作者:沫兮
:嗜睡咩咩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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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桑间十月
作者:沫兮
生活是什么
曾有人说,生,很简单;活,太乏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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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安静,却总不得安静。
以为是自己的野心,
而后才明白,活着,注定无法安静
、公告
全文修改,旧文弃之。
安静不静更名为桑间十月全部修改,全新的角色和故事内容,沫兮谢谢喜欢文文的亲们的支持。
谢谢,鞠躬
、公告2
桑间十月2014修正版。
谢谢一直以来支持沫兮的朋友,沫兮虽然写得很慢,但从未放弃码字。沫兮会一直努力下去。
、风向星水瓶座
有冷静的判断能力和创意的特长好好发挥一下,崇尚自由的水瓶座人,外表上呈现冷漠与热情的交变型态。你不会觉得他是个冷漠的人,也不会认定他是个热情的人,总是感到他的天真与世故不断地交错运作。这完全肇因於他的保守性格。瓶子喜欢浪漫,但不刻意追求浪漫。一般人常错觉瓶子们是浪漫的,没错,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罢了。
如果浪漫和危险是同义词,瓶宁可不要这种鬼浪漫。事实上,他很实际。如果到海边去散步要冒着受寒的危险,他就不去,除非他有着万全的防寒准备。偶而,他也做些疯狂的事,但不会是大规模的疯狂。你很不容易见到一只瓶子把自己摔碎,不过一旦你见到了,要相信,他是真的想一碎了之。别企图拼凑他,只能期待碎瓶片浴火重生。
以保守性格追求自由、开放与前进,陷水瓶座於温情主义的泥沼中,易如反掌。但也因着内、外的背道而驰,使得他对自我和世界的反省能力,与日俱增。年少时轻狂者,年者时反能安步当实地实现梦想
别从事单调的工作
聪明过人,并且有锐力正确的关察能力是水瓶座的人,最引以为傲的优点。在工作上是创意十足的鬼灵精,再加上你散发出来的冷静沉着和体谅别人的同情心,很快地成为大家眼里的好伙伴,不过因自律甚严,对部属的要求也很高,常常有令人喘不过气的压力,而对你有爱有恨,产生一些怨言。你何不将你的善解人意和同情心充份散发出来,让人觉得你比较容易亲近。另外,可将你具避免选择会束缚你或是单调、毫不变化的工作,那会压抑你的才华。
本质上喜欢孤独的水瓶座
水瓶座是公认不听从社会规则的怪人,但事实上在他的性格上,隐藏着保守的一面。水瓶座的人顽固得不容易改变自己的意见或主张,但另一方面却又极端讨厌和别人争执及暴力。有时在快要跟别人起正面冲突时,他会装做完全不知道有笸对声音的样子,而按自己想做的去做。
虽然具有强烈的右爱精神,但这是因为他有必须友爱的观念,而不是个人感情上的燃烧。当他对某人有兴趣时,主要是因为想知道对方为什麽会那样做的一种知性关心,一旦让他找到答案,他会立刻转移兴趣的目标。外表看起来,水瓶座的人充满魅力,很有社交手腕。但本质上,却有着爱好孤独,不喜别人靠近的冷淡的一面。看起来好像跟大家相处得不错,其实却巧妙的保持相当的距离。
关於爱情忠实、深情、永恒都是他喜见的字眼
令水瓶座人动心的爱情,其最开始的情节未必石破天惊,但不能没有叫他惊奇之处,甚至是说「凡美好的来临,必趁不备之时」;就像突然有人塞了一把哪一种糖给他吃,而他没想到你知道他爱吃的正是那种糖。小说站
www.xsz.tw大概不少人觉得水瓶座是不负责任的情人,别说瓶子们矢口否认,连我都不以为然哦。他只是不肯对不对劲的恋情继续负责,那是不诚实,也侮辱了对方。
关於爱情,忠实、深情、永恒都是他喜见的字眼。如果瓶子爱上你,凡是你们相爱的任何时刻,他都是忠实的。万一爱情故事结束,他也仍然恋旧,虽不可挽回,也深情如昔。瓶子们以此保障「真爱可以永恒」。而完美主义使得水瓶座人的爱情,发生机率虽然多,但成功机会却少。占有欲也将在他的爱情史上成为「腥风血雨」的造成因素。好色但不久精神上的恋爱最重要精神上的恋爱,对水瓶座来说,非常重要。的享受绝非水瓶座追求爱情的动力。换言之,瓶子们要的是「有大脑的爱情」。如果你长得不赖,但是没啥求知欲,又不算是个天才,想纯以外貌惑水瓶座人,是妄想,当然,好色的瓶子也许会试一试,但不会长久。
执着於爱情的水瓶座,在闺房却不够热情。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却不愿意被任何人束缚.想让自己身边的人都开开心心,自己却总是被别人误会.无私的去帮助别人,却总是被别人认为别有用心.明明什么都去多想,别人却认为你心思诡秘.呵呵.总是被人误会,却总是在做自己而已.
有句名言不是说么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这句话或许就是水瓶人的最佳名言了吧.
不去在乎很多,却很在意很多.不去想很多,却会考虑很多.
看似傻傻的笑,或许就是精明的东西在里面.很多时候都很笨,很多时候却很容易看穿很多事情.这,就是水瓶座女孩儿
、第一章1、轻松中透着孤独
这个城市的天总是那么阴沉。看不见蓝蓝的天,分不清白白的云。雾从来不会在这个城市出现,她的思绪似乎飘回了从前。回忆里在浓雾中看不清四周,仿佛已经将她遗弃在某个异界,无法与感官世界形成联系的恐惧令她慌乱的加快了脚踏车的行驶速度。
雾好似看透了她的意图般更加浓郁。她将车停在街边的路灯下,点燃一根烟。朦胧的灯光透过浓雾显得更加昏暗。她自嘲一笑。扔掉指间的烟头,骑上脚踏车快速急驰。
太阳从地平线升起。她迷茫地看着橙黄色的光线透过窗帘进入房间。忽而淡淡一笑。又是一天清晨,又是一天的忙碌。
18岁
飞扬的短发伴随着急驰的速度在晨风中恣意舞动。冬天的夜,总是那么漫长。将脚踏车推进车棚锁好,抓过车篮里的书包。安沫筱一边在衣兜里摸索着校牌一边走向校门口。眉头轻皱。她好象忘记校牌被她塞在什么地方了。
“安”两辆脚踏车车一前一后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女孩清纯的笑容让安沫筱停住了脚步。“这么早就来了啊,真是少见呢。”旁边酷酷的男孩则拍了拍她的肩算打招呼。
“嘿嘿,昨天早上迟到了,老鸭子差点把我的课桌收了去。今天早点来,去教室里补瞌睡。免得他又要大呼小叫喷口水。”安沫筱挠挠脑袋傻傻的笑。
罗小生把书包搭在肩上,冲安沫筱翻白眼,“你不会是把校牌又忘记放在什么地方了吧。”
“呃”安沫筱翻着书包上的口袋,傻乎乎的挠头。她还真忘了校牌被她安顿到哪儿去了。
张菱小步跑到安沫筱身边,把手中的校牌递给她,“笨安,这里啦,你的校牌。掉车篮里了。”
罗小生忍住敲她的冲动率先走进了大门。“你忘性还能再大点吗”
张菱挽着安沫筱的胳膊笑得前俯后仰。冬日的寒冷似乎被这快乐的笑声驱散,寒风拂在脸上,也不觉得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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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沫筱趴在课桌上睡得昏昏沉沉。同桌夏筑突然死命用手肘撞她。恍然间听见一公鸭嗓子在呼唤她的名字。她神态自若的站起身顺手接过夏筑的课本回答了班主任的提问。看着班主任恼火却无法宣泄的压抑她就想笑。
“全班就你胆子最大,鸭子的课你都敢睡。昨晚干吗去了”课休时间,夏筑拆了薯片袋子放在课桌上,招呼前后的邻桌吃着零食问安沫筱。
“昨晚睡觉呀。”安沫筱懒懒的用手撑着头回答着。
“服了。你个睡神”夏筑无奈的模样引来安沫筱和同学一阵轻笑。
“太阳出来了呢。”安沫筱抬头看着窗外绚的阳光,唇角的笑意暖暖的化开。
喜欢有太阳的冬天。喜欢有阳光的日子。在阳光下去想念一个人,是很惬意的事情。
“安。”张菱神秘兮兮地端着水杯坐到安沫筱身边。“你是不是恋爱了”她这句话问出,连带着夏筑也点头应和着凑了过来。
“我恋爱”安沫筱原本半眯的眼睛忽地睁大,眨了眨,捉狭一笑,“你们觉得我要是恋爱了,跟谁在一起的几率比较高”
“罗小生邹建温焕星”夏筑说了一连串的人名,弄得安沫筱戏谑的笑脸转为一脸苦笑。
“我。无。语。”安沫筱颓败的趴在课桌上。面朝桌面,浑身颤颤。忽然,猛一抬头,对两个好奇宝宝说:“我没恋爱。他们都只是哥们儿。仅此而已。”
学校餐厅
安沫筱拿着一个面包漫不经心地咬着.面前的餐桌上放了一瓶矿泉水,手里拿着一本细说中国历史,旁边的夏筑和张菱吃着饭盒聊着学校里的八卦,笑声时不时从他们这桌传出来。
“安沫筱安沫筱”
安沫筱抬眼看了看四周,没看见有认识的人,又低下头看自己的书。
“安沫筱”一个留着平头,浓眉大眼的男生大赤赤出现在餐桌前,一脸过于灿烂的笑容。
安沫筱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我好象不认识你。”
“哈哈,我就是来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把我哥们儿给迷得神魂颠倒,连训练都出错。”男孩一屁股坐在对面的位置,放肆的打量着。
“你哥们儿敢问你哪班的”安沫筱没什么反应,夏筑却很积极地问他。
“18班的史诺。”男孩露出一口白牙。张菱听闻马上看了一眼安沫莜。那眼神,看得安沫筱有点心虚。
“我不认识吧。”接收到张菱的视线,安沫筱眨眨眼睛,有点迷糊。张菱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让她更迷糊了。她看向张菱,张菱无奈耸耸肩停下筷子,指点江山。
“史诺就是坐你后面,坐我旁边的那个男生”
“噢,是他啊。”看着安沫筱恍然大悟的表情,夏筑挫败的倒在张菱身上。
18班为艺体班。即:艺术体育班。平时在1至17班上文化课。史诺就是被分到安沫筱班上上文化课的学生。
“你牛掰”那个男孩做着夸张的失望的表情离开了餐桌。这个小插曲对安沫筱来说没有任何打扰。她继续低下头看自己手里的书。
“安,你真没感觉”张菱边吃边问。史诺诶,那身高,那身板称不上极品,也算得上优异了啊
“没有。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对他们没感觉。”安沫筱翻着书页,头也不抬回了张菱的话。恰时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我回教室了。”把书夹在腋下,拿起矿泉水瓶子,接了电话。
“她真的谁都不喜欢啊”夏筑问张菱。
“她喜欢的那个人,不在这里。一个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人能代替的男人。但永远只会是朋友。”张菱高深莫测地回答。
、第一章2、情感是伤害的借口
学校,足球场边沿
朋友。是啊,他们只是朋友。就如同她对张菱说的那句话,只是哥们儿,很好的哥们儿。其他,什么都不是。安沫筱淡漠的看着足球场上飞奔的人影。手里的矿泉水瓶子已经因为她手的僵硬掉在了地上。她可以冷漠的对待任何人,哪怕是她的家人。但她对他做不到冷漠。现在做不到,以后也做不到。电话里他轻言细语的哄她,逗她开心。说着身边发生的事情说着最新的听闻,她低声笑着,和他开着暧昧而温腻的玩笑。
是的,他们是暧昧的。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的暧昧。但他们只是朋友。就像他说的一样,好象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从一开始就没有陌生和隔阂的感觉。应该说是一见如顾吗她知道,她也明白。他们只是朋友。所以,她从来不对他说爱。从来不对他说情。只跟他天南地北的胡扯。有时候她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明白。或许,她真的太小了。纸上谈兵自以为什么都懂,其实她根本就小到不懂得什么是真爱,什么是真情。
“你坐这儿干吗呢不冷啊”陆鑫缩着脖子坐在安沫筱旁边。拾起掉在地上的瓶子,拧开喝了两口。
“教室里太吵了。”安沫筱垂下头胡乱拔了拔头发,眼中的落寞瞬间消散。“有什么事”
“徐建明天上午回来。叫我们下午去吃饭。”陆鑫冲着足球场上飞奔的人群扯着嗓子吼了两声,“好,好球”
“明天星期几”安沫筱感觉自己活糊涂了。
“星期6。你个猪。整天干吗呢”陆鑫敲敲她的脑袋,随后叮嘱,“明天下午放学在校门口等我。”
“知道了。”安沫筱顺势站了起来摆摆手。“我先回了。”
陆鑫,徐建。一个活泼,一个稳重。两个多年的兄弟。并没有因为都喜欢上安沫筱而闹腾。安沫筱知道自己有些残忍。虽然她跟他们都明说过,两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她好。这种好让她感觉压抑。她选择忽略。
很多东西,当你想不明白的时候,可以选择逃避。
逃避也许是弱者的象征。她不管,她只想让自己的生活简单一点。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还需要做什么像个好人一样去劝他们想开点,还是像个红娘一样给他们介绍别的女孩子这些事情好象都不是她会做的事情。因为那样做并不是对他们好,相反,那是对他们的侮辱。
徐建早早站在学校门口等着安沫莜和陆鑫。
久了没见那个兄弟,他想。久了没见那个女孩,他念。
他知道,他无论做什么,她都不会有过多的反应。对他就像对所有的哥们一样好。不会去偏袒谁,也不会刻意去敷衍谁。他自嘲一笑。远远看见陆鑫带着安沫莜从大门口出来。他迎上去。挥手招呼。
“安,陆鑫”
安沫筱抬头“呵呵”一笑,一拳打在徐建肩上:“算你有数,知道第一时间来报到”
徐建笑得细长的眼睛成了缝,“回来肯定先向你报到啊,你的地位谁也无法撼动。一会儿去吃饭。”
“我去不了,要回家。爸妈又闹上了。”安沫筱揉揉一头乱发,无奈的垮了肩。
“怎么回事他们最近好象经常闹矛盾。”陆鑫停好车,走了过来。“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你们俩都到齐了跟你们说一声。别又说我勾搭上什么男色不理你们了。”安沫筱故意装可怜。
“熊样”陆鑫捏捏她的脸颊。
“恩恩,那回头再一起吃饭,你路上小心。”徐建拍拍她的肩膀嘱咐。
“恩。我先闪了。”安沫筱边跑边回头挥手,跳上公交车,做个鬼脸。
“走,喝酒”陆鑫伸手搭上徐建的肩。
“走,不醉不归。”徐建反手一拳捶在他前胸。兄弟情谊,此生不渝。
哼着小调把脚踏车停进车库,一路走来跟遇上的阿姨大妈一一招呼。她虽然不想搭理这些三姑六婆,但她也知道,装一个乖宝宝的必要性可以省却多少麻烦。
“你们,你们给我滚下来”安沫筱怒气冲天地对着床上两条赤条相拥的男女大吼。手紧紧拽着书包带,因为用力而泛白。
“沫筱。”男人哆嗦着轻唤了一声。
“我在客厅等你。”安沫筱摔上门,将书包狠狠扔到一边。倒在沙发上,无力的闭上双眼。
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跟徐建他们去吃饭而回家。不然,她也不用撞见这么恶心的事情。
房门轻轻打开。安忠民小心翼翼的坐到女儿对面的沙发上。手足无措的神情在说话的同时隐藏。父亲的架子还是要端的,即便是错了,男人的面子不能丢。
“沫筱。”安忠民咽咽口水,“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现在才3点半。她周六放学的时间不应该是5点半吗
安沫筱睁开眼睛,平静的看着养育自己18年的男人。曾经他是那么的和蔼,那么的高大,那么的让她这个女儿钦佩。而现在这个男人,只让她感觉龌龊。
没等她说话,那个女人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忠民,进来帮我一下。拉链坏了。”理所应当的理所当然。
“我”安忠民坐在沙发上没动。因为女儿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不能去触碰那根弦。
安沫筱站起身,走过去打开房门。冷冷的看了女人一眼:“出去。”
女人好似没看见一般慢条斯理的半裸着只穿了内衣的上身,整理自己的裤子。白了安沫筱一眼,傲慢地说:“你爸都不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算哪边的山神”
安沫筱深呼吸两次,眉头一沉,一步上前,抓住女人的头发,毫不怜香惜玉往下一摁,膝盖准确无误对上女人的面满。她白色的牛仔裤上瞬间出现水渍与血渍。女人的门牙毫无征兆的掉在地上,鼻血也顺着鼻孔流进了嘴里。
安沫筱没给她挣扎反抗的机会,后退一步,顺手一拖,女人嚎叫着摔倒在地上,被她拽着头发一路拖到门口,抬腿一脚,踹了出去。转身拿起她的衣服扔在地上。又是一脚,踹在刚站起来嘴里漏风还骂骂咧咧的女人的小肚子上,“砰”关上了门。
女人在门外不知廉耻的叫骂。安沫筱坐回沙发上,看也不看安忠民。两人都不说话。
她不想去管这个大院从此刻开始将会出现怎样的风言风语。她唯一想做的事情已经做了,剩下的,都是浮云。
“沫筱”安忠民刚一开口。安沫筱的手机响了起来。安沫筱看了眼父亲。走到阳台上,接了电话。
“喂,妈。”安沫筱平静的声音让安忠民心里不是滋味。女儿的成熟让他有点不能接受。难到真的是太久没有和她说话聊天的原因
没说几句安沫筱挂了电话走进客厅。“妈要出拿货,我去店里了。你自己多歇会吧。外面那女人别让我再看见,即便在街上遇到,我也见一次打一次。要不然你打死我,要不然我打死她”
“哼,拿货。鬼才晓得她是去做什么。”安忠民一脸的鄙夷嘟囔。听见女儿后面的话脸上的表情瞬息变幻。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势这么狠辣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有什么事情你们俩当面说去,别在我面前叽叽歪歪的。”安沫筱一句话把安忠民噎了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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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他苦笑一下,先起身出了门。
父亲关上门那瞬间。安沫筱感觉自己在流泪。
、第一章3、伤感是荒谬的麻烦
她和他们不亲。但却是至亲。从小不在父母身边,她早已逼着自己学会**。看着他们互相背叛,互相中伤。她从来不言不语。两个人,不管是谁,她都没有资格去说。因为他们是她的父母。三人成戏,她去插嘴,无论说谁,只能是激化矛盾。因为他们互相猜忌,猜到最后,只是分离而已。
一个月后,安忠民和安妈妈摊牌。两人,一个不要孩子,一个因为情人不能要孩子。
安沫筱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们在谈判席上争吵。这个结果她很早就考虑到了。所以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她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哪怕一丝丝的怨恨都没有。那种日子,散了,对大家都好。她心里如是的想。
安妈妈什么都没要,只拿了简单的行李净身出户。离开前与女儿吃了一顿饭,只说了一句话:“我还是要脸的。所以那些不要脸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安沫筱微微垂首,点点头,一口一口吃着盘子里的菜,神情安然。
安忠民想和女儿一起生活,又害怕和女儿一起生活。因为他现在完全不懂这个女儿。
“沫筱,爸爸知道你很能干,也知道你都懂。生活上,有什么需要,你就给爸爸打电话。你也18岁了,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判断和解决”
“再见。”安沫筱打断安忠民的话。道理,她听得太多了。要说这些东西,她比他能说。
安忠民哑然。
在安妈妈的要求下,家产分成了两部分。因为女儿已满十八岁,所以她有权利继承自己所得的那份财产。安妈妈虽然净身出户,但女儿该得的那份,她丝毫没有心慈手软让给前夫。这份家业不是安忠民自己一个人攒下来的,他没有资格全部占有。
现住的那套三居室房子,楼下的车库,店铺等等不动产全都由安沫筱继承。剩下的股票之类的东西,安妈妈没有强求,因为安沫筱还不懂那些东西。
她没告诉任何人家里发生的事情,每天依旧微笑的看待所有的人和事。还是那个云淡风轻的安沫筱。仿佛什么事情都不在意的安沫筱。她想在乎,只是在乎不了。
一时间,安沫筱成了最自由的人。她有些不适应。晚上躺在空荡的房间里,她只是睁着眼睛。看着黑暗里的黑。想流泪,想痛快的哭一场。眼睛涩涩的,干干的,什么都流不出来。夜是那么寂静。打开灯,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游荡着。突然很想看阳光明媚的样子。站在阳光下却感觉自己是那么的苍白和脆弱。对谁都不能说,也不知道说什么。让他们同情吗说出来,他们也只是劝慰。需要得到什么安慰她不需要。
点燃一根烟芯,不吸,只看着香烟一点一点的燃到最后。天,开始隐隐发白。脱下衣服,走进浴室,热水淋头而下。干涩的眼似乎也受到了水汽的滋润。皮肤被热水淋得发烫,手掌贴在冰凉的墙面上,留下一个轮廓。
关上水,抹去脸上的水渍,顶着毛巾,裹着浴巾,赤脚回到房间。呆坐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开始穿衣服。
清晨冷冷的空气让夜不能好眠的她感觉头脑清醒了许多。骑着脚踏车在街上飘过。如果这种车速被陆鑫看见,免不了又被骂一顿。她想笑。一个人的时候根本笑不出来。站在镜子面前,她对着自己笑。笑容很假,假到连自己都骗不过。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到底为了什么而维持男人和女人为什么会产生异变如果说爱情是因为荷尔蒙的变化,那为什么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迁身体的变化引得荷尔蒙也变了所以没有了感觉安沫筱觉得可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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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因为我爱你。我不爱你了,所以不爱了。像一部荒诞的闹剧,开始温馨美丽,结局荒谬。
懒散的拿着书本做作业。写出来的字也乱七八糟。撕了一页又一页课本。她停下笔,扭头看着教室外的一片绿色。老师叫她回答问题。她只是站着,看着,一句话不说。老师怒了,叫她去教室外站着。她走出去,头也不回。离开了学校。班主任找她谈心,她也只是沉默。
每天还是和夏筑聊一些无聊的事情。每天还是和陆鑫吃饭上学。她什么都不说,陆鑫什么都不问。徐建回了学校。日子,平静而看似安详。
锁好车。安沫筱走到楼梯口。很多新家具堆在门前。几个人在上上下下搬运着。她看了一眼,低下头绕过障碍物继续上楼。刚上2楼,就见一个男孩站在一户人门前指挥搬运工放东西。看见她上楼,一脚把旁边的垃圾踢到她面前。
安沫筱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直视他的眼睛。很精神的一双眼睛。与她的黯然无神完全相反的对比。男孩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她抬腿跨过垃圾,头也不回的上楼。
“干嘛那么拽啊”男孩双手插进裤兜里,散碎的头发垂在额前,挡住了一只眼睛。露出的一只眼半眯着,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安沫筱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垂着眼帘,看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我叫习羽扬。是你的新邻居。有许多不知道的地方,还请你多帮忙。”男孩玩味的话语令三楼邻居家门虚掩而开。
“沫筱,回家啦。”3楼的阿姨跟安家父母十来年交情了,关心的看看楼下,再看看安沫筱。
“阿姨,没什么事。”安沫筱微微摇头。3楼阿姨点点头关上了门。
拐弯的时候,她的目光瞟过楼下,淡漠切清冷。
天刚蒙蒙的罩上点亮光,安沫筱收拾好东西已经出了门。走到楼下就见地上躺着一个人。走近才看清楚是谁。
站在原地。安沫筱犹豫片刻蹲下身,没有闻到酒味,那就不是喝多了躺在楼梯间的。推了推躺在地上的人。习羽扬一声动了动。安沫筱这才看见地上有滩暗褐色的痕迹。立马拿出电话打了120急救中心。
、第一章4、静默中含带着温暖
忙碌的一天。
安沫筱疲倦的靠坐在医院的坐椅上不愿意动弹。这算什么自己有点太好心了。
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看看,是宿舍门口的公用电话号码。
“喂喂喂,老大,你在哪儿啊学校里快闹翻天啦老鸭子都疯了。”夏筑尖锐的嗓音让安沫筱眉头一蹙,把电话拿开,离自己耳朵远远的。
“出什么事了”学校里她跟谁都走得不近,学校闹翻天跟她有什么关系
“先说新闻。”这种时候还不忘八卦“昨天晚上校长家里被人掏了。”
“那老鸭子又疯什么”安沫筱纠结了。
“你人一天没来了,你说他是什么反应”夏筑无奈。
“啊啊,我忘了给他打电话请假了。回头再说吧,我累。”安沫筱拍拍额头,她真忘了。
“哦,那行,晚上电话。拜拜。”夏筑挂掉电话,安沫筱蹲了片刻走进病房,看了看床上的人。拉开窗户,搭了张椅子坐下。从包里掏出出一只金属的烟盒,取出一支烟,娴熟的点上。她吸烟的姿势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懒散。深吸一口,烟雾在喉间婉转,再吐出。如此反复着。
“醒了就喝点水。”四周很安静,安静到她忽然说话让人觉得突兀。
身后传来杯子和桌子碰撞的声音。安沫筱没有回头。栗子小说 m.lizi.tw
“想问什么”习羽扬懒懒的声音。
“你想说什么”安沫筱反问。
“不知道。”他偏偏头。
“外面已经闹翻天了,你有什么打算”她看了他一眼。
“他不敢追究我的责任。”他一脸的鄙夷。
安沫筱掐灭指间的香烟,望着窗外发呆。所有的事情,都让人感觉好笑。
“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过完这平凡的一生。没有大起大落,没有恩怨情仇。平淡的。所以我注定孤独。孤独让我寂寞,孤独同时让我安心。因为我选择了孤独。就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害到我。不属于任何人,不爱任何人,包括我自己。”习羽扬轻轻的说。靠在床头看着安沫筱。双眸在夜色中透露着坚定与不驯。“我可以不在乎任何人,任何事情。但是我也有在乎的东西。我可以嚣张的去揍人,也可以温柔的对待自己喜欢的人。但我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沉默,令人感觉到夜的凉。
安沫筱点着了第2根烟,递给习羽扬。扭头继续看着窗外。轻轻的笑着。习羽扬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来。透过烟雾,看着她。
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有他的存在。起风的时候,她能感受他的气息。
他知道,他应该忘了她。她却无时无刻不占据他的思绪。当夜的降临。他点上一支香烟,深吸一口因为她会吸烟
她说,她是一粒平凡的灰尘。混在天地之间。没有招摇的外表,没有傲人的气质。想在一堆灰尘里寻找她的踪影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风一吹,她身不由己的飘动。起伏,漂流。疲惫不堪时也无法停留。
他说,他是一阵风。他走过许多地方,见了无数的人。他寻找她的踪影。他说,他知道她就在他身边。可是,她总让他寻不到。因为她的飘渺
她冷漠,快乐,调皮,惹是生非矛盾的个性牵动无数人的心,也包括他。她似风,抓不住。明知道就在身边了,已经看见了,到眼前了。可是,终究擦肩而过。
习羽扬看着眼前一臂远的她。感觉那点距离像条银河,像月亮与人一般。他进一步,她退一步。即便是抓住了她的心,抓住了她的人,却总是抓不住一样东西。恍然间,她离他还是那么遥远。
猛然间感觉面颊一凉。习羽扬的双手捧着她的脸,静静的凝视着她。而她的思绪已经飘了很远很远,远到自己回神都惊讶,有点跑题了
“笑,总是在笑,不停的笑。不知疲倦的笑。有人说,太多的笑容背后是有太多的泪。无论是谁,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在人前再怎么嬉闹开心。只有心里明白,笑容背后,究竟有多苦。”习羽扬拥她入怀。轻轻拥着。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与温度。
笑她的确总是在笑。不管面对谁,嘴角都挂着浅浅的,淡淡的笑意。不嘲不讽。平淡的,似看穿一切的笑。有的人看不惯她的笑,还曾有人当着她的面说:“男笑贫,女笑娼。”言下之意显而易见。她不在乎,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怎么说要是整天都去在乎别人的看法,她干脆别活了。
笑的背后有苦吗应该没有苦吧,有时会感觉很涩。眼涩,留不出泪。脸涩,笑不出来。咽涩,说不出话。心涩,只觉冰凉。
她想找出点话来反驳他,或者讽刺他,让他不要这么自以为是的以为看穿了她。可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们毕竟不熟,她可以借个肩膀给他靠靠,不代表她会闲事管到底。
、第一章5、逃避不是懦弱
安沫筱安静的让他拥着,冰冷的身躯似乎因为他而有一些温暖。忽而她轻叹一声,推开了他。自嘲般无声一笑。站起身,拿过自己的背包对他说:“需要把烟给你留下么”
习羽扬摇头坐下:“我还不想让护士把我赶出病房。”
“呵,我估计不会。顶多训你几句说你不爱惜身体之类的话。”安沫筱又笑了。
习羽扬随声笑着,躺回了病床上。
“我先回家了,这里晚上规定不许家属陪夜,你有什么不舒服就按头上那个铃。漂亮的护士小姐就会很快出现在你的视线里。”安沫筱一手抓着背包,一手拔拔头发。挥挥手算是拜拜。
“家属”习羽扬的笑里透着坏蛋的味道。
“你是小弟嘘”安沫筱笑笑,关上了门。
回到家,打开电脑。闵诺齐的聊天室里热闹非凡。安沫筱喝着热奶茶看着里面的人你来我往,唱的,说的,笑的。她用的不是平时习惯的昵称。在这个地方。有很多陌生而熟悉的人。也有很多熟悉而陌生的人。就像闵诺齐。
闵诺齐像平常一样跟房间里的红男绿女嬉闹着。房间里的人有一半的人都是冲着他去的。想到闵诺齐那胖呼呼的脸,安沫筱就不自觉想乐。
“27楼那位沉默者,不知道你是男性还是女性。不知道你是老人还是小孩,不知道你的妇女还是少女,不知道你是老翁还是少男。我尊崇大家的意见抱你上来说句话行不不要害羞也不要恼怒,大家都很好奇为什么你一直不说话也不打字。看着我们这么热闹你没有被感染吗跟我们一起闹吧。笑吧。呵呵做好准备噢,我要抱你上来了哦”“蛀齿”这个名真的是跟“主持”没什么区别。整个房间就他最活跃。
安沫筱戴着耳麦,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字符。
“哎,你们就不能让我安静的听会儿累了一天了”
安沫筱轻声说着,屏幕上沸腾了。一串串私聊的红字,一个个激动的人名。
“对不起,对不起,我亲爱的囡囡小姐,我先把你抱下去了。你说你吧,一不来就n久不来,一来了就不说话,一说话能把一屋子人就吓死。你知道你多久没来了吗3个月啊,3个月了呐。你简直就是个幽灵。说不见就不见,说出现就出现。快上来说,你这些日子都死哪儿去了”“蛀齿”激动得普通话都说不好了。安沫筱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生活里认识的人,几个月不见也不会像这群人这样激动。
“丫头,这段时间不想我呀这么久都不来。”
拿着麦,安沫筱沉默了许久。忽然间耳中传来闵诺齐的声音,视线落回屏幕上,发现自己被房主闵诺齐强制私聊了。
“闵,来段鼓吧。”
闵诺齐的鼓敲得很棒,但是在房间里除非他心情好,否则谁都不能让他动他的鼓。他说,那是他的生命,不是儿戏。不是拿来炫耀的东西。也只有安沫筱说想听,就能听到。闵诺齐把麦移到了鼓架旁边,敲了一段鼓点。一声声的鼓点撞击着她的心。她突然抑制不住自己泪。
朋友。是啊,朋友。
他们虽然认识。他们虽然熟悉。但是他们没有可交往的平台。安沫筱靠在沙发上,把自己深深的陷在里面。听着闵诺齐的鼓。听着他把鼓换成吉他,轻轻的弹唱。唱着以往的歌。
安沫筱不打字,也不说话。突然电话响了。接起来,是闵诺齐打来的。
“喂”
“闵”安沫筱的声音有些哽咽。
闵诺齐的声音有些着急。“丫头,出了什么事”
“家里出了点小事。”她抹掉眼泪。
“要是小事你干吗哭”他的询问得不到回答。
“闵”
“想哭就哭吧,我守着。”闵诺齐暖暖的声音让她无法诠释。
她抽泣着,说不出话来。眼泪一滴一滴掉落,怎么抹都抹不去。没有其他声音,出了她的抽泣声。过了
许久。她说,“好了,没事了。”
“丫头,你让人心疼。为什么你连哭声都那么压抑。生活到底给了你什么让你这么压抑自己你知道吗很多时候你都是快乐的,快乐的同时不让任何人知道你真实的内心。每次都是在最后压制不住自己情绪宣泄的时候才让人隐约感觉你的痛苦和烦躁。你就像一只高贵血统的猫。没事时有些慵懒却丝毫不减它浑然天成的高贵与优雅。一旦踩到它的尾巴,就一定会露出尖牙利爪。不把别人伤到面目全非绝不罢休。最后在一边舔着自己的利爪,一边冷眼看着别人痛苦。如果伤的是你在乎的人,你就会把伤害的力道一一加注在自己身上。”
“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了解我啊。”她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不了解你,我只是说出我的感受。”他认真地说。
“恩,做我哥哥吧,闵。”她同样认真。
“我不做你哥哥。我也永远不会成为你哥哥。”
“为什么”
“我不会和一个跟我关系暧昧的女人成为兄妹。”
“你真残忍。我和你有什么暧昧了我是和你上床了还是和你谈情了”
“你自己想去。”
“真不做”
“真不做”
“那好,拜拜。以后找不着我别上火。”
“死丫头,你想干吗”
“不干吗。你真让人无奈,不做我哥哥,难不成你想当我男人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并没有可交往的平台。连个哥哥都没诚意当,做朋友你又嫌暧昧。不麻烦么”
“丫头”闵诺齐无奈了。
“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照顾好自己吧。”安沫筱挂断电话。取下电池,关掉电脑,钻进被窝蜷成一团用被子裹起来。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她也不要任何暧昧。
温暖,渴望的温暖。闵诺齐的声音,话语,总是能让她感觉温暖。但他们只是朋友,真的只是朋友。他说过。一开始见到她就没有隔阂。就像已经认识很久很久的朋友。很亲切,一看见她就像有很多说不完的话。每次电话都是他不停的说,她安静的当个听众。她听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忽视了什么她又忽视了什么
他们共同逃避着的到底是什么
一早到了学校,安沫筱先去了班主任办公室解释旷课的事情,然后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发呆。
“安”张菱甩着马尾辫跑到她课桌前。“你昨天干吗去了一天没来。鸭子发老大的火了。”
“没事,我刚去跟他说了。”安沫筱笑笑。随手抽了本教科书。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你看你眼睛都肿了。”张菱唧唧喳喳的说着,唠叨的像个婆婆。
“昨晚没睡好。”
“快考试了,你要注意休息。”
“恩。”
夏筑来了,聊了几句。开始上课。
美丽的校园,诗情画意的校园生活。肮脏的或许就是诗人眼中的诗情画意。
在学校门口的饭店里取过上学前跟阿姨打招呼褒的咸粥。带到医院,看着习羽扬和护士为了打针拉锯战。不禁宛然一笑。
“脱裤子还是打胳膊,二选一。没有商量。”安沫筱严肃的表情让习羽扬嘀咕着挽起了袖子。不再跟护士闹。
打完针喝着咸粥,习羽扬脸上暖暖的笑,满足的样子让安沫筱又开始了游神。
相依为命她怎么会想到这个词真不可思议。
、第一章6、等待亦是无奈的举措
我就这样注视着你
这样摸不着你,碰不着你地看着你
当时间与空间两皆无
我依然不悔地凝望着你
在距你最近,也是最远的地方。
安沫筱突然想到这句话,嘴角微微上翘。她常说自己不相
...
信爱情,却离不开爱情。栗子小说 m.lizi.tw一直逃避着一段段情感。徘徊,犹豫。只是没有哪个难人有耐性等到她下定决心的那一天。每一段情感就在她的徘徊中流逝。在她的犹豫中,不见了踪影。
找了,找到了,又丢了。丢了,继续找,直到精疲力尽的一天。
她或许只是一个弱者,一个逃避现实的人。虽然她总是说自己是个很现实的人。朋友也经常说她太现实了伤害了别人。可事实却一次次的让爱她的人,在她的犹豫不决中。心灰意冷,离开。
“在想什么呢来了就坐在椅子上发呆。我发现你很容易发呆。经常坐着坐着就不知道想什么去了。”习羽扬一手端着着碗。另一只手直接抹去嘴角的饭渍。
“没什么。”安沫筱接过他手中的碗。“吃饱了没”
“饱了,不吃了。”习羽扬对收拾桌子的安沫筱说道,“你有时候也会感觉孤独吗”
“孤独”安沫筱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看他。片刻又继续手里的动作。“孤独是个令人不解又经常寻找的字眼。有本书上说,孤独是一个人忽视了身边所有爱你的人才能得到的东西。世界不会因为少了一两的人而改变,就如同你缺少了多管闲事的我依旧会继续你的生活。而我管不管你的死活也是我自由。所以,孤独这个词。谁都说不好。”
“真复杂,就不能简单点说”习羽扬瘪瘪嘴。缩进了被子里。只露个脑袋在外面。
“坐起来,刚吃完东西。”安沫筱收拾完残局。把他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习羽扬坐起身,靠在床头,安沫筱给他背后垫了一个枕头。她没想到习羽扬会对她说起自己的过往。
“很多东西,我现在才发现我根本就不懂。比如我妈和那个男人的爱情。他们认识的时候是中学。而后互相鼓励上了大学。两人一直平稳的发展。直到那个男人娶了他现在的老婆。可那时候我妈已经怀上了我。他们没有结婚,因为那个男人说他会一辈子对她好。我妈就傻呼呼的相信了。连大学都没有上完。挺着肚子一个人在那个城市里生活,等着他去接她。”
习羽扬稚嫩的脸上布满了愤恨。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出生的时候,就是他和他现在的老婆结婚的日子。我妈一直都不知道,一直以为他很忙。很累。她总的体贴的为他打算。从来不说一句怨言。一直到我2岁的时候,我妈才证实了他结婚的事情。”安沫筱完全相信如果他的爸爸在跟前,他会毫不犹豫的揍上去。
“那个男人说,是我妈不好,不能给他所要的东西。他要名要利要钱。我妈只是个在普通的家庭,普通的环境中长大的普通女人。我妈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我离开了那个城市。我10岁的时候,那个男人来找我妈。说他老婆不能生育。他好不容易争取了机会想把我带回去。可以给我最好的环境,最好的生活。”习羽扬低着头,眼神没有焦距。脸上的明显的鄙夷。
“我妈30岁,跟50岁的女人一样老。生活已经把她拖跨了。她把我交给了那个男人。那年我12岁。我跟着那个男人到了他家。那个女人表面上对我很好。很疼我。男人不在的时候就把我当奴隶一样使唤。她打我都是看不见的地方。我14岁开始跟她反抗。跟她吵,跟她闹。她打我,我就打她。直到那个男人无法忍受家里的争吵把我送到外面自己住。”
习羽扬抬头看着安沫筱,“你楼下那房子就是他新买的。”
“我不知道我妈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他会那么狠心扔下她。让她带着我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自生自灭。如果不是他那个老婆不能生育。他也许不会想到我的存在。他在那个家里也是个孙子。那个女人说什么他都不敢忤逆。我妈就是因为他死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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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沫筱坐到床边,轻轻摸着他的头,拍拍他的背。什么话都不说。
“19床,检查完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护士小姐敲开病房的门,端着药品盘走了进来。
“先检查吧,我去办出院手续。”安沫筱拍拍习羽扬的背,起身出了病房。
每个人都是感叹自己的生活怎么不足。然而看着别人的生活也是那么多的无奈。
、第一章7、该死的暧昧
习羽扬的父亲或许是错了,或许是对了,这谁都说不清楚。安沫筱想到了另一个男人。那个叫风的男人。就像安生与七月里面的家明。他同时爱上了2个女人。左右无法舍取的时候,他选择了最有利的那个女人。处在两个女人之间,爱上了漂泊的一个,恋上的是平静稳定的一个。他为漂泊的她哭,为她喝酒,为她吸烟。身边陪伴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
他的心为她而疯狂,可他能抓住的,却只是一把空气。驻留的,唯有女友。她走了,走得很安静,与其大家都痛苦,不如大家都和睦。她似乎让他背上了沉重的情感包袱,可是她又能怎么做或许他根本就不痛苦。
当其中一个飞灰湮灭的时候,他得到的会是什么
办完手续,把习羽扬送回家中。安沫筱回了自己家。
起风了。
站在阳台上,点燃一支烟。烟雾合着呼吸遇到冷空气的水雾溶入夜色。窗,可以关上。她,可以回到床上。固执的吹了一夜的风。吸了一夜的烟。结果
下雨了。
安沫筱听着四周“淅淅”的雨声,却没感觉到一滴雨的存在。伞,就在手里。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微重散在额前遮住了眼睛。走着。没有抬头。直到头顶出现一把伞。
“自虐”耳边的声音带着点讥讽。她停住脚步,回了一句。
“我高兴。”
头顶的伞,瞬间消失。
“看你那样儿,面容憔悴无精打采。又是一夜无眠吧。”幸灾乐祸地嘲笑。她趴在桌子上沉默。
“别告诉我,吸了一夜的烟,嗓子哑了。”她继续沉默。
“咚”地一声,她伸手拿过这不友善人放在桌子上的牛奶一饮而尽。
“曾经有个人对我说,把我的名字写在香烟上,吸进肺里,离心脏最近的距离。”她的声音完全变了。低沉与嘶哑。“我跟个傻子一样感动得半死。”
“活该。”气愤中含着嘲弄,离开的脚步声。
“会有那么一天的。”她笑了。头又垂在了桌子上。罗小生啊,你啥时候才能明白我不是你的菜啊。
安沫筱安静的看着窗外的雨。忽的抽出一本厚厚的资料书开始做习题。一节课45分钟。她做完了一半的厚度。夏筑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疯啦你。”
“没事做。”
“”
夏筑无语了。
“丫头,我很郁闷。”闵诺齐的电话把安沫筱从厚厚的习题里拉了出来。
“怎么了什么事把你都弄郁闷了”安沫筱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支着腿晃悠。
“我以前那个女朋友,你还记得吧,我跟你说过。”闵诺齐说。
“恩,记得。她撒谎说她得了癌症把你甩了,后来证实她没病,她却爱上了别人。怎么了”安沫筱感觉自己还没从习题里走出来,脑子混混沌沌的。
“她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她现在的男朋友要跟她分手。对着电话哭了n久,愁死我了。”闵诺齐无奈的声音让安沫莜有狂笑的冲动。
“你就当了一晚上的知心大哥”
“我有什么办法,我就是不懂拒绝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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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问她,当初她跟你分手的时候,你心里的想法和她现在的痛苦一样。她现在有多痛,你当时就有多痛。她要不是傻子就应该明白。”安沫筱突然很生气。为什么那个女人会那么无耻。自己甩了闵诺齐,现在被别人甩了还有脸回来跟他说。
“我不好意思说。没那么狠心。”闵诺齐有些委屈。
“那我也没办法了。”安沫筱无奈的翻翻白眼。
“丫头,我是不是个好男人”
“是而且是个超级好男人,一个不懂拒绝两个字怎么写的男人。我真的佩服死你了。”安沫筱损着他。
“哎,不说这个了,越说越郁闷。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功课。”安沫筱趴回了桌子上。
“那我不是打扰你了等你考上大学就知道生活是多么的有趣了。”闵诺齐象是在哄小孩子。
“我看你那样就知道大学生活也不咋地。”安沫筱反驳回去。
“我只是个例外。你可以找很多男朋友,可以交很多朋友,认识很多人。有很多有趣的事情。”
“你知道我不善于结交朋友。别人不跟我说话,我也不跟别人说话。再熟悉的人不先打招呼我也不会先打招呼。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事情和生活,我不能因为我的原因打扰到别人。”
“丫头,你的意思是说我打扰到你了,是吧”闵诺齐这话说得有点小心翼翼。
“我没说。”安沫筱抬头看着天。“你那脑子再胡思乱想我很愿意揍你一顿。我不拒绝暴力”安沫筱威胁着。
“可惜你揍不着我。嘿嘿”闵诺齐庆幸地笑着。
“别笑,总有一天我会狠狠的揍你”安沫筱有揍人的冲动。
“恩恩,记得好好想我哈,我先挂了。”闵诺齐大声笑了出来。
“恩。我会好好想你怎么还没去死”她反击着。
“对了,丫头,你真不回游戏了”
“我回游戏干吗玩无聊了,不去了。”
“没事还是上去看看吧,大家都挺想你的。”
“噢。我知道了。”
“要不因为我的存在你也应该回来看看。”
“别把金子往你脸上贴。”
“恩,往我屁股上贴。”
“你可以去死了。”
“好啊,我去死了,你陪葬吧,我死也要拉着你一起。”
“滚吧”咆哮声
挂掉电话,安沫筱也不想做习题了。把手里的书狠狠地砸向桌面。她不知道自己想宣泄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她只知道,孤独之下,她不愿意失去他。
夏筑从教室外面走了过来。碰碰她。
“一起吃晚饭”
“行。”胡乱收拾了桌子跟着夏筑一起走了出去。
脑子被闵诺齐搞乱了。这种关系真的是他所说的暧昧吗他在等着她说什么她又能说什么默契的什么都不说,那就不说吧。真麻烦
跟夏筑走进学校门口的小饭店,一人要了一份炒饭点了份汤。等着饭菜的功夫,安沫筱跟夏筑闲聊着。突然一个人从后面抱住安沫莜叫着:
“亲爱的,你怎么可以扔下我不管自己跑来吃饭。你知道你的举动有多伤我的心吗我为了等你电话,从早上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而你却跟别人有说有笑进了饭店哽咽声你真狠。最毒妇人心。才一个晚上你就把忘了。我死了算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掩面而泣”
、第一章8、沉默的保护
安沫筱皱着眉头看着耍猴戏般叫嚷的习羽扬,只觉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毫不客气的伸手就给他头上来一爆栗。
“花痴”夏筑唏嘘的把头扭到一边。“他是不是看上你了啊,神神叨叨的。”她总共见过习羽扬就那么几次,次次都有惊喜,不是上串下跳跟只猴儿似的,就是摇头摆尾跟只京巴一样黏人。
看着安沫筱恼怒的摸样,习羽扬抱着头撅着嘴说:“我真的好饿。一天没吃东西了。我以为你中午会出来吃饭,一直等着。刚才饿得不行了打算去买点吃的,恰好看见你坐在这里。我只是太激动了。安,别生气好不”
习羽扬说着,低着头,一脸的委屈。
服务员正好把饭菜送上来摆好桌。安沫筱低吼:“装可怜啊坐下吃饭。不吃干净了想走没戏。吃完给钱。”话说,他出院以后,她好像跟他就没碰过几次面吧
习羽扬立马转身在旁边的空位上坐好。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狼吞虎咽把桌上的炒饭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我知道安最好了,舍不得我饿着。我保证吃得干干净净。”安沫筱挫败的拍拍额头无声叹息。夏筑则看看安沫筱又看看习羽扬,捂着嘴偷笑。
“笑什么笑。吃饭。”安沫筱凶着夏筑,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一份炒饭。
“什么嘛,连笑都不让人笑了。”夏筑说得委屈,笑得让安沫筱在暴走的边缘徘徊。
“吃饭”安沫筱抓起筷子往桌子上使劲一杵,夏筑立刻埋头吃饭,眼睛瞟着习羽扬“呵呵”的笑。
“安,晚上放学等我。我有事跟你说。”陆鑫从外面跑进来手搭着安沫筱的肩说。
“恩。晚上老地方等你。”安沫筱点头应下。陆鑫这个兄弟,说什么她都听着。不会去多想。而他也不会做让她为难的事情。这,也许就是信任。
陆鑫点点头,走向里面包间。习羽扬看着陆鑫,扭头再看看安沫筱,低头继续吃饭。
下了自习,安沫筱在学校门口的桥头等着陆鑫。习羽扬骑着摩托车从学校出来停在她面前。“安,一起走”
“不用了。”安沫筱拒绝他的邀请。陆鑫的摩托车远远的驶了过来。她冲习羽扬挥挥手,上了陆鑫的车。习羽扬立在路旁看着他们离去。或许,她只当他是个小弟而已。
陆鑫带着安沫莜一路无言。安沫筱有些纳闷他的安静。以往总是有说有笑的送她回家。而今天一样的表现让她琢磨不透。她只是安静的坐在后坐上。她不是多嘴的人,他既然不想说话那就不说吧。虽然一开始是他说有事找她的。
快到她家门口他接了一个电话。车停在她家楼下,她跳下车。他看着她说:“安,对不起啦,你也知道我找了个新女朋友。那妞特缠人。今天本来心情不错的,都被她弄坏了。你先回家,我先去收拾那妞,有事明天再说。ok”
安沫筱无奈的翻翻白眼,挥挥手,上了楼。女人,不懂事的女人真是个祸害
回到家中给自己温了杯牛奶。早早的上床躺下。今天做习题做得有点累。早点休息不是坏事。
睡得迷迷糊糊,梦中电话响了,她四处找电话找不着。猛然醒来,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接起来就听见一还处于稚嫩阶段的女孩说:“安沫筱吗快点来中心医院,陆鑫他出事了。”
她没多话,挂掉电话穿上衣服收拾东西就出了门。路上看了看手机,凌晨2点20分。陆鑫不是跟女朋友在一起么怎么又进医院了
踏进医院大门就看门口一女孩儿冲她跑了过来。
“安沫筱,快跟我来。”说着拉着她的手就往医院住院部跑。到2楼拐到手术室门口才站住。
安沫筱喘着粗气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女孩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术室门上的红灯,犹豫着说道:“今天晚上有人打算劫你,陆鑫提前知道了消息,先把你送回了家,然后回学校打算帮你把事情解决了。谁知道他们都带着刀,没说几句话就打起来了。陆鑫中了3刀,一刀在屁股上,一刀在腹部,还有一刀在,脖子。医生说没救了,喉管都已经出来了。进手术室已经3小时了都还没出来。医生叫我去凑钱交费,这点了,我找不着人,从陆鑫手机上找着你的号码给你去了电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女孩儿应该是吓坏了,说着就哭了起来。安沫筱拍着她的肩说:“你先坐这儿等着,我去交费,很快回来。”
女孩儿点点头,抹了一把眼泪。坐在了手术室门口边的坐椅上。
安沫筱迅速下楼,交纳了押金。跟着在自助售货机前买了一罐咖啡一听奶。把奶放在医院自动烧水炉下用开水泡了泡,跑上楼。递给女孩儿牛奶,自己拉开了咖啡。
“要不你回家睡觉吧。明天还有课。”安沫筱靠墙站着,喝了口咖啡,看看时间已经4点多了。
“我睡不着。闭着眼睛都是血红色的一片。”女孩儿泪眼婆娑的样子让她一个激灵。哎,真受不了这种小鸟依人的女孩儿。
两人无语的坐在手术室门口,气氛太诡异。为什么是诡异不知道,反正安沫筱是这么想的。
早晨10点,陆鑫被推出手术室,女孩儿站起身就想往上扑,被安沫筱一把拉住。又好气又好笑的说:“他如果还有半条命,你这么一扑都没命了。”女孩儿听话的站好。
陆鑫被推进重症监护病房。安沫筱找到医师详细询问他的情况后松了半口气,送得挺及时,手术很成功。只要高烧退下不感染其他并发症就算万事大吉。接下来就是等陆鑫醒过来,再说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女孩儿叫小梓,是2年级的学生。学习优异,性格文静,住校生。真不知道陆鑫从哪儿挖出来的。安沫筱叫她给老师去了电话请假,带着她回了自己家。先睡觉,啥事都往后挪。
小梓拘谨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画面,喝着安沫莜给她泡的牛奶,打量着四周。安沫莜洗完澡出来,叫她去洗澡,她连忙摇头。连连说不用了。安沫筱指着她身上血迹说:“你想穿着这身下午去医院”
小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脸噌一下红了。
“洗完了你睡右边的房间,浴室里有新的毛巾。我先去睡了,扛不住了。”小梓点点头进了浴室。等她洗完出了浴室,安沫筱已经把她的衣服洗完烘干放在了床上。床边上还放着睡衣。小梓心头一热。学校里流传安沫筱如何如何孤傲,如何如何不近人情,现在看来谣言真的是不可信。当她后来把这话跟安沫筱一说,安沫筱脸上满的啼笑皆非的表情。
也许是那帮伤了陆鑫的人以为出了人命,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安沫筱最终没找到几个惹事的人。陆鑫平安康复也没跟安沫莜说到底是谁伤了他。直到警察来调查,把所有人都滤了一遍,安沫莜从当公安局局长的姨夫那里才知道了是谁伤了陆鑫。陆鑫不说,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陆鑫出院,有惊无险。也算一件幸事。
、第一章9、有的感情只能深藏
安沫筱悠闲的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喊她名字。忽地一惊,站起来眼神迷蒙地往楼下一瞧,只见习羽扬穿着一套卡通猪的道具衣站在楼下乱蹦。猪屁股上还写着“this is anxiao”。她只觉得脑子一热,一股血往上一冲。猛的一吼:“习羽扬”
习羽扬见她来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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汹汹,扭头就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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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沫筱跑下楼没能追上习羽扬。站在楼下,想想已经出了门,索性就不回去了。搞不明白习羽扬大热的天穿那么搞笑的道具是为什么。
在街上无聊的闲逛。看着街上形形的人流,看着街上花花绿绿的东西。她突然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一拍脑袋,嘴角向上一翘,扯出一丝笑意。还真是无聊到极点了。
她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什么样的人才适合她她适合什么样的人她爱过谁谁又爱过她乱啊
电话响了,安安沫筱看了一眼,没接电话。徐建的来电,还是不接的好吧。大家把话都说得那么明确了。每次通电话他都没有别的话可说,每次聊着聊着都会回过头问她为什么不能接受他。不是她不想接受他。是她对他真的没感觉。要是她答应了他,两个人在一起了,分手了,最后伤得最狠的还是他。有必要把大家都弄得伤痕累累么
电话不停的响。安沫筱把电话铃声切换成静音,丢进衣兜里。好心情似乎也没了踪影。再过几天就要开考了,考完了,该做点什么该去什么地方一脑子的问号,貌似自己也变成了有个大大的问号走在街上。
一家商场门口在做活动,围了不少人在观看表演。
热闹她不太喜欢,不过里面有个东西很让她感兴趣。转到后台车旁边,怎么看那个猪头的道具都觉得眼熟。正想着,就看见一熟人飘入眼帘。
“习羽扬”安沫筱一声大喝,习羽扬几乎是下意识低头就跑,想都不带想的。安沫莜一把拽住他的衬衣,“傻了吧唧的,跑什么跑”
“大姐啊,我错了,别揍我,别揍”习羽扬抱着头乱转。安沫筱就是不松手,“你不跑我就松开你,你要跑我就揍死你”
“我不跑”习羽扬抱着脸转头说。安沫筱这才慢慢地松手,以防他再跑,勾住他的胳膊,箍在怀里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干活啊。”
“干活当吉祥物”
“恩。”
“吃饭了吗”
“没有。”习羽扬的额前全是汗水,头发黏在额头上。背心也被汗水浸了个透亮。安沫筱抽了张湿巾给他,再递给他一张纸巾。
“这里的活忙完了吗”
“完了。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呢。”习羽扬弯腰捡起自己的背包,拿出一件短袖t恤,脱下背心换上。
“找个地儿吃饭吧。”
“恩,好。”
找一家小店,一人点了一份炒饭,配一碗海带汤。安沫莜多点了一份回锅肉,一份轰炸东京。等菜的功夫,她谄笑着对习羽扬说:
“小子,我高考完要出去一趟,你有空帮我看看门呗。”
“打算上哪儿啊”习羽扬给自己点了根烟,安沫筱从旁边桌上拿了一个烟灰缸过来放在他手边。
“没目的,随处走走。”她抽出三双一次性筷子,先掰开一双摆在桌子上,再把剩下的两双掰开摆在事先摆好的筷子上搁着。抬手招来服务员:“麻烦给我来碟酱菜。”
“稍等。”服务员很快端来了酱菜。安沫筱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尝了尝无限感慨。
“不能说这世道人变得快,连这点酱菜的味道也变得快。”
“怎么了”习羽扬也夹了一块尝了尝,没吃出什么别的味道。
“老啦,总是想抒发点感想。”
“得了吧你。”习羽扬嗤鼻,她只是笑。
吃完饭抹抹嘴心满意足的往家走。天黑了,该回家睡觉咯。习羽扬要做什么那是他的自由,工作,只是生活的一种。
习羽扬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是欲言又止。他知道说什么都白搭。犹豫了半天,他忽然很想知道陆鑫知不知道她要走,知道的话是不是也阻止不了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想想,八成他也不知道。
高考,如约而至。一点迟疑都没有。考试3天加上等待成绩的几天,没有一个人来打扰她。包括习羽扬。看成绩填报志愿的上午,徐建给她来了电话。她接了,他问她想填报什么学校。她笑了笑说“我怎么填报也不可能去你的学校去。我是文科,不是理科。考到哪儿对你还有什么影响吗”
“不是,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你有什么想法。别填得太高,上不了第一志愿就不好了。”徐建有点着急的解释。
“恩,我知道,谢谢你啊。我先挂了。”安沫筱挂断电话直摇头。
、第一章10、离开只是踏上旅途
从早上7点开始,她就接了不下20个电话了。除了妈妈来了一个电话以外。都是朋友打来的电话,一个个都比她着急,无奈。
记得曾经有个男生跟她讨论毕业到上学的段时间应该做什么的问题。那个人说。这段时间应该让自己好好的放纵一下。她问,该怎么放纵什么叫放纵那人说,如果一男一女见面,除了做还能做什么聊天还是玩乐玩什么乐什么前面做再多的事情只是为了把那个女人放到床上而已。与其那么浪费时间不如先做完再说有没有兴致去做其他的。感觉好,就带着一起玩会儿乐会儿。感觉不好,一切拉倒。
她当时只是笑。然后说了一句:“你所想的一切都是白搭。该干吗干嘛去。别在我眼前找揍。”
那人一脸的灰色消失。
突然想到一个人说的话。闵诺齐说,“所有的处女对他而言都是负担。他也不敢碰。”当是她只是笑。现在她只想流泪。真是傻啊,他说得那么明显的话她怎么就没明白过来呢
正想着,闵诺齐的电话也到了。
“傻丫啊,填哪儿呢”
“打算填你家门口呢。”
“真的假的你真要来我就能好好的收拾你了,以报前仇。”
“仇我们有仇么我咋不知道啊”
“嘿嘿,不闹了,你真的填到哪儿了”
“远啊,很远的城市。”
“很远的城市那是哪儿啊”
“海南”
“晕,那么远的地方。”
“恩那。不错吧。哈哈。”
“愁人,没事跑那么远做什么”
“远远的,清净”
“我真服了你了。跑那么远你回家都不容易。”
“呵呵,我家就我一个人,在哪儿不一样。”
“哎”
“还有啥指示没有我就挂电话啦。一会儿还要去拿票。我得先把手里的事都办好了。”
“拿什么票呀”
“好不容易放假了,我得出去溜达溜达啊。”
“来找我玩不”
“看情况吧。”
“看情况你真伤人心呐你。”
“嘿嘿,我知道你那颗心很强壮地。”
闵诺齐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注意安全一类的话挂掉了电话。
安沫筱抬头看着蓝蓝的天,白白的云。一脸的茫然。
天刚蒙蒙亮,安沫筱背上背包,锁好门。下了楼。这里的一切就先放在一边吧。
已经不是第一次独自上路了。飞机的轰隆声总是不能适应。机票的价格跟火车卧铺的钱相差无几。与其坐着受累,不如躺着来得舒服。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走走停停,不耽误事情,还能吃到当地的小吃,对于她而言。可算是自得其乐了。
这一站不远。从到终点不过8个小时的车程。安沫筱买的硬座,在候车室等到人流差不多都挤进了那狭窄的检票口。她才起身拿起背包慢慢踱去剪票。栗子小说 m.lizi.tw上车的时候人差不多都找到了各自的位置,拥挤但不是很混乱。比起春节的时候那种场面,任何时候的人流都不能比拟。
她永远都记得有一年春节放假回家。不管是售票大厅还是候车室,或者是车上,只要有空地的地方都是人。想上个厕所都困难无比,卖东西的列车员都无法把货物送到各个车厢。还不时有些比较“强壮”的人跟她抢位置。弄得她很恼火。刚开始还觉得都在出门在外不容易,她以前没座位的时候也有好心人给她让座什么的。可是,谁曾想,越是让,越是得寸进尺。挤得她都没地方坐了。只得出声叫人注意点。想到这里,安沫莜一阵苦笑。有的时候真的是,好心并没好报。
她的座位离车门很近,上车就找到了座位。放下背包,撩开坐垫上的罩子,准备放到行李架上。旁边的男孩站起来,拿起她的背包轻松的放了上去。她笑了一下,感慨道:“长得高就的好噢。”男孩笑了笑,说:“小事一桩。”
车开了,大家聊了起来才知道,他们是同一个城市的大学生,放假游玩了一番准备回家。她买的票正好把中间一个位置买了去。一群牛高马大的人围坐在她的旁边,真有安全感。
帮她放背包的男孩是内蒙古的,一路上就他最健谈。一会儿喊吃饭,一会儿说打牌。她跟旁边的男孩子换了个位置,她不会打牌,也看不懂。从包里找出本小说,安静的看着。车上,她不习惯吃东西,一上车就感觉不到饿。以前妈妈总说她一上车就能狠狠的减掉一身肉。天知道她165公分的个头只有92斤,还需要减么
看累了,她靠着靠背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朦胧中她感觉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头枕到了一个地方,很舒服。有个依靠的睡觉感觉就是好。她猛的一个激灵,睁开眼。帮她放背包的男孩坐到了她的旁边,握着她的手。她的头枕着他的肩膀,身上盖着他的运动服。
她坐直身体,抽出手。对他笑了笑,说了声“谢谢。”男孩说:“要不去我那边坐吧,你应该还没睡醒。”“谢谢,不用了。”她拒绝了他的好意。飞来的艳遇
男孩活动了一下手脚,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身边的其他学生都笑得很暧昧。她自嘲一笑,找出洗漱用品,去了洗漱间。这种艳遇还是少来点好。呼
回到座位上,内蒙古男孩开始了她所感觉的盘问。
“你是哪儿人呀”
“你多大了”
“你是哪所学校的念的什么系”
“一个人出来吗胆子真大,也不怕出什么事。”
“你太瘦了,我看你一路上都不吃东西。”
“”
安沫筱很认真的看着他,说了一句:“你是警察”
男孩的脸红了一下说:“我不是。”
“那,你一个劲儿问我问题,我还以为你是警察叔叔冒充学生呢。”安沫筱拿他打趣。真是闲的。
“不,不是。”男孩说话有点结巴了,看起来很紧张。旁边的同学都笑了。“我看你一直不说话。真是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很犀利啊。”男孩或许感觉面子有点挂不住了。
“有吗我可是顺着你的思路走的呀。你问我答。虽然回答得很简单。”安沫筱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盯着他。
“你在学校一定是一辩吧。”男孩说。
“啥一辩啊。对于你们而言我可是小孩子,还没到上大学的年龄呢。”安沫筱撅撅嘴说。
“还没上大学”男孩有点吃惊的样子。旁边有人接了一句说:“现在的孩子都比较早熟。”
“恩那,看你们就知道了。”安沫筱点点头应和道。
一群男生一头黑线。只有她一个人在笑。
“你一个人出门玩,你父母不担心”其中一个人问。
“没什么可担心的。现在人民警察可满地都是。有事情找警察,没错”她乐着说。
、第一章11、天定的命运
车内广播员那甜美的嗓音开始播报即将到达的站名。虽然她从来都听不明白说的是什么。按照时刻表上的时间,她所到站,下一站就是了。她站起来取下包,收拾好拿出来的东西。对男孩们说:“谢谢一路照顾。”
“这站就下了呀。”内蒙古男孩有点不舍的样子。
“恩恩,我到站了。”
男孩们还算比较绅士,都一一跟她道别。估计内蒙古那位憋屈死了。
她在心里哈哈大笑几声。背上包,走向了车门。
安沫筱背着大包随着人流走出火车站。先去售票窗口买了下一站的预售票,再跑到公交车牌下站了10分钟才找到自己所定的酒店方位的公交车是几路。运气不错,刚看完,所要乘坐的公交车就到了。跳了上去,应该是刚出站吧,好多位置空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沿途看看当地的风景。虽然都只是些楼房和店面,没什么新意。
路上的行人或是匆忙,或是懒散,或是三三两两的闲聊,或是争执。到了哪儿都是这个样子。人虽然没有长得完全一样的,可是品性却能找到许多相似的。
就好比说算命的。其实每本书上写得都一样,每个年月的人都差不多,为什么算命的就能把你给算出来因为人再怎么不一样也是吃五谷杂粮而生。每个人所经历的事情无非就是读书长大,结婚生子。还能有别的什么就算你不生孩子,你不吃饭你不睡觉你不撒尿拉屎既然你要,那就跳不出人这一生的圈子。
下车走了2分钟就到了酒店门口。前台小姐很温柔也很公式化的接待了她。
“您好欢迎光临。”
“你好,我4天前定了一个房间。这是我的证件。”安沫筱递过自己的证件。
“请您梢等。”前台小姐手快速的在电脑上敲打着。很快把手续办理妥当。“这是房卡,这是,您退房的时候用退还您押金和余款。请您往左走,电梯就在旁边。”
“谢谢。”安沫筱拿着房卡,顺便把放进钱包。走向电梯。
27楼,真不高。咳
她打算先睡一觉,如果起得早就去风景区溜达溜达。如果起晚了,那就再论。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打开电视,倒了杯水,钻进被窝。电视里播放着很热闹的喜剧片,恩,有助于睡眠。她需要在一个热闹点的环境才能睡着。太安静,她会慌张。
醒来不知道几点了。安沫筱摸索着找到了手表,看了看时间,才早上9点多。赖了会儿床,起身穿衣服。挠挠脑袋,扒拉了几下头发,收拾好东西9点30分。到了楼下在酒店外找了一家小饭馆要了一碗当地的特色早点。一边吃一边看地图和风景区的介绍。要去玩怎么也要把线路研究好吧,别来回跑就坐车了,啥也没看着。如果可以,她准备在山上的乡村旅馆住两晚。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大巴,可是到了风景区。安沫筱跳下车,活动了一下被颠得腰酸背疼的筋骨,开始往山上走。
呼真是久了没活动了,才爬到一半就有点体力不支的感觉。远远的看见有缆车,却没找着在哪儿上缆车。到了半山腰的一半才发现缆车的所在地。
敢情她下车下早了。
买了票,坐上缆车,系好安全带。这种简装的缆车真吓人。四周都是空空的,整个就是几根铁棍子焊接的,根本就是个铁架子嘛。
缆车摇摇晃晃的开动了,安沫筱的心悬了起来,往下看看,满眼的绿色。除了绿还是绿。这要是掉了下去,还能找着尸体吗还好远处的风景还不错,
前面缆车上的情侣嬉闹着,女孩子的尖叫声不断,手舞足蹈的指点着远处的景物。不禁让安沫筱有点觉得自己一个人出来是个错误,怎么也应该找个人陪着自己玩也好啊。
空旷的静让她闭上眼睛去感受这一丝的宁静。心也安稳了一点。不管是谁爱着谁,谁不爱谁,都让他们见鬼去吧。她爱的人不爱她,她不爱的人为她不能自拔,她又何曾拔了出来
她想去见闵诺齐,可是她不能。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果见面,出一点差错,别说朋友了,怕是以后连电话问个好都不会再有。她也怕。她也害怕失去。就如同陆鑫一直不说喜欢她的话一样。他同样的了解她,所以他从来不跟她说任何关于感情的话题。
她情愿找一个身边谁也不认识的男人结婚生子,也不愿意跟身边任何一个人在一起。跟谁在一起,都会对不起其中任何一个。与其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不如对不起所有的人。这样,还公平一点。
缆车慢慢爬高,一阵风吹来,缆车摇晃得更加厉害了。安沫筱紧紧抓住面前的铁栏杆,给自己找回点安全感。可是缆车因为风力的原因摇晃的“咣咣”声却让她的心安不来。远处的女孩子惊叫起来。安沫莜感觉有些无力。还是脚踏实地好
突然缆车停了下来。她紧张的看着前面,又看了看后面。一只只缆车像小时候捉的蚂蚱一样,一只只的穿在狗尾巴草上,无力的挣扎。又一阵风吹来,缆车左右晃动着。安沫筱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此明媚的阳光下,如此美丽的风景中
“哐”安沫筱随着声音抬头看了一眼缆车的缆绳,滑轮跟绳子往下掉了掉。
“缆车上的游客别乱动。没什么大问题,马上就好。别紧张。”山上山下都传来工作人员的喇叭喊声。
“别紧张我要掉下去就放松了,彻底的放松。”安沫筱只觉得脑袋上满是黑线。她的运气不会那么好吧。都没事就她这架一个人坐的缆车有问题
“咣咣”连着两声响。安沫筱这一次明显感觉缆车在往下掉。抓着保险杠的手,指骨已经因为紧张泛白,指甲也因为紧张陷进肉里都没有察觉到疼。
额前的头发已经因为紧张的汗水都黏在了一起。背上的长发因为风的原因已经纠结在了一起。乱着思绪也乱着
“咣”
“哐”
“吱呀”
“呼”
安沫筱脑子一片空白。她好象听见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吼,有人在哭
她的缆车,掉下了山崖
某年某月某日,某报报道。某景区因为技术原因,搭乘游客的缆车停滞在半山腰上。其中一个缆车缆绳突然断裂,缆车掉下山崖,110,120,消防人员以及相关工作人员已经到达出事地点,积极营救缆车上的姑娘
某年某月某日,某报报道。某景区缆车事件已有3天,缆车上的姑娘至今未找到,各方人员都在努力寻找
某年某月某日,某报报道。某景区缆车事件已有7天,经过各方人员的多方努力,缆车上的姑娘至今没有任何线索
某年某月某日,某报报道。某景区缆车事件已有10天,缆车上的姑娘至今未找到。但姑娘的身份已经查实
、第二章1、寻路
证实安沫筱失踪的消息,安母更是哭得几乎晕厥,安父则有种解脱的错觉。当搜寻部队宣布停止搜索的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一个事实,她或许永远都停在了一个地方,永远回不了家。没有人知道,她掉下去以后出了什么事。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天很蓝,像块蓝水晶一样,晶莹剃透。几缕云丝衬托着蓝蓝的天,慢慢的随风漂流。蓝天,白云
...
,碧绿碧绿的河流和鲜艳的野花。栗子小说 m.lizi.tw参天大树屹立在丛山峻岭之中犹如卫士一般守护着它所守卫的灵魂。丛林里的鸟欢快的叫着,偶尔能听见野兽的咆哮,时近时远。鱼儿愉悦的跃出水面,在水中嬉戏。
安沫筱从树叉上醒来的时候就见到这些情景。挂着的滋味是不好受啊,想吐
她挪了挪身体,想从树叉上爬下来。回神间就闻一声惨叫,她从树上掉到了草地上。四平八稳的闭眼躺在地上,她从未有过的感慨,还是地上好啊下辈子也不上天了。半饷她从地上坐起来,看了看四周,一幅渺无人烟的景象。再抬头看看天,除了蓝天,飞鸟,和树枝,其它的,什么都没有。
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除了手肘有点擦伤,浑身酸痛,其他地方都没什么大碍。“真是命大,那么高掉下来都没挂。”她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手机,“呼,手机完好无损,高科技就是不一样啊。晕,没信号”
她忍不住抱怨:“真是该死的破移动,还说全球覆盖率最广。牛皮吹大了。”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和时间。她从掉下来到现在不过两天一夜。别的不管了,先吃点东西吧,胃里空得她更加想吐了。
安沫筱缓缓走到河边。河水清澈见底,实为罕见。饿得发昏的她喘着粗气坐在河边的石块上,喝着牛奶,啃下两个面包。膝盖以下的部分早就伸进了河里。收拾好背包里的食物,拿出洗漱用品,痛痛快快的洗刷一遍,反正没人,夏天就这点好啊,跳到河里也不冷。哈哈
“沿着河流走好还是走山里好呢”安沫筱有点犯愁。她看着手表上的指南针开始寻找出路。要是进了山里就可能没水;要是沿着河走就可能没路。现在有点后悔自己的野外知识太少了可谁会想到自己会掉进这么个山沟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
犹豫了半天,她决定跟着山路走。把身上的水瓶灌满水,以免万一进山没找着水,还能撑上几天,总比在沙漠里强吧。山里没水还能找野果和草根解渴。那些东西她好歹还认识一些。选择好了路径,她开始跟着指南针向南走。
现在有一句歌词很贴切:“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鲁迅先生说过,这世界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才成了路。貌似在这样说的吧。她胡思乱想着。
她走得很慢,到处都是树枝和野草,根本就没有路。还好穿得比较严密,要是穿得一身清凉跑出来玩,她现在已经死翘翘了,那些带毛的,带刺的东西往身上一沾。她就原地“跳舞”算了,准能痒死她。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忽然她听见旁边有动静。她站在原地蹲在地上,仔细聆听。“沙沙沙”有东西在向她这边移动。
“不会是蛇吧”一想到蛇,她汗毛都快竖起来了。长虫啊,跑也跑不过,爬也爬不过,遇上了还不等于死吗。
声音忽远忽近,时有时无。搞得安沫筱很郁闷。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这么蹲了近一个小时,她干脆的站起身继续前进。横竖都是一刀,遇上了就是自己倒霉。
“我要是有魔法多好,叫这些该死的树枝自己分开,啊靠,又打着脸了。”安沫筱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被拨开的树枝回弹到脸上,估计真能走出这片山,她也面目全非了。
“呜呜”又是一阵声响。这次离她很近。她利索的压低身子,在草丛中寻觅声音的来源。
“嗷嗷呜呜”她小心的朝声音的方向一点一点挪动。
在一棵大树下面,她发现了一只毛绒绒的动物。“狼不象狼,狗不象狗,也不象老虎狮子。难道是豹子小豹子有这么强壮吗”安沫筱看着小东西有点愣神。“新物种”她傻兮兮地瞧着地上窝倒的小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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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真凶呢。”地上的小兽对她呲着牙,低声咆着。安沫筱走近了一看,小兽后腿被树叉戳穿,血流了不少。
“我的神,你真是英雄的后代。流了这么多血还能呲牙裂嘴的吓唬人。”安沫筱伸手过去,打算抱它。被它露出的牙齿吓得又缩回了手。“喂,我是想救你好不好别吓我啊,不然你就死定了,听见没”可是它能听懂吗愁人
安沫筱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她小心翼翼的摸到了它的头,轻轻碰了一下,又快速的缩回手。看看它没别的反应。又伸手摸了摸它,试探了一次,还是没什么反应。她才定下心来。放下背包找出消毒水和云南白药,消炎药和纱布。
“小东西,我只有这么点东西啊,能救活你呢,算你运气,你要是挂了呢,也别怪我啊。这深山老林的,我就算想多找点药物也是不可能的。”安沫筱先用毛巾,一层两层三层的包住小兽的嘴和脑袋,以免一会儿消毒是时候疼起来咬着她怎么办。然后脱掉鞋用双脚固定住它的身体和后腿,要包扎也得先把那根树叉弄下来吧。难道说连着树枝一块包么
安沫筱仔细看了看树枝。还好,树枝上没什么枝节,还算光滑。折断树枝的尾端,双手握住树枝前端,紧张的看了看小兽。小兽似乎明白她要做什么似的,也不叫了。四周除了风声和树叶的摩擦声,再没了别的声音。
良久,她把心一横,拽住树枝使劲一拉。“呜呜”小兽一声惨叫。安沫筱看着手里拔出来的树枝有点虚弱的笑了。“小东西,树枝拔出来了哦,这下舒服多了吧。”
她小心的将伤口旁边的毛剪掉,然后清理伤口的木屑和残存的血迹。最后洒上白药,包好伤口。这才虚脱般的靠在旁边的树上喘气,慢慢将包住小兽脑袋的毛巾拿了下来。
“小东西,好点没我可是头一次给动物包扎呢。若有得罪,你也要体谅我呀。”要是小兽能听懂她的话,估计能晕过去。“我们得找个地方避避风了,天快黑了呢。要是着凉,你可就完蛋咯。”安沫筱站起身,揉揉大腿和肩膀,因为过度紧张,她的肌肉都快僵硬了。
她伸手抱起耷拉着脑袋的小兽,没想到它的重量超过了她的预想。差一点就将它扔到了地上。“你可真不轻。”先前它卧在草丛里还没注意到它的体型到底有多大。现在抱出来了才看清楚,个头还真不小。
安沫筱放下它,把餐布拿了出来。把它放到餐布上,像少数民族背小孩一样,把它包起来,固定在背上。这下省力多了。
“嘿嘿,我聪明吧。”安沫筱得意的笑了。小兽半睁着眼睛瞧了她一眼,又闭上。轻蔑的眼神让她好不恼火。
“可恶的小东西,藐视我”
、第二章2、小兽见月
山路并不好走。弯弯曲曲歪歪斜斜。很多地方根本就没有路。安沫筱小心躲过那些延伸出来的树枝,转身轻拿轻放。毕竟不是自己一个人了,背后虽然是个畜牲,好歹也是条命。所以她尽量小心不让树杈反弹回来伤着背上的伤员。
天色渐黑,安沫筱放下背上的小兽,麻利的圈出块空地,点燃篝火。她还是知道天干物燥,小心用火。大山里要发生火情,跑都没得跑。万般不舍却又无可奈何的煮了包方便面,把火腿穿在树枝上烤出香味,切成小块喂给小兽吃。
吃完东西,收拾好家伙什,借着篝火的光仔细察看小兽的伤口。处理及时,伤口略有些感染,但不严重。盯着伤口好半天,她才狠了狠心,咬着牙,放下小兽的伤腿去翻包。她在一大堆什物中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又开始拆包。终于在背包的底包里找到了她所需要的东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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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是如负重释的笑意,显摆似的对小兽说,“看,漂亮吗”
她找出来的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刀。外形像蛇,刀柄处却像天使的翅膀。这是她在旅途中淘到的一份战利品。不用说,就因为外形奇特,所以被她一眼看中。本来想着回去送给陆鑫,现在看来是送不出去了,还不如现在让她利用一下。
她不是好手,但是物件的好坏多多少少知道点。买这把刀的时候就看中了材质不错。卖家说跟造纸厂的裁纸刀有得一拼,当时她想到的就是古惑仔里郑伊健和古天乐打群架时在造纸厂里做刀那一幕。一根头发轻轻飘落,碰到刀刃,无声而断。足见其锋利程度了。
先将毛巾盖在小兽身上,再用腿压住小兽的身体和脑袋。
“小东西啊,我知道你不会说话,我也不能老叫你小东西,对吧。所以,姐姐我要给你起个名字,你要觉得合适呢,就应一声。你要觉得不好听呢,就吼一嗓子。”安沫筱压住小兽转移着话题,手不方便,干脆把整个包都倒了过来,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手里忙活着,嘴上也没闲着。“大白小白白毛好像很没派头啊,哈哈。”瞅它一眼,见它怒瞪自己,不由笑出了声。“别怒啊,见月怎么样看见的见,月亮的月。嘻嘻。有诗意吧。忽然想到的噢~~快谢谢我”还说问人家的意见,这根本就是独裁,什么都她自己说了算。
“见月,嗯,就这么定了。”从小被“放养”的她上山掏鸟蛋,下河摸鱼的事没少干。跟着姑父进山抓兔子,找野菜的经历现在全都用得上了。忽然间,她很庆幸自己从小被“放养”。要是“圈养”,她此刻就成无头苍蝇了。
话唠似的啰啰嗦嗦,手里的活计也准备就绪。
屏息,凝神,烧红的刀片飞快在见月伤腿上划过。
见月伤口吃痛,全身哆嗦着大力挣扎。她用腿死死压住它,最后吃不住劲儿,整个人都趴在了它身上。
伤口中的脓血流出,烂肉被割掉,酒精一下去,见月猛地一挣,她的心突地一跳。手劲出奇,把住它的伤腿,碘伏一上,药粉一洒,飞快包扎。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结果足已令安沫筱全身脱力。当见月的伤口包好,她倒在地上摆成大字,大口喘气。完全不顾那畜牲会不会因为伤口吃疼而伤她。
休息了好半天,费力坐起来,她还有种手脚发软的虚脱感。头发湿漉漉的黏在额头上实在难受。她抹了一把脸,开始收拾东西。火光映得她的脸,弱化了她脸色的难看。
洗去手上的血迹,擦干后摸了摸见月毛茸茸的大脑袋。她取出消炎药和在水里给它灌了下去。看着见月被她蹂躏的模样,她笑得异常嚣张与捉狭。
见月被她欺负得有心收拾她却无力行动。一双兽眼死死盯着她,转瞬合上。
“整蛊使坏的感觉真好。哈哈哈哈哈”
山里早晚的温度着实低。她本来分了火堆睡在一边,醒来就成了她蜷缩在见月身侧,吸取着它身上的温暖。让她不由得羡慕起了见月那身光滑柔顺的皮毛。
吃过早饭,准备抱起见月继续绑在身后,她忽然发现,见月的个头变小了。
变小了
她用餐布比划了一下,见月果然变小了。昨天只能包住它身体的餐布今天能把它整个儿包里面不说,还有富裕的空间。
“你还能变个儿的啊”她吃惊之余高呼一声。见月没好气的瞥眼看她,抬起右前爪拍拍她的手臂,意思了一下。她瞬间捂住自己的嘴,把尖叫声压回了嗓子眼。
尴尬的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无措,她比划着问见月:“你还能再小点吗再小点我就把你包起来,这样不仅能剩些力气,还不用总担心你被树枝伤到。”
一股白烟自见月身上飘出,它的个头以她肉眼能见程度开始缩小。一直缩小到小臂长短,这种诡异的状况才停止。
“哎哟,这敢情好,直接抱怀里就行了。哈哈哈哈”山间响起一串清亮爽朗的笑声,惊飞了栖息在树丛里的飞鸟与走兽。
她抱起见月掂了掂,顺势将它塞进防寒衣的大衣兜里。
“呀,衣兜有点小。”她量了量大小,蹙起眉,撅起嘴,“小见月,还能再小一点点不”
见月抖了抖身上雪白的毛,身形再次一缩,结果整个儿一下掉进衣兜。安沫筱连忙拉开衣兜察看,伤口没有出血,还好还好。
蜷在衣兜里的见月小兽也很窝火。它若不是中了那该死的鬼蛇的瘴气,凭它的身手怎么可能凌空摔在地上,还好死不死被树枝穿透了后腿。若不是受了伤,他又怎么会现了原形,还无法变身现在好不容易伤口有见好的趋势,它还得动用灵力缩骨变小身体谁能来告诉它,这都特么的算什么事儿
还有救它那女的。起什么名字不好,起“见月”。它乃月族水月息。按照世俗看算,它的年纪不过十四。可按照月族来算,它可是600岁高龄。族里人除了长老,谁见了它不得尊称一声水月小主居然被这个女人吃了豆腐揩了油叫它情何以堪叫它老脸往哪儿搁
鼓着尖尖的小嘴,见月小兽终于按捺不住瞌睡虫的侵袭,在摇摇荡荡的衣兜里,昏昏的睡去。
安沫筱在想什么
安沫筱只高兴了一会儿功夫就上火了。上什么火因为她忽然想到,如果见月一开始就变这么小的话,可以省下她多少伤药这大山什么时候能走出去还是个未知数,伤药是必不可少的东西。一下子被它浪费了那么多去,叫她走在山林里都得提心吊胆。
今天运气不好,走到天黑也没找到一块适合宿营的地方。这怎么办走还是不走
安沫筱正犹豫着,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向东走300步,有个山洞。”
脚下意识往前迈了几步,她霎时顿住。
向东走这念头哪儿来的我靠,撞鬼了还是遇上黄大仙了
脑子里才想过这句话,跟着耳畔似有人说话,轻轻柔柔中又带了些无可奈何:“是我的,往东走。我若不告诉你,难不成今天晚上咱俩在这里待一宿再说了,我若跟你说向东走多少丈尺,你算得出来走多远么”
“你你谁啊”安沫筱转转眼珠子,艰难咽下嘴里的唾沫。她再胆大也被吓了个结结实实。
“我我就是你衣兜里的小兽,被你取名见月的小兽”提到见月两个字水月息就无比懊恼。
“小兽”安沫筱嘴角扬起诡异的笑纹,“嘿嘿”小兽小受哈哈哈哈哈
她在心里笑得翻江倒海,殊不知她的心念小兽见月完全可以掌握。不由得问她:“小兽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吗你笑什么”
“呃”她愕然瞪起眼珠子,猛地意识到它可以轻易知晓她的念头,脸上一下尴尬了。“没没什么”长长吐一口浊气,卖力的向东走,转移了话题。
靠,这能告诉它么说了别被反弄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兽,可不是受太邪恶了,太邪恶了
、第二章3、同伴
安沫筱在水月息的指引下找到了东边的山洞。她在洞口前闻了闻,没有野兽的腥臊味,反有一股子石头和泥沙的土腥味冲进鼻息,让她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水月息笑话她:“哼,本小主神识可横扫方圆300里,区区一个山洞怎么可能逃过本小主的耳目。”
安沫筱用大石块排放平整,形成一圈,像张床一样。摆好了,这才将见月解下,放在石块上。不以为然道:“是是是,您是最伟大的,您是大功臣。小的现在就去给您做吃的,您先歇息歇息,一会顺便告诉小的,哪儿有吃的喝的,明儿天亮了我好去找找。还有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你最好告诉我一条走出去的路,不然咱俩在这山里转不出去,早晚成一堆白骨。”
说着将刀套扣在腰上,连东西也没有收拾,就出了山洞。没过多久,她背着一捆干柴,拧着一捆野菜蘑菇和菌类食物。用石头堆一个简易的灶膛,架上锅,开始准备晚饭。
“见月”安沫筱盛出一碗火腿野菜蘑菇熬的汤,放在见月面前。“开饭了。”它低头静静的伸出舌头喝着汤。安沫筱忽然觉得,这不是只畜牲,它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养尊处优的高贵的人。她立即把自己的想法推倒。看小说看多了吧,畜牲就是畜牲,怎么可能变成人。它先前的在她脑子里的意念,再看它现在的表现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吃完了,该给它换药了。医药箱虽小,外出的必备物品还是齐全的。其实还是她怕自己玩野了不小心刮伤啊,摔伤啊,才带上的。这都是她瞎跑的经验之谈。谁叫她不老实呢。
水月息身形变小,她便将它安顿在自己的帽子里,顺便把柔软的竹纤维毛巾也铺在了帽子里,让它睡起来舒服些。她是完完全全把它当成宠物来养了
摸摸它的小脑袋。她坐到火堆旁边添了几根柴火。
“见月,见月你是狐仙还是妖怪”说着话,洞外轰隆隆一阵闷响。“打雷了会不会下雨啊下雨的话不知道山洞会不会塌陷山体会不会滑坡下雨的时候应该很冷。”
安沫筱叨咕着,将剩下的蘑菇和香肠串在一起用树枝叉上,放到火上烤。肉油溅到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香味随即散发出来。
“本小主不是狐仙,也不妖怪。本小主是月族护族神兽,哼。什么狐仙妖怪的,那些都是不如流的东西,怎能与本小主相做比较”水月息蔑视安沫筱的无知,更气她的白痴,小眼珠子不停往上翻白眼。它堂堂月族护族神兽,岂是那些低等小妖可比的
“额,那你叫什么名字”安沫筱讨了个巧,哄着水月息套话。
“本小主乃水月宫号,单名一个息。取生息之意。”水月息骄傲地讲诉,安沫筱一脸崇拜,肠子差点没笑打结。
“水月小主,来,叫一声,让姐姐听听。就当谢谢姐姐劳苦功高给你做好吃的了”安沫筱举着蘑菇香肠凑到水月息面前,讨赏般的嬉笑。水月息小巧的鼻子动了动,咽咽口水,低咆着,那意思好似告诉安沫筱,别想占本小主便宜,乖乖把吃的献上来,不然小心本小主收拾你
忽然,水月息瞪圆的双眼的注视着一个地方似乎在聆听什么。它猛的扬起脖子,使劲用鼻子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声。不似方才的随意,而是紧迫的凶意。
安沫筱警惕的看着四周。可是她能看见的,除了黑还是黑。
“嗷呜”见月拖着伤腿,站在洞口大声地啸着,与它小小的身躯不相符的啸声。不一会儿远处传来了同样的咆声回应着它。水月息兴奋起来,甩着着尾巴摇头晃脑,拖着伤腿一口吃掉她手中的串,朝着声音的方向嘹亮长啸。
“喂喂喂,什么意思嘛。居然一口吃了所有香肠把蘑菇全给我留下了”安沫筱举着叉子苦笑。
这么崎岖的山路,白天叫她慢走都困难,别说晚上天黑了。她站在山洞口努力看着远处,除了朦胧的山体,她什么都看不见。站了半响没见到有什么动静,也不管水月息的兴奋,抱起它回过身走进山洞。“你伤还没好,乖乖的回山洞待着,你同伴若来了,肯定能寻得到你的。”
...
将衣服披在身上,靠着洞壁,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火堆,一点一点往里面添加柴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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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息的伙伴寻来,她跟它也该分离了吧。不管谁和谁都有分离的一刻。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找到了久违的宁静。可是,她也很寂寞。遇上水月息,虽然它很懒,很多时候都是她在说。它偶尔睁开眼睛,偶尔跟她用神识嚷嚷两句。但只是那样,她也觉得很安慰。因为有个活物陪着她。
很多时候,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看书,一个人玩。一个人做一个人的事情。有时候会想找个人来陪陪自己,可是真有人到来的时候又会觉得那人很碍事。人就是这么矛盾吗游走在要与不要之间,然后去伤害一个个走近身边的人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伤害了之后一句“对不起”就撇开所有的错去找个新的地方重复着伤害
她真的无情吗很多时候她都很坚强。坚强到不惜伤害别人的感情。有人曾经说,她的坚强不过是隐藏懦弱的盾。把所有的懦弱都藏在坚强的背后,一般都不显露出来,一旦有人触及到她的懦弱一面,她就会象刺猬一样用身上所有的刺去攻击。哪怕到最后她自己也上伤痕累累。
她只是想找个人,不要束缚,不要缠绕,不要占有。彼此做伴的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看看这个落寞的人间。能找到么朋友说她是在妄想,她每次都只是一笑。
林间的风声大了起来,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光彩,无奈的退隐。山洞里的“呜呜”声随着风的逐渐增大而变得有些吓人。
安沫筱又添了些柴火,缩了缩身子,团起来。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要是从洞的深处出现一只什么触角或者是一个硕大的哪个部位再或者从洞口跑进来什么东西
正想着,怕着,突然从洞口蹿进来一个黑得发亮的东西。
“啊”安沫筱睁圆着眼睛尖叫着。高分贝的嗓音把蹿进来的东西似乎也吓了一跳。
终归还是害怕的。
“嗷呜”对方不示弱的啸声使安沫筱怔住了。她哆哆嗦嗦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深呼吸,冷静,冷静
“别过来”安沫筱反手抽出短刀挡在水月息面前。还不清楚是敌是友,她反应过来的第一个举动居然是保护水月息
眼前这只动物和水月息差不多的模样,只是比水月息原本的体型还要大上一号,全身皮毛是油亮的黑色。嘴边还有未干的血迹。让安沫筱心里头“咯噔”一下。是敌是友如果是水月息的仇人,她打得过吗
安沫筱下意识往后挪,一想到自己得护着水月息,鼓足勇气,向前跨一步。
是她眼花吗她怎么觉得黑毛的畜牲在嘲笑她的举动。
、第二章4、遇敌
水月息晃晃脑袋,咬住安沫筱的裤腿,将她往一旁拉。
“你的朋友”安沫筱不确信自己说的话水月息会有反应。可水月息偏偏点了头。
安沫筱犹豫了一下,收回短刀,坐回火堆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往火堆里添柴。两只畜牲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黑毛的目光让她感觉到的不屑。水月息却略显忧郁。
水月息舔了舔鼻子走到她身边,用小脑袋顶了顶她。安沫筱晃晃身子拍拍它的头意示自己没事。而黑毛的眼神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只见它转过粗壮的身体,毛茸茸的大尾巴对准了安沫筱的脑袋一扫而过。一声刺耳的长啸顿时在洞内萦绕。安沫筱眼神一直,“嘭”身体直挺挺仰面倒地。
若是这时响起一声“噗”
嘿嘿
虽然再高雅的人也会吃喝拉撒,但是当众放毒还是有伤风雅。
水月息目瞪口呆看着大个头,视线往下移动,看着倒地的安沫筱,“玄,你干了什么”
黑毛,不对,应该叫暗月玄。栗子网
www.lizi.tw半眯着眼睛,将安沫筱背包里的火腿肠扒拉出来,毫不客气咀嚼一气。吃到最后,整个前半身都钻进了安沫筱的背包里。把所有好吃的消灭得干干净净,暗月玄更干脆直接趴在了地上,将大脑袋搁在前爪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她躺在地上,靠着火堆的旁边,很暖和。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动不了了,长啸声刺痛了她的耳膜,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后脑一样,身体不受控制的瘫倒。
突然很想哭,连一条狗都能欺负人。没爹没妈又不是她愿意的,她能左右得了谁到这里也不是她能选择的。要不是放假她就不会出来旅游,要不是出来旅游她也不会选到西山,要不是西山那么高,她也不会累得坐缆车,要是不坐缆车,她也不会掉到这深山老林里来。
这一切她招谁惹谁了,好心救了一只狗,那只狗引来了另外一条狗,还是条欺负人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如果她现在能动,她一定会瘪嘴。
哭吗会哭。好像从她懂事以来她就没哭出过声音。久了,连她都不知道哭是可以放声的。闵诺齐曾经说过,她的哭声很压抑。可以感觉到她的痛苦,她的忿恨,她的无奈,却听不见她的声音。无声的宣泄,就像聋哑人无法出声的难处。
从来,都是自己保护自己,安慰自己。这一次,她什么都做不了。当父母把她送离他们的身边去求学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是一个人。很难想象,一个4岁的孩子,每天除了学习,还得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还得替寄住的亲戚做些家务。她很不明白,为什么母亲的兄弟姐妹对她那么大的敌意。总是对她鸡蛋里挑骨头,很是苛刻。不过,那一切,她都熬过来了。熬过来又怎么样父母最终还是将她丢了。谁都不要
唯一让她能感觉到开心的人,却永远不能在一起。或许是她想得太多,或许是因为年龄不够,阅历不够,使她无法去释怀那些东西。
释怀这个词她忘记了是谁跟她说的了。当初很压抑的时候,有个人跟她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告诉她,当她能明白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就能丢弃很多不用背负的东西。可是,到现在,她也只能是说来安慰安慰在崩溃边缘的自己,而无法做到丢弃。
释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突然她很想站起来砸东西,找人打架。狠狠的打一场。被别人揍也行,她揍别人也行。她需要一个泄愤的缺口。她感觉憋得厉害,很憋,很难受。
那一瞬间,她陷入黑暗,一切走向平静。
“玄,她的情绪太激动了。”水月息注视着表面上很平静的安沫筱,跟大个头用神识交流。
“嗯,感觉到了。像她这么大点年纪的人,在有这么大的意识波动的时候还知道抑制,很难得。”
“你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你的力量要是她无法承受,身体受损的话你让我怎么面对我的救命恩人”水月的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这么些天,如果没有安沫筱的照顾,他可能都喂了别的动物,成为一堆排泄物了。现在他有些后悔把暗月给招来了。
“息,你迟钝了就算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想带她进城,没问题,但是,要让她进墨宛有点困难。长老要知道你私自带人墨宛,你应该知道后果。但是,如果她受伤了,你带她进入墨宛,那群老头,就没别的话可说了。她是你的救命恩人,而且还出了点状况。以他们的仁义道德,是不会允许把她丢出去的。”
暗月控制着安沫筱的背包,寻摸了半天,没再找着吃的,这才罢手。“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这种情绪波动意味着发生过让她很难过的事情。栗子小说 m.lizi.tw与其让她隐忍,不如让她彻底忘记这样,一来,回了墨宛,她也不会想那些不愿意想起来的事情;二来,那群老头也不会叽叽歪歪说什么威胁不威胁的话。”
“我明白。”水月神情有些低落。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不再说话。一阵水气笼罩他的全身,再显出来的时候,婀娜的身姿似乎随风摇拽不定,如雪的肌肤闪现着似水的光晕,一头及腰的银丝柔顺的散在背上,几缕发丝随意垂落在胸前。唇色温润,神色淡定。如果安沫莜现在是清醒的,她肯定会流着口水两眼放光,美女啊
美中不足的一处是美人腿上的伤口。
“你还未成年,等你成年了,你的能力会提升得很快的。现在着什么急。这些东西,急不来的。”暗月似乎很了解水月现在的心情。
“还差400年”水月席地而坐,双手搁在膝盖上。幽幽的说。千年一阶,千年一劫,千年一道坎。千年后他才能决定自己的性别,千年后他才能真正走上修炼正途。千年的磨砺,说起来才几个字,做起来却是无尽岁月消磨着人的意志。
“你伤势如何”
“她给我用的药很神奇,伤口的瘴气不但消除,也没有浸入体内的征兆。”水月息纤长的手指抚上自己的伤口。隔着厚厚的纱布,它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疼痛。
暗月的脚下忽然刮起一阵小旋风。他站起来,警惕的竖起耳朵,湿湿的鼻子动了动。扭头对水月说:“来人了。”
水月抬手掐了个手诀,一个水盾顿时把洞口封了个严实。从外面看,整个石壁如同从未出现过洞口一般严丝合缝。外,不见里面。而里面可以看清楚外面的一切。
水月的动作很快,来人也迅速。洞口所在的地方,几个穿着紫色长袍的家伙悬空立。相互对视了一下,其中一打扮得白面书生模样却生了一双铜铃般大小双眼的人落在了洞口,扬声道:“水月小主,几日不见别来无恙。”
水月息紧咬银牙恨不得将来人碎尸万段:“尤诺,本小主岂是你这等黄口小儿伤得了的。不想死的,速速退下。惹怒了本小主,叫你有来无回”
“水月小主,我等不想伤你性命。只要你乖乖跟我们回去,一切好商量”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旁若无人的大呼小叫。他话未说完,就被站在他身侧的一个老头抬手制止。
这个老头长须白眉,银发严谨成髻,用一根碧绿晶透的发簪箍于头顶。绛色紫袍合身得体,仙风卓卓,道貌岸然。说话不紧不慢:
“水月小主,幻境森林天气异常,地势险要,奇珍异兽更是凶猛残暴。受伤的你若想自己一个人走出幻境森林未免大话了。”
“该死,一口气来了六个长老,冥族真他么看得起你。”暗月玄低声咒骂,水月息温润的面容犹见沉色。“玄,我要带她闯出去”
“什么你开什么玩笑”暗月玄抓住水月息的手臂,大声咆哮。
、第二章5、瘴气之毒
一道乳白色的亮光在漆黑的山洞里突兀而起。若不是水月息的光盾封住了洞口,当光芒大胜时,外面的人是完全可以注意到的。
“这是”暗月玄也被突来的亮光煞住。同水月息齐齐望向躺在地上苦苦挣扎的安沫筱。
自她心口亮起的白芒朦胧幽然。
“啊”厉声的尖叫从她口中发出。她的挣扎愈演愈烈,最后终于抑制不住那一拨一拨撕裂般的疼痛而惨叫出声。
“屋漏偏逢下雨。”暗月玄咒骂着,墨色黑芒顺着紧抓住水月息的胳膊环绕,显出了他的本来面目。白皙的皮肤衬托着头上的白发,两道清秀修长的眉毛,单凤眼微想上挑,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俊朗的脸庞上此刻笼罩着一丝阴翳。
“她这是”水月息焦急,担心的情绪如数出现在荷花般脱俗的面上。
“天知道她这是怎么了。我只是封了她的记忆。”暗月玄恼火的踢飞脚边的石子。“她这种反应,我从未见过。”
“怎么办怎么办”水月息反手扣住暗月玄的手臂,慌了神。外面威胁未除,她偏在这时出了差错。要是她有什么意外,叫他叫他
暗月玄捞起还陷在意识之海苦苦挣扎的安沫筱拦腰扛在肩上,“冲出去只要我们回到结界,他们只能败兴而归。”暗月玄面无表情的仰起下巴。
人算不如天算,世事总是无常。
暗月玄的算计得不错,老天却没给他机会。
就在他与水月息站到洞口,准备全力冲出包围的同时,他肩上的安沫筱忽然悬空而起,青涩的脸上时隐时现狐容。她的表情扭曲,痛苦,挣扎,不屈。裸露在外,目光所及的手背上,脖颈青筋暴起。
“这是”两人止住欲往外冲的身形,惊愕的看着她的脸。
“她是人吧”暗月玄似喃喃自语,水月息无意识回应:“是”嗓子干涩,惹得他说话都气短。
“那她这是怎么个意思”暗月玄纠结了。她既然是人,怎么会出现狐面这种若隐若现很明显是在接受传承。
水月息同样一脸便秘状:“你问我,我问谁”
“你他么不是跟她处了好几天吗”暗月玄盯着他吼。
“相处几天就能看出别的来吗”水月息也火了,以比暗月玄高出几倍的声调吼回去。暗月玄瞬间偃旗息鼓。
就在这档口,谁也没想到安沫筱会有下一步举动。而她下一步举动足已令暗月玄和水月息心跳猝停。
“咻”地破空声响起。水月息的水遁顿时被破出一个大洞。安沫筱拖着长长的光翼,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如同喷射而出的炮弹飞离山洞。
暗月玄与水月息同时追随而去,脑子里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出去会发生什么事情,会有怎样的后果。
也不知是因为他们的举动突如其来还是外面的人措手不及,等二月大脑开始运作后,不约而同看向自己身后。没人追上来
没人追上来
面面相觑,不去管冥族的人为什么没追上来,全力追上速度不减的安沫筱。
冥族六个人站在洞口被三个炮弹似飞射而出的人影吓了一跳,待有所反应时,早没了三人的踪迹。
“追”络腮胡反应过来一扬手臂准备追击,银发老者抬手制止,缓缓道:“不用追了,追也追不上。”
“银长老,你看”铜铃大眼书生装扮的人向银发老者作揖询问。
“放鬼蛇去。”银发老者表面气定神闲命令,心中却是一片劾然。第一个飞出去的那到底是谁是人是兽能在他面前疾驰过去,连他都看不清身形
如此诡异的速度,如此诡异的身法。若是月族中人,那人将成为冥族最大的阻碍,必除之
两尺半的鬼蛇自络腮胡袖中飞出,在空中扭摆几下,“啪”,一响,消失。
跟在安沫筱身后二月渐渐气竭,她还没停下的意思。
就在暗月玄咬咬牙,打算放弃时,前方的安沫筱骤然而停。整个人如损落的星星,笔直坠下。
“作死”暗月玄咒骂着,化作一团黑芒竭尽全力奔向安沫筱。
“不要”水月息保持人形本属不易,还耗力追了这么久,早已穷途末路,弹尽粮绝。
被黑芒团团裹住,平安落地的安沫筱释放出一股精纯的灵力气息。暗月玄嗅了嗅,甩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他又纠结了。
眼前是最让他厌恶的人类,还是最可恶的女人。可她身上气息又是月族人最喜欢的灵气。更别说他和水月息是最垂涎这种灵气的兽类。
抱还是不抱松还是不松
暗月玄犹豫的同时水月息也到了眼前。
然而下一瞬暗月玄的脸色黑了。
比锅底还黑,比乌云密布还要难看。
洁白如玉的水月息身后出现一个小小的丑陋的三角形的脑袋。吐着细长的叉角芯子,高高抬起头腹。蛇的攻击状态
鬼蛇的小眼越过水月息,盯住暗月玄怀中的安沫筱。几乎同时,水月息身体前俯,暗月玄丢出安沫筱,自己与之反方向移开。鬼蛇一击扑了空。扭摆着身躯慢慢调整位置,准备第二次行动。
水月息额头已经沁出冷汗。担心安沫筱安危也担心自己拖累暗月玄。
一只手。
手指纤长,指甲无色。
这只手动作明明缓慢,鬼蛇蛇头却被她准确无误掐在了手里。暗月玄惊恐发现安沫筱闭着双目,表情狰狞。这种状态下抓住最会隐匿身形,行动迅捷的鬼蛇,她的灵力和身法到底有多诡异
鬼蛇蛇身绕上安沫筱手臂,她的指甲已经深入鬼蛇皮肉。黑色的血滴在地上“呲呲”作响。青黑色瘴气从鬼蛇体内散出,触及之处无一不毁。而她的手指被白芒裹在其间,在一片黑血青黑色瘴雾中,毫无损伤。
“哈啊”她的眼忽然睁开,脸上狰狞痛苦的表情逝去。疑惑,不解,难受等等多种情绪如数出现在她脸上。鬼蛇尸体“啪嗒”落地。白芒消散,瘴气被吸入口鼻。“我”她眼白一翻,这一次,确确实实是昏了过去。
顾不得处理鬼蛇尸体。暗月玄身形一跃,拦腰抱住安沫筱扛在肩上,一手提起瘫软的水月息不做片刻滞怠,顺势冲入离此不远的归属于苍国月族结界内。
随后赶来的冥族众人站在结界前,望而兴叹。
、第二章6、墨轩大人
天,很蓝。很干净的蓝。蓝得让人很惬意。清风徐徐,阳光就这么洒下来,落在身上软软的暖。路上人来人往,或是悠闲,或是忙碌。突然天边闪过一道强光,除了小孩指指点点,大人们似乎都习以为常,依旧各忙各事。
暗月玄扛着安沫筱,手提水月息直接进入了一扇朱漆大门。穿过悠长的绿荫葱郁的门庭,一个箭步窜进右边院子最里面的房间。
“暗月小主”突然闯入的暗月玄惊吓了在里面收拾的侍女采惜。“这是”
“大人在何处”暗月玄将安沫筱安放在床榻上,把水月息丢进软塌。
采惜一边麻利帮水月息摘去兽身上的枯枝杂草,一边回答:“大人在议事厅。”
“跟大臣还是长老”若是长老,他就不去找了,免得自己还连带遭罪。若是大臣,他还可以去一趟把大人请过来。
“大臣。”采惜说着话已经揭开一只青釉瓷瓶倒出里面的药丸子喂水月息服下。
“你抱水月下去给他洗洗。”
“那位姑娘呢”采惜努努嘴。
“不用管,我先去找大人。”
“是。”
采惜听话的抱起小猫大小的水月息先出了门。暗月玄在房内设下结界,这才小心阖上房门离开。
东面有一栋两层高小楼。一楼只有两个间。一间只有百十平米。百十平米的房间里面呈圆柱形,旋转而上的书架占据上下两层楼高度和整个房间三面墙。余留一面墙上开出一扇大窗。窗上镶嵌棱角物质,既可以阻挡外人窥视里面,又不阻碍阳光视觉。另一间则是除去桌椅摆设,可容纳百十人的议事厅。
议事厅顶上是一间温室,里面琴棋书画样样俱全,各色花卉满屋。放眼看去,皆是世间难寻的品种。
坐在堂上正位
...
身着苍色丝袍的男子轻微晗首,优雅一笑:“剩下的,诸位自行斟酌处理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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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堂下八位大臣无一不恭敬作揖,虔诚应答。
“退下吧。”以金线纹绣的袖边轻摆。
八位大臣慎举步,轻移步,鱼贯而退。
空旷肃然的厅堂宁静下来,男子起身,衣袍展开。丝袍的衣摆处雅致的兰纹与他腰间的玉带和发间的兰花玉簪交相辉映。信步而行,一枚精工雕琢的腰佩显露。正面独刻一个苍迈“墨”字,反面是雕刻得鬼斧神工的苍国徽图。
他,便是世间俗称“南墨轩,北风飏”的,苍国国师,墨轩大人
“可是玄回来了”淡然清雅的声线磁性悦耳。侍女凝云随即出现在门边,作揖后,回:“是。暗月小主与水月小主都回来了。”
他一双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的耀眼黑眸注视着因门口强光反射只能看见一个黑色轮廓的人影,笑时如暖阳。
“息呢”
“息因脱力,还未醒。”暗月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身体微微前倾,站在下首,恭敬回答。
“他遇上了何事耽误这么久才回来”他微微侧首,侧脸的轮廓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美。
“他吸入了鬼蛇瘴气,在幻境森林休养了几日。”
“伤可好了”
“已无碍。”
“哦”黑眸肃若寒星。水月息有几斤几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中了鬼蛇瘴气之毒,就凭水月息自己的力量根本就不能抑制毒素。暗月玄身上并无任何损伤,能带着水月息从幻境森林全身而退
暗月玄垂下头,犹豫了一下,似下了决心,斩钉截铁道:“息为人所救,那人还带着我们冲出了冥族六位长老的包围。并且不惧鬼蛇瘴气之毒,以手灭之。”
“果真”墨轩饶有兴趣问来。单手负于身后,迈出门槛:“人在何处”
“息的房间”暗月玄顿了顿:“只是,人未醒。”
“何故”没醒也阻止不了他想见见那人的想法。能徒手灭鬼蛇的人要知道鬼蛇全身连骨帶筋,连血带肉,其毒可称大陆之最。滴血入水可杀百万人,丝丝瘴气可灭一座郡城。那人胆敢徒手碰鬼蛇,光这份胆识,就足以令他刮目相看。
“说起来有点乱”不是他故弄玄虚,是真的很乱。他该怎么说连他自己都不自己该怎么解说这一切。
“先去看人。”
衣摆飘过,人已飘出三丈之外。
墨宛内一个坐北朝南院子。左边属于暗月玄,右边归属水月息。水月息的房间从外到里清一色的素。除了桌凳衣柜,墙上连字画都没两副,更别说什么古玩摆件了。
墨轩静立在床前,躺在床上的女子面部透着黑气,皮肤几乎透明,能清楚看见血管里游走的黑色瘴气,明显侵入心肺的征兆。换句话说,毒气攻心,药石无效。
她救了二月
不可置信。她明明只是一个凡人,有何种手段救得下二月她怕是连自己身边的侍女都不及,如何救得了二月还徒手灭鬼蛇
墨轩高深莫测的目光落在暗月玄身上,暗月玄顿觉亚历山大。威压下无法开口说话,冷汗簌簌而落,心中无数恐慌。
“大人,她的确救了息。”水月息清澈的双瞳无丝毫隐藏。长睫如扇忽闪,上唇微翘,天生柔弱的无辜模样。扶着门框如同风中残叶。他及时出现,解了暗月玄的压力,后者几乎要瘫倒在地上,摇晃两下,稳住自己的身形。
“明明只是一介**凡胎,你叫我如何信你”墨轩指着床上的女人神情清然,嘴角淡淡噙笑。
水月息紧咬下唇,扶着门框的手一紧。他右手运气一带,华丽的水纹从天而降,迅速凝聚成一个前端是锥型的武器。小说站
www.xsz.tw伸手一抓,握在手中,一道道水纹以他的武器为中心向外如水波荡漾。
“大人看好了。”
水月息祭出本名灵器“水筮”,以妖力催动,水纹从涟漪荡漾渐渐变成大浪翻滚。这是水月息现阶段最有力的攻击术,“愤世”。妖力幻化的浪头虽然好看,杀伤力却能够摧毁方圆十几里任何东西。
墨轩单手一挥,宽袖飘展。在暗月玄设立的结界上加固几许。
当浪头演变成丈高,凝聚成一股,气势磅礴,如蛟龙入水夺命凶残的扑向床榻上的安沫筱。
就在水筮临近她那一刻,耀眼白芒大胜,闪得人睁不开眼。
“哗啦”
“轰”
坚实的木床轰塌,整个房间也被削去半截。残垣断壁,凌乱狼狈。
白芒弱下,三人都看见了被白光包裹的安沫筱无恙沉睡。
“玄对她施展了摄取,删除记忆这种小把戏对玄来说本不值得一提,但她的情绪波动反应却很激烈。本想等她清醒了带她回墨宛,没曾想尤诺那老东西带了银长老寻到了我们。危难时,她身上就是这道白芒突然大胜,脸上若隐若现狐面,让人有一种在接受传承的错觉。”
暗月玄接口道:“然后她突然冲破息的水盾,朝着我们的结界方向飞行。”他与水月息对视一眼,斩钉截铁说:“就是飞行。凡人,即便是轻功了得,施展时也需不停借助支点提气,而她疾驰百里,完全没有任何停顿。”
水月息点点头,虚弱中带了些骄傲。就像自己家的人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自己脸上添光的那种自豪:“尤诺他们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我们就跟着她冲出了包围。追上来的只有鬼蛇。”
说到这里,暗月玄的表情透着古怪。其实他真的没想通,“她停下来,就这么随意一伸手,像抓兔子树叶一样”
水月息屏息脱口而出:“抓住了鬼蛇”
暗月玄的手比划着当时看见的情景:“她轻轻一捏,鬼蛇皮肉绽开,血滴在地上,我们都听见了呲呲声。地上连土都被毒烧成了白灰。”
水月息眼中的不可置信更添几分:“她的手上就是那种白芒,阻隔了毒气和毒液的侵入。”
暗月玄妖异的眼珠转了转:“鬼蛇一死,她也昏了过去。一直到回来,她都是这个样子。”
、第二章7、初醒
三人,六道目光落在白芒渐弱的女人身上。她的服饰奇异,长发凌乱打结。脸上,脖子上,手上有一块一块干涸后的黑色污秽。
水月息惊诧她身上出现的脏东西,情急之下扯了一旁架子上的毛巾就要上前给她擦拭。没曾想,他只走到距离她两步之遥,便被一股力量弹射开去。暗月玄及时扶住他,两人脸上同时出现惊愕。
暗月玄小心翼翼伸出手去试探。结局与水月息一样。
墨轩微微侧首,若有所思望着那堵看不见的墙所在的地方。眼睑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欣长优雅的他慢慢走近床榻,没靠近。缓缓伸出饱满修长的手指
浅浅淡淡的蓝色光晕自他指尖闪现。越接近安沫筱,他指尖的蓝色光晕就越亮,诱发安沫筱身上的白芒也跟着闪亮。一蓝一白相辉交映,互不妥协对持着。
昏睡中的她轻轻蹙眉,仿佛被人打搅了安逸的睡眠。
白芒“呼”地一闪。爆裂的光迫使水月息跟暗月玄都眨了一下眼。虽然只一瞬,再睁开眼时,两人发现墨轩已经收回了手指。眼神凛冽,脸色微沉。
暗月玄不由自语:“带她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只有墨轩知道,白芒爆裂那一瞬,竟然有吞噬他灵力的意向。栗子网
www.lizi.tw如若不是他收手迅速,他现在就不是站在这里,而是已经倒在地上喘气了。
他是月族万年来第一个仅用了三百年就褪去兽身化羽成人的族人,是月族的骄傲。自修成人后修炼灵力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般棘手的事。
暗月玄再次举手试探,结局同样悲惨。还牵连水月息跟着他一起被反弹摔倒飞出一丈有余落在地上,满身尘土。
墨轩抿嘴嘲弄一笑。这种表情本不该出现在他脸上,此时偏偏就出现在了他的脸上。身后的两人只觉他身上的气势一散,气息一变。仿若凡人。
这一次,修长的手指顺利触碰到了床榻上的女人。地上的二月张大了嘴,没待出声,就见他们敬崇的大人被白芒横扫而出,身形在空中优雅翻滚,稳稳落在地上。
“咳咳咳咳”
掩饰性的咳嗽齐刷刷响起。墨轩黑眸斜过,咳嗽声戛然而止。
当墨轩轻松抱起床上的女人跨出房门,水月息急忙问:“大人,您要将她带到哪儿去”
“温室。”墨轩头也不回,抛下两个字,人已不见踪影。
暗月玄叹着气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妖异的眸子充满无奈:“我去找人来修房子,你先去我那边休息吧。那女人在大人那里比在我们这里安全。放心好啦。”
水月息上唇微翘,水般润泽的双眸幽怨得厉害。
雨,淅沥沥的下着。风,一阵阵吹过,刮得窗直晃,还能听见“呜呜”的声音。除此之外,夜,很安静。静得让人有些颤栗。
一抹黄晕的灯光下。一张床,一个静躺着的女人,一个静站立在女人旁边的男人。
墨轩左手指尖随手指的动作泛点蓝光。这原本被她排斥在外的灵力在他不懈努力的试探研究下,终于能够融会贯通。注视着躺在床上的女子,晕黄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显得更加消瘦。不知道她到底何时才能清醒。
两年了,水月息总是忙完了以后过来远远的陪伴她自言自语说说话亦或是沉默。完全忘记了温室是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进入的地方。
这两年除了他谁都碰不了她。导致所有关于她的事情他都必须亲历亲为。
放下轻啜过的茶杯,给她盖好被子,手指传来星星点点的信息。她,好像与以往有些不一样。他停下动作,屏住呼吸。想从空气中捕捉丝丝不同的气息。忽然,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刚才那点波动消失了。
他不禁失笑。看来是自己精神太紧张了。两年的朝夕相处让他习惯了很多本不可能习惯的东西,也多了几分别有用心的关注。
转身走向房门,侧身准备关门的时候,他不由怔住。
刚才还躺在床上的人,正努力想坐起来,虽然没成功。迷茫的眼睛四处打量着什么。
当目光遇上墨轩,她嘴里发出干涩的声音:“渴”话音未落就一下卡住,紧跟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墨轩快步走近,随手端过茶几上的茶杯送到她嘴边,扶起她慢慢湿润唇与嗓子。她太虚弱了。刚醒来这么一会儿,折腾一下似乎又要睡过去。
墨轩扶她躺下,手指微动。一抹蓝光闪过。她又沉沉睡下。
她时睡时醒,再次清醒过来,已是两天以后的事了。
“你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手脚软不软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喝水想不想洗澡”水月息不停的询问和殷切的目光真真切切吓着了她。
头疼。
又晕又疼。
脑子里一团浆糊似的,一片空白。
抬眼看去,一片花海。沁人心脾的花香由淡渐浓,又雅到艳。她打量着四周,只掀被子坐到床边悬空双脚这么点动作就累得她气短粗喘。
她越是想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脑子越是揪着神经一般死疼。
“见月,别说话”她的声音轻轻的,一字一顿。太久没说话,嗓子哑哑的,还有点大舌头。
见月
水月息一愣,她也一愣。
他望着她,她亦望着他。
他说,“怎么”睁大了似水的眼睛,粉色的唇畔微启。
她说,“什么”眼神迷蒙,一脸呆滞。
暗月不是说她清醒后十之会失忆吗这终于醒来了,第一句话就记得他
“我”她揉揉眼睛,嘟囔着,“上火了么怎么眼屎都糊眼了”
水月息脑门淌下一滴冷汗
“见月,我头晕,真特么晕”她低喃般轻言,眼白一翻,仰面倒在柔软的被子里,毫无形象可言。
水月息瞬间石化
“怎么回事”
墨轩一进温室就见水月息僵化在安沫筱旁边,而本该躺在床上的女人双脚悬挂在床边,仰面倒在被子上,黑发铺了一片。
“啊”水月息僵硬的脖子艰难挪动,“她醒了然后又睡了。”
“怎么不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埋怨的腔调令水月息委屈的噘嘴:
“我碰不着她,您又不是不知道”
一句话叫这位儒雅雍容的公子语塞。弯腰抱起安沫筱放回床里,盖上被子,掖好被角。转身时行动受阻,原来是衣摆被压在了她身下。
水月息双手托腮眼球向上,楚楚可怜又可怜兮兮。忽然,他精神抖擞的直起腰,兴高采烈地说:
“大人,她叫我见月。她没有失忆。”
若说暗月玄对她使用了记忆删除只是删除片段记忆,那么,后来那莫名的传承和瘴气之毒入体的后果,将可能直接导致她失去所有记忆。对她而言,想在墨宛生存下去,失去记忆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章8、人仰马翻
睫毛微颤,紧闭的双眼露出一丝缝隙,黑色的眼瞳纯净得吓人。待睁开了双目,细细瞧去,才能看清楚她黑色眼瞳中隐隐有些发紫。
满室花香,满室娇艳。
她轻轻掀开被子下床。的双脚触碰到黑色的大理石地面,冰凉的触感叫她缩了缩。
“好香”
情不自禁走向花海,白色的裙摆飘过。
“哎呀”整个人扑倒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磕得下巴通红,破皮。
撅撅嘴,爬起来坐在冰凉的地上,扒拉开挡住眼睛的长发,揉着下巴,疼得呲牙咧嘴。
“咕”
苦着小脸,蹙着眉,撅着嘴,揉着咕噜直叫的肚子,视线横扫整个温室。
除了花花草草盆栽假山,就没别的东西了。
蹒跚的在偌大的温室里寻着门,折了好几朵漂亮又清香的花。摘了花瓣就放嘴里嚼。有的苦,有的甜,还有的酸酸涩涩。无论什么口味,她都照单全收,生嚼吞咽。
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她被外面的阳光眩得睁不开眼。白皙娇小的手掌在额前搭个凉棚,虚着眼,迎着风嗅了嗅。选好了方向,闻着味,顺着路就迈开了步。
炎热的午后大多仆人都去休息了,连看大门的都耷拉着脑袋昏昏欲睡,更别说厨房了。
厨房大门是开着的。她探探头,只有两个人背对着大门在灶台上忙活。她轻巧的走进去,随手捡了菜叶就放嘴里嚼。没料到那菜叶会发苦,她连忙扔了菜叶,“呸呸”全吐了出来。
“啊”
“啊”
灶台前的两人被声音引得转过头来,就见一披头散发看不见脸,还一身白衣看不见脚的人,顿时吓得大呼小叫,惊恐失措。
青色短装布衣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跑了出去。这厢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女人被两人一吓慌不择路,扭身就躲。一头扎进靠墙跟的大柜子里,抱头缩成一团。绛色布衣的小姑娘瘫在地上,跟躲进柜子里的女人一样的姿势,团成一团,瑟瑟发抖。
好半天听不见动静,披头散发的女人扯扯自己的裙摆,探头探脑钻出柜子。
她疑惑地看了看男子跑出去的方向,转回头看看小姑娘。走近了伸手,想去拉她站起来。没想到,她手还没碰到小姑娘,小姑娘突然像被什么一把推开,一下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再落在地上。眼白一翻,软软的躺倒了。
“诶”
她翻看自己的小手,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情况。
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很快,七八个人出现在门口,就听一人说:“就是她。不知是人是妖还是鬼。吓死我了。”话音一歇,又歇斯底里的响起来:“良衣良衣良衣啊你在哪儿啊良衣良衣你对良衣做了什么”
“我只是肚子饿了。”她皱起了眉。男人的声音太大了,嚷嚷得她耳朵嗡嗡的。
“你吃了她”男人惊呼,旁边的人清一色抽冷气的动静。
“我干嘛要吃她”说话好费力气,“她又不好吃”本来就是嘛,“谁吃生肉啊那么腥”
“把她抓起来,抓起来,等大人回来定夺”一汉子展臂,英勇地高呼。后面的人应和着迅速将她包围住慢慢缩拢。
“砰砰砰砰”
“哗啦”
“哎哟”
“啊”
一圈白光爆闪,大有闪瞎人眼的意思。打算围攻她的众人飞上半空再跌落在地上。人仰马翻,七仰八叉。
“快,快去找管事,快去”开始那个英勇的汉子惊惶大喊。靠门最近的人连滚带爬跑出了去。
众人没再有动作,她继续找吃的。再一次掀开盖子,她终于吃着了令自己喜欢的东西。一盘子糕点,各种颜色,各种口味。左右开弓,嘴里也塞得满满的。
看得众人不由得担心,别噎着了
还好,她只塞了两三块,速度就慢了下来。像大家熟知的大家闺秀一般,小口小口咬。
度日如年的几分钟,叫众人后背侵透了冷汗。
“管事,这里,这里,就在厨房。”外面声音远远传来,里面的人多多少少松一口气。可算是来救星了。
“就是她”那口气,斩钉截铁,气吞山河。
汉子领来一位身穿灰白长袍的中年男子。面上无须,保养极好。举手投足间大气凛然,威而不怒。
里面那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女子管事也没见过。见到他来,她不惊也不慌,小手拍拍粘在嘴上和脸上的渣子,扒拉扒拉长发,黝黑的大眼无辜又带了些疑惑。
从她身上感觉不到妖气或是灵气。难道是江湖中人所谓的劲气不然怎么会把这群多少有些手脚的仆人掀得人仰马翻吃了暗亏
她盯着他们,向前一步。众人齐刷刷后退一步。如此一进一退,终于让她走出了厨房的大门。
“姑娘,我们并无恶意。”管事抬手欲阻止她离开的意图。却又不敢妄自上前阻扰。这么一犹豫,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夺路而逃。“姑娘”身后传来管事的声音,她根本就不回头,只管往前冲。
管事紧追不舍,引得府中侍卫也加入了追击的行列。
“莫伤着她。小心些”管事心知墨宛如铜墙铁壁,旁人根本就不可能进得来。在不清楚这姑娘来历之前,不能伤着她,是首要前提。倘若这姑娘是哪个主子带回来的,事后没他好日子过。
不知道绕了多少弯子,也不知道跑了多少路。她找不到出来的那间温室。兜兜转转,脚下一个踉跄,一扑爬摔了出去。身后的追来的管事与侍卫面面相觑,眼神里都是询问。
这姑娘不会摔伤了吧
可谁也没敢轻易上前。
好半天才见她
...
动动手,动动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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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这姑娘闹得府里鸡飞狗跳,几乎无人不知。见她还要走,几人踌躇,这还追吗
“不能碰她”管事警告声未来得及喊出,侍卫中一名牛高马大的汉子忍不住憋了半天的邪火,上去就要抓她后背的衣裳。
“嘭咚”
一阵尘土飞扬。那名侍卫飞出去撞在身后同伴身上,叠罗汉似的,倒了一片。
管事嘴角抽搐,简直惨不忍睹。心里忍不住骂:这丫头到底谁带进墨宛的他么的都闹成这样了,也没见个人出来说句话的。
“这里,这里,水月小主,找到了果然是姑娘”俏生生的嗓音管事一听就知道是谁。抬头寻去,果不其然。大人的侍女采惜和凝云一脸如负重释又心有余悸的模样奔了来。
采惜和凝云只跑到跟前围着安沫筱,谁也没敢冒险。别人不清楚,她们可清楚自己碰不着安沫筱。初时,她俩可没少吃亏。
一黑一白两道光影倏然而现。侍卫齐齐跪拜,口中高呼:“见过二位小主。”
管事也作了一揖,“见过二位小主。”
“你们这是做甚”水月息焦急的神色,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管事不由得暗叹,幸亏自己多了个心眼,不然后果真是堪忧啊
“回小主。这姑娘不知怎地进了厨房,伤了个女佣,吓跑了仆人。我等去察看,还没靠近,她就一路逃到这里。”管事从容而答。见安沫筱下巴的伤痕,暗月玄蹙着眉,灵力运转全身,却没敢动弹分毫。自己的灵力触碰到她会不会被弹开,他没把握。
“大人”
苍色衣摆大幅度飘扬,衣间的兰花似乎掉落了一地花瓣。明明刚才见他还远远的距离,几个眨眼间,就已经到了跟前。雍雅的墨轩大人疾步而来,二话不说,弯腰抱起安沫筱。温润的嗓音吩咐凝云去准备膳食,嘱咐采惜去准备热水。
“都退下吧。”
一如来时的迅捷,去得也干脆。
在场的人除了二月与采惜凝云,其他人不约而同倒抽凉气儿。猜了无数个可能,居然没一个人能猜到那姑娘竟然是墨轩的人。
、第二章9、瞬变
墨轩如往常一般去了温室。
温室门洞大开,里面残花败枝落了一路。而本该安安静静躺在温玉床上的人没了。
没了
谁能知道咱们素来冷静自持雍容高贵的墨轩大人当时的心情是何等惊诧,何等惊慌,何等无主
墨轩大人神识瞬间笼罩整个墨宛。前前后后占地上百亩的墨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的气息只一闪,顷刻间又消弭。此时的安沫筱已经被追得摔倒在地上,水月息与暗月玄已经抵达出事地点。
换句话说,墨轩大人已经来晚了。
即便只是因为他回来晚了,所以到达的时间晚了。但无法磨灭的事实就是,他晚了,一步。
晚了又怎样
在场所有人谁也碰不了安沫筱,还得他亲自动手抱起这姑娘送回房间。
官服未换。墨轩将安沫筱安置在自己卧室旁边的休憩室内,回房换衣服。
耗时不会超过一盏茶的功夫。
“怎么回事”墨轩一身月白儒袍出现在门口,看着眼前人仰马翻的景象,眉头抽搐。
“回大人,姑娘不进食。我们又碰不得。哄也不是,绑也不是。这会儿就躲那儿一直不出来。”采惜的头发散了,衣领歪了,袖口破了,罩裙上五颜六色凝云和水月息也好不到哪儿去。
凝云端来热粥想让她喝下,却因为她的躲闪,打翻在了被上。栗子小说 m.lizi.tw采惜呈上补品,也因为她的躲藏而宣告失败。桌子翻了,凳子倒了,被子在地上,枕头在门口她就像一只被惊吓过度的小动物,瑟瑟的缩在角落里,万份恐惧紧张的看着他们。最最关键的是水月息情急之下忘了不能靠近她,生生被弹飞出去n次。鼻青脸肿,惨不忍睹。
墨轩大人身姿挺拔,优雅伸手。指头闪烁着蓝色的光芒,慢慢接近。她痴痴的望着那抹蓝光,裹着肮脏的中衣呆呆的坐在墙角瑟瑟发抖。
凝云采惜外加二月四个人心中懊恼得简直想尖叫:到底是谁遭了罪啊到底又是谁受了惊吓啊
“把手给我。”墨轩的声音悠悠的带着丝丝蛊惑。她盯着他深邃的眸子,听话的把手伸向他。握着她的手,拉她起身。她却脚下一撇,几乎跪在地上。
他手上用力,顺势一带,将她揽在胸前,“腿麻了”
“嗯”她的嗓音沙哑,干涸的声音如同冬日的枯木。苍白无力。
墨轩俯身横抱,走到床前想将她放入暖被中,她却紧紧的抓着他胸襟的衣物,无论怎样都不松手。
“我不走”墨轩轻声说。她只看着他的眼睛,仿佛只有看着那里才能给她呼吸的勇气。
最后墨轩只得抱着她坐到已经收拾妥当的桌前,接过采惜递上前的温热的毛巾给她擦手,擦脸。仔细擦干净了以后才拿起汤匙舀起一勺热粥,试了试温度,再喂至她唇边,
“张嘴。”
安沫筱听话的张嘴,却不咽下,含在口中看着他。
“咽下去。”墨轩并未看她,又舀起一勺粥,试了试,至她唇边。安沫筱听话的咽下热粥,张开嘴,吃下第二勺。
一碗粥见底,墨轩用毛巾给她擦了擦嘴。
“采惜,热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大人。”
墨轩蹙起眉,抱着她步入偏厅。
“大人。不可”采惜紧张的出声阻止墨轩下一步动作。墨轩只淡淡地吩咐,“退下。”
“大人”
墨轩漆黑的眸子斜斜扫过她,采惜连忙低下头,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水气盎然的水池里,舒适的水温恰到好处。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花瓣与叶子。除了花香,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道。
墨轩和衣抱着安沫筱步入水中,慢慢的蹲下身子,坐入池中。安沫筱有些惊惶,原本安放在胸前的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想往上攀。忽然进入水中,还是惊着了她。
“不怕。”墨轩轻声安慰,拍拍她的肩背让她安静下来。等她不再惧怕池水,他才掬起一捧水为她洗发。
这两年,他为她梳头,为她宽衣解带,为她擦拭全身为她做了所有作为墨轩这个名字的人完全不会也不可能做的事情。有时候他忍不住想,到底是谁欠了她他又欠了谁
她好奇的碰碰水中的花瓣。摁进水里,看着它浮起来,再摁下去,再浮起来。她不亦乐乎的玩着,拍拍水,水波荡开,引得花瓣与叶子在水面上起起伏伏。漂得远了她又抓回来,再荡开,再抓
墨轩始终坐在她的身后,慢条斯理的轻轻搓洗宛如一个慈爱的父亲对待自己的幼儿,轻柔且疼惜。
“呵呵。”她把花瓣拼凑成了一只蝴蝶的模样,转过身站起来摊在手掌上拿给他看。巧笑倩兮的脸庞挂着水痕。水珠儿顺着发丝滴落到胸前
墨轩展开的笑容有点尴尬,不动声色的扶着她的肩,坐回水中。
“坐好。”
“恩”安沫筱任他抬起胳膊,抬起腿。懒懒的像只小猫任由主人摆弄。
“小安”洗完澡,墨轩轻声唤她。她闭着双眼,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眼睑微垂,抱她出水,用中衣包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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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水后身上一凉,她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一脸茫然四下张望。
见自己出了水,甜甜一笑,左右手穿进袖洞,从他怀里跳下。没曾想只这一举动,她立即杯具了
一不小心踩到衣袍的一角,脚一崴就倒了下去。慌忙间想抓住什么稳住身体,不想手上湿滑,什么都没能抓住。憋屈又华丽的仰面跌进了刚洗完澡的水池里。
“咳咳咳”安沫筱在水里慌张的挣扎,中衣漂浮在水面上。越挣扎越找不着支撑点,不知道喝下了多少洗澡水。直到一只大手将她从水池中捞了起来,头顶飘过无奈的叹息。
“咳咳咳咳”安沫筱死死抓住他的衣服,抱着他的手臂,说什么也不放手了。无视湿漉漉的中衣挂在自己身上淌着水,还浸湿了墨轩的衣服。
“大人”听到动静匆忙进来的采惜也无奈了,这该如何是好。
喘着粗气,她颤栗着努力想站直腰。
墨轩只见她不停发抖,不停的抖。即便筛糠般抖得几乎站立不稳,还是倔强的坚持站着。
先前因为吃饭而闹得不可开交,吓得抱头鼠窜的姑娘难道不是她连下水都会被惊得失措的姑娘难道是别人只眯了一会,醒来甜甜一笑,跌进水池,被他捞了出来
捞出水,站起来,就变坚强了
、第二章10、修行之路
夜何时降临,墨轩竟然未觉。
抖如筛糠的安沫筱裹着毯子蜷缩在软塌之上,好不容易不抖了,握着茶杯的双手还是有点哆嗦。
采惜被人扶下去疗伤。谁叫候在一旁的她一时情急想伸手扶安姑娘,结果自己被人扶了下去。凝云站在她三步之遥提心吊胆,小心翼翼伺候。墨轩大人全身湿透自行沐浴去了。虽说大人宽肩窄腰,精壮养眼,却没人有胆欣赏。
散着湿漉的头发,只着一条长裤,赤着上身的墨轩走出浴室。凝云连忙上前递上绸巾。他非常讨厌别人动他的头发,连贴身侍婢的她也从来不敢随意碰他的头发。
他取过绸巾裹了自己的长发,细细滤去水渍。等松开绸巾,墨黑的长发已干燥柔顺披散在身后了。
安沫筱看着他,眼神中充满迷茫,不解,疑惑,懊恼和烦闷。一个人的眼神里可以包含这么多情绪,墨轩是第一次见到。见惯了尔虞我诈,虚伪假面。面对她,他心中更多的是与她同样的迷茫。
凝云替墨轩穿好衣袍,系上腰带。欲给他冠发,他挥手阻止了。
“下去吧。”
“是。”凝云恭敬的退下。
静谧的房里,只剩两人目光交汇。
“我”她干咳两声,端起杯子凑到嘴边喝一大口。润了嗓子,她继续说:“为什么他们一想碰我就会飞出去”若第一次看见那场景她还无动于衷不知所以,在见了这么多次意外之后,她再笨也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你自身能力不够,控制不了你身上那股外在的力量。”墨轩耐心解释。她一知半解,却听明白是自己身上的问题,引发了一切流血事件。当下问道:“我该怎么办”
“修行”言简意赅,一针见血
“什么是修行”她迷蒙的目光又开始游离,一见她这般模样,他顿觉头大如斗。与他交谈的人,无一不恭敬虔诚如履薄冰。唯有她,动不动就魂游千里,动不动就茫然。叫他气也不是,怒也不是。
“精合其神,神合其气,气合其真。”惜字如金的大人提纲契领。
“没听懂。”安姑娘的回答更加简洁。却如同当头一棒敲中高贵公子墨轩大人。
所有解释都是废话,所有分析都是啰嗦。原因无他,安姑娘听不懂。要是安姑娘没失忆,就凭她当年的聪明伶俐,这点东西对她来说,分分钟就能理解。可问题的关键来了。
安姑娘失忆了。呃,也不能算完全失忆。说直白点就是大脑锈钝了。很多简单的东西她拐不过那道弯就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就想不通透,想不通透就
悲催了
墨轩自知跟她讲道理纯属浪费口舌,直接执起她的手握住。蓝芒闪现,沿着她经脉纹路顺势而上。她体内的白芒似乎知道他的意图,竟然一路避让,让其以缓慢的速度走遍全身。
“可是”她犹豫不决望着仿佛纹身般遍布全身的蓝色光线,“我没有你身上那个光啊”
“凝神。试想我留下的纹路路线,无论尝试多少遍,无论需要冥想多少次。直到你体内的力量覆盖甚至抹去我留下的灵力。你就成功了。”多说无益。墨轩说完便离开了休憩室。独留她自己去琢磨。
笨拙的人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一根筋通到底。
有了目标,有了追求。安姑娘天天的,要么坐,要么躺,要么睡。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两个月以来,安姑娘唯一做了一件让大家伙诧异的事情就是从墨轩大人的休憩室搬进了温室。
温室奇花异草居多,更是用灵脉滋润养成。这里的灵气又被墨轩用结界凝聚,浓郁程度怎是外面可比。整个墨宛的人除了墨轩大人,谁都觉得伺候安姑娘是最清闲的事情。唯有墨轩欲哭无泪。因为安姑娘每天以他精心培育的花花草草喂食,而且还是当零食那种。更让墨轩大人纠结的是,安姑娘在温室一点都不挪位置的。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只坐在四色素兰旁边吃。四色素兰只有7片花瓣啊
“姑娘还是没有一句话”
“是啊。都快2个月了,姑娘都没说一个字。”
“头一次见大人如此纵容一个女子呢。”
“姑娘不说话,水月小主每天都愁眉不展的。漂亮的脸蛋看得人心疼的紧。”
采惜凝云这两个墨大人的贴身侍女每天看着从来只儒雅微笑,云淡风轻,漠然超凡的墨轩一回到墨宛,一站到温室前,面上那丰富且纠结的表情就忍不住诽腹:也只有安姑娘敢忤逆大人,敢戳大人软肋,敢让大人如此便秘似的
“哼,看来大人是把你俩惯坏了才是真的。居然闲得在门口嚼舌头。”水月息阴柔的声音听来带着些许阴沉。
“小主”两个声音立刻慌了。
“做事情去,没事少嚼舌头。”
“是”
采惜和凝云快步离开,水月息轻推了门进了温室却没看见安沫筱的身影。他急急穿梭在花草树丛间东张西望。想喊,不敢一嗓子吼出去多简单的事儿,可万一她正入定呢惊吓着的后果可不得了。他不敢冒险。
安沫筱趴在花丛里的地面上,目光没有聚焦的空洞。她安静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呼吸,她的存在。
水月息急匆匆走到她身旁。执起她的冰凉的手,握在自己纤长温润的手中。心疼地说:“你瞧这手,冰凉的。”
安沫筱看着他微微一笑,转眸痴痴望着面前里那一株淡雅的兰花,在风中摇曳多姿。
她的心,是空的。
水月告诉了她很多东西。比如,她跟他怎么相遇。她怎么跟他来的墨宛。她为何沉睡了两年多,墨轩又如何替她逼毒疗伤。而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今天过来的墨轩的头发还滴着水。安沫筱自然抓起扔在榻上的绸巾拿起手中的站到他身后给他擦拭。
跟着进来伺候的采惜抬头看见安沫筱的举动愣了一下,但见主人的表情马上垂下头。
主人的表情,很怪,确实很怪
懒懒的靠在软塌上,单手支着头,墨轩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表情。面前这个女人是无知的。至少现在是无知的。她现在做什么事情都凭借的自己的本能,一股潜意识支配她所有的行动。说浅点就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水月息指挥着下人搬来书桌,把堆成小山的文案书信等等书桌上,泡好毛笔,磨好水墨,换上新的油灯,挑了挑灯芯,候着
采惜捧着香茗端正的摆放在书桌旁,候着
凝云铺好了床单摆好枕头立在温玉床边,候着
“好了。”安沫筱抿嘴微微一笑。恬静,柔和。手指勾起一缕黑色的发丝,看着绸缎般的发丝从指尖滑过。
墨轩的挑高了长眉。他感觉到了安沫筱指间流动溢转的力量。
“都退下吧。”
墨轩大人一声令下。采惜凝云乖乖退了出去。水月息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抿着粉嫩的唇畔退出了温室,并带上了门。
“这几日进展如何”墨轩背靠着软塌,头枕在边沿,顺滑丝亮的长发随意垂散。
安沫筱右手一翻,一抹小小的白芒凝聚在她指间。
她的经脉太过细弱,承受能力也不强。**凡胎只修行了2月能见力量内敛随意凝聚释放以是不易。
墨轩眉梢带了笑意。他很满意。就像自己培育的奇花异草结出了果实,教养的徒弟有了成就一般的欣慰,满足,自豪。
暗月玄从明净崖下来,每每看见墨轩抓狂又无奈的样子蹙眉不已。
八百年道行的墨轩可以说摒弃了俗世的七情六欲。但凡褪妖化灵之后的族人,鲜少有什么情绪波动。如今的墨轩,简直就是应劫的前兆。
、第二章11、存在
习惯,一切只是习惯。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它会在无形中慢慢的改变一个人,一件事
习惯以后,再回首,所有的一切,都变成理所当然。
旭日东升,花丛里,两只蝴蝶翩翩起舞,时飞时停。双飞双落,显得无限恩爱。她的眼里好似只能见到那些兰花。历经四季,风霜雪雨,傲然的各色精品兰花。当然,她最喜的,还是食用兰花。
水月息闲来无聊,也不管安沫筱是否听他讲话,絮絮叨叨开始给她讲解地理知识。
这个异度空间被大大小小的国家分成若干份。疆域最大的国度分别为:蓝,苍,宁,乾四国。四大国皆以开国太祖之姓命名,也称之为国姓。
蓝国玩的最新,苍国文风最棒,宁国风景最美,乾国美食最多。水月所属的国家便是苍国。现,在位的国君姓苍名复渊。墨轩,则是苍国地位崇高的国师。
苍国地处东南,四季分明,物产丰富,人杰地灵。也许是受文风大家的影响。苍国人素来安宁祥和与世无争,附属小国也少见征战侵略。
而同为大国的蓝国却是民风强悍,与苍国截然相反的好强善斗。国力的强悍说明了自身的实力。欺负欺负周边小国算小事,偶尔出兵侵占一两个小地方也不是什么大事。
国家用实力说话,其他小国只有忍气吞声。大国之间,只要不侵犯到自身利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苍国东北两面被幻境森林环绕其间,地势得天独厚,易守难攻。西边疆域与乾国接壤,两国百十年间相安无事,鲜少冲突。若横穿整个幻境森林到达另一端,地势则豁然而开,平坦宽广,土地肥沃,鸟兽成群。那里,便到了蓝国。
蓝国西边与宁国疆土接壤,两国间一条贯穿整个大陆,气势汹涌澎湃的沧江川流而过。宁国也因为这条沧江的存在,与蓝国多次交战之后也能得以喘息,休养,缓解战争带来的灾难。
但人们又不得不承认战争是推动文明进步最有效的办法。科技的发展总是在战争之后快速成长。当新一轮战争又起时,无论战术还是武器,都将成长到一定的新的高度。推动着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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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水月说得口沫横飞,安沫筱有点昏昏欲睡。过了一段修行,看书,练字,听故事,睡觉,基本上无所事事的日子。实在无聊,她开始寻一些东西来学。她要把那空空的地方填满了去。
绣花花没绣出来,手指头倒是扎得像是出了麻疹。抚琴拨得琴弦乱晃,指尖疼得拿不住筷子,只弹了个最简单的曲子。还断断续续,差点曲不成调。作画画了只鸟,结果都说是只鸡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字了。
偶尔墨轩在宛内,她会帮着他摘择书信与书籍,收拾一些不关紧要的东西。磨墨,跑腿。就这么自然的某一天,她开始学着伺候他穿衣,吃饭,沐浴,睡觉。学着泡茶,学着做她力所能及的事情。墨轩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任由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她乐而不疲的忙碌着。
“姑娘想学什么,你们便教。”这是墨轩吩咐采惜凝云的话。采惜听了偷偷的笑,凝云给采惜递个眼色,自己也乐了。
她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算是一个好兆头吧。墨轩,是这么想的。
墨轩每日寅时便要起床,沐浴后着便服开始用早膳。用完早膳更换正装准备出门。只是些极其简单的事情,但每一件都不能吊以轻心。安沫筱在采惜凝云的指点下学得很快。只用了七、八日便单独行动了。
墨轩回府的时间不定。也许是申时,也许是酉时,也许是戌时大多时候都没个点。一般午后,安沫筱就在墨轩卧房的外间或者院子里自己找点事情做。但不管他几时回府,她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跟前,端茶倒水递条巾子,擦脸擦手,外带换上回府的便装。
府里的下人纳闷了,这到底是个小姐还是个丫鬟
“小沫沫”水月息整个上半身趴在窗口上,伸长了双臂喊安沫筱。
“怎么了”她放下手里的书走到窗前,抬手自然勾起他散落的长发别在耳后。
“为什么要学这些东西”水月不能理解她的做法。学什么不好,学伺候人
安沫筱吃吃地笑。“先学会了伺候人,才能体会到伺候人的辛苦。怎么会觉得委屈”
“那你来伺候我吧,大人有采惜和凝云伺候呢。况且你把采惜和凝云的事都做了,她们做什么原本大人还怕别人伺候不好你,欺你面生,才让凝云去看护你。这下倒好,小姐不当,当了丫鬟。”水月息撅了嘴,面颊的肌肤闪过似水的光晕,晶亮的眸子满是幽怨。
“息,你越来越漂亮了,漂亮得我都快嫉妒了。”安沫筱抚摸着他的脸颊,赞叹他的美貌与高贵,只一颦一笑,就能勾魂夺魄。
“哼,嫉妒本小主赐你尊贵,何需嫉妒”水月息咬牙切齿。
“呵呵,傻息。”安沫筱托腮倚在窗前轻笑着,与他脸对脸,鼻对鼻。
“我才不傻。你才是个大傻瓜”水月息鼓鼓的腮帮让安沫筱忍不住想伸手掐一下。可她不敢。不是怕水月息生气,是怕掐疼他。实在是太水嫩了。
“息,你要闭关了”安沫筱最后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手,抚上了水月的面颊。
“嗯”水月息别过脸。谁告诉她的他还打算瞒着她呢,没曾想,她先开口问了出来。想到这儿,水月息蹙起好看的长眉凶巴巴地问她:“谁告诉你的”
“我在书房听见大人吩咐护卫队送你去禁地突破。”安沫筱的手因他的举动离开了他的脸,她转而去拉他的手。他的眉间忽然满是落寞。“怎么了”她问。
他答:“成人后,我该做男人,还是女人”
她笑,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女人啊。”
他怀疑的瞅她,感觉她笑得不怀疑好意:“为什么”
“那样我们就可以做姐妹了啊”她笑颜逐开,暖暖若温化积雪的冬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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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姐妹有什么好”水月息带怒的神色带着一股小女儿的娇憨,显出别样的风情。
“做姐妹啊”嗓音刻意绕上三圈,“我就可以告诉你我的小秘密呀。”安沫筱故作神秘。“还可以跟你分享我的心事。”她忽然双睫微垂,“你要是个男人的话,我就不敢跟你说这些事了。”
“为何”水月息惊诧看她,不明所以。“为何是男人就不敢跟我说了”
“因为男人无法理解小女人的心态呀”安沫筱狡黠轻笑,“自古男人都无法理解女人对人对事的做法,更无法理解女人对感情的处理。从一而终那都是男人拟出来的生活模式。因为男人是天,所以女人就得听男人的。试想,有谁会去探寻一只听话的宠物的想法”
“诶”水月息被她的言词震住了。“小沫沫,平日里你都看的什么书”
“你给我的包里的那几本书啊。书房里的书字句生涩复杂,我看不太懂。只好去研究那个包里的书了。”安沫筱没意识到自己都理解了一些什么东西。水月息一阵风似的丢下她跑了,他得去温室看看她那只大包里的书到底都写了什么,灌输给她离经背道的道理。
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安沫筱怏怏收回手,继续看先前的书。她已经习惯了水月风一阵的来,风一阵的跑的习性了。
、第二章12、精合其神
采惜端了新泡好的清茶推门进来,见她捧着书,笑着说:“大人回府了。”
“今天这么早就回府了”安沫筱标上书签,合上书,端起采惜手中托盘里的茶碗放在案几上。采惜笑了笑,抱着托盘说:“大人的行踪我们哪能知晓。回来就回来了呗,伺候好主子就是我们的本份。”
“真是行行出状元。哪行都有自己的潜规则。”安沫筱感叹。采惜没听懂她的话,但还是笑意盈盈。“凝云已经把大人要换的衣物都放在内间了,一会儿别忘了替大人换好便服。正装看是好看,穿在身上是不太舒服。”
“要是人人都能穿得舒坦,那人人都可以当官了。”安沫筱开着玩笑,采惜耸耸肩,退出房间,没有带上门。
安沫筱去了内间,把墨轩回府后要换的便服摊开,一一搭在屏风一端,她怕自己一会儿找不着顺序手忙脚乱。刚弄好,就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
“去把息寻来,让他在书房等我。”
“是。”
安沫筱跑去外间,墨轩洗完手,她递过布巾,等他擦完手才端起放在案几上的茶呈上。墨轩啜一口便放下了。进了内间,宽衣解带,换上便服,梳了头,只插一根白玉流云样式的发簪,就去了书房。
安沫筱跟在墨轩身后,看着他长衫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摆动。与她并肩的凝云悄声说,“咱大人长得好就不一样,连走路时看起来都潇洒飘逸。如此高贵的人,将来会迎娶怎样的女子为妻呢”
安沫筱扮个鬼脸,笑她:“瞎操心。你家大人娶什么样的老婆跟咱们沾不上一点边,想那么多干嘛。”
墨轩回府早的另一个表现就是来找他的人会很多。大多都是穿着朝服正装的大人。安沫筱暗自打量,只有墨轩的朝服正装的白袍镶暗金色溜边的。其余的人不是大红色就是暗红色,耀黑线溜边。
他们说话的时候,安沫筱就到门外走廊上看风景。不用奉茶,也不用端凳。进去的人很快就会走,走了马上进去另一个人。有的手里拿着小本进去,空手出来。有的空手而来,空手而去。
天渐渐黑了,水月从书房出来,伸个大懒腰,做做扩胸运动,手自然搭在安沫筱的肩头,脸贴上她的脸,亲昵无比。
“饿了”安沫筱没有拍开他的手,只隔开了他的脸。小说站
www.xsz.tw嫩嫩的皮肤蹭在她的脸上惬意归惬意,还是不太习惯。
“知我者,小沫沫也。”水月嬉皮笑脸的,“大人难得回府早点,这些人竟追到府上来了。真麻烦。”
“又不是第一次了,等我去叫人传菜。”安沫筱拿下他放在自己肩头的手,走了没两步回头又问:“在书房吃还是去厅堂”
水月息追上两步拦住她,“我去叫采惜办就行了。大人找你进去呢。”说着推开门,冲她挤挤眼,等她进去再带上了门。
墨轩坐在书桌前。她进来后他只睥睨天下般淡淡一眼,随后神情缓和,多了份祥和与宁静。
他问道:“做这些事可觉得累”
“不累啊。” 安沫筱自然微笑,空灵的感觉悠然而生。
墨轩再问:“为何要做婢女做的事”他问得随意,她答得轻松:“好无聊,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会。不但感觉自己多余,还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可以学的东西有很多,为何偏学伺候人”墨轩不曾抬眼,安沫筱眼睛一亮,“简单呀”
墨轩搁下笔,没有继续问下去,淡淡地说:“明天开始,回院子。没有我的话,不许离开院子半步。”
“为什么”安沫筱瞪圆了眼睛,不能理解。
“下去吧。”墨轩没有解释。安沫筱张了张嘴,很想问个明白,却没胆量追问。握紧了拳头,倏然转身离开书房。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安沫筱站在书房外的走廊上握紧拳头,垂着头,双肩颤抖。轻微的。她没有哭,表情上看来也没有在生气。她想不明白又很恼火,恼火的同时也知道自己做了不对的事情。纠结与矛盾充斥整个胸腔。
肩头搭上一只手。修长,饱满。
一声轻叹。
牵了她的手走进书房内。递给她一条绸巾,她不接。苍迈的手指握着布巾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想离开墨宛”
“不想。”她轻声说。
“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她梗着脖子沉默。
“报恩吗”
她摇摇头。
“你确定”
安沫筱蓦然抬首:“我说确定,你信吗”
良久的沉默之后,墨轩看着她泪眼婆娑的双目:“精合其神若你修行能达到这个层次,我就让你跟着我外出行走。你可愿意。”
“我可以做到”肯定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
安姑娘苦修的日子又开始了。
精合其神。
说起来就四个字,做起来没个百八十年根本就不可能成事。凡人跨不过这道门槛就不算入了修行的大门。安沫筱现在也就是个初级修行者,运行几个周天妥妥的,想运用那力量做点什么那只有干瞪眼的份了。
她能凝聚力量至指间还得归功于墨轩大人那灵气充裕的温室。若不然她到现在还跟那满身刺猬一样,逮谁扎谁,谁也碰不得。
暗月玄陪同在墨轩身边处理一日事务。忽而,墨轩停下笔,凝视着一处,微微蹙眉。
“大人。”暗月玄妖异的眸子闪了闪。
“何事”墨轩心中一叹,收回目光同时收回了注意力。
暗月玄不是水月息,他所有出发点与目的都只着重于墨宛的利益。对墨宛有利的事,再难,再卑鄙,再残忍,他都能做到。相反,对墨宛有害无益的事,他会将其全部扼杀
“安沫筱。”他语气生冷,“不能上明净崖”
他话音一落,两人之间的气场瞬息万变。
墨轩黑发无风自扬,手中毛笔顿时化作灰烬散落在桌面雪白的纸面上。犀利黑瞳直逼暗月玄,紧迫的威压顷刻间令他额间渗出汗渍。
暗月玄牙关紧咬,再次强调:“她,不能上明净崖”浓眉皱成一团,面色苍白,冷汗泠泠。
墨轩深邃的瞳子不见任何情绪色彩,漆黑一片。仿若身临浩瀚银河星辉黯淡无声无息。
暗月玄咬碎舌尖,用血的味道与强烈的痛感刺激自己灵台清醒。他清楚的知道,墨轩若想取自己性命那只是瞬息间的事情。他用威压来压迫自己以示警告,其实是留了自己一条小命。
暗月玄心中突然萌生一股悲鸣。这股悲意充斥他大脑与全身,猛然间一口心血喷射而出。
他想不明白,也想不通透。水月息疼惜她,因为她救了他。墨轩又是为何大人他又为什么会对她刮目相看修行千年的人的心早已坚如磐石,大人他为什么会动情为什么
、第二章13、初识襄王
那一口心血喷出,墨轩面色冷若冰霜。
暗月玄被送回了明净崖休养,水月息眼泪连连也一通前往闭关准备随时可能的突破,褪妖成人。
安沫筱的生活被安排了。二月上了明净崖当日,凝云便将墨轩拟定的章程给安姑娘送了去。
她不能每日只待在温室闭门造车,而是每日要做完一系列的伙计之后才能回到温室修行她内在的力量。那股力量墨轩还未确认。不是灵气,不是妖力也不似冥族的冥力。若说神力,他未曾见过,更不了解。总之,只能依靠安沫筱自己的悟性了。
天还未亮,安沫筱就起了床。
伺候墨轩起床,沐浴。等他赤果着从浴池里站起身,安沫筱只挑了眉,灵动的大眼转转悠悠。不语不言,面无表情。拿着布巾替他擦拭身上从浴池里带出来的水渍,再举了袍子替他穿上,系好带子,转到他身后用布巾裹了他湿漉的长发。
墨轩取下裹发的布巾,递给她说道:“记着,以后不要用布巾裹我的头发。”安沫筱接过布巾,发现他的长发已经干顺的披散在了背后。
“记下了。”
出了浴室,安沫筱将早膳一一摆好。端正的站在一旁。
“膳食送上时要用银器试毒。”墨轩喝了一口粥,夹起一片菜肴放入口中。
“银饰也不能把毒都试出来呀。书上说,银器变黑是因为遇到了硫化物的作用,即便是没有毒的东西,含有硫化物也会变黑。只是含硫化物的物品大多都含毒素,所以平常人都用银器来试毒。”安沫筱食指抵着下巴,回忆着书上写的东西。
“哪本书上说的”墨轩用着膳食,他不记得哪本书上有此记载。
“息给我的包里有本书写的。”安沫筱答得极快,怕他不信自己的话。
墨轩没再说话。安静的吃完早膳就该更衣了。这事安沫筱驾轻就熟,毕竟伺候了很多次了。但是走到内间的时候安沫筱傻眼了,凝云没有把他该穿戴的衣物取出来。
“今日无需上朝,我们要去城外。取那件苍色的袍子。”墨轩没有他意,直接教导。
“嗯。”安沫筱听话的取出苍色的袍子替墨轩穿上。
“腰带。”
穿上。
“袜子。”
穿上。
“靴子。”
套上。
一通忙碌,终于穿戴整齐了。
梳头怎么梳还是跟回府后一样好像不是。拿着梳子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下手。
“凝云。”墨轩只唤了一声,凝云快步走来,拿过她手里的梳子。手指手腕灵巧转动,梳好了头发,戴上玉冠,别上簪子。
“可记下了”
“是。”安沫筱认真的记着每一步。见墨轩起身连忙跟上。凝云悄悄对她说:“加油”她用力点头。
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采惜碰碰凝云的手肘:“这是唱哪出”
“不知道,昨晚大人差人来说,从今天起让姑娘一人伺候。”凝云也不明白。
“所有的”采惜捂了嘴,盖住自己的惊呼。
“恩。”无奈吧,都很无奈。最无奈的是常年跟着墨轩的小厮,莫名其妙被人替代了。
“姑娘别是看上大人了吧打算以身相许”采惜猜测着,谁叫她家大人张得那么俊呢。
“也许吧,不过大人如此纵容姑娘,也算另眼相待了。”凝云开始收拾屋子,采惜也干自己的活去了。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安沫筱看得眼花缭乱。墨轩骑的马,她跟在一旁一路小跑,好不容易马停下了,她弯下腰,撑着膝盖,累得直喘粗气。在她气息断节结之前他的声音细细密密传入耳中:凝神,运气
所以说,精彩也是有代价的
跟着墨轩跑了十来天,安沫筱终于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小厮
所有事物一律包干。不用再假以人手。他上朝时,她就靠着马车在城门外候着,顺便凝神运气,全身走个一周。所以,即便等候的虽然时间很长,她也不觉得累。她最怕的是墨轩应酬,到处都是酒肉臭,熏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给墨大人请安。”一名侍从模样的人见到墨轩后作揖,“我家主人已到楼上了。”
安沫筱见侍从的服饰也是绸缎,想必等墨轩的官员地位也不低。上了三楼推了门,里面一名男子,歪斜的靠在一名美艳女子的怀中吃着美女用嘴送上的水果。衣衫散乱,裸露胸膛。
男子的侧面轮廓圆润,斜飞入鬓的眉毛在凌乱刘海的遮盖下若隐若现。听见声响,扭头看来,嘴角含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墨轩大人,你好慢。”
墨轩微微一笑,揶揄道:“是襄王心太急。”坐入一旁的太师椅内,安沫筱赶忙站到他身后。垂首,襄王的眼神让她很不自在。
“墨宛的人果然个个俊美。第一次仔细瞧来,粉雕玉琢的,换上女装,怕是要胜过我怀中的美人。”襄王透着坏笑,他身旁的女子娇嗲地打了他胸脯一下。“美人生气了打疼本王了呢。快给本王揉揉。”
“我府中一名小厮而已,若能比过襄王身边的美人,我才是该担心的那个人。”墨轩垂下眼睑,双手抱在胸前,靠着椅背,笑得阑珊。
“噢大人为何如此说”襄王懒散的支着头,媚眼如丝。
“倘若都看上我府上的小厮,一来而去,我府中怕是连看守的人都没有了。”墨轩说笑,襄王更是放肆大笑。
“如此说来,我若向你讨要你身后的小厮,必得还与大人几名小厮才行咯”
“襄王说笑了。”
“来人,设宴。”
不消片刻,圆桌摆开,珍稀佳肴摆了满满一桌子。入座后,襄王身边的美人给襄王斟酒布菜,安沫筱犹豫着自己是不是也该给墨轩斟酒布菜。想问,不敢毕竟不是在府内,问了就是丢了墨轩的脸面。
“美人为何不给墨大人斟酒看不起我们墨大人”襄王慵懒地拿着筷子,戳戳碟子,指着墨轩。“今天我是主家,这点眼里劲儿都没有”
“王爷说的是,奴家这就给大人斟酒。”美人摇摆着身姿步道墨轩身边,似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墨轩纹丝不动,安沫筱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他一把。不想被美人凶狠的宛了一眼。
她跟随墨轩出来多次,还是第一次见他喝酒。即便是个小小的动作也极为优雅。襄王则是放荡不羁,每一口酒不是要美人用嘴衔了杯子送进嘴里就是要美人直接用嘴喂。
、第二章14、大人,笑了
酒过三巡。一壶酒见了底,进来两名容貌娇美的女子,杏面桃腮,眉目如画。一颦一笑间似是传情。
两名女子站到了墨轩左右,把安沫筱挤兑到一旁,没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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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水倒入杯内,安沫筱看见了杯沿沾了些淡淡的沫子。想出言阻止,却又不敢。等到襄王敬酒,她心中一急抢过墨轩手中的杯子把酒一口喝了下去。在场四人全都傻了一下。
安沫筱缩缩脑袋小声说:“我,我,我口渴了”手里捏着酒杯没敢放回桌上。
“”墨轩拿回她手里紧拽的酒杯,放回桌面,“斟酒。”
“是。小人唐突。”安沫筱端起酒壶给墨轩斟满酒,想起杯沿上的沫子,抄起酒杯又一口喝下。“小人,小人,口还是渴。”她恨不得龟缩起来,丢死人了,这想的是什么破办法。
襄王挑挑眉梢,笑得愈加玩味。
“喝了襄王的酒,不知谢襄王赐酒”墨轩半阖的眼睑看不清眸光。他一说完,安沫筱怕他再叫自己斟酒,把心一横,跪下说道:“小人谢襄王赐酒。”说着掀了酒壶盖子,带着英勇就义的架势,把一壶酒全喝了下去。喝完用袖子一抹嘴,打个酒嗝,眼中氤氲。
该是醉了。
她跪在地上,刚好看见墨轩半阖的眼睑下明亮的眸子像一汪明月下的清泉,又像黑夜里的海一般,悄无声息地可以将人溺亡。
“哈哈哈哈。墨轩,你这小厮太好玩了。”襄王搂了身旁的美人大笑。
墨轩转眸低笑:“你究竟在我杯中放了什么明显到我的小厮都能看见。”
“本王见你家中没有待妾,也不曾有美人。本想让你今夜好好放松放松,谁料你这小厮这般好玩,把我的美酒喝了个精光。”襄王笑得前俯后仰,长长的睫毛低垂,似含水光。
“你呀”墨轩向后靠在椅背上,哭笑不得。
“大,大人。酒,酒,酒不能喝”安沫筱耷拉着脑袋,东倒西歪的想努力站起身,最后跌坐在地上,久不能动。
头好晕
“哈哈哈哈哈”襄王又是一通大笑。“得了,你们扶他下去歇会儿。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不妨事。”墨轩拒绝襄王的好意,端了茶水轻啜。而襄王早离席凑到了安沫筱跟前大呼小叫:“呀,好诱人的小脸。”如发现了新大陆。几位美人齐齐看向跪在地上的人儿。粉粉的笑脸透着诱人的酡红,醉眼朦胧,半张的小嘴流着口水,说不出的诱惑。仿佛在邀请
墨轩眸底幽暗,襄王蹲在安沫筱面前细细打量。她仰着迷茫的小脸,拍开襄王的爪子埋怨墨轩:“墨轩大人,别晃,我眼晕”还好,醉成这样没忘加上“大人”两字。
“哈哈,你家大人没晃,是你自己在晃。”襄王忍不住想逗弄她的可爱,欺负她喝醉。
“我在晃不行,我还得伺候大人”她摇摇晃晃,着急地站起来。没料想,人晕乎乎的没站稳,直接跌倒在早已敞开怀抱恭候多时的襄王怀中。襄王眼猛地一亮,绿得惊人。没等他下手,怀里的温香软玉就远离了他的怀抱。
“伺候我为何倒进襄王怀中”墨轩语气轻柔,笑得更是温和。安沫筱却后背发凉,好不容易站起,差点再次瘫倒。这大人,整个儿一披着羊皮的狼啊
“我,我,我没,没站稳。”安沫筱吞咽着口水,口齿不清,结结巴巴,险些咬了舌头。
“现在可站稳了”他的眼中像涧底腾起的白雾,让人看不透彻。
“稳,稳。”她瞪大了眼,看不清眼前的什物,偏咬了下唇,坚持站直了身子。像在坐火车,摇摆不定。墨轩起了身,身侧的两名女子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这是”
“轩,我用这两名貌美女子换你一个小厮如何”襄王双手插在腰间,毫不掩饰自己对安沫筱的兴趣。
“换什么”大脑完全秀逗的安沫筱反应慢了不止半拍。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还能接嘴。栗子小说 m.lizi.tw
“换你”襄王又凑了上去,“可愿跟本王走”不见她反应,开出诱惑条件:“你若愿跟本王走,本王定会好好疼你。”
“疼大人受伤了大人大人您哪儿伤着了”别的没听见,只拣了一个疼字。大脑中枢马上反应为墨轩受伤。嘴里说着,手已经触上墨轩衣袍,扯开他的衣衫,探入他的衣内胡乱一模。“伤着哪儿了伤着哪儿了”
三名美人集体石化,襄王笑得更加玩味。
她清秀的脸上泛出了些许潮红,呼吸开始有些急促。手不经大脑的控制越探越深,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她忍不住轻吟,想要贴得更近。
墨轩指尖泛起蓝芒,一闪一灭间,安沫筱软软的倒下。他揽住她的腰,扶住她的身子。脸上没有不满,只有无奈:“看来墨轩今日是无法与襄王尽兴了。”
“墨轩”幽怨得比深闺怨妇还要令人惊悚的语气。三名美人同时浑身一震。
墨轩眼芒微转,不语,拎了安沫筱离开酒楼。
“呵呵。”襄王望着敞开的大门,笑意渐渐漫上他性感的唇角,这一笑,如星光璀璨般碎裂散落在他的身上,透出飘渺迷离不觉梦绕魂牵的美
月色转淡,清影云寒,室内纱幔飞舞,更显遍地的银辉清凉。
“噗通”一声水响。
浴池中渐渐冒起一串水泡。
“啊”一声迟来的尖叫。
迷蒙摇曳的烛光下,安沫筱衣衫凌乱,香肩微露,站在水中醉眼迷离。左右张望,见那白衣的男子淡漠的立于池边,暗含凉意。
她打个哆嗦,扶着头,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努力睁开迷茫的醉眼,水的压力,阻扰了她的动作,步履蹒跚的向池边走去。
“大,大人。”垂着头不敢看他。心中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副被人吃了豆腐的模样。
“酒可醒了”目光紧锁池中被水浸泡的她。原本合身的衣衫被水浸湿,完美的贴合在玲珑有致的娇躯上,一览无遗。
“醒酒”脑子还是慢半拍的转。目光猛地落在他半敞的衣襟,光滑的皮肤,纹理清晰丝质可见。她吞咽着口水,不知道为什么口干舌燥,恨不得咬破他脖间的血管,狠狠的吸吮。想着,她下意识舔了一下唇畔,愈加渴望触碰他的肌肤。
“看来还未清醒。”墨轩清冷的笑映入她眼帘,她心中想到是的残忍,她的脑中想的却是,他在对我笑,对我笑。笑
笑
、第二章15、醉酒
静悄悄的夜除了夏虫或高亢鸣唱,或低沉悉索而鸣。宛若交响乐团的演奏,功力不凡,管弦纯净,乐曲饱满。高低音完美衔接,配合出神入化。
外面夏虫演奏得兴奋,屋内场景也叫人亢奋。
湿漉的手拽住他的衣摆,像只乞讨主人怜悯的小狗,摇着尾巴,翘首以盼。她想扯下他的长衫,想蹭到他的耳畔做点什么,想想再想下去要流鼻血了
脚下一滑,她仰面跌进热气缭绕的浴池中。手里紧握的,是他的长衫的衣摆
好热
热得像快要喷发的岩浆。
热得她快无法呼吸。
她在水中挣扎着,身上的衣物被水浸湿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她头重脚轻,连站都站不稳,哪有力气去脱身上粘湿得让她难受的衣服。
她低喘着,挣扎着,终于脱力。衣衫缕缕,连同她人一起沉入水中。
好累,好乏,好疲惫。意识临近崩溃,身体却不听使唤般消停片刻又开始了。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意识模糊,向那抹白影伸出手。人渐渐沉入池底。真的,没力气了。
襄王这回可下了血本,用的药不但量大,还很猛。栗子小说 m.lizi.tw她不但喝了杯里的酒,还喝光了壶里的酒。可以想象她为何反应会这么大了。如果没失忆,她怕是会抽那俊朗的襄王几巴掌泄愤。
他近在咫尺的眼眸微闭,长长的睫毛如帘般垂了下来,唇上带来的视觉感受让她感到一阵酥麻,呼吸有点开始不顺畅。他身上的兰香钻进她的鼻子,使她的头更加晕眩。她的眸中一阵流离荡漾,似意犹未尽。她颤抖着,无法从臆想中自拔。留恋那种酥麻的感觉,不舍得清醒。
墨轩略带低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还不清醒”他说话的气息喷在她耳边,引得她一阵颤抖。她以分不清刚才的声音到底是自己的臆想还是他真的靠近了自己在说话。
他不过是度了一口灵力让她消散体内的酒劲和药力。他若是知道她现在的想法,吐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暧昧情动的气息围绕着她。呼吸愈发的紊乱,她的眸中,有些念头蠢蠢欲动,开始不受控制。
话说安沫筱中毒加上醉酒,还没明白自己为什么成为倒霉蛋。墨轩凝望着她,天人相交。去找襄王要解药那药有解药么帮她解毒不就明摆着要他献身吗即使他很宠她,也很纵容,但不代表可以百无禁忌。
虽然他面色淡漠,目光清泠。可是,看着她难受的样子,他在揪心。这毕竟是他亲手照看了两年的人。两年,七百多个日夜,虽不是时时刻刻的陪伴,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在他的心上占据了一个位置。
看着她沉入水中,他终于忍不住步入池内将她捞起。她的呼吸清浅到细不可闻。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他低头含住她的唇畔,源源不断的真气过渡到她的口中,抵达身体每一处。带着凉意的唇给燥热的她带去一丝清凉,她忍不住用舌尖去探寻那片领域。水荡起层层涟漪。
“大人声音由高到底,消音。”采惜瞪圆了眼睛,顷刻间低头,声音平稳:“姑娘的衣物已经取来。”
“放下,出去”墨轩握着安沫筱两只手腕,禁锢在她身后,她的身体贴在他的身上还不断扭动。发出难以自矜的低浅。
“是。”放下手里的衣服,采惜依然低着头,退到屋外,关上房门。与此同时,一道结界凝在门前,阻隔一切。
采惜飞奔回房,抓起绣花的凝云,两只大眼瞪得跟铜铃似的,疯狂摇她的肩。
“癫了这是做什么”凝云拂开她的手,揉了揉被她抓得隐隐作疼的肩头。
“大人,大人,大人”采惜连喊了三声大人,还没下文,足见其受惊程度了。
“大人怎么了”凝云重新拿起手里的针线,继续她的绣花大业。
“大人和姑娘在浴房”
打断。
“姑娘和大人在浴房不是很正常吗又不是第一次了。”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是,不是。大人和姑娘在浴池抱在一起”
打断。
“大人又帮姑娘洗过澡了方才大人和姑娘回来,姑娘满身酒气。大人又不让我们进去伺候姑娘洗澡,肯定大人亲自动手呗。”早就习以为常了。
“不是啊”采惜大叫,“大人和姑娘在浴池里抱在一起,大人亲了姑娘。”
“什么啊”凝云扎了自己的手。挤出一滴血,凝云含着手指一脸惊诧:“大人下手了”采惜严肃点头。凝云神秘兮兮凑近采惜,神情暧昧,“大人真亲上了姑娘”采惜再次重重点头。“嘿嘿,原来大人也不是不近女色嘛。哈哈。”标准的暧昧不明。“看来明日需改改食谱了。”
“为什么”采惜不明白明天为什么要改早已定好的食谱。
“你想啊,大人从不近女色,今天晚上又喝了酒,还不把姑娘给折腾坏了。啊,我想想不行,我现在就去找嫚娘,让她做些补汤给大人和姑娘准备着。大人唤我们了,一起呈上去。”说着放下针线就去了厨房,留下采惜一脸的痴相。
大人的一世清白。
半柱香的功夫,墨宛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一件事。从不近女色的墨轩大人这夜临幸了一直伺候他的安姑娘。无数张嘴嘀嘀咕咕。
“我就说嘛,好端端的大人为何让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姑娘去伺候他。”
“对对对,大人肯定早就存有私心。”
“就是,看平时大人对姑娘的态度就知道了。何时见大人那么纵容下人,就算公主来了墨宛,大人也不曾那么亲切过。”
一个大婶长叹:“墨宛是要热闹了。”
几颗脑袋凑上:“为何”
“大人临幸了姑娘,来日方长,姑娘就该有孕了,这一有孕”
“哈哈哈,就是就是。”
七嘴八舌,好不热闹。半夜里,墨宛厨房灯火通明,热火朝天。
安沫筱手被禁锢,在墨轩怀中不停扭动就是触碰不到他的唇。情急之下,一口咬在了他的胸前。墨轩抽一口凉气。甩开安沫筱,倒退两步。她扑向他,两人一起倒进水中。撕扯着,纠缠着。
冷不防,墨轩勾住她的腰,蓦然翻身,贴着她压在浴池墙边。腿挤入她双腿间强迫她分开,结结实实箍住。谁料,她分开的双腿竟勾住他的腰身,如此一来,举动更加暧昧。
理智,理智
两人紧密贴合的身体,让墨轩直直感觉到她跳动的心脏。那么的狂野。
湿热的气息喷在脸上,肌肤都在燃烧。
他的拒绝让她咬破了他的唇。稍作分离,她再一次贴近。
可身体里的火灼烧着,让她不能停歇。她想躲开,又想迎进。突然,他的声音在耳畔低喃般道:“运气”
运气
她大脑没转得过来,身体却是条件反射般开始运转,凝力。白芒自她丹田处莹莹而起,片刻间遍达四肢百骸。她闭着双目猛然间抬首,犹如尖叫的啸声自她口中发出。
“啊”
、第二章16、突破
啸声惊得屋外夏虫噤声,墨轩没料到她会突然迸发出这般强势的力量,措手不及的结果便是没来得及将她的啸声禁锢在结界内,惊醒了整个墨宛已经熟睡的人们。
白芒夺目,整个房间宛若仙境。外面的人只见耀眼的白光将大人的屋子笼罩其间。面对纯净如圣洁神光的白芒,所见之人从心到念在那一瞬间对白芒产生了一种虔诚的敬意。
外面的人只感觉到白芒的柔和亲切,近身的墨轩却觉那白芒如锋利的刀刃,如刚烈的狂风,如急骤的暴雨洗刷着他的身体与神识。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威胁,第一次发现自己不能左右自己的意识,那是一种怎样的惊骇与恐惧。
安沫筱此时早已不能自已。痛,是她现在唯一的念头。这股刨筋断骨般的痛诱发了她的啸声。换句话说,不是咱家安姑娘想在这种时候发出这么一声让所有人误会的啸声,而是她身上那股力量在突破。
何为突破
当所谓妖力,灵力,冥力这类玄力在体内修行运展到一定程度,就好比本潺潺流淌的小溪的源头忽然来了一股强势的水流,逼迫着小溪向两岸扩张,以达到能承受更多水流的势头的宽度与深度。
白芒终于将她体内的经脉扩展到自己要求的地步,慢慢缓下了势头。
白芒减弱,随之内敛。墨轩本扶着安沫筱的手不知何时,早已松开。失去他的扶助,她的身体软软滑进池底。
窒息感萦绕在脑海,她连动动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泪从眼中涌出,模糊着她的视线。
清晨,微风吹着房前的花朵轻轻摇曳,花香顺着风向送入房中。安沫筱动动头,睡梦中醒来,全身的疼痛让她出声。
“姑娘醒了”采惜上前,见她想起身,扶起她,在她身后垫上两个枕头。放下她软软倚靠在床头。“饿了吧”她点点头,不明白遍体的疼痛是为何。特别是一动,小腹隐隐传来的疼痛感让她有些无法适应。
咬着下唇,慢慢揉着太阳穴,努力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喝了墨轩杯里的酒。然后然后喝光了壶里的酒。再然后再然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什么时辰了大人呢”她接过采惜本想喂她喝的汤药。好苦看外面日头高照,时间应该不早了。
“酉时了。姑娘睡一天了。”采惜美目含笑,笑得那叫一个暧昧,也笑得她一头雾水。
“有什么喜事了看你,笑成这样。”安沫筱虚弱的捧着碗一口一口喝下。采惜张口正要说,门外传来水月息的声音:“姑娘可醒了”
“姑娘醒了。”采惜走过去开了门,水月息进屋,见她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心尖都在疼。见状,采惜退出屋外,关上房门。
“你啊,不能喝酒干嘛喝那么多。逞能也不是这么做的啊。”水月息眼中含着埋怨,粉色的唇撅起一个弧线。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担忧。他昨天晚上在明净崖听见她的啸声又见强势白芒,放心不下,一早便下了山崖回了宛内。
“昨天那个襄王给大人下药啊,我被毒死也不能让大人中毒呀。”安沫筱拉住他的衣襟,让他弯腰贴近自己。压低了嗓子在他耳边小声说。
“你个笨蛋赶紧喝完了药给我躺下休息。”这回不是埋怨也不是担忧了,直接的怒意迸发了。
“啊”她做错了吗
“啊什么啊,大人百毒不侵,哪用你以身试毒。”水月息暴怒。
“可是大人每天的膳食都要提前试毒呀。”她每天都这么做的好不好。
“那是做给别人看的,你简直笨得跟猪一样。”水月息接过她喝完的空碗,摁着她躺回床上,狠狠地用被子盖住。
什么嘛,又没人跟她说过,她怎么知道墨轩百毒不侵。敢情她担了半天的心是表错了情,多此一举。
“别拿那种眼光看着我,你就是一个笨蛋”水月息连生气都美得眩目,安沫筱顾不得其他,怒火因为他的怒骂噌噌往上冒。一把掀了被子大吼回去:
“我不是笨蛋,又没人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咬着下唇,怒火中烧。
“哼”水月息穷词,的确,这事只有贴身的几人知道。谁也没想过会发生这些事情,所以谁又会多此一举提前支会她一声。“睡觉吧你”说完就要拉了被子让她再次躺下。她抓过枕头砸向他,一边砸一边喊:“出去,出去,你给我出去”
水月息脑袋连挨几下,脾气一上来,摔门离去。
安沫筱倒回床上,蒙头盖了被子。听见门响,几乎从床上一跃而起,吼道:“叫你出去,你听不懂啊怎么那么混蛋”
门口飘飘白衣,来者不明所以。安沫筱看清来人,声音顿时卡壳。瘫坐在床上,无力:“大人”
“身体感觉还好”墨轩飘然而近,恍若仙人,令人不敢逼视。
“还好。”安沫筱坐在被子上,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与先前的大喊大叫判若两人。仿佛刚才那个激烈的人并不是她。
“这几日你在房中休息,待好了再做事。”是关心她吗心里怎么想都不甘。扬起头,直愣愣地问道:“大人,你百毒不侵”
“也不是。只是大多毒素对我都没有效果。”回答真切,语气轻柔。
“那昨天是我多事了。不但没伺候好大人,还喝得不省人事。到现在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心里的某一处弥漫着一种情绪,叫失落。栗子小说 m.lizi.tw回想,不记得也好,也好
“这里是大人的卧房”安沫筱这时才注意到屋里的摆设和房间的气息。慌忙从床上跳起,“我真喝成白痴了。”手忙脚乱下床,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身上宽松的衣衫因为她过激的举动散乱。
赤脚踩在鞋上,左脚踩着鞋跟,右脚去套鞋子。鞋子没套上,人却是站立不稳,倒了下去。墨轩就那么伸手过去,不是拉她,也不是扶她,直接勾住的,是她的腰。好像真的已经习惯了抱她。
一个后仰,一个前俯。眼对着眼,脸对着脸。他只需低头,便能触到她的唇。
“姑娘,汤熬好了,你先喝点,再休息”采惜恨不得砍了自己的腿。为啥这种时候都让她撞上结结巴巴放下汤,不用墨轩叫她出去,自动消失。临走没忘关上敞开的房门。
“我”安沫筱想松开揪住他衣衫的手,不料,手刚松开人就摔在了床上,发出一声惊呼。门外还未走远的采惜,缩头闭眼,心中默念:大人还真性急。也不让姑娘休息个一两天再动手。好歹昨天晚上折腾了那么久。脚下的步子迈得越发的快。
安沫筱不叫都不行,她仰面跌倒在床上,头嗑在床栏边,疼得她咬着下唇压抑痛楚。
伸手扶她站起。墨轩只淡淡说了一句:“小心些。”
“我现在就整理房间,收拾完马上回院子。”顾不上痛了,安沫筱胡乱用手拔拉几下头发用带子系住。就开始整理凌乱的床铺。
、第二章17、喷血的误会
被子掀起,抖动,叠好,抹平。爬上床,抽出床单,手顿时停住。霎时脸红得可赛苹果。急忙裹了床单,换上新的单子。偷瞄墨轩没有看自己,撩开衣摆看去,咦床单上有一片血迹,为何身上和衣服上没有
想到墨轩还在房内,抹了下衣摆,拍好枕头,抱着一堆换下来的用品,向墨轩行了一礼,便往外去。
墨轩垂着眼帘,没有在意安沫筱是何时离开,离开之前都做了什么。恍然间,她人已不在房内。
枫溪宛内的兰花是开得最好的。芍药牡丹这些娇艳的品种在枫溪宛的看不到的。素雅,是整个枫溪宛给人最直接感受。如同它的主人一样,素雅而高贵。
抱着一堆单子去了洗衣房。安沫筱到底没想明白为什么单子上有血迹,而身上没有。直到有人来替她说出答案,她呆若木鸡。
“大人也真是的,竟然让姑娘就这么回了院子,也不知道让姑娘多休息会儿。”采惜和凝云一人端着热汤,一人端着盆热水走过长廊。见安沫筱抱着一堆东西坐在长廊边上歇脚,采惜絮絮叨叨埋怨开了。
“那是大人的屋子,能让我睡一晚已经很宽容了。要我继续睡在那里,我也睡不着啊。”凝云放下手里的热水盆,让她放下那堆东西,就地给她洗了手。擦干了水渍,采惜把热汤递给了她。
“身子可还疼”凝云一直以来都比采惜稳重,墨宛大多事情都由她来管理。见她问话,安沫筱苦了脸,开始倒苦水:“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不但喝了个不省人事,醒了浑身上下哪儿都疼。”
凝云安慰她:“过两天就好了。你也不要怨大人。”
“怨大人做什么大人没怨我喝醉我已经很感激不尽了。”安沫筱捧着碗,忽然看见采惜去抱那堆单子,惊叫一声就要去抢。
“干嘛我得送去洗衣房洗了呀。”采惜惊讶的看着她的举动,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激动。
“我我这单子我自己洗。”安沫筱脸红通通的,血气直往上涌。
凝云笑着走过来,拿了她抱着的单子递给采惜:“呵呵,都是女人,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栗子小说 m.lizi.tw第一次都会很疼,见了红才是好的。要没见红可就坏了。”
“第一次都会疼没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了红才好”安沫筱乖乖坐下,任由凝云拿走单子,没再抢夺。
“傻姑娘。第一次要是不见红就不是处子之身了。”凝云笑着捏捏她的脸蛋,采惜抱着单子笑弯了腰。“身子还疼也是正常,刚不是跟你说了吗过两天就好了,不要怨大人。大人独身这么多年,我们作为贴身侍女,还从未见他与哪个女子在一起过。”凝云掩嘴轻笑,“力道大了点也是正常。”
安沫筱石化
“姑娘可是第一个能在大人内休息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采惜也在一旁笑。
再傻她也知道怎么回事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没有实践过,书上她也看了不少了啊。
“好好休息,晚点我们再送晚膳过来。大人说了,姑娘身子不爽,晚膳就在屋里用了。”凝云和采惜离开,留下继续石化的她。
天啊,没脸活下去了
一整天她都躲在屋里,足不出户。暗自庆幸墨轩没出现。只是,为何心底有一些失落还有一些渴望
水月息跻身钻进她的房间,贼偷贼偷的样子诠释着一个成语:做贼心虚。
安沫筱从床上坐起,见了好笑,便问:“你在干嘛”
水月息坐到床边,放下手里的包袱,捏捏她的脸颊,水眸曵曵,“还不是为了你这死丫头”
“什么东西啊用得找这么小心翼翼的。”安沫筱去拆包袱。水月息主动解开,里面的东西映入眼帘。
“这是”安沫筱惊呆了布条草木灰干嘛使
“你这次突破之后,身体也恢复了。昨儿晚上我下来时见你在水里身上污了一片,就去偷了采惜的经带给你先垫上了。今天我在外面好个寻,才找到这些物件。你赶紧去换上。”
安沫筱现在不仅仅是石化,她完全僵化了。
凝云采惜以为她把第一次献给了尊贵的大人,以为这府里不久就能出个小主子来伺候。结果她只是来了葵水
水月息一边帮她铺经带,一边说:“昨天晚上你突破的时候,那阵仗可是惊天动地啊。今天是不是全身上下都在疼啊没关系的,突破需要扩张经脉,疼痛是难免的。以后等你达到大人的境界,突破对你来说就不是折磨了。”
水月息没注意安沫筱的反应,专注着自己手中的经带。终于弄好了一个,他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安沫筱心里算打翻了五味,酸甜苦辣咸,搅得她想呕血。
这个误会真他么的误会得狗血。
她对自己突然爆粗口感到惊诧。惊诧的同时又觉得顺理成章的自然。
翻个身,再翻个身。安沫筱烦躁的蹬掉被子,跪坐在床上猛捶枕头。心里像是装了一盆火,烧得她浑身不自在。
“你在做什么”面对她突如其来的烦躁,水月息一双水色大眼汪汪的,满是不解。
“我不知道。”安沫筱双手插进发间,颓然仰面倒在床上。“头很疼。”她在床上翻滚着,真的似被鬼上身了一般疯癫。她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面颊呈现出妖异的红色。“头疼”她抱着头,似看见了自己抓红了水月息的手腕。蓦然松开手,咬着自己的手背,浑身颤栗。
水月息飞快赶去请墨轩。等两人到了安姑娘房里,安姑娘早昏得不省人事。
“怎么回事”
见安沫筱长发凌乱,汗水满面。脸颊酡红,唇色苍白。墨轩沉寂的眼瞳闪过一丝狠厉。
水月息挠挠头也是一脸不解,“我方才教她做经带,闲聊她这次突破,然后她突然烦躁不安,喊头疼。结果就成这样了。”
墨轩的表情忽然显得怪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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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墨轩如负重释:“她无碍。大抵是因为突破引发记忆残片重组,导致头疼。”
水月息拍拍胸脯,嘟着粉唇松一口气,放下心来。
、第二章18、坦然
风轻云淡,柳絮摇曳,草长莺飞;花园里绿意浓浓,水波粼粼。
闲来无事,安沫筱开始钻研花花草草的培育。没事就往花园跑,跟老园丁熟得跟亲人一样。
“小主。”凝云见到迎面走来的水月行礼。水月点点头,见她走里端着铜盆,盆里满满一盆的清水,疑惑地问道:“姑娘在哪儿”
“回小主,姑娘在花园修草。”
“修草草有什么好修的”水月不明白了。安沫筱的奇思妙想太多,多到她自己说不清却明白怎么做。修剪花草,种菜养小动物。真不知道她哪学来的这么多。
“呵呵,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姑娘早上起来在屋里坐了会儿,就问我找来了铲子去了花园子蹲园子里修了好些时候了。”凝云笑了,姑娘应该是她见过的最好伺候的人。
“嗯,你去忙吧。”水月挥挥手,凝云行一礼,走开了。
园子里时不时能听见两人的争吵声。
安沫筱的怒吼:“不是叫你别动了吗你看,又踩着了。”
水月的无奈:“它长得太小了,哪看得见。”
安沫筱生气的推他:“看不见就别站这里啊,都踩坏了”
水月的辩解:“只是一些花花草草而已,干嘛这么在意。”
安沫筱真怒了:“花花草草也是条命”
水月不解了:“花花草草哪来的性命”
安沫筱不怒反笑:“这花枯了,你要叫人来收拾,该怎么说”
水月如实回答:“这花死了,该扔就扔了。”
安沫筱冷笑:“死了你也知道说死了没命怎么能称为死书都念到哪儿去了”
“我说不过你,行了吧”水月告饶。说完又不甘心,“平日里见了大人跟耗子见了猫一样胆小,在我跟前怎么没了那些害怕”
安沫筱这回没有说话。手里的小铲子狠狠铲起一方泥土,撒下种子,再填平。书看多了,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脑子里闪现的道理她到底是在哪本书上看的水月有告诉过她吗还是说她什么时候听别人说教过那些想法,会不会跟她那段失去的记忆有关她有时会很期盼自己能想起什么,有时却怕自己想起来什么。
埋完种子,安沫筱还是不跟水月说话。站在一旁的水月抬头一看,自己也愣了。七零八碎,东倒西歪的花花草草真的很难看。这些都是他刚才弄的
看见这些水月反倒不好意思了。抢了安沫筱的铲子低头掩饰自己的尴尬:“我一定把这里都给你还原。”安沫筱抿了嘴,轻叹一声,教他从什么角度下手,该如何用力,如何栽培。
结果,一塌糊涂。
墨轩回到墨宛到书房处理公务,怎么都不顺手。不是墨磨得不够稠密就是茶水不够香味。安沫筱离开不过几日,他已经不能适应别人的侍奉。搁下笔,问道:“息呢”
“回大人,水月小主在园子里。”采惜放下刚泡好的香茶恭敬的回话。
“什么时辰了还在园子里做什么”墨轩不禁多问了一句。
“姑娘在园子里待了一天,小主在园子里陪了姑娘半晌。”采惜说着抿嘴偷乐。
“什么这么好笑说来听听。”墨轩端起茶碗,滤去水面漂浮的茶末,微啜一口便放下了。
“小主先的踩坏了姑娘好不容易弄得漂漂亮亮的花草,被姑娘训斥了一番。后来姑娘又教小主修剪花草,结果小主把园子剪得一塌糊涂。姑娘就把小主撵出了园子,可小主又回了园子,说什么也要把自己剪坏的地方修回去。小主养尊处优,哪会那些活。最后姑娘气得把小主好个数落。我们还没见过那么狼狈的小主呢。”采惜说着,乐得捂住了嘴。
墨轩听完嘴角微扬。挥退了采惜,拿起笔,沾上墨汁。墨汁滴落在纸上,他还是没能下笔。
随性放下笔,起身出了书房。候在门口的小厮作揖询问:“大人这是要出去”
“姑娘在哪儿”墨轩定了定,本想收回脚回房,但还是问出了口。
“姑娘这会儿已经回房了。”小厮低着头,恭敬的回话。
墨轩径直去了安沫筱住的院子,在门口就听见水月告饶的声音:
“小沫沫,我知道错了还不成吗我下次再也不捣乱了。”
“出去”安沫筱的声音里含着微怒。
“筱筱,我保证我保证好不好”
“出去”
“我不走。”
“我走”
跟着房门被打开,墨轩看见的是只着中衣的安沫筱,披散着长发一脸的愠怒。见到站在门外的墨轩,安沫筱飞奔而至,站在他面前站定。想起自己的衣着,颇为踌躇。想转身回房穿外衣,又不想跟水月再斗嘴。
正左右为难。墨轩脱下的了外衣罩在她身上,牵着她走进房内。
追随安沫筱而来的水月见到墨轩,先行了一礼,才求墨轩:“快帮我劝劝筱筱,都不打算理我了。”
“又干什么好事了”墨轩轻笑。
“没,没做什么。”水月掩饰着自己的失态,这要说出去,他这张脸还要么所以,坚决不能说
“没什么那你要我劝什么先出去叫采惜准备晚膳,再叫凝云进来给沫筱换衣服。”墨轩说完水月撅起嘴不乐意了。话锋一转,“息,不回明净崖闭关,总在宛内耗着作甚”
不得不说,墨轩其实是个脾气很不错的主子。从来不假以颜色训斥下人,也从来不会以身份打压其他人。南墨轩,就是整个大陆文雅公子的典范,就是高贵的代言词。
“我不放心小沫沫”水月息答得挺快,答得也斩钉截铁
“偌大的墨宛还需你担心”墨轩淡漠一瞥,水月息心虚的缩缩脖子,撅嘴抗议:“好嘛好嘛,我过两天就回明净崖,不突破,不下山”水眸顽皮提溜转,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凝云给安沫筱换好衣服,墨宛瞟过一眼,“换一件。”
凝云讶然,没有异议,寻出一套,刚拿出来,墨轩再次开口:“换。”
如此三番,采惜忍不住了:“大人,姑娘就这几套衣服,不能再换了。”
“叫人送几套过来。”墨轩说着,起身走到床边指着一套粉蓝的说:“这件。”
“是。”凝云麻利的替安沫筱换好衣服,墨轩牵了安沫筱的手就往外走。“叫他们在用完膳之前送来。”
“是”采惜抿着嘴轻笑,跟在两人身后关上房门,出了院子,向外院走去。
这是什么情况大人何时开始在意女人穿什么衣服了采惜雀跃着,是个好兆头。先前还以为大人就这么忽视了安沫筱,原来心里还是念着姑娘的。
“可在怨我”墨轩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安沫筱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慢慢吃着,听他这么一说,险些噎着。
“没,没有。”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米饭,结结巴巴回道。
“那日襄王给我下的是媚毒,不想你把整整一壶酒都喝了个精光。”墨轩忽然有些难以开口。现在宛内风言风语传得有模有样。这么解释,就好比在说,不是我想睡了你,是你中了毒,我不能不睡了你。睡了你,不是喜欢你,也不是因为别的,是形势所迫,我逼不得已。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他看着她,她却盯着桌子。他很肯定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夹了什么菜。因为她夹了一块生姜,就这么送进了嘴里。他以为她会跳起来喊辣,可她偏偏什么反应都没有。和菜肴一样,嚼着嚼着就咽下了。
“小安”墨轩轻唤,她的反应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女孩子被人误会成**之后难道该这样安静还是说她觉得自己可以嫁给他不管是待妾也好还是别的也好,只要是能嫁给他
墨轩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毕竟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这种女孩子少的就是用头脑去思考问题。他认为她为他所做的一切不会是单纯的想做那些事情。任何一个上位者在面对他人为自己做事的时候,怕是都不会觉得单纯。
“小安”墨轩又唤了一声,安沫筱这才呐呐地抬起眼对他对视。“大人说什么”
她一问,墨轩反倒说不出来了。只得岔开话题说道:“好好吃饭,哪有把整块姜都当菜吃的。”
“嗯。”安沫筱捧着碗努力扒着碗里的饭。要怎么面对墨轩不见他的时候期盼他能来,他来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笑好像花痴
哭哭不出来
恨真的恨不起来。
他毕竟是对她最亲的人。那他对她有男女之爱吗想她这种没有地位,没有过去的人,怕是连待妾都做不了吧。
可心里怎么却不太情愿成为他的女人亦或者说,她心里其实并不在乎他夺走了她的处子之身。凝云和采惜说得女子的处子之身那么可贵,为什么到了她这里觉得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呢
“本来就没发生什么,何需在意。”安沫筱突然说。
墨轩看她,她看着他的黑似深潭的眸子一字一顿:“无需在意”
她说得平静,他听得更平静。平静之下是心底的波澜汹涌。
她也会欲擒故纵
墨轩看着她的眼瞳,他看不到其他的杂质。真切,诚恳。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看不透她。她一切的所作所为真的如她所说的,只是想做,所以做。不带着任何的目的。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不带任何目的的去对另一个人好吗
还是说她真的是爱上了他所以心甘情愿的做任何事情
墨轩心中百味,他需要梳理自己的思绪,更需要好好想想从她醒来以后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安沫筱同样的无奈。她不否认自己对俊美高贵的墨轩大人动了小女儿心,可那不代表她就有了登堂入室的念头吧别说那天晚上虽然被传得有鼻子有眼,可他们明明就没发生什么。他那句解释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要不是水月息说了实情,她八成小心肝都会乱颤。
、第二行19、风波
墨轩是沉默着离开的幽兰亭,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述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的宽容。凌驾于爱之上的更重要的东西是责任和使命他的责任,他的使命。守护月族,守护这个国家。他无法逃离,也无法推脱。
爱
这个词语对他而言,太过于陌生。却又无比的熟悉。看多了世间百态,看多了宫里的纷争,有多少事情的起端都是源于爱。
爱
太脆弱,也太容易变质。太难以相信的东西。
山峦起伏,清风白云之下,一袭红衣的女子倚在树旁,玲珑有致的身躯婀娜多姿,发髻如云委婉抒情,眉间若点睛的一笔梅花妆,更显妖娆妩媚。
“那女子,真得到了大人的青睐”嗓音娇媚,低哝若喃,风情自显。
暗月玄隐身于树,稳坐于上。背靠树干,手扶膝,目光远眺山峦。
“只差侍寝”话音轻缓犹如长叹,却又带着他独有的冷漠。红衣女子美目淡转,眼睑微垂,
...
如羊脂玉雕般的秀手折下树上的嫩枝,红唇轻启,吐气如兰:“大人身边有两个侍女,就够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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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净崖结界出口
“松手”水月息咆哮着,水眸怒火冲天,“我叫你松手”
暗月玄妖异的眼瞳狠辣闪现,两人顷刻间以交手不下百招。一时间水纹与黑气纠缠,明净崖中花草树木一会儿生机勃勃,一会儿死气沉沉。生息与死气反复折腾,闹得山上风起云涌,如火如荼。
水月息被暗月玄制在地上,左手无意识的反抗乱挥,扑腾得漫天尘土,搞得自己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红菱爱慕大人的事我不管,我也管不着。但是红菱要杀小沫我就得管,我不会让你们杀了小沫我不会”
暗月玄将水月息堵在明净崖不让他下山。他已经明示长老们墨轩的异样,那帮子老家伙为了保住月族的苗子墨轩大人,肯定会不择手段将一切扼杀。
“红菱是圣女,只有族长才能娶圣女。大人还未成为族长,她空留芳心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你放开,放开我”
“混蛋,混蛋”
水月息精通气息神识波动。他跟长老即便是密音,水月也会有所警觉。水月情商不高,但不代表智商也不高。
“息。”暗月玄终于开口说话,“无论如何,今天你也下不了山”一个来历不明的弱小凡人,即便得到了那根本就不可能承受得住的传承她也成不了气候。她与墨轩就是云与泥的差别,永无可能
“啊啊啊”
咆哮在山间荡气回肠,水月息拼命捶打地面,泪与汗布满他俊美绝俗的容颜。
天微凉,安沫筱被人从被窝里揪起来,一身中衣推搡到一个空旷的大厅里浑浑噩噩不知今夕是何夕。
“安沫筱”浑厚的嗓音听得她耳朵嗡嗡作响,木讷地点头。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身体可复原”她依然呐呐地点头。
“将她送出墨宛。”威严的下令,她不知所措。
浑噩地抬头,入眼的,是一片绚目。两名身上荡漾着蓝色灵力的白发老人肃穆地面对着她,看她的目光全然似在看一名犯人的审视。她颤栗着,脑中一片空白。
离开墨宛
这是一个她从未想过的问题。因为她从未想过会有离开墨宛的那一天。不管是水月也好,墨轩也好。还是作为下人的凝云采惜,他们每个人对她都很好。然而这两位严肃的老人的做法和说法都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围。
“小沫儿”外面响起水月的声音,焦急,慌张。她从未听过,更未见过如此的水月。
鼻青脸肿的水月闯进大厅,挡在她前面,“不能将她送出墨宛。”
“难道你是要我们将她逐出墨宛”胡搅蛮缠
“离老”一只眼肿得几乎睁不开的水月想分辩什么,很快被人挟持着拉开,挣扎着,嘶喊:“离老,你们不能私自做决定。她是去是留应该由大人来决定。”
“息,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威胁
“息自知在说什么。她是由大人救起,是去是留理当由大人定夺。两位长老难道没想过大人回来会做何反应”有理走遍天下。
死一般寂静的大堂只听得见风过的声音。
安沫筱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唯一的感觉是冷。一种前所未有的寒冷延绵遍布全身。要倒下了吗她觉得自己不能倒下。或许,倒下可以让自己免受这种冷。可她不愿意倒下。她坚持着,直到紧闭的大门被人由外推开。
墨轩匆忙回府,直奔议事堂。推开门,大堂中间跪着一人。单薄的背影映入眼帘,甚为刺目。
“大人。”水月想迎上前来,双手却被身旁的人制住,焦急万分。
墨轩上前,站到安沫筱身边,神色凝重:“离老,这是为何”
“轩儿,是否该将这名来历不明女子逐出墨宛了”被称为离老的老人白发苍苍,并不显老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面色红润,精神抖擞。说话洪亮,字字清晰。方才说话的人,应该就是这位了。
“逐出墨宛”墨轩目光平静。整个议事堂坐齐2位长老,就为这么一名连自己叫什么都曾忘记的女子
“当初答应收留她的条件是因为她昏迷不醒。现在她已醒来,行动自如,没有再让她留在墨宛的理由。”辰老的威严让水月低下了头,墨轩心里一片明镜,看来方才已经闹过了。
“辰老,容墨轩说一事。安姑娘为救息而受伤,记忆全无。如果此刻将她逐出墨宛,出了这个大门,是死是活难以定夺。多少双眼睛盯着墨宛,从墨宛出去的孤身女子,活着,世人不会说什么。若死了,天下人该怎么说墨宛怎么说苍国”一记重弹炸开,四位长老沉默。“一个孤女,没有任何来历,没有自保能力。走出这个门,出了任何事情,息恐一生难安。”
辰老提议:“可以给她在外安排个住所。”
离老提议:“也可以替她找个人家。”
辰老再次提议:“可以帮她找个活计。”
离老说出长老们的心声:“离开墨宛,才是重点。”
墨轩不语,解下外袍披在安沫筱身上。手,触碰到她的肩头,冰冷。身体,僵硬。墨轩眸光低暗。将她横抱而起,“轩,自有安排。”大步走出议事堂,不再理会。
即便是安沫筱到了该离开墨宛的时候,也只能是他,墨轩来宣布她离开。而不是他们,这些长老可以擅自决定的。
他还没有弄明白很多事情,安沫筱绝对不能随便离开墨宛,离开他的身边。这种事情发生了第一次,他就不会允许再发生第二次。不管是谁,都不能挑衅他的权威。
事件的最后,安沫筱终未离开墨宛。只是人,越发的沉默。
这种生活好像哪儿不对,可又好像一切理所当然。每天水月来陪伴她度过一天大半的时光。有时候水月忙,她就安静的待在房间里看书。或者在院子里吹吹风。亦或是坐在窗前盯着兰花出神。她不用再去侍奉墨轩,也不用再做小厮,连园子也去得少了。
暖暖的阳光洋洋洒洒的透过华亭的藤叶星星点点的落在安沫筱身上。每天都这样安静的生活着。安沫筱很喜欢这样恬静的生活。直至一天,水月看着她吃完药后离开。一道乳白色的光划过天际打着旋围安沫筱头顶转了一周,“叭”一下,消失。
安沫筱听见声音,抬起头,只觉得阳光特别耀眼。脑子似乎也灵光了很多。
这日,府里的人忙忙碌碌进进出出。安沫筱见人都在忙碌,原本打算去院子里坐坐的想法顿时打消。还是在屋里待着吧。
入夜,墨轩和水月回府时已是子时。
安沫筱睡梦中感觉床边来了一人,站立了很久。
、第二章20、旱荒
天还未亮,安沫筱就被采惜唤了起来,穿上的衣服不同于平日里的繁复。简单且利落。
“姑娘别慌,昨日大人回府得晚,吩咐今日要姑娘随大人一同出门。所以这个时辰就唤醒了你。大人已在宛外等候,请姑娘随我来。”
又要上哪儿
天,很黑。黎明前的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从她的院子到出府,似没走多远。也许是因为紧张,也许是因为视觉上的阻碍。
“姑娘,请把手给我。”采惜伸出手,扶着她,“踩上脚踏。”登上马车,帘子掀开,复而合上。
马车很宽,比起车外还是显得狭窄。安沫筱只觉压迫感扑面而来。
外面黑,马车里更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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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抹黑寻找一个坐的地方。手刚伸出,就触碰到一个温和的东西,吓得她急忙缩回了手。恰巧马车移动,她站立不稳,身子惯性向后跌去。
“是我疏忽了。”墨轩的声音又头顶传来。她的手臂在他的手中。他拉住了她,她没有跌倒。
安沫筱努力睁大眼睛想寻个东西扶住站好。一道弱蓝的光自墨轩身上泛起。不刺眼,也不会觉得看不清东西。
墨轩斜靠在软塌上,安沫筱坐在软塌的一角。她想坐凳子上来着,他拉了她过来,又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只好小心翼翼坐在角里,挺直了背脊,僵硬
墨轩低笑,安沫筱浑身愈加僵直。
“你在害怕”
“我”寂静。安沫筱小声说:“我不是害怕,只是紧张。”
“紧张什么”墨轩再问。
紧张什么不害怕哪来的紧张。紧张,源于心里的恐惧。到了她离开的时候了吗胡思乱想着。
“南方大旱,我需去一趟。息这段时间也会很忙。我们都离开府内,息恐你在府内不安,特将你带上一同前往。昨日回府太晚,没有告知于你今日要启程。不用害怕。”墨轩说完四周继而恢复了宁静。只听见马车轱辘摩擦地面的声音。车速很快,车内却不感觉颠簸。
不知何时睡着的。安沫筱醒来时躺在原本是墨轩躺的软塌上。揉揉眼,马车停住,墨轩不在车内。下了塌,掀开帘子,外面是耀眼的阳光。
几日的奔忙,墨轩时不时会下车察看周围的情况。她没问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只因不愿意再多此一举。在马车里窝了几天,腿也憋得发硬。
马车停在路旁,放眼看去,走着的,躺在地上的,老的,少的,无一不是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的虚弱。
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婴孩走过马车时,无声无息地倒下。路人麻木得连怜悯的目光都不曾落下。只有妇人的丈夫哭天喊地的呼唤。婴孩被哭声吵醒,转而惊天动地的哭泣。
安沫筱回到马车里取过水壶和干粮跳下车,先用水浸湿妇人的嘴唇,这才喂妇人喝下水。四五口水后,用水把干粮浸泡绵软,慢慢喂她吃下。小半块干粮喂完,她将剩余的递给男子。男子如法炮制,把干粮喂给婴孩。
“姑娘的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男子放下婴孩跪下给安沫筱磕头,安沫筱赶忙扶起他说道:“不用不用。省些力气照顾你家娘子和孩子。”
正说着,围过来几人,伸手抢男子手中的水壶。一阵抢夺,尖叫,水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安沫筱也被人推倒在地,衣服上满是尘土。她翻身爬起来,手推身挤,从人群里抱出那名婴孩躲到一旁,远远的站着。
这就是人性。当死亡来临的时候,试问有几人能想到别人又有几人能舍身取义不管你念过多少年的书,也不管你有多高的学识,在灾难面前,那一切都是虚的。
安沫筱退到路旁,目光扫过一撮杂草。她蹲下摸索着,拔起其中几颗,擦去根部的泥尘,放在嘴里咬下一口,苦得她皱起了脸。
不是吗潜意识里应该是可以吃的,而且应该是甜的。她把手里剩余的几根都擦去泥尘。终于,她欣喜的笑了。
仔细辨认手里的杂草后,安沫筱开始沿路寻找。看见一根就拔起来,如此反复,竟也拔了不少。
她兴高采烈地提着打好捆的杂草,抱着孩子兴冲冲跑回马车处。纷争已经平息,采惜和两名仆人在给先前那个男人包扎伤口,墨轩面色愠怒斥责着一名仆人。
“姑娘,姑娘,姑娘回来了。”一名仆人大喊着。墨轩回头,采惜抬头,无一不欣喜。
安沫筱跑到墨轩跟前,喘着粗气,把杂草递给他,“根,可食。味,甘甜。”她很想多说几句话,也很想说清楚,但是喘着气,让她说话结结巴巴,无法流畅。
墨轩果断下令:“凝云,拿给墨阳,寻得此草,告知百姓。”凝云接过杂草迅速离去。“你自去领罪。”这话是对他斥责的仆人说的。仆人垂着头,磕头离开。
看护她的下人私自离开马车,回来时马车外乱成一片。清水,干粮撒了一地。掀开帘子,安沫筱没在车内。吓得三魂去了两魂,赶忙去找他。他立刻差人四下寻找,正等得焦急万分,她自己跑了回来。心虽落回心窝,怒火还是在灼烧他的五脏六腑。
“抱好你家孩子,我已经给他喂了些水,这会儿已经睡着了。”安沫筱把孩子送还给男子,冲采惜笑笑,自己跳上了马车。
进入马车,逼人而来的,除了熟悉的压迫感,还有几丝怒火。安沫筱下意识后退一步,脚未落下,人已经被墨轩一把扯过抵在车壁上。
“谁允许你私自离开马车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乱吗你如果出事,我怎么与息交待。”
“我我”安沫筱完全吓蒙了。这样的墨轩,她第一次见到。外面的采惜听见墨轩的吼声也是一愣。她从未听过墨轩这般怒火冲天的吼一个女人,连下人他都不曾这样吼过。
“可曾伤着”墨轩松开她背过身问道。许久不见回应,转身恶狠狠地瞪她。
“没没有。”眼中噙着泪花,随时可能掉下。墨轩抿着嘴,忽然抱住她,双臂紧紧环住。眼泪消失在衣襟间。
、第二章21、寻找水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控,第一次,第一次有这种恐惧感。
接下来几日,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这位爷,唯恐他再次发飙。而他再没有将安沫筱单独留在马车内。走到哪儿都让她跟着。即使是去见当地官员。安沫筱也临时替代了采惜的位置,充当了他的侍女。他的一切,都由她来安排。没人有异议,也不会有任何异议。毕竟做过一段时间小厮,大多东西她都能应付,应付不了的,墨轩都会亲自动手。
“姑娘,这是大人明日要佩戴的服饰,我先放这里了。”采惜放下手里的托盘,安沫筱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兴平是苍国南边的郡县。常年温度不会低于25度。如果安沫筱没有失忆,她会知道,这种气候带叫什么。兴平今年大旱,长达4个月不见一滴雨水。烈日下,农作物被晒黄枯死,大地龟裂。河水干涸,井水枯竭。人畜大量因缺水而死亡。安沫筱找到的草根,也只是杯水车薪,起不了多大作用。
墨轩为寻找水源奔波着,每日回到兴平的别苑也无法安心休息。
安沫筱端着刚泡好的清茶走进书房。墨轩低头写着什么,她没去打扰。将茶放下,拨了拨灯芯。抬眼看见书桌前的空墙上不知何时挂起了一副图。走近了看,原来是地图。
地图在看见那张图后脑中出现的影像和字句令她惊愕。她怎么会知道这是地图她从来没见过地图,也没人跟她说过地图。就算水月息给她讲过山川地理,也只是讲说,并没有给她看过类似图。
凭借着脑中的意识,她不由自主靠近了去,细细查看地图,从上面的山棱与地形分析出对应的地理状况。
“你能看懂”墨轩无意间抬头,发现安沫筱凑近了地图,不知道在探寻什么。见她看得吃力,掌灯过来问道。
“这里是山脉”她指着其中一处问道。
“这里的兴平唯一的山脉。据报此山并不高。”墨轩解说着,他对于安沫筱的问题,产生了兴趣。
“温带大陆性气候冬季长、严寒,夏季短、炎热。”安沫筱闭上眼,嘴里喃喃地说着,断断续续,“西风越过山脉”
“温带”
“热带”
“一面有山。”
“植被”
“明天你还要出去寻水源吗”安沫筱忽然睁开眼,仰头问道。墨轩点点头,她继续说,“能带上我吗这里应该不是经常发生旱情吧。”
“三十年间此旱情是第一次。”墨轩虽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她的要求,他通常都不会拒绝。
“嗯。”安沫筱若有所思的离开书房。想起她找到的草根,他忽然很想知道她要做什么。
第二天,烈日依旧高高悬挂在空中。墨轩原本打算让安沫筱乘马车,但她说上山的话马车不方便,还是骑马来得快。采惜翻身下马,准备与她同骑。墨轩却拦腰抱起,带了她一同坐在了一匹马上。
采惜和凝云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强烈的阳光直射让安沫筱的脸红扑扑的。到了距离兴平城百里远的崞山下,安沫筱让墨轩放她下去,如同扫地雷般在山脚下寻找着什么。
“她是谁”
“好像是墨大人的婢女。”
“婢女她在做什么”
“不知道。一早墨大人就差人来叫我们准备出行,不用做事,候着就行。”
“吗的,大热的天干杵里在这里跟t子一样。”
跟随而来的官员小声议论着,咒骂着,埋怨着。
安沫筱眼前一亮,一溜小跑到一处阴暗面,伸手摸了摸周围,抠出些泥土闻了闻,又使劲压了压泥土表面。兴奋的猛地站起身,没等说话,人已一头栽了下去。
“姑娘怕是中暑了。”
墨轩抱着安沫筱到阴凉的树下,凝云给她喂了些水,掐住她人中。她晕晕地睁眼,紧紧揪住墨轩的衣袍:“刚才,刚才我站的地方,往下挖,有水源。好晕呐。”她翻着白眼,头晕得她想吐。
墨轩目光斜过身边的墨阳,墨阳立即指挥人开始挖掘。
不出半日,挖掘的地方开始沁出水。继续挖下去,水越来越多,墨阳喜得眉梢都在飞舞。
“大人,果不出姑娘所料,此地有水源。水质甚为甘甜。”墨阳单腿跪下,双手捧着刚挖出来的清水。墨轩接过喝下一口,面露笑容。
安沫筱一直坚持着,听到这一消息,头一歪,真真的昏了过去。
后面几日安沫筱一直在屋内休养。她放心不下水源的事情,可墨轩严令不让她出门。只得告诉墨轩可以沿途寻找阴凉的地方查看泥土的湿润度来分辩水份是否充足。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试着向下挖掘。但挖出来的水层不一定都是清澈甘甜的地下水。
兴平界内按照安沫筱的办法挖出不少地下水井。墨轩皱起的眉头终于舒展。
安沫筱烦躁的蹬掉被子,显得烦躁不安。
“你在做什么”墨轩披着外袍,发梢还滴着水。看样子刚沐浴完就过来了。
“我不知道。”安沫筱双手插进发间,颓然仰面倒在床上。
墨轩以为她是在屋内憋屈了几日着急出门玩耍,笑着说:“明日我陪你出去游玩可好兴平的风景还是不错的。这些天大量的水井掘开,百姓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生息。”
“不,不是。”安沫筱抓住他的手腕,力量之大。她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面颊呈现出妖异的红色。“头疼”她抱着头,浑身颤栗。
一抹蓝光闪过,墨轩指尖带着蓝芒点在她的眉间,她的身体软软的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姑娘”采惜和凝云听见响动推门进屋,只见墨轩抱着瘫软的安沫筱一脸的阴翳。
“无事,你们退下吧。”
凝芸采惜面面相觑,弯腰行礼,退出屋子,带上房门。
清晨,安沫筱从沉睡中醒来,盯着帐上的牡丹出神。手指麻痹,浑身无力。想起晚上的事情,她有些发怵。这到
...
底是怎么回事
想着想着,太阳穴突突的跳,头皮也开始发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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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2、言论
“不要去想。”熟悉的兰香沁入鼻息,安沫筱愣了。到底是她睡在了墨轩的房内还是墨轩睡在了她的房内诶不对啊,她自打进了兴平城就一直睡在墨轩房内的外间。她应该想的是,到底谁霸占了谁的床谁睡错了床
不敢说更不敢问
扭头看向自己的左边,呃墙迷糊了重听幻听头扭向右边,墨轩软软的笑,就这么映入眼帘,连心都暖了起来。
“我”想说什么想问他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中暑的后遗症中暑的后遗症这样的
“这些日子你太劳累了。今天我带你出去好好放松一下。”墨轩起身下床,扶她坐起,牵过她的手,帮她揉揉手上的穴位。
穿衣,洗脸,梳头,吃饭。本应是她伺候他的事,他反过来伺候起她来了。
“嘴再不合上,口水就流下来了。”他戏谑地笑,话里话外拿她打趣。
“你是爷,我该伺候你吧”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爷也会伺候人。”这这这这,这是什么话调戏吓着了。“哈哈哈哈。”他貌似十分享用她的呆滞。
很少见他开怀畅笑。这一笑让安沫筱更加呆滞。璀璨如绚丽的烟花,又像满园绽开的鲜花,芬芳夺目。心底有个什么东西,不愿去触碰。有个什么地方不愿开启。她只是傻愣愣的看着他,看着他笑。
“大人”凝云进屋以为自己花了眼。多年伺候墨轩,她还是头一次见墨轩对一名女子开怀而笑。
“何事”墨轩收敛笑容,自然而从容,没有尴尬。
“暗月小主回来了。”
“人在何处”
“小主沐浴更衣呢。”
“告知玄,等会儿与我一起出去。”墨轩吩咐着,拿了手帕擦去安沫筱嘴角的汤渍。从她清醒的第一天,他就是如此照顾的她。曾几何时,她与他其实已经划分出了界限。装傻还是真的没有觉察
多日不见,暗月玄一身仍旧一身唯有衣领与袖口绣有银色暗纹的黑袍。三人轻装步行。没有了水源之慌,街上的人的面色比起前些日少了几分蜡黄。摆摊的人也多了起来。一路闲逛,新鲜玩意儿不少。墨轩牵着她的左手,慢慢走在街道上。
“施粥了啊,施粥了啊,大家快去啊”街上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喊声,街边的乞丐蜂拥而至。
“施粥”安沫筱笑得讽刺。施粥施舍得了一次两次,还能施舍一辈子
“为何发笑”墨轩垂眸,目光清泠。
暗月玄闻言冰冷的眸子扫过那施粥的方向若有所思却淡默不语。
“与其这么施粥,还不如直接给地给种子。”安沫筱不以为然地说道,“哪家善人能长期养这么一帮子乞丐”
“吃饭要靠双手。这街上有几个人是身体残缺又有几个没有劳动力越是穷的人,命越贱。只要你敢他们一颗种子,他们就敢种在地里没日没夜守候开花结果。”她只顾自说着,没去注意墨轩眸底闪过的光芒。
“沫筱的见解很独到。”他的称赞让她得意忘形,几乎脱口而出:“事实胜于任何雄辩”
暗月玄不做声色隔开拥挤的人群以确保墨轩的周全。当然,虽然他百般不愿,也得看墨大人的面子,顺带照看一下安大姑娘。
一匹高大的枣红马在不算宽的街道疾驰,一路奔来鸡飞狗跳,人散摊洒。安沫筱抬头半眯着眼望着道上的一片狼藉,恨恨地说:“纨绔子弟,只能祸害百姓。”
墨轩看去,淡淡地说:“官家是有特权的。”
“问你一个问题。”安沫筱拉住他,站住。“什么东西可以载舟”
“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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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可以覆舟”
“水。”
“水可以载舟亦可以覆舟。百姓虽然命贱,他们可以在安享平静生活的时候拥护苍王同时也可以在民不聊生的时候推翻苍王。一个人或许做不到,十个人,百个人,千个人呢王宫内才几个侍卫可有百姓多就算以一当百,总有疲惫的时候。蚂蚁何其弱小,一根手指就能捏死,成千上万只蚂蚁一起上呢官家的特权是建立在为造福百姓之上的。百姓没有福,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在百姓面前作福作威”安沫筱越说越气愤,连带握着墨轩的手也开始用力。
端着一只破碗的老婆婆欣喜的往街的另一边跑。也许是因为太过高兴,完全没有注意到街上的情况。街的另一边是一个4,5岁的小男孩,正睁大了眼睛盯着老婆婆。
“小心”不知谁喊了一声,老婆婆从欣喜中回神,看见奔驰而来的大马,一下傻愣在街道中间不知所措。
“奶奶”小男孩惊慌的叫喊惊醒了老婆婆,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粉蓝的身影闪过,接着是瓷器破碎的声音。胆小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有没有哪儿疼”安沫筱顾不得自己身上的擦伤,跪坐在地上扶着吓得瘫软的老婆婆。左右查看老婆婆的情况。
枣红马上的人破口大骂,跟在身后的侍从挥起马鞭劈头盖脸就甩了下来。
鞭子没有落下,侍从却摔下了马。墨阳从暗处现身,眨眼间便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冷声喝道:“你是哪家的公子”
“我家公子是行省大人家大公子洛君瀚,你又是谁,报上名来。竟敢挡了我家公子的道还伤了我家公子的人。找死啊”洛君瀚的侍从叫嚣着,挥了马鞭就抽了过来。
、第二章23、青涩表演
“啪”侍从歪了嘴。
“啪”嘴歪向另一边。
“我们墨宛的人,还需不着你个侍从来教训。”墨阳报上名号,侍从眼白一翻,直直从马上跌了下来。
一直稳坐泰山的洛君瀚闻言,几乎滚下马背,双膝下跪:“墨大人勿怪,都是小人管教无方。”
“管教无方”墨轩声音清清冷冷不带任何感彩。“明晚是不是有席宴”
“是”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一人,全身黑衣,跪下接令。
“大人”跪坐在地上抱着老婆婆的安沫筱忽然惊叫,墨轩低头看去,蹲身号脉。“老妇人本就体弱,加上灾情折磨,又受到惊吓,怕是不行了。”
“奶奶”小男孩扑在老婆婆的怀里大声哭喊。“奶奶,奶奶”
“乖,别哭。”老婆婆颤巍巍的手轻轻抚摸小男孩的头,“姑娘,老妇知您心善,求您收留老妇小孙儿。孙儿年岁虽小,他爹娘去得早,平日里都是他照顾我这老婆子。望你留他在府上做个下人,有口饭吃就好。望姑娘,开恩”老婆婆说到最后已是弥留之状。
安沫筱抬头看墨轩,墨轩点点头,她急忙回头对老婆婆说:“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孙儿,我发誓,只要我在,我不会让人再欺负他。我每天都让他吃饱,不会让他受冷挨饿。”
“谢”放下心中所念,来不及叮嘱孩子,老婆婆闭上眼,气绝。
“奶奶”小男孩尖叫一声,歪倒在老婆婆身上。
安沫筱放下老婆婆,娇容愁云满面却不见泪痕。她哀伤地注视着老婆婆,眉头一蹙不假以人手,抱起小男孩径直而去。
人命啊,为何如此脆弱。百姓啊,为何如此低贱。都是人啊
别苑大厅。
两旁整齐摆放矮桌,桌上空无一物。
“大人到”喝唱声传来,墨轩步伐沉稳,不急不缓落座上位。栗子网
www.lizi.tw安沫筱落后他半步,紧随其后。暗月玄位于安沫筱左侧,妖异的眸子闪烁冰冷的光。
“看茶。”安沫筱朗声而道。几名侍女鱼贯而入,白底瓷碗水墨花样的茶碗一一摆在众官员面前。
“行省洛大人到。”墨轩未曾说话,进来一人,身后呼啦一群侍从,抬进来几只大箱和若干食盒。
“见过墨大人。”行省洛大人进门便跪下,“下官孽子今日冲撞了大人。下官特备薄礼,谢大人手下留情不杀之恩。”洛尚明长得很平常,国字脸,浓眉,薄唇,唯有眼睛狭长。垂着眼睑,形似卑微。给人的感觉憨厚诚恳,安沫筱却觉得他油滑。
“洛大人说笑了。”墨轩微笑着说,“今日列位大人前来,只是娱乐,不谈他事。从旱情以来,列位为了兴平奔波劳累,一直没能好好坐在一起叙叙。明日本官就要回大都回复王上,临行前若不与列位大人坐坐,怕是列位要暗地里说本官清高了。洛大人不必拘礼,请入座。”
洛尚明起身,一挥手,众侍从将瓜果酒菜摆满了所有人的桌子。退下后洛尚明才坐于末首的位置,一副罪臣的模样。
“洛大人如此热情,本官也不拘礼了。列位大人,请”墨轩说着官话,安沫筱忍不住想笑,她怎么就觉得那么滑稽呢
“墨大人,请”在坐官员无不举杯恭敬敬酒。
一杯下肚,墨轩朝安沫筱伸手,“过来。”
安沫筱乖乖走到他身旁,跪坐在桌前,端起酒壶给他斟酒。忽然听见两声击掌,门外进来十几名舞姬装扮的姑娘。衣料单薄,身躯在一举一动间若隐若现。走起路来无不显露勾人心魄的性感意味。
安沫筱坏笑,墨轩接过她递来的酒杯时捏了一下她的手。眼神飘来,以示警告。面对众人,他的嘴边一直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没人看到他眼中微微泛出的一丝寒意。
暗月玄双手抱在胸前,背靠椅背,假寐般合上双目。
一阵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好不欢快。
又是两声击掌,这次进来8名女子,个个千娇百媚,穿的衣服也不同于先前进的舞姬。红色芙蓉锦锻长衫,盘云髻上斜插金叉。中间一名女子面上还蒙了红色的面纱挡住了倾世容颜。能看见的只有那双能滴出水的大眼和饱满光洁的额头。
8名女子进来齐齐走到厅前,亭亭玉立,直望墨轩。
“请墨大人笑纳。”洛尚明起身拱手,自鸣得意。
“笑纳”安沫筱不想说话,也不想搀和。谁都知道墨轩不近女色,府中大多都是男侍,婢女极少。采惜凝云立在一旁,作为下人不能搭腔,只剩她了。潜意识里抗拒,墨轩一捏她的手背,她就不自觉的站了出来。毕竟都不知道她在墨宛到底是何地位。
“我家大人要笑纳了这几名美女,我晚上定撕了她们”好一个妒妇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暗月玄猛然睁开妖眸直逼安沫筱。
采惜凝云看似面无表情,细看去,肩头微微抖动。看来憋得不轻。她们在宴请之前曾告诉安沫筱,如若有人送给大人美人,她就要想办法回绝。大人一般都不会搭理,接手之后大多都放了出去。可送来的美人十之不愿意离开,府里为了这些女子没少费神。
安沫筱说着偎近墨轩,小声说:“是不是演过火了”墨轩目中含笑,端茶轻啜。举手投足间雍容公子,绝代风华。
墨轩大人默许了安大姑娘的行动,安姑娘表演更加卖力了。
“诸位大人可曾听闻我家大人与什么女子纠缠不清”
“不曾。”这两个字从不少臣子口中附和而出。
墨轩口碑极好,从不对女子假以颜色。即使是公主也一样。想到公主,洛尚明眼神下意识飘过一处。他好像不该趟这趟浑水。
“你觉得,我要是一般人,可以坐在这里吗”安沫筱下一个举动让下面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她捧着墨轩的脸,爱不释手。手感太好了,摸了又摸。吐吐舌头,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娇俏不已。
“你们,自哪来回哪儿去”安沫筱忽然指着八名美人,瞪圆了眼睛,似怒火冲天。
“我等是洛大人赠予墨大人的,墨大人尚未说话,就算你是墨大人宠妾也不能决定我们的去留。话说回来,你在众人面前自己坐进墨大人怀中,举动如此轻佻放肆,不觉丢大人的脸吗”八名美人中,一位身材高挑,样貌出众的姑娘站了出来,举止端庄,严声厉语训斥安沫筱。
“呃错了啊”安沫筱一脸无辜,撅着小嘴扶着矮桌就想起身。几十双眼睛看见惊人一幕。打算站起身的安沫筱被墨轩一把拉回,锢在怀中,低头,似是一吻,却被落下的长发挡了众人的视线。四周惊讶的抽气声起此彼伏。
“顽皮。这些是谁教你的”墨轩耳语。安沫筱红了脸回道:“采惜说要帮你拒绝那些美人。想不出办法,只好用最直接的。”
“呵呵。”墨轩低笑,安沫筱心脏“突突”地跳。她捂着自己的嘴,生怕不小心从嗓子眼跳了出来。
墨轩抬起了头,一手在她腰际,一手在她面颊,没有挪动的意思。隐含之意不言而喻。
、第二章24、遭难
就在人人都抽气的同时,一名带着面纱的女子上前一步,娇斥:“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嘎
成何体统
眼是瞎的那些个官员哪个不是恨不得马上搂着美娇娘亲热的模样,她怎么成了成何体统了还有额,这姑娘的嗓音是不是太稚嫩了点
墨轩缓缓抬头,目光冷然。片刻,他起身而立,拱手施礼。
“公主驾到墨轩有失远迎。还望公主不要见怪。”
公主
安沫筱茫然地看看公主,又看看墨轩。公主可以随便离开王宫
水月跟她讲过王宫里的事情,虽然说得很简短,她还是记得宫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苍姌薇。苍王的十公主,今年好像是十四岁。宫里最得宠的一位公主。不仅有苍王疼爱,王子苍宇弈对她也宠爱有加。
安沫筱能看懂公主的眼神。那种爱慕与怨恨的纠葛的眼神让她微微揪心。她不着痕迹地挪开与墨轩的距离,想起身站到一旁。墨轩没让她离开,扣住她的腰,不让她再移开分毫。
“大人真是好雅兴。本以为大人为旱情劳心疲惫,却不想大人原来是美人在怀。想必大人已经乐不思蜀了吧。”公主的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安沫筱身上,安沫筱顿觉灼得慌。那模样,简直就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公主是奉圣谕来察看墨轩的办事能力”墨轩睁着眼说瞎话。是个人都能猜到这公主殿下肯定是偷跑出来的。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十公主对墨轩倾慕,追来这里,也不是什么怪事。
“本宫微服游玩,赶巧到此,来与大人叙叙旧罢了。”瞎话谁都会说,整个大厅里就听两人一言一语地往来,没人敢插话。
“请公主上座。”墨轩淡淡开口,凝云麻利的上前打算搀扶她上座,却被她挥开。想到凝云在墨宛的地位,她附而说道:“本宫自己走。”
“洛大人,烦请继续。”墨轩朝公主微微额首,示意洛尚明。洛尚明心里叫苦连天,硬了头皮一挥手。乐声响起,歌舞继续。
这一回,众官收敛了许多,色急的神色也藏起了些许。
安沫筱在墨轩怀中如坐针毡。墨轩轻拍她的后背意示安慰。稍稍安抚了她慌乱的心。
宴毕,公主理所当然留在了别苑。安沫筱给墨轩铺着床,才摆好枕头,就听见屋外响起七七八八的脚步声。跟着公主不顾凝云的阻拦,一把推开房门跨了进来。
“公主”凝云惊呼,公主冷声呵斥:“退下”
安沫筱站在床边,低下头乖乖打算退下,墨轩却在此时叫住了她:“沫筱,继续做你的事。”说完转而面对公主:“夜已深了,不知公主找墨轩有何事”
“出去”公主不答墨轩的话,指着安沫筱说道。
安沫筱抖了一下,缩着脑袋就往外走。墨轩这次没再阻拦,任由她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转身,安沫筱见门外站了七名女子,冷面肃然。猛地明白那哪是送来的美人,全是公主的侍女。
行了一礼,安沫筱迈起步子就打算走。七名侍女呼地围了过来。两名抓住她的手肘,四名挡住凝云。先前在堂上说话的高挑女子冷笑着说:“公主有礼物送给姑娘。还请姑娘随我来。”
凝云见状心道不好。张嘴,声音还没发出,浑身一僵,面色劾然。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公主生了什么心思。
“不可啊”凝云心中狂喊。受制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安沫筱被架走。
“送凝云姑娘下去休息。”高挑女子说着,两名侍女带着凝云向另一个方向离开。
安沫筱被绳子绑得四平八稳,仰躺在冰凉的地上。
“你们要做什么”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
“姑娘可别怨我清裳,什么男人不好抢,偏生看上公主心仪的男人。”清裳手握匕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长得并不是国色天香,墨大人怎么会对你另眼相待还是说你用了什么手段才使得墨大人为你神魂颠倒”
清裳的笑含带着狰狞。
清裳身侧带有面纱的红衣女子站出,纤长秀美的玉指捻起一枚只有指节长短的银针。灯光下,银针熠熠生辉。
寒光一闪,银针没入她体内,如蚊虫叮咬般细微。
清裳目光斜过身侧的蒙面红衣女子,娇笑中带了些幸灾乐祸:“公主要我好好伺候你。我一定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不会让你有过多的痛苦。”
几枚银针相继射入安沫筱体内之后,她想让自己紧绷的身体舒缓一些,想运转那不太听话也鲜少被她控制的真气,可惜她的控制力不够。
她的身体开始不自觉的发抖,知觉在慢慢脱离她意识的控制。
“哼剥去她的衣服,脱去她的鞋袜。”清裳下令,两名侍女松开绳索,三两下便脱去了她身上所有的衣物。
、第二章25、情难自抑
躺在地上一丝不挂的安沫筱想蜷缩起来,手脚却不听使唤。
“真是洁白如玉的**。如果墨大人看见这么洁白的身体上布满别的男子的亲吻痕迹,会是什么反应呢呵呵,我真是有些期待了。”清裳掰过安沫筱的下颚,毫不手软。松开时,清晰可见三枚指印。
不要安沫筱张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心中呐喊着,不要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枚枚银针没入自己的身体,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疼痛由脏器开始遍达整个身体。安沫筱呜咽着。疼是她脑中唯一清晰的感觉。
红衣女子一抬眼,清裳一副明了的神色意示侍女。
一名侍女揪起安沫筱的头发,狠狠扇了她几个耳光,脸霎时红肿。另一名侍女点燃烛火,炽热的火苗下蜡液开始滴落。一滴滴由她的前胸开始往下。
每滴落一滴蜡液,她的神经就会引得身体抖一下。疼到麻木之后,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为什么会这样她只是守候她所敬重的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
被架走的凝云心急如焚。唯
...
有祈求上苍,一定要让安沫筱平安,一定不能出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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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可你知道你出宫了”墨轩安坐在软椅上,修长的手指捏着茶盖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茶碗里漂浮的茶末。
“本来不知道。这会儿应该是知道了。”苍姌薇摘下面纱,移步到墨轩跟前,“为什么会对那样一个丫头宠爱有加以往在宫里还能陪我说会儿话,现在你每次进宫除了见王兄,我连你面都见不着。”苍姌薇蹲下身体,比象牙还要洁白光鲜的双手放在他的膝盖上,头随后也靠了上去。
“墨轩,你是知道我的心的。我已经十四岁了,可以大婚了。为什么你不向王兄提亲为什么不娶我”娇美的脸庞挂着晶莹的泪珠,不消片刻,如珍珠般从水汪汪的大眼中滴落。
“公主。”墨轩放下茶盖扶起她,站了起来。“你应该知道,神职者不可能娶皇室女子为妻。并且不可能娶一个凡人为妻。历代神职者的妻子,只有从月族内选取。你我,没有可能。”墨轩说的是大实话。为避免神职者滥用手中职权扰乱朝纲,也为了月族的纯净血统,墨轩只能娶月族女子为妻,并且有族内长老决定他去娶谁。
“墨轩”公主叫道:“本宫对你一见倾心,你明知道本宫的心意,明明知道本宫爱了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你就不能给本宫一个机会为什么你就不能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又气又急的公主没能把亲切的伪善进行到底。“本宫”这种口吻,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机会”墨轩淡笑,“你所说的机会是建立在苍国灭亡之上,你也要我许你一个机会”
“不,不会的。苍国不可能灭亡的。有月族的拥护,苍国怎么可能轻易灭亡。”苍姌薇转身从墨轩身后抱住他。“我是公主,我是父王的十公主。娶我不会对你帮父王治理国家有任何的不妥。只要你说愿意,我只需要你点头,我回宫就去请求父王让我嫁给你”
“我娶你就等同于月族重新回到禁地,不再插手管理苍国的任何事。你可明白”墨轩的黑眸不含带任何情感。墨黑的瞳子冰冷得足以令炎热的夏日下起雪花。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娶我,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苍姌薇呼喊着,靠在他背上的头摇摆着。那梨花带雨的娇媚足以让男人心生呵护之心。但墨轩漠视这一切。
“墨轩没想到公主如此自私。真是愧对王上的疼爱。”墨轩毫不留情拉开她与自己的距离。精美的面容似结冰般冷然。
“墨轩”苍姌薇双手紧紧拽成拳头。
“臣请公主回房休息。后日一早随臣等回都。臣一定要将公主毫发无伤送回宫里,才不愧于臣的职责。”墨轩下了逐客令,“凝云”
房门没在意象中由外推开,凝云也没有进来。苍姌薇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娥眉深蹙,眼中含着恨意。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娇软的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因为她”
“不知公主说所何人。”墨轩淡淡的回着话,以为凝云和采惜被公主的侍女遣走,没有多加在意。对于公主的爱慕,他似乎以前就跟她说得很明白,也很透彻。为什么她总是想不通透。
“方才在你房中那个女人。在宴席上跟你拥吻的那个女人”苍姌薇想尖叫。为什么他总是个样子。轻描淡写不把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总是像看穿了任何人与事什么都不在意的淡漠。
“我墨宛的人无需公主过问。”墨轩没有回头。如果他转身面对苍姌薇,他能看见她眼中的恨意,更能想到她会做什么。可是,他没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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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在乎她”苍姌薇幽幽地说,“我知道,你想保护她。凭一个女人的直觉,从你看她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在乎她。你那么在乎该死的她”苍姌薇说到最后忍不住尖叫。尖锐的嗓音穿过墨轩的耳膜,他的眉,微微蹙起。
十四岁的花样年华。十四岁的青春洋溢。十四的娇蛮任性。十四岁,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爱与恨。
只因为她是公主。她是在王宫长大的孩子。看多了嫔妃间的争权夺利,看多了人情冷暖,更看多了宫里上演的那一出出绝伦的把戏。她哪里还有十四岁应有的天真烂漫。爱得深,恨得切。敢爱敢恨的她,终究是选错了自己的良人。
墨轩不是她的良人,即便是她爱得再深,他也不可能成为她的良人。可她偏不愿认命。她的骄傲,她的自负,让她低不下高贵的头颅。
两人对持着,谁也不说话。
安沫筱的身上蜡液越滴越多,映着白皙的肌肤,像皑皑雪地上绽开的梅花,那么妖娆,那么醒目。
清裳挥开滴蜡的侍女,与红衣女子目光相交后俯下身,和颜悦色的微笑,却像是地狱来的厉鬼。
“舒服吗可别睡过去了,接下来才是好戏的开始。”
清裳一抬手,侍女打开门,六个男子鱼贯而入,赤着身体,只腰间围了块布条遮羞。
安沫筱随即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可她连瞪眼的力气也没有,又哪来的力气逃跑。
眼泪不断涌出,顺着鬓角流下。
谁来救她,谁能来救她
水月在疾驰的马背上突然歪了一下身子,险些掉下马去。喃喃低语:“难道是累了”回念又想,“这些日子来回奔波,要不是仗着一身的灵力,怕早就吃不消了。”
想到此心中又叹,“多亏了小沫有找到水源的办法。不然真不知道要奔波到何时。”一想到安沫筱,他如水的眸子溢满了思念和宠溺。“那丫头这会儿怕早已睡迷糊了。”水月咧嘴坏笑,“睡着了也要把她拖起来”心情的舒畅让笑声越发的畅快。
与匆忙赶路中还惦记着安沫筱欣然微笑的水月相反的暗月,在公主出现后静静回到自己的卧房,仰躺在床上,十指交叉,双臂上扬,枕在脑后。冷漠的面容,妖异的眸子闪烁残酷的嗜血。
、第二章26、英雄救美
六个人无一不是面部赤红。鼻孔哼哧哼哧喷着粗气。特别是见到安沫筱之后,更加急不可耐。
“好好伺候我们的姑娘。呵呵。”清裳远远地站开,红衣女子微微颌首,悄然离开房内。
清裳话一说完,六个人就像得到了解放一样争先恐后扑向地上的安沫筱。
“噗、噗、噗、噗、噗、噗”
六个人手还没触碰到安沫筱,就接二连三倒在了地上。清裳美目圆睁,厉声喝道:“谁”
“什么谁不谁的见到本殿还不跪下”性感的唇角扬着笑意,如星光璀璨般碎裂散落透出飘渺美感。粉色的光影闪过,安沫筱的身体盖在一件粉色的罩衣之下。
“襄王殿下”清裳如见鬼般大惊失色,顿时跪倒在地。
“如此对待我的美人,就算是王上来了,本殿也不会善罢甘休”襄王语调不高,嘴角含笑,说得从容不迫却叫人毛骨悚然。
这个襄王虽浑了点,美了点,贪玩了点,却不能说是个坏人。他那阳光奔放的笑容,嘻嘻哈哈没个正型的表情不但没让安沫筱觉得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紧张,心中反松下一口气。紧张之后这一松懈下来,她的意识开始涣散,整个人陷入昏迷当中。
见安沫筱昏了过去,襄王眸色一沉,抬手一挥,清裳瞬间飞向半空,重重撞在墙上滚落在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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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按理出牌的王爷看似跟苍王的关系不算好,可人人都知道襄王就算杀了苍王的嫔妃,苍王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这个美得不似人间之物的男人,沙场征战,独占鳌头。浴血而立的他又怎么可能是个善茬。
“如果她有事,你说,本殿该怎么惩罚你呢”襄王俯身,用手中的折扇挑起清裳的下颚,看似柔情似水怜香惜玉。一掌拍下,她已去掉半条性命。
连王上都拿他没择,就算搬出公主也无济于事。清裳缄口,很好的充当了一个哑巴角色。
“自刎吧,本殿可舍不得杀美人儿呢。”襄王樱花般的唇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带着阑珊的笑意,声柔软浓。
“谢襄王殿下赐死”清裳磕了一个头没有告饶,没有争辩。一旁的侍女抖如筛糠。
襄王,苍绝尘,元宁王府二公子,庶出。机缘巧合,15岁上战场,17岁一战成名。也是从那时开始,四国拉开历史性的和平时期。18岁,现任苍王封其为当朝第一外姓王爷另立门户。
苍绝尘很俊,也很美。无论何时见到他都是一脸荣荣的璀璨笑颜,带着几分玩味,也透着坏坏的顽皮。正是因为美得不可方物,很多人在第一次见到他不是倾慕就是心生贪念。这个美得如精灵般的男子其实最能称得上危险与邪恶。
倘若说苍国王子是宅心仁厚的好人,那苍绝尘就是个手段狠辣的恶人。在苍国这种文风鼎盛,安宁祥和与世无争的国风下能出一个绝情寡义的苍绝尘,苍王是很待见的。
朝堂之上凡被苍王划定为逆臣之人无一不是死在他的手中。战场之上只要对上他的战刀的战将无一不是败北而归。可他偏偏又胸怀宽广性情豁达,从不损人利己。即便是沙场上的对手,他也会让其有尊严的战死在战场上,不会卑鄙的暗算。这虽然与他心狠手辣相悖逆,但惹上他的人,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襄王喜欢新鲜的东西,无论的物件还是人。只要他感兴趣,他都会很好奇。但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喜欢和好奇而耍尽手段去掠夺。他只会在适合的时机,合适的情况之下收入囊中。
安沫筱会被遵守苍王口谕追寻十公主苍姌薇而来的襄王所救,无非是那次酒宴的糗样和憨态惹得他高兴,也惹得他好奇。
苍绝尘早已到了兴平,闲来无事到处溜达了一番。到别苑时恰好看见苍姌薇的贴身侍女清裳带着安沫筱从墨轩房外离开。他开始以为安沫筱是墨轩的侍女之一,带着看热闹的心蹲在了屋顶。看着清裳一点一点折磨她,他只是笑。
直到他觉得这个躺在地上受折磨的人怎么有些眼熟,直到她的脸因为折磨呈现出异样的红晕。这张脸与脑中那张醉酒后娇憨的脸融在一起,他才惊觉是同一个人。那时候只是怀疑她是个女子,毕竟这个世上也有长得像女子的男人,沫兮话外音:你在说你自己么苍绝尘一掌拍飞确认了以后,他毫不犹豫的出手。他还没玩着呢,可不能就这么让她死了。听清裳的话,这个女人对墨轩而言还蛮在乎,他就当做个顺水人情。
用衣衫裹住安沫筱,横抱在怀,一个纵身跃上屋顶,避过巡视的护卫,对着墨轩的房间坏笑。
“墨轩啊墨轩,谁叫你不让给本殿玩的,本殿玩够了再还给你。到时候你还得谢谢本殿。哈哈哈哈,快哉”
凝云冲开被封的穴位,快速制住看守她的侍女,如箭一般飞出屋子直奔清裳的房间。而等待她的,是六个倒在地上赤着膀子的男人,一堆安沫筱的衣物,一滩已经干得深红色的血,自刎已死的清裳和两名昏迷的侍女。
凝云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踉跄着跌出屋外,疯了似的奔向墨轩的房间,失常尖叫:“大人”
苍姌薇只觉眼睛一花,再看,房门大开,墨轩原本所站之处已没了身影。她急忙追了出去,提了裙摆下意识往清裳的屋子方向跑。她认为,即便是墨轩看见安沫筱的尸体他也不敢把她怎么样。毕竟她是王室的公主。等到苍姌薇有恃无恐地站在墨轩面前,她被他墨色的眼瞳核得跌坐在地上手脚瘫软。
“出了什么事”墨轩拽住发疯奔跑的凝云急声问道。
“姑娘,姑娘”凝云屏着呼吸无法顺畅说出话来,只是指着清裳的房间,任由泪水爬满腮。
凝云的异样让墨轩心底生出一股恐惧。凝云跟了他上百年,从来没有如此失常。到底是什么让她惊成这样她在说什么她在说姑娘。姑娘
墨宛里除了安沫筱,还有谁能被凝云称之为姑娘
墨轩举步为艰,发了狠一般闪到清裳的房门外,屋里的狼藉让他怒不可遏同时也让他心如刀绞。
“人呢”墨轩怒形于色,凝云已经缓过劲儿来,连忙说道:“我赶到的时候姑娘已经不在此处。”墨轩面色阴沉如水般寂静,“你很好,十公主很好”
凝云紧盯墨轩的举动,她简直可以认定墨轩会拧断十公主的脖子。
“凝云护主不力,寻不回姑娘,别回来见我。采惜,送十公主回房”听见凝云尖叫而匆忙赶来的采惜听见墨轩下令,立即扣住想发怒的十公主,迅速将她禁锢在房中。咒起,设下结界。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采惜却有一种天要塌了的感觉。
、第二章27、情根深种
“玄在何处”墨轩立于院中冷声问道。
“回大人,暗月小主出城去迎接水月小主了。”出声的人名为墨阳。乃墨宛影卫,一般不会现身,且只接受墨轩的差遣。如果墨阳没有眼花的话,他可以确认令墨轩揪心的安沫筱去了何处。但他需要确定之后才能回禀墨轩,因为他永远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也不会回答墨轩自己没有把握的问题。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水月和暗月回到别苑,等派出去尾随宁绝尘的人确定被宁绝尘带走的人就是 安沫筱。
“小沫沫”水月还没踏入别苑大门,也不管此刻时间有多晚,扯了嗓子就喊。“小沫沫”
“成何体统”暗月用力拍他的肩膀。水月不依,仍然大呼小叫。
“见过小主”墨阳见到二人单膝跪下,“大人有令,速到书房。”
“出了什么事”不同于水月的任性,暗月沉稳询问。墨阳低头,声线平稳:“安姑娘失踪了。”
“你说什么”水月抓住墨阳的双肩不可置信自己听见的话。这里是别苑,况且墨轩也在别苑之中,墨轩怎么可能让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把安沫筱劫走。
墨阳不再多话,身影一闪就隐匿在黑暗之中。凝云随后出现在走廊前,见到二人匆忙施礼,带着焦急:“小主,快随奴婢来。”
水月和暗月跟着凝云快步进入书房,墨轩不等水月发问,抢先一步说道:“坐下,听凝云把看见的说完。”
水月再焦急听见吩咐也闭了嘴。耐着性子等到凝云把前因后果说完,不顾后果地就要往外冲。幸亏暗月手快拉住了他。
水月在暗月手里挣扎着,不就是个十公主吗她要是还不来他的筱筱,今天他就让她好看
“冷静一点”暗月按住水月。水月似水的眸子现在罩上的一层火苗,什么都不愿去想。
“大人”墨阳忽然现身,垂着头说道:“救走安姑娘的人已确认是襄王。”
不等墨轩说话,水月贴在桌面上的脸堪堪仰起问道:“能确认平安”
“安姑娘似乎受伤颇重。襄王调集了兴平内所有的大夫在文泰客栈给安姑娘疗伤。神医陈祥也在往兴平赶。”墨阳语调没有起伏,平静回答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墨轩点头,墨阳隐匿。
“玄,你去看看。息,留守。”墨轩的心落回原处。襄王是顽皮了些,却不失稳重。他相信襄王会好好照顾安沫筱,虽也会放心不下,所以让暗月去察看。他现在要用最快的速度将祸害的源头十公主送回国都,以免节外生枝。
“我去”暗月松开对水月的遏制,水月立即跳了起来。蓝光一闪,水月撞在了看似无物的空中,连翻了几个身才稳住没有跌在地上。
“你有别的事要做。”墨轩斜眼看他,水月随即安静了下来。
“真是大胆,竟敢将本宫软禁起来。来人,来人放本宫出去人呢都死了吗不放了本宫,等本宫回宫让你们全都不得好死”苍姌薇在房里叫嚷着,拍打着门窗。闹了半天没人搭理,将房里的物件砸得七零八落。最后端起凳子扔向门板气喘吁吁的靠在墙上无力的滑坐而下。
她明白爱一个人有多难也知道爱一个人有多累。但这种累已经超出了她想象的范围。墨轩对她的爱视若无睹,对一个侍女那么上心,怎么想都觉得窝火。在墨轩发现安沫筱可能受伤失踪之后,她看见了他的眼神。她此生都不会忘记那个眼神。就好像韩贵妃在知道王兄又临幸了哪宫的嫔妃后使之受孕时的憎恨和厌恶。唯有杀之而后快的狠。
她要的不是这种眼神,她期望的是安沫筱消失以后墨轩落在她身上的专注。为什么会事与愿违难道说他真的看上了那个安沫筱可是,安沫筱也是个平凡人,他会为了安沫筱颠覆月族的规矩吗她觉得不可能。可她就是不愿意看到墨轩的目光那么专注的落在别的女人身上。
以前她可以容忍,因为墨轩一视同仁。可是从她得知安沫筱的存在之后,她开始担忧了。在见到安沫筱与他在酒宴上的举动,她越发的着急和害怕。
墨轩,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你让给别的女人。不管需要我做出什么,只要你在乎我以外的女人,我都会除掉她哪怕结局的让你恨我一辈子,那也是可以让你记住我一生的办法
苍姌薇拿定主意,那原本娇媚的脸庞爬上的是劾然的狰狞。
天边翻了白肚,夜就这般的过去了。
暗月玄几个起落稳稳的停在一片隐秘的小树林间。与此同时,一缕红衣飘过,送来一阵香风。
“大人被惹怒了。”他面色沉静,妖异的眼瞳寂静无波。
红衣女子摘下面纱冷冷一笑,“我红菱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他身上寒气逼人,“没想到你会利用公主对大人的情意去对付安沫筱。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大人不是那么好骗的。”说到底他的心还是忠于墨轩。让墨轩难受的事情就是令他难受的事情。
“更令我意外的是,你会帮我。”红衣女子媚眼如丝,美眸含笑。“无论怎样,我还是要谢谢你。以后”
“没有以后”暗月玄毫不客气打断她的话。
只是背叛一次就足够他一生难安。更别说这里面还有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水月息纠缠其中。这两个人,哪怕是要他的命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人,他就这般轻易的伤了
“呵呵呵呵,红菱会守口如瓶替小主保密。”红衣女子轻掩嫣唇嘤嘤低笑。
暗月玄纵身一跃,身形消失在原地。红菱慢慢戴回面纱,注目一个方向。良久,红衣裙摆飘飞,人已不见。
她爱墨轩。
从记事起,她就知道自己爱上了那个雍雅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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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百年见他一次,她亦是欢喜的。从长老口中得知他的任何消息,她都反复念叨,欣喜若狂。她是一个痴情的女子,也是一个痴心的女子。她认定了他,此生,便只有他。
那一年,她突然知晓苍国公主也恋上了她爱的人。她寝食难安,唯恐他看穿红尘,应了公主的情意。聪明如斯,她太清楚生为月族神职者的职责。他永远都不可能与公主在一起,即便他真的爱上公主
又是一年。
暗月玄带来消息,他对一名来历不明的人类女子另眼相待。这是前所为有的状况,是他千年来唯一的异样。他允许那女子倚在他怀里,他允许那女子睡他的床榻,他允许那女子食用他尽心培育的奇花异草,他允许那女子触碰他的黑发
他允了那女子太多太多。多到他自己都不曾在意,却叫旁人心惊胆颤的地步。
暗月玄的担心并不为过。正因为他的担心,她才开始注意那名女子。注意了,她才真正明白暗月玄所说的好,已经到了何种骇人的程度。
、第二章28、襄王很上火
安沫筱身上的蜡液在干透后自然脱落,留下一颗一颗透亮的水泡。有的地方水泡被擦破,流出脓水后粘连在皮肤上,一块一块的扯着血肉混着深可见骨的刀伤,纠结得襄王直挠头。这要让墨轩看见,会不会当场劈了苍姌薇可能不会,但难保他手下的水月也不会。本来就不算漂亮的脸,青一块紫一块,肿得跟馒头一样,更加失了美感。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棘手的是她体内的银针。
襄王原本的打算是将银针用内力逼出。内力才刚刚接触到她,就被反弹了出来不说,还害他被反震受了轻伤。这下可麻烦了。思来想去,还是先找人来将她的外伤疗养好,再等江湖神医陈祥来看看了。
神医陈祥,成名几十年,一直隐居蒙塔山。要说他与襄王的结交那说来话就长了。简短点说就是那年襄王好奇蒙塔山上的一株奇草。据说死了吃了能复活,活人吃了能长命百岁。丑人吃了能变漂亮,漂亮的人吃了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襄王好奇嘛,就抽空上了蒙塔山。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奇草的生长地。就在他准备摘取时,被陈祥阻扰了。
陈祥说,那株奇草是他看护了将近五十年的心血。眼看就要成形,接着就是开花结果。他是不可能让仅凭好奇之心就要将其采摘的襄王夺走的。
襄王可不干了。他好奇的东西还没看到结果,说什么也不放弃。
接下来就是长达七个月之久的对持。要说襄王也倒霉,在山林里瞎跑,把一条绿的跟竹子似的蛇当成了翠竹。伸手容易收手难。华丽丽的中了蛇毒。正好赶上陈祥在山里采药,不计前嫌帮他解了蛇毒。
养伤期间陈祥给他讲了个故事。
陈祥自小有个青梅竹马的师妹叫喜娘。喜娘的医术与他相比,只上不下。那株奇草最先是喜娘发现的,美滋滋的想摘了回去送给亲爱的师兄陈祥当礼物。忘记了奇花异草身旁必有奇珍异兽所守护。结果喜娘与异兽大战两日,异兽被除,喜娘却身受重伤。等到陈祥收到喜娘的讯号赶到蒙塔山时,喜娘已危在旦夕。
陈祥用尽一切办法想救喜娘,也不是没想过用奇草做药来治疗喜娘。无奈的是奇草还没长成,摘下也无用之物。陈祥和喜娘在疗伤和被疗伤之间慢慢了解了此草的药性,并打算在它成熟之后炼成奇药。可是,喜娘没有撑到奇草成熟。强拖了三年,还是撒手人寰。栗子小说 m.lizi.tw
陈祥发誓一定要看护好此草,等到它成熟之际炼成奇药,已祭喜娘在天之灵。
正是因为这样,陈祥才会不要命的与襄王一拚。
襄王听完故事沉默许久,伤愈悄然离开了蒙塔山。随后陈祥收到了源源不断由山下送上来的稀奇古怪的病人和一些生活用品。东西虽不贵重,却可以看出配备之人的用心,除了病人,并没有外人在山上留下来叨扰陈祥的清静。治疗好的人越来越多,直接成就了一代神医之名。
陈祥终于在一天知道这一切的安排都是出自苍绝尘只手,顿时有种遇见知音的觉悟。那种感觉,是自喜娘逝去之后他第一次对外人产生的感觉。这也奠定了两人之间神交的友谊。
安沫筱体内的银针是个棘手的病例。襄王几乎是下意识就要把她送上蒙塔山。想到她的身体根本经不起长途跋涉,只有派人去请陈祥下山。又恐耽误她伤情,折中处理,他带她赶路,去映下山的陈祥,如此一来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陈祥知晓救人如救火。接到苍绝尘的讯号顾不得身体的疲劳,连日奔波,终于在两日后与苍绝尘相遇。
仔细号脉,察看伤势,询问受伤的前后经过。陈祥心中劾然。对一个女子使用如此手段,得有多深的仇恨才下得去手。
“先生以为如何还有救吗”襄王见陈祥眉头紧锁,心知他是在考虑,但他也着急想知道个结果。
“可救”陈祥思索片刻给已肯定的答复。襄王松一口气。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有救就行。他相信陈祥,更笃定他的医术。
伤口处理得很好,只是她体内紊乱的气息在他看来觉得很古怪。像是两个人在她的体内搏斗一般,势必要争个你死我活。谁占据了她的身体,谁才算赢家。赢了的那一方才能配合他的治疗让她的伤势好起来。
“你方才说,内力输不进去”
“对。像上了堵墙,不让任何人接触。”宁绝尘答得很快,也很简洁。
“以你的认知,你觉得她体内游走的力量像什么”陈祥只是想到了一点,毕竟又那种能力的人很少。
“你是说,有可能是灵力”襄王答得很小心。但想到安沫筱出自墨宛,这种不可能也是可能的。墨宛里的人,从侍从到下人,几乎都没有说是从平民里找来的。
“我只是认为。不过我不能确定。这里的苍国,苍国素有月族灵力者的存在。所以我多想了一层。”陈祥回答中肯,襄王瘪嘴不愿承认。可他又不能不承认。只是承认了就代表要将她送回墨轩身边。送回墨轩身边就等于他又玩不了了。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想到这儿襄王就气馁。
“如果不是灵力呢”襄王不甘愿就这么死心,抱着一丝侥幸。
“那这姑娘只有等死。”陈祥说得很肯定。“她之所以觉不到疼痛,手脚无力,浑身瘫软,不仅是因为她昏迷或者说伤势太重。那是因为银针在她体内封住她的奇经八脉,让她的机体失去了对外界的任何感知。从你所说的时间算来,这样的情况已有15日。再这样下去,不出半月,她必死无疑。能拖这么长时间,还要归结于下针之人手法巧妙,不然,施针后三天之内她就已经死了。”
陈祥拆去安沫筱身上的绷带,重新为她上了自制的伤药。
襄王思筹着另一个问题,小小的十公主身边怎么会有这等人清裳他见过数次,跟在苍姌薇身边也有十余年,可以说是与苍姌薇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女。如要说是苍王找来保护苍姌薇的人也不是说不过去的事情。此事以后再说,现在首要的问题是将安沫筱赶紧送回墨轩身边,不然真死在这里,他就成罪人了。
“公子,老朽有个不情之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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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请说。”苍绝尘双手抱拳,带着尊敬。
“不知道能不能让老朽陪同这位姑娘一起去你将要送她去的地方。老朽这位姑娘的病情很是担忧。也很好奇。”好奇将要替她疗伤的人会用什么手法。
“先生之请绝尘记下了。如若他同意,绝尘一定带先生前往。”襄王不敢打包票。毕竟他不能左右墨轩的想法。月族对外是隐秘的。他也不知道墨轩将要怎么做。“来人,送先生下去休息。”唤来下人,陈祥对着他鞠一躬,挎上药箱离开了客房。
“哎,真不愿将你送回去啊。”苍绝尘对着安沫筱自言自语。他好想哭噢,还没让她陪他好好玩呢,就要把她送回去了。不过,只要她还活着,来日方长打定主意,襄王没有犹豫,抱起她便出了客栈。
、第二章29、复苏
刚出了客栈,就看见恭候在客栈马厩的凝云和暗月。似乎早已等候多时。瞪着两人,襄王一口恶气最后只化为一腔无奈。
暗月接过安沫筱,微微低头,“我家大人谢襄王殿下救下我家姑娘。大人承诺,无条件答应殿下一个要求。”
无条件应允一个要求襄王听了顿时眉飞色舞,细细长长的凤眼在阳光下像荡起的涟漪,风情万种。忽然他水晶般的眸子黯了一下,随后笑着说:“本殿记下了,日后会找墨轩讨要的”
暗月点点头,鞠一礼后和凝云踏入一块方阵之中。光影扭曲,似空间撕破的迹象。马厩霎时狂风大作,灰尘草屑迷得襄王睁不开眼。待风停下来,再睁开眼,暗月他们早已消失了身影。
襄王灰头土脸的拉下粘在黑发上的碍眼草根,黑了脸。搞什么东西,整这么大仗势,差点毁了他完美的形象。
他忽然想到什么,纵身跃上二楼,点了陈祥的昏穴,招来下人把他抬上马车,快马加鞭赶回国都。光顾想着以后怎么威胁墨轩要安沫筱了,差点忘了答应陈祥的事情。暗月他们应该是使用了月族秘法赶回墨宛,他要不快点,等他到了国都荣华城,见着的怕是活蹦乱跳的安沫筱。那样一来,陈祥的愿望岂不是要落空
暗月使用墨轩设下的方阵回到墨宛,直奔枫溪宛。墨轩解开她的衣衫察看伤势。外伤包扎得很好,伤药用得也很好。指尖的蓝光游走她全身,发现了那些银针,也发现了银针所处的位置,墨轩怒气恒生。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苍姌薇身边那的侍女清裳来自武林世家杨家。同时杨家也是苍国王室内定的家臣。凡王宫里王室族人的贴身护卫都出自杨家的人。清裳应该是上一代杨家家主的直系孙女。后宫里的手段使到安沫筱身上,墨轩想来就愤恨。
“已经过了15日,为何银针没有取出”面对墨轩的询问,暗月也疑惑。回禀道:“听襄王殿下而言,他的内力无法进入安的体内,强行输入反被震伤。陈祥闻言也觉惊异,束手无策。不然襄王殿下怕是不会这么容易愿意把安送回来、”
墨轩听后了然。真是急得忘了头绪。她体内那股真气怪异得很,若不是他早早教导她修炼,内敛了真气,这次怕是连暗月都不能带她回来。想到此他又有些恼火。若她真气不内敛,清裳他们又怎伤得了她。
蓝光再次闪过,墨轩这回不仅是惊讶,更多的是诧异。她体内的突然出现一股令他亲切的灵力从何而来难道是他当初替她疗伤时存在体内的残余
回念一想,墨轩立刻将这个想法排除。
人体108个大穴,她体内有88枚银针锁住了她的主要穴位,也让她成为了一个活死人。活死人的同理解释便是她痛死,手脚也不会动。她体内两股力量明争暗斗,你来我往。一个破坏,一个修复。一进一出间,她是痛得死去活来却只意识知道自己在痛,身体没有任何表现。脑子里闪现的东西越来越多,多到她无法承受的地步,也让她的脑子愈加混乱。
两股纠结的力量终于窜至头顶的百汇,汇聚成一股,自行逐步逼出银针。
最后一根银针由安沫筱体内迸射而出,“咄”地整根没入床栏,墨轩千年不曾波动的心,竟生了想将清裳碎尸万段的念头
银针全部逼出,与此同时,一股蓝白相交的光芒几乎是瞬间占据了她的全身。墨轩惊出一身冷汗,后发现那股力量只是在护住了她的心脉,并没有损害她的身体。这才松了口气。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墨轩大人解了南方旱情回到国都荣华城,专宠一女子之事传得沸沸扬扬绘声绘色。
安沫筱也成了轻佻放荡的典范。谁叫她的举动那么大胆放肆。若安姑娘醒着第一个表情肯定是哭笑不得。她那算不算被反栽赃她压根就没碰到墨轩大人好不好
墨轩不在意那些传闻。玩闹成性的襄王苍绝尘也无暇顾及。毕竟故事的女主角现在生死不明,他还得赶紧带着陈祥去墨宛找墨轩。
如以往一样,没有通报连墨宛的大门也进不去。
“先生稍等。”苍绝尘下马,狂拍墨宛的朱红大门。他何尝没想过一脚帅气又解气的踹开墨宛大门。早些年他不是没干过那事儿,结果脱臼不说,还差点骨折。最后在家里养了半月才能下地。
不多会儿就见门由内打开,那人见到苍绝尘跪下作揖:“给襄王殿下请安,我家大人有请。”
“哼,还算识相”苍绝尘跋扈地将马缰丢给仆人,领了陈祥就往里走。跟在他身后的陈祥听见仆人的称呼微微一惊,想到苍绝尘的随和又婉言叹笑。他这个人的品性就是如此,即便是个王爷又怎样他还是他,还是那个癫痴不羁的宁绝尘。
“给襄王殿下请安”进了内宛,采惜就迎了上来。“殿下请随奴婢来”说着在前面带路,左拐右转,很快来到墨轩的枫溪宛。“大人在里面恭候殿下多时。”采惜一礼,没再走。苍绝尘点了头,领着陈祥快步向前,推开房门就喊:“墨轩,墨轩,答应本殿的事你可别反悔”
“襄王殿下。”墨轩坐正位,端香茗。听见他的喊声微笑抬首。扬声道,“怕你踢不了我家大门再做旁的,索性直接让你过来。免了我额外的费用支出。”
“哼,一扇大门而已,本殿还是赔得起的。”苍绝尘不以为然的翻白眼。星烁眼眸流光溢转。
“见过大人”陈祥恭敬作揖。
“墨轩,真的无条件答应本王一个要求”苍绝尘靠上前,凑近了墨轩偏着头问。这般孩子气的举动在他做来一点也不显别扭。反增添了不少随性和洒脱。
“殿下何时见过墨轩失言”墨轩低笑,苍绝尘拍手称是。接着说:“你那个姑娘没事了”
“托殿下的福,现已无碍。”墨轩答道,陈祥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还是没赶上吗
“我的要求就是把你给你那姑娘疗伤的手法告诉陈先生”
陈祥在听见苍绝尘的要求时吃了一惊。听他们的谈话,似乎得到墨轩一个承诺很不容易,他没想到苍绝尘提出的要求会是为了自己。
墨轩带着了些惋惜:“我墨宛的手法不便告知神医,即便神医知道也无济于事。”墨轩说的是实话,难不成陈祥还能使用灵力苍绝尘不依不饶:“哼,方才才说了无条件答应,就这么一会儿就变了卦。我可不依”
墨轩失笑,陈祥赶紧说:“无妨无妨,姑娘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朽医术疏浅,虽有心救治,却苦于无方。老朽惭愧。”
“不惭愧。要怪就怪他府里出来的人都是怪胎”苍绝尘冲着墨轩没好气。
“殿下都这么说了,墨轩若不做个姿态,就真成了言而无信之人了。”墨轩说着拿起书桌上一个小册子,“陈先生的医术是众所周知的。墨轩这里有一册医术,相信只有赠予先生才能得以实用。”
陈祥双手接下医术,迫不及待翻看了两页,双目顿时放光。激动得语无伦次,最后双膝一跪叩谢墨轩的赠书。
“陈祥此生能遇见大人,乃三生有幸,祖上福佑”
苍绝尘瞟了一眼书页里的字画,看不懂不过看陈祥的表情,傻子也知道肯定是好东西。陈祥都这样了,他要再纠缠不休,真不知道墨轩会不会把他扔出去。
美眸一转,要求道:“这不算这只能算你感谢先生给你那宝贝疙瘩看病治疗外伤。我救了你那宝贝怎么算”
“是。墨轩自会感谢殿下出手相救之恩。待沫筱痊愈,随时听候殿下召见,如何”不说则已,一说就说到点子上。苍绝尘大叫:“你这只狐狸算计我”
“殿下不要那墨轩”不等墨轩说完,苍绝尘嚷道:“哼,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敢反悔,我就把她偷走”
墨轩只笑不语,陈祥踌躇,苍绝尘见状心知他想的什么。对墨轩说道:“既然人是我救的,让我去看看她行吧”
墨轩点点头,唤来采惜,领了两人去幽兰亭。陈祥对墨轩一揖,紧跟而去。
、第二章30、谣言止于智者
安沫筱这次算是有惊无险。多亏了苍绝尘出手及时,也多亏了陈祥对外伤的处理。令他最为担忧的是她体内的力量。不是真气,不是内力,与灵力相似,却不是一股他所知晓的力量。
究竟是什么他没想明白。庆幸的是,那股力量没有把他的灵力排斥在外。不然连他也只有束手无策了。
安沫筱恢复得很快。那股力量把她保护得很好,伤口愈合得几乎完美无瑕。苍绝尘不知道是不是又被别的东西吸引了去,很长时间没再见到他来墨宛,或者是找墨轩。更没有要求见安沫筱。却是把陈祥留在了墨宛,照看安沫筱。
陈祥虽年迈,为人沉稳,对世事见解独到并精简扼要。一老一少竟然一见如故,无话不谈,相处更是融洽。
三个月后,安沫筱被准许下床。水月来见她,对她受伤的事也闭口不谈。天南地北的跟她瞎掰,偶然说到朝内的传闻,水月忍不住了。
“小沫沫,你和大人真的”水月下巴搁在桌子上,望着专注看书的安沫筱。
“什么是真的”安沫筱翻过一页,随口问道。
“你和大人。”水月清澈的眸子带着淡淡的忧郁。
“你觉得呢”安沫筱放下书,笑着看他。
“我不知道。”水月似在赌气。倏然坐端正,把头偏了一边。
“大人只是保护我罢了。”她靠过去,枕着他的肩。“那天我救了一个孩子,为了那个孩子顶撞了行省洛大人的公子,得罪了行省洛大人。虽然他们不能随便找大人麻烦,但找我的麻烦还是很容易的。可我换个身份,就如同外面传的,我是墨轩大人宠爱的女子,他们可还能轻易找我的麻烦你是没看见洛大人对我恨得咬牙切齿的模样。哈哈。”
“可是你的清誉”水月笼上一层担忧。
“清誉有何用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她抱着他的胳膊,巧笑倩兮。“记得,谣言止于智者愚蠢的人才会听信旁人的只言片语便下结论”
水月还要说什么,采惜领了一个孩子过来,见到水月行了一礼,对安沫筱说:“姑娘,这孩子大人说给你送过来。是去是留,由你来决定。”
安沫筱走到孩子跟前,牵了他的手蹲下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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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水月要不提起,她差不多已经把他给忘了。
“可还记得我”孩子没说话,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白慕云。”孩子轻声回话,她继续问:“今年几岁”
“六岁。”
“识字吗”
“爹爹在世时曾教过我。”白慕云从一开始就低着头,她一叹开始纠结:“息,我自身就是个下人,我怎么安排他”
“你是下人”水月蓦地抬头,“谁说你是下人”
“我自诩的。”她牵着白慕云的手回答得理直气壮。
“哼,你能自诩些别的么自诩什么不好,自诩下人。”水月气得鼓气腮帮,好不可爱。
“那我该自诩什么”她笑着问,水月更加生气,问她道:“平日里采惜凝云,别的下人都称你什么”
“姑娘。”有什么不对吗
“姑娘除了我叫你小沫,大人唤你沫筱,还有别人敢直呼你的名字”什么脑子,气死他了。
“没有。”还是没觉得哪儿不对。
“姑娘真笨。叫你姑娘其实就是小姐。小姐就是主子,主子怎么可能是下人。大人从来也没说姑娘是下人啊。”采惜掩嘴轻笑,弯了腰问白慕云,“小慕云,你说,小姐这个称呼是主子还是下人”
“主子。”欺负他小呢爹爹早就教过他这些了。
“姑娘你看看,连小孩子都知道呢。”采惜笑得脸蛋红扑扑的,安沫筱气恼地跺脚。联合起来欺负她呢。
白慕云左看看右看看,不明白他们在吵什么。
“小慕云,你愿意念书识字吗”争不过他们,安沫筱低头问白慕云。他小小的脸蛋洋溢着期盼。念书真的可以吗“那就让息安排你学习。记住若想要让别人尊重,你必须用学识来武装自己。不管是文人还是武者,成就的,都是博学的人。”
“采惜,带他下去安排吧。”水月吩咐着,采惜一礼,带了白慕云退下。
待采惜与白慕云走远。水月靠近安沫筱,搂住她肩膀耳语:“你可知十公主近来老实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蜗居在她那繁华宫里枯燥度日。”
安沫筱下意识一哆嗦,水月另一只手顺势搂住她的细腰揽在怀里,“小沫儿,我早该回明净崖潜修,达到褪妖化人这一步,我便从此褪去妖身,不受修行限制。可你总一再令我难以放下。上一次,上上次,这一次你的苦难到底何时才能告结”
他没告诉她。那个洛尚明先因为他的儿子差点伤害到她后更因为他帮了十公主苍姌薇间接害了她,即便墨轩不下令,他也要他消失唯一让他思筹的是苍姌薇在宫里竟也安静得似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人,活着活着就死了。没什么可惜,也没什么可叹。”安沫筱反手拍拍他的手背,“我能存活于世已是上天垂怜,无论生死,听天由命”
“命只由我,不由天”水月息厉声带怒。
安沫筱委婉而笑,“你又怎知自己的命运不是由着天定的轨迹行径的呢”
水月息松开双手,负于身后,挺腰立于一旁。
安沫筱轻叹,强拉过他的手握住:“命运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你所想,你所做,你所愿,都是天定的命运。我们自以为自己掌握了自己的一切,其实不过是遵循命运的轨迹一步一步走向它所安排好的道路走到最后。虽然期间会有诸多不顺,世事难料,这才越发让人觉得自己握了大权。”
“息”
安沫筱一阵晕眩,一头撞入水月息不算宽厚却是温暖的怀中。摇摇晃晃欲稳住身体,脚下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瞬息间发生突变,水月息措手不及。
“姑娘”
采惜带着白慕云返回便见此幕,急忙上前帮忙搀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水月息打横抱起安沫筱快步回房。采惜里面奔忙,白慕云乖巧站在靠墙的地方,不妨碍来往行人,也不出声叨扰。
“这是第几次了”凝云换了第六次热茶,蹙眉问采惜。
采惜惋叹:“三个月来几乎搁几日便会如此一番。水月小主欲往明净崖,也放不下心。”
凝云正欲说话,忽然发现缩在墙角的白慕云,当下惊呼迎了过去:“哎呀,把这小家伙给忘了。小小年纪也真能忍耐,这么几个时辰了,一声不吭。”摸摸他的脸蛋,揉揉他的小手。
采惜一拍自己额头,露出懊恼神色。她真是忙晕了头,把小慕云忘得干干净净了。
小慕云立在墙根,目睹躺在床上的安沫筱一会全身泛蓝光,一会遍布白芒。她口中紧咬软布,蓝白交替间,她更是辗转反侧,痛苦难当。大汗与泪水交替,哽在喉间的低吟辗转,听在耳中,胸中图生哀伤。
“我先安顿好他再过来。”采惜牵起小慕云冰凉的小手仔细擦去他小脸上泪水,带他出去,不时提醒他注意脚下别摔倒。
水月息立于床前,双眉紧锁神情严峻的注视着安沫筱的变化。
、第二章31、关心则乱
山峦起伏跌宕,纯净如碧洗的晴空。山涧潺潺溪流顺势而下,愈往下,水势愈烈。逐至山崖处,悬空落下百丈瀑布,气势壮观,宏伟磅礴。
水汽缭绕,滋润肥沃的土壤,孕育出娇嫩的青草,参天的巨树和漫天遍野的艳丽鲜花加之山间雾气延年不散,放眼望去宛若仙境。
如此仙境中座落着一群简朴的建筑。一间一间木屋竹舍看似杂乱无章,却又透着浩然大气。就在这一片房舍东方,一个带了小花圃的院子显得格外独特。那里,住着月族德高望重的大长老,离
“轩儿,可还记得遗失已久的圣物”大长老离,苍老的面容配上硬朗的身架并不会让人觉得孱弱。墨轩双手垂下,并于身侧,恭敬地回道:“轩儿记得。”
“我与辰老夜观星象,见澜凕珠欲有现世之兆,你定要竭尽全力寻出圣物。恐怕冥族也知晓此事,谨防落入冥族手中,你要尽快。”圣物,遗失千年的澜凕珠,在这一世,真的要出现了吗
“轩儿理当尽全力寻找。”
“轩儿,长老要提你一句,那女子不宜久留,寻个适当的时机,送出府吧。若生出祸端,我们这些老骨头入土也无颜见老祖宗。”
“轩儿知晓。请大长老安心。”
传闻,得澜凕珠者得天下。
千年前,墨轩就知道这个传闻。可以说自他明事以来便知晓这个传闻。可是,自今他也未曾见过这个澜凕珠。
静谧的夜已至寅时,书房的灯依旧光明。
待墨轩忙完自己的事才发现安沫筱早已靠在软塌上半迷糊状态。
他淡笑着抱起她放入床中,她懒懒的翻个身子,衣领拉开了一大片,衣袖也滑到了手肘下,粉嫩的肌肤在黄晕的灯光下分外刺眼。她感觉有人轻抚她的面颊,很柔软也很温暖。她不禁挪了挪脑袋,想靠那温暖更进一些。
墨轩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当察觉时,他的笑声已从喉中溢出。安沫筱睁开眼睛,看着笑意浓厚的墨轩,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抚上他的脸。当指尖划过他温润的唇畔,她忽然支起身子,吻上那抹柔软。
墨轩身体一僵,一把推开安沫筱,闪身立于房间暗处。推开她是下意识的举动,他忽然害怕自己与她亲近。害怕心中涌动的那份情愫。
四周很静,静得只能听见墨轩的喘息声。他急促的呼吸泄漏了他不平静的情绪。安沫筱撩开床帐,双足站在地上注视着墨轩所站的方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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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蓝光闪过,灯灭了。
“大人”黑暗中立即传来安沫筱惊慌的声音。
“咚。”凳子倒了。
“啊。”她惊呼一声。
黑暗,无法阻挡他的眼睛所能看见的一切。他看见她捂着膝盖蹲了下去。
“墨轩。”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抿着薄唇,明亮的双瞳似乎在解析着什么,看穿了什么
除了黑暗,没有任何回应。除了她的呼吸声,再没了别的声响。墨轩好似已经离开。她挪到墙角,背靠着墙壁,缩了缩身子,抱着双膝。这样,能稍稍感觉安心一点。她不明白一向宠溺她的墨轩为什么会漠视她,更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有如此过激的反应。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时而轻咳一声。她缩了缩身子。夜是凉的,他无声的注视着她,看着她因为困乏摇摇欲坠的身子似要倒向地面。
她最终还是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身体还是绻着的,手臂软软的瘫在身上。他眯起了眼睛,终于发觉她的姿势不对劲。一个箭步冲到她跟前揽入怀中,触碰到她的肌肤,才发现她的身体滚烫,面颊呈现出异样的红潮。
“不要不要离开我”她呓语着。
“妈妈我好冷”
“爸,别不要我”
“墨轩”
她的声音消失在唇间,墨轩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张。他发现,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心在慌,手在抖,腿在软。
他将她放在床上,手指不断变换着手诀。蓝色的光线聚集成光球,越来越大,将安沫莜完全包裹在蓝光里。
城里的百姓远远都能看见墨宛上空绽放的强光。暗月心神一颤,水月从床上一跃而起,只着内衣就直奔墨轩房间。
“大人,停手。”水月的呼喊声使沉浸在其中的墨轩一惊,回神间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找凝云来去请陈大夫来照料,好好伺候着。”声音略微沙哑。
“是。”水月弯着腰,墨轩收回手,神色黯然,迅速飘然离开。
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啊。
墨轩站在断崖之上,鸟瞰山下群山峻岭跌宕起伏,云雾间宏伟的气势透过层层暮阳宛如一柄巨剑从天直插入地。山顶冽冽的风吹着他的衣摆不能平静。他失控了。自懂事以来仅有一次失控,竟然是因为一个女人。
水月默默站在墨轩的身后,看着那道青色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他原来也是那么的孤独。一直以来,他们都以崇敬的眼光注视着他们的大人。以他为荣,以他为傲。他的淡定,他的从容,他的高雅,无不影响着他身边的每一个人。此刻,他看着他,却有流泪的冲动。
神职者,不可动情。职责,守候月族与苍国。两者息息相关,共荣同俱。他可以宠她,可以疼惜她。他却不能为她动心。百十年来他的心平静如水,任由外界激荡也起了任何波澜。却因为她
安沫筱从昏睡中醒来,不过是下午时光。阳光透过窗纸印入房间,整个屋子亮堂堂的。她醒来亦不说,亦不闹。平静的穿上衣服,平静的喝药,平静的吃饭,平静的看书。身子的孱弱任谁都能看出来。凝云惋惜的叹气,采惜无奈的摇头。真搞不懂这些主子脑子里都装的什么。比那六月的天变得还快。
陈祥矍铄的眼神仰望高空的艳阳,长长一叹:“这个倔丫头啊”
、第二章32、古怪的男人
深秋以至,偶尔阳光明媚之时,在凉亭下坐坐,也十分惬意。
安沫筱仰面躺在温室后的花丛中望着碧蓝的天空偶尔飘过的白云发呆。
“破”一道剑气横扫。
一道模糊的人影被剑气所及突然出现在眼前。看不清人脸,也看不清是男是女,不过那道影子手里的匕首却让人看得清清楚楚,真货
匕首掉落在半空中笔直而落,稳稳插入她耳侧土壤内。她的耳廓外只轻轻擦过,便留下了一道血痕。
影雾在眼前渐渐散去。安沫筱惊得睁大了灵动的双目,却是无惧。她幡然而坐,除了匕首没入土里,影雾荡然无存。
一个人脑袋从亭子的边沿倒挂金钩而下,刚经历了惊悚一幕的安沫筱吓了好大一跳。
接着那人轻然落地。煞有其事的坐好,吃着凝云采惜为她准备的糕点,喝着水月为她泡的茶。男子打量坐在花丛中毫无形象可言的安沫筱的同时,安沫筱也在观察他。
褐色的发丝用华丽的金色发饰束在脑后,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的雕塑,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身上金黄色的袍子分外耀眼。衣领的绣花一看就知道手工不凡。无论是面料还是裁剪都相当一流。更不说手指上那个大大的翡翠扳指。不是凡品啊。邪魅的容貌搭配在这一身上,又让人感觉不容侵犯。
安沫筱有些呆滞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男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气氛有点怪异。过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自己先开口了:“我叫弈。轩的朋友。”
安沫筱愣愣的点点头,随即仰面而倒,继续以地为床,做自己的春秋大梦。
轩的朋友
墨轩从那夜之后不曾再来见她,她也没有去找过他。好似陌生人一般,见与不见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不明白墨轩的举动是为什么,也不想去探究墨轩的为什么要那么做。她知道,他是月族的族长,苍国的顶梁柱。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也有太多的责任负于肩头。
他们之间有过什么他与她什么都没有。或许是因为习惯与接近所以产生了别样的情愫,但那不是爱情。他无爱,她亦可做到无情。即便是他现在要她离开,她也不会有任何异议。她只知道,他不会害她,而且,很疼她。
帅哥嘛,看多了就免疫了。只是面前这位帅哥用很优雅的姿势吃着她的点心零嘴。一点也不知道当客人应该检点一点。
太阳落山了,安沫筱懒懒的爬起来,叠好铺在一旁的毯子和书叠抱在怀里,径直往屋里走。弈眨了眨眼睛,眼神有点怪。她不言语,他也不多话,直接快步走到她前面行径。
安沫筱摇摇头。真是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不要在心里说我的坏话。”他突然停住扭头对安沫筱说道,俊邪的脸上挂着很明显的不悦。
安沫筱闻言一愣神一时没收住脚,撞在他的背上。险些摔倒,他并没有伸手扶她一把的意思。
“哼,你自己回吧。”他回过头,转身从另外一条路走了。
安沫筱瞪大眼睛看着苍的背影,歪了歪脑袋,续而摇摇头。接着往屋里走。
第二日,第三日连续十天安沫筱都能在不同的地方遇见这个叫弈的男子。她不想去问他的来历,也不想问他到底要做什么。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坐着,各做各的事情,没有交流,哪怕一句问候也没有。
她,先是有传言不近女色的墨轩专宠一名侍女不说,还将这名侍女带在身边扮成小厮模样跟进跟出。苍姌薇偷偷出宫时他就知道她要去哪儿。那一路灾情严重,世态不安,怕苍姌薇出事,便叫了苍绝尘跟了去。接下来是她冲撞了洛君瀚,酒宴上又与她上演了一出好戏。
别人或许看不穿墨轩这一举动是为什么,他却知道他是想护她。再然后苍姌薇进住别苑,她身受重伤被苍绝尘所救。没想到的是苍绝尘居然赐死清裳
这一连串事件之后,他看出了墨轩对她的与众不同,也看出了苍绝尘对她的另眼相待,更看出了苍姌薇对她的妒与恨。
最让他惊诧的是为了救她,墨轩竟不惜动用由月族灵力支撑运作的转送阵。苍国自建国以来,那传送阵仅启用过十几次,每次都是紧急军事国情上才得以使用。
墨轩回都后与他长谈了一次。内容问的是他是否知道水可以载舟亦可以逆舟之说。一开始他不明白这一说话有什么含义。等到墨轩解释说,如若水就是百姓,舟就的王权的话,他可以想到什么听完他背脊阵阵发凉。他问墨轩这一说法出自何处,墨轩没说,他就这么认为一定是出自她之口。
墨轩的与世无争,苍绝尘的洒脱不羁,到她面前都变了个样。这让他不得不警惕。查来查去都查不出个结果,也很肯定的是她并不是月族内的人。没有出处,没有过去,似乎是凭空而现,就改变了两个出众之人,怎么能让他不担忧。
两个人都是苍国的栋梁,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关乎苍国的生死。他不能任由这么发展下去。所以他出现在了墨宛,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他想知道,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要是被他发现了什么不妥,他一定会不择手段将她除去。为了墨轩和苍绝尘,为了苍国,他觉得自己能做到。
然而十天的相处,没有交流,没有举动。他看着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恍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墨轩和苍绝尘会改变心境。连他自己,到了她面前,也平息了内心的燥意。
、第二章33、责难
夜里的蓝光传至长老耳中,惊得族内长老立刻差人找来凝云与采惜询问。只是两人当时都不在跟前伺候,并不知具体详情。水月据实道于长老,长老勃然大怒,欲将安沫筱撵出墨宛,水月以死相抵,长老最后勉强同意让她留在宛内,但是必须住到偏院的小屋去,远远的离开墨轩。
她听话的抱着一堆书自己走进那昏暗的小屋。梁间蛛网积尘,地上碎叶枯败,屋中只有一方冷硬的低榻,旁边放着个黄木几案,简陋至极。她素衣散发,立在窗前静静望向那片清透遥远的天空,对眼前的处境倒是安然。水月拨了个清秀乖巧的小丫头跟随着每天帮忙收拾擦洗。
她不争也不恼,随手拂了拂屋里的桌上的灰,小心翼翼摆好那些书,还寻了块干净的布搭上。而床上铺什么,吃饭吃什么,穿衣穿什么,喝水喝什么,她一律不在乎。水月每日来看她一次,神情间总带着淡淡的忧郁。她犹如一个机械的木偶,看似聊无生气,却又安静的做着她应该做的事情。眼神中的淡然,仿佛已经超脱了这个轮回。
苍宇弈再次见到安沫筱的时候,只觉吃惊。以前见面,她虽也不说话,但神采异常光耀,眼中琉璃似七彩斑斓生动无比。再看此刻端坐在亭子里看书的她,木纳,平淡得差强人意,那日,她还于他对视,今日却眼皮都未抬。就连身上的衣物也不能于那日相提并论。
她看累了,只盯着院子里的花发呆。苍宇弈坐在她旁边,喝茶,沉默。不知为何,在她身边,不管他有多少的怒气,多大的怨气,看见她,他心亦能平静。
已不是第一次看见苍宇弈坐在安沫筱身旁若有所思的模样了。虽不明白这个王子殿下为什么丢着府里环肥燕瘦不看,老跑墨宛来盯着安沫筱,但他还是很不悦。安沫筱是墨宛的人,至少他的潜意识里,她是。况且,大人是那样的在乎她。比较之带她回来的自己和暗月更甚的宠溺。
只是,现在安沫筱的状态,让他担忧,温润的眸子盛满悲悯。
大人,已经有月余不曾提起安沫筱,更别说看她仿佛墨宛真的就没了她这么一个人。
这,到底是怎么了
天渐渐凉了,本就昏暗的小屋更加的幽暗。入冬第一场雪在一个阴冷的下午从空中飘扬而下。小丫头良衣进屋的时候放下手里的活计,将手放嘴边哈了哈气,使劲搓搓。
...
“这天,越来越冷了。栗子网
www.lizi.tw屋子里也没个炉子,怕冻着姑娘了。长老也真是,连件暖和点的衣物也不舍得拨给姑娘。小主出去办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
安沫筱转过脸,看了看良衣,脱下了身上的薄袄披在她身上,淡淡地说:“外面下雪了”
“姑娘怎么知道”良衣不敢穿薄袄,赶紧回身给她披上,“姑娘赶紧穿着,你的衣服已经够少了。”
“你头上有雪花。”安沫筱弹了弹她头发上已经变成冰凌的雪。“你穿着吧,都是你在外面跑,我也不用出门。”
“屋子里跟外面的温度差不了多少。”良衣扭身不穿。她是个下人,冻着点没事,姑娘可不行啊。
“叫你穿着你就穿着。”安沫筱肃然的目光落在良衣身上,使得良衣一顿,顺从的穿上了袄子。姑娘生起气来跟大人一样吓人。
苍宇弈踏进偏院,就听见屋里有人说话。细细听着,除了良衣,另外一个人是谁胡思乱想中,他急忙推门而入,却见安沫筱主仆二人站在屋门口说话。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她说话,淡淡的清雅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多余的情绪。见他进来,良衣赶紧垂下头跪在地上问安,不敢多言。苍宇弈不许她喊出他的称谓,她纵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违背。
“坐吧。”安沫筱只着单衣,坐回木椅上。苍宇弈低头自己寻了个凳子坐了下去。忽而眉头一皱,又站了起来。
良衣明了怎么回事,赶忙站起身拿了块厚布给垫在苍宇弈坐的凳子面上。他紧抿的薄唇毫无血色,一双眼睛却锐利逼人,蹙着眉头看了看屋内拂手转身走了。安沫筱看着他青色卓然的背影忽然笑了,到底是养尊处优的人儿。
夜里,良衣被安沫筱的咳嗽声惊醒,起身才发现她浑身滚烫。心里暗道不好,八成的白天把身上的袄子脱给了自己,她反受了凉。听水月小主嘱咐过她身子骨一直不算好,这下病了可怎么得了。
良衣赶紧披上衣服跑进了院子唤采惜,采惜为难的样子着实使良衣心里凉了半截。转而一想也是啊,长老恼安沫筱,没杀了她已经是万分忍让了。且不说这么冷的天姑娘还冻着,就连好衣好菜都没见着过。两位小主不在,大人也不在,谁还敢管姑娘的闲事。
“采惜姐姐,帮帮姑娘吧。”
“良衣,我给你寻些药材带回去熬给姑娘服下。毕竟现在府里是长老在主管,我们也是下人,大人不在我们也不敢造次。”凝云匆忙出门,又匆忙回屋。递给良衣几包药材,为难万分。哎,要是大人或者小主在,怎会如此光景。
良衣哭着回了小屋,安沫筱似清醒了一些。
“良衣。”声音因为干涩而沙哑。
“姑娘,你怎么样了”良衣赶紧上前抓着她的手。
“去端盆凉水来。还有柜子里那个大包。”安沫筱努力想撑起身子,终还是失败了。良衣由屋外端来凉水,安沫筱吩咐她拧了毛巾搭在额头。从包里找出感冒药吃了。
良衣不知道安沫筱吃下的是什么药,她熬制的汤药安沫筱并不服用。
天蒙蒙亮时,两人一个累的倒在床边睡着了,一个硬撑着继续拧了毛巾降温。安沫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脑子却很肯定的应该这么做。
一行人不请自来,推开了门,由一个小官指挥着往屋里一件件搬东西。安沫筱躺在床上坦然自若的看着他们进进出出,唤醒了良衣。良衣小心扶着她坐进了新搬来的软椅内。窗户重新糊了纸,端走了盆子,生了炉子,拆了褥子,换了被子。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罗帐锦衾、裘衣暖炉一应俱全,榻前一个瑞凤呈祥金铜炉,置了宫中常用的凤兰香,袅袅烟轻,和着冷风干净的气息,满室清宁。栗子网
www.lizi.tw苍宇弈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积雪,进屋就看见病恹恹的安沫筱软软的靠在软椅上。
、第二章34、认同
苍宇弈见状关切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姑娘昨儿晚上高烧。”良衣气得眼中带泪。
“怎么不叫大夫”苍宇弈脱下皮氅抱起安沫筱将她裹在里面,很自然的揽在怀里放在自己腿上。干净的气息带着雪的冰冷,温热的呼吸却呵得她耳边轻痒。
“找不着大夫。”良衣哽咽着无限委屈。“我去求了采惜姐姐,长老有话,不许任何人管姑娘死活。违者重处。”
“退烧了”苍宇弈眼底隐含着怒意,轻轻摸摸她的额头,冰凉的。
“恩。”安沫筱乏得眼皮打架,神色疲倦。
“生了炉子屋里就暖和多了。不行你就跟我回去。”苍宇弈棱角分明的面容此时格外不悦。
“谢谢。”安沫筱迷糊着说了两个字,沉沉的睡去。他抱着她,她一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也没什么不自在。自然,只是自然而已。她,放心他。
苍宇弈好几天没出现在安沫筱的小屋内。过冬的东西给她准备得很齐全,良衣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安沫筱病愈后偶尔读完书,看着良衣哼着小曲来回忙活着,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这个冬天似乎很漫长。水月离开多久了她没仔细算过。墨轩离开多久了,她也没有仔细算过。依稀记得日记本里有句话,谁离了谁,地球依旧在转。谁没了谁,依旧能活得精彩。他们离开了,她的生活依然在继续。只是,地球是什么东西
月色清寒。春天的夜晚,除了静还是静。不比夏夜,还能听见虫儿的鸣叫声。清冷的夜洒下一片月光,照得窗栏也有些亮。
安沫筱惊觉的睁开眼睛,盯着突然出现在屋里的模糊人影,闪着寒光的匕首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那张模糊的脸似乎在笑,狰狞得让她一阵恐慌。她想逃,身体却动弹不了分毫。良衣睡得很沉,一点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安沫筱的心紧了紧,死死盯着那匕首猛的抬起,再猛的落下,她紧紧闭上了眼睛
“叮”一道清脆的金属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这么寂静的夜里,很响。
安沫筱疑惑的睁开双眼,寻找那道模糊的影子和那寒影重重的匕首。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如雪般孤清的面容。那温润如玉的眼眸,淡定从容的笑意狠狠的撞击在安沫筱心上。蓝光闪过,安沫筱手脚活动开来,握紧了拳头朝着那张脸挥了上去
墨轩俊俏的脸上一团淤青印在嘴角。采惜见到墨轩的模样,一声惊呼,不知道吓跑多少麻雀。
墨宛的人窃窃私语,朝堂之上更是舆论纷纷。一时间各种猜忌谣言纷纷出炉。有人说,墨大人失踪六个月是追寻心爱之人去了,却见爱人跟了别的男子,一时气极与男子发生纠纷,被男子打伤,云云;还有人说,墨大人这小半年游览了各国名胜古迹,对那些如诗如画的美景倾慕,更被美景中飘渺如云般美丽的女子勾去了魂魄,一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去,云云;总共多少个版本,没个具体,不过这两个版本流传得最广。
良衣将传闻讲给安沫筱听时,逗得她乐不可支。不愧是文风鼎盛时期,随随便便的传闻都有声有色,搞得跟真的似的。良衣看着笑意嫣然的安沫筱深深感慨,还是大人对姑娘有心啊。
听到这些谣言,墨轩只是淡淡的说句,“当乐子说给你家姑娘听。”她当时听见这句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大人淡漠的看着她,她才回过神来大人是真说话了,不是自己重听。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要说给姑娘听。姑娘笑的时候不像以前那样淡然,细瞧瞧,眼睛里都带着笑。栗子小说 m.lizi.tw
“姑娘。”良衣犹犹豫豫的神色引得安沫筱侧目。她放下手中的书,懒懒的伸出一只手支着头。
良衣两只手不自觉的绞着手里的帕子,吞吞吐吐半饷,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开口道:“采惜姐被大人罚去洗明净崖石阶。”
安沫筱垂下眼睑,合了书坐起身子,把书放回几案上随手拨弄窗边白玉瓶里的大雪素兰,轻声说:“良衣,这些事,你不用告知我,我也帮不上忙。大人做的决定,自有他的道理。”良衣撅着嘴,抹着泪退了出去。
不是她安沫筱见死不救,而是她算得上什么她如果能左右墨轩的意识,那么墨轩就不是墨轩,她也就不是她了。自嘲一笑,回首间却见墨轩靠着门框,神情清澈,幽静从容。一股清逸之气叫安沫筱恍然错神。
“属猫的,走路都没有声音。”安沫筱微微一笑,拉着他的手走到门外。春的气息比比皆是,到底是春天,处处生机盎然。
“是你想事太入神。”墨轩淡然一笑。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外走。眉间眼底是无尽的轻柔,万分怜惜。
“呵呵。”安沫筱傻傻的笑着。
“息回来了,傍晚就会过来。”墨轩替她理了理耳畔的乱发。
“呵呵。”
“大人。”一道蕴含着怒气的清脆的声音从墨轩身后传来。安沫筱偏了偏头,只见水月那头漂亮的银发高高束起,温润的唇因为牙齿的咬痕呈现出血红色,如雪的肌肤因为生气闪现着红晕。
“息。”安沫筱飞奔至他怀中,抱着他的腰使劲在他怀里蹭。
“小沫沫”水月的怒火飞过了脑后烟消云散,几分羞,几分恼,还有几分无可奈何。
“想你了。”赖在水月怀中闻着他身上清新的淡香,安沫筱惬意的闭着眼享受着。忽然一股力道袭向腰间,水月瞬间往旁边一带,险险的躲过。
“她想我了。”水月扬声道,带着些许得意。墨轩一挑眉,眼中满是戏谑。
水月身体迅速一转,右手一带,一道眩目的银光成光条状隔开自己与墨轩的距离,左手揽着安沫筱的腰,使她贴在自己身上。一束若穿破万里云空的蓝光从天而降,迅捷而美妙,夹着无可比拟的凌厉直逼水月面颊他手中光幕忽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在空中飞舞起来,若一条光龙在空中猖狂的摆动身子,那一剎那,只觉得一股凌厉而霸道的气势排山倒海的压来,将他圈在一个圈中,让他无法动弹。
水月不由自主运功相抗,可那光龙每摆动一下,气势便又增强一分,不大会儿额际冒出豆大的汗来,眼睛圆睁满脸通红再看墨轩,姿势潇洒,轻重缓急,错落有致。
安沫筱闲闲的笑道:“当真玩命呢要真伤了息我可跟你玩命。”
墨轩闻言右手一挥,蓝色的光幕瞬间消散。水月只觉全身一轻,胸口憋住的那口气终于呼出,随即而来的是全身泛力,分外疲倦,虚脱得只想倒地就睡。手也不自觉的松开了安沫筱的腰肢。墨轩笑得云淡风轻,黑眸黑幽幽的看着安沫筱,附而淡淡然然的瞟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水月:“可还要继续”
“不玩了,每次都玩掉半条命。”水月嘟囔着,“我要小沫陪我睡觉。醒了再找你议事。”墨轩慢悠悠的看着他,笑得云淡风轻的:“你确定要她陪你睡觉”后面四个字他一字一顿的吐露,水月刚想扬起脖子来个大大的微笑,一见墨轩的神色,笑容卡在半截,毫不犹豫的纵身飞出几丈远。
他清脆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小沫沫跟我曾以地为床,以天为被,相拥而眠”
墨轩的眸底闪过一丝冷光,右手一抬,指尖在空中一划,一线蓝光直奔水月身影,只听得见水月一声惨叫,咬牙切齿的吼:“啊~~我说的实话”
“轩儿接了那个姓安的姑娘回内宛”离老站在书桌前挥毫泼墨,墨阳点头称是。
“孽缘”离老掷下手中的毛笔,墨汁四溅,白纸上的图案顷刻间被染乱。转身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大片大片绿意盎然的山林,眼神尤为深沉。
、第二章35、受惊
安沫筱还未起床,就听见屋外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她看了眼窗户,天是黑的。怎么回事天还没亮就这么吵,平时她的院子是最安静的。墨轩的院子偶尔还有人进进出出商量事,她的院子没想到也有这么热闹的一天。
安沫筱拉高被子蒙住头,一个劲儿往被窝里钻。想躲开那些烦人的吵闹声。
“呼”被子被人掀开,好几双冰凉的手将她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咚”地一声,她被放进了一个盛满水的浴桶里。
“啊”安沫筱一声尖叫从浴桶里蹿出来,瞌睡全没了。“你们干什么”盛怒之下安沫筱睁开眼,才发现原本就狭窄的房间已经拥挤不堪。
丫鬟老妈子屋里屋外站了几十口子,绫罗绸缎铺满了屋子的每个角落。桌子上满是金银珠宝,在灯光下十分晃眼。
一屋子人黑压压的跪了一地。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这么回事”安沫筱坐回了浴桶里。被水打湿了衣服,露在空气里还真冷。又不能在这么些人面前脱衣服,还是水里暖和。
“回姑娘的话。”一个端庄清秀的女官行了一礼,挺直了腰板直视她。“长老吩咐,姑娘既住在墨宛,就得清楚墨宛的规矩。从今天开始,我等会教姑娘礼仪举止,以达到长老的要求。”安沫筱的神经跟不上趟了。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一点头绪都找不着。好好的教哪门子礼仪
“我不学呢”安沫筱冷静下来,淡漠的对女官说。
“回姑娘的话,学完之前姑娘不能跟任何外人接触。”女官不卑不亢地回话。
“你是谁”安沫筱只感觉很冷,浴桶里的水有点凉了。
“回姑娘的话,卑职惠柔,任职后宫总管。”惠柔一使眼色,一旁的侍女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扯着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有人开始使劲的搓洗。
“放手,放开我。我叫你们的手拿开。”惊慌的安沫筱挣扎着一耳光打在了离她最近的一个侍女脸上。
“绣红触怒贵人,当斩拖下去。”惠柔面无表情的下令。说话的姿态让安沫筱很恼火。叫绣红的侍女马上哭天喊地的叫着“饶命”。
“住手”安沫筱尖叫着,身旁的人都怔了一下。她一把抓过屏风上搭着的衣服裹在身上,随手系上腰带。夺路而逃。“姑娘,你现在的样子很不妥当,还是早点沐浴完了换上衣服。”惠柔根本就不为所动。依旧不温不火。指使着屋子里的侍女伸手阻拦。
“谁敢再动我一下,我就戳下去。”看着旁边的侍女们又蠢蠢欲动,慌忙间安沫筱抓起桌子上的一根金簪抵在喉间,一步一步往外挪。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做什么。两名侍女从她身后想抓住她,其中一个慢了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肘,金簪随着她的动作,深深划过她粉嫩的肌肤,血一下飞溅出来,喷在离她最近的侍女们都吓得不敢再动弹。
“快传御医。”惠柔站在屋内一喝,原本吓得不敢动的侍女马上就有人跑了出去。
“小沫”水月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安沫莜知道自己失血过多了,听见水月的声音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头晕了,耳朵也出现幻听了。她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呢
当她进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时,她浅浅一笑,轻声说:“终于安全了”
轻纱拂过窗栏,窗前的兰花开得分外妖娆。伴随着清风,摇曳多姿。暗月的目光落在兰花上,久久没有挪动。
水月一直看着床上的安沫筱。前些日子刚养回的血色全没了。此刻那苍白的脸不仅消瘦得厉害,还苍白得叫人心疼。脖子上的伤口结痂了,那狰狞的伤痕深深的刺痛他的眼睛。一切发生得是那么突然。如果不是他想着去给她送书,就如同她的到来,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墨轩的治愈之光完全不能进入她的身体,每每蓝光到了她的身前,就被一层淡淡的乳白色的光晕消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伤疤自己慢慢愈合。他的手微微颤抖,宽袖里的手紧紧握着拳头,指节根根泛白。
暗月清冷的眼底似有火焰自幽深出燃起。他垂着头,死死盯着窗台上的墨兰。
“大人这怎么办”一直看护安沫筱的水月,扭头对墨轩道。
“应该无大碍。都去休息吧。”墨轩虽然说得很云淡风轻,心里却很是恼火。水月听不进墨轩的安慰,担忧的握着安沫筱的手,守候在她身旁。暗月则冷硬的转身走了出去,经过水月身边轻声说:“息,有情况通知我。”
“好”水月头也不回的应声。
墨轩坐到床边掐破手指,抹下一个血印摁在她的眉心处。那一层乳白的光芒,究竟是什么他到现在还无法确定。但他对那层白光一点也不陌生,上一次安沫筱被清裳所伤,阻挡苍绝尘的真气护住她心脉的就是那层白光。可他偏偏拿那光没有办法。
安沫筱不能有事。他不允许她有任何差池。
安沫筱睡得很不安稳,脑子里出现了很多东西,很乱,乱得她头晕目眩,想胃里翻腾。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很多人。不熟悉的,熟悉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边嗡嗡作响。
疼,很疼,相当疼。她突然想到了脖子上的伤口。疼痛就是从伤口那里传来的吗可是又好像不止那里一个地方疼。还有,还有很多地方,全身都在疼。疼得她连呼吸都不敢继续,每喘息一下就多一分疼痛。疼这是她陷入黑暗中的最后一个意识。谁在叫她是谁在叫她不是墨轩,也不是息。是玄吗声音也不像。到底是谁在叫她还喊得那么急。她想应声,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沫沫”
“安”
“沫筱”
安沫筱睁开了眼睛,很强的光,有点不能适应。再次睁开眼,她发现自己居然站在悬崖边上。她寻着声音望去,悬崖上站的那些人是谁陌生却又感觉熟悉的面孔,他们是谁
突然,安沫筱发现自己在往悬崖下坠落。坠落得很快,可是老也不能着地。悬空的感觉很难受。那是谁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那么焦急的喊她的名字
脑子里突然闪现过一个个场景。开怀的笑,愤怒的气,悲伤的泪,忧郁的伤,淡然的愁各种情绪充数着她的全身,让她无法明白自己到底是在梦境里还是在现实。
忽然她身处的地方换了一个场景。一个房间。陌生又熟悉的房间。房间的气息是她所熟悉的,房间里的陈设是她所熟悉的,每个东西在什么地方,她闭上眼睛都知道。为什么会知道为什么会熟悉这里她并没有来过啊,这里也不是墨宛的任何一个房间,这里的摆设也不是墨宛的,这到底在哪儿为什么她会这么熟悉
安沫筱抱着头跪在了地上,头疼,好疼,疼痛的感觉已经超过了脖子上的伤口。宛如电击般闪现出一句句话,每一个场景对应着一句话,每一个字眼对应着一个表情。安沫筱呆立在原地,愣愣的注视着脑海里出现的那些影像。
、第二章36、复苏
“爸”眼泪不由得流了出来。
“妈妈”安沫筱伸出手想抓住那渐渐离她远去的身影。“妈妈”
都不要她了吗都放弃她了吗难
...
道她就那么不值得大家的关注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做错了什么她不是已经成全了他们吗为什么为什么
水月紧紧握住安沫筱的手,想安抚她波动过大的情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道道手诀打出去,激不起一点波澜,全都被那乳白色的光芒消融在身体之外。她的气息渐渐弱了下去,水月焦急的喊来凝云去唤墨轩。
片刻,一道蓝光闪过,墨轩疾奔而来。进门见状,右手运气,蓝芒手刀,没有丝毫犹豫,割破左手手掌,双手合拢,十指带血。一道道蓝光附带着他的鲜血宛如流星般快速打入安沫筱的体内。白光大盛,却没有再将蓝光消融在体外。他想对了,以血为媒介,就可以将灵力毫不费力的渗入她的体内。
无数道手诀仿佛在眨眼间就完成,墨轩的脸色渐渐苍白,冷汗顺着鬓角滴落。
安沫筱身上的白光越来越盛,光芒突然爆裂开来,逼得人无法睁开眼睛。水月离安沫筱最近,光芒突然的的爆裂使得他被一股气流喷了出去,一路撞翻了桌椅,撞破了墙砖,躺在地上昏厥过去。
白光爆裂那一瞬间,墨轩飞身扑向了安沫筱。他知道,这个时候不稳定住安沫筱的情绪,神识与身体,那么她将无法承受住那股霸道的灵力而飞回湮灭。他似乎猜到了她体内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墨轩抱住安沫筱虚弱的身体,用舌尖顶开她紧闭的唇,将自己的血液过渡到她的嘴里。左手紧紧将她禁锢在怀里,右手指尖在她的背上用自己的鲜血画出一道占满整个背部的复杂符咒。
“呃”安沫筱着,疼痛感再一次占据她全身每一个神经末梢。她快承受不了了。好痛好冷
四肢已经又疼又冷得没有了知觉,一股暖流从嘴里灌输进来,她贪婪的吸收着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心脏猛的一揪,很快有什么东西将她全身包裹起来,由外附酌在她的皮肤渗进了她的体内。心脏再一次猛地撞击她的胸腔,她忽然闻到了淡淡的兰香。
“呵”安沫筱沉吟一声,紧接着发出了高亢的长吟。在他的怀中开始了她的蜕变。原本披肩的秀发长至臀部,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愈合着,直至肌肤完美无暇。由毛孔渗出许多黑色的毒素,一道道白色的符文由她的脚下开始向头顶蔓延,很快便覆盖了她全身每一寸肌肤。到底持续了多久不知道当安沫筱身上的白光逐渐减弱,墨轩将她轻轻放回床上,水月已经由昏厥中清醒。
“用灵力之火熬制,2个时辰换一次汤汁,第4道汤汁喂她服下。”墨轩走到书桌前疾书过后递给水月一纸药方。水月接过药方快速离去。墨轩唤来采惜准备好热水,抱着她转过一道织锦屏风。潺潺水声依稀入耳,迎面水雾缭绕。进到白玉石砌成的浴池中,他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长发落入水中漂荡在水面,如丝如网。她原本苍白的脸色因水气而浮起一层别样的嫣红。
安顿好安沫筱,墨轩疲倦地靠在软塌上。在门外候命的暗月悄声走进屋内通报:“大人,王上派人来接惠总管。”墨轩点点头,只吩咐将惠柔送出去,其他并为多说。
墨宛后院
惠柔走出结界,看着墨宛的眼神中透露着深深的怨恨。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为何会让墨大人和两位小主如此上心。又为何王子殿下也对那女子格外关照她到底是何方神圣圣女交给自己的任务没有圆满完成,不知道会怎样的处罚自己。还有那个在一旁推波助澜的十公主
“惠总管,宫里的马车在门外等着呢。”看惠柔站在原地半天不动,暗月的声音有些不耐。
“惠柔谢过暗月小主。”惠柔礼了一下,低着头掩饰自己的阴沉的面色,转身走向大门。
皇宫内宛
“她不是你所能要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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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若连本王都要不起,还有谁能”苍宇弈狂放地嗤笑。
“王子,我只说一次,如果是她刚到我府上时,你要她。我没有任何异议,但是,现在不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墨轩的话语中肯,苍宇弈却听不进去。
“看来外面的流言所言非虚。墨轩大人爱上了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子。宠溺有加,疼爱无比。”苍宇弈无比讽刺。他不许他要她,无非就是他先看上了她而已。
“无妨你怎么说,她,不能动”
“就算我动用我的权利命令你也不行”真生气了,连自称不称了
“不行”
墨轩的话让苍宇弈深思。从他记事以来墨轩就在他的身边,教他识字,教他武学。他所会的所有东西都是墨轩的受教。他要什么东西,墨轩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为什么偏偏这个女子,墨轩的态度如此强硬。单凭流言里的宠爱,他不觉得墨轩会是那么荒唐的人。
“哼”苍宇弈甩手而去,默认了墨轩的决定,但面子上还得给自己个台阶下。
“恭送王子殿下。”墨轩知道自己成功说服了苍宇弈,打消了他想纳安沫筱为妃的念头,可他的心上终究不能平静。
他知道她遇上了苍宇弈,心底暗想。若她跟了苍宇弈,也许不算件坏事。他刻意躲着,给他们创造机会。可是,看着苍宇弈凝望她的眼神,他竟有将他扔出墨宛的冲动。在她的面前,依旧是那个冷情的墨轩。不怨,也不恨。总是以他为中心,静静的站在他可以看见她的地方等待他的目光落下。
没有料到澜凕珠选择的宿主竟然是她。难道说,她真的是,天意所为
天渐渐凉了许多。自从上次事件之后,墨宛张开了结界,闲杂人等一律不得接近墨宛。院子里的花因为一直处在结界中,在这深秋的季节里得到了温暖,开得争芳斗艳。
似乎又回到了那段苦苦守候的日子。水月看着床上大变的安沫筱,不禁流露出伤感。她只是每天安静的在院子里看书,听风观雨。什么事情都不管,也从来不折腾。只是如此安静的生活,只是如此安静的做着她自己的事情,为什么噩运总跟着她。
“哎”水月深深地叹了口气,起身倒水喝。
“诶”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叹息声让水月一惊,手中的杯子滑落,摔在地上成了碎片。
“小沫”水月欣喜地看着床上清醒的人。
“呃。”安沫筱费力的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声音沙哑,浑身酸疼,真是躺得太久了。
“嗯”水月感觉安沫筱遇往日不大相同,可眼前坐起来的人又让他高兴万分。管他什么不同,醒了就好。
“息。”安沫筱望着他,舔舔干燥的唇,“我记起来了。”
“呃”水月凝视着她的脸庞。
“我的记忆。”安沫筱继续说。
、第二章37、改变
安沫筱斜斜靠在床头,“我记起来了,所有的,我该知道的东西。”接过水月递给她的水杯。慢慢的抿着喝下。水过咽喉,嗓子的好受多了。
“那就好,这样你就不会总感觉少了什么。也不会觉得那么孤单了。”水月轻轻微笑着。虽然不知道她所说的记忆是什么,但他还是为她高兴。空白了些许年的日子,终于填满了。
她一手轻扣茶盏,一手随意将垂落耳际的发丝挽到耳后。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慵懒随性,较之先前,判若两人。更重要的是她那不经意间的疏离感,令水月颇为受伤。
“我情愿自己没有记起来。”安沫筱苦笑,将杯子递给水月,待他回到床边,握着他的手说,“记起来太多的东西,不是件好事。让我很难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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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离异,情感的纠缠,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无比纠结。虽然她此刻已经远离了那些喧嚣。可她却想知道他们是否还能惦记她,惦记一个完全消失的人。现在的她,只能是他们年老以后的一段记忆吧。安沫筱不禁自嘲一笑。在的时候老是躲,真的离开了又不甘心。人呐,总是要求那么多没用的东西。
“还有何不适”墨轩从外面进来,除了脸色有点苍白以外,他已无大碍。
“一切都很好”安沫筱看着他,从心底由衷的感谢。她知道那时是谁给了她力量,帮她度过难关。她的体内,流淌着他的鲜血。今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也不管任何理由,维护他的一切,将是她唯一的责任。
“你应该知道你身体的巨大变化。有很多事情你需要了解透彻。”墨轩雍容的淡笑,那双墨黑的眼眸依是深幽无底,此时正注视着她。
安沫筱不似以往胆小唯诺,从容淡定的点点头。
“澜凕珠,月族的圣物。三千年前月族的十位长老为了守护月族,将自己的灵力与精神力结成光珠,放出结界使月族的人躲过了那场天崩地裂的浩劫。动荡过后,长老们所结成的光珠的力量所剩无几。但是对于普通人而言,那是也一股神力。出世的族人后来建立了苍国,澜凕珠就一直被封印在王宫的皇家圣地里,很多人想得到它,因为得到它不仅能成为灵力者,还能通过修行得到摧毁这个世界的力量。“墨轩顿了顿,见她躺在床上不急不恼,等着他的下文。
“光珠是有神识的物体,也不会轻易认主。且不能说它是个实体,它却有它自己的意识存在。出世后如果不能及时找到合适的宿主,它不但会灰飞烟灭,还会引起一场浩劫。而且,得到光珠并不一定就能得到它的力量,它会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宿主,如果禁不起它的改变,宿主将无法存活。”墨轩忽而抬头看着安沫筱。
“我,很幸运的成为了它的宿主,也很幸运的通过了它的改变存活了下来。”安沫筱耸耸肩,生活啊,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安稳点。
墨轩闻言眉头一挑,淡淡一笑,话锋一转,“不过你现在还不能运用它的力量。”
“因为我的力量不足以激活它的能量吧”安沫筱立即接口,这些东西在小说里见多了。
“是的。”
“那我情愿死了。”安沫筱抓着头发使劲揉。
“没我的允许,你永远都不能死。”墨轩走到她跟前,俯下身,手扶住她的肩膀,与她平视,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安沫筱痴痴的与他对视,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的存在,没有了旁人,也没有了地位,更没有责任。
“咳”水月看着两人,尴尬的咳嗽一声,两人却没有一个理会他的。“咳”水月再咳嗽一声,还是没人理他。
“咳,咳,咳咳咳”
“尾巴被人踩了么”安沫筱忽然疲倦的闭上眼睛靠在床头,懒懒地笑。
“呃”水月没反应过来,只觉自己被噎了一下。
墨轩脸上浮起那雍容俊雅的笑容,递给安沫筱一本书。“刚才传授给你的招式你要多加练习,书里面的东西你要全部记住。丝毫不能有差错。”
“眼晕得慌。一会儿我再看。”安沫筱睁开着眼睛接过书又很快闭上。看似他俩含情脉脉的对望,其实他是以意念的形式教她而已,不过有点太多了,不仅很晕,还很难消化。
“息,你在这里侯着。”
“是,大人。”水月弯下腰行一礼,应承下来。
墨轩踏出到门框又转回头对他说道:“叫玄从明净崖下来,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人的首要任务是帮沫筱记住那些对她而言拗口的咒文。还有,阻止一切要见她的人。”
“是”水月虽有不明白的地方,但是墨轩的命令,只需要遵守就行了。
安沫筱快神经了。那些极其拗口的咒文,都快把她咒死了。近几个月了,她只能抓狂的挠桌子,别无他法。因为水月说要么她死了,要么有比祖先更厉害的灵力者出现将她与光珠分离。她死了还玩个屁啊。比祖先更厉害的灵力者现在现世的最厉害的灵力者就是墨轩了,他都不能降服光珠,更别提分离了,妄想嘛。
安沫筱嘴撅得可以挂油壶了,能把嘴撅到这种程度对于20来岁的人而言也是不易的。
咬着下唇,她最后还是爆发了。把书一丢,跳得远远的。这一跳没吓着水月和暗月,可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她能跳这么远要是回到现代,不创造个吉尼斯记录也能在奥运会上创个世界记录。那样的话,银子还不大把大把的进自己的腰包。
就在安沫筱两眼冒金光的时候,陈老大夫小心翼翼捧着一直白玉陶瓷罐一路小跑迎来。见到安沫筱的身影眉开眼笑,“小安,小安,快来。看老爷子给你做了什么好东西。”
安沫筱一哆嗦,瞪圆了眼揪着水月的衣袖藏在他身后远远对陈祥哀求:“老爷子,我能不能不喝了”
“不行。”陈祥一口回绝,“我才走几天你这又是受伤又是昏迷的。说到底还是身子骨太弱。不补补哪来的力气修行”
“不要不要不要”她大叫着躲闪,水月跟暗月幸灾乐祸的看热闹。她自打恢复了记忆,天不怕地不怕,连对大人的惧意也浅薄得稀少。唯有对这小老头她怕得紧,每次都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东躲**。
“看着都解恨,哈哈哈哈”水月息笑出声,安沫筱毫不客气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转身就跑。
、第二章38、本命灵器
陈祥怕打翻了瓷罐,轻手轻脚放在石桌上扭身去抓安沫筱。
别看老爷子头发花白,胡须甚长。动作灵敏,如白驹过隙,在空中留下残影。
安沫筱先还在那嬉皮笑脸,没两三下就成了抱头鼠窜。就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怎么躲得过老奸巨猾的老头
终于力竭。双脚一沾地,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撩了衣摆往脸上抹汗,粗喘:“老爷子,我,我错了。哎哟,累死我了不闹,不闹了我滴个妈”
水月捧腹,暗月妖异的眸中也含带了笑意。比起以前那个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安沫筱而言,暗月更欣赏现在这个随性不拘小节的安沫筱。
陈祥乐呵呵的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站在一旁,苍老桔皮般的手轻巧一挥,瓷罐便从石桌上到了他手里。掀开盖子,递给安沫筱。她认命的捏着鼻子大口大口咽下汤汤水水。
一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汤渍,一手乖乖把瓷罐递回给陈老爷子。老爷子眉开眼笑捧着瓷罐回药房去了,独留安沫筱欲哭无泪。心中狂吼:太特么憋屈了
突然她一个激灵,身体不由一侧,刚才所站的地方已经被一股力量击碎了地上的石板。
水月和暗月见状飞速赶到她的身边。暗月高高跃起,停留在半空中,与不知从哪儿出来的一道黑影对立。水月守在安沫筱身边,立即展开结界,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情况。
安沫筱看着黑影立即想到了连续出现过两次的那道拿匕首的影子。原来是熟人啊,何苦来哉,这么在乎她的存在。
诡异的黑色光芒从暗月的体内窜出,直接袭向黑影。黑影忽闪着想躲过他的招式攻向安沫筱。水月抬手一个水盾将它弹了回去,暗月抓住机会黑芒凝聚成一柄黑剑一击即中。
黑影瞬间随风消逝,匕首叮当一声掉落在地。水月拾了起来,翻来覆去看,没看出个端倪。
暗月玄垂下的眼帘盖住了眼底的眸光,“等大人回来,承给大人定夺。”
“嗯。”水月收起匕首,再看安沫筱,她两眼放光,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异常兴奋,只差口水横流。
“沫,你这是什么表情。”暗月也疑惑着,经历险情,她不该为自己担忧丝毫
“嘿嘿。”安沫筱一脸献媚的笑,一路小跑到暗月跟前,抓住他的手,举在胸前虔诚地说:“玄啊,我知道你最好了是吧。”
暗月挑挑眉没回话。
“那个,我看见了一把很漂亮的剑”安沫筱腾出一只手指指他身上。“怎么突然一下没了呢”
“你说这个”暗月抬手一招,一把长约3尺的黑色的剑凭空出现。
“就是它”安沫筱喜欢得不行。手伸向黑剑却如同水中捞月般,什么都没抓住。黑色的剑身色泽均匀,数道黑芒围绕剑身游走,剑柄上一颗琉璃色的宝石与暗月额前的佩饰相互相应。
“想要”水月小声的发出疑问。
“能吗”安沫筱惊喜地说。
“不能”水月很肯定的回答她。
“为什么啊”安沫筱立马失望地望着黑剑,恨不得抓到手里。
“暗赧是玄的精气所化,除了他别人是不能使用的。”水月摇头解释道。真是女人啊,见着漂亮的东西就不行了。
“暗赧剑的名字吗”安沫筱一偏头。
“是的。你看见剑身上那似三朵兰花的地方了吗”水月指着剑身中间在黑芒中若隐若现的图案。安沫筱点点头。“那兰花若消失一朵,剑就会折损三分,而玄要是受伤,伤情就会重一分。”
“怎么会这样”安沫筱不明白了。目光却没有移动分毫。
“剑本身是玄的精气所化,因此它会虽着玄的灵力的增长而增加伤害。但是同样,如果他受到伤害,剑的力量就会受损。换句话就是说,玄强则剑强,玄弱则剑更弱。兰花有三朵,暗赧可以在他为难时刻保护他三次不受任何伤害是逃离到幻境森林深处。具体在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没去过。”水月详细解释过后,耸了耸肩。
安沫筱的神色严肃了许多。她一转身,直勾勾的盯着水月,抱住他一只胳膊,马上变成一副垂涎的模样:“息啊,你的呢”
水月一笑,月牙儿似的美目七分媚惑,十分勾魂。安沫筱愤愤地使劲捏了一下他的胳膊。水月苦了苦脸,中指运气一带,一道华丽的水纹从天而降,迅速凝聚成一个前端是锥型的武器。水月伸手一抓,握在手中,一道道水纹以他的武器为中心向外扩散。地上早已经枯萎的草地居然有复苏的迹象,看得安沫筱目瞪口呆。
“你这叫什么”
“水筮。”水月的神情神圣。暗月远远的看着水筮,暗赧与它“嗡嗡”的照应着,像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见面了招呼着。
“墨轩的是什么”
“你见过的吧。”水月收回了水筮。地上刚有复苏迹象的枯草迅速枯萎。
“没有啊。”安沫筱纳闷,她什么时候见过了
“她没见过吧。”暗月收起暗赧,“没关系,以后有机会你会见着的。”暗月打着太极,安沫筱冲他呲牙咧嘴做怪样。
“嘿嘿,她见过的,应该是忘了。”水月眯起眼睛,高深莫测的样子。“小沫,你有没有发觉,你恢复记忆以后,表情丰富了很多。”水月摸着下巴对安沫筱的表情很有兴趣。
“有吗”安沫筱摸摸自己的脸,“没有吧。”自我安慰的解释。
暗月当什么都没看见,抬头看着天。
“呵呵。”水月温柔的笑,每每都让安沫筱有犯罪的冲动。
“那,我能有自己的武器吗”安沫筱突然想到。
“能啊。”水月拿起被安沫筱扔在一旁的书,翻了翻,
...
指着其中一行说:“看,只要你练到这个程度就可以有武器的雏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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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沫筱一听眼睛一亮,接过书,看了看书的厚度,然后再看了看先前自己学到的地方,比了比跟水月所翻看的地方的厚度,最后宣布:
“我放弃了。”
“为什么呀”水月媚目一瞪不明白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我学了这么些,连门都还没入。你看看,从这里到这里,我得多少年才行,等到了那时候,我估计我已经死得骨头都能成化石了。”安沫筱“啪”一下将书掼到桌子上,戳着书给他们看。
“哈哈。”水月不禁大笑出声。暗月的表情也十分滑稽,婉转的开口道,“沫。你是否还不清楚,你是澜凕珠的宿主。要么澜凕珠消失,要么你被灰飞烟灭连神识都不剩。不然,就算你的身体没有了,澜凕珠也能让你存活。大不了找个别的身体给你也行。”
“别的身体”安沫筱一脸的恶心。“万一不小心到猪身上,那我不是成了一头有史以来最郁闷的一头猪。”
“哈哈哈哈”暗月毫不客气的狂笑。水月也被她逗得乐不可支。
、第二章39、温情且舒心
“怎样才能快点成啊愁死人了。”安沫筱在第n次失败之后,愤愤地喊。
“也不是没有办法。”暗月从空中落下,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安沫筱两眼放光凑了上去,随手拿起书当扇子给暗月扇风,“什么办法”
暗月整以好暇的看着她,“现在是腊月”
“呵呵”安沫筱尴尬的放下手里的书,改为垂肩。
“不好,小沫沫,很寂寞的。”水月斜躺在旁边软椅里摇头,单手支着额角,凤目半垂显然不同意暗月将要说的话。恢复记忆的安沫筱性子较之以前脱跳不安分,他真正的是忧喜参半。
“寂寞”安沫筱疑狐地看看水月,又看看暗月。
“是,不过对于修行很有帮助。”暗月的话使安沫筱的疑虑马上飞走。
“不就是寂寞嘛,小意思。”安沫筱大大咧咧地笑。寂寞而已,她什么都可能怕,就不怕寂寞。以前那个安沫筱可能唯唯诺诺怯怯生生,但她就是天不怕地不怕,老虎来了也敢拔了它胡子来耍耍。
“没有大人的手谕是不能进禁地的。”水月一句话使安沫筱的热情熄灭了一半。“不然那些个长老能把墨宛闹翻了天。”后面一句话安沫筱的热情全部熄灭那些长老的功力她算是见识过了。真可比泼妇,一哭二闹三上吊。头疼
“真想去”暗月脸上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目光却停驻于她脸上,似研判什么。
“真想去”安沫筱白他一眼。干吗怀疑她的毅力和诚心。
“晚上大人回来了你可以直接去找他说。”暗月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条斯理的说。
安沫筱瞪着有些得意的暗月一阵无语只有想揍他的冲动。
不觉已是初夏的夜微风徐徐,透着丝丝凉爽。太阳还没下山,院子里的虫儿就开始了合唱,天一抹黑,就变成了大合唱。使得院子里好不热闹。
安沫筱懒懒的趴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吹着额前垂下的一缕头发,良衣进屋见状就乐了:“姑娘,你真的是无聊到没东西玩了。”
“哎。”安沫筱闻言一低头,把脸贴在桌面上,无奈的叹气。回想自己从到了这个世界开始所经历的所有事情,安沫筱就感觉无奈感充斥全身。最最让她窝火的是自己喝下了襄王下了料的美酒之后断片了。虽然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那天晚上究竟是她吃了墨轩还是墨轩吃了她,还是根本就没吃纠结万分
每到无聊的时候想起来,她就为自己的白痴愤愤不平一想到墨轩那仙儿一般的人物,她又开始无奈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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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是在想大人了吧。”良衣奉上茶水,小声说。
“良衣,你的慧眼很亮。问题是,你亲爱的姑娘我,现在没想大人。”安沫筱一手支起脑袋,一手敲击着桌面。“我在想,上哪儿物色个好男人。”
“物色男人”良衣一听,脸色刷一下白了。这小姐的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啊。
“嗯嗯,物色个好男人”安沫筱扬起一抹坏笑。
“如果这句话被大人听见,我相信,你屁股会开花。”水月和暗月结伴而入。沐浴后的两人,一个白衣柔情,一个黑衣潇洒。白的叫人如沐春风,黑的叫人心旷神怡。
水月晶亮的眼瞳透着些许孩子气,薄薄的嘴唇呈现可爱的粉红色。那颇为阴柔的脸庞搭配着他温柔的笑颜,估计出门都会引发车祸。暗月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冷硬的面部在安沫筱面前也柔和了许多,恢复记忆的安沫筱绝对没有放过这个天天守在身边的冰块的意思。只要他装酷,她就找着茬的使劲揉搓他的脸。美其名曰,帮他活动面部表情。
“哼,我就说了。你去告状也无妨。”安沫筱不服气的喊道。良衣请安后赶忙跑出去端茶,这个姑娘与先前,简直判若两人。还是先前那个姑娘好伺候啊,不过这个姑娘也很好玩。
“嚯,没人管得了你了。”水月嘴上说着,满脸的戏谑。
安沫筱额头抵着桌面,蹭了蹭,幽幽地说。“我是个坏人。”
“这话从何说起”二月同时一惊,水月紧忙上前扶正她的肩抬起头来,注视着她。
“息”安沫筱微抬眼睑,幽怨的眼神吓坏了水月,暗月也紧张的看着她。“假若我对你对你”含羞带怯,媚眼如丝,“你可愿意”
“呃”水月一愣,暗月傻眼。
“物色了半天,我还是觉得你最好。”水月看着安沫筱含情脉脉个眼神没来由的打个冷颤。石化
“哈哈哈哈哈”随即屋内响起一串清脆的笑声,安沫筱看着两人傻掉的样子边笑边往屋外跑。
“小沫”水月窘得的脸微微泛红,紧跟着恼火的追了出去。暗月则站在一旁捧腹大笑。早知道她这么好玩,他就不多此一举删除她的记忆了。
安沫筱纵身飞向房顶,水月宽袖一抖,一道水纹直奔她身影而去,缠住她的脚踝往回一带。她的身子立马失去重心,伴随一声惨叫,四仰八叉的摔进了院子里的荷花池里,惊得池中的鱼儿乱窜,溅起一片水花。等她狼狈的冒出水面,头顶着一片荷花残叶。两边还挂着三,四根水草。
“要人命呢,我美丽的息”安沫筱扯掉头上的叶子和水草,爬上岸边,一边调侃着水月,一边拧着裙摆的水。暗月已经笑得快瘫倒在地上,而水月站在门前哭笑不得。
“这是演的哪一出”墨轩儒雅的身形从外面拐进院子,看着狼狈的安沫筱笑道。
“大人。”一见墨轩,原本看热闹的一屋子人全跪在了地上。就剩了拧水的安沫筱稳稳当当的站着。
“恩,都起来吧。”墨轩微微抬手,丫鬟侍从各干各的散开去了。水月的脸上还带着红晕。“沫筱,跟我过来。”
“噢。”安沫筱提着湿漉漉的裙摆,甩了甩衣袖,跟着墨轩身后走了过去,没走两步忽然回头冲着水月和暗月吐吐舌头拌个鬼脸,嬉笑着走了。
水月挫败的一拍额头无奈叹息,暗月笑着搂着他的肩膀,不停的抖。栗子小说 m.lizi.tw水月没好气的冷着脸瞥他一眼,转身就走。
“喂,干吗啊,又不是我逗的你,别生气了,我不笑了,不笑了还不行么哈哈哈哈啊”乐极生悲,暗月追上去,没注意到走廊边上有盆刺梅,一脚踏了上去。后果可想而知。
“哈哈哈哈”看着一脚花刺的暗月,水月也乐了。
“水,月,息”暗月咬着后槽牙喊出水月的全名,水月不以为然的哼着小曲自己走了。
、第二章40、典故
鹅卵石铺的路,路旁花团锦簇,桃花柳绿,花香扑鼻。这一副春天才能看到的景象,冬日里,也只墨宛独有。
墨轩紫金冠束发,眉宇间是摄人的英气,挺直的鼻梁下是微抿的薄唇,金色卷边的白衣,似冷又似无尽洒脱。
水榭上淡黄的纱幔被微风扬起,金线绣成的细纹游走的清淡的云中,湖光潋滟,倒映着夜里零星的灯光。只是
“啊嚏”安沫筱揉了揉鼻子吸了吸气儿,看着漠然的墨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啊嚏。”却不想又一个喷嚏响起。诶,看来感冒了。
本来嘛,她掉到池子里还未换衣服,湿湿的衣服就这么黏在身上,跟着墨轩一路走到这里,他居然停下了脚步看着远处的灯火发呆。弄得她走也不是,说也不是。遭罪
“我疏忽了。”墨轩歉意一笑,脱下斗篷披在她的身上,拉着她的手向自己住的枫溪宛走去。
“很少见你穿得这么正式。”安沫筱偏着头,看着墨轩,平时只知他雅,今日却见到了他高贵雍容的一面。
“恩,今天进宫了。”墨轩淡淡的回着,幽深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光华。沉默间,墨轩牵着她踏入了枫溪宛。安沫筱暗自腹诽以前进宫怎么没见穿得这么精美。
“去取姑娘的衣物过来。”墨轩吩咐半跪在门口请安的采惜。安沫筱任由他牵着,穿过两条横廊,进入内院,再穿过两个房间,进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呼”安沫筱有些塞的鼻子顿时一下顺气不少。解下斗篷丢掷一旁张开双臂倒向水里。溅起偌大的水花。沉在池底,片刻她睁开眼睛,顽皮的似鱼儿般游来游去。大院子里都有这种浴池,不过墨轩这个没有花瓣。
“哗”安沫筱钻出水中,蓦然出现在眼前的那张脸是那般的平静淡然,一双明眸无波无绪的静静看着,神情如海般深而难测。
“你难道想看着我脱衣服”安沫筱抹一把脸上的水珠,眼中闪着兴趣十足的光芒。
“看了也无妨。”墨轩卧坐于浴池一丈远的软塌上摘了一颗葡萄悠闲的吃着。那幽深难测的眼眸此时如雪湖山水般明澈一片。
这人今天吃错药了。安沫筱想着,大大方方的解了衣衫。切,反正又不是没见过,谁怕谁。就当在海边游泳了,穿着比基尼谁还害羞不成万个理由说回来,亲都亲过了,还装什么纯洁
“是不是不该计较谁对谁错,是爱先落荒而逃.
曾经爱你多少都不重要,留着回忆与我偕老.
如果当时紧紧拥抱,是不是结局就不会这么潦草.
如果能重新来过,我会不会牵你的手,与你偕老.”
安沫筱悠悠的哼唱着,目光清澈,神情自若。她不认为墨轩能听明白自己唱的什么。毕竟古词和现代文是有相对差异的。他能合上曲子,不代表连词也能懂。
墨轩斜靠在云锦绣缎的软塌上,手中握着盏温热的清茶,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在茶盏上,打着节拍。
“有心上人了”墨轩垂眸,看不见他的眼神,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只是淡淡的问。
“心上人何以见得我是思春了”安沫筱伸手拉过搭屏风上的衣服,旋身穿好,系上腰带,撸了一把头发,拿过毛巾轻揉着。神色与墨轩无二,音调却是带着顽皮。
“与你偕老。”墨轩抬眸看着,目光深湛,蕴藏着一种安沫筱从未见过的迷离。白衣下的她,看似纤柔的身影却不依靠任何依托。宁静却难掩风华。举手投足间都是一道别致的风景,令人不禁驻足。难道说苍宇弈也是这种想法想到这里他不由想起在宫里那位年轻有为的王子殿下第一次跟他商量着想要她进宫的样子,犹如情窦初开的少年,故意装作满不在乎却字句不离跟她有关的话语。
苍宇弈从那以后没再来过墨宛,也没再见过她。如果苍宇弈见到现在的她墨轩可以肯定的给自己一个答案,绝对会动心。而且比以前更甚
“随意唱的,没什么代表性。”安沫筱随手拿起小几案上的竹签,挽起半干的头发,将毛巾放下,加了一件外袍。感冒了,身子总不觉得暖。
“过来。”墨轩伸出手,唇角含着淡定从容的笑意直达那温润如玉的眼眸。
安沫筱听话的走到他跟前,握住他的手,跟着他的动作坐进他的怀里。背靠着他温暖的胸膛,一股淡淡的兰香自他身上传来,她轻轻的呼吸,唯恐扰乱了那股清香。他放下她刚挽好的长发,慢慢虑顺她的发丝,手指过处,原本湿润的头发变得干燥柔顺。一道若有若无的蓝光绕着她的身躯而动。例行检查她的身体,已经成了他一个习惯。看来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他心有余悸了。
“以后不要太顽皮。”
“恩。”
“多练习咒文和招式。”
“恩。”
“不要随意挑战男人的忍耐力。”
“恩。”
“若下次我抽查你的学术还未达到目标,以后都不许出府”
“不要”打断他的话,蛮横的。美男作陪,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啊。现在不能吃了他,还不能让她享受美男在怀坚决不能让他剥夺了自己这一小小的自我安慰。
“乖。”声音更柔了。
“不要。”
“王子要娶你进宫。”
“不去”那个苍宇弈吧跟她有什么关系。
“若王上的圣旨下来不能反驳。”王上也是人,可以想象一下王上便秘时的样子。保准什么英伟形象都没有了。心里坏笑。
“不去”
“会被杀头的。”恐吓
“不去。”怕死不当**。
“哎”
安沫筱摩挲着他修长的手指,再看看自己的手,暗咒自己的手真见不了观众,手指才人家的三分之二长。
“我跟你说噢,与子偕老全句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在我家那边,本意是将士之间互相勉励的盟约。后又有人说是讲驻守边疆的将士对家中妻子的思念与愧疚。再后来就成了一种对爱情的承诺。”
她讲得认真,他听得亦是认真。
“执手千山万水骤然缩短,执手恩怨情仇悠然消散,执手泪眼不忍相看,执手相思,相思难眠。 执手之时,冷暖两心知;执手之时,悲喜两忘。无奈的是执手后的悲哀,无奈的是分手时的凄绝。 执手因为爱。爱的越真,心越清纯;爱的越深,情越质朴。执手时,绝不疯狂,绝不偏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执子之手,生死两忘”
“沫筱想告诉轩什么”他的声音轻缓,如蛊惑人心般悠扬。
她眨眨眼,松开他的手,定定地看他。宛若幽潭的漆黑眼瞳深不可测。她不愿失了自己的心,也不愿沉溺其中。若她还有所怕,唯独怕爱情。
“我在给你讲故事。讲一个典故从原本的意思到后世者曲解重新诠释并赋予新的含义。换句话说,无论此刻世间发生了什么事,无论做了何种详尽的注释,到了后世者手中也会变成另一种版本。与其纠结其间,不如放手一搏。不管后世者如何看待,只为自己问心无愧”
墨轩瞳孔收缩,面沉如水。
、第二章41、述心
墨轩拥着怀里的人儿,无奈的叹息。眉间笼罩着淡淡忧郁,眼底则是淡淡悲悯。安沫筱的背僵硬着,在他的温柔的气息下慢慢软化,喃喃的道:
“那天,我在亭子里看书,他倒挂着从亭子上冒了个头出来,然后坐到了我面前,说是你的朋友,来陪我说话。我没理他,只管自己看书。只是觉得这个人有些莫名其妙。吃了人家的东西不说,还警告我不许说人坏话。害我差点摔一跤。”
安沫筱侧过身,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道:“那天晚上你被我吓跑了”
他不语,眉目间舒展的笑意却毫无掩饰。
“不许笑,本来就是被我吓跑了”安沫筱微微支起身子鼓着腮帮看着他的双眼。
“是是是。”
“采惜和凝云天一亮就被长老叫去了,问完了话,午后连饭都没让吃就要撵我出门。息护着说,说不是我的错,虽然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你不见了,长老把所有的问题都归结在我身上。”她轻描淡写的说着从他离开到他回来发生的事情。
“凤兰香。不就是宫里的东西吗开始我也不知道。那天息一进屋子闻见味道随口说的。”她又换了个姿势窝进他怀里靠着,他的下颚抵在她的头顶,静静的听着,“我只想安静的度过这一生,不想有大风大浪。能躲就躲,能逃就逃。”
她说着话,目光游离,神色淡然。他凝视着她的脸庞,不由的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乱发,环在她腰上的手也紧了紧。
“回头让暗月把祖训和族规给你看看。水月应该没给你讲过。”
“恩。”她低吟一声,又要学规矩啊真无奈了。想到那些东西头大“对了。”她忽然坐起身,带着了严谨,面对他:“我想起个事要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什么”墨轩见她难得严肃,好奇她想说什么。
“有的话应该沉在心底,有的话却应该说出来。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我以前的作为,现在也许你也无法理解我的作为。一个女孩子可能不应该像我这么轻浮,随性的拥抱,随性的懒散”安沫筱一边说着一边组织自己的语言。
“应该是什么”墨轩淡淡地笑。
被墨轩问道,安沫筱还是乖乖回答:“男尊女卑说实话,我真没学过。看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我所学过的东西里面没有男尊女卑。这些话可能从我嘴里说出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我所生活的社会确实没有宣扬这些思想。”
“上次你寻找水源时看地图说的那些话,我不太明白。但你学的东西似乎很斑驳。”
“岂止”安沫筱嗤鼻,“天文地理无一不学。就算有些只是知道个皮毛,但用到生活中也算实用了。”
“呵呵。”墨轩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
“我们所学的书中含带的东西太多,像什么植物生长期,水是怎么来的,为什么火能燃烧,空气中含有多少元素,等等等等,以至于我们这些学生学得头晕脑胀,可为了那一纸文凭,还是得学。”安沫筱一提到学习,几乎是咬牙切齿。要知道为了应付考试,每到那几天,日子将是多么难熬啊。
“一纸文凭”墨轩不太理解这个词。
“嗯,就好像考取功名一样。”安沫筱想了想解释道。墨轩笑了,“考取状元也不需要学水是怎么来的,植物如何生长呀。”
“所以说,学得多却用不上。就跟听故事似的。”安沫筱气馁地垮下了肩。她不是个好学生,对自己感兴趣的科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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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沫筱,你到底想说什么”听她绕着弯子,被自己带得越绕越远,墨轩哭笑不得。只得拉着她再绕回来。
“啊是啊,都被你拐跑了。”安沫筱恼了,戳着他的肩胛埋怨。墨轩握住她的手,拽在手心里,“好了,我不说了。听你说。”
“不许再打断我了啊”安沫筱严正申明墨轩点头含笑未语。
“第一,别再考验我是不是暗藏他心。第二,也别再试探我的深浅。第三,更不要再思筹我是不是对你情根深种。”安沫筱原本想再来点开场白,可又怕被他拐跑话题,干脆一口气说完,省时又省力。
墨轩听完她的话眉梢一挑,安沫筱赶紧捂住他的嘴说:“本姑娘现在不是那个白痴还犯蠢的小丫头,遇到事也不会再钻牛角尖。我不算个好姑娘,但做人应有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况且我和你也没你想的那么多弯弯曲曲的利害关系。我就是我,我只是安沫筱只是住在墨宛,天天围着你墨轩大人,跟着两月耍浑的安沫筱”
安沫筱说得忠恳,墨轩看她的眼神极为深沉。
“我讲求将心比心。你对我好一分,我定会还你十分。你若在我身上刻下伤痕,我却不会舍得还你半分。”她忽然的忧郁让他的眉头蹙起,“墨轩,对于感情,我是懵懂的。心里明白,有时候也会想不通。如你,似亲人,又似情人。看似暧昧不明,却清晰的在你我之间划分河界。我毕竟只有20岁出头,和你经历的时间相差太多。我不求你要对我如何好,我只求你不要猜忌,不要怀疑,更不要敷衍。”
墨轩拉她入怀。这些话她究竟埋藏了多久这些想法又让她难受了多久这些年的相处,他又不是瞎子,怎会看不明白。
“傻丫头。”墨轩轻念。安沫筱把头埋在他怀里久久不愿抬头。
“墨轩。”她的声音从他怀里闷闷地传出来。
“嗯”
“如果哪天我不可以再待在你身边,一定需要离开,你一定要告诉我。哪怕是假以他人之口。”
“好。”
安沫筱似松下了心事,不过多会儿,墨轩微微松手,她软软地滑至他的臂弯,已然昏昏欲睡。
墨轩打横抱着她出了浴房回到内室,将她放入暖被中给她掖好被角。刚转身打算离去,却听见她沉吟:“唔。”
目光顺着床上的人儿看来,才发现她的发丝缠绕在了他腰间的玉石扣上。他刚才的动作扯疼了她的头皮。
她并未睁开眼睛,洁净的手指摸索着,停在了他的腰间,扯了几下头发,没效果,附而开始拉扯他的腰带。墨轩哭笑不得,只得坐回床头,耐心的去解那在玉扣上缠绕了不知几圈的头发。最后无奈的解开了自己的腰带,放在枕边,走到外室唤了采惜去解玉扣上的头发。
本是要远离她的生活,但刺杀她的人再一次行动引得他不得不再次走进她的生活。他可以远离,但不许任何人伤她。即便是自己的族人也不可以。
那一瞬间,幸亏他到得及时,不然
回来容易,离开
心,更不愿放手
、第二章42、曾经以往
安沫筱整日与水月和暗月插科打诨。咒文依旧不熟,招式依旧不稳,唯一能出得了手的只有轻功了。这还是为了作弄了水月和暗月,为了逃离逼她吃那些汤汤水水的陈祥老爷子练出来的。想少挨敲就要跑得快,不得以而为之的事情。
把背包里的东西清理了一次。过期的药品都被她收了起来。虽然说明书上说过期药物失效,再怎么失效那也是药。要按时间算来,上次她吃那退烧药也算过期了,但还是让她退了烧。侥幸心理是人都不可避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所以她还是装着,以备不时之需。
没电的3就个是摆设。没电的手机就是个艺术品。除去早就扔掉的食品,包里还有两串相思豆,一把匕首,一口不锈钢锅,一套不锈钢餐具,十本大小不一的书都是在候车室闲的无聊买的。一本又一本,结果。
一盒中性油笔芯,20根。都拿出来试了试,质量不错,都没有跑油。一支钢笔,一只0.35的中性油笔。一只2hb铅笔,一只自动铅笔。两个笔记本。两件春秋的外套,一条羊绒大披肩,可以当毯子使用。一次性内衣还有两套,袜子两双。帽子早就不知道丢在何方了。
拉开洗漱包,牙刷牙膏护肤品一应俱全,都是小瓶装。她可以留下当成纪念品。小手电,针线包,小水壶。一个她花了几大百r上专卖店狠心买来的银色的zippo打火机,就因为这种打火机经久耐用。一捆塑料袋,一扎橡皮筋。最后居然从侧包里找出了她最最亲爱的数码相机。
开启电源,没有反应。换一块电池,还是没电。她记得自己去西山的头一天晚上充好的三块电池,配备了两张储存卡。谁叫她一照起来就没个完呢。这几年,电都跑光了第三块电池是块新的,她买来充了48小时电,就没用过。塞进卡槽。叮铃居然打开了。哈哈,难怪都讲品牌效果,当时买的时候就只在乎jn的性比价高,现在看来的确不错。
翻看着一张张照片,记忆如开闸的洪水,奔涌而来。她要早看见这些照片会不会早一些找回记忆泪水爬满整张脸庞。
“滴滴滴滴”电池栏闪烁着,她惊觉相机已经在自己手中握得发烫时,相机屏幕一黑没电了
抹去脸上的泪水,打算再开一次试试能不能开机。手指放在电源键上,她忽然放弃了。看了又能怎样徒增感伤。用塑料袋把相机,3,手机严严实实封好,收了起来。
整理完背包,安沫筱只把那把天使之翼的匕首放在了外面,其他都收了起来,放进了柜子里。眼不见心不烦
一早,安沫筱就让良衣搬了个小锅放在屋里的火炉上炖上了莲子银耳羹。一直熬到晚上,天一抹黑,她就抱了手炉与良衣围坐在了火炉旁盛了一小碗,慢慢吃着。水月推门而入,带着寒风卷进屋里。安沫筱赶紧叫他把门关上。
“这是在干吗”水月笑道,知道她怕冷,还从未见她这么老实的守在炉子边上。
“给你们开小灶啊。”安沫筱伸手接过良衣递来的白底墨色花纹的瓷碗盛了一碗放上调羹再递给坐到身旁的水月。
“我不吃这东西,甜的。”水月不喜甜食,看着银耳羹皱了皱鼻子,不接瓷碗。
“今天不吃了这碗,我以后再也不搭理你了。”安沫筱一面抓过水月的手,一面将碗放进他手里。
水月的桃花眼眯起来了,看着那碗羹,仿佛看着某种最为可怕的东西。再看安沫筱脸上的笑带着一分诡异,似看清他眼中神色,脸上的笑容越发欢畅。
“小主,我家姑娘可是熬了一天了,着实吃点吧。”良衣自觉的应该帮自己的主子说话。
“良衣,用不用姑娘我给你修修舌头。”安沫筱斜斜的扫了一眼良衣,良衣立即噤声。
水月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碗似有千斤重量。屏住呼吸,拿起调羹舀了一勺,浅浅的尝了一口。呃,味道好像是不一样。
“好喝吧”安沫筱笑得和蔼可亲。要不是知道她不会使药,他便要怀疑她是不是在羹里下了什么药了。
“恩,味道还不赖。”水月点点头,又吃了一勺,这回不似刚开那么痛苦的表情了。
“我对自己的厨艺相当有自信。”安沫筱像孔雀开屏般骄傲的扬起了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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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他有事要晚点。”水月吃着羹,含糊的说着。安沫筱并未在意。
“姑娘。”采惜在屋外敲门。良衣赶紧起身开了门。进了屋子采惜见了水月一福,“给小主请安。”水月点了点头,她才继续道:“大人回府了,差我来请姑娘过去。”
“去请大人过来,就说我有好东西送给他。”安沫筱笑嘻嘻地吩咐采惜。采惜点点头又福了一下转身离开。
“息,我一直有个问题。”安沫筱坐在小凳上,抱着双膝脸上满是疑惑的神色。
“说。”水月喝完一碗,自己动手又盛了一碗。
“为什么墨宛里的佣人几乎都是女的”
“呃也不是啊。”水月没想到她会问这么个问题,笑了。“侍从是不允许进入内宛的。对了,好像你从来没出过内宛,上次被长老谴到偏院的屋子也没有出内宛,你没见到罢了。以前出府也是走的近路。门头,外宛,马厩,厨房,都有男的。”
安沫筱只觉得一头黑线,一颗大大的冷汗挂在脑袋上。真是憋久了,居然问这么弱智的问题。水月呵呵的笑着,采惜推了门,墨轩跨了进来就看见一脸懊恼的安沫筱和笑得柔情似水的水月。
“怎么这副表情”
“大人。”水月头一偏,笑得更加灿烂。“小沫问我,府里为什么没有”安沫筱伸手一抬碗堵住了水月的嘴。献宝一般端给墨轩一碗银耳羹。
“我熬的。”
墨轩惊讶的接过碗,尝了尝,笑着点了点头。“没想到还有这般本事。”安沫筱得意的笑。
水月吃完便推说困了,出了屋子。良衣收拾了一番去了外间守着。墨轩坐于桌前查阅着文件,安沫筱抽了本书靠躺在软塌上随意翻看。安静的屋中只有两人翻阅纸张的声音。熏炉缭缭青烟,淡淡的香气中,安沫筱嘴角含笑,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幸福。没有牵绊,却彼此做伴,没有纠结,却彼此相守。
、第二章43、第一份生日礼物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墨轩微笑着放下手中的笔,走到软塌前抱着她坐在自己膝盖上。
“你以前觉得孤独吗”安沫筱没头脑的问了一句,墨轩愣了一下,转而脸上的表情柔柔的。
“或许。”棱模两可的回答。
“诡辩”安沫筱撅着嘴不满意他的回答。想来自己那时候回答习羽扬的话也是如此敷衍吧。说不完的道理,将不完的理由,只为掩饰自己内心的孤寂。
“呵呵。”墨轩舒展的眉头看得安沫筱心里的暖意油然而生。
“真希望你永远都这么开心下去。”
墨轩闻言不由得拥紧了她的身子。
“忙完了”安沫筱抬起头看着他温润的眸子,柔声问。
“恩,差不多了。”墨轩轻轻点头。
“等着。”安沫筱从他怀里下来,未穿鞋就跑了出去,叮铃咣啷一阵响声之后,她小心的端着一盘茶具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墨轩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看样子又是什么新鲜玩意。
“看着。”安沫筱摆放好茶具,夹了几块烧红的木炭放进茶具边上的小炉子里。然后从一个水罐里盛了一些水倒里茶壶,将茶壶放在小炉子上又开始忙活别的。她神情专注,动作轻柔且熟练,手腕一起一落恰到好处,让人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她将梅花、桂花、茉莉花等蓓蕾数枚直接与末茶同置碗中,热茶水气蒸腾,使茶汤催花绽放,既观花开美景,又嗅花香、茶香。色、味同时享用,美不胜收。看得墨轩又惊又奇。
“请大人品尝。”在安沫筱很是费了一番功夫之后,将茶端给墨轩的时候,他竟然有些不忍去碰那碗茶。安沫筱歪着头看着墨轩,不明白他为什么盯着茶碗一动不动。“怎么了”
“没什么,太美,失了神。”墨轩回了神,淡淡的笑道,“你何时去过宁国”
“宁国听说过,没去过。”安沫筱不解他这问有何意。
“这不是宁国有名的功夫茶吗”墨轩微微抬眸,端起茶碗含了一小口。回味良久才慢慢让它滑入喉中。
“功夫茶并不是宁国才有呀。”安沫筱失笑道。以前在家里就有一套齐全的茶具。最初只是好奇功夫茶到底好在哪儿。那会儿只有十来岁的自己哪会品什么茶,最终只是爱上了泡茶的过程。不管心里有什么胡乱的想法,一壶茶下来,总能静下心来。品茶道,确实跟论佛经一般,也可修身养性。
“我很好奇,到底什么水土能养育出你这样七窍玲珑心的女子。”墨轩笑着,眼中闪烁着熠熠光芒,满是溺爱。
“很平凡的地方。”安沫筱痴痴的笑着,端起自己那碗茶,慢慢饮下。还是墨宛的花好,芬芳扑鼻,不似那个被污染过重的天空,总有股别的味道。
这一刻,她从心底认定了过往真似浮云一般被风吹远,直至飘散。
“今天,是我生辰。以往娘在这一天总会给我熬一碗浓稠的银耳羹,因为我很喜欢喝。现在娘不在身边,我就自己熬给自己喝。”她嘴角的笑含着一丝的苦。再也见不到妈妈,也喝不到妈妈熬煮的银耳羹了。从他们离婚那一刻起,她发誓要把所有习惯的东西都忘却,可是,越想忘,记忆却越是清晰。
墨轩没有说话,拔下发间的白玉簪插入她的发髻里。握着她的手,拥她入怀。这是她到了这里过的第一个生辰,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屋外的月光,越发的清冷。
夜空静寂,再过几日,春天就该到了。
那诡异的黑影又出现过两次,直接导致水月接近寸步不离的境界。天天缠着安沫筱,从吃饭到睡觉,从看书到写字。几乎如影随形,黏人得紧。前次差点闯了她沐浴的房门。
“越发的无法无天了。”墨轩得知后在与安沫筱站在荷花池边下的唯一一句评语。口气相当不悦。安沫筱听见他的话,不由得笑了出来,一串清脆的笑声顿时充盈整个院子。
池塘内的荷花才刚刚打了花骨朵,含苞待放,别有风致。夏天,就这么慢慢走近了。
“大人。”楼先生一身紧身青衣恭敬的弯腰立于十步之遥,手里拿着一张大红的帖子。墨轩微微侧身,问道:“何事”
“宫中来话,下个月初八进宫赴宴。”楼先生挺直的腰线一板一眼,毫不含糊。
“初八”墨轩嘴角勾起丝丝笑意,似嘲似冷。楼先生冷硬的面容线条分明,安沫筱有时怀疑他是否还能有别的表情。“好日子。你先下去吧。”楼先生礼了一下,径直退了出去。
“什么好日子”好奇心是女人的通病,特别是对水瓶座的人而言。
“太子选妃与当朝宰相的女儿的生辰是同一天。也不知是刻意还是无心”墨轩笑着,嘲弄的意味更浓。
“选妃”安沫筱兴致勃勃地扬起头,看着随风轻摆的柳叶仿佛看见了美女般傻笑。
“想凑热闹”墨轩偏了头看着安沫筱。背负双手,立在池边,微微的风吹着他的衣摆,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宛若仙人。
“嘿嘿。”安沫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摸了摸鼻尖。现在府里上下都知道她喜欢看美人。就因为她一次看着在落日余晖下静立的水月流了口水,丢大人了。
“明儿让息陪你去宫里转转,知道你喜欢看美人。让他带你去看看宫里的女官怎么训练那些个女子的,也让你长长见识。”墨轩坐回凉亭的石桌前,伸手端了茶盏,掀了茶盖吹开漂浮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口,缓缓道:“宫里毕竟是国家重地,你也别太随性了。”
“保证”安沫筱喜上眉梢,拍着胸脯喊道。墨轩的目光随着她的手落在她胸前。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胸前,耳根子微微泛红,表情也有些不自在。
“呵呵,想歪了不是。”墨轩低沉地笑声引得安沫筱做了个鬼脸来转移自己的尴尬。
一道黑色的身影几个起落停在墨轩身侧。安沫筱侧目,原来是暗月。自打她不再练习那些咒文和繁复的招式就许久不见他了,不知道又被派去忙活什么事情。
“大人。”暗月就地一拜,墨轩点点头,站起身嘱咐她说:“再坐会儿就回屋,晚上露水重。”见她点头,转身想书房走去。暗月跟着他的步伐的同时扭头冲她眨了眨眼睛。
她咧开嘴笑了。
深宫美女,应该很养眼吧。好奇心促使着她兴奋得恨不能马上进宫。不过有些人和物一定要近而远之。比如,那某某某
、第二章44、美人如画
“哈哈,看,找到了。”安沫筱与水月此刻正趴在不知哪个宫殿个的房顶上看着一排排美貌的女子陆陆续续从一个偏门走出,进入另一道门。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安沫筱一下想到了诗经里的句子。诶,那些女子虽都穿着样式简单的淡绿色宫装,长长的裙摆及地,可一阵风吹过,空气中飘荡着阵阵脂粉香气,眼花缭乱
“小沫,自打你恢复了就没老实过一天。”水月慵懒地支着脑袋斜靠在房梁上笑着说。
“嘻嘻,还不都是你惯的。”安沫筱笑着打趣道。水月腹诽,我惯的天知道是谁惯的。除了墨宛里最大的那位爷,还有谁
安沫筱伸伸脖子看着地上的莺莺燕燕问他:“这些女孩中只能有一个成为妃子”
“嗯,万里挑一。”水月眼皮也未抬一下。那些个胭脂俗粉根本就不能入他的眼。在房梁上晒晒太阳真是惬意的事情。他的命就是比劳累的暗月强多了,这还得多亏了他亲爱的筱筱。
水月倏然睁开双眼,原本应该在他身侧看美女的安沫筱已然不知去向。
“小沫”
“小沫”他四下探望,只见一个粉蓝色的身影飘进一道殿门。他心中松一口气,只要丢了真不知道大人会不会扒了他的皮。当下足尖一点,施展轻功跟了上去,这个丫头,越发顽皮了。
“你在做什么”安沫筱坐在靠墙的树杈上看着眼前梳着两个小髻,面容清秀温柔的女子。她方才慌张的一路小跑过来,就在这个墙根拨弄着什么。
“啊”女子显然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一声惊呼后,一手捂胸,一手捂嘴。惊慌失措地盯着她。
“我没恶意。”安沫筱刚想上前安慰一下,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她一把抓起女子的手臂揽住她的腰肢,跃上枝繁叶茂的树杈上藏了起来。
一名貌似太监的领头人带着几名侍卫从树下经过,粗略的搜寻了一番向另一个方向跑去。待他们走远,安沫筱才带着女子下树。
脚刚粘地,女子扑通一下就对着她跪了下去,不停的磕头。嘴里小声喊着:“求求姑娘救救我”
“怎么回事”女人那所谓的正义感开始作祟,扶她不起,安沫筱只有蹲下身子看着她。
“奴婢本是元宁王府伺候大小姐跟前的丫鬟。年初由大夫人婚配府中园丁,谁知选妃榜文一出,小姐不满大人安排,当夜离家出走。二夫人给王爷出主意,对外称大小姐得了痘症,奴婢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奴婢就这样顶了小姐,坐上了进宫的轿子。可是可是”女子语速极快,说道此犹豫了好几
...
次,一张白净的脸憋的通红,安沫筱也没有催她,等了许久她才继续道:“可是,奴婢已不是完璧。栗子小说 m.lizi.tw”
不是完璧,这玩笑有点开大发了。送一个不是完璧的女子当妃子,要被知道了,呵呵,会很热闹啊。
“奴婢本求二夫人放了奴婢,可二夫人说死了奴婢一个不算什么,一家子人要受了牵连,定让奴婢死无葬身之地。”女子泪眼婆娑,楚楚可怜,“奴婢一个小小的丫鬟,岂能斗得过宫里这些达官贵人。”
安沫筱轻叹,这哪是送进来当贵人的。根本就是送死的。死在外面不好说,死在里面,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只手遮天给瞒过去。死了白死不说,对府上还没一点害处。真能算计。
安沫筱抽出手帕递给她,“你叫什么名字”
“兰馨。”兰馨低眉顺耳地回答。
“你”安沫筱刚想继续问,水月倏一下蹿到跟前,沉着脸抓住她的手臂,“小沫,你怎么可以乱跑。”
“我错了”安沫筱迅速认错。一脸讨好的哄着水月,直到他脸色好转才敢继续说:“息,帮我把她送出宫吧。”
“不行。”水月一口回绝。
“为什么”安沫筱不依了。
“就凭她来历不明,空口白话你就信了她要是出一点岔子,后果不堪设想。”水月冷着脸,目光如一座冰山直压跪在地上的兰馨。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安沫筱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整以好瑕的道。
“什么级什么浮屠。”水月疑惑的看着她。
“哎呀唉呀”安沫筱抓着他胳膊摇来晃去撒娇耍赖,见他不妥协,竟是伸手搂了他脖子吊在他身上扭来扭去,“好吧好吧”水月把她从身上拉下来,坚定摇头。
“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帮我把她送出去,要么我半夜自己来。”安沫筱撂下狠话,水月当场大笑:“傻丫头,你以为那么容易出府”
“哼,那我闹死你不陪你玩,叫大人天天让你做苦力”好嘛,耍赖都用上了。
“小沫”水月不松口,安沫筱气得跺脚。“见死不救,坏人”
“姑姑娘,是奴婢逾越了。”兰馨见状心知自己横竖一死,跪下给安沫筱结结实实嗑了一个头。“不管怎么说,姑娘有心相救,只怪自己命薄兰馨死也无憾了。”
“啊啊”安沫筱撅嘴一副快哭的模样,水月急了。
“怎么说掉泪就掉泪了呢。”这要让他家亲爱的大人知道了还不拔他一层皮。“好了好了,我帮你把她送出去,送出去还不成吗”
安沫筱破涕而笑,与兰馨互换了衣服。水月敲昏了兰馨嘱咐她不要乱跑,带着兰馨隐匿了身影消失在她的眼前。
、第二章45、琅心殿
安沫筱悠闲的在四周游荡着,突然一个尖锐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在这里。”跟着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上前来作了个揖,神色严肃:“姑娘好生顽皮,让下人寻了这么久。”
“我刚才内急,一时跑错了地方,迷了路,正想着怎么回去呢。让大人挂心了。”安沫筱垂着头,故作羞涩状,管事的人只点了点头,唤来了一个人:“富泰,送姑娘回琅心殿。”
“是。”
安沫筱闻言微微抬眸,走过来的却是刚才寻兰馨的那名太监。“姑娘这边走。”
“谢谢。”安沫筱微微额首,跟随着那名叫富泰的宫人离开了。那个管事的,眼神太阴冷,让她很不喜欢。
富泰带着安沫筱七拐八绕地来到了一排偏房,一躬身:“姑娘进屋吧,以后可别再乱跑了。出了岔子我们这些下人可担不起。”安沫筱一愣,这就到了不过绕得她有点头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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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就听见了轻轻的敲门声,安沫筱走过去开了门,一抬头,看见一个美丽的女孩正微笑着站在门外。还未说话,只见她优雅地福了个身:“姐姐,没有打扰了您吧”安沫筱一笑,“怎么会,我正愁没人说话聊天呢”她虽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但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本能地对任何人和物有着高度的好奇。只是,这些人都不认得兰馨吗怎么看见她一点都没有诧异呢
“来敲了好几次姐姐的门,都没有见着人,还以为这屋里又没人呢。每次出去受训的时候姐姐都低着头,看不见模样,这回见着了,真是花颜月貌。”女孩口才不错啊,咋不说倾国倾城呢含蓄的说了个花颜月貌。安沫筱暗自笑着,肚肠子都快打卷了。不过这下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都不知道兰馨长什么模样了,老是低着头的一个人,想看见庐山真面目还真不容易。
女孩袅袅娜娜地坐了下来,抬起那双美丽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安沫筱,安沫筱不客气地看了回去。确实很漂亮。杏眼,娥眉,白肤,樱口,乌黑的头发,纤细的身材,看来160公分左右,甚是娇小玲珑,年岁也不过十五六,却偏有一种成熟女人才有的风韵。
诶,现在的孩子真是早熟啊。安沫筱心底无声叹息。
“小妹是明阳府首长女齐锦儿,不知姐姐是哪家小姐”齐锦儿自来熟的热情安沫筱有点不适应,只是堪堪的应了一声回道:“我是元宁王府的三女元兰馨。”
“元宁王府。”齐锦儿惊呼一声用手绢遮住了小嘴,满眼的惊讶。
“妹妹何故如此惊讶”安沫筱转了转眼珠子,好像刚才忘了问元宁王府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了。坏了,最关键的地方忘了问明白了。
“时候也不早了,姐姐也请休息吧过会儿子还有事情呢小妹也回去休息了。”齐锦儿答非所问匆匆福了一下,转身急急忙忙走了。看样子元宁王府的招牌不小啊,不过明阳府又是什么地方天呐,当初息讲这些东西的时候她就该专心点听。
到了用膳的时候,姑娘们一起去大厅集合,略数了数,总有五六百人汇集在一起待选,真是环肥燕瘦,各有春秋。安沫筱一走过去,就有无数道目光扫射过来,从头到脚,无一遗漏地被x光了一下。还有人在低声议论着她,唉,真是自找的麻烦。就不该那么好心一下。
晚上回到屋里,统一派别的丫鬟来伺候着洗了澡,躺在床上想着那群贵族小姐的跋扈,想着那些让她欲哭无泪的规矩,她就头皮发麻。也不知道墨轩和水月他们在干吗。她后悔了行么殊不知此刻墨宛现在已经人仰马翻。墨轩大人的宝贝沫筱小姐深夜未归,只有水月一人回了墨宛。墨宛已经派出了4队隐卫搜寻她的踪迹,当然目标还是有的,那就是待选妃所住的琅心殿。不然水月现在估计已经被墨轩打回原形发配边疆了。
苏若蓉前宰相是她的宗室叔伯,跟宫里的某位贵主儿沾点亲带带故;她父亲现是个将军,兵权在握;母亲是某重臣的侄女,也算是出身显贵的一个人。弯月眉,杏核眼,肌肤如雪,看着还真是有几分味道,只不过太狂傲,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周围总是围绕着一群奉承她的选女,走到哪儿都是乌泱乌泱的一大堆人。
安沫筱看着都眼晕,她倒是满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本来与这位**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的,可是因为她安沫筱总是不温不火,就惹了几起事儿来,几个回合下来,苏小姐倒跟安沫筱卯上劲儿了。安沫筱暗自直呼“头疼”这些个小丫头,真服了,那后宫的位置就那么令人向往么
墨轩坐在书桌前,听着楼先生报告安沫筱在宫里的一丝一毫,开始虽然生气,但听到她不温不火对付那些个贵族小姐的时候就只有无奈的笑了。栗子小说 m.lizi.tw她这性子哪儿能适应那个地方。
“凡有不轨,一律清除。”这是墨轩下达的一道金令。月族四令,辉羽令,金令,银令,铜令。
月亮孤伶伶挂在空中,云一遮,顿时夜黑风高。春天的夜带了些许寒气,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一道黑影出现在一户破旧的农舍外,悄然推门而入。屋内的人似乎并未安眠,闻门声,裙摆翻扬翻身而起。
冰凉的声线冷酷到极致,“主上说办得很好。明天一早会有人安排你离开,今天晚上警醒些。”
女子跪拜叩首。风吹云动,月光懒懒洒下,穿过窗栏,照亮了屋里的一切。女子清秀的容颜在月光下清晰而柔美。她神情严谨且坚定,“奴兰馨,誓死为主上效忠”
待她说完,喉间缓缓出现一道血痕,血痕渐渐扩张,一腔热血喷射而出,墙面,窗栏,地板
她的神情依旧虔诚,坚定。
、第二章46、襄王变脸
总算挨到快选妃的日子。偌大的院子里选女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四散着各聊各的。安沫筱独自一人坐在树下看着蓝莹莹的天空想着晚上的逃跑路线,并未在意边上的人来人往。
只觉头上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她就地一滚,险险的避开来,回头一看是一个类似椰子的果子。nnd,这要砸在脑袋上还不得脑震荡。不远处苏若蓉正掩着小嘴笑她的狼狈样。若不是要走,她真着急上去给她脑袋上敲几下泄愤。冷冷睨了她一眼,安沫筱拂了拂身上的草末和残叶,转身就走。
“慢着。”她冷冷的目光让苏若蓉很是不爽,大声叫住安沫筱。她并不理会,径直了向自己的屋子走去。“拦住她。”看来有权有势是有好处,几名选女当即挡在了她的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安沫筱蹙起眉头,她现在才是最不爽那个人,这些莺莺燕燕还没见过王子长什么样就在这里勾心斗角,一群傻蛋。虽说人各有志,有必要把没有势力的人都逼上绝路么4,5个人将安沫筱围了起来,富泰远远望了一眼,就躲开了去。
“你真把你自己当元宁王府的小姐呢,呵呵。谁不知道你不过是个冒牌的小姐。端什么小姐架子。”苏若蓉轻蔑的口吻引来安沫筱一阵轻笑。
“我若不是元宁王府的人呢”安沫筱高傲的仰着头,藐视自以为是的那个女人。
“你若不是元宁王府的人,那你现在死了也没人会问起。”苏若蓉只当安沫筱是垂死挣扎并未放在眼里。
安沫筱莞尔一笑,自信的笑容艳比花娇,看得苏若蓉心虚了一下。虽不明白她为何这么笑,但自己的底牌也不弱。“我劝你,莫动手。”若真要开打,她不介意装下小可怜。挨两下而已,死都死过了,还怕挨打么。
“哼。”苏若蓉冷冷的叱了一声,几名原本围着的女子立刻欺身而上。一个抓住了她的头发,两个一左一右将她架了起来,脚也被两名女子摁住了。几个人一起使劲将她固定在了方才她坐过的树干上。
“你想做什么”安沫筱刚觉背上一疼,话音未落一记耳光已经落在了脸上,面颊顿时显出了5枚指印,根根红肿,嘴角也溢出了血印子。第二记耳光在她的恍惚间落下。安沫筱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第三个耳光在落下的瞬间,动手的选女整个儿向一边飞了出去,蜷成一团缩在地上半天不见动弹。
一道粉色的人影明晃晃的出现在眼冒星光的安沫筱跟前,抬起她的下颚,她才回神。等看清了那道人影是谁,她不由自嘲一笑。在墨宛的小打小闹还真是摆不上台面,实战经验不够啊。
“滚”苍绝尘冷声怒吼,吓得束缚着安沫筱的几个人立刻缩了手脚跪在一旁不敢动弹。那气势足以吓坏周围的女人们。
没了束缚的安沫筱滑落在地上,懒懒地坐起,揉了揉破皮红肿的脸颊,动动腰。感觉背疼。
“大胆”苏若蓉也不知从哪儿的勇气呵斥苍绝尘。“我们都是选女,将来也都是王子殿下的女人,岂容你这等蛮子可以亵渎的,还不放手。”说着上前就劈手想将安沫筱拖起来。
亵渎,安沫筱嘲弄的笑了。多么神圣的字眼,居然从这个女人的嘴里冒出来,听来真觉得可笑。王子殿下的女人。她偏头看了看眼一脸柔情的苍绝尘,多么明显的王家气势,那个天天喊着自己是王上的女人的人眼是瞎的这家伙可比王上帅多了。安沫筱笑得极为讽刺。
“明达。”苍绝尘扫开苏若蓉的手,瞥了一眼义正言辞的苏若蓉。
“奴才在”王上身边的大太监司明达快速上前跪下,弓着背,低着头,标准的奴才模样,下跪都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送苏姑娘回房。”
“是”司明达磕头,起身,瞅了眼呆若木鸡的苏若蓉扬声道:“来呀,送苏姑娘回屋”
“你”苏若蓉目瞪口呆之后是勃然大怒。真不知道她的脸皮如何承受住这么大的变化的。芊芊细指指着英气逼人却面色冰冷的苍绝尘潺潺发抖,看来是急了。
“苏姑娘,听话。”司明达干瘦的脸上一团和气,看似是劝她,实则是变相的提醒她,她逾越了。惹上王上也比惹上眼前这位主子强百倍。
苏若蓉疑惑的看了看司明达,又看了看美得不像人的苍绝尘,脸上的表情相当丰富也相当复杂。看得安沫筱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形容了。
“苏姑娘,请。”司明达一使眼色,边上上来两名宫女挟着她就走,丝毫不理会她的挣扎。“行了,都散了吧。”送走苏若蓉,司明达瞅了眼都或跪或站的一院子选女们开口道。各女也是神色各异。有妒有善有喜有怒,好似一块人生的调色盘,五花八门。
、第二章47、脱衣服
安沫筱从苍绝尘的怀中站起身,淡淡的福了福身子转身就走。他也未再开口,只看了眼她的腰牌,元兰馨,元宁王府。
谁也没注意到另外一个人不甘与愤恨的眼神
明阳府齐锦儿她的父亲买通了大太监司明达,原本是想让苍宇弈在花园里“巧遇”中暑晕倒的齐锦儿,谁知她齐锦儿还没上场,就上演了这么一出,把她的计划全打乱了。她也没想到本来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王子殿下变成了襄王苍绝尘。
安沫筱边走边揉着面颊,快成猪头了吧,手摸着都能感觉肿了。推门,进门,关门呃安沫筱低头看着挡在门口害她关不上门的脚,白色的绸面靴子,滚着金边的粉色衣摆安沫筱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了。她索性敞开了门扭身寻了张毛巾侵湿了敷在红肿的面颊上。
“你怎么顶了元宁王府的牌子”苍绝尘疑问声飘进耳朵,安沫筱怔了怔,脑子似乎还没转过弯来,过了半饷才回答道:“墨轩说宫里选妃,我想着应该有不少美人儿,可距离太远来看不清。我就敲晕了一个不算漂亮的女人扒了她的衣服,佩了她的牌子混了进来。结果就成这样了。”安沫筱半真半假的扯着,
“我哪知道有这么些规矩,也没想到我顶了这个牌子要是人没了会害死别人。虽然不知道元宁王府是个什么人家,总不能因为我想看美人害人满门抄斩吧。”
苍绝尘似笑非笑十分认真的听完她的话,先是一脸诧异,跟着哭笑不得。转眼看着一脸懊恼的安沫筱皱着眉,不甘不愿的模样“哈哈”大笑,异常舒畅。
“喏,给你。抹脸上明儿个就消肿了。”苍绝尘递过来一个白玉瓶。安沫筱开了瓶塞,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赶紧用手指沾了些抹在面颊上。原本还火烫的皮肤顿时清凉许多。
苍绝尘玩着手里的折扇,等她摸完药膏转过脸来,才问道:“你知道元宁王府是个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啊。”安沫筱忽然做贼似的跑到门边看了看周围,关上门,有模有样下了个静音结界。
“跟你说实话了吧,我好奇选妃是什么样子的,更好奇好不好玩,就让息带了我来了宫里。息本意是叫我在房顶看个新鲜就算了。美人儿太多,看花了眼,我就跟着一群美人儿走到这里来了。恰好看见个姑娘说自己是被人强送进来的。我一时心软,又想着好玩,就顶了她的牌子,把她送出了王宫。后来又想,要是人没了,宫里还不得找人家里要人去,那样的话到底还是没救得了人,所以我就待在这里了。”
安沫筱手舞足蹈地说完,没注意到苍绝尘看她的目光多了一份探究。毕竟她记忆恢复之后一直没见过苍绝尘。她这一表现和以前沉默寡言的她相去甚远。苍绝尘不得不多了份怀疑,怀疑她是不是别人假冒来钓他的。
他自己就是元宁王府的公子,这次送进来的应该是大娘的独女,元宁王爷的嫡女苍绝颜。是听说大娘苍绝颜离家出走来着,大娘心急之下把苍绝颜的贴身婢女给送来进来顶替几日。元宁王还找他商量能不能通过他的人去把苍绝颜找回来。他来这里就是为了看看那个婢女有没有出事,结果自家的婢女换成了她安沫筱。怎么能不叫他惊奇。
而且,她叫墨轩的时候没有称大人,是直接称的他的名字苍绝尘怎么有种世界颠倒了的感觉呢
安沫筱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苍绝尘老神在在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忽然察觉自己是不是说多了小心翼翼探出手张开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苍绝尘回神第一句话就让她跌了一跟头。
“脱下衣服”
“啊”虾米脱衣服,这爷疯了还是傻了
苍绝尘似等不及一般拉过她就扯她的衣襟。安沫筱怒了。抓起他的手一口咬下,接连几招格挡都被他轻松化解。见治不住他,她脑中快速闪过咒文的片段,无奈太拗口了,她根本就记不住。
脚下未停,快速躲闪过他的攻击。好庆幸啊,至少让她学会了逃命呢不知道水月和暗月听见她这话会不会气死。
她忽左忽右,苍绝尘接连几次都差一点抓住她,但都被她溜了。她大笑着,时不时转过脸逗弄他。他发狠加快了速度。结果安沫筱一次回头时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到了床跟前,一头撞在床栏上,反弹回来跌在地上,疼得抱着额头呲牙咧嘴,疼得揪心。
苍绝尘趁机拎住她的衣领,梢一使劲,衣物从衣领开始应声而裂,露出光洁的后背。后背上清晰可见一个小红点,那是她身上的标记,一颗血痣。
苍绝尘顿时收手,愣住了。她是真的安沫筱,可为什么前后性格如此迥异
额头的疼痛缓解,安沫筱摸了一把自己的后背,火冒三丈,冲上去揪住他胸前的衣服吼道:“别以为你是襄王我就得让你三分。我不管你是不是笑面虎,也不管你是不是外表英俊内心丑恶的伪君子,惹上我你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掐死你”说着拼命似的撕打宁绝尘。
一边打嘴里也不闲着:“该死的王八羔子,敢撕我衣服,吃我豆腐”苍绝尘头疼难道是她经历了上次受伤后性情大变
“我咒你一辈子头上都戴绿帽子”这个诅咒严重了点吧,直接让宁绝尘暴走。拽住她张牙舞爪的胳膊,一指解决问题。
安静了,全世界都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安沫筱被定身。苍
...
绝尘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罩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解了她的哑穴但没解她能行动的穴位。抱着她坐在凳子上。
安沫筱不说话了。现在她可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啊,她没那么傻
、第二章48、张牙舞爪的野猫
苍绝尘直说重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性格。”
“我以前失忆,初到贵宝地也不知道该有什么性格。”安沫筱气结,答得极快。
“原来如此。”苍绝尘恍然大悟。“难怪前后差异这么大。墨轩怎么受得了的。”
“滚蛋还不都是被你给气的。哪有上来就叫姑娘家脱衣服的,我又不是你家待妾”安沫筱反唇相讥。
“嗯,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比较有趣,比以前有趣多了。”苍绝尘忽然笑了,笑得千娇百媚,像满山桃花同时绽放。
“哼”安沫筱别过脸不看他。他也不介意,伸出双手捂着她的脸挤成一团:“比起以前,我更喜欢你现在的个性。哈哈。”
安沫筱嘟着脸,张了嘴就要去咬他的手。他揉着她的脸逗着她,就是让她咬不着。
“松开松开,脸疼,你个白痴才抹了药膏,傻了呢你。”安沫筱骂道,苍绝尘松手,拿过瓶子仔细地重新给她脸上抹了一层药膏。慢慢的,均匀的。
“我放开你,别再咬我了啊。”苍绝尘笑眯眯的拍拍她的头,安沫筱怎么都感觉他像在哄一条狗。呸呸呸,什么狗,她真气晕了,自己骂自己干嘛。
苍绝尘拍开她的穴道,她作势要扑,他赶忙跳开。她指着他的紧张,哈哈大笑。
安沫筱摸了摸额头,鼓起老大一个包。
“喏,抹抹就好了。”苍绝尘又递过来一个瓶子,安沫筱白他一眼,拿过瓶子揭了塞子倒出些药水就抹在额头上。可怜的脸啊,今天算是毁容了。先挨了巴掌,后又撞了木头。今天该看黄历。
看了看天色,苍绝尘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对她说:“你顶的元宁王府的牌子是我家的。该进宫的大小姐叫苍绝颜,颜色的颜。元宁王爷大老婆原配的独女,也就是元宁王爷的嫡女。”看后指着自己的鼻子加了一句:“我的妹妹。”
“大老婆的独女你不是大老婆的儿子小老婆的儿子怎么会比大老婆的孩子还大”安沫筱揉着额头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肚子不争气呗。”苍绝尘笑笑,没有任何含义。那些往事都已经过去了。唯一在元宁王府让他牵挂的娘亲也在他从战场上回来之前撒手人寰。他知道是谁害死了他娘,也知道元宁王爷那个懦夫什么也不是。想报复,随时都可以。只是他知道娘对那个脓包王爷的感情。为了那个王爷,他也不会跟他们大动干戈。况且,现在的他们也不敢来得罪他。想揪他们小辫子也揪不着。
“又是一部宫廷大戏。王爷,大老婆,小老婆,小小老婆真够乱的。”安沫筱嗤鼻。
“你以后也会嫁为,难保你丈夫不娶三妻四妾。”苍绝尘坏坏地笑。安沫筱想也没想一拳就挥了过去。他飞快的躲过。调笑道:“现在是有趣了,可跟只野猫似的,张牙舞爪,说挠就挠。”
“哼。”安沫筱剜他一眼,摸了摸额头,似乎肿起的地方小了不少。“我的丈夫要敢娶三妻四妾,我就先阉了他,再放火烧了他家。我让他娶,我先取他狗命”
苍宁绝尘喷笑,“这般野蛮,谁还敢娶你。”不知道她在苍宇弈面前会不会也是这样张牙舞爪的模样。想着他居然怀揣一种心态,叫做期待
“切,孤老一生也不算坏事”安沫筱不以为然。独善其身是她一贯的宗旨。想要招惹她就得讲规矩,想要乱来,就两字:找死
“好了,我说的话你可记住了”苍绝尘不再逗她,问完见她点头从衣柜里取了件衣服给她,穿上自己的外衣便出了房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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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明达在外面一直候着,见苍绝尘出来赶忙迎上。
“本王家妹子小姐脾气还没收敛得完全。你给王子殿下回个话,有空来瞧瞧。要是王子看上了便留下,要是王子看不中,本殿领回家去再好好。”借口他已经帮苍宇弈想好了,要是苍宇弈一意孤行非要将她留下,不知道墨轩会怎么做。想着,他更加期待了。
“是,小人一定把话带到。”司明达不敢含糊。这主儿看起来好哄,其实比什么都精。送苍绝尘上马,出了宫。他赶紧往回跑去给苍宇弈回话。
安沫筱不明白自己在苍绝尘面前怎么跟炸了锅似的怎么都收敛不住脾气。就好像以前对待习羽扬一样,见到他就手痒痒。掰着指头算算,苍绝尘跟自己年纪相仿,可他已经是名震四方的将军。上过了战场,当过了新郎,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和她闹呢
想不通
话说回来,这元宁王府胆子也够大的。明摆仗着苍绝尘的名头不怕苍宇弈能把他们怎么样。可看苍绝尘的样子,估计真降罪下来,不落井下石就算阿弥陀佛了。根本不会保他们平安。
小老婆的孩子
安沫筱突然觉得苍绝尘很悲哀。如果他没有上战场,没有得到功名,元宁王府又会怎么对他
庸人自扰安沫筱笑自己,躺在床上慢慢阖上了双眼。
、第二章49、左右为难
听完司明达替苍绝尘的传话。苍宇弈下意识知晓了哪儿不对。苍绝尘根本就不可能为元宁王府的人着想。
他与苍绝尘相识是因为当初他微服出巡遇上刺客,赶巧苍绝尘出门游玩。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道他的地位。出于一种侠士风范,顺手救下了狼狈的他。回宫后经过查寻知道苍绝尘就是元宁王府的二公子,在家族中不但没有地位,还经常被嫡夫人虐待。凭苍绝尘的身手完全不用那么忍气吞声。一番周折知道了苍绝尘的母亲对元宁王爷的感情才促使宁绝尘在王府的作为,他很想帮他一把。这么一个人才,不用多可惜。
他找到苍绝尘,开门见山说了来意,苍绝尘几乎连考虑的时间都没用就答应了他的条件。
他是将来的帝王,帝王最重要的手段就是攻心。他很好的拿捏住了苍绝尘的心思让苍绝尘出人头地。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而且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苍宇弈看似随口问了司明达一句:“襄王在琅心殿待了多久”
“约莫两个时辰。”司明达想了一下,给了一个比较正确的答案。苍宇弈更加笃定苍绝尘临走时话中有话。
过了两日,捡了个空闲时间,苍宇弈只带了司明达在宫里闲走。他忽然站住,远远望着一处问道:“明达,那边是什么地方”
“那边就是这次选秀的秀女们暂居的琅心殿。”
“琅心殿”苍宇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憋了苍绝尘两日,是该去看看了。“元宁王府的姑娘你知道在哪儿吗”
“奴才知道。”司明达心想,这些个主子玩得可真邪乎。
“带本王去看看。”苍宇弈知道他现在不适宜去琅心殿,但苍绝尘的话又别有用意。不去他还真做不到。
司明达唤来一个小太监,嘱咐了几句,小太监飞似的跑开。等到苍宇弈到琅心殿墙外时,原本在院子里玩耍的姑娘全都回了自个儿的屋子。
走到元宁王府牌子下的房间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司明达就替苍宇弈推了门。
苍宇弈走了进去,房间的采光不错,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栏照在床上。床上躺着一人。他走近了床边,心里默念,苍绝颜
呈到他手里的画像上的苍绝颜的确是个绝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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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头青丝散乱在枕头上,双手抱着被子的一角,一脚在被子里一脚在被子外叠压着。整个姿势让人感觉像个童稚的孩子。
她背对着他,他也没有叫醒她的意思。他不禁想,如果把她叫醒,会不会上演一出好戏。但他不愿意叫醒她。他怕这一天的心情都会受到影响。低头正要转身,她忽然翻了个身,吧唧着嘴嘟囔着梦话。蹬了被子,一手枕在脸旁,一手半曲卷着放在枕头旁。蜷着腿,脸上忽然扬起一抹笑意,似做了个好梦。
苍宇弈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饿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搅了她的美梦。
静静立在床边,发现大半年不见的她变了许多。白而透亮的脸庞比以前更加的精致,及臀的黑发在阳光的作用下反着光泽。
看来,墨轩把她照顾得很好。
墨轩
苍宇弈目光一肃。手飞快的摘下她腰间的牌子,上面赫然印刻着元宁王府的字样。他不认为苍绝尘能把她从墨宛送进宫里,更不可能说服墨轩让她顶替苍绝颜进宫。如若元宁王府的那几个女人知道她对于墨宛,对于苍绝尘的而言意义有多大,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苍绝尘拿她当个宝贝一样,她出了墨宛没去襄王府而是进了宫,只能说她是自己进了宫。可为什么她会顶了元宁王府的牌子苍绝颜又哪儿去了
安沫筱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牌子还给我。”透着惺忪的睡眼,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不满。
“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进宫的”苍宇弈看着她慵懒的模样一阵低笑。哄着她问道。一种叫怜爱的东西由心底滋生。
“是你呀”安沫筱一头栽倒在枕头上闭着眼说:“我自己进来的。”
“你自己进来的”苍宇弈很满意她的反应。如果她看见他就下跪,他反会觉得不习惯。他所需要的不是那种卑微的尊敬。
“对呀。我在房顶上看见了一群美人房顶太远了,看不清楚想走近点看可有人不让我就偷摸敲昏了一个美人,扒了她的衣服大摇大摆的进来了”她嘟囔囔说得断断续续,苍宇弈还是听懂了。听完后哭笑不得。想来应该是墨轩安排了谁跟着她来的,却不想被她溜了。
层层筛选的秀女到了她嘴里跟儿戏搬滑稽可笑。
“苍”她如梦中呓语。忽然,她瞪圆了眼睛“噌”地坐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没有生气也没有恼火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小命保住了神经大条勒,居然睡瞢了,他现在虽还不是陛下,那也是以后的陛下
他不动声色,安沫筱尤为紧张的注意着他的细微举动,连眼神都不放过。确认自己小命无忧,这才安下了心。
“进宫可好玩”苍宇弈忽然笑了,安沫筱瞬间得了便宜卖乖,顺着杆子往上爬。“不好玩”
“哦”想来她性格随和安静,为什么对宫里这么排斥
“前两天不但挨了打还吃了亏。不如在墨宛自在。”安沫筱想来就一肚子火。要不是怕闹大了让那可怜的兰馨受罪,她一定会好好的替那几个姑娘松松皮
“吃了亏”苍宇弈眸色一沉,门外的司明达快步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再垂了头快步退了出去。“我帮你讨回来可好”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小肚子里能撑10个大包子
自从上次找墨轩讨过她之后被墨轩拒绝,他就没再去墨宛,更没再见过她。这大半年下来,她不但模样比以前漂亮了,连脾气也改了
无论是说话时的灵动,还是举手投足间的俏皮,无不告诉他她现在的不同。她变了,变得活泼了也变得更加让他心动。苍宇弈忽然明白了苍绝尘为什么要自己来看看这个“妹妹”。可以想象到苍绝尘在嘱咐司明达传话时的坏笑。
妹妹
苍宇弈嚼着这两个字。苍绝尘真的只把她当作妹妹没有男女之爱,没有暧昧情愫。任谁翻出来都是坦荡的磊落,的确是苍绝尘的作风。同时也给了他一个考虑的范畴。他要留了她,他苍绝尘就向着他。他要不留她,他苍绝尘就轻轻松松把她送回墨宛,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会愿意留下吗苍宇弈不想强留。他在害怕,怕折断她的羽翼,把她强留在宫里,强留在身边之后随着时间的流逝,眼睁睁看着她被宫里的黑暗侵蚀。后宫是个吃人的地儿,就算她不去招惹那些女人,那些女人也不会放过她。
苍宇弈犹豫着,左右为难。
、第二章50、在乎,才更要放手
安沫筱不知道苍宇弈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在做思想斗争。只知道他的脸色忽明忽暗,很明显在纠结着什么。她乖乖地坐在床上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忍不住下床穿上鞋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说道:“别纠结了。好好一张俊脸都快被你给毁了。
苍宇弈闻言抬首看她。晶亮的眸子,坦然自若的随意。如果连这份惬意都被自己扼杀,他会不会后悔一辈子
“你可知道我想墨轩讨过你”苍宇弈温和地笑着,黑黑的眸子亮亮的。他不想在她面前当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所以在她面前他从来不用“孤”这个称谓。
“不愿意。”安沫筱想也没想就应了声。直接越过苍宇弈想连问的问题。
“可你现在不但进宫了,还顶了选女的牌子。”苍宇弈一张坏坏的笑脸笑得春风得意,换言之,这妃子她当定了。
“我只不过是顶了别人的牌子,又不是我自己。”安沫筱嘴硬硬的顶了回去。
“人要是没了,我就诛他满门。欺君之罪,谅他们也驳不了。”苍宇弈懒懒的拿起她的发梢放在自己的鼻翼前,轻轻扫过。
“你根本就是耍浑。”安沫筱扭过头,对上他亦真亦假的目光,看了他许久。忽然娇柔一笑,素白的手指抚上他英俊的脸庞,指腹摩擦着他的肌肤,心中一叹,到底是贵族,皮肤保养得就是好。嘴上却轻声道:“随你高兴吧。勾心斗角我玩不来,政治我也不懂。要成为夫妻,我不适合你,你更不适合我。我只是那个在小屋里静静看你喝茶,听你轻言细语,懂你呼吸的朋友而已。”
“我若不想放你走呢”苍宇弈修长的手指覆上抚着自己脸庞那只柔软的手,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那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坚定地说。
安沫筱的笑容淡了下来,神色平静。她看着他的眼睛,或许,他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有如此清澈的眼神吧,像个耍浑的孩子。
她眼波幽深如海,看不见底,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唇齿轻启缓缓道:“当手渐渐变凉,不再温暖,你又将上何处去温暖那颗日渐孤独且冰凉的心。”一言击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苍宇弈握住她的手,轻抚着,像是有要将她手中的纹路都要瞧仔细一般。他手腕使劲一带,安沫筱跌入他怀中,一股淡淡的麝香沁入她的鼻腔。
他慢慢收紧了双臂,似要将她镶进自己的体内,她默默地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自古帝王多薄情不是他们想薄情,而是生活逼迫得他们不得不如此。
以前在家很喜欢看历史书,对于历史课和政治课她从来都不用背书,上课的时候只要听老师讲一遍,看看笔记,考试的时候从来没有不及格的。熟悉的朋友都羡慕她,曾有人说她过目不忘,要真过目不忘她怎么老也记不住那些数学公式。诶只是喜欢罢了。
虽不太明白书里的其他深意,但她明白人心。很多时候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怎么去做,她只是知道,仅仅是心里明白而已。也正因为如此,很多时候的不言不语被那些男人认为是默认。默认什么她只是一味的躲闪,不想去伤害任何人。她宁愿自己伤得体无完肤,她也不愿见到任何人受伤。天不从人愿,这句话已经很明了的概述了一切无知的愿望。
“有你在身边,我很安心。”苍宇弈的声音有一丝清明,也带着丝丝的颤抖。他是何尝高傲的一个人啊。或者为了皇位,他低过头,磕过头。但往后的时日,只有别人跪他。
“安沫筱是不愿意知晓还是知晓了不愿意面对。”他叹息着将头埋入她的颈窝,“什么都不知道的话真的能安心无忧吗”
“不知道。”安沫筱唇角微微上翘,清澈的眸子闪过些许哀伤。声音低哑,“我只知道,我娘给我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的心愿就是想让我,此生安心幸福,无忧无虑。”
娘,妈妈你许我一个无忧无愁,我又何曾真的无忧无愁过从不懂事到懂事,从呀呀学语到迈出人生的第一步,从初学到入学,从第一次被送走到回家,从亲密到淡漠人生真是的有因才有果。如果当初如果没有当初如果没有如果,她,还会有家吗
“你娘,待你很好”苍宇弈神色黯淡。娘亲。深宫中哪有如此厚薄地亲情。
“恩。很好。”安沫筱在他怀中淡淡的回应着。飘渺的声音让他有些不安。
“我是否说过”苍宇弈抬起头来,目光纯然,不羁的脸庞泄露了那点点的不安。“每次看你安静地坐在那里,明明就在眼前,却像总也抓不住一般虚无的幻影。好似一个恍惚,你就会消失。”
“呵呵”安沫筱笑了。这种话已经不是第一个人对她说了。为什么都会这么说她呢她好像没有做什么惊人之举吧
忽然想到了背包里的那篇日记:
夜幕中,街灯下。
站在广场的一头,看着朋友嘻嘻哈哈的打闹。我突然不知道我该有什么反应。
突然一个人拍拍我肩。
我回头看着他。
我们谁都不说话。
他点燃一根烟递给我。
然后说,
你站在这里,让我感觉,你在这个地方只是暂留。永远都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很长时间。不会像我们这些人一样,待在一个地方。就算混日子也不会出走的人。
我笑。
我说,
我现在给人就是这种感觉吗
他说,
是的,我感觉谁都留不住你。谁都不能将你的步伐停住。
我还是笑。
我现在就在这个地方不走了。哪儿也不走了。不想走了。走了那么久,我累了。
那你不累的时候呢还不是一样要走。
我只是笑。
我不知道。或许这一次,我真的不再走了。
走过来一群人。喧闹的走在街上。一群被酒精折磨得疯狂的人。
我走在中间,伴随他们的步伐前进。
我也喝了不少,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脑子会这么清醒。
他说,
你回来以后,每次见你,你给我的感觉都不一样。
我说,
我还是我,我又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有什么不一样。
不知道。从你的衣着吧。每次都能给人不一样的感觉。时而看起来很小,很可爱。时而有很成熟,很女人。我都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我依旧笑。
什么话都不说了。
朋友10年了,很多话
...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只是平静的生活在这个地方,我想继续一个人平静的生活。
我也不知道我该为谁留,谁又能将我留在什么地方。
曾经我以为我见了他以后会留下。
但是我还在走了。
丢了很多,
我什么都找不回来。
我依然在笑。
虽然我并不知道我能笑到什么时候。
笑。
每天都在笑。
笑得皱纹都出来了。
失忆的时候只是感慨为什么难受的时候一定得笑。现在清醒了才明白,只有笑才是心底最无奈的宣泄。
“习羽扬曾说,我似一缕清风,留不下,挽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慢慢的从指缝流逝。“心情的变化使得声音暗哑。
“习羽扬”脑中高速运转,墨宛内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我家乡的弟弟。”安沫筱淡淡的道。
“你家乡在哪儿”苍宇弈不免有些好奇。
“很远的地方。呵呵。”安沫筱的眼神飘渺。确实很远啊。
“我查不到。”苍宇弈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他知她明白。
“你要查到了就成神仙了。”安沫筱听完他的话唇角上扬,在他怀中嗤嗤地笑。“息把我捡回了墨宛。只是如此而已。”
“只是如此,而已”苍宇弈咬着每一个字。
“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墨轩从来不问我来自何处,将会去向何处。因为我们都知道,没有谁能将谁挽留,也没有谁失去了谁而不能存活。人,只是一念之间。”想了想,安沫筱还是说了。
“虽然说得很直白,但很受听。”苍宇弈面带微笑,遇上她究竟是他之幸还是他之悲。
“我不怕惹恼了你被你砍头,但是我愿意说的话我都会说,我不愿说的话亦不会说。”声音微颤,似有几分动容。
“就好比当初我陪你坐了那么久都未曾听见你只言片语。”苍宇弈扬眉而笑。
“是的。”安沫筱微微点头,从他怀中站起身。整了整衣衫,理了理微乱的发丝。淡定神闲地望他一眼,指了指窗外。含笑道:
“你看,偌大的王宫,偌大的国家,你将是高贵的王,也将是百姓心中高傲的王。王者,势必孤老。不知道该去相信谁,也不知道谁可以相信。信了,会不会被利用;不信,会不会失去了一份真诚。需要想的太多,需要考虑的更多。纵使你手握国家军政,手握子民生死,你却握不住自己的人生。人生百态,即使明白,在面对问题时你也不得不去分两面考虑。久而久之,你情愿不去相信任何人。”
苍宇弈眼中似有几丝波澜,窗外阳光明媚,洒在身上却不觉得温暖。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眉梢微动,似下了什么决心,带着几分不甘缓缓开口:“让息晚上来接你回去。”
“呃”安沫筱诧异的看着他。
“在我还改变主意之前。”苍宇弈丢下一句话起身离去。安沫筱倚门而笑。江山美人孰轻孰重更何况,她不是美人。人有自知之明,就不会有那些无尽的遐想和旖旎的梦境。
只是,朋友。帝王身边真的有朋友吗换位思考,他真的能把身边的人当朋友吗
究竟是因为墨轩的存在而看上的她还是因为她被墨轩看重而想得到她她不为所知,也不会去探求答案。墨轩,在她心中无人能替。而他,只是过客。
、第二章51、挨揍
回到墨宛安沫筱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墨轩笑得越发的温和,则代表他的怒火越盛。眼看着送自己回来的水月脚底抽薪般溜走,她还傻傻的站在墨轩跟前美。小说站
www.xsz.tw沐浴完四平八稳的躺在床上,嗅着熟悉的味道,她刚暗自叹息生活如此美好,紧跟着被子飞了,天旋地转,还没来得及惊呼脸已经陷入松软的枕中,整个人趴在了床上。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臀上传来的阵阵疼痛。
“啊疼”安沫筱抽了口凉气,只听头顶温润的声音传来:“胆子越发的大了,居然敢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天知道她在宫里折腾几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有多担忧。他倒不是怕苍宇弈和苍绝尘把她抢走,怕的是她体内的澜凕珠会因为宫里的充沛灵力得到激,从而引起更多的混乱。
这丫头倒是好,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玩了个不亦乐乎。
“啪”
“啊”挣扎。惨叫。
“啪”
“哎呀,我错了”承认错误是最好的办法。父母常教导我们,勇于承认错误才是好孩子。
“知道错了”头顶的声音十分婉转。而后,“知道是错的你还敢擅自做决定。”
“啪啪”要死了,连着两下。
“啊”奋力挣扎“救命啊,息”
“息能救得了你”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却未停。息早就跑路了。
“啪”
“玄啊,救命啊”安沫筱奋力的往床里钻,那个人瞬间制住了她的手脚。“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啊”尖叫着,挣扎着,躲闪着。哎,貌似一切都是无用功。
“还想叫谁”宠她的人少啊,随随便便就能喊出人名来。
良衣在门外听得心惊胆颤。凝云和采惜双目对视最终只化作无奈一叹。还是第一次见大人这样冲动,体罚啊姑娘在大人心中的地位,不低啊。
“这是”暗月手里捧着一套华丽的服饰站在门口,远远就听见里面的叫喊声,开始是不敢确定是哪儿传出来的,这会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该进去。
“小主。”三个丫头在门口小声请安,采惜摆摆手,凝云摇摇头,现在进跟送死直接划上等号。
“小主,救救我家姑娘,这么打,人都要打坏了。”良衣眼中泪光闪烁,直直的跪在地上哀求。
“怎么回事”暗月惊诧的问向采惜和凝云。两女扶起良衣悄声道:“水月小主下午带回姑娘的时候还好好的,晚上大人回来等到姑娘用完晚膳沐浴完才进去的,然后就是现在这个声音”
“一直到现在”暗月一脸的不可置信令良衣多看了他几眼。第一次见暗月小主的脸上出现别样的表情呢。
“也没多久”采惜抬头看了看天色。
“息呢”
“大人刚回来水月小主就走了。”这回是凝云答道。
暗月眼角开始抽搐,认倒霉了。硬着头皮敲门,三女立刻靠在门前垂首,站好。
“大人”
无应答。
“大人”暗月深吸一口气,酝酿着喊了第二声。
“吱呀”门开了,墨轩的声音随即传来。“进来”
暗月捧着手中的托盘一路小跑,进了内室,隔着屏风道:“宫里送来后日赴宴的礼服,说是王上赐的。要安试试是否合身,哪不合适马上送回宫里修改。司公公还在外面候着等信儿。”
“司公公亲自送来的”凉意的语调。
“是”暗月此刻只想抹一把额头的冷汗。
“唤良衣进来伺候。”语调依旧透着凉。
“是”暗月捧着托盘转过屏风,入眼是一片乱。
安沫筱缩在床角,秀面泛着红潮,发丝尽散,衣衫凌乱。枕头歪歪斜斜的躺在地上,被子皱皱巴巴的堆在另一头。斜眼瞟向他亲爱的大人,除了衣襟微敞,其他还算整齐。心中微微松一口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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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敛心神,暗月放下托盘,快速转身离去,野火燎原,快溜是正途。
站在镜前,看着镜中婷婷而立的人儿,如缎黑发挽成风雾鬟,略饰珠钗,一袭鹅黄宫装,柔柔丝带系住纤纤细腰,衬得她身段修长玲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仿若空谷佳人,清雅绝世。
早料知的结果,安沫筱脸上并未多出什么神色。倒是在一旁伺候的良衣和采惜凝云惊叹。未曾想过平日从不细梳妆的她居然能有如此风采。
墨轩眯起了眼睛,面带浅笑,眼波不惊。
安沫筱眼珠一转,忽然嫣然一笑,盈盈一拜,“见过大人。”这一笑一拜间竟是礼节完美,仪态优雅。
“大人,您看,可好”采惜颚首看向墨轩。
“很好。”墨轩俊雅的笑颜闪现着一个讯号:危险
安沫筱心中一惊,就听墨轩淡然的嗓音响起:“采惜,你们先退下。告知玄回司公公话,礼服很合身。”
“是。”三女鱼贯而出,带上房门。
随着关门的声音,安沫筱心跳加速。强忍着奔向门口的冲动,盯着墨轩的一举一动。她相信,她只要一动,他会比她更快。
面带微笑,真是的笑。她相信自己没有花眼,但她很愿意自己现在昏倒。
“很美。”墨轩赞叹着低眸审视着眼前的人儿。只知是她纯然的一个人,却不想她却屡屡给他惊喜。修长的手指勾住她胸前的一缕乌发,慢慢靠近她身边。她虽依然直直站着,逐渐僵硬的身躯泄露了她的紧张。“我不喜欢你这么穿”
“我不喜欢你这么穿”安沫筱确认眼前这人刚才所说的话是真的的时候,身上的礼服已经随着他的灵力被震得散落了一地,成了碎布。
“我”安沫筱欲哭无泪的看着一地碎布,今天这人很不正常,相当不正常
面前这个罪魁祸首正挑着眉看着她的表情,好似得意。她甩掉脚上的鞋子,胡乱解了腰带脱掉中衣,扑进良衣早已铺好的床榻。用被子盖住脑袋。跟自己赌气也不是件好事,屁股疼。本来就疼,这么使劲的把自己抛进床榻,更疼
“哈哈哈。”墨轩畅快的笑声扬起,安沫筱咬牙切齿地默念一个字:忍翻身将自己陷入更深的被中。
许久
到底多久
安沫筱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睡得浑浑噩噩的时候,旁边的床榻陷了下去,接着是一具带着微凉的躯体贴近了她。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拥入怀中,让她的头枕着他的胳膊。
她向他的怀中靠了靠,一只手搭在他的颈间,脸贴着脸,呼吸浅匀。
这样的她,叫他怎么能不爱怜。又叫他怎么去放手。
习惯了她的呼吸,她的味道,她的一切之后,叫他如何舍得。
、第二章52、摇曳多姿的傻姑娘
一大早,内院便响起了一个穷极无聊的声音,夹着一丝困顿不堪。
“再等等,马上就好。”
这一个清甜细柔的声音总是在那个无聊的声音响起时开始安抚。
“良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我警告你啊千万别往我脸上抹我说了别抹”无聊的声音叫嚣着威胁人。
“姑娘,不抹不行”清柔的声音马上介入。
“采惜,那是什么金的啊漂亮你干什么不要插在我头上这东西是好看,但是太重了很重呀沉沉别,别,别插上去”
“姑娘,乖乖的,这个太沉了凝云给你换一个别的。”
“我再次郑重地警告你们啊别再在我脸上画啊抹啊的再抹我就跑了啊”
“好好好,我们尽量减少一些。可是不能失了墨宛的大家风范不是”哄着,商量着。
当水月踏进安沫筱的幽兰亭就看见里面鸡飞狗跳地一幕。他张口结舌的看着在屋里乱窜的那道白色身影,只觉自己要背过气儿去。
“小沫。不可胡闹”
“息,我不要画了,疼啊沉啊勒啊要人命啊”若不是怕再折腾一次,她肯定将脸上的妆全部抹掉。采惜下手太狠了,咬着一根绳子在她脸上不停的滚,虽然知道那是干吗使的,问题是,知道是一回事,在自己脸上滚是一回事。疼啊沉得要命的头饰,勒得要死的衣服,真期盼墨轩来再震碎一次。
“小沫乖,今儿个得进宫,不能轻怠。”水月柔声哄着,一抹水纹不着痕迹的将她围住,牢牢定在凳上。
终于装扮完毕,安沫筱头一次感觉自己如此单薄,这身行头穿在身上,她摇摇欲坠的踏出房门,深吸一口满园的兰香,再呼出一口浊气,憋死了
水月陪着她从内宛走向大厅。一路行来,各色兰花淡雅的清香丝丝沁人心脾。这还是她第一次从正门大道走呢。出门的机会不多,她宁愿用大把的时间睡觉,调戏侍女,也不愿东奔西跑。她承认她懒,懒也有懒的道理。
好像总共就走这么一次大门吧闹得人仰马翻,折腾懒人嘛,最怕啥麻烦呗。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真谛啊
简约的长廊蜿蜿蜒蜒,府内种植的花草树木品种原来这么多。内宛只见兰花,外宛却种有四季长青的树木。远眺院子里的林木,莽莽苍苍。回廊的扇形窗内时不时探出一个个花骨朵,富贵的牡丹,艳美的月季,妖娆的花瓣层层叠叠,缱绻有情。花伴着花儿,不浓不淡、不傲不俗,娇俏怡人。
穿过长廊,步入厅堂,内敛的装饰,暖色的木漆,大气中不失清雅,祥和中不失肃穆。
“等从宫里回来,我一定要把墨宛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瞧个透彻。”安沫筱满目惊叹。水月如春水般清亮柔和的目光看向她,暖暖地笑道:“说你傻,有时候精得跟猴一样。说你精,有时候又傻得叫人心疼。”
“横批:傻人有傻福,哈哈”安沫筱柳眉一扬,唇间一串清若银铃的笑声溢出。
临近大门,良衣赶紧拽了拽她的衣袖。“姑娘啊,大庭广众下注意仪态,仪态啊”良衣痛心疾首的模样又引来安沫筱一阵轻笑。
“好,好,好,仪态,仪态”安沫筱重复着良衣的话,笑得古灵精怪。哪有一点大家闺秀应有的仪态。急得良衣圆圆的秀脸通红。“好啦好啦,别拽了。再拽几下,你家姑娘我就不用进宫了,直接回屋换衣服得了。”安沫筱笑着拉拉自己的衣袖,良衣面红耳赤抬起头,猛然间看见她倾斜的衣襟似有春光外泄。赶忙给她整理。
“哎,良衣天生就是当娘的,既体贴又细心。”安沫筱调侃着。
“姑娘”良衣恼得直跺脚。
转眼间到了门厅,安沫筱眼眸微垂,再抬眸,颦眉含笑,步步优雅从容。先前的嬉闹仿佛只是一场梦境,飘渺无依。
水月依然微笑,良衣却惊诧不已。水月知道她上马车不喜欢踩着下人的背,早搭了凳子在马车前,扶着安沫筱坐上马车,准备放下帘子
“厉害吧哈哈”立马换了一张脸谱似得,嬉笑着对水月说。
“厉害什么”平淡的疑问声至身后传来。
“呃”安沫筱惊讶的扭头,这才看见墨轩雍容的趟靠在里面。雅俊的脸上绽出一丝微笑,浅浅柔柔的。下意识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我上错马车了”
“没有。”墨轩十分配合的答道。眸光一扫,水月垂首撩了帘子下了马车。大人的占有欲越来越明显了。
“噢噢,那我先睡会儿,脖子快断了,也快被勒死了。”安沫筱解了高领间的前三颗颗盘扣,拉过墨轩的臂膀枕在脑后,斜斜的倚在墨轩肩头悠然闭眼。“墨轩,看好我的睡姿啊,别让我乱动,不然头发散了我可不会梳。妆花了我可不会画,衣服皱了良衣知道了会气死的。看好哦”声音渐渐消失,怀里的人儿已经进入梦乡。
“呵呵。”墨轩宠溺地凝视着她的睡脸,温软的手指抚上她的面颊,摩擦着,忽然想到了什么,英眉微蹙。
墨轩的马车可以直接驶进宫内,而不用随大臣的马车停靠在外城。安沫筱被墨轩唤醒,以为能好好看看这座宫殿,结果马车一溜跑过,她也只看得个走马观花。
“还未看够这皇宫”墨轩看着她意犹未尽的模样问道。
“上次根本就没注意,光想着美女了。息带着我几个起落就到了琅心殿那边,除了一片红色的琉璃瓦,连花花草草都没仔细瞧过。”安沫筱郁闷地瘪了瘪嘴,下次,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瞧瞧,跟那故宫比,哪个更宏伟。
墨轩眸子中浮起清淡的温柔。“一会儿你跟着息走,他会安排好一切,不要乱跑。”
“相信我,我能比你想的做得更好。”安沫筱自信满满的一笑,冲劲十足。
“大人,到了。”帘子外传来水月清亮的声音,墨轩点点头,帮她系好盘扣。安沫筱掀了帘子抓住水月伸过来的手跳下了马车,猛然站稳了身子,绷直了背脊。悄悄冲水月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差点忘了。”
“傻姑娘哟。”水月无奈的白她一眼,领着她向内走去。
、第二章53、场面格调
说是进了内殿,其实离目的地邀月宫还有一段距离。
雄伟的宫墙,栩栩如生的石刻,高高的门廊上雕梁画栋。打远望去,活灵活现。九曲十八弯的道路,绕得安沫筱晕头转向。真搞不懂这些人为什么总喜欢将庭院修建成这个样子。风雅格调毛病差不多
心头一番品头论足,安沫筱面部呈现不屑的表情,忍不住想翻白眼。诶,还是自己的格调不够啊。不懂欣赏,不能怪别人。
水月一身白色的紧身素袍,银发用白金冠束起。一双剑眉,温润的眼眸,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还有白皙的皮肤一路走来,连道旁开的眼里的花儿貌似都失去了光彩。
“你再盯着我,相信一会儿大人会忍不住将我一招丢到天边去的。”水月戏谑的声音飘进耳中。安沫筱眨了眨眼睛,忽闪的睫毛盖住了眼中的光芒。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那我再把你抓回来就是了。”
看着水月哭笑不得的表情,安沫筱面不改色心不跳,细看她的肩膀轻轻的抖着。会不会憋出内伤这是安沫筱唯一的念头。
抬眸看着从另一边步入邀月宫的墨轩和暗月,一个儒雅高贵,一个气宇轩昂。连一旁的宫女神色都比她来得自然。无声叹息,终究是野鸡,再怎么装也成不了凤凰。神情落寞的安沫筱转瞬看见一双明亮的眼睛,带着深深的笑意望着她。心中又是一叹,真的是“祸水”啊。想着,偷摸冲那个方向呲牙
早已修葺一番此刻装饰得富丽堂皇的邀月宫此时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虽说热闹,却也遵循着它应有的规律。
受邀的众官,施礼,问候,谈论,寒暄。人员聚集最多的地方当属东边右上方的位置了。安沫筱端坐在位置上,远远打量着四周。
“那是当朝宰相,本朝元老韩煌钊。”水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密音解释道。“资历老,人脉广。在苍国朝堂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韩家独女韩玉美是韩煌钊老来得子。八成亏心事做多了,他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长过一岁的。这韩玉
...
颜据说是韩老头听了广若寺那老秃子的真言,倾尽半生积蓄,修了堤坝,救助了当年水患的所有受害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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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幸灾乐祸的笑。
“韩玉颜14岁就封了王子妃。地位高贵,无人能及。据说7年来王子殿下在她的寝宫待的次数最多,时间最长。外面都传言说可见王家对于韩家是多么的宠幸。”水月的声音里含着鄙夷。
“宠爱“安沫筱冷冷一笑。想到苍宇弈那张如雕刻般的面孔,就不像个多情的人。更何况是一个对自己的王位权利有威胁的人。哪朝那代的王会容忍一个臣子的势力比自己的还高大。那个韩老头子当真糊涂了么
“罗大人。”远远听见一声高呼,跟着一个穿着藏青色官袍的文弱男子向一旁走去。安沫筱目光随过去,水月看了眼,扭头看向别处,声音里有丝调侃:“那是个酸人。”安沫筱闻言惊讶了一下。
“怎么酸”
“入朝做官之前,据说天天吟诗作对。”
“自古以来文人不都是如此吗”
“成天一副怀才不遇的样子。看着都觉得牙疼。”水月的神色未变,安沫筱却笑了一下。低声道。“怀才不遇”
“恩。”水月点点头。
“怀才就像怀孕,时间久了才能让人看出来。”安沫筱垂下眼睑,喃喃道。
水月手上的动作一顿,神情显得十分怪异。暗月见他神色变样,注意了好一会儿,引得墨轩也侧了侧头。终还是没转过来。安沫筱闲暇的坐在矮几前饮着茶水,水月似憋了好大一口气,缓缓吐出,默不作声的朝暗月摇摇头,表示无事。
“一会儿开宴有舞女进献,看清了人,你别蹦。记住了没”水月的叮嘱让安沫筱莫名其妙。舞女跟她能扯上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要蹦
“王上驾到。”随着一声声喝唱。众人都停止了声响快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王上华贵的仪仗由外而入。王子苍宇弈随其后,今日的他不同于往日的随意。合体的王家权贵衣袍,精致的皇冠,增添了他许多的威严。英俊的面庞带着虚假的柔和看得安沫筱轻轻摇头。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响彻云霄的呼喊。
为什么非得喊这么一句呢明知道不可能万万岁,非得自欺欺人一下。
苍宇弈的长相与苍王神似,却有许多地方不同。无论气势,气度,还是眼神。一个在位长达近五十年的王与一个风华正茂正值壮年的王子的区别显而易见。
“都起了吧,今日韩妃生辰,借此吉日请各位卿家前来聚聚,大家都不要拘谨了。”约微沙哑的声音传入耳中,安沫筱忍不住望着他。正殿之上,看似很近,又那么的遥远。神圣且不容侵犯的威仪,令堂下众人臣服。
“谢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谢礼之后,苍宇弈一挥手,司明达扯着嗓子高呼:
“开宴”
苍王左边是地位崇高的墨轩,右手边就是那位地位显赫的苍宇弈。殿下首位是当仁不让的韩宰相,接着是襄王苍绝尘,依次坐下按官阶品次
水月与安沫筱在左下角,离堂上最远的角落。刚进的时候安沫筱就问过,能不能离得远远的,吵闹声惹得头疼。水月就拖着她坐到了这里。
王上敬了第一杯,王子敬了第二杯,王子妃敬了第三杯。繁琐切无聊的宴席。三杯君臣同乐的香酿入喉,各自安康。
礼毕,开宴。
丝竹声中,一行盛装的舞姬鱼贯而入,个个珠翠满头,花枝招展。迷了众人的眼,乱了众人的心。裙带飞舞间,安沫莜定睛一看,呆了。这不是住在琅心殿里那些妃子候选人么怎么打扮成这样再看殿上的大臣将军,一些品头论足,一些窃窃私语,一些双目赤红,一些目光高深莫测正所谓,龙生九子,子子不同,而殿上的人也是各揣心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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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沫筱自嘲一笑,真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稀罕啊。
、第二章54、温润少年
水月在旁边小声解释道:“你受伤一事我未曾告知大人,但是王子将罪责如数加注在秀女身上。凡与那事有牵扯的,全部被送去舞衣坊。”安沫筱小小的吃了一惊。回念一想,果然君王多记仇
几曲终了,舞姬纷纷退下。一名文臣潇洒起身,步入到殿中,下跪,双手恭敬平举齐眉,朗声道:“我等恭祝韩妃福如东海,永葆青春。特从乾国请来凤先生,为韩妃生辰锦上添花”
“凤先生是谁”听着大臣的贺词,安沫筱好奇地问身边的水月。
“四国有名的学者,乐者,歌者。只听说,没见过。传闻相当孤傲。也不知道今日是谁有如此大的面子能把他请来的。”水月清澄的眸子闪过一道光彩,轻声作答。“不过肯定不是韩家的面子。据说凤先生最恨达官贵人。”
“呵呵,那有热闹看了。”安沫筱神采奕奕,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说话间,一个温润的少年,高贵端雅的外貌,看似淡泊恬和的神情。白衣宽袍,一根白色发带随意束着背后的长发。怀中抱着一把木琴。赤足,不紧不慢的随着宫人的传召步入正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的身上,只是一个少年而已。何以被冠之那么多沉重的称谓。
“子詹见过苍王。”少年只微微躬身,倾了倾,并未跪下。
“凤先生能驾临苍国,乃我苍国之荣。”苍王威严劲道的声音使得安沫筱怔了怔。
明堂之上,五重繁复的华服,华灯高烛,云鬓花颜金步摇。再看凤子詹,霜雪般孤清的面容,单薄处叫人怜惜,冷漠处又似拒人千里之外。满堂华彩之下又与之格格不入。凤子詹坦然自若且从容不迫的迎上苍宇弈苍劲的眼芒。朗声道:
“我歌时素来有舞者相伴。无奈今日舞者有佯,不知苍王能否找到与之并驾之人伴之。”凤子詹清清冷冷的嗓音在殿中绕梁。连坐在尽头的安沫筱都能听得真真切切。
有阴谋
安沫筱动了动鼻子,嗅了嗅。真的是阴谋的味道啊。
“知凤子詹之名者必知风繁华。那个如精灵般娇娆轻盈的舞者。兄妹二人,一乐一舞八方有名。能与风繁华舞姿香媲美的舞者”水月微皱颦眉,迟疑不决道。“放眼整个苍国应该没有。”
“息可以去试试,呵呵。”没心没肺的调笑。
“我情愿去明净崖思过100年。”水月毫不犹豫的接口道。
“有那么夸张吗”不可思议的惊诧。
“有”相当肯定的回答。
安沫筱环视四周,刚才还活灵活现高谈论阔的人们个个噤若寒蝉。她随手拿了一杯酒,一点一点浅尝着。
那在殿中央席地而坐的凤子詹似笑非笑的望着高高在上的苍宇弈。
“凤先生。本宫与你伴舞可好”一个娇柔的嗓音从殿内传出。由殿后出来一女子,装扮甚是高贵。层层叠做的高髻,一支八宝琉璃金簪插在发髻上,用十八枚硕圆珍珠缀起的月牙环束起齐眉发缕露出光洁的额头。红色的锦衣金丝织边,紧紧裹着她娇小的身躯,衬出她凹凸有致的身形,更烘托出她的高贵圣洁。
“不好”凤子詹连眼皮都未抬。
“难道本宫还衬不上你的音律”苍姌薇听见凤子詹的回应,顿时恼怒,声音也上调几度。
“是。”凤子詹怀抱着他的琴,不紧不慢地道。始终未看她一眼。
“放肆”苍姌薇呵斥一声,气氛顿时尴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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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正堂之上的苍宇弈喝止女子的胡闹之举。“让凤先生笑话了。来人,送公主回寝宫。”几名侍卫立即上前,几乎是架着他们美丽的公主而去。完全无视她的挣扎。
“这公主啊,真是个火爆性子。”水月漫不经心的饮着茶,安沫筱冷笑。苍姌薇,苍国尊贵的十公主。上次她的苦头吃得可真不少,报复一下
“好奇心能害死一只猫。”安沫筱自语。
“也能害死很多人。”水月笑容可掬。
两人说话的当口,只见凤子詹站起身,袖袍轻拂,面向的方向居然是大门。他真能这么潇洒的离开这皇宫不是他白痴就是自己太笨。
“凤先生真如此吝啬”苍宇弈阴沉的面色很好是阐述了他的情绪,很不好没有哪个高高在上的人会将藐视自己的人视若无睹。
凤子詹并未答话,也未回头,殿前的侍卫已举起了手中的刀
墨轩微睁的双眼注视着一切,未有任何举动。他有什么打算安沫筱暗自揣测。
“凤先生不要过于自视清高。在我苍国的王宫中有恃无恐。”韩煌钊尖酸的嗓音令安沫莜蹙起了眉头。一个歌者而已,并没有损害到他们的任何利益,何必这么苦苦相逼男人的面子啊。
哎
“息”墨轩清泠的眸子扫过殿前,终于开口。水月收敛了神色,正准备起身,却被安沫筱一把拉住。讪讪笑道:“既不愿意,何苦逼自己。”
先生,请留步。”她很护短,相当的护短。其实她可以不用替代水月,其实她可以坐视不管。但她就是这么没心没肺地喊了出来。
“先生,请留步。”
凤子詹的脚,收了回来,停住了。扭头看着从座位上慢慢起身的安沫筱。她正视他干净的眸子,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闵诺齐那个不懂“拒绝”的男人,也是如此干净的眼眸。
所有人都注视着她。墨轩一如既往的平静,安沫筱却没有看他一眼的勇气。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很生气。光是射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就可以感受到。杀人于无形
差点忘了,还有那个王。苍国亲爱的苍王,握着酒杯的手指,很好是表述了他的兴趣。水月从疑惑不解到兴致勃勃,他居然有些期待看安沫筱接下来要做什么。暗月妖异的瞳孔收缩,喜怒不言于色。
安沫筱一步步迈向殿中。抬手拔了发髻上本就不多的饰品。当她拔下束发的最后一根簪子,一头黑发入瀑般散落,垂下。凤子詹转过了身。静静的,注视着。
、第二章55、舞醉人心
解开了那繁复宫装的盘扣,宽大的群幅随地而落,束腰的纽带缓缓松开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安沫筱的举动站定时,只剩一袭淡蓝色的罩衣,锦绣的罩裙和一层微微的薄纱。
要跳舞嘛,穿那么多,她不确定自己还能蹦得起来。
在座朝臣无一不睁大了眼睛,张开了嘴巴目瞪口呆就是这个样子吧。
苍宇弈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挺直了背脊。墨轩抿着唇,看不出眼中到底是什么神情。脸上却是淡淡的笑容。
危险
安沫筱知道。
只是脱个外衣而已,有啥大不了的。要是让这群人看见吊带短裤,不知道会死几个。说到底还是怕墨轩生气。
“我,可否一试”
“不可。”凤子詹的眼神,很认真很好,认真就表示关注。
“凤先生并未试过,又怎知不可”安沫筱淡淡一笑,就地而坐。脱下了脚上的鞋袜。
“你在众人面前解发脱衣已是不贞不洁。如此放荡之人又怎能听懂我的音律。”凤子詹冷笑着毫不掩饰自己对安沫筱的厌恶。
“哈哈哈。”安沫筱放肆地大笑。笑得狂妄不羁清脆响亮。
她赤足走到一名乐师指着他面前的瑶琴,“能否借我一用”
“可,可以。”乐师仓惶地起身捧着瑶琴恭敬地递给安沫筱。
“谢谢。”安沫筱抱着瑶琴,步道墨轩身前,执起他的手,“墨大人,可否帮我抚琴。”墨轩雍容的跟随她起身,袖袍下的手指使劲捏住她的手,她笑得很无害。
“今日,借韩妃生辰,我这个貌不其扬的无名小卒只想让您这位扬名八方的凤先生看看,这世间,并非只有你一个清高的凤子詹,一个孤傲的凤先生,是才情绝代。也要让世人瞧清楚了,我苍国并非朝中,无能人。”安沫筱坦然的笑,望着凤子詹,豪迈之言激得众人心潮澎湃。
墨轩双手抚琴,指法弹起。一手定调,一手造势。音坠清脆,音连缠绵。他专注的弹着,似整颗心已醉进了这曲子里,忘我无我,更无了宴会,无了贵客
足尖点花,翩然起舞,纤手微展,一转身,一阵风青丝随她的动作似有生命般飞舞。琴声暂变,她也随之时而轻点,时而跳跃,身形灵动,优美而高雅。宽大的衣袖飞卷,或舒或收,自成一段风情。琴声到了**之处,殿前的乐手情不自禁伴起了和音,声势之浩大。琴声陡转,她随之身体上扬,脚尖着地。殿内所有人的脸上都是震撼的表情。当她跃起,旋身,落地,单膝跪地结束这段舞时,整个殿堂鸦雀无声。
“好我苍国能有卿之能人,是我苍国之福。”苍王大声赞道。苍宇弈紧紧盯着这个跪在殿堂上单薄的女子,心脏狠狠地撞击着胸膛。
韩煌钊的眼底闪过一丝狠辣。韩玉颜的玉容僵硬,抓住座椅扶手的十指甚为用力。起伏不平的胸脯稍稍泄露了她不平静的心思。
一名穿着深蓝色官服的中年男子离席上前,跪倒在地,“我王英明,英明啊”
“我王英明”座下的大臣们集体离席,拜倒在地。
“各位卿家平身。”浑厚的声音掺着几分骄傲,“列为臣公不必三跪九叩,本王愿与众卿同乐”说着向座下递了一个眼色,司明达心领神会,拍了拍手掌。一群宫人立即上前给众臣添酒,举杯,同饮。
“呼。”安沫筱调整呼吸,捋了捋额前的乱发。向苍王福了福,再向墨轩礼了礼,径直将他手中的琴送还给那位乐师。“谢谢”
乐师受宠若惊的接过瑶琴。
当初妈妈为了训练她的形体,逼着学舞蹈。十年的辛苦最终因为成绩下降被爸爸责骂后从此不许再跳。她从那刻开始就真的没再跳过。就算去迪厅,她也只是安稳的坐在座位上看着舞池中疯狂扭动的人群,心静如水。
再看凤子詹,眼中的轻蔑被惊慕所替代。没想到安沫筱会有此一举罢。墨轩与她朝夕相处,早已养成默契。较之凤子詹和他妹妹凤繁华,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想不到自己受挟被迫来到苍国会有此一遇。
安沫筱扭头娇俏一笑,水月早拾起地上的衣裳给她披上。
“凤先生,跳舞嘛,穿得多了的确是华丽。但同样也会消耗过多的体力。实在是没必要。况且只是外袍而已。”安沫筱教导着。“不管是谁,只要是人,扒光了这身无用的皮,都是一样的。”她的话如醍醐灌顶,惊得四座不安。
“别说我有反叛之心我王英明,亦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我国虽不是四大国之首,但却是国泰民安的佳国。正所谓万众一心,其利断金。团结,才是王道”
一席话说得堂上鸦雀无声。
一个穿着藏青色官袍的文弱男子站起身来,拱手问道:“不知姑娘师承何处”
安沫筱看了看他,那个被水月称为怀才不遇的秀才大人。指着墨轩带着顽劣的蔑笑,似笑他的问题过于白痴。
“师承我家大人呀我出自墨宛,还需用他人来指导”
酸秀才脸红一阵白一阵,好不热闹。怒道:“你”
“沫筱”墨轩沉唤,安沫筱立马闭上了嘴,没有不满也没有别的不爽,乖乖礼了一下,回到座位上。
回到座位坐下。冰凉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水月温暖的皮肤,她不由自主的打个寒颤。强忍着胸中的翻腾,头一阵阵晕眩。真的是太久没跳舞的缘故吗这么一段就大脑缺氧,气息不匀。
冷是她此刻心底唯一的念头。水月抬起头,握住她的手时微惊,镇定地取过斗篷轻柔的披在她的肩头。唤来侍女吩咐了一句,一杯热茶片刻就端了上来。
安沫筱握着茶杯不停的颤抖。她双手捧着茶杯,心里有些恼,茶水洒了些许出来,她干脆放下了杯子,试着舒展四肢,缓和一下有些僵硬的肌肉。眼角瞧见水月端起了酒杯凑近唇边。
“别喝。”安沫筱颤抖的手拉住了水月宽袖。他端的,是她面前的酒杯。虽然那是呈给他的酒杯。
“凤先生,您看,可好”苍宇弈温和的笑着,看向静立在门口沉思的凤子詹。而凤子詹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安沫筱,若有所思。
暗月对上水月忧心忡忡的眼神,怔怔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面色苍白的安沫箫。
“大人。”暗月弯腰低低开口。“安。”
墨轩倏然抬头,目光直落安沫筱身上。
“王上,恕臣无礼,臣请先行离席。”墨轩从容不迫的向苍王请辞。
苍宇弈不着痕迹地看向安沫筱的座位,苍王微微点头。墨轩快步走下高殿,紧了紧裹住安沫筱的斗篷,横抱入怀,往外走去。二月紧随其后。
“等等。”一直不言不语的凤子詹似忽然清醒,伸手拦住墨轩。
“不知凤先生还有何指教。”墨轩淡定地笑问。
“子詹只是想给姑娘道歉。”凤子詹脸庞微微一红。如此高傲的人,怕是很少说出这样的话吧。“先生多虑了。”墨轩的眼中毫无笑意,脸上却依然笑着。安沫筱在他怀中瑟瑟发抖,如果不是身在皇宫,如果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凤子詹,能算什么
“敢问大人,安姑娘乃府上何人”
“亲如父女”
“我”凤子詹还想说什么。墨轩身形飘然而去,转瞬间只剩朦胧的背影。
“我中毒了。”安沫筱几近自语般伏在墨轩的胸前,手指紧紧拽住他的外袍。颤抖着,牙齿上下打架“咯咯”直响。
苍白苍白
入眼的,除了苍白墨轩看不见别的任何颜色。
在她陷入黑暗之前,她只轻吐三字:
“别生气。”
、第二章56、禁地
原本是目标就是她,只不过被大意的手下送到了水月息的面前。阴差阳错还是被她喝下了。嚯嚯霍霍连老天都帮他,冥界看来是真有出路了。
有了澜凕珠,打通冥界和人间界的大门不再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嚯嚯嚯嚯
“哼,便宜她了。居然没有喝下我的那杯热茶。”一名红杉美人,柳眉,凤眼,细腰。冷若冰霜的面容上显现出逼人的毒辣。
“哎。”
“唉。”
不知道这是第几声叹息,良衣都忍不住想捂住自己的耳朵。魔音啊,真的是魔音
“姑娘,求你别再叹气了好不好。良衣真的受不了了。”良衣终于败下阵来,合手跪在安沫筱脚边求道。
“起来。”安沫筱黑着脸喊道。
“你不叹气我就起来。”良衣不依不饶的讨价还价。
“好。”安沫筱一口允诺。
没等良
...
衣站直身子,魔音再次穿耳:“唉。栗子小说 m.lizi.tw”
“噗通。”良衣撑起身子的手一抖,直接摔在了地上。
“良衣,想要逗你家姑娘我开心,不用自虐的。”安沫筱慵懒的支着头,靠在花梨木椅上看着空中飘飞的细细的桂花,禁不住又想叹气。垂眸瞧见良衣痛苦的表情,她忍了
阳光软软的洒在身上,再热再冷,她也能自如的调节体温。这就是上次中毒的结果。激发了体内的澜凕珠。沐浴着初秋的柔风,安沫筱闭着眼睛,懒散的没个正行。
那日,墨轩从王宫回到墨宛的速度极快,而这一会儿功夫,安沫筱的面色变幻了两种颜色。
“姑娘这是怎么了”采惜和凝云忙不迭地铺床端水。
墨轩不语,几枚银针落下,封住她全身几大要穴,以免毒气攻心。蓝光镀遍她全身,配合这银针的作用将毒锁住。
水月带着自责,带着焦急。等到墨轩停手才敢发问:“大人,这是什么毒来得这么快。”
“已经百年不曾出现的传说中的致毒之物:七彩祥和。”墨轩冷着脸。他实在想不出谁能找出这种毒来下给安沫筱。
传说,七彩祥和是属于冥界的剧毒。为惩戒那些犯了错的臣子,又不会让他们死得太难看。
所谓七彩,是指中毒之人会随时间全身变幻七种颜色。祥和,从字面上就可以理解,死的人面容极为安详。然而中毒之人将会身受七种不同的剧痛。最后一道白色,让中毒的人安详而苍白的死去。
难道说冥界的人已经知道澜凕珠出世也知道了澜凕珠就在她的身上种种因果联系起来,墨轩再傻也能想到这一层。
要解七彩祥和的毒,现在看来只有去一个地方才能救得了安沫筱了。
墨轩没有片刻犹豫,抱起安沫筱飞至明净崖上。水月和暗月相视一眼,马上明白墨轩要做什么。两人很干脆的拦住了墨轩的下一个动作。
“请大人三思,小沫现在的身份是不能进入禁地的。”水月面露急切,语速也极快。
“让开。”墨轩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不容拒绝地开口。
“大人”暗月挡在入口,不让墨轩前进一步。
二人拼死拦着墨轩,正争执不下,一个苍迈的声音从旁响起:“让他进去。”二人欣喜若狂的回头:“大长老。”
“我可以同意你带她进去。”大长老的话语如同闪电劈过头顶,二人皆惊,墨轩平静如常,问:“有什么条件”
“治愈后,她必须离开。永不相见”
“月族灵明在上,我墨轩向天起誓,谨遵长老之言”一个繁复的法印由蓝芒组成,在墨轩说完后没入他体内。法印印证了一切誓言。倘若失言,他将万劫不复
跨入崖洞,向前走了几步,唇动,不闻声。一道刺眼的光点凭空亮起,慢慢扩展。光幕过后,两人凭空消失。而崖洞又恢复了先前的黑暗与空寂。
“大长老。”水月上前一步,跪地。“请大长老”
“息,该走的必须走,该留的必须留。”大长老负手而立,打断水月,缓缓道。“芸芸众生都有自己的命运轨迹,不能仅凭自己的意愿,妄自行事。我们的职责是守护苍国。难道你们忘了”
“大长老”水月疑惑的看着花白头发的大长老眼中矍铄的光芒不同于他龙钟的体态。同时也彰显他的智慧。
“上次五长老的事,我都知道了。”大长老温和的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月族,苍国,不容有任何闪失。”
“息玄,明白。”二人异口同声,激昂的响应了大长老的决策。
月族五位长老。大长老睿智,二长老温和,三长老清泠,四长老神秘,五长老冲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也是为什么上次墨轩一有异象,第一个跑来找安沫筱麻烦的就是五长老。
她的笑,她的娇,她的一切如幻灯片,一幅一幅,闪现在脑海。真的要放手吗他既糊涂又清楚他到底要的是什么。什么都不能说,什么也不能讲。唯有对她好,才对得起自己的心。
奔涌冷绿之色,如一片云。坐卧其中,妙在意境好。环山皆竹,茂而深,从涧底长上来,朝天空探去,弯出很美的弧度,鸟呜碧叶间。眼望青山隐隐如一抹,忽闪的光亮宛然画中景,真一幅活水墨耳饱鸟啼,目饱清樾,泉溪响于竹树间。
这是睁眼后安沫筱心中唯一的写照。活脱一个世外桃源。
一片幽雅的竹林,一片怒放的花林,一片冶艳如血,妖娆如火,灿烂得让人眷恋的彼岸花,它还有一个名字,叫曼珠沙华。各种色彩缤纷的花儿,在连绵山里绽放出夏天的气息。
红色与绿色的相呼相映,两种无比刺目的颜色炫目得叫人睁不开眼。却又让人深深的感觉到那怒放的生命气息。
美
除了这一个字,安沫筱无法再用言语去形容心灵的震撼。
她跃上枝头,眺望远处,深吸。纯净甘甜的气息,包裹着她,眷恋,深深的眷恋。
“沫筱,下来。”紧张的呼喊声传入耳中,安沫筱低头一瞧。一上,一下,相望“下来。”焦急,还带着丝温怒。
安沫筱顽皮的笑着跃上另一棵树梢,“赛一局,山顶聚。”裸的挑衅。话音未落,人已窜了出去。
、第二章57、紫衣顽童
墨轩一挥袖袍,纵身,疾驰而上。几个起落与她并肩而行,从容道:“输了,认罚”
“认。”安沫筱说完提气向前冲,墨轩落在她身后淡然一笑。
到了山顶,安沫筱洋洋得意的回头看向云雾缭绕的山腰,自信满满地喊道:“嘿嘿,我赢了。”
“赢了我等你好一会儿了呢。”唇畔勾起一丝微笑。
“还是输了啊”安沫筱微愣,莞尔一笑。“怎么罚”
“怎么罚”双手忽一使力,那个娇躯便在怀中,长臂一伸,便整个圈住。声音低低的如耳语,那温热的鼻息呼在颊边,热热的、痒痒的。
“先说,不许再打屁股。”安沫筱忽然扬起小脸,急急忙忙道。
“呃”墨轩一愣,开怀大笑。她居然,居然以为
“不许笑”安沫筱咬着唇,皱着眉瞪他。
“不打。毒还未解,别调皮。”墨轩融融暖笑看她。
安沫筱抬起左手,在阳光下那原本白皙的肌肤,现在变得有些晶莹,剔透,如玉般温润。“七彩祥和。”蓝芒随着她的身躯环绕着,安沫筱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的意识。她倏然盯着那抹蓝光,眼神惊诧。
“墨轩。这是什么”扭头,墨轩却是一脸的庆幸与欣慰。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只有到了这里,才能让澜凕珠得以快速的成长。也只有澜凕珠,才能解去她体内的剧毒。
意料之中的惊喜。
“七彩祥和是什么东西”安沫筱睁大眼睛看着他。“听起来不那么可怕啊。”
“不可怕。”墨轩抿着唇,“只是让人一阵冷,一阵热,一阵酸,一阵痒,一阵疼,一阵疼,最后一阵乏。死得很安详。”
“还好,死的样子不是很丑。”她长长的舒了口气。“哎哟。”
“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墨轩原本紧张的心绪被她一打岔,气结的敲在她头上。她居然只关心死的样子丑不丑。
“呵呵。”她忽然嫣然一笑,凑近他,纤手伸出,十指温柔的握住他的手,“以后见到您老,小女是不是该尊称阁下为爹爹”
“不用太过拘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墨轩刻意板着脸严肃回答。
“嘿嘿。”她闻言微微一颤,佯笑着道。“这里好漂亮,不是墨宛吧”
“这里是禁地。”揽着她静静飘于半空,让她能鸟瞰整个山谷。
“桃花源仙境”她惊奇地说,眼珠子不停的转。“不对啊,玄说我没有资格进入禁地的。”
“傻瓜。”他暖暖地笑,宠溺的揉乱她的头发。“试着用的口诀,自己来。”
“行吗”她慌手慌脚地抓着他的肩膀不敢撒手。
“我没松手呢,衣服要破了。”他无奈的笑着,“你看看,我手还在你腰上。”
“别吓我啊,掉下去就完蛋了。”她仰首急道。心里默念口诀,紧紧握住墨轩的手。慢慢的,慢慢的,松一点,再松一点。放开。“哈哈,成功了。”她欣喜地笑了起来。话音未落只听一声惨烈的尖叫:“啊”
“沫筱”墨轩直追往下坠落的安沫筱,心止不住的狂跳。谁知,她忽然停住了坠落,猛地像上空直冲。
“墨轩”安沫筱的尖叫声响彻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她快疯了,本来好好的按照墨轩教导的口诀运行灵力,控制自己的身体。谁想,突然间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除了脑子还有思维在运行,其他部位都是别人的操作。欲哭无泪了,这又是怎么了。太多的未知,搞得她又惊又恼。
“锁”墨轩的蓝色光幕死死圈住她的身体,整个包裹起来。温润的眸子迸出幽深的墨色。“出来”
安沫筱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她身体里响起:“干吗这么凶嘛,人家好不容易年才出来一次,也不让人好好玩会儿。”
安沫筱方寸大乱,惊慌失措的低头,双手在身上摸索:“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我将你封在里面可好”墨轩紧握拳头,语调淡淡道。
“不要我出来。我马上出来。”奶声奶气的声音惊叫道,只见一束乳白色的光芒从安沫筱胸前迸射,炫得她闭上双眼。
只是一瞬,光束散去,一个只有三寸高的小人一脸哀怨地悬浮于半空,盯着墨轩,水汪汪的大眼睛,翘挺的小鼻子,红润的小嘴,柔软的头发居然是罕见的深紫色。额前一枚水滴形佩饰,上面细细雕琢着的纹路精致玲珑。虽然没看明白上面雕刻的是什么东西。抹把冷汗白色的内衬,淡紫色的短褂,淡紫色的绸裤,脚下一双不知道什么皮质的小靴子。配着他的发色,朝气蓬勃。
“好漂亮的娃娃”安沫筱眼睛一亮,色迷迷的眼神只差口水横流。
“别色迷迷地看着我,小心我一会儿恼了把你那双色迷迷的眼睛抠出来当弹珠打鸟去。”小人儿凶神恶煞地冲安沫莜咬牙切齿。可是他太漂亮了,一点应有的效果也没有。
“那你就只能永远待在这里哪儿也别想去了。”安沫筱丝毫不介意他的用词,满不在乎的回敬。
“你威胁我”小人儿火大的嚷嚷。
“我没有啊”她相当无辜地摊手。“我说的是实话好不好”
“实话”小人儿皱着眉头反问。
“嗯嗯。”安沫筱十分认真的点头,心里却笑翻了天,“你想啊,眼珠子没了我肯定自杀,我死了你就没有载体了,墨轩的身体你也进不去,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应该认得吧。没了我,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天天与鸟兽花草为伍咯。”笑得十分奸诈
“哼,就凭这点想威胁我”小人儿冷笑。
“好可爱啊”安沫筱伸手就想捏捏他那滑嫩的肌肤,手感肯定好得不得了。
“滚开。”小人儿貌似把火气都撒在了她身上。
“噢噢噢,这么凶。”她故作恍然大悟地样子道,“我知道了,你就是想呆在这里哪儿不去是吧也是啊,这么美丽的地方,换成谁也不愿意离开。”深呼吸,她确实很喜欢。
“我才不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小人儿皱着鼻子厌恶地看了看四周粗声粗气地说。
“为什么啊这里很漂亮啊,鸟语花香,怎么会是鸟不拉屎呢用词不当,回头姐姐好好教教你。”她一脸惋惜的瞅着小人儿,气得后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教我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小人儿不客气的出言讽刺。
“我的份量肯定比你重嘛,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安沫筱这回换成了蔑视,“啥眼神,还用掂量。”
“你”小人儿气得肺都快爆了。
“你什么”安沫筱快速接嘴,“你什么你什么到是说啊,说话说一半吊人胃口呢。”
“我”小人儿好不容易插上嘴。
“又换成我了我又怎么了听你说话半天说不出来,还不让别人说了太霸道了。”
“闭嘴”爆发了。
“好,我闭嘴。”安沫筱抿了抿唇,等了两秒见他没反应接着道:“说话呀,叫我闭嘴了自己怎么沉默了鲁迅先生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你是要爆发还是要灭亡我滴个神啊,你到是说呢。诶,急死人了。”她说得口沫子横飞,却见小人儿小拳头越拽越紧,脸色越来越暗。
呃,貌似说了一个这个时代没有的名词,“鲁迅先生”嘿嘿。
、第二章58、笑容背后的苦
“沫筱。”墨轩强忍着笑意,看着小人儿越来越不善的脸色,最后不得不出声阻止她继续忽悠。
“好吧,我不说了。”安沫筱立即收声,乖乖站到墨轩身旁,冲着小人儿扮鬼脸。
“墨轩”小人儿阴沉的脸上写满了四个字,来者不善。
“是。”墨轩薄唇勾笑,低低沉沉地笑开,好似一泓温泉流过心底。
“你是墨氏第几代”小小的人儿漂亮的脸上写满了失落,悲凉与伤感。
“第37代,上一代现在荣升为大长老,居于凤鸣宛。”墨轩正色道。
“37代了。没想到那一战,让我沉睡了千年。”小人儿仰望天空,明媚的阳光似乎都驱散不了他内心的悲悯。
那一战,那一战之前的亲人,兄弟,朋友,他们现如今又在何处连敌人,怕也是烟消云散了吧。当年的情景仿佛还历历在目,转瞬见却已是物是人非。他紧握成拳的手不觉指甲陷入了肉里,似有殷红的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滴落,散在风中,寻不着踪迹。
“啊”他低头,忽又仰头,口中吼出一声长啸。似悲似愤,似怒似怨。以他为中心,一道光幕扩散开来,光过之处寸草不生,飞禽走兽惊惶的四处逃窜。
“不要”安沫筱心急如焚,直直朝他扑了过去,将他死死抱在怀里。在他耳边喃喃地道:“不要,不要,不要你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的。你还有我,还有我们,还有你的族人。世界没有将你遗弃,你又何苦抛弃整个世界。”
他只觉喉中一甜,喷出一口心血。软软瘫倒在她怀中。小小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在风中摇摆着。都是同样被世界遗弃的灵魂,纵使心比天高,也挣不开内心的那把枷锁。
他们可以淡漠的面对一切,漠视所有的苦楚,无论外表多强硬,无论表现有多么的云淡风轻。那心里的痛,从来不言表于外。就像习羽扬说的那样,笑,总是在笑,不停的笑。不知疲倦的笑。太多的笑容背后是有太多的泪。无论是谁,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在人前再怎么嬉闹开心。只有心里明白,笑容背后,究竟有多苦。
究竟有多苦
言语无法的形容,唯有用心去体会吧。
进入到谷中,没想到下面竟然别有洞天。一些石屋和木屋看似凌乱的建在谷中,却仅仅有条,隐隐透着什么不可宣扬的秘密。如果说山上是人间仙境,这里就是世外桃源。
参天大树矗立而起,密密的树荫下,是一些面带和善的笑容的来往的人都互相打着招呼,房子中间有一块很宽旷的平地,地上是浅浅的草。空地的外围有一些锻炼的器材,还有琳琅满目的武器,说得上来名字的,说不上来名字的,眼花缭乱,大涨见识。
“这里不会是”安沫筱张口结舌地看着一个个迎面走来的人向墨轩行礼,问候。顺带对她和蔼的笑笑。
“月族的栖息地。”墨轩很及时地奉上解释。
“难怪”她环视四周,跟上他的步伐。
难怪息和玄会那么为难的说要进这里必须要墨轩的手令。也难怪这里会是禁地。这里根本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从小孩到老人,个个都俊美得紧,不管是谁都带着亲切的微笑,让人感觉很温暖,真的是温暖。
“大人,安姑娘的居室已经布置好了。”一个红杉美人恭敬地向墨轩行礼,抬首,柳眉,凤眼,细腰。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一瞬,安沫筱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敌意,再看,只剩汪汪细水,缠缠绵绵。
“滢,你带沫筱先去休息。”这位儒雅的大人又用他的笑容蛊惑人心了。
“是。安姑娘请随我来。”叫滢的美女引着她想一旁走去。她点点头,似笑非笑地跟着美女走开。
很简单的木房,温馨典雅从碎花的窗帘,浅色的被褥,暖色的家具中透露出来。
“谢谢。”很喜欢这里,山好水好,人嘛,很漂亮。
“请安姑娘不要随意走动,如要外出自会有人来引路。”滢的冷淡与先前的温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只淡淡一笑。
都说女人是祸水,男人才是最大的那一滩祸水滢的敌意,怕是只因她站在了墨轩的身边,受到他的关注。何苦
“澜凕,澜凕”待滢关上房门离开,安沫筱抚上胸口轻声呼唤。
“干吗”澜凕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胸口响起。
“好些了吗”
“嗯。”
“那就好”
澜凕没有多言,似已沉睡过去。人,不怕别人伤害,最怕的是自己伤了自己。
打开门,刚想抬脚,想到滢的话,又关上了门坐回木桌前。喝了口冰凉的茶水,自嘲地笑了。
天色渐暗,躺在床上,全身放松,硬木板的床胳得她翻来覆去不得安宁。无奈将被子也垫在了身下,才稍微觉得好点。
脑中闪过四个字:如父如兄
、第二章59、中招
迷迷糊糊睡去,梦中似睡似醒,依稀见到好多熟悉的人,却又模糊,一个个消失离去。伸手欲留,却无论如何呼喊都发不出丝毫声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忽而又陷入陌生的暗潮。在幽暗的水中,夹杂着孤独,绝望,恐惧层层涌上心头,紧紧的缠绕。她拼命挥动双臂,溺水那一瞬,眼前却忽然生出怪石嶙峋。她站在悬崖顶上,一脚悬在半空。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你心中只有你自己,从来不曾估计我们的感受。无论我们怎么对你好,你都吝啬给予我们丝毫回应。我们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冷血”
“无情”
忽然有无数个声音在身边响起,似在痛诉她,身后生出一股力道狠狠将她推下悬崖。她惊惶的扭头,看见了很多人的脸,习羽扬,闵诺齐,陆鑫,罗小生,张菱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们冷漠的脸,原来
...
,她竟将他们伤得如此深吗
曾经从小到大都一直要好的朋友,却在她13岁的时候将她出卖,险些**,从那以后,不管是谁,她没有害人之心,却处处与人保持距离。小说站
www.xsz.tw就算是后来的闺房秘友,她也只是充当一个聆听者。一次,她烦闷的说,为什么别人不能听听她的烦恼。朋友却说,天天如此快乐的你,怎么会有烦恼久了,她将心思都埋在心底。说了也不会有人信,何苦去自找没趣。
上学的时候,因为一次闲聊,说了一点小事情,但是在那个女校里,却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开始是整个年级,后来居然成了全校皆知。最后她不得不转学。
距离,只有距离才能保护自己。结局就是练就了她与人微笑,与人疯闹,却从不与人交心。
其实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哭,只是流泪而已,无声的呐喊。转身,依旧是笑容。唯一宣泄自己的愤怒和不平只是酗酒。酒的好东西啊,至少可以在醉了以后暂时遗忘很多事情。
“安沫筱”好吵。
“安沫筱”太吵了。
“安沫筱”别吵。
“安沫筱,醒来”
醒来不,不要,她不要醒来。一直在梦里就好,在梦里可以躲避很多烦恼,可以面对懦弱的自己。她不要醒,醒了要面对的事情太多了。她不要去面对,她也不想去面对了。当了20多年坚强的人,就让她当一次弱者吧。只一次就好,放任自己的的脆弱,放任自己的泪水,放任自己的一切。
呼喊的声音渐渐小了。她继续沉侵在自己的识海中畅游,完全不管外界的丝毫。
“怎么回事”墨轩挑眉问道,气压很低,温度下降。好好的一个人跟着滢回了屋里休息,结果不仅人沉睡不醒,在梦中还惊慌失措的挥动双臂。
“滢不知。”滢只淡淡扫了一眼已经安静下来躺在床上沉睡的安沫筱,回道。
“或许是安姑娘不适应这里的环境吧。”站在一旁的年轻人猜想。
“不适应环境。”墨轩笑得很柔和,笑得很善良,却让人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骞是想告诉我,几千年来都不曾改变的揽月谷,因为一个女人环境变了”
“骞不是那个意思。”唤作骞的俊美男子蹙眉沉吟,眉间点点轻愁。
诶,这些人到底要争执到什么时候。就不能让她好好的睡觉吗真是讨厌呢
“很讨厌吗用不用我去帮你把他们全清理出去”奶声奶气的澜凕整以好瑕的在她脑海中出现,确实惊了她一下。
“你就不能含蓄点,不要在我身体里随意走动。”她很怨呢,这个小东西现在在她体内越发的常有无阻了。“好歹我是个女人,你是个男人”
“我是个男人”澜凕苦笑不得的嘴角抽搐。“谁告诉你我是男人”
“难道不是吗这张脸很中性化啊,难不成是女人”她左右看看,确实不能肯定他的性别。
“诶,别看了,我没性别。”澜凕轻叹一声,悬空仿佛倚着什么地方,懒散的靠着。
“我晕。”她翻个大大的白眼,只觉自己受惊吓过度。“没性别也好,免得我老是心里欠欠的,身体里住个人,谁也会觉得怪异。”
“不但是我没有性别,月族冥族的灵兽从出生开始都没有性别。蜕化妖身之后可以选择一次,不做选择就永远没有性别之分。”澜凕道,她立即想到了水月说他快要到性别选择阶段了。她还好几次要他做女人,他死都不愿意。
“你真不打算醒吗外面的人都闹翻天了,这种事情在月族还是第一次发生。根本就不可能有外人来伤你,但确实是族人伤了你。栗子网
www.lizi.tw阴差阳错,平静的月族却因你产生了缝隙。”澜凕小巧的脸庞写满担忧。
“我想静静。”她情绪很低落。能对她下手的人只有安排她住所和用品的红杉美人滢。该告诉墨轩吗她不愿意告诉墨轩,更不愿意月族内部因为她而发生更多的隔阂。她已经与长老们不合了,再出点什么事,她还真怕长老们会撕了她。
“现在,不是你想静的时候;这里,不是你想静的地方”澜凕不给她丝毫退让的余地,她不得不正视她所处的位置。
、第二章60、中招比中风强
安沫筱苦笑:“我只想顺势躲起来罢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澜凕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是人都有弱点。没什么可恼的。”
“澜凕,你什么时候能成熟”她问了一个很没头脑的问题。
“成熟这个词局限于其他灵兽。我活了千年,做为澜凕珠的载体,早就过了那个阶段。等你完全吸收了我的灵力,我会变回本体。”澜凕眼中清澈带着些许严厉。他的灵魂承载着澜凕珠,守候千年,也是时候解脱了。
“你的本体是什么”她又问了一个弱弱的问题。十万个为什么
“狐。”澜凕用右手支起脑袋。
“狐仙难怪你会这么漂亮。”安沫筱轻笑着,“我中的毒很难解吗”
“也不算太难。揽月谷的月寒洞里的泉水不但能增强你的体质,还可以去掉你体内的毒素。让你更轻松一点,我也好快点解脱。”说得云淡风轻,殊不知前途磨难重重。
安沫筱撅了嘴,埋怨他的回答:“不算太难别给我这么棱模两可的回答好不好。纯粹是敷衍我。”
“不是敷衍。”澜凕的媚眼透着认真,“我只是在说事实。而且,我也不认为在我的帮助下你会遇到大的难题。前面有墨轩给你铺路,后面有我的帮衬,你想前路苦难点都不行。”
安沫筱忧郁地说:“恩,墨轩是好人。要不是遇上他,我怕是早就死透透了。”
澜凕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他在她的身体里,很清楚她身体的状况,信口问道:“现在好点了吗”
安沫筱点点头回答道:“好多了。”
澜凕低笑:“要说你也真是倒霉,那个红衣女子好像看你很不顺眼。你本身就中了毒,她在你房间里的香炉里又放了一种毒。两种毒混在一起,全被你身体给承担了下来。”
“这就叫祸不单行”安沫筱只觉牙根痒痒。她没招惹那个美人吧,干嘛这么害她。中招总比中风强。偏瘫比脑瘫更痛苦。
澜凕安慰她:“好了,别想太多了。有我在,七彩祥和不算什么。我先去找墨轩。”
“恩,顺便告诉他,我只是并没大碍。”她轻声说。
“你很善良。”澜凕坐直了身子。
“我也很邪恶。”她笑了。
“呵呵。”澜凕也笑了。
眼前一黑,一切归于平静。
四周的宁静让她开始回忆与墨轩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心中忽生感慨,墨轩的身材的确不错啊
伺候他沐浴多次,她会不会长针眼呸呸呸要长早长了,还用等到现在
脸上不由浮现带着暖情的笑容。墨轩待她终归是好的。也许是真的对她好,也许是出于某种目的这些,都不是她所能掌控的。她不用妄自菲薄也不用胡思乱想。因为她想得再多,也跟不上变化来得多。
思绪突然飘向那日她被长老们挟到大殿上说要将她送走的情景。如果那天她真的被送走了,现在又是怎样的呢唉,还是不去想了。老是自己臆想算个什么事那本身就是没有发生的事,也是不可能再发生的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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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么说,可脑子还是忍不住去想
想到他的维护,他的照顾,还有他一开始带着些别扭地关怀。自以为自己对所有的一切都处理得相当稳妥和淡漠,其实心,早已沉沦。现在他却如实告知,如父如兄
怎么有一种天翻地覆的错觉呢
安沫筱不自觉加深嘴角的笑意。他的残酷,并没有用到过自己身上,那她算不算得上幸运呢虽然不相信坐在那样位置上的人会是什么善男信女,而他,已经给了她最大的包容度。
脑中闪过他几近残忍的冷笑,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刹那间,她恍惚,她有见过那样的墨轩吗
念头产生,就决定了思维的方向。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再去想了。可脑海根本就不听自己的控制。越是想去想个明白,就越是想不明白。安沫筱知道,自己钻进牛角尖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开始就等于结束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离墨轩越来越远许多个为什么放在一起,她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敏感的认为,在她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虽然知道她早晚会离开墨宛,也知道自己早晚会离开墨轩。无论心里有多不愿,她亦是知道的。每每遇到问题时她就会不自觉往坏的方面想,可到了事情临头,她又会自我安慰一般往好的方面想。
她现在不是那个无知茫然的安沫筱,她是接受了12年现代教育,生活在全新社会的安沫筱。她**,自主不代表她事事都可以坚强。坚强,不过是懦弱的盾牌。当盾牌受到威胁,她自觉把软弱缩藏到心底最深处,用更强的护盾来武装自己,以达到保护自己的目的。
即使是离开墨轩,即使是失去墨轩她也会好好的保护自己。她深信,一个人,只有自己,才能保护好自己不受伤害。
安沫筱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不知道。直到她选择离开墨宛,离开墨轩,如自由翱翔的飞鸟在这片大陆上奔走,她也没明白墨轩予她而言到底有多重要。他在她的心里,藏得到底有多深
、第二章61、蜕变
蓝色的天倒映在碧蓝的湖水里像一块晶莹的大果冻。谗得安沫筱真着急找个勺子舀上一勺。不过这种想法在第三天后,就被她抛向了天边,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恨啊”
月寒洞。洞如其名。从外进来是一个天然的洞口,陡然开在山崖中间,往里走了差不多500米,视线霍然开朗。抬头望去,竟然能看见一片天空,而湖水,则在那片露天的空间下面。夜晚,月光映照在湖中,白日里吸收了热气的湖水,因为温度下降产生温差,升起缕缕白烟。温暖的湖水,顷刻间已冰冷刺骨。
第三天.
“澜凕,你确信我要一直待在这里”安沫筱露个脑袋在湖面上,身下全沉浸在水中。冻得牙关打架,颤抖的声音说明了她浑身不适。
“恩,确定。”澜凕懒散的回应,翻身不再理会。
第四天.
“澜凕,能不能换个地方”她咬紧牙关,嘴唇发紫。
“不能。”无情的回应。
“为什么啊”换个地方难道就不能练了吗
“没有为什么。”澜凕小小的身躯悬在半空,呈躺卧状。尽说些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
“难不成我还成救世主了”她努力运行自身那少得可怜的灵力抵抗寒气。
“一切变数只在一念之间。”澜凕闭着双眼,湖面升起的缕缕白烟好似最舒坦的享受。夜色中,配着他精致的面容,若天仙般赏心悦目。而湖中的人,却恨不得一口将他吞下肚。
什么叫变数只是一念之间。她只知道一念之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电影里、生活里不都是这么上演的吗可她一念之间可以改变什么她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能力。
等到她能明白什么叫做一念之间的变数时,她恍然大悟澜凕的话。只是,那个时候的澜凕,已经不知道身在何方。她也不愿去改变什么。人的生活都是平淡的。如黄粱一梦,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求什么不求什么舍什么留什么浮华一生,淡忘一世。
安沫筱忍了几天,再也忍不住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胡话。拣什么说什么。比如澜凕变回本体皮毛会不会很光滑,要是变回了本体会不会还是这么漂亮。比如澜凕当初要选当了女子,他现在会不会儿女成群。等等等等,最后逼得澜凕封了她的嘴,才得以清静。
安沫筱想狠狠地瞪澜凕,想用目光把澜凕碎尸万段。无奈,他不现身,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抬头望天,无声愤恨
安沫筱恨啊悔啊肠子都快青了。可她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稍有异动,就会被澜凕罚得更为痛苦。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坚信
澜凕说,为了她身上的毒,为了她今后的道路,她必将有此一劫。墨轩信了。所以,他听从了澜凕的安排,将她放入了月寒洞。他希望,她能变强。至少,在任何时候,在他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她能自保。这是他的私心。
大长老应该知道了澜凕珠的事情,也知道澜凕珠在她身上。可他的使命不就是保护澜凕珠吗为什么还要她离开他的身边难道说苍国的兴亡比起整个世间更为重要
婷和滢扶起她时,闭着双眼的她下意识躲闪了一下。他伸手揽过了她的身躯,抱在怀中,她抓住了他的衣襟,将头深深埋入他的怀里。他不禁扬起了唇角。对于她的信任,他很欣慰。
她是第一个靠在他怀中的女子,也将会是最后一个。
日复一日,究竟过了多少日她记不清了。睁开双眼,湖水那么蓝,湖边的草那么绿。在风中摇曳的一簇簇花儿,大朵大朵的,欣欣向荣的绽开着。睁开眼,四周景色依旧,那花,那草,那树,那叶,还有那风,一如往常。澜凕不知踪影。她轻盈地跃出水中,踏水而行。一个纵身,妙曼的身姿稳稳落在花丛中。
禁制不知道什么时候解除的。或者说是澜凕下的禁制已经对她不起作用。身上撩起丝缕水幕,衣服亦变得干燥。她迷茫的站着,目光涣散,没有焦距。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的为什么。
灵觉一动,她未转身,只轻声唤道:
“澜凕。”
“恩”澜凕应着,悄然立在她身后。他的身体竟然是飘渺的半透明状。白净的,透彻的,莹润的。
“多久了”眼睑微垂,她不转身,他亦不前行。
“没多久。”他的声音似有变化。
“呵呵,确实。”她轻笑着迈开了步子向前走去,临近湖面,她轻巧的提气,身形从湖面掠过,直奔落日余晖之处。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天边似火烧般红彤彤的,云朵在风儿的推动下变幻着各种形态。火烧云,真的是火烧云。许久不曾见过了。
心,似苍老了,沉淀了。那些曾让她疼得撕心裂肺的事与人仿佛都已忘却。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人到老了会少了那些冲动和激情。经历了太多的沧桑,度过了太长的时间之后,真的会对所有的事情都没再有感觉。冷淡的,沉默的戏看所有的一切。
、第二章62、变数
墨轩会冷眼旁观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所有的物。只是因为他的寿命太长,长到他忘却了应该有的感情。如果他一直生活在禁地,他可能还会单纯一些。可他生活在苍国,生活在那个纷争的王宫,那个吃人不见血,连骨头都不吐的政治环境。年复一年的看着不同的人露出同样的贪婪和势利,他也麻木了吧。
她的出现是个异数,也是命中注定。安沫筱相信“命中注定”这四个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是多么漫长的经历。还句话怎么说来着我向佛主求了五百年才换来今世的回眸。
这些不是浪漫,只是无奈。对人对情深深的无奈。
我们左右不了人生,也左右不了思想。纵使心中万般纠葛,到最后,都只化成一池的清水。
坐在参天大树下,看着雨滴,她伸出手,已然看着雨滴落下,打湿了树叶,浸湿了花瓣,手上的肌肤却并未感觉到湿润。她淡然收回手臂,倚靠着树干,微微仰头,看向远处的天际。
雨滴还在不停的坠落,争先恐后地落在地上,溅开,破碎成无数个雨点。回神间,地上已经有一小滩积水。雨落在上面,犹如绽开的花朵,又瞬间即逝。
天渐渐暗了下来。她依旧在树下,浓密的树枝支撑着树叶,愣没有让一滴雨渗漏。
雨停了,月亮从乌云后面露出娇柔的脸庞。看着那浩瀚星辰,飘渺无垠。世事变幻尽在其中。天地万物真的只能沿着命运的轨迹而行无论怎样的努力,都无法胜越天定亦或者,总以为自己掌握了自己的命运,为自己而活。其实也不过是按照天定的另一条轨迹而行罢了。
夜渐渐深了,月亮和星星悄悄躲藏了起来。黑暗中,她未动丝毫。仿佛成了一尊雕塑,静静的。
心,没有一丝波澜。她似已融入了空气中,融入了这大千世界。就如同下雨时那些争先恐后义无反顾的雨滴。不管在落下时激起了多大的水花,最后在时间的浩瀚中,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天亮了,天又黑了。她不知坐了多久。久得肩头已铺上了一层灰。当她轻微一颤,灰尘随即而落。她轻叹一声,站起身来,慢慢走出树荫下,立在空旷的草地上,观望四周,似乎很是留念。
“哎”又是一声轻叹。她伸出双手,食指微曲,手臂收回胸前。一套繁复的手诀之后,一道乳白色的光芒由她手中出现。双手慢慢分开,光束冲天而起,光幕急速扩散,四周的景象开始消融。那山,那水,那屋,那树,层层叠叠最后显露出一层黝深的黑色石壁。石壁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月寒洞。
“呵呵。”安沫筱轻笑着踏出一步,纵身跳下山崖。
一道蓝光由远而近,另一旁霍然出现一道白光纠缠着蓝光以她为中心围绕着。托举着她缓缓下降。
“疯了竟做这种蠢事”墨轩叹道,可双臂却下意识的搂紧怀中之人,低首一看,竟看到她脸上一抹浅笑。
她不是他的妻,也不是他的爱。可他心中就是有千般理由,还是不舍她受到一丝伤害。
百年来似仙般的他心如止水。不是他见得太少,也不是他拒绝了什么。只是她没有出现。她的出现让他变得生动,也让他变得冲动。
她就是他的劫。
“我算是出关了”她嬉笑着轻盈的落地。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讶然发现他身后跟着一只身形不大,尾巴修长松软,浑身上下通体雪白的狐狸。额前点缀着一个金色的水滴形状的印记,双眼紫芒闪动。“澜凕”
狐狸晃了晃松软的尾巴,似在笑她迟钝。
“哈哈,这下我终于可以一洗前耻了”说着,人已经扑向了狐狸。可是有个人动作比她更快。
墨轩反手一捞,她就稳稳当当贴在了他的胸前。“疼”她被压得接近变形的脸,挤出一点声响。
...
“沫筱。栗子小说 m.lizi.tw”墨轩低声唤她的名字,似深情,似犹豫,似不安。没有平日里的淡然光华。
“我在。”她费力的从他怀中挣扎着坐好。抬眼接触到他的目光,不由得收起了嬉闹。
“在你心中,我究竟是何地位”他忽然如此一问,问得她有些不知所措。他也有拿捏不稳的问题
“地位”记忆中的他不该做出这样的问题。
“是。”回答很肯定。他的笑容不见,余留一双朦胧、覆着丝丝薄冰的眼眸,却依然未能增一丝暖意,地上曳着长长的倒影,孤寂而哀伤
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去作答他的问题。她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至少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他高贵,儒雅,风度翩翩,是所有女人都爱慕的仙般飘然的男人。而她,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普通女子。纵使她因为澜凕珠的关系蜕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可她骨子里,却只是一个淡漠的女子。
她不会琴棋书画,不会温柔体贴,更不是一个能言善道之人。她甚至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好处。她沉默寡言,兴趣爱好单一,偶尔会疯闹一下,也只是一下而已。她是个善变的女人,是一个令人琢磨不透的女人。同样,她也只是一个单纯的傻女人。
所有的一切,只因为,她是水瓶座女子。
“无人可替。”
她能想到的也仅是如此了。
他需要什么高高在上之人不缺什么吧一个女人廉价的爱只要他想要,有的是女人的爱双手奉上。她至少是如此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
她忽然很想笑。脸上也真的笑了。她自觉笑得很甜,心里亦是很苦。她不敢看墨轩的表情,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墨轩,你是我在这个世界最亲的人。”
“我们不是朋友。”她想着。
“没有人比你更疼我。没有人比你更宠溺我。”还算有点良心。
“更没有人比更你用心的维护我。”明白就好。
“所以,在我心中,你是唯一的,最亲的人。”哼哼。
“比父母更胜。”比亲人更甚亲人的人。
尾音消散在风中,发丝飞扬,衣裙飞舞。墨轩握住她双肩的手,愈来愈紧,颤抖着,压抑着。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在他毫不掩饰的怒火中烧成灰烬时,忽然风向一转,原本逼人的气势刹时消散。
对上他的眼眸,死寂。一潭幽深的死水,黑不见底。没有暖意,没有情感,没有愤,没有怒。平静的儒雅面容让她生出一股凉意,直达心底最深处。
他
他不是说,如父如兄吗
忽而,她心中突然一片了然。
只因为她一句话。
天堂与地狱的差别。
“沫筱,记住你的话。我是比你亲人更亲的人。无论我做出什么决定。因为无论我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改变。”就算不愿放手,他也不得不放手。她的生命不是他可以左右的。
安沫筱眨眨眼,没有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许多年以后,当她再次面对墨轩,恍然明白这句话的含意。无论世间风云如何变迁,他只是她的墨轩。无论她是谁也无论她变成什么模样,她亦只是他心中的沫筱。
此生唯一
、第二章63、疑惑
十月,秋风送爽的季节。这个季节在她的记忆中总是那么鲜活。要说到桑葚,安沫筱真觉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在家乡,桑葚是5、6月份结果的物种,每到那个季节外婆就会带着她上山去摘桑葚。在外婆那里,桑葚漫山遍野,想吃随便摘。而到了这里,虽然还是叫桑葚,却是十月才结果,只是还未曾有人食用。
咬一口桑葚,满嘴发紫。第一次吃的时候墨轩还以为她中毒了。小说站
www.xsz.tw紧张了半天,最后知道她只是吃了果子,虚惊一场,也让安沫筱笑了好久。
以前最喜欢秋天。秋天,丰收的季节,也是一个悲凉的季节。秋天,是一个道别的季节。树叶向大树告别,花儿向花枝告别,暖阳向大地告别无数个告别,成就了冬天的到来。冬天,那个寒冷的季节,却有着另一番风情。
从禁地出来,询问过良衣,她离开了不过1个多月的时间,后来才记起澜凕告诉过她揽月谷中的时间计算和外面的世界不一样,外面1天,洞中10年。她呆了1个月多,40多天,里面就等于400年,她成老妖怪了。哈哈。
独自待在幽兰亭好几日了,连他们的影子都没瞧见。良衣这个小丫头跟着她真是遭罪了。
只是,她好像得罪什么人了。
心里隐隐想着,她与那位韩妃不熟,干嘛老差人来邀请她做客苍宇弈不知道韩妃总来找她吗还有一个疑问,自打她从揽月谷出来,几乎是见不到墨轩的影子。水月每次见到她,眼中的忧郁日渐加深。暗月的沉默更让她心生疑惑。一天两天也就罢了,时日一长,憋得她心里跟猫抓一样,坐立不安。
猜到了一些,唯恐自己瞎想弄得整天人心惶惶。她决定拦住水月问个清楚。
在院子里蹲了半宿,喂饱了一窝蚊子,痒死了自己个儿,她也没见着水月的人。问了采惜才知道,昨晚水月在宫里候着,压根就没回府。气得她抓心狠狠地咬。
有了前车之鉴,她索性溜进了水月的房间去等他。再不去暗处躲着喂蚊子了。
午夜刚过,房门“吱呀”一声由外推开。安沫筱早倒在床上睡了个四平八稳。黑芒直袭床上的人
“王八蛋,水月息”低吟的梦话,黑芒瞬加收回。屋内灯光燃起,暗月撩起床帐,看着床上抱着他的枕头,双脚叠放夹着他被子的人哭笑不得。
这丫头怎么跑他屋里来睡觉
笑归笑,他还是半抱着她重新摆好她的睡姿,放好枕头,给她盖上被子。看着她的睡颜,摇摇头,无奈地轻叹着转身出了房间。
一觉到天亮,安沫筱神清气爽伸着懒腰起床。
咦不是自己的屋子猛地响起自己的目的,看看身上的被子再看看天色就知道她又错过了。懊恼的抓抓头发从床上跳起来,跑开两步又转身去叠被子。收拾妥了才小心关上房门回了院子。
第三天晚上,安沫筱说什么也要等到水月问个清楚,跑园子里折腾了半天澜凕,最后在澜凕极度不满和低咆声中怏怏拎了铲子和小桶回房。
是夜,冰凉的月光与屋内的灯光相呼相应,安沫筱算算时间差不多了,拉了门便要走。澜凕睁了一眼,闲暇地说:“又要出去”“嘘乖乖在屋里休息”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闪身轻轻阖上门。
水月的房间亮着灯,安沫筱窃喜。终于逮着他了。蹑手蹑脚溜进屋里,见屏风后闪动着的人影,坏笑着挪了过去。
“哗啦”屏风后的人猛地跃出,她只觉眼前一花,再看,站在面前从头发到身上湿漉漉且面色平静的人竟然不是水月。张了张嘴,捂住自己的嘴,把尖叫声生生憋了回去。
“何事”暗月不在乎浑身上下淌着水,也不在乎地上因为他的动作湿了一片。双手抱在半裸的前胸等待她的答案。
“这不是息的房间吗”她压低嗓音小声问。
“我很肯定,这是我的房间。”暗月一挑眉,耐心地回答。
“啊”安沫筱捂着脸,亏得她还信誓旦旦要找水月去问个明白。这倒好,搞半天她蹲了三天蹲错了地方
“息的房间在南边的院子。”暗月好心告诉她。
“吓”她更加郁闷了,原来是她弄错了东南西北算了,暗月就暗月吧。栗子网
www.lizi.tw她完全相信水月知道的事暗月也一定知道。唯一发愁的就是暗月没水月那么温柔,总让她心怀忐忑。
“那个”唯唯诺诺开口,暗月眼角划过淡芒,她心猛地一紧,犹豫一下,心一横:“玄,为什么都躲着我”
“大人忙”暗月脱口而出,动作明显一滞,连带说话的语气也变了调。她并没有问墨轩为什么躲着她,而他
“玄,别跟我讲这些借口。我要听实情。”她带着请求,他半眯着眼,面无表情。良久的僵持,她垮下肩,无力的垂着头,慢慢转身。手触碰到门板,身后飘来一句细不可闻的话:“别怨,大人也是身不由己。”
“玄,是不是很为难”她干涩的问道,纵使心有不甘,又能怎样
“是。”暗月回答的声音更加发涩。他也不明白,大人明明知道她是澜凕珠的宿主却不告诉长老。只要告诉长老,她出入禁地根本就不会那样麻烦,何需他对自己施咒。见她一次,自损一分。这样下去,他能支撑多久
他和水月都不知道,在苍国,还有什么事情可以瞒得过大长老。
安沫筱没再问下去,拉了门阖上,几个纵身边消失在他的门前。
、第二章64、心知肚明
“大人只是想保护小沫。”水月的声音幽幽响起,暗月神色一暗,“我知道大人是想保护安,可是再怎样想保护,也不需要把自己伤得那么重。”
“玄,你虚大我些,却没懂得人间的情感。”
“何解”暗月颇为不服气。
“澜凕珠的诱惑何其大。倘若澜凕珠在小沫身上的事传出去,你觉得,就以她的身手可以抵挡得住多少人的攻击别说墨宛设下结界便可,任何事情都不能避免万一,万一”水月担忧着,暗月蓦然明白了墨轩的用心良苦。
万一,万一有人袭击安沫筱,他们不在她身边,她怕是自身难保。就算是他们在她的身边,万一冥族的人来袭,抵挡得了一时,也不能时时都提高警惕。到那时候就成了草木皆兵,他们还能从她的脸上看见那抹娇艳的笑容吗
“大人的身体”暗月轻念,神情转而暴躁。水月美目中的担忧愈加繁重,“大人既然决定了,就有大人的目的。我们担心,又有何用”
暗月心中从来没有这样难受过。辗转反复的折磨。他想反驳水月的话,可又找不到话来反驳。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明白,安沫筱肯定要走,而且随时都可能走。即便墨轩不舍得将她送出墨宛,她也会离开。
她放不下墨轩,他们又何尝放得下她
她想知道答案,却没人能告诉她。回到房间,她的落寞引来澜凕看她的目光更为深究。实在受不了澜凕的注视,她举手投降。抱起它坐在软椅内,将它放在腿上,抚顺它一身柔软的毛。
怎么也忘不掉采惜的话,“大长老已经下令叫安姑娘离开了,为什么大人还让她稳当的住在府上。要被罚下来,大人不知道又要遭什么罪了。”她不是故意要听的。她只是去墨轩的书房找本书解闷。
原以为自己最懂的是人心,到最后发现自己最不懂的,也是人心。苍凉的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苦涩
“澜凕,我只是想知道墨轩为什么要躲着我。出谷那天他问我的问题太令人匪夷所思。虽然回应了他,可我怎么也想不通透。”她的忧郁澜凕看在眼中是浓浓的鄙夷。“尽管我知道我没有立场去问为什么不理我,可是我忍不住”
“哼,忘记你在禁地遇上的事了吗”澜凕一句话,宛如明灯给她指出了方向。“珠子你是说珠子的事情要是被月族的人知道了,难保别有用心之人利用这件事来威胁墨轩”安沫筱不是愚笨的人,澜凕稍作点拨,她就明白了。
先是在宫里中毒,然后在禁地中毒。两件事情不可能是单纯的巧合。那杯酒是后来由宫女端上来的。虽然酒是放在息的面前,可稍做注意的人都看见了息的酒一直是她在喝。很明显,毒酒是冲着她去的。可是,下毒的人又是谁呢在两个地方中的毒并不是一样的。还是说,在禁地中的毒不过是怕墨轩追究,所以只是稍稍惩罚她一下,不敢要她的命。
“澜凕,到底是谁呢”她自语着,澜凕打个哈欠抖抖身上柔顺的毛,白她一眼,不打算理她了。它不是神仙,只是灵者,这种无厘头的事情问它又有什么用。“喂你敢不理我话说半截害我要死多少脑细胞去想前因后果,你竟然敢不理我”安沫筱拧住它后颈的柔软出,把他拎了起来冲他叫道。它抖抖身子,轻松逃离她的挟持。
“澜凕”安沫筱大叫,一股脑扑了上去,把澜凕压了个正着,压得它伸出了舌头,口吐白沫。这个女人“哈哈,正中目标”她幸灾乐祸地大笑。
她可以把采惜和凝云的对话当成墨轩暗示她可以离开的讯号吗她当然没有忘记自己与墨轩的约定。
哪一天,她不能再待在他身边的时候,一定要告诉她,哪怕是假以他人之口
她不认为采惜和凝云那么不稳重在主子背后议论这些事情。就算是议论也不可能在墨轩的书房来说这种事情。这不明显是说给她听的吗
到该离开的时候,为什么自己没有想象中的坚强与果断。学学徐志摩挥挥衣袖,飘然的像云彩随风而去。到底是放不下,还是想知道真正的结果
要让她去问墨轩,她可做不到。那个总是从容不迫的微笑,儒雅高贵,运筹帷幄的人啊,她现在连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哪来的勇气去问个明白。况且,水月和暗月对自己的态度
与澜凕嬉闹这一插曲,让她暂时把烦愁抛至脑后。该来的,终归会来。躲不掉啊
、第二章65、小露一手
“良衣。”她闭着眼轻唤着。
“姑娘什么事”这个姑娘啊,真是个琢磨不透的主。性格好得没话说,对下人从来没脾气,做奴婢的能遇上这种主子,算上辈子修来的。
“你去门口守着,见到大人回来请他来幽兰亭吃晚饭。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请过来,还有两位小主,别落下了。”她悠悠的晃着身子,很惬意的享受着秋风。
“是。”良衣退下去。
既然他们都不愿意看见她,那就让彼此都做一个了断吧。
一只松鼠从亭子旁的树上蹦跳着窜了下来。立在摇摆的枝头,歪着脑袋看着懒散的安沫筱。它很讨人喜欢,四肢灵活,行动敏捷,玲珑的小面孔上,嵌着一对闪闪发光的眼睛。身上灰褐色的毛光滑油亮。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向上翘着,显得格外精神漂亮。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安沫筱素白的手指微动,一束浅浅的白芒将松鼠围裹在中间,漂浮到她面前。
轻轻将它放在椅面上盯着它笑问:“你若是想走,我就不留你。你若是想留,就到我肩上来。”
松鼠趴伏的小身躯在白芒散开以后瞬间就窜了开去,片刻又跳了回来。两条小后腿站立了起来,似乎在打量她。打了个响鼻后,直接窜上了她的肩头。找了个稳当的位置,舒服的趴着。
“小生。你的名字,呵呵。”安沫筱心情大好,起身拂了拂裙摆的皱褶,“澜凕,跟上。”头也不回的唤着同样懒洋洋趴着的漂亮狐狸。
“你又想玩什么”澜凕的略带童稚的声音在脑海中映出。她侧头笑了笑,“跟上不就知道了。”澜凕变回本体,也只能这样跟她交流了,不然一只狐狸开口说话,不知道能吓死多少人,或者立马被当妖怪,不打死誓不罢休。
拐过几个弯,一个偏院里正热火朝天的忙活着。一位丰胸肥臀,不施任何胭脂水粉珠钗佩饰的半老徐娘站在屋子中间大声呵斥着下人团团转。这个老厨娘她知道,良衣告诉过她,叫嫚娘,脾气很火爆,厨艺很好,刀子嘴豆腐心,骂人的时候狠,打人的时候也狠,那也只是错了的时候,打完了骂完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是个爽利的人。
“姑娘这是打哪儿来的”嫚娘叉着腰,双眼皮的大眼炯炯有神。
“嫚娘婶婶,我想借你厨房使使,行么”安沫筱堆着憨厚的笑对嫚娘求道,眼珠子四处溜达。
“这么细嫩的手,我可怕你把厨房给我烧了。”嫚娘话里带着刺儿,引得厨房里的一群人都哄笑。
“婶婶这不是笑话我吗”安沫筱继续笑着。
“我倒不是笑话你,我是真怕。”嫚娘见这主也不恼,只笑,笑得她也不好意思再刺儿她。“前次来了个姑娘,也细皮嫩肉的,哄得我提溜转,好心把厨房借她烧菜给大人吃,结果不但烧了我的厨房,还害得大人没吃晚饭,嫚娘我可气着呢。”
“要不婶婶看着我比划几下”安沫筱出主意。“再决定是否借我厨房一用婶婶看可好”
“那行”嫚娘犹豫了一下,爽快的答应了。真要有什么意外,这么些人怎么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切着手什么的除外,那就不干她嫚娘什么事了。
“谢谢。”安沫筱挽起衣袖,牵起裙摆嵌在腰间,她可不想忙在半道上被裙摆绊倒了,那就真能笑死人了。“呃,可否借我个围裙”她指指一个案板胸前的围腰,小伙羞面红耳赤的解下围腰递给她。“谢谢。”她开心的笑纳了。
铁刀入手,颠了颠份量,在众人的注视下熟练地破鱼,用刀飞快地开肚去骨,将鱼肉用刀刮为末,加入少许盐、蛋清及淀粉,将其以顺时针方向打至起胶,用漏勺当模子,用力挤压长长的鱼面就滑溜地溜进热水锅里,用文火慢慢养熟,直至面线变为半透明的白色,光滑而细腻。
用剔除下来的鱼头鱼骨,加少量料酒、姜片及盐,直接熬制成清淡汤底,再将慢火养熟的鱼面放在生姜水里浸泡过水,用开水焯过后放入汤底调味。盛入白色细瓷碗,洒上少量葱花,再铺上几根焯过的菜心,白绿相间,色泽明显,引得人不禁食指大动。
“嫚娘看看,可好”安沫筱拿着毛巾擦着手,笑盈盈的询问目瞪口呆的嫚娘。年纪小点的下人已经吞咽好几下口水了。
“姑娘的手艺让嫚娘心悦诚服”嫚娘恭敬的向她行一礼,却真慌了她。
“嫚娘婶婶,何以对我行礼,可折煞我了。”她赶紧扶起嫚娘,“婶婶尝尝,我这下就认真开始动手啦。”支开嫚娘,安沫筱气定神闲操刀。
这一顿饭菜,不光要好,还要精。因为,这是做给墨轩吃的。
厨房里除了刀剁菜板的声音,就是菜下油锅的响声。十几口子人安静的站在原地,仿佛微动一下,就会惊扰那个忙碌的身影,唯恐影响到她做菜。
一个时辰之后,四冷四热一汤装盘,安沫筱长长的吁一口气。久了没做菜,手艺还没退步,看来以后可以以此道养活自己了。
“姑娘。”良衣怯怯的站在厨房门口喊了声。她可怕着嫚娘,不敢轻易跨进厨房。
“良衣,正好,找两人帮忙把菜端到幽兰亭去,凉了就不好吃了。”安沫筱解了围腰还给小伙子,“这盘奶油松瓤卷酥是谢嫚娘的。”谢过嫚娘,她先行一步。
“良衣,她是谁”嫚娘喊住准备食具的良衣,匆忙问道。
“幽兰亭的安姑娘。”良衣垂首低声道。
“就是那个大人宝贝得不行那个
...
姑娘”嫚娘惊讶着,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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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良衣点头。
“真是个好姑娘。”嫚娘附和着点头。
“嫚娘,只要会做饭的姑娘,在你眼里都是好姑娘。”旁边的人打趣道。
“滚边去,小崽子。今儿姑娘弄了道好菜给你们吃了,要不好好干活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柱子,你们几个,赶紧,帮着良衣把菜送到幽兰亭去。”嫚娘吆喝着,立马过来几人捧上食盒一溜烟出了门去。
良衣心里却踌躇着不知该怎么跟安沫筱交代。她在门前见着大人和两位小主,告知来意,大人只淡漠的说了句:“今日没空。”扭头就走了。两位小主连话都没说上一句就跟着大人离开。这一回到厨房,姑娘的菜都做好了。心那个疼呐。
、第二章66、嬉笑怒骂是过场
看着慢慢凉透的菜肴,安沫筱只一阵轻笑。早知道送给嫚娘他们吃了,放在这里暴殄天物。
“良衣,你下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支开忐忑不安的良衣,她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浅尝一口,这按照笔记本里的记载酿的桂花酿,味道还有几分醇厚。她也会酿酒了。哈哈。一口干掉。
一杯接一杯,如同喝水一样,直到手颤。
怨不得谁,这不就是她要的结果吗
“混蛋墨轩,自己不来也不让息和玄来。王八蛋”借着酒劲她指着月亮大骂。
“多情自古伤离别,
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
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原来诗句都是这种时候最容易上口,难怪李太白非得喝醉了才能写出传世佳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
她狂放的在亭中舞蹈,衣洁如雪,发黑如墨,裙裾飞扬,发丝飘舞,轻盈如羽,清脆夹着一丝讪笑的嗓音轻快的响起。
“水调歌头难道苏轼当年在月下也是这个心境吗”她咏着,喃喃地,最后大声唱了出来。歌者,舞者,没有丝竹瑟瑟伴音相随,显得冷冷清清,凄凄凉凉。
泪洒在了风中,她依然在笑。每个动作她都狠狠的用力,似要将自己抛向那无边的黑暗。
夜渐浓,光明终会出现。
只是,心底的黑暗,要怎样才能驱散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影乱,舞乱,心乱,身乱。乱乱乱
“月下独酌。李太白,莫不是只有在这种境界中才能完全理解你所写的心绪”她累了。“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泪快抑制不住绝提,最后一个动作,狠狠将自己抛向那清澈的池中,惊得鱼儿四处逃窜。
鱼对水说:你看不见我的眼泪,因为我在水中。
水对鱼说:我能感觉到你的眼泪,因为你在我心中。
我不是鱼,你也不是水。你能看见我寂寞的眼泪吗
她不是鱼,他亦不是水。栗子小说 m.lizi.tw
她是风,而他呢他不是挡住她的那堵墙。将自己深深埋在水中,直到快要窒息的那一刻,跃出水面。拖着湿漉漉的身躯,蹒跚的走进屋内。换掉湿衣,拿出背包。她来时只带这些,走时还需带走什么眷念的环视,轻轻的抚摸过她喜爱的物品。
“澜凕,你跟我走吗”
“笨女人。”澜凕嘲弄的口吻无损他美丽的形象。
她轻笑着,微微泛白的唇畔紧抿。精致的菜肴还摆放在桌上,酒瓶倒了一地。她挥动长袖扶正了那些酒瓶,纵身跃上屋顶,凝视片刻墨轩所住的位置,转身离去。
真的。走了。不说再见,绝不说再见。再见亦是再,见她不要再见到他,所以,她不说再见。
有些伤口,时间久了就会慢慢长好;有些委屈,受过了想通了也就释然了;
有些伤痛,忍过了疼久了也成习惯了然而却在很多孤独的瞬间,又重新涌上心头。
其实,有些藏在心底的话 ,并不是故意要去隐瞒,只是,并不是所有的疼痛,都可以呐喊。
墨轩漆黑的房中没有任何声响。采惜偷偷在外面聆听了许久,还是寂静一片。
幽兰亭的缭缭歌声怕是整个墨宛都能听见吧。只道那安姑娘常常不按理出牌,总归待人还是好的。有心怜惜她,却没人敢去大人那里说道说道。
两位小主被大人支了出去,后来才知道是安姑娘请大人和小主去用膳,大人没去,小主自然也不能去。不能去又放不下那份情,干脆出去做事。这大人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天天阴着个脸,要不是了解这大人的品性,还真会以为谁欠他钱没还呢。
夜是清泠衬着安沫筱的歌声更加的突兀。歌声戛然而止,一切都重归平静。原本透亮的月光,悄悄躲进了云中,仿佛是不忍看见那在亭中舞动的生灵洒落的泪花,夜,更加黑了。
墨轩一夜未眠。她看似明白却总装糊涂。他可以纵容她一切的无理取闹,一切任性妄为,但不能原谅她逃避。可是
亲人。
他,又何尝不是同她一样在逃避。
亲人。
聪明如她。
一句亲人,即保全了他也保全了他们之间的情谊。
在揽月谷中她就察觉了吧。他不需要她为他做什么,更不需要她成全他什么。可他却想将她握在手里。只是,为什么每次离她那么近,总是感觉她很遥远。每次拥她入怀,也没有感觉到她的真切。
她,又是何想法
大长老的安排不容他忽视。月族,苍国当他坐上族长的位置那一刻,他亦不是他自己的。他属于整个月族,整个苍国。月族的荣耀,月族的光环,无时无刻不环绕着他。他无法恣意妄为,只能保留心底那一点点的温暖。他给不了她承诺,给不了她一个男人应该给一个女人的生活。
亲人
清晨的暮霭总是能让人感觉清新。呼吸着清透凉薄的空气,混沌的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采惜布好早餐,凝云伺候梳洗,所有的一切都循规蹈矩的按部就班。
没有异样。
只是
心中少了什么
、第二章67、女人的战争
要问宫里最近谁最暴躁,所有人宫女太监都会说同一个称号:韩妃。这韩妃最近为啥这么焦躁,答案很简单,苍宇弈最近把过多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墨宛的安姑娘身上。所以凭借韩妃多年来的经验和手段,她必须把这个安姑娘弄到身边,好好的。
“姑娘,韩妃又派人来请了。”良衣踌躇半天,才下了决心去通报。安沫筱一口回绝,没半点犹豫。她再笨也知道不要去给墨轩添麻烦,虽然现在他们几乎算得上是分道扬镳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是来人说,今天接不着你,贵妃怪罪下来,他小命难保。”良衣有些于心不忍。都是做下人的,可以体谅。
“我又不认得他,他死不死与我何干”安沫筱趴在亭子里的软椅上,似猫般晒着太阳。良衣在她的“淫威”下去回复了。
她现在很憋屈,憋屈得要发疯。本来想离开墨宛,结果在墨宛转了半天没走得出去。后来在澜凕的嘲笑中跟着凝云回到房间才知道,墨宛里里外外都有结界,她根本就不可能走得出去。在房里窝了两天,她才踏出房门晒太阳,打算好好晒晒身上的霉气。
在太阳底下懒懒的翻个身,拎过澜凕,不顾它的挣扎抱在怀里当抱枕一样靠着,继续昏睡。
“姑娘,姑娘”良衣一溜小跑,带着惊慌。
“又怎么了”安沫筱揉着头发,无奈地坐起身子。
“韩,韩,韩妃请了圣旨,召您进宫”良衣喘着粗气,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听见良衣的话,安沫筱眨巴眨巴眼,忽然笑了:“这样啊那就去吧。”
前厅里站了不少人,安沫筱从容接了圣旨,对凝云说:“这下大人可以不用再躲着我了。”凝云蹙起眉头,神情凝重。
安沫筱走得潇洒,当然,她没忘记抱上澜凕。不管韩贵妃要耍什么手段,她都懒得去想。她韩贵妃紧张瞎想,那是她的事。她想找她安沫筱耍花枪,她偏就不如她的愿。她需要的是借这个机会,走出墨宛。离开这个让她纠结的地方。
墨轩知道她要进宫,只是一笑。他不会让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以外,到了宫里,她同样在他的掌控之下。
只是
这两天,韩妃宫中鸡飞狗跳。不为别的,只因为那安姑娘没个消停的时候,不是逗弄这个宫女,就是调戏那个太监。弄得人人见了她,又爱又恨当然,最恨的还是韩妃娘娘。
“沫筱姑娘,怎么又上房顶了”韩妃娘娘暗地里咬牙切齿,面上还得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安沫筱在房顶上用酥饼逗弄着小生,“这里凉快啊,而且视野很好。”她的身旁是通体雪白的澜凕,懒洋洋的晒太阳。
“沫筱姑娘,十公主今天差人送来一篮鲜果,下来一起尝尝吧。”韩妃在下面仰头哄着,安沫筱手指揉揉小生的小脑袋,轻笑:“娘娘,水果是好东西,只是水果不是人人都可以吃的。有的吃了对身体不好。还是不要乱吃才是。
韩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深沉。这个安沫筱,敬酒不吃想吃罚酒看来十公主下了杀她的心是正确的。她的确不能留
书房
苍宇弈慵懒的斜靠在锦帛软塌上,不但脸上在笑,连眼里都带着笑:“她在这宫里还真玩得风生水起。不仅各宫娘娘趋之若鹜,连姌薇也跟着去凑热闹。”
墨轩审完一章奏折,添加批注,合上。
苍宇弈看他许久,目光飘向窗外:“不但你不许,除了我,怕还有个人比你我还要上心。”
“殿下说的是襄王”墨轩翻开另一章奏折,眼角的余光扫过苍宇弈。见他牵强一笑:“绝尘比你我更加方便。”
“襄王似乎没有进宫。”墨轩闻言,略作思寻。
苍宇弈灿笑:“今日便到。”
墨轩的注意力似乎都回到了公事上,苍宇弈闭眼假寐,两人谁也没再说话。有了苍绝尘在,他们都可以稍稍安心一点了。至少,没有人能撼动苍国战神,襄王苍绝尘的地位。他的乖僻,无人能及。
韩妃真的像跟屁虫一样,安沫筱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连沐浴都想跟安沫筱一起。美其名曰促进感情。
安沫筱站在浴房门口,歪着脑袋盯着韩妃,直到把她盯得浑身发毛才幽幽地说:“韩妃娘娘,如果您的嫌沫筱用了你的什么东西,把沫筱送出宫便是。不用这样像看贼一样紧跟着沫筱。”
“妹妹怎么这么说本宫喜欢妹妹还来不及,怎么舍得让你这么快就走。你走了,本宫在这偌大的宫中又成了孤身一人。”韩妃说到最后满脸的落寞,看得安沫筱发寒。真是演技派啊。不知道苍宇弈看了会是怎么个想法。
“安沫筱”刚闻声就见一道粉影飘过,紧接着安沫筱的身影从韩妃眼前消失。吓得韩妃张了嘴想要尖叫,声音哽在喉间,浑身僵直。
“你太坏了,干嘛点韩妃娘娘的穴啊人家可是万金的娇躯”安沫筱打趣,苍绝尘捏她的脸颊,再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我每次捏你都忍不住想狠狠的捏下去。手感太好了”
“滚”安沫筱翻脸,顾不得自己还在半空,抬腿就踹了过去。
苍绝尘一让,落在不知哪个宫的房顶上,两人顷刻间就过了十几招。安沫筱不专心学武技,一招一式只是绣花拳脚,苍绝尘见招拆招,玩得不亦乐乎。嘴里也不闲着:“还是跟你玩好玩,哈哈”
安沫筱一听,收手就从房顶上跳了下去。她生着气呢,他居然拿她当猴耍。
、第二章68、因果相承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雨的降落因为云,霜的结成因为露。
安沫筱到宫中,因为韩妃的妒忌。襄王到宫中,因为担心安沫筱的安危。一环扣着一环,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然而从安沫筱进宫第一天起,十公主就被严令不许接近她。韩妃帮衬着苍姌薇,倒不是说她跟苍姌薇的关系有多么融洽。再怎么说,苍姌薇也是一国公主,集万般宠爱于一身的十公主,她得罪不起。可现在多了一个几乎是搅局的襄王,韩妃忍不住纠结,自己到底招了个什么麻烦到自己的宫里。
而那个罪魁祸首正抱了澜凕很没形象的倒在躺椅上呼呼大睡。
安沫筱所受的宠爱令韩妃妒上加妒,怒上加怒,火上浇油也不过如此。在宫中,王子殿下对她放任,墨大人对她的庇护,再加上个襄王韩妃心里比吃了苍蝇还堵心。当然,堵心的也不止韩妃一个人,同样拿安沫筱无可奈何的还有在自个儿宫中懊悔,悔没在襄王回来之前结果了安沫筱的十公主苍姌薇。以至于现在处于被动一方,动弹不得分毫。想除掉安沫筱的**比起在兴平时更盛。恨意充斥她的大脑,占据她所有的欲念,连同她那颗本是纯然的心
墨轩站在书房外遥望天空,浑身散发着淡淡冷漠气息背光而站。苍宇弈细细长长的单凤眼瞟过他,两瓣噙着骄傲的薄唇轻启,“在宫里居然可以看见墨大人如此休闲的时刻,真是不容易。”
声音从身后响起并没有惊动墨轩,他头也不回的说:“我倒是很期待看殿下忙碌的样子。”
苍宇弈站到他身旁,同他一起遥望。只是目光的方向不一样,“看我忙碌有你在我可不用操心。”
墨轩姿势未变,“身为王子,你太闲了。”
苍宇弈耍着浑,似笑非笑:“谁说的我很忙的。每天都要看那么多美女,还得看那么多画像,很累人的。眼睛都累坏了。”
墨轩转身,轻言淡语:“又要添人了”
“长老说我到现在还没有子嗣,对王族的血脉不利。”
“然后呢”墨轩直视他。
“墨轩,不要这样看着我”苍宇弈很无辜的样子,引来墨轩一声冷哼。直径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锦盒扔给他。
“从今天起,一切事务,自己解决。”不容任何商量和反驳。
“墨轩”苍宇弈想过许多墨轩可能会有的反应,唯独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利落的把事情全推给自己失算
“苍,你没明白。苍国与月族虽然息息相关,说到底,苍国与月族只是为了各自的利益相辅相成。我娶妻与你娶妻,是两个概念。”墨轩的眉宇间是淡淡的悲悯,那双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的耀眼黑眸,笑起来如弯月,肃然时若寒星。此刻,却是浓重的空寂。
苍宇弈看见过这样的墨轩。在他很小的时候,先王去世的那一刻,他和墨轩在先王的床边,他看见父王的不甘,看见墨轩的眼,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生与死,怒与喜都好似飘渺的幻境。至少,在安沫筱出现之前,他没有见过轻笑时若鸿羽飘落,静默时则冷峻如冰的墨轩像个活生生的人。
他永远都似仙般的飘然,高高的,站在云端,鸟瞰一切的生生死死,悲欢离合。淡看一切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这一次,他真真切切有了情绪。像一个得到了血液滋润的木偶,有了活生生的改变。
苍宇弈的后院其实不大,除了钦定的韩妃,还余4名妾室而已。正妃未封,他也不打算封。上一代王后的作为令他生寒,也令他后怕。一时不慎踏入情感的深渊,他会不会走与他父王同样的道路
又一次的讨论他下一步该娶何人的问题,长老连同左右丞相和墨轩安排的得力大臣在琅皞殿里争论。韩煌钊当然期望自己的女儿能贵为一国之后,同样,他心知肚明自己的女儿几斤几两重。
苍宇弈慵懒而卧,墨轩轻扣茶盏,脸上是儒雅的淡笑。苍宇弈不知道在想什么,当然苍宇弈也不会知道墨轩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墨轩不会妥协娶妻,他自己也不会妥协。
安沫筱
墨轩淡定的神色是温润的。他只是忽然想到了她。
从深处走来的异族灵魂,一线之间的精神联系。想要得到祖先留于虚无境地的宝藏,只有能让精神光珠愿意赋予力量的人才能看见那片空白是什么。”
那片空白是什么
安沫筱真的就是那个被赋予力量的人吗她能看见什么
他很好奇,好奇安沫筱的命运究竟是怎样的结局。同时他也害怕,害怕她会为了她所赋予的力量生死不明。
长老们的推测没有错,预言也没有错。那么安沫筱现在所经历的事情,究竟是命运,还是
、第二章69、舍与不舍
假如将来安沫筱成了王后,苍国是盛还是衰她不属于任何一方的势力,也不会被任何一方所利用。对于这样中立的人放在那样的位置是最完美的,但他无法确定她去了那个位置以后,会产生何种效果。
假如将她置于那个高处,她又会有什么改变
注视着自己的手指,墨轩犹豫了。把她嫁给别人
为何,他胸口的某一处在隐隐作痛
一直将一切看的透彻,唯一看不透的是他和她之间的情愫。
别人说,当两个人相爱时会如胶似漆难舍难分。他没遇上过;别人说当你爱上一个人时会痴心发狂,恨不得时刻占有,他没想过,她更没有表现。就算是拥抱,就算是鼻息相缠,他与她都没有炙热的**
由爱生嗔,由爱生恨,由爱生痴,由爱生念终究是一种怎样复杂的纠葛
这个淡定从容,雍雅高贵的墨大人,终于被一种所谓的情感绕晕了头。
以往的他,无论面对何人何事,永远不露一丝一毫的情绪,无人能捕捉到他的弱点,无人能察觉他弱点所在。
安沫筱一度成为他的软肋,却因为保护得太好令人无从下手。唯一得逞的,只有十公主苍姌薇。
“轩,你有何见解”二长老一向温和,协助墨轩在苍国处理政事。听见二长老问话,墨轩微微一笑:“轩认为,不用操之过急。”
苍宇弈嘴角噙着高高在上的傲慢,他知道,墨轩不会轻易让他再娶。
安沫筱仰躺在苍绝尘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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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的船头,懒懒散散,无忧无虑。栗子网
www.lizi.tw澜凕现在的命运很是悲惨,老被安沫筱当枕头使,气得它很想放屁崩她的脸
“你想在这宫里玩多久”苍绝尘摆了张案几在船头,几上是瓜果点心,香茗果汁一应俱全。
安沫筱闭着眼迎着洋洋洒洒的微风,“我想走。”
“出宫”
“不。”她微微睁眼,眸底淡笑:“离开苍国。”
“你舍得墨轩”
“舍与不舍也要看对象值不值得不舍。”她似嘲似讽地笑,“墨轩不懂凡人感情。我舍不舍得又有何用”
“他不可能不懂。”
“明白是一回事,懂是另一回事。就好比你知道什么菜好吃,什么菜不好吃。但是要你去做一道好吃的菜,你做得出来吗”她的话引来苍绝尘轻笑,“这是什么比方”
“很实在的比方。你难道有话反驳”
他摇头,的确反驳不了。她的比喻很在理。只是,他无法相信墨轩不懂什么是爱情
“你不觉得,他现在越来越像个人了吗”她睁开眼俏皮地笑着,像使坏的孩子。
苍绝尘把以前所见的墨轩和现在所见的墨轩的所作所为较之,重重点头她说得没错,那个总是站在云端的人,现在会怒会惊会喜还会悲这些,都是曾经的他不曾有过的表露。
“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苍国”在苍绝尘眼中,不管是向东走还是向西走,总有一天能聚在一起。
安沫筱盘腿而坐,挠挠头,耸肩,“你看我现在走得出去吗”
苍绝尘一怔,而后畅笑。她的确是走不出去。先不说墨宛的影卫会如何紧张的盯紧她,再说宫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怕是掉了根头发,那边的两个人都会知道那根头发的长短和色泽。
“笑什么笑,这几天是没人给你松皮了怎地越发的欠揍了”安沫筱被他笑得一股子邪火直窜脑门子。
苍绝尘坐到船头,把她起来,搁在腿上,双手环在她腰间,整个儿圈在怀里。“我带你走吧。”
“恩”安沫筱侧头看他。
“我带你私奔吧”
“噢”
“本王如此低声下气你就不能有点生动些的表情”苍绝尘无语了。
澜凕在安沫筱怀里快被挤成了纸片,窝火啊而害它的那个女人却反问抱着她的男人:“我该说点什么呢”
轻薄,轻薄轻薄
她揪着他的脖领拉低了他的头,“襄王殿下,又想玩什么呢”
“呵呵呵,想看墨轩揍你屁股时候的生动。”苍绝尘笑得欠揍,脸上是真真切切挨了揍。安沫筱从他怀里跃出,临水凭空而立。
风微微拂过,扬起她的裙摆,轻纱荡漾,发丝飞舞。苍绝尘吃惊地看着她,知道她是个灵者,只是没料到她的能力如此之强。
左手抱着澜凕,右手抬起,以手为媒,引水成球,毫不迟疑射向他面门。苍绝尘灵巧躲过水球,溅起的水花沾到衣摆,他无奈蹙眉。
、第二章70、不要老脸的王子殿下
苍绝尘很伤心。自己一心一意对她好,她对他时不时像刺猬一样瞬间展开身上的刺把她自己护起来,见人就扎
安沫筱勾勾手指,顿时带起一团散碎的水球,全部倾向苍绝尘。被一枚水球砸中肩头,苍绝尘手忙脚乱躲过这团水球,忍不住生气:“安沫筱”
“生气了”安沫筱指尖还转动着一个足球大的水球,听他这一喊,笑得灿烂花开。
苍绝尘垂下的眼帘藏起了眼底的光泽,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棱角分明的侧面清晰看见他嘴角勾起的一丝笑意,如星光璀璨般碎裂散落。
是嘲讽的笑意。
她那里是出不去这偌大的皇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宫中是护卫比起墨宛的结界只能称之为小儿科。说来说去只是不舍罢了。无论下什么狠心,只是不舍那个仙般的人物。即便是见不到他,触不到他,与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站在同一片天空下,她也会很开心。
她不知道,她进宫以后他也住在了宫里。近到触手可及的距离,他们却没有相见。难道是真的没有机会吗苍绝尘不相信可他忽然相信了安沫筱所说的,墨轩不懂爱情的句话。
就是这么一点点小女儿心态在作祟。让她变得优柔寡断,也变得愈加捉摸不定的善变。她宁愿让所有人都当她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账,一个被墨轩遗弃的对象。她也不会流露丝毫。
这是她的骄傲,也是她的底线。就算没有太多那所谓的爱情,她还是爱墨轩。她更不会向自己的心否认自己爱墨轩。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对她好,她依然会认为他好。以他为中心,以他为出发点去判断身边的一切。
是,她就是如此死心塌地冥顽不灵。
还以为她会继续闹下去,谁料她乖乖上了船,还坐进了船舱。
苍绝尘隐隐听见乐声想避已来不及。在宫中,是个人都知道,白日里苍宇弈所在的地方必定会有墨轩。这不仅是为了未来王储的安危,也是墨轩的职责。所以,那艘画舫驶过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和谁来了。
他暗笑难怪她会这么乖坐进船舱,果然一物降一物,见了墨轩就像老鼠见了猫,溜得贼快。
画舫驶近,琴瑟丝竹伴着悠然甜软浓腻的歌声传来,苍绝尘站在船头歪了脑袋,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
歌声缭缭,唱的是一名女子对男子一见钟情心生爱慕,而男子却不理不睬。女子芳心受创,悲伤欲绝。
一般的男子怕早已被这凄美的歌声弄得心猿意马。安沫筱看不见那边的情况,打算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可一听这弄情的调子,气不打一处来。又想到在墨宛她请墨轩吃饭,不仅被拒,还不让二月去。在这儿却陪了苍宇弈花天酒地,可真有情调
越想越窝火,霎时火冒三丈。
善变的女人啊,果然是个炮仗说崩就崩了
她没察觉自己的念头有些像怨妇
“不寄红笺寄素帕
君若解语应识它
春风后 又生发
陌上新枝芽
一朵摇曳鬓边斜
君若见我怜韶华
蝉声远 蛙声近
透窗纱
荣华柳并城外花
君若看遍早还家
三五夜 数盈缺
独坐抱孤琴
当时一去万里沙
君若念我消年华
风和雪 音书绝
情难罢”
她的歌声不大,听在耳中,轻轻地,却十分清晰。一念相思她没唱完,意思已经表达明确,除了聋子,谁都能听懂了吧
“好词好曲”苍宇弈把玩着手里的扇子从画舫里向甲板。褐色的发丝,依然用华丽的金色发饰束在脑后,幽暗深邃的冰眸子,彰显他的邪魅。身上明黄色的袍子在阳光下,耀得人眼犯晕。
“果然,绝尘看中的地方就是比别处的好。”苍宇弈笑着,深邃的冰眸更加的深。
“见过王子。”苍绝尘在船上遥遥一礼,苍宇弈挥挥手,这边船上的护卫同时向苍绝尘行礼。
“绝尘船里坐的哪家姑娘可否一起过来坐坐”苍宇弈提议,安沫筱在舱内接嘴:“奴家可不敢。”
“噢为何不敢”不仅苍宇弈在笑,苍绝尘抿嘴邪笑,连墨轩也在笑。这丫头又要玩什么
“怕容貌丑陋亵渎了天子神威。”这是个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啊。
“本王设你无罪绝尘,带了人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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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沫筱撅了嘴,不用苍绝尘请,自己就走了出来。人们只看见一个面容秀美绝俗,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粉蓝衣衫,犹似身在烟中雾里的姑娘往船头一站。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我过不去”她耍赖
“可是要本王亲自接你”苍宇弈捉狭的笑就摆在脸上。安沫筱暗骂,真是个不要老脸王子
苍绝尘在她身旁恰好听见,险些吐血
、第二章71、缱绻的倦意
护卫迅速在两船之间搭上踏板。安沫筱踩着踏板走到苍宇弈面前,翻个白眼,趾高气扬进了船舱。
美人啊,真的是个美人。
安沫筱撩开轻纱幔帐,入眼的,就是一位如含苞待放的腊梅一般清雅的美人,怀抱一把琵琶,正定定的望着自己。那双晶亮的眼睛里是十分的好奇,十分的新鲜,更多的,是宫中不该存在的单纯和幼稚。
身后尾随而来的是苍宇弈和苍绝尘。而墨轩站在幔帐外轻蹙眉头,脸色煞白。
安沫筱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坐在美人的对面,把澜凕搁在腿上,伸手去拣桌上的果子吃。
忽然间,肩头一热,扭头一看,顿时劾然。极少露面的澜凕珠竟浮现在她的肩头。核桃般大小的琉璃珠子,旋转着,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乳白色的光芒之中夹带丝丝缕缕的蓝芒,如丝线般细长,又如鱼儿般欢快畅游。
澜凕从她腿上跃下,四腿触地,冲着一个方向压低了身体,脖子上的毛根根竖立,喉间是逼人的低咆,完全的攻击状态。
与此同时,墨轩双手结式在舱内急速移动。安沫筱只觉身子一轻,不由自动向后飘了几步,轻纱幔帐已全部密闭。像门板一样严丝合缝,没了该有的曼妙轻柔。
苍宇弈与苍绝尘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墨轩。
墨轩站在安沫筱前面,面对着美人,儒雅淡笑:“真是小看了你们。居然想到附身在后宫美人身上来作祟。”
美人眼波荡漾,轻柔娇笑:“大人在说什么年儿不明白。”
墨轩依然在笑,澜凕身上泛起与澜凕珠同样的光芒,一束光幕在意念下罩向年美人。
年美人就地一滚,速度之快,出人意料。似一阵清风便没了人影。墨轩起手式,“结”
几人听见一个妖异刺耳的声音笑道:“大人莫不是小看我年儿了”说着话攻击已到,下一秒,就见墨轩宽袖一挥,年儿露出了身影,在地上又一滚瞬间又藏了起来。再看墨轩的宽袖,被撕去了一小截。
“大人还真有两把刷子,年儿可不会再客气了。”说话的声音由细变粗,前后差异让人一时之间除了无法接受,就剩了惊悚
“滚地鼠到底是公的母的一会儿男人一会儿女人的,人妖啊你别吓我啊,恶。。。”想到苍宇弈很可能跟一个粗狂的男人亲亲我我大演床戏,安沫筱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得快晕了。
苍宇弈不知道安沫筱在想什么,见她那样还以为她被吓得想吐,冰眸闪过丝丝担忧。苍绝尘挂着邪笑,一脸的生死由天不由我的悠哉模样,不管谁看了都恨不得咬他两口泄愤
“你爷爷我是顶天立地的男人”年儿美人粗声粗气一吼,澜凕的光束星散的从天而降,金色的碎屑勾勒出年儿的身形轮廓。墨轩瞬间捕捉到他的气息,沉喝:“锁”
话音一落,几人就听“咚”地一声,从船顶上滚落一大物件。年美人被自己身上的水袖长裙裹成了粽子,在地上来回翻滚。
安沫筱感言:“原来水袖长裙还能这么用啊”
苍宇弈用扇子敲她的头:“生死关头,任何东西都是可以利用的。”
安沫筱一拳打在他胸口:“没人教过你对姑娘家不能动手动脚的没素质”
“素质”苍宇弈讶然。安沫筱抿嘴瞪他:“素质就是一个人的修养,我拜托你,好歹还是一国之主吧,别这么笨好不好”
苍绝尘笑着佯斥:“大逆不道,不许对王不敬”
安沫筱嗤鼻:“是,我就大逆不道了,杀了我吧死不了我就天天往你们的饭菜里下毒”
“你看你看,还说不得了。都会耍浑了。”苍宇弈指着她对宁绝尘嚷道。安沫筱抄起筷子打开他的扇子,“谁比谁浑谁心里清楚。你们一个老巫,一个大巫,一个小巫,我连小小小小小小巫都排不上号,到说起我的不是了。”
三人吵吵闹闹,墨轩摇头轻笑,撤去结界,外面的人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美人没了,没人唱曲了,也更加无聊了。苍宇弈让人取来琴,摆放在自己面前,随手拨了两下琴弦,“沫筱,本王给你伴曲,舞一曲如何”
“累了。”她说的时候眼带倦意,眉梢上流露的自负却显出了她难得一见的孤傲。那个独自把酒对月而酌的女人,那个在月下醉意独舞的女人,她把她所有的情,所有的怨都随着投向荷塘的那一瞬之后,抛弃
“女人是很脆弱的,从某些方面来说,我无法要求谁能够完全了解我的心。”她悠悠叹了口气。“谁会死心塌地爱上一个精雕细琢的人偶相爱是两个人的事,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只要有一个人不愿努力,另一个人无论怎样坚持都没有用。”
她幽幽地,带着些许的倦意,同她以往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殿下,未来的苍王。这就是为什么后宫里会变成那么的黑暗,那么的令你生厌,令你作呕的地方的原因。当一个人爱另一个人爱到发疯的时候,她的意志就会转向另一面。得不到你,就要毁了你身边所有的女人,亦或者是毁了你。一次一次的杀戮,一次一次的鲜血,从惊慌到惶然,再到麻木。杀与不杀,就好比喝不喝水一样平常了。”
墨轩安静的坐在一旁听着,一如既往华贵荣雅的淡笑。苍绝尘右手支着下巴,依然是如星光璀璨般碎裂散落的邪魅浅笑。苍宇弈的模样虽也带着邪气,但比起苍绝尘的随意洒脱多了一些不可冒犯的威严。
、第二章72、悄然放下
都在笑,都在笑她说的话有那么可笑吗
安沫筱垂眸,轻叹。常笑别人看不清,最后竟是自己看不穿。难怪会让人觉得可笑,真的是可笑至极
苍绝尘极魅的莞尔:“安沫筱,假如,女人没有爱情的滋润会怎样”
安沫筱瞥他,“不怎么样。任何事情都是因人而异好比说,王子没有女人,你觉得人们会怎么想说襄王殿下没有女人,世人会不会相信若是墨轩大人身边没有女人,谁也不会觉得荒唐。”
“哈哈哈哈哈。”苍绝尘大笑。
“哈哈哈。”苍宇弈也笑得毫不客气。
“哎。”唯有墨轩轻叹。
苍宇弈手搭在墨轩肩头,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说话:“墨轩大人,你这么没有女人缘”
“不是没有女人缘,是他的位置”安沫筱一针见血,苍宇弈和苍绝尘的笑凝固在脸上。谁说她看不清,只是不想说太明。说透了,还有什么意思
“沫筱,现在没有外人,唱个曲吧。”苍绝尘最先反应过来,接了苍宇弈最开始的要求。不过他不让她跳舞,而是让她唱曲。她的舞已经让所有人惊艳,她的歌比起她的舞,更让他渴望。
安沫筱走过去推推苍宇弈,“英勇的王子殿下,那边去坐”苍宇弈笑着摇头,让开了位置。也就她敢如此莽撞,叫他这个王子让位。
水月教过她抚琴,虽然火候不够,对付一下绰绰有余。水月的琴艺是相当高超的,所以说,师傅好,徒弟再怎么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活动活动十指,拨了拨琴弦,想了想,她知道唱什么了。
“窗透初晓,日照西桥,云自摇,想你当年荷风微摆的衣角。
木雕流金,岁月涟漪,七年前相遇,因为我出现在此只为你。
望穿东去流水,看红叶秋色染,满山哭红的叶任风随。
扶手一行茉莉纱,不觉胭脂伤,东瓶西镜放,恨不能遗忘。
又是清池花殇,期盼回到你身旁,静静守候漫长夜之殤。
远方有琴,愀然空灵,声声催天雨,涓涓心事说给自己听。
月影憧憧,烟火几重,烛花红。红尘旧梦,梦断都成空。
山水两茫茫,水把琴声淌,晚风岸抚柳笛声残。”
这首被拆拼成的一首歌,字字句句都是感伤。苍绝尘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根长箫,其音悠悠,如闲庭信步而来,曲切其意,与琴声天衣无缝的相同一体。把整首曲子的悲与盼刻画得更加的淋漓尽致。
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衬托着曲子,好似连天都在悲切。
苍宇弈望着外面的雨,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在想何事。墨轩垂着眼帘,神色淡然,脸色却是让人担忧的苍白。
安沫筱的目光从苍宇弈身上转到墨轩身上,最后看向苍绝尘时,他亦在看她。他对她笑得风情万种,活色生香。那忧,那愁,那悲,在看到他那一笑之后,如阳光下的浓雾,烟飘云散。
苍绝尘左手握箫,右手向她伸出。风带起他的衣摆,如她歌中所唱的人,一样的飘逸,甚至更加的潇洒俊雅,却无法让她怦然心动。
这就是人与人的差异吗
她弯腰抱起澜凕,反扣住苍绝尘的手,“襄王殿下,可曾飞过”
“不曾。”苍绝尘眸中浮起清淡的温柔,宛如烟雨迷蒙般的浅笑,灼灼的,似能让冬雪融化的暖。
安沫筱笑如朦胧春月,足尖轻点,高高跃起,“澜凕。”她唤道,澜凕毛茸茸的耳朵动动,狐眼瞟过她的脸,无可奈何的化为一道白芒,融入她的体内。
乳白色的光中含带着丝丝缕缕蓝芒,光芒罩住苍绝尘,安沫筱带着他在半空转着圈。一会儿上了树梢头,一会儿下了池面,一会儿立在荷花苍绝尘很兴奋,他的轻功自认不凡,可这样飘然立于半空还是做不到。
当安沫筱喘着气落于地面,已离画舫几里远了。遥遥回首望去,墨轩,苍宇弈,画舫,什么也看不见。
“舍不得为什么不主动去找他”
苍绝尘眸中星光轻柔,幽幽的,似明澈秋水,又似照亮了黑夜中的一条小径烛火。
安沫筱轻轻摇头:“我忽然想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伤感一类的情绪是对短暂生命的浪费,实在没必要补救一个错误与时间无任何关系;主动寻求一个新的开始,永不为迟”她微微扬起下巴,这个动作,让她的侧影看起来,安静、孤独与美丽。
苍绝尘双手交叉抱于胸前,神情闲朗:“你的生命和墨轩的一样吧怎么可以称之为短暂”
她娇媚一笑,眼中氤氲着别样风情,“殿下问过我一个假如,我现在问你一个假如如何”
“问。”他应允。
“假如我不久后死去,你得知以后,可会伤心”
“当然会伤心,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最喜爱的玩具。虽说生活少了你并无大碍,可有了你,才能更加的生动有趣。”
“真是大实话”
画舫,两个沉默黯然的上位者眼睁睁看着她与苍绝尘离开,一语未言。分别时,她深寒倦意的眼瞳淡淡扫过他的脸,他的眼。他觉得她真的已经彻底的放弃了。而苍宇弈看着两人的纠葛,甚为想笑。可听她的曲子,她唱的词,他又笑不出来。为何,她就这么让人揪心
...
、第二章73、肆意绽放的血色花瓣
矛盾,累积到一定程度,她变得让他们都捉摸不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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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宇弈端起香茗轻啜一口,洋洋洒洒:“她已经快到承受的极限了吧”
墨轩双手揣在衣袖里,抱在胸前,坦然而笑:“殿下想太多了。”
“那丫头对你的感情,眼瞎的人也能感受到有多深。”苍宇弈嘴角浮起淡笑,笑得欣然。
墨轩微微侧首,“她虽然有时会迷糊,有时会犯傻,但她不是一个莽撞的人。轩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在这个坎上绊倒。而且伤得那么重。”他望向外面的细雨,飘飘扬扬,似雾迷蒙。
苍宇弈叹气,“这世间的情到底为何物谁也说不清,道不明。我只知道那丫头,被她自己伤得体无完肤还要强装洒脱。真是个倔丫头”
“什么都可以看透,唯一看不穿的”墨轩说到一半顿了一下,嘴角沁出的血丝滴溅在金色卷边的白衣上,像火红的玫瑰,妖艳夺目。他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自然垂下。宽大的袖袍掩盖了那零星的红色。
苍宇弈以为他心里难过没再继续说下去,当下讪笑:“你我,何来自由而言从出生之时便已注定的命运,是无法更改的悲剧。”
安沫筱唤出澜凕,抱在怀里,与苍绝尘在宫里信步游逛。快到她暂住的宫门外,她笑问:“襄王殿下,您这是打算随我回房就寝”
苍绝尘赖笑:“倘若姑娘邀请,本王定舍身作陪。”
“殿下好兴致。”和善微笑的安沫筱握紧了拳头,松开,再握紧。好不容易克制内心海扁他的**,他冷不丁冒出一句:“难道安姑娘这几日见本王不辞辛劳鞍前马后,想以身相许慰藉本王”
台风海啸火山喷发
安沫筱握起的拳头没落在苍绝尘身上,虽然她很想,但她没做。
她忽然如霜打的茄子,焉了下去。椅子上,双脚离地,蹬着椅子边,双手抱着膝盖,额头抵着膝盖。她不想哭,真的不想。
“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苍绝尘像安抚小猫似的拍拍她耷拉的脑袋,轻身一纵,离开了她的房间。
他知道,他都知道。心如明镜的他如何不知道她耍浑,她使小性子,明知道他们都是不能招惹的人,她偏偏大了胆子去惹他们是为了什么。
要说墨轩,那是因为她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在墨宛。七年了啊,七年的朝夕相处,怎么说感情,都说得过去。剩下的两人,一个王子,一个王爷,他们又是为了什么对她这么好因为墨轩吗墨轩对她的照顾所以爱屋及乌可那两人好像都不是那种人吧
苍绝尘的意思很明白:你就是我的玩具,因为你好玩,所以我才对你好。假如哪天你不好玩了,我就扔之弃之。
苍宇弈呢我的安静,恰好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心烦的时候给了他一份静谧的慰藉。
不对,不对的墨轩对她好是因为她身上的澜凕珠,那两人呢施舍怜悯头好乱
澜凕迈着高傲的狐步走到她跟前,扬起毛茸茸的脑袋歪着头盯着抱着双腿一动不动头依然埋在胸前的安沫筱。
忽而她不说话,下了椅子爬上了床。展开被子,蒙头蜷曲得像只虾米。
人啊,就是t贱。
安沫筱如是想着,眼睛,脑子,渐入迷糊
是夜,月光如水。
安沫筱忽然惊醒,全身僵直,遍布冷汗。她梦见了什么家她梦见了她的家,她的爸爸妈妈,还有那边的生活。她遇见了一个人,一个怪人,那个怪人绑了她,拿她做实验,却故意试探她会不会逃走。梦中她没有逃走,即使他让她自己一个人离开房车走向川流不息的大街,她取了东西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拥她入怀,抱着她的手臂,明显的比开始紧了许多。
梦中的经历与她刚到这里的经历想重合,是那么的相似。是偶然,还是老天的安排那个人不像墨轩那样的淡漠,更没有他那般的儒雅,却比墨轩的表达来得更加的真切。是爱,就是爱。是恨,就是恨。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黄粱一梦。这一梦几乎把她的一生都过完了。结局,结局是什么思索,毫无结果。她忘记了结局是什么。她只记得,那个人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她猛地惊慌打量四周,依然是罗曼轻纱,依然是牙床绣被。她还在宫里,还好,她还在宫里
翻身下床,指尖带出一道蓝色游弋白色为主的光芒。白影化作轻雾,她的身影就那样凭空消失在房内。
澜凕睁开狐眼,懒懒看去,闭上眼,继续睡觉。
安沫筱悄悄潜入墨轩房内,屏息凝神。在这里,她紧张得手心沁着冷汗,哪里还会跟在玄的房间里一样鸠占鹊巢睡得香甜。
她回的是墨宛。白日里抓住的那个人不是平常人,墨轩不可能将那人留在宫中,肯定要带回墨宛。那么,今天晚上他也一定会在墨宛休息。
她只是想再看看他,哪怕只是偷偷的
嘴角浮现苦笑,她要见他,竟然只能使用这种方式
来的路上不是没想过,如果她在墨宛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墨宛闹得底朝天,他说不定会来见她。也不明白到底是心虚还是胆小,反正她想归想,没胆子那么做。
踏入房内的墨轩站在门口,挥退凝云采惜,待他们带上房门,才缓步走入内室。
安沫筱没有刻意躲藏,她知道再怎么躲也逃不过他的灵觉。猫着身子坐在床脚的鞋踏上,双手抱膝,身子有规律的前后晃动。
听见声音,她蓦然抬首,入目的,是那一片孤雪清云一般的俊朗容颜。平和,儒雅,高贵。
两两向望,眼神交汇。只是片刻却仿佛过了千百年,诉说了一世的情。
她别过脸,嗓子发干:”墨“声音消失在喉间,她不敢再发音,下一个音节如果发出来,一定会带着哭腔。强人着猛增的哭意,倔强的不让晏莉的水珠掉落。她抬首仰望,深呼吸。
墨轩没有走近,也没有扶起她的意思。只柔声问:“找我有何事”
她喉间律动,咽了好几下口水,才找回自以为平静的声音:“没事”
内室的灯光不亮,她没发现自己眼中的氤氲倒映着灯,闪着颤抖的光。
墨轩静静地说:“夜已深了,早些回去休息吧。良衣一直在幽兰亭守着。”她垂下头,断断续续,艰难地说话:“我想在这里多,坐会儿”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子直直滴落在地面,溅出不大的水花,发出微弱的“吧嗒”声。她不敢看他,虽然她很想好好看看他。可是,眼里全是盎然的水气,她看不清。
他没说话,只抬起了右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抹蓝芒随着他的指尖幻成一个光圈缓缓由她的头上顺势而下,将她整个包裹在内。
她身上的澜凕珠几乎是同时做出反应。那核桃般大笑的珠子散发着淡淡乳白色的光,旋转于她左肩之上。
“唔”
垂头的安沫筱泪眼婆娑,闻声抬眸,地上,墨轩在脚边是几滴鲜红的液体。令她敏感的血腥味充斥鼻息,她的心脏,赫然停止
“别动。”见她由呆滞到焦急,墨轩轻声阻止。如此一来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他的手捂着嘴,胸口是翻涌的血气。那只温暖白皙的手全然被鲜血浸过,溅落的血,染红了他素色的衣袍,像怒放的彼岸花,肆意绽放。
别动她怎么可能不动她又怎么可能在看见他吐血之后袖手旁观手指还没触碰到结界,她的动作戛然而止。栗子小说 m.lizi.tw
“墨轩”她大叫无奈她在结界中,所有的声音都被屏蔽在里面,外面的他,只看见她张嘴,听不见声音。但他知道她愤怒了。
他知道他会这样,所以先一步将她禁锢在结界里,让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更加苍白的脸,看着更加蜂涌的血如天女散花般洒在地上。
朦胧的灯光,妖娆的血,素色的袍,温润如玉的眼眸,淡定从容的笑意。这一切交织在一起,透出的是怎样勾魂夺魄的美
然而这种美有是怎样让面色惨白的她痛彻心扉
、第二章74、克制的情愫
墨轩的气息紊乱,目光却明若清泉。没有那些层层叠叠迷迷蒙蒙的色彩,嘴角轻抿,浅浅一笑。单纯的,因为看见她而笑。
“墨轩”安沫筱跪坐在结界里,泪流满面。这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会吐血白天的打斗他受了伤不可能,当时澜凕也在场,如果他受伤,澜凕不可能不言不语。
他可是灵体啊,几百年来连伤风感冒咳嗽一声都没有过的他,怎么可能莫名的吐血
“叩叩。”敲门声由外响起。墨轩沉声问道:“何事”
凝云在屋外说:“大人,暗月小主已经回府,说一会儿过来问安。”
“嗯,下去吧。”
“是。”
凝云走远,墨轩再次呕血。
“沫筱。”
她抬头看他。用袖子一把抹去脸上的泪痕,在结界里站了起来。
墨轩歉意而笑,“试着运用澜凕珠,召唤澜凕来帮你解除结界,然后让它带你回宫。”
召唤澜凕不,要走出这个结界她不需要叫来澜凕。他已经太久没跟她在一起了,连她的灵力达到何种程度已然不晓。
凝神,引导肩头的澜凕珠慢慢靠近结界边沿,光界如水波荡漾般溶解,澜凕珠牵引着她走出结界。
身体脱离结界的同时,门外响起暗月的声音。带了些疑虑,该是嗅到了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
门应声而开,安沫筱毫不犹豫抓住墨轩肩头转向床榻。转身,旋转,入塌三个连贯动作之下,她已经脱下了自己的衣裙罩在了地面的血迹之上,掀被而入。
血大多在墨轩身上,她的衣服能盖住地上零星的血迹,却盖不住他身上的血腥味。情急之下,她说道:“冒犯”紧跟着低头,彼此鼻尖相对,再不敢进一步。她双手支撑在他耳旁,长发顺势滑落,成了天然的屏障。
暗月进屋,入眼的是两个极尽缠绵的人在床上
如此香艳的场面让他大脑瞬间空白。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就掠出了房内。
他的唇没有了血色的衬托,显露出它的苍白。泪,就这样滚落,滴在他的脸颊一侧。她偏头,起身,掀开被子,扶着他走进内室后的浴房,驾轻就熟脱下他了的衣袍。澜凕珠自她出了结界就一直护在他的头顶,缓和他紊乱的气息。
是因为她吗他从禁地出来就一直躲着她不见,他见到她就吐血。她不是笨蛋,怎么能猜不到这其中的缘由。即便是无法知道为什么,也了然他为什么避而不见。
紧咬下唇,一点一点清洗干净他身上的血迹。浴池里的水是活水,带着红色的艳丽很快流走。待洗完,浴池中依然是一池干净的水。
拭去肌肤上的水渍,穿上衣袍,换掉床上的被单,搀扶他躺下。转身蹲下,擦去地上的血迹,一切收拾妥当,她抱起一堆脏衣物向外走去。
“沫筱。”同她一样缄默的墨轩缓缓开口。似在迟疑,到底该不该叫住她。
她站住,背对他。
“早些休息。”
她站在原地良久,声音平静:“是。”
努力的呼吸,努力的抚平跳动的心,努力抑制随时都可能逸出的哭声。只简简单单一个字,已经耗尽了她全身气力。
轻轻地走,轻轻地开门,阖门,离开。一炷香之后,他内息平缓。澜凕珠从他头顶飘离,“啪”空间一荡,消失
捂着胸口坐起身,墨轩苦笑。誓言惩罚比他预想中来得更加猛烈。把她吓坏了吧鲜血涌出的那一瞬,她的惊惶,恐惧,一一浮现在脸上。没有修饰,没有隐藏。虽然短暂,他亦明白她的心是何等的害怕。只是,他再也不能守护在她的身边。唯有远远的,从旁人口中去听的她的消息。他曾自私的想,只要她在苍国,只要她在墨宛,只要她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听说她经常去水榭晒太阳,他命人在水榭内加了锦裘软椅。听说她经常去荷花池钓鱼,他命人连夜在荷花池里放了几十尾小鱼。听说她去了厨房,他命人将她做的菜肴每一份送到他的桌上,一一品尝。听说听说他只能听说,然后再去做。渴望见到她,却不能见她。只是,想留下她。只是,想
沫筱
静静的躺在床上,耳边似乎又听见了她唱的那个曲子。
“窗透初晓,日照西桥,云自摇扶手一行茉莉纱,不觉胭脂伤恨不能遗忘月影憧憧,烟火几重红尘旧梦,梦断都成空”
日夜相随,日夜相伴。他在的地方亦能见到她的身影。水榭池边,微风拂面的轻柔,她的手在他的手心,浑身湿透也一声不吭的陪他站着。她能懂得,他的沉默。她能懂得,他的笑。她能懂得,他的悲。
即便是当初以为他夺取了她的清白,她亦只是静静地说,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
她说得好轻巧。他听得好轻松。心,却像是上了一道枷锁,再也挣脱不掉。
她说,别再考验我。
她说,别再试探我。
她说,你对我好一分,我定会还你十分。
她说,你若在我身上刻下伤痕,我却不会舍得还你半分。
她说,如果哪天我不可以再待在你身边,一定告诉我,哪怕是假以他人之口。
虽然她很少说。但她每一次说的话,都深深印在他的脑海。
黑眸透出些许迷茫。
当年的他是那样的冷情,息和玄带回她时,看着她沉睡中的安静,他鬼使神差地充当起了守护者的角色。她醒来后那怯怯的笑,柔柔的,他竟然觉得,那笑,泛着一种甜味。
她一步步成长着,一点点变化着。唯一没变的,就是对他的好。他知道她的纠结,也知道她的难受。即便是把怨气发泄在枕头上,她见到他时,依然想对他好。
伤
、第二章75、召见
她想寻得解脱,她想有个结果,他却一次次让她压抑。只因为她对他有情,只因为她对他有意。所以,她处处忍,时时等
他是墨轩,是在宫中扶持了三代君王的国师。他怎么可能不懂。只不过是无法理解普通人为爱而痴狂,为爱而黯然神伤罢了。
韩玉颜睡梦中感到一阵凉。猛地睁开眼,自己的床边坐了一个粉蓝的身影。吓得她下意识就要喊刺客张张嘴,再张张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扰人清梦是罪过,所以沫筱在这儿等您睡醒。”安沫筱说话声音很轻也很慢,“我对王子没兴趣,也不想待在宫里。对未来王后的位置更没有贪念。选秀时进宫是个意外,麻烦您别再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了。您越在意我,王子也就越关注我。万一到最后我忽然哪一天想嫁他了,您会更加难受。”
她说着,眸光淡淡,比月亮还要寂寞,“多么美丽漂亮的王子妃,劝您一句,对王子忠,好处胜过对您父亲忠。虽说那是您的爹,假如他的作为是将您陷入万劫不复,不如趁早提防些。”
她说完站起来:“韩妃,王子的宫中本就冷清,成大事者,必心胸宽广。就算是为了自己所爱的人牺牲一点点又何妨毕竟他是未来的王,万人之上的王。当然,如果我猜错了,您并不爱他,就当沫筱什么都没说。”
韩玉颜撑起上身,在她背后急切说道:“我爱他,我真的爱他可我夹在他与父亲之间,真的好累。”
韩玉颜眼看她脚下不停,渐行渐远。
“抉择吧”
她的声音远远飘来。韩玉颜一怔,痴痴的呆坐在床上,彻夜无法入眠。
她多想跟小说里的人物一样,有一个贴心的侍女陪同自己一路前行。也想像过哪一天自己行走江湖时有一个天真烂漫或者机智伶俐的丫头陪伴在自己身边。可她却清楚的明白,那些简直就是奢望。
并非说良衣不是个好姑娘,而是她不忍良衣陪着自己浪迹江湖吃苦受罪。并非良衣不愿跟她走,而是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根本就护不了良衣。
整整七年,她像一只雀鸟,被圈在笼子里成长。更像一只鸵鸟,无数次遐想着外面的世界如何精彩,却从没走出去过。
不是埋怨墨轩,也不是愤恨。她就是这样一个随遇而安的女子。有一口粥,不会去渴望米饭。有一口菜,不会去期盼肉。
与其说墨轩把她圈了起来,不如说是她自己把自己禁锢在了小小的圈子里,不愿去接触外面,更不愿去打破现状。
有人说,没有追求的女人是可怕的。比有追求的女人更可怕。因为没有追求的女人心胸狭隘,斤斤计较,患得患失。而有追求的女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最起码能做到表面功夫。
冬日的清晨阳光带着暖意洒入房间。安沫筱揉揉困顿的双眼,头埋在松软的被子里,赖在床上不愿动弹。
这一夜,好漫长。
房门“吱呀”打开,一股冷风窜进来,安沫筱缩了缩脖子,蜷缩得更厉害了。
“安姑娘”轻柔温软的嗓音不属于任何一个安沫筱熟悉的人。“安姑娘”那声音见唤不醒她,轻轻走到床边,“安姑娘,醒醒。”
安沫筱一动不动蜷在被子里,嗡嗡地说,“有事儿您就说。”
“奴婢可安,来传王后口谕。”自称可安的女子也不恼她的举动,声音依旧轻柔。安沫筱噌地坐起,甩甩脑袋的睡意直望过去。
站在床边的可安双手交叉轻握,面带亲善微笑。头梳女官发髻,身着烟翠色绸裙,腰间配着一块腰牌,清晰的字体入眼可及。
“王后”她貌似从未见过王后。唯一一次见过苍王是上次王子妃,韩玉颜的寿辰。仅一次
“王后久闻姑娘盛名,更知姑娘在韩妃寿宴上一舞倾城。一直想见见姑娘,恰巧今日得空,便差奴婢前来引路。”可安从站到这里开始,表情,眼神完全没有任何变化。哪怕一丝丝的细微都不曾有过。完美无缺的微笑,完美无缺的声线,完美无缺的恭敬。完美无缺到安沫筱不知道该怎么去拒绝。
安沫筱刚一掀被子,便有婢女端来了热水。洗簌,更衣,梳妆。她耐着性子由着可安“动手动脚”。
可安取下镜子照给她看,伺候主子都是如此。而安沫筱摆摆手,示意不用。待她起身,可安侧身引路。举止,神情都无差池,她却觉得可安这个动作,别有用心。
忽而脑中产生一个念头,特地来帮她更衣妆扮,不会是怕她自己进王后寝宫会携带什么不应该带的危险物品吧
要说她最有利的武器便是澜凕。可澜凕早已化作神识回到了她的识海
...
,她可不觉得一般人能窥视到澜凕的存在。栗子小说 m.lizi.tw
跟随可安一路行至王后寝宫外,别说其他人,就连宫女侍卫也没遇见三两个。路上长廊不断,转角颇多,显然走是一条僻静的路线。
她识相的没去问为什么,沉默的跟随可安走着,闲庭信步的悠哉模样倒是令可安的眼神中多了些好奇。
“民女叩见王后。”
安沫筱有模有样行了大礼。埋首于地面,四周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屏息了一般。
四十岁出头的王后并非苍王的第一任王后。但她却是唯一一位在位时间最长的王后。这种女人是厉害的,无论手段或是头脑都不容小憩。安沫筱自认没有她那般的手段,所以老老实实等着她发话。
不经常下跪的结局通常都是悲催的。
没过多会儿,安沫筱就觉得膝盖发酸,生疼,浑身难耐。要保持这种姿势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煎熬。高高在上那位可没有怜悯,仿佛要给她一个漂亮且难忘的下马威,一声不吭,一语不发。端了茶盏,用茶盖滤了滤根本就没有茶末的茶水,轻啜,放下。
安沫筱突然就地一坐,揉揉酸胀的膝盖,搓搓冰凉的手掌。盯着看不出情绪也看不出喜恶的王后,长长一叹:“您若看我不顺眼,别这么折腾我。只管杀了我便是。”
保养极好的王后看不出已过四十年纪,淡妆轻着,只装点了一支简单的金钗,却更显得端庄优雅,贵气逼人。
“放肆”王后身边一名年纪稍长的女官怒容尽显,大声呵斥。
“你当真不怕死”王后良久后缓缓而言。高傲且冷漠。
安沫筱盘腿而坐,双手随意搁在膝盖上,耸耸肩,“若该死,便是该死了。”
这话引来王后精致美瞳的注视。
“你可知十公主心系国师多年”王后美目淡转,似与认识多年的人唠起了家长里短般的轻言细语。
安沫筱反问:“王后以为,国师为何会对民女另眼相待呢”
“为何那得你来告诉本宫。”犀利的眼芒毫不掩饰的狠辣。
“因为民女是由国师养大的。”她算得上是被墨轩养大的吧至少她失忆的时候就跟个孩童没什么两样,墨轩悉心照顾,跟看大一个孩子有什么区别
都知道她安沫筱是凭空出现在墨宛,突如其来这么一个丫头片子占据了国师墨轩所有注意力。圈养七年,别说外人见到安沫筱的机会与次数,就连墨宛里的仆人能见到安沫筱的也没几个。乍一听安沫筱道出内幕,王后面上的震惊不言而喻。
“伶牙俐齿的丫头,难怪王子与襄王于你另眼相待。”王后轻描淡写掩盖自己的惊诧,安沫筱讪笑,“民女没那么大能耐。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抬举民女的,不过是看国师的面子罢了。”
“这话,也说得过去。”王后微微颌首,“今晚宫里有晚宴,你也来吧。”
晚宴与她何干
“可安,看茶。”
“是。”
安沫筱不觉得王后会做任何与利益相干的事情。叫她参加晚宴,有什么打算或者说,有什么企图想到此,她自嘲的笑了,她有什么可图王后又能从她这里图到什么利益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喝了这茶,去休息吧。”
“是。”
安沫筱木然地端起茶盏,喝光了醇香的茶水,叩谢王后随可安退下。
、第二章76、被卖了
安沫筱随可安进入偏殿休息。可安退下,她抱膝坐在靠近火炉的凳子上,呆呆望着火苗出神。
冷吗
她不知道。
到底有没有感觉到冷,她迟钝的大脑没有及时反应。
猛然觉察身边有个人。她倏然回头,心跳加速如擂鼓撞击胸腔。栗子小说 m.lizi.tw
可安温婉微笑,嗓音轻柔:“安姑娘,奴婢该给你梳妆了。不然误了时辰,奴婢无法向王后娘娘交待。”
安沫筱哑哑的嗓子说:“能少给我用点那些头花钗子什么的吗有点沉 。”她感觉自己说话喘不上气来,有一种声音在消逝的错觉。
可安似忍俊不禁抿嘴轻笑:“奴婢知道了。”
无论衣裙多么繁复沉重又多么**露骨安沫筱都承受了。唯一承受不了的就是头上的钗花。一番商量,可安巧手的用了玉簪做了装点,再没用步摇钗子。
可安仍旧在前面引路,只是手中多了一盏精致的小灯笼。临近夜宴殿外丝竹鼓乐声声升升。可安回首,微笑:“安姑娘随奴婢来。”她的目光触及安沫筱眉间,微微一愣,随即莞尔一笑仿佛不曾出现过方才的异样。
她的眉间,贴服一枚晶莹的泪滴形紫晶。她是何时贴上去的可安不知。可安只知那一枚紫晶映得安沫筱的面妆华丽非凡。
“她来了”
是无意还是有意里面的人似乎早已恭候她的大驾。她才到门口,还未跨进门槛,里面的人就知道她到了
不用看左右她也知道在说她自己。因为她身边百米内,只有可安这个引路人。
正堂上端坐高位的,无外乎苍王。气宇轩昂,精神矍铄。其实,苍宇弈几乎就是苍王年轻时的翻版。风流倜傥,神采奕奕。
殿内除了乐师舞娘宫女侍卫,苍王与王后,只有区区五名客人。那些客人的服饰一看便知不是苍国人。
她的出现引来客人的惊呼。不得不承认,可安化妆的技术巧夺天工。生生将她妆点成了一名惊为天人的女子。
“沫儿,快到本宫身边来。”王后热络的亲切令安沫筱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梢。
一名他国华服英俊男子目不转睛盯着安沫筱,起身问道:“这位便是陛下方才所说的沫郡主”
“正是正是。”苍王眼中无限慈爱,面带仿佛真正是看见了自己最疼爱的孩子的那种微笑。“沫儿贤良淑德善解人意,性子温和,孤喜爱得紧,王后更是喜爱得不得了将沫儿认了义女。既然是王后的义女那便是孤的义女。苍国独一无二的沫郡主”
独一无二
沫郡主
这是在上演哪出闹剧
如局外人一般的安沫筱眼中没有疑惑,也没有困扰。黑色的眼瞳闪过一丝金芒,瞬间转为淡漠。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就连王后见到这种冷漠心中也暗叹她的冷静。换作旁人,怕是早已不知所措,惊慌胆怯了罢。
“陛下。”另一名锦衣男子起身,行礼,声线带了猜忌与疑虑,“莫不是我国王子求取公主和亲,陛下随意寻来这么一名卑微鄙陋的女子糊弄我等”
王后一闪即逝的迟疑立即恢复了以往的端庄威仪,朗声接话:“使者此言差矣”几人的目光重新聚集,见自己成功获取主导权,王后十分满意:“襄王殿下的亲妹子,可不是卑微鄙陋的女子。”
襄王殿下
好大的名头。
对于常年征战的乾国来说,在战场上威武如神诋般存在的襄王,比任何人都好使。
安沫筱嘴角勾起不易被人觉察的嘲弄讽笑。仍由王后胡编乱造,指鹿为马。
“郡主的确风姿卓越,貌美无双。”其中一人听完王后的话当即赞道。
唯独一人,坐在五人首端,仅握着酒杯,连眼皮也未曾抬一下。此人丰神俊朗,眉宇间俊逸淡定,不仅令人心醉神迷,更有一种叫人一见倾心之态。
这般聊赖的人,在安沫筱勾起那抹嘲弄时突然也笑了。不笑时的他有一种养尊处优的高贵冷漠,一笑,顿时如冰雪融化般春风拂面。无论他有怎样的表情,都好似纯然天成,不含带任何做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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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国使者会面,却不见王子苍宇弈,更不见国师墨轩。寥寥几人的萧瑟与隐蔽,怎能不叫安沫筱起疑。
不过,尽管疑虑重重,她依然如同玩偶娃娃一样乖巧的坐在王后身边,当真成了他们的女儿似的。
“本王欲邀郡主明日踏青,不知陛下应允否”
自称本王,那俊美高贵百般聊赖的人就是他国王子王室基因就是这么好怎么个个都人模人样的太叫人心生妒忌了。
苍王当即应允:“孤哪有不允的道理。哈哈哈哈。”
王后推波助澜,“王子与沫儿若是一见如故,不如稍后一同回行宫。明日出游也方便些。”
苍王欣然:“这个主意甚好。王子以为如何”
王子嘴角扬起讽笑,“本王若是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了。”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王子这一乐,所有人都乐了。当然,安沫筱除外。她实在不知道笑点在哪儿
苍王要送一个人出宫,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何况他的王后与他同气连枝。
安沫筱坐在马车里身体随着马车的摇晃而摆动。她的对面是聊赖的王子。无视她的存在,斜斜倚在长长的软凳上闭目养神。
大冬天,天寒地冻的踏青
真亏这王子能想得出来。
苍王也老到迟钝了睁着眼睛说瞎话,一点都不用腹稿的。也难怪王后能成为在位时间最长的王后,就这夫唱妇随的架势,想不长都难。
一只五彩鹦鹉扑腾扑腾从马车门缝钻了进来。小绿豆眼打量打量安沫筱再瞧瞧躺下那个男人,呼扇着翅膀飞到小几上,竟开口说起了人话:
“王子,王子。醒醒,醒醒。”
四个词,四种声音。这小鹦鹉挺能耐啊。安沫筱好奇的眨巴眨巴眼,小鹦鹉也眨巴眨巴小绿豆眼。
一只大手按在小鹦鹉的脑袋上,顺着它光滑油亮的羽毛而下。它熟练的跳上那只手,展开翅膀保持平衡,迈着两只小腿一路陡坡,爬上肩头,站稳,抓住。
安沫筱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她的小小生没带进宫来,不然跟这小鹦鹉有一乐。
“原来不是个木偶娃娃。”王子支着头,褐色的眼瞳闪现趣味。她摇摇头,张口想说话。下意识捂上自己的咽喉,眼中的震惊毫无掩饰。
她的声音她不能说话了
“你不能说话”王子微微蹙起眉头,心中了然,难怪在宫中她从头至尾一语不发,原来是个哑巴。可看她那个样子,好像并不是天生就哑。
安沫筱怔怔的望向王子,失神的眼眸满是无措。
“你被人下了毒”王子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若是苍王与王后陷害,他现在身处苍国,危险重重。
安沫筱忽然拉过王子的大手,在他手心写字。动作虽轻,却如羽毛划过,带着丝丝的痒。
她写道:你是哪国的王子
“乾国。”
安沫筱了然于心。乾国。若她没记错的话,水月息曾提到过,乾国是一个被蓝国欺负得挺狠的国家。难怪会派人来求娶和亲。可是,这么大事,为何要瞒着墨轩
她又写道:既是求娶和亲,为何只有你们五个人进宫
王子懒懒的打个哈欠,似顽皮的孩童天真烂漫得可爱,“其实,本王是来送死的王子。”
她继续写:何解
“无解”对于安沫筱的刨根问底,王子赖皮的一笑,堵住了话题。
她沉吟思考,做下决定:我不是郡主。
“本王知道。”
她眼瞳中褪去慌乱,展现坚韧的凌厉:我不会让自己成为棋子,能告诉我,你们抵达苍国以后发生了什么吗
此话一出,王子看她的目光充满考究与求证。彼此沉默许久,王子才开口:“今晨,我们抵达苍国,迎接我们的是国师,襄王与苍国王子。午时举行了洗尘宴,我国使者提出求娶。洗尘宴上,本王看见了国师身边的女子,襄王与其似乎也很熟悉。与你神似,却不一样。晚时,苍王派人召见详谈求娶之事。”
晴天一声炸雷,安沫筱身体逐渐僵硬。
、第二章77、拨开迷雾
与她神似,却不一样的女子
有人替代了她的存在,而她这个正牌安沫筱被当成和亲的郡主塞给了这个求娶的王子。到底是她猜得太离谱还是现实太疯狂
“王子,王子,我饿了。”小绿豆眼鹦鹉突然出声,打破了这寂静与沉默。王子打开小几上的一个木盒子,木盒子分成几个隔断,放了好几种谷物。鹦鹉乖乖的等他取出自己喜爱食物摊在手心上,欢快的啄食。边吃嘴里还不停喃呢:“谢谢王子,谢谢主子。恩,好吃。嗯嗯,好吃吃”
跟随乾国王子下了马车,进了行宫,里面一下冒出几十个脑袋以翘首以盼的姿势恭候着安沫筱觉得自己的嘴角肯定抽了。
“小素。”王子抚摸着鹦鹉的羽毛点名。
一名婉约清秀的女子从人群里走出,微微一福,“给殿下请安。”
“带郡主上楼歇息。”
“是。”小素丫头飞快打量安沫筱,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恭敬笑颜,引她进了内堂。
“王子”锦衣男子见小素和安沫筱离开,正欲说话,王子挥手打断:“明日出游。”
“是”
卸下妆容,安沫筱盯着镜子里的人一语不发。她没有看错,镜子里的人不是她。除了眼瞳,没有一处与她大脑中原本的模样相符合,却是极其的神似。镜子里的脸比她本身的样子婉约,美貌。果然是美艳无双,只可惜,不是她。
纵使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可安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改变了她的容颜。带着现在这张脸,她该如何让墨轩他们认得自己
温顺的沐浴更衣,躺入床榻。黑暗中睁着双眼直至天明。
日暮初起,小素已经备好热水来唤安沫筱起身。用过早膳,出了行宫,王子早已骑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上恭候多时。
没有精致妆容的点缀多了些纯净,也少了几分美艳,看起来却是异常的舒适。
安沫筱不见马车,只见一行十人中预留一匹骏马。不用想也知道是留给她的了。都知道乾国因年年征战,妇孺幼孩皆兵。女子骑马稀疏平常。
她并未矫情,利落翻身上马,接过马缰。让原本想看她笑话的众人都失望了。
策马扬鞭是何等快意的事情。假如身边是墨轩,是墨宛的任何一个人,安沫筱觉得自己的心情会比此刻更加畅快。
站在山涧,看着萧瑟的落叶,枯黄的大山。虽有暖阳普照,依旧抹不去心上那份凄凉。
王子不说话,她亦不说话,跟着他们的人,更不会说话。安静的走,安静得,只听得见山中偶尔的鸟鸣,偶尔树叶飘落,偶尔溪水流淌。
王子侧目而望。寒风撩起她的长发,掀起她的裙摆。单薄的身影,淡薄的神情。
“你被耍了,我被利用了。总会有人想我死。乾国的人不动手,苍国的人也会动手。我不介意给你机会。毕竟我的命,早已不是我的。”王子凉薄的声音听起来悦耳,却是“冻”人心魄。
她回望他,眼眸闪烁晶亮的光彩。她会活下去,他也会活下去。她活着,他亦会活着。
“你很聪明。”王子赞誉,“聪明的女子往往活不长久。”
她写道:我一向很笨。
她大大方方承认倒令他刮目相看。
我是自己在这山里消失还是跟你回乾国
“若留下你,对我有何好处”
我也不知道。她摇头,坏处倒是不少,好处真没想到。
她握着他的手,指尖写完最后一笔,“倏”地一声,破空而来一支利箭迅疾而至。身后的护卫包括那名锦衣男子无不惊恐。他们距离他太远,长鞭莫及。
“王子”
“主子”
她脑中还未形成意识,身体已经做出反应。扣住他的胳膊一拉,一拽之间,看似危机万分,却是恰到好处躲开了致命一击。
“呼呼”
她顾不上去看那群护卫的动向,眼角的余光只看见一群黑压压的人影手持明晃晃的刀剑弑杀扑来。
“救命救命,王子不会武功。救命,救命”本安安稳稳待在王子肩头的鹦鹉扑闪着翅膀边飞边喊。王子崔不及防,一脸恼火。
听见鹦鹉的呼喊,她睁大了眼睛,怪异的表情惹来王子凶狠的怒视。
额角挂上冷汗,感觉真正的悲催了。这到底是谁派来的杀手要不要跟捅了蜂窝似的,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众寡悬殊,锦衣男子武力再高强,也架不住杀手以命相抵拖住他想营救王子的脚步。
踢开迎面劈来的大刀,躲开侧面刺来的长剑。安沫筱一时不慎,光荣挂伤。避不开三面而来的攻击,情急之下,迫不得已将王子推出。这一推,她猛然发现那边是个崖坡。顾不上自己腰上的伤口,不避不闪迎向杀手的匕首,拼着再接一伤也要抓住跌落崖坡的王子的衣裳。
抓住了
抓住是抓住了,惯性一拉扯,王子的衣摆下一秒就滑出了她的手心。心中咒骂,穿粗布衣多好,绸缎太滑溜,根本抓不稳
下一个动作抱住自己的头,护着脑袋随着惯性一路翻滚下坡。冷静观察,一脚蹬在坡上拦腰而立的树干上,身轻如燕让惯性带着自己飞身跃上树梢,俯身疾驰奔向还在翻滚的王子。
坡上的人除非跟他俩一样滚下来,不然谁也赶不上他俩的速度。借着这个机会,安沫筱终于抓住头晕目眩的王子,把着他的双肩晃了晃。
真他么的窝火,要是能说话多省事
想归想,可她现在发不声音来,肿么解
抬手两记耳光扇在王子脸上。白皙的脸蛋八个指印相辉相映,也打醒了昏沉沉的王子。
她可不会给他反应过来发火的机会。拽起他没命的跑。慌不择路,见缝就钻。
“王子,王子快跑王子快跑”小绿豆眼不知打哪儿飞出来,边飞边喊。安沫筱眼底闪过厉光,一道白芒即闪而逝。小绿豆眼扑闪着翅膀,愣没再发出声音来。
该死的鹦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不容易逃脱了,一嗓子在这么空旷的山涧一喊,十里外都听见了。
“啊”
王子凄厉的惨叫拉回她寻找藏身之处的思维搜索。惯性,是多么可怕的力度。
她完全不能自抑,也止不住一脚踏空的王子下坠的趋势。两人的手不再是她抓住他,而是他在性命危急时刻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特么能遇上我,简直就是你福大命大
安沫筱心中如是爆吼,可嗓子却发不出一丝动静。
王子惊骇的闭上双眼。饶是他早已视死如归,饶是他早已知道自己的命运,还是禁不住这等惊心动魄的坠崖等死的节奏。
他闭上了双眼,眼前一片漆黑。在黑暗中,他等待着死亡的来临,或者是死亡前坠落到山崖下撞击到山石时如同破碎的残片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或者还没来得及感受那种疼痛就以死亡的瞬间。
他闭上了眼。
她却是睁着眼。
暗月玄训练第一条,遇到任何情况都不许闭上双眼。因为只有睁着眼睛才能观察,只有通过观察才能准确的做出应有的判断。
蓝白紫三色由体内迸出
...
止住下坠的趋势,“呼”身体腾空而起。小说站
www.xsz.tw她无法带着他飞上山崖,却是可以顺势落在山崖下安全的区域。
、第二章78、受惊的王子
山腰突起的巨石,或者伸出的树枝,都成为她借力的道具。
澜凕
她心中呼唤。
澜凕
紫色的泪滴形晶体浮现在她的眉间,紫晶的光彩夺目绚丽。紫光闪耀,白狐随着围绕她的紫芒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的脸”
别人识人都从眼观,从面貌开始。它识人却是从感知,从气息开始。它清楚的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安沫筱,可她的容貌
别管我的脸了,先救命要紧
安沫筱以神识交流急吼吼地冲澜凕嚷嚷。澜凕这才意识到他们所处的位置半空
紫芒盖过了蓝白两色,包裹着两人缓缓下降,直至山脚。谨慎的设立好结界,第一时间弄昏了乾国王子,询问安沫筱。
“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安沫筱摇头。昨日一早,王后差人来传话要召见我,我就去了。后又说晚上有晚宴要我参加,当时没说话,就没注意。等到苍王跟王后把我卖了,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哑了。
“昨天你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就一杯茶,别的什么都没进口。
“不应该啊。”澜凕妖异的狐眼思索,“凡间的毒药对你而言作用不大,即便是当时中毒,也会很快自解。算来已经两日,为何还不能说话况且,你的脸”
这脸是不是很漂亮啊啊哈哈哈哈。
提到这脸,安沫筱不愁反笑了。太漂亮了虽然会有点心里负担,但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自己漂亮点呢
“白痴”澜凕猛翻白眼,被她的无耻刺激得就差口吐白沫了。插科打诨结束,转回正题:“这个男人是谁”
安沫筱撅撅嘴:据说是乾国王子。至于真假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想杀他的人还真不少。就刚才那混战,至少三方的人。
“观察这么细致不像你的作风啊。”澜凕故意揶揄她。果然,她抬手就捏它毛茸茸的软耳:姐这叫危急时刻见真章平时大大咧咧那叫假象懂不懂
救出自己的耳朵,澜凕晃晃头,不停用爪子扒拉自己的耳朵,“这是肉长的,会疼的,你不知道啊”
安沫筱吐舌头:不疼我还不捏了呢,哼
“现在怎么办”
先确认他的身份话锋一转,又变成严谨的女人了。
“我还是在外面陪着你吧。”不在墨宛,也不在王宫,更不在王。没有安全保障,澜凕不放心。即便它不用给墨轩一个交待,它也要给自己一个交待。
他有只宠物鸟运用灵力的缘故,安沫筱此刻的眼瞳呈现淡淡的紫金色,灵动的眸子透着捉狭的顽皮。
澜凕撇过一眼,“我不食鸟肉。”
哈哈哈哈哈。她放肆的大笑,虽然听不见声音,还是很开心。它原本还担心她会因为声哑而抑郁,现在看来,它的担心纯属多余。
澜凕。
她总是这么善变。上一秒开怀大笑,下一秒愁容满面。
“做什么”澜凕的紫芒聚成一团在乾国王子面门翻滚,煞是好看。空暇之余回应安沫筱的忧郁。
我要认真修炼。
“你吃了墨轩那么多的极品兰,想升到什么程度就能升到什么程度。”澜凕的脸上稍显怪异,毕竟一只狐狸在笑,一般人心理承受能力都达不到无视。
他那园子里的兰花还有这效果
安沫筱心中雀跃。以前每次墨轩看她吃兰花那肉疼的样子都让她感觉好好笑。后来成了习惯,特别喜欢。虽然不经常去,偶尔还是会偷偷溜进花圃偷食。
“那都是用灵力做饲料喂养的兰花,你觉得呢”澜凕对她暴殄天物的做法和思想甚是不满,声音也尖锐了起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安沫筱连忙安抚:我错了,错了。我知道错了,再也不那么说了
狠狠剜她一眼,收回紫芒的澜凕爬上树杈挂在上面准备补觉。
有澜凕给乾国王子疗伤她一点都不担心,至于自己,嗓子哑了就哑了吧,容貌变了就变了吧。只要她还好好活着就行。
墨轩给她的书早已背得滚瓜烂熟,毕竟当初是进宫,她也不可能带那么多东西。除了墨轩送的玉簪,什么都没带出来。搞得现在一穷二白。
盘腿,结式,静心。
乾天际一个激灵,猛然坐起,慌张着翻身打探四周。没有预料中的厮杀也没有料想中的血迹。安沫筱静静的在一旁打坐,脸上神情祥和,身上白芒若隐若现,仿佛仙子降临人间。
松一口气的乾天际卸去身上的警惕,背靠大树粗重的喘息。忽然,他第六感突生,仰头一望,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头顶摇晃,吓得他险些失声尖叫。
这声尖叫没出口,但他过于夸张跌倒的动作还是成功惊动了安沫筱和澜凕。
澜凕从树上一跃而下,安沫筱睁开的眼瞳闪过凌厉的眸光。
“不,不是”乾天际吞咽着口水,双手大幅度摆动。“是我,我我被这只狐狸吓到了。”
澜凕歪着头打量他。神识与安沫筱交谈:“这人闭着眼的时候看起来人模人样,颇有大将之风。睁开眼就漏了怯,上不了台面。”
安沫筱挑眉: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装的呢
它冷哼:“再怎么装,心跳和脉搏,血液流动的速度,还有呼吸频率都掩盖不了。”
安沫筱无奈同意它的观点。她的确不了解这个王子,可以说完全无知。澜凕说上不了台面,那就上不了台面吧。
安沫筱无奈的起身过去扶起乾天际,坐在地上,摊开他的左手,在他手心上写字:你叫什么
“乾,乾天际。”王子磕磕巴巴回答。
排行老几
“老六。”
你多大
“十七。”
你娘亲是谁
“后宫四妃之一,珍妃。”
你为什么说自己是来送死的王子
“母妃跟我不知被谁下了毒。年初母妃毒发身亡。”
你也中毒了
乾天际目光黯淡下去:“是的。流光返照。”
流光返照在天下毒物排行榜排名第五。当初陈老爷子跟她讲过,只是她记得不多。看来,以后行走江湖,单凭她这三脚猫的功夫远远不够。回头她说什么也要上趟山,找陈老爷子把毒经给她观摩观摩。
“你的血,一滴足以解他身上的毒。”澜凕在一旁悠哉的假寐。
我的血我也中毒了好不好他要用了我的血,毒上加毒,不死得更快
“他早晚都得死,死马当活马医了。”
安沫筱长吁一口气,拔下头上的玉簪刺破自己的手指,递到乾天际嘴边。
乾天际不明白她这个举动何解。见他迟疑,她直接把带血的手指填进了他嘴里。他下意识含住,吞咽口水。一滴带着淡淡金芒的血液就这样进入了他的身体,顺着五脏六腑蜿蜒而下。
、第二章79、终于见人烟
看着解毒后怯懦的乾天际,安沫筱只觉太阳穴突突的跳动。他完全颠覆了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她以为他是一个游戏人间的佼佼者,至少在王宫里第一次见到他时,他那般聊赖自若的模样,确确实实叫她觉得他是一个无畏的人物。现在看来,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她跟澜凕捉来野兔,剥皮去脏,架火烧烤,他一脸的不忍,眼中充满对她的恐惧。别说她嘴角抽搐,就连澜凕都觉得这人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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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行千里。
那是不可能的。
在山里穿梭想提高速度都不行,更别说步行来实现路行千里的愿望。跋山涉水是他们现在最写实的生活,每天一睁眼就是走,晚上若不是有澜凕的结界,他们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山里的野物可不假的,分分钟就可能取人性命,比那些杀手野蛮多了。
“你把它收做宠物了”乾天际眼中的崇拜叫安沫筱打个寒颤。僵硬的摇摇头,在他手掌上写字:它不是我的宠物。
“它是我们掉下山崖之后遇见的”他说到这里恍然大悟般点点手指:“对了,我还没问你呢,那么高我们掉下来为什么没摔死”
安沫筱眨巴眨巴大眼,实在被他这些白痴问题打败了。怎么解释她不觉得告诉他自己会灵力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她写道:我也不清楚。我只比你早醒一小会儿。
“你为什么给我吃你的血”问这个问题时,埋头写字的安沫筱没看见他眸底闪过的精光。
我爷爷是神医陈祥。我是他唯一的孙女。
做神医的孙女比做墨宛的姑娘行走江湖好使。况且她也没有撒谎。陈祥一生只爱过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中毒身亡并未给他留下任何子嗣。一老一小一见如故,陈老爷子早已把乖巧的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女一般疼爱。当然,一直身处位高权重又异数重重的墨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什么样的差错的自己也相当喜欢那个小老头。
乾天际的眼神很明确,疑惑一个江湖神医的孙女怎么会在宫里,又成了王后口中襄王的亲妹子。
襄王与我爷爷有些渊源,两人惺惺相惜已是忘年之交。襄王有求于爷爷下山替人治病,爷爷下山时怕我自己在山上出事,所以带上了我。爷爷又帮他治好了病人,襄王说我乖巧,一时高兴,认我做了妹子。
“原来如此。”乾天际说完又问:“可我还是没明白为什么要吃你的血。”
安沫筱一脑门子黑线。气得牙根痒痒又不能咬他两口泄愤。耐着性子继续写。
我从小身体不好,爷爷费了很多天才地宝给我治病强身。长大以后身体好了,整个身体都快成天才地宝了。所以
写到这里,安沫筱看向他的小眼神那叫一个无奈,再配上无声长长一叹。隐含意味乾天际立马明白了。
“我懂了。”
安沫筱拍拍他的脸颊,欣喜但无声开口,说唇语:孺子可教
她抽手太快,没发现乾天际在她触碰到他脸颊时身体的僵直。
“哎呀”
身后传来乾天际至今为止不知道第几次惨叫,安沫筱捏捏鼻子告诉自己,镇定镇定
若是能开口说话,她早就开骂了。可是她现在说不了话。说不了话又怎样她可以揍他反正荒郊野外天高皇帝远,等出了山涧谁能逮到她哼
把坐在地上懊恼的乾天际拉起来,没有温柔,只有粗暴。抬手就一个爆栗敲在他脑袋上,食指指着他的鼻尖,用力点了三次。咬着后槽牙转身就走。他垂下的眼底闪过异光,抬起脸后却是噘着嘴一边抱怨一边跟在后面蹒跚而行:“这该死的泥潭啊这该死的树枝啊我的脸。”
天色渐暗,安沫筱收拾出一块空地,澜凕在外围转转悠悠设好结界,拖着一只獾回来。真特么的大材小用。堂堂月族圣者居然去打猎
安沫筱用从乾天际身上摸来的火折子生了火,躲去一边用水元素洗好猎物,用不知名的大叶子包好后又将火堆分开挖了个坑。最后把包好的肉塞进坑里,重新将火堆聚拢。
笨手笨脚帮安沫筱添柴火的乾天际被火苗燎伤。安沫筱用随手摘的草帮他处理好伤口在他手心写字:要不要这么笨啊白长这么大个儿了。
乾天际抿着嘴好似在赌气。她见状摸摸他的头,没注意到自己手上的黑灰。安慰他:好啦好啦,我说错了还不行么一会儿把腿儿留给你两只腿三只腿不能全给你啊,那只老狐狸还得要吃呢,不然没食物了咱俩得饿死的
她唇形稍稍上翘,一张一合的小嘴说着唇语。他的注意力从唇语无意间转向了她的唇。粉粉的颜色,水水润润的色泽
他猝然扭头,狼狈躲开眼光所及。
她以为他是在闹别扭,并未多加在意。她已经饥肠辘辘,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火底下的烤肉上了。终于烤好了,吃着肉,舔舔嘴唇,舔舔嘴角,吮吮手指上的肉油。
他觉得自己魔症了。
最后一点火星终于坚持不住燃烧而熄灭。半夜,他醒来,看着蜷缩成团熟睡的她久久挪不开眼。白天,她动作虽然粗暴,对他也称不上温柔,但他能从她一举一动间发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关照,爱护和细心。晚上,她一入睡就是这种虾米一样的姿势。
神医陈祥的孙女。
她敢说,他还不敢信呢。
重新生了火,拨了拨,背着她躺下。完全没注意到挂在树枝上那只白狐半眯着眼,静静的注视着自己。
澜凕,还有多久能走出去
“前面有炊烟。”澜凕从树上一跃而下,迈着优雅的狐步不紧不慢。安沫筱兴奋得小脸上满是喜气。不由分说拽着一头雾水的乾天际一路狂奔。
站在山顶望向山脚。
整齐的村屋,缭缭炊烟。偶尔传来的人声犬吠,她心中愤愤感概:太特么的激动了
“你怎么知道这边有村子”乾天际拉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安沫筱才不给他机会。一个使劲儿,拽得他跌跌撞撞差点滚下山去。
恶作剧成功,她顽皮的吐吐舌头,像只可恶的小恶魔。
快到村口,她慢下了速度,挽着他胳膊边走边在他手上写:若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是新婚夫妇,回门的路上遇到强盗打劫,一时不慎跌落山崖。命大未死。在山里吃了不少苦头,误打误撞看见了村子的炊烟,这才明确了目标而来。还有,问清楚这里归属何处。
乾天际难掩心潮澎湃,用力抱住安沫筱,在她后背拍了两拍:“我知道了”
突然被抱,安沫筱反应过来推开他,第一时间就敲在了他脑门上。连戳三下,义愤填膺
乾天际被敲得不轻,顿时弯腰捂着头落荒就逃。
“怎么回事”
还没到村口,两人就被刺鼻的血腥气顶得心慌气短。乾天际失声说话之前安沫筱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她的手很软,比想象中还要柔软。当然,如果忽略那股肉油味的话,这种触感很美妙。
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比划着,两人猫着腰躲进草堆。目光斜过澜凕,那道白影宛若白驹过隙消失在视线中。
“怎么办还进村吗”乾天际没料到会遇见如此血腥的一幕,心跳如雷紧张得手心冒汗。
等等。
安沫筱小口小口做了几次急促呼吸。平复自己的加速心跳令自己的大脑处于冷静阶段。
“这个村子被洗劫了。所有人都被赶到西北面的池塘聚集。”
强盗
“不像。”
敌人有多少
“池塘这边有十个人,坐虎头椅的应该是贼头。”
肯定还有别的人,洗劫有一个村子不可能十人就够了。
“这种小村子,我一人就够了。”
安沫筱翻白眼。
“哈哈哈,看看,我找着了什么”
两人头顶响起人声,安沫筱闭眼无奈的垂下头。
、第二章80、宝贝娘子
“放,放开。放开”乾天际突然发难,两只胳膊一通乱甩。
安沫筱本是背对着来人,听声分辩方向拔下簪子的同时转身狠狠甩了过去。“啊”那人发出了一声惨叫,安沫筱反手拔出插在那人屁股上的簪子,血喷射出来,他倒地疼得抽搐。
乾天际被吓得失声,表情惊悚的指指她,再指指地上的人。安沫筱才没空管他有没有被吓着,随手捡起个硬东西就砸晕了那人。
丢掉石头,拽住他的手就跑。那一声叫肯定被人听见了,不跑快点就是等死的节奏。
两人无头苍蝇似的在迷宫一样的村子里东躲**,本意是绕道无人的地方再做打算,等两人气喘吁吁停下看看后面没人追上来,庆幸不已时,澜凕在她脑中淡淡咳嗽一声。她下意识回头,血脉瞬间膨胀。
跑了半天,甩掉了后面的追兵。却一头扎进了敌方大本营
面前十余个扛着各种兵器的汉子,痞性十足。中间一张气派的老虎大椅上坐着一个一脸横肉,满脸络腮胡子的彪汉。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两人,神情各异。一个精瘦的汉子吐掉嘴里咀嚼的东西,咧嘴一笑,满口黄牙:“瞧瞧,两条大鱼”那yd的笑脸惹得人着急一巴掌给他拍地上贴着。
乾天际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步上前将安沫筱护在身后,结结巴巴喊话:“不,不许看。不许看我娘子”
“这小娘子细皮嫩肉,能买不少金子。”一汉子上下打量,做了评断。
“那小子长得也不错,卖给锦春楼绝对能成头牌。”
“老大,那小娘子要不要先送你房里”
“那小子我先验验货。”
“艹,你验货老子先看上的。”一汉子怒吼。
“吗的,谁先抢到谁验”另一汉子脖子一拧,大刀一挥。架势先拉开了来。
乾天际与安沫筱面面相觑,这还没怎么地呢,他们自己人看样要先打起来了。
“抓住他们”
须髯客一发话,十余人蜂涌而上。
“吗的,用什么刀子,抓活的”须髯客见手下挥舞着铁锤大刀,跟打猎似的,当即吆喝道。
听到老大发话,竟有人扔了手里的武器,赤手空拳迎了上来。
安沫筱双手往乾天际双肩一搭,借力一跃,飞身一踢。正中跑得最快离他们最近那人的下巴。
那人惨叫一声仰面跌倒。贼人来势汹汹,虽有人受伤,也没能阻止他们争先恐后的步伐。
安沫筱抬手扯了一件不远处民户搭在架子上的衣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套在乾天际头上,蒙住了他的眼。
“娘子”
视线受阻,乾天际惊呼。
安沫筱反手凝聚,一个起手式横扫释放而出。光芒爆裂,面前的贼人击倒一片。
水,汇聚
三色彩芒疾驰而出,如离弦箭羽奔向百米外的池塘。
除了被迫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村民,其余人只见汪绿的池水突然暴起,四射开来。看似不大的水珠,如同钢铁铸成的利器,打中一个倒一个。
霎时,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喊痛的人。
须髯客见状双眼突睁,起身就要落跑。澜凕哪能让他得逞。
“束”
一字箴言。既出,须髯客保持逃跑的动作定在原地。
乾天际手忙脚乱扒下蒙在脑袋上的衣服被眼前的一幕狠狠的震惊。
前后统共不过几个呼吸间,所有贼人全部放倒。他脑中立即重新审视自己对安沫筱的认知。
跑啊怎么不跑了
安沫筱无声说话,可惜能看懂唇语的人只有少数。至少这个贼头看不懂。
帮贼头摆好姿势,让他重新坐回老虎椅上。安沫筱单手放在他肩头,站在他身侧。他脑中响起一句话:叫他们去那边蹲好。
...
她指着一个方向,贼头眼泪汪汪迫不及待表现自己的真诚。栗子网
www.lizi.tw爆吼一声:“都他妈给我滚那边去跪着跪好”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安沫筱满意的点头。
她让他们蹲着,他让他们跪好。多么实在的贼头。她喜欢
乾天际跑到安沫筱身边,抱着她一只胳膊,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脑补图像:一个180公分以上的英俊青年可怜兮兮地抱着一个只有160公分娇小女孩子的胳膊,一脸求安慰,求保护的眼神。怎一个愁字了得。
安沫筱甩开他的手,狠狠瞪他一眼。他立马弯下身子,搂住了她的腰。要不是时机不对,她绝对会一脚踹开他,再跺上两脚。
别动噢。
贼头脑中闪现这三个字,紧接着他看见眼前那只娇嫩的小手翻手覆手间闪动的流光,紧张得冷汗淋淋。
松开贼头的肩头。安沫筱使了好大劲儿才把埋头抱住自己小腰的乾天际给扒拉开。双手一离开她的腰,他顺势又要扑上去。安沫筱柔嫩的手指一指,他的动作止滞不前。倒不是安沫筱给他定住了,而是把给他吓住了。
拉过他的手,写字:问问,谁是村长。
乾天际摇头。
她抬手就一个爆栗。在暴力趋势下,乾天际壮了胆子,压着喉咙喊话:“谁是村长,起来说话。”
一名五十开外的中年人抬起头来,黝黑的皮肤,满脸的皱纹。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乡里汉子,只有气势上多了那么一点点的威严与肃穆。
“过来”乾天际喝道。
安沫筱抬腿就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险些把他踹到。瞪着他,意思是,你怎么说话呢
他苦着脸稳住身体平衡,低着头回到她身边蹲着。
让村长把村民都带走,池塘这一片空出来。想逃命的就走,不愿走的就回自己的屋子暂时先待着。等我把这些人处理完了再出来。
安沫筱一笔一划在乾天际手心上写着。后者心猿意马胡思乱想。见他游魂,她一脚踩在他脚面上,疼得他跳脚,硬生生拉回他的三魂七魄。
“我家娘子说,让你带着村民离开此处,可以走也可以先各自回家。但谁也别对这里好奇,谁也别来观摩。等处理完了这些人,再说你们的事。”不得不说,乾天际果然是个真王子。即便是被送出来当替死鬼的王子,那王家气势还是十足有范。
村长不敢多问,急忙招呼了村民悄然紧凑且匆忙的离开了空地。谁也没敢问一句,谁也没敢发出一声动静。一时间气氛诡异得骇人。
“大,大仙。”见村民走光,贼头展开讨好的笑容,向安沫筱开口说话,“你看,人都走光了”
安沫筱挑眉。
人走光了干你屁事。
贼头听闻顿时耷拉了脑袋,心中猜测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叫你的人都跪过来。
安沫筱提溜起贼头,丢出虎头椅。自己坐了上去。贼头麻利的把自己的手下像赶鸭子似的赶到她面前,跪好。
“你们是哪个山头的强盗”
乾天际蹲在虎头椅边上,一面看安沫筱在自己手心写字一面问话。
“回大王,我们是蒙塔山西面山头的。”
“大王谁是你大王。”乾天际盯着自己手心,头也不抬的骂。忽而一蹙眉,对她说,“蒙塔山是宁国境内了。”
宁国
安沫筱心里咯噔一下。她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离开了苍国跑到宁国来了在墨宛,在王宫,她费尽心思,想方设法都没能跑出来。结果阴差阳错的就出来了,还跑了这么远
她写道:先收拾了这些人。
“怎么收拾”
先让他们把村子收拾干净。
“都站起来,你们给我听好了。小说站
www.xsz.tw限你们在一炷香内把整个村子恢复原样。谁要想耍点什么心眼”乾天际一顿。所有强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大凭空消失,仅剩衣物掉落在地。
人就这么没了
没有一丝血迹,没有一丝异味
这意味着什么
一群人猛地四散开去,手脚麻利的收拾被他们捣乱的地方。尸体拖走,血迹先用水清洗,再用沙土填埋。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小小的村落被他们收拾得井井有条。比原先还要整洁干净。
强盗们干完活聚拢过来,数一数,果然不止十个人。
“我给你们指条活路。”乾天际盯着自己的手心人模人样的发话。安沫筱站在他身边写字,旁人看来她就是小鸟依人的靠在他怀里似的。
“想活的,就跟我走。不想活的,就在这里了结性命。先说明,跟我走是去干活,不是去当大爷。”
所有强盗你看我,我看你。
“愿意去的站左边,不愿意去的站右边。没有第三条路”
二十三个强盗整齐划一站到左边。
“想等会儿糊弄糊弄我的心思收收,别跟我刷心眼子。丑话说前头,我不绑你们也不虐你们。谁若逃了,你们二十三个人,一个不留听清楚了”
乾天际单手负于身后,低沉声音,威严的气势,一瞬间形象高大了。
二十三个人闻言皆惊,同是抬头动作。乾天际的反应不但出乎意料还啼笑皆非。二十三人一抬头,他转身就把安沫筱横抱在怀,威胁道:“谁都不许动,谁也不许欺负我宝贝娘子”
、第二章81、大王来巡山
他喊的什么
宝贝娘子
单手勾住他的脖子以免自己跌下去,另一只手抬手就是一个爆栗。什么王子不王子的,她敲他是越来越顺手了。
占我便宜是不是方才进村之前说我是你娘子不过是打掩护,你干嘛把我是你娘子挂嘴边
面对她无声控述,他委屈的撇嘴:“可我们现在还在村子里啊”换言之他没有做错啊,还是按照她安排的在做啊。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安沫筱巴不得自己立马昏倒不省人事。戳戳他的肩胛骨,指指自己,唇语:放我下去。
“不行,我怕他们对你不利。”乾天际俊美的面容挂着孩子气的倔强,安沫筱觉得自己又想叹气了。
那你就抱着吧
撂下话,她还真就不下地了。有人当免费软椅她何乐而不为呢
在乾天际怀中的安沫筱没发现他唇角勾起一抹难解的笑意。远远趴在屋顶上晒太阳的澜凕冷眼瞧着这一幕,阖上眼睑继续假寐。
让澜凕将二十三个土匪圈在结界中,她让乾天际带着自己去找村长。
严肃的村长在见到安沫筱时泪流满面,身边的人更是哭成一片。
“小的会代表全村老少给姑娘立下长生牌位每日上香供奉。为姑娘和公子祈福。”村长感激的许下承诺,安沫筱暗地里扮个鬼脸忙抬头对乾天际说了几句。乾天际代她说:“你们没事就好。我们夫妻只是路过此处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
安沫筱诽腹,真能说好听的。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没用他动手,站着说话不腰疼呢
“原来两位是夫妻,请恕”村长面露尴尬,安沫筱摆摆手,乾天际说道:“村长,你去看看外面是否收拾妥当。死去的村民都停放在村口,还请各位节哀顺变。”
“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人群里突然爆出一声怒叱。所有人皆是一惊。村长怒道:“王二,你给我闭嘴”
“村长,你看看,他们一来,那些强盗恰好停手。他们一动手,就把那些强盗收拾得服服帖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们要不是一伙,预先有预谋,王二才不行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王二贼眉鼠眼左顾右盼,目光不敢与人对视。说话也是强迫自己壮了胆一般。
安沫筱眯起眼,贝齿咬着下唇,一副被惊吓的样子,把头埋进乾天际这个夫君的怀中。手指在他后背写画,酥得他手脚发软,差点给她摔地上去。
“咳咳。”乾天际清清嗓子,“我家娘子说,你们若不想让我们救也罢。那群强盗都锁在池塘那边,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作势就要走,村长连拖带拽拉住他的衣摆急急地说:“公子留步。”就算让他现在打死王二,他也不会让这公子走的。那群强盗他们可摆平不了。
“不行,我娘子生气了。我要是不走,惹火了娘子,她会连我都不要了。我娘子要没了,你赔我一个啊”乾天际咬牙切齿的耍浑。
“这”村长踌躇。还以为这公子是天,结果做主的那夫人。
“我家娘子本欲帮你们一把,看样子你们也不需要了。让路”乾天际浓眉一竖,凶相毕露。
村长不由自主松手,放任乾天际抱着安沫筱大步离去的背影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那个王二很明显是个内奸。跟强盗里应外合洗劫自己的村子。
安沫筱抬起头说话,让他能看见自己的唇形。
“你怎么知道”
开始不知道。去了村长那大屋子里才发现所有人不是鼻青脸肿就是衣衫褴褛,连小孩子都没幸免,那王二一身整齐,面色红润。别说伤了,连块灰都没有沾到。
乾天际回头一想,难怪他总看那王二哪儿不对,原来怪这个地方。
“那群强盗怎么处置”他眼底划过狠辣,她笑:带走。我要送给爷爷当试药的礼物。
乾天际脚下一个踉跄。试药的礼物
“那个内奸”
她又笑,不过这次笑中带坏,一看就是不怀好意的那种:跟我有关系么我又不认识他们。救他们一次是我菩萨心肠。不救也不是我的过错。我好意帮他们,他们不领情,我可不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好。那我们走”乾天际大步流星赶去池塘。安沫筱让他将自己放下,下令让强盗做了两根滑竿穿过老虎椅。哎呀,这下可省事了。
上来。
安沫筱坐上那张宽大的老虎椅,旁边再挤个乾天际绰绰有余。
“大仙,我们上哪儿”一汉子问。
巡山
“巡山”乾天际跟着她的唇语说。说完自己也愣了。巡山
安沫筱笑得合不拢口:大王让我来巡山咯~~
乾天际酣畅大笑。
、第二章82、拆穿
“小沫。”
水月息如鬼魅般轻然的身影从窗外飘进。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天喜地。他终于成功褪妖成人,出关第一时间便是来找她。
“啊啊救命啊救命”房中的安沫筱被这道飘至眼前的白影骇得双目圆睁,哭喊声简直就是撕心裂肺。
“小沫沫。”水月息讨巧的上前搂住她的肩膀,没曾想安沫筱尖叫声戛然而止,身体一软,货真价实的晕了过去。
开什么玩笑
他把宝贝儿小沫沫吓晕了这鬼魅把戏他们从认识到现在玩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她会被吓晕
水月息抱起她放在软塌上,一头雾水且愁眉不展。
暗月玄从大门推门而进,见水月息如水的眼眸水润晶透,愁眉苦脸的托腮坐在软塌旁瞧着熟睡的安沫筱犯愁。
“这是在干嘛从明净崖蹦下来就急吼吼的嚷着要见她,见着人了,怎么还犯了愁”
水月息撅着嘴小声说:“我闭关这些日子,小沫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暗月玄走到软塌旁打量沉睡的女子。是受了惊吓吗怎么睡着了还在抽搐。“你飘进来的”
“我跟小沫一直都这么玩的啊。”水月息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小沫怎么会被吓着呢
“叫圣者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暗月玄一副被他打败的表情,以意念与澜凕联系。片刻后,两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怎么感知不到圣者的意识”
“出事了”暗月玄神情肃谨,“你在此守着她,我去寻大人。”
水月息叫住他:“大人见到小沫会”
暗月玄脚下一顿,头也不回的说:“若她出了什么差池,大人愈加难受。”
墨宛的夜永远都是宁静祥和,微风带着阵阵花香延绵整座大宅。与外面寒风冷冽相比,天壤地别。
花圃的门被叩响。暗月玄冷淡的声音传来:“大人。”
“何事”今夜水月出关,这会儿应该是在宫中与安沫筱叙旧,暗月找他,会有何事
暗月玄推门而入,俯身耳语。墨轩眸中震惊,“圣者没有踪迹”
“没有。”
澜凕珠在安沫筱体内,澜凕不会离开她太远。方圆十里神识遍布完全没有气息
墨轩身影一闪,人已从花圃离开。
带着寒风步入安沫筱所住的屋子。水月息双目带雾,如绸缎般的银色长发略显凌乱。
“大人。”他拧起的细长的眉,压抑的嗓音:“小沫,不认得我”
玄色的衣袍,冰凉的寒气。站在安沫筱躺卧的软塌旁,墨轩的神情严肃中带了少见的狠厉。
“玄,弄醒她”
墨轩一声令下,暗月玄抬手便将床上的女子一手拧了起来。
“大人,你做什么”水月息焦急的扑向女子跌出去的方向,想接住她,谨防她受伤。墨轩一式制住他的身体,不让他动弹分毫。
这女子的确有一张安沫筱的容貌,身高体型也差不多。但不管她为什么会成这副模样,也当不了安沫筱。
见到她,他没有血气翻腾,也没有锥心之痛。见到他,本该浮现在她眉间的紫晶也未曾出现。
“脱掉她的衣服。”墨轩冷酷无情的声线传入耳中,暗月玄毫不迟疑。黑芒一散,那女子身上霎时身无寸缕。
水月息在女子衣物碎落之时失声而呼。女子虚弱睁开双眼,全身被束根本不能动弹,急得本苍白的面孔涨得通红。
一团蓝芒毫不留情罩住女子的脑袋。她的身体因为失去空气而恐惧颤栗,水月息咬着自己的手指紧张得咬破了皮都没觉察。
“好,很好”
墨轩冷笑着散去蓝芒。暗月玄与水月息同时一怔。自小跟随大人,多年来两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暗月玄对光裸的女子视若无睹,水月息不知晓大人到底要探明什么不敢轻举妄动。
“她不是沫筱。”墨轩冷硬的线条彰显怒气,宽袖一挥,女子灰飞烟灭。
居然敢找人来冒充安沫筱,这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真的安沫筱又去了何处这女子的脑中没有任何线索,唯有一个人,一个他一直以为圣洁纯真的红衣女郎,她肯定知晓。
“回族地”
月族栖息地在夜里安静而温馨。三道人影在一间石屋内出现,屋里的人运用的长鞭如蛟龙舞得滴水不漏。
“啪。”
长鞭落地。灯明。
“大人”
红菱捂着受伤的右手看见来者,吃惊不小。单膝跪地,低头:“不知大人何事如此匆忙,竟然夜里闯了红菱的屋子。”口气中的不满显而易见。
“沫筱在哪儿”墨轩直奔主题,没有一丝的犹豫。按照假冒女子脑中的线索,她一年前就开始受,直至一月前才正式充当安沫筱的存在。然而,她的人,正是这位高贵美丽的月族圣女,红菱
一月前,那时正是乾国使臣来苍国,求娶公主之时。
乾国王子乾天际也在其中。那个乾天际他知晓,一个傀儡王子。他能当上王子不过是为了抵挡那些想谋害乾国大王子的人的手段。他的性命无可厚非,假若安沫筱与他在一起,只怕是凶多吉少。
“安姑娘她不应该在宫里吗”红菱自嘲一笑。“大人找安姑娘,自去宫中即可,红菱怎知她在何处。”
玄色宽袍一展,一道魂体出现在稍显拥挤的屋内。红菱脸色骤变。
“你们能骗过我月余已是罕见,被我发现还想狡辩”
红菱身体被一股无形的气流击中,腾空而起,后背狠狠撞在坚硬的石墙上。她闷哼一声,滚落在地。半饷没能起身。
“大人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誓言”红菱的神识刚要探出,便被墨轩锁住。她喷出一口鲜血,喘息着:“大长老也知道此事,大人若想知晓实情,去问大长老比问红菱更清楚。红菱不过是按照大长老的安排做事。并无过错。”
“很好”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墨轩的口中挤出。凉薄的唇畔紧抿,铁青的面色紧绷。
水月息拦住准备转身离去的墨轩:“大人,不可”
暗月玄跟在墨轩身后一语不发。他看不见墨轩的脸,站在墨轩面前的水月息却清晰的看见了他的脸庞。
那双不具亲和力的眼瞳,透出淡淡冷冷的冰他的眼睛原本比夜空里最傲人的星星更美丽,也比万年冰山上的积雪更清冷。然而,此时的黑瞳中燃烧的怒火足以将人烧成灰烬。
水月息阑珊收手。他也想知道安沫筱究竟在何处,他也想知她是否平安无事。可这一切如若建立在大人的利益之上,他还是犹豫了。
“召集护卫队,从虎吼山西面搜索。无论多远,找到她的踪迹为止”墨轩下令,暗月玄的身影立刻消失在族地。“红菱,你好自为之。”
目送墨轩离去,红菱背靠着墙壁,脸上浮现苦笑。
她以为,墨轩自安沫筱中毒以后避而不见便是放手。与十公主合谋送走安沫筱既是大功告成。谁也没料到,墨轩会对安沫筱如此执着。即使不见她,即使不理她,她依旧在他心上最容易触及的地方。
他们都低估了安沫筱在墨轩心中的地位。
“你说什么”
端庄高贵的王后吃惊的站起,摔破了手中精巧的茶杯。茶水茶叶洒了一地,可安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一觉醒来,假安沫筱不知所踪。找遍了整个王宫也不见其踪影。可安立即过来通禀王后。
“都找过了”
“是。”
慌乱过后的王后勾起嘴角冷冷一笑。仪态大方地坐回后座,自若的整理自己的发鬓裙衫。
“若国师问起”可安小心翼翼问道。
“找不见,那便是自己走了。”王后自作聪明,“安姑娘手脚健全,又顽皮不羁。也许是跟襄王一起出游了呢”
“可安明白。”聪明的可安怎会不了解王后这番话的含义。麻利的给王后重新上了一杯香茗,这才告退。
、第二章83、蒙塔山的小院
山越高,风越烈。
暗月玄现在山崖上鸟瞰,山下只有一条羊肠小溪。溪水潺潺,两岸泥土湿润。他纵身一跃,宛若猎食的苍鹰俯身疾下。连借力都不需,便轻巧的落在岸边。
沿着岸边漫走,溪水湍急,拐弯处激起朵朵浪花,水花四溅,滋润岸边的花花草草与土地。
一组脚印赫然出现在眼前。紧随着一大一小前行的鞋印旁边有半枚野兽的脚印。暗月玄瞳孔收缩,那个脚印虽然只有半枚,对于太熟悉那个脚印形状的暗月玄来说,一早就认出是谁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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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者澜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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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回望山涧的高度。最上面一段斜坡,之后是悬崖。若安沫筱遇袭滚下胁迫,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就是坠落山崖。
暗月玄右手紧握,妖异的瞳子四下搜索蛛丝马迹。既然已经知晓方向,接下来的事情,就只剩枯燥且担忧的找寻。
“回禀小主,前面发现了与岸边一模一样的鞋印”
一向温润如水的水月息闻言火急火燎掀开侍卫冲向发现地。
篝火兽骨很好的掩埋在土下,鞋印用树枝扫过,树下只有一两个隐蔽的鞋印。有闲情逸致烤肉,直接阐述一个事实:她安然无恙。
追水月息而来的暗月玄见状心中一块石头悄然落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她机灵古怪,遇上任何事情都会化险为夷。不要太担心了。”
“那个傻丫头”因为得到安沫筱平安的消息,水月息喜极而泣。一旁的侍卫心中无限感慨,能让一身净白细纱衣衫犹如冬日春雪的水月小主这般情绪化的,唯有墨宛安姑娘了。
蒙塔山上。
一路被安沫筱折腾得惨无人色的二十三个强盗个个东倒西歪。
去叫山门
安沫筱指示乾天际。同样被折腾得够呛的王子殿下扶着大树,吐得胃肠抽筋。不同于强盗们的疲累,他是被那一开始新鲜,后来变成噩梦的滑竿大椅给晃的。
乾天际一步一跌走到山中独一无二的房子外,拉响了栅栏门旁的摇铃。
屋内出来一名头发胡子,连眉毛都花白的老头。见外面一群人,当下皱了眉头一脸不耐:“你们想吵死我这个老头子吗”
“老头怎么说话呢”强盗之一一股恶气涌上心头,被压榨得久了,是个人也窝了一肚子火。
安沫筱上前就是一脚,踹开那人,脸上笑容顽皮,隔着栅栏向老头招手。
“都走都走,再围着我家,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老头听言怨气横生。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还真是少见得很。
在风中飘飞的长发垂顺如柔软丝缎,褴褛的的衣衫难掩风华。一粒晶莹剔透的紫晶浮现于 她的眉间,照映着她绝美的容貌,站在院子里面叨念不停的老头劾然收声。
他见过那枚紫晶,鲜少有人见过的紫晶。在记忆里,那枚紫晶的主人常常微微顰着眉,神情冰凉而淡漠。微笑时温润如玉又云淡风清。顽皮时笑容憨态可掬又精灵古怪。
对,就是眼前个笑容。神采奕奕,天真烂漫。眼底带着一些顽劣又无伤大雅的坏,心底总是柔软温情的暖。
“小沫儿”老头脱口而出的名字引来安沫筱扩大的笑意。
她点点头,指指自己,再指指大门。
陈祥连忙取下不惧任何安全性的栅栏门闩,前迎她的到来。近了才发现她的异样。
“你的声音”
她用唇语说道:我中毒了,老头子。
“他们下的毒”陈祥怒气一扬,大有只要安沫筱点头,立刻结果了他们的架势。她抿嘴轻笑摇头:进去说。
回首对二当家比划了几下,二当家立即心领神会。这么一路走了大半个月,他再傻也能明白点这姑娘手势的含意了。当即吆喝众人起身,赶羊似的撵得远远的,先搭了几个简易帐篷,后开始砍树伐木建造屋舍。
看在安沫筱的面上,陈祥由着他们捣鼓。现在当务之急是问清安沫筱为何改变了容貌还中毒哑了嗓子。
陈祥领着安沫筱进屋,乾天际被撂在院外无人搭理。实在无聊,他四下闲逛,打量这满是药材的院子。走着走着,他的表情从惊诧,到惊讶,再到欣喜若狂,最后惊悚犯痴。等陈祥与安沫筱出来,他一蹦而起,跪倒在陈祥脚边:“老爷子,您一定是绝世神医,求你大发慈悲,收了我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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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你”陈祥嗤鼻。“我已经有关门弟子了,再不收徒”
“老人家莫要骗我,这里就您一人,哪来的关门弟子”乾天际抬起英俊的白脸,虽然现在看起来有点脏好吧,有点太脏得了,实在太脏,脏得看不出本来面貌的脏。
安沫筱嬉笑的指指自己的鼻尖,得意洋洋的摇头晃脑。
“她是您的关门弟子”乾天际惊叫。自从遇到安沫筱,他简直就是惊喜连连。惊得连裤衩子都快掉地上的惊
安沫筱扬起小下巴,傲慢地撅嘴。大有你不信没关系,反正吃定你的意思。
乾天际只剩了痛哭流涕,再无他话。苍天啊,大地啊遇上这只恶魔,简直是他一辈子的痛啊
“小沫儿,你找这么多人到山上做什么”陈祥说话的同时慈爱的看向安沫筱。他现在只能看她的唇语,不看着她,他就不能明白她想说的话。
砍柴,烧火,做饭,干杂活我这个关门大弟子,不能让师傅受了累啊,对不对安沫筱大大咧咧搭着陈老爷子的肩膀,一副江湖人称兄道弟的洒脱。
陈祥拍拍她的头,脸上满是欣慰:“好好好”
“再往前走就出国界了。”
暗月玄垂首行礼,立于墨轩身侧。
“回禀大人,前面有个村寨,沿路发现山匪踪迹。”侍卫单膝跪地禀告实情。暗月玄,水月息,墨轩皆蹙起眉头。
山村位于山腹,属宁国边境。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规律而枯燥。
清晨,日暮初升。
更夫老头勾着驼背准备回家收拾收拾美美地睡一个好觉,等待夜晚的来临。忽然,他看见一道身影优雅的飞下树来,莲步轻移,腰肢款摆,白色轻纱随风摇曳,合着梦幻般的银丝飘荡,举手投足间的风情万种,令人望之神魂惧销。
“老人家。”清泠的嗓音分不出男女,听在耳中却是分外的柔和。“前些日,可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路过此地”
“有”更夫老头勾着的驼背随着喘气一颠一颠。
“烦请老人家讲讲,他们在此地可出了何事”如水般眼眸闪烁着璀璨的光彩。更夫结结巴巴讲述了村子里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他是一个细心谨慎的更夫,因为细心谨慎观察缜密,村子几十年来从未发生过任何走水失窃。也因为细心谨慎,他比旁人看见了更多的东西。讲解起来愈加清楚。
“谢谢老人家。”
空气如水波荡漾,层层叠叠向外扩散。
“啪”轻微一声,更夫的身体软软倒下。
“将他送回去休息。”
水月息冷着柔美与刚硬并存的脸庞下令。侍卫扛起更夫迅速离去。
、第二章84、追寻千里终相见
月光轻柔,寒夜寂静。
乾天际躺在简陋的木床上辗转反复,彻夜难眠。
他已经有十日没见到安沫筱了。陈老爷子倒是每天出来露上一脸,让他分拣一些普通的药材。教他如何烘培,如何收纳。这些不起眼的活其实是保存药材药性的精髓。没有这些工序,即便是手中得到极品药材,坏了药性,也是白搭。
轰然一声巨响。在山中寒冷的冬夜是那么的清晰响亮。肉眼可见的气场形成一道道光圈不断往外散发。四下场地突然深陷地表,将近一丈的土层混着表面的积雪齐齐震飞,翻卷而出迸射半空。光圈只内如山崩地裂,气浪卷起积雪泥土似乎整个空间在下一瞬就会破裂,人若在其中必定粉身碎骨
乾天际一怔,随后连外衣都来不及拿就撞出屋外看向巨响传来的方向。远处山匪们也只着中衣聚集在帐篷外,显然,他们也被那声巨响惊醒了。
气浪翻卷到一定范围,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壁挡住。栗子小说 m.lizi.tw人们可以看见那翻滚的积雪泥土被气浪一次又一次荡碎,荡碎,荡碎
森寒凛然的杀气排空激荡,流露出嗜血的异样。
暗云翻涌,狂风肆虐。看不见人影,只有一道三色的彩芒与一道七彩的花瓣汇聚的力量激碰,惊涛骇浪中转眼已斗数千回合。
两道力量猝然分开。华丽而不张扬的彩芒流光溢彩,四周气场如水波荡漾,景色都像倒影在水中一般摇曳变形。陡然而显的身影妖冶华丽,神秘中含带着纯洁,是让万物失色的倾城之美。那种美,又让人心尖上升起一种孤独,一股绝望那身躯明明诱人至极,却叫人从骨子里颤抖。
突如其来的七彩花瓣散发着浓郁的花香。寒冬腊月,连颗草都看不见的蒙塔山,何来如此浓郁的花香与艳丽的花瓣。这股力量如来时的诡异,消失也毫无踪迹可寻。
安沫筱悬于半空的身体在那股力量消散的同时软软飘落。紫芒溢转,护着她缓缓落地。白狐轻灵跃至她身边,筑起紫色结界,防止任何人接近她的身边。
僵持一盏茶的时间,白狐确定那股力量真的离去,紫芒散出,穿透所有人的身体,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不清楚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除了澜凕。不同于被它催眠的众人,它心中真真后怕。若不是那道七彩的力量突然出现,它根本就压制不住安沫筱突生的杀意。杀意如若肆虐,坏了她的纯净,后果不堪设想。
“前方发生了什么”被远处传来巨响惊醒的墨轩等人衣袍整齐,蓄势待发。
一名斥候从前方疾驰而来,到了跟前跪地回禀:“前方似发生雪崩。”
水月息焦急万分又无可奈何的纠结。心中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是安沫筱出了差池。千万不要他们好不容易寻到了方向,好不容易找到了她的踪迹,如果她咫尺眼前发生意外,叫他如何活得下去
小院静静的杵里在白雪皑皑的山中。门外一圈栅栏不知为何会一夜之间爬满碧绿鲜嫩的花草。山匪们见到此神迹之后,干活更加卖力。他们觉得自己不是在为人类做事,而是在为神做事。能为神做事,哪怕是端洗脚水那也是荣幸。不能玷污了神迹的存在。
院外出现三个人。
一人如雪的肌肤闪现似水的光晕,及腰的银丝柔顺散在背后,唇色粉嫩,神色却是急躁不安。
一人也是满头的银发,妖异的眸子闪烁的却是阴翳的光芒。
一人孤雪般俊朗的容颜如清风,如浮云。平和,儒雅,高贵。若被他黑色的眼瞳注视,心中的一切紧张与不安仿佛都被抚平。他的面容似不怒自威,似慈善的微笑,直直打在人心中最柔软的角落。只是那样的雍雅,那样的淡漠,那样的清冷,圣洁得令人不敢心生向往,半点不敢靠近。
乾天际在院内见到三人,不由自主连退三步。恰巧与往外走的陈老爷子撞在一起。老爷子不满的嚷道:“你小子偷懒呢不是叫你趁着天好把药材都给我搬出来晾晾吗”
“老,老爷子”乾天际揪心的看看身后,匆匆看看前面。
“陈大夫。”
清亮的嗓音带着特有的磁性,容不得人忽视,也容不得人抗拒。
陈祥听见声音眼前一亮,一把拔开挡在面前的乾天际,满是褶皱的脸上展开欣喜的笑。
“大人别来无恙”
陈祥急步上前,放下手里盛药的簸箕,拉开栅栏门闩。
“陈老先生,我家小沫呢”水月息顾不得大人在旁,先一步抓住陈祥的双手急问。
“屋后。”陈祥反射性回答,快到一定速度,连他自己都惊诧自己怎么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再回头,手上一空,白纱衣摆一荡,人已不在。
“她可安好”墨轩踱步而进,斜过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乾天际,仿佛不认得此人,不知道此人身份,从未见过此人。暗月玄早已发现乾天际。他家大人不认得的时候,他也不认得。他家大人若认得了,他也就认得了。
“怎么没人”
水月息如炮弹乍地飞奔而出。屋后是有一名沉睡的女子,但那眼,那眉,那唇。没有一处可以解释她就是安沫筱。
陈祥神色一黯,“请随老朽来。”
没有人去理会乾天际,即使他现在逃跑也没人去理会他。但他知道,即使他现在跑了,墨轩想要取他性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况且,他不信外面看似空空荡荡的一切就是真相。
走到沉睡的女子榻旁,水月息撅起嘴,不满陈祥为何将他们带到她的面前:“老先生,我们找的不是她”他没见到墨轩微变的脸色,看不见他袖袍下微颤的手。
气血的翻腾,锥心的剧痛。无一不在告诉他,这个虽不像安沫筱的女子就是他们追击千里,寻了一月的人。
“她出了何事”墨轩淡淡的开口,陈祥稍作犹豫,“老朽实不知该从何说起。十余日前小沫领了二十来个人上山,还有外面那小子。她不但容貌巨变,且口不能言。除此之外,未见受伤。老朽询问之下才知她中了毒。老朽遍查书籍虽没查出她所中何毒,但老朽猜测,她中的很有可能是异疆幻毒。”
幻毒,如其名。这种令人改头换面的毒药并不死人。中毒者不死不残只是改变其容貌,哑了声带而已。对有的人来说,这种珍品何其珍贵。但对某些人来说,则可能害其性命。
“前几日的巨响,也是那丫头弄出来的”墨轩神情清淡,陈祥早就习以为常。知道他对安沫筱的重视,再怎样的冷淡也掩不住他眼中提到她时的暖意。
“哎,莫提,莫提。”提到那日晚上的事情陈祥就一个头两个大。亏得他这里偏僻,不然官府怕是早就上门问罪了。“山崩地裂都不足以形容那夜的惊心动魄。我这老东西的心肝脾肺肾都快被她吓碎裂了。”
暗月玄眼瞳中的阴冷散去些许,浮上笑意的眸子总算是带了些人气儿。
、第二章85、漩涡
乾天际心惊肉跳度过了有生之年第一次难捱的时光。他早已猜到了一些可能,但真正面临时,纵使心如死灰,他还是胆怯了。
坦白了他如何见到改变容貌不能言语的安沫筱,如何带她离开王宫,如何坠落山崖,如何来到蒙塔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当真以为,骗过了她”墨轩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在他深邃的黑眸注视下,乾天际心中突生一股庆幸。庆幸自己没有鬼迷心窍,庆幸自己只是装了装傻。
澜凕疲惫得连嗓音都已暗哑:“你可算是来了。”
“你做下的痕迹若清楚一点,我也不会找得这么费劲。”墨轩反倒怨起它来。它咬咬牙:“你是不知道她有多精明”
“知道。”他的笑容扩大。所过之处不留痕迹的做法,当真出乎他的意料。看来,他对她的了解是有点不够。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积雪,荡了树枝,残雪轻扬。
安沫筱闭着双眼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兰花香气。错觉吗她身处蒙塔山上,哪儿来的兰香她在梦中吗梦中的梦境似曾有一双深邃如潭的黑眸,仿佛承载了千万年的忧愁,就那么欲语还休的望着她。薄雾缭缭,散发柔细光泽,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更加浓郁了。
一个激灵。她猛地睁开双眼。入目的是那一朵朵雕刻精致的墨兰,她怔怔的望着那一朵朵栩栩如生的墨兰,入鼻的兰香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郁郁。
“醒了”那带着一种蛊惑的嗓音低迷轻柔。仿佛醉人的醇酒,让人沉醉而不自知。
她张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忆起自己中毒的事情,顰着眉暗暗恼火。
情急之下抓住他的手,强迫他看着自己:你不该接我回来。
“为何”
你的身体她慌乱起来,可有疼可有难受
四下查看,没有血迹,他也坦然自若不见颓态。是自己多心了吗
“我让澜凕锁住了你的气息。”他柔声安慰。充满笑意的眼睛似一泓秋水涤荡忍心闪烁着独有的暖意。
她当下抽回手抱住自己的小脑袋。再抬首,他亦在看着自己。眼中不自觉充盈水汽,似委屈,似难过。
不要再因为我而为难自己了。拜托你,我求求你,好不好。她的唇一张一合,撇撇,带着欲哭的颤抖。他伸出手来,拇指指腹摩挲她樱色的唇,下一瞬,她没入他的怀抱。泪,浸入他的衣襟,灼热了他的胸膛。
听闻墨宛安姑娘回府,气定神闲的王后不再镇定。不安的在偌大的殿中来回踱步。她无法想像若墨轩知晓事情原委会有怎样的后果等着自己去承担。
又听闻只有安姑娘自己一个人回府并无他人,她悬吊的心安稳的回到心口。没有人证,没有无证。即便墨轩责难,她也能推个一干二净。
“可安。”
“奴婢在。”
“再去打听。”
“是。”
手持后宫令牌,可安轻而易举离开王宫。不能潜入墨宛,却能守在外面墨宛注意动向。
“送上门来了”水月息脸上浮现罕见的冷酷,暗月玄视若无睹,下令:“既然她想进来,便请她进来。”
“请进来作甚要我说,直接杀了她了事。若不是她前后相助,王后那老妖婆也害不了小沫。”水月息气急败坏的砸了手里的杯子。口口声声称王后是老妖婆,殊不知到底谁活得更长久一些
暗月玄意味深长的一眼彻底激怒水月息。他暴跳如雷的踢翻了椅子:“请进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她长了三头六臂还是我技高一筹”话音未落,暗月玄一口茶水喷涌而出。这厮气糊涂了吗说话都不着边了。
“嘭咚”重物丢在地上的响动。
粗手粗脚揭了罩在头上的面罩,可安被一时的亮光晃花了眼。
“姑娘在外面张望,可是有事”声音和煦温柔如月光清华。可安一怔,大眼透出不可思议的费解。“若有事可告诉我二人,能帮上姑娘是我二人的荣幸。”
“骗无知的人还行,这点把戏怎么骗得过我可安”任谁手脚被绑,还被蒙了头罩丢进这屋子也不会认为面前两个长相俊美近似妖孽的男子是好人。
暗月玄面上仍旧是洋洋洒洒的笑意。若安沫筱在此,怕是会惊骇得以为他被附身了。她何曾见过这般面慈和善的暗月小主
“是手下人鲁莽,姑娘莫要怪。”暗月玄起身,举手投足风度翩翩。可安暗暗蹙眉,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想到此,又闻他说道:“我这就为姑娘松绑。”他伸出的手净白优雅,面带歉意微笑。可安一时恍惚了。
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身体,一道黑芒随着他的动作在她的身上缭绕,轻轻的,缓缓而上,最后灵巧没入她的七窍,消失不见。
可安瞳孔渐渐涣散,呆呆的瘫坐在地上,即便暗月玄解开了她身上的束缚,她也一动不动。
“可安在何处当值”温淳的声线带着轻柔的诱惑。
“王后寝宫。一等女官。”
“可安知道安沫筱是谁吗”暗月玄眸色一沉。
“知道。”顿了顿,“国师大人府上的人,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王后要如何处置她”
“月族大长老说,既然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就不能让她在墨宛叨扰国师大人的生活。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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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为了国师大人一定要将安沫筱从国师大人身边弄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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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弄走”
“圣女说,安沫筱不能在墨宛出事,更不能在王宫出事。恰巧宁国使者来求娶公主,王后献计,她与王上都不愿十公主远嫁,况且十公主对国师痴心不悔,那样的公主嫁去宁国也会吃亏。不如让安沫筱替代十公主出嫁。”
“前段时间盛传的义女便是安沫筱”
“是”
“乾国的使者怎么变成了宁国的使者”
“宁国连年与蓝国交战,现在乾国也时常滋扰宁国边境。宁国今年大旱,国情更是雪上加霜。王后恐安沫筱知晓国事,又怕国师时候知晓此事后发难。与宁国使者早先商定以条件交换,冒充乾国使者求娶公主。这样,即使等国师知道了,也是去乾国寻人。等国师辗转寻到人,安沫筱与宁国王子早已生米煮成熟饭,国师也没有办法将她带回苍国了。”
水月息的脸上早已不见了往日的温润。冷若冰霜的面孔与暗月玄阴翳的神情如出一辙。
“什么条件”暗月玄蛊惑的声线透出了难忍的冷意。
“事宜之时会请国师助宁国一臂之力,力挽狂澜。圣女代表大长老应下了这个条件。”可安的神色隐隐透出了忐忑不安。事情太过隐蔽,纵使暗月玄对她施展摄魂催眠术,以她对王后的忌讳,问到如此程度,思绪波动。
“是谁支使人去杀宁国王子与安沫筱”暗月玄牙关紧咬,水月息冷硬的面部线条已经绷到极致。
“十公主”可安话音一落。一柔一冷,一生一死两种灵力同时迸发。若不是暗室结界牢固,整个屋子连带地面上的房子都将毁于一旦。
“不”
可安被两股力量惊醒,意识到从自己泄露了什么。惊恐万分地睁大了眼紧盯着面前一黑一白怒气言表于外的两人面无人色。
水月息甩过袖袍便要迈步,暗月玄一把将他拽住。另一只手弄晕可安,强拖着他离开暗室。
“为什么不让我去找大长老”水月息怒不可赦,银丝无风自起。暗月玄疾首蹙额,规劝道:“我们只是小卒,以大长老的地位,我们能做什么就算是送上自己的性命,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水月息气愤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都未曾觉察。暗月玄眸光一闪:“去见大人。”
“这等事情,大人会轻信于我们大长老与圣女跟王上王后联手欺骗大人,这等事情,我们怎么开口又该如何跟大人说得清楚”水月息终于寻回理智,暗月玄沉吟:“关乎到小安,大人自会定夺。”
大人如何定夺
水月息心中没底。
安沫筱在墨宛算什么真就跟可安口中所说的一般,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的女子。她有何德何能在得到墨轩的青睐
他们都清楚的知道,墨轩,苍国,月族之间那些盘根错节,纵横交贯的联系,岂是一两句可诠释,三两言可说清的东西
两人都感觉到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一个巨大的阴谋漩涡。想不通的是,一个渺小的女人,为何会牵扯出这么多扑朔迷离的纠葛
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第二章86、解析
“这件事,告诉大人吗”愤怒过后,水月息没了主意。暗月玄暗筹,“必须告诉大人。大长老与王上联手,为了大人的安危也要告诉大人。”
“若大人与长老们起冲突”水月息的担忧无可厚非,暗月玄坚定了心中的信念,肯定的告诉他:“不管大人做什么决定,我暗月玄只听大人的。”
他和水月谁能忘记当初在月族被人唾弃,被人欺负的场景月族在世人眼中或许是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栗子小说 m.lizi.tw但在他们眼中,那里的残酷,冷漠,无情比凡人界只有更甚,没有最甚。
若不是大人把他们带出来,教他们认知,教他们修行。若不是大人给予他们一切他们现在还在族里水生火热的苦苦挣扎。名,利,势,对他们而言都没有大人一句赞扬来得更加欢喜。
大人在他们心中无可替代。就像安沫筱在大人心中无人能替。
墨轩静静的坐在那张宽大的,彰显身份的精雕木椅上面带微笑,眼睑微垂。
“别跪着,都起来。”
二月的忠心他心知肚明。可笑的是长老们的心思。
安沫筱蹲在两人中间,戳戳暗月,再捏捏水月。努努嘴,示意两人看自家大人。两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墨轩已暗叹着起身似打算亲自将两人扶起来。
两人急忙起身。
你俩脑子豆腐做的么安沫筱勾起水月的柔美的下巴,另一只手随后搭在暗月的肩上。两人看见她的唇语同时一愣。
墨轩这时也走到了三人面前。
这事吧,一开始我还真没明白。现在我明白了。安沫筱很满意他们把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这样说起话来也方便。咱家墨轩大人一直以来脾气太好了,好到大家都忘记了大人的能力也忘记了大人应有的脾气。对不对
二月点头。
长老们将墨轩推出来当这个国师,无非是觉得他各方面能力都很强,能胜任国师这个角色。更重要的是,他的脾气很好。好到可以让他们随心所欲的摆布。
见二月有话要说,她伸出食指制止。
你们想一想,从大人坐上国师这个位置,哪一件事不是按照长老们的意思做的即便是有异数,也与长老们预想的方向偏离不了几分。总的来说,咱家大人基本上成为了长老们控制苍国,弄权于世间的傀儡。而且这个傀儡还是用天下苍生这个大帽子压在最底下的倒霉蛋
她眼中的戏谑顽皮毫不掩饰,嘴角噙着使坏的笑意令墨轩忍俊不禁,拍拍她的小脑袋,让三人都坐下说话。
听见她说大人是傀儡时,暗月玄眼波一闪。见大人展露的笑颜,他压下了情绪的波动。
我的出现,便是长老们作梦都想除掉的异数安沫筱指着自己的鼻尖,郑重其事。我不是抬举自己,也不是说自己得到大人的倾慕或者说得到了大人多少的关注。大人不让我离开墨宛,可以算作第一次不听长老的安排。后大人又将我从偏院接回内院可以说是第二次忤逆了长老的意思。息也因为我与玄产生矛盾,更在堂上与长老对峙。这一切的一切在他们的眼中就是罪不可赎,死不足惜的恨事。我,必须死必须是碎尸万段,魂飞魄散的死法才能解他们心头之恨。
二月神色震惊。看似呆笨的她从来不曾展现过自己的精明,更没有这般详细的分析过任何事情。一针见血的把所有事情衔接在一起,完整无缺的阐述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十公主爱慕大人,宫里宫外有目共睹。凡人不能与大人结合,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以前大人是身边没有女色,大家都很放心。但现在出现了我,不放心的人接踵而来。十公主伤我之事还有人不知道吗
水月息急急摇头。暗月玄缓缓摇头。
十公主伤我,大人做了什么不但启用了传送阵,答应了襄王殿下一个要求,还将公主软禁在了宫中。这是长老能容忍的事情这是王上和王后能容忍的事情他们自诩上位者,掌权者。大人挑衅了他们的权威,他们要能忍了这口气,才是稀罕事
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嘲弄,语气上无任何遮拦的讽刺。看在三人眼中,神态各异。
玄。她忽然娇俏含笑而望,暗月玄沉下眉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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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月玄抿嘴垂下眼帘,“是。”
水月息吃惊的张大了嘴,不可置信的模样逗笑了一旁的墨轩。
“你”水月息一开口,就被暗月玄狠狠一眼,把他到嘴边的话生生的咽了回去。阑珊的撇撇嘴,赌气一般把头扭向一旁。
安沫筱挽住水月息的胳膊以示安慰。
玄的那种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一直以来被奉为神诋般存在的大人突然有了凡人的情绪,任谁看了也会心跳。害怕他有任何差池。玄是真切的担心大人,怕我会影响大人的修行。而那些人则是担心大人不听从他们的安排会引发的后果。同样的出发点,同样的过程,却是截然不同的结局。
说到这里,她暗暗蹙眉,抬眸,似坚定了什么。开口:不仅是你们,就连他们也误会了大人对我的态度。
话到此处,三人的目光同时一颤。
大人的身边除了凝芸采惜鲜有女子出现。即便是有,好比十公主,红菱。她们的地位看似不一样,实质上却是一样的。大人未对任何一个人青睐,并非她们不够美,也不是她们不够聪慧。只是她们出现的时间和地位的高度阻碍了大人对她们的认知态度。
她抱着水月息的胳膊,莞尔轻笑: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大人宠我的原因很简单,一个没有任何利益牵扯的人。
即便不愿意去承认这个事实。但这就是事实。真实到无人能反驳,真实到让人欲哭无泪。
墨轩忽然萌生一股冲动。抱她的冲动。心里想着,情绪波动还未抵达大脑做出指令,身体已经动了。
她紧紧抱着水月息的胳膊,垂着头埋首于他的肩后。
“丫头”
温柔磁性的嗓音传入耳中,在脑子里盘旋。水月息无奈的望望自家大人,再苦着俊颜用哀求的眼神求救于暗月玄。不要让他夹在小沫跟大人中间难做啊好不好很痛苦的
她还有一句没说,不敢说,也不知道怎么出口。
大人之所以对她另眼相待,最关键原因澜凕珠
这是她心里最不愿承认的原因,也是哽在她心中最难受的缘由。若没有澜凕珠,墨轩对她,怎会这般放不开手若没有澜凕珠,他还会这般宠溺这般疼惜她不敢妄下定论。即使心中有个声音不停的说,一切都是假的,所有的都是假象。另一个声音在这叫嚣中孱弱的伸张,即便没有澜凕珠,他依旧会如此
会依旧如此吗
她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的可笑。
水月息在水生火热中拼命挣扎。推不开安沫筱,也躲不开墨轩大人。晶透的眼瞳顿时水汽氤氲,楚楚可怜,见者心酸。
安沫筱只觉自己身体一僵,眼睁睁看着自己离水月息越来越远。水月息先是愕然,而后惊奇,最后欣喜若狂。解脱出来了,解脱出来了啊
那双修长的手抓住了她的双臂。那双结实的臂膀将她拥在了怀。泪,就这样毫无警觉的落下。
“你说过,我是你在这个世界最亲的人”他的声音幽幽的飘过头顶。“我说过,无论发生任何事,对你,都不会改变。”
他有说过吗安沫筱恍恍惚惚回忆,好像好像
记忆中的女子一字一句认真的告诉他:“墨轩,你是我在这个世界最亲的人。”
“我们不是朋友。”
“没有人比你更疼我。没有人比你更宠溺我。”
“更没有人比你更用心的维护我。”
“所以,在我心中,你是唯一的,最亲的人。”
“你父母更甚。”比亲人更甚亲人的人。
发丝飞扬,裙带飞舞。他握住她双肩的手是那般的用力。似压抑到颤抖,似愤怒到极致。最后留给她一句话:无论我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改变。
那个时候,她幡然醒悟,自己那个时候为明哲保身所说的话,伤了他。
对不起
她在他胸前写道。
我自以为是的聪明,自以为自己能保全自己
臂膀一收,身体紧紧贴合。
她说到此,他还能不明白她所说的意思吗
正因为明白,才更加的疼惜啊
、第二章87、各方萌动
轻柔抹去她脸颊的泪水。暖意浓稠的微笑,抚摸过她的头。大掌顺着丝滑的长发而下,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丫头,你以为,现在该做点什么”
她用衣袖胡乱抹抹眼,扬头:以不变应万变。
他赞许的笑映入三人眼帘,“同我想得一样。”
“那个可安女官”暗月玄适时问道。
墨轩略作思考,“完好无损的送出去。”
安沫筱拉住准备离去的暗月玄:给她一个信息。
泪痕未干的小脸笑容一展:被国师从宫中带回来的姑娘不是真正的安姑娘,惹国师大怒,被逐出墨宛,去向不明。
墨轩应允,暗月玄领命,迅速去办。
襄王殿下一早就去踹了墨宛的大门。颇有伤了自己也要把那该死的门踹开的架势。与他在门口不期而遇的,是尊贵的王子殿下。只是两人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墨宛的朱漆大门无声无息打开,鲜少出现在外院的凝云采惜,此刻却亲自在门口恭迎两位殿下的到来。
“给二位请安。”
“你家大人呢”苍宇弈无心多言,襄王殿下怜香惜玉忍了火气好言好语。
“大人说,若王子与殿下真心疼惜我家姑娘,就去宫中问问女官可安。从墨宛被逐放的那位,与我墨宛无任何关系。”
两人皆是人中龙凤,这等含蓄的说法他们怎会不懂其中的奥义。面面相觑。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宫中有叫可安的女官吗不管是不是有这么个人,既然墨轩说了这个名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挖出来。
“墨轩避而不见,安沫筱被逐出,宫中女官可安。这三者到底有什么联系”苍绝尘在苍宇弈的书房来回踱步。
苍宇弈靠坐着椅子,双肘搁在手扶上,十指交叉,自然垂在腿上。目光落在一处,久久不动。
“我亲爱的王子殿下,你能说句话吗”襄王锁眉不展。这三者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完全没有线索
苍宇弈稍稍扬头,忽然问:“你有多久没见到惠柔了”
“王后宫中那个女官”襄王认认真真想了想,“具体多久没注意,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了。是不是惹了王后不高兴,遣到旁处去了”
苍宇弈摩挲下巴新冒出的胡茬,“若说别的女官惹了王后不高兴被遣走我信。惠柔可是王后的左膀右臂,是王后娘家带来的贴身侍女。”瞟一眼襄王,那意思,你还能想出比这么更愚蠢的么
襄王翻个白眼,那女人又不是他在乎的,他关注那么多做什么要不是墨轩提起这个人,他压根连想都不会去想。
苍绝尘猛地僵住身体,迟疑中带着困惑:“墨轩那话什么意思安姑娘是个假的假的谁会弄个假的安沫筱去骗他”
苍宇弈闻他抓住的这个重点倏然起身:“若是假的安沫筱来找我们要求个什么”
后果就四个字:不堪设想。
二人同时脸色骤变。
“不管谁起的这个念想,其中缘由,值得深究。”襄王双手往苍宇弈书桌上一按,神色阴沉得如腊月冰霜。
书房里安静到了极致。灯烛微弱的爆裂,两人清浅的呼吸。襄王牙关一咬,忿忿甩手:“我要去找墨轩问个清楚。”
苍宇弈缓缓抬眼,眼底淡淡的释怀:“若能说,他早就说了。他不说,恐是牵扯太深。或许,他根本就不想我们深究下去。”
“我们本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牵一发而动全身。”襄王依然是愤怒的。愤怒的原因不是墨轩不坦诚相告,而是愤怒墨轩对他们的维护之心。
苍宇弈捂着后颈转转僵硬的脖子,“得了,别跟我这儿嚷嚷了。有这功夫,去把真的那个鬼丫头给找出来”
襄王击掌,恍然顿悟:“对,找到小沫子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就怕有人就不愿你找见人。”苍宇弈泼一瓢冷水。襄王从头冷到脚,又嚷了起来:“这也不行,那也不是。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安沫筱调息完毕,睁开双眼便看见水月息忧伤的眸子落在手中的青釉瓷杯上目不转睛。
这种眼神,这种姿态,肯定不是在欣赏茶杯的花色或者茶水的成色。坐到他对面,重新煮水,沏一壶新茶,取过他手中的茶杯,斟满。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她的身上。
在想我为何会将事情看得这么透彻还是寻思我为何突然变得这么聪明她眼底的戏谑,嘴角的笑意,看得他微微歪头。
你可知,若王子与襄王真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会有怎样的结局
他摇头。他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局,也不知道墨轩会做什么,更不知道王子殿下与襄王殿下会做些什么。一切颠覆了他对这个世间的认识,也颠覆了他对月族忠诚的心。
“他们连大人都算计在内,实在让人寒心。”水月息的嗓音褪去了阴柔,附带了悦耳的磁性。此刻听来,声音里抹不去浓浓的悲伤与忧愁。
她笑,这点计谋,算不得什么。说直白些,连台面都上不得。
“这还不算什么”水月息拔高了声调,这样算计他家大人,这般想致她于死地,还算不得什么要怎样的算计才上得了台面
尔虞我诈的世间有太多你不知道的隐秘,也有太多为达目的不堪入目的手段。这就是人。利欲熏心的人性。
她抿一口清香扑鼻的茶水,入喉甘甜,惬意呼吸。
不管有多么丑陋的心态,人总能找到适当的借口去成全卑鄙的事实。后人知前事无外乎众口相传,书本撰写。谣言一传,纸上一勾。即使指鹿为马后人又怎知真假谁还有那本事回到事情发生的时候亲眼去目睹真相
水月息黯然神伤。他的确不懂世间百态,更不懂人情世故。许多事情都有大人替他做决定,许多事情都有暗月在前面替他打秋风。他只需要听从大人的安排,让他向左走一步,他不会去看右边有什么。他一直如此听话,一直如此乖巧。回想至今,他与大人如此相似。都在同一个人身上倾注了另类的重视。从不曾反叛的他,为了她真的做了不少叛逆的事来。
与暗月打架,与长老顶嘴。放在以往,他根本就不会那样做。在他的意识里,长老说的都是对的,大人说的都是正确的,暗月说的都是为他好的。
想到此,他的俊美的脸庞显现出纠结的情绪。
他果然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即便心知是不对的,也会为自己的做法找一个借口来宽慰自己,告诉自己那样做是为了什么,那样做是对的。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摩挲着,“小沫,我们到底是对,还是错”
对与错她惊讶的挑了眉。没有百分百的对,也没有百分百的错。就好比
她指指自己贴在他面颊上的手,你看,你能说现在是我在摸你呢,还是你在摸我呢
他微微怔仲,哑然失笑。充满笑意的眼睛似一汪秋水映着霞光荡漾,明朗的唇畔一翘。她知道,终于释怀了整件让他恼火的事。
她随着他的笑而笑,瞳中闪烁爱怜与关切。她的
...
心上有他,他的心上有她。栗子小说 m.lizi.tw便是一切的起因,亦是一切的结果。
王后心神不宁的在后座上坐立不安。慌张的手欲端水解渴,结婚打翻了水壶还摔碎了杯子。
“娘娘,姑姑回来了。”清秀的小侍女跪在堂前。
“快,快让她进来”王后迫不及待宣见,全然不管此刻已经是何时。
“娘娘千岁。”可安被人搀扶着进来,王后待她坐定,摒退左右牵起她的手忙问:“你这是怎么了可有伤到哪儿国师府上有什么消息”
“回娘娘,奴婢没事,被人打晕了而已,不碍事的。”可安惶恐接过王后递给她的水杯,匆匆咽下,又道:“国师的确驱逐了一名女子出府。奴婢看着很想宫里失踪的那位。还以为她失踪了,没想到是被国师大人带回去了。”
王后大惊,“圣女说那女子了一年有余,怎会这么快就被国师发现逐出墨宛”
可安沉吟思索,“许是墨宛那位跟国师有什么隐秘,圣女不知,假的一接触国师”
王后叹言,“幸亏将宁国王子他们”她言尽于此,端庄的娇容显露幸灾乐祸的笑,“反正现在死无对证,国师还能有何良策”
“娘娘”外面响起侍女轻唤,王后扬声问:“何事”侍女答:“公公传话,王上一会儿便到。”王后眸光深沉,喃喃自语:“这会儿他过来做什么”
“许是王上也得到消息了。”可安宽慰她。她重重一叹:“你先下去吧。”
“是。”可安欠身,顺从退下。
、第二章88、苍王的愤怒
明黄的衣袍一现,王后迎上前,恭敬行礼。
年过半百的苍王并不萎靡。相反,他身形高大魁梧。薄唇紧抿,下巴略微上扬,眼眸若射寒星总有睥睨众生之态。万人之上的王,从骨子里显露他不怒自威的霸道,磅礴如虹的气势。
不同于那日在殿堂之上的慈祥亲善,冰冷的面部线条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弯下纤腰的王后嘴角勾起一抹不着痕迹的嘲弄。这个骄傲自负的苍王,即便他不愿意承认,两鬓的白发已经诏告他衰老的痕迹。
“不知王上深夜前来,何故”
苍王抿着唇线,不苟言笑。王后早已习惯他的作风,耐了性子站在堂下等他说话。
“国师可有动作”终于开口说话,声线与神情如出一则的冷。
王后不紧不慢地回道:“不曾。”
“安沫筱失踪,他不作为,他手下的二月也会有所作为。”
“据闻,二月也规规矩矩在府上,哪儿也没去。”虽不清楚苍王此番究竟为了什么,但她无条件相信可安带回的消息。因为太过信任,她没有深思可安的话,也没有去深思可安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异样与不妥。因为信任
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精致的绣纹的苍王即便身边软玉温香也毫无睡意。
苍国与月族。
两个不同的种族明明漠不相关却又休戚与共。千年前的事端究竟如何,苍王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月族对苍国王族指手画脚肆意妄为。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说不能做的,就不能有任何差池。他的父王,他的母后
只因长老说为了血脉,为了王室,为了苍国不陷入水生火热的内斗,所以要让他还在襁褓中的弟弟消失。他永远都忘不了端庄贤淑的母后凄厉的尖叫和惨痛的哭声。一切虽然已经过去40多年,在苍王的脑海里依然如同昨日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心如刀绞。
父王苦苦哀求长老,苦苦哀求墨轩。得来的,只是一眼漠视,一眼无情。
在月族人眼中,他们是低贱的,也是卑微的。的确,只要他们愿意,灭苍国,不过是翻手覆手间轻而易举的事情。小说站
www.xsz.tw但他们也有忌讳。一个强大的种族在渺小的凡人世界里,怎么可能没有丝毫避讳的滥用能力苍王隐隐觉察了些什么,可他还没有头绪。
他不能让自己的儿子走自己的老路。他要苍国强盛繁荣,也要子孙成群。他不要看到每一代只有一个孩子孤伶伶的成长,孤独的带着谦卑生存。他要他们做真正的王,真正的天而不是被月族践踏苟延残喘的王。
苍国第一任王能在那纷乱动荡的年代遇到月族的垂怜无意是幸运的。没有月族的支持,他或许建立不了苍国,此后也不会有苍国王室的存在。既然他们命中注定要成为王族,是统治整个苍国的上位者,为何要卑躬屈膝的向月族低头
不成功,便成仁。
在苍王的心中早已有了决定。哪怕苍国在他手中毁灭,他也不要苍国再对月族弯腰
天不负他。
辅佐三代君王的墨轩终于出现了破绽,有了弱点,也给了他下手的机会。
他梦寐以求的机会啊
那胸大无脑的圣女。自以为自己美貌聪慧,其实就是个长老们手中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与那些目光狭隘的长老合作,只要稍稍做低姿态,就可以轻易将高高在上的他们蒙蔽过去。
他们的目的是除掉安沫筱,而他只需要借此机会激怒墨轩对月族的怨恨,恨得越激烈,对他就越有利。这些眼高于顶的长老们长期处于安稳状态,心中早已没了大义的,看见的只有狭隘的缝隙。看不见墨轩对于月族亦或者苍国的总要性。
温润的微笑看似柔和,不过都是假象。看似温文尔雅雍容华贵的公子以前是何等的冷酷无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安沫筱最好是死了,她死了,他才看得见前途。她死了,他的期盼才有希望。
平放在被面上的手不自觉紧握,身体激动到按耐不住想向人挥拳的冲动。他厌恶月族对苍国的指手划脚,更厌恶长老们每次见面时怜悯的嘴脸。他厌恶到吃不下睡不着,厌恶到用自己的拳头砸烂那些嘴脸都不解恨。
侧身躺在一旁的王后在黑暗中睁着美丽的大眼不动声色。同床共枕,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苍王莫名的愤怒。她虽不清楚那愤怒从何而来,因何而起,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打算。
苍宇弈不是她亲生的孩子,能不能保她今后的荣华富贵她说不准。可她的女儿十公主若被墨轩临幸,无论为妻或是为妾,她的后半生也算安稳无忧了。
墨轩是何许人
苍国的国师,月族未来的族长。
没有安沫筱的妨碍,就凭十公主的姿色与地位,躺在墨轩身边是迟早的事情。越想越觉得事情发展顺了她的意,如了她的愿。
闭上双眼,她心满意足的安然入睡。
大雨瓢泼,冬日的雨总能让人感觉骨头都冻成冰了一样的冷。即便大雨敲着窗栏作响,打得屋顶不宁,揽月谷里一如既往的幽静。
夜已深,各屋的烛火早已熄灭,四周漆黑一片。一道如血色般沁心的红影在黑暗中穿过雨幕一掠而过,悄然没入大长老的屋门。
屋外伸手不见五指,屋里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如月光般柔和的光,只是,清冷的屋内在这光下没显得温馨,反倒让人觉得阴森得可怕。
屋里中间的圆桌已经围着坐了四个人。红菱下意识整整并不见皱褶的衣裙,恭恭敬敬给四人行了礼,声轻却不胆怯:“红菱见过四位长老。”
大长老微微頜首,扬起头,眼帘微合,神情肃严厉:“红菱,墨宛情况如何”
红菱皱起眉头思索着:“红菱不清楚大人与那安沫筱之间究竟有何连系。替身只在墨宛待了四天,便被逐出。”
二长老聊赖的冷笑:“我到是听说,墨轩前阵子有大动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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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长老轻啜一口茶水,清清嗓子:“知道了又怎样他要找也只能去找苍王的麻烦。人是王子妃请进宫的,王后设计替换的,苍王送出王宫指配乾国王子的。与我等何干”
四长老展开的笑容在阴暗的角落诡异的狰狞:“不听话的棋子,要来有何用。”
二长老与三长老同时点头应合。大长老语重心长:“老五是下决心要站我们对面了”
三长老摇摇头:“老五那倔脾气,认准的事情还能给他拉回来哼。”
二长老点点头,理理发鬓:“没料想活了千把年,他越活越回去了。”
红菱乖巧在站在一边很识时务的封嘴。心知这些个长老,再怎么诉五长老的坏,也容不得旁人说一句不是。
“注意着老五,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老五对我们太熟悉,他不愿意参与进来也不能让他跟墨轩通气。”大长老喝令,屋内的其余四人谨慎点头。
“散了吧。”大长老率先起身,二长老与三长老目光交汇,漠然离开。红菱尾随两位长老离开屋子,轻轻阖上房门。待她转身,身边空无一人,哪还有长老们的身影。
、第二章89、大人也有迷茫的时候
雨夜并非只有王宫与揽月谷不安宁。墨宛内,国师大人与安姑娘在枫溪宛僵持已有一炷香的功夫了。
国师大人不语,安姑娘也不开口。水月息在中间左右帮不得。暗月玄气馁地给自己倒一杯水,安姑娘伸手拿过桌上那只刚到满水的杯子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光,“嘭咚”重重放下杯子。咬着下唇,鼓着腮帮坐回凳子上,双手抱在胸前。
“小沫”水月息终于坚持不住想规劝。
你别说话安沫筱松开贝齿,开口。下唇一排清晰的牙印,将红唇映得分外惹眼。
墨轩苍迈的手指有节奏的扣在桌面上,一下,两下,三下
他那种沉默寡言的气势吓不到安沫筱,却是让二月心中忐忑难耐。
忽而,他眼中浮起清淡的温柔,袖袍一挥,起身而立,幽静从容的拽住安沫筱的手臂往身前一带,揽住她的纤腰,强势锢在怀中便往内室走去。
水月息惊得睁圆了如水清眸,欲问。暗月玄眼疾手快捂住他的粉唇,把他带出了屋子。
“干嘛把我弄出来为什么不去救小沫”水月息撅嘴恼怒,暗月玄揉着突跳的太阳穴挥挥手:“想死就自己进去吧。”多没有眼力劲儿。很明显大人是嫌弃他俩在屋里碍事所以才把安沫筱带进了内室。他这要一头撞进去,结局就一个,非死即残
为什么不让我去陈老头哪儿学医术她倔强的想扭开墨轩的挟制,无奈她不管用多大劲,国师大人都没有放手的意思。被封了气息,连带真力也被封印,她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想跟墨轩斗,堪比登天
“不是不让你去,而是现在不能去。”墨轩从未这般苦口婆心,更不曾这样用心良苦去劝告任何一个人。在他的生命里,只有服从与被服从。
现在为什么不能去安沫筱张牙舞爪的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就不安分。
“束”
一字箴言。她安静了。
眼珠子转啊转,用眼神凶巴巴的瞪着罪魁祸首。
“我知道你是想在这个风口浪尖避开是是非非,不让我在里面为难,也不想让我被长老责罚。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宁国王子还在陈大夫那里,难保他不给王通风报信。到时候我长鞭莫及,如何护你安危”
她恼了。
的确,因为不认真。所以把战火连连的宁国记成了乾国。恰好阴差阳错的信了宁国王子的话。虽然在她的意识里,乾国跟宁国对她来说就的两个名词,不具备任何意义,可现在已经牵扯良多,逼得她不想去做这个功课也不行。
“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理由。我是不会允许你在这个时候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墨轩一刀斩断她所有念想。她的小眼神现在简直就是世界末日来临时的无望。
不能离开你视线范围开玩笑,你还能真的不去宫里伺候那帮孙子你还能天天待在墨宛切
安沫筱诽腹得不是没有来由,墨轩柔柔一笑,笑得她心惊肉跳。这是要作甚
“玄”
声音一扬,暗月玄立即在外面应道:“在。”
“传话入宫,国师因安姑娘失踪忧心忡忡寝食难安,故无法入宫行走。告假”
“是。”
我靠
安沫筱血脉沸腾了。
国师就叼啊国师就这么大谱啊国师就是牛啊想做什么做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想怎么地就怎么地。这么大个苍国,他要翻天就翻天,他要覆地就覆地啊
水月息惊诧的呼声传来:“哈”声音明显半路被掐断拖走。
墨轩一副我做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样子彻底把安沫筱打败了。
用眼神示意国师大人给她解咒。墨轩却伸出饱满的手指摩挲她柔嫩的脸颊,似自言自语,又似懊丧:“还是原来的看着舒服”
束言一解,安沫筱蹦着高的就跳了起来,朝着墨轩就扑了过去。
“哗啦”
“咣当”
“哧啦”
倒了凳子,翻了桌子,桌子上的水壶杯子碎了一地。凝云采惜被唤进来伺候的时候入眼一片狼藉,良衣泪眼婆娑的给她家姑娘膝盖手掌上药。
安沫筱无数次用凶狠的目光虐杀国师大人。要不他束了她,她也不会一时激动,就不会搞得这么狼狈。
都是你的错
安沫筱无声控述。墨轩宠溺又无奈的眼神瞧进凝云采惜眼里,那就是含情脉脉,深情款款。
伤口吃疼,安沫筱疼得呲牙咧嘴。墨轩蹙起眉,良衣带着哭腔急忙说:“姑娘忍忍,奴婢已经很小心了。忍一忍”
良衣眼泪一掉,安沫筱于心不忍了。夺过她手里的药扔到一旁,抱住她拍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都退下吧。”墨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可是姑娘的伤”良衣慌了,她家姑娘一遇到国师大人不是伤着这儿就是伤了哪儿,叫她担心又害怕。“没事没事,有大人在呢。”伺候墨轩久了,自是知晓方才姑娘抱了抱良衣安慰的样子惹大人不悦了。赶忙拉了良衣同采惜一起出了屋子。
“凝云姐姐,姑娘好可怜”良衣哽咽,“每次在大人身边都要受伤”
凝云大叹,采惜嬉笑着捏捏她的脸颊:“小良衣,姑娘身上的伤可不是大人弄的。姑娘受伤大人心疼还来不及,怎会是你想的那般凶残。别胡思乱想了,你只要记得,在大人心中,姑娘地位无人可替就足够了。”
凝云点头应道:“对。谁都有伤咱家姑娘的可能,就大人绝对不会。你也知道姑娘脱跳,那点小伤,真算不得什么。不信啊,你明儿就知道了。”高深莫测诡异一笑,良衣小心肝揪得,简直就喘不上气来了。
淡蓝色的光晕将伤口团团包裹。从疼到痒再到完好无损,她撅起的嘴终于同她的伤口一样,恢复了原状。
跪在床上,她用力的拍拍他的肩,大大方方赞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本姑娘原谅你了
说完跳下床榻,就要去穿鞋。
“做什么去”他坐在床边淡淡的问。
她扭头:回房睡觉
没等她把头再扭回去,整个身体悬空而起,天旋地转一眩,人已经四平八稳落在了柔软的被子里。
她怒视国师大人嫡仙般的清然,无声地吼:姑娘我还要嫁人呐天天跟你同床共枕,以后谁还敢要我啊
“世人都知道,真的墨宛安姑娘失踪,假的安姑娘被国师逐出墨宛。”他眼眸一抬,漆黑的瞳子含着捉狭地笑意:“本官倒是要问问,姑娘何许人也,为何在本官床榻之上”
安沫筱气结。翻着白眼咬牙切齿就要下床。
太伤自尊了。
何许人也
她特么的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何许人也。
“过来。”侧躺在床上,单手支撑着身体目光纯然,带着疼惜与爱怜。
若要他说个明白,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以前对她,虽喜欢,但并不溺爱。说不上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支配着自己。对于那种亲昵他反射性的逃避与排斥,到不是说讨厌她,而是她的出现让他的生活出现了异样。
他的生活是井然有序的,说得严重点,就是按部就班的规律性。
墨宛,宫中,揽月谷。揽月谷,宫中,墨宛。
除了这三个地方,外面,他很少去。几乎不用他去。无论什么地方出什么样的事,有的是人去替他跑腿。他只需要动动嘴。要不然就是需要找他的人到他所在的这三个地方见他。
然而她来了。
亲历亲为的“伺候”,从新奇到纠结再到习惯。每个人都会有那样的一个过程。
就好像刚得到一个新玩具的时候都会爱不释手,一段时间后到了情绪倦怠期看到玩具都会觉得厌烦,等再过一段时间发现还是那个玩具最合自己心意,重新抱在怀里,心里会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所有不满都会瞬间被安慰。
墨轩一开始对安沫筱是很新奇,他新奇的是她身上的那股力量。与那股力量对抗成为他枯燥国师生涯里最有意思的一件事情。毕竟征服,是每个男人最原始的,血性的表现。
说到倦怠。
他好像还没从她身上挖掘完新奇,还没等到他到达倦怠期接二连三的事情层出不穷的接踵而来。
逃避,分别,窥视,团聚。
就跟所有故事的开端与结局一样,欢喜与悲剧并存。虐人,虐心,仍然舍不得放手抛弃。
尽管无数次告诉自己,快刀斩乱麻。分开对自己来说是好事,绝对不会成为坏事。可一次又一次突生的异端,饶是他定力过人,毅力非凡,也被搅得焦头烂额。
到了现在,国师大人真正确定,自己就是喜欢逗她,看她抓狂,看她活蹦乱跳,他的心情非常愉悦。完全颠覆他已往的生活模式,仿佛前面几百年都白活了。
、第二章90、自以为是惹的祸
不同于墨宛的和谐宁静,王宫里气压很低。低到人心惶惶,走路都不敢喘大气。
最受苍王宠爱的丽妃被赐死,无疑的让宫里风雨欲来前的征兆。
丽妃是谁倍受宠爱的四妃之一。国师大人告假的消息传入宫中,苍王正在丽妃的殿中陪丽妃用膳。听闻国师告假,苍王面色渐冷,丽妃起身倚在苍王身边柔声说:“这个国师当真以为自己是苍国的顶梁柱了。一个小小的丫头不见了,居然难过到告假。一点也不把王放在眼里。王就该挫挫他的锐气,叫他只看得见天,眼里看不见王。”
此话传到王后耳中。贤淑端庄的王后冷冷一笑,红唇吐露两字:“祸水”
果不其然,一盏茶的功夫不到,丽妃被赐死的消息就传来了。
可安贤静的站在王后身侧,听闻这个消息,感慨道:“娘娘料事如神。”
“惠柔”这个名字如同禁忌一般,王后马上住口。尴尬几秒,正正神色:“看我这记性,果然是老了。”
...
可安柔静的微笑:“娘娘风华正茂,怎能这般诋毁自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娘娘只是太过操劳,一时失语。惠柔姑姑伴娘娘多年,娘娘疲惫时下意识想到惠柔姑姑也乃人之常情。”
“呵呵,你这张巧嘴。”王后深意的看向可安。可安回以微微一福。
在案前奋笔疾书的苍王突然停笔,死死盯着奏章,苍迈有力的手指紧握着手中的朱笔。
“咔嚓”
朱笔愤然腰折。苍王拍案而起,咆哮:“来人,宣丞相”
韩煌钊这只快成精的老狐狸听见传召的时候,脑子顿时里闪过一个念头:终于来了。
他多么清楚自己呈上去的奏章都写了什么。伺候苍王近四十年,他太了解这个王在想什么,想做什么。国师的存在不仅对苍王来说是个阻碍,对他来说更是个大碍。假如没有国师,没有月族的干预,弄权几十年的他,在朝堂之上还有第二人敢与他对峙吗很肯定的结果,没有,绝对没有
国师徇私告假,目无王法,目无苍王。这是苍王心中的大忌。墨轩敢视若无睹苍王的忌讳,他就要抓住这个机会逼苍王奋起。
韩煌钊换好朝服对管家吩咐道:“去通知王子妃,机不可失。”
“老奴知晓,老爷您放心。”
“恩。”
管家送韩煌钊出门,立即派人去通知还在王子府里的王子妃韩玉颜。
韩玉颜在卧房坐立不安,心情忐忑。
要不要帮父亲如果帮了父亲,王子苍宇弈会怎样假若不帮父亲,会不会影响苍宇弈登基安沫筱曾说,无论是忠于王子还是忠于父亲,只能选其一,不能皆得。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要是安沫筱知道她心中所想,百分百大叫冤枉。她那时候可没想过这么深,只是觉得就历史上很多功高盖主的臣子会生异心。韩煌钊她不了解,听水月息一说,她也就留意了一下,闲来无聊憋屈闹心就去找韩玉颜说道说道罢了。没想到 ,还真被她猜中了
王宫风起云涌,墨宛
鸡飞狗跳。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安沫筱闪进一个院子,进去才发现没路可逃,气急的跺跺脚,瞥眼瞧着一大缸,掀了盖子一看,空的。二话不说就翻了进去。
话说一大早安姑娘就跟国师大人拉锯战斗上了。国师大人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这么休闲过。从来没有。所以,天还没亮,他就习惯性的,醒了。
醒了又无所事事,做什么呢当然是逗弄熟睡在他身旁的安姑娘啦。
终于把不厌其烦的安姑娘从睡梦中拖起来,安姑娘火了,火大了。什么尊重,什么尊敬,对没睡醒的人来说都是白扯。安姑娘怒掀棉被,一股脑盖在国师大人头上就要下床。
国师大人能让她轻易走掉么
答案很肯定,绝对不会。
长臂一勾,安沫筱就倒回了床上。挣扎着,奋力挣扎。顶着一头鸟窝从被子里探出头,愤怒冲他吼。当然,无声的吼:你到底想干嘛
“丫头,乖点,让我抱着躺会儿。”
我不要
“丫头,再不乖,我会用箴言束住你来达到我的目的。”眼眸低转,笑意无限。“过来。”
我要撒尿
管他什么教养,管他什么品行。先从他手边逃走是硬道理。安沫筱怒气冲冲打开大门,门外的凝云采惜连带良衣做耳贴门板倾听状,没料到她会突然开门,气氛瞬间尴尬了。
良衣最快反应过来,牵着安沫筱的手问:“姑娘要上哪儿”目光触及她家姑娘昨夜的伤口,果然如凝云所说,完好无损。
撒尿
安沫筱闭眼,深呼吸。吐出两字,反牵了良衣的手只桌中衣走在了前面。小说站
www.xsz.tw凝云在后面喊道:“姑娘,穿这么点,你会着凉的。”
开玩笑,墨宛这么春暖花开的温度会着凉安沫筱回头说话,良衣已经被她说得一愣一愣,采惜和凝云则掩着嘴偷笑。
“进来伺候。”墨轩温和的声音传来,两人立刻正正神色,恭敬的跨入了房门。
接下来,安姑娘穿好衣服洗漱完毕,第一时间,逃了。
躲在大缸里,提心吊胆的聆听外面的动静。久不闻声,她警惕松懈,背靠着缸壁缓缓吐气。
渐渐的,她因为睡眠不足而困顿。既然没人找来,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安安稳稳的补上一觉
紧张的情绪一松,结局就明显了。安姑娘,在大缸里,睡着了
葱郁的兰香勾动饥肠辘辘的安姑娘醒来。睁眼,果不其然。她躺在温室的榻上。
揉揉眼睛,搓搓鼻子,熟门熟路走到四色兰跟前,摘下一瓣花瓣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
浑身突然一僵。慢慢转身。
国师大人慵懒的靠坐在舒适奢华的大椅上,两腿叠交,聊赖的喝着热气腾腾的香茗。茶水的雾气缭绕,映着从窗栏透进的晚霞,他似幻似梦,风华绝代。
把手中的花瓣塞进嘴里,狠狠的嚼,吞咽下去后,她无力的垮下了肩。慢慢走到他手边,蹲下,抬头。
墨轩,这样的你,不是我所认识的你。
“怎样的我,才是真实的我”他笑。笑中的失意无所掩盖。
她咬着下唇,纠结的拧着眉:我知道,我以前所认识的你,也不是真实的你。或许,现在的你才是最真实的。我也知道,不管是怎样的你,都是最真实的你。我只是一时没适应罢了。
“丫头,想说什么”
她握着他的手:你太寂寞了。近千年的修行,忙碌,没有一刻清闲,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才是你自己最真实的一面。面具戴得太久了,失去真我不是什么新鲜的事。
“面具”他轻笑着,温润的手指摩挲她的脸颊,“丫头,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也是个自卑的姑娘。”
她歪歪嘴:我是自卑又自负还自以为是。哪又怎样我做我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他打断她的话。“把自己伤得体无完肤去成全你所以为的事情”
她张张嘴想反驳他的话,但却一个字也没说得出来。他说得很对,她总是自以为是的做着自以为对的事情。自以为自己为别人着想,替别人分忧。说难听点就是犯贱自己找虐。
没人要虐她,也没人需要她分忧。她就这么一如既往的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走。结局往往,事与愿违。
“想说什么”他摸摸她的头,温润如玉的眼眸,淡定从容的笑颜,就这样深深映入她的眼帘,刻入她的脑海。
我害怕。她蜷缩着,我害怕失去
扬起小脸,小时候,爸爸妈妈为了养活我,为了养家总是很忙碌。两三年见不到他们,见一次也只有几天或则更短。我以为我努力学习,他们就会重视我,可是,一直等到我长成了一个**自主的大孩子,他们发现我偏离了他们预想的轨道,那个时候他们才开始重视我。
她揉揉眼,指关节湿湿的:他们的关注让我很烦躁,像枷锁一样。慢慢的,我学会了戴上假面。在他们面前装乖巧的孩子。我听话的做着所有他们认为对的事情,可是,他们却离开了我。
“他们去世了”他微微皱起眉梢。
她摇摇头:和离。
他面色一肃,随即释然。人生百态,其何为怪
她抹去滚落的泪水,双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紧到肌肉绷直。
我不是太聪明,但我心知你对我另眼相待无非是这些年的照顾成了习惯,这些年的相处在你的意识里,将我纳入了墨宛,纳入了你的保护圈。栗子网
www.lizi.tw你对我,只有长辈对晚辈的疼爱,宠溺。没有爱。即便你想过这个问题,但你心中没有答案。
你不知道什么叫,什么叫做情。你也不知道男女之间到底应该如何相处。我期盼过,也奢望过。可我是那么的那么该死的清楚这一切。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怕自己会失去你。
他忽然失笑,用衣袖擦拭她脸上的泪:“丫头,你可知这几百年,有多少姑娘对本国师倾述过爱慕”
她讶然惊呆。
他被她挂着泪花吃惊的模样逗笑,她回过神来,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指上
、第二章91、见不得光的女人
安沫筱只觉自己肝火旺盛,灼烧着五脏六腑。
她被他的假面骗了。而且还是骗得团团转
“别,别生气”墨轩毫不在意被咬伤的手指,也不在乎手指上八个小牙印是不是红得发紫,几乎透出血色来。
她肺都气炸了,他一句话就不生气了可能吗
气馁的坐在地毯上,她垂着头,一动不动。
“傻丫头,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避讳。”见她还是不动,他弯腰,轻而易举的将她抱起,放在膝盖上,圈在怀里,“十公主的疯狂见识到了”她还是不动,“比十公主更疯狂的,我也见过不少。自杀的算小,烧了整个府邸陪葬只为让我愧疚让我永远记住的人也有。”
他叹息,坦白道:“感情那东西,碰不得。太叫人捉摸不定,也太让人匪夷所思。”这算不算墨轩的自我剖析
她犹豫着抬头:你想当我爹
“此话怎讲”他瞠目结舌。
她歪着嘴:你是男人,我是女人。在不谈情不说爱前提下延续彼此的感情只有亲情。你这岁数
她顿了顿,表情委婉:只能当祖父辈以上的长者了
他敲敲她的脑袋,“为什么不是叔叔或者哥哥之类的”
她皱皱小鼻子:在男女之间,叔叔和哥哥这类称呼一般都是最暧昧的。我不要
“好吧,本国师从今以后师勉为其难当你的爹爹了。”他扩大的笑意没引来她的笑,反而令她表情严肃了起来。从他怀里站起,在他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爹爹在上,受女儿一拜。女儿的终生大事就有劳爹爹操心了。
墨轩一愣,本是他逗弄她,没想到反被她将了一军。
行了礼,她噘着嘴转身就走。
“丫头”他拉住她的衣摆,她回身说:爹爹请自重男女授受不清。
他霎时石化
抽回自己的衣摆,她淡淡瞥他一眼,飘然走出温室。
“听着,安沫筱行踪不明,墨轩心神不宁,正是需要人关怀安慰的时候。你现在马上去墨宛,替孤问候国师,并劝慰国师要以国事为重。”苍王踏入十公主寝宫没有一句废话,直奔正题。
十公主惊诧父王的决定,在看到父王身后母后的身影时,她明白了母后的用心良苦。母后十分清楚她对国师的情意。以一个公主发此生非他不嫁那样的誓言也许是可笑的,但她就是至死不渝的爱着他。即便是不择手段,她也要得到他。
“儿臣遵旨。”十公主典雅跪拜行礼,即可换装出宫,乾王墨宛。
在苍王携同王后去十公主寝宫之前,他与应召而来的韩丞相谈了很久。
韩丞相说:“吾王明鉴。神佑吾国,不受外扰。然,二位殿下,一为猛将,一为智者。引国之盛,乃时之差。观今四强,宁乾二国无异佑,虽坎坷,任国势渐强。吾王以为,吾国较之其,势弱否”
我王,虽然看似有月族的庇护可以佑我苍国疆土永不受侵扰只忧,但我国有襄王殿下这等勇猛之将,还有雄才大略的王子殿下。在他们的引领下我国步入鼎盛,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再看现在的四大强国,宁国与乾国没有月族之类的异族庇佑,即使路行坎坷,依旧属强国之列。难道吾王觉得,我苍国的人才还比不上宁乾两国吗
这番言论对此时此刻的苍王来说犹如一种别样的认同。在所有人都惶恐国师若不振,会对苍国有什么损失的时候,韩丞相一力推翻所有人的惶惶不安,力举二王,一文一武,庇佑苍国不是难事。这岂是一句理解,又岂是深得我心这四个字就能诠释的激动与感慨。
“懂孤之心,唯有丞相也。”作为一个王者,能对一个臣子说出这样的话意味着什么
清幽的王子寝宫没有繁华,没有艳丽。不得不说,墨轩对他的影响颇深。身外物,作为一个王室该有的高度,一分不少。作为一个人,不该有的低俗,一个不要。
苍宇弈是个养尊处优的人儿。因为他的位置的高度将他搁置在那个地方,所以从他一出生就注定了高贵的身份。他的寝殿除了墨轩与襄王,就连王子妃韩玉颜也不能进。因为,他厌恶在自己办公学习的地方出现女人的胭脂香气。那种气味,是低糜的,也是惑乱人心的。
苍宇弈回到寝宫,与前来迎见的韩玉颜低调頜首,擦肩而过。他漠视了欲言又止的她,只因为他知道了韩煌钊昨夜在御书房与苍王一番畅谈之后令沉冷的苍王说的话:懂孤之心,唯有丞相也。
嘴角噙着冷笑,带着凛冽的寒风穿过迂回的长廊。寝宫门一推开,苍宇弈的眸色深沉到阴冷。较之外面的寒冬,只有更甚。
“王子妃来过”
本守在寝殿外的随从一听见王子的声音,下意识就跪下了,胆战心惊的说:“回殿下,王子妃并未来过。”
“这个味道是怎么回事”别跟他说他的寝宫里没有任何人来过。尽管那股香气很淡,淡到几不可闻。对于香气甚为敏感的他来说,哪怕一丝的味道,也足够令他恼怒。
“奴,奴才”随从战战兢兢,憋得通红的脸忽然想到什么,霎时又变得惨白。谁都知道王子的大忌,可他真的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他只看见白纱金丝绣边,纱裙上栩栩如生的兰花绣纹从眼前一闪而过。别的,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啊这叫他怎么说怎么说才能让王子相信他的话
“来人”
苍宇弈怒不可赦,高声一吼。他垂于身侧的手指,蓦然一凉。他倏然低头,一张美艳无双的娇艳,一双晶透纯然的眼瞳。身上正是寝殿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来源。
他抬手一挥,狠狠甩开女子娇若无骨的手,女子措不及防向后仰去。他厌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仿佛被玷污了一般,满脸的嫌弃。
“喂喂喂喂”嚣张的叫嚷声在响起的同时,那个声音的主人接住了被摔出去的女人。
苍宇弈浓眉一竖,怒叱:“你居然敢把女人带到我的寝殿”襄王厚颜无耻的晃着头,撅起的嘴得意洋洋。大有你能奈我何的挑衅意味。
“你,退下吧。”襄王没回应苍宇弈,反倒先把随从撵了。可谁也没想到,随从才准备起身,襄王殿下一记手刀就砍晕了他。抓起随从的衣襟丢到一边,鬼头鬼脑在门口张望了一番,才关上了门。
“怎么回事”
那个美艳女人的表情
嘟着嘴,幽怨的盯着自己。他恍惚了一下,记忆里似乎有个人常常受了气后脸上就会出现这个表情。
可她不是她。
“小沫子,别咱不理他。什么才智过人,要本王看,就一大笨蛋咱不气哈,乖,来,襄王殿下亲亲就好了。本王舍身作陪,可如了你愿”襄王欣喜的笑连带着眼眸如星光闪耀。苍宇弈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这般笑了。真的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等等,他叫那女人什么小沫子
“哈哈,看看,看看咱们的王子殿下吓得那样儿。”襄王不怀好意的调笑,把无赖的风范耍得彻彻底底。
“到底怎么回事”苍宇弈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的废话了。因为他看见了颤颤巍巍谨慎小心远远站在柱子旁的良衣。良衣是伺候谁的他最清楚不过。能让襄王这般亲昵,身边又跟着良衣。除了安沫筱,还能有谁
只是那张脸
摸摸鼻子,她无奈的长叹:轩的朋友啊,弈先生。本姑娘中了幻毒,您开心不
轩的朋友,弈先生。
这个称呼是他第一次见安沫筱时两人互相的称呼。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是谁,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会这样称呼他。
“你怎么会”那双眼瞳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纷纷扰扰无从说起。
我这个见不得光的女人,被国师大人拜托襄王殿下送到您寝殿里来避难来了
她哭丧着脸,眼里却是戏谑顽皮的笑意。再加上她身边那个不知廉耻为何物的襄王苍绝尘,苍宇弈顿觉头大如斗
、第二章92、狼狈为奸
苍宇弈捂着额头,脚步虚浮,坐进椅子里手肘撑着椅子的扶手:“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襄王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水月小主今天没有乔装,没戴面具,带着她在我吃饭的食馆见到我就给我说了一句话:大人请襄王殿下照顾一下这位姑娘。事后必有重谢。”
“然后”苍宇弈直勾勾盯着安沫筱的脸,后者冲他扮个鬼脸,皱皱小鼻子。这是安沫筱顽皮时的标准动作
襄王殿下似乎想卖个关子,“然后然后啊”瞧见苍宇弈面色不善,他咧开嘴坏笑:“然后我就直接把她带到你寝宫来啦。你知道我那府上都是各方眼线,一带回去就露陷,你这寝殿可不一样。闲杂人等没人敢来。藏个人,灭个尸什么的,是绝佳地点。”
“贫嘴”苍宇弈面色缓和。
襄王拉拉安沫筱的长发,“这臭丫头就是俗话说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水月息刚走,就暗算我。她若不戏耍我,我还真没猜到她是谁。”
她鼓鼓腮帮:我被人下了幻毒,武功尽失。要不是我那小狐狸,我爹爹也猜不到我是谁。说来一言难尽。
她唉声叹气的模样引来襄王忍不住的笑意。
果然是她。
那神情,那动作。洒脱,随性,乖张,顽皮。旁人学不来那股子嚣张,也学不来她的恣意。
苍宇弈忧心地眼瞳无遮拦的关切,“你的嗓子也哑了”
襄王问的却是:“你爹爹你有爹”
她撇撇嘴:中毒了嘛。改头换面,声音全无。说完怒瞪襄王:你没爹你没爹哪儿来的你
襄王举高双手:“哎呀哎呀,你突然蹦出一爹爹来,怎叫我不好奇。”
“那毒,如何解”苍宇弈着重点问。
她耸耸肩,看看襄王,再看看他:不知道。要不是陈老爷子,我还不知道自己中的什么毒呢。
说到陈祥,襄王来精神了:“你去见过老先生了他怎么说”
她摇摇头:老爷子正在配炼解药。至于什么时候能成,未知。
墨轩与陈祥都棘手的毒,他们就更没有办法了。好在这毒还未见她其他地方有异常,换言之就是,他们还等得起。
“轩送你出来是因为父王让小十去墨宛的缘故”苍宇弈想到今天得到的消息便问。
她点点头:大人说,双拳难敌四手。鉴于在别管那次的意外,我还是不要在墨宛待着才好。毕竟敌人不仅仅是王室,还有月族的长老们。他与十公主周旋的同时不知道他们又会做点什么。
...
“牵扯如此之深”苍宇弈锁住了眉头。栗子小说 m.lizi.tw他做了无数猜想,无非是宫中的勾心斗角,没料到连月族长老也插了一脚进来。也难怪墨轩什么都不说了。
襄王才不管那些弯弯绕绕。抱住安沫筱又是亲,又是捏。嘟囔着:“还是这个玩具好,合本王胃口,合本王心意。墨轩这个礼本王承下了,回头一定送一份大的还礼。”
安沫筱拍开他左手躲不开他右手。她现在跟那些柔弱的女孩子没什么两样,终于压不住火气,一脚踹在俊美的襄王殿下肚子上,抽身而起。瞥见他迅速靠过来的身体,张大了嘴毫不犹豫扑向苍宇弈寻求庇护。
襄王弯腰捂着肚子,脸上表情痛苦难耐,指着她,一顿一顿地说:“没武功了,还这么彪悍本王肚子里,若有孩子,就这么一脚,也得踹没了”
苍宇弈搂着扑过来的安沫筱,不仅眼眸嘴角,整个人都好似愉悦了:“男人生不了孩子,襄王殿下多虑了。”
安沫筱张嘴无声大笑,襄王忿忿地道:“蛇鼠一窝。”
“你也是这一窝的”苍宇弈反唇相讥,襄王一愣,表情好不精彩。见襄王吃瘪,王子殿下好不开心,低头问安沫筱:“来,告诉本王,你爹爹是谁本王得去好好感谢他生养了这么伶俐的丫头。”
安沫筱若能出声,肯定是“噗哧”一下笑出声来了。
襄王也好奇的盯着她,她捧腹:我爹爹国师大人啊前日他认我做闺女了。
两人同时一怔。这在演哪出
她忽而含羞带怯,腮粉唇红,脉脉的对苍宇弈说:王子殿下若不嫌弃小沫子身份低卑,来历不明,就收了小沫子做妾吧
苍宇弈被一口气呛到,手臂触电般缩回。
她粉红的腮帮瞬间煞白:原来是我自作多情
肩头搭上一只手指修长的大手,紧接着一阵爆吼在耳畔炸响:“为什么是他不是我啊你个死丫头,还做妾到我府上直接做襄王妃多好。真没眼力劲儿。”
她小嘴一嘟,转身就一个爆栗敲向襄王的脑袋。襄王敏捷闪开,她双手插腰:你家环肥燕瘦还少啊要我真嫁你府上了,怕是没两天你那些莺莺燕燕就全死我手里了,你不可惜不心疼
襄王似乎也演戏上了瘾,一瞬间眼波流转,清雅的笑一下变得妖娆。倚身靠近她的身旁,手像蛇一般勾住她的脖子:“你怎知我府上有莺莺燕燕的美人苍国无人不晓的事情,我亲爱的小沫怎会不知道”
她疑狐地看他:什么事
苍宇弈咳嗽一声,实在看不下去襄王殿下卖弄风情:“襄王风流之名在外,府上却是没一个女人。包括伺候的下人。”
她惊得嘴型成“o”:真的假的襄王是不是现在还想跟我说,你还是个羞涩的处男
苍宇弈吐血的心都有了。这丫头现在越发的百无禁忌了。而襄王殿下更是不要脸到了极致。眼角微微上扬,似随意拉了拉自己的衣襟,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再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舔弧形优美的唇。咬着下唇,眼神勾魂。
安沫筱揪着他的衣襟,看似天真无邪的大眼眨了眨:苍绝尘,我要把你吃了,用我负责吗
“哈”
安沫筱在襄王的怀里,苍宇弈面对着襄王的背,所以苍宇弈不知道安沫筱说了什么。只听见襄王吃惊的声音,看不见两人的神情。
襄王下意识就要躲开,安沫筱可不会让他如愿,一把揪住他的衣服:跑什么,我还能真给你吃了吗
慌乱过后的襄王眉头一皱,蓦然转身,抓住她的双肩,眼中的热情足以融化屋外膝深的积雪:“小沫,既然你与我情投意合,我不介意把处男之身献给你。”
苍宇弈手中的茶杯“咣当”摔落。四分五裂。栗子小说 m.lizi.tw
这边嬉闹的两人齐刷刷看过去,襄王眼眸蕴含深意,安沫筱纯净的瞳中满是捉狭。
按住太阳穴,苍宇弈强忍将两人扫地出门的冲动,握着拳倏然起身。
安沫筱与襄王后退一步,被他铁青的脸色唬了一跳。
安沫筱笑靥如花,襄王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她迎上前,拉拉他的衣袖,讨好地说:殿下恕罪,民女无意冒犯。一时兴起,忘了分寸。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民女吧。
苍宇弈勾起一抹冷酷的笑:“一时兴起从进了这寝殿,你可曾担心过墨轩”
她面色一僵,襄王神色一肃,开口欲阻:“殿下”
苍宇弈袖袍一展,阻止他要说的话,凛冽桀骜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安沫筱:“墨轩为何罢朝你不知十公主去墨宛探望他病情所为何事你不知你明明清楚的知道他现在身处险境,居然还能开怀的与襄王嬉闹。”他咬牙切齿,恶狠狠地,“两个狼狈为奸的混蛋”
、第二章93、纠错的意
抿着唇,握着拳。苍宇弈挥袖进了书房。襄王上前忧心忡忡地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她。她抬眼,眸中浓烈的痛意与忧伤狠狠的刺在了他的心上。
她摆摆手,就地坐在地毯上,盘腿,结式,入定。
襄王站在一旁,看着神色渐渐柔和,倾于淡然的她,眉头自是一锁,转身进了苍宇弈的书房。
鲜花满园的墨宛郁郁葱葱的风景与外面寒风冷冽大雪纷飞的天气格格不入。
十公主在墨宛门外等了足足等了一个时辰,那朱漆的大门才缓缓由内而开。暗月玄妖异的眼瞳如门外冰凌的风雪,双手抱拳算做一礼,“公主久等了。”
十公主紧紧抓住手边的暖炉,生生压下了心中的火气。淡淡地说:“本宫可是能进去了”
“回公主,大人说,他现在身体不适,恐病气伤了公主的千金之躯。特让玄请公主回宫,待大人痊愈自会进宫向公主谢罪。”
纤纤豆蔻生生拧碎了绣帕,红唇轻启:“本宫今日若一定要进去呢”
“大人说,如果公主一定要进墨宛,我等必恭敬迎请。”暗月玄的话一出口,正欲强词的十公主一股恶气蓄势待发却只能生生憋回嗓子眼,吞进肚子里。要多窝心有多窝心。
一身银白色里衣外加透明白衫的墨轩倚着靠枕,轻微晗首,优雅一笑。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一本书,因开门带动的风吹落了他墨黑的头发,几缕发丝散在他饱满光洁的额头上,徒添两分邪魅,却是让人脑中闪过一个词:人若冠玉。
“你,可还好”十公主踌躇站在离床榻三步之遥,在她的心中,仿若隔了千山万水。
想上前去握墨轩的手,心知不能,更是不敢。经历了软禁,受罚的生活,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妄为公主了。
“多谢公主挂念,墨轩已无大碍。”翩翩浊世公子,温文尔雅,多情,又似无情。
暗月玄目光落在别处,就连他都忍不住诽腹,自家大人演技居然如此精湛。
“她已不在,你何苦为难自己。”十公主声音颤抖到哽咽。她到底哪里不好哪里比不上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安沫筱为什么他对她就这样的狠心,这样的寡情。
墨轩眸光一沉,俊美绝伦的的五官笑意全失。她捂着自己的嘴,心知说错了话。他淡漠看着她,冷冽的目光比外面的冰霜更寒。单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他说:“她永远在这里存在。”
此话一出,屋里所有在场的人皆为震惊。深情告白也不过如此。只是,从墨轩这位地位崇高的国师口中说出,意义甚是非凡。
十公主顾不得公主仪表,也忘却了自己来的目的,几乎是绝望的呐喊:“为什么”
墨轩静静的注视着她比象牙还要洁白光滑的皮肤,注视着她任何时候都精致的妆容。小说站
www.xsz.tw以前,他觉得她或许可能是出淤泥而不染的那位。事实证明,这个婀娜多姿的少女早已被王宫的浊气侵蚀。她不可能是那个意外,也避免不了近朱者赤的命运。
不得不说,在喊出的那一瞬间,十公主抓住了自己的理智。她没忘记临行前母后的话:安沫筱之所以能得到墨轩的青睐,无非是对墨轩的顺从。对墨轩这样的地位的男人来说,他需要的仅仅是一个温顺的女人,和一份静谧的温情。所以,绝对不能激怒他。绝对不能
美目中泪水涌出,梨花带雨的娇弱,为情所困的伤心一一呈现出来。连凝云和采惜也相视而望,颦眉伤神。
有一句话说得好,无论那个人有多好,或者有多不好。只要她他在对的时间住进了你的心上,不管此后发生多少事情,她他都存在于此,永不消逝。
正如安沫筱说的那样,她并非美艳无双,也非才情绝代。只是在某一时刻出现在了墨轩的面前,阴差阳错的造就了现在的亲密关系。事实都存在巧合,而巧合中又存在着时机。天地,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没有为什么。”
眼帘微抬,目光静默如冰。高而挺的鼻梁那性感的嘴唇淡淡的说着能让十公主几近崩溃的话。
“送公主下去休息。”
“是。”
凝云采惜一人引路,一人搀扶着不停落泪不知所谓的公主离开了房间。
暗月玄妖魅细眼瞟向自家大人:“让她住下”
“这样子送回宫”大人笑了,尽管是冷笑,还是优雅得叫人心生崇拜之心:“王上那道心防不崩溃,王后也会崩溃。留她在府上住两日。”
“玄明白。”
苍绝尘闯入苍宇弈的书房,双手狠狠拍在桌面。他想怒吼,想问他为什么。可就在闯进来的同时,他明白了墨轩为什么会把安沫筱送到他手里而不是送给苍宇弈。如他了解苍宇弈一般,墨轩比他更了解苍宇弈。苍宇弈再怎样喜欢安沫筱,重视安沫筱,权衡两者之间,苍宇弈的心里再不愿意承认,也必须承认,在他心中,墨轩,胜过任何的一切。
暴君一样的苍宇弈根本不给苍绝尘说话的机会,“出去”
“你”他本想说他只是怕安沫筱担心墨轩,所以逗弄她,转移她的注意力。可苍宇弈这两个字生生击碎他的念头,咽回想说的话,挥袖,转身。珠串的门帘“哗啦啦”凌乱。
见她神色聚变,苍宇弈心知自己这话说得过重了。忍了又忍,他还是没有出言相劝。他承认自己方才是动了别的心思,看不下去两人过界的打闹。即使知道两人是玩耍并非实意,他还是觉得堵心。
夜深,风雪呼啸,拍打着窗棂“哗哗”作响。苍宇弈心烦意乱走出书房,不期然看见了在大厅打坐的安沫筱。她的小丫鬟被襄王顺手带走了吗
雪白肌肤似华丽的丝缎,柳眉如黛,小巧的嘴唇透着蔷薇色的粉嫩。以前是她虽然也称得上漂亮,却没有这般的美艳。明明美得不可方物,偏偏让人从心底生出不爽。脑子里就生出那么一个念头:还是以前的她看起来顺眼得多。
他就这样定定的站在那里,怔怔的看着她。目光凝重。
长睫微颤,缓缓睁开双眼。淡金色的眸子似一泓秋水荡漾,又清澈得叫人心虚。他一阵恍惚,想不起方才见她时她的模样,可偏偏又觉得不同,到底不同在何处他说不上来。
看见他,她吟吟一笑,嘴角上扬,甚是顽皮。
她站起身,金丝绣边的柔软质感白纱长衫从立领的衣襟直到脚踝。里面粉蓝色的裙摆撒开,烘托着她,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嫩嫩的,纤尘不染。
他知道,墨轩唯喜她穿粉蓝。她许是不知,国师大人曾为她的衣着耗费了多少的人力物力。
这个颜色,极其难调,专供王室衣着的染坊为了国师大人喜欢的色调整整七个月提心吊胆。无论面料,样式,还是裁剪,国师大人如同对待国家要事一般时时过问,闹得作坊主们个个心神不宁,夜不能眠。终于做得国师大人满意,作坊主们准备大张旗鼓宣传,赚上一笔。没想到,大人一句:不得任何人相仿。生生掐断了所有人的心思。
你这是早起还是没睡她说着唇语,做着手势。目光关切走近,手自然搭在他的小臂上。
他忽然抓住她伸过来的手腕拉向自己,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
她睁大了眼瞳。
他的唇,湿热的触感,如羽毛轻抚在她的手背上。她捂着自己的嘴唇,比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更加迅捷。
、第二章94、隐藏的秘密
“有时候,我真恨不得毁了你。”抚上她的脸颊,他的虎口因为常年握剑的老茧而粗糙。
她了然的轻笑:你随时可以杀了我。成全你朝思暮想的念头。
“你就这么不怕死”他的手滑至她的脖颈。
人呐,活在世上。走着走着,就散了。睡着睡着,就死了。你能知道你会跟你身边的人何时走散吗你能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死吗不知道对不对所以呀,我们要随时做好面临这些事实的准备与觉悟。这样,就不会因措手不及而惶然。
她低眉凝视他的双眼。与他的弑杀冷漠不同,她一双眼睛像浸泡在水中的宝石一样澄澈。她知道他生了杀意,只因为她乱了国师大人的心。
在他心中,墨轩的地位何其高,凌驾于他心中所有的一切。即便他也喜欢她,可喜欢又能代表什么代表不了什么。对一个将来要继承王位,端坐于那张冰冷奢华的大椅之内的他来说没有绝对的真,没有绝对的假。没有人是真心,也没有人不是真心。任何事情都是一个交易。
“嫁给本王,本王保你此生荣华富贵。”隐台词:从此不再跟国师大人纠缠不清,乱人心。
她的笑带了淡淡的苦涩和无奈:我若能走,也不会在您府上出现了。
“当真以为本王不会下毁你之心”震怒的他威慑力很强,可惜他面前的人是她
无论你是睡了我还是杀了我,结局都一样。她娉婷一笑,千娇百媚。
他不愿承认她的说法,但又不得不承认她的说法。无论他做了什么,墨轩都不会放开她。不是处子有什么不是美人又怎样墨轩要是只是她,只是那个叫安沫筱的女子。若她死,他
苍宇弈不敢想下去。他害怕面对自己心底的恐惧,害怕面对失去墨轩的恐惧。徒然松手,她摸摸发疼的脖子和手腕。幸亏她这些天不用回墨宛,不然被墨轩看见,少不了又是一场人仰马翻。
苍宇弈愤然推门离去,屋里因为打开的大门灌进的冷风而寒。安沫筱望向屋外,眸子里是一片空寂。
揽月谷,祠堂。
一只玉白的纤手掀开帷幕,走进一个红衣女郎。一头黑发,面容秀美,美目流盼。
大长老不苟言笑的面容冰冷如霜。见女郎进来,目不斜视问:“十公主去了墨宛”
“是,昨日便去了。大人还为难了公主在外面苦等一个多时辰。”红菱每每想到此就觉得愉悦。
一枚冰晶般剔透的什物摆在一只木盒里映入红菱眼帘。她疑惑道:“大长老,这是”
“冰凌精心。”大长老目光如炬。
冰凌精心
冰凌精心
作为月族圣女,月族大小事务她鲜有不知。冰凌精心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大长老想用冰凌精心做什么想把这枚冰凌精心用在谁身上
“王后既助我一臂之力,我也该还以厚礼。十公主那丫头伶俐,倒也配做轩儿的待妾。”大长老不含任何温度的声音冰冻了红菱,她头皮发麻,手脚逐渐僵硬。
大长老似乎觉察了她的异样,淡淡斜过的目光仿佛什么也没注意到。“月族不能与凡人联姻,一个待妾,上不得台面。”
话已至此,再清楚不过。红菱合上木盒的盖子,揣进袖兜,“红菱告退。”
“去吧。”大长老衰老的面容上,皱纹似乎更深了。
不晓得苍绝尘把良衣带去了何处,她也知道自己不能随便乱走。独坐天明,仰望浩瀚天空,皑皑白雪漫天飞舞,簌簌而落。飘然的,像洁白无瑕的仙子在空中展臂。她纤细的身影在巍峨的宫殿里显得更加渺小。
眼前被红纱一盖,身体一束,腾空而起。安沫筱用脚指头也能猜到自己被人掳走了。不由暗叹,这王子寝宫里的侍卫都是吃白饭的么
安沫筱忽然觉得一暖,眼前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心里也清楚肯定是进屋子了。而且还是个很温暖的屋子。嗅嗅,这个味道她再熟悉不过。小鼻子皱皱,再嗅一嗅。只有兰香遍布的枫溪宛才会有如此浓郁香气。
她迟疑地偏头,谁把她带回了墨宛
眼前红布一掀,手脚解了束缚。不等她看清左右,耳边的声音喃喃轻柔:“我没想到大人会为了将你留在身边封了你的气息。不过我要感谢大人的决策,不然我也不可能轻易将你带到这里来了。安沫筱,好好瞧着,这是我红菱送给你的一份大礼。一份绝无仅有的厚礼。”
左右观望,哪里还有红菱的影子。目视前方,门帘倒影的人影一躺一站。站着的人慢慢弯腰,低头。两条人影渐渐叠交。
想拽门帘的手顿在半空。里面的人是谁她不知道。因为没看见。但这里是墨轩的卧房,除了他,还能有谁在里面
站着的人不是墨轩,因为墨轩没有那么娇小。那站着的人是谁凝云采惜是不会这般亲近墨轩的,她们太了解自家大人的脾性,墨轩不喜的,她们从不会做。
脑中猛然想到一人。一把拽下门帘,大步跨入屋内。
倚躺在床上的那人目光迷离,黑眸茫然无焦。唇畔微启,漆黑的发丝散乱在纯色的枕头和床单上,一种令人沉醉的美,叫人无法自拔。
屋里那个正欲亲吻到墨轩嘴唇的女子,听见响动转过头来,神情从惊愕到愤怒,再到忿恨。
安沫筱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也会有这般愤怒的一刻,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愤怒真的可以将人刺激到大脑短路不辩是非,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他在她心上会这般的重要。
被惊动的十公主触到她眸光中的不屑和凌厉的杀意如坠冰窖,仿佛灵魂也被冻结,从心底透露出恐惧。这股恐惧穿透她的大脑中枢,身体一颤,似清醒,又似迷惑。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安沫筱无声的控述,面容因怒火而狰狞。
十公主不自觉想后退,忘却自己站在床边,根本无路可退,腿弯撞到床栏,脚下一软,跌坐床边。
“噗”
安沫筱喷出一口心血,飞射而出,脑子一阵眩晕。
“咚”
她跪倒在地上,双臂支撑着身体,死死盯着十公主。
单手撑地,努力直起腰,心脏过快的跳动频率诱发胸腔的疼痛感。微微含胸,疼痛锐减。知道自己现在无法从疼痛中脱离,她放弃了初衷。
站不起来,不代表做不了别的事。她不知道红菱在哪儿,要说一开始还担心红菱会不会插手,现在她一点也不去考虑红菱在不在问题。在与不在,也不能阻止她将要做的事情。
十公主充满惊恐的瞳子眼睁睁
...
看着面前几步之遥的安沫筱挣扎着直起腰,或许因为疼痛又弯了弯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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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跌坐在地上,摄魂般的眼神骇得她连脚都上了床。
“你,你要干什么”颤颤,掩不住的害怕。
安沫筱嘶哑的声音像破掉的风箱。刺耳,尖锐,“我想杀了你。”
“你做不到”十公主发现了她的孱弱,不管是什么让她如此虚弱,总之同样的女子,对付一个虚弱的人,她有什么可惧
十公主小心翼翼下床,脚落在地面上那的一瞬,她似心里犹豫,动作停顿。显然,比起自己的惧怕,她更在意怎样去伤害那个抢夺了她心爱男子的女人。
慢慢靠近,慢慢的,缩小距离。
突然
安沫筱额间紫晶兀然而显,长发轻微的无风自扬,寒星般的眸子,淡淡的金色,摄人的冰冷。她明明卑微的瘫在地上,可她的眼瞳里却是睥睨万物的傲视还有毫不掩饰的杀意。
变化来得太快,十公主只来得及后退小半步,迎面而来的掌风凌厉的扫过面颊,划破耳垂,长发散碎坠落。若不是红菱及时现身将堪堪将她带离原来的位置,现在的她,已经是无头的尸体,躺在地上泊泊流淌鲜血。
护着十公主躲闪到一旁的红菱惊讶的看向安沫筱。
额间的紫晶,包裹手掌的淡芒,淡金色的眼瞳。那不是一个平常人应该有的一切。墨轩到底隐瞒了什么他到底隐藏了怎样的秘密
、第二章95、若离,不伤
若是
红菱心口一紧,手下意识便是一击,直奔匍匐在地的安沫筱。
“嘭”一红一金两道人影撞破屋顶,飞出屋子。
“哗啦”碎瓦从房顶掉落,灰尘铺满原本整洁的房间。
随着这一切发生的,是一圈炽白的光。如向平静的湖面投掷一块石子,层层叠叠荡漾,散开。
红菱与十公主从半空跌落,十公主连痛呼都没发出就昏了过去,强撑着起身的红菱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抱起十公主迅速离开。
安沫筱清楚自己造成了怎样的后果,被红菱知道又怎样被大长老他们知道又能怎样她的眼里只有墨轩的安危,其他,都不存在。
跌跌撞撞扑到床边,暗哑的嗓子发出令人发憷的声音:“墨轩”
“墨轩”
他迷离的目光寻声落在她的脸上,仿佛在看一个物件。了无生气的眼神,迷茫的,不知所谓。
澜凕
心中呼唤。紫晶已显,真力回归丹田,贯穿四肢百骸。强行冲破禁制是需要代价的,不管代价是什么,也不管代价的后果是什么,只要墨轩安全,她无所顾忌。
一束乳白色的光芒从安沫筱胸前迸射,只是一瞬,光束散去,只有三寸高的小人一脸无聊地悬浮于半空,大眼,翘鼻,小嘴,柔软的深紫色头发。额前一枚水滴形佩饰,上面细细雕琢着的纹路精致玲珑与安沫筱额前的紫晶相辉相映。
不用细看也瞧见了四周的狼藉,惊诧的是安沫筱千疮百孔的身体状况。
“你怎么回事”
“我强行冲破了禁制。”安沫筱挂在床边,“呼哧呼哧”喘气。澜凕一时没适应她的嗓子,刺得直晃头。“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先别管别的了,赶紧来看墨轩。”
“他又怎么了”小小的人悬在床上,俯视仰躺的墨轩。
“我也不知道。”
“你进来他就这样了”
“恩。”
“看样子,像摄魂。”
“不像。”
“你又知道了”
“摄魂的话眼瞳无光。”
“嗨,你怎么知道”
“玄教过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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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你觉得他是怎么了”
“禁制或者中毒。”
“靠,又是中毒”澜凕有抓狂的冲动。吗的,活这么大岁数从来没这么频繁的接触中毒的情况。简直就是接二连三。偏头看安沫筱:“怎么才能知道他中了什么毒”
安沫筱哭笑不得:“我要知道就不叫你了。”
“把那两月给找来。”澜凕摸着光洁的下巴,“他们可能知道些情况。”它看她,她亦在看它。它努努嘴,她皱皱眉。
它问:“你不去”
她也问:“我去哪儿”
它怒:“找二月来啊。”
她瞪它:“我这样怎么去”虽然她心里在这句话之前加了一句:你他吗眼瞎啊当然,她说不出口。
它噘嘴:“哪谁去叫他们”
她侧耳:“不用去了,他们来了。”
话音一落,被巨大的爆破声引来的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疾驰而入。
“小沫”水月息上前查看安沫筱的伤势,全身浴血没人敢说毫发无伤的话。
“大人怎么了”暗月玄率先探视墨轩。这么大的响动大人还躺在床上,一副贵妃醉酒的美感,傻子也看出不对了。
安沫筱咽咽唾沫,嗓子太疼了,全身更都在疼。喘喘气,“红菱把我带回来欣赏十公主跟大人”
“你撞了她的好事。”暗月玄听见她说话的同时耳朵一抽。帮她说。
她点头。
“然后她伤了你”
她摇头,解释:“我一急,太气愤,不小心冲破了澜凕给我下的禁制”
“冲”水月息捂住自己的嘴,唯恐自己的尖叫脱口而出。
暗月玄的手指指着她上下滑动,她点点头:“全破了”
“作死啊你”水月息冲动的就要去戳她的脑袋。指尖在离她头发几寸之遥停下。她已经跟个破碎娃娃一样就差没支离破碎了,他真怕自己稍稍一碰,她就会像外面的雪花一样散碎。
“那两人呢”暗月玄指的谁安沫筱知道。所以她答:“刚冲破禁制没控制好”目光瞟向屋顶那个大洞,暗月玄干咳,算是明了了。
“墨轩怎么办”澜凕坐在墨轩旁边托腮问地上的三人。“小沫禁制一破,他的心脏应该有反应的。”可是,他现在什么反应都没有。
安沫筱修复着自己的身体,“澜凕,他身上究竟是什么诅咒禁制”
“啊以诅咒的形式将禁制束裹心脏。只要一触碰到禁制,气血翻腾是小,锥心之痛是大。”澜凕解释的同时关注安沫筱的神情。就她那拼命三郎的样子,它还真怕她干点什么事出来。
“是不是禁制已经触碰,只是因为中毒,他无法做出相对的反应”不得不说,她一语道破的,正是他们所担心的。“要不,你再把我封印了吧。”
“水月。”澜凕不理会安沫筱。水月息听见它叫自己,忙说:“圣者有何吩咐”
“把她带出去,看好她”说完紫瞳落在安沫筱身上对她说:“我知你担心他。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乖乖跟水月出去。”
安沫筱温顺的点头,由着水月息用厚厚的皮耄斗篷包裹着自己,抱起,离开残垣断壁似的枫溪宛。
水月息抱着安沫筱迎着飘扬的的雪花慢慢的走着。踩在雪地上“咔吱,咔吱。”她轻轻咳嗽,他紧紧手臂,把她的脸埋进自己并不健硕的怀里。
水月息的身段是柔美的,看起来瘦弱而已。毕竟是个男人,再怎么瘦,他也有他应有的宽厚与温暖。
寒风卷起雪花,拂过树枝。他的长睫已经挂起了积雪。
“息。”
“嗯”
“我我没想到,我亲眼目睹的,竟然是那样一个场景”
“不怕,大人不会有事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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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在他的房里。满眼的鲜血,是那么的刺目,刺得我心尖都在颤抖。那一瞬,我做了全部的猜想却没有一个能成立。剩下的只有一个原因,一定是因为我。不然,以他的修为,不可能会吐血。”
“大人是疼你的。”翦水双瞳浮现氤氲。
“这一次,我又看见他受伤”哽咽着,泣不成声。“都是因为我对不对”
我不想哭,因为哭起来好丑,也让人感觉很懦弱。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强者,但我也不愿被人看见自己哭的样子。
“如果我离开这里,他们是不是会放过大人”她的建议不会有人同意,更不会有人点头。她离开说起来轻巧,若能放得开,又何苦受尽磨难也要将她留下
离开
还没有离开苍国,
我已经开始想念
水月息的下颚抵在她的额头,“小沫,如果你走了。他们也许会放过大人。”怀中的人儿一颤,“但是,他们一样会杀了你。大人可能放任他们对你下手所以,大人与他们的矛盾依然存在。到底,结局都一样。”
安沫筱在他怀里默默流泪。泪水没入他的胸前的布料。
透凉,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对月族的心。
、第二章96、当我们开始回忆的时候
苍绝尘带着良衣敲开墨宛大门,直闯安沫筱的幽兰亭。
单薄的身影静静的盘腿坐在榻上。发现来人,水月息扬起习惯性的微笑,笑中的落寞无处可藏。
“良衣回来啦。去帮凝云他们收拾枫溪宛吧。”
良衣眼里噙着泪,给水月息行了礼,退下。
“她怎么样了”苍绝尘快步走向安沫筱,水月息及时拉住他。
“别靠近,会受伤的。”
苍绝尘不明所以地问:“怎么”
水月息随手拿过一只水杯,掷向安沫筱。
“砰”
水杯在离安沫筱不远处被无形的东西击中,粉身碎骨。
“她刚来墨宛的时候,也是这样子。谁都靠近不了。”水月息松开苍绝尘的手臂,缓缓坐在凳子上,靠着火炉烤火。他其实不需要这些,可他就是觉得冷,遍体发寒,冷得他喘不上气。
“玄撞在结界上,被摔得七晕八素。他从来没那样狼狈过,真的,把我给笑坏了。”他陷入了回忆,苍绝尘搬了凳子坐他旁边,凝视着火苗,听他讲述安沫筱的事情。“可我又不好意思笑,因为小沫是我遇到的。她救了我,才来到这里,莫名的世界,莫名的人,还莫名的继承了莫名的力量。”
“大人想了办法,才接近她,触碰到她。可我们谁都不能亲近。凝云采惜常常因为忘记她的力量靠近她,结果,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受了伤。”
“她昏迷了两年。整整两年,都是大人亲历亲为的照顾她。她真就如他亲手带大的孩子一般啊。如星辰般高高在上的大人,何时会亲自做那些事情或许,那才是大人为何会对她怜惜宠爱的原因。”
“她刚醒来时,像只被惊吓的小兽。除了大人,对所有人都戒备。她瑟瑟发抖的蜷在大人怀里,那股可怜劲儿,就连玄都动容了。”
“她有时候会耍小脾气,有时候还会任性。大多时候,却是沉默的待着,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也不去麻烦任何人。恢复记忆的她,多了些顽皮,添了几分娇俏。偶尔说几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去吓唬良衣。”
水月息长睫忽闪,眼眶终于盛不住盈满的水汽,一滴一滴滚落。
“她崇敬大人,爱戴大人。她对大人的爱,不比我们任何人少。同时她也害怕,怕自己的小女儿心态破坏与大人的平衡和谐。怕她自己失了心。”
“她就这样小心翼翼的,恭卑的生活着。有时我想,如果她走了,会不会对大家都好”他握着拳,“这次她被王算计,虽然在她口中说来轻描淡写,被人追杀的滋味是可以那样惬意的吗你信吗”
苍绝尘下意识摇头。他不信。谁也不会信。
“大人震怒,我那一刻才真正明白,她在大人心中的份量。”水月息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痕,吸吸鼻子。“襄王殿下,息只是大人身边微不足道的小卒,但息会用尽手段保护小沫的安全。哪怕鱼死网破,息也不要再看到大人上次听闻小沫遇袭不知所踪时的眼神。”
苍绝尘总是如星碎璀璨的眼眸黯然失色。
墨轩对安沫筱是如同亲人般的认同,苍宇弈对安沫筱是如同知己般的认可。而他对安沫筱,有亲,有情。或许是第一次见她时她眼中唯有她家大人,不曾容下他分毫令他不爽而记住了她。或许是第一次遇见她时,她为了保护墨轩盲目冲动的做下那些可笑的事令他动容。或许是被清裳和红菱关在那间屋子里的她的伤痕累累令他触动。亦或许是她在宫中表现出来的倔强,在苍宇弈面前表现出来的淡然
苍绝尘已经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住进了他的心里,成为了他接纳的人。他才发现,以前他还能信誓旦旦跟她说,她是他的玩具。现在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到底是谁改变了谁又是谁在为谁而改变
他变了,苍宇弈也变了,国师大人更是变了。她也在变,因为他们而改变。看似是他们在迁就着她,其实一直都是她在让着他们,依顺着他们。由着他们对她指手划脚任意妄为。
他们凭什么那样对她凭什么她就得一直妥协他们这群被惯坏的人,到底都做了什么
在事情发生进行时,我们看不见很多东西,也看不清很多东西。也许是当时的阅历不够,也许是当时的经验不足。当我们开始回忆的时候才会明白,许多当时以为完美无缺的事,其实有很多瑕疵与弊端。当我们开始回忆的时候,才会茫然自己当初的作为对别人究竟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可无论他们做了什么,她都照单全收。
苍绝尘跟苍宇弈说这些话的时候,王子殿下冷淡地说,因为她需要依附他们而生。没有他们,她可能会居无定所,可能会死于非命。一个单身女子独自一人能做什么不依附男人,她能做什么她的眼光不错,一直盯着国师,对其他人不屑一顾。
她的眼光,真的,不错
苍宇弈说到最后,牙关紧咬,胸膛起伏不定。
苍绝尘跟苍宇弈狠狠的吵了一架,就为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的事。从来没红过脸的两位殿下,在王子的寝宫大打出手。
苍绝尘离开王子寝宫时对他说,你会后悔今日所说的一切。
苍宇弈面对着站在门口背光处的他说,我一生都不会后悔我所做的任何事情,所说的任何话。即便是错的,也有我的道理。
苍绝尘挥袖离去,此后很久不见其踪。
冬天的阳光在迷茫晨雾中缓缓伸展开来,显得那么宁静淡远。墨宛里打破了往日的幽静,人来人往,步履匆匆。这般繁忙的景象却没人高声喧哗的吵闹。
枫溪宛破了那么大一个洞,整栋房子生生被什么东西地面削去一截。工匠们没人去问到底出了什么事,这本就是禁地般存在的墨宛,不管发生怎样奇异的事都是自然的。
围绕在安沫筱周身的彩芒渐渐散去。水月息坐在舒适的软椅上单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变化。她的模样不再是中幻毒时的那般美艳,逐渐回归她原本的样子。但又比她原来的样子有些细微的差距。
“息。”她开口,金色的眼眸宛若秋水。“大人怎样了”
水月息还是托着下巴,“圣者说,等他醒了,就没事了。”
“知道是什么毒了吗”
“不知道。”
“澜凕没说”
“大人的毒,是大长老前些时日下来解的。”
“果然是他。”
是啊,果然是他。果然是大长老的手段。听暗月玄说,五长老被软禁,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看来,月族这趟浑水,真是不浅啊。大人对小沫倾心,大长老为何会那么害怕害怕到不惜一切代价陷害,谋杀。
水月息时而颦眉,时而噘嘴,时而懊丧,时而愤慨。安沫筱轻笑。她的嗓子已经好了许多,不再是哧哧的破锣声。
“息,玄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
水月息闻言粉唇一嘟,哀怨地瞪她:“我知道你们聪明,可你们也不能老把我当傻子”
安沫筱失笑,下床走到他面前,捏捏他挺翘的鼻子,“想知道”
“当然”拂开她的爪子,他挪了挪,给她空出位置。
“好。我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她眼底的狡黠是他看不见的。
“好呀。”他在雀跃,终于有人愿意给他解惑了。
“答应我就是了。”
“我答应”他义正严词。
水月息听完安沫筱讲述,嘴角浮现苦笑。
他知道大长老看安沫筱不顺眼,却不知道原来是大长老觉得如果大人太在乎安沫筱进入情殇会影响到大长老对大人的控制。大长老需要一个无情无爱的傀儡,不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公子。
他知道大长老不喜欢她,因为她的存在牵制了大人。美其名曰为了大人的修行,不能让安沫筱阻扰了大人成仙之路。其实其实
对她来说,这是何等的不公平
她笑着跟他说,笑着讲述这一切。最后只淡淡地说:“这只是我的分析,不能成为事实的证据。所以你当故事听听就行啦。还有”她暖暖的笑着,像能治愈一切烦恼,痛苦,难过的笑着。“息”
“恩”
“谢谢你。”她话锋一转,顽皮的皱皱小鼻子。“我不能去大人那里,你帮我去看看大人恢复得怎么样了,好不好”
水月息当即应下:“恩。好。”
、第二章97、其实,一切都很简单
暗月心里藏了一件事。
曾亲眼目睹安沫筱与墨轩的“缠绵”场景,他担心墨轩的身体,更担心安沫筱会不会因为那极尽的缠绵之后无法自拔。
那浓重血腥味是掩盖不住的,也只有安沫筱才有那种魄力胆敢用那种方式来替墨轩掩盖。假如让别人知道了墨轩现在的状况,没人能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朝堂上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墨轩,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键性人物,不论是月族还是苍国,都赌不起让她离开,只能说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他又矛盾着。
他不知道,安沫筱真的离开了,会对视她如珍宝的大人有什么影响。她不离开,发生的一切清清楚楚诏告着事态已经发展到了何种程度。
矛盾
从墨轩中毒到现在,已经月余。她身上的毒因为她冲破禁制自伤,竟然自解。那天开始,她待在自己的幽兰亭,足不出户。打坐,冥想,修行。
佛曰,身在凡尘,心在净土。
她努力让自己强大,努力让自己不成为别人的累赘,努力自己不成为别人的约束,也努力让自己不被别人束缚。
她在为此而努力,从未这样充满昂扬斗志。
积雪在融化,寒风在变暖。冬天,终于走向了尾声。
十公主寝殿。
安沫筱知道十公主身边有高手,只是没料到有这么多。如果不是说服了澜凕,它俯身在她身上给予她力量,她根本就不能在宫里来去自如。
...
在苍姌薇宫中,安沫筱不敢大意。栗子小说 m.lizi.tw悄悄摸进,靠近床榻,发现床上空无一人。身后传来破空声,几乎是下意识动作,就听见刚才她所站的地方极轻的响过“咚咚咚”几声。低眼一看,床边入木三分,一排银针。
“十公主,这么久不见,依然歹毒如昔啊。”
“哼,对你,本宫只想杀之后快”苍姌薇面露凶相,“拿下”
五个人,在得令后同时扑向安沫筱。
“结”
一声娇叱五人的攻击,暗器如进了棉里,没起得半点效果。
白芒一闪,屋里只听见她说:“公主,真以为躲在宫中就没人敢做点什么吗”
“嗯”
“唔”
每响起一声惨叫,地上便倒下一人。安沫筱宛若虚空般存在游走在室内,刀起,必带走一缕魂。
五声之后,苍姌薇害怕了。她以为在宫中她可以有恃无恐,她以为在宫中无人敢对她做什么。安沫筱将她所有的依凭打碎,将她所有的自信撕破。
室内幽暗的烛火被门口灌进来的风吹得摇曳。她心惊胆战的缩在角落里唯恐安沫筱找到她。不敢动,连大气也不敢出。
屋外透进微弱的亮光,天亮了。
天亮了
她跌跌撞撞奔向门口,魂飞魄散的尖叫:“救命”
安沫筱偷偷溜回了墨宛。
她没想杀十公主,杀了十公主还会有更多的“十公主”出现。恐吓比杀死一个人更有威慑性。心理战,她比谁都清楚效果。
“你想做什么”
澜凕这些日子都以人形出现,虽然外人都看不见他。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她头也不回的一跃而起。
她想离开,迫切的,想离开。
她相信自己能自保。就算为了墨轩,她也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在他的身边只会一再让他陷入困境。没有她的牵制,他就不会束手束脚,更不会总是处于被动。
择日不如撞日,要走就利利索索地走。一旦犹豫,不知又会发生什么变故。正如澜凕以前所说,一切只在一念之间。
一念之间
离开之前
挂在帐顶,一阵水气笼罩在水月的周身,即便是睡觉,他那婀娜的身姿似乎像清风般让人心情摇曳。如雪的肌肤闪现着似水的光晕,一头及腰的银丝柔顺的散在枕上,几缕发丝随意垂落在胸前。唇色温润,神色淡定。
息
轻念他的名,如情人惦念的柔情,如亲人牵挂的纷扰。他选择了做一个男性,就好像他说的那样,他要保护她,要永远的守护她。不管她今后将会遭遇何种艰难,他只是想守护。比起墨轩的淡然,他似多情的水,柔柔的,包围着她。
粉蓝的光影似雾漂浮,一滴晶莹的珠子掉落在空中,顺势落下。地上,溅开一个小小的痕迹。水月息睁开水般的眸子,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终于来道别了吗一声未语,一字未说
他舍不得,舍不得她离开。她人在苍国,即便是见不着她,他心也能安定,因为他知道她在,在他所知道的地方。突然间,他不想让她走。
水月息抓过外衫,跟随她的步伐追出去,连衣带也来不及系。可他追到与暗月玄一园之隔的小径,只看见暗月玄黯然的神色,呆立在月下。
“她走了”
“嗯。”
“这次是下了决心了罢。”
“是。”
两人望向浩瀚的夜空,月下清冷,夜色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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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衣的泪,就这样坠落。
姑娘
犹记与安沫筱第一次见面,她因为体内力量紊乱,本想扶她一把却不想伤了她时那晶亮的眼瞳,纯净人心。那一瞬间的记忆如利刃刻画在她的心上,永生难忘。
良衣一早去了水月的院子,敲开他的门,暗月也在他的房内,两人的神色皆是黯淡。递过项链:“姑娘让奴婢送来的。”
两人接过项链,良衣行礼,离开了院子。
“澜凕,你说,我去不去看看大人”轻飘的立于树冠,启明星已经冉冉而升。天,快亮了。
“随你。”澜凕恢复原型,蜷曲着身体盖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
她忽而一笑,低眉凝视,素手芊芊。摘下一片绿叶置于唇畔,轻轻吹奏。眉眼处散开淡淡的冷意,眼中又似乎缠绕着几缕情愁。
“走罢。”
一曲终了。跃下树冠,纤瘦的身影悄然融入黎明前的黑暗。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
惟见幽人独来往,飘渺孤鸿影。
惊起鹊回头,有恨无人省。
捡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苏轼卜算子
、第三章1、自有人走,自有人愁
如果说离开只是一个新的开始,那么遇上一些人,就是命中注定的结果。 然而,与那些命中注定的人的纠葛,则成为了她一生的责任
很安静的夜,很安静的路。安静的路上,安静的走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只能模糊的看见是一个穿着浅色衣服的人。身后还跟着一只白色的影子。
“澜凕,需要休息吗”女人抬头看着渐渐东偏的月亮,悠闲的迈着步子。如此黑的夜,在如此不安全的地方,休息
“随便。”澜凕观望着四下,林子里已经有好几个气息靠近,这女人难道一点危险的意识都没有吗
“神啊,还得走多久才能看见人烟啊”寂静的夜里这一声哀嚎不知道会吓跑多少飞禽走兽。
澜凕很鄙夷身边这个满脸懊恼的女人。原本怜她离开墨宛后伤心的模样,动了一点点恻隐之心。结果呢结果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一路悠闲得如鱼得水。
要不是她非要追那只八哥,他们现在又怎么会在这林子里瞎转。
“活该”赤果果的鄙视。
“你说什么臭澜凕,找虐是吧”双手插腰,低头怒叱。
“说你呢,怎么了还不知道谁虐谁呢。”倪视比自己个儿高的女人,气势上不能输了。
“别逼我把你封起来。”居然敢跟她叫嚣,不知道锅是铁铸的么
“要不要试试谁的手更快”这个提议一出口,它就后悔了。
“本姑娘这会儿心情好,不跟你斤斤计较。千万别感恩戴德,姑娘我不吃那套”说话的同时眉飞色舞,哪有生气的痕迹。
两人这一路已经不知道斗多少次了。最离谱的一次,两人互相封印意外成功,结果害她花了好些天用了好些手段才冲破封印解救自己。
其实说起来澜凕吃亏。
它认了她做主。她再怎么不济也比它技高一筹。杀手锏啊,它简直就是悔恨终身啊。
日渐恢复的墨轩慢慢有了精神。偶尔也能与水月和暗月商讨事务,做一些必要的安排,做一些必要的事情。
前脚方踏入枫溪宛,采惜后脚就迎了进来。殷切的样子兴致勃勃。
“大人,厨房的嫚娘一早就在寻你。说您回来一定要见你。”
墨宛的老厨娘手艺好,心肠好,除了风骚了一点点,脾气火爆了一点点。栗子小说 m.lizi.tw
“让她进来吧。”
这老厨娘又研究出什么好菜了,这么着急来献宝。
“大人。”嫚娘堆着灿烂和蔼的笑容,手里捧着个食盒。“您尝尝这个。”
采惜从食盒中端出一个精致的白地皴染花蝶图瓷碗,奶白的粥面透着金黄色,勾起阵阵食欲。
“这是什么粥”墨轩尚未开口,采惜先惊讶的问了起来。粒粒小米剔透且粘稠。看着都爽快。
“安姑娘称它奶糖粳米粥。交代每日给大人熬一小碗,回府就食,这样再等到用膳的时候就不会因为太饿突然进食伤胃了。”嫚娘眼珠子提溜转,她一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安姑娘对大人还真是上心,就只是可惜了,人走了。
“噢她还说什么了”墨轩雍容淡笑,优雅的手指捻起瓷勺,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姑娘还给了一本食谱,说以后菜得分季节做,什么季节该吃什么,喝什么,什么天气得用什么,讲得很详细。以后啊,老奴就按照姑娘给的食谱天天给您换新花样。”嫚娘眉梢透着喜气,看得出来很开心能得到一本好食谱。
“叫她想吃就自己做,现在还会支会人了。”墨轩冷淡的牵起了唇角,掩盖忍不住的笑意。
“姑娘没有支会老奴啊,大人,您可别多心了。”嫚娘慌忙辩解,挺好个姑娘,大人咋就这么矫情呢。“姑娘走之前让良衣交给老奴的食谱。那日她借厨房做了几道菜,看得老婆子我心服口服,想找她讨教讨教,结果前日良衣才告诉老奴,姑娘走了好几日了。只留了这么本食谱,让交给老奴。”
墨轩倏然起身,调羹“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大人”采惜惊诧的看着此刻略显陌生的墨轩。嫚娘也是诧异的表情。从容淡定的主儿这是怎么了
墨轩颓然坐下,“息,沫筱在何处”采惜马上机灵地摆上另一只调羹。
墨轩问得轻细,水月答得艰难:“息,不知道。”叫他如何跟他家大人说难道要他说,小沫走了,离开之前去见了他们,还给他们一人留了一条项链
暗月面无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藏在袖中的手,握紧了那枚原木坠子。
那夜的曲子,是来道别的吗
离开墨宛,离开他的身边,离开苍国。
一口一口吃着瓷碗里的粥,一碗见底,一言未发。
墨宛的天空,依旧很蓝。
、第三章2、劫财还是劫色
皓月星空,飘渺的银河亮得遮住了星星的光芒,使得星辰都黯淡了许多。这些日子,大街小巷谈论最多的,还是上月十五的奇异天象。那究竟是什么东西铺天盖地从天而降然而,人们只是猜测,却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安沫筱不知道,她冲破禁制的强光,使某些人定论天定之人以出现。加上红菱的描述,更加确认了那些人的猜测。结果他们还没动作,她已悄悄离开。
他们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甭想得到。
道路究竟向何处延伸,没人能说得通透。只道是,天将降斯人也,其道路之距,无法测量;其生存之向,无法窥视。
“倏倏”几个人影利索地将安沫莜围困在中间。澜凕整以好瑕地等着看好戏。活该
小生把小小的身子藏进安沫莜的黑发中,只露出两只大眼睛观望忽然出现的八个蒙面人。
统一的黑色夜行装,手里形状各异的兵器看得安沫筱两眼放光。
那是峨眉刺以前只是在游戏里见过。那些个武侠游戏里的兵器让她垂涎了好久,不过这人拿在手里显得太大,让她好个郁闷。这么大个儿的武器,装也没地方装,藏也没地方藏,走在官道上估计都会被捕头当乱党抓紧大牢里去蹲着。不行,换个目标。
啊哈,中间有个身材矮小的人手里拿了一把匕首。大约二指宽。呃,成熟男人的两指宽,她这样的手的两指,貌似有点窄。细长的刀身约30公分,几寸她要知道几寸,估计天要下红雨。唯一知道那么一点尺寸关系还是因为老妈以前喜欢裁剪衣服,唠叨过“三尺一米”,这也是她唯一知道的了。刀身上细密的纹路像是一些梵文。刀柄嵌着一颗紫色的宝石,在黑暗中透着妖异的流光。
“你”安沫筱好似没有感受到气氛的紧张,突然一抬手,八人猛的一退,作势要开打。“停”她一挥手,几人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指着矮小的人道,“我很喜欢你那把匕首啊,能不能告诉我那里有卖的”
其他七人,包括澜凕和小小生,20只眼睛同时看向那人。澜凕妖魅的双眼眯了起来。这个女人,愈发的让人捉摸不透了。这个时候竟然想的是别人的匕首。
八人并未作出回答。拿匕首的人好像是首领,首当其冲,势必要一击即中气焰狂妄的安沫筱,旁边七人伺机而动,从旁协助。将安沫筱周身各方气机锁死,形成天罗地网,逼人的杀气直击站在原地傻愣愣盯着匕首流口水的笨女人。
“啊”白光过后,八人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嘴角溢着鲜血,使匕首那位的眼神更是恼怒。
“下死手啊太狠了”安沫筱几分恼,几分愁。“强盗我没钱呢。要不你们把我抓去卖了吧,应该还能换点钱花花。”话音一落,她似乎听见两声什么东西掉地上的“扑通”声。
“你”为首的那人撑着身子,疑惑不解的看着她的举动。这到底是个什么女人。
“我走累了。”安沫筱打个哈欠。“你们绑了我得快点离开作案现场肯定不用我自己跑,看你们功夫都不弱,扛个瘦弱的女人不会累着的。我也可以省点脚力。”她眨眨眼睛,万分无奈的语气使得那人喷出一口鲜血。“不过前提是,你们得告诉我为什么杀我。不然”她的眼神一变,凌厉的杀气毫不掩饰,“我会直接杀了你们。”
澜凕抬头看着月亮,心中无限感慨,再遇上善变的女人一定要绕着走。
八人对视片刻,为首的人沉默许久,就在安沫筱挠挠脑袋没有耐心等下去的时候,那人缓缓开口,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旁边的人欲言又止,终还是没有出声。
“我们住在穆棱山里的穆棱村。据此600里外。”交代得有点多了,她问的好像不是这个问题。她还是耐心的听着,并没有打断他。“穆棱山地处偏僻,土地贫瘠。从前几年天大旱,种的粮食颗粒无收。别说吃了,连缴纳朝廷的租税都缴不上。”他的眼圈貌似红红的,旁边的人神色黯淡。“官府根本就不体谅我们的难处,为了功绩,上报朝廷说年年丰收。”
这是哪儿跟哪儿好好的又扯上朝廷了。不知道她最怕跟朝廷扯上关系吗
“穆棱村男女老少大都会武。祖训,凡2岁以上资质合格的孩童,都要送到祖先堂去受训到15岁。被逼无奈,村里凡成年的人都外出谋生。乡下人,不懂得太多,只会些体力活。我们几个一合计”
“就出来打劫”安沫筱接口。“搞半天是群傻小子。”她笑了,笑得很寒。“你们都有父母吗”
“有。”为首的替大伙回答了。
“有父母,可想过给父母养老送终”几人都用一种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她,这不问的废话么
为首的人口气颇为激动,“不孝之人才不给爹娘养老送终。”
她不屑地目光深深刺进八人的心里,“如果今天我杀了你们,还有谁给你们的爹娘养老谁去给你们的爹娘送终难道是我啊”
“我们”他的话语被她冷冷的眼神惊得咽下了喉。
“女人,你到底想玩什么”澜凕妖魅的眼瞳闪烁着诡异的光彩。
“闲的。”安沫筱随意的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万般聊赖地伸个懒腰,漫不经心地问:“你叫什么”
犹豫,再犹豫,再犹豫一下,回答:“穆休。”
她看似随意的挥挥手,一道光幕裹住倒在地上的八人,流光溢彩,分外柔和。“走吧。”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去诠释自己的难处和犹豫。既然人家都不愿意相信她,她也没必要去做那个好人。
“姑娘。”穆休几番欲言又止,终下了决心叫住了安沫筱。
“还有什么事”安沫筱收回正要迈出的脚。
“我们不是打劫也不是强盗。”
“咦”安沫筱不明白了,不是打劫,也不是强盗,那他们围攻她做什么
“姑娘身怀异宝,想必已经传遍整个大陆。看姑娘的样子,我们应该是第一波袭击姑娘人。姑娘慈悲,望姑娘今后定要万分小心。”穆休语气中恳,安沫筱却神情懒散,不以为然。
“身怀异宝呵呵世道人心,果然是在哪儿都一样的。”安沫筱自语着,对穆休莞尔一笑:“多谢你告诉我实情,我会多加注意的。”
“告辞”穆休双手抱拳一揖,带着其他七人消失在夜幕中。
看来,她的旅途将会十分的精彩。
、第三章3、挡路
“这一次溜得很快啊”一位身穿青色儒袍的男子在安沫筱离开片刻后出现在她先前站的地方。身后跟着一白一黑两个随从。
穆休瞪大了双眼死盯着突然出现的三人,诡异凭空出现
“都到乾国境内了。”清泠的嗓音在黑暗中,总会让人觉得心神不宁。
“这里是树林”惊诧。“大半夜在林子里瞎逛,真该打”不满
“她给你治伤了”为首的男子低头对穆休问道。和睦的笑容看得穆休傻傻的暖。
“是。”听完穆休的回答,男子笑意加深。蓝光过后,一如来时的诡异,消失不见。
给小动物疗伤,见到个老弱病残就帮个忙。这些好人好事完全归结于九年义务教育的良好结果。一开始她不知道自己使用了灵力会有什么后果。直到一次她帮一个老婆婆接好摔伤的小孙子的手臂,寻回草药时,发现在那座简陋的房屋前远远站着那个雍容的男人。温和的笑脸,舒畅的风姿。未置之言片语,她转身便躲闪而去。
一次,两次,三次
她很恼火墨轩的做法。明明身体就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偏偏要这么穷追不舍息说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危。她的安危他说得严肃,她听得可笑。
保护她的安危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借口。可是,他不能与她相见,为何他们就不知道阻止他即便墨轩是主子,该谏言的时候,为何吝啬言词
让她坦然面对墨轩吗她做不到只要一想到那大块大块的鲜红的血迹,想到大长老们所做的事情,她就心有余悸。到现在她都在纳闷自己当时怎么能那么镇定的去面对他的鲜血和虚弱,冷静的作出反应去应对暗月。更让她想不明白的是,他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状况,为什么还要对她穷追不舍当真就息所说的那样,为了保护她
她不知道墨轩为什么会那样,也没人能告诉她。即便是问澜凕,它也只是眸光淡淡的扫过她的脸,漠视她的急切。或许,只有等到何时她能够面对墨轩的时候,她才会站在他面前,从容不迫。
帮穆休治疗伤势,她有些犹豫,不为别的,就怕墨轩追来。其实她很想指着墨轩鼻子问他到底想做什么他难道就一点都不能为他自己上上心还是说他已经习惯了牺牲自我的一切去维护别人
真的很不愿意使用灵力。白芒一现,墨轩的气息就能直逼她所在的位置。
相见不
...
如怀念
自从遇上穆休之后她的生活就是前话的写照。小说站
www.xsz.tw有时候一天能遇上好几拨来找麻烦的人。虽然有时也会受伤,但她一点也不害怕。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么
“要学会打架就得先学会挨打。”
打呀打的,她不用水月和暗月逼着学那些招式也自觉去钻研了。身边还有澜凕这么个现成的老师,实战中指导,她的功夫虽依然不成气候,但终归比起原来好了很多。
顺境让人懒惰,逆境让人奋进。大概,是这样的吧。
踏进一片树林,安沫筱和澜凕都清晰的看见前面的路上站着三人。呈阶梯状站立,完全挡住了她的去路。
绕吧。安沫筱想着,慢慢从一旁想绕过三人继续走路。三人却跟着她向同一方向移动。
噢,原来又是找她的。那就问问有何贵干吧。
安沫筱吊儿郎当信手一抱拳:“劳烦大侠让让路呗。”三人面面相觑都是同样的惊讶。这个姑娘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应该是吧,这条路上人烟罕至,除了她不可能还有别的姑娘。况且她身边还有那只几乎可以说是辨别她的标志的狐狸。
“你叫安沫筱”个高那人抱着一把长剑,额前的散发随风而动,冰冷的声音像冬天里的雪霜。
安沫筱欣然点头承认:“对啊。很荣幸三位大侠认识本姑娘。不知道三位找我有什么事呢”
“留下澜凕珠,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中间的人面色冷峻,长发高高束起。背上背着一柄大刀,长长的刀把用红布缠裹。只是,那种红色发暗,像是干涸的鲜血。
安沫筱摇摇头,笑得很无奈:“不是我不想给你们。没了珠子我就活不了了。况且珠子也不由我控制,出与不出,我说了不算。”
“胡扯”小个子越显稚嫩,很明显是个未成年的娃娃。安沫筱忍不住靠近了些,拍拍小子的脑袋,戏谑:“人不点大,口气不小”
没看她是如何靠近,小个子已经被她触碰到。小个子恼羞的挥开她的手,完全没去想安沫筱怎么能让人毫无觉察靠近身边。一时沉不住气,拔出了别在腰间的短剑直逼安沫筱的脸面。
安沫筱闪开笑道:“小子,可不要用剑对着姑娘的脸。毁容了你可得负责到底的。”
“穆来。”高个子只盯着安沫筱,冷冷地说了两个字,小个子的剑瞬间收回。可脸上却是不甘。
安沫筱双手叉在腰上,脑袋一歪,俏皮打趣:“我说,话也说了。是不是该让路让我走了”
“你取不出来,总有人能取出来。”佩戴大刀的男子缓缓抽出了背后的大刀摆开了架势。
这是要打咯
安沫筱一眼就看出两个年长的人功夫不弱,当下抽出了她那柄外形像蛇,刀柄处却像天使翅膀的匕首。不管能不能抵挡得住他们的兵器,多多少少算得上把武器吧。
澜凕似笑非笑看着拉开架势的四人,懒懒的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趴下准备看好戏。小小生颠颠跟着它坐在了它的旁边,倚靠着它的大脑袋。
它要见死不救不是见死不救,而是给安沫筱锻炼的机会。不管对手强弱,只有拼过才能明白差异到底在哪儿。说得再多都只是纸上谈兵,不仅安沫筱不能了解透彻,它也无法让她理解。就好比说经历过战争的人才能体会那种对于生死的残酷。
、第三章4、被绑了
刀法讲求快准狠,一刀出去速度要快、劲道要足。持刀人的刀很重,每一式都是夺命般毒辣。
剑法在刀法中似进似出,清影重重。持剑人的动作看似轻盈,微不足道,却每一式都恰到好处的填补上刀法的不足之中。一刀一剑相辉相映,滴水不漏。如果说刀像猛虎,那么剑就像条灵蛇,虚晃着,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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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个子穆来的短剑专攻下路,灵活得像是沙漠中的黑曼巴。
安沫筱第一招就接得吃力。大刀的沉重度在她意料之中,意料之外的是超出了她意料的重。剑,轻灵隐在刀影之中,晃得她手忙脚乱。三人齐上,安沫筱的防线瞬间崩溃。速度之快,快到澜凕还没动作,一刀两剑已经抵在了她的身上。稍微一动,便可要她性命。
安沫筱撅嘴,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还以为自己能在他们跟前走上几招呢,结果两招都不到就败了。而且能走这一招半还是因为他们三个人不是一起动的。要是一起上,估计半招都接不了。
“得罪”高个子指尖一触,安沫筱彻底倒地,憋屈死了。娘的,没这么欺负人的,是个人都会点穴,个个都是武林高手,就她这样的,以后还怎么混
目睹这一突变,澜凕立即俯下身躯隐在草丛中。小小生更是瑟瑟发抖,几乎瞬间就窜上了树梢躲进了茂密的树冠之间。
澜凕抬眼瞟过头顶密不见光的树冠,收回目光,待三人离开,自己尾随三人而去。
三人的马拴在不远处的树上。高个子把安沫筱像麻袋一样横放在穆来的马上,三人拉了马缰飞驰而去。
胸口被马鞍咯得生疼。恶心,想吐不说,还不敢张嘴。一张嘴马上就灌进一嘴的泥尘,害得她只能屏住呼吸。
这么吊着真难受啊。这是虐待,虐待她好想上述,状告他们侵犯人权该死的澜凕,该死的澜凕该死的澜凕为什么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抓走。那个王八蛋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总之安沫筱是灰头土脸一身狼狈,跟破麻袋一样被扔在地上。眼角还挂着泪痕,身体是被随意摔下时的姿势,安沫筱翻着白眼只剩了出气。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大哥,她是不是不行了”穆来本来还想踢她一脚叫她别装死。结果发现她真的一副要死的模样。吓得他赶忙拉了拉自己的哥哥。
高个子穆礼蹲下身推了推安沫筱,她手脚无力,顺势摆开了大字仰躺在地上。“穆尚。”他扭头喊道,中等个头的穆尚转过身来,手里正拿了个水袋喝水。“做什么”
“水袋。”穆礼向他伸手。穆尚冷哼一声还是递过了手里的水袋。
穆来却一把抄起安沫筱噗通一声丢进了几步远的小溪里。嘴里还嚷嚷着:“想喝水这下让她喝个够”
安沫筱手脚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自己沉入水底,诅咒:“穆来,你别让我能动。能动了我第一个就收拾你”水并不深,可也能漫过她的头顶啊。真的快窒息了
穆礼跳下水中将安沫筱捞起,解去她身上的穴位,放在地上。她的衣衫浸湿,贴合在身上曲线显露无遗。穆礼见状有些尴尬,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也盖住了那满眼的春色。
穆来从看到穆礼跳下水中开始就瞪大了眼,再看到安沫筱时眼瞪得已经鼓了起来。穆尚回神比较快,见他还在看,一巴掌扇他后脑勺上,骂道:“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啊。啊”
穆来摸着后脑勺别开脸。殊不知他的脸上已在不知不觉中爬满了红晕。小小年纪的他哪见过这样活色生香的场景,没流鼻血已是不错的了。
“鲁莽”穆礼冷看他一眼撂下两个字去拿干粮,穆来的脸更红了。想争辩几句有着实找不到理由,瘪瘪嘴,老老实实牵马去吃草。
穆尚点燃了篝火,穆礼将篝火分成两堆,一堆拨在安沫筱脚边,递给她一块干粮。
安沫筱看了一眼,接了过来。咬上一口,心叹,真干啊满嘴的粗面渣子。吃了两口,实在吃不下。寻思去弄点水来和着吃,不然真能噎死她。栗子网
www.lizi.tw她刚想动弹,穆礼和穆尚就警惕的盯着她。
“那个,太干了。我弄点水喝。”安沫筱咽下嘴里的面渣子,摆手说:“我不跑,别急我真不跑。”她说不跑就不跑。胸口还疼得厉害,要让她现在跑,她也没有力气。
说完她捡起一张宽叶,走到河边洗了洗,卷起来做了个漏斗。底部裹紧,水就不会渗出去了。一边喝着水一边吃着干粮,直到吃完,安沫筱才拍了拍手里的残渣蹲在岸边洗手洗脸。
回到火堆旁,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搓搓鼻子,凑近火堆,转着圈烤干身上的衣物。
亏得现在天热,不然她还没等烤干,人早就冻成冰棍了。她不是没想过脱下来烤,面前坐的可是三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想归想,还是算了吧。
安沫筱转过身烤后背的时候,三个人的样子明显对她放松了一些警惕。
“受伤没”澜凕的话映入脑海,安沫筱差点跳了起来。最后还是忍住了。劈头盖脸就骂了过去:“你可算是死出来了。受伤倒是没有,就是胸口被咯得生疼另外免费洗了一个冷水澡。”
“活着就行。”澜凕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安沫筱看不到澜凕的脸,却很清楚它的意图。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澜凕,你给我等着
澜凕又说:“现在就离开”安沫筱摇头,“不走,我要跟他们去看看到底是谁那么急切的想得到澜凕珠。而且他们姓穆。我总觉得他们和穆休认识,可我没敢问。”
“怕连累穆休”一点点散碎的白光在她的胸前滚过,闷闷的,还有些让她难受的疼痛感顷刻间消失。
“恩。早点休息,我体力差不多恢复了,衣服很快就干。不用担心。”她安慰澜凕,却换来一通耻笑:“担心你我还不如去担心小小生。”
“滚蛋”她一听立马爆了。想到身后三个男人,她打算不理会澜凕,恹恹地转过身,蜷曲在火堆旁昏昏入睡。
不管了,先睡一觉再说。明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再把她跟麻袋似的扔在马背上跑了,那根本就是遭罪
、第三章5、病人
天还未亮,穆家三兄弟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启程。安沫筱连连后退头摇得像只拨浪鼓,打死也不再跟麻袋一样被撂上马背了。
穆礼犹豫了一下,看向穆来说道:“你和她同骑。”穆来不愿意,撅着嘴把头偏向一旁:“不干”
“不干那我可就走了啊。”安沫筱作势要跑,穆尚大刀一挥就横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她灿笑着摆手:“说笑说笑,荒郊野外的,我往哪儿跑啊。”
“上马”穆尚冷眼一瞥,安沫筱乖乖爬上马背。比起穆尚的刀,她宁愿去面对穆来的任性。
“坐好了啊,别扭来扭去的。”穆来翻身上马就冲安沫筱发火,她扭头看他一眼,坏笑。“你坐在马上能四平八稳除非马不动”穆来被她的话一噎,瞪着她说不出话来。
“走”穆礼一喊,三匹马飞一般向前掠去。
连着赶了两天,换了一次马,终于停了下来。安沫筱滑下马瘫在地上继续摆开大字,说什么也不动了。腿疼,屁股疼,手臂疼全身就没有不疼的地方。这还是澜凕暗中帮她消除了每日的疼痛感她才能坚持这么久。不然,她肯定已经香消玉损在这荒郊野外了。
穆来脚尖踢向安沫筱。“起来,进村了。”她恰好翻了个身,错过他踢来的脚,揪着地上的草根,不理他。“起来呢。”穆来的脸被她气得都快变了颜色。
一名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模样的男子气喘吁吁打远处跑来,见到穆礼目光一亮,高声叫道:“大哥。”
“三哥,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穆来也不跟安沫筱较劲了,赶紧迎了上去扶住他口中的三哥。安沫筱侧过身悄悄打量这个老三,病态帅哥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常年不出屋的病秧子。面色苍白,双目无神,唇无色,头发略带枯黄。粗布长袍几乎可以说是挂在他身上的一样,能明显看见骨头的棱角。
“胡闹穆往,谁告诉你我们回来的”穆礼嘴里呵斥着,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看得出来,这四兄弟感情很好。
穆往喘着粗气,欣喜地说:“我偷听到太婆跟娘说话,知道你们回来了。就偷偷跑了出来。高兴吗刚一回来就能看到我。我可真想你们。”
穆尚摸摸他的头,他和穆礼一样,冷硬的面部线条在见到这个老三之后缓和不少。
安沫筱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二话不说就拽住了穆往的手腕。
“你要做什么”穆礼面色惊变,抬手就是一个劈手式。唯恐她伤到自己的兄弟。
“你是不是经常觉得口干,经常发热,睡觉时会盗汗,严重的时候连衣服被子都会被浸透,而且会觉得竭度疲劳和虚弱。嗓子和胸口都跟被火烤一样有灼烧感趁人不注意还偷摸喝过凉水解热”安沫筱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穆往一阵发呆,她接着问:“咳嗽的时候有没有痰是不是还咳出过血”
“没,没有。”穆往在听到她说咳血的时候脸色惊变,带着慌张,不敢看自己的兄弟们。
“骗人。你唇白无色,正是咳血过多引起血液不足形成的。你一路跑来胸口肯定气血翻腾,加上你的手在发抖,肩头会微颤,胸口起伏不定,喘气也是一顿一顿的。是想咳又怕他们担心,所以一直强行压抑。”安沫筱为更加准确的观察穆往的病情,自觉展开身上的光界,以免穆礼他们突然出手伤到自己。而穆往的面色在听完她的讲诉后愈加苍白,好似随时都可能昏倒。
安沫筱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放在他的脖间,再用拇指摁压试了试肿块的程度,问道,“你病了多久了”“前年冬至开始。”穆往没说话,穆礼却接了口。看来病的时间真不短,相信他们也给他吃了不少药了。
“他的身体一直不算好”安沫筱三两下松开穆往的衣服,隔着一层中衣趴在他胸前听心音。要不是她现在灵觉灵敏,不然还真听不到什么。
穆来见她如此动作,伸手就想把她拉开。可手指还没碰到她的衣服,就被一股力量反弹了回去,直直跌坐在地上。穆礼和穆尚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惊愕。
“是。”穆礼压下疑问接着回答。
“你咳出来的痰是什么颜色”安沫筱的脑袋依然俯在穆往胸前,“你自己说。”
“偏黄。”穆往咳了一下,做了回答。
“淡黄色”她确认地问。
“是。”他说完她就抬起了头,说了两个字:“还好。”
还好穆家四个兄弟都不明白她那句还好是什么意思。她也不多说。把被自己拉开的穆往的衣服给他整理好说道:“带我去你们家看看。”
还好不是肺结核,初步认为应该是比较严重一点的肺炎。她也不是什么专业的大夫,只是跟着陈祥老头学了点皮毛。虽然她此行的目的就是去蒙塔山找陈祥,现在看来,能不能活着到他哪儿,都是个未知数。
她走了两步,见四人还站在原地不动,叹了一声:“我不管你们把我绑来到底想做什么,先去你家看看你弟弟的生活环境再说。什么都可以拖,他的病拖不起。还有就是,我不会跑。”她指着穆来,“我要跑,你们谁都追不上。”
穆礼这才扶穆往上马,四人步行慢慢进村。
、第三章6、淳朴
穆礼家住得比较偏。进村没走多久就偏离了村子,一直走到靠近树林的地方才停下。这周围除了他家,只有百米远才有一户人家。
安沫筱推门进院,院子里有一名农妇正在晒着什么菜叶。院子一角坐着一个农夫,正用砍刀劈一棵小树。还有一个年老的婆婆在院子的东边地里拔着干枯的杂草。
门口突然出现一个柳眉如黛,眼媚却端庄,鼻小巧,唇淡粉的姑娘。院里三人都愣了一下。
“爹,娘,太婆。”穆来一进门就大声呼喊,人也扑向了农妇。
“可是回来啦。”农妇抹着眼泪,老婆婆也颤巍巍杵着拐杖走向自己的孙子。“累不累有没有受伤”
“不累,这一路上可新鲜了。你看我生龙活虎的样,能受伤吗”穆来在娘和太婆面前耍宝。穆礼和穆尚则去了农夫跟前,作揖行礼。农夫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位姑娘是”农妇悄悄的看看虽然一身风尘,灰头土脸,却难掩风华的安沫筱,回望自己的儿子。
“她就是这次的货。”穆礼顿了一下,“娘,你们先忙着,我待会给你解释。”说着引了安沫筱进了屋,打开了穆往的房间。
阴暗的屋子一进去就能闻到一股子霉味,在白日里也见不着多少光亮。安沫筱指着床上的东西说:
“把这些东西全都拿出去,晒晒,一个时辰就够了。”穆尚立即将床上的被褥一裹,便拿了出去。她其实想说该拆洗的拆洗。后来又想,他们现在连喝的水都没有了,哪来的水被单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出了屋子看了看房子的结构,对穆礼说:“我没记错的话,穆棱村已经大旱好几年了,没办法给他天天清洗,也一定要保证他所住的屋子通风采光都好。屋顶最好是高一些,前后都要开窗。如果怕冬天冷,我可以教你个办法。”
她的话让穆礼更加觉得她深不可测,她怎么知道这里的穆棱村她怎么知道这里已经大旱好几年了想归想,他没有问出口。
她应该是等不到他们把穆往的房间加高通窗,还是先帮他们做一个冬天挡窗御寒的褡裢吧。
屋里她没有多待,说完便出了屋子。见院子北边有不少长长的干草,捡起一根试了试韧性,还不错。抱过一捆,放在地上就开始一排一排的编了起来。
“这东西谁不会编。像我脚上的草鞋,在我们这里连三岁小孩都会。”穆来见她的动作嗤笑道。
“不能像打草鞋那样编,要编得细一些,密一些。这样才能挡风御寒。”她用一块大石头敲敲打打,把干草敲打散开这才用到编织上面来。
她的手白皙柔嫩,却丝毫不介意干草的粗糙和石头的坚硬。她编的速度很快,和穆礼晒好被褥的穆尚也蹲在她旁边帮她敲打干草。不过两人没有用石头,用是一柄木制的锤子。这样敲出来的干草更加均匀。
等到太阳落山,她已经编好两扇褡裢。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她先把编好的褡裢放在地上又揉又踩,再提起来抖了抖。没有散开,也没有出现缝隙。接着用草线把两扇褡裢缝在一起。等到完工,天也完全黑了。
“冬天把它钉在窗户上,风再大也吹不进来。”听说过一句话吗穿一件厚的毛衣不如穿两件薄的毛衣。御寒效果两件薄的比一件厚的好。为什么因为一件厚的针眼多,风容易灌进去。而两件薄的针眼细密,容易挡住风。
放下褡裢,她也不洗手,问穆礼:“穆往的方子还在吗”
“在。”穆礼取了药方给她,她看了看,冥思苦想。药方她背得少,不过一些药材的药性还是记得的。只是她不能确定这几种药能不能混在一起使用。所以她把药名写在一旁一起递给了穆礼:“回头你抓药的时候去问问大夫,加入这几种药看行不行。穆往的病用温药补,是治不好的。”她不了解病理,不敢妄自用灵力去帮他。万一超出她所知范围,害了他反不好。
...
“还有,千万看住穆往别再喝凉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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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累了吧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委屈你了。”穆家娘有些愧疚,安沫筱也不客气,接过筷子吃了几口野菜。
很苦,还很涩。
她吃下自己那碗野菜,没有碰干粮。抬头笑着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放下碗筷,她起身去了院子里。
到处都是干涸的黄土。没有干旱,这个村子已经贫瘠。长久干旱,这个村子怕是坚持不下去了。
澜凕的声音幽幽传入脑中:“这个村子原本应是依山傍水的好地方。我去看了,出村不远就有一条小河,河面虽窄但很深。只是现在河床已经枯竭。按理说四面环山的好地方,不可能有此大旱出现。况且你有没有注意到,这里干得离谱,山上却青山绿意不减。”
安沫筱想了想问道:“可能是风水被人破坏了吗”
澜凕回道:“说不好,我对风水没什么研究。但向南离此地200里有一个村庄,却没有出现这样的情景。而且没有旱情。”
安沫筱很肯定的对它说:“你往西走走,越远越好,看看河流的起源在哪里。再看看那边是否也像这里一样干涸。”她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怎么可能在同一种气候环境下,前面没事,后面没事,单单中间这一段出事了。
澜凕应了下来:“你自己小心些,别再跟他们玩了。”
安沫筱点头:“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不会过火的。”
澜凕没再说话,安沫筱知道它已经走了。
穆礼,穆尚,穆往,穆来安沫筱想着忽然笑了,连起来不就是:礼、尚、往、来吗这家人真有意思。
“姑娘何事这么开心”农妇应该是收拾完了,搀扶着老婆婆慢慢走了过来。开口问话的是老婆婆。安沫筱连忙伸手扶住老婆婆,笑道:“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老婆婆很和蔼也很慈祥,对身边的媳妇说:“丽娘,去把凳子搬来,我们在这里坐会儿。”丽娘,也就是穆家兄弟是娘亲点点头,松开老婆婆的手去院子一头端了两根长凳过来。
、第三章7、简单的猜测
老婆婆坐下,拉了安沫筱坐在自己旁边,意示丽娘也坐。这才再次开口:“穆棱村原本也算得上是个山清水秀的村子,不想几年前河水突然干涸,井水也渐渐发苦到枯竭。村子里的生活日渐艰难。没想到活了一辈子,临死了能遇上这场劫难。”
安沫筱偏了头,看看丽娘,问婆婆:“你们没想过去查查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老婆婆说:“想过,也查看过。但没看出个什么名堂来。”
安沫筱大胆猜测:“所以你们在听说澜凕珠出世以后就想利用澜凕珠的力量来寻回水源”
老婆婆看她的目光带了些赞许:“是的。”
安沫筱问:“你们一共派出了几拨人去找我”
老婆婆回答:“穆休失败后回到村子还劝说大伙不要再去找你,村民们都因为缺水生活太过艰难而激烈,哪听得进去穆休的话。”
安沫筱接嘴:“于是穆礼他们就出发了。”老婆婆点点头,她苦笑:“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澜凕珠该怎么用。况且它在我体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的话引来老婆婆惊讶的目光,似乎并不相信她的话。她解释道:“澜凕珠并是你们所想的那么简单。如果单纯得到它就可以使用,千年来世界怕是早就大乱了。”
丽娘突然说道:“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岂不是白白期盼了这么久。”
老婆婆脸上虽在笑,语气却冷了下来:“姑娘,如若你不愿意用澜凕珠的力量来帮我们,那可别怪我们这些粗人对姑娘不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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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沫筱并不担心他们会对自己怎样,淡淡地笑:“我一个晚辈,有什么敬不敬的。不过我倒是有法子帮你找出原因。”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赌博。所以这一把她赌了。
老婆婆看她,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婆婆,信与不信,请给我一天时间。一天之后我如果不能给出答复,你们再动手也不迟。”安沫筱轻笑着请求。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老婆婆思筹片刻缓缓点头。
不看僧面看佛面。别的不说,就看在她帮了她家孙子的份上,这个请求她也会答应。
一天光景很快。太阳渐渐西沉。穆礼家门外的人也越聚越多。更有甚者已经沉不住气,磨刀霍霍要剁了安沫筱。
安沫筱安静的坐在堂屋里,等着澜凕回来给她答复。
天边最后一抹红霞消失,老婆婆也掀了屋里的帘子走了出来。
站到安沫筱面前沉声问道:“姑娘,时间到了。”
“婆婆,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吧。”安沫筱走到屋外,寻了根棍子在院子里的地上画了起来。
老婆婆应首:“请问。”
“村口的河水是从西面的山涧流淌下来的吧”
“是。”
“穆棱村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几百年了吧”
“是的。”
“几百年来穆棱村从未出现过这种干旱天气吧”
“是的。”
“虽然穆棱村干成这样,距离穆棱村最近的五峰村却风调雨顺,是吧”
“是。”
“村口的河水往西走几百里才分成的支流,一条经过穆棱村,一条经过五峰村,对是不对”
“对。”
安沫筱没再问下去,脚下的步子也停了下来。村民中有人突然惊呼:“看地上”
人们这才举高了火把看地上。只见原本平整的院子里出现了一副山水画,而画里的河流到了分叉处戛然而止。
安沫筱用手里的棍子指着分叉处说:“这里就是穆棱村为什么干旱的源头。”
老婆婆一口否定:“不可能这个地方我们早就派人去看过。”
安沫筱笑道:“多少人去看过所有人都去看过吗”老婆婆神情一凝,目光随即转向一人。被老婆婆注视的那人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站了出来说道:“我和穆俊去查看的。源头早已跟这里一样枯竭。”
安沫筱看着他,冷冷说出两个字:“撒谎”
那人憋红了脸梗着脖子嚷道:“我没有”
安沫筱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没有我刚才问婆婆的话你都听见了吗”不等那人回答她继续说:“河水往西几百里才分成支流,一条经过穆棱村一条经过五峰村。五峰村风调雨顺不见旱情。如果源头已经枯竭五峰村为什么没有旱灾难不成你是睁眼瞎”
她一番话如惊雷劈响,震动所有人的心。
“我听穆休说过穆棱村的状况。祖训在你们心中是不可撼动的东西吧况且穆棱村风调雨顺的时候几乎没有人会在无事时外出离开村子。所以村子里相对而言是封闭的。我想,你们的祖训里应该有一条是不可去窥视神迹。而那个神迹就是我所说的水源源头。那里浑然天成的气势震撼了你们的老祖宗,想来老祖宗在那里应该是遇上过什么,不然也不会把这个加进祖训里。”
安沫筱捋了捋身后的散发,解释着他们不曾知道的东西。
“然而你,还有和你一起去的那个人。你们害怕,害怕自己去查看了源头会遭天谴。所以你们并没有到达源头就回了村子。胡乱说源头跟村子里一样。栗子小说 m.lizi.tw你们也知道,祖训里不允许村里人去源头,所以你们也不怕谎言会穿。”
安沫筱指着那人,那人早已抖如筛糠瘫倒在地。
“因为你的愚昧,你可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又害死了多少条命”
“我我”那人喃喃地说不出话来,人群里挤出来一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朝安沫筱连磕三个响头:“我和穆显也是一时糊涂。请姑娘大发慈悲,帮帮我们,救救我们村子。”
、第三章8、人为的灾难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聚安沫筱身上。她丢掉手里的棍子耸耸肩:“你们找几个人,明天一早和我一起出发去河水的源头。怕死的,就别跟着去了。我不想临到事头还得救人。”
老婆婆刚要说话安沫筱打断她说:“婆婆,我要穆休”
老婆婆目光一颤,回头冷声喝道:“还不快去把穆休放出来。”
“是”村民里有几人应着声,连忙跑了出去。
安沫筱猜到穆休回来肯定没好果子吃,听着话她更加担心了。不由分说,跟上几人就追了出去。
“她”年长的村民刚想阻止她,被老婆婆拦住了,“由她去吧。”
安沫筱跟着几人奔出百米远的一间小木屋子前停下。其中一人拉开了外面的门闩,边小心往里走了两步,边轻声喊:“穆休”
外面的四人面面相觑,也跟了进去。但都不敢再往里走。安沫筱在后面看得干着急。挥手一个响指,一道白光亮起,黑漆漆的屋子顿时放亮。
安沫筱跑到悬吊的穆休跟前解下了他身上的绳索。心里狂骂:愚昧愚昧好好是一个人都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到底都做了什么
绳索解开,穆休软软的滑下。安沫筱紧抱着他平放在地上对门口的吼:“拿水来,杵着干嘛”
“哦,噢。”门口的人这才慌慌张张的跑出去拿水。
水拿来后安沫筱用手指粘了水一点一点浸湿他干涸的唇畔,再慢慢一点一点的喂进嘴里。大概喂了两毫升再没敢继续喂下去。她怕一时间水份摄入过多他的身体经受不住。
安沫筱站起来冲旁边的人喊:“把他抬出去。轻些。”
五人这才过来七手八脚的把穆休抬出了小黑屋。到了外面,其中一人背起穆休颠颠向一方跑。
这个独门小院应该是穆休家了。安沫筱在房间里看见了穆休那把匕首。被供奉在香坛上。
等到五人离开屋子,安沫筱双手一结,起手式,念道:“水灵,聚”白光闪过,白芒中隐隐带着些蓝影。放在床边的水顺着她的光芒慢慢汇聚,一盆水都凝聚完了之后渐渐开始吸取空气中的水分子。
水球越聚越大,大到能将穆休整个人罩住才停止膨胀。安沫筱操控着水球慢慢罩住穆休,一丝一丝浸入他的体内,缓缓滋润他干涸的身体。
算算时间,那些人应该已经把他关了快半个月。这半月怕是什么都没给他吧。他就这么靠着自己的内力支撑安沫筱简直无法想象穆休是以怎样的意志坚持到现在的。
穆休的皮肤一点一点水润起来,邋遢脏乱的身上也渐见干净。眼睑轻颤,缓缓睁开。在看清安沫筱关切地面容后,他先是一怔,而后无奈地笑:“他们还是把你抓来了。”
安沫筱撤掉水球,倾倒进盆里,坐到床边理了理他散乱的头发摇头:“不是他们把我抓来了,是我自己来的。”
穆休极为虚弱,说话声轻且细:“为什么要来他们想要的可是你的命啊。”
安沫筱翘起嘴角笑道:“就凭他们还要不起我的命”拉过被子给他盖上又道:“我要不来,死的人就是你呀。要我怎么说你好。不自量力”
被她骂了穆休也不气,孱弱地笑道:“不自量力也要试试,毕竟你不是坏人。”
“我不是坏人”安沫筱扬起眉梢,“我不是坏人怎么会害你遭此一劫所以说我是个坏人,还是个自私的坏人。”
“不,你不是”穆休着急的解释,安沫筱按住他想起身的冲动,劝道:“你明天才可以下床。今天就老老实实躺着吧。旱情我已经了解了,原因我也知道了。明天我就动身去处理这个事情,你呢,好好休息。明天跟我一起动身。说真的,别人我还真信不过。”
穆休很肯定地道:“好”
安沫筱唤来澜凕,使用治愈术调理穆休的身体。自己回了穆礼家,继续与那些人周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件事很快就能解决了。
要说穆休为什么这么相信安沫筱,无非是因为她够光明磊落。他们败了,她非但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教育了他们一顿,还给他们治伤。他们都知道澜凕珠不是凡物,却没想过会这么厉害,更没想到她会这么善良。她走之后,他们遇上的那三个男子,绝对不是凡人。所以,在他心中,她几乎是神的存在。
回到村子,他找到最有权威的太婆,说了缘由。太婆没说话,村长他们却认为他是受了她的蛊惑,不顾自己人的死活大义不道
他心甘情愿受罚,却不愿看见她受苦。同时他也无能为力。他无法帮她做什么,更无法解除村里对澜凕珠力量的渴望。他们不是渴望那股力量,他们只是渴望生存。说到底,谁都没有错。毕竟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事。
然而,她还是来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但她依然来了。并找到了旱灾的原因,这让他更加认为她的力量是不可亵渎的。
这些如若让安沫筱知道,无法想象她会笑成什么样。
、第三章9、源头
清晨的暮霭缭缭绕绕,太阳从暮霭中探出一张圆圆的脸。又是一个艳阳天,安沫筱知道,这一切都是人为的灾难,但当务之急不是去寻找幕后主手,而是解决整个村子的用水问题。
穆礼,穆尚,穆俊,穆休四个年轻人陪同安沫筱带着澜凕一起上路了。
马蹄踏过小路扬起漫天的尘土。良驹的好处就是在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穆俊说,这些马都是他们自己配种,自己驯养的,比起千里良驹也不会逊色。事实证明穆俊的话,是真的。
日行百里,在天黑前他们并没能到河流的分岔口。村子前略窄的河水,越往西走,河面越宽。过了几座大山,河面再次变窄,支流也越来越多。
马背上的安沫筱皱起眉头,这片大陆的地域到底有多广可不管有多宽阔,终究是由山,丘,林这些东西组成。而后的地势肯定是有高到底:高原,丘林,盆地,平原。
行了两天,安沫筱发觉空气变得稀薄,气温也下降不少。望向四周巍峨的高山,隐隐能见到山顶上不曾融化的积雪。
这里应该是高原地带了吧。想来,穆棱村祖训里提到的神迹,八成是雪崩。就像雅鲁藏布江的长江的起源一样,由山体的积雪,地下水等等融汇而成。顺着由高到低的地势穿过盆地,绕过平原延伸。
经过穆棱村的只是其中一条小小的支流。
安沫筱突然拉住缰绳,四人齐齐停下扭头看她。
“我们走错了。”安沫筱凝神观望四周。“我们走的时候以为自己是跟着河流走的,其实我们是沿着路走的。而我们所看见的河,是别的支流。”
几人齐愣。
穆俊是个五大山粗的汉子,说话也像敲钟一样洪亮。他问道:“那我们还继续走吗”
安沫筱摇头,“不。我们往回走。”他们已经走了上千里路,而村外那条河是不可能能延伸这么长。
穆休疑惑地问道:“难道源头不是村子的河流”
安沫筱笑道:“村外的河流源头很远,祖训里的源头应该是整片流域的源头。但作为村外的窄河来说,源头跟它关系不大。就好比说,穆棱村一开始只是一户人家,而后渐渐繁衍生息到今天的几百户人家。难道你会说,你们都是一家的虽然都姓穆,但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一户了。”
穆礼深究的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调转马头,往来时路上走去。
回到离村100里的样子,安沫筱下了马,沿着河岸行走。这里的路太窄也太险,骑马是过不去的。
穆俊下马后冲马屁股拍了一巴掌,马自己跑开了。见安沫筱看着自己的举动不解,说道:“在野外它们能照顾好自己。但不会离开这里太远。我们回来时长哨一唤就能回来。”
原来是这样。安沫筱恍然大悟,这种情况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没想到真的有。
沿着窄河走了又大概百里地,到了一个分岔口,安沫筱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舒一口气,对他们说:“就是这里了。”
四人听见这话同时四下张望,最后疑惑地看她。
安沫筱向前走了几十步,停在山涧间说道:“看,这边干的。那边的水却源源不断。”
四人闻言走近了细瞧,果然山涧涌流下来的水到了潭下汇集,再由山石分成两半。一半向东,一半向南。正好是穆棱村和五峰村的两个方向。而穆棱村这边的溪流被山石巨树横档,潭水阻断,水全然涌向了五峰村的方向。
穆礼双手包在胸前问道:“人为”
安沫筱答道:“一半一半吧。”
看山崖的形状,从山腰往下有一片空缺。应该是山体滑坡造成的泥石流滑入了溪流,挡住了溪水的流向。再看横档在溪水中的泥墙,很明显,大自然所形成的阻断不可能垒得四四方方有棱有角。应该是有人发现了这里的情况,而后加以修饰,才完全阻断了水流。
安沫筱指着水坝说道:“穆俊,如果当时你和穆显到了这里,不可能发现不了。更不可能解决不了这个情况。因为你们的疏忽,害得村子遭了多少罪。”
穆俊重重一叹,垂下头,羞愧万分。
“动手吧。”穆尚说干就干,长剑一挥,劈出一道半月剑影。影落,山石泥土四溅,却没动得水坝分毫。几人不由疑惑:“咦”
“笨”澜凕沉默了许多天,这时嘲弄的笑了起来。安沫筱瞪它,它才慢慢说:“水坝外有结界。他们就算累死也劈不开水坝。”
安沫筱恼怒地皱起眉头:“谁这么缺德”
“看手法,像是冥族。”澜凕转了几圈,回到她身旁下了定论。
冥族听过不少次,但从来没见过。
管他什么族,现在首要问题是将水坝移开,让河水通畅。
安沫筱问澜凕:“可以解除结界吗”澜凕早已察看过水坝,沉思一瞬点头。
设下结界的人应该没想到他们会来,所以下的结界也不是很复杂。澜凕念出一串口诀后对安沫筱说:“你来试试。”
“我”安沫筱讶然,她来试试能行吗
澜凕说:“别想赖。事情你是你招的,不你来解决谁来解决”说白了你自己找的事自己搞定。
不管怎么说,先试试吧。成与不成,再议。
当下对四人说:“站远些,我来试试。”
安沫筱把口诀反复琢磨了很久才抬起双手,拟出手结。
“土之精灵,木之精魂,由无尽深渊诞生的最强大的力量,籍由我血的联系将你呼唤到此,万事万物都将腐朽归于尘土”
霎时,泥土碎粒缓缓升起,巨大的树木或是细小的枯枝也无声而起。升至半空时被一道紫芒挡住。
见状,安沫筱十指相扣,再握拳相击,双手变动指法,结出一道道白芒,汇聚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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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完最后一个字,她双手蓦然分开。白芒散碎射向那道阻挡在空中的结界。“嘭”一声巨响,大家都感到震耳欲聋,大地似乎都在震撼。
“咔嚓咯噔”接着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就见半空中的泥土枯枝瞬间卷入一个看不见的空洞里,漫天的尘土迷得人睁不开眼。
、第三章10、水源恢复
风过,平息。
待几人再睁开眼时,横栏在河道中的水坝已然不见。
穆礼几人除了穆休,无一不是瞠目结舌。
若不是河道两岸还有残留的石屑碎块,只看那清澈的流水潺潺流淌着,仿佛以前什么都没发生。平静,舒缓。带着生机,带着盎然的欢快。
安沫筱跌坐在地上喘着气。澜凕站在她身旁,左前爪搭在她的手上,给予她真力恢复体力。
穆俊的声音发出时显得微弱,不再似以前洪亮。带着些虔诚和恭敬,单膝跪在地上对她说:“姑娘的大恩大德,穆棱村永世不忘。”
“言重了。”安沫筱捂着心口,微喘着摇头。“什么大恩大德,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殊不知她越是这么说,穆俊越是恭敬。反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穆休蹲下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还好吗”
“只是有些脱力,并无大碍。”安沫筱轻声应道。穆休没敢动她,他不知道她会有什么秘法恢复体力,所以他认为还是不要多此一举才是正确的举动。
穆休看了看天色对穆礼说:“穆礼哥,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吧。等安姑娘恢复了再出发回村也不迟。”
思筹中的穆礼点点头和穆尚走到岸边不远处清理出一片空地,两人便进入了树林中。穆山捡了些干柴,生了火。
穆俊说:“你们在这里休息一晚等安姑娘恢复了一起上路。我先回去告诉太婆一声,免得大家挂念。”
“也好。”几人都同意他的提议。穆俊食指微曲,含在口中吹了一声口哨,过了不大会儿就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安沫筱惊叹,果然有一手。这么远都能把马招回来。其实她不知道,他们在这里转来转去,马儿也在山里跟着他们转来转去。只是离得远点而已。
等到安沫筱恢复得差不多时,穆礼穆尚两兄弟回来了,一人手里提着野物,一人手里捧着些野果。
都是乡野长大的孩子,对于山里什么东西可以食用,什么东西可以利用了如指掌。
穆礼一语不发去溪边处理好野物,用树杈穿了,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穆礼和穆尚都是少话的人。安沫筱也落个清闲,躺在火边假寐,结果她真的睡着了。
过了一阵,她闻到了烤肉的香味,穆休恰时推推她,叫她吃东西。去河边洗了手回到篝火旁结果穆休递过来的烤肉。她只吃了一点,全给了澜凕。她自己倒是吃了不少果子。
“不好吃吗”穆休撕着手里的烤肉,味道不错呀。她吃得太少了。
安沫筱嘴里嚼着果肉,含糊不清地说:“肉啊,吃一点就行了。不太喜欢。”
“诶真成仙子了连肉都不吃。”穆休戏谑地说道,安沫筱只是一笑。
穆礼翻烤着一张饼子,两面金黄,一语不发递给安沫筱。她先是一愣,而后笑着接了过去。松软的饼子散发着粮食的香味,看不出穆礼还是这么有心的人。
吃完东西,安沫筱到河边洗了手。触摸着轻柔的河水,好想跳下去洗洗啊。算来她也有好些天没洗澡了。不过想到身后的三个男人,她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谁知她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穆休却以行动让她心如猫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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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休跳进河里,脱去了身上的衣服,只穿了裤子,玩得甚欢。安沫筱那叫一个怒。存心的吧
穆礼和穆尚洗了脸和手就回到了火堆旁,穆休欢叫着:“好久没洗澡了。这下可以痛痛快快的洗个舒坦了。”
安沫筱学着澜凕眯起眼望着他,恨得牙根痒痒。这个王八蛋的,仗着自己年纪小,百无禁忌怎么地
穆礼抱着长剑背倚在树下,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看着穆休。半阖着眼,安沫筱看不真切。只觉得这种沉默寡言的人,还是不惹得比较好。
穆尚的大刀解了下来,枕在头下,躺在地上已经打起了呼噜。
穆休扑腾够了上岸来拧干衣服上的水,跑到火堆旁对安沫筱说:“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得赶路呢。”
安沫筱点着头,没有看他。她想的是澜凕跑哪儿去了刚才还在自己身边趴着呢,一转眼没了影儿。
她添到第六根干柴时澜凕回来了,身上的皮毛上还粘着些尘土和草屑。她一边收拾着它身上的脏东西,一边问它:“大晚上的,跑哪儿去了”
澜凕抖了抖身上的皮毛,趴下闭上眼睛说道:“设结界。”
安沫筱不由问道:“设结界做什么”
“你破了冥族的结界,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察觉。还是做好防范比较好。万一半夜袭来,手忙脚乱会慌了神。”澜凕轻叹,这丫头看似精明,有时候就跟少跟筋一样迟钝。
“也是啊。”安沫筱挠挠脑袋。如此寂静的夜,听着虫鸣树响,是个怀念的好时候。
她忽然睁大眼睛,顺着风声望了过去,伸展的树枝微微一沉,像是被风踩了一脚,很快又恢复了原状。澜凕只动了动耳朵,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衣衫布缕间的磨檫声。安沫筱回头,穆礼也察觉了动静,持剑,蓄势待发。她冲他摇头,意示他稍安勿躁。自己站起了身,向前走了几步,弯下腰。
、第三章11、如水的温柔
澜凕设的结界已经反什么色的光白色的吧。为什么现在反射出来的光是蓝色的
蓝色
安沫筱猛地偏头,恰好看见一双如水般温润的眸子,玫瑰色的唇畔噙着浓浓的温情。这家伙都来了,**oss也该在吧。
水月轻而易举地穿过结界拥住了她的身躯。穆礼剑柄微动,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几丝黑芒环绕着,随时可以取他的性命。
水月轻叹:“傻妮儿。”手臂越发的紧。
安沫筱头被埋在他怀中闷闷地反驳:“我不是”
“不是水坝的结界谁动的”水月揽着她的肩,迫使她抬头。
安沫筱转转眼珠子:“我啊。”
水月又问:“你可知你此举引起了多大的变动”
安沫筱惊讶,她没干什么今天动地的事儿吧
暗月带着浑身丝丝缕缕游动的黑芒出现在结界里,看到安沫筱时轻揉她的头顶,眼神的温柔的。
“差不多了,只要遏制再生便可无事。”暗月转过脸时,面上是严厉的肃杀。
水月亲昵地吻过安沫筱的脸颊,水纹闪动:“小沫乖乖的跟玄待在一起,息马上就回来。”空间扭错,他的身影陡然从她眼前消失。
虽然知道从暗月口中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还是忍不住想问:“玄,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是她无意中惹上什么事了吗如果不是,水月与暗月又怎么会连夜赶来男人啊,为什么老把她当笨蛋
果不其然,暗月只答了两字:“无事”轻描淡写,仿佛张嘴说这两个字都是多余。
安沫筱跺脚,真着急上去挠他几下看他变张脸。可她不敢已经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隔阂就这么产生了。小说站
www.xsz.tw她无法再在他面前随心所欲,肆意妄为。曾有那么一瞬,她从他身上看见了哀伤。失去了珍贵东西般的哀伤。她认为,是自己错意了。
暗月同水月一样叹息,却不同于水月的柔情,多了些无奈。他说:“少用你那脑袋去胡思乱想。”
安沫筱有被人无形中揍了一拳的痛感,呲着牙:“我才懒得胡思乱想。”
“安。”暗月欲言,又止忽而问道:“信我和息吗”
安沫筱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信”
“信大人吗”
安沫筱沉默。墨轩她说不好。说信,她在动摇。说不信,她更动摇。
暗月望着天上一轮明月,幽然中带着愁绪,“你应该相信大人。没有人比大人更加在意你的生死。”
安沫筱突然想哭。
他还不如不在乎她。他越是这样在乎,牵扯进来的人和是非就越多。
她一时觉得墨轩是残忍的。因为他对事对人都太理智。凡事太明确前因后果。她甚至觉得他从来没失去过分寸。即使在别人看来都是不可思议,不可能是他所能说的话,做的事,他很有可能就是为达到某个目的刻意而为。
胡思乱想到这个地步,她都佩服自己思维断点太具跳跃性。
别人不清楚,她还不清楚墨轩的变化吗如果他真有目的性,他就不会对冒名顶替她的那个女人有任何动作。那是王室与月族之间的阴谋,他作为王室与月族的守护者,从任何角度去着想,都不应该对那个女人做什么。可他,偏偏做了。
在知道实情的情况下,还能下令护卫队明目张胆的搜索她的踪迹,明目张胆的满世界找人。从他行动那一刻开始,泾渭就已经分明。
找到她,还敢把她带回墨宛,无尽的怜惜,万般的宠溺。那是国师大人会做的事吗可他,就做了。
她离开是见不得他因为她而受伤。他总追着她是因为害怕她受伤。太清楚对方想要做什么,也是一种累。
担心,担惊。
她有几斤几两重他怎会不知但他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一定能要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就算怕他受伤,怕他遭罪,在苍国寻个角落安稳的待着,不比在外面游荡强许多吗
不远处爆裂一束蓝色的光芒冲向半空。星碎散落像烟花绽开,灿烂后随即凋落。
安沫筱清晰看见水月的水纹铺天盖地蔓延。惊讶之余更纳闷这么大的动作的原因。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暗月拦住她:“不用跑,大人没来。”
“骗人你们的灵芒都不是蓝色的”安沫筱行云流水般闪动身形想逃出他身处的结界。可无论她怎么动,人都在结界中间,像孙猴子被困在如来佛的手掌心一样。急得她差点用身体去撞结界的边沿。
“安”暗月抓住她的肩胛不让她乱来,语气有些急还有些恼,不过月余没见,她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大人不会来,你在害怕什么”暗月提高的声调让思维略微混乱的安沫筱稍稍镇静了一些。
害怕什么不能说。她也说不出口。她不仅害怕见到他,更害怕见到他之后好不容易累积铸造起来的堡垒又轰然崩塌。
“去,隐”
水月呵斥只闻声,不见人。暗月没有丝毫停顿,黑芒刹时迸出,将所有人藏于结界之中。
一条诡异的黑色巨蛇扬着三角形的大头直立前半身与悬在空中的水月对持。蛇口中喷出的气息碰到什么,什么便瞬间死去。
唯一清醒的穆礼瞪大了双眼,全身紧绷,显然吓得不轻。他毕竟只是个武功高一点的平常人。见到这怪物没有昏过去已经很不错了。这么大动静下,穆休和穆尚安静的睡着,呼吸均匀。澜凕的双眼也没有睁开的意思。
安沫筱在看见那条黑色的巨蛇时,惊呼:“鬼蛇”果然是与蓝国有牵连。还是那个该死的,见鬼的大执法。她与他们怎么就那么有渊源。
暗月手持暗赧插入地里三分,一套繁复的指法,一堆拗口的咒文,结界的光猛地甚亮。安沫筱一直仰着头,她注视的是在外面与鬼蛇交战的水月。鬼蛇似乎很怕水月的水筮,每每到了跟前,明明再有一分寸劲就能得手,它都害怕的缩了回去。
安沫筱看得又是担心,又是好笑:“这鬼蛇到底是在逗息还是息在戏耍鬼蛇”
暗月一怔,无奈皱眉:“也只有你才会觉得轻松。”
安沫筱挑眉:“嗯”
暗月稳固结界之后站到她身边,同她一样仰望,“息的生生之息对鬼蛇的死气而言是克星。如果鬼蛇沾上生生之息,伤口无法复原并会不断溃烂直至死亡。而死气对息而言,也是克星。不过息是灵,鬼蛇的傀儡。所以息可以抗衡,而鬼蛇却是不行。”
鬼蛇身形庞大却并不显迟钝。相反,鬼蛇移动和躲闪的速度相当敏捷。如果不是惧怕息的生生之息,估计它早已伤到了息。
几个回合后,安沫筱心惊胆战。抓了暗月衣袖连问:“快说快说,怎么才能帮息搞定那个大家伙”
“我帮不了。”暗月神色严谨,安沫筱惊诧,“我也是死气。”他说完安沫筱立即明白了缘由,可是这蛇就这么厉害“它是傀儡,不痛,不伤。你看见了吗只要息碰到它一点,它就潜入地下,再上来时,伤已恢复。”换句话就是说,那片空地下,一定有猫腻,如果堵住那个点,说不定就能把鬼蛇灭掉。
“我去看看。”安沫筱焦急地就往外跑,暗月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她挣扎着说:“我的结界含生息,鬼蛇一时半会儿不会敢冒然攻击我。”
“不行”暗月想都不用想,喝断她的计划。她坚持己见,两人相持不下。
、第三章12、泪的绝提不是懦弱
但闻轻叹,抬头。水月润泽的脸庞带着些许的苍白落在地上,脚下微微踉跄。
结界散去,安沫筱扑向水月搂在怀中骂道:“活该”水月柔柔微笑,颇为牵强。着实累得不轻。
“把手放在他胸口,屏息凝神。精神力集中在你的手心。”澜凕悠然地趴在地上,懒懒地开口。安沫筱跪坐在地上,抱着水月。听见它的话,将右手轻轻放在水月的心口。
屏息,凝神。
感觉一股热热的东西,顺着掌心流出,源源不绝沁入水月体内。
暗月微蹙眉头,这样过度,安沫筱的身体承受得住吗
水月的力气一点点恢复,他的手,修长且白皙。看着有些像女子的纤细。不同于暗月的宽厚,更不同于墨轩的沉稳,这只手覆在她的手上,握住动作轻柔,不失坚定
他注视着她,似情人般的温柔:“够了小沫。只是脱力,不用花费这么多的灵力来灌输。”
安沫筱眼中含泪,不假思索的话脱口而出:“息,我嫁给你好不好”
暗月一愣,水月也是一呆。连澜凕也抬起了脑袋。
“不好。”水月的手指蒙住她的眼睛,她悲切的泪顺着他递手纸划过他的掌心,滑过他的手臂,没入白色的衣袖内。冰凉的泪水似滚烫的珠子,燎得他心疼。
“息。”
“我在。”
她投入他怀中,嚎啕大哭。她可不可以任性妄为她可不可以不再坚强她可不可以不用再去猜测,她可不可以不用去背负那么沉重的东西
“息,息,息”她哭得毫无形象可言。泪水和鼻涕都涂抹在了水月的衣衫上。
水月抚摸她的手,与暗月对视一眼,目光转向澜凕,再转回怀里的人身上。
她,太累了吗
水月耳语:“小沫,不要让别人看见你的眼泪。这个样子的你,太让人怜惜。”
曾几何时,他同她一样任性命运,就像女人一样,变化多端,捉摸不定。说不准什么时候,她就笑了;更说不准什么时候,她就哭了。唯有像墨轩那样的人,他能感受到悲伤,能感受到痛苦,他却永远都不会流泪。
只因为,他是墨轩。神一样的人,永不悲切
人一旦开始懦弱,坚固的堡垒就会出现瓦解的征兆。她在崩溃的边沿游走一圈,按住水月息附在她眼上的手。她再坚强,也有想哭的时候,关键只在于哭出来还是不哭出来。不哭出来不表示坚强,哭出来,不代表懦弱
安沫筱哭完了,哽咽着抬脸。两颗桃子眼,又红又肿,带着歉意,喃喃轻言:“对不起,又吃你豆腐了。”
水月笑,微风拂面般的温柔:“那息总有一天得连本带利讨回来。”
安沫筱从水月身上起身,揉揉自己的眼睛。淡淡的光芒略过,放下手时,眼睛已恢复原状,同时脸上带着的是标志性的灿笑。
暗月望望四周,“安,以后遇上结界阻扰,不妨碍你的行动,不伤即你性命,别再莽撞行事。”
安沫筱赶蚊子似的摆手:“安啦,安啦,知道啦”
水月缓缓起身,拂去身上的尘土,捏捏她的脸颊,轻言细语:“我们很想你,也很牵挂你。你那只松鼠我带回去了,当给我留个念想。要乖乖的,别让我们担心。”
“好啰嗦的息。”她撅嘴不满,撵人:“快走快走,不送不送”
水月轻笑她的赖皮,挥手告别。暗月深望她一眼,转身走远。
等两人走远,她脸上堆起的笑在转身间垮落。
刚才,崩塌的城墙露出了脆弱。寥落的寒冷就这么渗入心底,有种痛彻心扉的疼,像千刀万剐般一点一点连血带肉被人从身上剥去。一直的疼,蔓延遍达四肢百骸,无尽的疼
她的眼瞳像墨色的苍穹,想去探究,想去触摸,却又让人害怕迷失在那一片死寂般的了然里。
连孩子气的水月都只剩了柔情,这世间还有什么不可改变她的身体越发的凉。
她想强大。
握成拳的双手,紧紧的。身上彩芒忽现,额前的紫晶有一种欲滴的恍惚。
她要强大
想要减轻心上的痛,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自己的身体更痛,痛到无暇去顾及心上的痛
即便残忍,也好过痛苦。
百千道三色光芒飞舞而出,带着无法诠释的强劲力量与疾风带起的水柱在半空中形成强烈的旋风,空气与水汽相聚,凝结成冰。伴随着爆裂声,散碎的冰晶在阳光下反射着夺目的光。
耀眼的光芒内,她身上的皮肤渐渐干涸,逐步龟裂。血丝沿着龟裂的纹路渗出,迸射着金芒。边沿卷边的死皮慢慢从身体剥落,蕴含着金芒的血缓缓覆盖整具躯体
外界没有任何反应,结界内赫然出现一个人高的深洞。澜凕等结界散去,诧异的发现洞底跪坐姿势的安沫筱。
她的面貌已褪去幻毒时的美艳。没有沉鱼落雁之貌,也没有闭月羞花之容。简简单单的黛眉,似描画。寂静的金色眼瞳,似流光。
微风起,发丝轻泻。黑发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芒,环绕在她周围的三色光演变成了四色。蓝,白,紫,金。
明明平凡清秀,却又似不食人间烟火般飘渺。眉眼处明明是淡淡的冷意,眼中却似乎带了几缕情愁。似妖却又淡漠清高,若仙却又媚眼天成。
凝望着她,这般矛盾的错觉,如同她的存在。
从最初的白,到蓝白,再到蓝白紫。历经七年,终见雏形。
澜凕默默注视着,连自己锁起双眉都未觉察。她一路跌跌撞撞,一路磕磕绊绊,还是向着那天定的方向缓慢而行。
...
她不愿承认又怎样她明知道自己拗不过命运的安排,宁愿自己绕走许多弯路,依旧固执的为达到自己的目的而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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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她是为了墨轩,为了让墨轩安心,为了自己有个依凭。所以她玩命的操练自己,跟玩命的人玩命。她真不怕死吗她怕,真心的怕。
太清楚死亡会带来什么后果,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惧怕死亡。即使二月告诉她,有澜凕珠,她想死都不易。可她还是害怕。
害怕有用
害怕没用。
你害怕了,别人就不伤你了你害怕了,别人就会放过你了你害怕了,别人就会收手了
答案很明确: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明明想安静的驻足,一件件的事却逼着她前行。到底要走到何时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前面有,会有什么。盲目的走着,迷茫的走着。她知道,她会一直走下去,一直走到死亡那一刻的来临。
步伐已经迈出,道路已经开启,挣扎无用,唯有前行。
、第三章13、有种疼,叫痛彻心扉
天边抹亮一点点暗光,安沫筱仰望,它越来越亮,太阳随着亮光伸着懒腰爬上山顶,跃上半空。
最先醒来的是穆礼,他几乎是反射性的舞出一朵剑花。可他眼前,除了树,别无他物。穆休听见剑风,睁开眼看向的第一个方向是安沫筱所处的位置。穆尚接着醒来,打着哈欠向三人道早安。
安沫筱垂着头,揉揉眼,似刚睡醒的困顿:“早上好。”
穆礼沉默着看了她许久,没有说话。良久之后,只静静去收拾东西,唤来马驹,翻身而上。
安沫筱抱着澜凕坐在马背上,马儿似有些恐惧和惊慌,该是害怕澜凕吧。澜凕半阖着眼,身形一晃,凭空消失。
这一场景对穆休而言已没多大惊奇,穆礼在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也没有了多少惊讶,唯有穆尚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
“走了”
穆礼吆喝一声,四匹马疾驰而奔。
马蹄声渐远,一道白袍加身的人影缓缓地,由空中落下。他身后的二人不似他的清朗,却别有神韵。
水月带了些忧色:“大人,小沫她”
墨轩微微一笑:“她在想,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暗月皱眉,这已经快成了他习惯性的动作:“目的”
墨轩抬手覆手间,修复了手诶凌乱的山石:“所有不定因素集中在一起,使得她忐忑不安,也心慌意乱。更多的,便成了胡思乱想的猜测。”
水月遥望她离去的方向,忧虑且担心:“她太敏感。看似漠不关心,实则比任何人都要在乎。真怕她自作聪明干什么傻事。”
暗月妖异的瞳子划过哀伤。未语,以泄露同样的担忧。
水月忽然扭头:“大人,誓言的诅咒不能解除吗”
墨轩黑眸微垂,掩盖了眸底的伤:“能。”
暗月妖瞳一闪急切追问:“怎样解除”
墨轩负手,转身轻言:“当取誓言中所保之人的血”
二月同时一怔,水月小声问:“多少”
墨轩微微侧首,轻缓而道:“据说我也不是很清楚。罢了,回吧。”他的欲言又止让二月无奈。这位大人的倔强程度绝对不亚于安沫筱。看这样子,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要他怎么说又叫他如何开得了口说结果想要解除誓言的诅咒,当取誓言中所保之人的血多少血以稠血浸泡全身,三日便可解除
以稠血浸泡全身一个人身上才多少血要将一个人全身浸泡在另一个人的血液里,那不就等于眼睁睁看着流血那个人因血尽而亡三日很短。可他宁愿自己吐血而亡也不可能取她的血来解除自己身上的誓言诅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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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沫筱一行回到穆棱村,村里张灯结彩堪比新年。村里人的气色也比以前好了很多。至少不再有人灰头土脸蓬头垢面。
太婆身后跟着村里男女老少上百口人。见到安沫筱时齐齐跪下,口中呼喊:“谢姑娘救命之恩”安沫筱哪里见过这仗势,“噗”一声也跪了下去,哭笑不得:“你们这不是折煞我吗我才多大点岁数,哪受得起这一跪。”
太婆说:“安姑娘不必推辞,这是穆棱村的人应该跪的。”
安沫筱不依:“太婆,你要磕一个头,我就磕十个头。”
最后太婆拧不过安沫筱,只得作罢。但太婆给她一块似木非木的牌子,并许下承诺,从今往后,不管是哪代子孙,只要见到持此牌来穆棱村的人,穆家人都会无条件答应她任何事情。
安沫筱拿到手里左看右看看不出有什么机关。太婆笑说:“这腰牌乃我穆棱村世代相传之物。姑娘的音容都已刻画在内,只有我穆棱村的直系血脉才知道怎样查看。所以,姑娘不必担心假若被人盗去危及村里人。”安沫筱这才放下心来收起了腰牌。
休息了两天。穆休带着她上山摘果,下河摸鱼,玩得不亦乐乎。玩累了,仰躺在河边的草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微微发呆。
穆休从河里捡了一颗白玉般的石头递给她:“好看吗”
“好漂亮”安沫筱接过石头,手感极好。不冷不热,像鸡蛋一样嫩滑。可不管怎么看都没有鸡蛋那样柔软。
穆休咧嘴笑,一口白牙:“这叫沁水石。我们都叫水灵石。传说是生活在水里的灵兽结出的内丹,死去后遗落在了水中的东西。”
安沫筱眨眨眼,灵兽内丹听说过,没见过。澜凕瞟过一眼,“不过是一枚普通的鹅卵石,哪来那么多说法。”她回手就一个“火锅盖”拍扣压下澜凕的脑袋,对穆休笑笑:“谢谢我很喜欢”
穆休坐到她身旁,静静的,轻轻地笑:“安姑娘打算什么时候走”
她仰首,看他,牵起嘴角:“今天”
穆休似乎早已猜到,毫不掩饰失落:“假如需要帮忙,休,一定赴汤蹈火”声音很轻,包含的坚定不容得人忽视。
安沫筱拍拍他的肩站了起来:“太婆已经猜到我要走了吧我最怕别人送我,不过有你相送,我很高兴。谢谢你,穆休”
穆休抬头,映入眼帘的那张并不算出众的容颜,只让人感觉格外亲切。她笑,淡淡的暖。
“穆休,保重”
粉蓝的身影如淡雾在阳光下渐渐隐去。穆休注视着她消失的地方一直坐到太阳西沉。
慢慢走回村子,穆礼在村口的大树下站着,像是专门在等他。见他走来,冷淡地问:“她走了”
“恩。”
穆礼没有片刻犹豫,转身回了村子。
像迷一样的女子。清清淡淡,总是带着暖暖的笑的女子。会耍赖,会发脾气,会讨好,会分析,会看病没有一个高贵女子该有的娇纵,更没有一个富贵女子该有的蛮横。她会哭,会疼,会假装一切都无所谓。实则心事重重。他想感谢她,谢谢她跟着他们来穆棱村,谢谢她帮他弟弟看病,谢谢她
穆礼知道,自己的心上住进了一个身影,刻下了一个名字。他会娶妻生子,会守护他的大家和小家,但他不会忘记那个粉蓝的影子,那个如云般飘渺无依,又如桦木坚强的人
、第三章14、襄王很无聊
离开穆棱村,安沫筱这一路可为热热闹闹精彩非凡。
她嘴里叼着一根狗尾草,懒懒地迈着步子。栗子小说 m.lizi.tw
“澜凕,我家小小生呢”
“丢了。”澜凕幻化人形,小小的稚童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丢了”安沫筱呲牙,“我到底还是没把它给养熟了。”
澜凕耻笑她:“三天两头给人丢弃一旁不顾,换成什么也养不熟。”
安沫筱撇嘴。忽然想起一事,正色说:“对了,你说冥族干嘛要对付穆棱村还是乾国的一个小村子,太匪夷所思了。”
“他们要对付谁自有他们的理由。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澜凕打着哈欠。要不是怕安沫筱再出什么岔子,他也不会以人形跟着她走了。
把玩着手里的令牌,抛起,接住,再抛起,再接住。一时不慎,抛起,没接着。
“吧嗒。”
掉地上了。
安沫筱赶忙拾起来,拍去上面的灰尘做贼一样东张西望,完完全全一副做了亏心事害怕鬼敲门的样子。
澜凕放肆的大笑,汪汪的大眼弯弯的,可爱极了。
她把令牌往怀里一塞,伸出狼爪捏住他的脸颊两边一拉,“笑话我你居然笑话我”
“晃放,晃放,修手。”澜凕被拉扯得说话漏风。好端端的放手两个字,生生被扭曲。
“晃你妹”安沫筱及时抽手,炮弹似的飞射出去。独留澜凕揉着自己的脸颊无处发泄怒火。
好巧不巧走在半路遇上瓢泼大雨,浇在身上那叫一个难受。安沫筱不但被淋成了个落汤鸡,还被泥泞的路绊了一跤,摔了个嘴啃泥。狼狈样把澜凕逗得好个笑话。
她一把抓住澜凕幻化人形却嚣张的露出的尾巴,嘴里骂道:“我叫你乐,我叫你幸灾乐祸”澜凕雪白的皮毛尾巴在它自身结界保护下一点也没有淋着雨。
要问安沫筱怎么被淋成那样很简单,她记不住拗口的咒文。澜凕存心使坏,就是不告诉她。本来就窝了火,它这一笑更是火上浇油。
澜凕甩着尾巴想把她的手甩开,惊叫道:“松手”
安沫筱才不撒手呢。整的就是它,松手还有什么玩头。当下笑得狰狞:“门都没有”
无奈两人的力量旗鼓相当,最后两个在泥里滚了个稀里哗啦。安沫筱把澜凕全身被泥水敷满,连耳朵都没放过,可算是笑了。
反正身上已经脏了,她毫不在意的坐在一块被雨水冲刷得干净的石头上,抬起头,让急速的雨点淋透自己的身体。倒也省了找水冲洗了。
这就是条乡间小道,全是用泥土堆积而成,被人走出来的路。雨水一来,浸透了土地,一脚踩上去就一个坑。
就这么一条路上,安沫筱拖了鞋袜,深一脚浅一脚地踩上去。湿泥很滑,也很柔软。有时候一脚踩上去,好半天拔不出来。有时候一个不稳,整个人就倒进了泥水里扑腾。
澜凕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现在要对别人说,她就是墨宛的安姑娘,墨轩的宝贝沫筱,谁信啊澜凕活了千百年也没见过这么邋遢的姑娘
荣华城,风雅楼
一貌美的男人手持折扇转上二楼,径直坐到一华服人的桌前,坐下,捏了粒花生米丢进嘴里。与店名相衬,风雅且风流。
“她到哪儿了”
“墨轩不知。”
“骗骗王子便是了,骗我做什么”
“墨轩的确不知。”
“这丫头走了本王少了很多乐趣啊。”婉转叹息。
“殿下可以寻别的乐子。”
“别的乐子没有那丫头好玩。现在的姑娘们见着本王恨不得把本王生吞活剥了,吓得本王的小心肝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呵呵,殿下说笑。”
“本王可不说笑。叫你家影卫寻寻,寻着了本王去找她玩玩。现在盛世太平,用不着打仗,本王闲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殿下吩咐,墨轩一定遵办。”
“轩,能不能不这么笑自打那丫头走了以后,你的脸色日渐不爽,该不会是同本王一样,思念过度吧”
微笑,不语。
“哎,算了,今天晚上本王还是去找个美娇娘共度良宵。大人可愿与本王同往”
“墨轩还有事务,今日就不陪殿下了。改日墨轩邀殿下同乐。”
“那本王可就等着啦。”
苍绝尘晃着折扇懒洋洋地走出风雅楼。回首,墨轩依然坐在那个位置纹风不动。
安沫筱,本王现在很寂寞啊,该把你翻出来陪本王玩几日了。
那个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墨轩大人心中暗叹。她自己闲着没事琢磨琢磨都能琢磨出点别的味道,这要是真琢磨出别的动作来,他肯定会后悔让她那么轻松的走出苍国。
她走的路线明明指向蒙塔山,现在阴差阳错的,这都偏离多远了他不禁怀疑,她真的能在有生之年抵达蒙塔山完成她的意愿吗
“大人。”水月息推门进来,双臂自然垂于身侧,微微倾身。
“有何事”
“五长老说,大长老已经指派人下山去追杀小沫。”水月息的眸中不再踌躇。可能他曾经还对大长老抱有任何期望,现在,只剩下绝望了。
“请五长老保重。”
“是。”水月息行礼退下。
他已经妥协了,还是不够是吗既然妥协不能解决问题,那就推翻了重新洗牌吧。
苍国于他,似乎没有牵连。月族于他,既无意,那他就只好无情了。
“玄。”
“属下在。”
“准备回国。”
“是。”
回苍国。
襄王负气离开了苍国,墨轩也离开了苍国。如果大长老想对苍宇弈有何动作,还真能如了他的意。那个已经暮年还对王位念念不舍的苍王,是该歇歇了。
“回来了”大长老手上动作一停,听属下回报。
“是。今晨夜里抵达的。”骞俊美的脸上附着阴沉。
、第三章15、求宿
玩了大半天,安沫筱可算是累了。开始寻摸着找个地方歇脚。毕竟天在下雨,怎么这也得找个能避雨的地方才行。
澜凕眯着狐眼一直警惕地盯着她,以免她再次发疯恶整自己。这可保不准,她简直就是个不定因素,比那定时炸弹还没谱。
雨没有停下的意思,下得越发的大了。
又走了三四里地,前不靠村后不着店的,居然能看见一个大宅子矗立在群山中。安沫筱抬起手遮在眉间,上下打量了一番。绛红色的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两只大大的灯笼。天色已暗,灯笼亮着橘黄色的光。不用想也知道这不是个荒宅。
安沫筱跑过去拍打着门板,不一会儿门里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大门由内拉开一条缝,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姑娘有何事”
“我路过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雨也不见停。想借贵宝地休息一晚,不知道行不行”安沫筱收敛顽劣,语气诚恳。里面的人说了一声:“您稍等,我去回禀夫人一声。”
“好的,谢谢”
大门合上。安沫筱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用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衣裙擦了擦脸和手,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澜凕在一旁耻笑她:“有本事别擦,去泥里打个滚再回来看人家收不收留你。”
安沫筱不以为然,却没有放过它。揪着它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拖到自己跟前,压低了声音威胁道:“警告你,要惹恼了我,不管今天晚上能不能找到休息的地方,我都会压着你睡一晚上”
澜凕顿时脊梁骨都在发凉。那种生不如死的睡姿,它宁愿现在服软闭嘴也不要被她压
澜凕摇着头把自己的耳朵从她手里甩出来,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宅子问她:“你真要住进去”
安沫筱也学它眯起了眼,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反问:“什么意思这宅子住不得”
“住是住得,就怕你晚上睡不安稳。”
澜凕抖动着甩去皮毛上粘着的水渍。湿漉漉的真别扭。干嘛不弄干换成是你要是晚上遇上个求宿的姑娘在雨夜里浑身没一点雨水,你会怎么想
“有玩的”安沫筱有时候胆子特别大,有时候胆子特别小。澜凕归结于事情如果有足够的吸引力,她会连自己姓什么都能兴奋得忘了。如果没有足够的吸引力,那就难说了。
“到时候就知道了。”澜凕故意卖了个关子。谁叫她刚才威胁它来着。哼
“哼不说拉倒”安沫筱知道它故意的,也不拿话激它。今天实在是玩累了,这会儿就想着能好好睡一觉。别的,睡饱了再说。
大门吱呀一声再一次打开,这回敞开了半扇门。一名颇为清秀的小童约莫10来岁,费力的推着门。刚才就是他跟她说的话吧。小童身后跟了一个消瘦的中年人,真的很瘦。脸上一点肉都没有,如果没有那层皮绷在脸上,安沫筱很相信能看见骨头
“这位姑娘,方才是你求宿”中年人虽然消瘦,声音却十分好听。像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安沫筱暗笑,真是极端啊
“是的。不知大叔能否行个方便”安沫筱微微弯了一下腰,算作礼了一下。中年人虚扶一手,说道:“出门在外多有不便,于你方便,他日我有事相求也于我方便”
看人家这话,说得多好。安沫筱暗自腹诽。“多谢大叔”她面上是一副感恩戴得的表情,澜凕在她神识里一通大笑。她毫不留情一脚踩在它的爪子上,以报私仇
中年人有些犹豫。大半夜,深山老林。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一个漂亮得不像人的孩童。这种搭档本身就诡异,更何况是这样诡异的雨天来求宿
“我们姐弟本是进山采药而来,不像一时忘了时辰,天黑又下起大雨,迷了路。好不容易看见府上门前的灯笼,才寻着光走来。”安沫筱差点忘了这一茬。赶紧作哀求状。
见中年人犹豫不决,安沫筱蹲下身亲切的拍拍澜凕的脑袋,可怜兮兮地说:“对不起,是姐姐不好。要不是无父无母,我们也不会进山采药去换钱。要不是姐姐只顾着多采些药多卖点钱好让你吃饱,也不会误了时辰被大雨阻在了山里”澜凕磨着后槽牙忍着安沫筱把鼻涕口水抹在自己衣服上。她暗笑得肠子差点打结。它白她一眼,就知道她瑕疵必报,逮着机会就不会放不过它。
“哎”中年人像是动了恻隐之心,沉沉一叹。“二位请随我来。”说着便在前面引路,小童在后面飞快关上大门。
“我家主人姓沈,也算是世家子弟。只是到了这一代家道中落,只剩了这么个大宅子还能安生。我是家里的管家,叫我泉叔就行。老爷身体不好,家里上上下下都由夫人做主。方才小米说门外有个姑娘求宿,我便去问了夫人的意思。夫人说姑娘定是有什么难处才会天黑了还被困在这山里。让我一定要好生接待。”
泉叔说着把安沫筱领进了一个院子,并不算大,但布置得很淡雅。一看就知道这家人出生不错,素养也不错。不然哪来这么好的眼光。客房都是用上等红木家具来布置
“二位先歇会儿,一会儿丫鬟会给姑娘准备好饭菜和洗澡水。今天已经晚了,夫人说明天一早再来瞧瞧姑娘。”泉叔虽然很瘦,说话声音很好听。还有一个不相衬的地方就是他的眼睛。太亮
用东北话说,贼亮贼亮
而那个叫小米的孩
...
子先前在大门看不真切,这会儿进了屋,灯光很足。小说站
www.xsz.tw安沫筱发现他一直盯着澜凕的目光并不仅有喜欢。怎么说呢就好像电影里演的变态狂那意思。喜欢到恨不得一口把澜凕吞了一样。
难怪澜凕会说晚上会睡不安稳,看样子,这大宅子里还真有乐子呢。
、第三章16、鬼吓人吓不死人
泉叔走了不大会儿,就听有人轻轻叩门。安沫筱赤着脚打开门,只见一个漂亮的小丫头端着一个大托盘站在门外。见到安沫筱羞涩一笑,笑得安沫筱心肝那叫一个颤。
小丫鬟眉弯嘴小,笑靥如花。头上挽了两个鬟,白皙的脸蛋微微透着蔷薇色的粉嫩。别说男人,就连她这个女人看了都想流口水。
这就是所谓的美人一笑倾国倾城这么个漂亮姑娘放在家里做丫鬟,这家的夫人还不是普通的胆大。想来有几家的家母敢把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搁在家里当丫鬟那不明摆着让自家男人吃的么
“白痴”澜凕撇撇漂亮的唇畔,安沫筱不满地斜眼看它。澜凕却不怕死的又说了一句:“笨蛋”
美人当前,安沫筱就不跟它斤斤计较了。让了小丫鬟进屋,帮着她把托盘放在桌子上,迫不及待掀了盖子。当下惊呼:“哟”有鱼有肉,还真是丰富这大晚上为了她特意做的不是吧
安沫筱全当是这家人好客了。
“奴婢唤作菲儿,姑娘有需要唤菲儿就是了。奴婢现在去叫人把姑娘的洗澡水送过来。”菲儿说着就转身出了门。安沫筱觉得自己是看错了。她怎么觉得菲儿在关门那一霎那眼中似闪过了什么光
管不了那么多,肚子饿了是大事。人是铁饭是钢啊。
安沫筱饿死鬼投胎一样风卷残云。澜凕双手抱在胸前存心恶心她,在一旁幽幽地说:“你也不怕被人下了药。”她不以为然,满嘴饭菜没形象地咧嘴笑:“下呗,一点点蒙汗药,早就吃出来了。起得了什么作用”
“那你就不怕你吃下去的东西根本就不是食物”澜凕成功让安沫筱停下了筷子。因为她突然想到了西游记里三打白骨精那段,白骨精给唐僧送的吃食全是蛤蟆,蜈蚣,石头这些玩意儿变的。食欲顿减。还有些反胃
想着安沫筱又恼了,翻手反握筷子一下敲在澜凕头上怒道:“你存心的是吧我偏吃不但我要吃,你也得吃”说完抓住澜凕,强行给他灌下两碗汤,还塞了它一嘴的肉。
澜凕挣脱出来,不停地吐,不断地咳。把安沫筱得意得手舞足蹈。
叩门声传来,外面随即响起菲儿的声音:“姑娘,洗澡水送来了。”安沫筱冲澜凕拌个鬼脸,去开了门。
菲儿指挥着佣人把木桶架好,倒满热水,撒上花瓣。忙完了等佣人们都下去了才站到安沫筱旁边恭敬地礼了一下说道:“吃完饭休息会儿便洗吧。淋了雨洗个热水澡,睡觉也舒服些。”
“嗯嗯,谢谢啦”毕竟不是人家主子,该有的礼貌还是应该说的。菲儿笑了笑,退出了屋子。
安沫筱吃饱了撂下筷子,转了两圈就脱了衣服跳进了木桶。热水浸泡全身,舒服得毛孔都在欢唱。忽而她趴在木桶边上招呼澜凕:“你不洗洗”
“不洗”澜凕果断拒绝。跟她一起洗有哪次不是半死不活爬出水里的。惹不起还躲不起
安沫筱奸计没有得逞,怏怏坐回水里。澜凕伸个懒腰跳上床铺,趴在被子上闭上眼假寐。不管她怎么折腾了,趁着空闲先休息会儿。
澜凕睡得迷糊糊地被一声尖叫惊醒。下意识蹿下床,还没等它分清东南西北,就见一道影子倒在脚边,手脚不停抽抽。接着安沫筱披着干净的外袍从屏风后面跨了出来,抬起一脚就是个飞踹
澜凕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躺在地上抽抽的影子的确是一缕魂魄,不由地问道:“怎么回事”
安沫筱气急败坏指着魂魄对澜凕说:“我洗着澡呢,就觉得边上有人。栗子网
www.lizi.tw没料到是个魂魄,让我一番好找。结果我一尖叫,他反倒被吓成这样了。真没出息”
澜凕听完啼笑皆非。鬼没吓着人,反被人吓成了这样这鬼还真是没出息
不用安沫筱提醒,澜凕就给魂魄下了一道禁制圈了起来。等安沫筱穿好衣服出来,魂魄抽抽得轻了些。安静地坐在地上盘着双腿,盯着那鬼。
“说,你是谁干嘛突然蹦出来吓我”安沫筱指着魂魄发问。魂魄颤巍巍抬起头,小声说:“小生不是想吓姑娘,而是想告诉姑娘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安沫筱不明白他的话什么意思。“你叫什么在这里游魂多久了”
“小生姓沈,名清文,是这宅子的主人。只因身体被那妖镇,一直不得下冥界。看着他们一次又一次害人也不敢伸张。今日见到姑娘,发现你和这位小童身上灵气逼人,才斗胆出来劝告。”
“主人”安沫筱好奇心又出来了。她没记错的话,那个管家泉叔说过,他家主人健在,只是身体不大好。并没有说已经归西了。等等,他刚刚说什么那些妖
“你是说,这宅子里除了你这缕魂,其他都是妖”
沈清文小心翼翼点点头。
澜凕嗤笑:“瞧吧,我就说平白无故大鱼大肉伺候一个陌生人就是不对。”
安沫筱反驳:“虽然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我们也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是不管怎么说,人家让我留宿,还喂饱了我,不到最后,谁说的话都可能是假的。”
沈清文见安沫筱不听自己劝告一意孤行,担忧又胆小的看向澜凕。还是没忍住多嘴:“姑娘如若不信小生的话,到时候出了差池可别后悔。”
安沫筱双手一叉腰正要发火。澜凕狐眼一眯,白光闪过,一道结界顷刻间布好。做完这一切才对安沫筱说:“好玩的来了。你是玩呢还是继续生气”
“哼,不就是几只小妖。你可是妖它祖宗,我还用怕”安沫筱给澜凕戴高帽,可惜并不受用。它很不给面子的讽刺道:
“我只是个千年妖,不是万年妖。万一这里有只比我还厉害的呢”
“打不过还不知道跑啊笨蛋”安沫筱骂道。她也感觉了渐近的东西。心里有种发毛的感觉。她还是第一次遇上妖当对手呢,既期待,又紧张。
“姑娘,睡下了吗我是菲儿,来收拾东西了。”
安沫筱看看澜凕,澜凕摇头。
开还是不开最后安沫筱还是给菲儿开了门。只是与此同时澜凕瞬间将魂魄沈清文吸入口中。
菲儿在门外笑得柔情蜜意,安沫筱却觉得一身冷汗。没事干嘛笑成那样
澜凕不动神色地站在一旁冷眼打量。经过沈清文一提醒,它才发现,如果不刻意去观察,根本看不见菲儿身上的妖气。难道说菲儿是半妖所谓半妖,就是人与妖结合而生下来的孩子。这种人身上会含带妖气,但不会像真妖那样浓郁。
目送菲儿离开,安沫筱套上门闩。精神紧张之后的放松会令人更加疲惫。躺进床上,不多会儿,她已经与周公开始下棋了。
澜凕很自然的设下结界。不管怎么样,睡饱了才能做事。
、第三章17、妖也是他妈生的
一觉安稳到天明。安沫筱精神抖擞开了门。外面的雨已经停歇,雨后的新鲜空气混着花草的清香阵阵扑鼻而来。
呼吸着门外的新鲜空气,安沫筱真想大声吆喝一声来宣泄心底的畅快之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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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睡醒了”软软侬侬的轻语,像情人在耳畔的述说。
安沫筱偏头,就看见一女子容色绝美,欣长苗条,垂首燕尾形的发簪,优美的娇躯玉体身着玫红色的罗衣长裙,在初升的阳光的散射下熠熠生辉。走近了才注意到她那双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地,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芳泽。
安沫筱顿时在心中下了一个结论。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引诱,从而牵动着人的神经。
“昨日听泉叔说夜里有姑娘借宿,唯恐是妖物,不让我收留。想来一个姑娘如若不是有难处,又有哪个姑娘会在夜里还赶路。所以我还是将姑娘留了下来。不知姑娘昨夜可安好”听她这话安沫筱就明白她是谁了。这位美若天仙又妖魅冷艳的女人就是他们口中的夫人,也应该说是孤魂沈清文的娘子。
那么平常的沈清文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居然能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诶,也不对,沈清文已经死了。难道说真的是美人如蛇蝎看起来给人的感觉也不像啊
安沫筱纠结了,难道是自己被美惑了不自觉开始帮美人说话最后她安慰自己,妖也是妖他妈生的,纠结啥有啥好纠结的反正都是妈生的。一个鼻子一张嘴,不多什么也不少什么。
切~
安沫筱嘴上用了一个疑问句:“沈夫人”在外还是不要太聪明得好。沈夫人含笑应首。安沫筱觉得她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姑娘怎猜到奴家便是沈夫人”沈夫人柔荑微抬拂过耳畔并不存在的乱发。安沫筱顽皮的笑:“这府上要是随随便便过来一人都有夫人这样美,那沫筱怕是活不下去了。”
沈夫人惊讶地问:“这是为何”安沫筱故作悲伤:“自惭形秽啊。”沈夫人闻言掩嘴轻笑:“姑娘真有趣。”笑声听在耳中让人心神恍惚,似有飘飘欲仙的感觉。
菲儿领着两名女仆端着一个铜盆,一个托盘由远而近。见了沈夫人盈盈行礼:“夫人。”
“嗯。”沈夫人即便是对下人也是那种含笑的表情,不见一个主母应该有的严厉。“沫筱姑娘,用完膳后如若有兴趣,就让菲儿领了你到处走走。昨天的雨不小,今天路还不干,没有急事的话,多玩两天再走可好”
“可以呀。那沫筱可就要多打扰夫人几日了。”安沫筱欣然应下。
沈夫人离开,菲儿进门。洗簌完了安沫筱猛然发现,难怪自己看沈夫人眼熟,原来菲儿和沈夫人很像,真的很像
“姑娘干嘛这么盯着菲儿”菲儿收拾完床铺,转身过来发现安沫筱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连吃饭都忘了。听见菲儿问自己,安沫筱回神弯腰抱起澜凕,一边用小碗分了粥盛好放在桌边一边问她:
“菲儿,你和你家夫人是亲戚吗”
“是呀。夫人是奴婢的远房亲戚。家中遭难,就剩了奴婢一个人。夫人见奴婢可怜便收留了奴婢。”菲儿眼中闪过悲伤,只是一瞬,她又笑了起来。
连澜凕也看不明白安沫筱在想什么了。微蹙的眉头,筷子从碗里挑起几粒米放在嘴里嚼吧几下再挑起几粒。这是吃饭的样吗
澜凕吃完饭用爪子勾起毛巾擦擦嘴,用神识问她:“怎么了”
“我老觉得菲儿与沈夫人关系不一般。”安沫筱索性停下了筷子。澜凕又问:“为什么”
“说不上来,女人的直觉问题。”安沫筱也说不明白。从昨晚知道这宅子里有妖,再到今天一早见到沈夫人,她老觉得哪儿不对。沈清文真的是这宅子的主人吗沈夫人和他到底有什么渊源沈夫人虽看起来妖艳却没有妖艳女子该有的那种轻浮。这前后一连接,安沫筱的好奇心越发的强烈了。
“神经问题差不多”澜凕讽刺道。在它看来,妖就是妖,哪来那么多的想法。
“去不懂边上站着。”安沫筱撂下筷子站了起来,“你好好问问沈清文这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去找沈夫人套套话。”
“找她做什么真要淌这浑水”虽说两人无事,也没必要管这些闲事吧
“唠嗑”安沫筱丢下句话拉了惊讶地看着澜凕举动的菲儿就走。出了门她就问菲儿:“你家夫人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
“这个时候应该在琴房。”菲儿看了看天,回答很肯定。
一个妖还会去琴房练琴真有闲情逸致。
安沫筱边走边问:“我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菲儿笑道:“姑娘去的话,夫人一定会很欢喜的。”
“呵呵。”安沫筱傻笑。
、第三章18、美人的影响力
走了两条长廊,像是进了内院。假山,花园,无一不尽显精致奢华。如果只是一个妖占据一座房子,还需要精心打理这些东西别说她看不出来是虚的还是实的。她其他能耐没有,看这些东西的眼光还是有的。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用幻象做出来的虚境。
穿过水面的小桥,走近了水榭楼台的薄纱,安沫筱就闻到了一股幽香。很甜很甜的香味,安沫筱有些眷恋这种味道。说白了,她很喜欢。不浓不淡,甜味反衬着素雅的悠然。
“夫人。”菲儿见到亭子里的人,马上屈膝行了一礼。
安沫筱四下张望了一番,发现不远就是一处房子,那里应该才是菲儿所说的琴房。只是沈夫人却把琴搬到了亭子里。
舒展的柳枝,清爽的荷花,将水榭围在其中,山山水水之下听着淡柔的琴音,的确是副美景。
她离开墨宛,快半年了荷花竟然已经开了
“沫筱姑娘。”
安沫筱还在发怔,沈夫人已经看见了她。停下抚琴的手站起来迎她。
“夫人,请赎沫筱冒昧,打扰了夫人抚琴。”安沫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毕竟是自己一时兴起跑过来的。打扰了别人的清闲就是不对。
“呵呵,真是个傻丫头。我对你一见如故,你能来陪我说会儿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哪还会怪你。”沈夫人拉着她的手坐到水榭旁,背临一池湖水,满面高兴。
“我记起泉叔说夫人的丈夫病重,今早见到夫人,沫筱便生了心思想帮夫人去看看。沫筱会一些医术”安沫筱找着借口,沈夫人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用”
或许是口吻太过冷硬,沈夫人轻拍她的手背,叹了一下才再次开口:“说出来不怕姑娘笑话,我家夫君年轻时不知检点,染上了花病。被我寻回时,已经病入膏肓。那等脏病,怎么可以让沫筱去”沈夫人没再说下去,安沫筱也闭上了嘴。
真的假的再想想沈清文的样子,的确过于病态。猪啊,你见过哪个死人是面色红润的
安沫筱反握住沈夫人的小手安慰道:“是沫筱唐突,夫人别怪。”
“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一个女人撑起这个家已是不易,哪还有心思的怪别人。”沈夫人神情悲切。安沫筱愤愤地说:“这些臭男人,真当自己是天了,什么缺德事都做得出来。天下乌鸦一般黑,全是混蛋”
沈夫人微讶地看着她,似被她的言词吓道了。好半天才找回声音:“沫筱还未成亲吧”
“还没有。”知道自己说得过火了,安沫筱不自觉小声了些。沈夫人轻笑:“沫筱以后一定会嫁个好夫君的。”
“嫁人有什么好,被管得什么都做不了。”安沫筱撅起嘴,不以为然。沈夫人这回笑出了声。
“姑娘家终归是要嫁人的,难不成沫筱想当一辈子老姑娘”
“要嫁也要嫁真心疼我的。”安沫筱瘪嘴。沈夫人幽幽地说:“男人的真心太小,也太广博。到底能爱多久,谁也说不好。”
“他能爱我多久,我便爱他多久。他不爱我那天开始,我也不用再爱他。这个世界没了男人照样活,不行再找一个呗。”安沫筱眨巴眨巴眼,说得沈夫人彻底被她的话语征服。只剩了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是沈夫人厉害还是安沫筱笨蛋。反正安沫筱陪着沈夫人东拉西扯到最后也没问出来自己想问的东西,更没能见到那个沈家主人的面容。
安沫筱垂头丧气回到房里,趴在枕头上长吁短叹。见到澜凕噌一下坐起来拧起它就问:“问出什么来没”
“大白天他出来会死的。”澜凕瞥她一眼,骂她白痴安沫筱晃着脑袋在屋里来回踱步,“我晚上去看看那沈家主人到底长什么样,要是跟沈清文一样,用不用帮他把身体夺回来”
“随便你啊。”澜凕蜷在被子上,枕着自己的尾巴悠悠地闭眼。
安沫筱重重点头,那晚上就去寻摸寻摸。
、第三章19、混账
入夜,安份了一天的安沫筱便在澜凕的掩护下开始了探险。
要让她自己在这大宅子里转,她能转着转着就把注意力转到别的事情上去。所以澜凕决定陪她一起探险。要真遇上什么事情,它还可以照应她。
一高一矮两道人影闪过屋顶,不多会儿悄然落下。安沫筱隐在暗处,见沈夫人开启了房里一道机关,她连忙跟上。一步一步走入地底,气温也愈来愈冷。到底之后,安沫筱发现四周全是冰块。
“这里应该是个冰窖。”澜凕打量了一下,伸出爪子摸了摸。
“大半夜上冰窖做什么”
“跟着不就知道了。”
安沫筱和澜凕看着沈夫人推开一副冰石打造的棺椁盖子,里面似乎躺着一个人。沈夫人也不嫌冷,就这么靠在棺椁旁附身看着里面的。
她注视了很久才开口说话:“清文,我今天遇上个女孩子。她说,她找的夫君能爱她多久,她便爱多久。她的夫君不爱她那天开始,她也不用再爱了。这个世界没了男人照样活,不行就再找一个。你说,我是不是该听进去这些话”她伸手去抚摸他的脸,“可是我真的好爱你,即便是只能这样看着你,我也很开心,至少,我能随时看见你,能感受到你在我身边。不用夜夜掌灯在寂寞中空等。清文,为什么人会变心呢”
为什么人会变心
这句话是不是问得太笼统了。跟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一条死鱼臭一池水差不多。
“清文,假如我放你轮回,你还会记得我吗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究竟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你本性就如此。我永远都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绵绵细雨下连竹叶都在打颤。而你却义无反顾的救起了因为顽皮受伤的我,带我回府,悉心照料。在知道我是妖之后也不曾离弃。清文,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感动吗”
原来两人还有这么多渊源啊。救命恩人以身相许剧情老套了一点点的问题。
“清文,我知道男人应该有三妻四妾,我知道我该大度。可是我受不了,受不了你对她毫无章法的宠爱。我明白没有女子会想堕落青楼,可是你也不该让我幻化为原型来逗她开心。你如此做法,置我于何地你又可知道我的心有多痛”
大爷的,这厮居然这么混蛋
澜凕瞧见安沫筱的表情就知道沈清文要倒霉了。当什么不好当负心人。当了负心人也就算了,居然还拿原配取乐只为去讨好小老婆连澜凕也忍不住想唾弃了。
“清文”
沈夫人
...
声泪俱下,安沫筱实在忍不住了,身影一晃,人已出了冰窖。栗子网
www.lizi.tw冲进卧室,设下结界就喊:“把那不要脸的叫出来。不然我叫他比现在更痛苦的活着。”
澜凕爪子抬起,画了几个圈,吹了一口气,沈清文就从澜凕画的圈中滚了出来。
“凝”
安沫筱并拢食指和中指,一声口令,沈清文飘渺的虚体立即凝成了实体。她上去就一通拳打脚踢,最后不解恨的举起了凳子砸了过去。要不是澜凕动作快那么一点点,把沈清文移开半步,他现在连魂魄都不算了
“当什么不好当负心汉。做什么不好糟蹋别人的自尊。你以为你是谁呢一个落魄的后生,一个穷酸的秀才。你家夫人拿你当个宝,你就当真以为你是天王老子了怎么地”
澜凕早就在安沫筱揍沈清文的时候上了房梁。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安沫筱的怒火也会燎原的。所以,跑远点没错
被打得狼狈不堪的沈清文终于在安沫筱歇气骂他的时候说出话来:“姑娘,姑娘,姑娘你为何就听那妇人一面之词就给小生安上了罪名她说小生干了那些事可有证据姑娘为何只信她一人的话,不信小生的话”
安沫筱冷笑:“哼,要知道你说的真话还是假话这还不容易”她说完拧起沈清文,紧盯他的双目。淡淡的金光一闪,沈清文失去所有的意识。他识海中的记忆一幅幅展现,一幕幕上演。
他是如何与沈夫人相遇,如何相爱,如何海誓山盟,如何一步步从恩爱甜蜜走到恩断义绝,又是如何惹怒了沈夫人最后结果了他和他的小老婆。画面在他死去后落幕,安沫筱不等换回他的神识就忍不住一拳挥了过去。
他吗的,见过贱的,没见过这么贱的。自己做了错事不但不承认还把所有过错就推给了自己的夫人。当了魂魄还不老实,见着人就害,害完了罪名都落在了沈夫人头上。
凶宅什么是凶宅这宅子风水本生极好,就因为他沈清文为了自己的小老婆,堵了龙眼,毁了本该大富大贵的命。而沈夫人的阻止,劝阻,全都成了阻碍他,挑衅他男人的威信的举动。
不明白,为什么人们总是会以感情为借口,堂而皇之的去伤害别人。将自己的痛苦诸加的别人身上还得给别人一个自以为是的冠冕堂皇的理由。记得看过一个电视栏目,一个男人,40多岁,干了一件特别荒唐的事情,以至于家里连房子都没得住,养家的却是他才16岁的儿子。他还张扬的说自己是为了社会,为了国家。然而他有句话让我感觉很可笑。他说,他做生意被人骗了,所以他要找一个不会被人骗的事情来说。所以,他就可以用尽一切借口去逃避现实,逃避他作为一个男人应付的责任。更可笑的是,那些所谓热血的人们还支持他。支持他的做法可是,当主持人说,既然你这么支持他,那你掏点钱帮他养活他的家人吧,所有人都逃跑了。
可笑
真的无法想象,一个人,可以卑鄙到如此地步。
安沫筱揍完沈清文,气喘吁吁,紧咬的牙关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引起肌肉僵硬。她已经恨不得揍死他。
婚姻,不是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就算说社会上已经把找小三当成一种习以为常的行为,但是他也没有权利把所有的痛苦都一股脑建立的自己的夫人身上。从别人的痛苦上去寻求自己的快乐,这算是人吗连畜牲都知道谁对它好,它就忠诚于谁,作为一个人,他为什么就不能明白这个已经简单到连畜牲都明白的道理
、第三章20、冠冕堂皇的卑鄙
就在她埋头打算往外冲的时候,澜凕及时划出结界,将她挡在了屋内。
“别意气用事。”
“意气用事我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安沫筱是愤怒的,澜凕是淡定的。栗子小说 m.lizi.tw它能明白安沫筱的气愤从何而来,但对它而言,不管是沈清文以伤害他夫人去取乐于小老婆,还是他的夫人容忍他的作为,这些都是你情我愿的一个过程。假如沈夫人不纵容他,他又怎么会变本加厉假如他一开始就遭到拒绝,那么他又怎么会去花天酒地说到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不过是当矛盾累积到一定的程度,就好像锅炉里积压的热气,一下子爆发出来。死与伤都是必然的,气愤只是情绪,爱,必定会让身在其中的人盲目所谓理智的感情,太少
澜凕没有说话,抖抖身上的皮毛,只是一瞬,光束散去,依然是娃娃似的小人儿。水汪汪的大眼睛,翘挺的小鼻子,红润的小嘴,柔软的深紫色头发,额前还是那枚精致玲珑的水滴形佩饰。
他直截了当起手式,繁琐的手结呼吸间已完成,轻易将安沫筱禁锢在结界中。冷言道:
“你何时静下来,何时才能离开结界”
安沫筱踢打结界边沿,尖叫:“澜凕”
澜凕晶透的眸子微微扫过躺在地上的沈清文:“以你的命格不会现在死,但是,有起因必有其果。你所做的事情让你以后的生活也不会好过。”
安沫筱狠狠一脚踢在结界上,无可奈何的席地而坐。
这一夜,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人能安眠。
沈清文觉得很委屈,他不认为自己错了。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简单的道理鹃儿都不懂吗他不过是娶了一个妾室,虽说她是青楼女子,但她对他也算有情有义。为什么鹃儿就不能容忍她呢就算说他为了讨妾室开心,也曾欺负过鹃儿,可鹃儿是正室,为何就不能包容一下最后不但杀了妾室,连带他也一起杀了。
她是一个妖,一个卑微的妖,一个世间不容的妖。他能娶她已经是给予了她天大的荣幸为何她不但不知感恩,还恩将仇报
沈清文想不明白。可安沫筱的话更加让他迷茫。究竟是圣人书上写错了,还是她太过于偏激
其实也不能全怪沈清文。他所身处的社会就是如此一个男尊女卑的社会。想想封建社会的阴毒,再想想这片大陆的文化,较之,已经算不错的了。至少算有别于封建社会的思想。虽然它仍然处在封建社会,但也只能算是君主阶级下的封建社会后期。毕竟有像先知一样的各国国师在中间调节君民平衡。
然而,安沫筱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知道的,是冥族的长老,月族的长老,还有猜到一些大概的墨轩。
大陆需要统一,思想需要进步,文化需要推广。这一切到底该如何发展,却没有人能猜到。毕竟,人不能胜天。就像不管有多么先进的仪器,也无法预知地震的来临
叩门声轻响。安沫筱昏昏沉沉扶着头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还没等她出声,房门已经由外向里推开,身后跟着四个小丫鬟的菲儿在进门口迅速关上了门,并吩咐:“姑娘还没起,你们在外面候着。”
“是。”
安沫筱不着痕迹的扫过昨晚沈清文卧倒的地方。空空如也。她暗笑自己过于紧张。她自己都能躺回了床上,沈清文怎么可能还能在原地待着。
菲儿摇摆着柔软的腰肢靠近床边:“姑娘睡得可好”
安沫筱点点头,下床穿上衣服,坐在了桌旁。
“姑娘,先洗簌,早膳马上就送来。”
“谢谢。”
菲儿的笑像朝阳一样蓬勃,开了门,让小丫鬟把洗簌用具端了进来伺候安沫筱。自己先退了下去。
如果她的感觉没错,她确信,自己嗅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虽然她没有看见那个人,但她死也不会忘记那个味道。那个欺负她家夫人,让她恨之入骨的气味
菲儿叫来一名小厮,吩咐了几句,自己一路小跑进了沈夫人的院子。这一天,安沫筱没见着沈夫人,也没见着菲儿。在廊上遇见泉叔,他也是一副行色冲冲的样子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此刻跟在她身旁的,是门童小米。他看澜凕的神色依然是一副口水横流的谗样。
、第三章21、喜欢趟浑水的王爷
一天一晃就过去。安沫筱吃着送到房里来的饭菜,嚼了嚼实在没胃口。而且这饭菜里的极重,更加影响了她的食欲。正打算让澜凕把沈清文叫出来让她教训教训,就听见外面推门的声音。
门没被推开,下一刻就有东西上了屋顶。接着门由外被强行破开菲儿冷笑着地站在门口,看见站在屋里的安沫筱和澜凕微惊了一下,很快被她掩盖。
“姑娘还没睡下呢怎么不给菲儿开门”
“妈妈说,不能给陌生人开门。因为进来的肯定不是妈妈,而是坏蛋”安沫筱耍着嘴皮子。菲儿脸色微变,冷声道:“既然姑娘已经知道了,那就受死吧”
说着十指成爪就扑了过来。只一霎那,就被澜凕的结界反弹了回去,长袖也被灼烧去了一截,露出白皙的胳膊。
“真不讲礼貌。好歹我也是客人,哪有对客人动粗的。”当她白痴么下那么中的,傻子也能吃出异味来。安沫筱嘴里说着心里念念有词,趁现在还没危险,先试试新学的咒文好不好用。
一支光箭带着华丽的光翼自安沫筱指尖射出,直奔菲儿面门。澜凕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光箭穿过结界射了出去。屋顶在同时塌陷,四名持剑人破开结界直奔安沫筱和澜凕。
安沫筱躲开一击冲澜凕骂道:“你真老了设的什么破结界,还没开打就自己破了。”
“是你自己傻,哪有你这样直接从结界里往外出招的。不明摆着自己把自己的结界破了个漏洞吗”澜凕躲闪到一边,反骂。一点也不给面子。安沫筱瘪瘪嘴,自认理亏。不再跟它斗嘴,抽出匕首专心致志对付敌人。
“锵锵”
金属碰撞的声音显得那么刺耳,安沫筱从手指到手臂整个发麻。越是这种实战,她越觉得自己能力的不足。这样各种不足的她还妄想保护别人,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每遇到一件事情都会让她反思,现在她更确定自己要努力强大。只有不断努力,不断强大才能去保护她想保护的人。她多么清楚这个过程是怎样的漫长,会怎样的坎坷,但她决定的事情,即便刀山火海她也会去走一遭。不见识见识枉为人世。
迎面一把大刀挥来,带着杀意与妖气。
安沫筱匆忙一挡,整个人被反作用力弹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嘭咚”,感觉脊椎都断了。疼得她冷汗“簌簌”而下。
她倒地的瞬间立即有人看见时机杀招紧接而上。
没有华丽的招式,也没有缭乱的慌张。她屏息翻滚,一跃而起。单膝跪地以肩膀来承受那重力压下的杀招。刀刃入肉三分,骨头清晰可见。
泪不由自主浸湿眼眶。
这种条件反射的流泪她知道不可避免,可还是觉得丢脸。她不承认自己软弱,却无法否认自己的柔弱。说到底还是不足。能力不足。这种不足让她羞愧,也让她愤恨自己。
几个轮番下来,安沫筱和澜凕被围困在中间。
安沫筱目不斜视问澜凕:“现在怎么办”
澜凕看过她的肩,视线转回,“先冲去出再说,这里太窄,他们人多,对我们不利”
安沫筱溜了一圈,把目光锁定菲儿,身形却是攻向门童小米。看他们的妖环光芒,小米是最弱的。
由于安沫筱的目光锁定的是菲儿,都以为她要从菲儿那边突破。谁也没想到她会半路攻向小米。等其他人过来支援,安沫筱已经和澜凕突破成功奔出了房间。
“出宅子”安沫筱脚下不停,澜凕回道:“能出去才怪”她气结说话就不能一次性说完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高深,糊弄谁呢没这么装的。再说了,跟她面前还用这样深沉么
子曰: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事实论证,宁愿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人
收起臆想,安沫筱正色问澜凕:“现在怎么办”
“杀”澜凕金色的眸子映出微微的紫色。安沫筱不知道,它动杀心时,就是这个样子。但看它这样子也知道它的狠劲儿,当下不再说话,拿出这些日子斗殴的学习成果,左挡右杀,一时间也算游刃有余。
“安沫筱”
忽然一道粉色的人影越过门外的高墙,如大鹏展翅的姿态从半空跃下,直奔他们打斗的地方,及时救下了差点中招的安沫筱。
她扭头一看,愣了。挡开一招与来人背靠背站着惊奇地问:“你怎么来了”
“你进了一个妖宅,我还能见死不救好歹再让我玩个英雄救美呗。”苍绝尘带着他特有的玩闹之心跟她开玩笑。
“我呸你别被妖吃了就不错了,还想英雄救美”安沫筱斥道。这些人怎么说都是妖,他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普通人。最后到底是英雄救美还是美女救英雄还说不准呢。
“哈哈。”苍绝尘大笑。还是这丫头对胃口。骂他的话听起来都顺耳。真是欠虐
一个人在两人的合攻下倒地。安沫筱特意瞅了一眼,哎呀,是只鼠妖。她该带只猫进宅子才是。
苍绝尘右手臂被利爪贯穿。伤他的美艳少妇伸出舌头魅惑地舔了一下,称赞道:“啧啧,漂亮的人血都是甜的。”
“靠他的血你也配享用作梦吧你”安沫筱怒了,白芒镀上匕首,直袭少妇。看那魅劲,铁定是沈夫人手下的强将。可是,沈夫人为什么要对她下杀手
这边的澜凕见安沫筱不要命的冲了上去,瞬间幻化人形,手持一颗泪滴形水晶。口中念念有词。
手臂贯穿这点伤势对战场上下来的苍绝尘而言并不算什么。见澜凕之举,立即护在他身边挡开几式。让他得以成功施法。
“吾以月之名,召唤水的精灵倾听我的呼唤,用你的磅礴,展示你傲人的力量,混合月光之力,抵抗邪恶的意识,洗涤心灵的黑暗,粉粹黑暗的野心,净化吧”
澜凕念到最后,大声唱了出来。妖物纷纷奔走。那个妖魅的少妇见状,恶狠狠地盯着澜凕,怪笑道:“我还以为是个灵力充沛的修行者,原来是月族的人。今天就放你们一码,我们还会再见的”
但澜凕并没有给他们逃走的机会。每一滴雨水混合着澜凕的白芒,霎时将整座宅子笼罩了起来。让他们无处隐匿。阵阵惨叫声过后,宅子里的妖物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苍绝尘虽知道灵者的厉害,这还是头一次到月族的法术。看着刚才还凶神恶煞信誓旦旦要吃了三人的妖物全被净化,目瞪口呆吃惊不小。
难怪墨轩只是辅佐王上,不参与战争。他要出手还用打什么仗一招就全军覆没了。他更明白了为什么蓝国强盛但从来不出兵吞并其他三国,更不会招惹苍国。冥族和月族开战的话,这片大陆界还能剩下几人
苍国境内
墨轩合上奏章,淡看水月:“平安”
“是。”水月低头答道:“只有襄王手臂受了伤。筱筱和圣者毫发无伤。”
这个圣者
墨轩心里叹道,对付几个妖物还用唤净化咒真是小题大做。安沫筱无事就好。
、第三章22、当有情对上不仁
安沫筱的伤势还算可观。至少她自愈能力比苍绝尘强多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刀伤,安沫筱倒是可以让他马上恢复。无奈的是他的伤口含带妖毒,只有靠澜凕一点一点将妖毒逼出才行。可澜凕强行使了净化咒,灵力大减。她和澜凕只好在大宅子里停留了下来。直接导致行程一再耽搁。好在她也没什么事,停几天就停几天,没什么大不了的。
妖怪驱散后安沫筱才知道,这个宅子里除了那几只妖,其他都是平常人。澜凕让他们遗忘了晚上那一段情节,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三人是主人的朋友,府上的贵客。
安沫筱从地窖的冰窟中找到了他的躯体。保存完好,只需回魂咒,他活过来就跟常人没什么区别。无非是这一遭遇让他折损了一些阳寿罢了。
“多谢姑娘和大侠的救命之恩,请受清文一拜。”复活的沈清文跪在安沫筱和澜凕面前,连带着苍绝尘一起接受了他庄重的一拜。
安沫筱左看看右看看。沈清文长得不算帅气,斯斯文文的,就是一个清秀的秀才模样。魅得没边的沈夫人怎么会看上他呢或者说是沈清文被迷惑了娶了鹃儿。左想右想,安沫筱决定刨根问底。没办法,好奇啊。
“沈清文,你做了什么事把妖给引来了”
沈清文一听,脸皮儿一红,呢呢喃喃磨磨唧唧不愿说。安沫筱一瞪眼,吓得他出溜一下全说了出来:“我族家道中落,到我这一代就剩我一个独子。本来想和朋友合伙做生意,没料到经营不善没几月就把钱都亏了进去。仅剩了这栋宅子。”
沈清文搓着手,犹犹豫豫还是接着说:“住进宅子,老仆人就算遣散了也没地方可去,我也不给他们月钱,他们就当这里是自个儿家住就好。反正我也是一个人,用不着他们伺候。直到菲儿出现。”
“菲儿她是你夫人”安沫筱插了一句话,菲儿不是奴仆吗
“不是不是。菲儿是我家夫人,不不不,是那妖怪的仆人。登门说她家小姐在林中偶见了我,十分倾慕,特差她来问问我是否娶妻。”沈清文憋得脸一直红到脖子根。“我见一个侍女都这么美丽,想来她家小姐应该更是绝色”
“然后见了人,就迫不及待把人娶进了门”安沫筱鄙夷。典型的聊斋故事。
“鹃儿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她很体贴,也很温柔。还出钱帮我把宅子重新翻修,给佣人们发了月钱。还帮我还了债。”沈清文声音越说越小。可见那时的妖怪鹃儿对他的确不错。
“迂腐的书生。她要那么好,干嘛把你给害了”安沫筱嗤鼻。真会演戏啊。她不过是说了几句,他就演上了。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吗
“都是我不好。”沈清文说到这里好似快哭了一般,眼圈都红了。“有了鹃儿的打理,家里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一些本来已经断了联系的朋友也开始与我走动。一日喝多了酒,没想到朋友热心,给我叫了个姑娘,我一时冲动,把那姑娘赎了身,带回了家”
安沫筱冷笑着。鹃儿一开始的确是个好妖,结果这个清文书生日子过好了,就开始想别的了。还带了个妓女回家。真有才
“呵,结果鹃儿一怒之下杀了你并把你镇在了冰窖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虽然看过他的神识里的记忆,可是那就跟一场无声电影一样,有些地方容易误解。
听见安沫筱的话,沈清文摇头,连说:“我那日带着姑娘回家不说,还仗着酒劲让鹃儿赞同我纳妾。鹃儿好言相劝,我喝浑了,什么话也听不进去。恼羞成怒,打了鹃儿一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
...
沈清文的左脸颊上深深印下了五个指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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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沫筱这一记耳光甩得酣畅淋漓。看多了聊斋故事,看多了悲欢离合。这些迂腐自大的男人,真没一个好东西
“我我知道错了。”沈清文似想为自己争辩,但想到安沫筱的暴力,声音不自觉弱了下去。
安沫筱想到鹃儿,忽然侧首,四下打量。
“澜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鹃儿并没有出现在晚上的打斗里。那个妖魅的女子跟鹃儿长得很相似,但气质上就不是鹃儿。”
“嗯。”
澜凕懒懒地应了一声,不打算搭腔。安沫筱怎么可能不刨根问底:“她在哪儿”
“地底下。”
“地底下”
安沫筱刚说完就见地下突然裂出一块,一个身影从底下窜了出来,利爪“唰唰”作响,毫不迟疑挥向沈清文。
安沫筱急忙阻止,大呼:“住手”
尖锐的爪子在距离沈清文的脖子0.0001毫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沈清文两腿间湿了一片,蓝色的裤子上明显的水印。
“娘子”沈清文瘪嘴开始哭,“娘子”他张着嘴,像个孩子一样的嚎哭:“娘子,清文知道错了。清文知错了”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重重给鹃儿磕了三个响头。
“错了”鹃儿的声音凄凉,幽幽的,似从天边传来的怨恨,“你还有资格活在这个世上吗菲儿死了,泉叔死了我曾告诉过你,我的同族仅剩了这么几个,为什么你还要下此死手你杀害别人,嫁祸于我,我可有说什么你伤害于我,我可有伤害于你”
“娘子”
无视沈清文的嚎哭,鹃儿的空洞让安沫筱心疼。由心底滋生的一种痛,一点点爬满整颗心。
鹃儿转过身,背对着沈清文,对着安沫筱作一揖,跪在了地上:“沫筱姑娘,对不起昨日我回山里祭祖,没想到菲儿会在你房中嗅到清文的气息并告诉了蕊儿。蕊儿是我妹妹,她对清文的所作所为恨之入骨。由仇恨而发展到今日的事,一切都是我的错。”
“那日一早见到你,我就嗅到了清文的气息。我知道,他出来见你们了。他的目的很简单,除掉我,夺回自己的躯体,重生。一个又一个本与此事毫无干系的人可怜他的处境而出手相助,也因为夺不回他的躯体被他吸去精气而死亡。我恨他,可我更爱他。没有精气的补充,他的魂魄也坚持不到今天。所以,害死那些人,我也算其中之一的凶手。只是,清文看不见这些。因为,害死他的人,是我。所以,我是他最恨的人。”
沈清文的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尴尬和难堪一一浮现在脸上。连带看鹃儿的眼神也是吃人般的凶残。
、第三章23、一生只求一世情深
鹃儿抬起头看着安沫筱:“鹃儿知道,沫筱姑娘不是普通人。鹃儿可以以死谢罪,只是请姑娘”鹃儿的声音戛然而止。安沫筱一惊,鹃儿的嘴角已经沁出了鲜血的痕迹。她微微蹙起眉头,嘴角牵强的上扬,努力微笑。“请姑娘不要,为难清文”她的身体软软倒在地上,安沫筱这才看见她后背的匕首,贯穿她那单薄的身体,刺透了她的心脏部位。
她临死都在为沈清文考虑。她到死念念不忘的那个人,依然是伤她最深的沈清文。然而最后杀死她的,却是她所深爱的人。那个她所深爱的人为了掩饰自己的过错,杀了她。
安沫筱还没来得及触碰到鹃儿的尸体,她的尸身已然如灰消散在空中。安沫筱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她好像没有办法承受这突然的变故。
沈清文急切地解释:“不要听她一面之词,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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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嘟囔着,安沫筱忍无可忍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不过0.1秒,他脸上又挨了一巴掌。左右两边,十个指印相呼相应。
如果不是苍绝尘站起来单臂抱住了安沫筱,她怕是早就拳脚奉上了。哪会只是两个巴掌的问题。
“滚”安沫筱暴跳如雷,暴吼道。
沈清文缩缩肩,低着头,唯唯诺诺站了起来。
“慢着”安沫筱喊完对沈清文说道:“鹃儿既然因你而死,你就在这里替她守一辈子”复而又扭头对澜凕说:“给他下个禁制,永生不能离开这个宅子。”
沈清文一听面色骤变。澜凕迈着优雅的狐步站到沈清文面前,抬起手,白芒一闪,似没有任何变化。但安沫筱知道,只要他敢踏出这宅子一步,立即灰飞烟灭。
沈清文走了。安沫筱也沉静了。坐在窗边在椅子上望着窗外摇曳的鲜花出神。忽然,她站起来就往外走。苍绝尘想拦住她却被澜凕叫住:“让她去吧,不做点什么,她心里会不安。”
“三妻四妾有什么不对为何她反应这么激烈”苍绝尘想不明白。这个社会不就是这样的吗
“对与不对,她愿意的话,会告诉你的。”澜凕打个哈欠,妖化,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狐眼。
安沫筱先去了鹃儿的房间,又跑到后院,在花丛中挖了一个坑,放了几件鹃儿生前的衣物,立了一个衣冠冢。
焚上三炷香,倒上三杯酒。安沫筱靠在墓碑旁神情低落。
“鹃儿,对不起。真正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
她端起两个酒杯,一杯酒倒在碑前,一杯酒自饮。
“一生一世一个伴侣。但求一世深情,无怨无悔;不求生生世世永伴身边。他可以离开你,却不可以伤害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就是男人的本性吗”再端起酒杯,一杯倒下,一杯喝下。
“虽然明白人各有志,大多女子都习惯了逆来顺受,男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女人也是人啊。”安沫筱再次端起酒杯。
“在我的家乡,女人说话同男人一样受用。当官的也有女人,我们的口号是男女各顶半边天呢。鹃儿,你要是生活在我那个世界该有多好。虽然负心汉也有,教育理念让我们并不会过于哀伤。”
“我曾想,如果我要成亲,我的夫君必定是爱我的,也是我爱的。我也许算得上一个完美主义者吧,找不到那样的人,我情愿不成亲。家乡,一辈子没有成婚的人不占少数。”
一杯又一杯,最后安沫筱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也喝了很多。为鹃儿愤不平,为人生的不公而不平。可是,又能改变什么呢与其说是在安慰鹃儿,不如说她是在自我安慰。
苍绝尘一只胳膊挂在胸前,藏在不远处静静听着她说的话。虽然有悖常理,但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很有理。
安沫筱摇摇晃晃醉步向前,远眺着一方,忽然说:“襄王殿下,听我絮叨了这么久,吓着了”
苍绝尘从树后走出来,慢慢靠近她的身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种理念不是第一次听她说,却是第一次听进了心里。
“为什么一定要求一世深情人不可以太自私。”
“自私你说一世深情是自私呵呵,的确是自私。很多东西没办法自私,难道说就连对自己的感情也不能自私一点吗活着,无法左右其他人,其他事,更不在乎其他东西有没有。唯有精神,唯有感情,才是自己所能左右的东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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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错了,感情才是最无法左右的东西。金钱,权利。只要你想在乎,都可以得到。”苍绝尘不同意她的话,他想把她从歧路上拉回来。可他不知道,那种思想已经在她的脑中根深蒂固。就好比他认为三妻四妾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等你活个百十年,你就会明白了。”安沫筱摇头,她与他不同。他一生短短百十年,而她要走的路远远比他长。金钱权利太虚幻了。比她今后的人生还要虚幻。
她可以带着她所爱的人的感情离开人世,可以带着她一份真心的情感离下地狱。却无法带走在尘世间让人流连忘返累而不疲的金钱和权利。
历史交替,一代又一代的帝王,到最后,有哪一代不是被后代所更替那些东西啊,才最虚的。苍绝尘不明白,他也无法明白。因为苍国至今都是苍国。除了王位换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名号依然是苍国。他明白不了的。
“我求的,不是山盟海誓,也不是海枯石烂。你不明白啊”安沫筱叹息。
、第三章24、矛盾的爱恋
隐隐听见琴奏之声。安沫筱眯起眼看向一个方向,忽而一笑。拉着苍绝尘没受伤的手说:“殿下,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跳舞”苍绝尘剑眉一皱。叫他拿刀杀人行,跳舞这辈子都没想过的事情。
“跟着我动就行了。”安沫筱一扫方才的忧郁。眉飞色舞,像是算计到了苍绝尘的头上,“英俊的殿下,让我看看你的舞姿到底如何吧。哈哈”跟着一手搭在他的肩上,一手勾住他的腰,牵引着他跳起了慢三。
如果节奏再快点的话,她觉得她会恶搞,带着苍绝尘跳恰恰。哈哈。这么英俊的男人,如果穿着燕尾服,或者穿黑衬衫,配上他的长发,绝对能迷倒一片青春少女。估计是老少通吃
她就是个死心眼。不管是人还是物,只要第一眼。第一眼看上之后,别的她都入不了眼。是幸是悲,无法说明。
苍绝尘被安沫筱带着移步,转圈。看着她飞扬的长发,恣意的笑容,他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她那些话的意思。
了解是一回事,赞同是另一回事。他本就不是个拘谨的人,对于她的作为,想法。他只从一个朋友的角度去分析,去认同。却不会认为自己和她会有什么暧昧可言。
曲终,舞停。
安沫筱屈膝向他行了一个屈膝礼,还亲吻了一下他的手背。苍绝尘不明所以,也没有觉得自己被侵犯。因为他觉得她的动作并不轻浮,相反,她是带着的一种虔诚。
“这个礼节呢,本应该是男子想女子表示尊敬的举动。不过你不懂,也没有见过。可是你和我一起跳了这个舞,我只好大方点,跟你换位行礼咯。”安沫筱轻笑着,苍绝尘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她的脸。然后很肯定的说:“你在占我便宜”
“诶”安沫筱呆滞了一下,笑了起来:“干嘛反应这么快,你装作不知道多好。可也不能怪我啊,谁叫你长得那么秀色可餐。比那妖还要妖,我一时把持不住,情难自禁啊。”
苍绝尘食指微曲敲她脑袋,“什么叫比妖还妖到底是称赞还是讽刺”
“称赞称赞,我打包票,绝对是称赞”安沫筱摸着脑袋被敲疼的地方围着他打转。
“油嘴滑舌”苍绝尘撂下评语,安沫筱不服气了:“我这叫油嘴滑舌,你吃别人姑娘豆腐的时候那叫什么采、花”苍绝尘一把捂住她的嘴,谨防她再继续口无遮拦胡说八道。
“啊”苍绝尘甩开手,看着手掌上一圈八个牙印,当即骂道:“还说我是妖,我看你才是妖。哪有人随随便便张口就咬的。”
“切,说不过我就捂我的嘴。力气没你大还不让人咬,什么人呢。”安沫筱吐着舌头冲他做鬼脸:“我是妖,我本来就是妖。你刚才就是与妖共舞。等我回头帮你好好宣传宣传,就说襄王殿下在妖宅里见到一个美艳的妖,顿生爱恋与妖共舞,此生不离不弃。我相信会很多女子捧着碎掉的心半夜诅咒你”安沫筱一会儿手舞足蹈,一会儿扭扭捏捏,把自己的话用行动诠释了一番。苍绝尘头大
忽然苍绝尘表情一转,笑得那叫一个百媚横生。食指勾起安沫筱的下巴,脸凑近她的脸,差一点点就能碰到她的唇时停住,然后说:“如果我因此娶不到真心实意的娘子,你说,我该如何惩罚你呢”
“惩、惩罚”安沫筱还是不如他狡猾啊。不可否认,这家伙很不地道的又使起了美人计。知道安沫筱喜欢美人
“嗯~”鼻腔里喷出一股热气,安沫筱突然:“呸”了一声,猛地跳起来骂道:“吃大蒜了吗嘴这么臭”说完一溜烟火烧屁股一样跑了。
苍绝尘一头黑线呆了几秒,仰天“哈哈”大笑。他刚才看见什么了他好像看见安沫筱脸红了。哈哈,太有意思了。不过,她呸那一声带了不少口水出来啊,还是先回去洗个脸吧。
“刚才的曲子弹得不错。”苍绝尘回到房中,澜凕还在睡觉。他用水洗了洗脸和手,转身时对着空气说。“小沫子的舞姿更漂亮。”
澜凕睁开了一只眼,看了看他又闭上,还是没说话。
“刚才差点就亲着了,结果被她跑了。”苍绝尘像在自言自语。“下次绝对不会让她再跑了。”
澜凕打着哈欠站了起来,从头抖到尾巴,全身的毛蓬松的飞起又落下,柔顺的贴合在躯体上。
优雅而冷淡。
“我对她,和你对她不一样。与轩也不一样。”澜凕背对着他,说完这样一句话就要走,苍绝尘问道:“那是怎样”
“自己想。”澜凕并不打算跟他聊天,说到底,他和它并不熟,也没什么好说的。
戏弄澜凕不成反被澜凕弄了个一头雾水。苍绝尘挑了眉,扬起嘴角。
澜凕知道安沫筱心情不好。本以为是除妖救了沈清文,却不想是助长了沈清文害死了鹃儿。如果说鹃儿和沈清文的情变间接害死了不少人,可根源就是沈清文的错。因果循环,在安沫筱心中认为,沈清文才是该死那个人。鹃儿,不该这么去了。
那一曲不过是为了让她心情好点而弹的。没想到苍绝尘找到了她还跟她在一起。不管他们在一起做了什么,澜凕都不会管,也管不着。安沫筱对它而言,既是使命也是责任。
它知道墨轩的情劫便是安沫筱。就像安沫筱说的那样,他们能猜到开始,却猜不到结尾。墨轩的冷情,安沫筱的倔强,澜凕竟然在期待结局的到来。虽然它知道结局不可能这么快就到来。
不是喜欢得不够,而是总以为憧憬可以把心灵填满。这样就可以让自己理智一些,擅自喜欢上别人,再擅自想入非非,然后擅自失恋。
或许她哭出来,会更好一点。
、第三章25、令人抑郁的江湖
安沫筱几乎是从沈家大宅落荒而逃。对沈清文的憎恨,对鹃儿的愧疚,连通被苍绝尘拆穿的镇定,都让她慌乱。
她逃了,逃得义无反顾,逃得快马加鞭。
苍绝尘一早醒来得知她已经离开的消息,皱起眉头,一脸苦相。没良心的女人啊
行走江湖就能遇上形形的人,看见形形的事。
江湖是什么宁财神的武林外传早已深入人心。江湖,江湖是什么江湖在人心中。古龙大叔有句名言叫什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安沫筱记得江湖一词出自庄子大宗师篇:泉涸,鱼双与处于陆,相掬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恩怨即是江湖。江湖是美丽的,在深夜的街头独自挥舞着刻着自己名字的剑,像风一样潇洒。江湖是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师友至爱喋血黄沙,为报仇也只能十年面壁。这就是江湖。在江湖里,你可以和你的爱侣双剑合璧,共奏一曲“笑傲江湖”。也可以凭着自己的绝顶聪明,找寻传说中的秘籍,练就绝世的武功。或者开山收徒,成为受人景仰的宗师。也可以打一把自己的剑,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成为传说中的孤独剑客。等到完成了一些近于苛刻的条件,你就可以拜风清扬、张三丰、达摩祖师、王重阳、杨过这样的传奇人物,学到令人艳羡的武功。
而安沫筱好不容易甩开了所有的烦恼情绪撒了欢似的在山路上连蹦带跳,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惨叫声:“救命”
虽说是惨叫声,却也让人听得心痒痒。那小声娇滴滴,情切切,意浓浓要不是美人,她都有掐死上帝的冲动。
澜凕及时挥出一道白芒,成功阻止她的下一步举动。她扭头等着它:“救人”
“多事”
“我就管”
“不许去”
安沫筱一意孤行,非要去看个究竟澜凕说什么也不让步。两人僵持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澜凕不清楚,它唯一清楚的是那群人里面有冥族的气息。现在的安沫筱不能遇上任何冥族的人,因为它不能确定冥族在见到她的时候能否感觉到澜凕珠的存在。
冥族曾在宫中安插眼线激活了安沫筱体内的澜凕珠,并使澜凕珠显身于她的肩头。她虽然现在对澜凕珠的运用熟稔了许多,可是,澜凕珠现世的事情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安沫筱长什么样子,又有多少人暗地里打安沫筱的主意。做不到万无一失,它只能防患于未然。因此,不管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不能过去
有个句话怎么说来着你不去找麻烦不等于麻烦不来找你
澜凕虽然不让安沫筱过去看个究竟,那边的人也不是没长腿不是脚板噼噼啪啪踏着被人们踩得结实的地面就迎了过来。
当然,过来的不止一个人。
跑在最前面的,是两个跌跌撞撞的女子,后面是一群猥琐的男人。男人们的脸上是猴急的**。
土匪抢劫劫色
什么情况嘛
梳着两个发髻的绿衣女子几乎是拖着身侧的白衣女子在奔跑。只可惜,她们并没有跑出几步就被身后的男人围了起来,寸步难行
安沫筱看在眼里静静地说:“澜凕,如果你想要我眼睁睁看着两个大姑娘被这群男人糟蹋,我现在就去死”
澜凕一动不动,紧紧盯着前面的情景,而后挪开了半步,让出了路。它阻止不了,也无法让她站在这里去目睹那两个姑娘受到伤害。它看不到那一群人里谁身上带有妖芒,也没嗅到谁身上有妖气。可它分明觉察到冥族的气息
“澜凕,帮我”
安沫筱求助。澜凕幻为虚影隐匿回她身上。张开结界,以光之速度冲向人群,一手一个扛起两个姑娘一溜烟没了踪影。
一群男人还没弄清怎么回事,眼前垂手可得的猎物就没了
没等安沫筱将女子放下,左肩就遭受一记重创。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所发生的事情,身体由力量的冲击惯性向前倾,重重跌摔在地上,头磕在地面,鲜血顿时涌出。
她想到了一句台词。虽然她现在不该想那些东西,可是
...
她就是想到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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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t德报怨,为嘛就不能让我死得其所”
她其实很想骂人啊,她又不是周星星,为嘛要让她像周星星一样天天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不停的死又不停的活
她抑郁了
她真的抑郁了
可她现在,真的受伤了啊
血啊,哗哗地流啊涌得就跟流的别人的血一样啊
、第三章26、100只鸭子
安沫筱救下的两个姑娘同她一起摔在地上,肩膀的伤口虽然没有崩裂,还是痛得难耐。
白衣女子滚了几圈直挺挺地昏了。绿衣姑娘滚了几圈停下,一骨碌爬起来就扑向了白衣女子。
“小姐小姐你可不能有事啊”
她没事,我有事
安沫筱闭着眼,心里呐喊。喘息,挣扎坐在地上看了一眼左肩的伤口,翻个白眼,对于伤口的疼痛感她已经快麻木了
“恩人,我家小姐”
“她只是昏过去了,没事。”
“恩人,我家小姐乃”
“你家小姐没事。”
“恩人,我家小姐乃乾国温家”
“我不认得,不用说了。”
“恩人,我家小姐乃乾国温家三小姐。”
“恩,然后呢”
“恩人,您救了我家小姐,老爷定会重谢”
“不用”
“恩人,奴婢帮你包扎一下吧。”
“谢谢。”
“恩人”
“麻烦你歇会儿”
安沫筱终于被丫鬟的聒噪吵得动了肝火。话一出口,她还暗恼自己没事跟一小孩儿呛什么火,结果愧疚的表情还没表现到面部,她又被激怒了。因为小丫鬟说:“恩人,流了这么多血不包扎会死的。您要是死了,我家老爷怎么酬谢你呀”
安沫筱想掐死她
从未有过的一种冲动
一道四色交辉相映的光隐隐闪过,整个世界瞬间安静
悟空啊,我现在十分的理解你当时想要一棍子砸死你师傅唐僧的心情了。一只苍蝇比100只鸭子更叫人难耐。
是谁出手伤的她
澜凕当时只觉察身后有异物袭来,连它都没来得及躲闪,可想而知,袭向她的东西速度之快。但澜凕猜不透袭击的目标究竟是她还是当时在她左手边的温家小姐
它为何要这样猜测很简单,能有那样的速度和精准的人,怎么可能失手错伤到安沫筱的肩胛这样看来,那人的目的只有一个,想让她把温家小姐放下。因为她受伤了,自会将温家小姐放下。没有谁可能在伤得如此之重的情况下还带着两个人逃跑。
可是,直到安沫筱终于松缓紧绷的肌肉,呼出一口浊气。出手伤她的人也没有出现。澜凕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见安沫筱无碍,心中也松一口气。它已经习惯了为她担心,为她操心,为了她而烦心。
安沫筱睁开眼,很满意小丫鬟噤声的做法。可有人就看不得她安静。一群黑衣蒙面的人,一副传说中刺客的打扮冲进了他们藏身的林子。不速之客啊,总是不请自来。废话,请来的还能叫不速之客吗为首的人很干脆,手臂一挥,一群人手里明晃晃的刀,齐刷刷砍了过去。
她有种压不住火的感受。一股子邪火蹭蹭往外冒。身形一闪,顾不得肩胛的伤口刚停止流血,上前就掐住一人的颈项下了好几次决心也没能下得去手不忍啊怎么说也是一条命不是
她不忍,别人可不会狠不下心。
大刀挥下,毫不迟疑,就是要取她项上人头。
“哎哟,小姐”
小丫鬟的尖叫把一些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安沫筱心里却是一紧。几乎是与那为首的人同时扑向了温家小姐身处的位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她离温家小姐的距离比为首的人远,情急之下一道光束疾射首领。首领也是个警觉之人,在疾驰中扭身,躲开这一击看向她的眼光多了一份毒辣,也多了一份贪婪。
灵者
月族的灵力
他真是好运气
首领果断的将攻击转向安沫筱。有势必要将她拿下之意。
安沫筱连连后退,东躲西闪。他的招式凌厉,刀锋忽然带了一圈旖旎的紫色。一直在旁边注视的澜凕见状幻化人形,手持泪滴就迎了上去。
它果然没有猜错,冥族的人还真就在这些人里混迹。而且看这人的举动就明白他察觉了安沫筱的力量,要想让安沫筱平安,唯有灭杀
安沫筱一脚踩空,身体后仰,刀锋就这样扫过她的面前,惊出她一身冷汗。小命休矣
一道粉影掠过,粉色的外袍罩住了首领的上半身,虽然只挡了一瞬,也足够苍绝尘将安沫筱带离危险境地。
“小沫子是否考虑以身相许了本王可是次次都英雄救美啊。”
安沫筱惊魂未定,但听苍绝尘戏言呆滞了好几秒没回得了神。
“小沫子”
安沫筱回魂过来劈头就骂:“你就不能躲我远远的你知不知道跟在我身边随时都可能没命啊这种日子过得很开心吗很刺激吗回宫里安安分分当你的逍遥王爷有什么不好非得跟着来遭这份罪”
苍绝尘美目半阖,似含水光:“小沫子,本王痴心与你,何苦这样对本王。”
安沫筱气结。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她玩这招。抬眼见他身后挥来的大刀,拽着他躲开:“襄王殿下,我拜托你,咱好玩也有个度好不好不要老拿自己命不当命。没命了可就什么都不玩不了了”
“你看啊,跟着你好玩的这么多。又惊险又刺激,你说,我要不跟着你,得少了多少乐趣”
面对苍绝尘的耍赖,安沫筱明白自己又一次被他的美色给骗取了同情心。哎,是人看见美人都得心软啊,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
先不跟他斗嘴了,解决眼前的险情是才最主要的。
“起冰封”
安沫筱远远而立,起手式,简单的喝令冰封时辰很短,所以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逃得更远。而澜凕停在首领跟前,干净利落,一刀将其毙命
什么人都可以留,冥族的人,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你来了正好,抱着那个小姐,快走”
被安排了活儿的苍绝尘,看了一眼温家小姐,漠不关心,只不过她安排的事,他多多少少还是得给面子。
、第三章27、襄王就是个麻烦
进了小镇,住进了客栈,安沫筱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谁也不会浑身是血还能悠然自得吧至少她自认做不到。
忍着痛,洗过澡,换了身衣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才喝两口,门板就被人敲响。
“小沫子”
又是那欠扁的苍绝尘。
“进来吧。”
知道他不达目的不会罢休,倒不如让他进来好好说道说道。
苍绝尘也换了一身衣裳。安沫筱纳闷了,没见他带包袱,也没见他有随从,他怎么每次都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呢
“乾国温家。生意遍达四国与番外,究竟有多少钱,只能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你救的那位姑娘自称温家三小姐有些不对。温家老三应该是为公子,唤名温琅瑄。”
她静静喝着茶,听他的疑虑。无所谓的耸耸肩:“她是什么身份,跟我没一分钱关系。会救她,不乖哦是不想看见她被人糟蹋。”
“假如她真是的温家小姐呢”
“那就麻烦殿下找人请温家来接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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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绝尘看着她,没有同意,也没拒绝。只是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点别的什么名堂。
“别用那么犀利的目光看我,我脸皮薄,会破”
苍绝尘笑了。依然是如星碎散落下时璀璨般那样耀眼。只可惜,观众只有她一个人,早已能做到无视。
“我会安排下去的。”
“殿下将这家小姐救到了客栈休息,温家怎么着不得给殿下点好处到时候,连带我那份一起要了吧。”
苍绝尘大笑,揪着她的长发往自个儿跟前拽:“你就不能小鸟依人的温柔一点”
“噢殿下想看小鸟依人找温家小姐啊绝对娇滴滴,捏一下八成都能出水。”
“是女人都会出水。”
“切”
男人都是这样,三句话说完就故意把意思偏离正题。还是墨轩大人好啊,不管怎么说话,都不会拿男女之间的事情来开玩笑。
墨轩
她现在的处境算不算拜他所赐
不算只能算命她命该如此,墨轩即便是有责任,也不过是命运中推波助澜的那个人,怨不得他什么。
命运啊
头上挨一记,她缩了缩脖子,怒瞪做俑者。
“小沫子,你就不能给本王点面子”
“面子”她歪着头看他,“你伤好了”
“差不多了。”她想转开话题,他却不愿,“小沫子,下一步打算去哪儿”
“不知道”
还想跟着她跟着她有什么好的啊想找乐子他襄王殿下想找什么乐子找不着,为什么非要跟着她才觉得有乐趣呢
“那本王就跟着你了。”
“诶”她气馁,“苍绝尘,你要是想跟着我,麻烦你把你那张祸国殃民的脸遮起来。就你这样走在大街上,我会被人扔臭鸡蛋的”
“谁敢”
“哼我已经够麻烦的了,有你在身边,不仅不会安全,反而会更加麻烦。”
苍绝尘轻笑。想让他走他偏不走在妖宅被她溜走了他就很郁闷,追上了虽然受了伤,但他觉得很高兴。至少不会让他无聊得想跳河。
“她在哪儿我问你她在哪儿说不说不说我杀了你”
门外忽然间热闹了起来,吵吵嚷嚷的令安沫筱蹙起了眉头。她现在很想休息。伤口虽然愈合了,流的血不会这么快恢复呀
抱起澜凕,在它柔软的皮毛上蹭了蹭,好想睡觉啊
房门被人“咣当”一脚踹开,迷迷糊糊寻找周公闺女的安沫筱几乎是被吓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一道剑影刹那间射向她的首面,她傻愣着没有反应。腿弯被凳子一撞,她反射性坐下,长剑从她头顶滑过,断了几根头发。
“当”
长剑被飞来的杯子撞开,右臂被人一拽,她就跟个布娃娃一样任由摆布。
屁股接触到柔软的躯体,她再次跳了起来。哎呀哎呀,她坐到苍绝尘的腿上了,她能不跳吗襄王的大腿是那么好坐的她怕长痔疮啊
可她跳起来的当口,长剑再次横扫了过来,头自觉一埋,她好巧不巧埋进了苍绝尘的怀里。这下坏了,炸了马蜂窝了
“你给我滚开”
耳朵嗡嗡作响,安沫筱傻了。这是上演的哪一出
苍绝尘恰时呵斥:“囡囡,住手不得无礼”
被称作囡囡的女子柳眉一扬,杏目一瞪,怒火重重:“绝尘哥哥,让囡囡杀了这个不知廉耻的妖女大厅广众之下竟敢坐在男人的身上。”
安沫筱无语了,貌似是她先动手她才身不由己的坐在了苍绝尘身上的吧怎么错又全在她身上了什么世道黑的白的全让她说了。
“她如果伤了半分,我就让张家堡从此在江湖上灭迹”
狠话一撂,囡囡咬着下唇硬生生止住了长剑的移动轨迹,忿忿地收剑,狠狠地插回剑鞘。片刻后泪眼朦胧哽咽着说:“她对绝尘哥哥而言就那么重要”
“是的。”
“她是绝尘哥哥的爱人”
“是的。”
安沫筱惊悚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什么爱人什么爱人啊她什么时候成了苍绝尘的爱人了
安沫筱不知道,苍绝尘的行踪一直很高调,在江湖上他也闯出了些名堂。这些日子他大张旗鼓追着她跑,江湖上早就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在猜测,究竟是什么人能让襄王殿下如此上心
为名襄王还缺名头为利襄王还缺钱
最后唯一一个能令人服众的理由只能是,这姑娘必定是苍绝尘所爱之人。不然他怎么会一再追寻,一路跟随。
这个理由要让安沫筱知道,她怕是要吐血。
然而现在真的让安沫筱想吐血的是,眼前这姑娘还没解决,温家小姐娇弱的身躯也出现在了房门口,好巧不好喊了一声:“公子。”
老天啊,救命啊,你还嫌不够乱啊
、第三章28、兔子
公子
公什么公子什么子他就是个王八犊子
天天闲得无聊,拿别人来找乐。找吧这回热闹了吧
只可惜事情并没有结束。安沫筱刚想去扶住温家小姐,一名女子一身妖艳的桃红跨进了屋内。屋子里顿时香气浓郁,冲得安沫筱连打喷嚏。
“不愧是襄王殿下,走到哪儿都能热热闹闹的。呵呵呵”刚进来的女子掩嘴轻笑,不妒不闹,像是来看热闹的客官。
苍绝尘却是在这名女子进门后喊道:“兔子”神情间是明显的喜色。
安沫筱放下澜凕去扶温小姐,苍绝尘在她起身后去抱他喊是那个兔子姑娘。独独那个叫囡囡的姑娘没有人理会。小二本见事情告一段落想退下,却被囡囡吼三魂离体:“没见本姑娘站这儿许久了不知道去沏壶茶上来吗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当什么店小二。”
没头没脑的数落,店小二自知得罪不起,点头哈腰跑下楼去沏茶去了。
澜凕悠哉跳上床铺,躺在棉被里,柔柔软软好不舒服。挑衅似的看了安沫筱一眼,带着一抹狡黠的讽刺,闭上眼休息。
安沫筱问温小姐:“身体好些了怎么不再休息会儿着急过来做什么”
苍绝尘问兔子:“你这小丫头,我走哪儿都能遇上你来看热闹,这回热闹了吧”
温小姐身体虽娇弱,气势却不弱。不卑不亢应对得体:“姑娘救了琅芊两次,琅芊感激不尽以后如果有需要琅芊帮忙的地方,请姑娘尽管开口琅芊倾尽所有也不会拒绝”
她岁数不大,说起话来不紧不慢。完全不在意周围的暗涌澎湃。这份淡定足以让安沫筱汗颜了。
稳稳心神,安沫筱也学温琅芊无视旁人:“你怎么会去那么偏僻的小路上”
温琅芊蹙起眉,微微摇头:“前几日我与丫鬟雪雁去上香,没想到回府路上遇到几个贼子把我俩劫了去。这几日我最担心的是娘亲的身体,我突然不见,几日不回,不知道她会担心成什么样子。”
她讲述着这几天的经历,拳头紧握,能明显看见她在颤抖。到底是深闺小姐,再怎么淡定也是会害怕的。
从温琅芊开始说她的经历的时候,安沫筱就张开了结界。很好的隔绝了囡囡的跋扈和兔子的精明。听温琅芊讲完,她翻了个白眼。果然,荷兰的猪牵到中国依旧是猪。走到哪儿,人性都是一样的。就好像孔子宣扬人性本善,而荀子却说人性本恶。究竟是善还是恶,到底是正还是邪,其实根本没有人能说明白。
兔子瞧见安沫筱和温琅芊若无旁人的聊天说话,根本就不理会他们这边的动静就很好奇。更令她好奇的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听不见两人说话。可见两人的嘴一张一合,很明显是用嘴在说话而不是密音,那为何就是听不到呢
她是兔子,温柔善良的兔子。她是不会去做打扰人的事情,所以
“囡囡,你不是自称人见人爱的侠女吗喏,你看看那边的那两位小姐,怎么人家压根就不把你当个人看呢从进来到现在她们连正眼都没瞧过你呢。”
囡囡没来得及开口,苍绝尘已经慵懒的将兔子的诡计阻止:“囡囡是侠女,侠女怎会随随便便就听兔子的话呢”
囡囡傻大姐一样点头,兔子掩嘴轻笑,撅嘴不依:“襄王殿下偏心,帮着囡囡说话不帮小兔子。”
苍绝尘将兔子抱在怀中,一记长吻:“这下本王可是不偏心了”
兔子咯咯直笑:“殿下还是欺负人”
苍绝尘大笑,略带警告:“小兔子,惹谁别去惹她。”说完低眉凝视又加了一句:“你惹不起。”
兔子轻盈巧笑:“襄王可是动了真情先前就听见殿下撂话说要为了她毁了张家堡。倘若我惹了她,是不是我那兔子窝会被一把火给烧干净咯”
苍绝尘眸光闪烁,嘴角上扬,“兔子,本王知道,你有分寸。”
兔子转着茶杯幽幽地说:“殿下,小兔子不想当好女人了。”
苍绝尘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深。情感的力量真的有那么大一句所谓的爱情不仅可以毁掉一个人,还可以伤害到一群人。就连懂事的兔子,在面对情感的时候也会失去理智义无反顾
“兔姐姐,囡囡帮你收拾她”
站在离安沫筱和温琅芊最近的张囡囡说动就动,苍绝尘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就已经扑了过去。
“砰”
张囡囡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反弹出去,重重落在地上,顿时动弹不得分毫。兔子惊讶地看向安沫筱,又转向地上的张囡囡,脸上的表情过于惊愕。
安沫筱的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张囡囡和惊愕的兔子,转回目光继续与温琅芊说话。
苍绝尘扶起躺在地上的张囡囡:“摔疼了”
张囡囡瘪着嘴欲哭:“全身都疼”
苍绝尘无奈:“你呀,都长成大姑娘了,做事怎么还是如此莽撞。”
兔子却在这时盈盈而立,向两人辞行:“囡囡,姐姐还有事,要先走一路咯。殿下,兔子告退。您要的东西都已经送往您的房间了。”
苍绝尘点点头,张囡囡带着哭腔告别:“兔姐姐,下次有好玩的东西别忘了给囡囡留一份啊。”
“呵呵,一定”
兔子离开了客栈,苍绝尘带张囡囡回了房间。安沫筱和温琅芊还在说话,澜凕在屋子里安静下来之后,睁开了狐眼,甚为犀利
、第三章29、失言
安沫筱递给温琅芊一杯热茶,劝慰:“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难过了,既然你是去上香的路上被劫,这里距离翔合城应该不远。我们今日便起程。”
温琅芊蓦然抬首,惊喜不言而喻。连带说话的音调也上扬了几分:“可以吗”
“当然。”安沫筱頜首应道。“你先回房休息,我去安排一下,走的时候叫你可好”
温琅芊重重点头,乖巧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安沫筱目送她离开才觉得有些疲惫。甩甩晕沉沉的头,刚一站起来,只觉眼前一黑,身体一软,楞楞地就倒了下去。
澜凕听见“咚”地一声之后紧接着“噗”又一声。从床上抬起头,便看见倒在地上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安沫筱脸冲着地,后脑勺对着天。
它从床上跃下时身形以幻为人形。上前将
...
她的脸和身体朝上平放,再查看她身上的伤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切无恙之后,它才松下一口气。
“活该叫你别管闲事你偏管。就在地上躺着吧。”
澜凕叨咕着,挑了块点心丢进嘴里,再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吃完喝足了才爬上了床,钻进柔软的被子里蜷成一团呼呼大睡。
可怜的安沫筱就这样躺在冰冷的地上,一直到天黑后温琅芊领着雪雁来敲门。恰巧遇上来找安沫筱吃晚膳的苍绝尘。
温琅芊温文尔雅,娉婷行礼。苍绝尘微微一笑算是回礼。
“公子也是来找安姑娘的吗”
“恩,过了用晚膳的时间了她还没下楼,我上来看看。怕是睡着了。这丫头,睡起来就昏天暗地的什么都不管了。”
温琅芊神情瞬间低落。她答应了送自己回家,只是一句戏言吗
苍绝尘推开安沫筱的房门,里面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雪雁举高了手里的灯笼,苍绝尘神色骤变,衣摆带着风声,一个箭步跨向前方。
雪雁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搀扶着温琅芊,紧跟在苍绝尘的身后走进屋子。灯笼的光是橘黄色的,也是昏暗的。再微弱的光在黑暗中也是明亮的。温琅芊看见了地上躺着的人。而苍绝尘没有片刻犹豫,见到人时,弯腰,俯身,前倾。抱她入怀,眉头紧蹙。
她浑身冰凉,面色发白。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心跳,他真会以为只是分开了这么短时间再见到的却是她的尸体。
“安沫筱”
苍绝尘知道自己的内力对她起不了作用,将安沫筱抱上床榻,拧起赖在床上不愿动弹的澜凕对着它说:“她怎么回事”
澜凕狐眼微抬,半阖着不说话。
“是不愿意告诉我还是不想说话是不是需要我通知墨轩来此你才肯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无碍。”
“了无生息躺在地上浑身冰冷,换作他人早已将她视为死人了,你说她无碍”
澜凕四腿乱蹬,着急下地。谁被这么拧着脖子也不会好受。偏生它就不能动他。郁闷
安沫筱幽幽转醒,眼似睁不开一般的朦胧。见苍绝尘拧着澜凕凶神恶煞,虚弱的笑话:“你们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苍绝尘丢开澜凕坐在床边,食指中指并拢,压在她的脉门上。良久之后才问道:“哪里不舒服”
“累。”
她连翻身都懒得动,浑身乏力是一个表现,心里的累才是最终的纠结所在。
忽然,她猛地坐起来,东张西望,“天黑了”
苍绝尘答道:“是的。”不明白她的焦急从何而来。
“坏了,我答应了温小姐今天送她回家。”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苍绝尘压住她的双肩不让她动弹:“温小姐在这里,她并没有说今天一定要回家。”
温琅芊进屋后见安沫筱倒在地上,心里就咯噔一下无比慌乱。见她醒来,心中顿觉轻松。听见苍绝尘的话,她赶忙说:“您好生休息才是。”
安沫筱歉疚的挠挠头,“我很抱歉,答应的事情没有做到。明日一早我们启程可好”
“都可”
温琅芊连连点头,“琅芊前行告退。”
安沫筱頜首,苍绝尘点点头,温琅芊带着雪雁出了房间。雪雁扶着自家小姐,边走边问:“小姐,我去找小二给老爷送封信,告诉他们我们平安好不好”
“不可”温琅芊阻止。“你我被人劫走,绝对不是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现在虽我们平安,却不可打草惊蛇”
她是温家的四小姐。正室所出。她出门上香家中怎么可能不派侍从保护然而她连侍从的惨叫声都没有听见,就有人掀了她的轿帘,让她看见了一地的尸体。
假如没有事先做安排,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将侍从一网打尽,把她劫走究竟是谁下次毒手,她尚未明白。小说站
www.xsz.tw如果让害她之人知道她在此地,她唯恐横生祸端。
、第三章30、自负的倦意
孤,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生活方式。所以当房里安静下来的同时,安沫筱也闭上了眼睛。
从她昏倒到她醒来,四个时辰。澜凕只任由她在地上躺着。四个时辰。真狠得下心啊她就那么不招人待见她以为,即便是墨轩不要她,不管她走多远的路,遇多少的事,唯有澜凕是不离不弃的那个人。虽说它不能称之为人。四个时辰能说明什么
“小沫子”
苍绝尘轻唤,她假装什么也没听见。眼泪却不争气的顺着眼角流入鬓角。她平静地躺着,安静的流着眼泪。死寂般的沉重压得苍绝尘有窒息的迫感。
“小沫子”
重重的叹息。脸上皮肤在下一刻有了毛巾的触感。一点一点擦去她的眼泪,动作轻柔。连呼吸都是屏住的,生怕梢一用力就会弄疼了她,让她更加难受。
曾有个人告诉她一句话:在你最脆弱的时候,任何人给予你温柔,借你一个肩膀,你就会义无反顾扑上去汲取那哪怕只是虚假的温暖。
她承认,承认自己是懦弱的。英雄,侠女这类角色的确不适合她来扮演。纵使她有英雄追的觉悟,见到人知道伪善,可她终究是一个人。一个渴望爱与被爱的女人。
圣人说,女人是一个半圆,男人是另一个半圆。只有当两个半圆结合成一个完整的圆时,生活才会更加完美。可俗话又说,这个圆不能太完整。太完整的话就会跑得太快,太快只会令人应接不暇。根本不能享受到生活的惬意与悠闲。所以男人与女人之间要讲求互补。磕磕绊绊虽然一开始会有一些疼,但当你把瑕疵慢慢补全,人生差不多也走到了尽头。这就是为什么老人们能够睿智与渊博。磨合生活就是一个人另一个人之间的磨合。
时间在磨合中流逝,生命在磨合中走到尽头。
可是,到底谁才是最适合自己的那个半圆茫茫人海,可是他,也可能是另一个他
澜凕不懂安沫筱的泪为何而流。苍绝尘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流泪。
虽然心里明白谁也不是谁是责任,谁也没有义务必须为谁做什么事,安沫筱就是憋屈。不仅憋屈,还很别扭。究竟自己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自己和澜凕没有真情所言。不然它怎么会不管不顾任她躺在地上四个时辰
泪可劲儿的流淌。身体本就疲惫,这一折腾,她很快又陷入了昏迷中。
苍绝尘看澜凕,澜凕看苍绝尘。面面相觑心中各自暗叹女人好麻烦
第二日,安沫筱醒来时头依然昏沉沉的,手脚乏力。但她答应了温琅芊送她回家,说过的话就一定要做到。况且她昨日已经失言一次,今天要再做不到,她心约莫会更加郁闷。
掌柜见了银子两眼放光,办事效率完全可以跟银子挂钩。早膳还没吃到一半,马匹,马车,车夫一应俱全。连马车里的茶水、点心、干粮都准备好了。
结账后,安沫筱让雪雁扶着温琅芊上马车,自己翻身上了一匹马。她没抱上澜凕,也没有带上澜凕,连招呼也没有一声。只等温琅芊上马车坐好,车夫驾着马车前行,她跟随在旁,神色冷淡。
她的眉梢出现了苍绝尘只见过一次的倦意。幽幽地自负,故意将所有的一切都抛开,故意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的自负。苍绝尘从昨天晚上就没想明白她这份别扭从何而来。看她的举措源头怕是澜凕。可澜凕的神情同他一样莫名其妙,同时也带了些许的失落。除了苍绝尘,该是没有人会去在意一只畜牲的表情是什么。但苍绝尘认为澜凕现在的表情就是失落,而且是很失落
“绝尘哥哥”
高昂清脆的嗓音由远而近,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来了。小说站
www.xsz.tw张囡囡,那个跋扈的小姑娘。安沫筱以为她早以离开,没想到她一直在客栈里。
安沫筱的目光幽然看向远处,回到苍绝尘身上时,他没来由一阵心虚。她没有只言片语,只转过头,目光移开,身体随着马的走动有规律的摇摆。
“绝尘哥哥,为什么每次都不告而别要不是我醒得早,都追不上你你这是要去哪儿带上囡囡一起走好不好兔姐姐说,跟着你走会有热闹看。”
不知该说张囡囡是毫无心机还是真的单纯到只能给人当枪使。这番话一出,安沫筱后背一僵,苍绝尘脸色明显一变。他很快用微笑掩饰过去,哄道:“你兔姐姐什么时候告诉你会有热闹看啊本王都不知道的东西,她会知道”
张囡囡嘟着嘴,神神秘秘驾马靠近他身边。自以为小声地说:“昨天兔姐姐走的时候她跟我说的。说要想看热闹,紧跟着你和那个女人就能看到了,而且是非常热闹”
那个女人
苍绝尘眼角的余光扫过安沫筱,她充耳不闻的冷淡让他感觉不适。他不喜欢这样的她。看起来很影响心情。
、第三章31、交锋
热闹都把她当猴儿吗
安沫筱谨慎地释放灵觉。她能释放的范围很小,归结于她力量有限。有一丝细细浅浅的灵芒顺着她的灵觉进入她的识海。
“小心兔子。”
“知道了。”
对于她的冷漠,澜凕一时无法适应。它忽然间理解了墨轩在面对她的冷漠时做出的反应。那份苦笑,不仅是包含了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悲。由心底滋生的悲切,就这样蔓延整颗心脏,浑身都在发苦。
而它和墨轩不同。墨轩的悲是因为他不能表明他对她的真实。澜凕想不明白,她从昨晚醒来之后便对它十分疏离。这份疏离从何而来它莫名其妙。
马车行了有半日,车夫的神色带了一些焦虑。又行了半个时辰,在艳阳高照的时候,车夫停下车对安沫筱说:“小姐,这路不大对头。平时不出半日就能到翔合城,这都走了大半天了,还在这林子里没出得去。可大白天的我们也不可能遇上鬼打墙啊”
车夫的担忧和猜测让安沫筱的警觉又升高了一个档次。她的灵觉没感知到任何异象。那究竟是什么让马车一直在这里绕弯子
苍绝尘一路上同张囡囡说着话,打着趣,也算不无聊。听见车夫的话,策马过来说:“要不然再往前走走”
张囡囡更直接:“走不出去在这里过夜就是了。反正有绝尘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安沫筱冷冷一眼瞥过去,张囡囡的目光不自在的躲闪到一旁。
“前方三人,左面十二人,右面十人,后面七人。正在靠近。”
安沫筱在接到澜凕的提醒后对车夫说:“把车停下。”翻身下马进了车内:“琅芊小姐,休息一会儿再上路可好”
“好。”
温琅芊点头应下。她身旁的雪雁麻利的取出干粮茶水开始准备吃食。
温琅芊下了马车活动了一下腿脚,就见安沫筱在离马车三米的地方转了好几圈。
“琅芊小姐,中午日头太毒,还是回马车里休息吧。”
温琅芊的确聪明,也十分温顺。安沫筱说什么,她都没有反驳。在雪雁的搀扶下回到了马车上。
苍绝尘环视了一下四周,再看安沫筱。她走近他说道:“殿下和张姑娘吃点干粮吧。”
“我不用,囡囡吃不吃”
张囡囡脖子一梗,鼻孔朝天:“绝尘哥哥不吃我也不吃”
苍绝尘笑道:“你不吃饭可不行,要是饿瘦了我怎么跟你哥哥交代”
张囡囡摇着头,死活不妥协。
“呵呵。”
安沫筱淡淡一笑,转身走开。打情骂俏很形象啊
“澜凕,阵法我已经布下,我走出结界之后请你一定帮我照顾好琅芊小姐的安慰。”
保护温琅芊这算什么事儿就为了那连狗屎都不如的承诺搭上自己一条性命
一句承诺或许算不上什么大事。但在“四个时辰”的事件作为铺垫,她任性的轻贱自己的性命。
既然爹不疼,娘不爱。死不死都一个样世上的人口,多她一个不算多,可少她一个也不算少。死前做点那些所谓有意义的事,也算积德了。
微微的风带来午后的一些暑气。安沫筱略微仰头,半眯着眼望着远处,一步一步向前走着。她的身影在达到某一点时,陡然消失。
苍绝尘目光一利,张囡囡滔滔不绝的说话声音被他的严肃吓得戛然而至。
他策马到马车旁,用马鞭撩了帘子就看见趴在马车里的干净榻上的澜凕。他问道:“她要去做什么”
温琅芊在他撩开帘子时就一直注视着他,见他说话,以为他在问自己,赶忙答道:“我不知道。”而澜凕头枕在前腿上全然是漠不关心。
见澜凕不应,他调转马头便追寻安沫筱而去。但是某一个界点,他被一股力量阻隔了去路,还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反弹,险些被甩下马去。
张囡囡惊叫着靠上前,温琅芊闻声掀了帘子望去,就见苍绝尘施展轻功飘然而至。他一把揪起澜凕,拧着它脖子后面的柔软部位跳下马车就走向结界边缘。
“不用去了。”澜凕懒懒地说,狐眼是永远都睡不醒似的半阖。“她设下的结界,我只能进,不能出。”
“她出去做什么”
“我不知道。”
苍绝尘毫不客气把澜凕狠狠扔了出去。澜凕撞在那道无形的墙上,滚落到地上,发出很大一声动静。它只看了他一眼,重新回到温琅芊身边,头搁在前腿上,闭上了双眼。
苍绝尘的怒气来得也不是没有章法,但澜凕知道安沫筱要保这些人,是不可能让他们这些普通人去跟冥族的人交手。螳臂当车这个道理太简单,它不介意在关键时刻把他封印在此。
苍绝尘知道自己出不去,也搞不定澜凕,唯有把怒气发泄在地面的杂草上。张囡囡捂着嘴不敢说话,他的怒气她是第一次见到。在她的印象里,他总是痞痞的笑,风流的笑,倜傥的笑。就是不曾这般狰狞的吓人。
而与此同时,在外面的安沫筱也与前来寻事的人有了第一次交锋
、第三章32、宁当狗熊不当英雄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簌、簌”几声后一群黑衣人将安沫筱围在了中间。
她数了一下,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澜凕的灵觉的确比她强很多啊。
看不出这些人里谁是头领,谁是手下。她的目光平视,瞳孔却没有焦距。180度以内的几人只要梢有动作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澜凕说,不管跟多少人打架,都不能只盯着一个方向,只盯着一个人看。因为你不能确定在某一时某一刻会不会从别的什么地方钻出个什么东西来。
三十二个人,只有一人没有持剑。
安沫筱手臂垂在身侧,双手隐在袖子里。
她没有灿烂的风华,也没有高贵的气质。长发随意绾成一个髻用一根竹制的簪子固定在脑后,粉蓝的裙衫也是灰尘仆仆。可看见她的人都很难挪开自己的视线。她那双冷寂的眼睛,黑得似晶透的钻石。
坚定。
如尘埃落地后的灰冷,就那么轻轻的,覆盖住跳动的心脏。
没有招呼,也没有暗示。
长剑从耳边呼啸而过,伴随着数枚细小的银针一起向她刺来。
她只躲过了长剑,闪过了一些银针暗器。余漏的,刺中了手臂,大腿和腹部。极细极轻的触感让她想到了清裳的细针。这些人跟清裳,是同族的吗
来者招招夺命,没有丝毫犹豫,也不像以前那些人那样会手下留情。安沫筱身中数针,手脚灵便度严重受阻,在众人手下抵挡得很吃力。
银针带着的,是逼人的杀气。催得草树的颜色都黯淡了下去。
长剑,不足为惧。骇人的,是那毛细寸短的银针。
她几乎听见了银针破空的声音。
长袖飞扬,渡起护体结界。她惊讶的发现,结界没有起到它应有的作用。她眼睁睁看着银针穿过结界,疾射的目标正是自己的心脏。
安沫筱足尖用力,身形拔地而起,顺着树干环绕而上。这样虽躲过了这一次攻击,却因为身体在半空,行动受阻。那人再攻击一回,她就真真的成了不能躲避的活靶子了。
她死死盯着那个人的手。
那人四指并拢,拇指藏于掌心。当他的手平举当胸,安沫筱知道,他在寻找最佳时机,蓄势待发
只听“叮”的一声。
众人的耳中都犹如被针扎一样刺疼一瞬。
安沫筱手里的匕首,竟不偏不倚迎上了那三枚比先前的银针要大几倍的钢针。
她的手掌被其中一枚钢针刺穿。与手中的刀柄贯穿在一起,牢牢固定
血,顺着她的手滴落而下。他阴冷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她的视线没有移动,似乎并不在意手上的伤势,也不在乎因为激烈动作而重新迸开的伤口。血,在下一刻凝固。
那是何等的灭寂的眼神。只是看着,就让人心生寒意。旁人没有被头领的阴狠吓住,却被她淡淡的一瞥吓住了。
他平举当胸的手缓缓放下。后退一步,他身后的人迟疑半秒,挥剑而上。
没针的阻扰,只是对付这些剑,她游刃有余。下不去杀手,只有将他们定住或者敲晕。然而,这种打法是既耗时又费力的事。不过一会儿,她已经气喘吁吁。
不行了。手脚渐渐不听使唤的发软。就像是得了重感冒一样的犯晕。
她开始逃。
向着一个方向逃。
离温琅芊的马车越来越远的方向逃离。
她不是英雄,所以她不要英勇就义。就义的人才能成为英雄,她宁愿当狗熊
“澜凕”
她运用传音呼喊澜凕。
“澜凕”
澜凕的反应很迅速。
“你怎么样”
“带着温琅芊快走。”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管澜凕怎么搜寻,都没有她的气味。也找不到她灵觉的所在。
那个男人放了她一马
为什么
她不知道
澜凕下了马车,幻为人形敲昏了车夫,驾着马车在平坦的马路上疾驰。
他很想丢下温琅芊去找安沫筱。可是他不能丢下温琅芊。因为安沫筱要他将温琅芊平安送回家。他唯有尽快将温琅芊送回家,再去找安沫筱。他可以确定安沫筱能自保,他不能确认安沫筱在知道他将温琅芊丢弃在野外后会有什么反应。
苍绝尘知道这个小小的孩子就是澜凕,张囡囡不知道。她很好奇这个奇怪的孩子从哪儿冒出来的。看苍绝尘的表情,他应该认识这个孩子,很熟悉。因为这个孩子从出现到敲昏车夫驾车而行,苍绝尘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疑惑。
张囡囡很好奇啊,可是她不敢问。
不仅苍绝尘严肃的表情让她后怕,连那个孩子的神情也冷得让她发寒。
马车行近乾国国都翔合城。澜凕入城后将马车停在一偏僻的角落跃下车对苍绝尘说:“我要去找安。麻烦你帮忙将她送回府。”
苍绝尘接
...
过马缰,澜凕的身影在奔跑几步后凭空消失在路上。栗子小说 m.lizi.tw张囡囡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囡囡。”
苍绝尘唤了一声,张囡囡回神一勒马缰,紧跟在他身后向温府奔去。脑中想着的是,那个孩子不是人他不是人
、第三章33、失踪
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
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
我的一生或许可以爱很多个人, 但只有一个人会让我笑的最灿烂, 哭最伤心。
那个人,就是你
就是你
她的逃亡并没有持续太久。跌跌撞撞逃到江边,她犹豫了一下,重感冒的症状让她没什么信心可以在水下潜游。回望身后追来的人,她一头扎进了江水中。
水,很冷。快十月的天,怎么会不冷
一入水中,她四肢僵直得无法动弹。好像被人拽住了脚踝一样,不断下沉。
水侵袭的是她的鼻翼,屏住呼吸的同时,让她无法呼吸。她在下沉,身体很重,没有以往如水后的漂浮感。这难道就是人们常说的,会游泳的人往往淹死得更快吗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滑向越来越深的江底。
小命休矣
陷入黑暗之前,她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有人说,在临死前所想到的人,就是他她这一生最惦念的人。
墨轩
亦父亦友的人。给了她最真的关怀,也给了她最残忍的惩罚。在她看来,冷遇比打她一顿更加让她无法承受。那种精神上的折磨,真真的让人难以忍受。
她很想去问问大长老,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到底是她做错了什么还是她阻碍了他什么她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守在他的身边,哪怕一生都只是墨宛的安姑娘她也不在乎。可是,他不给她机会。
如果她这次不死,她一定要回去问个明白她不想死得这么纠结
可是,她真的还有机会去找他问个明白吗
黑暗,侵占整个大脑的意识。
安沫筱
安沫筱
澜凕的身影在马路上忽明忽暗。闪烁着,追寻着她的气味一路奔来。跑到江边,他失去了安沫筱的踪迹。
澜凕右手手指曲卷成一个奇怪的样子,左手罩在右手上,对着两手间的形状空隙吹去。人,没听见什么声音,鸟兽们却被莫名的惊得四散。他好似知道这么个结果,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约莫有一刻钟。
“倏,倏”
四条黑色人影落在澜凕三步之遥单膝跪下。恭敬,虔诚。
“午时是谁在跟踪姑娘”
四人中一人答道:“是第一护卫队第四小组。”
“寻”
四人领命:“是”
澜凕很急,他又不能急。午时若真有人跟着她,那寻她就不是什么难事。但若是大长老插了手,天知道这些木头庄子会不会忤逆墨轩的命令魄力出手相助。他,不抱幻想。
先是失血过多,后是昏迷不醒。现在又遭人追杀。澜凕忽然觉得自己听话的将温琅芊送回家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他完全应该让苍绝尘把温琅芊送回去,自己当时就该去找安沫筱。安沫筱跟他赌气,他也负气,结果
一失足成千古恨他的一个决定扭转了一群人的命运
苍国,墨宛
暗月与水月正在书房同墨轩商议事情。门外来人通报:“大人,王子殿下来了。”
墨轩微微一笑,对苍宇弈这种突然驾临早已习惯。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整整衣袍,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剩下的事,你们酌办即可。”
“是”
“是。栗子小说 m.lizi.tw”
水月和暗月应道。随墨轩出了书房,向另一方走去。苍宇弈顽劣,还是墨轩一人去对付就好了。
两人路过幽兰亭,正巧遇上打扫完院子从里面出来的良衣。良衣行礼:“见过水月小主,暗月小主。”
水月见良衣双眼微红,笑道:“又想你家姑娘了”
“没,没有”良衣垂头,躲闪掩饰。暗月冷硬的表情在说到安沫筱时,一如往昔的柔和。
水月眼神凌厉一瞬,垂着头的良衣没有看见。他柔善地说:“这些天雨水多,等放晴的时候别忘了把你家姑娘的书都拿出来晒晒。别受了潮。”
“是。”
良衣退下,走远,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墨阳和楼先生在良衣走后现身。鞠躬,行礼:“小主”
水月雅然轻言:“是有何事”
墨阳保持鞠礼的动作,陈述:“安姑娘,出事了。”
“怎么回事”水月惊道,暗月的目光倏然回到墨阳身上。
楼先生堪堪地说:“这些木头呆子眼睁睁看着姑娘被人追杀跳了江。若不是澜凕圣者召唤人去寻,怕是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消息。”
“胡闹”水月怒叱,“在什么地方出的事”
楼先生脱口而出:“乾国,离翔合城二十里外的,西庄。”心中暗恼,如若不是大人下了那么一个命令,手下们又怎么会见死不救。现在可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三章34、忤逆
暗月果断下令:“墨阳,去查是谁下的杀手。楼先生,护卫队即刻出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墨阳和楼先生各自领命退下。水月拉了暗月问:“我们现在去找大人还是晚些有了消息再告诉大人”
“现在去告诉大人。”暗月考虑了一下:“小沫若是没事,一切万事大吉。小沫若出了事,我们没能及时告知大人,后果”
水月紧拽拳头,咬牙切齿:“后果小沫儿除了会些轻功,会逃命,还会什么”
“息”暗月皱起眉。
“我不听”水月气得左右摆头,好好一美人形象,被他孩子气的动作毁去了一半。
“息”
暗月无奈地叹气。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不这样遇到安沫筱的事就耍浑。
墨宛在秋天中最美丽怡人的地方,要数幽兰亭东边的花园了。以前安沫筱在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到花园里去待会儿。哪怕是刮风下雨亦或是下雪,她都不错过。美其名曰,气候如人,各有各的风采。
苍宇弈第一次遇见安沫筱的地方,就是花园里的葡萄架下。零星散碎的阳光在夏日透过茂密的叶子洒落下来,伴着微风,一点也不觉得热。反而多了一些清凉的惬意。
扣着茶盏。苍宇弈望着天。葡萄架上接满了葡萄,像桑葚一样的紫果让他想到了安沫筱。她很喜欢酸酸甜甜的果子,桑葚很少,她每每吃完都意犹未尽,总喜欢坐在这葡萄架下算着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什么时候才能吃到鲜美的果子。其实,她要想吃什么时候吃不到,可她偏偏就喜欢这葡萄架上的葡萄。到了收获的季节,凝云、采惜和良衣陪着她搭个梯子,一串一串的摘下来。用米浆子和着盐水浸泡一会儿再用清水冲两次。葡萄个个晶莹剔透的,好不诱人。
记得头两年没有结果,她望而兴叹。后来施肥过多,结果把自己熏得好些日子没来这架子底下看书。第一次大丰收,她美得找不着北,一口气吃得太多,不仅把牙酸得连豆腐都咬不动,还拉了好几天肚子。
后来,她把吃不了的葡萄剥了皮,去了籽用陈酿来浸泡,等到葡萄都浮在了坛子上,她把葡萄捞出来,再存放到地窖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到了第二年春天,把坛子从地窖里取出来,盛在琉璃杯里,加上冰块和蜂蜜,那个味道,很醇。
想来,有两年没吃着她酿的葡萄酒了。
“殿下,大人。”
凝云和采惜一人端着一个托盘走来。行过礼,将手里的托盘放在石桌上。凝云往琉璃杯里放入一小勺蜂蜜,加上冰块。采惜拿起托盘里的小酒坛开了封。倒入琉璃杯中的液体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苍宇弈惊喜地搁下手里的茶盏,凑近了酒坛,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叹道:“这鬼丫头,花样就是多。”
墨轩淡笑。就知道他今天在朝堂上故意提到用果子酿的酒是谗了。所以他突然驾临墨宛,他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小心翼翼捧着琉璃杯,轻轻抿一口,含在嘴里让葡萄的甘醇和酒的辛辣慢慢沁入整个口腔,浸透整个味蕾。当酒顺着喉间滑下,似热似辣燎过食道,穿过胸腔,进入胃里。他满足的闭了眼睛,静静去回味。
“见过殿下。”
水月和暗月急冲冲走来,墨轩笑道:“何事”
二月面面相觑,苍宇弈浅浅喝下第二口,含带威严命令:“说。”
“刚接到圣者急令,小沫儿受伤投江,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暗月垂首握拳,浑身散发的凉意越发的寒。
苍宇弈手中的琉璃杯“咔嚓”碎裂:“生死未卜”
墨轩缓缓开口,声如寒泉:“下落,不明”
“是”
暗月抬头,邪魅的冰眸透露的是坚定与执着。如果说水月对安沫筱的爱是玩伴的珍惜,是恩人的厚待。那么他对安沫筱,就是亲人的深情。他和水月不是人,也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即便他们在人群里生活了许多年,只为墨轩办事,不听令于他人。府里大多人都是从月族禁地出来的灵者,人,少之甚少。所以,他们真正接触到的人,鲜为少之。
真正的人对他和水月而言是累赘。不仅是因为人的身体的脆弱,更因为人的贪婪。他们总是伪善的去做事情,总是为自己所干的坏事加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推脱责任。特别是身处在朝堂之中,更是看尽了人的恶习。可这一切都与他和水月无关。因为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遇上安沫筱,暗月才真正的明白了什么叫做人与人是不同的。她会哭,会闹,会沉默,会安静。会做许多的事情,也有许多的情绪。她的纯然让他心怡,更因为她对他们的好,让他对她的感情重注叠加。
他对她有愧。源于他令她失去了记忆。在他看来,他做了错事受到惩罚是理所应当的。做错了事可以这么轻易的被原谅吗她说,可以因为他是她的朋友,所以她必须为他着想。
朋友
多么简单的两个字。
就为了这两个字,他也必须保她周全哪怕,忤逆他所敬重的大人。
、第三章35、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来人”
“来人”
墨轩与苍宇弈异口同声。两人相视而望。苍宇弈继续下令说:“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寻回安沫筱”
墨轩拱手行礼,开口劝道:“殿下。不可。”
“为何”苍宇弈颇为恼火。
“她现在生死不明,若冒然动用国权力量,恐其他三国无端猜测。依轩看,还是由墨宛出面比较妥当。”
苍宇弈对墨轩的阻止甚为不满,但听完他的解释心中的怨气又烟消云散。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很对。
坐回椅子上,采惜机灵的递过刚调配好的葡萄酒。他捧着琉璃杯,盯着杯中紫色的液体在阳光的作用下衬着杯子反射着七彩琉璃色。
澜凕已经由安沫筱气味消失的地方沿着江岸走了数十里。观察水流的方向,计算着水流的速度,他不能确定水下是否还有别的暗流或者坑洞。
有灵力的联系,暗月与水月以缩地法赶到澜凕所在之地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赶到又有何用同样望着江面,一筹莫展。
“回禀小主,方圆百里不曾见到姑娘的身影。”
“回禀小主,沿江百里岸边不曾有人上岸的痕迹。”
影卫,暗卫,护卫三方行动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她人呢难道沉入了江底
暗月下令:“寻些会水的人潜入水下搜寻。”
水月握紧拳头,一拳打在江边的柳树上。暗月看他一眼,纵身跃上江面踏水而寻。水月抬首,向另一个方向掠去。
澜凕沉思到底自己该有何动向时,被水月一记重拳击中的柳树突然碎裂,根根木条裂口平整,堆落岸边。
他的嘴角上扬45度,摇摇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的确,不能不说她的运气真的很好,次次都能化险为夷。上次遇上沈家妖怪,也好在襄王出手相助,而他恰好恢复了多数能力。不然,他哪能轻松幻化人形,更不可能使出净化咒那么费力的东西。
安沫筱。你究竟在哪儿
豆大的雨点浇在脸上,安沫筱缓慢侧脸想躲开雨点的浇打。可无论她怎么躲,也躲不开密集的雨点。
睁开眼,焦距慢慢集中。视线由模糊变得越来越清晰。她这才发现自己身在何处。
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来,环视四周。江水拍打着岸边,岸上的沙滩,鹅卵石是退潮的痕迹。在河边长大的她知道自己肯定是被涨潮的江水推上了江岸。到退潮时,又把她留在了岸边。
她想站起来。腿一软,倏然跪下。双手撑着地面不断呕吐。吐出来的全是是泛黄的脏水,没有食物的迹象。
她在江里泡了多久肚子很涨,胃也很难受。更不要说那难耐的恶心感,有多么的让她浑身颤栗发寒。
站起来没有成功,躺下也愈加难受。拖着疲惫的身子几乎是一步一跌,艰难前行。
头晕目眩的乏累令她难以自持。可她不能在这里躺下。她知道,只要一躺下,她能否再醒过来,完全是个未知数。死亡的阴霾,就这样围绕的心头,沉甸甸的,挥之不去。
当她再一次跌倒,匍匐在沙滩上,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许多往事在眼前一幕一幕,变得那么模糊。
曾经那么坚信的,那么执着的,一直相信着的,其实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突然发现自己很傻,傻得不行。
我发誓,我笑了,笑的眼泪都掉了。
笑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傻。总是在不断提醒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怎么去调节自己的心态,该怎么去缓解心头的压力,可我们依然在重复着一些伤害。而在受伤与被伤的同时,还一直傻傻的期待。
直到失望, 再期待,再失望
她曾期待过很多,很多的人,很多的事,很多的爱。不管是她所爱的,还是爱她的。期待过又怎样到最后不一样只有自己孤伶伶一个人吗
墨轩,我究竟该怎样做,才能达到你的要求
澜凕,我究竟需要做什么,才能满足你的条件
苍天,我究竟做了什么,才让你如此的“厚待”于我
心好痛。
真的好痛
雨一直在下,眼帘慢慢合拢。模糊中,她似乎看见了一个靠近的身影。个子矮小,衣衫破旧。脑中闪过一丝疑虑和紧张,可惜下一秒,她再没有任何意识。
、第三章36、输液
太阳再一次落下山头,晚霞的红光染红了眼力所及的一片云彩。一个小孩儿抱着头蹲在门边。四天了,他认命的等在门口,等着他主人的消息。
四天前主人抱着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姑娘进了药房,吩咐不许打扰后就没再出来过。里面的情景到底怎么样了呀好着急。可他又不敢去窥视。因为主人说过,凡事有窥视者,必诛之。
他的主人不是好人。因为经常有人会来刺杀主人,说主人是大魔头。
可也有人说主人的好人,因为他们曾经受过主人的恩惠。
主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从3岁的时候就开始想,现在他已经十六岁了,还是没想明白。
又是两次日出日落,他终于盼到了主人的身影出现在药房门口。他扑到主人的跟前,跪在主人的脚边,像只撒娇的猫咪,亲吻主人的脚面。
“冠生。我去歇息歇息,你帮我好好看着她。别死了。”
“是,主人。”
当主人曼妙的身姿消失在眼前,他走进药房,盘坐在蒲团上,目不转睛盯着床上躺着的姑娘,一动不动。
安沫筱的眼睫毛呼扇呼扇的,睁开的眼被光线刺激了一下,反射性闭上。再睁开时,适应着眯起眼,她看见了一个鸟窝。
鸟窝动了动,歪了歪。她颇为苦恼鸟窝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边时,鸟窝忽然不见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稚气的小脸,带着憨态的困顿,惹得人忍俊不禁。
“欸,你醒了呀”他的声音和他的脸是相同的稚嫩。“你别动啊,主人说你醒了别动,我得去找主人来。千万别动噢。”他千叮万嘱,一步三回头的不放心,最后似下了决心,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这是哪儿
阵阵的药味充斥她整个鼻腔。还好她不反感这个味道,不然真躺不下去了。太浓重的药味。浓得像整个人都泡在药水里一样刺鼻。
他跟阵风似的又跑了回来,气也不喘,神态自若。安沫筱心中暗暗佩服。看不出来,这个孩子的肺活力这么好。
“冠生,去端些药粥来。”
门外响起一个声音。柔柔软软,清清凌凌。
是个女人罢。安沫筱想着。由门外进来一个人,真的是个女人。白色的长裙,白色的丝带系着黑色的长发。白色的鞋子,白色的镯子。衬着她雪白色的肌肤,清清透透的白,干干净净的利落。
“是,主人。”冠生顶着鸡窝揉着双眼,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向屋外走去。
女人扬着头,端坐在药房里的书桌前,“回来之前先把你自己收拾干净。”
“是,主人。”
冠生神色一正,转身恭恭敬敬跪下告罪。女人点了头,他才磕了个头离开药房。
“你先失血,再受寒,还伤了心神,接着又被水浸泡。能活下来,确是个奇迹。命如此之大,命格该有多硬”
她最后一句话似设问,又似反问。安沫筱全身不能动弹,只能瞥了眼看她。
“命硬”
她在一排极为壮观的瓶瓶罐罐跟前寻来找去,忽然眼睛一亮,取出一个白底柚花的细颈瓶子走到塌前,俯下上身,凑近安沫筱的脸,不知嗅着什么。
“我要抹去你身上的味道,换成我的香气。”
安沫筱不明白她这么做是为何。自己身上有香气吗除了本身的体味,她从来没味道过自己身上有什么香气。况且她也不涂脂抹粉,哪来的香味
她取出一根样式很像输液管的针头,瞄准安沫筱的手臂。抬手瞬间安沫筱出声阻止:“慢着。”
她眨眨大眼看着安沫筱,不明白她为何喊慢。
“扎针,不能这样。”
安沫筱说着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暗骂自己神经病,她要扎的人是自己诶,干嘛告诉她扎针不是这样扎的
好吧,为了自己不被扎成刺猬,或者被扎成马蜂窝
安沫筱努力了好几次都动弹不了。只好无奈的跟女人商量:“我现
...
在动不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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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也干脆,“想活动这还难不倒我。”说着捻起一枚银针扎入安沫筱的头上某个穴位。那是什么穴来着安沫筱心里犯嘀咕,自己身上成天被这些针扎来扎去,早晚扎漏了。
冠生端来药粥时,安沫筱已经能从床上坐了起来自己端了药粥喝。
喝完粥,女人还在一旁站着,不催她,也不说话。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道:“冠生,把餐食都收下去。不用来伺候了。”
“是,主人。”
冠生把东西都收拾到托盘里,行了礼,这才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安沫筱知道自己躲不过被扎的命运,翻个白眼,认命了
“麻烦你找跟有弹力的绳子给我。”
女人从床头抽出一根绳子递给安沫筱,她拿在手里试了试,像是牛皮的。接着问:“想做什么”
女人指着她的手臂。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问:“扎进肉里”
女人歪着头考虑,“最好扎进血里。”
安沫筱点点头。
握紧拳头,绷直了手臂,用牛皮绳扎紧了小手臂。再松开拳头,张开手掌。反复合拢,张开。没几下,手背的血管就鼓了起来。
“要扎入血管不用扎动脉。虽然那里看起来比较清楚,但是很容易扎成大出血的。顺着鼓起的这跟血管,扎吧。”安沫筱说完伸出手,把头扭向一旁,闭上了眼睛。
于心何忍啊,叫她自己看自己被一个不会的人扎针会很疼吧肯定会疼因为这个女人从来没这样扎过针
一股冰凉的东西顺着血管流入身体。安沫筱哆嗦了一下,睁开眼,就看见女人把那个白底柚花的瓷瓶里的东西顺着针,注入了她的体内。
安沫筱心里“咯噔”一下。这要是把一瓶都推进她血管,不休克才怪。赶忙问:“你要给我用多少药”
“我的药很珍贵的,一点点就足够了。多了,我还不舍得呢。”
女人手法很快,抽针,止血。
安沫筱这才后怕自己的大意。要不是女人手法不错,她肯定因为现在出血过多休克了。
“我”
安沫筱刚张嘴要说话,女人的脸在她眼前变得模糊。她努力甩甩头,想让自己的视线清晰一点。可她非但没能成功,身体反而随她的动作摔倒在床榻上。
“我很喜欢你的聪明。放心,我不会让你死这么快的。”
女人浅浅轻笑,和衣靠在一旁的锦缎云绣软椅上注视着安沫筱。虽然不知道她打哪儿来的,但是她已经引起了她的兴趣。这片荒山野岭,能见着的外人极少,能到这里的人也极少。不管是从西边悬崖上掉下来的人,还是跟她一样被江水的暗流送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在这里活上七日。不是被她的药毒死了,就是被她试药医死了。
她不需要外人来给谷里添加乐趣,也不需要外人来打扰她的生活。那个大家族的是非纷扰已经让她身心俱疲,所以,她很享受现在在孤寂。
这个女孩子,长得很一般,身体素质却是极好。睁开眼,才让人发现她的灵动之处在哪儿。那双眼,比那晶透的钻石还要出彩。似孤,似傲。沉寂的漠视,让别人无法忽视。
最让女人感兴趣的,是她的举动。
看见她要扎针,竟然不哭不闹,也不惊慌。还有办法改良她扎针的手法。
呃,很好奇。
她很好奇她的脑子里还有什么新鲜东西。
、第三章37、自掘坟墓
安沫筱一觉睡醒神清气爽。这种畅快的安逸她已经多年不曾有过了。
药房里不止她一人。那个冷若冰霜超凡脱俗的女人依然坐在那张超大的桌子前一边翻开着什么,手里拿了三、四个瓷瓶在调配着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那个傻呆呆的冠生没有在屋里。一时间,药房里只听得见药炉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
“我叫湘纪。你可以叫我湘小姐。谷里只有我、冠生、乌洛奶奶。如果你听见什么声音,不用害怕。那些都是将死之人的哀嚎,不足为惧。”
湘纪,那个浑身雪白的女人。安沫筱近看了才发现她带了一张人皮面具。很精致的面具,细微处连小雀斑都有这算不算她的异好
“湘纪”安沫筱轻念她的名字。很有韵味的两个字。“我叫安沫筱。”
“别把我当好人,我留下你不过是为了试试我新配的药会有什么反应。至于你什么时候会死,我也不知道。”
试药731部队的前身么听起来怪渗人的。
“你已经在我身上试了两种药了吧”
安沫筱摸摸自己的胸口,有一团凉凉的东西在胸口堆积。她没有感觉什么不适,反而觉得心情很好。
“十二种。”
湘纪很诚实。目光淡定飘过安沫筱,回答确切。
“呵呵。”
安沫筱给自己拣了张蒲团坐下,歪着头看着湘纪调配新药。
“啊”
“啊”
连续的惨叫和撞击什么东西的震响让安沫筱不自觉扭头寻向声音的出处。她很好奇,也有些害怕。她以后也会发出这种惨叫声吗然后生不如死的拖着残败的身躯去撞击什么地方,以减轻折磨。
“主人。”
冠生带着慌张冲进药房,忽然停住脚步“噗通”跪了下去。
湘纪不看他,也没理他。直到手边的事情完活这才小心收拾好瓷瓶径直出了药房。
“死性不改。结界如果那么容易破损,我也不用跟奶奶在这里住这么多年了。”讽刺的声音是湘纪的。
“放了我”怒吼,是另一个人的。
“哥哥,放弃吧。我们是出不去的。”哀求的声音,是冠生的。
“世生,睡醒了”醇醇的和煦,是一个年迈的声音。应该是湘纪口中那个乌洛奶奶吧。不过,湘纪不是说这里除了她以外只有三个人吗怎么又多了一个世生冠生还叫那人,哥哥
更多的好奇和疑问引得安沫筱悄然走到门边,向屋外探头。
“你就是前些天刚来的那个姑娘”
安沫筱侧首。一个老年人可以有这么快的移动速度吗刚才听她的声音,她离药房应该有些距离吧。忽然间她怎么就到了跟前了
护体结界反射性张开,乌洛奶奶惊喜且激动的抓住她的手腕叫道:“你是灵者”
灵者好像外界是把有灵力的人称为灵者吧。可是,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激动
湘纪一针射出,世生一头载在地上,冠生抱起他向湘纪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去。而湘纪等冠生走远了才问道:“奶奶”
“湘纪,我们,或许可以出去了。”
乌洛奶奶激动得已经快捏断安沫筱的手腕。
湘纪皱起眉头:“出去”
“湘纪,难道你可以忍受这里的寂寞二十年了,二十年了。哈哈哈哈,苍天有眼啊”乌洛奶奶浑厚的功力不同凡响。这阵长笑震得安沫筱耳膜隐隐作疼。
这是怎么个情况
湘纪皱起的眉头没有平复,反而蹙得更紧:“奶奶,我没想过要出去。”
乌洛很不能理解。她如此年老依然渴望自由与新鲜,为什么湘纪就那么抵触出谷当下问道:“湘纪。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为什么你就不想”
“就是不想。”湘纪打断乌洛奶奶的话,带着怒气拽住安沫筱的手肘就往药房走。“今日不想,以后也不想。永远都不想。麻烦奶奶以后也不用想出谷的事情。栗子小说 m.lizi.tw湘纪不出谷,也不会让奶奶随便出谷”
“湘纪”乌洛大喊,怒不可赦。可她只是喊,并没有任何举动。安沫筱分明看见了她手中隐藏的针头,蓄势待发。
湘纪头也不回进了药房,一脚踢在药房的门板上,合上了房门。
湘纪把安沫筱丢下,站在一旁盯了她许久。不说话,也不动。只是看着。看得安沫筱心里毛毛的。
“你是灵者”
她发问,安沫筱乖乖回答:“算半个灵者。”
“半个”
“嗯。被月族的人抓去试药,结果命硬没死,反而获得了一些灵力囤积在体内,成为了半个灵者。”安沫筱瞎编。湘纪又看了她许久,像是在判断她的话的真伪。
“你会设结界”
“不会”安沫筱否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才没那么笨,往枪口上撞。回头身体恢复了,偷偷溜走就是,没必要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没有人教过我怎么设结界。”
湘纪可没那么好骗,一针见血指出异样:“你身上出现了护体结界。”
安沫筱耸耸肩:“这东西是反射性的举动。就好比你敲击膝盖下一寸处小腿会反射性做踢腿动作一样。不依靠任何大脑的命令。”
湘纪当然知道身体的很多部位受外界刺激会做出一些不经大脑神经指令的反应。所以,湘纪相信了安沫筱的话。
然而湘纪下一句话就险些令安沫筱吐血。
她说:“既然你是灵者,又曾在月族试药未死。那你的身体应该可以承受更大的计量。哈哈,没想到我捡到了一个宝。”
安沫筱翻个白眼,恨不得马上就昏过去。
什么叫自掘坟墓她这就叫自掘坟墓
、第三章38、毛骨悚然的疗伤过程
虽然每天都要帮湘纪试很多种药,安沫筱却发现自己的心情每天都极好。入夜安睡,清晨安醒。不焦不躁,心静如水。
以往想要心静如水,她需要花费很多心思才能做到。然而现在,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安静怡然。
“安姑娘,主人在找你呢。”
冠生的头发顺顺溜溜贴着头皮一股脑拢在头顶,绾成了一个发冠。用竹制的簪子固定。不再是鸟窝似的邋遢。脸也白净了不少。这都是安沫筱闲来无事给他收拾的。冠生的样貌其实长得很俊,不收拾干净了拿出来示人,根本就是暴殄天物。
安沫筱拍拍手上因为摆弄药材而沾上的灰,理理额前的碎发问道:“还是在药房”
冠生放下手里的簸箕回道:“主人说,今次的药颇为凶险,让你吃点东西再去。”
安沫筱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凶险凶险的药试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该死的时候吃什么都不顶用。再则这谷里的食物本就单一,虽然偶尔吃吃山中的野味,可毕竟是少。吃久了,嘴里,很淡。听冠生说谷里唯一一块麦地还是不知从哪儿飞来的种子掉在那儿成了一片野麦地。调料这些东西,都是由熟知药性的湘纪从动植物身上提取来的。这让安沫筱佩服不已。
话题扯远了。
安沫筱敲敲门,湘纪在屋里说了声:“进来。”她才推了门进屋。这回,药房里不止湘纪一人,还有那个她见过一次的疯子,冠生的哥哥,世生。
世生被五花大绑捆成粽子扔在地上,闷嚎一嗓子,湘纪就踢他一脚。一来二去,把安沫筱逗乐了。
“沫筱,你排最后。”
湘纪忽而一句话丢来,把安沫筱听得愣了。排最后前面还有谁这谷里还能有谁
冠生扛着一个上身的男子抛在地上。一会儿又扛了一个进来。一连扛进来五个人,把安沫筱看得呆了又呆。冠生体力这么好看起来孱弱的,哪来那么大力气
“主人,冠生做完了。”
“恩,你先出去吧。”
冠生听话的出门,临走前安沫筱清晰的看见了冠生眼中的担忧。是在担心他哥哥世生,还是担心自己不,他应该不会担心自己,毕竟自己跟他不亲且无爱。
湘纪手里拿了七、八支药瓶,依次倒入药炉后对安沫筱说:“沫筱,守着药炉。扑第五次水的时候喊我。”
“好的。”
安沫筱乖乖走到药炉跟前,刺鼻的味道呛得她连连咳嗽。湘纪连看也没看她一眼,取了一只银碗,径直走到其中一人身旁,抓起那人的手腕,摁住动脉。手起刀落,血没一滴溅出来,顺顺当当流入了碗内。
这是要做什么
那人的血流到最后,湘纪用布抱了他手腕,嘀咕着:“可别脏了我的地毯。”走到另一人身边,如法炮制。
五个人的血被湘纪端到桌前,一字摆开。依次往银碗里加入很多种药粉。调配完成之后,等到血液由鲜红色转为暗红,最后呈黑红色时,全部倒入了药炉里。
安沫筱看得后背阵阵发凉。特别是听见血水进入铜制的药炉后“嗞嗞”作响的声音,她更是毛骨悚然。
“沫筱”
湘纪不知道已经叫了她多少声。当她从恐惧中惊觉,湘纪的面孔在她的眼前放大。过于接近的放大。
安沫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后退出一米才停下。发现自己的动作过激,她踌躇着该怎么解释。
“你是第一个在看见这个过程没有晕倒的女人。当然,除我和乌洛奶奶之外。”
安沫筱从湘纪的眼中看见了戏谑。有那么搞笑吗她可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起来。”
湘纪直起腰,看了一眼炉内。一手持一柄窄细的小刀,一手伸向坐在地上的安沫筱。
安沫筱紧盯她手中的小刀。细长,窄小,尖头,圆尾。整个儿就是放大版的银针的模样。
湘纪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银光闪过,她霎时浑身僵直。
“沫筱,乖噢”
真难得听见湘纪哄人。声音柔柔的,软软的,像情人在耳边述说情话的浓腻。可安沫筱却一点也没觉得温柔。
疼啊
皮肤被刀划过,虽然创口很小,但血也能顺着那柄小刀中空的设计流入炉中。
湘纪给她喂了那么多天的药,吃了那么多的东西。就为了今天这一次吗世生,究竟是什么人值当她如此花费心思去挽救性命乌洛奶奶对自由的渴望,冠生对哥哥世生的愧疚,还有湘纪的漠然。一切穿插在一起,纠缠在一起。安沫筱头阵阵犯晕,脑子不够使了啊
、第三章39、莫名的要求
安沫筱睁开眼来,身边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面色苍白,身体孱弱不堪,连呼吸都能让人听出那无法顺畅的浑浊。
安沫筱抬眼,看了他许久,似曾相识的熟悉。
他,是谁
他开口说:“我是世生。”
她惊讶,他好了
“我虽然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但我脑子不傻不呆。我只是想替湘纪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
“很抱歉把你带入了这趟浑水。其实,被拖入这趟浑水的人何其多。死的,更多。只是,能活下来的,只有你。所以,我只能跟你道声歉了。”
“你得了什么病”
安沫筱知道不该问,可是好奇迫得她忍不住想问。
“不是病,是中毒。”
中毒
“我自12岁与湘纪被族长关在这谷里就没再出去过。后来被族里送来的乌洛老婆子带着我弟弟冠生住进来以后,就再没送过谁来。”
安沫筱点头应和:“恩,我听湘纪说了,这谷里除了你们,没别人了。”不对,湘纪根本就没算世生这个人。那湘纪跟世生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不,还有很多人。”
世生侧首看她,微微一笑。
“谷内有条暗流,连接外面的昌江。偶尔会有人被暗流带入谷内。谷外没有连通的山路,但西边有个悬崖。也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地方,总之时不时会有人从上面跳下来。死的多,活的少。活着的,都被湘纪训练利用了起来。当然,你也看见了,最后活下来的,也很少。没人能持续承受得了湘纪的药。”
安沫筱明白了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了。她跳了江,然后被暗流冲到了这里。唉,人家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算是福吗
“你是中了什么毒”
她很好奇他中了什么毒。中了什么毒需要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来救他
世生轻笑:“不知道。”
不知道
世生又说:“湘纪很喜欢配药。配出来的药究竟有毒还是没毒,她以前也不知道。谷里又只有我一个活人。她会经常偷偷在我喝的水里,吃的东西里下一些药。”
安沫筱了然:“明白了。”
敢情那大姐配药那人当乐子玩呢结果一不小心把世生喂成了这样
世生点点头,继续说:“有一个没死的人不知道怎么地从谷里逃了出去。把湘纪传得神乎其神。打那以后,经常会有人因为刻意的努力进入谷里。族里的人本就忌惮湘纪,这下更是将她视为毒物。”
安沫筱翻了个身,双手合拢垫在脸颊下,专心听世生讲故事。
“刚来这里时,我12岁,湘纪6岁,而世生那时还是襁褓中的孩子。湘纪以前是个很乖巧的孩子。只是被这里的寂寞折磨成了现在的乖僻。乌洛婆子刚进来的时候成天不是寻死觅活就是到处找可以出去的机会。因为她的举动,我们后来才知道,原来谷外有一层结界。”
安沫筱好奇的问:“冠生为什么叫湘纪主人”
世生好似想到了什么好笑的地方,笑容扩大:“冠生最小,可因为经历了磨难,心眼比同龄的孩子多一些。一开始他不听话,总是哭。湘纪被他哭烦了就用药把他喂哑了。”
安沫筱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喂哑了”
“恩。”世生点点头,“有时候觉得太过安静的环境让人抑郁和烦躁。可有时候突如其来的喧闹会让人无比的怀念宁静。冠生一开始哭,湘纪还觉得很好玩。没两天,就受不了了。呵呵。”
还笑得出来啊那好歹是他亲弟弟吧
安沫筱疑惑地问:“我看冠生能说话呀。”
“湘纪可以把冠生喂哑,也可以恢复他的声音。不过是下了一些毒而已。解去,就罢了。”世生解释着,安沫筱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大哥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求你个事情。”
世生终于把话题转到了正题上。
“冠生从小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他总是喜欢听乌洛婆子说外面的世界,如果说不向往不期待,那是谎话。我听乌洛婆子说你是灵者,我想,你是有能力穿过谷外的结界出去的。我可以留下来陪着湘纪,但是,我想请求把你冠生带出去。纵使外面比谷内凶险,可是能当一只自由飞向的鸟儿,也总好过被囚禁在这牢笼里强百倍。”
安沫筱摇头:“一只被囚禁的鸟儿忽然得到自由,他是没办法在外面存活的。”
世生全身都是病态的虚弱,唯有那双眼睛在提到外面的世界的时候,晶晶的,亮亮的,十分精神。
“冠生可以自保。他有那个能力,我知道。”
世生十分笃定冠生的能力。但安沫筱还是没明白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三章40、秘密
正
...
题:拜托她把冠生带出谷
试探她的能力还是真的想将冠生带出谷安沫筱不得而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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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世生。我没有解除结界的能力。”
世生的眼中闪过失落。那是一种本身存有期望,在得知不可期望时的失落。安沫筱再次选择忽视。即便是她会出谷,会带上冠生一起走,她也不会现在去答应世生。这谷里有太多的秘密,太多的不安因素。无法掌控事,她从来不会掺和。
世生离开了药房,独留安沫筱自己的里面休息。
湘纪在房间里泡茶。
桌子上准备了两个杯子。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等房门被人由外向里推开时,她倒满了另外一只空杯。
“她怎么说”
“没有能力。”
湘纪不由笑了:“呵呵,我知道她会这么说。”
世生頜首,端起茶杯,在手里转了转杯子,嗅了嗅茶香:“很谨慎”
湘纪双手搓着杯子,凝视茶水:“兔子安排她来谷里到底想得到什么”
世生不在意地说:“兔子自有她的安排。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既然她说用拿姑娘试药,就继续试下去。不过恰巧解了我身上的毒,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湘纪赞同他的话:“的确是个意外。我以为这世上根本没有可能解除你身上的毒。”
“二十年了。湘纪,我们终于可以出去了。”世生一声长叹,手中的紫砂杯化为粉末。
湘纪给他换上一杯茶问道:“乌洛奶奶也跟我们一起出去吗”
“乌洛婆子就让她在这里老死就是了。出去做什么她还有脸出去吗”世生提到乌洛就一脸的鄙夷。
湘纪歪歪头:“乌洛奶奶当年也是被人逼迫。毕竟不是她自己愿意做的。”
世生嗤鼻:“逼迫她若没有异心你我又怎会在这里被屈禁若不是她推波助澜,冠生又怎会小小年纪身中奇毒如果不是你会医术,将冠生的毒过渡到我身上,冠生还能活到今时今日”
世生沉声,带着悲痛:“湘纪,我会让加害我们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湘纪握住他的手,轻轻的拍着,安慰他说:“世生,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你,我,冠生。我们都还活着,我已经很满足了。”
世生反握住湘纪的手激动地说道:“不,这远远不够。湘纪,不拿回我们应得的一切,我死也不甘”
应得的一切
湘纪的思绪飘远,很远很远
二十年前,世生十二岁。作为杨家嫡孙,世生过完十三岁的生辰就该接手家主之位。可是,还差五天到世生生辰的那天,爹外出处理事务,在回家的途中,遭到伏击,当场毙命。
世生叔父夺位,怕将世生暗杀不能服众。只能控制了襁褓中的冠生,逼世生将标志族长的令牌交出。可惜的是,世生还没到接管族长的时候,没有拿到密室的钥匙。叔父为表假情,逼迫世生自己进了这绝谷内。
二十年前,她六岁。她,不过是世生娘亲的侄女。一个微不足道的孤女。除了姨娘,谁也不知道她的爹娘是谁,谁也不知道她身出何处,谁也不知道当今世上两本绝世医书:救世灭世就在她身上。她自幼跟世生亲,自愿跟着世生进了这谷里。不多久,冠生由被世生叔父贬离家族的乌洛带进了谷内。
世生为了救冠生,将冠生的毒血全部渡到了自己身上。
纵使他功力深厚,每每毒发也力不从心。
绝谷。如其名。有进无出。
人算不如天算。十年前一场地动,将昌江与谷内的暗流连接在了一起。世生本以为可以利用此处出谷,试了几次才发现,绝谷之所以只能进不能出,多半的原因是因为整个绝谷被人设下了结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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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生那一刻,真的绝望了。毒发的时候他不再抵制,任由毒气攻心不做任何措施。湘纪几乎崩溃,整个人越发的乖僻冷酷。
一日,湘纪发现谷里出现了外人。她以为终于找到了可以出谷的办法。等救醒那受伤的人一问才知道,他是从西边悬崖上跳下来,不想落进了这谷里。并不是另有出路。湘纪一怒之下杀了此人,并没有跟世生提起。
谷里接二连三出现了从悬崖上跳下寻死的人。偶尔还有投江的人被暗流冲到谷内。湘纪不知从何时开始用这些人试药。死了,就扔进暗流。没死的,继续试药。慢慢的,她找到了可以抑制世生体内的毒的解药。但是,没有一个人可以承受到最后成为替世生换血的药人。
湘纪忽然在某一天发现谷里出现的受伤的人内力深厚。她猜测是被她扔进暗流以为已经死了的人没死,泄露了谷内的事情。
这些人的身体很好。比起那些平民百姓孱弱的身体,能更多的承受她所喂下的药的品种。她开始期待来更多的会武功的人。
谷内的杀手越来越多,被药死的人也越来越多。湘纪,有种莫名的快感。
然而这一天,进来一个姑娘。
谁也没料到,这一天,所有的一切,都将改写。
胜败,无人能定
、第三章41、一张白纸
兔子的目的湘纪猜得透彻。无非就是想借世生想出谷的急切顺便除掉安沫筱。只是,这安沫筱究竟是什么人值当兔子这么小心谨慎的人不惜一切代价出面解决
湘纪知道兔子隐瞒了实情。但是,听安沫筱的话,假若她真的是被月族的人用来试药的药人,那她也是有些地位的。不然她怎可能活着走出月族,活到现在。
月族,灵者,苍国。
息息相关,关联甚细。
湘纪还是不明白,但她不会钻牛角尖刻意去寻个明白。她只需要守着世生,守着冠生,看着他们能活在这个世上,即便是让他们活下去的前提是要她的性命,她也无怨无悔。
不管兔子如何盘算,也不管今后的事情将如何发展,她一定要借此机会成全世生的心愿。
出谷
势不可挡
一早安沫筱就下床去了屋外做伸展运动。久了不动,连骨头头硬了。扭一扭都听见“咔吧咔吧”响的声音。
“你这是在做什么”
安沫筱踢腿,弯腰,旋转,俯身,站直,踮脚。
足尖点地,看得冠生好不稀奇。
“热身运动”
安沫筱笑嘻嘻地边做边说,转了几个圈,拉过冠生一起转。
脚下忽然被石子绊住,安沫筱歪歪身子,眼看就要倒地。冠生眼疾手快勾住她的腰身旋身而起。
那份功力全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迅捷。
这也让安沫筱暗地吐舌头。幸亏自己安分守己没有急功近利。不然,现在能不能保个全尸都是个问题。
冠生轻声说道:“小心些。”
安沫筱扶着他的手站稳,摸一把虚汗。她只觉得腿脚发软,不由地蹲下身弱弱地笑:“都怪我贪睡。借着劲头使劲睡,结果真睡成了病人。”
冠生跟着她一起蹲下,小声问:“沫筱,外面,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安沫筱一时支撑不住坐在地上,按摩着自己发软的腿笑了笑:“冠生,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同样,也有很多凶险。更多的,却是无奈。”
“冠生不懂。”
安沫筱真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冠生说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个怎样的情形。说得吓人了,怕冠生从此厌倦世事蜷缩于壳。说得精彩了,又怕他时时想着出去,惹了湘纪责罚,从而适得其反。
“我们去做饭吧这些天躺着,天天吃能喝你做的药粥,喝得我嘴都淡得没味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们去后山捉只野鸡烤了怎么样”
安沫筱岔开话题,寻了个冠生也感兴趣的事情。
“好呀。”冠生欣喜答应,而后又有些失落:“以前他们从来都不说我做的东西难吃。自从你来了以后,连乌洛奶奶都说我做的吃食只能喂狗。”
“哈哈哈哈。”
安沫筱听完哈哈大笑,发觉自己笑得过于嚣张。赶紧捂了嘴,结果憋得自个儿“吭哧吭哧”的咳嗽。
冠生撅着嘴问:“沫筱笑什么”
安沫筱深呼吸,喘了喘说:“乌洛奶奶说你做的是狗食”
冠生闷闷的回应:“恩。”
安沫筱咧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大声:“你做的药粥她有没有吃”
“有啊。”
安沫筱挤着自己的脸颊,克制自己的笑意:“她虽说你做的药粥是狗食,可她也吃了,那她算不算条狗”
冠生听完,也不由地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大门牙,白白的,很是搞笑。安沫筱忍不住又大笑起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拉着他就往后山跑。
银铃般的笑声就这样洒满了整个绝谷。
连草木都显得精神了许多。
一撮浓密的草木之后藏了两颗脑袋。四只眼睛滴流乱转。
两三只野鸡被地上的撒落的麦子吸引了过来。其中一只像是一只公鸡,另外两只应该是母鸡。因为那只公鸡到了麦子前并没有急于低头啄食,而是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那两只母鸡看见麦子,欢快的扑腾着就低了头吃了起来。
两只母鸡东啄啄,西啄啄,不一会儿就散到了两头。公鸡这会儿也打消了疑虑低头开始啄食。但还是时不时抬头注意周围的情况。
三只鸡散开了,又聚了回去,正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一张大网突然从天而降把三只鸡都罩了里面。安沫筱从草丛里跳了出来,拍手叫道:“你们吃饱了,该轮到我们了”
冠生和安沫筱一样,头上顶了一个草编的环子,样子没有安沫筱那样邋遢,也别有一番可爱的风韵。
看着安沫筱的欢喜,他嘟着嘴说:“要捉野鸡怎么还用这样麻烦”
安沫筱把网子一收,兜起三只鸡笑道:“用武力解决是很快,但是那样会少了很多乐趣所以捉鸡不能像你去那样解决问题。”
冠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任由安沫筱说教。
他就像一张白纸,仍由安沫筱这支笔上面涂抹写画。
、第三章42、癔症的乌洛婆子
安沫筱说:“冠生,水要烧开了才能喝。”
冠生问:“为什么”
安沫筱说:“生水喝了会肚子疼。”
冠生问:“为什么会肚子疼”
安沫筱说:“因为生水里面有细菌。”
冠生问:“什么是细菌”
安沫筱说:“细菌是神的杰作。进了肚子里会变成虫子。变成虫子会咬你肚子里的肉肉。”
冠生懵了:“虫子”
安沫筱一本正经:“是的。”
某日,冠生肚子疼。哭喊着找湘纪。湘纪问冠生:“这是怎么了”
冠生说:“主人,我肚子里有虫在吃我的肉。”
湘纪一头雾水,没明白怎么回事。
冠生又说:“沫筱说肚子里会长虫子。我不小心喝了生水,肯定是长虫子了。”
湘纪愣了一下,再看一旁憋得满脸红潮的安沫筱,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拿了一粒药丸递过去说:
“冠生,吃完药虫子就死了。死了就不会吃你的肉了。”
冠生半信半疑,吃完药许久后,肚子不疼了。欣喜若狂向安沫筱报喜:“沫筱,沫筱,以后不用怕喝生水了。也不用每次都要煮开那么麻烦了。有虫子吃肉肉了就找主人。主人的药很厉害”
安沫筱翻白眼,彻底无语。
这天,安沫筱同冠生忙完活计,跑溪边洗衣服。半路上,冠生说有东西拿丢了。她叫他赶紧回去拿,自己先去了溪边。
放下木盆,拿着最上面的衣服站到溪边一块大岩石上,把衣服浸湿,用洗衣服匀着劲儿敲打。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冠生想跟她闹着玩,吓唬自己。偷笑着没有回头。不曾想,后脑一记重创,她一头栽进了水里。
冠生拿了皂角沫子跑到溪边,只看见一堆衣服搁在溪边,一件衣服飘在溪水上,岸边还有一根洗衣棒子。东瞧瞧,西望望,就是没有安沫筱的影子。
人呢
冠生乖乖洗完衣服,端着木盆回到院前,晾好了衣服还没见着安沫筱。失落的回厨房做饭。
做完饭给湘纪送去,给乌洛送去,给世生送去,给地牢的囚禁的人们送去。还是没见着安沫筱。
天黑了,冠生有些急了。
湘纪推门进了冠生的小屋子,看了一眼四周问道:“沫筱没跟你在一起”
冠生回道:“下午就没见着人了。”
湘纪也没多想,抬腿正欲跨出门,冠生在她身后说:“定是寻着了什么好玩的都不带我去。还把衣服扔进了溪里,把棒子丢在了岸上。真是个坏家伙”
湘纪脚下一顿,嘱咐说:“冠生,去世生房里待着。我一会儿找着沫筱让她给你赔不是去。”
冠生怨气重重,点了头就先出了门。
湘纪去了溪边,天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她嘴里发出一种很奇怪的声音。似虫鸣又似鸟叫。
她的声音持续了有五分钟的样子,一阵细细长长的嘶鸣般的叫声隐隐约约从西边一处林子传来。她纵身而跃,寻声追去。
声音在一个树洞前愈来愈清晰。湘纪拨开挡在树洞前的杂草残枝,点上火折子照过去。只见安沫筱被五花大绑丢弃在小小的树洞里浑身是伤。
湘纪上前,踩响了地上的枯枝。安沫筱骂道:“你个死老婆子,姑娘我不会就是不会,你虐死我也没用。死了那心吧。”
她的声音明显的漏风。湘纪扶起她,冷声说:“是我,湘纪。”
安沫筱闭了嘴,顺着湘纪的力道坐起了身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她咬牙切齿的恨。
湘纪拿出一截短笛,在洞口吹了一段节奏。很快洞外响起了脚步声。世生,冠生鱼贯而入。冠生见到安沫筱,二话不说就把她背了起来往外走。一直回到药房,他也默不吭声。
湘纪一边给安沫筱擦身上的血污一边说:“冠生,去把乌洛婆子找来。”
“是,主人。”
世生看了一眼安沫筱,扭头跟着冠生一起出了门。
“那婆子把你绑了”
湘纪轻描淡写的问着。安沫筱气不打一处来:“那死婆子非说我能解除谷外的结界。逼不出来东西就发了狠的揍我。该死的婆子,活腻歪了。”
湘纪不再说话。晕黄的灯下安沫筱脸上明显的淤肿使得整张脸都变了形。身上的瘀伤更是数不胜数。
这老婆子想出去都想疯了吧下手这么不知轻重。
世生拧着乌洛进门,丢在地上,门神一样站在一旁。冠生垂着头,看不清面色。
“婆子,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湘纪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的寒。
乌洛哆嗦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嘴唇哆嗦着叫冤:“湘纪,婆子我也是为了大家好啊。这丫头片子肯定知道如何去掉结界。就是嘴太硬,婆子我没问得出来。”
湘纪不急不恼,慢慢问:“你怎么就如此笃定她一定知道”
“婆子我看见她逗冠生从树上掉了下来。明明冠生会摔伤,可冠生偏偏掉在地上毫发无伤。”乌洛说着她自以为是的证据。
安沫筱大骂:“你个死婆子,冠生的功夫那么好,从树上摔下来还算个什么事你当冠生是三岁小娃娃什么都不会怎地”
乌洛反驳:“冠生用没用武功我个老婆子还看不出来吗当时冠生分明为了逗你开心笔直的就摔了下去,什么劲都未曾使。”
安沫筱若不是被湘纪按在床上绑绷带,怕是早就跳了起来。
不过,她真的,没有使用灵力。哪怕是看着冠生摔在地上,她也没动过心思。因为她知道,冠生不会被摔伤。面对一个有能力的人,她可不会瞎操心。这婆子真是癔症了
、第三章43、地震的前兆
湘纪不紧不慢的替安沫筱包扎完伤口,一枚银针期然间射向乌洛。乌洛闭嘴了。垂着头,不敢再造次。
湘纪冷声说:“婆子,再有下次,封住的,就不是你的哑穴了。”
乌洛哆嗦着跪下。湘纪又说:“下去吧。”
乌洛磕了个头,退出了药房。
湘纪叫过冠生好生看着安沫筱,与世生也出了药房。
冠生坐在安沫筱身边,看着她一身的伤,泪在眼中打转。安沫筱见状连忙哄:“别哭别哭,哭什么啊,我这不还好好的活着么”
冠生握着她的手不说话,眼泪哗哗的流。安沫筱反握住他的手无奈叹气:“冠生,你再哭我可就不理你了。哪有一个大男子汉哭哭泣泣的道理。”
冠生闻言抹去脸上的泪花哽咽着说:“都怪我,要不是我让你一个人去了溪边,也不会着了乌洛奶奶的道。”
安沫筱扯了扯嘴角,疼了一下,赶忙又拉下了脸:“命中注定,你跟不跟,我都得着她的道。好在无事,就别担心了。”
冠生点点头:“我去给你端些吃的来。你别动啊。”
安沫筱应道:“好的。”
冠生三步并作两步出了药房,安沫筱运起灵力游遍全身治疗自己的伤势。
倒霉啊,要不是怕暴露自己的能力,她哪会被乌洛揍得这么惨。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不过,看湘纪和世生的神色,应该是更加相信了她不是灵者的事实。只是,真的要在这谷里直到老死吗在没有弄清楚世生他们出去除了报仇以外的目的之前,她绝不会泄露自己运用灵力的事情。
想到这里,安沫筱停止了灵力的运转。她忽然想到,如果她把自己身上的伤势治疗好了,等到明天湘纪来换药,不就等于暴露了吗
后背一身薄汗,她真是糊涂了。
冠生喂她吃完粥,找了张垫子,就躺在了她身旁休息。安沫筱等到他完全熟睡之后睁开眼。看着他稚气的脸,心中百般滋味。
到底谁才是可以相信的人冠生虽说品行上是一张白纸,可他到底是不是湘纪的爪牙假如他知道了她的能力会不会出卖她会不会倒戈偏向湘纪毕竟他们在是一伙的。
思绪纷乱,安沫筱决定还是按兵不动。
湘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又给世生倒了一杯。
世生说道:“乌洛下手不轻,她居然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是真的不能反抗还是刻意不去反抗”
“无法知晓。”湘纪淡淡的说。
世生沉思片刻说:“明日你去给她换药时看看她身上的伤势较之今日好了多少。如果伤好过半,那她就不是灵者。如果伤势好了大半,或者痊愈,那么她”
“明白。”湘纪了然。
虽然他们在外世生活的时间不长,但关于月族的东西他们多多少少都了解些。月族的灵者都有自愈能力。安沫筱身上伤势好得快慢与否,恰好是他们去判断她究竟是不是灵者的一个标准
第二天,天一直灰蒙蒙的阴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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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生端着饭菜进了药房,放下托盘扶起安沫筱,惊叹地说:“好多飞虫,到处乱飞。连地上的走兽也莫名的多了许多。也不知这谷里是不是出了什么怪物,忽然间平时少见的飞禽走兽都冒了出来。”
安沫筱张张嘴,眼珠子提溜转。动了动手指,再动动胳膊,挪挪腿脚,站了起来。冠生见状叫道:“你要做什么想看稀奇也要等伤好了再去也不迟。”
安沫筱三步并作两步跌跌撞撞跑到屋外。抬头看天,再低头看地。环视四周之后抓住追出来的冠生的手说:“带我去鸡舍。”
圣母玛利亚,如来佛主,观世音。我滴个神啊,千万别让我猜对了。
安沫筱心里念叨着。冠生背了她去鸡舍。本就没几只鸡的鸡舍里一只鸡都没有。四下找了找,鸡都在外面的草堆里飞来飞去不得消停。
安沫筱三两下扯开身上束手束脚的绷带对冠生说:“快去找世生和湘纪。”
“做什么”冠生不明所以地望着她一脸的焦急。
“快去”安沫筱推他。“我在药房等你们。”
安沫筱推开冠生,自己跌坐在了地上,冠生跑过来扶她,急得她连推带踢。逼得冠生无奈地说:“找哥哥和主人很容易,你先别急。”说着取出一截短笛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冠生吹完一段节奏,把短笛揣入怀里,抱起安沫筱就往药房跑。
“出了什么事”
世生与湘纪在药房外和抱着安沫筱的冠生相遇。
安沫筱见着两人急忙说:“世生,你曾说过,这谷里发生过一次地动对不对”
“是。”世生和湘纪对视一眼,莫名她的问题。
“那一次地动你们可有伤着”
“没有,除了屋子塌了以外,我们并没有受伤。”
“湘纪,我不知道这次地动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会有多厉害。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把你所需要的东西都收纳起来,我们必须现在就到空旷的地段去待着。还有,如果此次我们运气好,不说定能意外毁掉谷外的结界,获得自由”
安沫筱的话令世生和湘纪心生疑窦。他们不相信她能懂得何时会地动。但是她的话同样让他们心动。自由,是十分令人向往的两个字所以,不管后事如何,光这两个字就足以让他们动心。
世生与湘纪互点一下头,分头行动。
安沫筱坐在地上扯掉身上碍事的绑带,见冠生还在自己身边,不由得冲他喊:“你没有需要保护的宝贝吗”
冠生看了她好半天,才木讷的摇头。
安沫筱无语了。
简直就是鸡同鸭讲,无法沟通
、第三章44、地震来临1
冠生坚持守在安沫筱的身边寸步不离。世生和湘纪不知道都收拾了什么,更不知道他们处理了什么。总之,再次赶过来的他们,除了湘纪手里有个小包裹,世生却是两手空空。
安沫筱很想黑心肠的不理会乌洛,可那怎么说也是一条命。于是多嘴道:“乌洛老婆子呢”
谁知湘纪心肠比她还黑,完全不在乎地说:“不用管她。”
安沫筱见湘纪这么说也不再问了,只催促冠生快些带路去空旷的地方。
冠生领着她刚走到一个坡前,安沫筱拉住他连忙说:“不能上山,得找个地势低洼的地方。”
冠生看了看她,没有说话,扶着她向另一方走去。很快,四人来到了离溪边不远的空地上。周边的山不高,除了一颗一人合抱的松树,再没有壮实些的了。
安沫筱仔细察看,心中唯一担心的是离溪边这么近,如果外面真的是昌江,那地震来的时候会不会引发过宽的地裂从而使这本就不算高,可也不算矮的山体崩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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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山体的地质又是如何,如果引起泥石流一类的自然反应,他们又该往何处逃命
天,越发的暗沉。哪里还看得出来现在不过是早上巳时。
滚滚的乌云厚厚的堆积在天上。原本总是湛蓝的天空映着清澈的溪流,环带徐徐微风的惬意景色全都被阴沉笼罩。
天色愈来愈暗,安沫筱的心,也在下沉。
雨,开始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冠生撑起了油伞递给了世生。世生握着伞笔直的站着,伞的大部分,遮住了湘纪。
冠生撑起第二把伞,小心的将安沫筱纳入伞下,唯恐雨水淋到她身上。她身上的伤还未痊愈。
“谢谢。”
安沫筱牵强的扯出一丝微笑,冠生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心里沉甸甸的。安沫筱渐渐有些待持不住。
四周忽然晃动了起来。安沫筱正了正神,耳边传来了远处的房屋的木头和墙壁相互因为晃动而产生的摩擦的声音。
溪边一人合抱的松树剧烈地摇晃着,叶子在剧烈震动中瑟瑟发抖。鸟兽们好像发了狂一样,惊惶四蹿。发出令人寒毛倒竖的声音和怪嚎。安沫筱看见凡是杵立在地面上的什物都好像打摆子一样,在剧烈抖动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安沫筱紧盯着一切,心中明白。地震,毫无疑问的到来了。
雨势在同时急促而倾。浇打在身上是透心的凉意。世生和湘纪还算平静,冠生死死抓住安沫筱的左手手腕,他的手指,是僵硬的恐惧。
如果说十年前真的有一场地动,那时候他不过十岁。记忆里只怕是恐惧胜过一切。然而有生之年再次见到这种场景,他的惊惶,可想而知。
山崩地裂,只是一种形容。
当地面因为震动凭空出现裂口,世生与湘纪同时提气跃至半空,足尖在各种可以落脚的地方轻盈踏过,那份沉着,让安沫筱深深佩服。
“冠生,抓紧我”
安沫筱定定地望着冠生,下一秒,她的四周渡起乳白色的结界,澜凕珠悬空于她的左边肩头,流光溢转。
她带着冠生飘向半空,目视着地面上汹涌破败的一切,心里萌生的是一种悲悯。
湘纪被地震的撼势波及,不由地从空中跌向地面。世生急忙想转身去护她,却被强烈的震动摔至另一处。
“湘纪”
世生想起身去寻湘纪,可惜他自己连站稳也无法做到,又怎能救得了湘纪。
安沫筱凝神,右手指甲划过指腹,以鲜血为誓,结聚灵力。由光凝聚而成的幕带直奔地上跌撞翻滚的湘纪,圈住她的腰身带入空中。世生见状松了口气。心中石头落地,整个人的状态也好了许多。几个起落,以地上的什物为踏脚点飞向空中。
这片地域很空旷,不管是泥石流还是山体崩塌都影响不到在半空中的安沫筱等三人。只是
冠生忽然说:“救哥哥。”
安沫筱蹙起眉头,望尘莫及:“冠生,我能力有限。”
冠生那稚气的脸庞满是坚定:“我下去,救哥哥上来。”
湘纪缓过劲儿来严厉的斥道:“冠生,不许胡闹”
冠生看了湘纪一眼,复而看着在地动山摇中费力跃动的世生,坚定地说:“我死无妨,哥哥还有未完成的心愿。救哥哥要紧”
一道惊雷劈下,昏暗的天地间闪过惊心的裂痕。闪电好似撕裂了空间,粉碎了轮回一般让人心惊胆颤。
冠生忽地送开紧握住的安沫筱的手腕,决然而笑。
安沫筱迅速反握住他的手,拉着他粗暴地吼:“要去也是我去,你逞什么能你这样下去只怕不仅救不了世生,还得搭上你的性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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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澜凕的帮助她没有多少能耐。在空中拟出结界已是不易。但她看不得冠生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更受不了他那傻乎乎的坚决。
、第三章45、地震来临2
山体崩塌的碎石,溪水逆流蔓延四处。惊惶四窜的鸟兽,遍地的兽尸,到处都是血迹,黑土,泥泞风呼啸着,伴着雷雨闪电照得四周更是狰狞可怕。
安沫筱闭上了眼,定了定神,才狠下心再次睁开眼睛。
她是个小人物,却真真切切的经历着生死的抉择。不救世生,冠生一定会牺牲自己去救他。救世生她有那个能力吗将结界维持在半空,再下去救世生她没有把握。
湘纪注视着安沫筱。她知道,安沫筱在犹豫,也在踌躇。那颗在她肩头溢转的珠子是什么宝贝,湘纪不知道。但湘纪知道,那肯定不是凡物。不仅是因为结界的光和珠子的光相呼相应,更因为安沫筱使出的灵力与之完全一样。
这一次,湘纪明白自己没有立场去询问安沫筱为什么隐瞒自己会使用灵力的事实。但她在紧要关头的出手相助,已经让湘纪对她有了另一番认识。
“你们安稳的在这里别动。”
安沫筱深吸一口气。带血的右手在结界上画出一道咒文符,如此之后,她的身体缓缓从空中飘向地面。
在没有救得世生之前,她要保持体内的力量能支撑到救起世生之后送入结界中。所以,她选择下地。尽管地上的混乱无从下脚她,别无选择。
轻功在这种时候是最好用的一种武功。
脚,踏上地表。她拔出藏于大腿处的匕首,运气灵芒,扫过前方。面前蜂涌的鸟兽与障碍,居然没经得起她一招之式,统统化为粉尘。
一直追到世生匍匐的地方,她毫不犹豫撑开已经结痂的右手迫使鲜血流出,结出一个手势,以血为媒,印出一道血咒,直直的印刻在世生的身上。
“起”
她喝令一声,世生的身体缓缓升向空中。他带着恼火冲着她大喊:“你要做什么你想要干什么”
他忽然觉得害怕,也忽然觉得愧疚。他们一直在利用她,利用她得到外界兔子传入信息,利用她的人当作威胁兔子的一个筹码。而她,还能在这种危险时刻义无反顾的救他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人,在自然面前,永远都是渺小的。
安沫筱仰着头,注视着一处。
她看的不是世生,也不是湘纪。她看的,是那张稚气的脸庞带着的欣喜。
世生没事了,冠生也不会着急了。
她曾期待过什么期待傻傻的冠生将她当作自己的亲人她觉得自己那种期待很可笑。什么叫血浓于水即便世生多年来被毒折磨得怪癖跋扈,他依然是冠生的亲哥哥。在任何时候,见到自己的哥哥有了危险,冲在最前面的,永远都是他这个弟弟。
“冠生。”
她张张嘴。
“冠生。”
她轻唤着。
“再见。”
她低声说。
“轰轰轰”
“咔嚓”
“哗”
溪流前的山被一分为二。汹涌的江水湍急的顺着狭窄的裂缝涌向谷内。正如安沫筱所担心的一样,山,裂了。昌江的水,涌进来了。这个绝谷,以后,怕是不会再存在了。
湘纪一手抓着冠生怕他有任何闪失,一手抓着刚到跟前的世生,急切的查看世生的伤势。
“喀嚓”
又是一声惊雷。
冠生被惊雷所吓。似清醒了般低头去寻未随世生升空的安沫筱。
绝谷内是一片低洼的盆地。山体崩裂,江水涌入,就像是往洗衣机里灌水一样,很快淹没了一切。
冠生低头,只看见了一汪江水在狂风怒啸中翻滚着巨大的浪花。
草没了,树也没了。房子剩了一堆石木在江水中浸泡。群兽的尸体在浪里翻滚,起起落落。
安沫筱呢
“安沫筱”
冠生暴吼着她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倾盆的雨和咆哮的江水。
“安沫筱”
眼前的一切都无一不在提醒他,安沫筱没有了。或是死了,或是被野兽践踏,或是被江水冲走
冠生虽愚钝,可他不是傻子。湘纪捂着嘴,睁大了眼睛,一切,只是徒劳。
当江水盖过头顶,淹没视线,安沫筱挣扎了几下,无奈的任由湍急的水流将她冲向前方。
她一生为何总与水结缘有事没事总将她淹没
大陆历年一零四二年,十二月。
一场前所未有的地动发生在宁国境内。
山体崩塌,河流改道。到处可见残垣断壁,尸横遍野惨不忍睹。称之为人间地狱,也不无为过。
水断粮尽,肌寒交迫的人们处处可见,鬼哭狼嚎的悲凄声处处可闻。
、第三章46、不肯定的事不说
墨宛十二月的景色宛如阳春三月,明媚,温暖,惬意。鲜花朵朵摇曳多姿,青草油油随风摇摆。只是,墨宛里的人,却没有被这静谧的暖意所感染。不是愁眉不展,就是面无表情。下人们个个噤声微语,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撞在了枪口上,惹得主人生厌。
采惜端了茶水糕点去了书房,退出来时轻叹摇头。一个安姑娘就闹得整个朝野不得安宁。幸亏就这么一个姑娘,再多几个出来,这国还能像国吗
回了厢房。采惜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对凝云说:“你说姑娘到底去了哪儿这找了快月余了,也没见着人影。该不会是”
“打嘴”凝云及时阻止她的胡言乱语,起身去门口张望了一下,关上门对采惜说:“别瞎说,这要传到大人耳中,少不了挨罚。王子因为姑娘失踪的事已经闹得朝里人心惶惶了,可别再横生事端。”
采惜瘪瘪嘴争辩说:“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说。大人明明每日都有入宫,王子还是隔三差五就往墨宛跑,每次来都是同一个问题她找到了吗有她是消息了吗若真有姑娘的消息,还能不告诉他似的。要真那么在乎姑娘,当初怎么不把姑娘留在宫里不管是当个美人也好,还是当个女官也好,总之把她留在自个儿身边,哪用像现在这样牵肠挂肚的。”
凝云戳戳她脑门骂道:“说你是猪脑袋,你还真变笨了。先不说王子对姑娘的怎样用心,就说咱们大人对姑娘的意思,王子也得思虑三分。假若因为留下姑娘惹恼咱家大人,王子不是得不偿失了吗”
采惜托着下巴翻个白眼:“真是麻烦大人虽对姑娘另眼相待,可后来对姑娘也太不近人情。换作我,我也走。”
凝云扬起巴掌作势要打。采惜连忙摆手:“好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见凝云坐下,她继续道:“大人虽说是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么久都没找到,姑娘会不会已经”
凝云出手极快,捂住她的嘴小声说道:“刚说完你又忘了,怎么现在如此愚钝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澜凕珠的宿主能那么轻易就死去,那澜凕珠还算什么圣物再说了,澜凕小主与澜凕珠连系甚微,倘若宿主有事,他能没感应”
采惜扒开凝云的手说:“澜凕小主要是与澜凕珠连系甚微,他怎么会也找不到姑娘的踪迹”
凝云再次坐下,轻声说:“听水月小主的意思是说找到了姑娘所处的大概位置,但是找不到进入之法。那地方好像是杨家的禁地。据说是关了一个很是危险的人物。当初就怕那人跑了出来,所以把人送进去以后就封闭了所有的出路。”
采惜疑惑:“封闭了所有出路姑娘怎么可能进去”
凝云嗔骂:“糊涂了不是姑娘是什么人,她若机缘巧合进入那地方,还是什么难事”
采惜耷拉着头无奈地说:“这么说来,宁国这次地动也是大人授意,小主所为”
凝云摇头:“不可能。大人再怎么担心姑娘也不会拿那么多人的性命来胡闹。听说宁国现在尸横遍野,惨绝人寰。”
采惜仰头长叹:“哎,太乱了。”
凝云重新拿起绣线嘱咐道:“你我做好本份就是了,大人他们的事该听就听,少问,少说。”
采惜点点头:“知道了。我去看看厨房今天做什么菜式。”
凝云应道:“去吧。别再胡扯了。”
采惜拌个鬼脸:“知道啦,我的好姐姐。”
采惜出了厢房,凝云捏着针线却怎么也提不起继续绣下去的意思。
“据报杨家上任家主之子杨世生带着弟弟杨冠生回了杨家,才几日,就杀了不少人。”
暗月汇报着新得到的消息,墨轩沉思着,苍宇弈扣着茶盏凝神不语。
水月扬声道:“他从绝谷出来了”
暗月点头:“宁国地动,毁坏了很多地方。山体崩塌,河流改道。绝谷再牢固,也抵御不了地动的力量。”
水月急急说:“那小沫可有消息”
暗月说:“据报杨世生身边跟了一个姑娘,但是蒙着面纱,现在还不清楚是不是她。影卫看身形,似她的几率十之有八。”
“玄,你去看看。”
墨轩久不语,最后只下了这一个命令。暗月行礼退下,疾驰而去。
苍宇弈抬眼看向墨轩,冰冷的眸子迸出一丝激火:“轩,会是她吗”
会是她吗她真的还活着吗作为澜凕珠的宿主,她究竟要经历多少事情才能得到圆满
墨轩沉吟片刻,肯定的说道:“我不知道。”
苍宇弈頜首。墨轩不会肯定他不确定的东西,也不会用“可能”这种假设来安慰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只有等。到底要等到何时他心中一片迷茫。
、第三章47、幽雪傲寒梅香沁心
冠生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望着外面零星飘絮的雪花出神。湘纪见状冷着脸呵斥:“冠生,药磨好了吗”
冠生回神轻声说:“主人,还没磨好。”
湘纪撇开眼说:“快些,我等着用。”
“是。”
冠生垂下头,盯着地上的药槽,有规律的开始磨药。
她平安吗
这么冷的天,那么凉的水
冠生忽然很恨自己,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告诉她,一定要救哥哥明知道她能力有限,还执意让她为难。现在的她,在哪儿
暗月潜伏在庄子上,隐匿了身形等到一名佣人推开了湘纪专用的药房,贴在那人身后悄然潜入了房间。抬眼间,他看见了那个蒙面的女人的真面目。不是安沫筱不是那个人他们所有人都牵肠挂肚的女子。不是她
暗月随着佣人的离开,也离开了药房。他注意到了窗前那张稚嫩的脸。杨冠生。那张脸上的懊恼,后悔,还有深深的失落
先不管这些了,暗月匆忙回了墨宛,直奔书房。
“不是她。”
墨轩听得这个消息,心中似松一口气,又似另外生出了一些担忧。这让暗月看不明白。
“继续寻。顺着昌江继续寻。你与息去找到澜凕以后,与澜凕一起确定她所在的方向,再着力寻找。不用盲目瞎撞。”
“是”
暗月行礼,退出了书房。
...
苍宇弈放下手里的茶盏,起了身,踱了几步,“我回宫了。栗子小说 m.lizi.tw有消息通知我。”
“恭送殿下”
“虚礼就免了吧,说你多少次都不听。”
苍宇弈推门而出,门外的司公公紧着敞开了披风给他披上。唯恐他受凉。见墨轩跟了出来,又连忙向墨轩行了礼,这才一路小跑跟上苍宇弈。
安沫筱,你的命运,究竟掌握在什么人的手里老天都算不出你到底会经历多少的事情,到底会有怎样的结局,还有谁能护你到最后
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墨轩回了书房,采惜很快进来收拾了桌子上的残茶,给他换上新的茶水。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大人,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大人。”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声音,凝云轻巧的提着食盒在墨轩应允后进了书房。
“滢姑娘给送来的糕点。”
“放那儿吧。”墨轩雍雅的頜首,凝云放下食盒,把里面的糕点一一拿出,摆在了小几上。
“出去吧。”
“是。”
凝云行礼退下。
墨轩看了一眼糕点,提不起食欲。他有点想念安沫筱食谱上的菜肴与糕点,可惜他未曾尝到她亲手制作的食品。
有一种遗憾,深深的烙在心上,久久不能散去。
“圣者”
没有安沫筱在跟前,暗月与水月向澜凕行了礼。澜凕雪白的皮毛在漫天的雪花中更显清冷。
它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望着一个方向静静地说:“我只知道她在那个方向,这一次,我也无法确定她到底在什么地方。”
暗月与水月面面相觑,水月犹豫了一下问道:“能否确认她平安”
“我只能说她还活着。”
澜凕与澜凕珠息息相关,无论安沫筱是受伤还是垂死,它都能有所感应。而且,她受伤的同时,它也会受伤。她被人下药,它也昏迷。她被人重创,它也昏倒。她被刀划出一道伤口,它的身上也会凭空出现一道血痕。唯一不同的是,她不能及时痊愈,它却能凭借自身的能力比她更快的苏醒或者愈合伤口。
“我们现在出发吗”
面对水月的问题,澜凕久久没有回应。良久之后才幽幽地说:“等”
等
等到它能确认为止。盲目去寻只是耗时耗力的一种做法。无用之功。
冠生躺在床上,被子蒙住了头。偷偷的流泪,偷偷的哭。他知道哥哥的恨,也知道湘纪的怨。他可以牺牲自己的一切去帮他们做任何一件事情,却不曾想过牺牲安沫筱来成全本应该自己去做的事情。
哥哥救下来了,自己和湘纪也平安了,但是她
咬着自己的手背,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泪水却浸湿了被子和枕头。冠生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万恶的罪人
雪依然是簌簌的下,没有停下的迹象。屋顶也好,地面也好,都堆积了厚厚的白雪。
苍绝尘裹着大氅,穿着麋皮靴站在院子里望着在寒雪中孤芳自赏的梅花傲然绽放。那沁人心脾的香气萦绕在鼻息间,清清凉凉的香气,火红的颜色,像是在雪上洒下的鲜血般触目。
还未曾寻到人,人又失踪了。她现在,到底好不好
“见过襄王殿下。”
宫里来的传信者跪在走廊上,不敢靠近,也不敢叫冷。恭恭敬敬,战兢垂首。
“何事”
苍绝尘转过身,美目扫过来人,此人更加不敢抬头。跪在地上细声说:“传王口谕:杨家最近局面颇乱,恐伤王家安慰,望卿前去经查。”
“本王知道了。请王上放心。”
苍绝尘摩挲着手里的暖炉,微微颌首,来人磕一个头,快步退下。
杨家,这一次,你们终于可以退出苍国的舞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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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48、精致的面具,繁华的局面
一只手,轻轻将她从湍急的江水中捞起。此人在滚滚江水上如履平地,巨浪溅起的水花非但没有沾湿他的衣摆,连鞋面也丝毫不见润湿。
头晕眩着,安沫筱双眼模糊,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只觉得眼前有一道人影晃动。目光慢慢清晰,她却闭上了眼,一个名字悄然逸出唇畔:“墨轩。”
“醒了喝点水”这个声音十分的好听,像是能沁入人的心田,光是入耳,就已经让人浑身舒畅。
安沫筱猛地睁开眼睛,先前的晕眩在这一瞬间消散。目光焦距聚拢到一处。眼前的男子除了一身玄色外袍,并非墨轩。
她撑起身坐了起来,身上盖着的是繁华锦被,松软舒适。头晕了晕,强忍着不适下床挪到桌前,缓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清凉的白水剔透的在杯子里映出了她憔悴的脸。
她视若无睹,抓着杯子一点一点喝光了杯子里的水,这才缓过劲儿来说:“谢谢。”
“举手之劳。”
男子的声音虽然好听,长得也很漂亮,笑容也很亲切,可他这一切的一切加在一起,安沫筱怎么看都觉得哪儿不对。
什么地方不对
她说不上来。
只是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笑,看着他的亲切,脑中只有一个感觉:假
假
她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是的,真的是假
笑意未达眼底,嘴角虽然微翘含带笑意,却看不出含带真切的情绪。好像带着一个精致的面具,一个精致的,微笑的面具。假得栩栩如生,却终究是假的。
“你这么笑,不累吗”
安沫筱蹙起眉头,咽下口中的水。嘴里不再干干的涩涩的说不出话来。男子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微微一怔,依然面带那种微笑,慢慢说:“应该怎样笑”
安沫筱努力了几次,牵起嘴角,扬起弧度,都办不到。堵了气囔囔地说:“我现在很难受,笑不出来。等我什么时候能笑出来了,我再教你。”
男子点点头,那种笑依然挂在脸上,安沫筱看得更难受,索性转了身背对着他。
男子轻声细语问:“为何背对我”
安沫筱口气带了埋怨:“我本来就难受,看着你那种笑我更难受。不想笑就不要笑”
男子失笑,他的声音本来就极为好听,这一下笑出来,更是如泉水叮咚的响声惹人注意。
安沫筱转身看他,专注地看了他好半天才说话:“你现在的表情比刚才看起来好多了。”
男子笑完,整个面部也柔和了许多:“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安沫筱想了想,努力用最简洁的语言解释清楚:“给人的感觉啊。刚才的你就好像带了一个精致的面具,所有的表情都只是面具上刻下的图案。看似栩栩如生,却没让人感觉到人味。”
“人味”他嚼着这两个字,他真的不太明白什么叫做人味。味“气味吗”
安沫筱双手叠放在桌面上,头枕在手背上声音虚弱轻慢:“此味非彼味。”
“那是什么味”
男子再次发问,久不闻她回应。低了头一看,才发现她已经昏睡了过去。
味要说气味的话,她身上那抹奇异的香味才让他惊奇。像是由血液里渗过肌肉、皮肤,再挥发到空气中的味道。说浓不浓说淡不淡。幽幽的,沁人心脾。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味道,是一种叫沁心草的花香。
这个味道里面还夹杂了别的药物。那个下药的人,想控制她的心性吗好像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控制得了她吧。即便是老天,也无能为力
精致的面具
她怎么会认为他的脸是一张面具
他在铜镜前看了许久,横竖是没看出来自己的脸上有什么异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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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沫筱后来才知道他们住在一家相当豪华的客栈的后院。说豪华,真的很豪华。前面的门头是乾国首都翔合城里最繁华的路段最的豪华最的有名的酒楼星悦楼。楼高四层,在这个时代算高楼大厦了。
站在星悦楼前,心中只会感慨,有钱的感觉,就是好光是那金碧辉煌的门廊,鎏金的门匾,威风凛凛的巨型石狮,磅礴的气势,令人窒息的豪华,顾客自会觉得高人一等,品味不凡。
虚荣心嘛,人人都是有地。
一层大厅,来往食客络绎不绝,人声鼎沸。二层设位较之一层少一些,呈菱形状的长廊,都是临窗的位置。可观翔合城繁华街景。三层可品茶,可用餐,设包厢。大都是达官贵人在此设宴,可赏半个城景。四层,据说鲜少有人能上去,除非老板首肯。问题是,三层和四层间不见楼梯,怕只有等到老板点头,才会给出上楼的方法吧。
走到门前,殷勤的小二笑迎欢送往来食客。进入大门,第一次来的人怕都会大吃一惊吧。中间那个硕大的水池里假山用的是罕见的珊瑚,游的是稀少的金鱼,喷泉泉水竟然是从二楼流下雕花的柱子,精美的宫灯,高雅的布景。大家风范终是不同一般。
后院布置得也相当大气。华丽的牡丹,开花的铁树,苍迈的松柏,高雅的菊花,在二楼下的院子里点缀着冬天的萧疏。更让她吃惊的是,他是什么来头,他们居然会将如此豪华的地方借给他使用。
、第三章49、星悦楼大厨
星悦楼声名在外,菜品一流的前提肯定是大厨的一流。只是最近好像传言星悦楼的大厨换人了
不知道是真是假。
午时是星悦楼最热闹的时间段。人声鼎沸的同时也有人怒火冲天
一道娇小的灰色身影穿过一层,直奔二层东边临窗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把尖刀,身后跟着一人抱着鳄皮包裹的木箱,一人手捧水盆,一人提个炭炉,一人拿炒锅和案板,食材若干。
前者似怒气冲冲,在小二的指引下来到一张桌前。尖刀“噔”一声,插入桌面。小二一阵心疼,桃木的啊“呯”水盆被掼在桌上,水却未溅出丝毫。里面盛着一条三斤左右的活鱼。这一通响声引得楼上楼下的人好奇观望。几个小二不停点头哈腰跟客人们赔笑。
“小光,炭炉,炒锅架上,旺火。”注视众人才看清那娇小的灰色人影是一位女子。
“这就是最近风头正劲的女厨”
“应该是。”
“肯定是,大厨里哪还有别的女人。”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此场闹剧的另一名主角正端坐在桌前,啼笑皆非地注视着这名火爆的女厨。
女子打开木箱,大家才看见那是一套刀具。小的如竹签,大的如宽板。由小到大依次摆开,初略看去大概有几十种之多,分门类别,整齐的摆放在箱子里,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取出一把小刀,利落地开膛破肚,白皙的双手很快被血水染成了红色。她却丝毫不在乎。清洗,过水,腌制,旺火,热油。
“哗”
“滋”
快速翻炒,颠锅,加料,盛盘。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潇洒,一气呵成。
“葱爆鱼片”小光高声吆喝着将菜摆放在桌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生了”坐在桌前的主角连筷子也未碰,双手抱在胸前下了结论。
“当”带着腥血的尖刀稳稳插在那人的面前。解下围腰往桌子上一掼。“小光,端出去喂狗。”
“别把狗毒死了。”戏谑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欠扁。
“告诉老爹,本姑娘不干了。”边说边撸了袖子扭头就走。什么玩意儿,气死人了。每次这人来都不给个正脸,每次来都点一道菜,然后让她无数次返工。这次一道葱爆鱼片前后重做了18次,连同刚才那次19次。一会儿说鱼没处理干净,一会儿说爆鱼片儿的油不好,一会儿闲杀鱼的时候力度没掌握好她够好脾气了,返工18次,最后一次还在顾客的面前现场演绎。这人要么就是找茬,要么就是什么隐世的神厨,反正,她不伺候了。爱咋咋地
在这星悦楼带了小半年,从未遇上这样的食客。先前只是帮老爹试菜,这辈子什么都低不成高不就,就一张嘴叼得厉害。再帮老爹打打下手。两月前老爹做菜时被突然爆出来的木炭伤了手。她知道是人为的,可她不是柯南,更不是福尔摩斯,就她这样的迷迷噔噔的人别说去找证据了,不把自己绕进去就是万幸啦。
要说有嫌疑吧,那人可就多了。老爹是星悦楼的主厨,想挖墙角的,偷师的,那多了去了,她总不能挨个都跑去问吧,况且要是被老爹知道了,少不了一通骂。
话说回来,忘交代了,那男子在安沫筱身体恢复八成后便拍拍屁股留下了好几锭金子走了人。安沫筱痊愈以后闲来无事溜达到了后厨。看见一排排的人在一排排大灶前汗流浃背的炒菜。她眼前一亮,走了过去观望。恰好大厨谢师傅在研究新菜品,总是觉得少了个味。
她围着案台溜了一圈,取了一颗洋葱,去了皮,洗净了,菜刀在手剁成小丁,端了汤碗倒回锅中,等汤煮到八成热加入洋葱小丁直至熬到汤面浓稠关了火,盛出端到大厨面前,还放一把瓷勺在一旁。
所有人都呆住了。
炒菜的忘翻锅,切菜的忘下刀,洗菜的也举着菜忘了放进水里。
大厨看了她许久,最后没经得住香气的诱惑,舀起一勺,浅尝一口。脸上的皱褶立刻开了花。
就这样,安沫筱顺其自然的留在了星悦楼,成了大厨的第一助手。大厨甚为喜欢她,最后认了她当干女儿。就这样,安沫筱有了一个干爹。
老爹姓谢,名晋。当时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安沫筱第一反应是问:“你儿子是不是叫谢霆锋。”老爹一愣,老脸一黑,闷闷地说:“我还未成亲。”
四十多岁在现代,这么大的酒楼里的主厨,长得还挺英俊,完全就是一个黄金单身汉嘛。
这个带着憨笑,带着点傻劲的姑娘,就这么住进了星悦楼,成了新一代掌厨。
话题扯远了,场景回归。星悦楼二层
“拦住她”一声令下,从旁走出几名佩刀大汉,直接挡住了安沫筱的去路,大有再动就砍头的架势。
这少爷又是哪家门神
安沫筱未转身,也未动。冷声道:“本姑娘惹你了”不是她不想动,脖子上架好几把刀,真要抹脖子,可就省事了。
“是”主角点头。
“毛病”冷呲。
“大胆”佩刀的随从喝道,刀离脖子又近了几分。
行,喊的大胆,没喊放肆。
“温公子”谢大厨真是及时雨,手上还包着绷带就快步走了过来。看来是熟人,好歹认识,这样好说话。“小女顽劣,不懂礼数,还请温公子见谅。不要跟小女一般见识。”
“据我所知,谢师傅并为成亲”温公子话说一半,很明显暗示谢晋别插手。
“我私生的是不行”安沫筱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喊道,在场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看样子翔合城里又要有一段花边新闻了。
“噢”温公子一个长音转了几转,“那谢姑娘可得谢师傅真传”
“都说了是私生的,刚认了回来,上哪儿得真传去。你当我打娘肚子里就开始练颠锅呢。”安沫筱没好气的翻白眼。鄙视,严重鄙视这种人。
“细尘。”谢晋急急阻止她继续胡闹。这丫头片子心肠是好,就是嘴上不饶人。好吧,看着老爹面上不跟这种人斤斤计较了。她忍忍无可忍一定重头再忍。
“细尘”温公子笑得很和煦,在安沫筱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澜凕那张狐狸脸。
“干吗国家哪条哪规说了,就许你有名字,不许别人有名字了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喜欢别人喊自己公子小姐的。有名有姓说明我们顶天立地”打嘴都警告过自己别惹事了。这一说话就跟蹦豆一样,拦都拦不住。
“好”居然有人叫好,眼瞎了没见她被人欺压。
这一声好直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一位头戴玉冠,身着天空蓝的翩翩公子哥由仆人开道,站在了众人面前。
他的皮肤很白,很细腻,一双明亮清澈、有着淡淡蓝色的眼睛,射出柔和温暖的光芒,鼻梁挺直,带着好看的弧度,栗色的头发又柔又亮,闪烁着熠熠光泽。
美男
安沫筱两眼放光
“老三,如此待一位弱不禁风的姑娘,怕有不妥吧。”美男的声音就的好听。呃,不是她安沫筱以貌取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等等,老三这人是那家伙兄弟
“二哥何时转性了也喜欢凑这份热闹。”温公子此时才将面对窗外的脸转过来,细看与那美男是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是这位温家三公子的眼角微微上扬,而显得更加妩媚。若不是他的喉结和他的声音先占了先机,她怕是要将他认成是女扮男装的姑娘了。
两兄弟不温不火的你来我往,一看就知道家教甚好,好到亲兄弟之间都没有什么感情。冷淡的相敬如宾。真不明白生在那种家庭有什么好。很多人渴望生在有钱有势的家庭,真正被权利熏陶的家庭氛围还有真情可言吗怕是偶尔有个多点良知的人,在这些人眼里都是异类吧。
权利,金钱之下,很多人都可以抛弃一切。亲情,友情,爱情,自尊,乃至生命。从古至今,这些戏码哪天没有,哪一次又能少了这些可笑又可悲的人。
扯远了,场景回归。
“娘亲最近脾胃不适,父亲想请谢师傅去府上做一次家宴。特差我来请人。”温二公子温文有礼,话说得也很谦逊。
“这”这回温三公子没答话,换谢晋犯愁了。这手伤还没好,炒勺都拿不了,怎么做菜去。
“谢师傅先别急。”温二公子摆了摆手里的扇子,意示他先别急。“刚才我在三楼见了细尘姑娘的厨艺,很是惊叹。想必是得谢师傅真传了。如果方便,请细尘姑娘去一趟也可。”
屁话明显是跟他小老弟斗法,非得扯她身上来,美色就是不可信,又一混蛋安沫筱心里一通狂骂。
“敢问细尘姑娘全名,待我回家禀明父亲,也好交了差事。”
“谢细尘。”安沫筱指沾酒水,在桌面上写下名字。
细尘,悲凉,割断沧桑。
温三公子的眼中带着些莫名的悸动,很快被一层冷意覆盖。
看了看老爹的手,安沫筱实在是爱莫能助。她是真怕使用灵力,也怕再见墨轩。不然就老爹那小小的烧伤,不消片刻就能痊愈,何苦用她去温家当苦力。
不过话说回来,这温家也不是小户人家,温老爷富甲一方,在乾国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富得冒油的家族,在朝廷里少不了人脉。白道也算吃得开。不过一直窝在后厨的安沫莜也只是听后院的伙计们闲聊时知道那么一点。
“细尘”回到后院,谢晋担心的模样让安沫筱心里一暖。
“老爹,不用担心啦,不就是做一顿饭嘛,就凭我的厨艺应付他们还不绰绰有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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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高的顶着。栗子小说 m.lizi.tw怕啥
、第三章50、再见凤子詹
踏进温家后厨,安沫筱瞪着一桌子满满当当的食材,恨不得咬舌自尽。她后悔了做完这顿饭,她不累死也得累残厨房里连带打杂的总共5个人。可能吗连墨宛那么幽静的宅子里后厨都有10几口子人进进出出忙活,这么大个温府后厨才5个人。她狠狠捏了捏拳头又松开,再捏紧,再松开。深呼吸,行,想玩死她,她就让他们瞧瞧,什么叫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叮叮当当”
“咚咚咚”
“滋”
“哗”
“咣咣”
后厨就见一个小小的灰色身影穿梭在期间,小光麻利的帮衬着打下手,一拿一端毫不含糊。一举一动都分毫不差,一看就知道两人这样合作已经不短时间了。
上完最后一道甜点,安沫筱直接靠着案台坐在了地上。抹了抹凌乱的头发,小光很体贴的递给她一杯水。
“细尘姐,这家人真狠,存心想累死人。”小光灌了好几口水才缓过劲来。他这种从小干体力活的孩子都差点累倒,更何况单薄的安沫筱。愤愤不平的样子,乐得安沫筱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不过细尘姐真让小光佩服。”崇拜的神色让安沫筱好个自豪。
“谢姑娘,你躲这儿呢,赶快,老爷召见。”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从门外进来,看样子围着厨房转好几圈了。
“召见我干吗”安沫筱郁闷的问,腿软呢。
“姑娘的饭菜做得好,老爷有赏。”管事的笑得挺和蔼。“快跟我来。”
进了大厅,很是热闹。说是家宴,居然坐了满满10桌之多。
安沫筱观望着,碰见了一个戏谑的目光,温老三她狠狠的瞪了回去。斜眼瞧见温老二似探究的寻了过来,她赶紧低下了头。
“谢姑娘还请在这里坐会儿,我去通禀老爷。”管事的礼貌的请她坐了一个角落里,一张小几,一把小凳,一壶酒,一碟花生米。看样子是哪个伺候主子的仆人坐的位置。
她点点头,寒暄的客气了一下,一屁股坐了下去。累还是那个理由,腿软
她就那么安静的坐在阴暗的角落里,神色淡定。在如此喧闹的大厅里,从容的倒酒,端杯,喝酒。宁静的一隅将外间隔离。仿佛一个大厅是两个世界。一静一动,一热一冷。歌舞升平,脂粉的香气,酒肉的俗气。调笑声,喧哗声,女人的尖叫声,她突然笑了。
再饮一杯,感觉自己有点醉了。看来是真的累了。酒色财气在眼前一览无遗,白花花的肉色晃来晃去,美女如云,无福消受呢。
倒了倒酒壶,没酒了一个酒壶里装这么点酒,真小气安沫莜撑着头,憨态的望着天花板上的铜制雕花大灯,有点想墨轩了。真的,有点想他。怕见是一回事,想念是另一回事。
“哎呀,谢姑娘,喝多了”管事的从旁边匆忙过来,见她如此模样,着实担心了一把。
“不碍事。可用我过去”安沫筱问着,站起了身。
“真不好意思,老爷有贵客到。差小的送谢姑娘休息。谢姑娘是回星悦楼还是回后厨”管事的恭敬的道。
“那我先回星悦楼吧。”安沫筱垂了垂腿,呼,歇了这么会儿好多了。
怀念墨宛,永远都是那么的宁静,除了她的顽皮偶尔会惊得宛内飞鸟四散,其他时候,总是那么安详。酒色财气,这些东西在墨宛永远都不会出现。
跟随管事的从后堂穿过靠门的几张桌子,这些位置离温老爷有点距离,估计也是在温老爷眼中不在意的。一脚刚踏出大门槛。低垂的眼底出现一道白色的衣摆。顺着衣摆看上去,她不禁一愣。
凤子詹
一如初见时的温润,典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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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看清了她的样子,同样惊讶的目光。
她迅速回神,抬腿就走。抬起的腿还未落下,凤子詹高傲微冷的声音已经传入耳中:“安姑娘”
她未停住步伐,也未再抬头。神啊,救救她吧。这个被她当众讽刺过的高贵人儿,千万别发难今非昔比啊
神,似乎没有听见她的祈祷。
凤子詹的声音更大了:“安沫筱”
她现在只想立即使用灵力飞出温府。
“站住”凤子詹的声音已经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了这边。孤清的面容闪现着受伤的表情。“当日你让我心服口服,今日相遇却当我是陌路人吗”
那日在王宫,她被墨轩匆忙带走,他连跟她说一句话的机会也没有。他想与她讨论舞曲,更很想与她亲近。这是继凤繁华之后他第一次对一名女子产生那种念头。最后他在王宫里生生演奏了六曲才稳住心神。
后来他去墨宛求见。那个美得如画一般的水月息冷着脸将他挡在了墨宛那扇朱红的大门外。
他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去的苍国,忘记了刚到苍国时的不满和恨意。连做俑者平安的将失魂落魄的他送离苍国时,他只想着何时才能与她再见。
再见之时,她却不愿看他。
安沫筱缩着肩垂着头,浑身因为紧张而发抖。
子啊,放过我吧。
安沫筱心中呐喊着。不敢转身,更不敢回头。
、第三章51、斗气
“哥哥,她真是那个女子”银铃般的声音,清脆悦耳。一般来说,美女都是这种声音,诱惑人犯罪。不过也有那种背影声音魅惑得让人不能自拔,结果一打照面就能把人打入地狱的魔鬼容颜。那时候想的就不是天使的容貌魔鬼的身材了。呃,又扯远了。
“细尘见过爷,爷可是在唤细尘”自称说错了么但愿没有说错,她也不知道该自称啥。奴婢小人好像都不对呢。低眉顺耳,哪还有他记忆中的张狂的形象。
“哥哥,你是不是太累了,认错人了”美女体贴得让安沫莜汗颜。心中无限祈祷,美女啊,赶紧把你这位不管什么哥哥的拖走吧。
“繁华,我不会认错的”他十分以及万分确定眼前这个单薄的人就是那个让他痴痴挂念的安沫筱。
“子詹认识那位朋友可是个厨子”温老三欠扁的插嘴过来。安沫筱却如见救星般只差感动得痛哭流涕了。
“不是。”凤子詹否决。
“那子詹应该是认错人了。眼前这位姑娘姓谢,名唤细尘。是星悦楼谢晋师傅的女儿。今晚主宴的大厨。”安沫筱激动得直点头。温老三,你以后到星悦楼要我重做多少次菜品我都心甘情愿决无怨言。
“你真不愿意承认”凤子詹的眼中充满的受伤的神情。
“琅暄,哥哥从来不会认错人的。这位姑娘应该是有什么难处不愿承认身份罢了。”凤繁华淡扫蛾眉轻轻一叹,眼前这位女子真的是哥哥念念不忘的人吗如此的瘦弱平凡,何处有哥哥所说的风华绝代。
实在无法将眼前的女子和凤子詹联系在一起,可凤子詹眼中深深的痛楚却是真真的。够让人张口结舌了。
“这好办。”温老二站了出来。这只小狐狸又想干吗气急了她非让澜凕那只狐狸老祖宗好好教训教训他。一开始自己居然被他的美貌给蒙蔽了,真是败笔,败笔人生的败笔啊
“子詹所说的安沫筱,自苍皇宫中一舞可算是舞醉了天下之名。她是苍国墨宛府内的人,据说也是苍王子殿下很宝贝的人儿。虽然没有传出安沫筱失踪的消息,但都知道安沫筱离开了墨宛。子詹的眼光我们都不用怀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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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骅,快说啊,讨厌,老喜欢吊人胃口。”凤繁华急急催促。
“繁华莫急。第一个办法,快马加鞭去苍国请墨宛府的来认人。第二个办法就是,繁华和谢细尘比舞。”什么损办法。安沫筱要抓狂“来人,去把星悦楼给我围起来,谢细尘要不是子詹口中的安沫筱,一把火给我烧了星悦楼。”轻描淡写的下令,卑贱的人命在他眼中就如同蝼蚁。
靠,横竖左右不承认就杀人,杀到她承认为止。什么毛病
“好”凤繁华一口允了下来。她也很想看看这女子的舞究竟美在何处,能让她如此高傲的哥哥心动。“琅骅,你定地方。”
“三日后,引凤斋。”温琅骅一合手中折扇,笑得很是奸诈。
“温二爷,您对世事如此之了解难道不知道墨宛安姑娘恐已不在人世的消息吗”安沫筱嘴角勾起冷笑。
“本少爷还确未听说。”温琅骅展开折扇,装模作样扇了扇。“不过,本少爷没想到细尘姑娘的消息,如此灵通。”眼眉带媚,不怀好意。
安沫筱也不恼,笑言,“二爷难道不清楚酒楼的存在有何用处想打听什么消息,还有比酒楼来得更多更详细的吗”
“好,好,好”温琅骅连说三个好。
“二爷觉得,就细尘这姿色,能与倾城之色的安姑娘相提并论未免太抬举细尘了。”
温琅骅用手中折扇抬起她的下巴左右端看,“本少爷阅人无数,细尘姑娘若好好妆扮一番,绝不输那安姑娘的姿色。”
安沫筱隔开他的折扇,“这位公子对安姑娘思念颇深,二爷这番话,容易引起公子的愤慨。到时候细尘小命不保,如何是好”
凤子詹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细细打量。她的确与安沫筱神似,却又有着不同。一身粗衣虽难掩风华,到底与那高贵优雅,亲善如水的女子相去甚远。
再言,仅凭墨宛主人和那小主对安沫筱的重视,也不可能会让她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
“子詹冒失,还请姑娘海涵。”能进能退是大家风范。安沫筱盈盈一礼,算作谦让。凤子詹眼中一闪,欠身向堂中走去。
安沫筱飞快的退出大堂。
“她”温琅暄看着消失在夜空中的人影目瞪口呆。
温琅骅淡蓝色的眼瞳闪烁着猎人找到自己喜欢的野兽的足迹般的光彩:“有趣。”
凤子詹的声音远远透过宴席的喧闹传来,“子詹拜见干爹。”凤繁华跟随而去。余留温琅暄望着漆黑的夜不知思愁。
温老爷高深莫测的笑着淡淡应首。
“子詹能在今日来见我这快入土的老头子,让老夫心里甚为安慰。”
“子詹冒失,让干爹见笑了。”凤子詹作揖认错。
“不知那是哪家的姑娘如若子詹喜欢,老夫替你做这个媒,保了这个亲。”温老爷子抹着下巴的一寸胡须,笑得和蔼可亲。温琅瑄冷眼旁观,温琅骅凑了上去说道:“爹,子詹看上的姑娘不是方才那个,真人怕是不愿意嫁给子詹呢。”
“噢那还真让老夫好奇,是哪家的姑娘如此心高气傲,连我们子詹都看不上。她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想嫁给子詹吗”温老爷子明显的偏袒,看在众人眼中,心照不宣。
“哈哈,爹,那姑娘地位还真不底,从苍王到苍国神职者都很看重不说,墨轩更是捧在手心里呢。”温琅骅认定了谢细尘就是安沫筱,说出来的话也没了猜疑。他相信,凤子詹不可能认错自己心仪的姑娘,况且,凤子詹不是个中庸古板的呆子。
“那子詹可要努力了。琅骅,你去安排,别让子詹好不容易心仪上的姑娘落了跑。”
这是温老爷的话,很明显当成这些年轻的公子哥们的一次消遣了。苍王看重墨轩疼惜在他的眼中,都是虚的。安沫筱能嫁给凤子詹,对温家的仕途只会有益不会有害
没人注意到温老爷眼底的精光是那样的毒辣。
、第三章52、承担
安沫筱怒气冲冲回了星悦楼。看她那表情也没人敢惹。谢晋只当她在温家受了气,安慰了几句就被安沫筱送出了门。
第二日一早,星悦楼刚开了大门,门外就走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但他身上高贵的气质让小二们都上了心。他的身后跟了一黑一白两个男子,模样长得也非比寻常。明小二机灵的上前引路,径直上了二楼包间,就听穿白衣的男子温柔的问:
“劳烦小二哥打听个事,星悦楼是否有一名女厨”
明小二点头哈腰应道:“是,本店是有一名女厨。是我家谢师傅的干女儿。厨艺精湛,堪比谢师傅的厨艺。不知三位此次到来是想尝尝姑娘哪道菜”
小孩儿垂眸半阖,声音颇为稚嫩:“奶油松瓤卷酥,奶糖粳米粥。”
明小二寻思半天,谄笑道:“客官可为难小的了,本店没有这两道菜品。”
小孩儿丝毫不做让步:“告诉厨子就是,她知道怎么做。”
明小二有听这话心知有谱,看样子细尘姑娘以前在别处干过,不然也不会有人追来了星悦楼,只点这两道菜谱上不曾有的菜品。当下应道:“请三位客官稍等。”
明小二叫来别的跑堂,嘱咐上好茶,自己一溜烟跑进了后厨找安沫筱去了。他这一去不打紧,问题是安沫筱正处在暴走边缘,他很不赶巧了成了光荣的炮灰一枚。
“点什么菜不好点菜谱上没有的菜。脑残了怎么着告诉他,本姑娘不会做。爱咋咋地”
明小二哭丧着脸说:“姑奶奶,小的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这开门头一客,没有不伺候的规矩啊。”
大家都知道,开门头一客如果不伺候,今儿一天的生意都会不顺。明小二自知得罪不起,只好央求安沫筱网开一面了。
安沫筱吼完气也顺了些了,再听明小二的软话,心也软了三分。跟着细细琢磨菜名,她愣了一下。这不是她当初在墨宛做的两道甜品吗来者是谁她很肯定,除了墨宛不会再有第二个地方的人知道有这两道菜。
墨宛的人
会是谁又有谁有这么好的闲心从苍国跑到乾国来找她就为了吃两道菜
她撸了一把围裙,拢了头发,随手用竹簪别住。这才去了前楼大厅。
远远看见了那一黑一白的衣袍,中间坐着一名穿着紫色衣衫的小孩。她脚下的步伐慢了下来,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的明小二险些撞在她背后。
她走到桌前,拎过茶壶给三人的茶杯里斟满了茶水,捡了没人坐的一边,老老实实坐了下去。
“最近过得怎么样”
她先开口。水月的细眉却充满了哀伤:“你瘦了。”
她笑道:“还好。”
暗月只是盯着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澜凕看了她一眼,并未搭话。慢条斯理的喝着自己的茶,一副万事与他无关的表情。
怨吗
可能吧。
他们找了她那么久,她却好好的在这里过着自己安稳的小日子。全然不知道该给他们去个信,让大家都知道她的平安。
水月一直担着的心,这一次总算是放下了。暗月无所谓她身处何处,只要她平安便好。唯有澜凕心中颇带怨气,很想骂她白眼狼
四人再无对话,只是用一种旁人看起来十分诡异的气氛围坐在桌前,慢慢喝茶。
明小二站了好半天也不见四人说话,最后忍不住对安沫筱说:“细尘姐,还用小的去后面吩咐准备些材料吗”
她站起来,瞟了一眼澜凕,小嘴一撇:“有人要吃,我还能不做”
说完一甩头就去了后厨。等到她专程领着人把菜一一呈上,澜凕的表情柔和了许多。世人都不知道的事,只有安沫筱知道,澜凕是一直馋嘴狐狸。嗜甜食,即便甜得浑身的血都泛甜,他也照吃不误。
“你们先吃着,我忙完了再找你们。”她说着叫来明小二:“他们用完膳食带他们去后院。”
明小二顿了两秒,喏喏点头。
她还未转身,澜凕忽然说道:“最好别跑。”
她被澜凕问得莫名其妙,她跑什么有什么好跑的当即说道:“我不跑,就怕你们别跑了。”
水月轻笑,只要看见她,他的心情就无比的畅快。
暗月只点了点头。
安沫筱忙完一天的事,放下挽起的衣袖,解下腰间的围裙。撸了把额前的碎发,就听身后传来一句:“为什么藏起来”
她轻轻摇头:“我并没有藏起来。”
澜凕侧首,微微歪头。他与二月几乎踏遍了整个乾国都寻不到她的踪迹。若不是昨天夜里他忽然感应到她灵力的波动,怕是现在他们还跟无头苍蝇一样在乾国境内乱窜。
“半年有余,你为何不跟我们联系”
“有些东西,我想,我还是自己承担的好。”
澜凕无法理解她脑子里到底想的什么东西,不由斥道:“你可以承担什么你又想承担什么”
澜凕半阖的眼眸透着冷冷的光,他被她遗弃了,还是算被她抛弃了他握紧了小拳头,安沫筱拿起水壶晃了晃,坐回了灶前生火烧水。
“澜凕,我不知道我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等待我的究竟是怎样的命运我知道你不愿让我去面对,也不愿意去承认那个事实,但是,我终究是要去面对的。”
安沫筱的话如惊雷炸在耳旁,炸得澜凕的耳膜嗡嗡作响。
火光闪闪的映在安沫筱的脸上,两人都不说话。安沫筱只是注视着灶膛里的火,而澜凕看了她许久,未曾只言片语。
他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慢慢地说:“我知道你很聪明,但没想到你会猜到那么多。”
安沫筱不曾动。
他瞟她一眼,继续说:“安,我不能说。唯有你自己去经历,才能得到必定的结果。”
“结果已经是必定的了,还需要隐瞒”
“这不是隐瞒。安,我没有隐瞒。”
安沫筱低着头,冷笑。欲盖弥彰的借口。亏得她还想着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混着过日子就行了,别再连累他跟着自己遭罪。谁知道,他居然找上门来让她去遭罪。
“安沫筱”
澜凕喊她的名字。她抬起头,毫不掩饰嘴角的冷笑,笑得那样的讽刺和悲凉。
“澜凕,其实,我是目的很简单。我知道我不管身处任何地方,都会招惹来是非。所以,我不跟你联系,几乎切断了与你的联系。只因为我不想你跟着我遭这份罪。”
、第三章53、决裂
水烧开了,她站起来用布巾包了大铁壶,把水倒入水壶里。捧着水杯,她垂着眼帘,不去看澜凕。
这一刻她对澜凕很失望,对墨轩很失望,连带对二月也很失望。
她是那样的担心他们,那样的害怕他们受到伤害,而他们呢只是急于将她推入深渊
心,很凉。
透心的凉意爬满全身每一处细微,捧着烫手的水杯,她不敢放下,她怕一放下,她会冷得哆嗦。
澜凕听完她的话呆住了。在他们中间,她的能力是最差的,而她却想的是如何去保护他们
“你们走吧。即便是你们把我捉回去,我也会逃出来的。那个牢笼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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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我,即便是再坚固的枷锁,也束缚不了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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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有我月族的圣物,我们怎么可能对你放任自流”
澜凕慌不择言,此话脱口而出的后果他完全没有想到过。安沫筱本低垂的眼帘在听见此话时睁得圆圆的。
她放下水杯,双手紧握。只听得她轻声默念:“扬,风霜之雪雨;飘,絮柳之桑华。请聆听我的起誓,吾,以气为盟,以血为契。向您宣告决裂”
澜凕完全没料想她会这句咒文。听到开头,他便慌了神,听到后面,他已不能阻止。
澜凕珠自她胸口迸发出夺目的光芒。澜凕被珠子强烈的光与灵力憾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暗月先水月一步闯入厨房,只见满屋的白光,耀得他睁不开眼。
水月后一步进屋,光已弱了下去,他清晰的看见澜凕珠从安沫筱的胸前直射澜凕的额头。
澜凕本就是澜凕珠的载体,承接住澜凕珠的他只是一踉跄,身形在接到珠子后瞬间长至成年状态。
安沫筱口中喷出心血,身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飘零无助,倒向地面。头磕在灶台上,顿时流血不止。
“小沫”
水月惊呼,冲上前去一把抱住安沫筱转身拔腿欲往外走。
“站住”
澜凕的声音不再稚嫩,相反,他的声音带了些漠然与冷酷。冰凉的砸在水月与暗月心上。让二月萌生不寒而栗的念头。
“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将她带走。”
二月相视一眼,两人都在踌躇动还是不动。
“她,我先带走了。”
一阵风掠过,水月只觉怀中一凉,手中一轻。低头,垂目,安沫筱已然不见了踪影。
澜凕恨愤地夺门而出,追着那阵风就冲了出去。
“把她放下”
二月在屋内听见澜凕的吼声这才省过劲儿来追了出去。
他们只看见安沫筱灰色的衣摆在风中姿扬。那人只回眸淡淡一瞥就令二月定在原地。
那是何人
他为什么要带走安沫筱
澜凕白色的灵芒直袭那人后背,灵芒射出,却像是打入了浩海,没激起半点波浪。
男子突然加速,似一团由花瓣组成的结界围遍全身,霎那从澜凕眼前消失。
澜凕第二道灵芒无声无息在黑夜中散灭。
水月张张嘴,神色颓然,暗月阴沉着俊颜不去看澜凕。待到身体自由,他与水月不用招呼,同时向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澜凕单手负于身后,久久而立。
她为何不懂他们的用心良苦她又为何不懂他们的牵挂上次失踪明明只是个意外,为何会演变成今天这个局面
为何
墨轩握着手里的纸条凝望屋外花团锦簇的景色。
她在踌躇,也在犹豫。
她害怕因为她自己而伤害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宁愿伤她自己,也不愿他们中任何一个受到点点伤害。
她在保护他们,如同他们想保护她一样。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坦诚。隔阂,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将彼此的距离拉开。
、第三章54、自知不量力
安沫筱除了头疼得晕眩,并无其他大碍。她自觉没什么大碍。倚靠在男子放下她时安置的软椅上,喘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砰砰乱跳的心平静下来。
“谢谢。”她想男子道谢。
“嗯。”男子淡淡应道,端了一碗腥气很重的东西给她,递到嘴边:“喝掉。”
她别开脸干呕。不断摇头,“我不喝”
“喝下去”没得商量。她挣扎着躲闪,他脸上挂着的假笑惹得她更加气恼。伸手去抓他的脸,他微微仰头,躲开她的爪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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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吞入腹中,他才松开手。
她趴在床边,不停干呕,可什么也呕不出来,那种感觉难受得她似猫抓般焦躁。
他什么都不再说,只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她折腾。
他倒了一杯茶水,慢慢的饮着。她终于停止了剧烈的呕吐,她想握起拳头,怎奈何手脚无力。最后只能软软的趴在床边上喘息。
“鲁莽。”
他的评价。
她看他一眼不说话。
鲁莽她都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鲁莽算什么
暗月曾哄她,澜凕珠认她为主,不可能分离。其实澜凕珠可以与她分离,但会耗费整个人的心血去承受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心已经够疼了,她不在乎再疼一点。
决裂
真真的决裂。不仅仅是与澜凕珠决裂,还是跟他们所有的人决裂。
她知道自己自不量力的想去保护他们是痴人妄想。可她从来到这里开始就认识他们,他们的关心,照顾,无一不让她心生感激。她想感激他们,也在乎他们,尽管知道他们在利用自己,她还是以他们为先,以他们为虑。可澜凕的话,让她的心很凉。
难道她与他们之间除了利用关系,就再没了别的联系吗
她转身蜷缩在床上,他走近,给她盖好被子。无话。
“你需要利用我做什么”
她忽然的问题令他微微一怔。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她不敢再相信这温情是真的。害怕这种温情是假的。她干脆挑明了问个清楚,他到底是想利用她做什么
“我已经没有澜凕珠了,也没有灵力了,除了这副身体,什么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吗”
她的声音从义愤填膺的惊然到最后的小声低喃,他置若罔闻。
“每一个接近我的人都是想利用或者索取。虽然我知道人与人之间本就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但我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承受力,我没想到,真的没想过”
她把头陷入被中,埋在里面,承受着那种逼人的窒息感。他看她,一直等到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时,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摔在了床上的另一边。
她瘫在床上,喘着粗气,浑身犹如筛糠般颤栗。张大了嘴,无声,仿佛在歇斯底里的呐喊。泪,蜂拥而出。他站在床边,垂目,等待
眼泪混着鼻涕涂面了整张脸,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她紧绷的身体渐渐缓和下来,他丢过一张温热的布巾盖在她的脸上。热热的湿气窜入鼻息,她缓缓抬手,隔着布巾,捂在脸上。
“死,很容易。我不许你现在死,你想死也死不了”
他的声音低沉,缓急适中。透着的是不容人抗拒的严厉。
如果他的脸上没有挂着笑容,安沫筱会觉得他的严肃理所应当,可他脸上偏偏挂着微笑这让她有种黑白颠倒的荒谬。
“别笑了,真的别再笑了。”她一手抓着布巾,一手捂着头,痛苦求饶。
他似乎十分疑惑她总是不断提醒他不要笑的这个问题,疑问道:“不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吗”
“伸手不打的是真正笑的人,哪怕只是装笑,也拜托你笑得自然一些,行吗”她的痛苦他无法理解,他的疑惑她也无法理解。人人都知道,假笑也是有限度的,为何这个人的笑就那么叫人难耐。
他的嘴角慢慢从上扬的弧度落回直线,微弯的眼眉也恢复到自然的角度。这回,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印刻的是逼人的威严和肃穆。他仿佛就是天生的王者,适合他的神情唯有这份庄严。可他为什么总是要那样笑
“敢问兄台贵姓”
“单字,葵。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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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葵”
“葵花的葵。”
心中虽然抑郁,经过这一折腾,她纠结着困乏地钻进被子,不去理会男子的一切。蜷缩成虾米一样,抱着双膝,昏昏而眠。
一个抱着绝望之心,视死如归的人,她还会惧怕别的吗他再怎样的威严,再怎样的吓人,她都觉得无所谓了。要杀要剮悉听尊便。没死,她就多吃一顿饭,死了,就少吃一顿饭。活不活,死不死,活得怎样,死了又怎样,都不在她思虑的范围之内。
他的指尖闪过七彩的淡芒,片片芬芳的花瓣凭空出现,散落在床上,被上,她的发间
花瓣编织成无形的网状,成结界,将她圈入期间。
他转身,步伐稳健。不曾回头,也不会担忧。开门,转身,关门。离开。
、第三章55、回不去的原点
澜凕没料到带走安沫筱的男子会回来找自己。看着男子不复微笑,唯带威严的脸庞,澜凕没来由动了诚服的念头。他被自己忽生的这股念头,吓了一跳。
“她在后院,身体已无妨。”他说完便走,行两步,停下,忽而又说:“她愿做什么便做什么。天塌了也是一切定数之间的事。假如你们想逆天,后果,不管是苍国还是月族,都承担不起”
他说完,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屋内。澜凕只嗅到房内淡淡的花香扑鼻。
走到后院,不用人引路,他自能找到安沫筱身处的位置。推开房门,便听闻她微鼾的呼吸。走至床边,澜凕看着那些花瓣许久,不知道那名男子究竟是何人,连自认不凡的他在男子面前都像儿戏般可笑。
从他现身,这三、四年他差不多都跟随着她东奔西走。除了绝谷他没有伴随其左右,但从绝谷到这里,也不过大半年的时间,她又遭遇了多少事情
还有,她身上的香气,是男子给予她的澜凕挥手打算卸去花瓣铺成的结界,却见花瓣像是融化了般渗入了安沫筱体内。他微惊,手指伸出,距离她还差几厘米处,被一股力量阻挡反弹。
澜凕犹豫片刻,祭出澜凕珠掐着手决将珠子送入她体内。送入的过程异常顺利,没有遇到丝毫力量的阻碍。珠子在她的胸口迸发出一道炫光,他再次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到她的肌肤,他却蹙起了眉头。
澜凕珠和她究竟有多少潜在的联系她与这个世界到底存在多少潜在的关联她到底可为用可不为用墨宛与他的打算,能顺利实现吗
一夜变迁,风起云转。
安沫筱从睡梦中醒来,身体不乏,精神奕奕。屋内不见男子,她也不寻。用凉水洗过脸,撸了头发便去了后厨。见到了狐身的澜凕趴在院子里晒太阳,她只当他在这里是监视她别出什么岔子,全然将他忽略。
半天忙碌下来,已到了午后休息时刻。谁料后厨这时却来了一个人。此人安沫筱认得,温家的官家,家宴上见过。
“我家二少爷让小人带话给姑娘,明日邀姑娘赏花听曲。请姑娘务必到。”
“恩,明日我准时到。”
安沫筱不急不恼平平淡淡回应。心,无样。
官家回俯如实禀报,反让温琅骅多了些心眼。
翔合城最繁华的地段,星悦楼的西面,有一座二层高的华丽花楼,叫引凤斋。不是妓院,不是鸭馆。是翔合城有头有脸公子小姐们聚会的地方。家里没点道道的人是进不去的。有点像现在vip制的高级夜总会。
一楼和二楼贯通,中间有个很大的场地,场地中央有个高高的舞池,华丽且奢侈。一般都是些有名的舞娘来此献舞,跳得好了有对眼的公子哥就娶了回去做小,算是一个出路。也是女人的悲哀。
引凤斋此时丝竹声声,满堂喝彩,掌声如雷。凤繁华在舞台上眼波轻送,藕臂轻勾,全身都若无骨一般的柔软灵活,每一寸肌肤都在舞动,细腰如水蛇似的旋转扭动。真如息说所的那样,她是一个如精灵般娇娆轻盈的舞者,她根本就是为了舞而生的女子。凤子詹盘腿坐在舞台的一旁,双手抚琴,专注的弹着,似整颗心都已醉进了曲子里,醉进了凤繁华的舞姿里。二人似乎已经到了忘我的境界。一人心中只有曲,一人心中只有舞。一曲一舞天衣无缝的配合。曲音还在缭绕,舞停,影停,似呼吸都已停。
隔了许久掌声才响起,如雷贯耳。真把人看痴了。
“细尘姑娘要不要也去试试”温琅骅温和笑谈,翩翩公子,风雅无限。
安沫筱笑了,笑里几分淡漠,几分嘲讽。温琅骅还不死心吗邀她听曲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实还是想试探她到底是不是墨宛那个姑娘。他相信凤子詹,更愿意冒险。
让一个业余的和一个专业的比跳舞,真不知道这些人的脑子里都是什么,豆腐渣她连个伴曲者都找不着,舞个p咳,文雅点。不能说脏字,可她现在真的忍不住想把这帮猪骂个狗血淋头。
“谢姑娘可上场”温琅骅笑意阑珊的脸是安沫筱最着急给他抓花的地方。
“细尘从不曾跳过舞。更何况凤姑娘风华绝代,细尘上场,岂不是自找没趣”安沫筱讥讽的笑容没有让温琅骅有丝毫恼羞。
“琅骅全凭姑娘决定。”温琅骅脸上的笑意未减丝毫,眼中却是丝丝寒意。
“心里很想杀了对你不敬的我吧。”安沫筱冷冷的斜他一眼,“脸上的笑意都未达你的眼底,当所有人都是白痴,还是你太自信你自己的伪装。”
“琅骅很期待看谢姑娘的绝世舞姿呢。”温琅骅笑出了声,引得温琅暄在楼上频频注视。“谢姑娘,看门口。”
闻言,目光一转,她看见门口被捆绑的几人。对财大气粗的温家来说,绑几个无关紧要的下人,就算是杀了,也没人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安沫筱一甩头,横竖都是死,就让她死得壮烈一点吧。高高的扬起头,走向宛如罗马角斗场的引凤斋,她就是案板上的肉
她其实很怯场,她其实很没有信心,她其实很怕事,她其实也很怕死。呵呵,好矛盾的心情。前天晚上还心如死灰号称连死都不怕的自己,今天居然怯场还怕死
她不能死啊,死了星悦楼就被她连累了。跑,这个字她倒是没想过,但杀人这两个字她倒是想了很多次了。
、第三章56、舞动的灵魂
凌波微踏,飘然而上,那猩红地毯好似化为一泓赤水,托起一朵绝世红莲。清泠的笛声由二楼一厢轻轻吹起,起时仿若玉指轻轻叩响环佩,清清脆脆,让人心神一清,忽然间却又清音一转,化为娇柔绮丽,若美人娇吟婉唱,绵绵缠骨
凤子詹一直仰首望着,凝望着。他从未想过他会为谁倾心,除了妹妹,他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他自认高傲的心,目空一切。也许是自信,也许是自负。小时候所受的伤害他永远铭记。没有那些苦,也不会成就今日的他。
上一次,一开始他确实很看不起她。一名女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解发脱衣,但他最终诚服在她醉心的舞中。那舞,每一式,都似宣泄出他心中的恨与伤,看着她的舞,他居然有发泄的冲动。自打他带着妹妹离开了那个家,他就再没心动过。但那一刻,他觉得他的心,活了。
这一次,他说不出来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他知道温琅骅是借题发挥,他知道她心中的愤恨,他也知道她并不想与他相遇。她在温家看见他第一眼,居然想躲开。他不想让她逃,所以他喊住了她。借着温琅骅的提议,顺势而下。
有那么一瞬他真以为她不是安沫筱,她是平凡无奇的谢细尘。但是,她站到舞台上一抬手。他便知道,她就是她,风华绝代的安沫筱
他知道对她很不公平,他只是想,看她再舞一次,哪怕,是此生最后一次,看她舞动。
她看着他和凤繁华完美的合作,平静如水。他听着如雷的掌声,突然生出一股怨气。她就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欣赏吗她与温琅骅冷言相对,他忽然很羡慕温琅骅,至少她能与他争,与他吵,而她对他凤子詹永远都据在千里之外。
她使用了轻功,傲慢的神情似乎藐视所有的一切。他知道,她在恨
凤子詹很好奇,上一次有墨轩为她伴曲,这一次她能找谁来与她相伴。他不会动,还能有谁的琴曲能跟得配得上她的舞姿与节奏。
二楼厢内传出的悠扬笛声使他心中一颤,是那个人来了吗
然而,谁也没料到,二楼另一厢内随着笛声而起的琴音缓缓而起,与笛声相辉相映又好似你争我夺。
她随着笛音翩然起舞,纤手柔柔一伸,碧绫环空一绕,玉足轻点,**轻抬,柳眉轻挑,眼波流转。红裙随身姿摆动,青丝缕缕飘散,娇躯尽情的旋转飞舞。
凤子詹,醉了。
抬手转身间的柔情,只对一个人绽放。她终究不是他的。
凤子詹自嘲一笑,失落的神情落入身边的人儿眼中。凤繁华抱住了哥哥的臂膀,给以安慰。
在台中舞动的女子,没有她的倾倒众生,没有她的妩媚妖娆,更没有她的灵动。可是她每一个动作都能牵动人心,扯动人魂。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她究竟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她的心那么的重。
凤繁华安慰的笑投入凤子詹的眼中,他不禁自责。他怎么能让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为自己担忧。他是她的天啊。回报妹妹的笑颜,他转首继续看向舞台。
台后的一角,温琅骅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这就是让凤子詹念念不忘,让苍国君王都难以忘却的舞蹈当他知道她原本的名字叫安沫筱时,他想抓住的,不过是一个商人对金钱的**。同道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苍国韩妃生辰酒宴上那动人心魄的舞蹈。查来查去,唯一知道的,她是墨宛的人。
墨宛,很多人眼中神圣的殿堂。灵者的居住地,月族的驻地。却没有人进去过。她出自墨宛,她难道也是灵者但她平时的表现,很差强人意。
看着这一舞,他有些怨自己。他应该把她藏起来,不让外人看见。而不是想现在这样,大张旗鼓的大肆宣扬。
舞闭,音停。她飞身跃上二楼一处包厢,扑向一人,死死拽住他的衣襟,埋入他的怀中。似有万般委屈,似痛彻心扉,似欣喜若狂。
一双长臂揽她入怀,外衫裹住她裸露在外的肩背,轻拍着,安慰着,下巴抵着她的头。
所有人都莫名的看着这一变故,不明所以的看着那抹原本在台上舞动的红色的身影投进一名男子怀中放声大哭。喧嚣的引凤斋此刻安静得怕是掉根针都能听见响声吧。
只有一个人莫名的悲伤,凝视那相拥的两个人影。
在另一边的包厢里,出现三个穿着斗篷的人影,凝望那相拥的两个人,久久不动。
“哥哥,那人你认识吗”凤繁华对突然出现的男子睁大了眼睛,
“没见过此人。”凤子詹以为包厢里的人是墨轩。没曾想,出现的男人,居然不是
“我”她哽咽着抬头,红肿的眼睛里透着红红的血丝。抓着男人的衣袖擦净了花脸。
葵抚摸着她的头发,紧了紧她身上的外衫。
三个身穿斗篷的男人中为首的一人见状掀开了斗篷,露出了面容。
“苍国,墨轩”凤子詹死死抓住手里的琴,琴弦承
...
受不住他的力道而绷断。栗子小说 m.lizi.tw“铮”的一声,惊醒了莫名的人群。
“他就是墨轩”凤繁华惊诧。那卓然的气质,儒雅的风姿就这样深深的埋进了这位萌动少女的心中。许多年以后,凤繁华也忘不了他脸上的眷恋,深情与苦楚。
引凤斋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苍国墨轩”
“苍国的灵力者。”
“不是,他是苍国的执法者。”
“差不多啦,反正苍国除了他就苍王最大了。”
“那他的地位比苍王还大”
“笨嘛,他比苍王还要高贵。”
“就是就是,灵力者啊,无价之人,苍国要没他,早被我们这几国给吃了。”
“对对对。”
耳充不闻周围的议论,葵拥着垂泪的安沫筱眉头微蹙。
墨轩是第一次见她哭成这样。葵蹙眉只是因为担心她的眼睛哭得红肿。墨轩则面带淡淡的微笑,紧迫的目光始终盯着在别人怀中的安沫筱。
暗月看她一眼,目光落向后台幕布后的澜凕。
两日,又发生了何事安沫筱在两日内是如何从绝望怨恨的深渊回到他们所拟定的轨道
“小沫。”墨轩轻声唤她。明明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整个引凤斋的喧嚣。
二月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同样地疑惑。
忤逆了长老的安排一路追随而来,看见她时,心是雀跃的。身体,似乎因为再三见到她而出现差池,他却毫不在意。什么都没有比见到她来得更开怀。
他仿佛不知道前些天所发生的任何事情。仿佛没看见她在别人的怀里。而她不知是真的掩饰得很好,还是真的放下了一切,淡淡的抬首,淡淡的点头。淡淡的,仿佛彼此只是陌路的行人。
她,依然是他所惜爱的珍宝吗
、第三章57、幸福就是遭罪
“墨轩大人。”安沫筱微微一福,“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
墨轩嘴角勾起一抹讪笑。苦涩自心底而生。他与她,就这般错过她明明一直是他的所有物,她明明一直以他马首是瞻,她明明一直仰望着他,以他的一切为前提,以他的一切为重。现在,她竟然在别人的怀中对他说别来无恙
“过来。”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命令。她闻言怔住。“过来”重复一次,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感色彩与温度。
她静静的看着他。目光,飘然而悠远。
“大人,这里是乾国,引凤斋。”
“过来”口气又冷上几分,周围的喧哗声似乎也被冻结。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二楼相持的两男一女身上,唯恐错过任何细节。
谁也没想到墨轩会突然出手抢夺,更让人咬舌的是,出手的墨轩身形向后小退一步,眉头紧锁,探究的打量眼前的男人。
他忽略了这个男人的存在。或者说,他完全没去在意这个男人的存在。结果让自己吃了一个暗亏。
他站在安沫筱面前本就强弩之末,再受这一反弹,脸色骤变,霎时面如纸色。
安沫筱拉住葵衣袖,唯恐他再进一步攻击墨轩。
葵站在原地,沉静的眼瞳包含无情的光彩:“你的地位,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存在。不要用你的姿态来挑战我。”这句话如同在墨轩脸上狠狠扇过一记耳光。骄傲如艳阳的他何时受过这种气。
葵对墨轩说完,转身对安沫筱说道:“老朋友相见总归要叙旧的。你跟他们去吧。”
安沫筱苦笑。
她就这么命不由己
从前墨轩安排她的一切,现在连他也可以随手安排她的步伐
自嘲的笑了笑,她举步走到墨轩面前,微微一福,“大人,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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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她这一笑,一揖而化解。
“她果然就是安沫筱”温琅骅兴奋的击掌,像考古学家发现罕见文物似的。
温琅瑄则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凤子詹身上,恍然错觉。
原来不是没有爱,而是没有遇见。
遇见了,错过了,便是伤。
他伤了。
如同凤子詹心中的伤一样。
痛彻心扉
安沫筱拧起茶壶给他斟茶,嘴角勾起浅笑,恭敬地摆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大人请喝茶。”
墨轩黑眸微合,垂下的眼帘遮住了他眼瞳中的神色,令安沫筱看不真切。
他的手忽而一抬,她弯腰去端糕点。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却是恰到好处的躲过他的手。
他嘴角噙笑。蓝芒顿显。
“你要做什么”一声尖叫在墨轩的别宛内响起。记忆中的一幕再次上演。
“做什么”低沉的笑声,冰冷的反问。“九个月不闻音讯,见面确实这般生疏。小沫,我很伤心。”
“伤心”被锢在桌面上分毫不能动的安沫筱两脚乱蹬,气急败坏吼道:“放开我”
“放开”墨轩将她压在身下,强忍咽喉咳嗽的**,压制胸腔的震动。“小沫,你不乖了。”
安沫筱横眉冷对,“你想让我做什么你又想听我说什么还要我悔过吗”
“悔过得上明净崖”还在笑。
“我不是月族人,不用上明净崖。”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上明净崖悔过开什么玩笑
“心不诚”直视子啊,别让他笑了
“只有上明净崖才算诚心悔过”搞什么飞机
“我说不诚就是不诚”不温不火,不紧不慢,似笑非笑。
“我凭什么悔过”可算是发现自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不悔过,那就该打”
话音未落,尖叫声响起。伴随着巴掌声。
“啊混蛋放开我”
澜凕扭头看了看暗月冷硬的面部线条,又看了看水月于心不忍的模样,妖异的瞳眸闪烁着多彩的光芒。听着屋里传来的声音,表情竟然相当丰富。
儒雅的墨轩,淡漠的安沫筱,居然会在这里上演这一出
“一会儿是否该轻解罗衫了”澜凕暧昧的说着,却见二月一惊,险险稳住了差点倒地的身形。
“咳咳,大人有分寸。”水月咳嗽着,脸色微微泛红,轻言道。暗月要是不知道澜凕的身份估计早一掌送了过去。竟敢亵渎安沫筱和墨轩的纯洁感情。
“嘶”这一声响引得院中稳坐的三位面面相觑。
“啊我的衣服”安沫筱的尖叫声暗哑了许多,看来嗓子累了。窗上印出的人影乱晃就知道她在四下逃窜。
“小命都快不保了,还惦记着衣服。”冷笑声。
“赔我”貌似火了。
“赔”笑话,一件衣服而已,居然敢叫他赔。
“必须赔”真火了。
“小沫怎么那么在意一件舞衣”水月纳闷的看向暗月,两人相视一眼一齐看向澜凕。
“我不知。”澜凕也不看二人,只抬头看满天星星,今晚月色不错。
“那件舞衣”水月一头黑线。
谁也没想到安沫筱所穿的舞衣是她预先就去买好的。她清楚的知道温二爷请她去喝茶会发生什么。与其说那时她的表情是愤怒,不如说是她在演戏。
想着安沫筱的成衣店门口转悠了不下几百圈,门前的青石砖怕是都快被她踏平了,最后咬着后槽牙去买下了那件舞衣,澜凕就想笑。要换成他澜凕的,星悦楼就算死光了,与他又有何干。只有她,喜欢把不相干的人看作自己的责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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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从墨宛出来,她身上未带分文。一路风餐露宿她都能自得其乐。有果子吃果子,有野味吃野味,要没吃的就喝西北风。从未见过这样坦然的女子,仿佛任何事情都理所应当。她总说顺其自然,她总说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就算错过了,那也是注定的。不争,不求,淡泊恬静。
不争,不求,淡泊恬静的人也被他们逼得使出了“决裂”。
苍国不是没有野心称霸大陆,只是没有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去称霸大陆。月族不是没有想将冥族置于死地的想法,可惜的是没有一个让他们出击的条件。
安沫筱的出现,就是一个契机。月族与苍国能否抓住这个契机,仅在于如何控制住安沫筱的信念。然而她那个以苍国为己任,以墨宛为首位的信念,被他一次失言,击得粉碎。
澜凕想着,思绪又转到了那个男子身上。他究竟是在帮他们,还是只想维护安沫筱的安危澜凕承认,月族与苍国成功之日,安沫筱的安危他们不能保证。仅能保证的是,在他们没有成功之前,一定会确保她的平安。
没有成功之前
澜凕望着天上的那弯明月,眉宇间微蹙,皱起一个川字。
心底有一寸方之地,突显丝丝的动容。这丝动容,从何而来
看着她的冷漠,看着她的幽怨,他居然会觉得难过。究竟在难过什么,他却不得而知。这种感觉,就是人类所意味的情感吗情感多么微妙的一个词语,多么微妙的一种感觉。
多一步嫌近,退一步嫌远。
澜凕忽而扭头看向二楼的那扇窗户。
“欺人太甚啊”二楼上的房门刚开一条缝,“呯”又关上了,水月只觉头皮阵阵发麻,先溜为妙。
想到了就做,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暗月紧随其后,回了房间。澜凕似笑非笑地望着楼上的窗棂,也慢慢离开了院子。
幸福是什么
宋丹丹的经典回答是:幸福就是遭罪
幸福,真的是,遭罪
、第三章58、只是想保护好自己
王八蛋安沫筱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气息不匀。警惕的站在地上盯着闲趣的墨轩心中咒骂。她狼狈不堪,他却衣衫整洁,有条不紊。
讨饶了,承认错了,他还不依不饶的捉弄她。
想着激动的声音不由高了几调:“我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无耻的赖在墨宛,先勾搭了墨大人,又引诱的了苍宇弈,一个人尽可夫的娼妇,何需你翻山越林从苍国追到乾国”
“啪”墨轩面若冰霜,透着丝丝寒气。手边的檀木桌已成了碎木。他紧抿的唇畔一片苍白。
她竟然,竟然如此作践自己
拔了拔乱发,她拉开房门,不由一愣。门外那名温润的少年,苍白的面容,失落的神情,映入她的眼帘。她一闪身,踏上栏杆,飞速奔进夜幕中,那道红色的身影,瞬间被黑夜吞没。
“凤先生,这么晚驾临寒舍不知有何事”墨轩紧握的双拳松了松,双手负于身后。身上的寒气却似感染了眼前这位男子。
“我是来,给安姑娘道歉的。”凤子詹紧了紧眉头。
“为何凤先生每次见到我家沫筱都要道歉呢”不温不火的笑。
“子詹似总惹得安姑娘受罪。”眉间淡淡的惆怅在墨轩的眼中是那么的刺眼。
“凤先生多心了。”墨轩冷硬的声音在黑夜里荡开,换言之,我家的事情,你一个外人就不用插手了。
“子詹告退,望请墨大人善待安姑娘。”凤子詹深深作一揖,转身离去。墨轩胸中气血翻腾,嘴角沁出猩红的血色,他只是淡淡的抹去。
穿过层层树荫,月下的林子显得几分诡异。用手沾了冰凉的河水拍在发烫的脸上,安沫筱眼中一片凄然。
抬头望月,她眼中一滴泪也没有,干涩的眼眸只痴痴地望着高空悬挂的弯月,娴静得叫人忽略她的存在。如果不是身着一抹红色,她怕是要融进这夜色中,再也寻不着踪迹。
她的宿命究竟是怎样一向随遇而安的她此刻却非常想去找个算命来看看相,说道说道她的前世今生。
她的愿望很简单,遇上一个平凡的能让她安心的男人,结婚,生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大风大浪,没有跌宕起伏。
墨轩不是,他的光环太多。凤子詹不是,他的孤傲不是她所能承担的。她身边的人,还有谁水月暗月神啊,就不能让她身边出现一个正常一点的男人
忽然想到了闵诺齐,那一个让她一直以为自己爱得刻骨铭心,却不敢述说爱的男子。她唯恐自己说出她的爱,他就与她分道扬镳。她总小心翼翼的呵护着那看似美丽的情感,他总说,不是他们没有感情,而是他们没有发展的平台。什么是平台一个能面对面交流,去了解的现实空间。她其实很想去创造一个机会,只是一起风,她就如浮漂一样,经不起风吹雨打,就支离破碎。看似敢爱敢恨的她,其实是一个弱者。一个只会把自己缩在自己的壳里凝视自己的伤口,慢慢忘记疼痛的弱者。
墨轩不是闵诺齐。她将两人分得很清。她知道她是在爱谁,可是,为什么两人的宿命如此相同老天爷真会开玩笑,让她绕了一个大弯子,来到这个世界,给她的感情,却同样的遥远。她能跟墨轩谈情说爱她能恣意的让墨轩与她一起沉沦**答案很明确,不能既然不能,又何苦让他们如此相互折磨。
幸福,她知道其实很近,近在眼前,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去抓。只能眼睁睁的看它离自己越来越远,咫尺天涯。
“澜凕,我其实,不适合去考虑问题。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往往在我脑子里分析完以后,就会变成另一个结局,我是一个悲观主义者,虽然平时我看起来很快乐。”哀伤的语调在夜空中缓缓荡开。“与其说我不懂,不如说我不敢。”
澜凕安静的坐在她身旁,白色的光团射向半空,炸开,漫天洒下,星星软软的充盈着一片树林。很美
她笑了。微风拂过长发,撩起她的裙摆,在柔柔的光幕下散开。
“澜凕,你是跟我待在这里,还是随他们回去”她起身,拢了拢单薄的衣衫,澜凕却扔了个东西在她脚边。一套衣服。
“这个戴上。”澜凕伸出爪子指指掉在草地上的白色坠子。
“这个,和你以前在额头的佩饰是一样的啊。”安沫莜拾起来,两眼放光,“好东西啊。”漂亮的东西总是让人喜欢。
“恩,戴上。”不同以往的诙谐口吻,专注的看着她戴上坠子,挂在脖子上。坠子上的光芒与它额前的徽记相呼相应。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澜凕脚边窜上她的肩头,亲昵的用毛茸茸的脑袋磨蹭她的脸颊。她欣喜的抓过那个小东西亲了好几下。
“小小生哈哈,小东西”
暗月抬头望着月光,清冷的月光像墨轩的眼神,无欲无求平静温和。回头看去,墨轩的房间早已漆黑一片。他和安应该歇息下了吧。
安
似精灵般的女子,顽皮却温柔细心。
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最担心她的,不是自己也不是息。唯有他们的大人,每日每夜牵肠挂肚,哪一天没有她的消息,他不仅什么都吃不下,连事情也静不下心去处理。
她念出的那个咒文
墨轩的那个誓言
暗月担忧的蹙起浓眉。每与她见一次,墨轩的身体就受一次创伤。他不说,他们怎会不知。忽然很害怕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倒下。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他倒下的时候,她会不会哭
、第三章59、温琅暄
他,温琅暄,温家小儿子,温老爷的第三子。上有两位哥哥,下有一个妹妹。温老头有3位妻妾,家庭不算相亲相爱,也算和睦。至少没有像别的大户人家天天机关算尽,死伤无数。温老头家教很严,有勾心斗角之事,必诛之,绝不心慈手软。这样也变相的保全了家里的和睦。
他与二哥是正室所出,大哥是二娘生的。听说他们本来还有个大哥,是娘亲在二娘生产之前生的,只是那位短命的大哥早早夭折,与温家没有缘分。三娘生了一位妹妹,不过妹妹体弱多病,除了偶尔去寺庙上香,常年不踏出房门一步。
他从小就喜欢吃星悦楼的菜。哪个厨子做的哪道菜好吃,他都了如指掌。当然,谢大厨的菜,他更是如数家珍。别的他也没什么嗜好了。不像大哥喜欢经商,二哥喜欢二哥喜欢的东西有点多,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却未曾见他出过什么乱子。他就喜欢美食,温家不缺钱,也不缺好厨子,但他就是小孩品性,别人家的饭菜总比自家的香。他是小儿子,父亲也就顺了他的意,家中生意有大哥帮衬着,老二虽然奸诈点,总没有坏心眼子,只是喜欢逗趣罢了。
入冬的时候,他去星悦楼吃羊肉汤。小二盛上来的羊肉汤光是色香上就与往日不同,他只当是谢师傅研究的新样式,可打那以后,已往的菜似乎都做了一些改动。味道确实比以前更加美味可口。
直到入春四月,他听闻谢师傅受伤,心里惋惜,想着怕是有日子吃不着谢师傅做的菜了。
再去星悦楼,习惯点了谢师傅的掌勺的菜,小二报完菜名下去,他才回神,想来点的菜怕是无法入口了。
等菜端上桌,他却发现菜的色香味俱全,比谢师傅的更甚。盛菜的瓷碟似乎都是精心挑选过的。从那以后,他便注意上做这道菜的厨子。
手下回报,厨子是名女子,称呼谢师傅老爹。难道是谢师傅的女儿可谢师傅好像并为成亲。私生不排除一切可能性。
这名女子,很有意思。
据传是一个大人家救下一个孤女,一直住在星悦楼疗养。她某日误闯厨房,遇上谢师傅正在研究新菜,她嗅过之后在新菜里添加了一些食材,令谢师傅很是高兴并开口挽留,她就如此留在了星悦楼帮谢师傅试菜。
在人前,她是个少言寡语的女子,一个人的时候却常常自言自语神神叨叨。脸上总挂着淡淡的笑,从容淡定的面对所有的人与物。偶尔也有脾气爆发的时候,偶尔也会小小捉弄一下身边的人。
他温琅暄喜欢挑战。所以他开始苛刻的挑剔她做的菜。直到她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熟稔地做完那道他让她返工18次的鱼片。他心里惊叹她小小年纪有如此纯厚的刀功。不过,他的猎物被老二看见了,并跟他较劲。
家宴,笑话不过是个人尽皆知的大笑话
来的全是阿谀奉承的人,说一些吉祥话,拍一溜马屁。正穷极无聊的时候,父亲问道,今日的主厨是谁,好像与谢师傅做的不太一样。老二说出了她的名字。父亲召她来打赏,管事的吴叔下去叫人了。
远远地看着那单薄的灰色身影,原来她是那么弱小的一名女子。她抬头看见了他的目光,挑衅的瞪了过来。却见到老二的目光时躲了起来,他忽然很想笑。
“安沫筱”她没有承认,凤子詹却十分肯定。温琅暄看着她跪下,下意识替她开脱。温琅骅却将事态发展引向另一个方向。
温琅暄瞪了一眼温琅骅,而后者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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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琅骅说完他的提议,温琅暄发现,她的眼神变了。再次见到她,听她冷声说完话,熟练的运用轻功飞身而起,他整个人呆住了。忽然意识到,她对他而言是个迷一般的人。
她虽然否认了自己是安沫筱的事实,却没有拒绝温琅骅邀她去引凤斋喝茶的请求。
虽然没有确认她是否是安沫筱,但温琅骅仍旧将斗舞的事宣传得沸沸扬扬,大有不到翻天覆地不罢休的架势。作为温家旗下的产业,引凤斋的收入是不容小觑的一份。光是那些公子小姐攀比挥霍的一个零头就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几辈子的花费。
斗舞的前一天晚上,温琅骅被人邀了出去,回来时笑说做了笔大买卖。后来温琅暄才知道,凤子詹和凤繁华的名头吸引了其他各国的名流贵族聚集乾国,其中有三人直接买下了二楼的一个包厢,黄金万两在这个时候只是一笔小钱。很多人都挤不进引凤斋的门槛。
凤繁华的舞,凤子詹的琴。不是第一次观赏,但每一次都让他由衷的叹息。
到她上场时,他看见台下的人,几乎都是统一的鄙夷和蔑视。唯有凤子詹似期盼,又似忐忑,更多的却是眷念。看得他心中多了几分急切。
她真的会舞吗
他看见了凤子詹眼神中的担忧和犹豫。突然,他发现他们都忽略了一个很眼中的问题,却没有一个人想起过。她没有伴曲者。
他匆忙起身,想去取琴助她一臂之力。他的琴艺虽不是上乘,弹奏一曲,还是小菜一碟。他还未走出包厢,却见她已上了舞台。与此同时,二楼的一个包厢内响起了悠悠的笛声,而另一面的包厢里,却是响起铮铮的琴音。
两音相遇,一开始并不和谐。但为了她,却是做到了相辅相成,更是锦上添花。
似知她心思,似懂她秉性。每一音,每一律毫不拖泥带水。
他很好奇,那两个包厢里是何许人也。而凤子詹听见笛声那一刻却是一副明了的神色。可当琴音出现时,又似心中矛盾重重。看得温琅暄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妙曼的舞姿的确舞出了韵道,也舞出了人心底最原始的冲动。音停,舞停,不用事先排练,不用细细商量,一切是那么随性,一切又恰到好处。
看着她哭,看着她偎进那个男人怀中闭上双眼,放心将一切交予男子,他心里莫名酸楚。
他是温琅暄,温家最小的儿子,温老爷最疼爱的儿子,想要什么没有想做什么做不了他却忽然生出一个荒唐念头。如果她愿意投入他的怀中,他愿意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只因为他爱的人,不知此时,身在何方
、第三章60、现实面前的苍白
你说你不好的时候,我疼,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你说你醉的时候,我疼,疼的不能自制,思绪混乱。
我的语言过于苍白,心却是因为你的每一句话而疼。
太多的不能,不如愿,想离开,离开这个让我疼痛的你。
然而,移情别恋,却太难,只顾心疼,我忘记了离开,
一次一次,已经习惯,习惯有你,习惯心疼你的一切。
门由外向内被人推开。
进来的人随着风,带来一阵沁心的香气。
葵仰躺在床上,闭着眼淡淡地问:“有何事”
“求个清静的地方睡觉。”她不等他回应,踢掉脚上的鞋子爬上了他的床。不用他同意,已经掀开另一边被角安稳的躺在了被窝里。“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你可知,孤男寡女”
她打断他难得的诙谐:“那也得是正常的男女。你跟我还是算了吧。”丢给他一个白眼,翻身,背对他。
葵的脸上没有表情。栗子小说 m.lizi.tw眼神却是带了些茫然。为什么他跟她的对话,在某些程度上总是不赶趟呢
一觉醒来,安沫筱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姿势是蜷缩在葵宽厚的怀里。受惊的她慌张的抬头,不期然对上不知何时清醒,亦可能根本没能睡着的葵的眼瞳。
目光炯炯有神,面色没有颓废。
这种脸色,不是被人打扰了睡眠的人吧。
“早”她心虚的招呼。
他倪她一眼,抽出自己的胳膊,翻身起床。
她抓住他的胳膊不依不饶:“作为有礼貌的人,在别人招呼自己之后应该礼貌的回复。”什么叫得寸进尺什么叫恬不知耻就她这样的
人家舍了胳膊给她当枕头枕了一夜啥都没说,醒早了害怕因为自己起身的动作惊醒了本就心情不好的她。虽然说他就算把熟睡的她扔河里,她也不一定能醒过来。人家实实诚诚的等她醒了才抽胳膊走人,她还来劲儿了。
欠抽
真特么欠
清晨的微风带着阵阵花香味飘散在空气中,她手中只余下一片花瓣。而他,一脚正准备跨出房门。
无论我们正处于怎样的境地,身边发生怎样的事情,地球依旧祥和且宁静的,公转,自传。
安沫筱到星悦楼后厨时,里面早已忙成一片,人影穿梭,热火朝天。
“这才什么时辰就忙成这样了”安沫筱疑惑地问过来递给她围裙和袖套跟帽子的小光。
小光先在抿嘴偷笑,然后抑制不住骄傲似的咧嘴:“老大,都是你的名气闹的啊。”
“我”安沫筱问完便了然:“昨天斗舞的事情传开了”
小光的点头的速度堪比小鸡吃米:“昨儿酒楼就接到了不少订单,今天一早,天还未亮,各大家的管事就来了。咱酒楼的订单已经排到了月后。要是一直这样下去,老板百分百可以埋进乾国富豪行列。”
安沫筱坏笑:“那我是不是应该去找他要点分成好歹是因为我的出名才为他带来了这么多的单子。”
谢晋的胳膊已经拆掉了挂脖的布条,受伤的手裹着简单的绷带走了进来:“细尘。”换了她的名,顿了顿,“安姑娘。”
“老爹,你在叫谁”安沫筱大眼一剜,谢晋摸摸鼻翼,抿抿嘴:“乖丫头,就别欺负你老爹了。”
“得。说吧,有什么指示”安沫筱一面看菜单,一面翻看案板上的食材。
谢晋立马跺着脚,两手比划,过度反应:“被你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那个公子,那个,那个”
“哪个公子啊”安沫筱被他的反应惊着了,连小光也停下匆忙的脚步瞪着从没见过这般表情的大厨。
谢晋皱着眉,挠着头:“跟了侍从那个公子叫什么来着”
安沫筱手上动作一顿:“他怎么了说重点。”
“今早去送热水的小厮下来后跟人闲扯,说看见那公子吐血了。我寻思是你的朋友,怕你着急,所以直接来跟你说”谢晋只觉面前刮过一阵旋风,安沫筱已没了踪影。
葵落寞的身影倚在窗台,目光飘散。
安沫筱闯进他的房间,笔直跪在他的面前,二话不说,接连三个响头,重重磕在地上。额前霎时淤红一片。
葵的目光从外面收回,凝望眼前这名女子。目光相对,他看清了她眼中的痛,她看清了他眼中的漠。
一炷香以前,她还嬉皮笑脸跟他磨牙打瞠。一炷香之后,她跪在他面前磕头
他真的老了吗怎么总赶不上趟呢
“封印我。”她紧咬牙关,吐露心声。
“为他”
“只为他”
葵指尖轻弹,花瓣团团围住跪在地上的她。锦簇的花瓣散开,她的眼角多了几道细不可见的皱褶。年近三十,风餐露宿,她的身体早已衰败,没了灵力的支撑,真实,显现。栗子小说 m.lizi.tw
“若他今后娶了别人,你今日的伤,值吗”
“那些,与我无关。”她的嗓音不再清脆,多了些成年女人的沧桑与风尘。
他不懂这些。不懂男女之间的情,也不懂男女之间的意。
墨轩可以为她,即便是吐血心绞也要见她。她为了墨轩,即便是死,也心甘情愿。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较劲的分别,为什么又要互相折磨
暗月替墨轩盖上锦被,走出房间。水月哀怨的叹息:“大人好些了”
“心绞疼许是暂时停了。这会儿睡得很安稳。”他原先不懂那两人之间的情意,所以不能理解这种悲痛。现在,他却是宁愿自己不懂,也不想自己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却无能为力。
葵扔给跪坐在地上的安沫筱一个包袱。
“向西走,两日后禁制自解。不见他,他便不会痛。在外行走,你也不能没有自保能力。”
她苦笑,“我真宁愿自己的自保能力不是这个。”
“有得选择吗”他倪她挂在脖间的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坠着一枚白色的挂坠。挂坠的里面蕴含着隐隐的蓝芒,一闪而过。
“没得选择。”她咬着下唇,隐忍满眶的氤氲。
“有些手段,你心里清楚。用与不用,在你。但是,我得提醒你,自不量力的去保护别人,不如武装没有能力自保的人。恰时,与你,与人,都有好处。”
闻言,她蓦然抬首。
双瞳相对。
“我明白了。”
葵的手不比墨轩的手指修长圆润,宽大,温厚。那只手缓缓抬起,带着华丽的色彩,炫目且灿烂的花瓣落在她的头顶。
花瓣旋转而下,只触及到她的头顶。光,没入她的体内,一闪即逝。
“谢谢。”
她随即起身,离开他的房间。
小光里里外外找不见安沫筱的踪迹,急得在院子里跺脚。猛地发现水月的身影,急忙迎上去问:“公子可有见到细尘姑娘”
“不曾见到。”水月汪汪大眼眨了眨,“找她有急事”
小光抓耳挠腮:“这已经快晌午了,过会儿就要陆续上客,主厨不在,我们都不敢乱动啊。”
“没人看见她去哪儿了”
“要有人见到她去哪儿了,小的也知晓去哪儿寻她了。哎呀,这姑娘,真是的跑哪儿去了。”小光叨念着一溜小跑寻人去了。水月左右看看,转身向葵所住的后楼走去。
星悦楼外面人来人往,宾客盈门。安沫筱回到后厨,一脚踏进门内,小光嗖一下奔到她跟前,差点没给她跪下。
“菜单。”安沫筱也不二话,系上围裙,接过小光递过来的菜单。人走到炉灶跟前,头几道菜的材料已经挑选齐全。扬声问:“高汤烧好没”
“已经开锅”旁边一人高声应答。
她再说:“三架锅烧油。”
“得勒”另有三人麻溜地架锅上灶。
后厨因为安沫筱的出现,人影穿梭,有条不紊的忙碌着。繁忙终于告一段落,小光立即递上干软的毛巾给她擦汗,又递上温热的茶水给她润嗓。
“我不过离开一会儿,你就急得没了主意。我若离开了星悦楼,你还不得上吊自杀”安沫筱的打趣并没引来小光紧绷情绪的松懈,反而皱着眉,嘟着嘴:“我的好姑娘,小光胆小,您可别吓我。您若不见了,说不定我还真会去上吊。”
“你本就是老爹的大徒弟,刀工过硬,调料功夫也是上乘。干嘛那么没自信”安沫筱放下茶杯撩着围裙给自己扇风。
小光谄媚:“我再学二十年能到您的境界就阿弥陀佛了,现在可不是说大话的时候。”
“得了吧。小心马屁拍马腿上,踹你一脸血。”安沫筱翻白眼,“我累了,后面的菜我都搭配好了,你上灶吧。”
“行。您先休息。”小光呲牙咧嘴嬉笑,去洗了手回到后厨,接了安沫筱的活,掌勺。
小光真的是一位品行兼优的好厨子。唯一欠缺的,便是少了一份自信。小心谨慎没错,但一到她面前,看她做菜,他连勺都拿不稳安沫筱也是无语了。
清闲下来,掏出那块似木非木的牌子,手指轻轻沿着上面的纹路抚摸已经干涸的血迹,细细端倪。
太婆说,只要她滴血于此物之上,便会有人来跟她联系。结果,她滴血在面上了,老老实实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别说人了,连只鸟都没见从自己头顶飞过。
心中不由一叹,这就是所谓的好事多磨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难道是因为她封印了自己灵力的缘故所以血滴在上面没有反应可是,她若解了封印
算了吧。这条路只是她一时想起,并不是她心中真正所想。利用穆休他们来为自己卖命做事,对本就人丁单薄的穆家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小二连蹦带蹿跑到她跟前气喘吁吁,“细尘姐,大堂有几个人,背着刀带着剑的,指名道姓要找你。”
她翻身而起。
虽然灵力被封印,手脚还是利索的。那些没有灵力的练武者又谁是蹒跚的
小二紧跟着她的步伐给她引路。一直将她引到楼上包间,“姐,掌柜让他们在这里等你的。”
、第三章61、失去的
掀帘。入眼的面孔顿时让她有流泪的冲动。
礼尚往来四兄弟外加小个子穆休,目光早已注视着门口的帘子,蓄势待发。
待看清来人,五人神情各异,独穆来欣喜若狂。见到安沫筱雀跃不已:“安姑娘果然是你”
穆休收回匕首,融融而笑:“太婆让我们来星悦楼找女大厨。一开始还琢磨什么事还得我们都来,见到你”余下之意明了。众人齐笑。
穆往轻咳起身就要下跪,嘴上说着:“穆往叩谢姑娘救命之恩”
安沫筱眼里憋了泪花,闪烁着水汽,努力不让它掉下来。这一弯腰去拉穆往,泪珠子扑簌扑簌直掉。
“我也就学了个皮毛,还是给你看病的大夫厉害。别把功劳都扣给我啦。”声音轻缓,带着颤抖与哽咽。这段时间的憋屈,抑郁,烦苦一股脑涌上心头,泪再也止不住。
穆休忙扶住她的肩让她坐下,另一边本欲伸手的穆礼坐回原处。穆尚关切地问:“你召我们来,是有何事”
提到正事,安沫筱用衣袖抹了把脸,吸吸鼻子,清清嗓子:“我需要你们帮忙”一顿,再缓:“我自己也不太清楚这件事如果开始后会以怎样的方式结尾。也许会搭上我的性命,也许连你们的命也会搭上,也许,还会牵连整个穆家村。”
她不是一个坚强的人,也不是一个强者,更做不到一个心狠手辣。因此她想得很多,考虑的东西也很多,以至于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一直的压抑,一直的隐忍。一直在这样的状态之下生存着,连她自己都快忘却了自己的本性。
穆休拍拍她的肩:“是事就做。后果天定”
安沫筱泪花未消,浅笑若梨花带雨。端起桌上的茶杯:
“沫筱以茶代酒,敬谢诸位出手相助”
穆礼端起茶杯的手平平稳稳,茶水入喉,瓷杯化作粉尘,从指间悄然散落。
她心中的苦,那个人知道吗
她眼里的泪,那个人见过吗
“小沫,在这件事之前,我们需要先去做另外一件事。”穆往微微一笑,极其柔和。
“好。”
不去问究竟有何事,也不问为什么。静静的听,静静的答应。
送走穆家五人,安沫筱驻足仰望夕阳西下。
她真不该出现他所在的范围之内。任何地方都应该是有他便无她,有她更不该有他。
从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之后她就一直躲着。
躲着走,绕着跑。
她知道他为什么会穷追不舍,也知道他的纠结情愫,更知道所有事情里面的各种缘由。越是知道,心中越是苦楚。疼他,更恨他。
恨他的狠,也疼他的狠。
活一辈子,究竟要追求到什么地步才算圆满
月族在苍国的地位还不够高吗月族在世人眼中还不够厉害吗非要闹得你死我活,血洗一片才算枭雄
夕阳沉下,铺遍整个天际。她眉锁清愁,眼含忧伤。
他不想让她死,却又不得不将她放在危险之中。明知道那些阴谋诡计,依旧让她独自在外行走。她能引出什么究竟要怎样做,才算帮上了他
“小沫。”
水月息静静出现在她身后,轻轻地唤她。
深呼吸,长长一叹,转身:“息,你们何时走”
“我们”水月息欲言又止,“大人来,是有事”
“与我有关”她淡淡地望过去。
水月息蹙眉,缓缓摇头。
“与我无关就别来招我”安沫筱拂袖离去,水月息伸手欲唤,终还是放弃了初衷。
该告诉她吗即便是告诉她,或许就跟她说的一样,有任何关系吗可是,大长老派出的杀手到底是谁,他们谁都不知道。完全无法确认的事情,该怎么去告诉她
忙碌的一天。结束所有的匆匆回到屋里,她疲惫的坐在凳子上,将头搁在桌沿,目光涣散地空无一物。
忽然她直起腰,猛然想到,从早上见过葵以后,似乎再没见到他人了。这家伙,又哪儿去了
猛地拉开房门,没曾想小二正举手准备敲门。一时不慎,险些敲在她的头上。惊吓之余还不忘说来意:“细尘姐,白日来过的几人在后门。”
安沫筱顾不上去找葵的踪迹了,直奔后门。
穆家五人,若办完了事绝对不会再来找她。既然找来,肯定是出事了。
果不其然,一转进后院的院门,便看见满身血渍的五人。穆往被穆礼和穆来架起,垂头,全身无力。血一滴一滴从穆往身上流淌下来,地上已经积攒了一滩不小的血迹。
抬手,运气。
她的动作忽地停止。
她忘记自己已经被葵封印,她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可以在瞬间替穆往止住伤口不断浸淌的鲜血。
“把他平放在地上。”安沫筱一个箭步跨到几人面前。
穆往被松开平放在地上,她已经抽出佩刀割开裙摆,撕开裙摆扯成布条,帮他包扎伤口。
“细尘姐,掌柜的让送来的伤药。”小二颤颤巍巍远远站着。他也不知道今天是走了什么运,一再被掌柜的相中来跑路。
穆礼去接过药箱,小二拔腿就跑。
跑回大堂,小二走到正在算账的掌柜身旁,低眉顺眼,战战兢兢,“掌柜的,送到了。”
“恩。”掌柜的抬眼,指指一旁的酒盏:“细尘姑娘酿的佳酿,咱家可是要卖一金叶一杯的。喝了,压压惊。”
小二惶恐,端了杯子抿着嘴。闻着阵阵酒香,连咽口水。
“喝完了,回吧。今天受累了。”掌柜的半眯着眼。小二一口饮下酒水,放下杯子。用衣袖抹抹嘴,作一揖,转身出了大堂。
掌柜的瞟一眼他的背影,垂目继续算账。
本打算带他们去自己房间,又怕撞见水月。想到不见踪迹的葵,索性把他们带去了葵的房间。谁也不会去葵的房间,相对的,他的房间应该是最安全,也是最安静的地方。
一进房间,花香扑鼻。使得几人都以为自己进了安沫筱的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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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不敢放肆打量四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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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五人,安沫筱去厨房弄了些吃的。等他们吃完饭,收拾了桌碗,她端着托盘走出房间,才发现不知何时站在门外的葵。
将托盘交给葵,自己先关上房门,接过占时放在他手中的托盘,这才跟他说话。
“他们是我朋友。有人受伤了,在你房里暂住几日。”没有请求也没有示弱。只是平静的称述事实。
“你可知,温家今天下午出事了”葵斜眼房门,跟在她身旁走向厨房。
“然后呢”聪明如她。他只需开头,她便猜到了结尾。
“温琅瑄受伤,凤子詹重伤,温家小姐受惊卧床。温家老爷子震怒。”他讲述今天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多事的去接她手里颇重的托盘。
她停住脚步,再次将托盘放在他手上:“麻烦你送去厨房。”
他托着托盘,看看天色:“这时候去温府,怕是进不去了。”
“我有说我要去温家吗”安沫筱提着裙摆转身走向大门。不消片刻,背影已然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他端着托盘慢慢走向厨房,神情淡然,几近无情。
、第三章62、你们不懂
安沫筱拎着冒着热气的药罐推开穆家五人暂住的房门。穆休灵巧的从房梁上落下,接过药罐递给穆礼。
等他们给穆往喂完药,她坐在桌前,翘着二郎腿,手指规律的敲击桌面。
穆休看看穆来,穆来看看穆尚。穆尚欲言又止,穆来站了出来。
“穆家村遭难是冥族的错。冥族是蓝国的守护神。温家虽住在乾国,却与蓝国关系紧密。”
只寥寥几句已经将他们为什么行动讲述清楚。
安沫筱不觉得他们做得过分,也不觉得他们所作所为有任何不妥。她不担心温家,因为温家跟她没任何关系。她担心的是,既然温家势力范围这么大,肯定会严查突袭温府的人。
想到这儿,安沫筱挨个儿敲4人的脑袋。数落:“你说说你们5个是不是缺心眼想动手不能等晚上深更半夜再去吗啊英雄啊死不足惜是吧你们就没想过,万一人家认出你们的出处,村里那些老孙病少怎么办怎么办啊啊啊呢”
最后4个疑问词,一边问,一边戳4个人的脑门。
穆礼握了握拳头,紧紧牙关。穆尙咬着下唇,一脸纠结,他压根就没多想。穆来抓抓脸,挠挠头,眉头拧死。穆休忧郁的目光扫过几人,一副即便你要千刀万剐也随你意的表情。
安沫筱简直抓狂。
要不要去温家探探消息
贸然去温家肯定会被怀疑,但不去温家探听消息,她心里七上八下,难以平静。
初冬的夜,冰冷寂静。
安沫筱躺在床上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迷迷糊糊听见敲门声,揉着惺忪的睡眼拉开门,小二紧张地搓着手,“细尘姐,温府管家来接您,说是温三爷要吃您做的爆炒鱼片。”
安沫筱眼睛一亮。昨儿晚上她还纠结找什么借口去温家探听消息,今天这机会自己就送上门了
“管家说,让您带着您的家伙什,大概需要在府上多住上几日。”小二总感觉自己脑子今天都点短路。明明可以一口气说完的事情总要分半截来讲。拍拍自个儿脑袋晃了晃。
她当即吩咐,“你去跟小光说,让他把我的东西准备好,门口等我。我收拾收拾就去。”
小二一溜烟去回话。她草草收拾了一番径直去葵的房间看穆尚的伤势。
进门,葵坐在床边正在给穆尚把脉。穆家兄弟围站在一旁脸色凝重而担忧。
“怎么了”安沫筱说话,拉过几人的视线。
葵收回手,双臂撑膝,“他在发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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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沫筱伸手抚上穆尚额头,果然如葵所说,烫手。
“我一会去温家,大概要住上两日才能回。他烦请你帮忙照顾。”
葵没回话。
没回话,安沫筱就当他默许。表情严肃的离开他的房间,直奔大门去与小光汇合。
小光拎着她的家伙什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终于见到她的身影出现,欣喜若狂地迎上去:“姐,我是跟你一起去吗”
安沫筱接过自己的东西,斜了一眼:“你老老实实待在厨房,给我老老实实干活。”
小光再怎么懂事,终归还是个孩子。对孩子来说,玩性最大。一听自己不能跟着出去,顿时耷拉了脑袋,没精打采。
安沫筱空出手拧他耳朵:“别说我没警告你。要是等我回来,厨房没个人样,我就把你被褥搬过去,让你一辈子都住里面”
小光惊恐地瞪着眼,反射性捂着嘴。他怕自己惊悚的叫出声,惹怒安沫筱。要是惹毛了她,不用等她回来,恐怕现在就直接把他给收拾了。
安沫筱正欲转身,小光忽然叫住她。以为他又要煽情,没曾想,他却是问:“姐,月族那个大人若是问起,我该怎么回”
“养家糊口。”安沫筱步伐一滞,随即道。话音未落,人已远去。
星悦楼后院,其中一栋小二楼里上房。
墨轩斜靠在床头,面色略显苍白。较之先前,这脸色,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水月温了茶水小心呈上。暗月暗蹙眉头:“昨日午后偷袭温家的人撤离动作极快,几乎一扰便退,毫不拖泥带水。”
“一丝痕迹也没有”墨轩润润嗓子,扣着杯盏,面带倦容。
暗月想了想,“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痕迹,只能说,所留下的痕迹都是不熟悉的行法。”
水月摸摸鼻尖,“我倒是觉得在哪儿见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他是感觉熟悉,可是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暗月垂下眼帘,要不要告诉墨轩那些作案者的来历水月想不起来不代表他也想不起来。穆家不管怎么说也传承了上百年,许多手法痕迹特立独行。因为他们很少在江湖行走,知道的人确实不多。不过,既然冥族能在穆家村设下断水结界,肯定不是一时兴起。但是这两者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他想不到。
话说安沫筱直接从后门进了温府,没片刻休息,就被请进了厨房。本来就是请来的厨子,不请进厨房,该请进哪儿
守着案板,和面,揉捏,上蒸笼。
一只只晶莹剔透的小包出锅,厨房里的人一一盯着那精致的小包子垂涎。那哪是吃食,根本就是艺术品
一小丫头片子跨进厨房大门就开始嚷嚷,“给三少爷的饭食做好了吗四小姐让我来给三少爷端过去。”
安沫筱忙里忙活从案板下起身招呼:“这儿呢。”
这一出声不要紧,要紧的是两人对上了眼。那小丫头大眼一瞪,睁圆了眼珠子,指着安沫筱
安沫筱随手捡起一个水晶包子就填进她嘴里,“你给尝尝咸淡合不合适。”
小丫头胡乱嚼了两下咽进嗓子眼,“呀,烫欸,我说”
安沫筱又填一个进她嘴:“这是另一种口味的。”然后从蒸笼里取出包子摆盘,“我是星悦楼大厨谢细尘,劳烦姑娘回头别忘了跟三少爷说,我可是专门请了假过来做饭的,赏银少了我可不干呐。”
“啊哦”小丫头一愣,顺着她话一琢磨。是自己认错人了吧那个姐儿可是武功盖世的高手,姓安。这个厨子姓谢,两码事嘛。
想着,提了食盒扭身就出了厨房。旁边的人是咽了又咽口水。真他妈便宜四小姐那呆瓜丫鬟了。连着吃了两个水晶包,一句话都没有就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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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衰神,安沫筱心里暗出一口浊气。她此生都不会忘记那个一百只鸭子一般存在的小丫鬟。
要被她认出来盯上,这日子还能过得下去吗
安沫筱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没曾想,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股淡雅的香气窜入厨房杂乱的味道中。她惊慌回头,尖叫压在嗓子眼,忍了又忍,咽回肚子。
“谢姑娘是吗”依旧是娇柔的模样,唯一改变的,只是头上的发髻样式和发髻间的珠钗。
“敢问小姐哪位”安沫筱扬起下巴。作为星悦楼名满全城的大厨,她有资本高傲。
不用四小姐说话,旁边已经有人殷情的敲打安沫筱:“放肆,这位是温家的四小姐,还不快给四小姐请安。”
温琅芊捏着手绢掩嘴,盈盈一笑,“不用拘谨。我是听说谢姑娘长得很像一位故人,所以前来看看。”
安沫筱暗地翻白眼。特么的,那小丫鬟的嘴也忒快了。根本就是一转身就把话传给了四小姐,不然四小姐怎么会这么快就来了厨房。
“四小姐也真是的,想看什么人,差人来叫去就是了,怎么还用您自己亲自跑一趟”嘴快的也是个好事,好是坏的都一并说了,省了别人的口舌。
温琅芊摇摇头,娥眉微蹙,“你们不懂。”
四小姐转身走了。不同于来时的轻快,回时的步履缓慢且沉重。究竟有怎样的事情让她如此失落即便是想找救命恩人,也不用这般的失魂吧
、第三章63、小事一桩
安沫筱提着食盒跟在小厮的后面去给温琅暄送餐食。虽说她对温家的人没什么好感,跟这温三少也算不打不相识,现在反倒是挺投脾气。她不是瞎子,他对她三番两次的维护,她看在眼里,明在心里。
小厮敲门,得了允许进了房间。温三少躺靠在软塌上,眺望窗外的幽然目光转了过来,落在身上,清淡到寂静的冷。
“三少爷,该用餐了。”小厮双手垂在身侧,弯腰。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细,这一受伤,更显病态。原本明亮清澈的淡蓝色眼睛,不再柔和温暖。许是寂寥,比起以前多了几分冷漠。柔软的栗色长发凌乱有型的披在身后,散落几缕在胸前。
“过来。”
温三少的嗓音少了些清透,多了些沧桑。安沫筱却觉得这种声音更让她觉得舒服些。虽然,这两字让她想到了某个专横的男人。不过两个不同类型的男人说同一句话还是有差异的。
衣袖被人拽了拽,她怒瞪过去。却是见小厮努嘴示意,口型:少爷叫你过去。
安沫筱温顺的提着食盒走近,闻到他身上一股伤药的味道。他伤在右面肩膀,看不见伤口是何样,层层纱布,包扎得倒是挺严密。
“您打算在哪儿吃”
温三少左手指指旁边的小几。安沫筱麻溜的将碟子碗摆了一桌子。最后将筷子放在小碟上,微笑着:“好了。”
温三少眼眉一挑,根本无视旁边噤声的小厮,对安沫筱说:“喂”
“啊”安沫筱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要吃饭”温三少好脾气地解释。
安沫筱斜眼瞅他,翻个白眼坐在凳子上。一手捏小碟子,一手拿筷子。坐下后又发现自己手不够长,索性坐到了榻旁。
“张嘴”她真想问,你这么撒娇,真的好吗
刚吃几口,温三少推开她的手摇头:“不吃了。”
“再吃点吧,伤口复原需要营养的。”安沫筱手指一紧,吗的,姐姐我忙活了这么半天你就吃这么两口随后,看在他是伤员的情况下尽其所能和颜悦色。再加上美色当前,是不是个事儿都不算事儿了。
温琅暄勾起嘴角,苍白的面容毫不掩饰的坏笑:“你可以想个别的办法喂我。或许,我可以考虑再吃点。”
安沫筱笑得轻俏可人。只可惜,笑容只持续了两秒,瞬间冷脸,扭身就去收拾桌子,“你不吃有的是人等着吃。哼。”
温琅暄讪笑:“谁敢动,我就要谁命。”
安沫筱停下收拾桌子的动作,坐回软塌旁,伸手,轻柔抚摸他的脸颊:“没关系,我可以去喂狗。你杀了狗,我晚上就炖狗肉锅”
这边两人针锋相对,那边可怜的小厮抖如筛糠。心里狂叫:姑奶奶啊,少爷可是说到做到的人。万一万一万一在旁边我遭受无妄之灾,我该找谁哭去啊
小厮偷偷抬眼。这真是,不看不要紧,一看见安沫筱的手胆大包天的上了他家公子的脸。眼白一翻,昏了。
两人听见“扑通”一声,齐齐看去。安沫筱哑然失笑。温琅暄面无表情。
“他这是饿的”安沫筱捧腹。
温琅暄睨视:“吓的。”
“吓的他在怕什么啊”安沫筱好惊奇。这屋里有什么东西能给人吓昏过去。
“因为某些人色胆包天”
她一听就知道在说自己。脸皮也够厚,根本不当一回事。“赶明儿我要去当了大夫,扒你裤子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你身边这些小厮不行,难怪你会受伤。”
“安姑娘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一般人怎比得了。”温琅暄不温不火的表情在她眼里,其实,令她心惊。面不改色心不跳:“少爷这是在夸我”
温琅暄轻轻点头,“是的,少爷在夸你。”
“那少爷要不要考虑把我收了房有个见过识广的丫鬟在身边,少爷也省心不是”安沫筱笑容献媚。
温琅暄握住她的手,从指尖摩挲到手心,“少爷怕养不起你。”
“少爷要不嫌弃,丫鬟可以养少爷。”娇羞垂首,含情脉脉。温琅暄微微一笑:“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笑起来的时候,给人感觉,很温暖。”
安沫筱真的认认真真去思考这个问题,然后认认真真回答:“没有”挑眉,“只有人说我傻。”
温琅暄笑容加深:“的确是傻。”
“少爷。”她唤道。
他回应:“嗯”
她说,“你拉着我的手不放,妥否”
他沉思,“确实不妥。”
她抽手,他不松。她蹙眉:“已知不妥,为何不放”
他看她,“为何要放”
她颓败叹气,“少爷,别玩了。您有事儿就说,小的一定听。”
他趁火打劫,“你得允下,一定听少爷的,少爷就放了你。”
她咬着下唇讨价还价:“你先说。”
他才不会放过她应允的大好机会:“你先应了再说。”
她心里咒骂:吗的,又被算计了。就知道这只小狐狸不安好心。
“你说吧,不管什么,我都应了便是。”她妥协了。因为他拽着她手的手越发用力。
他凝视她手指上的伤口,“这是何时伤的”
“今儿早上。”她瞧了瞧,随意回话。没有了灵力,受伤也不会秒恢复,更会留下疤痕。这样也好,免得被怀疑。算阴差阳错的好事吗
“这么不小心”他松手。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她赶紧起身让开路,顺便把小几挪开,回,“做菜嘛,受点小伤很正常。”
他走向屏风,说:“正常照你说的,那你在星悦楼待的时间也不断了,怎会就受一次伤”
她打自己嘴,“我有好伤药,嘿嘿,不怕留疤。这不来得急,没带身上嘛。”
他提着一件外衣递给她,“帮我穿上。”
她熟门熟路替他穿好,没注意他考究的目光。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伺候男人穿衣这么熟练以前伺候墨轩多年,一切手到擒来,她压根就没多想。
“上哪儿啊”她埋首打理好他的衣服。
他说,“去看子詹。”
她一脸见鬼的表情,“我也去”
“嗯。”他瞧向小几,“挑几样可口的,带上。”
“得。”她没话反驳,乖乖干活。她还以为他费那大劲要干嘛呢,结果是怕她不去见凤子詹啊她可不可以告诉他,她先前不愿意见凤子詹只是单纯的不想被认出来而已,根本就没别的想法。
去就去呗,小事一桩
、第三章64、救命稻草
葵说,温琅暄轻伤,凤子詹重伤,四小姐受到惊吓。
现在,四小姐见着了,无碍。温琅暄也见着了,没大碍。凤子詹凤子詹
迈进凤子詹暂住的厢房就被浓郁的药味贯穿整个嗅觉。她只觉后脑发麻,脊梁骨发凉。
等真正看到躺在床上面无人色,命悬一线的凤子詹时,安沫筱整个人都震惊了。
凤繁华红肿的双眼,憔悴的容颜看在人眼里,疼在人心坎上。
温琅暄神色依旧柔和,静静地说,“认识子詹时,他才四岁。虽然年纪很小,却已是翩翩公子,气度非凡。这么多年,从不见他对何人何事乱过章法,更不会对哪个姑娘面露异色。但他见到你时,那种欣喜和兴奋,连瞎子都能感受到。你,看不见吗”
犹记那个温润少年,怀中抱着一把木琴。赤足,不紧不慢的随着宫人的传召步入正殿。高贵端雅的外貌,看似淡泊恬和的神情。白衣宽袍,一根白色发带随意束着背后的长发。此刻躺在床上,与那时判若两人的他,怎叫人心不疼
那时的他不过束发的年纪,现在难道要让他连冠礼都不曾经历,就从这世上消失
“我不会有任何无礼要求。只单纯的想让你来看看他。即便他真的撑不过你来见过,也算”温琅暄紧锁眉头,声音颤抖。凤繁华满面泪痕,沙哑的声音听不出原本的柔美:“谢谢你,能来看哥哥。”
安沫筱颦眉,扬起下巴,“三少爷,我知你在想什么。不过,你也发现我手上的伤痕和脸上的皱纹了。虽不愿,但我还是要说实话,我的灵力被封印了。凤先生的伤势,我无能为力。”
“苍国墨大人呢”温琅暄直奔主题。
她摇头
凤繁华何许人单凭只言片语便明白了过来。“噗”地跪倒,匍匐在安沫筱脚边:“安姑娘,安姑娘。繁华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哥哥。繁华只有哥哥一位至亲了。若是哥哥也没了,繁华从此真就成了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人了。”
安沫筱太阳穴突突的跳。
她太清楚孤女在这个社会生存的艰难。没有至亲维护的女子,简直就是人人都可以欺负,人人都可以践踏的存在。
可是,她又可以去求谁
墨轩她不愿去见他,也不愿打扰他。他本就带伤,若让他来就凤子詹,后果简直不可想。
葵他会出手吗她真不知道。
她抱头郁结。穆家几个王八蛋啊,你们都干了什么好事啊
突然,她蓦然抬首:“有个人能救他”
温琅暄完好无损的那只手紧抓她的胳膊,失态地问:“谁”
“陈祥”
“他在哪儿”
“蒙塔山。”
远水救不了近火。
蒙塔山离这里上千里,等陈祥赶到,凤子詹
两人同时看向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眼中思绪万千。
“哥哥”凤繁华哑声轻唤,心如死灰。
屋里静如死寂。
忽然,凤子詹着:“水”
久跪在床前的凤繁华跌跌撞撞扑向桌子,腰腹撞在桌边的棱角,疼得倒吸冷气。小心翼翼端着水杯准备去喂凤子詹。安沫筱
...
挣开温琅瑄的禁锢,抢过她手中的水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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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这样喂水。”说着从药箱里抽出一条包扎伤口用的绷布,端着水杯坐到床边,沾了水,慢慢润湿凤子詹的唇畔。
温琅瑄待她给凤子詹喂完水,凝重地说:“安姑娘,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救他”语气肯定,不带丝毫怀疑。
凤繁华眼中的眸光,瞬间死灰复燃。
安沫筱将水杯放回原处,“我需要回星悦楼。”
“我叫人用马车送你回去。”温琅瑄快速安排。她抽身之时,凤子詹突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看清眼前的人是她,虚弱一笑,声音细不可闻,“安姑娘对不起”
这是怎样一个执着的人啊。
那么多年前的事,铭记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以前你不懂,按照世俗眼光来看我,也是应该。”衣摆扫过门框,人已出去。
凤子詹带着微笑,摸摸妹妹的手,缓缓闭上双眼。
从星悦楼后门进去,驻足在路口,遥望墨轩暂住的小楼,踌躇。
终还是未去看望,转身走向自己跟葵居住的小院。
见安沫筱平安归来,穆家兄弟情绪稍稍有些激动。安沫筱满腹愁怨,却未有只言片语。怪得找他们吗怪不着。他们与凤子詹不识,凤子詹与他们无关。伤与不伤,有什么关系对他们而言,哪怕是凤子詹死了,跟他们也没任何关系。
心中长叹。
“葵呢”
穆休接话:“午时还见过。”
穆礼的目光从她进来就未挪分毫,穆来的伤势也见好转。他们没事了,凤子詹呢
寻到水月时,他正在后院对着假山水池发呆。如雪的肌肤闪现似水的光晕,及腰的银丝柔顺散在背后。神色幽然,面色清冷。
听见响动,他回过头来。看清来人,笑颜一展:“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见我们。”
她走到他身旁,寻了块大石头坐下。犹豫再三,还是没能忍住:“大人可还好”
水月亲昵的靠向她:“大人已无碍。若是放心不下,怎不见他”
她老实的回:“不敢去。”
“为何”水月惊奇。若连她都不敢去见大人,还有谁敢
她幽幽地道:“发生了太多的事。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他。我知道,他对我的好,我也知道你们对我的维护。可是,我不想在你们的羽翼下活一辈子。我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对你们有帮助的人。但是,我一味的自以为是,伤了你们,更伤了他。”
水月盈盈而笑:“知道就好。最伤心的不是大人啦。最伤心的,得是圣者。”他抚摸她的长发,“以前我不知,也未去想。经过这么多事,我也该想想了。圣者或许因为族里的平衡与大业做了很多让人无法理解,亦让你不能承受的事,但他终归还是不想伤害你。大人若不是为了你,也不会千里迢迢敢来乾国,更不会任由你在外面游荡。大人对你宠溺,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之内。我只需要知道他在乎你,就足够了。”
“你知道吗有时候,越是在乎,就越会做出伤害的事,说出伤害的话。”
水月点点头,“你找我,有何事”
她抿着嘴,蹙眉:“想求你救一个人。”
“我听闻凤先生重伤。大概你是想去请陈老先生来救他。只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所以你才会来找我。对吗”
她苦笑:“我倒是想去找大人,可大人本就伤得极重”
“我去。”水月应允下来,“作为交换条件,你去看看大人吧。这两天,我们便要回去了。不然大长老知道我们出来,八成又会大发雷霆。”
安沫筱垂下头,垮着肩,“我先去看大人。一会儿再来找你。”
“乖”水月安抚她,目送她进入小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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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不想去考虑太多问题。不过,为了她,他愿意偶尔动动脑子,活动活动脑细胞。
、第三章65、千丝万缕
微风轻拂窗前的纱帘,吹得袅袅的香薰在空中划出了弧度。
屋里静悄悄的。
安沫筱蹑手蹑脚走进内室,便见仰躺在软榻上假寐的墨轩大人。轻手轻脚走到榻旁,牵牵盖在他身上的毯子,理了理散落垂下的几根发丝。
只看到他,万般思绪充斥心头,嘲弄的笑意浮现嘴角。她忽然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折腾什么。虽然她心里很清楚,即便这一刻自己出现了动摇,下一秒一样会恢复原状成为一个深井冰的善变女人。不耻于自己的善变,同样,她也纠结于自己的善变。
这一抹嘲弄她在笑自己,回神,躺在软塌上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沁人心魄的黑瞳盯得她不由自主屏气敛息。
“过来。”他抬手。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看去,宽大的衣袍藏不住他的消瘦。上次只顾焦虑耍浑,完全没注意到细节。今天细看,才发现他削瘦得如此厉害。
水汽氤氲眼眶,她眨眨眼挪开目光,咬着唇畔跪倒在他榻前。
揉揉她的头发,看着匍匐在一旁的小脑袋和纤细的肩膀,他满足的笑了。或许,即便等待三生三世,他只是为等待这一瞬的静谧,这一刻的温馨。不需要太多的话语,也不需要太多的团聚,只要每一次能有这一瞬,足够他藏匿在心底,慢慢去惦念。
“我有没有说,丫头越来越漂亮了”话从他口中说出,诠释别样的情感。
她梨花带雨的脸在毯子上蹭蹭,扬起的小脸挂着两只微肿的眼,破涕为笑,“爹爹从来不会说那样的话。”
“爹”他失笑。“你可是当真”
“当爹爹好。”她认真的眼神不掺杂任何算计。“大人如果是我的爹爹,大长老就不会一再的算计,五长老就不会左右为难,大人就不会被我牵连拖累,更不会失了王子与襄王的心。”
他握着她手的手渐渐收紧,再慢慢放松。眼眸呈现一片寂寥,更多的,却是悲伤。
他苦笑。
自以为是的报应吗
“如果,我应了,你跟我回墨宛”
苦笑爬山她的面容,“我,去得了吗”
他说的,是事实。她说的,也是事实。
他想让她回去,回墨宛有什么难度迈开腿,无论乘坐马车还是步行,亦或是骑马,不管用什么方法,回去的过程只是时间的问题。
可是,她回去了之后呢
各方势力见到她回去了,会有什么反应连她都可以想象得出来,更何况对那些人更加了如指掌的墨轩。
黯然的他随即一笑,“无论你在天涯海角,都要让我知道。别让我担心。”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轻轻点头,“嗯。”
黝黑的眸子紧锁她脸上任何一个细节的变化。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不再是刚醒来那个受惊的小鹿。她的坚强出乎他的意料,她的执着却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是那么清楚她对他的在乎,他是那么清楚她在他心中的位置。利用她去达到自己的目的简直是轻而易举,可他做不到。看不得她受伤,看不得她难过,更看不得她流泪。
“那个男子,是何人”终于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她忽而破涕为笑,泪珠子还挂在脸上,笑已然呈现:“葵是我的救命恩人。宁国地动,绝谷崩塌。我被江水吞没,醒来时,见到的人就是他。”
墨轩面色沉静,“你去了绝谷”
她坐在地毯上,答:“我先是受了伤,没曾想杀手的针上喂了毒,被逼得跳了江后,江水太冷加上毒性发作,完全没力气浮水,就沉了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大概是水流通进绝谷,我被江水冲上了绝谷岸边。每天都在想怎么从绝谷出来,没想到老天都那么帮忙。”
他的手,覆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她的肌肤。
难怪他们在外面怎么找都找不到她的踪迹。绝谷,顾名思义。进去了,根本就别想着出来。若不是地动,他这辈子还真别想再见到她。
她绞尽脑汁的想出来,他们却埋怨她躲起来不见,害他们满世界的寻人。这哪是她不愿意见,这明明是她身不由己。
澜溟找到她的时候,她应该是被葵救起之后疗伤的阶段。她的灵力从陈先生那里离开就没再增长,这些日子
他伸手揽她入怀。
斜躺在他的臂弯,好比大海上漂浮的小舟终于抵达可以停泊的港湾。贪婪的嗅着他的味道,汲取他的体温。泪,浸没在他胸前的衣料之中。
离开他,只是想让他少一个包袱,让自己快速成长,成长为他的左膀右臂,可以傲视一切站在他的身旁,不受任何人的阻碍。往往,世事总是事与愿违。
她在怨他的穷追不舍,他在怨她的视而不见。
其实,不是不相见,只是不能见
“爹爹”头埋在他怀中的她喃喃低语,“呵爹”似泣,似笑。
臂膀收紧,他长长一叹。
这便是自欺欺人吗
这辈子的忧愁与悲伤,尽数在她身边而现。这就是他的劫
他的劫
她猛然从他怀中抬起头问,“今日可曾用餐”
虽不明她为何一问,他老老实实回答:“不曾”
她霍然起身:“我去厨房给你做吃食。一会儿还要回温府,晚了要出人命”
他淡淡道:“谁伤着了”
她埋头整理自己的衣裙,回:“温家三少爷轻伤,凤先生”
“你去了,能做什么”
“我求了息陪我同去。”
他眨眨眼,“玄去的话,更稳妥些吧”
她撇嘴,“玄是死气”翻个白眼,好像在说,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用我提醒你吗
他大笑,“快去吧。”
她兴高采烈的跑出房间,直奔厨房。待她领着小二提着食盒进屋,水月息跟暗月玄站在软塌旁正与墨轩交谈着什么。见她进来,三人停止说话。水月息过来帮她将饭食一一摆放上桌,暗月玄伺候墨轩下榻。
“与大人和好了”水月息悄声问。她脸上洋溢喜悦,眼瞟向净手的墨轩,轻轻点头。
水月息抿嘴偷笑,抢过暗月玄正准备递给墨轩的毛巾意示安沫筱给墨轩送去。
要说到对墨轩的习惯了如指掌的人,除了采惜凝云,就属安沫筱最清楚。更何况,安沫筱还是墨轩最疼爱的人。
大家清楚的记得以前墨轩是不喝花茶的,沐浴之后谁也不能碰他的头发。然而,什么都不知道的安沫筱,凭着自己的喜好煮花茶给墨轩饮用,沐浴后用长巾给他擦拭头发。
回想当时凝云采惜的表情。堪称精彩。
她即便是做错了什么,错了的地方,从此以后自然而然就成了墨轩的新习惯。
当然,新习惯仅限于她在身边的时候。即便是后来安沫筱知道了他的习惯不是那般,认真改过,反倒是他不乐意了。
用完饭,墨轩深嗅安沫筱奉上的花茶,满意度,不言而喻。
“老爹,你在星悦楼好好休养,我与息先行一步。”说着话,不等小二收拾完桌子便要拉着水月息走人。毕竟救人如救火。本就耽误了不少时候,再去晚了,凤子詹可真要玩完了。
“慢着”墨轩呷一口清香扑鼻的花茶,颇有些不舍的放下茶碗:“我也去。”
二月连同安沫筱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暗月玄直白的说出自己的担心:“大人,你伤未愈。”
墨轩大手一挥:“不碍事。”大人现在心情很爽,什么都不算事。
、第三章66、爱慕
墨大人来访,当然要从正门进。虽说温家和蓝国走得很近,苍国墨大人临门,温老太爷自然要亲自迎接才不算失了礼数。
墨大人来得突然,温三爷倒是坦然自若,不像其他那般如临大敌的谨慎。不过,安沫筱能请动墨大人来救治凤子詹,倒是出人意料。看来,传言墨大人对安沫筱疼爱有加果然不虚。
“墨大人光临,此乃温家之荣”温老太爷一改往日的冷峻,从面上到眼神,无不是欢喜。虽然掩盖在这欢喜之下的狠毒却不知沉重到几许,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苍国墨轩,蓝国风飏都是什么样的人物。不管因何而来,都是难得。
肌肤如雪,及腰的银丝柔顺散在背后的水月息轻然一笑:“温老爷言重。冒然前来叨扰,烦请温老爷体谅。我家大人只是受人之托,来替凤先生疗伤。”
“久闻水月小主大名,今日能见,是老夫的荣幸”温老太爷满口赞美,怕是这辈子的好话都用在今日了。
暗月玄本冷着俊脸面无表情。听着这一来一去的互赞,着实不耐烦。温琅瑄眸子一闪,起身道:“爹,子詹的伤势怕是耽误不得,还是请墨大人先去看看子詹吧。”
“对对对。请请请”温老太爷连忙送客。
温琅瑄做了个请的姿势,率先在领路。
管家目送一行人走出厅堂,悄声问温老太爷:“老太爷,要不要我去安排一下”
温老太爷摆手摇头:“不用。墨大人既然说是受人之托来救治子詹,这点信任,我们还是要给的。多此一举,恐生事端。尽量让府上的其他人避讳些。”
“是。”管家恭敬行礼,唤来小厮扶老太爷回房,再唤来管事的叮嘱:“都看好你们都手底下的人,今天谁要是触了霉头坏了事,自己回去了断就行了。”
管事的被管家吓得禁言禁声。作完揖,全都一溜小跑赶回自己分划的行事区域严阵以待。
温府跟大多商户家族一样,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尽显雍容华贵。不过,这些浮华背后的严谨却是外人不可知的。
温琅暄推开那扇门,屋里扑鼻的药味冲得人鼻子发酸。他揉揉鼻子,回头去看墨轩与二月,没想到三人根本不受任何影响。
安沫筱正端了药水涂抹凤子詹裸露在外的伤口。不用猜也知道,是她给人扒得那么干净。水月不禁想象凤子詹的裤子是否安然存在。
见墨轩进来,她放下手里的药水洗了手迎了上去。先是替他褪下外袍,再将衣袖挽好,等他净过手,再替他拭干。然后搬来软凳,放在床前。就在他坐下这一档口,她把舒适的脉枕搁在了凤子詹的手腕下。他坐好后,直接搭脉。
墨轩给人看病实属少见,这样繁复的流程更为少见。二月至今头一次见。暗月倒还沉得住气,水月的嘴早就张得可以塞进一枚鸡蛋了。
难怪假安沫筱到了墨轩很少分分钟就能被拆穿,换作谁跟前的人和自己默契度这么高。。。。。发现不了才是怪事。
水月其实想说,直接用灵力走一遍,哪儿伤着,伤情如何不就都清楚了吗怎么还用这般麻烦可身边的暗月明显认为大人这样做,自有他这么做的道理。再看安沫筱那熟练度,大人给人看病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是第一次。但是,大人什么时候能闲到去给人看病呢这才是水月最纠结的问题。
墨轩把脉久久不语,温琅瑄心急,却不敢出声。他也知道凤子詹伤势严重,看得久点,伤势到底如何才会更准确。加之墨轩名声在外,虽好奇,所以他站在最外围,也没上前窥探。
一道素雅的淡蓝色灵力沿着凤子詹的脉络循序渐进,续而扩散,慢慢走遍全身。这是安沫筱看见的,其他人能不能看见,她就不清楚了。权衡现况,这是最保守,也是最实用的疗伤办法。药石固然重要,可是对一个将死之人来说,汤药的效果来得太慢,怕是不等他回转,就已经断气。
对凤子詹的伤,安沫筱是愧疚的。若她有只言片语的阻止,或者提醒,穆家兄弟也不会将他伤至如此。
屋里的人个个敛声屏息,安沫筱更是连动都不敢动。墨轩自己伤情刚好就来救治凤子詹她最害怕的还是墨轩被反噬。
眼看被灵力修复的脉络越来越通畅,安沫筱心中欢喜万分。
突然。
“哐当”一声巨响。
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门口跌进一个人影。一直注意着墨轩的安沫筱立刻发现了他细微的异常,当机立断:“息”
水月息一步上前,宽袖飞舞,祭出水筮,在墨轩身后竖起一道旁人不可见的屏障,谨防再受人叨扰。
温琅瑄单手扶不起因为凤子詹受伤而摇摇欲坠的凤繁华。当安沫筱肃穆的时候,一般都是她生气的时候。这种时候不多见,可谓难得一见。不过,现在,她的确是生气了。
“玄,帮三少爷送凤小姐回房休息。”
玄不懂怜香惜玉,也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单手捞起凤繁华,示意温琅瑄带路。凤繁华先前只是听闻有位大人物来给凤子詹疗伤,激动之余不顾身体的种种不适跌跌撞撞跑来。一进屋就看见那个令她芳心怒放的墨轩墨大人,这样的惊喜之下,她怎会愿意回房。
她是高高在上的骄女,是众星捧月的人儿。如今暗许芳心的人就在眼前,叫她离开
“大人”在暗月玄臂弯挣扎的她娇喘,“墨大人”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慕惊诧了安沫筱,更令温琅瑄惊愕。
他多么清楚凤繁华的骄纵,多么清楚凤繁华的傲慢。她居然
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背对着大门的墨轩,明明不算壮硕的身形是那般宽厚,明明就是一个单薄的公子,却给人一种如山的稳重。
被人打扰,墨轩没有再继续。果断收回正在进行中的灵力,原本打算留一点给凤子詹加快他恢复的念头,也被凤繁华这一乱放弃了。若是凤繁华知道真相,不知道会不会想撞墙自尽。
墨轩起身,转过头来看向门口。孤雪般俊朗的容颜如清风,如浮云。平和,儒雅,高贵。淡漠的黑瞳只扫了一眼凄美的凤小姐,“息,善后。”
长臂揽过安沫筱的纤腰,平静清逸的面容带着一抺温柔的笑意,那抺笑意只是对他身边的女子绽放而开的,深邃的黑瞳一泛而过的温柔与深情,也只是在看向他身边女子时才出现。轻声安慰:“我不碍事。”
凤繁华死死盯着那只安放在安沫筱腰上的手,不识时务的尖声喊道:“为什么是她”
他的黑瞳蕴含着令人窥之不透的神秘,明明看向凤繁华时没有微笑,却似慈善的微笑,直直打在人心中最柔软的角落,心中一切紧张与不安仿佛都被抚平。
暗月玄闻言,第一个动作便是松手。没有他的支撑,凤繁华如破布般摔倒在地上,惨叫一声,匍匐在地上,忍痛仰头再次问道:“为什么是她”
他飘渺的声线如同遥远的星辰。却能牵动人心,“只因为是她”
过多的解释都是苍白的。只五个字,便诠释了所有。
他可以不解释,也可以无视凤繁华。只因为他方才救治的人是她的哥哥,而请他来救治她哥哥的人,是安沫筱。
“三公子。”墨轩侧首:“凤先生已无大碍,多加休养,不日可愈。”
“墨大人的恩情,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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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温琅瑄弯下了他傲气的腰,只为感谢墨轩的出手相救。欲言又止,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做个解释,哪怕这只是多此一举,“繁华年少,不懂事故,还请大人海涵。”
墨轩带着安沫筱身形一动,陡然消失。暗月玄与水月息随即跟上。一瞬间屋里只剩下低头的温琅瑄,匍匐的凤繁华,与病榻中什么都不知道的凤子詹。
“为什么是她”
凤繁华哽咽。
为什么不是她
她自认自己比安沫筱华贵,比安沫筱婉顺,比安沫筱知性。她的美天下无双,她有什么地方比不上安沫筱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是她如黛的眼眉缠绕情愁,含泪哭泣。
“繁华”温琅瑄锁成川的眉头无力做任何解释。就好像凤子詹对安沫筱的欣赏,没人能明白为什么。就好像他对安沫筱的喜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都说爱是一把双刃剑。
伤爱的人,也伤被爱的人。
可是,这种情况下,到底是谁伤了谁又是谁被谁伤
、第三章67、分别
从温府出来,就撞见脸色阴翳,眼神焦虑的澜溟。见两人全须全尾,他抿着小嘴眼眸含怒。墨轩勾起的唇角隐含笑意,安沫筱则是“咯咯”的笑得毫不掩饰。澜溟“哼”了一声,气冲冲的跑了。
难得墨轩愿意出了房间到处转转,冰释前嫌的安沫筱当然要作陪。澜凕一开始没明白安沫筱的态度怎么突然180度大转弯,但看两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识趣的闪一边玩自己的去了。
二月倒是有跟随的心思,不过,澜凕自己都闪了,怎么会让他们跟着
星悦楼,三楼雅座,此处是看风景最好的位置。安沫筱准备了不少墨轩爱吃的小吃,更是架上了小灶当场煮茶。
冬天,本该寒气扫面,冻得人不愿出门。可是,偶尔的晴空暖阳,却让人感觉舒爽。
嗅着浓郁的花香,墨轩身着素色广袖宽袍姗姗来迟。黑发用白玉簪盘固,配上这宽袍,浑身散发着一股洒脱不拘的飘然若仙的风范,俊美且雍雅。
安沫筱轻笑,看见白玉簪时笑容扩大,心情好久不曾这般轻松畅爽,连眉梢带着欢乐的喜色。
待墨轩入座,她奉上茶碗。
瞧见她手上的细纹与新旧交错的伤痕,他唤:“丫头。”
“嗯”她捧着茶碗轻啜,满足的叹息。
“我回国后,让葵解除你身上的封印罢。”深邃的黑眸满是心疼。他不会再隐藏对她的关心和在乎,就像她为了他封印她自己一样。那份情,当述。
“息说,你这次来,看我只是顺带。”换言之,到底何事需你亲自跑一趟
墨轩纤长的手指,带着温润的触感触碰到她的脸颊,虽然他只是想拂开散落在她耳际的落发。安沫筱却觉得他的指尖,灼烫了她的面颊。
“大长老猜测你的真实身份,宁杀一百,也不能错过任何一个。只是我还没查到他究竟派了谁出来。”墨轩如实相告,黑眸中的担忧与执着落在她的眼中,分外纠葛。
“你难道没想过,你出现在我身边,会让大长老更加确认了我的身份”她为他添茶,他一怔,随即而笑。“这要谢谢温琅骅的商业头脑。以凤子詹兄妹的名头,在任何地方登台都会引起很大的轰动。凤子詹虽年弱,他家族的名头却没有因为已经逝去的大家而被人遗忘。相反,他与其妹的才华甚得世人欣赏。温琅骅的大肆宣扬,大陆几国,怕是没少来人。你只看到了我,而我看到了很多人。”
安沫筱惊讶。
她真没想到这中间的各种缘由。温琅骅怕也没想太多,他只是个纯粹的商人,宣扬斗舞也只是为了赚到更多的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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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星悦楼订单陡增也是因为城里各大家来人太多的原因。也许,过几日,你还会见到很多人。”他在浅笑,笑中寓意不明。她听在耳中,却是莫名的了然。
他的笑忽而一转,那双幽深的黑瞳似一汪深潭,看不见底。她垂下眼帘。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哪怕都不去刻意隐瞒,也不刻意询问。他知她会说,她知他会问。不过他不问,她也明白,他要知道。
她清清嗓子,深吸一口气:“穆家人说,穆家村遭难是冥族的错。冥族是蓝国的守护神。温家虽住在乾国,却与蓝国关系紧密。所以,牵累温家。”
“温家三少爷呢”这回可好,连隐讳都省了。
她歪歪嘴,嘟囔:“温琅瑄也不是什么好货。一开始老找我麻烦。也算不打不相识。”
他揉乱她的长发,宠溺地微笑,黑眸中的温柔足以溺死一群人。
“以后行走,精心些。莫要再受伤了。”他叮嘱。
“恩。”她乖巧应声。
陪墨轩回房后,安沫筱踱步迈向葵独居的小院。房里只有葵一人,两指捏着茶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呷着。她进屋,也不曾看她。
不见穆家兄弟,她便知他们已经走了。三天,足够穆尚复原。心中虽然明了,她还是问了葵:“穆尚的伤势如何了”
“皮肉伤,退了烧,还能有什么大碍”葵放下手中的茶杯,平淡的目光微微一闪:“你打算何时出发”
“这两日便走。”不打诳语,称述事实。她若继续留在这里,难道等大长老派来的杀手确认她的身份谋杀她吗
她自己取过茶壶给自己倒茶,一时不慎打翻了茶杯。她暗恼,没有了灵力,怎么连手脚都不利落了随后又安慰自己,马有失蹄,自己打翻一杯茶水,还能称得上什么大事
茶水打湿了鞋面,浸入鞋里。她撇撇嘴坐到椅子上,脱了自己的鞋袜打算晾干了再穿上。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脚面。
光裸的脚洁白润透,小小的脚趾显得纤细修长。这就是没有裹小脚的女人为什么他会觉得这样的脚比他看过的金莲小脚更加赏心悦目
他若有所思的起身,走近她时,手里多了一条精致的链子。银质的环子,一根筷子的宽度,上面缀了12个小巧精致的铃铛,铃铛的表面在火光下能清晰的看见12个形态各异的浮雕。
活扣在圈住她的脚踝时自动合拢,不见缝隙,宛若天然生成。
安沫筱一动不动注视他的一举一动。等他直起腰后,她晃了晃脚,脚链“叮当”脆响。
“这是何意”她大眼忽闪忽闪,好端端的给她带着脚链子干嘛
葵的回答更令她喷笑:“锁你永生永世”
“开什么玩笑”她惊呼的同时,笑容不减。只当那是普通的脚链罢了。“太欺负人了”
她下地走了两步,铃铛响得更为清脆。虽说不明白葵此举是为何,这脚链还真合她意。看她喜欢,本准备了一套说辞的葵闭上了嘴。
“呃,所谓礼尚往来,不过,我手边真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物件。”她咬咬下唇,“要不我先欠着”
耳际扫过一道手风,再看葵的手中。她翻个白眼,咬牙切齿咆哮:“大侠,想要我的头发你直说啊你这么随随便便割人头发会弄乱我的发型的,你知不知道啊没听说过头可断,发型不能乱吗”
葵面瘫的脸上是全然的怪异。或许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这种时候应该用什么表情,或许,他真不知道自己该得意的笑还是该因为安沫筱冲他咆哮而生气。
“给我”安沫筱摊开手。
葵莫名地看她,“要什么”
“你是不是傻”她气结。栗子网
www.lizi.tw夺下他手里的头发自顾自整理,“你打算一直抓着这段头发上天入地吃喝拉撒啊”横过一眼,摘了自己腰间的香囊,倒出里面的花瓣,把捋顺的头发放了进去。“虽然不知道你要我头发干嘛,不过看在你这段日子对我多方照顾,你要,就送你了”她拉过他的手,将香囊放在他手上,
暗地吐舌头。其实她是实在没有能拿得出手的物件当回礼。顺水推舟,何乐而不为呢
得了便宜卖乖的安沫筱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跳过门坎,伴随着脚踝叮叮当当的脆响声跑远。葵目送她的背影,再看看手里的香囊,微皱眉头。他怎么觉得自己被人耍了呢
心头的事情都放下,安沫筱睡了一个从离开墨宛到现在前所未有的好觉。脸上是傻笑,干的是傻事。赖在床上抱着翻来翻去的折腾。
“还不起床”墨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从床上一跃而起,扒拉一头阻碍了她视线的乱发,露出眼睛去找他的身影。
见到了他,她的笑容扩大,还泛着傻气。
“爹爹,早。”
“大厨都起这么晚的吗”墨轩噙笑的嘴角上扬,安沫筱揉揉眼,“我昨夜已经跟掌柜的说了,这几天就要离开,昨晚上跟谢老爹辞行,陪着他喝了一壶烈酒。”
闻言,他转身倒杯水给她润嗓子。接过杯子,豪迈的一口喝光,感慨:“烈酒就是厉害。”
“可感觉头疼”迎上他关切的目光,她摇头:“头倒是不疼,只觉得口干。”她古灵精怪的转着眼珠子扮鬼脸。
“记得,回头解了封印再行走。”他怜爱的抚摸她的头,大手顺着她的黑发而下,轻轻拍拍她的肩背,“一会我便回了。”
她抿抿嘴,再撅撅嘴,温顺的点点头:“路上小心。”虽不知道他还会去办什么事,但她十分肯定,他决不会笔直的走回苍国的路。千言万语,只余下一句:路上小心。
星悦楼大门口停着一辆外表简朴的马车,但马车外伫立的俊美的两人却引人注目。就在众人猜测,这两个美得不像凡人的男子在等候什么人时,从星悦楼里并肩走来一男一女。
雍雅的男子一手搂着女子的腰,孤雪般俊朗的容颜宛若清风,深邃的黑瞳蕴藏着一抹只对他身边女子绽放的笑意温柔且情深。女子浑身散发出来一种淡然与随意,清眸半眯,隐隐透着几分慵懒。
常人猜测这女子的来历的同时,小声讨论男子的身份。
男子与女子耳语一番后,站在马车旁的冷面男子挑开门帘,扶男子上车,朝女子点点头,翻身坐在了马夫的位置。银发男子与女子相拥,恋恋不舍的上了马车,坐在了冷面男子的旁边。
“驾”
冷面男子驾轻就熟抖动缰绳,马车缓缓起步,女子双手交叠抱在胸前,目送马车远去。
、第三章68、离
目送墨轩乘坐的马车直到再也看不见,安沫筱才转身回房。
她,也该走了。要不要去跟温琅瑄告个别要不要去看看恢复中的凤子詹去了,会有怎样的结果,她真猜不到。慢慢走在回房的路上,忽然,懒散漫步的她脚步诡异的一个闪移,一道银光落在她方才所站的位置上。
回头,清冷的目光带着冰冷的肃杀。翻手间,随身佩戴的匕首已经反握在手。锋利的刀面反射着阳光,气势,摄人。
忽而,她勾唇一笑,淡淡的,带着别样的美,“想取我性命,可不易。”
黑衣黑裤,蒙着黑面。
杀手冷静决绝的眼神牢牢锁定。
看不清身法,看不清人影。锋利的刀面反射着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异彩。
只见她动作一停,反握在手的匕首滴着鲜红的血。她的脸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渗着血珠的伤痕。
没有灵力的支撑,动作再敏捷,也比不过灵者的速度。虽然她已经尽力,还是受了一些轻伤。
突然,她的双手如同灵蛇般上窜,侧身一移,躲开袭向她腰腹的攻击,闪身到杀手的身后。杀手反应极快,反身一记手刀。而她躲闪的同时,虚步上前,手握成拳挥出,同样攻击他的腹部。
杀手冷笑。灵巧避开她的拳头,没曾想,避开的瞬间,挨了她一记重踢。
杀手闷哼一声,显出身形,连退五步。顿时恼羞成怒,攻击越发凶狠凌厉。
她自认自己接不了这猛招,一味退避。待靠近廊柱,跃身而起,脚踏廊柱翻身上房。
打不过,还不让人跑吗她哪有那么傻站那里等着被他杀啊
一鼓作气疾走在屋顶,脚踝的十二个铃铛“叮叮当当”响得唤快。一道华丽铺张,却不失杀意的冷光直射她的后心。感觉到逼近的灵力,心中暗道:这回要完蛋。
脚下未停,眉头紧锁,等待着被击中的痛感。
她看不见自己身后,亦看不见当那道冷光触及到她后背的同时渡起的结界。
结界被冷光击破,安沫筱被劲气抛向半空,再跌向地面。在身体坠落的时候,她的脑袋瓜还在想,怎么没想象中那么疼
落地一滚,跟无头苍蝇似的窜进院子,简直就是连滚带爬。
玲珑小巧的紫发小人儿突兀的出现在房门处,小手一挥,暮光一展,杀手顷刻间被击飞。
心知今日是无法再弑杀安沫筱,杀手在空中扭动身形,足尖落地的同时,隐匿。
澜凕才不会多此一举的去追踪杀手的踪迹,那人一定还会回来追杀安沫筱。到时候哼
仰面倒在屋里的地毯上,安沫筱喘着粗气,松开了紧握匕首的手指。好半天,咳嗽着坐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珠子甩甩手。
欠砸的耍嘴皮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哼”澜凕鼻孔出气,甩手离开了屋子。
安沫筱伸伸胳膊抻抻腿。全须全尾。咧嘴傻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她心中清楚,刚交手那几下她能撑下去,完全是杀手低估,并为用全力。后面下了杀招,她立马就招架不住了。
差距啊,唉
休息够了,爬起来去洗脸。洗完闯进葵的房间,她傻眼了。人呢
开什么玩笑
墨轩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跑啦逗她呢
在屋里转来转去,就差没掀了床榻看葵是不是藏到了床底。最后气馁的趴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磕下巴,继续她的纠结。
“都走了,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澜凕小小的个头还不到桌面。安沫筱歪头,见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努嘴,“我该上哪儿去”
“上”澜凕刚张嘴欲说,就见她蹭的挺直腰板,起身走向屋外,嘴里念叨着:“坏了,那几兄弟上哪儿去了这都几天,一点消息都没传给我,不会是跑去蓝国了吧这几个天杀的”
小光一头扎进安沫筱的屋子,没见着人。心急如焚的跳出门外,险些与从外面拐进来的安沫筱撞个满怀。
两人同样瞪着眼,异口同声:“干嘛去”
觉察自己口吻有问题,小光别开脸,满腔委屈:“掌柜的说,你要走了,以后我就给谢师傅做二厨。我去问谢师傅你是不是走了,谢师傅说他也不知道。我自知没有权利过问你要去哪儿,可是,难道我在你的心里,一点点的地位都没有吗临走都不跟我道别的吗”
安沫筱被他一顿炮轰,瞠目结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啥那啥”
“你想说什么”小光哀怨的小眼神飕飕的甩着眼刀。
安沫筱摸摸额头,好像没有冷汗。她怎么觉得后背唰唰的凉呢
“我这不还没走嘛。没走道什么别啊”除了耍赖,她真不知道该说啥了。因为她压根就把小光给遗忘了罪过,罪过啊不管怎么说,在乾国,跟她相处时间最长的,除了小光,还真没别人。谢师傅忙,葵也忙。每天睁眼能看到的人就是小光,闭眼前能看见的人还是小光。这临到了要走了,她居然忘了跟这小子道别
好吧,是她的错。她缺心眼了。
“你走之前会不会跟我说”小光眼泪说掉就掉,叭叭地问。
安沫筱尴尬地笑:“要不,我现在先跟你道个别”
“你不是说还没走吗干什么现在就道别”小光扬高了声音,安沫筱一脸的受惊,气血衰弱:“那不是不知道有什么突发状况,不能确定嘛”
“能有什么突发状况连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小光的小眼神戳她心窝,她愁眉苦脸,解释不清啊
“她需要跟你说什么”病中的沙哑声音从安沫筱身后传来。小光抬眼,安沫筱回头。
温琅瑄如墨的发丝一丝不苟的冠于发顶,蓝眸半眯,暗藏凌厉。一个下人,胆敢对安沫筱这般说话,活得不耐烦了吗
小光张张嘴,愣没胆量再吐露半字。安沫筱迎上去,“伤好了怎么突然来店里了可是凤先生出什么状况了”
“子詹恢复得很好。”温琅瑄收回目光,柔声回道,“听闻墨大人今日离开,想来你也要走了。所以来跟你到个别。”
安沫筱挠挠头,“我还想着,走之前去看看你们,顺便看看凤先生的伤势。既然来了,我就省得再跑一趟了。”
温琅瑄挑眉:“看样子,我不该来。”
“怎么”安沫筱莫名。
“我若不来,你还能去看看子詹。”实话实说。
安沫筱苦脸:“算了吧。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情根深种的风姑娘,去了,反而令她徒增烦恼。”
“你不去,她一样烦恼不堪。”
“说得也是”安沫筱叹气。情字最伤人。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更伤人。
他勾笑:“那你还是去看子詹吗”
她摇头,“别想给我带沟里,我不会去的。”
温琅瑄叹气,“为何不能接受子詹”
她莞尔一笑:“为何你觉得呢”
他落寞的眼神泄露了他的心思。为何这还用问为何作为墨宛最得宠的姑娘,被一个无论地位还是样貌都出众到几乎无人比拟的墨大人疼爱着,还有哪个姑娘会生出异心
她抬手拍拍他的肩,“你想多了,三少爷。”
“何为想多”他好奇一问。
“墨大人是我的爹爹。不是我的爱侣。所以我说,您想多了。”她顽皮嬉笑,完美的掩盖了心中的失落。或是因为伪装得过于完美,以至于令温琅瑄觉出丝丝的异样。
不去认同她的话,也不反驳她的话。即便她说墨轩是她的爹爹,他也不会相信。墨大人眼中到毫不掩饰的深情能瞒得过谁的眼
她不去看子詹便不去吧。既然劝她不去,他也没别的事了。
“后会有期。”双手抱拳,诚意告别。
“后会有期”她会铭记他对她的好。哪怕是别有用心,终归护了她。这份心意,她记下了。
前次离开,月黑风高,黯然伤神。
这次离开,天朗耀阳,风桑愉悦。
迷茫的行走,只为寻找到自己。不管过程如何,她终于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扶正了自己的心。
、第四章1、谁采谁的花
萧冷炎这辈子怕是没这么后悔过,原本总闪烁着捉狭光彩的媚眼,现在却是悔恨交加的神采。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走得远远的,绝不在那个荒山野林停下脚步,也绝不去打那树下休憩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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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意。栗子小说 m.lizi.tw更不会去采那朵看似无害的小花。他悔啊,肠子寸寸紫青,全是悔的
而走在前面的女子像是没有察觉他的满腔悔意,根本就没回头看过他一眼,一点也不怕他半路逃跑,倒是她肩头的身上羽毛雪白,头顶似凤羽的翎却是带了点橘黄的鹦鹉来回蹦达着,时不时飞上他的头顶转几个圈又窜出去。旁边那只气定神闲的狐狸,比他更精明的模样,竟然让他不敢对视。
名胜一时的萧冷炎不敢跟一只畜牲对视,传出去不知会笑死多少人。
“我饿了。”女子停下脚步,回头可怜兮兮地说道。
“饿了,饿了,饿了。要吃饭,吃饭”被安沫筱冠名为**的鹦鹉扑腾扑腾扇着翅膀在空中回旋。
萧冷炎立刻回神。
“我去寻点吃的。”说完足尖一点,施展傲然轻功消失在女子眼前。
“他怎么那么怕你啊澜凕”安沫筱一边拣着干燥的树枝,一边问趴在一堆干草上假寐的狐狸。**落在她肩头歪着脑袋听他们说话。
“我对他说话了。”说得轻描淡写,安沫筱愣了三秒,不可抑制的仰天大笑,吓得**呼啦一下飞上半空。不知道这女人又抽什么疯了。
夏日的炎热在轻柔的微风中散去些许的烦闷。落日的余晖在天边染红了一片云彩。翠绿的树叶在微风中摇摆着,似女子的轻纱拂动摇拽多姿。看着越来越近的高大身影,安沫筱扬起一抹浅笑。
她只不过是走得慢了一点,天黑的时候错过了投宿的机会,无奈的跟澜凕生了一堆火,啃了半只烤兔子,懒懒的躺在林里的空地上休息,那个萧冷炎居然笑得艳娇百媚的抱着她狠狠的在她脸上亲了两口,捉狭的神情叫她现在想来还是想笑。一副得逞的样子。得意洋洋地对她说:“小娘子莫怕,炎君定让你快活得似上九天之上。”
身体软软的被他抱在怀里,上下其手。她忽然明白,这人是个采花贼。她笑了,笑得萧冷炎以为她是个风尘女子,不怕那男女之事。不过他也算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动作极其温柔。解下她外袍,喃喃自语:“果真是个女人。”然后狂妄的大笑。
“你是采花贼”她轻言细语的问。他得意的竟没想过,一个普通的女子在夜色中遭遇采花贼怎么会笑得那样的淡然。
“我萧冷炎可是出了名的柔情花贼,姑娘别怕,我不会霸王硬上弓的。”他捏了捏她的脸蛋。
“噢。”她好奇的打量着他,原来采花贼可以长得这么漂亮,的确需要点本钱。“你长得很漂亮,我喜欢你的眼睛。”
“帅吗”他翻身而起,在她面前自恋的摆了一个poss。
“的确是位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她没有在意自己已经被解得只剩了中衣。撩了乌黑的发丝,坐起身。“不过我有点冷。”
“你”见她坐起来,他吃惊的跳到一边,指着她,“中了我的软香怎么还能坐起来”
“还好不是,那姑娘我可就要霸王硬上弓了。呵呵。”她自己披上外袍,裹了裹身子,荒郊野外,夏天都这么冷。
“你你”看着他张口结舌的表情,安沫莜筱得意兴阑珊。
他想都没想,扭头就跑。
“你以为你还跑得了吗”安沫筱甜甜软软的声音在他耳中就是魔音。只见自己被一束白光裹住,身不由自的回到安沫筱的跟前,浑身使不上一点劲。“既来之则安之,炎君走那么快干吗莫不是姑娘我长得太骇人”
岂止是骇人,他的小心肝都快被激烈的心跳,撞出胸膛了。
“不,不,不是。姑娘美若天仙,哪能用骇人二字来形容如此佳貌。”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手。
“看来我的容貌还算入你的眼咯,那你从今天开始就跟着我吧。栗子网
www.lizi.tw”安沫筱淡淡的笑着,弹出一颗不知名的丸子射入他原本张嘴欲说的口中。
“你给我吃了什么”萧冷炎土了脸,士可杀不可辱,他怎么说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竟然着了这丫头片子的道。
“没什么,让你听话的药丸子而已。”安沫筱眸清似水,乌溜溜的看着他,丝毫不畏惧他冷然的目光。
“萧某今日认栽,但凭姑娘蹂躏。”脸是白的,话却叫安沫筱忍俊不禁。
“蹂躏”子啊,这人的脑子比她还不正常。“好,本姑娘就让你尝尝被别人蹂躏的滋味。”
说着,安沫筱骑到他身上,连揪带掐,只见布片满天飞。澜凕翻着白眼走到另一边趴着闭目养神。
、第四章2、恶魔的假象
“啊”惊得一群飞鸟冲向天空。
“啊”吓得走兽四散奔忙。
“啊”澜凕已经封闭了自己的听觉,却能感受到大地的震动。
“啊”只有一个人在笑。
“啊”只有一个人在哭。
**两只翅膀蒙着自己的两只小绿豆眼,爪子紧抓树枝,给它一百个胆儿,也不敢这个时候下树。
“呼。”安沫筱倒在地上气喘吁吁,“累死我了。”再看萧冷炎,泪眼婆娑,长发与杂草纠结,衣衫褴褛。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浑身哆嗦。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负责还不行吗”安沫筱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貌似真的玩过火了。这里怎么说也是古人,思想还没那么开放。不对啊,他是采花贼啊,他根本就不在意那些虚的。“等等,我不负责,我又不是男人。你自认倒霉吧,到我手里以后这样的事情会经常发生的。”哼哼,先恐吓,以后嘛,以后再说咯。“去,弄点吃的,我饿了。”黑灯瞎火,大半夜饿了。“去不去”
萧冷炎动作缓慢的站起身,动了动手脚,她下手看似狠辣,身上也是伤痕累累,却都只是皮外伤。没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做,他也不甘不愿,所以他决定跑路。
“你最好乖乖的回来,不然毒发了我可不管,七彩祥和的毒性,做为采花贼的江湖老手应该不陌生。”
“姑娘真大手笔,对付我这么一个区区小贼使的却是七彩祥和。”萧冷炎俊脸挂上冷笑,就差没扑过去将她拆骨嚼肉咽进肚子,一雪前耻。
“顺便告诉你个事情,本姑娘百毒不侵,别在浪费你的药了。”她添着树枝,让火堆烧得更旺一点。
萧冷炎蹙眉,难怪他刚才使了好几种药,她都置若罔闻。以为她不知道,原来她百毒不侵。这回真要栽了猛的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天而降,他惊得跳至一旁,却见是一件青色的袍子。
“穿上,万一遇上采花贼,你吃亏了没事,我可不能亏了。”萧冷炎听完死的心都有了,这个女人真不知道他在江湖上的名气吗还是故意装的。
安沫筱跟澜溟打赌,萧冷炎会跟着自己一直到下一个城镇。澜溟嗤鼻。他怎么看都不觉得萧冷炎是个正经的主儿。等几天,萧冷炎知道自己根本没中毒的时候,绝对会跑路,一点都不会犹豫。
赌注,赢了呢,澜溟以后幻化人形跟她行走。毕竟一只狐狸跟在自己身边出入,酷归酷,到底是多有不便。输了呢,它想怎么走都行。
这赌注,里外里她什么都没亏。澜凕斜眼她,根本就懒得跟她计较。
一路就这么悠闲的走着,看着她追完画眉追狍子,整完老虎整猴子,**也是只惟恐天下不乱的臭鸟,甩着脑袋上长长的羽翎跟着安沫筱简直上天入地的嚣张捣乱。
萧冷炎想破脑子也想不出江湖上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人。
从萧冷炎被迫跟她同行,好些天没见着杀手出没。小说站
www.xsz.tw安沫筱不由得琢磨,这是苍国出现什么状况了还是大长老放弃了或者两帮人已经撕破脸皮了可惜她天天行走在深山老林,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消息。
她好像忘了,她遇上了一个人,虽说是个采花贼,好歹也是在江湖上有名号的人。她不知道,不代表他也不知道。只不过,她暂时还没想到那人身上去。
盛夏,对安沫筱来说任何地方都是炎热的。她天天夜行昼伏只为躲避简直将她晒成人干的太阳。
萧冷炎看着她身上越来越少的衣物心惊胆战,露出来的地方越来越多,白花花的大腿,嫩得掐水的胳膊。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她压根就不在乎。
这是深山,偶尔的偶尔能遇上一个半个采药的,砍柴的。太稀少。
在湖里泡了好几个时辰的安沫筱拖着蹒跚的步子终于上了岸。她真的要死了
**目不转睛盯着安沫筱凹凸有致的身体,鸟嘴滴答着晶莹的液体
澜溟眼也未抬,一指弹去,**栽进水里,扑通一声,哗啦啦扑腾着水花。
讽笑。
她就是活该
灵力在身却不用,劲气也有些,足够她调节气候温差,她就不。不就不呗,嚷嚷热干嘛不是活该是什么
一瀑黑发在空中随风飘荡。两只白嫩的胳膊无力下垂,两条白花花的大腿,晃得人眼晕。
安沫筱从湖里爬起来,就这样挂在树杈上一动不动。风吹干了湿漉的长发,也吹干了身上的水与汗。
太阳公公终于恋恋不舍的落下山头,安沫筱才摇着昏沉沉的脑袋,摇摇晃晃下树。抹抹饥肠辘辘的肚子,撇撇嘴,哀怨的眸子左顾右盼。
没食欲。
山里的夜,凉中透着寒。安沫筱走得欢快淋漓。
树影潇潇,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树灵在交谈。一道孤寂的黑影从容走来。就在安沫筱的对面。
萧冷炎全身警觉,进入备战状态。来人太过诡异,黑夜穿黑衣蒙着黑巾,手里的短剑早已出鞘,自信满满,也自负傲慢。来者何人怎么就那么肯定自己能胜呢
“安沫筱”阴恻恻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只听着,就让人从头到脚都不舒畅。
萧冷炎好看的眉,成了“川”,安沫筱听他叫自己的名字,反倒“呵呵”地笑了。
她一笑,杀手看不见的脸似乎更冷了,“你在笑话我”
她抿嘴笑得忍俊:“不是,不是哈哈,我真不是笑话你”
萧冷炎也疑惑了,不由问她:“何事如此可笑”
“呵呵。”她又笑了,她又笑了。萧冷炎紧张的盯着这个女人,她弯腰笑着,笑声婉转悦耳,他却知道那只是假象,假象她骨子里就是一魔鬼这种时候,面对冷血的杀手,她尽然还能笑得出来。
“我说我说。”她清清嗓子,“哪有杀人还问人姓氏名谁的杀手不都是暗杀吗从第一次被人追杀,就没有人问过我是谁的。这突然有人这么一问,我简直就是受宠若惊。”
虽知她身手非凡,那只狐狸也不是凡物,他还是上前一步,将她挡在了身后。作为男人,他有自己的尊严与骄傲。
“诶”安沫筱惊诧地看向那宽厚的背脊。低头看看澜溟,眨眨眼,勾唇,无声的笑。
月黑,风高,杀人夜
萧冷炎从从腰上解下软鞭,手臂一挥,长鞭已快捷如电的飞出。杀手敏捷微侧,轻松闪过。左臂一抬,那缠向后背的长鞭便抓在手中,身体一转,手一带,萧冷炎脚下冷不防一滑,迅速扭身。鞭柄一拧,三尺青钢窄剑带着寒光虽右手一挥,架住对面砍来刀锋。
“哼,凭你,也想伤到本座”杀手阴沉的嗓音透着凉意。萧冷炎回应他的,是手下一连串凶狠的攻击。
萧冷炎出手用尽全力,杀手还击,游刃有余。安沫筱蹲在一旁目不转睛看着两位高手过招,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波及。她所有的欠缺都在一次又一次的实战中吸取经验,在一次又一次吃亏中去理解每一招每一式的含义。或许有很多不到位,但更多的是举一反三的实用性。
她已经不再是刚走出墨宛那个笨痴痴的安姑娘,更不是在乾国滥情过度的谢细尘。以前更多是执着于情感的位置,现在,更多的是现实。在这个并非文明的社会里行走得越久,她越明白一件事有时候残忍的杀戮,是为了阻止更残忍的杀戮;清流要用鲜血洗过,江山亦是用白骨堆就
所以,该狠的时候决不能手软
她不喜欢杀人,杀人是一件令人难受的事情。她深深理解手刃一条性命时内心的恐惧。所以她虽不会手软,却轻易不取人性命。这些人的性命,她还有更多的用处。
、第四章3、破裂的封印
萧冷炎腰腹连中两伤,鲜血顺着伤口流淌而下。
他皱着的眉在自己受伤后反倒抹平。
安沫筱痴痴地望着他由冷静的黑瞳演变。纯净的瞳孔与妖媚的眼型融合成一道极美的风情。魅眼微垂,眸光闪烁。他的笑一下变得妖娆,眉心一朵火莲陡然呈现。
“呀”
安沫筱惊叫出声,而后飞快捂住自己的嘴。大眼提溜转,掩饰自己的失态。
尽管她知道这个世上有很多妖物,可身边除了这几个正经的妖以外,她从没见过别的。萧冷炎跟着她也有好些日子了,突然发现他原来是个妖,天知道她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生气激动兴奋犹豫或者说,好奇
澜溟化作粉嫩的小童模样坐在安沫筱身边,既然都是妖,他也没什么必要一直隐匿着了。**这只非常识时务的飞禽早就窜上了树梢找个好位置观战,一点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小命。
萧冷炎脚尖轻快点地,像跳舞一般华丽的旋转。质地华贵的衣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裹住杀手的身体。
平稳,落地。
衣衫飘飞,缓缓归为。杀手的身体无影无踪。
一切结束。安沫筱的心情又变成了惊悚。
简直就是画皮啊
她那几天还戏弄他来着
想到这儿,她脚下一软,身体向后跌去。
澜溟拉住她的衣襟将她向前拖,避免了她仰面摔倒的狼狈。
艰难吞咽口水,这副模样泄露了她的紧张与心虚。
“吓着了”他妖娆一笑,她心跳如小鹿乱撞。当然不可能是情窦初开,她是被吓的好不好哭死算了。一直被她欺负的人突然突然变身成**oss,举手投足就灭人于无形。老天,你在开什么玩笑会玩死人的
“嗯”他鼻音不强,她却是一哆嗦。摇着头,颤声回应,“没,没”
“那就好。”他说完,眼白一翻,高大的身躯笔直的向后仰面倒下。
“诶”安沫筱嘴角一抽。
什么情况
澜溟啼笑皆非。见安沫筱看过来,解释道:“刚才他受伤,情况紧急,迫使封印动摇释放出力量,不过他现在的身体好像承受不了,所以”
简洁明了。
安沫筱听懂了。
“他是妖是仙”她傻乎乎地问。
“仙”澜溟好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强忍笑意,“你以为成仙很容易据我所知,月族从始至终就出过一个仙,还有一个半仙。”
“半仙”一说到半仙,她马上想到手拿布匾,摇头晃脑,见谁都说有缘,张嘴就招摇撞骗的人。
好吧,她承认,她刚才想用一个比较不文雅的词语来比拟,还好她忍住了。
“半仙是距离仙籍最近,却总不得机缘的位置。”澜溟今天挺有耐性。安沫筱眨巴眨巴眼,这玩意儿还要机缘
安沫筱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影子。她霎时一愣。
眼前又是一晕,脑中闪现一件简朴到虽然整洁却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衣裳,那件衣裳,穿在一个姑娘瘦弱的身上。她背上背着一个小背篓,身上斜挎一个小布包。
安沫筱有点懵。
什么情况
澜溟还在说什么,她听不见。只眼睁睁有看着澜溟的小嘴一张一合,耳边响彻的,是无尽的喘息与风声。
奔跑的喘息中,伴随的是嚣张的喊打声。
“快把她给我抓起来,快快”
“这个死丫头,说什么也要打死她”
“别让她给我跑了,快追”
朴素的补丁衣换成刺目的红裳。凤冠霞帔,妆容精致。
呼啸的狂风在山崖间咆哮。
霞帔扯下,凤冠摔落在草丛间。
“我即使把魂魄献给妖魔也不会跟你们回去。我就算下十八层地狱,我也会诅咒你们不得好死”瘦弱的孩子迎着风喊完,在抓她的人向她伸出肮脏的手时纵身跳下了悬崖。
一身白色的中衣从山上跃下。脚上是一双嫣红的绣鞋。
呼
呼呼
安沫筱面如死灰,心惊肉跳,毛骨悚然。
“欸。”
“喂。”
“安”
澜溟接发现她走神,连叫她三声都叫不回她的魂儿。当即也变了脸色。
“安沫筱”厉声中带着尖锐,紫色的光汇聚成雾球直撞她的面门。光幕击中她的小脑袋,光芒消散,她缓缓回魂,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出了什么事”澜凕紧抿着唇畔,严肃的表情唤来她幽幽地目光。张张嘴,她无从说起。只得顺着自己的感觉来阐述,虽然她心里也不清楚自己刚才到底看见了什么,也不清楚澜凕能否听明白。
“我听见了风声。悬崖山涧的风,很大。还有很多人嚣张的喊打声。我看见一个身穿嫁衣的女孩子一边跑,一边脱去凤冠霞帔,只着中衣跳下了悬崖。她脚上那双红鞋,刺得我眼疼”她闭目。回想记忆,心有余悸。
那女孩跳崖的时候,她仿佛身临其境。似乎跳下山崖的人,就是她自己。
澜凕凝视躺在地上的萧冷炎,难道是他方才释放的力量干扰了安沫筱的意识
可是,她看到的又是什么
她的前世还是萧冷炎的记忆
伴随着清晨宁静的微风,莺啼虫鸣的歇憩。安沫筱睁开迷茫的眼,一时没闹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一位身穿白色外衫的男子站在树下,清风拂过,空中飘满了甜腻的花香,那人秀发缠绕着花瓣披散在肩上,漫天的花似乎只为他浮显画卷,美轮美奂
“夜”安沫筱无意识唤出一个名。随即捂着自己的脑袋低吟。脑中一个影像与眼前一幕重合,交叠的重影令她头晕目眩。
痛。是她现在所有的想法。
葵冷漠的眸子在她捂头的同时划过清泠。这番折腾,她才开启识海封印,进度,未免太过缓慢。
她的耳边似乎响起一道略带沧桑的嗓音,勾唇轻笑的话语:
我就是要宠她,宠得她敢上天入地,敢嚣张跋扈,敢胡作非为
那说话的人现在不知身在何处,而她,懵懂无知。
那人是被贬落的神,另一个是遭人唾弃的堕仙。两本不相同的人,却同受命运轮回煎熬。
花瓣飘飞,徐徐而近。
被环绕在花墙里的安沫筱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屏息结式。
一道道肉眼可循的光圈逐渐形成,荡起一**如水的涟漪。然而,被这荡起的涟漪触及的任何物体,都被粉碎成沫。
...
暗云翻涌,狂风肆虐。小说站
www.xsz.tw华丽而不张扬的彩芒流光溢彩,隐隐透出被层层包裹在内的妙曼身影。
太过熟悉的场景,令澜凕眉头紧锁,神情肃穆。
上一次,也是这个男人。
虽说上次如不是有他相助,自己也不能压下安沫筱突生的杀意席卷整个山林。这一次,他刻意而行,究竟何为
头疼欲裂的安沫筱几乎压制不住阵阵撕心裂肺的痛楚。耳畔,似乎又传来了声音。
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伴随着男人浑厚的笑。明明违和感十足,却叫她痛不欲生。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丝缝隙,这丝缝隙的裂纹,换来的,是安沫筱更为痛苦的长啸。
葵走向还未清醒的萧冷炎,凝望片刻,修长的手指一探,从萧冷炎身上飘起一道红色的神识,顺着指尖钻入他的体内。
、第四章4、很久以前
那天,天气不错。头天刚下完一场雨,树叶上还挂着晶透的小水珠。
他第一次遇到她。她是一个妙龄少女。二八年华闭月羞花。背上背着一个小背篓,身上斜挎一个小布包。
看她那个样子他知道,她是进山来采药的。但她采的都是很平常的药,一些少见的药材她都一一略过。他笑这个人肯定是个新手。不然不会放过那么多的药都不要。
这座山来的人很少。山上药材虽然多,但他这个妖怪魔头在这里住着,很多人都害怕得不敢来。她,似乎胆子很大。
见过好几次她出现在山上行走的身影,他忍不住想逗逗她。一个人住在这山里,实在太寂寞了。
“啊”她莫名其妙的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树叶。回头看了看滑倒的地方,很平坦的地势,为什么会摔倒呢
他躲在树上偷笑。看着她的狼狈,他觉得很有意思。
这一天,她出了很多状况。平坦的路上摔倒,倒水的时候倒出虫子,吃饼的时候咬出树枝但她仍然坚持在山上采草药。
她每隔十天半月来一次,每次来的时候都穿着虽然有补丁,但衣裳洗得很干净。至少看起来是整洁的。但这天她来的时候身上的衣裳显得有些凌乱。她没有只采普通的药材,而是采了很多她平日里不去碰的稀少药材。他跟着她一直走到山脚,只见她在山脚下转身跪地,冲着大山磕头:“请山神见谅,小女实在没有办法才擅用山上的宝物。”说完转身冲向了小路,离开了大山。
他注视着她的背影,觉得她整个人都不对劲。
按照惯例,她采完这次药材至少要等上十天半月才会再来。可才过两天,他就在山里嗅到了她的气息。他望向天空,太阳已经西下。这个时间,她往山上跑
她在奔跑,在喘息
怎么回事她从来没有这样粗喘过。
他寻着她的气息追过去,听见了一阵嚣张的喊打声。
“快把她给我抓起来,快快”
“这个死丫头,说什么也要打死她”
“别让她给我跑了,快追”
他看见了她的背影,在山崖的边上。
这座山有座峰。下面是万丈深渊。掉下去的话,粉身碎骨这形容词都是轻的。因为根本就不可能找到骸骨。
他好不容易才发现的乐子,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玩具,怎么可能就让她这样轻易的消失。
“我即使把魂魄献给妖魔也不会跟你们回去。我就算下十八层地狱,我也会诅咒你们不得好死”她迎着风喊完,在抓她的人向她伸出肮脏的手时纵身跳下了悬崖。
进山时,她穿了一身红衣,头上带着凤冠。奔跑着,凤冠早已不知道遗落在了何处,那一身刺眼的红衣也被她扯了去。虽然脸上画着精艳的妆容,她却是着了一身白色的中衣从山上跃下。小说站
www.xsz.tw脚上是一双夺目的红色绣鞋。
他想也没想瞬移至山间,在山腰处将她截下。手上抓着臂粗的蔓藤荡到山洞口站稳,她已然昏厥。
单臂揽着她的腰,长长的头发凌乱的披散着,遮住了她的容颜。他好讨厌她脸上的东西,更讨厌那双红色的绣鞋。
脱掉她脚上的鞋子扔下悬崖,用袖子胡乱抹了几把她的脸却抹不净。他有些生气了。
横抱着瘦小的她走进山洞,穿过长长的甬道一直走到山腹中。这里和外面的景色截然不同。
潺潺的泉水,看起来像一个小瀑布。小瀑布下是一个碧潭。碧潭的旁边是一片草地。草地上有好几种花儿一簇一簇开得摇曳招展。除了景色怡人,这里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再没了别的好处。
躺在铺满干草兽皮石床的她呼吸清浅,时断时续。面色苍白,毫无人色。
“嗨”
以魂体凝聚的人影飘飘桑桑在他眼前晃荡,伸手向他打招呼。听见声音,他以为是她清醒。看清那道人影,原来是山里游荡的那个魂魄。
“你出来做什么”她好像很少会来他这里,今天哪阵风吹不对了
“葵。”她轻轻叹息,“这姑娘跳崖的时候触碰到了我设置的诅咒”
“你说什么”葵一双曵曵映水的魅眼蕴含惊怒。她要不是魂体,他现在肯定拽住了她的衣领,掐住她的脖子。
她一双眼睛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金色的眼瞳散发淡淡的哀伤。抬手,精致且纤细的五指仿佛在召唤什么似的,七彩的光芒随着她的手指汇聚,各色花瓣片片飘絮在空中与光芒相伴。当花瓣与七彩光凝结成一颗七彩琉璃的光球后,她将光球递给他。
“她的灵魂。”
“为何不复活她你一定可以复活她的。为什么不做”葵纯净的瞳孔与妖媚的眼型融合成一道极美的风情。怒气灼烧形成的妖力宛若风暴施虐整个洞府。
“呼呼”
七彩芒把那具失去灵魂的身体包裹其间。洞府满面狼藉,尸体却毫发无伤。
“我现在只是魂体,复活不了她。”她空有一身力量,却发不出本身能力的十分之一。即便她再修炼千年,没有身体,她一样是个半残的高手。
他凝望着石床上的人儿,魅眼微垂,眸光闪烁。他的笑一下变得妖娆,眉心一朵火莲陡然呈现。
“以吾血护其肉身,永不伤败。”
她可以阻止他这么做。但她什么都没做。静静悬空飘立在一旁,静静注视着他的疯狂。
他们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从来没有见过面。他只是悄悄的用妖力捉弄她,看着她的狼狈和懊恼,自己躲在暗处偷笑。
这样单纯的两个人,单纯的情感竟然可以让他使用血咒来护她的肉身。若她醒来若她醒来
金眸闪过一丝不忍。无可奈何他的执着,即便最后灰飞烟灭,他怕是永不后悔今日所做之事。
猩红狰狞的鲜血以咒文的形式遍布她的全身,红芒暴涨,瞬间融入她的体内。
他饱满光洁的额头出现了条条皱纹,妖媚的眼瞳也暗灰无光。那样妖娆极美,如花一般荡漾涟漪的容貌被衰老取而代之。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在床边,一个坐在潭边,一动不动,一语不发。
无论人或兽都有感情。而人的感情因为社会关系的原因太过复杂,相对来说,兽类的感情更简单明了。认定了,那就是了。
一生倾情,永世不变。
“沫。”他的声音不再清脆,多了些岁月的沧桑。她侧过虚幻的脸庞,目光落在他身上。
沫细细的娥眉微蹙,金眸由淡转深,“复活她”
“帮我仅此一次。无论你提出怎样的交易条件,我都答应你”纯净的瞳孔被苍迈与痛苦替代。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的神情依旧淡然,单手托腮,轻声应道:“好。”
火莲浮现,一枚繁复的七彩印记,流彩溢光,炫目夺神。
、第四章5、送她下山
夜,宁静如水。
偶尔能听见虫鸣,偶尔有微风拂过。青石板铺成的长长的街道在月光下反射出乳白色的光晕。
幽静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了一股空间视觉的扭曲感。接着数股缭绕的星点白芒和白色的气丝由四面八方汇聚一团。白芒凝聚到拳头大小后便向下拉伸。先是身体,再是四肢,最后凝聚成身。当白芒淡去,五官渐渐清晰浮现在脸上。
镜中貌,月下影。
莹莹走来,紫发如瀑,素颜清雅。金色的眼眸宛若清波流盼,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一身柔美飘逸的金色纱衣随着她前行的步履逐渐显现。
立领中性的样式,领上用银丝绣纹点缀,三朵墨兰暗纹用云绣手法勾勒,在衣角雅然绽放。纤细的锁骨从领口隐约透出轮廓。
葵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仿佛自己做任何一个动作,吐露任何一个声音都是亵渎她的高贵。她走过他的身边,恍惚间回神,他越发觉得她神秘难测。用千年紫木为傀体,借月华成经络,吸生魂为气。这些都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她到底什么来历她到底是谁
夏末初秋,空气里飘散着泥土与花草的味道,走着,都会觉得神清气爽。可是,伸出手,她感受不到清风的触感。嗅一嗅,她闻不到泥土花草的芬芳。虽然身体塑成,却只是千年紫木的傀体,哪能有六感。
“葵,我或许现在就可以帮你救她。”沫凝望着自己晶莹润白双手轻描淡写地开口。葵守了她千年,因她而修炼成妖。她看不得他失魂落魄,也看不得他伤心。所以,她等不到寻着身体再帮他复活少女。
“真的”他一时忘记自己身处房顶,向前一步迈出,身体顿时失去平衡笔直的跌向地面。
一阵微风拂过。
他的身体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没有预期中“嘭咚”巨响,也没有见他惊慌。她若不出手,他一样可以毫发无伤。
沫面无表情点头:“可以试试。”
“你的脸”她的表情太过僵硬。从前她再怎样不动声色,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看得叫人难受。
她拂上自己的脸颊,揉了揉,叹息:“刚塑好的傀体,还没完全适应。过阵子就好了。”她话锋一转,“救了她,你是想让她留在身边,还是送她离去”
他怔住。他只想过怎样救她,却从未想过她真的复活了,他该做什么。
留还是不留
她一个妙龄少女,受得了深山的枯燥乏味吗她一个凡人,能接受是妖的自己吗
“罢了,先救人再说别的吧。”见不得他纠结苦恼的模样,沫淡淡摇头御风而起。
她会选择来城镇中塑身,不过是为了吸取与自身更接近的生息。她不是妖,所以她无法使用深山中的妖气来塑身。没有他的帮助,她离开不了那片深山。这次下山,怕是她从沉睡到醒来之后的第一次。要不是为了圆他的心愿,她不会想下山的。
少女的**洁白无瑕。静静的躺在冰凉的石床上像一具栩栩如生的雕塑。
看着她,沫仿佛看见了曾经的那个自己。沉睡在那开满各色娇艳鲜花的宛中了无生息的自己,却有个温润的男子不分四季,不分晴雨每日去探望她是否安好。
白皙的纤指点在少女的眉心,一道七彩的光束随着指尖缓缓升高。五指张开,慢慢抓住般并拢。当五指再次张开时,七彩光束被掌劲打散,星散的彩芒融入肌肤,整个头部散发出柔和的七彩色。
包裹住少女灵魂的七彩琉璃光球顺着沫筱的指尖渐渐融入眉心。有灵力作衬,少女的灵魂与身体融合得十分顺利。这,其实不是重点。重点在
“呼”
两道如青烟般飘渺的影子从洞外急速射来。临近洞口时“嗡嗡”被结界挡在洞外。
“孽畜,送出魂魄,饶你不死”两道青烟化作人形,一人手持刺棱长鞭,一人手持宽口大刀。
空间不同,连锁魂的鬼使也长得不一样。
“哼,想要魂魄,还得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进来”沫指尖一竖。少女的灵魂加速了融合速度。鬼使见状大怒。长鞭与大刀齐齐击向洞口的结界。
结界震动,沫筱手指一颤。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鬼使的力量。这千年的紫木跟自己的身体比起来,果然不堪一击
外面山石横飞,鸟兽惊逃。
两枚骨钉穿过结界射入洞内。沫筱身子一侧,一枚骨钉没入肩胛,皮开肉绽。
“葵,借我鲜血”她厉声疾呼,他毫不犹豫划破自己的皮肉,展臂一挥,鲜血漂浮于半空。她抬手聚拢鲜血,吐一口气,他的鲜血与之前他为少女凝固其身时使用的血咒相辉相映。
血液源源不断供应,沫去其糟糠取其精华。他有些看不清沫的身影了。
朦胧间,他仿佛听见了轻快的铃铛声。“叮叮当当”煞是好听。鬼使听见铃铛声却如同见了什么骇人之物,连连急退几步,相视一眼,顷刻间消失在洞外。
“尔等既有神人护佑,烦请好自为之。”
不理会鬼使的劝告,沫的七彩光芒融汇少女全身。眼角余光瞟向昏倒的他,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金眸此刻也镀上了一层不明所以的流彩。
少女体内的诅咒化作丝丝光线游走而出融入沫筱体内。诅咒反噬对她来说影响不大,虽然会有那么一点点的难受。但较之少女的痛苦,反噬却成了她的补品。毕竟反噬中含带了少女的生息,她现在最缺乏的,正是人类的生息。
少女身上的七彩光芒大盛,耀眼之度竟令整个山头散发出夺目之彩。她叹息,怕是有心人又要上山寻宝了。
他醒来时,沫懒懒的斜靠在用兽皮扑制的椅内,长长的紫发柔顺的散落在椅背上直至干燥的地面。少女则呆呆的坐在她身边的兽皮地毯上凝望着她,目光随呆滞,却蕴含了神韵。
她,活了。
见他醒来,沫微微抬头,“随他去弄点东西填饱肚子。”
“是。”少女从地上站起,福了福,走向葵。
葵痴痴的望着她。一切,在他的眼里都如此生动。她活了,活了
妖异的眼瞳闪现水光。他不去问为何她会对她这般恭敬。只要她活了,就是最好的结局。
“教会她在山里生存。”沫淡淡地开口。
“不。”他向她深深鞠躬作揖。她黯淡的神色说明耗力颇多,“我送她下山。”
她晶透的眸子注视他的眼瞳。他回以坚定的答复:“我是妖,她是人。道不同,何以相持。”
她微微一笑,颇有些不明:“随你。”
、第四章6、情,难依
瑞峰山。
幽暗的深林很大很大,前后绵延连着有十几座大山头,在里面打马狂奔,怕是要数月才能出的去。刚开始进入的时候,还感觉空气这般清爽,被树荫遮盖而散碎落下的阳光那般的明媚。只是,越往里走,就会感觉越不对劲。光线越来越暗,路越来越窄。到处都是参天大树,相互交错,树影重重叠叠,而且到处弥漫着树叶腐烂,野兽粪便和因为长久不见阳光的隐晦之气。渐渐深入,偶尔有野兽发出阵阵吼叫,胆小的人若在这里,怕是会毛骨悚然,惊魂失措。
山中无岁月。
沫的傀体也许是因为救那女子释放了太多的力量而破败。没过多久,也许过了很久,也许葵没有计算法则。总之,傀体消散,沫又成了魂魄形态,在山间游荡。
突然一天,她发现她再出不去这山。葵曾想让她附在自己身上,带她出去逛逛。每次都被她拒绝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耍赖,拧不过他,她随他到了山脚,走过边沿,他出去了,她依旧在山的边沿。
他沮丧的看着她无辜的眼神,心中充满懊恼。从此再不提下山。
她喜欢躺在丛花中休憩,喜欢蜷缩在花叶下等着花露一滴一滴落入口中。
他问她,你为何不吸取日月精华继续修炼
她反问,为何修炼一定要吸取日月精华日月有精华吗
他被她说傻了,不禁问,日月没有精华
书上不都说吸取日月精华才能增近修为吗怎么到她这里,什么都不对呢
她被他的问题问得也有些迷糊了。难道是成为魂魄太久了,遗忘了该记得的东西吗
最后她总结陈词:“你还是按照书上写的炼吧。也许,我们走的路子不一样。”说完,她飘走了。一缕七彩的轻烟,飘飘荡荡。
她时不时会勾着一串果子丢给他,或者一颗内丹,再或者一些奇花异草。吃完后,他不是浑身冰凉,就是嗓子喷火。许多年以后,他一身浑厚修为站在顶端可以藐视一切时,不禁回想,她怎么就不怕给他吃坏了呢
又过了千年。
他已经成为了这一域的大妖。即便他与世无争,总有想拿他试刀的家伙来挑衅。他不去找事,不代表别人来砸场子他还让着。一来二去,成就了他的名气,也成就了他的修为。
这一年,他发现,她的魄体越来越淡。疑惑地问她:“你偷摸做了什么”
她一脸呆滞:“我偷摸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怎么会越来越薄弱”他又不是刚修行的菜鸟,这点情况还看不出来
她哑然失笑:“大限将至而已。你突然一问,差点给我问倒了。”
他惊慌失措,“大限将至”
她点点头,笑着去接花露,砸砸嘴,满意地抿抿:“又不是什么大事,干嘛这么紧张”
他紧张之后苦笑:“要魂飞魄散的人是你,居然问我干嘛紧张”
她挑眉轻笑,古灵精怪:“我早就该去了。执念至今,不过为了一个心愿。如今,我不想等了。”明明应该是哀愁的心情。由她说出来,仿佛在讲一个令人唏嘘的故事,并不需要投入太多的感情。
阳光透过她的身躯,洒下一片散碎的光芒。月光映着她的身体,朦胧清透,月影如昔。
看着她一切如常的与云雀嬉戏,与野兽追逐,看着她一切如常的笑。葵突然懂得了什么叫做悲伤的情绪。
那一天,山间没听见她的声音,他去找她。她不再顽皮,也没有嬉闹。花丛中,一缕幽魂,时显,时弱。见他来,她的声音已经弱不可闻。
葵只觉心头一热,一魂从他身上脱离而出。
一袭素衣,洁白,雅致。本该是个高贵儒雅的公子,此刻眼睛里迸出火般凌厉的目光,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庞变了色。就像一只优雅的猫突然露出自己的尖爪。
见到他,她笑了。
“终于等到你了。”她的嘴唇张合,听不见任何声音。“犹记初见。”
犹记初见
公子轻微晗首,优雅轻笑。风吹落了墨般黑的头发,几缕发丝散在饱满光洁的额头上,一瞬间眼波流转,原来清雅的笑一下子变的妖娆。
他是神,优雅的上神。
她只是一个仙。刚入仙籍的小仙。
相惜,相怜,不是相爱。
如凡尘一般,优雅的上神总有众多仙子爱慕。勾心斗角
...
是凡尘玩的把戏。栗子小说 m.lizi.tw神界手段来得更直接一些。
趁着他闭关之际,众仙玩了一把大手笔,结局令她们很满意。轻轻松松将她送上断仙崖,除去仙籍,打落凡间。
她们谁都不知道,她一个小仙身上有多少保命神器。护身的是脚踝的百花铃,护神的是发间的悸祤簪,更不用说体内的澜凕珠和腰间的佩剑苍穹剑。
上神对她的爱护超出所有人想象。
没人知道这四种神器集在一起会有怎样的效果,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从沉睡中醒来,她只看到自己透明的双手和飘忽的身体。苍穹剑不知所踪。百花铃、悸祤簪护了她神识魄体,也算护了她周全。
上神闭关在神界最短大概百八十年,最长大概千万年。这点时间对神的无限寿命来说,算不上大事。但在凡间的她来说,神界一天相当于凡尘一甲子。时间,漫长。
他出关之后得知她的事情怒火滔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手段触怒众神,步上堕仙台,随她而去。
冥冥之中,命运纠缠。
游荡在山涧的她遇见一株火莲,发现他汇聚仙根便时常照顾。当知道火莲便是他时,难以言表的欣喜,若狂。
心知神识封印未启,他只是懵懂顽劣的葵。不管结果如何,看到他足矣。苦苦撑了两千年,终于见到他。她即便魂飞魄散,也值了。
“沫”公子的愤怒变成了悲伤。他终于见到了她,却没想到是在生离死别的时刻。
“夜,我很好。能见到你,很好。”她嘴角噙着笑,缓缓闭上双目。一身修为早已注入葵的体内,为他,也为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在她心里,永远都是他。
“沫”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叮”
“叮当”
十二兽相的花灵精魄,“嘭”四散。余留暗无光泽的百花铃跌落。悸祤簪坠落在地,斜斜插入松软的泥土中。
他知道,他对她的疼爱令她成为众矢之首。他知道,他对她的珍惜成了伤害她的利器。他知道,如若没有他,她此时此刻应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小仙,在仙宫拈花弄草,随性修行。
他只是想疼惜一个他喜欢的小丫头而已,只是想有人做伴而已
悸祤簪倏然射向天空,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消失无踪。
他的手在半空中仿佛想抓住什么。可他什么都没触碰到。
沫的魄体星碎消散,如浮尘,飘渺无依。
葵只见眼前的素衣雍雅的男子眼眉一沉,似做下了何决定。下一瞬,男子化作十二道七彩光束,紧追十二个花灵精魄而去。
葵久久不能回神。
在短暂的时间内发生了太多让他无法消化的事情。
沫是仙,那个被她称为画夜的男子是神。想来也难怪,区区一个魄体,不仅可以信手拈来那个小丫头的三魂七魄,还可以复活那小丫头。早知她不是一般人,却没曾想过她会是一个仙。更叫他惊奇的是,画夜竟然是从自己身体里走出来的一魄。
想到这儿他有黯然神伤,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沫之所以对他百般照顾,只因为那一魄在他体内的缘故
又过了许多年,一日,日头渐落,一束七彩霞光没入葵的眉心。
神识里那一连串的影像在脑中反复回放。额间火莲浮现,任由七彩花瓣包裹自己的身体,直到泯灭。
、第四章7、又弄丢了
浮沉千年。寻找千万年。
见多了生离死别,见多了孤苦无依。他的心也跟着沉寂。久了,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何时不再有别的表情,更不知道自己何时,不再有别的情感。冰封冷寂的心,在追踪到她的气息时,连欣喜这种情绪,也被寂寞消磨殆尽。
他早已不是那个因为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就毛躁的葵,也不再是那个见到新奇事物就能被轻易震惊的葵。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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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神识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葵,还是画夜。他究竟是谁,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了。
在安沫筱戴上百花铃的同时,他知道,距离圆满,越来越近。如今他要做的,便是收集画夜去追随沫沉浮于天地间的神魂以便恢复画夜的真魂。这样,便可以真真正正的确认沫的身份。
红橙黄绿蓝靛紫。
如果不是因为安沫筱身临险境,谁也不会猜到,刚认识安沫筱还不出几日的萧冷炎身上带有画夜的神魂。这道神魂的出现,令葵的冰封心情稍稍有些激动。
吗的,画夜到底是有多在乎这个丫头,只是个萍水相逢的人身上都动手脚。虽然知道骂画夜就等同于骂自己,他就是要骂。
心中的咒骂猝停。
他惊诧又疑惑的自审。
这是情绪
他有了情绪
五彩光芒由安沫筱脚下以极缓的速度弥漫开来,慢慢拧成一股细线顺着她悬浮的身躯环绕而上。一股森然的气势从她体内迸发,以她身体为中心,带着诡异的力量如狂暴的飓风,猛的扩散开来。
随着狂卷而来的飓风四处飞扬的黑发缓缓镀上一层金光,衣衫裙摆在风中咧咧作响。
澜凕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葵眯着眼,凝视结界中的五色。加上这一次,她应该总共突破第四次。为何会出现五色疑虑的目光在看见她头顶护住她神识的澜凕珠时,猛然忆起。那日她强行驱离澜凕珠以达到与澜凕决裂的目的,他替她疗伤巩势。
不愧是仙体神魄。他不过稍稍加注了一些力量,她轻易便吸收了。
不去看安沫筱在结界中的变化,葵蹲下身,幽静的眼瞳注视澜溟的紧张。
澜溟倒退半步,强制驱逐大脑里的恐惧,脚下生根一样矗立不动。
葵没说话,挑挑左眉,把头转向安沫筱。
警告他们别轻举妄动还是直接将安沫筱带走他觉得以上两种做法虽然可以防患于未然,但都是多此一举。他阻止了又能怎样该她去经历的事,迟早要走一遭。
冒然出手唯恐适得其反。
澜溟当然不知道这几秒之间葵想了多少事情。只知道他的双瞳渐渐又幽静如夜般冰冷的黑色,变成了夺目的红。
结界中的肆虐终于平息,安沫筱的身体随即软软跌落。
澜凕伸出一半的手,尴尬收回。
那个环抱着她如同拥有了整个世界的男人撤去了浑身的武装与冰冷,柔情似水,如夜,微凉。
素衣,白袍,周身环绕的七彩花瓣,眉梢孤傲,长发飞扬,飘然俊逸。
雅致是他给人所有的视觉感。
如果说,安沫筱身上一开始附着了湘纪留下的毒香,令她身上香气扑鼻。那么现在,她的身上,沾染的全是他的气息。
澜凕忽然想叹气。
倘若被墨轩见到这番场景,不吐血,也得气结。
夕阳替代日落,黑夜替代白日。
安沫筱抱头痛吟。小脸因疼痛皱成一团,哀叫着醒来。
“吗的,要老命了。”
澜凕张着嘴吃惊她的粗鲁与不羁。以前知道她的乖张,却从未见过这般不驯的她。
黛眉紧锁,打量四周。噼啪作响的火堆前,澜凕与萧冷炎一左一右,各据一方。呃,还有只凤头鹦鹉光明正大参与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哟,醒啦”**扯了嗓门嚷嚷,安沫筱随手一挥。“啊”凤头**简直就是个杯具般存在的炮灰。羽毛飞散,射向半空。
瞧瞧自个儿的手,嗅嗅空气中残留的香气,透着疑惑与不解的眸子扫过萧冷炎,看向澜凕。栗子小说 m.lizi.tw
澜溟以为她会问他点什么,她只安静的坐到树下,远远的躲开火焰的热度。
那是梦还是现实
是别人的记忆,还是她埋藏在识海深处的沉睡的记忆
她不知道,也无从知晓。这些问题问不了澜凕,也问不得任何人。大概或许,葵知道一二,可他会告诉她什么吗她不觉得自己在葵心中的位置已经重要到知无不言。
夜,静得渗人。
安沫筱以往都是走在最前面,一路嬉笑胡闹,乐不思蜀。今天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沉默的走在最后。**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不妥,安安静静立在她肩头,东张西望却不敢肆意妄为。
萧冷炎忍不住猜测她会不会因为没有注意脚下而出现什么意外
一道凌厉的杀气带着金属的破空声从身后直袭而来。
“哇哇哇”觉察危险,**扑闪翅膀,惊慌上天。安沫筱下意识想扭身躲开。忽然看到萧冷炎的后背,脚下一滞。一条白绫自她臂上宛如活物缠绕利剑直至握剑之人的手。
“叮叮”
白绫一头系着的铃铛,在宁静的夜里响彻之声是如此醒目。萧冷炎只觉一道白影掠过耳边,带起一阵凉风。
回神,安沫筱肃杀的眼神带着猎杀的趣味惊扰了他的思绪。
“呵,大长老可是没了耐性,一再追杀不成,终于派了个像样的出来了。”
从第一天识得安沫筱,见多了她顽劣的嬉笑,调皮的玩耍。神情突然严肃,萧冷炎深感不适。
清冷带着与生俱来的傲然,目光蕴含着摄人气势,尤其是此时的她,通身散发着一种诡异,明明没有泄露过多的力量,却偏偏在那人的威压之下面不改色。或许墨骞心中已经笃定她今日必死,她偏偏诡异的勾唇而笑。
墨骞并不介意她的嘲讽,冷傲的面孔带着睥睨的蔑视。她必死,必死于他之手。
她能存活至今已经是大长老心上的一根刺,今天若不取她性命,那她将成为他们所有人心上的一根硬刺。
那笑,挂在唇边淡淡的,极为好看。霎那间,萧冷炎眼前一黑,周身处于森寒凛然,排空激荡的杀气之中。
暗云翻涌,狂风肆虐。看不见人影,唯有彩芒和花瓣汇聚的力量同时与蓝芒激碰,惊涛骇浪中转眼已斗数千回合。
即便是死,她也不会让墨骞轻轻松松走这一遭。
“轰”
巨响之后,地面像被**炸开一个坑,黑红色的泥土倒卷翻开,笔直的树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花花草草更是被糟蹋了不少。
喧嚣平息,萧冷炎睁眼。
安沫筱手捂左肋,腰线微微蜷曲。垂眸,看着肋间血光喷溅之后潺潺流出的鲜血。小心呼吸,急促且短暂。面色惨白,死咬唇畔。
澜溟稚气的小脸早没了从容,此战之后多了几分凌乱的狼狈。
它是澜溟珠的载体。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澜溟珠的载体。千年前,它就如此这般莫名的成了名动天下的澜溟珠的载体。明明就是一只很普通乖巧的小狐狸,一下开了神智,通人语,识得一切。纷纷扰扰的情绪,纷纷扰扰的事情。可它根本就不曾有机会走出那仿佛牢笼月族。他们说他们要保护它,要护它的周全。
想想,着实可笑。
萧冷炎动了。
也许是惊吓过度激发了非常人的潜力,也许是他轻功本就傲然。总之,他将安沫筱一捞,抗在肩上,突如其来一窜而出,几个起落掠出几丈。
墨骞脸黑了一片。
被他视为蝼蚁的人从他眼皮子底下带着他要杀的人逃了,这不仅是裸的挑衅,对他来说更是比命还重要的耻辱感。
“圣者,莫要逼我”墨骞犀利的眼神没有温度。所谓圣者,因为它曾是澜溟珠的载体。之所以敬重,不过是大长老叮嘱,若安沫筱死,澜溟珠需要载体温养,澜溟是最好的选择,因此他不曾对它痛下杀手。
相对,如果澜溟挡路,他管它有何来历,有何用处。杀无赦
“哼。”
做了多年的圣者,澜溟亲历的不多,见过的,倒是不少。墨骞这种视荣耀大于性命的莽汉,死比活着强
澜溟珠此刻虽不在它身上,但它承载了澜溟珠千年,温养澜溟珠的同时也淬炼自己的身体。它本身力量浑厚,缺少的,更多的是实战经验。比起安沫筱的笨拙它稍稍强点,虽然强点有限
“享,月华之光。现,月疏之影”
澜溟嫩白的小手飞快翻动,一连串繁复的手印秒现。墨骞举刀齐眉,狠历的目光才触及它手印之时瞳孔猛地一缩。
“不愧为圣者”墨骞心有所不甘也不得不承认澜溟的手印独特。他解不了这危机,他却可以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要成功,必不择手段
澜溟脱力倒地,它哪有那力气弄死墨骞,不过是强弩之弓,穷途末路吓唬吓唬他罢了。没料想还真给他吓跑了。墨骞要知道真相会不会被气得喷一口老血
张望四周,哪里还有萧冷炎跟安沫筱的影子。
呃,它是不是不小心把安沫筱给弄丢了忍不住皱眉,若是被墨轩知晓免不了又是一场人仰马翻啊。
、第四章8、吓死本少爷了
萧冷炎一时冲动救走了安沫筱。
奔跑逃命的途中,他就后悔了。
他救了她一时,有什么用吗回头被人追上,连他带她不还是个死
纵使萧冷炎万般不情愿,还是带着安沫筱去了一个地方。不到万不得已,他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一个人。不到山穷水尽,即便让他回炉重造一次,抹去两人相见相识的一切也不愿意有任何瓜葛的人。
他不是傻子,安沫筱可以躲闪却没有躲闪的那一滞,他便清楚她在考虑什么。虽说他若死了是受她牵连,可不管怎么说,是他先去招惹的她。她能在生死一瞬想到护他的举动,让他不心甘,不情愿,也得救她。
卧躺于柔软锦被中的安沫筱睡得极不安稳。除了张牙舞爪。颦眉,冷汗一样没少。
**悄悄窝在梁上,小黑眼儿瞧来瞧去,跟它主人一样,没安分的时候。作为一只伟大的鸟,跟上萧冷炎的速度不在话下。
雪白的帐边勾勒复杂的精致青色花纹。龙飞凤舞的字,张狂的画,如玉人般的长颈花瓶。无一不彰显一个事实。
这是一间男子的卧房。
年过半百的大夫收回把脉的手指,捋捋山羊胡子,“这姑娘伤不危及性命。只是失血过多,伤口稍微有些感染,我开几味药细细调理,不日可愈。”
萧冷炎死盯大夫的脸,像是想盯出点儿花儿似的。
他牺牲了这么大她没大事老天,他当采花贼只吃点小豆腐而已,从不曾伤人性命,坏人名誉。要不要这么玩他
眼观四方,悄悄挪向门口,正欲跃出屋子。
“萧爷,奴才是不是忘告诉你,我家公子过些时日就该回来了。”眉清目秀的小厮面带亲和的微笑,一举一动颇有大家之范。
萧冷炎脚下一顿,小厮看着他继续说:“萧爷若执意要走,奴才也拦不住。不过还请萧爷带上你朋友一起离开。免得公子回头过来发现自己房里突然出现个姑娘让奴才吃板子。”
“冬寒”萧冷炎一口白牙碎了一嘴。
冬寒歪歪头,笑问:“萧爷有何吩咐”
“爷饿了。”明明想说的不是这句,目光触及床榻上的安沫筱,话在嘴里转了几转,只说了这三个字。
冬寒礼了一下:“萧爷稍等。”拉开房门对外面另外一个跟他长相相似的少年道:“萧爷饿了。”
清夏抿嘴偷笑:“马上就来。”
冬寒到底没见过萧冷炎抱着一个姑娘那种急切到天塌似的样子,所以等萧冷炎去吃饭,他守在床边伺候着,悄悄打量这姑娘。
雪白肌肤似华丽的丝缎,柳眉如黛,小巧的嘴唇透着蔷薇色的粉嫩。
冬寒暗自揣测,这姑娘长得如此标致,难不成是萧爷劫来的
清夏端了膳食进屋伺候,冬寒镇定的招呼一声出了门。左拐右转站在一间屋外敲门。
里面人应:“进来。”
冬寒进去。走到头戴玉冠,眸色浅蓝的公子跟前作揖,“萧爷方才抱了一全身是血的姑娘来别院,小的跟萧爷说您有事近日都不会回别院,萧爷这才留了下来。”
明眸优雅的公子浅浅一笑:“姑娘长得如何”
“肤如雪白丝缎,眉如黛。”
“模样还行。萧爷可曾说这姑娘来历”
“不曾。小的也没敢问。怕给萧爷吓跑了。”
“姑娘伤到何处”
“肋下,再上一分便伤着肺了。”
“大夫如何说”
“大夫说无碍,得多休养。”
“等萧爷去休息了,你再来告诉我。”
“是。”
冬寒是个好孩子,他与清夏常年在这别院守着,无非是他家公子放心不下萧爷。不然,公子怎会把他这两个贴身的小厮留在别院,往往一住就是一年。
估摸着萧冷炎该用完了饭,回客房去休息了,可冬寒没来叫他。他也有耐心,看完了书也没回房,在书房的软塌上歇下了。
“三少爷。三少爷三少爷”
少爷一个激灵醒来,浅蓝的眼瞳惺忪,单手揉揉太阳穴,从混沌的梦中清醒。
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何事”
“萧爷回屋休息了。”冬寒递过来一条温热的毛巾。
“几更天了”少爷抹了把脸,瞧眼屋外,黑咕隆咚。
“三更了。”
少爷诧异:“这姑娘到底何许人他守到现在才去休息”说着话,翻身下床,趿拉上鞋就往屋外走。
他是真的很好奇那姑娘长什么模样,有什么能耐。萧冷炎与他相识多年,其中恩恩怨怨纠缠不清,却从不曾见他因为哪个姑娘这般体贴入微。
萧冷炎若知道少爷正在猜想的内容,八成能咒骂出声:吗的,老子只是怕她醒来以后找我麻烦是不行
那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恶魔
三少爷匆匆走近房门,抬脚那架势,是要踹门。可他偏偏又收了脚去推门。到底是任性的公子爷,横竖他都有理,想怎么样就得怎么样。
冬寒跟在他身后一惊一乍甚是无奈。
三少爷嘟着嘴一脸不满的靠近了床榻,粗鲁的掀了女人的被子,拔开女人的乱发,露出她的脸之后
三少爷被蛇咬了似的吓得连退两步,本露凶气的眼,眸光瞬息万变,最后沉了下来。
冬寒不明所以的瞧瞧床上的姑娘,再瞧瞧自家少爷,什么情况自打跟了少爷历经琐事无数,还是头一次见到少爷这副见鬼的模样。
“她是萧爷带回来的姑娘”
冬寒如实答:“是啊。”
三少爷揉揉额角。
他千辛万苦算计着要把凤子詹送去寻她,谁也没想到,她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到了他的别院。这算什么事
“冬寒,叫清夏去把子詹少爷接过来。别让繁华小姐跟着来。”
“是。”冬寒是个好孩子,所以他不会去刨根问底三少爷为什么突发奇想要接子詹少爷过来。子詹少爷嘛,看着就赏心悦目,接来也好。
养眼
繁华小姐也很漂亮,只可惜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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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夜带了凉气儿,水露沾身,总会让人觉得冷。
粗犷的清夏拢拢衣襟,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挥动马鞭。子詹少爷前阵子受了伤,外伤虽说好了,终归还是伤了元气。这小半年都过去了,还不见痊愈。总是郁郁寡欢的模样,叫人看了都觉得心疼。
谁也没看见独自一人在房里的三少爷小声嘟囔:“吓死本少爷了。”
、第四章9、情有所托
冬寒持家,清夏辛劳。这也是温琅瑄把两个小厮留在别院原因之一。
清夏驾车平稳到不会让坐在车里的人感受到颠簸。不然温琅瑄也不会让清夏去接凤子詹。
主宅离别院并不太远。大概一个时辰就能赶到。只是清夏被温琅瑄遣去的时候是三更天,费了一番功夫才把凤子詹请上马车,总不能让子詹少爷受了寒,再遭别的罪。
清夏驾着马车到了门口,迎着朝暮,冬寒赶忙用薄貂绒披风给子詹少爷披上,引人进院。
凤子詹轻咳,温琅瑄快步迎上:“一大清早让你赶过来确有要事。待会儿见到人你先别激动。她这会儿怕是还没醒。”
“究竟是何人需你这番折腾把我叫来。”凤子詹病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看得温琅瑄心中一阵惆怅。不由皱了眉头,“若是不让你来见见,怕你回头会怨我。”
凤子詹融融而笑。本就是个精致的人儿,这一笑,如梨花绽放,纯白无暇。
床上卧躺的姑娘柳眉如黛,肌肤胜雪。
时而蹙眉,时而噘嘴,时而翻转,时而不安。
凤子詹定定地注视着她,清透的眸子含带几分爱慕,几分忧伤,几分疼惜,几分沉重。
若问为何会对她上心,他也说不上来。明明十分厌恶她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不知礼义廉耻之举,却在她一舞之后为其倾心。
“她这是”苍白的指尖几乎下意识就想抚上她的脸颊。咫尺之内,却不敢妄动分毫。
温琅瑄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听他问话答:“我实也不知为何。冷炎带她来的。”
闻言凤子詹轻笑:“冷炎不知道你在别院”
温琅瑄愁容满面:“冬寒没告诉他。”
“冬寒不说,他便不知”
温琅瑄被问个正着。他也很矛盾,到底要不要萧冷炎知道自己在别院若他知道自己在别院,会不会跑他要跑了,自己上哪儿再去找人那丫的脚下跟抹了油似的,根本就逮不到人。
“要是怕他知道,咱俩还得躲起来”
“咱俩”凤子詹摇头,“你自己躲起来就够了。”
“你呢”
“我要看着她”
倘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不抓紧仅有的时间看着她,他恐自己后悔莫及。
“唉”
温琅瑄长长叹息。又是一个痴心人。
萧冷炎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一步迈进安沫筱休憩的房里,惊现一肤若梨花发似乌帘,明眸一转似千层浪花翻转流离,惹得人心神不宁的公子。
张开的嘴惊得没合得上。身体几乎神反应,扭身就要逃。
然而门外玉树临风一站的三少爷,头戴玉冠,身着霜色长袍,腰配碧玉环扣,衣领与袖口着世家绣纹,幽蓝的眼瞳灼灼,手里的折扇抵在他的胸口,薄唇勾笑。
公子近一步,他退一步。
“怎么还想跑”
“在她的身边很安心”温琅暄将萧冷炎困在房中,欺身,抵在墙头。语气极缓,极寒。喷出的气息扫过萧冷炎的面容。“说话,别跟我装哑巴。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装聋作哑。”恼怒的一掌挥过他的面颊,顿时红肿。萧冷炎只是紧合唇齿,不吐露半分。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说话冬寒,把那姑娘丢出大门。”温琅暄淡蓝色的眼睛幽转深蓝,迸射出的光芒不再温暖。
“你不会。”萧冷炎木然的眼中终于有了点生气。
“我不会你看上她了吧”温琅暄大力扼住他的脖子,他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反抗的意向,也全然不在乎越来越麻木的身体。“为什么你不求饶为什么不求我”温琅暄犹如一头垂死挣扎的野兽,紧紧抱住死灰如木头的萧冷炎,不停的问他。深蓝色的瞳孔里满是受伤的神情。
安沫筱知道自己醒来得不是时候。
她也不想这个时候醒来,可是刚才温琅暄把萧冷炎抵在墙头将门撞得“咚”一声,声音挺大,把她给惊醒了
**在梁上假寐,也被这一声巨响,吓醒了。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低头去瞧。
床头坐着的宽袍白衣男子握着她的手。她只一动,他立即低头看她。四目相对尴尬他妈找到了尴尬
安沫筱想捂脸哀嚎。
都什么事啊
面对凤子詹纯净的眼瞳,安沫筱纯真的眨了眨眼睛,虽然眼前两个帅哥搂抱的场景十分的养眼,她还是很识时务的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传说中的龙阳传说中的gay原来如此啊。难怪一个总是跟她没完没了的斗,一个总是温温柔柔的少了什么。情有所托,又何来情去对别人。
爱之深,恨之切。
凤子詹见她醒来正欲告诉那两个情根深种纠葛不清的男人。她手指拼力拉住他,眼神惊悚,缓缓摇头。
刚才尴尬他妈才见了尴尬,这要叫那两人,这屋里就真成了尴尬家族齐聚一堂了
凤子詹本想随她愿,可一想到她昏睡好些时辰,滴水未进心中不免担忧。对温琅暄来说,现在萧冷炎是重点,对他来说,安沫筱才是重要的。所以萧冷炎跟温琅暄怎么斗跟他都没关系,乱不了他的分寸。
“冬寒,准备膳食。清夏,准备浴汤。”
话音一出,冬寒不知打哪儿冒出声儿来,“是,子詹少爷。您稍等。”
萧冷炎与温琅暄同时看向床榻。
温琅暄傲慢的走近,勾起已经由凤子詹扶起靠坐在床头的安沫筱的耳发,弓腰。
“啪”
安沫筱拍掉他的手,面对傲娇模式的温琅暄,她连翻白眼。
萧冷炎一时没明白眼前是个什么情况。
他笃定温琅暄不会把安沫筱扔出大门是因为他知道温琅暄心地善良。事实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温琅暄摸摸自己被拍开的手也不恼,“这大半年你跑哪儿去了怎么还带了伤”眼眸一转,“那人伤的”
安沫筱撇嘴:“他才伤不到我。”
温琅暄抿笑:“他那么菜”
安沫筱挑眉:“这是哪儿”
“我的别院。”
“乾国”
“蓝国”
擦,她在林子里兜兜转转好几个月才转到蓝国,这丫悠哉悠哉的动作比她还快。
她顿时泪眼,“呜呜下次说什么也要雇马车,十分享受的上路。自己走,太特么遭罪了。”
温琅暄喷笑:“自己走你是一路走过来的”
她可怜兮兮抹把泪:“老子被人追杀,不逃着走,还能活着吗”
凤子詹心头一紧,“何人追杀你”
她莞尔一笑,变脸速度飞快:“没有的事啊,我逗三少爷玩呢。”
“逗我玩”温琅暄惊叫,“也就你有胆子敢,逗我,玩”不屑一顾到咬牙切齿。
萧冷炎默不作声到床边,与床头的凤子詹面对面而坐。问道:“伤口愈合得怎么样”
话一出,其他两人才知道她身上原来还有伤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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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子詹紧张地看她,温琅暄埋怨的小眼神。她扮个鬼脸,“我是什么人呐,什么伤口哪有伤口”
萧冷炎一把掀开被子,她整个人露了出来。肋间的衣裳印着明显的红痕。
“冬寒,药箱”凤子詹几乎失声而喊。他忘了,冬寒已经被他差去弄洗澡水了。
她抓住他的手忙说:“我真没事了啊”回头骂道:“吗的,萧冷炎你特么添什么乱”
“你看你衣服”凤子詹指着她身上,她一手抓着他,一手去扯自己的衣服。
萧冷炎无语望天,他就知道她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这么些男人面前还敢脱自己的衣服。
温琅暄睨望着她,看她扯去外衣,扯开中衣,缠绕在她身上的布条带着血污。她指尖一动,布条散落,露出已经完好无损的伤口,也露出了光滑白嫩的肌肤
**闭上眼,心想,哎哟我去,我家主人这么孟浪吗这里有三个大男人啊
“我没洗澡对不对这些脏东西一直就没机会洗掉对不对”
萧冷炎一副跟我没关系的欠揍表情惹恼了安沫筱。
抬手就是一挥。
萧冷炎精壮的身体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向后倒去,撞翻了他身旁的小几。
**偷笑。
温琅瑄眉头一沉,别过脸去。
安沫筱发现了他微变的脸色,捉狭地笑:“不用担心。他皮糙肉厚,摔摔打打小菜一碟。”
“得了便宜卖乖”凤子詹的话听起来像埋怨,确是实实在在的宠溺。
**展开翅膀,飞下房梁,落在安沫筱的肩头亲昵的蹭蹭她的脸颊。
三个男人神色各异。
温琅瑄与凤子詹惊诧这鸟从何而来,还跟她这么亲。萧冷炎惊诧这臭鸟挺能耐啊,居然能跟到这儿来,还偷偷藏了这么久。它不用吃东西的吗
**仿佛猜到了萧冷炎的想法,小眼一瞪,逗笑了凤子詹。
安沫筱屈指弹开**的脑袋,“你是饿了吧”
“饿了饿了”**扑腾着翅膀学话。它其实可以很流畅的跟人交流,现在却要装傻鸟。
哎
、第四章10、当厨还债
冬寒动作麻利的上了三菜一汤,外加两碗香喷喷的米饭。
安沫筱好伺候,也好养活,不算特别挑食的主。只是她一顿吃得实在是少。一碗米饭才下去半碗,她就感觉自己吃不下去了。
“饱了吃这么少。”凤子詹担忧的心毫不掩盖。
温琅瑄有点吃不消凤子詹含情脉脉的眼神,萧冷炎早就别过脸去,眼不见心不烦。
**这只杂食鸟,拣自己喜欢的吃得满嘴油光。一只鸟都比她吃得多,叫人怎能不担心。
安沫筱放下筷子,“饱了。等饿了再吃。”
温琅瑄打算说点什么来打破僵局,可话一说出来,他就后悔了。
他说:“这么挑食,不如上我家当厨子。”
凤子詹怒瞪温琅瑄,后者哑然。
萧冷炎撇嘴,对于温琅瑄的二,他早就学会了视若无睹。
“嗯,我要洗澡。”伸个懒腰,骨头咔嘣咔嘣响,“然后再出去走走”憋的
冬寒收拾桌子,清夏低头进来,“爷,浴汤准备好了。”
“伺候姑娘”凤子詹话没说完就被安沫筱打断,“打住我可不要男人伺候洗澡。”
温琅暄没忍住自己的手,上去就敲她脑袋:“子詹的意思是让清夏帮你添热水,不是搓背。想什么呢”
安沫筱又尴尬了。虽说清夏没什么表情,但她还是觉得自己伤了这少年的心。当即弯腰道歉:“对不起啊”
温琅暄又敲她脑袋:“你道什么歉啊”
安沫筱抑郁了。捧着脸蹲在地上装死。
凤子詹看不过去,推开温琅暄扶起她,“快去洗澡。这边没有汤池,一会儿水该凉了。”
“噢。”
临走不忘冲温琅暄呲牙。
老娘报仇,十年不晚。哼
洗完澡,软磨硬泡终于在萧冷炎的陪同下出了别院的大门。温琅暄还有别的事要做,凤子詹虽有心陪同,但体力确实有限。为了不影响安沫筱玩耍的好心情,只好赞同萧冷炎陪她出门了。
安沫筱乐得手舞足蹈,直奔城门。嘴里叨念:好吃的,好吃的
“仓央城这么大啊,跟翔合城有一拼了。”她自言自语着,萧冷炎回望她一眼,似鄙视她不知道仓央城是什么地方。
“仓央城是蓝国首府。”萧冷炎冷嘲道。
“噢,蓝国首府,呀,那不就是首都吗”她故作惊讶的表情引来萧冷炎更多的鄙视。
**可新鲜了,东张西望,目不暇接。
“打算上哪儿”萧冷炎乘机打听。
“你管哼”安沫筱一偏头,向城门走去。**的长翎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一荡一荡,煞是好看。
不愧是最会玩的国家。光看大街上卖的小玩意就琳琅满目,五花八门。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又到秋天了,好似每次安顿下来都是秋天的时候。安沫筱坐在星悦楼分店的二楼上,看着熙熙攘攘的大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久久不能自拔。诶。不想了,吃饭,吃饭。天大地大肚皮最大,谗死了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自己啦。
也未看菜单,张口就来,那些个菜名听得小二也一愣一愣的。点完菜见小二还站在桌边,这回换安沫筱愣了。
“我脸上有花”
“没有。”小二愣愣的答道。
“那你还不去传菜。”安沫筱支起头看着小二哥。
“不瞒姑娘,您点的几道菜只有在乾国的总店才有。毕竟谢师傅只有一位,他也不收弟子,唯一的传人谢姑娘还不知影踪。”小二低头哈腰的赔笑。
是啊,她忘了这茬了。而后笑着说,“那就随便上几道拿手的菜吧。”
“客官稍等。”小二哈着腰,殷勤的笑着跑下去。
抬眼看见萧冷炎探究的目光,她明眸善睐笑着喝了口茶水:“想问什么就问吧。”
“哼”萧冷炎媚眼一白,偏向别处。他向温琅暄打听过了,却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温琅暄不说,自有他的道理。可他不知道,越是瞒着,越让他心如蚁爬,痒得难受。
“哈,还使起性子来了,看来是我得不够啊。”安沫筱清澈明亮的眼眸闪过狡诈的笑意。萧冷炎闻言顿时收敛。
子啊,救救他吧,他真的是天天被蹂躏啊好歹他也是一代枭雄,呃,称枭雄有点不妥。好歹是一代名流吧。咳,不说名流,上次说名流她居然说千万别去做人流。虽不明白人流是什么意思,看她笑得那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嗯,他好歹是当当七尺男儿,被一名不转经转的女子欺辱,他就痛心疾首
最后安沫筱满足的放下筷子。虽说吃得也不多,好歹比在别院吃得欢快。哈哈,有点没顾忌形象,旁边光看她吃东西,傻愣着都不动筷子的人不下7,8个,看得安沫筱有点老脸发红。
“小二,算帐。”安沫筱招来小二。小二哥笑得容光焕发,这么多菜,这笔银子赚不少。
“您吃好了一共30两。”
安沫筱看向萧冷炎,萧冷炎纳闷的看着安沫筱,小二看看安沫筱,又看看萧冷炎,这两位不是霸王餐吧。
“给钱”安沫筱挤眉弄眼意示萧冷炎。
“给钱”萧冷炎似惊着了,媚眼一瞪,“我的银子早用光了。”此话一出,安沫筱还未开口,小二先急了。“二位客官,这玩笑可开不得。在本店吃霸王餐的后果您们可得想清楚了。”小二鄙夷的嗤鼻,先前的笑容早没了踪影。
“真现实。不过我确实没钱。”安沫筱秀眉微挑,倚着桌子懒懒的道,“叫你们掌柜的来。”她压根就没想过钱的事,萧冷炎个呆子更是忘了那茬。要被温琅暄知道了她缩缩肩,一个激灵。
“吃饭不给钱还想见掌柜的。”小二见她不惊不慌,心里开始犯琢磨。
“拿这个去见掌柜的。”安沫筱撂给小二一个牌子。小二接过牌子,二话没说,一溜烟跑了。片刻,一个留着八字胡,一身藏青色绸袍的中年人快步走来,到了跟前,抱手作揖。
“姑娘能光临分店,是本店的福气。小二不识得姑娘,还望姑娘不要生气。”掌柜的这一番礼遇,弄得小二和萧冷炎都云里雾里莫名其妙。
“无碍。”安沫筱笑着摆摆手。“分店主厨一月多少工钱”
“谢师傅一月过百两,您来了跟谢师傅一样。”真够精明的。知道没人能超越谢师傅的厨艺,他都只能拿那么些,别人就甭想着超过他了,除非你的厨艺能超越谢师傅。安沫莜自认不行。耍点小聪明,她还行,要说真功夫,差得远咯。
“烦请掌柜的先预支30两,帮我付下饭钱。我现在就去后厨,干活还债”安沫筱笑嘻嘻的起身,一点也不觉得丢人。
掌柜的哈腰:“敢问姑娘贵姓”
“免贵姓莫,单名一个安字。”安沫筱又给自己整了个假名。不是她想,她是未雨绸缪。万一被人知道安沫筱的大名,天知道又会弄出别的什么幺蛾子。她算是怕了。
萧冷炎脸上没有表情。跟着这女人,他已经凌乱到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表情。
安沫筱拿出来那个腰牌,是谢晋的腰牌,据说是在任何酒家,只要是吃饭的地方,使那个东西都会给几分薄面。确实给了很大的面子呀。哈哈。
不过我们都是劳动人民,工人阶级。还是要靠俺们的双手来创造自己的幸福生活。安沫筱便如此这般在蓝国星悦楼安了身,当起了分店的主厨。当然,倒霉的采花贼萧冷炎想跑是跑不了滴,安大姑娘早就帮他想到了一个好工作打杂
就凭萧大官人的身手,不打杂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某兮有话说,你y的小安子,你把炎炎弄去当跑堂的,你居心何在啊神马叫暴殄天物,你那才叫暴殄天物
、第四章11、郎情妾意
安沫筱双手握刀有韵律的剁着肉馅。长发随意挽了个发髻,插了根筷子。浑身上下别的饰品一个没有,连衣襟都是歪歪斜斜的。嘴里叼了根什么吃食,毫无形象可言的嚼着。
萧冷炎从门外进来,看着安沫筱哑然失笑:“你就不能有个女人的样子。”
“什么样子”安沫筱瞪过去。“你又跑哪儿去采花了好半天没见人。”
萧冷炎扭着粗腰靠在安沫筱身上,媚眼如丝地望着她,深情款款。“小沫沫想炎君了一日不见是不是如隔三秋炎君这么会儿没见着小沫沫,想得炎君衣衫未解,愁容满面。心肝儿都疼了,你摸摸,摸摸。”边说着边抓安沫筱的手往胸上按。
安沫筱眼眸秋水盈盈,笑得柔情似水。握刀的手“咚“的把刀狠狠剁进案板,露出深深白牙,抓起他的手一口咬去。
只听一阵杀猪般惨叫从厨房传出,掌柜的在后院问小厮:“可是萧公子回来了”
“是。”小厮强忍笑意点头回答。从午时安沫筱进了后厨,萧冷炎不一会儿就跟她上演一出欺凌的戏码。他却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主,每次进去都非得去惹惹大厨姑娘。
“一会儿小心后厨的锅子,可别再碎了。”掌柜的叮嘱,小厮赶紧往后厨跑去。前前前次碎的桌子,
...
前前次碎的一摞碗碟,前次碎的锅子。栗子小说 m.lizi.tw自打大厨姑娘进到后厨这几个时辰,究竟碎了多少东西,还真没办法计算了。反正只要萧冷炎一去,惹上安姑娘,准得出事。
“啊”小厮刚到门口,就遇一个不明物体撞在了一起,生生被撞得直挺的倒在地上,后脑勺顿时鼓起一个大包。
“萧,萧,萧嘶”小厮萧了半天没说出别的字来,看来摔得不轻。
“跑什么跑,撞倒了人也不知道扶一把。”安沫筱吼着萧冷炎,扶起倒在地上的小厮。
“我不跑就被你吞了”萧冷炎火急火燎的抬起手,结实的手臂上深深的牙印渗着血,小厮刚站好,看到血,直接晕倒在地。
无语问苍天这是安沫筱最真实的心里写照
“姑娘,快哎哟,我的祖宗啊”明小二,号称星悦楼最最精明,最有胆识的小二哥。名字就叫明小二。乡里的孩子,爹娘都不识字,在家排行老二,就直接唤了明小二。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就是为了当小二而诞生的。
“小明啊。”安沫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他”先下手为强,矛头直指萧冷炎。
“我”萧冷炎只觉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果然,只听一声惊天怒吼:
“萧公子,赔钱“明小二双手叉腰呈茶壶状,安沫筱偷笑着把小厮交于别人扶走,回到案前继续做她的菜。
“不是我。”萧冷炎已同样高亢的音调回喊。
“不是你姑娘说的是你,那就是你,对不对”明小二不甘示弱,最后的问句引来旁边其他人的附和。
“对”异口同声,没有丝毫迟疑。萧冷炎盯着若无其事的罪魁祸首,相当郁闷。
“哈哈,看,这就是人品。”安沫筱得意地笑着。澜凕实在佩服这个大脑少根筋的女人。“呀,**你还有鸟格吗”她两指拎住因为偷吃差点掉进沸锅里的鹦鹉。小东西满头满身的油。鹦鹉到底吃什么的她这只怎么是个杂食动物“我今天没预备熬鸟汤,一边玩去。”说着随手一丢。
**长翎在空中一荡,鸟身翻滚,稳稳当当降落在萧冷炎的头上。萧冷炎一慌,引得**也跟着慌。小爪子死死揪住了他的头发。估计力道快把头皮扯掉了。
安沫筱把**一扔,继续操刀做菜,只闻身后一阵惊慌的呼喊声,回头一看“哈哈”直笑。大伙也顾不上损萧冷炎了,七手八脚地帮忙把慌得半死的**从他的头顶解救下来。
安沫筱将做好的菜递给明小二,接过睁着小黑眼一动不动的**,脸色一变:“萧冷炎,你居然对一只鹦鹉点穴”暴躁的样子着实令周围的人心跳加速。
“我”萧冷炎似也被她的火气吓着了,竟有些委屈的看着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我什么我”安沫筱吼着,“还不快给它解了”吗的,虽说**来路不明,好歹也陪了她大半年了。是个活物都会有感情的行吗
“几日不见,火爆依然呢。快哉”调侃且欠揍的腔调令安沫筱立即进入备战状态。
“二公子不知君子当远离孢厨这句话吗”
“没想到姑娘还记得在下。温某倍感荣幸。”温琅骅笑得阳光灿烂,在安沫筱眼中却分外刺眼。激愤的话还未出口,已经有人不满的制止了。
“二哥。”温琅骅身后转入一人,安沫筱眼前一亮,心头一暖。温老三再怎么欠,终归比那个老二强。至少内心没那么阴暗。都是一个妈生的,差距咋那么大捏
“老三,二哥见到安姑娘一时激动,没忍住,哈哈。”温琅骅自作潇洒的打开手中的折扇,扇了几下。“这里确实不是君子该来的地方,我去外面逛逛,哈哈。”说完笑着转身出了门去,临出门看了眼萧冷炎,面色微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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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我让清夏去接子詹的时候,二哥他就猜到了。”满目的怜惜,理了理她的乱发别在耳后。虽然她很想说,咱能不玩这么暧昧的情节吗但她还是配合了他。
“多大点事。我只是不喜欢他的算计,并没别的心思。”她笑得温柔明艳,一如坠入爱河的动情女子,晃得萧冷炎愣愣的,傻傻的。从相遇到相处,从未见过如此温婉的她。她一直都大大咧咧的,粗声的吆喝,狂放的大笑,不羁的吃喝。这,这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父亲要在府上设宴,二哥知道你在,肯定会让你去。怕是又要你受累了。”温柔的笑容感动得安沫筱觉得自己快要溺死了。
“停”她倏的跳开,终于受不了了,嘴里嚷嚷道,“受不了,别那么含情脉脉的行不明知道你心里无我,我心里无你,非整得人人都以为我和你郎情妾意才甘心。有什么好处啊再说了,我命苦行不行,每次你爹设宴,我都往枪口上撞,我立马收拾包袱走人,保证累不着我。”
“郎情妾意”温琅暄断章取义,细细的嚼着这四个字,真就一副郎君心中有妾的模样,引得安沫筱浑身直哆嗦。
“你想干吗”她怎么会被这个老三的外表欺骗了呢她应该早就知道他们是兄弟,一个妈生的,能差别到哪儿去。子啊,救救她吧。
“郎情妾意”他轻声说着,一点也不介意**的地方是厨房。
“你的郎是他”安沫筱一把抓过早已石化的萧冷炎,推给温琅暄。
“他”温琅暄温柔眼神转到萧冷炎身上时,顿时变得冰凉。
“那我也不是你的妾啊。”安沫筱哀嚎。这是什么人啊。**在她怀里抖了抖翅膀。吗的,那个老三,你要干神马
“放心,沫儿要愿意嫁我,肯定是正室。”温琅暄目光回到她身上,依旧温柔如昔。
“呸谁说要嫁了,怎么越扯越离谱了”安沫筱暴跳着跑出厨房,什么跟什么啊,脑子都快被绕得秀逗了。
萧冷炎刚要追出去,温琅暄的动作比他更快,素净的手生生拦在他跟前,缓缓转身,深深的寒意席卷一方寸土:“想跑”
萧冷炎垂着头,不敢正视温琅暄的眼眸。
诶,女人身边就是不能多待,祸水祸水
要被安沫筱知道他被萧冷炎称为祸水,估计会仰天大笑,然后问他什么才叫红颜祸水。祸水不都是国色天香,千娇百媚,手如柔荑,颜如舜华的美女,帅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吗跟她有啥关系。
很想哭采花贼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
、第四章12、做戏要做足
“萧冷炎”清亮的声音在撞开门之后戛然而止。
安沫筱迈进客房的脚收回,并体贴的替里面的两人关上了房门。
立在她肩头的**扑扇扑扇翅膀,时不时回个头。它对里面两个身体叠交在床上的人好奇极了他们在干什么
晚善时间,温琅骅阴翳的表情彰显,人见人躲。不过他的目标是厨房里快刀切菜,一点女人应有的形象全无的安沫筱。
“温老二,啥事”安沫筱只抬眼确认了一下来者何人,手并未停下,眼跟着就回到了她的菜上。
“下午你看见了什么”这温老二莫不是气傻了吧居然在这个地方跟她说这个事情,难道他想人尽皆知他弟弟是个gay对,肯定是这种事情一传出去,温老三这个小儿子再怎么招温老爷子喜欢也不会待见他了。
帮一把安沫莜矛盾着。她确实不想趟这趟浑水。可温老三对她还不错。好歹帮过她。踌躇再三,她还是缺心眼的点了头。
哎,啥时候才能改掉就算“人人负我,我也不负人人”的毛病。根本就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现身写照嘛。栗子小说 m.lizi.tw
“你看见了什么”温琅暄淡蓝色的眸子狡诈的光一闪即逝。低头看菜的安沫筱根本未曾注意。
“看见了什么裸男啊。”有什么不对吗她的话一出口,原本喧闹的厨房只剩了锅里在响,其他一片安静。
“你看了老三的身子”温琅骅痛心疾首地喊,更引得周围的人倒抽一口凉气。安沫筱还没反应过来哪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有什么不对吗”她停住切菜的刀,抬头,小心翼翼地问。
“有什么不对”这回换温琅骅郁闷了。这个女人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东西。一个未婚的女子见了一个男人的身体,反过来问他有什么不对“你说有什么不对”得,问题有抛回去了。
“不知道啊,我都被你问迷糊了。呀,我的汤。”安沫筱茫然的望着接近抓狂的温琅骅。突然闻到一股香味。神啊,那汤可是她好几个时辰的心血啊,可别出岔子。拿起勺,用舌尖点了点汤,含在嘴里细细尝着。还好,没有差错。她松了口气。却见温琅骅一双蓝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你尝尝”她递过汤勺,凑到温琅骅嘴边。
这个女人真的真的
挫败感席卷温琅骅整个大脑。
“尝尝吧,新菜,除了我还没第二个人尝过呢。”安沫筱讨好的笑着。温二公子的脸色太不善了,让她有点不安。
温琅骅忽然想笑,却板了个脸,能让她这么低声下气确实不易。就着她手中的勺子喝了一口,不在意那个勺子是她用过的。这一举动惊得四下又是一阵低呼。
“毛病,不好好干活抽什么疯呢”安沫筱一瞪眼,厨房里又开始了忙活。
“安姑娘。”汤的味道不错,不过还不能让温琅骅忘记来意。
“啊”安沫筱回头。搞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你看了我家老三的身子,就是他的人了。”轻描淡写的说着。全然不顾安沫筱瞪得圆圆的双眼和惊诧的表情。
“你没发烧吧。”安沫筱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你爹娘没有教你作为女子应该知会的论理吗”眉头皱了起来,有点鸡同鸭讲的无奈。
“这个,真没有。”茫然,女子应该知道的什么别告诉她是三从四德啊。一颗大大的冷汗挂在脑边,三从四德三从四德里貌似未婚女子看了男子的身体或是男子看了未婚女子的什么部位就得从一而终。简单点说就是婚嫁。咋舌
折扇“唰”一开,英俊的人做什么动作都风流倜傥啊,不过还是没某人俊。“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想到了。”
安沫筱心里评价着,乐得唇线上翘。
“笑什么要嫁入温家开心的”
闻言安沫筱笑得越发的开心:“是啊,嫁入温家啊,大户人家呢,这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哈哈。别这么可爱,可爱得我都不想让你嫁给老三了。”温琅骅大笑。
“那我嫁给谁”安沫筱顺势一问。
“嫁给我。”温琅骅凑近她耳畔,“一定会有很多乐趣。”
“哟。”安沫筱白他一眼,“挺能想。”
“等下聘吧。”温琅骅信心满满的潇洒离去,安沫筱在他背后拌鬼脸。厨房的伙计们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内伤
她本就打算只帮一天厨还饭钱。从进了厨房她就开忙,一直到夜深。清夏的马车早就停在了后门,见累得走道都歪歪扭扭的她捧着一个罐子出来,连忙掀了帘子,扶她上车。
回到别院,安沫筱先端了一盅补品去看过凤子詹,再去敲开了温琅暄的房门。
站在门前安沫筱偏头:“不让我进去”温琅暄让了让。走了进去,萧冷炎躺在床上,盈盈弱弱,堂堂采花贼竟然被一个长得似美人般的男人给欺凌得卧床不起。
“喂他喝了,补补元气,都被你欺负得不成样子了。”她把罐子递给他,又道:“我在房里等你,有话说。”说完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顺带关了房门。
静静坐在屋内,端起酒杯浅饮着。一杯酒很快见了底。她的酒量很好,不仅是因为灵力的关系,还因为以前妈妈怕她成大姑娘以后被人灌酒之后身不由己,每天都给她喝一杯酒,时间长了,还真练出点酒量来。
一盘酱牛肉,一碟炸花生米,外带两坛子酒,两个杯子,就这么放在桌子上。
**安静的蹲在桌子上,时不时叼走一颗花生米,偶尔拖走一块酱牛肉。
安沫筱一点也不急。她的睡眠本来就不好,神经衰弱让她很难入睡。睡得也极浅。没有灵力的时候就很容易惊醒,有了灵力敏觉度比以前更好,也就更难睡好了。在墨宛的时候以为自己没事了,离开了墨宛才知道,让她安心入睡的不是体质的改变,而是那让她安心的气息和温度。
也不知道喝到了第几杯,月亮藏进了云里,又钻了出来。清冷的月光柔柔的洒下,她抱着酒坛子拿着酒杯坐到窗前。抬头望月,他是否与她在看同一片月色。
温琅暄推门而入。安沫筱没回头,**扭着小脑袋瞧了瞧。见是他来,扑扇着翅膀,飞上了房梁。
他关上房门坐在桌前,径直给自己倒上一杯,一口灌下,他现在也需要酒精。
一杯一杯的喝着,没有对话,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喝酒。
“温老二要我做你的挡箭牌。”安沫筱被酒气熏染的眼眸显出一丝媚态,开口打破了宁静。
“你不好奇”温琅暄一笑,皎若秋月。美妙的月色堪堪躲进了云里。美人就是美人,随意一笑都能倾倒众生。
“好奇什么”喝多了舌头似跟不上趟,大脑却异常清醒。“爱,没有错。只要是你心甘情愿的爱了,又有何错”
“你真是与众不同。”温琅暄仰头喝下一口酒赞道。
“与众不同我到没觉得。”安沫筱似嘲似讽。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看得开点罢了,又何来与众不同。
“你的眼中只有他。”温琅暄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你眼中难道还有别人”安沫筱反问道。
“你是个奇怪的女子。”温琅暄叹道,“如果爱上的是你,怕是一生的福。”
“哈,这个帽子有点大,我怕压坏了脖子,幸亏你爱上的人不是我。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谁也强求不了谁。”她一手支着头,一手端着酒杯,慵懒地跟猫一样,舔着唇畔。
“为什么幸亏没爱上你”温琅暄淡蓝色的眸子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有时候不容易醉也是一种痛苦。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她忽而抬起双手,十指成爪状,“大概,因为我是女妖哈哈哈哈。”汗,喝多了吧,都说醉话耍酒疯了。
“哈哈哈”温琅暄闻言大笑,清澈的淡蓝色眼瞳闪动着水光。她含笑注视着他,举杯相邀,一口饮下。
“开心,比什么都好。不要让世俗束缚你的心,那会蒙蔽你的双眼,看不见很多本可以看清的东西。”她似低喃,又似解说,转着手中的酒杯,“萧冷炎这个采花贼还真是倒霉。怕是刚从你那里逃走,就遇上了我。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还被我狠狠的整了一番。呃”犹豫着,眼神恍惚,“你不会是被他当姑娘采了吧”她忽然疑问,温琅暄俊脸一红,没做答复。她继续说:“美人嘛,他肯定要采的,不过他似乎没有真的要采花,只是逗弄罢了。”
“以前很恨。”温琅暄抬头,神色黯淡。“恨他为什么是男子,恨我们为什么会相遇,恨老天不公,恨世俗不容。”
“呵呵。”阑珊的笑。
“遇上他,他当我是女子,就如你说的那样,逗弄着。发现我是男人之后,惊得撞在了身后的树上。”温琅暄陷入回忆中,那表情,应该算是甜蜜吧。“我中了毒,不然他哪能那么轻松将我掳了去。”中毒,原来如此,不过大户人家这种事情发生太平常了。“我以为我要死在荒野时,他又回来了,带我回了他的家。 在山里一个很小的院子。毒素散发时,全身流脓,恶臭无比。他却衣不解带的照顾了我两月有余。毒解了,他送我回了温家。”
“然后他跑路了,你身体好了以后开始寻他。最初的目的是因为他把你当了一名女子戏弄,你咽不下那口气。而且看了你毒发时最不堪的一面。再见时却发现,你寻他,只是因为两月的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你不允许他落跑,所以你要抓住他。”安沫筱见他停了,接口道。哎,感情嘛,过程都不离十。
“猜得差不多。”温琅暄清了清嗓子,恢复了翩翩风度。
“你二哥知道吧”
“恩,二哥很疼我。”
“所以他要帮你,成全你的感情,要骗过你爹,就得找一个不会爱上你,也不会爱上萧冷炎,且不会对温家有任何威胁性的女人来和你成亲,当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而我,恰好成了他的最佳人选。”安沫筱语速极快,似在说别人的事情,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淡然且有点心不在焉。
“沫儿,你很聪慧。”温琅暄赞许道。
“我没说要跟你啊。”安沫筱懒懒的倚着桌子,玩着掉在桌上的花生米。“你可以对外拿我当挡箭牌,但我不会跟你。”
他看过去,懒得不成样子的安沫筱显得幽然。
她不要束缚,也不要没爱情的婚姻。作为朋友,她可以帮他,但不是以身相许。
“明天还去星悦楼”
“嗯,既然你爹的宴席找我当主厨,我得借星悦楼的厨房研究点东西。对了,明儿不回别院了,住星悦楼吧。”
“作何”
“做戏嘛,就要做足。天字号房的那张床足够三个人睡了。”安沫筱俏皮的逗趣,看着温琅暄瞬间变换脸色,笑倒在桌上。“别怕别怕,姑娘我会很温柔的”
“谢谢”真诚的。
“呃,还有个事儿。”她忽然一愁,“子詹那儿”
温琅暄眉目也是一愁,“我去跟他说。”
“今天回来得晚,我也没敢去多打扰他。他的身体,我会帮他调理的。”
“劳心了。”
、第四章13、十二季群花宴
秋树落叶纷飞,花朵儿坚持到最后,也没能逃过凋谢的命运。
秋去冬来,瑟瑟寒风卷起地上的残叶打着旋飘飞着。外面一片萧条,却一点也不影响蓝国人的热情。
星悦楼今儿有一大新闻。
有人看见温三公子昨夜进了大厨姑娘房间,日上三竿才出来。收拾房间的小丫头进屋只见桌上酒坛翻滚,床上被褥凌乱,似有红色印迹若隐若现。地上,姑娘昨日穿的衣衫有被撕破的痕迹。今日穿的是另一套裙衫。姑娘的脖子上有几个红点;姑娘的手肘有淤痕;姑娘今日起色尤为好,骂人都很好,还总是傻笑;姑娘走路的姿势有些怪
安沫筱很想将在身边来回转悠的人全给踹出去。就为了欣赏一眼她脖子上的红点,厨房里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总有人不停的找借口进厨房。
事实证明,任何地方的鸡婆都一样多。
只可惜,养眼的八卦主角没在星悦楼呆上几天,就离开了。谁叫人有能耐呢
哎
温家来人传话,三日后在府内摆
...
宴。小说站
www.xsz.tw请的是外邦友人,让厨子做点别致的菜。
别致的菜什么菜才算别致什么菜离得开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别致哼,坐着说话不腰疼。
“诶,小光在就好了。”安沫筱准备着食材调料长叹。这种时候分外想念那个手脚麻利,举一反三的小光。那小子原先是柴房里的小工,家里有一老母亲身体不好,每日在店里分得的吃食都留着回家给老娘吃。终于有一天,饿晕过去了。恰好遇上去柴房找木头做模子的安沫筱。就这么给拣着了。
“我还比不上一小工”萧冷炎怒发冲冠,一脸不爽的瞪着她。
“哟,炎炎,昨晚欲求不满吗今日气色这般不好”安沫筱随即抛个媚眼调侃道。引得萧冷炎顿时红霞满天飞。随即冷呲道,“没见过你这般厚脸皮的女子。”
“这话又不是第一次说了,麻烦下次换个新鲜的。”安沫筱手脚未停,闲闲的与他打着嘴仗。还好有萧冷炎帮忙,不然光是教会那些个伙计干细活就够她累的了。没想到采花贼的厨艺也不赖啊,温琅暄真有眼光。
三日后蓝国温府
温琅暄说来者身份不一般。怎么个不一般光看三步一岗的护卫就知道有多不一般了。完全就是重兵把守。
温家后厨里进来三个人,衣着光鲜。一胖,胖得看哪儿哪儿都是圆的,圆滚滚的脑袋,圆滚滚的肚子,圆滚滚的腿;一瘦,瘦得光见骨头不见肉,竹竿都比他显得丰满。还有一老头,目光锐利,面部僵硬,留一山羊胡子,胡子尖曲卷着有点翘。每个锅,每个罐,从汤到菜,从里到外,几乎能查的地方,全被他们翻了个遍。安沫筱见此,索性拉了萧冷炎坐到一旁吃饭,忙活一天了,肚子里还是空的呢。心里直骂,真是毛病,既然不放心,干吗还要出来吃饭,折腾
“姑娘。请这边来。”山羊胡子颇为傲慢,命令的口吻让安沫筱捏紧了筷子,但她还是听话了走了过去。
安沫筱微微作了个揖,只见一胖一瘦直接架住她的胳膊,山羊胡子双手直伸她的身体。安沫筱一扭,竟然没挣脱两人的挟制。
“放手”
**从半空俯冲而下,尖喙直啄瘦子眼睛。动作又急又快。
萧冷炎以手成刀,袭向安沫筱左边的胖子,配合**的攻击一个虚招挡开山羊胡子。一鸟,三人,几个回合下来,萧冷炎没讨得到半分便宜,**身上的羽毛倒是掉了不少。
“你们要做什么”眼看着萧冷炎被山羊胡子制住,自己也动弹不得,不由冷声问道。
“严查。”
“查什么锅子勺子被你们都翻遍了还查什么我要带毒我也不用带在身上,是你们傻还是我傻”安沫筱话一出口,山羊胡子的眼立刻变得犀利。五指成爪掐住她的脖子道:“看来姑娘也是个精明人物。说,你是什么人。”
“你叫温琅暄来就知道我是什么人物了。”安沫筱一字一顿,脖子空气
“你跟温三公子什么关系”山羊胡子矍铄的目光隐隐中闪现着狠辣。要说错半个字,怕是脖子就断了。
“温三公子相中了打算娶回府当三少奶奶的姑娘。”
门外进来一人,坚定而温和,淡定的从山羊胡子手中救下安沫筱,护在身侧。
山羊胡子的眼神中露出几分不屑和讥讽,指着被制在地上半跪的萧冷炎问道:“他呢”
“温家三公子给自己未过门的妻子配备一名保镖不为过吧。”
山羊胡子一挥手,意示手下放开萧冷炎,拱手道:“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如有得罪,还望凤先生海涵。”
“哪里话。莫姑娘口直心快,如有冒犯,烦请公公不要怪罪才是。”凤子詹说着客套话,却没有丝毫的尊敬之意。栗子网
www.lizi.tw山羊胡子拱手请了一下,带着手下离开了厨房。
“你还好吗”凤子詹扶起萧冷炎,从旁而来的温琅暄看似抱住的是安沫筱,实则手臂已经伸到了萧冷炎的身后,抱住了他。
“还好。”萧冷炎温顺的靠在他怀中点点头。
安沫筱摸摸**的小脑袋,顺顺它身上显得凌乱的羽毛,郁闷的看了看门外,太监真没一个好东西。变态
温琅暄问,“菜肴准备得怎么样了累坏了吧”
“过会儿保准让你大开眼界。”萧冷炎一笑,让安沫筱稍稍惊艳了一把。开口调笑道:“哟,在爷面前笑得这么娇媚,不怕今晚下不了床哈哈。”
“你呀。今天来人不一般,小心点。”温琅暄敲敲她的脑袋,毫不避讳。
“子詹,今天宴请繁琐,你身体吃得消吗”安沫筱担忧他的身体。
“无碍的。今日算是家宴,来的人也不多。走走过场,我就回房歇息。”
安沫筱突然心虚的望望门外,凤子詹失笑。心知她想到什么,给了她答案,“琅纤要去寺中祈福,繁华陪她去了。”
她一脸松一口气的表情,逗笑了三人。
“我们先出去了。”
送走温琅暄与凤子詹,安沫筱和萧冷炎又投入到奋战中,今天,保准让他们大跌眼镜。
冬天最缺什么最缺的是绿色。花花草草耐寒的甚少,特别是位处北方的蓝国,本就少了许多花草的生趣,到了冬天,除了腊梅,怕是鲜少能看见别种的花儿。
不错,她安沫筱今天就做的花宴。
传菜小厮一身绸面棉袍,估摸着是新制的吧。站在饭厅厅门前看着一道道菜肴盛上,报着安沫筱事先拟好的菜名报着:“
正月梅花香又香,
二月兰花盆里装,
三月桃花连十里,
四月蔷薇靠短墙,
五月石榴红似火,
六月荷花满池塘,
七月栀子头上戴,
八月丹桂满枝黄,
九月菊花初开放,
十月芙蓉正上妆,
十一月谁先供上案,
十二月腊梅雪里藏。”
每一句对应冷热两盘,真就似将各色的花摆上了酒桌,让人赏心悦目又让人食指大动。拿起筷子又怕破坏了那美景,动一动又怕那花香溜走。看得桌前的贵人们又惊又喜,又难耐。
“冷热24道,齐,开席”传菜小厮清亮的声音吆喝着,却不见食客动筷子,心中纳闷,这菜开始吃了,这些人看着美食怎么都不动呢莫安姑娘才厨艺果真是非同一般,居然能做出这么精美的菜肴,巧手啊。
“请。”正座上的睿智老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座各位互相寒暄着,才拿起筷子。
“的确别有一番滋味,难怪温老爷子坚持要在这里设宴。怕是宫里的厨子也不比上这里的别致吧。”说话的人浓眉大眼,眼眶深邃,五官尤为深刻,细打量,颇有塞外风情。黝黑的皮肤健康的体魄,与平原盆地的男子差别甚大。
“哪里哪里,能得到苏里唐的称赞是温某莫大的荣幸。请,请”诶,还是老一套的寒暄,客套,面子,风度,男人与酒。
原来还想看看这些人到底高贵到什么程度,看来看去结果却索然无味。安沫筱悄悄下了台阶回了后院。奋战了三天,她需要洗澡休息。浑身都臭了吧。
、第四章14、西红柿
欢快的跳进浴桶,洗完澡就是神清气爽。
刚准备起身,就有人敲门。门外的声音急促不安:“姑娘在房里吗姑娘姑娘”
“有人,有人。”**应着声在屋顶盘旋。
安沫筱匆忙擦拭了身上的水渍胡乱裹了衣裳去拉门,却没想到是冬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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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这么急”这会儿他不应该在饭厅伺候吗
“三公子差我来请你。”冬寒惶急火燎的拽她。哎哟,冬寒咋慌得这么不知轻重了
“出什么事了”冷不防被他一拽,她踢着门槛差点跌倒。“慢点慢点,我的袖子。”
她无奈地拔高了声音,“站住站住”迫使冬寒停下慌乱的脚步。迎上他慌张的目光指指自己,讪笑道:“你不会是想姑娘我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去外面吧”
“这个那个”冬寒搓搓手,看了看她的着装,确实不妥。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就一会儿,明白”嘱咐完,安沫筱跑进房间运转灵力蒸发掉身上的水气,连带头发也变得干软。打开铜镜前的首饰盒,为数不多的首饰只有她在墨宛过第一个生日时墨轩送她的玉簪在整个盒子里算最值钱的了。犹豫片刻,她将头发挽起,用玉簪髻住,一个简单的发髻成了。她也就只会这个了。平时都是用发带或者布条七扭八扭捆住算完事,看得澜凕都着急撞墙。
她跟随冬寒去饭厅,**甩着头顶的长翎跟在后面飞行。一路上她已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那什么外邦友人吃完菜,被蓝国那位贵人刺激后叫随从拿了个什么吃食挑衅。冬寒说吃食是红皮儿的,但从未见过。作为吃货温琅暄的随从,见过的菜谱算是东南西北包罗万象了,连他的人都没见过,看来是个稀罕物,外邦人是有意刁难。
“沫儿。”一见安沫筱,温琅暄便迎了上来,揽着她的肩走到温老爷子面前,大大方方介绍:“爹,这位就是莫安姑娘。”
“嗯,的确秀外慧中。”温老爷子只瞟了一眼,随意夸了一句,这是安沫筱第一次跟温老爷子如此近距离接触吧。不过她也没过多理会老爷子的话。你地位高,我还不稀搭理呢。哼
“莫安见过各位爷,给各位爷请安了。”安沫筱落落大方的行了个的大礼。看这几位的架势,不是皇亲就是国戚。况且这世界有几人能穿黄绸面的官靴。
“沫儿,这就是拓跋公子带来的异果。要考考你,这样东西该如何吃法。如果错了,或做出来的不美味,你小命可是不保。”
靠,你们斗你们的,干吗拉我垫背。安沫筱心中咒骂,面上若无其事地笑着问:“那我需要做几种吃法才算过关”温琅骅将桌上的托盘推到她面前,她眼扫过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托盘上。
“一种就行,别到时候说我们欺负人。”拓拔公子倒也不为难人。
哈西红柿
安沫筱一挑秀眉,目光在三名外邦人身上转悠,没搞错吧整得个神经兮兮的,结果端了5个西红柿给她
“怎么了不行吗”温琅暄轻声问发愣的她。温老爷子高深莫测的与身旁一名表情戏谑的男子旁观,看得安沫筱窝火。温琅骅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喜怒不言于色。三名外邦人则是一副得意的神态,沾沾自喜的看着温老爷子旁边的年轻人。
“咳,是这样,五个果子有点不够。敢问拓跋公子是否还有”安沫筱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个西红柿掂了掂,品种不错。
“做一道菜而已,五个还不够吗”这可是稀有物品,他来一趟总共带了不过五十个。
“一时兴起,想多做几道,让本国几位爷尝尝。”安沫筱放下西红柿又问道:“我是回厨房做还是现场表演”
“现场表演”显然没明白什么意思。
“来人,去把灶具搬到门前,冷炎,你去把沫儿的刀具拿来。”安沫筱这才发现萧冷炎一直在旁边站着。入眼他的担忧,她回头偷摸拌了个鬼脸,转回头又一本正经地微笑。将前后差异全览的温琅暄差点笑成内伤。这顽皮的一幕,也悄然入了另一人的眼。
她头上的簪子
一朵墨兰,悄然绽放着。
第一道,糖拌西红柿。咳,在现代来说有点难登大雅之堂。在此刻来说,物以稀为贵。当然,刀法要华丽一点,不然就露陷了。看过食神吗“唰唰唰”几刀下去,一松手,西红柿滴水不漏如鲜花开放般散开。三个就够了,底下铺几片绿叶菜,撒上磨细的白糖,呃。这里没有细白糖,安沫筱让萧冷炎现磨的。盛上。名曰:火焰山下雪。
第二道,西红柿炖牛腩。牛肉切丁,腌制,爆炒,备用。将西红柿切碎加一点油在锅中炒过,熬成西红柿酱,熬好以后放入牛肉,起锅撒上葱花。
第三道,西红柿炒鸡蛋,咳,物以稀为贵。哈哈。虽说黄瓜和西红柿不能在一起烹饪,但是为了好看,安沫筱还是加入了一根黄瓜,用炒鸡蛋的油炒西红柿,加入黄瓜翻炒片刻再加入鸡蛋翻炒,小火闷一会儿,起锅。
第四道,将西红柿熬成酱。这一次的酱里就不放别的酱料了,熬制好后放一边配用,先把土豆煮过,再油炸,呈金黄色出锅,沥干了油,将熬好的西红柿酱涂在土豆条上摆盘。
第五道,西红柿鸡蛋汤。将西红柿炒过出汁,加水,放入姜块,水开以后走滚水出均匀倒入打好的鸡蛋,撒上葱花。齐活
一冷一热一炖一汤外加一小吃。面面俱备,一顿西红柿宴就这么精致的摆放在各位面前。酸酸甜甜回味无穷。其实,还是因为物以稀为贵。
“请各位爷品尝。”伺候的人们摆放好餐具,外邦的几位就先行动手了。
“妙,妙,妙,实在是妙”拓跋公子连说三个妙,就已经肯定了做得相当好。“姑娘果然厨艺精湛,本人佩服,佩服”
“拓跋公子谬赞了。”安沫筱擦完手,一福,淡淡的笑着回答。靠,跟我斗,老娘横跨上下五千年,一个小小的西红柿能难倒我。
“哪里哪里,姑娘的厨艺堪称第一,当之无愧。”还夸再夸下去她就没轻松日子可过了。
“连拓跋公子都如此称赞,当赏。”温老爷子身边坐的年轻人开口道:“来人,赐黄金百两,金牌一面。”
“谢大官人赏赐。”安沫筱不卑不亢的跪下,谢恩。
“噢你怎知叫我大官人”蓝王笑着问道。
“一般人怎敢说赐字呢民女也只是猜测而已。”安沫筱说完又觉得不妥。心中一惊,完蛋,难道这是皇帝老儿来微服不过她喊的大官人,没说是别的,不等于暴露了他好吧
神啊,干吗要她这么聪明,又让她这么秀逗。
“哈哈哈,莫姑娘果然聪慧。要不是琅暄对你如此倾心,朕都想将你招入宫中了。”蓝王笑得和善,安沫筱看来简直就是狼笑。
“做了这么多菜,沫儿也累了,还望王上恩准,小人送沫儿下去休息。”温琅暄不失时机的请辞。完全无视了自家亲爹微怒的眼神。
“去吧。”蓝王一挥手,准了,安沫筱简直就是落荒而逃。
回到屋里关上房门,她大口喘气,眼珠子转了转,跑到衣柜前拉开衣柜就开始收拾东西。
“你干吗”温琅暄纳闷的看着她来回跑,刚才还吓得腿软一般,这会儿又有力气了。
“跑路。”安沫筱头也不回的答道。
“跑路好好的干吗跑”温琅暄更不明白了。
“我得罪王上了,王上啊。神啊,你怎么跟我开这么大的玩笑。”安沫筱哀嚎着手忙脚乱。
“王上刚才不还夸你了吗怎么会开罪于你”温琅暄还是没搞明白。
“夸我,夸完了那句呢”安沫筱回到桌前喝一口水。
“夸完那句”温琅暄回忆着,倏然起身,“他动心思了”
“你说呢”安沫筱这会儿冷静了下来,喝着茶水想着对策。问题是,她这豆腐脑子能想出什么好对策啊,还是跑吧。
“没事,王上与我从小就认识,他不会乱来的。”温琅暄安慰道。
“我知道你家是皇亲国戚,跟王上沾亲带故,问题是你家老头根本就没赞同我过门的问题,我也没想过要进你家门的问题,我就算跟你成了亲,他皇帝老儿想要一个女人还用跑来问你啊。什么脑子”
安沫筱一通数落,说完又觉得不对。也没看温琅暄的表情继续说道:“也不对啊,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姑娘,就算他一时兴起,看着好玩,说不准回宫一忙活就忘了。我在这里瞎激动什么啊。真脑子残了。”
想通了,没事了,她伸个懒腰,“暄暄,对不起噢,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哈,俺只是被吓糊涂了。原谅原谅,一定要原谅。”她双手合拢,不停的拜着坐在凳子上黑着一张脸的温琅暄。
“这样,我去把炎炎找来,陪陪你,消消气”说干就干,一开门,就见萧冷炎端着燕窝刚走到门前,看着一脸激动的她,和一脸晦气的温琅暄。不由笑道:“你又干什么了”
“炎炎,快去哄哄,拿出你十八般武艺,脱了他整上床都行。”咋舌。赶紧落跑。
“沫儿”身后传来温琅暄的怒吼,安沫筱脚底抹油,溜抓着她肩膀的**的长翎在空中飞扬。
仰望天空,不管是星夜还是白日,看着辽阔宽广的空间,心也会跟着愉悦。墨轩,墨轩,你还好吗我在不知不觉中好像又得罪人了。要是再得罪一个大人物,我的生活是不是会更加的充实呵呵
、第四章15、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琅瑄是如此的深爱冷炎,冷炎是如此疼爱琅瑄。看着他们,我真的很羡慕。不知道我将会在未来的什么时候遇见深爱我亦是我所深爱的人。看着他们,我才明白什么才是爱的境界,什么才是爱的升华。
取下头上的发簪,任由长发散乱垂下。轻抚着发簪上流云般的纹路,仿佛又看见了墨轩,看见了自己第一次为他梳理长发时的窘样,慢慢的学习,慢慢的熟练,到后来轻而易举的替他梳好头发。这是他对她而言,唯一一个纪念品了吧。走的时候以为没带上,后来才发现,簪子一直在背包里的夹层小心存放着。
“在做什么”温琅骅晃着手里的扇子姗姗而来。见她倚靠在树下望着月亮出神,不免好奇。他对她的一切都好奇,任何,只要与她有关的。
“在想,天空的颜色和你眼睛的颜色是一样的。就好像整个天空都存在了你的眼里。”安沫筱没看他,依旧望着天,嘴角噙着浓浓的笑意。
温琅骅看着她的笑微微呆滞。那种笑,就是人们所谓的幸福吗为什么光的看着那抹笑靥他的心底都会觉得温暖不禁想到温琅瑄,他也知道什么叫幸福的温暖吗他和萧冷炎的感情,如果没有深刻的爱和温暖的幸福,还有什么可以支撑他们一路走来,宁死不渝。
“你比较喜欢我的眼睛,还是比较老三的眼睛”温琅骅忽然一问,安沫筱侧首看他。细腻白皙的皮肤,不仅明亮清澈还带着着淡淡蓝色的眼睛,射出的光芒柔和温暖。
“老三,老三”**忽然学舌,引来温琅骅冷眼。
“我听温琅瑄说过,你和他是一个母亲的同胞兄弟,所以说你们的眼睛是一样的。别问我这么幼稚的问题,好吧”安沫筱星眸淡转顾盼生辉,看在他眼中是撩人心怀的眼芒。
“不一样。”温琅骅学她仰望天空,又柔又亮的栗色头发,光泽熠熠。蓝色的眼映衬着蓝色的天,仿佛整个天空都装在了小小的眼眶里似的。“无论是爹,或者是娘,还有你,你们在看见我和看见琅瑄时的目光都是不一样的。”
...
不一样
安沫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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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一样吗
的确有些不一样。
虽然不知道温琅骅的娘亲看他时的目光是什么,光看温琅骅的强势就知道他的品行与温琅瑄是不一样的。任何一个温柔的人都会引来别人的温和对待,相同,任何一个强势的人引来的,要么是别人的畏惧,要么便是的他人的厌恶。
不一样
没有谁与谁会是一样的,为何要去求一样的对待
“温琅骅。”她仰着脖子歪着头,看向温琅骅,“你对我能像温琅瑄那样温柔吗”
“我应该可以做到。”
温琅骅沉吟片刻给予回答。
“可以做到和自然的坐到是两码事。你都无法肯定的说你一定可以做到像温琅瑄那样温柔,又干嘛非要去强求别人对你也要和温琅瑄一样的温柔”安沫筱勾起的嘴角在温琅骅看来就是耻笑。耻笑他的不懂与任性。
“你在笑话我”
“不,我不是在笑话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没必要去在乎那些外在的东西。你能刻意做到和你随性就能做到的事情,你的态度,是不一样的。温琅瑄可以为了一道汤菜横跨一个国界的距离,你可以吗我想,你怕是会笑话他的举动。但是,这就是温琅瑄的行为做法。你可以为了得到一样东西,用尽一切手段,哪怕是不择手段,也定要得到。可是,温琅瑄却不会。这,就是差距。”
“我和琅瑄的差距”
“是人与人的差距。”
“人与人的差距”
“对。”
温琅骅沉默了。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东西会是一模一样的。哪怕你很肯定的认为,那是一样的,但不管是从质量还是从外观去衡量,都不会有一模一样完全相同的东西。所以,你所纠结的问题完全是一个不用去成立的问题。”
温琅骅不语,望着她良久,忽而问道:“你认识我妹妹”
“你妹妹是谁我好像不认得。”安沫筱瞬间装傻。
“温琅芊”
“啊”安沫筱故作惊讶的叫了一声,跳了起来,“对了,她那个侍女是有说她是乾国温家的四小姐。你要不提起来,我还真没注意,你们的名字其实就差了一个字。”
温琅骅瞪着她:“你难道就没想过救下了温家的四小姐会得到怎样的报酬吗”
“报酬”安沫筱突然垂涎的眨眨眼凑近了温琅骅:“可以得到什么报酬金子银子还是别的什么有用的东西”
“钱财随你开口,东西随你要。”
温琅骅说这话的时候财大气出的样子逗得安沫筱“哈哈”大笑。
“温老二啊温老二,你还真是个榆木疙瘩。”
温琅骅一听拉长了脸:“此话怎讲”
“救下你家妹妹只是个意外,救下她之后我也遇上了很多的意外。所有的意外凑在一起,就不能称之为意外了,只能说是命中注定我遇上她是注定的事情,后来遇上温琅瑄也是注定的事情。遇上了温琅芊再遇上温琅瑄最后遇上你温琅骅就是顺其自然的事情。所以,条件,要求,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明白了吗”
“不明白”
安沫筱说得快,温琅骅答得也快。他就是不想跟她把关系撇得太清。撇来撇去,他很有可能就被她绕进了沟里,跟她划清了界线。他才不要
安沫筱没料到温琅骅答得这么利索。确信自己刚才那番话差点把自己都绕了进去,他居然分析得这么快怪不得敛财是一把手,果然才思敏捷,她自叹不如
“问你个事儿呗。”安沫筱撞撞他的肩。
他嫌弃的睥睨。
“今天,王上身边坐那人,是谁”
他蓝眸中的眸光忽然变得考究,嘴角勾起一笑,“风飏大人”
安沫筱一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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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算不算撞在了枪口上
看她的脸孔瞬息万变,从垂涎到惊呆再到懊丧,他破了功。
“别,别这样哈哈哈。”温琅骅笑得百媚横生,“不吓你了。那是风飏大人的胞弟,风鹜大人。”
安沫筱紧张的表情在听他说不是风飏时松懈下来,却听他又说是风飏的胞弟,这跟是风飏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冥族的人吗
“风鹜大人也不算风飏大人一母同胞,冥族的族人,只要是同一系的孩子,都可算做同胞兄弟。”
听完温琅骅的解释,安沫筱的心更加安慰了。
回到房中,她左思右想。放不下心,是不是该找找澜凕了分开这半月有余,她还没想过召唤澜凕。想到这儿她的心又提了起来。上次跳江入了绝谷,再见澜凕时,他那幽怨的眸子在脑里来回上映。
一咬牙,一跺脚。
上床,盘腿,结式,凝神。
五彩光幕筑起堡垒将她团团围住。一道一道细如发丝的光芒射向四面八方,游走在她的面前。慢慢汇聚成鸡蛋大小的光球。当灵力注满整个光球,膨胀的光球迸裂开来。星光散碎般消散在空中。
屋里静悄悄的。四周也静悄悄的。屋外的风并没有影响到屋里的静。一片树叶飘飘荡荡从窗户被风带进屋里,触碰到光幕,荡然无存。
一道紫芒带着长长的光尾破空而来。
**被这动荡的气息吓得扑腾上天。
紫晶浮现眉心,紫芒顺着紫晶耀眼的光彩融入其内。
寂静
极静
、第四章16、强者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蝴蝶儿忙,我也忙,朗格里格朗,里格朗格朗呃,忘词了。”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明媚阳光,在太阳底下也不像平常那样干冷,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全身各个细胞叫嚣着,舒坦。安沫筱在阳光下情不自禁的手舞足蹈。
难得一个晴日,穿了温琅暄送来的棉袍,带着**在后院玩耍。
白色的雪,黑色的发,光秃的树,绿色的松柏,红色的梅各种颜色交织着,在阳光下闪耀着欢快的喜气。不远处的亭子里坐着温琅暄和萧冷炎,时不时耳语,脸上都是温馨的浅笑。石桌上的小炭炉煮着安沫筱预备的不知名的药膳。
“这个疯丫头。”温琅暄摇头叹息,还好她平时掩饰得不错,要不然这副形象传出去,只怕落个伤风败俗之名。
“本性使然,何以扼杀。”萧冷炎似恢复了柔情花贼原本的倜傥,不紧不慢地喝着茶。雪地里那抹倩影,轻快的笑声,感染着他们。
“也亏得她想得出来,用动物皮来做靴子。不过确实保暖。还不容易湿透。”雪中的人儿跌了个人仰马翻,露出脚上精致的小靴子,温琅暄赞道。
“呵呵。”一切美好的幸福,怕就是这样的平淡吧。
“**,你丫再捉弄我,别怪我不客气了。”安沫筱火冒三丈。她不过是想折一支梅花,**竟趁她不注意,动了树干。大片的积雪从树枝上散落,掉了她一身不说,脖子里冰凉冰凉的,头发也湿了。还故意在她追逐他的时候,不着痕迹的运用灵力绊了她一跤。幸亏雪地够厚,不然非摔破皮不可。
“哈哈,恼了。”亭中二人见状开怀大笑。他们也看出来**是故意的,只当是这畜生颇通灵性,而安沫筱的狼狈还真是赏心悦目呢。
安沫筱顾不上自己的狼狈,一心要抓住**好好整治一番。却总不能得手。最后只得使出杀手锏:“**,今天晚上你不用吃饭了,哼”说完扬起头,以高傲的姿态向凉亭走去。栗子小说 m.lizi.tw还没迈出第三步,脚下一滑又摔了个狗吃屎。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抓起一把雪投了出去。**机智的扑扇翅膀飞开,躲过雪球。安沫筱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难不成在亭子里的两个人男人面前跟**打拼灵力疯了才那么做。
“啊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安沫筱叫嚷着,双拳紧握,双眼紧闭,弯下腰去,绷直了肌肉,起身呼出一口气,全身放松。“哼,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斤斤计较。”步子迈开,再次跌倒。
**捉狭的小黑眼透着笑意,好久没这么畅快的玩耍了。
几道黑色的人影从天而降,刀剑并齐,凌厉狠辣,招招是夺命之势。刚从雪地里爬起来打算好好修理**的安沫筱头就势一缩,躲开一柄大黑刀的攻击,滚动身体翻了几圈才站起来。没等拍去身上的残雪,又是一刀飞来。
“沫儿”温琅瑄惊呼,萧冷炎飞身扑向安沫筱,几个起落将她带离包围圈。
“哪儿来的蛮子,连个招呼都不打,算什么英雄好汉”安沫筱双手插腰,喊完话,来者中居然还有人应她:“暗杀还用先打招呼那还算什么暗杀”
“我呸暗杀都是找个没月亮的晚上动手,哪有大白天没事来整暗杀的。抽风呢”安沫筱看样子是气极了,竟跟人打起了嘴仗。
“姑娘,谁告诉你暗杀都得找个没月亮的晚上”
“你不看书的吗”
“哈哈哈哈”
“原来是个呆子啊。”
几个人笑声未落,已有三人断气。萧冷炎手里的长鞭在空中划出几朵鞭花,剩下的人反应极快,分成两拨,一拨攻向萧冷炎,一拨攻向安沫筱。
萧冷炎沉着应对,长鞭在他手中渐舞渐慢,却鞭鞭不落。不多时,进攻他的人个个都挂了彩。而安沫筱这边,虽没伤着人,人却抓不住她,见讨不到好,其中一人一声口哨,剩下的人瞬间四散,翻墙而去。
“炎”温琅瑄出言阻止紧跟几步打算上前的萧冷炎,后者听话的站住,收回长鞭。
萧冷炎冷斜安沫筱,“追你的人越来越不济了。”
她淡漠一瞥,冷斥,“知道我在这里的人可不多。”
越来越不济了吗
她才召回澜溟,杀手就紧接而至。到底是她不小心,还是多心的人太多
停在安沫筱肩头的**微微扬起鸟头,黑眼珠穿过高大的松树落在远处的屋顶上,一片雪白中点缀着一抹黑色停在上面一动不动,不注意根本看不见,黑点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还是这么的没心没肺,说话不经大脑。”
望着雪中嬉戏的蓝影,低沉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吧。
区区一枚澜凕珠,就让无数人露出了贪婪的嘴脸。
果真有趣得紧。
安沫筱迷茫的歪歪头,寒冬腊月的,哪来的花香
入夜,寂静的冬夜忽然喧嚣热闹,惊扰一室芳华。
后院一通混乱。
安沫筱赶到时,温琅瑄左臂之伤深可见骨。萧冷炎的剑还是往下滴着血。房内地上横躺两人,一个是喉头夺命,一个是胸口致死。皆已气绝。
安沫筱进屋时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白日里在他们手里没讨得好,晚上来报复了。
“对不起”安沫筱没想过温琅瑄会因为自己受伤。即便萧冷炎也是她的朋友,伤的究是他的爱人,他怎会不心疼。
“沫儿。”温琅瑄展开笑靥,安沫筱盯着萧冷炎帮温琅瑄包扎好伤口,犹豫再三,艰难开口:“炎炎,我不能告诉你们为什么会被人追杀,我很抱歉。让琅瑄受伤。”她真的不能说啊。一切本就惊世骇俗,再告知他们万一把他们牵扯进来,那就不是一,两个人的事了,特别是,温家那么大
“没关系。”萧冷炎的面色从温琅瑄受伤后终于缓解了一些。“沫儿,只是点外伤,不碍事。”
她身边曾有一只会说话的狐狸,就连**也不一般。有时候她或是它会发出淡白色的光晕保护在她的周围。这些都不是他认知范围的事情。所以,他很确定,她的身份不简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淡淡的五彩光晕自她手中散发。慢慢包裹住温琅瑄的伤口。血水停止了外渗,疼痛感越来越小。一炷香的功夫,温琅瑄神色怪异,疼痛感在渐渐消失。萧冷炎则是有些吃惊,吃惊温琅暄的怪异神色。
安沫筱平静的解开了温琅瑄手臂上的绷带。
绷带一圈一圈解下,谜底也同时解开。绑带上的血痕还在,湿湿的,温热的。而绷带下的伤口却消失了。
温琅瑄眯起了眼。萧冷炎惊诧地半张着嘴,再看三公子一副了然的神色,他更加确信她的不凡。
追杀者也是冲着她的灵力来的吗那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力量吧。
认识她的人本就不多,一路上她又专拣小道走。到了蓝国一直待在温琅暄的别院和星悦楼深居简出。知晓她的人就更加的少了。
这两次的袭击肯定是有备而来,伤了温琅瑄明显是个意外。毕竟温家不是善主。她出手替温琅瑄疗伤,不为别的,为的是萧冷炎。两人情路本就比常人艰辛,要再出什么差池,抱憾终身是小,悔恨终身是大
“休息吧。”安沫筱给温琅瑄盖好被子,收拾好沾血的绷带,离开了房间。**乖顺的立在她的肩头,开门的瞬间,风带起她的长发,**的长翎也随之律动。
关上房门,翻手覆手间,绷带化为灰烬。
安沫筱异常安静的坐在桌前,倒了一杯水,双手握着水杯,只盯着水出神。**跳上桌子,扒拉着盘子里的豆子一颗一颗的啄。
“我是不是该里普通人远一些温琅瑄受伤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受这场无妄之灾。”安沫筱低喃自语。
澜凕在她神识里蹦出两字:命运。
**咽下嗓子眼的豆子学舌,“命运,命运。”
澜凕迟疑的透过安沫筱的双目注视**。
它与安沫筱是神识交流。**是如何得知它所说的话对于这只来历不明的鹦鹉,它忽然间感觉它的诡异。它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鹦鹉吗
“命运命运就是让我看着身边的人因为我不断受伤**啊,你觉得我做得到吗我不知道我将要承受怎样的命运,但是,我不允许我也不愿意看见身边有人因为我而受伤。他们是他们,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活着什么都好,死了,还能有什么他们只是普通人,没有第二次生命。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明白吗”
“我又不是那些活了千年的妖怪,把生与死都看淡了,把一切都看淡了。没有朋友,没有生活,只是无趣的看潮起潮落,无趣的看世间百态现在的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然而这一刻,安沫筱心中变强的**前所未有的剧烈。
今天是温琅瑄,明天就可能是萧冷炎,接下来又会是谁会因为保护她而受伤受伤还可以治愈,如果是死亡呢她还能追到阎王殿去把人要回来不,她不想某一天会出现那种事情,那会让她生不如死
“不哭不哭”**用翅膀的羽毛轻刷她的脸颊以示安慰。
安沫筱哭笑不得的点点她它的鸟头,拍了拍。
有话说
那什么,沫兮会不定时更新,比以前的可能要多很多人物与情节。这几天比较有空,每天两更。
喜欢的,别放弃沫兮啦。
拜过
、第四章17、强买
“活着,在乎不了那么多的东西。”
“至少我可以去在乎我想在乎的。”
安沫筱狠狠将杯子掼在桌上,杯子应声碎裂。
回想澜凕曾说过的话:
“如果想保护你所在乎的东西,你不但要让自己强,还要活着。别想着死,你死了,只会让他们活得更加痛苦,或者,死得更快。”
她不喜欢去面对无法掌握的事情。当她面对不可预知的事情时,她会慌张,她会不安,她会下意识的开溜。不给人有所反应的机会。她曾以为逃离了墨宛,逃离了苍国,逃离了原本可以安心的过米虫生活的环境。她就可以活得轻松一点。但她活得,比以前更累了。
逃离皇宫,因为她自知不是个勾心斗角的主儿。跟那些从小与人弄权谋利的人相比,她连人家一跟头发丝都比不上。所以她想尽一切办法不踏进皇宫,不与苍宇弈的暧昧继续缄默。挑明了,很多事情就迎刃而解。她赌了一把,就赌苍宇弈的内心有一份对平静的眷念,她赌赢了。
如果说失忆时候的安沫筱以沉默来抗拒和保全自己,那现在的她保全自己的手段就是逃跑。当一个逃兵不是件光荣的事情,她却一再落跑。没有被逼到必须面对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总是跑。
她淡漠,没有身世,还很谨慎。永远看似逆来顺受地接受别人所给予的一切。表面的宁静她享受着,暗地的动作她全当不知道。聪明的女人往往都是别人眼中的傻女人。所以,她喜欢先下手为强。就算结局两败俱伤,她也不愿意自己处于让自己不安的状态中。可是有时候她有很好奇,好奇结局会是什么。面对她不在意的人或事,不害怕的人或物,她很好奇知道结局,她也不会在意会伤到谁。即便,最后伤到的自己。
墨轩到底在不在乎她不敢去问,也不敢去想。她害怕失去。所以,她选择了逃避。而且,下意识认为墨轩对她,不会只是利用。因为他曾经是那么耐心的照顾她。
她不想再去寻求答案,她在害怕,害怕知道真相之后自己能否承受得住。现在,不管是猜测也好,别人说是真相也罢,她都自欺欺人的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她不想让自己的心里,连那一点点可怜的感情也灭绝。
少女总是期待爱情的来临。可什么是爱情,怎样感情才可以算作真正的爱情,她忽然发现,自己不明白了。她曾以为,即使代价是死亡,她也无所畏惧爱情面前的荆棘。可是,曾经那么的自以为是的她,一直都是被人忽略的人。她的身边,不仅没有爱情,连亲情,也并不存在
脑子里,好乱。乱成一团乱码。她曾经笃定的事实,全部变成了谎言,她慌张的无所适从。
无法再逃避的时候,她该怎么做她该做什么神啊,谁来教教她
她垂着头,不敢抬头,也不敢出声。眼中噙着泪,紧咬着下唇,狠狠的倔强。即便她不是一个强者,她也不要被别人看见自己的懦弱。
整个人的状态已经由愤怒和挣扎转为平静。
挣不脱吗呵呵,她倒想要看看,命运究竟要怎么转。
安沫筱带了**一个人在街上晃荡。既然已经有人知道了她的踪迹,难保今天没人去找她的麻烦。为了不再让温琅瑄他们遭受无妄之灾,她自个悄悄溜了出来。
溜了出来又要做什么
什么事都不想做。
她只是在街上游荡着,一直走到了江边的堤坝前,她忽然看见了一个身影。
那个人搀扶着一个美艳女子从船上下来,扭头,转身,看着她如云般亲切微笑。
她微微一笑,走进一家卖首饰的店铺随意挑选着。掌柜的见她衣着平常,差了小伙计跟着,以免偷拿物件。
华服男子闲庭信步而来,慢慢渡到她身旁,莞尔一笑:
...
“姑娘可有看中的首饰”
她斜眼偷瞟他,嘟了嘴一副嫌弃的样子:“挑了半天,也没有个如意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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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欠揍的俊脸,一脸欠揍的微笑。
“那本公子替姑娘挑选一个可好”
“公子好雅兴,不过,我若接了,是不是不太矜持”
掌柜的看不下去了,小伙计也捂了脸。
男子抱拳作一揖:“姑娘说得甚是。本公子看姑娘形单影自一时恻隐,还望姑娘莫要怪罪。”
**一甩长长的翎羽,叫道:“赔礼,赔礼”
男子轻笑:“应当应当”
“那你打算怎么赔罪呢”安沫筱含笑。掌柜的暗叹又一个姑娘要被这种风流公子爷给糟蹋了。
“娘子打算让我怎么赔呢”公子不恼不急,从容回应。
掌柜一听,原来是夫妻俩
“公子别说得这么顺溜,没有诚意,这可赔不起。”浅眸低转,嘴角噙笑。
男子扫过店里的饰品,问伙计:“镇店之宝奉上来瞧瞧。”
小伙计为难的看向掌柜。虽说公子爷穿着上乘,他家娘子会点头让他买吗
“既没有上品,换一家逛逛吧。”安沫筱勾起一笑,率先出了铺子。男子挑眉,随即跟她出了铺子。
掌柜的也不觉得遗憾,这俩人都不是蓝国人。铺子里倒是有些珍品,不过他们买不买得起还另说,宁错一百个客人,也绝不能伤了宝贝。
不过掌柜的还是有些藐视心理,“你,去跟着看看,他们再去哪儿”
门口另一个小伙计机灵的压低了帽檐,缀着安沫筱与男子身后出了门。
男子瞧着不远另有一家饰品店,拉了安沫筱过去。
“掌柜的,赶紧把你镇店之宝拿出来给我家娘子瞧瞧。快些着,本公子赶着给娘子赔不是呢。”
这家掌柜的被他逗得一笑,作揖道:“公子稍等。”
不一会儿掌柜从后面端了一只木匣子出来,开了锁,从里面取出一副耳钉。
精致的雕花可见制作者鬼斧神工的技艺,最特别的是耳钉的花心花蕊,不仅用晶透的玉石点缀,而且用的是现下最难的包镶工艺。包镶工艺只所以难,是因为每一个伸出来包住宝石的支点太过纤细。多一分,影响整个耳钉的外观。少一分,包不住宝石。稍不注意,就可能使整个耳坠前功尽弃。
可是,如此精工的耳坠在安沫筱眼中并不出众。真正吸引她的,是耳钉的花形。而且,众多姑娘小姐们大多喜欢坠子,摇摇晃晃突显脸型,也显得整个人纤细柔弱。安沫筱偏爱耳钉,却是无人知晓。
看她淡然的神色,男子心里打鼓,这是不喜欢的意思
“什么价”就在男子琢磨换一个的时候,安沫筱说话了。
那是一朵曼珠沙华。
一种见花不见叶,见叶不见花的植物。
不正是跟她与墨轩的情况相似吗
不能相见,却相辅相依。
掌柜的赞道:“姑娘好眼力,这耳钉在蓝国,只此一件,姑娘若是”
“什么价”安沫筱不想废话。
掌柜的比划一个三个手指。
“报价”安沫筱认真的看向掌柜的眼睛。
掌柜尴尬的收回手,“三百两”
“银”公子爷偏首。
掌柜的回:“黄金。”
安沫筱取过耳钉掂了掂,两指捏着耳钉转了转:“5两。”
“姑娘,莫要那小老头开涮”
男子正欲说话。安沫筱转身拉了他袖子:“走。”
“诶不要了”这女人,从来都这么**。
安沫筱微笑:“不过看这耳饰别致,多问了一句。掌柜的不愿割爱,不要也罢。”
掌柜的见多识广,也算人精:“姑娘,我这耳钉做工上乘,包镶工艺只我蓝国才有得见”
一翩翩公子,栗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栗子小说 m.lizi.tw手握折扇,风流倜傥而来。一温润青年和善带笑,与公子一同入内,满室如春风拂面般让人心生惬意。
“安姑娘说值5两,那便只值5两。”温琅骅一伸手,身后的小厮立马掏出怀里的银票递了上去。
安沫筱回首:“二少爷,我说的可是5两白银”
掌柜的一脸苦相,他方才及时应了这姑娘该多好这一下,5两黄金变5两白银
“二公子”掌柜的悲催了。
“怎么不愿意卖”温琅骅说着话,目光却是没离开被安沫筱扯着袖子的公子哥。
凤子詹轻咳,“琅骅”
温琅骅一展手中折扇,目光不离公子爷,亲善一笑:“掌柜的,你坑别人本少爷不管。你要坑她,我可不依。”
掌柜的知道今天自己倒了霉,当下捧着木匣子走到安沫筱跟前,弯腰一礼,愁容满面:“姑娘看看可还有能入眼的首饰,老朽一并送做姑娘。还请姑娘替老朽给二少爷美言几句”
“别的我不要。只要那耳钉。天宁,付账”安沫筱早就松开了公子爷的袖子。她一说,他便解了钱袋付账。
、第四章18、温琅堔
安沫筱在一旁,温琅骅也懒得去为难掌柜。那跟着安沫筱与天宁的小伙计早就惊慌失措回了铺子,心挂在嗓子眼给掌柜的讲了所见所闻。这家掌柜缩缩脖子,摸摸后颈,心有余悸的躲回了内堂。
“安姑娘,临近午时,本公子做东可好”温琅骅搭上她的肩头,得意的去看天宁。没曾想,后者压根就没啥反应的看向安沫筱。这不明显听她的么
“星悦楼”安沫筱倒是坦然。说着话,顺便甩开了温二爷搭在自己肩头的爪子。
落了座,温二爷可算是问出自己憋了半天的问题:“莫安,这位是”
安沫筱只笑不语,凤子詹专心致志给她斟茶,无暇顾及其他。天宁摸摸自己鼻翼,怎么答呢
“子詹,你是爷。”安沫筱忽略兴致勃勃的温二爷,按住了准备递茶给她的凤子詹的手。“这是我师弟,天宁。”眼角一抬,示意天宁奉茶。天宁挑眉,他好歹也是宁国王子吧,虽然是个落魄王子。凤子詹是爷,不能伺候。他这个王子就该得伺候了
哎,说多了都是泪。伺候着吧。
“师弟”凤子詹迷惑地看看天宁,再看看安沫筱,“你师承于那位大人,何来师弟之说”
他还记得当时在大殿之上安沫筱回复某位大人的问话,她答的自己师承何处。
“那是我爹爹。”安沫筱浅笑,“我的医术是陈老先生教的。天宁跟着陈老头时日不短,老头儿让他下山来历练历练。毕竟书看得再多也比不过看的病人多。看病这东西,实践比书要来得更清楚些。”
三言两语给这位宁国弃子安排了一个新的身份。或者说,从他跟她上了蒙塔山之后,这世间便再无宁天际这个人的存在。新生的,是一名唤作天宁的医者。
被冷落的温琅骅撇撇嘴,不以为然的打量天宁。
个头嘛,还行。比自己矮一点点。
样貌嘛,一般。跟自己没得比。
气质嘛,将就。跟自己差得远。
天宁给几人斟好了茶,转身端起茶杯,“天宁初来乍到,以茶代酒,敬谢二位公子照顾我家师姐。”
哟,这玩哪出
“举手之劳。”凤子詹的孤傲呢凤子詹的傲慢呢凤子詹的清高呢吗的,遇到跟安沫筱有关的所有一切人等,他简直就是秒变亲善大使。
凤子詹病弱的身体根本就不能在天寒地冻的外面待太久。看不得他遭罪的,不仅仅是安沫筱。小说站
www.xsz.tw温琅骅也知道今天自己莽撞了。一顿茶吃完,先送凤子詹回家。安沫筱抬手,**飞上温琅骅的马车车顶,跟着回了温府。
被温琅骅一团搅和,安沫筱并不恼。相反,她挺感激温琅骅的出现。至少让她紧绷的神经得到分分钟的舒缓,不再似先前那样拘谨。
天宁不是闲来无事找她玩耍,而是带来一个消息。一个她还不曾知道,外面却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
苍国太子即将登基。
苍宇弈为王,顺理成章。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要回苍国一趟
与天宁走在天黑后空旷的街上,她的拇指与食指来回捻动。
“穆礼他们可还好”
“一切安好。刚起步,难免忙碌了些。恐你担心,特让我来一趟。”
“穆尚身体不好,你多照看。他们几兄弟,虽有勇有谋,难免年轻气盛,免不了受伤。有你在,我也安心。”
他喜欢她捉弄人时的坏笑,喜欢她得意时的嚣张大笑,喜欢她优雅时清然的微笑。天宁不曾见过这般忧伤的她。从心底感觉,她不适合这种忧伤沉重的神情。
以前,他自以为自己在宫中过得极苦。成日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然而现在,见得越多,听得越多,越觉得自己当初过的那日子,根本不值一提。
“沫儿。”
身后传来呼唤,天宁与她扭头望去。温琅瑄一路走来,似焦急,又似忧心,连披风都未配。
“找我何事”
不避讳她身旁的天宁,握住她的手,冰凉如雪。她在外面待了多久又在想何事
见他垂下眼睑,她说:“这是我师弟,不妨事。”
“我知你聪慧,想求你帮忙。但是,你出自苍国墨宛,我身处蓝国温家。本不同属,还是欲求于你。”
“说吧。”她微微一叹,藏起心中万分惆怅。接了他的话。
“蓝国今年大雪成灾,大哥被王封御史,指派巡察各地灾情。虽说蓝国常会有此一难,蓝王新登基,求功欲盛。我恐大哥”
雪灾
她这受累的命
“我与你大哥从未见过。他可信得过我”若不愿信于她,她去与不去,又有何差别
说话间,朴实的马车停在三人身侧。清夏利落的跳下车,冬寒给温琅瑄披上领边缀着白色貂绒御寒大氅。他摘下大氅给安沫筱披上,裹着她上了马车。
天宁自觉跳上马车,与冬寒一左一右坐在清夏身旁。
温琅堔。
温府大少爷。也是德高望重的大少爷。
他比二少爷大四岁,却不是嫡亲的少爷。他的娘亲,是温老爷的通房丫头。是个无依无靠,简单得不能再普通的丫鬟。按理说,正房还未有子嗣,其他偏房小妾是不可以有孕的。温夫人淳厚,留下了这个孩子。
大少爷亲娘生他时难产,大少爷呱呱落地,亲娘撒手人寰。温夫人怜惜,收到自己跟前教养,待其如亲生。
此后,二少爷三少爷出生,温夫人也不曾怠慢大少爷。大少爷虽没有其他少爷机灵,却是淳朴勤奋。此生唯一执着了一件事,那便是考取功名。
温家从商。商官不同宗。
大少爷考取了功名,便搬出了温府。两袖清风,公正不阿。一步一步运筹帷幄,慢慢攀到现在的地位。
温老爷也许一开始并不待见这个大儿子,但温夫人贤淑,潜移默化化解温老爷心中积怨。这么多年来,要说隔阂,还是有的。不过,作为一个父亲有这样一个稳重又光宗耀祖的儿子,心里的骄傲是绝对存在的。
温琅暄与温琅骅将大少爷视为亲哥,唯一的妹子温琅芊看似柔弱,却是以哥哥们马首是瞻。
一个诺大的家族,只有四个孩子,三个由大夫人养成,一个妾室所出。四个孩子能如一母同胞互敬互爱,难能可贵。
温老爷有福。
马车停住。清夏掀了帘子,冬寒搭脚凳。温琅暄跳下马车,转身去抱安沫筱。压根就没想过男女授受不亲这意思。
天宁别开脸,识时务的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还以为他当初抱她,她对他另眼相待。现在看来,她的坦然才让他脸红。
许多年以后,天宁问起这个事。她笑答,谁叫你们个个人高马大,显得我娇小瘦弱。帮一把,不应该
天宁唏嘘,遇人不淑
棕色的大门外两只威武的石狮,屋檐上悬挂亮着四只红灯笼。清夏守着马车,冬寒去叫门。
门很快由内打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青年人开了门,微微一怔,笑着招呼:“三少爷。”
“我大哥在哪儿”温琅瑄没有放下安沫筱的意思。地上全是积雪,恐她受凉,就这么抱着。
青年不由多看了安沫筱两眼,前面引路:“老爷在书房。”
到了书房门口,温琅瑄可算是放心的放下了安沫筱。她跟在温琅瑄身后进门,冬寒在屋外候着。天宁这下踌躇,进还是不进
“天宁,进来。”
青年听见她说话,又去看外面那个陌生男子。
天宁垂首跟了进去。
温琅堔是个勤奋的大人。也是个操劳的大人。
青年跟着进去,恭敬地道:“大人,三少爷来了。”说完去取了灯油,填满了,拨拨灯芯,屋里亮堂许多。这才弯腰出了屋。
“大哥。”温琅瑄急切。
“回府就听说你要来,怎么这么晚才过来”温琅堔与如玉的温琅瑄不同,国字脸,高鼻梁。浓眉大眼,不怒自威。见到温琅瑄,一展笑容,严肃的脸上平添几分和善。
“大雪灾不常见。我听说王欲谴你去巡察,特意给你请了个帮手过来。”
温琅堔看向站在他身旁,落落大方的清秀佳人。
帮手
一个女人不可能。连进屋都是由温琅暄抱进来的娇弱女人,能成大事
“这位是”目光落在天宁身上。
温琅瑄介绍:“天宁。是一名大夫。”
“见过温大人。”天宁拱腰一揖,不卑不亢。
“我此次前去,正需要大夫。你这忙,算是帮到点子上了。”
“跟他没关系。我给你举荐的是这位”温琅暄握住安沫筱的肩膀将她推上前。
温琅堔目光落回安沫筱身上,“这位姑娘又是何人”
“民女名唤莫安,师承蒙塔山陈祥。天宁是我师弟。”安沫筱盈盈一拜。不介意温大人低看自己的眼神。毕竟这是一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女人在外行走,是不太合适
她这一说,温大人心中了然。原来是江湖儿女,难怪不拘小节。
“沫儿若随大哥去,此去定能如虎添翼”温琅瑄夸大的说辞引来温琅堔蹙眉。
“三弟”
见温琅堔变了脸色,安沫筱拉住急于解释的温琅瑄,颌首微微一笑:“大人。”
、第四章19、别把宝不当宝
“雪灾主要需防冻,解决人畜饮水问题。饥寒交迫,等同于死亡增多。同时交通运输受阻也是个大问题。需大夫只是其一,交通工具用何是其二,如何让百姓在下一个雪灾来临时准确防冻储粮是其三。三管齐下,问题,迎刃而解。”
安沫筱一番话完,温琅堔眼前一亮。
正欲详细讨论,不想书房大门被人用力一推,卷着寒风而入。
温琅骅头上,肩上全是积雪。俊脸冻得青白。进来后长睫挂上积雪融化的水珠,润润的。
“大哥。老三。”
随他进来的青年手持托盘,安沫筱上前倒了一杯热茶,抽掉温琅骅手中的折扇把水杯塞进他手里。将扇子放在青年手中的托盘上,伸手扫去他身上的积雪,解下自己身上温琅瑄的大氅给他披上。
一切举动自然流畅。温琅骅与温琅瑄没觉有什么不该。天宁注意到温琅堔的眼神,眨眨眼,别开了脸。
“都多大的人了二爷”她抿着嘴,勾着笑。像逗弄一个受宠的孩子。
温琅骅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冻得有点瓷实,这么烫的水也不觉得烫。顺了气儿,把茶杯递给安沫筱说:“王上召你进宫。”
“宣她进宫”温琅堔皱着眉头,神色凝惑。
“进宫啊那就去呗。”主角放下杯子,无所谓的耸耸肩。多大点事儿,看给他吓得。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进宫她算三进宫了吧
第一次,换两巴掌,还换了一顿“竹笋炒肉丝”;第二次,一杯毒酒让她开始修行。啊,不对,第三次,惊心动魄,神魂颠倒。这一次她竟然有些变态的期待将会发生的事
温琅暄淡蓝色的眼瞳流露出担忧,“大哥这边”
哎哟,瞧她的记性。分分钟就把温大爷给忘脑后了。
“蓝王召我还能有别的事不成多则一两天,晚则三四天就能回。不用担心。不然就让天宁先随大人前去,等我出了宫再赶去,耽误不了多少时日。”
她算计着。
“大人去灾区行马车,加上天寒路滑,人也多。走不快。”
“这”温琅瑄还在犹豫。
温琅堔听她一通安排,面露讽笑。路滑人多走不快她也知道路滑人多走不快,她又倚仗什么可以赶上他们的行程难道还想让他三弟抱着她走一路
温大爷还有一事不明。王上召见她做什么
这边安沫筱转向温琅骅,“二爷,现在走”脚下一顿,“我得回府上去拿刀具。”
“还不知道召你进宫做什么呢。”温琅骅挠挠头,有点无奈。原来大家都不知道找她进宫干嘛
安沫筱想想也是。:“回头,三爷记得帮我收好。”
“没问题”温琅瑄一口允诺。她从乾国离开的时候就什么都没带,还是他给她收拾了刀具,颠颠带到了蓝国。
“回头再说。”安沫筱回身一福,“温大人,后会有期三爷,帮我照顾一下师弟”
“当然。”温琅瑄应下。
她随温琅骅匆匆而去。
温琅堔目送两人离开书房,带上房门,这才去问温三爷:“这个莫安姑娘,到底什么来路”一名女子,落落大方,还有不输于男子的敏捷思维。
温琅瑄歉意一笑:“大哥,恕小弟不能直言相告。但小弟以性命做担保,她绝不会别有用心。”
他如此一说,温琅堔倒没了话。虽说他还是很疑惑,但他知道,如果继续问下去,就是对自己弟弟的不信任。所以,他自觉的闭了嘴。
临行前,安沫筱拉着天宁耳语一番,天宁眼前一亮,连连点头。此后,待天宁随温琅堔上路后,钻研出安沫筱提及的雪橇,令前去赈灾的整支队伍的速度加快良多。
雪橇的出现令温琅堔看天宁的目光多了几许钦佩,然而,当天宁告知这不过是他师姐莫安的主意之后,温琅堔对那个叫他两的弟弟刮目相看另眼相待的莫安姑娘,更为好奇。只可惜,当他心生神往之时,再见那个莫安姑娘,以是多年以后的事了。
安沫筱就这样带着她的**跟着前来接她的太监进了宫。当然,走的偏门。到了宫门,温琅骅反倒放心不下了。
安沫筱只笑着说:“我是去做饭,又不是去选妃,怕啥”再则蓝国的国君也不是个好色之人,她也不是什么美人。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一个字:“跑”反正她无牵无挂,也没有亲人。
“宫里不比外面。你生性脱跳
...
,难免有人为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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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果然是人欺人的地方。不管是谁,唬着一个算一个。这前脚刚进御膳房,后脚就被人撞得差点跌到灶堂前烫着。
进了这宫门,由人领到御膳房,她就没被传召过。
御膳房里各职其位,根本没人把她当回事。这样一来,更加看她不起,粗声粗气嫌她碍事的人也是不少。经常可以听见呵斥她站远点,别挡路,或者吆五喝六的让她去干杂活。这一切,她全都不予理睬。有太阳的时候就在树上圈上结界晒晒太阳,没太阳的时候就窝在房外的大灶台边缩着打盹,有时一睡就是半晌。
真是不嫌弃脏乱啊。灶台啊
哎
一日,御膳房来了个贵人,王上蓝迦忇的贴身大总管沙南。沙公公进了御膳房,御膳房总管林金成早就得到消息迎了出去。
“金城啊。”沙南拈着兰花指挡着鼻孔,“近日可安好”
“托总管的福,奴才还算过的去。”林金成陪着笑脸,又是作揖又是端茶。“不知沙总管今天来,可是王上想吃什么了”
“今儿个王上留风大人一起用晚膳,特命我来支会一声。别刚端上桌子就被砍了脑袋。算算风大人在宫里用膳统共就那么几回,没一回吃顺心的。王上还说了,别把宝不当宝。要我说啊,王上送你们一宝却被你们当了废物,王上宽宏大量不生气,只是关键时刻还将宝弃之不用,掉了脑袋的时候可别怪王上心狠。”
“沙总管所言甚是,是奴才们瞎了狗眼。我这就去办,您就放心吧”林金城说着,千恩万谢送走沙南。
那个宝是谁啊
安沫筱呗
风飏大人的冷面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每每王上留风飏大人用膳,之后死上几个厨子,已是常事。
林金成无非是怕她的菜让王上吃了龙心大悦,回头把他林金成一脚踢下御膳房总管的位置,这临到杀头保命的时候,他也顾不得忌讳啥了,什么都可以没有,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那姑娘在哪儿”林金成挺直了腰板冷着脸问身后的太监。
“应该在房外的大树上晒太阳。奴才经常看见那姑娘在那儿。”小太监冯春急忙应着。
“哼,山村野妇。”林金成轻蔑地贬低着安沫筱,“去把人请过来。”
“是。”冯春作个揖,慌忙出了门去寻安沫筱。谁料,平日里总挂在树上的安沫筱今天竟不在树上,赶紧叫来几个小太监四处寻人。
人呢
人呐
打野味去了
话说安沫筱这两天待得无聊,寻了个人烟罕至的园子打下几只肥鸟刨了洗了,生火烤了。撒上点孜盐香料,那香味,馋的安沫筱直流口水,**在她肩头急得上窜下跳。
“别急别急,马上就好了。烤味啊,火候是最重要的。少一份火候就少十分香味,是急不来地”安沫筱翻动着手里串着鸟肉的树杈,悠闲的安慰着急的**。
忽然,**警惕的注视着一个方向,飞上她的肩头,小脑袋挨紧了她。
安沫筱偏头看了它一眼,随口说道:“要是跟我一样闲的人,就过来一起坐会儿。要是忙的人,那就赶紧去忙吧。”
澜凕从踏入皇宫那一刻开始就没放松过警惕。蓝国,这个与苍国看似融洽实则水火不容的两个国家,都有灵力者的支持。苍国是月族,而蓝国则是冥族。如果把月族比作天神,那冥族就是妖魔。而且冥族从来不像墨轩那样光明正大的守护一个国家,守护一方水土。他们不过是利用蓝国的疆土来掩饰自己的巢穴罢了。
轻盈的脚步慢慢地,悄无声息地靠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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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沫筱不同于**的紧张,连头也未回。凑近了烤味闻了闻,香气诱得她忍不住伸手想撕下肉来尝尝。预料中被烫了手,但不能阻拦她吃肉的冲动。
“呼呼”安沫筱一边吹,一边用棕叶包了烤肉取下两只放在**面前。
美食当前,**想也没想就扑上烤肉,一瞬,跳进雪堆里打滚。明显,被烫了。
“哈哈哈哈”安沫筱捧腹大笑。**似气不过, 头顶的长翎羽都竖了起来,“乖,小心点,烫伤了我可不管啊。哈哈。”
“何人胆敢在此生火。”来者冷漠高傲,说话的语气给人的感觉都是施舍。
“诶宫里不许生火烤肉这个地方怕有十来年没人走动过了吧”安沫筱不抬头,也不去看来人。没形象的撕咬烤肉,口齿不清地说,“连死人都不来的地方,还不许活人废物利用一下”
“废物利用”来着被她的言行怔住了。而澜凕“嗖”一下蹿到安沫筱面前进入备战状态。
速度之敏捷,出现得之突然。
“原来是只灵兽。你究竟是何人”眸光冷冽的扫过澜凕,他的语调透露一个信息,他要取他们的性命。
“我是”安沫筱挥动着手里插着烤肉的树杈,含糊着正准备回头答话。
“莫安姑娘我的姑奶奶哟,你让奴才们好生找。您还真会寻个地方消遣。”冯春从另一扇门外狂奔而至。就差没抱着她的腿痛哭流涕了。
“找我做什么”安沫筱纳闷,猛地两眼放光,“我可以出宫了”
“出宫姑奶奶,进了宫就别想着出宫啦。这会子林总管正到处找您呢。赶紧跟我们走吧。”冯春失笑,拉了安沫筱,小心躲过她油乎乎的手。
安沫筱一听不是让她走,顿时泄了气。
、第四章20、比冬天还冷的男人
“不说清楚干嘛,我不去。”咳,小孩儿脾气上来了。
“啊”没料到安沫筱这个反应,冯春傻了。一旁的小太监见事不对,悄悄溜回御膳房找林金城。
“啊什么啊,姑娘我回话了,不去就是不去”打吧,打起来她正好有借口落跑。呃,不对,这要是闯了祸跑了,蓝王会不会去找温家的麻烦
“姑,姑,姑”冯春结结巴巴想劝说安沫筱,无奈此女人正在气头上。
“姑什么姑,我可没你这样的侄子。我说了,我,不,去”肯定是王上那边有什么事了才想起来找她,早干嘛去了临时抱佛脚,也不想想平日里这群王八蛋都怎么对她的。
“风飏大人”林金成怒气冲冲奔走进院,正要呵斥安沫筱不识抬举,却看见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男人目不转睛盯着蛮不讲理的安沫筱。两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起来吧。”风飏眸光淡转,林金成唯唯诺诺站起来,连腰也不敢挺直。
风飏,蓝国国师。冥族。男。年龄,不详。单身。
内衬黑色长袍,右肩披着白色网状软甲。紫色的长发轻柔的飘扬,细长的眼眉,直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畔居然像少女一样是粉色的。冷若冰霜的面孔仿佛对世间一切都不在乎。
安沫筱脑中只闪现一个字:冷
比这冰天雪地的冬天还冷的男人。
风飏斜过眸光,优雅的转身,离去的步伐不紧不慢。安沫筱猛然发现被冰雪覆盖的地面竟然没有脚印。惊愕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莫安姑娘。”待到风飏走远。林金成复活般直起了腰板。安沫筱咬下一口烤肉,咀嚼着。“莫安姑娘,可别以为见过了风飏大人就能做出让大人满意的美食。”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为他做吃的了”安沫筱吃完手里的烤肉,丢掉树杈,抓起一把雪搓去手上的油污和灰反问回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把她当成花痴了
“看来冯春还没告诉你。今天晚上王上留大人用膳,指名要你主厨。”林金成说得好似给了安沫筱莫大的荣耀和机会般趾高气昂。
“他叫我主厨我就主厨你怎么没告诉你们那个倒霉王上我这些天在御膳房可没用武之地。现在想起来了本姑娘还不想做呢。”没门
“莫安,别以为王上点了你的名你就能一步登天”林金成火冒三丈。安沫筱将手里的雪捏成团,抬手砸在了他那张臭脸上。
“哼,我想要登天早就登了,还用在这里跟你废话”安沫筱不屑的拍去手上的残雪,站起身扭头就走。根本不管林金成那张臭得足以产生瘴气的脸。
**站在安沫筱的肩头学舌“废话,废话”澜凕亦步亦趋跟着安沫筱的步子。旁人也看不到它的存在,方才风飏的出现令它如同严阵以待的战士守护在她身旁。
“想说什么就说。东西也不吃,就看着那人,是你以前相好的”安沫筱双手揣在宽袖里,抱在胸前。
“去御膳房。”澜凕低着头。
“咦”安沫筱惊诧。它从来不管她有什么决定,也从来不插手她的任何决定。
“去御膳房。”澜凕抬起头,重复刚才话。
“哼。”安沫筱瞥过澜凕,头也不回朝一个方向走去。
她尊重澜凕,她也知道,澜凕做任何决定都不会害她。它说,去御膳房。她亦是知道为何。
那个风飏,就那么引得它在意吗
见过风飏,她认为他应该比较喜欢吃清淡一些的食物。或者,不食人间烟火。难道说那么高雅的人还想看他怎么抓起鸡腿啃还是说想看他怎么扒皮吐骨头那简直就是破坏美男在他人心中的完美形象。
美的事物,我们就要将他的美保存。就好比说古建筑都破败不堪了,花再多的钱也要去修补一样。
菜谱在脑中成型,安沫筱让冯春叫上几个小太监提着菜篮,端着水盆,跟在自己身后。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安沫筱指着几种蔬菜,冯春利索的拣出,放进菜篮里。“这些,拿走”“还有那个。”“一条就够了。”“两只”“五个”“行了。”
一圈下来,扛的扛,抱的抱,几个人都拿了不少。
“干活麻利的来几个,不愿意听我差遣的走开。多余的人全部出去”安沫筱系上围裙,戴上帽子,开始撵人。
“莫姑娘,这里,可是御膳房”林金成尖声尖气地想提醒安沫筱不要鸠占鹊巢。她嘴角上扬,手里的锅铲一撂,“御膳房是吧不让我做菜是吧行啊,我走,你来做本姑娘的手法要被别人学去了,我家老祖宗会把我撵出祖坟的。我宁愿死,也不要死了进不了祖宗祠堂。”说着作势就要解围裙。林金成见状心里直骂娘,这个挨千刀的主儿“得得得,我们走。留下几个听沫姑娘使唤,其余的都出去。小兔崽子们,都给我听好了。今天这顿,做好了个个有赏,做不好,就洗干净了脖子好好候着”说完狠狠剜她一眼,摇摇摆摆地出了御膳房。
“哼”这一回合,安沫筱完胜
、第四章21、被送出去了
摆开自己的工具,利落的抽刀,下刀。时不时顾着一旁的锅碗瓢盆,时不时瞅着腌制的时间,时不时注意着灶上的锅煮得怎么样了安沫筱就这样一心多用的指挥着御膳房里的人团团转。
澜凕趴在厨房外的树干上注意着周遭的动静。除了多心的林金成以外,似乎没有别的异类在周围。
安沫筱偶尔会看向正好对着窗户的澜凕。它不喜欢厨房,但它却可以耐着性子陪着她在厨房里大转。这样做,是为了保护她吗
“第二灶上的锅端走,放铁盘。牛肉呢腌好的那个,端给我”安沫筱在围腰上摸摸手上的油渍,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木盆。里面是腌制好的牛排。
在铁板上匀上油再把牛肉放进去煎。她今天想做西餐。素斋的话她总觉得配衬不上风飏的卓然超群。大锅饭的话,偷笑是不是太低级了无论是精致的小炒还是美轮美奂的拼盘她都觉得上不了档次。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做西餐。
安沫筱衣袖还挽在手肘处,腰上除了围腰还多了一副刀具。跟着呈膳食的小太监的身后到了蓝迦忇所在的宫殿后,她不许他人摆放餐碟。而是先一步跪见蓝迦忇:“民女有个不情之请。”
蓝迦忇很好奇:“说。”
“请王上给一个口谕,无论民女将要做什么举动,都免民女一死。”安沫筱很大胆。大胆到蓝迦忇都忍不住猜想她将要做什么。
风飏双手抱在胸前坐在一旁一语不发。
蓝迦忇笑着准了。
安沫筱磕首,站起来取过碟子摆放在圆桌的两端。整张桌子就配了两张椅子,除非她是傻子,不然不可能不明白只有这两人用膳。
然后她从自己的道具袋里取出四把精致的小叉子,一大一小,规矩的摆放在两张碟子旁边。接着她转身邀请风飏跟蓝迦忇入座。
蓝迦忇甚是好奇她要搞什么花样,没有犹豫,直接走过去坐下。风飏缓步入席,也被她挑起了好奇心。
安沫筱将一个小太监手中的托盘盖掀开,将花酒洒在牛肉上,点火。瞬间,一股带着酒香的肉味散发出来。蓝迦忇吸吸鼻子赞道:“好香”
她将托盘里整块煎焙出来的牛肉放在桌上,接着顺手去抽腰间的长刀。四周的侍卫“哗”一声,集体抽出了佩刀。她见状,左手插在腰间,右手把玩着餐刀看了眼蓝迦忇。蓝迦忇微微頜首,侍卫的刀整齐划一收回。
她下刀极快。风飏注意着她的刀法,感觉很眼熟。如果他能联想到什么,唔他可能会想起来
将牛肉切好后,她用小铲将肉分盘摆放在风飏和蓝迦忇面前事先摆放的大碟子上:“请慢用”
沙南自觉的上前一步,夹起一块牛肉打算试吃。安沫筱眼眸一肃,不等弯腰的他下一个动作的做出,餐刀毫不犹豫抵在了他脆弱的喉间:“放下”
侍卫的佩刀再一次抽出,蓝迦忇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沙南,看来孤今天只能豁出去了,才能吃到美食啊。”
沙南为难地皱眉:“王上”
“无妨。风飏大人在这里,就算有毒,孤也不惧”蓝迦忇伸手,修长的手指指着餐碟旁的叉子问安沫筱:“孤该用那一把”
安沫筱递上稍大一些的叉子,蓝迦忇接过去插上牛肉就吃了下去。沙南的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万一万一
风飏也拿起面前的叉子叉起一块牛肉,看了看,勉强张嘴浅尝了一口。那口小得安沫筱都要以为他根本就没碰到唇齿。
“果然是美味”蓝迦忇眉飞色舞,风飏的神情也舒展了些许:“的确美味”。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话已至此,看来,还算合胃口。
面点,浓汤,蔬菜,水果
安沫筱一一伺候,尽善尽美。到最后蓝迦忇直呼好饱。
“孤从来没有吃得这么饱过。哈哈哈真是爽快”
风飏虽然没有蓝迦忇吃得那么多,相对而言也着实吃了不少。沙南皱皱的眼角因为蓝迦忇的开心而舒展。
不容易啊。第一次,风飏大人在宫中用餐没有砍了厨子,还吃下不少膳食
这也让沙南对安沫筱刮目相看。这姑娘不是空有其表,果然有两把刷子。
风飏依然还是一副冰冷的样子,看得安沫筱纠结。她最不愿做的事就是用热脸去贴冷屁股。说不好听点她这种性格叫懦弱;说好听点这叫知难而退。
反正,她不喜欢伺候风飏这种半天蹦不出一个字的主。像谁抢了他老婆一样,别扭死了。
蓝迦忇高兴地开口:“难得风飏大人能在宫里吃得这么顺心,能得风飏大人赞果然该赏,来,赐”
“谢王上。”安沫筱不紧不慢下跪,磕头,谢恩。其实她很想骂娘。老子最不喜欢下跪,你居然还老让我跪
“既然姑娘做菜能得到风大人的赞赏,不如就随风大人回府吧”蓝迦忇话一出口安沫筱就撅起了嘴。风飏仍然面无表情:“是。”
是逆来顺受的小受样,是个p
安沫筱心里咒骂着,当即说:“恕民女无礼,有负王恩。民女还有旁事,无法随风大人回府。”
“无论何事,你先随大人去了,余下的,再论。”这个蓝王是不是太好说话了换言之,一句话就如同一巨浪把她拍死在了沙滩上
她就这样被发配出去了
开什么玩笑
安沫筱紧抿着唇,瞪着风飏。期待他因为厌恶而驳了蓝迦忇的面子。可风飏一点也不给她面子。不但一句话没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安沫筱疯了
、第四章22、跟鸽子斗气
安沫筱回御膳房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她也没什么东西。就她的背包和刀具箱。只是,澜凕不见了。
眼帘微垂,片刻后微微一笑。
在通传她风飏要回府后,一个小太监帮她提着包陪着她走到了王宫南门。一辆素净的马车停在门口。她走过去,一个仆人迎了过来谦逊地问:“是莫安姑娘”
“是。”
仆人接过小太监手里的包放在了马车底下的暗格里,然后弯腰搭了个脚蹲扶她上车。她惊讶自己居然要和风飏乘一辆马车,仆人见了她的表情笑着说:“王上说今天事出突然,就让姑娘和主人同乘。姑娘身份不低,不会降了主人的身份。”
安沫筱踏上马车,另一个仆人撩了帘子请她进去,她才弯腰钻了进去。她现在想的是为什么这些马车没一辆是中世纪的欧洲马车。这么钻来钻去的,进去了还得蜷曲着,真遭罪
进了马车安沫筱四下溜了一圈眼。里面的陈设不算豪华,但相当精致。无论是边上的紫砂壶还是红木桌,或者是摆放在桌上的熏香炉,没有一样是平常货。无用的仅是装饰的物件相当少。
风飏端坐在最里面。马车的左边摆放了一个软凳,一看就是临时加进来的。安沫筱自觉坐到软凳上学着他的模样双手抱在胸前,背靠着马车。可谁料马车一动起来,她根本就靠不住。晃荡晃荡反倒把背撞了个疼。
也不知道风飏的府上有多远。他不说话,她也不想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坐着。不过她坐得一点也不安份。一会儿扭左边,一会儿扭右边。到最后困得连连瞌睡。马车到了地儿,她还左摇右摆的没醒得过来。直到仆人唤醒她,她才知道到了。
风飏早不见了踪影。跟着仆人走进大门,再往里走,远远看见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拱门。拱门旁站了一名衣着简朴的女子,见到他们过来上前说:“奴婢是来迎姑娘的,请随奴婢来。”说着接了仆人手里的东西在前面给安沫筱带路。
七拐八拐走了一段路,拐进了一条小路。安沫筱抬眼就看见前面的小院上书三个隶书:千景居。
千景居
这周围除了青草就是一点点普通的花卉,树都少得可怜,居然敢起名叫千景居
“奴婢名唤若云,从今以后专门伺候姑娘的。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差遣若云就是了。”若云一笑起来右边脸颊有个小酒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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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沫筱点点头:“噢,我叫莫安。以后要麻烦您了。”
若云微微惊讶。她听见她说麻烦自己。是不是太客气了
她看起来傻乎乎地东张西望,也不在乎若云在前面有什么小动作。若云一味亲和的笑,她可不会认为这人就是如此的平易近人。在这种府里,能有善主么
她忍不住想骂蓝迦忇,好端端的给她找的这是什么麻烦。
跟着若云走进千景居,若云说:“姑娘若无聊可以四处转转。”
安沫筱等的就是这句话。憋屈了也不知道几个小时了,她郁闷得都快疯了。礼貌地和若云招呼后她开始在屋里挨个的转。若云看了眼她的背影,笑里含带了一些不明的东西。
安沫筱从屋里逛到屋外,她终于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进来之前周围根本就没什么所谓的景色可言,现在她从里面看外面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啊
千景居由来:府内设有幻象结界。任何人,在任何时候为经通报私入府内走到任何一处所看到的景象都不一样。即便是前脚进门,退出,再进一次门,两次所见景象也不会是一样的。
而府内幻象最为玄幻的地方,便是安沫筱所居的千景居。也就是说,她被风飏变相的软禁在了府里。
千景居里很安静,静得渗人除了鸟叫虫鸣树叶“沙沙”,几乎听不见人声。特别是晚上,更是静得安沫筱心里阵阵发麻。
从宫里到千景居之后,安沫筱便没见过风飏。无聊的时候她还蛮想念他的,因为他简直就是高桥留美子笔下的杀生丸。大爱啊杀殿啊如果现在有人看见安沫筱的脸绝对会认为是一张欠扁的垂涎色。
接连两个日出日落,安沫筱都只是带着钻在她怀里睡觉的**在屋顶睡觉。没有风吹雨淋就是好啊,一点也不用担心睡着了被雨浇成落汤鸡,而且还不会有闲杂人等的干扰。只是太无聊了。
第三日,安沫筱掠过房前的池塘捕到一只蜻蜓。用杂草编了个笼子逗弄了半个时辰又拆了笼子放走了蜻蜓。这两天,她总做这种无趣的事情。
看看天上的太阳,算着若云该出现了。恰好若云在院前唤她:“姑娘,下来用膳吧。”
她从树杈上一跃而下,几步奔进屋里坐在桌前拿起筷子翻了翻碟子里的菜色,扒了两口米饭,食之无味。放下筷子,她趴在桌上数米粒。若云见她聊赖的样子笑道:“姑娘又不吃了”
“不好吃”安沫筱蜷起中指弹开桌上的一粒米坐起来,“收了吧。”若云收拾了桌子,她忽然又说:“若云,我想见你家大人。能帮我通报一声吗”
若云浅浅地笑:“姑娘找大人有何事”
安沫筱下巴搁在桌子上吹气:“放我出去”
若云惊讶:“出去府里不好吗”
安沫筱握拳,豪气盖云天:“我要自由”
若云深究地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她,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来头。如果真是的厨子,她那身轻功又从何说起但如果她有什么目的,为什么她这些日子了一点也没行动的迹象
“若云会帮姑娘带到话的。”若云说完礼了礼,端着几乎未动的饭菜离开了千景居。
哎,这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好端端的就被莫名其妙的软禁在这破地方了。
安沫筱躺在屋顶上望着天,**从她头上蹿到脚尖,再从脚尖蹿到头顶。来回奔波乐而不疲,看着安沫筱犯困。
话说,她要不要问问澜凕可是,如果唤了澜凕,又会生出什么别的事端
正想着,她忽然敏锐的听见了飞鸟拍动翅膀的声音。
“哼,又是那只死鸽子”
这只该死的鸽子。栗子网
www.lizi.tw两天前她以为是千景的幻象。谁知道这破鸽子故意跟她作对似的,飞到屋顶冲她拉了一泡。要不是她躲得快,那一泡就掉她脸上了。
它不定时飞过这片天空。追了它两天,都因为不想节外生枝而宣告失败,今天她说什么也要一洗前耻
、第四章23、玩伴
在千景居她不敢妄用灵力,毕竟风飏是冥族,跟月族是宿敌。假若被他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她可不敢打包票说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到时候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咕咕”
“咕咕”
鸽子挑衅似的在府里肆无忌惮。安沫筱揣着**做贼一样左右张望,无人,急速掠过。它又飞了
她怎么就忘了**也是一只鸟呢
跟着鸽子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屋顶,跃过一颗又一颗树梢,安沫筱追逐着鸽子越来越急,差不多红了眼。不知不觉离千景居越来越远,好几次就差那么一点点就逮着那破鸽子了。
“靠,又差一点”
安沫筱一急眼,四下望望,没人。单手结式:“风啊,聆听我的祈盼,静止吧”鸽子在她话音落后霎时停在空中,接着笔直坠落。她欢天喜地地飞身上前。手刚触碰到鸽毛一股力道自脚踝传来,生生将她从半空中拖向地面。
“啊”
她紧闭双眼,全身紧绷。过了良久,没有意料之中的痛楚。偷偷睁眼发现自己被倒挂在树枝上,脚踝处是一团紫色的光圈。鸽子站在树枝上冲她得意洋洋地“咕咕”叫唤。气得她牙根痒痒,“别让我逮着你不然我一定把你用果木烤了,拆骨入腹”
被倒吊的感觉真不好受啊
**从她怀里掉出来,爪子抓紧了她的衣襟,扑扇扑扇翅膀稳住自己重心。终于挣扎着飞到一旁的树枝上站稳了。随即一刻不停的冲向鸽子。两只飞禽在半空忽上忽下,时而急进,时而缓慢。
忽然,鸽子一头从半空栽了下来。
倒吊着的安沫筱没看见**一翅膀扇晕鸽子的壮举。但她十分满意看见失足的鸽子摔在地上的狼狈。
没多久安沫筱就觉得大脑充血。使劲折腰,费劲的勾住自己的腿,她终于爬上了树杈。爬是爬上来了,脚上这个东西怎么弄她研究了好半天也没搞清该怎么办。
她猛地醒悟过来自己身处什么地方,惊惶地张望,自语:“要命了,我这是跑到什么地方来了”
她居然忘了自己是在风飏的府上。刚才,她好像使了一招单手式他们会不会察觉了他们要是没有察觉她怎么会被吊在这里晕啊晕啊
“喂,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安沫筱低头,树下站着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娃。披肩的头发乱糟糟的不说,身上还粘有草屑泥土。再看她衣服,虽说有破损的地方,但料子都是上乘。手上和脸上也有擦痕。一看她这小样安沫筱就知道这是个顽皮的捣蛋鬼。跟自己小时候一个样嘛。
“我是客人。才来府上三两天。”
“你下来。”小女娃仰着头,霸道的口气好凶地说。安沫筱无奈:“不是我不想下去,是下不去。你看我脚上。”小女娃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她脚踝上明显的紫环。“你是不是用冥力了”
“也许我不懂”安沫筱吞吞吐吐的样子引来她得意的笑,“喂,我要放你下来,你要陪我玩啊。”
“你行么”安沫筱倪视她,表示怀疑。她一听这话,生气了:“哼,小瞧我”说着小丫头伸出食指,单指抵在眉心。只见她眉心处迸出一抹紫光,被她操控着绕住安沫筱的脚踝。
“嗡”
安沫筱脚踝上的紫圈消散。栗子网
www.lizi.tw她活动了活动脚踝从树上一跃而下,抱起小女娃亲了亲她的脸颊欣喜地说:“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啊。”
“那当然。”小女娃得意地扬起小脸。安沫筱抱着她坐到树下:“我叫莫安,你叫什么”
“我叫风瑤。你叫我小瑤就好啦。”
“小瑤啊”安沫筱笑着帮她拢拢头发,顺手采起草地上的花儿编了一个花环戴在她的头上,“这样就漂亮多啦。哈哈。”她惊喜地摸着头上的花环,脸上的不可思议让安沫筱得意洋洋。
**从她怀里钻出个小脑袋好奇的东张西望,似乎被两人快活的笑声吸引了出来一样。小瑤看见**喜欢得不得了,尖叫着就扑了过去。**被她吓得“噌”一下上了树梢死活不接近她。把小瑤气得直跺脚。
“给你。”安沫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松子给小瑤,她接过去不知道要做什么。“你拿着这个,它一会儿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安沫筱咧嘴笑着,迎着阳光,似乎有什么东西刺中了小瑤的眼球,刺穿了她的心
**最终没有禁得住松子的诱惑下了树,乖巧的从小瑤手里讨松子。吃完一颗小眼提溜转着盯着小瑤的手。
小瑤摸着它柔软的翎羽笑得更加的灿烂。
两人做伴玩耍时间过得比平时快了好多
小瑤望望天,对安沫筱说:“我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安沫筱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我不认识路,今天是误打误撞跑到这里来的。”
“你住哪个院子”小瑤跪坐在草地上问她。她回答说:“千景居。”
“嗯,那我明天去找你。”小瑤开心的笑着,她拉住她的手说:“嘿嘿,那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回千景居呀我迷路了”
小瑤笑着拉起她的手快乐地说:“走,我送你回去。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府里了。”
“咦”安沫筱虽然好奇她的说法,但很好的保持了缄默,没有问出口。很多东西,人家不愿意说就不要去多嘴问。这是她的处事方式。
两人说说笑笑嘻嘻哈哈到了千景居,发现院子里站了三四个人。除了若云以外其他三个人安沫筱一个也没见过。
院子里的四个人明显欲言又止的动了一下,似乎被人制止了又没有动。倒是若云反应快,和善的笑着问安沫筱:“姑娘这是去了哪儿让若云好找。”
“我迷路了。幸亏遇上小瑤,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来。”安沫筱抱歉地说,若云拉起她另一只手,灵巧的搁开了她和小瑤的距离:“随我进屋洗洗手吧。瞧你这手,全是泥。”
“恩。好。”安沫筱傻大姐似的跟着若云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她回头对小瑤说:“约好了的噢”眨眨眼,小瑤甜甜笑着点头,“明天见”说完转身跑出了院子。
另外三人看了安沫筱一眼一语未发径直离开了千景居。
若云守着安沫筱洗完手递给她毛巾,看似不经心地问她:“姑娘在哪儿遇上的瑤姑娘的”
“我逛迷路了,也不知道在哪儿遇上她的。”安沫筱说的实话,她对府里又不熟,哪知道在哪儿遇上的小瑤。“对了,小瑤是风飏大人的孩子”
若云听见这话表情相当古怪,憋了好半天才说:“瑤姑娘不是大人的孩子。”她转身走了两步,叮嘱:“姑娘还是不要乱走动得好。府里比不得寻常家,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若云担待不起。毕竟姑娘是王送来府上的人。”
安沫筱呆呆地愣神,若云不知道她是听了自己的话在反省还是因为想到了别的什么。总之,自己好心达到了就行了,至于这姑娘能不能听进去,跟她就没什么关系了。
、第四章24、一份安然
“瑤,听说你昨天见到那个宫里来的女人了”风鹜火急火燎撞开风瑤的房门也不管风瑤在做什么,笔直往内室冲。“啊”没等他越过屏风,就被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了半路上。“我的鼻子瑤,你干嘛啊”
“在外面站着。”风瑤平稳的声线没有一丝起伏。静得像无波的湖面,铮铮的透亮。
风鹜坐在地上抱怨:“你们女人哪来那么多麻烦事儿啊是不是又要换衣服啊你一天得换几套衣服啊早上来你在换,午时来你也在换,下午来你还在换喂,我说,你换那么多要做什么今天没有宴席吧”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风瑤穿了一身水红色的绸衣出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发髻上还插着凤兰花簪。风鹜从地上蹦起来就去抱她,“快告诉我,那个女人好玩吗”那天在温府他就好奇得不了了,碍着众人在场,不好放肆。现在在自家府上,他怎能放过。
“不好玩。”风瑤躲开他的拥抱,想也没想就回了三个字。风鹜一下泄了气:“不好玩啊那我不去找她了。还以为能找点乐子来呢,白期待了。”
“哼,出息。天天就知道找女人玩。”风瑤讽刺着他,他也不气。赖着说:“我有瑤就够了。”到底是个少年,虽说个子不小
“小主,大人来了。”门外有人通报,风瑤踢开挡道的风鹜出去迎接风飏。风飏斜眼风鹜,他自觉收声屏息凝神立在一旁。
风瑤撵人:“风鹜,回去。”风鹜给风飏作了揖一字未发乖乖离开了房间。风瑤看着他的背影笑着说:“这小子也只有在你面前才能老实会儿。”
风飏端起茶浅啜:“府里来了灵力者”
“恩。”
风瑤转着茶杯回答得心不在焉,风飏放下茶杯站起身:“别玩过头。”她欢喜地抬头,兴高采烈:“知道啦”
得到风飏的默许。风瑤高兴得连吃饭都忍不住笑,一旁的贴身侍女若兰都忍不住叹气:“主子,你笑得太明显了。这样出去是谁都能看出来你眼眉带喜。”
风瑤脸一垮,“难不成我还去喜欢别人莫安比她们强多了。那些个个的谁不是装腔作势看着都倒胃口。”
“可是她们都是长老安排进来的人,不管怎么样都得给点面子吧”若兰把小米糕切成小块,用签子扎好了递给风瑤。
风瑤一口咬住米糕使劲嚼着:“都看我小,全都欺负我”
若兰偷笑:“瑤儿长大了就好呀。现在不还小嘛。”
“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风瑤捂着脸沮丧极了。她已经二百岁了,还一副小孩子的样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成若兰这样的大姑娘啊
“乖嘛,不急不急哦。”若兰哄着自己的主子,同时也很无奈。谁都知道风瑤是下一任圣女,可是风瑤是体质偏怪,到现在还是一副小孩的模样。按理说一百岁是个坎,一百五十岁就应该是成人状态了,可她
“叩叩”
若兰向风瑤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开了房门去看院门。
“若兰啊,瑤主子醒了吗”来人是个娇俏的小丫鬟。手里端着个托盘,不知道扣的是什么新鲜玩意儿。“我刚才听见瑤主子的声音咯,所以你骗不了我。”
“啊”若兰根本就没来得及阻止,小丫鬟就一阵风似的进了屋。可两人一前一后进屋才发现里面根本没人。若兰抱怨:“都怪你那么大声,人又跑了。”
“真讨厌,老逮不着人。这东西搁你这儿了,你看着弄吧。扫兴。”小丫鬟把托盘往桌上一放泄气地走了。若兰掀了盖子,里面是个荷包。闻了闻,香气是挺好闻,但不是风瑤喜欢的类型。不过,风瑤这又跑哪儿去了
“嗨,嗨。”
若云在院子里坐着绣花,听见细微的声音疑惑地寻声望去。就见风瑤猫着腰蹑手蹑脚向屋里走去。
“瑤主子”真稀罕,孤僻的她居然会自己送上门来
风瑤见她发现自己,乖僻地一横眼:“去把屋里的姑娘给我叫出来。”
“哈啊”若云手里的针扎着了自己的手。她们昨天好像是说了今天见这话吧然后她就真的来了若云摇摇头,她还以为只是瑤主子随口应承了一句呢。
“小瑤啊”安沫筱颠颠从屋顶上跳下来,抱着风瑤重重一口亲在她的脸颊上。惊得若云头发都差点竖起来。可风瑤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除了有些脸红,也没有挣扎。若云觉得自己快断气了。
“我带你去看个好地方。”安沫筱不等若云有反应抱着风瑤“噌噌”上了树,她的肩头蹲着**,虽然爪子紧紧勾着她的衣裳,却一点也不害怕她极快的速度。
风瑤在她的怀里感觉到一份安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反正除了娘亲以外,她是第一个让自己有这种感觉的人。连和她异母同胞的兄长风飏在一起都不曾有过。
“看”安沫筱立于树梢顶端,指着一个方向让风瑤看。风瑤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东西”
“诶你看不见”安沫筱郁闷了。她每天只有在这个地方才能看见同样的景色呀,她还以为只有这个地方不受结界的影响呢。却没想到,在这里依然在结界呢。
风瑤摇头:“树尖一片绿,没有别的东西啦。”
安沫筱泄气地下了树,两人坐在树杈上晃着腿。风瑤问她:“你看见什么了”
“树林后有一排城墙,每天入夜的时候城墙里就会亮起好多灯。就像星星一样,很漂亮啊,为什么你看不见呢”安沫筱望天回想着自己所见到的东西,没注意到风瑤的神色变化。
“我要那颗果子。”风瑤故意支会着安沫筱,看着她手脚并用爬到树尖上去给她摘果子。
树枝晃动得很厉害,也晃得安沫筱心虚。可她反而回头安慰地冲风瑤笑。当她一把摘到果子时,树枝晃动过大,直接把她晃了下去。幸亏她抓住了树枝人没掉下去,单臂勾着树枝被吊在树上。
风瑤吓得急忙问她:“你没事吧”
她举着手里的果子大笑:“看,我摘到了。哈哈。”
拿着安沫筱递给自己的果子,风瑤的笑,含带着些许的牵强。究竟是什么影响了她的情绪安沫筱不得而知。但安沫筱知道,风瑤和自己在一起,并不是觉得讨厌。这样,就足够了。
、第四章25、我是厨子
“莫安莫安”
风瑤一大早就跑来找安沫筱,把她从被窝里拖出来,她还摇头晃脑的哈欠连连。
“醒醒啊”
风瑤使劲摇着她。她睁着朦胧的睡眼穿着中衣就跟着风瑤坐到了厅堂。懒散地趴在桌子上,她迷迷糊糊像在说梦话:“小瑤啊,瑤姑奶奶好困”
“莫安啊醒醒呀”
风瑤无可奈何的摇她。这不是第一次叫她起床了,而她却一天比一天喜欢赖床。真不知道她晚上都去做什么了。听若云说她晚上都不会离开院子的,那她为什么老也睡不醒
风鹜屁颠屁颠从外面跑了进来:“瑤,我可是找到你了。”话音未落,人还没到跟前,就被“嘭咚”合上的门关在了外面。
“哎呀”
“放肆谁教你如此莽撞闯姑娘家闺房的”风瑤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风鹜躺在地上好半天才爬起来,“鼻子扁了啊小瑤”
安沫筱被这一插曲惊飞了瞌睡,省过劲儿来大笑着去穿衣服。风瑤跟在她身后进了内室,见她总穿那两件衣裳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老穿这两件衣裳”
安沫筱整理着穿好的衣裳笑着说:“要那么多做什么穿坏了再换就
...
行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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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地儿”风瑤跟着她往外走,手里不忘提着她昨天交待带来的东西。若云瞧见两人出去也不好阻拦,只能在后面叮嘱:“小心些。”
“若云,你好啰嗦”风瑤回头嘟囔,若云撇撇嘴叹气。安沫筱回头说:“安啦安啦,我会注意的。不会乱跑哦”
风瑤跟着安沫筱走到院外没见着风鹜,纳闷地张望:“这小子又跑哪儿猫着去了”
安沫筱跟着她张望:“找谁”
“风鹜啊,刚才你没穿衣服他就着急往屋里闯,被我挡在门外了,这会儿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风瑤皱着眉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逗乐了安沫筱。她揉揉她的眉心安慰她:“好了好了,不气啦。他愿意出来自己就出来了呗,对不对你先告诉我这府里哪个地方很少有人去。”
“很少有人去的地方啊”风瑤想了想,“西边的馥品轩。”
“走”安沫筱神神秘秘的样子勾起了风瑤的好奇心,拉着安沫筱一路疾奔不说,还外带使用了冥力来加快速度。安沫筱的小心肝跳得很厉害。不是激动的,是被吓的。这万一冥力跟灵力起了冲突,她的小命还能保得住吗
**在安沫筱的肩头紧紧抓住她的衣衫被风吹得身体后仰,毛都炸开了。
风瑤突然骤停。
安沫筱一个惯性冲向前,没收住。一头撞翻前面站着的小丫鬟。**更是在空中翻滚了好几个跟头,在稳住了鸟身。
“瑤主子,你这是在作甚”小丫鬟尖锐的嗓音带着浓重的不满。谁突然被撞个满怀,摔倒在地也不会有好脾气。
风瑤干咳两声,轻描淡写的瞥过一眼小丫鬟,“我当是谁在这里赏花,原来是后院的王夫人。”
容色绝美,欣长苗条,垂首燕尾形的发簪,优美的娇躯玉体身着玫红色的罗衣长裙的王夫人盈盈一拜,“见过瑤小主。您这匆匆忙忙的,要上哪儿啊”
风瑤一撇嘴:“本小主上哪儿,关你什么事”
被风瑤一呛,王夫人也不气恼,那双大眼睛含笑,水遮雾绕地,媚意荡漾,“小主说的是。”说着拉开自己的小丫鬟让出路来。风瑤领着安沫筱大摇大摆的从两人面前走过,头也不回,眼也不抬。
倒是安沫筱好奇的看了好几眼王夫人,被小丫鬟瞪了好几眼。
忽然,风瑤一顿,扭头问她:“你这是要去找大人”
王夫人轻轻点头:“大人传唤,”正欲解释什么,风瑤没耐性去听。拽着安沫筱快步走了。
“那是风飏大人的夫人”安沫筱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好奇。
风瑤撇嘴:“就是个王上送来的美人,算哪门子夫人”
安沫筱抿嘴偷笑。在她看来,风瑤这样子,完完全全就是吃味。当即安慰道:“莫急莫急。待小瑤长大,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谁也比不过。”
“切”风瑤拌个鬼脸。就此揭过。
王夫人身边的小丫鬟忿忿不平,“那丫头身边的姑娘,怕就是那个王上新送来的美人。看那丫头稀罕得也不怎么样。”
王夫人噙笑的眸子早已褪去了笑意,冷若冰霜的斜过她们离开的方向,淡淡地道:“走吧。莫要让大人久等。”
“是。”小丫鬟含胸垂首,恭敬的跟着自家夫人继续前行。
推开破败的木门,安沫筱就被杂草绊了一下差点摔跤。拔着枯草往里走,风瑤跟在她身后小心的躲着乱七八糟的草丛树枝。一直走过一道拱形院门,里面才豁然开朗,地上的杂物也少了很多,看起来,至少可以算作整洁了。
安沫筱敏感的察觉左边墙外传来细微的呼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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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鹜,给我出来”风瑤突然一声大喊,没吓着安沫筱,把外面的人吓了一跳。“哇哇”叫着,风鹜个头不矮,正处在变声期的他声音听起来怪怪的。翻过墙头撅嘴抱怨:“不好玩,每次都能被你发现。你就不能哪一次装作没发现我不行吗”
“不行”风瑤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给你翻身的机会门都没有”
风鹜望望四周,缩缩脖子紧张地说:“喂,瑤,大人不是不许来馥品轩吗”
“我想到哪儿就到哪儿,你要怕就滚回去”风瑤根本不吃那套,安沫筱轻笑着摇头,风鹜倒是赖上了安沫筱,凶不了风瑤转而凶她:“笑什么笑再笑我把你撕了”
安沫筱的笑声戛然而止。这是什么跟什么威胁话说,他当初在王上身边端坐的时候,哪有这般撒泼她是不是又被温二爷给耍了
“你试试”风瑤明显护着安沫筱,仰头眯眼,警告地意味甚是浓重。风鹜像被人抢了心爱的玩具撒起泼来:“坏瑤讨厌的瑤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连风鹜都不要了啊啊啊啊”
风瑤毫不留情一脚踹在他身上,把他踹了一个大跟头:“边去,不乐意待我还不乐意召见你呢。哪边凉快哪边去。”她撵着风鹜,他反倒不走了。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上和身上的泥跟风瑤商量:“你们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啊”
风瑤一瞪眼,风鹜的声音自然消失。
安沫筱这回忍住了笑没有出声,就是憋得厉害。
先寻了块空地,用塌了的花坛石块搭了个简易的灶,架上树枝点火。风瑤学着安沫筱的样子蹲在一旁看着她忙碌。风鹜虽然很想问个明白,可他一张嘴风瑤就瞪他,搞得他浑身别扭。
“去,捡些柴草过来。”风瑤见安沫筱第三次站起来去捡柴草,也跟着站起来,不过她站起来是去踢风鹜的。
风鹜万般不情愿,还是乖乖跑去拖了一大根树枝过来。安沫筱当真成了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够了够了。”
阻止风鹜继续去祸害树木,安沫筱折了树枝把火烧旺。
用拜托风瑤事先准备好的整鸡插在铜叉上架火熏烤。慢慢的撒调料,慢慢的等待着鸡肉的香气散发,慢慢地等着它熟透
风鹜难得没有风飏在身边的情况下会如此安分。连风瑤都不得不佩服安沫筱的烤味吸引力强悍。
“咕噜咕噜”风鹜已经不知道咽下了多少次口水了,安沫筱还不宣布鸡肉烤好,馋得他眼都快直了。
“呼呼”
安沫筱吹吹被烫着的手指头,含在嘴里吮了吮,抽出匕首把鸡肉片了下来摆在盘子里,撒上孜盐类的调味品用刀挑了去喂风瑤。
风瑤张嘴咬下一块肉嚼了嚼,眉飞色舞:“好吃”
“我也要,我也要”风鹜张牙舞爪就想扑,风瑤完全不给机会。安沫筱看得都余心不忍。拨了一半肉给他,风瑤虽然不乐意,看在安沫筱分给他的份上也没有阻止。
风鹜迫不及待往嘴里塞了一块,脸上表情那叫一个满足有种死而无憾的感觉
“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风瑤用安沫筱削的木签夹着肉片,她笑着把骨头递给**啃着解馋,这鹦鹉果然被她喂成了杂食动物“我是王上送来府上做饭的厨子。我没告诉过你吗”
“没有啊。”风瑤愣了一下,她居然是个厨子
、第四章26、风瑤的苦恼
风瑤纠结着一张小脸,安沫筱莫名的看她。
她长叹一声:“我一直以为你是王上送来的美人。”
安沫筱喷笑:“就我这样的,能当上美人简直埋没了美人的名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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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鹜笑得把嘴里的肉都给喷了出来。
安沫筱放心不下跟随温琅堔去灾区的天宁。毕竟外面天寒地冻,天宁又没有功夫,这要冻出个好歹来,她怎么跟陈老爷子交待
想了半天,她决定找个机会给天宁送信去。
洋洋洒洒写了十来篇。里面详细讲解了如何防冻,如何保温,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救人救庄稼。如果庄稼没了,受苦的只有最底层的百姓。百姓一饿一死,便容易出现动乱。虽说蓝国跟她没什么渊源,说到底,她只是帮了温琅瑄的哥哥而已。
现在有个最关键的问题。信怎么送出去
找不到人帮她送,她就自己在府里乱转。乱转的结果,当然就是把自个儿给转丢了
府内上下乱套了。
原因无他。
风瑤小主子生气了。
生气能做什么
不吃饭
不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可人家就铁了心不吃东西了。
米饭不好吃菜肴喂猪的点心破玩意连泡的茶都说是毒药
下人把风瑤的现状传到风飏耳中时,他目光注视着桌案没有挪移,没有虚晃,淡淡地说:“带千景居的莫安去见风瑤。告诉风瑤,人就交给她了。”
“是。”
事情,就这么简单。
解决了。
万事大吉了。
如果真能万事大吉,那才是功德圆满。关键是,安沫筱人呢找不到啊若能找到安沫筱,风瑤就不会这么生气了。
当府上人仰马翻的找到一脸迷茫的安沫筱时,若云差点给她跪下了。
把人送到风瑤跟前,风瑤搂着安沫筱的脖子笑得那叫一个欢。若兰看了都心生妒忌。风瑤可是她的主子,从小就跟着风瑤,这都两百年了呢。没功劳也有苦劳吧这主子就是没良心,见着好了就忘了旧的。
若兰在小厨房里气得扔锅子摔盆,安沫筱抿嘴叹气。别说她不地道,也别说她不近人情,更别说她辜负了风瑤的一片好心。她真的不适合在这种大宅子里生活,而且,她很渴望自由。虽然每天生活得也算自由,可这种鸟笼一样的自由和外面的自由能一样吗
所以,安沫筱很不地道的欺负了若兰。
“若兰姑娘。”
“干嘛”
若兰没好气的应道,安沫筱丢给她一摞葱,“麻烦你帮我剥了吧。一会儿给小瑤做葱饼。”
若兰抓狂。
安沫筱来了四天,她就没一天好日子过。她是个大丫鬟,以前除了伺候伺候风瑤,陪风瑤说说话,给风瑤穿穿衣,剩下的都由别人来做。现在可好,她俨然被安沫筱欺负成了小丫鬟,什么杂活都由她来做了。陪风瑤的事儿全送给了安沫筱。
“主子,若兰陪了你两百年,这两百年你都把若兰当贴身的人看,现在倒好,您连正眼都不放在若兰身上了。”若兰哭诉,上气不接下气的哭泣。风瑤支着下巴也很烦恼。这不是什么大事吧
“我没有说不喜欢你啊”风瑤长长的尾音显着她的无奈。她可以对风鹜拳打脚踢,总不能对姑娘家也拳脚相加吧
若兰哭:“你不喜欢若兰了,这好几天了,你一次都没让若兰陪着你说话,给你穿衣,替你布菜”
风瑤愁:“可是,你不会啊”她说的实话好吧她现在吃的,穿的,都是安沫筱一手准备的,压根儿就不是蓝国的东西,若兰又怎么可能会
若兰继续哭,哭得风瑤烦了心。
“好了好了,你要真想学,就跟着沫安学吧。话说前头,你要是犯了错,我可会罚你。”风瑤松了口,若兰打了胜仗一样乐了。
安沫筱在一旁偷笑,同意了风瑤的决定。
“呐,这个花要这样摆,叶子不能卷,碟子边上不能见汤汁。”
“刀不能竖着,要横着,放平一点。”
“你尝尝这三个碗里的汤。第一碗是厨房做的,第二碗是你做的,第三碗是我做的。尝出来什么了那我告诉你吧。第一碗火候不够,第二碗的调味品没有放对,所以都没有第三碗好喝。其实,东西都是一样的。”
“和面也是讲学问的。烫面和冷面吃法是不一样的。不要觉得只要是和面随便怎么放都可以。蓝国人吃面食喜欢用烫面,但是如果做面条的话,用冷水和面吃起来会更加筋斗。”
“虽然说片鱼讲求的是鱼肉纹路鲜明,不见鱼刺。但是做法也同样重要。过了火,鱼肉就老了。少了火,鱼肉不够鲜亮。”
安沫筱真的是手把手的教若兰。若兰不明白她怎么前后变化这么大。难道说她一开始只是给自己下马威
“别总用那种眼光看着我。我一开始让你做那些杂物不过是想让你快点熟悉这些东西而已。你是大丫鬟,没做过这些粗活,下手也没有轻重。熟悉了,才能知道什么东西该怎么弄对不对”
“你想做什么”若兰的警惕引来安沫筱低笑。“我什么也不想做,所以要快点让你学会了去做。然后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若兰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做背叛风瑤的事情。安沫筱笑:“别那么严肃,我只是想请你煽煽风,点点火,让风瑤帮我离开府里。”
“府里不好吗”
“毕竟不是自己家。”
“我们这些下人,主人家就是自己家。哪来那么多的说法呀。”
“我喜欢自己的窝。”
她的傲然不是轻易可以学来的。若兰就如此仰视着她,突然间觉得自己两百多岁完全就没长大似的渺小,完全看不透眼前的她。
安慰好了若兰,安沫筱去见风瑤。从怀里掏出写给天宁的信,求她:“小瑤,我想拜托你把这封信交给温家二少爷,温琅骅。可以吗”
风瑤不知道她跟温家人的牵连,莫名地看她。她解释道:“我与温家三少情同手足,这些日子不是在宫里就是在府上。恐他们惦记,所以书信一封,报个平安。”
“那把信给温琅瑄不就是了。怎么还要给温琅骅”风瑤更迷糊了。
她抿嘴一笑:“三爷鲜少出门,二爷天天在外面逛荡。找二爷比找三爷来得轻松些。”
“嘿,我叫人去温家直接送给温琅瑄就行啦”风瑤可没多少花花肠子。直接叫来人,吩咐了两句,来人拿了信笺收进怀里,行了礼,退了出去。
算算日子,安沫筱来风飏府里已经有两周了吧。大概,可能她也没有仔细算过。不过这个月例假还没有来,应该不到一个月吧。她偷偷汗一把,自己居然用这种方法来算日子,万一哪个月停了怎么搞
安沫筱今天去了大厨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风瑤自己坐在灯下出神。当她察觉身边有人时微微吃惊,转而一想,没有经若兰通报就能进屋的人只有风飏了。她嘴角噙着笑,转过身面对来者:“飏,神谕者,可能出现了。”
“说说。”风飏坐到小茶几前,端起茶壶闻了闻,给自己倒上一杯。风瑤盘腿坐在他的对面认真地说:“那天,莫安带我上了千景居的松树,让我从树梢向远处看。”
风飏端着茶杯注视着她,她盯着他的眼睛,紧张地说:“她说,树林后有一排城墙,每天入夜的时候城墙里就会亮起好多灯。就像星星一样,很漂亮。”风飏听见此话手中的茶杯“嘭”一声碎裂。
他倏然抬头,目光似乎想确定风瑤说的是否属实。风瑤笑却透着一种莫名的伤:“我很喜欢她啊。”
她的话像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风飏听。风飏摸摸她的头算作安慰。作为哥哥,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哄她。两百年的相处,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模式,所以他也没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妥。风瑤对他而言,可以说是唯一能够近身的女性了。
而风瑤的笑脸转变成抱着头痛苦:“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她能看见宫墙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以陪我说话陪我玩的人。为什么是她”
风飏坐在一旁陷入自己的思绪。
明明坐在一起,明明近在咫尺可无论怎么看,都是两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第四章27、禁制初现
风瑤的落落寡欢看在安沫筱眼里,绞尽脑汁去逗她笑。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在意风瑤是否开心。也许是因为她是个孩子,也许是因为她长得可爱,也许是因为她帮助过自己反正她找了很多理由来搪塞自己的的抵触,就是想对她好。
安沫筱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但是冒然问出来是不是太对不起这个淑女了
“你想问什么”风瑤看穿了她的犹豫,率先问了出来。她这一问,安沫筱跪坐到她身旁笑嘻嘻地说:“小瑤啊,你是不是喜欢上哪家公子了”
风瑤想也没想到安沫筱会如此一问,咬在嘴里的苹果吐也不是吞也不是,卡在嗓子里险些背过气去。安沫筱连忙一掌拍在她的后背,苹果从她嘴里被拍了出来,飞了老远。
“我我”风瑤顺着气儿,怒了,“你想害死我啊”娃娃音的她气起来也没力度。安沫筱缩缩脑袋窃笑:“我又不是故意的嘛。谁知道你反应那么大啊。”
“我才不是喜欢什么公子了。我有未婚夫”此话一出安沫筱顿时愣地。啥她是不是听错了有未婚夫指腹为婚
“瑤”风鹜屁颠屁颠翻了墙头跑到风瑤跟前,“我就知道是你,哈哈,逮着了吧。你们在做什么呢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安沫筱嘴成了“0”型,一副原来是他的表情让风瑤抓狂,“他不是我未婚夫。我未婚夫才不是这个小p孩儿。”
安沫筱急忙点头:“嗯嗯,我知道了,知道了。你不用反复强调。”
风鹜现在成天往风瑤的院子跑就为了吃东西。风瑤骂他吃货,他也不生气。安沫筱转转眼珠子:“我们在讨论小瑤的未婚夫帅不帅。”
“本大人不够帅吗”风鹜一说到这事,整个人变得连架势都显得,威武雄壮。可是底气不足,“本”字说得太轻少了些许气势
安沫筱却是疯了她听了个断章取义。
大人风飏他是成年人吧成年人的未婚妻是个孩子童养媳这养得未免也太晚了
她想的跟风瑤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她把风瑤当成了风飏的未婚妻,明明风鹜的姿态已经摆得那么明显了要不要这么狗血
风瑤紧张地看向安沫筱,小声叫她:“莫安莫安”安沫筱忽然抓着她的手惊喜地说:“小瑤,拜托你个事吧。”
“什么”不明白她喜从何来。
“让风飏放我走吧。”与其等若兰找风瑤煽风,不如直接让风飏让她出去快啊。
“什么”风瑤千想万想没想到安沫筱想离开府里。“这里不好吗”
“不好。”安沫筱扭头嗤鼻,“没有自由,像笼子里的小鸟,只能自欺欺人的乐乐,根本就找不到真正的快乐”
风瑤神色霎时黯然。
夜里,若兰睡在外间听见细细碎碎的声。穿了鞋聆听了片刻快步进了内室,撩了帐子。果然,声是风瑤发出来的。
只见她蜷曲着身子像个虾球一样跪在床上捂着肚子。
“主子你这是怎么了”若兰凝神结式,落在风瑤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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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她急忙转身去敲旁门,“莫姑娘,莫姑娘。”
安沫筱就着了件中衣,松松垮垮的就拉了门出来,边问:“怎么了”边走到屋外。
“你帮我照看一下主子,我去找大人来。千万要看好她”若兰再三叮嘱完扭头就跑进了夜幕,根本不给安沫筱反应的机会。
这是怎么了
安沫筱小跑进屋就见蜷在床上的风瑤。她满头大汗,身上也湿得透出了肉色。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摸摸她的额头,不烫。右手五指并拢滤过她的全身,身上也没有其他不对。她哄着她说话:“小瑤,除了肚子还有别的地方疼吗”
“没,有。”风瑤说话很费力,大着舌头,含糊不清。看来疼的时间不短了。
安沫筱帮她舒展身体,下手极轻,“慢慢来”她暗自使用了灵力,以顺时针给她揉肚子。“感觉好些了吗”虽然她用得还不能称得上很熟练,在外面奔波了这么长时间,手法比起那时替墨轩疗内伤时熟稔了很多。
“嗯”风瑤急促简短的应着。
“慢慢深呼吸。”安沫筱轻言细语的安慰让她紧张的情绪得到了缓解,“不用紧张,先轻轻的,再缓缓吐气。”风瑤听话的深呼吸,再缓缓吐气。身体也逐渐的舒展,腿上的肌肉明显不似开始那样紧绷。如此一来肚子的疼痛感也小了不少。
“真棒”
安沫筱轻轻亲吻她的额头鼓励她。也许是自己猜错了,她怎么觉得风瑤这个样子像来例假的状态呢
不知是灵力起了作用还是她的按摩起了作用。风瑤忽然虚弱地说:“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黏湿湿的不舒服。”
安沫筱睁大了眼,一把掀开了她身上的被子曲起她的右腿。被褥上一滩殷红。
天呐,真的是来例假了
“肚子还疼不疼”安沫筱给她盖回被子,手忙脚乱抓过毛巾给她垫在身下。她皱着眉:“感觉有点胀。”
门被人由外一把推开,安沫筱想也没想就挡在了床边,将来者挡在了帐外:“站住”
“让开”风飏的口气不好,明显能看出他脸上含带着焦急和怒气。若兰从后面跑进来去拉安沫筱的手:“姑娘快让开。瑤主子的病只有大人才能治好。”
“治什么治啊她根本就没病,别瞎嚷嚷”安沫筱甩开若兰的手不怕死的去拽想掀开被子的风飏。而风飏反先一步箍住了她的脖子,阴冷地问她:“为什么有一股血腥气”
安沫筱没料到他会来这手,一下被他卡住了脖子,顿时无法呼吸。翻着白眼抠他的手指。她现在才不管什么尊重什么地位什么冥族了。她活命才是真的。
“放,放手”风瑤喘着伸手:“放开她”
风飏一挥袖,安沫筱“嘭咚”,华丽丽的被甩到了一边。
“咳咳咳”
安沫筱郁闷地想开骂。瞪着风飏的侧影从地上爬起来,艰难的吞咽口水,嗓子立马火辣辣的疼。真他奶奶的倒霉
“去,给小瑤烧一锅热水装在羊皮袋子里。顺便准备浴汤。”安沫筱拍了一下若兰,见她还发愣,一把给她推了出去,“赶紧去”
关上门,她一步一步走近风飏。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在对上他的眼神时,她还是慌了。
强迫自己镇定,揉揉自己的喉咙,声音比刚才又暗哑了几分:“小瑤初潮。没血腥气才是怪事。你要有空,麻烦你送小瑤去浴池洗洗。”
风飏的神色微变,细微到不是她正专注的看着他,可能根本就发觉不了他的变化。
他好歹是风瑤的未婚夫吧虽然风瑤还是个孩子就当黄昏恋了
还好他们都听不见她心里所想,不然,疯的绝对不止一人
风飏裹着被子抱起风瑤去浴池,安沫筱紧跟在他身后去了浴池。栗子小说 m.lizi.tw试试水温,她穿着衣服先下了水,手伸向风飏,见他不动,她张嘴口气也不算好:“把小瑤放下来”
风飏似乎不想和她多说,虽小心翼翼放下风瑤却没打算交给她。她劈手,划出一道月弧迫使他松手,接住风瑤连退几步,站稳。抱着风瑤慢慢蹲下,完全不理会风飏,也不去考虑她刚才那一手会起到什么效果。专注的询问风瑤:“感觉难受就出声,我先帮你洗身子。”
“唔。”风瑤浑身使不上劲,手脚瘫软不说,身上还很疼。说不出到底是怎样一种疼痛感。好像腿脚在伸长,好像胸在发胀,好像脸被人挤成了一团
而这种疼在靠近安沫筱时能得到缓解。真的是呢。特别是贴在她身上时,那种痛令风瑤感觉很轻松。
安沫筱就听见“啪喀”的声响,“啊”风瑤突然尖叫,她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膝盖。
“莫安,啊,痛”
风飏见状一道紫风疾射安沫筱。却见紫风“嗡”地消散在她的面前,一圈乳白色的光护住了她。
“结界”
风飏凝神,结式,指尖带过的紫芒华丽而夺目。
“破”
依然是“嗡”地一下,紫芒在她的身旁被乳白色的光抵消。
安沫筱抱着风瑤,紧紧的环抱。她身上的光宛若流星围绕着两人溢彩旋转,逐渐嵌入风瑤的体内,而她原本垂下的眼帘忽而睁开,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他这才发现她的眼瞳不是平常的黑色,而是一种近似透明的金色。
在这种金色眼眸的注视下,他心生一丝畏惧。
、第四章28、我,想她。
白色光幕结成的结界转变成五彩,又渐渐转弱,薄薄的,消散。安沫筱横抱着风瑤走到浴池边,把人放入等候在一旁的风飏手中。
她说:“她体内的禁制破了。”
风飏用外衣裹了风瑤站起,转身,快步走向门口。他要给风瑤做一个全身的检查。
禁制
风瑤的体内有禁制
他,风飏。冥族举足轻重的人的妹妹,体内居然有禁制
她,风瑤,冥族绝无仅有的,下一任圣女,体内居然有禁制
这如果是一个玩笑,那这个玩笑未免开得太大。
没有精力再去说什么,也没有力气再给风飏解释什么。他现在没有盘问她已经让她感觉很欣慰了。
趴在水池边她努力支撑着自己不滑下去。歇一会儿应该就会好吧休息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等一会儿身体应该就能活动了。但她忘了澜凕现在不在她身边,也没在她体内。想脱力以后迅速恢复那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事儿。
终于,眼帘无奈的合上,意识陷入一片黑暗,大脑一片空白。
若兰进浴室收拾,若云跟着她进去带安沫筱回千景居。走进室内若兰还在纳闷安沫筱怎么没了,就见若云利落的跳进了浴池:“快,叫人来”
池底躺着一个姑娘,衣裳随着水波荡漾着,身体静静地沉在那里一动不动。
枫溪宛一年四季都可以看见摇曳多姿的鲜花。只是,没有了安姑娘的照顾,花的香气仿佛都失去了灵气。
澜凕头俯在爪子上,趴在花丛里假寐。这样阳光明媚的天气不晒太阳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
“采惜,出了什么事我刚才看见水月小主跟阵风似的刮进了大人的书房。”凝云在走廊里遇见采惜,采惜笑道:“还能有什么事啊,想姑娘了呗。大人到现在都不松口让他去看姑娘。急了。”
“这个小主,真跟个孩子似的。”凝云也笑了。
采惜叹息:“还是暗月小主成熟些啊,从来不做这些让大人为难的事。”
凝云听不过去替水月说话:“也不能这么说,要不是姑娘上次出事,水月小主也不会总提心吊胆的怕她有个什么闪失。小说站
www.xsz.tw再加上圣者回来有些日子了吧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回来了,大人也不说。也怪不得水月小主坐立不安了。”
采惜点头:“是是是,不过水月小主还是要听大人的话啊。”
“恩,是我先去忙啦,待会儿见。”
“好的。”
两人分手,擦身而过,各去做各自的事情。
趴在花丛中的澜凕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目。细看下,他的双眸居然一紫一蓝,不是从前的纯色。
有温琅瑄这层关系在那里摆着,蓝迦忇虽然不当权,但他后面的人对于温家还是会礼让三分。风飏这是人虽然冷酷,可他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因为他的自负,所以即便是他知道了安沫筱身上的灵力也不会妄自菲薄。
而他突然离开安沫筱的身边跑回墨宛的原因是因为接触到冥力的作用突然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匆忙回到墨宛与墨轩和长老们商讨过后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澜凕很清晰的感觉到长老们有所隐瞒。只是,他们就是为什么要隐瞒,到底隐瞒了什么,他现在无从知晓。
眉心处一阵燥热。
澜凕倏地站起,头眩晕了一瞬。他肯定的知道这不是因为自己在太阳底下晒得太久的缘故。
“我要回蓝国。”
澜凕只是来告诉墨轩这句话而已。他做下的决定,无论谁都不能改变。墨轩看着他的背影问他:“她出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
“有反应”
“是。”
“能猜到吗”
“不能。上次那个人干扰之后我就不能感应到她究竟出了什么事。只能在她的身体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下才能得到讯息。”
这话很明显。他现在感受到了她的讯息,百分百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体处于嫉妒虚弱的状态。换句话说,如果她现在没有出于极度虚弱的状态,他也不能感应到她的讯息。
墨轩沉默。
澜凕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他一眼。有时候不是不懂,只是不想懂;有的东西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说出来;有很多不是不明白,而是明白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就保持了默。
墨轩在感情上就属于这类人。
他知道又能怎么样抛弃整个苍国不可能。他懂得又能怎么样放弃整个月族那是扯淡。明白了又能怎么样他情愿自己还是那个对所谓情感一无所知的“仙人”。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欲罢不能。
他想去她的身边,想看她单纯而快乐的笑颜,想听她嘻嘻哈哈的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想和她再讨论那些在她看来是无用的大道理,在他这里其实是真理的东西。
他想她。很想。真的很想
每次静静伫立在路的这一头,目送她远去。她永远不知道他目送她时的神情。她永远不知道他目送她时的不舍,永远都不会知道。因为她从来不曾回头。可他不知道,她之所以一直往前看不曾回头是因为她害怕自己假如看见了他的身影时,还能否离得开他的身边。
即便,他一直都在原地等她,而她却是一味的逃离。害怕回到他的身边。
他不知道,他的犹豫和拒绝在她的心上成为了一道无法磨灭的伤痕。
她理解不了他的责任。
他无从知晓她的心思。
“我想见她。”
在门阖上之前,他说话了。
澜凕站在门口没有转身。良久,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想见她,就去。我可以暂时替你在这里守护着。”
“我不能走。”墨轩垂头,十指紧握。
澜凕忽而笑了,“或许,她不日便会与你再见。”轻然的离开了书房。
“嘎吱”
门缓缓合上,墨轩没看见澜凕离开时那淡淡的一瞥。那一眼中包含着对他的无奈,对族人的无奈,对苍国的无奈,对一切感情的无奈。
墨轩无法舍弃这一切,因为从他出生开始他就以守护者的身份成长着。几百年来,他只围着本族,苍国旋转着。旋转到他已经忘却了自己的一切
我,想她。
我,想见她。
我,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
我,按耐不住对她的渴望。
我,可以做什么
、第四章29、乱惊诧
风飏府内这两天有点乱套。
风瑤一直昏睡不醒。
安沫筱这个罪魁祸首也昏迷不醒。
风飏回到府里的第一件事总是先去看千景居的安沫筱。下人们都很纳闷,为什么大人最近都如此关注这个女子到底是因为她的昏迷和风瑤的昏迷有联系还是别有他情
她不是在睡觉。
风飏知道。安沫筱并不是昏迷,也不是熟睡。她周身五彩的流光很好的阐述了她的身体在做什么。
修复
灵力耗尽的自我修复。
她的能力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府外的结界最近都有不少波动,是寻着她身上那股灵力而来的妖吗他是不是该把结界加强一点了不能因为她的存在毁了他府邸吧
一股强烈的力量引得结界产生了巨大波动。风飏淡淡转过头看向外面,这是哪来的妖竟敢这样无视他的存在强闯府邸。
澜凕灰头土脸的在空中翻了几番落在地上,抖去身上的尘土气歪了嘴。风飏的结界没阻止得了他的行动,反而被这些个被澜凕珠的灵气吸引来的小妖们给挡在了外面。
“小东西,先来后到懂吧边儿站着去”一个树妖扭捏着粗腰提点澜凕。他在外围转了几转,怎么才能把这些个围观的妖给打发了呢
当然,办法都是很容易就能想到的。想不到办法无非是没有用心去想。
澜凕见缝插针的躲着群妖沿着结界边逃窜。群妖见状毫不犹豫地要置他于死地。怎么也不能让后来的人占了先机,不然它们在外面折腾这么长时间不给他做嫁衣了吗
一时间,结界外面好不漂亮。各色的光芒伴随着杀气凌烈的射向澜凕。
同时,在府内的风飏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力量引起了结界的巨大波动。
府邸大门“吱呀”被人由内打开。
素衣的风飏是很少见到的,脱去那身肃穆的黑衣,他似乎也脱去了身上的冷酷。澜凕见到他时惊讶得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风飏只负手站在门口,冷漠的看着府外的群妖被澜凕气得毫无顾忌地释放力量。当又一股聚集的强力被澜凕引致结界上时,风飏出手了。
他只伸出了一根手指。
左手的食指。
风,静止了。空气,凝结了。就连呼吸,也没有了声音。
收回手指,握拳。顷刻,五指摊开。一道紫芒宛若一条长龙穿过结界横扫群妖。
紫芒蹿出,渐远消散。而后,站在他面前的,唯有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它凌乱的皮毛看起来很是狼狈,但它仰头望向他的时候,他的眼神略微显出惊讶。因为,他看见它的眼瞳是一紫一蓝。
它警惕的注意着他的举动,鼻翼嗅嗅空气,身体化为一道蓝紫白三色纠缠的光芒冲着一个方向掠去。
风飏寻望,那个方向,是千景居。
等他追到千景居时,它不见了踪影。若云从侧室出来见风飏站在门口连忙行礼:“大人。”
风飏挥退若云。若云虽犹豫,还是顺从的退出了千景居。在她退出之后,她立即发现千景居四周多出了一层额外的结界。
若云疑惑地站在门外暗自踌躇,出了何事
当然,现在的她完全无从知晓答案。
风飏走进外室没有发现澜凕的踪迹,只觉得安沫筱身上的那股香气变得额外浓郁,不似平常那般淡淡的清然。
迈入内室,她安然的躺在床上。和往常一样平稳的呼吸,就像熟睡时的样子。但她身上的白光看起来比先前盛了不少,并能看出白光的色彩浓重程度。
风飏沉思片刻似做了决定,毫不犹豫出手打算触碰她的身体。如他所料,他被结界弹开了。
她的这股力量,如果归结于灵力的话,并非是纯净的灵力。若说是妖力,完全不像。若说像冥力根本就不可能。会是什么而且,这股力量强大到他无法察觉,无法穿透,无法抵御
风飏这两天没有踏出千景居一步,任何人也没能进得了千景居。他不仅在千景居设下了结界,还断绝了所有的感官和神识。以至于宫里来的人与族里的人前来探寻都无从下手。
“风飏哪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满嘴络腮胡子的老头摇着手里的羽扇眺望远处问身后的青年。青年掩嘴轻笑:“不知道呢。府里上下都进不去,结界下得很强。前所未有的牢固。”
蓝迦忇躺在软塌上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幽幽地问沙南:“飏有几日未曾来过了”
沙南上身微微前倾,弯成一个小弧,“王上,风大人已经两日天未曾进宫了。”
蓝迦忇闭上双眼,久久才细不可闻的轻叹:“他又做什么去了”
高夫人娇小可人,柔柔弱弱的小腰仿佛一把就能握住。她跟王夫人的妖媚不同,她的媚带着一股稚嫩,瞧着人心尖都会痒。
高夫人嘟着小嘴拈着茶杯在桌子上转杯子玩。时不时瞟瞟一边看书的王夫人。
“我说姐姐”高夫人从凳子上跳起来,扭着小腰靠近王夫人。“咱们自从被王上送进这府里,可就没再见过风飏大人。您,是一点都不急啊”
王夫人贴身小丫鬟转转眼珠子小声嘟囔:“前几日我家夫人还被大人叫去了呢,嘁”
高夫人斜过眼去,冷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过头依旧热络的跟王夫人说话:“姐姐真好福气。妹妹从前在娘家就听说过咱家大人的模样长得如何俊美高贵,后来在宫里那日献舞在大殿上偷偷瞧了几眼大人,整个儿心都飞了。只可惜妹妹福薄,到了风府妹妹唯有独守残灯,空度日”说到最后,泪珠子一颗接一颗的从娇俏的脸颊上滚落。
王夫人地放下手里的书,淡淡地道:“我所学,文韬武略,与你不同。大人偶尔唤我去,不过是替王上做事。你想多了。”说完话锋一转:“倒是住在千景居那个新来的丫头好命,不但大人常亲自去找她,瑤主子也拿她当个宝。你若有那心思,去跟那丫头套套近乎,说不定还能天天见到大人。”
高夫人眼前一亮,“姐姐说的,可是当真”
王夫人妖媚的眼瞳藏在微垂的眼帘下:“真不真,妹妹自去打听便是。这几日,那丫头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高夫人当即起身,千恩万谢地福了福,蹦着走了。
王夫人的小丫鬟撅嘴:“夫人,你告诉她这个干嘛”
“哼,她真以为她那些伎俩神不知鬼不觉被送上府的夫人死的死,疯的疯。大人没追究她是因为根本不在乎。她若去动千景居的丫头”她会坐等看好戏的。
风飏闭着眼端坐在安沫筱的床边一动不动的姿势已经维持了一天一夜。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刻。他未动,她先动了。
眉头蹙起,睫毛微动。眼帘上扬,露出的眼眸同那日他所见的一样,透亮的金色。只是,今天的金色显得浓重了一些。
她撑起身子坐了起来,驼着背,踏着虚晃
...
的步子迈向圆桌。栗子网
www.lizi.tw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她走到桌边,一手撑住身体,一手去拿水壶。颤颤巍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先抿了一小口,接着喝了一口,再接着把杯里的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响亮的打了一个嗝,她用衣袖抹了把嘴,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人也趴在了桌子上。
“我很饿。”她的脸趴在桌面上一看就是那种乏力的样子。
风飏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框和窗栏间的一个木盒子。木盒子里没别的东西,只有好几种颜色的绳子,每根绳子都有手指般粗细。他拉动了黑色的一根,轻一下,重一下,连续又拉两下才坐回桌边。
一刻钟。
门外响起敲门声,风飏沉声说:“进来。”门这才被人推开。
先进来的是若云。然后是七八端着托盘和食盒的人。若云走到跟前给风飏行了礼,撤去桌上的茶盘打开食盒盖子取出两双碗筷一一摆放在两人面前。拿掉第一层的格子,安沫筱看见了菜肴的踪影。
三素三荤,外加一个凉菜一个汤。若云领着人向风飏行礼,一行人鱼贯而出。
安沫筱吃了五碗饭五碗哟
桌上的菜被她横扫了个干干净净。放下碗筷伸个懒腰跳起来抖抖手脚,她总算看出恢复点力气了。
“撤吧。”
风飏忽然出声,门再次被推开。若云把桌子收拾干净后铺上新的餐布,摆上香茶和点心。这一次,她没有关门,安沫筱看见她领着人走出了千景居的院门。一抹光晕闪过她的眼,她好奇的靠近院门,明显的看见了结界的边沿。
哈她居然能看见结界
蹲在结界边上伸出手指去戳那光幕。手指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轻易且直接的穿了过去。
她傻眼的蹲在边上,在屋里的风飏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却是一片澎湃。
她能穿过他的结界,而且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肯定不相信她能轻易穿过他的结界。
、第四章30、皓月之下
她的身体被一股紫色的光鞭裹住,身不由己地倒向后方。不过身体并没有摔倒在地上,他只是将她带到了眼前,直接进了屋内。
她身上的白光已经不见,现在的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当然,前提是忽略她身上的那股诱人的香气。
“那只小狐狸在哪儿”风飏似乎没了耐心,冷冷地脸配上冷冷的平调声音让安沫筱颤了颤。想伸伸胳膊伸伸腿,发现自己纯属妄想,他的光鞭异常束缚。她要想挣开,就必定要使用灵力。
“他是我的守护兽。”安沫筱纠结了半天,找了这么个借口。她记得暗月提到过,在王族里,有那么一小部分都有属于自己的守护兽。但是她不知道那群人是做什么的。
“你是月族人”风飏双手抱在胸前藏在宽大的衣袖里。她讷讷地摇头:“不是噢。我不属于这里任何一方的势力,也不是这里任何一个国家的人。换句话说,我不是这片大陆的人。”
她的话好像把风飏绕晕了。因为自打她说完,他好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说话。安沫筱开始还带着警惕盯着他,怕他有什么举动。等到后来她完全松懈了,心想,就算他想要她的命,那就要吧。反正她也反抗不了。
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里,两人在房里呆到了晚上。
风飏拉开门走到院内,折了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安沫筱就坐在房门口的台阶上看他匀步在院子里转着,画着。而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将里面的粉末洒在了他画下的图上。金色的粉末像活了似的自主的顺着纹路游走。
安沫筱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去看,可身体不听自己的话。不管她怎么使劲,就是不能动。栗子小说 m.lizi.tw她恼火地想跟澜凕生气,可风飏就是眼前,她又不敢大声喧哗。
图形完成,是一个繁杂的咒图。
他伸出手,周身渐聚集着光芒,而最亮的一点,就在他的指尖。他平调地念了八个字:“皓月生辉,盈月蠺食。”而后他凭空画出了一道符咒,挥落,印在咒图上。
“哧”
如同火星落在了水面。
白光腾起,形成幕带直罩安沫筱。她惊觉要跑时,整个人杵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安沫筱慌张的抬头:“喂”张开的嘴发出了声音,她感觉到了声带的颤动,却没听见。
他做了什么
白光演变成了白雾,不仅把她,连同整个千景居一起掩埋了起来。
“嗨,看不见了。全部被雾挡住了。”青年盘腿坐在蒲团上并拢的双指抵在眉间。老头歪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撇撇嘴:“他又在搞什么”
青年的手放在膝盖上轻笑:“猜不到呢。”
老头重重叹气。
安沫筱只觉身体有什么东西像是要冲出来似的,胸口绷得生疼。
“怦”
心脏猛烈一撞,胸腔传入大脑的疼痛感让她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呼啦”
“嗖”
“簌簌”
耳边到底是风声,还是雨声亦或者,什么声音也没有
通体雪白的小狐狸从她的胸腔窜了出来。澜凕被他的威压生生的从她的身体里挤了出来。如果它再不出来,他完全可能不顾她的死活逼他出现。
“我出来了,住手”澜凕悬在半空,一紫一蓝的眼瞳在这浓密的白雾里清晰可见。
风飏注意到它额前的缀饰双手自然垂下,冷声问它:“澜凕珠在哪儿”
澜凕嗤笑:“没想到你也会贪念澜凕珠的力量。”
风飏冷冷斜过:“再问你一次,澜凕珠在哪儿。”
澜凕张张嘴,没来得及再次说话就被突然从旁边横出来的光带裹住了嘴。它和风飏同时惊讶的望向旁边的安沫筱。她应该被风飏的结界束缚了吧她应该是动弹不了的吧但现在的她偏偏动了,不但动了,还把澜凕抓了过去抱在怀里。
“澜凕珠在我这里。”安沫筱额间紫晶突显,流光溢彩的珠子在她的左肩匀速旋转。风飏的目光立即被吸引了过去,可是,他并没想到,因为澜凕珠的出现,他的结界反倒被安沫筱夺取了主权。
风飏发觉结界与自己失去联系,拟出光鞭,毫不犹豫的向安沫筱出手了。在他的字典里,不能被自己所利用的人或物,直接斩杀
“叮”
“叮当”
他的攻击全然被安沫筱挡在了结界外。澜凕珠的力量如此庞大连他也无法战胜
安沫筱拼了全身力气才解开了他给自己下的禁制,拼了命才把主控权乘空隙时夺了过来,如果他再来一击,她肯定脆如纸片
“等等”安沫筱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举起右手出声阻止他的再次攻击,“你想利用澜凕珠找什么东西”电视剧里好像这种男二号都不会把这种珠子看在眼里,那他到底想要什么通过澜凕珠可以得到什么还是为了别的
风飏冷眼看她,淡漠而立:“我要苍穹。”
安沫筱愣眼:“苍穹是什么”
澜凕翻白眼:“苍穹剑啊,你什么脑子。”
“哦,是那个。不是说那是传说里的东西吗可能存在”
“谁也不知道。”澜凕轻巧的从她怀里跳出来,抬头去看风飏:“看见澜凕珠不掠夺,只为了苍穹族里的人会赞成你的做法吗”
“澜凕珠的力量我还不看在眼里。”风飏收起鞭子:“苍穹才是我需要的东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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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使用不了澜凕珠。”澜凕也很无奈,这却是事实。被那个人动过手脚之后,连它这个载体都无法再次承接澜凕珠,更何况是风飏。
风飏拒绝相信它的话。神谕者又怎样长老他们要利用神谕者填满他们更多的yu望,但他不需要。他要的,只是力量。
澜凕讽笑着让安沫筱把澜凕珠交给风飏。安沫筱犹豫了一下,既然澜凕能让她交接风飏,那它肯定有把握。没有把握的事情,它不会做。
安沫筱握住澜凕珠扔向风飏。他扬手去接,却不想珠子竟然自身带有结界,他非但没有碰到珠子,还被它的结界一刺,伤了左肩。
鲜血滴答在地上,被泥土吸收之后只剩下一个暗色的印记。风飏看也没看左肩的伤,念道:
“盟。风之契约,起,速”
安沫筱后退两步警惕地盯着他问澜凕:“他要干嘛”
“疗伤。”澜凕似乎并不惧怕风飏。这些人到底都有什么联系千丝万缕安沫筱总觉得自己是个白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还自以为自己有多么重要。其实呢鬼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风飏身上的伤收口,见好,肌肤光滑,不见疤痕。安沫筱收回澜凕珠就要撤去白雾。
“不能撤去白雾”风飏急忙警告安沫筱。澜凕也说:“我觉得还是不要撤去比较好。”
“恩”安沫筱低头去看澜凕,它解释道:“不安好心的人不少,你对这里也不熟,白雾是最好的屏障。”
安沫筱摊手问两人:“现在要做什么”
“你要跟我去幻境森林。”风飏大刺刺的命令,安沫筱来了气:“干嘛”
澜凕插嘴:“找苍穹剑”
安沫筱无力抗拒强势的风飏。不知道澜凕到底作何打算,也不知道澜凕的所谓是不是为了月族,亦或是为了墨轩。
皓月之下,竟如此戏剧的达成了协议。
、第四章31、两种状态
“不行”
安沫筱果断拒绝。她才不要跟这种人在深山老林里独处呢,那会要她老命的。呃,虽然这个人比她更老,而且是成倍增加的老。
风飏眉目一转,“明天我送你回宫。”
“风瑤怎么办”安沫筱急了。
风飏一口回绝:“风瑤的事不用你管”
“你”
风飏甩手离开千景居,安沫筱追着他跑出院门,忽然发现自己能看见被幻象覆盖的府邸里所有的真实景象。被这么一吓,等她回神时,风飏早已不见了踪迹。
看着安沫筱利落的挥动刀具,澜凕一阵头疼。她到底有没有将自己继承了澜凕珠的力量当一回事从来未见她干过什么大事。一味的逃避,逃避,再逃避。难道是自己和墨轩太过纵容她的缘故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在墨宛的时候就知道看书,出了墨宛就知道做菜。天呐
“王上。”蓝迦忇刚拿起筷子还没碰到菜肴,人未到,声先到。略微沙哑的声音透露着成熟男人的味道。安沫筱翻白眼望天花板,那个该死的风飏,杀千刀的风飏,他还真的把她送回了蓝王宫里。她好想念风瑤啊,也不知道风瑤现在怎么样了。
“哎。”蓝迦忇干脆的放下筷子,托着下巴望着房顶的宫灯。他直接走到桌前坐下。
“你最近经常叹气。”这算风飏难得的关心了。
“这话你可以考虑留着说给母后听。这宫里的一举一动哪一样她不过问呢”蓝迦忇笑得云淡风轻,却闪现着隐忍。
有手段,不会因为别人的干预,别人的话影响自己的判断和决定的男人。男人中的极品啊。安沫筱想着,复看风飏嘲讽的神色无损他的帅气,蓝迦忇依旧笑着,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需要我再下一个令,把她送与你府上吗”蓝迦忇勾起一抹浅笑,看来两人私交真的不错。
“不要。”风飏拿起酒壶倒上两杯酒,自饮了一杯。蓝迦忇似明白了什么,神情流露出失落。皇宫,真的让人寂寞。那把彰显高贵与权利的龙椅,坐上去,能留给自己的,只有孤独。
那个立在门边的女子,看着他的目光,竟然的怜悯。他已经沦落到连一个厨子都怜悯他的地步了吗举起酒杯,仰头喝下,佳酿入喉,却的异常的苦味。
“这女子细心大胆,就让她跟了你吧,我也放心。”蓝迦忇话一出口,安沫筱下意识的看看周围,确认说的是自己后险些晕倒。什么什么没搞错吧
“王上此言是否太过决断”安沫筱不卑不亢,跪下。
“我没资格”蓝迦忇的笑容中透露笑着残忍,那是上位者对人命的残忍。看多了这种上位者残酷的笑容,安沫筱扬起头,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蓝迦忇一怔,安沫筱恍惚了一瞬,又低下头。
他虽不是个掌权的皇帝,但一个皇帝该有的威仪一点也没少。安沫筱不忍,却又不甘。不忍如此寂寞的王上最后连风飏也不在他的身边陪伴,不甘自己被他这样当个物件送来送去。
回到厨房,安沫筱从刀具中抽出一把,耍了一个漂亮的刀花,刀锋却抵在了澜凕毛茸茸的脖子上,凶神恶煞地道:“我受够了你要再这样干涉我的行动,我就跟你绝交”她现在,很上火周围的人不明所以的瞅着发癫的安沫筱,一旁的公公嘴角抽搐,这姑娘莫不是吓傻了吧。
澜凕白她一眼,这个笨女人为什么每次关键时刻就卡壳;“你不是想要自由吗假如你真的能帮他找到苍穹剑,他一定会帮你解开束缚得到自由。”安沫筱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转而一副我了的表情。收回手中的刀丢回箱中。没走开两步又跳了起来,“我呸我要真去了我能活着出来还是个问题呢,你当我真傻啊我去了压根就是一祭品我才不去呢。”赶鸭子上架的事,她可不去做。
澜凕叹气妥协:“那随便你了。”说完转身出了厨房爬上了外面的树叉子。
安沫筱转身回了房间,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水灌下,长长的吐气,才让自己的心里的不平安分下来。
越是让她做什么事情,她就越不愿意去做。如果无法反抗,她还能忍耐。如果有反抗的余地,即便遍体鳞伤,她也会挣脱就好像她从墨宛逃离一样。即使她那样深爱着墨轩,她也会逃走,因为她不愿成为束缚。无论是她成为他的束缚,还是他束缚了她
夜里,安沫筱躺在床上辗转难眠。都是讨厌的澜凕,害她失眠了。
悄然潜入风飏府邸,从大门到内庭,畅通无阻的前进。又遇上一队巡逻,她翻身躲进花丛里,等到巡逻过去猫着腰窜过走廊。
走到一个院子她东张西望拿不定主意。这里应该是风飏居住的院子,可进了这里她居然一点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不在吗那刚才是什么引着她过来的还是说她上了谁的当,用风飏的气息吸引她来
正为难着,若云忽然开了门走了出来,衣衫和发髻明显是刚梳好的。她走到屋前对安沫筱说:“姑娘随我来。”
安沫筱乖乖跟着她进了屋,穿过后门走进一道铁门后。经过铁门时她瞧了一眼,差不多两尺厚吧。这能是什么地方居然用如此厚重的铁门来作为屏障。
再往里走,安沫筱清晰的感觉到了风飏的所在。恰好若云站在一道帘子前对她说:“大人在里面,请。”
刚才只想着风飏和这个古怪的房间还没注意到这里的布置。进来了才发现四周的墙壁都是的岩石色,布置得很简单。木桌、木椅、木床。桌上有花瓶,一旁有小几,几上有茶壶,茶杯里的茶水还散发着阵阵茶香。雕花的木栏,鸟兽的浮雕木架。撩了帘子,跨过门槛,就见风飏盘腿坐在一张蒲团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看得安沫筱一阵惊讶。
托腮跪坐在另一张蒲团上面对风飏,久久他才睁开眼。淡紫色的眼瞳透着妖异,配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淡粉的唇色是一种病态的美感。这跟白天的他完全是两种状态。
“晚上是妖白天是人”她很好奇,所以她问了。不过她不期盼他的回答。
风飏挺直的腰身前倾,凑近了她的耳边深深嗅着她的气息,嗅得越多,他的脸上就越是一种满足。安沫筱侧头去看他的脸,唇就如此自然的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快速急退,像是遭到了攻击似的防备着她。她眨眨眼,咧嘴憨笑:“不好意思,意外,意外而已。”
“咳。”他轻咳一声消褪脸上微微的红晕,她看得一愣一愣地犯傻。这男人不会从来没碰过女人吧她亲墨轩的时候从来没见过他跟这男人这样脸红噢。而且墨轩对女人好像总是驾轻就熟的感觉吧
同样是灵者,同样的骄子,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状态
“你找我有何事”风飏恢复了冷静,虽然他很想亲近她。因为她身上的气息,她身上的气息让他很舒服。
安沫筱大脑瞬间恢复正常,“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说。”风飏微侧首,看她。他没听错吧交易
安沫筱一直惦记着答应了温琅瑄帮他大哥的事情,天天被拘在风府与王宫,她哪有办法出去思来想去还是只有风飏现在能帮得上忙。如果她给他足够的甜头,那他会不会破例帮她一次呢虽然他看起来油盐不进,很不好搞定。
“我要自由。”虽说事出有因,她还是觉得单刀直入效果得更快一些。
风飏也不矫情,“我可以得到什么”
“办完了事情我无条件陪你去寻找苍穹剑。不管需要花费多少年的时间,直到找到为止。”她正色的样子他第一次见。这样的正经模样任谁也不会误会她有别的打算。
他很小心,也很谨慎,“起誓,立契”
她翻个白眼,正经八百地站好,凭空拟出一副咒图,右手拇指的指甲划破食指的指腹。等着血液沁出,弹向咒图。血入咒图,沿画纹路,浸满,契成
她如果反悔,这副咒图将让她生不如死。
她的血的味道引起了空气的波动。风飏迅速结式,她感到空气的动荡,之后全部归于平静。看来她找他是对的。哈哈,这么强悍的人陪着她,她简直就是所向披靡
、第四章32、缩小了
林金成一早起床想去找安沫筱晦气。结果到了厢房不但看见门大开着,连人带东西全没了影儿。吓得他连滚带爬大呼小叫喊来人,蓝迦忇听完沙南的禀报正好风飏进了宫。
蓝迦忇揉揉太阳穴揶揄地笑:“你把人家姑娘掳走了”
风飏面无表情:“我用得上她。”人虽然不是他掳走的,但人是找他去的,然后被他给留下的。结果都一样。
蓝迦忇撇嘴:“上次送给你吧,你还把人给孤送了回来。这回反倒把人掳了走,是不是太不把我放眼里了”
风飏无所畏惧地严肃:“把她留在宫里对你不安全。最近国内聚集了不少异于常人的气息,今天来也是有事要告诉你。”
蓝迦忇正色坐端,扬声:“沙南”
沙南是什么人一听就知道要他做什么。向两人行了礼快步走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时机成熟了”蓝迦忇说完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失落。他很早就知道风飏会离开,很早就知道风飏如若走了,会很久很久的很久都不会回来。其实他一直都盼望着时机不要成熟,盼望着风飏的期望不要出现。可事
...
情总是发展的,他阻止不了时间的流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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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飏冷冷的面无表情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蓝迦忇早已习惯他的冷酷,洋洋洒洒的笑了起来,“路上小心。记得要回来。”
“嗯。”良久才听见他懒懒的回应。一个物件呈抛物线扔到了桌案上。“别离身。无论做什么的时候,都不要摘下。”
“好”蓝迦忇握着吊坠融融地笑,肯定地点头。
风飏转身离开了殿堂。没有回头,也没有道别。
走了。就这样离开了。风飏,蓝国国师。就如此抛下了他离开了蓝国。蓝迦忇紧握成拳的手松开,看着那颗黝黑的石头一阵阵发愣。最后,他把石头戴在了脖子上。
扬头,眼中盎然的水色慢慢回退,直至消失。
“我要见风瑤必须见她”
安沫筱等到风飏回府,跟在他身后一直叨念着。风飏将她完全无视。她才不管呢,协议达成还立了契,他想躲她都不可能。但他并没有要躲她,只是无视而已。无视啊
从天亮到天黑,安沫筱寸步不离他的身边。她完全忽视了这是个男人,他是个活人。
当他走进浴室沐浴时,她毫不避讳的跟着走了进去。吓得屋外屋里的侍女都花容失色。这姑娘是不是太胆大了
风飏脱去衣衫。她坐在池边,脱去鞋袜,
“我要见风瑤”
风飏脱去裤子。她把裤脚挽高,脚伸入水里。
“我要见风瑤”
风飏坐入水中,她踢水玩。
像雪一样白皙的肌肤肆无忌惮的裸露在别人的视线里。安沫筱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露跟以前的热裤比起来就是小儿科。
风飏出浴,侍女垂头给他穿上中衣。他走过去把她从池边拧起来,“小瑤的禁制并没有完全解除。如果你再对她动什么手脚,我不能保证你能全身而退。”那毕竟是连他都不曾发现的禁制,他不能预测可能出现什么状况。
她仰头看他,冷静:“我要见风瑤”
他披了件外袍走在前面,她甩甩腿,裤脚自动垂下。趿着鞋子就追着他跑了出去。看得里里外外的侍女无一不摇头叹气。
跟着他进风瑤的房间,她鼓着腮帮子呼气。其实她已经偷偷来闯了好几次啦,每次都被无情的结界挡在了外面。他的力量实在太强,强到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要是没有澜凕珠,想跟他斗,根本是妄想。
想想,墨轩是不是也有这样的能力呢据说这个男人和墨轩不相仲伯吧可她好像没见过墨轩的能耐到底有多大诶
坐到风瑤的身边执起她的手。小小的手凉凉的,软软的。
“小瑤,我回来啦。想我了没”安沫筱凑在风瑤的耳边轻语,风飏站在窗边望着外面不理会她的自言自语。“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啊,我一个人一点也不好玩呢。”
自说自话,说到最后没了话可说她也沉默了下来。算算,她好像只有风瑤这么一个女性朋友吧结果风瑤还成了这样
偷瞄风飏,他的视线落在别处。她悄悄握住风瑤的手运转灵力,企图将灵力传输给风瑤,试试看她会不会醒过来。
可是安沫筱根本没想过她给风瑤输送灵力会有什么后果。当她开始运转灵力,释放出的力量波动立即引起了风飏的注意。他急忙出手想阻断两人的接触,可还是晚了一步。她渡起的结界他不可能穿越。
安沫筱觉得自己今天的力量很充沛。源源不断的输出没有让她感觉吃力更没有晕眩的脱力感。
风飏眼睁睁看着躺着的风瑤头发一点点长长,四肢一点点伸长,身体一点点变长,脸庞一点点成熟。一点点的从一个小孩的样子变成一个大人的模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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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飏眼睁睁看着坐着的安沫筱一点点变小,一点点收缩。她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变化。当她的手被风瑤反握,她欣喜地睁开眼睛,淡金色的眼瞳里跳跃着欢喜。下一瞬,她被眼前长大的风瑤吓了一跳。再一瞬,她被自己那双小小的手掌吓了一大跳。
不可置信的举起自己的手,她的嘴足以塞下一只鸭蛋。
“风飏这是怎么回事”她惊慌地扑向风飏,却被过大的衣裳绊倒。风飏接住她小小的身体无奈地抱在臂弯,“我告诉过你,风瑤的禁制很古怪,我不能保证一切的可能性。”他这一抱,自然到两人都没发现什么不妥
是啊,他说了。他跟她说了,可她一点也没有听
欲哭无泪啊
小小的脸蛋皱成一团,撇着的嘴像是随时都可能哭出来。风飏一看她这个样子,顿觉头大。
、第四章33、封印澜凕
安沫筱是真哭了。光看自己这小胳膊细腿的她就想一头撞死的了。等看清了自己的长相,她觉得想撞死的不是她。要是她亲爹看见她现在的样子,百分百会以为她是她妈跟别人生的孩子。
现在的自己,和她自己印象中的小时候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小时候的她圆圆的脸,大大的眼。一看就是那种很乖巧,但不会太引人注意的小姑娘。可现在的她,小小的瓜子脸就巴掌大,大大的眼水汪汪的,活脱一美人胚子。她怎么感觉自己被换了一身皮呢
风飏对于她变小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举动触动了禁制,在解除风瑤体内禁制的同时,她不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所以她轻而易举的被禁制反噬。风瑤因为禁制一直保持童稚的体态,现在禁制到了她的体内结果,不言而喻。
安沫筱的体态比风瑤被禁制锁住的时候还要小,整个只有四、五岁孩童那么点儿大。难不成要她再重头活一次
风飏命人拿了几套风瑤以前的换洗衣物送来,慢慢腾腾穿好衣服。安沫筱发现变成孩子的第一个好处,衣服都很简单,不再有那些复杂的扣子和麻烦的层次。
才穿好衣服没多一会儿,若兰就来传话说风瑤醒了。
风飏闻言起身就走了出去。结果安沫筱费劲地从高高的床上跳下来,崴了一下脚身体不自觉后仰时,被一个高挑的女子抱住了。
瘦瘦的,高高的,细长的眉毛,迷人的眼睛。长发没有梳理的痕迹,衣衫也相当随意。像是急急忙忙跑来,专门为了保护她一样。
“这么高的床,你怎么不叫人把你抱下来”女子气得竖起了眉。安沫筱惊诧地看了她好久才胆小地确认:“小瑤”
“是我啦”风瑤抓着头发抱着她坐进床上,“我醒来就见自己成了这个样子。开心死了。等着风飏来了一问才知道禁制转到了你的身上,把你封印了起来。”她气得咬牙切齿,安沫筱想摸摸她的头安慰她。可伸出手后她自己也呆住了。这么小的一双手,还可以做什么现在的她连锅和铲子都拿不了了。
“我要回族里去找恢复你身体的办法。”游魂的安沫筱没注意到风瑤都说了些什么。激动的风瑤也没注意到安沫筱压根就没听自己说话。所以,当风瑤激情盎然地说出这句话时安沫筱第一反应是,“不用。”她可怕风瑤回去又遭个什么暗算,再变回小孩模样,回头她再救她那她是不是得小到婴儿般
风瑤自顾说自话,按住她小小的肩膀说:“莫安,你放心,这是我应该为你做的事情。我绝对会做到”
风瑤说完跳下床,直奔风飏跟前,气势汹汹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厉声道:“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帮我照顾好莫安我不管你有多忙,我也不管你有多少事情,更不管他们对神谕者另有何打算,如果你做不到,我会让你这辈子都后悔没有听我的话”
风瑤是一个说到做到的激进女子。栗子小说 m.lizi.tw但她也很少说去为了谁而做到什么。这件事上风飏也另有打算,恰好她这么一提,那么他就顺水推舟的应下了。
安沫筱自己在房间里觉得哪哪儿都是巨大的。好像到了巨人国一样,无处不大
其实这床的高度对她而言不是什么难度。刚才的失误不过是她一时没拿捏好分寸出的差错而已,恰巧被风瑤看见罢了。
除了风飏,没有人知道她是一个高强的灵者。在若兰这些下人眼里,她不过是一个顽皮的姑娘,会点绣花拳脚的姑娘。呵呵
跃下床,安沫筱跨出房门,寻着澜凕的气息走了出去。东拐西绕的,走进了院子她才发现澜凕竟然在馥品轩里睡觉。
走到它跟前踢踢它的兽腿,“喂,醒醒。”澜凕惺忪地睁开眼睛,蓦地被自己眼前的人吓了一大跳。
下一瞬他就靠上近了身:“你怎么回事”
“风瑤身上的禁制转移到我身上了。”安沫筱蹲下,小小的手捧着自己小小的脸撅嘴。
澜凕围着她转了几转,“我进不去你的身体了。”
“什么”安沫筱“扑”跪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开玩笑吗连你都不能进入我的体内,我怎么能知道这封印究竟封印的什么东西”
“除了身体变小以外,还有别的什么不适吗”
安沫筱想了想,“没感觉灵力匮乏,身体也没有觉得哪儿疼或者难受。”伸伸胳膊伸伸腿,的确没有任何不适。
那个禁制,到底是什么
不想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了,她考虑再三提议:“要不你先回墨宛吧。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做不了别的了。风飏应该也不会这么早带我去找苍穹,你正好趁这个时候去圣地养养。”澜凕看向她的目光是肃穆的。她闭眼,把头扭向别处,睁开眼时淡定地说:“你很早之前身体就跟不上节奏了吧从你不再喜欢跑动的时候我差不多就猜到了。或者,化入珠子里休息”
“我不能去珠子里。”澜凕一口回绝。安沫筱疑惑地看他:“为什么”
“我不能确定如果我回了珠子里以后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更不能确定身体是否能自主。如果我回了珠子里,你恰巧出现什么意外,我难责其咎。”
安沫筱二话不说,祭出澜凕珠强行将把澜凕收了进去。趁他还有意识之前她冲他扮鬼脸:“既然不回墨宛,那你就老老实实呆着吧,把你养好了,对我才会有更好的价值。嘿嘿,认命吧,澜凕”
澜凕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他根本没来得及出声,珠子一暗,他的身影顷刻消失。
安沫筱收好珠子全身泄气。
如果不先把澜凕保护好,那在她被封印的这段时间里出现任何差错澜凕都会首当其冲。如果澜凕因为她而出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安心。尽管她知道,他以身保护她是理所应当,但她仍然不喜欢,不喜欢那种被人保护起来的柔弱感。况且,如果澜凕把她现在的消息送到墨轩的耳中,墨轩会有什么做法她猜不到,水月如果得到了消息会做什么她肯定猜得到。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蓝国,这个地方是风飏府。无论他们曾经想过怎样去利用她的存在而做任何打算,都无法磨灭他们曾照顾与爱护她的事实。她,绝对不会让他们任何一个人身处危险之中
封印澜凕是下下策,可不封印他,很多事情她都会因为他的插手而手忙脚乱。现在,不管出现怎样的事情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就可。所以,无论生死,她都不在乎。
、第四章34、美人如画
在府内出现如此大的灵力波动风飏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引起的。寻着她的位置赶到,令他愕然的是她身处的位置在馥品轩。
他冷硬的面部线条很好的告诉她一个讯息,他在生气。而且蕴含的是很大的怒气。因为她在馥品轩
馥品轩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风鹜以前提过一回,那次风瑤也在,她并没有注意。这一次,风飏在看见她在这里的表现让她不禁好奇,这里有什么猫腻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一只猫。其实,好奇心害死的岂止是一只猫。
府里的人都看见自家大人抱着一个小女娃掠进房内。这又是怎么了
“下次,离那里远些。”风飏撂下这话就要走人。安沫筱才不干呢。本身就无聊,他还不让她找点东西玩,想憋死她啊结果风大人只斜眼看了她片刻,头也不回的进了内室。她迈着两条小腿跟着他没跑两步就被一堵墙撞扁了鼻子。蹲下身子捂着鼻子,安沫筱哭了。
“哇”
“啊”
“呜呜”
大人不能随便哭。因为是大人,因为大人有大人的矜持还要有大人的派头。她现在是个小孩子,哼,一个孩子而已。
“别哭了。”风飏头大。
哭,哭得撕心裂肺。
“不许哭了”
继续哭,哭得天昏地暗。
风飏一步跨出门,眼不见心不烦。她跟着就追了上去,脸上还挂着泪花子。
她是个成年人。不过是被封印了禁锢成孩子模样而已,怎么连心性都变成了孩子风飏一个头两个大。这也太缠人了。
“你给我站住”安沫筱稚气的声音在庭院里回荡,下人们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风飏额角的青筋跳动着,他已经快达到极限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无聊”
“无聊自己去寻乐子。”
“我无聊,所以找你问点事情。”
“无可奉告。”她想问的无非就是馥品轩的内幕,他是不会告诉她的。
一个少年的身影躲躲藏藏在柱子后面闪过。安沫筱用袖子抹了脸,忽然大方的放过了他,“切,那本姑娘就不麻烦你了。”
虽没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转变,风飏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平常的女人只要被他冷冷的一瞪就躲开了去,要不就被他的威压给吓得逃掉。偏生这个女人百毒不侵,软硬不吃。
安沫筱提着裙摆绕道风鹜身后,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生生让他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你做什么啊”风鹜一时没躲得开,从地上爬起来拍去身上的尘土恼火地问她。她凑近了他,笑得生生的怪,“本姑娘有事要问你。答得好了有奖,答不好罚死你”
风鹜后仰,警惕地看她:“你想知道什么”
“馥品轩到底怎么回事”
她话一出口,风鹜头也没回就要跑。亏得她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衣衫,死活拖着他,才没被他跑掉。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大人要知道我告诉了你,我会死无全尸的。”
“那你可就别怪我使用非人手段了啊。”安沫筱奸笑着威胁风鹜,他左顾右盼,“我只能跟你说,馥品轩跟老夫人有关系,其他我真不能说。老夫人是大人的痛处,连小瑤都不能提,更别说我们这些旁人了。”
趁安沫筱思索的空档风鹜脚底抹油就溜了。
是不是太复杂了好好的一个宅子里跟老夫人有扯上关系了。话说,老夫人是谁啊跟风飏有什么关系
安沫筱悄悄摸进馥品轩。那天之后风飏加紧了对馥品轩的看守,溜进来真不容易。潜入正房,里面依稀能看出当初这个房间的典雅。
纱帘,珠帘,香炉,铜镜。这不是普通人可以随意使用的。梳妆台前的首饰盒里还有那些精致的首饰。如果真是逝去的老人,怎么会连死者的物品都不好生的保存起来
头绪有点乱。
安沫筱发现了一个画轴。画轴有些年代了,蒙尘不浅,画纸泛黄。将画轴一头挂在墙上,慢慢打开。原来是一位高贵的妇人。艳冶柔媚,一貌倾城。光是看着画,都让人想一亲芳泽,更不要说看见真人的话该是什么样子。
安沫筱捧着自己的脸颊害羞了一下。搭了凳子凑近美人图细细琢磨上面的每一分细节。从头上的发饰到脚上的绣鞋,没有一处不被她触摸的。但是到了绣鞋的时候她疑惑了一下。这是立体图吗
绣鞋的绣花处明显摸到一点点突起,但是一副画啊。怎么会摸出立体感来那个手感很明显不是因为水彩颜料凝结而产生的触觉。
四下寻摸着,她跑去首饰盒里随便找了一支金属的簪子,趴在画上轻轻去刮绣鞋。细微的响声令她警觉,用指甲刮起涂层,里面果真有个东西。
这是什么硬币
从绣鞋的凸起里找出一枚圆圆的,像硬币一样的东西。两面绘有花纹,不过她只看清楚一面是朵花卉,另一面就看不懂是个什么东西。连那朵花是什么花都没研究出来。
把画轴重新卷好,就听见外面传来声响。她随手把从画里出来的东西塞进袖袋,“咻”地从窗户窜了出去。
、第四章35、哥哥陪你玩会儿
安沫筱窝在房里琢磨了两天也没琢磨出来手里这个东西是个什么物件。要说像挂坠吧,它没地方拉穗子。要说是暗器吧不太像。凭直觉,感觉不像。琢磨不出来个所以然,她找若兰要了针线,打算自己缝了个荷包,把那个直径大概有三厘米的“硬币”放进去。
没了风瑤,若兰就跟失了魂一样。不是丢三落四就是神不守舍。安沫筱也不跟她计较,自己本身就不是个被人伺候的主儿,有没有人伺候都一个样。若兰发呆她就让她一直呆下去。除非自己有什么要用的东西找不到,她才会去叫她帮帮忙。话说回来,若兰好像很感谢她把风瑤身上的禁制解除了。貌似这样一来,风瑤很快就可以成为风飏的妻子了吧
成为风飏的妻子会不会太无趣了些那个大冰块哟不过风瑤已经早已经习惯了风飏的脾气了,搞不好两人还真是绝配
她若是知道自己想的跟现实根本就不搭调,不知道会不会寻一块豆腐装死自己个儿。
缝着荷包,安沫筱安安静静坐在桌前穿针引线。若兰倚坐在门边一动不动地望天。
若云进门时伸出食指点点若兰的额头,嗔骂:“少了个主子而已,你就跟失了魂似的。以后不用你跟着瑤主子了你是不是还得去寻死当下人就该有个下人的样子,大人说了,你伺候瑤主子年岁久了,一时想不开情有可原。可你现在呢得寸进尺了吧难道就因为你伺候了那么久的瑤主子,府里就该白养你这么个活人白吃白住长点眼力劲儿,该做什么事麻利些。莫安姑娘不说你,你还长脸了不是”
若云虽压低了声音,安沫筱还是听得清清楚楚。麻利的骂不麻利,聪明的教训不聪明的。弱肉强食的社会里,若云说的话是对的。因为每个人都必须为了生存而活。没有人会无条件帮助别人。
若兰小声的抽泣着,若云硬了口气逼她去外面哭完了再回来,别惹了安沫筱不高兴。安沫筱但笑不语。这个若云,说到底还是个心肠软的人。把若兰支走只不过是怕她惹了自己不高兴挨个板子是小事,受个罚也不是大事。就怕要了性命,那真的不划算。
若云端了参汤进来,用大勺舀了盛在小碗里递给安沫筱,“姑娘先喝点参汤。绣荷包
...
这点小事交给我们下人就可以了,哪用你自己亲手去做。栗子小说 m.lizi.tw”
安沫筱一针一线缝得很慢。手艺的确不咋滴。但她还是笑了回道:“闲得无聊啊,不过是给自己找了点事情做。缝不缝得好没什么。你要有别的事就去忙吧,我这里没什么的。”
若云知道她是个好伺候的主儿。当下点点头退了出去。
安沫筱端起碗,闻了闻,轻蹙眉,摇头:“参汤里放这么多药开什么玩笑”照例把汤倒进了盆栽,乐呵呵地冲盆栽打趣:“你可真够营养的,哈哈。可别营养过剩了。”
一日半的功夫,四不像一样扭扭捏捏的荷包缝好了。安沫筱给若兰找了事儿,帮她在荷包上绣朵兰花。七色兰。给若兰安排好了事儿,她溜达里,又出了府。
若兰捏着那歪歪扭扭的荷包,整个人都不好了。让绣工非凡的她在如此失败的作品上绣花对她的绣工简直是一种讽刺。轻轻叹气,找来布料重新给安沫筱缝荷包。
风飏应该是有吩咐,反正她现在在府里基本上畅通无阻。偶尔外出风飏也不管。后来她才恍然大悟,自己身上有契约,跑到天边她也得乖乖回来。也难怪风飏一点都不担心她落跑。
现在她成了这样,去追温琅堔已经不是现实。想到这儿她整个人气馁,提不起劲儿去办她做的事。自己这个倒霉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得积极向上一点啊
“女娃娃怎么自己在街上走呢跟大人走散了要不要叔叔带你回找妈妈去”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贼眉鼠眼的看完她又看她四周。八成是把她当成走失儿童了。丫想干嘛拐卖
安沫筱抬眼看他:“我知道回家的路,不用你管。”
男人笑得自以为慈眉善目,蹲下抓住她的肩哄:“叔叔不是坏人,你告诉叔叔你住哪条街叔叔一准儿把你送到家去。”
住哪条街安沫筱想冷笑。问她住哪条街,无非是想知道如果拐卖了她这么个孩子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毕竟在蓝国富人和穷人还有官员所居住的街道都有明确划分。
厌恶的挥开男人的手,看看自己的肩膀她蹙眉嫌堵心。暗自踌着回去一定要换一件衣裳。
男人左右一看,没什么人注意着他。一把扛起安沫筱箭步如飞。敢情这家伙会点小功夫啊
安沫筱气了个无语。刚要施力,就见这人被一马鞭抽中小腿,踉跄摔倒。自己被一只手抓住后领拧在了怀里。免去被摔出去的命运。
“光天化日,抢小孩儿”声音清清爽爽,好听到恰到好处。
安沫筱抬头,那人一低头,如星光散碎的笑容让她没来由觉得心里一暖。臭男人,到底是好心还是坏心
“小姑娘吓着了没事吧”苍绝尘这种装束的人才能称得上人模人样。比起那男人的贼眉鼠眼,完全一个天上一个地上。而且是九重天和十八层地狱的分别。“我看你是从风府里出来的吧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放我下来”安沫筱挣扎,“我不回去。”
苍绝尘尊重地把她放下来,举起双手说:“好好好,不回去就不回去。要不哥哥陪你玩会儿心情好了再回去”
安沫筱被他这话差点噎成内伤。
哥哥
哥哥陪你玩会儿
靠了,你当你自己是牛郎啊
三陪完了还带送回家的
安沫筱眼珠子一转,小摸小样可爱极了。伸出小手拉着他的大爪子要求:“我要吃点心。星悦楼的。”
“没问题。哥哥现在就带你去。”苍绝尘抱起她翻身上马,马鞭指着地上那人命道:“带走。别跟眼前碍事。”
随从利索的把人拖走。苍绝尘神采飞扬带着安沫筱直奔星悦楼。
、第四章36、患得患失
苍绝尘抱着安沫筱进了星悦楼,上了二楼的楼阁,能看见星悦楼标志性建喷水池,还能看见窗外的景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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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突了佳人,还请小姐不要怪罪我一直抱着你上楼。”
她頜首点头:“我知道你怕我吓着了。无妨。”稚嫩的孩童举手投足间难掩优雅。
苍绝尘礼貌的让她点餐,她不用看菜单,张嘴就来。一古脑要了十个盘,他也不恼,另外要了一壶清茶自己跟边上自酌。
“你怎么会自己跑上了街最近街上挺乱,要是乱跑的话会被坏人抓走的噢。”苍绝尘长得好,就算当个坏人也可以轻易骗倒一片。但安沫筱纳闷的是,他有这么好心吗
当即问道:“你认识我”
苍绝尘拇指和食指捻起茶杯优雅轻啜,亲切微笑:“我不但认识你,我还知道你是风府的风瑤,瑤小姐,对不对”
安沫筱噎了一下,一口绿豆饼哽在嗓子眼差点嗝屁。一点一点顺水,好不容易顺了下去,她连翻大白眼。
苍绝尘看她这反应暗筹,难道自己找错了人
“我不是瑤主子。”安沫筱终于把糕点咽了下去,抚着胸口安抚自己的小心肝。
苍绝尘讶然:“那您是哪家的小姐难道是去风府玩的”
“你想打听什么”安沫筱一时想不到该怎么称自己,如果瞎说她不确定会带来怎样的后果,索性岔开了话题。
苍绝尘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孩子说话如此犀利,灿笑着摸摸她的头:“我像坏人吗怎么防备之心如此之重”她瞪他的毛手毛脚。
“我不清楚。”安沫筱一口就否认了。“坏人脸上从来都不会写坏人两个字的。”
苍绝尘猜想这是风府里哪家的小姐,或者皇亲国戚在风府里玩的姑娘,不知道风府里太多的事情。想了想,他哄着说:“不知小姐能否帮我一个忙”
安沫筱笑得肠子疼,故作单纯地问:“帮你什么”
他正色:“找一个的姑娘。名叫莫安”
她咬一口糕,拍拍嘴边的粉渣:“我没听说过这么个人。她什么时候进府里的你跟她什么关系”
他说话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是,舍妹。”
她愕了一下,“你妹妹在风府里做什么”
他犹犹豫豫,可能“大概是厨娘一类的吧。”
她故意扭曲他的含意:“公子如此英俊潇洒,如何会有一位当厨娘的妹妹公子真会开玩笑。”
“呵呵”
苍绝尘故意笑得暧昧含糊,安沫筱差点就笑趴在桌子上了。当然是暗笑,肠子打结,脸上还要装出惋惜的样子。真的好考验功力啊
“如若我找到那姑娘,跟她说什么”
他想了想,“不用说别的,我只是好久没联系她了,很想念,还有些担忧。”
她用丝绢抹去嘴上和粘在衣服上的糕点渣子,舔舔手指上的沫子娇俏地说:“那我遇见她的话告诉她有人想她诶你是谁啊我总不能说一个男人想她了吧”
“我叫,莫尘。”他含笑得样子果然很魅惑啊。安沫筱感觉自己笑得像弱智。自己随口扯出来的假名而已,他居然也扯了一个名字出来,就差一个字这一听还真像兄妹啊
澜凕难道没有把她变小的消息传给墨轩或者是墨轩没有告诉苍绝尘她变小的事
“莫尘莫安果然是兄妹啊。恩,这个帮我忙定啦。需要我帮你们安排见面吗”
“不用,只想拜托你带一句话。”
“你说。”
“家里都很想她,不要躲起来。”
家里都很想她家里墨轩水月息暗月玄还有谁他们真的想她吗是因为联系不到澜凕而担心吧。栗子网
www.lizi.tw忽然和应该有联系的宝物没了联系,他们没有冲到蓝国来问个究竟她已经觉得诧异了。果然,还是放心不下吧。
可她偏生又会踌躇,墨轩他到底是担心她,还是只担心别的担心珠子所以连带的关心关心她这个宿主。
想着,她感觉好可笑。
想她啊
不要让她如此患得患失好不好
究竟是真担心她的安慰还是担心澜凕珠落入他人之手
思来想去,她犹豫不定,心,也摇摆不定。
苍绝尘见她突然变得沉默,眼神不该是一个小童的迷离,不禁对她产生了些些的好奇。一个孩子而已,是不是背负了太多的沧桑
“我要回府了。谢谢你的款待。”安沫筱站起来,抹抹衣裙的皱褶,收起丝绢雍容而行。那架势,没个年头根本就做不出来。可这种不和谐的端庄偏偏就在一个孩子身上。苍绝尘摇摇头,强压了心里的怪异感。
“我送你吧。”
“不用。”
“不行。刚才你自己在街上就险些出事,我若让你自己回去,再出了什么事,我可会很难过的。”这就是风流倜傥的苍绝尘连对小孩子都耍帅安沫筱盯他两眼,点点头,没跟他多说话。心情很不好,不想跟他闹了。
苍绝尘抱着她坐在马背上,揽在怀里稳稳当当。高头大马气宇轩昂地奔在宽旷的路上,行人纷纷让出路来。
突然,路人只见一道紫芒从马后直袭马腿。马应声而倒,四肢齐断。苍绝尘抱着安沫筱从马背上轻灵跃起,几个起落稳稳落在旁处。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从空中凌空疾驰而下,凌厉的指风扫向苍绝尘的脖子。苍绝尘发现此人的动作很明显,杀他不伤她。
这个黑衣男子是谁为什么会对他突然出手
“住手他是我朋友”安沫筱看清来者急忙大声喊道。童稚的嗓音含带着些许的尖锐,黑衣人一个后翻旋转,笔直站立在离两人五步之远的地方。
“他是谁”苍绝尘问怀里的安沫筱。她惊诧扭头:“你不认识他”他该认识这个人吗她更惊讶,他怎么可能不认识最强的敌手的国师连墨轩走到哪儿都能被人认出来,为什么风飏站到他的面前他都不知道是谁
苍绝尘考虑了一下小心地问:“他是风飏”
安沫筱觉得自己很蠢
、第四章37、飞蛾扑火
从苍绝尘身上下来,乖巧的走到风飏身边。他弯腰抱起她,她搂着他的脖子坐在他的臂弯。等他站直后对苍绝尘说:“莫安她很好,在风府没有遭罪也没人欺负。暂时她不会离开风府。”
风飏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儿,再看看苍绝尘。
苍国大将军,苍绝尘。美人般的修罗。苍国的神话。
用披风裹住安沫筱,风飏行如鬼魅般消失在街头。这一举动让苍绝尘立刻猜到了他的谁。
风飏,鬼魅风飏。苍国虽有他的记录,却从没能得到他的画像。
他怀中那个姑娘不是风瑤又是何人从未听说有一个让风飏如此珍惜的小姑娘的存在。难道是新宠或者是他的女儿苍绝尘严谨的考虑着此事,看大不大,看小不小。绝对不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安沫筱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和风飏就如此默契的做着各自的事情。她的不安分仿佛在她变小的那一刻开始离开了她的身体。承认的时候没有见她这样沉稳过,变小了反而显得更加的冷静。或者说因为她变小了,所以连带对她的感觉也改变了
风飏回到府里,并没有将安沫筱送回千景居,而是径直带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跨入院门之后他掀开了披风,她安安静静地俯在他的肩头轻稳的呼吸。变小之后,她好像更加的嗜睡了。
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缩进被子里低低喃呢。风飏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说的话他听不懂,也从来没有听过那个地方的口音。转身走到书桌旁去翻看文案。
今天风瑤来了口信,大概是说她身上的禁制应该是被安沫筱的灵力牵引碰巧转到了她的身上。族内没有记载,问了几个长老也没人告诉她实情。她身上有禁制这件事情不仅她不知道,就连她爹娘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一直以为是她发育缓慢,或者是修炼不够,从来没想到是她体内有禁制的缘故。
她是冥族的下一任圣女,圣女被人下了禁制居然一个人都不知道。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风飏垂下眼帘紧抿唇畔。这个借口,太难以令人接受。
安沫筱连翻两个身,险些从在风飏书房里的窄床上摔下来。惊醒的她揉着眼抱着枕头走到风飏身边,蜷在他的腿边昏昏沉沉的赖着,像只撒娇的小猫,乖乖巧巧的。
“小瑤说什么”
他平静回应:“没有头绪。”
她打着哈欠,“猜到啦。不过我可能想到点原因了。”
“什么原因”
“澜凕珠啊。禁制很强,所以在遇到比它更强的澜凕珠时它的反抗力就愈大。结果反被澜凕珠给收了。”再然后倒霉的她承受了禁制,变成了孩子
很无语啊。
风飏揉揉她的头,这种动作让她感觉有点缱倦的暧昧在里面令自己不由自主的柔软。他不怎么说话,也不会说废话。连这种动作怕也做得很少,但他做起来却是很自然。
安沫筱仰头。她可以沉溺在这种暂时的温柔里吗她可以把他当成新的天空吗
这个想法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甩甩头,心里笑骂自己白痴。风飏见她摇头,以为是她觉得不舒服而摇头。双手伸入她腋下把她抱了起来放在腿上,“不用想太多。”
不用想太多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我在宫里发现有妖气活动的迹象。寻着去了,恰好看见那人带着你。”他的声音好像永远都没有起伏,平平静静的直调。她把下巴搁在怀里的枕头上,脚悬空着上下晃:“他是我朋友。”
“恩。以后在外面注意些,最近蓝国也不太平。”
“我没想要偷溜,只是想转转。忘了自己现在是小孩子的模样了,结果走在街上差点被人贩子给抢了。”安沫筱说着,不知道自己的脑门是不是挂着一滴大大的汗珠子。
她忽然觉得比起墨轩的淡然微笑,风飏的冷面来得更真实一些。假如墨轩也像风飏这样是什么就说什么,那她会不会飞蛾扑火一般的向墨轩告白
但是,她能亲近眼前这个男人吗他太直接,直接到残忍
“我会安排好的。”他只是抬了抬眼,并未有过多的表示。太冷静,也太冷酷。安沫筱自觉的收回自己刚才的臆想。要和这种大冰块共度余生,那将会是她一生的痛苦。
况且他还是风瑤的未婚夫呢。沫兮在抽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该让她知道事实的真相。
说到未婚夫安沫筱又开始了纠结,因为是孩子的体型,他总是将她抱进抱出。一来二去都抱成习惯了。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雅。就连府里的人也都当成理所应当的举动了。
安沫筱垂头丧气地把脸埋进枕头里,风飏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又沮丧了
、第四章38、好心不一定好意
蓝迦忇是个名存实亡的王上。头上有个太后,身边有个王后。这两后直接控制了王宫的一切将他置于一旁当了个傀儡。
蓝迦忇的身体很差,动不动就生病,动不动就昏倒。汤药吃了无数,依然是一副孱弱的身子。如若不是风飏在他的身边,怕是早八百年前他就已经嗝屁了。
蓝迦忇没什么雄心壮志,也没什么远大理想。从小他的愿望就是远离朝臣的喧嚣做个山野村夫自在悠闲的生活。可太上王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太后就他这么一个孩子,他不当王谁当王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谁都懂,太后更加明白。没有这么个儿子来替她巩固地位她很快就会被撵出王宫生不如死。
蓝迦忇的王后是太后亲自挑选的。关乎家族的荣耀,当然一定要从家族里来挑选。可惜的是结婚有几年了,从未见王后的肚子有动静。太后叮嘱,风飏为此没少操心,可蓝迦忇压根不当一回事,也根本没有想要子嗣的念头。风飏问过蓝迦忇,为什么不要孩子蓝迦忇说,他不要他的孩子跟他一样成为一个漂亮的傀儡。
王宫传来消息,蓝王龙体欠安。风飏得到消息就进了宫。
蓝迦忇最近的脾胃又出了些毛病,吃不下睡不香。风飏照例消耗冥力替他续命,但风飏也很担心,总这样下去,蓝迦忇的身体早晚有一天会受不了而崩溃。他毕竟只是一个**凡胎。
先是安沫筱变成小孩让风飏一时无法进行原有的计划出发寻找苍穹剑,现在蓝迦忇又成这个状态,更让他无暇分身。不仅要盯住太后和王后那边的动作还要关心着蓝迦忇的膳食用药,风飏浑身散发的寒意,更加的冷冽。
若兰最近的状态不错。可能是风瑤给她来了什么口信,反正话也多了,笑也多了。不再像先前那样总木讷着跟丢了魂一样。
若云吩咐着下人把膳食布好,若兰就替安沫筱盛了米饭和汤摆在桌上。安沫筱吃着饭问若云:“这几天你家大人都不在府里吗”若云用铁夹子夹碎核桃皮,挑出核桃仁放在碟子里,等着一会儿安沫筱吃完了饭再吃。听见她说话,应道:“王上最近身体抱恙,大人应该是住在宫里了。”
若兰又给她盛了碗汤,悄声对她说:“王上身体不好,每次都要大人耗费冥力才能暂时压制病情。我看呐,王上的情况,实在不妙。”
“撕你嘴说的那是什么话要被外人听见了,你还能活了么”若云捻了核桃皮砸向若兰,若兰吐吐舌头躲到安沫筱的身后,“姑娘你看,这人太无法无天了。当着姑娘的面还敢耍横。”
“这话,的确不能说。若兰,你真觉得有小瑤给你撑腰就有恃无恐了大人要你命,你家瑤主子还会说个不吗”安沫筱吃饭完喝完汤,用手绢擦擦嘴下了桌。若兰闻言脸色惊变,慌忙说:“姑娘,奴婢知错了,您可千万不要跟大人说。”
“现在若要找你家大人,怎么才能联系上”安沫筱踩着小凳坐上椅子,吃着若云给她剥好的核桃问两人。若云也以为她是要跟风飏告状,犹豫着想办法该怎么说。
安沫筱又说:“我找他有别的事。”若兰紧抓着若云的手,若云这才说:“奴婢这就去联络大人。”
若云提着一只鸟笼过来,安沫筱一眼就认出是那只叫她恨得牙根痒痒的鸽子。毫不犹豫的把它抓在手里一根根的拔它肚子上毛。
“我叫你挑衅我我叫你气我你丫的,还敢在我头上拉屎,这回你栽在我手里了吧”
若云和若兰面面相觑一时无语。他们家的信鸽什么时候惹上了这姑娘若云反应倒是快,阻止了她进一步摧残鸽子:“姑娘,这鸽子可以穿过大人的结界进宫,一般的人是无法伤到它的。”
安沫筱撇嘴:“哼,这次就放过你了,下次就没这么好的命了。”
若云接过鸽子放飞,安沫筱觉得自己好像被鸽子狠狠的鄙视了。是错觉吗
话说,她的**哪儿去了吗的,被母鸟勾引跑了乍一下,连鸟毛都见不到了。
未时,风飏回府,直奔千景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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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吉祥”安沫筱没个正形,腰杆子没骨头一样东倒西歪的给风飏大人请安。
不理会她的疯癫,冰冷的脸上仍旧没有别的表情:“找我何事”
“蓝迦忇,啊,不,蓝王的病”安沫筱一时嘴快犯了大忌,还好风飏没跟她计较。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冥力对身体有腐蚀性吧我想,我可能没问题。”
她能帮
那不是一个小喽啰,也不是一个平常人。那可是蓝国的王虽说是个没什么实权的王,好歹在明面上那也是一个王。她做做饭菜也就算了,毕竟那东西就算中毒也可以迅速解除。但是如果是灵力的话,风飏没有把握。没有把握的事情,风飏不会做。
所以,风飏拒绝了安沫筱的提议。
被风飏拒绝她也不争。本就是一时好心好意,可人家并不把她的好心当成好意,那她就不浪费自己的好心去做那个好意的事情咯。
“那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安沫筱耸耸肩,溜溜达达出了门。不过,这回她身边跟了个傻乎乎的若兰。其实她想若云跟着自己出去,这样还能有人给自己指个路,解个闷什么的。可若云是风飏的大丫鬟,没那么多闲时间,她也只好作罢。
不知不觉她又走到了江边。望着波涛的江水翻滚着,她忽然想到了那个虽面露微笑却不懂什么是笑的男子。仿佛又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沁心花香。因为那场地动,因为这条江
我们总是以为自己在反抗命运,殊不知我们总是在按照命运的轨迹而行。就好像我们以为自己抛弃了自己讨厌的人去寻找所谓的真爱,其实,或许我们抛弃的,正是最爱自己的人。
若兰望望江,再望望安沫筱,纳闷她在看什么东西。猛地发现江上有画舫,惊奇地问她:“姑娘想上画舫玩耍不行的啊,那些画舫里都是歌姬,姑娘不能去的。”
安沫筱一愣,再看江面,果然出现了好几艘画舫。无奈地笑道:“我不去。别害怕。我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噢,那就好。”若兰放下心来,牵起她的手指着一旁说:“我们去那边看杂耍吧,我上次跟瑤主子看过的,可新鲜了。”
安沫筱顺着她的劲儿走到杂耍摊前看着耍杂戏的人吆五喝六的做着各种惊险的动作更加无奈。这些个玩意儿,真的很没创意。比起国家级的杂技表演,那差得,绝对不是一星半点。
若兰惊叫连连,时不时鼓掌。安沫筱双手负在身后盯着前方,瞳孔失焦,游魂去了。
“这位小姑娘,我们班子的杂耍不够好看从你站到这里起到现在小人就没见您换过表情。”戏班里的一名中年人走到安沫筱跟前抱拳弯腰。
安沫筱被他一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人家只是混口饭吃,自己站在最前面,的确很不给面子。
、第四章39、命运的差别
安沫筱扭头抬起,“若兰,给钱。”若兰连忙掏出荷包拿出碎银递给中年人。中年人倒是有些傲气,推了若兰的手执意要给安沫筱耍个惊险的让她喝喝彩才算心安。
安沫筱无语了。摆出一副认认真真的样子看中年人耍了一套拳法,再玩了一回硬气功,然后整了个从高空坠落轻巧落地的惊险动作。她假装惊奇,“啪啪”鼓掌。果然,认真的人干哪行,爱哪行。真佩服死了
突然从人群里冲出一人,扯了笨蛋若兰手里的荷包埋头就跑。安沫筱一时情急顾不得身处何处了,一个跨步跃上杂耍班子立起的栏杆,一手抓住栏杆一手抖动栏杆上的红绸直射小偷。
红绸套住了小偷的脚踝,安沫筱从栏杆上翻身而下跑过去一通乱踹:“找死啊,抢谁的东西不好你抢我的荷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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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打了,别打了,我是逼不得已的。我下有八十老母,上有嗷嗷待哺小儿”小偷被揍得语无伦次,安沫筱一听更是火上浇油。
“下有八十老母,上有嗷嗷待哺小儿撒谎都不会,学人当小偷”稚嫩的嗓音带着不和谐的严厉。吓得小偷见鬼一般缩成一团。
“啊”
“哇”
“别打了”
“闪开闪开闪开。”一队官兵遣散人群走了过来,领头的大声喝道:“住手。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子民犯罪当交于官府处置。”
安沫筱气得咬牙切齿,她最恨的就是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
若兰被这一喝回过神来提着裙摆一路小跑:“住手,不得对我家姑娘无礼”
“哪家的小姐如此猖狂,居然当街撒泼。出门也该带个像样的下人管教管教。”领头的毫不畏惧张嘴就损。安沫筱来气了:“他抢我荷包还有理了我就奇了怪了,不收拾抢钱的反倒收拾起失主来了。”
“大胆这乃新上任的城防官大人。不得无礼”一旁的小兵冒出来一个呵斥安沫筱。见她小小的个子小小的年纪带了一个迟钝的丫鬟都没把她看得上眼。
安沫筱扭头就要走人,不想再多说废话。她完全没想到,那个城防官大人根本就没有打算放她走的意思。一把揪住她的胳膊说:“伤了人就想走不管你是多大的孩子都应该懂得伤了人要道歉吧”
“我就没打算道歉,你想怎么就怎么着吧。”安沫筱口气不善,城防官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失了颜面,腿一抬,迫使她弯腰,抬手就要打她屁股。
安沫筱刚伸手想要好好教训这个歹势的王八蛋,一双手就将她从城防官的手上救了下来。
“乖啦乖啦,我不就是离开了一会儿嘛,怎么就跟大官人闹了起来呢真不听话啊”听听,多么无奈的口吻。被他抱在臂弯的安沫筱抬手就去掐他的脸蛋。他可不会让她掐着的。
“哼”城防官从鼻子里哼出气儿来,安沫筱真着急抓花那家伙的臭脸。
笑得百媚横生的苍绝尘也算得上官场老油子了,“大官人息怒。这位也是官家小姐,只是身份有点敏感,不好明说,还请大官人卖个人情。小的回去一定如实告知主人,让主人好生教育。”
“哼,今天看在这位小官的面上本官不与你计较。下次再要犯在本官手里,本官当且不饶”
“大官人教训得是”
苍绝尘微笑得体的打发了城防官,这才抱起张牙舞爪的安沫筱向星悦楼走去。没走两步,戏班子的中年人追过来说:“小的有眼无珠,方才若有得罪,还请小姐不要怪罪。”
安沫筱对事不对人,一肚子火气存着难免口气不善,“跟你没关系。”
苍绝尘无奈的瞧着气成包子脸的她,撇着八字眉对戏班子那中年人说:“不妨事。她不是跟你生气。不用挂在心上。”
又送出去一锭银子,安沫筱这才乖乖俯在苍绝尘的怀里消停了下来。
“今天怎么这么大火气”苍绝尘不愧是苍绝尘,一针见血。安沫筱唉声叹气就是不说为什么。他也不着急,喝着花茶等她有心情了再说。
若兰被他的人带在楼下吃点心,远远的时不时张望。安沫筱用牙签戳糕点,直到把糕点戳得面目全非也没有说半个字。
苍绝尘单手支着下巴玩着手里的茶杯,融融的笑意深达眼底。忽而他开口说:“什么都不想说呐,小沫子,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为什么你变成了小孩子”
安沫筱浑身一怔,缓缓抬头看他的眼睛。那如同星碎般灿烂的眼瞳是如此的温柔。“说来话长”她低下头转动牙签轻声说:“有人不把我的好心当成好意,让我很窝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明明只是想帮他一把,没想到他居然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的手一下紧握成全,苍绝尘笑出了声:“风飏大人不领情”
“你怎么知道是我”安沫筱岔开了话题,苍绝尘也没追究,只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笑着说:“在我认识的女人里,除了你以外,没人敢如此嚣张的放肆还理所应当的和谐。”
“扯淡”她才不苟同他的花言巧语呢。“哼,我记得张囡囡小姐比我更嚣张吧”要她相信他仅凭她的嚣张就能断言她是谁,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他摇头:“囡囡那叫刁蛮。和你的嚣张完全是两个概念。一看就是两种境界,她达不到你的那种极度的冷傲,你也做不到她那种蛮不讲理的幼稚。”
安沫筱歪着头,手腕托着下巴,小脚前后摇晃,“说实话”
“得,话题又转回来了。”苍绝尘轻笑,“你呀,方才生气,没掩住眼瞳的金色。”
她微微颦眉:“如此明显了”
“是的。”他惬意的抿抿茶水,舒舒服服顺下喉。
闭上眼深喘气。脸上的神色也严谨了许多。忽而注目看他:“我爹爹的身体如何了”
“你还真把他当你爹啊”苍绝尘一口茶喷出去,惊叫。
“这话真是说笑了。他不是我爹还能是我什么人”话一出口,苍绝尘被她问住了。
“下决心了”苍绝尘说。她没有去看他的表情。她认为他肯定是欠揍的。所以她趴着,脸冲着地赌气似地说:“是早就下决心了。”从认他做爹那一瞬之后,她就下决心了。
“真狠心那呐。”他幽幽地调子让她几欲抓狂。抬头反问:“我怎么狠心了比起你们男人而言,我才是最心软的那个人。”
“轩很惦记你的。”
“我是他闺女,他惦记我是应该的。”她把头偏开。
“我说的实话。你懂我的意思。”他纠正她的态度。
“我没有不信你的意思。”想把她带沟里去,没门
“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骗子。”
“如果没有救世他说不定就真完了。”
她直视他的双眼:“什么意思救世是什么东西真的可以救他”
“继续装啊怎么不装了”苍绝尘笑得像个奸计得逞的奸商。她撅嘴:“要你管”
他笑嘻嘻的解释:“救世是一本绝世医书,上面可能有记载如何化解墨轩身上的诅咒。”他笑得很漂亮,她的心却是漂亮不起来。
她托着下巴望向店中的水池,没去看他,也没想到要去看他。他注意着她的眼瞳,黑色的瞳孔色在她情绪变化的同时镀上了一抹金色的光华。
“你对他失望了”
“与其说失望了,不如说我对他不抱期待了。果然啊,期待越多,落差越大。”她自嘲的笑着。那一身的落寞配着稚气的脸庞虽说不协调,但总让他感觉有些心疼。
“现在承认你爱他了”他笑得有些奸诈,她漠然摇头:“我一直都没有否认过我对他的爱好不好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呀。只是这种似近似远的牵连让我很难受。要么在一起,要么走得远远的。可他总是这样,不想和我有什么别的情绪掺杂还总是要来搅乱我的人生计划。”
苍绝尘这才恍然大悟她为什么总是要跑,总是想远离墨轩的身边。即使待在风飏的身边安安静静的站着也比那个总令她无奈的墨轩身边来得简单。其实,就是暧昧在作祟。
“可你的命运”
“别跟我提什么命运。澜凕已经无数次的提醒过我。我的命的墨轩救的,我是墨轩培养出来的,我是墨轩呵护出来的。我还身怀澜凕珠,澜凕珠是月族的圣物,是代表了整个灵界的圣物。我生生死死都别想和月族脱离关系。可他不能明白,我并不是想跟月族亦或是跟墨轩跟苍国脱离关系。我对他们的感情不比任何人少。可我就是受不了他们老拿关心我当盾牌利用来约束我。我不需要那种约束,因为即便是不约束我,我也会对他们一样的好。可他们越是这样不停的提醒我,我就越是烦躁,越是想离开”
安沫筱抱着头气得额角青筋显现,“为什么他们都要在我身上强加那么多的东西为什么总是利用我对墨轩的眷恋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真的,伤了啊
“那你现在打算”
“我也不知道。”她有很多打算,也有很多计划。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每次都不自觉的被命运摆了一道,偏离了她计划的轨迹。
苍绝尘把头伸向窗外,“啊,他来了。”
“谁来了”安沫筱站到椅子上探头去看,恰巧见到风飏那一身黑色的丝袍随风而摆。
苍绝尘拿了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碟子边沿问她:“就这样在他的身边一直呆下去”
安沫筱扭头,盈盈而笑:“不,我们是利益关系。”
因为是利益关系,所以她永远不会对风飏像对墨轩那样患得患失。因为他和她之间,没有所谓的爱情。
、第四章40、舍身取义
安沫筱跳下椅子去迎风飏,跑了两步回头对苍绝尘说:“保密哟。我还有好多事情想做,不想再被牵绊了。对了,墨轩的身体我会想办法的。”说完她轻盈地跑下了楼。
风飏在楼梯口接住她,自然的抱在怀里。抬眼看了看楼上端坐的苍绝尘,他一语不发转身离开。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他们是利益关系。他清楚的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毕竟只是个姑娘轻易就可以看穿。所以该做的事情他一样都不会落下,该付出的东西他不会有丝毫的吝啬。
安沫筱发现马儿奔跑的方向不是回风府的路,问他:“这是去哪儿”
“王宫。”
冷冷的声音在微凉的风中飘散。安沫筱扬起脸撇向一旁望着天。早这样不就好了吗她悄悄翘嘴嘴角,他也是一个言不语表的家伙。跟她一样,表面狠,豆腐心。对自己在乎的人刨心刨肺,对自己不在乎的人狠辣无情。
蓝迦忇看见风飏抱着一个小孩进宫吓了一跳。表情哭笑不得的滑稽:“这是”
“给你治病。”风飏冷冷的面,冷冷的调。冷冷的把安沫筱放下揭开披风的掩盖。
蓝迦忇一见到安沫筱的脸欢喜的说:“好可爱的小女孩儿,她能给孤治病”
“是的捏。”安沫筱娇俏的靠过去,爬上牙床摸摸他的脸,“病得不轻哦。虚得浑身都是冷汗。”
“呵呵。”蓝迦忇握着她的手撑着身体吃力的想坐起来。她踢掉鞋子爬进床里掀了被子说:“不用起啦,我抱着你睡吧。”
“嗯诶”蓝迦忇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再看风飏,他依然面无表情。但他很快说:“臣就在外室,若有异样,王叫臣便是。”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卧房。衣摆在屏风处一飘,“吱呀”门响过后,房里静得能听见灯火燃烧油芯的声音。
蓝迦忇身体极虚,只那么说了几句话动了下,连后背都被冷汗侵了个头透。他躺下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王上,问点别的吧。”她小小的胳膊搂着他的脖子,躺在他的臂弯里。告诉他,她是莫安本身身体就弱,别给吓嗝屁了。
他又问:“你是哪国人”
她安安静静地答:“苍国人。”
他很平静地说:“苍王还好吗”
她乖乖地说:“不知道诶。”她是真不知道苍宇弈好还是不好。不过那家伙肯定是祸害千年的主儿,不会轻易死掉的。
他笑了笑:“还好你只是个娃娃,不然如此温香软玉在怀,孤恐当不了圣人。”
她点点头:“要我不是个娃娃,我也不敢这么抱着你睡觉噢。呵呵。”
“呵呵。”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说话。很久很久的沉默与静谧。偶尔听见窗外的虫鸣,偶尔听见窗外的风声,伴着他的呼吸让安沫筱恍若身在墨宛。
仰头,这才发现他原来在看自己。她笑笑,抿着小嘴,笑得甜甜的。带着孩子的稚气,带着丝丝不同于孩童的安慰。蓝迦忇回笑着,两人依然不说话。
她身上的白光时盛时弱。其实从开始他就发现了她身上的光芒,所以他才会问她是哪国人。整个大陆都知道,除了蓝国的冥族就只有苍国的月族才有灵者。冥族的光是紫色的,月族的光是蓝色的。而她的光,竟是一种柔和的白。但细看才发现,她身上的光不仅只有白。白色为主,五彩为辅,还夹杂着丝丝的紫光在五彩中游走。
她终于松开了手,耳朵隔着薄薄的内衫听他的心跳。小鼻子皱皱,嗅了嗅。越过他的身体取下了灯罩,拨拨灯芯但没有罩上灯罩。跪坐在床上先看了看他的眼睛,又看了看他的手心。然后摸摸他的耳后,按了按淋巴。
“张嘴,伸舌头。”
他听话的张嘴,伸出舌头。她瞪圆了一下眼,不知道看了什么地方,然后说:“好啦。”接着她把手伸向了他的内衫,一边解着衣带一边歉意的说:“冒犯,别降我罪哟。”
“不会。”他笑了,带着畅快的舒心。“你是月族人”
“不是。”她仔细观察他身上的皮肤有何不妥之处,笑眯眯地回答他的问题。
“孤以为,只有月族的灵芒才有白色的。”
“世上有许多千奇百怪到无法解释的东西。未曾见过的,并非不能解释。解释,只是说给人听的。顺其自然就好。”
她要求他翻身又看了他的后背。摁压着微微蹙眉。最后她叹气说:“冥力在解毒这方面果然太弱。以毒攻毒,结果把你耽误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说话的口气跟你的样子”他幽幽开口。
她替他穿好内衫系好衣带盖好被子,抿嘴笑,“相距甚远,是吗”手脚并用爬到床边。蹭下床穿上鞋子,她回身又替他整了整被子对他说:“我要准备一些东西,您先休息一会儿。”
“好的。”蓝迦忇长吁后闭上双眼,果真是疲惫了。她起手结式送他一个安神咒,这才小跑着出了房间。
头发已经乱了,她索性摘了头上那些若兰给她戴的小珠簪子。用手绢包好放在随身的荷包里,披头散发地在门外张望。
这风飏跑哪儿去了
忽然她仰头望天,心里顿时咒骂:奶奶的,没事把房子修这么大做什么。她就觉得不对劲,王上休息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人伺候。原来她根本就没走出卧房的内间。
逛来走去,她被来来回回的拱门转晕了眼。气馁地坐在地上发狠地喊:“风飏”
紫芒一闪,风飏瞬间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恶狠狠地说:“看我跑来跑去很有意思是吧不知道很累人的啊以为我当细作在找有用的东西呢哼,我才没那么闲。”
风飏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在椅子上,“找我做什么”他没有否认他刚才一直在暗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正如她所言,他真的以为她是在当细作找王上寝宫里的东西。只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叫他。
安沫筱开始组织自己脑子里的语言,然后言简意赅的说重点。废话说多了不但是浪费口水还是考验彼此的忍耐力。
“蓝王的体力如何”
“王虽然体弱但不代表他孱弱。”
“那蓝王的忍耐力也相对偏高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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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果我要运用灵力给他治疗,会不会和你在他体内存下的冥力想抵触”
“应该不会。风瑤就是证据。”
“是啊,我都忘了呢。嗯,我不清楚如果我开始给他治疗的话需要多长时间,会耽误多长时间,你能相信我吗”
这一次,他没有快速回答她的问题。这是一个很考验他的判断力的问题。她是个好人吗她会对蓝王下手吗她可以相信吗
他神色一肃,严谨地回答:“相信”
“谢谢。”安沫筱伸手扯下他头发上的丝带把自己的长发扎成一个马尾,“基于你的信任,拼了命我也会救下他的。”她拌个鬼脸跃下椅子甩着长长马尾走进了内室。
只要信她,她就会舍身取义不管他懂与不懂她的心思。
被她取走丝带,他一头紫发倾泻而下,披散在身后。
她在探究他的心意,他何尝不知。要他完全相信她,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先不说月冥两族本身就是宿敌。苍蓝两国也只是道义上的和平。战争,随时可能一触即发,只是,谁也不知道会是由何事在何时被激发。
、第四章41、万千宠溺
安沫筱知道,蓝迦忇的身体不是那么好治愈的。但风飏说了信她,她绝对会救下他。她渴望有人认同自己,渴望有人承认自己的存在,渴望自己活得像自己。她不是一个物件,更不是墨轩身边的物品。她是她啊,她不要他们只看到澜凕珠而看不见她的存在。她更不要他们只因为澜凕珠而注意到她的存在。她需要的只是让他们看得见自己而已。
走到蓝迦忇的床边,穿过设起的结界走近他的身边。伸出手,注视着自己小小的手掌,她莫名的一阵紧张。如果她治好了蓝迦忇,她可以得到风飏的认同吗或者,得到蓝迦忇的认同也好。
苍宇弈注意到她是因为墨轩,苍绝尘注意到她也是因为墨轩。没有墨轩,那两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怎么可能会注意到她这种渺小的人物。而墨轩注意到她,不过是因为她身上的澜凕珠。
在确认澜凕珠真的在她身上之前,墨轩恐怕就已经知道她是为什么出现在这个世界了。墨轩绝对知道一切,她肯定
上床,跪坐在蓝迦忇的身边起手结式。安沫筱最拿手的咒文就是治愈。因为她是那样的害怕自己受伤,害怕看见别人受伤。在外行走这些年她专研得最多的,除了菜肴就是治愈术。
“以吾自身血脉为引,以吾自身血脉为契。”繁复的手法极其的缓慢,明明只是动动手指,明明只是动了动手腕,看起来却是无比的沉重。
“将光芒化为风的轻柔,水的澄清,火的炙热,地的沉稳。籍由四大元素的共鸣,呼唤王者之灵啊,请聆听我的祈祷。赐予我您神圣的伟大力量,给予哀伤的人们最后的慈悲”好似每动一下就需要运用全身的力气才可以做到。
她的神情是庄重的,她的声音是低沉的。风飏在屋外设置结界,唯恐有人趁这个时候打扰到屋里的安沫筱。那圣洁的光将会引来的,不会只是一些妖
她身上的光越来越浓重,浓重到将蓝迦忇一起包裹在了其间。
丝丝的光线游走穿插在蓝迦忇的身体中,好似魂魄般游离着穿透了他的身体。每一条光线穿过他的身体就会带出一点点的杂质,像芝麻一样,小小的黑涩的东西。
那,就是蓝迦忇体内的毒素。
他体弱,如果用药物等他慢慢从体外排出这些毒素那真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安沫筱估算,应该在他死之前都没有可能完全排出。因为他每日所摄入的毒素比他所排出的速度要多上很多倍。
计算着时间和能力,安沫筱咬紧牙关坚持着。这副小小的身躯,她真的有很多不知道的问题。栗子小说 m.lizi.tw如果她现在突然再出现别的状况,怕是得拖着倒霉的蓝迦忇给自己垫背。那他就真成了世上最倒霉的王了。
外面的妖气汇聚越来越浓郁。就连风飏都觉得棘手。他试想过无数种可能,安沫筱引来的妖气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结界一次又一次被群妖撞击。一俊朗青年凭空出现在王宫上方,身边站着一个一头白发一丝不苟束在头顶的驼背老头。
“这是在搞哪般这么大的阵仗”驼背老头撇嘴,手中的拐杖指指越来越浓郁的妖气围向愈来愈神圣的彩芒。
“是那个丫头”俊朗青年摸摸下巴,轻笑:“肯定是她”
“哪个丫头”驼背老头有点迷糊。
俊朗青年解释:“那个,在千景居的丫头”
“有点能耐。可查到她出处”驼背老头眯起的眼透着矍铄的光彩。
俊朗青年挠挠头:“未曾。”
“有点名堂。”驼背老头似在称赞安沫筱,又似多疑的猜测。
俊朗青年瞧着妖气浓郁的王宫外,“风飏有麻烦了”目光转向驼背老人:“帮不帮”
“先瞧着”驼背老人不为所动。
一串花瓣流线而飘,轻易穿透了风飏的结界进入房中。风飏大惊失色之后发现本在周围愈积愈密的妖气渐渐转弱。
没有听到安沫筱有任何的响动,也没听到蓝迦忇的任何声音。风飏终于忍耐不住推开了房门闯进了屋里。那个现象着实让他心有不安。
风飏一进房里就味道一股香味。不是单一的花卉香气,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香味。好像有好几种,又好像有很多种匆忙走进内室拐过屏风,就见一名静默如冰的白衣雅致男子站在床边单手抱着安沫筱,另一只手张开五指停留在蓝迦忇的脸上。
男子周身环绕飘飞着百花,红的,粉的,白的,蓝的各色各样的花瓣伴着整朵的花形成了一道结界将风飏阻在一旁不得其入。
一股指粗的黑线顺着他的手指从额心处勾出,随着他指尖的而盘旋,最后像蛇一样盘成了一个锥型。他收起黑色的锥型这才转过脸看风飏。
入眼的,是一双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的耀眼的诡异红瞳。风飏虽孤傲自负,却也感觉到此人的不凡。
“她,何时变成这样狐狸呢”男子散去结界,站到风飏面前。怀里抱着的是因为脱力而沉睡的安沫筱。“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总喜欢逞能,你居然会相信她。”
“十日前”风飏被他突如其来一问稍稍恍惚,微微侧脸掩饰自己的尴尬,给他说了十日前发生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男子低头看安沫筱,她在他的怀中安稳的熟睡,像得到了温暖的孤孩,手还紧紧拽着他的衣衫。他自语着,“真是活腻歪了。什么都干做。”说话间他左手屈指旋转半圈,食指带着花瓣凭空画出一道弧形。
“啪”清脆的响指过后,安沫筱的脚踝处传来清脆的铃铛声。
风飏见过她脚踝的脚环,但从不曾听过那脚环发出声音。
一指宽的脚环上此刻刻满百花,百花中留有空隙,镂空处镶嵌的是响声清脆的小铃铛,每个小铃铛上面雕琢栩栩如生的兽面。另有七色彩石镶在其间令整个繁华的花纹更加的奢华夺目。
“你是何人”风飏查看了蓝迦忇,安好无损并且气色红润。一看就是复原的健康喜色。
男子只是一笑:“照顾好她,只有她的存在才可以开启初始,你们的所有目的才可以得到结果。”他的笑好似嘲弄,好似安慰,又好似怜悯
男子将安沫筱安放在床上,小小的她嘟着小嘴煞是可爱。眼中毫不掩饰的万千宠溺的他拍拍她的头,捏捏她的脸:“她若有异象,无需压制”
一个女子,活在这个汹涌的世间,在这些人与事中起起伏伏。栗子网
www.lizi.tw她逃不掉,躲不开,也放不下。
因为尽管沉重,尽管痛,尽管纠结,有种感情在日益深刻地刻进骨子里,刻进心里,想抹也抹不去
那些早已渗透到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的温馨与甜蜜、感动与期许,只会随着岁月的流逝,日渐深刻,慢慢沉淀。
哪怕只有短暂的接触。
哪怕只有短暂的回忆
留下嘱咐,男子陡然消失,如同来时的诡异。风飏久然才平静地给蓝迦忇盖好被子,用大氅包裹着安沫筱安抱在怀中走出了王宫。
她的身上散发着那股浓浓的沁入人心的香气让风飏错神。她被那人抱入怀中的一刻,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担忧焦急。
不明白
清脆的铃铛声在夜里响得更加清脆。伴着这清脆的铃铛声,风飏的面色更加的寒。
、第四章42、事出有因
安沫筱如同平常睡觉一般醒来时风飏在书桌旁单手撑着额头闭着双眼。他的睫毛很长,微微上翘。沉静的脸庞不同于往常的冷硬,看起来温和而优雅。
她掀被下床,想去喝水。没想到刚一动,就听见玲玲当当的铃铛声。她惊讶的发现声音是从脚踝发出。细看着脚环,她被上面精致的纹路和七彩的霞石深深吸引。以前这脚环的纹路有这么复杂吗
手指轻轻触碰脚环摩挲着上面的彩石,指腹好像被石尖刺破,猩红的血浸出破口沾染在了银色的花纹上。
“哎呀,讨厌”安沫筱收回手指看了看伤口,只是被刺破了一点点,留了一点点的血。但弄脏了漂亮的脚环还是让她觉得很扫兴。怕血沾到被褥,她先将戴着脚环的右脚伸出了床。
玲玲当当的铃声惊醒了风飏。他抬眸看过去,她提着衣摆小心的不让脚环碰到衣裳,踮着脚尖走到盆架那边勾了布巾去擦脚上的环。忽然,她的动作顿住了。蹲下身不知在看什么。
风飏托着下巴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等待着她下一个动作。她猛地扭头看向他,“有人来过”
“是。”风飏坐着,没打算起身。
“谁”
“一个男人。”
她气馁了。葵总是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脚上这个东西,着实太诡异。她记得刚戴上它的时候的样子,也记得后来很久很久都没再听它响过。葵来一趟,怎么感觉好多事都变了样呢
安沫筱急步走到他面前伸出脚指着脚环问他:“你认识这个东西吗”小小的脚晶莹的白,嫩嫩的滑。他淡漠地扫过她的脚环,“百花铃,又名百花守护灵。灵魂的灵。如其名,就是为了守护灵魂而做出来的东西。”
“有什么来历”
“神的产物。”
神的产物澜凕珠是圣物,这铃铛是神物,她身上还会出现什么物真的快被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搞昏了。
风飏注视着她的恼火,眼眸半阖。
安沫筱气急地迈着小腿快走过去,结果脚绊了脚,生生扑倒在地上。胸最疼
“叮当”
清脆的金属落地的声音引得两人都盯住了从她身上滚出的东西。
她紧张地注意着风飏,风飏只斜眼地上的东西并没有产生兴趣。自己是不是紧张过头了还是他根本就没见过这东西,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见她好半天还趴在地上,他当她摔疼了。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圆片再抱起她,把圆片放在她手上说:“走路小心些。这些天,少去外面。”
安沫筱握住圆片站好后放进了小荷包里。
“为何”
他几乎没有限制过她的自由,突然如此一说,她倒是想不明白。
“最近国都妖物剧增,难免会乱了章法。”
他一说,她便知道自己又惹事了。
好心好意帮一把蓝王,尽然忘了她自己身上的澜凕珠。想来救治蓝迦忇时澜凕珠的灵力外泄,引来了不少窥视之人。
“风飏,能告诉我究竟宝物有多少吗”
风飏抱起她坐到书桌旁的椅子上抽出一本硬壳的书翻开来给她看:“澜凕珠,苍穹剑,百花铃都在里面。”
安沫筱翻阅着书页,各种各样的宝物,从花到兽,从人到物,从灵到魂,从妖到丹。琳琅满目的宝物数不胜数。可是能找到的,却是甚少。
“宝贝多有什么用啊,热衷于寻找,死了以后也会成为别人的。戚真没意思。”安沫筱嘟囔着从他腿上跳下。走开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他说:“我答应了帮你找到苍穹剑就一定会帮到底。不管那东西出来以后将会引发多少事情我都会帮你得到。”
风飏淡淡地瞥她:“嗯。”
啊哈,看,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不需要在乎的东西完全不去在意。她自嘲地笑着摇头转身,听见脚上的铃铛声,抬脚甩了甩。不明白铃铛怎么就突然响了起来。
书上说,这东西是神物,可以聚气、凝神。可笑啊,她连冥想都不会去做还聚什么气凝什么神
躺在床上,安沫筱望着帐顶不知道眼睛该放在什么地方。闭上眼,脑子里走过了许多东西。好的,坏的,哭的,笑的。她究竟为什么而活在这个世上她到底可以什么时候才会走到生命的尽头
她没有自杀的勇气,但她也没有生存的勇气。从懵懂无知到沉稳事故,连她自己都没明白自己生存的意义,又怎么能让她自觉的去照顾到身边一切的方方面面。
她突然坐起。她就是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改变什么称谓她都只是她啊。隐瞒可以瞒住什么对风飏和墨轩这种人而言她可以瞒住什么东西
风飏听见屋外叮叮当当的铃声由远而近,接着就是推门而进的安沫筱喘着粗气站到他的旁边。
她盯着他:“我不叫莫安,我叫安沫筱。”
“嗯。”他的回应清淡,他知道一切,她也知道他知道这一切,可她还是要说。
“我从异空间来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嗯。”
“墨轩救了我,照顾了我,教我使用灵力。”
“嗯。”
说着话她歪了脑袋问他:“喂,力量就那么让你痴迷你难道和墨轩一样”
“不一样。”
“无趣怎么个不一样”
“他是个无情无欲的圣人,我是追求极端力量的痴者。”
安沫筱翻白眼,感觉自己就是个神经病。
“你跟风瑤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呀”
“成亲”风飏莫名的看她。
她惊叫:“怎么你不想娶她”
“我为何要娶我的胞妹”风瑤与他同父异母而已,他为什么要娶她“风瑤的未婚夫是风鹜。风鹜是风瑤母亲的亲侄。”
安沫筱顿时有抽自己的冲动。吗的,这是什么狗血的情节
她愤愤地怒道:“近亲是不能成亲的”
“同族就是亲人”
冥族人丁稀少,孕育下一代极其困难。不管风鹜的父母是谁,只要其中一人是冥族的族人,只要他有能力在冥族存活的人,他就是冥族的后裔。没能力的早已不知尸骨何存。
“我想要离开几日,最近没有别的安排吧”安沫筱想想自己不能去帮温琅堔,还是先去把墨轩的问题解决才是正道。
无论墨轩在她的心中有多么重要,他就可以算作是她仰慕的长辈。视为亲人,作为长辈,这样一来,她便可说服自己了。
有些东西失去了,可以在日后由其他人填补。可是有些空虚,永远停驻在那里,日益滋长,终究是其他人无法涉足的圣地。
殤逝的爱,逝去的情。留下的,虽有余香,却不留余情。
放弃,也是一种深切的爱意。只有对自己狠心,才可以对别人更加的狠心。
“再论。”风飏并没有给她准确的答复。气得她跺跺脚,提着裙摆转身离开。
她。
在想。
虽说墨轩同意她离开是迫不得已,但不得不说,他也另有打算。而风飏的关注来得更直接。
你不能出事,便是不可出事。外面太乱,你就待在我身边。风来,我替你挡。雨来,我替你遮。哪怕这些只是出于目的性,暂时的关心,还是让她的心感觉到了暖意。
虽早已穿惯了墨轩为她特制的粉蓝裙衫,温琅瑄见她总是穿那色的衣裳,寻遍了大街小巷找不到那粉蓝,连接近那粉蓝的色彩都难寻。后来不知他从哪儿寻来了粉蓝的布料,接连给她赶制了好几身衣裙。
可是,到了风飏府上,她衣着的颜色更多的只是简单的白与黑。想伸张自己的个性,最后她还是打消了念头。毕竟寄人篱下,要求太多是罪过
安沫筱乖乖的回了千景居,不再跟他讨论时间上的问题。
风飏的书房门轻轻被推开,俊朗青年一袭青衣缓步走近他的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拈着茶杯轻啜一口:“她是何来历,你没查”
“苍国墨宛有一个姑娘。来历不明,突兀而现,墨轩却视其若珍宝。墨轩唯喜她穿粉蓝,命专供王室衣着的染坊历时七个月调配出色调。无论面料,样式,裁剪都别出心裁天下无二。且不得任何人相仿。凡发现仿制者,无一不倾家荡产,销声匿迹。”
风飏听见他问,未看俊朗青年,也未停下手中书写的动作。脸上的神情冷淡且冰凉。
“我记得,温家三少爷好像在国内找过她所穿着的粉蓝,但是不太顺利。”俊朗青年坐在软椅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
风飏添水磨墨,“温三少找不到不要紧,有人送上门,一样可以解决问题。”
俊朗青年惊讶地握住茶杯,扭头看去,“墨宛的人千里迢迢就为那姑娘送几件衣裳”
风飏洗了笔,换了一只,“那姑娘,当然不知道。以为温三少财大气粗,信手拈来。”
“我就说,温家有任何动作,你怎么会没安排。”俊朗青年抿抿嘴。
风飏蘸墨挥笔:“苍国王子妃生辰,又逢苍王子选妃大典,苍王宴请四方大家齐聚。意欲何为,明眼人都清楚。韩丞相为讨苍王欢喜,掳了凤子詹去献技,没曾想,凤先生才艺惊天,脾气也倔得惊人。宁死不抚琴。说她惜才也罢,为墨轩也可。总之,她一舞倾国倾城,一舞名震大陆。”
“这个我有听说。温二少在乾国还搞出一场大动静,听闻墨轩也有去。”俊朗青年杯中茶水饮尽,伸手去捞茶壶。冬天天冷,壶里的水已凉。他一手倾壶,一手握杯。茶水从壶中倒入杯中竟然冒出阵阵缭绕的热气。
“穆棱山下穆棱村。穆家在穆棱山中延续几百年守卫的,就是祖上的一句箴言:珠圆玉润水清澈,倾城倾国永相随。阻断穆棱村的水源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平静缓慢的从世上消失,从而让历史的脚步走上岔路。”
“有时候,蓄意而为也抵抗不了命运的安排。”俊朗青年扑哧一笑。
风飏收笔,洗了毛笔挂在架上。起身去书架前找寻东西。
“珠圆玉润说的不仅是澜溟珠,也告诉了后人命中人是一个姑娘。她的出现不仅解决了穆棱村的水源还告诉了穆棱村人,祖上箴言之人的出现。倾城倾国,一寓女子的容貌,一寓哪怕推翻整个大陆的局势也要追随其后。”
“穆棱村,都是什么人”俊朗青年疑惑不解。
风飏寻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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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东西,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只木匣子,“智者”
“智者”俊朗青年想到了什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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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飏打开木匣子,从里面取出一截嵌在软绸里的木头,像人手指的指骨。
“相传,智者一脉一代只有一人会觉醒智者血脉。其余的人都是觉醒者的守护者。命中人没有出现,他们就不具有任何危险性。命中人若出现,他们所具备的危险性,可能会庞大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你是不是危言耸听了”俊朗青年握着茶杯早已忘记饮用。
风飏把指骨木递给他:“是不是危言耸听我不知道。这截指木是穆棱村人几百年前流传出来的。没有经过智者的血祭洗礼不具备任何作用。族里研究过不少时候,终究没个结果。后来就扔在我这里,一放就是上百年。”
俊朗青年捏住指木翻来覆去的看,看不出个名堂。
“我如果把这指木给那丫头,你想看会出现什么情况吗”风飏冰封的脸庞流露出些许的期盼。他也很好奇,安沫筱究竟会给这片大陆带来怎样的惊天动地。
“可能,她根本就不在乎。你也说了,这指木没经过血祭就没任何作用。”
“只是好奇。”
俊朗青年一展笑颜:“你也会好奇”
风飏挑眉,“为何不会”
“好吧好吧。”俊朗青年把指木丢回木匣子,“虽说我们都不清楚智者曾经做过何种惊天的举措,不过从现在起,我们拭目以待就可以咯”
风飏瞥眼:“我不喜欢不被掌控的事物。”
“除了那丫头的衣裳,你还有什么发现”自知跟他拗不过,索性岔开话题。
“世人都知道,墨宛四季如春,兰花品种众多。她发上的兰花簪可能在旁人看来没什么稀罕。顶多就是一根上好的玉簪。先不说成色的极品程度,耗费灵力来温养其灵性,这世上还能找出第二个来”
耗费灵力温养玉簪俊朗青年也被墨轩不计一切代价的大手笔震惊了。修行对他们来说到底有多艰辛。谁能说得明白吗
“杀长老问过我几次那丫头的来历,不过我确实没查出什么来。”俊朗青年摊开手,“现在想想,几年前,银长老他们在幻境森林追杀水月息,后被一姑娘救走不说,还毁了尤诺的鬼蛇。那姑娘,怕就是她了。”
“幻境森林本就奇妙。任何奇怪都不以为怪。”风飏双手抱在胸前,冰冰冷冷。
俊朗青年蹙眉仰头:“她被墨轩圈养这些年,感情,怕是不浅。”
“倒没看出来她对墨轩有什么感情,积怨倒是看出来不少。从苍国到乾国,再到蓝国,月族派出不少人追杀她。”风飏冷笑。
俊朗青年恍然:“前些日狙击猎杀的那些人是冲她来的”
“恩。”
俊朗青年唏嘘,“这姑娘命苦。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没少遭了罪。”
风飏想起一人,“她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
“什么人”
“她替王上治疗驱毒那日”
俊朗青年打断他的话:“你不说我还忘了,那日妖气齐聚凶险万分,怎么后来突然妖气全都消散了”
风飏回想那日的凶险,“那人,运用七彩灵芒,我见到他,心生惧意。”本是丢脸的事,在他说来,却未觉嘲弄。
“那人是为她而来”
“是。”
“如若她真是为颠覆大陆局面而生”俊朗青年说出大家的心照不宣。
“与我无关”风飏冷哼。他追求的只是自身的力量,大陆的局面如何走向,如何颠覆都与他无关。况且,在弱肉强食的社会,强者生,弱者灭,也是顺应天意。
“你护她,又有何用”
“一来,她可以帮我寻得苍穹。栗子网
www.lizi.tw二来,于苍国成长的她义无反顾的救了小瑤跟王上。这份以德报怨,我不得不佩服”
俊朗青年无奈苦笑“这姑娘,真稀罕”随即捉狭打趣:“你这是要跟墨轩争宠啊”
“哼。”风飏冷斜一眼,拂袖离开房内。
俊朗青年转转大眼珠子,撇撇嘴,自言自语:“你也是心大。连墨轩那般睿智的人都被她俘虏了心,你上演关怀备至的戏码就不怕把自己套进去吗”
回答他的,只有因为房门打开而传来的风声。寒意沁入房里,驱散了屋内的温暖。俊朗青年起身,掸掸衣摆,迈步走出房间,体贴的带上房门。
ps:话说,这章有点多。本来想分成两章来写,衡量半天,还是并作一章交代前因后果。
、第四章43、活着的真谛
回千景居吃了午饭本想睡一小觉,琢磨好半天,觉也没睡,换了衣准备出门,若云让若兰跟着她,她也没拒绝。
两人转过走廊,没等跨出拱门,就听闻一娇柔到甜腻的嗓音盈盈而来:“哪来的小孩儿哟,长得还挺精致。本夫人怎么从未没见过”
两人回头,来人一袭烟罗紫的金丝织锦礼服,脚上穿一双宝相花纹云头锦鞋,头上流彩金钗随着步伐轻轻摇晃,精致的妆容更是将她衬得无限华贵。
若兰弯腰跟安沫筱解释:“她是王上送来的美人。高夫人。”
风飏府上有夫人啊,对了,她还见过一个,称王夫人的。她简直想象不出来,这些夫人跟风飏相处时是个什么景象。
“本夫人问你话呢,哑巴了”高夫人问了话也没人搭理她,当下不乐意了。在后院子,除了风姓的族人,还有谁敢怠慢她
安沫筱当及冷眼瞥去,扭头就走。这人深井冰嘛不是她跟她有一毛钱关系还是怎么地欺负人都欺负到她头上了。
若兰愁容满面:“高夫人,奴婢好歹以前也是专门瑤主子的贴身婢女。瑶小主不在,您也不能这般为难奴婢不是。”
“哟,若兰,你不提这茬本夫人还给忘了。瑤小主回了冥族还有你这个小丫头什么事一个过了气儿的小丫鬟还想主子家给你立个牌坊怎么着”高夫人趾高气昂的刻薄听在安沫筱耳中,她倒是没急,就是有点莫名。好端端的,怎么就招惹上风飏的夫人了呢
两人距离不近,没撞着也没碍着谁。她今儿是头一次见到高夫人,谈不上仇深似海吧难不成风飏府上凡是母的她一律仇视
想到这儿,安沫筱不自觉的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高夫人见状恼怒的挥起涂满豆蔻的右手冲着安沫筱的脸颊就去了。
若兰猛一弯腰把安沫筱护在怀里,高夫人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肩。力道还不轻,安沫筱听见若兰闷哼了一声。
“高夫人,奴婢虽然身份低卑,不论怎么说也是冥族的人。您就不怕触怒大人吗”若兰锁起的眉头拧成川。高夫人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珠子咬着下唇,抬手就是第二下。
彩芒一闪即逝。
“啊呀,啊啊啊”高夫人连退几步,踩到烟罗紫的金丝织锦礼服裙摆,仰面跌倒屁股着地。地上有雪还混着泥,这一跌,身上颇是狼狈。
若兰依旧是护着安沫筱的姿势,可是安沫筱早已不在她怀中。高夫人纵使蛮横跋扈,到底只是个普通人。彩芒一出,没想要取她性命,只将她弹开了去也算安沫筱手下留情了。不管怎么说,这是风飏府上的人事,她插手管,不太对
高夫人宝相花纹云头锦鞋掉落一只,头上流彩金钗也歪歪斜斜,摇摇欲坠。惊慌叫嚷着:来人,来人呐,把这妖女给我拖出去,拖出去烧死,烧死
“高夫人。”孩童样貌的安沫筱稚气乖巧的笑,眼中闪烁着与模样年纪不相符的成熟,“我叫莫安。栗子小说 m.lizi.tw能偶遇夫人是莫安的荣幸,不知夫人可是有事找莫安”
“莫安莫安”高夫人揪着自己的衣襟,脸上的惊慌演变成惊恐。“莫安不是一个妙龄少女吗怎么成了一个小孩子”
“夫人,您这样问,我该如何答”安沫筱撇着嘴,十分无奈地看她。
高夫人哀嚎的声音可真不小。就这么一会儿仆人跑来了七七八八,有认识高夫人不认识安沫筱的,有人若兰不认识安沫筱的,总之来的人都认识高夫人跟若兰,就没人是认得安沫筱的。
“快快快,还不快帮忙把夫人扶起来。都杵着做什么呢”来了个小主管模样的人指挥着仆人把高夫人扶起来。小主管转身又去问若兰:“若兰姑娘,你怎么跟夫人斗上了这要被管家知道了,还不得挨板子啊”
安沫筱在一旁瞧着众人一通人仰马翻的忙碌,鼓着腮帮子无奈到了极点。她不得不承认,深入简出的她对这类情况抵触得想挠墙。
“刘林,快去找大人。莫安姑娘要出什么岔子,后果不堪设想。”若兰揉了揉自己的后肩去护安沫筱,不忘叫那个小主管去找**oss。
安沫筱撅起嘴:“找风飏干嘛不用找他,我还真要看看这帮人能把我怎么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不发脾气真当我没脾气怎么着”
“哎哟我的小祖宗”若兰直接给她跪下了,抓住她的手臂劝,“先不说大人那边怎么交代,就是瑤小主知道了也不会让这帮奴才好过的。奴婢求您了,行不行”
“看你面儿上,我忍了。”安沫筱冷哼哼,“找风飏来不用他去跑腿。”
刘林认识若兰时间不短,头一次见她这么着急的低声下四。往日里她给瑤小主当婢女,瑤小主拿她当自个儿亲姐妹儿似的,她心肠极好,有了好东西常分给他们这些下人。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他是没见过,不过“莫安”这名字,他倒是如雷贯耳。
安沫筱单臂抬起,随手划出一道灵弧。单指弹飞,灵弧射向空中。
那边的人七手八脚扶起高夫人,没等发难。空中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风起,灌满袖袍,紫发飞扬衣摆飘荡,如仙人下凡。静默俊美的五官微微扬起,抿唇的那一瞬,浑身散发着冷冽气势,将人拒之千里。而似浓墨重彩的紫眸仿佛敛尽世间风华。
除了安沫筱,所有人如同被下了定身咒,稍一晃神,齐刷刷跪拜:“大人”
安沫筱纠结的颦眉,长长的吐气。
“我在拱门偶遇高夫人。高夫人不认得我,问我是谁。我告诉她我是莫安,她说莫安是一妙龄少女,怎么可能是我这样的小孩子。我到底该怎么跟她解释”确实没办法解释,跟高夫人讲结界禁制冥力还是灵力那不是对牛弹琴吗安沫筱撅嘴把头扭向一边,抄着双手赌气。
风飏面无表情,凭空张开五指,只见高夫人惊恐地捂着自己的脖子挣扎着,她娇小的身体慢慢升高,双脚渐渐脱离地面。
“啊,啊大,大人大”被掐着喉咙,她的慌叫声哑哑的。拼命蹬着的双腿,引得裙摆的泥雪四溅。刚穿回脚上的鞋子又踢飞了出去,砸中了一名下人的头。
伴随着一声“喀嚓”,高夫人的叫声戛然而止。
文字描述这个过程,似乎感觉有点长。其实不过一分钟的事情。等安沫筱反应过来,吃惊地盯着高夫人的尸身傻愣在原地。
仆人们的头,垂得更低了。刘林闭上眼睛,心跳加速得头晕目眩手脚发软。要不是听了若兰的话,没领着仆人拿下安沫筱,现在死的,就不是高夫人一个人了。
风飏抛开半空中的高夫人尸体,弯腰,整整安沫筱的衣裙,抱她入怀。一个是冷酷严肃的高官,一个是古灵精怪的孩子。他抱着她,她倚在他臂弯,怎么看都毫无违和感。
睥睨地上跪倒的一片人,冰冷的声线带着不容人忽视的威严:“其后,凡触怒莫安者,皆与高氏同也。”
“是”
整齐划一的回答,听起来气势恢宏。
冬日的寒风带着萧疏的冷意吹过庭院。枯黄的草,败落的花,光秃秃的树杈上唯见被鸟儿舍弃的空窝。
“夫人。”
碧儿单手推开屋门,连忙带上,恐自己带进了寒气。把手里的水壶放在屋里的小炉子上,“奴婢刚才出去,听说一件事。”
“又遇上什么新鲜事儿了”王夫人放下手里的书去端茶水。
碧儿奉上茶,悄声说:“高夫人死了。”
王夫人手上一顿,肃穆而望:“怎么回事”高夫人在后院跋扈横行,送来的美女十有都死在她手上。可都知道人是被她弄死的,她不照样一点事没有她怎么就死了呢
“听刘林说,高夫人惹上了莫安,还打了若兰。说莫安是妖女,要把她拖出去烧死。”
“然后呢”
“然后大人就来了,大人还没说话,莫安就说,我在拱门偶遇高夫人。高夫人不认得我,问我是谁。我告诉她我是莫安,她说莫安是一妙龄少女,怎么可能是我这样的小孩子。我到底该怎么跟她解释”碧儿学得惟妙惟肖,可惜的是少了安沫筱的灵动,多了些不屑与刻意的讽刺。
“大人听完就掐住了高夫人的脖子,跟甩破布似的丢弃了高夫人的尸体。然后大人说”
“说什么”王夫人握紧了杯子。
“大人说,其后,凡触怒莫安者,皆与高氏同也。”
王夫人手中的杯子掉在地毯上,茶水洒了一地。
“夫人夫人”碧儿以为吓着了自家夫人,慌忙抽出手帕去擦拭王夫人身上的水渍。
王夫人颓然坐下:“碧儿,以后看见千景居那姑娘,远远的走。”
“是。奴婢知道了。”碧儿谦卑的低头。她家夫人才华横溢,风华绝代。可是即便如此,也没能比得过那个不修边幅,放纵浪荡的莫安。碧儿替自家夫人叫屈。
“碧儿,做人要自觉,自律。做好自己就足矣,无需去强求旁的。活着,比什么都好”王夫人疲倦的声音幽幽的响起。碧儿紧握的小拳头在听见王夫人的话后缓缓松开。
活着,什么都可以有。死了,真的就是,什么都没了
、第四章44、缄默的爱护
安沫筱被风飏抱回千景居,呆坐在屋子里脑子一团浆糊。
高夫人虽然跋扈,她到底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安沫筱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就没亲眼见过这类人死在自己面前。高夫人是惹毛她了,可是,不管怎么说,也不致死吧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若兰轻轻唤她。她浑浑噩噩的偏头,看着若兰没有丝毫异样的脸,默然垂下头。捂着脸上下揉搓好几次才仰起头镇定地回:“我没事。大人呢”
“大人放下姑娘便走了。”
她点点头,倏然起身:“我也要出去一趟。”
若兰一愣,这刚回来又要出去方才她不是被吓到了吗这么快就恢复了
这一次出门,路上遇到不少仆人,无一不恭恭敬敬让路,恭恭敬敬送行。安沫筱眼睑微垂,径直而走。
才上街没多会儿,她忽而眼前一亮,急忙迎上一辆奔驰中的马车。
马夫冬寒没料到会突然冲出来一个白衣小丫头。紧拉缰绳,迫使马匹近在咫尺的距离停了下来。
冬寒瞧着险些丧身马蹄之下的小姑娘一脸的愠怒。可精雕细琢小娃娃实在可爱,不由问道:“小娃,可是有事”
“你家公子呢”安沫筱才不怕自己会被伤到。大眼晶莹的盯着马车帘子问他。
“我家公子”他是知道自家公子招桃花。不过,招这么小的桃花,还是头一次见。
马车的帘子被一只手撩开,车上的人探出头来看。
她冲他一笑,手脚并用爬上马车。
温琅瑄虽不知道这小娃到底为何要爬自己的马车,看她那古灵精怪的可爱模样,自觉的让出个空来,拉她上了车。
“小丫头,找我何事”
“温老三,你家马吓到我了。赔钱”小娃不说话则已,一说话愣是叫温琅瑄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冬寒更是瞠目结舌。
这是
碰瓷
“子詹”安沫筱瞧见马车里的凤子詹,欢快的扑了进去,跳上他的膝盖勾着他的脖子,“身体好些没这么冷的天,温老三要带你去哪儿”
张口结舌的人这下不止冬寒了。温琅瑄一头雾水的瞅着这自来熟的小女娃偎在温润的凤子詹胸前,脸上的担忧不像作假。
“你是谁”凤子詹摸摸她的脸颊,冰凉的。他的手本就不暖,这下,更凉了。
“我是安沫筱啊”她摇头晃脑的小样,叫马车里的两人爱不释手。可她一说话,两人顿时惊异。
“呃,说来话长”她老气横秋的一叹,逗得凤子詹一阵轻笑。
握着凤子詹冰凉的手又搓又哈气的。简洁的说了重点,两人大概了解了前因后果。温琅瑄愁眉不展:“如何能恢复”
“暂时不知道。风飏大人对此也无从下手。不过旁的,到是没什么。”
凤子詹却是担心她会有什么不适,听她如是说。心中松一口气。
“冬寒。”温琅瑄唤道。吩咐了几句,冬寒领命下了马车。
若兰在外面等得有点焦急,冬寒过去作一揖:“姑娘请随小的上后面马车歇息片刻。我家主人与沫姑娘叙完旧就送二位回风府。”
她虽然不认得冬寒,也不认得温琅瑄,但温家的家徽她还是认得的。微微一福,听了冬寒的话,上了后面的马车歇脚。
把坐在锦被里的凤子詹裹成球,安沫筱心情大好。转头看向温琅瑄:“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与琅瑄本打算去看大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你这是要去哪儿”凤子詹由着她折腾。
安沫筱搓搓手,“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今日怎么这么闲风飏大人是如何许的”温琅瑄问。
她咬咬唇揉揉眼,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就一起去。”凤子詹将心中的她放在第一位。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路上她坐在两人中间,温和的马车令她松懈下来之后昏昏欲睡。高夫人之死要说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那是唬人。要说影响有多大,也没到吓坏她的地步。谁遇上什么惊悚的事儿都得找人寻求点温暖。她认识的人不多,脑子都没多想,就打算上温老三的别院。路上偶遇更好,省得她来回奔波了。
进了药铺,安沫筱乖巧的跟在凤子詹身边瞧着大夫替他把脉,列方子,抓药。冬寒拿了药方去算账,算完账再去抓药。温琅暄双手裹在暖袖里忽然问:
“为什么你不用你的力量治好子詹”
安沫筱握着凤子詹的手,笑眯眯地答:“因为给他疗伤的人是墨轩呀。”
温琅暄不解:“这于墨轩大人又何干系”
“当初子詹已经油尽灯枯,是被墨轩耗费自身灵力强救回来的。说白了就是一股灵力支撑着他的经脉延缓了他伤势的恶化。其实当时凤繁华不打岔,墨轩有时间将子詹的经络从始自终修复完整,子詹的身体也不会差成这样。”安沫筱说得诚恳,也没有埋怨凤繁华的意味。毕竟凤繁华当时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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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子詹融融一笑:“无碍。能捡回一条命,足矣。”
温琅暄不死心的又问:“既然可以救一次,为何不能救第二次”
安沫筱也好脾气的跟他解释:“先说,我没墨轩爹爹那么浑厚的灵力做铺垫。其次,我身上也不是纯净的灵力修为。如果我冒然运用能力,万一与我墨轩爹爹的灵力相斥,你想过后果吗然后,你觉得,我墨轩爹爹是个很悠闲的人吗”
温琅暄唉声叹气。真是不死心都得死心了。能求得墨轩把凤子詹从鬼门关拽回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还妄想让墨轩再救凤子詹一次,无论怎么看,都没理。
温琅暄忽然低头靠近她的耳边:“我听闻,某日风飏大人在王宫引起不小的动静,此后王上的气色与日见佳”
安沫筱勾唇淡笑:“你不会是觉得跟我有关系吧”
温琅暄知她不会承认,非得听见她否认才甘心。当下赌气把头扭向一边,像个孩子一样闹情绪。
凤子詹的药抓好了,冬寒提着药包过来:“少爷,都弄好了。”
“走吧。”温琅暄拧着药包一甩,孩子气的走前面。安沫筱嗅了嗅,皱皱鼻子跟冬寒说:“把方子给我瞧瞧。”
冬寒弯腰:“方子是不会给我们的。泄露了大夫的配方是大忌。”
安沫筱快走两步拽着温琅暄的衣摆:“等等。”
温琅暄惊讶的回头:“怎么了”
安沫筱拉着他往药柜那边走:“我指啥你拿啥。”
温琅暄被她拖着一颠儿一颠儿的,“拿什么”
走到药柜跟前,她伸手求抱。冬寒赶忙去接过温琅暄手里的药包。温琅暄不情不愿抱起她,他还在跟她赌气好不好这女人一点自觉都没有。他在赌气的时候就不能不找事
“左边点”她伸长了手去够药箱,“右边这个”药铺知道温琅暄的来历,更清楚凤子詹的身份。不能明目张胆的阻挠,只能跟在旁边一筹莫展。
被她牵起的裙摆兜了几味药后,下了地。闻了又闻,用纸包好递给冬寒:“回去先把这几味药生煎,再加水跟方才大夫开的药一起熬。每次只喝三口。明白了没去,结账。”
冬寒连连点头。安沫筱拍拍手,嫌弃起了自己手上一股子的药味,揪住温琅暄的衣摆一通搓。
在一旁瞧了半天的大夫走近冬寒,手刚抬起,安沫筱就跟后脑勺长眼似的开口:“您别瞧了。大夫您也别跟我生气。您的方子没问题,给普通人用绝对是好方子。只是我家爷情况特殊,所以您的方子对他来说有些欠缺。”
老大夫捋捋下巴的胡须笑得深意,“小姐如此年纪医术便这般精湛,老朽佩服。”
安沫筱擦干净了手,听见大夫说话,没料到是个老先生,蹲身福了福:“老先生过誉。丫头我只是嗅觉比旁人灵敏了些而已。”
老大夫但笑不语。
“多有得罪,还请何大夫莫要怪罪。”凤子詹轻咳两声,温和地道歉。温琅暄戳戳安沫筱的脑袋喻意她找了麻烦,她撅嘴装可怜。
道别了老大夫,三人上了马车,安沫筱跟温琅暄赌气不说话,凤子詹亲切善言:“遇上你时就觉你有事,这一路行来,心情可好些了”
安沫筱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下午本想出门走走,结果路遇风飏大人府里的夫人,起了争执。那夫人跋扈,我虽恼,却没想别的。后来那夫人闹得厉害,把下人都引了去,若兰让小管事去找大人,唯恐下人们不认得我伤着我。”
凤子詹摸摸她的头,递了水给她。
“风飏大人是来了,一句话没说就结果那夫人的性命”
温琅暄转着拇指上的扳指,垂眸:“风飏大人在蓝国,以冷酷无情闻名。栗子网
www.lizi.tw每年都有各种各样的美人被各种各样的人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送去他府上。那些美人再以千奇百怪的死法在从府里消失,但风飏大人从不过问。”
安沫筱长长一叹:“第一次嘛”
“又不是第一次见死人。”温琅暄白眼她。
她伸手去拧他:“我见过的死人都不是平常人好不好”
温琅暄手忙脚乱挡开她的手,嘟囔:“有什么不一样吗”
“死一只猫跟死一只虫是一个概念吗”安沫筱嚷嚷着挥起小拳头就砸了上去。
“不都是死吗有什么区别有很大区别吗”
凤子詹被这两人你来我去的斗嘴逗得哈哈大笑。
安沫筱恼羞成怒:“吗的,你被你二哥附身了啊”
温琅暄也不知是哪根筋没搭对,一个劲儿跟她呛:“我一直都是这样的行不行老是顺着你的劲儿去宠你,就你那喜新厌旧的速度,你自己也会腻的好不好”
“怎么着我还得谢谢三爷的宠爱有佳”
“你可以谢谢三爷的奉献精神。”
安沫筱忽然省过劲儿来:“你查我”
温琅暄双手下意识在自己面前去格挡安沫筱可能的攻击:“我那是关心你,关心你”抓住她乱挥的双手压在膝上:“别人玩消失还知道让关心自己的人知道自己的行踪。可你呢,一跑就一年半载见不到人,连跟头发丝都找不着。你身边位高权重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你又没心没肺,就怕你哪一天一不小心就把自个儿小命给迷糊没了。”一口气说完,喘口粗气,又语重心长道:“子詹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说,万一哪天你出个什么事儿,他会怎么样”
、第四章45、威武大将军
“对不起”
安沫筱停止挣扎,歉意目光哀伤的注视着被突如其来的愤恨惊着的凤子詹。
“三少爷,你可以为子詹忿忿不平,你也可以替子詹怨恨于我。平静的生活,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她的哀伤融入凤子詹的眼,整个车厢满布低迷的气压。
“琅暄”凤子詹及时制止了温琅暄欲脱口而出的话。“我们有身不由己,她也有迫不得已。她的特殊我们众所周知,不要为难她。”他的手,抱过她娇小的身子拥在怀里,“如果你一直都这么小,该有多好我可以带着你走遍山川四处游历,在可以鸟瞰一切的山顶抚琴,可以看着你为琴曲舞蹈”
温琅暄别过脸,不忍看。
安沫筱垂下头,不敢看。
车厢里的三人,一坐,一依,一靠。
马车忽然猝停。三人同时前倾。凤子詹双臂收紧,唯恐安沫筱受伤。温琅暄展臂,担心榻上两人跌伤。
温琅暄撩开厚重的门帘,冬寒的后背抵着马车门框,觉察自家公子爷掀了链子,慎重地道:“少爷,有人挡住了去路。”
快到别宛门外,冬寒便瞧见一道娇柔的身影带着一股香风掠过。以为是路人,谁曾想,这路人竟然站到车前,拦住了去路。
面前的女子身着清雅素色劲装,手持一柄长剑,脸上戴了一块面纱,从身形到装束都不认得。温琅暄从冬寒身后看清了外面的女子,不禁猜测,到底是派来的杀手目标是安沫筱还是他跟凤子詹
长剑扫起地上的积雪,带着凌厉的杀意直扑冬寒。冬寒不能躲,他的身后是病弱的凤子詹和手无缚鸡之力的三少爷。对了,还有个楚楚可怜的莫安小姐。冬寒正欲以血肉之躯去挡这一招,他的身后却飞出一道长绫,长绫一端系着三枚铃铛。
长绫擦过冬寒的耳际急速而去,带着磅礴的回旋之力荡开扑面而来的冰凌。
马匹受惊,高高跃起前蹄。小说站
www.xsz.tw冬寒死死拽住马缰,谨防马儿乱奔。
女子似乎很惊奇车里会有这样一股强劲的力道。微微歪头,长剑剑式一换,剑尖垂下,复而上挑。迂回而前,像在沙地上游走的黑曼巴。
安沫筱一跃而出,扫开冬寒时娇斥:“去护你家主子。”长绫同时疾射,沿剑身缠绕。
一剑,一绫。僵持且互不相让。
女子打量看似小小的她,好奇她怎么会有如此浑厚的力量与自己对持。
旋身,劲气贯穿剑身释放力量。长绫被震开,安沫筱连退,身体在空中翻跃360度,落地时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后滚了一圈。趴在雪地里,啃了一嘴的雪。害她连呸好几口,才把雪渣吐干净。
“沫儿,你可还好”温琅暄被冬寒拽住没能如愿跳下马车去查看安沫筱的安危。正低头拍打身上残雪的安沫筱咧嘴娇憨一笑,“没事没事。”
“嗡”
长剑的杀意几乎令四周的空气凝结。温琅暄目睹长剑刺出个轨迹,声音哽在咽喉,心脏骤停
女子的剑尖被另一柄短剑的剑尖精确抵住。
短剑的主人眉头皱的紧,一双冷冽的黑眸足以冻结四周的气息,被他只用单手抱在臂弯的白衣小姑娘怜怜地望着他,一双手不由自主抚上了他紧蹙的眉。
安沫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模样的他。
冷冽如冰的眼神。
天底下也只有她,敢在他动怒时触碰他的脸;天底下更唯有她,轻易便能化解人人称畏的威武将军的怒气。
他那双英挺如刃的眉经她小手一抚,果然化成了温柔的线条,冷冽的眼神也褪去寒霜,如此的神情,让俏丽的女子在皑皑白雪中傻眼。
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威震天下的苍国将军苍绝尘吗
女子一歪头,突然扯下面纱举剑指着苍绝尘气急败坏的喊:“把她放下”
“这次又是谁给你出的主意为了引我出来,卑鄙到可以对无辜的人下手了”苍绝尘很生气。安沫筱很差异。因为扯下面纱的姑娘居然是张家堡的千金小姐张囡囡
温琅暄跌回马车里,坐在车板上。捂着胸口,心有余悸的喘气,心跳的速度已经不受控制。就这样了,他还不忘跟凤子詹报平安:“襄王殿下救了沫儿没事了,没事了”
本来被温琅暄的表情吓去三魂的凤子詹听他完,这才松了口气。
张大小姐甩脸,“哼”
“不愿意说那你就哪来的滚回哪儿去”怨不得苍绝尘气得俊脸铁青。他都不敢想象,刚才他要不是碰巧出了别院打算去别处遇上这一幕,安沫筱会不会就此香消玉殒她要有个三长两短,吗的,后果简直就是不堪设想
“我偏就不滚。哼”张囡囡理直气壮,“你每次说跑就跑,说走就走。从来都不顾及我的感受。明明知道我喜欢你,想嫁给你。你从来就不给我一个正式的名分。兔子姐姐能名正言顺的在你身边,这个小丫头也可以被你抱在怀里当个宝似的护着,你为什么对我就那么偏心”说到后面,坚强又倔强的姑娘没忍住心酸的泪。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一个千金大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凭她张家堡的名头,她想要什么得不到她不就是心仪于他吗他凭什么总是视而不见薄情寡义
苍绝尘沉冷的眸光带着难掩的戾气。
安沫筱拉拉他的衣襟,万般无奈地打断两人的僵持:“那什么凤先生身体不好,先让温三爷送他回府好不好”
苍绝尘放下她。她提着裙摆踩着积雪一路小跑。
“三爷,天寒。对子詹身体不利。你们先回去吧。”凤子詹浅笑,忧郁却毫不掩饰。点头允了。
“你多加小心”温琅暄心知自己留在这里也没用,又担心凤子詹的身体,被迫应了。
安沫筱嘱咐:“别忘了给子詹煎药。”
“好啦好啦,放心吧。”寒暄过后,冬寒驾车先行。
安沫筱目送马车离开之后才转身搓搓手,哈哈气。高声招呼:“我说,要不,咱们回别院去再说外面很冷的欸。”
“哼,娇生惯养的女子有什么资格站在绝尘哥哥身边”
这暴脾气的姑娘哟
安沫筱双手捏着自己的双耳。真是被她干败了。见一次打一次,次次都想要她的命。她现在就是一个4岁孩子大小的模样,张囡囡凭啥判定她是坏女人呢
僵持的两人谁也不退让。安沫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直到一个黑影在夜幕来临前出现在远处,黑袍软甲,紫黑色的长发,冷若冰霜的面孔。
安沫筱自觉迎了过去躲在风飏身后露小半个脸去瞧囡囡姑娘的表情。
果然,囡囡姑娘的气势转变成了疑惑。
“你是谁没事跑来瞎掺和什么”张囡囡话一出口,安沫筱嘬嘴惊得瞪大了眼。狠咬自己的舌头,没让自己笑到地上去打滚。
风飏抬眼,安沫筱揪住他的衣摆,苍绝尘一步上前,将张囡囡护在身后。
“大人”安沫筱稚气的嗓音在寒冬里听起来柔柔弱弱可怜兮兮,“又饿又冷”皱皱鼻子,搓搓。
风飏袖袍挥动,紫芒连闪。将安沫筱护在结界中抱她坐在自己臂弯。片刻,若兰惶惶不安的身影出现,跪在地上。她还没明白怎么好端端的跟着安沫筱出了风府,一下子睡着,醒来天就黑了。更恐怖的是,风飏大人亲自来接安沫筱地点是冰天雪地的郊外
“襄王殿下,不会再有下一次”余音未落,三人的身影陡然消失。吓得张囡囡一手捂嘴,一手捂住自己心口。
苍绝尘回望张囡囡,锁眉,甩袖。转身就走。
、第四章46、投怀送抱
提心吊胆的若兰回了府里,心惊胆战的回了屋子,心有余悸的一宿没得安眠。
回到千景居,若云早已准备好沐浴的热水。安沫筱前脚进屋,后脚就被若云接进去拨了个精光丢进浴桶淹了个顶透。
“洗完澡,用完善,姑娘就乖乖在房里休息,行不行”
安沫筱撇嘴点头。玩着水里的花瓣,回想这一天的经历,心中无限感慨:真他妈的累啊
入夜,安沫筱一身黑衣轻盈踏过树梢跃过一个个屋顶。嗅嗅空气里的味道,她寻得一间院子摸着墙根落下。
蹑手蹑脚靠近床榻,手还没伸到帐子,里面就伸出了一只手,顺带把她也拖了过去,苍绝尘抱着温香软玉的娇躯笑道:“小沫子,这可是叫投怀送抱”
“我呸美得你,还投怀送抱呢”安沫筱轻松制住苍绝尘从他身上下床站好,整整衣服拧他腰上的肉:“是不是最近没姑娘陪你所以见着我就跟狼见了羊一样撒疯。”
苍绝尘慵懒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也哭笑不得:“小沫子,手下留情。用灵力对付我这个凡夫俗子我想不认输都不行。”
安沫筱收了禁制坐在床边问他:“你保证不闹了我就不禁锢你。”苍绝尘懒散地举双手:“我保证”
苍绝尘半坐,倚靠着床头。美人美色毕露无遗。安沫筱做贼心虚似的压低声音:“囡囡姑娘呢”
“怎么你还想她不成”他一笑就媚,媚得安沫筱想掐人。
“我想她干嘛我是怕她好不好”她鼓着腮帮摇头晃脑。想来就吓人,一照面就动刀动枪的,一不留神小命就完蛋了。“我今儿晚上回去想了点事没想明白,所以来问问你。”她不善修饰自己的言辞,索性直言不讳:“她今天来杀我,又是兔子给她出的主意吧”
“恩,不离十。”苍绝尘无辜的小眼神安沫筱完全免疫。
“张家堡的大小姐干嘛那么听一个侍女的话啊”还不从实招来,到底里面有什么猫腻
安沫筱没直问,苍绝尘已经看出来了,俊脸一垮无奈地说:“看来墨轩真的是什么都没告诉你。你在各国横冲直撞没出什么差池简直就是老天的眷顾。”她傻笑,他解释道:“兔子是她的称谓不是本名。”
“那跟张家堡的大小姐与什么关系”
“兔子是与张家堡齐名的杨家庄的人。”他捏捏她的脸颊,她插嘴:“杨家庄”那人是不是认识那家的什么人
苍绝尘忽而一笑,媚态续而横生。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安静了下来,还是将一切解释了个透彻。
杨家庄不仅仅是苍国王族的钦点护卫,也是苍国属王族私有的信息网。月族再怎么厉害毕竟只有少数人,不可能亲力亲为。兔子就是隶属于杨家的探子。只是这个探子被他无意中救下之后,成为了他专属的探子。只不过明面上她是他的下人,专门负责他的起居用度。
不管他走到哪儿,她都能在第一时间得到他的行踪消息,并即使将他所需要的东西一一备齐。这,就是她在他身边的作用。她很清楚自己是一枚棋子,所以她一直都是一枚安份的棋子。只是,这枚棋子如果突然变成了叛棋苍绝尘这话没告诉安沫筱。
安沫筱知道了上一次残害她的侍女清裳也是杨家的人,并且从小就被训练成为保护公主的护卫。这时她才恍然大悟并感叹:“果然,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怎么解”苍绝尘绝色的容颜讶然,忽笑。她托着下巴说:“她虽然因为伤害我而可恨,但她毕竟是一个牺牲品。所以可怜。”
苍绝尘微笑着抚摸她的头,继续讲。
张家堡在江湖上地位颇高。因为张家堡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一代一代传下来,当家的基本上都属于英雄豪杰。只是,到了这一代,看来是要断了香火了。张囡囡的爹张双明娶了杨家庄的七小姐,七小姐体弱,生下张囡囡以后就无法再生育。张双明和七小姐恩爱无比,虽膝下无子,却没见他娶妾。所以张双明急切的想招一个文武双全的女婿住持张家堡的大局。
杨家庄早就看上了张家堡的势力,并且想得到张家的独传秘籍陀罗功。传说此功可使修炼者在短时间内将内功达到顶峰。因此,杨家庄一直都积极撮合杨家嫡系的子孙和张囡囡结亲。
张双明极其溺爱张囡囡,为了女儿的幸福答应女儿一定要让她嫁一个她所爱的男人。
结果可想而知。杨家憋足了劲想得到张囡囡的芳心,老天却阴差阳错让张姑娘的芳心许给了妖魅的苍绝尘。
安沫筱叹气,忍不住又想去捏他:“说你个祸害,你还真是个祸害。江湖的事你个当官去趟什么浑水,真是,越搅越混。”
他抓住她的手握住。小小的手掌被他的大手包裹着,她一点异样未现。
七小姐当然知道杨家想做什么。所以七小姐相当想把张囡囡许配给苍绝尘。让自己的女儿远离江湖喧嚣何尝不是一种爱护也正因为七小姐的纵容,张囡囡明目张胆的满世界追着这个男人东奔西跑。只可惜,一片芳心千万绪,偏偏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兔子是苍绝尘身边的人,杨家怎么可能放过如此好的一枚棋子。虽说兔子传给杨家的讯息都是苍绝尘对张囡囡并无好感,但张囡囡的执着完全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张姑娘,太执拗。
兔子在苍绝尘的身边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无时无刻要挑唆张囡囡做让苍绝尘生气的事情,如此一来张囡囡早晚会踩到雷区,早晚会令怜香惜玉的苍绝尘翻脸。
只是,事情进行了三年有余,张姑娘依然围着苍绝尘转。苍绝尘有时虽也会生气,终归态度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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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无论他是喝花酒,还是陪美人,张姑娘都不打算放弃。在她的意识里,男人就该这样豪放不羁,着实让苍绝尘哭笑不得。
苍绝尘对兔子挑唆张囡囡的事情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让张姑娘心灰意冷他也乐意,可这姑娘就是不死心。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安沫筱让苍绝尘放下狠话,兔子以为终于可以完成任务,谁料事情又另生枝节。
兔子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她要利用世生他们除掉安沫筱。死在绝谷里的安沫筱就是死无对证。到时候只要她煽风点火把矛头指向张囡囡,苍绝尘就一定会让张囡囡死心离开。同时,除掉安沫筱还能给清裳报仇,替十公主解恨,一举多得的事情,兔子是很乐意做的。
千算万算,兔子算漏了安沫筱的能力到底有多强
“杨世生兄弟俩与湘纪回了杨家,把杨家所有的节奏都打乱了。我只能猜测兔子他们在为了对付那两兄弟做了别的安排。”苍绝尘似乎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安沫筱却不是他那么想的。
“她利用你的身份去做的事情你都不会在意吗无论她做什么你都不怪她你就如此纵容”
“纵容”苍绝尘翘起嘴角轻笑,“可能有那么一点吧。”
安沫筱一左一右箍住他的脸严肃地说:“不是有那么一点。是很多你难道就没想过她利用你的身份,带着你的人会做什么事情吗是好事也就罢了,如果是坏事呢”
“小沫,这,只是策略。”苍绝尘没有过多解释,安沫筱也没再追问。这些人,这些事,一件两件看起来还算清楚。十件八件的还知道个缘由。多了呢那就是错综复杂的乱码,理不清,还无法剪断。
安沫筱支着下巴半掩着嘴,望着窗外不看苍绝尘,也不跟他说话。
她十分清楚他所说的策略是个什么东西,可惜她对政治一向不感兴趣。
苍绝尘看看她,再看看外面。她在想什么
冠生
那个单纯得跟白纸一样的孩子现在也身入世俗之中了吗
脑中映出那张傻傻的笑脸,鸡窝一样的头顶想到了他被她吓得慌张的样子,想到了他惊喜时的样子
突然,她倏然站了起来。眼珠转转,一步跨出了房门。没跟苍绝尘说话,也没跟苍绝尘招呼,忽然而来,忽然而去。
刚才他们在说什么在说兔子。开始他们在讨论什么在讨论他的安危和名声。那么现在呢她突然见人就走了
苍绝尘挑起的眉梢是无尽的无奈。她现在越发的让人看不透了。她想到了什么又想去做什么
阖上的门“嘎吱”又被人推了开,她探个头进来说:“上次你提过,救墨轩,唯有救世。你安排一下尽快出发。我还有别的事,不能耽误太久。”
苍绝尘洋洋洒洒走到门边,目送着她的背影。
故事总是由这些看起来不经意的小事连成的一件大事,再汇集成一个庞大的圆。头连着尾,尾接着头。一环一环的绕着,从尾能走到头,从头也能走到尾。难的是,站在中间不知道该翻越还是该漫步而行。
苍绝尘倚着门边自言自语:“每次见到你的时候都会觉得你的灵魂和你的人干净透明得像一个孩子,连我甚至都被你的那种清纯而吸引。可你的心灵只有一种叫做沉着冷静的成熟,和你的单纯正好成为鲜明的对比。你可以扮演任何角色,清纯或者成熟稳重,我竟然疯了一般想去陪衬你”
这些话安沫筱没听见,听见了怕也只是一笑而过。无论是清纯亦或是成熟,都是她啊。
、第四章47、不愿触碰的心灵
哪怕没有青春年少的激情和新鲜感。
哪怕没有永远相守的缘分。
哪怕身处不同的世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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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事、任何物可以入侵那块圣地
即便我们会在不同的时间爱上不同的人,那不代表我们所付出的爱是虚情假意。即便我们会说我们并没有爱上那些所谓的人,可因为寂寞与孤独,我们会依赖于别人。那种依赖,可能会变成爱情,亲情,友情。不会改变的,只是那一身皮囊。
我们说自己在成长,学会了后悔,就是长大了。可我们真正明白自己长大了的时候,已经一脚踏入了黄土。
小时候,知道天圆地圆在别人眼中就是成熟的标识。童年的时候,知道人情冷暖,在别人眼中就是成熟的表现。少年的时候,知道事情分辨轻重缓急,在别人眼中就是成熟的样子。青年的时候,知道稳重理性,在别人眼中就是成熟的人。
老了老了才发现,原来我们一直做着别人所期盼的人,从来没有做过自己。想挽回时光时才发现,光阴真的寸寸都是金,收不回,也买不起。
那个时候,我们后悔了,长大了,一切,为时已晚了。
安沫筱向风飏坦白了。因为她想做自己,想得到他的认同。可说完了才觉得自己好多事。他是她什么人她又可以算作他的什么人得不得到他的认同对她而言有什么意义与其跟这个毫无瓜葛的人说那些个废话,她真不如回苍国墨宛去跟墨轩讲道理。
察觉自己的可笑她摇摇摆摆的穿过千景居的走廊走向小园子。
池子里霜冰凝结,枯败的残叶早早就被风吹着水波荡漾到另一边的岸边,让园丁收拾了垒在花圃里当花肥。寒风一卷,她恍惚着算计着时日。
时间果然流逝得很快。不知不觉她在外面又晃荡了许多光景。
她想到了自己惹恼水月被他摔进荷花池的时候自己顶着水草和荷叶,全身湿透,狼狈的爬出池子的样子。想着,忍不住笑了。
息,我想你了。
细小的胳膊抱着细小的腿蹲在地上捏着枯枝戳积雪。她真的好想他啊,那个温润如水的息,最宠也最疼爱她的息。
“哎哟,我可是找到你了。这么晚了还乱跑,不是乖孩子。”风瑤一把抱起她,很满意她的惊慌,头挨着头抱怨。
安沫筱看清了人搂着她的脖子亲昵的说:“呀,什么时候回来的”
风瑤灿笑着亲亲她的脸颊:“忙完了自然该回来。”
“你不在风骛也跑了个没影,我都找不着人玩了。”安沫筱嘟嘴,小小的脸颊显得格外的可爱。
风瑤紧搂了她一下抱着她往回屋的路走,“虽然我也不想说本族的坏话,但是我族确实都狡猾险恶。身边任何亲近的人都可能会算计与利用。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是不允许在我族生存的。”
安沫筱后背感觉嗖嗖的凉:“你不说我还没这么害怕听你这么说,我反倒提心吊胆了。”
“我一回来就听说了早上的事,其实你不用太在意。府上的那些夫人都是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砝码。称其为夫人是王上吩咐要给那些人点薄面。那些夫人,哥哥许是见过。不上心也就成了视而不见。”出生就位处上流的风瑤无论说话做事,都有自己的主见,看法,与行动力。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安沫筱抱住她的脖子用力亲吻她的脸颊。
风瑤笑得心满意足:“看你亲得用心,也不枉我专程跑这一趟。”
“哎哟,你调戏我”安沫筱大笑。风瑤捉狭一笑,默认了。
“小瑤,我想知道馥品轩的事情。”
她的话一问出,明显感觉风瑤的手僵直了一瞬。而后拍拍她的背蹭蹭她的头:“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可以告诉我吗”
风瑤缓缓地回绝:“抱歉啊莫安,我不能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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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沫筱笑笑:“别这么为难嘛,我又不是一定要你说。”
风瑤紧抱着她,一直回到房里也没有再说话。她越是这样,安沫筱就越是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奇心害死的果然不只是猫啊
“莫安,那是我们都不愿意去触碰的地方。在这里。不愿触碰。”风瑤陪她坐在床边,左手捂着胸口认真地说。安沫筱点点头,“我能明白的。”
那,或许是一段禁忌。问不出来,她就不可能知道圆片的来历。隔着布料摸到小圆片,安沫筱恍然错觉圆片在发热。
“我听哥哥说你明天要走”风瑤怕是为了这才来见她的,她应道:“明天去看看蓝王的身体复原得怎样再确定走的时间。跟风飏说的时候把这茬给忘记了。”
“我听说了,不过王的身体真的可以复原吗”对于风瑤的疑惑安沫筱邀请她:“明天一起进宫吧”
风瑤摇头为难:“明天不行,我还有事不能陪你进宫。你千万不要再逞强行事啊”如此担忧,安沫筱自然安慰:“安啦,我不会再犯傻啦。”
两人靠在床头说着悄悄话,安沫筱迷迷糊糊地睡着。醒来时风瑤已经不在了身边。她出了门要去找风飏,若兰在门外候着,见了她便领了她去了院外。
见她出来,风飏接过马夫手里的缰绳翻身上马后抱过她用披风裹了抱在胸前。她本来想问他怎么知道她要进宫,后来一想风瑤应该是跟他说了,也没再多问。
进殿见了蓝迦忇,他虽然卧床不起,气色看起来不错。风飏本是站在床边的,可蓝迦忇却对他说:“我想和她单独待一会儿。”他点头行礼转身走出房间。这期间,他一字都不曾说过。
安沫筱微蹙眉,他这个样子好像在闹别扭的小孩。
不管风飏有什么情绪,也不管馥品轩到底有什么猫腻,先看看蓝迦忇恢复得如何再说走的事情。
凝神,结式。
“汝等请凝听吾的召唤,凝聚在吾的身边,为吾所用。”
安沫筱身上的白光盛起,渐渐聚成彩芒。随着她的指引走遍蓝迦忇全身。意料之中的恢复,意料之外的恢复程度。想来有葵出手,若是不好,对他来说好像是件很很没面子的事啊。
灵力之光渐弱,消失。安沫筱坐在脚踏上歇气。还是感觉有点眩晕,但不太明显。像熬夜之后的血糖不足引起的头晕症状。
“安沫筱。”突如其来的声音虽然虚弱还是将安沫筱吓了一跳。惊扭头看向床上,蓝迦忇清澄的眸子含着笑意。她惊悚未定地说:“你怎么知道”
蓝迦忇像个顽皮的孩子一样坏笑。“瑤是不是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她黯然垂眸,“不知道。我没告诉她。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瑤是个好姑娘,你可以告诉她的。”
她歪歪头,低低地笑。真好啊,身边到处都是人,可惜没有一个人是她的朋友。风飏可以把知道的事情告诉风瑤,风瑤可以把知道的东西告诉蓝迦忇。果然是一条船上的人,她这个外人还妄想得到他们的认同。真他妈的白痴
“别胡思乱想。小瑤问我是不是该告诉你馥品轩的事情。”
经蓝迦忇解释,安沫筱冷汗直冒。这馥品轩究竟有过什么过往居然可以连蓝王都参合了一脚在里面。她所好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安沫筱背脊开始发凉,手脚也冰冰冷冷的。握紧了小拳头,她故作镇定的问他:“如果你想告诉我,就说。不想告诉我,就不说。”
“小瑤是不敢说,我是不知道说了风飏会有何反应。”他的笑透着股子奸诈,“给我个垫子。”他自己坐了起来,拿过安沫筱递上的垫子垫在身后,背靠着床头。
“风飏的娘亲不是冥族人。是我国前代的公主。”第一句话就是一记重磅炸弹,轰得安沫筱头嗡嗡作响。她这真的是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啊
、第四章48、逼人成妖
“五百年前的那位国师比起风飏的俊美有过之而无不及。全国上下的女子无一不倾慕于他。但国师的目光只注视着一人,那就是他看着长大的清瑗公主。公主国色天香,从小就喜欢国师。先王的话往往都不及国师的一字片语奏效。日久天长,公主爱上了国师。两人情投意合,却得不到众人的祝福。因为,冥族是不允许和守护国的凡人结合。”蓝迦忇许是才恢复不久,说多了觉得口干。安沫筱给他倒了杯清水端给他润喉。
“公主和国师注定要被分开。可没也没料到爱情的力量如此之强大。国师为了和公主在一起忤逆了长老的安排悄悄跟公主结合了。长老知晓后的愤怒几乎要摧毁整个蓝国。他们觉得他们已经为了蓝国做了很多,然而蓝国的此举根本就是想颠覆他们对蓝国的帮助。”
蓝迦忇的笑是嘲弄的,淡然的脸庞染上了另一种色彩。安沫筱注视着他,微微侧头,若有所思。她很认真的在听他说话。很认真。
“谁也没有想到只一次结合便让公主怀上了国师的孩子。要知道月冥两族都是很难顺利孕育下一代的。成婚几百年没有后代或者到死都无法生出后继之人这是常事。”
这玩笑开大了。她去过月族的栖息地,人数的确很少。从这点来看蓝迦忇并不是在撒谎。
“有了孩子和没有孩子的意义的全然不同的。长老在得知公主怀孕后不仅同意两人成婚还将公主接去了冥族的族地。但喜悦让大家都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冥族的胎儿在母体中要孕育百年才得以成熟。公主是个凡人,她的寿命根本就坚持不到瓜熟蒂落那个时候。”
安沫筱亮晶晶的眸从黑色转为淡金色,蓝迦忇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喘息几下饮几口茶水继续说。
“国师的意思是把孩子打掉。长老们是不可能同意的。恰巧当时的大陆发生了一些事情,国师必须去处理。长老们趁机给公主的安胎药中逐渐添加可以改变人体体质,逐步成妖的药物。加之公主身处于冥族族地,所谓天时地利,上天注定。”
残忍
为了得到孩子居然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个妖
“公主日渐衰弱,人息几乎消失。当国师办完事情回到族地时,公主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但脾气暴躁,还嗜血无常。国师为了治好公主强行将她带到了他在国都的住所。嗯,就是风飏现在那个宅子。”
“孩子不会没有了吧”要孩子没有了,那哪来的风飏
“孩子当然还在公主的肚子里。只是瘴气太重,冥力过盛使得公主的娇容面目全非。”
安沫筱重叹,忧心地合掌,十指交叉:“国师也算重情重义了。没因为公主毁容而抛弃她。”
蓝迦忇似乎很能理解男人的心思,“国师是痛苦的。一边是自己深爱的女人,一边是已经无法控制的胎儿。”
“胎儿怎么了”安沫筱的眼眸一黑一金,闪烁着别样的光辉。蓝迦忇终于注意到了她的眸子,微惊之后轻咳,复而一笑:“胎儿被冥力包裹,国师就算毁了公主之身,胎儿也不会有任何损伤。这就是长老们的打算。不惜一切都要保住孩子。”
“残忍”安沫筱气结,小拳头狠狠砸在锦被上。当然,不疼
“公主对国师情深意重。清醒时哭泣着说自己是个罪人,拖累了国师也连累了蓝国,应该自裁。公主妖化的时候几乎见人就杀,毫不留情。连她的母后也惨遭毒手。先祖认为这是神的惩罚,惩罚公主与国师相爱的结果。所有的人,都放弃了公主。先祖也同意将公主斩杀的建议”
愤恨。
对,就是这种感觉。愤恨
安沫筱对公主的事情愤愤不平,同时也对风飏的生世萌生了同情心。但她知道,骄傲的风飏的不会允许别人对自己有任何的同情与怜悯,所以他死也不会告诉她这种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知情的人都不敢跟她说馥品轩的事情的原因。
没有人敢忤逆风飏,无论他曾经是什么出身,他现在的地位决定一切的结果。
清瑗公主成不了彻底的冥族,也成不了彻底的妖。被妖化的她,不过是像人的妖,又是一个像妖的人。介于两者之间,妖不是妖,人不是人。
是人的时候痛苦,是妖的时候嗜血。后果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茁壮成长,并蕴含强大的力量。那种力量,只是成形的胎儿就可以做到保护母体不受到伤害。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只有母体的存在才能让他自己顺利降生。
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
清瑗公主疯了。
被肚子里的孩子的状态吓疯的。无论她曾经多么的渴望这个孩子的出生,无论她曾经多么期盼过这个孩子的降生,也无论曾经她多么的爱这个孩子。那一刻,她疯了。
疯了的她无时无刻不想杀掉肚子里的孩子。她恐惧他,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对他下手了。
国师第一次发现她想杀掉孩子的时候震惊得无法相信。那个美丽可人善解人意的公主怎么会狠得下心去杀害自己的孩子事发之后,国师对公主越来越冷淡。真正成为一个只顾及到孩子的男人,不再对公主的痛苦嘘寒问暖。
他第一次打了她一记耳光,甩开了她的手,转身离开了馥品轩。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随着行走扬起的衣摆,看着他的长发丝丝洋洋的飘飞,她的心跟着他越来越远的距离,越来越寒。
公主痛不欲生。她深爱的男人用那种眼光注视着自己,恨着自己
她只是害怕,她只是想让自己恢复自己原来的容貌。这种狰狞连她自己都恐惧,他肯定不会再爱她的。然而,他真的不再爱她却是她自己造成的
公主日复一日的煎熬着。为了得到国师的原谅,她不再伤害孩子,但她所做的,并没有挽回国师的心。
、第四章49、母爱
国师娶了冥族的圣女为正妻。百年后,公主分娩,生下一个男孩。国师欣慰高兴的同时,只淡然的谢谢她的辛苦。圣女抱着孩子离开馥品轩,公主惊慌失措的哀求国师留下孩子。
“我不会让你再伤害他分毫。”
国师留下这句话撒手离开,并在馥品轩外设起结界防止公主逃出去找孩子。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孤独的公主每天只能在那个精致华丽的院子里看着日出等着日落。偶然一天,一个精灵一样乖巧可爱的孩子偷偷摸摸翻过院墙溜进了馥品轩。那个时辰,公主是正常的人。
梳洗着长长的黑发,描画着细细的柳眉。她在有限的时间内把自己装扮成了一个正常的妇人。
门外突然的响声惊动了她。她拉开门走出去,见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是他,就是他,一定是他
她见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他一定是她的孩子。难道老天真的有眼终于让她看见了朝思暮想的孩子。
“对不起,打扰到你了吗”孩子拽着自己的衣衫,低头垂目小心翼翼的道歉,“我从来没来过这里,所以很好奇。”
“不,没打扰到我。我很开心,欢迎你来院子做客。”
公主温柔的微笑,迎接这个胆怯的好奇宝宝。
后来他会经常来馥品轩做客。有时天天来,有时隔天来,有时好几天才来一次。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快的。尽管我
...
们想否认这个道理,但我们无法反驳事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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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瑗每日妆扮了倚在走廊的座椅上等着他的出现。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日出了又日落了。算算日子,他有半月没来了。
这日,清瑗清醒恢复人的模样,脱去身上邋遢的衣衫换上虽然有些陈旧但仍然漂亮的衣服。描眉,装扮,如同往常一样,在走廊上等着他的出现。
日落渐至,清瑗捂着胸口强忍着妖化的痛楚。太阳每低一寸,她的痛就重上一分。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越过墙头朝她跑来,小小的脸上满是兴奋。见到她时开心地说:“我来了”
我来了
清瑗伸出手,却发现手指已经逐显枯木般的妖纹。她收回手藏在衣袖里笑着对他说:“许日不见,你可想我了”
“恩,最近学业重了些,一直没闲得下来。今日偷了闲,悄悄过来看看你。这外面的结界好像弱了些,许是最近瘴气见少的缘故。”他坐到她的面前,晃动着两条小腿。可爱的摇头晃脑,看得她更加的欢喜。
“能见到你真好。”清瑗还想笑,可她发现自己的脸已经开始僵硬,连笑都已经做不到。看向天空,太阳已经落下,唯有余光染透云朵。
该让他走了。再不走,等她妖化之后她肯定会伤到他的。可是,她舍不得撵他走。他好不容易才来一次,好多天都没见到他了
“上次你给我叠的那个纸鹤被我不小心弄散了。你能帮我再折一个吗”他仰起小脸,带着渴求。她不忍拒绝,可是
“好。”
她转身回房取了白纸给他叠纸鹤。一折,再折
日下西头,她的额角沁满了冷汗。强行抑制的妖化越来越压抑不住。纸鹤还差头没有折好,她已经无法在继续。残余的理性令她急躁。把纸鹤塞入他的手中,抱起他急步奔向院外。离院门还有两三步,她踉跄摔倒,却不忘保护他的安危。爬起,将他推出院子关上院门,她再也无法克制妖性的复苏。
“啊啊啊啊啊”
她的嚎叫凛冽凄凉。
日落,黑幕降临。
风吹起,带着落叶刮在脸上,划破了他的脸颊。
他担心她,担心她的安危。不知道她为什么将他推出院子,还关紧了门。那一声嚎叫令他忧心,然而,他翻上墙头看见那张狰狞的脸时,被吓得手足无措。
他逃跑了。逃跑的他没注意到院内的妖的眼眶蓄满的泪
小风飏病倒了。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病倒。病倒的小风飏手脚抽搐,很明显是惊吓过度。这件事传到国师耳中,他根本不用想就猜到是怎么回事。回府的国师先去看了小风飏,轻易就在他的身上嗅到了瘴气的味道。
国师走近馥品轩。黑夜里,整个馥品轩都笼罩在浓郁的瘴气里。推开门,里面站着一个闪动着嗜血红瞳的妖,呲牙的嘴角滴答着唾液。俯身,弓腰,随时要进行攻击的状态。喉中低咆,警惕。
国师挥动衣袖,轻易将妖化的公主禁锢在结界中。隔离瘴气,她很快恢复了本性虚脱匍匐在冰凉的地上喘息。
“风飏可是来见你了”冰冷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霜,冻得她手脚动弹不得。垂着头,她轻声应道:“是。”
结界急速运转,束缚她的全身压迫得她失声尖叫:“啊”
“以后不许再见风飏。”
“他是我的孩子,我的血肉啊”她悲戚着,泪水洒满衣襟。尽管如此,她也不敢大声地说出来。国师冷冷斜过匍匐在地上的她:“你变成这样也源自于我,我虽觉愧你,但冥族素来血脉单薄,风飏又是这一脉的长子,他不得有任何闪失。”
“子君”
她忽然唤出他的名讳,他微扬浓眉,惊讶她此时能喊出他的名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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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情,我从未负你。于理,我从未逆你。即使变成半妖,我也从未悔过。你迎娶圣女,我当你身不由己。你从不来看我,我当你事务繁忙。我怀胎百年,经尽折磨,从不曾怨过你。这百十年我也从未求过你任何事。为什么,我连见一次我自己的孩子都不可以”
“妖性复苏时,你还能有理智”他的话何其残忍。
“风、子、君”
他低头看她。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得已重现。
“如果我能忍住妖化时不伤风飏,你可愿意让我见他”
“我不会做这种冒险。”
他的背影依然是那样的优雅雍华,留下的缱倦终于消弭殆尽。
、第四章50、意图
禁制散去,妖性复苏。枯木般的皮肤裸露在夜晚微凉的空气中却感受不到任何的冷暖。
三日过去,清瑗依然哀伤地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嘎吱”
白日,院门被人推开。陆续进来七、八个人将清瑗围在中间。其中一个穿着明显比其他人高一等级,指挥着几人说:“带她走。”
清瑗没有反抗,任凭几人拖拽着她走出馥品轩穿过内庭一直走到一个芬芳扑鼻的院子里。这个院子她知道,是风子君的。西边还连接着一个小院子。
“可是这名女子”那清冷的声音虽温柔却不含带多余的情感。清瑗抬起脸,看见的是高高再上的圣女与她朝思暮想的风飏。
“回母亲,是。”风飏轻声细语恭敬虔诚,没有在馥品轩时的可爱活泼,天真无邪。
“掌嘴”
圣女一声令下,过来三人,两人架起清瑗的胳膊,一人站到清瑗面前握着戒条。“啪、啪、啪、啪”声音规律的响着,清瑗似木偶般不喊痛也不躲闪。嘴红了,肿了,两片唇像烤红的香肠。脸红了,肿了,紫了,带上了血丝。
猩红的血顺着脸颊的轮廓滴落在地上。
“滴答”
挨了多久的打清瑗不记得了。
脸上是否还有知觉清瑗也不知道了。
圣女不打她其他地方,唯有那张国色天香的娇颜遭受重创。面目全非后,圣女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一根手指托起她的腮迫使她仰头,微笑着惋惜:“多么令人沉醉的容颜,真是可惜了。你们也真是的,怎么下得去手”手指用力捏住她的下巴想看她吃痛的表情。可她并没有让圣女如愿。依旧面无表情。
圣女冷哼,松手。用丝绢擦了手指上的血污,随手把丝绢丢在清瑗的脸上。
一道紫色的光墙渡起把清瑗拘禁在里面。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同样被绑得很紧。跪在地上如此的卑微低贱。
“快日落了”圣女看看天色,忽然感慨。清瑗动了动,手脚上的绳结因为她的动弹勒得更紧。她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生气,黑色的眸子锁定端坐在圣女身旁的风飏。她不能让风飏看见自己妖化的一面。不能,一定不能会吓到他的。肯定会吓到他的
清瑗终于明白了圣女到底想做什么。不能让她那么做,不能,绝对不能
她挣扎着,没有能睁开绳索,反倒把自己弄得摔倒在地上。
“公主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嘲讽的笑意像利箭一般刺穿清瑗的胸膛。她垂下头,卑微而渺小:“圣女,我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贵手求求你,让我回馥品轩吧。求求你成全我这个卑微的请求。”
“害怕了”圣女冷笑着,“现在才知道害怕,晚了清瑗,你就不该有多余的想法。风飏是我的儿子,你竟然胆敢想在他面前去充当我的位置”圣女怒不可赦,鲜红色的指甲生生捏碎了椅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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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瑗不再说话。她已经猜想到圣女将要做什么了。想让她在风飏面前一点一点的妖化,彻底让她从风飏的心目中失去一个母亲的形象。这,是何其残忍
“风飏,好好看着这个女人。看着这个狂妄自大的女人,看着她在夜幕降临使会变成什么龌蹉的东西。呵呵,哈哈哈”
清瑗的脸上开始浮现枯木般的印记。接着是手指,脖子慢慢的,她的样子变得狰狞可怕。紧张的风飏见过她这个模样,那天她将他推出馥品轩院门之后的模样。手里还拽着她给他叠的纸鹤,那只没来得及叠出头的纸鹤。
“呵呵,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去的。公主殿下”圣女让从惊慌到面无表情的风飏目睹清瑗妖化的过程之后让下人把她带回了馥品轩。
从那以后,每过几天圣女就会把清瑗弄到馥品轩外挖苦讽刺。完全不给她复原的机会。风子君知道这件事吗他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他一直保持沉默,一直避而不见。
岁月如梭,风飏到十五岁的模样时,实际年龄已经是180岁,到了200岁,他就可以算作成年了。
他有一个心愿,一个小小的心愿。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实现这个小小的心愿。
风飏200岁那天,他欢天喜地紧握手里的纸鹤直奔馥品轩。他成年了,他已经不在是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孩子了。他要同他真正的娘亲分享这份喜悦与快乐。他要她给他叠成百上千的纸鹤成为他的宝贝。他要
然而,当他推开馥品轩的院门,入眼的,是刺得眼疼的红色。长长的,用鲜血描绘的路。
“公主公主公主殿下”风飏惊慌地跑进屋内,只见清瑗浑身是血的坐在地上。她的手里握着的是一截残破的人的手臂。
“杀了我,快,杀了我”清瑗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哀求他的成全,“快杀了我吧,杀了我趁我还有意识,快杀了我”
她的脸和身体在急剧变化着,他从未见过她会在白天里妖化,也从未见过她妖化得如此厉害。嗜血的妖性令她难以自持,以至于啃噬了被圣女差遣前来带她出院的侍女。
风飏的长发因为他低头而垂下,丝滑的紫发长长的,像他的父亲的一样柔软。细长的眼眉遗传自清瑗,粉色的薄唇遗传自风子君。
风飏知道,她已经彻底的妖化了。已经不可能再在白天恢复人身,只晚上才恢复妖性。她只是一个心存对上天的感激,对儿子的渴望,对爱情的憧憬的普通女人。为什么一定要让她经历如此多的磨难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吃这么多的苦她没有错啊,她唯一的错就是爱上了蓝国的国师,风子君。只是这样而已。
风飏凝神起式,利剑般的紫芒带着决绝,带着撕裂的痛穿透她的胸膛,穿过了她的心脏。只一瞬间,她的悲,她的喜,她的情,她的伤,她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就这样消失在空旷的院子里,连骨灰的残粉也没有留下丝毫。
他,风飏,亲手弑母。那伤,那痛是何等的悲。可又谁能明白他的痛有多痛,他的伤有多伤
、第四章51、蛇蝎还是善良
两百岁的风飏成就了一个神话,冥族的神话。成年的他成为了新一代的国师,拒绝成为冥族新一代的族长。他起誓守护蓝国,守护蓝迦忇,不以蓝国的内乱为契机将蓝国玩弄于股掌间,不会利用蓝迦忇的体弱和太后的强势而扰乱蓝国的发展。
有兴必有衰。无论怎样,他只都是一个旁观者,只需要守护他所应该守护的东西。其他,全然可以不顾。
风飏另有它事忙碌,未曾陪安沫筱回风府。
安沫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王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的风府。一路不理旁人,一直走到馥品轩那间原本富丽堂皇的卧室她才停下脚步。
抽出清瑗公主的画像,展开,细细观摩她的举手投足的神韵,品味她风姿卓卓的优雅。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尝尽世间极苦,历尽一切的心酸磨难,最后生下了风飏,并死在自己亲生孩子的手上。或许,与其被圣女折磨死,她更愿意死在风飏的手里。那样,她还可以留有自己一点点的尊严。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安沫筱忍不住哽咽,泪眼婆娑从荷包里掏出那枚被她悄悄拿走以为是什么宝贝的圆片。滚烫的泪滴落在圆片上,滴落在那张曼妙的画纸上的人儿身上。她惊慌地伸手抓起衣袖去擦拭滴落在画纸上的泪滴。如此的泪,简直就是亵渎她的美丽啊。
一股绿色的气体从画纸上透出,渐渐浓郁成了黑色的瘴气。安沫筱惊得向后躲闪,一时不慎仰面跌倒。
“你,是在为我流泪吗”
好轻柔的嗓音,好温柔的话语。安沫筱立即爱上这个柔和的声音。自己的四周已经被瘴气所包围,那个如画中美丽的女子凭空而立,娉婷盈盈。
“你是”安沫筱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这是啥灵魂灵魂寄托在画上“清瑗”
美撼凡尘的清瑗不施粉黛依旧如朝霞映雪:“是我。”
“你不是”安沫筱惊诧过后合上嘴,眼泪还没抹去呢,口水差点流了出来。丢人丢人
清瑗缓缓伸出滑腻似酥的手,圆片顺着她的指尖飞入她的手中。“真没想到,我最后还是用到了它。”
“那是什么东西”安沫筱本身对圆片就好奇,她带着它有些时日了,从来没看出它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清瑗这么一说,她的好奇心更加的重了。
清瑗微笑,从空中落下,似走了两步,指尖触碰到画像,画面荡开,似活了一般,她从画像的发髻里取出另一样东西。
步摇
安沫筱迷糊了。
清瑗将圆片放在桌上,举起步摇果断的戳穿了它。安沫筱那个小心肝啊,差点就飞出了胸腔
清瑗离她很近啊,要是那步摇稍稍偏那么一点点,她的小脑袋绝对开花
“这是枚魂器。”清瑗解释着将圆片掰成两半,里面出现了一个薄薄的,似电脑芯片一样的东西。“把手伸出来。”她对安沫筱说,安沫筱乖乖伸出左手,她一把抓住她的手将芯片摁在她的脉门,疼得她齿牙咧嘴。
“疼,放开”
神啊,要镶进去吗活生生镶进她的肉里
“放手啊”
安沫筱疯了般挣扎。无奈她现在小小的身躯小小的力气,哪是清瑗的对手。更何况,气晕了头的她压根就忘了灵力一说。
“放开我”
安沫筱疼得眼泪直掉,额前紫晶浮现,芯片激发了她自身散发的护体结界。澜凕珠“嗡嗡”地悬于她的肩头,旋转着,像是在安慰她的疼。澜溟发现她的波动,着急了。
“失败了”她温柔的嗓音在安沫筱听来简直就是恶魔的降临。后悔了行么她绝对不是个温柔的美人,她根本就是个蛇蝎美人
疼痛感还残留在手臂上,安沫筱捂着痛处泪眼婆娑的问她:“你想做什么啊”
“我只是想帮你解除禁制。”清瑗的目光落在她的肩头,注意到澜凕珠的存在她的恍然:“原来是它在作梗。”
“什么意思”
清瑗的身体似乎比起刚才透明了一些。她安慰性的拍拍安沫筱的头坐下说:“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体内的禁制。那是冥族为抑制某些事情提前发生,或者在他们未做好全权安排之前经常用的手段。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被下禁制,但我能解。因为我现在是魂体,利用魂器的引导,本该轻易就将禁制转移到我的身上来的。却没想到它纹丝不动。”
安沫筱泪了。她果然是个善良的美人啊。
清瑗想不出别的办法引出禁制,实为抱歉。安沫筱抹了泪花反去安慰她:“没关系啦,除了身体小了点以外,别的也没什么不妥呀。不用太在意了。”
“你是个好孩子。”清瑗摸摸她的头发。她的手指透过了她的发,并没有真实的触感。安沫筱突生些许的忧伤,只是如此接触,清瑗的悲伤就传到了她的意识中。那种很深刻,很刻骨的忧伤感让安沫筱一阵心慌。
“咔当”
安沫筱几乎在听见声音的同时身体做出相对的反应,毫不犹豫将清瑗护在了自己的结界之下。进来的人不止一个,除了风瑤还有一男一女。一看岁数就不小了,虽然那个女人看起来保养得还不错。
风瑤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快,被拽着进屋时口气也很是不好:“到底要干嘛啊”长长的尾音在进入里屋后戛然而止。而后惊讶地问:“莫安,你怎么在这里又溜达得迷路了”
“她是谁”风羽倪视安沫筱,目光越过她的身后,饶有兴趣的是她身后的结界。
风瑤急忙走向安沫筱的身边想护着她,“她是王和哥哥的客人。”风羽似乎并没有把风瑤的话当回事,右手伸出,五指成爪。疼得疲惫的安沫筱虽警惕,一时也没抵挡住风羽的攻势,被她箍住了脖子。
“那个女人在哪儿”风羽突然问道,安沫筱心中警铃大作。风瑤先问:“女人”随后四下观望,“哪有什么女人”
“哼,我要是连她的气息都嗅不到,那我真的愧对族中长老对我多年的教诲。”风羽口气不善,安沫筱只好装傻充愣,“你在问我”脖子上的五指一紧,她猛地仰头,喘不上气来。
“母亲,不可”风瑤焦急的想上前救下安沫筱,风羽怎么可能让她轻易得逞。那样的话她岂不是掩面扫尽
风羽一挥衣袖,风瑤手未碰到安沫筱的衣衫就被一股罡风扫了出去,重重跌在地上,尘土飞扬。
“风羽。”
风子君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单调无波的说出来,风羽忿忿地把安沫筱摔在地上,冷哼着站到了一边。
“清瑗在哪儿”风子君的问题让安沫筱没来由的笑了。虽然脖子还很疼,喉咙火辣辣的热,她还是想笑。越笑越讽刺。
“她在哪儿与你何干”
“我问你,她在哪儿。”疑问句变为陈述句,安沫筱双手撑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扬头毫不畏惧地说:“你以为你是谁你想要就要你想扔就扔”
“大胆”风羽挥手就是一击,凌厉刚猛,毫不留情。
“不可放肆”风瑤扑向安沫筱,阻止她继续口无遮拦。谁也没料到风瑤这么一扑,风羽的攻击全部袭向挡在安沫筱面前的风瑤。安沫筱眼疾手快抱住风瑤的双肩反将她扑倒在地。
、第四章52、情深还是义重
看不清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连番滚过,只听见巨大的响声震得她双耳失聪,头皮发麻。安沫筱睁开紧闭的双眼,风瑤连番受挫已经昏了过去。而她和风瑤的身后,那原本应该是她所设下的保护清瑗的结界被劈得粉碎不说,如果清瑗的能力稍差,刚才那一击定会让她魂飞魄散。
清瑗周身缭绕着绿色的瘴气,虽挡住了风羽的攻势,她愈见发青的面色很好的说明了她刚才所承受的并非她所能承受的东西。
“哼,你到底还是出来了。”风羽右手五指连动,运气待发。她要将清瑗的魂体炼成魂丹。
清瑗孕育风飏时虽被瘴气所侵蚀,但风飏本身就是冥族的后代,所以当他还在娘胎时就懂得如何将腐蚀的瘴气化为自己所需的冥力。因此风飏
...
出生后清瑗体内的力量是极为纯净的一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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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沫筱眉心紫晶浮现,五彩灵芒化作强大的结界与风羽强劲的攻击力量所产生的碰撞几乎将整的馥品轩夷为平地。
当然,如果不是风子君在馥品轩外设下结界的话,那是相当容易的一件事情。
馥品轩到处都是一片狼藉。残垣断壁,花草摧飞,树木也被连根拔起。
“澜、凕、珠。”
风子君一字一顿。风羽一听眉飞色舞,“澜凕珠呵呵,哈哈哈哈,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澜溟珠的宿主。有了澜凕珠我也不需要费时费力的将清瑗炼成魂丹了。呵呵呵”
“呸,想得挺美。”她上下打量风羽的身材,撇嘴冷讽:“还真是个挺美。”哎哟喂,这个女人,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去评价人家的胸挺不挺
风羽虽听不懂挺美是什么意思。不过从安沫筱的表情也不难猜到她说的这个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风子君在风羽出手前阻止了她的举动,“风飏需要澜凕珠。”换言之,你别打珠子的主意。
“我也需要”风羽忿恨,五指成爪绕开风子君直袭安沫筱。风子君没给她丝毫机会,白袍一动,袖袍飘飞。风羽真如羽毛般轻飘的飞起,重重落地。
“风羽,忤逆我,你得不到好处。”风子君面无表情负手而立。仿佛刚才下死手的人并非是他。
风羽捂胸站起,咳出几口血痰吐在地上。“我偏要呢”这叫什么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黄河不死心
风子君再次抬手挥动,风羽这回直接被抛飞。落地之后除了挣扎抽动,再无法站立。
安沫筱看在眼里骂在心里。就这样冷酷无情的男人居然还是个抢手货姑娘们真是瞎了眼了。嫁给这种人非死即残,平时的抗击打能力还要超强。这不整个儿一自虐吗
他就是个超级攻手,他娶的老婆完全处于小受地位,终身没有反抗余地
清瑗摸摸安沫筱的头笑道:“不用猜。他对圣女如此心狠手辣对我也不会心慈手软。”安沫筱吓到了:“他对谁都是这样”清瑗点头,“是。”安沫筱再问:“对风飏也是”清瑗再次点头,“是”
神啊,怎么不让这种悲催的男人直接被尿憋死得了。活着根本就是危害社会,影响群众安定和谐嘛。
风子君,不明情深,也不懂义重。只知道权利和地位决定一切的发展。他和清瑗的所谓相恋,不过是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缘由罢了。
冥族分为高等与低等两种人群:高等人群就是现在的所谓高层管理领导人员;低等人群就是跑龙套类型的打工者。
冥族还有一类人,这类人属于稀有人群。每一代大概就只有2到3个,他们的主要工作和责任就是利用自身血脉寿命为代价替高等人群的高等人物占卜。在冥族他们被称做卜生。
冥族素来血脉浅薄,人丁不旺。卜生从第一天接触到占卜时就会被教诲一件事,那就是不择手段寻找能替冥族产下子嗣的女子。一开始他们只是专注于寻找人,可当他们如愿让女子怀孕之后才发现自己的错误多么的可笑。
冥族的孕期为一百年,可人类的寿命最多只有一百年,而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一百年里一直孕育着一胎儿更何况普通人也不可能说出生就替他们孕育胎儿吧
期盼变成了泡影,着实让高层们伤心沮丧了很久。
后来卜生想了一个办法,就是运用瘴气、冥力与药物的结合把怀孕女子的体质改变成妖体。如此一来不仅能够改变女子的体质还能增强胎儿的能力。一举几得的事情,大家何乐而不为。
只不过,至今为止,除了清瑗还没有女子在生下孩子之后还存活在世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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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族现在有了第三等人。这类人就是冥族与人类生下的不纯体。这类人从出生开始到他们成年的200年里,如果经受住冥族历练的考验,他们就可以成为冥族的高等人群。假如没有经受住冥族的历练,那么他们只能成为各类高等人的侍从。
贵贱之分,明显
大约五百年前,卜生算出一名女子的生辰八字符合生育。风子君奉命寻找该女子的踪迹。然而谁也没料到,就如此阴差阳错的命运,这个女子竟然没有在市井间出生,而出生在了宫里。
那天,风子君照例进宫与当年的蓝王商议国事。那时的国情并非如今这般和平,战争,灾荒,饥饿无时无刻不影响着所有人的生存。
忽然从外面匆忙跑进来一个公公,见到两人就跪地叩拜,拜完说:“启禀王上,刚才西宫来报,柔娘娘急产,生了个公主殿下。母女平安”
蓝王并不在意这类事情,战争引发的一系列事件早已让他心烦意乱无暇顾及其他。
“子君,稍后你替我把赏赐送过去吧。我太累了。”
“是,王上。”风子君欠身行礼。
当忙完了所有事物后,风子君带着赏赐去了柔王妃的西宫。柔王妃是一个很温纯的女子,见到风子君并不像多数人那样刻意亲近,只礼貌的谢礼,不再有别的举动。
“公主起名了吗”风子君宣布完赏赐离开。一反常态上前逗弄小公主并询问柔王妃。
柔王妃显然没料到他会驻留并问到自己问题,微愣后雍容回道:“王上先前起了名,唤作清瑗。”
“清瑗公主好名字”
得到风子君毫不吝啬的赞美,柔王妃由心微笑,连刚出生的清瑗,似乎也咧开嘴笑了起来。细小的手指握住逗弄她的风子君的食指,意外的用力。
“清瑗公主”
小小的她扬起脖颈冲他天真无邪的笑。
“清瑗公主”
她会爬了,一不留神就从小床里爬了出去,让姆妈找不见人而急得哭。风子君每次都恰到好处的出现,将她安然无恙的抱回去交给姆妈。
“清瑗公主”
她会走路了。一摇三晃的走路姿势让所有人都担惊受怕,可她却笑得很欢。
“公主今日做了什么”
“我学了国文,看了子语,母妃还找小宫女来教我刺绣”
她,已经能看出将来一定是个比母妃柔王妃还要美丽的女子,倾国又倾城。
“公主这又是绣的什么”
“看,梅花”
她举着手里四不像的花给他献宝,他笑着揉揉她的长发毫不吝啬他的赞美之词。她的长发很柔软,像丝绸一样光滑。
“公主又顽皮了”
“没有先生讲的东西不对,本宫告诉他了,他居然生气了。不可教”
她十岁了,跟着先生学的东西越来越多,宫里的规矩也越来越多。外面的局势纷扰不稳,蓝王无心顾及后宫,这个女儿从出生到现在,怕是没见过父亲几次。
“君”
“公主早”
她十三岁了。出落的亭亭玉立,真就像那瞬间即逝的昙花般美得让人叹息。
“君,我嫁给你吧。”
“为何”
“父王给我选亲了,除了肌肉横生有勇无谋的莽夫就是细皮嫩肉的王家公子哥们。没有一个入我的眼,也没有一个能配得上我。”
她十五岁了,不仅越来越美,还美得知性理智。她与其他公主不同,不会撒娇,不会奉承,不会迎合。栗子小说 m.lizi.tw因为她出生在那个动荡的年月,那个,很多人,很多事后人都不能够理解与明白的年月。所以文武双全的她比实际年龄更加的成熟,也更无法理解同龄人的幼稚。
第二年,柔王妃,病逝。
“我不嫁”清瑗在大堂之上娉婷傲立,“他们,一个个,论诗书造诣,无一人及我。论武功才情他们哪一个能与我相较要想我嫁也可以,凡能比过国师的人,我绝不二话”
比过国师比过风子君谁敢说那大话不仅仅是天方夜谭,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蓝王恼火却无可奈何,这个女儿是柔王妃的独女,是他宠妃的爱女,是他的心头肉。说到底,让她嫁给那些庸俗之人,他也于心不忍。可是,她一天比一天迷恋风子君更让他忧心忡忡啊。
“你们有没有觉得清瑗公主最近变漂亮了”
“清瑗公主一直都很漂亮呀。”
“不是不是,最近她的漂亮好像跟以前不一样噢。是另外一种,充满了女人味的漂亮”
“难道说公主她”
同样的震惊,同样不可置信的表情,同时的猜测结果。他们美丽的公主成为了真正的女人
拗过了父王,拗过了王朝,拗过了冥族,她终于如愿得到了认同。认同她是风子君的女人。可是为什么他对她反倒比以前冷漠了许多是因为她的执拗让他感觉困扰了吗
、第四章53、隐情
柔情蜜意,对清瑗来说那简直就是一个梦想。她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地方做错了,还是做得不好。为什么从小到大一直对她关爱有加的风子君会变得如此的冷漠。
清瑗怀孕了。
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可冥族的长老们给她吃的所谓的安胎药为什么会那样的怪异她喝下去之后不仅没觉得身体爽利,反而会疼得让她无法自已。
这到底是怎么了
“啊”
清瑗打翻了梳妆柜上的镜子,她看见了镜子里那张可怕的扭曲的脸。那是谁那是谁
“不,我不要我不要再吃药,我不要”
她的反抗是微不足道的。一个简单的禁锢结界就可以让她无法动弹,一道细细的冥力就可以让她失去理智。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的她生活在这个地方,根本就是力不从心。
她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毁掉肚子里的孩子。
她,下得去手吗
她到底还是狠不下心啊。
握在手中的匕首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再怎么恐惧,她也做不到伤害肚子里的生命。
“你想杀掉这个孩子用不用我帮你”即将成为国师之妻的圣女风羽明艳的脸上带着微笑。可那种笑像玫瑰一样带满了刺,随时都可能扎进她身体的任何一处。
清瑗连连后退,圣女并没有给她机会逃走。一堵紫色的结界挡在了她的四面八方。
“我会好好照顾你,并照顾好你肚子里的孩子,让你们母子在黄泉路上也能做个伴”圣女一身大红的长袍裹住她妖娆的身躯,走到她的面前抬起她的下巴温和的说。
清瑗僵硬的身体彰显着她的恐惧。她不怕死,她怕是的圣女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虽然他是个怪物,虽然她因为他吃尽苦头。可时时刻刻陪着她的人,正是这个“怪物”啊。
狠厉的紫芒暴涨开来。清瑗无法置信圣女居然想活生生的碾碎她和她的孩子。
她恐惧的睁圆了眼睛盯着逼近的紫芒。她知道,如果这道紫芒到了身前,她和孩子真的就只能在黄泉路上做伴了。可是,在强大的圣女面前,她又做得了什么
“嘭”
“呯”
“呼呼”
黑绿色的瘴气忽然涌起,把清瑗裹了起来。原本应该可以将她碾碎的紫芒遇上瘴气时,竟然被瘴气消融。
圣女大怒,这简直就是亵渎她冥力的神圣。就在她打算再一次下狠手时,她嗅到了风子君的气息。
“哼,这次算你走运。下次,就没这么好命了。”
圣女一甩长袖隐遁而去。风子君走进馥品轩时看见的却是清瑗手握匕首,瘫坐在地,一头冷汗。浑身还漂浮着黑绿色的瘴气残留。
“清瑗”
“子君”清瑗疲惫的捂头,发觉手里的匕首时惊得扔了出去。匕首“叮当”落在地上,上面的鲜血随即染红了地板。这是怎么回事匕首上哪来的血
风子君的侍从从外面快步走近,单膝跪地禀告:“大人,屋后发现王后的尸体。”
风子君的目光从匕首移到清瑗身上,再从清瑗身上移到屋子里。
“叫若诩进来伺候公主。”风子君下令转身出了内室。清瑗脑子一片混沌。王后死了王后怎么会到馥品轩来王后到馥品轩来怎么没有人通知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蓝王得知打算去看望公主的王后死在馥品轩,勃然大怒。冥族本身就埋怨他教女无妨与风子君结合,现在王后又因为公主死在馥品轩,所有的事情都因为清瑗而发生,都因为清瑗而结果。
她的出生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不 ,不是我杀的母后,不是我,不是我啊子君,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杀的母后。真的不是我”清瑗的哭诉好像并没有得到风子君的认同,他也认为王后是她杀的吗可他看见的她的时候,她就握着那把杀了王后的匕首不是吗
“孤请求圣主降下天罚,让此孽障得到应有的惩罚”蓝王心灰意冷,为了保住蓝国,为了蓝国的根基。牺牲一个公主的性命,并非什么难事。
风子君傲然而前,“请求圣主与长老们给清瑗点时间,让她产下孩儿之后再行处罚。”
清瑗哀伤的哭泣着,风子君说:“孩子出生还有些时日,我不会让你出任何事的。”
风子君利用孩子的关系保住了清瑗的性命,同时也保住了他在清瑗心中的地位。她以为他不再在乎她,不再关心她。没想到在连她父王都要抛弃她的时候,他向她伸出了手。
风子君是忙碌的,忙碌的他会忽略很多东西。
肚子越来越大,瘴气也越来越重。渐渐的,清瑗被瘴气完全侵蚀了容颜,肌肤也不再光滑美丽。她心慌意乱的蜷缩在馥品轩哪儿也不去,可她不出去并不以为着没有人会来。
“认清事实吧。就凭你现在的脸,还有什么资格跟我一较高下”圣女讽刺她被侵蚀的容颜,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我不会相信你的。”清瑗坚信风子君是爱自己的,因为从她出生一直到现在他都一直陪伴着她,假如他不在乎她,以他的忙碌怎么可能有闲暇将目光落在一个婴孩的身上,一直注视这么多年
圣女尖笑着,微掩红唇讥笑她的幼稚:“要我告诉你实情吗”清瑗不听也得听,圣女不会让她忤逆自己的。“你现在根本就出不去馥品轩,也不会再有人会来看你。我也不用怕你会泄露秘密。实话告诉你,子君大人之所以会关注你,爱护你,目的只有一个,你可以孕育冥族的下一代。喏,你那大肚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可能”清瑗大吼,她不相信,她是不会相信圣女的话的。
圣女妖娆地坐在椅子上斜靠着,“冥族人丁单薄,百十年不见一个婴孩是很正常的事情。卜生算出你的生辰八字和子君大人相符,能生育出一个孩子。从你的母妃嫁给王上开始,他就一直关注着。不然你以为子君大人会有那闲工夫天天去哄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清瑗捂住自己的耳朵,什么都不愿听,什么也不想听。她不要听这些东西,她也不需要知道这些东西。
“一切都是圣主与长老们在安排。子君大人对你的情深意重不过是玩弄你的手段,子君大人与你结合的日子也是算计好的。冥族的女子哪个不千娇百媚,就凭你的小黄毛丫头,怎么可能比得上”
圣女的话如同钢针刺穿了清瑗的心脏。千疮百孔般的痛。
“全都是假的”清瑗用尽全身力气吼。跌坐在地上双手支撑着身体,粗重的喘息。身体发软,双臂发颤。她到底被隐瞒了多少的内情
圣女以骄傲的姿态昂首挺胸:“我还没闲到用谎话来刺激你。事实就是事实。等你生下这个孩子,也就到了你被利用完的时候了。到时候和子君大人成亲的人,是我。而不是可怜的你,清瑗公主殿下。”她忽而似想到什么,“啊,不对,您现在已经不是公主殿下了。王后的事情你已经被王上降为庶民。如果不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保护着你,谁也不知道你现在已经被卖到什么地方去了。”她走到她的面前,娇媚的笑着,食指轻点她的唇畔,“你,已经输了。”
失魂落魄的清瑗在知道所有的真相后与自己的命运下了一个赌注。
如果风子君是真的爱她,她不怨他也不恨他。她不但会替他生下这个孩子,还会倾尽所有的爱他。
如果他的一切都是假的,那她
清瑗再一次握住了那削铁如泥的匕首,这一次,她真的狠心对准了自己的肚子。在风子君回府走进馥品轩大门的同时,在他推开内室的房门之后,让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她刺向腹部的匕首
、第四章54、断爱绝情
冬天,很冷,冷得叫人抱着暖炉都觉得打颤。在如此寒冷的冬天里,清瑗的心,比那冬天还要冰冷。她爱他,用尽所有的一切去爱他。只是想爱他啊什么地位,什么权势在她这里通通不起作用。她单纯的爱着他,想着他,念着他。以他的一切为前提考虑,只为了更加的爱他。
圣女说的话她不愿去相信,可他的冷漠让她无法不去相信。他对她只是利用吗如果他只想利用她,那她这些感情又能向何处宣泄如果她还是个正常人,她可以去找别的男人慰藉自己的空虚和寂寞。如果她还是个正常人,她可以请求父王让她远远的离开他的身边独自黯然。
可她现在什么都不是。
妖不是妖,人不是人。焦躁的时候嗜血得连她自己都害怕,她害怕成妖的自己,更害怕他不再要她。虽然他很冷漠,但他并没有怠慢她。只是没有怠慢,可以让她小小的期许一下吗
圣女就算是为了他而骗她,可她能猜到以圣女的骄傲根本不屑于骗她。
试探,出手之后,她或许完全彻底的失去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风子君在看见清瑗的举动时暴怒,毫不犹豫出手阻拦。他阻拦她的方式是劈手夺取她手中的匕首,并紧抓她的手腕冷得像屋外的寒冬冻得她全身麻木,“你想做什么”
清瑗哆嗦着,她想跟他说她的想法,她想跟他说她的痛苦,她想把她所有的猜测都告诉他并问他。可是,她张着嘴,豆大的泪珠子不停从大眼中滚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疯了吗”风子君面若冰霜的质问,她苍白的纯颤抖着努力想说话。
风子君冷眼注视着她的举动,怒不可赦。她不仅想伤害他的孩子,还不做任何解释。如此狠心的女人,还有什么资格待在他的身边。
她扭开他的手,抱住自己的头撕扯自己的头发。她想说话啊,她想跟他说话啊。为什么她说不出来为什么
他想让她冷静下来,抓住她的双手强迫她安静。她就像真的疯了般的挣扎,撕打着想阻止她举动的他。慌乱中,她的指甲划破了他的脸。
红色的血渗了出来,她的双目
...
从澄清的黑色变成血红色,毫无疑问的妖化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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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子君利落一指点在她的额前,她安静的软软的倒下。将她抱回床上休息,看着她妖化后如枯木般的肌肤逐渐恢复成光滑白嫩。闭上的双眼看不见眼眸,长长的睫毛水水润润的,眼角和脸颊还有眼泪的痕迹。
她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醒来的清瑗靠在床边静静发呆。圣女盛气凌人的进来见她醒了含笑道:“醒了子君大人可是让我过来好好照顾你呢。若诩,把汤端过来,伺候公主喝了。”
若诩垂头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端起汤碗走到清瑗的床边。用勺子搅搅汤,盛了一小勺喂她。
她行尸走肉般喝下,木头般用衣袖擦了嘴。圣女装样叹气惋惜的说:“清瑗啊,你真是可怜呢。如果你出生的时辰和卜生的生辰八字不一样的话,你现在也不会像这样生不如死了。妖化的时候,很难过吧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是不是更难过”
清瑗闻言浑身一怔。十指紧拽棉被,垂下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
“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吧。”圣女笑得畅快极了,像有什么喜事要宣布:“我和子君大人的婚期正式定了。但愿子君大人会让你来参加我们的喜宴。不过,我很怕你会在礼堂上妖化啊。呵呵呵,看我这嘴,哎呀,说漏嘴了。”
清瑗的黑眸镀上了一层白茫。她缓缓扭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圣女。
圣女趾高气扬的离开了馥品轩,若诩沉重地叹气,收拾了桌子端着托盘也出了卧房。
清瑗疯了。无论她曾经多么的渴望这个孩子的出生,无论她曾经多么期盼过这个孩子的降生,也无论曾经她多么的爱这个孩子。那一刻,她疯了。
她期许的爱情,她期许的男人,她期许的孩子,她期许的一切都将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这个结果令长期压抑的她彻底的崩溃了。
她一次又一次尝试扼杀腹中的孩子,无奈孩子的自我保护能力超乎她的想象。若诩可怜她的痛苦,终于忍不住哭泣地劝她:“公主,即便大人不会与你成婚,即便大人不再爱你,你还有肚子里的小主啊。如果圣女告诉大人你这个样子,大人震怒只会让你的生活更加无望的呀。”
清瑗抚着若诩的长发,抚过她精美的脸庞。心中叹道:
冥族的人都如此的美丽,为什么他一定要选上我如果我的生辰八字不是这个,我就不会遇上他,不会得到他的照顾,也就不会爱上他若诩,如果我死了,能拜托你件事情吗
“公主不会死的”若诩泣不成声,这个女人,真的太苦了。
请你帮我保留一张画像,这样,等到孩子大了,如有机会让他看看我长什么样子。跟冥族的人比起来我的容貌算不得什么,好歹也是他的娘亲。
清瑗从容正经的和若诩说话,若诩的感觉她像在交待后事。
果然,事后没过几日风子君与她在房内不知发生了什么。若诩只看见她从房内跌撞奔出,风子君伸手想拉住她,她挥开他的手想继续跑。谁也没料到,他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强迫她转身,另一只手利落的打了她一记耳光。
她安静了。
他看看自己的手,看看呆若木鸡的她。松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馥品轩。
她抬头,望着他的背影,望着他随着行走扬起的衣摆,望着他紫色的长发丝丝洋洋的飘飞,望着他一步一步走远,最后消失在门外。
若诩看见她笑了。
她笑了,泪洒在风里,怎么抹都抹不净似的。
那日之后她乖乖待在馥品轩待产。不再试图伤害孩子,也不再试图自杀。离她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若诩知道风子君早晚会和圣女成亲,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风子君会在清瑗还未生产就同意了和圣女成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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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那日,外面红绸满处,热闹非凡。觥筹交错的狼藉和馥品轩的宁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清瑗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在乎,呆呆的坐在房里,呆呆的望着天。
她没有妄图去自找麻烦,也没有想过要去做点什么。只这样安安静静的坐着,一直坐到整个人软软的倒在地上,像一个只会喘息的木偶。
“公主”若诩的哀伤看起来比清瑗还要重。她想劝清瑗些什么,可一看到清瑗,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任何理由说出来都好像在替风子君找借口似的,别说听起来会怎样,就连她自己还没说出来都觉得极为苍白。
侧躺在床上的清瑗微微轻笑,喘息着,拍拍若诩的手背:不用安慰我,若诩。我已经死心了,很早以前我就该死心了。呵呵风羽的话虽然刻薄,但她的每一句话都是有道理的。我总是以为自己抓住了什么东西,总是自以为是的做着一些自欺欺人的事情。其实,我早就应该死心了
她真的,很爱他。
刻骨铭心的爱着他。
哪怕在知道他并非爱她的时候,她依然那样清晰的爱着他。因为深刻的爱着,所以她总是欺骗着自己,甘愿被他利用。
傻吧真的很傻啊。
那一记耳光很利落也很果断。也是那一记耳光,终于把她从自己幻想中彻底打了出来。他是活了几百年的人,他的思维和行事方式都与她这类人不一样。尽管她曾想过要追随他的步伐前进,可她终究是做不到的。因为,她和他的距离,遥远到一世都追不上的远。
断情,绝爱
、第四章55、浅伤
馥品轩是华丽的。放眼整个蓝国,连王宫的装点都及不上馥品轩的华丽。它的精致与独特是那个人为了她精心准备的一切。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表达自己对她的在乎。
风子君与清瑗的故事道听途说的比真实的成分多得多,传到安沫筱这里虽然是蓝迦忇亲口告诉的她,但毕竟他也是听别人说的。五百多年前啊,蓝迦忇他爹的爹的爹的爹爹爹爹都还是小蝌蚪
风子君是尊贵的冥族,清瑗是尊贵的王族。这种同样尊贵的种族却是有着明显的区别。他是妖,她是人。即使她被强行改变体质,她的本性,依然是人。他无法坦白的告诉她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他不仅只是一国的国师,还是高贵的冥族,他有着他的傲慢,也有着他的自负。
她说:我不争了。我会安安静静的生下孩子,安安静静的待在馥品轩,安安静静的一直到死。以后我不会再去烦你,也不会再耍那些可笑的招数,更不会再做惹你生气的事情。
他从见到她想扼杀孩子之后每次面对她总是易怒的。听见她的话他的大脑瞬间被怒气所覆盖:“你又想做什么”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想做了。
她垂眸,目光落在别处不去看他。他以为她又在演戏,和往常一样想抓住他而耍的手段。他高深莫测的俯视坐在床上的她,这一瞬,他猜不到她到底想做什么。
她忽而说:和圣女成婚吧。她爱得很苦。
“我和她成不成婚与你何干”他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的怒意,她闭上眼睛,后仰,躺进柔软的枕头里。不知道是不想再看见她还是不屑看他。
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说话”
她的唇,一张一合,听不见,他却知道她在说什么:大人请回吧。她觉得很累,不但身体无力,连心都累到跳动缓慢。
“你想离开我”他的怒意感染了她,面对他的暴怒她抓住他的手腕一口咬了上去。栗子网
www.lizi.tw鲜血滴答在床上,满嘴的猩红。血的刺激令她瞬间妖化。妖化的她咆哮着,同样无声
我不想再见到你
他的大脑片刻间空白,抬手一挥,她整个人连翻滚了好几下至床的另一边,撞在墙上才停下翻滚的趋势。
她从床上跃下,直奔房门。她从未如此忤逆过他,更没伤过他。如果被他抓住,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活着。孩子还未出世,她不能有任何闪失。
风子君伸手想拉住她,她挥开他的手想继续跑。谁也没料到,他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强迫她转身,另一只手利落的打了她一记耳光。
她安静了。
他看看自己的手,看看呆若木鸡的她。松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馥品轩。
他的心,被自己的举动震惊了。
他打了她。
打了她
她不过是习惯了依赖,她不过是希望就这样一辈子依赖下去。扼杀她一切希望的人不正是他吗为什么他听见她说那些话时,心情会那样的复杂
安沫筱虚抹一把冷汗,跟这种大神级的人站在一起让她后背阵阵发凉啊。不过听清瑗如此说来她脑子里瞬间明白一件事。
“他爱你,你爱他,搞不懂你俩这几百年在纠结啥”安沫筱的话在风子君听来就是大言不惭。一个小小的丫头懂得什么明显感受到风子君的冷漠和不屑一顾,她翻个白眼:“既然是相爱的,何苦彼此为难彼此。难道眼睁睁看着自己所爱的人痛苦你很高兴”
其实安沫筱很想“切”,忍了又忍。她终于忍住了那个强烈表示不屑的单音。
风子君斜过来那一眼,和风飏一模一样。安沫筱一口气哽在嗓子眼上不上下不下,半天没敢喘气。
老天爷啊,你怎么就这么爱我啊干嘛老让我被吓得呼吸猝停啊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啊
“哈哈哈。”一旁金瓒玉珥的风羽笑得极其讽刺,“我们尊贵的子君大人懂得爱简直比听见公鸡下蛋还要可笑。”
安沫筱挑眉眨眨眼,“没什么不可能。你们只是被很多外在的东西蒙蔽了心而已。其实他的所作所为都很明显嘛好不”
风羽收了讽刺的大笑,嘲弄道,“你这个小丫头,有什么资格大言不惭”
“呐,这院子,这房子,还有这些柜子,还有这些首饰,哪样不是价值连城稀有难得”她说的没错,馥品轩里的物件在蓝国都是罕见物品。“这些东西可能在你们眼里并不算什么好东西,可是如果对公主不上心不在乎的话,完全可以不用做到这样吧蓝国的西木比宁国的樟木差不了哪去,为什么就一定要从宁国千里迢迢的运樟木来做傢俬呢”
风子君负手而立,风羽也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可笑这些东西都是由管事准备的,我家子君大人怕是根本就没注意过这些细节。”
“好吧,你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现在我们说,你们放不放我和清瑗公主走”安沫筱耸肩,既然她要把一切都否定,那就是话不投机。话不投机她安沫筱是绝对不会做半句多的事。
“你可以走,她必须留下。”风羽根本就没想过让清瑗妥当的离开。安沫筱懒得跟她说话,想搭个凳子和风子君平起平坐说话,可她发现周围全是破损的物件,根本就没完好的可以利用的。
她出人意料的走到风子君跟前,双手负于身后。模样虽年幼稚气,姿态却是卓卓。仰头说:“我跟你说话,不跟她说话,可以吗”
“你”风羽大怒,伸手就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风子君单手一抬,她生生止住自己的举动。收手。
“你说你不爱她,那就算不爱吧。你说你不在乎她,那就算不在乎吧。不管你说了多少,也不关她说了多少,总之你没说要她死,那她现在就不用死在这里对吧从头至尾都是圣女在说要留下她并杀了她,但你什么都没说对吧那她可以跟我走吗我需要她帮我解除身上的禁制。因为我要陪风飏去找苍穹剑。找到了苍穹剑我才能回家,才能去见我想见的人。”
风子君的目光,或许第一次认真去注意安沫筱。明眸善睐的丫头,即便她是澜溟珠的宿主,何来的傲气与他对话
“父亲大人。”风飏突然从风子君身后出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见过母亲。”在看见地上的风瑤时他冲着空气说,“若诩姑姑,还得请你将风瑤送回房休息。”他走到安沫筱面前一手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头靠在自己的胸前。
风羽和风子君都没意料风飏的举措如此自然和谐。安沫筱抓着他的衣襟忧郁的看向风子君与风羽,而清瑗则立在一旁莹莹含笑。
那抹心安的笑颜让曾经深刻的痛苦也变成了些许浅伤。
、第四章56、莫语
空间交错感突生。在一旁凭空出现一名女子。长长的紫发挽着一个严谨的发髻,发间没有任何装饰。淡雅的妆容,配着一身素白,给人干干净净的感觉。
“若诩见过风飏小主。”若诩弯膝行礼,继而转身给风子君和风羽行礼却没说话。安沫筱瞠目结舌她的堂皇无礼,不敢相信那两人居然忍了。
“公主这些年可安好”若诩走到清瑗身边,安沫筱发现若诩可以握住清瑗的手。不是吧这个若诩什么来头清瑗是魂体诶
清瑗点头轻笑:“多谢挂念,这些年一直安好。”安沫筱也笑了,这不明显说着气风羽的么哈哈,有意思。
若诩再礼,“若诩先行告退。”过去抱起风瑤,如来时的诡异,离开了馥品轩。安沫筱紧盯着若诩离开馥品轩,对她好奇得不得了。她居然敢无视风子君和风羽偶像绝对偶像
“恕风飏无礼,公主和她都要带走。”风飏欠身,神情语气都不容他人拒绝的强势。
风羽张嘴欲斥,风子君及时制止了她的蛮横并说道:“随你罢。”
“魂器碎了你就把公主收到珠子里吧。”风飏这话是对安沫筱说的。她眨眨眼说:“不用吧干嘛把公主禁在珠子里让她在外面走走看看多好”
“她是妖魂体,出去会有很多人想抓她炼成魂丹。”风飏解释给她听,风子君站在远处上下打量两人对话的模样,眉梢稍稍带了些别样的东西。风羽侧有些气急败坏。
大男人的心没得到,小男人的心她也没得到。亏得前后几百年都是她陪在这大小男人身边当牛做马,最后还没得到一点好处
安沫筱搂紧风飏的脖子,不知道在做什么努力。而后她仰头对他说,“先放我下去。”她的唇碰到他的脸,他习惯了似的平静如常。风子君的嘴角,微翘。
风飏将安沫筱放下。她跺跺脚,脚踝处的铃铛顿时叮叮当当乱响。起手式,她演变着手势,脚踝的百花铃铃铛作响,甚是清脆悦耳。华美的彩芒自她身上升起,把清瑗团团围住。
铃声止,彩芒收。
安沫筱转身向风飏伸出双手,像讨抱的孩子。风飏弯腰将她抱起,冲风子君頜首算作礼数离开了馥品轩。
风羽气得咬牙切齿。
回到风飏的院子,他必先沐浴更衣。这是不是大户家的习惯啊不过安沫筱想归想,还是跟着风飏进了浴场。他在池中沐浴,她在池边玩水。踢踢踏踏的水声像惬意的欢唱。
“风飏,有什么办法能让公主复活吗”她提了一个大胆的问题。说出这个问题的前提是她以前所看的神话故事书。现在遭遇的一切人和事和她概念里的神话可以相提并论了。
风飏拿起池边的浴条丢给她,“搓背。”安沫筱撅嘴,还是老老实实的过去了。
撸起袖子,挽起裤腿。跪在池边给风飏搓着背,她并没有放弃刚才的问题。风飏直到她搓完背才说:“她不能复活,但如果有依凭,倒是可以永生不灭。”
“什么是依凭”安沫筱把浴条洗干净后放在一旁,再洗去手上的滑腻。
风飏站到喷水口清洗,“她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
什么地方安沫筱回想当时的情景,恍然:“我知道了,如果让她依凭百花铃是不是也可以”
“当然可以。百花铃是神器,如果注入魂体威力只会事半功倍。”风飏的话引来安沫筱注视。
那是他的亲娘,他就一点也不在乎吗让她成为器皿的魂体,永远的驻足在里面无法超生,也无法死亡。永远的孤独,永远的寂寞。这样,是不是太过狠心了
她还在胡思乱想着的时候风飏已经擦拭完身上的水渍穿上了丝滑的绸缎衣袍。弯腰将她从水池旁抱起,不在乎她脚上的水会弄湿他的衣袍。安沫筱站在干爽的布巾上擦干了湿脚,沓上鞋子跟着面色清冷淡漠如常的风飏离开浴场去了书房。
安沫筱不知道风飏听到了多少她和风子君的对话,她更不知道她的话在风飏的心里起了多大的波澜。
风飏第一次觉得,风子君对清瑗是有真情实意的。虽然他从来不曾说过他对清瑗的感情,可经安沫筱这么一说,风子君怕是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了清瑗究竟做了多少。
“过来。”风飏向安沫筱伸手。修长的手指没有墨轩那样圆润白皙,多了几分粗糙和苍迈。安沫筱迈着小腿走过去,爬上他的膝盖坐在大腿上。他忽然抱她入怀,那突生的寂寞与孤独感布满她全身。
他不说话,她亦不问。静静地坐着,静静地让他倚靠。
是因为清瑗的出现,所以让他生出了别样的情绪吗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他所想象的那样坚强与冷血。
“感觉自己今天逊。她一出现,我竟然想像孩子一样投入她的怀抱。她虽然孕育我百年,我却从来没曾和她亲近。那段日子,尽管我时常去见她,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跟她相处。也不知道我可以做什么。只是陪着她,看着她,我就觉得无论圣女和父亲对我有多么严厉我都可以承受。”
面对如此软弱的他,安沫筱不敢动弹。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去安慰他,或者怎样劝他。他是一个上位者,在强势面具下的一切都是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是不应该被人知道的秘密。
她好想自己现在是个聋子,瞎子,植物人,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听你说那些话我才明白,原来父亲所深爱的女人就是公主。可我从来都不知道,也没有觉察丝毫。他是那样严厉的父亲,那样冷酷的国师。怎么样都觉得他不可能会爱上任何人。”
安沫筱背对着风飏看不见他的脸,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心里可以描绘出他脸上现在的样子,浓眉深蹙,眸底忧郁。那是一种痛苦,是一种纠结,也是一种安慰。
、第四章57、爱之深,恨之切
清瑗在哀伤中度过百年,对人来说,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清瑗在爱与不爱中无法自拔,最后伤了自己也离开了风子君,那种纠葛缱倦的矛盾纠结至死。
而如今,以为不爱的人是爱的,以为不关心的人是关注的,其实就是那么简单的爱,只因为不善言辞,不懂得表达,错过了一生一世,错过了命中注定。她虽以魂体出现,然而她此生无悔。即便是现在就让她灰飞烟灭,她知道了他的爱她绝对不会伤心。反而会带着快乐,安慰的微笑。
他的额头抵在她的发上,沉重的叹息。
忽而他一手拔下她头上
...
的东西,她只觉头上一轻,纳闷地回头:“什么东西”他把拔下来的东西拿给她看,她惊讶地说:“这不是公主的簪子吗什么时候到我头上的”她摸摸头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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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似不经心地问:“你可知这是什么东西”
“公主的东西。”除了这个回答她也想不出别的回答了。
风飏拍拍她的头,把簪子放在她手上,握着她的手用她的手指去描绘簪子上繁复花纹。
那枚簪子叫悸祤簪。当初得到这件宝物的家族正是清瑗母妃柔王妃的本家。
悸祤簪的具体功能不太清楚,因为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有什么作用,要说它是一件宝物无非是它用纯金打造,上面镶嵌的红宝石据说挖掘出来的时候就是一母八子环形排列的九颗天然子母石。
戴着悸祤簪不仅可以养气凝神还可以驻颜不老。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柔王妃本家凡佩戴过此簪的女子至死容颜娇嫩宛若少女。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悸祤簪才被传得越来越悬。
“我看公主用这簪子戳开了她寄存的魂器。本想利用魂器的灵气解掉我身上的禁制可惜没有成功。后来公主想将禁制转移到她自己身上,没想到那个时候圣女和你父亲突然来了。”安沫筱回想开始的事情,风飏越听越觉得这禁制有问题。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抓住她的手指抵在簪子的前端。一用力,簪子扎破了她白嫩的手指。殷红的血珠子沁出,簪子好似空心的吸管一样将沁出来的血吸了进去。整个簪子的颜色由前端开始顺势而上,直到通体透着血红。
安沫筱瞠目结舌,风飏若有所思。
“什么情况”安沫筱回过魂来惊叫。
“我来解释吧。”
清瑗的声音忽然凭空响起,安沫筱一惊,险些从风飏身上摔下去。
抱住风飏的脖子稳住身体,她这才单手结式将清瑗从澜凕珠里送了出来。
一团白光铸成人形,清瑗的身影在光散后隐隐出现。等了几分钟,才显得立体真实。
清瑗淡笑:“有先祖认为神物该由血祭才可认主,可是悸祤簪在我母妃家族存放上百年,都不曾容纳任何人的精血。相传百花铃和悸祤簪是上神为了自己心爱的妻子所打造的一对饰品。而且悸祤簪是百花铃的钥匙。只有悸祤簪才可以解开被套在身上似枷锁一般的百花铃。两件神物加注了上神的祝福也加注了上神的诅咒。”
“诅咒”安沫筱脸色一变,“公主,别吓我。”她隐隐约约猜到什么了
“是的。”清瑗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测,“上神虽然很爱他的妻子和妻子也很恩爱,但他是一个妒忌心很强的神,所以他在悸祤簪和百花铃里加注了诅咒。诅咒那些靠近他妻子的人,同时也惩罚他妻子的风情。”
安沫筱捧着自己的脸,她觉得自己的脸色肯定是绿色的。“诅咒在什么情况下会起效”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因为这么多年以来我只见过悸祤簪,没见过百花铃。相传百花铃没有落入凡尘,而是被另外一个上神收了去”
“啊他”安沫筱惊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给她百花铃的葵是一个上神这算什么惊天内幕她捂着脸哀嚎:“我的天啊,这都是什么啊,乱死我了”
清瑗不明安沫筱的哀叫从何而来,风飏心中的震惊却不比她少分毫。如果那个男人是上神,那他当时对他所说的话就不是空穴来风
不管安沫筱和风飏的表情,清瑗继续说:“虽然不清楚诅咒会在怎样的情况下有效,但悸祤簪却是一枚相当尖锐坚硬的利器。”
“所以你才会用悸祤簪戳裂魂器”风飏想到安沫筱跟他说的情景,蓦然想到清瑗所想要做的事情,“你想利用悸祤簪解除封印在魂器里的力量然后把禁制转移到你的身上,如此一来你就会如同她一样因为禁制变成小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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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清瑗大方承认自己的想法。而安沫筱却突然觉得整个世界最单纯的人怕就是她自己了。因为只那么一小会儿的相处时间,清瑗就可以想到那么多。她自己还跟个傻子一样,以为人人都是单纯可爱的。
安沫筱的沉默并没有让清瑗过多的在意。在几百年的寂寞与孤独中煎熬的清瑗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温婉的女子,即使她现在知道了风子君当初是爱她的,她也不会轻易的放弃自己因为煎熬而做下的决定。她要强大,不择手段的强大。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得到什么东西,但她清楚的知道,想到得到任何东西的前提就是她现在必须脱离魂体,否则她将一事无成。然而,能让她脱离魂体的关键人物就是安沫筱,如果风飏阻止她的计划,那她一定不会因为他是她的孩子而手下留情。
“我低估了孤独的力量。”安沫筱忽然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我很肯定的告诉你,你的计划虽然精密,却不一定能成功。你也知道,这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我不认为你的力量足以操纵这个禁制。或者可以说是和冥族长老们的力量所抗衡。”
“你很聪明。虽然你看起来很单纯,还有些傻傻的倔强。你很像当年的我,可是,即便是飞灰湮灭,我也要搏一搏。”清瑗笑得轻柔,像夏夜的凉风,美的沁人心脾。“我恨他们,恨他们每一个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的去迫害别人的幸福。如果不是他们,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如果不是他们,我也不会遭受那么多的磨难,如果不是他们,我也不会到死都没能得到安宁。”
“其实,你只是想遇见一个良人,过着情投意合,静谧安逸的生活。不去管是非,不去管尘世。只是你看着他,他看着你的悠闲。”安沫筱太了解她这种想法了。无论是小说还是现实,她都曾经历过这种起伏跌宕的心境,“可是,你当初明知道他是国师,明知道他不可能给你那样静谧的悠闲,你依然选择他当你的男人。如果你的生命从来一次,你会做另外的选择吗”
清瑗不笑了。冷若冰霜的面孔上不见任何表情,她是喜是悲,也无从察觉。安沫筱紧紧抓住风飏的手,她的心是波澜不平的。
“我来告诉你吧。如果你此生再走一遍,你仍然会选择他,选择爱上他,选择成为他的女人。即使一生都得不到他的爱,你依然会死心塌地的爱他。无论他会做怎样的事情,即使他在你的面前杀掉你最心爱的孩子。因为你是那样的爱他。”风飏听着安沫筱的话,只觉手掌作疼。她的心,很激动。“别否认我的话。因为恨有多深,就代表爱有多浓。你爱之深,才会恨之切。”
清瑗如雕塑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滴温润的水珠落在风飏的手心,他才发现安沫筱在流泪。伤心欲绝的人应该是清瑗,为何安沫筱会泪流满面
、第四章58、原来自己依然是最傻的那个
风飏不懂尘世间的情爱,也不懂女人那些因为爱情而产生的微妙心理。他的身边除了风瑤就只有风羽这个机关算尽的女人。风瑤是个单纯的女子,不会那些复杂的东西。而风羽的城府在风飏看来和男人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些为了达到目的的手段而已。
若云若兰若诩她们,虽说也是女子,但她们毕竟是下人,对高高在上的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清瑗对风子君的感情的微妙风飏是无法理解的。栗子小说 m.lizi.tw因为他不曾经历过情爱,也不曾关注过这些东西,他怎么可能会明白。
安沫筱的心思本身就细腻,加之一直以来她的情感归属就是个让她很纠结的问题。无论是先前暗恋的闵诺齐还是后来让她无奈的陆鑫几人,再或是到对墨轩的情愫都是让她无法光明正大正视自己感情的例子。
她认为,她虽不懂清瑗的心思,却能懂清瑗的情感。就像漂浮的白云,总有一天会因为汇聚的压力变成雨滴落入土壤。情感的压抑不正是如此吗
慢慢的沉淀,慢慢的汇聚,慢慢的成为一团沉甸甸压在胸口的抑郁。
“爱之深恨之切”清瑗默念这六个字。缓慢,绵长。长到安沫筱以为自己会被那份沉重压成新疆大饼。风飏长袖一挥,一道结界顿时筑起。隔绝清瑗那沉重的唱念。
“呵呵。”清瑗笑了。美艳如花,笑颦似蝶。她评价风飏,“你的心机比我还重。”
风飏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安沫筱几乎脱力的倒在风飏的胸前,刚才清瑗突然施压在她意料之外,所以她一点防备都没有被伤个正着。
“果然是我怀胎百年的孩子,呵呵呵。”清瑗的笑失去了那份婉约柔美,多了些阴险与狠辣。这种美与先前的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美感,安沫筱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清瑗。闭上眼让心跳纾缓,她真的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承蒙夸奖,比起您来,我还差很多。”风飏冷面以对,和他的父亲风子君完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冷峻。
“我恨的就是这张脸。你偏偏生了这张脸。看着你整张脸叫我如何能抑得住心底的恨”清瑗阴冷的目光扫过安沫筱,她的心跳顿时漏掉一拍,揪紧了风飏的衣衫。
“这张脸是你孕育出来的。我就算不想要这张面容也没有选择。”风飏冷冽的回应清瑗的恨,她勾起嘴角回以微笑:“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会知道这个小丫头身上带着澜凕珠。百花铃,悸祤簪,澜凕珠,如果再加上苍穹剑,这个世界就到了颠覆的时候。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安沫筱被清瑗这番话吓得一个激灵。风飏将她环在自己的怀里强势的不让她逃脱。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臂,惊慌的颤抖着。
她自以为这个男人虽然冷峻但肯定和腹黑的墨轩不一样。她果然是个白痴。把一切都想得过于简单。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的人怎么可能单纯
“你看你,把小丫头给吓坏了。真不懂怜香惜玉。”清瑗笑得幸灾乐祸。风飏并不被她所影响,“正因为如此父亲才会冷落了你,选择与圣女成亲”
“哼,他与圣女成不成亲与我何干”清瑗被戳到痛处,口气也变得凶狠。
风飏今天的话比平常多了很多,安沫筱抓着他手臂的手松缓了些,听他又说:“我不知道实情,也不想知道实情如何。你心安然即可。”
“我要的是那个丫头和她身上的东西。”废话说得多了些,清瑗开始不耐烦的焦躁。“把她给我”她的声音尖锐到令安沫筱觉得耳膜发疼。
风飏会把她交给清瑗吗他和清瑗真的没有合谋吗安沫筱不知道自己究竟陷入了怎样的境地。一开始不是很平和吗自然的遇上,自然的交流,自然的发生一切。这最自然的一切好像一张阴谋的大网把她死死的勒住,紧到无法呼吸
、第四章59、残忍的女人
旅行时,无论目的地的风景如何优美,我们都必须习惯行途中的寂寞与孤独。因为我们知道,即将到达的地方会给我们无限美妙的快乐。所以有目标,就不会让我们觉得孤单,反而觉得兴奋无比。
爱情,其实就是一场盲目的旅行。时而从车窗外发现一处美景就会让我们倾心迷恋,从此在心底念念不忘。可当我们真正的站到那处美景前细细观察,这时我们才发现,原来让我们痴心沉醉的地方也不过如此。
我们总说,要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才会有一场和谐完美的爱情。不论在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还是在对的时间遇上错的人,结局都会是让人遗憾的残缺。
清瑗遇上了风子君,说是长老的安排,不如说是命运的安排。她的命格就是如此,她就是为了成为风子君的女人,成为风飏的母亲而存在的。我们不能反抗命运的安排,我们却可以稳稳的走过自己生命的道路。可是,怎样走,才可以算作安稳无忧呢
安沫筱想这样跟清瑗说,但她不敢说。此刻的清瑗根本就不是可能听得进任何话的温柔女人。她的愤恨,她的怨毒,已经达到了陷入深潭泥沼的地步无法自拔。
环抱着她的这双臂膀,曾几何时她已经将它视作自己的可以暂靠的港湾忽然有个人跟她说,这双臂膀是泥塑的,是假的。像随随便便被水一冲就会倒的泥墙,像随随便便被阳光一晒就会化的冰雪。
如果她是个娇娇女就好了。电视里这种时候娇贵的少女们不总是轻易就可以昏倒吗为毛她的头只觉得昏胀却没有倒下的迹象
老天啊,你让我昏吧
安沫筱心里哀嚎,脸上欲哭无泪。等她从自己的臆想中回魂,风飏已经和清瑗动了手。而她的身体随着风飏的动作晃来摆去,像个破布娃娃
清瑗无所顾忌的动手,不仅不怕伤到风飏,势必要夺走他怀中的安沫筱。
而风飏是有顾虑的。他不能让怀里的安沫筱有任何闪失,但带着一个人,他的动作显然受限。
“嗬嗬,我的力量虽不及你但你护着她还想跟我动手,想赢我纯属妄想。”清瑗身形高高跃起突然妖化,十指成爪,凌厉而下。指风如刀,指甲像钢铁利刃般不仅“嚓嚓”作响,被她抓到的地方无一不碎成一塌糊涂。
风飏不语。虽然左手抱住安沫筱,右手持剑,应付清瑗还算游刃有余。然而她妖化后力量爆增,风飏如她所说的那样护着安沫筱的他守比攻多。胜算难料。
“锵锵,卡擦,嘶”
风飏的袖子被清瑗的指甲削去一截不说,右手小手臂也被划出一道深口。血腥味诱发清瑗的双目愈加发红。安沫筱被血腥味一冲,身体反射性做出反应。
紫晶浮现,结式,凝聚。
结界及时替风飏挡住清瑗猛烈一击。
清瑗被结界反弹回去,抛向空中向后连翻好几圈落地还退了好几步。
“哼。”清瑗冷哼,呲牙聚气。她的瞳孔呈现的红色比中国红还要鲜艳,好似随时可能滴出血来。一头黑发完全变成了紫红色,连皮肤也透着隐隐的紫。脖间青筋绷露,口中獠牙突出,呼出的气也是紫黑色的瘴气。
安沫筱被吓得紧闭双眼,死死风飏的衣服把头埋在他怀里拼命撑住结界。有了安沫筱的帮助风飏顿时轻松不少。
清瑗招招致命毫不留情,相对风飏招招式式不出全力她的力量看似更甚一筹。
风飏再一次被迫退至一旁。安沫筱拉拉他的衣衫,他低头看她。
“放我下去吧,不然你很难赢得了她的。她现在已经心性全无,跟野兽没什么两般,不会因为你是她亲生而心慈手软。”
安沫筱哀求他放下自己,他复而看向妖化的清瑗。眸底的深色让安沫筱一阵揪心。他的冷情,他的残酷,无非都是保护他自己的外壳。在那冷漠的外壳下,就像他先前说的那样,他真的深爱着那个记忆中的母亲,那个温柔善良笑容雍容的母亲。
可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被仇怨蒙蔽了心性。
心
安沫筱闭眼凝神,静心屏息。她猛地睁开双眼,话脱口而出,“你的心呢”风飏闻言蓦地一肃,以冥力为牵引,导向清瑗。
她没有心。她真的成了妖
清瑗低头,颓然驼背。缓缓地笑了起来,声音似哭似笑,声音越来越大,笑得全身癫颤。
“我没心。”清瑗坦然承认,“我的心献给了仁君。在我让风飏动手杀死我之前。因为我要知道圣女是怎么死的,我还要知道风子君是怎么活到最后的。如果死在他们之前,我又怎么能知道这些呢”
“你跟仁君的交换条件是什么”风飏显得比安沫筱平静,安沫筱一头雾水听另人对话。什么仁君仁君是谁他要清瑗的心做什么清瑗不是人,她是妖化的人,她的心还有什么用处
“我用我的心跟仁君交换,死于亲子之手,获得永生的能力。彻底妖化。”清瑗的话何其残忍。对风飏来说,是何其的残忍啊
曾经,有很多人说安沫筱残忍。
苍宇弈说她残忍,苍绝尘说她残忍。
现在想想,她的残忍跟清瑗比,差得简直十万八千里。仅因为自己所爱的人对自己残忍,所以她对自己的亲骨肉都能如此残忍。
安沫筱心中深感颓败。能理解清瑗的做法,却永远不能苟同。
、第四章60、惊悚黑气
安沫筱感受到环住自己的手臂上的肌肉在清瑗说话的同时紧绷如石。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冷酷的漠然,在她看来却全是悲伤。
或许,风飏曾期盼过如果清瑗复活的话他会做什么。或许,他曾想过如果母亲还活着的话他会做什么。可当这一切期盼实现时,只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命运。
当所有期望都破灭时,我们可以做什么
风飏全身泛起紫光。从清雅的淡紫到浓烈的深紫。他的怒火,演换成了身体的力量。
放下怀中的安沫筱,他冷峻的神情让安沫筱揪心。乖乖站到一旁,在风飏渡起的结界里在替自己筑起一道结界以确保自己的安危。
静,不过是狂暴的前兆。就像黎明前的黑暗,看似幽静,实则咄咄逼人。
清瑗的魂体在瘴气的填补下逐渐呈现实体。她那似幻似梦的透明身形渐渐真实,真实到安沫筱想哭。
其实安沫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哭。照理说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可看着清瑗的变化她就是忍不住掉泪。因为恨,恨之入骨,恨之入髓。恨,支撑着她做了一切的付出与部署。恨,蒙蔽了她的双眼蒙蔽了她的心。只是因为恨,只是因为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让她永世无法得到超度。
安沫筱抹着泪珠子,怎么都止不住。越是抹,掉得越多。
清瑗没有错啊,她不过是想爱她所爱的人而已,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残酷的毁掉她的一切没有希望的她,还有什么勇气去面对失去的一切一无所有的她,还要心来做什么
一滴晶莹的水珠从狠厉挥动双臂势必杀死风飏的清瑗眼中滚落。动作带起的风吹过脸上,带走了那一滴泪,带走了她唯一的怜惜。
她爱风子君,更爱风飏。
这个世上没有人比她更爱这两个男人。然而,伤她最深的,也是这两个男人。
她多想得到风子君的关怀,多想得到他的疼惜。可他不懂,他也不会。他永远都是高高在的子君大人,他永远都是不食人间烟火,不懂人情冷暖的子君大人。他的高贵和冷漠是最吸引她的地方,也是令她恨之入骨的地方。
她多想听风飏叫她一声娘亲,多想亲口告诉他,她就是他的娘亲,她就是孕育他百年的娘。她也想承欢膝下,可风子君没有给她机会,更没有给风飏机会。她恍惚着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恨风子君的寡情还是该恨风飏的无知。
“啊
...
”
清瑗后腰被风飏一剑毫不留情的劈开,捂着只见瘴气不见血的伤口连连后退,粗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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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飏举剑要趁胜追击,安沫筱猛地扑过去拦住他死活不让他再有所举动。
“不要不要杀她。不要你如果真的杀了她,你会后悔的。”安沫筱抱住他的腿用尽全力。
一股黑气从清瑗脚底涌出将她团团裹住。她在黑气里仓皇失措,恐惧的神色让人不由地担心。风飏握剑的手一紧,紫芒渡遍剑身,凌厉横批。紫光划过黑气,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黑气里响起:“仄仄年纪不大,心倒是挺狠。这好歹是你的亲娘,说杀就杀了”
“鼠辈。”风飏冷冷丢出两个字,引来黑气中的声音大笑,“这话从何说起呢”黑气说话的同时像吞噬了清瑗一般令她深陷其中。黑气扭曲着,摇摆着,慢慢成了人形。伸伸胳膊,伸伸腿一般活动四肢,安沫筱同风飏眼睁睁看着一颗人头从清瑗前胸冒出来。
安沫筱也不知道今天自己被吓着多少次了。但这一次绝对比任何一次都要惊悚。一颗人头从清瑗的前胸冒了出来啊是什么什么概念安沫筱的大脑一片空白。
老子啊,孔子啊,荀子啊,子啊,神啊,让我昏过去吧
红发,没有眉毛,红红的眼圈,黑黑的眼袋,苍白的面色,红得发紫,紫得发黑的唇。
安沫筱的表面看起来很镇定,泄露紧张的是她全身紧绷的肌肉和握成拳的手。后退了两步,踩到地上碎裂的物件险些摔倒。
她瞪圆了眼不敢眨一下,就怕自己不小心一眨眼那叫人浑身颤栗起鸡皮疙瘩的脑袋就蹿到了自己跟前。她现在不单单是大脑空白,她的大脑是完全当机
“哼。”风飏面无表情,冰冷的眼眸凝结成霜。“此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啧啧,她的心卖给了我,我若不插手就是毁约。我怎么可能不管呢”人头的笑响起,听得安沫筱打心底发寒。鸡皮疙瘩布满全身,脚尖都在发酸。
高傲的风飏是不会趁人之危的。他一直在等,等到仁君透过清瑗身上的瘴气从她的胸口爬出来。
看着一个人头慢慢露出脖子,肩头,胸膛这是什么概念不知道风飏是什么想法,反正安沫筱觉得自己濒临崩溃。
仁君坦然自若爬出来,穿着似血般浓稠到黑红的袍子。敞着衣襟,胸膛一片刺目的白。在他站到地上的同时,清瑗双膝一软,笔直下跪,扑倒在地上苟延残喘。
她的胸口还在不断涌出瘴气,越多,她越是虚弱。
安沫筱顾不得旁的,担忧着清瑗的安危,自己的身体已经做出了相对的反应。冲上去捂住清瑗胸口的裂缝,安沫筱的泪止不住的掉。她的泪像硫酸一样,落在清瑗胸前撩起一阵白雾。
彩芒自安沫筱的手掌骤起。然而彩芒所到之处并未像往常一样愈合伤口,反而使得清瑗的伤口愈见扩大。
“怎么回事这怎么办怎么会这样”安沫筱急得语无伦次,清瑗殷红的双目在瘴气的流失下渐渐恢复成黑色。
那宝石般璀璨的眼珠顷刻间失去光华。安沫筱急了。
“无用的东西,留来又何用”仁君狭长的双目漠然扫过地上的清瑗,他的残忍让安沫筱抓狂。他随意一挥,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罡风扫向清瑗。安沫筱完全没有避开的意思,反而扑在清瑗身上想替她挡下那凌厉的罡风。
风飏见状长剑舞出无数朵剑花散出剑气,迫使仁君扫出的罡风偏离预定方向。
安沫筱筑起结界,紧闭双眼不敢抬头。
、第四章61、下跪
罡风擦过结界落在一旁炸出一个大坑。结界只是被擦过就已经摇摇欲坠,如果真落在结界上,安沫筱估计自己跟清瑗会成双层人肉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相当于麦当劳里两层肉饼的巨无霸。
仁君皮笑肉不笑的咧嘴。坏心眼儿似的再次刮起罡风,不过这一次不是一道,而是几道,由袖袍挥出,从四面八方射向安沫筱和清瑗。
“呼”
“铿锵”
“咔嘶”
第一声,是由馥品轩外急速飞舞的花瓣发出的声音。
第二声,是由风飏手中的紫剑与仁君的罡风碰撞后发出的声音。
第三声,是由一道紫光凝聚的冥力将仁君的罡风劈成两半的声音。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结果与风飏相碰撞的罡风偏移,被冥力劈开的罡风散开,花瓣聚集成结界,护住安沫筱与清瑗,并将罡风反弹了回去。
风飏蹙起的眉头紧皱,在与仁君简单的两次交手之后,他深感吃力。
风子君缓步步入,风飏只冷冷的瞥过一眼,没有跟他说半个字。
一团花瓣飘过,安沫筱脚踝上的铃铛一阵清脆的欢响,像在迎合花瓣的到来一般。花瓣飘至眼前,塑成那雅致高贵的男子。他的微笑,依然让安沫筱感觉别扭。
“把清瑗的心,交出来。”风子君命令的口吻只换来仁君轻佻地浮笑。“到我仁君手里的东西,只有进,没有出。”
“不过是刚继位的仁君而已,这么大的架子,别闪了腰。”风子君的轻蔑令仁君面上闪现恼火,但他很快就压了下去,玩世不恭地调笑:“本君骨架子还行,一时半会儿闪不着。”
葵穿过仁君的屏障视若无睹走到安沫筱身前蹲下身查看她的安危。看见她抱着的清瑗时他漠然淡视不加言语。
对于男子对自己的藐视和挑衅般的举动令仁君强压下去的恼火瞬间复燃。血红的袖袍挥动,罡风毫不留情射向葵的后背。可谁也没料到罡风如同打进了水里,连声音也没有就消失也无影无踪。
仁君面色不改,心中大骇。
他的罡风居然没有任何效果。他从来没遇到过如此事情,即便是风子君,接他的罡风都要肃穆以待,而男葵本就不在乎。
这男子究竟什么来头
“哼,不自量力。”风子君耻笑仁君的自大。罡风一出,他根本就是自掌自嘴。
仁君恼羞成怒,死气暴涨。连地上的碎木都被他的死气夺取了色彩,成了一块黑色朽木。
“咥,咯,唒,叺,呾”
葵站起身,单手抬起,掌心向上张开,念出五个谁也没听懂的音。
音调一出,仁君的胸膛“啪”地爆开,一颗跳动的心脏从他的胸腔飞出悬置半空。所有人清晰的看见那颗心脏规律的跳动着。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鬼妖,在我面前想依凭”葵雅致的面容呈现严峻,仁君满面惊恐。
鬼妖。死魂修炼,转化为妖,几乎是不死之身。他能附着在任何物体身上,在危险时刻逃命绝对好使。
一片凝重的气氛,无人发出一丝声音。
绯红的影子似与地上的黑色融为一体。没有招呼,没有异象,没有思考。无声无息安沫筱却觉得刚才还狂妄自大的仁君似乎有点失措。
“你究竟是何人”仁君双腿生根了般动弹不得,只好转而妥协商量。口气比起先前软了不少。毕竟自个儿的心脏还在空中飘着呢。
葵无视了仁君的问题。弯腰抱起安沫筱,像抱小孩子一样抱在怀里。呃,差点忘了,安沫筱现在就是个孩子的模样和体型,公主抱简直就是浪费资源。
安沫筱拉拉他的衣衫,等他低头看向自己对他说:“我想救她。”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地上的清瑗,不带任何感彩:“被仁君依凭过的躯体是无法存活的。”
“她不是魂体吗怎么会”安沫筱理解不了。栗子网
www.lizi.tw葵认真回答她的疑问:“她不是魂体。她是利用契约存活是妖魂体,仁君刚才利用依凭从她体内出来就算是利用结束。契约结束,解除契约就等同于她死亡的时刻。”
葵的话清瑗也听见了,她不可置信的睁圆了眼,流露出那么的不甘与怨恨。风飏面无表情,唇色苍白。风子君微蹙剑眉,斜过清瑗。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安沫筱眼圈红红的。葵低头说:“那颗心脏就是她的。如果你有办法让心脏回到她的身体并继续跳动,她就可以继续以魂体生存下去。”
“不可能”葵话音一落风子君就脱口而出。如此难以自禁的他还真是少见。
“倏”风飏的长剑飞出。
“啪”仁君扑倒在地蜷缩成团,“啊”痛苦,“你他妈到底是谁”以花瓣为媒介的人究竟是谁脑子里有一丝丝的明悟,偏生想不起来到底在何处听过或见过这么一号人物。
葵淡淡的看过去,“连周遭人事都未弄清,你是如何继位仁君的”
这话简直就是一巴掌,的扇在脸上。
仁君一时无话反驳。他也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了,闲来无事就是闭关。一闭关就不知道世间会滑过多少年的岁月。他倒是想把人事都记得清楚,可再好的脑子,对平日里不接触的人事,那也是记不住的好不
仁君秒觉憋屈。
安沫筱看看风飏,再看看风子君。目光移向清瑗,她不禁徘徊,她能救得了清瑗吗
“试一试。”
风飏的长剑抵在仁君的脖间,抬眼,深邃的眸子泛着相信的讯息。安沫筱望向他,犹豫两秒,坚定点头。
他待她没有虚情假意,更没有欺骗。只是这样,在安沫筱的心中他就是一个正直的人。
安沫筱示意葵将她放下。葵转而问她:“你可是知凶险”
她点点头:“他信我,我便成全他。”
风子君站在一旁,面色不明。
葵将她放下,拉住她的手说:“等等。”几人都不明他为什么突然阻止。他转身面向仁君:“平日里你如何作恶与我无关,但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我现在将送你会鬼妖领地。”
他十指宛若弹奏瑶琴般优雅律动。花瓣随着他手指的频率汇集,牢牢束缚仁君在内。花瓣渐渐将仁君覆盖,一圈一圈七彩的流光逆转,煞是好看。
“砰。”柔和的响声伴随着花瓣的四散。心怀祸心的仁君消失在人间界。就在仁君融入被葵打开的媒介之门时,他恍然醒悟葵的真实身份。“你,你是画”然而,他惊叫的声音完全被掩盖在媒介之门内。
葵后退一步站于安沫筱身后。她跪坐在清瑗身旁,小心使用灵力把被花瓣包裹的心脏送入清瑗的胸腔。
心脏的律动极其缓慢,慢到安沫筱觉得它随时都可能停止。可当她把清瑗的心脏安放之后猛地醒然,她的灵力根本就无法治愈清瑗的伤口。不能治愈复合清瑗的伤口,她又怎么能使清瑗的心脏恢复
“扑通”安沫筱起身,下跪。两连续动作极为迅速果断。“请你,帮帮我”葵看向清瑗,声线微显温柔:“大势已去。”
正作势要向葵磕头的安沫筱动作一顿。
这四个字的含义,令她匍匐在地哽咽不已。
风飏从安沫筱令他震惊的举动中回神,收起长剑走到清瑗身边将她抱在怀里,脸上虽看不出别样但颤抖的手指和无法再紧抿的唇畔令清瑗得以动容。
“对不起”清瑗的身体没有鲜血流出,因为她是由契约和瘴气支撑的躯体,所以即便是被人穿透了胸膛,只要契约还在,她就不会死。可现在她却不行了。仁君毁掉契约的同时也毁去了她以此种姿态生存的权利。“对不起”她哽咽着,却没有泪。她没有痛感,却支撑不住无力的手指。她想抚摸风飏的脸颊,终究还是没能成功。
雪花漫天飞舞。
冬日的精灵映着月光之华洒满凡尘。
风飏双臂收拢,紧紧的抱住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在逐渐变软,渐渐脱力。他的心也开始发慌。
“我不后悔遇见了他,也不后悔生了你。虽然我曾因为怨恨迷失了方向,但无论我曾经历过什么,我依然爱着你们。”她的手指终于触摸到风飏的脸,可她已经感受不到他肌肤的温度与质感,她的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
风子君远远地站着,脸撇向一边不去看。没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也没人能猜到他对清瑗到底是怎样的心境。
“嘭,嘭”
声音轻轻的,柔柔的。没有刺耳,也没有惊吓。明明是如此轻柔的声音却令安沫筱觉得浑身一凉。抬头惊惶地看向清瑗。
夕阳下,清瑗体内的各种力量释放散开形成紫色光点如簌簌飘落的雪,她保持和风飏耳语的姿势,身体在变淡,淡到几乎看不清轮廓。抱着她的风飏一语不发的抱着她,低头,旁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清瑗的手轻抬,似乎想伸向别的方向。但她没能如愿以偿。她的手在那一瞬间跌落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虚幻的雾霭,消失在人们的眼前。
、第四章62、观念与信仰
风飏保持环抱清瑗的姿势一动不动。安沫筱用衣袖擦了一把脸上的泪花走到跪坐着风飏面前牵过他的手,抱着他的脖子,让他的脸贴合在自己的衣襟上。
湿湿的水气透过层层衣裳最后渗到皮肤上。安沫筱觉得自个儿的心都要碎了。
“大丈夫有泪不轻弹。”风子君话一出口安沫筱一股子邪气直窜脑门。护着风飏咄咄咆哮:
“大义于天下你究竟可以得到什么信仰追崇还是那些虚头把脑的财富和地位我是个小人物,我理解不了你的宏伟大志,但我无法苟同你的观念。都说先有国才能有家,有大家才能安稳小家。可是如果连小家都没了活下去不过是行尸走肉。那样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安沫筱说得义愤填膺,风子君未等她话音落下一道冥力直扑她面门,想取她性命。葵轻而易举化解他的攻势将安沫筱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沉静地对她说:“个人有个人的活法,个人有个人的想法。你控制不了,也阻止不了。”
安沫筱忿忿扭头。她虽然不同意他的观点,但她誓死捍卫他说话的权利。
风子君脸色青铁,甩手离去。风飏在良久之后握住安沫筱的双肩抬起头,暗哑地说:“谢谢你。”谢谢她求葵出手相助,谢谢倔强坚强的她为了他,那一跪
“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好。”安沫筱应允,她搀扶不了他,别的也帮不了他什么。只能注视着那满是寂寥的背影融入黑夜消失不见。
站在恢复生机却遍地碎屑的馥品轩里,安沫筱左右张望只剩了她和他,“我听说,悸祤簪是百花铃的钥匙。只有悸祤簪才可以解开被套在身上似枷锁一般的百花铃。是吗”
他淡漠回应,“是。”
“怎么才能取下”这个问题要问清楚。
“该摘的时候,自然就取下了。”这叫什么回答棱模两可
“听说百花铃和悸祤簪是一个妒忌心很强的上神为了自己心爱的妻子所打造的一对饰品,上面加注了上神的祝福也加注了上神的诅咒。上神虽然很爱他的妻子和妻子也很恩爱,但是他在悸祤簪和百花铃里加注了诅咒。诅咒那些靠近他妻子的人,同时也惩罚他妻子的风情。是吗”
安沫筱捧着自己的脸,她觉得自己的脸色肯定是绿色的。“诅咒在什么情况下会起效”
他目光怪异,久久才冷冷地甩下两字:“胡扯”
有点汗颜,自己是不是太呆笨了轻易就被吓到了
“葵,那日,在林子里。我看到的,是真的还是作梦”这是个关键性问题。
“前世梦境。”什么她是不是听错了“开玩笑”肯定是开玩笑。
“我从不撒谎开玩笑。”他表情太过于严肃。
“是我的梦境还是别人的梦境”她在崩溃的边沿。
“都是。”回答得要不要这么简练
“换句话就是说,这东西没有什么可怕的诅咒,所谓诅咒只是道听途说然后,你是不是能把这百花铃给我解了”即便是没有诅咒,她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一切自有定数,该解的时候自会解。”我去这算什么答复
安沫筱气馁地提了裙子就走,脚上叮叮当当的响声叫她很窝火。走了没几步回头冲他吼:“以后在我面前少摆那张笑脸。看了堵心不会笑不知道不笑啊讨厌”
没有人能控制别人的思想,没有人可以控制一个人的心。人各有志,无论怎样去安排今后的道路,命运总是会在平铺的路上出现一两颗小小的石子挡路。就算踩着石子越过了,它还是会咯得脚疼。跟着,心也会疼。而且会永远记住那份痛楚,永世不忘
葵以为这么大的动静会引来她体内神魂的异动。没想到,神魂如消失般沉寂,稳如磐石,无声无息。他倒是不明白了。以前莫名的紧张她而出现,现在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反倒不出现了呢
宽厚的手掌捂上自己的胸口。微微歪头,目光空洞,无焦。仿佛带了些迷茫与疑惑。
心跳是如此平稳浑厚,为什么他总会有恍若隔世的感觉。特别是每次与她见面之后。明明自己可以不用千山万水的赶来护她,明明她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身体会如此诚实的反应出一切。
他在她的心中,无足轻重。即便他如此的在乎她,但在她眼里,连刚结识的风飏都比不过。她真实又傻气的在乎着一个又一个可能对她好,真的对她好,假的对她好的所有人。
偏偏将他忽略不计。
第一次救她,她嫌弃他脸上的笑容过于虚假。用她的话说面瘫。
他一直在她周围,保护她,维护她,却被她嫌弃见死不救。她是那样的在乎苍国墨轩。宁愿将自己逐流于世,吃尽世间苦难,却见不得他丝丝的难受。
一次又一次。
她执着于她的信仰,他偏执于他的观念。即便偶尔他对自己说,以后绝对不会再管她的死活。每每到关键时刻,他还是去了。
就好比这次。
上一次帮她治愈蓝王消耗了他不少神力。身体还没恢复,就觉察她的异常。拼尽全力赶来,还是没得到她的欢喜。
他十分不想再围着她转,十分的,不想
他问自己,你到底想做什么是想得到她的人,还是想通过她得到别的东西当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事,她才会支离破碎的仅剩一缕幽魂在瑞峰山守候千年。你又经历了什么,会以神念追随她天涯海角,历经无数轮回。她于你,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头一阵眩晕。
脚下踉跄。
身体无意识倒向一旁,手却下意识去抓扶旁边的物件。
软若无骨的小手用力抓住他欲将侧倒的身体,却只闻其一声尖叫,小手的主人随着他一起摔倒在了雪地上。
“咳咳咳咳”初春的夜,依旧是那么冷。安沫筱被寒冷的凉气呛得连连咳嗽。连推带踹想挪开压倒自己的成年男人,她觉得自己只有出气儿,没有进气儿了。
眩晕感过去。葵有些虚弱的坐起。见她也坐在雪地上,拧过她坐在自己怀里。她挣扎着
...
要下地,他按住她的脑袋说:“别动。小说站
www.xsz.tw地上凉,一会儿有力气了再站边儿上去。”
她安静了下来。他可以想象背对着他的她,是怎样鼓着腮帮一脸不情愿的妥协。
“虽然”她稚气的嗓音带着别样的孤,“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背对着他的她,与他同样的落寞:“谢谢”
抚摸她的头,他的额头抵住她的后脑。深呼吸
记忆深处的模糊,心底柔软的温情。这般不清不楚扭扭捏捏,他也是不愿。可是,那人对她已经在乎到
其实,他比她更迫切的想解除封印,迫切的想到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十分想问一句:
画夜,于你,她算怎样的存在
、第四章63、活着的人,死去的人
清瑗的事情告一段落。安沫筱的心里很不好受。恍然间她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承受如果墨轩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出差错。可风飏现在这种状态,她却柔软的放心不下。即便他是一个强势的男人,可他仍然是一个深爱母亲的孩子。
葵不情愿,却不能将她独自丢在凉气浸骨的夜里不闻不问。在不惊扰任何人的情况把她送回房间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只这一点点间歇时间,经历了一天一夜的混乱,目睹所有哀伤的安沫筱昏沉沉的睡去。
葵轻轻将她放入床榻,小心翼翼,仿佛手捧易碎的珍宝。连呼吸都屏住了。最后替她掖好被子。顺顺气儿,他简直以为自己会死于屏息。
脑子里上演的画面多到他再次眩晕。坐到她的床边,唇色发青。他自言自语:“你们到底有多少纠葛能乱成这样”
“怎么回事”
清晨,安沫筱伴着春日美好的朝阳,在鸟语花香中走到院子里。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若兰见她如见救星:“好姐姐,你快去大人房里看看吧。风飏大人和子君大人在书房外打了一场,子君大人被气走,风飏大人设了结界谁也进不去,府里都乱了套了。”一名如花似玉的少女喊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姐姐呃
安沫筱慢腾腾洗手,洗脸,吃早餐。用手巾擦擦嘴,把手巾放在桌上这才慢慢向书房走去。
她去了能做什么现在这样小小的她可以做什么
若兰焦急的跟在慢条斯理的安沫筱身后走,差点没上了房。可人家是主子,她也只能压了性子跟在后面不敢说话。
走到书房门外安沫筱心微惊了一小下。这是出了什么事台风过境了树倒草歪,花都只剩了孤零零的秃苞没了花瓣。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大碍,应该是受结界保护着,所以没有波及到。
风瑤,风骛,若云以及圣女风羽都站在房外,四处还有不少清扫残迹的下人。安沫筱走到跟前,风羽一瞥,冷哼一声。风瑤上前抓住她的手担忧地说:“哥哥和子君大人闹了一场,这会儿把自个儿关在里面任谁叫也不开。今儿的结界也设得怪异,连我碰不了边儿。”
风骛在一旁帮腔:“从没见过如此失常的大人,感觉天都快塌了一样。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风瑤骂他:“就这点出息,真没能耐。将来大了怎么娶媳妇当家作主”
风骛也不恼,撅嘴狡辩:“媳妇当家不一样吗这有何难”
风瑤翻白眼不去看他,蹲下身对安沫筱说:“莫安,你试试能不能进去吧他太叫人担心了。”
安沫筱心里叹气。果然再强势的男人在某些时刻也会和孩子一样闹别扭啊。正所谓天下乌鸦一般黑
手指轻触结界。所有人惊讶的发现安沫筱毫无阻碍的进入了他们完全无法介入的结界里。风瑤松一口气,风骛也松懈了悬挂的心,若云和若兰对视一眼,皆无语。风羽眉头一蹙,扭身便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若不是风子君命令,她才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就算她是看着风飏长大,毕竟不是亲生,没那么多的柔情似水。
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关上房门。
适应着屋里的昏暗,安沫筱寻找着风飏的身影。
与往常整洁的书房不一样,里面凌乱地险些让安沫筱以为自己错入时空穿越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她从一堆书下发现了一角衣摆。黑色的底纹,白色的奔流绣纹。推开压在风飏身上的书堆,他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当然不会傻到以为他死了。
长叹一声,先把房里的书堆到两边空出一条她可以走的路来。再取了毛巾放在水盆拧了水去给风飏擦脸擦手。擦完再把毛巾放回去,开始收拾地上狼藉的书本。
分门别类爬着梯子摆上书架。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大到安沫筱也不知道自己忙活了多久才把书都整理完。屋里一直是昏暗的,她不清楚外面现在究竟是白天还是夜晚。
重新回到风飏的身边,她发现他脸颊微红。别样的色彩让她十分惊讶。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果然,滚烫。
无论什么人,心里经受了大起大落至极的悲,都会承受不了。
他以为他可以重新拥有母亲,重新得到母爱,重新拥有一份完整。可他所期盼的一切在那一瞬间化为泡影。
清瑗说,对不起。我不后悔。
他的心虽然明白,脑子虽然清醒,可他仍然不愿意接受。
若云在书房外忽见窗上亮起微弱的彩芒,心里虽然担忧却无可奈何。只好耐了性子继续在门外候着。彩芒时强时弱,持续了两个时辰才灭了。
安沫筱脱力的倒在风飏身边陪他一起躺在了地上。虽然没救回清瑗她的心里也很自责,但比起已经死去的人,我们更应该看重活着的人,不是吗
风飏浑浑噩噩醒来发现怀里有人。突然的发现令他恼怒到想摔开窝在怀里的人。撑起的头看清了怀里的人是谁,身体微显倦怠,他仍抱起小小的她放入榻内替她盖上被子。
坐在榻前凝望那张精致小巧的脸庞,他的眼神第一次流露出迷茫。
、第四章64、同床共枕
墨发如瀑,散乱在枕头上。长睫盖着眼帘,猜不透她的目光究竟是怎样的彻悟。红唇微张,她低喃梦语:“风飏乖抱抱就好了”
忽闻她说话,风飏一惊。待听清她的话,他哭笑不得。
安沫筱翻个身,抓住风飏的手枕在上面砸吧着嘴呼呼大睡。没几分钟她的头就枕到了他的大腿上,没一会儿又滚上了大腿缩在了上里。抓着他的衣服扭扭蹭蹭上了身,窝进了怀里安稳的笑了。
风飏小心翼翼抱着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再翻个身掉了下去又把她重新放回榻上。
他真的很喜欢她的气息,无论是妖还是人在她的气息外露时都会喜欢上的。因为被她的气息包裹时,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舒畅。
风飏的眼皮沉沉的,他闭上眼想缓缓劲儿就过去了。可他没料到自己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在了安沫筱的身边,不自觉的揽她在怀,相依相偎。
安沫筱睡得胸闷,闭着眼推了推身上的重物,试了两三次也没推掉。她气馁的睁开眼发现横在胸前的是一条结实的臂膀。扭头,入眼的是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朗容,平静清然在睡颜。
他经常看她睡觉,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沉睡的他呢。他呼吸均匀平坦,安沫筱感慨还是沉睡的他看起来比较可爱啊。
再次尝试推开他的手臂,他却因受到滋扰手臂一收,将她整个人像抱枕一样搂在怀里,脸贴在了她的颈边。栗子网
www.lizi.tw安沫筱知道这是自己自食其果,欲哭无泪。反复纠结了半天,她索性又睡了。反正起不了,不睡干瞪眼啊
安沫筱再次醒来屋里一片明朗。窗帘拉了上去,窗户也打开了来。灿灿的阳光洒了进来,映得书房里暖暖的不说还很惬意。
她躺在榻上伸个懒腰,这才踢了被子翻身起床寻鞋子穿。
兴许是她动静太大,反正若云在她起身后敲敲门,便推了门进来。身后领着一个端水盆的,两个端托盘的下人。若云一边指挥着下人们把东西摆好,一边绕过屏风给安沫筱穿衣穿鞋。安沫筱滑下榻从屏风后走出来,若云已经先让仆人们退下了。
拧了帕子递给她擦脸,然后给她抹上蜜膏,再引她坐到桌前吃早餐。若云说:“大人出门时说等姑娘醒了哪儿也别去,等他回府了自有事问你。若找不着姑娘,就杖责奴婢几人。”
安沫筱刚一口粥喂进嘴里,差点被若云这话吓得喷了出来。这一吓也惊得她连连咳嗽,喝着水顺下气她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又哪儿惹着他了”
“奴婢不知。”若云抿着小嘴隐隐含笑,“大人离府时便是这么吩咐的。”
安沫筱希里呼噜吃完粥把碗一推:“不吃了,给气得都没食欲了。”若云笑着收了空空如也的碗筷,安沫筱用手绢擦着嘴歪了头又问:“风瑤在哪儿我不出去,总可以让她来找我吧”
“瑤主子一早便和骛主子一同被大人遣回了族里。”若云走到门口把东西递给旁人转身又进了屋。
“可是出什么事了”安沫筱左手撑头右手五指规律敲桌。若云摇头:“奴婢不知。”
“你去忙吧,我自个儿在这里等风飏就行了。”安沫筱对若云说,若云摇头:“奴婢不敢,要是大人回来没见着姑娘若云纵使有十条命也不够的。”
安沫筱翻白眼,“你家大人铁了心跟我过不去吧好好的软禁我还把风瑤跟风骛都支走了”
若云掩嘴偷笑没有回话。
安沫筱趴在桌上实在无聊。右脸搁在桌上,她目光一瞟扫过书架,忽然发现自己先前摆放的书分类好像错了。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动动手脚,把那些分错的书还原,书房的门就被人从外向内推开。进来的人,玉树临风,严肃冷峻。
安沫筱“腾”一下蹿起来就扑向来者,眼巴巴地望着风飏问:“我乖乖的在这屋子里等到你回来没有乱跑啊,那是不是你现在回来了,我就自由了”
风飏冷然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是肯定的啊,他是谁啊他是风飏啊。风飏是什么人比冬天的寒冰还要冷的男人啊。他怎么可能轻易的泄露自己的情绪和想法。前天的事情发生虽说突然,但回想起来仍然让风飏觉得掩面扫尽。
面若冰霜的风飏轻启唇齿:“若云。”
若云垂首听命:“是。”
“外面候着。”
若云出了屋子关上房门,望着外面的大好阳光轻声感叹,这是要变天了,还是要有喜了
、第四章65、放行
风飏高深莫测的打量着安沫筱,看得她如坐针毡。最后只好虚张声势般蹦着高的先发制人:“那什么我没惹你吧风飏大人,干嘛这么盯着我懂不懂毛骨悚然这四个字”
风飏迈开步子坐入榻旁,端了茶水啜上一口,轻吐两字:“坐下。”
安沫筱如同孙悟空听见了唐僧的紧箍咒,犬夜叉听见了戈薇的箴言。不等风飏再开口,一屁股老老实实坐回了凳子上不挪分毫。
风飏放下茶盏缓抬眼帘,安沫筱大气都不敢喘。
“原本日前你就说要走,前前后后出了不少事情耽误了你的行程,所以我让人准备了马车陪你一同出门。陪你同行的名唤风濑,虽然顽皮愚笨,冥力运用得还算不错,对付些小喽啰足够用了。”等听完风飏的话她顿时泄了气。心里不禁咒骂:有屁不能快放啊,吓死我了。
“还有,你师弟已经随温琅琛大人回国,不日便到国都。你可有话留给他”
安沫筱撅嘴想了想:“没有。让他随意吧。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嘛干嘛。”她其实想问,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师弟转念一想,在蓝国发生的事还有能瞒过他们的吗更有可能说,在这片大陆上发生的事还有能瞒过他们的吗
想到这里,有什么想不通的,都有了解释的理由。
有了理由的事情,都不用成为任何可能的心结。
“等你办完了事让风濑联络我,之后直接跟着风濑去幻境森林入口的柳林镇与我汇合。”风飏终于说完要说的话。安沫筱真的蹦了高:“你的意思就是我现在可以走了”
“嗯。”风飏淡淡一应,安沫筱手舞足蹈。配着脚上的铃铛声还真是欢快。风飏想到她刚才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融化了脸上的冷峻。
忽而她的脸在眼前放大,风飏一时没收住笑意,被她一惊急忙后仰。却不想连带着她一起倒向了身后的软塌。
“哎呀”安沫筱没料到自己会被他带着倒向软塌,脑门一下搁在方桌旁“嘭咚”一声,好不清脆。
风飏叹气,抱着她坐起,揉揉她的脑门问:“可是撞疼了”
“你说呢。这是人肉,不是木头啊。”安沫筱抓着他的衣襟用力拽着咬牙切齿。风飏无辜地说:“莫不是你乖张,你也不会撞着桌子了。”
安沫筱气结。从他怀里跳下地,转身给他作揖:“谢谢风飏大人开恩,小的一定快去快回。”说完不等风飏回应扭头就跑。没料到自个儿没算计好身体与门板的距离,脑门第二次受创
安沫筱被撞得反弹后仰摔得四仰八叉。风飏终于忍不住笑了。
头上顶着两个大包,安沫筱唉声叹气一直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最后风濑受不了魔音滋扰求饶说:“姑奶奶,咱不叹气了行不行”
安沫筱瞅他一眼仰面倒在马车上不叹气了,跟他商量:“风濑,咱们把顶篷拆了吧”
“你说什么”风濑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懒洋洋地确认风濑刚才没有听错:“这么好的天,阳光被挡在外面太可惜了。”
风濑坚决不让。拆车顶开什么玩笑。回头他还得累死累活去装上,倒霉的谁啊除了他还有谁啊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女人。
安沫筱赌气不理他,他也赌气不管她。歇脚的时候他给自个儿弄了吃的,报复她的任性就是不给她吃。他不给她也不要。迈着小腿在草地里转来转去,愣是让她掏着一个兔子窝出来。哼哼,她这招还是跟澜凕学来的。
猛啃干馍的风濑见她一手提着一只大肥兔子过来嘴里塞满了干粮忘了咽。她瞥他一眼把兔子递给他:“收拾了去。本姑娘要吃肉”
风濑把干粮往怀里一揣提溜了兔子就奔了出去。没多会儿就见他提着剥光溜洗干净的兔肉窜了回来。
安沫筱早已捡来了柴火点了等他呢。等他走到跟前,她用树杈把兔子一串,就架上了火上烤。
风濑不赌气了也不犯浑了。乖乖蹲在火堆旁目不转睛盯着篝火上的兔子,老实得根本不像他的风格。安沫筱瞅着他轻笑:“风濑。商量的事呗。”
“什么”风濑警惕地把目光移向安沫筱,他现在对她心有余悸。他听风瑶说了那天的事情,虽然只是个大概,还是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些阴影。
“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就让你天天有肉吃。”安沫筱笑得太奸,风濑没有上当。她见他不上钩,赖着性子等到兔子烤好撒上孜盐调味。闻了闻赞:“香”风濑咬着下唇纠结得整张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我答应你,答应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风濑疯了般扯着嗓子喊。喊完一把抢过安沫筱手里的兔子就啃。安沫筱“嘿嘿”地笑得阴险,可老天爷是长眼滴啊
“啪”
一个硬物砸中得意忘形的安沫筱的脑门上,恰巧砸中了她脑门上的大包。疼得她呲牙咧嘴就骂:“哪个王八蛋暗算我给我出来不出来要被姑奶奶逮到扒了你皮”
风濑却是在她骂的同时一跃站到她前面把她挡在了身后:“你是何人”
你是何人
这本该是很有气势的一句话。可是风濑那锃亮的油脸油手,不管该有什么气势全都像猴子装大王,虚的。
“我是她的”含糊其词遮遮掩掩的男子虽然长相极美,还是没得到风濑的认可。“站住,不许再往前走了”风濑大声呵斥想以此喝住男子,没料到男子腰身一扭就近了身。
风濑以为男子要强掳安沫筱,赶忙转身出手。却不想男子居然用外衫把他的油嘴油手一裹抱住了他。风濑气急败坏的挣扎:“你这个断袖之辟,离我远点”
男子嬉笑着把他裹了丢到一旁,一把抱起坐在地上看乐呵的安沫筱就亲了上去。
安沫筱拍开他的嘴掐他的脸骂:“苍绝尘,你不一会儿不发阵颠儿你就不自在是吧”
“哪能呢我这不是见到你了,欢庆的嘛。”苍绝尘箍了她的手绕到身后,重重一口亲在她的脸颊上,赞道:“好香,好滑,好喜欢”
“色鬼”安沫筱尖叫。无奈她的身形实在跟他没有抗争的余地
苍绝尘抱着她亲了又亲,戏闹够了才问她:“你走的事告知温家了吗”
安沫筱正推着苍绝尘的脸,听到这话一惊:“呀,忘了”
“哈哈,我知道你回这样,所以我很体贴的帮你捎了口信给温家三少爷叫他不用担心。不过我看比三少爷来,二少爷似乎更担心你的安危。”苍绝尘话里有话,安沫筱伸出两指去戳他双眼,“别给我找事啊。我最恨的就是无事生非。”
苍绝尘躲开她的手指抓住她的手笑说:“我的尽心尽力为你着想呢。”
“得,你可以歇了。”安沫筱抽回手搭在他的肩上,“把风濑放出来。好好对欺负一孩子你不羞啊”
苍绝尘顺劲儿剥去裹住风濑身上对外衫,看见上面对油印子蹙眉叹气:“你说说你,没事给人弄什么烤兔子,我这好好对衣裳就这么完蛋了。”
安沫筱翻白眼,拧着他对脸颊骂:“得了便宜卖乖是吧”
“不是”苍绝尘丢掉外衫拍开她的手。
风濑蹲在地上把气儿都撒在了烤兔上,一口一下凶神恶煞。
“你打算上哪儿”苍绝尘抱着她走到一旁靠着火堆坐下。她从他怀里站起来坐到一旁,捡了根树杈有下没下的拨弄篝火,“你想跟着我去”
苍绝尘笑,没有说话。她瞟他一眼,目光重新回到篝火上:“我要去杨家。”
“为了救世”苍绝尘立即想到她去杨家对缘由。为了墨轩只因为他提到过救世也许可能对墨轩有助。安沫筱没有回话,他继续说:“杨家怎么可能把救世给你况且,救世现在也不属于杨家”
“我知道。”安沫筱打断他对话:“我知道我不可能轻易就得到救世,但我还是要去试试。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得到”
安沫筱眼中对坚定果断令苍绝尘失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严肃对她。为了墨轩,她真对什么都敢做,什么都能豁得出去。她与墨轩的纠葛,真不知道是这两人的喜,还是这两人的悲。
、第五章1、奇怪
到了一个小镇,安
...
沫筱指挥着风濑卸了马后把马车低价处理给了商贩。小说站
www.xsz.tw得了银两揣在自个儿兜里一些,还分了一个袋装了些前让风濑揣着。这样一来,就算她的钱丢了还有风濑那点储存。
风飏给马车配备的马本身就是两匹好马,安沫筱当然没有理由卖了好马买劣马,所以卸马是必须的。可她忘记了自己的个头,哪里骑得了这样的高头大马。无奈之下只好让风濑骑一匹牵一匹,由苍绝尘带着她一起同骑。
苍绝尘笑:“行啊,还知道坐马车耽误行程,骑马比较快些。果然聪明。”
从蓝国到苍国说不远,也不近。有对路途熟悉的襄王殿下做指引,他们少走了许多弯路。快马加鞭行了有大半月,三人便到了苍国南边边境的商德县城。
商德县是个标准的边境城。可以在城里看见不少蛮荒地的土人,还有境外小国的异族风情。这片大陆上大大小小的国家数也数不清,在的另一头会是什么安沫筱也说不清。无非是以苍,蓝,宁,乾四国为主四散而居的小国而已。
商德县的南边是一片高山,山的那边是一片沙漠,沙漠的那一边据说是一片湿地。安沫筱没去过,也只听说了那么一点点。苍绝尘对于自己曾经征战过的地方只字不提。他说,打仗是打仗的时候说的事,不是平时用来炫耀的故事。当兵打仗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因为那是用生命去拼的行动,不是笑话。
杨家把家族山庄定在这个地方完全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的缘由。如果苍王反目他们完全可以从边境逃离苍国,只要穿过沙漠进入湿地,他们就算全身而退。苍国就是想找,也无从寻起。
苍绝尘带着两人走进城里最繁华的酒楼。小二见三人虽然风尘仆仆,可衣着华丽举止不凡。殷情的叫人帮三人牵着马去喂草喝水,引着三人进了酒楼。
苍绝尘一进店里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安安静静的像是中了定身咒。安沫筱淡淡扫过180度范围内的人头跟着牵着她手的苍绝尘走到偏东的位置坐下。
风濑头一次出来,突见人们如此反应左顾右盼好不新鲜。这一路他对什么都新鲜,可他是个男人,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所以他尽管好奇还是做得很严谨。
“葱爆腰花,来啦”一个店小二端着菜,单手托盘从后厨出来,动作流畅迅速。他一吆喝,把所有人都从沉默中喝醒。
定身咒解除,人们恢复正常。
“我们触碰到了杨家设置的警戒。”坐下后苍绝尘先点了菜然后跟安沫筱解释刚才的情况。安沫筱眨眨眼笑道:“我还以为是你的美色令所有人倾心呢。”
“你那嘴什么时候能不这么损我”苍绝尘叹气,她笑得很贼。
“其实,我最想问的是,你这一路躲张姑娘躲得可真辛苦。难为你了”对于她的幸灾乐祸苍绝尘只好沉默以对。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一路走得也太窝心。
张家堡的耳目众多,一个不留神就被张囡囡发现行踪追随而来。哪怕走的路僻静到几乎无人,照样能被张姑娘寻来。而且,张姑娘对能与苍绝尘同行的安沫筱恨得咬牙切齿。每次寻来了,不找苍绝尘叙旧,先找安沫筱麻烦。
苍绝尘感觉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这般被动过。
很少插嘴说话的风濑突然开口:“设立的是很简单的传讯界线。异力者触碰到会很快将信息传送到设置者那里。”
“杨家,这是防着谁”
话有所指的安沫筱站到凳子上,爬上桌,把筷子桶扒拉到自己跟前。把一把筷子全都抓在手里再一一比对找出整齐的竹筷。找了六根,配成三双。再取两根筷子摆在两人面前的桌上,这才把挑选出来的筷子方才摆放好的筷子上。如此一来挑选出来的筷子就不会触碰到桌面而弄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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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则把自己那双咬在嘴里,再把剩余的筷子插回筷子桶里,推回桌面中间。
“省了我去找他们的功夫了。正好,省事”安沫筱气定神闲的样子没让风濑感觉有什么问题,倒是苍绝尘觉得她太过于冷静显得有些奇怪。
安沫筱玩着自己那双竹筷,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边,似乎真的在等待杨家人的到来。可以说她是在期待着杨家人的到来。
对于救世,她势在必得。为了墨轩,无论用什么手段,就算要她拼尽全力大开杀戒她也在所不惜。
正是这样坚定了自己想法与信念的她令苍绝尘觉得陌生。在苍绝尘的心里,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不懂迎和,不会在乎任何人,任何事的女人。如果一定要他相信她的信念,那他只有认为她真正爱的人,还是墨轩
苍宇弈说,你怎么就能笃定安沫筱不会移情别恋要是她在外面遇上一什么让她动心的男人,难保她不会爱上。
墨轩淡笑不语。苍宇弈看他一眼没再继续那个话题,转而翻看桌上的文案。
爱他与她,真的是世间传颂的那种男女之间爱吗以前他可能也猜想过,现在,他如果还那样去想安沫筱的作为,未免太过肤浅。
最近围绕在她身边的男子,似乎是多了些。不过,在她的心里,他的地位是无可撼动的。他就是如此肯定。没有任何理由。
三菜一汤上了桌,安沫筱扒拉着米饭,菜吃得很少。“少去考虑些没用的,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做事。”苍绝尘气定神闲,给她夹了几次菜,见她没什么食欲也就放下了筷子。自己没吃。风濑倒是吃了不少。
安沫筱在考虑是不是要先去杨家庄踩点。可是她连杨家庄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呢,如果问别人的话,会不会打草惊蛇可他们到这里的事杨家庄的主手应该已经知道了,那她做点别的还算得上打草惊蛇吗
正胡思乱想着,一个头戴镶玉毡帽的男子走进酒楼。身后跟了一个蓝衣绸布的随从。
戴镶玉毡帽的男子站再酒楼门口环视一周,目标十分明确。那就是苍绝尘的位置。
苍绝尘见到来者,竟然起身招呼。两人的客气程度让安沫筱好奇得多看了几眼戴镶玉毡帽的男子。
“给襄王爷请安。”
“玉官家不必多礼。”
安沫筱听见苍绝尘的话嚼着米粒,扬起的小脸天真烂漫。
“这两个娃娃是”玉官家虽然知道苍绝尘的到来,但没料到苍绝尘带来的是两个孩子。
安沫筱笑得活泼可爱,插嘴道:“大叔,我叫莫安。他叫小濑。”
苍绝尘被安沫筱打岔也没恼,神态自若笑容妖孽。他不多加解释,明摆着你尽管猜,想怎么猜都可以。反正跟着我苍绝尘一起的孩子。猜,没关系。动,就没门了。
玉官家笑容可掬,“能让襄王爷随同的人,不管是谁一定不是泛泛之辈。玉锦有礼了。”
这话说得好,三个人都夸了进去。
安沫筱不知死活的接嘴:“玉官家有礼。”
玉锦面不改色心不跳。就算是对水灵秀气的安沫筱的态度不爽,他也不会傻到在苍绝尘的面前显露。不过,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跟玉锦寒暄谦让了一番,等安沫筱放下筷子。这才引了三人步上轿子往杨家庄行去。可到了轿子跟前,安大姑娘不愿意了。抓住苍绝尘的手说:“我要骑马,你带我骑。我不坐轿”
苍绝尘爽快的答应,并对玉锦说:“有劳玉官家带路,莫安不愿坐轿,我们骑马随行即可。”
玉锦多看了安沫筱两眼,这个精致的女娃看模样还真随了苍绝尘的娘家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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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不愿坐轿,小人随襄王爷一同骑马回庄便可。”玉锦招手,随从麻利牵来一匹良驹。安沫筱冲风濑勾勾手指,风濑斜她一眼,含着手指吹了一声口哨。他们的马自个儿从后院子里就跑了出来。马屁股后面还跟了一个大呼小叫的马夫,“诶诶,马,马,马跑了。”
杨家随从拦住马夫,不让他再前进。马儿跑到风濑跟前打着响鼻,踏着马蹄兴奋踱步。
“好马”玉锦看见马后眼睛一亮,风濑得意洋洋的笑了。他蓝国风飏大人挑选的马,能有次的么笑话
苍绝尘抱起安沫筱翻身上了自个儿的马,风濑骑一匹牵一匹一夹马肚,跟着苍绝尘疾驰而去。
等玉锦反应过来时,两人早没了踪影。
、第五章2、猜吧猜吧
跟再三人后面急追的玉锦真想不明白苍绝尘怀中的小丫头究竟什么来头。如若说是苍绝尘的私生女,可根本就没听说苍绝尘有哪个相好的姑娘怀了他的孩子。更何况这乖僻的王爷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彬彬有礼。骨子里就是个现形的恶魔。
没有女人能抓住苍绝尘的心,因为没有女人比他更美丽妖魅。
如果安沫筱是皇亲,思来想去,玉锦也没想出王宫里哪个娘娘妃子有如此年纪的公主。跟随再苍绝尘和那小丫头身边的小子一看就知道不是泛泛之辈,能让如此身手的人跟再一个小姑娘身边到底是什么来头
玉锦心中的谜团一个接着一个,越滚越大。等不到回庄,他已经叫人去打探结果,但他觉得自己并不一定能得到答案
大摇大摆进杨家庄的感觉不错。
安沫筱心里贼笑。要是以往,她绝对不会让苍绝尘跟着自己走。自己也不会跟着他走。之所以让苍绝尘加入自己的旅途并非想让他在路上照顾自己,而是为了更方便快捷的进入杨家庄这大院子而已。
如果苍绝尘知道安沫筱心里的小九九是这么盘算的话,估计能气晕过去。
要说杨家庄的地形,安沫筱在上山的时候就暗叹了许久。穿过商德县县城,渐渐路广人稀。骑马行了约有半个时辰一行人才来到一个山门前。安沫筱仰头,巨大的石门上书龙飞凤舞几个大字:杨家境界,误入者有去无回。
苍绝尘走到山门前等着玉锦引路,看样子他不是第一次来这杨家庄了。规矩还知道得不少。
“玉官家,请。”
“请”玉锦谦让了一下策马走在了前面。
安沫筱自打进了这山门就一直闭着眼睛。苍绝尘只当她是累了睡着了,并没叫她。而安沫筱却是传音与风濑:“沿路做好标记,你自己认得便可。”
风濑没有应声,安沫筱也没再开口。
这山路上人倒是不少。气息粗的细的,急的慢的。细细数来能有百十来人。杨家庄果然藏龙卧虎,戒备森严。
马忽然停了。
安沫筱睁开眼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面前是悬崖峭壁,对面是清晰可见的杨家庄三个大字和那扇带着锯齿的大门。她左右张望后才发现这里居然有两座山。上山的是一座山叫前山,庄子建在另一座山上叫后山,后山山脚下可以看见细得跟羊肠小道一样的河流。肯定不是条小河啦,从前山山顶看后山山腰之间的河流能那么小,只能证明此山的高度
苍绝尘觉察怀里的安沫筱哆嗦了一下,安慰道:“吓着了别往下看。”
玉锦笑着说:“小姐第一次来,难免心惊。走习惯了,就没什么了。”
安沫筱暗骂:变态
苍绝尘拥拥她哄着说:“后山是座孤山,山下环绕着一条大江叫前江。此江贯穿整片大陆,支流不计其数。所以我们只能从前山山顶由后山的吊桥进入。”
正说着,安沫筱听见一声巨响。一座木桥由铁链带动齿轮缓缓降下,等他们到了峭壁跟前,木桥也横架在两山之间,桥面用铁板包了厚厚一层。
“哈哈哈,给襄王殿下问安杨舍率众恭迎殿下多时”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粗狂男子看似憨厚耿直安沫筱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这不过是虚表。
“杨庄主。”苍绝尘遥遥扬起头,高傲的拱手。对于王室家臣的主家他多少还得些面子。但贵气绝对不会让步。
“殿下,请”庄主瞟过苍绝尘怀里的安沫筱,扫过苍绝尘身后的风濑。那眼神冰冷阴暗不见温度。安沫筱偷翻个白眼,把脸埋进苍绝尘怀里,窝着继续睡她的大觉。
庄主没问苍绝尘怀里的女娃是谁,苍绝尘也没提及安沫筱的身份。从大门到别院,他就一直这么抱着,她就一直这么睡着。他下马来也没放下她。倒是他身后的风濑跟在他的身后谨慎不离。
大人物们寒暄说着表面的虚话。安沫筱鸵鸟一样埋头假装大睡。一直等到庄主把话题转到她身上,她才轻吟一声伸个懒腰假装睡醒似的对苍绝尘说:“我口渴了。”
“喝茶”苍绝尘低眉看她,长长的睫毛盖着眼睑,风情万种。
安沫筱跳下地,甩手甩脚活动筋骨。噘嘴拒绝:“不要,我要喝冰糖雪梨。嗓子干得难受。”小脑袋一甩,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苍绝尘怀里一空,腿上一轻。他忽然觉得空落落的。然后他猜想风飏总是毫无顾忌的抱着她进进出出是不是跟他一样,放开她之后觉得浑身少了什么似的,心里缺了什么似的
听见安沫筱耍浑的话,苍绝尘嘴角绽出一朵如花美艳的笑容,“当然,莫安要什么便是什么。”
听得苍绝尘如此回应,庄主与玉锦心中同惊。这女娃究竟什么来头一向对女人游戏的襄王殿下会如此宠溺,可见不是一般人物。
庄主看向玉锦,玉锦轻缓摇头。完全没有消息。
玉锦站起来对安沫筱哄道:“小姐稍等,小人立即去吩咐厨房。”
安沫筱转转眼珠子,大眼睛提溜的,任谁看见了也会认为她没好注意。可她却说:“没现成的算了,我还是喝水吧。等厨房做好再端上来我早渴死了。”
几人都没料到她忽然转了念头,一时没缓过劲儿来。就苍绝尘哈哈大笑。而杨家的人见苍绝尘笑了,都跟着笑。玉锦说:“小姐果然深明大义。”
庄主向坐在他左手边的苍绝尘说:“殿下,恕杨舍是个粗人。说话也没分寸,这个女娃是您的”
“她唤作莫安。”苍绝尘只说了个名讳,卖了个关子。杨家几人看似平静,心里却是焦躁不安。
哪个哪个an
猜测着,没人敢发问。
安沫筱站在苍绝尘左手边双手捧着茶杯喝着水两只眼珠子还不歇停。那小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看得旁人都目不转睛。
“爹爹救我”
一个劲装打扮的十来岁英姿飒爽的女孩儿从外面奔了进来。她身后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目光极为犀利的男孩出手急快,不懂怜香惜玉。
两人闪电般就到了杨舍的跟前,一拳一脚没有含糊,杨舍为了自家闺女出手相隔,却不想男孩被此一档,一股惯性摔向左边。
他的左边,是坐着的苍绝尘,苍绝尘面前站着安沫筱。
众人只见安沫筱身体突然凭空拔起,苍绝尘及时抓住男孩阻止他因惯性跌倒的身体。安沫筱缓缓落下,她身后的风濑走出一步问她:“可吓着了”
“没,要不一会儿你再带我飞着玩玩”其实安沫筱早在风濑近身时就已经跃起,落下不过是顺了风濑的劲儿把武功高强的形象按在了风濑的头上而已。
“鲁莽”杨舍呵斥女儿和男孩,两人本站着面面相觑,听见怒斥双双跪在地上谁也不抬头。
安沫筱放下茶碗蹲在两个孩子面前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挑衅地说:“喂小濑,你打得过他俩吗”
跪在杨舍跟前的女孩儿偷偷抬眼打量安沫筱。
“不得生事,去殿下身边歇着。”风濑蹙起眉,这女人仗着小模样又想使坏。
“他们要是打得过你呢,我刚才受惊吓的事就算了。他们要是打不过你,我要他们给我当牛做马赔不是”
全场杨家庄的人,对这个漂亮的女娃的欣赏度瞬间将至零点。
开玩笑
普通的武者跟异能者打斗
有胜算吗
、第五章3、究竟谁为难谁
“这”杨舍也为难了。还用比刚才那叫小濑的小子露那一手,自个儿的女儿和弟子肯定不是他的对手。要是打不过真给那叫莫安的女娃当牛做马
苍绝尘拿出大家长的风范对安沫筱说:“莫安,不得胡闹。”
安沫筱噘嘴蹙眉:“好吧。我跟他们打,不算为难两人了吧”
打算给襄王殿下一个台阶,装样喝茶的杨舍一口茶水险些喷了出来。玉锦也无奈地张嘴说不出话来。不打那小丫头能罢休打从哪下手从哪下手都是罪
“好”杨舍之女杨娇倏地从地上站起,脆生生应了战。安沫筱嘴角勾起耐人寻味的笑,像只小狐狸。
苍绝尘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几人左右为难,谁也不敢说话。
安沫筱单手微抬,正要请杨娇出手。
然而就是在此时,一个温润的嗓音由门口传来。轻柔得像叮咚的泉水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气势。
“你这丫头,又在胡闹了”
安沫筱猛地仰头看向门口。可是,她的脸冲着门口,那人站在门口正处在背光处,她看不真切他的脸。
那人走近了,金丝滚边的月牙白长衫穿在那颀长的身形上隐约像一个熟悉的人。安沫筱在看清他的面容时一声尖叫惊慌四蹿。
所有人都被她突然的尖叫声吓了一跳,又见她跟猴儿一样在厅里窜走一时不明白她为什么见了来者反应如此巨大。
躲在苍绝尘的太师椅后面她打死不伸头。
“出来”墨轩隐忍着笑意冷着脸说。声音不大穿透力却不小。安沫筱在太师椅后面低声问苍绝尘:“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他在这里所以你才跑去找我的就怕我不直接来杨家跑去别的地方对不对”
苍绝尘虽然很不想笑出来,但他的声音还是能听出明显的笑意:“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跟着,你保不准就被什么东西吸引去了目光偏离了目的地。等你绕一圈回到正轨上,我真猜不到得多长时间。”
安沫筱怒了。伸出拇指和食指狠狠地掐向他的后腰。苍绝尘吃痛,抓住她的小胳膊就把她扔了出去。
众人只见安沫筱从苍绝尘的椅子后面飞了出来,飞向半空,在空中前空翻了720度,越过墨轩的头顶,落地直奔大门。
杨家的人心里无一不如临大敌。这样一个小小的丫头伸手便如此了得
杨娇心中更是惊骇。如果方才她与之交手后面,不敢再想象
玉锦恍然大悟,同时又心惊:她姓她姓墨
一道蓝色的宽幅光幕直奔安沫筱。她的身形在大厅里灵巧翻滚躲避着光幕的追击。大家只见蓝光与那白色的身影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时快时慢。
她不能见他啊
她现在没有封印气息,难道他忘记了吗为什么他还要逼她与他见面
人们都知道苍国国师墨轩是个儒雅,沉稳,冷静,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