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梅子漫漫
&bp;&bp;&bp;&bp;原本,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欧阳潋已经封城,并且将守在城外隔离区的人都撤离,现在没有一个城内的人能够接触到疫病,真是个万无一失的决定。ctxt.c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
而对于汉泉的木金木帛来说,他们不但没有逃脱疫病的希望,且将一切落入了深渊。
缘由是来自于芗刺日复一日对木金的监视,木帛那边算是寥寥无几,因为木帛此人疑心中行事稳重,有些捉‘摸’不透。
相对而言,木金看起来倒是个好突破口,因为前日欧阳甫羚的突袭,木金受了伤只好在城南的府里养伤,而木帛被疫病‘弄’得‘抽’不开身,这时候便留下了空挡,比起他们两个人在时的密不透风,现在就不一样了。
城南的院子里,木金被重重监视着,而此时风口‘浪’尖之上,木金处明处,而芗刺处暗处,一个秘密便被揭开了。
原来木金身边一直带着一个贴身的‘女’子。
他受伤之后那‘女’子便神秘的从军营过来照顾,还穿着羌国的人的服‘侍’,像是要假扮成这院子里的下人。
芗刺会发现这件事,还是因为这院子以前是守将住着,他们把所有下人婢‘女’都带走了。
而后的人几乎都是芗刺派人安排的,都是知道底子,所以说这‘女’子便明显了起来。
今日一早完颜施麓收到了李荛端的一封密诏,上面已经提到要让木金木帛稍作休整,返回汉泉。
完颜施麓知道李荛端是想要保留自己的实力,且根本不信任他,若是这几万人回到了荆州边界,难保之后李荛端不会向羌国发兵,破了他们的边境。
可近来确是他的幸运之日,因为芗刺的这个好消息,又是一条狠计出现在他的脑海。(c书盟最快更新)
“那‘女’子和木金一定十分的亲密,听闻他们两兄弟是木家的‘私’生子,便不可能是姐妹,只能是心上人了。”完颜施麓缓缓说着。
芗刺:“应该是这样,这‘女’子日夜不离开,很是上心。”
完颜施麓:“那木金的伤怎么样?”
芗刺:“因为刺中的地方是肩颈一块,血脉众多他不能随意活动,已经处理好了,半月应该会好转。”
完颜施麓:“那个‘女’子先前一直在军营里吗?”
芗刺:“是。”
“这不对啊!军营里疫病肆掠,怎么她就没有染病呢?”完颜施麓起身,疑‘惑’的皱着眉头。
“许是因为她……”芗刺正要回答。
完颜施麓:“你仔细想想,这不应该吧?”
“王的意思是?”芗刺终于懂了。
木帛站在护城河旁一夜,心中还是有所怀疑,他一直在想为何疫病传染的人都是汉泉的士兵?为何黎琼城就不见几个染病的。
人进入了极端之后将会开始想一些更加极端的事情。
譬如说,是不是有人投毒?将得了疫病的动物送进了军营作为补给食物?或者,是不是将他们的水井下了毒?
那些人只不过是中毒而死,所以找不到疫病的源头,毒素后来会自己消散……
前者像是不可能的事情,食物除非一直供应,否则不可能影响这么多人。()
后者更加骇人,可现在的水井已经消除嫌疑,若是毒素散了,那么也不会新出现那么多的人染病。
说不通,一切都不通!
天刚刚破晓,太阳从一端升起,天空、大地一起明亮了起来。
“来人!”木帛突然喊道。
“将军!怎么了?”
“去通知所有未患病的人,我们即刻去城中央去,所有人不要吃一口食物,喝一口水,想活命的给我照办!”木帛命令着!
“是将军!快来人!快把所有人叫起来!”
“将军要带我们走!快啊!”
“起来!都起来了!”
不到日出三竿的时候,木帛便将军营中的四万人带到了城南院子外,芗刺被喊来的时候,有些不敢相信。
“你这是要做什么?”芗刺拦住木帛道。
木帛抬眼,有些凶狠:“既然找不到传染源,我只好让传染源来找我了!”
他说完,芗刺的心中闪过一丝慌‘乱’,难道他已经发现了?
“芗刺将军,你们黎琼城内的百姓全都已经迁走了对吗?
那么现在这就是一座空城,我们扎营的地方太过偏远,是疫病的始源,无论是物资还是饮水都存在隐患,所以我让士兵们入城来,先住在城内,更方便照应。”
“将军,我需向王汇报,你们这样匆匆忙忙的过来,也不好安排。”芗刺答。
木帛现在只觉得异常的冷静,心如止水。
冷冷道:“我们大可站在外头等你安排,相信完颜施麓并不会认为这是什么坏事的。
我们撤走之后,已经将扎营的地方尽数烧毁,那边是传染源,为了防止疫病蔓延,这是唯一的办法。”
“将军你已经找到了传染源了吗?这些将士应该是未接触过的吧?”芗刺刻意套话道。
木帛:“不,我没有找到,但源头一定是在那一块,我不能让士兵们都在传染区等死,不是吗?”
他说话掷地有声,芗刺这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应对。
“原地休息,等芗刺将军安排。”木帛转身对大军说道。
芗刺脸‘色’有些僵硬,想到木帛应该是在怀疑他们了,现在不能‘露’出可疑的迹象,便陆陆续续的开始安排他们住进了各家院子。
等到中午的时候,黎琼城各个地方差不多都住了人。
更加引起芗刺警惕的,是木帛要求不把士兵安排在同一个地方集中住着,而是分散开来,小部分的住,这一招将他们给防的死死的。
芗刺虽然已经装作安然无事的样子,可木帛还是察觉到了,他无限配合的状态之下,有颗不安的心。
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们都是各自揣着心思。
木帛仔细的检查着各个地区的水源,当然,这不可能有问题。
不过,只是这一时而已。
“王,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再下毒了。”芗刺连夜赶到了皇城汇报。
完颜施麓:“我们倒是低估了这个人,木帛是聪明。”
“现在他们已经在城内各个地方散布,我们控制不了水源。”芗刺说。
完颜施麓踱步:“护城河的手段是好,上游放下‘药’,经过他们的营帐,在下游收回。
避免传到城内,神不知鬼不觉,恐怕到现在,木帛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只有他们军营的人染病。
可他也怀疑到了护城河这一点,现在有些棘手了。”
现在究竟是收手,避免被找到证据,还是继续发狠,让他们出不了黎琼城呢?
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而答案呢?
或许早已经明显。
“咳咳……”
身边的人发出咳嗽声。
“怎么了?是不是受了风寒,你快去休息。原本身体就不好,为什么还要来?”
木金关心的说。
“你受伤了,这里还有谁能够照顾你?我待会就去找大夫开‘药’,不必担心。”‘女’子回答。
只可惜,只可惜没有一个汉泉的人在这里见到了这一幕,因为这‘女’子不是别人!竟然是……
&bp;&bp;&bp;&bp;年关将至,天上飘着大雪,元明国内一片喜色。
远远地望着皇宫内的景象,一片红墙黄瓦上,厚厚的雪花盖的严严实实,屋檐下的冰柱已经垂下,被高挂着的大红灯笼,映出一片红色,一片喜色下的宫中,独有一处连半盏宫灯都不曾点燃的,显得如此荒凉冷清。
凤棱宫中,一名身材单薄的妃子正拿着一把镶金丝篡花的剪子,专心致志地剪着窗花。
她身着一件晃眼的鲜红色衣衫,衣领很高,并无任何绣样,简直便不像是一件宫裙,也看不出任何位份。
随意散落的长发已经垂至脚踝,即便额发,鬓角梳地一丝不苟,她还是有种无比慵懒的感觉。
精致的鹅蛋脸,白玉般的肌肤,加上一双极其异域风情的蓝色眸子,如此惊叹的容颜,任谁看了都要为之心跳……
此时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和单薄的如同纸片般的身体形成对比,没有那么多凄惨的感觉,却不知怎的让她多了一丝圣洁的华美,也削减了她眼中的哀伤。
手中的双鱼快要剪好了,不知道腹中的孩儿是男是女呢?娆妃记得五个月大时太医说过,孩子胎气稳固,脉搏雄壮有力,该是个小皇子才是。
勾起嘴角,她耀眼的妖媚晕染上白纸般毫无血色的脸,带着一丝玩味地轻声说道:“或许,是个小公主呢?一个女孩,一个令人疼爱的小女孩!”
她的声音很轻巧,感觉不过是十八少女般的清脆。再看她的容颜时,似乎也是十足的秀气。
“我要叫她雪裟妙,和我一样的名字不过要多一个“妙”。
她真的好奇妙,怎么会有个孩子在我肚子里呢?怎么就能动?怎么就可以生出来?又怎么会长大?真的好奇妙啊!你说对不对呀!裟妙,小妙……”
娆妃笑得很甜,一点也没有她平日的魅惑感,只有那种初为人母的幸福感一直萦绕着。
突然,禁闭的宫门突然“嘭”地一声打开。握着剪子的手跟着一抖,一抹血色染黑了红纸,娆妃的动作突然定住再也剪不下去。
房门上的锁被猛力取下,禁闭了五个月的门终于再次开启,娆妃回过头,那人面对着自己,房中昏暗的光线却完全看不清楚他的相貌,而她也没有在看他,而是看着他身后院中的雪花,那么白,那么美……
哼!她还是如此邪魅,以为对着朕笑,便能像以往那样放过她了吗?不可能!
这人便是元明国的皇上,李荛端。他便是孩子的父亲,是娆妃的夫君……
开启门,一股霉变食物的气味传进李荛端的鼻子,房中四下没有任何改变,只是她的床上没有任何取暖的被褥。原本以为她早就该被冻死了,怎么现在却还在这里剪窗花。
活活冻死便是他赐予这个,与人私通的妃子最好的死法。可没想到不但孽子还在腹中,连她也没有丝毫受苦的模样。心中的厌恶感终于爆发,李荛端快步走向她。一把掐住她纤细的脖颈,下手绝对没有一丝情意。
娆妃的身体被他的手直接提起,就像一头任人宰割的绵羊。
娆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就像她初遇他时的那样,不曾改变。可他的丑陋却看得她胆战心惊。
无法呼吸,娆妃的眼神渐渐模糊不清。似乎已经死去了,她回到了那个初遇他的时候。
那时她不过十二年岁,他也仅是个没有势力的皇子,自小便是在雪山上长大的她,没有见过除了娘亲外的任何人。她们一直隐藏在雪山深处,从未下过山。
而遇见他时,正是相依为命的娘亲离去之时。那日,自己哭得双眼模糊不清,只抱着娘亲的尸体,却根本不知该怎么办。若不是他来了,自己可能便会一直抱着娘亲的尸体,不知该让她入土为安。
记忆中,他身着一件黑底银线的衣衫,雪狐毛的披风映着他英武的容颜,虽然年少但一双蒙着雾气的褐色眼瞳下,是深不见底的一处清潭。他不管我如何痛哭,如何用力地踢打。就是硬生生地让人将母亲抬走了。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是谁?我只是不想和娘亲分开!那个时候的我还小,被他抱在怀中的身体完全就不可能挣脱,不停地喊叫,不停地踢打根本没有用,最好我发狠了用尽全力咬住了他的手臂,鲜血淋漓的他却还是没有松手。那时,我才第一次注意到这个人坚韧的毅力有多恐怖。至今他的右手手臂上还有一个深深的牙印。
待我平静下来,他才温柔地向我解释他是元明国的皇子,是来接我回家的……
一盆冰水泼在我的头上,使我一瞬间便清醒了过来。刺骨的冰凉,竟使得自己腹中剧痛无比。
“姐姐没事吧?她怎么还不醒,这里好难闻,絮苏好难受啊!皇上……”女子娇媚的声音叫人心酥,娆妃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是谁在那里。
林絮苏,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李荛端如今的宠妃。更是陷害自己和腹中孩儿的凶手。
就是她把自己迷晕,将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男子送入她的床,陷害她与人私通,被李荛端捉奸在床。平日里看起来如此单纯可爱的小妹,竟然一直是在伪装着自己。目的竟然是夺走她的一切!
而且,她还成功了。
其实,娆妃并不是不知道后宫手段,她十五岁便嫁给了李荛端。为帮助他夺得皇位,她的所有时间几乎都在宫中,为了讨好那些先帝的爱妃而奔走。若是她真的无知到连林絮苏这点手段都躲不过,又怎么可能替他潜伏宫中,三年之久没有被人铲除。还在他发兵逼宫时替他软禁了皇帝,要挟住一众大臣。最后还替他背上了弑父的千古骂名,亲手解决了皇帝将他送上皇位。
现在,他却要杀自己了吗?呵!雪裟啊!雪裟!你早该想到他不会留一个杀害自己父皇的人在身边,他初登帝位,根基不稳。大臣不会在意他逼宫夺位,自古以来只要登位,就没有人敢重提旧事。
但是,自己的存在却是他的一个永久的污点,只要她还活着一天,他的江山便会有一个长久的威胁,一个被人诟病的弑父罪名他根本没有办法摆脱,即便那是事实……
坐在李荛端腿上的女子突然娇柔地说道,
“皇上,姐姐…啊!不,娆妃好像醒了啊!”
林絮苏将刻意将娆妃二字咬得很重,娆是他赐的名字,和他名字中的荛字同音,果然他脸色沉了下去,眼神也阴沉下来。
每次听见别人称呼她为娆妃,他便会想到自己从前是多么爱她。连他的名字也赐给了她。可是她却根本就不爱自己,还怀了奸夫的孽子。指节握出咔咔声,李荛端一把推开了林絮苏。她有些踉跄地走了几步,又摆出看好戏的模样笑得十分灿烂。
看着林絮苏,雪裟突然笑了。
她难道没有发现,李荛端是将她作为玩物的吗?利用她的陷害将自己以一个名义铲除,是她的作为正好和了他的意,所以林絮苏才能站在他的身边笑。一个急需借口,一个就将准备好的借口送上门,两人真是合拍啊!
&bp;&bp;&bp;&bp;她竟然笑?这个笑容他再熟悉不过。每当自己教她如何周旋于众多妃子之中时,她便会露出这样的笑容。她在戏谑,她看不起自己。也是这样的笑容渐渐使他觉得不能再留下她。
雪裟已经被绑住双手,她的面前是一杯毒酒,和一条长巾。今天她必须死。
看着李荛端拿起一杯毒酒,向自己走来。他眼中的厌恶,叫自己心痛。
“贱妇,今日你便死在这里吧!朕要叫你再也笑不出来。”他的声音多么熟悉,可是现在的他又那么陌生。
“李荛端,我想笑便笑,你要我死便死。但是,请你相信我,孩子真的是你的。不要杀死他!我求你!”每说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就要出生了。腹中的疼痛告诉自己,即便是死她也想要孩子活着。
可在别人眼中,她现在竟还是神情自若……
或许,他会留下孩子,那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
眼中是泪水,这是她母亲死去后,雪裟第一次哭。淡蓝色的眼眸像一汪清池,水波潋沥间有种动人心魄的美。李荛端不由自主地定住了身子,她哭了?
初见她时,她也在哭。那双眼像极了不食烟火的仙灵,仅是十二岁的她竟然让自己不断地想要去保护她,即便是她咬上了自己,血肉模糊间他竟然也没有放手。
看着自己拿着毒酒的右手,那道疤痕还深深地印在上面。抬眼看向那个女子……
她依旧那么美,那双眼依旧清澈见底。容颜却带出了无限的妖媚风情,这样的她比较适合后宫!清明高洁绝不适合潜伏后宫,后宫的女子一人比一人妖艳,在那里只有美貌才能叫人隐形。而她的这种美,还是自己叫人教她的。原本要将她献给父皇,却终究是爱上了她,将她留在了身边,可没想到,她竟然是如此淫妇。
刚刚陷入回忆的柔情荡然无存,李荛端一把捏住雪裟的脸。
双目对视,李荛端的脸似乎已经扭曲。
他咬牙切齿地朝她吼道
“孩子,哼!你和奸夫的孽子竟然叫朕留着吗?贱妇,今日你得死,腹中这个也不例外!”说完,李荛端放手转身。
“朕是天子,是皇!你怎能背叛?”李荛端在吼,不断地重复这句话。
“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为什么!”背后传来女子的痛哭喊叫。李荛端没有停步。
为什么他连自己的孩子,都狠心不要?今日她死了,便再也没有人因为自己而参奏他不孝大罪。明明威胁已经解除,为什么就是不肯给孩子一条生路?自己私通这种借口,他不可能会真的相信?为什么?
眼看他快要走出门口,雪裟最后一次嘶吼着:
“为什么你不能放孩子一条生路,为什么?
先帝二十七年我替你杀了太后,即便代价是一同服下毒药。几乎半死!
先帝二十九年你下在皇后杯中的毒被发现,我死都没有将你供出来,
你给我回头看,回头啊!李荛端!”
女子凄厉的喊声终于使他回头。这些事只有他们二人知道,而这也是他必须让她死的原因之一。
雪裟狠狠地将自己被铁链绑住的右手,往胸前的衣带上靠近,即便是血肉被扯得模糊她也没有停止。
一旁的林絮苏竟然讽刺地笑着说:
“都这般情形,还要宽衣解带吗?我的好姐姐,你可真是不懂事啊!”即便她说得有多么难听,雪裟却顾不上理她。
就在她话音刚落时,雪裟扯开了衣带。她高至脖子的衣领被扯开来。露出了右边锁骨,那是密密麻麻的一片焦黑色死皮。疤痕丑陋的连她自己都不愿观看。
“你看到了没有,毒杀皇后一案。
你不事先告知我,害我直接被抓入狱。
出来时,我一直告诉你,他们知道我是你的妃子,没有动刑。
却在那以后再也没有穿过短衫轻纱,我不愿你伤心,才不说出口。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到头来你却要杀了我吗?
你怎么对得起我?你难道相信我真会私通他人?不要自欺欺人了!你自己也不相信的对吗?你说啊!说!”
她的疤痕丑陋的不堪入目,李荛端似乎有些动摇。可是一旁的林絮苏突然接话。
“皇上,姐姐好可怜啊!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才令人对她动刑的啊!”
面容充满了怜惜,林絮苏的话表面上透露出关心,实际却提醒了李荛端她所做的事,他吩咐的事!
也是间接告诉皇帝她活着,他的污点便会存在一辈子。绝不能让皇帝心软。
只要有雪裟活着的一天,她就不可能当上李荛端的皇后。
果然,李荛端没有再说什么。站在原地,他没有离开,却再不看娆妃。
不一会儿,林絮苏就走到娆妃面前,拿着一段白巾她得意忘形的一笑,狠狠地将白巾绕在自己脖子上。
腹中剧痛无比,雪裟想要说什么,却根本说不出口。没有办法呼吸,她一个女子,力气竟然大的惊人。
可见她是有多希望杀了我,自己以前竟然从未发现她的野心。这一世,就这样结束了吗?简直是太过荒唐。谎言竟然一直蔓延到了现在,直到死才能看清一切。
你竟然如此对我。你怎么能?
失去意识时,雪裟只听见林絮苏娇滴滴的声音。
她在说:“皇上,姐姐太过顽强了。竟然不想要絮苏帮她解脱呢!皇上!”
而另一个熟悉的声音说了一声。
“好!”
然后,自己死了。被两个人合力活活勒死,而腹中的剧痛也早已停息。她再也感觉不到孩子的存在了。
灵魂似乎已经脱离身体,她看见自己被抛尸时,牙齿咬得紧紧地,双目竟不曾闭上,怒目圆睁,指甲陷入手掌心中,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勒痕,已经发紫,她连鞋都没有穿,浑身僵硬地躺在凤棱宫外。
她死了……!
两个太监将她拖到宫外,李荛端搂着林絮苏从自己身边走过。他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躺在那里的不是和自己相濡以沫了七年的女人。而是别的什么晦物!
林絮苏则刻意地撵过自己的手臂。将什么粉末撒在了自己脸上。
人都死了你还不放过我吗?究竟我怎么害了你啊?
你要如此对我?雪裟朝她喊,可她却完全听不见。
无意间,再次看见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孩子已经胎死腹中。他明明就要出生了,为什么要剥夺他的生命?即便是自己是深陷谎言不自知,丢了性命。可孩子没有做错任何事啊。
他是无辜的,我的孩子啊!
李荛端你好狠的心啊!我绝不会放过你,这一世我轻信小人,转世投胎,我绝不再信任何人。不让任何人伤害自己。
“汪汪…汪”一阵犬吠传来,身后的雪地上竟然出现了几条比人还要大上许多的大犬,几个搬运尸体的小太监立刻逃开,而三条大犬突然开始撕咬雪裟刚刚被撒了粉末的脸……
“不!!”大喊出声,雪裟突然坐起。眼前一片漆黑,自己躺在一张般冰床上,浑身竟然冒着汗。
狗呢?狗在哪里?四下察看后,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裟裟,怎么回事?做噩梦了吗?过来跟娘亲一起睡就不怕了。”
这个声音是?
是?
娘亲?
&bp;&bp;&bp;&bp;“裟裟,快过来吧!”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雪裟愣住了,久久回不过神来。
见她不动,雪嫒(这是雪裟娘亲的名字)朝着小雪裟走来。
不知该这孩子做了什么梦,怎么楞楞的。
见娘亲朝自己走来,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弯弯的柳叶眉,同样蓝色的眼睛,吹弹可破的肌肤。难道是到了阴间,自己才见到娘亲的吗?
只见娘亲拄着一根木棍一步一步蹒跚地走来。不!娘亲现在是患了腿疾的时候,这明明就是自己十二岁时母亲的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么小的一双手,看起来像是孩童的手一样。
窗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声,电闪雷鸣的夜晚。拄着木棍的娘亲?
“不!”惊叫出声,雪裟突然下床,还来不及穿鞋,光着脚便跑向了娘亲。
待到走近,雪裟才真的相信自己现在是个孩童。踮起脚尖的她比了比自己的身量,雪裟的额头恰好碰到了娘亲肩上的绣花,那是一朵小小的白花,是自己绣的。
见她又在比身量,雪媛轻笑出声。
“裟儿,怎么又量了。怎么样长高了吗?裟儿要长大了了吗?”
娘亲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恬静,就是她的娘亲啊!那个在自己十二岁便死去了的人。
即便再怎么不敢相信,雪裟却还是紧紧地抱住了娘亲。
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娘亲是真实的。甜甜的叫了一声,因为记忆中在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过后一晚,娘亲便病死了。
“娘亲”
果然是小女孩的声音,自己真的重新活过来了。
只是,她现在还是个孩童。
一个晚上雪裟都没有再次入睡,她怕自己一闭眼便回到了那具被狗啃咬过的尸体中。一张小小的木床上铺了一些干草,这里就是自己生活了十二年的家。
两人挤着一起睡,娘亲本来还要安慰自己。但,一个甜甜的笑容却叫她无比安心,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苦痛,在见到娘亲的那一瞬间突然就消失了,她现在只是不敢休息,她怕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醒自己便要离开人间。
娘亲是自己唯一的亲人,或许上一世,她还有一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但现在自己最爱的人,就躺在自己身边。
娘亲均匀的呼吸声,使自己渐渐安下心来。慢慢伸出手去,抱住了娘亲的身体。
记忆中的娘亲就在明晚便死去了,自己死而复生,这根本无法解释,但,有没有可能自己能够不让娘亲死去。这样的话,后面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她不会遇见李荛端也不会遇见林絮苏,更不会被活活勒死在那个飘雪的日子,不会沦为畜生的食物。
这样想着,能够和母亲生活下去,自己也能够安心了。
更加靠近母亲,无意间母亲的手臂碰到了自己的小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孩子,却发现那里不过是个孩童的腹部。平坦无比,从前的所有幸福被已经破灭,不能放过他们!
我的孩子,我的恨,我所经历的切肤之痛,他们必须偿还。重活一次,不能这样虚度一生!
再次醒来,身体是彻骨的冰凉,下意识地抚摸自己的小腹,幸好还是平坦。
雪裟起身,抚了抚自己的额发,突然苦笑出声。
竟然因为腹中没有胎儿而感到安心?自己究竟是恨他们,还是畏惧?终于逃离他们身边,自己或许是庆幸的吧!被软禁的五个月,在那个宣告地位的风凌宫内,自己竟然发现,除了孩子,竟什么都没有了。
自己从下山到被勒死的短暂一生中,除了那个无情无义的李荛端,和满面虚情假意的林絮苏,自己竟连一个朋友……
一个挂念的人都没有。没有人记得她,没有人为她说话……
甚至连自己唯一拥有的孩子,也是李荛端给自己留下的!虽然,他并不承认……
五个月,五个月的日日夜夜她只有不停地和孩子说话,感受他在身体中的胎动……
她甚至觉得那是孩子在和她说话,开始的一个月里都一直有个宫女给雪裟送饭,再后来便没有人送东西来了。足足饿了十日,她甚至将房中摆设的花草都啃食殆尽。
奄奄一息时,却又有人给自己送来了食物,竟然是林絮苏!
她每日给自己送一碗充满酸味的,早已变质了的米饭,就靠着这个活了下来。
可自己竟然没想到,她要我活着就是为了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天亲手将他杀死在腹中,一尸两命!
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待我。悲惨死去时,竟没有任何一人为之落泪吗?为什么?
难道只因自己为他做了太多脏事,大家都认为是活该的吗?
我不甘心……
雪裟站起,冲向洞口。一阵寒风吹来,脑子无比清明。
远方,一望无际的雪山簇拥着形成一片雪景,太阳缓缓升起,天边没有一片云彩,阳光灿烂的刺眼。
“裟儿,醒来了。过来。”
远方,从很高的雪山顶上下来的雪媛朝雪裟喊道,手中的木棍深深地陷入雪地里,她看起来连站立都并不轻松。
娘亲叫我?
“裟儿”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了吧!我想想,好像有七年了吧。轻轻说了声好,雪裟快步走去。
雪地松软的感觉从脚下传来,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雪裟走的有些小心翼翼,不由引起雪媛的疑问。
“裟儿,你怎么了。步伐走得倒像个老人似得,快到娘亲这儿来。”
话音刚落,雪裟突然定住,没有任何动作。
娘亲今日穿的是那件纯白色的纱裙,那件衣领上有一株红梅的纱裙……
不会吧!这就是那件衣服啊!
是娘亲死去时所穿的那件,衣领上的红梅,在李荛端强行给母亲下葬时她扯了下来。
从此她便再也没有穿过白色,一直以一身红衣加身。没有人知道,那是她心中的一抹血色。
这件衣服提醒了雪裟,昨夜才得以“重逢”的母女两个人,今夜就又要阴阳相隔。实在太快了,快到她没有办法让母亲逃过这一劫……
或者,她什么都不能改变?
“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娘亲今天做你最喜欢的雪莲花糕。快点帮娘亲和面吧!”雪媛举着手中刚刚采摘下的雪莲花,微笑着对她说。
雪裟楞了楞,终究还是接过了那朵小小的白色雪莲,转身走向她们的小山洞。
接近午时,雪媛端着一碟热气腾腾的白色雪莲糕走了进来。
雪裟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大口吞下,狼狈的模样让娘亲笑不拢嘴。只要一做雪莲糕,我的裟儿就开心的不得了,昨夜恐怕是做了噩梦,受了惊吓,今天一整天都一副阴郁的模样,该让她开开心了。
看着娘亲一脸的慈爱幸福的模样,想起今日就是母女两最后的一天了。雪裟没有哭,更加没有流露出痛苦。小手拿起一块糕点,送至雪媛唇边,小脸挂着幸福的笑容,看着娘亲吃下去。
雪莲本身是苦的,但是有种十分好闻的清香,加上母亲会在里面放上一把松针。一股清新爽口的味道由此带出,加上松软的口感,小时候她最爱的就是它了。
已经努力克制自己的不舍,但终究是没有忍住。娘亲,我救不了你……
一整天雪裟都像是小尾巴一样跟在雪媛背后,看着娘亲的一举一动,努力将她刻入脑海。
一转眼便是夜深,上一世自己在这个时候已经入睡,而娘亲便不知不觉中死去。今夜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办法入睡,只一直盯着娘亲。
看她还不睡觉,娘亲突然从床下昏暗的角落里拿出一个布满灰尘的箱子。
“裟儿,你过来看。”
“这是什么?娘亲”
雪媛笑而不语,只是用力地打开了箱子。一阵灰尘扬起,待它落地后,雪裟终于看清了箱子里的东西。
里面有一个紫色的锦盒,锦盒下好像还有一件衣服。
雪媛笑着将底下的衣服拿出,一边对雪裟说道。
“裟儿,今天一整天都不开心,娘亲给你看些东西吧!”
娘亲将衣裙拿出,一件华美的不像话的衣服呈现在了雪裟眼前。
红色的丝锦薄得像是一层红雾,朦朦胧胧间不落俗套,却显出无比风情。整个肩膀都是露出的,却又有一件由无数颗红色玛瑙编织的小小披肩,映衬出下方裙摆边缘的,以红玉嵌入花心的,美艳绝伦的红梅花。
雪裟惊艳的不知说什么好,这件嫁衣虽美在样式,可要论华丽却也不输皇家奢华。这样美的衣服出现在这清苦的雪山洞里,确实难以置信。
“这是娘亲嫁给你爹时穿的嫁衣,还有这个……”
放下手中的衣裙,雪媛又搂着雪裟坐了下来,将那个紫色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个簪子。
仅仅是一个木制的梅花簪,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雪媛却眼含热泪,轻抚着簪子,身子忍不住有些颤抖。
“娘亲,你怎么了?这个是?”
“这是,你爹送给娘亲的,是他亲手做的。雕刻的不好,也不名贵,但是裟儿,你一定要保管好。将来有一天你遇见了爹,父女也好相认……”
“可是,娘亲,爹究竟是谁呢?”
“裟儿,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去睡,好吗?娘亲有点累了……”说着,雪媛便收了东西,雪裟知道。
每一次提起自己的爹,娘亲总会失控,每一次也都没有告诉过她,她的父亲是谁。或许,今夜的这两件东西,便是娘亲的遗物了。
想到这儿,雪裟怎么也睡不着,只好装睡。过了一会儿,娘亲躺上来了。
她似乎在哭,声音却很压抑,是提起了爹,伤心?还是其他?雪裟再也不会知道了……
&bp;&bp;&bp;&bp;“确定是这条路吗?”
一行人走在雪山脚下,李荛端不断地向随从的一个老头确认着,神情紧张。
“回四皇子,是这条路,小人来过这儿几次,每一次都能见到那对母女。一定没错!”
老人似乎很自信,这毕竟是亲眼所见的事,他已经仔细确认过画像,那个女人就是皇上要找的人。那美貌,即使过了十二年也没有丝毫改变。
听见他这么说,李荛端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这里位置极偏,他甚至在地图上都找不到这个位置。若不是这个老头前来告密,他多年来,靠寻回父皇的最爱而得宠的愿望也就不可能实现了。
他已经那么老了,身边得宠的妃嫔却都和当年的那个女子相像,这绝不是巧合,或许抓住这次机会,他便能让父皇欣赏自己。
不再因为自己出身卑微,而连一个登上皇位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到那时他便不可能输!
脚下的雪已经到了膝盖的位置,前方也还是看不见任何人居住的痕迹,他不由得越来越急躁。几乎是提着那个老头走路,那老头只需要指明方向,连路都不需要他走,很明显李荛端是嫌他太慢了。
渐渐地远方雪山半山腰处,出现了一个山洞。李荛端第一个发现了这个山洞,立刻便提起老头让他辨认。
“我看看,看看,找到了找到了!嗯!没错,就是这里,她们母女就是住在这里的。”老头很开心,仿佛看见了自己即将到手的一百两黄金,他要给缺了腿的儿子娶一门媳妇,转眼之间儿子已经快要三十而立了,不娶媳妇怎么行。
小翠被卖到哪个人家了,自己得把她赎回来。毕竟是自己的女儿,爹有钱了,怎么能再让孩子受苦?
四皇子会把那对母女送进宫去享福,怎么也比这天寒地冻的雪山强吧!自己没有害人……
没有!
事实上的确如老头所想,李荛端就是要将那雪媛送到皇上身边。但是那女人还有个孩子,这孩子恐怕得消失才行!
各自打着算盘时,他们已经渐渐走近雪裟母女的住所,山洞连门都没有,只是一块大大的树皮挂在洞口,抵挡风寒。这里简直简陋的不像话,常年严寒风霜之下,一个柔弱的女子孤身带着孩子,真的能够活下来吗?实在耐人寻味。
李荛端率先将树皮掀开,走了进去。
里面的唯一家具不过是一张木板床,一个破旧的木柜。除此之外一无所有。显得干净利落,却又无比寒酸。
奇怪的是,里面没有人。
“她们在哪儿?你说她们就住在这里的!”李荛端一把扯过老头,狠狠地问。
他的表情吓人,完全没有平常的儒雅俊秀模样。一身黑色装扮,看起来有几分戾气,额头的镶玉发饰牢牢地绑在脑后,显出无比勇猛的豪气。
他究竟隐藏了多少?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小人,小人也不知道啊!她们可能是出去了。但她们从不会下山。四殿下,她们肯定就在这附近。在附近……”
老头子唯唯诺诺不敢正面作答,却又摆出一副肯定的模样。李荛端知道现在不能杀他,必须先找到人,眸子暗暗眯了起来,放下了老头。
“给我出去找,快去!一个角落也不许放过!”发下命令,随身的几名侍卫立刻散开寻找去了。
李荛端和老头一路,走出山洞寻找。今天没有下雪,她们的脚印应该还在,老头仔仔细细地分辨着雪地上的脚印,不一会就有了发现。
“四皇子,您来看看!这是?”老头指着雪地的一片脚印说道。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李荛端看向老头所指的雪地,那是一个孩子的脚印,很小很小。却非常深,她似乎还拖着什么重物,小小的脚印后还有一条长长拖痕。
“四皇子您来看,这是那个小女孩的脚印。可能是拖着什么东西,跟着她走,可能她娘就在那里。”
“好!快走!”
说完,李荛端又一个人快速跟着那行脚印走了过去,随后的侍卫立刻提着老头跟了上去。
走了一会儿,李荛端看到这行脚印的尽头是走到了一颗巨大的树下,他们一路走来,这里都是一片雪茫茫的,几乎没有什么树木,更不要提这么巨大的树了,它应该有百年岁数了,在远处看来它几乎有三四十尺(大概是十五米)高。没有什么枝干,但树干却十分硕大。
越来越走近,渐渐可以看清树的整体,李荛端不由加快了脚步。
越走近,就能看见树下好像有一个小小的人影。待到走近,那树下的人终于可以看清。
她背对着他们,身上是一件纯白色的布衣。没有任何绣式,长长的黑发垂至腰下,身子瘦弱。
“把老头带过来!”
李荛端站住了身子,一行人在距离树下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个侍卫将老头带了过来,李荛端立刻指着雪裟问道。
“那个是不是那女人的孩子”
老汉根本看不清,但是他却讨好的说道
“是,是。她就是那女子的孩子。”反正这破地方不会有其他人的,虽然看不清,但是那女人的孩子确实只有这么小。
得到确切消息的李荛端立刻从侍卫那里,拿来一件银白色的衣衫穿在了自己黑色衣服之上。
整理好后,才慢慢走向雪裟。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娘亲呢?”李荛端淡然地说出这句话,在雪裟身后站定。
终于来了吗?终究还是来了!依旧是清爽的声音,只是因为年纪轻,没有他登上皇位后,声音的孤傲……
慢慢回头,脸上的表情悲伤的惹人怜惜。
他就像自己第一眼见他的那样,身穿一件白色衣衫,透出儒雅的感觉叫人没有防备……
他好年轻,这时他应该只有二十岁,勒死自己时,他已经二十七岁,透着一股成熟稳重的气质,却冷血无情,现在看来他这儒雅的外表下,血液在一点点变冷吧?
不知为何,她的脸上出现一抹苦笑。她自己并不知道,和她面对面的李荛端却看在眼里。
她不知有没有十岁,皮肤极白皙,却是一种没有血色的白,身子明显没有开始发育的迹象,整个人呈现一种娇小玲珑的病态美。小小的个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没有任何发式。
最吸引人的是她的一双淡蓝色眼眸,究竟是多么远离尘世的纯净,才能养出这么洁净纯洁的一双水眸。小小的脸上,这双眼实在是太过荒唐的美丽。不得不说自己竟然被一个小毛孩给惊艳住了。
半天忘了说话,不过她突然的一抹苦笑,却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适,那感觉似乎是只有那种受尽苦难的人才该有的沧桑苦笑。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孩子的脸上呢?
感觉到了他的疑惑表情,雪裟突然发问。
“你是何人?”
是我的仇人!
心中暗暗说道,脸上出现一丝不悦。
李荛端显得更加愣神,却在听到她问题的一瞬回答到
“我是元明国的四皇子,李荛端。”
或许这是不起眼的一句,雪裟却觉得这是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前一世,他无数次说这句话。那么平常,可他却在一个夜晚抱着她,狠狠地说
“只有弱者才需要一次次介绍自己,真正有权力的人,是不管谁见到后,都会第一时间记起他名字,并俯首称臣的。他要夺,成为那个不需向任何人说出自己名字的人!”
可惜的是,他此时又在说这句话,而她也不再替他擦泪。
“李荛端,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来接你们母女回家的。你娘呢?”终于切入正题,李荛端已经迫不及待的将她们带回去。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加上这个女孩,但是他的确说了母女。
“我娘……”
提起娘亲,那女孩突然走向李荛端,李荛端手中的剑默默地紧握。待她走近,若是要加害他,她就活到头了。
雪裟走向李荛端,已经到了跟前。她不过到他的胸前,抬起头来。柔软的仿佛就要跌倒。
李荛端低头看她,那张病殃殃的小脸看得格外清晰,弯弯的眉头皱着,仿佛不可能舒缓。淡淡的开口却说出了他最不能接受的事实。
“我娘她,她已经死了。就在昨晚”
“什么?不可能?为什么!”
李荛端一双手紧紧地抓着雪裟,力气大得像是要掐碎她。
雪裟很痛,可她看见了李荛端愤怒的脸色,看到了他隐藏在儒雅面孔下的一丝狰狞。明明很痛,她却觉得有些开心。等到李荛端恢复正常,她才懒懒的说了句。
“你捏痛我了。”
李荛端急忙松开她,又接着问:“你娘她葬在哪里?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娘亲怎么了,就是今早我醒来,她却没有醒来,没了呼吸。或许是病了的原因,娘亲说自己病了”雪裟乖乖的回答。
“病了?什么病?”李荛端还是不肯相信这个事实,但是这个女孩却又不像撒谎。
“我不知道,娘亲就是死了”
雪裟是真的不知道,所有模样表情都是那么无辜,充满疑惑。
李荛端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自己赶了八天八夜路才到了这里,现在竟然只有一个死人在这里。毫无价值!
挥手示意远处的侍卫过来,他脸色十分不好。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模样。
雪裟就站在一旁,看着他。
不一会儿,侍卫过来了,带着那个老头。那老头一过来就跑到了雪裟旁边,仔细辨认后。
欣喜若狂的朝李荛端喊道:“我我没说错吧!这就是那女人的女儿!就是她!”李荛端没有说话,面色却越来越阴暗。
老头没有注意到李荛端的脸色,又对着雪裟说:“闺女,你娘呢?”
“我娘,她死了。就埋在那边。”
“什么什么?死了?”老头听见这句话,突然一下子跌坐在雪地上,一下子脸就快要哭了一样。
一旁的四皇子似乎在商量如何处理他,这可怎么办啊!这殿下可不是好惹的,怎么办啊?这条老命怎么能保的住啊?哎呀?
果然,李荛端示意他过去。
他不情愿地起身,动作却无比缓慢。
怎么办啊!怎么办?
正在他无比缓慢的移动时,李荛端直接走到他面前。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一无所获,所以你也一无所获。不过你的老命怎么能留下?不可能……”
“不要不要不要,四殿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我我有个办法。”
老汉似乎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听到威胁立刻便要说出来活命。
“什么办法?不会是再赶八天路,再去一座雪山?”李荛端的语气很冷,老汉几乎都站不住了。
“殿,殿下你看她!”老汉指着雪裟,对李荛端说道:
“她的样貌比起她娘亲更甚,且有七分像。看那画像,不出几年,那女孩能出落的比她娘更美。”
“什么?她还是个孩子啊!”李荛端有些诧异,却还是仔细地将怀中的画像拿了出来。
的确是很像的,或许可行。
自己谋划了这么久,不能这样毁了。不过是再过几年罢了,比起直接失去的希望,他更加愿意等她……
&bp;&bp;&bp;&bp;半晌,李荛端和老人一直站在一旁细细的打量着雪裟。
李荛端会带自己回去的,雪裟肯定这一点。
当年他带自己回去,起初我不明白他的用意。
直到在老皇帝五十寿宴时,他让自己一舞名遍天下,也同时将自己留在宫中一晚,一人回府。
那时自己刚刚过十四岁,没有人给自己行及箕礼,但我知道自己可以成为他的妻子。
两年的朝朝暮暮。自己早已倾心于他,却不知道他是将自己作为一件玩物,献给父皇。
好在那晚,皇帝只和自己聊了一晚娘亲。懵懵懂懂的自己却没有发现李荛端的用意,而现在经历了如此之多的我,难道还会看不清他是如此虚情假意吗?
他会将自己培养成前世那般,可这次,她再不是无知少女。
李荛端朝自己走来,眼中带着希冀。他身上穿的白衣下,是那年记忆中的黑锦。
或许当年的他,也是要先穿一件白衣,盖住他的黑暗。却目睹自己丧母的凄惨,没有来得及披上自己的伪装,便被我留下了一生的印记。从那时起,两人的命运便再也分不开了。
“你愿意跟我回元明国吗?我不会伤害你。”
李荛端的表情充满怜惜,看起来真的是那种善良,可靠的人。
雪裟压下心中的血腥,怯懦地回:“愿意…”
听到她说愿意,李荛端微笑着又问:“好,我带你回去!你的名字是?”
“雪裟……”
“好听的名字,来!我们回去。”
李荛端朝雪裟伸出右手,雪裟楞了楞,将一只小手放到了他手心。
她的手很小,软软的。除了一开始的奇怪笑容,她给自己的感觉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孩子,有着大大的眼睛,小巧的脸蛋。若不是她的利用价值对自己太过重要,她或许可以做自己的妹妹什么的吧………
一握住她的手,李荛端一把便将她抱了起来,不过一个孩童,十分轻松。
她的头抵着自己的肩,雪裟的脸离他非常近。她细细的呼吸,能轻易地感觉到,她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抢先开口。
“你不要动,就这样抱着你下山。会容易些。”
他一说话,雪裟便不得不低头。否则便会,感受到他口中吐出的热气。李荛端只觉得抱着一个孩子,并没有什么不妥。
而雪裟的心,却控制不住的疼痛。
夫君,你为何要杀你的妻,你的儿
匆匆下山,李荛端怀里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去。
山下便有给她娘亲准备好的马车,将她轻轻放在马车里。说了声:“雪裟,我们要回国了。”
她没有回答,似乎已经睡熟。
看着女孩疲惫的睡颜,李荛端突然脱下自己的白衣,盖在了雪裟的身上。抚了抚她的额发,便掀开车帘,亲自赶起了马车。
待他落下车帘,里面的女孩便睁开了眼。
“欢迎我回来吧……”
一抹浅笑,出现在女孩毫无血色的脸上。
她累了,娘亲也累了。不过是这世上再无亲人。
这一生,要活!便要活出个人样,再不做任何人的玩物,不替任何人染上血腥。愿自己纯白似雪,淡然一世……
(十日后元明国都。)
看着远处大道上李荛端一行人的身影,元荛府的管家立刻便开了大门,准备迎接殿下回府。
“殿下,一路可还顺利?”
“找云娘过来,别问其他。”
李荛端还坐在雪裟的马车前,管家便过来扶他下马车,被他一句回绝,这个年纪四十有余的老人有些不悦,红着脸叫了丫鬟请云娘过来。
“杨杨,去请云娘过来。”
“林管家,什么事呀?”这个不过十四五岁的丫鬟,长相倒是清秀,但显然并不讨林管家喜欢,立刻便成了出气筒。
“死丫头,问这么多做什么?没见殿下回府要找云娘吗?我都不敢多问,你是要我去烦扰殿下吗?”
“啊!管家,我,不……不”
显然是在抱怨李荛端不给他脸面,却又摆出一副训丫鬟的模样。
李荛端连自己府中的管家,都敢在自己面前牢骚满腹,或许也是因为平日里的儒雅,给人一种没有脾气的错觉,才让他敢造次吧!
不得不说,他此刻又是一身白衣加身,里面再也看不出黑色,元明国内不过是十月,秋意正浓,完全没有寒意。
此刻,在管家训人时,李荛端进了马车看了看雪裟后,下了马车。却不见云娘身影,不由得重声说道:
“林叔,云娘在哪?快着点,好吗?”听见李荛端叫他一声林叔,管家立刻变了脸,满面笑容的说道。
“马上就到,我现在就给殿下请去。”说完便跑得飞快,去请云娘了。
说起云娘,她是李荛端一年前从边境带回来的大夫,一直便是为他一人所用。
“你,过来!”李荛端朝一旁站着的丫鬟喊道。
“啊……殿,殿下,有什么吩咐?”
杨杨这丫鬟,还是第一次被李荛端注意岛,不由得紧张,话也说的结结巴巴。
“去给我找几身十岁女孩的衣物过来。”
“什么?啊?”
不等她诧异,找小女孩衣物做什么,李荛端便抱着雪裟下了马车,径直走过。
她看起来十分虚弱,身子轻的像一段柳絮,脸色也明显不对,连日的舟车劳顿,小小的身子根本支撑不住,已经昏迷了一天,必须叫云娘过来看看她。
一路抱着雪裟走了许久也只是走过了花园,再过一处水塘便到自己的房里了。李荛端可能没有注意,但是他的脚步的确非常快。
走在水塘上的桥上,李荛端突然被叫住了。
“四哥,你在做什么?那是谁?”
一个男声问道。李荛端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假山后。一个少年走了出来。他身穿一件白底绣青花的衣衫,衣袖被卷至手肘处,手中正抓着一只受伤的黑色兔子。正看着桥上的李荛端和雪裟。
“四哥,那是个孩子吗?”他带着玩味的说着,放下了手中的兔子。几步便冲了上去,看着突然冲出的少年,李荛端只是轻轻地护住雪裟。说道:
“小郡王,你怎么会在我府中?”
李荛端淡淡的开口,被称作郡王的少年想要看雪裟,李荛端却将雪裟抱得紧紧的遮住了视线。
这个少年是当今圣上的妹妹平和公主所生,平和公主二十九岁才出嫁,嫁的是三朝元老年过七十的丞相肖至。三年后产下一名男婴,便是这个少年。
而肖相还未等孩子出世便油尽灯枯,撒手人寰。自此肖氏一族没落,但这名男婴却在一出生时便被封了王爷,由皇帝赐名“潋”也算是给肖氏一个安慰。
肖潋虽说是平和所生,却根本没有人管教,几乎都是在各个皇子府里度过孩童时期,而这从不会训斥他的四皇子李荛端这儿,便是个好去处。
这天他又在李荛端府中游玩,却见四哥匆匆忙忙的抱着一个女孩赶了回来,不免好奇。他刚过十六岁,要按宫中的争斗来算,已经算是老谋深算的年龄了,他却例外,还是个孩子罢了。
“四哥,你让我看看她吧!她是四哥的朋友吗?”肖潋绕有兴趣的问道。
李荛端刚想说话,远处便走来了一个女子。云娘。
“肖潋,且等等,她病了,先让云娘给她看看再说。”
“病了,什么病?哦!…好吧好吧!云娘快点…”肖潋听了立刻便回头催起云娘来。
“殿下,小郡王。先把她带到房间里,让我看看……”
似乎睡了很久,身子也有些无力。雪裟挣了挣眼,却没有什么力气。
“你醒了吗?嗯?”
这是谁的声音?
&bp;&bp;&bp;&bp;“云娘,她好像醒了。快点把吃的拿过来。”肖潋见雪裟似乎挣了挣眼立刻吩咐道。
朦朦胧胧间,雪裟也听见了他说的话。睁开了眼,最先见到的是纯白的床幔,一层薄纱挡住了外界的视线,叫人看不清床上的人儿。试着动了动,并没有什么不适,只是浑身无力,连坐起都有些困难,刚才的声音不是李荛端的,会是谁呢?
就在雪裟望向房外的人影时,肖潋突然掀开了床幔。
“啊!”
雪裟被吓得一声尖叫,肖潋也差点把拿着的糕点掉落。
看着被吓到的女孩,肖潋慌乱了起来,没有说话,几乎是楞在了原地。她睡着的样子不知怎的,十分可爱,虽然她看起来瘦弱不堪,肤色也并不正常,但她就是很美,已经在这里守了两天,四哥赶了自己好几回了,但我就是不肯离开。
想看看她醒来的模样,仅此而已。那双紧闭的眼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还以为她还没有醒,便掀开了床幔,却突然吓到了她,看着女孩受惊失措的模样,有种怜爱不断滋生起来。
肖潋几乎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那双眼睛,她的双眸竟然如此美丽,淡蓝色的瞳孔看起来像是一汪水塘,纯净的像是婴孩。
“你是谁?”定了定神,雪裟问道。眼前的少年有些楞神,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回答道:
“我叫肖潋,是四哥叫我看着你的。”
肖潋声音软绵,十分好听。
他的品级不低,虽然身上穿着的一身青色衣衫,并无任何绣样,看似普通。
但单看他的发,却以一块虎形琉璃束发玉冠,便已经可以看出身份之尊贵,琉璃极其易碎,却雕刻成精细的虎形,不知要耗费多少工匠日夜心血,如此珍贵的发冠,配在他的身上非但不显隆重,反而有种独特的尊贵,叫人远而敬之。
而这一身青色衣衫却将他的俊美清秀激发得淋漓尽致,一双眼角微微上吊的桃花眼,明亮有神。皮肤白皙泛着红,鼻梁高挺,唇红齿白。异常的拥有着无数女子羡煞的美貌,与男子的俊秀。这样的少年,怎会出现在元明国?
他叫李荛端四哥?
看着肖潋俊美的不像话的脸,雪裟在脑海中努力回忆着肖潋的名字,前世似乎听过这个名字?印象并不深……终于记了起来。
前世是没有见过他的,只偶尔听见李荛端提起过肖潋,却是在自己来到元明国后一月,死于刺客之手,是谁下的手却没有人知道……
她不说话了,想是在思考什么?又好像在打量着自己?
肖潋有些慌乱的理了理衣襟,每个人见到自己都说自己俊美,她应该也不例外吧?喜欢吗?
这恐怕还是肖潋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衣着,平日里的疯样也不见了,只一个劲的整理着自己。
雪裟可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为什么会一直整理自己的衣衫?
他在做什么?
“郡王,你在做什么?”雪裟怯生生地问道。
“啊!我…那个在吃糕点,不……是喝茶……”
肖潋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日里的油嘴滑舌不知去了哪里,怎么见了她就像是刚刚学会说话似得,乱七八糟。
“郡王,可否请您出去一下,我想更衣……”雪裟不确定他到底要做什么,只好先请他出去。
“嗯,那我先出去了。我,我走了”肖潋慌乱的走出了房间,淹了门,却不忘吩咐丫鬟伺候雪裟梳洗更衣。
丫鬟杨杨推开了门,轻声说道:“雪裟小姐,奴婢进来了。”
杨杨走到雪裟床边站定,迟疑地说道:
“雪裟小姐,您起得来吗?”
“我还好,就是……”
说到一半,雪裟突然停住,直直地看着杨杨的脸。
那是杨杨吗?
前世也是她一直跟着我,即便是失宠软禁的时日,也一直冒着生命危险送饭给自己。前世自己没有发现是她,可,看到杨杨右手边的痣,她一眼就认了出来。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就是她……
“小姐,你怎么了吗?是杨杨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杨杨疑惑的问。
“不是的,没什么。你叫杨杨吗?”
“是的,小姐。杨杨是奴婢的名字。”
“嗯,你的名字很好听。”
“真的吗?呵呵,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的名字呢!”
杨杨开心的大笑道。她这样大大咧咧的笑容,让雪裟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温暖。于是两人一起笑了起来,雪裟的重生的笑吗?还是第一次呢!
“啊!对了对了,小姐,让奴婢给你梳洗吧!殿下和郡王都在等着呢!”
终于记起正事,杨杨直接便扶雪裟起身。没等她说话便已经开始脱去雪裟的布衣,这丫头真是……
另一边的正殿中李荛端和肖潋已经聊开。
“四哥,你到底是在哪里捡来个这样美的女孩啊?”
“你快说说,我也捡一个做妹妹可好?”肖潋满脸兴奋的向李荛端询问着雪裟。而李荛端则什么都不说。
“四哥,她的眼睛好漂亮。怎么就能是蓝色的呢?啊!是西域!对吗?”
李荛端看着肖潋,心想他怎么就能这么兴奋呢?说起漂亮,他不也是个人物吗?竟然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四哥?”肖潋满脸疑问的看着李荛端。就等他说明雪裟的来历了
“郡王,你不能叫我四哥的。我没有封王,品级在你之下。这是真的不妥。”一开口便是无限的疏远,明明肖潋这几年几乎是在自己府中度过的,却还是一副礼节至上,毫无人情的模样。与他的清冷形象,倒是符合。
“四哥,你怎么又这样说。我就是想叫你四哥……”
肖潋还不过是个少年,在远离朝廷纷争的环境下,他不需争任何东西,和野心逐渐变大的李荛端一起,明显已经不对了。
可显然,他并没有意识到。
“郡王,四殿下。雪裟小姐来了。”杨杨突然传了话。
一时间肖潋立刻闭嘴,看着杨杨的方向。
雪裟走了出来,眼神亮亮的。长发只挽了一个小小的髻,没有任何发饰。
衣服是李荛端选的嫩黄色袄裙,鲜嫩的颜色宛如一株迎春,带着无限的活力与甜美,将她不太健康的肤色也衬得柔和了。
这衣服的确配她。李荛端心想。
而一旁的肖潋则已经有些呆住,直到雪裟走到面前入座,他还一个人傻站着。
“郡王……”李荛端轻声道。
“哦…”
坐下后,肖潋一直盯着雪裟看。而雪裟则是看着李荛端。
一会儿后,杨杨上了茶。李荛端刚要说话,却被肖潋抢了先。
“雪裟,你来自哪里?是西域人吗?今年多大,你爹娘是谁?”
一连串的疑问,雪裟好像都不能说。看了看李荛端的方向,还没等他示意,便被一个声音打断。
“回郡王殿下,小女是江南人士,年芳十二,而她的爹就是我。礼部尚书:林方”
听见这个回答,不仅是肖潋觉得奇怪,她怎么就不是西域人士?
而是连雪裟都十分诧异,转而看向李荛端,他也是一副没有想到的模样。
远处林方正大步流星地走来,他看起来已经四十出头,但依旧是十分儒雅,面容也是干练端正,不难看出他当年的俊美长相,似乎真的与雪媛有些相配。
其实雪裟前世,从未怀疑过这人不是自己生父,当年自己是在李荛端的掩藏下长大,直到他要娶自己时才告知自己,是林方的孩子。而自己也坚信不疑,那时从未真正疑心过他。
若不是重生从娘亲那儿知道了自己爹娘的往事。她或许还会相信这个人便是自己的爹,而林絮苏真的是与自己同一血脉。
为什么这么快?不是要等到自己十五岁时,他才出现的吗?
不只是雪裟在疑惑,一边的李荛端也同样是无限疑问。
他的计划毁了吗?谁干的?
林方此时已经走进,虚作了个揖,他缓慢地说道:
“微臣林方,参见郡王,四皇子。”
“免礼”
“免礼”
两人说完。林方便直接拉着雪裟的手,满眼泪光的说道:
“我的孩儿,你流落他乡多年。为父不在身边,你一切可还好?”
看着这近在咫尺的男人,雪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还没有厉害到像这样的“多情”。这对她来说实在有些难。
见雪裟愣住,肖潋一下子就拉开了林方和雪裟的距离。
冷冷地道:
“林大人,雪裟被你吓到了,先听听四哥怎么说吧!你先坐下…”
“这,四皇子。你快来说说看。不是我让你,代我寻找我失散多年的长女吗?”他的表情义正言辞,说得像是确有其事的模样。
是他叫李荛端找雪媛雪裟的吗?当然不是!是那位,是皇帝让他找的。
他原本的计划是有了确切消息后,先通知皇帝,将雪媛带回后他再邀功。这样便能避免有意将雪媛送给皇上的刻意,不过却多了几分失策的危险,结果雪媛竟然死了。他没有办法邀功,在自己还未回到京城时就回了皇帝,人已经没了。
不过他却隐瞒了雪裟存在的事实,为的是在几年后将雪裟以酷似雪媛的女子身份送进宫去,再一次获得皇帝的信任。
可,还未开始!就……
雪裟看着脸色明显不好的李荛端,他只要说不是的。那么就全部毁了,他的刻意邀功便会被所有人知道。而他可不会这么早将自己的野心暴露……
“四哥,是这样的吗?”
肖潋不知为何,总有些怀疑。
就等着李荛端回答了。
只见他动了动唇,轻声说了句:“是……”
&bp;&bp;&bp;&bp;“听见了吗?孩子,我是你的爹啊!”林方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激动到了极点。
李荛端果然妥协了,没错啊!这才对啊!
即便是已经脸色发黑,他却依旧定了定神。似乎十分开心得对雪裟说道:“雪裟,这就是你的生父。你们父女得以相见,也不枉我苦苦寻找你了。”
“是啊!多亏了四皇子。臣万分感谢。”林方听了李荛端像是领功的话,也是对答如流,甚至于要下跪行大礼。
李荛端只好扶着他,不让他行礼,他可不能受这一礼。刚刚他连受封过的郡王,都不曾下跪。若是给自己跪了,传了出去,难免会有所不妥。
林方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根本就不是真的要跪,待李荛端一扶他立刻便起了身。
转而走向雪裟那边,肖潋就站在雪裟身前,似乎没有想要让开的意思。林方也不啰嗦,立刻便越过了肖潋,轻声细语地对雪裟说:
“裟儿,今天爹是来接你回府的。马上就能见到你的奶奶,娘亲,还有妹妹了。你开心吗?”
面对林方,雪裟怎么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只好低了头,小声的回了句:“嗯”
“好!好,现在就跟为父回府。小翠,来扶着大小姐。”
“裟儿,你身子不好。外头已经备好了轿子,走吧!”林方这开心的嘴脸,实在是无比动人。
可雪裟的表情是冷淡的,不知道留了多少疏远在眼里。
她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过这个不是自己生父的人。
他并不知道自己不是他亲生血脉,只是和娘亲有过一段情,因此才认错自己的吧!
可为什么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儿,会让他如此激动呢?
即使是血脉,若不是朝夕相处,也不会有这么深的情感。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在官场上翻滚了半辈子的人,他还能有如此浓厚的血脉之情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如此的浮夸,或许不是为了表示他寻回女儿的高兴,而是做给李荛端和肖潋看的。
“裟儿,怎么了。走吧?”
林方见雪裟依旧坐在那里,没有要动的意思。立刻催促起来
“小翠,还站着做什么?”
林方历声说道。一个身材高挑的丫鬟立刻跑了过来,将自己扶了起来。看向李荛端,他只是低着头,俨然一副阴郁的模样。
临走前还不忘与李荛端客气客气,“今日仓促,家中老太太念着孙女,得尽快将小女接回去。没有办法感谢四皇子。改日一定登门致谢!”
匆匆行了个礼,林方便带着雪裟走出门口,李荛端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们便已经出了前堂,消失在视线之外了。
自己辛苦奔波苦苦找寻,竟然就这样被他带走了。这件事逐渐变得棘手了。
“四哥,这……林方走得也太快了吧!简直像是来抢人的,不行不行,我得跟过去看看。”说着,肖潋就要往前走。
李荛端立刻出言阻止了他。
“你现在过去,多有不便。林家全家团聚,你出现不合时宜。”
“那怎么办啊?我一定要去看看,雪裟连行礼都不会。在那个家中肯定会受人欺负的。”
肖潋满脸担心,李荛端也不例外。刚刚雪裟的确是不会行礼的,对于一个官吏家中的长女来说,她这样简直已经是另类了。李荛端可不相信林方会爱护她,更何况这林方的夫人还是续弦,且育有一女,好好的嫡女一下子变为庶妹她怎么可能安分!
李荛端道:“郡王,三日后我与你一同去看望雪裟。”
“好!”
轿子里,雪裟正在揉着自己手上的乌青。刚刚那丫鬟小翠简直是用尽了力气,掐着自己的手臂将自己送上轿的。放下帘子时她还朝自己得意一笑。这是为什么?
连一个丫鬟都对自己下手如此之重,那个“家”中究竟还有什么等着自己?
看着手臂上的掐痕,雪裟放下了袖子。她掐的位置正好能被袖子盖住,似乎是只能吃下这个亏了。小小的人看着窗边,掀开了帘布的一角。他们走的是大道,京城的繁华映入眼帘,曾经与李荛端易容换装成男子进入的酒楼、举办过无数次比武招亲的高台、还有那个极普通的染坊,在前世它后来变成了做出自己所有红衣的染坊……
李荛端说,他要自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异域美人儿。他要自己将美艳发挥到极致。而自己直接便说,我要这一生都只穿红衣。而他便开了一家只做红衣的染坊,不做嫁衣,根本无人问津。而他说,这是给自己一人所用。
今生,自己不会再穿红衣。不再做那个耀眼妖艳的女子。不做他的武器。
匆匆放下手中的帘,雪裟将自己的一束发紧紧地绕在了手臂上。
若要送李荛端和林絮苏去死,她必须要在林府安身。她要得不是他们的命,而是要将他们给予自己的痛苦,全部还给他们二人,摧毁他们的全部。
细嫩的手臂绑得发紫,那个孩子般的身体中,藏着的,是一生的痛苦。安身立命,是她首要任务。这宅府中的生存之道,不见得比前世的后宫隐藏容易。她必须要努力了,这一次没有李荛端为辅,一切都要靠自己!能不能扳倒李荛端?
路途遥远啊!
“小姐,我们到了。”轿外传来小翠的声音,雪裟缓缓落轿。一座古朴大气的宅子出现在眼前。
门口站着的家丁立刻来迎接林方,笑容一个比一个灿烂。两座雕刻精细的石狮张着嘴,也像是在迎接林方。而高挂着的林府二字也是字体飘逸潇洒,倒是很符合林方的气质。
雪裟缓缓地跟在林方身后,他们要去老夫人那里。全家人都在那儿等着和雪裟见面呢!
足足走了一柱香的时间,才走到老夫人居住的檀寿院。这林府规模似乎太大了,但古朴雅致倒也不显得铺张浪费,也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
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各种佛珠挂在两侧,手抄经文被做成百叶窗设在走到檀寿院的最后五十步。
一股浓厚的檀香传来,只叫人头脑昏沉。
走到门口,原本一言不发的林方突然大声说道:
“娘,裟儿接回来了。竟让娘到现在才见到自己的嫡孙女,儿子不孝啊!”他一脸的自责,说着还跪了下去。
一声浑厚柔和的声音传来。
“方儿,不是你的错。快起来吧!”
“是!娘。”
林方刚跪下的身子立刻又站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挡住雪裟。
这时,身后的雪裟才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这女孩皮肤白皙,一对水汪汪的杏核眼,小巧的模样实在是可人,上座的老夫人王氏,不由得在这个女孩身上寻找和自己儿子的相像之处,似乎漂亮的过了份。她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穿着一身浅黄色绣工精良的袄裙,更加显出少女的娇俏。
如此天资,将来不可限量。虽看不出与自己儿子十分相像的地方,但这女孩的模样实在讨喜。小孩子还没有长开,有什么不相像之说?
想到这里,王氏才朝着雪裟给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雪裟看着上座的老人,只是浅笑。
王氏面容和蔼,目光也是温和的。不算太老,却满屋子的佛经,檀香也太过浓厚,连发饰都梳得十分简单,只簪着一根古朴的黑檀木簪。衣服也提前穿上了深绿色,俨然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她的身旁站着一个约摸三十左右的妇人。那应该就是林方的续弦,张氏。
她穿着花锦(蜀锦的一种)水波纹的浅紫色衣衫,绣样简单大气,十分端庄与王氏十分融合的感觉,身上仅仅是佩戴一根珍珠项链,一只白玉雕牡丹的步摇。
摆着一张和气的面貌,不得不说这张氏比起娘亲来还是有几分相像的,不过只是一点罢了。娘亲那种温柔是发自内心的。
可张氏那张冷艳的脸上,雪裟感觉不到任何好意。
两人已经盯着雪裟看了许久,雪裟却还楞在原地,林方有些不悦。终归是个不知礼数的黄毛丫头,即便是长相灵气,还不是无用的。
这一下,张氏可是心中冷笑了。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丫头,连行礼都不会。这样粗鄙的人就算长了一张天生的狐狸脸,可比起自己的苏儿还差得远呢!
张氏心中暗语。
这王氏也开始有些不悦了,这么不知礼数的丫头,得花多少时间调教?她长了这么大都没有人教她礼数的吗?
事实上的确没有,她们母女隐居不问世事,自然不拘俗礼。眼看气氛尴尬,林方就要出言提醒时。雪裟突然上前,行云流水般地向王氏行了一个大礼,动作十分熟练美观,根本不像是乡野的粗鲁女子。倒像是宫中的公主般,经过了无数嬷嬷的指导调教出来似的。
看得众人吃惊不已,王氏也是笑不拢嘴,直说
“好啊…好孩子…快起身吧!”
听了这话,雪裟还不起身,而是,又给林方磕了三个头,接下来还有张氏。
直磕得额头上出现一片红印,她才直起身说道:“奶奶,爹爹,娘。裟儿回来了!”
女孩声音细细的,眼中闪着泪光,看得人是心生怜爱。王氏:“我的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到这儿来。”
“唉!”应了一声后,雪裟乖巧地站到了王氏面前。
看着这温婉的人儿,林方有些怀疑刚才那个冷冰冰的女孩是不是她。
而张氏则更加恼火,显然,刚才的粗鄙一事是不可能再拿来口舌了。她动作无比大方,比起自己的苏儿不知大气了多少!心中不悦,她反而挂着欣慰的微笑,不断地附和着王氏。
“这裟儿真是懂事,不愧为林家的血脉啊!”
“这模样生的这般,我可是多了个好女儿了啊!”
说着张氏摸了摸雪裟的头顶,表现的无比慈爱,俨然俨然一副正室嫡母的模样。
“奶奶,爹爹,娘,苏儿来迟了。姐姐在哪儿呢?我得给姐姐赔罪了。”一个娇滴滴的童音传来,林絮苏从一旁的侧门出现了。
雪裟没有看向她的方向,深深吐出一口气。
微笑着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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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随着一串铜铃般的笑声,一个小小年纪的女孩走了过来。
她的脸圆圆的,带着婴儿肥。一对俏皮的圆眼,她才是真的只有十岁,粉雕玉琢的模样实在可爱。一身金色锦盘粉彩绣绫裙,穿在她身上使得她看起来像个小太阳般耀眼,她微笑着行礼,又微笑的向自己道歉,而后又轻巧的跑到自己面前。
雪裟觉得仿佛全部的人都静止了,只有林絮苏一样。她的所有动作,雪裟都记在心里。与前世一模一样的娇俏,无害的笑容,活泼的性格。
却夺取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将自己的尸体喂了狗……
不寒而栗的身体再也没有办法以微笑应对,眼看着林絮苏朝着自己笑的快要僵住,雪裟也没有任何表示。
林絮苏心中暗暗道“第一次见面,便对我视而不见。果然是嫡女,目中无人。我倒要让你瞧瞧我在这家中的地位。”
伸出手,林絮苏朝着雪裟刚刚被丫鬟小翠掐过的地方大力一握。雪裟被掐的生疼,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林絮苏笑得更加灿烂。
甜甜地道:“姐姐真漂亮,以后苏儿就是你的妹妹了。我有一个仙女似的姐姐,我实在太开心了。”
她的笑容无比天真烂漫,手却紧紧地掐着自己,雪裟一下子回到现实。若是当年的林絮苏绝不会对自己表现出任何恶意。她明白她要隐藏自己!可是这个小林絮苏呢?明显还没有调教出来,自己前世第一次见她,她已经十三岁。
隐藏的无比完美!
这次见面她才不过十岁,恐怕张氏还没有意识到该教她什么叫隐忍吧!
自己无意间的失神,竟然就让她对着自己暴露了本性。这样“单纯”的林絮苏,雪裟还有点不太习惯呢!
王氏显然是很喜欢林絮苏的,看着她和自己刚见面的嫡姐如此亲密,也打消了她心里那个怕林絮苏吃醋的念头。果然是个知书达理的孩子,不妄自己如此疼她。
雪裟缓缓开口只道了声:“妹妹”
“姐姐,叫我苏儿就好。”林絮苏笑得甜美,手没有松开。
雪裟看了看她,又见张氏身旁站着丫鬟小翠,她们两人表情微妙。不用想便知道是谁指使的。
“苏儿,姐姐待会再与你洽谈可好。得先给奶奶他们敬茶!”雪裟对林絮苏说道。
“是!姐姐。”
乖巧退下,一个丫鬟端着三杯茶走了过去。按理来说这是她回府的必经之路,众人在看了她行礼后自然对这个,也没有什么疑惑。
看着面前的茶,雪裟端起了第一杯走向王氏。
“老夫人,请喝下茶!”雪裟态度恭敬,先给王氏端了过去。
“好!好。”王氏笑了笑喝了茶,雪裟接过了茶杯,放在丫鬟端茶的托盘里。然后仔端起一杯,递给林方。
“父亲,请喝茶”同样的低眉顺眼,同样的轻声细语。林方不由感觉疑惑,这雪裟不像是个乡野粗鄙之人。有种贵族千金的风范,这个女儿雪媛真是生的好!
原本自己是娶了吏部尚书的女儿刘氏,可惜她福薄,三年后就病死了。自己在宫中认识了雪媛,那一晚便留下了雪裟。
只是雪媛却失踪,自己根本找不到她,转而又娶了张氏,她不过是个县令之女出身低微,也是看在她与雪媛相像,才娶了她。
原本不过是一个小妾,她父亲却在这些年内步步高升,到了现在竟已经成了襄王李玄端的心腹。加上前年生下自己唯一的儿子,便将她扶正了。
当今圣上不过六子,除嫡长子,太子李浩端资质平庸,继位无望之外。
二子署王李玉端是最被看好的头号竞争者,其母为贵妃赵氏,多年承宠,加上赵氏一族中又出了个赵文治,自肖氏没落后,赵文治被钦点为丞相,一下子水涨船高,成为了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
而三子梧王李康端,则是战场上名副其实的常胜将军。其十五岁便随叔父木汕大将军,常驻漠北边境。现年二十二岁已经是战功累累。
四子便是李荛端已经二十年岁,却没有封王,他是由皇帝一次临幸宫女所来,没有母家势力,自己也不被皇帝重用,不过却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无心争位。
五子是襄王李玄端,他也不过个妃子所生,母家不算雄厚,却也不像李荛端那般毫无地位,这几年明里暗里培养了不少的官员,张氏的父亲便是其中一个。
六子是由宫中一位普通妃子所生,年纪还小不过五岁。那妃子也没有任何母家势力,不过皇帝对这孩子倒是喜欢。取名楚字,老年得子可以理解,却不可能会是这个孩子。
林方是站在皇帝这一方的人,是皇帝告诉她雪裟找回来了。并且让她做自己的嫡女,林方不觉得诧异,毕竟雪媛是皇帝最爱的女人。
雪裟原本就是自己的孩子,不过皇帝不知道雪裟是自己的血脉,只知道她是雪媛的孩子,要好好抚养,皇帝不选其它人抚养雪裟,只是因为当年见过雪媛的人少之又少,他还信的过的,便是自己了。
这么一来,雪裟便成了他的嫡女,他对张芝张氏说雪裟是自己第一个夫人刘氏所生,只是童年便丢失了,直到现在才找回。而当年的刘氏的确是生过孩子,不过是个死婴。因为怕晦气,从未对外人说过,而老夫人则在那年去了佛寺为刘氏和她腹中孩儿祈福,待她回来时,已经一尸两命。
家中知道这件事的奴仆全数遣散了,没有人会怀疑雪裟的身份。
之前还担心张氏容不下雪裟。
但如今一看,她的确是大方得体,不妄自己宠了她十年之久。
“裟儿,以后要孝顺老夫人,知道了吗?”林方喝下茶,对雪裟说。
“父亲放心,裟儿会好好孝顺老夫人和娘,还会和苏儿妹妹好好相处的。”
乖巧的接过茶杯,雪裟说的很认真。
“那就好!”林方欣慰的点了点头。接着说:“小翠,你带大小姐去她的房间,安顿好后在家中四处走走”
“是,老爷。”
“裟儿,去看看你的房间。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和你母亲说。”
“是,父亲。”
“是啊!是啊!裟儿你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告诉母亲,母亲会全部为你办妥的。”张氏笑得无比热烈,像是开心的不得了一样。
雪裟只是淡淡的道:“是,母亲,裟儿会的。”温和的回答,显得矜持,也让张氏的热烈欢迎,显得过了份。
张氏听了这话,笑容依旧灿烂只是不再看雪裟。心中有些愤然。
雪裟又说:“老夫人,爹爹,母亲,裟儿先退下了。”
王氏:“好,去吧!”
林方:“嗯……”
张氏:“好,裟儿就要去了吗?苏儿你去帮姐姐整理吧!你们姐妹该亲密些才是!”
张氏突然发话,不知是什么主意,林絮苏立即应了句。
“苏儿知道了,姐姐我们走吧!”
再次走到雪裟面前,挽起她的手臂,两人走了出去。
目送两个女孩离开,在侧门里一直瞧着的姨娘唐贤贞走了出来。
这个女子不过二五六,长相相对张氏可没有那么过人,倒是两道浅浅的远山眉,一对有神的大眼睛较为突出,脸上红润的气色使得她看起来不过十八年岁,比起张氏不知年轻多少。
但她实际上比张氏进门还要早上两年,为林方育有一女不过刚满九岁,母女两个还算安分加上样貌不过平常。
张氏根本没有将她们放在眼中,这林方的确也不能只宠自己一人,这个唐姨娘是个省事的,自然不拘这个。免得叫人说自己善妒,容不得妾室。
“贤贞给老夫人,老爷,夫人请安。”唐姨娘毕恭毕敬地行礼。
老夫人:“起来吧!贤贞。”
唐姨娘:“是,老夫人。大小姐真是乖巧懂事,恭喜老夫人啊!”
这句话一出,唐姨娘明显感觉到张氏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那张冷艳端庄的脸似乎有了一丝裂缝。
这次自己来正堂见这新来的大小姐,还是躲躲藏藏的,连自己的容儿也不能来。还不是这夫人说的,嫡庶有别。
现在看这大小姐虽是一副好欺负的模样,但人倒是貌美,看着张氏不悦,自己就开心。
而王氏则很是高兴的回答:
“雪裟的确是个好孩子,真没有白费我当年求了三个月的佛。虽然是在外头漂泊长大,却也是规规矩矩,大方的很!”
听这话说的,王氏的满意简直写在了脸上。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开心,但她的确是对雪裟赞不绝口。
唐姨娘:“是啊!这大小姐的确是有大家风范!”
王氏:“你瞧着她的容貌。可出众?”
唐姨娘:“大小姐可是仙女般的人物啊!”
王氏:“那是,当年她娘水萱也是个标志的。那对蓝色的眼睛不也是和她娘一模一样。”
唐姨娘:“是啊!怎么就是蓝色的?”
王氏:“那还是我年轻时候的事了,刘氏的爷爷,是娶过番外女子的。生下刘氏便有一双蓝色的眼睛,水萱就是个标志的美人,雪裟更是不可限量。”
唐姨娘:“是啊!大小姐的确是个美人胚子。前途无可限量!”
两人聊得兴起,林方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有发现。
唐姨娘一言一个附和,王氏又不叫自己接话,她们聊得张氏站不住了。只好借口离开。
进度将会有一丢丢慢,不过是铺垫么么哒!
存稿充足,一天双更新。看看咯。
&bp;&bp;&bp;&bp;王氏:“小翠,你竟然敢以下犯上。大小姐是你能动手的吗?”
王氏显得十分生气,毕竟是自己的孙儿,竟然被下人弄伤!
“实在太不像话了!裟儿,告诉祖母到底怎么回事!”
雪裟显得很委屈,很天真的看着王氏,慢慢道……
张氏像要把跪在地上的小翠看出洞来,双眼紧紧地盯着小翠。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且看雪裟怎么说了。
抬起头,看向那边的女孩。她还那么小,身子瘦弱的好像和自己的苏儿一样大,但是她却是比苏儿年长三岁的。这样的一个女孩,能做出什么?张氏什么都不清楚,或许这次就是了解她的机会。
雪裟知道张氏在看她,趁着王氏不注意,她朝着张氏的方向笑了笑。张氏的心顿了顿,摸不清含义。
雪裟一转头,便扯了王氏的袖子,示意要解释清楚。
王氏立刻便看着雪裟,张氏和林絮苏也紧张起来。
雪裟:“祖母,刚刚我们在花园游玩,妹妹让小翠……”雪裟的话顿了顿,看向林絮苏那边,她立刻慌张起来,想出口阻止。却被张氏一个眼神止了话,不安地看着雪裟。
王氏:“怎么了,苏儿叫小翠干什么?”王氏发问,雪裟便接着说道:
“妹妹叫小翠带我闲逛,小翠一直抓着我的手臂,一个劲地跑。她的力气太大了,弄疼裟儿了。我叫她停下,她却根本不管。说要带我去娘亲那里。”雪裟说得很清楚,却又很模糊。
是说小翠弄疼她了?
还是说林絮苏吩咐小翠弄疼她了?
还是林絮苏吩咐小翠弄疼她,最后带到张氏那里?
不管张氏是怎么想的,但雪裟这可不是在胡言乱语,这样的话怎么能出自一个小孩之口,看似乱无章法,却根本哪种都传达了她们母女吩咐丫鬟伤她的事实。
果然,王氏没有听出任何其它。脑中却只转着一个问题!
去张氏那里做什么?
看着王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张氏一脸的茫然,看似无辜的模样。却悄悄地用鞋尖碰了碰地上的小翠。
小翠立刻抬头,说辞已经变了一套。
“奴婢的力气大,是府中都知道的。这次伤了大小姐的确是奴婢的错,但奴婢是无心的啊!请老夫人宽恕!”
王氏显然是生气了,语气严重。
“你这样的不知轻重,难道没有人教过你礼法吗?”这样的丫鬟竟然还是张氏的贴身奴婢。张氏要干什么?第一天身边的奴婢就伤了雪裟,那以后呢?
她要对雪裟做什么?
看着老夫人皱起的眉头,雪裟知道她成功了。
一旁的张氏见形势不对,立刻朝小翠说道:“你如此的不分轻重,难道是我没有教过你吗?”张氏一副痛心疾首的自责模样,说完便要走到雪裟那边安慰。小翠一把抱住张氏的脚,声泪俱下哭的无比凄惨。
小翠:“不,夫人。是小翠的错,小翠天生力气就大。每每会不小心伤到他人。这次误伤大小姐,小翠该死,望夫人不要自责啊!”
王氏看到现在,却也不知道该不该追究她们母女。若追究下去,怕是没有什么结果。不就是个丫鬟力气大了些,误伤大小姐的事,硬要牵扯到继母和庶妹身上,却也是牵强。
但若是不追究,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是继母的下马威。
可怜我的裟儿什么都不懂,只是傻傻地说出真相。还满满的以为自己的祖母会给自己公道,在这后宅受了委屈隐忍下去,是生存之道。
她还什么都不懂,却要受这个苦了吗?
王氏心中无限纠结,做不出个决定。
张氏这边早知道老夫人会怎样做,仿佛不担心的模样,却摁着林絮苏不让她开口。
王氏知道只要去问问林絮苏,那孩子是个兜不住事的。定能够找出端倪,但是这样,恐怕第一天就会让雪裟得罪了张氏。日子如何过得下去。
“小翠,你说说你要带大小姐去夫人那里做什么?”王氏问的很强势,这次小翠不知道该作何回答了,低着头不作回答。
王氏下了决心,不让她张芝欺负自己的嫡孙女。
恰好在这时,雪裟突然跑向张氏。
看着突然跑来的雪裟,张氏不知该笑不该笑。老夫人也是诧异,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女孩缓缓开口,满脸委屈。
“母亲,小翠说您给我定制了衣裙,才带我去您那儿的。虽然裟儿也很想早点看到母亲的心意。
但是小翠真的是跑得又快又大力握着我的手。不是裟儿不想去您那儿的。”
“什,什么。啊……好孩子娘不怪你。不怪你。”雪裟是妥协了吗?
这是不想深究的模样,但这前一刻她还露出伤痕挑起事来,怎么现在又摆出和气的模样?
张氏实在是看不懂了,这个雪裟为什么这么矛盾?
事实上,除了张氏之外。其它人可是看得明白。
事态发展到现在,明显是雪裟由于对后宅什么都不懂,一开始就把张氏对她做的事说了出来,没有隐忍正是对所有人说,她不懂这些。
在之后的帮张氏圆场,又表示了她不想让祖母难做,学会了息事宁人。一下子这贴心善良的模样便深深地获得了王氏由心的喜爱。
这一次对于张氏母女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影响,这次旨在安身。张氏母女无形之中便成了辅助。
张氏恍然大悟,却完全不需要自己再做争辩。现在这样子她至少是真的撇清了。没必要再做多余的事。
顺着雪裟的话,张氏接的顺溜。一下子就开始请罪起来。
“这次小翠没有轻重,伤了大小姐,这是大错。我也是有责任的,派了个这样的人跟在裟儿身边。实在是欠缺妥当,请老夫人责罚!”
王氏看了看雪裟,她朝着自己笑了笑。心中暖意,这孩子的确是个明事理的。
这张氏现在是正儿的正房夫人,若是传出她虐待嫡女的消息,对正儿的仕途也会有影响。自己也不好做,张氏毕竟是大夫人整个家都是她在管,自己老了。并没有什么权力,若是说因这件小事处置她,恐怕不可能……
露出一丝喜悦,但王氏却说得很生气:“你也是的,这种人也留在身边!”
张氏:“请老夫人责罚。”
王氏:“那就这样吧!把小翠重打二十个板,赶出林家,你就扣一个月的月钱,此时便了吧!”
什么!二十个板子!这还不算,还要赶自己出去!不可以啊!小翠听见了立刻大声求饶。
“老夫人开恩啊!小翠知错了。小翠知错了,不要赶小翠离开。小翠除了这里哪都不去。”
她哭得惨烈,王氏却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张氏则立刻回道。
“谢老夫人,张芝一定不会再犯。”只要自己没事,管小翠做什么?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再找一个便是。
见张氏不给自己求情,小翠也不感意外。但是小翠知道,张氏不会让自己走出林家的,自己知道的很多,很多。
小翠:“老夫人,求您了。多打二十个板,便留下小翠吧!小翠不敢了,饶了奴婢吧!求求您了。”小翠宁愿四十个大板子打下来,自己就算半死也还有一线生机。不能让夫人动手!!
雪裟看着她们,小翠为张氏做了那么多。她却完全不愿救她。呵!
“祖母,要不就留下小翠吧!她也怪可怜的。”雪裟突然说的这句话。连小翠也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
王氏:“裟儿要饶了她吗?”
雪裟:“是的,祖母。看着她这样,好可怜。”
王氏:“既然这样,那就打五十个板子。能活下来就留下吧!”
小翠听了,立刻磕头谢恩。
“谢老夫人,谢老夫人。”
王氏:“你该谢的,是裟儿!”
“我们走!裟儿。”
不再看这些,老夫人带着雪裟走向她的院子。留下张氏小翠和林絮苏面面相觑。
“夫人,小翠知错了。夫人……小翠,啊!”小翠还想解释什么,王氏留下的家丁已经将她拖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消失在张氏#呃林絮苏面前。
“娘,这……”林絮苏小心翼翼地问。
张氏不语,双眼紧紧地盯着雪裟远去的方向,自己该醒醒了。府中热闹起来了……!
檀寿院里,王氏拉着雪裟的手仔细地上着药,样子十分心疼。
王氏:“裟儿,可还疼吗?”
雪裟:“不疼了,裟儿没事。”
“怎么会不疼?这手臂的淤青憋的乌紫,可见她下了多重的手啊!”王氏心疼雪裟,不免再次责怪起小翠来。
经过好一阵子的安慰,才放了雪裟回自己院子。说好晚些时候便送几个信得过的丫鬟过去服侍,叫了桦安送雪裟回去,到了院子雪裟便独自走了进去。
院子很古朴,离老夫人近。
当她第一眼看到王氏,她便知道她是个可以依靠的人。自己的祖母,一个在林家举足轻重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也喜欢王氏。她给人的感觉就是慈祥可亲的,她的确如此。所以雪裟喜欢她,真心的喜欢。
这边雪裟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慢慢观详。
张氏和林絮苏同样在房间里,而这边则气氛诡异。
&bp;&bp;&bp;&bp;不知何时,天色暗了,不曾黄昏,只是布满了阴云。
“娘,饶了小翠吧!她毕竟跟着我长大……”
张氏的香轩院中,林絮苏怯怯地向张氏求着情,张氏面无表情,眼神无比冷酷,林絮苏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说话声小的可怜。
张氏看着刚刚被抬过来的小翠,她浑身是血已经动弹不得,整个人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双腿到臀部再到整个后背全部血肉模糊。却还睁着一双眼睛看着自己,像是在说“救我!”
小翠曾是自己最放心的丫鬟,让她跟着林絮苏长大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苏儿,没有想到竟然折在了这里……
林絮苏:“娘,小翠好像不行了……”
张氏看了林絮苏一眼,林絮苏立刻住了嘴,那眼睛看得自己浑身发冷。林絮苏不明白,为什么张氏不立刻救治小翠?
“紫娟,大夫到了吗?”沉默了许久的张氏终于开口,林絮苏心中暗暗道。娘亲原来是在等大夫,看来她还是很在乎小翠的。
小翠你坚持一下吧!
一个小小年纪的丫鬟走来,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夫人,张大夫已经到了。”
“让他进来,其它人出去吧!”张氏吩咐道。房中的丫鬟们全都走了出去,只剩下张氏,林絮苏还有那个小丫鬟。
小丫鬟看了看林絮苏,轻轻地问道:“夫人,雪裟小姐不回避下吗?”
林絮苏很诧异,娘怎么会叫自己回避,这个丫鬟是不是傻了。难道娘亲连自己都不放心?
“让她留下吧!紫娟。”张氏缓缓开口,林絮苏朝着紫娟一瞥。紫娟则装作没有看见,林絮苏心中不悦,死盯着紫娟。这丫鬟样貌倒还算可人,一双眼睛透着浓浓的阴郁。哼!这张脸我要在上面留个巴掌印!
正想着,一个浑身白衣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材修长,文质彬彬的模样不像是个大夫,倒像是个教书先生。
规矩的行礼,他也看了看林絮苏问道:“夫人,需不需要小姐回避一下。”
“不必了,现在就开始吧!紫娟,去把门关上。”
她活得太悠闲了,这样的欠缺考虑的事,不能让她再犯。正好通过小翠给她一个警告!
林絮苏越来越看不懂了,只见紫娟关紧了门,将一个手绢塞入小翠的口中,小翠那双充满了血的眼还死死的盯着娘亲和自己,小翠,你忍忍大夫来了。
在林絮苏的注视下,那个大夫走向了小翠。他从随身的药箱中拿出一把小小的刀片,割开了小翠身上破烂不堪的衣物,那布料已经和血肉混作一团,当他把衣服撕下时,林絮苏明显地看到了上面黏着的皮肉也撕了下来。小翠发出了一声惨叫,却只是呜呜地叫。
“你轻一点,轻一点。”林絮苏朝着大夫喊。
那人一个微笑,猛力撕去了小翠后背的一大块布,小翠的眼睛猛的睁大,疼晕了过去。那背上的血不断地流着,林絮苏恶心地跑向张氏,直叫着:“给小翠上药,麻药呢?”
看着怀中惊慌失措的林絮苏,张氏无比冷漠。她不过十岁,的确不该见这些血腥的画面,以往自己都叫她回避,她如此弱小也是自己的错啊!
张氏看着大夫,冷冷地说了句。“继续!给我看她的身体,除了板子打的,还有没有其它伤痕!”
“是!”
“娘,小翠会疼死的。你要看什么?她只是被打了五十板啊!”
张氏:“苏儿,你真以为是小翠在榕树下打雪裟吗?”张氏不回答林絮苏,反而发问。
林絮苏:“什么?娘?”
“那雪裟出来时,身上除了那个掐痕没有半点伤。若是小翠真的打了她,她现在还能站得住?”张氏看着林絮苏的眼睛,林絮苏只是疑惑不解。
“若是小翠打人,别说是她,就是一个大汉也得半死了。雪裟倒是好像没什么事!”
“没错…”听到林絮苏的回答,张氏微笑。却又说:“小翠根本没有打雪裟,是雪裟在榕树下打了小翠!”
“娘,怎么可能,她打不过小翠的啊!”林絮苏瞪大了眼,显得十分吃惊。
张氏一副悉心教导的模样,继续说道:
“小翠身上一定还留着伤,你和娘亲一起等着看吧!”
“好!”林絮苏一下子便不再为小翠求上药,立刻兴趣盎然地盯着大夫,希望他找到些什么。完全不再为他隔开小翠的皮肤,和扯下小翠的发丝感到恶心。
一旁的紫娟心中暗暗道。
不愧是母女,真是相像。冷血!
“找到了,夫人”
大夫的一句话,张氏和林絮苏立刻上前,死死的盯着小翠的双脚。
那双脚被穿透了,一个小小的血孔留在了脚掌上。难怪小翠跪下时一个劲地颤抖,该站起来时都不站。
大夫:“她的鞋子还是好的,若不是血迹太多可能我就不会去翻看了。实在隐蔽。”
“娘,这是怎么弄的?”林絮苏疑惑地问。
“不知道,你说呢?苏儿!”张氏故作不知,问道。
林絮苏看了许久,却还是搞不懂。
“苏儿不知道!”
张氏听了,带着林絮苏走到了小翠脚边,大夫自觉地退到一旁,静静地看着。
“苏儿,你看!这里是不是有个划伤的印子”张氏指着小翠的一只脚说道。
“是,苏儿看见了。”
“这是被人用绳子套住的印子,小翠就是被人用绳子套住,别人只要轻轻一扯……”
“她就摔倒了!”林絮苏抢着回答
“没错,这就是为什么她的衣服这么脏的原因。那人见她倒了接下来该干什么呢?”张氏问。
“她会把绳子系在树上,小翠就跑不了了”林絮苏看起来兴致勃勃。
“然后,她就把尖锐的物体刺进小翠的脚掌!对吗?”张氏继续诱导着林絮苏,而她却说:
“不!她的鞋子不能坏。所以,那人是再次绑住了小翠的双手。脱下她的鞋刺的。”
张氏:“哦!是吗?怎么证明?”
林絮苏:“娘,你来看!”
林絮苏拉着张氏绕到了小翠的左侧,看了看她的手,果然是被绑过的。
“娘,你看那里有绳子的痕迹。”
“真的是呢!苏儿真聪明!”
得了夸奖,林絮苏开心地笑了。却完全忘记了地上躺着人,的死活。
张氏看她笑,突然表情严肃目光阴郁地可怕,她抓住林絮苏的肩膀狠狠地说道:
“娘告诉你,这都是雪裟做的。她很厉害!以后你必须要比她还要厉害,否则躺着的,下次就不是你的婢女,而是你!”
“娘,可……我还有你呢!”林絮苏不懂,她明明还有娘亲,有疼爱自己的父亲和祖母。怎么会被雪裟这个后来的人收拾?
“幼稚!你以为谁能保护你!没有人!今天小翠不也有一个举足轻重的主子吗?看看我,看看你。我们都没有救她,明白吗?”
她的模样实在是恐怖,那张美丽的脸几乎扭曲。张氏吼的不是别人,是她自己的亲生女儿啊!
林絮苏显然被吓到了,原来娘亲是要警告自己。可她明明什么危险都没有啊!
“娘亲,我想救小翠的。我……”
“你怎么还不明白!”张氏一声大吼,吓得林絮苏哭了出来,可她并没有收手,向着那个大夫喊道。
“她说她要救这个丫鬟,我就要命令你直接杀了她,动手!快!”
林絮苏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大夫就拿出了一把刀,朝着小翠走去。
“娘……我……”林絮苏说不出话,这样暴怒的张氏,她根本没有见过,她平日里对自己百依百顺。什么都答应自己,可为什么今天会发这么大的火!自己该怎么办?小翠死了就死了吧!若是惹了娘亲生气,娘亲不要自己了怎么办啊?
“杀了她吧!娘!”缓缓说出这句话,张氏一下子便回
“你不是要救她吗?”
“杀了她,没有人可以救她的。对吗?”
“你终于明白了。我问你!你若是遭人算计了,谁能救你?”张氏很开心,她以为林絮苏懂了。可她的回答却让张氏崩溃。
“没有人可以救我,我只有像小翠一样死!”林絮苏已经泪眼汪汪,完全看不清张氏的表情。
但大夫和紫娟则看得清楚,张氏的表情像是要爆发。他们知道张氏真正的模样,但张氏的女儿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深处的真实面孔。
“你为什么还不明白,错了错了!救你的,是你自己啊!”
她为什么不明白,是因为有了自己,有了在府中根深蒂固的身份吗?
当年自己什么都没有,却明白最重要的一点,靠自己。只有自己强大,才可以活得好!
看到张氏崩溃的模样,那个中年大夫走了过去,轻声说了什么,张氏才平静了下来。
“小翠不用死了,你回去休息吧!”
她的声音极其疲惫,林絮苏还没明白过来,紫娟就扶着她走了出去,临走前林絮苏看了看地上的小翠。小翠突然睁开了眼,望着她!
林絮苏跑了出去,紫娟则紧随其后。
房间里,大夫说道:“夫人,你太过激动了。她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你慢慢教导就是了。”
“是啊!是我操之过急了……
可是,嫡姐怎么容得她慢慢来?”张氏坐在塌上,双手揉着头发。似乎很苦恼。
“不是有你在吗?在她强大之前,就由你保护她不就好了。”
是啊!苏儿和自己不同……
“我要保护苏儿,她还有我啊……”
&bp;&bp;&bp;&bp;阴云密布,怕是有一场夜雨要下,申时还未到,天不该如此漆黑,不知是不是受了天气到影响雪裟一直楞楞的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
“大小姐好奇怪,住了新房间连看都不看。就不用收拾一下吗?”一个刚来到小丫鬟说道。
王氏还没有派人过来伺候,现在这来收拾的两人不过是刚进府的,不免好奇。
另一个丫鬟似乎大一些,她放下手中的苏锦被花被,朝雪裟那边看来看,她并未听到的样子。才回答道。
“红衫,别瞎说了。不能议论小姐的。”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小姐真是奇怪啊!”
远处不过是一片漆黑的雨云,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雪裟的目光飘向张氏的院子,却又看向那屋子上方的黑云。
那里恐怕已经电闪雷鸣了吧!
林絮苏的模样真小,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孩子长大后会那样狠辣?
反正,自己是没有发现的。真的在这宅子里生活吗?李荛端怎么会让自己埋没在这儿?他会做什么?越来越期待了!
小翠吗?活着吧!毕竟你还是今生第一个胆敢伤害我的人呢!
该去吃团圆饭了,自己的接风宴……
更衣时,两个丫鬟服侍的很好,雪裟一点都不用动。
“大小姐,穿好了。红杉,去拿铜镜来。”
一个小小的人端着一面铜镜走了过来,雪裟突然发现这个孩子和杨杨是很像的。微微一笑,雪裟看着镜中的人。
那女孩很小,个子不算矮,苍白的脸仿佛在倾诉着自己的不幸,身穿一件木兰青双绣缎裳,素静地不能再素,自己倒是喜欢的,红杉却说得直率。
“着这裙子真是素的过分,一点也不华丽啊。”年长的丫鬟瞪了她一眼,她便缩了头,看着地上。
这是张氏拿来的。自己没有一件衣服,除了那件嫩黄色衣裙外她一无所有。
明明是喜庆的场面,却送来一件这样素雅的衣裙,不知是该说张氏明白雪裟的品味,还是她要压住雪裟的风头?
夜色已浓,王氏在林府正堂里忙活着!
“这儿,放碟云糕。这儿银耳羹,不!要放在雪裟面前。对!”
她好像已经忙活了很久,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却不见张氏的影子。
雪裟走了过来,小小的女孩身着一袭素净的衣衫,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散落,两三束碎发垂在胸前,白皙的小脸,如画中人般美丽。王氏微笑起来,待她走近。
“雪裟给祖母请安。”
“起来吧!裟儿”
“是!”
细细地看着这布置的十分华丽房间。屋内有种淡淡的香味,是王氏院子里的味道。比起自己和王氏的房间摆设,这儿明显要富丽堂皇的多,从那随处可见的宝石摆件,墙上的字画,还有正厅里那把翡翠雕成的座椅来说,很明显不是王氏布置的。
是张氏,可为什么她不来?这时候不应该是她这个嫡母来表示良善的吗?奇怪了!她在干什么?
王氏:“裟儿,你来!”
转过身,王氏正叫自己。缓步上前,王氏一把拉过自己的手。
王氏:“裟儿,脸色怎么这样苍白?”
雪裟:“祖母,裟儿没事。”
王氏:“定是白天的事吓的,没事了啊!”
白天?自己一直在等待和张氏母女正面交锋,怎么会害怕?自己是胜了,正高兴着呢!
至于脸色,要不你来试试奔波劳累八天八夜,就自己现在的身子,可不是脸色不好这点事,昏迷了几天才恢复了一点点。这次之后,自己必须得好好修养了。
恬静地回答没事,王氏只是看了看雪裟,从头上取下一根木簪,不由分说地戴在了雪裟发间。
雪裟:“这是,祖母?”
王氏:“佛祖会保佑你的,裟儿。这簪子我到桓山寺开过光的。你戴着吧!”
王氏目光温柔,慈祥的让雪裟害怕。自己对她没有一点点感情,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个老人却真正的关心自己。心中流过一丝暖流,雪裟笑笑。
雪裟:“祖母,裟儿会好好孝敬您的。”
这句话是打从心底的!
王氏:“我知道了,好孩子。”
一个小丫鬟走了上来,打断了她们。
“老夫人,老爷和夫人来了。”
听了这话,雪裟立刻退到了一边,王氏也理了理鬓角坐在了翡翠椅子的一旁。
林方和张氏走了进来,林方身穿一件白底黑边绣着竹叶的长袍,紧跟在他身后的张氏换了一身橘红色长裙,外穿一件青缎掐花对襟外裳。相较白天多了一丝美艳的味道。两人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两个孩子爹娘,体态和面容都分外年轻。十分登对。
林方:“儿子给娘请安!”
张氏:“儿媳给娘请安!”
王氏:“都起来吧!”
雪裟:“裟儿给爹请安,给母亲请安。”
林方:“嗯”
张氏:“起来吧!裟儿,你脸色怎么这样苍白?过来给母亲看看。”
张氏像是十分担心一样,一开口便是关心雪裟的话。雪裟只是回答:“没事的,娘亲。妹妹到了吗?”
张氏:“我已经派了人去催了,裟儿我们先入席。”
张氏:“娘,我们先入席吧!”
不知道林絮苏去了哪?
发生什么了吗?雪裟心想。
王氏:“也好,这孩子啊……”
王氏:“裟儿,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不要怪她啊!”
雪裟:“不会的,祖母。”
这王氏虽然是在道林絮苏的不是,却又为她向自己道歉,看来她是和林絮苏亲近的很了。
林絮苏到底在干什么?
另一边,林絮苏所住的“苏阁院”中,没有一丝灯火,下人们都站在院门外,整个院子静的可怕。
“你不能这么做,娘亲不会允许的。”林絮苏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惊慌。她被绑在房间的椅子上,一个人正面对着她说着什么。
“你娘叫我来让你清醒清醒。你想听听她的故事吗?”
“你什么意思,什么故事?”
“不!我说错了,是我的故事……”
“很久以前,我的哥哥还在一府人家里做管家。那里的老爷有很多孩子,光女儿便有六人。但是,真正是夫人生的只有一个大小姐。剩余的是五个庶女。”
林絮苏一听到嫡庶二字就突然爆发了,仿佛什么害怕都没有了。
历声道:“你为什么要说这个,我不是庶女,我的娘亲是夫人。我是她唯一的女儿,我是嫡女。是嫡女。”
看着对面的小女孩,张元冷酷的笑笑。这林絮苏像极了芝儿幼时模样,却看不出半点灵气,只见到无尽的娇纵。
“你到底在干什么?放开我,我让爹爹杀了你。”林絮苏威胁道。
张元:“你看看,院子的另一方。你的爹爹就在欢迎着他的宝贝嫡女。你呢?怎么不见他来唤你?”
林絮苏:“爹爹,他……”
张元:“你记住,有了她,你就不能够悠闲度过余生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絮苏不明白,为什么他和娘亲一样如此惧怕那个雪裟,她不过是个初来乍到的女子。即便是厉害,又能怎样?凭什么就要自己小心翼翼的?
张元看着她,那张小脸蛋上的傲气丝毫没有减少,她根本听不见自己的话。
罢了,管教别人家的女儿,这可不是他的任务。芝儿吩咐自己的已经做过了,能不能听进去是她自己的事,现在还有最后一件事。
“二小姐,你娘亲还吩咐了小人一件事。”
“什么?快说?”
见这人的语气变得恭敬,林絮苏渐渐定下心来。
“是这个!”
林絮苏见这人从他随身携带的医箱中拿出一件小小的物件,却看不清楚是什么!
“二小姐,给。”
林絮苏乖乖伸手去拿,张元将一枚东西放到了她的手上。
这东西触感冰凉,有些湿润的感觉。林絮苏不禁问。
“这是什么东西?湿答答的。”
张元:“你自己看吧……小人告辞。”
说完,张元就推门走了出去,院子外的月光明亮。
“唉!!这人。”
张元一走出去,院外的丫鬟下人立刻便进来给林絮苏松绑。林絮苏握着那东西,却不知道它是个什么。
借着月光一看,那是颗白色的球状物件,莫非是颗明珠?
林絮苏用两根手指夹住那珠子,对着月亮看了又看,觉得还挺亮的。
“来人,把它收起来吧。我们得去爹爹那儿。”
“是。”
“哼!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可怕!更衣。”
林絮苏这儿正在急急忙忙地梳妆,走出院外的张元却已经驻足在了王氏的屋顶。看着林方一家人的宴席,看着张芝……
为什么他觉得今日的张芝才是当年自己赴死迷上的那个女子呢?
狠辣的几近疯狂的她,带着血腥味道的她。
是张元出现在林家的唯一理由,那么多年的陪伴,他总觉得,现在的她虽然华服锦锻加身,却少了她身上原来的那一分美。
对着那人笑,真的是你最想要的吗?
我不想相信,却也信了多年。
妹妹……
&bp;&bp;&bp;&bp;“爹爹,祖母,苏儿来了。”
细软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看向门外。林絮苏抬着头笑得灿烂,身穿一件流光溢彩的粉裙,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一双含笑的杏眼正看向坐在雪裟身旁的王氏。
不等大家说话,林絮苏便踏着轻快的步子,一把扑进王氏怀里,将一旁的雪裟挤到了一旁,口中楠楠地喊着。
“祖母,苏儿来晚了。祖母竟不等苏儿了吗?莫不是有了姐姐便不要苏儿了?”
看着她如此撒娇,雪裟只是转了头,盯着自己面前的云糕。
张氏:“苏儿,怎么这样没规矩?”
这孩子说的话听在有心人耳中,便是放肆,不知礼数的事了。她到底是在做什么?
张氏一脸的严肃,林方倒是有些意外的。往日自己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娇生惯养的,从来也不曾守过什么规矩,张氏也是半睁着眼的。今日倒是奇怪了。
林方:“苏儿,今日是你姐姐的第一次家宴。你还迟到,是不是该罚啊?”
林絮苏:“爹爹,你说什么?”
林方:“裟儿,你说该不该罚啊!”
林方故作严谨,看着一旁的雪裟问。
雪裟:“不怪妹妹。”
正在王氏怀里的林絮苏看了看王氏,她却好像没有要为她说话的模样,只好硬着头皮问道。
林絮苏:“爹爹……”
张氏也搞不懂林方,有些紧张起来,就要开始怪罪庶女了吗?
她紧紧地盯住林方,却刚好被坐在对面的雪裟看了个清楚。
不会的,他哪里会和林絮苏计较,在他心里林絮苏只是个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孩子罢了。说话没规矩的事,要管教早就管教了。
果然,林方笑笑只是说道:“苏儿,爹爹和你说笑的。来,坐爹旁边。”
林絮苏也笑得灿烂,直道:“爹爹。不要拿女儿说笑了。”
一边走向林方,王氏看着她从自己腿上走开,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看雪裟,她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吃着银耳羹,大家闺秀的风范尽显。满意地朝雪裟一笑,王氏也不再说话。
只有林方,林絮苏和张氏不断地发出笑声,不同往常王氏没有参与,这么一次沉默对王氏来说已经足以。
晚饭结束后,林方和张氏回了屋子,王氏也走向她的檀香院。雪裟走在最后,身边跟着的是红杉,她拿着一盏灯笼走在前面,雪裟则是跟在身后,相对来说,自己的院子离这正堂确实是远了些。
走着走着,不知何时,遇上了林絮苏。她也是只带了一个丫鬟,却在花园中故意挡住了雪裟的去路。红杉眼看四下无人,不知这二小姐会怎样刁难大小姐,还想阻止这林絮苏过来,怯声问道。
红杉:“二小姐,去您的院子不是这条路啊……”
林絮苏:“你说什么?我自己的家,我都不能走吗?还是你眼中就只有你的大小姐?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林絮苏咄咄逼人,这红杉完全回不上话来,只有低着头后退,不敢回话。
雪裟看见这一幕,快步上前。拦住了红杉,说道
“妹妹要走就走,我们可以让路。红杉…”
说完便带着红杉退到了一边,林絮苏没有走,而是看了看雪裟。微微一笑,
“我不怕你,即便你抢了我的嫡女身份,但是你要知道,只要你在林府一天,你永远会被踩在脚下。”
雪裟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小孩,不过她的确是个孩子啊!
见雪裟不说话,林絮苏趾高气扬地走了过去,走到雪裟面前时,还不忘讽刺。
“你永远要为我让路的,呵…”
林絮苏娇俏的声音,简直太过熟悉……
“小姐……您忍…”
红杉走上前想要安慰雪裟,这忍字还没说出第二个就听雪裟冷冷地说。
“我听见了,林絮苏。你若是没有你的娘亲,是不是你就该倒了呢?你娘亲会死的,她会的……”
林絮苏:“你,你说什么?”
听着这话,林絮苏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无权无势的女子,竟然敢当面反驳自己,她是真的不怕死吗?
雪裟豪不畏惧,轻声细语,却一字一字地盯着林絮苏回道:
“我说,她会死!”
“你竟敢这么诅咒娘亲,你你,实在是大逆不道,胆大包天!”
林絮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的威胁竟然一点用都没有,没想到她敢回口,还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红杉同样是吓住了,愣在原地眼看林絮苏就要走过来。雪裟突然扯了红杉,开始跑了起来。
两人跑得很快,耳中不断传来林絮苏的声音,她在说着“大逆不道,胆大包天什么,告诉爹娘的话”
雪裟却不在意,四下无人啊!不过言语。她可没有证据,无需害怕。
这倒是有些小孩子气啊。红杉已经停了脚步,雪裟却没有止步。
微珉了唇,在红杉的注视下走向远处。
“大小姐,慢点啊。您认识路吗?”
身后传来红杉的声音,雪裟只是脚步轻快地跑着,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干净。
今日更多的是兴奋吧!前世根本没有真正与林絮苏对上的时候,那时候她与自己交好,究竟是怎样的心境?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雪裟走到了一片小池子旁,像林府这样的老宅子,这样的寂静处,倒也是不少的。
夜色漆黑,池水漆黑,风声,蛙鸣。
雪裟心情舒爽,一步步走向池边,池水清明,水面如漆黑的画布,画着银白色的月影,风拂过发丝,雪裟淡蓝色的眼眸微眯,手指一动,女孩的长发飘撒而下。迎着风,沐浴着月光。手中握着木簪,清爽的晚风一阵阵吹来,小人儿像要腾风而去般,光洁无暇的皮肤,精致绝美的容颜……
好似一副画般美丽。
“你有病……”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让雪裟吓了一跳,回过头。肖潋就慌张地站在她身后。
疑惑地盯着他,他怎么会说自己“有病”?
“郡王为何出言不逊?”
眸子冷了下来,雪裟以为夜色能遮掩住她的冷漠黯淡。却见肖潋深深地埋下了头。
肖潋:“我是说,你有病该回去了。”
雪裟依旧冷然,不知他是怎么回事,是李荛端派他来的吗?
“郡王为什么会出现在吏部尚书家中,而且还是深夜……”
看向肖潋,他穿了一身夜行衣,普通的黑色布料紧紧地裹着身体,一张白皙的脸却无法叫人认为他是普通人,身材修长的他低垂着脸,看不清表情。她不想和这个人扯上关系……
肖潋:“我来看看你,是四哥吩咐的……”话一说出口,肖潋就后悔了。李荛端明明让他等候几天,他却连夜潜入大臣府中看她……
她刚才像要脱离尘世,不知怎么,原本打算静静观赏的自己,突然冒出一句“你有病”。说什么不行呢!每次与她说话,总是莫名其妙地说了些乱七八糟的。
原本来见她的欣喜,突然掉进冰地……
她自见到自己那一刻起,原本轻松的模样立刻变为寒冰般的冷漠,为什么?
雪裟:“那么,郡王回去告诉四皇子,雪裟很好,谢他关心。”
雪裟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肖潋,也许她没有意识到她的声音有多么冷酷,但她说得每一个字都钉在了肖潋耳中。
走到肖潋面前,雪裟才刚刚好到他的胸前,不得不抬头,在看到他的脸时,雪裟想是感觉到什么,楞了楞,继续说道。
雪裟:“郡王,也谢谢您的关心。雪裟会照顾好自己的。那么,就先告辞了……”
肖潋:“什么?”
不待他回答,雪裟已经走了。
看向雪裟的背影,肖潋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原本是感觉自己今晚是自作多情,她根本不是她所表现的那般开朗,那种冷漠叫人不愿靠近……
连隐藏自己,都不屑于对我做……
当你开始在乎一个人时,最需担心的,是她根本不在乎你……
默然翻墙而出,再没有回头一眼。
肖潋忽略了雪裟最后对他的话,他对感受敏感,同样的,雪裟也是。
走了许久,雪裟一直埋着头,刚才看见肖潋的眼神中,满满的忧伤与黯淡。像极了镜中的自己。她感觉不到任何东西时,才有的眼神。
那个干净的少年怎么能有?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加上前世的十八年,自己已经是将近三十岁的人了。在雪裟眼中看到的不过是个少年,一个眼中对自己饱含关心的少年啊!
他无需参与任何争斗,活得自在,不像自己,早已经被这个权力的斗争,伤的体无完肤,那颗纯净的心,也千疮百孔。虽然再活一世,她却不知道自己,以后是否会再次失去自己的良善,活得自在和复仇,似乎是背道而驰!
怎样才能获得两全其美的方法?
她不知道。
说来奇怪,不过是接触了一天的人,自己却相信肖潋不是李荛端那般的人。
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bp;&bp;&bp;&bp;“红杉,快点过来。我要去给祖母请安了。”
雪裟握着王氏送的簪子说道。
次日清晨,雪裟正要去给老夫人请安。
“大小姐,马上就好了。”
匆匆回答雪裟,红杉却十分慌张地问。
“红锈姐姐,这衣裳上面有桃花。”
看着红杉手中拿着的衣裳,是京城制新出的流云锦,原是老夫人向夫人提的,要给大小姐多做几身鲜艳些的衣裳,今个一大早就送来了五件夏装,件件都是精品,做工优秀,却不曾想到这衣裳上却绣了桃花。
红锈:“红杉,拿来给我看看。这件不行啊。把衣裳都拿来。”
看着这五件夏装,每一件上都在显眼位置绣上的桃花,红锈有些着急了。这大小姐还等着穿,昨个那件已经送洗。这可怎么办呢?
“红锈姐姐,怎么办啊。可不能穿这个去老夫人那里。”
“容我再想想。”
这边两人急得很,那边的雪裟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天这红锈这么磨蹭,雪裟走去一看,红锈只得向雪裟解释道。
“大小姐,也不知道是哪个马虎的下人搞错了,这五件衣裳上都绣了桃花,原本应该是有一件素静的衣裳,却没有,这桃花是…”
“是佛家所忌,桃花象征男女,不能供佛。今日是不是没有衣裳能穿去祖母那儿了。”
不待红锈说明,雪裟便道出了缘故,红锈虽然精明却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说。
“大小姐,我这就让下人去换。不过怕是不能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说着便拿起一件白色绣着桃花春雨图的衣裳要走出去。
雪裟却叫住了她。
“红锈,不用了。”
“小姐,不换吗?若是不换,这几天恐怕都不能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我当然要请安,不过,下人们应该不是搞错。这京城制的衣裳,都要订制,哪里能随便就做错。怎么随便能换的?”
“小姐,这……”
红锈不再说话,其实她都知道,这夏装可是有分配的,府中的小姐们应当是每人一件绣桃花的衣裳,怎么会全都送到这儿了,不是夫人还有谁?
雪裟看着那件衣裳上的桃花春雨图,突然说道。
“红锈,你给我把花儿改改吧。换作红色的线,绣一遍。”
“小姐,这衣裳还用红线,就更加鲜艳了。您不穿吗?”
“穿,不过。怕是不能去见祖母了。”
“好的,小姐。”
还穿着寝衣的雪裟叫了红杉伺候梳洗,之后便穿了一件流光溢彩的桃花粉霞锦绶藕丝罗裳。
才刚穿上那件衣服,便引来红杉的不断称赞。
“小姐你真美啊,像百花仙子似得,红杉还没见过这么美的裙子呢!夫人对小姐真好,怕是二小姐也没有穿过这样美的衣裙吧。”
雪裟静静地观赏着这衣裳,桃粉底的颜色娇俏可爱,藕丝嵌海裳的绣样实在是精致的不像话,走动间闪着粉色的光,这件衣服真的不是一般的衣裙,虽比不上自己当年的衣裙,却也是十分的精致。
“只是……”
雪裟动了动身子,突然说道。
“我们去给母亲请安吧。她定会喜欢这件衣裳。”
“可是,现在夫人在二小姐那里呢!”
“那我们就去妹妹那儿吧。”
雪裟笑着,却叫人不明白她的用意,红杉只好跟了去,而红锈则仔细地改着衣裳。
“小姐,你去夫人那里,不害怕吗?”
“怎么这么问?”
“红杉觉得小姐一个人在府中,还是依靠着夫人比较好。像是那天晚上的话,该要烂在肚子里最好。”
“红杉,如果没有人听见的话,是不算真话的。”
“可是二小姐听见了,她会告诉夫人的。小姐不害怕夫人责罚吗?”
“无凭无据的,母亲要怎么罚我。”
红杉不明白,在后宅不是以权力论地位的吗?小姐明明才刚来啊。二小姐和夫人那里可是府中的老人了。
“可是小姐,二小姐是夫人生的,夫人比您的地位要高吧。那二小姐不就是比我们要厉害吗?”
“红杉,我问你啊。我为什么叫二小姐妹妹?”
雪裟有些好笑,只觉得这红杉像极了杨杨,总喜欢问问题。
红杉想都不想就说道。
“因为小姐比她先出生啊。”
“那,在我没有回府之前,你们是不是叫二小姐大小姐。”
“是的。”
“可她是现在的夫人生的吧。我是头一个夫人生的。”
“嗯,红杉有些不明白。”
“林絮苏在出生之前,她娘也就是现在的夫人,她还是妾室。而我娘是夫人,我出生了。所以我是林家的嫡长女。”
“原来是这样啊。这么说的话,小姐比二小姐尊贵啦。”
“红杉,要到了。别说了。”
懵懵懂懂便已经走到了林絮苏的院子,其实雪裟也对嫡庶有别这句话并不是太在意,除非是天大的仇,否则这个后宅不也是一家人吗?
难道还有什么互相杀害的残忍手段,这可不是在宫中。
即便张氏不喜欢自己,林絮苏视自己为敌,也不过是在吃穿用度上对她差些,实际上的冲突应该是不存在的才对。
前世自己在宫中待了三年之久,什么样的手段没有见过,只是唯一一点宫中的争斗在于皇恩,皇恩代表一切的地位权势,甚至是生命。
而后宅……
她又怎么能知道?雪裟是没有住过后宅的人。
她现在唯一弄懂的,是地位。
“夫人,二小姐,大小姐来了,就在门外。”
“是吗?叫她进来吧。”
张氏正在给林絮苏和林姗莲(唐姨娘之女)看刚到的夏装,她怎么来了?
房间里其它两位小姐还在忙着挑选衣裙,完全没有意识到雪裟的到来。
林絮苏:“这件我要了,还要这件。”
林珊莲:“姐姐,你已经有五件了,剩下的该是我的了。”
林絮苏:“我说我要了就是要了。”
看着这两人孩子胡闹,张氏有些不悦地说道。
“苏儿,给姗莲的衣裙你又穿不了。何必要争?给她吧!”
林珊莲开心地接过林絮苏手中的一件衣裙,只见林絮苏一把抓住还是不想放手。
“给她,苏儿”
张氏又发话,林絮苏这才松手。嘴中还不情愿。
“娘……”
正在这时,雪裟走了进来。
雪裟一进屋,两个女孩的目光全都被吸引了过去。林絮苏更是直直地盯着那件衣服。
“女儿给母亲请安。”
张氏回到
“起来吧。”
“母亲,这位是?”
雪裟起身却见一个林絮苏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女孩,样子不差,但是在林絮苏面前却是有些唯唯诺诺,那双眼睛大大的,有些像唐姨娘。
“那是唐姨娘所生的女儿,叫姗莲。刚过九岁。”
“原来如此,三妹好。”
礼貌的向林珊莲问好,林珊莲却忘了回礼,直叫得张氏去提醒她。
“姗莲,还来认识认识你的姐姐。”
“哦,是的。母亲。”
“姐姐好,我是姗莲,姐姐叫我莲儿就好。”
“好的,姗莲。”
这倒是一张新面孔啊。雪裟不由得多看了林珊莲几眼,那女孩却一下子红了脸,而一旁的林絮苏则是看着她身上的衣服眼睛快要冒出火来,气哄哄地问。
“姐姐的衣裳真好看,娘。是你亲自为姐姐定制的吧。”
“是啊,苏儿。你也有的。”
“可是……”
“不要可是了,带莲儿去花园走走。我和裟儿聊聊。”
林絮苏率先走了出去,林珊莲也跟着走了出去。
待两人走远,张氏突然微笑着说道。
“苏儿,还喜欢我给你做的衣裳吗?”
“回母亲,苏儿很喜欢。”
“那就好,今早我去给老夫人请安,她点了名要你去陪她礼佛呢!”
“说到这个,母亲似乎给苏儿做了很多鲜艳的衣裳,苏儿想着,礼佛理当素净些的,不知母亲可否给苏儿换几件?”
雪裟当面提出,张氏却不意外,反而是很大方地回答
“既然这样,定是下人疏忽了。明日娘就给你送几身素净的衣裳过去。”
“谢谢娘亲。那苏儿就放心了!”
两人的对话不但轻松,还十分的顺利,似乎没有什么冲突。
“苏儿,其实,娘还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雪裟看着张氏,她今日的装扮素雅大气,透着一股端庄的风范,脸上的笑容也是亲切可信。
“娘请说。”
张氏握着手上的手绢,看了一眼门外守着的一个丫鬟,那丫鬟立刻走到两人面前跪了下来。
“这是苑文,做事干练利索,又是个面面俱到的丫头。为娘一直担心你在外头多年,礼数难免有些不懂的地方。这个丫头是娘精心挑选的,你今日便带回去,让她帮着照顾你吧。”
如此明目张胆的安排眼线,连红杉都看得出来。
红杉有些着急,若是夫人派的丫鬟,那就必须是贴身照顾的。那自己和红锈姐姐怎么办?
希望小姐拒绝才好!
一脸希望地看向雪裟,只见雪裟回到。
“谢谢娘亲,我这儿正好缺少人手。苑文,你先下去收拾,待会就和我一起回去吧!”
什么,就这样接受了吗?
为什么啊?小姐,这对我们不利。红锈实在看不懂这雪裟在干什么?
是不敢反抗夫人吗?
雪裟只是什么都不说,走向自己的院子,没过几天张氏便送来几身素净的衣裳,苑文也被安排在内室伺候,只是红杉得了命令,什么都和她抢着做,最好让她什么都接触不到。
&bp;&bp;&bp;&bp;(几日后)
“小姐,出去走走吧!今日阳光正好,到花园去,那儿的花开得可好了。”
窗外阳光明媚,雪裟却待在自己屋子里。除了给老夫人请安之外,雪裟都不曾出过院子,对外说的是养身子,可实际上,除了第一日老夫人送来的血燕外,夫人竟然什么都没有给大小姐送来,要怎么养身子?
看着每日不愿打扮的大小姐,那苍白的脸色盖都盖不住,一点朝气都没有。
不知道是为什么,这红杉十分喜欢雪裟,总想叫她出去晒晒太阳,说是对身体好。
雪裟还在梳洗,今日的气色看起来还是不好。
“红杉,一大早的。吵吵闹闹地做什么。”雪裟开口,没有责备的意思,一旁的替她梳洗的红锈却开口。
“大小姐,红杉吵闹,惹大小姐烦了,红锈替她道歉。”
“姐姐,我……”
红杉原本欢喜的模样,一下子变成了内疚,呆呆地站在一旁。
雪裟看了看红杉,自从那晚自己当着她的面反驳林絮苏后,这个丫头到哪儿都跟着自己,十分殷勤。她也不过是十几岁,虽然毛毛躁躁的。但是自己还真的就不喜欢谨慎,周到像红锈那般的婢女,以前的杨杨也是这样,忠心耿耿到最后还是陪着自己。
雪裟笑笑,只是轻松地说。
“红锈,你先下去吧。红杉,你来伺候我梳妆。”
红锈听了,楞了楞,随后才放下手中的梳子,退了下去。
“是,小姐。”
见雪裟不生气,还要她伺候,红杉高兴地走到雪裟身后,挽起秀发,轻轻问
“小姐想要什么发式?今日还是不戴发饰吗?”
看着镜中那个毫无气色的女孩,雪裟道。
“今日给我用些胭脂,戴祖母给我的簪子。”
“好的,小姐。”
片刻后,雪裟走出房间,红锈在摆桌子上的早饭。
雪裟看都不看,便说道。
“红锈,不用摆了。我什么都不想吃。”
正在摆放的红锈,本想说点什么。又看了看这桌子上的白粥止了话。
这些下人实在太不像话了,竟然给大小姐送这样的吃的过来。
外面雪裟和红杉已经走了出去,看着远方花园中的两个人。雪裟道。
“红杉,你把那件衣服带来了吗?”
“带了,小姐。但是我们真的要把它送给二小姐吗?这衣裳真的很美。”
“当然要送,这本就不是为我做的。”
红杉手中拿的正是那件桃花粉霞锦绶藕丝海裳,当时那林絮苏看见它的时候眼神简直是直勾勾的,这衣裳不是自己的尺寸,张氏若是要送给自己,完全便可以订做,按京城制的速度,一夜便好,但这件明显就是按着林絮苏的身尺做的。
该物归原主了。
走出院子,身边跟着的红杉不停地说着。
“小姐,那个苑文是夫人的人,我什么都不让她做,呵呵。”
“小姐千万不要重用她,红锈姐姐才是最周到的那个。”
苑文早已经被打发在院子里看门去了,说话也是方便的,架不住这红杉话痨似得。雪裟终于回答。
“红杉,你不要说了,换我问你。这家里还有哪些我不认识的人?不会还有几个妹妹吧?”自己竟然还有个妹妹,连雪裟都不知道。也怪前世,自己和林家接触太少。
“妹妹倒是没有了。夫人前年生了大少爷,您还有一个弟弟,今年刚刚三岁。”
“嗯,还有吗?”
“亲兄弟姐妹是没有了,但您还有堂哥,堂姐。”
“是大伯家的吗?”
“是啊!他们就住在北院。”
“和我们一起住吗?”
雪裟有些奇怪,两兄弟一起住?
“是的,不过只有大夫人带了两个孩子在这里住。”
“那,伯父呢?”
“去世了。在很久以前就去世了。”
死了,林方倒是好心,这样也说得过去。
“堂小姐今年十四,堂少爷今年十六了。说起来的话,堂少爷长相俊美。他们都在府中生活了八年了。”
红杉的话,终于让雪裟了解了这个家。别到时候冒出个姐姐妹妹,自己都不认识的。
“红杉,回去吧!”林絮苏和林珊莲两人正在赏花,雪裟走了过去,说道。
“妹妹们在干什么?我也来看看吧!”
林珊莲顿时要向雪裟行礼,只见林絮苏握住了她的手。不让她动,一边还说道。
“你也过来赏花,这可不是乡野粗鄙之人可以看懂的。”
“你。”
红杉急得想上前回话,雪裟则是很大方地走上前,看了看那朵花,笑着说道。
“此花名为粉乔,是牡丹的一种。形似莲花,花瓣重重叠叠,不太好分清楚,但是闻其香味便可嗅到一股浓郁的淡香。比兰花味浓,却比寻常牡丹味淡。”
看着雪裟娓娓道来的模样,林珊莲也去闻了闻花,然后便赞同地说道。
“二姐,你闻。是一股很香的味道。”
“闻什么,我们要走了。娘亲那里还等着我们呢!就知道瞎闹。”
总是要给林絮苏台阶下的,雪裟并不再多说。
“这花一点也不名贵,不过是寻常品种,能认出来也不过如此。姐姐总是对那些东西了解的。哼。”
林絮苏在发牢骚,雪裟可不在意,还有正事呢!
“妹妹说得是啊,我这刚好有一件衣裙,是我不懂欣赏的。来来来,这就送给姗莲妹妹吧…”
“什么!”
林絮苏还没说完,就见雪裟从红杉手中拿出那件自己十分想要的衣裙。
林珊莲简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红杉抱着手中的衣裙就要递给林珊莲。
这时候,林絮苏终于说话了。
“姐姐这衣裳,便送给苏儿可好。苏儿太喜欢了。”
林絮苏突然一副撒娇的模样凑近了雪裟,软软地道。
雪裟只是看了看林絮苏,回到。
“妹妹,我见你那日把姗莲妹妹的衣裙弄坏了,这才想着补偿一下姗莲妹妹的。你该要懂事才对。”
雪裟说着,红杉已经把衣裙送到了林珊莲手中。
看着那林珊莲爱不释手的模样,林絮苏气的大骂起来。
“林雪裟,你故意的。这衣裙我要了。你们要是不服,去找我娘评理!”
林絮苏不管不顾地抛出这句话,便要去抢那件衣裳,却被红杉拦住。
林絮苏只得再次说道。
“林珊莲,你把衣裳让给我的。对不对。”
看着那姗莲战战兢兢的说道
“二姐拿去就好……”
果然只知道欺负弱小,那天自己和张氏谈话出来,便看见林絮苏将林珊莲的衣裙一件件地绞碎了,碎片撒了一地,还叫林珊莲带回去穿,那林珊莲却只知道一个劲地哭,林絮苏真的是安逸娇纵生活惯了。
雪裟一眼过去,还是不让红杉走开,想着时机差不多了。看着林絮苏要再次骂人的模样,雪裟说道。
“既然二妹那么想要的话,便花钱去买就好了。干嘛非要抢姗莲的呢?”
“我就要这一件,这一件!”
“可是这件衣裳也是花钱买的啊!你要拿走这衣裳,又不出钱,这怎么行?”
“那就,那就买了。”
林絮苏说出这句话后,立刻重复道。
“没错,我买了。买了就是我的,你们就不能说我抢你们的东西。是正常买卖。”
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雪裟却好像很无奈的模样。
“姐姐只是说说的,这衣裳是府里的钱买的,我怎么能卖呢?”
“府里已经分给你了,我要买,就是从你这里买,就说你卖不卖吧!”
“这……恐怕”
雪裟还是犹豫着,似乎很为难。
“我要买了,林珊莲拿来。”
这回林絮苏直接绕过红杉,从林珊莲手中抢回了衣裙。
“二妹,你不能抢啊!”
红杉立刻向前,站在林絮苏身边,林絮苏只是大声说道。
“我是买,不是抢。我出一百两买了。”
“呵呵…”
林絮苏话音刚落,雪裟就笑了出来,林絮苏奇怪地问。
“你笑什么?”
“这……这衣裳一百两可是买不到的。还是还给姐姐吧!”
说着红杉就要去拿,林絮苏一下子就脸红了,这衣裳一百两买不了吗?怎么会?自己从来就没有亲自买过东西,我怎么知道。
“不许拿回去,我……我再出一百两,一共两百两。可以吗?”
林珊莲看着林絮苏简直已经惊讶到不能说话,这衣裳两百两确实也差不多,可是她怎么能真的去买呢?若是自己的,早就已经抢走了吧!
“妹妹,既然你这么想要,那就拿去吧!没钱就算了,都是自家姐妹……”雪裟笑得勉强,仿佛下一秒就要大笑她二小姐没钱一样。
“我真的买了,再多加……”
还要加强时,林絮苏身边的婢女悄悄说道。
“小姐,我们只带了两百两,是给夫人买补品的。这……”
“啊!我们没钱了?”
犹豫了一会儿,林絮苏不知道该说什么,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衣裙,是真的很喜欢啊……
见她犹豫,雪裟问林珊莲道。
“姗莲妹妹,你便拿回去不穿也好,放着也好,这尺寸不太对劲呢!”
听她们在商量要把这衣裳收起来,林絮苏终于下定决心,走到雪裟面前说。
“我给你二百两,再加……再加这个!”林絮苏把头上那个白玉流苏缠金丝的簪子取下来,又将手上的两个银镯子摘下,拿着这几件东西威胁似得说道。
“再加这个,卖给我吧。我有钱,这些物件至少值一百两。这样该卖了吧!”
&bp;&bp;&bp;&bp;“那好吧……姗莲你说呢?”
“姐姐做主便好……”
“那就……”
雪裟说着,接过林絮苏的簪子手镯,红杉也从林絮苏婢女那里拿了两百两银票。看着林絮苏着急的眼神,雪裟终于缓慢地说道。
“那就给妹妹吧!咱们成交了。”
“好,拿来。”
林絮苏立刻拿着衣裙递给了身旁的婢女,迫不及待地就走了。留下雪裟和林珊莲在原地,眼看林絮苏走了,林珊莲也急着告辞。
“姐姐,那姗莲也该回去了。”
看着这个唯唯诺诺的女孩,雪裟叫住了她。
“姗莲妹妹,你等等。这个给你吧!”
看着雪裟让红杉递过来的一百两银票,林珊莲立刻红了脸,弱弱地说道。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夏装都被二妹弄坏了,今日身上穿的,莫不是之前的衣裳?”
这下子林珊莲的脸更加红了,低着头回道。
“是,是去年的…。姐姐真是好眼力……”
“拿着吧!三小姐,反正是二小姐的钱,就当她赔你的。”红杉也忍不住愤愤地说道。
听了这话,林珊莲却突然道。
“姐姐,我不要银票,娘亲已经吩咐人给我做了。”
这三小姐怎么不领情呢?红杉疑惑地看向雪裟,雪裟示意不要多言。
只见过了一会儿,林珊莲说笑道。
“二姐的发簪,三妹十分喜欢。姐姐能给妹妹吗?”
“当然,给妹妹你了。”
雪裟笑着递过那根簪子,却知道这簪子可不只值几百两的价值。
看来这孩子并不木讷无能,林府中的女子,果然也和后宫一般,没有傻瓜,只有装傻的……
“谢谢姐姐了。不过姗莲是和姐姐说笑的,姐姐留着便好。我该回去了。”
又不要了吗?
给人留下不贪钱财的形象,却又不刻意。很好。
“妹妹,去吧!”
笑着告别后,雪裟也转而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三小姐真是有些软弱了,小姐给她,她都不敢收。”
“红杉,不得议论主子。”
红杉的话又多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事干。
“小姐,红杉错了。”
“我看你是没事干,来。把这二百两拿去市集换些碎银子来。还有,买多些党参。”
“小姐是该补补了,不过为什么不买人参?”
“人参,我们买得起吗?”
雪裟有些好笑,自己这连蒙带骗的好不容易弄来些银子,都得花在刀尖上才行。
“说的也是。”
红杉点点头,走了。
就快到自己的院子了,走到院外,看着自己这连个院名都没有的屋子。
雪裟吩咐道。
“去把红锈叫来。”
“是。”
红锈不一会儿就走了出来,跟着出来的还有苑文。
红锈:“小姐有什么事?”
苑文:“吩咐苑文吧!红锈还有些事要做。”
“这……”
红锈要反驳,雪裟却开口。
“那就苑文去吧!给我拿笔墨纸砚!”
“好的小姐。”
苑文得令跑得飞快,红锈那张秀美的脸上挂着疑惑,知道雪裟给她吩咐了什么,她便笑着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苑文就拿了笔墨纸砚出来,雪裟没有动作,只是在沉思。
苑文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夫人吩咐要和大小姐形影不离,但是这红杉红锈已经把大小姐围得满满当当的了,完全是得不到大小姐重用,这样可不行。
“小姐,你要的东西拿来了。”
红锈又拿着一样东西走了出来,苑文好奇她拿了什么。
凑近一看,原来是一束新鲜的树叶,没有什么特别的。
雪裟走到铺好的纸边,蘸了墨。
纤手一动,笔酣墨饱地写下雪秋二字。
一旁的苑文看得惊讶,夫人十分酷爱书法,平日总要练一个时辰的字,这样漂亮的字,却是自己没有见过的,自己见识少,不过乡野女子能写出什么好字?
这边苑文红锈她们正在满头不懂,这边雪裟已经派人取了梯子,自己拿着字副想要挂在院门。
“小姐,危险啊!快下来,红锈来吧!”
“苑文来帮您,小姐快下来。”
雪裟不听她们的话,一步步爬上足有两人高的梯子,靠近了牌匾,吓得下面的丫鬟下人立刻围了一圈。
“今日开始,我住的院子就叫雪秋院。”
话落,一张亲手写的雪秋二字被贴了上去。
雪裟正要将红杉拿来的草插上去,却突然被一个人抱住,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踩在地上了。
有些楞住,那人一只手握住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肩膀,力道很轻,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清新的味道。
是肖潋吗?
在凌空下来的时候,雪裟一度认为是他。
刚一落地,从背后抱住雪裟的人立刻放开了她,不顾雪裟还有些踉跄,便退开了很远。
红锈她们立刻围了上来,慌张地说。
“小姐,没事吧?”
“小姐,还好吗?”
雪裟定神,向身后的人看去,可惜的是,那人竟然是蜀王李玄端,他站在远处,手握一把折扇。身上穿着对襟黑底莽纹外衣,腰间配剑似乎是青铜一类,十分锋利闪着寒光,一张脸上,眸子黑似暗夜般静谧,深邃的笑容带着威严,眉目间却又有种儒雅的气息,这样的结合体,真是完美的。多少次前世的迟疑,全是因为这个男子。
这李玄端,雪裟前世可是很熟的,就在她嫁给李荛端的那天,这位襄王李玄端还亲自上门提了亲。
只是那次,李荛端没有将自己拱手让人。
印象中,这个人狠辣,却带着一套完美的说辞,似乎是在给自己找理由般,最后也反了。
像一只猎豹般,有种完美主义的速度,却又享受过程。
年轻的因素使得他的皮肤无比光滑,整个人没有前世那种阴霾的遮盖,显得那么清晰可触。
他开了口,“你没事吧?”
不带关心,最多是问候,一旁的几个丫鬟已经楞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雪裟看了一眼李玄端,十分得体地行礼,口中道。
“臣女林雪裟,参见襄王殿下!”
李玄端很平常地回
“免礼平身”
“谢襄王殿下出手相救,雪裟感激不尽!”
继续说道,李玄端已经走到雪裟面前。
“原以为是个厉害的女子,竟是个小孩子。真是奇怪?”
薄唇轻启,这话无论怎么听都带着一丝蔑视,却不叫人心中不悦,实际上他的话给人留下对他对自己饱含期望的印象。
雪裟并不吃这一套,仅仅是微笑着道。
“王爷来府中想必是找爹爹有事,小女不便消耗王爷的时间,这就退下了。”
没有卑微的依言附和,倒是大大方方地借故告退,李玄端有些好笑只觉得这雪裟木讷。
没有阻拦,雪裟带着下人们进了院子,苑文红锈都走在最后头,为的是多看李玄端一眼,这样的冷酷俊王爷,女子哪有不爱的道理?
“小姐,襄王殿下可是出了名的冷峻,从来不曾主动与别人交谈。小姐刚刚该向襄王殿下解释,说不定可以与他相交。”
红锈兴奋地和雪裟说着,满脸的红光,雪裟有些奇怪,这还是第一次见红锈如此兴奋,往常的平静模样倒叫人忘了她不过只有十七年岁,正值青春年华。
一旁的苑文比红锈还要走得靠后,见她这个样子,苑文的表情带着不屑。不经脑子便说道。
“就算真的与襄王殿下相交又能怎样,小姐不过十二岁,看起来更是不过十岁的模样,襄王殿下可是已经十九岁了。”
“苑文,你在说什么?这般不尊重小姐?”
红锈一听那苑文的话,便立刻收住了笑,变得严肃起来。这苑文竟然这样大胆,敢擅自揣度小姐!
苑文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看向雪裟,她却没有半点表情。看不出阴晴,有些担心,若是这样便被打发出了大小姐的院子,夫人非打死我不可。
不过,谅她也不敢。这大小姐虽然是夫人口口声声说的厉害,这几天的相处,自己却觉得根本没什么,雪裟可不是看起来的那般聪慧。
“苑文,你出去。”
“小姐,不罚苑文吗?”红锈有些疑惑,却见雪裟摇摇头,说道。
“苑文是母亲赐给我的,自然是不能打不能骂。苑文,你出去。”
“可是……小姐。”
红锈显然是不服气的。这苑文却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只是赶自己出去而已,果然不敢罚我啊!
退了出去,苑文还想继续偷偷看看襄王,说不定还没有走远。
院外李玄端果然还没走远,事实上他还走近了。踏上了雪裟的梯子,他正站在院门口,仔细地看着雪裟写的牌匾。
“不错,实在不错。“铁画银钩”书法写的又刚劲又漂亮,恰如美女簪花般。果然是个厉害的。”
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这个看似病弱的女孩,果然有着非同凡响的东西值得他去寻找。
勾起一个弧度,笑得灿烂。开怀大笑的李玄端眼中充满了期待的光芒,却不知道他期待的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呢?
&bp;&bp;&bp;&bp;“大小姐,你该罚苑文的。”
红锈一脸的担心,雪裟则悠闲的在一旁喝茶。不是她不想罚,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姐,虽说她苑文是夫人派来的,却不该叫她目中无人。否则这日子会过不下去的。”
红锈明白这苑文就是要一直做夫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小姐。若是小姐现在就示弱了,她定会放肆起来的。
见雪裟云淡风轻似乎没有意识到后患的模样,红锈愈发激动,再次开口时却被雪裟拦话。
“红锈,你可知道这苑文会待多久?”
“怕是得跟着小姐到出嫁,或者还得跟着嫁去夫家。”
红锈微微思虑后,得出来一个可怕的结论。
“那她待在我们身边,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不慌不忙,雪裟继续问道。
“毫无益处,并且她是夫人的人……”
她会一直监视我们的。红锈内心便在说这句话,她没有见过雪裟对待林絮苏,只看到了表面上她的弱小,任人欺凌,向夫人示弱的模样,却不知道雪裟内心的谋算。
“红锈,苑文不会待得太久,我不会让她呆久的。”
“可是,小姐。要怎么做?夫人会追究的。”
红锈疑惑,不知道雪裟能怎么做。毕竟她还那么小,还是从偏僻的乡下来的,这样的手段又怎么会懂?
主仆二人在内商谈,苑文已经悄悄溜到下人的房间休息,这时在外等候了一段时间的红杉走了进来。脚步声很小,连红锈都没有发现。
“小姐,红锈姐姐,我回来了。”
红杉进门现在已经是午时,满头大汗的红杉发丝凌乱,红锈一见到她这样便开始责问道。
“红杉,你又到哪儿胡闹去了。怎么弄得这一身?”
红杉没有着急回答红锈的问题,却是直接走向雪裟悄悄地说道。
“小姐,都买了。”
“好。”
她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
“小姐,这是……?”
雪裟正了正色,将房中的下人打发出去后,这才说道。
“红杉,拿出来吧!”
看着两人神神秘秘的模样,红锈十分好奇。
“看好了,红锈姐姐。”
红杉一边卖着关子,一边将怀里的一个包袱拿了出来。
包袱拿出来,红锈这才注意到刚才的红杉一直是驮着背,为的就是掩盖这包袱,拿到了桌子上,红杉笑着说道。
“红锈姐姐,注意看啊。”
浅黄色包袱打开后,一股药味扑面而来,抢得红锈直咳嗽。
雪裟:“不错,红杉你做得很好。”
“到底是什么?”红锈再次看向桌上的包袱。
那上面堆满了党参,品相非常好。
“这是……党参吗?这么多?”
红锈惊讶道,这得多少钱?我们没钱啊。
红杉接着说道。
“这还有呢!”
说着从袖子里拿出大一包东西来,在红锈面前打开。
里面满满的都是碎银子,得有一百多两左右。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不是我的,是小姐的。”
“小姐,这?是老夫人给你的吗?”
“不是,是林絮苏的。”
雪裟品了品茶,笑着说道。
“二小姐,怎么会?夫人那儿……”
“这本就是母亲要我做的。我只是顺了她的意,且做了些对自己有利的事而已。”
听着雪裟的解释,一旁数着银子的红杉也疑惑地问。
“小姐,红杉还是不明白,小姐为什么把衣裳卖了?”
“这是那件粉霞锦绶藕丝罗裳卖的钱吗?”
红锈听了立刻担心地说道。
“后宅的任何物件都是不能出卖的,被夫人查出来会受家规处罚的。”
“红锈姐姐,别担心。小姐没有卖出去。是把它给卖给二小姐了。”
“红锈,不用担心。正如红杉所说,是给了林絮苏。而且这是夫人原本的计划,没有人会追究的。”
雪裟真是有些奇怪了,怎么这两个丫鬟总是比自己还要容易激动。
“红锈,你现在就去做十个钱袋子来,把这些碎银子分好钱袋子装起来。”
小姐都吩咐了,红锈也不好说些什么,这红杉好像知道的多些,待会再问她便可,为什么小姐总叫红杉做事?
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个丫鬟说道。
“小姐,午饭送来了。”
雪裟一笑,说道。
“送来吧!”
用处到了。
“红杉把党参收好。红锈拿你的钱袋,再拿十两银子来。”
“小姐,十两太多了。我们不是要省着花吗?”
红杉诧异道,雪裟没有管她只是将十两银子装进了红锈递过来的钱袋子。
外头一个下人将午饭送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个年龄约摸四十几岁的家仆。
红锈站在雪裟身后,小声说道。
“小姐,那是我们府中关膳食的家仆,叫林震,大家都叫他震叔。府中的几位正经主子的餐食都是他负责。”
正经主子便是林方,张氏,王氏,和自己了。这个人必须收买。
这人一进来,那样子!
大腹便便,身材矮小,一双小眼睛便是到处搜寻,看这房间中一件值钱些的物件都没有,这姿态也轻飘飘起来。
“大小姐,您的饭菜来了。”
冷淡一句糊弄,那震叔就想走,一分钟也不愿在这待。
“震叔,先别走啊!我这有些东西交代。”
雪裟声音甜美,笑着走向林震,那林震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
答道:“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雪裟微笑着叫红杉将一枚党参拿了出来,说道。
“我这儿有些党参,你让下人给我炖成补药,下午送过来吧!”
林震看了看,却是嘴巴一撇。磨蹭着说道。
“这,大小姐。我那儿还有好多事呢?那老夫人的素斋,夫人的美容羹,还有老爷的补元汤,那可是全天侯着,一刻都不能耽误的。这人手不够啊!”
“大胆,小姐叫你做你还推三阻四的。”红杉不愤,大胆说道。
这林震也不示弱,继续说道。
“这不是我不给小姐做,实在是不得空啊!人手不够。”
“你……”
红杉不语,雪裟却面不改色地说。
“震叔实在辛苦,不过这补药我却是从今日起便每日都要喝的。你便给我腾出时间来吧!”
命令的语气,雪裟笑着,却十分强硬。这林震还想继续推阻,却见雪裟叫红杉递给自己一个钱袋。
“这是给震叔的,辛苦了。”
拿过钱袋,分量不少。这大小姐的事原本就是不能马虎的,若不是欺负她刚到府中没有威信,他也不敢造次,这威逼利诱的。没法子不做啊。
思虑后笑着说道。
“大小姐说得哪里话,我林震就是给您当牛做马的。这算什么麻烦,我保证每日准时送补药来。您放心吧就!”
这人的面貌倒是很符合他的内在啊!变得真快。
“那就好。”
示意红杉递给他党参,那林震揣着便走出了院子。
一出院外,林震便拿出那个钱袋。
里面竟有十两银子!
“哎呀!这府里需要打点下人的就这唐姨娘和她的那个女儿,这夫人和二小姐都是雷厉风行的人,得罪不起。这可好了,来了个金主。那唐姨娘那儿可都是一两银子,这大小姐一下子就是十两,看来不能得罪啊!”
林震心中打着算盘,走远了。突然想起。
“今日的午饭给大小姐送的是……遭了!”
再吩咐手下人给雪裟送去新的餐食,那边的雪裟已经将午饭打开看过了。
一碟青菜,一盘鱼香肉丝,一个爆炒腰花,三个菜。这是府中庶女的配置。嫡长女的自己该是四菜一汤才是。
红杉见了,已经开始将林震一顿臭骂了。
“这个林震老家伙,竟然这样对待小姐。难道他不怕小姐追究吗?就知道欺负小姐。”
“小姐……你来说说!”
看向雪裟,她却已经开吃了。
这菜味道不错,三个菜已经够自己吃的了。想起前世,那样的馊菜馊饭自己也吃了那么久,那是为了自己的命和肚子里的孩子,她都吃了。
这些已经是好上万倍了。不说什么嫡庶,自己只想活下来。让自己活得好好的,总有一天她要将李荛端和林絮苏杀死,为自己和孩子祭奠。
第一步,她必须快点成长。活在张氏的眼皮子下,她已经示弱,不和她斗,她要的只是林絮苏的命!
不是和张氏这样厉害的人斗,好在两人已经达到何解的目的。
先是那些桃花衣服,她要自己去求她给自己些素净的衣服,这是其一。
示弱!
却还有一个隐藏的条件。
她要确信的还有,她雪裟不能好林絮苏争!
这便是那件明明按着林絮苏身材所定制的衣裙为何会出现在自己这里的原因。
首先,她求她要一些素净衣裳。她给了,作为回报,她便赐了苑文来,自己接受了。
证明自己愿意接受她的监视,不会反抗她。
这是第一个示弱。
第二个便是要自己去将那件衣裳送给林絮苏,对张氏来说。这叫做还。
自己照做了,这是她设置的第二个条件,自己也达成了。
如此便是何解,好笑的是两人都是要自己体会意思的。没有一句明说,她张氏对这自己这么一个十二岁的小孩也是如此隐晦,这便证明了要扳倒她有多么难。自己不会,也没必要浪费这时间。
她要明确目的,李荛端!
至于现在,那件衣裳换二百两……
其实,也不算是自己坑骗林絮苏的不是。
是她自愿的,而且她不会告诉张氏。这林絮苏回去便能想清楚自己是被雪裟骗了,但是却是自己非要买的,告到张氏那儿也没用。
雪裟便是吃定了这一点。
现在,好好修养吧!
&bp;&bp;&bp;&bp;“小姐,在干什么?”
一进院子,红杉端着一碗补药便开了口。
一旁的丫鬟立刻凑近她说道。
“大小姐还是坐在窗前,不知道有什么好看!楞是坐了一天了。”
“是吗?我去看看。”
红杉将手中的托盘递给小丫鬟,走进了院子。
“小姐,厨房送来参汤了。”
“你放着吧!”
雪裟没有抬眼,依然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今日的雪裟身着一件玫红色蝶舞花丛的锦缎长衣,衣服有些宽松本是想收着等明年穿,今个一大早被雪裟看见了,她便坚持要穿。
美得若画,样似痴梦。
今日的雪裟一脸疲惫,整个人不过是十岁模样,却带有太多其它的特质,她美丽,天生丽质,她精明,大胆果断。在她身上看不见的,是属于孩子的那份天真烂漫……
不为什么,只是这是她最鲜艳的衣裳,这玫红色倒像自己前世的红衣,不知怎么。竟然那么叫人不舍,不自觉地坐到窗边,一坐便是一整天,没有去请安,连午膳也没有吃,这故境竟然那么叫人恋恋不忘……
“小姐,看了那么久……红杉真是不明白您在看什么了!”
红杉端着参汤走到了雪裟面前,得意的说道。
“怎么这个语气,你想说什么?”
雪裟好笑,也问道。
红杉则装作雪裟的模样向着外面伸着脑袋,然后便夸张地说道。
“你瞧,小姐这是在等谁呢?这窗外便是咱们府中的花园。”
“红杉,不要胡说。我哪有等谁?”
便是有,也是前世的事。
她在等李荛端,等他放自己出去……
现在,她是自由的!
“是不是在等襄王殿下啊!小姐,听说那天襄王殿下英雄救美呢!”
红杉这丫头笑得可恶,取笑着雪裟。
“我说没有便是没有,把参汤拿来。”
“给!小姐慢点喝。”
递过参汤,雪裟一口一口喝着,似乎味道很苦。
“要说这林震也做的不错,每日都准时送来参汤。味道还好吗?小姐。”
“嗯,有点苦。”
慢慢喝完,这已经是第十剂补药,今日见自己的气色是好了一些。惨白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红润,但自己的身体还是太瘦弱。
前世也是李荛端请了几个医师给自己调理的,现在没有他。自己不一样是好好的调理过来了。
已经是第十五天了,半个月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没有人会闲话他,为什么他还不来?
李荛端……
“小姐?小姐?”
“嗯…”
“小姐发什么呆啊!我问您要不要去花园去。”
“花园?去那儿什么?”
“堂小姐在花园展示她的七色牡丹,还有襄王殿下。”
“原来如此,堂姐我是没有见过的。该去见见了。”
“我就知道小姐会去,襄王殿下,襄王殿下。”
红杉一副,我早知道的模样。笑得嚣张,雪裟只好解释。
“红杉,你不想想。我才几岁?我看起来不过十岁模样吧!如何配得上襄王。”
雪裟说得十分有理,红杉一时语塞,过后便耍赖道。
“这,小姐你十二岁了。再过三年便及箕了。有何不可?”
“红杉!”
“哎呀,知道了,小姐。红杉不开您的玩笑了。”
“知道就好。”
走向门外,雪裟这就要去花园。
红杉却又道。
“还有一个四皇子。他也和襄王殿下一起来了。”
已经踏出房门的雪裟听见这句话,又退了回来。
脸色冷了下来。
“给我梳妆,换身衣裳。”
“原来小姐喜欢四皇子吗?哈哈。”
“红杉,住嘴!”
已经坐在铜镜下的雪裟语气严厉,红杉被吓了一跳。再也不敢多语。
雪裟冷漠的样子竟如此叫人不敢逾越。
走出了院门,雪裟朝着花园走去。
花园中,林方的哥哥林贤的女儿,林晴簪正和李玄端聊得火热。
说起来这林晴簪和她的哥哥林轩礼已经在这林方的家中生活了十年之久,和他们的母亲一样,她和哥哥从不会与林方后宅的人太过亲近,像是独善其身,又像是自保意识太过强大,使得大家都说他们母子三人冷漠无情,不知感恩。但也是奇怪的,这林晴簪倒是不知怎么和襄王相交甚欢。
“王爷,你看这七色牡丹。是不是你在西域所见的?”
“的确如此,是这种七色牡丹花。”
李玄端温柔回答,与对待其它人的模样完全不同。
这李玄端也不知道哪次与她谈起之前见过的七色牡丹,没想到她一直记在心上。
今日的林晴簪一身木兰青双绣缎裳,削肩细腰,清新脱俗。
温婉美丽的气质被长发上戴着的一支玲珑点翠镶珠银簪衬得极致,整个人看起来如此柔美纤弱。
叫人没有办法不去向她靠近,温柔的一双凤眼带着无限情意,那双眼睛曾是连看都不愿看自己的。
现在她却朝着自己微笑,那笑容像是梦中的情景,叫人心醉。
在李玄端眼中,林晴簪已经与心爱挂了钩,外人光是看他对林晴簪笑的眼神便可知道他的心意。
因此认定了林晴簪一定会是襄王妃,今年她的十四岁生日将近,再过一年襄王便可提亲,不出三年林家便是皇亲国戚了。
这可是祖上添光的事,也正是有着这个由头,府里从上到下都没有人敢怠慢她林晴簪。
“王爷喜欢吗?”
浅浅的一笑,李玄端的魂都不知飞到了哪里,一个劲儿的夸着林晴簪,逗得美人乐开了怀。
远处,雪裟已经走近,见那凉亭中的两人如此火热,眼神只是匆匆搜寻着李荛端的身影……
奇怪,他怎么不在?
“红杉,你不是说四皇子在吗?他人呢?”
红杉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般,有些唯唯诺诺的,答到。
“或许,四皇子是回避了。毕竟这襄王殿下和堂小姐有得聊去了。”
“那他人呢?在哪?”
雪裟对这个解释显然是不买账的,开始焦急地看向四周。
“小姐,你别急啊。我看看。”
红杉立刻跑到了远处察看,雪裟也跟了上去。
他不会不来了吧?为什么不过来?他已经放弃自己这颗绝佳的棋子了吗?这样要如何接近他……
如何复仇?
雪裟脑中一片混乱,红杉突然大喊道。
“在那!”
“谁?”
“小姐,是四皇子啊!他就在兰花园里。”
看向远处离凉亭不远的兰花园,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快速走向他,雪裟慌乱的心突然镇静下来。每靠近李荛端一步,便多一分心安。
兰花园中,李荛端正抱着一束桃红色的剑兰蝶赏得很认真。完全没有意识到雪裟的靠近。
走到他身后,率先开口道。
“这兰花招摇,仿佛要和牡丹争艳般,四皇子也喜欢吗?”
听了这话,李荛端转过身,一抹熟悉的,像是风轻云淡般的笑容出现在脸上,他温润如玉的脸,洁白无暇,一双眼眸带着柔情。
淡淡道。
“雪裟,兰花清丽高洁,不谙世事。不争不斗,为何会像你说得那般?”
低着头行礼,雪裟掩住脸上的淡漠。
“雪裟参见四皇子。”
再抬起头,便是一副阳光灿烂的模样。
李荛端看向雪裟,她穿的是自己给她买的那一身衣裙。
明艳若阳光般,这些天来,苍白的小脸也终于有了血色。睁着一双含笑的眼眸,十分可爱的模样。
软了下来,李荛端走向雪裟。
“这些天可还习惯?”
雪裟抬着头,努力看向李荛端的脸,乖巧地答。
“府中人都对我很好,四皇子放心。”
李荛端好像还要说些什么,却只说道。
“那便好了。”
凉亭中一对,兰花园中一对,全都是叫了回避。红杉在远处看得惊讶。
“小姐怎么真的喜欢四皇子吗?我都没有见过四皇子,大概是比襄王殿下更加俊美的吧……”
李荛端向来低调做人,从不和哪个大臣相交,更不会当面到访。这次为了雪裟来了林方府中,还是第一次。虽说晚了半月,却是实实在在的第一次。
“雪裟喜欢兰花吗?”
李荛端看着一束白色的兰花笑着问。
“不,四皇子。我不喜欢兰花。”
李荛端有些吃惊,立刻便问。
“为什么?”
雪裟当然知道李荛端一生最爱兰花,前世他顺带着教会了自己所有的兰花品种和培育方法,那时候自己虽无心学习,却见他每次和自己聊起兰花时,他脸上的光彩,她总是忘不掉。
于是,每次她都那么用心。为的是多看一眼他的笑容。
为一个无限利用自己的人,自己竟然付出了那么多吗?
不顾她的失神,李荛端继续说道。
“你说不喜欢兰花,有理由吗?”
“自然是有的,只因我喜欢的是白色。”
“兰有白色,为何不喜?”
“兰的白,不彻底,这兰花园中种的都是莲瓣兰。像极了洗白的牡丹。我不喜。”
淡然的回答,李荛端也隐藏了情绪问道。
“你怕是不喜牡丹,不是兰花吧?对吗?雪裟……”
雪裟不语,只拿了一束花,对着李荛端,摇了摇头。
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声。
“是谁不喜欢我的牡丹……?”
&bp;&bp;&bp;&bp;“我和大小姐正在说笑呢!”
不待雪裟回答,李荛端已经抢先。
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女子,亭亭玉立的模样,样貌出众,连气质也是清冷。林晴簪与她身后的李玄端出奇的般配,李玄端一改之前的态度,十分温柔的模样。
林晴簪美是美,一过来便直接走向雪裟,语气严厉的问道。
“是你说不喜欢我的牡丹?”
完全没有理会一旁的李荛端,连带着他刚刚的回答也充耳不闻。
林晴簪的不悦写在了脸上,见雪裟不回答,她却又用十分轻松的语气问。
“不知道妹妹是怎么对我的牡丹花有意见的呢?”
雪裟依旧没有接话,在外人看来像是被吓呆了一般,完全接不上话。
明明是一副欺负弱小的画面,在李玄端看来却是雪裟惹他的晴簪生气了。
李玄端十分不悦,直接走了上去,一把握住雪裟的隔壁,力气使得很大。
“没有听见她的问题吗?回答!”
那眼神像是要杀了雪裟一样,一个身为堂姐,一个更是皇子,竟然欺负一个小女孩,还动起手了!
李荛端看不下去了,走了上去想将李玄端的手从雪裟胳膊上拿下来,却直接被李玄端用另一只手拍开,忍住想要展露武功的念头,李荛端想要谈理。
这个李玄端比自己还小,见了面不叫一声四哥就算了,竟然还当面不给自己面子!要说这襄王平日是十分冷静的人,虽然脾气古怪,但从不会这样的有失分寸,他只要一见到林晴簪,每每都会有所失态。
这边李荛端正要出言相劝,雪裟的隔壁已经是剧痛无比。可李玄端却还在用力,眼神恐怖。
“既然你敢说你不喜牡丹,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不喜!”
雪裟眉头紧皱,表情痛苦。一旁的林晴簪已经开始欣赏起周围的花朵来了,样子十分惬意。
远处,林絮苏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正远远的看着雪裟被襄王教训。府中消息传的倒是快啊!
“襄王,放手!”
冷酷到极致的声音发出,李玄端楞了一下,不敢相信是这个还不到自己胸前的女孩说出的声音。
“向晴簪道歉,我便放过你!”
呵!不过是说自己不喜牡丹罢了,自己从未说过林晴簪的坏话却引来一个成年皇子赤裸裸的威胁,这,未免太不公道。
“襄王,我说!放手!”一字一顿,雪裟像是咬牙切齿般的吐出这句话。
“你是不是傻了?我跟你说要你道歉!”
虽然雪裟的话总给李玄端一种不好的感觉,但是管它呢!这是在晴簪面前,不能放过!
“你放手!最后一次警告你!李玄端!”
雪裟的眸子暗的吓人,李玄端听了这话立刻回道。
“你竟敢直呼本王的名字,简直是以下犯上!我便是打你几十大板也没有人敢说个不字!”
威胁升级,李玄端放下了雪裟的手,却喊了几个随从将雪裟围在中间。
“大胆!襄王是你能得罪的起的吗?”
林晴簪这时才正气凛然地说着。
其实她也不是想找雪裟麻烦。不过,她就是喜欢看那个人人敬畏的襄王殿下为自己不顾一切的模样,至于其它人?谁在乎?
听见了林晴簪的话,李玄端立刻便下了命令。
“动手,二十大板。”
兰花园外围观的人已经越来越多,林絮苏悄悄地从围观者中走了出来,她想近距离看看雪裟被教训的场景,没想到一过来便听见了说要打她二十大板,实在太好了!
最好打她个半死不活,和小翠一样。
“五弟,不能打!”
李荛端终于开口,李玄端却已经红了眼,完全不理他。
“照打不误!”
话音刚落,就有人要上前抓住雪裟。
众人都准备看好戏时,雪裟喊道。
雪裟:“等一下!”
李玄端:“照打不误!”
林晴簪:“不,听听她要说什么?”
“停,等下。”
又是只听林晴簪的话,侍卫姑且退下,雪裟满脸愧疚与害怕地走近林晴簪。
林晴簪毫无害怕地,摆好了接受道歉的模样,她可不能真的打自己的堂妹,自己还未嫁给襄王,按理来说,自己在林府不过是个借住之人,怎么能打主人家的女儿?
“妹妹,其实姐姐也不是想罚你。但是在七色牡丹的确是我辛辛苦苦培育了许久的成果。”
“雪裟知道。”
“这襄王殿下是太喜欢那牡丹,才如此暴怒的。你道歉便好。”
林晴簪笑得清丽,看似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一旁的看客林絮苏则失望了。还以为真的会打她呢!
被她逃过一劫了!
雪裟一步步走近林晴簪,仿佛是愧疚到了极点的模样,终于走到林晴簪面前。
她一抬起头,看到雪裟眼神的一刻,林晴簪被吓了一跳。
蓝色的瞳孔收缩如月牙般,一双眼睛如深不可测的水塘,无限幽深,阴寒像是从地狱活过来的恶鬼,那样的眼神又像是啃咬猎物的虎狼。
看得林晴簪的心脏似乎都停了一拍,忘了开口,那个蓝色瞳孔的女子突然一个耳光抽了过来。
狠狠地打在自己的右脸,力气之大打得自己摔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简直都有些看不清,一个道歉怎么变成殴打了?
“你疯了!!”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李荛端一把拉过身边的雪裟,惊讶地说不出话了。
围观的众人也简直是被她的举动吓死了。
这边,李玄端一个箭步冲上去扶着林晴簪,都已经忘了追究雪裟的错。
林絮苏却突然走了出来,说道。
“你竟然敢打堂姐,你该当何罪!”
李玄端没有去管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是大喊道。
“来人,来人来人。给我把她拿下!”
一瞬间雪裟就被抓了起来,而林晴簪则一直在流泪。
“襄王,晴簪……晴簪好痛。”
“别哭,别哭啊!我杀了她!”
气愤的李玄端竟然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直接架上了雪裟的脖子。
“贱人,你敢打她。我要你死!”
天哪!大小姐今天算是完了。
林絮苏一旁开心的不得了,她要死了!
面对如此生命危险,雪裟的眼神越来越恐怖。
“你敢!”
“我是王爷,我想杀你就可以杀你。你说我敢不敢!”
逼近了雪裟,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根手指那么短,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女子敢做些什么!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襄王李玄端,你敢杀我,就是杀朝廷重官之嫡女血脉,到时候你不用陪我死,但你也不会好过!”
这个小女子!
“呵,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怕这些?”
“就凭我死了,你毫无罪名可给。没有一个好的理由,你觉得我父亲能放过你?”
雪裟继续道,目光异常安静。
李玄端:“别以为你这样说能怎么样。你打伤了晴簪,死有余辜!”
“可笑,这林晴簪没有嫁给襄王,她甚至都还没有及箕。你若用这个罪名,恐怕明日便会多一条皇家秘事在民间流传了。”
她到底是想说什么?为什么不能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玄端十分不耐烦,雪裟却更加以沉稳的不像话的模样,不慌不忙地解释。
“林家小姐,林晴簪待字闺中便与襄王私通苟且!”
“我杀了你,竟敢这样侮辱晴簪!”
李玄端实在听不下去,手中的剑简直恨不得一刀下去,雪裟人头落地才好。
其实这句话惹怒他是必须的,但关键其实是……
“慢着,襄王殿下,不能杀她。”
林晴簪本来要装疼装上许久,听见雪裟这样说,突然她也想到了这件事。
没有错,以私通这样的名义嫁给襄王,只能是个侍妾,绝无王妃的可能,她不能断送自己的前途在这上面……
只能忍着忍着……
看来这个雪裟真的是个人物!她竟然敢打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敢打我!等着吧!今日不能杀你,也要好好打你一顿!
“晴簪,我便是杀了她。也不会对我有半点影响,你不用委屈自己!”
李玄端危险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雪裟,那是前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目光,这个襄王是最后与李荛端相争的那个人!
“我是说真的,放了她。王爷,不能杀!”
“我……”
李玄端心中怒火攻心,连对自己女人动手的人都不能杀之,实在叫他不能忍!
连林晴簪的话也有些不想理会,他现在只想让剑下的这个看似无所畏惧的小女子对自己露出害怕的神情,叫她后悔招惹自己。
再看雪裟,李玄端的愤怒,林晴簪的怒火中烧,她作为待宰的羔羊,却那样的镇定自若,事不关己无所畏惧的模样实在是厉害,看得林晴簪快要气死了。
她真的很想直接上去给雪裟几巴掌,却要顾虑到自己在襄王面前的形象,不能如此粗鲁。实在是要憋屈坏了,那张清高秀美的脸上,是一副纠结出内伤的表情。
其实雪裟何尝不害怕,万一今日死在这里,岂不枉费自己重活一世?
事实上,雪裟就在刚才还以为自己重活一世,为得是报仇雪恨,杀尽仇人。不过,刚才雪裟却抽了林晴簪一个耳光,明明是该忍让过去的事,却完全不顾一切地不再向任何人低头,承认莫须有的罪名。她这么一来且不说襄王今日会不会留她一命,这个林晴簪便够她喝一壶了,树敌至此,她却还是一无所有,无权无势。
今生难道还是要任人冤枉,随人抛弃?
不!
我不能这么活,我要的是杀仇人,做自己。
既然他人要冤枉我,我绝不会束手就擒。
以牙还牙!
“襄王,你不能杀她。”
沉默已久的李荛端开口,今日一切不都是因他与雪裟的谈话引起的吗?他不能让雪裟死在李玄端手下,为了皇帝!为了自己!
“哦!是吗?四哥要保她!”
“你不能杀她,如她所说。你杀了大臣的嫡女,父皇那里你绝对过不去。”
走上前来,李荛端以身子挡在雪裟面前,轻轻地拉了她的袖子,将她的脖子脱离了李玄端的剑。
一下子轻松,雪裟不必再绷着身子,李荛端将自己护在身后。
这感觉,熟悉……
&bp;&bp;&bp;&bp;“让开!”
李玄端表情狰狞,即便面对的是比他大一岁的皇兄他却依旧冷酷似寒冰。
不知怎么,一向温柔的李荛端也变得十分威严,低声道。
“我不能让你对她动手!”
“我今日便要杀了她!你能怎么样?”
李玄端简直是疯了,为了一个林晴簪动手杀一个女孩,即便如此后患无穷他却全然不顾!
两人这边已经开始眼神交锋,身后的雪裟却突然说道。
“襄王,你病了!”
“你说什么?”
这个时候还敢惹我,她是真的不怕死吗?
“给我让开,我杀了她!”
用力推开李荛端,襄王一只手举剑挥向雪裟。
雪裟也不动,就站在原地等剑落下,李荛端身边从不带剑,因为他不能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实,襄王挥剑很快,挡不了了!
李荛端:“雪裟!快跑!”
红杉:“天哪!小姐……小姐。”
“小姐……”
几声尖叫由红杉那边发出,仿佛时间都静止了。林晴簪脸上的舒爽,林絮苏的嘲笑。仿佛就在自己眼前……
“小姐!”
雪裟死了吗?
李荛端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挡在雪裟身前,替她挨上一剑。不过,没有动作……
所有人在那一刻都闭了眼,再睁开时,雪裟已经站到林方身边。
“怎么回事!襄王,你要杀我长女!”
林方发言,这大堆人竟然在这里欺负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在我林方的府邸,要杀我的女儿,竟也没有人过来告诉他一声吗?
究竟还有没有人把我放在眼里。
“她是怎么逃过去的?”
林絮苏一旁简直是气愤无比,刚刚她也没敢睁眼,她怎么完好无损?爹爹怎么来了。
她不明白,李玄端,李荛端和林晴簪可是看得清楚。
雪裟不顾襄王快速的一击,直接是蹲了下去而已。襄王的手碍着李荛端,挥不了那么下面。加上雪裟是在快要剑接近自己的时候才动作的,李玄端还没有来得及改变动作。
这一击其实十分容易躲过,若你惊慌失措反应迟钝,那么必死无疑。
但,你若是本来便没有惊慌,而是像雪裟那般镇定,那么那剑就仿佛是无比缓慢一样,确定好什么时候蹲下来在站到一旁,便是不会伤到分毫的。
所有人的眼睛简直是被吓呆了,究竟要怎样坚硬的内心才能如此处变不惊!
这女子好恐怖……
“父亲,是因为堂姐。”
见没有人回答,雪裟便向林方解释道。
这林方也是得了消息才赶过来的,雪裟知道他一定会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还有红锈呢!雪裟一直都知道,红锈是老夫人派的人。
这样的情况,恐怕王氏早已经得知。
“襄王,既然是因为晴簪。你为何要杀我女儿,你是否该给下官一个解释!”
林方语气严厉,看起来完全不害怕得罪襄王一般,其实他的确不能得罪襄王,但是这件事已经犯了他的底线,他到自己府里杀自己的女儿!
这样也能忍,他的官威何在?
“雪裟打伤了晴簪。她该死!”
李玄端依旧盛气凌人,却没想到林方如此坚定。
“该不该死,她们都是我府里的人。我的女儿该不该死不由襄王做主!请回吧!”
他竟然赶我走!
“今天必须处罚她!你不动手,我亲自来!”
说着李玄端便想冲到雪裟面前,林方哪里由得他胡闹。不但派家丁将雪裟团团围住保护起来,甚至还狠狠地盯着李玄端。
“襄王,请你自重!送客!”
说着几个家丁已经走到李玄端身前,他还要说些什么,却见李荛端突然开口。
“今日多有打扰,我和襄王这就离开。”
说着李荛端便架着李玄端往外走了,李玄端还想说些什么。
林方突然发火道。
“明日下官便会回禀皇上,将襄王的所作所为通通说给皇上听。”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不走便是自己找麻烦了。李玄端这时也终于不再说些什么,朝门口走去。
见他们走远,林絮苏站了出来想要继续推动林方惩罚雪裟。
“爹爹,苏儿看见了。是雪裟的错。她打晴簪堂姐了!”
林方的脸色难看得紧她还看不出来,只见林方朝她们吼道。
“你们闹够了没有!全都给我去前厅。”
一时间,雪裟,林絮苏,林晴簪三人全都带着自己的丫鬟走出了兰花园,那里面已经被打斗弄得看不下去了。
一走进前厅,就见上座的林方黑着脸看着她们。一旁坐着老夫人和张氏,张氏目光直盯着林絮苏,林絮苏还没有意识到会被一起处罚,整个人处于等待处罚雪裟的开心中。完全不知道自己也是处罚中的一个,张氏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王氏则面不改色地看着她们三人,不语。
雪裟一进门,便堂堂正正地跪了下去,低着头。
林晴簪见她跪下,却不想下跪只是看了看,站得好好的。林絮苏则更加是一副开心的看热闹模样,看着她们两个林方经不住又朝她们吼道。
“你们全都给我跪下。”
声音之大,林晴簪都有些站不住了。林絮苏则是被吓得慢慢跪了下去,见状林晴簪也跪了下去。
从左至右依次是林絮苏,雪裟,林晴簪。
“你们三个明明是姐妹,竟然闹成这样,你们说该不该罚!”
“爹爹,我没有参与。是她们啊!”林絮苏率先回答,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也要罚。
“闭嘴,你站在一旁起哄要襄王杀了你姐姐。还有脸说!”
张氏看着林絮苏实在是快要气死了,在一旁看热闹可以,千万不要参与进去。竟然还要起哄,她到底有多么愚笨?
“雪裟,你说说!你怎么能动手打你的堂姐?”
看着雪裟,她低着头,没有表情。
“父亲,雪裟有错。雪裟愿意接受处罚。”
就这样轻易便接受了处罚,林方的盘问也没有必要了。转而看向林晴簪,她是自己的侄女,不能打不能骂的。
“晴簪,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雪裟妹妹突然就冲过来打了晴簪一巴掌,襄王看不过去才……”
没错,懂得避重就轻。将自己因一句话使得襄王去威胁雪裟的事略过,只说雪裟打了自己。
“雪裟无缘无故会打你?她不是这样的孩子。”
王氏一开口便是为雪裟说话,林方也顺着说了下去。
“雪裟,你为何要打晴簪?”
面对林方的提问,雪裟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因为襄王威胁自己掐自己的手,她便去打了他爱的女人吧!
“请父亲责罚雪裟。雪裟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竟然不说话吗?是怕惹不起自己吧!
林晴簪心中这样想着,以为林方就要下令处罚的时候。林方却继续道。
“今日你们三人不说出事情经过来,就给我在这儿跪一个晚上。”
“爹爹,她都承认是她的错了。为什么还要罚我?”
林絮苏听见雪裟认错,本来还很高兴一听自己也要处罚就大声喊到。
“任何人都不能马虎认错,今日你们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一起处罚!”
林晴簪也在心中打着主意,自己不能说是襄王先动的手。但这我们都要处罚这件事!
他怎么会不知道事情经过,他就是不愿轻易放过自己吧!
雪裟早就知道会是这样,襄王激怒了林方,林方怎么会让林晴簪好过。在他看来,这个林晴簪是背着自己与外人私通还要威胁自己家人的性命,毕竟她不是自己亲生的,嫁的再好,他林方的女儿论姿色再过个几年也不会比她差,说不定就能有嫁龙做凤的。
还要靠这个林晴簪吗?雪裟早知道林方咽不下这口气。
而林晴簪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靠着襄王,她一天没有嫁给襄王,就必须待在林府。这样,雪裟可不怕她!
“那么没有人开口了是吧!你们今天给我跪到明日清晨。”
林絮苏又想说话,张氏却打了眼色让她不要说话。
她要开口解释,便是林晴簪受罚。得罪了林晴簪,也就是襄王。损人不利己。
这个雪裟刚刚才与自己何解,却又立刻惹到了林晴簪,真是不个怕死的。
但今日这一局,她开始在刀剑交锋啊!明明看似无权无势,谁都惹不起的模样,却又胆大到谁都敢惹……
襄王这样的人,为林晴簪无所不做的人也敢得罪……!
“那好!全都受罚吧!都到祠堂去罚跪。我专门派人监督,去跪在祖先牌位面前给我思过。”
“爹爹,祖母,母亲,雪裟告退。”
“晴簪告退。”
“絮苏……絮苏告退……!”
雪裟第一个走了出去,在林方派的家丁看护下跪在了祠堂,雪裟闭上眼,陷入了沉思。
林晴簪紧随其后,跪在了雪裟的右手边。
直直地跪了下去,表情十分庄重,却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你死定了,我不会放过你!”
雪裟睁开眼睛,蓝色的眸子冷得像是寒冰,那眼神就是先前扇自己耳光时的眼神,像是刚刚活过来一样骇人。
“你觉得我会不会放过你?”
“试试看吧!我不怕死……”
林晴簪不敢再看这个女孩的眼神,心中已经默默地说道。
这句话,我信……
后头,林絮苏也来了。不情不愿的跪下,三人不语。
现在还是午时,要跪到明日清晨啊!
&bp;&bp;&bp;&bp;雪雨院中,雪裟躺在床上,样子无比疲惫。
一旁的红杉端着药酒,大力地揉着雪裟的膝盖和双腿。
雪裟:“红杉,轻点!”
“小姐,你不知道,淤血不用力揉不会散的。您忍忍吧!”
红锈向雪裟解释道。
“小姐,你疼就喊出来吧!这都乌紫的。”
“红杉,我还好。”
淡然的一句回答,雪裟说还好,可她的气色却又出卖了自己。
苍白如纸般的脸,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跪了一夜,不到清晨林絮苏已经被张氏接走,剩下她和林晴簪两个有气无力地等待天明。
当红锈来扶自己的时候,双腿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红杉:“小姐,药上好了。这几天怕是不能下地,我去让厨房送些补药来。”
“别去,现在正是风头。不要给林震钱,也不要叫他送补药来。”
“知道了,小姐。”
红杉端着药盘,出了门。这时,雪裟说道。
“红锈,你过来。老夫人这么说?”
红锈好像没有想到,雪裟会这么直接,便把她是老夫人的人这个事实摆到明面上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回答。
“大小姐,老夫人很不高兴。她让你不许再树敌。”
既然她已经如此聪明,那就无需隐瞒。
“红锈,我想知道。是不是老夫人叫了爹来?”
“是老夫人。但是,她对小姐的今日所做的十分不认同。”
红锈表情严肃,是十分恭敬的模样。这个红锈应该对老夫人是忠心的。老夫人派了她来,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吧!
“你出去吧!”
“是,小姐。”
红锈走了出去,雪裟不喜欢身边有别人的眼线,但是这次却是眼线救了自己。
她不可能会乖乖让襄王杀,也不会轻易低头。
重活一世,她要自己做主。
双腿传来一阵阵的酸麻,雪裟疼的满头大汗,却没有叫痛,只是禁闭双眼,默默承受。
而另一边林絮苏则是另一番景象。
“该死的奴才,你轻点啊!想疼死我吗?”
“小姐我……”
“把她拉下去掌嘴,打板子,赶出去……随便吧!拉下去!”
“小姐,不要…小姐!”
林絮苏双腿疼痛,也不让别人好过,几个丫鬟轮流骂,轮流打,不到一会儿她屋子里,加上院子里的十个丫鬟全部被拉下去杖打,掌嘴去了,没有一个人为她上药,她只得又喊到。
“人呢?都死哪里去了?还有活得吗?”
整个院子没有人回答她,林絮苏用力一推一旁的桌子,顷刻之间桌上的茶杯水壶碎了一地,无比凌乱。
“林雪裟,林晴簪你们两个贱人!竟然还害我受罚,去死吧你们!”
嘶吼出声,林絮苏简直像是疯了。
“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
“闭嘴!”
张氏从门口走了进来,这时林絮苏才闭了嘴,弱弱地道。
“娘……”
“你今日就是个蠢货!”
“娘,你怎么骂我?明明是她们两个做的好事,我什么都没做!”
林絮苏极度不解,差点就要扑到张氏怀里来,奈何只是扯疼了自己的双腿。
“蠢货,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你……你要气死我啊!”
“娘,你别生气。我,我真的不知道错在哪儿了。”
“你……”
张氏被气的脸色煞白,吓坏了林絮苏,她只一个劲地问着。
“你不该在老爷出现的时候,站出来指着雪裟说是她的错!”
“可是,为什么啊?我不明白!本来就是她打晴簪堂姐。”
“你想想看啊!那是襄王,他是外人。外人要杀你的姐姐,你却当着面说是雪裟的错,那不就是等于说襄王杀她是对的了吗?”
林絮苏眨着眼睛,一副不解的模样……
见她还是不懂,张氏只好继续耐心解释道。
“你这是当面向着外人,让你爹颜面扫地。他怎么会不罚你?”
自己的一个女儿被人拿着剑喊打喊杀,另一个侄女便是始作蛹者,而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竟然在一边看戏,还指认自己的亲姐姐!
仔细想过后,林絮苏乖乖地说道。
“娘,我错了。”
“懂了吗?”
“苏儿懂了”
张氏轻柔抚摸着林絮苏的头,样子十分温柔,林絮苏也装作认识错误的模样。和谐的画面还未持续多久,只见张氏又问。
“下一次遇见这样的事,你会怎么办?”
“我会,躲在一旁看热闹。”
“那若是有人问起缘由呢?”
张氏欣慰地看着林絮苏,眼神慈爱。期待着她的回答。
“我会!什么都不说。这回对了!娘亲。”
“怎么都教不会呢?”
张氏用手指戳着林絮苏的脑袋,有时候会觉得这林絮苏是不是自己生的,竟然什么都教不会。
“你该回答的是随机应变!”
“随机应变才是最终的成功你知道吗?”
林絮苏摸着脑门说。
“我……我知道。”
“你又知道了什么?要是今日是你得罪了襄王,你现在早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就只是罚跪了事。这是你永远赶不上雪裟的聪明!你懂吗?”
“又是雪裟,您那么喜欢她,让她当你的女儿好了。”
林絮苏竟然还敢顶嘴,张氏再也不看她直接夺门而去,似乎还吩咐吗不许任何人给她搽药。
留下林絮苏一个人继续砸着东西……
张氏走在路上,简直是快要气疯了。自己像她那么大的时候隐藏得不知多好,忍功一流。
现在看来,真是自己宠坏了她。若是今日是苏儿,恐怕真会被襄王杀了。
停下脚步,张氏心中一跳。
今日的雪裟算是真的显露了实力,无权无势却敢挑战襄王。就像是一个铜板都没有的穷人,与腰缠万贯的富人同时抢夺一样东西一般。
原本该是压倒性的结果,却变成了绝地反击的奇迹。
就好像让那东西选了穷人一样,完全没有道理可言。
她竟然有着如此思虑万全的内心,看来是真的小看了雪裟。
若是自己,绝对会忍下来,然后等待一个翻身的时机,再重新开始报仇。
而她则是当场下手,惹怒皇子也不怕,并且还打了敌人一耳光,不叫自己受一点委屈,这样也能全身而退,真的好奇她是从什么时候想到的对策……
“这样的人才最有可能是我的孩子吧!”张氏默语,心中的确是有了一点畏惧。
雪雨院中,雪裟已经上床休息。偌大的院子里,空无一人。雪裟叫红锈带着他们退下了,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现在是不可能去那个水潭边了,只能躺在床上。
“真的没有想到,襄王竟然是这样的人……”一边自语,雪裟都有些心惊胆跳的,的确,前世那个熟悉的李玉端是镇静果断,把握全局的人。
而今日见到的人,明明就是一个为女色毫无下线的痴人,全然不顾任何的人或事,还扬言要杀了自己。
若是换作前世,他若是实在不悦,会直接派人暗杀。哪里会这样的失态,他今年是十九岁,前世自己第一次接触他时,他已经二十二岁,或许是这其中三年改变了他许多,才使得他有了对抗李荛端的力量。
今日的李荛端不知是怎么了,竟然会站出来保护自己。
虽然自己并不需要,但是这次他这样当面对抗李玉端,这两人的关系便再也不会好了吧!
他护了自己。像从前一样。
他没有竭尽全力,更像从前一样……
呵!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自己今日这样针对林晴簪,却是一点也不必惧怕她的,因为,据我所知。三年过后,李玉端身边是没有林晴簪这个人的。
“好累,是不是该软弱下来呢?”
倚着床沿的雪裟,渐渐躺下,进入睡梦。
今日也算是完了吧……!
熟睡中的人没有察觉到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房间里。
他走向床边,从怀中拿出一瓶什么东西。
肖潋脸色苍白,一双眼眸中满是愧疚,浑身上下十分脏乱,甚至是连衣物都有好几个撕碎的口子,伸出一只满是伤痕的手,轻柔地解开雪裟缠满纱布的双腿。不知是因为在熟睡中,还是他的动作真的很轻柔,雪裟没有醒来的迹象。
拔开瓶口,雪裟将一些药粉撒在了伤口上。要说这明明是没有伤口的淤伤,撒药粉有个什么用?
肖潋没有去看雪裟,再次轻柔地把伤口包扎好,原本要转身离开,却还是回了头。蹲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
满是心痛与愧疚的眼神叫人心疼。
这是一副画一样的美景,翩翩少年半跪在床边,眉目如画,俊美地不像男子。浑身的伤痕却没有来得及处理,丝丝血迹渗出纯白的衣衫,那么叫人心疼。
床上的女孩已经是陷入熟睡,凌乱的发丝,轻皱眉头,美若碟翼的睫毛,在美目下投射着阴影。
洁白似雪的肌肤不曾有一丝血红,惨白地若一具天仙的遗体。
遗落凡间,却不再苏醒的仙子。
但这恰恰是肖潋最爱的模样,她躺在床上,那么叫人心疼。醒来后,却总是以审视自己的目光看着我,那些从内心透出的冷漠,光是看一眼便叫他心碎。
上次的夜晚已经过去了半月,每日都努力不去想她,他做到了!
即便是今日四哥邀他一起来这看看情况,他也是借故拒绝的。
可没有想到,今天竟然差点就永远的失去了她。见她平安,却满是伤痕,竟又挪不动脚步了。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柔弱时像个小妹妹,冷漠时连路人都不算,而今日动手打人,激怒襄王最后,还能从他剑下完好无缺地逃脱。渐渐地看不清她,却又不想逃开了……
离开半月了!最终还是看懂了。
她根本不需要保护,不会轻易低头,即便是一个孩子的身体,她却拥有出众的才智!
当然还有……
无所畏惧的勇气……
&bp;&bp;&bp;&bp;一觉醒来,双腿似乎不再酸痛。看向房间,红锈还没有回来。空无一人,支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外面已经是夜晚,房中连一盏灯都没有点,刚刚倚住床沿,雪裟便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这是什么味道?
“小姐!”
红杉一声大喊,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见她慌张,雪裟说道。
“你怎么了?如此慌张?”
红杉一看就是一路跑回来的,气喘吁吁地说道。
“小…小姐,那个…堂少爷正往这边来了。”
“堂兄?他来做什么?”
“当然是兴师问罪来了,红杉把门栓上,小姐就躲在这里不要出来。”
说罢,红杉就麻利的上了锁。屋子里那么黑,雪裟都还没有看清她的动作,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
“叫她给我出来。趁我不在,竟敢打我妹妹!”
一个声音大喊着,十分愤怒的样子。
“堂少爷,小姐不在!小姐不在!”
这是红锈的声音,她在外面。
“我不信,走开,走开,我要去看看她到底在不在!”
“堂少爷,您不能去。不能去啊!”
“走开!”
“啊……”
这是红锈倒地的声音……
“他朝这边来了,小姐!”
红杉一说,立刻就去堵着门,不让他进来。
“开门,给我开门!雪裟!”
“砰砰砰……”
“砰砰…砰”
一直在砸着门,红杉被他砸得也倒在了地上。门被他砸开了。
完全没有了解过这个人,只知道他今年是十六岁,和肖潋一样大,名字叫什么?一无所知。
“哼,就这样也想挡住我!”
一进门他便四处查看,却又看不清,身边的下人拿出一个火折子。他便点燃了,走向雪裟床边。
火光中这个堂少爷的确如红杉所说,长相清秀俊美,只是一双桃花眼使得他看起来如此轻浮多情。
要说他也的确是胭脂堆里长大的人,虽然与肖潋一般大,同样的桃花眼,却没有肖潋那种俊美出众,倒是带了些女性化的长相,他的薄唇与桃花眼的确是太过妖艳了。
雪裟没有去注意这些,只是默默地握着刚刚从发间取下的簪子。
他若冒犯,我也绝不会叫自己吃亏。
四处查看过后,只有闺房了。
“你躲不了的。”
举起火折子,他一个人走向雪裟的床,跟来的下人自觉地停下脚步。
进小姐闺房的奴才,老爷不会留着他们的。
火光不算大,却足以看清。
烛光里,林展颜看见。
床上有一个小小的人,他站定大声喊到。
“你给我下来,我要带你去给晴簪道歉。”
雪裟没有反应。
“你给我下来,听见了没有!”
床上的人好像动了一下,却没有下床。
他的耐心没有了,大步走向雪裟。一把便掀开了被子。
女孩完全暴露在了他的眼中。
雪裟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大胆道掀自己的被子,男女有别啊!
林展颜看着雪裟,脸一下子便红了。
雪裟只穿了寝衣,双腿伤口部分的布料被裁去,露出了膝盖以下的双腿。雪裟惊恐的眼神,吓得林展颜一下子就把被子放了下去。直说着。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雪裟有些好笑,本来就什么都看不到的吧!他这是做什么?
果然,后宅的男子总是要幼稚许多的。
心中一笑,雪裟装作一副被吓到的模样。紧紧抓住了被子,缩到床脚。
眼中噙满泪水,委屈而又害怕地说道。
“你是谁?竟然敢闯进我的房间!”
“我,我是林展颜。是你的堂兄啊!”
林展颜有些糊涂了,刚才他大喊大叫的她怎么会没有听见,还要问自己?
“堂兄也不能闯进未出嫁妹妹的房间,还掀妹妹的被子吧!”
雪裟一副生气的模样,还真的像吓到了他,因为林展颜一副呆滞的模样。
其实林展颜可不是被雪裟吓到了,而是……
他看着这个女孩,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比晴簪还要美!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她的眼眸是清澈的蓝,雪花般的肌肤,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五官精致地不像话,整个人许是病了,一种极致的病态美,引人怜惜。
再过几年,晴簪恐怕连她的一半都及不上了,一直以为只觉得妹妹便是世上最美的女子了。没想到,他还真是有艳福,竟然又来一个天仙般的妹妹。
此时的雪裟只觉得这人好呆。还想继续说。
“堂兄你要对雪裟负责,你会娶雪裟吗?”
“什,什么……我是你堂兄啊!”
他显然被吓到了,雪裟则继续说道。
“堂兄都看了雪裟的身子了,还想不负责吗?”
“我们是堂兄妹,我……”
林展颜犹豫着,一切太突然了。
“那,堂兄不娶雪裟的话!你就得受罚!”
“什么?受罚吗?”林展颜更加糊涂,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明明是来教训她的,怎么能娶个媳妇回去?
怎么还要受罚呢?
红杉一旁不放心走了进来。
“小姐,你没事吧?”
雪裟正好委屈而又害怕地说道。
“红杉,你去告诉老夫人,就说堂兄轻薄我。”
“小姐,这……”
这怎么能说?小姐不知道这事众人皆知的话,她就必须嫁给堂少爷了吗?
“红杉,还不快去!”
雪裟继续道,语气坚决。红杉得了令,真的就要往外面走。
吓得林展颜一下子抓住红杉,不让她走。
“你不能去,祖母知道了。这事就严重了。”
“可是,堂兄你不是找雪裟兴师问罪的吗?”
“我……”林展颜心想着,问不问罪的,也不能真的闹到老夫人那里去啊!
“雪裟妹妹,我是无心的。我这就走,你便当做我从未来过!”
事情解决了,正和雪裟的意,但雪裟却又继续逗他道。
“堂兄,你不娶雪裟吗?”
听了这话,林展颜再也待不住了,拔腿就跑,一溜烟儿就不见了人影。
红杉好笑道
“小姐,他……就跑了?”
“可不是嘛!这就跑了。他定是在府中长大的。从未出去过吧?”
雪裟一边笑出了声,一边问着红杉。
“小姐你怎么知道的?堂少爷的确是在府中长大,还没有到外面办过正事呢!”
“呵呵…”
雪裟在笑,这样容易糊弄的人,怎么可能是在外面经历过风雨的?怕是和后宅的小姐们一样,是一朵温室花朵罢了。
虽说他是容易打发,但是这林晴簪的母亲呢?
她会不会也如张氏那般?
这便无从得知了!
李荛端正在郊外一处僻静的地方,一个人站着。他的旁边是一辆马车,他的一身白衣早已不见,现在身上的,是一身黑色劲装。发丝微乱,眼眸低沉。
“四皇子,大概就是这几天了。”
一个女声从马车传来,李荛端点了点头。
“给我在父皇面前多说好话,我必须要参加!”
风声鹤唳,荒无人烟的地方,李荛端究竟在和谁商谈?
“您放心吧!走!”
马夫立刻一声大喊。
“驾!”
马蹄阵阵,一会儿马车便不见踪影。
这边差不多了,辛苦了半月。一定要起作用啊!
雪裟先放着吧!原本还以为她会需要保护,这样看来。她可不是好惹的,暂时不会吃亏!
好好等着吧!
她会是最重要的一环!
“殿下!”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女子出现了。她跪在李荛端身后,身形修长,脸上戴着铁面具。
“你去马场待命,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出手。”
冷漠吩咐,李荛端看起来那么叫人害怕。
“是,殿下。那,雪裟小姐那边?”
这些天她一直被吩咐在林府保护一个女孩子,实在有些无聊。
她希望能不去了。
果然,李荛端说道。
“不必去了。这件事完了之后,你再去。”
“是!玄汕告退!”
话音刚落,那个叫住玄汕的女子已经不见踪影。比那马车消失得更快。
现在就只剩下李荛端一个人,走在路上。他开始回忆昨日。
她这样的不怕死,不顾大局,不懂忍让。
她真的会是自己最好的那个棋子吗?
似乎不太好控制!
昨日,她一开始便可以自己解决的吧!为什么要等自己出手阻拦,她才自救?
她是想说,我根本保护不了她吗?
还是,她在等自己出手保护她?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简单。说实话,若是说自己从第一眼便被她吸引了,那么昨日她扇林晴簪耳光时,那种尖锐,那种可怕的勇气。
现在,心中对她的感觉已然变得奇怪……
在等你保护她时,她是隐忍的。
在你开始出手时,她却是坚韧的。
她仿佛是在说,她惹的麻烦她自己能够收拾!又像是在确认自己对她是否有意……
我有吗?为什么要保护她?
我不明白!但,她不过是个孩子罢了。绝不会是喜欢!最多是欣赏吧!
黑色劲装被风吹起一角,他的发无比凌乱。原本儒雅的长相,渐渐显出一种皇者的威严,仿佛心中压抑的野兽已经嘶吼而出,撕碎了温柔的外表。
只能看见那副真正刚强的铮铮铁骨,与万中无一的过人胆魄。
&bp;&bp;&bp;&bp;当今圣上李泉,二十五岁登基,现今已在位足足十年。治理国家有方,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现立,皇长子李浩端为太子。皇子中:二子李玉端封蜀王,三子李康端封梧王,五子李玄端封襄王。”
领头太监说完,李荛端立刻便问道。
“那我呢?我封了什么?”
眼中满是期待。
“您啊!就老老实实地做四皇子吧!”
阴阳怪气地说完,李荛端几乎要哭了出来。
“公公,不行啊。我必须要封王爷。必须啊!”
“这可不归奴才管,您得问圣上的意思……”
娇作的一挥手,领头太监便将圣旨一放,人便走了。整个大殿中,全部是恭喜祝贺之词,李荛端觉得无地自容,即便自己只有十二岁,但那五弟比自己还小却也封了王,为何只有自己没有封?
“父皇不喜欢你,你便是再哭有什么用。”
一句讽刺的话传来,正是出自李玉端之口,他冲破了重重祝贺之人专门走到角落来,对着李荛端说出这样一句话,李荛端低着头,却是真的发现自己脸上的泪水止不住的掉。
“你…走开!”
已经够了,父皇……
李玄端更是看着这个哥哥,一副嘲笑的模样,趾高气扬地说道。
“你不能封王,那是因为你那个娘亲!”
角落里的李荛端动了动,正好李荛端的娘亲走了过来。她竟还是一个小小的妃子,连封号都没有。
“荛端,我们走吧……”
温柔地说出这句话,李荛端仿佛遇到救星一样,抱着她便不松手了。这对母子正要离去时,李玄端却突然挡在他们面前。
“你不能封王,就是因为你有个低贱的娘亲。她活着就是你的一个污点,你听过哪个王爷的娘亲是个贱婢是吗?我的哥哥,你好好想想吧!”
“你给我闭嘴!”
蹲在地上的李荛端一把跳起来,狠狠地推了李玄端一把。嘴里大喊着。
“你不许说我娘亲,任何人都不可以!”
娘亲是最爱他的人,父皇不重视自己,宫中所有人都看不起自己,却只有娘亲待自己如珍宝。我不允许你说我的娘亲!
李玄端毫无防备地便被他一把推出殿门,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下撞到了不远处的柱子,那柱子上镶嵌的金龙鳞片将他的一整个手掌划得血肉模糊。
侍卫一瞬间便围了上来,李玉端痛得大喊大叫,手上的血流了一地,他的贴身侍卫立刻喊道。
“找太医,快点找太医啊!”
立刻去叫了太医过来,李荛端和他的娘亲已经吓得呆住。
若是今日被安上一个妒忌兄弟封王,而谋害李玄端的罪名,李荛端这一生都会毁了。
李荛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多么愚笨的事,只见锦衣卫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四皇子,是你推的襄王殿下吗?”
“我……我……”李荛端吓得说不出话,他娘已经要说是自己推的了,这时一旁疼的满头大汗的李玄端突然喊道。
“是安妃,是安妃!是她推的我!”
面对这一刻,李荛端想要说些什么。
“不……”
不是的!
锦衣卫已经把娘亲带走,安妃一直看着李荛端,而李玄端则一直看着李荛端,李荛端则死死的盯着安妃,只看见。娘亲在被带出大殿中时,闭了眼。
“皇上有旨,安妃胆敢伤害皇室,赐毒酒一杯。”
“胆敢伤害皇室…”
“伤害皇室安危……”
“赐毒酒一杯………”
“毒酒……”
“不要!”
满头大汗,李荛端突然从梦中惊醒。
又是这个梦,娘亲……
我一直以为是我的错,却忘记还有个罪魁祸首。
我的错,你会原谅的吧!
当年李玄端是事发之祸首,我怎么能忘了他!
且待十日后,皇家狩猎!
闭上眼睛,天已经黑了。自己是午时入睡的,娘亲每次只会在白日出现,现在该休息了。
荛府中,一切都那么压抑。而林晴簪的北厢房中,也是怒火冲天。
要说林府占地二十亩,林方一家分给林晴簪一家三口的,不过是四分之一,只给了一个北院,林晴簪便是住在北厢房。最大的是她的娘亲,林方的大嫂赵秋,赵氏所住。而林展颜便是住在南边,少爷所住的地方。这次没有找雪裟麻烦,他自然没有脸过来见林晴簪,而那襄王也没有来,气的林晴簪不知该怎么办。
自己又下不了床,简直是气死自己了。
“你们去给我找哥哥来,去啊!”
“小姐,堂少爷不知去哪了……”
“废物废物!那就给我找襄王来!他去哪儿了啊!”
林晴簪今日都没有梳洗,发丝凌乱衣衫不整,依旧是美丽动人,却像变了个人一样,十分疯狂,一个劲地要找他们过来,吓得婢女们都不敢接话。
“晴簪,什么事?”
“娘,您怎么来了?”
一名看起来最多只有二十四六的妇人走了出来,秀美的眉目,细致的肌肤,与林晴簪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她的气质同样冷艳,只是多了一分世道人心的缜密,活活地减少了那一份美艳。
“我再不来,你便要传出未出嫁便与襄王私通的丑闻了!”
“娘,那个贱人打我!”
“闭嘴,你可是要嫁给襄王的人。嘴巴给我放干净些。”
“娘,我不嫁襄王了。他竟不来看我,也不替我报仇,这算什么嘛!”
林晴簪眼睛瞪得夸张,美貌的面孔都要扭曲了一般,赵氏心里明白。自己这女儿还是第一次被他人羞辱,现在这幅模样也是应该的。
怪只怪众人把她捧得太高……
“晴簪,你不嫁给襄王,我便会亲自赶你出门!”
“什么?娘!”
我没有听错吧!赶我走?去哪?
“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晴簪不懂。”
“我已经调查过那个雪裟了,你猜怎么着?”赵氏不回答林晴簪的提问,只是把今日她的暗中调查雪裟的结果念了出来。
赵氏走到门口,把两扇门关了起来。
“晴簪,你猜她今年多大?”
“我看,也就……十岁?”
林晴簪回答。
“不,她今年已经十二岁了,事实上再过一月便是她的十三岁生日。”
“那又如何?”林晴簪不懂她的意思。
“我是说,你十四岁。她已经快要十三岁了。你及箕时,她便也快了,到了那时,你说说看。那些为权贵公子,王孙……踏破门槛的媒婆是会到这儿来,还是她的院子?”
林晴簪听到这,才意识到赵氏在说什么。
她是正室嫡女,自己却只是个堂小姐。怎么会有人想起自己……
“娘,这该怎么办?”
“你现在只能牢牢地抓住襄王,他才是你唯一飞上枝头的希望。”
“我知道了。”林晴簪不是不喜欢襄王,只是她认为襄王还不够好。毕竟太子不是他,皇位轮不到他。凭自己的姿色……
看着林晴簪低头沉思着什么,赵氏便知道她还是不愿吊死在襄王这一颗树上,其实她也不勉强她。只是她需要明白,她在襄王这儿是心尖上的,在别人那儿可能便是一文不值。
“娘,还有一件事!”
林晴簪突然抬头,目光凶狠。
“那个雪裟,既然她是我的威胁。为何不除了她?”
林晴簪知道自己的娘亲懂得许多这档子事,她也不是没有跟着学习一二的。为何不能除去这个无权无势不自量力的雪裟呢?
“晴簪,我知道你生气。娘也替你抱不平,但是。我去查了她的背景。你知道我查到什么了吗?”
“她还能有什么背景?不过是个乡野长大的黄毛丫头。”
林晴簪不知道雪裟真正的来历,只是轻狂地说出这句话。一旁的赵氏却黑着脸,神秘的说。
“我查到的,是空白。她是由四皇子找到的,以前的一切都找不到任何踪迹。”
见她这样神秘,林晴簪反而觉得赵氏顾虑太多。
“那又怎样?我们便不能动她了吗?”
赵氏:“我是说,该等对她了解之后再动手。”
有时候赵氏会觉得这个女儿有些空有其表。
“那要如何等?我现在就想要了她的命。”
林晴簪毕竟年轻,血气方刚,不似赵氏那般思虑周全。
“我们等等再说。会有机会的!”
赵氏说得很慢,她想要安抚林晴簪。林晴簪确实很生气,但是她又知道,赵氏的手段高明地没有破绽,自己来做定要坏事,只好附和道。
“娘,我会等的。一切听娘的。”
她表现的那么正常,赵氏也没有看出什么,只是摸着林晴簪被打的右脸,看着那浮肿的脸,她温柔地抚着。
竟敢这样对自己这辈子最满意的作品,我绝不会放过你!
赵氏:“还疼吗?”
林晴簪:“疼!”
赵氏:“没有搽药吗?”
林晴簪:“搽了,但还是很疼……”
“怎么会呢?娘给你去找些药效好的过来。”
“好,谢谢娘亲。”
“我这就去。”
赵氏说完,步伐飞快地走了出去。
她一走,林晴簪便叫了一个丫鬟过来耳语……
&bp;&bp;&bp;&bp;已经过去三天,雪裟已经痊愈,今日已经能够下地。她正走在院子里活动,披着一件白色的披风,整个人都被包住。
“小姐,你猜怎么着。二小姐和堂小姐到现在都下不了床呢!”
红杉笑得开心从一边的院门外走来,雪裟听了这话摸了摸自己的双腿。
似乎只有第一天酸疼难忍,第二天便不再疼痛,到了今日已经可以下床了。
“小姐还是福气好,老天也知道该让谁疼的久。”
红杉继续兴奋地说着,雪裟回道。
“应该是我身体比她们好吧!”
“小姐,你身体哪里好了?每天都喝补药还是这么瘦弱。”
红杉撅着嘴道,雪裟的确是身体最差的那个。不过这次的伤却比谁都好得快,解释不了。
“你又到哪里去了?”
雪裟转移了话题,红杉没有注意,立刻答到。
“我刚刚去了市集,听说今天晚上有比武招亲,就在离咱们府不远的地方。”
红杉说得神采飞扬却一直盯着雪裟,不用猜也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打住吧!我可不会去。”
“为什么啊!小姐?出去散散心也好啊!”
红杉实在奇怪,像小姐这么大的孩子不都是喜欢热闹的吗?怎么自家小姐偏偏不感兴趣?
“现在出府,你猜襄王会不会在府门外藏了几个侍卫,就等着我出去杀我呢?”雪裟眉毛轻挑,笑着看向红杉。
“小姐……你又笑我。襄王……”
本来想说襄王不会这样,却又想到他在府中都敢拔剑对着小姐,似乎也是有可能在外面埋伏。
话说回来,小姐最近是越来越喜欢嘲笑自己了。虽说是嘲笑,但也是笑容啊!
比起刚来时,那个整天连喜怒都没有的主子好些,这麻烦不断的,她怎么还高兴了许多呢?
红杉不懂,却直接问了出来。
“小姐最近越来越有生气了呢!这是为什么啊?”
雪裟正折着一根小草,放在手中揉碎了,轻嗅草的清香。
微微侧着头,见红杉这样这样问想起了最近……
最近自己的心境的确已经不同。
自复生之后,先是害怕。害怕地不敢入睡,以为那是上天开得玩笑,一会儿便要收回。
静接着娘亲的离去,原来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的,从前的一切都重头再来了。余下的是恨!
恨李荛端,她便轻易与林方回府。
恨林絮苏,一回来便使得她的贴身丫鬟重伤。
那个时候,第一次觉得浑身畅快,仿佛是复仇的快感。可现在,这舒服的心境可不是从林絮苏那儿得来的。
是自己,在襄王剑下依旧没有屈服的勇气,与最终获得公道后的舒畅。
即便那公道是基于林方的脸面,但却不出乎自己的预料。
我是不是找到平和了?
答案是肯定的!
若一切按前世发展,林晴簪不是问题。林絮苏才是。但是,首先若自己没有记错,七日后皇家狩猎李荛端会重伤襄王。
之后,襄王再未出过府门。再出现时,已经是携着一众大臣要求废太子的时候了。
我会让李荛端得逞吗?
“红杉,咱们去今晚的比武招亲看看吧!”
轻声说出这句话,却得不到回答。红杉见她沉思,早已经不知去哪儿了。
“这丫头,真是的。”
抱怨过后。雪裟又继续盯着一束草思虑着。
但愿今晚不要让襄王杀了才好。
荛府中,李荛端正在练武。十名侍卫将他围死,黑色皮质劲装将他的身体紧紧包住,汗水浸湿了前额,眼中除了戾气再无其它情感。
一把长剑,一抹刀光剑影后,李荛端狠狠地被击倒在地,十把刀剑架在颈间……
一声怒吼从喉头发出!
“你……为什么要杀我娘亲!”
长剑竭力一挥,将所有人震开,反手一击,死死的刺进一个侍卫的身子,那人不断倒退,李荛端步步紧逼。眼看护住心脏的软甲就要被刺穿,李荛端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早就已经杀红了眼,哪里还管这些!
“殿下,恕罪!”
“殿下恕罪!”
“殿下恕罪!”
“殿下恕罪!”
“殿下恕罪!”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其余九人下跪大喊道。
李荛端依旧在用力,直到被刺的那个人也说道。
“殿下恕罪!”
收了剑,李荛端似乎收放自如,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刚刚是失控了。
被刺的人,取下蒙面的布,李荛端惊讶地说道。
“师傅,竟然是你!”
“殿下进步地很快,已经不需要老夫了。”
说话的人,乃是号称“十里五活人”的乱剑圣手“邱绚”
当年他惨遭杀妻灭子,一怒之下血洗了以仇人家为中心的十里村庄,只留下来五个幼儿。因此被冠以“十里五活人”的称号。
这之后十四岁的李荛端找到了他,请了他来教自己使剑,至今为止他已做了李荛端六年师傅。
“殿下终于出师了。恭喜殿下!”
“邱师傅不必如此,刚刚险些伤了邱师傅。我向您道歉。”
“殿下怎么能向小人道歉呢?如今已经是六年了,我这套乱剑您已经学了七分。余下的便是多加练习便可。”
“我定会多加练习。”
李荛端与邱绚走到一旁,将手中的剑一扔,玄汕稳稳接住退到了一侧。
此处是荛府的一处隐秘处,平日不过看起来如后山,却不知道其中正是李荛端练武的地方。
邱绚看起来已经年老,五十有余的模样,只见他突然道。
“殿下,邱某年迈,已经教不了殿下什么了。是否能让邱某回乡养老?”
“邱师傅……”
李荛端有些犹豫,但他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武艺已经超出这个人许多,留着他也没有用了,不如便让他回乡吧!
“承蒙邱师傅传授武艺,李荛端不胜感激!那便就此别过……”
“谢殿下!”
邱绚看起来很是感激,李荛端却叫了玄汕过来。
“玄汕,将邱师傅带到账房。”
说罢,又对着邱绚继续道。
“邱师傅,我这儿有一把玄铁铸成的利剑,本就是为您还乡准备的。您随着玄汕去吧!她会给您准备好足够的银两养老。”
“谢殿下。”
邱绚心想这李荛端倒是想得周到,知道自己唯爱长剑,还给自己准备了盘缠银两,这个徒弟没有白教……
邱绚和玄汕一起退下,仿佛没有什么异常。
李荛端望着天空,天色尚早!
“去把我的马牵出来,我要练骑射!”
李荛端一吩咐,自然便有人前去牵马了
李玉端,你等着!我要你非死即残!一辈子与皇位无望!
一练便是一下午,夜来了。
“小姐,你真的要去吗?”
林府中,雪裟正在穿着红杉拿来的男装。
“小姐,你不是说外头襄王在等着咱们吗?那为什么还要出去?”
“红杉,你不是想去吗?随我去便好了。怎么那么多话?”
雪裟假装不悦,换了一身白衣男装,她看起来就像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一样,引得红杉一阵笑。
“小姐你这样穿真好笑。”
“哪里可笑?”
雪裟不懂,前世自己也穿过男装,感觉还是很清秀的啊!怎么会可笑?找了一面铜镜,仔细看过之后,雪裟这才发现红杉为什么要笑。
镜子中的人没有一点男子的模样,雪白的小脸,水汪汪的杏眸,秀气的身材。活脱脱便是一个穿了男装的小女孩模样。
怎么会这么失败?看着已经笑得直不起身的红杉,雪裟默默地把男装脱下。
想当年自己身材修长,凹凸有致的。穿什么都能够有些味道,不像现在这矮小秀气的身材却是什么都穿不出的。现在才嫌弃这个身体好小啊!
“好了,你别笑了。”
雪裟对着一旁的红杉说道。
今晚要出门反正就是要让襄王发现自己的,这男装不穿也罢。
“还不快来给我把它换了,晚了那比武招亲就结束了。”
“知道了,小姐。我马上来。哈哈。”
“死丫头,不许笑了。”
“好……好!”
匆匆换好一身衣裙,两人便出了门。
雪裟跟着红杉从一个侧门溜了出来,不得不说这红杉还是比她要懂这林府啊!
“小姐,就在前面的龙鱼客栈那儿。”
“嗯,知道了。”
雪裟心不在焉地回答红杉,一路走来,街上人来人往地好不热闹,前世自从进了宫中,她便再也没有来过市集了。觉得眼睛都不够看了。
“卖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卖酸枣糕,酸枣糕”
街上的小贩倒还不少。
“小姐,你想吃吗?”
红杉回头看着雪裟问道
雪裟正盯着那个卖冰糖葫芦的人,红杉一下子便明白了。
“卖冰糖葫芦的,给我来两串!”
这句话……
看向红杉,她已经拿了两串冰糖葫芦。雪裟有点想到另一个人,缓缓道。
“红杉,你再多买一串吧!”
“小姐果然还是小孩子啊!一串不够吗?呵呵。”
红杉一边笑,一边多要了一串,用油纸卷了起来,递给雪裟。
雪裟将它拿了过来,一边舔舔手中的另一串,笑着说道。
“好了,我们走吧!”
两人走过一条繁华的街,终于看到了那个龙鱼客栈。
果然,那儿摆了一个大大的擂台。围了许多人,热闹非凡。
&bp;&bp;&bp;&bp;“谁敢上来挑战咱侠女张小姐的擂台吗?”
“谁啊?谁啊?”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大喊道,这话一出大家反响热烈。
“先叫张小姐出来看看再说!”
“是啊!我们得看看划不划得来!”
“她是天仙还是丑妇,怎么着也得出来亮个相吧!”
台下的莽夫倒是不少,反应很大。雪裟被挤得都没地方站了,红杉却一个劲得往前挤,现在早已看不见她人影了。
干脆雪裟便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专心的吃着冰糖葫芦。
襄王难道没有派人过来?这不像他的作风啊!
这一路上人来人往的,他不可能没有看见我。
和红杉分开也好,不然万一他不高兴了先杀了红杉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阻止。
希望襄王不是下得直接杀了了事这种命令……
最后一颗下肚,这东西真的很甜。
想要再次站到惹人注意的地方,突然眼前一黑,紧接着便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晕了过去。
“给我把她叫醒!”
“是!”
迷迷糊糊听见这样的话,不一会儿便有人泼了自己一脸水。
这样太过冒险了,万一不是襄王要怎么办?
猛的睁开眼睛。
一看到面前的襄王,雪裟便松了一口气。
见她一副放下心来的模样,李玄端疑惑不解。
“这里是我府中,你知道我抓你过来做什么吗?”
雪裟很冷静地回答。
“我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你必死无疑。”
李玄端看起来很是愤怒,林方已经三天不允许自己进去看望晴簪了,不知道她伤的如何,是不是恨透了自己!这一切都怪她!
雪裟听见他说自己必死无疑,却很自信地答到。
“你不会杀我。”
哼,到了现在还是胆大包天!不自量力!
“哼,你就看着吧!我会不会杀你。来人!”
一声令下,突然冲出几个壮汉,其中一个大汉手中拿着一根皮鞭子。
李玄端的脸看起来那么可怕,心狠手辣地模样叫人害怕。
“给我抽!”
得了令的壮汉拿着鞭子向雪裟走了过来,雪裟手脚没有被捆住,这李玄端还是自大,难道没有想过自己会躲?
这个房间应该不是专门关犯人的,因为房间里没有锁链,也没有琳琅满目的刑具。李玄端就坐在离雪裟不远的对面,雪裟则是半跪在地上。
壮汉走来,他高高举起的鞭子要是真的打在身上,定会皮开肉绽。
“啊!嘿!”他一声大喊,鞭子落下。
原本该听见的惨叫,却没有发出。鞭子打到了地上,而雪裟则跑到了一边躲了过去,没等他挥第二下。雪裟已经不顾一切地向李玄端那儿跑去,李玄端没有防范,忘了喊人阻拦,雪裟一下子就跑到了他的身后。那壮汉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停了下来。
“林雪裟,你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
李玄端起身,雪裟便往一边跑。气的他脸色大变,大喊大叫。
与此同时,雪裟却极为冷静地说了一句话。
“襄王,你还记得安妃吗?”
此言一出,李玄端突然便止住了脚步。
“你说什么……”
她怎么会知道?
“你与李荛端有杀母之仇!他已经密谋好了取你性命!”
李玄端低着头,似乎在回想着什么。一群侍卫已经抓住了雪裟,将她压在地上。只等李玄端下令杀人。
“放开她!你们都出去吧!”
待众人离开,李玄端突然点了灯,放在了桌上。
雪裟默默起身,不待他开口,自己便先说道。
“七日后皇家狩猎,李荛端密谋要取你性命。”
李玄端仿佛不信,但却陷入了深思。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不过是个小毛孩!”
“我能够知道你们的陈年恩怨,就说明了我不止是个小毛孩吧!”
“既然你说他要杀我,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你不用知道。”
雪裟冷漠,似乎什么都不会轻易告知的模样。
“你不愿说明,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是不是真的,几日后便可知道分晓。我要你做好防范。”
李玄端疑惑,且不说她是怎么知道的,即便是真的。她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还是以这种方式……
“你为什么要帮我?”
面前的女子实在太小,甚至于她的脸上还能看见一些糖浆粘在了脸上,明明是个小毛孩。
却又能够用被自己绑架这样的方式向自己高密,心思缜密。
“你记住,当天狩猎。你能不去的地方就最好别去,而且要带足高手以保护自己。”
若她不说,谁能想到那个与世无争的四皇子竟然密谋了要杀自己呢?
雪裟还未说完,继续道
“还有,你的马。一定不能出问题!要用信得过的马夫。”
一切都告诉他了,希望他能躲过吧!
“你知道他的准确计划吗?”
李玄端显然还是不太放心,又问道。
雪裟看着他,眼神难以捉摸。缓缓道。
“我自然知道!”
“是什么?”
知道他的具体计划,便可以多一分把握。
雪裟何尝不知道他的心思。但是,他不了李荛端,李荛端的厉害之处便是,无论何事,他只要一个结果对他有利,从不拘泥与事前计划。
“他的计划就是,杀了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要知道他的计划!”
这不是等于没说吗?
“他要杀你,这是计划也是目的,只要你活着回来,一切不都够了吗?我只是来提前警告你,其余的得靠你自己……”
李荛端,他的阴冷之处在于只要你死,他可以不顾后果,只要不影响大局的,不管什么他几乎都会去做。
李玄端脑中正在飞速思考,雪裟却看了看天,现在该是子时了。红杉知道自己不见了,那个丫头肯定会暴露的。
“襄王,能否送我回去?”
李玄端没有听见雪裟的话,雪裟只好重复。
“襄王?”
“怎么了?”
“我想回去了。”
“是吗?来人,备好马车,送她回去。”
吩咐下去后,雪裟便想离开。走出门口,李玄端突然开口。
“告诉我这个,你想得到什么?”
这才是他所关心的。
“我只希望,襄王不要插手林晴簪与我的事,她若叫你杀雪裟。便希望襄王能放雪裟一条生路……”
就这点要求吗?她明明可以自己躲过我的杀手,只要她不像今天这样自投罗网的话……
还在想着,雪裟已经走远。
李玄端看着她走去的方向。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小看这个小女子了。
灯光闪烁,一旁的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拿着油灯走了过去,在雪裟刚刚躺着的地方,静静地放着一个油纸卷。
伸出手去,捡起那东西。
轻轻撕开油纸,一串裹着糖浆的东西映入眼帘。
“这是什么?”
李玄端自然没有见过冰糖葫芦。
想起刚刚雪裟脸上沾着的糖浆,试探地将它放入口中。
“甜……”
坐在轿中,雪裟也才突然发现自己的冰糖葫芦不见了。留在李玄端府里了。
不过,要说这冰糖葫芦,自己第一次吃确也是李玄端给自己买的。
果然是轮回啊!他会吃吗?
轿子走了许久,雪裟这才意识到李玄端的府邸离林府有多么远。
难怪自己一醒来没过多久便是子时了呢!
在距离林府还有一段距离时,雪裟下了轿子。
自己走到出来的侧门口,悄悄地溜了进去。
林府真是安静,不过也是因为天晚了。
悄悄朝着自己的院子里走着,刚一进院子。
一个人就抱住了自己。
“呜呜……小姐,你可算回来了。红杉要吓死了。”
“我才要被你吓死了,快进屋去。”
红杉满脸泪光的抱住雪裟,一个劲儿地说着。
“我还以为小姐被襄王抓走了,已经不在人世了。呜呜……”
“呜呜……都怪红杉,要是小姐真的被襄王抓走了,那红杉也活不了了。”
红杉越哭越大声,都有点吓到雪裟了。
“红杉,你这样万一被人听见了,我不就惨了吗?别哭了。别哭了。”
“可算……小姐……”
“好了好了,我不是回来了吗?我没事!”
好不容易哄的她进了屋子,红锈却早已等着雪裟,她又问。
“小姐你到哪里去了?急死我们了!”
“怎么连你也知道了?”雪裟有些无奈地看着红杉,她则一边抽泣一边道
“红杉以为小姐被襄王抓走了,便告诉红锈姐姐了。”
“好了好了,我真的没事。你们都回去睡吧!”
雪裟坐了下来,喝这水道。
红锈还是不放心地问。
“小姐到底去哪了?难道真是襄王?”
“没有,是我逛着逛着走散了。就迷路了。”
雪裟怎么可能会说是去了襄王那里,那样的话不知道要解释多久了。
“那小姐,你还好吗?”
红锈依旧关心地问。
“你们下去休息吧!我也累了,想休息了。”
“那红锈就不打扰小姐休息了。”
红锈拖着红杉走了下去,红杉还是哭哭啼啼的。
要是今日她和自己一起被抓走了,岂不是要吓坏了她。
还好和她分散了。
不知道李玄端给自己用了什么药,头现在还是晕晕的。
走到床边,雪裟入睡了。
&bp;&bp;&bp;&bp;“放好了?”
“好了,小姐。”
哼,我倒要看看她有几条命躲不躲得过这毒物。
后宅的日子总不会清静,林絮苏足足躺了五天后才勉强能够行走,这几天总听见雪裟早已恢复如初,自己却还是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早已气得不得了。
这回一下床便找人寻来了几条五步蛇,听说是剧毒。这回看你怎么躲!
“小姐,大小姐来了。”
“在哪儿,在哪?”
林絮苏无比兴奋地看着远方,的确是雪裟带着婢女走了过来。佯装正常地赏花,就等着雪裟走过来。
“小姐,那是二小姐吧?”
红杉眼尖一下子便看到了远处的林絮苏,雪裟还未看到那儿去,不过这次出来是要到祖母那里请安的,往常这么早林絮苏怎么会出来?
听说她足足躺了五天,怎么一出来便来这儿赏花?
而且,今日的天气不好,乌云密布的天空,看起来就要下雨,现在还是六月底,今日却有些阴冷,不同往日雨前闷热,自己也是怕祖母年老,身子骨遇到这样的坏天气定会疼痛,这才赶去看望,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一步步走近,林絮苏的表情越来越不自然,看向周围。似乎没有什么特别……
等等,那儿是什么?
就在园中开得最灿烂的牡丹花下,有一段黑色的什么东西露了出来。
似乎是什么的尾巴……
热情打招呼,雪裟有点欲擒故纵的模样。
“妹妹怎么这么早?”
“我是来赏花的,今日便起得早些!”
林絮苏语气很重,不知道她在强调什么?
“是吗?我这要去祖母那儿,妹妹要不要一同?”
抛出问题,雪裟专心地观察着林絮苏的回答。
只见她支吾了一会儿,才答道。
“我刚从祖母那儿过来。姐姐自己去吧!”
“那我就去了,不打扰妹妹赏花了。”
雪裟说完,便带着红杉走了过去,原本要经过那束牡丹的路,雪裟却挨着路的另一旁走,完全不靠近那束牡丹。
林絮苏见了,立刻慌乱道。
“姐姐,你不看看牡丹吗?今天这牡丹开得可好了。”
见她殷勤,雪裟大概明白她的意图了。
那花下,定有猫腻。
“不了,我已经晚了。再耗可就赶不上祖母早起的时辰了。”
“姐姐,那花真的开得很好。你该看看的。”
林絮苏显然没有准备好,完全不知应对。
雪裟心中道。
就这样吗?小孩子气……
举步便走,却看见了迎面而来的女子。
林晴簪?她怎么也来了?
“雪裟妹妹,祖母早已起身,现在正在用斋,你去了也是要等的。”
林晴簪今日穿着一件紫烟纱长衫衣裙,显得那么娇柔,她的到来让这满园鲜花失了色,仿佛只有她一人独自散发光芒。
“姐姐好!”
林絮苏嘴甜地叫着。
“苏儿好。”
林晴簪回答后便看向雪裟,雪裟不行礼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了。
“堂姐好……”
雪裟默默地行礼,身子半蹲。却不见林晴簪回礼,她只是笑着道。
“苏儿,你们在说些什么呢?”
“我们……我让雪裟姐姐去看看那牡丹花。她不愿去!”
林絮苏如实道。
“哦!是吗?现在雪裟妹妹你也不用赶时间了。便去看看那牡丹也无妨事啊!”
林晴簪聊得开心,似乎完全忽略了雪裟正在行礼,这样蹲着久了也不好受。
“苏儿妹妹,你说说看那牡丹有多美啊!”
她们还想聊下去,雪裟却自己起了身,整理了衣裙,便要离开。
这已经算是当面羞辱了……
“妹妹,你怎么走了?这苏儿妹妹叫你赏花呢!”
林晴簪一笑,今日特地来找祖母探口风,没想到她对这雪裟极其喜欢的模样。本来她还挺生气的,刚好遇见了她,岂不得羞辱一下她!
原本以为雪裟不会回答,应该是灰扑扑地离开才对,却不知道雪裟哪里是那种能忍则忍的人。便是小事,欺负到她雪裟头上却也不再忍让。
“姐姐,不是雪裟不想赏花,奈何是自己眼拙,根本不懂这些花草的高雅之物,怕出了丑。”
此言一出,林晴簪笑得嚣张。
“哦,竟是这样!呵呵,也不怪你,毕竟是外头长大的。难免粗鄙了些……”
“姐姐,便让雪裟姐姐走吧!”
林絮苏道。
总觉得她不会轻易就示弱,隐隐感觉哪儿不对劲……
林絮苏现在倒想让自己走了?
可惜,这林晴簪恐怕不会放过这个显摆的好机会。
果然,林晴簪道。
“怎么能走,作为堂姐,我又精通花道,我有义务教雪裟妹妹识花……毕竟她是村野长大之人啊!”
林晴簪捧了自己,还不忘要贬低一下雪裟。
雪裟也不知道怎么,今日倒是附和道。
“姐姐你便好好教我吧!那束牡丹花是在哪?”
林晴簪很是满意的模样,对着林絮苏问道。
“苏儿妹妹,你说的花在哪?”
“在……在……”
“到底在哪?你怎么了?”
林絮苏这样的支支吾吾,弄得林晴簪有些不耐烦。
她哪里知道林絮苏说的花下藏着几条五步毒蛇,原本要害的是雪裟,这林晴簪竟然要去看,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见林絮苏不语,雪裟便替她道。
“堂姐,在那里呢!”
用手一指,林晴簪顺着雪裟的手指着的方向一看,那一束牡丹开得正艳呢!
“原来在这儿,我看看。好像是
映金红……”
林晴簪一步一步往那束花下走,茂密的叶子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眼中只有那一朵红色的牡丹……
就要靠近了……
林絮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随着她目光的转动。
雪裟终于看到了花下的东西。
是五步蛇!她会死的!
“林晴簪,不要过去。”
猛的喊出,林晴簪被吓了一跳,定住了脚步,不解道。
“怎么了?”
林絮苏看着雪裟,就怕她发现了是自己放的蛇。
要说雪裟早就发现了,不然也不会叫林晴簪去,本以为不过是什么小蛇蜥蜴之类,吓唬吓唬林晴簪便好了。却没有想到林絮苏竟然有种这么狠的心,直接便放了五步蛇。
年纪轻轻便如此狠辣,真不愧是那个到了最后,杀人不留全尸的女子啊!
林絮苏本来是要害雪裟,若是现在是雪裟朝着那蛇走去,她不知得多么兴奋,可是,却是个林晴簪。
她明明不想害她,却也没有出言阻止,刚刚还在心里默念。
“不怪我,是你自己找死!”
她不说话,竟然是雪裟提了出来。
不能这么随意便取人性命,她与林晴簪的仇还没有那么深……
出言道
“不要往前走了,看你脚下!”
“什么……啊!”
林晴簪一看脚下,惊得一下子喊了出来,连退了四五步才稳住身子,那几条毒蛇被她的叫声吸引,正吐着芯子望着她,刚才她只要再一步便会踩上它们的身子,到时候不被咬死就怪了。
见她如此惊慌,林絮苏怕她会怀疑到自己身上,连忙道。
“姐姐没事吧?”
林晴簪不语,像是被吓坏了。
雪裟在一旁,看着这林絮苏,也是好笑,明明想着是她自己找死,连提醒都不想提醒,现在却知道害怕了吗?
不过,这次又是没有证据的,只好放她一马。
雪裟圆道。
“夏日蛇虫多,不知是……”
“贱人,闭嘴!”
林晴簪一下子打断了雪裟的话,冲了上来,一把便扯住雪裟的衣袖。
这个模样哪里像是个小姐,倒与村妇相像。
“林晴簪,放手!”
雪裟被扯得生气,盯着林晴簪说道。
这时的林晴簪哪里管她说什么,她可是被雪裟撺掇去看花的,花下藏着毒蛇,定也是她做的好事!
“贱人,定是你放的毒蛇,你想害死我。”
“你给我放手,红杉!”
雪裟要红杉来将林晴簪扯开,红杉刚要上去,旁观的林絮苏却叫自己的丫头拦住了她。
为什么自己总能看着她们两个打呢?这样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雪裟人小力气也比不过已经像个大人那样的林晴簪,她的手死死地握着雪裟的肩膀,先是怒目圆睁,似乎要杀了雪裟。
雪裟这边却莫名其妙,明明是林絮苏放得毒蛇,她怎么一下子便要杀了自己?
“林晴簪,不是我放得。”
“呵!谁相信?”
两人间距不过一只手掌那么近,林晴簪是半蹲着与雪裟对视,无比愤怒的模样,雪裟则极为冷静。
突然,林晴簪靠近了雪裟。
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道。
“我知道不是你!但是,我不会忘了那一巴掌!”
什么!雪裟有些惊讶。
她竟然一直都在假装吗?那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容她想得那么多,林晴簪一只手高高地抬起,凶狠地打下……
就要打到雪裟的脸,却被雪裟用双手接住。
即便是接住了,雪裟却还是脚下不稳晃了晃,她的力气也用得太大了吧!真气人,这幅身子什么都阻挡不了!
见她晃了一下,林晴簪变了手法。狠狠地一推,雪裟身后便是她年前种的蔷薇,满是荆棘。
看不疼死你!
&bp;&bp;&bp;&bp;“啊!”
直直地往后倒下,林晴簪笑地灿烂。那张美若天仙的脸上,一抹阴险的毒蛇模样露了出来。
原来今日的毒蛇,竟然是她?
你,竟然!
心中不悦,利用我不会让她丧命的心来算计自己。林晴簪,你真的太可怕了!
不过……
要死,便一起吧!
倒下的瞬间,雪裟笑了……
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蛋上,挂起一抹笑。
明明是那么甜美的笑容,白皙皮肤淡蓝色的眼眸,那么清秀可爱的女孩……
林晴簪见雪裟对自己笑,明明是笑!她的眼神却和那天扇自己耳光时,一模一样……
遭了!林晴簪想到了什么,刚要往后退,却已经晚了。
一双邪恶的小手已经抓住了她长衫衣裙的一角。
雪裟用所有的力气以及全部重量将林晴簪带着摔倒。
“啊!”
“不要啊!”
她想后退已经来不及了,雪裟摔在荆棘上,林晴簪也不例外,被雪裟带得也摔在了一边。
“啊!”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惨叫声,那荆棘穿透衣裙直扎进血肉中,雪裟觉得整个后背都被扎满了,火辣辣地疼!林晴簪这边是侧身,一只右臂先落地,紧接着才是身子,也是已经惨叫声连连。
“小姐…!”
红杉一声大喊,带着一群丫鬟冲了过来,林絮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叫下人在哪儿抓蛇了,她这次得趁着爹爹他们没有过来之前,快点收拾好离开,置身事外才对!
她可不想再跪一次……
“小姐,我马上就扶您起来!”
红杉已经跪在雪裟身边,无比自责地说着。
怎么自己家小姐这样的多灾多难啊!身子本来就不好,还要受这样的罪。
一旁的林晴簪的丫鬟也已经走了过来,要扶林晴簪起来。
两边丫鬟正要动手时,雪裟和林晴簪一起喊了出来。
“别动,不能起来。”
“别碰我!”
与林晴簪相视,雪裟眼中畏惧。林晴簪则已经快要气疯了。之前她说什么雪裟害她,那时候的脾气是装出来的。
而现在则是真的被气到了。只见她脸色发黑,为了压抑怒火,连表情都那么不自然。嘴唇一个劲的颤抖。这刺上带有倒钩,绝不能拔,否则一整块肉都要钩坏。
看来不止是林晴簪知道,雪裟也同样明白。
雪裟这边先开了口。
“红杉,找一把剪子来!把这些荆棘剪断了……否则,决不能动!”
“小姐,红杉这就去,这就去!”
红杉听了这话,跑得飞快。
林晴簪那边也吩咐了出去,一个婢女也往去找剪子去了。
这时候,便只剩下雪裟林晴簪和远处的林絮苏了。
林晴簪的目光凶狠,雪裟却不去看她,因为她动不了,一动便是剧痛,她不会那么傻。
默默地看着地上,雪裟现在只担心一件事。
那蛇,林絮苏似乎还有一条没有抓住。不知道它去了哪?或许就在自己身下这片荆棘中。
自己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的是天空。
仰着头,身子稍微动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痛。连呼吸都得十分微弱,不然便会牵扯到后背的血肉。
都是因为林絮苏,她弄来的毒蛇,但是,为什么林晴簪会预料到自己不会让她送死?
她该是从第一眼见到我和林絮苏在这儿时,就想好要怎么为自己之前的那一巴掌报仇了吧!
先前以为她不是自己的敌人,或许是不足以称之为敌人。
但是现在看来,在后宅中,一次小小的矛盾,她们都可以狠下心来要你的命!
真正的毒蛇,却是那么美丽的女子!
这个身体实在太弱了,必须要好好调养调养。
正望着天空想着事,眼前突然出现了红杉的脸。
“小姐,剪子!”
“你拿着剪子,把扎着我的荆棘连根剪断。”
“好好…好”
红杉不愧是活泼,跑起步来比林晴簪的丫鬟快得多,不一会儿就拿来了剪子,听着雪裟的吩咐,一根根剪了下来。
艰难地剪断了所有,红杉这才扶着雪裟站了起来。
每动一下都是剧痛,雪裟却咬着牙站了起来。
远处的林絮苏走了过来,略带嘲笑地看着雪裟。
雪裟对红杉耳语,红杉便扶着雪裟艰难地往前走着。
另一边的林晴簪还躺在荆棘上,见她自由一生气动了一下,被尖刺狠狠地钩了一下。她发出了惨叫声
“啊……!”
雪裟没有理她,她的丫鬟也在不远处正拿着剪子赶过来,她干嘛要急着走呢?
一步一步,红杉已经眼泪掉了一地。因为雪裟的背上,鲜血已经浸红了衣衫。疼的雪裟不断地战栗。
林絮苏朝着她走来,两人就要相错。林絮苏看了雪裟一眼,满脸笑容,她刚刚找到了最后一条蛇,她可以走了,今天的事,再无证据。
红杉看着林絮苏走过,心中别提多恨了。
小姐被伤成这样,她还在一旁笑。实在太欺负人了。
雪裟看着林絮苏走过,低着头。
很是凄惨的模样,刚刚走到她身后不远,林絮苏看不见她的动作时。
雪裟突然转身,背上的荆棘刺得鲜血淋漓,她却不管,红杉呆住了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只见她迅速转身,两步并作一步走到林絮苏身后,用力一推!
“啊!啊!啊?”
伴随着尖叫,林絮苏被推到了荆棘上,刚刚倒下时她还是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后便是疼痛难忍的模样。
“林雪裟,你竟然推我!你敢推我!林雪裟!林雪裟!”
“啊!啊!”
“来人啊!”
林絮苏叫的凄惨,雪裟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刚刚她就是在等林絮苏走到有荆棘的地方,好推她一把!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看热闹被卷进来了。
不过这次,她其实是罪魁祸首!
你不是要杀我吗?我又怎么能让你好过?
身后的惨叫不断,应该是林絮苏的声音。
今日简直是一场闹剧,林絮苏准备了毒蛇要杀雪裟,中间冒出个林晴簪不断讽刺雪裟,使得雪裟想让她去踩陷阱,却在发现那是足以致命的毒蛇后,雪裟又阻止了林晴簪,林晴簪则将一切罪过推给雪裟。
简直是疯了!
“简直是疯了!那个女人!”
红锈一边帮雪裟拔刺,一边说。
“红锈姐姐你是没有看见,那个堂小姐是怎么欺负小姐的。”
红杉跪在床边端着药和一个装满荆棘刺的圆盘。
这样的刺得用针一根根往外挑,从辰时已经挑到午时过半,才大约挑干净,一个圆盘上放满了粘着血的倒刺。红锈还在仔细地寻找着。
“若是留了刺在里头,定要留疤的。小姐你忍忍,马上就好了!”
雪裟趴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快要晕倒了。
“小姐,你没事吧?小姐?”
雪裟没有回答,只是动了动手指。
红杉看了之后才安心。
“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堂小姐怎么会推小姐摔在蔷薇荆棘里?”
红锈不解,雪裟从不带自己出门。一般都是红杉跟着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是因为,二小姐说那元中有一束牡丹花开得正艳,堂小姐去看,我们小姐提醒她脚下有东西。一看竟然是几条毒蛇……”
“这么说的话,是堂小姐推的咱们小姐了?”
红锈麻利地帮雪裟上了药一边回道。
红杉将纱布递给红锈,借着说道。
“是堂小姐推的。她还想打小姐呢!”
红杉越说越气愤,红锈一边包扎,一边又提出了问题。
“那,蛇是从哪儿来的?我们府中定期会抓这些毒蛇毒虫。不可能是它自己出现的。”
“啊!说得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小姐,小姐!”
红杉突然想到这件事,大喊大叫地闻着雪裟。
还是红锈懂得多,一下子便看出这件事的中心,该是那条蛇,不像红杉说了那么久都没有想到。
雪裟见红杉这样问,答到。
“今日这件事,你记住,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什么?为什么啊?小姐!我们不用怕他们,我们可以告诉老夫人,让她去追究啊!”
红杉不明白,她在红锈面前说了这些,其实已经等于告诉了老夫人。只是,今日的事。没有人会替自己出头的。
“今日的事,我们没有证据。最多是林絮苏看见了。但是她会替我做证吗?”
听完,红杉摇了摇头。
“她不做证,我不能去告诉任何人还我公道。因为只要林晴簪竭力不承认,我也是没有半点办法。”
雪裟早在林晴簪与她对视时就已经想到了这里,所以才会玉石俱焚。
她今日受伤,林晴簪也得受伤!不然,只有她讨不回公道份,没有林晴簪受处罚这一说!
还不如自己动手,今日三人全都受伤,林晴簪不会对外面说什么!她要对外说什么,便是将林絮苏出卖了。她不会蠢到得罪张氏!而林絮苏则更加不能说了,她的毒蛇可是能让她背负谋害人命的罪名。
而自己今天的确是莫名其妙地就受了伤,她们两个都想害自己。林絮苏没有成功,林晴簪做到了。
只不过代价是,和我受一样的伤!
今日这玉石俱焚,自己可不能说赢,只是个平局罢了!不过也给了自己一个警告,林晴簪是个厉害的狠辣女子!
&bp;&bp;&bp;&bp;这是第二次了!林雪裟!
从荆棘里爬出来的林絮苏已经念了整整一个下午。
那个煞星,到底是怎么弄得,这已经是第二次和她受一样的苦了。
“疼死了!又是这样!林雪裟!啊!啊!啊!”
娘亲这次可没有说什么让自己忍耐的话,只是看了看自己的伤便走了。
不知道,她要去哪儿?
背上火辣辣地疼,已经上过了药,还是疼得厉害。
“娘亲,你不管苏儿了吗?娘亲!”
林絮苏在床上嚎着,却不知道这次,张氏连生气的时间都没有,便去为她收拾烂摊子去了。
她竟然弄来了毒蛇!虽然将给林絮苏找来蛇的下人赶出了家门。却还有一个隐患!
我的苏儿啊!你难道不知道林晴簪要是说出那里是有毒蛇的,那么随便一查便是要抓住你的啊!
张氏此时正身在赵氏院中,虽然两人同为林家的媳妇,却是不熟络的。
“弟媳先尝尝这茶……”
赵氏看起来十分悠闲,张氏今日急急忙忙地过来,却见她这样的悠闲自在,倒有些看不清这赵氏是什么意思了。
“大嫂,今日苏儿不是有意的……她!”
“你不必多说了,我都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张氏不知道这赵氏的意思,她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那大嫂的意思是?”
“我……自然是和弟媳想的一样了!”
赵氏抿着茶,即便她是面上淡淡的。自己的晴簪现在却只能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那雪裟欺人太甚,一次又一次地弄伤晴簪,我的女儿可是要当王妃的人,怎容得她一个跳梁小丑,这样放肆!
“那大嫂的意思是?”
“你不是在府里上上下下都安排了人吗?该叫他们发挥作用了……”
张氏看了一眼赵氏,自然明白她说的是自己在各个地方安插的眼线。雪裟那儿自然也是有的,从前自己第一次注意到这个赵氏不好惹,也是从她将自己安排的人全数送回开始的。
“大嫂,你说!这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家。吃了些不该吃的东西,是不是很寻常的?”
张氏已经开始谋划,刚说出这话,赵氏便说道。
“这……自然也是有的。”
两人相视而笑,瞬间便达到了共识。
这两个人可不是因为什么要为自己的孩子报仇,虽然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但是,主要是因为她们发现了雪裟的厉害之处,这样不受控制的丫头养在眼皮底下,可不是什么好事!两人的利益是相近的,而阻挡她们的人,也恰好相同,为何不合作呢?
雪裟这边,又回到了之前的躺下日子,红锈和红杉忙进忙出的,而雪裟则什么也做不了。
总觉得自己树敌太多,但是自己的性命总被别人当做草芥,她却怎么样也无法容忍。
前世自己可算是从未在后宅与一群女人相生活的,虽然以前被李荛端送进了宫中,却也是以照料太后的名义,实际上每次也待不了太久,一般都是李荛端定了要谁消失。自己再进宫见机行事,在料理之后会迅速撤离。
最久的一次似乎是五个月,她为了能谋划一场不引人注目的死亡。在宫里待了五个月只为了杀一个人。
要说耐心,她绝对是有的。
但是之前自己都是处于主动状态,现在却变成被动的一方。
突然自己变成了那个要应对一切谋害的人,多少有些不习惯。
对她来说,杀别人似乎要更加轻松。这也是最后自己死时,一个朋友亲人都没有的原因,一个沾满鲜血的狠辣女子,怎么会有真正的朋友?
其实不是她不想有,只是她被李荛端用爱迷惑,他使得她相信有他便足矣,他也使她相信,一切血腥的谋害只要是为了他,那就值得!
就是这样她失去了自己的良善,成了他的武器。
今天,她要是还是前世的雪裟,绝不会提醒林晴簪,她便是死了,自然是活该。
那林絮苏就是杀人凶手,一切不都解决了。
不用自己出手就能解决敌人,这难道不完美吗?
可是现在不同,雪裟已经重生了。她不是那个需要将自己的良心埋葬的女子。她是她自己,她能够随着心去做。
而今天便是她随心去做的第一次!
虽然结果是被有心人利用,但她还是不会放弃。
要杀自己的人,自己不会留她一命!自此以后,林晴簪再敢对自己做什么,她便不会手软了,对这种人,不值得……
红杉手中拿着一碗药走了过来……
“小姐,这是今日的补药。”
“不是说了这几天不喝吗?”
雪裟有点怀疑,这个时候送补药?
“是红杉去叫震叔做的,小姐你今日流了那么多血,一定得好好补补。”
“原来是这样啊!放着吧!”
雪裟没有立刻喝下,却是已经不再戒备。
红杉将药放下便走了,雪裟没有动。
红杉也是马虎的,雪裟明明动不了,她却不催雪裟喝下去,放在那儿是要雪裟自己过去拿吗?
果然,雪裟没有动,浅浅地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偷偷摸摸地走了进来,是苑文。
红杉和红锈正好都不在,她轻生喊道。
“小姐?小姐?”
屋里没有回应,大胆走了进去。见雪裟已经入睡,她才放下心来。
走到那补药前,将一颗什么东西放了进去,搅拌过后。苑文又悄悄地溜了出去。
全程雪裟都没有动作,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
苑文一路走到了厨房,走到门口,见林震在里头。苑文朝他灿烂一笑,用手抚了抚头,又走了。
继续在府中瞎晃,走了许久,确定身后没有人跟踪后,她悄悄进了张氏的院子。
苑文走的是后门,刚一进去,张氏就已经在里头等她了。
张氏:“都安排好了吗?”
苑文:“安排好了夫人。”
“是看着她服下的吗?”
张氏又问。
“没有,小姐睡着了……”
“我不是让你要亲眼看着她喝下的吗?”
张氏生气,这苑文办事一向牢靠,这回怎么这么马虎?
“夫人,雪裟小姐防我防地紧,我只要一进屋子,那红杉就要跟着我的,实在是没有机会啊!”
不是她没有尽心,主要是因为雪裟的防范心太强。她这个眼线其实形同虚设……
张氏看了看苑文,以雪裟这样的厉害,不可能会轻易重用自己送来的人。思虑过后,张氏突然问道。
“那红杉呢?她是否可以被收买?”
主意打到红杉身上去了?
“夫人,那红杉与小姐是形影不离的。哪里能说收买就收买?”
劝你还是不要打这个主意为好。
“她雪裟不过刚到府中一月未足,如何能有忠仆这一说?你先回去吧!看看那药,她喝了没有?”
“是,夫人。”
苑文悄悄地又溜了出去,张氏一个人在后头盘算着。似乎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苑文回到雪雨院,雪裟已经醒了。红杉和红锈在里头伺候着,她进了院子,完全没有人注意到。
“小姐,这补药你为何还不喝?早就凉了!”
红杉催促着雪裟喝药,门外的苑文正躲在窗户下偷听。
“红杉,这药难喝的紧你去把蜜饯拿来……”
这是雪裟的声音,她要喝了吗?
“小姐,我这就去拿。”
红杉答到,一阵脚步声走到了门外。苑文缩了缩身子,在红杉那边是看不见她的,她走了出去,不久便拿了蜜饯来。
“小姐,蜜饯。”
“嗯…”
雪裟一饮而尽,该是极苦的。苑文透过窗子悄悄地看,目睹了雪裟将一碗药喝下,随后便皱着眉头咬了一口蜜饯。
任务完成了。
苑文心中窃喜,想着等天黑了前去告诉夫人。也没有再听后头雪裟她们说的话。
入了夜,雪裟不能动,是厨房里的人送来的食物。
一碟酸辣土豆丝,一盘青椒肉丝,和一盘剁椒鱼头,还有一个海带肉骨汤。
三菜一汤,也是正常的配食。
雪裟勉强起身坐下,拿起了筷子,那些油腻辛辣的全数没有动。倒是那土豆丝和海带汤吃了不少。
余下的都赏给红杉她们吃去了,这时候。
红杉正要吃,却突然朝外面喊道。
“苑文姐姐?”
苑文同样在门外,一听她喊自己。便走了出来。
“红杉妹妹有事吗?是小姐找我?”
“不是的,小姐赏我们吃饭。苑文姐姐也一起吧!”
红杉难道这样好意,苑文似乎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那我们便一起吃吧!”
苑文答应,坐了下来。
红杉手中拿着筷子,夹了一块鱼头肉,送入嘴中。
“这鱼头肉入口即化,红锈姐姐你也尝尝。”
“好的。”
红锈坐在一边,也吃了一块鱼头肉。不一会儿两人便吃开了,苑文也吃得开心,什么青椒肉丝,鱼头啊,吃了不少。
红杉红锈也吃得开心,不一会儿便吃完了一桌。
三人散场,红杉在一旁收拾桌子。苑文和红锈则做自己的事去了,这一晚,雪裟睡得很早。
深夜,已经是子时。窗外出现了一个人。
&bp;&bp;&bp;&bp;不知不觉,已经是第二日。
天刚刚微亮,雪裟醒的很早,也没有叫人过来伺候起身,空气中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也分不清是什么,没有人来过吗?
背上的伤口密密麻麻,还是很痛。
还有五天,李荛端的计划,不会成功的吧……
“希望襄王不要轻敌……”
“小姐,您醒了吗?”
外头是红杉的声音。
“进来吧!红杉。”
“是。”
红杉走了进来,雪裟勉强下了床问。
“红杉,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
往日自己最早也不过是卯时起身,这时候不过寅时刚过(早上五点左右)红杉怎么就在门外候着了?
“小姐,今日便是大少爷三岁生日。大家都起得很早,府里可热闹了。”
“大少爷?母亲没有提前布置吗?”
那个三岁的弟弟吗?林方唯一的儿子吗?自己怎么现在才知道?张氏难道不该提前许多日子,大肆铺张布置一番吗?
“夫人可是从前天便开始着手准备了,不过是小姐这几天都待在屋子里未出门,不知道罢了。”
是她没有出门不知道,还是张氏不想让她知道。这样的日子定会有许多官员权贵来府中祝贺,这可是自己在京城小姐们中,一次亮相的好机会。
张氏却根本不通知自己,这样的怕自己抢了林絮苏的光芒……
“这样说来……”
我还偏要去看看了。
梳洗已经好了,背上裹着厚厚是纱布,雪裟连穿衣都有些困难。
“红杉,给我把那件万春景的桃花锦衫拿来。”
今日她要好好亮个相,那张氏养的好女儿叫自己今日这样早便疼醒了。去给她添堵去。
出了院门,林府果然已经不同,满是红色的欢庆场面,背上的伤,只要是不做大动作也没有那么疼。除了今日早晨那一下剧痛无比,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很痛。
一路走到前天,路上匆匆忙忙的下人忙翻了。看来这张氏还是准备了一场宴席的,实在是有心。
若今日她不出来,都不会发现众人外头竟有这么大的场面。
“小姐,夫人在前面。”
张氏正站在入口的路上,这里吩咐,那里布置,忙得很。
完全没有在意雪裟的经过,事实上她压根没有想到雪裟今天还下的了床,林絮苏自昨天回院子,几乎连睡都睡不了,只一个劲儿地叫痛。从赵氏那儿得知林晴簪也是同样,今天会是她和自己的佑儿两个人的日子。
这阴差阳错的,还叫这个雪裟不能出席,这倒是好的,看见她张氏就开心不起来。
“母亲……”
“谁啊?”
张氏回头,雪裟正满面笑容地看着她。
“你怎么?能下床了?”
张氏实在不能理解。
“母亲,今日是弟弟的生辰,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不来呢?”
雪裟一脸笑容的反问,张氏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今天这张氏打扮的用心,一身锦茜红明花绣云锦的衣裙大方得体,十分端庄,脸上淡画峨眉一抹红色的唇显得十分美艳。十足的美妇人,可见她对今日的重视。
虽然此时的表情是有苦难言的模样,她也尽力保持着微笑。
另一边是特意打扮娇俏的雪裟,一身桃花锦衫上绣着万春景,叫人眼花缭乱的鲜花,穿在她的身上却显出清秀可爱的模样。一张小脸不施粉黛,与生俱来仙女般的气质,让她显得那么绝尘脱俗,人畜无害的长相更是看着无比舒服。
只不过这看在张氏眼中,便是一根刺眼的荆棘……
她迟早要拔出来的!
眼看自己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了,张氏立刻把目光转向陆陆续续来祝贺的官员权贵身上。
她走向府门,林方已经在门口准备好了,今日的林方也是身着得体,挺拔的身姿看起来十分健壮。
见张氏过来,身后好像还跟着一个人。
是雪裟?
张氏想要雪裟不在她的视线里,雪裟可就是来膈应她的,怎么能不跟上,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林方见这两人都打扮精神,也很是欢喜。
说什么苏儿不慎摔在了蔷薇荆棘上,受了伤今日不能出席,今天可是她的亲弟弟的生辰,林方多少还是有些不开心的。
而今天早晨,自己让张氏把雪裟叫来,她却又说雪裟也受伤了,与她一起受伤的还有晴簪。
这三人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但是这样好的交际机会,自己怎么能一个女儿都不出现呢?
好在雪裟来了,她无疑是自己最美的女儿,这样也好。
林方招呼道。
“夫人,你来了。雪裟也来了。”
什么,张氏一下回头果然看见雪裟跟了过来,这个雪裟简直要气死我了,今日今日……
“雪裟给爹爹请安。”
“嗯,过来吧!宾客们要到了。”
就这样,张氏站在林方身边,这雪裟则站在张氏身边。三人好一副幸福之家的样子啊!
没等多久,第一名宾客就到了。
他的轿子一落,便听见他家下人喊道。
“王大人,贺礼玉如意一枚。”
林方立刻走上前去,命下人收了贺礼。
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下了轿子。
“恭喜恭喜啊!林大人,令子将来定能成为朝廷栋梁。特此玉如意,赠之!”
第一位王先,户部侍郎,与林方同一官级,送来了一块上好的玉如意。
“王大人客气,来来来,快入座。”
这个王先刚一进门,张氏便客气道。
“王大人能来,实在是感谢。”
“不不不,林夫人辛苦了。唉!”刚回答完张氏,他便看着雪裟道。
“这是?”
张氏见他问起雪裟,便答到。
“这是家中长女,雪裟。”
“雪裟拜见王大人。”
乖巧行礼,王大人也客气道。
“林夫人真是会生,真是个水灵的孩子。”
“她……”张氏正要解释,王大人已经走远。
她!不是我生的。
让她在这儿出风头,自己的苏儿却被忽略,实在气人!
雪裟早料到会有许多人跟她客气,不过,这客气可让张氏不好受啊!
接下来的大人们携家眷的不少,什么孙夫人呐,谢夫人的。
几乎一进门就要夸夸张氏生得好,这样的夸,张氏听的多了,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一个时辰过去了,林方手下的官员几乎都到齐了,没有来什么大官,却也来了不少的人。
查看请柬之后,林方还是有些失望。
原本就是为林晴簪来的雪裟也没有过来,更不要提自己还给四皇子和郡王寄了请柬过去,他们也没有来。
果然还是高攀了。
就要进去,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远处李玄端出现了。
“老爷,你快看。是襄王!”
“是襄王!”
李玄端一身黑紫色莽纹劲装潇洒俊郎,玉冠束发的他今日显得那么正经威严。
林方很是开心,早先得罪了这个王爷,现在他还愿意来,就说明人家大人不记小人过了。他自然是开心的。
李玄端的马跑到门口,林方亲自去牵着马,让李玄端下马。
“襄王殿下大驾光临,下官不胜荣幸啊!”
见林方这幅模样,李玄端更加冷酷。
“今日没有贺礼,你不介意吧!”
语出惊人,果然是襄王的作风,前来祝贺竟然没有贺礼!
林方有些尴尬,因为这林絮苏的声音很大,众人都听见了。
这个襄王!
算了,自己也不能再得罪他了。
“王爷能来,就是最好的贺礼。林方倍感荣幸啊!”
张氏也跟着附和。
“是是是,襄王能来,我们林府蓬荜生辉!哪儿需要什么贺礼啊!”
见他们这两夫妇一搭一唱倒是圆的不错,雪裟在一旁却不愿说这些。只是低着头,襄王的马术很好。
这样的马术本该是自信的,却成为了李荛端下手的地方。
李玄端走到雪裟身边,微微点头示意。
雪裟也回以一笑。
襄王刚进去,一辆气派的马车便出现在门口。
众人注视下,李荛端走了下来。一身白衣,依旧是云淡风轻儒雅的模样。门口还未进门的小姐们见了它,早已驻足,只要襄王出现的地方,小姐们必然要忙起来了,再加上一个四皇子,今日是什么好事啊?
雪裟没有抬头,马车上突然又下来一个人,青色衣衫的少年走了出来,一双眼睛似乎带着琢磨不透的情感,他已经与李荛端齐肩,只是样貌的出众与年龄尚小,似乎没有人敢去高攀。
林方已经高兴坏了,郡王是从未来过自己府中的,事实上他根本就不参加任何一个宴会,今日有襄王,有四皇子还有小郡王。
这可是给足自己面子了啊!
李荛端不是空手而来,将一个镶翡翠的金锁送给了林方。
林方开心的说不出话来,直叫着。
“快快,带四皇子和郡王入上座。”
“快快快!”
李荛端走了进去,没有看雪裟。
余下肖潋却在雪裟那儿停住,雪裟假装不知道他的意图,转身察看今日送来的礼物。
肖潋眸子一暗,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bp;&bp;&bp;&bp;肖潋进去后,也就几个客人来了。再无其它人,林方走了进屋。
一家三口入了席。
林方所坐的,是襄王,李荛端,和肖潋那一桌。
朝廷大人们坐了三桌子。
张氏则是与其他大人的夫人一桌,雪裟和各位官员的小姐们坐在一起。
时辰也差不多了,林方举起酒杯,大声道
“感谢各位大人前来小儿三岁生辰,林某先干为敬!”
举起酒杯,林方一饮而尽。
“好!”
众人很给面子,直叫好。
“好!”
林方喝完继续道
“希望各位同僚今日在林某这儿喝得尽兴,大家不必拘束!”
“一定,一定。”
招呼好众人之后,林方坐了下来,开始向自己这一桌皇亲国戚挨个儿道谢。
“襄王殿下,您能来下官倍感荣幸啊!”
李玄端:“不必了…”
“四皇子,您能来让我这儿蓬荜生辉啊!”
李荛端亲和道:“不必多礼。”
林方说话真是够奉承的,轮到肖潋了。
“郡王,您能来……”
肖潋:“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啊!”
林方还未说完,肖潋已经抢着回答了。
说完不必多礼,他便走向雪裟那一桌,撂下了林方还要继续的殷勤。
见他走开,襄王也开始推脱。真正的意图显露出来。
“林大人,那个晴簪还好吗?今日怎么不见她?”
自进来开始,李玄端就一直四处查看,就是不见林晴簪踪影,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林方见襄王问了,也明白他不是为自己来的。
“晴簪她今日病了,不能出席。”
“什么病?”
李玄端立刻问道,很是关心的模样。
“只是偶感风寒罢了,并不严重。”
“那就好。”
李玄端说完,还是起了身,林方以为他要去找林晴簪。却见他也往小姐那桌子去了。
只剩下了林方和李荛端,不免冷清。
“四皇子,看来只有我……”
林方正要说只有他们两个,却见李荛端也起身走向雪裟那桌子。
剩下林方无比尴尬……
雪裟在一桌子的官家小姐中,显得鹤立鸡群。这些女子大都是及箕了的,全是大姑娘。打扮的一个比一个美艳动人。
起初雪裟还不知道怎么来的都是些及箕的小姐,这里也不是什么十分显贵的人家啊!现在见到她们望着襄王的表情,已经看出了十分。
竟然能猜到襄王一定回来,就该知道他是为林晴簪来的吧!
这一堆人中,有哪个能与林晴簪相较?
有些不自量力了。
正被忽略在一堆花一样美好的女子中,毕竟她还小,没有威胁。
雪裟突然见自己右手边的王家小姐远远地挪开了一个位置,府中下人加了一把椅子。
雪裟抬头看向身旁,肖潋坐了过来。
少年的美貌让一桌子的女子红了脸,肖潋今年十六岁。这些女子大都是同样年纪,但他却没有在她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肖潋虽然身份显赫,但首先还是该考虑权力的中心,各个皇子了。而且,他的长相太过分,哪里有美貌成这样的男子,这些资质一般的女子,怎么敢嫁。
更何况他十分小孩子气,似乎还是乳臭未干的模样。
只得看看便好。她们的目标是襄王,和李荛端。肖潋嘛……
充其量是个小毛孩。
这下肖潋坐在雪裟旁边,看起来就是两个小毛孩,还真的有些般配。雪裟长相的确过人,与这样“貌美”的郡王一起,倒是挺和的。
要说肖潋坐在雪裟身边没有引起公愤,那么李玄端坐在雪裟左边就是真的引起公愤了。
不知为什么襄王也在雪裟身边坐下,一桌子亭亭玉立的小姐,他却偏偏坐在一个小孩子旁边。
无数目光死死地盯住雪裟,雪裟只得低着头,假装在吃东西。
内心深处只觉得要被目光杀死了。
就在这样火药味浓厚的时候,李荛端也过来插上一脚。
雪裟这左边右边都有人了,他就坐在雪裟正对面,雪裟不经意间抬头,便能看见对面坐着的李荛端。
若说之前大家还是有些火药味,现在则是开战前期了。
雪裟不知道这三人是什么意思,却知道这次得罪了不少人。
肖潋在一边夹起一片菜,放入雪裟碗中。
青涩一笑,肖潋知道他说多了都是错。
他对着雪裟笑,雪裟只觉得仿佛是沐浴春光般明媚。
他真的很温暖,轻生道谢。
襄王也不示弱。
一把拉过雪裟,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与雪裟耳语。弄得雪裟痒痒的,推开了他。
雪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无数道火辣辣的目光,盯住自己。背上的伤似乎都被盯得痛起来。
事实上是襄王刚刚拉扯她所造成的,伤口应该是裂开了。
这样下去……
抬头想看大家的反应,却见李荛端也对自己微笑。
这是怎么了?今天他们都疯了吗?
饭桌上没有一个人动筷,所有的小姐都在专注于用目光将雪裟杀死。
这样下去怎么办啊!
今天是想给张氏添堵的,现在却一下子得罪了京城这么多的官家小姐,都怪这三个人!
只好先走了。
雪裟起身,动作大方。没有一丝尴尬难堪。
“母亲那边还有事要吩咐,雪裟就不陪各位姐姐了。襄王,四皇子,肖潋,雪裟告退。”
众小姐现在该歇一口气了吧!
雪裟都自己告退了,你们就好好地和你们的梦中情人畅谈吧!
本是好意告退,却引来一众冷言冷语。
孙小姐:“哟,大小姐就走了啊?”
一群人在听见大小姐时,便笑开了。
王小姐立刻接话。
“我说孙姐姐,这人原来是林府的大小姐啊!我当是谁呢?怎么完全没有见过?”
这姓孙的小姐出了名尖酸,不一会儿就喊道。
“妹妹都不知道吧?这大小姐还是上个月才从乡下接过来的。”
“乡下之人啊?难怪举止粗俗,不过是个粗鄙村姑罢了!哈哈”
一阵嘻笑传来,雪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粗俗,让她们笑得这么开心了。
“唉,雪裟,我们可不是嘲笑你啊!”
“对啊,我们是好奇呢?你在乡下是不是养养猪,养养鸡什么的啊?”
“我看像,她这皮包骨的样子。你说是不是像极了村姑啊?”
“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嘻笑,雪裟脸色阴暗。却没有说话,肖潋却跳出来喊道。
“你们说谁是村姑,就你们这样的长相,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谁美谁丑!”
“郡王……”
雪裟有些惊讶,襄王没有开口,李荛端也不语,却是肖潋为自己说话。
虽然说的有些偏激。
这带头的孙小姐,也坐不住了。
“郡王,我们只是说笑罢了!你何必这样言语伤人?”
这样是说笑?呵呵。那我也来说笑罢了。
雪裟微笑,轮“说笑”她还是很在行的。
“郡王,我们是说笑呢?只是雪裟没有回答,你才理解错了。”
“雪裟……”
肖潋有些不明白,却见雪裟笑得嚣张。默默地住了口,一旁的襄王则是一副好戏即将上演的模样。
“姐姐们,我是乡下接过来的没错。不过你们可猜错了,我在乡下啊!是杀猪,宰鸡的。”
“什么,你是屠夫?真是够粗俗的。”
“是啊,粗俗!”
“粗俗!”
一群女人开始捂着嘴一脸的嫌弃。
雪裟却还未说完,继续道。
“王小姐,你刚刚吃的那只八宝鸡,是我杀的。我亲自料理的。你知道它是吃什么的吗?”
“什……什么”
“我们一般给鸡喂的是米饭,但是这样子鸡不肥。所以,我们给它们吃蛆虫!”
“天哪,你在说什么?好恶心!”
王小姐被吓得大叫,一桌子的小姐都大惊失色。
“你不要小看这蛆虫,不脏的。不光这鸡我喂了,孙小姐你喜欢的鸭子,曾小姐你吃的鹅也喂了的。”
孙小姐:“天哪,你不要说了”
曾小姐:“快住嘴!我要去告诉我父亲,你们都用那些东西喂养。实在太恶心了!”
“曾小姐,你不要这么说啊?这家禽都是这么喂大的。天天吃呢!”
饭桌上的人已经食欲全无,几个吃了鸡鸭鹅肉的小姐开始不断反胃。
一旁食素的杨小姐却笑了。
“叫你们天天鸡鸭鱼肉,现在知道了吧!这些都是吃什么东西长得肉啊?看你们还敢吃。”
杨小姐笑得开心。
肖潋却隐隐感觉雪裟不会放过她。
果不其然,雪裟似乎想了想。突然正经道。
“杨小姐说得对啊,食素是很好的。那些青菜都是农家肥灌溉长大的,十分健康。”
杨小姐笑这看着雪裟,没想到她同意自己的观点,她也不是那么讨厌嘛。
“雪裟你也懂这个啊,不过农家肥是什么?”
她不知道是应该的,雪裟装作不好意思说的样子,肖潋却笑得合不拢嘴了。刚刚他一直憋笑,现在见这杨小姐如此愚笨,他实在忍不住了。
肖潋大声道:“农家肥,是……夜香啊……”
“什么……”
一群小姐听了之后,简直是抬不起头来了,一个劲儿的作呕。
是屎尿……
杨小姐被这一说吓得吐了出来,雪裟才收了笑容。
十分愧疚的模样。
“姐姐们都怎么了?雪裟是在说笑啊?”
“姐姐们都听不懂吗?”
“你……你……”
“有这样说笑的吗?”
孙小姐大喊道。
雪裟却微笑道。
“刚刚孙姐姐不也是说笑,雪裟似乎没有孙姐姐说得好啊?”
“你……你明明是在恶心我们。”
“雪裟是在说笑,不信问问郡王。您听懂了吗?”
“懂啊!我当然懂了!不懂为什么笑呢?”
两人配合,襄王和李荛端也不准备说话的样子,一桌子的小姐们花容失色,作呕不断。
&bp;&bp;&bp;&bp;这一群女人都是自作自受,襄王可不打算出言。
这孙小姐王小姐,还有那杨小姐全都脸色发黑,被恶心的不轻。
这事说是开玩笑的,可一桌子的小姐都被恶心到了,要说找人评理,这王爷皇子都在,却不打算帮她们说话的,只能是忍了。
这个雪裟,真是……
见差不多了,雪裟也不想再看这些人的嘴脸,轻松道。
“我那儿真的有事,就先走了。诸位慢吃……”
小姐们无一回应,肖潋却立刻说。
“你去哪?我也去。”
雪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好道。
“郡王,雪裟要去后宅。您去恐怕不方便……”
“没事的,我相信林大人不会计较。”肖潋回答。
这坐在身边的襄王也突然道。
“我也要去,雪裟与我一道吧!”
李玄端又是直接动手,拉着雪裟的袖子,便要走。
雪裟还未说话,一个人便将她拉了回来。是李荛端。
李荛端也是扯了雪裟的另一只袖子,两人几乎同时用力,李玄端扯不动雪裟,李荛端也带不走雪裟。
“我也想和雪裟一路,我相信她会愿意的吧!”
李荛端轻声道。
不知道李玄端今天怎么了,不是讨厌雪裟要杀她吗?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今天是怎么了,这两位那么“热情”?
雪裟虽然是被两个人扯着,但是他们两个的力道都不大。雪裟感觉不是很难受。等等,还有个肖潋呢!
肖潋见这两人争抢,倒是很冷静地说。
“我们还是叫雪裟来选择吧!她愿意和谁一起去。”
李玄端想想,同意了。他今天来就是想要了解雪裟还知道些什么,雪裟应该会和他一起的。
李荛端也表示同意,他也不是想和雪裟一起,只是看见李玄端动手动脚的,自己也忍不住想要阻止。
而肖潋……
他只是想多和雪裟待一会儿……
三人目光盯住雪裟,雪裟却毫不犹豫的挣脱了他们两人。
襄王不行,她不能和他表现的太亲密,李荛端会怀疑。
李荛端呢!不好意思,没什么好说的。
三中选一……
挣脱了他们,雪裟径直往后宅走去,留下他们三人。只说了一句话。
“肖潋……”
此言一出,一众小姐们都回过神来。留下了襄王和李荛端,这不是极好的吗?
一下子便热闹起来,有的坐到襄王旁边,有的则不断和李荛端谈论什么诗词。虽然两人好像都楞了一下。
肖潋听见雪裟说出自己的名字,开心得很。立刻跟了上去。
穿过人群,雪裟走到了花园。
肖潋一路上不敢说话,也不敢靠近。走了这么久,雪裟都没有回头对他说一句话……
终于少年开口……
“雪裟,你为什么选我啊?”
“郡王猜猜看?”
雪裟止步,慢了下来。肖潋就跟在身后,一双眼睛里瞬间阴霾消散。
只是还是不敢与她并肩,他怕雪裟看他还会是那晚的冷漠。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我不知道。你还是告诉我吧!”
肖潋诚实回答。
两人走得很慢,雪裟心情似乎很好。
“是因为,这个……”
回过头,俏皮地用手指点在自己的鼻尖上,淡蓝色的眼中充满亲切。
肖潋楞住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没有厌恶与冷漠。这次,是满满的亲切温柔。
“你怎么了?楞住了吗?”
眼前女孩问。她今日很美,鲜艳的颜色穿在她身上显得那么清新脱俗,实在难得,长发没有梳得很紧,有些许散落,无限美好。
肖潋微笑,却是疑问。
“是因为雪裟的鼻子吗?为什么?”
雪裟也不知道为什么脸上会出现笑容,或许,是这个青衣少年太过明朗的微笑,俊美得,绚烂了世界上所有的阳光。
雪裟轻嗅,就是这个味道。
“好吧!没什么。只是不想和襄王四皇子一起罢了。”
转了话,肖潋也没有怀疑。
两人继续开始走。
“为什么不想和襄王,四哥一起呢?”
“你难道没有看看那些美丽的小姐们,是怎么用目光问候我的了吗?”雪裟轻笑,这些人的嫉妒心,实在强的,令人无法理解!
“我当然看见了,不过她们最后可是吐的直不起身了……”
“不过是个玩笑,呵呵。”
雪裟笑出声来,却也是觉得自己刚刚的说得很是粗鄙。
“是啊!雪裟你真会开玩笑……”
肖潋一边回答,一边仔细地观察着雪裟。她的伤好了吗?
“那也得你配合啊!现在想想的确是有些许恶心……”
现在才想起恶心,雪裟那个时候是怎么说得出口的呢?
“我若和他们其中一个走,恐怕是会众怒难犯啊!”
雪裟说得好像很可怕,肖潋则说话不经脑子的冒出一句。
“那和我一起,便没有人会生雪裟的气吗?”
原来我那么不受这些小姐们的欢迎啊!
“郡王觉得呢?”
雪裟只是反问。
肖潋:“我是无所谓的。谁在乎呢?”
“在她们眼中,你还是个孩子呢?哪里有人会考虑?”
“我不是孩子,我已经十六岁了。我若是想,也该娶王妃了。”
肖潋一本正经,雪裟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这不该逗肖潋的。
“我说真的,我可以娶王妃了。你若不信,我明日便可上报母亲。”
两人已经走到雪裟院门口了,肖潋还在纠结于雪裟说的自己是小孩子这一件事。
看着肖潋,雪裟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老了。即便是前世自己也不过活了十八年,他十六岁,自己却比他经历了那么多的残忍,污秽。
微微闭上眼睛,肖潋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女孩再抬起头。便已经是略带疏远。
“郡王不需在雪裟这里证明什么,只需回到宴席上便好。”
“怎么了?”
肖潋不懂,为什么她又是疏远的表情。
刚刚难道不是相谈甚欢吗?这个小小的女子为什么总是有着那么多自己看不到的内容?
“没什么,只是郡王呆久了不妥当。您还是回去吧!”
心情跌落谷底,肖潋不情不愿的转身。
雪裟则是推开了门,回了院中。
“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红杉不在,红锈也不在。今日府里那么忙,她们自然是不在的。
“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院子里就一个小丫头在,回了她的话,雪裟踏进自己的房间。锁了门。
一个人坐在窗前,她似乎又在看着什么?
刚刚那个顽皮取笑她们的女子,仿佛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些似又若无的东西……
&bp;&bp;&bp;&bp;“小姐,小姐?没事吧?大夫来了。”
迷迷糊糊中,听见红锈的声音。她轻柔的拿出我的手,一方丝巾覆盖大夫开始把脉。
“大夫?怎么样了?”
王氏慈祥的声音传来,怎么祖母也在?
“红锈姑娘,能否描述一下大小姐背上的伤势?”
这大夫看了许久,谨慎地问道。
男女有别,即便是大夫也不能随便查看小姐的身体。
“小姐从今日早晨一直到现在都高烧不醒,伤口……伤口今日不知为何先是发肿,到了一个时辰以前便是流血不止了。”
“那血的颜色是?”
“是……是黑色的。”
红锈赶紧如实回答。她一发现雪裟不对劲便立刻喊了老夫人过来,就怕雪裟出事。
王氏看着大夫,这是自己用了二十年的大夫,她还是信的过的,才让他来给雪裟看看。
“柳大夫,有什么你就说吧!其它人全都下去!”
除了王氏和红锈,已经没有人在场。当然,还有已经清醒的雪裟。
镇静地吩咐,对面的一脸苦恼的柳大夫只好开口。
柳大夫:“大小姐这是中毒了!”
王氏:“什么?中毒?”
王氏震惊,目光立刻转向红锈。
王氏:“红锈,你是怎么照顾大小姐的。竟然让她中了毒!”
红锈:“老夫人,红锈不知道啊!红锈不知道啊!”
王氏实在想不通,明明这些天来,除了和晴簪有些摩擦也没见雪裟和谁有过矛盾。
张氏也十分安静的样子,怎么一下子就中了毒?
“柳大夫,是什么毒?”
“老夫羞愧,不知是什么!不过应是会促使伤口溃烂,导致高烧不醒的,这一般都是吃错食物引起较多。老夫也说不准……!”
柳大夫缓慢的说道。
王氏立刻追问红锈。
“雪裟最近都吃了些什么,你说与柳大夫,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端倪!”
柳大夫也补充道。
“就是这近三日的…”
红锈一脸思考,虽然有些多,不过她向来是仔细的。立刻便把这几天的饮食说了出来。
“小姐大都是吃些清淡的食物,青菜,土豆丝,豆腐,鱼肉粥,海带汤,就这些了。”
红锈话音刚落,王氏便看向柳大夫。
“这些都没有促使伤口溃烂的功效啊!也许是海带……但还是不至于。”
柳大夫排除一二,问。
“还有些什么?”
红锈想了想说道。
“还有党参汤,就是这些了,真的没有了。”
“党参也是有益的,这……”
人已经走到门口,柳大夫踱步许久,王氏的脸色阴暗,连柳大夫都看不出来?
其实她倒也不为怪,若说这是雪裟被这是算计了。一切都说得通了,柳大夫,他这样的医术大家,哪里能知道这后宅的手段,许许多多的奇毒都不是记录在医书上的,是靠口口相传!
虽说柳大夫看不出这真正原因,却也是明白药理。思虑后,也没有其他的法子。
他向王氏道。“我刚刚开了一个方子,照这方子去抓药,伤口的情况应该可以缓解,只是这病根,老夫的确是找不出来……”
“柳大夫,可是,我这孙儿还未清醒,会不有生命危险?”
王氏很是关切,算是默许了他找不出病因,柳大夫这倒是很有把握。
“老夫人放心,大小姐不会有生命危险。清醒过来,只要退了烧便好。您这就派人随我取药去吧!”
“红锈随柳大夫去吧!”
王氏看着两人走远,突然朝雪裟走去。
抚了抚雪裟的头,雪裟没有清醒过来,王氏满眼的忧伤,似乎十分痛苦。
颤抖着声音,她苍老的面容布满泪水。
“她又下手了,我的孙儿……”
床上的雪裟心中一跳,王氏的情绪那么激动,雪裟都有些动容。
这件事……
王氏到底经历过什么?
激动的老人没有从前雪裟见到的那么庄严,她现在活脱脱是一个陷入痛苦回忆中的老人。
“放心吧!孩子!她不敢太过分。我不会让她这样做的。”
王氏在说谁,张氏?
放下手,王氏终是走了出去。
床上的人醒来,却没有说话。
自己是不是表现的太好欺负了,张氏连容不下自己也就算了。原来是真的动下狠手了吗?
好在自己身处雪山长大,雪莲吃了不少,这些名贵的中草药使得自己的身体比寻常人体质好。
前世自己便是几乎没有中过毒,倒不是没有人害过自己。而是几乎三天之内自己便不治而愈。因此也从未把中毒放在心上,这次的毒,对自己来说简直便不算是剧毒,只能说是一剂阻止伤口愈合的毒素罢了。
不出意料之外的话,不过几天便能好转。现在,自己是不是该好好教教这张氏,现在早已经不是她能够,一手遮天的那个林府,自我出现那日起,她便该与我井水不犯河水,现在看来,她是不打算留我了。
呵!我倒要让她看看我是不是她能够随便料理了的……!!
夜色很深,子时已过。林方今日歇在唐姨娘那里,几位小姐都已经睡了。府中十分安静……
月光下的一处角落,两个人真正商量着什么……
“那雪裟昏迷多久了?”
“大小姐昏迷不醒已经一整天了,高烧不退,伤口溃烂!”
“那就好,明天便下第二副药。你明白该怎么做的!”
“奴婢明白……!”
“拿着,要和在水中才能见效。”
“奴婢明白,定会瞧着大小姐喝下去。”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散了。
天刚蒙蒙亮,雪裟已经清醒,却还在床上装睡。
院门外,红锈守了一夜。昨夜王氏走后,她便按着柳大夫的方子煎了一碗药喂雪裟服下,今晨又是直接把小灶台搬到了院子里,彻夜未眠,亥时便开始为雪裟煎第二服药。红杉此时从外头进来,她刚刚才起床,便想来看看雪裟。一进门就看见红锈满脸疲惫的,在灶台上煎着药,心疼红锈红杉道:
“红锈姐姐,你还好吗?”
“我……很好!”
“我来吧。红锈姐姐,你去休息。我给你送进去。”
红杉自告奋勇道。
“那,便交给你了……!”
红锈退了出去,红杉便拿着药进去,准备叫醒雪裟。
一碗药过后,便是中午……
雪裟没有醒来过,装睡了许久。不知她在做什么?
午时已到,见她没有清醒,自然是没有吃午饭的,不过红锈端来一碗米粥,雪裟吃过之后,突然吐了出来。
“小姐,你醒了吗?”
红锈赶忙拿出手绢为雪裟擦拭嘴角上的白粥,雪裟双眼禁闭,没有回答。
“还没有醒?柳大夫明明说今日便会清醒……”
服侍雪裟躺下,红锈便端着喝了一口的粥出去。却见雪裟床边放着早上的药碗,一同带了出去。
房间中又只有雪裟一人……
&bp;&bp;&bp;&bp;一天是飞快的,苑文一直没有出现过,不知去了哪里。
傍晚,雪裟已经清醒。
此时她叫了红杉和红锈,似乎在等苑文。
气氛实在是压抑,雪裟背上的伤口已经止血,脸色煞白的她坐在上位,不曾梳洗仅仅是穿了件寝衣。一旁的红杉竟然也不敢多嘴,默默地和红锈站在一起不敢窃语。
这时,苑文出现了。刚刚从院门进来的苑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她一进门,便被一个小丫头带去见了雪裟。
“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苑文表现的很是自然,即便是房间中的气氛明显不对。
“你去了那里,这么一天都不见踪影?”
雪裟没有说话,而是红锈问道。
苑文很是明白,自己是夫人派来的。迟早有一天大小姐会怀疑自己……
“小姐恕罪,苑文只是去了趟市集,给自己买了些小玩意罢了。”
红杉冷笑,生气道。
“眼看自己的主子病了,你竟然还有心思去逛市集?”
“苑文……苑文……请小姐恕罪!”
她满脸愧疚,把脑袋磕到了地上,没有抬头,雪裟却也不叫她起来,也不责罚她,就让她这样跪了一会儿……
苑文实在搞不清楚雪裟的意思,今日突然发难,难道不是要罚她吗?
“小姐……请责罚苑文吧!苑文有罪!甘愿受罚!”
她之前也不敢责罚自己,今日应该也不会罚得太狠吧……
苑文心中打着算盘,雪裟却不是个按理出牌的主。
“苑文,你请我责罚。那我便罚了……!
“是,苑文甘愿受罚,小姐只管罚吧!”
苑文表现得痛改前非的模样,多少雪裟会轻一点吧!
雪裟看了看苑文,留着是个祸害,不留会得罪张氏……
“就罚你把今日给自己买的东西吃下去吧!”
淡然开口,房间里的人都震惊了。
苑文更是被吓到。
“小姐,吃……苑文买的东西不能吃的。”
一旁的红锈红杉看着热闹,红杉起哄道。
“先说说你买了什么吧!”
苑文看着雪裟,雪裟也看着她。目光对视时,苑文再也不敢抬头。
那就不是个孩子的目光,只觉得仿佛被一支利箭直直地射入自己身体里,仿佛什么都瞒不了她!
所到之处,触及内心最深!
“小姐,苑文不过买了些玩意儿,是……真的不能吃!小姐放过奴婢吧!”
她还敢拒绝?
“是你说甘愿受罚,现在又不肯了吗?”
雪裟微笑,突然扔了一个茶杯到苑文面前,杯子碎了一地。
“红锈红杉,你们喂苑文一片片把碎片吃下去吧!”
“是!小姐。”
“是!小姐。”
红锈红杉吃惊之余,已经按住了苑文,雪裟蹲下,看着苑文小手拿起一片碎片,依旧微笑。
“苑文,这碎片很是锋利,我也不想让你吃,如果你愿意吃自己买的,或许还会好些哦!”
“小姐,小姐放了苑文吧!苑文错了!这碎片怎么吃得下去,会撕开奴婢的喉咙的。”
苑文求饶,泪水都要涌出来了。她不是个孩子吗?到底怎么了,竟然那么狠毒?
“不行啊!我今日就是要罚你吃下去……”
雪裟说的淡然,苑文已经快要疯了。
“小姐,你不能罚我。我是夫人的人,没有大错你就这样便想对我动手吗?”
终于抛出护身符,原以为雪裟会考虑放过她,却见她没有丝毫犹豫握着碎片的手狠狠一划,苑文一张清秀的脸上,多了一条血口。
“大胆!什么时候轮到你威胁我?”
“啊!!”苑文惨叫,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雪裟毁了容!
她竟然真的敢动手!她怎么敢!怎么敢!
“雪裟,你!你!夫人会替我做主的!”
苑文泪水止不住地流着,脸上的伤口血淋淋的,滴落在地上。
“又一次以下犯上,我的名字是你能够喊的吗?”
雪裟没有动手,一双小手抚摸着苑文的脖颈。
那双手冰凉,苑文只觉得她每碰到一个地方,身体便止不住的打颤,刚刚因为被雪裟毁容而强硬起的态度,已经软了三分。
“下一次,便是你的脖子!”
面前的女子恐怖的几乎陌生,叫苑文害怕的同时,她却又那么怡然自得。
“苑文,现在说点我想听的吧!”
放下手,雪裟走向椅子坐了下来。她一离开,苑文那种几乎窒息的感觉才稍稍缓解。
“我不知道小姐要听什么!”
“你知道的,比如你今日去了哪里?”
“苑文只是去了市集!”
她咬死了不准备开口,似乎并不拍雪裟。
“苑文,你知道的。快点说,你还有一次机会……”
雪裟没有动作,苑文却在听了这句话后紧张地盯着她看,不知道她又要拿出什么东西!
“苑文?要不然,你猜猜我会不会杀你吧!”
她会杀自己吗?会的!一定会!她还有什么害怕的吗?襄王举剑要杀她都没能占到便宜,更何况是自己?
雪裟手中拿着一根筷子,仅有一根。红锈突然阴森森地说道。
“小姐,用筷子不好吧!”
雪裟浅笑,似乎在考虑。
“银针太细,如何能穿过去?”
“正好从伤口上穿过去,苑文的脸恰好这么宽呢!”
她们在说什么?伤口,筷子?穿过去?不!那会疼死的。天哪!
苑文已经动摇,源自对雪裟的恐惧,以及这还未说完的恐怖刑罚!她还年轻不是跟着张氏一同嫁过来的,不知道张氏会怎样料理她,这可是摆在面前的!
“你……能保护我吗?”
苑文试探地问。
“这是自然,我能护住自己,便也能够让你活下来!”
雪裟微笑,一个眼神便让红杉她们放开了苑文。
苑文缓了缓,说道。
“夫人……在小姐的药里下了毒。”
果然!
“什么毒?”
“是,雄黄……”
党参补益中气,生津养血,雄黄性热,混合一起引发高烧不醒气血逆行,血流不止,的确高明。
雪裟又问:
“是吗?你下的?什么时候?”
雪裟问地仔细,苑文也一一回答,只为能够获得雪裟信任,保她一命。
“苑文,是前日趁小姐休息的时候,下的。”
她的回答,不知雪裟是哪里不满意,慢慢威胁道。
“你可知道,这么做是大罪!我回禀了祖母,你难逃一死!”
“小姐,小姐你放过我,放过苑文。您答应了的!”
一把抱住雪裟,苑文哭得撕心裂肺,雪裟望着她,这才说道。
“你若配合我将这件事情压下来,告知张氏一切顺利。我便给你一笔钱让你回乡,留你一命。怎么样?”
她究竟还想做什么?
&bp;&bp;&bp;&bp;“小姐…奴婢都听小姐的。都听小姐的。”
苑文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只想快点脱身。
“你今日去了哪里?”雪裟问。
“是夫人那里。夫人那里……”
“你下去吧!若是让我发现你再出我这雪雨院一步,我就废了你!”
雪裟威胁道。
“是是……奴婢知道了。知道了!”
苑文一个踉跄,已经被红杉她们拖了出去,她被扔在院子中央,脸上的伤口流血不止,泪水不断。苑文的表情惊恐,一下子便引起了院子里所有的下人围观。
这是雪裟在示威!
红杉和红锈就站在苑文旁边,苑文想要回下人住的地方休息,却被她们盯的毛骨悚然不敢动作,直至深夜……
转眼已经是第二日,林晴簪已经可以下地,只是背上的伤口依旧没有完全愈合。
她不知怎么,今日穿着艳丽,淡扫峨眉,胭脂熏染美丽脸庞,倾国倾城的模样,令人心醉。
她要去见襄王,李玄端昨日派人告知她,今日一同去游湖。她知道前两天的生辰宴襄王没有见到她定是坐立不安,今日她便要好好与他告一告雪裟的状,定要让他出手!
“黄娟,今日你不必去了。我要独自赴约。”
“小姐,可夫人吩咐我,不能离开小姐的。”
“照我说的做!你就去找一找小园。”
往常她要见襄王,都是带着这个丫头的。但今日,她要叫襄王动手,带着这个丫头多少不便。
戴上面纱,从侧门走了出去,襄王的马车已经在外头等着了。上了马车,一路往京城郊外行驶。
雪裟今日将自己所有的食物一一排查,不吃任何人送来的食物。已经一个上午,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思绪,早些时候派红杉去照看了苑文,雪裟就一直坐在院子里,一言不发。
昨晚的事让这些下人丫鬟都不敢靠近她,不过是个孩子的模样,竟连夫人当然也敢动!一时间人人自危。
“你叫什么名字?”
雪裟突然开口问一个小丫鬟,她看起来与雪裟差不多,孩子模样。走上前来,她回答道。
“奴婢叫小园。”
“是吗?今年多大了?”
“回小姐,小园今年十三岁。”
这个丫头看起来乖巧,雪裟平日也没有见过她几次,不过是个洗衣的粗使丫头。
“你与苑文可熟识?”
雪裟抛出问题,一个院子的人都紧张了起来。这个小丫头却很冷静地回答。
“奴婢与苑文不熟。”
“没事了,你忙吧!”
这就放过她了,雪裟不过是随便问问的吧!小园走到一边去了,雪裟也没有盯着她。
门外黄娟正要进去找小园,这一下又不敢进去了,小园是自己的妹妹,两人相差五岁,小园今年才进的府,本来该是放在自己身边照看奈何府中的一切都是由张氏分配,让她来了这雪裟的院子。
她不敢过去,又走了。红杉一大早便被雪裟派去市集,不知道又要买些什么。
雪裟叫林震把膳食都早些送过来,此时的午膳已经摆到了桌子上。雪裟进了房门,等着红杉回来。
不一会儿,红杉已经回来。
“小姐,您要的东西红杉拿来了。”
红杉今日也被派去跑腿,只是雪裟要的东西实在吓人。
那是一条活蛇!
用布袋子装好了蛇带到雪裟面前,雪裟吩咐道。
“红锈,把桌上的菜全部倒在地上,一个一个分开来。”
红锈将四个菜全部倒在了地上,却不知道雪裟要做什么。
蛇畏雄黄,若是这菜里放了,蛇便不会靠近……
她是要找出那雄黄下在了哪里!
苑文说得那碗药,她根本没有喝,幸亏自己疑心叫了红杉去门外假装拿蜜饯,红杉知道雪裟喝药从不吃蜜饯,往门口一站感觉到窗子哪儿有些动静,没有动手,雪裟要看看她想做什么,现在虽然知道是苑文,可那碗药她没有喝,却还是中了毒,那就说明这下药之人不止是红杉一个!
红杉放开了袋子,蛇慢慢爬了出来。
雪裟第二个怀疑的就是林震,他明白雪裟身子虚弱,每日喝党参补气,却也效果不大,要说谁能接触到自己的饭食和药,那不就是他了?
屋子里的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条蛇慢慢爬出来,芯子吐了出来,蛇不安地挪动,绕过了第一个菜,第二个菜,第三个菜……
第四个,蛇没有绕过去!
“把它抓回袋子!”
雪裟一吩咐,红杉便把蛇抓了进去。那蛇无毒,她并不害怕。
“果然如此!把那个小园给我抓住!”
“小姐,小园吗?”
“这菜是林震那里做的。不该是找林震吗?”
红杉疑惑,在她眼中这小园不过是个乖巧的孩子。
“我这就去把她绑起来。红杉快随我去!”红锈便要明白些,立刻就动手了。
雪裟已经准备好了,站在院外。小园被绑了起来,苑文也被绑住两个人被红杉红锈分别抓住。往王氏的院子走去。
此时应该林方也在,张氏也在。这样的时候不多,今日要热闹起来了。
王氏的檀香院中,张氏和林方都在,今日不见林絮苏和雪裟的踪影,府里的小姐们都一起病了。还真是赶上了。只有那林姗莲坐在张氏身边,今日她想乘着雪裟和林絮苏都不在,好好的讨一讨王氏的喜欢。
“祖母,姗莲来给您按按腿吧!”
乖巧道。
“难得你有这份心,来吧。”
王氏笑笑,让原本替她按腿的丫鬟下去了。林珊莲按的起劲,王氏还挺舒服的。
“要说这孩子乖巧得很,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姗莲你得多说说话才行。”
张氏一旁笑道,王氏却不理她。
要说自己的苏儿能下床,哪里有她的位置?
“老夫人,大小姐来了!”
雪裟?她不是昏迷刚醒,怎么能过来?
“快让她进来。”
张氏也是疑惑,她来做什么?
就在这时,雪裟走了进来。
她小脸煞白,眼中还含着泪水!
“祖母,裟儿害怕!”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满眼的泪水叫人心疼。
不等王氏开口,林方已经走到雪裟面前。
“这是怎么了?”
王氏也心疼道。
“我的孙儿,你怎么了?”
“爹爹,祖母……呜呜呜”
止不住的泪水,雪裟脸上与她年纪相符的痛哭表情,十分叫人心疼。
林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却对雪裟没有感情,只是道。
“这样事态的,哪里像个大家小姐的样子?”
“好了,你不要说她了。孩子害怕,你怎么还训斥她!”
王氏很是郁闷,这儿子怎么对自己的孩子没一点心疼?
“父亲,雪裟知道错了,可是雪裟真的害怕!”
低着头,雪裟颤抖着身子道。
“好孩子,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王氏终于问道。
雪裟抬头看了看张氏,一副怯懦的模样,林方见状,立刻道。
“你还坐着干什么,快过来看看雪裟怎么了。”张氏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只是慢慢走了过来。
雪裟见她走来,立刻站了起来躲在林方背后……
一副害怕模样。
林方不解,王氏却突然沉默了下去。她总算知道雪裟在做什么了!
“雪裟,你怎么了?”
林方不解,将雪裟从身后拉出来。
低着头,雪裟像极了平日的林珊莲,那样抬不起头的害怕与怯懦,林珊莲此时已经忘了按摩,仔细地看着房间里的所有人。
张氏心中已经开始盘算,不会是苑文被抓住了吧!
心中慌了一下,脸上却十分镇定。
“裟儿,你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了?”张氏那样的关心,仿佛心疼得不得了。
雪裟没有看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对着林方说道。
“爹爹,母亲要杀我!”
“什什么?”
&bp;&bp;&bp;&bp;“裟儿,你这是在说什么?母亲怎么会害你?”
张氏一副震惊又心痛的模样,随机应变的太快!
王氏不再沉默,只是将雪裟护在身后。
“孩子,你在胡说些什么?是不是高烧烧糊涂了?”
这意思是,收手!
雪裟没有动作,林方则阴着脸站在张氏旁边。
“母亲下毒要害我性命,雪裟实在害怕!才来找祖母的,雪裟没有糊涂!”
林方:“下毒?你是说你母亲下毒要杀你?”
“是的,爹爹。”这事都说到自己面前了,林方得问清楚才行,雪裟不能死!
“夫人!有没有这回事?”
见林方问到自己身上,张氏一副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模样。
无辜道:“老爷,我根本不知道这孩子在说什么!自她入府以来,我从未亏待过她,我张芝的为人,老爷您还不清楚吗?”
林方有些动容。王氏则心中冷笑,张芝啊张芝!我儿不知道那是因为你太过高深!没有人敢告诉他!
就一句话林方便放弃怀疑张氏,一副想要雪裟收回这话的模样。
“雪裟,你若污蔑自己的母亲,我也不会轻易饶过你的。”
“父亲,雪裟有证据的。”
雪裟不慌不忙,早知道林方不会轻易处理张氏。
“什么证据?”
“带上来!”雪裟一声命令,苑文被押了上来。
张氏的脸色不好看了,苑文的样子显然是用了刑的,这个丫头不像小翠是个硬骨头,怕是早已经交代!原先也是想着雪裟不过是个小毛孩,苑文该是能够对付的。
失策了!
苑文一被押上来,雪裟就慢慢解释道。
“祖母,父亲,你们听雪裟说。早几天前,雪裟不小心摔倒在荆棘中,后背全部刺伤,伤口原本已经处理好了,我还去参加了弟弟的生辰,这个爹爹都知道吧!”
没有张氏说话的份,雪裟好像不打算对质,只是一番叙述。
“这个我知道!”
林方答道。
“可是我明明早上还能与爹爹一起迎接宾客,晚上却突然昏迷不醒,高烧不退,连包好的伤口也开始溃烂。这是怎么回事?祖母?”
问到王氏,她好像不打算说很多。
“大夫的确是说裟儿中毒了……”
“娘,中毒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不告诉儿子?”林方很是奇怪,自己作为一家之主,女儿中毒了却被告知只是小病,到底有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方儿,这是因为当时大夫说可能是裟儿吃错了东西导致产生毒素……开了方子,说是没有生命危险……”
王氏支支吾吾,似乎不打算说清楚,雪裟知道她不会说清楚,也没有寄希望于她。
“父亲,雪裟的确是吃错了东西中毒了。但这东西便是母亲派人下得毒!就是她,苑文。”
地上的苑文低着脑袋,不敢抬头看张氏。林方看向她,问道。
“是不是夫人派你下毒害雪裟?”
苑文这时才抬起头来,她露出脸上的伤口,义正言辞道。
“不是夫人!小姐她昨晚严刑拷打苑文,逼苑文今日出来指认夫人的。老爷救救我。救救我。”
什么?红杉差点就要冲上去了,明明是夫人下毒昨晚她不是招了吗?怎么今日突然倒戈!
怎么办?小姐?
张氏这时一脸泪水,痛心道。
“雪裟,我平日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样诬陷我!”
一时间林方也看着雪裟,眼中全是失望。
把她带回来,不是看着她这样胡闹的。还以为是个知书达理的,没想到这样胡闹!
“雪裟,你还有什么好说?年纪轻轻就心思毒辣,想要害你母亲!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当我是死的吗?这样胡闹!”
林方震怒,刚刚说起张氏他根本连动怒动没有动,到了雪裟却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王氏看着雪裟,早就知道雪裟斗不过张氏,她们显然就算是计划暴露也是有应对之术的,那里会那么容易对付?
她还是太年轻!
“雪裟,你还有什么好说,罚你……”
林方就要处罚雪裟,话未说完便听见雪裟悠然道。
“爹爹,稍等一会!我不止这一个证人!”
“你还有证人?”
林方吃惊之余,也看了看张氏。
张氏的脸僵住了一下,原本是痛心的模样,听见雪裟这句话。
心脏一下子提了起来,还有谁?
“爹爹,请你将林震叫来。”
什么,原来是林震,他在府里可是个老人了,哪里会替雪裟说话,吩咐林震的事情,他从来是做好了,便是封了嘴。
任你怎么撬都不会开口的,还以为她有什么其他证据,这回雪裟恐怕是会失望了!
林方吩咐了下人去传唤林震,众人现在都坐在屋子里,一句话都不说气氛紧张,苑文跪在地上,不知道自己的前路是不是还能活着走下去。
夫人,饶我一命吧!
雪裟坐在王氏身边,林珊莲就坐在雪裟右手边,刚刚可是看得她心惊肉跳。怎么看都是雪裟处于下风,爹爹才不可能处置母亲,他们可是十年夫妻了,母亲在府中早已根深蒂固!
连林珊莲都看得出来的东西,雪裟怎么会没有想到。
今日不是要一举击败张氏,最重要的,是把张氏毒害嫡女的罪名落实,这是大罪,林方纵然不会赶她出府之类,但她的夫人宝座,我要让它动摇!
雪裟就是这样的人,抓住一个把柄便要使用出最厉害的效果,无论现在自己是否地位不稳,无论对手有多么难以撼动,雪裟坚信!一个重击,比积累所有的小打小闹来的好。
即便是先前对手看起来无懈可击!
张氏不自觉的联想起,之前!一进府雪裟便是直接弄得小翠生不如死,之后又是不惧襄王举剑追杀,还反将林晴簪一军虽说是同样的责罚,她却是赚了一个巴掌!是不自量力!还是另有其它花招?
张氏有些心慌,却又在心中自嘲道。
自己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当年府里的大夫人,大小姐三小姐还有小少爷,他们哪一个拦得住自己?又有哪一个活着看到自己嫁进林府?
这一切都已经走过,难道还会栽在这个小丫头片子手里?
她到底要闹出什么动静?
&bp;&bp;&bp;&bp;“晴簪,你看起来有些疲惫,没有休息好吗?”
湖边,李玄端轻抚林晴簪的发丝,眼中满是柔情,仿佛要将她融化。林晴簪躺在李玄端的怀中,明明是在微笑,眼中却看不见任何柔情蜜意。
今日她原本便要让襄王为她做主,虽然打扮艳丽却是表现得郁郁寡欢,引得这襄王连连发问。
这次她终于回答。
“襄王,晴簪这些日子。过得……”
话已经哽咽,林晴簪站起身来美目含泪,委屈而又凄美的模样。
李玄端看到这一幕那里能够镇定,立刻怒道。
“晴簪,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握住美人冰凉的手,李玄端说得义正言辞。
同往常一样,李玄端果然看不得自己受半点苦。
林晴簪见差不多了,这才把眼中的泪流下来,同时伴着痛苦的控诉。
女人的泪水叫人心疼,林晴簪则发挥了最大的那份心痛的感觉。
李玄端在看见她的泪水那一刹那,的确心疼得不得了。
只是她接下来的话,听着听着李玄端的心渐渐凉了下去。
“襄王,府里的雪裟你可还记得?她之前扇了晴簪一巴掌,襄王还未给晴簪讨回公道!”
“是她?那件事情先压一压吧!”
不知为什么,提起雪裟李玄端总有些奇怪的感觉。
见他敷衍自己,林晴簪没有立刻发怒,而是继续说着雪裟是怎样欺负自己,那样的凄惨!
“那个雪裟她……她前几日还曾重伤晴簪,晴簪再也不敢回去了。回去的话,下次就不知道晴簪还有没有命来见襄王了。”
“她对你做了什么?什么重伤?”
雪裟还会重伤晴簪,她怎么会?
“襄王,你是不知道。那花园中我曾种下一片蔷薇。那荆棘上布满尖刺,那雪裟……呜呜…她竟然将晴簪推倒,摔在那上面,至今晴簪的后背还是鲜血淋漓……”
“她怎么会?”
李玄端今日不知怎么了,不但没有怒火还一个劲地不相信雪裟会做这些事!他到底怎么了?
“襄王,你难道不为晴簪做主吗?晴簪好怕,好怕……呜呜”
林晴簪看他没有反应,泪水止不住的掉,还受惊状扑向李玄端怀中,那叫一个柔弱,直叫人心疼她。
李玄端这儿却还是没有反应,他到底怎么了?自己梦中情人都不愿搭理了吗?
林府中,林震已经被叫了上来。看着一屋子的人,这个老奸巨猾的男人一脸糊涂地说道。
“给老夫人,老爷请安!不知找小人有什么吩咐啊?”
林方看了一眼林震,问。
“林震,今日是雪裟向我求助,说是夫人给她的饭食下了毒?可有这件事?”
林震听完眼珠子一转,立刻道。
“老爷,哪有的事啊?大小姐的饭食那都是我手下人做的,个个干净,绝不会是夫人能够收买的。”
“这么说,你是不承认了?”
林方不管他在绕什么弯子,只是清楚的问道。
“老爷,我林震向天发誓,真是没有的事!”
见他这里说不出什么,林方又要开始让雪裟打退堂鼓了。雪裟却走到他面前道。
“林震,你之前送的饭食都是没有动过手脚的吗?”
看着这个小丫头片子表情认真,林震立刻便答了出来。
“绝对没有的事!”
“那好,你便把这一碗吃了吧!”
红锈拿着一个饭盒,从里面端出来一碟红烧鲤鱼,递给林震。
“父亲,祖母,这是今日午时他送来我院里的,若是没有毒那就要他吃一口,这样也算是他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雪裟看着林震,他似乎有些僵住。
林方与王氏相视,道。
“林震,既然雪裟要你吃,若是心中无鬼,你便自证清白吧!”
林方自然是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只是雪裟不过是刚入府的丫头!哪里能斗的过这两个人?
今日,雪裟明显是要自己做个见证,若她真能拿出证据,自己不罚张芝是绝不可能的,毒害嫡女的事,传出去对他的官声不好,惹外人口舌。
想到这,林方又看了一眼张氏,眼中满是压抑的愤怒。
张芝怎么如此鲁莽!雪裟现在是活着,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的,张芝也是自寻死路,只是!
雪裟既然活着,自己的义务也算是尽了,怎么会为她惩罚自己的夫人,林府的女主人?这后宅总归要有人来打理……
“老爷,这食物绝对没有毒。我林震在府里待了那么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子羞辱我。”
林震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仿佛愤愤不平,字字咬牙切齿,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雪裟,仿佛在说!
今日你羞辱我,我定会报复!
张氏接话接的那叫一个顺溜,立刻便满脸为难的对林方道。
“老爷,这林震也是府里的老人了。他还是随着老爷一起长大的,今日叫他吃这东西,的确是对他的一种羞辱……这恐怕不妥吧!”
林方看了一眼地上要死要活的林震,仿佛没有决定,只见林震又大喊道。
“老爷啊!我林震为您做事,已经是三十年有余了,今日为了这莫须有的事,竟然就怀疑我了!林震伤心啊!”
一把坐在地上,老泪纵横的林震算是豁出去了。只不过他这般伤心,却让人真的以为菜里有些什么……
“震叔,你既然如此忠心耿耿,那便不该害怕,直接吃一口菜不就好了?”
雪裟说得漫不经心,林震脸色有些难看。
“大小姐,这菜我不能吃!”
“怎么?我堂堂林府大小姐能吃的饭菜,你一个管厨房的下人便不能吃?”
红杉立刻附和。
“你这是以下犯上!”
“大小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菜里的毒,会要了你的命?”
雪裟逼近林震,说的话字字种音。
“我……我…”
林震说不出来。
张氏看得着急,不过是雄黄,便是吃了对他能起什么作用?这个林震,到底是怎么了?
“够了,你们都不要吵了。”
林方实在听不下去,这林震明明说没有毒,却不敢吃!即便真的,这张氏哪里会下剧毒,吃一口也不会死。
雪裟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呢吗?
“林震,你好好吃一口。叫大家看看你是否清白。”
林方都开口了,这林震是不能不吃了吧!
雪裟命红杉将那碟红烧鲤鱼夹起一块,送往林震嘴边。
众目睽睽下,林震开始汗流浃背,眼看着那块鱼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林震的心跳的飞快,要到嘴边了!
“不!”
心中在呐喊,口中也在呐喊,林震在快要到他嘴边时,一只手狠狠地拨开了红杉拿着的筷子,鱼肉也掉落。
“大胆!”
&bp;&bp;&bp;&bp;“林震,你怎么了?竟然如此害怕吗?还不承认这菜里有毒!”
雪裟出言,林震呆坐在地上,不敢搭话。
“林震,这菜里当真有毒?张芝!”
“老爷……我并不知情啊!”
林方问到张氏身上,经过这林震的动作,谁看不出来他又多害怕吃那盘菜,果然有毒吗?
“张芝,你太叫我失望了,竟然要害我的孙儿!雪裟她多么乖巧的孩子啊!”
王氏痛心道。心中已经笑开了,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借着林震就证实自己的控诉。雪裟这是怎么做到的?
“父亲,这林震已经默认菜中有毒。不妨问问他是谁下的毒吧!”
雪裟说道。
不是她说是张芝指使的林震吗?怎么会又要林震招认?
事实上,一切就在这里。
雪裟说的是夫人指使苑文给自己下毒,没有说张氏还派了林震指使下毒,这两人虽说都是雪裟的证人,可先入为主的事情,叫林方王氏都把矛头指向了张氏。
就此看,今日或许能成!
“那你便说说,雪裟的菜里怎么就有毒?”
“老爷,这……林震不知!”
“胡说,你怎么会不知道?府里的膳食一直是你负责的。”
“老老爷……”
“方儿,这样的人留着也是个祸害!”
王氏开口,已经有三个下人抓住了林震。
“给我废了他,赶出府去!”
“老爷,不要啊。不要啊!”
林震这才知道林方的意思,这样的罪过,的确是怎么也饶不了的。
只是,这供出张氏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一直看着的雪裟突然开口求情。
“父亲,这林震虽然有错,却不至于赶他出府……我们还是该问问母亲!”
林方这是要敷衍了事,要是赶了这林震出去,恐怕就没有张氏的事了。林方为何总是维护张氏?
恐怕和李玄端有关!
林晴簪:“襄王,你难道已经不喜欢晴簪了吗?”
美人落泪,襄王内心复杂却没有被她的眼泪牵引。
“玄端,晴簪这一生便是只愿做玄端的女人,可夫君竟然现在便已经厌恶晴簪,晴簪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了……呜呜”
“晴簪,你真的愿意嫁于我?”
李玄端沉默,却突然问。
今日林晴簪一改往常若即若离的模样,变得情意绵绵,柔情蜜意。李玄端还是有些疑惑,却是已经不愿再为她做错事,更不用说是对雪裟。
林晴簪慌乱,却又装作满含爱意。
“玄端,晴簪心中只有你一个!”
最后这一句,襄王突然推开了她,走向河边小船!
用力过猛了!
“玄端,你去哪?”
眼看李玄端已经乘上小船,划向远方,林晴簪急了,大喊道。
“玄端,你别走啊?”
“襄王!别走!”
“别走!”
虚假的泪水不再存在,若是李玄端现在看到她的表情,一定不认识这个女子。
眼中满是恨意,她表情狰狞!美丽不复存在!
“襄王,你如此对我。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竟然就这样便把我拒绝了,刚才的柔情似水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为什么不再管用?
你变了!
那边,小船已经靠岸。看着远方的林晴簪,李玄端吩咐船家。
“去把小姐接回来,直接送她回府。我先走了……”
骑上拴在一旁的白马,一骑绝尘。
若她懂,她便会等我的!
李玄端坚信!
明日是野外狩猎!
今日约见晴簪,是告知她。若明日自己有什么不测,便嫁于别人生活,没想到她这样爱我。
一直以来都是!
晴簪,你放心!虽然没有自己把握能够躲过一劫,却一定会活着回来!
他的这份心,林晴簪哪里会懂?
她气呼呼地坐着马车回府,一路上都在咒骂李玄端。
府里现在也不太平,张氏脸色发青。
雪裟正在和林方说话。
“父亲,雪裟岂料自己已经服毒几日有余,父亲定要为雪裟讨回公道!”
跪了下去,雪裟低着头看着林方。
张氏也坐不住了,凄凄道:
“老爷,即便这林震承认菜中有毒,那也不该断定是我所做,老爷难道不相信我了吗?”
林方没有看她,仿佛是不愿搭理。
口中的话却还是向着她。
“雪裟,这事情,是林震承认的,为父便帮你责罚林震,赶他出府便可!”
“父亲,雪裟今日控告的是母亲!”
雪裟不依不饶道。林方却难得暴怒。
“你自己也知道,她是你的母亲!有你这般非要控告自己母亲的人吗?”
此时,突然转变成了!雪裟要林方定张氏的罪,而林方要雪裟大事化小,放过张氏。
两个人都是那样坚定,只是众人林方声音大些,听得人害怕。
“父亲,雪裟不是在控告母亲!雪裟是在控告一个害我的女人!”
“够了!你还有没有礼法?你根本毫无证据,可以证明是夫人下的毒,便要我处置她!你这个孩子实在并非善类!”
林方说得那么难听,似乎忘了雪裟是他亲自接回来的长女,为了一个张氏便如此?
她在林方心中竟如此重要吗?
“方儿,你这话可是说重了!”
王氏看着,突然制治了林方。
“这后宅的事情,你本不该插手!一个是自己的夫人,一个是自己的女儿,孰轻孰重!实难选择。不过,你不要忘了!这还有我呢!”
王氏这话,是要让她来发落。
没错,林方喜欢张氏,她可不然!
“娘!那依您的意思?”
林方果然不再说什么,老夫人才是真正后宅的主人。他乃一家之主,不该管这些后宅之事。
“依我看,就让雪裟丫头好好拿出证据来,若是证据不足,那便处置了林震,(又是林震,一旁的林震已经明白,今日恐怕自己是怎么也逃不掉了。转眼看向张氏,眼神冷酷!)
若是真是你张芝做的!你敢害我孙儿,你也不会好过!”
林方见状,这王氏好不容易做一回主,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便依娘的!”
雪裟一直没有抬头,耳中听见这些,王氏倒是为自己省了些事。
“雪裟,快些拿出证据!”
林方道。
张芝已经将嘴闭紧,只是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林方。
“祖母,雪裟的确还有证据!”
缓慢起身,雪裟走向苑文。
“既然你有证据,刚刚为何不说!”
林方尴尬,刚才他料定雪裟没有其他证据,只想草草了事,没想到她还有证据!
“父亲,雪裟本来是要说的。是父亲急着为林震定罪,忽略了我……”
雪裟呛声,林方有些难堪。
只见雪裟走向苑文身边,拿起刚刚的菜,慢慢道。
“苑文,这道菜连林震都不敢吃!他算是默认他参与了这下毒一事,要说你与母亲和此事无关!你需得证明给我看!”
站在苑文面前,阻挡了她看向张氏的视线,张氏听见雪裟这话,却是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这苑文难道也会做贼心虚不敢吃吗?
看了林震之后,这苑文还能不能做对选择?
“所以说!你若是敢吃!正好证明了你心中无鬼!若是不敢,那就坐实了母亲的罪名!”
缓慢引导,苑文已经糊涂。
“苑文!你敢不敢吃?”
“我……”
夫人?苑文心慌看向张氏的方向,却被雪裟刚好挡住。
见她犹豫,雪裟立刻道:
“父亲,她也不敢吃!她承认是母亲做的了!”
“我没…没有!我吃给你们看!”
苑文说话,雪裟把菜往前一递!
“吃啊!”
几乎是命令的语气,苑文一下子便将菜吃了进去,一口吞下!
“味道如何?”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苑文身上,那林震更是一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苑文,我在问你话!味道如何?”
雪裟又问道,苑文像是还没有缓过神来。
“味道……唔唔”
一口苦水吐了出来,苑文一下子倒地不起。
雪裟则微笑着对她说。
“苑文,林震下了剧毒在里面,你必死无疑了。”
王氏看不懂这是怎么回事,林方也是没有说话,只有那张氏在那里冷汗不断。
她这是?
“林震……你竟然下毒!”
苑文痛得满地打滚,一张秀美的小脸煞白,那道疤痕显得那么刺眼!
苑文一口怒气咽不下去,满满朝林震爬了过来!
“苑文我没有啊!我没有!”
林震不停的解释,苑文却还是爬了过来。
“林震,你早知道这里面是剧毒了!你!”
苑文已经快要昏倒,雪裟及时道。
“林震,你竟然敢在这里面下剧毒害我!不想被苑文吃了,你好狠毒!”
林震:“小姐,我没有啊!”
苑文:“还说不是你!夫人明明要我拿的是雄黄!你竟然敢拿……”
遭了!说出来了!
终于意识到雪裟的意图,苑文却已经晕死过去!
“祖母,你听见了吗?苑文招认了!”
“我听的清清楚楚!张芝!你还有什么好说?”
拍了桌子,王氏显得那么愤怒,林方已经站起来,张氏则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娘,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你还有什么好说?这苑文都已经招认了!”
“祖母,裟儿是故意往这碟菜里加了写令人疼痛难忍的药物,这苑文果然被吓得招认了。母亲果然是要害我!”
“老爷,不是这样的!是苑文胡说的,我从来没有派过她去给雪裟下药啊!”
张氏哭起来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啊!今日这最终证据已经找到,她不承认也得认了。
“张芝,我不曾想到你竟然如此恶毒!你毒害雪裟的事已经败露,我答应了雪裟,必将处罚你!”
“请祖母,爹爹为雪裟做主!”
“张芝没有啊……”
两人同时发声,张氏的声音显得那么底气不足。她有预感,今日自己是输了!。
&bp;&bp;&bp;&bp;明明在别的大夫人手上,下一次两次毒的,根本就没有人敢出口说话,怎么到了自己手中,却被雪裟轻易揭穿!自己难道真的老了?斗不了?
不!
“老爷,我真的没有这样做。我的确,是叫这苑文往雪裟药里加雄黄,不过,是听说那雄黄有消炎愈伤之效。这才加的。”
张氏一个聪明,立刻便想到对策。
“是吗?那你怎么不告诉我!非要偷偷下药?”
雪裟当然不信,继续拆台。
“我是怕你多疑,这才偷偷让苑文告诉林震给你的菜里加雄黄的。我听说那是一种食疗!”
“母亲,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雄黄加入我的药里,对我来说是与党参相克。使得我气血倒流,差点要了我的命!”
“张芝,你不要再狡辩了!”
王氏当然不给她狡辩的机会,只是林方却迟迟不发落张氏,似乎在等她自己给自己找到台阶下。
“这件事,的确怨为娘。不懂药理却胡乱开药,我是先给了苏儿用过,觉得不错才想着给你也用上的。没有想到叫你以为是要毒害你!今日老爷要罚便罚,但是裟儿!你要相信我,母亲真的没有半点想要害你的心思!”
“苑文也是知道的,林震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才会如此害怕那菜,其实那真的不是毒药!”
呵!林震现在根本就已经是看清了一起,这样的老油条一次能骗得了。骗不了第二次!
还有那苑文,她早已晕倒,哪里能够对质?
张氏突然改了模样,一副做错了事情,万分愧疚的样子,雪裟若是其它人那可不就相信了吗?
相信她是无意的,娘亲是爱你的!
听了她这一长串解释雪裟却不说话,她在等林方!
“好了!既然是这样。张芝,你也真是的,不懂药理还胡乱加药!若是雪裟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你也是不要活了。”
“张芝,你这个大夫人的位置,我暂且让你坐着。不过是看在你为我生了一对儿女的份上,否则这犯七出之条的你,我断然要休了的!”
林方说得道貌岸然,雪裟知道不过是说说的。这话,还有个但是!
“但是!念在你服侍我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日这件事!我便从轻,罚你不再掌管家中大小事物,闭门思过六个月!”
什么?要交出自己的管家之权?不行!
“老爷,这家中事物繁琐,张芝便是千错万错也不能将这许多事,推到娘身上恐怕会累坏了她老人家!还是交给我做吧!”
张氏明明是舍不得交出管家之权,还非要说得好像这是个累人的事,不愿给别人受苦一般。
“你不要想了!今日之事足以证明你平日里是如何笼络下人,坐这许多肮脏事!我用不着你操心!这儿不是还有雪裟吗?”
王氏很是痛苦,忍不住讽刺张氏道。
“她……”
“您放心,我会好好与祖母掌管家中的。母亲你就好好思过去吧!希望下次,您不要再这么不小心!”
“娘知道了。知道了……”
心中早已恨透了雪裟,面目却要不断地慈爱愧疚,雪裟看着她如此纠结模样,想着也乐了。
“散了散了!张芝,你还不去思过!要我叫人请你去吗?”
“不……老爷。我自己去!自己去!”
踏出房门,张氏的丫头立刻扶着她,她却耳语。
“把苑文带过来!”
林方还在发脾气,要发落了林震。
“你也是的,既然是雄黄又不会要了你的命,竟如此贪生怕死!整个厨房都要你管,雪裟却差点因此丧命!你这个主管不要做了,去干给府里挑夜香的活吧!”
“老爷,这……”
原本是做吃的,现在怎么成了挑粪的了?
虽说不高兴,但也比这打成废人,赶出府去来得好啊!
这张氏果然不是个好陷害的,一不留神便翻了身。
林震灰溜溜地跑了,林方发了几句牢骚也大步流星的走了
“今日这闹也闹够了吧!哼!”
果真是没有半点骨肉亲情啊!
只剩下了雪裟和王氏,王氏道。
“坐下!喝茶!折腾了这么久,可还高兴?”
慢慢坐下,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嗓子这才好受了些。
“没有祖母帮忙,雪裟怎么折腾也是无用的!”
“你今日只有两个证人,还都是张氏的人,这样也能闹得他们变成你的证人,还是你聪明些。”
“祖母,可不要笑话雪裟了。这不都是一个“骗”字吗?”
“哦?怎么个骗法?”
见王氏绕有兴趣,雪裟便说开了。
“那林震刚开始要是吃了那菜,我便唱不下去了。对吧!”
“的确如此!”
“祖母你刚开始还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因为你早知道第一个证人!苑文不会说实话!”
“那个丫头的确是没有说实话!”
王氏那时候可是看不清雪裟到底在做什么。
“其实呢?我也是早已料到她不会说实话,我把宝都压在了林震的身上。”
青葱般的手指拿起杯子,放在了王氏面前。
“林震,为人势利,畏首畏尾且贪生怕死。我在他还未到场时,让红锈在外头演了一出戏。”
“红锈?那丫头也在?”
“就是红锈,我让她装作往菜里放毒药,还教她说。待会我便要逼林震吃下这菜,他会即刻毙命我好陷害张氏下剧毒害我。他心中害怕,自然不敢吃下这菜。”
“那他也可以当场说出来见红锈在下毒啊!”
王氏心中一跳,刚才竟然如此危险,雪裟可以说是毫无把握。
“他若是说了,我便说这菜里没毒,还会是会说他做贼心虚嫁祸于人,最后我还是要他去吃。依旧会暴露,无论他如何走这一步!我都有了对策。”
“好!那苑文后面呢?”
“苑文便更加简单,她为证明自己与母亲的清白一定会吃下去,因为她心中知道,不过是雄黄不妨事的!吃下去也无害!”
雪裟一边解释一边喝茶,王氏心中也已经透彻。
这完全是和他们的心志坚不坚定没有关系,而是在面对选择时最自然的决定。
林震看见雪裟端的菜,剧毒是死!而苑文眼里的,是自己下的雄黄,是活。
原本便是死,任你如何花言巧语他也不可能会想死!
原本以为是活,再加上雪裟咄咄逼人的诱导,苑文毫无害怕只想快些解决问题,这一喝。
刚好便是剧痛无比,与林震对峙不下,说出了张芝的指使。
这虽看似环环相扣,步步紧逼。实则十分脆弱不堪一击,恰好的就是雪裟有这个胆量,而这里!
也没有那一击!
&bp;&bp;&bp;&bp;夜了,雪裟回到院子,下人们个个不敢靠近,径直走进屋子。红绣和红杉都没有进去,被挡在了门外。
坐在床沿,雪裟心想。
她们该消停一段时间了吧!走进可没有时间在这里耗着,毕竟目的是李荛端。
现在还是皇帝统治年间,第二十年!前世李荛端上位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六年。还有六年时间,不算太长,也的确不短。
现在就看明日襄王那里,若是按前世的时候发展,襄王在明日便会成为废人一个,双腿残疾,再也不敢出门!躲在自己府里五年未出。
前世,这李荛端最后之所以会赢还不是赢在时间上,两人同时出发逼宫,李荛端快了一步,制服了禁军自己也为他杀死了老皇帝,这才成功。若是当年李玄端没有残废,他骑马的速度哪里是李荛端可以赶上的,输在这里。李玄端当时便气的吐血,不到三日便暴毙了。
今生一切已经不同,希望襄王他能够逃过一劫!
躺在床上,眼中全都是当年狩猎时的场景。
一位白衣男子,一位红衣少女。两人站在山顶,夕阳红的像血,映着男子的白衣,女孩的容颜,那般鲜艳。他搂着她,举起一把弓箭,温柔笑道“裟儿,今日我便教你射箭可好?”
女孩很小,还拉不开弓,样子却十分努力,将一双小手都磨的通红。
他轻笑,抚摸着女孩的手,接过弓箭,只轻轻一下便拉得满弓。女孩高兴的笑着,不断地夸奖他。
他也轻笑,手指一松,利箭射出!女孩睁大眼睛去看,那箭朝着远处的一处山谷,越来越快。雪裟揉了揉眼睛,那里有一个骑着白马的男子!雪裟心中喊着快跑!却见一枚羽箭直直地射进男子的后背,跌落马去,一群野狼围了上去……
女孩不断求他去救。
男子却笑笑,搂着她骑马离去。
耳边,似乎还能听见李玄端的尖叫声,呼救声。
前世,自己也是第二天才知道那个人是襄王。而他干的事,雪裟一个字都没有往外说。
看见的,不要说出来。
这是李荛端那日对自己说的。
襄王,前世你的腿,我不论多少也有责任,今生我便还了你。希望你可以逃过!
林絮苏的院子,她今日躺了一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张氏的贴身婢女深夜到访。常娴!她从小便叫她娴姨。
“娴姨,这么晚了?母亲那儿有什么事吗?”
这常娴一进门,便屏退了下人,走到林絮苏床边。
“小姐,夫人被老爷禁足了。”
“什么?母亲?怎么会啊?”
不可置信,父亲这么多年连重话都不见他对母亲说过。
“不但如此,夫人连掌家之权都失去了!”
“娴姨,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夫人为了小姐对那雪裟下了毒!”
“什么?她死了?太好了!”
林絮苏一下子站了起来,开心地不得了。看来她担心张氏比为雪裟死了开心,要更加激动。
“小姐!那雪裟没事!今日还在老夫人那里告状,逼得老爷将夫人发落了。这不!连管家之权都没了不说!还要禁足六个月!”
就知道夫人什么都没有和她说,林絮苏真是太小了。什么都不懂!
“娴姨,那该怎么办?娘要是不管家了,我们在这府里岂不是什么地位都没有了!”
这孩子,终于考虑到大局了。
“那雪裟岂不是要坐在我头上了!她现在都敢这么嚣张,以后可怎么办?”
还是要和雪裟比……
“小姐,不必担心。今夜夫人要我过来,就是找到了解决方法。只是要您去做些事。”
终于道明目的,原来是张氏不能出门,夜林絮苏为自己跑腿的。
“娴姨,娘要我做什么?”
“是……”
“明日去吗?”
“对!必须早些,夫人怕小姐明日来不及,这才让我趁夜相告。”
常娴说完,一张脸上挂满了悲惨。
“小姐,夫人说!成不成就都靠你了。若是真失了管家之权,咱们在这府里,便和那姗莲小姐一样了。需得看着大小姐的脸色过日子了!”
这常娴又老又丑,再加上这扭在一起的悲惨表情,十分有“说服力”
看得这林絮苏一个劲儿地点头,生怕事情真的发展成她所说的那样。
常娴走后,林絮苏再入睡可就难了,一闭上眼睛满满的都是林姗莲被自己欺负时的懦弱模样,还有雪裟推自己摔在荆棘里的画面。不要啊!不要啊!
我不要这样子,一辈子看着雪裟的脸色过日子。林姗莲是活该,谁叫她是姨娘生的,选错了肚子!
可走进不同,自己的娘是夫人,不该是这样的!
如果雪裟消失,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的!为什么她没有被娘亲毒死!
要是让自己去害她……
不行,她太可怕了!不但胆大包天,而且还很心狠!已经是伤了自己两次……
希望明日能够顺利吧!
娘能够顺利拿回掌家的权利!
林府的两个院子里,两个女子都在祈求明日顺利。
今夜似乎很长,襄王府里,李玄端也还未入睡。
明日狩猎,自己将为父皇表演骑术,那是最安全的一环。当着父皇的面,李荛端不敢有什么动作。
只是……
皇家猎场方圆几十里,地势多变,不但有泥潭,还有阻碍视线的高耸森林,关键是猎场里的动物可不是什么野鸡山羊,那里可是有着虎狮,和狼群的。那里是因为有凶猛野兽出没,才成为皇帝最爱的一个猎场。
实在不稳定,没有把握……
在昨日之前,李玄端甚至还想过要称病不去。
对于李玄端来说,李荛端的谋害竟然能叫他如此害怕,这是为什么呢?
还记得十年前,他母妃死的时候,李荛端的一双眼睛哭的血红,浑身充满了煞气,第二天自己再出门时,一骑上马还没走出一步。
只见一个蒙着面的男子突然从路边出现,手上拿着一把长刀。
自己的侍卫还来不及反应,他一刀就已经狠狠地挥下,那一刻自己心里害怕急了,立刻俯下身子抱住了马,那一刀本来是狠狠地朝着走进的脑袋砍下,自己一躲,一刀便砍在马的身上,足足砍进去了三尺,马的脊梁骨都被砍裂,受惊的马狂奔而去,那人立刻就消失在了人群里,自己从那匹失控的马上摔下,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却是重伤躺了三个月下不了床!
至今自己还记得那人血红的双眼,那把快得看不清的刀,和那匹活活疼死的马!
如果能够逃避,是最好的!
但是,躲的了这一次,躲不了下次!
既然晴簪已经对自己表明心意,自己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是生!是死!还是重伤!
就看明日了,希望能够顺利!
&bp;&bp;&bp;&bp;月未下山,日已微出。伴着凉风习习,一卷红霞绕满煊山,这里就是高林耸立,地势多变的皇家猎场。
山下,是专门修建出的百里草坪用以马术竞赛,草坪的尽头紧接着是沼泽地趟过沼泽,才能够来到真正有猎物的地方,今日天气正好,几位皇子早早地已经到场。
李荛端到的最早,一改往日的文雅打扮,今日的他身着黑色劲装,金线盘边紧身外衣,腰间配一把金黄色短刀,高高竖起的衣领彰显着英勇的气质,身姿矫健地骑在马上,气宇轩昂!
走近一看,他眸子里的决绝,和看不透的瞳色都说明了今日的不同……
“四殿下,您来得真早。快快入座!”
远处一位马倌走了过来,说道。
李荛端下马,走向摆在草坪最中心的座位,随着马倌的带领,渐渐走向中心位置的最左侧,末端的座位落座。
他的马被牵到了马棚,李荛端一个人坐在那儿,等着其他人到场!
李荛端到的早,可不是因为他想要来得早,而是因为其他人都是和皇帝一起要先入宫去,而他却不必,同往年一样,他必须得先过来待他们到时恭迎,若是没有提前到场,叫一众王爷等着自己,恐怕又是一阵闲话。
马倌虽是随口一说,但他又怎么不知道李荛端每年都是先到的呢!只是寒暄几句,李荛端却更加郁然。
等了半个时辰,马倌远远望见了皇帝的大军,终于来了。
“皇上来了,快上前迎接。”
一面黄旗高举,几百人的阵仗风风火火地从草坪一边赶来,最先看到的是身着铠甲的禁军,浩大的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前去打仗一样,礼乐奏响,整个皇家猎场迎来了气势非凡的一个开场。
与先前李荛端的只身一人形成对比,仿佛他就不是皇家的人,不是皇子一样,与这些风光毫无关系!
恭敬地走上前,李荛端脸上挂满笑容。
一众人马已经到齐,禁军分成了两路,皇帝李泉骑着马,出现在李荛端眼前。
李泉今年不过四十五岁,看起来却并不年轻,一脸的威严下,多得是外强中干的痕迹,一张脸上皱纹不少,但一双眼睛却十分有神,他看着你时,仿佛在看着你的价值,随时都能够说一句!“拖出去斩了!”
这就是皇者,是李荛端的父亲!却又是他的杀母仇人!
眼看着他走近,身后的几位盛装男子,全是自己已经封王的兄弟,只是怎么看都不觉亲切。
“荛端,今日也来得很早啊!”
李泉走近,李荛端即刻过去扶着他下马,一只穿着黄色马靴的脚踩在李荛端大腿上,走了下来。
他言语亲切地与李荛端寒暄,只是感情带的很少,几乎是感觉不到。
待他站定,李荛端才站起身来,理了理发丝,从身上拿出一把折扇,笑道。
“父皇,儿臣先行,不过是昨夜做诗,一晚没睡今日精神尚可,这才先行过来,恭迎父皇!”
说得这般云淡风轻,倒也像是他会做的事。
“哦!是吗?今日可有马术,你一夜不睡怎么能胜任?”
李泉笑笑,却是满眼打量。往年的李荛端来狩猎都是一身书生打扮,只是看着自己与他的几位兄弟狩猎,他只是在一边饮酒作诗,今日身穿劲装,莫非是要参加了吗?
“父皇,这就不必担心了。四弟向来是喜爱吟诗作对的,马术之事,他可是从不参与!”
看向说话的人,那人身形高大威猛,一张与李荛端相像的脸长得完全不是同一种气质,他剑眉大眼,高挺的鼻梁,脸型刚毅!整个人充满了阳刚之气,比李荛端不知壮实了多少,这便是梧王李康端!
当年皇帝赐封号时,便特意选了梧!寓意刚强勇猛,他也是不负皇帝厚望,与他叔父木汕大将军为皇帝征战多年,现今天下太平,他这才回京不到一年。
今日的马术,是专门为了他而设立的,皇帝就想看看他这些年都长了什么本事,怎么就立了如此多的军功!也是作为一个考验,这李康端说话直爽,一上来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李荛端也不知该如何接。
“三哥!荛端自是不敢与三哥做比,只是在一边观看便可。”
“你这身子骨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还是练武为好!”
李康端还要接话,李荛端见皇帝走开了,自己也附和着李康端走向席位。
身后的襄王看着他们,默默地走向一边,却被蜀王叫住。
蜀王名为李玉端,平日里与襄王的关系并不好,人人都知道如若太子不能继位,那么最有希望的,就是这蜀王,近几年来李玄端动作不断,不但是引起了李荛端的注意,也被李玉端牢牢监视着,这两人明明就是敌人,李玉端却十分客气。
“五弟,不与我一同前往吗?”
见他朝自己打招呼,李玄端也不好说什么,走了上去。
李玉端与李荛端简直是如出一辙,都是那样的风雅,长相俊美气质也相同,只是那双星光般闪耀的眸子里,透着一股股的阴狠!
今日的他穿着深色对襟长袍,腰间的长剑若隐若现,随着走动两枚虎牙链发出响声,不是清脆,听起来倒像是闷响,玉冠束发,高鼻薄唇样子那般出众,却无人敢接近。他的实力,可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比的。
“二哥!”
走近后,叫了一声二哥。便不再说话,两人一起走着。
马被牵了过去,李玄端看了一眼自己的马,心中满是担心。
待众人坐定,李泉这才意识到还有一人没有到场!
“太子呢?怎么还没有到?”
皇帝不高兴了,李浩端作为太子,竟然自己都还没有来!简直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回皇上,太子今日突发急病。恐怕不能到场了……”
皇帝的脸色难看,却也不能现在去察看有没有这回事,怒道。
“这个太子啊!怎么这样儿戏,气死朕了!”
“父皇,大哥许是真的病了,还是不要怪他了。”
李玉端开口,皇帝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平复怒气。
“他身为你们的大哥,即便是病了那也得先行告知朕吧!竟然等到现在才说他究竟有没有把我这个父皇放在眼里!”
李泉看起来十分生气,李荛端想说些什么,却又住了口。
“父皇,这大哥平日沉迷于酒色,恐怕是身子不好,怕今日来了也打不到猎物,这才称病的吧!”
李康端说话直爽,倒是说出了太子不来的原因,皇帝听了这话,却不再责骂太子。
他立的太子,便不会改变。怎么能在自己这一群儿子面前责骂太子呢?怕有心人听了,会有所想法!
“罢了,既然病了。便让他好好休息吧!马场准备好了!随我一同前去吧!”
李泉起身,几位皇子立刻就跟上,马场是今日第一战!
算是个开张!
今日还很漫长!
&bp;&bp;&bp;&bp;“玄端,你去!”
随着皇帝一声命令,李玄端上了场。自己最厉害的便是马术,往年的马场,第一个上场的总是自己。原本是得意之处的地方,今日竟也步履沉重,望向马倌牵出来的马,李玄端摸了摸它。
并不是之前骑来的白马,这是自己专用的马,每个皇子来到这里都有一匹专用的马,每年只骑一次,余下的时间都是好好地在这里养着的,要说不信任这马!倒也是有的。
他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下手,父皇看着呢!
犹豫地上马,马倌将他带到了赛道起点。
一阵风吹过,身下的马似乎有些骚动,李玄端平复心情。强压着心中情绪,一声大“喝”跑了出去!
众人都看着他,皇帝微笑。他对这李玄端,最得意的莫过于他出神入化的马术,一看便是能够震慑草牧小国之人。
只见他策马奔腾,远处放着足有两人高的木桩,木桩后是一汪水坑,这一关看的是不仅要马跳过木桩并且不能沾染半点泥水,随后他要跑过一处有十面旗帜的赛道,旗子每一米竖着一面,他必须是挂在马上弯着腰,手中不断动作才能全数拔起。
而后还有野火燃烧的一里路,皇帝说水火无情,能够战胜烈火便能战胜一切。
这是从前没有的,李玄端在昨日之前甚至都还不知道,而其他人是今日才知道的。皇帝念在自己第一个上场,给了一晚时间让自己缓缓,却是没有什么用的。
两腿一紧,手中的马鞭狠狠地抽打着马,缰绳一握。只见一人一马和二为一,一跃而起!极为轻松地,便跳过了木桩并且越过了水池。
“好!”
皇帝出声,极为满意的模样。
“好!不愧是打头阵的!五弟!”
“漂亮!玄端果然不负众望啊!”
踏过这一关,李玄端继续向前。看着远处的一群乱马,足有三四十匹,其中有十匹马上竖着不到一个手掌大的旗帜,马倌待他接近一下子把马全都放了出来,这些马四散而去,场面混乱!
“什么?这!父皇怎么没有告知我!这项目改了?”
如此混乱的场面,叫自己如何控制?
“父皇,这是……”
“今年改动了一下,玄端应该能行!”
皇帝有信心,李玄端可没有。
望着这些乱马,硬着头皮上去,策马靠近一匹有旗帜的马,放开这一匹,李玄端跳上了那一匹马!将那面旗帜拔起,身下的这匹马根本不受控制,一个劲地乱跑。
此时已经看不到自己的马了,索性就混乱下去。
一跃而起,再次跳上相邻的马背轻松取下第二面旗帜,还未抬头身下的马突然狂奔,李玄端被带的往后一倒,身子已经飞出去一半,幸好机灵双腿用力,倒挂在马背身子脑袋朝下。
身边的马疾驰而过,带起一阵尘土他却不敢闭眼,必须时刻注意,稍有不慎那些马随时都可以撞击到自己,这样猛烈的撞击,到时定然是非死既残!
腰间用力,起了身。再看向四周,有旗帜的马早已不见踪影,前面便是火场,万一马进了那里面!自己怎么可能还能取得旗帜?
想策马,因为没有马鞭,李玄端用双手狠狠地撕扯马的双耳,逼它听话!鲜血淋漓的马儿奋力跑着,一下子便进入了火场,再也看不见人影。
“父皇,这是新的设置吧!”
李玉端开口,满是自信。
“玉儿,如何?”
李泉微笑,看不清情绪?
他这是最看重李玄端才让他犯陷?还是要他做个试验,给其他人学习?
不管怎么样,这个皇帝毫无担心存在!
“依玉端来看,十分有趣!多添了几分惊险!”
“父皇,的确不错!看起来刺激多了!”
李康端搭话,满是兴奋。似乎跃跃欲试的模样!
“我看三哥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
“哦!是吗?康儿?”
李荛端一句话,把焦点带到了李康端身上,皇帝也是绕有兴趣的样子。大家都看着李康端,只见他站起身来,道。
“父皇,不是儿臣胡说!只不过这战场瞬息万变!儿臣在马背上经历过惊险,比这!不知要多出多少去!”
看着他如此自信,李泉笑道。
“不如,等玄儿下来。康儿去试试吧?”
“求之不得!”
李康端兴奋回答。
“不知道这五弟还能不能完成?我们在这儿可什么都看不到!”
李玉端道出原本他们最该关心的问题。
皇帝却一副完全不关心的模样,要不然就是胸有成竹!要不!便是漠不关心了。
不再说话,李荛端却暗暗微笑。
那里面的马全数都是李荛端亲自吩咐安排的。全都是驯化不得的野马!就不信他还能安然无恙!
即便是通过了,恐怕也会丢尽了脸!什么马术?都是骗人的把戏!
看向远处高高搭起的哨台,若是李荛端通过,便会挂起黄旗!若是半个时辰后,还未通过。便要进去救他了,也就是没有通过,他失败了。
现今已经是差不多了,喝下一杯茶,微笑看着那火光。
火中的人已经浑身烧穿,一身的衣服蹭到火焰!起火又被扑灭,起火又扑灭,早已破烂不堪!手中握着的旗帜已经是九面,即便手被烫伤,李玄端也顾不上了。匆忙地寻找着最后一匹有旗帜的马!
刚才骑上这第九匹马时,它的右腿已经被烫伤,现在跑得一瘸一拐。
热浪一阵阵拂过,身下这匹马不知道还能撑多久。马蹄所踏之处全都是铺好了的木柴,大火燃烧到了身后,待会便是一片火海,马蹄再无下脚之处,自己有可能会被马甩下,或是马坚持不下去,连人带马瘫倒下去。
到底在哪?烟雾弥漫着这片地方,李玄端能看见的地方少之又少!
再不出去,便不可能全身而退了!怎么办?放弃吗?
看着刚刚找到的出路,那尽头哨台上的人正握着旗,只待自己策马跑过便要插上!
再找找看!
抱着最后一丝信心,李玄端转身再次投入火海!
与此同时,一匹马出现在了出口,被烧焦的皮毛,赤红着双眼!马背上赫然竖着一面旗帜!
&bp;&bp;&bp;&bp;“父皇,要不要去看看五弟?他是不是被困住了?”
这边,李玉端见迟迟没有挂起黄旗,忧心忡忡地对李泉道。
“让我去吧!保证把他带回来!这事儿对于从未出入过战场的你们来说,的确是勉强了!”
不见皇帝回答,李康端倒是抢先。只是样子带着嘲讽,并无关心。
皇帝看着梧王,倒是全不在意的样子。
“襄王他会出来的,康儿不必担心!”
他不想救?
“父皇,这都快半个时辰了。不然还是让我去看看。我不需一柱香便能取得旗帜,带他回来。”
李康端不服,还是想去看看。李玉端不说话,今日这形式!可不是个插手的好机会,便让他去。
虽说梧王跃跃欲试,皇帝还是没有动静。李康端忍不住了,暗自吩咐了自己的手下牵马。
趁着他们的目光全部在火光中时,他一跃骑在马背。策马跑到了赛道。
“三弟!胡闹!父皇还没有同意呢!”
李玉端第一个说道,李泉一张脸上突然多了些阴霾,一双眼睛闪着愤怒。
见他这模样,李荛端闭了嘴,只是看着梧王。
“父皇,您安心看儿臣表演吧!”
李康端距离太远,没有看见皇帝脸上的表情,只是意气风发地一说,便一骑绝尘而去。眨眼间已经跳过木桩水坑,朝着火场而去!
现在火场中有两人,却不知还有几匹马。一进去,李康端身下,马便躁动不安,开始乱踢乱跑,李康端被甩得生气,用力地勒住缰绳,看向身下,马蹄所踏之处全是烧红了的木炭,叫那马怎么可以正常。
“这……也太过头了!”
李康端惊讶,原来皇帝玩得这么大!这明明便是要进入里面的人活活烧死!
还好李康端经验丰富,策马飞奔,倒也是跑了一半距离。
这中间浓烟滚滚,完全睁不开眼,李康端到了这里,已经不知该怎么走出去。还想看看李玄端的踪影,却是根本不可能的。
马被烫的嘶吼,李康端的皮肤也灼烧得疼痛不已。
见鬼!真不该进来!
这里对于李玄端来说,至少不会迷路,他可是年年都来此地,不像自己,人生地不熟的,鲁莽了!
没错!他的确是鲁莽了。李玉端知道,李荛端知道,皇帝!也知道。却没有人阻止他,可见无一人与他同心!
这些年他随叔父驻守边疆,的确是失尽人心了!
“这襄王,梧王全都进了那里面。父皇,不会有事吧!”
李玉端充满关心的问,他那副哥哥的模样倒是终于拿了出来。
“既然玄儿没有动静,这康儿也未必能过!”
对他倒是完全没有信心啊!
李泉的话摆面前,李玉端暗暗看了李荛端一眼。
他一直都在悠然喝茶,似乎毫不关心,一副走神模样。
今日的事……
“皇上,快看!那是…旗啊!”
一旁伺候的小太监突然大喊,激动地不得了。
“那是!谁赢了?”
皇帝第一句便是谁赢了!李荛端虽然口中不说,却也是十分着急。
“定是梧王!毕竟是出征沙场的人,肯定比……”
刚要说是李康端胜利,突然从侧边跑出一匹马,那背上的人虽然狼狈不堪,甚至于有着几道淌血的伤口却没有人敢轻视他!
赤红的马皮,李玄端的眼睛同样赤红,莫名地叫人害怕,眼里的煞气看得李玉端都闭了口。
“襄王!”
沉重的下马,李玄端几乎站不住脚,却强忍下来,将手中的十面旗帜扔给了马倌,满手的血已经浸染了原本明黄的旗帜,变得鲜红。
没有人与他搭话。李荛端府脸色难看,狠狠地盯着那匹马!
不是叫马倌牵它藏起来吗?这群家伙,办事竟然这么不牢靠!
李玄端走到皇帝面前,第一句话说道。
“父皇,儿臣做到了。”
几十处烧伤,数不清的撞击使得他现在意识已经不清楚。果然,还未等皇帝回答,李玄端已经往后一倒,晕了过去。
“襄王!”
“玄端?”
李泉这时才表现出关心,命人将他带下去。
“把襄王抬下去休息!”
几个人将李玄端扶起,抬回已经扎好的帐篷。
李玉端看着,想起了李康端。
“父皇,梧王还在火中。”
“还有康儿……”
皇帝眼神突然转暗,许久才道。
“罢了,你们!去把他带出来。莽夫之勇。”
几个早已准备好的马倌策马而去,留下这一父二子各有各的心情。
李玉端明白,今天有人给襄王下了重手,只是李荛端没有这个本事?皇上的可能性更大!只是他为什么呢?
被认为没有本事做成的李荛端现在也不好受了,原本在半月之去得知今日皇上的布置,他就想好了要一举拿下李玄端,皇帝的关卡难度,再加上自己的刻意,便是梧王也不一定能逃脱。
原来自己还是小看了他!
已经午时,众人都有些等不住了。这时,马倌才将李康端带回来。
远处,李康端被放在马背上,几乎是毫发无损,不但没有烫伤,连衣物也接近完好。不过!
一下马便发现一个问题,他似乎已经昏迷不醒。
李玉端:“梧王怎么了?”
马倌回答。
“梧王吸入烟雾过多,陷入了昏迷。”
“康儿在哪里?怎么弄得昏迷,还毫发无损?”
皇帝关心的还是这个,马倌有些难堪,回答。
“我们找遍了火场,梧王他用一匹马的尸体放在地上,自己卧在马上,又用一匹马尸体盖住自己。使得火焰伤不了他,但是也让我们不好找他,结果等得时间太长吸入浓烟昏迷了。”
“原来是这样!哼!叫他自作主张!”
皇帝不是责怪,倒像是嫌弃。将他也抬去帐篷里休息了。
“今日襄王勇猛赢得马术竞争,原本是要他为你们表演,没想到倒变成襄王梧王两人的赛事,结果!玄儿没有叫朕失望!”
“五弟向来在马术上颇有一招。”
“五弟是厉害。”
两人附和,以为该要结束了。不料皇帝突然道。
“所以,我想派玄儿代替康儿驻守边疆。”
“什么?”
“今日朕与你们也见到了,梧王马术的确没有襄王厉害,加上性子鲁莽,急需学习礼法。就把梧王留在京城,襄王前去打仗。”
什么?这是怎么个安排?
李玉端不明白,李荛端也不明白。
“父皇,此事是不是该好好思虑一下,襄王他从未带过兵…”
李玉端试探道。
“我已经与木汕商量过了,他同意若是康儿输了,便将他留在京城,换胜者前去!今日你们原本都有机会!”
皇帝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李荛端拳头已经握紧。皇帝这是突然为之,还是思虑已久?
为何要襄王逃离京城?
“此事已经定下来了。你们不必多语。今日的狩猎原本便是要你们在任何地方赢过康儿,这样便有机会去边疆学习战术,可惜康儿就这样输给了玄儿。今日便到这里,你们都回去吧!”
李泉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李玉端:“父皇,可是我们还未开始狩猎!”
走了几步的皇帝头也不回,上马丢下一句话。
“将梧王襄王送回府,你们也回去。赢家已定!”
赢家!他是赢家?
我李玉端从来没有做过输家!
李玉端脸色难看,死死的看向远处的皇帝。
皇帝已经走远,李荛端竟然也走了。只剩下李玉端在那儿气呼呼的。
骑在马上,李荛端心中几乎要撕裂。
明明可以杀了他!竟然让他逃了!原本为狩猎准备的病马,饿狼,全都没有用了。
他要立刻京城,边境如此偏远难道又要延后!让他苟活!
不!这样如何对得起母亲!
今日的谋害的失败,或许能让襄王多活几年。只是,不知道是谁的功劳。
是高深莫测的皇帝,还是愚蠢康王……
或者说,是看似没有起到作用的劝说。
是雪裟?
&bp;&bp;&bp;&bp;午时刚过,林絮苏气呼呼地朝着张氏的院子走去,刚从赵氏的院子里过来,人家闭门不见,说什么身子不适。
亏自己还起得那么早,娘亲昨晚还特地提醒过自己,真是白费心思!
“娘!娘!”
林絮苏原本吵吵闹闹的,一进张氏的院子,整个院子气氛奇怪,没有一个婢女走动,林絮苏闭了嘴。
怯生生地走入张氏的屋子,她一个丫鬟都不敢带。
“娘……我回来了。”
微笑看着屋子里的人,张氏背对着她看不清脸,也不作回答。
“娘!我回来了。”
林絮苏走到张氏面前,张氏回过头来狠声说!
“跪下!”
“啊!”
林絮苏一声惊叫,跪了下去。
张氏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整个人十分凌乱,似乎是一夜没睡,面容憔悴。
“娘,你……你怎么了?”
“闭嘴!没用的东西!那赵氏是不是没有见你?”
林絮苏心想,她怎么知道?
“是……”
“哼!她真当我张芝是好惹的,想我倒!门都没有!”
走下床,张氏步伐缓慢,坐在了梳妆台上,抚摸着自己的脸,心中极度自信。
“苏儿,站起来。将你爹请过来!”
又是一个任务!娘被禁足,自己就事情不断了。
“娘,爹他现在还在生气……我觉得他可能不会过来。”
林絮苏声音小的可怜。
“住嘴!我让你请他,他一定一定会来的!一定会!”
怒目而视,林絮苏吓得倒退好几步。
原来那个高贵冷艳的美妇人,那个聪慧高明的大夫人去哪里了?
仅仅是一个禁足便能让娘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吗?
难道是雪裟的威力太大!
“我去,我去。娘,你不要生气。不要这个样子……”
林絮苏几乎要哭了出来,要是平日里,张氏一定心疼的不得了,早就过来悉心安慰。
可今日,她只顾着描眉上妆,似乎完全不在乎她。
林絮苏哽咽着走出门,看到门外的光,简直像是逃出地狱的感觉,她的娘,真的好奇怪。
踏步出去,林方还未回来只能等到下午。
“小姐,红绣回来了。”
雪雨院中,红杉正伺候雪裟吃饭,门外的红绣也回来了。
“小姐,都好了。”
一进门,红绣就微笑道。
雪裟今天一早就派了红绣去赵氏那里,她谈到中午才回来。
“那伯母也同意了?”
“是,小姐。听了您的口信,她与晴簪小姐都愿意。”
“那就好!”
雪裟笑笑,继续吃饭。赵氏是个聪明人,不会不知道什么对她们有利的。
“不过,小姐。我还看见了二小姐。听人说,她一早便去了,我等到她走已经是中午。”
林絮苏?
“她也去了?没用的。”
雪裟夹起桌子上的菜,模样轻松。
“小姐,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
“红绣姐姐?”
一边的红杉一无所知,听得糊涂,好奇的问。
“没什么,只是拜访一下伯母。”
红杉还想问,雪裟就不说话了。
她料定了张氏会去找赵氏,原因就在于林晴簪与襄王的关系。
张芝的父亲是襄王手下的得力之人,张芝现在在府里失去了掌家权,她也不能找父亲。毕竟是林府的后宅,外人不好说话。
但是要是让赵氏拿着襄王的名义来与林方说,这就有七分把握拿回掌家权。
林方不会同意吗?
雪裟知道,他一定毫不犹豫就会同意。反正他说不让张氏掌家,也并没有其他人选。
张氏原本可以很轻松地拿回权力。
但前提是,林晴簪她要能够见到襄王。与他闲话,得到他的准许。赵氏也要是自身干净,才可以去做这件事。
很遗憾,这两条路。全部被雪裟堵住了。
襄王今日是去了猎场,说句不好听的。可能回不来,回来了。那也是经历生死之祸,哪里还能管林晴簪这些小事。
而林晴簪是自身难保,雪裟手中可是有证据的。她中毒一事,张氏只是一部分,最下毒手的。其实是林晴簪,她派了身边的婢女黄娟来找自己院子里的妹妹小园。为得就是在自己的饭菜里下毒,那毒就是连柳大夫都看不出的毒。
而小园是负责端饭洗衣的粗使丫头,没有人怀疑她。
就这样,自己虽然没有喝那碗药,却吃下了下了毒的饭菜。
至于林震那里,苑文那日与红绣她们一起吃饭,便已经暴露了。
什么都吃,偏偏是自己爱吃的饭菜不吃。这不就是自己告诉了雪裟答案吗?
这次可以说是张氏做了林晴簪的替死鬼,一切却是掌握在雪裟手中。
她现在要的是张氏安分,林晴簪那里,没了襄王,她也成不了气候。她已经放了林晴簪一马了,赵氏只要是聪明的,绝不会现在替张芝出面。
今日一早雪裟让红绣带了小园去见赵氏,就是要告诉她。你若敢出头,我便不会放过你。雪裟手中的把柄够林晴簪喝一壶了。
“红杉,今夜陪我出去一趟。”
雪裟坐在窗边,望向天空阴云密布,电闪雷鸣间暴雨不断。
“小姐,你说什么?快关了窗吧!”
红杉将撑着窗户的木棒取下,用力关窗。这才挡住了飘进屋里的大雨。
“红杉,帮我准备一套合适的男装,今晚我要出去。”
“小姐?下雨还出去?外面雨势很大啊!”
“别告诉红绣,给我准备就好了。”
雪裟淡淡吩咐,今天不去看李玄端,多少有些不安心。
大雨倾盆,夏日里的暴雨向来是下得快,停的也快。可这场雨从中午开始直下到傍晚,没有半点停歇的迹象。
眼看天色变黑,雪裟穿好了男装和红杉已经走到了侧门。
红杉:“小姐,咱们不要出去了吧。雨太大了!”
雪裟:“回去吧!”
红杉:“我们不去了?”
听了这话,红杉转身要回去,雪裟却拿过红杉手中的伞,说道。
“红杉你回去,我自己去。”
“小姐,不行啊!”红杉大叫,雪裟已经跑了出去,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走远。留下红杉在院子里没有伞又不能追她,只得回去。
“砰……砰砰砰!!”天上闪电不断,一阵阵的响雷声震耳欲聋。
实在是不宜出门啊!
&bp;&bp;&bp;&bp;街道上一个商贩都没有,几个路人经过也是匆匆忙忙。酒楼几乎都已经关门,借着闪电的光,一个撑伞的男孩跌跌撞撞地跑着。
浑身已经湿透了,他都看不清前面的路,只是跑一会儿再停下来看看路,然后又再次低着头奔跑。
雪裟死死地握着伞,浑身的力气都用在这上面,还是抵挡不住风雨的侵袭。瘦弱的身子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个劲儿地往前跑。
再经过一条街,襄王府就到了。
她一直记得襄王府的位置,当然不是上次记住的。前世她便去过多回,连李荛端也不知道。
自从雪裟知道李玄端留下残疾时,她便一直穿着男装出现在襄王府里,她称自己是刚来的下人,悉心照顾着李玄端,那时候李荛端还没有把注意力都放在我的身上,许多时间我都是自由的,而那些时间我便都放在了李玄端那里。
一年后,李荛端再也不许我出门,再见他已经是两年后。
他是忧郁莫测的王爷,雪裟已经是李荛端身边那位妖艳的异域女子。她总是穿着红衣站在李荛端身边,脸上挂着浅笑。
美艳的摄人心魄,曾经……
她是京城一个永远猜不透的绝世美人,无数的人都想要得到她!而这个她一直站在李荛端身后,为他做尽肮脏事,换来他的成功和自己的无数骂名。
凭什么!
“呃……啊!!”
一个踉跄,雪裟重重地摔在地上。弄得一身的泥水,手中的伞也掉落。双手陷入泥水中,不顾脸上的泥水,她站了起来。
大雨冷冷地打在脸上,很疼。伞已经被风吹到了一旁,看着远处。转角便要到了,雪裟红着眼扭头就走。
双手抱住自己的身子,头低的只能看见自己的脚尖。
若是前世没有被李荛端蒙蔽双眼,或许襄王不会死。他是为自己而死,是自己害死的……
曾经在乎过的所有人,几乎全部被李荛端害死。可他却是自己最在乎的人,伤害自己最深的也是他。
一步一步走着回头路,今夜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来?襄王还好吗?
没有亲眼看到,雪裟明白自己会不安心。但是这还是因为心中那些柔软的东西,从来没有消失过吧!
“快让开!让开!”
有人大叫道,雪裟抬头一看,一辆马车迎面而来。眼看就要撞到自己,匆匆闪开雪裟又摔了一跤。
趴在地上,只听见马夫说。
“今天主子重伤,又来一个送死的。”
谁重伤?看着马车驶去的地方!
是襄王府!
他怎么了?还是残了吗?
真的不能再等,雪裟爬起身。朝着襄王府跑去。
不行,他不能死。
前面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前,大雨让大家都看不清对方,雪裟乘机便随着马车上下来的人一同进去了。
红杉找的这套男装是黑色的,倒是一点也不打眼。雪裟知道他们定是去李玄端那里,也就没有瞎走,只是随着一群人走进了一个房间。
守在门外的下人一看是大夫立刻请了进去,雪裟想要混进去也就低着头佯装是大夫的助手。
好在没有人注意到她,进了房间,一群人站在雪裟身前。
雪裟知道李玄端就在床上躺着,却看不见他的模样。
“王大夫,襄王怎么样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担心地问。
下午襄王便送回府里,当时还是清醒的请了太医清理了伤口,他便休息了。没想到到了夜里突然发现襄王高烧不退,呼吸也十分困难。情况不好了。
“襄王吸入浓烟过多,身上有多处烧伤,伤口已经撕裂发炎。却只是处理了伤口,未曾清理吸入的灰尘。他现在陷入高烧,昏迷不醒,情况堪危。快拿我带来的药来。”
这个王大夫似乎很厉害,听了李玄端的情况在自己的医馆里就拿了药来。
他的徒弟立刻把大夫的药箱送了过去,雪裟听见他的情况。却不知道这烧伤从哪里来的,前世明明是被野狼咬伤导致残疾,现在是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
“管家,服下这药。襄王将会不断呕吐,将那些废物灰尘清理干净即可。”
随后他用手在李玄端胸口不断按摩,李玄端的呼吸似乎顺利了。
这大夫胸有成竹,看着李玄端呼吸顺利了许多。管家感激的不得了,直说要等襄王醒了重赏他。
请了他出去,雪裟却还没有见到李玄端。只知道他还好,却没有看见人。
眼看大家都走了出去,雪裟也跟着出了门,但她没有走,而是藏在了门后。
待他们出了门,管家吩咐看门的下人。
“好好看着王爷,有什么情况立刻来告诉我,我先去送送大夫。”
“是!”
“是!”
待他们走远,趁那些下人没注意雪裟急匆匆地走到了门口。
“你是谁?”
一个人拦住了她。雪裟就急着说。
“我是王大夫的小徒弟,刚刚王大夫的东西落下了,我来拿。”
“是吗?快点,别打扰王爷休息。”
“好的,好的。”
雪裟如愿进入,下人也没有怀疑,刚刚似乎也是看见自己在房间里了,以为自己真是大夫的小徒弟。
走进门,雪裟直接走向床边。
看着李玄端样子雪裟真的有些不忍,他的脸色苍白,没有穿上衣。露出的胸膛手臂全都烧伤,黑乎乎的一片,暗红的伤口在淌血。
皱起的眉毛,满头的大汗。像是做了噩梦,表情十分痛苦。
原来的他,是桀骜不驯,风流倜傥的任性王爷。而现在,雪裟看到的他,虽然是那么虚弱,但隐隐的雪裟总觉得他今日比以往都要刚毅。
雪裟伸出手,几乎是颤抖的。
慢慢伸向李玄端的下半身,那床被子下,或许真的如前世一样,少了完整的一条腿……
雪裟努力控制自己的手,这不是害怕!不是……
缓慢握住被子的一角……
必须要看!用力掀开!一只手却摁住了她。
“你!要干嘛?”
李玄端说话了,雪裟看着已经醒来的李玄端,下意识后退。
见她后退,李玄端手中用力又将雪裟拉回身前。
“我……”
雪裟语塞,深夜出现在男人的房间还要掀他的被子……
“把被子放下,我……里面没穿!”
&bp;&bp;&bp;&bp;“襄王,我只是……”
听他这样说话,雪裟立刻放下手中的被子,有些慌张。
“你怎么会来?还弄成这个样子?”
李玄端苦笑,看着面前落汤鸡一样的雪裟不免好笑。她穿男装这是当别人瞎的吗?
“襄王,我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雪裟低着头答道。李玄端一直握着自己的手,那只烧伤的手看起来真的很可怕,今日到底发生什么了?
“那你看到了,我还好。没有你之前说得那么恐怖,我活着回来了……”
李玄端很是虚弱,一双眼雾气弥漫,似乎还未完全清醒。
“襄王没事便好,我先走了。”
雪裟渐渐冷淡下来,已经没有了慌张和担心,但却不敢直视李玄端的眼神,他还是伤的很重!不是吗?
“喂!你怎么还不出来。别打扰王爷休息!”
门外的人突然喊到,雪裟正好脱身,抽出了手转身便要走,李玄端却抢先回答。
“本王要他留下照顾,不必管他了。”
已经走到门口的雪裟不知道该不该走出去,只好回头有些奇怪地看他。
这个人先是将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又是用药绑架自己,那时候还要对自己用刑,现在怎么反倒要留自己照顾?
“襄王,现在很晚了,我必须要回去了。你就不要留……哎!”
话未说完,李玄端竟然开始大吐,眼看他十分辛苦的模样,雪裟自觉的就拿了一旁的盆子放在床边。
“呃……咳咳!咳咳!”
他几乎什么也吐不出来,看起来好难受的样子,雪裟有些不忍,便用手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李玄端吐了一会儿只是有一些黑乎乎的东西吐出来,之后他似乎舒服了。
雪裟还在轻拍他的背,他顺势便倒在雪裟的身上,雪裟哪里承受的起他的重量一不留神,两人都摔在地上。
“啊!”
雪裟一声惊叫,被他死死地压在地上,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李玄端这时才缓慢站起。
“雪裟,你没事吧!快起来!”
担心地问她,雪裟却不起来,而且还闭着眼睛。
“你怎么了?”
李玄端疑惑,看着地上的女孩,她好像脸红了。李玄端看着地上滑落的被子,突然意识到她为什么不敢睁眼了。
伸手扶起她,雪裟轻的像一片纸瘦弱的不得了。
雪裟:“襄王,你……”
“好了,睁眼吧!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当真了?”
听见他这样说,雪裟才缓慢睁开一只眼睛,确认他的确穿了衣物,她似乎有些生气了。
“襄王喜欢开玩笑,我却不喜欢。告辞。”
“别走,你不想知道今日在猎场发生什么事了吗?”
差点忘了正事,这的确是该问问的。竟然让他提醒,这是怎么了?
雪裟突然严肃,将被子捡起来,她坐在床边俨然一副要听清来由的样子。
李玄端知道,这件事一定要告诉她。直觉告诉他,就是雪裟救了自己,今日原本会更糟。
大雨已经停歇,屋子里的两人已经聊了很久,没有多余的话雪裟基本上一直在思考。
“父皇将我派去了边境,三哥留在了京城,你觉得如何?”
李玄端将所有事说完,雪裟几乎一直是一语不发,她有什么看法吗?
“襄王,这次皇上给你机会去边境,你要多立战功。皇上再叫你回京时,必有重用!”
她一听便说出了今日最重要的事,与自己的看法相同。只是!
“可我在军中没有任何自己人,此去恐怕不会顺利!”
那边几乎都是梧王的人,哪里轮得到自己立功?
雪裟听了他的担忧,却淡淡的微笑了。
“你在这京城里的人有多厉害?他们连今天李荛端对你做的手脚都不能化解,差点让你丧命,你还能指望谁?”
这样说,还真的说对了。雪裟能够提前那么久告诉自己做好准备,自己的人却完全没有发现丝毫。这些人的确没用!
“襄王,你今日能活。完全是凭你自己的本事,既然皇上都看好你。你在军中有所作为是肯定的,不必担心那些事。现在,你必须逃离京城,这才是首要的。”
他明明就连这样的危险都能闯过,为什么不相信自己能立功呢?
貌似在这京城里,他的势力才是最弱的吧!
“我真的要逃?”
李玄端咬着牙,房间里气氛凝重,他今夜与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谈这些生死存亡的事,到底是对是错?
“你必须离开,李荛端这些年表面上无心争权,朝中根本没有半个他的人。但今日之事,在皇上眼地下动手脚,异常的马,故意藏起来的旗帜,他根本不像表面上的简单!”
李荛端要杀他,既然已经开始了。他就不可能再次沉默,不出意料的话,像这样的“暗箭”必不可少。
听着雪裟的分析,李玄端知道她说得没错,李荛端的恐怖他明白!
“那!我便去边境!”
他终于大声决定,雪裟没有说话,其实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李玄端去了边境是生是死她也说不清,但是!这次明显是皇帝要救他,有皇帝暗中保护,他应该不会出事。
“只是……!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李玄端不语,看向雪裟。眼中饱含情意!
雪裟明白,肯定是林晴簪!
“襄王放心,我会替你看好林晴簪!不会害她。”
“晴簪?不!我不是说她!”
“那是?”
雪裟疑惑,不就是林晴簪的事吗?还能拜托自己什么?
“没……什么!”
李玄端又不说话,雪裟认为他就是默认了。事情谈完了,雪裟也自然走了。
留下李玄端一个人,他却一直看着窗外。
坐着李玄端吩咐的马车,雪裟很快回了林府。
悄悄溜到自己的院子,红杉正在等她。
“小姐,你回来了!”
“你怎么还不睡?”
“红杉怎么睡得着啊!小姐自己一个人走了,害红杉担心死了。”
“好了,帮我更衣。”
子时过后,雪裟才歇下。
她不知道的是,今夜过后。张氏又死灰复燃了!
&bp;&bp;&bp;&bp;“殿下!”
天才刚亮荛府中,一名黑衣人正跪在李荛端身边,两人似乎有什么事要谈,。
玄汕一身黑色衣衫,清秀的脸上表情坚定,一把寒剑握在手中。
李荛端看着她,道。
“玄汕!襄王情况如何?”
“襄王府中,昨夜请了王大夫。情况怕是已经好转。”
玄汕昨夜就在襄王府里监视,看到了王大夫的出入。
“父皇要他前去边境,得快点动手了。否则,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李荛端也一晚没睡,他是急不可耐了,必须杀了他。
“殿下,您有何计划?”
“你过来!”
李荛端将玄汕的脸靠近自己,耳语着什么,似乎已经有了计划。
突然,另一个黑衣人出现了。
“殿下,襄王已经出发,现已出城门!”
“什么?这么快?玄汕?你不是说他重伤!”
“我……玄汕也不知道。”
李玄端,你竟然逃得这么快?怎么回事?
“殿下,那……计划?”
玄汕一问,李荛端却突然发怒。
“什么计划!他早已出城门,现在追上去。你是怕父皇不知道吗?”
“是?殿下,玄汕知错了。”
李荛端很是生气,早已经是怒火冲天,哪里还管这些。
他怎么会这么聪明,知道多待天,夜长梦多!!
事实上,襄王要快速离京也是雪裟给的主意。
昨夜淋雨,雪裟今日一早便咳个不停,红杉去给雪裟抓药已经去了一个早上,都不见她回来,却等来了张氏?
“咳咳咳……咳!”
瘦弱的身体,真是太不经用了。正在咳嗽时,门却突然开了。
“是……咳咳,红杉吗?”
那人没有回答,不是红杉?那怎么没有人通报?
“裟儿,你病了?娘来看看你啊!”
听着声音,那人已经走到了面前。
张氏穿着一身华丽的金色广袖长裙,珠钗满头。气色红润,整个人华丽优雅。似乎专门过来向雪裟炫耀般,满脸笑容。
是张氏?她不是禁足了?即便知道林方不会把她怎样,雪裟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母亲,你怎么有空过来?”
费力的起身,雪裟半坐,张氏微笑着坐在床边。
雪裟注意到她身边没有带任何一个婢女。
“裟儿,你看到娘亲难道不高兴吗?是不是出乎意料?”
张氏笑得灿烂,很是得意。
“母亲能够顺利脱身,雪裟可没有觉得意外。”
淡淡的回答,张氏脸色却不好看了。
“哼!你真的以为能赢我张芝?”
张氏怒道,雪裟却还是不屑一顾的样子。
“你不动我,我便不会害你!”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几次三番地害我的苏儿受伤,还指望我放过你吗?”
张氏站起身,一把扯住雪裟的头发,雪裟直接被她扯起,张氏那张美丽的脸已经破碎,像要吃人的猛兽。
“雪裟!你给我记住,在林府你只能是个活死人,要是再与我张芝作对!今日我能进你的院子,下次!你就会不知不觉地死在这里!”
语调耸人,雪裟的发丝被扯地生疼。现在知道她为什么不带人进来,原来是要撕破脸皮亲自动手了。
手指用力,看着被自己扯地面容痛苦的雪裟。张芝心中开心!
跟我斗!当年自己的两位嫡姐那是多么厉害的人物,还不是被自己一个逼疯,一个嫁作农妇!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还想骑在我张芝头上!
正当她蔑视雪裟时,她扯着头发的手被雪裟的两只手握住,那双手很小,怎么阻止的了自己?
“哼!不自量力!”
张氏愈发用力,那双手却没有力气阻拦。一个是三十岁的成人,另一个不过是个病殃殃的小女孩。实力悬殊的厉害!
“未必吧!母亲!”
雪裟突然说话,张氏看向她。
“你还能做什么?没有人会来……啊!啊!啊!”
张氏突然不断惨叫跌坐在地上。
“夫人,夫人?怎么了?”
“啊!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天哪!这是怎么了?”
“雪裟!我要杀了你!啊!好痛啊!好痛!”
冲进来的人都是张氏的下人,只见雪裟好好的坐在床边。自己的主子却躺在地上疼的满地打滚,珠钗掉落一地。赶紧跑过去扶张氏,这时才看清了她受的伤。
就在张芝扯着雪裟的头发时,雪裟用一双手试图阻止她。张芝以为是雪裟在挣扎,却没有想到那双小手根本不是要阻挡她。
而是在不经意地放到张芝的手上后,十个尖锐的指甲突然狠狠地抓进张芝的血肉里,速度极快地抓了好几道伤口,甚至是抓掉了好几块肉,张氏的好好的手臂一下子变成了千疮百孔。
就这还不算完,雪裟还是专门往一道最深的伤口处抓进去,持续加深张氏痛的不断惨叫,雪裟的身上都沾满了她的血!
“你你!杀了她!杀了她!”
张氏喊的整个院子都听得到,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就要过来抓雪裟,这时!明明看起来虚弱的不能下床的人却跑得飞快,眼看着就跑出了院子。
张芝在后面捂着伤口,不断大喊!
“抓住她!杀了她!啊!”
闹成这样,雪裟很明智地往王氏的院子跑。刚刚跑出来的时候,不但自己的院子里一个自己的人都没有,连红杉红绣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找祖母救自己!
雪裟跑得飞快,却不断地咳嗽。坚持到老夫人院子里!她推开门,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遭了!眼看张氏就在身后。
原来今天家里一个能治住她的人都没有,难怪她这么嚣张。中计了!
不管是在自己院子里,还是跑出来。都没有用!张氏在这里,竟然那么厉害!
“给我把门锁上,封死!封死!”
是张氏的声音,雪裟再想推门。一阵声音过后,门上了锁!雪裟赶紧跑到窗子那边,只可惜晚了一步,窗户已经挡住!
困住了!
怎么办?祖母去了哪?即便是出门,那也不过一日半日吧!等她回来?
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果不其然,张氏已经下命令。
“找几个强壮的下人来,我今日非要打死这个贱丫头!”
张氏自己能够伤了她,就这样对抗强壮的下人。
怎么可能?怎么办!
将一切能够阻的东西搬到门后,窗子也挡住。可是,这坚持的住吗?
“给我把门打开,把那个丫头拉出来。不要弄脏了老夫人的房间。”
“是!是是!”
门外传了男人的声音,瞬间门就被撞得一颤一颤,似乎马上就要开了!
雪裟退到王氏的床边,拿起一把剪子。眼神坚定了起来!
“给我撞啊!快点!”
张氏气急败坏不停地喊着,那几个下人听见催促,更加卖力!
“砰!”
门撞开了!
&bp;&bp;&bp;&bp;“开了!夫人。”
丫鬟大喊道。
“快给我把她拖出来打死!”
张氏立刻上前,却不敢进去。真是怕了她了,狠毒的小贱人。
“夫人,这!里面没人啊?”
几个人找了找,却不见半个人影。
“什么?不可能啊!我看看!”
走了进去,张氏到处察看。可房里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王氏的床边的地上,还留下了一把剪刀……
“你躲到哪里去了!啊!”
张氏抓狂时,雪裟已经到了京城郊外树林。
叫他快点跑,可没有说要他跑得这么远啊?都到郊外了,还是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把雪裟放下,肖潋一路上都不敢看她,只是一个劲儿地跑。雪裟真的轻的像一纸片一样。
被他放下,雪裟却站不稳了,还是倒在肖潋身上。
“郡王……你会轻功?”
肖潋扶着她,低着头道。
“还不熟练,初学罢了。”
初学就能带着自己跑得这么快?难不成是天赋?
刚刚握紧剪子准备拼了,却被肖潋带了出来。从屋顶上飞过时,张氏还在哪里怒吼呢!
“郡王,你怎么会在我祖母的房间里?”
“啊!我是跟着你到了那里的。”
“你?一直跟着我吗?啊!”
刚说完话,雪裟赤着的双脚就踩到了石头。
“你没事吧?”
肖潋立刻紧张的问。
“我……没事。咳,咳咳咳!”
刚刚紧张,竟然连咳嗽都停了,现在突然又咳了起来。肖潋把雪裟慢慢扶到树下,让她靠住。
十分担心的模样,一路上他抱着雪裟,身上淡淡的竹叶味道很好闻。熟悉。
“咳咳!咳咳咳。”
看着雪裟咳嗽,模样快要死了一样,苍白的脸上惊魂未定的样子。
“刚刚那伙人,我现在就替你杀了她们!”
肖潋跪坐在雪裟身边,突然冲动道。
“郡王,咳!你说什么?咳咳”
“我说,我替你杀了她们。好吗?”
肖潋心中愤怒,明明是好好的一个人接进府里,这么段的时间,伤了两次还被人下毒,现在还要被她们在府里追杀。
“雪裟,当初你留在四哥府里多好!现在这样的局面,你会被她们害死的!”
肖潋第一时间出现在雪裟身边,将她救走。雪裟最想知道的还是,为什么他会出现。
“她们对我很好。咳!雪裟过得很好啊!”
故作轻松傻傻的样子,肖潋果然气愤道。
“好什么?你都受了两次伤,连襄王都要杀你了。”
肖潋褐色的瞳孔若宝石般,长长的睫羽一扇一扇,眼中满满都是心疼。
雪裟突然低了头,他的担心是真的自己却认为是李荛端派他监视自己……
“雪裟?你怎么了?我不是监视你!我是怕你吃亏受伤!”
她怎么可能会信自己?肖潋自己说着,都不敢确定雪裟会相信自己。
“我信你。”
淡淡开口,雪裟的发丝凌乱,只穿了寝衣。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点缀,一双玉足露在外面,墨色长发与雪白的肌肤形成那么惹人怜惜的柔弱感。
美得像水墨画,是墨色晕染上白纸上的微妙绝美,仙灵坠落般的脱俗之美……
“你真的信我?”
肖潋笑了,雪裟只是看着他轻轻点头。
“咳咳…咳咳咳”
终于抑制不了,瘦弱的身子随着咳嗽颤抖,肖潋立刻抱起雪裟,朝城中赶去。
原本是派了人每日照看雪裟,出任何事都要立刻来通知自己,今日一早就有人通知自己雪裟咳嗽不止。
立刻赶来,却见她身上沾了血迹朝着一个院子跑去,跟上一看。竟然是有人要害她,将雪裟救了出来。脑子却又不想事了,竟然一直走,跑到这里。应该带她去看病才是啊!
肖潋,你在想什么?
就在肖潋自己也对自己无语时,雪裟已经昏迷了。
再次醒来,雪裟是被一阵难闻的药味熏醒的。
“你醒来了?”
“这是哪里?郡王?”
依旧是肖潋在自己身边,端着一碗药。
环顾四周,这里摆设豪华十分气派的样子。
“这儿是郡王府中吗?现在是什么时辰?”
迷迷糊糊的,雪裟似乎不再咳嗽了。
“这里是我府中,现在已经是半夜了吧!”
“什么?半夜了?我必须要回去了。”
挣扎着起身,雪裟就要下地。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回去?先把药喝了。”
肖潋拦住了她,雪裟却觉得肖潋不懂,自己必须要回去啊!
“郡王,雪裟必须回去。一夜不归,我便再无翻身之地。”
未出阁的女子,即便雪裟还小。但是在外面留宿一夜不归,那名声就毁了。别说是张氏要杀了自己,即便她放过自己。没了名声,在林府自己也是没有好下场的。
肖潋怎么会懂!
“郡王,我必须回去!你不明白!”
雪裟用手推开肖潋,肖潋突然扭头走开。
“我看你怎么回去!你根本走都走不了!”
他生气了,为什么雪裟不能相信自己能够保护她?
雪裟一下子失去支撑,摔倒在地,听见他的话,雪裟哪里肯示弱,用手撑着地,她缓缓站起。
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刚刚迈步却还是跌倒。
“你为什么这么倔强?我可以帮你!”
肖潋还是走到雪裟面前扶起她,雪裟只觉得他不会懂。为什么要把他牵扯进来?
“我自己可以的……郡王。”
坐在床边雪裟想休息一下再走,肖潋却拿起那碗药。
“喝了它!”
“这是什么?”
“你被人下了药,那药会使你浑身无力,即便任人宰割也无力反击。这是解药,我的大夫刚刚调配的。”
雪裟有些惊讶地看他,一双淡蓝色眼眸充满奇怪。
“你不知道为什么浑身乏力吗?”
肖潋见她奇怪,又说。
“我只是觉得,你原来可以好好说话啊……”
雪裟一说出口,肖潋几乎被气到了。
“什么……”
你就想着这些吗?
谁让自从认识你以来,没有听你说过一句正常的话……
雪裟腹诽……
“我喝。”
接过药,雪裟乖乖地喝完。刚刚才放下药碗,肖潋就抢先说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今日就在这儿休息,明日我会替你安排好。不会对你的名声有所影响的。”
“郡王,你……”
你知道我所担心的?
“我这次可以说是救了你一命,对吗?”
肖潋突然抢先提出问题,雪裟点点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我想要些回报,可以吗?”
“回报?我能给郡王什么?”
原来一直以为他是远离纷争的,却没有想到他不但什么都懂,还是同别人一样有目的!
雪裟的眸子渐渐暗了下去,看他的眼神也不再感激。
不过是一场平等交换罢了,原先自己居然还以为他或许不同……
“我要你不许再称呼我郡王,叫我肖潋。”
就在雪裟想东想西的时候,肖潋却说出这样的回报。
“这就是郡王想要的?”
“我说了,你不许叫我郡王。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你都叫我肖潋。”
是自己想多了……
“就这样吗?”雪裟有些不敢相信。
“还有,我以后会经常去你府里找你。你不能拒绝。”
肖潋笑笑,又说道。
“这是为什么?郡……肖潋!”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帮你处理好今日的事,你好好休息吧!”
话音刚落,肖潋就已经走到了门口,雪裟实在看不懂他的意思,但不知为何,却老老实实地躺下休息了。
今日之事还未结束,明天才是真正战场。
他想帮我?似乎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他?
&bp;&bp;&bp;&bp;“老爷,这孩子能去哪儿呢?呜呜……都是我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这才让裟儿被坏人掳走,彻夜未归啊!呜呜……”
此时的张芝还是一个劲儿地哭,仿佛丢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简直是痛不欲生。王氏也焦急地不断在房间里踱步,林方则出外找寻。
这张芝一大早就过来唐姨娘这里来找林方,说什么雪裟一夜未归,被贼人掳走了,还哭的梨花林方地,林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派了许多家丁寻找一个上午也未见有消息。
“哭哭哭,你哭个什么劲?昨天我才出去一日,到城南寺里拜见佛祖。一大早回来,你就告诉我孙女不见了。张芝啊张芝!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王氏难得如此生气,指着张氏不断责骂。那张氏一边哭,一边为自己开脱。
“娘,我被老爷禁足。昨儿真是一步未出,我也是到了早晨那雪雨院的丫头才告诉我,说是裟儿昨夜去街上玩耍,竟然彻夜未归!还说雪裟这也不是第一次出去,还叫她们不要告诉别人。”
“荒唐!你是说我裟儿经常在外留宿不成?她一个小孩子,哪里有地方去?”
王氏生气,她才出去一日。回来就不见裟儿踪影,怕是早已经被这个狠毒的儿媳害死,不知是去了哪里了!
根本就不可能是张氏说的这样!
“娘,那院子的丫头都知道。裟儿她经常在外面玩耍,只是都会回来。她们也就当是裟儿贪玩,这次彻夜未归。知道是出了事这才告诉我的,儿媳也不知道啊!”
“你说得好听!是哪个丫头这样说!把她叫上来,我亲自问她!”
张氏急着撇干净,昨天被雪裟逃了出去。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告状,自己先得为她准备好才行!派出去的人已经在附近找了一夜,都不曾找回她,估计是逃远了。怕自己杀她,这次她是毁了。即便是回来了,这个失贞的名声我也不会让她逃过!
“娘!是红绣说的。”
张氏一个眼色,半死的红绣被带了上来。只见她还是昏迷的,完全是不省人事,额头上一片血迹,整个人惨白的。用红绣来挡自己!张芝啊张芝,你可以啊!
明知道红绣是王氏的人,张芝当然没有蠢到还让红绣能够说出实话,在灌了她一整碗迷药之后,这妮子从昨天早上睡到了现在,打都打不醒,更不要提说话了。
看着不省人事的红绣,王氏急得不得了。
“红绣,你说话啊?醒醒?我的裟儿去哪里了?”
王氏急得老泪纵横,这红绣却半点回应都没有。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娘,她明白自己失责,刚刚撞了头说是要以死谢罪呢……”
张氏还在瞎扯,王氏终于发怒。
“你闭嘴!呜呜……”
急得发昏,王氏只好坐在了椅子上。
明明知道是她害的,却不能够惩罚她!老天啊!你怎么会让我有个这样的儿媳啊!
眼看老太太气的一个劲儿地哭,张芝心中暗爽,脸上却哭的更凶。
这时,林方也回来了。
“方儿,找到雪裟了吗?”
王氏立刻凑上去,充满希望地看着林方。
却见他黑着脸,摇了摇头。见林方回来,张芝哭得像是死了亲爹一样,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你到底怎么回事?我只去孙大人府里一日,看天色晚了便歇在那里。怎么我一回来,你就把女儿弄丢了!”
还是雪裟这个和皇帝有关系的女儿,这该怎么办啊!
“是!老爷。我该死啊……呜呜。裟儿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我想想就…就……呜呜”
要说论假哭,张芝可以说是把黑的哭成了白的了,实在了得。
“我可怜的裟儿啊!没回来几日就伤痛不断,还曾中毒。不知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将我的裟儿害了去了。呜呜……”
王氏只能这样的含沙射影,张芝却完全不为所动。依旧在一旁哭成了泪人。
听了王氏的话,林方却突然看向了张芝。
雪裟刚刚告发她下毒,这张芝才被处罚,一日不在雪裟就失踪了!
张芝嫌疑很大啊!在还没有看到雪裟真正的价值时,她还不能死!
回想前一天,自己原本要歇在唐氏那里她却派了林絮苏去请自己,当时自己没有去……
莫非,她真的害了雪裟。
“夫人,你与我来。”
张芝正哭得伤心,见林方叫她就去了。两人一起走进内堂,林方突然死死地看着她说道。
“你把雪裟弄到哪里去了?”
见他大怒,张芝以为他不是说真的,又哭哭啼啼道。
“裟儿她失踪了啊。可怜的…”
“闭嘴!告诉我实话!你知不知道,雪裟她是…”
林方正要说什么,外头却传来声音。
“大小姐回来了!”
“是裟儿?她回来了?”
林方立刻走了出去,张芝疑惑。这雪裟还能回来?
走出去一看,可不就是雪裟吗?
活生生的人已经被王氏抱在怀里,张氏在一旁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她逃走的时候明明连鞋子都没有穿,可是现在!
不但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还穿着一身水蓝色金丝对襟华服衣裙,这样的名贵哪里是自己家中所有,不但是华服加身她竟然还略微染了胭脂的。
这哪里是昨天病殃殃的逃命人,明明就是个小公主般的人物。
“孩子!你去了哪里啊?”
王氏泪眼汪汪地看着雪裟,林方则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只有那张氏还想继续陷害。
“我的孩子,你在外一夜,受了什么委屈快告诉为娘。”
雪裟转而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张氏,自然明白她唱了一出大戏。不过,她可不是来唱戏的,她是来拆台的!
“母亲,你怎么这样健忘。昨日表姐邀我去她府上游玩,我可是派了红绣去告诉你的,母亲忘了吗?”
她那样的气定神闲,说得像是真的一样,众人也是疑惑。
要说表姐,的确是有的。张氏家中有一大哥,长女也是十四有余唤作芷儿。还经常来这府里游玩,不过?她与雪裟怎么会相熟?
&bp;&bp;&bp;&bp;雪裟一脸的莫名其妙,对这里的一切都好像看不懂的样子。
张氏知道雪裟会解释,却没有想到她会反问自己。
“是吗?红绣她怎么说是裟儿你半夜出府,彻夜未归陷入困境了呢?”
“这怎么可能?母亲你这样说?”
雪裟不可置信道,仿佛觉得特别莫名其妙!
“我明明就是叫了红绣去告诉您,我与表姐一同去了舅舅家中。红绣在哪?叫她一问便知。”
雪裟无知地看着众人,一副心中坦荡的模样。
“那红绣她……”
张氏一下子回答不上,王氏却替她答。
“若是裟儿所说的这样,那红绣怎么会撞墙寻死呢?夫人?”
“红绣寻死?这怎么可能呢?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一起问,张芝别说是回答这个了。她根本就没有搞懂这雪裟怎么敢说自己去了自己的娘家这种慌话,自己毫不费力就可以戳破她的谎言。只需派丫鬟回一趟兄长家中,便可以轻松说雪裟撒谎。
可!真有这么简单吗?雪裟明明昨天还被自己追杀,今日却能依旧说笑平常,怎么看这其中都有阴谋!看着张氏开始琢磨的表情,雪裟知道她不会轻易戳破自己的谎言,她心中没底,而雪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林方显然没有注意这个,雪裟笑笑,却是解释地完美。
一边走向张氏,雪裟一边继续无辜解释着。
“母亲,我昨日虽说去的匆忙,但府里上上下下都看见我与表姐出去的。而且我去了外祖母那儿,她老人家还送了这套衣裙给我。这怎么会有假?或许是您记错了吧?”
张氏死死地看着雪裟,却实在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觉得心中越来越没底,越来越凉。
突然,张氏注意到了雪裟腰间的一个香囊,雪裟似乎也是故意将香囊松开,露出了里面东西的一角。
张芝看到之后,整颗心都吊了起来。
那是!父亲的官印!
张芝的父亲张禀,是襄王着力培养的一众文官里的一人,这些年虽说官职不大,却是在最为吃香的吏部就职,对于自己家中已经算是大有作为。而她之所以认识这枚官印,那是因为林方是礼部侍郎,而礼部设有一铸印局,负责铸造各位官员的印章。
而父亲的这一枚,正是自己亲自选的图纸。
绝对不会错!
官员的官印可是最重要的,怎么会在她身上?
雪裟当然在观察着张氏,见她已经看到。盈盈一转身,手不经意的拉紧香囊,话已经说道林方那里。
“父亲,这裟儿不过是去了趟外祖母那里。为何又要惹出这许多事,女儿实在是不明白啊!”
林方心想这张氏怎么总是不消停,这样也要闹出这事儿,害自己找了一上午!
“对啊!既然雪裟去了哥哥那里。你为什么要说她彻夜未归失踪了?”
“老爷……我真的不知道!或许是记错了吧!”
她不敢轻举妄动了……
林方眯着眼睛,刚刚得知襄王已经离京,对于张氏,他也没有必要顾忌了。
“夫人,你这样都能记错。害得我在外寻找了一个上午!你以后没有事情,就不要出来了。”
这是?禁足到底的意思?
张氏踉跄了一步,刚刚为雪裟流的泪还未干,现在却是心酸了还不能说半个不字!
看着这一幕!雪裟附和道。
“对啊!母亲,你记性如此之差还是好好养着吧!”
虽然是肖潋说全都包在他身上,雪裟却坚持用自己的方法。当然还用了肖潋的力量!
张氏几乎站不住了,脸上一会青一会白,却咬死了不说话。
林方见状又叫了几个人将张氏扶了回去。
“来人,把夫人扶回去休息。”
这……这…!
她就这样被扶走,雪裟陪着王氏回院子里,两人背道而驰!
反守为攻!
雪裟扶着王氏,她一路上没有说话,王氏却将她拉得死死的。
“裟儿,昨天究竟是怎么了?”
“就是刚刚说的那样啊!祖母为什么这样问?”
即便说了真相,王氏也不能帮到自己,那又何必要说?
“裟儿,她张芝虽然是这些天被禁足,但是你要知道。她始终是你的母亲,你以后的婚嫁都是掌握在她的手里,若是能忍,便忍了吧!”
王氏不是个狠心的人,看她天天念佛吃斋便可以知道。不过,雪裟会不会忍?
“祖母,裟儿一直都只是想要好好在府里生活而已。”
“好孩子,你明白就好。你母亲她迟早要恢复的,你还是与她示好。祖母保不了你,凡事都忍让些吧!”
“祖母不必担心,我有分寸的。”
雪裟回答的不温不热,王氏看着这刚回来就状况不断的孙女,却是不太看好她。
虽然她资质不错,却是不够忍让的。
这张氏好歹是她的母亲,说揭发就揭发了,还不与任何人商量,自己一个人竭力控告她。
虽然张氏也不是个好的,但自己的儿子还需要她,这短时间内张氏绝不会失宠,哪里是她一个小女孩能够左右?
如此看不清形势大局,若是她现在收手,或许还能指望以后她能嫁个皇子皇孙,自从第一眼见到她。王氏就知道雪裟绝非池中物,将来这林家或许都要依仗她了!
看着王氏慈祥略带心疼的脸,雪裟觉得很温暖。却不知道,在王氏眼中看到的都是她身上的价值!
“便送到这里吧!你快回去休息吧!顺便看看红绣……”
王氏握着雪裟的手,看着今日无限美好的雪裟,缓缓说道。
“那雪裟就先回去了,祖母。”
“去吧!”
转身走向自己的院子,雪裟想着刚才王氏说的话。
她说张氏不会倒,父亲不会轻易放弃张氏?
再与她身处一地?可!这出戏还没有唱完呢!
能够拴住男人的是什么?前世李荛端教给自己的可不少!当年自己是学了要入宫的,那是天子!难不成这林方的心思还会比皇帝更难懂吗?
首先,是美貌!府里的人似乎有些少了!
其次嘛,是价值!张氏生了府里唯一的少爷,但她的娘家!襄王走后,她父亲似乎也没有什么用了。
张氏!我不是要杀你,毕竟是你的女儿害的我!我很乐意看着你把林絮苏教导成前世那样,否则。如此“单纯”的林絮苏,我怎么也恨不起来吧!
我有意留你一命,仅仅是要在林府安身而已!李荛端那边,他的所有计划几乎我都知道了,先毁了他的布置,毕竟还有六年时间。且让林絮苏再长大些。
没想到你如此不安分,三番五次要害我。张氏啊张氏!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雪裟微笑,已经是走到自己房间里。红绣已经带去看病了,张氏该来了吧!
&bp;&bp;&bp;&bp;被带回院子的张氏,心里一阵阵后怕,却又兴奋起来。
刚进门,等候多时的林絮苏就冲了过来。
“娘,怎么样?雪裟是不是死了?再也不回来了?”
张芝看着自己的女儿,她自从昨日知道自己的计划以来,不知道多开心呢!
但她却躲在自己的苏阁院里,不肯出门,也不敢参与,当真是被前两次吓到了。
只想着远离纷争,自保便可。她还是没有进步,在后宅哪里是你不想参与就能安身的,这样的人,恐怕是被人算计的最佳人选才是。
“苏儿,你为什么自己不出去看看!”
“娘,这不是有你吗?我去了也没有什么帮助……”
林絮苏脸红,但却还是问起雪裟。
“到底有没有成功?”
“我问你,你就这么害怕雪裟吗?”
张氏忽略她的问题,继续道。
“娘,雪裟她到底死没死嘛?我当然不怕她,她有什么厉害的!”
“你错了,雪裟她很厉害!而你却连她厉害之处在哪都不知道!”
“娘,你怎么又训我?我都说了,我不怕她!每次就是训我!”
“明明就是害怕她!这样怎么行!”
同样是庶女,为什么自己却嫁了正三品侍郎,这都是她一步步算计来的啊!
这样的女儿,哪里斗的过!
“娘,雪裟死没死?死没死?”
林絮苏着急,就是要问。她今天一天都没敢出门,就怕像之前一样被雪裟反害。
“她没死!活得好好的,而我被你父亲训斥,他罚我一直禁足了!”
“啊!什么?”
张氏言语激动,林絮苏则气的一个劲儿的骂着。
“这个贱人怎么就逃过去了,气死我了。”
“娘你怎么不计划好一点啊!真是的!”
还怪起自己来了?
“你给我出去!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娘?你怎么赶我?哎哎哎…!别推我啊!”
“哎呀!”
林絮苏张氏被推了出来,摔在地上。张氏还锁了门,林絮苏真是觉得莫名其妙了。
“就知道骂我,说要杀了她却办不成……!”
“真没用!哼!”
林絮苏只得离开!嘴里一个劲儿地嘟囔。
屋子里的张氏心灰意冷!原本就是为了她才害的雪裟,林絮苏却完全不开窍,现在连父亲的官职都握在了雪裟的手上。
这个人真的不简单!自己连连失手,真是不能小看了她。
或许,最好还是等候时机成熟,看来是一场长久之战了!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不知道什么时候,雪裟已经屏退了所有下人,自己一个人坐在窗户边静静地看着月光……
月色是自己感知前世经历的唯一途径,每一夜看见月光,心中的痛,就被点燃!是它一直在提醒着雪裟,不能忘……
“母亲,深夜到访?不是又要杀我吧?”
讽刺的话随着雪裟的转身飘进刚刚进来的张氏耳中。
月光照着两人,应该说是有些相像的两个女子,同样带着清冷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张氏:“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来,还怕我杀你吗?”
“母亲,裟儿很怕啊!这府里哪里是母亲进不来的,即便是爹的命令也是没有用啊!裟儿每天睡在床上,都要害怕的!”
看着说话的人,这小女孩楚楚可怜倒真像是害怕的不得了。
张氏心中冷笑!脸上却挂满歉意的笑容。
“我今日来,是来向你道歉,请求和解的。”
“和解?母亲你神通广大的,怎么与我和解?不是随便就能拖我出去打死的吗?”
雪裟并不买账,一脸茫然,张氏只好腆着脸继续笑着。
“裟儿你才是神通广大的,母亲万万不敢再害你了,希望你能原谅母亲,把那官印……”
还不是要东西来的。哼!
“母亲,什么官印?雪裟不知道啊?”
“就…就是你今日身上带着的东西啊!”
“母亲在说什么啊?裟儿今日什么都没有带。真是不明白呢?”
雪裟继续不买帐,张氏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却没有办法。继续笑着。
“裟儿,你就饶了我吧!将那官印,还给我父亲,叫襄王不要撤我父亲……”
聪明人果然好说话,雪裟昨夜让肖潋送的信,就是要给还未走远的李玄端。
她在信中说要张氏的父亲的官印!意思就是把他撤职,但撤职可以。襄王还要经过一阵动作才行,而那枚官印……
“好吧!张芝,你既然猜到了。我便告诉你,这官印的确是襄王撤职你父亲的依据!”
见她承认,张氏表情已经是万分后悔的样子。
“裟儿,你就恢复我父亲职位吧!我保证再也不与你作对,不管是你要管家,还是任何事情,我都不会阻拦!只要,你放过我父亲!”
说得情深意切,好一副孝女模样。
只是雪裟早就知道她的面目,知道她的目的了。
今天林方罚她,还不是看着襄王离京,她失去了原本可以为林方铺路的价值,十年恩爱又怎么样?
朝廷里的男人,本就无情!
张氏虽然美貌,但年轻貌美的女子到处都是,她张芝失去了价值就完全没有可比性了。
这是后宫的规矩,也是每一个官员宅子里的规矩!
“裟儿,你看怎么样?”
张氏正充满泪光的看着雪裟。
“我同意,只要你不再害我。我便不叫襄王撤你父亲,拿去!”
一个东西扔了过来,张氏立刻接住。
是那个香囊,张氏立刻打开一看,安了心。
“裟儿你放心,我决定会好好待你。再也不会害你,我会把你当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对待,仔细照顾你,爱护你……”
“母亲,我也是寻求一处安身。你这样说,我便安心了。”
“那,我就先走了。”
张氏转身,走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追赶一样。
雪裟看着她,也是舒了一口气。
遥遥无期的复仇路,终归是起步了。
张氏的话,不可全信!等襄王到了边境,怎么还能撤职?恐怕是山高皇帝远了。
这次和解只是暂时的。
终于可以安心对付李荛端,还算是有所收获。
躺在床上,脑中不知为什么出现了肖潋的样子。
他想帮我,便叫他帮了。不过!那官印也真是为难肖潋了。
什么襄王要撤职才弄的,其实是肖潋潜入别人府里偷的!
为的是震慑张氏,叫她害怕自己背后的实力。
“呵呵……他原来能说好话的。”
雪裟笑了。
&bp;&bp;&bp;&bp;八月底的日子,原本要入秋,却还是十分炎热。眼看昨夜落了雨,今晨却还是闷热异常。
外头艳阳高照,这屋子里也不凉爽,雪裟正在练字,红杉替雪裟扇扇子,汗流浃背的厉害。
她用笔下来,已经练了一上午字,整个书桌上都已经摆满了,雪裟的字结构秀丽颀长,观之清新飘逸,前世那是连皇帝都赞不绝口的。
若不是天赋异禀,一个十二岁才学习识字的人,是断然不可能练的出这样一手好字的。
李荛端虽然是想要培养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却着重于教她可以当众表演的歌舞琴艺,书法不是一日学成。李荛端本只想让她略懂书墨,才教了她识字,没想到她一个才十二岁的女孩竟然不骄不躁,勤练书法,最后凭书法竟也在京城出了名。
“红杉,你不要扇了。来给我磨墨吧!”
淡淡开口,红杉都热得站不住了,雪裟却依旧心若止水,平静自若仿佛完全感受不到这热度。
红杉放下扇子,将脸放在桌子上,看着雪裟道。
“小姐,你别写了。红杉给您去厨房那儿要些消暑的吃的来!”
看着她,雪裟笑着,手中的笔不停,一个充满气势的“雪”字跃然出现在纸上。
“好了,是你饿了吧?陪我一上午了,那就放你去吧!”
话落,雪裟终于放下了笔。
“小姐,红杉才不是想吃东西呢?倒是小姐,您总说不饿不热的,难不成要成仙了?”
“好啊!死丫头,敢这样和我说话。你不怕我罚你一整天不许吃东西吗?”
“啊?不要啊小姐。红杉不敢了。”
红杉满脸的笑容,扶着雪裟坐下来,殷勤地扇着风。
“小姐,现在府里除了老夫人,老爷。您可是最正经的主子,那些下人们都会对您很好的。若是说您要吃,肯定没人敢怠慢……所以,红杉想……”
“你想什么?还不是想吃好吃的啊?”
雪裟嗔笑红杉,这时红绣突然走进。
“小姐,在笑什么呢?红杉想干什么啊?”
“红绣快来看看,这红杉她嘴馋了要怎样说服我给她弄吃的?”
“哎呀。不要说了,红绣姐姐,我只是觉得暑热异常,想消消暑罢了。你们怎么都取笑我?”
红杉嘟着嘴,十分不满的样子。
红绣自上次被张氏下药弄伤,雪裟派了人悉心照料她。现在虽然康复,但她额头上留了一道浅浅的疤痕,照顾雪裟更加尽心尽力了。
“红杉,原来是这样啊!你看……这是什么!”
红绣笑着,将手中的点心拿了出来。
“呀!红绣姐姐,已经做好了?这是什么?呵呵……小姐你看。”
红杉一个箭步上前,把糕点“抢”了过来,放到了雪裟面前。
盘中的糕点是绿色的,样子十分精致。
“这……是绿豆糕吗?”
雪裟问道。
“小姐,你尝尝看。这是红绣姐姐最拿手的,以前每到夏天她就会给我做。”
红绣没有说话,倒是红杉笑开了,一个劲儿的盯着雪裟看,要她尝尝。
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唇边,轻咬下去,那皮十分薄脆,里面是松软的一口下去。满满的绿豆味,清爽浓郁,但其中却还有一种花香在里面,唇齿咀嚼之间,除了绿豆沙沙的口感外,一种碎糯的东西被品尝了出来,咽下喉去满满的花香,清新……
“这……还放了什么?很淡的味道,不是绿豆呢?”
一口下去,雪裟提出了疑问,看向手中的糕点,在它绿色的脆皮里还有着一些紫色的食材。
雪裟:“我知道了,这是木槿?”
红杉:“对啦!小姐真厉害。”
红绣:“的确是木槿,奴婢今日一早去府里摘的,八月的时辰木槿要谢了,却想起还未给小姐做过自己拿手的糕点,小姐可还喜欢?”
“你手艺这么好,我怎么会不喜欢。这绿豆陪以木槿,实在是漂亮好吃又解暑。做的好!”
雪裟毫不吝啬赞美,红绣被夸的开心,只是恬静的笑着。
心中暖意,自己一个历经生死的人,前世到死都没有一个所谓的朋友,虽然有着自己的知心丫鬟。却也只有杨杨一人,现今来到林府,得到这一动一静两个忠心的丫鬟不也是一种喜事吗?
“小姐若是喜欢,红绣每日都做给小姐吃。”
“这木槿花儿该是要谢了,那就多做些吧!”
雪裟难得喜欢吃,两个丫头都很高兴。自上次张氏被禁足以来,雪裟基本上没有出过门。
张氏那边什么动作,雪裟也不去管,好像有些浪费了这大好时间。每日只是练练字,赏赏花。过得倒开始像是个大家闺秀了。
这时,外头来了个丫头进来通报。
“小姐,唐姨娘过来了。”
红杉:“她来做什么?小姐?”
雪裟放下手中的糕点,轻声道。
“叫她进来吧!”
片刻,外头候着的唐贤贞走了进来。
“大小姐这儿真是古朴大方,与您的气质十分相符呢!”
唐姨娘一进门,口中的赞美之词不断,雪裟只是微笑好似不吃这一套。
“姨娘好。”
“大小姐不必多礼,该是我这个姨娘向您请安才是。”
她今日打扮的鲜艳,本就年纪轻虽说不是倾国倾城,不与这张氏一起,倒也算个美人。
看来这些天林方没少宠她。
“姨娘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我不过是闲来无事,来大小姐这儿走动走动,聊聊天而已。”
“红杉,快给姨娘沏茶。来坐。”
雪裟请她坐下,唐贤贞便笑着说。
“大小姐这儿的茶,定是这府里最金贵的。我可得好好尝尝。”
又夸?
“哪里,姨娘过奖了。祖母最喜喝茶,那儿的茶叶才是最好的。我一个孙女只是些将就的茶而已。”
唐贤贞之前是位歌妓,林方替她赎身纳入府里做姨娘,她被张氏压了这许多年,说惯了恭维奉承的话,到了雪裟这儿竟然也不受用了。
“老夫人自然是最金贵的,只是大小姐您,不也是老夫人最疼的吗?”
红杉端了茶来,替唐姨娘倒了一杯。雪裟却道。
“这便是我这儿最好的茶叶了,不过是普洱罢了。”
雪裟呛她,唐姨娘的笑容却依旧灿烂如常。
喝下一口,夸赞之言源源不断。
“大小姐这儿的东西就是好,连这茶也是特别可口。莫不是沾了大小姐的灵气?”
“姨娘此次过来,该不是说这些的吧?”
雪裟缓慢说出一句,她觉得这些寒暄似乎都该省去,直接道出目的便可。
“这……大小姐豪爽,我不过就是来走动走动。没有别的意思……”
抚着额头,唐姨娘依旧笑若春风,不得不佩服……
“不过……我是看这老夫人接管了掌家之权,府里上上下下那么多事。这几天都憔悴了许多,姨娘我是来问问裟儿你有没有什么好方子,给老夫人调理身体!”
“是吗?祖母近来的确是繁忙,连佛经都不能好好念了……”
“那,大小姐有什么好办法?”
唐贤贞兴奋的笑容暴露了她的目的,雪裟自然是知道她想替代张氏许久了。
让她来协助祖母,似乎没有什么不好。
雪裟:“我看,姨娘兰心慧质,不妨去帮帮祖母也好。”
唐姨娘:“我怕是不合适吧……”
“怎么会?这母亲禁足,这府里没有比姨娘更合适的人了。”
“大小姐这么说,可老夫人不一定会让我来做……”
说白了今天就是来求你替自己说话的!
“这有何难,我便替姨娘一说便可。”
她果然会帮自己!唐姨娘心中算盘得逞,就知道雪裟会助她。毕竟这样看来,除了张氏林絮苏之外。自己算是中间人,主动归依。雪裟当然不会拒绝。
“那我便静候大小姐的佳音了。”
唐姨娘带着进来时的笑容,又笑着走了出去。
&bp;&bp;&bp;&bp;“小姐?你干嘛帮她?唐姨娘在府里和夫人是一个鼻孔出气的!”红杉说道。
“随她吧!祖母那里的确需要个帮手。”雪裟淡然回答。
“可,小姐也可以帮助老夫人呀!您天天在这儿练字,正是闲来无事。不妨自己去帮忙?”红杉不明白,这每天练字赏花,雪裟怎么就不去学着管理家务?在这儿浪费时间?
“红杉,你又多嘴了。我罚你不许吃这糕点。”雪裟笑着道。
“小姐,哎呀!我想吃啊!您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多的,一会儿就吃午饭了。”红杉不服道。
“今日我不在府里吃,你待会与我一起出去吧!”雪裟说出一会儿要做的事。
“出去?去哪?”红杉问。
“去四皇子那里,荛府。”雪裟意味深长地回答,红杉更加是一头雾水。
等了这么久了,李荛端终于想起自己来,昨日派人送了请柬,邀雪裟去他府里游玩……
红杉一直咋咋呼呼的,雪裟为求清净只好赏她吃了糕点,走向刚刚写好的字旁。芊芊玉手蘸了墨汁,在纸上印出一个小小的指头……
看似欣赏书法,雪裟脑中思绪万千。
勾起回忆,在自己十二年岁,前世的时候,第一年!也就是现在,李荛端主要不过做了两件事,一是在猎场上要了襄王的一条腿,叫他残疾终身。
这其二!便是在襄王离京之后大肆收买了他麾下的一大批官员,将这些年来李玄端母家苦苦培养的人心一一收入囊中!
要说这襄王的生母慧妃,原名叫做刘依。她的父亲刘文三代为官,做了几辈子的户部尚书,皇帝自上位以来,便将他这个老臣置于不用之地,他便送了女儿进去为妃,刘依诞下襄王之后。
刘文暗地里替襄王培养了不少势力,若不是这刘家。以襄王这桀骜不驯的性子,怎会有那么多亲信愿意跟随。
而李荛端不同,为人谦和有礼。你喜欢花草,隔日便能收到数百盆你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供你欣赏,你喜欢山水,他能给你找来各大名家的亲笔山水画,亲自送过来。
他从不看官职高低,只看重能力大小,只要是他认定了的人。即便现在只是个九品芝麻官,他也会倾力培养,给予你最好的机会腾飞!
倾力相助,不会要求任何回报,甚至于你身处别人阵营里,他依旧对你尽心尽力,不得不叫人佩服!
李荛端的布置显然是有所准备的,难不成她也有办法阻止?还是说,她现在就要与李荛端对着干了?现在暴露似乎并不是个好主意!
“红杉,吃完了吗?咱们该出发了!”雪裟问道。
“好了,好了。小姐,红杉就来。”匆忙擦擦嘴,红杉答。
两人上了马车之后赶往荛府,雪裟一路上没有说话,十分平静。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荛府门口。刚一下车,李荛端便出现在眼前。
“你来了。”李荛端温柔道。
伸手扶着雪裟下了车。
“雪裟给四皇子请安。”她淡淡道。
“免礼,快进来吧!我准备了午膳,饿了吧?”李荛端说。
雪裟跟着他走了进去,心中一阵酸楚。当年他每日回府,自己想要迎接,却不能够出府门,每每做好了饭菜等他,都会轻轻说这句话。“饿了吧?”
李荛端在前面带路,雪裟跟在他身后,走着这条不知多熟悉的路,多少有些感慨。
“你怎么了?”见她走得很慢,李荛端不禁问道。
“没什么,雪裟只是不知道四皇子今日到底邀自己来做什么?有些疑问罢了。”雪裟不想看他,眼神有些飘忽。
“我只是想看看你最近怎么样,不好前去你家,这才邀你来。”李荛端温柔的像一片白云,软棉地让人强硬不起来。
“雪裟很好,多谢殿下关心。”雪裟冷冷道。
李荛端心中疑问,为什么自己对她越温柔,她却越冷漠?
“你过得好便可,快到了。我准备了一桌子的菜呢!”李荛端继续道。
雪裟不语,跟着他走进了内堂。
李荛端刚踏入门槛,便有些恼火的说道。
“你怎么来了?你……”
“是谁?”雪裟问道,也走了进去。
只见一个人正坐在那里卷起了袖子吃上了!
“肖潋?你怎么也在这儿?”雪裟惊讶道。
“这是我准备给雪裟的,你怎么吃上了?”李荛端在一边看着肖潋,真是够恼火的。
他一个郡王,整天不待在自己府里就算了,还总是到自己府里蹭吃蹭喝,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啊?
肖潋一身标志性的青衣,白面玉冠,明明是个翩翩少年,却坐在桌子上大吃大喝,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不顾形象。
见雪裟来了,赶紧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来。
“雪裟,你怎么来了?四哥,我不知道你请了雪裟……”肖潋低着头道。
“你来了怎么也不通知一下我?”李荛端走向肖潋说得他越发低头。
“郡王胃口真好。”雪裟突然轻松说道,坐在了肖潋对面。
雪裟都坐下了,他们也不好再站着,全都坐了下去。
“来人,为雪裟布菜。”李荛端吩咐道。
所谓布菜,就是要婢女为主子夹起想吃的菜到碗里,主子再夹起吃下,省去了起身夹菜的功夫。
听了李荛端吩咐,一旁早已准备好了的人走了上前。
“小姐。想先吃什么菜?”婢女道。
“就清蒸鲈鱼吧!杨杨。”雪裟脱口而出的名字叫杨杨楞了楞。
“小姐,你还记得奴婢的名字?”杨杨激动地问道。
一时顺口了,这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雪裟竟然将熟悉的名字也一同说了出来。
“你长相清秀,我只是有些印象罢了。”雪裟敷衍着。
“你若是喜欢这丫头,你就带她回去照顾你,可好?”一旁的李荛端问。
他这一说,杨杨的眼睛都发光了,可是一边的红杉却黑了脸,且看雪裟怎么选了。
“不必了,我身边的人够了。”雪裟婉拒了。
两个丫头都好,但雪裟不想再和李荛端有什么关联,怎么会收下他的丫鬟呢?
一顿饭下来,李荛端一直找话题和雪裟聊天,雪裟却只是斯斯文文的吃饭,附和个一句两句的。肖潋就更加沉默,扒拉着饭粒,全程没有插上一句话。
李荛端今天到底要做什么?
雪裟从头到尾就只是关心这一件事。
“雪裟,你吃的好少。是不是菜不合胃口?”李荛端关心的问。
“没有,只是我刚刚来的时候吃了几块糕点,有些饱了。”
雪裟回答,李荛端对自己这么热情,定不简单。
“郡王,你呢?为什么不吃了?刚才不是还吃的很开心吗?”李荛端问起肖潋来。
“我,也饱了。”肖潋答道。
“那我们一同去府中花园赏花吧!那里的花开的正好呢!”
李荛端说完,就带着雪裟和肖潋走向了花园。
肖潋走在最后,和雪裟聊开了。
“你愿意来四哥府上,为何我一直说去你家找你,你却不同意?”肖潋憋了半天,这才说出抱怨的话。
“郡王出入我家,若是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单纯去找我。那些闲言碎语恐怕会淹死雪裟的。”
故作害怕的模样,肖潋也觉得雪裟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可,有什么好原因呢?我和礼部侍郎也不熟啊?”肖潋果然上当,与她闲谈开了。
从她进门开始,她表面上虽然是没有什么情绪变化,依旧是冷冷的模样。但是肖潋却看得出来,她不开心。
那双淡蓝色的眼眸中,有着一块冰在慢慢融化,逐渐形成一注清泉,却看不到悲伤,而是仿佛看见了一团团激烈的水流漩涡。
纠结,晃动!
她一定压抑着什么,即使表面上……什么都看不见。
&bp;&bp;&bp;&bp;“雪裟,你父亲喜欢什么?我送他些物件,让他叫府里的人不要乱说。”肖潋说着。
“我父亲怎么敢收你的礼?郡王不要乱说了。”雪裟不明白为什么他一直要和自己说话,只是渐渐地注意力分散了。
“林大人肯定有喜欢的,收了我的礼,难道他还会赶我出去?”肖潋见她搭话,继续道。
“郡王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我家呢?”雪裟道。
“我是郡王,我想去啊!”肖潋笑道。
雪裟只觉得好气又好笑,哪有这样的?
“你们两个快些,要到了。”一直沉默的李荛端突然停下对后头的两人说道。
“四哥,我们知道了。”肖潋回答道。
雪裟跟上了脚步,肖潋依旧跟着她说着话。
突然,前面的雪裟停住了脚步,直直地看着远处的一片花海。
“怎么了?”肖潋问她,顺着雪裟的目光,一片花海出现在眼前。
木然开口。
“颜如舜花,朝开夕落。瑾花不见夕,一日一回新”
肖潋看着她,刚刚和他说话的轻松不见踪影,压抑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一抹沧桑。
那么熟悉的木槿花,全是白色的,不曾有半点紫色。当年树下的白衣男子,仿佛清晰地出现在眼前,他说:“暮色渐入,偶有一两点花瓣落在肩头,沁着一点微微的香气,木槿能松散一天的劳累。”
她知道他一回府便会先到木槿花下,于是,不知何时开始,花下多了一个红衣的女孩。
三年的陪伴,她芳心已许。而他却要将自己进献皇帝,她不敢反抗。因为一开始这便是留在他身边的原因,在前去宫中的那夜。
木槿树下,雪裟吻了他。
“世事……方看,木槿荣”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说出了口,眼中的雾气被肖潋看得清清楚楚,雪裟立刻回过神来。
“你们怎么又停下了?”李荛端走了过来,肖潋立刻挡住了他的视线不让他看见雪裟的模样。
雪裟整理好情绪,想要说些其它的,却听见李荛端说道。
“你们是在看这木槿吗?的确开的正好,八月的时分。不瞒你说,每当暮色渐渐地步入府中,站在树下,偶有一两点花瓣落在肩头,沁着花香,木槿似乎还有有消除疲劳的功能呢!”李荛端笑道,那般云淡风轻。
“四哥最喜这样的雅事,倒也符合文人之作风。”肖潋说着,不过是想与他搭话,叫他不要走过来看见雪裟的模样,不想雪裟尴尬。
他知道,若是被自己看见。雪裟一定觉得自己不会看懂,但是要是让四哥看见,雪裟应该会觉得心事被窥探到了吧!
“木槿花有舜花之称,朝开夕落,的确是恰到好处。”李荛端继续说着,雪裟低着头,肖潋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继续挡着她。
突然,身后的人站出走向李荛端。
“殿下,雪裟还是想看看您的其它花,咱们走吧。”默默地说出这句话,她依旧是淡淡的。
“当然,走吧。就在前面了。”李荛端立刻回答,还以为她喜欢木槿,便多说了几句,之前不喜欢兰花,现在连木槿也不喜欢,那?她喜欢什么?
雪裟就这样从肖潋身后走出,现在变成了她紧跟着李荛端,他们还在聊着什么。
肖潋没有跟上,雪裟这时却与李荛端并肩,轻声问道。
“殿下到底找雪裟何事,不妨直说。”
李荛端看了看身后,肖潋离的很远,虽然惊讶于雪裟的直爽,他却依旧如常。
“襄王离京,我想知道。他有没有给林晴簪留下什么。”李荛端靠着雪裟,说完轻轻一笑,外人看来似乎是在说笑。
“雪裟回去便会去查,一有消息再通知您。”
雪裟没有想到他是要问林晴簪的事情,但是多少还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他们两个,明明从来没有商量过要互相帮助,却是一人吩咐,一人照办,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信任。
正事说完,之后什么赏花也都是个形式,时辰差不多了,也就该散了。
走出府门,雪裟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红杉不禁问道。
“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雪裟说着,上了马车。
“等会等会儿。”肖潋跑了出来,大喊着走到雪裟面前。
“郡王,还有什么事吗?”雪裟疑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我没有马车回去。能不能一起坐?”肖潋笑着说道。
“这怎么行?您是男子,怎么能和我家小姐同坐?”红杉立刻回答他,简直觉得是莫名其妙。
“郡王,这的确是不妥当。”雪裟也拒绝道。
“不过坐个马车,有什么不妥。又没有人看见,小丫鬟你下来。”肖潋没有知难而退,却一把扯着红杉下了马车,一跃而上,做进了马车之中。
“郡王,你你干嘛啊?”红杉踉跄了好几步大喊道。
“嘘!你不要叫。万一被人看见了,坏了你家小姐名声,那就是你的错了。”
肖潋吓唬红杉,她才停了下来,望着里面的雪裟,见雪裟无奈的点了点头,默许了。
“马夫,走吧!把车帘放下。”
肖潋进了马车里面,坐在了雪裟旁边,说道。
“雪裟你那晚明明答应了我可以随时去找你的,为什么食言?”
“是郡王迟迟不来,难不成要我去请你过来?”雪裟回他,肖潋依旧笑着。
“你小心点啊!”
肖潋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雪裟看了看四周,马车里面能小心什么?
“什么小心?”雪裟问他,肖潋却掀起了车帘,临走还丢下了一句。
“雪裟,小心食言闪了舌头啊。”
“哎,郡王别跳,郡王。”红杉在外面大喊,马车还未停下他就往外跳,胡闹。
雪裟坐到窗边,掀起窗帘往外看,肖潋已经满面笑容的站在路边朝她挥手了。
雪裟不禁微笑,马车不停歇看不见他了。
外头可是闹市,他这一跳,不知要引起多少人围观,果然还是孩子气了些。心里似乎舒服了些……
刚要放下车帘,雪裟却听见了外头的一个人在说话。
“这京城的小姐也没见多么矜持有礼啊?大白天的还在马车里藏着个男子,真是没个羞臊。”
“你这人,嘴里不干不净的说什么?”红杉回道。
“哟!还养了只会叫的狗呢?当我怕你咬吗?定是个丑女,长相吓人嫁不出去才在马车里养了个小白脸吧!”
如此尖酸刻薄,雪裟坐不住了,朝外头喊道。
“停车。”
&bp;&bp;&bp;&bp;“小姐,别和这种人争辩。咱们还是走吧!”红杉见雪裟都说话了,却不想让她听见这闲话,只想快些回去。
“不必了,停车吧!”雪裟说道。
停了车,雪裟下来了。
“小姐,你别生气。这人粗俗至极,不值得动怒。”
雪裟下了马车,那人不但不走,反而自己走了过来。
“哟!你还敢说我粗俗?”
雪裟回头一看,心中一跳。
她穿着华丽的一身紫色长裙衣衫,发丝挽了一个流云髻,柳叶弯媚,大眼睛,秀美的小脸,看起来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身材却长得十分高挑,男子一般的身量平添了几分壮硕之感。
这是于瑶?
“看什么看,我讨厌别人盯着我看了。瞧你长得人模人样,骨子里却是贱极了!”于瑶大喊,活生生地破坏了这张美丽的脸,雪裟这时确信了,绝对是于瑶没错。
“你这个女人,说话怎么这样难听!实在是没有教……”
“红杉,不要说了。”雪裟打断道。
“你是于瑶?”雪裟微笑问。
“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认识我吗?”见她笑着说话,于瑶也不好再骂,只是不解道。
“久仰大名了,我是林雪裟,家父礼部侍郎林方。
刚刚自己这么骂她,她还这么客气?这个女的有毛病吗?
“呃……客气客气。我是于瑶,我父亲叫于文。”
“红杉,快向于小姐道歉。”雪裟吩咐道。
“小姐,她骂你。为什么要我道歉?”红杉气愤着说。
“你!”于瑶又要开口,雪裟却替她说道。
“红杉,快向于小姐道歉。”雪裟一边说,突然转身给红杉眨眨眼。
红杉立刻就明白意思,走到于瑶面前说道。
“于小姐,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原谅红杉吧!”
“你刚才骂我了,光说个话有什么用?”于瑶嘟着嘴十分傲慢地回答。
她果然还是老样子,和前世一样傲慢无礼。
“红杉,要是于小姐不原谅你。你就别回去了。”雪裟继续道。
“啊!小姐不要啊!红杉要是不能回去。红杉就没有其它地方可以去了,红杉会饿死街头的!呜呜呜呜”
红杉说着竟然还哭了起来,不停地用手抹着眼睛,雪裟看的清楚,她根本没有哭。
“我说林雪裟,你别赶她啊!到时候她要是饿死了,变成鬼估计都会跟着我的。还是不要了,不要了。”于瑶原来也没有那么恶劣,还是于心不忍了。
雪裟早知道她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就是要她自己原谅红杉呢
“那既然于小姐说了,那你就留着吧!以后不准瞎说了。”
“是!是!呜呜。谢谢于小姐大量。”红杉哭哭啼啼的走到雪裟身后,结束了这场闹剧。
“于小姐你不是京城人氏吧?”雪裟问。
“对啊!我是江南人,初到京城。”于瑶笑着回答,刚才的不愉快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于小姐是否愿意听我一句劝?”
“什么事儿?你说吧。”于瑶爽快道。
“京城的达官贵人很多,于小姐以后可千万不能这样说话。很容易得罪人,惹祸上身。”雪裟走到于瑶身边说着。
“你什么意思!我于瑶还用怕他们吗?我的嘴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人管的着!”
“于小姐,你别生气。恕我直言,刚才那位你说的小白脸,是当今圣上亲封的郡王爷,他只要一句话,就能要了你的命。为这样的事丧命,不值得。”雪裟说着,指着刚才肖潋的方向给于瑶看。
“他真有这么厉害?不会吧?”于瑶初来乍到,倒是真不知道这些。
“当然有了,别说这是郡王爷,就算是太子和各位王爷,那也是经常在这市集里走动的。你稍不注意,就会惹上**烦!”
“太子?那倒是真的有权利的,还好遇见你提醒我。”于瑶一下子牵起了雪裟的手,重重的说道,比雪裟高出两个头的身子,一个劲的搂着她。
“只要于小姐明白这个道理便好。”雪裟轻声说着。
“我刚才骂你,你不但没有怪我还告诫我这么多。你真是太好了。”
于瑶感动的看着雪裟,虽然雪裟是提醒的对,但是她当然不是随便看见一个人就会提醒的。
“小姐,我们该走了。”
一边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于瑶的丫鬟,对她说道。
“对了。我就要走了,林雪裟有缘再见吧!”于瑶说着,一个转身一溜烟的就走了,爽快的很。
看着她走去的身影,雪裟笑着。
没想到刚要找她,她就出现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姐,这人到底是谁啊?”红杉走了出来,问道。
“她啊!她是江南第一富商于文的独生女,于瑶!身家足有一千万两的人物呢!”雪裟解释,人已经走进了马车。
“什么?什么?一千万两?一千万两是多少钱啊?天哪!”红杉楞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
“红杉,走了。”
“啊?小姐,等等我啊!”
今天还真是运气不错,那于瑶就是李荛端的金库,他做那么多收买人心的事情,单凭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怎么可能做的到。
之后雪裟才知道,这个于瑶的爹于文是给李荛端出钱的那个人,而李荛端要答应以后让他们家做朝廷重臣。
不得不说,这于文是有些冒险。李荛端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却非要把身家压在他身上。
或许是其它皇子都有母家的支持者,而朝廷是看不起商人的。
恐怕也是被祖上为商,三代不得入朝堂这句话给压死了,所以才要另寻出路吧!
前世自己见过这于瑶几次,不算熟悉。不过她却叫人过目不忘,江南女子给人的感觉一直是柔弱美丽,她却壮硕高大如男子一般。加上那一口粗俗的言谈,原本就叫人讨厌。
但是雪裟却在私下见过这于瑶的为人,她是豪爽的不得了的那种人,完全没有什么小心思。
除了做生意的时候她是个无比精明的商人之外,其它的时候简单无比。
自己依稀记得他们的合作是从今年开始的,却不知道具体是那天,因此不知道去哪里找这于瑶。
这可是个好的开始,决不能错过啊!
若是能搅黄他们的生意……
不错,越来越有意思了!
马车开走,街面上的车水马龙从不会停歇,于瑶转着转着走进一家毫不起眼的小酒馆。
这掌柜坐在帐台里,小二不在跑堂,上下两层全是空荡荡的,一副荒凉景象。
“掌柜,上最好的茶。”于瑶走进说到。
“好嘞,客官。小二,泡壶最好的铁观音来。”
坐在一处窗户边,这小店荒凉,桌椅却干干净净倒是个谈生意的好地方。她只身前来,爹千叮咛万嘱咐,叫自己万事小心。他原本要亲自前来,但最近的生意又忙,走不开。自己从小便跟着他走南闯北的,做过不少生意,也不知道他到底紧张什么?
不过!京城自然满是官员,这次恐怕也是个权贵。哼!他们这些所谓的官员向来看不起商人,对我们嗤之以鼻,从小到大自己跟着父亲做生意,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先孝敬地方官员,拿了我们至少大半利润的银钱之后,还不会有好脸色。
他们说商人贪婪,却不想想我们也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赚钱,而他们才是真正的大贪官。
“小姐,人来了!”
&bp;&bp;&bp;&bp;唯一带着的婢女瑶儿喊道,于瑶的心思收了回来。转过头去,一位风度翩翩的白衣男子出现在店门口,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他一踏进店里,掌柜便已经关了门,他直直地走向于瑶,于瑶只觉得,那人衣衫翩飞间,整个地方霎时间没了其他声音,只有他的脚步,一声一声踏了过来。
一双星眸照进于瑶心中,他挂着淡淡的笑,目光那么温柔。气质清高,没有半点孤傲,反而是真诚的看着于瑶,坐在了她的身边。
于瑶承认,李荛端深深的吸引了自己。一个从未被男子高看过的女子……
“这位公子,你是于瑶要等的人吗?”于瑶面不改色,自然的说到。
“我便是了。在下李荛端。”
李荛端观察这个女子,还算是有点姿色,却不知是不是如同传闻那般。
“你是当今四皇子?家父并未提前告知于瑶,于瑶给您赔罪,多有怠慢。”于瑶一听便知是四皇子,立刻站起身来行礼,就要跪了下去。
“于小姐,你不必行礼,生意上双方都是平等的,更何况今日之事是我有求于你。”李荛端扶着于瑶,语气诚恳,连做惯了这套功夫的于瑶也有些动容,只是并无表现出来。随即起身,李荛端微笑着道。
“于小姐,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家父已经全数叫于瑶带来,不过,家父也说了要您立下字据,这是托我带来的亲笔书信。您请看。”于瑶说着,麻利的将书信拿出,爹把书信写好之后,连自己都未曾看过内容。不知说了什么。
只见李荛端看过书信,表情有些变化,瑶儿把笔墨递给他,李荛端签了字,瑶儿看到后给于瑶使了眼色过去。其实于瑶不识字,这丫鬟是专门跟着她来认字的。
“于小姐,我都已经按你们的意思签好了。现在将东西给我吧!”李荛端把书信递过来,瑶儿接了过去,退到一边。
“当然,您要的一百万两,此时此刻就在城外五里尼姑庵中,我们有人保护。今夜子时之后,你可以随时派人来取。”于瑶和盘脱出,李荛端倒也觉得她爽快。毕竟,一百万两说给就给,也只有这个于文富商能够做到。
见李荛端不温不火,于瑶看不出情绪,父亲说过若是觉得他不妥,便要多加一条守则。看这情形,加是不加呢?犹豫了一会儿,于瑶突然道。
“不过!四皇子,您不能一次性取出超过总额的一半以上,我们的人会时刻在那里了守着,为您看好这笔钱。”
于瑶话一出口,就观察着李荛端的表情,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面对这个给你还要管着的无礼要求,常人即便不发怒那也会十分不情不愿的,于瑶心中没底,竟然有些怕李荛端生气。
不过,李荛端只是楞了一下,随即微笑对于瑶着说道。
“于老爷想得如此周到,实在是个有商道的好商人。于小姐替荛端转告你父亲,就说李荛端不会忘记他的好心帮助,将来一定有所报答!”
“这……这当然可以!”于瑶语塞,简直被呛的不敢说话。这父亲也是的,咱们做生意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哪有附带这样要求的,原是自己理亏,这李荛端竟然还夸爹爹有“商道”,真不知道是说有商人的道德,还是有发财的为商道路。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于小姐还会在京城呆几日?”李荛端问。
“我明日便会离开,家父等着我汇报。”于瑶回答。
李荛端走到了门口,临走时像是寒暄些无关痛痒的话。
“京城繁华,于小姐若是多呆几日,在此游玩看看这京城定形形色色,也是不错的。”说完掌柜已经开了门,李荛端走了出去。
“小姐,这人好怪。小姐不给他全部银钱是正确的。他的确要再观察观察。”瑶儿走到于瑶面前,有些愤然。
刚刚这四皇子明明是在威胁小姐不能管着钱,小姐却没有听出来,她是一切都知道的,明明是求自己老爷,还这样子说话!
“好了你别说了,我决定多留几日。”于瑶看着李荛端离去的方向,说着。
“小姐,你外出办事从来不会久留的,这次怎么要留在这是非之地?”瑶儿看着自家小姐脸上的笑容,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死丫头,你还敢管我。麻利的把东西收好,找家客栈住下。这里太寒酸了,我可不会睡在这儿!”于瑶不发火,还有几分小姐的模样,这一发起火自然没人敢和她争辩了,两人出了小饭馆,一路朝着最繁华的街道走去。
天色将晚,李荛端今天见了两个为他做事的女人,一个是雪裟,一个是于瑶。不过,于瑶和自己是合作关系,雪裟嘛!她为什么要帮我?连李荛端也想不太清楚,明明只是个小女孩,能够在自家后宅里安身已经不容易了,这次林晴簪的事若不是没有人在她跟前,他也不会吩咐雪裟。
直觉告诉他,雪裟不但值得相信,而且不会让他失望。
李荛端进了自家府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看见他进了门之后,也安心地走了。雪裟躲在那儿已经有些时候了,跟丢了于瑶,她便叫红杉先坐着马车回府,自己一个人返回了荛府,等着李荛端回来。走上街道,今夜城南正好有灯会,如此热闹的场面,于瑶是否会去?
雪裟朝着城南走了过去,这于瑶在路上晃悠着,听着那些人都往城南方向去,还真就也去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色一来街面上就热闹了起来。京都的不同于小城,今夜庙会繁华的灯火挂满了街道,猜灯谜的灯笼挂满了整个店门小摊,来看灯的人们把个城南围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的。
于瑶带着丫鬟瑶儿往里面走着,十分艰难的模样。“小姐,挤不进去啊!”
“没用的死丫头,你用点力气嘛!前面的给我让开,让开。”于瑶大喊大叫着,举步艰难。
“哎,小姐这边人真的太多了。”瑶儿苦不堪言的回答着。
“谁说的,我就要去!前头铺子里挂着最大的灯笼,我要去看看!”
“什么灯笼,小姐我看不见啊!”瑶儿哪里像于瑶那样高大,完全被挡住了。
“我就要去!前面的人给我让开,不让开的信不信我叫人打死你们。都给我滚开!”于瑶这一声大吼,街面上的人几乎都听见了,不少人让了开来,更多的人是在议论。
“天哪,这是哪家小姐?言语如此粗鲁。”
“这一看就是外地的,咱们京城的小姐哪个不是知书达理,这女子粗鲁无礼,哪里像是个大家闺秀。”
“我看着还衣衫华贵的,还是不要得罪。”
于瑶眼看有一条空隙出现,她哪里还管这些人马上就拉着丫鬟跑了过去。
停在刚才看好的位置,于瑶眼中全是各种各样美丽的灯笼,有七彩的,有用食物做的,还有成串的,做成葫芦模样的,满目绚烂。
“小姐,好漂亮啊!”瑶儿不禁称赞道。
“现在看见了吧!都说挤一下就过来了嘛!”
于瑶走到一盏灯笼面前,那是红纸糊成的,一串花环围着它,显得格外美丽。许多人都围着那灯,还在它面前跪拜。于瑶奇怪,走到那摆着摊的和尚那儿,将原先在那里的两个女子挤开,问道。
“和尚,我问你。他们这是干什么?”
“你这人怎么这样,没看见我们先来的吗?”
“就是,就是。”两个女子不满地说道。
“哟,你们问了这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谁看上这小和尚了呢?我这是来给你们打破僵局的,给我起开点。”于瑶一回,气的那两个女子红着脸,气呼呼离开了。
“这位女施主,这是我们庙会的特色,月老红灯。因为主管姻缘,所以有人跪拜。”和尚低声回答,于瑶听了这话突然沉默了。
第
&bp;&bp;&bp;&bp;“怎么不说话了啊!不是官家小姐吗?竟然到处欺负人,你们是不是不知道还有王法!”于瑶生气的不得了,刚才只要再求了姻缘签,她或许就能知道佛祖对她和李荛端的意思了。这几个女人竟然走过来把她的签扔水里去了,她毫无防备竟然让她们得逞了!
虽然之后她抄起一根木棍打了一个人,但她还没出气呢!
“我告诉你,你敢动手,我告诉我爹,你绝对不可能活着出城门!”
孙月好歹是她们的头子,只好硬着头皮喊道。
“你爹是干什么的?还出不了城门,不就是个守城门的吗?”于瑶不屑说道。
“你这人,竟然不认识我爹。我爹是京兆尹!怎么会是个守城门的!”孙月一边说,心里更加认定她不过是个胆大包天的外地人,就算是待会找人打死了。也不会有事!
“京兆尹……”于瑶犹豫了一下,京兆尹是专管京城各类事件的,似乎不宜得罪。
“于小姐,我看便算了吧!她们都是有权有势的官家小姐。”雪裟劝道。
“可是,她们……”于瑶为难要是平常,她见了官府的人早就已经是好话连篇低声下气了。生怕他们对自己的生意起了野心,可是这次心中却平复不了这口恶气!
“你们最好放我们走,不然我定要告诉我爹,叫他把你们抓起来。要是现在你们识相点,我就不追究了!”孙月最会看脸色,见这于瑶一副犹豫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害怕了,现在不逼她放走自己,更待何时呢?
“于小姐,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次就算了吧!”雪裟刚才还想着让这几个不好惹的人动起手来,现在却又劝于瑶息事宁人,到底是什么意思?眼看着于瑶像是要道歉了,她却一下子扔了木棍拉起雪裟跑走了。
“于小姐,你跑什么啊?”雪裟不解地问。
“叫我向她们低头道歉,这是不可能的。难道我还在那里傻站着等京兆尹来抓吗?我可不傻,你没见那少了一个人。八成就是去叫人的。”
于瑶拉着雪裟一边跑,一边解释着。看来这于瑶只要一想到和自己生意有关的事,不但冷静了仿佛心眼一下子都打开了一样,看破了孙月她们的计策。
“好……了,在这儿停一下。我拿点东西……”于瑶气喘吁吁地说着,雪裟也停了下来。
这儿摆着一个巨大的红灯,红灯那边是一个莲花池,只见于瑶走了过去,硬是自己跳下了水在水中摸了起来。
“怎么没有呢?应该是掉在这儿了!”于瑶焦急地在水下乱摸,雪裟想起刚才她所说的,孙月她们把她求的签扔到水池里了。到底是什么签,这么重要?
雪裟也奇怪地走到池边。
“于小姐,你在干什么啊?是在找刚才求的签吗?”
“对啊!怎么找不到了,刚才明明看见扔在这里的。那群贱人,气死我了。”于瑶一边骂骂咧咧的,却连头都没有抬,专心地找着。
“你等等,这样子水被你搅浑浊了,你看不见那签要摸到什么时候?先上来吧!”雪裟对于瑶说着。
“我上来,那签就找不到了!”于瑶还是在水中乱摸,完全不顾雪裟的建议。
“你先上来,我自有主意。”雪裟又说,于瑶这才抬起头看了雪裟一眼,终究是上来了。她一上来,雪裟就去路边的和尚那里借了一盏灯过来。
由于没有于瑶的搅和,水池沉淀下来之后水变得清澈可见。雪裟再把灯光一照,连池底的鱼都看得清晰。
“你照照那里,是这边啊!对,对!”这于瑶也没有称赞雪裟的办法,反而是立刻受用吩咐起雪裟来。两个人配合了一会儿,还真在一处石缝边找到了于瑶的签。
“那儿,就在那里。找到了,太好了!”于瑶尖叫着跳下水,一下子就把签捞了上来!
“找到了!找到了,太好了。”于瑶笑着不顾身上已经全部湿透,走了上来开心地不得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签,叫于小姐这么在意,可否给雪裟瞧瞧。”雪裟在一边打趣道。
“瑶儿呢?那个死丫头,去哪里了?林雪裟你要看,那好吧!”于瑶这签上的字她根本看不懂,她找瑶儿当然是为了读给她听了。不然她怎么能懂?
雪裟接过了竹签,还是湿漉漉的。见那签文是这样的。
“千里姻缘……一线牵,心想事成……两……相愿!”
她求的是姻缘?怎么才一日就有了心上人,莫非是……
雪裟正想着签文意思,再往上一看“上上签”三个字出现在眼前!
“怎么样,你看得懂吗?林雪裟?”于瑶急着问。
“我……我也看不懂。”雪裟不愿多说,于瑶便扯了签,看向那边摆着的解签,说道。
“你看不懂,我也看不懂。那边就有个解签的大师,我们不妨去看看!”
还未等雪裟回答,她已经走向那边,雪裟有些踌躇,最后还是走了过去。只听见那大师已经开始解了。
“小姐,姻缘签不同其他的签,这签文都是写在签上的。这解却不易,你这是上上签!”
“上上签,那就是好咯!这么说佛祖会保佑我的姻缘?”于瑶兴奋着说道。
“何止是保佑,简直是上天注定的好姻缘。这上面说道,千里姻缘一线牵,敢问小姐祖籍何处?”
“我家祖籍是江南。”
“江南,此人应该是离你十分遥远,对吗?”
于瑶顿了顿答了声,“是……”
“不过不要紧,这后头说了你将会心想事成,而且。最后你们一定是两厢情愿!结为夫妇啊!”这穿着道袍的人说着,于瑶越来越开心,雪裟却越听心越慌。
“大师这是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于瑶简直是心花怒放,从怀里掏出两锭金子给了那人。
“多谢多谢,小姐心地善良,佛祖必定会保佑你的。”这说几句话就能得这么多钱,这人赚钱还真是容易!
于瑶解完签正高兴着,对雪裟说道。
“林雪裟,还好你帮我找到了这签,我才能知道我所求的东西,真是谢谢你了!”
“于小姐……不必客气!”雪裟回答,却是心不在焉。
“还叫我于小姐干什么,我以后就叫你雪裟,你就叫我于瑶。我今年十六,你这么小,自然是我妹妹,以后就别和我见外了!”于瑶豪爽地说着,雪裟的心思却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小姐,你怎么又跑回来了。害得我好找!”远处瑶儿终于找了过来。
“我的丫鬟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你也快些回去,小心那几个人报复。我走了啊!”于瑶一见她来,便跟雪裟说了一句人就走了。
眼看着于瑶两人走远,雪裟竟然楞在原地。
“前世自己为妃,林絮苏最后的服饰似乎也是妃子的样子。那,皇后是谁……”
雪裟喃喃自语说着,脑子里似乎只有那两句话“千里姻缘一线牵,心想事成两相愿!”
于瑶出了南城,往城外尼姑庵去了。原本不该过去那边,可她却想多见那李荛端一面,或许他会亲自过来。
“姑娘,你刚才的灯谜还没有猜!你还猜不猜了?”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雪裟抬头一看,竟然是那个摆摊的老头。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走到这里?
“姑娘,姑娘?你听见了没有?”老头问着。
雪裟疲惫地说:“老人家,我不想猜了。”
“可你刚才明明很喜欢那木灯啊!你也不想要了?”老头不解道。
“我不想要了,真的不想要。”雪裟明显心不在焉,见她没有这个意思了,老头只好走回了小摊,边走还边嘟囔。
“这小姑娘,刚才明明是两眼放光,怎么就不想要了”
“老头,现在可以让翊绫猜了吧!”
“好好,那姑娘不猜了,我就给你们这小夫妻猜吧!”
这是谁的声音?
肖潋!
&bp;&bp;&bp;&bp;雪裟不知怎么,这一下耳朵就灵了,看向刚才老头的小摊,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正是肖潋!而雪裟郁结的竟然是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子!
雪裟控制不住自己,还是走到了两人身后。
不过是个小屁孩,怎么就变成小夫妻了!
“潋哥哥,这是什么意思啊?绫儿猜不出来……”女子软软的声音格外好听,肖潋这个桀骜不驯的人也格外温柔起来。
“绫儿,这个字说三山自三山,山山甘倒悬。一月复一月,月月还相连。左右排双羽,纵横列二川。阖家都六口,两口不团圆,看起来是很难,不过仔细想想就能猜出来的。”肖潋微笑着解释着。
“潋哥哥,你告诉绫儿吧!绫儿想要这个木灯。”女子说着,牵着肖潋的手左右摇晃撒着娇。
“绫儿好笨,那我就告诉你吧!这个字就是……”肖潋宠爱地看着这个称为绫儿的女子,迟迟不肯说出答案,他的笑容像是要把灯光融化,叫人心醉。
暖暖的目光让人不知道,是今夜的街道沾染着喜气,还是一对人蜜意交杂了街面。突然,老人家看见了两人身后站着的人。
“姑娘,怎么又过来了?是不是还想继续猜?”老头忙问。
“老头,我已经猜出来了。这个字是“用”!你不许反悔!谁说可以再猜?”肖潋大声说着,并未回头,却不知身后的人原来是她……
“老人家,我要继续猜。你不如换个灯谜,我可以和这位公子竞争,赢者得到木灯,怎样?”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不待肖潋回头看,人已经站了出来。
“雪……雪裟?你怎么在这儿?”肖潋语塞,十分惊讶的模样,雪裟一双冷冷的蓝眸子略扫一眼他,淡淡回答。
“你是?郡王?臣女雪裟拜见郡王殿下!”说了这话,雪裟只是微微弓了身子,倒不算是行礼,也未等肖潋回答,自己便起身又问。
“老人家,你看如何?”
“这是郡王爷啊!老头子叩见郡王!”老头没有搭理雪裟,一个劲儿地行礼去了,雪裟只好等着他从地上起来。
“啊……你起来吧!免礼了。”肖潋说着,目光一个劲儿地嫖向雪裟,见到她这样疏远的表情,心里不是个滋味儿啊!
“潋哥哥,她要猜。不如就依她吧!反正绫儿觉得,潋哥哥一定会赢的。”女子开口,雪裟这才看向她问道。
“这位是?”话音刚落,雪裟却已经认出了她。
她大概十四岁,有着娇柔的外表,精致的五官仿若白玉沉水,尽是大方与自然。一双杏仁眼无论何时都含着水光,一见她怜爱似乎就已经收不住了,难怪肖潋这样的人物也会如此温柔了。
左翎绫,太傅左渊小女,前世的时候她是嫁给了襄王,因此雪裟才多留意了些,原来自己躲在李荛端府里这么多年,这好些事情都是另有内情的,原本应该在月初死去的肖潋,现在却还健在,会不会已经改变了什么……
“我从不与外人相交,你称我绫小姐便可。”左翎绫说着,完全看不上雪裟的样子,模样清高。
她并未发现肖潋的不自然是因为,对雪裟更是不放在眼里,她刚刚行礼摆明告诉了自己她地位低下,我又怎么能自降身份呢?
“绫小姐,那就请老板出题吧!”雪裟说着,老头子已经起身,肖潋看着雪裟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你们都同意吗?那老头子就出题了。”老人道,雪裟点头,左翎绫拉着肖潋也同意了。
“那你们几位听好了,何人经商出远门,河水奔流不见影。千柯木材火烧尽,百舸争流舟自沉。字谜。你们每人把谜底写在这纸上,写完了交给我老头子。”老头显然很高兴,今夜郡王都来他这儿猜灯谜,传了出去,自己不就出名了!
肖潋被催促的先拿了纸笔,左翎绫在一边看着他写,两人依旧是亲密无间。雪裟这时才觉得,自己来插一脚真是无趣,为何要打扰别人?转身欲走,却听见左翎绫柔声道。
“潋哥哥若是输给了无名小卒,那就有辱皇家体面了。可要仔细些。”
“绫儿,我……会的。”肖潋模糊不清地答到,偷偷看了一眼雪裟的方向。
听了这话,雪裟却默然了,皇宫里满是冤魂,皇家布满心机,他们的皇家体面曾就是自己非死不可的理由!
“我们写好了,该你了。”左翎绫拉着肖潋,对雪裟道。
雪裟走过肖潋旁边,挥笔写下谜底,随后便站到一旁,等待老头的揭晓。
老头子仔仔细细地看过两人的答案,无奈地说道:
“哎呀!你们两位的答案都是正确的,这可如何是好?”
“这怎么可能?潋哥哥答的是“可”,她也答案对了吗?”左翎绫不悦,很是在乎。
“这……这谜底的确是可,但这位姑娘也是答的可字,两人都对了!”老头急忙解释,生怕得罪了这两人。
“绫小姐,不如我们自己决出胜负,也不必让老人家为难。”雪裟微笑着对左翎绫说道,目光完全没有注意肖潋,对他视而不见。
“这个提议很好,不如我们相互给对方出灯谜,猜不出来的人便不许再争,潋哥哥可好?”左翎绫笑得甜美,明明是雪裟向她提出的建议,她却只顾着问肖潋。
“绫儿,我看不如算了吧。你若想要木灯,我去找工匠为你做。”肖潋不愿和雪裟比试,他现在就想赶快带左翎绫离开。
“潋哥哥,不必了。绫儿就只想要这个,我来与这位小姐比试,你就看着便好!”左翎绫笑道。
她要比?不是不会,猜不出来吗?
“你听好了,左边一千不足,右边一万有余,猜一字!”左翎绫开口,十分不屑。
雪裟看着她,答:“此字为,仿”
见雪裟答对,左翎绫不语。
“该我了。走在上边,坐在下边,挂在当中,埋在两边,猜一字。”雪裟一出问题,左翎绫简直是没有思考半分,说道。
“是土字,书生古也有战阵,一个四字典故。”不知不觉就提高了难度,这左翎绫是不是觉得雪裟是一名对手了呢?
雪裟听完,却也是毫无难度。
“是为,投笔从戎。继续吧!使小生目视东墙,恨不得腋翅于汝台左右,同为四字典故。”
雪裟答得同样从容,左翎绫却怒火燃起,上前一步,眼神微眯。
她答道:“面壁思过,一叶扁舟深处横,垂杨鸥不惊……”
“是无人问津,可怜王孙泣路隅猜一四字典故。”左翎绫还未说完,雪裟就已经猜出,这下子左翎绫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左翎绫心道,最厌别人与自己比试,她从未输过!
可怜王孙泣路隅,这是猜什么?左翎绫有些犹豫,却是怒火中烧导致思绪波动,许久,肖潋都想去替她说了,左翎绫却看着雪裟云淡风轻的样子,狠声道。
“是,道旁苦李!你听好了,冥王又怒,命以锯解其体!”
这两人到底在干什么?肖潋的确是不知该做什么,只好看着她们两人。
冥王……解体?这道题看似出得很偏,却是不难的。左翎绫这种人怎么会真的来到街道上猜灯谜,估计都是在书中记下的,雪裟之前可谓是猜遍了这京城的灯谜,哪里会怕她。
“应该是割席断交,绫小姐,你这些都不是很难。我在出一个,你若猜出,今日我便不要这灯了。若是猜不出,那就给我了。”雪裟说着,左翎绫立刻答。
“当然可以,快说。”
“吹面不寒杨柳风,猜……典故。”
左翎绫卯足了劲儿要猜,听见这个却是毫无头绪。
雪裟这题谜底很简单,若是经常猜灯谜的人,早就听说过不止一次,但这位小姐,肯定没有猜过这谜底就是。
“将相和!”
&bp;&bp;&bp;&bp;“如何,绫小姐猜得出吗?”雪裟开口,左翎绫想破了脑子还是想不出,看着雪裟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遭了,她要发怒了。肖潋心中大喊,再也不顾什么对手是雪裟,出言道。
“我知道,是将相和!我们猜出来了,店家你把灯笼拿来。”肖潋的话打在雪裟耳边,刚刚冷下来的心,再次不悦。
他没有看着雪裟说话,而是直接去找了老头,老头子已经把灯笼摆了出来,见他说将相和,很自然的便把灯递给了肖潋。他甚至还觉得雪裟出得太简单了,是故意要让的。
“绫儿,我们走吧!你看,木灯!”肖潋走回,拉着左翎绫的手柔声道。
雪裟看着,左翎绫明明生气的不得了,却完全没有动作。只是的低着头一个劲儿的颤抖,惹人心疼。
眼看这他们转身离开,雪裟好像不打算再做什么了。
只是走到老人身边,轻声说着。
“老人家,这最后一个是不是很简单?”
“对啊,小姑娘。这么简单连我老头子都知道的,你是不是故意的?呵呵。”
老人家以为她只是闲聊,也是轻松回答,却不想刚刚雪裟的声音正好是要那左翎绫能够听到,而又不刻意的大小,这下只见左翎绫的背起伏不断,肖潋似乎是用尽力气才勉强让她随着自己的脚步离开。
“小姑娘,我看你聪慧非常,其实啊。老头子我还有一个木灯,这个给你吧!”老人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灯,与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雪裟正看着他们,听见这话收回了眼神,看着这个木灯。这一个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你别看这个好像是一样的,这灯笼更加精细。”老头说道。
雪裟拿起仔细看了看,竟然还能看到木灯笼上雕刻着的花纹,精巧的不行。
“老人家,这个给我吗?”雪裟问道。
“当然了,原本我便是要留着给你的,刚刚那是郡王爷,我这才给了他,今日是你先到的嘛!”老人回答,雪裟看着白发苍苍的他,乖乖地微笑接下。
“那,老人家我先走了。”
“好,好……”
告别老人家,雪裟原本慢慢走着,不过并没有走什么热闹的街,因为那孙月还不知道有没有到处找她呢!不知怎么,她突然拐进一条巷子。
前面的街上,一辆马车驶了过去。赶马的人是个身材纤细的小伙子。
那是,玄汕?她怎么会在这儿?身穿着男装的玄汕雪裟不多见,前世她在李荛端府里的时候,玄汕是李荛端的贴身婢女,在外面玄汕是李荛端的侍卫。
刚刚跟丢了于瑶,现在竟然又看到了玄汕,看来这次是自己的第二次机会!
雪裟心想着,却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玄汕到了吗?”
“回殿下,玄汕还需要一会儿才能到。”
李荛端站在一处树丛,已经是等了一会儿了,忍不住问着。
今日一切到现在都还算顺利,只要这第一笔钱到手,以后这于文就是自己的人了,官场上哪样不要钱,虽说以钱财就能收买的人,也并非是什么重臣!但没有钱,他连笼络的机会都没有!还何谈能够争位!
李荛端踌躇着。
他没有自己亲自去接送银两,而是让玄汕去,虽然他相信玄汕,但还是不放心!所以他就先到离尼姑庵还有段距离地方,等着玄汕从小路将马车带过来运那些银两。
按照于文的要求,他这次最多只能取五十万两。其实他并不恼火这件事,因为有于文替他保管,这是好事!
玄汕的马车赶得很快,出了城门她转到一条小路,直奔尼姑庵而去,现在将近子时了,还好今日庙会城门一夜不会关闭。她要尽快把银两接回去,口中喊道!
“架!架……”,她赶着马车飞快地朝着尼姑庵而去,一会儿就到了约定的地方。她这次一个护卫都没有带,因为主子的要求是绝不能泄露出去。
玄汕走下马车望着尼姑庵,在草深林密的这里,看似开不进马车,却不知道这里面修着一条小路,刚好可以进去一辆马车。
一扇古朴的大门紧闭着,夜深了,尼姑庵中一片寂静模样,玄汕隐隐觉得有人在注视着她,走向门口,玄汕拿着长剑的手握紧,同时用右手敲了敲门。
“砰…砰砰!”的几声在整个幽静的地方回响,门缓慢打开,玄汕看开门的人真是个尼姑打扮,也没有多说,拿出李荛端给她的令牌,一亮出来,那尼姑就领着玄汕走了进去,玄汕跟了上去。
这时才看清里面的一切,十数人正拿着各式兵器,冷冷的看着她。看来的确如主子所想,放这儿的确安全。
尼姑领着她进了一个后院,再走进里面的仓库中,整个仓库都被银两反射的光芒照亮了,满满当当的堆到了两人多高,试问有多少人见过如此数量的银子?玄汕也不禁有些目眩。
尼姑问道。
“要取多少?”
“殿下要取五十万两。”玄汕照着吩咐说道。
“可以,烦请姑娘稍候,贫尼这就着人去办。”尼姑还是低着头。
玄汕出了仓库,尼姑立刻叫来十个壮汉,不一会儿就见他们搬着箱子走了出来,全都不曾关闭而是直接打开着从玄汕面前运到她的马车上,不曾有半点隐藏。
“小姐,你要不要去看看?”瑶儿问着。
“不去,李荛端没来。我去做什么?”于瑶嘟着嘴,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道。
她们两个就在尼姑庵里的另一个院子里,原本今天是不能过来这里休息的,但是她想过来看看李荛端会不会来,况且那城里的几个小姐肯定在到处寻仇,她待着不安全。
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李荛端已经知道玄汕到了尼姑庵,他就在不远处保护着她,以防万一。
夜深了……
“一共是五十万两,你可以回去了。”尼姑淡淡的说道,玄汕看着满满当当的马车,正要离开。
玄汕:“多谢。”
“不必。”尼姑回答,带着搬东西的人进了院子,玄汕也走向马车。这下真是没什么问题了,要赶快回去。
“站住,前面的马车停下。”
突然有人一声大喝,玄汕立刻抽出了长剑!
远处火光传来,似乎有一对人马,大概十几个的样子,玄汕还以为是遇到了黑吃黑,不过她却自信这几个人挡不住自己。
刚刚准备上马车冲出去,玄汕却寒毛竖起,糟糕!大事不妙了!前面哪里只有十几个人,那一串火光根本就没有看见尽头,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是谁告密?
当终于看清对面的人马之后,玄汕却多了无限的疑问!竟然是官兵?
他们怎么来了?
“前面的马车停下!我们要检查!”只见一个官兵跑了过来,站在马车前喊道。
“官爷,怎么了?我这给尼姑庵运些物件的马车怎么还要检查?”玄汕镇静答道。
“这么晚了,你还运什么东西过来这尼姑庵?你,还有你……上前去察看一下。”领头的官兵叫了几个人上前去,要打开玄汕用布蒙住的后箱,眼看着他们走了过来,玄汕刚刚收回的剑又握紧了,怎么办?若是这银两出了差错,主子就全完了!
火烧眉毛间,玄汕狠下心来,拔出了剑一剑割在马身上,马嘶吼一声开始狂奔,玄汕准备要冲出重围!
“给我停下,给我停下!”“啊!啊!”
横冲直撞的马车只得从满是官兵的小道开出,只要过了这里,在之后便是无人知晓的小路,还有李荛端的保护,她就能够脱身!
没有来得及闪开的官兵有好几个撞上了疯马,不但自己被马踩过还震得玄汕不断踉跄,眼看前面的官兵越来越多,玄汕心里完全没底!
“弓箭队,给我发射!”
&bp;&bp;&bp;&bp;“咻咻咻…!”数十支箭冲着玄汕射出,她的马车前路被堵,跑又跑不出去,连发三箭之后射中了她的左肩!
“呃啊!”玄汕轻呼,身后的追兵更加多了,她无力反击。
“给我拦住她!拦住她!”
遭了,怎么办?若是被抓住,她是必死无疑!绝不能暴露殿下!
殿下,你在哪?你知道发生的一切了吗?
玄汕这边千钧一发,李荛端何尝没有看出问题,不过他却在看清人马和数量之后,早已经逃之夭夭!留下玄汕苦苦支撑!
“啊!”
又是一箭,射在了她的右手臂上,这次前面的官兵也是形成包围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出动?到底今日是怎么了?他们是谁的兵马?
即便心中无限疑问,玄汕也只能容后考虑,此刻要考虑的应该是银两,究竟怎么办啊?
殿下难道不要银两了,他难道不会来救?
玄汕还是太年轻,抱着这样的幻想,难道李荛端会自投罗网?
他即便是不要这些钱,明哲保身,于后再去那于文那边支取便可,犯得着冒这个险吗?
“他快支撑不住了,给我上前去拿下他!”
耳边听见了他们的话,玄汕最后一个挣扎,把马车转向了旁边。
一片荆棘遍布,灌木丛生的林子里硬生生的撞进一辆马车,几次颠簸后马车上的箱子全都散落,白花花的银两掉了一地,身后的追兵简直惊呆了!
眼看这一对官兵愣住,身后领头的人赶来一看大声呵斥道!
“怎么这么多银两?不见我家小姐?此人定是江洋大盗,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啊!”
说话的人名叫吴山正是京兆尹孙大人家中门客,前年中了武科探花之后在京城禁军中混了个小将军。
看着那些官兵愣住,那吴山立刻拔出手中大刀砍断了路边荆棘,自己开路追了上去!
果然,玄汕跑不远,马车只是前进了一段距离,就被卡在了乱草之中,前头的马已经血肉模糊,现场一片狼藉。
吴山立刻跑去察看玄汕的所在,可玄汕早已经不见踪影……
“将军,这么多银两……”
“没想到出来找人竟然还能截获如此多的银两!”
“你们都楞在这里做什么?留下一队人在这里清点数目,其它人和我回尼姑庵里去,她肯定跑不远!”
吴山一说,其它官兵争先恐后的要留下来!想着中饱私囊的人不知多少!可见这银两的诱惑对他们来说有多大!
“我留下,我留下?”
“我也留下。”
“我要留下!”
“够了,你们给我互相监督,如果谁敢私藏,我必按死罪砍了他!”
吴山发怒,他的当务之急是去尼姑庵里察看有没有小姐的踪影,今夜小姐突然被歹人掳走,还是在自己的管辖范围之内,若是找不到人,该如何向孙大人交代!一路寻来,他总瞧见一个黑衣人骑着马小姐就放在他的马背上,寻到这里便发现了这个满载巨额钱款的人,但却不是他!吴山怎么想都觉得尼姑庵十分可疑,他深夜把自己的兵马全都调动出来寻找,要是还是未果,至少还能破获一桩强盗案,将这么多银两缴获上交国库,他定会受皇上重用!
“快,快!跟我来!”
吴山全力赶往刚才的尼姑庵,不算太远的距离,他跑得飞快。
“这是?”越靠近尼姑庵,吴山仔细观察的习惯让他又发现了玄汕的踪迹。地上的一摊血迹证明了玄汕的确又逃回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人赃并获!
吴山越跑越快,已经是到了门前,身后的官兵还未跟上!突然,一抹火光传来,吴山立刻从门口后退,瞧见了里面的屋子已经烧起来了,不一会儿就变成了熊熊大火!
火烧过去,哪里还能又半点证据!吴山急忙喊人撞开门,可惜火势太大,这附近也无水源,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大火吞噬一切……
小姐!你究竟在不在里面?难道你已经被烧死了吗?吴山想着孙月的事,明明可以再次出去寻找,他却不甘心放过这次机会,要等着烧完之后继续搜寻这里!这里说不定藏了更多!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救命啊!救命啊!呜呜……”
女子呼救着,却没有人搭理。
这里还未出城,却与繁华的街道截然相反,这阴暗潮湿,散发着恶臭的小巷子,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已经走了许久,却还是找不到出口,她不断看见生病年老的乞丐躺着,有的早已不动弹,她也不知什么时候跑掉了一双鞋子,一身衣服也已经看不出它原本的颜色,不!或许应该说,她全身上下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不知是沾染了什么污垢,这样的疯婆子出现在这种地方实属平常,而她的呼救更像疯言疯语……
这么多年,京城的小姐圈里,那个不知道她孙月。自小在京城长大的她,怎么能够想到,在这个给了自己荣华富贵的天子脚下,竟然还有着这样的地方!他们没有人认识自己,他们看见的只是一个疯婆子!
“救命……我是……京兆尹的女儿……谁能救我啊……”
呼救都不敢大声,她真的被刚才的男人吓死了!刚刚她发现她爹不在家,随即带了几个家丁准备去找于瑶报仇,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于瑶威胁自己就是死罪,绝不可以原谅,一直走着走着,街道上人有些多了,家丁挤得有些散,突然又看见了雪裟,怒气冲冲的跑了上去,她瞧着雪裟年幼,自己能够应付,却跟丢了她。刚想回头叫家丁过来找一找,人就没了意识!
这就是刚才盛气凌人的孙月,等她浑身脏污的醒过来,发现自己在这么一个地方的时候,她立刻就大声呼救,身后是封住的墙,她只能不断朝着前跑,旁边的酒楼明明是亮着灯火的,她朝着一扇窗户大声呼救,结果却见里面的女人倒下一盆洗脚水,恶臭无比,她一下子湿透了,又找那些躺在巷子里的人求救,结果不是半死的乞丐,就是被**赶出来的染了病的烟花女子,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就在她的呼救声终于引起一个人的注意时,那个男人却跑过来想要非礼她!衣服都被扯破之后,好在那是个醉酒的人,原本就不清醒,孙月奋力挣扎,终于逃脱!
现在她走着,口中呼救,却被当成是疯婆子,夜好黑好黑,渐渐地她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哪来的疯婆子,臭死了!走开走开!”
“哎!我看模样不错,要不带回院子里?”
“你傻呀!一看就是个病的,疯子你也要收?要她和你一起伺候不成?”
两个婆娘站在窗户里看着她,说得话她全都听见了,吓得她赶紧跑远了!
“哟!还会跑走?看来不疯啊?”
“好了,好了!今天这夜挺长的,你那边还没开张呢吧?”
“是啊!今夜漫长的很……”
孙月不省人事之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那就是“今夜漫长……”
日光到底在哪?
李荛端风风火火的赶回府中,此刻正坐立不安,看着府门出神。
今夜到底是怎么泄密的,为何好好的银两会有官兵围困?这到底是怎么了?玄汕万一被抓住,即便她不开口,那有心人也能顺着她找到自己身上,当务之急只能自保,希望玄汕能够快些回来!不能让他们人赃并获!
院子里还是黑的,庙会结束了有一会儿了,城里一片寂静,夜色陷入最黑暗的时辰,不过!这漆黑的夜,马上就要被这五十万两银子点亮,而这!只是划破黎明的第一束光!很快太阳便会带着火凤凰冉冉升起了!
&bp;&bp;&bp;&bp;天空破晓时,皇帝的早朝正进行的热火朝天!
文武百官井然有序的站在皇宫中的仪政殿中,朝拜之后,第一个禀告之人开了口。
“启禀皇上,臣有事启奏。”
李泉身穿黑色绣盘龙的朝服,看起来十分威严,只见他手一挥,说话的官员就开始禀告。
“臣的下属吴山掌管京城周边巡视,昨夜无意间竟然破获一桩盗案,缴获白银五十万两。现已经全数运往国库清点完毕,可惜贼人狡猾逃脱,臣特此请皇上下旨捉拿归案。”
“哦!真有此事?的确是五十万两?”李泉也不得不提起精神来,无缘无故的国库竟然多了五十万两,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禀陛下,确实是整整五十万两!”说话的人正是京城十万禁军统领,仇殇!别看他长相斯文,说话也是谦和有礼,但这位统领确是朝廷最神秘的人,因为他毫无身家背景,年仅二五却做了这么重要的官职,相传他是皇帝亲自培养的人。
他这次亲自回禀,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手下的那个巡视城边的小将吴山竟然昨夜私自带了所有的兵马出城,还未经过他的允许,原本是找他去问罪,却发现他当时运送着如此巨额的钱款,因此立即赶往上朝禀告皇上。
“竟有此事,仇殇,那朕就把此事交给你了,你去查出这伙贼人的钱款从何而来!”皇帝道。
“是!陛下。”仇殇回答,人就要从侧门离开。不顾文武百官纷纷攘攘的议论,走了过去。
他的身后,吴山正咬着牙看着他,仇殇怎么能不提自己的功劳,就这样轻描淡写呢?这可是五十万两啊!足够我国一年开销了!
可惜自己身份低下,站在那么远的位置,几年了连皇帝长什么样子他都没有看清过!原本自己就想去找京兆尹大人,让他来说出这件事,他还会提自己引荐,至少会有封赏!
就在他心中将仇殇碎尸万段的时候,皇帝突然问道。
“你刚刚说是谁发现的?仇殇?”
听见皇帝这样问,还未走出的仇殇立刻回答。
“回禀陛下,是臣手下的吴山。”
“吴山可在场,出来让朕看看。”皇帝竟然叫了自己,吴山简直是不敢相信,手中的汗水瞬间流淌。
立刻从门口走向殿前,这段距离曾经几年了他都未曾挪动过一步,随着视线逐渐清晰,吴山的头却越来越低,一道强劲的目光照射在他的身上,皇帝心中失望。
“臣,吴山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抬起头来。”皇帝道。
吴山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皇位上的人,他发丝发白,一双眼睛像是老鹰般强劲,像是直直地看着他,又像是在环顾大局。虽然已经年老,他的脸却还是能清楚的看到,他年轻时刚毅五官的模样,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皇帝在打量他,看透他……
“吴山!朕派你协助禁军统领,将这个案子查清,若你有能力,此事之后你便做禁军副统领吧!”
什么?皇帝竟然升他做副统领?这实在是太好了,太好了啊!
“谢皇上隆恩,臣一定好好去办。”
吴山感激涕零,众臣也觉得奇怪,皇帝对于禁军里的位置向来是十分谨慎的,这个吴山已经被皇帝冷落了几年,现在真是要飞黄腾达了?
这五十万两真是出现的及时啊!
“下去吧!”皇帝吩咐,仇殇走了出去,吴山立刻跟了上去,他还是很兴奋。
跟着仇殇走出仪政殿,他刚想开口,仇殇却道。
“吴山,你昨夜私自带兵出城,虽然你查获了这些银两,但还是违反了军规,你若当我的副手,我必会算回此次惩罚!好自为之吧!”
抛下这些话,他便扬长而去,留下一个背影给吴山。
“你当自己什么东西?”吴山骂道,早已经忘却了自己还是小将的事实,开始觉得自己与仇殇能够相提并论起来,的确是皇帝的赞赏叫他有些飘飘然了。
当他也离去时,朝堂里又有新事儿出现了……
“碰碰碰……”敲门声响起。
“小姐,你醒了吗?我是红杉,我要进来了。”
梳洗的时辰到了,红杉今天来的稍微早了点,她不知道昨夜雪裟回来了没有,在门外等到了半夜便睡着了,刚刚回去梳洗打了洗脸水进来看看雪裟。
红杉推门进来,轻手轻脚的。
“红杉,你来了。”雪裟道。
“小姐,你醒了啊!昨夜你多晚回来的?”红杉赶紧把水放在桌子上,说走到雪裟身边说着。她穿着寝衣坐在床边,看起来有些憔悴,似乎没有休息好的模样。
“没多晚,昨夜街上热闹,我便多留了会儿。”雪裟自然回答。
红杉扶着雪裟走到桌边洗漱,没有多疑。
只是,在她没有看见的地方正藏着雪裟昨夜染黑的衣裙,凌乱的床铺上也没有丝毫温度,而在终于看到光明的另一个地方,终于有人发现了孙月。
当雪裟在看到玄汕的马车,她立刻便想到了今夜的交易,而刚刚一直躲避的孙月,似乎成就了她的好主意。在转过几条街后,她成功的把孙月引到了一家染坊,在犄角旮旯那么多的地方,她一木棍便解决了孙月,然后雪裟自己跳进染缸将自己的衣衫染的漆黑,随后又把孙月的衣服染黑,再将一桶潲水倒在她身上。
做完之后,雪裟用了三个铜板就让小乞丐把孙月带到了京城最偏僻的死胡同,又去一家客栈中偷了人家的马,一路跟着玄汕马车的轨迹而去,看见了她在哪里停下。
怪只怪李荛端太过谨慎,前世他连自己的马车的轮子都是按照他的想法改的,而她正好是那个出主意的人。
李荛端的马车,车轮印有着三片竹叶般的印记,不知道的人完全看不出来,只有仔细看过的人才能记得。
这玄汕刷了小聪明走了一条小路,而雪裟只需在出门的大道上一看,没有她的车印,再转向小路,她的马车便现行了。因为没有哪一辆马车会在深夜走小路,除非是做亏心事……
透过深深的树林,雪裟还是发现了那座尼姑庵。在她准备去吸引城外巡逻的官兵时,她却发现在城门口已经聚集了几十个官兵,而他们正好在商量要去找孙月。
这不就正中下怀,雪裟找了一堆草盖上自己从衣裙上撕下来的布料,绑成一个人的大小,在他们还未进城找寻的时候,雪裟就让马叫出声音,吸引他们之后,立刻狂奔,马蹄声响起,领头的人立刻下令去追。
时不时露出那个草人,在他们看来似乎就像绑着一个人,成功吸引到附近之后,雪裟把马藏得很深,自己爬在树上看着随后发生的一切。
不过,玄汕之后去了哪,她也没有看到。
好不容易装成乞丐进城,雪裟花了好久掩人耳目,偷偷回府。刚刚换下衣服藏在床下,红杉就到了门外,雪裟立刻就弄乱床铺,模样疲惫不堪。
“小姐,昨晚你应该玩得很开心吧?”红杉一边替雪裟穿衣,一边说道。雪裟却累的听不清她的话。
“小姐?我问你呢?”
“啊?对啊!昨夜的确玩得很开心。很开心……”雪裟答着,注意力却集中不起来了。
昨夜玩的开心吗?好像,是吧?
“娘!娘!哇呜呜呜……”女子的痛苦让整个孙府都变成地狱一般,孙月晕倒后,她其实已经快要走出去了。可是由于她的眼里看不见光明的存在,还是错过机会,天一亮她就被几个人叫醒,在她的苦苦哀求之下,几个人带着她到了孙府。
她一见到被家丁叫出来的亲娘,哭得实在太恐怖了……
&bp;&bp;&bp;&bp;这下,看见了孙月后,孙夫人的脸色真正的是春夏秋冬变幻莫测,孙月失踪一夜已经是名声尽毁的了,好在自己家中隐藏的好,却还是没有找到她,孙夫人单氏急了一夜,听说她回来了高兴的跑出来迎接,却见门口只有一个浑身恶臭的乞丐,摆明了是嫌弃,当她认出真是自己的女儿,她立刻红了脸,因为这围观的人已经不少。
“快给我进来,哭什么哭!还不够丢人现眼吗?家丁,快把大小姐带进来!”
匆匆忙忙的把孙月带进门,单氏简直要疯了。想要带她去换洗衣服,再去老爷那里,却已经来不及了,他也已经过来了。
这下子孙月把他爹气的脸色发青,简直是暴跳如雷。
“你说说你,我叫你女孩子家不要四处去外面走,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你这幅样子全被别人看见了,你叫我的脸往哪搁?”
“爹,我是被人所害……”孙月委屈道。
“你还敢说,现在好了,你的名声尽毁,以后你就出家,别和别人说你是我京兆尹的女儿!”
“爹……呜呜……娘……”孙月再也止不住泪水,一夜之间她竟然失去了那么多……
“老爷,你就别说了。快点找出那个害我们月儿的凶手吧!”单氏只有孙月一个女儿,但是这府里的小姐可是有着五个,她不能让孙月失宠。
“凶手,什么凶手。吴山那个没良心的,昨晚我叫他为我私下找寻女儿,他人没找到,却发现了五十万两,今早就上朝领赏去了!我怎么去查?她这副样子,难道还要我去立案,搞得天下皆知吗?”
孙月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却还是忍不住哭着道。
“爹,我被人打晕之前,我见到林雪裟了,她一定和这件事有关系!”
单氏一听,立刻说。
“老爷,你看这不是线索吗?你便私下替我们月儿查清楚,我们一定要报这个仇!”
“好了!你别说了,带她去收拾收拾!我们闭口不谈这件事,没有人敢造谣的!还不快去!”青筋暴起的他实在叫人害怕,两个女人立刻走开了。
随后孙月遇到的所有问题都是“有没有人碰过你的身子?”,她恨不得把身体露出来给她们看,却只能不厌其烦的解释,没有!没有!没有!
这难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孙月必须明白了。
“小姐,小姐?”红杉大喊道。
“怎么了,怎么了?”雪裟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答道。
红杉:“你为什么不吃啊?”
雪裟盯着这碗粥已经好久好久了还不见她喝,红杉真是奇怪了。大早上的,小姐怎么这么没有精神?
“我,我没胃口。你喝了吧!我昨晚没有休息好,我想再睡一会儿。你们不要来打搅我。”终于说出这句话,雪裟的确是撑不住了。
前世她都是那个吩咐的,哪里亲自做过这些绑架,追踪的事,这具身体又这么虚弱,真是没办法了!只能休息。
“那好吧!小姐,红杉这就出去。”
红杉带着疑惑走了出去,一边喝着粥。
关好了门,雪裟立刻拿出火盆将衣服点燃烧毁,一股子的墨水味和焦味弥漫在屋子里,等全部烧完,雪裟才开了窗子散气,这时她才能睡觉。
脑袋一沾上枕头,雪裟就陷入了梦乡。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蹑手蹑脚的爬了进来,看见还在睡梦中的人,他只能坐在床边看着,满腹的话,生生的咽了下去。
她明明梳洗完毕,却像是没有醒来过一样,怎么了吗?
难道昨夜她气了一整夜没有睡着?
这样想是不是太……
呵呵!
“老爷,你回来了。快快快,给老爷沏茶啊!”那女人高兴的像是捡了宝似得。
吴山笑得春风满面,踏进自己家中,这个出来迎接的女人正是他的小妾,烟儿。他早有远见,不娶正妻而是带了一个最喜欢的烟花女子回来,为的就是随时欢迎新人。
“怎么样?皇上赏了什么?五十万两银子,怎么也会赏赐个一万几千两给我们吧?”烟儿长着一双勾人的狐狸眼,此时笑得根本是一条缝,吴山却嫌弃道
“你当我需要的是钱吗?皇上赏了我一个机会,一个步步高升的机会!”
“烟儿……烟儿知错了。老爷定会步步高升,做大官的。”
“好了好了,我想吃你做的菜,你先去做吧!以后我就正式纳你为妾了!”吴山笑着对已经趴在身上的烟儿说道。
“好,我这就去,烟儿马上就去。”
看着烟儿走开,吴山却赶紧跑到一处隐秘处,谁说钱不重要。昨夜那场大火之后,现在那尼姑庵已经是一片废墟,自己还未告诉那个仇殇发现尼姑庵这件事,现在去,应该能有所发现,刚刚看见有人跟踪自己,他现在从后门走,必须要赶到仇殇之前!
吴山出了后门,飞快的出城去了。他不知道,他着急要找的线索里其实还有五十万两银子埋藏在那里。
李荛端等了一夜,天好不容易亮了,却还是没有消息。刚刚得知今日一早吴山带着五十万两银子领赏,是否他的身后有着谁?
否则怎么可能!
突然一个人冲了出来,跪在李荛端面前说道。
“殿下,玄汕回来了!”
“快把她带来!”李荛端立刻大喊,玄汕还活着?希望她知道些线索!
不一会儿,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被抬了过来,玄汕整个人都是黑色的,像是烧焦了一样,半死不活了。
李荛端立刻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玄汕,昨夜发生了什么?”
玄汕抬眼见到李荛端的瞬间,泪光闪闪,她却立刻条理清晰的说道。
“昨夜,有官兵将我拦住,我将马车留下之后逃走,一把火烧了尼姑庵,殿下,你现在赶紧去把剩下的银子运回来,否则就……晚了!”
玄汕字字清晰像是完全没有慌乱,但伤势严重的她明明已经失去了半条命的样子!
“你觉得幕后是否有人?”李荛端依旧问出他最关心的,要是真的是官兵无意间发现的,那他就去接回银两,若是玄汕看见了其他人,那就一定有埋伏!
“据玄汕所知,昨夜那官兵完全不知我在做什么,不像是预谋。”
“来人,带玄汕下去养伤,准备好,我们去拿回自己的钱!”李荛端十分相信玄汕,马上决定要去。
这边的吴山为掩人耳目只能步行,他派了人在城外准备了马,却特地不让任何人留在尼姑庵看守,为不让仇殇发现他可是做足了功夫。
兜兜转转已经是将近午时,他出了城。
眼前的小路栓着一匹马,就是它了!
吴山走了过去,却被身后一阵马蹄声打断。
“哒哒哒,架!”一行人有数十个,还拉着一辆马车!立刻引起了吴山的警觉,他立刻上马追赶!
“架!架!”
吴山追的很紧,起初他还以为是仇殇的人发现了尼姑庵,但渐渐地他的心思转了。
这伙人知道路线?怎么会?
马车上,李荛端正坐在里面。马夫掀开车帘道。
“殿下,那人一直在追赶我们!”
李荛端沉思的侧脸儒雅的完美,但他冷漠的眼神已经告诉了马夫他的意思!
“是,殿下!我明白了。”
马夫正要转身,里面的李荛端突然说话!
“等会…”
起身蒙面,修长的身材从马车中现身!
“那是谁?”吴山看着马车中突然冒出的黑衣男子心中有些不妙。
果然,还未等他看清,李荛端已经拿出弯弓一拉满月,一枚箭破空而来!
“什什……么?”
&bp;&bp;&bp;&bp;吴山立刻闪身躲过,差点就摔下马了。
光天化日下竟然对我动手?简直是无法无天!吴山刚想着,李荛端的手不停,三箭齐发,直逼吴山的心脏。
吴山抽出腰间的剑砍断一箭后再也接不住另外的两支,身中两箭之后摔下马去!伤势惨重!
“殿……殿下。”旁边伪装成马夫的侍卫简直惊呆了,眼看着从不动手的主子两招放倒了吴山,又把弓箭扔给自己,潇洒走进马车。
殿下真的发怒了?
李荛端又回到马车坐好,他见过这个吴山!昨夜的事,即便他无人指使也该死!
他不会允许有人阻拦自己,还活得好好的!即便可能暴露身份,死人又能怎样?
该有的决断,李荛端总会比任何人都要决绝,不受任何控制!
一行人赶到尼姑庵已经正好午时,一片废墟下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李荛端:“你们,给我仔细去找。”
踏进这座存钱罐,李荛端只是数着里面烧焦的尸首数量,似乎没有心思找银两。
走过许久,看起来明显与其它灰呼呼的废墟不同的地方终于找到,李荛端的侍卫立刻开始清理。
一层黑灰残骸之下,白花花的银两露了出来!随即他们便井然有序的开始装进箱子往马车里运送,李荛端的人向来是训练有序,而这位钱主却还在数着尸首。
李荛端:“十八,十九……二十!”
果然不出所料,玄汕把里面所有的人都烧死了,没有留下活口!
没有为他留下隐患!
“你们是谁?抓住她们!”突然有人喊道。
李荛端回头去看,两个黑乎乎的女人被抓住了,这是后患?
“我是于瑶,我是于瑶!”那人大喊,李荛端这才下令不要杀她们,走上去一看,还真是于瑶和她的丫鬟,她们昨夜竟然也在这里!
李荛端:“你们怎么在这里?”
于瑶:“别问了,我来自己的地盘休息,竟然还被烧成这样,要不是我们住的地方很远,早就被烧死了!”
李荛端:“没事就好,于小姐。”
“昨晚到底怎么了,是谁烧了这里?你是不是被人发现了?”于瑶在树林中躲了一夜,但她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来话长,我的马车被官兵截获,五十万两银子全都充了国库。”李荛端说。
“什么?怎么会?那你有没有暴露?”于瑶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发现,这里已经是自己家中修建使用了五年的地方了,怎么说暴露就暴露了?
“我具体也不明白,昨夜情况紧急为了不暴露我和你,我的人把尼姑庵烧了,但她不知道你在里面,你可以怪我!”李荛端突然自责地说着,眼神哀伤。
“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不怪你。”于瑶不忍道。
“小姐,你昨晚差点烧死啊!”一边的瑶儿却喊了起来。
“好了,这不是四皇子的错,谁能料到!”于瑶凶道,瑶儿只能闭嘴。
小姐到底怎么了?这都可以原谅?
“殿下,已经搬好了。”这时侍卫突然前来报告。
“于小姐,你不如去我府中居住一段时间,与我一起回去吧!”李荛端热情地邀请这于瑶,于瑶那张黑乎乎的脸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啊!好啊!”
李荛端:“那就走吧!”
三人骑马,李荛端蒙着面,于瑶和瑶儿都会骑马,三人到城门附近,李荛端一行人一起走,她们就伪装成乞丐,而马夫则赶着马车进去。
守着城门的人也是李荛端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这最后的五十万两李荛端志在必得,无人能够阻拦!
于瑶和瑶儿两人被带到了荛府后门,两人进去,于瑶一边走一边吩咐说道。
“待会你直接去书房写好给我爹,我去找四皇子。”
刚才一路上于瑶已经把此事整理好准备写在信上告诉她爹了。此时她喊道。
“来人啊!带她去书房,还有告诉我四皇子在哪!”
不顾下人的议论,于瑶表现的好像自己是主人一样,吩咐了好几个人带路,找到了李荛端。
李荛端将银两全数放进库房后刚往回走,就见到了于瑶盛气凌人的模样,他当然不喜欢这个女子,只不过她现在的确有用。
“四皇子,你在这里啊!”于瑶看见了李荛端,开心的走了过来。
“于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我已经为你安排好客房了。”
“也没有什么事,不过我已经告诉我爹了,你还缺的那些钱我们于家不负责任。你若需要钱,那就得以后商量。”于瑶说起正事来毫不马虎,这次要是在尼姑庵中丢的,那么就算是自己的过失,但这回是他的人接手之后损失的,全都算他自己的,于家不会管。
“那是自然,此次全是我的疏忽,当然无须你们负责。”李荛端微笑着说。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模样,但是他心中的话却是在说。
你和我的合作还很长,现在吃亏以后才能合作愉快。
“好了,你去梳洗一下吧!休息休息,你昨晚肯定受惊了。”
他的温柔大度叫于瑶无话可说,她马上就跟着下人去了。
于瑶刚走,李荛端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少五十万两意味着将会少一半人的支持,这次元气大伤了!
不知道他会选择哪些人去收买,但他现在必须要看准了人。不能花冤枉钱了。
雪雨院中,雪裟睡到了午时还不见醒来,房里的两人却都已经清醒。
肖潋默默地看着她,似乎刚刚靠近的距离都在昨夜一下子让自己回到了原点。从第一眼见到她,肖潋就不断的想要靠近,她的冷漠和笑容都是那么纯粹,一下子拒人千里,一下子却又暖意回春。
自从她回府,肖潋每一次来看她,都只能见到一个浑身是伤的她,明明弱小的可怜,却一次次和强者对抗,不肯低头!而仿佛奇迹般的,她每一次都不会叫自己吃亏,只是好几次的代价都是两败俱伤!
四哥到底从哪里找来这样一个浑身坚冰的女孩?
雪裟已经醒来一会儿了,空气中是自己熟悉的味道,她知道是谁在这儿,但是她不想睁眼。
自重生以来,她一直想忘记一些事,一直也都想铭记一些事。
她想忘的,是对李荛端的爱!
她想记的,是对李荛端的恨!
即便她无从下手,即便她身在后宅,她那么彷徨,却又做了许多事!无论是帮助襄王脱险,还是昨夜的断绝李荛端财路,她其实自己都没有发现,原来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已经逐渐清晰。
她已经走上了复仇的道路,而这条路上,没有其它。
她原以为,肖潋的出现,肖潋的“幸存”或许是有原因的,他不谙世事,不争不抢,身上没有任何世俗的东西,她的确是欣赏他的。
可是,原以为清澈的少年竟然与左翎绫有所纠缠,前世她和左翎绫可不是一点点的仇了,印象中,几年后自己再次见到襄王,他已经是阴郁自卑,而他的身边有着一个光芒万丈的女子,每一次见到自己,都不曾有过好脸色,几乎是每一次,李荛端都叫自己忍让。
她那张美丽的脸皮下,隐藏的是无限的血腥,她曾用过女子的鲜血来沐浴,用女婴的胎衣做羹。
这样的“奇思妙想”,这样的“养颜之道”任谁听了都会毛骨悚然,肖潋竟然和她有着关系,和这样的人亲密无间?
一下子在眼前破灭的美好,真的让雪裟怒不可遏!
不管他是不是来解释的,雪裟不想听,也不想说!
&bp;&bp;&bp;&bp;末了,装睡的人已经厌倦,他却还未开口!
“你进来多久了?”不再沉默,雪裟起了身,倚在床边冷漠的看着肖潋。
“你醒了……没有多久。”肖潋回答,自己却退到了桌边,坐在凳子上。
雪裟说话时甚至没有看他,就只道:“郡王殿下,你这算什么意思?私闯女子的闺房!”
肖潋回答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你真的当我这儿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我告诉你,这里不欢迎你!”雪裟怒意已起!
“我记得你答应过我,我可以随意进出你府中!”肖潋这时也回答道,他不想让雪裟就这样和他决断。
“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郡王?”雪裟没有动身,他为何还要伪装?自己对他来说有什么利用价值?为什么不离自己远远的!
肖潋的模样像是吃了黄莲,俊秀到极致的五官拧出了一出苦情戏,看着那样欲言又止。
“我不想威胁你,只是昨晚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肖潋终于提到昨夜的事,雪裟却不买帐。
“雪裟什么都没有想,那位小姐貌美如花,与郡王般配,但你该专一,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以免引起误会!”雪裟已经开始拒人千里,肖潋急了,一下子脱口而出一句回答。
“她和我才是误会,是你给的误会啊!”
肖潋言下之意是: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她,她才是那个误会,是你误会了我!
雪裟明明已经听懂,却还是惊讶道。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那个…我该走了。”肖潋急急忙忙的就要离开,刚刚那句话怎么能说的如此草率?说了之后连他自己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眼看肖潋从窗户翻了出去,雪裟却没有阻止。
他是认真的?不会吧!
在雪裟心中,她还是觉得肖潋的喜欢只是浅淡的,并没有多少相知的人,走不下的。
今日休息够了,该起床看看成果了。
这样想着,雪裟轻轻推开门。
这一天,她是从午后开始的。雪雨院里似乎除了那幅字,没有丝毫自己的影子,若是要在这儿待上几年,这样可不行。
以前她没有这个闲情逸致,现在看来,该动手了。
“这样不好吧?苏姐姐,我怕待会姐姐会怪我。”
一道细细的声音吸引了雪裟的注意,她走向门边一看,竟是林絮苏和林姗莲两人。
只听见林姗莲说着什么不好吧。雪裟一想准是林絮苏又拉着林姗莲做了什么坏事了。
雪裟已经许久没见林絮苏了,她自张氏与自己和解之后,已经收敛了许多,自己在家中很少碰见她。
“你怕什么?我们快些不会被她发现的,你真当你娘掌权吗?别忘了,你们是谁的人!”林絮苏生气的说着。
雪裟听了觉得莫名,姨娘与夫人那是前世的仇人,怎么会是一起的,张氏那个样子,唐姨娘哪里会真的臣服?
她们这是要找自己麻烦吗?
“我知道了苏姐姐,姗莲会按你说的做的。”林姗莲唯唯诺诺的应声。
听着听着,雪裟发现她们两人已经走得很远了,看这方向似乎是林晴簪那边?她们要去招惹林晴簪?这时候谁胜谁负似乎有些说不准了。
雪裟记起之前还答应了李荛端为他打听襄王留在林晴簪那里的消息,过了一会儿也跟了上前。
她们两人在前面走着,雪裟跟在后面,看清了她们两人手中拿着的衣裙。
“苏姐姐你那支宝钗怎么样?”林姗莲问道。
“当然是最好的了,我娘亲自为我定制了衣裙,那支钗最配我今晚戴。”林絮苏骄傲的回答,满脸的笑容。
“苏姐姐如此精心打扮,今晚一定会大方异彩的。”林姗莲说着,低了头。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自己准备的那件也是娘亲专门做的,可是看这样子,谁敢抢她的风头?即便自己娘亲掌权,自己却还是要处处低头……
“好了,我当然知道。我今天把给林雪裟的衣裙送到林晴簪那里的事,你不许多说!”林絮苏道。
林姗莲:“我知道了,苏姐姐。”
“谁知道祖母竟然为她做了这么美的衣裙,想着要她在潇月公主宴会上出尽风头吗?”
想起这里林絮苏就气愤,凭你一个小小的林雪裟能拿我娘如何?亏得自己躲了她好些日子。
雪裟隔的不远,也是听见了。
今晚潇月公主举办宴会吗?自己竟也没有得到半点消息?原本看唐姨娘的确是对张氏极其厌恶的,现在一看,或许自己还没有足够叫她倒戈的分量……
“到了!”
随着林絮苏一句清脆的喊声,里面的刘氏也听见了,这时林姗莲悄悄接过衣裙,跑进了林晴簪住的院子。
刘氏看见是林絮苏倒觉得有些奇怪。
“苏儿?真是稀客啊?你来伯母这儿做什么?”刘氏满面笑容,仿佛很开心的样子。
看向林絮苏,她脸颊绯红,水眸清澈十足的小美人,此时一笑更是娇柔可爱。
“伯母,苏儿来看看你啊?伯母不喜欢苏儿作陪吗?”
甜甜的几声伯母叫的刘氏都心酥了,她娇俏的模样实在叫人戒心不起来。
“来来来,尝尝伯母这里刚做的桂花糕,与我一起赏赏花,可好?”
后宅的女人好像就只能做这些事了,刘氏以为是张氏派林絮苏过来传话的,所以也没有什么戒心,将她带进了屋子,丝毫没有注意到悄悄溜进去的林姗莲。
这边林姗莲已经找到了林晴簪的屋子,却犹豫着要不要按林絮苏说的做。
“怎么办?埋还是不埋?她要我撕碎了再埋到林晴簪这里,为什么要我?”林姗莲自语道,似乎并不想这么做。
她毕竟才九岁,又是从小忍气吞声长大的,或许她是有些软弱但真正意义上,她是远离了这些争来夺去的纠缠的,希望她能够走上正确的道路……
雪裟到了林晴簪的院子,这里原本下人就不多,雪裟溜进去之后,差点撞见了林姗莲,她站在林晴簪的院子下的梨花树下,拿着一件浅蓝色的衣裙……
“苏儿,有空再过来啊!”刘氏笑着对即将离开的林絮苏说道。
“我会的,苏儿谢今日伯母款待。”林絮苏乖巧回答,俨然一副老道模样,随后出了刘氏的院子。
刘氏:“她到底来做什么?”
竟然没事吗?这是做什么?难道真是亲戚间的走动?
刘氏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今日她的重点不是这个,她的晴簪今晚也会去公主宴会,不趁着这个皇孙权贵都会出席的机会,好好的一展芳颜!
就凭着这和礼部侍郎沾亲的身份,她的晴簪还有什么挑到好夫婿的机会,难道还真的傻等那个驻守边疆的襄王不成?
估计他下次回来,自己的晴簪都老了!女子最等不起的就是青春年华啊!
刘氏如此看重这次宴会,主要就是因为那潇月公主是皇帝还未出嫁的最后一个公主,她已经年芳十八,只因皇帝在原本要去和亲的路上将她留下,这才耽误下来,这两年来皇帝允许她举办宴会来挑选夫婿,这可是做驸马爷的好机会,因为皇帝的其它的三个女儿,都还未满十岁,这潇月公主可是块香饽饽!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潇月公主举办的宴会,逐渐邀请了几乎所有权贵官员家中的小姐公子,变成了一场众人牵缘的宴席。
林晴簪论样貌绝对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人,今晚一定会吸引到无数人的目光……
一定会……
(雪裟微笑~~)
&bp;&bp;&bp;&bp;入夜了,于瑶在荛府里逛了一圈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便是一顿数落!
“你们几个,去拿些点心过来给我吃。”于瑶朝着李荛端派来伺候她的丫鬟说道。
“是!于小姐。”丫鬟回答,跑去厨房拿点心了,瞧着她走开,于瑶和瑶儿就开始打量起这客房。
瑶儿:“小姐,这床是沉香木的!”
“这梳妆台也是很精巧……”于瑶看着,心中十分满意。
瑶儿看见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小姐,我看这四殿下怕是要留下小姐了,这屋子不像是客人住的,倒像是给夫人住的!呵呵!”
“瑶儿,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四殿下到现在都没有表示呢!”于瑶听了这话,其实很开心只是口中还是不免嘴硬道。
“好了好了,小姐你就安心住下吧!老爷再次调钱过来约摸要十天半月了,足够叫四殿下表示的了!哈哈。”瑶儿笑着说。
于瑶嗔怪着说:“到时候再说吧!我好饿,刚刚和四殿下一起吃,我才吃了一点点,现在快饿死了!”
“是府中饭菜不合于小姐胃口吗?”李荛端突然出现说道。
看着他今夜一身银线白衣,风度翩翩的模样,于瑶的脸红的不得了,李荛端束发潇洒,少许碎发留在肩上透着一股洒脱的气质。
“啊……四殿下,没有没有。我只是没有胃口……”于瑶立刻解释道,声音瞬间温柔了许多。
“原来是这样?定是这儿的食物不似江南细致,我会吩咐下去请一个江南师傅过来专门为于小姐你做饭食。”李荛端无微不至的样子,温柔体贴,叫人心中无限暖意。
一边的瑶儿取笑着说道。
“四殿下对我家小姐真是上心,不知要如何报答您的款待之恩呢?”
李荛端:“这……”
“瑶儿,你这死丫头又在胡说什么,四殿下这么宽厚的人怎么会事事记着回报?”于瑶历声道。
她这时倒是懂理了。
“四殿下,你今夜还要去何处吗?如此盛装……”于瑶又问。
“今夜潇月公主举办宴会,我这就动身去参加,路过你这儿便过来看看。”李荛端温柔答道。
于瑶:“哦……”
还以为是要邀自己出去游玩一类……
瞧着她有些失望,李荛端突然道。
“不如你也与我一起去参加如何?”
“可以吗?我,我这样的身份……”于瑶惊喜道。
她也能去参加皇家聚会?这是真的吗?
“可以的,潇月公主邀请了许多人,多一个人她不会介意的,你只需低调点。”李荛端说道。
带她去也未尝不可,于瑶看起来还是很大方的。
“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
于瑶开心地不得了,笑着说道。
这边于瑶笑得开心,可有人却焦急的不行了。
“娘,我的衣裙在哪啊?”
“我明明是放在这儿的,就在你房间的桌上!”
“那现在怎么会不见了?到底在哪啊?”
“再好好找找,别着急,别着急。”
“我怎么能不急啊?我一会儿就这样去参加宴会吗?”
“来人,快帮小姐梳妆打扮,衣裙我来找!不可能会凭空消失的!”
“娘你快点啊!快点!”
“我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
“小姐,该穿了。”红绣拿着一件浅蓝色纱裙道。
雪裟一眼看到这件衣裙,顿时就喜欢上了。
白色的里子,以银线绣着纹莲花闪着淡淡碎光,外头一层散花蓝色薄纱清新大方,这样淡雅的衣裙,雪裟从未穿过,前世她爱的是红,血红带来的美艳给予她后宫中的透明保护色,而现在雪裟似乎看清了自己的本色……
雪裟:“我试试……”
走了上前,雪裟穿上了衣裙……
“我觉得小姐穿一定特别好看,那些人想让小姐不知道公主举办宴会的事,还好小姐自己注意,还找到了这么美的衣裙。”红杉一边嚷着,一边称赞着。
待到雪裟出来的瞬间,红杉惊呆了,根本移不开目光。
出来的女子虽还未长成,一头乌发墨般飘洒垂至腰间,不做任何修饰的五官美的没有一丝尘埃,干净的就像一束白莲,透着无限纯净,小脸上美睫修长含着一颗水露般清澈的蓝眸子,美得不可方物。
“小姐,你真的好美,好美!”红杉终于说话,雪裟不爱打扮,却不知道原来她的美仅仅需要一件衣裙,便能全数绽放!
默默走到铜镜面前,镜中的女子发间一只木簪,年纪虽小,却尽透大方典雅,简直不像是自己……
“我们小姐一定是全国第一美人!”红杉牵着雪裟的手说着。
“好了,红杉。别忘了晴簪表姐,她该是最美的才是。”雪裟微笑着道。
“什么嘛!她再过几年就老了,我们小姐才是青春正好呢!”红杉不服气地说着,雪裟已经准备好了,和红绣走了出去。
红杉:“哎!等等我,等等我啊。我来了。”
今夜京城,潇月这儿最为热闹。
马车已经准备好,雪裟也前往公主府,仅仅是看着这些如龙的马车,便能够看得出来这次宴会的影响力了。
马车上,雪裟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一直回响着什么……
许久,公主府到了,雪裟下了马车,光是看着富丽堂皇的公主府门,就让人唏嘘不已,一块皇帝亲自写的金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金枝玉叶”,雪裟的身份不够尊贵守在门口的下人看了一眼雪裟的马车便只是撂下一句“自己进去”便离开去招待其他人了。
雪裟和红杉红绣三人走了进去却不知该走哪一条路,摆在公主府门后的是三条石子路,中间一条路石子中镶着白玉映着寒光,左边一条路中布满碎金闪闪发光,右边一条石子路什么都没有,在两条路中显得黯淡无光。
“该走那边啊?”红杉问道。
“应该是走金子的这条吧?”红绣也不知道,两个人都有些晕眼了。
“我看是中间这条,镶玉的。”红杉也只能猜猜看。
就是没有人过来带领她们!公主府的待客之道怎么这样松散?
“走这边。”雪裟突然淡淡道,一个人走向了那条普通的石子路。
“小姐,你怎么知道走这条?”红绣红杉两人这才跟了上去,不解问。
雪裟依旧是淡淡的,似乎不想多说。
公主府她来过许多次,全都是在嫁于李荛端之后,林絮苏求自己带她来公主府挑选夫婿的,那时候她那么相信林絮苏,还傻傻的为她打扮美丽,细心留意着人选。
却不知道她的“那个人”竟是自己的夫婿!
记得第一次到公主府时,是李荛端带自己来的,那时自己不过十四岁,这三条路,象征的是地位,金为皇族,玉为二品及之上的大臣,而普通的,便是三品及以下之人的通道。
走着走着,雪裟已经到了前堂,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小姐,雪裟进去时,她们甚至一眼都没有看她,毕竟这不是她们的目标。
雪裟则找了一个角落,看着这群盛装打扮的人,为自己感到悲哀。
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林絮苏那时便是想要以自己皇子妃的身份混进金堂,为她提供更好的选择呢?
那时候李荛端还未暴露,她或许是看不上的吧?但是,她到底是怎么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呢?
这个问题,直到自己死去,也未曾弄明白。
她们不是一起长大,没有从小压制之错,长大后她更是早已经嫁给了李荛端,林絮苏那时不过是个小女孩,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道,她真的爱李荛端?
&bp;&bp;&bp;&bp;“你说我这件怎么样?是我母亲亲手改的,十分合身!”户部侍郎安尚之女安柔,容貌秀美,身姿婀娜,在这一片小姐之中最为亮眼,她此刻正在夸赞着自己身上的那件流花累珠叠纱粉霞茜裙。
“是啊!安小姐,这件衣裳改的刚刚好,更加能凸显姐姐的婀娜多姿呢!”
“是啊是啊!”
随后的几位小姐便不住的称赞着,仿佛她安柔是世界上最美的一样,雪裟并没有在意这些人,红杉却听的很是在意。
“小姐,你看看她们!说得太假了!”
“不过是互相吹捧罢了!待会见到了皇子,她们就全都不会在意其他人了。”雪裟轻声说道。
红杉:“小姐,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各位皇子啊?公主的宴会在哪呢?红杉怎么看不到?”
“时辰还未到,待会全部人都会入席。”雪裟淡然回答。
之后的流程清楚,等到人来齐之后,全部人才入席,这里不过是用来等候的,正在喧闹的时候,一个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各位姐姐,大家来得真早啊!”
声音之大,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听见了。全数的人都看着门口的人,一个满脸笑容,粉雕玉啄的小姑娘便进入了大家的视线。
圆滚滚的脸蛋白里透红,模样娇俏可爱,挂着一抹甜甜的笑容,林絮苏就这样获得了所有人的关注。
“姐姐们今天实在是太美了,苏儿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这里难道是仙界,这都是些仙女姐姐吗?”林絮苏无辜的圆眼充满羡慕,乖巧的像只小绵羊。
“这是哪家小姐,真是乖巧。”
“是啊!苏儿妹妹,你是哪家小姐?”
“来来来,到这儿来和我们一起。”
真是聪明,如此轻松就获得了众人的好感。
女人们在同性对自己毫无威胁的时候,通常都不会带有厌恶,再加上一个称赞,的确已经足够。
雪裟坐在一旁看着林絮苏和她们打得火热,这时候她才发现那个躲在自己身后说“不敢,不敢”的小女孩,其实懂得很多!并且,十岁便已经懂了……
就在一会儿之后,一个浑身紫色的婢女走了进来,朝着她们宣布到!
“各位小姐,公主已经将今日的晚宴准备好了,这便随我入席吧!”
“走吧,走吧。”
“快看看我的衣服是不是整理好了!”
“你的发髻,快看看。”
一下子忙起来的各位小姐,将整个气氛变得异常紧张,大家都在精心准备着。
“快随我来吧!”
紫衣婢女又催,这这时她们才陆续走出,林絮苏也是在忙着检查自己的衣裙,最后挂上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之后才出去了。
雪裟走得很慢,一个人跟在后头,随着大家走,远处有一个灯火亮如白日的地方,潇月公主的宴会便是举办在那里了!
“好气派啊!小姐。”红杉开心地说着。
红绣:“公主府果然不同凡响啊!”
见她们两人惊讶,雪裟只是默默地走着,待到终于走到那亮光处时,众人才发现那原来是一个挂满了灯笼的竹林,而潇月举办的宴会是在她的花园中,除了各类奇花异草叫人目不暇接之外,随处可见的琉璃灯也是叫人目眩,在一排紫兰花的空位上摆放了足够一百人入席的桌子,对面也是一排桌子,一边是小姐,一边是各位公子。
此刻大家都在争先恐后的抢前面的位置入席,雪裟看了看她们,默默地坐到了宴席最末的地方,这时宴会是不分位分的,皇子们最可能坐在前面的位置,如果坐在了哪位王爷的对面,机会不就大了!
熙熙攘攘一阵声音之后,一位女子被挤到了宴席末端雪裟的位置上,她浑身光鲜,不像是地位低下的样子,华丽大方像是位大家闺秀,但不知为什么嘴里却不干不净的。
“你们要死啊!敢挤我,看我不打死你们!”
于瑶愤怒的喊着,她们那些人差点就把四殿下送给自己的衣裙挤坏了,看来是不想活了!
“小姐,你注意一点,殿下说了,叫你低调一点,咱们就坐在这里吧!”瑶儿在一旁劝道。
于瑶想了想之后,却是闭了嘴,随便做了一个位置。
“你是,于瑶?”雪裟问道。
于瑶转过头,喊道。
“你怎么知道?呀!是你啊!雪裟。”
“是啊!于小姐,你打扮如此美丽,我都认不出来了。”雪裟由衷称赞道。
“呵呵……是吗?你今天也很漂亮。”于瑶也不好意思地回道。
“你今日怎么会来公主的宴会,是有人带你过来的吗?”雪裟问她,心中却知道答案,只不过雪裟想看看这于瑶会不会说出来。
“啊!我一个朋友邀请我陪她的,她刚刚不见了,该是坐到前面去了吧……”于瑶不老实的回答,雪裟都没有在意的模样,只是轻声答。
“原来如此。”
这时大家差不多都已经入席了,雪裟看了看林絮苏的方向,她坐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接近前面。
看了看她身边的两个自己从来没有在府里见过的高大丫鬟,雪裟不用想也知道又是两个“小翠”。
“于小姐此次要在京城逗留多久?”雪裟问道。
于瑶想了想,说道:“大概半月。”
李荛端还要让于瑶拿钱?呵呵!
“那可要多来我那里,我带你好好逛一逛这京城。”雪裟说。
“嗯……那就…”
“天啊!那是谁?”
“她是?她从哪里冒出来的?”
于瑶正说着却被一阵唏嘘声打断,雪裟也朝着那边看去。
就在进来的那条路上,一个女子正缓缓走来!她削肩细腰,发流云般飘洒,桃花细纱抹胸,外穿一件蝶舞花丛对襟外衫,一支流苏步摇随着她的步伐缓缓摇动,饱满的额头,两道浅浅的远山眉,一双眼睛明亮美艳,眼神更似柔情桃花,浅淡而有神。
勾出一抹浓浓的美艳,却又带着清冷的高丽,引得众人不断的议论,更多的当然是嫉妒。
雪裟看着林晴簪,也明白襄王为什么会那样为她生死,只是她现在这样展示自己,却不知道襄王现在何处了!
因为她走的很慢,另一个炸了锅一样的消息传来,林晴簪的身后,蜀王李玉端正朝着这边走来,跟着后面的是礼部尚书的嫡子,木汕大将军的次子,还有户部尚书的两位公子!
京城的贵人都到了,现在就看她们了!
林晴簪似乎故意走得很慢也极为婀娜,很快便吸引了李玉端的目光……
雪裟看着这一幕,突然只想在林晴簪面前提一下襄王,看看她是否还记得那个为她杀人的男子!
这个时候,边疆的襄王正在生死边缘挣扎着,可惜没有人再为他担心了!
&bp;&bp;&bp;&bp;“她是谁啊?怎么没有见过?”
“不知道,从未在别处见过。”
京城的其它名媛闺秀们熙熙攘攘的讨论着林晴簪,这样的女子竟然从未见过,就这样突然冒出来与她们来争抢目光,连对方的底细都不知道……
林晴簪已经走过了许多小姐的位置,径直地向着末端而去,正是于瑶与雪裟的位置。
她身后的李玉端却也跟着走了很远,待到发觉自己坐的太远时,他才就地找了位置,像是被迷了魂。
“蜀王怎么去了这么远啊!我们岂不是白坐在这儿了?”
许多人都是为了李玉端才坐到那边,现在都快后悔死了,都怪这个女人!
“她是谁啊?”于瑶也问道。
雪裟看了看林晴簪,也是自襄王离京之后她再未见过林晴簪,这样看来她似乎活得很好。
“那是我的表姐,林晴簪。”雪裟淡淡道。
“是你姐姐啊?那就让她坐到这里来吧!”于瑶热心的说着,马上就站了起来,朝着林晴簪指了指自己旁边空着的位置,喊道!
“快过来坐!你妹妹在这里!”突然站起的于瑶吓了林晴簪一跳,不过她却没有表情。
心中道“这是谁?那么粗鲁?”
却又看了看于瑶身边的雪裟,顿了顿,却是真的走到了于瑶身边,坐了下去。
“来来,坐这里!你是雪裟的姐姐啊?”于瑶轻松道。
“嗯,这位小姐你是?”林晴簪冷淡地问。
“我啊!我是雪裟的朋友。”于瑶不经脑子的回答。
雪裟只好微笑着道。
“于小姐是我的朋友,她是从江南来的。”
“哦,妹妹竟还认识江南人氏,看来没少往外面走动啊!”林晴簪突然冒出来一句这样的话。
于瑶却听不懂她的意思接了话。
“是啊!我们是在街上偶遇了好几回,雪裟她经常在外面玩,我也是呢!”于瑶说着。
“哦,是啊!但还是要注意安全,白日青天也会有歹人的。”林晴簪说道。
“呵呵……你不要担心,我和你妹妹是晚上去看看花灯什么的。就算有歹人,也不会有人敢打我们的主意!看我不打死她!”于瑶信誓旦旦,极为认真的说道。引得林晴簪的婢女一个劲儿的笑。
“于小姐真是豪爽,晴簪认识你真是荣幸。”林晴簪笑得自然,连红杉都听出来了,于瑶却还是傻乎乎的附和。
“哪里哪里,你太客气了。”
“你们聊的真好,晴簪姐姐,你今日怎么来了?祖母不是说不必等你吗?”雪裟终于插话,林晴簪心里好不舒服,这话的意思是说根本没有人叫她来,她是不请自来的吗?
“那是因为,我母亲还未替我准备好,这才耽误了,呵呵。”林晴簪回答,一阵笑。
“原来是这样,那今晚我们几个做一块吧!正好可以聊聊天,我都不知道这无聊的宴会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参加!”于瑶说的是实话,她的确是不知道,还以为李荛端是带她来玩的,不想真的有那么多的规矩?
“好啊!”林晴簪轻松笑道。
看着刚才那些小姐的脸色,心里就觉得很顺畅,就算你家里再厉害又如何,人各有志,上天给的从来都不会公平!
“各位,你们都到了!我真是失礼了,作为主人家竟然来了。”
“公主驾到!”
一个声音传来,原本并不在意的众人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
林晴簪自然的站起来,雪裟也站了起来,于瑶却只是看着她们,雪裟只好又叫了一遍她,于瑶这才站起来。
数十位婢女率先走了过来,手中拿着熏香,两个婢女将一篮子花瓣撒在了路上,后面的人才一路走来。
潇月公主一身芙蓉百花华服,秀美的长发上戴着一支宝蓝点翠珠钗,一支云脚珍珠卷须簪,映着一双动人的桃花眼,精致的妆容突出了她的气质高丽,脖子戴着一条烧蓝镶金花细纹项链,墨色发丝中一对红翡翠滴珠耳环,潇月公主的出场,实在是艳惊四座。
许多第一次见到她的小姐都不敢相信她已然是二十四岁的未嫁女,传说中那个脾气高傲自大的女子不该这样美丽才是!
“二弟,你怎么坐在这里?就你一个人?”走到了李玉端身边,潇月公主这才问道。
那边的公子王孙都坐在一起,怎么这蜀王却坐在这么偏僻的位置?
“三姐,我坐这儿便可。没什么原因。”李玉端说着,看了看林晴簪的位置。
林晴簪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心中暗喜,看来娘亲说得没错。
凭借自己的美丽,什么人不能够收服,何必再去管那个离京的王爷?
亏得自己还想了他那么久,到现在都没有一封信,一点消息都没有!
(边疆)城内,李玄端正在不断的抽搐,找遍了全城的大夫都不知道他是中了什么毒,难道就这样死了吗?
他还是不肯放过我!!
“三姐,我来了!”李康端站在远处声音就传到了潇月这里,今日他的打扮倒也是精神的很,比那些花街柳巷的公子哥们吸引目光的多。
雄壮的身姿一下子便获得了许多小姐的好感,王爷只来了两位显然是不够的,人还未到齐,潇月公主的宴会从来都是不缺人的。
李康端坐到了一个位置,便开始自顾自的喝起酒来,他和潇月不熟,也没有太多话要说。
“潇月姐姐,我来了。还不算晚吧?”一道声音传来。
雪裟便往那边看去。
“天哪!”
“啊?”
一众小姐脸红心跳的看着走来的人,却是不管什么身份了。
肖潋面带微笑,白皙的皮肤一双桃花眼和勾起的嘴角无一不叫人,脸红心跳。
身穿一件淡青色绣墨竹的衣衫,清秀精致的就像是天空而来。
这样妖孽的长相,他这是比女子还要美,谁又能够配的上他?
无人敢上前招呼,肖潋直直地走到了潇月那里,微笑不变。
雪裟看着他,却是也不能平静了。
“三姐。”肖潋道。
“你还知道来啊?都那么晚了。”
潇月抱怨道。
“我的好姐姐,你就别说了。”肖潋也笑得开心,回答道。
却不想看见了远处的雪裟,笑容突然消失……
&bp;&bp;&bp;&bp;第67章 宴会二见他这个样子,潇月公主不由问道。
“小郡王,你怎么了?”
听见她的话,肖潋没有动作,只是轻声回答。
“没什么,我去那边。”
不顾潇月公主的挽留,肖潋直接走到雪裟的旁边座位坐下了。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远处的雪裟,简直就像是仙女般,两人坐在一起是怎么看怎么配,难道郡王有喜欢的人?
顿时间小姐们的心都碎了一半,虽然这肖潋不是她们的目标,可是幻想着与这样容貌出色的男子一起,也不枉是一桩美事。
雪裟看着肖潋坐到身边,却是依旧和于瑶谈笑,肖潋看着她。
第一眼见到她的那时,她是柔弱绝美的,惹人怜惜。可之后她表现的冷漠却叫他心伤,她如同无法接近的烈火,不小心便会燃烧了自己,以此拒人千里。
他以为她柔弱,但她却能够勇敢的像个战士,她以为她坚强,但她却拥有那么叫人心疼的伤痕。
他想要靠近!而她却一推再推,就在他不再去看她的时候,她却表露出了那么灿烂热烈的笑容,就像是春雨般,他已经无法自拔,即便她从未对自己表现出什么好感,但是,我会陪她!
肖潋脑子已经混乱,早已经忘了这里是哪儿,一杯接着一杯酒往下灌。不一会儿便一壶酒见底。
雪裟没有办法不去注意他,可是她还是不愿面对他。不光是左翎绫的原因,重要的还是她不能分心!今夜将会很热闹。
“太子驾到!”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众人赶紧起身,于瑶也是站了起来,齐齐看着那声音的地方。
很快,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蟒袍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眼中。
李浩端身上的衣物带着暗暗的华丽,看似平常的蟒袍其实无比贵重,他的衣袖全是以金线绣出的虎纹,腰间的汉田玉佩晶莹剔透,整个人与生俱来一种尊贵的气息,一朝太子,却是一脸的微笑叫人觉得轻浮了许多,剑眉星目下,似乎还未清醒。
看着他这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潇月公主心中不悦,早就邀请了他,不但是晚到了还是一副这个样子,难道母后没有好好管教他吗!
潇月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太子李浩端便是自己的亲弟弟,他们同为一母所生,潇月公主比太子大一岁,原先两人无比亲近,只是这几年李浩端不知从何时开始喜欢花天酒地,潇月公主每次管教他,他都从未改过。
前月潇月还专门为了此事进宫找了皇后,他们的母后,却还是这个样子!
“太子,太子啊!”“他是在看我吗?”“怎么办?怎么办?”
傻傻的小姐们开始激动,而聪明的人,已经开始行动。
细数过来,木汕大将军家的公子风流倜傥,梧王李康端高大威猛,蜀王李玉端英俊潇洒,各有各的的追随者,肖潋的风头只不过是过了眼福之后便抛之脑后。
女子这边,当属林晴簪最为吸引目光,她举止大方,言谈优雅,一举一动仿佛都是精心准备好的,风头正劲。
而其它的,也有不少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可供观赏,园中牡丹开得正好,但潇月公主还种了许多的花,似乎要百花齐放的架势。
待会便是真正的环节,展现自己的机会要到了。
“大家能够来到这里,是我潇月的荣幸,现在不如我们便开始请哪位来表演一番?”潇月的微笑恰如其分,尽显风范。不过今日的主角却不是她,京城的小姐们精通琴棋书画,女红针线,这样的宴会上不去表演,学了又有何用?
“大家意下如何?”潇月说道。
“不如谁来献舞一曲如何?”李康端说道,潇月显然很在意他,虽然“他”并未吩咐要看紧他,但是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安心守业的人。
“梧王都说话了,那便请钟沐小姐为我们大家献舞一曲吧!”潇月说的这个钟沐是钟大人的女儿,三岁便能够自学音律,五岁便能够跳三十支不同的舞蹈,向来以舞闻名,潇月公主早已经叫了她准备,今夜的宴会还很长很长,她便会是那个华丽的开场。
灯光吹灭,众人的注视下,一位女子踏着轻巧的步伐而来,轻纱薄幔,侧颜墨发,女子玲珑的曲线叫人心醉,脸上蒙着一层白纱叫人产生无数想象,待你要去看她的容颜,女子却被挡住,而后数十位曼妙歌姬走上前来笑面如花,小嘴一张,如黄莺出谷般空灵的歌声环绕着整个宴会。
“吾家洗砚池头树…………”
歌声一起,蒙面的女子又出现在众人面前,手中却是拿着一支足有扫帚大的毛笔,且沾满了水墨,随着一句诗的唱出,她时而站立笔上不沾一滴墨渍,留下娇柔的身姿柔软的几乎像是无骨之感,时而旋转衣裳翩飞,令人像是踏入了空灵的世界,眼中只能看见她的墨色发丝,和飘洒的墨水形成的水墨花般美丽的画面,令人陶醉。
“个个……花开淡墨痕……”
“不要人夸颜色好………”
她竟然选了这首诗?的确是精通文墨之人。
“只流清气满乾坤……”最后一句下来,女子的身影已经深深的刻在了众人心中,双手化一,钟沐轻轻摘下了面纱,样貌清丽的她长发落地,身材玲珑,那般美丽。
一曲舞毕,众人却反应不过来忘记了喝彩,李康端的眼睛都已经直了,看着那钟沐便移不开眼睛了,知道潇月率先开口。
“钟小姐一曲舞跳得如同天上的仙女般,舞姿曼妙简直是无人可比。”
这时大家才都说起话来。
“此生能够看到一曲这样的舞,实在是本王的荣幸!李玉端说话,评价很高,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注意什么林晴簪,全都一个劲儿的夸起钟沐来。
“钟小姐这一舞,简直是惊为天人,实在是绝美!”李康端走到了钟沐的面前,人家刚刚跳完正在调整呼吸呢!他一下子跑过去,实在鲁莽。
“多谢……梧王…夸奖,是钟沐的荣幸。”钟沐说道,模样有些脸红,心跳的也飞快,不过她只是需要调整呼吸,而李康端可不这么认为。
“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怎么了?太医?”李康端突然大喊,潇月看着他,心中却是放下心来……
如此莽夫……
“梧王,我我没事,只是需要调整……呼吸,不必担心”钟沐温柔道。
李康端怎么看都怎么喜欢钟沐,不知怎么的。竟然一把拉过钟沐的手臂,将她安排在了自己位置对面,钟沐根本无力拒绝,只好坐下。
“太医!太医!”突然,一个声音又喊了起来。
“是谁又在喊太医?”潇月疑惑道。
看向声音的方向,却是肖潋正抱这林晴簪,大喊着太医。
而林晴簪看起来好像已经晕倒!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bp;&bp;&bp;&bp;第68章 一鸣惊人“太医,快过来!”潇月立刻大声唤道。林晴簪看起来已经不醒人事,看着她小脸煞白,几乎全部的公子们都聚集了过去,林晴簪就连晕倒都是那样的美,真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
“快看看她怎么了?这位小姐是谁家的?”潇月派了婢女去传唤太医的同时也紧张的问道。
这样的小姐定是哪位重臣之女,怎么能够就莫名其妙的晕倒在自己的宴会中,这传出去怎么行?
“你醒醒,醒醒啊?”肖潋有些失措,他原本只是在一边饮酒却见她过来敬酒,刚刚举起酒杯她居然就倒在了自己的怀里,一切都太奇怪了。
肖潋抱着林晴簪,他是有些醉意的,但他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下意识地看向雪裟那边,却看雪裟丝毫没有注意他这边的动静,还在和旁边的人聊天。肖潋头脑一热,突然大喊太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之后,雪裟却还是没有反应?
“这是谁家小姐?”潇月见没有人回答,她又问道。
雪裟看着林晴簪身边的婢女,不知道她为何不着急,也不告诉别人她家小姐是谁,只是好像有些紧张。
“启禀潇月公主,小女是她的妹妹。”雪裟突然站起身来说道,林晴簪的婢女明显是停顿了一下,心里十分没底的样子。
“那你父亲是?”潇月公主问道。
雪裟自然大方地答道。
“家父礼部侍郎林方,这是我的表姐林晴簪,我是家中长女林雪裟。”
看着雪裟,宴席上的人都有些吃惊,这姐姐已经是如此美人了,这个小女孩却更加美丽,柔柔弱弱的带着清冷的模样,实在……
这一家子怎么能有两个这样的美人,究竟是怎么养的?
其它人正艳羡的时候,潇月却是松了一口气,只是礼部侍郎的表亲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家门一报,几乎是一瞬间,雪裟似乎见到了其它人的鄙夷不屑,就像是以前自己和李荛端每每参加这样的宴会,在他不在身边之时,她所承受的一样。
她们这些自命清高的女子每每都会以看待一个妖艳玩物般,对自己露出厌恶的表情。
即便她是林晴簪,她是清丽的女子,却也是逃不过地位上的低下所带来的不屑。
“来人啊!把林小姐带到亭子中休息。”潇月公主吩咐说道,两个紫衣婢女这才把林晴簪从肖潋身上带离,房间太远了,这里唯一能够休息的地方只有园中的凉亭了。
看着林晴簪被扶走,雪裟不动声色,肖潋还以为她至少会注意自己,却没能得偿所愿,捏着酒杯的手指用力的发青,长长的睫羽下阴郁不断席卷,渐渐掩盖了那双琥珀色的瞳子……
一杯酒下肚,热辣辣的在喉咙里烧着,仿佛是安慰般,给早已冷却的心带来一丝热度,暖和了青色的衣衫……
雪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潇月公主看着突然中断的宴会,带着如常的微笑,轻声道。
“林小姐不过是有些头晕,我已将她带去医治,大家不必担心。刚刚钟小姐的舞跳得如何?”潇月悄悄把这件事掩盖了下去,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
“钟小姐的舞婀娜多姿、美不胜收。”木汕大将军家的公子发话,人也微笑着看着钟沐,钟沐只是微笑着道。
“多谢夸奖。”梧王站在她的身边,前世将她挡了个严实,而其它的小姐却是没有话了。
“珠缨旋转星宿摇,花蔓振作龙蛇动,这一段的确是配得上你的身姿曼妙,美轮美奂。”李玉端的一段话,美人竟自己从梧王身后走出,钟沐看着李玉端儒雅有礼的模样,也是有些中意,道。
“蜀王过奖了,该是钟沐勉强配的起这首诗才是。”美人侧颜绝美,秀丽若兰花,淡而雅致。
“该是相得益彰才对,钟小姐的舞姿的确是京城第一!”李玉端的夸奖即文雅又真诚,叫这钟沐的好感又多了几分,李康端在一边看着着急,若这不是李玉端他立刻就要上前推开他了!
见这宴会又热闹起来,雪裟却悄悄走到潇月身边说要去看看姐姐,潇月没有在意,毕竟雪裟这么小即便在这儿也不过是露个脸而已。
肖潋已经醉了七分,眼神模糊不清,早已经不顾一切。
雪裟走到了远处,出了花园直接走了小路到亭子,她知道若是林晴簪去休息那一定就是那里,待到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她便跟了过来,林晴簪还未走得太远,抄小路还来得及,她一个婢女都没有带,只是和红杉她们说要去方便一下而已。
公主府中,没有一根杂草,月色还算能够看见脚下,雪裟走得飞快,不必费太大的劲就已经找到了她。
太医还未来,林晴簪吩咐两个紫衣婢女离开,此时只有她和她的婢女二人在亭子里,雪裟很想知道林晴簪费尽心思离开宴会是为什么?便躲在了一边。
只见林晴簪说道“你带了东西来吗?”
婢女的声音很小,似乎有些害怕,雪裟没有听清楚。
只见林晴簪突然发起怒来,狠狠的打了那丫鬟一耳光,丫鬟这才捂着脸将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雪裟看得清楚,那是一包什么药。
林晴簪一下子就把药打开服了下去,雪裟不知道她这是做什么,前世也未知道她有什么病啊?
眼看着她们回了宴会,雪裟这才跟上,走了许久在经过一个假山之时,雪裟只是觉得有些冷意,看着一处种着牡丹花的地方,雪裟总觉得有些奇怪,一步步上前,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假山的死角处,雪裟走近了,似乎看到一个黑影!
“刚刚赵小姐弹奏的古筝实在是意蕴悠长,清新脱俗。接下来让孙小姐为我们弹奏一曲琵琶如何?”潇月这边正进行得好好的,林晴簪走到这一堆人中如何也不能够平静,自己明明拥有最美的容颜,为何不能得到半点关注?为何不能够跃上枝头?
孙月接下来要表演的琵琶曲并不为人所期待,她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虽然抱着一丝侥幸的希望,却还是没能阻止流言,这些天她在府里天天练习琵琶,为的就是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大家闺秀的模样,让他们相信那只是个流言!
林晴簪看着正在调试琵琶弦的孙月,长相不怎么样,还一脸的苦大仇深,这样的女子也配当众表演吗?
林晴簪坐到了一边,这边孙月正式开始了弹奏。
一曲《江南烟雨》,起初是平淡优美,但这首曲子最美最难的是后面的那一段,有着气势与娇柔并作而曲。十分复杂,这已经是孙月能够弹出的最高水平,而京城里应该是没有几人能够弹出。
她手扶琵琶,淡淡的前奏有些漫长,孙月有些慌,但是她知道她今天必须表现的悠然自得,这样才会有人相信自己!就在她克服自己的害怕,将要进入曲子的高氵朝部分时!
一个衣袂飘飘的女子舞着水袖而来,林晴簪绝美的容颜带着淡淡的飘忽,玉足点地整个人如桃花般绽放在众人眼前,让这即将来临的高氵朝突然提前,李康端看到了林晴簪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个钟沐,专心的看起舞来。
琵琶曲子激烈,女子的水袖也是舞得力道十足,琵琶轻柔,女子的舞柔软下来绝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似乎要飞天而去,桃红色的衣衫飘飞,水袖拂过尽是柔情,眉目如画的人,热烈的琵琶曲,气势如虹的舞,一整副画面,美的热烈!
再无人记得刚才的淡淡水墨……x211
&bp;&bp;&bp;&bp;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涂香莫惜莲承步,长愁罗袜凌波去。只见舞回风,都无行处踪。偷穿宫样稳,并立双趺困。
玄舞势随风散复收,歌声似磬韵还幽。千回赴节填词处,娇眼如波入鬓流。
好一个水袖桃花舞,步步生莲,桃花似春,满园的花儿都被压了下去。
孙月的脸色一点都不好看,她却没有停下自己的琵琶声,她知道,林晴簪一舞完毕她将会获得最高赞赏,即便没有人记得自己,自己也不能半路停止弹奏曲子,因为这样林晴簪不可能会出丑,她的舞姿会让所有人看不出破绽,而自己便会变成那个眼红看不得他人风光的小人,孙月在家中已经是毫无地位可言,若是再找不到好婆家,或许就要受尽凌辱的活着了,她不能冒险!
曲子快要结束,孙月已经弹得手指发麻,林晴簪会意的看着她,表情似乎在说“好好结束。”
孙月手指轻佛,林晴簪腰肢一摆,华丽的一个转身桃红色的水袖飘下,曲子正好结束,众人只能看见那片桃红,飘然而落……
“好……”
“好,跳得好!”
“跳得太好了……太好了!”
雷鸣般的掌声而起,男子的叫好声盖过了一切,他们全都站了起来,看着林晴簪喊道。
“这是林小姐?林小姐不是身子不适,休息去了?”李玉端率先发话,李康端看着林晴簪眼睛都已经直了,却不知道她的名字,刚刚他的注意力都在这钟沐身上。
林晴簪笑得很灿烂,谦和有礼的模样。
“多谢蜀王关心,晴簪只是为了练舞有些疲惫,还好赶上了给众位贵人献舞。”
她说得那样的恭敬,比那钟沐清高的模样不知好了多少,此话一出,更加让人看着顺眼。
“你是哪家小姐?”李康端上前问道,一副按捺不住的模样。
要说他李康端也不是个好色的人,只是多年在军营之中,不近女色,见识少了些,有些见一个爱一个。
“民女晴簪见过梧王殿下。”林晴簪说着一个礼就行了下去,引得李康端立刻上前搀扶。
“你这是做什么?本王不需要你行礼!”李康端说着,林晴簪微笑着道。
“民女父亲早亡,现今是住在伯父家,乃是普通百姓一个,自然要行礼。”林晴簪说着,很是谦逊的模样。看着低眉顺眼的,潇月却怎么看都不喜欢这人。
她一声不吭便将别人弹奏琵琶的表演弄成里自己的独秀,还未有一句话,那孙月明明是高官的女儿,怎么能够为一个什么身份都没有的女子做了乐女?
虽然心中不喜,可潇月却不打算罚林晴簪,因为她明显看到太子的眼神已经不同,她弟弟喜欢的女子……
那就让她能够配得上太子,京城第一美人她也是当得起的!有了这样的名气,她才能配的上太子!
潇月有一个死穴,那就是特别为太子,她的弟弟着想,向来她对太子严厉,却又是百依百顺,有些矛盾,可潇月就是要这样做!
纤纤细腰,肤白貌美的林晴簪获得了太子的关注不知是不是好事,因为那太子李浩端似乎一直在独自喝酒,仿佛无心观看舞蹈的样子。
除了这儿歌舞升平之外,公主府内还有一处现在也是热火朝天,危险的火苗熊熊燃烧着。
死死捂住女子的口鼻,黑衣人下手极重,胸前的伤口正淌着血,他知道他必须要快些制服她否则结果可能相反!
月被阴云覆盖,这儿又是偏僻的地方,完全没有光亮,雪裟只能看见一双冷酷的眼睛狠狠的盯着自己,感觉快要不能呼吸了,雪裟内心即着急,却又在极速思考。
不一会儿,雪裟的目光已经模糊,手也被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握着,整个人被他控制住了,似乎毫无逃脱的可能。
雪裟想着,他一个黑衣男子深夜出现在公主府里,且受了伤,雪裟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胸前有液体流出,突然月亮冒了头……
“啊!”男子痛苦的尖叫一声,身体只是微微踉跄,雪裟立刻松开自己按住他伤口的手,逃离了他的控制。
眼看她要逃跑,男子知道不能让她活着,还想去追,雪裟只是看着他,并没有逃,男子走了两步,却是倒了下去。
雪裟走近之后,看着那张陌生的脸,迟疑了许久……
男人浑身壮硕,脸却十分俊美,失血过多使得他的脸看起来毫无血色,身材修长,褐色的长发盖住了一只眼睛,少许碎发带着凌乱之感,薄唇上还留着鲜血,更显惨白。
穿着淡蓝色衣衫的蓝眸女子看了看他,却是拼尽全力将他扶起,一步步朝着府门而去。
他很重,雪裟几乎用尽了力气才勉强能够扶着他走动,但他伤口的血却越流越多,雪裟的身上也是沾染了许多,待到走到府门时,看门的人有着两个小丫鬟。
雪裟将黑衣人拖到一边草丛,也没有思考,大声喊道。
“公主摔倒了,快去找太医啊!”
“什么?”
“什么?公主摔了,快走快走!”
“在哪?在哪?”
两个丫鬟立刻跑到了花园宴席的地方,看着她们从路上跑过,雪裟立刻扶着他出了公主府。
关好府门之后,雪裟已经没有力气了,他这个样子带到哪里才能医治?
谁看见一个这样的男子受了这样重的伤还会去医治,即便是有钱也不能够让那些普通的大夫保持嘴巴的紧闭。
雪裟扶着他朝着最近的医馆而去,刚刚路过之时雪裟便看到了这儿有一家“天和医馆”,这个时候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雪裟只是躲了一会儿便直奔医馆而去,却在快到之时把男子的衣服拔了下来,露出了他狰狞的伤口,雪裟看到的似乎是一个刀伤,已经血肉模糊。
男子赤裸着的上身满是肌肉,却也满是伤痕,雪裟一看便知道他该是刺客一类的人,又扶起了他,雪裟却特地用自己沾满了鲜血的手摸了一把脸,这才敲起大夫的门来。
“大夫!大夫!呜呜呜……”
女孩的哭声那么的无助,似乎是天都要塌下来了。
“大夫……呜呜呜……救救我哥哥,救救我哥哥……呜呜呜”
里面的灯点亮了,不一会儿出来一个人。
“怎么了?小姑娘,天哪?这是怎么了。他……”
这是一个老大夫,一看到这严重的伤口和无助的女孩,一下子便叫了人把他抬了进来。
“快快快,这是怎么回事?这么严重的伤?”
“我……呜呜…我哥哥他为了养活我和一群人去偷东西,被人家砍了一刀……呜呜救救他救救他!”
雪裟一下子便泪流不止,老大夫看着这个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这是什么人家,就算有错也该是官府去管,这是要杀人吗?”老大夫说道。
“救救他……”
“小姑娘别怕,我会帮你的。帮你的。”
大夫立刻叫了人把止血的药拿了出来,雪裟一脸血迹,泪水流了一地,看着他被人抬走,雪裟却已经想到了其它的东西……
&bp;&bp;&bp;&bp;“这伤口也太深了吧!怎么下得了这样的狠手?动用私刑是不允许的!”老大夫一边为他包扎一边唏嘘道。
男子血肉模糊的胸膛上,伤口从心口的位置直砍到了小腹位置,如一条凶恶的血蜈蚣般趴在上面,啃食着他的身躯。
终于清理了伤口之后,大夫硬是用了无数道纱布才将他的伤口缠上,整个胸膛都是纱布。男子的头发已经散落,脸上汗如雨下,一头褐发粘在白皙的脸上,仿佛是地狱修罗般完美的五官叫人觉得不可思议,若他只是一个小混混,那这样的相貌简直可以说是投错了胎了。
大夫这么一想,门外的女孩虽然是满身血污,但那衣料却是无比华贵的样子,越想越觉得不对,老大夫把最后一个纱布结打上之后,再不见血迹,他便要出去找雪裟再问了。
刚刚太过匆忙,还未问清,这样想来她说的话似乎满是破绽……
“你们几个,去报官!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衣不蔽体的孤儿,怕是另有隐情!”
正收拾东西的两个徒弟一听,也是担心起来。老大夫这才走了出去!
推开门,原本站在门外等候的小女孩却不见了,老大夫心中疑惑,赶紧让徒弟跑去了官府。
“快去,他们果然有问题!若是那个亡命之徒,我这岂不是造孽!”
“是,师傅我们这就去。”
“快走!”
老大夫心里一阵打鼓,想了想自己便在那儿到处找寻雪裟的身影。
“这么小的地方,她能去了哪里?”老大夫走着,走着,便去了大门口,这时,一个身影悄悄溜进了房中。
雪裟看着他不再流血的伤口,又拿了几瓶金创药之后,再次扶起了他,将他带到了后门,悄悄离去了。
要说雪裟这力气真不是一般的大,重生之后雪裟总觉得这副身子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太弱。
可之后她便发现,没有比意志力更加恐怖的东西,只要你拼了命去做就能够做得到!
不管是一个晚上去拐骗,偷窃还有嫁祸,她都是一个只有着十二岁身体的女孩,凭借着十八岁的复活之人的意志完了一切。
她可以的!
“呃……嗯……”扶着的人突然发出了痛苦声,雪裟此时已经走进一条小巷,她只有把他放在这儿,没有别的去处,雪裟即便着急,但她也不可能现在去严刑逼供他,要获得她想要的,可能还需要其它的动作。
麻木的一双小手用力将他放下,男人立刻倒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痛呼。
“呃!”
看来他要清醒了?雪裟想着却不知道要不要走,若是露面难保他不会为了保守秘密杀人灭口,只是,他或许见了雪裟也不知她是哪家小姐,雪裟现在的样子就如同乞丐无疑,刚刚她又自己把衣裙给撕掉了一部分,脸上又满是血污,现在恐怕就连红杉也不会知道这个脏兮兮的小姑娘是谁了!
只能赌一赌,雪裟心想着!
蹲了下去,用两只手托起了他的脸,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脸,一边警惕着,时刻注意着他的动作。
雪裟是不是太过担心?他明明已经伤成这样了?
男子只觉得不知是谁正在拍着自己的脸,那双手小小的很凉,本能的感觉一下自己的手脚,还可以动,明明心中有数,却装作迷迷糊糊的挣了挣眼,雪裟看着他似乎朦胧的挣了眼,却好像意识不清醒,并没有睁开,又闭了眼。
雪裟正专心看着他会不会醒来的时候,男子的心里正在默数一……二……“动手!”
男子起身狠狠的一扑,雪裟毫无准备的就被压在了地上,他却还没有完成,瞬间就握住了雪裟的双手,身子死死的压着雪裟的腿,雪裟竟然就这样被他制服了!
仇妩眯着眼,看着身下的小女孩,她毫不害怕的模样,还有一双蓝色的眼睛?看着眼神却是有些失望?
仇妩被抓住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他从未真正被人俘虏过!逃脱还要致敌人死地,是他做过最多的事!
不过什么样子的敌人他都见过了,这样的女孩?还是第一次?
看着这个男子,雪裟没有其它的想法,却是盯着他那双同样蓝色的眼眸看着,有些入迷。
仇妩褐色的发沾在汗湿的脸庞上,英挺俊美的五官,和一双冰蓝色眸子的组合,叫人感到丝丝寒意!长长的睫毛下,他的眼里完全看不见感情,带着一层灰色的雾气。
“听着,我救了你!我不会威胁你,放我走!”雪裟盯着他的眼睛,轻柔的声音说得自然,却有力度。
女孩的脸也是惨白的,鲜红的血迹在她的脸上如同一朵朵绽放的红花,明明是个小孩子,她的眼神却带着震慑力,为什么这感觉那么像……
见他不语,雪裟又道。
“放开我,否则你活不过今夜!我在你的伤口里下了毒,只有我知道解药在哪儿!”
此时坑蒙拐骗是必要的了!
男子冷冽的目光扫过雪裟的脸,雪裟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冷意,而随后一只粗糙的手掌就大力揉上了雪裟的脸!
“你……你…做什么?”雪裟惊叫道。
听到她的声音,男子才停了下来,雪裟看着的他的眼神已经不一样,充满了怒气,而男子却勾起了嘴角,冰蓝色的瞳孔收缩,说了一句!
“雪裟?原来是你啊!”
什么?我明明不认识他……
无论是今生,还是前世……
公主府中,宴会差不多结束了,红杉这时才想起了雪裟来,和红绣到场找起雪裟来。
“郡王,你为何要喝那么多?这个样子,几乎是醉了一个晚上!”潇月公主责备的看着肖潋,他此时正瘫倒在桌上,潇月不得不叫了两个下人过来扶他,看着他酒红的脸,迷醉的眼神,潇月实在不明白?
这个小子到底有什么伤心事?能够让他这样醉?
“快……快快”终于把肖潋扶到了府门的轿子边,潇月道。
“还好你醉酒之后不说胡话,否则,明日这京城得要布满流言了!快把郡王带回去吧!”潇月吩咐着,梧王已经走了,太子也早早离去,蜀王还在和林小姐畅谈,之前宴会一半时才到的李荛端也还在里面,她必须要进去作陪了!
看着肖潋坐上了轿子,潇月这才进了府门。
“郡王起轿!”肖潋的侍卫喊道。
“哟!这么重,郡王爷到底喝了多少?醉成这样?”抬轿的人不免抱怨,只是声音很小。
他只知郡王醉酒很重,却不知道里面还有着两个女子!
“郡王爷,醒醒啊!醒醒啊!我家小姐不见了!”
&bp;&bp;&bp;&bp;十月的初一,微风清徐,带着一个十分复杂的心情,林晴簪微笑醒来。
昨夜她和蜀王十分投机,两人聊了许多,自己也是挺喜欢这个儒雅的王爷,而梧王嘛!不过早早便离去,林晴簪不断的谦和有礼的回答他的问题,几乎没有一点交流,梧王觉得无趣,自然早早的离去了。
“小姐,你醒来了?”叫泉儿的婢女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林晴簪根本不觉奇怪,她心中其实也满是欢喜。
“小姐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昨夜这么晚回来,奴婢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小姐!”泉儿说道。
“是什么好消息?京城都知道了了吗?”林晴簪不免微笑,昨夜她可是足足服了一整包药,若不是公主宴会这个契机如此重要,她也不会这么拼命。
“小姐,别说京城了。昨夜小姐的舞至今还叫那些王孙公子津津乐道,在他们的嘴里,我们小姐是仙女般的人物,早已经是全京城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了。”泉儿说着。
她可不是瞎说,林晴簪练这舞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原本便是要用它一鸣惊人的,现在这效果真是不错!以后林晴簪当然是不愁嫁了!
“呵呵……我早已知道自己是第一美人,何必他们去说。”林晴簪也是笑着说话,从来没有过的轻松浮现在脸上,起身梳洗,镜中的人儿面色惨白,面容憔悴,仿佛一夜间老了几岁,林晴簪看着这幅熟悉的面孔,心中有些失落,却安慰自己,这只是小小的代价……
林府中,除了林晴簪昨夜风光之外,其它人可不好了。林絮苏在林晴簪出现之后,完全没有人记得她,因为她只是个漂亮的十岁小女孩,林晴簪可是大美人!灰溜溜的回到家中之后,没想到家里的事却也这样不顺心。
张氏在自己院子里等着林絮苏回来,禁足不能出门,对她似乎开始有些限制了。
这边两母女急着见面商议,那边的两位母女已经是开始串通,往檀香院而去。
“这回你闯了大祸了!你可知道娘亲在这府里毫无地位可言,娘未出一子,我们母女一直是如履薄冰的境地。这次的事,你要我如何能够担当的起?”林姗莲的娘亲唐姨娘不断地说着。模样即着急,又惶恐。
再看她身边的女孩,明明是秀美的小脸,却布满了血痕,似乎是用树枝一类东西抽打而成,下手之重简直可以说是心狠手辣。
林姗莲这样规矩的人,怎么会遭到这样的毒打?
这唐贤贞是不是要带她去老夫人那儿讨个公道?不知怎么了,林姗莲气得浑身发抖,似乎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突然,快要走到到老夫人的院子时,在那条挂满佛经的走廊里,张氏母女迎面而来!
她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不知她知不知道自己做的事……
唐姨娘心中盘算,脸上布满了笑容,如往常一样。
“贤贞给姐姐请安了,姐姐这是去老夫人那儿吗?”
唐贤贞神色自若,似乎和平日里一样。
张氏看着她却是有些吃惊,她这是来告状的吗?
刚刚她才得知今日苏儿去了林晴簪那儿捣乱,把雪裟的衣裙埋在了她的院子里,可苏儿回来的时候,却说雪裟今夜在公主宴会里是穿着那件衣裙,那么说,这事情是败露了……
“妹妹怎么这么晚过来老夫人这了?”张氏道。
模样十分威严,她似乎要压制唐姨娘。两人身后的女孩已经对上了眼,林絮苏对林姗莲脸上的伤似乎毫不知情,但她却觉得很过瘾,就算没有人打她,自己也是要动手,让她埋件衣服都做不好?干什么呢?
林姗莲看着林絮苏,眼神很是阴郁,她的伤怎么来得只有她自己知道,而今夜她终于不用再自己忍让了。
“贤贞正要去给老夫人请安,有些事情要请老夫人做主。”唐贤贞说着,却是从张氏面前走过,头也不回的进了老夫人的院门。
“你……!”张氏吃惊,她唐贤贞什么时候敢这样对我了?要翻天了?
眼看着满脸伤痕的林姗莲从面前走过,张氏也是疑惑了。转身问道“苏儿,你打她了?”
林絮苏很是气愤道。
“我没有啊?我没打她,不过她是皮痒了!”
“且看看,你不许多言。”张氏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只好先叫最容易出错的林絮苏闭嘴。
两人走进了檀香院,里面灯火通明,老夫人很少这么晚不睡觉。
踏进了院门,唐贤贞竟然满是泪痕的抱住林姗莲,伤心的不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老夫人也是一脸怒气的看着她。
这是怎么了?
“你还有脸过来?”王氏开口,慈祥的脸变了一副模样。
张氏真是觉得莫名其妙,这唐姨娘才先进来一小会儿怎么就把错都堆在自己母女身上了?
“娘,张芝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张氏说着,一脸茫然。
林姗莲看了看林絮苏,眼睛有些恍惚,泪水却是流个不停。
“你竟然纵容女儿把妹妹打成这样?你这个做嫡母的难道非要我们林府传出虐待庶女的名声来吗?”王氏说得很严重。
她原本就想叫唐贤贞接管林府,只不过自己的儿子还有些顾虑她的父亲,现在看来她也无用,为何自己要留一个给自己看了十二年脸色的人在府里?
眼看着王氏的眼神已经不对,张芝立刻变了脸色,一脸歉意。
“娘,不是苏儿做的。姗莲怎么了,我们也是刚刚才知晓。”张氏解释道,模样十分心疼的样子。
“哦?真的吗?贤贞?你不是说是有人欺负姗莲吗?”王氏问道。
唐贤贞流着泪,模样委屈又怯懦的样子,欲言又止。
“是这样的吗?妹妹,你说啊?是谁欺负姗莲,姗莲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女儿,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如同我的亲生女儿一样,这个样子我看着真是心疼啊!”真是抢先说话,表现的无辜又关心,只是林絮苏在一边的毫无所谓有些煞风景。
“这……这……姗莲她……她是被人打的。我一个妾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希望老夫人能够心疼姗莲,也叫我的姗莲……不受人随便打骂便可……”唐贤贞说得这叫一个伤心,简直就是一个无助至极的母亲角色。
看着这两个人互相踢着球,王氏只好把目光转向了两个孩子。
“姗莲啊!你被谁欺负了,告诉祖母,祖母定会替你做主的。”王氏十分温柔,也是带着心疼。毕竟是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孙女,还是心疼的紧。
林姗莲听了这话,眼珠转了转,泪水就止不住了。
“祖母……是姐姐打的。晴簪姐姐……”
林姗莲话音刚落,王氏都吓了一跳。
是林晴簪?她那个完美的大孙女?
“怎么会?晴簪她那么懂礼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王氏不解道。
“是因为……因为!”林姗莲说着,又不敢说了,小小的身子颤抖的不行。
张氏此时突然从紧张的局面上脱身,有些意外。她们到底在干什么?
“你告诉祖母,祖母会帮你的。”王氏又道,似乎也是吃惊的很。
“是因为……絮苏姐姐把雪裟姐姐的衣裙拿来叫我埋在晴簪姐姐的院子里,我……我不小心被她发现了,就被她打昏,醒来时就被打成这样了,连宴会也去不了……”林姗莲说着,十分委屈的模样。
林絮苏看着她,觉得是她活该,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雪裟的衣裙?是我吩咐订做的那件?”
&bp;&bp;&bp;&bp;“是……是的祖母。”林姗莲怯懦的回答。
林絮苏生气的不行,她明明警告过她不能告诉其他人!
“这是怎么回事?”王氏眯着眼睛说道。她为了雪裟这件衣裙可是下了大手笔的!为的就是先崭露头角。
“苏儿,你还不过来?”张氏道。表情严厉又疑惑。似乎也不知道的样子?
“我……娘亲,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林絮苏假装无辜道。
“苏儿,你昨日下午明明就离开老王好一会儿,是不是跑去捣乱了?”张氏难道是疯了,竟然不护短,说得义正言辞。
“娘亲,你怎么……”林絮苏简直不敢相信,她的娘亲竟然不替自己开脱?
“还不跪下?”张氏突然大喝,林絮苏被吓了一跳?立刻跪了下来,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
林姗莲在一边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小,唐姨娘却看得认真。
“苏儿,你怎么可以去姐姐那里捣乱?还带着姗莲一起胡闹,有没有个做姐姐的样子?”张氏道。
王氏这时候为什么不打断张氏的“责骂”?原因只有一个,她可以怪张氏,但是她不能在张氏义正言辞地罚人时,拆她的台。毕竟张氏是府里的夫人,她作为老夫人,也只是能够对只是的失职说道说道而已。
“娘亲,我……”林絮苏哭得委屈,显然不明白自己娘亲的用意。
叫张氏来罚定然会比老夫人罚要轻的多,更何况这事不大,只不过是偷了姐姐的衣裙,林姗莲的伤不是她打的便可,若真是她打的。
恐怕以后这老夫人就会对林絮苏产生隔阂,再也喜欢不起来了。
从小就如此狠毒的人,怎么叫人喜欢的起来?
“娘,都怪我犯了错,被罚禁足最近对苏儿欠缺管教,张芝甘愿受罚!”张氏的表情那么愧疚,态度低下,似乎是真的很自责的模样,王氏若不是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恐怕也要被她给骗过去了。
“这絮苏还是交给她姐姐雪裟去罚,我老婆子就不管了!”王氏突然转了脸,毫不在意的说道。
“这…这是自然了。我一定把苏儿交给雪裟好好责罚!”张氏道。
“只不过,这姗莲的伤,可不能白受……”王氏又说道,眼中满是慈爱地看着林姗莲。
“老大家的竟然纵容自己的女儿对妹妹用刑,她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娘放在眼里?”突然怒气冲冲的王氏叫人害怕,林晴簪把林姗莲打成这个样子,一点手足之情都不顾,好歹也是自己的妹妹,怎么能下此毒手?
“娘的意思是……”张氏小心翼翼的问道。
“今日不早了,你们先回去。絮苏去祠堂跪着,我不叫她起来,不许起,她这样的胡闹,也该好好管教了!张芝你从今之后带着她一起思过,什么时候懂事了,什么时候再出来!”王氏说着。这是要林絮苏也从此禁足。
“遵命……”张氏老老实实的回答到道。林絮苏在一边很是气愤,却不敢说话。
“贤贞你也回去,带着姗莲好好处理下伤口,仔细别留了疤。晴簪今日还未回来,老大那儿我亲自替你们走一趟!”
王氏表现的很是心疼林姗莲,唐姨娘看着王氏,也是十分感激。她的女儿即便不争不抢,那也要平安出嫁才行。
唐姨娘:“贤贞谢老夫人!”
“姗莲谢过祖母……”抽泣声回到了林姗莲身上……
“儿媳告退……”
“贤贞告退……”
张氏灰溜溜的带着林絮苏走了出去,唐姨娘带着林姗莲紧随其后,两人不免又要在外面相遇,只是这回唐姨娘自己捡了小路走,避开了张氏母女。
“娘?为什么我要认罚,那林姗莲根本不可能说得出什么证据!”林絮苏朝着张氏喊道。
“我让你安分守己,你却还是给我惹麻烦,难道你看不出来这老夫人已经是十分喜欢雪裟那个丫头了吗?原本你是从小承欢膝下的,现在却还要在她面前表现的无理取闹,冷血无情的样子让老夫人心寒?”张氏说了一大堆,眼看着林絮苏什么都没有听懂,张氏只好简化。
“我现在禁足,父亲还要我忍耐一下,你现在给我安分点最好是讨讨老夫人喜欢,我们的日子才会好过!”
“为什么?这府里明明没有人敢对我们怎样?唐姨娘是我们的人啊!”林絮苏不明白,林姗莲从小就是被自己欺负的那一个,现在雪裟也没有动作了,难道林姗莲她也不能动?
“苏儿,你听着,没有真正的朋友,唐姨娘这样的人,她只是在观察,眼看我们没有任何翻身的动静,现在你又害她女儿被打,她恐怕不会再对我们客气……”
张氏语重心长,林絮苏虽然听不懂,却是很担心,要是以后真是唐姨娘管事,那林姗莲岂不是变成了自己,而自己会是林姗莲的样子?
“娘我再也不会多事了,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地位?”林絮苏关心的很。
看着林絮苏还未长开的五官,稚嫩而秀美,张氏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她不会叫自己的女儿走上庶女的隐忍道路,必须要快些了!
张氏:“快了!快了!”
她们在商议之时,林晴簪还不知道府里的事,那时她才刚刚和蜀王聊完,此时看着李玉端微微露出的笑容,她也是满怀信心。
李玉端上马,离开了公主府。潇月公主看着林晴簪,也是寒暄道。
“林小姐,要不要我叫几个侍卫送你回去?”
林晴簪笑笑,谦逊道。
“岂敢麻烦公主,小女的马车已经在侯着,不敢再打搅公主。”
“那林小姐便好走吧!”潇月说道,林晴簪微笑着回礼,走上了在一边侯着的林府马车。
潇月看着美人进去,突然看着林晴簪笑了笑。想凭美貌嫁入皇家?还是先把襄王的事说说清楚才好!
潇月刚刚已经把林晴簪调查的一清二楚,父亲早亡,寄住在叔父家,从两年前便和襄王纠缠不清……
林晴簪!你想进入皇家的门,还难得很!
马车开着,夜色很深,天亮之后,林晴簪的名字将会在京城里传的人尽皆知,而林府老夫人所谓的责罚,也会在林晴簪名声大噪之时悄然无声地掩埋……
小巷中,一个女孩被打晕在一边,身上脏乱不堪,有些是已经干涸的血渍……
突然,一个浑身黑衣的男子出现在一边的屋檐上,修长的身子在月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另一个人也出现在他的身边,看起来是同样的身量……
“是她吗?”
“嗯,那晚就是这个疯子!”
“疯子?”
“我亲眼见她偷了马,还带着官兵瞎跑!”
“就她能够偷马?”
“她能做的事多了!我的伤,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治的,我只知道,一直有人扶着我。”
“呵呵……那或许就是她了!”
紧闭双眼的雪裟这次没有装睡,只是她晕倒在这里,却有人一夜无法安睡!
“你难道没有看见她离开吗?她有没有回去?”
肖潋几乎急疯了,醉酒后完全不清醒的头脑实在是无法思考,听了红杉说雪裟失踪,他差点就要骑马四处去找,只是刚下马车那走都走不好的踉跄让他不得不放弃。
“小姐她不可能就这样回去的,她没有马车,她只是说去走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见了。郡王,你帮帮忙吧!小姐她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红绣也急哭了,原本她要赶回家去告诉老爷他们,只是红杉不让,若是小姐找不回来,恐怕府里又会掀起风雨。
“来人,去到公主府的几条街上找,不要放过任何角落!”肖潋说着,满脸通红的模样根本就看不清东西了,却还是吩咐清楚。
“郡王,你一定要找到我们小姐啊!”红杉着急道。
眼看着暗中跟来保护肖潋的人全部散开找寻雪裟,肖潋却走路都踉跄,突然,肖潋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在手臂上割了一道,血立刻流了出来,肖潋却只感觉到了一丝痛楚带来的清醒,红杉她们看见这一幕有些吃惊,原本要是醒酒当然容易,可肖潋却在这儿就要自己清醒,完全没有任何醒酒的东西。
“呃……”狠狠地又掐了一把伤口,肖潋血流不止,眼神却逐渐清晰,原本酒就能够麻醉人,使人感觉不到疼痛,但他反其道而行,却也是有所效果,肖潋原本酒量不差,今夜恐怕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红杉她们眼看着肖潋骑上马飞快地跑走,却只能祈祷雪裟没事!
“你还好吗?”男子的声音很是温柔,雪裟挣了挣眼,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眼中。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俊美的脸似乎一夜沧桑,雪裟看着肖潋,却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见到他?
不是她救了那人,那人把她打昏的吗?
“你终于醒了,雪裟,你怎么了?”肖潋握着雪裟的手道,原本在找到她的时候就可以用药叫醒她,只是肖潋不愿在用药,她似乎是被人打晕的,后脖上还有一道浅痕。
“雪裟,我爱你……”
&bp;&bp;&bp;&bp;“你说什么?”雪裟愕然地看着他,样子实在是吃惊过度。
即便是知道他的心意,却也没有想到竟会如此突然……
“你不必回答,我知道的……”肖潋道,目光柔和而冷漠。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雪裟突然问道。这里的确是陌生的,肖潋似乎也是陌生的。
“我在等你醒来送你回府,你的丫鬟已经在外面马车上等候了。”肖潋道。
雪裟躺在床上,身上的衣衫也已经换成干爽的一套,今夜的疑问真是太多,林晴簪莫名其妙的药,突然出现的杀手,还有……
还有这个突然认真的人……
“我该说谢吗?”洗过脸的小人儿甜涩的道。
他的话叫雪裟心中极为复杂,她知道有些时候她很在意肖潋,但这恐怕不是爱,肖潋无论如何,也不能叫雪裟托付终身。
因为雪裟已经对任何人没有爱意,她想要复仇,与肖潋交好能够帮助她许多,但!她却是真的不知道她怎么能喜欢这样的一个“大男孩”?
“那我该问你怎么会那样狼狈地出现在街头吗?”肖潋说着,眼神悲伤。
“那……我这就离开!”雪裟起身,立刻说着。
人已经走到了门口,肖潋还未回头告别,只是雪裟又回了头,却是没有声音。
肖潋心中悲伤,雪裟那么多的事,从未和自己说过,今日这样危险的境地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她不喜自己,肖潋能够看得出……
在肖潋眼中雪裟只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女孩,即便她出奇的镇静,即便她那般难以接近……
她很特别,肖潋喜欢她!
可是他们的确存在许多不同,雪裟之前是嫁作人妇,她甚至是弃妃,是一个绝望的母亲,而肖潋他甚至毫无心机可言……
差距如此……
“小姐,你醒了?”红杉见到雪裟出来,立刻冲了过去,声音嘶哑道。
“红杉,是你们找的郡王帮忙?”雪裟心知肚明道。
“小姐,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能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走了?害得我们都急疯了!”红杉眼眶布满血丝,看来是哭了很久,雪裟不免有些自责。
“小姐,你发生什么了?今夜真是吓死我们了。”红绣也走了过来说着。
“好了,你们别担心了。待我回去再解释,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雪裟轻松道,想要安慰她们,并且她的确是解释不了今夜的事情。
“小姐没事就好!多亏了郡王,他为了找到小姐你,忙了一晚上了。”红杉说着,肖潋刚开始为了清醒割伤自己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红杉现在对肖潋可是充满了感激。
“小姐,今夜我们都没有告诉老爷,多亏了郡王帮忙。”红绣也说着,雪裟意识到她们可能没有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肖潋可能是在帮自己换完衣服之后,才告诉了她们两个,她们知道自然有些不妥,肖潋也是为自己考虑……
“我们先回去吧!太晚了。”雪裟说着,装的有些头晕,红杉她们立刻扶着她上了马车。
雪裟坐在马车里,脑子里一直转着肖潋的那句话,心中似乎有什么要冲出来,却又被生生逼了回去……
黑衣人的事情,早已抛之脑后……
回到林府,已经是快要天亮的时辰,三人悄悄溜回院子里,府里的人应该都还没有起身。
雪裟这样想着,回到房里换了衣服,老夫人那里马上就开始念佛经了,她去作陪顺便可以看看自己部署的事情有没有超出掌控……
天亮了,只是这府里的人却都没有得到休息……
“南无阿弥陀佛……观自在菩萨……”林府的清晨,王氏是以一个时辰的佛经早读开始的,原本老人清心寡欲,到老了念念佛经换得一番平静,虽然看似生活充实,却是多了寂寞……
“祖母,裟儿来了。早读可开始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一个明朗的少女走了进来。
“裟儿来了,还未开始呢!”王氏看着少女,脸上布满笑容。
老人并不是天生喜欢吃斋念佛,清心寡欲,有时候她们只是希望有人作伴……
“昨夜定是很晚回来,还以为你不过来了。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王氏心疼道。看着雪裟有些苍白,王氏也不知道昨夜她去了宴会没有。虽派了丫鬟通知,可是连衣裙都被絮苏给拿去,恐怕她是不知道的。
“祖母,裟儿说过,每日都会来陪您念佛,昨夜也不是很晚回来,当然不能不来啦。”雪裟微笑道,跪在了一边拿起了佛经。
王氏看着她,心中还是有些暖意。
晴簪的事,她已经打算不追究了,雪裟昨夜也去了宴会,而林晴簪的名字今日一早就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一舞水袖,已经是人尽皆知的大美人,她得对晴簪好些,看来她有些价值……
王氏一个活了那么久的人精,即便现在是无欲无求的模样,但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仕途能够步步高升,但他们家中又没有势力,只有那个张芝家里是从官,这几年眼看着风生水起,自己也不免要对她客气一点,现在她们家里也已经没了主子。
看来只能寄希望于这家里的几个孙女能够觅得如意郎君,也好为林方铺路。
在这些人眼中,亲情往往存在于价值之中,他们在意的是权力的中心,这一点雪裟清楚无比。
只是王氏不追究林晴簪的过错,也是应该,因为林晴簪没有打林姗莲,雪裟亲眼看见林姗莲只是在梨树下扯了藤蔓,便带着自己的衣裙走了出去。
再之后已经是一会儿之后,雪裟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见一个小丫鬟拿了衣裙出来,事情的发展有些令人意外。
雪裟也不知道林姗莲为什么被打伤了,她只是在林晴簪的院子里四处翻找了一会儿并且没有整理好。雪裟在林晴簪的书房里发现了她与襄王的书信,但都是收在很隐秘的地方,像是不打算拿出来了,最近的日期也是自己打了她的那一回……
看来他们似乎没有什么联系,雪裟可以去见李荛端告诉他这件事了。
昨夜的宴会他没有来,但于瑶却到了,恐怕就是他带来的。不过为什么他没有来,这却不知道。
雪裟还要试探一下林晴簪,因为一个真正想要断绝关系的女人不会再留着所有记载回忆的东西……
襄王啊!或许这个你迷恋的女子也爱着你……
不知是不是个好消息,但是远在边境的襄王终于恢复了意识,好在终于解了毒,他已经没事了。
“把纸笔拿过来,写信……到京城去……”虚弱的不行的人刚刚醒来就要人拿了纸笔过来,一个月了。
他赶了二十几天路,到了这丽江边城,却还未待几天就莫名染上了风寒,大夫总说是水土不服,不过是头晕眼花,但过了一天之后,李玄端却完全昏迷醒不过来,说是昨夜正常睡着的,却是在第二天丫鬟伺候洗漱之时完全喊不起来了。
&bp;&bp;&bp;&bp;明明大夫都看不出原因,但在用药逼李玄端清醒过来之后,李玄端第一句话便是找人解毒!
幸好是找到了奇人解毒,李玄端这才逃过一劫,不知为什么,他昏迷时却总想着会不会是李荛端……
一封书信要通过层层监视传到京城那就得要些时日了。不知道到底能够起什么作用,以至于李玄端挣扎支撑着要写信?
午时已到,入秋的天气,早已不再闷热有些微凉,雪裟刚刚从老夫人那里用了午膳此时不知要往哪里去……
“红杉,你看那儿是不是表姐?”雪裟走着,突然道。
红杉望着雪裟看着的方向,正是林晴簪的花园,在那个小亭子里,兰花已经凋谢,似乎是无人照顾所至,林晴簪看起来脸色不好,雪裟也不知道她昨夜做了什么,毕竟她是早早便离开了宴会。
“那里吗?那是表小姐啊!现在我们表小姐可是名动京城的人物了。”红杉道,她倒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很精神,一早就听到了风声。
“哦?什么样子的人物?”雪裟问道。
“表小姐昨夜在公主宴会上献舞一曲,至今都为人津津乐道,不到一早上大家都知道咱们表小姐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了!”红杉看着林晴簪完美的容颜说着。
“她献舞?”雪裟有些意外,原先以为她吃药或许是有病,现在看来那晚她都能跳得一舞动京城,怎么会有病?
“是啊!小姐也觉得意外吧!我也没看见大夫人她请什么人来教表小姐跳舞啊!”红杉陪着雪裟走着,有些接近了林晴簪。
“是否记得她练过舞?”雪裟问道。
“啊……好像没有啊!红杉自小在这儿长大,也没见表小姐练舞。”红杉说得肯定。
“那……她还真是深藏不露。”雪裟微笑道。终于明白为什么王氏没有追究林晴簪的责任,看来是要石沉大海了。
整理微笑,雪裟朝着林晴簪走了过去,昨夜的事情,她林晴簪可是完全不知情的,不论是林絮苏的小把戏,还是林姗莲的最终动作……
“晴簪姐姐,你怎么在这儿?”雪裟轻声说着。林晴簪一看到雪裟表情便由悲伤转变为冷漠,清丽的面容洁白如玉,眼神却不是洁净的纯美。
“是你?你来做什么?”林晴簪反问道。身边的婢女正在搬运早已凋谢的花,雪裟近看,这林晴簪似乎真是有些悲伤。
“姐姐,雪裟不过是见你在这儿过来打个招呼罢了,不做什么。这兰花是不是已经死了?”雪裟说着,叫停了一个端着兰花的婢女。花盆中,原本开得很美的花现在却是变成了一一堆腐烂的枯叶。
“你难道看不出来它死了?雪裟,你能不能不要靠近这儿,我不想见到你。”林晴簪语气带怒,红杉一听这话简直就要骂人了,只见她说道。
“表小姐,你不过是寄住在我们林府,我可不知道谁给了你权力可以对林府的大小姐指手画脚!”
“你!大胆!”林晴簪怒道。一个眼色便有一个婢女要去打红杉,却被雪裟给抓住了手臂,狠狠用力,雪裟语气吓人。
“你还想打人?”
“呃……小姐……小姐……”叫做秋儿的婢女立刻向林晴簪求情道。
林晴簪原本便是那种稍有不如意便以为会有人替自己出气的人,虽说是襄王宠的,但现在她可是无权无势!
林晴簪:“雪裟,你放开她!”
“怎么?我不放又如何,难道我一个大小姐连教训丫鬟的权力都没有?”没想到雪裟也对上了劲儿,林晴簪更加生气。
“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一个丫鬟也能对我指手画脚?”林晴簪也对着红杉吼道,她显然认为这里没有人能够看见她的这副模样。
“姐姐,你不要忘了。是你先在我家里赶我的。若是你有点廉耻,便该知晓这里不是你放肆的地方!”雪裟突然牙尖嘴利,似乎与往常不一样。
“你说谁不知廉耻?雪裟你敢?”林晴簪自从失势之后,虽然也知道自己已经无依无靠,却还是自以为自己与众不同,还是有人敬畏。
林晴簪想得的确太好,一个女子,没有家世背景,也没有有权有势的男子追随身后,却还自命清高,的确可悲而又可怜。
“我为何不敢,我不是高官贵女,父亲不过是侍郎一个,可你呢?父亲早亡,你们遗孀借住我父亲家中,我客气呢!是叫你一声姐姐,我不客气呢!你的身份连一婢女都不如!”雪裟一边说着,笑容愈发灿烂,眼神不屑,尖酸的简直不像是那个柔弱的女孩。
“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我要杀了你!”林晴簪吼道,美丽的脸已经撕裂,彻底被激怒了。
雪裟:“这府里有哪个人是真心敬重你?呵呵……我的姐姐。你还是赶紧去边境找你的襄王吧!毕竟只有他愿意对你衷心!”
林晴簪:“雪裟,你别以为我不能翻身,你也不看看,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谈论我是第一美人,我早已名扬天下,你得罪我。我总有一天要杀了你!”
林晴簪走到雪裟面前,足足比她高一个头身子就摆在那里,看着就像欺负小妹妹一样。
“第一美人?呵呵,我还真是不知道。不过,你的追求者在哪?我怎么看不见呢?我的好姐姐?”
女孩笑得灿烂,林晴簪简直觉得这人不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而是一条隐藏于小姐柔弱外表下的毒蛇!
她在等待时机,等到自己背后的襄王一走,她就要报复!她就要让自己在这林府里没有安身之日!
可是她错了,她林晴簪降服的人可不止那个绝情的襄王一个!即便自己曾经也以为有襄王便足矣,而现在!她已经走出了襄王离去的阴影,将来她一定会是人上之人!
而雪裟,她一定会被自己踩在脚下,到了那时,再杀她!便易于反掌!
雪裟看着林晴簪胡思乱想的表情,知道她已经天马行空的将自己杀了无数遍!今日一看,林晴簪或许美丽!也足以让人过目不忘,但!襄王她该是没有联系了,不然以她的脾性,早已经说出襄王回京会杀了自己的话。
林晴簪难不成以为自己堕入低谷了?她还以为这便算是最了吗?当年的自己被心爱之人囚禁五个月,最后还被勒死宫中的事情,难道就是喝茶一般简单?
她经历的还是不够多!
为何自己十五岁之时京城没有一个林晴簪?难道两年内,林晴簪会消失?
那是死,还是其它……
“姐姐,你在想什么?红杉,你说姐姐是不是想带一个男子回来打我啊?怎么办?我好怕啊!”雪裟佯装害怕道。
红杉也不知道雪裟是怎么了,却是觉得扬眉吐气,这样的小姐,她喜欢!过瘾啊!
“不知道啊小姐,说不定咱们表小姐早有一个在这儿呢!”红杉刻薄道。
这是说她私通?她们怎么敢?
林晴簪:“你说什么?不要血口喷人!”
雪裟笑道:“怎么了姐姐,之前那襄王不是经常出现在姐姐院子里,不要以为你勾了王爷便没有人敢口舌你!”
私底下不知多少人在谈论她们,只是没有人敢明面上说而已。
“林雪裟,你真以为我不能翻身吗?”林晴簪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手已经在袖中握成了拳,青筋都爆了出来。
可能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人侮辱践踏,有些不习惯……不过以后她会习惯的!
“你翻身啊?襄王吗?等他回来你早已是老姑娘一个了!我为何要怕你?”雪裟道。
激怒林晴簪倒是蛮有意思的……
“我为何要等他?一个负心汉!我会有更好的前程!是你永远无法奢望的高度!”恶狠狠地抛下一句话!林晴簪扬长而去!
或许她下定决心要一雪前耻,可是现在只是个开始……
“小姐,你今天真是太棒了。”红杉开心地喊道。
“为什么,是因为我说话尖酸刻薄?还是戳人痛处?”雪裟回答,这可不像是报了仇的感觉。
“小姐,你为什么这样说。”红杉不明白,雪裟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雪裟:“红杉,有仇报仇,这是应该。不过……”
“不过什么?不过什么?小姐,你别走啊?”红杉奇怪道,雪裟说着就已经走了。
不过什么呢?
答案是,不过……
&bp;&bp;&bp;&bp;林晴簪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院子,气得浑身发抖,正好被赵氏看见。
她原本是去了外头,想亲耳听一听林晴簪是不是在街头巷尾都成了众人争相议论的话题。她的女儿究竟有没有名扬天下!
“晴簪?你这是怎么了?”赵氏很是惊讶,她出门之时,林晴簪还是好好的。还说很期待外头的消息……
“娘……”睫羽沾湿,林晴簪终于掉下眼泪,哭得就像一个小孩子。
“怎么了?晴簪?别哭,别哭!你们都给我下去!”赵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女儿痛苦的模样实在是心疼。
“晴簪,你告诉娘亲,发生了什么事啊?”赵氏说道。
林晴簪突然扑向了赵氏,抱住她哭个不停,心中无限委屈,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地位竟然如此低下,第一次被人侮辱……
“娘,我们为何要屈居人下?为何我的……父亲会早亡?这都是为什么……为什么!”
“晴簪……这都是娘亲的错!你别伤心,别哭了!”
赵氏听见这话心都碎了,她一直以为自己给一双儿女的不比任何人差,现在看来远远不够!
“娘,我们没有亲人了吗?晴簪不想待在这儿!不想!”
十四岁的林晴簪,即便她是如此美人,她也是会有不甘的东西!比如从小便缺失的父亲!再比如一个自己的家!
“晴簪,你今日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们哪儿都不会去,这儿就是我们的家!”赵氏说道。
“不!我要搬出去!雪裟说我连一个婢女都不如,娘!你不是说过,我拥有最美的容颜,而我也会得到世上女子最尊贵的地位吗?为什么,那为什么我还要受这样的气?为什么?”林晴簪吼着,仿佛世界都欺骗了她!
“晴簪,她竟敢这样侮辱你!娘不会放过她的!你记住,你的确尊贵,而你绝对会成为人上人!”
赵氏坚定的目光叫人感到心安,她所说的话似乎不像是安慰之言。
只是,雪裟根本没有说错不是吗?难不成赵氏真有什么厉害之处?
林晴簪听了这话,却也是不信!
“呜呜……别再骗我了!我们就是寄住在别人家中的可怜虫!可怜虫!”林晴簪大喊着,转身便冲进老王自己的房中。
你看!连她都不信……
“你还好吗?”男人的声音浑厚带着淡淡的关心。
“不必你操心,我很好!好的很!”少年充满醉意的声音极具魅惑,透着倔强。
两个男子已经独自在这家隐蔽的酒馆中坐了一个下午,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年岁青衣玉面,另一个二十出头浑身黑衣。
眼看着少年越喝越多,男子终于拦下了他那一杯即将送进嘴里的酒。
“你干什么?放开!”青衣少年朝他吼道,星眸闪现血色!难得的凶狠模样!
男子一听这话,握住他的手使劲一下!少年手里的杯子瞬间破碎,力道之大,在他放开少年手的一刹那,少年的手就软软的塌了下去,再也使不上劲儿……
“你到底怎么了?喝那么多酒有什么用?”冷漠地说道,仇妩冰凉的冷眸死死盯住肖潋。
“我不要你管!给我滚开!滚啊!”肖潋朝着他大吼,不知道是因为酒醉麻痹了手上的疼痛,还是心中痛苦掩盖了一切,他就是感觉不到任何,只希望独自一人!
“你想让我不管你?我偏偏要管!来人,上最醒酒的药!他要醉呃偏不让他醉!”仇妩勾着嘴角说着,立刻有人扶着肖潋往下灌药,看来是早已经准备好了的。
“呜呜……呃……呜呜……滚……”咕噜咕噜一下子,肖潋极不情愿的被灌了药。
仇妩:“怎么样?还想不想喝?”
肖潋嘴角粘着褐色的醒酒汤,他根本没有醉,意识还是清醒的,可是他就是想要醉!醉了就不会想起别的人!
“仇妩,你敢这样对我!”肖潋道。
“我为什么不敢,只不过是想让郡王醒醒酒而已,难道有错?”仇妩笑道。
他也是受了伤的人,明明刚刚才重新处理了伤口,毫无血色的他又要过来察看这个小屁孩发生了什么事!究竟是怎么?
“你滚!我已经清醒了!不要叫我再看见你!”肖潋道。明明很生气,但他却不想多说,他只想赶紧叫他走开,自己再喝点酒……
“我偏不走,怎么了郡王?你是不是被伤了心?这才借酒浇愁?”
仇妩冰蓝色的眼瞳夜晚看着有那么一丝恐怖,到了肖潋这个年纪,似乎也就只有这件事了!他这个小屁孩懂什么?不争自己该有的!不抢自己有利的……
肖潋:“我让你滚!”
仇妩:“我不……”
雪裟再次醒来,已近黄昏,红杉今天一天的心情都很好,整个下午她都在谈论今天和林晴簪发生的事情,很是高兴。一副扬眉吐气的模样。
“小姐?你醒了,正好吃晚饭了。”红绣正坐在一旁绣着什么,见雪裟醒来便温柔说道。
雪裟抚了抚头,脖子还是有些疼痛,似乎是被那人打昏的,他怎么不杀我?这样好像有些冒险了,他不怕暴露身份?
雪裟现在知道的只有他认识自己而已,见到了脸完全没有作用,雪裟又不认识他……
“红绣,林姗莲是怎么回事?”雪裟问着,下午自己特意去了解了一下林姗莲的伤,她自己说是昨夜自己摔的,显然不可能。睡着之前雪裟叫了红绣去送了补品过去,顺便看看她的伤势。
“小姐,那三小姐躲在内屋里放了纱蔓,我没有看清。”红绣如实答道。
“躲了起来?那该是伤的很重才对了!”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或许对自己有利?
披了一件外衣,雪裟便走向准备好的饭菜,坐了下去雪裟却没有动筷子,白皙的小脸上一双水眸转着圈……
原本自己知道李荛端的所有动作,只是现在有些记不清楚了。
救下的襄王为何被派遣边境?
为什么原本该不存在的人还在?
原本这些事实就叫雪裟疑惑,现在还有突然出现的杀手,肖潋的表白……
想想就头疼……
至少雪裟在林府里暂时不需要费心,这使得她有些时间来慢慢研究……
青葱般的手指微动,夹起一块鱼肉送往口中……
“大小姐在吗?”一道悦耳传来,雪裟顿了顿……
高高的额头杏仁眼,粉颊含笑,她穿着一件对襟长袖粉轻纱烟裙,仿佛一束蔷薇,开得娇艳而又清爽,这个艳丽的长相女子走了进来,直直地看着雪裟。
“你……你是?外头怎么没有人先来通报?”面对这张完全陌生的面孔,雪裟问道。
“大小姐,您可能还不认识我。我是絮苏的堂姐,我叫张微荷。”张微荷笑道。
看着她一双笑眼,雪裟有些诧异。
张氏娘家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林府?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bp;&bp;&bp;&bp;“大小姐?我能进来吗?”张微荷提醒道,雪裟已经让她站在门外很久了。
“当然,请坐。”原本雪裟该叫她一声堂姐的,对于这个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人,雪裟却不打算对她客气。
张微荷坐在雪裟身边,看着雪裟。
这就是姑姑说的那个处处作对的嫡女?她看起来倒真是有点像,出色的美貌,高人一等的身份,傲慢的态度!
张微荷面带微笑与雪裟闲聊,心里却将雪裟贬到了地底。
“堂姐,你今日是特意来看望絮苏妹妹的吗?”雪裟问道。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张微荷说得模糊。
她怎么这样说?难道真的被我猜中了?
雪裟心想。
“姑姑不是被你陷害禁足了吗?我是来照顾絮苏妹妹的。”张微荷此话一说,简直惊呆了一屋子的人。
红绣:“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们小姐?”
“怎么?我是说出了事实而已。你家小姐还未开口,你一个婢女瞎说什么?”张微荷突然不再笑,雪裟见着她倒是真有几分像张氏。
“那么,你这是特意来对付我的咯!”雪裟道,自然地夹着菜吃了起来。
“不敢说对付,我只不过是来帮姑姑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女儿而已。”张微荷说得轻松。
雪裟:“哦?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看着这两人什么都摆在台面上说,红绣都有些吃惊,默默地不再说话。
“堂姐?”雪裟突然唤道。
“怎么了?”张微荷接话。
“你该走了!母亲那里到了晚上没有人进去,黑的很,你早些去比较好。”
雪裟笑着对张微荷说。
“我这就走了,不过我带了灯火,不怕黑,全都会被照亮的。”张微荷回道。
雪裟这是在说张氏无人问津,早已经失去林方宠爱,而张微荷却自戴高帽,说她能够叫张氏那里亮起来。
“好走不送。”一个眼神都不给,雪裟只说了这句话,便自顾自的吃起了东西。
“呵……”
人走了……
张氏要做什么?和平果然是短暂的,难不成这个张微荷是杀手锏?
宅子里的事似乎还是有些太考验人的耐心了,消耗心力去保卫自己的领地,不如去做自己真正想要做的!
李荛端,你把于瑶留在身边,那么很快你就会有第二次动作了,对吗?
淡蓝色的眼眸如同碎银般闪烁,雪裟望着窗子出神……
这时的雪裟还不知道,后宅的存活,向来是刻不容缓的。她要一心两用恐怕是不可能了。
重生一世,她也活了数月,却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做成,李荛端还活着,他的敌人也被派得山高水远的地界,一切都证明这只是个开头,李荛端野心的开头是一百万两银子,而她只是折断了一半!
那么,她的开头在哪儿?她该做什么呢?
“红绣,你到底在绣什么呢?”雪裟看着红绣手里的女红道。
“啊?小姐,你说这个啊!这是要送给大少爷的肚兜。老夫人吩咐我做的。”红绣说着。
“嗯,你绣的真好。”拿过肚兜,雪裟由衷赞叹道。
“小姐过奖了,明日就该做好了。”
“红绣……你教我做一个怎么样?”雪裟说道。
“小姐?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
“我就是想学,你教我吧!”
小小的肚兜,为娘在怀胎的时候就该准备好了吧!前世没有办法为自己孩儿做的事,现在她至少想要学……
灯火下,两个女子拿着针线,认真地绣了起来。
张氏院子里,张微荷已经到了。
张微荷:“姑姑,交给我好了。”
“你有把握?”张氏问。
“即便她与襄王交好,现在也没有用了。姑姑你是夫人,怎么能一直被她压着?”
张氏:“微荷,你父亲都和你说了?”
“父亲说了,只要不惹麻烦到姑姑身上,他随我怎么办!姑姑你放下,我在此小住几日,雪裟便不是威胁!”张微荷自信地说着。
她面前的可是她的姑姑,她自小便崇拜的对象,姑姑是庶女却能够嫁给三品官员做正妻,她的事情自己从父亲那里听了不少,她自小便喜欢姑姑的那些杀人,害人之事。
自己府里没有姐姐,也没有妹妹,她甚至一度觉得日子太过平淡,不能像姑姑那样“有趣”。
谁知道她是怎么找乐子的?她一直期待能够施展一下自己的“本事”
无奈张氏这里也没有人逆她的意思,张微荷等了很久了,终于可以动手了!
“姑姑,你先去休息吧!”张微荷乖巧道。张氏看着她,总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孩子莫名其妙的兴奋是怎么来的?
看着张氏走进屋子,张微荷一张清秀艳丽的面孔染上了异常的兴奋。
张氏推门进了屋子,身边也没个婢女,独自一人点了灯,林方已经一月未到,连十五都没有过来丝毫不给她的面子,难道这么多年的恩爱一文不值?张氏也开始怀疑自己了,原本那个在张府隐忍多年,最后却呼风唤雨的人去了哪儿?
她现在就像当年她的那个悲哀的嫡母,不但没有办法留住男人,更没办法稳固自己的地位!
想着头有些疼,张芝拿着灯走向自己的床,突然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了她,男人的喘息将她的身子弄得火热,手上的油灯一下子就掉落,整个屋里失去了光亮。
“你是谁?”张氏道,男人不安分的双手已经移动到了自己胸前,身子有些软了……
“别说话……”
“啊!呃……”张芝一声惊叫,脑中闪过一个人的脸,“林方”。
“啊!”男人温热的口咬上她的脖子,湿热的感觉不断袭击着她的理智,突然,男人将她抱了起来,走向了床铺……
彻夜未眠的人有三处,一处女红,一处思虑,一处火热……
天刚蒙蒙亮,雪裟望着手中的红色肚兜,脸上笑容满面。
红绣看着她手中那个只能给刚出生的婴儿穿的肚兜,心想。
小姐做这个做什么?这对于大少爷来说是不是太小了?
“红绣,你看看。怎么样?”雪裟兴奋地问红绣。
“小姐,你这个做的好小,大少爷穿不了。”
如实回答,红绣还以为雪裟会不开心,毕竟是做了一个晚上。
“不能穿啊?那便算了,我收起来吧!”雪裟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原本是和红绣做一样的尺码,却是自己改了很小,且做成了女孩的样子。
红绣:“小姐,我去给你打洗脸水。”
双手抚摸着柔软的面料,雪裟将它放到了最里面的位置,紧紧地挨着一个箱子……
梳洗之后,雪裟倒还是很清醒,没有什么困意的样子,照旧要去陪老夫人念经,到了檀香院的时候,雪裟却发现了不对劲。
雪裟:“怎么没有动静?祖母还未开始吗?”
“奴婢不知道,可今日的确是要念经的。”红绣道。
奇怪?今天怎么了?雪裟走了进去,院子里竟然空无一人。
“祖母?祖母?是裟儿啊?您在吗?有人吗?”雪裟喊了一会儿,前世没有人回应。
“这么早,祖母能去哪里?”
带着疑问雪裟出了院子,一路上都想不通。
直到看见那花园里的一众人马……
只见王氏被围在中间,她的怀里还抱了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儿,林絮苏就在她的身边逗着猫儿,引得王氏不断大笑,旁边的张微荷一张笑脸也是灿烂,雪裟从未见过老夫人笑得如此开心,好一副天伦之乐画面。
“祖母?堂姐,妹妹,你们在做什么呢?”雪裟走近问道。
“妹妹,快过来看白虎,老夫人喜欢的不得了呢!”张微荷说着,拉着雪裟的手就把她带到了王氏面前。
“裟儿,你来了,快看这小家伙,多漂亮啊。”王氏笑得那么开心,和往日那吃斋念佛心无杂念的老人完全不一样,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好可爱的猫儿,祖母您从哪儿得来怎么可爱的小家伙呢?”雪裟表现地十分喜爱,王氏今日笑得那么开心,雪裟也竟然忘了还有宠物的这一招。
“这啊!这是微荷家里的老猫生的,她特意给我选了一只浑身雪白的,送来给我。真是有心了!”王氏笑得合不拢嘴,那小猫儿的确可爱,不断地翻着小身子,毛茸茸的谁看了都喜欢。
雪裟望着一旁的张微荷,她的笑容还是那么灿烂,对着她一笑,雪裟说道。
“姐姐你养了猫儿?”
“我自小便养了,这猫儿温顺,我便想着要送一只过来,给老夫人了。”
“原来如此,祖母,今日你不早读了吗?”雪裟不死心地问。
“难得你们都有孝心,我便歇一个早上。”
心中一凉,雪裟看着张微荷,不知道她怎么就让老夫人为了一只猫抛却了佛祖信仰,只为和一只猫儿玩闹。
虽说心中有些不舒服,雪裟可是花了很长时间来加深在王氏心中的份量,每日都过来陪读的她付出了辛劳,却比不上一只猫儿?
这是什么手段?
&bp;&bp;&bp;&bp;“姐姐还真是有心啊。”雪裟道。
“我不过是偶然听了絮苏妹妹说她想要学习佛法,因为什么都不懂,都不好意思来和老夫人作陪,无奈年纪尚小,她又是看不懂的。笨拙得很。”张微荷此话一说,王氏瞧着那低眉顺眼的林絮苏还真就有那么一点暖意。
“苏儿,你特意去学了佛法?”王氏问道。
“祖母,苏儿笨拙。佛法经文我都看不懂,不敢来班门弄斧叫祖母失望了。”林絮苏答道。
甜甜的笑容,略带害羞的表情,王氏怎么看都觉得心暖。
“你有这份心就好,祖母怎么会怪你?”王氏道。
瞧着两人气氛和谐,雪裟站在一旁实在有些多余。
“是啊!老夫人,我也是听了絮苏妹妹的话,这才想到送只小猫儿给您作陪。林絮苏妹妹可是问了我许久这猫儿的事情,生怕有半点差错呢!”张微荷顺势说着,原来是要将林絮苏推出去,雪裟看的无趣,这便要走。
王氏:“苏儿你真是有心了,可要多来陪陪祖母啊。”
林絮苏:“是!祖母,苏儿一定会常来的。”
雪裟走了几步,张微荷突然跟了上来。
“大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邀宠不易?”张微荷涂了胭脂的脸春色满面,雪裟都不愿看她。
“姐姐那么厉害的人,我是见识到了。”雪裟不瘟不火道。
“瞧着她们两人祖孙多么温馨,以后我也会叫老夫人记不起你来的。”张微荷道。
她真是有些咄咄逼人了。
“我要走了,随你怎么做。”雪裟回答。
越过张微荷身边,走了出去。一路上红绣都有些意外,自己家小姐花了那么许久才研究出那些经文的意思,这才在老夫人面前有所谈资,竟然这么容易就叫别人给占去了位置。
“小姐,你别着急,老夫人可能是一时心喜,不会一直这样的。”红绣劝到。有些担心雪裟。
而雪裟呢?她面不改色,步伐都是不急不慢,十分随意的样子。
“红绣,我没事。”雪裟道。
雪裟这样说,红绣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她是老夫人派来的人,她心里清楚雪裟有些不信任她……
至少不像是红杉那样信任。
两人走着,已经到了雪裟的院子,只见门外红杉就站在一旁,红绣心中闷了一下,雪裟真的就喊道。
雪裟:“红杉,你过来。”
话音未落,红绣就看着雪裟,果不其然她下一句话便是。
“红绣你先回去吧!我和红杉出去逛一逛。”
“小姐……”红绣欲言又止,看着红杉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雪裟笑道。
“一大早你跑到哪儿去了?”
“昨夜没休息好,今早红杉就多贪睡了一会儿,小姐不要怪我啊!”红杉脸红道。
“好了,我不会怪你的。和我出去逛逛。”雪裟笑着说。
红杉:“好的小姐。”
两人走了出去,红绣却还在原地不动,不是她有多么想和雪裟一起,只是凭着她的仔细认真,在老夫人那里她都是备受重视的,为何到了雪裟这里她却要重用那个冒冒失失的红杉呢?
有些想不通了。
这边雪裟和红杉两人已经走到了花园,过了花园便是出府的路,红杉说话直爽,逗笑了雪裟,见雪裟笑了,红杉却突然不经过脑子地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小姐,郡王的伤怎么样?我们都没看见,你该看见了吧!”
“什么伤?什么时候啊?”雪裟疑惑道。
“小姐你不知道吗?郡王之前不是醉了吗?我找他来寻你的时候,他根本醉的走都走不动。”红杉说着,没有发现雪裟已经开始紧张。
“那是不是救我的时候伤的?严重吗?”雪裟问。
“哎呀!不是不是啊。郡王的伤是自己弄的,他是为了醒酒自己割伤的自己。”红杉道。
“割伤自己?为什么,不是有醒酒汤吗?为什么要伤害自己?”雪裟语速变快,刚刚和张微荷都没这么着急。
“我找他去找小姐的时候,他明明都醉地看不清东西了,可是我一说小姐,他就拿了匕首割伤自己,可能是疼痛让他清醒吧!那时候没有时间找醒酒汤啊!”红杉回答。
雪裟眸子已经变了,说实话,那天晚上她都不敢直视肖潋,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身上还有伤口,他的话已经叫人手忙脚乱了。
“小姐?小姐?”红杉喊道。
“怎么?怎么了?”雪裟回神,发现两人已经走到脸色门口,红杉开了门已经站在门外等了,雪裟却不动。
“走了,小姐。”红杉道。
雪裟:“嗯。”
“你们这是去哪儿?”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雪裟诧异地回头。
张氏正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身边还站着唐姨娘。
“裟儿,你这是要去哪儿?”张氏温柔问道。
雪裟不语,张氏今日红光满面的,竟然能够走到这儿来,不用想也知道是林方解除了她的禁足。
“怎么?裟儿,是不是在想我怎么能出来?”张氏笑着说道。
“裟儿给母亲请安。”雪裟也笑道。
这个妄图在府里杀了自己的人,竟然就禁足了半个月,现在又好好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起来吧!裟儿,从今以后,唐姨娘便是我的左右手,和我一起打理府中各项事物。你可以好好出去玩了。”张氏道。
唐姨娘明明之前还想嫁祸张氏说林絮苏打了林姗莲呢!现在又和拢在一块了?
“是,雪裟知道了。那,雪裟就出去了。”雪裟乖巧道。似乎并不意外,张氏她看着雪裟,目光似乎要吃了她一样恐怖,却又挤出一抹僵硬的笑。
“去吧!早些回来……”
“是……”
雪裟转身离去,唐姨娘和张氏还站在门口。
“我想,你是不是该把账本交给我了?”张氏冷冷地对唐姨娘说道。
“姐姐,都在你屋子里了。贤贞什么都没动,一直等着姐姐回来接手呢!”唐姨娘低声下气,回到了以前的模样?甚至还有些低下……
“那就好,你要知道,有些人注定的要一辈子做个姨娘,若她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么她就不能留在这世上了。”张氏眼睛微睁,手抚上了唐姨娘那张年轻的脸,双目对视间,指尖用力。唐姨娘的脸就紫了一块,可她却还要努力做出微笑表情,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
“姐姐,我一辈子……都会依附姐姐,绝不敢再有半点……逾矩。”
张氏的眉头轻挑,雪白的脸上笑出了细纹。
“记住你的话,别叫我再提醒你一次……”张氏道。
“我绝不会的。不会。”唐姨娘立马回答。
张氏的笑容让她浑身发毛,只觉得被什么毒蛇盯上了,而现在它就在你的面前吐着猩红的舌尖,带出你浑身的害怕……
雪裟红杉已经走上了街道,雪裟其实想去荛府,告诉李荛端林晴簪和襄王的事情,带着红杉漫无目的瞎逛着,她在想着等过了一会儿就叫红杉自己回去。
一家家的胭脂店,首饰店,裁缝店,雪裟逛的有些无聊。
“小姐,我觉得你穿那件荷花蜻蜓花样很好看啊。小姐不喜欢吗?”红杉问道。
雪裟逛了那么久,却没有买下任何一件物品,眼看红杉又掉队了,雪裟独自走远红杉都不知道。
“小姐?小姐?”红杉喊着,雪裟在前头停了下来……
“怎么了,小姐?啊!这里是珍海阁,小姐想去吃东西了吗?”红杉看着远处气派非凡的酒楼说着。
远处的珍海阁是京城最大最气派的酒楼,什么山珍海味这儿都做得最好!红杉听说那儿喝一壶茶都要百两银子,实在是奢侈的很,平常人根本就没办法进去。
“小姐,我看我们还是去其它酒楼吧!这儿不好吃……”红杉说着,她不想说这里我们吃不起,反正雪裟又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红杉说着,雪裟其实很熟悉这个地方。
作为一个挥金如土的地方,它最受欢迎的是那些权贵,皇帝若想知道谁在结党营私,只要派一支军队进去,随便哪一天至少都会有几股势力在此聚合。
当年,她不止一次被李荛端叫来这儿作陪,在那些醉酒后乱说话的官员口中,听到消息。
虽然很危险,但这里,皇帝却不会插手。因为是太子李浩端的地盘,他每日都在里面饮酒作乐,没错!这儿还是一个隐藏的花楼,许多太子无法接回府里的小妾,都在这里陪着他。
原本雪裟也没有想要进去,却是这个位置正对的窗户叫她没有办法移开目光。
这个位置比较隐蔽,雪裟也是无意间看见,楼上雅座里。一男一女正如胶似漆地贴在一起,女子的衣衫都褪到了腰间,露出了傲人上围,雪白的肌肤上落满了鲜红的咬痕,女子媚眼如丝,面泛红光男子,则已经是赤裸了上身,疯狂地掠夺中,画面如此火热,以至于那虚掩的窗子开了一角,两人都没有发现……
光天化日之下,这是那里来的男女,这样耐不住寂寞,连黑夜的来临都等不及了。通常未出阁的女孩看见这一幕,早就红着脸扭头走了,而雪裟却看得仔细。
不为其它,只因为那男女她都识得……
她竟然这样?速度之快,叫人咂舌,翻身之快,也令人吃惊……
一个晚上,重获祖母欢心,一个晚上,重夺掌家之权,一个晚上,玉女献身人下。
局势要变……
&bp;&bp;&bp;&bp;“小姐?你在看什么?”红杉不解地问道。
听着红杉的声音,雪裟微笑转身道。
“没什么,该走了。”雪裟道。
红杉:“嗯,小姐。”
男子用力一推,将林晴簪按倒在塌上,不知为何,林晴簪却有些怯懦,看着赤裸的太子,汗水淋漓的他,额上都沾了碎发,鲜红的唇色眼里燃着浴火……
“太子……现在说是否太迟了……晴簪今日身体有些不舒服,能否……”
太子看着身下赤裸的女人,她肤白如脂,丰满而娇媚,长相清丽绝美,此时却是娇喘连连,面色潮红,好一个美人。
瞧着她的小嘴说出这样拒绝的话,李浩端没有兴致全无,却是更加想要叫她屈服身下,勾起唇角,李浩端原本便长相俊美的脸上带着王者的不容侵犯,他冷笑道。
“我的回答是……“否”!”
李浩端否林晴簪说得太迟,更加否林晴簪的“不愿继续”!
张开猩红的嘴,李浩端咬上了林晴簪的嘴不容她再发出任何声音……
闭上眼任人宰割的一瞬间,林晴簪终归是后悔前来献身太子……
从前,襄王即便想抱她一下,那也得哄她许久,她是那个主导的人,至今她都没有和襄王亲热,哪怕是一个吻……
没想到现在,她就像是白送一样,将自己送给了太子把玩。
人生起伏不定,但她所选的每一次,都会是正确的!
林晴簪坚信……她必须坚信!
雪裟走着,不知是要去哪儿。似乎是出门来找李荛端的,但她却走向了另一个方向,红杉也跟在她的身边,为什么她没有叫红杉离开?
前面就是王府,到底该不该去看看他?
“小姐?快进去吧!”红杉道。
雪裟有些奇怪,看着她,缓缓道。
“红杉,我不去了。你替我问候一下郡王好了。”
“什么?小姐你不去吗?那为什么要来?”红杉说着。
“我与郡王见面多有不妥,红杉你去替我感谢一下郡王,问候下。我这就先回去了。”雪裟吩咐的语气叫红杉没有办法回绝,她觉得应该是雪裟和郡王闹了别扭。
“那好吧。小姐,你自己一个人小心一点。”红杉道。
雪裟点点头,红杉便一个人走近了王府的门,雪裟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并没有回头。
现在去哪儿?李荛端那里?现在还帮他吗?
自己也不知道了。
雪裟走着,脑海中一直想着该怎么对付李荛端。
无意中,雪裟突然想到了于瑶!或许要阻挠他于瑶会是一个突破口……
依旧是走向荛府方向,这条路雪裟自然熟的不能再熟……
前面便是李荛端的府邸,要怎么和他说呢?
想着,雪裟没有耽误走向了府门。
“四皇子在吗?我们相约今日在府中一聚。”雪裟道。
并不避讳。
“原来是这样,小姐,请这边走。殿下正在书房。”侍卫说着,带着雪裟进了门。
木槿落了,树下白茫茫一片,再过几日便会化作泥土了。走到了花园的桥上,雪裟看着那木槿树感慨着,再过几日便是自己的生辰了,第一个没有娘亲,没有李荛端的生辰!
时过境迁,她重获新生,这些人却还是活在旧日,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想要改变的遗憾,还有非报不可的仇!其他人呢?依旧走着她们自认为的道路,而自己呢?正确的路就摆在那里!那便是心如寒冰的复仇之路……
看着木槿的眼神有些变化,往昔的红衣妖艳女子,现在已经是瘦弱的白衣少女,唯一不变的是那颗坚定如寒冰的心!
木槿真白啊!
雪裟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已经下了桥,这时候,在桥那头没有办法看见的树后呈现在眼前,一个黄色衣衫的高挑女子正在挑捡着余下的花蕊。
“那是?”雪裟不禁问道。
侍卫听见了,看着那边的女子答道。
“那是于小姐,是殿下在江南的旧友,此番来京城游玩,便暂时住在这里了。”
于瑶吗?他竟留了于瑶在这儿住?
黄色衣衫的女子还在仔细寻找适合的花朵,雪裟没有叫她!
“林小姐?这边走,快要到了!”侍卫道。
见她有些掉队,侍卫提醒道。
“我知道了。”雪裟回答,眼神却收不回来。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什么事?”一个男声道,侍卫立刻报告。
“殿下,有一位林小姐说是与您约好了见面,现在已经到了。”
雪裟听着,门后似乎那样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他,可能在忙,我再问一次。”侍卫尴尬地对着雪裟说道。
就在这时,门却开了。
李荛端对那个侍卫说道。
“你下去吧!我和林小姐有事要谈。”
侍卫:“是!殿下。”
说完转身便走了。留下雪裟站在门外,李荛端在门内。
“雪裟,你来了!快进来。”李荛端温柔说道。
今日他依旧是白衣加身,干净而儒雅。
雪裟走了进去,李荛端的书房整整齐齐,所有的殿下都是些书画之类,似乎连一本写着兵法的这些书都没有,一幅幅他临摹的画作就挂在墙上,书香满屋。
“四皇子喜欢山水?”雪裟问道。
“是,我尤其喜欢苏东坡。山淡墨,细水潺潺。”李荛端笑答。
他似乎很是喜欢和人谈论这些,雪裟却是心里冷笑。
李荛端看着雪裟,也是有些期待。她带来了什么消息?
她穿着一件银白色衣裙,将纯净的外表和绝世的美貌凸显无疑,只是这小孩子的模样束缚了她,否则那林晴簪怎么会是什么第一美人?
雪裟淡淡开口:“苏家出才子,却不知他们懂不懂书画了。”
“如你所说,后人自然不知。”李荛端回答,并不深究次话,雪裟努力将视线放在别的地方,似乎没有准备好。
“雪裟?你不会是来看我的画吧……”李荛端率先开口。
雪裟看他,抬着头,他笑得儒雅,云淡风轻。
雪裟一进门就注意到他的衣服有颗扣子没有扣好,露出了里面黑色的衣服。
李荛端最喜欢在外穿一身素白,但每次他独处,都会穿一件黑色的衣服,换了衣服的他和白衣时候完全不一样。
或许他是压抑的太久,这件白衣便是他的伪装,脱去之后才是完整的他。
“四皇子,我自然是有事要说。”雪裟道。
李荛端:“说吧!”
“记得上次,我答应殿下关于表姐的事情……”雪裟缓缓道来,李荛端很需要知道这件事,表现的很是在意。
李荛端:“对!有结果了吗?”
“是的!襄王和林晴簪并无任何联系,我很确信襄王走得十分干净……”雪裟坚定道。
李荛端:“我也猜到大多,若是林晴簪还是襄王的人,那她便不会去参加潇月公主的宴会。”
雪裟:“那么,雪裟告辞。”
李荛端:“怎么了?雪裟?你不留下用膳?为什么走得那么快?”
李荛端道,心中有些怪怪的。
看着雪裟,她眼里毫无情绪,蓝色的眸子像是一汪静止的池水。
粉唇微张,雪裟道。
“四皇子,不必留我。”
李荛端:“为何?”
雪裟:“这个消息是为了感谢你带我回府,自此以后请原谅雪裟不愿再与您沾上关系。”
李荛端:“什……什么?”
眼前的女孩竟然说出这么冷漠的话,这是要断交?
但,为什么呢?
李荛端:“雪裟?你这是为什么?是我哪里得罪了你?”
李荛端心中不好过,有些奇怪的不舍,不甘问。
“当然没有……”淡然开口。
面对李荛端的疑问,雪裟不以为然,转身便走了。
李荛端:“这是怎么一回事?”
走出门,雪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要开始了。
真正的破坏,真正的毁灭!
心不再疼痛,只是有些莫名的喜悦!
腹中也好像有什么在跳动,没错!
就是喜悦吧!
独自走过桥面,于瑶就这样迎面而来,她提着一篮子的木槿花,低着头正在仔细看着,雪裟没有说话,悄然从她身边走过,只听见她自言自语道。
“木槿做什么糕点呢?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味道……”
呵呵!
她步子踏得很快,远处还有一个婢女在捡花瓣,雪裟走过她的身边,认出了那是瑶儿。
没有理她只是走了出去,离开了荛府。
他们已经合住,她必须要快些了。
黄昏将近,天色有些黑了。
“猫儿,怎么不吃饭?”林絮苏甜甜道。
王氏看着十分欢喜,这猫儿实在讨喜得很。
两人正在檀香院中,林絮苏也是陪了老夫人一天。
老夫人:“不知雪裟今早是不是生气了,我喜爱这猫儿,将她忽略了。”
林絮苏转了转眼睛,道:“姐姐那么大度的人,怎么会和猫儿计较,我们都是想要祖母开心啊!姐姐会理解的。”
老夫人:“说得也是,苏儿,过来。我都好久没有看看你了。”
林絮苏:“嗯嗯,祖母。苏儿好想你啊!祖母都不理苏儿的”
林絮苏撒着娇,两人很温馨。
一副享受天伦之乐的样子。
林府似乎恢复了平衡,张氏掌权,唐姨娘为辅,林絮苏最得老夫人宠爱,林晴簪有男子撑腰,而闯入的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们不知道,外面的雪裟却掀起了腥疯血雨……
&bp;&bp;&bp;&bp;“你是谁?来人啊!”李浩端大喊着,外头的侍卫也不知去了哪里,竟然放进了人进来!一张俊脸上的潮红还未退,现在正慌忙的穿着衣服。
雪裟暗暗吃了一惊,竟是太子?雪裟意外,却又不那么意外。
意外的是林晴簪选择了太子,而不是李玉端。不意外的,是两人地位的悬殊。
李浩端心中郁闷,眼前的明明是个小女孩,可她竟然闯进来就这样直直地看着赤身裸体的自己和林晴簪,完全没有脸红心跳,这是否太过不寻常?
“你!给我出去!否则我杀了你!”李浩端恶狠狠道,他原本完事之后还休息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睁眼便瞧见了自己的房中,竟然站着一个女孩子,这个漂亮的小孩用着一种冷冷的目光看着自己,直看得自己浑身发毛。
李浩端:“你是听不懂人话?本宫要杀了你!侍卫!死到哪里去了!”
雪裟听到这话,却还是不动。
李浩端喊了有一会儿了,还是没有人过来,这说明他不喜欢在春宵之时有人守着,也就是说,一时半会儿自己还不会有事。
什么?太子会对我动手?
不!李浩端这个人雪裟了解的不得了,他整日的花街柳巷,饮酒作乐,又没有练过武,身体全靠着贵重的补品撑着,实在是外强中干。
瞧着她毫不在意的模样,李浩端气急了,他最不喜欢有人在这种时候打扰自己,其实他已经穿好了衣服,只是他以为雪裟会像其他人一样惧怕他,不敢不听他的。
“雪裟参见太子殿下!”
就在太子要起身之时,雪裟突然行礼,弄得李浩端都有些不明所以。
李浩端:“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雪裟乃是林晴簪的妹妹,今日特意来接姐姐回去。”雪裟答道。
李浩端:“你是她的妹妹?”
雪裟:“是,太子殿下。”
李浩端:“你说你来接她?是她要求的吗?”
李浩端说着,带着问号,看了看身旁的女子,顿时有些语塞。
因为这身旁的女子,早已经是晕倒在这儿,李浩端还未进行一半,处子之身的林晴簪就疼得晕了过去,带着一身的凌虐爱宠,迟迟没有醒来。
雪裟:“太子殿下,姐姐她今日鼓足勇气才来想和太子殿下做夫妻,身为她最信任的妹妹,姐姐叫了我来接她,也是希望能够雪裟能够陪伴姐姐。毕竟,这事儿她不能告诉家里的人……”
女孩说着,一脸的懵懂无知,眼里却是满满的关心,看得李浩端都有些动容。
其实他李浩端再多情,碍于太子的身份,他歌姬众多,花楼里的女子也养了不少,但是这未出阁的如花小姐,他这也是第一次!
林晴簪的确美貌,他也不过是在宴会上给潇月公主留了口信,叫她注意些林晴簪。
没想到过了几天,美人却约自己幽会,李浩端选了自己的地盘,原先没有多想。
哪里知道,美人竟要献身于自己,那自然是不能辜负……
李浩端:“她都和你说了?”
“是……”雪裟答到,模样很是担心。
“姐姐她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雪裟佯装不懂事,担心地说着。
李浩端:“她,她只是有些累了在休息。这样吧!你在此稍等片刻,本宫派人送你们回去。”
李浩端显然对林晴簪很是满意,要不然也不会如此温柔地对待雪裟,他下了床,从雪裟身边走过,出了门。
李浩端刚刚关上了门,雪裟就已经开始动作,走向那张床,雪裟看了一眼,却也是有些不舒服。
床上的女子发丝凌乱,脸色发白,眉头也是紧皱着,表情并不轻松,雪裟直接掀开了那床明黄色的被子。
场面惨不忍睹,林晴簪雪白的肌肤上满是乌黑的淤青,鲜红的牙印刻在白玉般的手臂上,像是印章般印满了整个身子,林晴簪一丝不挂地躺着,像是一只被吃干抹净的羊羔,再无生气。
与她惨白的身子相对比的,便是床单上那一抹鲜红的处子血,她付出的真多!
身为一个处子,第一次便给了一个阅人无数掠食者!
这代价,怎么看都太大了,林晴簪?你究竟想要什么?
雪裟看着,从床上找到一个物件,看着这枚晶莹剔透的黄色玉佩,雪裟默默地收了起来。
雪裟将林晴簪撕裂的衣物找到,胡乱套了一件,便扶着她坐在床边。
雪裟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林晴簪,心里开始胡思乱想。
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那是李荛端将自己送进皇宫的前夜……
“雪裟,你还记得,父皇他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吗?”李荛端很是紧张,这种问题他不知问了多少遍。
“雪裟知道,皇上喜欢吃甜,喜欢紫色,殿下你不要再问了。”女孩乖巧地又答了一遍,眼神却是飘忽不定。
李荛端温柔道:“对,我不问了。我去给你看看东西备好了没有。”
“唉……殿下?”雪裟喊他,李荛端却已经走远。
他就这样走了?女孩看着男子的背影,那个白玉竹叶般潇洒的人终究没有回头,她一直以为他至少会回头看看自己!
哪怕就一眼呢?三年的朝夕相处,他教了她三年如何对付后宫的女人,她曾天真地以为那是他不想自己以后在那些女人中吃亏,直到半年之前李荛端叫自己熟背皇上的喜好,这时她才明白了这些年他真正的目的。
从半年之前开始,雪裟心里总是隐隐作痛,无心去背什么喜好,所以他每次要自己汇报的时候,都那么失望……
她最不想看到他失望,不论是从前他要自己学习害人的方法,还是这些年一直都在教自己的魅惑人心……
她害怕他失望,每次都学得那么认真,那么他就会笑,那么温柔。
没错!她一直喜欢着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他对自己的精心照料日久生情,也许是在雪山的时候,她就爱上了那个黑衣刚毅的人。
雪裟只一天,便喜欢上了黑衣的李荛端,却花了三年才爱上了白衣的李荛端。
他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要把自己当做礼物送给皇帝!
她竟然还奢望着有什么其它的东西?
看着李荛端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她知道天一亮自己就会成为他父亲的人,以后再见,自己就是他的庶母。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这么多年来他对自己没有任何感觉?
那当自己不小心受伤时,他温柔的照料,那个心疼的模样是为什么?
那当自己生病时,他没日没夜守着自己亲自为我端茶倒水又是什么?
生辰的时候,他准备了半年之久的礼物是什么?过年时,他和自己一起守着夜,明明风寒严重还要陪着自己在雪中等待天亮,这是为什么?那么多的欢笑是为什么?
这都是什么?
这些都一文不值吗?他为什么要对一个棋子那么在意?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只因为要自己保持忠诚吗?
心口痛的让雪裟无法呼吸,一种冰凉的液体留了下来,抚着自己的脸,湿湿的。
泪水落了下来?三年未落泪,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什么值得落泪的事,原来爱他已经深入骨髓,痛得就像那日娘亲离去,自己又要失去他了!
殿下……
她叫了他三年殿下,或许这就是隔阂,他从未叫雪裟改口。
“他真的完全不在乎吗?”吐出这句话,一身红衣的雪裟冲了出去。
初秋,木槿花开得正好。
白色的花树下,站着一个浑身红衣的女子……
“雪裟?雪裟?你在这儿?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到这里来做什么?”李荛端出现在身后,他朝着雪裟走来,白衣翩飞。
眼前的女孩浑身红衣,长发坠地,不曾束起,明明听到了他的话,她却没有回头。
“雪裟,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些害怕……”李荛端温柔说道。
他很努力地让自己忙起来,准备了三年的人终于可以献上,他其实什么都不需要做,可是他却非要对雪裟千叮咛万嘱咐。
这似乎做得过了头……
握住她的肩膀,缓缓地转身。
绝美的五官,妖艳的眼神,比寻常女子更加美艳的蓝瞳美目。她和三年前那个眼睛亮亮的,气质脱凡的小女孩已经不同,现在的她,是随便一个动作都叫男子血脉喷张。
“雪裟,你很美。皇上一定会喜欢你,你不必担心,我会帮助你。”李荛端说着。
这样的话说出来,雪裟毫无表情,而李荛端心里却明白这个人是自己夺位的一把利刃。
“我美吗?”女子轻笑,容颜倾世。心中却苦涩。
“当然……”李荛端看着这笑容,竟也有些目眩,三年的朝夕,他还是不能免疫雪裟的美。
雪裟:“荛,你也会爱上我吗?”
女子笑着,那么亲密的称呼,他的名字的确是“荛”。
李荛端:“什……什么?”
有些语塞,雪裟这些年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却是从来没有说过这样亲密的话。
女子抿唇,妖艳地像一只小狐,带着无法抵抗的邪魅笑容
“我说,荛,你会爱上我吗?”
……
&bp;&bp;&bp;&bp;或许是很长时间的沉默,李荛端眼神里蒙了雾,缓缓道。
“雪裟,任何男子都会爱上你。”
至今为止雪裟还是不懂这句话他是什么意思,他或许像是敷衍,可雪裟倒希望李荛端是另一个形势的默认。
“我不信!”
她的眼神越来越冷,看得李荛端的心都沉了下来,他不知道雪裟怎么了?这些年来,她每次见他都是一副笑脸,不论病痛,记得她发热迷迷糊糊中,曾经对自己说过。
“只要有你在,我便不怕。”
从那时起,李荛端也不知怎么,只要她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他都会全天陪着。
李荛端内心复杂,总觉得失去了什么,胸口闷闷的,而脑海里却一直想着皇帝会不会喜欢她。
还是开口:“我说的是实……”
李荛端的话没有说完,突然就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堵住。
雪裟伸手,挽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的头往下一拉,并没有踮起脚尖,而是一把扯过李荛端狠狠地堵住了他的嘴。
唇齿之间,雪裟脑子里一片空白,原先学的那些男女秘术明明都记得滚瓜烂熟,真正到了现在,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应该是真的不喜欢自己吧!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是要装作不懂吗?你曾说过你是我的亲人,是兄长。可我从未说过我愿意做你的妹妹!
李荛端没有动作,雪裟睁着眼睛,两人那么近,呼吸那么温热,她眼里含着泪水,他终于看到了。
仅仅是唇瓣相碰,两个人都没有动作。
李荛端在雪裟叫自己名字的时候,心中一跳,闷着的感觉有些释放,可是他却硬是要告诉自己,她不过是武器,是要做父皇妃子的女人!
李荛端死死握拳的手终于动作,轻轻地推了一下雪裟,他以为她会知难而退,却没有想到这一推,雪裟却更加放肆!口中有什么甜甜的东西进来了,不断地触着他。
趁他失神,雪裟用力地将他推向身后的树干,“砰”地一声,李荛端靠在了树上。
雪裟也不知道怎么,就是在他推自己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那些姐姐教给自己的吻的一切,她用带着淡淡怒气的眼神看着李荛端,努力地用丁香小舌撬开他紧闭的牙关,她努力了许久,李荛端却还是不肯松口,却也没有反抗。
她软软的小舌头在口里冒冒失失的前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甜甜的,有一抹暖意。
即便血气充满了身子,但理智却告诉他,他不能碰她!
雪裟一个人努力了许久,突然觉得无趣,为什么非要自取其辱?
长久以来,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罢了。
突然放开了李荛端的身子,雪裟离开了他的唇。
李荛端眼睛暗暗的,看不清情绪,他又要隐藏?呵!
雪裟冷笑。
看着她红通通的脸,和不断起伏的胸口,李荛端知道她有多么痛!可她却在冷笑……
“李荛端,你说谎!看,你就不爱我……呵呵……”
苦笑许久,他却不说话!心里痛的快要死了!雪裟不愿以泪水发泄,却是想要一吐为快。
“李荛端,你看看我。一个美丽的棋子,明日我就会帮你抓住皇帝的心!一个你养了三年的人,现在她可以发挥价值了,你对她那么好!原来是孝敬?哈哈”
李荛端不说话,一句句都戳中了他。
雪裟自顾自的继续笑着。
“皇帝长什么样?不重要,反正我知道他所有的喜好厌恶,只要抓住他的心便可以了吧!这难吗?雪裟?”
红衣长发,女子踉跄着后退,一地的木槿花白得发亮,白衣男子也好像融合在花中,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难吗?我觉得难!”自问自答的雪裟,闭了眼睛。嗅着木槿花淡淡的花香,夜晚微凉的风吹过发丝,多么清爽!
可她,却好像无法呼吸,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突然,她再次开口,没有睁眼,像是在问自己。
“荛,你会爱上我吗?”
现实中那人寂静,雪裟却在心中说着“会”。
身子好冷,雪裟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而去,她需要休息,才能忘记这一切。
“啊!呜……呜”雪裟一声惊叫,之后就是支支吾吾的声音,睁着眼睛,雪裟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李荛端狠狠地闯进她的嘴,两排贝齿还未来得及关闭,一条火热的舌便冲了进去,掠取着她口中每一寸地方,缠着她的小舌。
李荛端看着她,热火朝天再也无法自拔。
明日她就是别的男人的女人!明日她就要被皇帝当做玩物!明日她便再也不是自己的那个雪裟!
那个永远一副崇拜表情,那个眼神充满期待,那个在木槿树下等着她的人!
回不来了!
雪裟忍泪,却是闭上了眼睛。
这样就够了,就算以后要被别的男人侵犯,她也会笑着,只要能够帮助他!只要能够帮她的爱人,只要知道他也爱她!
就够了……
甜美的吻叫人心醉,唇齿相依,雪裟也动着小舌和李荛端的舌头缠在一起,火热而放肆……
然而,她没有想到,李荛端放肆的不止这一点。
李荛端一只手突然抱住雪裟的腰,一下子便把她抱了起来,吻还未停止,李荛端却将人带去了房中。
李荛端将雪裟放到床上,柔声说道:
“我答应过你,承诺不变。你很美,没有人不会爱上你。”
雪裟看着他,笑得开心,此生无憾。
“荛,再见了……”略带苦涩的一个荛,雪裟和李荛端说再见……
不待李荛端回答,雪裟却又开口。
“荛,要记得,我爱你!”
往后的一切,你一定要记得!
雪裟道一句我爱你,彻底给了李荛端一击棒喝,他没有控制,心里却在雪裟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答了“我爱你!”
她是我爱的女人,为什么非要把她送给别人!
月光被乌云掩盖,房中没有点灯。
一黑,雪裟已经被人推倒在床上,疯狂的吻落在雪裟的颈间,李荛端压着雪裟,不等她说话,已经解开了她的衣带。
月色照了进来,李荛端将自己身上的白衣脱去,露出了那件黑衣,依旧脱去之后,两人的喘息已经很重,李荛端温柔下来,轻声咬着耳朵。
“我爱你,雪裟。你愿意做我的女人吗?”抚摸着雪裟的额发,李荛端温柔似水,心中却已经是欲火焚身,他还是要等一个答案。
雪裟红着脸,握住他的手,缓缓地点了点头。
夜深了,或许那一夜他们都是真心的……
“唔……呃……”女子痛中**,将雪裟拉回现实。
看着林晴簪,她的眉头皱着,牙齿紧咬,完全不像是自愿。
两情相悦,琴瑟和谐。这是女子一生所愿。
想到这儿,雪裟轻笑。
“林晴簪,你是愿意的吗?”
床上的人苍白,没有声响,雪裟却笑得更加灿烂。
“如此愚蠢的献身,林晴簪你连这么一点小小的侮辱都忍受不了吗?”
当真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得风雨,更受不得摧残。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李浩端回到了房中,他看起来很是舒爽,精神焕发。
李浩端:“本宫已经备好马车,你们回去吧。”
“是,雪裟这就接姐姐回去了。劳烦太子。”雪裟答道。
李浩端没有多留,走了出去,雪裟看着他走进另一个房间,那儿或许又是一个女子的欢喜忧愁。
扶起林晴簪惨败的身子,雪裟将她带了下去,两人上了马车,很快回了府,到了林府之时,雪裟却扶着林晴簪说要在后门下车。
“马夫,我要在后门下车。不要去正门,这样子不太妥当。”雪裟忧心道。
马夫自然没有多说,在后门下了车,雪裟扶着林晴簪进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看来她选了个好地方。
没有直接把林晴簪送回她的院子,雪裟只是将她放在了假山里一处隐蔽的地方,一颗大树挡着,雪裟需要她好好呆一会儿。
做完之后,雪裟朝着自己的院子而去。
刚刚打开院门,雪裟就见自己的院子里大门敞开,有些不解,走进去一看。
张氏,林絮苏,赵氏,老夫人,林方,全都到齐了。这是什么怪事?
“祖母,爹,娘,她回来了。”林絮苏的声音响起,众人全都看向呃雪裟。
发生什么事了?
老夫人一张脸苍白,像是受了惊吓。林方铁青的脸色也家人害怕,竟然连张氏都出动了?
“你还有脸回来?”林方吼道,一脸怒气。
雪裟冷静问道:“爹,发什么事了?”
“雪裟,你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藐视祖先灵位?娘,真该好好管教一下她。”张氏道,样子很是愤怒。
雪裟看向王氏,她完全没有要替自己说话的样子,倒是也有些生气,像是压着火不说话。
怎么回事?事态这么严重?
雪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朝着林方,低着头像是认错姿态。
“雪裟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还请父亲告知。”
恭敬的模样,林方原本想要一耳光打过去的冲动也消了三分。
“你还有脸问怎么回事……”
&bp;&bp;&bp;&bp;“老爷,雪裟她今日敢这样放肆,也是从小欠缺管教所致。你可得从严处罚!”张氏完全不避讳她和雪裟的矛盾,没有伪善地求情,倒是在这儿起哄。
她一双眼睛盯得雪裟浑身不舒服,精神焕发地很。
“父亲?雪裟今日根本不在府中,到底有什么事发生,至少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雪裟淡定道。
浪费了张氏一副煽风点火的表情。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林方眉头紧皱,气急了。
雪裟看向这一院子的人,看热闹的恐怕是赵氏和唐姨娘,而张芝母女是煽风点火,林方和老夫人便是主导者,只有在老夫人那里找寻突破。
“祖母,连你也不相信雪裟了吗?至少告诉雪裟,雪裟做错了什么?”雪裟看着老夫人,眼中噙着泪水,楚楚可怜。
“雪裟,我平日里见你也是个乖巧的,却没有想到你会这样冲动!”老夫人眼神失望,说的话也是不站在雪裟这边。
雪裟心中冷笑。
当自己和她的那个“好儿媳”张氏对质的时候,她是那么支持自己,现在换了林方,她倒是什么都不说了。
“絮苏,你过来告诉你姐姐她做的好事!”林方看不下去,雪裟她一直问发生什么,他想要处罚都无法动手。
林絮苏开心的走了过来,口中振振有词。
“姐姐!你竟然把自己的怨气撒在祖母的猫儿身上,原本不过是只畜生,我们不该与姐姐置气,可是你还把猫放进祠堂里,祖宗的牌位全部都被弄坏。实在是太可气了!”林絮苏说着很是愤慨的样子,雪裟听得简直是一头雾水。
“是啊!雪裟,你不喜欢猫儿可以和母亲说,母亲不让它靠近你的院子便可。你竟做出这样的事来,还想要安微荷一个调教不严的罪名来吗?非要让老夫人对我们伤透了心吗?”张氏也说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雪裟立刻回道:“雪裟怎么会这样做呢?母亲!”
张氏:“我知道你还怪母亲那次不小心给你放错了药材,害你身子不舒服。可,你父亲已经处罚过我了。连带着絮苏也和我思过,母亲的确粗心大意,可是你也不能一直记着仇啊!”
“这实在是太荒唐了,雪裟今日出门之时还与祖母一起见过那猫,之后就出了门。哪里对那猫动过手脚?”雪裟道。
“雪裟,伯母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听伯母的,赶紧认了错,求你父亲宽大处理吧!”一旁看着的赵氏突然开口。
雪裟明白,凡事只要是沾上了祖先的事情,那么,一个家族的人都会把它当做天大的事来看,赵氏出现在这儿也不奇怪了。
这次罪名还真是大,亵渎祖先灵位的事情她们也拿来做文章。
就知道那张微荷不是白来的,张氏也动手?真是齐了!好啊!
雪裟蓝色的眼眸闪着光,低着的头一抬起来,突然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林絮苏伤心欲绝又害怕的问道。
“妹妹,我真不知道此事?究竟为什么你们大家都会怀疑到我身上?”雪裟声音颤颤巍巍,似乎被亵渎祖先这个罪名吓破了胆。
“哼!你应该好好问问你那个婢女红绣给猫儿喂了什么东西!”林絮苏狠狠道!
看着雪裟的样子,她实在开心。堂姐真厉害!一天便制服了她。
雪裟:“什么?红绣?红绣?”
怎么又是红绣,上次也是她受伤,这次还是她为导火索。
雪裟四下寻找红绣的身影,只见红绣低着头已经是跪在地上。
雪裟:“红绣?你没事吧?”
雪裟心想是不是又用了刑罚?这个想法一出来,红绣就抬了头。
她眼神充满自责,雪裟一看便已经知晓,红绣定然是去喂了那猫。
“你的好丫鬟喂了那猫儿一条小鱼,结果那畜生就跑到了祠堂撒野。还说不是你下得命令?”林絮苏开始咄咄逼人,完全忘了自己要在王氏面前表现乖巧的事情。
雪裟:“畜生做的事怎么是我能够控制的,父亲这也太荒谬了吧!”
林方睁着眼,无情道:“谁晓得你动了什么手脚?”
看来她不在的时候,林方已经被她们给说动了,认定自己是个错字了。
林絮苏一步一步走到雪裟身前,明明比她要小的林絮苏却已经长得和雪裟一样高,粉嘟嘟的小脸像是花儿般,目光却异常凶狠。
“你就是见祖母喜欢那猫儿,又是我堂姐所送,便心生嫉妒。叫你的婢女拿了下了药的鱼给猫吃,然后把猫放进祠堂任它抓坏祖先的牌位,在祠堂里撒野,这样你就能借机杀了那畜生,叫父亲和祖母都恨透了我们。”
如此顺理成章的动机,看来这真是安排了许久……
雪裟:“父亲,你也相信雪裟会做这么胆大包天的事情吗?”
她看着林方,模样很是伤心,眼中满满的委屈。
林方看了看她,原本的确也是不相信的,可是那猫是的的确确吃了她的东西。
“那畜生吃的鱼就是出自你的婢女之手,大夫已经瞧过那畜生是吃了什么东西这才发狂的。容不得我不信!”
这意思是要自己给自己脱身咯……
“父亲,雪裟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并且这件事实在是疑点重重。”
“有何可疑?”张氏道。
她不信雪裟能够翻出什么花样,微荷观察力不差,府里的人都说她喜欢去外面走,这次趁她不在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且好好的收了尾,谅她三寸不烂之舌,也不可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脱身。
雪裟看了看张氏,却是自信满满的说道:“首先,我若真要杀那猫儿,随时可以给它安个罪名悄悄弄死便罢了。我一个大小姐,处死一个畜生,这事情根本没有人会深究。”
林絮苏道:“可今天这事你还能够叫祖母对我和微荷姐姐伤心,怪罪我们!”
张氏看来对林絮苏也是做了很好的安排。推波助澜。
不过,林絮苏总会有破绽。
雪裟:“那你们是怎么知道那猫儿发狂是因为红绣给它喂了东西呢?”
林絮苏:“那是因为那猫发狂的时候还伴有呕吐,我们到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然后就在祠堂外面正对的地方,那鱼骨就摆在那里。我和娘亲就立刻去告诉了爹爹。”
她倒是聪明,还让林方感觉他一直参与在事情中,却不知道一切都已经为他设计好了。
“府里那么多的鱼,随便一个鱼骨妹妹你们也能起疑心?可见真是疑心太重。”雪裟不以为然道。
“你!爹找了大夫一验那鱼骨,上面下了药!猫狗误食了之后便会莫名发狂,口上挂有白沫,伴有呕吐!就是被下药了。”林絮苏信誓旦旦,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力压雪裟。
然而人只要一激动便容易犯错。
雪裟继续问:“可是还是说不通,鱼骨是红绣给的?你怎么知道?”
“那是因为早些时候,有人见到你的婢女在喂猫吃鱼,然后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林絮苏红着脸道,急得很。
恨不得她赶紧认罪,刚开始那个畏惧的模样去了哪里?为什么又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死硬石头样?
“苏儿!别这样和你姐姐说话。”张氏忍不住道。
为什么这样子的对话,自己总是这么担心苏儿?
林絮苏:“娘亲……”
“父亲,即便我的婢女给了鱼给那猫吃,可是也不能直接认定那剩下的有毒鱼骨就是红绣给的那一条。或许有人也放了鱼在那里也说不定!”雪裟朝着林方解释,眼睛却看着默默闭嘴的林絮苏。
一听到雪裟说没有人看见,林絮苏脑子一热抢答道。
林絮苏:“有人见到啊!我之前就说了!”
雪裟:“谁?”
林絮苏:“啊……就是那个……”
没想到这一句话出去,雪裟立刻抓住了这条看不见的东西追问道。
雪裟:“是谁?你说了有人见到?”
遭了……
张氏心中一沉。
林絮苏:“就是之前见到了你的婢女喂猫的人啊!”
雪裟:“哦?是吗?那就给我把她们叫出来。”
整件事都不存在,哪里会有什么证人?
张氏:“雪裟,你这样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事实。”
雪裟:“为什么不能找那人过来?不是雪裟狡辩,而是证据根本不存在。”
张氏:“那猫发狂,是你的婢女给的鱼,难道还不够?”
雪裟:“可是母亲,你根本没有亲眼看到那猫是吃了红绣给的鱼,立刻发狂的。为何一口咬定是我?”
张氏:“祠堂向来不允许闲人进去,不会有其他人带什么鱼过来!若不是雪裟你派了婢女带猫进去使得它发狂,破坏祠堂。怎么会发生身这样的事?”
一条新的闲人免进一说出来,张氏自打嘴巴。
雪裟:“母亲,刚刚妹妹都说了有人见到红绣喂猫吃鱼,难不成那些人根本不存在?”
张氏:“你……”
就知道不能叫林絮苏说话。两人针锋相对,不知哪一位占上风,张氏不可能就这么一点准备,雪裟只能见招拆招。
这时候林方突然喊道。
&bp;&bp;&bp;&bp;林方:“你们闹够了没有?亵渎祖先灵位的事情竟然发生在我林方身上,你们还在这里相互怪罪,这府里乌烟瘴气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张氏:“老……老爷。”
林方这一声吼,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安静下来,静的只能听见他们自己方心跳声。
林方:“祠堂被破坏,这是天大的事情!列祖列宗都看着我林方呢!你们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传出去我们林家的名声就全毁了!外人会以为是我管教下人不严,使得家里祖宗都不得安生!”
一字一句,林方真是被气的不轻,这可是最大的忌讳!刚刚看着祖宗牌位被那可恶的猫爪划出一道道痕迹,林方只觉得脑子一炸,整个人都不能思考了。
张氏:“老爷,这件事我也有错。没有看管好下人。”
见林方如此生气,张氏也装作伤心自责道。
赵氏:“弟媳,这不能怪你。毕竟你被禁足,早已经把府里的事情交给了他人去管,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够怪到你头上?”
难得她竟会帮着自己说话,张氏有些吃惊。
“老……老爷。是贤贞失职,请老爷责罚。”唐姨娘瞧着眼色道。
林方似乎被安抚住一些了,雪裟瞧着她们踢毽子。唐姨娘转变的真快,自己还未来得及看清她。
现在突然被林方叫停,雪裟也没有去管她们说着什么,只是将眼光投向林絮苏。
她盯着自己,眼神凶恶却又不能说话,一脸纠结。
张氏:“老爷,这事情也不能怪妹妹。若是无意为之,那便是妹妹管教不严。可是这件事却是有着阴谋的,的确无法预测。”
张芝努力将整件事划到雪裟身上,而唐姨娘也表示同意。毕竟这张氏是替她在说话,林方看了一眼雪裟的方向,她还是淡定自若。
林方心里清楚,雪裟有这个胆子破坏祠堂,只是她向来不是个惹事的人,他只负责让她在自己府里长大,并没有处置她的权力……
这么说,是张氏做的吗?
她不会这么没有分寸,连祠堂的列祖列宗都算计进去,她还没有这么恶毒……
那么,究竟如何解决?
林方:“你们怀疑雪裟?雪裟,那你就来解释清楚,这件事!”
见林方叫自己,雪裟这才缓缓开口。
雪裟:“父亲,雪裟不在府中。婢女红绣拿了鱼给猫儿吃,可那猫儿在祠堂里发狂这件事,却与我们无关。”
林方:“可那鱼有毒!那畜生吃了这才发狂。你如何证明那鱼中无毒?”
雪裟:“父亲,可否让红绣来问话。我也不清楚。”
林方:“好。”
张氏看着红绣,这丫头任打任骂的,该不会撒谎……
雪裟看着走过来的红绣,问道:“红绣,你可记得是什么时辰喂的猫,又是什么鱼?”
红绣看了看老夫人,对自己今日给雪裟造成的麻烦觉得羞愧。
低着头答道:“小姐,那时候是午时过后,大概是未时。小姐您不在府中用膳,我一时忘记叫厨房别送,一桌子的菜都倒了觉得有些可惜。便准备拿到下人住的院子,给大家吃。路过祠堂门口,那猫就蹭着奴婢,我一看是因为有鱼,这才给了将一条鱼留下给它吃。”
雪裟:“那猫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祠堂外?要知道祖母的院子可是离了很远,猫要是不熟悉的地方,不会到处乱跑,除非是有人带它去的。”
雪裟清明的眼神看着林方,林方也觉得这是有些奇怪。
张氏:“她都说了自己提着鱼,那猫先是在老夫人的院子,闻呃鱼香,自然会跟着她。”
张氏解释道。
红绣娓娓道来,雪裟听得仔细的确看出不少,要知道这计策就在于快刀斩乱麻,张氏要一开始就表现的无情,直接让林方处置了雪裟。
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对了,可她却想要自己的好继母形象。这下她要担心了,微荷都已经安排好了吗?不会留了什么破绽吧!
雪裟:“母亲,这样说有些牵强了吧!若是猫跟着红绣,怎么会偏偏在祠堂追上了红绣吃鱼?”
雪裟知道她打什么主意,这样破绽百出的计策,张氏还是高估了张微荷。
红绣:“对了,小姐当时我瞧着那猫只是舔了舔鱼,并没有很饿的样子。”
不饿?那为何还寻着鱼香而来?
雪裟:“那便说不通了,当时是否还有其它人在?”
红绣:“小姐,并无他人在场。”
张氏:“那你如何证明你所说是真话。说不定只是随口编撰。”
雪裟:“父亲,此事疑点重重。根本找不到真相。雪裟还请父亲不要妄断。”
张氏无法自圆其说,雪裟也有开脱方法,此事还真是不能找到该怪谁了。
张氏:“这件事情一看便知是雪裟因妒忌那猫讨娘的欢心,这才做的动作。老爷你一定要明察。”张氏话音未落。
老夫人却怒气冲冲地开了口。
“平日里你们再怎么闹!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这次你们竟然闹到了祠堂里去,闹得祖先灵位不得安生!你们都有错!”
张氏心中暗道。从没有见过老夫人发那么大的火……
老夫人:“你们……你们这是要我死了到了地府,都没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没有脸见方儿死去的爹!叫他们死也不得安灵!你们……你们,到底哪里来的胆子!敢做这样的事啊!”
王氏气的浑身一个劲儿的发抖,院子里一众人立刻跪了下去,低着头,不敢说话。
跪在地上的林方看着自己的老娘亲痛心疾首的模样,立刻喊道。
“娘,你不要动气。是我的错,没有管好家里。”
其它人也其声道:“老夫人息怒,儿媳(儿媳,孙女,孙女,)知错了!”
老夫人:“你……你们这是要气死我!”
王氏一张脸煞白,一串念珠都被她拍在桌上!可见真是动气了。
林方:“娘,你别动气。这件事不怪你,全都怪这府里动的心思太多!”
老夫人:“今日你们这样子,互相指责?到底还有谁记得这是家人!是母女,姐妹?你们的孝心,你们的慈爱,你们的和气都哪里去了?家和万事兴!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老夫人说着,声音几乎哽咽。
张氏低着头,她知道现在这事情是没有希望再提了,再说是雪裟做的,便是不给老夫人面子。
雪裟也看着老夫人,王氏今日被算计进去,估计心中也是不满。
很明显这是都计划好的,眼睁睁看着夸了一天乖巧猫把自己老祖先的牌位给抓坏,她早已经是自责的不行。
刚才不说话,也是因为她的确怀疑是雪裟做的,毕竟这个孙女一进府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几次被算计张氏都占不到丝毫便宜,这样子大胆的人,她也说不准雪裟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林方:“娘,今天这场闹剧,儿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罚,处罚谁了……”
林方现在身心俱疲,异常不好相处的女人,到底该怎么办?
老夫人听了这话,冷冷地用眼睛扫过全部跪着的人,张氏,雪裟,林絮苏,唐姨娘,赵氏……
“方儿你便交给我,我还没死,你们就像一群猴子一样在府里蹦哒,我今日定要好好整治你们一番!”
老夫人说得很是严重,林方抚着头,精疲力尽的模样。
张氏:“娘……这件事……”
王氏:“闭嘴!张芝,你作为母亲,为何天天要怀疑你的女儿做了多么恶劣的事情?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氏说到一半被老夫人打住,这下子众人是真的怕了。老夫人这十多年来都未曾和张芝说过一句重话,现在看来真是气急了。
王氏:“你们这样子的母女我从未见过,哪里有母亲对女儿百般怀疑,女儿又对母亲不恭不敬的呢?”
雪裟轻笑,那是因为所有的非亲生女儿都不敢做声,后宅的黑暗是在背面……
只是在雪裟这儿,她让这一面向着光,展示了出来。
王氏:“张芝,雪裟,我罚你们除了休息,往后的一个月白天都在祠堂对着祖先牌位忏悔!你们两个给我好好在祖先面前相处一个月!”
张氏:“什么?一个月?和雪裟?”
这老太婆是疯了吗?她还要管理家中事物,怎么可能一直待在祠堂?
雪裟:“雪裟谨遵祖母教诲,往后一定会和母亲好好相处。祖母,只是一个月白日,似乎不该去叨扰祖先。”
雪裟也是巧妙的想要不去祠堂。她有那么多事情要去做,怎么可能呆在府里?
王氏:“你们都不要再说了!我心意已决。谁再提,我便把她的住处搬到祠堂去,天天在祠堂里念经忏悔!”
这下张氏不说话,雪裟也不再开口,王氏真是下定决心了。
张氏心中愤然,瞧着唐姨娘肯定又会是她代替自己掌管家里!她好不容易才解除禁足,竟又折在这里。
“你们都给我散了!”王氏最后喊道,走出了雪裟的院子。林方随后而去。
张氏看着雪裟,狠狠道:“今日算你走运!”
雪裟冷着脸道“母亲,那个张微荷出的主意太差。你该好好骂她!”
张氏:“你!”
院子里其它人都没有走,她们两人就已经朝了起来,直到唐姨娘走出雪雨院,张氏才追了上去。
院子里就剩下赵氏走在后头,没有人注意她。雪裟却凑了过去。
恶魔般的爪牙露出……
&bp;&bp;&bp;&bp;赵氏看着满脸笑容的雪裟,不明所以。
“伯母,你近来可好?”雪裟道。
模样谦和有礼,笑容也甜美,完全不像是刚经历混乱指责的人。
赵氏:“我很好,难得雪裟关心。”
雪裟:“那姐姐如何?她现在可是出名的很。”笑着说道。
赵氏:“你想说什么?直说无妨!明天你还得跪在祠堂忏悔,今夜自然要好好休息。”
柳眉轻蹙,赵氏显得很不高兴,一提林晴簪她似乎就有了怒气。
雪裟:“没什么,只是问问。伯母你可知道,现在夜深人静,假山里还躺着一个人呢?”
赵氏:“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她在说什么?什么假山?
赵氏不明白,雪裟却是知道了。
林晴簪献身太子这件事,恐怕没有和她娘亲说……
雪裟:“伯母,姐姐今日恐怕不在府里。现在正躺在假山里,一丝不挂满身伤痕!”
赵氏怒睁着眼,不可置信道:“天哪!你在胡说什么?”
“夜深了,雪裟要告辞了。明日还要好好休息呢!不然怎么会有力气?”雪裟笑着,从赵氏身边走过,眼神讽刺。
赵氏:“雪裟,你给我说清楚!说清楚!”
赵氏追着上前,拉住雪裟的袖子,红绣已经进去,整个雪雨院中,没有人在外面,雪裟已经走到门口。
赵氏居高临下地看着雪裟,雪裟只是回以灿烂一笑,一只手狠狠地甩开了赵氏的手,走了进去。
赵氏不甘喊道:“回来!”
雪裟啪地一声将门关紧,赵氏只能看着外面黑暗的天色,心里越来越慌,立刻跑向了假山位置。
花园已到,假山却是很大,赵氏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寻找,遇见人便装作赏花,寻寻觅觅许久,终于在那个小小的缝隙里寻找到了林晴簪。
眼前的女子一丝不挂,赤裸地像是尸体般苍白,浑身上下的伤痕累累,牙印遍布雪白的肌肤,一副被凌辱过的模样。
赵氏:“天哪!晴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谁这样对你!呜呜呜!我的孩子啊!”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赵氏伤心的大喊,却要狠狠捂住自己的嘴,不能吸引到其它人过来,否则自己女儿的名声就毁了!
怎么办?
“一定……一定是那个雪裟!是她害的你!晴簪……”赵氏哭得天崩地裂,她明白贞洁对于女子来说有多么重要!她一定要掩盖住这件事!
月光没有一丝投到她们身上,赵氏跑回了自己的院子,不一会儿,睡梦中的林展颜就被叫醒,两人慌慌张张地回到假山,林展颜背着林晴簪,赵氏紧张地看着四处,这一家人今夜该是漫长的……
林晴簪的任性,以后便就是如此了……
另一个方向,老夫人和林方走在一块儿,并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动静。
两人只是谈话。
林方:“多亏娘你出言,否则我便不知该如何处理了。”
老夫人眯起眼睛,往日的随和变成了一种奇怪的贪婪。
“那两个人互相指责,你觉得哪个更有份量?”
林方:“张氏现在她的父亲被襄王放到了吏部,暂且不知他会不会做大,张氏不能动。”
老夫人听了这话,又问。
“那雪裟呢?”
林方:“雪裟是皇上放到府里养的,背景不清楚。却是尊贵不能轻易动手。”
“那便两人都不能动,只能求她们和谐相处了?”
林方:“是,也只有这样。”
老夫人:“那便这样吧!”
两人像是商人般洽谈,似乎早已经不是一个老夫人和朝廷官员……
十月过半,雪裟的生日即将到来,只是今日的清醒却是要去受罚。
红绣:“小姐,戴珠钗吗?”
雪裟:“不了,就这样吧!”
看着铜镜中这个白皙粉嫩的小姑娘,雪裟有些陌生。
一双淡蓝色水眸清澈见底,水光流转,顾盼生姿。
身体恢复的很好,雪裟似乎也开心了许多,只是最近的事情却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莫名的表白,李荛端和于瑶,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张氏的反击……
雪裟走着,不一会儿就到了祠堂,张氏还未到,只是老夫人却已经在里面了。
看向雪裟,老夫人说道。
“你来得很早。”
看向雪裟,她穿得素雅,从前陪自己的时候,她会戴那只木簪。
雪裟:“不早,和雪裟从前陪伴祖母念佛经的时辰一样。”
老夫人:“现在你是要和你母亲一起念,好好悔过”
雪裟:“祖母说的对,雪裟定会好好和母亲相处。”
老夫人:“那我就放心了,过来!”
老夫人拉着雪裟的手,只觉得触感冰凉。
老夫人:“这手怎么这样凉,是否身子不舒服?”
雪裟回答:“雪裟一直都体寒,不碍事。”
老夫人将雪裟带到一张垫子下,雪裟便老实地跪了下去,闭了眼睛。
王氏看着乖巧的雪裟,突然想通了,雪裟从未在自己面前表现过任何讨厌张氏的模样,要是她会在祠堂捣乱,那么她就不会让这件事轻易过去,张氏还要陷害雪裟,看来她们注定不会像平常的后宅母女一样了。
看着外头姗姗来迟的张氏,老夫人心头郁闷,她对张氏的不喜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张氏:“娘,我来了。”
老夫人:“快进去,从今以后我都在这里陪着你们悔过。”
张氏楞了一下,笑道。
“您放心吧!我和雪裟以后会好好的。”
老夫人看着张氏的笑容,只是冷冷道。
“进去吧……”
见她跪在雪裟旁边,两人专心地念起佛经,老夫人走向另一个方向……
唐姨娘等着老夫人过来,多年老夫人都没有对她的处境关心过,现在却是要力挺自己掌权,怎么想都是运气来了。
老夫人:“如何?”
唐姨娘:“自然是好的。貌美如花,年轻有礼。”
老夫人:“那好!尽快叫她进府。”
唐姨娘:“是,老夫人”
老夫人:“方儿子嗣这样的少,也该让些新人进来为林家开枝散叶了。”
唐姨娘:“老夫人说得对,那夫人那里?”
老夫人只是看了唐姨娘一眼,她进府这么久竟然一子都未出……
“你管她做什么?她忙着和小孩子置气呢!你就好好地管好了家中,以后林家自然不会亏待你。”
唐姨娘笑着说道:“是,是。”
张氏的位置做不久了……
喧闹有时会在一篇佛经中消失,随着唇齿间的佛语而出,宣泄出去,人能够获得一片宁静的空间,或许这便是信佛之人最爱之原因。
不过,在雪裟这里却不能够体现了。
雪裟闭着眼睛,能够感觉到张氏在自己身边,两人没有言语,可是却那么别扭,张氏心中恨不得直接杀了雪裟,而雪裟也是希望张氏立刻消失。
直到半个时辰后,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僵局,林絮苏过来给张氏送早饭,因为老夫人规定了她和张氏两人自从早上进入祠堂以后,必须待到天黑才可以离开。
一日三餐都得要送到这里吃了。
雪裟站了起来,红绣也已经等在外面提着装了食物的篮子。
林絮苏:“娘亲,我给你送吃的来了。”她笑容灿烂,张氏也笑道。
“苏儿有心了。”
看起来还真是母慈子孝。
雪裟看着,只是默默将红绣叫到了一旁。
雪裟:“红绣,我们到这边来。”
见她走到一边,张氏没有言语只是吃着林絮苏给她带的吃的,而林絮苏则道
“姐姐,你就不怕她给你吃,能够叫你像那猫儿发狂的食物,然后你又砸了祠堂一遍吗?要是我就把她给赶出府去!再也不敢留在身边了!”
雪裟:“妹妹真是爱瞎操心。我可不怕,你自己身边不也有一个危险的婢女?”
雪裟指着站在一旁的小翠,她看起来瘦了许多,大病初愈的模样。
没想到雪裟注意到了小翠,林絮苏不悦道:“小翠是被人打的,我替她伤心,也怪我自己无法替她报仇!而你这个,说不定会叫你像那只死猫一样,被活活打死了血肉模糊的扔进角落!”
林絮苏根本不避讳这里是祠堂,依旧说得狠毒。
雪裟:“妹妹,在你言语如此粗俗之前是否该想想这里是祠堂?列祖列宗都看着呢!”
雪裟说着,林絮苏却毫不在意还要继续说话,却听见张氏喊了她过去。
“苏儿,不要再说了,到这边来。”
林絮苏不情不愿的走过去,张氏立刻小声道。
“这里到处都是老夫人的人,你不许胡说,全被她听了去。你堂姐走了吗?”
林絮苏也小声回答:“堂姐走了,但她说了她会再过来。”
张氏:“她还来?没用的东西,还是她自己跑来说可以收拾雪裟,真是害死我了。那姓唐的还在管事?”
林絮苏:“唐姨娘在管事,不过她是娘亲的人,应该没关系吧?”
林絮苏还是单纯,唐姨娘见风使舵的本领可是一流,现在她肯定在到处安插自己的人。
张氏:“你先回去,盯着点。”
林絮苏留在这里不知道要给自己添多少麻烦,还是叫她回去算了。
“嗯。”
林絮苏走后,雪裟这边,红绣也被叫了回去。
红绣一夜没睡,雪裟让她去休息,根本没有听她准备了一夜的解释……
&bp;&bp;&bp;&bp;“红绣姐?小姐怎么样?”
红绣一出门外头等着的红杉便探出脑袋问道。
红绣:“小姐很好。”
冷冷说完,红绣走了过去,原本是红杉准备的早饭,但她却想要让红绣去和雪裟解释一下昨天的事情,这才给了红绣去送,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动静。
“红绣姐,你和小姐解释了吗?”红杉说着,跟在红绣身后。
“解释什么?小姐根本不愿让我多说!”红绣忧郁道。
“没事的,小姐那么善解人意,不会怪你的。红绣姐姐,你晚上再解释也不迟。”红杉好心安慰道。
红绣皱着眉,一张清秀婉约的脸上布满忧郁,她是真的想要照顾好雪裟,这位主子对下人从来不打不骂,反而谦和有礼,还曾多次为自己和府中人黑脸,她只是真的不想失去小姐的信任。
昨天的事情,或许真的会让小姐像二小姐说得那样,对自己起了戒心。毕竟此事都是因自己而起。
轻舒一口气,红绣说道:
“但愿如此吧……”
红杉:“嗯,红绣姐你别担心。”
不过走了一小会儿,两人就来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门口,经过之时,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红杉:“红绣姐,你看那儿?”
红绣:“哪里?”
朝着红杉指着的方向,红绣只看到了那是老夫人的院门,是开着的。
红绣:“红杉,你不能在老夫人这里大喊大叫,影响到她老人家念佛,老夫人会怪罪的。”
提老夫人,红绣就是毕恭毕敬的模样,当然了,她是在这个院子里长大的,深受老夫人恩惠,自然比较尊重。
红杉:“我不喊了,红绣姐,你看那里。”
红绣:“哪儿?”
仔细一看,老夫人院门口正站着一个黄衣女子。
看那背影身姿婀娜,只是不知道是哪位亲戚。
红杉:“红绣姐,那是哪位表小姐,堂小姐吗?”
红绣看了看,似乎想觉得奇怪。
红绣:“我们林家除了微荷堂小姐,和晴簪表小姐再没有这么大的小姐了。”
“是吗?那会是谁?”红杉不明白,望着那黄衣女子出神。
不远处的黄衣女子正在观察着四处环境,唐贤贞就站在她的身边,两人看起来同样是长相清丽,只是那黄衣女子年轻的脸,比那唐姨娘看起来要光彩照人的多。
不一会儿,老夫人的婢女檀香姑姑喊道:“姨娘,可以带人进去了。”
唐姨娘忙回:“好的,嬷嬷。”看了看那边的女子,带她走了进去。
唐姨娘:“老夫人,人我已经带来了。您见见?”
唐姨娘心情复杂,她现在要带着另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送给自己的夫君做侍妾,就像当年她入府那样,张氏的心情她现在是体会了一番。
原本府里除了自己就是张氏,张氏不会邀宠,她可谓是如鱼得水,甚得林方欢心。
唐姨娘:“进来吧!”
话音未落,一个黄衣女子出现在老夫人面前,那女子低着头已是风情万种,身姿婀娜之余,行礼也是落落大方,长发倾泄下来老夫人只是看不见她的脸。
她道:“参见老夫人。”
王氏没有笑容,只是道。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是……”女子答到,缓缓抬起了头。
一张瓜子脸出现在老夫人眼中,她有着一双狐狸般上吊的杏眼,两道浅浅的弯眉,脸色红润,百转千回的眼神,怎么看都叫人感到柔美。这样的长相,不知是该说清秀,还是妖艳又或者是中和?
“不错,的确好好本事。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氏?家里可还有什么亲人?”老夫人笑着,面容慈祥下来,显然对这个女子的长相很是满意。
“回老夫人,民女叫做赵月瑶。是京城小户人家之女,前些年家中遭遇变故,现,已经只有月瑶一个人在这世上。”黄衣女子答着,一双眼睛似有水珠,惹人怜爱。
“既然如此,你无依无靠,那你便好好伺候方儿,我便留你做个侍妾。”老夫人句句有力道,赵月瑶看着她的威严表情,却是感激不尽的模样。
赵月瑶:“谢谢老夫人大恩大德,月瑶永世难忘!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老夫人。”
王氏听了也柔和道:“我明白你的心意,那么你便好好准备。听贤贞的安排吧!”
赵月瑶立刻低下头,又道。
“月瑶谨遵老夫人安排。”
老夫人:“那贤贞,你就先安排她住在你哪儿,一切你来安排便好。”
唐姨娘老老实实地答了一声:“是……”,然后便带着态度无比低下的赵月瑶出了门,王氏一个人独自嘀咕着。
“这女子要轮美貌也是一流的,这股子低微的模样,不知能不能留的下来……”
自己的方儿过了十年一妻一妾的日子,哪个官员像他这般?外头都传他男子之物不举,这才少娶怕无福消受,连带子嗣也是稀少,她不能允许这谣言继续下去了!
从前林家没有根基,这才样样都屈居人下,好不容易用着钱立稳了脚跟,却要在后宅中受制于人。
若不是张氏父亲又得了襄王赏识,自己才不可能忍她放肆这许多年,连带自己的孙儿也失去了好几个!
现在不可能了!
王氏朦胧的眼中突然闪现那个小小的男孩,不过是自己一个转身,他就被张氏狠狠的摔在地上,血流了一地,就在自己这屋子里,她设了佛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不停的念佛,只当为自己的罪孽赎罪。
王氏手中念珠一颗颗磨过指尖,在檀香院中,又开始了念佛。
这边,雪裟和张氏也慢慢开始了上午的抄写佛经。
老夫人定的量是每两天一本,事实上两天半本都是不眠不休才可能抄写完,这摆明了是要她们晚上也不能休息了。
雪裟拿起一本道德经,执笔落下,娟秀的字迹出现在纸上,张氏在一边写着,字迹也算工整,她有些诧异。
雪裟一个十二岁的小屁孩怎么会有这样的耐心,又是念佛,又是抄写佛经,不急不躁的像是每日都要做的事情一样毫无压力。
张氏不免想起自己十三岁时,那个十五岁的嫡姐最爱书法,为了取悦她,即便她写的字多么不入流派,她都会夸赞个不停,然后在她的那些朋友面前表现地像是连字都写不好一样,一直衬托她。
即便到了现在,没有学好书法任然是张氏的心头痛,现在她看着雪裟,仿佛看到了姐姐的身影,再过两年她就会把自己的絮苏当做一个永远的踏脚石,而苏儿不会有能力将她推入池塘中淹死……
她要解决雪裟,必须要!
当张氏信誓旦旦要除掉雪裟时,所有人都觉得张氏有些疯狂。
她明明是嫡母,即便是留着雪裟,她再怎么不乐意,反正在过几年她就要嫁出去的,根本不是多大的问题,再怎么不喜欢,张氏只要在雪裟的婚事上动些手脚,她可以让雪裟一辈子都不好过。
这样不就解气了?她嫁出去之后,她大可以好好培养自己的女儿,尽力问她找个好婆家,荣华富贵过一辈子,还能为自己脸上添光。
府里所有人包括了林方,老夫人,甚至还有赵氏,他们都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和雪裟作对,雪裟也知道的。
自从自己第一天入府,张氏就对自己十分厌恶,恨不得直接杀了自己,她究竟是太爱林絮苏还是怎么?
还是搞不懂她,现在弄得自己要和她一起在这里受罚,再不能溜出去察看京城的“风向”,朝廷的变故。
一行一行写下来,两个人的笔迹都很是端正清秀,只是两人的心中却都是炸开了锅。
时间飞快,一天就快结束了,雪裟抄着最后一行字,手已经酸的不行,望着门外的天空已经变黑,雪裟这时就可以走了,告别张氏,雪裟一边揉着手,一边对红杉说着。
雪裟:“红绣在哪儿?”
红杉:“红绣姐姐在院子里呢!姐姐给小姐做了好多吃的,小姐今日肯定累了吧!”
雪裟:“手酸的很。”
红杉:“那就叫姐姐给您揉揉,小姐……”
雪裟:“怎么?”
红杉也吞吞吐吐起来了?
红杉:“小姐不生红绣姐的气了吧!”
雪裟:“生气?我生什么气?”
红杉:“小姐你不怪姐姐昨天喂猫,惹出一堆麻烦吗?”
红绣为此担心了一整天了。
雪裟:“原来是这事,我不怪红绣,不过她太过柔弱,每次都让人在自己这里下手,对我不利。”
雪裟知道,就算红绣不喂猫,张氏那里有着千种方法可以上演昨夜那一幕,她不怪红绣。
只是红杉鲁莽,她需要一个胆大心细的人,在自己身边照顾。红绣对与细节的确是用心,只是她太容易叫人得手,她要逼一逼她了。
红杉:“那怎么办?红绣姐姐很担心这件事。小姐你要和她说你不怪她,否则她会很伤心的。”
雪裟:“不,就让她内疚一会儿。你也不许说。”
红杉:“啊……小姐……”
雪裟:“不行!”
红杉:“唔……”
&bp;&bp;&bp;&bp;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雪雨院,雪裟看见红绣站在门口等候,却是没有给以微笑,红杉站在后面,什么表情都没有,看起来很是奇怪。
红绣:“小姐,你回来了。”
雪裟:“嗯。”
轻描淡写地走过,雪裟完全不顾红绣眼中的千种内疚,径直走过她的身边,红绣愣住在门外,却听见雪裟喊道。
“红杉,进来布菜。”
又是红杉?小姐果然厌恶我了。
红绣眼中泪水流出,红杉原本还要说什么安慰,雪裟却又喊。
“快些进来,在外面磨蹭什么呢?”
红杉只好喊道:“来了来了。”
留下了红绣一个人在外面伤心。
雪裟已经坐下,望着一脸纠结表情的红杉,雪裟知道要不叫她进来,她一定会不忍心,然后就告诉红绣她的小考验。
那这样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红杉嘟着嘴,默然了一会儿,刚要开口,雪裟就打断了。
“红杉,你不许说。”
红杉:“可是,小姐。红绣姐姐很伤心啊……”
雪裟:“别说了,我会看着办的。”
夹起自己最爱吃的桂花鸭,雪裟知道这个时辰厨房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食物,定是红绣想了办法的,她很能干,我只希望她能够表现的强硬些……
今晚的月色不错,张氏那边她正和林絮苏一起吃宵夜。
林絮苏:“娘,你累吗?”
张氏:“废话,手都抬不起来了。这老太婆,竟还准备了这一手。”
林絮苏:“弟弟昨日没有睡好,今日好像有些发热。我叫了大夫来看了。”
张氏:“严重吗?”
林絮苏:“只是风寒。”
张氏:“不行,我要去看看。”
儿子娘不在,你还好吗?
林絮苏没有跟过去,张氏走到南边的屋子。
里头奶娘已经带着林佑睡了,此时又被张氏叫醒。
张氏轻声道:“奶娘?佑儿怎么样了?告诉老爷了吗?”
这个张奶娘是三年前张氏找来的本家,照顾了林佑三年之久,张氏几乎把孩子交给了她,没有搭理过。
张奶娘:“小少爷睡得很早,今日也只是小小的风寒,就没有告诉老爷了。”
张氏:“你怎么能不说呢?这可是老爷唯一的儿子,他最宝贝的就是我们佑儿。”
好歹这样一说,她可以和林方说要照顾孩子,不去祠堂……
张奶娘臃肿的身体弓着,摆出毕恭毕敬的样子,一双鼠眼中闪着光。
“夫人,你还不知道吧!老爷今日可忙了。要纳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哪里还记得染了病的儿子?”
这奶娘还真是不嫌事儿多,张氏那边一点消息都还没有得到,她这里倒是都知道。
张氏:“你,你说什么?什么女人?”
张氏不可置信,林方明明十年未曾纳妾。
“我的夫人啊!整个林府都知道了。恐怕就只有您和大小姐不知道这事儿!”
张氏的脑子像要炸开了,他答应过不会再纳妾,林方!
张氏吼着:“林方!你!你!”
冲了出去,张氏像是发疯了一样,她花了十五年的心机才一路将府里的人除干净,给自己找了一个风流倜傥的官员,这在庶女心里是想都不敢想的,林方不但让自己做了夫人,还多年宠爱,府里不曾出现过三妻四妾,多少人羡慕自己,多少人眼热?
她以为自己真的值了,儿女膝下都有,丈夫也恩爱。不过是突然出现了一个嫡女,她便有些不舒服,天天想着不能叫她毁了自己的完美生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林方会突然变卦?
张氏不信,跑到了林方的书房,里面却没有灯火,他能在哪?
思来想去,一个可怕的答案出现在张氏脑海中…
夜色很深了,京城里除了夜夜笙歌的烟花之地,已经没有谁家还亮着灯,林府也不例外,其它人都已经睡去……
除了……
唐姨娘的院子里,此时热火朝天,张氏走了许久,终于到了这里,看着虚掩的院门,张氏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
是在这里吗?
眼前,屋子里正亮着灯,晚风吹的张氏很冷,女子的声音传来,她却火烧般热了起来。
赵月瑶:“老爷你看这个如何?”
林方:“好啊。当然好!”
眼前的女子笑颜如花,真是对了林方的胃口,自从见到她以来林方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赵月瑶。
唐姨娘:“这赵姑娘你选的好……”
张氏:“好什么?”
张氏一声说出来,唐姨娘已经不敢说话,突然出现的张氏实在让人有些意外,她现在不该被老夫人整得精疲力尽倒头就睡了吗?
怎么会来打搅好事?
唐姨娘怯懦地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张氏环顾四周,这一桌子精心准备的酒菜,还有精心准备的人!
眼睛直接放到了与林方黏在一起的赵月瑶身上,他们似乎只是用饭聊天,张氏却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一对狗男女。
她看起来简直可以做林方的女儿了,和林晴簪差不了几岁!样貌……
冷着脸,张氏努力摆出夫人的模样。
张氏:“这一屋子的好酒好菜,这样好的宴会,我就不能来吗?老爷?”
林方看了看张氏,那一脸的怨妇表情,实在不禁看。
林方:“夫人,你这么晚还不休息。明日还要去祠堂呢!”
张氏:“老爷!我想先来看看这个妹妹,不妨碍我去祠堂。难不成老爷嫌我烦,不希望我在此?”
张氏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掐死,却又努力冷静下来,脑子正在飞速运转。
林方:“怎么会?我自然欢迎。来人给夫人拿张椅子来。”
唐姨娘不说话,看着张氏坐下,原本自己就要退出去,让老爷和赵姑娘温存,张氏的出现打乱了这一切。
赵月瑶:“夫人,月瑶入府还未和夫人请安,请夫人恕罪。”
她的抢先开口,不但张氏有些意外,连唐姨娘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
张氏:“不必,小事而已。”
居然没有恶语相向?
赵月瑶:“早就听闻夫人宽厚大方,今日一见果然是真的。”
赵月瑶笑着说着,明明是在恭维张氏,张氏却开心不起来。
林方看了看两人,心中暗道,她高兴的太早了。
张氏笑着闲扯:“你是哪家的小姐,是来找晴簪的吗?你看起来和我侄女差不多大。”
赵月瑶:“这个……”
这么明显的羞辱,是要我自己说我是来给林方做妾的吗?
看着张氏刻意给赵月瑶难堪,唐姨娘立刻接话。
唐姨娘:“姐姐,月瑶她是京城人,不过她的确不认识晴簪……”
张氏:“妹妹,我问你了吗,我问的是这位姑娘,你叫?月瑶?”
唐姨娘被张氏打断,只好止了话,这下林方看不过去了。
张氏就是俩下马威的!
林方:“夫人,你在说什么?”
张氏微笑:“我只是在和这位姑娘聊聊天,刚才我在门外可都听见了。老爷你和她聊,就不许我聊了吗?”
张氏瞪着一双眼睛,那曾经是林方最喜欢她的地方,此时看却那么气人。
赵月瑶:“老爷,夫人说得没错。我们当然可以聊聊天了,夫人。月瑶前几年家道中落,父母双亡,前些日子被族亲赶了出来,多亏了唐姨娘救了我一命。收留了我,现在月瑶是来报恩的。”
挂着些许伤心泪,赵月瑶讲述着,弄地张氏好像是那个揭别人伤疤的人。
好样的,唐姨娘心中不免为赵月瑶叫好。
却见张氏唏嘘道:“这么说,月瑶你是来给老爷做妾的?”
赵月瑶:“夫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服侍老爷。”
望着一脸诚恳的赵月瑶,张氏知道这次的对手就像雪裟,年纪小却难以想象的精明。
张氏:“这么说,你现在是要献身老爷吗?”
突然粗俗的话,叫赵月瑶羞红了脸,林方赶紧道。
“夫人,你说什么呢!我们只是聊聊天。”
张氏:“是吗?妹妹?”
张氏看向唐姨娘,她只好点头,随后张氏立刻道。
“那是我误会了,月瑶妹妹,若你要做老爷的侍妾,那不妨让我来安排一个日子,你看怎么样?”
赵月瑶:“夫人……怎么敢麻烦您呢?”
谁会给一个侍妾安排日子?
张氏:“怎么会麻烦呢?我是府里的夫人,我自然要管的。月瑶你放心,我一定选个好日子。”
林方:“夫人,够了。你要做什么?”
她这是不准他现在就拥有美人咯?
面对林方的威胁,张氏只是挑了挑眉,说道。
“老爷,你别急嘛。这样猴急做什么?月瑶都已经在府里了,也没有人通知我,那我总不至于随便就把事办了吧!况且今天可不是个好日子。”
林方:“你……”
张氏这是说自己和外人通奸吗?
张氏:“就这样说定了,老爷,你和我去我那儿休息吧!”
张氏看着林方,他怎么会愿意抛弃美人?
林方:“我不去。今夜累了,我便睡在这儿。在唐姨娘这儿。”
此话一说,唐姨娘都不敢接话。
张氏的眼睛嫖过她的身上,她只觉得火辣辣的疼。哪里敢说话。
张氏:“老爷,你可知道佑儿病了?”
林方:“什么?佑儿还好吗?”
林方关心道。
张氏:“不怎么好!老爷,你去不去看佑儿?”
林方一想到自己的儿子,还是答应了。
&bp;&bp;&bp;&bp;林方:“佑儿怎么样了?”
随着张氏走了出来,林方问道。
张氏:“你还关心佑儿吗?老爷?”
林方:“你这是什么意思?佑儿是我的儿子!我自然关心他!”
张氏的脸色难看,林方意识到她根本不是叫自己来看佑儿。
张氏:“老爷,你可还记得,我拼死生下佑儿的时候,你答应过我。这辈子只爱我一个!”
凄凄惨惨的话,听起来像是一个绝望的女人最后的挽留,可在林方经过刚才之后,对张氏的梨雨带花却是无感。
林方:“你好端端的提它干什么?”
张氏:“我提它,自然是因为我知道老爷已经厌恶了我,已经安排了人替代我……”
两人走在漆黑的小路上,张氏抽泣的声音清晰可见,林方听她这样说原本会有些歉意,却是被刚才的事情弄地听不进话。
林方:“我怎么会叫人替代你?你作为府里的夫人,自然要多多包容这些新人,刚才那样的下马威,便是你无礼的表现!”
张氏听见这话,原本要柔弱引林方心怀愧疚的事情全然被抛之脑后。
道:“老爷,你在说什么!难道我要一个身世不明千方百计要挤进我们夫妻之间的小狐狸精客客气气?”
林方:“你看看你,就像一个善妒至极的泼妇!那月瑶多么懂事,一个晚上都让着你,她父母双亡,家中没有亲人落脚,这才要献身于我。求个安身之地,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只知道嫉妒!”
张氏快要气炸了,林方被那个女人迷惑成这样,竟然一个劲儿的替她说话!
张氏痛苦道:“我善妒!你为何不想想,是谁背弃诺言,喜新厌旧!这是头一回,下一回,下下回的时候,你怎么可能还记得我!到时候新人夺取我的位置之时,你根本连同情都不会!”
狠狠的说着话,张氏十年没有和林方红过脸,林方更是她认为的完美夫婿,而现在,原本温和的人背叛起来,却是那么彻底!
张氏扭头,几乎是跑开了林方,经过刚才一段话,林方却是更加觉得张氏想的太多!
一个温柔的美人怎么会有什么心机,又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这个夫人一样,在她嫁给自己之前,她的那个娘家里除了一个亲哥哥,她没有留下任何一个人,嫡母,嫡姐,不是疯了,便是失足落水而死!
这样狠毒的女人,为何这么多年自己一直觉得她温柔?
林方问自己,却是默默地回了唐姨娘的院子。
或许是因为张氏的那张脸,与某个人有些相似,而这个赵月瑶的给人的感觉更加像她……
唐姨娘:“老爷?你怎么回来了?少爷没事吧?”
林方:“没事,月瑶在哪?”
唐姨娘眼睛一转,原来老爷已经喜欢月瑶到不愿多等一下子了,笑道。
“赵姑娘住在那个屋子……”
唐姨娘指着对面的屋子,林方便头也不回地去了……
受罚的第二天,便是雪裟的生日,说来可笑,自己前世的生日永远只有她和李荛端两人,现在却是无数的人,除了李荛端……
老夫人因为雪裟在受罚并没有大肆举办宴会,而是在晚上设了家宴草草了事。
清晨,雪裟醒得很早,红杉摆弄着她的一头乌发,手法笨拙,若是交给红绣来梳,定会不一样。
雪裟每日都会盯着镜子看上许久,一是确认自己还是小孩子的模样,没有变回那个被畜生作食的身体。
二是她想要看看自己的容貌似乎还会像前世一样,她很好奇若是没有李荛端的刻意培养,她那股从骨子的散发的妖媚还会不会存在……
“小姐,我真是梳不好。小姐今日可是生辰,要不我还是叫红绣姐姐进来给小姐梳个精细华丽的发髻吧!”红杉试探道。
雪裟看着镜子里,红绣就躲在帘子后面,却是冷冰冰道:
“不必了,你来就好。我还要去祠堂,不宜打扮的花枝招展。”
红杉:“小姐……哦。”
不情愿的说着,红杉下意识看了看红绣的方向,人却已经不在。
雪裟从镜子里清楚的看到红绣听见自己的话之后含泪离开,时候差不多了。
一会儿之后,老夫人正在祠堂等着雪裟和张氏,张氏定会晚些,严格来说,她是在等着雪裟。
今日没有给她操办生日,主要是因为京城里鲜少有人知道自己家里多了个孙女,虽然可以趁此机会让大家认识雪裟,但是她家里现在可是有个第一美人林晴簪,并且这孙女可是要及芨了,她要想着法子帮林晴簪找个权贵,暂时没有给雪裟的机会……
就在老夫人这样想的时候,雪裟的出现又打乱了她的计划。
女孩穿着一件素紫颜色的纱裙,裙摆的粉霞印着小小的紫薇,透出一股清新的柔和,而一张白皙的小脸上,一双淡蓝色的眼瞳却是加上一抹不似凡人的绝美,雪裟今日淡描素写的一张脸,却是比那美艳的俗气女子不知好了多少,这样的底子,看得王氏心惊胆跳。
即便是她早已经对雪裟抱有无限前景,却也是将心力都使在了成熟美丽的林晴簪身上,现在看来,今年的第一美人是林晴簪,再过一年半载雪裟也十四岁时,情况定然会大变!
雪裟:“雪裟给祖母请安,您来的好早。”
雪裟温和,看着低眉顺眼的她,王氏也真是为自己的盘算有些怀疑。
老夫人:“今日你可是过生辰的人,祖母我可没有叫你过来,何不好好休息一日?”
雪裟:“雪裟受罚,怎么能偷懒,更何况我不在府里长大,给自家祖先念佛这样积德的事情,我怎么会偷懒,不来呢?”
雪裟嘴甜,说得很是恭敬。
这也让老夫人疑惑了,林晴簪这个孙女一个月初一十五两次请安,怎么看都没有雪裟这样的孝心。
雪裟:“那我便开始了。”
对老夫人一说,雪裟便跪了下去,闭眼念起佛经。
这样的事情,雪裟前世足足在太后宫中做了一年之久,你要那一本经书,雪裟都能信手拈来。
往日她念经该是宁静的,可是今日,脑海里总是不断地浮现往日生辰的场景。
娘亲总会在天还未亮时出门下山,给自己买各种爱吃的东西。
让我想想……
有酸枣糕,糖人,一只鸡,一条鱼,和一袋子米。
还记得,娘总会在自己生辰前的一个月采集雪莲花晒干,以备下山购买吃穿,我只要在太阳完全露出来的时候下山去等,娘亲就会大包小包地出现在小路上,那时候米很重,娘亲只是买一袋子,而面则多些,对自己来说最喜欢的,当然是甜食……
人总是在境遇不好的时候怀念曾经拥有的美好,雪裟只是在生辰的时候,才明白。
重生,她有多么孤独……
和一群不是亲人的亲人一起,喊着没有温度的称呼,不论是爹,母亲,妹妹,还是祖母。
全数都是假的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裟想着想着,一个人出现在脑海里。
他会在自己生辰的时候,让自己出门,跟着他去热闹的市集,去清净的郊外,去美景如画的小镇,去看看戏法,她总会吃惊的发出喊声,而他会微笑着叫她小声些,他们去逛逛灯会,每一个很难的灯谜,他都会解答给她,也不会嫌弃她笨。
那个时候,他于她好似一个无时无刻不在精心照顾的妹妹。
那时候,她却情窦初开,以为她是世界上唯一还会对自己温柔的人。
可事实却是李荛端一直利用着我,他第一眼看到我,就是要把我送给他那年老的父皇做妃子,留下我在他的身边,也不过是要培养一个美丽的武器!
他只是利用,利用再利用!全是假的!
“啊!”
雪裟一声喊了出来,惊动了旁边的张氏,已经接近中午,雪裟却连张氏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张氏:“喊什么喊!”
她可是刚刚来的,就看见雪裟满头大汗地,要不是不想她去告状自己来得晚,她一定会叫她,弄明白她在做什么?
看着雪裟不说话,眼睛里满是恐惧。
张氏笑得出来:“你不会是睡着了吧!白日做梦?”
雪裟不必回答,午时已到,现在可以休息了。
雪裟起身,缓缓朝着外面走去,日头很大,红杉站在门口却是没有带食物。
红杉:“小姐?回去吧!”
雪裟:“我不能出祠堂的,现在还在受罚。”
红杉:“小姐你太专心了,老夫人说了,今日一上午便可以了。夫人要准备今晚的家宴,小姐你可以休息一会儿。”
雪裟:“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回去吧!”
雪裟的脸色不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却是睡下了。
赵氏这边焦头烂额了许久,林晴簪昏迷了一天,昨日才醒过来,却是浑身酸痛下不了床,赵氏在得知她自己献身给了太子,气的扇了林晴簪两个耳光。
林晴簪却认为太子对她很是喜欢,以后也会关照自己,娶自己为妃。
而赵氏却明白,男人对送上门的女子没有好感……
&bp;&bp;&bp;&bp;梦永远是美好的,一个女子的追忆之梦,鲜少会是祈求不幸福的结局。
重生似乎是一种弥补遗憾的机会,雪裟则一直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她不愿相信多年的爱都是泡影,却又无法忽略这个事实。
“小姐……”
朦胧中,雪裟被叫醒,与往常不一样的是,她觉得空气中有着熟悉的味道。
女子揉揉朦胧的睡眼,坐在床边眼神有些慌乱的四处察看,似乎想要看到谁的身影。
红杉:“小姐?你在找什么?”
眼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红杉说了话,雪裟这才意识到这里只有她和红杉两人。
雪裟:“没什么……是晚宴要开始了吗?”
红杉:“是的,小姐。我来服侍您穿衣吧!”
雪裟默默点头,无法忽略刚才自己的错觉。
看向窗外,夜深了……
片刻之后,雪裟便往内堂而去,当女子离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在桌上的茶水里加上了些东西……
雪裟到时,林方张氏已经入座,一桌子人都在等着雪裟,除了老夫人和赵氏一家,其他人都已经到了,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个新来的赵月瑶,林方竟叫她也参加……
雪裟都可以看见张氏一张笑脸上的裂缝。
雪裟:“父亲,母亲。雪裟来迟了。”
林方今日打扮的十分儒雅,显得即年轻又风度翩翩,不知是不是身边的人换了,心情也好了起来。
林方笑道:“没事,今日你是寿星,老夫人都还没有来,怪不得你。”
雪裟:“那雪裟就安心了,这位是?”
看向旁边的赵月瑶,雪裟这样凑近一看,这女子的音容笑貌却是有几分像自己的娘亲。
林方:“这是你的赵姨娘,昨日才入府的。”
赵月瑶:“大小姐真是个人物,天仙似的。”
雪裟:“姨娘过奖了。”
赵月瑶:“还未和大小姐说生辰快乐,以后也要多多与我走动?”
雪裟坐下答:“自然……”
张氏憋着没有说话,实在有些奇怪的。
雪裟:“母亲,听说弟弟昨夜不舒服,怎么样没事吧?”
特意问了一句这样的,说明雪裟知道了昨天她大闹唐姨娘院子的事情。
张氏没有想象中的尴尬,怒气。而是微笑着回答:“佑儿很好,多谢雪裟关心。”
雪裟:“应该的,毕竟是我的弟弟。我自然会关心些,要说这府里也就佑儿一个孩童,真希望能多添几个弟妹。”
雪裟笑着说完,张氏却是咬死了不回答,像是在等着什么。
林方则是笑道:“这不是有月瑶吗?到时候叫她多生几个给佑儿作伴便是。”
赵月瑶羞笑着:“老爷……”
很明显这两人已经度过了春宵,张氏再也忍不住。
林方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她还要什么颜面?
张氏:“老爷,赵姑娘可是还未正式入府的,怎么能称她为姨娘?现在这样的身份,她不过是个通房丫头般的人物,今日怎能与我们同席。未免有失大体。”
张氏在理,可她却不知道当一个男人刚喜欢上一个女子的时候,他的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林方:“夫人,这不过是个家宴,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而且月瑶是好人家的小姐,哪里是丫头能比的,为何要贬低她为通房?你这个做夫人的不能宽厚些吗?”
林方的厌恶就摆在眼前,张氏却不再顾着吃惊和伤心,而是立刻道。
张氏:“老爷,不是我不宽厚,实在是规矩摆在那里,我现在还在祠堂每日都要面对列祖列宗,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会叫我不安心的。”
搬出了祠堂一事,张氏说得好像真是因为规矩才要赶赵月瑶走,没有半点嫉妒。
可林方不这么想……
就在雪裟看着热闹之时,王氏却到了。
老夫人:“你们两个,究竟在吵什么?当着孩子的面有什么不能好好说?”
赵月瑶见老夫人来了,立刻自责道:“老夫人,都是月瑶的错……”
林方:“月瑶,怎么能怪你?”
赵月瑶:“都是月瑶不自量力,以卑微的身份来和大小姐祝寿,坏了规矩,月瑶有错。”
说着,赵月瑶含着泪,一张清丽的小脸惹人心疼,林方立刻反驳。
林方:“不,不怪你。”
老夫人:“你们这都是怎么了?闹什么?”
张氏:“娘,我只是觉得赵姑娘出现在这里,有些不合规矩。并不想破坏了雪裟的生辰宴。”
王氏看着一脸正气的张氏,有些意外,却是没有站在赵月瑶这边。
老夫人:“月瑶你还未正式做了姨娘,的确不合规矩。你就先回去吧!”
林方:“娘……”
眼看林方有些不舍,但是老夫人都开口了,赵月瑶明白自己该走了。
赵月瑶:“是……老夫人。月瑶告辞……”转了身子,带着林方的不舍……
“对了……大小姐,我为你准备的礼物还在我那儿,有时间我拿给你。”赵月瑶恬静地说着,雪裟朝她一笑。
原本自己都无法激怒的张氏,被这个女人气成这样理智,到底是好事吗?
希望张氏的眼睛自此不要老是盯着自己这里了。
老夫人:“都坐下吧!”
一大桌子的人终于齐了,赵氏也不知什么时候带着精心打扮的林晴簪和林展颜入了座,即便她坐地很远,雪裟还是知道那包裹严密的衣裙下,发生了什么,而林晴簪无神的眼睛,更加说明了赵氏没有将自己把她送回来的事情告诉她。
若是她知道自己的好事被那个冷嘲热讽自己方人抓了个正着,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老夫人:“今日是雪裟的生辰,真不敢相信她多年在外生活的日子,我们林家愧对刘氏,叫她拼了命生下的孩子流落他乡,雪裟!好孩子,过来……”
老夫人说着激动,雪裟俯下身蹲在王氏面前,感受着她的温柔与慈爱。
王氏:“孩子,你受苦了……”
一颗老泪掉落下来,老夫人的情感叫人感到温暖。
而雪裟抱住老夫人,也是泪水盈盈。
林方:“雪裟,你长这么大我不曾教导你半分,你却也出落的知书达理,父亲没有尽责……还请你原谅!”
林方此话一出,雪裟简直是不敢相信。即便她知道林方当她是亲生女儿,可她却认为林方是个无情的官场男人,对任何人都没有情感。
雪裟:“父亲,不要这么说。雪裟很感激父亲把雪裟接回来,这样我才能有这样温暖的一大家子,才能生活在这里。”
林方温柔道:“生辰快乐。”
老夫人和林方这样的柔情蜜意,不知为什么雪裟却觉得消受不起。
看向张氏那冷冰冰的表情,雪裟突然觉得有那么一丝随和。
张氏也不知道这是闹得哪样,只是扯了扯林絮苏,林絮苏立刻挂着笑容,祝贺道。
“姐姐,生辰快乐。絮苏祝姐姐越长越美,生活开开心心。”
雪裟:“谢谢妹妹。”
林姗莲也道:“姗莲也祝大姐事事顺心。”
雪裟离开老夫人怀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笑得感动。
“谢谢两位妹妹……”
张氏这时才挤出笑容祝贺道。
“雪裟,母亲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一生平安。”
张氏举着酒杯,雪裟自然得要站起身子答:“谢母亲。”
两人相视饮下,轮到了赵氏。
张氏只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她原本就是个这样的人,林方和老夫人也不觉得奇怪。
赵氏:“雪裟,伯母祝你心想事成。”
雪裟:“谢伯母。”
林晴簪跟着道:“雪裟妹妹,姐姐祝你好运连连,生活顺心。”
“雪裟谢过姐姐。”
只剩下林展颜一个人,他娇纵的俊脸上找不到任何一丝正经,挑着眉头一双桃花眼显出轻蔑。
“雪裟,表哥祝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他在说什么?女子若不及芨怎么能谈婚论嫁?实在太失礼了。
赵氏:“展颜……”
她现在不能再得罪雪裟了。
好在雪裟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只是温和道:“表哥,现在为时尚早。不过还是谢过表哥。”
一轮祝贺之后开了席,雪裟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即便她知道今日她为主角,却是感觉不到一丝真情实意……
浑浑噩噩的宴会过后,雪裟独自走回了自己的院子,红杉被打发去找红绣去了,她们需要独处。
雪裟也需要独处一会儿……
关上房门,雪裟没有点灯,当她坐上自己的床,她才意识到她连今夜有没有月亮都不知道,她只是心不在焉的走了过程……
什么时候生辰变成这样了?
眼睛中突然划过一丝邪恶,她要自己好好过……
翻出一身男装,京城的烟花之地她可是好久没有去了……
熟客可是要想念自己了。
随后,一个英俊的想要让女人抓住他吃掉的男孩,出现在了京城第一烟花楼……
“小公子?怎么?是和爹爹一起来的吗?”
“啊!小公子你不会是?快来快来快来……”
“本公子今日生辰,你们谁能抓住我,我便赏她一百金!”
“什么?什么?啊!快拦住他,姐妹们抓住有赏!”
一串笑声,雪裟在酒楼里横冲直撞,像一匹脱了缰的小马儿……
身后的美艳女子穿着衣裙,硬是“追捕”不上她……
&bp;&bp;&bp;&bp;(偏偏在自己决定一个人寻欢,又见到了他……)
酒不醉人人自醉,借酒浇愁愁更愁……
当醉醺醺的雪裟在丑时(凌晨1时至3时)踏入林府的偏门,若是被人瞧见,定然要被当做登门浪子乱棍打出去,此人一身男装凌乱,若不是那高高束起的发冠,那一张红霞晕染的容颜,醉若迷离的蓝色眼瞳无一不在渲染魅惑。
雪裟看不清路,晕晕乎乎脑袋也像是不能用了,只记得自己选了个女子,便给了银子。
没想到所有没客人的女子都跑来敬酒,雪裟的酒量不差,却也逃不过一杯接一杯的良药……
“呃……呃……唔!”
想吐的冲动愈来愈强烈,还好自己的院子离门很近,扶着门雪裟腿不断地发软!
好开心……
砰地一声倒在床上,雪裟心里开心,却是大喊大叫“好开心!我的生辰……雪裟生辰快乐,哇哈哈。”
酒品即人品,雪裟的人品嘛……
“我要找到最亮的星星……我要飞……啊!”
翻转了身子,雪裟直直地掉到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这时候,肖潋终于走了出来。
看着穿着男装一身凌乱的她,肖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即便他从第一次见她,便问了生辰铭记于心,却还是没有来得及说一句“生辰快乐”
双手握住雪裟的肩膀,轻轻一抱,雪裟就被肖潋拦腰抱起来,雪裟浑身都在出汗,仿佛很热,原本要将她放回床上,肖潋的心跳却是火热,侧颜完美的肖潋有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瞳,此时来看却是很伤感,这样的少年也有忧伤……
雪裟没有注意到这些,而是依旧呢喃道:
“你……为……什么不来……为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肖潋以为雪裟是在和自己说话,再仔细瞧她,她却仿佛没有说过话,进入睡梦……
肖潋勾起苦涩的唇角,一丝破碎的裂痕出现在清秀的脸上,透出无限伤感。
把雪裟放好在床上,为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肖潋从怀里拿出一样物件。
一个仔细包好的礼物静静地躺在肖潋手上,这是一枚蓝色流苏发簪,当他第一眼瞧见这个发簪,那淡蓝色的琉璃晶莹剔透,月色暗淡它若水珠般纯粹,白日烈火它又在日光中闪耀,璀璨夺目。
这好像雪裟,云淡风轻的她看起来就是月下小溪中清澈见底的水,而面对危险,她又像烈日下沸腾的水,浇灭了他人的胁迫也狠狠地将他们烫伤,然后又是归于平静……
原本得知林方不准备般宴会,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送出礼物,像从前那样潜入进来,他早已经没有这个理由,雪裟说明了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还要来?
握紧了发簪,肖潋不愿再送……
手臂还在隐隐作痛,拳脚之下,肖潋是没有伤口浑身内伤……
今夜的训练他为了雪裟想要逃了,却被抓住狠狠地打了一顿,再过来时已经是子时,雪裟竟然不在床上,而是到了现在烂醉如泥的回来,你到底有多大胆子?搞不好被人抓住,或是被人瞧见,随时都可以安一个私通的罪名给你!
雪裟:“肖潋,你来了。”
肖潋吃惊,雪裟竟然开口说话,她明明醉了。
雪裟:“不好意思,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
清醒的说话,雪裟还自己坐了起来,原本已经到了窗口要走的肖潋,惊讶的不行。
哪有人醉酒这么快清醒的?
雪裟前世练酒量,也是发现了个好玩的事情,每一次喝的醉醺醺雪裟过半个时辰左右就会清醒,可能也是李荛端带她出席的地方鱼龙混杂,她被灌酒实属常见。
雪裟:“我,醉酒不会睡觉。一般都会清醒过来……”雪裟解释道,没有用尊称。
肖潋:“原来如此,很抱歉我又来了你这儿。我立刻就走。”
肖潋眼神落寞,雪裟却带着酒的作用,不经脑子的说了一句。
雪裟:“留下我的礼物好吗?我没有收到任何生辰礼物……”
肖潋有点奇怪:“雪裟,你是说这个?”
肖潋举着手中包好的东西。
雪裟:“嗯。”
肖潋也没有办法,拿着东西走了过去,缓缓道。
“拿去吧!还有,生辰快乐!”
雪裟:“谢谢……”
伸手接过肖潋的礼物,的确是雪裟的第一份……
肖潋:“走了。”
雪裟:“啊?”
还未看清,肖潋已经立刻了屋子,雪裟拿着礼物,却是没有看,换了寝衣之后,睡下了……
她似乎有一种预感,肖潋一定会来,而当她发现他没有出现时,她似心不在焉了许久,毕竟他是我重生以来,真正在乎我的人……
这样在意他来不来,也不过分吧……
偏偏在自己决定一个人寻欢,又见到了他。
雪裟不会知道,肖潋的酒品可是很差的,自从上次以后,他喝了许多酒,也没有今日雪裟的挽留来的管用。
果然是借酒浇愁,愁更愁,心病还得心药医……
自此,肖潋自然而然得出现在雪裟的身边,就再不是他一厢情愿了。
林府的清晨,对于雪裟来说该是去祠堂受罚之时,只是她今日有些“小麻烦”,刚刚顶着酒醉的身子睡下不足两个时辰,太阳却已经晒屁股了。
张氏:“娘,我看是雪裟昨日生辰,这才放肆了一回……”
老夫人:“雪裟可不早说这么不知规矩的人,往常你不也是迟了许久,我也不曾计较你,怎么今日你却这么想抓雪裟的小辫子?面对这列祖列宗还不能叫你放下偏见?”
一大段话下来,老夫人明显护着雪裟,张氏只好不再说话,昨夜林方歇在赵月瑶那里,她也没有心思再抓着这个又臭又硬的雪裟了……
老夫人:“红绣,你去看看大小姐为什么还不来,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红绣答:“是,老夫人。”
缓步走了出去,昨夜和红杉谈话可并没有让红绣放下心来,她竟然想要回到老夫人这里照顾,可见真是自责得不行。
不过,雪裟不喜欢逃避之人。
红绣:“小姐?你醒了吗?小姐?”
红杉不在院子里照顾,红绣觉得有些奇怪。
推开门,雪裟果然还在睡觉,这不像她。
红绣走到雪裟床边,一股很大的酒气传来,红绣有些不可置信,难道雪裟昨夜是宿醉了?
红绣:“小姐,小姐?老夫人要奴婢叫您起床了。”
雪裟:“……”
红绣:“怎么会这样?”
红绣没有办法,只好走到外面去打了一盆清水,当她准备给雪裟熟梳洗的时候,外头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红绣正要推门进去,只听见外头有个熟悉的声音。
林絮苏:“表哥,我看,姐姐是在睡觉呢!连祖母的责罚她都敢轻易不去了,真是无法无天了。”
林絮苏声音乖巧,却是带着嬉笑和身边的林展颜道。
林展颜:“那我们就去把她抓起来,亲自送到列祖列宗面前可好?”
林絮苏:“当然好啊。表哥我和你一起,看她还能不能耍诈说什么表哥你闯女子闺房。”
林展颜:“对,可不能叫她再耍我一次。”
红绣心里大喊。
这两个人怎么会凑到一块去,要是他们发现小姐醉醺醺的模样,定要大作文章,小姐危险了。
赶紧关上了房门,这边关了门那边两个就推开了院门,红绣心中很是害怕,她每次都给小姐惹麻烦,这才别人找上门的麻烦,又是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万一自己处理不好,小姐肯定一辈子都不会在理我了。
怎么办?
雪裟睡得正香,完全没有意识到朝自己逼近的危险。
林展颜:“絮苏妹妹,请……”
林絮苏:“呵呵,表哥请。”
林絮苏伸手推开了门,正屋里没有人,主人似乎还未起床的样子,林絮苏一笑,却是放低了声音,希望能够发现点什么。
两人走进睡觉的屋子,一股浓浓的檀香弥漫在空气中,不习惯的两个人立刻被呛得直打喷嚏。
林展颜:“啊……嚏”
林絮苏:“啊嚏!啊嚏!”
红绣喊道:“谁在那里?”
林絮苏立刻拉着林展颜跑进床铺位置,却是见到一处屏风后面女子传出大叫:“啊!啊!”
溅起的一束水花直接掉在林展颜脚边。
红绣:“小姐,你快穿好衣服。奴婢,奴婢去看怎么了。”
红绣慌慌张张道,走了出来。
红绣:“天哪!表公子,小姐你千万不要出来,二小姐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红绣头发上还滴着水,就像是刚刚被雪裟的慌乱溅湿的一样。
林絮苏:“祖母叫我们过来看看为什么姐姐还没有去祠堂。”
红绣:“就是这事情?小姐今日一早起来作了噩梦浑身都吓得出汗湿透了,这才洗了个澡。二小姐你为什么不通报?表少爷你还不快出去?”
林展颜:“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在洗澡。”
林展颜出入女子闺房可不是一两次,鸳鸯浴的洗过的人,但他对于良家女子却是并不轻浮的,这倒是出乎红绣意料。
“小姐已经被你们吓到了,你们最好还是立刻离开,小姐她待会会亲自回复老夫人的。”红绣也不算是催促,林絮苏却迟迟不动。
林絮苏:“姐姐,是絮苏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进来和姐姐道歉吗?”
林絮苏朝着屏风里大喊道。
雪裟根本还在床上,怎么可能熟睡有所回应?
林絮苏一转眼睛,就跑了过去。
“我要进来了。”
&bp;&bp;&bp;&bp;(你干嘛跟着我?你在赶我吗?没有……那我就不走了!)
红绣心中大喊不要,若是她瞧见了,后果很严重的啊!
几乎是一个箭步,红绣扑了过去,拦住了林絮苏。可她还在不停地往里面张望,红绣终于板起脸来,恶狠狠道:
“二小姐?你若再这样胡闹,我可就要告诉老爷,你带着男子闯进小姐的房间,妄图要破坏小姐清誉!”
林絮苏:“你说什么?你不过是个婢女!竟敢这么和我说话,信不信我让母亲把你赶出府里去!别拦着我!有本事的,叫雪裟自己说话!”
林絮苏红了脸,她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往日任打任骂的丫鬟,竟然也学的如此尖锐,这就要推开红绣往里面去,总觉得今日有些奇怪。
红绣:“二小姐,你太放肆了!”
林絮苏没有推动红绣,反而被红绣推开,远离了屏风。
林絮苏气急了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你,你敢推我我非要……”
红绣:“二小姐,你无缘无故带着男子进来破坏小姐的清誉,害得小姐不能出嫁,要老死闺中,你究竟是什么居心?我势必要回了老夫人,叫你来解释解释。你不妨到那时再考虑如何处置奴婢。两位走好,不送!”
林絮苏:“天哪!你在瞎说些什么?表哥,快替我说句话啊!”
慌忙地看向林展颜,他却是一脸茫然,哪里说得上话,隐约还盯着红绣看个没完。
林展颜:“表妹,要不然我们还是离开吧!这的确是有些不合适了。”
林絮苏:“什么啊?你怎么能这么说!红绣你给我让开!”
红绣:“二小姐,请你自重!别非叫小姐出来,她可没有红绣这么好脾气。奴婢算是明白了,我们家小姐之所以不喜欢红绣,还是因为红绣太过温柔,该是我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说着,红绣走向林絮苏,比她高大的身体站在那里,哪里是林絮苏可以打得过的,即便林絮苏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打红绣,可是这句危险,却是多少有点分量……
走近了林絮苏,红绣冷眼以对。
“若是今日我再叫小姐失望,那么我也是不可能在府中待了。既然这样,红绣生无所恋,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林絮苏:“你,你威胁我!”
红绣:“红绣只不过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二小姐,红绣现在的处境,好给二小姐一个仔细衡量的条件罢了。”
林展颜:“好了,表妹我们还是走吧!”
林展颜倒是开口,林絮苏显然不想离开,却又不敢再做什么,林展颜悄悄在她耳边道。
“表妹,算了。别和一个丫鬟计较,你在这儿打探不到什么了。还是趁雪裟没有出来,坐实咱们的罪名之前,快些离开才是。”
林展颜给林絮苏找了个好台阶,林絮苏只好撂下一个恨之入骨的眼神,走了出去。
这这时,红绣的心中送了一口气,她刚才实在是紧张死了。
林展颜看着她笑道:“不要装的过了份,这样就不漂亮了。”
桃花眼微微含着笑,红绣的心莫名其妙的乱跳起来。
好在林展颜只是玩笑,走了出去。
“终于走了……”
长舒一口气,红绣立刻回去看雪裟。
“小姐?”
红绣惊讶,雪裟正好好的坐在床边盯着她,没有表情,却是能够感觉到已经是清醒了。
红绣:“小姐,你醒了。没事吧?小姐,怎么喝了那么多酒?”
雪裟:“我没事。”
看着不自然的红绣,雪裟似乎没有听见刚才的激烈。
红绣:“我马上去找红杉过来,小姐你等一会儿。”
红绣带着隐藏不住的失落,黯淡着说话。
毕竟这些天,雪裟连多看一眼红绣,都不曾做到。
雪裟:“何不你来替我梳洗,红绣?”
红绣受宠若惊:“真的吗?小姐?”
雪裟回了红绣一个微笑,这副宿醉模样,也只有红绣能够拯救了。
红绣立刻麻利地找出衣裙,伺候雪裟换好,又洗了脸。
坐在梳妆台上,红绣摆弄着雪裟的发,两人似乎从未发生过任何,俨然一对老友模样。
雪裟突然调侃道:“这些天,红杉帮我梳的发,可真是折磨死我了。”
红绣:“呵呵,是吗?小姐。”
雪裟:“你难道没有看见吗?呵呵。”
两人都笑了,雪裟却突然转过身子,拉着红绣的手,淡蓝色的眼看着红绣的眉眼,眼中是信任与赞赏。
雪裟:“红绣,你刚才做的不错。我便是喜欢这样的!”
便是喜欢这样的?
喜欢即使是以一条被人轻贱的命去搏,也不会在强权下屈服!
喜欢明知道毫无把握,却还是无所畏惧直到敌人退缩!
没错,雪裟身边的人越来越像她了……
“祖母生气了吗?”
片刻后,雪裟和红绣出现在去往祠堂的路上,雪裟问道。
红绣:“老夫人并未生气,只是询问小姐是不是生病了。”
那就是病了吧!昨夜太疯了。
两人走着,雪裟却看见奇怪的一幕。
林方和赵月瑶正在花园中赏花,旁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两人诗情画意很是恩爱的样子。
雪裟从他们身边走过,觉得奇怪的地方其实是林方从不会在白天留在府中,他通常很少待在家里,看来真是美人最重要……
收回眼神,雪裟走着,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前面迎面而来一个男子,白玉般的容颜,青色衣衫,肖潋怎么来了?
雪裟正在疑惑,只见肖潋道。
“雪裟,去哪儿?”
雪裟回答:“你怎么在这?”
身边的红绣却道:“奴婢参加郡王殿下,殿下金安。”
肖潋笑笑想要装作严肃,眼中的笑却是遮不住,如星光般闪耀了雪裟的一切。
他朝着雪裟道:“雪裟,你看。连婢女都比你懂礼!平身!”
瞧着他一双眼睛笑成一条缝,雪裟真不知该怎么说了。
“臣女参见郡王殿下!殿下万安。”
肖潋:“嗯,免礼平身吧!”
雪裟刚刚俯下的身子立刻又起来,彬彬有礼道。
“敢问郡王殿下,今日大驾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肖潋有些不习惯这样有礼的谈话,故意漫不经心的回答:“闲来无事,过来逛逛。”
到别人家里逛?真是够闲的。
雪裟:“那不打扰郡王殿下“雅兴”了,雪裟就先告退了。”
瞧着她低眉顺眼,今日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嘴唇也无血色,不知是不是醉的太厉害引起的,眼睛却还是有着那么奇奇怪怪的水光,清澈透亮。
雪裟说完,从肖潋身边走过,也是奇怪他竟然没有开口留自己,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朝着祠堂走去。
就在走了一会儿之后,红绣突然扯了扯雪裟的袖子,轻声道。
“小姐,你看看后面。”
雪裟奇怪,回头一看,肖潋正堂而皇之的跟着自己。
“你干嘛跟着我?”
雪裟不再温柔有礼,真实了许多。
肖潋一双眼睛顿时失去光彩,忧郁突发,弱弱道:“你是在赶我吗?”
雪裟突然不忍心:“没有……”
“那我不走了!”
“啊?”
&bp;&bp;&bp;&bp;(肖潋的脸色突然变得绯红,杯子砸碎在地上)
“你在说什么?”雪裟不可置信,肖潋的表情简直是一眨眼就变了。
刚刚还一副受伤模样,自己一说出不是,他怎么就恢复地这么快?
肖潋:“既然你没有赶我,那我就不走了。一直跟着你,明天后天也一样!”
肖潋说的认真,却是忘了这件事中的另一个主角,雪裟!
雪裟:“简直是莫名其妙,郡王?你跟着我做什么?这不合适啊!”
肖潋:“没什么不合适的,你自己说了,你不赶我。那要是他人要干涉,那便叫他来和我说吧!我跟定你了。”
雪裟简直是楞了半天才缓过来,第一句话便是:
雪裟怒道:“肖潋!你这是耍无赖!”
这句话明显有点震慑力,因为肖潋没有说话了。
雪裟以为他服了软,却被接下来的一句话呛得再也不知道怎么回话。
肖潋露出暖暖的笑容,一抹亮色闪过之后,惊人美貌的男子却轻声说着:“我就是无赖,你能怎么样?”
眼看雪裟被呛住,半天没有说话,肖潋却自顾自说着。
“你是要去祠堂吗?我看见老夫人在门口等你,你还是快点去。别叫老人家久等,她已经看见你了。”
雪裟:“那我是不是……是不是要多谢你的提醒了?”
肖潋:“不用客……”
客气还未说完,雪裟已经扭头走了,肖潋留在原地却是只有一丝尴尬,然后就跟了上去。
这是怎么了他?魔怔了?
王氏看着雪裟走近,身后跟着的人却是郡王?
刚刚她也看见雪裟在与那个男子交谈,却不知道竟然是王爷。
雪裟上前道:“孙女给祖母请安…”
王氏没有理她,直接对着肖潋行礼。
老夫人:“老身给郡王请安,殿下万安。”
肖潋还在远处一点,却是一个手势,给王氏平了身。
王氏不免问雪裟:“郡王光临,是找你父亲的?”
雪裟不知怎么答,只好敷衍:“雪裟也不清楚。”
肖潋:“不,我不是来找林大人的,我是来找雪裟的。”
看着他抢先回答,雪裟却只能表情淡然,尽量不要让老夫人想到那儿去。
老夫人一听立刻吩咐下人:“去准备一桌午宴,我们要好好招待郡王,可不能怠慢了殿下。”
见她吩咐,肖潋却立刻打断。
“不必了,老夫人。我只是来看看雪裟,不便留下吃饭。”
那你就不觉得跟着我很“不便”吗?
王氏:“可是,我们总要做点什么招待您吧?”
这样的行事作风,王氏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雪裟也是不明白,却是表情自然地站在王氏身边,像是并不熟识郡王。
这时候肖潋明明白白说道。
“不必麻烦,以后你们应该会在这儿经常见到本王,就当没有见到便可。”
王氏:“可,这是为什么?”
老夫人说着,看向雪裟,目光变成了雪裟最不希望的那种。
雪裟心里叫苦,她也不知道啊!
肖潋:“没有为什么,本王喜欢你这儿的环境,偶尔过来游玩,老夫人不会不欢迎我吧?”
王氏立刻笑道:“怎么会呢?随时欢迎郡王到来。”
王氏心里想着,游玩?呵呵……
是不是像襄王那般?她当然懂得。
王氏:“那么,雪裟今早你为何不过来祠堂?”
“啊……”
雪裟还未反应过来,王氏转脸太快,理解的也太快,肖潋正微笑看着她,仿佛他们早就说好了一样……
雪裟解释道:“今日雪裟并不故意不来,只是一早做了噩梦,浑身无比疼痛,想着不能带着晦气入祠堂,便想着在屋子里净身之后再来祠堂念经。请祖母原谅!”
低下头,雪裟说得合情合理。
老夫人:“难道你这么注意,脸色看起来真是不好,祖母不怪你。”
雪裟:“谢祖母。”
雪裟的脸色当然不好,是特意叫红绣抹了细珍珠粉上去,遮住宿醉后熏红的脸色。雪裟说完,是一个劲儿的看着肖潋的方向,也不是害怕他说漏嘴,只是觉得很奇怪。
还是快点进去吧!
雪裟:“祖母,那雪裟就先进去了。”雪裟走向院子里,却被王氏喊住。
“雪裟,你就不必进去了。”
“什么?”雪裟不解道。
老夫人笑容慈祥,像是很关心雪裟。
“看你脸色这么不好,祖母心里实在心疼,不如就休息一日带郡王殿下游玩一日吧!”
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雪裟:“可是,祖母,这责罚?”
“好了,快去吧!只是休息一日,不算什么。明日继续便可。”
看着王氏满脸笑容,雪裟不好再拒绝,却是微笑着答应了,走向郡王。
“郡王殿下,由我来带您游玩一日,我们先去花园……”
肖潋觉得她这么快答应有些奇怪。
“呃……好吧!本王跟着你,你带路。”
雪裟:“请……”
看着两人走远,王氏更加坚信雪裟必定会大有价值,真不浪费自己昨日和方儿的真情流露……
张氏一个人在里面念经,她的林方在和赵月瑶一起恩爱,原本和自己一起受处罚的人,却是在外头游玩……
“雪裟?雪裟?开门啊!”
雪雨院中,所有的下人都在偷偷瞟着被雪裟挡在外头的郡王,肖潋。
“雪裟,开门!”雪裟实在没有想到,雪裟的带你游玩,竟然是指她回去休息,而自己被她关在门外?
没辙了,只能用这一招了。
肖潋突然大喊道:“雪裟,本王命令你把门打开,你们林家就是这样待客的吗?实在太过分了!”
肖潋说得认真,倒是真有几分威严,院子里的下人都不敢再看着他,不知是不是起了作用,红绣跑来开了门。
这就对了!
肖潋板着脸走进去,雪裟正坐在桌子边,他也凑了过去。
坐下了!
肖潋突然问道:“你昨日做噩梦了?”关心的表情真实。
雪裟实话实说:“没有,只是醉了。今早贪睡没有起来。”自
“你真是撒谎不脸红啊!”
肖潋笑着,很是嚣张的模样,雪裟却是一挑眉,也回道:“那你说说,我们林府有什么好游玩的?就这么大的地方,难道会比你的王爷府好玩?”
雪裟指望着肖潋语塞,可谁知他却立刻道:“林府里美人多,景色好,自然比我的王府强。”
肖潋很是认真的样子,雪裟有些脸红,却见他立刻笑道:“第一美人林晴簪可是在这儿的,美人当然是她了,你在想什么?”
“我……”雪裟却是语塞,她不知道她的脸色是苍白的,再怎么脸红也不会透出那珍珠粉来,只是她觉得自己应该脸红了吧……
“呵呵……”
肖潋含笑,面如寒玉却是俊美的发甜。
肖潋笑着倒了一杯茶,喝了下去。雪裟没有说话,心中无语。
可是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肖潋的脸色突然变得绯红,杯子砸碎在地上……
&bp;&bp;&bp;&bp;(倒在床上的雪裟还未挣扎起身,一双手便按住了她的肩膀,整个人便压了上来!)
“肖潋,你怎么了?”雪裟紧张道,跪在地上看着他痛苦的表情,脸上绯红一片。
肖潋有些奇怪,发出了“呃……热”的声音,双手不自觉地往身子上摩挲,在他解下衣带之前,雪裟终于知道那杯茶里放了什么。
雪裟:“红绣,快打一盆凉水来!快!”
“啊!是小姐。”
红绣一跑开,雪裟也远离了肖潋,面色绯红,眼神迷离恍惚,觉得热……
这是被下了春药?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茶水里?
雪裟还未反应过来,肖潋却已经站了起来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雪裟匆匆跑到屏风后面,朝着肖潋喊:“你做什么?肖潋,清醒点啊!”
肖潋那边虽然步伐很乱,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是烧了起来,看着雪裟的方向,“砰”地一声推倒了屏风,吓得雪裟不知所措。
“肖潋,快清醒过来啊!”雪裟还在喊着却已经是无济于事,肖潋迷离中狠狠抓住了雪裟,将她拉入自己怀里,他的胸膛滚烫,雪裟撞上去甚至觉得很硬,自然是有些疼痛,肖潋的脸色绯红一片,雪裟努力想要抬头叫醒肖潋的理智,红绣怎么还不来!
“肖潋,肖潋你放开我。放开我,唔……”
雪裟挣扎中打着肖潋,可现在这对肖潋来说却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雪裟被他弄得气喘吁吁,发红的脸色连珍珠粉都已经盖不住,原本只是抱住她的肖潋却更加失去理智,雪裟眼看着他的眼中毫无光彩,手臂一用力,雪裟被他轻易的推向一边的床铺,倒在床上的雪裟还未挣扎起身,一双手就按住了她的肩膀,整个人便压了上来。
压力感很重,雪裟几乎只能听见肖潋重重的,带着欲望的喘息,脑子一片空白……
“小姐!”
红绣的声音?
“啊!”冰凉的液体浇下来,雪裟发出一声轻呼,肖潋的发丝完全被浇湿,明显愣住了,雪裟趁机会推开了他,立刻跳下了床,肖潋还是迷迷糊糊的,却是已经没有了动作,红绣站在一边楞楞的不知道怎么办,刚才真是多亏她来得及时,夺过红绣手中的水桶,雪裟将剩下的半桶水一泼!
水划过肖潋迷离的眼,流过了脸颊在唇角滴落,肖潋的每一跟发丝都沾着水珠,但他看起来却不是那种要霸王硬上弓的浪子,而是仿佛刚刚睡醒的纯净。
雪裟试探道:“肖潋?肖潋?”
喊了两声,肖潋这才回答,似乎刚才脑子里断了思路。
肖潋迷糊道:“怎么了?”
仿佛真的刚睡醒。
雪裟:“你不记得刚才发生的时了?”雪裟可是到现在都还惊魂未定。
肖潋皱着眉头,似乎真的想不起来。
肖潋:“发生什么事情了?”
眼看他好像失忆,红绣忍不住道。
“郡王,原本以为您是真心喜欢小姐,真没有想到你竟然妄图轻薄小姐!”
肖潋:“什么?你说我轻薄雪裟?怎么可能?”
自己真的这样做了吗?
雪裟:“肖潋,你刚才真的是发狂了。”雪裟证实道,肖潋也迷糊了。
红绣:“郡王你喝了茶水,我们以为是中毒了,小姐叫我打水’来,才那么一会儿功夫,你都把小姐推到床上去了,这简直是早有预谋!”
雪裟有些奇怪,刚才她真的觉得红绣的动作慢了,时间简直是太慢了,照她这么说,肖潋当时的兴奋,可不只是一点点了。
肖潋:“雪裟,真的吗?什么茶水?”
肖潋问到了点子上!
雪裟:“就是这个!”说着,雪裟带着肖潋走到原先的桌子那儿,地上的茶杯碎片还在那儿,肖潋却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你毫无记忆吗?”雪裟举着手中茶杯道。
她的那杯还未喝,否则干柴烈火真是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肖潋:“便是这杯子茶吗?水里有问题!”
雪裟:“定然不是我这儿的问题,是谁下的要药?”
雪裟不明白,给自己这里的茶水下药做什么?即便自己喝了没有男子又能如何?不是多此一举?
肖潋:“下药之人阴险,差点坏事!我定会帮你找出那人来!”
究竟是谁在搞鬼?万一今日不是自己来喝了茶,而是其它男子,那雪裟……
实在是居心叵测!
“雪裟你放心,把这壶水交给我,我拿去看看。”肖潋道,很是理智,完全看不到先前的赖皮模样。
雪裟听了却没有说话,肖潋以为雪裟被刚才的自己吓到了,忙问。
肖潋:“雪裟,你怎么了。刚才的事情,都怪我。你不要放在心上,现在已经没事了。好吗?”
他已经说得如此,雪裟还是没有动静,肖潋这才注意道,雪裟的眼睛竟是盯着自己的胸膛……
“啊……”
肖潋注意到,立刻将敞开的衣服拉上,表情有些慌张。
雪裟很是惊讶,因为,肖潋看似文弱的身子下竟然是结实无比的肌肉,难怪刚才自己撞着疼了。但,肖潋吸引雪裟目光的并不是身材,而是他胸膛上密密麻麻的紫色淤青,有的还很新,有的已经化作黑紫,有的是拳印,有的更是棍棒……
肖潋慌张的看着雪裟,似乎并不想让她看见,雪裟心中已经想了许多,却是化作一句话……
“那便交给你了。”
清甜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忧伤,不知道雪裟在为什么难过,肖潋听了却也不想多说,提着一壶茶水便走了出去……
红绣:“小姐,太可怕了。郡王难不成天天在外头和别人打架不成,这样的多的伤口!”
肖潋走后,红绣一边收拾地上的碎片,一边说着。
雪裟坐在一边,听了她的话也是回答。
“他是在练武……”
为什么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却要练武?难道没有人能够保护他了吗?公主?皇上?
一会儿,雪裟问道。
“红绣,表哥是不是来过?”
红绣:“是啊!表少爷来过的。”
雪裟:“那好,咱们去找找他吧!”
她已经在府里待的太久,外面的事情都要失去掌控了,她却全然不知,难得有一天无事,自然得好好利用……
&bp;&bp;&bp;&bp;(表哥,带我一起吧!什么?去哪儿?当然是去温柔乡咯……)
雪裟:“红绣,红杉那丫头今天一天都没见到了,跑哪里去了?”
红绣:“奴婢也不知或许是去哪儿玩去了吧!”
主仆二人走着,口中谈起红绣来,雪裟刚刚从下人口里得知林展颜与林絮苏分开之后,一个人去了后院,这林府里的后院不是别处,正是给女眷浣洗衣物的地方,里面也居住了很多下人,杂乱无章的,林展颜去哪儿做什么?
“小姐,我顺便去催促下给您洗好的衣裙,都三日了这些人还没有送过去!我得好好催催了。”红绣走到院子里便和雪裟道。
“那好,你去吧!”雪裟轻松答应了,这里看起来也并没有多糟,年轻的丫鬟正动作利索的清洗衣物,稍年老的,正在晾晒,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雪裟走过她们身旁,却发现这些人几乎都是目不斜视,专心的做着自己的事情,虽然看起来管理的很好,却是少了人情味。
雪裟问道:“你们管事的是谁?”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看雪裟,正在雪裟觉得有些阴森的时候,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妪走了出来,身上的下人服洗的发白……
她朝着雪裟道:
“你来做什么?我是管事的!”
雪裟都不确定她能够看得见自己,因为她那双眼睛都已经陷入皱纹里,显得那么小。
雪裟:“老人家,你不认识我吗?”
“你是?让我看仔细些……”
老妇凑近了,身上散发着皂角味,一双眼睛看着她。
对视间,雪裟只觉得她并不像是看起来那么年迈无力,倒是有一种精神焕发的感觉,老妇打量着她,刚开始还是不认识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却有种怒火爆发的感觉。
突然的目光如火,雪裟惊地后退,只感觉刚从热火里翻滚而出,逃离了危险……
远离了她,又不知是哪里来的目光,只叫人发毛,这真是普通个老婆子吗?
雪裟问道:“你,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林絮苏!林絮苏!”老妇突然尖叫起来喊着林絮苏的名字,刺耳的声音吓得正在浣洗的所有人都看向了这里。
“我不是林絮苏,我是雪裟!”
话音未落,那个老妇突然从地上抓起一把碎石扔向雪裟。
雪裟急忙躲开,眼看着她原本的步履蹒跚变成了暴跳如雷,一双眼睛四处寻找着什么,当她抄起一根锤衣的木棍,雪裟再也不敢再久留,匆忙出了院子,而那追上来的老妇即便生气追到院门,却再不敢踏出一步……
雪裟躲在一旁,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人明显是个疯子,却又说是这里管事的?这样的人留在府里做什么?
“红绣还在里面?”雪裟突然意识到,刚想起来,便义无反顾的朝着里面走去。
再进去,老妇已经不见,其他人也恢复了自己的动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雪裟知道,若那老妇真是管理这里的人,那么她们定然被她管死了,一个疯子,谁知道她能够做出什么事情?而这里的人估计根本不会帮自己……
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的阴森地界……
“红绣?红绣?”
雪裟喊着,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越往后面走,这个地方越静只能听见水声,忍着没有往回走穿过了屋子,雪裟看见了奇怪的一幕。
那不就是红绣吗?她正在和林展颜说着什么,手里拿着自己的衣裙,一会儿后红绣便从一旁走了。
她是要去找自己吗?
雪裟不知道红绣为什么出现在这儿,但林展颜和红绣的关系看来并不一般,今早她以为只是林展颜的一句玩笑话,原来是早已熟悉,才会出言调戏。
刚刚才决定重用的人,难道又要进入怀疑名单?
雪裟正想着,林展颜却要从后门溜走了,雪裟看见之后跟了上去。
雪裟:“表哥?你在这儿呢!”
“啊!怎么了?雪裟啊?”林展颜有些慌张,红绣不是出去劝她离开吗?怎么她还找到自己了?
林展颜穿着得很是风度看起来也是阔气,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钱每日逛花楼,作为一个寄住在伯父家里的人,似乎有些张扬了。
雪裟问道:“表哥,你这是去哪儿?”
“我,我不去哪儿,正要回屋子。”林展颜打着马虎眼,红绣只是说雪裟找他有事,却不知道她是要有什么事的。
“这后门可不通往表哥那儿,是通往欢乐屋吧!”雪裟笑得灿烂,完全不是要来算账的模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展颜奇怪道。
雪裟:“好了,表哥,带我一起吧!”
林展颜:“你说什么?去哪儿?”
什么莫名其妙的?
“当然是去温柔乡咯……”雪裟眨眨眼,模样俏皮,让人摸不清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说什么温柔乡,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哎哎!”林展颜假装的话还没有说完,雪裟就已经扯着他的袖子从后门走了出去。
刚走出去雪裟才明白为什么林展颜要在这里出府,一走出去便是一条小巷子,雪裟没有疑惑,拉着林展颜就走。
果不其然,穿过这巷子,那巷子口便是京城最欢乐的一条街……
“哇!这就是表哥的屋子?看着可不太像啊……”雪裟调侃道。
林展颜被她拖了一路,真是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又不能对她动手动脚的,雪裟可不是好惹的……
“你到底来干什么?不会真要跟我去那种地方吧?”林展颜嘟囔道。
雪裟微笑看着他,这里是除了烟花楼之后的唯一一条供平民公子寻欢的地方,雪裟自然不会带他去烟花楼那里的人万一认出自己来,很是麻烦,而这里传说是太子常去的地方。
当然了,太子不是喜欢这些庸俗的女子,只是他自己楼里的女子大多绝色而矜持,这里的女子奔放如火,偶尔换换口味也是不错……
希望自己能够得到些许线索,毕竟她没有多少自由时间。
“表哥,我就是要去。你若不带我,我便把今早上的事情都告诉祖母,至少要让祖母禁足你一月两月的,到时候苦的是表哥你自己啊……”
蓝色的眼睛带着喧闹的威胁,林展颜看着,再一思量两个月不出门……
“我答应了好吧!但是你只能看看。”林展颜答应了。
却以为雪裟不过是好奇心作怪……
不料雪裟道:“我知道有家男装店,咱们先去换身行头。姑娘们才会喜欢……”
林展颜:“这是?表妹?”
&bp;&bp;&bp;&bp;“你,你不会经常来吧?你经常不在府里,难不成都是在这些地方混?”林展颜惊讶,雪裟不就是个十三岁的闺中女子,怎么这些套路懂得这么多?
“表哥,你怎么知道我经常不在府里?难不成你一直监视着我吗?”雪裟道。
红绣是不是透露了太多?
“我没有,只是觉得惊讶罢了!你说的是哪个店铺?”林展颜转了话,雪裟也由着他,天快要黑了,她没有多少时间咯……
翠霜站在门口望着熙熙攘攘的人们,笑容满面,今晚上又是爆满,妈妈肯定高兴,应该能给自己家里的老母亲寄点钱过去了吧……
另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喊道:“翠霜,快看。那儿有两位打扮不凡的公子!”
“哪儿呢?定不能放他们走!”
翠霜一看,那不是林公子吗?他今日也来看她了?
“林公子,林公子!”
雪裟老远就听见她的喊声了,不免笑道。
“表哥,你的熟人真多啊!”
“表弟,你就不要说了。我总觉得那里别扭的很……”
“哦!是吗?可能是因为你带了表妹过来逛花楼吧!”雪裟轻松道。
“你……”
留下林展颜一脸的憋屈……
翠霜:“林公子,你来了。这位小跟着是你的兄弟吗?”
两人走到这“蝶飞凤舞”楼前,林展颜就被一个模样清丽俏皮的妙龄女子抓住,甜腻腻的声音很是销魂……
林展颜哭着脸说道:“这是我的表弟,我今日带他来玩玩。”
翠霜:“公子好,怎么称呼您?”
“叫我林公子好了。”雪裟可不想说出名字,而且她也想不出什么名字来。
“好,两位林公子,里面请~~”
女子的声音叫得人的酥了,林展颜平日里听见这样的声音,自然是满心欢喜,可是现在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哎哟喂!这不是林家公子吗?我给你找最漂亮的来,赶紧得伺候着喂~”
一个上了年纪的艳丽女人娇声喊着,应该是**子了。
“林公子林公子,这儿!小轩在这儿……”
“林公子,我这儿马上就来啊!就来……”
“小甜来了,是不是想甜儿了?林哥哥……”
一进去这里,林展颜就仿佛成了最受欢迎的人物,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忽略了他身边还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雪裟。
“真没有想到他那么受欢迎……”雪裟暗暗道。
终于一会儿后有人注意到了这她。
“这怎么有个小公子,怎么这不会是你的儿子吧!”
林展颜:“这是我的表弟,你怎么回事?我哪里有这么大的儿子!”林展颜一口酒差点没有喷在那女人的脸上,实在奇怪。
“原来是小林公子,怎么?是来找姐妹们开张的吗?哈哈……”
“哈哈……”
“哈哈”
一群女人都笑了,雪裟却奇怪这里的好姿色都去哪儿……
推开一堆腻歪的女人,雪裟可谓是用尽了力气才挤到林展颜身边去。
“喂……这边就这些了吗?真不怎么样……”
“时辰还未到呢!你急什么?”林展颜很是瞧不起雪裟的样子,看起来他倒是很懂这些啊。
“那,我们先去要个房间等着吧!我……这儿不太好玩。”雪裟刚刚不知被多少女人摸来摸去,有点担心会暴露身份啊!
林展颜笑着,她刚才还一副玩世不恭的小流氓样子,现在却吃瘪了。
“好了,好了!你们都去招呼其他人,我和表弟饿了,上菜来。我们去楼上。”林展颜说着,推开了一大堆女人,朝着楼梯走了上去,雪裟跟在身后,突然觉得用他来开个路还是蛮好的。
雪裟问道:“那个,你刚刚说什么时辰未到?”
林展颜走想前面,一间屋子似乎是为他留的。
“是这里的花魁,萱香!”他坐下,微笑道。
“萱香?她是花魁?”
雪裟问道。
所谓花魁,便是一个花楼中最美的女子,不知是什么时候选出来的,或许有点意思……
两人等候许久,整个楼中众人等候许久,还好不负众望。
月色很深了,子时未到寻欢的男人们都已经不再关注身边的庸俗女子,眼巴巴地盯着酒楼的三层。
仿佛要看出朵什么花来,也是在等花魁了。
“你好像很期待见到萱香啊!”林展颜问道。
“我只是想看看她为何是花魁罢了。”雪裟漫不经心的回答,却是也看着楼上。
满心期待地等了许久,却只等到了刚才那个**。
只见她膀大腰圆的身子往那儿一站,将三楼的楼道口栓上一束红丝带,人便走开了。
楼下大厅里的人唏嘘声一片,人已经散了。
“这是做什么?”雪裟问道。
“花魁你看不到了,有人包了她的夜。”林展颜很是平常的说。
“那你怎么不也去包?什么条件啊?”雪裟很是感兴趣地问道。
“呃……这个嘛!花魁是按自己喜好选的可能性小的很,一般都是**子安排。”林展颜道。
“难道表哥你不曾包过这些女子?”雪裟很是惊讶道。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林展颜不做回答。
雪裟走了出去,看着已经封上的楼道上守了两个壮汉,看起来是酒楼的打手。
这些男人谁不是有钱有势,怎么**子的面子这么大,他们一句抱怨都没有,就这样子放弃了花魁?
一定还有什么林展颜不知道,或者说是他不愿告诉自己的。
雪裟看着一旁收拾的小丫头,突然将手里一直拿着装醉的酒壶一扔,刚好过了丝带掉在楼梯上,酒水洒了一地。
“小丫头,你怎么回事?这楼道上都脏成这样了,还不打扫?”
雪裟喊道。
小丫头瞪着眼睛,瘦的不像话。
“公,公子在哪儿,我马上就去。”
“那儿呢!”雪裟指着那丝带道。
“啊?那里?那不关我事。”小丫头一脸茫然。
“为什么,你不是收拾的丫头吗?给我扫了,看着心烦,恶心。要不要我告诉**,叫她管教管教你!”雪裟威胁,很是傲慢无礼。
“公子,那里咱们去不得啊!那儿红丝带,说明有贵人在,闲人勿扰的。”
“哦?什么贵人,我也是贵人。现在是我叫你去打扫,你便不听话了吗?”雪裟恶狠狠道。
小丫头无奈又吓坏了,还没有遇见看到这丝带还敢造次的,恐怕这位小少爷是初次来了。
“小少爷,我可不敢去。那黄公子会让妈妈打死我的。他不喜欢人打扰的。”
“谁是黄公子?全名是什么你知道吗?”雪裟开始循循善诱,只是威胁的口气不曾改变。
“奴婢怎么知道,只知道黄公子来了便系上红丝带,从前有位公子要咱们花魁上去了,便没有再下来。”小丫头照实说了,好像并无帮助。
“小公子,他这么厉害,不要惹祸上身才是。”小丫头看起来该是比自己小的,心地也算是好的。
还劝自己……
雪裟:“你走吧!”
小丫头走了,雪裟看了一眼林展颜,他还在喝酒。
楼上的是谁?是谁呢?
雪裟在蝶飞凤舞里逛了一夜,口中不停,很快,一个流言马上就要开始了。
&bp;&bp;&bp;&bp;(怎么样?不伤心了吧?你疯了?为什么怎么做?)
秋末,天气很凉,祠堂的责罚不过开始了几天,张氏便已经急得跳墙,联系了父亲许久他却还是只得了个闲职,说不上话。
林方已经把那个赵月瑶当做手中宝般宠着,老夫人也正想找机会叫自己正式准备把赵月瑶纳入府里,她嫁进来十年都不曾有那么多的事情,就是那个雪裟引起的一系列。
真是个灾星!
“母亲来的真早。”
说曹操曹操到,雪裟来了。
“你来了。”张氏冷冰冰道。
今儿个已经二十四,再过几天便不用待在这里了,张氏时时刻刻都想着离开。
雪裟跪在一旁,期待着自己的动作得到该有的效果。
两人都陷入沉思……
雪裟到底在做什么?相信没有人能够看得懂。
然而,若放在李荛端将要做的事情身上,那就很好理解了。
(荛府)
玄汕一身男装白衣,看起来相貌堂堂。
她道:“殿下,刚刚来报,太子昨夜歇在“蝶飞凤舞楼”有个叫萱香的女人,或许是我们要找的人。”
李荛端正在练字,下个月父皇生辰,他要准备的礼物终于见到影子了。
李荛端:“调查清楚了吗?确定是太子的女人?”
玄汕:“是,昨夜奴婢亲自去的酒楼,在屋顶上守了一夜见到了太子的确进了那里。”
他找了那么久,太子的女人到现在为止还只找到了一人。
他小心的很,喜欢的女子基本上一次留用便收入他的酒楼了。
李荛端吩咐:“很好,确保没有人知道”
玄汕有些为难,“殿下,这可能有点困难。”
李荛端:“为什么?”
玄汕:“现在大街小巷的人都在谈论,昨夜太子到了花魁房中的事情,现在已经人尽皆知了”
李荛端:“什么,怎么会这样?”
手中的笔一扔,墨染了玄汕一身。
玄汕:“殿下息怒,玄汕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
李荛端:“不过什么,你还知道什么?尽管说!”
玄汕:“昨夜,我见到雪裟小姐女扮男装出现在那里。”
李荛端:“她?她怎么会在那儿?”
“玄汕也不清楚,但是前一日玄汕在第一酒楼的时候,也见到了雪裟小姐在里面,可能是玄汕多疑了。不过,雪裟小姐走了之后,听酒楼的人说,她们花魁的房间被人翻过。”玄汕说着所有的事情,很是冷静,墨水有些粘在脸上,她却没有动。
“你的意思是,她也在找太子的女人?”李荛端当然听的出这意思。
只是雪裟一个刚刚被自己从一个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带出来,不可能这么快便熟知京城的两大太子可能出现的花楼才对!
他可是派玄汕和手下们受了多少次夜,才抓到些蛛丝马迹,她一个小小的女子?
李荛端敛着眼睛道:“玄汕,我要你好好查一查这流言从何而起,我去会一会雪裟!”
他的身上没有穿白衣,一身墨绿色的长衫,发丝披肩,遮掩了半只墨色眼眸。
玄汕:“是!”
其实,若是李荛端不那么谨慎,让雪裟进去观察,那么她便能够清楚地看见雪裟是怎样装作醉酒,口若悬河地讲她看见了太子在萱香屋子的里的事情,完全不用查。
这些男人听了这话,自然不服又不敢多言,只是这雪裟的原话是这样的,有些报复心思的人几乎都宣传了下去。
雪裟:“你们可知道,那萱香被谁包了?是当今太子啊!要说这太子无能大家都是知道了,皇上也不中意他,他还花天酒地的。咱们国家要是交给了他,恐怕就完了。别的皇子,哪不比他强?若是他在这里花天酒地的事情被皇上知道了,他的太子之位,肯定保不住!”
虽然是长篇大论,还是出自一个小孩子的口中,当时他们多少有些不信,雪裟一副醉酒深情,其实煽动不了几个人,但她聪明就聪明在,雪裟装作要倒,转身离开之时太子的玉佩掉落在地上,众人突然安静下来,雪裟在确保大家都看清了之后便说道。
“哟!在这儿啊!这玉佩还是太子送给萱香的,萱香交给了**子,我借来看。差点就丢了……”
装作若无其事,雪裟走了。回到了林展颜的厢房,大厅里的人已经炸了锅。
雪裟早已经注意到,进来之后里面有许多人像自己一样盯着三楼,但眼里却鲜少有着色欲,似乎别有用心。
套了话的雪裟冒险自己去游说他们,不论他们中有多少是李玉端的人,有多少是李康端的人,雪裟只知道,他们只要一确定里面的人是太子,那么大做文章的时刻便到了!
但里面不会有李荛端的人,所以这李荛端还要去调查一遍,谨慎于他,也是碍事儿了。
一上午的经念完,雪裟回院子吃午饭,自从得到了太子的玉佩,她便从未离过身,计划已经开始了,不要乱了才好!
笑容满面,雪裟的目光极为柔和,却是推波助澜的一把好手,现在太子已经不敢出门,而两个王爷合奏太子的文书已经摆在了皇帝的桌上,只看皇上怎么说了……
皇子夺嫡第一步,杀太子!
看起来,太子无能尚且算是容易吧!雪裟催化事情的发展,会不会影响什么,她便不知道了……
肖潋在王府里等了仇妩一天,自从昨天在雪裟那儿发狂之后,肖潋就在到处寻找仇妩,只可惜那个猴子般的人,怎么也抓不住行踪。
黑衣服的人出现,肖潋盯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瞳,有种想要杀了他的冲动!
“你怎么了?像要杀了我似的,难不成你打得过我了!”仇妩微笑,不知道昨天有没有帮上这个小屁孩的忙哈!
他刚刚踏进屋子,肖潋就把手中的茶壶狠狠扔向仇妩,速度极快的踏上桌子,一拳便打向他的脸!
“你疯了!”
仇妩一只眼睛发红,还没有明白是什么事情,双手一挡,茶壶砸在身上,没有一点感觉,肖潋学武才多久,根本就一点威胁都没有。
仇妩正这么想,肖潋却已经一拳打在他身上,只觉得突然的重压,仇妩被他震地后退,一脚踏在门槛上踩碎了!
“你干什么?”仇妩用力推开肖潋,这小子真是块学武的料子!这么短的时间,练出了这么大的力量。
“你还问?你是不是去过雪裟那里!”肖潋怒道。
怀疑仇妩完全是合理的,他就曾在自己喝醉的时候和自己说,喜欢便直接强了便可,竟然让自己去强雪裟?他是不是疯了?
“啊!对!是我!怎么样?不伤心了吧?”仇妩笑道。
他就觉得肖潋应该是不喜欢自己下药的事情,不过男人这个时候都该高兴地说,我可以娶她了才对?
“你疯了?为什么怎么做?”肖潋简直觉得他疯了!
“喂!我在帮你!”仇妩坐在桌边,不以为然。
肖潋反驳:“你差点害死我了!”
“你要死要活的不就是想要那个雪裟嘛!不是我说,不过那个丫头是个狠角色。你昨天要是没有成功,也不怪你。是她太强悍了!”仇妩用同情的目光看向肖潋……
&bp;&bp;&bp;&bp;“你胡说些什么?我不需要你管,你听清楚了吗?”肖潋狠狠都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任谁这种事情失败了都会有挫败感的,我原谅你了。”仇妩眯着眼睛,似乎是开玩笑的,肖潋却一剑抵住他的下巴。
眼神弥漫危险……
仇妩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表情。
“肖潋,你父亲叫我保护你。我做到了,希望你不要自己去犯险。那个雪裟,你得到便离开就是。她可不是一般的小姐!”仇妩声音并不冷漠,却因为一双冰蓝的眼睛显得无情冷酷。
“我不需要你的忠告,你最好还是离雪裟远些!”肖潋撂下这句话,转身便出了门,仇妩眼中满满的都是同情。
爱!危险得让人变得愚蠢!所以他从不沾染……
肖潋练武的时间到了,他能够光明正大的打他一顿,有时候也是蛮有趣的。
仇妩可不是个记仇的人,他被人威胁的时候,再教武功,那可就下手较重了。
雪裟:“雪裟给爹爹,母亲,祖母请安……”
午后,也不知怎么,林府里的人都聚集在了老夫人的檀香院,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起来吧!”林方道。
雪裟抬眼,林方今天精神焕发,穿着讲究,老夫人看起来又是庄重慈爱,两人都是笑容满面,唯独张氏一个人打扮的很是花枝招展,完全没有夫人的端庄,倒像是个歌姬一样,浓妆艳抹并不适合她。
雪裟坐到一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今日是什么事情谁不清楚?
赵月瑶要进府了,雪裟好奇她会不会做了姨娘?这个只比自己大三岁的女子?
张氏是怎么想的,现在都还能忍得了?
不像她啊!
张氏哪里受得了?原本以为今天能够请得林方过来,这才精心打扮,却没有想到老夫人竟然这么等不及了,现在就要收了她,也不通知自己一声?
真是要翻天了!
一屋子的人都到齐了,赵月瑶自然也出现了。
她今日打扮素净,看起来倒是很温顺。
老夫人瞧见她,自然要开始说话:“今日咱们齐聚一堂,是为方儿纳妾之喜,从今以后,这月瑶便是赵姨娘,张芝,贤贞,你们都照顾着点。”
“是……”“是……”
张氏点了头。
“你们也都尊敬着赵姨娘,知道吗?”老夫人又对着雪裟和林絮苏林姗莲说着,她们一一点头,也没有什么动静。
林方:“赵氏,你还不给娘敬茶?”
赵月瑶:“是!”
丫鬟端着茶走来,赵月瑶规规矩矩地给王氏敬茶,王氏看着她只觉得终于能够摆脱张氏了,满心的欢喜。
赵月瑶又恭敬地敬张氏茶,头压的很低,看起来真是毕恭毕敬。
张氏也回以微笑,端了茶喝下,却怎么品味都像是苦水,拿着茶杯的手有一丝僵硬,雪裟看在眼里,倒是开心。
轮到了唐姨娘,她可是赵月瑶的引荐之人,自从找了这赵月瑶,张氏再无任何宠爱的可能,连带着林方对她也是恩爱有加,这赵月瑶真是个宝贝啊!
唐贤贞的脸笑地开心,似乎忘记了这是自己相公的新人,也忘记了自己以后可能便是下一个失去宠爱的老人。
这种时候,晚辈们不必开口,只需看着便好。
雪裟却望向林絮苏,前世自己专宠了多年,李荛端却最后选择了自己的妹妹,在细细品尝了五个月的背叛之后,她死在这个新欢手中,这让她相信,没有人能够容得下另一个女人的存在,她已经是安全了,张氏现在最恨的,该是赵月瑶才是。
林絮苏看着雪裟朝着自己微笑,那笑容怎么看都让她浑身不舒服,回以一个恶狠狠的眼色!
林姗莲却是一个弱弱的微笑,她的伤好的差不多了,雪裟淡淡微笑,却听见林方开心的笑声。
“今日不止是纳妾之喜,其实我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要告诉大家!”林方神采奕奕的说着,大家都看向他。
眼看着林方的目光温柔地转向了赵月瑶,张氏和唐贤贞都有一丝奇怪的感觉……
林方激动道:“月瑶她有喜了!昨日才发现的。”
王氏:“什么,月瑶啊!你可真是没叫娘失望!”
老夫人几乎要哭了出来,开心的不得了。
张氏的脸色却变得难看异常,这么快?才多少天啊!她不但抢了自己的夫婿,还要夺走自己独子的宠爱吗?
赵月瑶!
“真是恭喜妹妹了,妹妹真是有福气……”唐姨娘声音有些颤抖,赵月瑶以为是她替自己高兴,回以一个感激的微笑。
可谁知道唐姨娘心里却不是滋味!
自从进了府,她再也没有怀过孕,她用尽了方法,却还是没有动静,找了大夫细细的查,这才发现她不知为什么,失去了生育的能力,她十年就这么一个女儿,还是林方从前把自己养在外头怀的。
现在,这赵月瑶说怀就怀了,万一是个儿子,张氏失宠,赵月瑶非得要变成了夫人不可,自己这姨娘究竟要做多久?
“雪裟恭喜父亲,恭喜赵姨娘。”
“恭喜父亲”“恭喜父亲……”
“恭喜老夫人,老爷,赵姨娘!”
满屋子的贺喜,一个高兴的老人,一对恩爱的夫妻,两位慌张的旧爱,三个各有盘算的女儿,一屋子的讨赏的下人……
这府里要热闹起来了……
“我看,这妹妹现在是否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这样怎么行,娘。不如把我旁边的娥院赐给赵姨娘住,怎么样?”张氏笑着,说出的话叫老夫人奇怪。
“娥院?你有心了,我看挺好的,只是需得修缮一番。这段时间不如就还住在唐姨娘那里,贤贞你看如何?”王氏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希望放在张氏眼皮子底下?
“我自然会好好照顾赵妹妹,娘请放心。”
唐姨娘很是大度,看起来也是真心为赵月瑶开心。
王氏看了一眼,很是满意。
“那便让我负责给娥院修缮吧!娘,张芝恳求您除了祠堂的责罚,让我戴罪立功可好?”张氏顺势而道。
王氏已经拒绝一次,不能再说第二次了,只好同意。
老夫人:“府里有喜,那先前的责罚便去了。你和雪裟一起去修缮院子,也当做是戴罪立功。依你便是。”
她还带着自己?雪裟心中暗道。
知道老夫人是要自己盯着张氏,只是,她如何知道自己会尽心?她就巴不得府里乱起来呢!
“雪裟谢祖母。”乖巧道。
张氏已经不再说话,外头天色不早了,一屋子的人又散了,雪裟独自走在回院的路上,下人们议论纷纷……
&bp;&bp;&bp;&bp;前面是赵月瑶?
雪裟微笑,走了上前,林方不在她的身边,唐姨娘和她走在一起似乎还有说有笑的。
“雪裟恭喜两位姨娘。”
赵月瑶有些愣住,一张相似娘亲的脸上,似乎搞不清楚状况。
唐姨娘见是雪裟,便笑道。
“大小姐该恭喜的是赵姨娘才是,怎么还恭喜我做什么?现在这月瑶可是最金贵的人啊!”
雪裟:“我的确恭喜的是赵姨娘,不过唐姨娘你的喜也不小啊!母亲怕是失宠在即,唐姨娘你可多一直得父亲恩宠,雪裟自然要先恭喜两位姨娘了。”
“大小姐,你这样说话……”赵月瑶意外,即便她知道张氏与雪裟不和,也没有看出来这柔弱的大小姐竟然已经把废除夫人摆在嘴边了,这怕是不妥吧!
“大小姐你这可是恭喜错了,夫人多年来和我情同姐妹,我可从未有过任何逾越的想法。大小姐不要叫我惶恐才是。”唐姨娘搪塞的很,可雪裟却又道。
“是吗?我可觉得母亲她狠心级了,先是下毒害我,然后又陷害我捣乱祠堂,这样的人做我的母亲,我是寝食难安!若是换一个人,我可是开心的很。”
“大小姐,你说那些事情做什么?”唐姨娘明显看到赵月瑶听了这些事情脸色有些发白。
对待一个不会威胁自己地位的女儿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自己?
“大小姐,夫人不是这样的人……”
赵月瑶弱弱的一句,实在没有信服力,恐怕连她自己都不信吧!
唐姨娘:“大小姐,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老爷此刻怕是已经在赵姨娘那儿等着呢?走吧!”
看着她们走了,雪裟倒是没有喊住。只是跟在她们身后的林姗莲引起了她的注意。
林姗莲等着唐姨娘赵姨娘走了,一个人留了下来,看着雪裟欲言又止的模样。
雪裟:“妹妹,有什么事?”
林姗莲低着头偶然抬头。脸色却是不好,上次被打成那个样子,却没有任何人主持公道,她还真是够惨。
“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求姐姐不要说出上次的事情。”
她发白的脸没有往日的颤抖,模样坚定,有些不像她?
雪裟:“上次的事情,我以为是晴簪的错。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林姗莲:“姐姐,没问题。没问题的。”
她忙着回答。也已经没有话说,转身便走了。
红绣看得糊涂不由问道:“小姐,这三小姐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小姐怎么不问清楚?”
雪裟走着,没有回答。
林姗莲说得是上次衣裙的事情,她没有埋。而是直接送到了自己院子里,向自己说明了林絮苏所做的一切,她倒是以为自己会紧咬不放。
但自己没有,当时是叫她不要声张,之后自己会告诉祖母叫她处置。可回来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林姗莲她是自己将自己打伤,那叫一个狠!
原先懦弱无比的她,倒是终于勇敢了一回,只是现实却是林晴簪获得名利,张氏巧说,就这样开脱而去,还落下自己知道实情的把柄。
她可谓是败的很惨……
清晨已到,林方在美人怀中醒来,日子过得十分惬意,上朝去了……
而从前的枕边人张氏可是不眠一夜。
一封家书传回到了娘家。不过这时可没有人能够注意这些,朝廷里风起云涌……
皇位上的人大发雷霆,一众朝臣全都跪倒一片。
“哼!瞧瞧你现在做的好事!简直是丢尽了脸面!”李泉狠狠道,一个奏折就甩向了下面的太子。砸在他的身上掉落在地。
太子不明所以他整日的醉生梦死,哪里知道这些?
翻开奏折,太子的脸变得铁青。
转身朝着一旁的皇子位,怒目而视,李玉端,李康端看着他似笑非笑。李荛端则低了头,似乎在表示不关他的事。
“你们这些饿狼,就天天盯着我,巴不得翻出事情来。在父皇面前告状是吗?”
太子竟然在朝堂上发怒,一只手直指自己的兄弟,差点气死李泉!
皇帝:“孽障!你还指责别人做什么!是否一点廉耻都不知!一朝太子流连烟花之地,整日醉生梦死出入频繁,现在一国上下,谁人不知道这件事!你丢尽了脸啊!”
李浩端:“父皇,我不过是偶尔,哪有如此严重,这明显是被人陷害!”
李浩端到现在还挺直腰杆说话,这明显就是不认账的,最主要还是因为他相信支持自己的大臣一定会替自己说话!
可是转眼看向尚书大人,他可是自己母后的亲表哥,一定会为自己说话吧!
太子这样认为,可是尚书并没有说话,余下的人自然不敢动口,唯独有一个人,因为品级之低已经快要站到了门外去了,可太子却隐约见到他站了出来。
张岸道:“启禀圣上,太子年少难免会做些年少轻狂之事,这不过是作风不正,相信警告之后,太子不会妄为,实在不算是太过紧要的事……”
皇帝表情威严:“你这样说,是站在太子那边了!”
太子正奇怪这人哪里冒出来的,李玉端他们也在奇怪,若是明眼人便知道皇上这件事看得很重,他非要帮忙开脱,别说这个小官职,恐怕连命都可能保不住了。
只见他道:“启禀皇上,微臣只是觉得这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皇家之事多有不妥。”
皇帝不急,瞳孔变得很细,眼神吓人,太子懵了,连尚书都在看,是哪个人在出言?
他以为自己是谁,连我都没有动口的事情,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摆平?
皇帝道:“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太子失德,若朕随它去。那皇家的威严何在?”
李玉端看向那人,却是不认识,他又不是谋士,哪里有能力与皇上对话?
只见张岸表情担忧,像是思量了许久:
“的确如此,但百姓们毕竟没有证据,只是几个流言,若皇上也重重处罚太子殿下,恐怕就真的坐实了太子失德,这个时候有证有据的,皇家的脸面还会因此更加受损严重,但若是皇上并不做答,百姓们自然会怀疑事情是空穴来风,对太子的尊敬不会消失,对皇室的尊敬也不会减少一分,皇上您觉得呢?”
整番话下来,所有人都看见皇上的脸色由青转白,眼中却已经多了几分赞赏。
“父皇,他说得对啊!若父皇肯放儿臣一回,儿臣定然会戒了这些,好好改过!”李浩端顺势一副要痛改前非的模样,要说这幅样子他还真是做的逼真。
或许是在公主面前做多了……
尚书这时候立刻进言“皇上,细细想来,真是如此啊!皇上定要三思,太子不过是年少轻狂罢了,只需严加管教便可!”
一下子朝臣都变了风向,而皇帝却还可能推翻这些,一切都在皇帝的嘴里了!
皇帝指着张岸:“你!”
“我封你为太子师,以后太子便交给你管教!”
张岸快要晕了,他由一个吏部六品小官直接做到了太子师!
实在是没有料到!(未完待续。)
P:&bp;&bp;宅斗即将高能来袭,大家铺垫起来哦。
上架咯。
&bp;&bp;&bp;&bp;皇帝:“从今以后,太子便交给你管教。你叫什么名字?”
张岸答:“回禀陛下,臣乃张岸”
皇帝看来一眼李浩端,突然笑道:“很好,你现在便是二品太子师,以后便搬到太子府里,悉心教导太子吧!”
这样的谋士放到太子那里?众臣皆乱,二品之官说赏便赏了,张岸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但皇帝未曾注意过这个人,连诸位皇子大臣也不曾留意到张岸,难免觉得像是有他早已经有皇帝这层背景在。
而林方则是眼睁睁看着他的岳父从自己身边走过,一转眼变成了二品大官,他就是张氏的父亲!原本还被襄王一事牵绊着的老丈人,怎么就这样成了重臣?
木汕大将军今日没有来,他的儿子木梡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张岸,赵丞相没有说话,不知为何他对这件事并不上心的模样,似乎和李玉端没有关系。
他们都是撒了网的人,怎么会随便开口,万一皇帝怀疑上自己,岂不是更加麻烦?所以即便眼看着太子安然度过这件事,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李泉一个眼色,旁边的太监便以尖细的声音喊道。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早朝结束后,首当其冲的便是太子一行人,张岸跟在太子身后,看样子是要接触一下了。
“张太师,恭喜恭喜啊!”
张岸:“同喜,同喜!”
一路上祝贺的人不少,张岸也是十分有礼的模样,发白的胡须亮亮的,精神焕发的模样,一会儿后太子道。
“太师你即刻便收拾收拾,搬进本宫府里吧!本宫会好好招待太师的。”
张岸:“是,太子殿下。那么,太子殿下务必记住这些天不要出门。”
太子有些不悦:“本宫难道不知道吗?刚才父皇的意思,谁听不懂!”
不知为什么。太子似乎对张岸没什么尊敬的意思,倒是很厌恶的模样,要知道刚才可是他为太子解围,为什么太子表现得这么反感?
张岸不介意。就看着太子走远,捏起胡须,今日是否太不叫人信服了?
“岳父大人?小婿恭喜岳父大人成为太师,实在是可喜可贺!”
张岸转身,原来是林方正在祝贺他。
张岸:“贤婿客气了。同喜同喜。”
林方:“岳父大人真是巧舌如簧……”
林方赞美之词还未说完,张岸就像很急的模样匆匆离开。
“贤婿,我要先走了,下次去府里看你再叙。”
林方留在原地,很是奇怪。
他说要来自己府中?张氏的确不能动……
(林府)雪裟正在等着朝廷的消息,应该是昨日呈上的奏折,今早该有结果了……
雪裟到了花园,却见张氏抱着自己的弟弟林佑,正在赏鱼,而一边作陪的竟然是赵月瑶。
两个人披着一样的梅红色披风。看起来很是和谐的模样。
默默从她们身边走过,雪裟看着她们笑得那么开心……
赵月瑶笑道:“夫人这小少爷真是乖巧可爱,夫人教导有方啊!”
张氏:“妹妹你多学着,以后都用得上的。”
赵月瑶:“那就麻烦姐姐多教教月瑶了。”
这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聚到一起去了,雪裟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这时赵月瑶看到了雪裟。
“大小姐也出来赏鱼吗?夫人刚刚派人把这锦鲤放入水池,大小姐也来看看?”
雪裟:“不了,姨娘你和母亲赏玩便好,雪裟正要去给祖母请安。”
张氏听见自己这样说,突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妹妹,雪裟这孩子最有孝心了。每日都去给娘请安。随她去吧!”
赵月瑶微笑着,转身背对张氏道:“那好吧!待会要来啊!”
雪裟却楞了一下,没有动身,赵月瑶刚才似乎对自己使了个眼色。是自己想多了吗?
雪裟走了出去,却是多留意了下。
张氏抱着林佑,天气也很冷了,她们两个女人一个怀了身孕,一个带着年幼的儿子,这花园的池子里从未养过鱼。为何突然养什么鱼?
雪裟已经走了很远,两个女人的笑声还能够听见,但刚才那赵月瑶无助的眼神……
是自己多疑了吗?
红杉:“老爷回来了,小姐。”
雪裟回过神来,林方正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雪裟:“父亲下朝了。”
林方匆匆答:“嗯。”
走向了张氏她们的位置,雪裟跟了上去,林方的脸色看起来不好,朝廷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张氏正指着水池里的鱼叫赵月瑶看,而林佑则在一旁乱跑,奶娘看着的。
张氏:“妹妹你看那儿,那条是金色的。”
赵月瑶笑答:“嗯,的确。实在漂亮。”
张氏注意到赵月瑶这丫头都冻得瑟瑟发抖了,她是早晨直接等林方去上朝的时候去叫醒的赵月瑶,因为自己在等她,赵月瑶根本不敢磨蹭,外面的天气这样凉,只穿了一件衣服便走了出来,而张氏则好心好意的拿着一件披风给她披着。
这件和张氏一模一样的披风下,赵月瑶是件单薄的衣裙,而张氏则穿了夹絮,再赏一会儿鱼吧!
林方:“夫人,天气这样凉,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呢?”
突然出现的林方让赵月瑶好像看到了救星,张氏则温柔回答。
“老爷,佑儿说他想看鱼,我便找来了这些锦鲤放入水池里,叫了赵妹妹过来赏鱼。”
林方抱起了林佑,随后又温柔地拍了拍张氏的肩。
“夫人真是有心了。佑儿好像又重了,哈哈……”
“老爷……”
张氏没有想到林方这样的柔情,原本以为他第一眼就会盯着这个小狐狸精,这才准备了披风来应对,看来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老爷,您下朝了。”
赵月瑶温柔说道,美人的眼神绵软,嘴唇冻得发白。真是叫人怜惜。
林方却是冷淡:“你也在这儿,怎么不回屋休息养胎。”
赵月瑶:“夫人叫了我来与她作陪……”
赵月瑶原本以为林方会心疼自己,可她说着林方却只顾和林佑玩耍,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
林方似乎没有听赵月瑶说话。而是对张氏道:“夫人,这里太冷了。不如我们去你院子里,我看看佑儿的三字经背下来没有?”
张氏:“啊……那自然好了。”
张氏微笑,看向一旁完全被忽略了的赵月瑶,表情是嘲笑的。
林方:“走吧!”
赵月瑶不甘心喊道:“老爷?”
这一声老爷叫的人都酥了。开始林方却如正人君子般,眼里看不到赵月瑶了。
林方:“你先回去吧!好好养胎。”
张氏假装漫不经心道:“老爷你可有些日子没来看我和佑儿了!”
三人走到了小路上,雪裟就站在那里听见了。
只见林方答道:“那今日便留在你那儿了,以后我会经常来的。”
张氏:“好……”
一个眼神给了雪裟,似乎在耀武扬威,即便她都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恩宠是为什么。
雪裟道:“父亲这样开心,可是今日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好事?”
张氏也道:“是啊!老爷,有什么好事发生吗?呵呵……”
林方听见张氏这样问,以为她就是要自己在雪裟面前说出她父亲的好事来,便高兴道。
“是啊!岳父今日被皇上钦点为太师。可不是大好事?”
张氏惊讶地问林方:“什么?真的?”
林方:“对啊!岳父现在是太子师了。”
张氏默默有些愣住。默默跟在林方身后,这么说!今日对自己这么好,都是因为这个!
耳边似乎传来了雪裟的嘲笑,嘲笑自己的夫君这样的趋炎附势!
可事实上雪裟并没有笑……
张氏的父亲是张岸,前世她可不记得襄王有个这样的帮手,不是被襄王安排在了吏部?
如何能够成为太师?皇上钦点的?这是为什么呢?太子失德,皇帝却钦点了一个小官做太师去管他吗?
除非那个人是皇帝的人,不然绝不可能……
若张岸一直是皇帝的人,那么之前是在襄王那里辅佐,现在换成了太子。难道襄王已经?
雪裟不敢再想,张氏的父亲有着这样大的本事,难怪林方要这样的对张氏献殷勤,张岸绝不简单……
此刻雪裟的看法同其它人一样。是看到了张岸和皇帝的某种联系,但雪裟却还是处在怀疑的份上……
“小姐,小姐,赵姨娘晕倒了!”
红杉喊道,雪裟一看赵月瑶已经倒在了水池边,身边竟然没有带婢女?
立刻走了过去。雪裟扶着赵月瑶。
雪裟:“赵姨娘,赵姨娘?你醒醒啊?”
赵月瑶一张脸已经雪白,雪裟和红杉扶起了她。
红杉惊讶道:“赵姨娘怎么穿的这样少?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雪裟:“别说了,先把赵姨娘扶回院子里去吧!”
雪裟摸着这件薄薄的披风,心知肚明。
张氏今天叫赵月瑶出来,这是下马威!一个早朝林方至少去了一个时辰,赵月瑶就这样冻着第一胎的前三个月都得小心翼翼,张氏却让她在这里冻着,不知道会不会滑胎……(未完待续。)
P:&bp;&bp;小梅子兢兢业业写了这么多,一定会坚持下去的,上架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是我却还是坚持写下去。这就是爱哦!作为一个新人,真的很不容易。大家多多包涵啊。么么哒
&bp;&bp;&bp;&bp;但!最磨人的却是叫她一边担心自己腹中胎儿流产,一边还要笑脸相迎谈笑风生……
那种害怕,最入骨……
雪裟知道,因为她自己也是经历过的人,眼中看着赵月瑶多了一分感同身受。
雪裟:“好好照顾你家主子,她受了凉。”
小丫头瞧见是雪裟扶着自家主子,立刻答道:“是。”
唐姨娘不知去了哪里,雪裟也不能一直在这儿等,便交代之后才走。
张氏的父亲这样的出息,恐怕暂时是动不了她了,偏偏这个时候她怀了孕,恐怕张氏不可能放过她。
只能是自求多福了。
“哎呀,小姐。姨娘的披风还在我这里呢!”
红杉拿着那件梅红色的披风道。
雪裟正想着事,淡淡道:“你还不快还了去。”
红杉跑得飞快,她怎么总是冒冒失失的,红绣也是的一大早就不见人,她们姐妹一起出现的时候真是少的不能再少了。
雪裟走着,就要到了自己的院子,这时远远看见唐姨娘正走了过来。
那个方向,似乎是从府外刚刚回来。
两人走到一起,雪裟率先开口。
雪裟:“姨娘,你这是去哪儿了?”
唐姨娘身边跟着林姗莲,不知怎么林姗莲很不开心的模样。
唐姨娘:“不过是去给赵妹妹置办点东西罢了。”
雪裟好奇道:“买了些什么?”
看她的丫鬟下人们手里都没有物件,唐姨娘这个借口用的奇怪。
唐姨娘笑答:“也没什么,只是些妇道人家的物件,小姐你还是不必问了。”
“姨娘买了些什么,怎么还不能叫我知道了?若是妇道人家的物件,姗莲妹妹不也跟去了?姨娘分明是不愿告诉雪裟……”
唐姨娘听见雪裟这么说,知道是非看不可了
“当然不是,大小姐,真是没什么,若您想看。那便给你看看。”
雪裟凑了上去,唐姨娘拿出一件包装好了的首饰盒,样子十分精巧,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串十分好看的红玛瑙。看那样子颗颗饱满,颜色发亮真是价值不菲。
雪裟看了,道:“原来是这样好看的首饰,姨娘何必藏着掖着,到时候戴出来还不是要叫我们看见?”
唐姨娘似乎很神秘的样子微笑着回答。
“这是我送给赵姨娘的。以表心意,原是祝贺她得了名分,这首饰店的东西送晚了,今日才到,我正好取了做有孕之喜一并祝贺。”
雪裟听了,却是说道:“原来是这样,姨娘你还是快回去看看赵姨娘吧!她现在可不好了。”
“怎么不好了?”
雪裟:“赵姨娘刚才在水池受了冻,现在都已经晕倒了。我刚刚送她回院子。”
唐姨娘担心的跳了起来:“怎么回事啊!老爷不知道吗?天哪!孩子可还好?我得去看看,看看!”
都顾不上和雪裟道别,唐姨娘步伐很快地赶了回去。而林姗莲一直低着头……
红杉刚好从赵月瑶那里回来,雪裟却觉得她表情不对。
似乎吓了一跳的样子,雪裟却没有多言,直到毁了院子,她才准备问红杉。
可红杉却一进门就关了门,比雪裟还要急。
看来是真有什么事!
红杉:“小姐,我刚刚回去还披风给赵姨娘,在门口的时候,我见到赵姨娘根本没有晕倒,正在那儿说话呢!”
雪裟:“她没有晕?”
那为什么装呢?若要博同情。该在林方还在的时候晕,而不是在自己面前晕吧!
她是什么居心?
雪裟道:“我知道了,赵月瑶还真是奇怪。”
红杉却急急忙忙又说道:“小姐,还有一件事!那件披风有问题!”
雪裟:“是不是太薄了。我知道。”
张氏给赵月瑶披披风完全是做个样子,披风根本不保暖的。
红杉:“不,小姐那件披风里有东西!我拿着才一小会儿,只觉得身子越来越凉,还有些麻麻的。我原本穿的很多,怎么会冷?觉得奇怪。我便掀开披风抖了抖,结果便发现了这个!”
红杉将揉成一团的披风拿了出来,扔在地上,雪裟不知道有什么奇怪,仔细一看,却是发现那披风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小姐,你看!”红杉拉着雪裟蹲了下去,看着那披风好一会儿了,雪裟这才瞧见上面稀稀疏疏的竟然布满了一种红色的细小蜘蛛。
那蜘蛛看起来只有芝麻大小,且浑身是红色,放在这梅红色的披风上,完全看不清出来。
红杉惊魂未定,却是担心赵月瑶,忘记了她也和蜘蛛亲密接触过。
“小姐,我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却知道它一定有毒,夫人她想害赵姨娘吗?”
雪裟担心道:“没事的,父亲会保护赵姨娘的。红杉,你感觉怎么样?”
红杉:“我感觉没什么,只是刚才有些凉,有些麻。赵姨娘应该更加严重!”
雪裟当然知道赵月瑶会严重的多,她穿的那么少,肯定没有怀疑过张氏的披风,这虫子咬了更冷,她便把披风紧紧裹在身上,结果是咬的更多,时间久了她以为自己感觉到麻木是被冻僵了,却不知道已经是中了毒。
雪裟紧张地吩咐:“红杉,你马上拿着这披风上的虫子去外面找个大夫瞧瞧,顺便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事情,别疏忽了。”
雪裟很担心,张氏对赵月瑶下手肯定是要她孩子的命,这虫子的毒很可能是会破坏肌理的,万一会导致不孕,红杉要怎么活?
看着雪裟那么担心,红杉虽然自己觉得没什么,我是心中温暖,哪有主子这样为奴婢担心的?自家小姐真好!
红杉:“我知道了,小姐。”
雪裟将披风上的虫子挑了几只下来,放到小荷包里,又给了红杉好些银两,这才目送着红杉离开。
转身便拿出火盆,将披风烧了,听着那红蜘蛛在火中燃烧发出的滋滋声,雪裟有些心惊。
原本以为张氏只是小打小闹的那种,还阴险不到哪里去,可今日她才发现,张氏的狠辣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平安生下孩子的原因,雪裟不愿看见任何一个母亲失去孩子……
火光中,雪裟也只能看见那个日子,那个大着肚子即将临盆,却被勒死的女人……
“大小姐,你在屋子里吗?”
外头突然传来丫鬟的传话声,雪裟收了目光。
“我在,有什么事?”
丫鬟走到了门口,雪裟便回答道。
“吱吱……嘎”
门打开了,门口的却不是丫鬟。
而是李荛端……
他的衣衫纯白,俊秀如青竹般的洒脱,又带着儒雅入骨的气质……
他为什么不能像她所见的那样,为什么他会是一条隐藏的毒蛇……
李荛端进屋,女孩就看着他的方向,淡蓝色的玻璃瞳孔变得迷离,一颗泪水就这样从绝美的脸上滑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味,女孩脆弱的就像那日初见。
那样的惊艳,又那般的叫人心疼……
李荛端温柔道:“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雪裟猛然回神,掩藏不住眸子里的厌恶,声音冷漠的叫人害怕。
“我很好!四殿下!”
李荛端被她的变化吓住,但是却依旧柔情。
“雪裟,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的!”
听着他的话,雪裟却奇了怪了。
相似的场面,肖潋也曾见过自己冷漠,为何他闭了嘴,李荛端却要继续问?
“殿下,我很好。请您出去!”
这下子可不只是冷漠,多了几分厌恶之后,李荛端的脸色终于变了,但他还是不死心地继续问:
“你可以相信我,别忘了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你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帮你!”
这样的承诺,不知道他能不能实现,只是这边的小女子完全不想听!
雪裟:“四殿下,我不过是在为亡母伤心而已。希望您出去,有什么事情待会再聊。”
雪裟不知道她现在看起来是怎么样的,但她知道她现在的表情一定比红杉在饭馆吃不到拿手菜时,更加难看!
李荛端听到这里,也不能再问什么只好道:“那好吧!我出去等,我就在门外,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叫我。”
他默默走了出去,雪裟这才将火盆露出的披风一角放入到火焰之中。
为什么她觉得自己比较喜欢肖潋那般,不说话便好,不是要死皮赖脸的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直到别人给你一个合理的理由。
男人就是这样,非要女人哭的时候表现的柔弱,他们就跑过来叫你依靠着他们,却不知道有时候女人只需要一个肩膀的依靠,或者是一处安静……
而自己属于后者,整理好心情,雪裟走了出去。
雪裟:“久等了,四殿下。今日找雪裟有什么事吗?”
李荛端正站在院子里的树下,雪裟走过去说道。
李荛端暗下的眼睛里看不清任何担东西:“我只想问,上次你说你再不会帮我,这是为什么?”
雪裟淡然回答:“因为雪裟想过平常的日子,不愿意做什么内线,奸细。”
李荛端:“是这样吗?那你为什么要暗中散布太子的谣言?你能解释下你是在做什么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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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荛端微笑着看向雪裟,他觉得刚才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会觉得这个女孩柔弱无助。
她可是能捕猎太子的人,首先是准确知道在这偌大的京城太子会去的各个烟花之地。
然后她出现在那里,就成功说服了一众人,一夜之间叫太子失德的谣言传遍大街小巷,差点就让皇上重罚太子!
今日若不是出了个张岸,恐怕太子会被罚的很重,这样的人物,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而且还是个两个月以前从没有下过山的人?
这实在是太叫人不可置信了!
雪裟看了看李荛端,他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咯?
“雪裟只是和表哥一起去玩,喝多了酒瞎闹的。”
李荛端:“我只想知道你现在在为谁做事?不必敷衍我。”
突然变冷的李荛端有些叫人害怕,这院子里的丫鬟下人都不知去了哪里,雪裟只有一个人。
淡然道:“雪裟不为任何人做事,四殿下想多了。更何况这件事对你没有坏处,不是吗?”
已经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两个人,一个紧逼,一个却毫不在意。
李荛端:“告诉我,到底是蜀王,还是梧王!”
他半月形的瞳孔盯着雪裟,因为面前的女子没有一丝害怕,更加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一下。
她是在蔑视自己吗?
“我没有必要告诉殿下,因为殿下不会信。雪裟只说,雪裟为自己做事。殿下请回吧!”
“你一个人有多危险?你走不远!”
李荛端突然来了一句这样的话,实在是意味深长,雪裟没有回答。
两个人一个是气质儒雅,一个清丽脱俗,虽说女孩小了些,但看到深处,他们却是一样的。
“四殿下?”
一个声音传来。终于打破了两个人的沉默。
林絮苏探头探脑的进来,看见李荛端真的在这里,立刻开心走了过来。
雪裟这时候看见了林絮苏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什么。那张脸上,这种笑容出现过无数次,她却没有发现每一次都是为了李荛端……
李荛端看见林絮苏,恢复了温和的微笑。
林絮苏粉嘟嘟的脸看起来那么可爱,她笑着说道。
“四皇子。您来做什么?是找父亲的吗?他正在我娘那里,我带你过去找他吧!”
李荛端:“不必了,林大人有事的话,我便下次再来吧!”
他根本没事情找林方,林方可不是他的人,他不会多待的。
林絮苏:“那咱们逛一会儿再走吧!池子里新弄了锦鲤,四殿下你赏玩之后再走吧?”
林絮苏期待的眼神很是可爱,天真无邪的样子,雪裟站在那里,李荛端看了看冷淡的雪裟。又看看活泼的林絮苏,实在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两姐妹差别这么大。
李荛端想了想,突然问:“雪裟也一起吧?”
“她?”林絮苏盯着雪裟,她可不和雪裟一起,她要和李荛端两个人去!
“我就不去了四殿下,你们玩得开心。”雪裟很是识趣道。
和两个自己厌恶的人赏什么鱼?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转身雪裟就要进屋子,身后却传来林絮苏娇滴滴的声音。
“殿下,姐姐她可忙着呢!她只会陪郡王游玩的,咱们可不要去找她。”
她真是没完了。自己都要走了她还要说些什么?
李荛端听了,意味深长地说道:“郡王?雪裟,你和郡王走的很近吗?”
雪裟:“没有的事情,妹妹你不要乱说……”
林絮苏又道:“什么没有。郡王出入我们府里多了!”
雪裟也是奇怪了,肖潋真正走前门的机会就那么一回吧!林絮苏还真是能扯!
李荛端想了想,带着玩味:“这么说,郡王前些日子问我送女孩子家,什么礼物合适。也是要送给你了?雪裟?”
他还问了李荛端吗?
林絮苏想要羞辱雪裟,大家闺秀未出阁还和男子牵扯。这可不是光彩的事!
她立刻接话:“我想肯定是的,雪裟姐姐前几日过了生辰,郡王定是要送姐姐的。”
瞧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林絮苏的表情挂着胜利的光,雪裟却想要它变得生气,妒忌,难堪……
李荛端正期待着雪裟能露出些不悦的神情来,可她却不动声色。
雪裟微微一笑道:“我和郡王殿下只是好友罢了,他不过是偶尔来找我游玩,不必你们操心了。”
她这样的不在乎,倒显得林絮苏和李荛端小题大做了。
林絮苏正堵着说不出话,雪裟就微笑着转了身,看着自己的屋门,雪裟却多了一句话。
“四皇子,替我问候一下于小姐,她住在你府里都不出来找我玩了……”
小女子推门而入,留下了一脸茫然的的两人。
林絮苏献身楞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喊道:“四皇子?你在府里养了侍妾吗?”
李荛端:“林小姐,你误会了。”
林絮苏气道:“什么误会?你到底在府里养了几个女人啊!”
林絮苏现在的样子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刚刚给人的天真形象完全被打破,瞧着她说的话,简直就像个泼妇似的。
李荛端还是解释着,即便林絮苏好像要气疯了一样。
“林小姐,你误会了。于小姐只是暂住在我那儿。”
好笑的一幕发生了,林絮苏竟然跺着脚蛮不讲理的说着。
“我不听不听不听!”
雪裟真的不是故意要听见他们的吵闹,只是他们的声音太大,而房门太薄……
终于,李荛端也被她弄的反感起来道:“林小姐,我没有必要和你解释吧!告辞!”
李荛端从林絮苏身边走了过去,撂下了她一个人站在雪裟院子里。
雪裟听见外面没了动静,便想着。
李荛端应该走了吧?
可不过片刻,她的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杂声,雪裟奇怪开了门一看。院子里已经没有人。
而她的梨花树已经被人糟蹋的不成样子,树枝树叶掉了一地。
林絮苏干嘛拿自己的树撒气?
雪裟无奈,只得喊了丫鬟下人来打扫,刚才他们都躲到哪里去了?
雪裟:“你们好好打扫一下这树叶。”
“是。小姐”
红绣红杉都不在,真是没有个贴心的人了。
雪裟回了屋子,拿起桌子上的笔准备要写字了。
可细细看来,这劲道十足的字迹似乎不太适合女子吧?
李荛端出了林府,偏门就有辆马车在等。他心里有些乱。
虽然看不清雪裟,却是知道她不简单!
马车缓缓行进,时间也在流逝,李荛端坐在车上并没有休息……
眼下张岸这件事情里,他最怕的就是李玉端和李康端联合在了一起,而他们那里没有一丝结盟的消息都未曾透露给自己,或许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毫无威胁,但又或许是因为太子过后,下一个便是自己!
若是雪裟还是他们其中的一个,他至少可以套出些动静来。或许还可以通过雪裟向他们传递友好……
李荛端心里暗道,一定要想办法叫雪裟帮我!
雪裟正在等着红杉回来,我是把红绣等了回来,不见红杉身影。
瞧着红绣走了过来,雪裟不经意地问道。
“红绣你去哪儿了?”
红绣恭敬道:“今日府里之前的几个姐妹向我请教绣工,我便和她们一起上街找布料去了,小姐恕罪。”
雪裟听了只是道:“原来是这样,没事的。老夫人叫咱们去她院子里吃晚饭,你陪我去。”
红绣:“是,小姐。”
没想到小姐什么都不问。大概是有红杉陪着也没有太在意吧!
雪裟故意表现的毫不在意,其实却已经在留意红杉了,让她大意之后很快便会露出马脚。
王氏召集了大家一起吃晚饭,平常的家宴。雪裟坐在右手边的位置,身边分别是林姗莲和林絮苏,而对面依次是张氏,唐姨娘,和赵月瑶,刘氏一家没有过来。她们通常也不会和林方他们一起吃饭。
雪裟和唐姨娘和赵姨娘都在旁边站着等,没有人入座一会儿后王氏到了,她们才坐下。
林絮苏还没有到,林姗莲也坐了下来。
雪裟对林姗莲说道:“姗莲妹妹,你脸色不好,要多注意休息,不要担心其他不该担心的。”
“姗莲,知知道了。”
唐姨娘看着雪裟一脸笑容地和自己的女儿说话,心里却没有半分开心。
雪裟注意到了赵月瑶的手上已经戴上了那串红玛瑙,见自己瞧她,赵月瑶还回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夫人,你可得好好看着佑儿,这个小子可会偷懒了。哈哈……”
人还未到,林方的笑声我已经传到了众人耳中,赵月瑶听了不是滋味。雪裟只是在关心张氏笑不笑的出来,男人的殷勤是为了其他的担心,不是因为爱自己?
呵呵,这是任何一个女人都受不了的,偏偏这林方还以为张氏会开心。
果然,两人走到的时候,林方很是开心的样子,而张氏却是一副想笑笑不出来的纠结模样。
林方道:“夫人,这是你最喜欢吃的。”
林方夹到了张氏的碗里,完全不顾张氏的奇怪表情,雪裟默默吃着饭,其实一直在观察着赵月瑶的表情……
她似乎憋了很久的样子,那叫一个委屈……
终于,王氏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说道:“张芝?”(未完待续。)
&bp;&bp;&bp;&bp;“还不出来吗?”肖潋笑着说,有几分嘲笑意味。
雪裟暗道,这是料定我出不来吗?
嘴里道:“马上就来。”
雪裟却是走了前门,绕了一圈之后才出现在肖潋面前,肖潋没有想到雪裟这样落落大方的走了前门,直道:“为什么不走窗户?”
雪裟却回答:“你又没说要走窗户……”
“你……”此言一出,肖潋真是语塞了。
雪裟此时就像一个不守游戏规则的小孩子,正因为小聪明而得意着……
两个人终于走出了林府,肖潋带着雪裟走了好一会儿,雪裟都不知道这是哪条路,并不是到郡王府的。
终于问道:“肖潋,我们往哪儿去?那个仇妩在哪儿?”
“他,他一般都在我府里。现在应该是在酒楼喝酒,前面就是他常去的酒楼了。”肖潋答道。
雪裟这么想找到这个仇妩关键还是因为仇妩极有可能是上次在公主府里的那个黑衣人,他出现在那儿,肯定和肖潋无关,他们又好像是很亲近的奴模样,雪裟必须要弄清楚这个仇妩的底子才行。
“呐!到了。”肖潋指着一个看起来有些破败的小酒馆道。
雪裟没有问什么,这样的地方保密性才好,她是懂的。
两人走了进去,雪裟走在后头,细细观察,发现这里还真的不是一般的破败,仇妩经常来这里吗?
“公子,你又来了?这次刚好来了五十年的女儿红,照例来五坛吧?”
前面说话的是个小二模样的人,雪裟看着他几乎瘦成干柴一样,五坛子酒?肖潋怎么会喝那么多的?
“小二,今日不必了。”
肖潋注意到雪裟走了出来,赶紧说着。
雪裟走出来却是拦住了小二,微笑道。
“上一壶便好,麻烦了。”
小二受宠若惊忙道:“小姐。客气了客气了,两位楼上请!”
雪裟:“待会小二,经常和我们来的那位公子今晚来了吗?”
小二:“两位楼上,一壶上好女儿红。”
雪裟问话。这个小二却扭着头走了 完全不顾雪裟的喊话。
肖潋:“雪裟,他不会多说的。我知道他一般都坐在哪里,跟我来。”
雪裟奇怪,肖潋就像很熟悉这里一样带着她上了楼,进了转角最后面的房间。
这里阴暗。似乎没有点灯这样的位置似乎不太好,但胜在隐秘。
肖潋推门而入,雪裟就跟在后面。
房间里很黑,雪裟看不清楚里头,却觉得肖潋好像不见了。
“肖潋?”
雪裟喊道,原本只距离一步远的人竟然不知去了哪里?
“肖潋?”雪裟喊着,房间太黑了。
“雪裟?你来做什么……”
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雪裟只觉得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就是不知道在哪儿?
房间里几乎是有些诡异了,突然。一下子房间被点亮。
突然的光叫雪裟睁不开眼睛,朦胧中似乎瞧见了两个人。
肖潋?还有……
“你就是仇妩?”
“你就是雪裟?”
两人同时说道,十分惊讶。
肖潋奇怪道:“你们认识吗?”
仇妩:“不算认识,只是被她救过一命罢了。”
肖潋:“救命吗?”
仇妩的命可不好救,雪裟?
看向雪裟,她似乎有些冷淡。
雪裟:“不敢当,我不认识他,只不过是差点被他杀了而已。”
“什么时候的事情?仇妩你做了什么?”肖潋走到仇妩面前,两人差不多高,肖潋狠狠地把仇妩推向墙边。盯着他的眼神危险!
雪裟还没有见过这样的肖潋。
仇妩:“放松点,你的这位小姑娘不好好的在这儿吗?你急什么?”
“哼!”
肖潋放了手,走向雪裟身边,俨然是两人一个阵营。
“肖潋。你带着她过来找我,有什么好事?”雪裟这时候才看清了仇妩,他脸色泛红,似乎已经喝了不少酒了,雪裟想见到的人,可不是酒鬼。应该是杀手才是。
雪裟光明正大的问道:“仇妩,你上次去公主府做什么?为什么受伤?”
眼看仇妩一双已经迷离的眼睛瞬间清明,聚拢起来的眼神带着危险的意思,冰蓝色看起来有些骇人……
仇妩用威胁的声音道:“你救我,我会叫你后悔。我不喜欢被人问东问西!”
肖潋:“仇妩,你敢这么说话!”
仇妩:“如何?你身边的这个女人可以从公主府里带出一个受重伤的刺客,找人替他包扎让他活命,可最后却被刺客差点杀死,你以为她现在在做什么!她要逼我说话!她在利用你!”
仇妩的话一声声都砸到了肖潋身上,雪裟不知道肖潋想法如何,却是面不改色,继续问:“你是不是对太子下手了?”
仇妩冷冷道:“你没有资格问我!”
雪裟:“你的主子是谁?”
仇妩烦了,狠狠道:“你真的以为我会告诉你吗?我的主子是你身边的这个傻家伙,若我能选主人,我绝不会选他!”
话音未落,仇妩已经从窗户里翻了出去,不见踪影。
这时,雪裟道:“肖潋,这个人有问题。”
肖潋没有说话,难道是刚才仇妩的话他听进去了?
雪裟:“肖潋,他是另有主子的,你要多提防他。”
雪裟再次提醒,肖潋终于开口。
“我知道,仇妩不是我的人。他背后在为谁做事,都不重要。反正我们一见面就是打架!”
仇妩只是自己的练武的靶子而已。
雪裟突然笑道:“恐怕他是你的师傅吧!”
肖潋问:“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在说,你怎么知道?
雪裟:“瞧你们翻窗子的功夫那可是如出一辙的,谁看不出来?”
“这也行?那是他学我的!”肖潋微笑。
两人笑了笑,雪裟今夜可以确定了,肖潋的确是在李荛端的阵营,可,她希望他能够脱离。
雪裟:“肖潋,帮我查一个人吧!”
“谁?”
雪裟:“太子师。张岸一家。”
“他?”肖潋似乎在思考,雪裟以为是他查不到,没想到一会儿后他却道。
“雪裟,你是在利用我吗?”
雪裟不知道怎么回答。但答案似乎是肯定的。
她的发丝撒下来,就像一匹墨色的锦锻,淡蓝色的琉璃簪闪着光……
肖潋:“我愿意的。”
你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夜深了,雪裟回到林府已经是快要天亮。府里静悄悄的,雪裟从侧门进去之后,回院子换了衣衫。
一路走向了后院洗衣房,天都还没有亮呢!雪裟去做什么?
“砰”的一声,后院的门被砸了开,雪裟一直往里走,直到走到了她上次出去的门口,刚刚进来,还要出去吗?
奇怪的是,雪裟没有出门。而是朝着右手边的一处屋子走去。
“咚咚咚!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随后屋里便是一阵杂声,雪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脚踹着门,那早已经腐朽的木门早已经不经用了,几下就被踢开。
屋子里重见光明,床上的两个人完全都睁不开眼睛,四处找着衣物。
男子:“谁?滚出去!我赶你出府信不信!”
女子:“是谁啊?”
雪裟没有进门,只是轻声道:“是我!”
听着熟悉的声音,红绣这时候才试探着问道。
“小姐……是你吗?是小姐!”
适应了光线的眼睛终于看清了来人。这不就是雪裟吗?
“雪裟,她怎么来了?”
看着床上的两个人慌乱的穿着衣物,红绣羞愧的脸都抬不起来,而林展颜则是有些愤怒地看着雪裟。
红绣率先跪了下来。对着雪裟求情。
“小姐,小姐你饶了红绣吧!红绣是真心喜欢表少爷的,不要赶我走!”
在丫鬟的意识里,同主子通奸代价便是赶出家门,殊不知要是张氏知道这件事恐怕她小命难保!
雪裟:“真心喜欢?表哥你怎么说?”
林展颜衣衫不整,却是义正言辞。
“我是喜欢红绣的。大不了求了祖母叫她赏了红绣给我做个通房,红绣!你不要求她!”
雪裟听了,突然愤怒起来!
“林展颜,你最好记得你说过什么!我雪裟的人,不是你随便欺负的,红绣一定会得到名分!”
林展颜被雪裟的怒火吓住,却是不做声了。
“红绣,收拾好了!和我回去!”
红绣颤抖着回答:“是……是……”
眼睛不断地看向林展颜,满是爱意,可林展颜呢?雪裟不愿评论。
清早,洗衣房还未开始干活,大小姐就和婢女从里面拿出了换洗衣服,雪裟的表情自然,只是红绣,怎么看都有些脸红……
回了院子,还好没有遇见人。
红绣随着雪裟进屋,自己便关了门,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道:“小姐,红绣错了,你想怎么罚都可以,小姐!”
雪裟:“红绣,你好糊涂!”
林展颜这样的花丛蝴蝶难道会为你停留?男人不是真心的,你却痴心错付!
“红绣,红绣错了,请小姐不要告诉老夫人!老夫人会打死奴婢的。”
雪裟:“明知道是错的,为什么还要铸成大错呢?”
问完这句话,雪裟突然觉得自己毫无资格说出这样的话,有些恍惚……
红绣听了却是毫不犹豫道:“红绣……红绣,爱表少爷……”(未完待续。)
P:&bp;&bp;丫鬟与少爷,爱不爱?
&bp;&bp;&bp;&bp;雪裟突然语塞,不再说话。红绣却越发担心……
雪裟:“好了,没事了。你下去吧!”
“小姐……”红绣不敢相信,雪裟就这样让自己走了……
看着梨花带雨的红绣走了下去,雪裟突然觉得有些头疼,抚着额头,脑海里重见了什么。
“砰砰砰,小姐?”敲门声响起,外头似乎是红杉的声音。,雪裟立刻开了门。
雪裟:“红杉,你没事吧?怎么耗了这么久?”
红杉风尘仆仆,关了门后,这才解释道。
“小姐,我按你的吩咐找了大夫来瞧,你猜怎么着,那虫子的毒素会让女子身体带寒,严重的可能以后怀胎不稳都会不稳,失去生育能力!”
雪裟:“早知道是这样的害人之物,红杉你没事吧?大夫怎么说?”
红杉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大夫说了这虫子虽毒,但我并未接触太久,加上身体健壮,不碍事的。”
雪裟被红杉逗笑,却是担心道:“那就好,赵月瑶这次恐怕会危险了…… ”
张氏院子里,她正抱着林佑用早饭,林絮苏坐在一旁问着:“娘,你到底怎么了?外公能够升官难道不是件好事吗?父亲现在对咱们这么好,府里的人也不敢欺负我们,为什么娘还不开心?”
张氏忧郁答道:“你父亲是因为我爹升官对才我们好,这不就说明了你父亲完全不爱我吗?”
缓缓放下了林佑,张氏一副心碎的样子,林絮苏却不理解。
奇怪道:“爹每日都在娘亲这里,不去其它女人那里,这不是娘你一直希望的吗?怎么能这样想?”
明明是张氏自己一直希望林方回到那个专宠自己时候,现在怎么宠爱她了,她反倒这样想?
真是不懂!
张氏:“苏儿,你不懂的,男人的人在这里没有用。心在谁那里才是有用的。”
林絮苏抬着头,突然有些邪恶的说道:“娘,现在父亲敬重你,我们何不把不该留在府里的几颗眼中钉除去呢?我最近就发现了表哥和雪裟的丫鬟走得很近!”
林絮苏还要往下说。她可是注意了好久才发现的。
张氏却打断了她,似乎想通了。“没错,我得把赵月瑶赶出去,叫她失宠!这样老爷没有了念想,慢慢的便会回到我身边!”
林絮苏却急着问:“还有雪裟呢?”
张氏:“雪裟先不管。现在最重要的是赵月瑶那个贱人!”
林絮苏:“可是赵姨娘怀孕了,祖母和唐姨娘可是盯的很紧。”
张氏笑了:“她们算什么,我张芝若是怕她们,哪里还能生下你们坐上夫人的位置!”
昨日的披风看着赵月瑶晚上的神情,估计那胎儿已经差不多了,再加一把火便是。
这样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
林絮苏:“那,娘你有什么计划?”
看着林絮苏表现的兴趣,张氏也不妨告诉了她,虽然她总是坏事。但她必须要学会这些,现在不教何时教?
母女两人已经没有心思吃饭,过了一会儿张氏便带着林絮苏走了出门,直奔唐姨娘的院子而去。
张氏:“我这一进门就闻到了药味,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毫无预警的母女两个人就已经进了门,眼看着赵月瑶正虚弱的躺在床上一晚黑乎乎的药喝的是眉头紧皱,唐姨娘正在一边,看着张氏进来忙笑道:“夫人好,二小姐好,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张氏:“我就是见赵妹妹昨日身体不舒服。心里一直惦记着老爷的子嗣,这不,一大早的就过来看看。我才能安心啊!”
张氏佯装的关心,话里却是在说她完全是为了赵月瑶的肚子而来。对赵月瑶可没有半丝关心。
唐姨娘:“夫人真是有心了,赵姨娘没什么事。”
林絮苏却道:“姨娘你这是什么话,我娘亲难道不会自己看吗?要你来多嘴?”
唐姨娘:“我觉得没有这个意思,二小姐不要误会我啊。”
夫人问的是赵月瑶,她却抢先回答,眼看着赵月瑶已经是病殃殃的了。她却还说没事?
不知道怎么了,林絮苏今日强势的很……
张氏笑道:“苏儿她是开玩笑的,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赵姨娘可还好?”
人已经走到了赵月瑶床前,唐贤贞也不敢阻止,张氏凑近了一看。
赵月瑶脸色发白,一碗药下去跟要了半条命似得,这样的身子还能保得住孩子?
“赵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喝的要如此刺鼻?”
那药里,都是药效强烈的保胎之物,张氏清楚是因为从前自己还是个小姐的时候,嫡母怀了孕是她每日每日的煎药,最后她孩子落下的时候,自己也被打了个半死!
她永远不会忘记!
“夫……夫人,您怎么来了?”赵月瑶说话有气无力,都不敢看张氏,许是昨日一事害怕了。
张氏便是要这个效果了。
“妹妹你这可是第一胎,必须要好好保住,否则若是掉了胎,以后就都很难怀上了。今日一早老爷还提起了你,很是关心呢!”
赵月瑶眼中发出光芒:“真的?老爷说什么?”
张氏见她这样一副期待的模样,却是笑道:“老爷是真的关心你啊!他说啊!就等着你生下一个弟弟妹妹的,给佑儿做伴。还说他对这个孩子很是重视,以后要交给我来管教。”
赵月瑶没有听懂:“夫人,老爷很喜欢我的孩子吧!”
张氏:“这……自然是喜欢!”
唐姨娘这时候欲言又止,这张氏是要恐吓死赵月瑶啊!
林絮苏看赵月瑶听不懂的样子,突然开心的问张氏“娘,以后那要是个小妹妹,我得要她和我一起住,就在咱们隔壁屋子好吗?”
张氏:“苏儿,赵姨娘还不知同不同意呢!”
赵月瑶茫然道:“夫人,怎么了?同意什么,咱们不是住的很近吗?二小姐这样说也没错啊?”
张氏好像很不忍心一样,迟迟没有回答,林絮苏眼力变好了。
抢着答:“姨娘你生下孩子,孩子就要给我娘亲养,做我的妹妹了。姨娘不知道吗?”
张氏:“多嘴!谁让你说话?”
赵月瑶听见这话简直不敢相信:“夫人,我的孩子……不!老爷不会同意的,不会同意的!”
看着赵月瑶可怜的模样,张氏表现的很是心疼却还是道:“妹妹,你怎么这样不懂事,若是你生下个儿子,那便是我们林府的庶子,自然是要我抚养,以后的前程才会好。老爷也是为了孩子啊!”
张氏话里有话说的就是:对!老爷就是在意的孩子!你就算了吧!
赵月瑶一个劲儿地摇头说着“不……”
凄惨的样子,看得张氏心中乐开了花,表面上却还是心疼她的样子。
唐姨娘终于开口:“夫人,赵姨娘她只是一时想不开,所有庶出之子受重视的都要放在夫人那儿带大,这可是好福气啊!赵姨娘年纪轻,还不懂。我会好好开导她的!”
这一番话下来,张氏和林絮苏都没有打断,唐姨娘说了想听的,自然是没有人不愿意听了。
张氏:“那,我们就走了。你只管好好养胎,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
张氏伸出手,赵月瑶以为她要握住自己的手,没想到张氏的手直接搭在了赵月瑶的肚子上,表情期待万分。
“孩子,你要好好的啊!娘在外头等你呢!”
赵月瑶顿时雷劈了一样,将张氏的手推开,翻了身子,眼泪止不住的流啊!
林方把我当成什么了!这家人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现在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生孩子的工具了!
张氏两人要走了,给了唐姨娘一个威胁的眼神,张氏知道,就是因为上次她的女儿被打,无人替她做主,这个女人才终于想着要做点什么推翻我了,不过!
唐贤贞,你找这么个小女子就想打败我张氏?
张氏笑得嚣张,林絮苏走到门口,还忍不住说道:“我可等着你呢!弟弟?妹妹?呵呵!”
铜铃般的笑声响起,落下……
哭声则不断了……
听着里头的哭声,林絮苏笑得开心:“娘,爹会把她的孩子给我们吗?”
张氏:“就像你说的,你爹为了官位,什么都会做!”
林絮苏:“也对啊!可我不想要什么弟弟妹妹的!”
张氏:“呵呵,那也要她能生的下来才是!”
林絮苏:“那我们今天来是为什么?”
林絮苏不明白了,闹了那么久,原来娘不想要她的孩子吗?
张氏:“这女子我第一眼见到她,就知道她清高!可我就是要贬得她入灰,让她知道她的存在不过是因为老爷想要另一个孩子罢了!要她对老爷存了怨气!”
林絮苏:“有怨气又怎么样?”
张氏笑了,怨气可有好多作用!
她就是前段日子怨气重了,结果把林方越推越远,赵月瑶那张脸和自己年轻时这么像,足可以知道他还是爱着自己,不过是因为一个温柔的年轻自己,要比糟糠之妻来得新鲜!
张氏想通了,一切都不难了!
只要他还爱自己,便没有问题了!(未完待续。)
P:&bp;&bp;张氏这家伙是不是自己在心里想的七七八八的捏?
&bp;&bp;&bp;&bp;入冬了,今年也不是太冷的日子,林府里老夫人火热老爷用着最好的炭火,其余的人都是用得普通炭火,雪裟一早起来就听见红绣正在和红杉一起,正在燃炭火。
红杉:“姐姐,这炭火烧起来总冒烟,屋子都快熏黑了。就没有更好一点的了?”
红绣:“按照往年,府里就买了两样,一样是最好的,送到了老爷和老夫人院子里,一样则是普通的,分给了府里的姨娘,少爷,小姐,来拿夫人和大夫人都是用得这一种,哪里有得选?”
雪裟已经清醒,却是知道,要换好的必然是要花钱了。
红杉:“可是,我瞧着夫人和二小姐用的可不是这样的!她们为什么有呢!”
雪裟:“母亲的爹现在可是太子师,朝廷的给养会不够张氏买个炭吗?”
红绣:“红杉,这屋子炭火还未燃好,我们拿去外头弄,免得熏到小姐。”
红绣半个月来一直对雪裟是能躲则躲,恨不得不出现才是。
雪裟原本也没说什么,却是无意间在铜镜里看到了红绣手上的白玉手镯。
雪裟:“红绣,让红杉去弄吧!她适合干粗话,你来给我梳个发式。”
红杉嘟囔道:“小姐,你怎么说得我好像是粗使丫鬟似得?你就霸占着红绣姐姐吧!到时候她出嫁了,看你要不要我来给你梳!”
红绣脸一下子红了,慌张道:“红绣不会嫁人的,红绣哪里也不去,红绣会一直陪着小姐!”
红杉明明已经出去了,红绣这番话自然是说给雪裟听的。
雪裟突然站了起来,拿起红绣的右手:“红绣,你的手镯很好看,似乎价值不菲?”
红绣:“啊!喜小姐,不过是摊子上的物件,没什么的……”
匆匆收回了手红绣一股子藏着掖着也不叫你知道的神情。
“红绣。你和表哥还是有联系吧!”雪裟问道。
似乎没有带什么感情。
红绣:“小姐……你知道的,我!”
红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神偷偷看向雪裟,雪裟似乎一点情绪都没有。看不清到底是不是生气。
别人都说,当丫鬟的,遇到了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主子,是最可怕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到底是要骂你。罚你,还是打你!
又有人说,当丫鬟要是能够在一个比自己小的,最好是十二三岁的小姐身边伺候,通常会轻松无比,因为她还只是孩子呢!不可能会心狠手辣的打骂你。
可对于红绣来说,雪裟真不知道是哪一种了,她向介于最好的,和最坏的之中,明明是无知的年纪。却是总心事重重……
雪裟:“红绣,我今晚便去祖母那里说一说。你准备着。”
红绣吓了一跳,贴身婢女和主子私通,这的会让雪裟再也抬不起头来的侮辱。
她竟然要替自己做主吗?表少爷说还要在等一段时间,这样没关系吧?
“小姐,你……你不必这样做的。表少爷说了,过一段时间他会去老夫人那里求的。”红绣这个傻丫头流着泪水,却是说出了十分幼稚的话。
雪裟:“红绣,我说合适一些。你放心吧!”
其实雪裟真正想说的,是:在等一段时间。林展颜就腻了,到时候她的红绣无依无靠伤心欲绝,还没有名分,岂不是会十分悲惨?
红绣流着泪。还怕会掉落在雪裟的发丝上,捂着嘴巴。
红绣的心里知道,无论自己家小姐属于哪一种,她都会把自己当做一个朋友,不会是一个小小的奴婢!这一点,天下的主子有哪个能做到?她活了这么久。也不过遇见一个而已。
雪裟:“好了,我要梳一个流云髻。我是不是长高了一点点?”
突然轻松的话叫紧张了半个月的红绣终于轻松下来。
红绣哽咽道:“是啊,小姐长高了。梳流云髻会……很美的。”
她以轻柔的动作替自己梳着发丝。
即便知道那是飞蛾扑火,红绣却甘之如饴,究竟女人可以蠢到什么地步?丫鬟和风流少爷,能不能修成正果,自己不知道,但是自己却没有理由,在红绣说完爱林展颜之后,挡在他们之间。
希望并不是那么难吧!
雪裟微笑看着红绣,两人的感情已经深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以牙还牙的尖利复仇女子,变成了这个善良的大小姐,她对爱,似乎也不是,“不能”了!
半月下来,十一月已经过完,却经过张氏的拿那次友好的问候,赵月瑶已经卧床了半个月,似乎是病得挺重的,胎儿也不是很稳,林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只是随张氏去过一次,问候了几声,便再无任何动作。
突如其来的宠爱,和迅速跌落谷底的打击加在一起,直接叫这个十六岁的女人倒了下去。
王氏很是关心她,几乎是每隔天就舞看赵月瑶,今日一早她便带了补品过去,她可不能失去赵月瑶这个人!还有她的孩子!
“姨娘?老夫人来看您了。”
“老夫人……”赵月瑶不太清醒,王氏到的时候,她还在昏睡着,苍白的脸上,火红一片……
王氏:“月瑶,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了风寒?”
“姨娘发了热,大夫已经来过了。开了药,说是让姨娘好好养病,也不怎么严重。”
说话的人是赵月瑶的贴身婢女,名叫香舞,模样不但端端正正,照顾起人来也是很仔细的,听说是专门照顾初次有孕女子的高手。
王氏默默看着赵月瑶烧红的脸问:“开了什么药?会不会影响胎儿?”
香舞:“香舞特意叫大夫开的温和之物,不会影响胎儿的。老夫人放心!”
王氏:“那就好,月瑶,月瑶?”
听着老夫人的呼唤,赵月瑶缓缓醒来。
赵月瑶:“老夫人,您来了。”
有气无力的一句话后,赵月瑶期待的目光环顾四周,却是没有见到林方的身影,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王氏自然知道她的想法安慰道:“月瑶你好好养胎,等到孩子生下来了。我一定叫方儿好好陪你,你现在可不要操心啊!都交给娘吧!”
王氏每次来,都要说这些给赵月瑶听,殊不知她已经听烦了。
赵月瑶:“我知道了……”
王氏:“那好,我就先走了。你一定要好好养胎啊!照顾好赵姨娘!”
香舞:“是,老夫人。”
王氏正要走,却发现有两个小婢女正在烧炭火,却是一点烟都没有。
王氏奇怪:“这炭火?”
“是夫人送来的,冬夜漫长,我一个人,屋子里总要暖和点!”赵月瑶狠狠的咬字,怨气很重!
王氏听了,却是默默道:“香舞,你过来。”
两人走到门外,王氏吩咐说道:“别给她吃药了,好好照顾胎儿!”
若是这幅样子,她的风寒还是不要好才是,就这样怨气满满的,怎么和张氏斗?
惹不起,咱们躲的起!
香舞:“是……”
老夫人从赵月瑶的屋子里走出来,唐姨娘就站在那里,王氏不免过去吩咐。
“贤贞,你好好照看这丫头。别叫她生出什么不好的念头来!”
唐姨娘道:“娘你放心,我一点竭尽所能,照顾好赵妹妹。”
王氏:“这就对了,昨夜方儿歇在张氏那里,今晚也该换换人了。 你好好把握吧!”
这是要林方今日来自己这里的意思,都快半个月了,他一直都在张氏那里!
唐姨娘开心道:“多谢老夫人!”
王氏不再说话,走了出去。
雪裟正在修缮那院子里的房顶,有一根侧柱腐蚀严重,她却找不到木匠来换,大家都急了。
一名工人道:“大小姐,你这柱子摇摇欲坠的,我们在里头修缮,总觉得不安全啊!”
红杉:“你什么意思啊!我们小姐都努力地在找木匠了,你想怎么样,要不要全体休息等赵姨娘生了孩子,你们再开工?”
“这……我们没这个意思,大小姐你别误会!”看着那工人愣住。
谁知道一向温柔随和的大小姐,身边有这么一个泼辣的丫鬟?
雪裟:“好了,你们就先把院子里的事情做了,屋子等柱子换好了再去,好了吧!”
“还是,大小姐明鉴。你这丫头,泼辣的很!”心直口快的工人突然冒出来这样的话,人已经满意的走了。
却被红杉听了个正着。
红杉大喊道:“你敢说我泼辣,你们信不信我今天中午不给你们开饭?”
“你还不泼辣,我又没说错……”
“你!!你,小姐你倒是说句话啊!”红杉扯着雪裟。
雪裟突然微笑着:“红杉哪里泼辣,她是温柔才对。”
红杉:“对啊,对啊。听听小姐说的!”
雪裟:“哎哎!我话还没有说完呢!那是要和她比……”
红杉:“谁?”
雪裟已经走了过去,红杉这才看到前面的来人是谁!
两个黄衣服的女子走了过来,一个打扮华丽一看便知道是小姐,一个就是丫鬟,小姐长得很高!
雪裟礼貌道:“于小姐光临寒舍,有失远迎了。”
于瑶则微笑打道:“哪里哪里,是我拜访的太突然,惊扰了林小姐才是。”
这彬彬有礼的人,是于瑶吗?(未完待续。)
P:&bp;&bp;一切为了孩子,孩子是祖国的明天!哦!不对,孩子是宅斗的本钱~
&bp;&bp;&bp;&bp;“于瑶,你这样我太不习惯了?”雪裟道出心声,有些快了。
红杉还想多看看于瑶的超级大转变呢!.
于瑶带着十分得体的微笑回道:“我们于家在江南一带也是名人,我怎么能粗鲁无礼呢?好歹也是大家闺秀,不能够失礼。”
雪裟:“好吧!说得也是,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
难道于瑶真的要转变了?才一个月没有见!
于瑶:“说来话长,我半月前回了趟家里,来找你自然是有好事了。”
看着她的笑容灿烂,雪裟也猜不出是什么,她在意的,是于瑶回家,是否是要为李荛端输送银两?
“大小姐,小心!”突然一个板子甩了过来,随着工人的提醒,却是已经来不及,刚好打在了于瑶和雪裟的中间,吓得红杉大叫起来。
“啊!啊!你们怎么搞的,是不是傻了啊!没有看到两位小姐吗?”
雪裟没有说话,却是看着对面的于瑶,她面不改色,表情依旧十分的自然,找不到要发飙的情绪。
雪裟心里惊呼,这半月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里太吵了,咱们去花园走走吧!”雪裟提议道。
红杉还在吵着,就连于瑶的婢女瑶儿都一点怒火都没有……
诡异的走到了花园,两人穿的都是冬装了,于瑶一声黄衣锦锻衣裙,上面有着名贵的貂绒,看起来落落大方。
雪裟则是一身银白色的衣裙,袖口和领子为白狐毛,虽然并不名贵,却是容貌绝美,叫人无法移目。
于瑶道:“雪裟,你越来越美了。”
听着客套的话,雪裟自然回答:“于瑶你也越来越会打扮了。”
于瑶:“我说的是真的,你从前的脸色有多惨白,你是不知道!呃第一次见你。以为你就是个死人呢!吓到了,惨白啊!现在有些血色了。”
听着于瑶的调侃,雪裟突然笑了:“我以为你要和我聊一天的诗句,赏一日的花草呢!这么快就不装了?”
于瑶:“好吧!我说实话。我让爹给我找了了宫里出来的嬷嬷,苦练了半个月,这才有这样的效果!”
雪裟心想,你爹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教?
雪裟:“你练了那么久。那为什么又和我这样说话了?”
于瑶无奈道:“雪裟你是不知道啊!我被那嬷嬷弄的,见到人就微笑,聊聊天就是互相恭维,还真当我是要进宫去啊?”
雪裟:“呵呵,不进宫或许是级爹要把你嫁出去了,先练好了,免得到时候婆家不满意啊!”
面对雪裟的玩笑,于瑶却是开心起来:“雪裟,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嫁了?”
雪裟:“什么?真的吗?”
开玩笑而已,竟然是真的?
于瑶笑得灿烂。“我爹已经给我找了婆家,我可能再过些日子,就出嫁了。”
雪裟不喜欢和朋友在一起时也时时刻刻的分析,竟然没有想到于瑶学了这些是要嫁人了。
再还需要什么呢?她这样的女子会听爹的安排嫁人,那一定是她所中意的人,而她现在在这儿,不就说明了她要嫁给谁了吗?
雪裟楞楞道:“于瑶,你要嫁给四皇子了吗?”
“天哪!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你怎么又猜对了,我来找他就是要商议婚事。”于瑶开心地搂着雪裟的肩膀,她和雪裟的身高相差太大。雪裟如同木偶般,随她摆弄着。
于瑶:“我爹说了,要明媒正娶。但是我知道,我肯定做不了正妃。该是个普通的妃子,不用皇上赐婚的那种!你明白吗?”
雪裟没有说话,她当年就是个这样的身份,她怎么会不知道?
那是是女子期盼了一生的最美时刻,于瑶笑得灿烂无比。
“好了,你年纪小呢!说了你也不懂。我待会要去选嫁衣,你陪我去吗?”
雪裟:“我就不去了,我不过是个小孩子。怎么会挑?我,我还得找木匠修理呢!”
于瑶:“说得也是,好吧好吧!你忙你的,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在京城,想着要第一时间告诉你就来了。我还是先回四皇子府里,和他一起商量成亲的事吧!”
雪裟微笑:“那我就不陪你了。”
“嗯,瑶儿走了走了。”于瑶说着匆匆走了。
红杉小笑道:“于小姐真是来去匆匆啊!”
她再怎么匆匆,也弥补不了带来的破坏……
雪裟神情不对,难道她还那么在意李荛端喜欢谁,李荛端娶谁?
雪裟:“红杉,咱们该回去了。”
回到了娥院,工人正在等着。
红杉:“你们又偷懒,怎么都在休息?”
工人答:“没有木匠啊?”
就是想要偷懒吧!瞧着雪裟太温柔了。
雪裟这时候看着他们,眼神似乎在说你们惹错人了。
“木匠的事情不必你们操心,你们都给我回去工作,若是三日之后不完工,我一分工钱都不会付!听清楚了吗?”雪裟冷冷道,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
“是…小姐。”
“是,小姐。”
果然,这么一威胁,他们就老实了,红杉开心道:“小姐,您就该这样子。他们就不敢偷懒了。”
雪裟:“咱们的木匠再不来,我就让你去修理。”
红杉:“啊?什么?什么?我不会啊!小姐!”
雪裟:“不是你说威胁一下他们就不敢偷懒了吗?我好像记得三天前我就吩咐级到街上请个木匠来的。”
红杉:“啊?小姐,你怎么对我也用这招?”
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雪裟认真道:“还不睡某个人喜欢在这里耀武扬威的像只大螃蟹,你是想横着走啊?”
红杉:“小姐,我再也不敢了。我马上去找木匠!”
红杉吓得立刻高喊保证道!
“谁要木匠?万中无一的肖木匠在此!”
一个声音传过来,众人一看,什么肖木匠?
明明是郡王!他穿着一身褐色毛皮的衣衫,也不知是什么毛皮,看起来十分温暖。
雪裟无奈了,肖潋几乎有事没事都往自己这里跑,还嫌府里不够乱吗?
她走上前去,道:“我的木匠在哪儿?我只看见一个笨拙的王爷!”
肖潋“这个笨拙的人,是王爷是!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雪裟:“雪裟,参见郡王殿下。”
肖潋:“嗯,这样就对了。谁说我笨拙的?我就是木匠!”
雪裟:“你别闹了,那柱子摇摇欲坠的,很危险。”
肖潋:“替换的柱子做好了没有?”
肖潋问道,好像还真的会一样。
雪裟:“就在这里。”
指着那根脸盆那么粗的柱子给肖潋看,肖潋笑道。
“容易,给我一柱香的时间!”
雪裟质疑道:“你真的会吗?别搞砸了。”
肖潋:“怎么不相信我呢?你就在看着吧!”
说着他走到了院子中央,召集了几个壮汉替他竖起柱子,那根柱子就在主屋的门口,肖潋不需要进门,在大家的注视下一跃便上了摆着娥院的牌匾处,看了看那根腐败严重的柱子。
肖潋朝雪裟笑了笑,雪裟给了一个你不行的眼神,肖潋一回头,就是一掌对着柱子打了下去。
“啊!”
一个手掌印出现在柱子上,掉落的木屑叫下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肖潋不停,再一掌打下去,柱子就折断了。
肖潋还是蹲着出的掌,竟然就有这么大的力量吗?木匠的锯子都要弄好一会儿了吧!
紧接着肖潋说道:“那么把柱子抬来,我来安上。”
几个壮汉抬着柱子,将它竖了起来,肖潋确保柱子和之前的那一根位置对称后,一掌将新柱子拍正,随后便飞身下来。
新柱子还算规整,雪裟看着只觉得好笑。
肖潋拉着雪裟道:“现在你没什么事情要管了,我有事告诉你!和我来。”
雪裟:“你们都快去做事,别忘了工钱!”
肖潋拉着雪裟走了出去,雪裟调侃道:“郡王不妨去做木匠,免得天天拿着王爷的身份欺负良家小姐。”
肖潋:“你可不是良家小姐,你是雪裟!”
雪裟:“我不是,难道你是?”
她反问道,肖潋知道自己说不过她便问道:“好了,你想不想知道,我要告诉你什么!”
雪裟:“是什么?”
但愿是张岸的背景,都查了半个月了!
肖潋当然知道雪裟期待什么,故作严肃,好像事态严重。
“我要告诉你的,就是……你还是找个木匠吧!”
雪裟:“什么?就这个啊?”
雪裟无奈,他果然不会修。
“我只是粗做的,你要是不想这屋子往一边塌,那还是找个木匠来吧!我就是想让你的工人都没有理由偷懒。”肖潋解释道。
雪裟:“我知道了,谢谢你啊红杉多了一天时间找木匠。”
他以为是在帮自己,却是阴差阳错帮了红杉这丫头。
肖潋笑得灿烂,似乎挺温暖的。
肖潋道:“咱们走走?”
“嗯,去我那儿聊吧!”雪裟道。
有时候,看着其他人灿烂的笑容,雪裟只觉得心中有一枚酷寒的冰渣,一下子又刺痛自己,一下子又冷得打颤。
但是看着他的笑容,雪裟可能不曾发现自己的笑!也变得温暖,阳光……(未完待续。)
&bp;&bp;&bp;&bp;“你是说,张岸先前是襄王的门客?”雪裟问道。
肖潋:“的确,张岸似乎和襄王的母妃熟识,也是在襄王很小的时候便已经请了他在府里。”
雪裟:“从小?有具体的日子吗?”
雪裟的房间里,两人正在谈论着张岸,雪裟奇怪的是,张岸和皇帝的关系似乎并不深。
“就是襄王封号之时,张岸就辞退了一个八品小官,到了他府里去,似乎是要做谋士。”肖潋查的很清楚,自然是回答清晰。
雪裟想了想,前世襄王在狩猎之时变成了残废,自己前去照顾之时,似乎没有发现有人叫做张岸,但也可能是自己没有注意。
之后襄王发展如此之快,不可能是没有人帮助。
雪裟:“那,他如何脱离了襄王?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太子师,他是要辅佐太子吗?”
肖潋:“这便不得而知了,或许是皇上要留着他监视太子吧!”
这似乎不太可能,一个跟了襄王多年的谋士,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要做太子师,转阵营转的如此嚣张,难道不怕惹火上身。
按照肖潋的说法,或许还真的是皇帝埋藏的人。
这么说来,张氏的娘家可不是好惹的,现在棘手了。
“雪裟,还有一件事。”肖潋突然说道,好像很担心的样子。
“怎么了?”雪裟道。
肖潋郑重道:“你的母亲,张芝!你要小心她。”
“肖潋,你发现了什么?”雪裟立刻嗅到了其他东西,肖潋怎么会提醒这个,张氏上次把自己追杀地那么狼狈,他不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该如何说,因为一切都没有证据。否则你的母亲也不会在这儿了。”肖潋道。
肖潋支支吾吾的,雪裟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
雪裟:“她做了什么?”
“张芝十三岁,嫡姐便死在了池塘,十五岁嫡母难产。一尸两命。两个庶妹不知为何毁容,嫁给了管家的儿子。”肖潋说着,雪裟听得明白。
雪裟:“这些事情,与她有关吗?”
“如我所说。没有证据。但是,我查到的,是她嫁给你父亲的时候,府里没有一个姨娘,也没有一位及笈的女子。”
肖潋这样说。难道张氏是把所有人踩下去,换了一个好婆家?
“她嫁给了我父亲之时,那时张岸在做什么?”雪裟问道。
肖潋答:“张岸还是八品小官,你父亲是侍郎。”
不就是两品的差距,张氏爬了这么久值得吗?
“她做了那么多才在当上了林方的夫人,雪裟,若无把握,还是离她远点。”肖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怕一个后宅夫人,他只是在看到张氏那一沓厚厚的“事件”后,心生寒意。
后宅是无法预计的。
肖潋担心。雪裟却觉得张氏可悲。
若是她当时多孝敬一下张岸,张岸隐藏的身份被她发掘,现在她也不至于在林方这里折腾。
难道又是少女无知,这才落入林方手中?
雪裟不知道,现在也已经过了多年,张岸花了这么久的时间蛰伏,是谁举荐了他……
“四殿下,家父的书信,您可看过?”
女子软糯的声音从李荛端方书房里传出,并不常见。
李荛端看着现在彬彬有礼的于瑶。眸子里却那样寒冷。
“我已经看过了。”
“那,殿下您可有什么安排?”于瑶微笑,以为一切都顺利进行中。
李荛端:“腊月初八,你觉得怎么样?”
于瑶:“腊八节?全听殿下的。”
腊八也距离现在也就是十几天的事了。于瑶一想便不自主的脸红起来。
李荛端:“你全力布置,这些日子府里所有人都任你差遣,你父亲什么时候来?”
于瑶:“父亲现在苏州,待我回信,十天左右便能到。”
李荛端突然起身,却是要走。
于瑶:“殿下?你去哪儿?”
“这几日不便见面了。成亲那日我们再相见吧!”留下一句这样的话,李荛端便转身离开。
外面夜深,留下的人却仿佛曙光撒满。
于瑶随后道:“殿下慢走……”
掩藏不住的喜悦,就像放在了花蜜上的露珠,盖不过的甜美。
只是,李荛端真的会娶于瑶吗?万一有人会去查于瑶的底细,牵扯出了他和于文的这层合作关系,他的隐藏就白费了。
可能得要加快动作了。
出了门的李荛端直奔府里一处僻静地界,一个黑衣的女子已经在等。
玄汕道:“殿下,今夜并不十分安全。”
如果玄汕觉得李荛端不该去,那么就是真的有些危险了。
可李荛端却并不在意,他现在都要以自己的婚事做筹码了,再不动手,下次会是什么?
李荛端:“给我走,今日拿不下来。就都别回来了。”
玄汕:“是!”
他们一行人趁夜出动,不知是要做什么,雪裟却又在这个时候和肖潋出了府门。
肖潋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里似乎是去“碟飞凤舞”楼的路。
“你想不想真正做个木匠,我带你去瞧瞧真正的木匠啊!”雪裟道。
“木匠?真的吗?木匠会去碟飞凤舞楼,恐怕他去不起啊!”肖潋笑道。
似乎也是对这些地方很了解。
“看来,郡王对这些地方都很是熟悉啊?连路都记住了,恐怕来了不只一次两次了。”雪裟调侃道。
故意将郡王两个字说得很重,街面上人来人往的,引起了几个人注意。
肖潋:“你别大声说了,太子刚被皇上关在府里思过,就是因为在外面淫乐,你想我也被关吗?”
雪裟:“这有什么好怕的,太子实际上并没有受罚,不是吗?”
“可是多了一个张岸管着他,这不是受罚是什么?他所做的事情,都会原原本本的禀报皇上,哪里还敢放肆?难道你觉得他还会出来吗?”肖潋说着,两人正好走到那“碟飞凤舞”楼门口。
“公子,快些进来啊?”
“公子?”
就一个不留神,肖潋差点被那些女子捞了进去,雪裟立刻拉着肖潋走到小摊上。
肖潋问道:“你拉着我做什么?不进去吗?”
雪裟:“不进去。”
先前已经被李荛端知道了自己在动手脚,那么太子他们也可能会知道,她不能再冒险,尤其还和肖潋一起。
肖潋问:“雪裟,太子真会来?”
“等等看不就知道了。”雪裟答道。
两个人就在外面等着,似乎真的不打算进去。
雪裟是怎么想的,太子刚刚被罚,风口浪尖的怎么会再次出现呢?
许久过去了,已经子夜,这楼里越发热闹,雪裟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终于,雪裟开了口:“肖潋,你看见了吗?”
肖潋道:“那辆黑色马车?”
雪裟:“没错”
“快!和我来。”肖潋一把拉住雪裟的手,马车已经开走,他们便追着。
“你也注意到了?”雪裟道。
“自然了,今日是碟飞凤舞楼花魁的生日,太子的老相好了,他怎么会不来。”肖潋笑道。
看来他也不是什么否不懂啊!
雪裟早就知道今夜是花魁的生辰,但太子定然不会亲自来,那就只有花魁自己上门了。
一俩黑色马车,又一俩黑色马车,突然冒出来三辆黑色马车,看起来就如同花楼里的那一辆车,原本雪裟还觉得后头不止自己和肖潋在跟踪,这下子一晃,那些坐着马车跟踪的人,完全找不到人了。
还好肖潋很及时地上了屋顶,两人这才没有跟丢。
“你想怎么做?”肖潋问道。
雪裟:“待会你就知道了。”
跟着马车来的人几乎都被甩掉了,雪裟要不是一直盯着恐怕也是抓不住人。
马车一路到了一个小巷子后停了下来,女子下了马车,雪裟和肖潋在远处看着,她进了一处小院子,看起来似乎不是酒楼客栈,倒像是百姓家里。
“奴家拜见太子。”萱香微笑,关了门。
雪裟看着,里面的人不就是太子吗?
萱香:“太子为何还要奴家过来,不怕坏了殿下名声?”
李浩端:“不碍事的,父皇并未罚我。不过是叫了个老夫子过来管我。”
萱香:“那,殿下你今后还会来见萱香吗?萱香心中已经只有殿下一人,不敢再委身他人。”
萱香温柔的话浇在李浩端心上,简直是酥了心。
李浩端微笑着搂着美人入怀,“你放心,本宫会把纳你为妃。”
张岸不是说了,只要不出去,在自己的府里,要多少人他都不会管。
两个人的密会他当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消停了好几日,天天的背书,让张岸以为他不敢做什么了,却趁着张岸回去休息,跑了出来。
这个院子是民宅,屋子外面没有任何人守着,未免暴露自己,他甚至还找了好几辆马车,这才接了美人过来,院子里就留了一个老太太,给自己放风。
太子以为自己安全,可实际上他却将自己放进了火口。
有多少人就盯着他这一口,他自己不知道,也的确低估了他们。
肖潋:“怎么,咱们看着他们亲热?这一晚上的,就站着吗?”
这是无聊吧…!(未完待续。)
P:&bp;&bp;美人在手,就知有木有
&bp;&bp;&bp;&bp;肖潋逗道,雪裟却依旧不动声色。
难道她要等一晚上?
雪裟问道:“你可看见太子在里头?”
“什么意思?”肖潋道。
的确没有看到,他们从始至终都只见到了那个花魁姑娘。
“是不是太子,我们点一把火便知道了!”雪裟道。
肖潋被她这一下吓到。
“你说什么,点火?烧死他们吗?”
“我若还等着其它人来再闹大事情,还是会被查到是我做的。那还不如自己来。”雪裟道。
“你想清楚,这可是杀人放火哦?”肖潋说着,却是调侃意味。
肖潋:“院子里似乎只有那个人在放风,可实际上那边!”
肖潋指着一边的房顶,“那边!”
门后的小巷,“还有那边!那是一个包围圈。他们都守着的,你要放火,可不容易。”
没想到肖潋观察的那么仔细,就这么一小会儿,已经把周围太子埋伏的人都给找出来了。
好像真的不容易,雪裟看着,却是没有说话。
李荛端此时正身处城外尼姑庵,那个被烧毁的尼姑庵。
李荛端黑衣束发,看起来十分恐怖。
“把他们带过来!”
玄汕答:“是!快过来!”
不一会儿,手下的黑衣人就推来了三个人,他们都只穿着一件**,头上套了布袋,似乎是从睡梦中被揪出来的。
“你,你是谁!为什么抓我们?”
一个人喊道,玄汕却是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疼地他大喊。
“啊!啊!”
“不许动!老实点!”
又一个人喊道:“我们可都是朝廷命官!”
“啊!”
玄汕还是一脚,李荛端抓他们来,可不是听这个的。
三个人被推到李荛端面前跪了下来。
李荛端:“告诉我,你们为谁做事!”
“你……你在说什么!我们都是皇上臣子!”
看来是不打算说了,李荛端闭眼,手中剑落……
只剩两人!
李荛端冷眼看向余下的两人。“他不说,你说!”
“不知您要听什么!”
李荛端继续道:“城外尼姑庵,五十万两银子!你可知道了?”
“知道!小人知道!”
“告诉我,你们从哪里来得消息。知道这里有银子!”
“我,我不知道。我可以去查!”
李荛端:“没用!”
那人只觉得肩膀被人抓住,往后一拖,身子便被人拉走。
玄汕动手,只剩下最后一人。
“该你了!”李荛端已经不抱希望。他大张旗鼓的绑了人过来,目的只是查清楚他的银子吗?
没想到那最后的一个人并不害怕,而是冷静道:“阁下是谁?”
李荛端:“重要吗?”
“我只想知道,是谁帮我?”
李荛端:“帮你?”
帮他什么?他难道看不出来这是绑架?
“我一直想着,有一个人可以帮我平步青云!今日,我等到了!”
吴山微笑着,李荛端看着这个身上沾染了他人鲜血的人,眼里多了一丝欣赏。
李荛端:“摘下他的头套。”
吴山重见天日,在火光下,他看清了面前的人。
这是?四皇子?
吴山惊讶。他想过无数个人,却没有想过弄来五十万两的人,竟然是一个毫无权势的四皇子!
玄汕走了过来,他终于认出来,那就是那晚的赶车人。
就是他了!
李荛端看着吴山惊讶的表情,问道:“你是那晚上,找到这里的人?是谁通风报信,我这里的内奸是谁?”
李荛端无法忍受有个内奸在自己这里,等待那件事平息,他已经足足花了一个多月。现在连自己的下半辈子都要陪进去,娶于瑶?
原本只要那一百万两,他便足够运作!
可是这一少,他就是一辈子!
“内奸?我真的不知道!”吴山奇怪。
“若是没有。你为什么知道这里藏了银子,不是想爬上去!告诉我,我会接受你!”李荛端威严下,有一种你只要承认错误,我就原谅你的仁慈。
许多人在错误的时候,见到了这一层感情!把自己搭了进去!
“四皇子。我只见到有一个黑衣人骑着马,将我引到了这里!并无内奸联系。”吴山如实回答。
李荛端:“你说没有便没有?有何证据?”
“证据吴山的确没有,不过,这个女人可以作证!”吴山说着,指着一边的玄汕。
李荛端疑惑:“她是我的人!”
吴山:“的确,我当日是以为京兆尹的小姐被她绑架在马车里,这才去搜查,从而寻到了银两!她最清楚!”
李荛端看向玄汕:“是这样吗?”
玄汕:“那日,这人的确是问我,小姐在不在里面……”
李荛端:“京兆尹的小姐,为什么会在城外?这条隐蔽的小路,你怎么会找到这里,你解释一下!”
显然,李荛端并不完全相信,长剑举起,吴山的脸色变了又变。
“四皇子,真的有一个人骑着马,鬼鬼祟祟的将我带到了这里!”
逐渐逼近的剑刃,滴落的献血,一切都说明了李荛端不信!
“相信我!我不想死!”
吴山狠狠地喊,他不想就这样死啊!
“啊!”
突然一声惨叫,太子的房门打开,一名女子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里面正是太子正在大喊。
“失火了!救火!救火!”
雪裟微笑,原本在身边的肖潋早已经到了远处,果然,就这样一喊,黑衣人聚集起来立刻冲进了屋子,只是火光却迟迟没有燃起。
雪裟看着李浩端那边忙成一团,却是盯着那个跑出来的花魁瞧个不停。
肖潋正按着她的计划行事,在窗户边点燃了火把吓得李浩端大喊失火,然后要叫把屋子点燃。到时候引起注意之后,再喊一声这是太子,瞬间便将李浩端推上风口浪尖。
不过,雪裟似乎已经不打算这样做。转身雪裟自己从房顶上离开,悄悄走到了肖潋的位置。
肖潋见她来了,便问:“怎么了?”
雪裟急忙道:“里头不对,我们快走!”
肖潋:“出什么事了?”
雪裟:“离开再说!”
看起来似乎很严重的样子,肖潋也没有再说什么。立刻带着雪裟离开。
走在路上,雪裟突然要肖潋自己回去。
肖潋道:“我送你回去吧!”
真不知道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雪裟:“你先回去,我自己可以。”
肖潋不放心道:“你到底怎么了?”
雪裟:“肖潋,刚刚太子的那个女人……”
“怎么了?”
雪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肖潋,因为她并不确定,肖潋没有和李荛端联合。
雪裟:“花魁,是蜀王的人!”
肖潋:“什么?李玉端吗?”
“是的,那个花魁是蜀王的小妾,背地里还是他的杀手。”雪裟凭着记忆道。
那个女人。曾经一刀砍在李荛端的背上,真正是献舞的时候,谁能想到她那样柔弱的身子,竟然是武功高强的杀手?
李荛端严刑拷打那女子多日,无所不用其极,最后还是自己查出来她的出处,只是她打死都不承认自己是李玉端的人,最后也没有扯到李玉端一丝。
这个女人,比起玄汕都有过之!
看来那一天,太子在花魁楼上这件事也不是她空穴来风就能够成功的。而是确有其事!
还好没有直接点火,否则这女人趁乱杀了太子的话,李玉端真是捡了大便宜,皇帝要查。第一个就是放火之人!
牵扯下来,就算查不到,那也是打草惊蛇!
两人走在街上,月儿很亮……
肖潋问道:“雪裟,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雪裟道:“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你怕了?”
肖潋的眸子比月亮更加明亮。嘴角勾起,却是道:“你要做什么?我陪你。”
“真的吗?我怕你陪不下去……”
雪裟语塞,半天没有动静憋出一句这样的话。
她总不能告诉肖潋自己是重生的人,早已经死过了吧!
“你是不是怀疑我?”肖潋许久后,说道。
雪裟:“怀疑什么?”
肖潋:“或许该问,你是在担心什么?”
雪裟:“那好,你回答我,太子岌岌可危,肖潋,你参与了夺嫡吗?”
她一双蓝色眸子若晶莹剔透的宝石,却是在问最敏感的话题。
雪裟在等肖潋回答,她曾经预想了无数种回答,或许肖潋会沉默,或是不回答。
她原本要借着其它事情自己弄清楚,只是她突然不想旁敲侧击,只想问清楚……
她心情忐忑等他回答,他却极为简单,轻松道:“我?我不愿在宫中一刻,若是可以我都不想做什么王爷。”
“真的?”雪裟如同听见了最动听的话,不由自主地微笑道。
“我不会骗你。”肖潋也笑道。
两人走着,雪裟已经到了家。
挥别之后,如释重负的她只觉得步伐轻快,心口的大石也不见了,自从那日见了仇妩,她存了疑心,要肖潋替自己查张岸,也是想看肖潋究竟有什么实力,直到今夜她一直是心中难以安心,差一点就让他们两个人都陷入困境……
之前雪裟还对太子今夜顶风作案之事存了疑惑,现在看来是她的话,就不怪太子愚蠢了!
萱香:“殿下,刚刚真是吓死萱香了。”
“香儿,没事了!别怕!”李浩端搂着美人,心疼无比。
可惜,美人却心中冷笑……(未完待续。)
&bp;&bp;&bp;&bp;腊月风寒加重,雪裟期待着能够下一场大雪,似乎能够加深府里的寒凉。
“雪裟,赵姨娘搬进去了吗?”老夫人问道。
雪裟很早就来了檀香院,是要告诉王氏娥院修缮完成的事情,王氏似乎没有从前那么上心。
“祖母,雪裟是先来您这里回话,还不曾告诉赵姨娘,大概赵姨娘今天就要迁居了。”雪裟微笑着道。
“你看,这院子里什么花都没有了。是不是有些荒凉?”王氏突然指着花园道。
雪裟:“这冬日里能有什么花开,单调点也是有的。”
王氏:“娥院是我们林家第二好的院子,你可知道为什么一直闲置着?”
雪裟:“雪裟不知。”
王氏额发已经花白,掩盖不住岁月的痕迹,她似乎正在回忆什么东西。
雪裟知道,像王氏这样的,父亲,夫君都不曾为官,儿子却当了官,既无支持的力气,又无巩固的帮助能够给林方,她该是很希望林方爬的高,这样才能够在这一代辉煌下去……
王氏:“想当年,林家刚搬入这里,张氏就住在这个院子!”
雪裟:“是,父亲为官之后?多少年的事情了,祖母还记得?”
王氏:“记得,我怎么不记得?方儿为官不过十五年!一直都在侍郎的位置上,宅子也没有换过……”
总觉得王氏今日有很多话要讲,雪裟觉得是时候了解一下林方了。
雪裟:“母亲原本住在这里,那为什么后来闲置了?”
王氏:“那是很久的事情了,你母亲刚嫁过来的时候,对上孝敬,对下宽厚,就连后来的唐姨娘她也是能容下的,两人一直相安无事。”
张氏?雪裟怎么觉得不太可能,或许她一时的老实,不过是要一击制胜……
雪裟道:“母亲一直是个宽厚大方的人。现在也一样。”
她说了张氏的好话,王氏却不受用。
“你不知道,张氏这些年来变了多少!”王氏怒道,眉毛轻蹙。手中的念珠也开始摩挲起来。
雪裟安慰道:“祖母,别动气……”
两个人站在娥院门口,王氏看着这院子竟然开口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祖母,您怎么了?”雪裟问道,一只手扶着王氏。一只手却示意红杉和老夫人的下人退下。
王氏道:“雪裟,这个院子里,曾经死了一个婴儿。是方儿和唐姨娘的孩子!而当时,正是张氏请了唐姨娘来这里!”
“祖母是说,母亲与唐姨娘孩子的死有关吗?怎么会?”雪裟故作惊讶道。
唐姨娘除了林姗莲,原来还怀过其它的孩子,她和张氏的斗争想来该十分激烈才对。
王氏见雪裟不信便认真道:“我亲眼见到她推了贤贞一把,贤贞的肚子就撞在了这里!”
老夫人指着院子里的那一口大缸,雪裟原先修缮的时候还想将它搬走,却发现它重达三百余斤。根本挪不走。
雪裟看着王氏的脸,仔细端详着她的每一丝表情,王氏的泪水沾满了双眼,用颤抖的声音道:“孩子……!就没了!呜……呜”
老泪纵横的王氏,看起来即无助而又可怜,雪裟似乎被触碰到了一处柔软之地。
雪裟:“祖母,您别生气了。都已经过去了。”
“可张芝还在!孩子却死了!现在又会一样!”王氏吼道,简直不像是那个日日清心寡欲的老人。
“祖母,您是担心赵姨娘的孩子?”雪裟一语道破。
王氏:“雪裟,我原本有一个孙儿。已经八月成形,却被害死在腹中,唐姨娘也因此损伤肌理!张氏好毒!”
雪裟不语,这一番话绝不是该和自己说的。王氏究竟要打什么盘算?
王氏这才意识到她失态了,又自然的转了话。
“我怕张氏她害你啊!我的孙儿!”她担心地说道。
“祖母,母亲不会做什么的,您不必担心。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雪裟道。
王氏却突然疑惑地看着雪裟,仿佛在怪她。
王氏:“我不是在说孩子!是张氏!”
雪裟:“什么?祖母的意思是?”
她不会要对付张氏了吧?这是在拉自己入阵营?
王氏收了泪水突然道:“雪裟,有时候你该聪明些。张氏不除。府中一日都难安!”
王氏走了出去,雪裟跟在后面却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原来王氏对张芝的怨恨有这么深了,张氏到底做了什么?
雪裟:“祖母,母亲现在举止大方,连自己屋子里的好炭火都送给了赵姨娘,我并不觉得她会再次动手。”
王氏:“她不动手,那是时候未到。我再了解她不过,现在她父亲高升,方儿正指望着她。我要的是你来出面!”
终于说出来了?雪裟装傻的确是装的好。
雪裟:“祖母,您高看雪裟了。雪裟能做什么?”
“你好好照顾赵姨娘,若是发现什么动静,都来告诉祖母。祖母会处理的。”王氏突然温柔道。
已经不是在询问雪裟的意见,而是一个通知。
雪裟不得不做了。
“祖母,雪裟一定尽心尽力照顾好赵姨娘。”微笑道。
“这就对了,雪裟你一定要知道,祖母都是为了你的处境着想,不会害你!”王氏握住了雪裟的手,就像一个普通的慈爱祖母。
祖母这样的明目张胆地寻求自己的合作,真把我当做了自己人?
似乎,未必……
王氏正期待这雪裟给她一个乖巧的眼神,就像以往的那个天天过来陪她的小女孩那样,依旧对她阿谀奉承。
雪裟道:“祖母为何不信任唐姨娘?赵姨娘可是她找来的人,她们该是自己人才对。”
王氏一愣,却是语重心长答道:“后宅的女人,没有真正一伙人。”
她以五十年的后宅生活告诉雪裟,绝不会有错……
雪裟:“祖母,那我去叫赵姨娘过来看看院子。”
王氏道:“去吧!”
雪裟回头,立刻便离开了。
红杉:“小姐,老夫人和你说什么了?”
雪裟:“要我照看赵姨娘。”
红杉:“就这事?不是有唐姨娘吗?用得着和小姐聊这么久?小姐你脸色都不好了。”
红杉说得是实话,雪裟的脸色的确是发白。
雪裟:“是吗?”
红杉:“小姐的脸色好白,好像被吓到了。我还以为老夫人训您了。”
雪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是听着王氏说什么孩子流产的事情,有点触动吧!
到了唐姨娘的院子,雪裟正好看见赵月瑶和林姗莲正在一起。
红杉:“赵姨娘?”
赵月瑶一看是雪裟来了,立刻起了身:“大小姐怎么来了,姗莲。”
林姗莲:“大姐,你来看赵姨娘?”
赵月瑶不过是几个月的肚子,倒也是不显,只是这身子单薄的可怜。
雪裟微笑走近,答道:“我是有好消息要告诉赵姨娘,娥院修好了!”
赵姨娘:“真的?要搬走了?”
她没有高兴,倒是有几分害怕?
雪裟:“赵姨娘不高兴吗?娥院可是个好院子。”
赵姨娘:“大小姐,当然不是。”
林姗莲:“恭喜赵姨娘。”
恭喜?可赵月瑶好像并不开心……
雪裟继续道:“唐姨娘不在吗?我原想着现在就帮赵姨娘搬过去。”
赵月瑶似乎很担心的样子,立刻答:“不必了,大小姐。我等着姐姐回来再搬。”
雪裟注意到赵月瑶往日里都是病殃殃的好像连下个床都极为困难,现在却是在绣花,看来她并不是病的很严重。
林姗莲也急忙道:“我娘还要一会儿才回来,大姐你不必等了。我待会帮赵姨娘收拾。”
雪裟主动要帮忙道:“我来帮姨娘收拾吧!”
“大小姐这样的忙人,我怎么敢叫小姐在这儿耽误时间?小姐还是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赵姨娘似乎很希望雪裟快点走,也不知道是因为不想现在就搬过去,还是有什么其它的事情。
“这是,绣的什么?”雪裟没有走,倒是拿起了桌子上两人的绣样问道。
林姗莲:“这是给弟弟绣的肚兜,我和姨娘在试花样。”
雪裟看着,那明明是鸳鸯戏水,怎么可能是给孩子的?
赵姨娘看着雪裟拿着那绣样,头都低到地上去了,雪裟便猜是给林方的吧!
只是笑笑后道:“赵姨娘的女红真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姨娘不必送了。”
雪裟已经走出了几步,这赵月瑶才反应过来道。
赵姨娘:“大小姐,慢走。”
这里也是神神秘秘的,唐姨娘去了哪里?
雪裟不喜欢现在的样子,她对这府里以前的事情一无所知,什么都无法预计,什么都把握不住!
对了!雪裟突然想起来,口中不由自主喊道:“还有赵氏!”
红杉:“怎么了?小姐?赵姨娘?”
府里有两位赵氏,一个是赵月瑶。一个是林晴簪的娘,赵氏,雪裟在说哪一个?
雪裟:“是伯母!咱们走,该拜访一下伯母了。”
一天之内,雪裟又是在王氏那里听得稀里糊涂,又是在赵月瑶那里看的不清不楚,她急需答案!
发生了什么?雾里看花并不美好!(未完待续。)
&bp;&bp;&bp;&bp;穿过林府一大半后,雪裟到了赵氏一家住的地方。
还没进院子,雪裟就已经听见了里面的吵闹声。
林晴簪:“你为何不让我出去见太子?”
赵氏:“太子那样的人,只把你当做过眼云烟,娘是要防止你飞蛾扑火!”
林晴簪:“太子如何?太子才能让我高飞,不再为雪裟所欺负!娘,你为何不支持?”
林晴簪不明白,明明太子是一个这么大的靠山,为什么娘会不要,这样的想不通呢?
赵氏:“太子上个月才被参奏失德,街头巷尾都知道太子是个花心人,你为什么还不懂?”
林晴簪:“那不是真的!太子不是那样的人!”
赵氏:“你……!”
里面的话,雪裟听得清楚,却都是她早已经知道的。
示意了红杉,红杉立刻喊道:“大小姐到了!”
话音未落,雪裟就推开了门,看着院子里一片狼藉。
林晴簪正盯着雪裟看,赵氏则喊了下人来收拾。
这院子里似乎刚刚被人大闹过一顿,桌子椅子都倒了,点心瓜子散落一地,林晴簪衣衫微乱,显然是和赵氏有过冲突。
雪裟道:“伯母,表姐?这里是怎么了?”
林晴簪不说话,眼神代表了一切!像要杀了雪裟!可雪裟却笑得灿烂……
赵氏解释道:“刚刚不知哪里来了一只野猫,在院子里折腾了许久。雪裟你今日怎么有空来?”
雪裟:“也没什么事情,只是再过些日子就是腊八节,潇月公主举办宴会,第一个邀请的便是表姐。我来看看表姐准备的如何?”
雪裟微笑看着林晴簪,似乎就是来看看她的准备。
可林晴簪自己却还不知道呢!
“什么?宴会吗?”
“表姐,你不知道吗?”雪裟惊讶道。
林晴簪怒道:“准备个什么!”
先前是自己不被人待见,现在却是她了?
赵氏:“真是多谢雪裟你来了,晴簪她正不知道穿什么呢!”
赵氏要给林晴簪找台阶下,雪裟自然不会阻拦。微笑道。
“表姐怎么穿都美,我看不必烦恼了。”
林晴簪:“你……”
她是怎么了,竟然夸自己吗?林晴簪不明白!
雪裟在林晴簪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对赵氏使了眼色。
“祖母那里。要伯母抄写的佛经可都好了?”
赵氏:“就在屋子里,雪裟进来拿吧!”
林晴簪站在那儿,想走的很,听到这里便自然说道。
“娘,我回屋子了。”
赵氏知道她要跑。刚才那太子传了口信来,她肯定会去见太子的!
“你?”
赵氏正要阻拦,林晴簪却跑得很快,一下子出了院子。
雪裟在里面喊道:“伯母,为什么不进来?”
张氏:“马上就来。”
张氏进门,雪裟正坐在那里,倒了一杯茶,似乎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赵氏关门之后,就变了脸冷冷道:“你过来做什么?”
雪裟:“伯母,雪裟很好奇。表姐是不是要出门?”
赵氏:“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林晴簪的前途就把握在雪裟手里,现在赵氏根本没有什么雪裟的把柄,这样子根本不存在平衡,雪裟只需吩咐便可!
雪裟:“太子的那件事,我替伯母保守了秘密。现在正是有事相求!”
赵氏:“你要求我?不必了吧!”
雪裟:“伯母,我和表姐根本没有什么非要记恨的仇,我只是要在府里活下去,相信我,我不需要毁了表姐。”
雪裟想要赵氏安心,不要一见到自己就那样的极端。
张氏:“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她可是跟踪了自己的女儿。还在太子手中把人给带回来了。
要说雪裟没有在自己女儿身上花心思,赵氏怎么也不信!
“伯母,你不必相信我。我只是希望我们相安无事。”
雪裟努力地想要赵氏,别把这件事当做如坐针毡的难熬。过去便好了!
赵氏还是冷漠:“直说吧!我没有时间浪费。”
说不通了?
雪裟直说道:“我想知道,张氏嫁过来之后,府里究竟是什么样子。”
赵氏:“你问这个干什么?”
雪裟:“现在便是开门见山,我自然是要你解除我的疑惑。”
赵氏似乎也是沉思,雪裟仿佛看到了在王氏脸上一样的表情,赵氏默默地坐在了雪裟旁边。
似乎要说了。
赵氏冷笑着陷入了回忆:“张芝这个女人。我第一眼见到她就知道她不是个善茬!只是她表现地就像个宽厚夫人,没有人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她嫁进来第一年为林方生了林絮苏,这一年唐贤贞入府。同样怀了孕,可是孩子死了!”
雪裟问:“怎么死的?”
她要听的就是这里了。
赵氏:“我如何知道?我记得,好像在八个月大时,孩子就流掉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雪裟以为她多少知道些什么的。
雪裟:“那,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后来也没有追查吗?”
赵氏:“没有,唐贤贞后来生下了林姗莲。也不见怎么样,应该是意外吧!”
赵氏的话,雪裟怎么也不相信,她宁愿相信真的像王氏那样说的。
雪裟:“那张氏为什么时隔多年才生下林佑?”
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雪裟问到了。
赵氏:“张芝被下了药。曾经一年不孕她自己找大夫查出来的。”
雪裟:“谁干的?”
张氏还被下过药?为什么?
赵氏:“是老夫人允许的!叫山药动的手!”
“谁是山药?”雪裟问。
赵氏追忆了一会儿,才原原本本地讲道:“山药是张芝的一个贴身婢女,后来还一度成为了林方的宠妾,后来被张氏找到证据下药让她不孕,被处置了。”
雪裟:“伯母,你为什么说是老夫人允许的?”
赵氏已经说了那么多了,再说一些也无妨。
赵氏:“娘一直怀疑张氏害死了她第一个孙儿,于是就要她身边的那个小丫头给张氏下药了。张氏没有证据,也不敢说什么,还是小丫头死的时候,展颜看见了她,她正在喊着老夫人救命!”
雪裟:“祖母这样做了?那个山药最后死了吗?”
赵氏:“山药被张芝打断了腿,卖到了窑子,原本张芝要留着她一条命活活折磨死,后来得知自己可以再次怀孕,便把她打死了。”
在外头打死的,为什么林展颜会看到?赵氏这话好像说不通。
雪裟:“在府里打死的?”
赵氏:“别以为我在骗你,张芝的确是把她打死在了娥院门口,老夫人就看着的。”
雪裟:“伯母,这些年张氏还做过什么?”
赵氏:“没什么了,你不知道她当年查自己不孕的时候,错杀了多少丫鬟下人,整个府里都血雨腥风的,等到山药被抓到,林方这么多年来,也不敢再娶新人。”
原来林方是怕了张氏?老夫人也是被她逼得去念佛,这样说来张氏还真的是值得害怕了。
“多谢伯母明示。”雪裟微笑,一杯茶水放下。
赵氏:“忙已经帮完了,你该走了!”
“雪裟,告辞!”
赵氏就这样光明正大得告诉了雪裟她所有想要知道的一切,怎么有些得来的太容易了。
雪裟走到了门口,这时候赵氏才说话:“你刚刚是不是说,你想要相安无事?这里好像就你得到了好处,我没有……”
“伯母请说,咱们不必遮着掩着。”雪裟微笑,交易要公平才是。
赵氏:“你把太子的东西给我,我们相安无事!”
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交了出去,那这林晴簪的把柄可就没有了。
雪裟会如何选择?赵氏可是老人了,她难道会放过自己?说不定马上就会联合张氏对付自己!
雪裟淡淡道:“腊八之后,我便交给你。”
现在不需要担心赵氏,她不过是要林晴簪飞上枝头,雪裟并不在意。
也不知道是解决了疑惑,还是增加了疑惑,雪裟只是看着远处林展颜的屋子,轻轻地对红杉道:“咱们走吧!去外头!”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她还有事要做。
红杉问道:“小姐,你都弄明白了吗?”
没有明白,却是知道了有个山药,王氏的意图明显不需要怀疑了,张氏嘛!她不犯我,我不犯她,答应了老夫人要看着赵月瑶,也不过是说说而已,现在她要去会一会太子!
雪裟:“红杉,你把那东西拿过来。”
红杉:“给,小姐。”
她把一件红绸缎包裹的东西递给了雪裟。
看着手中的东西,雪裟在想知道能够拿这东西换来多少。
出了门,雪裟坐进马车里面。
林晴簪到了约好的地方,这是一家小院子,似乎是民宅。她心情忐忑地等着太子的到来,为什么自从那日之后太子再也没有联系过自己?
难道太子不喜欢她的身子?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她一定要死死地抓住太子!
外头没有人守着,突然一个人的脚步声传来,就像敲打在心尖的鼓乐,激烈的一声一声,叫人心颤不停……
林晴簪,害怕地,激动的,却又缓慢的转过身去!(未完待续。)
P:&bp;&bp;转身老虎吃了你哟!
&bp;&bp;&bp;&bp;“太子殿下,您终于来了!”林晴簪激动地说着,可是眼前的人却吓了她一跳。
林晴簪:“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眼前的是一个小孩子,看起来不过五六岁,脏兮兮的似乎是个乞丐,现在正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林晴簪。
“去去去!来这里做什么!别弄脏了地方!”林晴簪怒道。
这可是太子殿下的地方,怎么能有这样的乞丐?即便林晴簪是十分嫌弃,可她却不敢碰那孩子,似乎怕他身上的污秽染上了自己,一下子就离得远远的,口中还骂道。
“快点滚出去!你没有长眼睛吗?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要讨饭外面去讨!”
这小孩子一脸茫然,似乎对林晴簪这一番侮辱之言不动于衷,孩子开口道:“姐姐,有人要我把这个交给你!”
林晴簪奇怪道:“什么东西?”
小孩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手里似乎握着一张纸。
林晴簪说着:“拿过来给我!谁让你送的?”
小孩子走上去靠近了林晴簪,身上腐败食物的气味严重恶心到了林晴簪,她立刻就夺过纸条,却是一下子推开了小孩。
“啊!”
孩子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林晴簪不以为然道:“你还没有说,是谁让你送的。”
孩子明明摔疼了,却毫无表情只是揉了揉身子,按照先前教的,双眼无神的回答。
“是太子叫我送的。”
林晴簪惊讶:“什么?太子殿下?”
急忙拆开了纸条,里面仅仅是一句话。
“马车备好,门口见。”
太子在门口?林晴簪欣喜,立刻跑了出去。
留了小乞丐一个人在屋子里。
出了屋子,林晴簪直奔院门口,的确是有一辆马车在等,是十分普通的外表,也没有人在外面等。林晴簪心想。太子一定在马车里等自己,他或许是在考虑娶自己的事情。
缓缓地踏上马车,林晴簪温柔道:“太子殿下,晴簪来了。”
林晴簪准备了楚楚动人的笑容。伸手掀开了车帘。
“你是谁!”
“你又是谁!”
“你在这里做什么?太子殿下呢!”林晴簪大喊着。
太子的马车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女人!她是谁!
里头哪里是李浩端,明明就是一个衣着暴露的妖艳女子。
萱香也奇怪,这个大家闺秀样子的人,为什么要在自己的马车里找太子。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太子沾花惹草的,这小姐估计是要来找太子求名分的吧!
萱香微笑,一脸的茫然。却是带着悲悯的眼神:“我是萱香,这是我的马车。小姐你该是弄错了,这里可没有什么太子。”
林晴簪:“太子明明告诉我来这里!不会错的。”
萱香看着林晴簪。
这女子真是个绝世的美人,太子真会挑。
萱香装作看了看马车,她一点愤怒都没有,却微笑道:“这位小姐,你找太子?你看这个小小的马车里。还有别人吗?”
她这是在嘲讽我吗?
林晴簪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是谁?”
萱香:“小姐,我已经说了。我是萱香,这里没有有太子。”
“可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太子约了我,你和太子殿下有什么关系?”林晴簪说到了关键之处,她很生气,因为面前的这个女人叫她感觉到了危险。
她一头长发垂落,衬出风情万种的容貌,一双狐狸眼带着若虚若有的眼神。半露酥胸的纱裙,若隐若现的身子,叫任何男子看了都把持不住,简直就是一只狐狸精啊!
太子就喜欢这样的人吗?那自己怎么办?
“我与太子。是老相识了。怎么,小姐你是?”萱香依旧是微笑着,原本太子的确是约了人在这儿,不过太子今天不能见这个女人,他必须和自己待在一起,今天要动手了。
“我即将是殿下的妃子。以后!你这种女人永远也别想再靠近太子殿下!”林晴簪怒道。
宣战就要快!她才是太子身边的人!
萱香:“好吧!提前祝贺你和太子殿下新婚。现在,你能下去吗?我要走了。”
没想到这萱香不以为然的回答,显得她真是多此一举。
林晴簪只好说道:“你有自知之明最好!”
当你以为战争就要开始的时候,只有一方开战,另一方完全不动,那么战争就不会存在。
林晴簪虽然有些奇怪,却还是觉得可能是因为这个女人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么低微,这才不惹她吧!
默默地掀开车帘,林晴簪要下马车了。
雪裟此时正在远处看着这里的一切,太子刚才已经进了院子,没找到林晴簪的人,估计马上就要出来了。
不知道小乞丐做好了没有?雪裟抬眼望向马车,林晴簪怎么还不出来?
雪裟正想着,突然听到一声惨叫!
“啊!”
竟然是林晴簪从马车里摔了出来?
她怎么了,萱香动手了吗?
雪裟正奇怪着,一个高挑细腰的女子盈盈而出。
萱香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林晴簪,林晴簪摔懵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萱香带着笑:“这位小姐,你怎么不走稳一些呢?”
林晴簪:“你!你竟然?”
她还以为萱香连话都不敢和自己说,没想到刚刚下马车的时候,她竟然踢了自己!
猛的从地上爬起,林晴簪怒气冲冲地朝萱香喊道:“你竟然敢踢我?我要杀了你!”
萱香挑着眉,一双眼睛尖锐:“杀人犯法的,小姐你想进牢房里去?要不要试试?”
林晴簪听了这话,二话不说直接一个耳光抽了过来,萱香没来得及躲开,重重地打在了脸上,她身子一个不稳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啊……!”
林晴簪微笑着看着她狼狈的模样,道:“你敢对付我,看我不打死你!”
一抹血红从萱香嘴角上流了下来,她踢自己,却没有自己打一下来得厉害,林晴簪更加得意。
雪裟看着她们两个人,却替林晴簪悲伤,萱香一脚足以把她踢成重伤,这是要激怒她啊!林晴簪这样一打,后头的太子可是看得清楚。
没错!太子此时就在林晴簪的身后,他前几日想了想林晴簪,觉得她的确可以做个妃子放在府里,这样的美人,的确也是受用的。
不过,这是在做什么?
李浩端道:“林晴簪,你在做什么?”
“太子殿下?”林晴簪回头,太子正在身后说话,萱香还躺在地上痛苦**着,林晴簪顿时感觉不妙。
“萱香,你还好吗?”李浩端关心道。
走到了萱香的面前,把她扶了起来。
美人身子柔弱无骨的触感顿时把李浩端的心抓地死死的,萱香刻意用害怕的声音道:“殿下,您快替萱香和太子妃解释,萱香不会要求任何事情的,萱香不会威胁太子妃的地位,萱香只想陪着太子殿下……”
“你这是什么话?她不是太子妃!”李浩端奇怪地看着林晴簪,这个女人竟然就敢自称是太子妃了?
“太子殿下,她刚刚踢我了!你装什么?”林晴簪对着萱香吼道,完全不知道太子的心全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萱香还是惊魂未定的模样,虚弱道:“什么,这不是太子妃吗?刚刚,她说殿下已经同意娶她为妃,要萱香离您远一些……”
看着萱香这样的娇柔造作,李浩端的眼里都看不到自己了!
林晴簪着急道:“太子殿下,不是这样的。你不明白!”
李浩端:“你到底是什么毛病,本宫只是约见你来谈一谈,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你?”
李浩端厌恶的目光已经看向林晴簪,他只觉得这个女人有一副好脸孔,要说论喜爱,自然是萱香!
太子和萱香已经是一年的日子,萱香这个女人在晚上,就是人间尤物,当然会叫浪子流连忘返。
“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她冤枉我!”林晴簪急道。
“冤枉你什么?本宫亲眼看见你打了香儿!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人!”李浩端说着。已经是扶着萱香上了马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马夫也已经上了马,一副要走的样子!
林晴簪急了,道:“殿下,您约了我啊!不要走!我们进屋去,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有话好好说啊!
李浩端:“哼!你这女人,把屋子弄成那个模样,还要叫我们进屋?你以为本宫是那种只懂美色的人吗?走!”
“架!架!”
马车呼啸而去,林晴簪完全都不知道李浩端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楞在了原地!
萱香躺在太子怀里,却是一副大度模样:“太子殿下,您不要生气了。这小姐是个美人,太子殿下若是喜欢,不必管香儿的。”
李浩端宠爱地看着萱香:“香儿,你怎么这么懂事?她都打你了,这个女人她是自己要献身给我,本宫不过是图一时新鲜。在我心中,远比不上香儿!”
萱香心里知道是这么回事,却是假装不明白。
萱香:“这位小姐有着倾国倾城的美貌,看起来似乎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她若是献身于您,您也不要负了这良家小姐,其实她与太子殿下也是般配的。”
萱香这一番好话,说得很好,可太子却笑了……(未完待续。)
P:&bp;&bp;打一架吧!女人们!
&bp;&bp;&bp;&bp;李浩端:“你说她是良家小姐?呵呵!这是个笑话!”
萱香奇怪道:“怎么了?”
李浩端:“香儿,相信我。她就和你是一样的,并且还比不上你!”
太子语气是嘲笑的。
萱香表面上似乎没有听懂,心里却冷笑。
李浩端是说,刚刚的那个小姐和自己一样,是下贱之人!
李浩端,我不怪你,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这个下贱之人就是摧毁你的一把烈火!
“是……那个乞丐吗?”留在原地的林晴簪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才意识到李浩端说的可能是那个乞丐。
双腿用力跑了起来,林晴簪脑海中只有萱香的脸。
太子可能根本没有叫自己出来马车这边,否则为什么太子刚才是从里面出来的,外头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个贱人一个人!
自己中计了!她早就知道太子约了自己,这是计划好的,就是想让自己失去太子的欢心!
林晴簪“砰”地一声推开了房门,里面的小乞丐早已经不见了。
“气死我了!”她吼着,却是没有人理她了。
原本她还想着抓住了小乞丐能够问出些什么,她好向太子解释,现在什么都没了!
林晴簪怒火中烧,在房里大闹起来!桌子椅子全都打翻,茶壶茶杯砸了个稀烂,却还是不解气!
怎么办……
雪裟:“给你,记住不要告诉别人今天的事情啊!”
小乞丐微笑着答道:“我知道了,姐姐。”
接过了雪裟给他的钱后,小乞丐便走向街道深处。
雪裟迟迟没有离开,一直看着孩子走远,她现在才发现,这小孩有一双明亮眼睛,笑容天真烂漫。
这样的笑容,林晴簪这样的人自然不配看见。
许久,雪裟才转身离开。
她的马车停在一处裁缝店门口。红杉一直在等着她。
红杉道:“小姐,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雪裟没有正式回答只是道:“有事情耽误了一会儿。”上了马车里面,吩咐红杉道:“开车,去四皇子府。”
红杉:“好吧!”
“驾!”
雪裟要去荛府。李荛端却并不在里面。
他正在想尽办法阻止几日后,自己的亲事!
纤长的手指扫过地图,他褐色的瞳孔变得深沉,停在了一处地界。
李荛端:“于文已经到了这里!你们,从这座山后截住他!确保所有的财物都到手!”
“殿下。您放心交给我吧!”
说话的人正是李荛端刚刚纳入麾下的吴山,他看起来对李荛端所说的事情十分自信。
李荛端冷眼看着吴山,道:“记住,这次你做不好,便不要回来见我!”
吴山:“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做好!”
李荛端没有再多说,吴山自觉退下。
刚好遇见玄汕来见李荛端,这里是京城荒郊,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天一夜,现在必须赶回去。否则京兆尹会起疑心,不过吴山还是多嘴道:“玄汕,你参与吗?”
玄汕没有看他,却是冷冷道:“殿下吩咐我看着府里,我不会去。希望你好好做,你已经扰乱了殿下一次,这一次是将功补过!”
吴山:“这是自然,我加入了你们,便一定会尽心尽力!”
玄汕清秀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她只道:“那就好。”
吴山走远了。玄汕也进了李荛端的地牢。
他们在郊外修建了地牢,用作平日的议事之地,旁边便是关押的囚犯,多少有些骇人。
玄汕跪下看着李荛端的背影:“殿下!”
李荛端听见了声音。没有回头。
“她怎么样?”
玄汕:“于小姐,正准备婚宴。很是欢喜。”
李荛端:“你帮她布置,她有没有其它的动作?”
他一直怀疑于瑶这么想嫁给自己,是有所阴谋,玄汕的任务就是监视于瑶。
玄汕按实道:“于小姐除了购置婚事要用的东西,没有见过任何人。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举止正常。”
李荛端:“继续观察!”
玄汕:“是!”
李荛端眼神很阴郁。看着面无表情的玄汕道:“随我一起去见一个人吧!”
玄汕一如既往答:“是。”
荛府里,于瑶正在贴双喜字。
于瑶:“什么,雪裟来了啊?”
瑶儿:“是的,林小姐在门口了。”
于瑶开心道:“快叫她进来。”
不一会儿,雪裟就已经到了。
于瑶的院子被布置的大方又喜庆,可见她多么用心了。
雪裟:“你在做什么呢?”
于瑶:“你来看我了?我自然是在布置婚房咯。”
她的语气轻巧,满脸都是开心的笑容。
雪裟也微笑道:“四皇子去哪里了?没和你一起布置吗?”
于瑶楞了一下微笑道:“他……殿下他说了,直到成亲那一天我们不能见面的。布置都是我自己来弄的。”
雪裟:“这样啊?你辛苦了。”
于瑶:“哪有人布置自己的婚房还嫌辛苦?殿下可关心我了,这府里所有人都要听我使唤!”
看着她似乎还很开心的模样,雪裟也不想多问了,看着这满屋子的喜字,她只是觉得有些刺眼。
雪裟:“我今天是来送礼的哦!”
于瑶放下了手里的红纸,开心问道:“什么什么?是新婚贺礼吗?”
雪裟:“对啊!你看!”
雪裟从红杉那里拿出一样红绸缎包住的东西,递给了于瑶。
于瑶开心道:“让我看看是什么!”
雪裟看着于瑶慢慢揭开了红绸缎,目光渐渐温和。
一枚淡黄色的玉冠发带出现在于瑶眼中。
于瑶问道:“这是发带?给我吗?”
她很是奇怪,雪裟送男子戴的东西给自己做什么?
雪裟微笑地解释道:“这发带是送给四皇子的,你们即将成亲,这是我从庙里求的签文所示,只要四皇子与你成亲那日,头戴这个玉冠,你们二人便会白头偕老。”
于瑶惊讶道:“真的吗?我一定给四皇子戴上!”
雪裟:“签文说的,怎么会有错?你最好信了。”
于瑶:“我知道的,我相信签文,否则我现在也不会这么快找到姻缘了。”
她所说的,就是那晚她求的签,似乎真是要灵验了。
不过,白头偕老这当然是雪裟瞎说的,她不小心任何人能够白头偕老,就像她从前那么爱李荛端,却还是半途被杀。
至少,和李荛端……不可能!
于瑶笑得很开心,把东西拿给了瑶儿带下去。
接着又道:“雪裟,你知道吗?我的婚宴不会邀请任何人,你可能来不了了。但你要知道,我是很在乎你这个朋友的。”
雪裟:“为什么不邀请人参加?”
于瑶苦笑道:“我不过是个侍妾,怎么会广而告之?能够举办婚宴邀请一些家人,便已经是四皇子的恩惠了。”
雪裟:“原来是这样,于瑶你开心就好!”
“是,我很开心!”于瑶衷心地说道。雪裟也看得出来,从那一天她发现往日的泼辣于瑶完全不见了的时候,她就知道,于瑶很爱李荛端了。
她愿意做小妾,愿意循规蹈矩过一辈子,难道她不知道,一桩生意不可能只有货,没有款!
互相有所回报才对。
雪裟:“那,我先走了。你接着忙吧!”
于瑶:“这就走了,不陪我聊聊天吗?”
看着于瑶遗憾的眼神,雪裟还是婉拒了。
雪裟:“我离开府里太久了,不合适的。你接着忙吧!我有空再来。”
于瑶:“那好吧!”
雪裟匆匆来,匆匆又要走了。
这是走什么?就送个礼物吗?
“小姐,这就走了?我们准备了这么久的。”红杉有些奇怪,雪裟这些天在各个庙里求签,这才求到了这个,怎么也不告诉于瑶她多么辛苦呢!
“小姐,你花了那么多心思。干嘛不告诉于小姐,这签有多难才求到的?”红杉道。
雪裟听了却是莫名其妙道:“你看见有人吗?”
红杉:“什么?”
雪裟看向四周,没有一个人的影子,玄汕不在,这说明李荛端守着宅子的人,不在。
雪裟心道:最多只有几个人吧!
“红杉,咱们多久没有见过肖潋了?”雪裟突然问道。
红杉想了想,似乎有些日子了。
自从上次没有见到抓住太子的那个夜晚之后,雪裟一直没有见过肖潋。
他不来找自己,倒是有些奇怪的。雪裟也曾去郡王府里找过肖潋,他却不在,肖潋说过,他不是谁的人,他不愿参与夺嫡。
可是,为什么在自己问了他之后,他却消失了?
仇妩在做的事情,无论如何一定和肖潋有所关系,雪裟等着他出现怕是不行的,那么只有自己来找了啊!
红杉:“小姐,你要想见郡王。要不然咱们去找他,郡王府也不远,难怪小姐最近都不开心了!”
雪裟微笑:“不!肖潋就在这里!”
红杉:“什么?”
肖潋在这里吗?
雪裟确定没有人看得到她和红杉之后,一个转身竟然从假山的一角消失不见了,红杉被雪裟带着瞪着眼睛,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小姐竟然还会走密道?
小姐,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啊?
这边,灰心丧气的林晴簪走出院子,已经是傍晚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红杉道:“小姐,这是哪儿?好黑啊!”
为什么在假山里会有一天黑乎乎的密道呢?通往哪里的?
“你怕什么,跟上来就是。”雪裟不以为然道。一个人走到了前面,红杉立刻跟了上去,却还是有些害怕。
说了也是的,红杉今年都已经十六年岁,雪裟不过刚满十三,她怎么就比雪裟都还要胆小呢?平时不是都很大胆的吗?
红杉:“小姐,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个有个这样的地方?”
雪裟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在这里生活了六年,她说道:“啊……是肖潋告诉我的。”
这样就不奇怪了,雪裟原本年龄在十八岁呢!
红杉问道:“小姐,你原来是要找郡王的?他是不是在出口?怎么还不到?”里头实在太黑了,空间也是狭小,恰好够两个人前行。
因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红杉一直在问什么时候到出口。
“你安心跟我走好吗?平日里不是很大胆的吗?现在就怕了?早知道我带红绣出来。”雪裟故意道。
红杉急道:“什么呀!小姐,红绣姐姐她胆子也小,我……我不怕!”
雪裟笑了:“不怕,那好吧!走快些!”
雪裟说完,便走得很快。红杉二话不说地跟了上来,雪裟就知道要用激将法。
一丝光亮传来,出口已经到了,雪裟走到出口面前伸出手拨开了掩盖的树藤,外头竟然是一处僻静的花园。
红杉问道:“小姐这里是哪儿?”
雪裟:“这里啊?应该可以称作后花园吧!”
这里安静的几乎是任何声音都没有,说是花园,种的花却只有兰花,一个小小的亭子建在远处,正好是欣赏花的好地方,李荛端为了这个地方,不知道修建了多少的密道,假山里有。他的房间也有,连书房都有。
他说,到那儿去,会叫他感到平静无论是什么苦痛。他都会在兰花中,找到慰藉。
这也是为什么雪裟第一次李荛端在府里见面,她就要说她不喜兰花,这其实是一种惹怒!
红杉问道:“小姐,郡王在哪儿?”
雪裟:“就在附近吧!红杉你到处看看吧!”
雪裟看着可怜的红杉到处找来找去。想要找到肖潋的身影,却不知道雪裟完全不是来找肖潋的。
肖潋他和自己说过,有事要办暂时不会来看自己,她刚才那么说,只是想要把红杉一起带来。
这个花园,有密道可以进来,就有密道出去,而且出去的地方,正是雪裟想要去的。
李荛端的书房外有着全天看守的人,她根本就进不去。本来以为于瑶多少有些权力,可是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她的身份是什么,李荛端似乎什么都没有给予她,她却乐的自在。
从这里到书房,可以直接进去里面,没有人看守。
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所在。
雪裟看红杉找了一会儿了,突然道:“红杉,你有没有看见肖潋?”
红杉:“小姐,没有人啊!”
雪裟顺势道:“可能他不在这里,我们去另一个地方看看吧!肖潋最爱在四皇子这里游玩。定是在这里的。”
红杉:“那好吧!去哪儿?”
雪裟微笑:“这边走。”
红杉真是奇怪了,为什么自家的小姐在四皇子府里这样的来去自如,简直就像是自己家一样了。
雪裟带着红杉走了一会儿,先是到了一个石壁处。一碰那个圆心石头,石壁便开了一个门,里头黑漆漆的,红杉看得头都大了。
这……又是密道?
“红杉,跟上啊!”雪裟说道。
红杉:“是……”
两个人一个劲儿地往前走着,似乎在探秘一般。只不过她们在李荛端的家里探秘,李荛端自己却全然不知。
红杉道:“小姐,你慢点啊!”
雪裟正在推门,这条密道直通书房,推开门就到了。
一片光亮出现在雪裟面前,书房里正点着灯,红杉站在雪裟身后,只能看见一个雪裟的背影。
到了!
雪裟走进,娴熟地翻看起了书桌上的各类书信。
红杉这时从墙后的密道探出了头,立刻就惊叹道:“这里,这是哪儿?”
墙上摆放的是各类山水画,既有大家之作,也有李荛端自己所画,红杉可以看见上面的印章,却是惊讶于这里面竟然全部都是厚厚的书,摆了起码有三个比人还高的书架,看得她眼花缭乱,只好看了看雪裟,却见她不知道在翻什么。
红杉问道:“小姐,你在做什么?”
雪裟正忙着,只好道:“红杉你别乱动,我正在找东西。”
红杉:“什么啊?”她走了上前,只见雪裟迅速地翻看着一摞书信,然后又以将它有序的摆放回去,简直如同变戏份一样快。
“小姐,我们到这里来乱翻不太好吧……”红杉道。
雪裟没有理她,手中的速度不变,她不是要看李荛端的书信,他不会就这样摆在桌子上,她是要在这些里面找到一行数字,李荛端将要杀的人记录在书架里的某一处,而位置则放在带有香味的信封里,雪裟不用一遍遍去闻,因为前世长久的处理这些,她自己琢磨出了一个套路, 浸染了香味的信封比普通的要软。
指尖碰触之间,柔软的东西迟迟没有出现,难道是自己想错了?不是李荛端做的吗?
正在雪裟考虑着是不是找错人之时,红杉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她望着远处放着的烛火,伸出了手。
红杉问道:“小姐,会不会太暗了?”
雪裟没有注意她,她又想问,却是没有说话,自己把烛台拿了起来!
雪裟正好回答她道:“不要碰烛台!”
已经是晚了,一下子不知为什么烛台上的火焰熄灭,整个房间都暗了下去,红杉还楞在原地,雪裟立刻道:“红杉,快放下烛台!”
“啊?”红杉疑惑,立刻把烛台放到原处。
雪裟又道:“快过来,红杉!”
外面的声音传来,雪裟知道护卫已经来了,这是李荛端的机关,烛火一灭,无论怎么样,待会就是乱箭射出!
红杉此时摸黑过来了,雪裟一把拉着她往书架里面躲,在她刚刚进去里面之后,一只染了剧毒的箭就刺进了窗户。
红杉:“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雪裟:“不要说话!”
“砰!嗖!嗖!砰砰!”乱箭射进了无数,红杉吓得不敢说话整个人都在颤抖着缩成了一团躲在书架最下面,雪裟把她放好后却忙着其它的事情,从袖子里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火折子,一支支箭从雪裟身边射过,她趁着这一丝光亮在书架里快速的翻看着!
“在哪儿!啊……!”雪裟一声低呼,正在双手高举着翻看着最上面一层书架,一只毒箭从她的手臂上擦过,划出一道血口!
剧毒带来的剧痛让雪裟死死地皱着眉头,她的手却没有停止。
终于!持续了许久的弓箭停了下来,雪裟立刻跑了过去拉着红杉跑了起来!
红杉:“啊……啊……”
在走进密道口的瞬间,雪裟却停了下来,跑到窗口打开了窗户!
她是疯了吗?外面或许就埋伏了一把闪着毒光的利箭!
辛亏的是,外面没有!
红杉在密道口,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吓傻了。雪裟将她拉近密道的时候,她已经全身僵硬!
两人没命的跑了起来!
外头等着的侍卫终于进来,除了一片狼藉,里面却什么人都没有!
“人在哪儿?”
“没看到,殿下的密道?要不要进去看看?”
一个侍卫问道,却立刻被否决。
“殿下说了,除了他谁也不能进去,除非你想死!这里面好像没有人……”
“可是,蜡烛灭了啊!”
蜡烛灭了不就意味着有人闯入吗?为什么没有见到人?正在大家疑惑的时候,一个人发现了打开的窗户。
“快过来,看看这个!”
“难道是风吹的?”
就这样一阵风,弄得他们射了无数只箭?
若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真是一场胡闹了,将殿下的书房弄成这样,却没有抓到任何人?
“殿下回来该怎么交代!”
还是有人聪明道:“不要动任何东西!”
奔逃了许久之后,红杉和雪裟已经气喘吁吁,到了花园之后,红杉再也坚持不住!
红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喊道:“呼呼……小……小…姐,吓死我了!”
雪裟只是淡淡道:“红杉……别休息。”
红杉看向雪裟,这时才发现她的手臂上的一道黑紫血口,而雪裟的脸色已经惨白,嘴唇发乌。
红杉立刻站起身:“小姐?天哪!你受伤了!”
雪裟意识很清醒,因为这伤口的毒药一直用剧痛提醒着她,身子一下子觉得冷,一下子又炎热,恐怕刚才跑得太快,加速了毒药的渗入。
雪裟道:“只……继续走!快些出去!”
红杉:“小姐,快走!我扶你!”
红杉刚刚扶住雪裟,她的身子就软了下来,已经陷入昏迷!
红杉再也没有时间害怕,抱着雪裟一阵狂奔!
小姐!你不能有事!
跑快点啊!(未完待续。)
P:&bp;&bp;bby大婚,祝福祝福祝福,满满的都是爱啊!正能量爆发来袭!哟呵哟呵!
&bp;&bp;&bp;&bp;平静的午后,荛府上上下下都在忙碌着准备自家主子和于瑶的大婚,即便主子从未吩咐过要大办一场,于瑶却要求诸多,在上午一位小姐过来之后,于瑶又闹着要准备什么佛堂,真是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突然,假山里冒出一个凌乱的脑袋,红杉颤颤巍巍地看着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扶着雪裟迅速地跑了出去。
也是难为了红杉,她竟然在荛府里也找到了侧门,从那里不动声色地出了门。
其实,红杉真的不傻,刚刚的惊吓过后,她一颗要救雪裟的心已经胜过了一切,甚至是变得很是聪明,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
雪裟真是没有看错人,幸好她带了红杉来。
走在街上的两人格外惹眼,一个高大的丫鬟打扮的人,扶着一个已经昏迷的小姐,不知道是从哪里逃了出来,显得十分狼狈。
辛好红杉并不是乱晃,她知道该去哪儿。
决不能回家,整个京城,她们只有郡王府可去!
红杉眼泪止不住地流着,不断地呢喃着:“小姐,你放心,红杉一定会救你的!一定!”
悄悄走了不引人注目的街道,一路朝着郡王府而去。
只是,肖潋究竟在不在?他的事情又办完了没有呢?
终于,在走了半个时辰之后,红杉带着已经昏迷的雪裟来到了郡王府门。
红杉喊道:“让我进去,小姐快不行了!郡王呢!”
守门的人一见到雪裟,立刻便跑了进去喊人,肖潋似乎在家。
红杉朝着下人喊着:“快,扶我家小姐进去!”
一行人终于进了郡王府,只可惜肖潋却没有出现,刚刚得知消息的他还在练武!
“殿下,不好了!雪裟小姐出事了!”
肖潋:“什么?啊!”
肖潋失神,对面的仇妩一刀刺进他的肩膀!
仇妩:“你以为是儿戏,不许分心!”
又是这个女人?
他和肖潋已经进行魔鬼训练半月。肖潋的武功长进之快现在连他也快要招架不住了。
明明都已经不能近身于他,这个女人的消息竟然可以让他瞬间失去力量?
肖潋明明疼痛,却是狠狠道:“闭嘴!”
手中长剑一挥,却是带着强劲的剑风。逼得仇妩飞身后退!
肖潋立刻出了训练场,跟着那下人急速而去。
仇妩眼神如同冰那样寒冷,勾起了嘴角:“早已经知道你会受这一劫,最痛的这一劫!”
肖潋:“发生什么事了!她怎么样?”
红杉看见肖潋赶来,立刻答道:“小姐。受伤了!是箭伤!郡王,你快叫大夫来啊!”
肖潋:“早已经叫了,为什么她会受伤?”
肖潋一把抓住雪裟的手,触感冰凉!雪裟的嘴唇已经是乌紫色,手臂上的伤口没有流血,就像是腐烂一样,已经是黑紫色。
肖潋:“她中毒了?”
红杉:“小姐已经昏迷很久了,从四皇子府里开始就……”
肖潋:“什么?你们在四哥那里做什么?”
红杉被打断,却是没有隐瞒。
红杉:“小姐去里面找什么东西,就被弓箭伤了。”
肖潋看着雪裟。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让自己深陷陷阱!
为什么她去四哥那里?她想找什么啊?
肖潋道:“不要说了,你帮我把她的身子按住!”
红杉听话地按住了雪裟的身子,肖潋将她受伤的手臂狠狠地掐住,雪裟即使晕倒都疼醒了过来!
“啊!”
红杉哭着喊着道:“郡王你放手啊!呜呜…小姐要疼死了!”
肖潋手中力道却丝毫不减,活活疼醒的雪裟睁着眼睛,痛苦地看着肖潋,手臂是被毒素弄得好像是麻住了,肖潋这一掐,雪裟简直要疼死了!
肖潋心里早已经心疼死了,却不敢松手。这样厉害的毒,不立刻阻止它的扩散,华佗在世都回天乏术!
肖潋狂喊道:“快去把解毒丸拿来!”
红杉从来没有见过肖潋这个样子,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
下人立刻拿来了一个瓶子。肖潋将它打开,一股脑儿地全都给雪裟吃了下去。
雪裟现在除了疼,完全没有任何其它的感觉,脑子已经没有办法思考!
这毒药的疼,是像无数只毒物啃咬的感觉,再加上了火烧之感。
雪裟为什么要经历这样的苦痛?她究竟为了什么呢?
一切的答案都在刚才李荛端的书房里。再有……
就是雪裟的脑海里有了。
其实,雪裟为的就是远在边境的襄王李浩端!
(边境)
下人将一封信带给了终日躺在床上的人:“殿下,京城来的信!”
一个声音虚弱地说道:“放着吧!”
等下人走后,一层层纱幔之下,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消瘦的身子,虚弱的声音,不健康的惨白皮肤,一切都说明着这个男人的悲催境况。
李浩端已经一个月不敢出门,自从上次中毒以后,李浩端一直躲在床上装病,为的是躲过其他人的追杀。
而讽刺的是,他明明知道是谁要杀自己,却还是没有办法阻止。
躲到了这么远,却比京城还要危险!
李浩端拆开信封,将信放到了鼻尖。
轻嗅着信纸的芳香,勾起了唇角的他,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笑了。
娟秀的字迹看在眼里,李浩端的脸色变了又变……
待到完全看完,他却是担心异常!
李浩端:“什么,雪裟要去荛府?不行啊!”
怎么能让她去犯险?不可以!
李浩端眼里出现那个出尘的女孩,只觉得黑暗笼罩住了她淡蓝的眸子,血污染上了白裙!
提笔写下回信,他第一次用了八百里加急!
这是父皇给他的唯一一次机会,只能用来救命的机会……
带着男子的忧心如焚,信被送了出去!
雪裟的信是这样写的:襄王!
仔细养伤,我已知道是谁所为,只需等我前去李荛端府里打探。将他抓出来,一有消息便告知你,你身边有的内奸,需加小心!
李浩端身边一定有李荛端的人。否则他上次的毒不可能的会这么隐秘,李浩端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抓出是谁,他毫无权力!
可是,就是襄王毫无权力,他却不愿意雪裟犯险!他现在已经只能躲着装病。以免暗害,可是,她要替自己打探,说不定就会丢了性命!
他的回信便是。
雪裟!
不要去李荛端府里打探,保重自己!不要犯险,我很好!
字里行间,李浩端都透着关心,可是也有害怕,他怕雪裟真的去了,他更怕李荛端会杀了她!
只可惜。雪裟早已经深陷陷境了。
服了肖潋的药,也不知是怎么,雪裟真的好了很多,大夫过来之时,雪裟的毒已经解的差不多了,包扎了伤口之后,雪裟就让所有人都离开了。
雪裟道:“肖潋,我没事了。多亏了你的药。”
肖潋的眼里只能看见雪裟的惨白脸色,和额头上的虚汗,哪里看的到她没事了。
肖潋痴痴道:“不……你有事!”
温柔的伸手拂过雪裟的额头。替她试去汗水,雪裟的心似乎有了奇怪的跳动。
他的手,很温暖……
雪裟:“你是不是想问,我这是怎么了?”
肖潋没有说话。透明的肌肤似乎在闪着光。
肖潋:“好,我问!你去李荛端府里做什么?”
他的语气轻柔,雪裟也温柔的像只小猫儿。
雪裟:“我去了李荛端的书房,里面有我要找的东西。”
肖潋:“那里,戒备森严。你是在那里受伤的?”
雪裟:“嗯……”
肖潋:“那,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雪裟:“算是吧!都在脑子里记着的。”
肖潋微笑。却是心中疼痛找什么会比自己的性命重要?
为什么要玩命?
指了指雪裟的脑袋,肖潋笑道:“是在这儿?”
雪裟的笑容温暖,是因为心里已经是暖意满满,这时候雪裟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肖潋,我恨李荛端!你会帮我吗?”
肖潋看着她,面前的女子要对付太子,要参与夺嫡,还恨李荛端!
这样的危险吗?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肖潋:“帮啊!你吃了我所有的解毒丸,那可是千金难买的。我所有的家当都在你肚子里了,你现在就是我的了。我不帮你,帮谁?”
原本是逗笑的话,肖潋最后的话却是叫雪裟想到了其它的什么。
那是一种占有,面前的男子俊美如修罗,有着璀璨的琥珀色瞳孔,笑容真的很温暖。
雪裟笑道:“看来我还不清了。”
肖潋:“当然了。”
雪裟看着他,突然惊讶道:“你!受伤了!”
肖潋的肩膀正在流着血,她刚才竟然没有注意到!
不知道是不是肖潋的笑容太温暖,她根本移不开目光,这时候才注意到。
肖潋看了看,竟然也是忘了这件事。
苦笑道:“没什么事。”
雪裟立刻道:“大夫还没有走远,你快去看看!包扎起来啊?”
十分担心的样子!
这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到了。
仇妩:“怎么了,叫什么大夫啊!你要死了?”
雪裟看着他,突然知道了肖潋的伤是怎么来的,脸上却出现了微笑。
雪裟说道:“仇妩,你快过来!肖潋不行了!”
默默地按下了肖潋的身子,仇妩眯着眼睛,却是乖乖走了过来……(未完待续。)
P:&bp;&bp;你来啊!来啊!信不信我咬你丫的?
&bp;&bp;&bp;&bp;仇妩走到了床边道:“他怎么了?”
肖潋就被雪裟按着头的,哪有什么事。
雪裟却担心万分地说道:“仇妩,肖潋受伤了,就在肩膀这儿。”
仇妩看了看,不就是自己刺伤的吗?他当然知道了。
仇妩:“我知道,他为什么晕倒了?”
雪裟伸出手臂,给仇妩看了看自己的伤口道:“可能是因为刚刚肖潋为我的伤口吸了毒血,中了毒。”
瞧着那乌紫的伤口,仇妩这才意识到刚才下人说的雪裟出事了,原来是中毒。
这个样子看起来似乎是很严重的毒,肖潋他没事吧?
仇妩:“他有百草丸,什么毒都能够解,快要下人去拿!我看看!”
仇妩伸出了手想要把肖潋扶起,就在他低下头的瞬间脖子后面传来一阵灼痛。
“啊!这是什么?”仇妩大喊道,立刻直起了身子,这时候肖潋竟也坐起来了,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看着他!
床上的女子微笑,冷眼看着仇妩疼地大喊,肖潋看着他手舞足蹈的狼狈样子,突然一起笑了。
仇妩怒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肖潋!”
自己的脖子就像火烧火燎一样,只觉得掉进了火炉子里,太突然,太强烈的痛!
眼前的两个人一个半倚在床上,另一个坐在床边,一个是中毒,一个是受伤,仇妩真的没想到竟然被他们暗算了!
雪裟看着仇妩的目光很冷,她很生气!仇妩不过是肖潋的一个特殊的朋友,很显然仇妩还是听令于肖潋的,他今天受伤身上又有打斗痕迹,却还能在府里,这就说明了他在练武,而对象呢?
肖潋只提过一个人,仇妩!
你敢伤他。我绝不饶你!
雪裟似乎题外话般问道:“仇妩,你为什么在郡王府?”
仇妩:“你问这个做什么!还不快把你放的东西拿回去!”
他知道,一定是这个女人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放的。
竟然敢害我!早知道,那天就该杀了你!
“肖潋。仇妩为什么在你的府邸?”雪裟没有理仇妩,而是看向肖潋温柔问道。
肖潋看着雪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却是觉得仇妩的狼狈样子很是可笑,他微笑着回答:“仇妩。是专门陪我练武的人。”
雪裟回过头道:“是吗?仇妩?”
仇妩脖子后面的东西已经往下蔓延,他却不再求助,痛是会习惯的,而他能忍得了!
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住雪裟,他的眼神让人想到了冰原野狼,残酷的吓人,肖潋很不喜欢他这样看着雪裟,因为他从仇妩眼中看到了杀气!
仇妩冷笑道:“我是陪这个弱王爷练武的又如何?你的把戏对我!没用!”
话音未落,仇妩双手握住了衣衫,眨眼间衣衫已经撕碎。他此时赤裸着上身,身上的伤疤触目惊心,没有衣物的阻隔,他只反手一掌,抓住了一只红色的蜘蛛!
仇妩:“火蜘蛛!小把戏!”
指尖用力,一只红色的蜘蛛就被轻易捏碎!
肖潋怒道:“仇妩,你给我滚!”
仇妩没有动身,却是以恐怖的眼神看着雪裟。
而雪裟没有回避目光,反而是越来越冷!
雪裟:“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敢伤肖潋!”
仇妩:“竟然是这件事?你懂什么?我只奉陪练武。伤了他也没有人能够管我!”
她以为自己是谁?那位都说过,要自己真材实料地和肖潋打!她却来指手画脚?
雪裟却是问道:“你究竟听谁的命令?”
仇妩:“你管不着!”
雪裟:“无论是谁,你给我听明白了,肖潋不是你能伤的!你充其量只是个陪练!肖潋可以随时杀了你!”
仇妩怒道:“你敢这样和我说话。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仇妩的眼神吓人,手上的刀已经握得很紧,就对着雪裟!赤裸裸得威胁!不等雪裟说话,一道冷进骨髓的声音响起……
肖潋“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我要你死,想一想,你还能不能活!”
突然开口的肖潋露出了很是陌生的眼神。这眼神看得雪裟无比疑惑,而仇妩却是十分熟悉,他不语,不是因为他怕肖潋真的会杀了自己,而是在肖潋那双眼睛里,仇妩在那一刹那间,看到了不可侵犯的王者之气……
仇妩:“肖潋……”
你竟然为她发这么大的火?
雪裟:“仇妩,你伤了郡王,该受罚!”
默默地道出这句话,即便雪裟知道刚才自己的火蜘蛛在他的后背看到已经灼伤了一片,她却觉得还不够!
仇妩看了雪裟一眼,后背估计一块好皮都没有了!这个女人实在阴险!
他觉得雪裟阴险,我不想刚才他也是趁肖潋失神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肩膀,雪裟见到了伤口很深,对仇妩的愤怒更加!
仇妩:“即便要罚,也是肖潋来罚!与你无关!”
肖潋看向仇妩,他有多少次趁自己武功不好而打伤自己,作为一个仆人,他显然已经是越矩了!
从前他不在乎,是因为他想要在练武的时候真正地打败他!给他重伤!
可是今日,他趁着雪裟出事而耽误自己时间,这无法原谅!
肖潋原本就存了重罚仇妩的心,没想到雪裟看到了伤口立刻就知道了是仇妩做的,看着她怒火中烧地为自己反击仇妩,肖潋心中温暖。
肖潋道:“我罚!”
仇妩看向肖潋,除了训练,他从未对自己动过手,这次要罚什么?
雪裟也不知道肖潋要罚什么,只是看着肖潋起身,缓步走向仇妩。
仇妩此时赤裸着上身,腰间的刀被肖潋抽出,手起刀落,仇妩的手臂血肉模糊!
雪裟看着起码是划了三刀,血肉模糊间,肖潋已经把仇妩赶了出门!
一把沾满血的刀扔在地上,肖潋就像染了鲜红色的白玉,越发闪现异光。
雪裟关心道:“肖潋,你快处理下伤口吧!”
看着他肩榜上伤口,雪裟说道。
肖潋:“大夫就在外面侯着的,我叫他进来。”
不看到这伤口包扎起来,雪裟是不会放心的。
肖潋喊道:“进来!立秋!”
“嘎吱…”一声,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带着药箱进来了。
立秋一进来便道:“郡王殿下,是不是药包扎伤口?刚才我就看见了,您怎么一点也不在意?”
肖潋坐在凳子上,解开了衣衫道:“只是小伤,不碍事的。”
这是对雪裟说的,因为她一直盯着他的肩膀,担心万分。
立秋看了伤口,简直不敢相信道:“殿下,这伤口真是太深了,是不是仇公子弄的,你们练武他怎么能够下手这么重!只差一点儿就刺穿了!”
肖潋:“没那么严……”
他话没说完,就被雪裟打断。
雪裟道:“很严重吗?伤口这么深?”
肖潋朝立秋大夫使眼色,故意咳嗽道:“咳……咳咳”
示意他不要说得那么严重。
可立秋是个老实人,立刻就道:“很深的伤口,怎么了?殿下还 染风寒了吗?”
肖潋听到他这话,真是什么都不想说了。
只好道:“你动作快点!”
立秋奇怪,把肖潋的伤口包的严严实实之后,便提着药箱离开。
雪裟一直看着他,似乎很是担心,肖潋这才走向雪裟,坐在了床边。
肖潋:“雪裟,你不要担心,这是小伤而已。不碍事。”
雪裟看着肖潋,却是道:“我没有担心你。”
肖潋:“什么?”
雪裟:“我在担心你的身边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你要和这样的人练武?他说不定哪次便会重伤你!”
肖潋:“雪裟,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能够掌控仇妩,你不要担心。”
雪裟怎么能够不担心,仇妩是个刺客!他很可能会被人收买暗害肖潋!
雪裟:“肖潋,就不能远离仇妩吗?”
他真的很危险…!
肖潋看着雪裟,却是苦笑:“你,知道我这里有个人危险,就这样的着急要我远离他。那你呢?下一次,我会在什么地方见到昏迷中毒的你?”
雪裟:“我……”
怎么说?(未完待续。)
P:&bp;&bp;这么说吧!姑娘我就是危险的女汉子!
&bp;&bp;&bp;&bp;肖潋:“我能够照顾自己,却无法照顾到你。而你却那么喜欢这些危险的事情,万一今天我不在府里,万一红杉被李荛端抓住?你现在的处境会是怎么样?”
雪裟比他的危险多的多,而她自己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危险,也没有想过要保命为主。
雪裟:“肖潋,我真的有许多事非做不可……”
肖潋:“我也一样……”
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过了很久,很久……
她们两个人都那么神秘,有着非做不可的危险之事,身边有着各种各样的危险人物,可是现在却是都沉默了。
因为相似,也因为不可言说……
终于,雪裟打破了平静:“我去李荛端府里,是去找他毒害襄王的证据。我和襄王从刚来的那时就已经商议到一起,我会帮他重回京城!继承正统。”
这一番大逆不道的话,足以灭诛九族!
雪裟从未这样的畅所欲言,实在是奇怪吧……
肖潋听了,想了想:“李浩端?为什么?”
雪裟道:“我和他有些交情,并且他和李荛端有仇。”
又是因为李荛端?这个人究竟为什么这么重要?
肖潋问道:“襄王值得帮吗?”
雪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和肖潋说,但是她现在很轻松。
肖潋接着说道:“太子无能,喜爱淫乐,李玉端虎视眈眈,李荛端也是深思熟虑要跃跃欲试,李康端争先鲁莽却有兵权为重,而襄王,毫无胜算,且被派去边境,完全是与世隔绝,怎么夺嫡?”
肖潋竟然也分析了这么多,他果然不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年郎。
雪裟:“我知道他毫无胜算。但我只愿帮他。”
肖潋:“你喜欢他吗?”
突然冒出来这句话,雪裟刚刚才对肖潋的赞赏不知去了哪里,他现在的脸上嫉妒两个字就清清楚楚的写在上面!
雪裟无奈:“我不喜欢。”
肖潋:“那就好,我们帮他!”肖潋好像如释重负一样。开心地说道。
雪裟:“帮他了?你不是说他毫无胜算?”
肖潋笑得灿烂:“我只是说说,你才是了解他的那个人,你觉得他有胜算吗?”
一下子这感觉就变了,还是小孩子。
雪裟微笑:“那就要看今天了,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肖潋:“从李荛端那儿?”
雪裟:“嗯。”
肖潋:“是什么?你查到李荛端下毒的证据了?”
雪裟:“不是。这一次我一无所获。帮不了他了。”
肖潋:“那你的伤岂不是白受了?”
雪裟:“那可不一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肖潋:“你还是发现了什么对吗?”
雪裟没有说话,却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切都要看李浩端自己的,因为下毒的人,实在是他没有办法阻止的人,而她只能加以引导,希望李浩端能够自己发现其中猫腻。
雪裟在肖潋那儿待到晚上,这才派了马车送她回去。
肖潋:“下次别来了,我会舞找你的。就半月,你来了三次了。”
肖潋扶着雪裟上马车。一边道。
雪裟坐了进去,淡淡回答:“你以为我想来,还不是有事!”
肖潋笑笑:“明天我去找你。”
雪裟:“嗯”
“驾!”
马车开走了,肖潋还站在原地看着,过了一会儿才进了屋子。
而屋顶上,却还有一个人注视着马车。
仇妩握着手臂,狠狠道:“你等着……”
肖潋对自己做的事,你们二人都要付出代价!
在他的手臂上,现在正赫然留下了一个“下”字!
下等,下贱!
肖潋的本意是要提醒仇妩。他是个下人!不能越矩!
雪裟拍拍红杉的脸,轻声喊道:“红杉,到家了。”
红杉:“唔……小姐,到了吗?”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红杉却立刻扶着雪裟下马车,知道她手臂完全动不了。
雪裟道:“红杉,我没事的。”
红杉:“小姐,你都中毒了,怎么会没事。让我扶着您吧!”
两个人还要走一小会儿,街上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缓缓地走到了林府。
从侧门进来,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她们早已经是轻车熟路,回了院子。
这时候,林晴簪的马车却光明正大地停在了正门口,即便她看起来很是气愤,太子没有回来,他和那个女人走了!
走了!
林晴簪生太子的气,可太子却是泛舟湖上,花前月下。
太子:“香儿,你看这月光是不是很美?”
萱香:“嗯,殿下,我好像看见嫦娥在里面似得。”
太子笑了:“是吗?呵呵,我怎么看见嫦娥在这儿呢?”
伸手抱住美人,两人的小船划得离岸边有些远了,太子却没有注意。
萱香:“殿下,我是嫦娥,那殿下便是后羿了?”
太子:“这是自然,我们是令人艳羡的一对夫妇。”
情到浓时,太子的吻落下,激烈的索取着萱香的身子!
而萱香却看着远方一搜缓缓行驶而来的船只,发出冷笑。
嫦娥最后可是奔月长生,后羿却是凡人之躯,最后生死离别!
太子?你连一个好的寓意都不会造就?
“嗯……啊……!”萱香忘情地叫着,两个人热火朝天……
皇后:“皇上,您可喜欢这湖上景色?”
皇后温婉的问道,虽然不是自己想到的办法,但是她向来最会邀功,看着想出这主意的刘贵妃一脸不悦,她却笑得开心。
皇上也是笑道:“皇后有心了,朕已经多年没有出宫游玩,都快忘了宫外的月色有这般美丽。”
刘贵妃满脸堆笑道:“皇上,臣妾为您准备了歌舞,真好花前月下一赏如何?”
皇帝:“如此甚好。”
刘贵妃今日打扮的十分美丽,皇后看在眼里却是十分心烦。
自己早已经是人老珠黄和这个好像不老妖怪的女人比,实在是吃亏!
皇上已经许久未来自己这儿过夜了……
端起一杯酒,皇后一饮而尽!
眼神迷离间,对面的小船吸引了她的目光……
皇后:“那是?什么?”
她还没有看仔细,刘贵妃突然喊道:“皇上,那好像是太子?”
皇后:“太子?怎么可能?”
一下子清醒的皇后简直惊呆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李泉用迷糊的目光看向湖面,疑惑道:“那是太子?”
一只布置精美的小船缓缓驶向皇帝的大船,里面明目张胆的两个人正在做着苟且之事,明明看不到脸,可刘贵妃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注意都在那男子身上。
到底是不是太子?
皇后忐忑地解释道:“皇上,或许是看错了吧!臣妾就看不到那人!”
其实她也没有看到太子的脸,可是那刘贵妃那句话暴露了此行的真正目的,她这是策划好了的!
皇帝的脸色僵硬,大半夜的这两个狗男女竟然敢在这儿出现,即便不是太子,他也不能饶了这两人!
刘贵妃奇怪道:“皇上,臣妾刚刚的确是看到了太子,他怎么能在这里……”
歌舞还在继续,李泉的脸色已经变了,怒火中烧的他叫皇后都不敢再说话。
李泉:“给朕把这对狗男女抓上来!”
“是!”
听令回答的人正是仇殇,他必须时时刻刻都在皇帝身边保护,而今夜也不例外!
飞身下去,仇殇直接跳上了太子的船,两人火热间,萱香瞧见了黑衣的仇殇。
萱香惊愕道:“殿下……殿下!”
李浩端:“怎么了?香儿……”
李浩端不知道萱香在喊什么,还在继续,而仇殇已经看够了!
仇殇冷道:“太子殿下!皇上有请!”
李浩端惊道:“什么?这不可能…!”
太子的背后突然出现一个这样的声音,这时他才明白萱香在叫什么,夺过衣物,他立刻转身。
李浩端:“仇殇?父皇真的在这儿?”
见到了仇殇的瞬间,李浩端才真正相信是皇上在这儿!
完了!都完了!
他原本该在太子府思过,将萱香约出来这样僻静的地方,怎么会正好遇见父皇?
仇殇:“殿下,请随我走一趟。”
萱香仿佛吓坏了,不敢做声,在一旁瑟瑟发抖!
李浩端:“父皇。在那只船上?”
看向仇殇身后的大船,原先不过以为是商船,没想到竟然是父皇的船!
仇殇:“没错,那么……”
仇殇一手扶着太子。只一跃而起,便带着他落到了船上,皇帝正冷眼看着他们!
太子不敢看,他现在只不过是身着**,恐怕刚才的事情都被皇帝瞧见了。
狠狠跪下。太子低着头不敢做声。
他看见了皇后和刘贵妃,知道这是次出游,却不知道他也是一出精彩的节目!
李泉冷道:“皇后,看看这出好戏。可不比刘妃为我排练的舞,精彩的多?”
皇后:“这……皇上!”
她不能再说什么太子与流言无关,什么太子洁身自好了,今天这夜晚,便是太子给自己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刘贵妃此时高兴了她说道:“太子殿下此时不应该是在太子府思过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太子听着,知道皇帝要一个解释,立刻道:“父皇。儿臣错了。那是儿臣的小妾,儿臣只是来此地赏月,一时兴起,不想污了父皇的眼睛,请父皇责罚!”
太子这番话,说得是闺房之乐,皇帝也不好干涉他,真是大事化小!
李泉的脸色,看不清是否相信,却是道。
“仇殇。你把太子的小妾带来,给朕瞧一瞧,什么样的美人使得太子不顾朕的命令!”
刘贵妃微笑道:“让姐姐也见一见这儿媳,对吧!皇后娘娘?”
皇后被呛得说不出话。因为这皇上的意思可是不相信啊!
太子的冷汗掉落,究竟为什么会遇见父皇?为什么啊!
就在这时,仇殇提着萱香上了穿:“禀皇上,女子带到!”
众人都看向萱香,她即便发丝凌乱,却还是十分的美貌。一件胡乱穿起的衣服套在身上,半露香肩,脸色绯红一片,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激情中恢复过来。
知道这是皇上,萱香跪了下去,只用受惊的表情看着李浩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李泉看着,威严万分的神情。
皇上:“抬起头来!”
萱香知道这是对自己说的,却是装作不知所措的胡乱看向四周,皇后是一脸的恨不得她消失的表情,而刘贵妃则一脸的厌恶。
下面的女子抬起了头,李泉看清了模样。
那一双狐狸眼,十分蚀骨。
皇上:“你是哪家的女儿,做了太子的小妾,岂不是光宗耀祖,告诉我!”
萱香疑惑,自己明明是个贱身,哪里来的家门可报?无奈只好看向太子,李浩端却使眼色,叫她不许看自己。
萱香:“小女子……小女子只是农夫之女,是粗俗之人。皇上,不必在意。”
皇上:“哦?是吗?是京城郊外的人?”
萱香:“皇上……您不知道那地方,只是个很偏僻的……”
皇帝:“闭嘴!告诉我!”
萱香还想瞎编,被李泉的狠声吓得立刻就哭了,再也不敢说话。
仇殇一把剑架上了她的脖子,硬生生是叫她止住了哭,萱香把头仰得高高的,完全不能地下来,只能看着皇帝!
皇帝:“说!你为什么要勾引太子!”
萱香:“呜呜……我……”
皇帝这样逼她,真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去处罚太子,他就跪在那儿,一句话都不用说,为什么是她受罪?
萱香吓楞了,迟迟没有说话,泪珠就像断了线,一直往下掉,楚楚动人!而又十分可怜!
仇殇见她不说话,手中用力,鲜血流出!划破了她的喉咙!
萱香:“皇上!皇上,不要杀我!我是碟飞凤舞楼的花魁萱香!不是好人家的女儿,您饶了我吧!饶了贱婢吧!”
终于崩溃的萱香,说出了实话,而太子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头部就受到了重击!
身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皇后喊道:“皇上!不要动手啊!不要啊!”
李泉竟然一脚踢在李浩端脑袋上,力道之大李浩端都飞出去几步之远!
李浩端害怕道:“父皇,父皇!”
皇帝:“逆子!你还敢叫朕!”
李泉铁青的脸色真正吓住了李浩端,也吓住了里面的所有人!
李浩端立刻道:“我错了!我错了!父皇!”
萱香用心疼的目光看着李浩端,李浩端却回以怨恨恐怖的眼神!
皇后:“皇上,有话好说,不要动手!浩端是您的儿子啊!”
皇后害怕了,皇帝最恨的就是别人背叛他,将他的吩咐当做废话!
皇帝:“朕要你反思,给你找了太子师,你却在这里淫乐!朝廷上,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与流言无关!”
李浩端:“父皇,父皇你听儿臣解释啊!”
皇帝:“解释?你要如何解释?是不是觉得朕老了,你可以不听朕的命令了?”
李浩端:“决对不是的,父皇!儿臣没有这样意思啊!”
头疼得厉害,太子都快被无法思考了。
皇帝:“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不就是以为朕死了迟早这位子上你的,所以你便无视朕的命令!”
李泉这话说的真的很严重了,刘贵妃也没有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但是她知道,皇帝恨他人不听命令!
他是皇上,是天子!没有人能够违背他的心意…!
皇帝怒道:“够了!太子从今日起,禁足太子府!明日便昭告天下,太子失德!其它皇子引以为戒!”
此言一出,太子五力反驳,皇后更是无言以对!
原本已经逃过去的处罚,为什么太子还是要让它实现?
皇后失望的目光,像火烧一般盯在太子身上,太子头疼欲裂!
皇帝却又道:“将这两个人扔出船去!脏了朕的眼!”
皇帝的话音刚落,这边太子就被硬生生拖走,皇后看在眼里,却是不愿出言,他真的该受罚!
怎么可以这样愚蠢?明知故犯的筹码,死死地压住了身子,难以翻身了!
萱香:“啊!”
太子:“啊……”
两人尖叫,仇殇把他们扔进了水里!
皇帝说的是扔回船里,还是水里,这可没有说清楚!
皇后急了:“太子不会游泳,快下去救他啊!”
皇后说话,皇帝却是没有命令,仇殇不发言这里没有人会下去救李浩端,皇帝正在生气,怎么会救他,眼看着太子喝了好几口水!
太子呛水,模糊不清地喊着:“咳咳 ……救命!救命!”
皇后心急如焚的喊着:“皇上,我们的浩端要淹死了,救救他吧!救救他!”
眼看李浩端要沉下去了,皇帝还是没有下令!
这时,来李浩端才发现了皇帝究竟有多么生气,这一下他连自己的生命都不愿救了!
这还是那个自小宠爱自己的父皇吗?
这样的冷酷无情……
失去意识的李浩端真的沉入水中,就这样死了吗?
当然不会!
奇迹般的,一个人托住了李浩端的头,用纤细的手臂将他往小船上带,露出水面的李浩端死命的呼吸!
我就知道,父皇不会这样狠心的!
看着大船之上,却是没有任何人下来救他,那这是?
李浩端疑惑地扭头看向身边的人,竟然是瘦弱的萱香!
怎么会是萱香?父皇,母后呢?
就在太子期待着皇帝说些什么时。
李泉冷笑道:“看来太子的小妾选的好!难怪他要违背朕的命令!”(未完待续。)
&bp;&bp;&bp;&bp;李泉此时一脸皱纹的笑脸,皇者的冷酷展现无疑!
李浩端的心彻底凉了,也是狠狠记住了这张脸!
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殿下,我……我拖不动了。”萱香将李浩端送到了船边,却是再也无力,小小的身子沉了下去,李浩端失去了支撑,立刻反手抓住了船沿,双手用力便爬了上去!
上了船,李浩端看着还在水里的萱香,她已经没有力气自己爬上来,沉入了冰凉的水中。
水漫过萱香脖子,李浩端只是在船上看着。
看着这个让自己失去父皇信任的女人!
水漫过萱香双眼,李浩端看着已经远去的大船,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水漫过萱香的额头……
一只手落入水中,抓住了萱香的肩膀,将她拉上了船!
太子的这一个举动,竟然是以后的祸根!他自己却不知道。
若是李玉端或李康端,又或者是李荛端,他们若是因为一个女人而失去了皇帝的任何一丝信任,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把她淹死在水里!
这就是成大事者!冷酷无情才可以活到最后!
太子无能!恰好是在这儿……
即便李浩端从今夜起,象想要死死地抓住皇位,可是他的道路,从他救起萱香的时候,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萱香:“咳咳… 咳咳… ”
李浩端:“没事了,没事了!”
萱香瑟瑟发抖,整个人冰凉,更显柔弱,不过李浩端却不是因为她的美貌才救她的了。
他感动的是,在所有人抛弃他之时,这个女人留下了,还救了自己!
而刚才,李浩端还给了萱香一个那么失望透顶的厌恶眼神!
萱香:“殿下,您不必就萱香!萱香该死!都怪萱香!”
李浩端:“好了。都过去了!”
萱香:“不!都怪我说了自己的低贱身份!萱香该死!该死!”
萱香一双手狠狠地抽打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不停地流血。
李浩端:“萱香,你这是做什么?不怪你,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他还是会罚我!你救了我!你有功无过!”
萱香:“呜呜… 殿下,萱香不敢邀功,萱香不想殿下死,殿下萱香爱您……”
泪水不停流下……
李浩端一把搂着萱香,这个女人自己不过视她为玩物。刚才她却救了自己,即便她沉入水中!
这么傻的女人,他突然也懂得爱了。
萱香抽泣着:“殿下……”
李浩端:“萱香,做我的妃子!”
萱香:“萱香不敢,萱香只是下贱之人,不敢高攀殿下……”
萱香挣扎着,似乎很是害怕的模样。
李浩端笑了,抱住萱香不放开:“谁说你下贱,你以后就是我的妃子!”
李浩端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暖意,来源于这个女人!
两人在这个夜晚。许下承诺。
一个原本是要给林晴簪的承诺……
而这样一个夺取别人夫婿的女人,在林府里。只有原配张氏遭人怨恨!
张芝只因为父亲高升而获得了林方一个多月的言听计从,唐姨娘不得不忍气吞声,而赵月瑶则更加要装病来躲过她的暗害,现在她们两人不打算躲了。
因为老夫人支持的是她们,大小姐也已经摆平是站在自己这边,现在一切只等老夫人下令了。
王氏她下的什么令呢?
若是有人相信王氏只是一个念佛的老人,那么他就大错特错了。
王氏在林方刚刚当官之时,有好多的事情都是王氏教的,她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能够看清朝廷形势,这才教林方在最好的时刻当了官!
不过,她还是不够聪明,因为林方十年来完全没有升官。只停留在原地,而这也是王氏最后两件无法放下的事情之一!
当然,还有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她的儿媳张氏!
她要除去张氏,早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想法,这一次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做了。安排了赵月瑶入府,却是被张氏父亲的升官阻挡。
王氏知道,官场之事该放到最上!
所有她让赵月瑶忍气吞声的过了一个月,而她自己则不断让林方去求张氏的父亲,让他能够运作一二,看看有没有机会让林方当上尚书,毕竟那个尚书已经七十于岁,早该告老还乡!
一个多月的折磨,王氏一直在想着林方要是能够高升那就好了,可是同时她又在想,若是因为张氏的父亲让林方高升,那么接下来的岁月里,这后宅岂不是要把张氏当菩萨供着?
她的第二件事如何能够成功?
王氏从不会轻易放弃,所以就在无数次暗示明示张岸过后,王氏得到了一个结果!
张岸不会帮助林方……
一切终于简单了,不是吗?
王氏对嬷嬷说道:“动手吧!”
嬷嬷到了唐姨娘的院子,对她道:“动手吧!”
唐姨娘对自己的贴身婢女道:“动手吧!”
婢女对赵月瑶道:“动手吧!”
而最后说出这句话的赵月瑶道:“动手吧!”
一个婢女带着赵月瑶的吩咐,来到了张氏的院门前……
林方正在张氏床上睡觉,张氏起床正在梳洗…
突然,外头大吵大闹道:“赵姨娘小产了!赵姨娘小产了!”
“孩子保不住了!保不住了!”
张氏问道:“外面怎么了?”
婢女道:“夫人,好像在喊赵姨娘小产了!”
小产?太好了,终于到了时候!
已经是三个月了!
张氏心中满是欢喜,却是假装着急的模样,叫醒了林方。
张氏:“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林方迷糊道:“怎么了?夫人?”
张氏:“赵姨娘小产了,孩子保不住了!”
林方:“什么?现在怎么样了!”
他立刻起身,张氏看着林方的紧张模样,却是心里笑开了花。
两人匆匆忙忙赶到了唐姨娘的院子,走进了赵月瑶住的屋子。里面已经是一大屋子的人。
王氏来了,一脸的失望痛苦。
唐姨娘的表情难看,看见了张氏到来,却硬是要对着张氏装作没事。
唐姨娘:“夫人。老爷。”
张氏看着她的脸色,又是一个微笑。
林方则关心地问道:“孩子怎么了?保住了吗?”
唐姨娘摇了摇头,林方觉得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了,跑了进去看赵月瑶。
张氏在外头看着唐姨娘,却是露出了担心的表情。
张氏:“是。怎么回事?”
唐姨娘:“今日一早,唐姨娘说是肚子有些疼,叫了我来,可我来的时候,已经是出红了。大夫来的时候,孩子便已经没了……”
张氏:“这……大夫怎么说?”
唐姨娘:“说是妹妹体质太弱,保不住孩子!以后,怕也难孕了。”
张氏:“原来是这样,还是妹妹自己的福气薄了。贤贞你也不要太伤心……”
假情假意的说完,张氏就知道大夫绝对差不到原因。
走进了里面。林方正抱着赵月瑶。
赵月瑶似乎在抽泣着,张氏进去道:“妹妹,孩子的事,你别太伤心了。”
赵月瑶看见是张氏来了,抬起头来。
眼睛里全是畏惧!
赵月瑶:“夫人,我的孩子保不住了。他没了…… ”
张氏:“我知道,妹妹……”
两人似乎惺惺相惜了一把,却是根本不存在这份同情。
张氏:“妹妹你好好养着身子,不要伤心,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和姐姐说!”
是啊!只要你不生孩子。赶你出府,易如反掌,不要伤心了,你没有机会了。
赵月瑶感激道:“谢谢夫人……”
林方道:“夫人。我要在这里陪一会儿月瑶,你先去看看娘怎么样了。不要让她太伤心。”
林方要留下陪赵月瑶?
张氏:“这是自然,那我便先走了。”
她怎么能阻止?毕竟是林方的孩子,他伤心是应该的,更何况张氏可不想今天一天都听着林方倾诉什么痛苦。
出了屋子,唐姨娘看着张氏。眼里出现了怨恨!
露出真面目了?
张氏心中冷笑,脸上挂满笑容。
“唐姨娘,你要找个好一些的肚子来,免得失望啊?”走到了唐姨娘的耳边,张氏微笑道。
这一场胜利,她应得的!
张氏吐出心声顿时轻松了许多,走向了在唐姨娘屋子里休息的王氏身边。
雪裟正好走进院子,就看见唐姨娘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一脸笑容的张氏。
这府里越来越乱了啊!
她不便去看赵月瑶,而是随着张氏进去了老夫人在的屋子,她也去了。
还未进门,雪裟便听见里头的对话很是激烈。
张氏:“你有何证据说是我害的?”
老夫人:“我就是知道,一定又是你干的!月瑶年轻体壮,为什么会掉胎?”
张氏:“她自己的身子不好,你为何运送怪在我身上?简直是血口喷人!”
雪裟这时候似乎不便进去,这里面的对话可不像是婆媳间。
倒是像两个有仇的女人!
老夫人激动道:“我就是知道,当年我亲眼所见,你都能够指鹿为马!现在我为什么不能相信是你!害死了我的孙儿!”
老夫人看着张氏,她的嘴脸就像当年一模一样!还是变黑为白的死不认账!
雪裟一直听不到回答,那是因为张氏用很小的声音对王氏道:“没有证据,我杀你的孙儿再多次又如何?”
狠毒若张芝,她不是说说而已!(未完待续。)
&bp;&bp;&bp;&bp;王氏:“你!你好大的胆子!”
她怎么敢这样说!
老夫人的身子几乎有些站不住了,气的一个劲儿地大口喘气,似乎要晕倒了。
张氏站在一旁,完全不顾老夫人的不适,却是很开心的模样。
老夫人:“张氏!你怎么敢这样做!你承认了!”
张氏:“我有承认任何事情吗!只是你自己的臆想罢了!儿媳,恐怕不陪您了。”
她笑着转身,不陪你了!
张氏欲走,老夫人却露出了恐怖的眼神!一把抓住张氏的手臂!
张氏:“你干什么?”
“祖母,裟儿来看您了。”
突然闯入的雪裟让里面的两个人很是奇怪,张氏最先反应了过来,伸出手将老夫人的手扒下来!
笑道:“雪裟,你怎么来了?我正和娘说话呢!”
张氏的目光看向老夫人,眼里不怀好意,警告她不许胡说。
雪裟看着老夫人双眼通红,却是没有多问,只是答到:“雪裟只是过来看看老夫人,姨娘滑胎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默默走过张氏身边,雪裟却是一只手搭在了老夫人的身上,阻断了张氏看向老夫人的目光。
张氏道:“雪裟来了,那我便下次再和娘亲聊天吧!儿媳告退。”
老夫人没有说话,张氏也不动,似乎非常守规矩一般,非要等到王氏说同意,她才走。
雪裟握着老夫人的手微微用力。
老夫人:“你,下去吧!”
张氏:“那我便走了,娘不要太伤心,若是要孙儿,你也都有了,不是吗?”
这句话说完,张氏这才走了出去。雪裟在场,她却还表现地这么冷嘲热讽。张氏也是终于发现了她父亲高升其中对她的好处了吧!
只是,雪裟不觉得她全是喜欢这件事情。
张氏走后,雪裟扶着老夫人坐了下来。
雪裟:“祖母,您不要太伤心了。”
老夫人:“雪裟。你也看到了,有个这样的人在府里,我怎么也舒心不了!”
雪裟:“祖母认为此事与母亲有关?”
老夫人:“怎么会无关?她干这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雪裟:“可,祖母您是怎么知道的?”
王氏犹豫了一下,道:“唐姨娘发现了赵姨娘前些日子身子虚弱的原因!”
雪裟:“什么?”
虽然雪裟想着。或许是那披风的事情,被发现了。
老夫人:“张氏放了毒蜘蛛在赵姨娘的身上,活活啃咬了一个上午,就在初孕一月之时,还是你送的她回去。雪裟,你可记得?”
她真的知道了?
雪裟装作惊讶道:“真的吗?什么样的毒蜘蛛?”
老夫人:“赵姨娘说了,她只接触了张氏给她的披风,而后便晕倒,当天夜里她便差点小产!”
雪裟:“那披风?”
老夫人:“就是那披风,在赵姨娘回院子之后。那披风不见了。我们一点证据都没有了!拿她无可奈何!”
披风?早就被雪裟烧了!
雪裟:“可,那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赵姨娘现在掉胎,如何能怪到那么久之前?为免有些牵强……”
老夫人:“可,大夫说了!就是那次之后,赵姨娘被张氏吓得心神不宁,寝食难安,这才掉了胎!”
雪裟知道,那蜘蛛的毒性剧烈,孩子的事情的确是怪张氏。不过,最多的不也是林方的责任吗?
若他肯多关心一下赵月瑶,赵月瑶不再自轻自贱,或许这孩子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流掉。
雪裟:“祖母这事情没有证据。我们任何人说了也没有用,更何况现在父亲和母亲琴瑟和谐,祖母还是不要再提了。”
雪裟表现地好像很怕事一样,仅仅是自保便好。
却不知道王氏原本就不打算让雪裟做些什么,需要她的,还在后头。
装作失望的王氏揉着额头。对雪裟道:“我乏了,雪裟你先下去吧!”
雪裟:“那,孙女告退。”
默默地转身立刻。
雪裟听了她的一番话,却是觉得整个事情都有些不对劲。
若是老夫人和唐姨娘她们早就知道那是蜘蛛有毒,那为什么当时不提出来?而在赵月瑶受到伤害之后,唐姨娘也没有劝解她,就让她身子一天天虚弱,染病无数后失掉了孩子?
这一切,明明都能够避免,若是不能够处罚张氏,那么孩子可以留下来,这样子张氏一直都要看着另一个孩子在这儿,也算是一种惩罚,况且有孩子在手怎么说也是对赵月瑶的一种保障,她为什么说滑胎就滑胎了?
身子虚弱,不能治吗?
出了门,唐姨娘站在对面的屋子对着雪裟微笑,雪裟礼貌地回以笑容。
却是越来越看不懂这几个女人在干什么了。
径直出了门,雪裟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可不会去看赵月瑶,没必要非要去看,不是吗?
路经娥院,雪裟走进去转了一圈。
这里面,她花了一番心思布置,却是没有和赵月瑶缘分了。
她没了孩子,应该是不会进来住的,张氏不会同意。
以前是母凭子贵,而现在,赵月瑶就像被用过的风筝,断了线,已经没有人会在乎她曾经飞得有多高了。
“雪裟,在看什么?”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雪裟心里却是开心。
雪裟:“肖潋?你怎么来了?我记得,你今日要练武。”
身后的肖潋走上去,和雪裟并肩。
他笑道:“那是昨日的安排,仇妩那家伙有脾气了。今日找不到人。”
雪裟:“那,你怎么不去找他?他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肖潋原本有些担心,仇妩会报复雪裟。
不过,刚才他才想到,他不敢的!因为雪裟是自己的人!
肖潋:“我不知道,或许吧!谁在乎他去了哪儿。我来是有件事情要说。”
雪裟:“呵呵,是吗?你不就是闲来无事?”
她笑得温柔,若雪梨盛开的美丽。肖潋瞬间愣住了。
雪裟奇怪,他为什么不说话,就在这时。红杉走了进来。
红杉:“小姐,你在这儿?郡王?”
雪裟:“怎么了。红杉?有什么事吗?”
红杉:“哦,也没有什么事情,红绣姐姐说小姐新做的冬装有些大了,找您量身。”
红杉的眼睛一直看向肖潋,因为这个男子一直花痴地看着我们小姐。好不失礼!
雪裟:“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肖潋,你爱花园等我吧!”
雪裟对肖潋说道,他才回过神来。
肖潋:“好好。”
模样有些笨拙。
红杉:“郡王,你怎么总盯着我们小姐看?小姐脸上有什么好东西?”
雪裟:“什么?”
看向肖潋,他似乎也是尴尬异常,微红了脸,却是对红杉道:“你这丫鬟,怎么话这么多。我去花园了,雪裟。”
看着肖潋灰溜溜的走开。雪裟也不禁笑了。
他总是这样叫人忍俊不禁。
红杉:“小姐,人都走远了。”
红杉提醒道。
你还看什么?
雪裟:“嗯,咱们走吧!”
两个人回了院子,红杉没有停止过她的嘴巴。
红杉:“小姐,你笑得这么开心做什么?郡王是有些呆呆的,小姐一见到他就笑得灿烂呢!”
雪裟:“有吗?我怎么不觉得?”
红杉:“怎么没有?小姐你嘴巴都要笑咧了。郡王殿下人是很好,长相是数一数二的俊美无限,又爱逗小姐笑,关键时候又十分靠谱救了小姐好几次,十分喜欢小姐你!”
雪裟惊讶道:“肖潋有这么好吗?”
红杉:“那倒没有啊!只是。郡王昨日给小姐解毒的时候,我看见郡王可是担心的要死,自己肩膀流血受伤,我提醒了他好几次。郡王根本没有听进去!”
雪裟犹豫道:“他是这样的吗?”
肖潋关心自己,自己何尝又不关心他,昨日他受伤,自己也是担心的要死呢……
红杉:“我只是这样觉得啦!这赵姨娘刚刚滑胎,小姐你笑得春风满面的,是不是不太好?有些失礼。”
雪裟笑道:“这个嘛?有这么严重吗?你这丫头。是越来越规矩了啊?”
红杉:“小姐你取笑红杉,红杉是不像红绣姐姐那么精明能干,但是也不是很差吧!”
雪裟:“红杉,你不差,你是我最信任的,没有你的话,我昨天早已经死了。”
雪裟是衷心的说这句话,红杉真是忠心耿耿。
红杉:“这是我该做的,小姐。对了,今日你手臂上药了吗?”
雪裟动了动手,还是有些麻木。
“还没有呢!我自己不好上药。”
红杉:“那为什么不让红绣姐姐给您上药,伤口可能会感染的。”
面对红杉的疑问,雪裟当然不能告诉她,自己不信任红绣吧!毕竟她们是好姐妹,红杉会替红绣说好话的。
雪裟:“我只是忘记了。待会你替我上了吧!到了。”
两人走向雪雨院,红绣已经在门口,雪裟微笑着走进院子。
红绣看起来红光满面。
红绣:“小姐,冬装需地要好好量一量,不贴身子就不暖和了。”
雪裟:“红绣有心了,亏你记得这事。我和红杉都不记得了。”
红绣:“只是小事罢了。”
红绣和雪裟进屋,拿出一皮尺,雪裟脱去了衣物。
红杉就在一旁拿着笔墨记录。
红绣一量,红杉一记。
红绣:“腰,二尺二。”(未完待续。)
&bp;&bp;&bp;&bp;在红绣碰着雪裟的腰时,雪裟明显感觉到了什么东西,红绣再到身前之时,雪裟看到了红绣刻意放在衣袖里面的玉镯子。
看来红绣很是小心,怕别人看到。
雪裟:“红绣,表哥待你好吗?”
雪裟突然提起林展颜,红绣吓了一跳。
红绣:“什么?”
她很是担心地看着红杉,似乎还没有告诉红杉。
红杉:“小姐,你说什么?”
红杉奇怪地看向红绣。
红绣:“红杉,有些事情,那个……”
雪裟看着红绣羞于开口,却是替她答道。
雪裟:“表哥要红绣做侍妾,我是问问红绣愿不愿意。”
她说得委婉,可红杉却立刻生气道:“xj,你决不能同意,表少爷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他不会对红绣姐姐好的啊!”
雪裟道:“红杉,我们该让红绣自己决定。”
虽然红绣早已经是芳心暗许。
红杉:“红绣姐姐?快说你不愿意啊?”
红绣不知道这么说,她总不能告诉红杉她早已经和表少爷通奸了。
红绣:“我,我是愿意的……”
红杉听了是一万个不相信她立刻道:“红绣姐姐,你放心,小姐一定会让表少爷死心的,你不用害怕!”
红绣不说话,却是低下了头。
红杉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向聪明的红绣会喜欢上这样子的花心少爷,难道她不知道丫鬟嫁给少爷的难处有多少吗?
眼看红绣不说话,雪裟只好出来解围。
雪裟:“红杉,红绣已经做出决定了。我会全力为她争取一个名分,你不必替她担心了。”
红杉:“可是,小姐,那是表少爷啊!他……他不是个好人!”
红杉快要急哭了,红绣姐姐为什么要自掘坟墓呢!
红绣再也待不住了,跑了出去。
红杉:“红绣姐姐?”
她追到门口。雪裟叫住了红杉。
“别追了,红绣说过,她爱表哥。那我们只有支持她,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人能够阻止一个坠入爱河的女人。没有人……
雪裟:“红杉,进来替我上药。”
失神的红杉替雪裟上药,简直就是个灾难。
雪裟:“啊……红杉,你轻点。”
红杉:“啊……小姐,对不起。”
雪裟:“你还好吗?红杉?”
眼看着红杉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雪裟问道。
红杉:“小姐,为什么红绣姐姐要嫁给表少爷?”
雪裟:“因为她喜欢表哥。”
红杉:“可是,表少爷是个薄情的人,他不会一辈子对红绣姐姐好的。”
雪裟:“一辈子对她好?她是要嫁这样的人?那么,表哥绝对不是。”
这年头哪里还有这样的人?
红杉像是追忆,脸上难得出现了沉重的表情。
“我和红绣姐姐说好了,要嫁一对兄弟,她嫁哥哥,我嫁弟弟。哥哥是樵夫,弟弟是小贩。我们一起安静地生活……”
雪裟:“樵夫,小贩,那岂不是生活清贫?”
大多数大宅子里想丫鬟都希望嫁给一个正经的主子,这样她们也可以翻身。
跟着小姐的丫鬟更是希望在多年后小姐出嫁,她们能够在姑爷哪儿得到留用,做一个姨娘。
红杉的想法,叫人有些意外。
红杉:“日子清贫就是我们想要的,这样男人就不能娶三妻四妾了。我们两个就能够有一个从一而终的夫婿。后宅里,女人太多。生活实在是步步危险。”
雪裟听了这话,她才意识到。她一直以为红杉没心没肺的,却不知道红杉也是在后宅里长大的女人,她还拥有一个女人,美好的梦想。
雪裟:“红杉。每个人都会变,我们能做的,只是忠告。”
红杉似懂非懂,雪裟已经被她弄的伤口很痛,却是没有责怪她。
“雪裟,你在里面做什么呢?这么久了。我可要告诉你,你花园里没有花!”
肖潋等了许久,不见雪裟来,就来找她了。
推开门,里面两个女人双眼泛红,肖潋觉得这似乎不是个好时候。
肖潋:“呃……我是不是来错时辰了?”
雪裟看着他,却是轻松道:“你来得正好,红杉快要把我弄得疼死了。”
雪裟这么一说,红杉才意识到自己正在给雪裟上药。
那伤口可是又被弄得泛血了。
红杉自责道:“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肖潋走过来一看,立刻就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伤口都出血了。”
雪裟:“我没事,红杉你先下去吧!我让郡王来弄。”
红杉:“是……”
红杉失魂落魄的出了门,肖潋愤愤不平道。
“那个丫头笨手笨脚的,你怎么也不骂她,弄得又严重了,出血呢!不痛啊?”
雪裟:“我不会对我的救命恩人太差的,昨日要不是红杉我还能在这儿说伤口疼吗?”
肖潋:“好吧!你不怪她,我没意见了。”
雪裟:“你来替我上药吧!”
现在也只有肖潋了。
肖潋听见雪裟说要他来上药,似乎压力很大。
轻轻地擦拭伤口,雪裟已经疼的皱眉。
肖潋立刻道:“怎么了,很痛吗?我再轻些。”
再一次动手,肖潋轻轻上药,雪裟还是疼地浑身一抖。
肖潋:“还很疼?我弄不好的,我去找个丫鬟来!”
说着他便要往外跑,雪裟叫住了他。
“肖潋,不要去了。”
肖潋:“可,你很痛啊?”
他不想再弄疼她。
雪裟温柔道:“是药效,不是你弄的。”
这药粉撒在伤口上面,简直比火灼更加疼痛,雪裟也没有忍住,原本不想让肖潋担心的。
肖潋:“雪裟,我以后每天都来陪你。”
雪裟取笑道:“怎么。给我上药吗?那我不得疼死?”
肖潋无奈道:“你刚刚还说不是因为我弄的疼?”
雪裟:“我是开玩笑的。”
肖潋:“我知道……”
四目相对,淡蓝色的水眸中柔情满溢,肖潋琥珀色的瞳孔变得像是月牙,一丝火光涌现。肖潋凑近了雪裟。
看着肖潋靠近,雪裟的心彻底燃烧……
就差半毫距离,雪裟双唇轻张……
李荛端:“你说什么!没抓到人?”
李荛端此时正在发怒,离开了一夜,早上刚刚赶回来。却得知昨日的不速之客!
侍卫:“殿下,我们不知道是否真的有人来过。”
李荛端:“不是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溜进来的吗?这是什么意思?”
墨黑的眼睛深似水潭,李荛端一身黑衣未曾换过。
侍卫:“我们没有在外头发现异常,是殿下书房里的蜡烛灭了,触发了机关。”
李荛端:“蜡烛?你是说,这个?”
李荛端指着一旁的烛台问道。
侍卫:“是。”
看着那烛台,似乎并没有明显被人动过的痕迹。
李荛端:“丢了什么?”
侍卫:“我们也奇怪,什么都没有丢。”
李荛端看着这书房,除了弓箭弄出的痕迹之外也没有其它的,被动过的地方。
至少。他没有看出来有什么不对。
桌子上的信封依旧整齐,是自己放的原状。
李荛端拿起一沓信封,摔在地上,只拿出了一个信封。
找到了自己放的那个位置,书架里可是放了很多的东西,李荛端也不可能全部记住位置,他也是要找位置。
李荛端找到了那份纸,却是迟迟没有动静。
这些日子里就一件事值得他归档,而那件事不可能还有人为那人做事。
怎么会有人能够进入这里?
李荛端奇怪。
侍卫:“殿下,是否丢失什么?”
李荛端:“没有人来过。什么都没有动。”
他看过了所有的地方,没有值得怀疑的。
侍卫:“那就好了,属下也认为没有人来过,那蜡烛是被风吹灭的。那窗户开着的。”
李荛端:“是啊。”
微笑着说完。李荛端现在得去看于瑶了。
毕竟他要成亲了。
于瑶:“殿下,您来了。”
于瑶知道李荛端今日会来,一早便起来打扮,站在外头已经等了李荛端很久了。
李荛端看着于瑶,她穿着一身淡紫色衣衫淡淡的感觉,很是柔和将她有些高大的身子修饰地很好。仔细打扮过后于瑶也是小家碧玉,盈盈动人。
李荛端看着于瑶,眼里却是出现了温柔的目光。
一身白衣的李荛端,风度翩翩,朝着于瑶而来。
李荛端:“这些天,辛苦你了。”
于瑶:“殿下,这都是我该做的。”
李荛端:“瑶儿,都交给你来办,的确是辛苦,你不必谦虚。”
他,他叫我瑶儿……
于瑶楞住,看着李荛端,这些天的辛苦早已经是抛之脑后。
于瑶:“殿下……”
眼前的男人,是自己一生的依靠,是自己的天!
李荛端:“瑶儿……”
眼前的女人,是自己一生的女人,不过又一次,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雪裟勾起唇角……
甜甜道:“我们该出去了。”
不等肖潋反应过来,雪裟便起身离开了。
肖潋以为刚刚要亲到雪裟了,一脸的遗憾……
雪裟:“快走啊!花园里有花的,我带你去看。”
肖潋:“什么花啊?比你好看吗?”
雪裟调侃道:“这冬日里,还有什么比你嘴甜啊?”
肖潋:“呃……你的嘴呗…”(未完待续。)
P:&bp;&bp;警告,前方发现恋人!几对啊?数一数哈~~一……一
&bp;&bp;&bp;&bp;雪裟道:“油嘴滑舌,随我来。”
肖潋:“好吧!”
跟了上去,肖潋知道今日他们要做什么,只是约了下午,他来得早了。
雪裟:“你可有把握?”
肖潋:“自然有,昨日你告诉我你家表姐在那儿等太子,我就已经找了人时刻跟踪,昨夜太子去了郊外有名的一处湖上泛舟。”
他们要跟踪的是太子,或者说,是萱香……
雪裟:“哦?那湖叫什么名字?”
肖潋:“名为绿月湖,那儿水泛绿。很是特别,下次我带你去吧!”
雪裟:“我不是这个意思,绿月湖也是襄王和林晴簪定情之地,我看表姐知道了恐怕会很是伤心的。”
雪裟说完,肖潋真是奇怪了。
肖潋:“你怎么关心起表姐了?你们感情很好吗?”
雪裟:“是啊!有什么好奇怪的。”
肖潋:“我以为你在这府里什么朋友都没有呢!除了红杉她们这些丫头之外……”
雪裟:“你瞧,那儿!”
指着远处那束开得正好的海棠道。
走近一看,肖潋便道:“虎皮海棠?这花儿算是稀罕的,你怎么料理得如此之好?”
雪裟:“这花儿难养,我整日往外跑,哪里能够照顾得好,这是表姐的花,襄王给她寻来的,上个月从边境捎了口信来。”
肖潋:“襄王这样有心?他不是中毒重病吗?还有心思做这些?”
雪裟抚摸着海棠的嫩叶,整个花园就数它还算个样子了,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雪裟:“我如何能够知晓,襄王对表姐有情有义,可表姐却是不念旧情,现在就巴不得嫁给太子呢!”
肖潋:“你表姐的靠山找的这么大,还真是野心不小,真不知是谁教她的。”
雪裟:“或许,这里面还有我的一些原因……”
若不是自己那日侮辱林晴簪,她或许也不会自己送上门去……
肖潋:“雪裟。这花儿是谁送来的?”
雪裟看着肖潋,以为他是随便问问。
雪裟:“是襄王交代我去城门接手的,我拿来到了家中,没有告诉林晴簪是给她的。只是放在花园,等她来逛的时候,便注意到了。”
她并没有按李玄端的吩咐告诉林晴簪是他送的,鉴于她们的关系林晴簪说不定会当场砸了拿花儿,浪费他一番心意。
肖潋:“这花儿有些不对劲……”
雪裟:“什么?”
不就是一盆花吗?
肖潋刚刚抚摸着这盆花的花瓣。仔细看了看花径,却发现泥土里有着什么东西。
雪裟:“那是?纸条?”
昨夜下过雨,这土被冲刷掉了一层,这才露出了这边上的一角。
雪裟迟疑地捏住那白色的一角,拉扯了一会儿,便拿出了一张纸。
雪裟:“这是?”
沾满泥土的一张纸就埋在了花盆底下,若是林晴簪注意一些也可以拿出来。
雪裟擦拭了一番,看着那张纸,却是空的。
肖潋:“怎么是空的?”
雪裟:“我也不知道。襄王到底想和表姐说什么呢?”
襄王究竟对昔日情人有何交代?雪裟以为他们已无来往……
此时,雪裟拿着这张纸。而另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信封正在火速传来,只是雪裟不再需要了。
收好了纸,雪裟道:“暂时不管这件事了,我们该走了。这纸,我们以后再查。”
肖潋:“好吧!时辰是差不多了。”
两人达成共识,便一起往外头走,红杉红绣都不在,雪裟也没有带人伺候,和肖潋二人一起出了门,坐上马车来到了荛府。
肖潋:“我陪你进去!”
肖潋看着雪裟进去荛府。这个让她中毒的地方,他怎么也不放心,就怕雪裟再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
雪裟:“不必了,你在外头等着我吧!我先去看看一个朋友。”
肖潋:“我就在外头!有事便喊我。”
雪裟给了肖潋一个安心的笑容。走了进去。
昨日来过的人,今日又来,也不知于瑶会怎么想,不过雪裟是有原因的。
她昨日看到的东西,足够叫李荛端喝一壶,可她并不打算暴露他。她只是要再知道些其他的事情。
雪裟进门,府里很是安静,雪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将近午时,李荛端不会还在上朝吧?
于瑶不是在家中布置的吗?怎么也不见人影?
看到了一个小丫鬟,雪裟上前问道。
“小丫头,你家殿下和于小姐呢?”
小丫头看了看雪裟,似乎是认识的。
“殿下上朝还未回来,于小姐正在休息还未起身呢!”
雪裟:“这么晚了,这么还没有起?”
小丫头:“那还不是因为昨夜殿下与于小姐两人在一起讨论婚事,忙得太晚了。”
李荛端怎么这么上心了,真是稀奇?
雪裟:“原来如此,那我去找她。”
雪裟正要往于瑶的屋子走,小丫头却叫住了她。
小丫头:“小姐,你要去殿下的屋子找于小姐,他们昨夜一起睡的,就在那边?”
小丫头好心好意地提醒雪裟,指着一边李荛端的寝房。
雪裟迟迟没有回答,小丫头便又问:“小姐,你怎么了?”
雪裟:“我,我还是改日再来吧!改日……”
说完,雪裟转身就走,匆匆忙忙的,小丫头真是奇怪了。
“这位小姐怎么了?像见了鬼似得跑得这么快?”
雪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跑得飞快,脑中一片炸开的混沌,无比震惊!
他们……已经……
一下子便出了府,雪裟只想快些离开,看向马车前的肖潋,不料却瞧见了另一个人。
李荛端正在和肖潋说着话,看见雪裟也刚刚从自己家中走出,很是礼貌地问道。
“雪裟,你来看于瑶吗?”
雪裟:“我……我今日匆忙。还有些事情,这就走了。”
李荛端:“那好吧!”
肖潋:“四哥,这么说太子是真正遭了软禁?”
李荛端:“肖潋,怎么能这样说。太子不过是要在府里思过,哪里是软禁?当心祸从口出!”
李荛端表现地好像很是关心肖潋似得,只是肖潋却一直都不是那个贪玩的小王爷。
雪裟朝肖潋说道:“我们走吧!肖潋。”
雪裟竟然还主动挽起了肖潋的袖子,肖潋有些惊讶。
肖潋:“就走了,那四哥我就告辞了。”
肖潋很自然地握住雪裟的手。将她带往自己的马车里,李荛端却是叫住了他。
“肖潋,林小姐似乎和你很熟?”
肖潋:“什么?哦!对啊!”
李荛端看向躲在肖潋背后的雪裟,而肖潋却自然地阻拦了他的视线,将雪裟送进了马车,自己随后便进去,马车开走。
李荛端还在看着,雪裟的表情似乎很是伤心?这是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吗?
肖潋竟然和雪裟这么亲密了吗?
瞧着刚才她还对自己不理不睬,然后却是那么自然的挽着肖潋,他们或许已经是一对儿了吧!
李荛端无奈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府中,他的那一对儿里,为什么就是这个女人呢?
这样一个大字不识的粗俗女人竟然要成为自己的第一个妃子。
真是讽刺……
马车里,肖潋很是担心雪裟。
肖潋:“雪裟,你怎么了?刚刚是看到什么了?”
雪裟坐在马车的角落,持续了一天的温暖笑容消失不见,现在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雪裟:“肖潋,没什么。”
看着她紧锁的眉头,肖潋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雪裟不说呢?
肖潋:“你不愿意说。我不逼你。刚刚我得知了件事情。你要不要听?”
雪裟:“说吧……”
肖潋:“太子遭软禁,昨夜就在绿月湖太子和花魁私会的事情被皇上知晓了。今日一早便将太子狠狠地批了一顿。”
雪裟:“什么?我们明明没有动手,那是……萱香?”
是那个女人吗?她是李玉端的人,李玉端这么快就已经出手了?自己还未预测到。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想不到?
看着雪裟纠结的表情。肖潋顿时觉得她很需要倾诉。
肖潋:“雪裟,怎么了?或许是萱香吧?你在做什么?”
肖潋惊讶道,握着雪裟的双手,指尖竟然已经沾染了鲜血。
手掌被她自己戳破,不知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雪裟:“我以为她不会这么快的,怎么办?我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肖潋:“不逼知道发生什么。只要结局有利不就好了,你说了你要对付太子,他这不是遭到禁足了,太子失德的皇榜已经贴出来了。”
雪裟:“你不明白,我以为的所有事情,都不在我的考虑之中!都不在!”
雪裟突然吼道,一双眼睛似乎要流下眼泪,看得肖潋十分心疼。
肖潋:“雪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到底怎么了?”
雪裟:“你不明白,肖潋!我以为他不爱的,可是他是真的喜欢,否则不会这样做的!不会!”
雪裟在说什么,肖潋不明白,也听不懂。
而雪裟心里明白,她认为自己错了!
她错在以为李荛端是为了于瑶的钱才答应娶她,可是现在明明李荛端可以等到成亲再和于瑶过夜,可是!
他却做了……
没有爱,他向来是宁可敷衍也不可能主动去做,真是她错了吗?(未完待续。)
P:&bp;&bp;承诺即将说出口来。你爱的我爱。
&bp;&bp;&bp;&bp;肖潋:“雪裟,你到底在说什么?”
雪裟:“送我回去……”
肖潋:“回去?可我以为咱们可以去看看那个花魁,我的人跟踪她发现她回了碟飞凤舞楼,再也没有出来过。”
雪裟:“可,我现在想回去。”
雪裟看着肖潋,他因为不明白雪裟是怎么了,便只想留着她在身边。
肖潋:“不!我不许你一个人回去,你会哭的。”
雪裟:“我不会哭?你为什么这么想?”
要知道,她曾经五年未流过眼泪。
肖潋柔和的目光看着雪裟,说出了雪裟记住了一辈子的话。
肖潋道:“悲伤的女子回到一个人待的地方,她若没有泪水,那下次便会变得冷酷!”
雪裟不敢回答,为什么这么准?
五年的不哭,因为她越来越冷酷,越来越心狠手辣!
肖潋:“我不愿你冷酷,所以你回去便会哭,我不让你回去,你和我在一起,我绝不会叫你伤心。”
雪裟的泪水真的涌现,却是抱住了肖潋。
他的胸膛滚烫,怀抱很暖。
雪裟:“不论我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不要问我……”
这真是个无理的要求!
肖潋抱着她,恨不得将她揉进身子里,看透她的委屈,不必逼她说出来,再揭开伤口。
柔情道:“我答应,我只要不问你的,你必须要抱着我,直到你释怀!”
我的怀抱,便是你休息的地方。
雪裟听了这话,默默地收紧了双手,感受他的温暖。
喃喃道:“那要是发生了我永远没有办法释怀呢?”
肖潋:“即便是这样,那你就要一辈子待在我的怀里,不能走开了。”
雪裟:“你……无赖!”
肖潋:“我不无赖,你就会跑了。那我宁愿做无赖。不过那也是最厉害的无赖!”
雪裟笑了:“呵呵…自吹自擂。”
肖潋抱着她,突然用力一下,然后便放开了她。
雪裟:“怎么了?”
肖潋:“怀抱时间结束了,你还想抱?”
雪裟:“什么啊?”
肖潋:“呵呵。我是说你笑了!”
双手握住雪裟冰凉的手,肖潋眼中饱含柔情,认真道:“你好了吗?能不能放下?”
肖潋以为他问的不过是雪裟的一时失控,可是这一句“你能不能放下”却是说到了雪裟心里。
雪裟没有思考,便是随着自己的心。道出了答案。
“我早已经放下了。”
肖潋:“那好,我要把你卖到这里去,千万不要怪我!”
雪裟:“什么?”
卖了我?
肖潋一抹邪魅的小额,雪裟大喝“不好!”
肖潋:“呵呵……我来和你说…”
拉过雪裟,肖潋讲起了他的预谋……
一个时辰以后,正是中午,碟飞凤舞楼里的**子们都还在睡这觉,而马车里下来两个人,开始了吵闹。
男人道:“你别哭了,那位硬要我卖了你。你就老老实实的,别给我找麻烦!”
男人装作十分可恶的模样,恶狠狠地对雪裟道。
小女孩一下子就哭了:“管家,不要啊!不要啊!”
抱住了男人的大腿,这小女孩就大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外面?吵吵闹闹的,大白天的吵着老娘休息,外面是不是吊丧啊!”
一个花枝招展的胖女人走了出来,男人看到了是从碟飞凤舞楼里出来的人,立刻便把小女孩拖了过去!
小女孩:“不要啊!管家… 管家……”
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走到了这女人面前。笑着道:“这位是这楼里的妈妈吧?我这是府里的小丫头,夫人要我卖到院子里来,你看看如何?”
胖女人名叫夏巷香,一听这个便来了精神。眼睛直往小女孩身上瞧。
“原来是这个样子?我看看啊?这样瘦小的,可卖不了什么好价钱!”
夏巷香知道,她要压价该做的是什么。
男人道:“那也开个价便好,多少不在乎。”
“抬起头来,给妈妈我看看!”
捏起小女孩的脸,这……
这样一双淡蓝色眼睛。即便发丝凌乱,却是盖不住清新脱俗的气质?简直是仙女般的人物,这样的货色?怎么会突然降落在自己身上?
原来,从另一个妈妈找到了萱香之后,她混的风生水起,而夏巷香这几年可是没发现几个好货色,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夏巷香压下心中的狂喜,摆出不满意的样子道:“我看,一两银子够了!”
男人:“这?就这么点?”
夏巷香连忙道:“这女孩子可还小着呢!我得要调教好了,花我多少心思啊!自然不能给多了!给给给!”
胖女人手里拿出一两银子,就等着领走这女孩。
男人好像没办法的样子,拿了银子便走了。
小丫头一直哭啊哭:“我要回去……”
夏巷香:“好了,别哭了,来人给她好好打扮着!晚上便接客!”
刚刚不还说自己年龄太小,要调教很久吗?
这女人真是没句实话……
雪裟老老实实的跟着她去了,肖潋则在马车里拿到了一两银子。
肖潋:“就卖了一两?”
男人原来是肖潋的马夫,他说道:“**子多精明啊!我说不过她。”
肖潋:“好吧,只是这一两银子,不知道今晚我得要花多少才能买回来了……”
雪裟被卖了一两银子??
一番打扮过后,雪裟一个被留在了屋子里,而有一个嬷嬷一直看着她。
雪裟试探道:“嬷嬷,我能出去看看吗?”
这老妈妈回答:“你出去做什么?姑娘们都在睡觉呢!”
雪裟:“我已经认命了,以后便要在这里生活,这院子里有几位姐姐,我想去看看。走动一下。”
嬷嬷:“丫头,你有这个心思,那嬷嬷就带你出去看看吧!可不能逃跑!否则那夏妈妈会打死你的。”
雪裟乖乖道:“我知道的。”
面对这样的威胁,雪裟可不会怕的。
嬷嬷似乎心情很好。看着雪裟这样的美貌就知道以后这院子都是她的天下,自然要好好伺候着。
嬷嬷:“你看,这是秋香,兰月。衫儿的住处。她们都混的不错。”
雪裟:“嗯,我会好好敬重几位姐姐的,嬷嬷,那阁楼里住的是谁?”
嬷嬷看了看雪裟说的地方,道:“那是萱香住的地方。她现在是花魁。”
雪裟:“花魁,是这里最厉害的人吗?”
嬷嬷:“你还不懂,可能过了今晚便是你了。”
雪裟知道这嬷嬷很期待自己的价值,不过她是要了解事态的。
雪裟:“那,阁楼我能住吗?”
嬷嬷:“姑娘,你可别存了这样的心思,萱香可是有靠山的人,你得罪不起。”
雪裟:“哦?是太子殿下吗?”
雪裟微笑道。
嬷嬷:“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雪裟:“哦,前些日子听说太子喜欢这里的花魁,今日都被罚禁足了。萱香姐姐真是厉害。”
嬷嬷:“原来是这样。萱香可不止这些厉害的。”
看着她说漏了嘴,雪裟问道。
雪裟:“什么?”
嬷嬷:“啊!没什么!要喝茶吗?”
转了话题,她去沏茶了,雪裟知道自己和她聊地开心,她怕是对自己没有戒心了。
雪啊从来不会叫人觉得威胁,但是她往往却是的。
嬷嬷:“姑娘,喝茶!”
雪裟:“谢谢嬷嬷,萱香姐姐是在休息吗?我想去看看大名鼎鼎的萱香是什么样的人物?”
嬷嬷看着雪裟一副小孩子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也是笑了。
嬷嬷:“萱香现在不在吧!她的屋子没有人能进去。”
雪裟:“可是嬷嬷肯定不同啊!嬷嬷一看便是这里说一不二的人。”
一顶高帽戴上去,说得嬷嬷是乐开了花!
嬷嬷:“哎哟姑娘。瞧你这说的。萱香就在里头,我瞧见她回来了的,你现在想去,那便去看看吧!晚上怕是没有时间闲聊。”
今晚上她就要接客了。不是吗?
雪裟:“谢谢嬷嬷。”
雪裟笑着端起了茶壶,往楼上走去。
原先这里可是完全不能靠近的啊!现在可以了!雪裟推开了门,里面不透光……
雪裟:“萱香姐姐?萱香姐姐?”
往里走了几步,还是没有看到人影。
雪裟把茶水放在了桌子上,突然有人开始说话了。
萱香:“你是谁?”
雪裟:“啊?那个,萱香姐姐。我是新来的,我叫甜儿。”
装作不知所措的模样,雪裟看着从暗处走出来的女人。
萱香不愧是花魁,成熟的躯体,妖媚的长相,简直是人间尤物。
萱香:“是?新来的?怎么进来的?”
难得萱香竟然要聊天?
雪裟道:“我是被夫人卖了进来。”
萱香:“哦?卖了多少钱?”
雪裟:“一两银子……”
萱香突然大笑!吼道:“呵呵呵呵……就一两卖了一个女人!为什么女人这么不值钱!为什么!”
雪裟被她吓到了,这才发现萱香脸色发红,满身酒气!
她喝醉了?
雪裟:“萱香姐姐,你喝醉了!我叫嬷嬷过来照顾你?”
萱香一转身,却是晕晕乎乎的,雪裟过去一扶,她似乎已经神智不清,身上有一股奇异的香味。
雪裟:“萱香,你有孩子?”
天哪!(未完待续。)
P:&bp;&bp;什么?女主角被卖了一两银子?快叫120啊!喂!
&bp;&bp;&bp;&bp;萱香:“唔……什么孩子!我不要!不要!”
醉意正浓的萱香顾不上雪裟,跑到了一旁便吐了一地,真不知是灌了多少酒才把这样一个女人弄醉。
雪裟:“萱香姐姐,你怀里了谁的孩子?要不要告诉妈妈?”
雪裟装作不知所措,她知道即便是醉成这样,这个女子也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毫无防备。
萱香:“你!你出去……不许和任何人说!”
听着她赶自己,雪裟却想到了一个办法。
雪裟道:“萱香姐姐,不行啊!你的孩子是保不住的,生不下来还会影响姐姐的身子,必须要告诉妈妈处理!”
萱香:“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为何这样说?”
雪裟明显能够感觉到萱香有一丝担心,不知是不是想要这孩子?
雪裟:“姐姐,我曾是跟着一个大夫生活了一年,我懂得些医术,姐姐你的身子十分不适合生子,不知是不是因为练舞什么的,太过剧烈!肌理损伤的严重,根本无法产子!”
萱香:“你说的是真的?”听见雪裟这样说,萱香立刻凑近了,看着雪裟急急问道。
雪裟哪里懂得什么医术,只是肖潋昨夜打听到了太子与萱香在一起,而萱香昨夜落水后受凉着了风寒,自己去了一家小小的医馆看病,跟踪着她的人在看到她回京之后便寸步不离,随后才得知她竟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而据大夫说,她当时失魂落魄的匆匆离开,雪裟今日出现便是要寻找有利线索。
雪裟:“萱香姐姐,你怕是真的不能生养,还是赶紧将孩子流出为好!”
萱香的眼神从一片混沌变成灰色,似乎泛着泪水,突然朝雪裟吼道:“你走!走!”
雪裟:“我便走,走了。”
赶紧推了出去,雪裟觉得还是不惹她为妙。萱香的孩子是谁的?
不会真是太子的吧?
走出了门,雪裟想道。
里面的人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突然泪水便止不住了。
萱香从未想过要生一个孩子,因为她只是一颗漂亮的棋子。她从来不知道究竟要陪太子多久,是一年,还是十年?
当然了,她的美貌只存在几年,而萱香也曾经想过。这几年自己美丽,被利用在了太子身上,而当太子腻了自己,那自己是不是就能够回到殿下身边,只做一个保护殿下的侍卫?
若是这样,她便已经知足了!
可是为什么上天要给自己开一个这样的玩笑!
为什么……
“甜儿,你和萱香聊的怎么样?”
雪裟一下楼,嬷嬷便走过来好奇地问道。
雪裟晓笑笑:“笑笑姐姐很好相处,我们聊的很好。”
嬷嬷:“这样啊!走,我们得去吃东西了。晚上便要忙起来了。”
雪裟:“是。”
她可不会告诉任何人萱香怀孕的事情。这可是一件纯粹的好事。
李荛端:“太子已经被父皇禁足,我们要一鼓作气!”
看着玄汕,李荛端正要实行计划。
玄汕:“殿下,我们该怎么做?”
李荛端的眼里没有动静,却是道:“去找蜀王!”
相约在了一处僻静的酒楼,李荛端到时,李玉端已经在里头等了。
李荛端有礼道:“四弟拜见襄王。”
李玉端:“四弟请起,坐吧!”
李玉端的笑容谦和,李荛端做派云淡风轻。
彬彬有礼的两人看起来真是十分相像。
像是一母同胞似得。
李荛端:“襄王,那人已经安排好了吗?”
李玉端:“早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下令动手!”
李荛端:“真是全靠襄王了。”
李玉端:“荛端级这么客气做什么?叫我二哥便可。”
李荛端:“是,二哥。多年来,也只有你还看得起我这个弟弟。”
李荛端的眼里满是感激,李玉端也在他眼里看到了多年来的憋屈!
李玉端:“这没什么。我们都是亲兄弟,荛端你有什么事就尽管开口!”
李荛端:“是!我敬二哥一杯!”
端起了酒杯,李荛端先干为敬,而李玉端却迟迟没有喝。
李荛端:“二哥,你这是?”
李玉端放下了手上的酒杯,突然间变得语重心长。
李玉端道:“荛端。这次我帮你在襄王身边安排了人,可是陷我的另一个弟弟于陷阱,我这些日子想起来,总觉得心里不太平……”
看着李玉端一副手足情深的戏码,李荛端却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
李荛端:“二哥,我与李玄端势不两立,他害死了我的娘亲!我永远也不会放过他!若是真的让二哥于心不忍,那么便只能我自己动手了!”
刻意表现的十分冲动,李玉端看了果然假惺惺的说道:“二哥我也明白,你这么多年一直怪他害死了你的娘,二哥也替你生气,只是真的,我不能够帮你了。”
是不能帮?还是不想帮?
李玉端派在襄王身边的人,是襄王永远不会怀疑到的对象,若是没有了他,自己根本无法尽快杀了他!
李荛端:“不!二哥,你不能这样做!我马上便要他死!你这样,我还如何能够得手?”
李玄端:“这……我也没有办法!”
瞧他一副犹豫的样子,李荛端立刻道。
“二哥,你只要帮我这一次,我从今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李玉端:“荛端,这……”
李荛端:“我李荛端说到做到,二哥你就帮帮我吧!我要他死啊!”
李玉端心中冷笑,他一直知道李荛端是个深藏不露的人,也知道他这些年是为了什么!
他要抱自己的杀母之仇!这便是利用他的最好突破口。
李玉端:“你真的愿意替我做任何事情?”
李荛端信誓旦旦:“只要我能够做到!”
李玉端:“即便是夺嫡吗?”
李荛端:“二哥,你说什么?这是大逆不道是事情!”
李荛端装作从未想过这样天大的事情一样,惶恐地说道。
李玉端:“你放心,太子无能且又失德,父皇不会把皇位传给他的!只要有更好的人选!你帮帮我!”
面对李玉端诚恳的眼神,李荛端装作十分不知所措。
李荛端:“这,这太突然了!万一,父皇从未想过要废除太子呢?”
他这样问,便是有些心思的了?
李玉端看到了一线希望,立刻道:“只要太子做了出格的事情,凭着他这无能的表现,父皇绝不可能不动他!”
李荛端:“二哥,你如何有信心这样说?太子不过是被禁足而已,并不是什么重大的处罚!”
李玉端:“可是你知道,为什么太子这么多年淫乐都没有出事,就这些日子接二连三的有人参奏吗?”
李荛端想了想却是道:“不是二哥和梧王一起参奏的太子吗?难道梧王也支持二哥?”
李玉端:“这怎么可能,是我的人和他的人一起发现了证据,这才一起上奏,李康端现在也是虎视眈眈,所以我需要你!荛端!”
李荛端:“这……太子如何会被废除?”
看着他还是有些不相信,李玉端终于把李荛端真正想听的话说了出来。
李玉端:“你应该知道,太子是喜欢上了一个花魁!”
李荛端:“皇榜上写着的,皇上也是想要羞辱太子而已吧!”
李玉端:“不是这个,我是说!那女人,是我的人!”
李荛端惊讶道:“是二哥的人!”
李玉端:“我安排的人,现在已经获得了太子的完全信任,只要她动手,绝对是神不知鬼不觉!”
李荛端:“动手?”
是要对太子动手吗?
李玉端:“没错,她可以随时杀了太子!并且不会查到任何人头上!”
李玉端信心满满,李荛端也是有些惊讶,太子身边的宠爱之人,竟然是李玉端的人,他究竟是无知到了什么地步?
活该他要被我们踩在脚下,当做通往皇位之路的垫脚石!
李荛端:“二哥,你真的有把握吗?”
眼看他已经动心,李玉端自然是有所保证道:“十分的机会,六分的把握!”
李荛端似乎正在考虑,李玉端要李荛端帮他,似乎还少了什么。
李荛端:“那,我要襄王一个月内暴死边境!二哥,是否能够帮助我?”
李玉端:“若你是我的人,我便会帮你!”
李荛端:“我加入了!”
爽快的一句话,李玉端都有些意外,李荛端对襄王的恨还真的不是一点点了!
李玉端:“你放心,你的事情,我立刻就让人去办,襄王绝对活不久了!”
刚才不还是一副于心不忍的模样吗?
怎么这会儿是杀谁都可以的模样?
李玉端不是个好惹的人,在李荛端决心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保持野心之时,他便是在与蛇共舞,稍不注意这蛇便要用毒液杀死李荛端!
李荛端:“多谢二哥,那二哥要我做什么,也一并告诉我吧!”
这其实是一场交易,该双方一起的。
李玉端:“不!荛端,你什么也不用做!”
李荛端:“什么都不做?那是为什么?”
李玉端:“你好好等着,我会告诉你的,大业若成,你便是我朝领土最广阔王爷!”
这是诱惑…!(未完待续。)
&bp;&bp;&bp;&bp;李荛端:“臣弟定会好好辅佐二哥!二哥放心!”
等了许久,终于把李荛端给纳入阵营!
李玉端:“不必客气,来!今天我们哥两不醉不归!”
李荛端:“好!奉陪到底!”
李玉端:“哈哈哈哈!”
李荛端:“哈哈哈!”
相视而笑……
夜色终于降临,肖潋如同所有寂寞难耐的男人一样,跑到了风光无限的“碟飞凤舞”楼里。
与那些背着自家家的妻妾出来偷腥的男人不一样的是,肖潋是来将自己家的人带回去。
当然了,他准备了许多的钱,可能有些贵… …
女人柔声酥了一片男人:“来嘛!公子!再喝一杯!”
男人道:“不行了,我得要回去,我家夫人会发现的。”
女子便如同这里所有人一样,振振有词地说道:“公子~谁家猫儿不偷腥,哪个男人不多情?您这样的贵人,有几位红粉知己,那是再正常不过了,为何要回去报备夫人?岂不是自降身份?”
男人被说的哑口无言,这一番话看似在留客,实则又夸了男人一大堆,这谁听了不舒服!
男人:“美人,你说得好啊!来,我要喝酒!不回去了!”
肖潋走着走着,真是看了不少这样的风景,他手持一把折扇挡住了脸,不断拒绝了女子的攀附。
雪裟为何还不下来?
等了许久,看了许多的野花之后,一个胖女人吸引了肖潋。
当然不是因为肖潋喜欢这胖女人了,而是雪裟就卖给了她!
夏巷香这回总算是有盼头了,趁着那萱香还未到时间下来,她得要好好介绍一下自己的这一位……
“各位!各位贵客!今日我们碟飞凤舞楼,特意为大家从西域带来了一位异域美人,今夜大家想不想看啊?”
“什么?西域美人?”
“看看,西域女人可美了!”
“快带出来看看!”
“快给我们看看啊!”
公子们开始起哄了,肖潋却是奇怪。
雪裟明明是门口一两银子买的。怎么是从西域专门带来的了?
异域美人,的确是说得。
夏巷香笑着道:“自然要出来给各位贵客看看了,各位擦亮眼睛了!看!甜儿姑娘!”
众人皆往上看,**子指着的一处房间。肖潋提起了心……
一个纤细的美人走了出来……
肖潋:“噗……什么?”
喝着的一杯酒,全然喷出,肖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钟后,整个酒楼的人都哄哄的热议起来!
“天哪!这女子!这女子!”
“简直不就是仙女吗?这天上玉帝的女儿也不过如此了!”
“瞧着这打扮,简直是令人血起!”
“这身子。肤白胜雪,唇红齿白!实在叫人怜爱!”
一片赞叹之下,肖潋却只欣赏了一眼,便只剩下无限的后悔,和想把在场所有男人的眼珠子挖下来的冲动!
若他这样做了,也真的不怪肖潋!
雪裟今夜穿着的衣服,不!根本不能叫做衣服!该死的**子只在雪裟身上裹了一层鲜红色的布料,根本不算是穿了衣服,雪裟尚未完全发育的身子原先略显单薄,可是这样一弄。将不堪一握的小蛮腰凸显出来,美腿也是随着走动若隐若现,简直叫人喷血!
而,**子最过分,也是最得人欢喜的,便是她完全没有动雪裟的脸,一丝多余的痕迹都没有,一张干干净净的脸犹如天仙般,淡蓝色的眼眸就像两颗蓝宝石般闪亮,水灵的女子和一身惹火穿着完全相反。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一头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已经垂至脚踝,美艳与脱俗并存。美的不似人间之物……
“怎么了大家,都看呆了不成?怎么也没有人问问,这甜儿姑娘今晚的主子是谁啊?”
**子的一句话,将众人拉入现实,再美的女人,她不过也是个娼!
“**子!我出一千两!今晚她是我的!”
“不!我出一千二百两!”
“我…我!”
一下子便开始了激烈的抢夺。只要美人的一晚上便足矣!
夏巷香看着,喊道:“我们这甜儿还是个处子,今晚上贵客们还不出价高些?”
“我出!三千两!她是我的!”
一语惊住了众人,大家看向那边的人,一位相貌堂堂的公子笑着对**道:“这样够了吧!”
三千两一晚?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价钱!
已经是这碟飞凤舞楼里出现过的最高价钱了!**子看到了雪裟的前途无量,却是不说话!
这是期待高价咯?
“我出一万两银子!”
“哇!”
“是谁?”
“疯子啊?”
竟然花一万两买一个女人?疯了吧!
“是哪位公子?举手让妈妈看看?”
**子问道。
楼上雅座里,一个男子在窗子里喊道。
“原来是付公子!太好了!”
肖潋看向楼上的人,付寬?是他出这样的价,那可就不奇怪了。
京城第一富商付家,京城所有的酒楼饭馆里起码有一大半都是付家经营的!他的确有钱!
付寬:“是我!甜儿姑娘可以上来了吧?”
**子开心喊道:“大家都各自玩好啊!甜儿姑娘今儿个,有主了!”
拉着雪裟便往付寬的房间走去,肖潋就站在那儿,看见了雪裟对他示意,他没有上去,心里几乎要憋出病来了!
夏巷香:“甜儿,好好伺候着!”
雪裟:“是……”
**子走了出去,留下了雪裟和屋子里那个什么付公子,雪裟装作不敢抬头,只见一双鞋子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男人开口道:“抬起你的头!”
只见女子微微抬头,眼神清澈的叫人觉得看见了冰河。
雪裟:“付公子……”
看着对面的男人。他很是奇怪,来这儿明明也许久了,几乎所有的男人到了这个时候都是衣衫半解,意识模糊了。而他一双眼睛清明,衣着得体,似乎连酒都没有喝。
付寬:“你今年有多大了?”
雪裟答:“十三岁……”
付寬:“这么小便被埋到了这种地方?你相必身世可怜吧!”
他竟然会同情这里的女人吗?
呵呵!不可能!
雪裟:“是……”
付寬:“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
雪裟抬头仔细看向付寬,他算是相貌端正之人。甚至还是有些俊美的,不过出现在这儿卖了女人不做什么?
雪裟却是不信的。
这年头,伪君子还不多吗?
雪裟:“公子,你是好人。”
她甜甜的笑容叫付寬有些许内疚,他自然不是他所说的样子。
**子刚才都不进来,就是怕了这位主子。
付寬这人最喜幼女,且要是处子,他好心好意的装成好人,待女孩相信了他,他便化身为狼。**子第二天来的时候,场面都叫她们于心不忍,当然了,付寬这人出手可不是一般的大方,**子们自然是随着他的性子来了。
不过,今夜这夏巷香却有些舍不得了,不是因为她良心发现,而是一般来说付寬要过的人,几乎是几个月都不能再接客,这一算似乎有些划不来……
不过。这哪有人到手的钱不要的?
先收了再说!
付寬:“你先吃的点东西,我明日看看能不能帮你赎身,还你自由!”
雪裟:“真的吗?那真是谢谢公子了。”
装作很是开心的模样,雪裟却心思不在这里。
坐到了正对着窗子方位置。雪裟刚好可以看见楼下的肖潋,肖潋正担心着她,看到她出现在窗口,却是盯着更紧。
付寬道:“来,吃点这菜!”
雪裟看着那菜,却是微笑。
“我还不饿。公子这样的好人,你是专门来帮助这些女子的吗?”
突然扯出话题,面对雪裟期待崇拜的目光,付寬也是不好意思了,开始扯起来。
“我一般看到了身世可怜的人,便会帮她一把……”
雪裟注意到这人一直看着自己手上的酒,想起刚刚他叫自己吃东西……
好吧!
**子真是好样的!
夏巷香自从第一眼见到雪裟,估计就想到了这个富甲付寬,竟然还准备好了下了东西的食物?
真当自己是无助可怜的小女孩?
想要逼良为娼吗?
雪裟心中实在看不起这个男人,有些生气了,突然她注意到楼下肖潋的暗号。
肖潋双手中拿着酒杯,这便是上钩了!
太好了,这个地方真是不能待了!
萱香,你中意沉不住气了。
付寬:“我就是喜欢帮助人……”
雪裟:“嗯嗯,公子实在是好人,我有一件东西,必须要送给公子,以报公子的赎身之恩!”
付寬开心道:“什么?”
雪裟低了头微红了脸,走到了窗口。
将窗子关严实了,付寬不明白是在做什么,而当雪裟走到门口检查门关没关好之时,他终于想到了。
没想到这姑娘这么纯情!竟要以身相许吗?
雪裟:“公子,请你将眼睛闭上,甜儿要……”
付寬简直不敢相信,雪裟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衣带上,他闭了眼。
从前他从未遇见过这样美的小姑娘,也没有遇见过这样天真的人,她是真的相信自己啊?
付寬突然不想要虐待这雪裟了,他想着或许,他遇到了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了……
付寬:“可以睁眼了吗?”
肖潋:“我劝你不要睁眼!”(未完待续。)
P:&bp;&bp;天黑请闭眼
&bp;&bp;&bp;&bp;付宽惊愕:“什么?”
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人一拳打翻在地!
付宽大叫道:“啊!你!”
面前的人不知是谁,一进来竟然就对自己动了手,外面的打手都是摆设吗?
付宽爬起来,冲着雪裟道:“甜儿,你快去叫人来!这小子敢在这里胡闹,我要让他今日有命出来,没命回去!”
肖潋笑了:“你倒是看看,她会帮谁?”
付宽:“你是什么意思?甜儿,为什么不动?”
雪裟站在一旁,冷漠的眼中,却是奠定了这个伪君子今夜的惨痛下场。
付宽急了喊道:“你给我滚出去!甜儿今日我已经包了,若是你在这里胡闹,我可要动手了!”
肖潋:“你来啊!”
付宽哪里练过什么武,只是些花拳绣腿的功夫,也知道自己拿不出手,装模作样的摆起了架势,却是移步到了窗边。
肖潋心想,他要叫人吗?该不该阻止?
看向雪裟,雪裟却是丝毫不在意付宽的小心思。
若问原因嘛……
付宽走到了窗边,立刻用力地推窗子,同时大声喊着:“来人啊!来人啊!”
外头丝毫没有动静,这窗子也不曾推开!全托了付宽公子喜爱安静不受打扰,这房间的相邻之处,全然没有住人。
如同小丑跳梁般,付宽不断大喊,肖潋无奈地看向雪裟,雪裟则轻声开口道。
“付公子,那窗子我锁死了,你推不开的。”
付宽惊讶道:“你们,你们是一伙的!”
雪裟:“可以动手了,他不值得放过。”
雪裟都已经发话了,肖潋哪有不动手的理由!
走向付宽,他一个大男人比肖潋都要人高马大,却是被肖潋一拳打在脸上。差点晕厥。
肖潋却不解气,将摊在地上的付宽一把提起,又是一脚狠狠地踢在了肚子上!
付宽:“啊!啊……”
惨叫声响起,付宽这房间里。是从未有过的激烈。
楼下夏巷香微笑着已经听到了惨叫声,虽然是男人的,但是却也不管。
男人女人,这都一样。
付宽:“啊!啊!啊!啊……来人啊!救命啊!救命!”
被打得痛哭流涕的付宽不顾一切地大喊着,他实在没有想到一个被卖进院子里的女孩。背后竟然还藏着打手!
亏自己刚刚竟然还打算将她带回家中,做一个妾室。
天哪!自己究竟惹到了谁?
雪裟:“咱们该走了!”
肖潋:“外头有人跟着的,不必着急!”
他还是要好好招待一下这个人才是!敢买她!你活的不耐烦了!
又是一脚踩在付款的胸膛之上!
肖潋十分生气,似乎都忘了是他把雪裟卖了,这样才有后面的这付宽买了她。
雪裟冷静道:“够了,再待下去对我们不利。”
雪裟不是想要替这人求情,实际上肖潋本该是带着自己便走,将那人弄晕便可。
可是这人被打成这样,不还是雪裟吩咐的吗?
她也是看不起这人!
肖潋:“那我们该走了!算你好运!今日就到这儿了!”
付宽早已经奄奄一息,打肿的双眼已经看不清说话的肖潋。雪裟已经走到了门口,却是想起一件事。
雪裟:“把你的衣服脱一件给我。”
肖潋:“什么?衣服吗?”
看着雪裟身上的“衣服”,的确是不能悄无声息地溜出去,实在是太惹眼了。
肖潋将自己的外袍脱下,将雪裟里头的衣服包住,轻轻地抱住雪裟,将她搂在怀里。
雪裟:“你做什么?”
肖潋:“咱们在这里,自然要符合地界了。外头的人几乎都脱地差不多了,我不搂着你未免特殊了许多。”
瞧他解释的头头是道,雪裟也不想说什么。只是微笑着。
肖潋抱着她便要离开,却又停留了一会儿。
肖潋对雪裟道:“等我一下!”
付宽这时候能够看见一丝东西了,却是瞧见那人又朝着自己走了!
“呜呜……呜不……要呜呜呜”说不出话的他实在是可怜,肖潋走了过去。
对准了付宽的命根子。一脚踩了下去!
“啊!啊!”
几声惨痛的叫声,付宽抽搐了几下,真正的晕倒了过去……
肖潋转身,微笑道:“好了,咱们走!”
抱着美人,潇洒地走了。
肖潋抱着雪裟走了出去。外头的酒醉淫乐之人无数,也有挡道了的,肖潋直接是把人全都拨开,带着雪裟走到门口!
门口守着两个样貌不怎么样的女人,她问道:“公子,这姑娘是否付过钱,到您家中去呢?”
另一个也问道:“这是哪位姑娘,我们得要记着。”
说着便要去揭开包住雪裟的袍子。
肖潋微笑道:“你们两个丫头要不要也跟着我去?”
“什么?真的吗?公子?”
“太好了!”
一个长相俊美无限的公子竟然看中了她们这些只配守门的人?
这可是千年不遇的!
肖潋微笑着拉着一个女人说道:“来来来,和我一起走吧!”
“这……公子!”
虽然是有些推脱,那两个女人却是开心的和肖潋一起走了出去,雪裟跟着他们,真是觉得肖潋什么招都有。
待到走到了小巷里,雪裟看见了远处的马车,披着袍子径直走了上去,肖潋在后头好说歹说了许久,这才说通了两个女人,放他离开。
肖潋:“你们放心,我明日就来看你们,我保证!”
“公子?公子?你要信守承诺啊!”
“可不能骗我们!”
肖潋边上马车,边朝她们说道:“你们好好的等着我!”
说完便吩咐道:“赶快走!”
马夫:“架!架!”
马车要从她们身边开过,肖潋面对这那两双期待的目光,真是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赶紧躲进了马车里。
雪裟:“怎么?进来了?还能脱身啊?”
肖潋:“你就别取笑我了。你不知道那两个女人有多么难缠!”
雪裟:“谁叫你自己说要带人家过夜的?这便是后果!”
招惹一个无人问津的二五年华的女人,肖潋的胆子真是太大了!
肖潋:“我还不睡为你!萱香去了外头,我们不抓紧出来,可就要出问题了。”
雪裟却笑着调侃:“不知道是谁刚刚打人家。花费了时间?”
肖潋道:“那也是因为你啊!”
雪裟不说话了,穿着袍子的身躯略显单薄。
肖潋:“我现在后悔把你卖了。”
雪裟:“为什么?”
肖潋逗趣道:“只得了一两银子……”
雪裟看着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两银子放在手上,表情似乎很不满意着价钱似得,忍俊不禁的模样,逗笑了雪裟。
肖潋:“你笑了?呵呵”
雪裟:“哪有你这样好玩的人。我怎么会不笑?”
肖潋:“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两人说着,马车已经到了地方。
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马夫探进了脑袋。
马夫:“殿下,小姐。地方到了!”
肖潋:“走!”
拉着雪裟下马车,这里似乎是城南的某个小庙宇,废弃了许久,有些荒凉之感,京城的寺庙不可能无人问津,都会定期有人去寺庙里敬香,不会怠慢了佛祖。这儿也许是人少而已。
雪裟:“肖潋,这儿要小心。”
肖潋:“跟在我身后。”
握住了她的手,肖潋默默地看向四周。
两人进了门,庙里静的吓人。
雪裟:“萱香在哪儿?”
肖潋:“她已经去了另一个地方,这里只有另一个人!”
雪裟:“是谁?孩子的父亲?”
雪裟这样问,便是因为他们从没有想过,孩子会是太子的!
肖潋:“看看便知道了,他没有带人过来,咱们得要去墙上看了,我也不知是谁!”
他抱住了雪裟。一跃上了墙,站在了墙上,视线即刻不同。
雪裟惊讶道:“是他!”
肖潋:“果然是他!好戏开场了。”
今夜的一切全是为了能够亲眼见到这人,无论接下来要做什么。这都是能够叫雪裟安心的唯一方法。
雪裟:“我看,可以开始了。”
肖潋:“我想也是。”
微笑看着对方,计划正要开始。
而另一个人,也在努力的布置计划。
一个老头子问道:“殿下,你怎么下床了?身子都还未好全,怎么能够动这些笔墨?”
李玄端坐在床边。手中的确是拿着纸笔,看见他来了,手中下意识掩藏了一下。
老头子立刻走了过来看着他,想要知道他写下了什么。
李玄端:“赵叔,你这是做什么?我见到我的身子也已经好了许多。”
赵叔:“殿下,你该以身子为重,不能牢累,这才是养伤之道。”
李玄端:“好了,我知道了。你就不要再念叨我了。”
赵叔:“殿下,我已经跟了了多年,你该知道我的忠心,现在总金额京城的远火虽然烧不到这里来,但是殿下,还是该装病躲着点为好。”
李玄端真的不耐烦到了,无奈道:“赵叔,我知道了,我要去院子里走走,你叫外面的人都走开!”
赵叔:“那好吧!”
走出了屋子,老头吩咐所有人都下去了。
李玄端走了出来,深吸一口气,十分畅爽的感觉……(未完待续。)
&bp;&bp;&bp;&bp;而这个赵叔则往屋子里走了进去。
“他究竟写了什么?”
带着疑问,赵叔走向李玄端的床,在床底找到了这封写了一半的信……
信上这样写到:
父皇,儿臣远在边境,时刻凶险,前些日子与父皇提过自己受伤中毒一事,不知父皇可还记得当然所说,您说只要儿臣找出了下毒之人,便动手将其铲除。
今时,儿臣已找出下毒之人,请求父皇按照之前所约定的,派人铲除!
儿臣李……
还未写完,却是只差一点点了。
赵叔的心里突突地跳,简直是不敢相信,他的这位殿下明明从早到晚都躺在床上,怎么会查出了是谁下毒?
且说是上次和皇上谈过了下毒一事,难不成他们一直有着连他都不知道的联系方式!
大事不好了!李玄端究竟怀疑了谁?
赵叔默默将信放回了原处,回到了屋子外头,不动声色。
依旧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
心里却在盘算着要怎么告诉李玉端这件事情,这赵叔现在会这样想。
是因为他还未收到李玉端派下来的杀令,而这位被他糊弄了多年的王爷,也是要开眼了。
雪裟回到了林府,已经是半夜,看着屋里亮着的灯,雪裟刚刚入门,就看见红杉坐在那儿等着她。
雪裟:“红杉,怎么还不睡?”
红杉的脸色不好,却是问道:“小姐,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雪裟:“怎么了?红杉。”
她怎么一直都在等自己呢?
红杉:“小姐,求小姐给红绣究竟一个名分!”
噗得一声红杉跪了下去,头很低,雪裟被她的举动吓到了。
雪裟:“红杉,你这是做什么?”
红杉:“红绣姐姐必须要一个名分,不能就这样子莫名其妙的存在,丫鬟最后的下场真的会很惨的!”
她早已经声泪俱下。哭得撕心裂肺。
雪裟看的心疼:“红杉,有什么事情咱们都站起来说。别再这样了。”
红杉:“小姐……呜呜……”
雪裟扶着红杉,将她安置在了椅子上,稳住了她。这才道。
“红绣的路是她自己选的,主仆一场我会帮她争取她该得的。红杉,你不要太担心。只要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们!”
雪裟虽然外边冷淡,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红杉感激道:“小姐。你真好。”
雪裟抚摸着红杉的头发,原本着按年龄来说,雪裟要叫红杉做姐姐的,怎么倒像是她在照顾小妹妹似得?
雪裟:“红杉,怒现在回屋睡一觉,明天便好了。红绣的事情,我不会拖太久的。”
听着雪裟的安慰,红杉也是十分的感激。
红杉:“那,小姐你也好好休息,红杉先下去了。”
雪裟:“嗯。”
红杉依依不舍的离开。雪裟看着她的背影。
却是感叹:“这个承诺做的错了!”
丫鬟要有名分?除了老夫人大发慈悲之外,根本没有其它的方式,而自己的这个祖母现在的野心真是不小,真不知道要以什么条件去换红绣的婚嫁了。
这一天,雪裟也是累了,躺在床上,将肖潋随意给自己找的衣裙脱下,换上了寝衣,很快便陷入了梦乡。
在梦中,她看见了于瑶幸福的笑脸。李荛端温柔的目光……
还有,肖潋……
(第二日清晨)
红杉:“小姐,起床了!起床了?”
雪裟睁着迷糊的睡眼,看向红杉。
雪裟:“红杉。一大早的干嘛咋咋呼呼的?”
红杉:“小姐,今天一大早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雪裟撑起了身子问道:“怎么了?”
红杉放下了手中端着的脸盆,笑着道:“小姐,你猜猜!昨夜是谁陪着老爷的?”
雪裟:“这有什么好猜的,父亲不是一直都歇在母亲那儿吗?”
张氏的父亲可是帮了大忙啊?
红杉:“不是的,不是的!老爷昨夜歇在赵姨娘那儿了!”
雪裟:“是吗?很好啊。”
红杉对雪裟的反应可不太满意。她以为小姐该兴奋地跳起来才对。
红杉:“小姐,你不开心吗?”
面对红杉的疑问,雪裟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她并没有什么想法。
雪裟:“又不关我们的事情。”
走向了脸盆,干干净净的洗了个脸,之后又无比慵懒地擦了擦。红杉还在原地兴奋着。
红杉:“可是,这说明赵姨娘重获老爷喜爱了啊!再也不用看着夫人和三小姐耀武扬威了!”
红杉会这样想?
雪裟:“你想到不错,这时候是不是该给我梳头了?”
红杉像是刚想起来似得:“对了,对了?我来!”
雪裟不觉得林方有胆量抛弃张氏,这个机会,或许只是因为赵月瑶失去了孩子,他比较怜惜她。
出了院子,雪裟觉定去王氏那儿探探口风。
雪裟到的时候,林方却是和老夫人在一起说着什么,雪裟走近之时,他们便停了下来。
雪裟大方行礼:“裟儿给祖母请安,给父亲请安。”
林方:“起来吧!”
雪裟:“父亲和祖母在这儿聊什么呢?雪裟能够一起吗?”
微笑着开口,林方却是惊讶着看着雪裟。
不过数月,这丫头长高了不少,样貌也是蜕变地厉害,美人胚子一个,快要成形了。
老夫人:“起来吧!裟儿,你来得正好,五日后的腊八节,公主宴会上要穿的衣裙已经做好了,你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雪裟:“祖母,太好了。不过,那衣裙在?”
老夫人慈祥的目光看得人温暖,她笑着道:“就在我院子里头。红绣正在里面为你挑选,你自己也过去瞧瞧为好。”
雪裟露出期待的目光,迫不及待道:“那裟儿便先走了。”
老夫人:“去吧!去吧!”
林方也道:“仔细挑选。”
雪裟却已经走远。
林方看着雪裟的背影道:“不过还是个孩子,却是前途无量啊!”
老夫人:“那可不是。就是太聪明了些。”
林方:“我瞧着雪裟也不过是个小孩子,今年不过十三年岁。”
老夫人却是冷笑,笑自己的儿子永远看不透女人背后的东西。
老夫人道:“方儿,雪裟可不是个小孩子,她厉害的很。”
林方却觉得王氏高看雪裟了。
林方:“这个年岁的小姑娘。也只是看看衣裙珠钗一类,有何厉害之处?”
王氏微微一笑,似乎很了解雪裟的样子,有条有理的说道。
“这个女孩子一进府门,便从未叫自己吃过一次亏,不到京城几个月,郡王出入府里多次,也不就是为了雪裟?”
林方:“这……难道要重蹈晴簪的覆辙?”
老夫人:“不可能!晴簪是个没脑子的,等着看吧!雪裟决对不会是个愚蠢的人。”
林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娘这么看好雪裟,但是雪裟金贵他是知道的。毕竟和皇上有关!
只是,若雪裟真的喜欢上了肖潋,那岂不就是兄妹伦?
这……
老夫人:“好了,咱们不说她了,腊八节那日,你得要好好准备。”
王氏吩咐道,似乎很是认真。
林方:“我一定会准备好!迎接他!”
这母子究竟是在做什么?
雪裟从一开始便有些奇怪,怎么自己刚到那儿,老夫人就叫自己去看衣裙?
这样的敷衍,雪裟不愿打破。也是因为她向来在林方面前的表现便是小孩子一个。
林方面前,不该太过聪明的表露。
或者说,在不信任的男人面前,装傻便是一条保护自己的好方法。
雪裟:“红绣。你在吗?”
走进了老夫人的院子,雪裟问道。
红杉跟着她,也是朝着四处看。
雪裟:“怎么回事,没有人在吗?”
她刚进门,看了一圈之后,却发现里面没有红绣的身影。却是迎来了另一个人。
张氏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第一句话便是:“把赵月瑶给我赶出府去!”
雪裟道:“什么?母亲?”
看到是雪裟,张氏楞了一下,却是接着换了表情,很是气愤地说道。
张氏:“娘在哪儿?我来找她评理!”
雪裟道:“祖母和父亲在花园里,母亲没有看到吗?”
张氏:“在花园!好,我这就去!”
转身张氏就跑了过去,完全不顾自己的夫人形象,雪裟也是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就只是因为赵月瑶昨天把林方留在了她那儿过夜了吗?
雪裟跟了上去,张氏走得太快,不一会儿便找到了两人。
雪裟以为张氏会大吵大闹,可她看到了老夫人之后,却是收起了愤怒,一改态度,变得十分委屈的模样:“给娘请安。”
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张氏却是一脸的委屈。
老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说!”
张氏:“老爷,娘。这件事,你们还是不要怪罪下来才是。”
张氏支支吾吾的样子,让林方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张氏:“是,赵姨娘!她竟然想要搬进我的院子去住!”
老夫人:“什么,这不可能。她怎么会这么无理?”
林方也道:“这不可能,她不是这么不懂事的人。”
张氏似乎原本就想到了他们不会相信,竟然也没有发怒,只是委屈道。
“是这样的,我今日带了佑儿在园中玩耍,遇见了赵姨娘,她便说,她要去我的院子去住,要我搬走……”(未完待续。)
&bp;&bp;&bp;&bp;张氏的表情委屈,说出来的话,却是没有人相信的离谱。
赵月瑶?那个猫儿一样病弱的女人?她竟敢和张氏叫板吗?
林方:“夫人,这不可能!月瑶怎么会这么无理?”
老夫人:“张氏,你怎么又开始找月瑶的麻烦了?这话说出去,谁能相信?”
张氏:“娘,老爷,你们怎么都不信我啊?真的确有其事!”
雪裟看向张氏,难道赵月瑶真的自找麻烦了?
老夫人:“你这样说,空口无凭的。带我去找赵姨娘,咱们便知道事实了。”
老夫人要帮的是赵月瑶,怎么还真的要去找她了?这不是给张氏机会坐实赵月瑶的罪名吗?
张氏果然道:“那,咱们便走一趟吧!老爷,您是否也去?”
林方道:“那我一道去看看吧。”
两人随着张氏而去,雪裟则微笑着跟在身后,不知声,也没有动作。
待到王氏走过雪裟身边之时,雪裟隐约看到了王氏的表情中,隐藏着一丝高兴……
雪裟:“红杉,去把红绣找来。”
红杉:“小姐,现在吗?你一个人跟着去?”
两人走在后面,雪裟的吩咐奇怪。
雪裟:“照我说的做,把红绣找来,今日不准出屋子。”
红杉:“好吧……”
小姐这是要做什么啊?
红杉得了吩咐,便到处去找红绣了,而雪裟则一个人跟着他们去了唐姨娘的院子找赵月瑶。
才刚刚靠近那屋子,门口的唐姨娘便对张氏道:“夫人,你怎么又来了?”
张氏:“我带了老爷,老夫人过来看赵姨娘,唐姨娘不欢迎吗?”
唐姨娘:“这?”
看向张氏身后的林方,和王氏唐姨娘露出奇怪的表情。
今日一早赵月瑶说要出去走走,不一会儿便垂头丧气的回了院子,说是被夫人训了。现在还伤心着呢!
怎么她又过来了?
唐姨娘:“老爷,老夫人。”
林方:“这是怎么了?”
唐姨娘:“老爷问的什么?”
她一头雾水啊!
老夫人:“张氏说赵姨娘冒犯了她,叫了我们来评理呢!”
唐姨娘:“什么冒犯之事,是不是误会了?赵姨娘一直安分守己啊!”
唐姨娘用心的解释着。却是对着林方,林方看了唐姨娘的声情并茂,联想到了赵月瑶这些日子的忍气吞声,早就站到了她的那边。
王氏走进了屋子,唐姨娘和林方随后也是进去里面。只见张氏站在床边看着赵月瑶,老夫人微笑着道。
“月瑶,我和方儿来看你了。”
赵月瑶不知怎么了,脸色苍白的厉害,虚弱道。
“多谢老夫人,老爷关心。月瑶感激不尽……”
张氏:“妹妹,今日一早你不是还出了门,与我斗嘴吗?现在怎么又这样的虚弱?”
张氏语出惊人,她以赵月瑶犯错的理由把林方和王氏带来,可是。这样一个病殃殃的女人,怎么可能对张氏说出什么冒犯的话?
赵月瑶楞了一下,却是为难道:“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月瑶不明白?”
张氏:“便是你对我的佑儿说的话啊!你不记得了?”
老夫人:“月瑶,这是怎么回事?张氏说你今日冒犯了她。”
赵月瑶:“什么?月瑶不敢!”
看着她诚惶诚恐的模样,林方也不相信她会这样子做。
林方:“张芝,你又是在瞎闹些什么?”
看着林方对自己发了脾气,张氏的态度却是良好。
表现的十分大方。
张氏:“老爷,或许是佑儿说错了吧!赵姨娘或许是开玩笑的。其实我也并不在场。”
老夫人怒道:“你真是瞎胡闹!”
林方不好再说什么,甩甩袖子便要离开。
这时候。这一群女人心中都知道了,接下来肯定是要发生点什么了……
无缘无故,聚集了一家人,这是要动手的预兆啊。
雪裟如同透明人一般。站在屋子里头。
仔细地观察着四周摆设。
张氏:“老爷,可别急着走。我还有一事要说。”
林方:“怎么了?你还要做什么?”
赵月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张氏不会发现她做了什么了吧!
只见张氏给了老夫人一个奇怪的眼神,随后便微笑着道。
“赵姨娘现在还住在唐姨娘这里,未免有些不合适了。雪裟不是修好了娥院,我看是时候让赵姨娘搬进去了。”
赵月瑶:“夫人。您特意要月瑶搬进去吗?”
赵月瑶简直不敢相信,她现在正好没有理由搬新家,怕是以后都没有机会那个住一个院子了,现在怎么张氏特意让自己搬进去?
里头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张氏:“是啊!赵姨娘你住在这儿多有不便,你刚刚失去了孩子,我们自然要让你住的舒适些,不对吗?”
赵月瑶看了一眼唐姨娘,很是谦虚的答道:“夫人,月瑶身子不好,在这里有唐姐姐照顾着,搬家之事,延迟一段时间再说吧!”
她可不敢轻易搬过去。
张氏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却是容不得她说不了。
张氏:“你搬过去,唐姨娘还是可以照顾你的啊!妹妹现在没有身孕,以后也是要伺候老爷的,怎么能住在小屋子里,未免自降身份。老爷,您说是吗?”
微笑着看向林方,张氏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说他可以时常去赵月瑶那儿过夜吗?
林方是这样的想的,而赵月瑶却清楚,张氏善妒,才不会允许林方在别人那儿过夜。
林方:“我看,月瑶,你便搬过去把!那儿环境好些,我也会时常去看你的。”
老夫人不说话,却是在思考张氏在打什么主意。
赵月瑶:“那月瑶谢过夫人,我明日便搬进去。”
张氏:“这就对了,好妹妹。住在我的隔壁,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看着张氏笑得开心,赵月瑶也只能扯出一丝笑意。
老夫人:“月瑶,你好好休息,我们便走了。”
老夫人发话,林方也是走了,今日他和王氏还有事情要做呢!
张氏也是微笑:“妹妹,我们就先走了。往后可不要在和姐姐开这样的玩笑了。”
说着,张氏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赵月瑶的额发,表情温柔。
赵月瑶僵硬了许久,直到屋子里只剩下了她和唐姨娘。
唐姨娘问道:“她这是做什么?”
赵月瑶:“我要是知道便好了。”
唐姨娘:“你今早做了什么?张氏都闹到这里来了?”
赵月瑶:“没什么,只是送老爷出去上朝,遇见了林佑在花园里玩,还叫住了我陪他玩。”
唐姨娘:“什么?林佑当时是一个人吗?”
唐姨娘似乎疑心起来。
赵月瑶:“不是,有奶娘和好几个丫鬟在。”
唐姨娘:“这就是个陷阱!张氏从不会让那小子在她不在的时候出去她的院子。”
赵月瑶:“她这样小心吗?”
唐姨娘:“你不知道,这女人好不容易得了子,待他小心翼翼的,林佑毕竟是府里唯一的男丁,以后这林府都是他的。”
唐姨娘的忧伤,赵月瑶看得出,这妇人未给夫君产下男丁,可是十分严重的事情,唐贤贞这么多年,也就一个窝囊女儿,日子过成这样,也真是不意外。
床上的赵月瑶似乎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眼中满满的都是鄙夷。
当着唐姨娘的面,赵月瑶这是做什么呢?
这可是把她带进府里的人啊!
唐姨娘:“你少用那眼神看着我!”
赵月瑶:“怎么了姐姐,你未生下儿子就那么伤心吗?”
唐姨娘:“好了,把张氏赶出府里去,我立刻便怀一个去!”
唐姨娘说得这么信誓旦旦,可她不是因为张氏那次导致的流产,造成了怀孕困难吗?后来的林姗莲不也是好不容易生下来的,现在她如何这么有信心?
赵月瑶翻了身子,坐了起来,眼里是冷漠,仰着起了头,双手梳理着秀发,轻佻的说道:“她这次要我搬进去,肯定又要对我下手了!真是没完没了,你就躲在我身后好好布置吧!真不知道你能不能一举成功!”
唐姨娘拿她当挡箭牌,她可不是不知道。
唐姨娘:“好妹妹,你在坚持几天,马上便好了。反正她无非是要你无法生育,这一点完全影响不到你,不是吗?”
唐姨娘这说得是什么话,赵月瑶不能生育,那还何谈在这府里生存下去?
没想到的是,赵月瑶挑一挑眉毛,笑得妖娆,完全不像是平日里的那个柔弱清丽的模样。
她自嘲道:“我知道啊!要不然,怎么现在你要叫我妹妹,从前你还的叫我一声姐姐呢!”
唐姨娘:“好了,你就别说了,若不是你当年非要坚持吃那玩意,现在如何会不孕?”
这两个女人聊起天来,还真是叫人惊讶,这么随便一句话,在敌人手中不知要发挥多么大的作用了。
看来为什么赵月瑶不愿意搬走,或许里面也是有这个原因吧!
在后宅之中,有个能够随心说话的地方,实在是很难的一件事情……
她们的对话还在继续,而听在屋里另一个人的耳中,却有着黑白颠覆的作用……(未完待续。)
&bp;&bp;&bp;&bp;一对相熟的女人,什么话都能够一起聊,而这时候若是被外人给听见了,麻烦可就不小了。
这屋子里的人,便是这样的了。
没错,躲在了帘子后面偷听的人,便是雪裟,这屋子太小,光线的原因,赵月瑶还未唐姨娘她们在床边说话,而雪裟在前堂里的帘子后面,她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这屋子的门也是紧闭的,外头看不见里面,里面的人想要出去似乎有些困难。
赵月瑶:“你不是还想说我做错了吧?当年我劝你不要嫁给林方,你非不听,以为自己找到了好人家,而他会照顾你一辈子!简直是幼稚,而又愚蠢!我想想啊!已经是十多年以前了吧!”
十多年?在雪裟的眼中,这赵月瑶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她如何会在十多年前就认识了唐姨娘?
这样姐妹相称的,唐姨娘还要叫她姐姐吗?
难不成她赵月瑶是什么天山童姥不成?
唐姨娘的声音传来,雪裟仔细聆听。
唐姨娘:“你明明知道那药是有毒性的,保持青春的同时也会叫你失去生育的能力,我可不愿成为那样。”
雪裟听了,却是知道了这代价有多大。
她是有过孩子的人,没有什么比没有孩子更加痛苦的事情了。
唐姨娘知道这一点,她现在有孩子,有丈夫,有一个家,难道这不是好结果吗?
赵月瑶鄙夷的目光没有消失,唐姨娘只觉得似乎回到了十年以前,自己还在那个小小的酒楼里卖笑。
跟着一个比自己年长一岁的女人一起,她总说自己像她,却是每每的抢自己的生意。
她便是赵月瑶,那时候,她不过十五年岁,被继母赶了出来,是她带着自己去了一家“楚馆”。那儿可不是什么高雅的烟花酒楼,而是那种花一两银子,便可以睡一晚上的地方。
那日子过得比畜生还要不如,而真正叫她现在还记得这女人的。还是在三年之后,她带着自己去了一家高雅的地界,虽说本质没有区别,可是好歹日子还算过得去。
也在在那儿,她遇见了林方。
当时她坚称自己是卖唱不卖身。这样才骗得林方带自己回了府里。
赵月瑶:“若不是当年姐姐我恰好不在楼中,现在这府里便该是我!而张氏早就在许久之前便会被我铲除,哪像你现在,处处屈居人下!”
这样的咄咄逼人,这样的自信,这说话的人难道真的是赵月瑶吗?
只听见唐姨娘愤愤不平的回答:“我现在不是请你来了吗?别忘了,没有我的话,你早就被那男人的夫人打死了!”
唐姨娘可是在郊外遇见的赵月瑶,当时她被人追着打,差点就半死了。还不是她救下了她?
赵月瑶勉强收起了鄙夷:“好了,好了,我知道我欠你一条命,不过说好了的,我帮你把张氏挤出去,你让我在府里有一个位置。”
唐姨娘心中冷笑,她还是老样子,勾引了有钱人家的老爷,却总被他们家的夫人收拾。
那些男人又因为她是那种女人,觉得放在楼里玩玩便好了。带进家门实在是丢脸的事情,她这么多年也没有摆脱这一件事情,找不到好归宿。
而当唐姨娘能够提供这个机会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即便她服药过度。留住了青春的外表,可是大夫说过,她的身子正在随着药性的积累而变得弱不禁风,她急需要一个地位,能够有吃有喝过富贵日子,又不用服药保持青春外表勾引男人。
很高兴。赵月瑶找到了。
唐姨娘道:“这是当然,我不会食言的。”
赵月瑶:“好吧,我有些累了,你走吧!”
她的口气可不怎么客气,这赵月瑶的唯一毛病便是她轻蔑的人,只要有机会她总是不吝啬表现给她看!
不过唐姨娘却是由着她,走了出去。
雪裟听到这里早就将自己藏在了帘子里,唐姨娘没有注意,开了门便走了,门还是需掩着的,雪裟心想,必须趁现在出去,却听见赵月瑶又慵懒地开口。
“不过是个**还想立什么牌坊,真当我稀罕她的什么林方了?不过是满身铜臭的富商!上不了台面!”
雪裟推门的手楞了,她说什么……
林方是富商吗?
雪裟悄悄地从门缝中看了看外面,没有人在,她便轻巧地钻出了门。
待到走到了院子外面,雪裟才联系起了一切。
林家从不是祖辈为官,那林方若不是中了状元,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雪裟早先没有想到,是因为她并不在意林方是怎么当的官,现在得知了这些,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第二日,赵姨娘搬到了娥院去住,雪裟也要在场看着,毕竟是老夫人交代过的。
雪裟:“赵姨娘,这里是一个水缸,养养荷花什么的,也是有趣的风景。”
赵月瑶笑着看着雪裟,眼中是含着感激。
“多谢大小姐这么上心,我真是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了。”
雪裟:“姨娘不必客气,这都是雪裟该做的。对了,屋子里还有些东西需要清理出来,姨娘不如先回去收拾东西?”
赵月瑶:“什么东西要清理?我也来帮忙吧!”
说着,雪裟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赵月瑶,她这样弱不禁风的,脸色惨白的吓人,似乎风一刮便要吹走了,雪裟可不敢叫她动手。
雪裟:“不过是些准备好给姨娘孩子用的小玩意,现在恐怕姨娘看了会触景生情。惹姨娘伤心。”
赵月瑶听着她说这些,雪裟很注意她的脸色。
只见赵月瑶似乎是想了一下,眼中便含了泪水,楚楚可怜的模样。
赵月瑶:“大小姐,你有心了。我的确是看不了那些,那我便先走了。麻烦你清理完吧!”
说着,赵月瑶挥泪而走,一旁的红杉都有些伤感了。
红杉:“小姐,这赵姨娘真是可怜啊!瞧她。真是伤心过度了。”
雪裟:“那可不一定,凡事都不能看表面。”
红杉似懂非懂的都道:“好吧……小姐,红绣姐姐问你什么时候她可以出门。”
雪裟:“红绣吗?再过几日,我正要帮她提嫁给表哥的事情。现在她不能出来走。”
红杉:“小姐。这是为什么啊?红绣姐姐走在怎么了?”
雪裟:“我想看看,这表哥对红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吊着他的胃口,若是他去和祖母提了这件事,那么好歹他也是对红绣有心了。”
红杉:“原来是这样。要是表少爷去要红绣姐姐,红绣姐姐多少还有些面子,对吧!”
雪裟:“没想到你还能听懂啊!孺子可教!”
微笑着看着红杉,她也知道啊!
若自己舞提,别人都知道了红绣定然是和表少爷有一腿了,否则不可能一个小姐会把自己的丫鬟嫁给表哥。
这样,她嫁过去首先这名义就不一样了,可能会受人议论。
但要是让林展颜去说,顶多是少爷看上丫鬟的这档子事情,也没有多大的影响。雪裟这是在保全红绣的面子。
这面子,可是她以后的资本。
雪裟:“后天便是腊八了,那时候过节,若还是没有动静,那我就去说。”
红杉:“小姐,说好了啊!红绣姐姐都靠小姐了。”
雪裟笑笑,红杉这么上心,姐妹情深的样子,这份情感不知能够保持多久,她希望是永远……
“苏儿给姐姐请安。”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雪裟正想着姐妹情深,这妹妹还真的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雪裟回过头来,微笑看向林絮苏。
雪裟:“免礼了妹妹。今日怎么不在屋子里练你的乐器?”
林絮苏一脸的微笑,却是假装不知道,茫然地看着雪裟:“姐姐,你在说什么呢?我可什么乐器都没有练呢!”
雪裟:“怎么,不是你在吹笛子吗?”
雪裟明明每日的黄昏时分总听见林絮苏院子那边传来一阵阵的笛声。
林絮苏:“不知道姐姐这话是从哪儿来的,不过絮苏从小练的便是古琴。从不曾吹过什么笛子。”
林絮苏完全不知道雪裟这是在说什么。
难道真是自己听错了?
林絮苏看着雪裟,她今日打扮的很是漂亮,穿着一件银白的软毛外袍,里头一件黄色的衣裙,看起来娇艳欲滴,光彩照人啊!
突然,林絮苏道:“不知姐姐你学了什么乐器?”
雪裟笑道:“只是略通一点古筝。”
林絮苏:“哦?是吗?姐姐是从哪儿学的,在穷乡僻壤里也有教筝的乐师吗?”
林絮苏嘲笑的眼神明显,自然是不信了。
雪裟的弱项的确是乐器,她当时被带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十二岁,练那些乐器早已经晚了。
学了三年也不过是勉强能听而已,这一直是雪裟的不足之处。
若是林絮苏是当年这个时候问的,那么雪裟可以说是完全不通音律的。
雪裟只能是微笑道:“妹妹,你练好了,到时候是要去公主宴会上表演的吧!”
林絮苏:“是啊!怎么了?”
雪裟看着林絮苏,突然走近了。
林絮苏:“你……干嘛?”
雪裟:“妹妹不知道吗?那一晚我们可是一起出发的,你与我一辆马车,你不希望我不等你便走吧?”
林絮苏:“你……你不敢的!”
雪裟:“你瞧我敢不敢,到时候你的琴便在自己院子里弹吧!”(未完待续。)
&bp;&bp;&bp;&bp;林絮苏:“你!威胁我?”
雪裟笑笑,却是没有回答,翩然离去。
留下林絮苏一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林絮苏一声:“哼!”
吹鼻子瞪眼的走了,雪裟完全都没有在意她,待到再过几年,林絮苏便能够入眼了吧!
赵姨娘搬新家,足足弄了一上午,张氏也是殷勤,给赵月瑶送了新棉被,又送了好些炭火,似乎她比谁都要高兴似得。
而唐姨娘眼巴巴地看着赵月瑶搬走,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雪裟回到院子里吃午饭,只见红绣在里头徘徊着,似乎很是焦急。
红绣看到了雪裟,忙不迖的跑了过来,脸色着急。
雪裟:“红绣,你怎么了?”
她平日里可是很镇静的人,怎么这般模样?
红绣看得出来很急,可就是支支吾吾:“小姐,我得出去一趟。”
雪裟:“怎么?我说过的,你这几天不能出门!发生什么事情了?”
看着雪裟问她,红绣心里也知道兜不住了,犹豫再三。
雪裟:“红绣,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够帮你。”
红杉也道:“红绣姐姐,你快说是什么事情吧!小姐会帮你的。”
红绣的指甲都快把自己的双手抓破,心乱如麻!
看了看雪裟,即便雪裟的眼中满是真情实感,可红绣却想到了她的冷酷,她对待自己和表少爷的事情,太过强硬,现在还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这难道不是软禁吗?
红绣想了想,雪裟若是知道她为什么出去,恐怕不会答应的。
眼看着红绣再三思量,雪裟对她即将要说出口的话早已失去了信心,若是需要想这么久。不是要说谎,便是完全不相信自己,不敢说出事实了。
红绣终于道:“小姐,我府里的一个小姐妹昨夜患了重病。命悬一线,我刚刚才在其它丫鬟那儿得知消息,我必须要出去看她,望小姐准许。”
红绣说得那样情真意切,雪裟真是要信了。
红杉:“姐姐。是谁啊?难道是翡翠,我前几日见她身子好像又差了些。”
雪裟问道:“确是如此吗?得了什么病?”
难道是她想错了,红绣真是这个原因?
只见红杉很是担心的说道:“小姐,那翡翠从前和我和红绣姐姐一起在老夫人那儿伺候,可是她却身子不好,前些天得了咳疾,好些日子没有见到过她了。”
红绣:“小姐,我得要去看看她,翡翠与我就像是妹妹一般,我必须要去看她!”
红绣泪水再也忍不住。哭花了一张清秀的脸,雪裟见了也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雪裟:“要是这样,你去看又顶什么用?不如你去外头传我的话,叫了大夫好好给她治一治!”
雪裟情真意切,红绣也是楞了,随即便破涕为笑,楠楠问道:“小姐,这样真的可以吗?米愿意这样做?”
雪裟:“红绣,你知道的,你和红杉是我的左右手。便是我自己人,你的妹妹,便是我的妹妹,我自己的妹妹。我怎么会不帮?”
红绣听了,立刻道谢:“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红杉:“小姐,你太好了,那红绣姐姐我要不要一起跟去?”
红杉问道红绣。
红绣便道:“我们姐妹一同去,自然是好的。”
雪裟:“不了。红杉还要陪着我呢!红绣你一个人去便好,记得找一个好一点的大夫。”
看着雪裟吩咐周到,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的话,那就不太好了。
果然,红杉知趣:“小姐,那我便留下。红绣姐姐一个人去看吧!姐姐,你可要把翡翠姐姐的情况完完全全告诉我啊!”
红杉关心道。
红绣:“小姐,。放心,您这样慈悲为怀,佛祖会保佑您d,我马上就去看她!”
雪裟:“你去吧!”
红绣:“是!”
雪裟看着红绣走了出去,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红杉:“但愿翡翠姐姐没事!”
雪裟只是道:“是啊!她没事……”
夜深了,雪裟一直都未出过院子,而红杉也是一直陪着她,殊不知雪裟是在等红绣……
红杉:“小姐,今年还未下过雪,都已经腊月了呢!”
雪裟看着窗外,虽然是寒冷,倒也没有往年的霜雪。
雪裟问道:“红杉可喜欢雪?”
红杉:“红杉喜欢啊!大雪一下,处处都是雪白白的,很是好看。小姐你喜欢吗?”
将一杯热腾腾的花茶放在桌上,雪裟在灯下看着点书,两人在屋子里聊天,倒也是惬意。
雪裟:“从前是喜欢的,有一些事情发生了之后,便不怎么喜欢了。”
雪裟老实答道,手中的一支笔轻轻在书上画记。
红杉问道:“怎么了,小姐,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雪裟:“替我磨墨吧!别傻站着了。”
红杉:“嗯。”
走了过来,红杉开始磨墨,而她的问题雪裟却是没有回答的。
赵月瑶这边,搬了新家,原本她看似觉得有些后患,可实则,她是异常开心的。
丫鬟拿着一个红色礼盒进了门,对赵月瑶道:“姨娘,这是大夫人送来的一对翡翠摆件。”
坐在椅子上的赵月瑶问道:“是最后一件了吗?”
丫鬟:“是的姨娘,大家的礼物都已经送到了。”
赵月瑶吩咐道:“好吧!你先放着,下去吧!”
赵月瑶很是奇怪,这屋子里没有留一个伺候的人,拿起了赵氏送的翡翠一看,是一双精致的玉筷子,和一只玉碗。
赵月瑶突然怒了狠狠将东西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翡翠全碎了。
赵月瑶:“送这玩意给我!究竟是什么意思?”
赵月瑶的怒火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因为那一套翡翠竟是幼儿吃饭所用的大小,若说这赵月瑶她不是早就不在乎早就不能生育了吗?
现在看来,她却是耿耿于怀。
将那一套碗筷打碎之后,赵月瑶楞了许久,发丝有些凌乱,那一张清丽的脸上,如走马观花般热闹。
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要发这么大的火?不就是给自己那个不存在的孩子的吗?
那是上好的翡翠啊?她如何会生气?
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连自己都不明白了。
赵月瑶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会这样生气,难不成是看了唐贤贞现在的生活安逸,也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她才开始在意自己的肚子,永远不会鼓起来吗?
这一切,恐怕只有赵月瑶自己知道了。
而说起孩子,另一个女人现在正在苦恼着。
萱香还是住在“碟飞凤舞”楼里,没有出过屋子,甚至也不知道外头曾经出现过一个女子可能会将她唯一的这话落脚之处抢走。
雪裟消失之后,夏妈妈不知多么后悔,因为她的心急,根本还未来得及把卖身契给雪裟签了,也未曾了解清楚这个雪裟是哪家的丫鬟,卖她的人又完全没有留下什么物件给她去寻。
当付寬半死不活狼狈的样子出现在第二日去打扫的嬷嬷眼中,她可是吓了一大跳。
据付寬的说辞,雪裟是和一个男子走了,而那男子还打了他一顿,不顾他的身份!
夏巷香几乎是问遍了楼中所有的人,都未曾注意到这个新摇钱树的踪影,怪只怪她自己,还没来得及把雪裟介绍给各位姐妹,便想着要高价卖出她了。
现在,别说是一万两了,她可是还亏了一两银子,且得罪了贵客付寬,估计这日子不好过了。
而这一切,全是因萱香而起,因为她的身子里,有一个孩子!
萱香躺在床上,已经是一天一夜滴水未进,什么都吃不下的她,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没有胃口犯喜,还是她不想要这孩子。(未完待续。)
&bp;&bp;&bp;&bp;萱香似乎在说着梦话:“他不想要这孩子便算了,为何要这样对我,孩子是你的啊!为何不信我?为何?……”
我原以为他待我已然不同,却没有想到,自己还是一颗棋子!
我爱他,他对我难道一点都爱没有吗?
内心深处有一股火焰在烧,萱香因为对李玉端付出了真心,而答应了他将自己给了太子,可她说过,她的心永远只属于李玉端一个人。
不过是两月以前,李玉端的生辰之日,她还带着准备许久的礼物去看了他,而那一晚上,萱香知道,他们两人都是动情了!才会有她一生中最美好的一晚。
即便她身份低微低微如草芥,即便她作为太子的女人,她还是相信,李玉端那一晚是对自己动了情!
萱香确定这孩子一定是李玉端的,因为那段时间,太子根本没有宠爱自己,而是有一个其它的人,勾引了他的身心。
那个人,她也是见过的,便是林晴簪,美人如她,萱香的确自愧不如,也正是因为她的献身,扰乱了太子的视线,她才能够怀上了李玉端的孩子。
萱香末了,轻轻抚摸着小腹忆起了那晚破庙,李玉端对她说的话!
萱香终于说出了口!
“殿下,我有孕了。孩子不是太子的。”
萱香微笑道:“孩子是您的。”
李玉端听了奇怪道:“怎么不是太子的吗?”
萱香:“不,不是太子的,殿下,我该如何做?”
萱香忐忑地问道,期待着李玉端说,生下我的孩子!
李玉端看见了萱香的表情,知道她那么期待这那个和自己在一起,这个女孩子,原本便是他在江湖上遇见的,因为武功不错。且快要饿死了,他便把她带回去,做了婢女,多年来。她出落的越发美丽,李玉端便开始动了心思。
萱香这女人虽然是为自己做了许多,不过都是该做的,他救了她的命,那她便要听自己吩咐才是。
现在这样。莫不是想要退出任务,留在自己身边吧?
李玉端一看思量许久,眼看着萱香的眼神变得模糊,李玉端终于开口。
他温柔的说道:“萱香,你怀了我的孩子,我一定会好好待你们母子的。”
萱香感动道:“殿下,您终于允许萱香待在您身边了。”
他接受了自己和孩子,一辈子在一起!
在萱香感激涕零下,李玉端却又说道:“只是,我大业未成。必须要你的帮助,你能够再帮帮我吗?”
双手握住了萱香的小手,萱香觉得李玉端的手温热,带着一股男子的味道,这便是她以后的天!
她的夫君雄心壮志,誓要登上皇位!
而她这两年不就是在帮他吗?现在她怀了他的孩子,为什么他还能够把自己放在太子身边蹂躏?
萱香不敢相信,眼里出现了一丝冷漠。
李玉端注意到了,温柔道:“萱香,。知道的。咱们的计划只差一点点了,你已经坚持了两年之久,为何要半途而废呢?现在,你有了身孕。不就更加容易得手了吗?只要级杀了太子,我便有机会夺嫡,到时候,咱们便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李玉端的话,对萱香来说,的确是有些吸引。她想要和李玉端一辈子在一起!
萱香迟疑道:“殿下,那究竟还有多久时日?”
李玉端:“你答应了?萱香?谢谢你!”
这是李玉端第一次对她这么温柔,听到他的笑声,和感谢她的话,萱香只觉得自己的存在,多了一个重要的理由。
萱香:“殿下,你怎么和我说谢谢,我已经是您的人了,孩子也是。”
李玉端:“对对!我们是一家人了,为何要客气?萱香,你放心我记得你是两个月的身孕了吧!不出一个月,太子的时辰便到了!”
萱香不语,显然是还有些委屈,到了这个时候,不知为什么,萱香表现的就像个小女人一样,要知道她明明是一个玩弄男人的妖艳女人,现在这一副良家妇女的模样,倒是越发奇怪。
李玉端却又有了主意:“我会派人帮你的,你好好注意孩子,必要的时候,或许要告诉太子,这是他的孩子。”
萱香惊讶道:“什么?”
出于本能,萱香推开了李玉端,站在一旁,似乎很是震惊。
李玉端奇怪,这萱香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她可是一个玩弄男人心的女人,还有什么她不能做出来的吗?
心中暗中鄙夷,李玉端表面上,却是担心道。
李玉端:“怎么了,萱香?不要吓我!”
萱香:“你……你刚才说什么?”
李玉端奇怪道:“我说,可以告诉太子这是他的孩子……”
萱香:“可是这是你的孩子啊!你为什么要我这样做!”
是不是因为他不相信自己,他不在乎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李玉端安抚道:“萱香,你不要发火,对我们的孩子不好。我只是说必要的时候,太子这人愚笨,降低他的防备,咱们便能够安全得手,我是担心你,毕竟,若是他知道你怀了他的孩子,她定然对你没有防备。”
听着李玉端的解释,他的那句:我是担心你,对与萱香来说,已经够了!
明明不再生气,萱香还是道:“太子早已经对我没有防备了,不必这样做!”
李玉端看她的情绪不对,也只能附和道。
“是,都顺着你。别生气了,对孩子不好。”
萱香:“你真这样想,为孩子好吗?”
温柔的靠在李玉端身上,萱香情绪变化很大。
李玉端还未适应,却是笑着道:“当然,你们母子最重要了。”
萱香笑了……
躺在床上,萱香回忆着李玉端说过的每一句话,有的心暖,有些疑惑,这是女人怀孕之后,最可怕的事情,想的多了,情绪便会波动的厉害。
萱香是个聪明的女人,即便她从未想过要生子,即便她以为她永远不会期待一处安定的生活。
但,这就是女人,不是吗?
雪裟上床休息,有一件事,等到清晨便可以得到答案。
林絮苏回到了院子里,心中愤愤不平。带到张氏来的时候,她便开始发脾气!
“娘,你不是说过的吗?雪裟已经没有权力了,我们现在才是这府里最金贵的人!为什么她现在还要这样侮辱我?你就不管我了吗?”
张氏看着林絮苏,她的确是很不懂事的,可是谁让她是自己的女儿?
张氏:“你可知道,赵姨娘和唐姨娘都已经联合起来了,而你的祖母现在正要对付你娘,现在你还管那个小贱人做什么?”
林絮苏:“娘,你在说什么?”
这些人不是毫无威胁的吗?
林絮苏不懂……(未完待续。)
P:&bp;&bp;朋友们,梅子求订阅啦。呜呜呜呜
&bp;&bp;&bp;&bp;事实上,林絮苏从未懂过这些,她只是一直认为,自己的荣宠都该是这府里最好的,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嫡姐,自己现在身份明显比她要低许多,便是看什么都不顺眼了!
更何况这个呃还是个厉害的,从来不肯吃半点亏,且还常常侮辱我!
张氏只好道:“苏儿,现在不要去管雪裟了!她这段时间已经没有掺和我和你那两个贱人姨娘的事情了,现在你还要做些什么?难道非要她也加入,你才高兴!”
林絮苏:“娘,她怎么就安分了,她明明就是处处欺负我,摆着嫡姐的态度!”
张氏:“你怎么看谁都在针对你?为何不能好好地做你的二小姐?让我省省心!”
张氏是真的怒了,模样叫人害怕。
确实,林絮苏的日子是过的太好了,她活了这么多年,一直在给张氏添麻烦,现在有了敌对之人,她却只抓着一些小事情不放!
亏得自己先前还替她出头,处处为难雪裟,竟也没有得到半点好处!弄得一身骚!
林絮苏听了这话,却还是委屈道:“娘你也知道我是二小姐啊!明明我该是大小姐的,她抢了我的位置,我还不能生气了吗?”
张氏:“你!你还敢说!”
张氏气道,却还是被她这句话给触到了。
林絮苏继续道:“娘,你该是明白我的,那年轻貌美的赵姨娘入了府,不就是抢了娘你在爹爹心中的位置吗?你不恨她!”
张氏:“你胡说!”
林絮苏:“我哪有?娘你想想,你自己都容不下一个病殃殃的赵月瑶,我又何尝能够容下那个耀武扬威的雪裟呢!”
不得不说,这林絮苏现在说起话来也是头头是道,张氏被她这么一说,突然就惊讶到了。
那一双丹凤眼看着和自己的样貌如出一辙的女儿,眼里突然是多出来些希望。
林絮苏会说话了,便是终于开始开窍了!
许久张氏才开始说话。眼神慈爱:“苏儿,娘知道,你过得不开心。娘自己也是不开心的,但是娘保证。再过些日子,待我解决了赵月瑶,便来收拾雪裟,好吗?”
看着张氏的态度大变,林絮苏转着眼睛。迟疑道:“好……那是什么时候?”
张氏温柔答道:“腊月初八!”
林絮苏:“什么?后头吗?”
张氏:“没错,便是后天了。你别忘了,每年的腊八,我们都要做什么!”
林絮苏:“是在去庙宇的途中杀了她吗?不能把雪裟也杀了吗?便说是遇见了土匪,流寇!将她们两人的马车安排在最后头!”
张氏笑着看刘壮实的主意,却还是很开心。
张氏:“这是个好主意,我的女儿,果然聪明!”
林絮苏羞涩的笑:“娘,你许久没有夸过我了。”
张氏:“呵呵,那以后便多夸你可好?”
突然间变成慈母的张氏叫林絮苏有些不适应了。只好微笑道:“好。”
林絮苏离开张氏的院子,那可是半夜了,两人一直腻歪到了现在,林絮苏只觉得张氏从未对自己这么好过,刚才要不是她挣扎着要走,恐怕张氏就会留着她一起睡了。
林絮苏:“唉……娘今夜怎么了?如何这玩意的热情,我都不敢相信。”
林絮苏对身边的婢女说道,两人走在漆黑的小路上。
小翠:“夫人这是喜欢小姐啊!要知道,小姐您可是夫人的掌上明珠!”
林絮苏笑了:“就数你最会说话!”
小翠:“小姐原本便是拔尖的人物,何必要跟那些粗俗之人计较。我们还是回去练一练琴,这才是正事!”
小翠说得很好,一张惨白瘦弱的脸在夜里看,有些骇人。她足足休息了几个月这才恢复过来,大夫都说,好在这个小翠是个干粗活的丫鬟,身体健康的很,要是普通的瘦弱丫鬟,这板子下去。非得要活活打死才算罢。
小崔这生死门前走了一回,对张氏却更加是忠心耿耿,不断在林絮苏耳边吹风,而又那么的顺耳,林絮苏都没有发现这是自己的娘派过来的人。
小翠:“走,咱们回去选一选衣裙,那三小姐的,我看就不必给了,小姐你的冬装,也害死却几件呢!”
小翠笑得开心,这可是她的小主子最爱做的事情了,女孩子们抢来抢去,总会比较有意思!
可没想到的是,林絮苏她却说道:“给林姗莲的东西,原本便是府里小姐里最差的东西,我又何必要去抢那东西?岂不是自降身份?”
小翠楞了一下,万万没有想到,林絮苏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小翠:“奴婢错了,是奴婢想的不对!”
林絮苏:“不关你的事情,我现在已经只是对,比自己的要更好的东西感兴趣,其它的,我可不喜欢了!”
小翠听了,简直是感动涕零:“小姐…你终于懂事了!”
林絮苏奇怪的看着她:“你怎么也和我娘说一样的话?真是莫名其妙了。快走吧!娘赐了我许多的首饰,咱们回去试一试。”
林絮苏笑着走了,小翠陪在身边。
我的小姐,终于长大了!能够与雪裟这贱人抗衡的日子不远了!
小翠和张氏的心思一模一样,可是她们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却还在老老实实的睡觉。
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她们这样子防备的啊?
今夜,雪裟的梦,只围绕着一件事情。
梦里,整个世界都被喜庆的大红色包围,那是她第一次因为穿上了红衣而感到开心,是那种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开心。
她成亲的那日,没有任何人到场祝贺,只有她和他,他为她布置了整个荛府,喜庆的感觉让雪裟终于觉得有些成亲的气氛,那日,她笑得灿烂,幸福。
而在李荛端娶其它女人的时候,雪裟只能在一旁悄悄地看着,两个侧妃,风光的大婚,八抬大轿的架势,无一不出现在了她的梦里,还记得那时她便去买醉,而现在她却又要看李荛端的下一场成亲了,新娘子不是她,而是于瑶!
那个对他有着重要帮助的女人!
不……她当时,不也是对他又帮助的吗?(未完待续。)
&bp;&bp;&bp;&bp;说来好笑,雪裟清晨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是自嘲着自己的梦。
明日便要大婚,李荛端今天不知有没有动什么手脚。
她知道的,李荛端不是一个喜欢牺牲自己的人,他若能够在,不达成别人要求的条件下,得到他想要的东西,那么,他便一定会去做!
黑吃黑,李荛端可是做惯了的,不过这才他的对手是同样的商场高手,情况会不会不同?
“咚咚咚!”几声,敲窗子的声音响起。
是谁在外面?雪裟起了身看向窗外的黑影。
肖潋道:“醒了没有?我进来了!”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雪裟微笑地看着肖潋翻窗而进。
动作倒是顺畅的,不过这一个大男人翻窗子跑进来,却还是有些奇怪。
雪裟:“你这又是做什么呢?”
肖潋:“我进来啊?怎么了?吵醒你了吗?”
肖潋奇怪道,不明白雪裟在说什么。
雪裟:“你怎么这么偏爱那扇窗户?不能走门吗?”
肖潋:“你是说这个啊!我想走哪儿,便走哪儿。有好消息要说,你还在意这些细节做什么?”
雪裟:“好吧!是什么好消息?”
肖潋凑了过来,坐在雪裟的床边。
肖潋:“昨日,萱香回了太子府,似乎是搬进去住了。”
果然如此,李玉端肯定回叫她告诉太子,孩子是他的。
以此麻痹太子!
雪裟:“不出我所料,那张岸呢?他住在太子府里,怎么也不阻止的吗?”
肖潋:“这便是奇怪之处,我在太子府里的人告诉我,这张岸没但没有去管太子的女人问题,连门都不太出,更不要替教导太子了,就像个外人一般。”
雪裟:“是吗?他真的是吗?他真的什么都不管?”
雪裟很是奇怪,她一直以为张岸是皇帝派来看着太子。辅佐太子的人,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的。
肖潋:“是真的,张岸好奇怪。他没有家人住过来,但他之前的家明明就在城中!”
雪裟:“他不带家人便住进了太子府,又顶着太子师的官衔,不教导太子?”
肖潋:“我也觉得奇怪,这张岸那日就像是通古博今一样。能说会道!把一众朝臣都给唬住了,把太子从浑水里捞了出来,怎么现在又撒手不管了?”
雪裟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
两个人说着话,天已经慢慢亮了起来。
雪裟:“或许,在太子府里,那张岸有所动作,是你的人也未曾发现的。”
肖潋:“或许是真的,你说过的,萱香迟早就是这几日会动手。咱们该离太子远些,别到时候也带上了责任。”
若是太子一死,雪裟和肖潋被查出一直在跟踪杀太子的凶手,那么她们也就有些说不清了。
雪裟:“嗯,暂且是这样了。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肖潋听了,便走向窗子。
怎么还要爬窗子走?
肖潋:“对了!”
突然停下来,说道。
雪裟:“你怎么了?”
肖潋:“你明日晚上是不是要去潇月公主的宴会?”
雪裟:“是啊!怎么了?”
肖潋笑道:“你等着我,我们一同入席。”
他说完便已经消失在窗口。
与他一起?
雪裟喊道:“红杉,进来吧!”
话音未落,红杉便推门进来。她已经在外头挺久的了,看见肖潋在里面便不敢进来,肖潋还以为雪裟的婢女要再过一会儿才会来给她梳洗,却不知道雪裟醒的很早。红杉也是等了他许久了。
红杉:“小姐,郡王呢?”
雪裟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你在说什么呢?给我梳洗。”
红杉:“啊?哦……”
识趣地不说话了,红杉专心替雪裟梳洗。
挽起雪裟的发,编出发髻。
雪裟问道:“红绣昨晚回来了没有?”
红杉:“红绣姐姐回来了,多亏小姐吩咐请了大夫去看翡翠。小姐,戴哪只簪子?”
一只白玉簪。一只孔雀开屏珠钗,一只流苏海棠琉璃簪。
雪裟:“那丫头身子怎么样?还能治吗?”
红杉:“大夫说翡翠身子已经坏了底子,神仙难救,只能是活一天算一天了,可怜的很。”
雪裟:“真是个可怜的人,她家乡何处,家里还有人吗?便是玉簪了。”
红杉拿起玉簪,轻手轻脚地戴在雪裟头上。
红杉悲伤道:“翡翠她家里没有亲人,自小便被买进了我们府里,外头根本没有地方可去了。”
雪裟:“真是个可怜的人,红绣在哪儿,我知道衣裙有些不合适,我得改一改。”
雪裟又问到红绣,不知是不是不信任她。
红杉道:“小姐您的衣裙都是按照红绣姐姐那日量好的所做,不会有什么差错的,小姐,是哪一件?”
红杉问道。
雪裟:“不是那几件,是以前的旧衣服了。我要改一改从前的那件黄衣裙,红绣今日可有空?”
红杉:“红绣姐姐昨日照顾了翡翠一日,今日恐怕是要休息一会儿了,我给您改了可好?”
听着红杉说出这话,雪裟却是笑得开心。
雪裟:“你来改,我可就不敢穿了。还是算了,我拿去洗洗放着,等红绣空了再改吧!”
红杉:“呵呵……好吧!小姐,你又取消我。”
雪裟:“嗯,你帮我把那件黄色衣衫翻出来,然后便去看看红绣,告诉她她可以好好休息一天。”
红杉:“好的,小姐。”
说着,红杉便动身去找,不一会儿便已经找到了。
红杉:“小姐,要红杉陪您去后院吗?”
雪裟:“不必了,你去看红绣吧!”
红杉笑笑:“那好吧!”
将包好的衣裙递给了雪裟,红杉便走出了屋子,雪裟也走了出去,看见肖潋就在院子里的树下,百般无聊的模样。
肖潋:“走吧!”
红杉道:“参见郡王殿下。”
肖潋匆匆看来红杉一眼:“免礼。”
走向了雪裟。
肖潋:“怎么这么慢,不知我在等你吗?”
雪裟道:“谁让你来的这么早?”
红杉见他们聊了起来,便走了。
肖潋:“你自己说,我只要一有休息,便第一时间告诉你的。我这便是第一时间。”
雪裟:“好吧!不和你争,肖潋,别回头,告诉我,红杉走了吗?”
肖潋:“什么?”
雪裟:“你正好那个看见的。我不能回头。”
肖潋正好站在雪裟的面前,而红杉刚刚是在雪裟身后走的,雪裟这么问的确是对的,肖潋那个看到。
肖潋:“红杉?她刚刚进了西屋。”
听见这话,雪裟看着肖潋道。
“好了,咱们走吧!”
肖潋:“什么?”
他还在奇怪,雪裟却已经走远。
这是在干什么?(未完待续。)
&bp;&bp;&bp;&bp;雪裟和肖潋出了林府,其实是算躲过了一劫,因为接下来的事情,雪裟绝不会想要参与。
林絮苏正好起来,要去张氏的院子拿钱,她昨日和张氏提过的,要去改一改布料。
小翠:“小姐,我看那裙子也很合身不是吗?怎么还要改?”
走在花园的小路上,小翠问道。
林絮苏:“那件衣服根本就上不了台面,我是要母亲给我钱,去把我早些日子在京城制定做的衣裙拿来。”
小翠:“小姐,京城制?那得要多少银两?夫人会给?”
林絮苏瞧着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很是嫌弃。
林絮苏:“小翠?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外祖父家有钱娘也不是个拮据的人,这上次她都给我定制了衣裙的,现在却要我穿府里做的,差的也太多了,我还不能自己操心自己了?”
真是的,她娘亲可有的是钱。
小翠:“小姐,您说的是,小翠错了。”
萱香赶忙认了错,林絮苏这才收起嫌弃的表情。
林絮苏:“知道就好,况且也不是什么大钱。不就是一百五十两银子吗?你真是大惊小怪。”
小翠:“是,是。”
走过了花园,已经快要到张氏的院子了。
其实小翠并不惊讶这个,她是觉得奇怪,以前的林絮苏要什么,都是去求夫人,现在却是自己张罗,她的小姐真是变了。
一百五十两?自己一个月的月钱不过一两银子,这是自己半年的工钱了。
林絮苏:“那是?”
听见林絮苏说话,小翠看向那边。
小翠:“那是,赵姨娘吧!我认得。”
林絮苏:“我又不是不认识,我是说,她怎么这么奇怪?”
林絮苏瞪着一双圆眼,看着赵月瑶。
小翠:“怎么了?小姐?”
林絮苏奇怪道:“她怎么躲着娘的院子?”
其实这赵月瑶也的确奇怪的,她鬼鬼祟祟地出了娥院。往唐姨娘的院子走去,身边也没个婢女,且在经过张氏的院子时,还四处察看。悄悄地溜过去,像是怕被看见的模样,林絮苏看在眼里自然奇怪。
赵月瑶要去唐姨娘的院子大大方方地走过去不就可以了?
林絮苏这个位置刚好在赵月瑶那个方向看不到,她根本没有发现有人在看着她。
默默地等到赵月瑶走远,林絮苏这才走入了张氏的院子。
看来。让娘开心的事情有了,拿钱也能够顺利些吧?
赵月瑶走着,到了唐姨娘的院子,却是走了侧门,悄悄进到里面去,里面的只有两个下人,她们都没有注意到赵月瑶的闯入。
赵月瑶悄悄走到了唐姨娘的屋子,开了门。
四处察看一下,没有人在里头,她的眼睛里有些犹豫。
到底要不要放呢?
她从那富豪老婆雇的打手下救了自己。要往大了说,那可就是救命恩人啊!
赵月瑶踌躇着,看了看这摆设豪华的屋子,终究是定了主意。
“你那个在这个富贵之家里,还不是沾了我的福?现在,我要拿回来!”
走到了唐姨娘的床边,赵月瑶将包好了的东西撒在了床铺之下,一股微妙的香味传来,赵月瑶却是捂住了鼻子,一抹笑容展现在脸上。
悄悄的开了窗户。赵月瑶又溜了出去。
她刚刚出了侧门,走到了路上,背后便传来一声呼唤。
林絮苏:“赵姨娘?”
赵月瑶回头:“哦!二小姐,怎么了?”
林絮苏瞧着她神态自然。笑容满面的,也没有问什么,只是微笑道。
林絮苏:“没什么事,刚刚走过唐姨娘这里,怎么就遇见赵姨娘了?是来找唐姨娘说话的吗?”
赵月瑶:“也没有什么事情,还未曾进屋子呢听说姐姐不在!我便要回去了。不打扰唐姐姐。”
林絮苏:“那真是可惜,相比赵姨娘有许多事情要和唐姨娘说的,没有人商量怎么行?可是娥院有什么事情还未曾办妥?”
赵月瑶:“没有,没有,只是过来闲聊,多谢二小姐担心了。”
她今日怎么这么热心了?真是怪了!
林絮苏:“哦?是吗?闲聊啊?我刚从娘亲那儿过来,娘亲说无聊的很,要不然赵姨娘去陪一陪母亲?”
赵月瑶干笑道:“这,我那儿还有些事情呢!”
表现得十分害怕的模样,赵月瑶显得那么无助。
希望林絮苏能够别提了。
林絮苏:“没关系的,你知道母亲很喜欢您的,一块儿聊聊天也是好事啊。”
赵月瑶:“这……”
赵月瑶依旧犹豫着林絮苏眼看就请不动她了。
没想到赵月瑶突然道:“那好吧!我去看看夫人,二小姐要一块儿去吗?”
林絮苏开心道:“不必了,我刚刚从娘亲那儿过来,赵姨娘自己去吧!”
赵月瑶道:“那,我便自己去了。”
林絮苏:“好。”
两人动身,却是相反的方向。
林絮苏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多少有些意外。
可她却又想,或许赵姨娘只是敷衍她,根本不会去张氏那儿去。
林絮苏笑笑:“算了,反正钱也拿到了。”
微笑着离开。
相反的方向,赵月瑶却并不是林絮苏想得那样。
夫人叫我过去?若是要害我,定不会在她的地方,还叫她的女儿过来叫我过去,这不是摘不干净了吗?
在赵月瑶心里,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那么,只剩下。
张氏要拉拢自己!
难怪那日她要自己尽快搬到娥院去,那地方离她的院子最近,说不定真是准备把自己收入麾下。
赵月瑶这样想,是因为她一直相信,自己柔弱无能的形象已经在张氏心中扎根,这样一个女人,要是没有生育能力,那么便是能够容得下的妾室了。张氏先前能够容得下唐姨娘,不也是因为她服软了吗?
现在,唐姨娘越来越不安分,甚至还要反抗张氏了。她定然不满意了。
而自己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会的女人,岂不是最好的替代品?
赵月瑶:“呵呵……”
笑了起来,林方那边对自己恩爱有加,唐姨娘现在也是帮着的,顺带着老夫人也照顾自己。这时候她再拉拢一下张氏,告诉她自己毫无威胁。
等到这一场争夺完毕之后,她选好了赢家,那可就是一个一生富贵的好机会。
赵月瑶不会放过的。
赵月瑶:“月瑶给夫人请安。”
张氏挑眉看向跪在下面的赵月瑶,她瘦骨嶙峋,一张惨白的脸毫无血色,美貌不减,却是一丝健康的感觉都没有。
张氏关心道:“妹妹,你身子还没好,怎么能行如此大礼?快起来!赐座!”
赵月瑶起来了挤出笑容:“多谢夫人。”
张氏:“不必客气。快坐下。”
絮苏这回倒是挺快的。
赵月瑶:“夫人,刚刚二小姐叫了我来,说是要我和夫人聊聊天,怕您无趣,二小姐真是有孝心。”
张氏笑道:“那孩子,就是这一点好了。”
张氏:“喝茶吗?”
张氏问道。
看着桌子上那一杯茶水,赵月瑶端了起来,手却是颤抖的。
张氏看着她这狼狈的胆小模样,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妹妹,是不是穿的少了。有些冷?”
赵月瑶:“没……夫人,月瑶不冷。”
犹豫了一会儿,赵月瑶已经端着茶,送到了唇边。
张氏看了。知道她是怕了自己,上次的那披风,不就是吓得她晕倒了?
张氏:“妹妹,不喜欢喝茶,便不要喝了。”
赵月瑶:“是,夫人。月瑶现在也的确不渴。”
轻轻放下了茶杯,张氏注意到猪一样的冷汗都已经滴落下来。
要不然便是她真的害怕自己,不然呢!便是她伪装的太好!
张氏:“听说妹妹家中是京城一个小村庄里的,那个小村庄叫什么名字呢?”
张氏笑着问道。
赵月瑶:“村子很小,唤作桃李村,夫人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她回答自如,张氏倒是奇怪了一把。
张氏:“只是问问,这村名真是好听,不过似乎没有听说过呢?”
赵月瑶:“因为村子太小了,也没有什么人来过,自然就不太出名了。”
赵月瑶心想张氏在怀疑自己吗?!
张氏:“是这样啊。”
看向赵月瑶,她说得好像很是自然一样,不像是瞎说的。
可是,唐贤贞不可能随便在一个地方就能够找到一个这样的女子,像极了当年的那个女人!
不说实话是吗?张氏冷笑,使了个眼色。
侧门有人走出来了。
林佑仰着头,蹦蹦跳跳得走了进来,看着赵月瑶就跑了过去。
林佑:“娘……我……要姐姐。”
赵月瑶:“什么,小少爷你过来做什么?”
林佑抱着赵月瑶的腿,站在那儿,便开始撒娇了。
张氏:“瞧我们佑儿,多喜欢你啊!”
赵月瑶看着他,这林佑的手掌软软的,肉乎乎的小脸显得十分可爱,也不知是不是张氏不随便让他出门的原因,林佑的皮肤十分白皙,大大的眼睛很是纯净,看得赵月瑶也是有些心软。
赵月瑶对林佑说道:“小少爷长得真是可爱。”
张氏:“佑儿,还不多谢姨娘夸奖?”
林佑摇着脑袋朝赵月瑶笑道:“多谢姨娘夸奖……”
他的声音软软的,真是很好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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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赵月瑶:“小少爷好懂事啊!夫人真是教导有方。”
张氏:“妹妹,要是你能生下那个孩子,以后便也能够享受到这天伦之乐了。”
张氏这冷不丁的说出一句这样的话,赵月瑶愣住,迟迟没有说话。
张氏就是要揭她的伤口,想看看这赵月瑶是什么反应。
赵月瑶楞了一下之后,随机便楠楠道:“是啊!我和孩子没有这个缘分。”
林佑:“姨娘不开心了,佑儿要出去玩!出去玩!”
张氏:“奶娘,带佑儿下去玩吧!”
林佑走后,张氏这房间里的气氛立刻就变得死寂,压抑的赵月瑶脸色发白,像是十分伤心的样子。
张氏觉得差不多了,便微笑道:“妹妹,是不是又想起孩子的事情了?可别伤心了,你这么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总会有孩子的。”
赵月瑶听了沮丧道:“夫人,我不会再有孩子了,没有以后了。”
看着她灰心丧气的表情,张氏很是奇怪。
张氏:“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赵月瑶的眼中泪光闪闪。
赵月瑶突然喊道:“夫人!”
噗通一声,赵月瑶竟然跪了下去,身子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生气,正瑟瑟发抖。
张氏:“妹妹,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
赵月瑶却哭了:“夫人,请你放过月瑶!放过月瑶吧!”
张氏假装听不懂的样子:“你这是在说什么?为何要我放过你?”
赵月瑶:“夫人,我知道的。我之前孩子的事情……”
张氏眼神发冷,看着她,道:“你这是在说什么?谁和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谣言?”
赵月瑶:“夫人,唐姐姐都告诉我了,那披风的事情……弄的我的身子不好。”
张氏听到这里,突然拍案而起!
张氏怒道:“你在说什么!”
赵月瑶吓得立刻道:“夫人……夫人……我不怪您,我真是不怪您,是我自己的身子太弱了!原本唐姐姐说了。那虫毒不过是叫我胎气虚弱,可是我自己偏偏不争气,滑了胎,还因为思虑过多。这次掉胎弄坏了身子,大夫悄悄说过,我再无生育能力了。我求求夫人放过我!”
张氏心中震惊,表面上却还是冷漠:“你说的是真的?”
赵月瑶:“千真…万确…夫人。”
赵月瑶哭得梨花带雨,早已经是说话都不清楚了。
张氏知道这赵月瑶害怕自己。害怕地把孩子都给掉了,她原本以为是因为这赵月瑶,初入府里,从前又是小村庄里的粗人,家中从未有过什么姨娘争宠之事,才会这样的无知。
现在看来,自己对她的影响可不止一点点,足以可以让她抛弃了唐姨娘吗?
张氏还是有个疑心。
张氏:“好了,你起来吧!别跪着着,都已经胡言乱语了。”
赵月瑶楠楠说着:“夫人……夫人。”
这时候。张氏便开始好心,扶起了赵月瑶,只觉得她的身子轻如纸片,这样的人,哪里有什么孩子的缘分!
张氏:“妹妹,你真是想多了。唐姨娘那是诋毁我,才说的。那披风可什么问题都没有。你还是回去吧!”
张氏下了逐客令,像是完全不想接受赵月瑶一样。
赵月瑶奇怪了,张氏怎么不见好就收?难道自己表现的还不够蠢?
赵月瑶:“夫人,您别这样。月瑶真的不敢一个人再回去了。没有您的准许,老爷不来我这儿,老夫人又只想着孙子的事情,若是她得知我不能生育。定会把我踢出家门去!夫人,您救救我吧!”
赵月瑶这样子一说,张氏才感兴趣了。
她之前便刻意让她认为自己是个生子的工具,现在她真是这样认为了,还觉得唐姨娘和老夫人迟早都会抛弃她,而自己这个从未对她好过的人。却是她最害怕的敌人,现在只好跑过来服软了。
赵月瑶看着张氏不相信自己,竟然跪在了张氏脚边,拉着她的衣袖便哭着道。
赵月瑶:“夫人,呃知道您一直因为我入府的事情,对我心有余悸。可是,那是唐姨娘和老夫人吩咐我的,我若不来便要饿死了。月瑶知道您厌恶我,可是月瑶真的在这府里无依无靠了,若是夫人还要对付我,那月瑶真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样的凄凄惨惨,赵月瑶十七八岁的年纪,能够懂得什么呢?不就是最原始的害怕吗?
到了这个时候,张氏才终于没有再装傻,开口道:“妹妹,我向来未曾担心过你。我担心的只有唐姨娘。”
赵月瑶:“真的吗?夫人……”
张氏露出平和的微笑,握住了赵月瑶冰凉的手。
“当然了,我最担心的,就是那个虎视眈眈的唐贤贞,有她在的一天,我就浑身不自在!”
将赵月瑶扶了起来,张氏也站了起来,两人四目相对,张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张氏:“妹妹这样好的容貌,这样随和的性格,我最喜欢了。若是没有唐姨娘,你便是我的妹妹一样,我会好好带你一起伺候老爷,好好地生活下去。”
这是要除了唐姨娘,留下自己吗?
赵月瑶听了,立刻问道:“夫人,唐姨娘有老夫人撑腰,恐怕……”
张氏:“哎!别说娘,她可不算在里面。”
赵月瑶还未说完,张氏就打断了她。
赵月瑶疑惑了,张氏却是豁然开朗。
张氏:“好了,妹妹,可别再想这么多。回去好好睡一觉。”
赵月瑶:“夫人…您是?”
原本识趣便该走了,可赵月瑶却还是想要准确是答案。
张氏念在她是个蠢货,便微笑解释。
张氏:“妹妹,以后,你住在离我最近的娥院,以后常来常往的,你便像是我的妹妹一样。”
赵月瑶感激道:“谢夫人!谢夫人!”
张氏:“自家姐妹,便不必说谢了。”
她笑得那么温柔,那么和谐的画面,赵月瑶自己都快相信了。
走出了张氏的院子,都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赵月瑶看着外头,林佑还在和自己的丫鬟玩着游戏。
你追我赶的,很是热闹,林佑一直发出笑声,赵月瑶站在那儿,有些愣神。林佑让赵月瑶更加心中疼痛,可是最厉害的感觉,却是不甘!她恨这个男孩!为什么张氏因为有他,就那个夺取一切!
不公平!这不公平!
正在她心中发怒的时候,她的目光却捕捉到了外头一个婢女的眼神,她在盯着自己?
赵月瑶立刻恢复到了痛苦的表情,走了出去。
经过了那个婢女,只是朝她轻轻点头示意。
她一个姨娘,却还要和丫鬟打招呼,那丫鬟好像很惊讶她的“谦和”,忙回礼道:“赵姨娘好!”
可是她动作慢了,赵月瑶没有回头已经走远。
那丫鬟看着赵月瑶失魂落魄的离开,却是微笑着回到了屋子里。
丫鬟道:“夫人,拿到了。芬儿,过来!”
她喊着一个叫芬儿的丫鬟,那芬儿进门,张氏看到了她手中的东西,很是满意。
芬儿回道:“夫人,已经拿到了。”
张氏:“很好,待会给佑儿看一看,熟悉一下。”
芬儿:“是!”
原来着芬儿手中拿着的正是赵月瑶贴身的手帕,刚才趁着她一楞神的功夫,芬儿就拿到了自己手中。
这可不是什么难事,芬儿从前是个小偷,专门偷人钱袋,手快的很。
张氏:“芬儿做的好,真是个好用的人。水荃你眼光不错。”
原来早先进门的丫鬟叫做水荃,这芬儿还是她从市集上带回来的。
水荃:“多谢夫人夸奖,夫人,我看那赵姨娘很是伤心的模样,不像是装的示弱,夫人还要这样做?”
张氏看着她,刚才这水荃一直在屋子里看着赵月瑶和自己,刚刚才出去看赵月瑶的反应,她这样说,张氏却也不反对。
张氏:“我也是相信她的。”
水荃奇怪道:“那是为什么?夫人还要这样做?这赵姨娘很可能会被赶出去。”
张氏露出了只有小时候在张府才会有的微笑。
张氏:“我相信她,可是,不代表我非要留着她!”
只留有用的人,若是明日赵月瑶能够自己急中生智,做出些对她有好处,又能够叫自己欣赏的事情出来,那么,或许还值得她留下。
张氏便是这样,这一点或许有些像雪裟,她也是不喜欢柔弱无能之人,从前的红绣,她不喜欢,可红绣没有叫她失望,变得有些胆识了,却又陷入了一段感情之中。
红杉:“红绣姐姐,不然还是告诉小姐吧!我好担心你的身子!”
红杉的样子快要急哭了,红绣却是不让她说话。
红绣:“你……别告诉小姐,你一直说小姐会帮我,我也想要相信,可是,她为何迟迟不动手。”
红杉不能再瞒着红绣了,她真的怕红绣做出什么让她后悔的事情来。
红杉:“红绣姐姐,小姐说了,她是在等着表少爷去提,想让你不要以私通的名义嫁过去,白白掉了身份。”
红绣听到这话,却是已经听不进去了,将一枚针对住了自己的手指,便扎了下去!一针见血。
红绣:“呃……红杉,我是一个丫鬟,能够有什么身份?小姐这是多此一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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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红杉听了红绣这话,却是不赞同了。
红杉:“红绣姐姐,你怎么这样说,小姐对我们这么好,她说了会帮你,就一定会帮的。”
红杉看着红绣,眼神里全是陌生,即便小姐并不是每日都要红绣伺候,可是她能够感觉到,小姐很是看好红绣这种认真细心的态度,而自己也时常被小姐说教要学习红绣,由此便可以看出来,小姐很是欣赏红绣,她知道小姐不会耽误红绣的。
红绣:“你这是什么话,红杉,我不过是想要和表少爷一直在一起,我必须要尽快成亲,你知道原因的,不是吗?为什么还不帮我?”
红绣的脸色不好,看起来十分的憔悴,红杉看在眼里,也是十分的担心。
红杉:“姐姐……”
见她犹豫,红绣立刻说道:“红杉,你只要帮我瞒过这几天,表少爷说了,他腊八节之后,便会和老夫人要我。到时候,我们的事情就成了!”
红杉:“红绣姐姐,你真的相信表少爷不会骗你吗?”
红绣坚定的目光,叫人移不开眼,红杉问这话是多余的。
两人的商议也不过是到此结束,雪裟那边还不知道事情发展成了这个样子,更加不知道,林展颜竟然要红绣做了一件那么危险的事情。
赵月瑶回了院子。
“姨娘回来了?”
刚看见円族,赵月瑶的贴身婢女便远远地行礼。
赵月瑶走近:“小苑!怎么站在外头吹风,随我进去。”
赵月瑶似乎很是客气的模样,这小苑是唐姨娘给自己派来的婢女,她走的时候,可是专门打发了她离开,这才去办事。
小苑道:“姨娘这是从夫人那儿回来?”
赵月瑶笑道:“是啊。夫人叫我过去聊聊。”
进了屋子,小苑殷勤地说道。
“早已经给姨娘备好了暖炉,姨娘去软塌上躺一会儿,待会便用晚膳了。”
赵月瑶看着小苑。她的长相很是清秀,算不上十分美貌,却也是看着顺眼的一类,赵月瑶并不是讨厌这丫鬟。只是总觉得她那一双眼睛,总是刻不容缓的盯着自己,叫人很不自在。
赵月瑶躺进了软塌上,笑道:“这屋子果然是温暖如春,小苑你真是贴心。”
小苑:“这是奴婢的本分。姨娘喜欢便好,您舒服了,唐姨娘也会安心。”
赵月瑶:“姐姐?是啊!她总是那么关心我的。”
她竟然提了唐贤贞?并不是什么聪明的丫鬟,这才是好样的,她喜欢。
小苑还不知道自己在赵月瑶心中的厌恶减少,只是微笑地继续道:“小苑下去将姨娘的补药拿来,是唐姨娘特意准备的上好补药。”
赵月瑶:“那便替我谢谢姐姐了。你下去吧!”
小苑听到赵月瑶感谢,心满意足的道:“是!奴婢下去了。”
她一走,赵月瑶的心思便是变了许多,她进了府里这么久了。那唐姨娘不曾给过自己一分钱花,老夫人那个老家伙更是除了自己有孕那几日日日进补之外,什么也没有给过自己。
赵月瑶现在是一文不名!
抚摸着软塌上的兔毛,赵月瑶心道:“这样富贵的家,怎么会如此小气,若不是自己假孕,恐怕就留不下来了。”
没错,才刚刚和林方恩爱过十几日,便怀了孕,这事若是说着自己是十七处子。年轻体盛可能还有人信,林方信了,老夫人也信了,这一家子的人。除了她和唐姨娘,都以为她是怀了孕。可是,若是算年纪,她现在早已是三十的年纪,和张氏差不了几岁,而张氏还要想着法子害她。
赵月瑶其实也没有想到。原本她只是和唐姨娘一提,说是要以怀孕尽快将自己的位份落定,还可以给张氏一记棒喝,叫她反应不过来。
唐姨娘当然是同意了,两人盘算好了请了熟悉的大夫串通,骗过了所有人!可没有想到,却被张氏的厚家底给弄的毫无作用,林方连看都不看自己!
白皙的手指抚摸过光滑的兔毛,赵月瑶几乎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道这次投靠张氏会不会起到什么作用呢?
她很是期待。
雪裟和肖潋出了门,首先便去肖潋的府里。
肖潋对雪裟道:“消息属实,不过,你有何计划?你可是说了,不必我布置。”
雪裟:“我只给你留了些时间查李玉端最近在哪儿,你要按我说的,或许还能够成功。”
肖潋:“雪裟,你这脑子里装着什么呢?你和我说的可是叫我去京城所有的寺庙中查李玉端的踪迹,你可知道这大大小小的庙宇,有数百之多?”
肖潋装作无奈的模样,看着雪裟,话里带着暗暗的邀功。
雪裟:“你有的人可以派遣,我又没有叫你去找,难不成这还为难了你?”
雪裟微笑着,不吃这一套。
肖潋:“好吧!那你说说,这个小尼姑是怎么回事?”
指着刚刚带来的小姑娘,她已经换好了尼姑衣衫,看起来和刚才的那个小乞丐完全不一样了。
雪裟对小女孩道:“过来,你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的吧!”
女孩不过是六岁模样,睁着大大的眼睛,并不知道怎么回事。
肖潋看着雪裟,只觉得她的笑容太过温和,慈爱吗?
雪裟:“小妹妹,待会”姐姐带你去一个庙里,你走到里面,只是看一看,然后就冲着里头摇摇头,之后就出来找姐姐,姐姐给你买吃的好吗?”
小女孩听见了吃的东西,突然喜笑颜开,看着雪裟,默默地点了点头。
雪裟:“好孩子,你先进马车里面去吧!”
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个侍卫立刻扶着小女孩上了马车。
肖潋问道:“你怎么不给她些吃的,她似乎要饿坏了。”
雪裟看着肖潋道:“做完事才有吃的,这是规矩。小乞丐懂的。”
肖潋:“我以为你喜欢这孩子,忍心叫她饿着?”
肖潋的目光温暖,穿着一袭黑衣不像往日的清秀俊美,看着他微笑的侧颜,雪裟只觉得肖潋泛着光的皮肤煞是好看,微珉唇瓣,像是一座美修罗。感觉到了甜美的东西从心中荡漾开来。
肖潋:“你怎么了?愣住干什么?”(未完待续。)
&bp;&bp;&bp;&bp;肖潋轻声说话提醒,雪裟微笑道:“饥饿叫人记忆深刻,否则这孩子会忘记我吩咐的事情的,走吧!”
肖潋:“好吧!你懂的多。”
一只手搭上了雪裟的肩膀,将她送上了马车。
肖潋微笑着,坐进了里面,马夫很是平常的长相,马车也是寻常的样式,不过这马车的帘子上,系着一条红丝带……
便是在赵月瑶睡着的同一个时间,在将要接近黄昏的时刻,雪裟和肖潋正准备着逃跑。
小女孩已经被雪裟送走,上了另一辆马车,刚刚的表现真是棒极了。
李玉端还在奇怪刚刚将铜像从香油供奉里取下,怎么就有一个小尼姑走了进来。
外头也没有人看着,李玉端需要低调,只是留了八个侍卫随身保护。
李玉端:“我不知道这附近还有尼姑庵吗?”
侍卫看了看那小尼姑,也是不明白。
李玉端看着那小尼姑,她也看着里面,突然摇了摇头,一张清秀的脸上,大大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什么。
李玉端心中被看的发毛,不知道是怎么了,总觉得这尼姑看到了自己手中的铜像,且看到了其它的东西。
雪裟知道,这女孩如果打扮成尼姑,再加上了这女孩的眼瞳清澈,李玉端信佛到了痴迷的程度,雪裟前世却是花了许多时间才知道的。
现在不就派上用处了!待到李玉端追了出来,肖潋蒙着面,瞬间便将他手里的东西拿走,他还未反应过来,马车便飞驰而去。
“抓住他们!抓住他们!”
李玉端声嘶力竭地喊着,完全不见昔日儒雅的模样,不过说来也是,他刚刚才从寺庙中出来,便遇见了强夺,他能够不愤怒吗?
李玉端怒吼:“你们给我抓住他们。他们拿了笑面佛!你们必须给我找回来!”
几根青筋从李玉端俊美的脸上爆出,他声嘶力竭!
带来的侍卫立刻喊道:“是!是!殿下!”
八人追了上去,那一辆挂着红丝带的马车跑得飞快!
李玉端几乎要气死了,就在他方眼皮子底下。在自己的手上!一尊菩萨就这样被抢走了?
他花了无数心思,五十位工匠花费了数月纯金打造而成的佛像啊!
就这么抢走了?
明日他要拿什么献给父皇?
马车内,可不是什么土匪,要说是土匪的话,也未免太小了些。
雪裟将木盒里的桃木粉拨开。一尊做功精致的笑面佛出现在眼前。
浓浓的香油味,散发在整个马车里。
雪裟的玉指扫过佛像,却是轻轻将盖子给合了上去。
肖潋也看了道:“这不过是一尊菩萨,纯金打造,外面却是渡了铜,做工是倒是精细的,不过对于李玉端来说,似乎并没有十分贵重。他就是要送这个给皇上?”
雪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铜像的细细做了花纹,可是兽文。全天下会这种纂刻的人,不出一百余人。即便他全都请了来,也至少是要百日内才能够雕刻完毕。”
肖潋:“你的意思,这李玉端倒是花了许多心思。”
雪裟:“主要是因为,皇上喜欢兽文,他的宫中也是放了许多兽文书卷,痴迷程度可想而知。”
肖潋突然喊道:“驾!驾!”
马车速度加快,雪裟只是将东西压在手下,身后传来阵阵马蹄声,追兵到了。
肖潋道:“雪裟。这东西还真是难得啊!”
雪裟:“好了,别抱怨了。这东西值得。”
肖潋笑道:“想想这东西,我们弄来也是难了。”
两人准备了好几个时辰,就为了这一下子。抢了李玉端的东西便跑,希望这东西发挥的作用不叫人失望。
“前面!系着一条红丝带的马车,堵住它!”
李玉端不知何时已经是上了马,带着侍卫,穷追不舍!
这庙建在城南,若是再追不上。便没有机会了!
马车里的人有备而来,雪裟可不会让他轻易抓住,一个急转弯,马车速度已经到了最高。
李玉端:“拦住他们!”
快马加鞭,势不可挡的一众人终于追上了马车!
李玉端在最前,一把剑狠狠地刺进了马车里,却是没有血刃。
李玉端:“什么?”
他一跃而起,跳上了马车,却是乱剑赐入,还是不见血迹,掀开已经破碎不堪的车帘,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李玉端:“中计了!”
天色变暗,十分黯淡……
刚刚那个弯道,草丛中肖潋和雪裟已经离开。
雪裟坐在肖潋身前,两人一骑绝尘而去……
肖潋:“驾!驾!”
雪裟眼睛看着前方,手里拿着盒子:“我没有告诉你,我会骑马吗?”
肖潋抱着雪裟,背后暖暖的,气息吐在了雪裟的侧脸上,弄得她痒痒的。
肖潋:“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雪裟不说话,一会儿之后,两人跑到了一条热闹的街。
城南的小庙并不是很大,距离也不远,李玉端为雪裟选了个好地方。
雪裟:“天还不晚,我现在就送到荛府去!”
肖潋:“不,你不要去,让我来。”
让她露面,太危险了。
雪裟:“你放心吧!我没事的。”
肖潋:“你说慌,上次你去了他那里,便是中毒。”
他担心的模样让雪裟心软。
雪裟:“没事的。你先回去吧!”
她不想肖潋过去李荛端那里,毕竟若是她知道了自己还懂得荛府里的密道,难免会多想。
肖潋却突然冷了目光,看着雪裟,她甚至以为看到了寒冰。
肖潋唇瓣微启:“我永远不会叫你一个人犯险,要冒险也是要和我一起!”
雪裟:“肖潋,我不能连累你,若是被人抓住,我希望是我一个,没……”
肖潋打断了她:“别说了!你记得的,我会帮你!把我当自己人好吗?”拉着雪裟的手,便再也不放,一路走得很快,现在没有反抗肖潋带着她来到了荛府。
肖潋直接一手托着雪裟,一手拿着盒子,飞身上了围墙!
雪裟心里在想事情,有些失神。
今晚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她不能浪费时间,但……
或许,有一个人真的要什么都和她一起了。
一起走下去……(未完待续。)
&bp;&bp;&bp;&bp;“给我上!别停下!”
暗夜中的一声嘶吼,形式不妙!
李荛端看着远处即将逃脱的马车,冷冷地下了命令。
玄汕握住腰间软剑,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即便她面对着的是于文所带的数十名高手……
李荛端:“真没想到这老东西还挺怕死的。保镖不少!”
“啊!啊…!”
刀剑击打传来的乒乓声响起,玄汕带领一对人继续第二轮攻击。
原本在弯道准备好了,和吴山夹击于文的商队,速战速决便可!
李荛端料到于文会带一众人保护,所以特意选了一个护卫将军来截杀他,可这于文老奸巨猾,自己的保镖竟然都是江湖高手,虽只带了二十余人,却是个个精英,吴山带着先前跟随着他过来的官兵,追击于文,自己却落得一个人回到李荛端这里求救!
吴山跪在李荛端脚下,再无颜面抬头说话,只能一个劲儿的认错:“殿下……那于文的人都是武功高强之辈,我能够对付得三四个,却不能敌众,害了一对兄弟,请殿下责罚!”
李荛端看着这个败将,眼里并无感情。
不是指责,失望,愤怒,什么都没有。
李荛端:“吴山,你去帮玄汕。她的人不多了!”
他不生气吗?
李荛端又道:“今夜若是成功,你便有功!去吧!”
这是说,败了便一定会处罚了?赏罚分明!
吴山:“是!殿下!”
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完成这个任务,否则岂不是辜负了殿下的宽容大度!
看着吴山拿出两把刀,气势汹汹地跑了上去,李荛端开始有点觉得,是不是不该收下这个人,为他所策划的东西,似乎他根本做不了!
那边已经是火光阵阵,李荛端踩在树尖。观看着自己的富贾岳父!
于文早已经从自己的马车里跑下来,在一众人的掩护下,他成功地抵抗住了一个黑脸壮汉带领的人马,当于文被喧闹声吵醒的时候。他还以为又山间土匪,这一路来到京城他可不是第一次遇见,但是,当那人一言不发便砍死了好几个护卫之后,他才明白。这些人是要自己的命!
于文在眼看着吴山杀了三人之后,于文还是尝试着:“好汉,有话好说!你要财我可以给你,我们人多势众,何不拿了钱便两厢情愿地放我离开?”
于文的长相不像是什么满身俗气的商贾,看起来倒有些风雅的中年小官一样,长相算是英俊,即便是老了,却也能够看出他年轻时的潇洒风流,叫人不会联想到钱的恶臭。
吴山看着于文。却是冷道:“我不要财,我要的是你的命!”
于文一听,眼神微动,吴山话音未落,便躲进了肉盾之中!
吴山见状再想攻入,却是一批高手挡路,他再难接近!
于文心中思绪万千,此处距离京城不过半日路程,原本今夜再赶一夜路,就算是再慢。也会到了自己的“女婿”四皇子府邸,看望自己的女儿,且他们明日便是成亲的大日子,他怎么能错过?
非在这个节骨眼上!
好在自己的护卫都是精挑细选的高手。于文看着自己的人击退了那汉子,杀的一个人也未曾留下,可是直觉告诉于文,他会再次卷土重来!
林管家道:“老爷,您赶快走!护卫!你们全都掩护老爷离开!”
于文:“老林,你还不明白吗?这人是有计划的。说不定前面就埋藏着什么样的陷阱,等着我走进去,我们现在还算人多势众,咱们继续一起前进,带着马车上的东西!保镖受到我的信号马上便会来!”
于文可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他这次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成亲,准备好的嫁妆便有三大马车!
林管家一拍脑子:“对了,老爷,你看我,都给忘了!我们不是请了京城的镖师,保护嫁妆嘛!”
于文:“正是,现在你快去把信号给我拿来,他们承诺过的,只要在京城方圆百里之内,不需半个时辰便会赶到!”
林管家:“是,老爷,我这就去给您找!”
这个镖局堪称京城第一镖,希望不要辜负了我的一千两佣金!
于文花了一千两来护镖的东西,便是这三大马车里放着的殿下,原本,它们就要属于李荛端了,可是,他就是等不及了!
当一袭黑衣的玄汕带着李荛端亲自训练的铁骑出现在于文眼前,他知道了,麻烦大了!
“这是什么装扮?”
“老爷!”
护卫大喊道,这一群骑着马戴着兵盔的黑衣人出现,手中的兵器第一排三人长枪,第二排四人大刀,第三排四人弓箭,其中领头的一人,长发飘飘,明显是个女子!
硬着头皮迎了上去,却是只听见了兵器折断之声,剩下的,只有血腥的惨叫!
“老爷!”
“啊!”“噗…!”
“杀!啊……”
玄汕挑眉,看向里头打扮最为华贵之人,于文浑身被她的眼神看麻,即便身前还有好几人在拼死抵挡,他却觉得死亡的威胁离自己距离不远了!
后面的吴山追了上来大喝道:“我来助你!”
看着溃不成军的一对人马,吴山都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就是被这些人给打败的,为何玄汕带领的人,就能够将他们都打垮?
心中血气上头,吴山的双刀出鞘,下了马,一路杀向于文的方向!
当然了,玄汕也正在那里。
林管家眼看两个头子都杀向这边,身边的人也已经没有了,他只能大喊道:“老爷,你快走啊!快走!”
吴山:“往哪儿走!呀!”
于文亲眼瞧着,管家刚刚说完这一句话,便被一个面如铁青的煞人一刀砍了上去,血流不止的后背出现一条巨大的伤口!
临死还推了于文一把,将他掩护在了路边草丛。
刚刚陷入草丛里,于文便一个劲儿地往荆棘里面钻,倒刺划破了他的身子,他也不感觉到痛苦,只是一个劲儿地往最不好寻找的地方钻。
众人开始收尾,处理着现场的血迹,而玄汕原本要朝着于文钻进去的地方前进,却被吴山抢下,他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荆棘倒刺的痛苦,钻了进去!
玄汕一挑眉,轻身一跃,跳上了最高树梢,只可惜月亮被乌云遮住,没有一丝光线,她也看不到于文的踪迹。
要怪就要怪吴山,没有将于文吓得往前面殿下的位置跑,那儿空旷,他怎么逃,今晚都别想活着逃出去,可是这个地界,全是布满荆棘的矮木,大树也多,视线不清楚,很容易叫人跑了!
玄汕冷冷问道:“你为什么来了?”
她正好就站在吴山的头上一点的树上,吴山回答道:“唔…呃…殿下叫我来帮忙!”
他的声音低沉,钻那地方肯定不好受吧!
玄汕:“你为何不砍断荆棘的根部,开出一条道来?”
吴山:“你不懂,这荆棘砍不断,韧性十足,开不出路,就像你一样!”
他倒是有心情开玩笑,只是玄汕却是觉得他愚蠢。
玄汕:“这霜冻时节,草木水分流失,就是个枯木而已,极其脆弱,何来砍不断?”
话音未落,玄汕跳下,脚下一滑,用平地一字马的姿势,冲着荆棘根部,划出充满力道的一剑,根根尽断,素手再往上一挑,无数的枝条便被扬在两边,轻轻松松收剑,身前出现一大片空地!
吴山愣住,夜太黑,看不清他的脸色,可玄汕知道,他是个不会脸红的人!
玄汕:“现在,你能够快些吗?我不想人跑远!”
吴山道:“当然……”
挺直了腰杆,他的双刀一动,刷刷刷便是一条路开了出来。
玄汕一直不在吴山的身后,似乎没有跟上来,吴山在进行了开路工作后,玄汕再次出现便是手中拿着一束火把。
殿下有命令,今夜不能够张扬,树林里的惨叫并不能够真正吸引人过来,树林里的火光才有可能,若是他们每人拿一个火把,这片林子都要被照亮了!
玄汕拿着的是唯一一个火把,光亮才刚刚出现,玄汕便注意到了挂着血肉和衣衫的荆棘,看来,这于文还真是为自己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们两人追杀于文李荛端并不操心,因为这里有个意外的发现。
侍卫将马车里的一个箱子开了,里头的东西却叫人咂舌。
“殿下,这边?”
听到了侍卫的喊声,李荛端终于没有看着那边的玄汕和吴山,手中举着火把,走了过去。
火光映着他的侧颜,转射出一种暖意的光,但,那一双漆黑如秘的眼瞳,却将火光隔绝,隔绝了任何暖意的来源。
李荛端:“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箱子开了,李荛端只是说了这一句话,陆陆续续地开了箱子,李荛端的笑容更深。
原来,于文给于瑶带的嫁妆,竟然是一批金光闪闪的纯金!
足足有三四百万两……黄金!
这,该不会是嫁妆吧?于瑶真值这么多的钱?这明明是国库里,半年的收入。
于文的真正目的,恐怕是来京城做生意的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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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走这边……”
雪裟的声音很小,却不是在前面开路,肖潋将她护在身后,只是偶尔让她出来指路。
肖潋:“我知道这府里的所有地方,却还是不如你清楚。”
默默的说出这一句话,肖潋握住雪裟的手依旧温暖,两人挤在狭小黑暗的密道中,走得却是很快。
雪裟:“我知道,但我不能解释给你听。”
心中有些落寞,雪裟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缺陷,不能告诉肖潋最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肖潋问道:“我看见光了,我们该怎么走?”
侧身让出一些位置,肖潋让雪裟过来看了看。
雪裟看见的地方,却是心中疑惑。
肖潋:“继续走吧!”
雪裟:“别,别过去!”
突然拦住了肖潋,雪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李荛端从不会在密道里安放烛台,因为他从不会点火进入,这里面有诈。
雪裟:“肖潋,将我上次叫你寻找的东西拿出来吧!”
肖潋:“现在就要用了吗?前面便是亮处。”
雪裟:“可是,这里头不该有光亮才对,拿出来吧!我怕有诈。”
看着雪裟担心的脸色,肖潋还是乖乖拿出了东西。
一根粗细如筷子的线,出现在肖潋手掌之中,雪裟通过手掌的感觉,摸到了那根线。
拿在手中,雪裟便要向光亮靠近。
肖潋立刻紧张道:“你要过去?让我来!”
雪裟:“你不知道这东西如何使用,还是让我来吧!”
想要甩开他的手,肖潋却握得紧。
雪裟有些不太开心:“不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好吗?肖潋!他随时可能回来,到时候咱们都会陷入险境。”
话一说出口,雪裟就已经后悔了。
肖潋没有说话,即使黑暗遮住了雪裟的双眼,使得她看不见肖潋的脸色,可她却又像能够看到。
便是那天河边,第二次见他。他眼神中的光亮,消失的神情,叫人心痛。
等了许久,雪裟觉得该说些什么了。
雪裟:“肖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刚刚说出话,肖潋便已经拿去了她手中的线,手掌的温暖消失,雪裟感觉到他离开了。
雪裟:“肖潋?你去哪儿?”
他不会使用,万一有什么陷阱?这密道的墙壁里可是储藏了数百支箭。雪裟刚刚追了上去,却看见一个人影拿着线,往烛台上一搭,按住了机关,看着他将线穿过底座的孔,墙上的暗箭全都冒了头,露出森寒的光!
没有发射!
雪裟急道:“肖潋,我求你,快回来!”
肖潋:“这里的确有陷阱,我们尽快离开!”
抽出了线。箭头又完好的回到了原处。
肖潋刚刚回到雪裟这边,雪裟便拉住了他的手。
肖潋:“我们快走吧!”
同样是步伐匆匆,肖潋只想雪裟赶快远离这个地方。
不是因为一个机关,便吓怕了他们。
而是在光亮处,肖潋看到,烛台设置了起码得有五座之多,他动了一座,便触动了起码是五十支箭,密道那里恐怕连地板都是可以触动的到的。
肖潋带着雪裟,绝不可能一个都不触发。实在太冒险了。
他见过雪裟中毒的模样,他真的不愿雪裟再经历一次了。
匆匆出了密道,已经是子时,肖潋拿着那个盒子。对雪裟道:“这东西,我可以去放在他的房间里,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雪裟却拉住了肖潋的手:“明日我便将这东西做新婚贺礼送给他,这样最好,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们都不会……”
肖潋只是淡淡道:“随你。”
两人出了门,沉默了许久。就在这时,雪裟突然看见天空上出现一个小小的烟火。
雪裟:“都已经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有人放烟火?”
肖潋带着她走着,听了她的话,抬头一看,却是皱起了眉头。
雪裟看着他奇怪的样子,问道:“肖潋,怎么了?”
肖潋:“这不是烟花,是信号!我得要先走了,雪裟,你能够自己回去吗?”
雪裟:“当然,你去吧!”
微笑说道,肖潋看了看她,却是一把抱起了雪裟,脚下飞快,雪裟只觉得一切实物就像虚幻般,完全看不清,肖潋的速度之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她送到了林府的后门口。
肖潋放下了雪裟,道:“拿着盒子,明晚宴会上见。”
雪裟还未反应过来,只是伸手接过了盒子。
雪裟回答道:“好,不见不散。”
肖潋:“嗯。”
雪裟想着,那烟花方方向是城南,自己家住城东方向,他明明可以不用送自己过来的。
“呃……”雪裟一声轻呼,有些被吓到了。
肖潋俯身,在雪裟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印。
看着肖潋离开,雪裟却是心事重重,她刚才,是低估了他……
低估对一个男人来说,便是不信任。
雪裟默然,表面上还是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
想了想,却没有走后门,而是转到了另一个巷子,长长的,雪裟走了很久才看到了自己家的一扇门,推开了门,这里是后院。
阴森森的感觉弥漫在这里的每一处,雪裟知道这是正常的,因为这里有一个疯婆子,还有一群像是木头般的丫鬟。
雪裟走过了这边,唯一的原因便是她想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够遇见她不想要遇见的人。
她不像遇见的,便是红绣,即便红杉替红杉说得那么无懈可击,她也从别的地方知道了,的确有个婢女叫住翡翠的,患了重病。
走了许久,雪裟在各个破落的屋子里都没有发现有人的踪迹,看来是她自己想的太多了。
出了后院,雪裟回到了雪雨院里,却是有些落寞。
通常这里都会有红杉这丫头等着自己,现在,却是没有人了。
将盒子放在床下,雪裟便躺下休息了。
想着今日的事情,李玉端说不定还在城外找着自己和肖潋。
肖潋到底去了哪里?城南的信号,是在叫他吗?
明日便是李荛端大婚,自己得要送他一份大礼,会叫李玉端对他彻底怀疑的大礼……!
迷迷糊糊中,雪裟已经快要睡着。
奶娘在张氏的房门上敲打着,大声喊道:“老爷,老爷!出事了,出事了老爷!”
里头传来张氏的声音:“怎么了,大吵大闹的!打扰老爷休息!”
林方也是不悦:“怎么了外头,吵什么?”
奶娘这叫一个急啊!声泪俱下的喊道:“夫人,老爷,小少爷不好了!不好了!”
张氏:“什么?佑儿?佑儿?”
听道了是林佑,张氏立刻从床上爬了下去,冲了出去,林方脑子也是一清醒,穿了鞋,立刻赶了过去。
林方:“佑儿怎么了?怎么了?”
凑过去一看,张氏已经是哭成了泪人,一张清丽冷艳的脸完全失去了什么端庄,现在只有深深的痛苦和绝望,看向她的光着的脚,张芝连鞋子都没有穿。
林佑则已经是昏迷不醒,口吐白沫两眼翻了白。
这一幕深深触动了林方,他立刻跪了下去,扶着地上林佑的小小身子,用尽全力的呐喊着:“叫大夫!叫大夫啊!叫最好的大夫!”
奶娘:“快去啊!快去!我的天哪!这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怎么办啊!”
张氏哭得不停已经是碎了心,抓住林方一个劲儿的问:“老爷,佑儿会不会走了,会不会走了!老天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这样对我!”
声嘶力竭的张芝,力气很大,却是一瞬间憔悴成了老人,林方看了心里也在滴血!
这孩子可是他从生出来就一直抱在怀里疼爱的啊!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老天爷,你这是要我林方,断子绝孙吗?
林方抱着林佑放在了穿上,握着张氏的手,安慰着:“夫人,芝儿,你别怕,别怕!佑儿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张氏泪水止不住的流着:“老爷……呜呜老爷!”
这林佑怎么会在大半夜成了这个模样,到底是怎么了?
想到这林方朝着奶娘吼道:“连个孩子你都看不好!我养你来做什么的!为什么佑儿会成了这个样子!”
林方一怒,青筋便会冒出来,显得一张儒雅的脸变得十分恐怖!
奶娘立刻跪了下去,显然是吓坏了。
哭道:“老爷,奴婢也不知道啊!往常这时候小少爷都睡得很好,今夜却一直发抖,奴婢以为小少爷冷,便给他盖了被子,却没有想到小少爷开始发出奇怪的声音,奴婢点燃烛台就看见是这样了!”
林方:“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佑儿从来都是身子康健,怎么会突然晕倒!你这贱人,究竟是怎么照顾的!”
林方一脚踢了过去,正好踢在奶娘的胸口,她便不住的惨叫:“啊!疼死我了,哎呦喂!老爷饶命啊!饶命啊!或许,小少爷是吃了什么有毒性的东西,才这样的,老爷!”
奶娘的话,叫林方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你说什么?你是说佑儿可能是中毒吗?”
奶娘:“这白沫泡泡不就是中毒吗?或者是,我们乡里的孩子发羊角疯也是这样的。”
林方的眼睛锁定了两个字:“中毒?”(未完待续。)
&bp;&bp;&bp;&bp;林方:“今日,佑儿都吃了些什么?幽有没有其他人接手?”
林方紧张地问道,恶狠狠地看着奶娘!
奶娘:“什么,吃的呜呜……东西?少爷的饭食向来是直接由奴婢去厨房拿的,不知道该没有人能够接触才对。”
林方:“佑儿的症状,的确像是中毒!你真的不知道?”
奶娘捂着心口,不断地支支吾吾,却是不敢说什么话,这时候,哭成泪人的张氏也站了起来!
张氏:“老爷!你说什么?下毒?我们佑儿中毒了?”
林方握住她的双手道:“夫人,佑儿的症状的确是有些像的,不过我们还是等到大夫来了诊断一下再说!”
张氏:“究竟是谁,要害佑儿?他还只是个孩子啊!老爷……唔唔……!”
张氏痛哭流涕,林方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了,只能一直抱住张氏,使得她安心下来。
躺在地上的奶娘却是得到了张氏的眼色,悄悄溜了出去。
刚出院子,奶娘便大喊大叫起来。
奶娘大喊着:“遭了,小少爷不好了,不好了!”
走过了花园,奶娘很是奇怪,并没有走去最近的赵月瑶那边,而是一路上穿过花园,跑向了雪裟和王氏住的地方。
奶娘:“不好了!不好了!小少爷出事了!”
雪裟第一次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突然听见了外头的吵闹,还未完全清醒。
雪裟唤道:“来人!”
一个小丫鬟拿着烛台走了过来,雪裟能够看到她在外面的身影。
丫鬟:“小姐?有何吩咐?”
雪裟问道:“外头何事,怎么如此吵闹?”
扶上额头,雪裟有些疲倦。
丫鬟如实道:“小姐,似乎是夫人的院子,有人喊着小少爷出事了。”
雪裟:“什么?”
林佑?
丫鬟:“小姐,您要起来吗?我看老夫人刚刚过去了。”
这丫头怎么这样不灵活,都已经这个时辰了。祖母都已经起了身去看林佑,自己还能这样安睡天亮吗?
且不说会落人口实,她只怕还可能会失了先机,必须要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丫鬟刚刚问完。只见房门突然打了开来,雪裟披着一件外衣,已经是准备好出门了。
雪裟:“你是要拿着这个烛台去,还是要打个灯笼?”
丫鬟迟钝道:“啊?小姐。”
雪裟从未见过这个丫鬟,不知道红绣红杉都去了哪里!
雪裟:“灯笼!”
她不得不提醒道。
丫鬟:“对啊!小姐。金儿马上就去拿!”
她跑了出去,雪裟只一个看着月光,很暗。
张氏:“娘!你看佑儿,他这是怎么了?”
王氏一进门便看见了张氏的痛哭,这样子可不像是意料之中的。
原本张氏出门之前还以为是张氏自导自演的事情,林佑该不会有什么事情才对,可是走进一看,这孩子的脸色都已经发紫了!
王氏:“佛祖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这孩子!这孩子!怎么了?”
林方:“娘,您怎么也来了?别着急,当心身子!”
怎么把老夫人都惊动了。万一老人伤心过度,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王氏:“我如何能不急啊!这可是我的孙儿!”
她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一双枯手一直握住林佑的小手,可却是冰凉的!
张氏:“老爷,大夫为何还不过来!佑儿全身冰凉了!他不会……”
双眼发黑,张氏竟然直直地朝后倒去,幸好林方就在旁边,接住了她的身子!
王氏不由轻呼:“张芝!”
林方立刻道:“没事,娘,我接住了!”
老夫人看着张氏。这副模样,简直是那一年唐姨娘失去孩子的重现!
难不成真是被人设计了?
这个府里到底是怎么了?
林方猛掐着张氏的人中,口中还念念有词,眼中饱含了真情。
毕竟是和自己十年的女人。自己孩子的娘!
张氏的眼睛微微张开,看见了林方对自己的脸色,心中暗暗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张氏:“老……老爷!大夫……”
林方:“夫人,你别怕,有我在佑儿一定会没事的。你若是也倒了,佑儿醒过来,不就看不见娘亲了?”
握住了她的手,林方的话叫人心暖。
张氏:“是…老爷!”
张氏回到了林佑的床边,泪水止不住,双眼却是一直盯着床上的孩子看。
突然,一个下人来报:“老爷,大夫请来了!”
林方立刻道:“快,快请进来!夫人,你听见了!大夫来了,佑儿会没事的。”
就在张氏的注视之下,一位白发苍苍的大夫走了进来!
大夫:“老爷,这么急找老夫来,究竟是何人生病?”
林方:“大夫,快快!看看我的孩子,他似乎是中毒了!昏迷许久!”
王氏也急道:“是,快来看看我的孙儿!”
大夫见状也来不及什么一一行礼,快步上前,才看到了林佑第一眼,便从药箱中拿出了一套银针!
张氏:“我的佑儿究竟是怎么了?大夫,你这是要做什么?”
眼看张氏问道,大夫却是忙着动手,没有回答的很快,表情也是着急的。
林方:“是不是很严重?我的佑儿还有救吗?”
大夫将一枚一指长的银针刺入了林佑的太阳穴,这才开始说话:“老爷,夫人,小少爷中毒很深,一般的解毒之药不知还有没有用效,老夫只能用银针渡穴来排毒,你们稍安勿躁!”
林方:“是,是!夫人,来,我们在这里等!娘!”
带着这两个女人,林方坐到了凳子上。张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很是担心。
而老夫人则看着那大夫一针一针地刺入林佑小小的身体,触目惊心,心中不断是刺痛!
王氏捏着念珠不断转动。心乱如麻:“列祖列宗保佑,我们方儿的血肉已只有佑儿这一个男丁了,决不能出事啊!”
林方看着王氏这样地虔诚,也知道她是担心过度。
安慰道:“娘,您别担心。有大夫在,佑儿一定会没事的,夫人你说是不是。”
林方正打算和张氏一起安慰老夫人,这张氏却久久不曾接话,看向她,还是死盯着床上的人。
老夫人:“方儿,你好好看着张氏,别叫她出事才对。娘没事的。”
反过来,还要她来安慰张氏,因为那边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孩子的女人。
雪裟:“父亲。发生什么事了?”
雪裟的声音响起,这时才过来的雪裟出现在众人眼前。
林方:“雪裟?你怎么过来了?”
雪裟:“雪裟给父亲,母亲,祖母请安。”
王氏:“起来吧!雪裟,你怎么过来了?”
这样的半夜,她如何也来了?
雪裟:“祖母,父亲。雪裟刚刚在休息之时听见了外头吵闹,又祖母匆匆忙忙赶到了母亲的院子,便来看看除了什么事情!”
林方:“你有心了,是佑儿。你弟弟他中毒了!”
雪裟走了过来,听到这话十分惊讶:“什么,中毒?怎么会?”
王氏拉过了雪裟双手冰凉:“好孩子,亏你还这样关心佑儿。他不知为何,大半夜中毒晕倒了过去,大夫现在正给他解毒。”
雪裟看着王氏担心万分的脸色,却是蹲在了她的身边,看着王氏,用心道:“祖母。弟弟会没事的。您不要担心坏了身子!”
这样的关心一个威胁自己的人,王氏竟也为雪裟的大度懂事而动容。
王氏只能一个劲儿的说:“好孩子!好孩子?”
雪裟朝她笑笑,却是问道。
雪裟:“母亲?”
想要走过去看看张氏,可雪裟却愣住了。
那边的女人真是张氏吗?凌乱的发丝,一双眼睛几乎哭得红透,且突了出来,身子也是只穿了寝衣,看起来那么的失魂落寞,但最叫雪裟咂舌的,却是张氏那一双冻得发紫的脚。
她连鞋子都不曾穿?
雪裟开口问道:“母亲,您还好吗?别太担心……”
张氏没有理她,而是双眼紧紧盯着床上的大夫和林佑。
雪裟也顺着她的目光看着床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夫正认真的给林佑扎针,足足已经有了二十余根,圆圆的手臂上,全都已经扎满了。
看起来十分恐怖。
等了一柱香的时间,没有人说话,王氏一直握着雪裟的手,整个房间里只有雪裟时常安慰王氏的声音……
大夫终于将最后一针拔出,已经是汗流浃背!
大夫:“好了!”
林方立刻上前:“已经没事了吗?为何孩子还不醒?”
大夫慢慢道:“老爷你莫着急。”
他从随身的药箱中拿出一枚药丸,雪裟见到,立刻将桌子上的茶水递了过去。
大夫拿着,便放入了林佑的口中,随着一口茶水,刚刚咽下去的林佑,一下子便开始了呕吐。
林佑痛苦的声音响起:“呜呜……咳咳……”
没有来得及拿来痰盂,他直接吐在了地上,一摊黑色的血吐了出来!
张氏:“天哪!血!”
足足好几下,之后便又躺了回去。
张氏:“大夫,我的佑儿好了吗?”
林方也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大夫:“已经没事了!”
众人听到了这句话终于放下心来。
张氏:“究竟是什么毒?怎么中的!”(未完待续。)
&bp;&bp;&bp;&bp;王氏:“这是什么意思?”
张氏终于说出了这句话,雪裟也是不知道,今晚这是怎么回事。
林方:“对了,大夫,小儿是中了何毒?”
林方开口,张氏的目光显然已经不同,凶狠的吓人。
恐怕若是找到什么罪魁祸首,她现在都能上去直接打死一般。
大夫也是十分谨慎道:“这小少爷,口吐白沫,浑身颤抖,再加上脸色发紫,似乎是中了十分少量的砒霜!”
张氏一下子跳了起来!
张氏:“什么?砒霜,如此之毒?佑儿他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林方冷汗冒出:“竟然是砒霜,我想,这不可能是吃错了东西所致吧!”
王氏也是震惊的,砒霜这东西,杀人可是一瞬间的事情,竟有人对一个孩子下如此剧毒?
王氏:“大夫,孩子的身子?”
大夫:“这一点你们大可不必担心,小少爷并没有摄入太多,只是若等着一晚上,明日再发现这事情,恐怕,便神仙难救!”
张氏的眼睛射出狠毒的光,握住了林方的手!
张氏:“老爷,有人下毒害佑儿!”
林方:“现在也不能确定,还是先送大夫出去吧!来人,带老先生去账房领一百两银子!”
大夫谦虚了一下:“老爷,不必如此破费!”
王氏:“这是先生该得的,老身十分感谢!”
大夫:“老夫人客气了,那我便告辞了。”
大夫转身立刻,雪裟却不动声色的走上前了一步,恰好挡住了大夫的去路。
大夫:“大小姐,您……”
雪裟:“啊!阻拦先生路了,实在失礼,先生慢走。”
立刻走了过去,老大夫也走了。
这时,张氏突然继续道:“老爷。是赵月瑶!”
林方:“月瑶?”
王氏听到这句话,突然就下意识回答:“肯定不是月瑶,她一个这样柔弱的女子,怎么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
张氏转身看向老夫人。那一双眼睛叫王氏都不寒而栗,那是绝望,那是痛苦,也是不敢相信!
张氏:“娘!您可是看着佑儿长大的,现在它被人害成了这个模样。你却还是帮着那个外人吗?”
这声音绝望,雪裟都不禁动容,更不要说林方,经过了这一夜,他已经完完全全相信自己和张氏永远是一条战线!她可是自己孩子的母亲!
一旁的雪裟也动了动手,拍了拍王氏的肩膀,让她的态度变化一下,现在的张氏可不好惹。
王氏:“我不是这个意思,佑儿可是我最疼的孙儿,我哪有包庇他人的想法?我是说你有何证据?总不能你说怎么便是什么吧!”
张氏:“娘。我知道,您喜欢那赵月瑶,可是,这件事决和她脱不了干系!”
林方温柔对张氏道:“夫人,你到底为何怀疑月瑶,倒是给我个理由。”
张氏回过头,泪水沾染了眼角,实在叫人心疼,特别是林方和张氏一起经历了刚才的担惊受怕,只觉得张氏是自己的妻子。十分需要他的妻子!
张氏:“老爷,你可还记得,前几日,我曾说过。赵月瑶和佑儿说会搬入我的院子?我不是在说谎!”
林方:“上次?你后来不是说只是玩笑罢了?”
想想赵月瑶在床上方虚弱样子,他和老夫人是直接完全不相信张氏的那一次。
王氏:“怎么说到了那次?”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张氏那样的真实,叫人不得不信。
张氏:“娘,那次,不是我信口开河!佑儿回来和我说。她和赵姨娘玩了一会儿,赵姨娘问他要不要做她的孩子!我的佑儿说,她不愿意!可赵月瑶却说要搬进来我的院子,他不愿意也得要愿意!”
林方:“她真的这样说?”
张氏:“千真万确,老爷。我先前也是愤怒这才去找你和娘做主,可她却不承认,我也没有办法,还特意邀请她即刻搬入娥院,就是想要安抚她。不叫她打其它的歪主意!”
张氏这一番话,若是放在前几日,林方根本不会相信半个字,而王氏也会即刻为赵月瑶开脱,可是今日……
雪裟知道,张氏要赢了!
王氏:“这,你这也是片面之词,我们还是把月瑶叫来问问。”
王氏立刻一个眼神,一个婢女便跑去叫赵月瑶去了。
张氏眼神微动,她的人去叫,恐怕要把自己刚刚说的,全套说出去了,她倒要看看,这赵月瑶有什么神仙般的办法能够脱罪!
雪裟现在不便说话,她能够感觉到张氏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的身上,可是雪裟的注意力,却已经转移到了张氏身上!
她连自己的孩子都要利用?可怜的林佑,雪裟看着那床上的孩子,身上不知被刺痛了多少处,活活地遭了罪!
赵月瑶的院子离得不远,可是偏偏过了许久的时间,赵月瑶才姗姗来迟。
一进门,林方的目光便已经移不开。
赵月瑶一身淡蓝色寝衣,裁剪合适,将她的玲珑妙体衬托的刚刚好,长发飘飘的模样,不施粉黛,清丽之余还有些魅惑,张氏一见,却是很反感!
竟然这样的恶毒?穿了那个女人的衣服?
不止她一个觉得赵月瑶恶心,连雪裟也是这样觉得!
那一件寝衣,怎么看都像是自己的娘亲最经常穿的那件外袍,她这样的打扮!颇有心机!
规规矩矩地行礼,赵月瑶道:“给老夫人,老爷,夫人请安。”
王氏:“起来吧!”
王氏看着她很是满意,没想到她只是和赵月瑶提过一次方儿的最爱的穿着,她便利用了起来,真是个颇有心机的女人。
刚刚这一想,王氏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会不会真是她动了什么手脚?这女人一直都装作是躲在唐姨娘身后柔弱的棋子,今夜却这样有心思?
赵月瑶看着林方,再一看张氏。突然就表现地很是怯懦,问道:“老爷,这么晚了,叫月瑶过来。这是……”
林方:“哦…我有话问你!”
眼看林方已经失神,张氏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张氏走了出来,说道。
“赵月瑶,我的佑儿中毒了!是不是你做的!”
直接切入主题,张氏并不给林方任何心软的时间。
赵月瑶立刻不解道:“什么。小少爷中毒?夫人,您如何会怀疑到我的头上?不是我做的。”
张氏可不听这一套解释:“昨日,可不就是你最后见过了我的佑儿?”
林方:“你如何见过佑儿?”
林方盘问道。
赵月瑶心里早已经把张氏骂了无数次,昨日方才答应了自己,可以让自己加入她的一边,不再对付自己。
可还未过了一晚,便在半夜陷害自己这样严重的罪!
赵月瑶觉得就是张氏自己下的毒,害了林佑,然后比便嫁祸到自己身上!
赵月瑶:“老爷,夫人。昨日我见到小少爷的时候,夫人也在,您知道的。我并没有给小少爷吃任何东西,甚至不曾碰到过他,如何能够下毒?夫人您真是错过月瑶了!”
王氏:“张芝,你该查一查昨晚上佑儿最后吃了什么东西,验过毒再来抓人也不迟。”
听着王氏这样说,张氏却更加悲伤。
张氏:“娘,便是她昨日最后见了我的佑儿,佑儿便一直没有出门了。如何会在我自己的院子里中毒?厨房的人,奶娘已经查过了,老爷,是不是没有发现异常?”
张氏问道林方。林方还有些愣神,一直看着那赵月瑶,真的……
好像雪媛,她还好吗?
直到了张氏走到了林方面前,林方才回过神来,却是不知道她问了什么。
林方:“夫人……你说什么?”
瞧着这模样。赵月瑶知道,张氏奈何她不了了,有的人,便是随便一件衣服,一幅皮囊,便要比你的声嘶力竭管用!
雪裟看着赵月瑶嘴边的冷笑,只觉得她破坏了自己娘亲的所有,越来越不悦!
看着林方又问自己,似乎完全不在乎她。
张氏心中没有觉得不舒服,却是知道,获胜的机会来了。
林方:“夫人……级说的是奶娘?没错,食物是没有找到问题。”
眼看林方弥补一般说话,赵月瑶又道:“夫人,可是我也没有单独和少爷相处,您不能就这样断定我的罪。”
赵月瑶知道,她根本就不敢和林佑单独相处,就怕这一招!
面对这话,不知为何,张氏却不说话了,走向了床边,握住林佑的小手。
别说是林方,就连王氏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张氏就败下阵来了?
王氏:“张芝,你……有何证据?我看便是还未仔细找过原因,不如明日派人彻查此事,今晚便算了吧!”
雪裟知道,这是打了个圆场,张氏一次不能致胜,恐怕没有机会了。
可就连这样,张氏还是不语,坐在床边,发丝凌乱,双目无神,就像是已经绝望一般。
这幅画面,看在赵月瑶和王氏眼里,只觉得莫名其妙,而实则看在林方眼里,这可是触动了他!
走了过去……
林方开口:“夫人……”
林方将一只手搭在张氏身上,张氏没有反应。
林方看着却更加内疚,她满身的委屈,孩子都无法保护,她刚刚已经说得清楚,赵月瑶的确是说了那样的话,威胁她,可是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林方:“夫人,不如就按娘的意思?你不也没有证据吗?便这样吧!我保证一定会彻查!”
林方说完了这句话,张氏终于抬头,却没有妥协。
张氏:“老爷,佑儿,便是她害的。我知道,我就是知道,可我没有证据,你便随了她吧!随了她!就像往常一样……”
挂着泪水的一张脸,张氏的样貌原来就有些像雪媛,只是那一抹似有若无的冷艳,让他不觉得有多么相像,现在,在他的眼前,是一个绝望的,悲伤的,眼睛里布满了委屈的张氏……
这一个眼神,让林方觉得他欠了张氏太多,太多!
就好像他是那种喜新厌旧,不顾旧爱死活只要新人笑的人,可是他不是!
赵月瑶看在林方的眼神不一样了,尝试着柔弱道:“老爷,清者自清,若是您查出来我与此事有关,月瑶夫人任凭处置!”
她这是要自证清白!
王氏:“方儿,我看就这样吧!明日是腊八,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忙……”
林方听见了她们两个人的话,可是却并不放心,只是看着张氏一张悲伤的脸。
张氏听了这话,再也不说话,眼神灰暗,看着林佑,看着床头的手帕便拿起来,替他擦拭嘴边的血迹。
林方看了看,却是突然火冒三丈!冲了过去,狠狠地抓住赵月瑶的衣领,几乎将她提了起来!
林方:“贱人!”
一把推了过去,赵月瑶重重地摔在地上,吓坏了一屋子的人!
王氏立刻道:“方儿,你这是做什么?为何动手?”
林方只是怒指张氏手中的手帕!
林方:“这个手帕!是这个贱人留在佑儿身上的!”(未完待续。)
&bp;&bp;&bp;&bp;听到了这一句话,张氏才将手中的手帕细看,不敢相信的模样,却又是一张我早就知道是你的脸色,狠狠地将手帕朝着赵月瑶扔了过去!
张氏:“贱人,你究竟对我的佑儿做了什么!”
赵月瑶不敢相信地看着张氏,又看着地上的一方手帕!
这,的确是自己的!张氏果然有备而来,小看她了!
赵月瑶哭喊道:“夫人,老爷,我实在不知道这手帕怎么会跑到了少爷的身上,月瑶真的没有害过少爷啊!”
林方:“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刚刚还说什么从未和佑儿单独相处过,那这手帕难道是凭空出现在佑儿身上的吗?”
林方严重的表情告诉了赵月瑶,他可不是随便便就能够打发了,最好有解释!不然!
张氏痛心疾首地说道:“你这女子,即便妄想要我的位置,住在我这里,可这孩子怎么惹到了你?你要下这样重的毒害他!”
赵月瑶只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夫人,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没有。”
林方看着这两个女人对话,越瞧着赵月瑶越觉得恶心,即便是再像雪媛,却也是玷污了她!
这个时候的林方,心里可是已经被刚才发现的手帕奠定了赵月瑶的有罪之身,就看赵月瑶有没有三寸不烂之舌了!
林方:“现在证据就在这里,你还有什么好说?”
他质问道。
赵月瑶心思急转,仔细想着昨日在张氏这里看见林佑的种种,却是不明白,自己明明就没有拿出过自己的手帕,如何能够在林佑身上发现?
张氏如何得到的殿下陷害自己?
赵月瑶:“老爷,不如就等小少爷醒来,我们看看少爷如何说,月瑶自己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小少爷也知道,孩子不会撒谎。他知道我从未靠近过他。”
林方:“等佑儿醒来?”
赵月瑶跪了下去,端端正正的模样,一点慌乱都不曾表现,更加没有做贼心虚的样子。她镇静着继续道:“是,小少爷知道的,月瑶愿意让小少爷来证明只觉得清白,老爷,您不要就这样断定了月瑶的罪。月瑶不服。”
赵月瑶清丽的样子,脸上一个发红的手掌印子,却是坚毅,毫不害怕!
林方也有些疑惑了……
张氏好笑,她竟然打出了这个牌,难道她没有想过这一点吗?
张氏道:“我看没有这个必要了!佑儿早已经和我说过!”
张氏的拒绝很是坚决,林方都还未决定,毕竟这赵月瑶,死不承认的模样。
王氏看着张氏这样拒绝又说道:“不妨就多等一会儿……”
雪裟已经沉默了许久,这时也突然开口。
雪裟:“母亲。您说弟弟和您说了什么?让您如此确定是赵姨娘做的?”
看着突然开口的雪裟,张氏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个问题问的很好。
张氏:“前几日,我从大夫那儿得知赵月瑶无法怀孕,联系到了上次她说要取代我的位置,我也是想着要开导一下她。昨日便找了她来,一起聊聊天,可是她却一直盯着佑儿看,我以为她是喜欢小孩子罢了,可是!”
张氏停顿了下来。不可置信的模样,指着赵月瑶便开始责骂!
张氏:“她,找了机会和佑儿相处,还下了毒害佑儿!”
赵月瑶立刻回答:“夫人。我没有!”
一双眼睛看向王氏,这时候老夫人也开口却是问道:“若你是清白的,好好的你的手帕为什么会出现在佑儿的身上?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王氏也不顾林方在场,问的很狠,她不过是找来吸引自己方儿的女人,说什么年轻体盛。一下子便怀了孕,却是个生不下来的人……
竟要害自己的孙儿!
王氏:“你真是如此嫉妒之人?”
赵月瑶知道,这老太婆不相信她了!
雪裟走到了王氏身边道:“祖母,为何不先查一查,这毒是如何进入佑儿的身子里的呢?这样才好断定。”
这几个人一直在这里打信任战,却没有人提醒他们,要先查一查是怎么中的毒!
林方:“对,雪裟说的对,大夫呢?把大夫找来!”
张氏不悦,那老大夫可没有这个安排还有回来……
王氏顺势说道:“我看,便把刘大夫找来,我最信他!”
林方听了道:“好,全听娘的。”
张氏也并不反对:“萧山,你去请刘大夫!”
吩咐了下人出去找刘大夫,众人一时间又陷入了等待。
此时已经是寅时,(3点至5点)折腾了一晚上,王氏的头疼欲裂。
赵月瑶跪在地上,也没有人叫她起身!
这屋子里,张氏恨不得她死,一直都看着床上的林佑,林方不再信任她却是一直都在低声安慰这张氏,而王氏看着赵月瑶背后发凉,充满了怀疑!怎么会管她起不起来?
可是,只有一个人,一直相信赵月瑶的清白。
那便是雪裟……
原本雪裟也是有些怀疑,张氏应该不会拿林佑来犯险才对,她相信一个母亲不会这样做!
可是,这是张氏啊!怀疑对象还是她一直想要铲除的赵月瑶?
这可不寻常了。
等了一会儿,这个时辰大夫都是早起,倒也不费事,一会儿后便找来了刘大夫。
他同样是头发花白。
刘大方一看,这一屋子的人,顿时便知道,这事情又是严重了。
刘大夫道:“给老夫人请安。”
王氏一看,立刻便道:“刘大夫,你可算来了,快,看看我的孙儿!”
刘大夫看着王氏这个伤心的模样,立刻问道:“老夫人,你看起来真是不好,可要安心,我立刻就去看看孩子。”
王氏泪眼婆娑道:“是……”
林方:“刘大夫,看看佑儿。他已经排了毒,烦请您看看这是如何中的毒!”
刘大夫走了过去,一搭脉,仔细检查一番之后。便道:“这毒真是去了不少,已经没有什么毒素了,像是砒霜!这样的毒都能去除的这么好,是谁给孩子先诊治的?怎么会有人给孩子下这样的剧毒?”
他为林府做事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下手这么重的。还是第一次瞧见。
林方:“大夫,刚才是我胡乱请的一位老大夫给小儿诊治的,现在,我正要清理门户,您看看,是如何一个中毒?”
刘大夫一进门就已经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人,自然是明白的。
刘大夫:“待我看一看。”
伸手看了看林佑的眼皮,又看了看林佑的舌头,一番检查过后,大夫也是没有看出来。
刘大夫:“这孩子不是从口中服毒。否则以砒霜的毒性,早就不在了。奇怪,这量也十分之少。”
张氏这时道:“刘大夫,会不会是我的佑儿碰了什么沾了砒霜的东西?这儿有个从他身子里发现的手帕!”
刘大夫听了这句话,也是问道:“什么手帕,拿来我看一看!”
林方也看着,张氏从地上将赵月瑶的手帕递了过去。
刘大夫接过了手帕,王氏也是紧张!
拿出一枚银针,将那手帕包裹住了银针,刘大夫再拿出来一看。众人都吸了一口冷气!
林方:“银针变黑了?这手帕有毒!”
刘大夫:“这手帕上,的确被人啐了毒在上面,只是很小的量,若是这小少爷一直将它放在身上。不到一日便能够致命!”
王氏:“天哪!竟然是你!”
赵月瑶:“不!我根本不知道这手帕怎么会在林佑的身上,我什么都没有做!”
林方:“你还有什么好说!”
雪裟:“赵姨娘?真是你做的?”
她输了,一条出现在林佑身上的剧毒手帕?
赵月瑶,你被设计了!
林方现在真的要处置赵月瑶了,即便她哭得梨花带雨,他却更加心寒!
便是一个这样的女人。她保不住孩子,便要害人!往日的柔弱模样,真是自己看错了她!
赵月瑶还不死心,看着张氏的一张脸,她明明都已经示弱,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
林方:“这样恶毒的女人,即日起,姨娘赵氏降为丫鬟!去后院洗衣,再不准出后院一步!”
赵月瑶:“不!不要啊!老爷,不要!”
张氏:“你这样狠毒的人,还有什么好说!”
张氏死死地盯着赵月瑶,眼神十分危险!
赵月瑶知道,自己若是去了后院,张氏有一万种办法叫自己消失!
她不愿去!
林方:“来人,给我把她拉下去!”
下人立刻出来,就要拖走赵月瑶!
王氏掩着脸,不愿看这个模样!
赵月瑶最后一声嘶吼道:“夫人,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即便被拉走了,可这声音还在不断传来……
雪裟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林方:“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这样狠毒的人!真不知道唐贤贞是怎么找的人!”
林方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向着张氏,向着都将怒火蔓延到了唐姨娘那儿。
张氏却道:“娘,老爷,今晚真是一场胡闹。”
王氏颤抖道:“够了,够了!雪裟,扶我回屋!”
雪裟:“是。”
两人走了出去,张氏突然抱住了林方。
张氏:“老爷,谢谢您。”
林方奇怪道:“怎么了?如何这样说话?”
张氏:“我知道,老爷喜欢那赵月瑶,原本我并没有想过老爷会帮着我们母子……”
这话说的十分的心酸,林方都觉得听了有着内疚之感。
林方:“夫人,都是我的错,看错了人。让你们母子受苦了!”
张氏感动的泪水止不住,林方则擦拭着张氏的泪水……
两人相亲相爱的恩爱模样,真是令人艳羡。
雪裟送着王氏回院子,王氏一路上都止不住话。
王氏:“雪裟,你可看出些什么?真是赵月瑶做的?”
她就是不敢相信!说不定雪裟会看出了什么。
雪裟答道:“赵姨娘隐藏的很好,我也没有看出什么来。”
王氏:“ 可她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雪裟知道王氏想要在自己这里得到些消息。
可雪裟怎么会叫她如愿?
雪裟:“我觉得,此事,的确十分有可能。母亲不会拿弟弟的命只为陷害赵姨娘!”
王氏:“你说的也是。”
难道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雪裟:“祖母,您回去好好休息,雪裟便告退了。”
王氏:“你先走吧……”
雪裟默默地行礼,走了。
她的院子离王氏的院子不远,再次走过那条布满檀香气味和手抄佛经的走廊,雪裟的心情不同。
身上没有穿着厚衣,这外头真是有些冷的。
免不了一个哆嗦,走到了自己的院子,雪裟却在想。
今晚的事情,唐姨娘不知道,整个府里却已经是沸腾了!
下一个会是谁?
想起了那个后院,一群毫无表情的木头人,难道赵月瑶的命运也是如此了吗?
走进了房间,红杉在里头。
红杉:“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夫人没有为难你吧!”
雪裟:“你这是怎么想的?刚刚才知道的吗?”
红杉:“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刚刚过来便看见了赵姨娘被拖去了后院!小姐,你去凑什么热闹,夫人到时候把小姐也扯进去怎么办?”
看着她真心的担心模样,雪裟却问道:“红杉,你眼下乌青,这是怎么了?没有休息好吗?”
红杉:“什么?小姐怎么还关心我睡不睡?我休息的很好。”
红杉说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雪裟:“没什么。我要出门一趟,若有人来问,便说我在休息,不准人进去。”
红杉:“什么?小姐,你还要出去?”
雪裟:“对,找一件厚些的衣服给我……”
雪裟走了进去,红杉才跟了过去。
红杉:“小姐……”
清晨刚刚到,雪裟便出现在了很远的地方。
她似乎很钟情于小乞丐,吩咐完毕之后,李荛端回来便会有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不过,可能会是于瑶首先得到这个礼物。
当然了,是在她不知道自己的夫君正在追杀自己的父亲之前。
否则她如何那个开心的的起来?
“吱嘎……”一声,荛府的门开了。(未完待续。)
P:&bp;&bp;朋友们啊!梅子今天又码字咯,加更中,支持俺啦。
&bp;&bp;&bp;&bp;下人看着外头的一堆东西,很是奇怪。
一个人问道另一个人。
“喂!我们殿下是不是说过,没有人知道今日咱们府里的喜事?”
另一个人已经走向了那一堆贺礼,看着包装如此喜庆,这人这样问也是没错。
“殿下是这样说的没错,但这些日子赵姑娘买了那么多的办喜事才用的东西,有心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咱们拿进去吧!”
这人的头脑还算是聪明的,雪裟d礼物放过来之前,那门前可是已经堆了许多的东西了。
看着那人走了过去,这个下人也站不住了,想要看看这一堆礼物都是些什么。
大部分都是没有写名字的贺礼,只有三个上面写了字,两个的包装看起来都是纸画一类,而另一个则是盒子装的。
抱起了三四个,他都不用打开,便看着那上面的署名直接道:“真是小气,这样的礼物,都是些小官送的,消息倒还挺灵的。”
另一个人附和道:“也是,等会!这个盒子上写着什么……”
“写的什么?”
这两个人都是识字的,真不知李荛端是怎么找的下人,竟然都略通文墨。
“这上面写着:襄王敬上……”
“快去告诉殿下!”
“可殿下还未回府……”
荛府刚刚开启的大门!再次关闭了。
雪裟看着,却是好奇,这李荛端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女子穿着一件蓝色衣裙,缓缓走上街道,没有停留在任何地方,却是去了一个她从前从未来过的地方。
身边没有一个人,雪裟却走向了一处僻静的酒馆,店里的老板是一个慈蔼老人,见她来了,似乎很是高兴。
店主道:“林小姐。你来了?”
雪裟看着他,缓缓说道:“老人家,叫我雪裟便好了,这酒馆真的不错呢!”
这个老人便是在那日猜灯谜之时。送她灯笼的老爷爷。
老人朝着后面喊着:“小丁,快着点起来了,带小姐上楼去雅间!”
一脸雪白的胡子都在颤抖。
老人道:“雪裟啊,想吃些什么?”
雪裟:“早餐,就吃面吧!”
老人开心道:“我去给你煮啊。”
匆匆忙忙跑下了楼。雪裟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这老人家有多么孤单,似乎没有人来这个酒馆吧……
雪裟今日的一天注定了是悠闲的。
而对于瑶来说,今日是最紧张,也是最不能出差错的一日。
于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道:“瑶儿,看看这嫁衣合不合适?”
旁边的瑶儿都已经听了一千遍了!
瑶儿:“小姐,这裙子可是量身定做的,你何必要担心这些?你已经很美了!”
于瑶:“我知道,可是这里,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合适?这耳环是不是不配我?”
不断地在自己的身上挑着毛病。于瑶就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梦竟然要成真了,先前的那个从未被男子注意过的女人早已经不存在,现在她是如愿以偿的新娘,就要嫁给一个皇子!
瑶儿不得不再次给于瑶换了耳环,可她知道,于瑶戴那一样都好看。
不知道于瑶的不自信从何而来,这铜镜里的女子,身上穿着一袭大红,露肩的绣金丝牡丹肚兜穿在里头。外头一件外衣上,也是布满绣工精致的银线盘在上头,没有一丝俗气,裙摆上的层层叠叠里。镶着十分罕见的深蓝色宝石,今日的于瑶华贵大方,身子原本就高大,支撑起了一件华衣,无比大气。
女子的容貌,经过精致的修饰。将于瑶的美貌提升的不止一点点,和往常的那个普通女子,真的完全不一样。
她在荛府里,处处要规规矩矩,更要温柔地和李荛端相处,于瑶这么努力的像一个大家闺秀一样,她其实很难受!
为了今日,都是值得的!
瑶儿给于瑶换好了耳环,接着道:“小姐,你不要在担心了。我们起来的太早了,这婚事不必上花轿,吉时在中午,小姐大可不必起来的如此早。”
于瑶:“你懂什么?父亲随时都会到,我得准备着。母亲看不到这一天,真是可惜了。”
于瑶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便病死了,于文一辈子都没有再娶,于瑶知道自己的父亲偶尔会去找些烟花女子,但于瑶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辈子只会爱母亲一个人!
于文一个人带大于瑶,于瑶和他的感情无人能比。
瑶儿:“小姐,夫人在天上一定能够看到的。”
于瑶:“我想也是,娘一定是每日都在看着我,每天都在保佑我,这才叫我得了如意郎君!”
瑶儿看着于瑶终于安心,也是笑道:“小姐,您今天真美,姑爷一定会喜欢的。”
于瑶:“嗯,我的夫君……”
闺房之中,于瑶正满心欢喜的等着她的真命天子,而李荛端,却为了今日不当这个真命天子,花了十分多的心思!
当李荛端赶回来的时候,那两个拿到盒子的人正在府里找着他,而他们唯一没有去的地方便是于瑶的房间,没想到的是,李荛端一回来,便去了于瑶的方向,只不过他不是去找于瑶的。
李荛端:“玄汕,前去开门!”
玄汕回答:“是,殿下。”李荛端一行人刚刚从城南过来,吴山跟在后头,看着玄汕走了上前,这是一座假山,李荛端的家里风景山水占了一大半,这是做什么?
刚刚吴山才把三大马车停到了荛府后门里的一个小房间,李荛端便带着他们从前门走到了假山处,不知是要怎么做。
只见玄汕挥起了长剑在假山墙上一划,一扇暗门突然打开来了。
吴山还未看清楚,玄汕和李荛端便已经走了进去,他便跟着进去,里面很暗,似乎是地牢一般,只是里头应该没有人。
李荛端突然点了灯火,里头一下子亮了起来!
吴山:“这是。马车?怎么会到了这里?”
指着那三大马车,吴山很是奇怪,这马车怎么能够从后门的屋子里到了这里?
难不成李荛端的府里都是相通的吗?
玄汕:“你难道没有看见那屋子里有个机关,我只需一按。这马车便会滑下来,终点便是这儿!”
玄汕根本不屑于解释,清冷的模样叫吴山看了生气。
李荛端吩咐道:“吴山,你现在将这马车全都推走,玄汕会带路。我现在要上去了。”
玄汕俯身:“是,殿下。”
吴山也道:“是,殿下。”
李荛端离开之后,吴山却是心中抱怨。
叫自己来只是叫自己来推车的,这个女人不也可以吗?
她可是什么都会!
玄汕:“我们弄丢了人,现在叫你在里头磨蹭,到时候死在里头,也是好事啊?”
吴山:“你不也在,还是没有找到那老家伙?”
玄汕:“是,不过还是有些奇怪。他不可能逃的了。”
楞了一下,玄汕也在想着,这么多年于文可是第一个从自己手里逃走的人。
吴山却是不动,在一旁休息。
玄汕看吴山还不动,只好道:“你干什么呢?快些,我们便能够上去了,这里头没有通风,人呆久了会死的。”
吴山听了奇怪道:“你说这里没有空气?”
玄汕:“是,你以为殿下还做了通风?快点。”
吴山听了这话,也不得不动手了。没有空气,不出一会儿这人可就要不能呼吸了,真是奇怪,李荛端这么大的地方都造了。怎么不弄通风口?
将一辆重达万两的马车推动,他也是用尽了力气,这堪比上次找到的五十万两。
又要做苦力了……
三辆马车里,两辆是金子,一辆是各类古董,价值恐怕比两辆的金子都要贵。这于文竟然带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来京城,做嫁妆吗?
这也太有钱了。
地下,两人正在搬东西,而李荛端在上面,正在穿着婚服。
两个丫鬟正伺候他换衣,李荛端问道:“于小姐今日出来过吗?”
丫头答道:“殿下,今日便要叫皇子妃了吧!她没有出来过呢!”
李荛端听见了皇子妃这三个子,心中更加不悦。
李荛端:“留着拜了堂之后再喊!”
看真人他似乎不高兴的样子,丫鬟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只好道:“是,殿下。”
李荛端又问:“今日有人来过我们府里吗?”
丫鬟将最后的腰带给李荛端系上,回答道:似乎没有吧!”
于文能够跑到哪里去了呢?
今日于文不来,他一定会取消这个婚事!
昨夜玄汕和吴山一起练手,竟然也未曾找到他,难不成真的逃远了?
李荛端很是奇怪,于文应该不认识京城的任何人才是,他一个人也能逃走吗?
出了门,李荛端想去书房等一等,到了午时,于文还不来于瑶应该也会取消婚事的吧!
刚刚走了出去,两个找了李荛端很久的下人跑了过来!
“殿下,殿下!”
“终于找到您了!我们有要事要说!”
李荛端:“是你们,怎么不在外头守门?今日门都不曾打开,都这么晚了?”
“殿下,您看这个!”
他们没有解释,而是将一个盒子递了过来,李荛端一看,上面的字迹便吸引了他!
下人喊道:“这是襄王送来的!”
明明知道自己的殿下正在追杀他,他竟然还敢这样明目张胆!
李荛端看着,却是冷冷说道:“这是谁送来的?”
下人:“不清楚,只是一出门便看见了。”
李荛端含着疑惑,将盒子一开!
一尊笑面佛出现在他的眼前。
下人惊呆了:“怎么会送这个?是菩萨?”
李荛端看了心中发凉,道:“你们不许将这件事说出去!知道了吗?”
“是……”
“是……”
李荛端刚从书房出来,现在又要进去了。
李玉端怎么还没有动手吗?明明三天前命令就该到了!
将门推开,李荛端看着这盒子,却是十分的困惑,那字迹,竟然是自己的?
当然,自己不可能会写这个,那这是谁写的?
李荛端从来都是小心翼翼,他的字画从未有任何流出,这么相像的字迹会是谁写出来的呢?
凑近了一瞧,李荛端甚至还自己写了同样的三个字,放在了一起,他都看不出有任何区别……
李荛端:“李玄端,你真是好样的!”
狠狠地将字条撕碎,李荛端的书房里,属于他的东西很少,这一件礼物,他要好好的摆起来了!
“殿下!殿下!”
外头又传来了喊声,李荛端今日已经不想收到什么礼物了,走了出去,一个下人回道:“殿下,于小姐的父亲,于老爷到了!”
李荛端:“于文!他来了?”
竟然逃出来,还来了这里吗?
准备好了微笑,李荛端迎了上去…!
远远的,以后高大的男人出现在李荛端眼中,他一身的衣衫华贵,可不像是死里逃生的人,和昨晚被他追杀的那个人完全是两个人吧?
李荛端确定了,京城一定有人在帮着他!
李荛端彬彬有礼道:“小婿见过岳父。”
于文不是第一次见他,不过这作为他的女婿的身份,这的确是第一次!
于文笑道:“殿下请起,真是折煞老夫了。”
李荛端:“这是应该的,岳父一路可还顺利?”
当李荛端故意问出这个问题时,他瞧见于文有一瞬间的愣神,接着又是笑道:“还算顺利,多谢殿下关心?”
李荛端:“那就好,今日婚宴也算是给岳父大人洗尘了。”
于文一直四处看着,答道:“是…是……”
李荛端:“岳父大人长途跋涉,不如去休息一下,离吉时还有些时间。”
于文:“我看就不必了,我想去看看瑶儿,可以吗?”
李荛端:“这是自然,吉时未到我不能见她,便人下人带您去吧!”
于文:“麻烦殿下。”
他一直都很有礼貌,可是李荛端却觉得他是紧张所致。
示意一个人带他过去,同时也是监视他,看他和于瑶说了什么。
看着于文跟着下人去了,李荛端看着他,却是知道今日自己非成亲不可了!
他需要酒!
雪裟:“店家,再来一壶酒。”
小丁说道:“来了!林小姐,你慢点喝,若是醉了,我爹可是要骂我的。”
雪裟笑道:“我很清醒,人不想醉的时候,是喝不醉的。就怕有的人想醉,却是醉不了……”
小丁:“你们这些识字的小姐,说话我都听不懂……”
雪裟看着他,笑了。(未完待续。)
P:&bp;&bp;小丁内心独白:俺咋弄不懂这是说啥勒
&bp;&bp;&bp;&bp;瑶儿从外头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小姐,老爷到了!”
于瑶还未反应过来,外头的人便已经走了进来!
于瑶:“爹!您来了!”
看着一身嫁衣,无比高兴的女儿,于文欣慰道:“瑶儿,你总算是长大了,要出嫁了!”
于瑶听了这话,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于文:“怎么哭了?这大喜的日子?”
于瑶:“呜呜……爹,女儿以后不能在您身边了。”
于文:“傻丫头,你这不是给我找了一个好女婿吗?以后会有两个人对爹尽孝的,你怎么不明白?学了一辈子精打细算,这点帐就算不清了?”
伸出手来,于文擦了擦于瑶脸上的泪水,看着点她哭花了一脸的妆容。
于文:“好了,快去打扮打扮。”
于瑶又一边笑,一边道:“是,爹。您快坐,瑶儿来。”
于文走了进去坐着,于瑶拉着瑶儿就在梳妆台那儿忙着。
就在于瑶擦去自己的泪痕时,于文却默默地起身,关上了门。
于瑶注意到了便问:“爹,怎么了?关门做什么?”
看着于文的脸色,于瑶突然知道了有什么事情发生。
于瑶:“一路可还顺利?该不会是……”
于文:“不……不顺利!东西全都丢了!”
于瑶惊叫道:“什么?”
瑶儿握住胭脂的也是一抖,掉落在地……
于文:“昨夜有一对不明人马,截住了我的马车,将爹带来的人全都杀了,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
于文这一说,可是完全将于瑶的好心情毁了,他也是没有想过不告诉于瑶的。
他生意上的所有的事情,自从于瑶十四岁起,便全都一一告诉了她。
于瑶关心道:“爹,您没有受伤吧?”
于文:“只是小伤。不过,丢了那三个马车,林管家他也不在了!”
于瑶:“这可怎么办?爹,您知道是谁做的吗?”
若是这样。她们于家可要倒大霉了!
于家每年都要将一年的收益送到京城来,交给一个大客户,从她懂事起,总能够看见自己的爹爹在腊八将要道的时候,忙个不停。他会和一辆满载着黄金的马车一起去京城,再回来的时候,便会无比轻松的模样。
这样于家才能过一个好年。
于文:“事情严重,我想身边没有一个能用的人,瑶儿,你要帮爹!”
听着于文的请求语气。
于瑶立刻回答:“爹,您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一定会帮您的!”
于文朝着她笑道:“好女儿!”
于瑶也看着于文道:“爹,我现在嫁给了殿下,您这件事情。也可以找殿下去查!”
于瑶一说出这话,这于文却是心中不悦了,自己的女儿怎么回事?这可是家里最大的秘密,怎么可能告诉李荛端?她的这妃子之位还是自己用一百万两银子给她买的,这女儿还真是就这一点傻。
于文:“孩子,你虽然嫁给了四皇子,但这件事你决定不能告诉任何人!爹在这里有熟人可以信任,你不用操心,我将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直到把东西找到!”
于瑶不解道:“为什么?爹。您相信熟人,却不相信您的女婿吗?殿下不会威胁到我们的。”
她算是完全沦陷了,于文啊于文,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什么麻烦啊?
于文不想告诉她自己心里的失望。却是打趣的口气回答:“爹自有主张,还未嫁出去,就已经替他说话了,真是女大留不住!”
于瑶被逗笑了:“爹,您还有心思取笑我。”
外头传来了一个声音,于瑶立刻笑得合不拢嘴。
李荛端喊道:“岳父。吉时快到了,您该出来了。”
于瑶:“是殿下,他在叫您呢!爹。”
于文看着她这幅高兴的模样,无奈道:“我也听见了,好了,你就好好打扮着,我出去了。”
于瑶:“嗯。”
于文一出去,便看到了李荛端正在外头等着他。
李荛端比三年前还要英俊,气质也是温和高雅,难怪自己的女儿会对他死心塌地,只是若是她知道了李荛端这幅面孔下的另一个野心勃勃的他,到时候她还会不会依旧喜欢他呢?
李荛端带着淡淡的微笑喊的亲密:“岳父,这边。瑶儿准备好了吗?”
于文:“当然,她很高兴。”
李荛端:“那就好。”
两人一起走着,到了大堂里。
于文入了上座,他便坐在下面,于文细细打量着李荛端,他看起来也是洋溢着幸福的模样,像是一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小孩般,单纯的高兴。
这时候,于文心中才微微安心下来。
不过,若是他知道李荛端为了这笑容喝了多少酒,他便不会这样想了。
无色无味,却是醉人的酒……
为了喜庆,于瑶当然为自己找了一个媒婆,她用尖尖的声音喊道:“新娘子到了!”
李荛端缓缓起身,一个浑身红衣的女子朝着自己走来,有那么一瞬间,李荛端觉得似乎看到了另一个奇怪的幻影。
随后对于李荛端便是浑浑噩噩的过去了,他只需要保持他那虚伪的笑容,而于瑶却记了一辈子。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雪裟:“你怎么才来?”
迷迷糊糊中,雪裟似乎在对肖潋说话。
已经是下午,雪裟没有醉,只是小睡了一会儿,醒来之后便看见了肖潋在自己的身边。
肖潋:“我已经到了很久了,只是有人醉了,没有发现。”
雪裟:“胡说,我根本没有醉,你是刚刚来的,以为我不知道?”
肖潋看着雪裟,她似乎真的没有醉,意识很清醒的模样,可是,这一桌子的空酒壶又是什么?
肖潋:“你是不是该回去了,今日是腊八,晚上要去公主的宴会,你还记得吗?”
雪裟:“我记得,不过,还有一样东西我没有吃,我在等你。”
肖潋微笑:“等我,是什么?”
雪裟伸出手,握住了他,“待会便知道了。小丁?我要的东西可以上了。”
她眼神好柔,不知是不是酒气的熏染,有种慵懒的美。
肖潋道:“好吧。”
两人对视。
小丁走了上来。
小丁:“哎呀,是不是打扰你们了?雪裟你要的粥,我都热了三遍了,这公子迟到了不是一点点啊!”
一碗黑乎乎的粥摆在了肖潋面前,他奇怪道:“这是腊八粥?”
雪裟:“嗯,请你喝的。”
肖潋:“好吧……”
小丁:“你们是不是看不见我?好吧……”
他低头退下了。
雪裟:“这是用黄米、白米、江米、小米、栗子、红豇豆、去皮枣泥,开水煮熟,外佐桃仁、杏仁、瓜子、花生、榛穰、松子及白糖、红糖、做法繁复,你尝一口。”
肖潋:“嗯。”
看着肖潋微笑地喝了一口,回答道:“味道不错。
雪裟:“呵呵…好了,别忍了,这里头没有糖,该是苦的你说不出口了吧?”
肖潋:“你知道还问我?什么居心啊?”
雪裟笑得灿烂:“因为是我做的,我自然知道不好喝。”
肖潋也是搭腔:“该好好学学厨艺了。”
雪裟:“好了,我该回去了。”
肖潋:“等会。”
雪裟都已经起身了:“怎么了?”
肖潋:“等我喝玩。”
雪裟奇怪道:“这么苦你还喝吗?”
肖潋:“没办法,一日未进半粒米了,有些饿。”
看着肖潋装作饿坏了,大口大口的吃着,雪裟也坐了下去。
他忙了很久?
这样的美味,当然该给他喝了,这是奖励!(未完待续。)
&bp;&bp;&bp;&bp;林絮苏:“快看看,我的衣服弄好了没有?”
小翠:“好了,小姐,您今日真是太美了。”
林絮苏:“嗯,我要快些去门口了,那雪裟说了,她不会等我。”
林絮苏很急,这次她很重视这个宴会,因为她早已经选好了如意郎君,可是却没有什么机会和他相处。
这次自己可要把握好机会趁机和四皇子多了一辆希望能够引起他的注意。
看着林絮苏跑得飞快,因为现在离雪裟说过出发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有一会儿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十分害怕违背雪裟的意思了。
林絮苏跑得飞快:“呼……呼!小翠,快些!”
她年纪小跑得飞快,而小翠则在后面,一口气跑到了大门口,林絮苏看着那门口的三辆马车,走向了最豪华的一辆。
她要和雪裟共用一辆马车的唯一原因便是这辆马车比较豪华,另外还有一辆则是十分普通的,一辆稍微好些的。
原本老夫人安排的是雪裟坐最好的,林絮苏和林姗莲坐稍好些的,而林晴簪这一回便是最普通的,反正她已经足够出名,还要这马车点缀什么?
她现在只希望雪裟能够在宴会上出彩!给她准备的什么都是最好的!
其实并不是他们家没有这点能力准备好三辆马车,因为即使是林絮苏眼里最差的那一辆,也是寻常人家不敢相信的地步,林府有钱,这轿子也是出乎他官阶的华丽,就那雪裟坐的那辆来说,七彩的车顶,挂着华丽的流苏,料子上乘,连给马车做架子的木头都是用的上好沉香木。
林絮苏走了上前小心翼翼道:“雪裟姐姐,我来晚了。多谢姐姐等候。”
她的态度谦卑,也是因为这下马车的时候便能够吸引的目光而打算的。
可,马车里却没有人应她。
小翠:“小姐?怎么站在外头?大小姐不让你进去吗?”
林絮苏又道:“不要说话,雪裟姐姐。你在里头吗?”
还是没有人应声,难道她不在?还未出来吗?
林絮苏心思一动,上了马车。
小翠:“小姐?你干什么?”
林絮苏进了里头,真是没有人在。
林絮苏:“她还没有来呢!叫马夫开车!”
她要一个坐!身边没有雪裟,她会更加亮眼的!
就在林絮苏刚刚打起如意算盘之时。雪裟却来了。
小翠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雪裟,吓得之哆嗦,想起来那一次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真是不寒而栗。
林絮苏见外头还是没有人说话,便又道:“小翠,你怎么还不上来!待会她来了,我们还怎么走?”
雪裟:“我问你,你是想做什么?”
看着探头进来的雪裟,林絮苏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不敢说话。
雪裟微笑。坐了进来,连带着红杉,而小翠想要进来的时候,雪裟却是给了一个眼神。
雪裟:“妹妹,这马车好小,真是坐不下了,要不然你下去,和姗莲妹妹坐?”
林絮苏:“呵呵……姐姐,你说什么呢?坐的下,这小翠不喜欢坐马车的。叫她下去吧!”
小翠听见这话,简直是楞了。
小翠:“小姐,这要走一个时辰……”
林絮苏冷眼:“你说什么,走一走对你来说挺好的。”
小翠只好低下头。下了马车。
林絮苏说道:“姐姐,走吧!小翠太不懂事了,不像你身边的调教的多好啊!”
雪裟惊奇了一下,这林絮苏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只是,和马屁红杉听了都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红杉朝外头大声喊道:“走吧!”
不知是叫马夫走,还是叫小翠走……
雪裟这边一走。陆陆续续的林家的马车都已经走了。
其实大家都坐的轿子,马车算是少的了。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几位小姐和京城的其它官员的小姐一样,期待这今晚能够吸引些合意的人,否则,她们大部分都会在明年皇帝后宫大选的时候,被送进宫中,陪伴老皇帝了。
还记得上一次林晴簪在宴会上大放异彩,不知惹了多少的妒忌,这不,一下马车这公主府门口便热闹起来了。
林絮苏和雪裟这边一下马车,进入视线的便是今夜公主府的大气华贵的布置,处处都是下人在迎接宾客,里头的乐声在外面都能够听见,恍若天籁之音。张灯结彩的一座大宅子,似乎把整个京城的冬季都照亮了!
林絮苏不由感慨道:“真美啊!”
雪裟站在她身边却是道:“妹妹,别太快进去,你的丫鬟好像不太好。”
林絮苏回头:“什么?”
看向小翠,她早已经气喘吁吁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她可是大病初愈,要她走那么远,可不就这样了。
林絮苏却生气道:“小翠,你离我远些!别让别人看见,以为我带了个疯子过来!”
林絮苏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的春色满园绣花的绿纱罗裙,将她衬托的很是清新可爱,一张还未脱了稚气的圆脸,秀眉轻蹙,圆圆的眼中带着些许怒气,却是个美人胚子。
雪裟听了这话,走向了另一个角落,当然了,她可不是为了不影响林絮苏的美丽。
她是在等人呢!
肖潋还未到,难不成他也要像女子一般,梳妆打扮一番?
事实上,肖潋现在正安抚着一个人,一个刚刚参加完女儿婚宴,却是十分忧心忡忡的人。
于文刚刚除了荛府,不顾李荛端的挽留,他只是说他有事情要处理,让他们小两口好好相处,便一个人离开了。
李荛端被留在于瑶身边,完成这属于他们两个的洞房花烛夜,而于文找到了肖潋。
肖潋:“你得到什么消息了?”
于文:“什么都没有,但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肖潋道:“你知道我不必帮你。”
于文:“但是,你能够得到的好处。会让你帮我的,不是吗?”
于文用商人的眼光看着肖潋,眼里并没有什么害怕,虽然他丢了这么多的钱。但,金子不会凭空消失,他绝对用不完!
肖潋:“说名字!”
于文:“我没有名字,只是在昨晚上,我注意到了。那伙人中,领头的人身上有一道疤痕,是个黑脸汉子!”
他提供的东西可是挺少的。
肖潋:“是什么样的疤痕?”
于文想了想,一双眼睛转了又转,竟然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纸,和一节木炭。
于文:“我可以画出图像,你且稍候!”
说着他便拿着木炭开始勾画。
肖潋看着也是奇怪了,什么样的人竟然随身携带着纸笔?
不一会儿的功夫,于文已经将图交给了肖潋,随后便消失在了街道之上。似乎对京城十分熟悉的模样。
看着手上的图,肖潋脑子里也没有答案。
白纸之上,男子的手臂上有一个兽眼一样的疤痕,看起来十分吓人,肖潋看着上头于文刻意标注的右手,上了马车。
肖潋:“将这图连印百份,今夜不许休息,立刻动手!”
“是!”
“是!”
“是!”
肖潋:“马夫,快些!我已经迟了!”
急速而去,雪裟还在等他。
林絮苏无奈地等着小翠恢复过来。却是嘴巴不停的骂着她,现在终于可以进去了。
林絮苏:“好了,跟着我!”
林姗莲和林晴簪两个人,早已经进去。现在林絮苏也挂着满脸笑容的进去了,只有雪裟还在外头。
红杉:“小姐,要不咱们回马车里去等吧!这外头风大,别冻坏了身子。”
雪裟淡然道:“不了,到时候他来了,没有见到我怎么办。我还是在这里等。”
红杉:“那,奴婢给您拿件披风来。”
默默的走开,红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雪裟这么在意肖潋了。
就在她离开的时候,肖潋的马车便停在了门口。
一看那马车,门口的下人立刻迎了上去。
“郡王殿下,您来了?”
“殿下慢点!”
肖潋还未出去,外头就已经知道是他来了。
外头正好有几个小姐都刚刚到,听见了这个消息,立刻凑了过来,想要争先给肖潋留下一个好印象。
肖潋掀开了车帘,外头已经围了一圈,他却是东张西望找着一个人。
“郡王殿下,您现在才到,我也是。”
“郡王,您怎么不下来?”
那边吵吵闹闹的,雪裟这才注意到了,微微走了出去,想看看那怎么了。
她就是这么一走,肖潋便突然跳下马车,朝着雪裟这边而来。
雪裟:“你来了?”
看着他突然跑过来,雪裟说道。
肖潋:“嗯,有些迟了,等了很久了吗?”
雪裟淡淡道:“没有。”
红杉这时候也来了,看着肖潋到了,却是堵着嘴不说话。
两人走了过去,却发现那马车已经被下人赶到一边去了,而聚在那儿的人却没有散。
雪裟问道:“这是?”
肖潋:“应该在等人吧!我们进去。”
雪裟:“是吗?”
雪裟的疑惑马上就那能够得到解答了。
“这是谁?”
“她怎么和郡王殿下走在一起?明明是我先到郡王殿下马车边的。”
“还是我先见到马车的呢!她算什么?”
雪裟有些尴尬,肖潋却头也不回,走了进去,直接带着雪裟走上了那条贵客之路。
贵客入席……(未完待续。)
P:&bp;&bp;梅子更新啦啦啦啦啦
&bp;&bp;&bp;&bp;“殿下,你要去哪儿?”
婚房当中,新娘子不过被掀开了盖头,新郎却要走。
于瑶追了出来,李荛端正在脱衣服。
李荛端:“瑶儿,今日是公主的宴会,我得去一趟。”
于瑶红了脸,却是羞于开口。
于瑶:“那个……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殿下不能陪一陪我吗?”
李荛端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实在不正确,只是,他真的不想!
于瑶:“殿下……夫君?”
看着于瑶有些害怕的眼神,李荛端已经换了一半的衣服,似乎不想继续穿了。
于瑶正还想说些什么,李荛端却一下子抱着她。
吹了蜡烛。
雪裟坐在肖潋旁边,引来了无数的眼光,她却只是从容地品茶,与肖潋说笑。
众位小姐眼里,俊美非凡的郡王虽不是第一选择,却是不能动的一片风景,现在这风景里参杂了其它的东西,怎么看都奇怪!
其实雪裟今日的打扮就是十分惹人注目的,因为是冬季,雪裟不得不放弃了自己最爱的那件蓝色衣裙,穿上了王氏给自己准备的一身胭脂红纱裙,配以白色兔毛的围边,生生的多了几分娇艳,这胭脂红不是偏紫色的那种,却是像是大红,雪裟怎么看都觉得不是很喜欢。
两道浅浅的远山眉,眉心一点紫色花铀,便是不施粉黛的小脸,也是显得那么妖艳,加上一双仿佛滴得出水淡蓝色杏眸,雪裟在别人眼里看来简直就是个人间妖物,专门来抢夺男人的。
即使在所有男子眼中,雪裟美的就像仙女一般,却也阻止不了女子相反的想法。
可明知道这些小姐的目光恨不得杀死自己,她却是还能谈笑风生,肖潋也是奇怪了。
肖潋:“你好像很习惯这些“毒辣辣”的眼光,我还怕你不喜欢呢!”
雪裟淡然回答:“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我不去看她们不就好了?”
两人窃窃私语,林絮苏坐在远处,却是等的焦急,为什么李荛端还不来?
自己今日都是为了他。怎么能不来呢!
林姗莲坐在那边,今日的打扮很是素净,似乎完全只想做一个隐形人一般。
其实林絮苏这样爱打扮是奇怪的,她这个年龄明明不需要出席这个宴会,这是为及箕女子准备的。
而另一个及箕的女子却是开心不起来。
林晴簪看到了太子来了。原本还想过去解释,却发现太子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个人,是萱香!
冷了脸下去,林晴簪什么都没了心思。
今日也不知怎么了,李荛端没有来,李玉端没有来,连李康端,也是没有来,生生的把所有女子的怒气都集中在了雪裟一个人身上。这感觉似曾相识。
只有一个太子,却还是带了人来。
终于,宴会的主人到了。
潇月公主走了出来,还是那个美艳大方的女人。
潇月:“诸位光临寒舍,本宫倍感荣幸。今日腊八宴会,本宫今日为大家准备好了十道精致的菜,希望大家喜欢。”
原来是来吃饭的?
潇月说完便走了,就像好不在意的模样,而大家虽然已经是心中不悦,却不敢离席。有太子在这儿,谁敢先走便是大不敬之罪,诸位小姐只能看着京城里官员的公子们,还有的便是去了太子那儿。却是没有人来肖潋这里。
也是啊!有这样的美人在,她们又怎么可能会来自取其辱?
过了一会儿,一道接着一道的菜端了上来,有八珍鸡,东坡肉一品天香,看得人眼花缭乱。
雪裟看着肖潋:“不是饿了?吃啊!”
肖潋:“嗯……我刚才喝了你的粥。吃不下了。”
雪裟:“有好的给你吃,你却不要?真是奇怪。”
肖潋:“你喝了那么多酒,一直没有吃东西吗?”
雪裟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只是淡淡道:“吃了一碗素面。”
肖潋:“吃这个吧!”
肖潋从侍女托盘上端起一碗粥,递给雪裟。
雪裟:“这是腊八粥?”
肖潋微笑:“对,是甜的。不是苦的粥。”
雪裟看着那一碗香喷喷的粥,光看着就让人那么有食欲,相比之下,自己做的真的不能见人了。
尝了尝,的确是香甜软糯。
宴会缓缓的进行,全是在用膳,也不能够大声说话,食不言寝不语的这个规矩,看来是没有人想要打破,除了!
一个人。
肖潋正看着雪裟喝粥,突然有一个人的声音传来。
“郡王殿下,郡王殿下?”
雪裟和肖潋一起抬眼看去,一个温婉可人的小姐出现在两人眼前,这女子不算美丽,还有些病殃殃的,不知是要做什么。
肖潋问道:“这位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我……我有件礼物想要送给您。”
鼓起勇气开口,女子递过来一件包裹好的长物,这时候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那是谁啊?”
“她去郡王那里做什么?”
“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就这样的也想让郡王多看她一眼吗?”
“她怎么还不滚?就等着自取其辱吧!”
有些人的声音说得很大,连雪裟这里都清晰可听见,她就更加不用说了,女子的脸明明红到了极点,那递出东西的手却没有收回去。
“我,我是吏部尚书的女儿。璇诺。”
她已经站了许久,肖潋却还不开口,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直到璇诺的手低了下去。
待到她已经灰溜溜的转身,肖潋才客套道:“肖潋很荣幸。”
“看,她自取其辱了吧!”
“都什么样子了还盯着郡王!”
“不要脸!”
“真是个厚颜无耻的人!”
璇诺有勇气对肖潋开口,却再也没有办法在肖潋拒绝她之后,再面对这些。
那个瘦弱的身子弯了下去,看起来那么可怜。
雪裟听了这些话,却是轻声说着什么。
肖潋:“等一等,璇小姐,你忘了把礼物给我?”
璇诺不可置信的回头,他是收下了吗?
木然的递过去,肖潋还朝着她微笑,而后她便在一众人的唏嘘中,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有了这个小小的插曲,这宴会似乎变得有意思起来了,一众小姐将自己的什么手帕,什么香囊全数拿给了肖潋,肖潋开始还都不收,可是有了前车之鉴,她们却越发勇敢,直到把肖潋的桌子堆满。
雪裟在旁边看着,一边笑,一边吃东西。
林絮苏没有等到她的四皇子,林姗莲也是低头默默吃东西,而林晴簪则想好了,要在太子离开的时候找机会和他解释。
一整个宴会结束之后,雪裟和肖潋最先走出了公主府。
肖潋:“你是故意的,我现在那一堆东西怎么拿?”
雪裟:“我只叫你收一个,没有说要你全收。”
肖潋:“我都说了不要,可是你看,她们愿意吗?”
雪裟:“好了,我要走了。”
看见林絮苏早早的进了马车,雪裟说道。
肖潋:“我送你,和我坐一辆马车吧!”
雪裟笑得道:“不必了。”
还未到子时,宴会早早的结束,还是有些奇怪,街上还有些小贩,卖烤地瓜的一对老夫妻也还在相互取暖。
肖潋将雪裟拉到一边耳语。
这个位置正好有一辆马车挡着他们。(未完待续。)
&bp;&bp;&bp;&bp;林絮苏:“雪裟怎么还不来!竟然要我等着她!”
她看起来可是怒气冲冲,不过并不是因为雪裟还未过来,而是因为李荛端没有过来……
林絮苏已经坐上了马车有一会儿了,除了这一句抱怨,也不敢多说什么,怕雪裟又会突然出现听见了。
她掀开了车帘,想看一看雪裟怎么还不过来,突然!
林絮苏:“殿下?殿下!”
林絮苏突然大喊起来,因为她就在刚才,看见了门口站着一个人,是李荛端!
他还是来了!
林絮苏急忙出了马车:“小翠,快扶我下去!”
小翠:“是,小姐。您别跳啊!怎么了?”
林絮苏:“怎么了?你没有看见四皇子来了吗?”
小翠:“四皇子?”
她还没有看见人,怎么林絮苏已经兴奋的跑过去了呢?她真是在意!
正当林絮苏满心欢喜的跑过去找李荛端的时候,因为马车停在角落,他也是刚刚才来,微醉着,还未走进门。
与此同时,他这辆马车后头,雪裟和肖潋正好站在那儿。
雪裟:“我知道你的意思,新婚贺礼我已经送了。李荛端今夜该是很高兴见到礼物才是。”
肖潋:“好吧!那我只有继续联系襄王了。走了。”
雪裟放心道:“嗯,襄王那边就交给你了。”
肖潋:“你不管太子那边了吗?他不是还留着萱香在身边,万一她比我们想的快了,该怎么办?”
她这些日子似乎完全没有管太子那档子事情,刚才见到太子,肖潋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却是觉得那萱香的肚子渐渐大起来了。
雪裟:“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事情没有差错,李玉端不会突然动手的。”
清风明月下,肖潋看着雪裟说话,只觉得她娇艳的像一只小狐。白壁无暇的肌肤让人忍不住想要触摸。
肖潋:“我知道了,那,我走了。”
他要赶回去,因为还有个人在等着他。而他不能不去……
雪裟浅笑着:“嗯,走吧。”
他缓缓转了身子,看着前面等着自己的马车,肖潋却在想,少了点什么。
这时。雪裟正要走出这个角落,却看见肖潋突然回头朝自己走来。
雪裟问道:“怎么了?”
肖潋恼道:“被你发现了。没什么,走了。”
突然又走了?真是奇怪。
雪裟笑了笑,看着肖潋的马车离开,自己也走向了林家的马车,便是在此刻,雪裟看见了林絮苏跑了过来,冲到了门口,真奇怪着她怎么这么急时,雪裟看见了原本还在自己婚房内的李荛端。
距离太远了。雪裟并不能完全看清楚他的脸色,但雪裟却能够想象于瑶的脸色了。
新婚之夜,夫君不在自己的房间里,却是在外头?
真是个哀伤的事情,雪裟的脚步没有停,却是看见林姗莲也正在外头等着谁。
走到了她的身边,她见了自己,林姗莲却是显得很意外。
林姗莲道:“大姐,您也出来的这么早?要走了吗?”
雪裟看着她一身素净打扮,只是微笑道:“里头的人也差不多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呢?”
雪裟是温柔的语气,叫人听着很舒服。
林姗莲:“姗莲正在等着晴簪表姐,我们说好了一起回去。”
雪裟:“哦?是吗?不是有三辆马车吗?表姐自己有马车回去,为何你还要等着她?”
叫你等你就等吗?
林姗莲:“晴簪表姐不喜欢那马车。她既然都说了要与我同坐,也是不碍事的。”
林姗莲低着头,她根本今日都不想来,要不是娘非要自己过来,她才不会来这里作陪衬!
雪裟仿佛心疼道:“姗莲,还是进去马车等吧!外头冷。这几日怕是要下大雪了。”
林姗莲受宠若惊的模样:“多谢大姐关心,姗莲就进去。”
她回答道,身边的婢女却小声对林姗莲道:“小姐,这表小姐也不知去了哪里,说不定在和哪位公子畅谈,我们何必等她?不如和大小姐一起回去。”
林姗莲:“这……”
雪裟听见了那婢女怎么说的,想了一下,却也是说道。
雪裟:“姗莲,我看这样吧!我和你坐表姐那辆马车,就把你的马车留下给晴簪姐姐坐,我们一同回去。反正我看絮苏妹妹也要晚些才能回去了。”
这个提议正和林姗莲的心意,她却也是思虑一下,随即应允了。
两人一起走向那辆普通的马车,雪裟和林姗莲先行离开了。
没错,此时她们的同伴都正忙着呢!
林絮苏还在外头便和李荛端聊了起来。
林絮苏:“殿下,您怎么现在才来?”
李荛端一看是林絮苏,雪裟的妹妹?她果然也来了吗?
李荛端:“晚了吗?宴会该还未结束吧!”
林絮苏看着他,似乎意识还不清醒,身上也有些酒味。
林絮苏:“殿下,您不知道?今日是个食宴,早早便结束了,宾客们现在都散了。”
李荛端:“是吗?公主没有告诉我,我既然来了,还是进去吧。”
他得要和潇月碰个面,太子今晚一定在里头。
李荛端说了这话,就是说要走了。
朝着林絮苏微笑一下,李荛端便走进了公主府,可林絮苏却又跟上了。
李荛端:“你这是……”
林絮苏笑着解释道:“殿下,苏儿去找找我的姐姐。她也还在里头。”
李荛端一听突然来了精神:“雪裟吗?她在里头?”
林絮苏:“哎?殿下!”
看着李荛端突然跑了进去,林絮苏心里好不舒服,难道是听见了雪裟在里头他才这么开心?
明明刚刚见我的时候还是豪不在意的模样!雪裟究竟有什么好?自己花了这么久打扮,他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林絮苏气愤着却还是跟了上去!
李荛端一进门,的确,宴会已经结束了,只剩下下人在收拾饭桌,看来的确是场只有食物的晚宴。
潇月这是怎么了?往年的腊八宴会可是一年中她最后的一个宴会,她是会准备的很好的。里头尽是歌舞连夜,公子小姐们互相看好,吟诗作对,那可是一场风花雪月的宴席。
找到一个下人。李荛端问道:“公主和太子在哪里?”
下人一看是李荛端立刻恭敬回答:“给四皇子请安,殿下金安。我家公主殿下和太子殿下正在前厅。”
如此守规矩的下人,潇月也真是教导有方。
李荛端又问:“还有,你是否看见一个约摸十三岁的蓝眼小姐在里头逗留?”
要说林小姐,这下人可能不知道她是谁。毕竟也不是什么大官之女。
下人:“您是说林家大小姐,林雪裟小姐吧!就在方才,她已经和郡王殿下走了。”
听了这个回答,李荛端这才感叹,就连随便一个参加宴会的小姐每个下人都能够叫的出哪家小姐,什么名字,潇月这一手实在厉害。
李荛端听了他的话,雪裟原来已经走了,心中还是有些落寞,他原本还期待着能够见到她。收拾了心情,李荛端便走向了前厅。
待到李荛端走了出去,林絮苏走了过来,她也是觉得这下人厉害,问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这时候,下人的脸色却是干笑。
“这,小姐,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和奴才说便可……”
林絮苏奇怪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刚才不是还知道四皇子描述的是谁吗?”
为何只记得雪裟不记得我?
下人冷了脸,却是实话实说:“那位小姐那样出众的人,这宴会上哪一个人不记得她?京城的公子们早已谈论了一个晚上了。奴才也是耳闻而已。至于您,请您恕罪,奴才真不知是哪位小姐。”
下人低着头认错的姿态,很是有礼。林絮苏也朝他发不了脾气,什么叫谈论了一晚上,她竟然丝毫没有注意到!
林絮苏“哼!”的一声,却是跟上了李荛端的脚步,没有多说!
心里早已经十分气愤!
李荛端走得很快,就见到太子在和一个女子说着什么。他也走了过去。
李浩端皱眉:“本宫早已经说过,不想再见到你了,为何还来纠缠?”
林晴簪看着他无情的面孔,却还是继续道:“殿下,晴簪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原谅晴簪吧!那日的真相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她和您说了什么?”
看向太子身边的萱香,林晴簪还是忍不住有着哀怨的眼神,太子一看,真是倒了胃口。
萱香只是一个微笑,林晴簪就多了一丝刺骨恨意盯着她,而刚好被太子看见了。
他心想这女子美的倾国倾城,怎么会那么叫人倒胃口!
李浩端怒道:“够了!本宫不喜欢你的眼睛,给本宫退下!否则本宫便叫人将你赶出去!”
林晴簪自取其辱,头低的很下,压住了怒火,还是离开了。
至少她已经努力了,可能真的注定了她与太子无缘!
她刚好走了出去,李荛端则进来了。
林晴簪走过李荛端的身边,却是撞上了跟过来的林絮苏。
林絮苏:“表姐?你在在这儿?”
林晴簪:“是你?你怎么还不走?”
两个人好歹是姐妹,说话却是十分冰冷。
林絮苏:“我是和四皇子一起来的,我要等殿下出来。”
林晴簪看着她,却是冷笑:“你这样对男人上心?还要跟在他屁股后面走?要小心了,男人最不喜欢这样的女子!”
林絮苏怒道:“你这是说什么?是在警告我吗?”
她怎么能这样说?
可是林晴簪笑得灿烂,弄得林絮苏一身鸡皮疙瘩。
林晴簪:“我可是好心啊,妹妹。你觉得自己是在做什么?送上门的他们没有人会珍惜!”
林絮苏:“姐姐,你是不是喝醉了?”
林晴簪道:“也许吧!我走了!”
说完之后,她便飘飘然的走了,林絮苏轻叹一声:“她这是干什么呢?莫名其妙!”
走到了门口,林絮苏却是收回了脚步,往回走了……
她说的,不无道理……
林晴簪要是知道她成功的警告了林絮苏会不会高兴?(未完待续。)
&bp;&bp;&bp;&bp;屋子里,太子坐在一旁,萱香就坐在太子的腿上,看见了李荛端进来,萱香这才从太子身上走开。
李荛端行礼道:“臣弟给太子殿下请安,太子万安!”
太子:“嗯!起来吧!四弟?你来晚了,宴会已经结束了。”
李荛端:“是,我那儿正好有些事情耽误了,潇月皇姐呢?我还未见她。”
太子:“哦,皇姐还在里头,她原是今日身子不适,宴会便仓促了些。不如派人进去通报?告诉皇姐,四弟过来了。”
李荛端:“麻烦皇兄了。”
太子:“哪里,自家人有何麻烦?”
李荛端喝了一口茶却是又问道:“皇兄,您可为初十父皇的五十大寿准备了礼物?”
太子神秘道:“那是自然,早已经准备好了。那件东西,本宫请人造了两个月了。”
李荛端:“是吗?皇兄要送的是什么宝物?”
太子微笑,却是保持神秘。
太子:“还有两天你便可以看见了,不必我现在告诉你吧!”
李荛端:“皇兄定是要送最难得的东西给父皇了,不像我年年都只会给父皇送些书画。”
太子:“呵呵,父皇和你一样是个风雅的人,他不是很喜欢那些吗?”
李荛端:“这皇兄就不知道了,在一大堆奇珍异宝之下,我的书画变显得无趣的很,臣弟今年也要像二哥那样,送些有心意的。”
李荛端装作势必要改变一下的模样,引起了太子的兴趣。
太子:“蜀王要送什么给父皇?”
李荛端:“皇兄你不知道吗?二哥今年要送的是兽文菩萨!据说是布满兽文的小佛像,准备了许久的。”
太子:“什么兽文?这菩萨有何特别,父皇皇宫里不是有许多佛像了?”
太子连皇帝最喜欢什么都不知道,真不知是愚笨还是完全不在意这些可以讨好皇帝的事情。
李荛端:“皇兄你说笑了,明知道父皇最爱研究兽文,至今为止,咱们父皇还觉得长生之道就记录在先人书写的兽文之中。痴迷于此呢!”
太子听了李荛端这理所当然的话,心里却是流出冷汗。
即使他不知道皇帝还喜欢这些东西,不过他却是相信李荛端的,长生不死可是每个帝王最后的追求!也是终身所愿!
看着太子沉默了许久。李荛端便知道自己今日都还要匆忙赶过来,这事情做值得。
后日便是皇帝的五十大寿,即便他是吩咐了要低调一些,只是下了圣旨那一日大赦天下,死罪以下所有的犯人都可以出狱。可是这里头,他唯一真正不想大办特办的原因恐怕是他要承认他已经老了!
李荛端看了看他身边的萱香,这就是李玉端说的太子完全相信的人,不出意料是个女人!这女子美艳的外表下,李荛端却看见了她眼里的凌厉,怕是习武之人。
太子突然冷眼问道:“你说,蜀王准备了那个?从何来的消息?”
李荛端:“不过是闲聊之时得知,皇兄,有什么问题吗?”
太子:“当然没有,你可以进去了。皇姐应该不忙了。”
他这样说着。可是下人明明没有通报已经可以进去了啊?
李荛端没有在意这些,他只是觉得,太子需要和这女子单独相处一会儿……
李荛端:“是吗?那皇兄,臣弟先进去了。”
打过招呼,李荛端走了进去。
太子怒道:“他竟然这样的有心思?这是明摆了要讨好父皇好早日替代我!”
萱香立刻抚摸着太子的手臂道:“殿下,皇上自会明辩是非,您准备的也并不差。皇上自己知道,谁是真心孝顺,谁是刻意讨好,殿下不必过于担心。”
太子听了却是道:“我如何不担心。他明辩是非,可我也不是真心。如何赢得过他?”
此话一出,萱香也不知该怎么说了……
他原来已经这么厌恶皇帝了!
这是个好兆头,不是吗?殿下!
李荛端走了进去。却发现里头没有人,潇月不知在哪里,李荛端便四处察看了一下。
没想到却发现潇月正在外头和下人说着什么,李荛端走了上前想要叫她,却听见了潇月的话。
潇月:“给我直接打死!”
她要打死谁?是丫鬟得罪了她吗?
那人问道:“公主殿下,那马车里有两位小姐。刚刚林小姐不是一个进去的。”
潇月:“那就两个都杀了,本宫要让她知道,上错船的下场!做得干净利落点!否则不要回来见本宫!”
那人认真答道:“是!”
走进了屋子,潇月喊道:“刚才不是说四皇子来了,还在外头等着吗?”
下人走了出来,回答道:“刚才已经离开了。”
潇月抱怨道:“真是失礼,就这样走了?便不能多等本宫一会儿吗?”
带着不悦走了出去,她要好好和太子聊一聊了。
李荛端在听见了她的话之后,迅速跑到了门外,骑上了马便往林家的方向追去。
那个林小姐,恐怕说的是雪裟!
说来也怪,这京城姓林的人家很多,李荛端却是第一个锁定了雪裟,原因便是没有其它的人得罪了潇月,只有她!
确切的说,是因为雪裟设计了太子和萱香的事情,将它公之于众,而潇月对此很不高兴!
潇月的死穴便是太子,她的弟弟,她决不能忍受出错的弟弟!
李荛端骑的很快,心中满是愤怒,原本以为潇月或许不会找雪裟算账,毕竟太子最后被禁足也是他自己私会萱香而引起的!
可以说是自作自受,可没有想到,她还是没有放过雪裟!
雪裟,你以为你很聪明,男扮女装去了“碟飞凤舞楼”渲染太子的春色,可是你却不知道,除了他之外,还有人时时刻刻盯着太子不放!
难道这么多年了,潇月会不在太子最爱去的地方安插眼线以防万一吗?
你惹了潇月那个疯子,究竟还有几分活命可能?李荛端也是不知道了。
这边快马加鞭,雪裟这里却是两个姐妹相谈甚欢。
林姗莲:“雪裟姐姐,我原以为赵姨娘是个好人,为何她现在会是这样?”
雪裟:“那便要看你信不信母亲,反正此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能再翻转过来了。你若是想她,便只能去后院看望了。”
林姗莲看向窗外,却是说道:“父亲现在厌恶赵姨娘,我去的话,恐怕不好。还是叮嘱了下人,对赵姨娘好些便可。”
外头走了许久,怎么现在却是一条无人之路,似乎不像是自己家的路。
林姗莲问道:“姐姐,外头到哪儿了?”
雪裟这才掀开了自己这边的车帘,一看究竟。
突然,雪裟放下了车帘。
林姗莲:“怎么了,姐姐?”
雪裟和林姗莲耳语:“别往外头看,继续和我说笑。这不是回家的路。”
林姗莲一下子被吓到了,迟迟没有说话,雪裟则是笑道:“是啊!今日你的裙子未免素净了些。”
林姗莲看着雪裟的眼神,终于开口。
林姗莲:“姐姐别取笑我!”
说完却是小声颤抖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换了马夫,我们府里的人呢?我们该怎么办?”
雪裟:“我也不知道,尽量保持自然。待会见机行事,希望不是要命的!”
她说完这句话,林姗莲却是心里在想。
雪裟本来就是剑架在脖子上都不眨眼的人,她不怕死,可是自己却还想多活几年,希望是冲着她来的,不要动我!
林姗莲的心里在祈求着,那个被她称为不怕死的人,却也是动摇了心思。
雪裟心道:肖潋,你在哪儿?
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肖潋在京城的另一边,突然愣了一下。
左翎绫见他发楞便说道:“潋哥哥,怎么了,不喜欢凌儿做的腊八粥?”
肖潋回了神,心里却是仿佛有什么堵住了,迟迟说道:“我不吃!不饿。”(未完待续。)
&bp;&bp;&bp;&bp;雪裟小声道:“姗莲,你从窗子走!快些!”
林姗莲颤抖地看着雪裟,却是不动身。
雪裟忙着叫醒红杉,拍了拍红杉的肩膀,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红杉:“到了吗?小姐?”
雪裟:“不是,红杉,你过来,我和你说。”
小声的和红杉说完话,她的眼睛瞪的如铜铃,以此来表示惊讶,却还是禁不住问道:“小姐,他们是谁?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公主府门口换了我们的人?”
雪裟:“现在谁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在路上换的也不一定,你记好我刚才说的了吗?”
红杉答道:“记住了。”
雪裟:“嗯,姗莲你清楚了吗?”
问道一旁的沉默的林姗莲,她却是死死的低着头不说话。
雪裟:“你怎么了?不过是九岁方身子,难道你还出不去吗?”
林姗莲开口道:“万一他们就在外头,我一出去不就被抓住了!我不!”
她想的还很多,雪裟不得不和她解释道:“要不走,要不然就死。听我的!”
指尖掀起车帘的一角,辛好她们发现的不算太晚,前面的地方似乎还有些人。
雪裟:“就是现在,你给我配合好了!”
红杉:“姗莲小姐,你该相信我们小姐,现在处境危险,没有办法了!”
连红杉都能够看清的事情,为什么这林姗莲却一再犹豫呢?
林姗莲:“不!我不走!我不走!你会害死我的!”
她突然抓住了雪裟的手臂,掐得很是用力,她不过忍气吞声的活了九年,不能就这样匆匆死去,她的好日子还没有到!不要!
瞧着林姗莲那张清秀的脸上出现的骇人表情,认识她的人都不会相信,她竟然还有这么强硬的时候,实在是讽刺,即便现在身处险境。她却还是选择害怕!
林姗莲只觉得雪裟会抛弃她,而不知道,雪裟正好是在救她!
雪裟冷冷道:“给我放手!”
那一双寒凉的眼睛,看得林姗莲害怕。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小了起来,而雪裟的眼神没有改变。
难道她生气了?该怎么办?
我自己如何能够躲过去?
林姗莲:“雪裟姐姐……我!”
正打算解释的时候,雪裟却已经不再听她说的话了。
雪裟:“马夫,停下来一会儿!”
外头的马夫听见了,却不知该不该停下。公主的人还在后头跟着,这里正好有家客栈开着的,不好动手啊?
马夫问道:“小姐,有什么事?就快到家了。”
雪裟又答:“停下来一会儿,两位小姐要你慢一些,都颠簸的想吐了,必须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自己开想太快了吗?马夫怀疑,却是觉得可能是自己开快了,转了一个弯之后,马车停在一处角落。
停在这里。谅你也跑不了。
待会就解决了你们!
问道:“小姐,已经停了,您想休息多久?”
雪裟用婢女 空气说道:“小姐说一会儿便可。”
外头没有动静,马夫正想通知后头的人不要轻举妄动,再多等一会儿!
公主要的是不留痕迹。
过了一会儿之后,马夫发现马车里头一丝动静都没有了。
里面的人该不会不在了吧!
马夫试探道:“小姐,你们休息好了吗?小姐?”
除了风声,漆黑的小路之中,没有任何声音回答他!
遭了!该不会跑了吧!
丝毫没有迟疑,马夫掀开了车帘。却是什么也看不见,还是一片漆黑!
双眼一翻,他已经晕在马车之中!
而雪裟和红杉两人手中的木板说明了一切。
雪裟:“快,你们只有一会儿时间。从这窗子爬出去!”
雪裟没有扔下木板,而是狠狠地在那人的后脑勺上敲打着!看起来很是煞气。
林姗莲瑟瑟发抖,看着雪裟的疯狂模样,更加不敢动身:“我们安全了吗?外面没有人?”
雪裟:“你若是再废话,我便把你留在这里等死!红杉,拉着她走!”
林姗莲大喊:“不要!不要!”
就像一个小女孩都会做的那样。她开始不相信任何人了,雪裟和红杉对视一下,便直接抬起了她的身子,从窗户里扔了出去!
雪裟:“红杉,你出去!快!”
红杉:“什么?小姐,你不走吗?”
说好了的,她们现在就一起逃走。
雪裟没有回答,只是道:“快,我扶你上去。”
红杉:“可是,小姐……啊!”
雪裟突然的一推红杉摔在外面,和已经呆了的林姗莲一起,傻傻的看着雪裟。
外面不知道是哪一条路,红杉开始觉得有些害怕。
红杉:“小姐,你y 快些下来,那些人看不到我们下来了。”
这时候,红杉才懂得为什么雪裟要等到这个时候叫停马车,因为她知道马夫会选择躲避客栈的视线,这样的话,势必就会停在一个角落里,雪裟才能实行计划。
看着天真的红杉,雪裟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没由来的说了一句:“每次都是你与我犯险,这次你的任务是把她带回家里去!红杉,走吧!”
红杉楞了,她不知道为什么雪裟还是那样的淡然,即便红杉早已经看到了后头涌动的人影,她却还是想叫雪裟一起逃走,不走,便是送死。
眼神微转,雪裟放下了车帘,红杉刚想说话,却见雪裟已经从马车的门口出来了。
红杉开心地喊道:“小姐,这边!”
雪裟没有回头,一手握住了缰绳,却是一声大喊:“驾!驾!”
红杉只能眼看着马车驰骋而去,林姗莲一直在问:“走不走,怎么走啊!红杉,红杉红杉!”
即便她这么着急,红杉也没有回答。只是朝着一个巷子跑了过去,林姗莲立刻死命地跟着她,就在雪裟的马车跑得飞快之时,身后的追兵也迅速聚集!
雪裟:“驾!驾!”
前面的路越来越黑。似乎是出了城,可是雪裟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有城门的存在,潇月!你太会选了,太会选了!
漆黑的夜晚,若是刚才没有逃出去两个人。现在再逃,估计连路都看不见了,没有一处民居还亮着灯,这是要进入死路的意思吗?
“她跑得真快!前面便是绿月湖,我们还要继续追吗?”
一黑衣刺客问着旁边的领头一人,他是潇月最信任的杀手,不过,却不是公主府的人。
那人蒙着脸,声音清冷:“公主说了,要她死。也要我们做的干净不惹人怀疑,若是她溺死在湖水里,不是正好随了我们的心意?”
“说的对!”
他想的不错,便是要这样的效果,而他们甚至都不需要露面!
脚下生风,一众人的轻功竟然比雪裟的马车速度还要快,马雪裟一直用马鞭抽打着马,只希望它能够跑快些!
雪裟:“驾!驾!”
早已经大汗淋漓的她几乎都握不住缰绳,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小小的人怎么能够控制得了这马车,但雪裟知道。若是停下来,自己必死无疑!
前面正好有一个转弯,手中用力一紧,马车消失在了后面的人眼中。不过,只几眼的时间,他们又追了过来,而雪裟却只骑着一匹马,那一辆马车早已经毁在了树林中!
她用从马夫身上找到的刀割断了连接马车的绳子,坐上了马背。没命的向前跑去!
雪裟:“前面是什么!”
天空上,一轮大大的月儿挂在空中,雪裟奇怪地喊出这句话!
今晚的月亮在刚才明明完全没有出来,可是现在怎么能够看清了?
话音未落,雪裟突然想到一个很可怕的事情!
前面难道是肖潋和自己提过的绿月湖?
雪裟才刚刚想起这件事情,而很快的,月光下,她便清晰地看见了她心中想到的东西!
“吁!吁!”
她大喊着,这马却已经不听命令。
前面便是湖,是湖!
“啊……!噗通!”
前面女子发出一声惊叫,后头追着的人却是冷笑。
“我说的没错吧!这女人完全不知道自己走了一条错的离谱的路!”
他们站在岸边,月光下的湖水黑漆漆的,一人和一马跳进了水里,那马浮了上来,露出一个身子,一个的飞镖射出,却是刚好命中马方眼睛,听着它的嘶吼之声,渐渐沉了下去!
水波荡漾之下,雪裟在水下看见了马的惨象,而她就在马的身边一点点,若不是他的准头太好,死的可能便是她了。
马血即便是和着湖水,雪裟却还是觉得血腥无比,岸上的一行人全是黑衣,只能看见他们的影子忽长忽短!
这次惨了,雪裟不会游水……
她只知道,胡乱挣扎会沉的更快,而闭气显然要容易许多!
领头的人说道:“让我们看看,她能够多久!”
一枚飞刀就握在手里,随时都可能刺进雪裟的眼中!
“不,公主要快些。大家全都跳下去找!”
一个人说道,跳下了水,显然他们没有这样好的耐性,若是知道女子会水,游走了怎么办?这湖方圆五十里,如何去找?
“噗通……噗通…噗通…”几声下去,雪裟清楚的看见几个男子跳进了水里,且是第一时间看见她,朝着她游了过来!
抬眼看向头顶的月光,蓝的发亮的眼睛微闭,朝着月光,小嘴里吐出带着光的气泡,什么也不曾看见,身子沉了下去……(未完待续。)
&bp;&bp;&bp;&bp;有那么一瞬间,雪裟想要撑下去!只是,她也从未想过要死,那些人靠近了……
“给我醒过来!”
雪裟才刚刚吐出水来,耳边就清晰的听见了这句话。
好在,身上并无剧痛之感,还没有动手。
雪裟:“咳咳咳……你们是什么人?”
领头的人走了过来,出现在雪裟面前,却是不说话。
雪裟说道:“给我一个理由,今晚追杀我至此。”
站了起来,腿却有些发软,她根本连走路的气力都没有,这一伙人有七人之多,岸边荒无人烟,似乎什么都对她不利。
还是无人开口,只有等死了吗?
雪裟:“你们都是哑巴吗?为什么不说话!”
她竟然还敢惹怒我们?这女子是不是疯了!
“我们来取你性命!”
终于有一个人开口,雪裟看着他,却是冷冷道:“那你刚才便不必救我,多么省事?动手吧!”
雪裟说出了这句话,却是毫不在意,似乎说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琐事一般轻松。
没有人动手,月色亮雪裟可以很清晰的看见他们几个人,一定有个领头的人!是谁呢?
林姗莲:“红杉……红杉……你慢点,等我啊!”
后头的林姗莲大喊着穿过了一条满是乞丐的小巷。
红杉:“你跑快点!我们得赶紧找人救小姐!”
林姗莲跟着她跑了很久了,却是完全不熟悉这外头的街道,漆黑的夜晚仿佛什么都十分的危险。
林姗莲:“他们没有追过来吧!我就知道,他们的目标一定是雪裟!还好没有连累我。”
红杉惊讶道:“三小姐!你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
林姗莲却是继续道:“呜……原本我要是和林晴簪一起回去,怎么会像现在这样,亡命逃亡……”
红杉:“够了,够了!我不会再管你了!你自己回去!”
林姗莲瞪着眼睛:“什么?你要我一个人回去?万一他们追上来了,怎么办?我不认识路!”
红杉:“我得要告诉你,不是小姐让我带你走,我一定会和小姐共进退!”
红杉很生气。为什么小姐要保护这样一个人,她明明不值得!
红杉说着,便要自己离开,林姗莲怒气上头。扯住了她的手臂!
林姗莲狠声道:“你不能就这样走了!你得送我回府!”
红杉:“你想干什么?放手!你掐疼我了!”
林姗莲:“我不放,你不过是个丫鬟的身份,我是小姐,我命令的事情,你不能违抗!”
林姗莲说出的这一段话。是林絮苏欺负她的时候经常用的手段!
“我是你姐姐,我娘是夫人,你必须听我的!”
她多少次屈服在这上面,多少次委屈流泪,可是现在,她却用这一招对付红杉了。
红杉:“你怎么能这么自私,我家小姐是为了救我们才引开他们的,她的活下来的希望就在我们身上,我们得要找人救小姐,你不做。难道还不准我去!”
林姗莲红着眼看着红杉,眼神恐怖:“我只知道,我不能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
原来这一张经常低下的脸,是因为她抬起来的时候,叫人恶心!恐怖!
红杉:“我没时间在这里和你胡闹,我只听我们小姐的话,现在,我要去找郡王救小姐,你不要挡着我!”
红杉发怒了。林姗莲只叫人觉得恶心!
一把推开了她的身子,林姗莲没有想到红杉敢反抗,而且力气这么大一下子就被推翻在地。
若是红杉要抛弃她,她是留不住的!
红杉看到。于心不忍,还是走了过去,她不过是个将近十岁的女孩子而已。
红杉扶着林姗莲起身,指着一边的路柔声说道::“这里离家里已经很近了,这一条路直走,不会有事的。”
交代完了之后。红杉便转身朝着郡王府而去。
她只能找郡王,救小姐,郡王,你为什么要和小姐分开呢!
红杉:“啊!”
一声尖叫声响起,红杉的身子重重倒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就在去往郡王府方路上……
她的身后林姗莲将自己手里一直攥住的木棍丢下,冷漠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害怕。
林姗莲:“多亏了你的小姐,我才学会怎么打晕人!我不会叫你去救她的!”
带着诡异的微笑,林姗莲说完,朝着回家的路走去。
林絮苏是个傻的,再没了这个样样行的大姐,自己的路,岂不是要顺利许多……
她还不过九岁而已!即使在后宅里,她也算是早熟了。
红杉晕倒在路上,她那么强烈的希望可以去郡王府找肖潋救雪裟,可是,她却完全不知道,肖潋不在郡王府,而是在一处风花雪月的地方,和一个美人一起。
左翎绫看着肖潋,只觉得他一晚上都不怎么开心,突然,她调皮的吹灭了蜡烛。
肖潋见突然黑了,这才注意到她。
肖潋:“翎儿,这是怎么了?”
左翎绫微笑着道:“潋哥哥,翎儿有件好东西要给你看。”
肖潋问道:“是什么?神神秘秘的。”
突然,有一道光出现了。
左翎绫拿出的这一件东西不是别的什么,而是那日猜灯谜之时,他为她赢得的木灯。
左翎绫:“怎么样,潋哥哥,翎儿真的好喜欢这木灯。还是第一次点燃呢!为了潋哥哥……”
她的笑容甜美的像是花蜜,左翎绫是个绝美的少女,以后也一定回事一个绝世的美人,只是,肖潋现在没有心情欣赏。
他一整晚都觉得自己似乎是在背叛雪裟,这感觉,真的不好受,心中仿佛有一块大石,压得喘不过气来,更加说不出话。
左翎绫将木灯放在桌上,灯光下,肖潋的容颜如玉,叫人沉心于此。
肖潋:“翎儿,我有些不舒服,要先走了。”
左翎绫着急道:“什么?潋哥哥,你哪里不舒服,我这里有大夫。翎儿叫他们来给你看看。”
左翎绫担心万分的模样,握住了肖潋的手,将手心贴着肖潋的额头,似乎想要看看有没有生病。
肖潋:“不是的,我……”
左翎绫眨着眼睛,眼眸恍若水晶:“什么?”
肖潋不忍心继续说了,在心中对自己道只是陪一陪她而已,自己对她没有非分之想,这不算什么的。
肖潋:“没什么,翎儿继续说吧!”
肖潋笑笑。
便是此时,雪裟正被七人围住!
七人之中,领头的人终于出来了。
他的长发遮住了双眼,脸蒙上了一半,一丝叫人认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拔出长剑,剑架在雪裟脖子上,这自然不是第一次雪裟被这样做,可是这次不是襄王,没有人会听她的话了。
男子开口,冰凉的声音仿若炼狱之魂:“今夜,你的死期到了!”
剑动!
雪裟倒地!
肖潋看着左翎绫仿佛终于放下心来。
微笑道:“没事便好,要是潋哥哥有什么事情,翎儿真是没有办法活下去了。”
认真的说完,左翎绫的身子靠在了肖潋身上,双手抱住他。
肖潋:“我真的要走了!”
不行了!绝不可以这样!他不能再这样!
继续不下去了,即便肖潋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可是他却还是能够想起雪裟失望的眼神,他和左翎绫,以后不能再见面!
现在,他想去看看雪裟,像从前一样,看着她睡到天亮。
这次,肖潋将会后悔一辈子了!
肖潋毅然决然的离开,吓了左翎绫一跳,当她追出去的时候,肖潋却连头也没有回,直接离开了。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自己认识他已经十年了,十年了!他就这样走了吗?
左翎绫大声喊道:“来人,来人啊!”
三个丫鬟都跑了过来,全是刚刚入府的新人。
丫鬟问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左翎绫转身恶狠狠地看着她们,突然一个耳光扇在一个丫鬟的脸上,丫鬟惨叫:“啊……小姐。”
左翎绫却是更加生气:“你的脸弄疼我的手了!贱人,贱人!来人啊!我要打死她!”
丫鬟里离开哭道:“小姐,小姐放过我吧。我错了,错了,我错了!放过奴婢吧!小姐!”
她有什么错?脸太硬了,没错?这丫鬟便是在为自己的脸太硬,不好打,而认错吗?
其它两个丫头看着,简直是吓破了胆子,下次便是自己了!
下人跑了过来,左翎绫立刻喊道:“把她们三个,每个人打八十板子,掌嘴一百下!打死为好!若是没死,就直接拉出去埋了!”
“什么……什么?小姐!小姐!不要啊!”
“不要啊!不要啊!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啊!小姐!”
不是罚她吗?为什么连带着自己?
下次?没有下次了!
“不要啊!不要啊!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小姐饶命啊!”
三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左翎绫处罚下人的地方便是不远处,这样她便能够听见她们的惨叫,等到死了,她还要去看,这样才解气!
被拖下去的瞬间,她们三个终于知道为什么左府的卖身银子那么多了,这不是卖身,这是卖命!
左翎绫,你的甜美外表下,该是只剩下残忍了吧!(未完待续。)
&bp;&bp;&bp;&bp;清风微徐,若是春秋,该是清爽。只因现在为冬夜,风吹在肖潋身子上,他只觉得有着切入骨髓的寒凉。
为何如此不适?抚摸着自己身上的银色貂绒,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我已经为你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呼……”长舒一口气,却是吸入一段冰凉。
如蚀了冰一般,透彻心扉。
为何还是觉得不舒服?
加快了脚步,肖潋奔向林府。
而现在,另一个人一直往同样的方向奔跑,而她,已经想好了所有的说辞……
林府现在正“热烈”的欢迎着他们两个人,就要天亮了,府里两位小姐都不曾回来,未出阁的女子在外面过夜?她们的名声便全毁了!
张氏原本是等着看林絮苏回来,和自己讲一讲这宴会上与她同龄的男子之中,有没有什么出色的,她好早早开始操办,可是等了一晚上,却只等到了林晴簪和林絮苏两人回来,另外两个人不见踪影。
今夜老夫人早早休息了,她可不打算吵醒她,而林方,深夜处理要务,早已经不在家中。
张氏:“妹妹,你不用担心,我肯定这姗莲和雪裟都会没事的,或许只是马车耽误了时间。”
张氏佯装关心,握住了唐姨娘的手,一旁的唐姨娘失魂落魄的看着外头,只希望早些看到完好无损的林姗莲。
若不是自己非要她去,今夜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林絮苏也是装模作样学着张氏的样子,担心且自责的说道:“都怪我,姐姐原本是和我一起坐马车回来的。苏儿好担心姐姐和姗莲妹妹。”
张氏微笑真是孺子可教,怎么回事这林絮苏是换了一个人?
张氏:“这不怪你,不要太自责,苏儿,你有这份心就好了。”
这林晴簪知道这件事,却是冷眼自己回了房间,林絮苏做的很好。她坚持要陪着唐姨娘等到她们两个回来,光是这份心思,便可以叫林方到时候发怒之时,怪不到她的头上来。
唐姨娘完全不在意张氏母女。而是心中想着万一她们没有及时赶回来,在外头过了夜,那这一辈子的清白可就毁了!
张氏喝了茶水,挑眉看向外头,酉时已经快要过去了。天马上就要亮了。
雪裟,不管你这是什么情况,我都要谢谢你了。
原本赵月瑶之后,她该好好处理一下有了异心的唐贤贞,可是现在,若是她的女儿名声尽毁,或者干脆是死了,那么,唐贤贞可是毫无威胁了。
唐姨娘现在心中只有无尽的后悔,短短时间里。她已经到了林姗莲可能遇见的任何事情,但是,若是过了夜,她可就一辈子没有办法嫁个好人家了,甚至于会被逼削发为尼!
我可怜的女儿,你怎么这样的苦命?
唐贤贞是真心爱护林姗莲,让林姗莲和她忍气吞声活了这么久,她一直觉得亏欠林姗莲,否则唐贤贞也不会在张氏一开始没落,便死命的揭她的短。甚至还找了外人来,准备叫张氏永远失宠,她这一切都是为了林姗莲,自己的软弱女儿。自己的唯一骨肉。
唐姨娘:“我只求上天保佑,姗莲毫发无损。”
唐姨娘的双眼都在放空,恐怕内心就差意思便会崩溃,张氏心中冷眼,表情却还是担心的模样。
在这里,林姗莲有人担心。可雪裟没有,没有一个人为她担心,但却是有许多人希望她回不来!
林絮苏……张氏……已经回去了,却是耿耿于怀的林晴簪……
“这是怎么了?”肖潋站在林家屋顶,却是看见前厅里的人已经满了,她们在干什么?
疑惑了一会儿,肖潋走向雪裟的院子,里头没有亮灯,婢女下人们还未起身伺候,显得很是安静。
肖潋走向雪裟的屋子,想从窗子进去,双手搭上了窗口,肖潋却是没有动。
一种雪白的东西落下,吸引了肖潋的目光,下雪了!
大雪冉冉,雪花恰似鹅毛,从空中飘落下来,十分的美丽,肖潋看着,心中欢喜。
雪裟该是喜欢雪的,若是现在叫她起来看雪,她该不会生气的吧!
勾起一抹笑容,肖潋进了屋子,身上有些雪花。
里头很黑,肖潋却还是惊讶。
“雪裟,你在哪儿?”
飞身出去,一个身影在雪中狂奔。
清冷的月光下,雪裟的窗子正对着床,一抹亮光照射着床铺,不是雪裟喜欢月光照射,而是她想着,有个人若是来了,他不会点灯……
雪中的人在奔向雪裟马车离开的道路,而林家却迎来一个人。
林姗莲:“呼……呼!”狂奔回来,她的呼吸基本上都是这样的急促,终于走到了家里,看着大开的门,林姗莲顺势倒下。
“快看,那是三小姐!”
“三小姐?”
下人的声音喊的很大,却是不能动林姗莲的身子,直到里面的丫鬟听见了吵闹,这才七手八脚地将林姗莲扶了进去,带到了前厅。
“夫人,夫人!姗莲小姐回来了!”
这声音一响起,唐姨娘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立刻冲向一身狼狈的林姗莲。
唐姨娘:“祖宗保佑,你回来了!姗莲,姗莲,你还好吗?”
林姗莲已经晕倒,而唐姨娘将她抱在怀里,一个劲儿的哭。
张氏看着这一幕,可没有多少开心,不过当一会之后,张氏没有见到雪裟时,她的笑容又回到了心里。
林絮苏也想到了这一点,关心的问道:“雪裟姐姐呢?她不也是和你一起回来的吗?她在哪儿?”
张氏:“姗莲究竟是遇见了什么事情?怎么这样虚弱?”
唐姨娘听见这母女这样问却是道:“你们别再问了,姗莲已经晕倒了,她如何回答你们?我可怜的孩子,她还很虚弱!”
她刚刚说完这句话,林姗莲却是等不及要说出她的谎言,挣了挣眼睛,张氏正好看见。
张氏:“瞧,姗莲醒了,姗莲?”
林姗莲虚弱道:“我听见……你们在说姐姐,快去救姐姐。她被歹人抓走了!”
张氏:“什么歹人手中?你们究竟遇见了什么事情?”
太好了,她还未安全?怕是死了吧!希望是死了!
林姗莲哭哭啼啼道:“我……我…们遇见了一伙歹人,将我们的马夫换了,开到了……偏僻之地,姐姐发现了,便要我逃了出来。她自己和红杉却被歹人抓走了。呜呜……抓走了!”
张氏:“什么?你是说,雪裟还在歹人手里?”
林絮苏:“雪裟姐姐被人抓去了一个晚上?”
太好了,不是吗?
张氏:“妹妹,你先带着姗莲回去休息,可怜的孩子真是受苦了,我现在就派家丁去找雪裟。姗莲,雪裟是在什么地方被抓走的?”
张氏装模作样的担心的安排着,林姗莲却是一脸的迷茫,完全被吓坏了的样子。
林姗莲:“我……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
唐姨娘:“别问了,姗莲已经吓坏了,她怎么记得在什么地方?”
张氏也心疼道:“那好吧!我只能尽力了,望上天保佑!”
这时候林絮苏突然道:“娘,外头下雪了!”
张氏:“是啊!”
希望这雪裟就像雪一样,掉落地上便融化消失不见吧!(未完待续。)
&bp;&bp;&bp;&bp;张氏哪里真的会派人出去找,只是意思一下般,叫了家丁沿路察看,毕竟这种事情不能报官,否则林方的颜面可就要扫地了。
肖潋是在找,也的确是用心,可是他已经迟了,一个时辰之前,雪裟的脖子上就架着一把利剑!而他,那时正在左翎绫的温柔乡中……
冷……刺骨的寒冷袭击着李荛端,他浑身湿透,老天却还偏偏下起了雪,伤口的血还在流淌,而他还要面对三个刺客联手的对付。
领头的人杀气腾腾,就在李荛端杀出来之前,他们还是七人。
即便这些人和自己也未曾有什么关系,只怕那刁蛮的潇月会叫自己负责!
这对手,他看不出武功深浅。
只一瞬间便用一招解决了他们四人,即便是他也还未反应过来!
眼前的方蒙着脸,和他们一样,只是穿了一身华府,看起来可不是专门的保镖一类。
一个眼神,三人一起出招,李荛端一剑下来,却是尽数挡回,出招速度之快,叫他们完全看不清套路!
三人交错之间,迅速换着招数,叫人目不暇接,不过,这三人在李荛端眼中的动作却仿佛放慢,不过两个来回,便已经找到了死穴所在!
领头之人只见自己右边的人,刚刚一刀砍下,完全不是位置,被一剑挑出脚筋,又一剑封喉。
身子朝后面退了一步,留下了左手的一人,刚刚将一刀砍在了那人的剑上,那人却反手一个匕首没入他的胸脯,李荛端刚刚拔出染血的匕首,一枚飞刀就朝着她的眼睛而来,速度之快,叫人反应不过来。
看你如何躲!
他的飞刀,至今无人可以在不知趣的状况下躲避!
李荛端长袖凌厉一甩,飞刀将他的袖子穿破!他却毫发无损地站在一旁!手中长剑亮出。脚下是六人尸体。
他竟然躲开了?
没有时间给他惊讶,李荛端提剑而来,他立刻闪身。
一剑抵着一人的脖子,这个刚刚就应该被自己一剑割开的细嫩脖子!
李荛端怒了:“放开她!”
雪裟再次被这人控制生死。这一次她可没有心思叫他迅速解决。
看着眼前一身血污的男子,即使蒙了脸,一双血腥的褐色眼瞳叫人害怕,她却知道,这是李荛端!那个儒雅的温润男子。
他为何会来?
为何会是他?
双手被死死的反握在背后。这人恐怕早就想要了要拿自己威胁他。
“给我放下你的剑!跳入湖里!否则我就隔开她的脖子!将这个女人的尸体扔进去!”
恶狠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的剑已经割开了雪裟的皮肤,鲜红的血液流出。
李荛端看着他,却是冷声道:“你放了她,我便让你走!没得商量,若你要威胁我,那就尽管杀了她,你一定会给她陪葬!”
雪裟听见这个回答,很是熟悉!心中没有一丝一毫对他前来救自己的感激,前世。自己脖子上可不止是一道伤疤!
她被抓住,而那时候那刺客的唯一要求只是要李荛端手上那一份刚刚从李玉端手中偷出来的和李康端的书信!
当时,他断定这里面有着他们勾结谋划篡位的证据,他只想着有了它,皇帝会彻底对他们失去信心!
所以,当她前来按时和他汇报宫中消息之时,她被抓住,并且威胁他交出那书信,否则便杀了自己!
最后,她只有一道差点割开喉管的伤口。没有死!
她不愿再这样,觉得不愿!
身子开始颤抖,背后抓住她的人也是感觉到了!
怎么了?她是怕了?刚才还是一副死都不怕的模样,淡然的就像不是自己受到生死威胁。
很好。他正觉得杀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有趣,现在真是好玩起来了。
“若我有把握能够杀了她,又不死在你的手里,你又如何!”
这个回答,李荛端十分不满意,雪裟脖子上的血已经染红了衣领。李荛端心中却是在考虑这这人说的话。
刚刚交手下来,他一直觉得这人有些深藏不露的驾驶,并没有把武功都给使出来,或许他真得能够和自己匹敌,那雪裟怎么办?
僵持不下,大雪也是下的很大,三人的身上都已经有了一层雪花,雪裟看着地上,根本没有在等李荛端的回答。
而他的回答是:“噗通”一声,李荛端就这样跳入了湖里,身后的人突然大笑,却是脚下生风,带着雪裟远离了岸边。
李荛端跳下去,等他上来的时候,他早已杀了人跑远了!
“看来,这个救你的人也不过如此,他只想着保存自己的性命!”
若是李荛端硬来,或许雪裟会死,但是,他便要冒险和一个不知底子的人打斗,万一他敌不过,今夜就要有两个人死去。
听见了身后男子的话,雪裟却是突然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他疑惑问道。
这女人疯了吗?握住她双手却是更加紧,手中的剑离开了雪裟的脖子,他有时间听一听她为何发笑。
雪裟轻声道:“我笑他,他没变。”
有意思?什么叫做他没变?
雪裟:“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一个懦夫!”
这是他说得第几句话:“是谁?”
他完全没有想过会和雪裟聊起来,因为这是一个错误,可怕的错误!
雪裟不会让自己再次沦为被李荛端选择生死的物件,她便要替自己做主!
雪裟:“他是……”
“啊!”
他一声惨叫,雪裟立刻脱离了他的挟持。
一只手上五指全是鲜血,那人痛苦的跪地,瞬间的疼痛叫他浑身一震,雪裟立刻就跑了出去。
他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胸口,皮肤被雪裟用尽全力的抓了进去,她的手尖锐的像是五个尖刺,狠狠的刺进了血肉之中!疼的一张脸都扭曲了,那里是伤口!
他的刚刚愈合没有多久的伤口!
不过是说话之间,雪裟知道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控制自己的双手,可是这个小小的女孩,力气却不小,若是她装作毫无力气的感觉,将手就搭在了他的手里,他的手自然会在放松的时候,力气减少。
这也是为什么雪裟要和他说话的原因,看着他疼的厉害,雪裟没有停下脚步,朝着树林跑去!
身后传来了他的呐喊:“你以为你能够逃出去吗!你死定了!雪裟!”
一只手捂着伤口,他却是追了上去,雪裟根本跑不过一个会轻功的人,只一会儿就被追上!
“啊!”一声惨叫。
他狠狠地扯住了雪裟的头发,将她死死地拖住!
小小的身子对他来说杀死她就像杀死一只蝼蚁般简单!
他喊道:“结束了!”
雪裟却是突然不再往前逃,转身走向了他,眼神微晃动!蓝色的眸子里竟是危险!
什么?
“啊!啊!贱人!”
惨叫响起,不属于雪裟,雪裟正趴在他的胸前,手持一根簪子,死命地往刚才抓破的伤口里面刺,血液四溅,染红了一张惨白的小脸,我说过,不会轻易的死去!
李荛端不能决定我的死活,没有他,我照样会活下去!
那一张脸上,没有表情,更加没有感情,最后用力,簪子刺入!雪裟没有拔走!
毅然离开,身后的黑衣人已经瘫倒在地!
雪裟一步一步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天还未亮,她该回去了!
否则,该有人按捺不住动作了!
大雪还在不停的下,雪裟一身血衣,却是感觉不到任何寒冷!
终究,她不需靠任何人!
雪裟走了。
可地上的人,却掏出来三枚飞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她的后背,狠狠飞出!
这时候,雪裟突然回头,看着那飞刀正好在朝着自己而来!
生死刹那间,雪裟飞速思考。
他在地上,朝着自己射出来,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够避开?
她未曾习武……
不过眨眼间,飞刀已经到了身前,电光火石间雪裟看出来了,三枚飞刀,只有一枚是朝着自己的致命之处,便是自己的头,只要侧身躲过这一枚,其他的不会致命!
“你死定了!”
躺在地上,他却喊道。
眼看着要刺中她了,那女人却侧身了!
不过最终,还是三枚全数命中……(未完待续。)
&bp;&bp;&bp;&bp;雪裟愕然,原本只该中一枚的飞刀,却是全数命中李荛端的身子,便是在他以为雪裟会被杀死的瞬间,李荛端毅然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她,浑身冰凉地倒下,雪裟惊讶的说不出话。
她以为,他已经游走,不管她了。
明明她自己也可以平安,为什么李荛端非要插手?
雪裟:“为什么……你你……还好吗?”
绕过身去,雪裟立刻察看了李荛端中刀的部位,他的后背,腰间,和右手手臂上,各有一枚,而腰间那一枚最深,几乎完全没入了血肉模糊的肌肤之中,雪裟都无法看见,只能瞧着血一直在流。
李荛端:“你……为何不等我?”
李荛端用剑支撑着说话,而雪裟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雪裟:“什么?”
李荛端:“便是,刚才,我跳入湖里,是往另外的方向上岸,好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杀了他!你为何要激怒这人……”
他的身子很冷,湖水几乎要结冰的温度,大雪纷飞间,他竟然跳下了湖!
雪裟听了他的话,却是不知道该怎么想,心中一片混乱,他是要回来救自己的?
看见了射向自己的飞刀,他便飞身来替自己挡了吗?
李荛端,你不要命了?
雪裟声音颤抖:“我不明白,你不要命了吗?”
蓝色的眼睛里,疑惑占满了所有,心的柔软似乎突然出现,她所认识的那个李荛端,怎么可能以自己的生命去救任何人?
他不会冒险,绝不会……
李荛端:“雪裟……你怎么了?”
看她一脸完全不敢相信的模样,李荛端却是不知道她不明白什么,若不是自己喜欢她,他也不可能一听到潇月要对她不利,就在大晚上的硬是跟着马车的车轮印子。寻到了这里,还和这一群刺客大战,即便他以前从未想过他会喜欢上任何人,那也是在见到雪裟之前了。
他原本不知道他究竟有多么喜欢她。更加不知道自己要娶于瑶的这一段时间究竟是为什么而烦恼。
她的冷漠,她时而流露出的浓烈感情,叫他一直忘不了她,而她暗含在眼里厌恶,叫他心痛……
李荛端:“你刚才是以为我要自己离开?就因为那个人的威胁?你不会真的是这么想的吧?”
他的问题。不需要回答,雪裟自己的所作所为便说明了,李荛端心中惊讶当他上岸之后,他立刻赶往那刺客的身后行事,可是树林里却一直传来惨叫,他赶来的时候,只见刚才和自己过招都不曾负伤的刺客现在已经重伤,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李荛端只是提剑想要一剑解决了那人。
可没有想到的是那人使出了暗器,他知道那人的厉害。自己躲过去都有些吃力,雪裟根本不会武功,不可能躲的过。
心中一动,他的身子也是跟着动作,挡在了雪裟的身前,当飞刀刺入身体的疼痛,李荛端却毫不在意。
因为那一瞬间,他以为雪裟要被杀死的时候,他心中的疼,无法形容!
而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救她吗?
回过头的李荛端突然拉下自己蒙脸的布条,唇间轻启,吐出伤心话语。
李荛端:“你难道,没有认出我?也不曾知道我愿意为你做一切吗?”
即便他也是今夜才知道他可以为雪裟献出生命。但他却不愿意相信,雪裟对此一点感觉都没有……
李荛端目光柔的惊人,额头已经泛出汗水,他的湿发沾在脸上,大雪之中眼神迷离,雪裟看着他。突然将头转了过去,看着远处正打算离开的人。
起身,走向了那边。
李荛端:“别!”
她过去做什么?
李荛端立刻起身,背上的疼痛叫他撕心裂肺,腰间的那一枚只让李荛端觉得自己整个人从处伤口,裂开成了两个。
雪裟小小的身影没有停止,李荛端只能一瘸一拐的跟在她的身后,如果那人敢做任何动作,他一定会撕碎这人!
看着两人朝着自己走来,他只想离开,胸前的伤口裂开的严重,雪裟却还要过来,她这是非要送死?
他很愿意给她一剑,可是她身后的那人恐怕不会答应。
走到了他的面前,雪裟没有多余动作,更加不是过来杀了他。
月下雪中,寒风袭击着众人,女子淡淡的开口:“仇妩,今夜的事情,你等着,我定会和你算账!”
那就是仇妩,即便他蒙着脸,可雪裟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同样蒙着脸,仇妩自己也知道,雪裟一定会认出他来,他今夜主动接了这个任务,便是要亲手解决了她!
仇妩咬牙切齿,更加轻狂的说道:“只怕你杀不了我!肖潋不会同意!”
你真的以为肖潋能够处罚我?他根本就是个临时主子,还想靠着他对自己动手吗!
身上的那个侮辱一生的下字,是仇妩最恨雪裟的原因!
可惜他想错了!
从雪裟嘴里说出了另一句话,若是今夜以前,仇妩绝不会相信的话。
雪裟:“我从未说过会让肖潋知道今晚的事情,而你所做的,也已经足够我夺取你的性命。”
仇妩:“你……你何不现在就让我和你身后的人一战高下,别走!”
仇妩听了雪裟的话,却是激动,想要和李荛端拼一个你死我活!
雪裟不语,扶着李荛端走远了。
即便叫他们打起来,仇妩会死,李荛端更加不会活得下来,他已经重伤……
李荛端道:“雪裟,你将我放下,自己回去吧!”
扶着的人这样说道,雪裟一直没有回答李荛端,她现在心里很乱。
雪裟:“为何?你救了我,却想一个人死在荒郊野外?”
李荛端:“你该知道,天亮以后,若是你被发现不在家中,恐怕你会名声尽毁。”
雪裟听了,却还是不说话,小小的身子用尽了力气扶着李荛端,而她知道,即便是她走回去,林府也不可能会平静。
大雪纷飞,两人的身上都盖了好一层雪花,而李荛端的伤口血流不止,渐渐的已经不清,雪裟的身子早已经冻得麻木,可她却死死地拖着李荛端。
他的身子冰凉,发梢都已经结冰,失血过多最后可能叫他死去,现在却还是在一条无人的街道,雪裟也不认识的街道。
复生以来,李荛端死便是她的愿望,不是吗?
为什么,现在他要死了。自己却完全开心不起来?
或许是因为,李荛端这一次是为了雪裟而受伤,而她直到现在才发现,李荛端并不是她前世所想的那样对她,这一世,他愿意为她而死,那他,是不是真的爱她呢……(未完待续。)
P:&bp;&bp;或许,她一直都想错了……
&bp;&bp;&bp;&bp;雪裟:“李荛端,你还好吗?醒一醒……”
终于和他说话,不过雪裟却是在询问他的生死,李荛端苍白的脸上睫羽都已经冻出碎冰,他沉睡模样异样俊美,不是儒雅如玉,不是冷峻如冰魄,只是有着淡淡的忧愁,叫他的眉头紧皱。
雪裟的手,不自觉方抚上他的脸,曾经这个男子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喜怒,都叫她为之牵肠挂肚,她不肯看到他受伤,便选择自己顶罪,无数次的牺牲自己,雪裟却什么也没有得到,甚至是这个男子的爱,他也从未给过她。
而现在,为何?他选择替自己挡住飞刀……
他今生为何会这样,若是在前世他又会如何对我……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李荛端像是一具尸体毫无自己支撑的力量,寒风吹来,而雪裟却松开了手。
李荛端重重的倒下,街道上已经是一层雪花,无人出来走动,而雪裟却也跪了下去。
心中闪现一丝希望,李荛端是爱自己的,至少……
现在是爱自己的。
俯身下去,雪裟抱着李荛端靠的很近,很近。
小脸对着李荛端,若是他今夜死了,却还叫自己知道他爱自己,那么,他便太残忍了。
抱住了他的身子,雪裟不知道去哪里找人救他,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她只知道,今夜李荛端和自己在一起……
大雪纷飞,两人相依相偎,躺在了街道之上,或许这一世的意义已经结束了吧?
肖潋:“在那里!快过去!”
寻找了一晚上的肖潋带着他随身的侍卫,已经追了上来,若是他没有人跟着雪裟,他便永远不会知道雪裟今夜遇见了什么样子的事情!
肖潋后悔,为什么他今夜没有送她回去,为什么当自己派去暗中保护她的人被杀死之后,另一个人想去找他。而他因为要去左翎绫那里,隐瞒了行踪!
他后悔!后悔!后悔所有的一切!
当肖潋赶到像是雪裟两个人面前,他将把今夜当做最后悔的一件事情永远记忆。
雪裟安静的躺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李荛端的身子。身边李荛端似乎已经死去,尸体一样的惨白。
她说过她恨李荛端,但他竟然没有猜到,是因爱生恨。
“殿下,这是四皇子?他看起来似乎不行了。我们要救吗?”
侍卫开口,而雪裟紧闭的双眼却突然打开。
雪裟:“救他!他不能死!”
一层雪花盖住雪裟的脸,将她冻得通红,她却毫不在意。
肖潋急道:“你怎么样?受伤了吗?为什么这么多血?”
雪裟:“我没事,他快要不行了。他的背后中了三枚飞刀,我不敢拔掉,你快想想办法!”
她的脸色担心,握住了肖潋的手,却是冰凉,着急的模样。仿佛他对她来说,比自己还要重要!
肖潋冷静道:“带他回去,找御医来。雪裟,你该回去了!”
雪裟看着李荛端被抬走,却是没有管肖潋说了什么,跟了上去,她将李荛端的蒙脸丝巾拿了下来。
直到李荛端被带走,她的眼睛未曾离开过他。
肖潋走了过来,握住雪裟的手,雪裟却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雪裟不太自然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肖潋:“还记得,我一直叫人暗中保护你。我来晚了。”
雪裟:“不算太晚,还未天亮,而我还没有死。”
雪裟没有多想。心里却只有李荛端的生死,她将李荛端扔下的瞬间,她甚至想让他就这样死去,她以为她可以看着他就这样死去,可是当肖潋出现的时候。
雪裟却第一时间求肖潋救他!
为了一个答案,他究竟是不是喜欢她。而他又为什么要救自己。
或许这两个问题,解决了一个,会是同一个答案。
雪裟:“肖潋,谢谢你一直注意我。”
看着他似乎不太高兴,雪裟却是说出这么一句疏远的话。
肖潋反常地冷冷道:“你该回去了,这次你的妹妹已经说了所有能够说的,你要好好解释了。”
雪裟:“这样……”
肖潋:“走吧!”
大雪之下,肖潋骑上马,侧颜只觉得他的皮肤几乎透明,嘴角不再上扬,桃花眼下,全是淡漠。
雪裟坐在后头,颠簸马背之上,雪裟抱住他的身子,温热。
肖潋却只感觉到了冰凉!刻骨的冰凉!
林府里,只有张氏和林絮苏还未休息,大雪下了半夜,她们却毫无睡意,将火炉点起之后,两人都期待着黎明的来临。
终于,即将要日出。
张氏:“等着吧!你的父亲回来,他会很伤心的。”
林絮苏乖巧地喝着暖茶,却是笑得灿烂。
林絮苏:“她应该是死了吧?我们该怎么办?”
张氏:“什么怎么办?我们要好好的伤心十天半月,然后你便是嫡女大小姐!”
林絮苏开心的笑了,虽然这是她原本就有的头衔,可是,她就是那么地喜欢啊!
张氏表面安然无恙,心中却是很担心。
上一次自己这样追杀那小贱人,她却毫发无损的在第二天一早回来,还弄的自己在林方面前失去信任。
这一次,这个命硬的小贱人会不会老老实实的死掉?这还是个未知的问题。
林絮苏突然喊道:“娘!门开了!”
张氏赶紧看向大门之处,一个人踏进了林家的大门,却是林方。
林絮苏:“是爹?”
林方走了过来,只见这前厅里的妻儿都在,大雪之下,她们还等着自己回家?这还真的是很暖心之举。
林方笑道:“夫人?苏儿?你们一大早,是在等我吗?”
林絮苏立刻装作担惊受怕的模样,张氏也立刻跑到了林方面前。
张氏:“老爷,家里出事了!”
林方奇怪道:“怎么了?又有什么事?”
张氏:“昨夜,雪裟和姗莲都在回家途中遇见了歹徒!”
林方听了这话,立刻急道:“什么?现在已经没事了吧?雪裟还好吗?”
他问的是雪裟?
张氏顾不着林方先担心的是谁,道:“姗莲已经回来了,而雪裟被歹人抓走,现在也未曾见到身影,恐怕……呜呜!”
张氏哭得伤心,林方这么一听,这次麻烦了。
昨晚才得知东西不能按时交出去了,现在连雪裟也没了,那位会暴怒的,自己的小命还能不能保的住啊!
林方喃喃自语道:“完了,这下全都完了!”
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张氏都被林方的反应吓到了。
他这痛失爱女的模样,真是厉害,是真的吗?(未完待续。)
&bp;&bp;&bp;&bp;“这下全都完了……”
林方喃喃自语,张氏试探着走了过去,问道:“老爷,您伤心也是对的。这……我已经派人去找雪裟了,说不定会像姗莲一样没事的。”
林方听了却是道:“你懂什么?雪裟不像姗莲她……”
“老爷,小姐回来了!”
外头的下人喊道,将一个人扶了进来。
林方立刻站了起来,朝着雪裟跑了过去。
张氏愣在原地,独自享受着属于她的失落,当然了,还有林絮苏也是一样。
因为,天还未亮……
林方:“怎么样?孩子?”
看着雪裟一身的狼狈模样,根本想象不到一个这样弱小方姑娘,竟然经历了歹人绑架,一头长发散乱,小脸冻得通红,雪裟浑身都是血迹不知道有没有伤口,只不过辛好,衣裙只是脏乱没有解开的痕迹。
雪裟看见林方立刻道:“父亲……唔唔……”
她轻声哭泣,身子瑟瑟发抖,身上单薄的衣裙上盖着一层雪,显得那么楚楚可怜。
林方:“雪裟,你究竟是遇见了什么?快,快把小姐送进屋子去。”
雪裟没有说话,却是十分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张氏一看见雪裟被送进来,“完好无损”的送进来,立刻便哭到了雪裟的面前。
张氏:“雪裟,这是怎么了,孩子你受了委屈,有没有受伤?尽管和娘亲说,不要担心。”
林方叫人把雪裟放到软塌之上,听见张氏这话,却是和雪裟一样,都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雪裟承认自己在外头受了男子的欺辱!
雪裟就知道,张氏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好机会,说自己失贞,这是会毁了自己一辈子的事情。
支撑起了身子。雪裟装作实在不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道:“娘亲,我好害怕,我遇见的人原本要勒索父亲钱财。可是我说了之后,却来了另一伙人和他们打了起来,雪裟便趁乱逃了回来,实在是太可怕了!”
林方:“只是要钱?他们是土匪吗?”
张氏:“这……雪裟你有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娘亲,娘会好好照顾你的。不要害怕。这姗莲说了,那歹人可是在公主府门口便换了马夫,一路带着你们去了远处,怎么会是简单之人,你被放回来,定不是那么容易……”
林方:“张芝,你这是在说什么呢!”
她怎么就这么明显,这么希望他最出色的女儿陷入贞节问题之中,翻不了身吗?
她怎么就不知道雪裟对于他们林家是什么重要的存在吗?
雪裟奄奄一息,却还是支撑着自己解释道:“女儿也不知道。只是听见了他们说要问父亲要钱,说什么父亲是京城首富,我便和他们说,我的发是户部侍郎,并不是商人,家中没有多余钱财。”
张氏:“什么首富,这完全说不通,雪裟你可不要说谎,便告诉娘亲真相,娘会帮你的。”
林絮苏走了过来。却是哭哭啼啼道:“姐姐,你受委屈了。这衣服都已经破了……他们打你了吗?”
装作无知的模样,林絮苏拉着雪裟的衣裙说道,那里正好有着一个撕裂的大口子。雪裟看了看,正是仇妩抓住自己的时候把它撕裂的。
张氏也立刻抓住了这个地方,忧心忡忡的说道:“雪裟,我的好孩子,老爷,咱们这就给雪裟找个好的嬷嬷来看看身子。可不能耽误了!”
林方看着雪裟,眼里却是想到了其它的东西。
他们说自己是京城首富?他们如何会知道他的身份?除非他们是跟着他来的……
林方问道:“雪裟,那一群人是什么打扮,是山匪?还是小贼?”
他完全没有去理张氏的话,而是问着雪裟,而雪裟便是算好了这一点,装作回想道:“那些人训练有素,都穿着黑衣蒙脸,我看不见模样,不过,领头的是一个黑脸的壮汉,我想逃跑之时,也是他扯着我的衣裙,我死命挣脱,这才逃了回来,只是弄了一道口子。”
张氏心想,这就要被她搪塞过去了?
林方却是受用:“什么?有没有看到那人的正脸?”
雪裟:“这……没有。”
林方:“那,是谁和他们打了起来?是不是也是一身黑衣?”
或许是派出去的人,若是遇见了,怎么现在还未回信?难不成都被杀了?他们打输了?
雪裟:“似乎是的,他们骑着马,我并没有看清,父亲,我累了。”
雪裟该走了,便留着林方给他好好想吧!
张氏眼看着什么都已经问不出来,张氏都已经和林方解释过了,似乎很是相信的模样。
她挂起一脸欣慰的笑容说道:“絮苏,快去扶着你姐姐回去休息。”
林方:“嗯,你回去休息吧!今夜真是吓怀我们了,好好休息。不要想其它的事情。”
张氏也笑道:“是啊!不要担心,娘会好好照顾你的。”
林絮苏扶着雪裟,微笑着说道:“爹爹,我扶姐姐进去了。”
林絮苏将雪裟扶到了后面,雪裟心里还有一个疑惑。
雪裟:“林姗莲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林絮苏看到周围还是有人的,微笑道:“是啊!三妹一个人好好的回来了。”
雪裟:“那,红杉为何没有回来?她明明是该陪着姗莲一起回来的。”
刚刚在肖潋的马上,雪裟就在问红杉的事情,可肖潋说他不是因为红杉去找了他,他才出来找人的。
现在,这红杉也没有回来,那她是去了哪里?
林絮苏没有回答,扶着雪裟走到了花园,寒风刺骨,她穿的很厚,而雪裟则已经被冻的麻木,没有什么感觉。
林絮苏突然朝着雪裟微笑:“你想知道?那何不自己去问她?”
雪裟答道:“现在便不必了,我要先回去。”
林絮苏的表情却叫雪裟奇怪。
雪裟自己的身子明没有力气,双脚更是完全麻木的,全靠着林絮苏支撑,看着她灿烂可爱的笑容,雪裟突然觉得有些不妙。
林絮苏猛的一下,将雪裟推到在地,雪地之上多了一道划痕。
雪裟:“啊……林絮苏,你做什么?”
林絮苏:“什么,姐姐不是想知道,去问她吧?我要去看祖母了,这不就是去她院子的那一条路?”
她就这样把雪裟扔在这里吗?刚刚的那些灿烂无比的笑容,担心的模样,全是装的!
雪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地上,任凭大雪往她的身上掩盖……
小翠撑起一把伞来,将林絮苏完完全全挡在里面,她微笑地看着雪裟,宛一副胜利者的模样。
林絮苏:“姐姐,我走了。你便自己去吧!”
狠狠的说道,林絮苏朝着雪裟扔下轻蔑的眼神。
林絮苏眨着一双圆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带出无限的俏皮,可就是这说出来的话……
她道:“在外头过了夜的女子,有你这个破鞋姐姐,我真是没脸见人了……唉!真不知有多少人碰了你的身子,一晚上呢!呵呵……”
如此的刻薄之言,从那张小嘴里说出来,林絮苏十分期待着雪裟的回答。
既然她不能够走路,她又能够做什么?
可…叫她失望了,雪裟完全没有表情,眼里没有一丝的感情波动,仿佛完全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
林絮苏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立刻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林絮苏:“你!怎么哑巴了吗?我告诉你,我一定会叫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已经失贞!你绝不可能嫁的出去!你!”
雪裟还是没有动静,林絮苏便想上去踹她,而小翠则拉着林絮苏道:“小姐,我们还是走吧!”
林絮苏:“你懂什么!她马上就在这里待不下去了!她!”
林絮苏大喊大叫,像一个小孩子般,这时候小翠则需要提醒她了。
小翠:“这大家来来往往都会看见的,小姐,就让她在这里冻着!”
林絮苏想了想,却还是扁着嘴走了。
雪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从前就是被这么一个蠢货骗了五年!更加从未想过会被她最后勒死,难道这么多年了她都是瞎子吗?
双脚麻木,大雪纷飞,可是雪裟却不觉得冷,她生活在雪山十二年,这点寒冷在她那里不过是个微凉的春日般,不足为奇。
而她双腿麻木的原因,是因为在雪里扶着李荛端他的重量真的完全压着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继续走了。
就这样了吗?
他还好吗?
即便前世她是恨他的,今生!在他舍命救自己之后,她也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去恨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实在支撑不住,雪裟昏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却是红绣正好经过。
红绣:“天哪!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小姐?小姐?”
雪裟没有动作,红绣立刻扶着冰凉有些僵硬的她走向了屋子里。
而这个时候,站在屋顶看着她的肖潋,想要下去的想法消失了。
黑衣的少年看着灰暗的天空,长发拂过耳畔,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感伤……
今日,天一早边该亮了,只不过今日是阴天,从未真正的亮过……
这只是一些细微的差别,而他发现了,这细微的差别也发生在了他和李荛端的身上……
雪裟那日从李荛端府里中毒,自己救了她,一样是受伤,可是她……
同样是担心的害怕,可是她这一次却是已经失魂落魄……
为了李荛端!她说过,她恨他!
这恨由何而来?这爱由何而来?
自己见到雪裟的那一日,并不是李荛端见到她的那一日吧?那么,他们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渊源?
他有些累了,雪裟的寒冷他可以消除,可是万一她的心中有着另一个人,他该怎么办?
下雪了,雪裟最爱下雪,她认为雪能够掩盖所有的脏污,却没有意识到,下雪同样会结出寒冰……
不断的发热,她的身子很烫,王氏知道了昨夜的事情,早就请了大夫过来,王氏在外头焦急的等待。
老夫人:“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人来告诉我!张氏究竟把我放在了什么位置!”
红绣:“老夫人,您不要生气。”
老夫人:“不知道这雪裟是怎么了,你说她晕倒在了花园之中?”
红绣实话道:“是,小姐当时已经是晕倒了。”
老夫人一直等着刘大夫出来告诉她雪裟怎么样了,却没有注意到红绣一直在隐隐作呕……
刘大夫走了出来,王氏立刻问道:“怎么样,我的孙女怎么样了?”
刘大夫道:“令金没事。只是受了惊吓,被冻得太久,失去了知觉,待我开几副药。好好调理一番。”
王氏听了这话,却还是紧张的小声问道:“大夫,雪裟的身子?”
刘大夫心领神会道:“没事,老夫人请放心。”
王氏:“那就好!那就好!麻烦刘大夫了,红绣快送大夫出去。到账房领一百两银子来答谢刘大夫。”
红绣:“是。”
她笑得开心,却是因为雪裟还是个完整的身子,可算是吓了她一跳,万一雪裟就这样毁了,那她可不是所有的计划被打乱了?
王氏安心吩咐道:“你们好好照顾大小姐。”
“是…”,“是…!”
微笑着走了出去,王氏现在要去唐姨娘那里看看,安抚一下林姗莲。
她一走,床上的雪裟便陷入了梦境之中。
很是奇怪,她梦到李荛端勒死自己的那个夜晚。在自己死后,李荛端竟然也自杀了?
黑暗寝宫之中,没有点灯,林絮苏睡在床上,一脸微笑。
她的身边,却是没有人,李荛端似乎刚刚做过噩梦,一脸的冷汗,绣着飞龙的黄色睡袍已经被汗水浸湿,发丝粘着脸庞。惨白的脸,紧闭着的眼睛……
拔出了剑,自溢了。
身子重重的倒在地上,惊醒了床上的人。林絮苏匆匆跑了过来,待到她看清之后,便是一阵黑暗……
“小姐……小姐小姐?”
听见了红绣的声音,雪裟被拉回了现实之中。
雪裟:“怎怎么了?红绣?”
红绣穿着一身宽松的丫鬟服,脸色十分红润。
红绣:“小姐,我看你做噩梦。一直在喊不要,您是不是被吓坏了?”
雪裟:“没有,我只是有些累了。”
红绣:“那,奴婢给您端药来。”
雪裟:“等会!”
雪裟突然想了起来。
红绣:“怎么了?”
雪裟:“红杉还未回来吗?”
红绣:“红杉?还没有呢!小姐您昨夜没有带她出去吧?她不知去哪里玩了。真是没心没肺的,我会说她的。”
红绣责怪着红杉,而雪裟却自责道:“不,我把红杉带走了。而她没有回来……”
红绣惊讶道:“什么?那红杉在哪儿?她……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雪裟:“我现在也不知道,红绣你去把郡王找来好吗?我得要他帮忙找红杉。”
红绣:“小姐,找郡王?我们不是该找老爷吗?”
雪裟:“父亲已经说过,昨夜的事情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一样,谁都不能再提,他如何能够派人去找?快扶我起来!”
挣扎着要起身,可是雪裟的身体却并不是很好,下了床,脚步有些发软,红绣立刻走了过来,扶着雪裟。
红绣:“小姐,您要去郡王府吗?我去便好了,您这个样子,如何能动?”
雪裟:“不!我是要去林姗莲那里!”
是她和红杉一路,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回来了?
她必须要去问清楚!
红绣扶着雪裟,可是雪裟却是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现在,还有一件事她要弄清楚……
雪裟不可置信问道:“红绣,你已经有了身孕?”
红绣楞了,勉强笑道:“小姐,你在说什么?红绣完全不知道?”
雪裟:“天哪!你怀了表哥的孩子吗?”
红绣:“小姐……小姐,你不要告诉老夫人,红绣知错了,红绣知错了!”
她立刻跪了下来,泪水已经止不住,即便红绣知道迟早她也要告诉雪裟的,可是,为什么雪裟她自己却能够知道?
原因很简单,因为雪裟刚刚扶着红绣的手臂,正好是她的脉搏之处,那是喜脉!
前世,在自己被安排进后宫之后,李荛端给自己最后的一个练习,便是如何能够把出喜脉!
后宫之中,还未知道自己怀孕,便已经被其它人察觉动了手脚流产之人,不在少数!而最可悲的是,孩子没有之后,她们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流产!
雪裟爱自己的孩子,她学了如何把脉,便是李荛端要她在可以解除到的任何女人身上,多打探到一些消息,若是他要成功了,却多出来一个皇帝的未出世的孩子,那可不是件好事……
红绣:“小姐,小姐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把红绣交出去!”
脚下的红绣已经声泪俱下,雪裟知道,她会帮她,若是红杉出了什么事,她唯一能够替她做的,也只有对红绣多照顾一些了。
林展颜,你有孩子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姗莲,你是说,雪裟叫你们先走,而她自己留下?”
林姗莲躺在床上,看起来也并不是很虚弱的模样,比起先前出现的时候好的不知哪里去了,看着面前忧心忡忡的唐姨娘,她有些害怕。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做这些事情。
林姗莲:“娘,我听见雪裟说那些人是来找她的,她叫红杉带我离开,自己驾着马车引开了追杀的人。”
唐姨娘:“你如何说的这样严重?我以为只是要财的歹人。”
她不太明白,雪裟一个姑娘家的,怎么会惹上这么危险的人?
林姗莲却皱着眉头,害怕的说道:“娘,那一群人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贼,我瞧见了,他们全是黑衣人。还是从公主府就伪装好,带我们到了不知何处的人,若无一些实力,怎么可能做的到!”
林姗莲可不傻,即便她昨晚快要吓傻了,却不是真的傻,她也是看见了所有的人。
唐姨娘:“这便奇怪了,那她怎么会救你?若是真的这么危险,她又如何会做好人!”
林姗莲和雪裟不亲近,还有那个婢女,哪里有婢女先跑,自己殿后的道理?
林姗莲没有说话,脸色却不好看。
讪讪地问道:“娘,雪裟真的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唐姨娘:“我已经得到消息,老夫人都已经找了大夫来看她,她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是受冻了。这次也可以说是她救了你,我待会便要去看她,表达谢意。”
唐姨娘说着,林姗莲却越来越不轻松。
唐姨娘担心问道:“你怎么了姗莲?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林姗莲想要回答,却见外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到了门口。
雪裟:“唐姨娘,你也在啊?我来看姗莲妹妹。”
唐姨娘:“啊?雪裟,你身子怎么样?怎么亲自过来了?姗莲,快看。你姐姐来看你了。”
唐姨娘有些不解,雪裟看起来似乎随时都会倒下的模样,怎么会不好好休息,来了自己这里看林姗莲。什么时候她们两人的感情如此要好了?
雪裟走了进来,却是红绣扶着她,看起来有些吃力。
雪裟:“姗莲妹妹,你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林姗莲脸色不好,她来问了……
林姗莲:“是……”
雪裟皱着眉头问道:“那。红杉在哪儿?她没有逃出来?”
林姗莲:“不……红杉姐姐她,带着我到了家附近…然后就……”
怎么办?该如何说?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杀了她吧!红杉那丫头是不是死了……
看着她略带心虚的模样,雪裟的眼神逐渐发冷。
雪裟:“怎么了?红杉怎么了?”
红绣的脸色不好,却是也很担心红杉,死死的看着林姗莲。
林姗莲想了又想,却是装作很是痛苦的模样。
林姗莲:“姐姐……红杉她……她带着我回来, 我们却是在路上被追兵追上,她指了路给我,我便一直跑,再回头之时。红杉姐姐她……她没有跟上来……呜呜呜呜”
林姗莲的泪水止不住的掉落,身子也是瑟瑟发抖,似乎很是害怕,唐姨娘听见了哭声,立刻走了上来。
唐姨娘:“姗莲,你怎么没和娘说?别哭了,别哭了。”
她安慰着林姗莲,可她却是哭得更加伤心。
林姗莲握住了雪裟的手,梨花带雨的一张小脸十分的惹人怜爱。
林姗莲:“雪裟姐姐,红杉姐姐她是不是死了?我都不敢想了……姐姐……呜呜!”
林姗莲这个伤心的模样。雪裟问她红杉去了哪里,而她却是反问雪裟,红杉是不是死了。对雪裟来说,毫无帮助!
唐姨娘看着林姗莲的伤心样子。立刻上前护道:“雪裟,我看你便先回去吧!姗莲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你们劫后余生,可要好好的修养。”
雪裟看着唐姨娘坐到了自己的面前,抱住林姗莲说得伤心。
却是没有动作,继续冷静问道:“姗莲。你说有追兵?那你们何时何地走散的?是否还记得?”
她不可能什么都忘了!除非她不想告诉我!
林姗莲装作回想,却是一下子锤着自己的脑袋,口中痴痴的喊道:“我……我不记得,不记得。那个时候好黑,我看不见……呜呜呜……”
林姗莲发疯一样地锤着自己的脑袋,唐姨娘立刻上前握住了林姗莲的双手。
唐姨娘:“孩子,孩子,不要担心,别想了,别想了。雪裟,你看姗莲已经这个样子了,如何还问的出什么,你若是自己要去找那个丫鬟,你便吩咐下人去找吧!我们姗莲真的需要休息!”
唐姨娘护子心切说话也是护着她,雪裟起身没有爱去理这一对母女,也没有打招呼便走了出去。
红绣问道:“小姐,林姗莲小姐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红杉会不会真的出事了。”
她眼角含泪,雪裟知道她是真的关心红杉。
雪裟:“她是有意隐瞒,我现在没有人可以帮忙,身子也动不了,或许,真的没有办法了……”
红绣泪水掉落:“不会的,小姐我去找,我去找!”
雪裟:“你怎么找,这样的大雪,你已经有孕,若是你不要命了,也不要这孩子了,你便去吧!”
雪裟心中疼痛,红杉听了自己的吩咐把林姗莲带回来,自己却不见了,林姗莲一定瞒着自己!
红绣:“可……那怎么办?红杉她下落不明,说不定已经死了,小姐我们总要做些什么吧!”
雪裟眸子很冷,她双腿毫无知觉,她不能出去找肖潋,她不能出去!
潇月和太子已经盯上了自己,现在出去便是死路一条!该找谁帮忙……
许久,两人已经走到了花园,雪裟道:“红绣,你能不能去找林展颜?”
红绣:“小姐?你是说表少爷?”
雪裟:“没错,表哥现在在哪里?我只能找他了!”
红绣:“可是,表少爷说了,这几日都不能去找他……”
雪裟不再动作,瞧着她道:“红绣,你不想救红杉吗?我现在只能找到林展颜一个人了,你若知道他在哪里,我便能够要他派人出去找红杉!”
红绣听了这话,想了想红杉,她也是愿意了。
红绣:“小姐,这边走!”
扶着雪裟走向林府后院,那个洗衣的地方……
此时,正好已经天亮,乌云已经散去,大雪在空中变得稀薄,京城却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的雪白世界,盖住了许多,城南的一处街道之上,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被人拉进了家里,她早已经冻僵,陷入了昏迷之中……(未完待续。)
P:&bp;&bp;她是自己的朋友,雪裟最缺的朋友!
&bp;&bp;&bp;&bp;红绣:“小姐,便是里头,表少爷这几日都会在这里休息。”
雪裟看着这里,倒是个隐蔽的地方,不是在后院,而是在林府后院和赵氏母女住的地方有着一间房间,看起来是书房一类,林展颜是男子,竟然住在林晴簪与赵氏的地方?
没有人能够想到吧!
雪裟:“红绣,扶我进去吧?”
红绣:“嗯。”
扶着雪裟走了过去,雪裟站在门前,敲了敲门。
“砰砰砰……”
里面不知有没有人,雪裟只听见有些响动,接着一个人的脚步声走了过来。
门开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出现在眼前。
林展颜微眯一双桃花眼,衣服也不曾系上,敞开着寝衣,看见是雪裟,有些惊讶。
林展颜:“雪裟?你怎么来了?还有……红绣?”
红绣微笑道:“给少爷请安。”
雪裟看着他,却是不想客套:“林展颜,我需要你帮忙。”
林展颜讶异:“什么?你要我帮什么忙?”
雪裟示意红绣服装店自己进去,推开了林展颜,走进屋子里:“说来话长……”
林展颜愣住,她倒是豪不害羞……
刚刚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林展颜却又是笑了,这个女子可是和自己去过女人堆的,这点小事她怎么会害羞?
关了门,林展颜关了门,那人该不会现在来吧!
林展颜:“大小姐你究竟有什么事情?竟然需要我的帮忙?”
雪裟看了看里头,这里倒真的是一间书房,满屋子的灰尘,看来没有人来这里。
雪裟道:“红杉,她失踪了。我希望你派人去找一找她。”
林展颜:“什么?你一个丫鬟丢了?你便要我去找?怎么,你当我是什么?”
雪裟:“林展颜,我知道你在府里是说得上话的人,求你帮我这个忙……
雪裟表情认真,一脸的苍白。似乎刚刚经历大病一样,虚弱不堪,林展颜注意到她似乎要靠红绣的支撑才可以站立,自己都这幅样子了。怎么还要去管一个婢女的死活?雪裟真是奇怪!
林展颜奇怪:“你求我?为了一个婢女?”
雪裟:“她对我来说,不是一个婢女,相信我,不会有下一次的。你若帮我,我一定会报答你。”
她不会轻易求人。但是为了一个真心的朋友,她愿意一试!
看着他还在犹豫,红绣也禁不住说道:“少爷,您救救红杉吧!她就像奴婢的妹妹一样,救救她吧!”
林展颜看了看红绣,这个女人已经开始逼着自己娶她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帮她这个忙?
林展颜:“好吧!雪裟,我帮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雪裟立刻答道:“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林展颜笑了,勾起一双桃花眼。邪魅的看着雪裟,轻声道:“你过来,我告诉你怎么报答我!”
雪裟看他这个样子,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不过却是叫红绣放开自己,扶着书架,慢慢移动到了他的身边。
林展颜俯身下去,说了一句话。
雪裟的脸色立刻变了。
雪裟:“你竟然……!”
林展颜:“怎么?你做不到吗?想想那个你心心念念的丫鬟!你便能够接受了!”
雪裟看着他,林展颜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他也是个聪明人!
事情。那不就好办了!
雪裟做出成交的表情,带着浅笑,眸子明亮。
雪裟道:“好!那你现在就去派人,找到红杉我们便说定了!”
她这是答应了!
林展颜笑道:“当然。我现在就去!红绣,待会见!不要担心!”
红绣:“是……是少爷!”
朝着后面的红绣挥手,林展颜将衣服搭在身上,走了出去。
红绣立刻走了上来,开心道:“小姐,少爷答应了?他真好!”
雪裟看着他走远。也是笑笑道:“是啊!他是个聪明人,自然愿意帮我们。红绣,我的手帕是不是掉了?帮我找找吧!”
雪裟看了看手中,对红绣说道。
红绣:“我来找找。”
雪裟扶着书架,并没有往地上看,而是将目光放向了高处的一卷书。
趁着红绣没有注意,雪裟将它拿了下来,这书卷上没有灰尘,显然是刚刚放进去的,林展颜刚才可不合适在睡觉,他的衣物敞开?
这么冷的天气,他即便是再怎么睡,也不可能感觉不到冷吧!
红绣:“小姐,我没有看见你的手帕,是不是在外面掉了?”
红绣看向雪裟,雪裟只是扶着书架,微笑着说道:“或许是刚才掉在外头了吧!红绣,你何不出去找一找,我在这里坐一会儿等你。”
红绣:“小姐,那手帕很重要吗?我想去看看表少爷怎么找红杉的。”
她便是想和林展颜呆在一起吧!雪裟看着刚才,林展颜完全对红绣一丝感情都没有,当她是透明的一样,红绣却已经死心塌地了吧……
雪裟:“那是红杉给我绣的,红绣你给我找一找,否则我总不安心。
红绣:“原来是这样,好的,小姐。您坐着吧!”
听了雪裟的话,红绣便走了出去,雪裟走到桌子那边,却是没有坐下,背对着外头,雪裟拿出了书卷。
雪裟:“这……不会吧!”
林展颜走了出去,找了一堆下人,按着雪裟说的,开始了搜寻,这不是很难,只是雪裟没有告诉林展颜,她是被人追杀,红杉才会走丢。
红绣:“小姐,我没有看见你的手帕,要不然我们在回去的路上找一找?”
红绣走了进来,雪裟却道:“看,原来就在这里,我已经找到了,我们走吧!”
红绣:“原来在这里!小姐,我真是粗心大意。现在去哪儿?”
红绣扶着雪裟,刚走出了门,红绣便因为雪裟的话愣住了。
雪裟道:“去哪儿?当然是去祖母那里!你和孩子需要名分。”
红绣愣住,不知是喜是悲:“小姐,您现在就要替我去说吗?”
雪裟:“是啊。不能叫孩子等着。红绣,你不高兴吗?”
红绣:“奴婢……奴婢自然高兴,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雪裟:“你不必谢我,要谢便去谢红杉吧!”
红绣:“什么?哦…是!等她回来,我便去道谢。”
红绣不明白站在为什么要说去谢谢红杉,但是她也附和了几句,便扶着雪裟去了王氏那里。
她已经等了很久了,也做了很多。
没想到,最后还是雪裟替她说了。
或许,红杉说的没错雪裟真的会帮自己,她把我们都当做了自己人……
红绣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心中欢喜,可是实际上,雪裟心中却是开心不起来。
因为刚才的事情,她知道了一些东西……
可怜的红绣,她以为林展颜喜欢她,也希望她嫁给他,可是刚才林展颜说的却是。
“我的条件是,让你的丫鬟红绣不要打嫁给我的主意!一辈子都不要!并且,不要说是我不要她!是你!阻止她!”
林展颜想的很好,他要雪裟去阻拦红绣,明明知道这样一来,红绣便会恨她!
无所谓了,雪裟并不喜欢这样的合作,她也不是个守信之人。
林展颜,这一去或许是有去无回了吧!(未完待续。)
P:&bp;&bp;渣男该死!
&bp;&bp;&bp;&bp;红绣雪裟二人走到王氏的院子,里面的檀香之味更甚,不比往日的是王氏竟然还跪在团蒲上,虔诚的诵读经文,这一次,是道德经。
若是往常王氏早读早已经完成,现在这个时候还在继续,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呢……
雪裟进门,却是轻手轻脚的跪在一旁的小蒲团之上,紧接着便慢慢的跟着诵读起来。
赵月瑶被处置之后,雪裟这还是第一次到王氏这里来,寻常她每日第一件事便是要到老夫人这檀香院的佛堂之中伴读,这几日倒是疏松了。
红绣站在一旁,看着满屋子的熏香,默默地看着佛像希望能够保佑她的事情顺利进行。
此时此刻,她心里没有一丝关于红杉的想法,那个从小伴随着她长大的姐妹此时生死不明,而她只想这,终于可以嫁给自己的意中人了!
外头,林展颜的确是找了许多人来寻找红杉,对外统称的是一个丫鬟偷了东西逃了出去,若是把她找到便可以得一百两银子赏金,此言广为散播之后,红杉就是在地底里,估计也会被那些人给抓出来。
林展颜很聪明,在这个时候,他想到了好办法。
“少爷,我们去城西找找吗?”
一个下人问道。
林府位于城中偏城南的位置,若说红杉在城西,那么还真是跑得太远了些,据林姗莲所说,红杉可是给她指了一条路她便直跑回了家,这城西直到自己家中的,并没有很清晰的道路,大多只是小巷子,这该怎么找?
林展颜:“你们在这里找一找,随后再与我一起去城西看看,主要看那些没有酒楼饭馆的民宅街面,她不会往晚上热闹的地方走。”
她不会傻到叫后面的追兵看清她的位置!
“是,少爷!”
看着他们开始忙着找人。林展颜心里打着盘算。
他不是随便就请的动的,关键便在于那个婢女红绣,原本不过看她清秀温柔,贪了一时美色。没想到雪裟的反应这么大,他倒是觉得有趣……
林展颜上了马,一个人进了小巷子,他知道这里有一条畅通的巷子,刚好可以到很远的偏僻之地。不知道红杉会不会在那里。
骑马而去,林展颜算是靠谱的人,雪裟似乎托对了人。
从他出门没有问雪裟红杉在哪儿,出什么事情来说,真是个不放心的人。不过林展颜却是找了下人来问,什么事情下人们都是清楚的知道的,更何况还是关于丫鬟失踪。
林展颜骑上马,渐行渐远,视线从未开阔过。
林展颜自言自语道:“一个小小的丫鬟而已,雪裟还真是费心。红绣也是如此……”
他花心,却是只在酒楼之中,从未祸害过哪家小姐,自己家中的丫鬟则是更加没有过的事情,不过是在那一次第一次闯入雪裟的屋子,她将自己耍得团团转,他便想着要雪裟难看一次,刚好红绣看着他的眼神让林展颜看到了机会。
林展颜喝道:“走开些!”
这路上还是有些乞丐一类,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乞丐差点便被林展颜的马撞上!他便呵斥道:“小乞丐!没长眼睛吗?想死是吗?”
小乞丐跌跌撞撞的躲到一旁,双目无神地看着林展颜。一如往常,林展颜心中厌恶!
即便那不过是个小孩子,即便他什么也没有做,林展颜却还是觉得碍眼!
林展颜:“驾!”
走的快了些。一路疾驰,吓坏了无数的乞讨之人,直到他已经走到了城西,林展颜从小巷子走了出来,却是没有看见红杉的身影,下了马。林展颜走到一个摆摊的人面前,问道。
林展颜:“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摆摊?”
小贩是个卖菜的,答道:“少爷,小人亥时便在这里了,卖菜可不得早些来嘛!您家夫人要买什么?”
林展颜:“不是!我是想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丫鬟在这里出现过。她看起来像是刚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很是落魄。”
林展颜形容红杉,却是不记得红杉长得什么样子。
小贩想了想道:“少爷,您这是为难我了,这里哪些女子没有?我如何记得那么多?”
林展颜不再看他,心中却是冷笑,若是他知道自己悬赏的事情,肯定不会在这里卖什么菜,掘地三尺也会去把红杉找出来的。
看来他是在白费力气。
王氏睁开眼,嬷嬷递过来一柱香,将香敬给佛祖之后,她这才注意到一起上前的雪裟。
王氏:“雪裟,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在屋子里休息?”
红绣扶着雪裟,她只是淡笑:“祖母,雪裟受了惊吓,可不得来念念佛经,以求安心?”
王氏走向一边的屋子,坐了下来。
雪裟跟上去,只觉得王氏的脸色并不好,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王氏担心着道:“那也要好好休息才对,你妹妹可吓的不轻,你自然要更加。”
雪裟:“祖母不必担心,雪裟很好。这全是祖宗保佑的缘由,没必要再提了。”
王氏握住雪裟的手,微笑道:“你这样聪明,那祖母就不说什么了。”
她的手冰凉,王氏可是早就知道她来了,不过她却是特意将念经时间拖长了些,雪裟能够将各类经文背的滚瓜烂熟,王氏知道她是为了讨好自己,这才刻苦背诵,可是她做的事情却叫王氏不悦。
王氏:“刚才你唐姨娘过来,说是你一直在找一个丫鬟,为此还不断逼问可怜的姗莲,祖母想着你该是被吓糊涂了。现在看来,该是都清醒了吧?”
雪裟听了这话才明白为什么王氏知道自己来了,却还要继续念经了。她是以为自己是来求她找红杉的。
雪裟立刻回以一个清明的微笑:“祖母,雪裟不过是有些糊涂,现在已经清醒了。来此,是有其它的事情。”
王氏:“这就好,雪裟你向来是个明事理的,不会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丢了我们林家的脸,这一点我从未担心过你。”
王氏这话说在前头,这时候听在雪裟和红绣的耳中,却是有些讽刺。
她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另一个丫鬟……
雪裟:“祖母,其实今日我来,是因为红绣……”(未完待续。)
&bp;&bp;&bp;&bp;红绣羞红了脸,噗通一声跪在王氏脚下,雪裟的话还未说完,王氏已经有些惊讶。
雪裟:“雪裟也是刚刚得知,表哥于上月已经要了红绣的身子,而她现在已经身怀有孕。”
王氏震惊异常,实在是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
王氏激动道:“我便知道,他总有一日要闹出这事来!没想到竟然是红绣!展颜在哪里!把他找来!”
红绣只管低着头,完全不敢说话。
雪裟则说道:“祖母,雪裟先前已经找了表哥,可表哥要处理了红绣,我迫不得已这才来找祖母,红绣肚子里的毕竟是您的曾孙子。”
王氏:“你说什么?他竟然敢瞒着我想要害了这孩子?”
雪裟一脸的尴尬道:“祖母,请您替红绣做主。表哥竟然和我的贴身婢女一起,还有了孩子,这不是小事,我们该好好处理。”
王氏看了看地上的红绣,方儿的子嗣至今也只有佑儿一个独苗,那老大的儿子展颜又是个只晓得享乐的,现在他多了一个儿子,自己多了一个曾孙儿,这实在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这少爷和婢女私通,传了出去,要娶个好媳妇,可就为难了。
王氏:“雪裟,这件事可不是小事,我得要把老大家的叫过来一起商量,你先回去吧!”
雪裟知道她一定会和刘氏商量,刘氏的主意是什么,雪裟拿不准。
雪裟:“那好,红绣我们先回去。”
说着,雪裟便要红绣扶着她离家,这时候王氏却道:“红绣,你便留下来,我好和赵氏商量你的事情。”
红绣犹豫着:“这……”
求救的目光放在了雪裟身上,她这一走,唯一替她着想的人都没有了,老夫人和大夫人两个人怎么商量。都不会对她有好处的!
雪裟知道,王氏叫自己走是正确的,她参与这种事情多有不妥,只是红绣的一生都在这上面了。雪裟不得不帮。
雪裟:“祖母,我未曾带其它婢女来,便要红绣扶我回去,待会再叫她过来吧!您这边还要通知一下伯母的,该有些时间。”
王氏看了看她们两个人。点了点头。
红绣立刻扶着雪裟走了出去。
红绣:“小姐,红绣的腿都软了。大夫人不会喜欢我的,万一她要将我和孩子处理掉,怎么办?少爷也不在这里!要不要立刻叫少爷回来?”
她着急的很,说出来的话,却是叫雪裟心寒。
雪裟:“红绣,你忘了?表哥去找红杉了,现在怎么叫他回来?难道不管红杉了?”
红绣为难了一会儿道:“小姐,那怎么办?少爷不在,如何能够叫大夫人留下我?”
雪裟:“这便要看你了。你按照我说的做。不出差错的话,赵氏会同意你留在表哥身边。”
红绣:“真的吗?小姐,少爷会将我收房?”
她似乎很高兴。
雪裟心里却道,若是收了丫鬟为二房,林展颜可是丧失了所有娶到大户人家小姐的机会,而赵氏不知道在不在乎呢?
雪裟:“红绣,你过来,听我说。”
拉过了她,雪裟已经到了自己的院子外面,却没有进去。任凭小雪落在身上。
这边,红绣正在想办法嫁给林展颜,而她一直以为若是林展颜在,他一定会为自己说话。不过,雪裟便是刻意趁着他不在,这才要先下手为强!不能叫他回来和赵氏通气!
因为雪裟知道,这件事的难处不在赵氏,而是在于那个只想着为林方铺好仕途的老夫人……
她眼里,看着点这些孙女便是要想着拉拢哪位大人所用。而林展颜那张俊美多情的脸,或许也给了王氏一些机会,毕竟朝堂之上,只有独女的高官并不在少数!
林展颜此时被派到了外面寻找红杉,他越走越远,而原先吩咐好的下人按着他的吩咐已经去了城西寻找,在一个小小的巷子里,他们找到红杉的时候,一堆小乞丐正七手八脚地照顾着昏迷的红杉。
红杉找到了,而林展颜却越走越远。
四处问了一会儿之后,林展颜看着远处的酒楼,有些想进去,却又想着答应了的事情。
思虑许久,林展颜道:“便只去买些酒喝,这才又精神找人!”
自言自语着说道,林展颜很是满意这个安排,走向了酒楼。
“啊!”
林展颜眼前一黑,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把他带回去!这人一直在找昨夜失踪的女子,与公主要杀的人定有关系!”
便是这样,林展颜被抓住带去了潇月公主府,当然了,这一切自然是有人预见的,而她也没有打算要他死。
红绣忐忑不安地跪在下面,王氏和赵氏两人都坐在上座,看红绣的眼神像是看一件物件。
王氏:“红绣,刚才刘大夫说过了,你肚子里的孩子的确已经是一个月有余,你老实告诉我,孩子是不是展颜的?”
红绣听了这话,心中镇静,表面上却是哀伤万分地回答:“老夫人,表少爷便是在上月看上了奴婢,奴婢的孩子,自然是少爷的。”
王氏:“那你为何忍了这么久?是不是早就想着要勾搭上展颜,好麻雀变凤凰,做主子?”
王氏说话刻薄,这几个问题可是对所有勾搭主子的丫鬟必要的羞辱,王氏必须要做。
即便是王氏自己都清楚,红绣是个老实且胆小的人。
红绣听了,羞红了连却也答道:“红绣当时想着,自己该离少爷远一些,这样便能够避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红绣不想离开林府,可是今日却被小发现自己已经怀有身孕!这才万不得已,告知老夫人。”
红绣说着,赵氏却突然冷笑道:“你倒是把自己撇的干净,这么说都是我展颜的错,你还是那个不愿纠缠展颜的人了?”
红绣抬头,赵氏的表情讽刺,红绣心里已经是被刺痛,却还得装作不在意,默默流下了泪水。
红绣:“红绣知道,自己的身份低贱,万万不能和少爷纠缠,所以便一直躲在院子里不曾出门,只想着要平凡一生,若不是这孩子,红绣绝不会把和少爷的事情说出来!红绣可以把孩子流掉,只求老夫人让红绣继续留在府里!”
这一番话说的凄凄惨惨戚戚,惹人心疼又不招人反驳。
王氏想起来,这一段时间的确没有见过红绣出来走动,雪裟身边都是红杉服侍的。
红绣这时候才知道为什么雪裟要自己躲在院子里,少露面了。
即便雪裟当时没有想到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但也是想要让她保持一个躲着林展颜的假象,这样好在解释的时候,抓住她根本不愿意的这一点。
她什么都不要,即便是孩子也不是她所想要的,她不会拿孩子要求什么,全凭王氏和赵氏处置。
雪裟教红绣的这一番话最好的好处便是不会引起王氏和赵氏的反感,若是她们认为红绣是个有心思的,怀了孩子便跳出来要名分,那便会想方设法把红绣弄走!
王氏:“你看……这?”
如何处置?
赵氏说道:“老夫人,孩子若是我们展颜的,那孩子我们定是要好好养大的。只是现在,什么都不曾明了。”
她挑眉看着红绣,眼睛盯着她的肚子。
对她来说,这个孩子来得正好!
王氏:“那,你的意思是?”
赵氏:“我看,先叫她随我回去,给展颜做个通房丫头,我那边院子人少,倒也没什么影响,不会传到外头去,影响二弟的官声。”
王氏:“没错,你考虑的好。”
她一直想知道的,也就是这个了,这是红绣啊!软弱的女子,该不会闹出什么动静来才对。
赵氏看向红绣道:“现在开始,你便去我的院子里,对外便说你被派去照顾我了,知道了吗?”
红绣立刻点头。
赵氏:“展颜回来了,我们便再一起商量一下。娘,那我们便先走了。”
赵氏毫无情感波动,这突然出现的孙儿,她怎么会一点也不在乎?
将这件事情三句两句便处理完毕,赵氏的功力之深,也真是看不清了。
走了出去红绣看着赵氏的背影,心中感叹。
自己想了这么久的事情,终于如愿了!
红绣为自己的这一天,做的可是不少,甚至她已经把红杉的事情抛之脑后!
而这个时候,红杉正好被下人送回了雪裟的院子。
“小姐,小姐!红杉姐姐回来了!”
外面一阵喧闹,雪裟听见了这句话,即便她的双腿还是麻木,她却还是跑了出去。
雪裟急道:“还红杉?红杉?她受伤了?找大夫来!老夫人那里!把刘大夫找来!”
“是!小姐,我们马上去!”
雪裟这样的担心,要人把红杉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她的后脑勺上有一个伤口,被用布条包住,止了些血,但红杉的脸色却是苍白的!
她真的受伤了?是那伙人?仇妩!我饶不了你!
雪裟这一日,身心俱疲,送走了李荛端,肖潋也未曾留下,现在她送走了红绣,而红杉呢?求求你留下吧!(未完待续。)
P:&bp;&bp;不要离开…
&bp;&bp;&bp;&bp;“刘大夫?红杉怎么样?什么时候醒过来?”
雪裟担心的问道,刘大夫有些奇怪,这不就是个丫鬟吗?何必如此担心?
雪裟坐在床边,望着红杉后脑的伤口,担心万分。
刘大夫:“大小姐,这丫头的头被重击,加上失血过多,我看她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
雪裟:“您这是什么意思?红杉死了?明明有呼吸的。”
刘大夫这话是说红杉醒不过来吗?
刘大夫解释道:“不,她倒是没有死,只是失血过多,在雪地里又冻了许久,现在整个人已经麻木,就看她今日能不能恢复意识,若是那没有醒来,那便是真的没有的救了。”
雪裟:“至少,我能做什么?可否开药让她服下?”
刘大夫道:“只能用些性温之药,我这救开个药房,你试试叫她服下。”
雪裟:“谢大夫。”
送走了刘大夫,药也已经派人去抓,雪裟此时能够做的,似乎只有陪伴红杉。
雪裟轻声道:“红杉,你知道吗?红绣有孕一月了,我已经将她送到了伯母院子里,接下来便只能看她的造化了,你可不要就这样死了,红绣还需要你。”
外面的雪,又突然下大了,午时已经过去,雪裟却什么也没有吃,双腿恢复了一些意识,她在心里和自己说着,红杉会没事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雪裟极为渴望一个朋友,不是于瑶的那一种,因为她对雪裟有所隐瞒,而雪裟也不曾告诉过她自己心中所想,或许是因为前世她死去的时候,孤身一人,她不曾见到有任何人为自己落泪,这是悲哀,因为她的心中。也正好没有任何人的踪迹,那一世她心里只有李荛端一人,为了他,雪裟不曾真心面对任何一个人。这也叫她至死,也只有一个婢女曾对她好过。
她珍惜与红杉的主仆之情。
回望这几月,年关都已经到了,她九月来到这里,也不过几个月时间。看起来总是冷冰冰的她,心里却已经多了许多人,她在乎红杉,在乎红绣,在乎与她根本毫无关系的胎儿。
毫无预兆的,她现在一直想着一个人,一个叫她有着疑惑之事,又让她解释不了的人。
而这两个人现在都在郡王府中。
肖潋问道:“如何?”
御医一直在等着,他自然是认识这个人,不过一大早的。四皇子李荛端竟然重伤昏迷在郡王府,的确是有些诡异。
御医:“四皇子伤的很重,后背的飞刀有一枚伤了腰腹,背上的两枚我已经全数拔出,只有那一枚,我也不敢轻易动手。若止不住血,很可能会丧命。”
将严重性和肖潋讲了之后,肖潋也有些犹豫了。
肖潋:“连你都不敢动手吗?”
御医:“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需要很强效的止血之药,眼下并没有。”
看着已经毫无血色的李荛端。肖潋心中却只是看着他背后的伤口,救……或是……不救,全数掌握在他的手中了!
肖潋:“药,我有!”
御医笑道:“那便没有问题了。”
肖潋走了出去。一个眼色身旁的侍卫便下去拿药去了,而他则是去了一个地方赴约。
酒楼之中,两人已经聚齐。
肖潋一进去,小二便走了过来,领着他前往二楼,这家酒楼肖潋曾经也未来过几次。不怎么起眼,却不知道原来这是他的地盘。
小二:“公子,左转第一间便是。”
小二说完,自己下了楼,似乎不敢过去的样子。
肖潋走了过去,左转之后,他倒是在想,那个他在京城的伙伴究竟是谁?
推门而入,于文坐在正对面,见到了他,表情自然,另一个人站在窗口,窗子却没有打开,背对这肖潋,显得很是奇怪。
肖潋:“今日一早便叫你们过来,真是麻烦了。”
于文听见肖潋这么客气,只是道:“我向来要的便是效率,郡王的效率很高啊?”
肖潋:“那么,另一个人是谁?我能够见了吗?”
于文:“这是当然。”
肖潋的眼里看着他,缓慢的转过身子,前世一张熟悉的脸!
肖潋:“林方?”
竟然是他?雪裟知道吗?
林方立刻走了过来,坐在肖潋身边。
林方带着儒雅的微笑到:“郡王殿下似乎很是惊讶?”
肖潋:“谁能想到,户部侍郎竟然是个隐藏的富商?多少是有些惊讶。”
林方:“呵呵,也是啊!郡王,请坐。”
肖潋坐了下来,眼睛扫过这对面两个人,心中有了结论。
于文:“殿下,说说你的发现好吗?”
肖潋找了一晚上,不过,是不是找的他们要求找的人,那可不一定了。
肖潋:“我没有得到太多消息,不过已经得到你描述的领头之人的身份。”
于文:“哦?是谁?”
肖潋拿出一张画像,铺开在三人眼前。
肖潋:“这人,京兆尹手下,掌管城外巡逻的小将军,名叫吴山!”
于文看着画纸上那个粗糙黑脸之人,瞬间便认出了那一双凶悍的眼睛。
于文:“没错,便是他!”
肖潋:“他的手臂上的确是有着疤痕,自然不会有错。”
肖潋说着,即便他昨晚并没有亲自去找这人,但他手下的人却不是无用的,于他来说,肖潋找到了李荛端和雪裟,这才是他昨晚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于文:“他现在何处?京兆尹是否有可疑之处?”
他关心的是这个。
肖潋:“京兆尹是个糊涂的人,没有什么可疑。只是,吴山在上个月,找到了一些好东西。”
听到肖潋这话,林方才想起来。
林方:“你是说?那五十万两?便是这个吴山,我还见过这人。”
终于认了出来,这吴山和他们还是有一段渊源的啊!
于文怒道拍桌而起:“什么?便是这个人!”
肖潋:“这人找到了五十万两银子,皇上不过是给了他些好处,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小将军了。现在他是禁军统领仇殇的副手。”
林方:“什么?这样的人留在皇上身边?实在太危险了,他究竟为谁做事?”
林方很是担心。肖潋注意道于文似乎以鄙夷的目光瞧了他一眼。
肖潋:“我说过,还未找到线索,不过我知道,仇殇根本目光把他当做一回事。他在禁军中,混的不怎么样!”
于文:“便是这样,他才可疑啊!殿下,你有什么办法找出幕后之人吗?”
肖潋:“若是给我些时间,倒是没有什么难的。”
林方:“那就好!我们的银子。郡王一定要找回来!”
肖潋笑道:“我自会尽力!”
于文看着那画像,心里也是忐忑,若是叫肖潋找到了那些银子,却还是有后患。
肖潋:“那,我便回去了。”
该谈的已经谈完了,肖潋便要离开,于文答道:“辛苦郡王殿下。”
肖潋:“没什么。”
林方见到肖潋要走,却是突然道:“郡王昨夜小女受了歹人袭击,此事或许也是此人所为!”
肖潋:“哦?是吗?从何说起?”
林方上前道:“雪裟昨夜说了,她看见了歹人的领头也是个黑脸壮汉。且当时有另一伙人正在与他们打斗,是否是殿下的人?”
肖潋听了,却是摇头。
他不知道,为什么林方要在自己面前说出这件事,他也要自己做什么吗?
林方接着道:“殿下,您肯定也不想见到小女发生什么事情,她可是受伤不轻,现在已经昏迷不醒。若是可以,还请殿下替我查一查那两伙人是什么身份?以免小女再受伤害!”
林方说得很是担心,就像他有多么关心雪裟一样。他以为以肖潋喜欢雪裟的程度,会毫不犹豫的替他找到知道他身份的那些人,这样他便好除去他们这一隐患。
只是,林方的算盘打得好。却是不知道雪裟对他说的事情,正是肖潋告诉她的话,这样他才会不把重心放到雪裟失踪一晚的事情上,而是聚集注意力在知道他身份的人身上。
肖潋可是在于文出现的第一日便知道了林方的身份,刚才的惊讶自然是装的。
肖潋:“雪裟受伤?那我一定要全力以赴了。你放心吧!”
林方:“那就好,殿下慢走!”
肖潋走了。林方心里高兴,肖潋的人可是最会找人的,他便不用担心了。
瞧着他放下心来的模样,于文却是冷眼:“瞧瞧你的样子,便是一条狗,也就是这样的摇尾了。”
林方听了,立刻变了脸色:“你是什么意思?你不也是一样叫郡王帮忙?”
于文起身道:“我可不是一样,他帮我是必须,是份内的事情,而你则是求人。”
林方:“你大老远的过来,就是要说这个?还把我们保命的钱丢了吗?”
这一句话戳到了于文的心事,他难得暴怒:“今晚便是皇上大寿,到时候交不出钱,又没有嫌犯可以交出去,你以为我们还能活多久?为什么还要叫肖潋分心,替你找什么绑架女儿的劫匪?”
林方:“你这是什么话!我这是线索!你懂吗?”
两人针尖对麦芒,时刻准备着动手的模样,就在这时候,一个人的进入打断了他们的话。
一个下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朝着林方大喊道:“老爷,不好了!表少爷失踪了!”
林方:“什么?林展颜?”
于文也是惊讶:“什么?展颜?他怎么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却是于文比较担心的模样……(未完待续。)
&bp;&bp;&bp;&bp;于文:“究竟出了什么事?”
下人道:“不知道,表少爷一早就带着人出去找一个丫鬟,现在丫鬟找到了,可少爷却不见了。”
林方:“找什么丫鬟?你说的是?”
于文:“什么,为了一个丫鬟?现在失踪了,怎么个失踪法!”
面对两个人的逼问,下人显得很力不从心,只是两个问题一起回答。
下人:“那丫鬟是红杉,雪裟小姐叫少爷去找的,我们现在人都已经回来了,可少爷却迟迟不见身影,据人说,少爷被人打昏在一条街上接着就不见了。”
于文:“又是那个雪裟?你的好女儿,现在怎么办?展颜去哪里了!”
于文朝着林方喊着,似乎一切都是他的错一般,但是这林展颜又关他什么事情呢?
林方:“好了,不要说了,我现在便派人去找!那个家伙整日花天酒地的,谁知道他得罪了谁!”
三人一起跑了出去,连肖潋都还未走远,他们的马车便超过了肖潋的轿子。
肖潋看着外头的马车奇怪道:“他们如此匆忙,是去哪里?”
雪裟那边,林方说她昏迷了,还是该去看看……
肖潋道:“去林府。”
此时,雪裟那边红杉服了药,却还是不见起色,她已经看了很久,红杉一点动静都没有。
丫鬟走了进来,带来了刘大夫开的最后一副药。
丫鬟:“小姐,药好了。”
雪裟立刻道:“快拿来!”
接过药碗,丫鬟扶着红杉直起身子,雪裟夭起一勺送到红杉嘴边,却是没有喝下去。
丫鬟:“小姐,这是刘大夫开的最后一剂药,若是红杉姐姐还不醒怎么办……”
雪裟难得历声呵斥道:“要你多嘴?红杉会醒的,下去!”
丫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将红杉放好。便低着头走下去。
这明明就是实话……
雪裟:“等会!表少爷回来了吗?”
丫鬟挠头:“没有啊!表少爷又不来这边院子。”
雪裟:“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待她走了下去,雪裟这才微笑了一下。
雪裟:“红杉,红绣嫁过去了。可那林展颜却不是真心喜欢她,我认为他该受些惩罚的,对吗?”
红杉自然是没有说话,一点动作都没有。但另一个人走了进来,有话要说了。
肖潋推门。不知道他上次走正门是那一日了。
雪裟:“我说了,别进来。”
回头一看,肖潋正一声紫色轻裘,粘了一身雪花,白皙的脸也是冰冷的如雪。
肖潋淡淡开口:“你父亲和于文有关系。你自己找找是什么关系吧!”
看着她,即便一副虚弱的样子,一双蓝色眼睛却是精神,有种奇怪的坚韧,因为与之对比的是她惨白的脸色,和和完全站不起来的身子。
雪裟靠着床边。不是她不想起身,而是她根本就动不了,或许她可以走动,但雪裟不想自己一副颤颤巍巍的样子被肖潋看见。
肖潋:“就是这样,我走了。”
肖潋转身欲走,雪裟却什么也没有说。
林方和于文有勾搭,在林展颜的那个书房之中,雪裟便已经想的清楚。
雪裟:“昨晚的人,是潇月的。”
肖潋站在门口,雪花已经融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依旧寒冷。
雪裟看着他,心中有个疑问,却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肖潋:“我知道了。但……”
肖潋琥珀色的眼睛带着淡淡的忧伤。却是云淡风轻地道:“我不会找想潇月的麻烦,但太子的麻烦已经到了!”
雪裟:“你的意思是?”
肖潋:“今晚皇上寿宴,还记得李玉端的那个佛像吗?太子知道了,已经连夜做了另一个,且看今晚,他们如何动作。定会有一场正面交锋。”
雪裟:“是啊!便是今晚了。”
两人有些沉默的尴尬。
肖潋心里知道。雪裟一定很想问李荛端的情况,只是为什么还不开口,他却不知道。
终于,红杉的动作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红杉:“咳咳……”
动了动手指,雪裟注意到了她,开心地握住了红杉的手。
雪裟:“红杉?红杉!你没事了?你醒过来了!太好了!”
红杉睁开迷糊的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雪裟一张开心的脸。
红杉:“小姐……你也没事,太好了!”
雪裟:“嗯,我没事。”
红杉带着泪水,心中无限感激,她们两人都很好!
肖潋看到这一幕,不自觉的向前走来,红杉看到了他,立刻道:“郡王?谢谢郡王救了小姐,我昨夜有没有去找您?”
她现在脑子迷迷糊糊的,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是找到了肖潋才昏过去的,还是没有见到他。
雪裟和肖潋听到了这句话,却是尴尬了。
肖潋:“我没有救你,也没有救到你家小姐,只不过是送她回来。”
肖潋说话有些味道,雪裟也注意到了,但他的话倒是提醒了雪裟,肖潋还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和李荛端一起出现,且李荛端是重伤的,她一直纠结于如何能够自然的与肖潋提起,现在便不用害怕了。
雪裟微笑,似乎没有对肖潋说话的样子,而是和红杉道:“是四皇子及时出现,救了我。而他也因此受了重伤,我们都快要死的时候,郡王出现,救了我们两人。这样,我才能够找到你啊!”
红杉:“是吗?那还是郡王的功劳了。谢谢郡王。”
红杉再次道谢,雪裟却也看着肖潋,似乎在说刚才的话是她对他说的。
肖潋看着她们,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承认,看到雪裟和李荛端两人躺在一起时,对他的震撼是巨大的。
而他一直郁郁寡欢,还是因为出现救雪裟的人不是他,而是李荛端!
肖潋道:“不用道谢,雪裟自己也已经逃出来了。”
她刚才都这样的夸自己了,不接受显然有些过分了。
雪裟朝着肖潋笑笑。
在她心里,昨晚可是不是李荛端救了她,而是李荛端想要救她,而她自己呢?其实毫无必要,不过就是哪个地方挨上一刀,雪裟已经尽量避开要害,并不会有事。
她觉得困惑的其实是对自己从前的心意而困惑,她一直认为李荛端从未爱过她,更不要提舍命相救。
这一次李荛端的所为,完全与从前相悖,叫雪裟表现出了奇怪的感觉。
她不想李荛端死,万一他死了,雪裟便这一生都得不到答案了!
肖潋,我欠你一个解释……
肖潋心中那个黑暗的地方已经锁上了这一件事,却只是看着她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今晚有事情要做。”
他要走了,真的无法再待下去,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境,毕竟雪裟早上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看着昏倒的李荛端,似乎他若是死了,那她也不愿意再活一般。
生死相随……
那我呢?
雪裟你说你恨他,却又如何关心他的死活,若是他们两人是一对人,那么恕我不奉陪了。
雪裟道:“是啊!你去吧!”
转过头去,雪裟看着红杉,没有看肖潋离去的样子。
装作不在意的问道:“红杉,你怎么会晕倒在城西街道之上?只有林姗莲一个人回来了?”
红杉听到这个问题,突然怒了:“小姐!你不知道,就是林姗莲将我打昏的!”
雪裟:“什么?林姗莲,她吗?”
那个弱小的九岁女子?
红杉信誓旦旦道:“小姐,你不知道,就是林姗莲!我和她说啊要去找郡王救您,可她不让我走,坚持要我陪她回家。我不肯,便指路给她,叫她自己回去。可,我一转身就被狠狠的打了一下,接下来就昏迷了!肯定是林姗莲!”
雪裟:“红杉,她的确是自己回来的。她真的这样对你了!”
雪裟的眼神收缩,带着暗暗的杀气,盯得红杉都有些害怕,她实话实说道:“小姐,当时可是就我们两个人,若不是她,怎么会有别人!”
这么说,就是她了!
默默地起身,心中的怒气积蓄。
肖潋其实还未离开,这时候看着雪裟站了起来,眼神似曾相识,很冷,很危险,且叫人害怕……
她小小的身子为什么却叫人感到害怕,肖潋心中疑惑,雪裟这才注意到他还在,眼里的模糊不清消失,看着他,雪裟问道:“肖潋,怎么了?还不走?”
肖潋:“没什么,我就走了。”
雪裟:“嗯。”
雪裟看起来很是平静,可是肖潋却知道,这不是真的。
出门的瞬间,肖潋这才想起来,她上次有着这样的脸色是因为什么了。
肖潋微笑,林姗莲,不管你是谁,你惨了……
上一次,她清醒过来,看着受伤的自己,当她知道是仇妩做的,她只是微笑,叫了仇妩过来。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雪裟身上还藏了毒物,而仇妩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付出了一整个后背的代价,听说留了很大的一片疤痕!
肖潋不明白,雪裟当时那么的平静,可是她做出来的事情,却叫人感到害怕,有种威严感,叫人害怕她。
肖潋走远,雪裟看着他的身影,却是将目光遥遥的看着唐姨娘院子的方向……
眼神平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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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肖潋:“他怎么样?”
回到了郡王府,肖潋只是回到李荛端的房间,御医一直未曾离开,似乎有些棘手。
御医:“郡王殿下,四皇子身子已经没有大碍,只是他还是心神不宁,我在想办法叫他平静下来。”
肖潋看着李荛端,他冒着冷汗,表情有些狰狞。
肖潋:“是吗?心神不宁而已,不必管这么多。我等会便送他回去。”
御医:“全听殿下吩咐。”
肖潋:“嗯,立刻给他换身衣服,现在就送走!”
肖潋昨夜才知道原来李荛端已经娶了于瑶,正好现在他们父女需要些刺激,李荛端应该能够奏效吧!
肖潋吩咐之后,自然有婢女要替李荛端更换衣物,正要出去的时候,李荛端却展示了他的心神不宁。
李荛端迷迷糊糊道:“雪裟……雪裟,我会… 保护你!我喜欢……”
肖潋:“住嘴!”
这就是御医说的心神不宁!没错,这成功的叫肖潋心神不宁了!
肖潋冲着一旁尴尬的御医喊道:“给我把他平息下来!我若再听到他说一句话,你便下去挨罚!”
御医:“是!是!殿下你放心,来人,来人给我去煎药!这恐怕要一会儿……殿下”
他已经做了肖潋半年的大夫,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肖潋发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起来就像一只发怒的虎,棱角分明的脸看起来让人心生寒意……
肖潋牙齿微动, 看着床上的李荛端,心中满是火焰。
御医被吓得连忙继续道:“郡王,我立刻……就能够让四皇子彻底清醒,殿下您可以先到外面等着。”
只要把药效去除,李荛端就会被疼醒过来。
肖潋听了他的话,即便眼睛从未看向御医,可他实际上已经汗流浃背,肖潋表情自然道:“不!就让他休息。至少来个三天吧!”
御医:“什么?郡王要四皇子昏迷吗?”
他怎么救了四皇子,却还要他昏迷不醒呢?御医满脑子的疑惑。
肖潋却只是转身离开!
“照做便是!”
走了出去,肖潋身边跟着几个侍卫,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他身边道侍卫。
肖潋:“去通知荛府的人。叫他们来接李荛端回去。他可需要好好照顾……”
肖潋微笑。
“是!”
快马过去,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于瑶此时正看着窗子外的雪花。
于瑶:“殿下究竟是了哪里,为何一天了还未回来……”
瑶儿正在收拾婚房,将喜字一个个揭下。瑶儿也不忘和惆怅的于瑶说话。
瑶儿:“小姐,殿下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一大早吗?有没有说去了哪里?”
于瑶掩了窗子, 却是说出了实话。
于瑶:“其实,殿下昨夜就已经离开。”
瑶儿听了立刻喊道:“什么?殿下昨晚就不在?那可是小姐的洞房花烛夜,他太过分了!”
瑶儿一把扔开手中一大把的红色,脸上的表情恢复成了彪悍的模样,似乎回到了从前,可于瑶却还是一副惆怅的小妻子模样,对她的反应开始说话。
于瑶:“你反应也太大了吧!殿下是半夜走的,说是要参加潇月公主的腊八宴会。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他可没有错过,只是不太完整……”
昨夜要不是她拉着李荛端,他会在掀盖头之前走,不过好在他怜惜自己,给了自己一个缠绵的半夜……
瑶儿看着于瑶,现在真是奇怪了,怎么小姐变成这么通情达理的人了,自己的洞房花烛夜,竟然可以叫新郎半夜离开?
瑶儿生气道:“小姐。这可是你的洞房花烛夜,殿下就这么走了,这也太对不起你了吧!”
于瑶:“我觉得没有什么,殿下事情多。且他有远大的志向,作为夫人,我该支持他。”
瑶儿惊讶道:“哼!小姐,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没脾气了?以后姑爷会欺负你的。”
于瑶:“你懂什么?瑶儿,你又不曾嫁过人。况且殿下是过好人。”
瑶儿扁嘴:“但愿吧……”
于瑶不再看她,又回道了嘟囔:“他怎么还不回来……”
马上。于瑶就会看见她想要看见的人了。
下人匆匆敲响了门,瑶儿问道:“谁啊?这么急!”
跑过去开了门,一个下人喊道:“殿下回来了!”
于瑶喜出望外:“真的?殿下在哪里?”
下人:“殿下受伤,已经昏迷了!”
这一句话在于瑶心里炸开来,她花容失色地跑了出去,直跑到了门口。
于瑶心乱如麻,害怕到了极点,她真是爱上了李荛端,陷得太深了。
李荛端此时正被人背着往屋子里送,于瑶跑着,看到了李荛端心中激动,脚下一滑,重重的摔在地上,跑在后面的瑶儿看见,离开上前!
瑶儿:“小姐,你没事吧!”
于瑶痛的脸色都已经不对,却是扶着瑶儿站了起来。
瑶儿这才注意到于瑶的腿似乎直不起来。
瑶儿:“小姐,您受伤了,我们去找大夫看看!小姐!”
于瑶:“对!找大夫,找大夫!快啊!快去!”
挣扎着要走动,于瑶的腿上却传来疼痛。
大雪地上,于瑶这么跑,自然是要打滑的,她怎么这样的心急!
瑶儿道:“小姐?”
于瑶:“好了,不要说了。快扶我去殿下那里!”
她心急如焚,脸上去没有一丝表情,已经害怕的毫无表情。
瑶儿只能扶着于瑶一瘸一拐道走到了李荛端的屋子,里面已经是来了好几个大夫,看起来很严重道模样,于瑶一进去就推开了所有人,走到了李荛端床边。
于瑶:“殿下!殿下!你醒醒!你怎么了?怎么了?”
泪如雨下的于瑶看起来那么的绝望,而瑶儿则聪明地开始问大夫:“大夫,殿下怎么了?很严重吗?”
一个黑衣的高挑男子回答道:“殿下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现在只是昏迷,过一段时间就会清醒,是郡王救的殿下。”
于瑶也是听见离开问道:“殿下有伤口?在哪里?”
一个老大夫将李荛端道身子翻转过来,背上的伤口缠着厚厚的纱布,没有出血,于瑶也不知道是不是很严重。
于瑶:“这伤口?殿下是怎么受伤的?”
不是去参加宴会的吗?怎么会受伤的?(未完待续。)
&bp;&bp;&bp;&bp;一众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有一个守门的家丁说道:“郡王说了,殿下是他在半夜的时候在城郊发现的,那时候已经是身受重伤,他便救殿下回去,现在处理好了才送回来,叫我们好生照顾。”
于瑶听了这话,心里更加疑惑……
肖潋?他救了殿下?这是为什么呢!
此时,一身夜行衣,披头散发道玄汕走了进来,听见了家丁道话,她还是走到了床边。
于瑶看见她,也知道她是李荛端身边道下属,只是玄汕道表情却是那么的伤心,痛苦,于瑶一眼就已经看穿,雪裟和自己是一样的……
玄汕冷静问道:“殿下怎么样?”
大夫回答道:“有三处伤口,一处腰间很深,恐怕要许久才能恢复,原来是流血过多,现在已经都处理好了,殿下脉象稳定,只是需要休息。”
玄汕:“那么,是郡王做的?”
大夫:“是刚刚送过来的。”
玄汕心中思考,殿下昨夜并没有安排要做什么事情,否则她都会陪伴在身边的,昨夜是他的洞房花烛夜,殿下竟然跑了出去,还受了重伤吗?
于瑶难道一言不发的坐在李荛端床边,眼睛却是离不开玄汕。
玄汕一直看着李荛端,没有注意到她已经是失态!
于瑶道:“你们都下去吧!我陪着殿下。”
玄汕听了这话,却是突然回头!看着于瑶!
便是这个女人,要自己离开殿下道身边,不能够在殿下受伤道时候陪伴左右!凭什么啊!
于瑶瞧着她,眼睛那么寒凉,似乎要把她撕碎之感,不过,于瑶可不是吃素的。
于瑶:“我看你们该出去找一找殿下受伤的原因,是不是啊?玄汕姑娘?”
大夫和几个贴身的侍卫已经走了出去,现在只有于瑶和玄汕还有瑶儿三人。玄汕看着于瑶,却是终于开口:“是……于妃!”
妃字她咬得很重,于瑶想起先前瑶儿还喊着自己夫人,这个玄汕却是这样的提醒她。她的身份不过是个妃子……
玄汕走了出去,瑶儿瞪着眼看着她,待她走了,瑶儿才走到于瑶身边。
瑶儿:“小姐,这个玄汕真是没规矩!您不要在意她说得话。这府里就您一个主子!”
于瑶:“是啊!不过,她说的没错,我是个没有封号的妃子,而且你该知道,这府里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的……”
于瑶竟然才嫁过来一日,便衣已经开始认命,这可是稀奇的事情。
瑶儿:“小姐……”
于瑶问道:“你刚才有没有闻到她一身的酒气?”
瑶儿:“好像有,怎么了?”
于瑶冷笑,她昨夜和殿下洞房花烛,而其它喜欢殿下的人。只好借酒浇愁了,玄汕显然是其中之一!
于瑶承认,她心里可是得意的,因荛端的第一个女人,是她!
说到借酒浇愁,雪裟昨夜似乎也是喝了酒的人,她又是为什么喝酒呢?
雪裟所期待的事情今晚便要出现,即便肖潋是带着暴怒前往皇帝的寿辰宴会,但他相信带着危险情绪而来的,肯定不止他一人……
走过一层层的宫门。外头守着的人很多,为了皇帝的害怕,他们才存在。
今夜,灯火通明的皇宫到处张灯结彩。而高高的城墙之外,百姓们只是在清晨看到了张贴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普天同庆!
犯人们便是在这个时候,得到了释放。不过他们是否会衷心的感谢皇帝呢?
大多数是的,还有一部分,却不是……
天牢门口,走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他看着皇宫,一双浑浊的眼睛不知道能够看清多少,却是口齿清晰。
“李泉,十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
“快走,老东西摩擦什么呢!你是不是不想走啊!”
后头被人推了一把,看守天牢的官兵朝着他唾弃,他立刻跑走,一瘸一拐……
太监的细声响起。
“郡王到了!”
五步之外另一个喊道:“郡王到了……”
紧接着另一个五步之外喊道:“郡王到了!”
传过了五个人,终于传到了坐在皇椅上的李泉耳中。
肖潋走进来,低头前进,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口中说道:“微臣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泉眼睛都没有看向肖潋,却是开口:“免礼平身!”
肖潋这才抬头,道:“谢皇上。”
身后的下人将礼物呈上,皇帝身边的太监拿了过去,打开了一个精巧的盒子,肖潋这才说道:“皇上,臣带来一枚稀奇之物,想作为寿辰之礼,献给皇上,此物命为“紫气东来”!”
皇上身边,皇后坐在侧位,也看着那东西,只是皇帝不说话,她什么也不敢说。
李泉眼珠微动,威严万分地看向太监手中道东西,盒子之中,一枚足有手掌大的紫色之物泛着光,却是雕刻成了祥云盘龙之状,皇帝勾起嘴角,朝着肖潋道:“你往年不是尽喜欢弄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今年倒是不同,这名字紫气东来,取的好。”
这话怎么一说出来,满场的人都开始称赞,李泉对肖潋的脸色从未好过,不过这话里话外却是听不出厌恶,还是带着轻松口气。
皇后也问道:“是啊!肖潋这孩子总算是有心了,这紫色宝石可是琉璃?”
肖潋回答:“娘娘,这是我最近去了西域,发现的一种宝石,唤做水晶。虽然像是琉璃一样是晶莹剔透的,不过这水晶是夜晚也有淡淡紫光,皇上若是放在寝宫里,每日清晨一睁眼不必点灯,屋中便会有一束紫光,因此唤做紫气东来!”
皇后微笑:“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寓意,皇上今夜这郡王讨赏可是明显,您可要注意了。”
皇帝听了这话,也是笑道:“是啊!朕也这么觉得。”
肖潋:“皇上,您可不要在打趣了,叫臣在这里献丑。”
李泉看起来终于有一丝笑意道:“赐座!”
肖潋微笑着做到了一旁道王爷位置,寒暄已经结束了。
这屋子里浩浩荡荡也是有百官在场,肖潋坐在王爷之处,离皇帝还是算近的,而他看了看,除了太子已经到了,李玉端和李康端都还没出现。
李荛端肯定是来不了了,便叫他连皇上寿宴都不来,等着黄色怪罪吧!(未完待续。)
&bp;&bp;&bp;&bp;“郡王?”
肖潋:“什么?”一个声音传来,肖潋看向自己的左侧,一位女子正坐在他的身边。
这位小姐肖潋从未见过,一张精致的鹅蛋脸上,带着审视的眼神,橙色的衣裙如日光般,大气端庄,此女子长了一双极为好看的凤眼,看起来气质不凡。
肖潋只是有礼地回答:“是,有何事?”
女子举起一杯酒,朝着肖潋微笑:“郡王,我能敬你一杯吗?”
肖潋没有起身,而是拿起了酒杯,看起来平易近人:“小王是否可以在得知小姐芳名后,再接受你的敬意?”
肖潋礼貌回答,可女子似乎并不想说出名字,肖潋看着大堂里,已经是百官在场,不过现在宾客还不算全都到齐,王爷都还没有来,木大将军也未曾到场,赵丞相也是不见踪影,这个气质不俗的女子能够是哪家的小姐呢?
肖潋正在细细想着,那女子却是没有要回答的模样,肖潋便转过了脸,真是莫名其妙。
正在此时,外面的太监传来一句话。
“丞相到!”
赵文治缓缓走了进来,他高冠束发,看起来四十余岁,面容精神,看起来很是年轻,但是他的眼睛里却是叫人看不清任何情绪,和李泉真是如出一辙。
作为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来说,赵文治还是过于年轻了。
肖潋看着赵文治走向了皇帝,也是要默默注视过去。
赵丞相屈身跪下:“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恭祝圣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皇帝:“爱卿免礼平身!来人赐座!”
皇后:“免礼。”
赵丞相:“谢皇上。”
坐到了离皇帝最近的位置,皇上已经开始与他聊起来。
赵丞相微笑道:“今日皇上大寿,臣准备了礼物献给皇上。”
不必丞相开口,准备好的东西已经通过了太监的手,正站在皇椅的台阶之下。
皇上:“赵丞相,今日真是有心了。呈上来吧!”
两个太监将礼物揭开,却是一人托着一边将它展开来。
一幅墨色浓郁。画工精湛的山水画出现在众人眼前,这山水画笔墨文雅,山壑奇突,好一幅山水悠然之中。却又带着惊险生畏的画作,就像是永远冷淡,喜怒无常的君王,若你以为已经平静,说不定下一步便是险峻山崖。一落下去,便是深渊。
这画看着,可算是有点意思,不过赵丞相怎么今年送了一幅画?往年他可是送的价值连城之物,而且是从未见过的珍稀。
今年怎么是一幅山水画,即便这是文人墨客挚爱,不过明眼人都已经看见那幅画上并无署名,更加没有印章,肯定不是什么大家之作。
正当官员们议论纷纷的时候,肖潋却是注意到李泉在看到这物的瞬间。也是动了眼的。
这画定然有什么不同寻常。
皇上问道:“这是?朕当年画的?”
赵丞相故作神秘道:“皇上可还记得当年臣与您一起在御书房画画,这便是当年之物。”
李泉眼神突然柔和,似是在追忆。
皇上:“那一年,可是十年以前了!”
赵丞相:“皇上好记性,正是那一年皇上画了这一幅画,还说是您这一生画的最好的一幅山水!”
皇上:“亏你还记得,文治啊!朕那年是不是把这画赐予你了?”
他似乎记得当年连署名都未曾写上,他便赐给了赵文治。
赵丞相笑道:“皇上您可是说了,若是日日看着这一幅自己最满意之作,恐怕会每日的沾沾自喜。自满于此,您愿做一个永不自满的皇上,掌管国家!臣也是在那日,便求您赠予臣。”
皇上:“是啊!已经是十年过去了。这幅画却是保养的很好。”
皇上走了下来,伸出一只手来轻轻触摸着画,这一笔一画可都是他的心血,这么多年来他都未曾画出比这还要好的画……
皇帝追忆往年,模样很是轻松享受,肖潋和所有人一起。都已经明白了,这一份贺礼可算是一份情谊,再一次说明了皇帝和赵文治是有过朋友之情的人,而皇上的确也是念旧情的。
赵丞相表情虔诚,带着厚厚的感情:“皇上,您是否愿意今夜给这一幅画,加上您的印记!”
皇上听了这话,心中已经开始欢喜,正是赵文治戳中了皇帝心中那一方所爱。
皇上道:“笔墨纸砚!”
太监们立刻拿来了东西,而在场道官员都已经围了上来,风评良好。
“丞相真是有心啊!”
“皇上这画真是堪称大家之作!”
皇上看着这画,大笔一挥,写下了李泉二字!
赵文治立刻眼色,文武百官都齐声喊道:“圣上好画工!”
皇上已经是笑了,却道:“众卿家真是高看朕了。”
众臣皆答:“圣上谦虚了!”
赵文治这个时候才道:“皇上不必太谦虚,这画若是十年之前告诉了臣,陛下道心意,那现在,便是陛下昭告天下,您已经做到了承诺之时了!”
皇上听了这话,走到了赵文治身边,面容看起来比赵文治要老上许多,但两人就像是多年好友,眼里有着一模一样的默契。
皇上:“文治,你有心了!”
手搭在了赵文治的肩膀之上,李泉面向百官!
皇上:“赏丞相黄金万两!”
赵文治跪下:“臣谢皇上!”
这一幕,有些惊讶,刚刚才进门的木大将军看着这一幕,身后的几个儿子都愣住,只得跟着百官弓身,李康端与他一同进来,却是站在门口。
黄金万两,就换的一副画?
这赵文治真是知道怎么讨皇上的欢心啊!
木汕心中冷笑,走了上前,脸上堆积出了一脸的笑容。
木汕:“臣来得可是时候?赵丞相又得了赏赐?”
李泉看见木汕走来,脸上挂满笑容,只是看起来有那么一丝的僵硬。
不过,李泉没有多想,肖潋没有多想,这所有人都不觉得奇怪。
这木汕从来都是这个样子,高大威猛的身躯即便是已经六十岁,都是那样的康健,他那个浓眉大眼的模样,黝黑的皮肤,一看便是久经沙场之人。
现在在这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显得有些奇怪,更加是不般配。
木汕:“臣木汕,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臣恭祝陛下,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福寿延年!”(未完待续。)
&bp;&bp;&bp;&bp;皇上:“免礼平身!你可是来得晚了!”
皇后:“大将军免礼。”
李泉说话轻松,却不是因为他与木汕的感情也好。
木汕:“是啊!来得有些晚了,这讨赏可不就得来早些。”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和赵文治说的,不过他却是没有在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皇上也当做是一个玩笑话道:“你也有得赏,何来早晚,赐座!”
赵文治坐了下去,他的正对面便是木汕,这朝廷已经是界限分明,文官之首,便是赵丞相,武官则是以木汕为主的大将军,两人的关系自从一开始便已经是暗地里相互较量。
梧王李康端此时进入,带着一脸憨厚的笑容。
梧王:“儿臣参加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恭祝父皇长命百岁,寿比南山!”
皇上:“免礼。”
皇后:“梧王免礼。”
梧王:“谢父皇!儿臣刚才是否听见父皇说都有赏赐?儿臣这次可是带来了丰厚的寿礼。”
皇上:“哦?是吗?康儿看来朕要准备好赏金了。”
两人玩笑道,木汕在一边附和道:“皇上,你可要准备好!臣的厚礼也在梧王那里,一并送于圣上!”
梧王:“是啊!叔夫方厚礼也在这里。父皇,若是母妃在的话,她都会心疼叔夫的大手脚了。”
皇上:“是吗?你们就不要再卖关子了,快些拿出来吧!”
此时,李康端一个人占着皇上,可是那皇后的脸色却不好,李康端提起了那个贱人……
木珊是李康端是生母,是木汕小十几岁的妹妹,这些年来,她倒是不争宠,不过凭着木汕的地位,也是给她当了一个贵妃娘娘。今夜她不舒服,并没有出席。
这梧王不提她便是不舒服吗?
皇后看向了坐在一边默默无闻的太子,真不知道他怎么还不把寿礼拿出来讨皇上的欢心,这李浩端真是完全不在意吗?
看着大殿之内突然抬上来一个蒙着红布的巨大之物。看起来足足有一张圆桌大,而要五个太监才勉勉强强抬得起来,放在了大殿中间,显得很是神秘。
这时候,李玉端走了进来。却是低调走到了自己的位置,这皇子们的位置都是按照大小,李玉端是二子,坐在太子的旁边,他走了过去,坐在太子身边,而太子已经是满身酒气。
废物!
心中暗道,李玉端坐了下来,准备欣赏李康端的这一场大戏。
他送份寿礼还要搞得如此大动作,真是个粗人。
皇上:“这是何物?”
看着殿内的巨大之物。李泉问道。
李康端走了过去,一手握住了黑布,微笑着道:“父皇,儿臣是个粗人,也不明白送什么书法名画,找来什么稀奇之物,想着父皇宫中早已经是堆积如山,实在想不出来了,便只好送了这个……”
肖潋笑了,这李康端说话。可是要得罪人啊!
皇上:“是什么?”
众人都已经屏息以待,李康端这时候手臂一挥,一尊巨大的金佛出现在众人眼前!
金子谁没有见过,对于皇帝来说。这皇宫里什么都不差,更加是看惯了金子所做的一切物件,可是这金佛却是不同……
亮!便是亮!整个大殿之内,真是被这金佛照亮,烛光被金光掩盖,带着淡淡的香火味。
李康端看着众人晃花了的眼睛。很是高兴道:“父皇,这可不是一般的金佛,普通的佛像都是只有面上这一层金子,叫做裹金,而这一尊可是不同,全是金子塑造,早在一年前,儿臣请了百位大师,专门为佛像一层一层的上香油,将它摆在寺庙供奉,受世人香火,再送进宫中,献给父皇!”
肖潋笑道:“这佛像,真是金光闪闪。梧王好心思。”
梧王:“多谢郡王夸奖,父皇可喜欢?”
李泉眼睛都被闪得不能全部睁开,却还得说话:“康儿你真是好心思,只是佛祖有些耀眼可否……”
梧王:“哦…这是自然。”
木汕正要喊人抬下去那佛像,李康端竟然两步过去,双臂用力,将一尊千斤之重的纯金佛像搬了起来。
皇上汗颜:“康儿!注意些!”
梧王:“父皇,我没事!这便回来。”
李康端就这么抱走了刚才五人都勉强抬起的佛像搬了出去,若是说刚才他和木汕还算是心思独特,况且皇帝也是开始信佛,这佛像经过香油,他自然不会不喜欢,可是……
皇后有些开玩笑道意味,却是道:“梧王身强体健,真是力大无穷啊!”
众臣听见皇后这样说,以为她是要缓和气氛,便纷纷夸赞道:“梧王真是好体魄!”
“武功高强之人,真是好体质。”
“这力大无比的模样,胆魄也是过人,年纪轻轻,便立下战功无数啊!”
木汕皱纹布满的脸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抬起来,即便是他给李康端出的主意叫他送佛像,却没有告诉他要像一个卖力气的莽夫一般,就这么搬着走出去啊!
这还有什么王爷的样子?
这恐怕是木汕第一次不想听见他人夸李康端的战功赫赫,他现在在怪自己!不该这么早就把李康端带去边境,他根本就没有学会该有的仪态威严……
这一次李康端还没有发现他丢尽了脸,就算他知道,他也会认为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佛像是礼物,皇上喜欢便好,不过是搬了一下,有什么要紧?
显然,李泉也是喜欢那佛像的,同样,他觉得李康端真性情,同时也是个武夫……
木汕尴尬道:“皇上,我看咱们先开席吧!梧王怕是要一会儿才能够过来了。”
皇上:“是啊!便开始吧!”
说到了这个份上,若是李玉端还不出来行礼可就会遭人诟病了,他走了出来,气宇轩昂道样子。
李玉端:“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母后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儿臣恭祝父皇龙腾虎跃,寿比南山。”
李泉看见了李玉端到了,也是微笑:“免礼平身。”
李玉端道:“谢父皇。”
皇后对他没有好脸色,只是道:“起来吧!”
赵贵妃此时已经来了,坐在了妃子的席位,看着李玉端很是期待他能够拿出惊人的礼物来。
他说过的,他准备了惊人的礼物,皇上一定会最喜欢他的!(未完待续。)
&bp;&bp;&bp;&bp;深夜之下,灯火通明的皇宫昭示了京城今夜的大事,大殿之内,歌舞还未上来,众位的寿礼夺取了皇上的注意,这不过又是一场众臣讨喜之戏,今年的却要格外热闹。
襄王今日打扮的素雅,看起来就像是来参加家宴一般,随和大方。
对于皇上李泉来说,他从未想过要将太子换下来,这些个皇子都封了王,却是越来越出色,这在他的晚年看起来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玉儿,今年可准备了什么寿礼献给你父皇?”
赵贵妃微笑着问道。
众人看向赵贵妃,她与李玉端有些相似的神态,看起来即高贵,又温柔,已经是四十的年纪却是恍若三十出头,娇柔的很,这也是为什么皇后防她防的如此紧的原因,这个女人实在是老不了。
李泉听了这句话,也是笑着看着李玉端。
只见李玉端微笑着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却是被人打断。
“父皇,儿臣有一份寿礼,不如先看儿臣的?”
太子站起身子,表情严肃的说道。
皇后看着他潮红的脸色,显然是已经醉了,生怕他会做出什么傻事来,惹怒了皇上,立刻道:“浩端,你有何礼物?母后不是与你一起送了?”
这语气一听,就是叫他闭嘴。
赵贵妃却是笑道:“太子这么有孝心,姐姐你恐怕是不知道,太子已经准备了一个意外惊喜要送出来呢!”
这个时候,慧妃也出来凑了热闹,微笑道:“太子准备了何物?我们楚儿就只是把兵法给皇上背了一遍,且还是好不容易糊弄过去的呢!”
她打趣的笑容上了脸,这慧妃今年不过二五年纪,长相尤其恬静,气质也是清高,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身边抱着一个小小的男孩。看起来眉清目秀,像极了李泉的模样,也是长了一对浅浅的酒窝,便是和她一模一样。
这时候她说出这一句话。李楚端的脸红红的,看起来十分的天真。
李泉笑了,这慧妃哪里有拿皇子取笑的人?这里还有这么多的大臣在,她倒真是毫无戒心。
皇上笑道:“慧妃说的不错,这小子真不是个博学多识的苗子。”
慧妃一听这话。便笑得很是开心,不停地逗着李楚端。
李泉第一眼瞧见这个慧妃的时候,便被她那一对浅浅的酒窝迷住,那种说不出来的舒服,便是像一汪清泉,一律清风,叫比她大二十五岁的李泉迷上了她,带回了宫中便生下了六皇子李楚端。
她真是笑得灿烂,李玉端也准备好了看戏,微笑道:“既然皇兄要先送。臣弟不急。”
他都已经这样说了,那便要看了。
赵贵妃和皇后都是不讨厌这慧妃的,她说话总是将她的没有心计透露无疑,这样没有威胁的女人,她们倒是没怎么在意。
肖潋奇怪,这太子醉醺醺道能够带来什么好礼物?
肖潋道目光都在这几个人身上,他以为他要看的好戏还没有上演,李玉端不知道究竟准备了什么礼物,毕竟只有这么一天啊!
他或许没有注意,但是刚刚过来的女子现在已经坐在了他的身边。而木汕的长子木立则被赶到了一边。
她显然不是一般人……
李泉看着太子,前段日子他可是叫自己失望透顶,而今晚的宴会他竟然还是带了那个女子过来!
这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也不把自己的警告听在心中。真不知道这样一个不孝子,他还留着做什么!
太子迷离的眼睛看起来没有看向任何一处,却是已经看透了皇帝的想法,只是在萱香这里,他再也不会听他的了。
太子笑道:“父皇,您请看。”
李泉刚刚提起兴趣看向太子。众人一看,太子话音未落,刚刚与他同坐的一个看起来像是歌姬什么的女子,拿着一件盒子走了过来。
李泉在看到萱香走过来的瞬间,便是心凉半截,太子这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厌恶他与这些女子混迹,还是想要高声宣扬他与自己要背道而驰!
萱香走了过来,未曾抬头,跪了下去,将东西递给了太监,而那太监一挥拂尘,还是有些嫌弃。
萱香客气道:“麻烦公公。”
太子看在眼里,不再让太监接过去,而是一把拿过,自己微笑道。
“父皇,儿臣的这一件礼物,是几月前便已经想好的,儿臣真心希望父皇能够喜欢,还是儿臣自己展示给父皇。”
太子字字认真,说话的模样难得的正经。
远处,潇月公主正看着太子,朝着皇后抛去一个微笑,叫她安心便是。
皇上:“好,朕来看看。”
走了下来,李泉站到了太子的身边,大殿之内,所有人这才注意到,这两个人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神,面容也是相似,太子是李泉的第一个孩子,他疼李浩端可是比所有其它人都要多。
这也是为什么太子这样平庸,会让他时刻心烦,因为他不愿更换太子,这是国之根基。
李泉都已经走了下来,太子这时候便跪了下去,将盒子举过了头顶,皇上有些惊讶,这大礼是为何?
李浩端说道:“请父皇亲自开启盒子。”
皇后看着这一幕,有些紧张,他又要做什么?
李玉端瞧着,自然也是不知道李浩端要闹出什么花样,即便他道那一份准备道仓促了,但是原本他准备的礼物会叫皇上爱不释手!若不是那伙人!
想到这里,李玉端也是端起一杯酒,一饮而下,十分潇洒。
只是,当他放下酒杯,他却是将杯子掉在地上,瓷杯应声而碎,众人却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因为太子这礼物,众人都已经不知该作何评论,只顾着各自的心思。
盒子里的东西出现,铜制的外表,略显粗糙的做工,简直不敢相信,太子竟然送了一尊这样寒酸的佛像给皇帝。
皇后现在心如死灰,心里已经是极为生气,而她却还是说话:“浩端,这是一尊佛像,皇上可是信佛之人,快收起来吧!”
立刻吩咐太监过去收起礼物,赵贵妃却是已经笑的掩盖不住。
赵贵妃:“姐姐,太子真是个朴素的人,皇上的寿宴礼物已经收了不少,却还没有这样的得体大方之物,姐姐真是教的好。”
皇后语塞:“你……”
整个大殿之内,就连太子这边的人都已经不知该怎么替他说话,只好不语。
皇后一个劲儿的看着自己的表哥钟尚书,他才刚刚过来,还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看起来似乎帮不上什么忙。(未完待续。)
&bp;&bp;&bp;&bp;李玉端听了自己母妃的调侃,脸色却是僵硬,完全没有表情,看起来惊讶的不行……
肖潋:“这……好戏提前了?”
他是最明白这礼物的人,毕竟是他和玄汕将这寿礼当做大婚贺礼送给了李荛端,他想他应该是比较了解的,只是,原本期待的李玉端找李康端的麻烦,已经不再奏效了。
李康端不明白情况 却是笑道:“这礼物送的,未免太小家子气了,大哥没有见到之前我送的?那一尊可顶了你这一百尊了。”
他的调侃听在皇后耳朵里,实在刺耳,钟尚书这时候才出言:“梧王,这便是没有说对。佛像这是不分大小的,全凭心意。”
李康端:“尚书说的是,不过,本王说话向来直爽,父皇不会怪罪吧!哈哈……”
这一哄笑,李康端会后悔的,因为李泉的脸上可是悄悄变了。
太子这时才缓缓起身,对着李泉,眼里有着十分的感情,便是父子之情。
太子道:“父皇,可还喜欢?这上面的兽文,是按照古文里的所刻,儿臣找了无数技师,据说供奉兽文菩萨有着长寿之用,儿臣便想方设法的做了这一尊佛像,父皇可高兴?”
李泉看着他,眼里流露出了感情,这自己喜欢研究兽文的事情,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而他却心心念念记着,还给自己做了这佛像……
李泉笑得开心:“好!好啊!朕很欣慰,也很喜欢。浩端,你该时常这样的贴心才对!”
皇后:“皇上喜欢?”
皇上:“这是自然,朕最喜兽文,几月前有一次与太子一起赏文,偶尔提之,没想到他竟然记得这么用心!深得朕心。”
潇月看着,知道这礼物一定会叫皇帝心软,而今夜的太子她刻意吩咐了,要表现的低调。且自然的流露出对皇上的父子之情,奏效了。
潇月:“皇兄这一份礼物,父皇潇月的那一份也是在里头了,潇月从未见过太子这般用心。这兽文可是异乎寻常的难寻。更加难以雕刻。”
赵贵妃无言了,李泉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他对太子已经冰释前嫌,怎么会?就这么一个铜像吗?
赵贵妃她不明白,且有怨言,但她聪明。她不会在李泉这么开心的时候冒出来说太子的寿礼不好,因为明显,皇上的喜欢全都摆在脸上了。
但是,李康端却不是个会看脸色的……
李康端道:“怎么?父皇原来喜欢铜像吗?那金佛,看来是送错了。”
赵文治离开道:“梧王是意思是,他也会注意皇上您道喜好。毕竟他常年在外卫国驻守,待在皇上身边日子少,有些疏忽了。”
顺便提了一下李康端驻守边疆道事情,使得皇上也不能对他刚才道话作何厌恶,只是道:“太子此物。十足的孝心。要赏,不过先前已经禁足,他既然如此的用心,我看他也已经知错了。便解除吧!”
太子听了这话,立刻跪了下去,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给赵文治,便道:“谢父皇隆恩!”
李泉看着李浩端眼睛,道:“起来吧!”
李浩端:“是!”
将礼物已经收了起来,李泉却还是带着审视的目光。
他能够看见,李浩端眼里隐藏的情绪。他在怪自己,怪自己那夜将他扔进湖里不管……
过了一会儿,各自正有着心思的时候,潇月走了上前。对着李玉端道:“蜀王?你刚才还要献上寿礼的,太子抢了先,皇姐可没有忘记,自然要叫你送出来,否则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呢!”
皇后此时风光起来了,虽然她没有期待过李浩端能够送出什么讨喜的寿礼。但是这很明显,连禁足都已经解除了,皇上可是真心的喜欢啊!
皇后笑得开心看向李玉端道:“玉端?把寿礼都拿出来,正好给皇上开心一晚上。”
皇上也道:“好了,收礼便是一个晚上要过去了,你们母后准备的歌舞难道都不看了?玉端,你准备了什么?”
李玉端此时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李泉只是看到一会儿,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而肖潋则是看了许久,李玉端心中恐怕已经是心乱如麻,恨不得杀了李浩端吧!
李荛端,你这个嫁祸做的真是好啊!
只见蜀王站了起来,潇月看到他一脸的冷漠转变成了笑容,十分轻松的笑容。
李浩端实则也在等着,他倒要看看这李玉端如何在自己之后,再拿出一模一样的佛像!他的这一尊是李荛端告诉了他,他才临时准备的。李玉端有个一模一样的,这就是为什么他要趁着李玉端还未来得及拿出来,他就抢先的原因!
他要叫李玉端知道,看着原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夺取有多么痛苦!
李玉端道:“父皇,真是凑巧,儿臣也准备了兽文要献于父皇,呈上来!”
皇上奇怪:“你也准备了兽文?”
李玉端笑着拿过了三卷木简,将它们由太监递过去。
皇上翻开之后,仔细看着。
皇上:“玉端,你这是真是古文,十分稀有啊!”
他看来也是用心的很。
李玉端只是道:“父皇喜欢便好!儿臣便已经满足了。”
李泉刚才还夸了李浩端送的是自己最喜欢的寿礼,而这个时候李玉端又送了兽文,真是有些不知该如何持平了。
不过,他可是皇上。
李泉笑道:“你们两个真是想到一起去了,兄弟一条线,这便是父皇最希望看到的!”
这一句话封住了所有,李玉端不得不回以豪不在意的笑容:“父皇说的是,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太子也道:“父皇说的对,我们两个真是想到一块去了。所谓兄弟连心,便是如此!”
太子笑看李玉端,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挑衅!李玉端一脸的不在意,太子却看见了他脸下压抑的怒火,没错!他看起来的确舒服!
你敢想尽方法讨父皇开心,不就是想要我的位置!现在我非要将太子之位坐稳了,任你如何,也不过是跳梁小丑!(未完待续。)
&bp;&bp;&bp;&bp;肖潋走了上前,在太子的目光尚未杀死李玉端之前,拦下的他的眼神。
肖潋:“皇上,有一事,肖潋要禀告。”
皇帝看着他,道:“说吧!”
李浩端退到了一边,将萱香搂在怀里耳语道。
“还是你的主意好,你看见他的脸了吗?呵……”
萱香温柔的笑着,一双狐狸眼很是美艳,将李浩端的酒杯倒满了。
“是啊!殿下。”
看向对面的李玉端,那一张清风明月的脸上,却也投来一抹微笑。
肖潋道:“皇上,今夜四皇子一直没有出现,想必您也是觉得有些奇怪了,四哥昨夜忽染重病,今夜恐怕不能来了。”
李泉奇怪道:“荛端?他得了什么病?”
肖潋:“大夫说了是急症,恐怕要昏迷几日才能恢复。”
他不出现,这里却是没有人关心的吗?
李泉听了,只是道:“晚些时候,朕便派御医前去为荛端诊治。”
皇后:“陛下,不要太担心。荛端会好的。”
她关心的说了一句,却是没有什么担心模样。
肖潋:“是,皇上不必太过担心。”
这个时候,赵贵妃微笑着道:“现在,歌舞该上来了。皇上?”
就在肖潋说了李荛端急病之时,赵贵妃却是叫歌舞上来?
李泉的眼睛微闭,这一晚上他的情绪已经流露的够多的了,现在,这小子生病之事,他却怎么要表现不出关心的样子来了。
肖潋走了回去,坐在位置之上,便是他想要提起李荛端来扫兴的,他应该要是准备好了寿礼的人,现在却是那个没有人想要听见消息的人了。
在众人关注之下,皇帝道:“开始吧!”
歌舞升平。莺歌燕舞出现在大殿之内,现在这个夜晚终于像是一个宴会了。
木汕大将军笑着举起酒杯,朝着赵丞相敬酒。
赵丞相挂起笑容来,举起酒杯。两人一饮而尽。
酒杯空了,总是被灌满,这是皇宫中的另一个充满笑容的夜晚。
美人歌姬在身边陪伴,这倒是很好的事情。
赵贵妃:“皇上,您看。这舞可是臣妾排演的。”
皇帝:“嗯。的确精彩。”
潇月公主笑道:“母后,潇月敬你。”
皇后:“嗯。”
妃子们开始谈笑,官员们开始互相交际,而太子身边有萱香,李玉端朝着尚书大人的女儿微笑,李康端留住了一个在他身边献舞的女子,百官正在交谈,时时刻刻注意着赵丞相和木汕,时刻准备着改变阵营……
不过现在,他们看起来人人自乐。便像是所有的宴会上一样,带着笑。
在这里肖潋独自喝着酒,所有的繁华,要不过是过眼烟云,若说肖潋在这宴会上有过瞬间的开心,那便是太子拿出铜像之时,他瞧着李玉端的表情……
他在想,雪裟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这事情发展成这样,正好叫李玉端对太子积怨,而李荛端的缺席又是一个好疑点。李玉端此时恐怕已经怀疑到了李荛端身上了吧!
她该会开心能够看到这一幕……
肖潋拿着酒杯,不知道怎么竟然是想着雪裟,总觉得自早上开始,心里便是有个结。卡在心里很难受,很难受……
“郡王?敬你一杯!”
同样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肖潋转过身,瞧见一双伶俐的凤眼。
肖潋:“怎么?又是你?”
是刚才的那个女子!她怎么坐在自己的身边?
肖潋奇怪,这里明明不是女子能够坐的,况且他从未邀请过任何人坐在自己身边。这女子不请自来,有些失礼。
肖潋:“你究竟想做什么?报上名来!”
这句话,带着命令的口气,肖潋这是用郡王的身份说话,不是那个文质彬彬的公子!
“我是谁?郡王,你该知道,左翎绫是我的妹妹。”
女子道。
她一说这话,肖潋不免要多看她几眼,这女子似乎和左翎绫有些许相像,只是左太傅今夜似乎没有来,他从未提过他还有一个女儿……
肖潋奇怪道:“我知道你,绫儿提过你,是她让你来的?”
她便是左渊的大女儿,名叫左乐绫说是因为命中有劫,常年在高山寺庙之内修行,从未出现在京城的任何能够露脸之处。
现在她今日竟然来了这里,可是左太傅根本没有来,难不成她是专门为了肖潋而来?
左乐绫带着笑,清冷而又高贵,看着肖潋。
这就是她的那个妹妹心心念念的郡王爷?
他一头褐色的发,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衫,一双酒气围绕的眸子依稀可以看见琥珀色的光芒,似乎在打量着自己。
他……容貌的确出色,即便她经常见到的只是些大师和尚,但左翎绫这个妹妹却是总说她的肖潋哥哥是京城之中怎么找也再也找不出的,那个俊美到极致的男子!现在看来,她的确没有夸大。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喜欢上了哪一个女人,会不要自己如花似玉的妹妹呢?
左乐绫开口道:“肖潋,我是左乐绫。你今晚宴会结束,我想你应该和我一起到左府一趟。”
肖潋一手握着酒杯,眼神破晓般,带着邪光。
“你这是在命令我?”
左乐绫没有愣神,却是话不着调:“昨夜你这样抛弃我的妹妹,难不成郡王不想去解释一番?”
肖潋:“回答我!”
左乐绫原本就离肖潋很近,这时候肖潋可是带着怒气的!
他不想听见任何人再提起昨夜的事情!
若不是自己要去陪左翎绫,将雪裟送回府里,怎么会有今天的困扰!
自己怎么会发现雪裟心里有其他人!怎么会发现李荛端就是那个重要的人!
眼神变得危险,左乐绫感觉到了这一点,却是端起酒杯,狠狠的泼在肖潋的脸上!
酒水泼湿肖潋的发丝,长长的睫羽之下,两颗浅褐色的眼瞳暗了下去!
肖潋:“我想,现在我不欠左翎绫什么!请你回去告诉她!我不会去见她了,是我的错!”
左乐绫惊讶了,左翎绫说过的,肖潋不可能会真的和她结束,他不可能……
主动承认了错误,肖潋已经被泼酒,即便那不是左翎绫,他却要不想多说,站起身子,肖潋匆匆离开……(未完待续。)
&bp;&bp;&bp;&bp;左乐绫看着肖潋的背影,真是不知道究竟他昨晚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将自己的一生前途毁掉?
正当她觉得莫名其妙的时候,几个人却是走到了她的面前。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几位小姐,左乐绫挂起动人的微笑。
左乐绫:“各位,你们好。我是左太傅之女,昨日才回来的,或许还不认识我吧?”
没有人应答,四个人站在她身边,却是没有人搭话。
左乐绫觉得奇怪,看向其中一位长相柔美的女子,笑道:“这位小姐,你是?”
璇诺笑答:“我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名叫璇诺。”
左乐绫知道自己找对了人,回以微笑:“璇小姐,你们好啊!”
璇诺笑的开心,那一张静心打扮过的脸看起来似乎也有了些许红润。
璇诺不以为然的对身边的两位小姐说道:“刚才郡王匆匆离去,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我好像瞧见郡王一脸的酒水……”
“什么?郡王怎么回突然离开的呢?”另一个小姐惊讶的说道。
璇诺也是道:“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位左小姐在这里做了一会儿了。左小姐,你知道些什么吗?”
左乐绫有些奇怪,和几个女子都是来找肖潋的吗?对肖潋这么感兴趣?
左乐绫:“我并未看见郡王不适,或许只是喝多了。想先回去休息呢?”
她怎么可能说自己泼了酒在肖潋的脸上,这可是太失礼了,自然要修饰一番。
璇诺很是奇怪府模样,看了她一眼,说道:“左小姐,既然是郡王邀请你坐在这里,左小姐肯定知道郡王为什么离开吧?”
左乐绫:“这个,我是自己坐过来的。”
“什么?你自己坐过来的?你怎么这么大胆?”
一个女子喊道!
左乐绫:“我想这没什么不可以的吧?这位小姐,你反应过度了。你说是不是啊?璇小姐?”
左乐绫看向璇诺,以为她会替自己说话。可是她错了……
璇诺挑眉看向左乐绫,嘴里的话将左乐绫推入火坑。
璇诺:“你不请自来,想要靠近殿下!却又当面羞辱殿下,将酒水泼在他脸上。害得殿下匆匆离去!你究竟是何居心?”
左乐绫:“等一会,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什么都不知道。”
左乐绫想要解释,可是已经晚了……
“你竟然敢这样子?真是不知羞耻!”
“从未听说过你的名字!你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野蛮丫头!”
“什么左太傅!左太傅早已经是七十高龄,他哪里来的你这么个女儿?更何况今晚太傅大人没有过来!你究竟是想做什么?”
一连串的轰炸叫左乐绫懵了,这几个女子为何反应这么大?
她还是稀里糊涂的。而璇诺说的一句话却是彻底点醒了她。
璇诺笑道:“你配不上郡王!离他远点!”
眼神里都是危险的信号,其它的三个人也是这样的脸色,这个时候,左乐绫才知道。
原来她们是把自己当做了情敌对付了,肖潋!你还真是多情?
这四个女子都是有着良好教养的大家闺秀,自然不会做出什么当众与左乐绫打起来的事情,这是陛下的寿宴,没有人敢放肆。
四人将要说的话说完,她们转身离开。璇诺却走到了左乐绫的身边。
左乐绫:“你想做什么?”
璇诺转了转眼睛,仿若威胁般:左小姐“你该知道。家父姓江,我不过是告诉你我的名字罢了!下次,千万不要当着别人的面喊我璇小姐!”
左乐绫:“你!若是你要羞辱我!是否不够格!”
璇诺:“你是什么意思?”
左乐绫:“我爹是太傅,正二品的官!你爹为尚书!不过是从二品的官阶!你有何资格教训我?”
左乐绫搬出了官阶的事情,她是真的怒了!
璇诺听了,却是连一个害怕犹豫的眼神都不存在,笑答:“我可没有看见什么太傅在这里!有何要畏惧的!不过,我的父亲就在那边!我警告你不要让我叫父亲过来!”
左乐绫:“你!”
左乐绫语塞,她今夜匆忙过来,家里并没有任何人来了这里。现在要是闹大了,估计没有人会帮自己……
璇诺看见了她的犹豫,给了一个嫌弃的表情道:“好了!我要走了!你不是第一个叫我璇小姐的人,不过。她不叫人讨厌,你却是叫人厌恶的很!”
她只希望看着郡王和正确的人在一起!即便自己不配他,那要不能妨碍她们守护郡王!他是个好人,即便女子有多么丑,多么不自量力的喜欢着他,他还是那么柔和的处理了。不是吗?
其余的三人跟了上去,只剩下左乐绫自己站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她要是匆忙离席……
一边走,左乐绫一边抱怨!
“她究竟算什么!竟然敢这样和我说话!明明父亲答应过的,我一下山便让我嫁给储君!”
心里难受的很!
她的声音却是没有多大,毕竟是自言自语她可不想让其它人听见。
看着左乐绫离开的身影,萱香却是在一旁的帘子后面走了出来。
嫁给储君?
在左乐绫把她当做歌姬视而不见的时候,她可是什么都听见了。
那是谁?
带着疑问,萱香回到了太子的身边,太子有些醉意,却是没有喝醉,潇月一直盯着,萱香也不能一个劲儿的灌他酒喝,直到左乐绫走了出去,她才发现她刚才犯了个错误。
坐上了轿子,左乐绫已经想好了回去怎么和左翎绫说这一切,刚才的那个女子,是叫做江璇诺的吗?
她干嘛要和这样的小角色斤斤计较?白白失了自己的身份。
她要把这件事告诉了左翎绫,叫她那个易怒的永远拥有最多权力的妹妹来动手,岂不是简单多了?
当左乐绫回到左府之中,左翎绫还未休息,一进门,左乐绫就看见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未点灯火的屋子里闪着光,或许是有些月光的反射,但左乐绫却觉得那一双眼睛很是吓人……
左翎绫迫不及待地问道:“姐姐,你见到敛哥哥了吗?他怎么说?他会过来的对吗?”
一连串的问题,左翎绫问得飞快,简直是在逼问一样。
左乐绫看了看屋子里,没有一个婢女,她便知道,左翎绫又处理了人……
左乐绫:“妹妹,我问了郡王,为什么不再见你。他没有回答,我想你该自己去问他。”
左翎绫:“可……我出不去啊!若是敛哥哥不来,我是不能出府的。怎么办……”
双手抓住自己的发丝,左翎绫一顿揉搓,看起来像是要发疯了一般,左乐绫看着眼里,却是不说话。
左翎绫又求道:“姐姐,你下次去敛哥哥的府里看看,再替我说说好吗!姐姐!”
看着她凄惨的模样,甚是可怜。
左乐绫却还是为难道:“妹妹虽然我想帮你,可是恐怕不行啊!郡王身边围着一群小姐,她们都不允许我靠近郡王。”
左翎绫:“什么小姐?什么小姐?她们有什么资格?敛哥哥是我的!是我的!”
左翎绫大声尖叫道!狠狠的将一张桌子打翻,谁能知道这样一个柔弱的小身子,竟然有着这么大的力气 !
左乐绫假装关心道:“妹妹,你可不要生气了!郡王都不知道有那么一群女人存在,她们真是自作多情的碍事!”
左翎绫:“你……说得… 对!我要她们不碍事!不能碍事!”(未完待续。)
&bp;&bp;&bp;&bp;“妹妹,你可不要冲动。那可是户部尚书的女儿,江璇诺。可不要随便得罪了为好!”
左乐绫走上前去,却是不敢碰左翎绫的身子,只是佯装关心道。
左翎绫:“姐姐!你怕什么?不过是一个小姐,少了又能够怎么样?”
黑暗中她一双眼睛发亮,凌乱的发丝看起来让她像个疯子……
左乐绫:“可是……”
这正是左乐绫想要的!没想到左翎绫这么好利用!她觉得有些欢喜!
左翎绫:“姐姐,你过来过来看看这个!”
突然,左翎绫拉着左乐绫的手臂,走进了一处黑暗的角落里。
这是做什么?
左乐绫正要摆脱她,却发现左翎绫带着她走到了床边。
左乐绫:“妹妹,你这是要做什么?”
左翎绫突然很是冷静的说道:“姐姐,你来……”
推开床边的墙壁,一条黑暗的密道出现在两人眼前,不待她说话,左翎绫就带着左乐绫走了进去。
几步过去,已经是黑暗的看不清路。
这里面很冷,左乐绫总感觉有凉风吹来,很是诡异,她又看不清这里面的东西,跟着左翎绫这个小疯子,似乎有些不安全。
终于,左乐绫开口:“妹妹,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左翎绫:“嘘!姐姐,你不要说话。会吵醒他的。”
左乐绫:“他?有人在里面吗?”
刚刚抛出这个问题,左乐绫立刻发出了一声尖叫!
灯火亮起!左翎绫就站在墙边,看着左乐绫惊讶的样子,心里却是在想。
她叫什么?有何好害怕的吗?
左乐绫永远要不会想要想起这个夜晚!
若说在此之前,她对左翎绫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的那个看谁都瑟瑟发抖的小女孩,那现在她的想法可是完全被颠覆了。
在左翎绫深感莫名其妙的时候,左乐绫终于开口:“妹妹,我有些不舒服,我想要先回去了……”
左翎绫奇怪,为什么她要走?
左翎绫:“可是。姐姐我正想和你说说他的事情,我告诉你!潋哥哥会和我在一起,永远。就像他一样!”
左乐绫:“够了!我真的不舒服,我必须回去了!”
说完这一句话。左乐绫跑得飞快,逃命一般,摸黑走了出去!就在左翎绫的注视下,看着她,左翎绫真的不明白姐姐这是怎么了……
而她的姐姐呢?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左翎绫再也不是那个章自己要离开家中之时,抱着自己痛哭流涕的小女孩了。
左乐绫原本以为自己和左翎绫之间没有剩下什么血肉亲情,但这样一看,她似乎还是那个无比相信自己的小女孩……
除此之外,全都变了……
这一对姐妹,妹妹的新面孔将姐姐吓得失魂落魄,匆匆离去。
而雪裟,此时正准备去找她的妹妹,林姗莲。
唐姨娘的院子亮着灯,雪裟听说今夜林方在她那里过夜。自然不会去打扰。
走到了门口,雪裟直接走到了林姗莲住的北屋,这时身边跟着的丫鬟去却说道。
“小姐,咱们该先去唐姨娘的院子的!”
雪裟:“今夜父亲会在,我们不必去叨扰。你叫什么名字?”
她不过和雪裟差不多的年纪,不知怎么红绣不在了,红杉又受伤休息,雪裟只能带着她在身边,却是个喜欢多嘴的丫头。
“奴婢叫杜鹃。”
雪裟:“嗯,杜鹃。拿好东西。不要多说了。”
杜鹃有些愣楞的答道:“哦。”
雪裟走到了林姗莲的屋子,却是看见嬷嬷在外头守着,看到了雪裟连忙迎了上来。
嬷嬷的声音很大,一脸的开心。一张浑厚的脸笑成一团:“哟!奴婢给大小姐请安!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不是雪裟多想,但是那林姗莲的屋子里烛光似乎亮了一些,这是要故意提醒她?
雪裟微笑道:“我给妹妹带来了人参汤,看来还没有休息。正是时候。”
嬷嬷开了门,把雪裟往里面迎。一边笑道:“大小姐真是有心了,姗莲小姐会很高兴的。”
雪裟走了进去,看见林姗莲似乎躺在床上,已经要休息了,看见她很是意外的样子。
林姗莲:“姐姐,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雪裟:“我来看看你。身子好些了吗?白天见你,好像是吓坏了。”
林姗莲:“姗莲害姐姐担心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雪裟:“那就好,我给你带了参鸡汤。熬了许久,现在喝正好。”
林姗莲表现的很是清醒,雪裟还以为她会装作吓坏了,避而不见。
林姗莲虚弱的笑着,很是天真无邪。
“谢谢姐姐,奶娘,给姐姐拿碟点心来吧!光是我一个人吃多不好啊!”
站在旁边的嬷嬷听了,便走了下去。
雪裟笑着说道:“看见你没事,我便放心了先叫你逃走,我还怕你会回不来。真是我太过担心了,姗莲真是机灵。”
林姗莲喝了一口参汤,抬头问道:“姐姐怎么这样说,姗莲要谢谢姐姐的救命之恩才对,是姐姐临危不乱,这才救了我们。”
雪裟:“妹妹可不要这样说,我可不是那么聪明的。”
林姗莲:“姐姐何出此言?我们都好好的啊?”
林姗莲心里很是想知道红杉的情况,她是知道红杉被找回来了,但是她却是不知道红杉究竟伤势有多么严重,听说是昏迷了一天了,或许是很严重。
雪裟看着她一双眼睛,小小年纪已经开始动害人的心思,这样可是会叫人寒心的。
雪裟故作叹息道:“哪里都是好好的,红杉便是没有活头了。下辈子只能躺在床上等死而已……唉!”
林姗莲立刻问道:“红杉!姐姐……她有伤的这么严重吗?”
雪裟:“那可不是,大夫找到她的时候,她浑身都已经冻僵了。虽然是醒过来了,却是双手双脚失去了意识,感觉不到,也动不了了。”
林姗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这个问题:“这样……那,红杉姐姐能够说话吗?”
雪裟知道她感兴趣了,却是不着急着回答。
看见了刚才的嬷嬷端来一盘绿豆糕,雪裟开口道:“放在桌子上便好。”
嬷嬷迟疑了一会儿,直到瞧见林姗莲的眼神,她才放下走到一边。
雪裟离开林姗莲的床边,走到桌子那边,拿起一块糕点。(未完待续。)
&bp;&bp;&bp;&bp;轻咬下去,软糯可口的有着浓郁的绿豆清新。
抬眼一看,对面的屋子便住着唐姨娘,里面匆匆出来一个婢女。
雪裟问道:“姗莲,这糕点做的不错。是院子里的小灶做的吗?”
林姗莲答道:“是今日一早,我回来的时候。祖母来看我的时候吩咐的。”
雪裟走近笑道:“嗯,祖母对你真好。”
林姗莲:“是啊!希望她一直都能这么好……”
愣楞的抛出这一句话,林姗莲说出来便知道这话不对,立刻就补道:“我希望这小灶一直留着,时时刻刻都有好吃的糕点可以吃呢!”
林姗莲笑得灿烂,带着些许的俏皮,看起来倒是完全不会叫人怀疑的。
雪裟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之前她说的话,笑道:“吃多了小心要发胖的。”
林姗莲:“呵呵……姐姐不要取笑姗莲了。姐姐知道吗?姗莲先前还有些担心……”
雪裟:“担心什么?”
林姗莲既委屈又害怕的说道:“我以为姐姐会因为我一个人回来,红杉却失踪在外面而怪我,姗莲真的很自责……”
雪裟:“姗莲,你不必这样的。”
林姗莲噙着泪水,自责道:“姐姐,红杉姐姐为了保护我,这才落在后面叫歹人所伤,我怕姐姐会怪我!”
雪裟安慰道:“怎么会?红杉只是个丫鬟,当然了,我喜欢她。但是,你要是我的妹妹。况且这事情不怪你!”
林姗莲:“不!姐姐,你来找我的时候,我真是脑子一片混乱。红杉姐姐醒了,我现在就该过去看她。我要谢谢她的指路,让我好好的在这里!”
她是那么的自责,看起来就像是饱受自责的煎熬般。
雪裟看了,也是心软道:“姗莲。你不必这样的。真的不必,你是我的妹妹,当时我知道有歹徒劫持了我们的马车,姐姐第一个想法便是要让你逃出去。”
这一番话。这样的温暖,林姗莲都不禁要相信了。
毕竟,雪裟真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让她逃走保命。
林姗莲泪水终于决堤,哭的伤心:“姐姐,我要去。红杉姐姐受伤。我真的很难受!”
雪裟抱着她,缓缓道:“真的不必,红杉她已经是个废人了,你去了,她只能是看着你,心里干着急而已。”
林姗莲立刻道:“什么?红杉姐姐怎么会是废人?我们至少可以聊聊天……”
雪裟看着她,不过是九岁,那样天真的年纪,她当然不会懂了。
雪裟解释道:“你不知道,红杉她现在动不了身子。也说不出话,大夫说了是因为失血过多,伤了神智。她现在最多要就是眨眨眼而已。”
林姗莲抽泣着:“真的吗?红杉姐姐……实在是太可怜了。呜呜……”
雪裟轻拍着林姗莲的后背,说道:“好了,不要哭了。真的不必自责……”
林姗莲现在哪里是自责,她估计是开心的不得了才对。
雪裟还活着,她就不能失去她的信任,既然红杉说不了话,那她永远要不能说出昨夜的事情了,林姗莲知道。这秘密要深埋了。
雪裟继续道:“姗莲,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柔弱的孩子,要知道你被二妹欺负的不少,但是你还小若是你就这样死在昨晚的事情上。你一辈子就结束了。姐姐绝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雪裟情真意切,林姗莲不禁在想,这是真的吗?雪裟当时救自己,是因为亲情?
林姗莲:“姐姐,姗莲很感激你。”
林姗莲说这话时,心里没有一丝链沥。她当时第一个想法也是不能就这样死了,但是当她有机会逃回家的时候,她想的却是雪裟要是死了,她能够得到多少,这就是为什么她要阻止红杉去找让救雪裟的原因!
只不过她失望了,雪裟竟然还是回来了!
雪裟身子冰凉,看着她哭花的一张小脸,朝着嬷嬷说道:“嬷嬷,麻烦你给姗莲端盆洗脸水来吧!”
林姗莲:“谢谢姐姐。”
雪裟:“不必道谢。我得要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雪裟起了身,见嬷嬷走了出去,她也出了门。
林姗莲刚刚想要躺下,杜鹃却走了进来。
林姗莲:“姐姐还有什么事情吗?”
杜鹃走到床边的桌子边,拿起了那一碗参汤道:“小姐叫我把这个拿回去。还有这个!”
杜鹃走了,还带着那一盘绿豆糕。
林姗莲奇怪:“这是很喜欢吃吗?”
她相信了!雪裟也不过如此吧!
林姗莲知道,她给人的印象便是怯懦的,毫无威胁的,况且拿起红杉要不能说话,雪裟自然会相信自己,可惜啊!有这么一个肯救自己命的姐姐,她却挡在自己的路上……
又有人推门,唐姨娘走了进来。
唐姨娘:“怎么样?她信了吗?”
林姗莲自信道:“她不信也得信,那个丫鬟她已经废了,不能出了作证,她就算怀疑我。要奈何不了我!”
唐姨娘走到林姗莲身边,林姗莲正在擦去脸上的泪痕。
她把一过丫鬟打伤扔在雪地里,就是想借着劫匪这一道春风将雪裟除去,这样的随机应变,真不像是一个九岁女孩能够做到的。
唐姨娘有一种感觉,她的女儿和雪裟会是同一类人……
林姗莲奇怪道:“娘,你怎么还在这里,父亲不是在等你吗?”
唐姨娘:“我以为你会需要我在这里陪你和雪裟说话,现在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
她特意吩咐了奶娘守在林姗莲的门口,就是为了保护林姗莲,她怕雪裟一怒,可能会对她不利!
林姗莲握住唐姨娘的手,乖巧道:“娘,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真心关心我的,你不必害怕。我们会成功的,我不想再躲了。要不想害怕任何人!”
唐贤贞真的没想到她竟然能够自己处理。
毕竟,第一次见到雪裟在襄王和林晴簪手上留下一条小命的时候。她吓得不轻,甚至在当天夜里,都在说着胡话。
林姗莲说,雪裟便是她的梦想!能够成为她。那就是最好的事情!
自从那次之后,林姗莲悄悄的在府里看着雪裟,即便是离得很远,她看到了雪裟和林絮苏说话时,不屑一顾却又分寸恰好。惹得林絮苏发狂的时候。
她看到了雪裟在林晴簪的威胁之下,寸步不让,针锋相对之时,两人一起受伤的时候,更加瞧见了雪裟大胆推倒林絮苏,她在荆棘刺中嗷嗷大叫,威胁着告诉张氏,雪裟微笑着毫不在乎!
林姗莲在想,为什么她敢这么做?
她明明一无所有!地位比她还不如!
想了许久许久,终于林姗莲想通了!当晚。她受到林絮苏的指使,去在雪裟的衣裙上动手脚的时候!
她动手了!
林姗莲懂事地说道:“娘亲,你走吧!快回去。赵姨娘现在不在了,你知道的,父亲现在很需要人陪伴!”
说到了赵月瑶,唐姨娘今晚也真是触动了,不停的追忆。
唐姨娘现在还能够想起那一个晚上,林姗莲浑身是伤,她对自己撒谎说是在林晴簪那里被打的,可很快唐姨娘就发现了这个谎言。林姗莲求她,她说不想这样活下去,不能再忍气吞声下去,她要张氏母女滚出林府。她要不再受气!
唐姨娘那个时候看着林姗莲,心疼的不得了。
也是那个时候,她下定决心找了赵月瑶入府!
现在,看着林姗莲,唐姨娘伸出手来,抚摸着林姗莲的额发。
唐姨娘:“姗莲。你不必担心你父亲,我立刻就回去了。姗莲,你还好吗?”
面对唐姨娘的疑问,林姗莲表现的很是从容:“我没事。”
唐姨娘:“那就好……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林姗莲:“是,娘亲。”
唐姨娘走了出去,心里在想着,为了林姗莲,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林姗莲待唐姨娘出去,吩咐道:“把蜡烛熄了。我要休息了。”
屋子暗了下来,林姗莲知道她今晚肯定无眠,她今日终于和雪裟一起说话了,而且她成功的骗了她!
心中满是愉悦,她知道,自己也许离雪裟已经不远了……
此时,雪裟也已经上床休息,今晚上林姗莲的欺骗很有意思,感觉很像是真正的过招了。
她第一次见林姗莲,就知道这个小姑娘压抑了太多,终会有一日爆发出来!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第一次下狠手是对红杉,且是为了除掉自己。
林姗莲,梁子结大了!你可能够收拾!
上一次看见这样的小姑娘是什么时候了?
黑暗之中,雪裟开始回忆,她可不陌生啊!不是林絮苏,今生她还是个糊里糊涂的,而前世见过她的时候已经是她及笄,颇有心机的小孩子……
对!她想起来了!
就是在后宫之中,她第一次见到了柳妃的女儿,安和公主!而那一次,她在后宫里的第一个伤,就是这样出现的。
她躲过了皇后的怀疑,躲过了赵贵妃的刺探,更加不惧怕莫名出现的各种食物,可就是那一次,她受伤了!
她永远要不会忘记,那个八岁的小姑娘是如何按照她母妃的吩咐,一步步将自己带入陷阱,说自己替皇后在她的母妃碗里下了毒,皇上赶到之时,雪裟已经被用了针刑!
所谓针刑,各朝都存在,只是叫法不同,便是取数枚发丝般粗细的银针刺入手指之中,然后再用麻绳夹板束住,狠狠一拉!细针就在血肉中乱窜,深深的刺进去,便是最后治疗,也难以全部取出。
雪裟印象深刻啊!
毕竟她是因为这一件事,在往后的多少年里,未曾再次碰过琴,双手废了!李荛端曾在一次宴会之时叫自己献曲一首,雪裟却装病不去,李荛端为此曾经大发脾气,他认为是雪裟丢了他的脸。
却不知道雪裟在那一次之后爽收获连写字都会疼的厉害,更不要说弹琴,她知道,李荛端最爱她的琴声,曾经他夸自己的琴声为天籁之音,她不想告诉他,自己已经毁了!
宁愿叫李荛端怪她高傲!
这一次,是她的妹妹!
不过是小孩子,为何就能够面无表情的陷害一个人,为什么就能毫不犹豫的说出一个个谎言?
雪裟从前以为是皇宫这环境造就了那些心智早早成熟的孩子,现在看来,这后宅却也是一处造就之处啊!(未完待续。)
&bp;&bp;&bp;&bp;“夫人,没有发现。”
半夜,这是的院子走进一个下人,明明是会传出闲话的时辰,这是竟然也不在意。
怒道:“快去找!无论如何,必须找到林展颜!”
张芝一脸的着急,不曾换下衣物,屋子里燃着火盆,外面的雪开始融化,却是比平常更冷,屋子里虽然暖和,对张芝来说,却是有些沉闷!
下人皱着眉,有些为难道:“夫人,现在已经是三更半夜了。我们的人已经在外面找了一日,这老爷要没有吩咐……大家伙都累了一日了,或许少爷只是在哪处酒楼里要不一定。”
张氏听了下人的话,莫名的大怒:“你说什么?我的吩咐,和老爷的吩咐不是一个理吗?是不是要试试我能不能叫你们今日就滚回老家去!”
下人:“夫人……我这就去!这就去叫他们动身!”
张芝可是难得发火往常都是一副大方得体,喜怒不行于色的样子。
这时候为了一个侄子,这般发怒究竟是怎么了?
张芝:“既然你说他或许在酒楼,那现在你就去各处找!若是找不到,你们就不要回来见我!”
下人:“是,是。”
答得很快,下人立刻退了出去,房间里没有其它人,只有张芝和一个婢女在。
张芝说完话,捂着脑袋,很不舒服的样子。
婢女夏至问道:“夫人,您可好?”
张芝:“我,呃……头疼的厉害!”
夏至:“那奴婢去叫大夫来!”
张芝:“不必了!给我去把窗子打开,这屋子里闷得慌!”
夏至:“是。”
走到了窗前,夏至开了窗子,外面的寒风吹进来,冻得夏至一个激灵,张芝吹到了风,却觉得终于可以呼吸顺畅。
这一晚真是难熬!
林方知道了林展颜失踪,第一个找的就是张氏。弄得张芝到了现在还在到处找人,而他现在却睡在唐姨娘的温柔乡里,全权交给了张芝。
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非要替自己的大嫂找儿子,还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派一伙子家丁和小混混到处找人,林展颜究竟又是惹了什么麻烦?
夏至:“夫人,您何必这样费心?不是还有老爷吗?为何老爷不找,大夫人不找,却是您受累?仔细身子!”
走到了张芝的身边。夏至替她按着头,细细说道。
张芝闭着眼,却是道:“老爷他怎么会出面,便是要悄悄的找,他要是动手,岂不是整个林府都会知道……只能是我偷偷摸摸来了。”
林方信任的,还是自己,这倒是个好处。
毕竟什么唐姨娘一类是不可能知道府里的秘密的。
就在张芝这边暗中热火朝天的找人之时,另一个院子却亮着灯火,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雪裟看着窗外。府里安静的很。外面一片漆黑,杜鹃走了进来:“小姐?您还不休息吗?外头冷,火盆早早的就熄了。小姐不冷吗?”
这丫头走进来,都是搓了搓手,外头冷的冻手,这里面却也没有很暖和。
雪裟:“我不怕冷的。况且,现在我还睡不着。”
杜鹃看着雪裟,她都已经脱了大鳌,只穿着普通厚薄的衣裙,竟然要不冷吗?
杜鹃一边整理着那件大鳌。这是老夫人因为小姐受伤而特意赏赐的,说是穿着极其暖和,做工也是一流。
杜鹃:“小姐真是不怕冷的身子,但是这大鳌还是穿着吧!夜里怕着凉。”
雪裟转过头。微笑道:“不必了,杜鹃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待会再睡。”
杜鹃手中拿着大鳌,却是不必拿过来了,放好了之后。她自然是恨不得早些休息。
杜鹃:“奴婢告退,小姐您早些歇息。”
雪裟朝她点点头,杜鹃便掩了门。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雪裟刚刚看见门关上,便一脚踏上了凳子,双手扶着窗沿,翻了过去。
“呃……呼。”
跳了下来,雪裟踩到了一脚的碎冰,有些滑。
已经是融化的水沾湿了雪裟的绣鞋。
要去看看了!
一路走向张氏的院子,并没有几个人在外头,雪裟不必躲躲藏藏,很快就到了花园。
林方在唐贤贞那里休息,张氏定是那个动作的人。
雪裟总觉得老夫人和林方有那么一丝奇怪,肖潋查过这林府当官的前因后果看起来那么的不清楚,不知道他是如何当上的官更加不知道为何他会和富甲一方的于文有所联系。
虽然雪裟没有见过这个于文,但是他今日的设计却是多少能够发现些线索的。
这时,雪裟正好遇见一个下人走向这边,似乎要出府,虽然他是林府家丁的打扮,可雪裟知道,这人从未见过。
立刻躲向一边的假山,看着那人从自己面前走过,口中念念有词。
“找什么表少爷!他定是在哪里花天酒地,还非要我们找!这大冬天的…… 唉!”
待他走远,雪裟便走了出来。
他这是从张氏的院子出来的?
雪裟很快走到了这张氏的院子,看着她屋子里亮着的灯火,却突然冒出另一个想法。
转而走向唐姨娘的院子。
若是张氏在找人,那么林方呢?他不可能就在唐姨娘那里安心的休息吧?
之前雪裟看着一个人从唐姨娘的屋子走出来,原先要没有怎么在意,现在想起来却好像是一个家丁……
若是唐贤贞和林方在同一个屋子里,而林方还是把这件事瞒着唐贤贞的,那怎么会叫一个下人过来呢?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雪裟步伐很快,以至于鞋子裙摆都已经湿了,能够再次走路而不是拥有一双麻木的脚,雪裟该是感激的才是。
来到了唐姨娘的院子,里面却已经是一片漆黑,今晚月光还算是能够叫人看清路的,似乎都已经休息了。
悄悄的走到门口,一般来说,现在下人们都该去休息了,雪裟轻轻推开门,果然,院子里没有一个人,林姗莲的屋子也的黑的,该是休息了。
雪裟径直走向唐贤贞的屋子,走到了门前,她却是弯下腰,在用手轻轻敲了敲门缝,发出“咚…咚”声。
这声音在寒风造就的沉寂之中显得格外大声。
“谁?谁在外面?”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雪裟知道那不是林方的,很好(未完待续。)
&bp;&bp;&bp;&bp;便是你了!
又是敲了几声!
“咚咚……”
“这外面有人吗?你没有派人守着?”
那人继续说道,雪裟听的不是很清楚,这说明里面的人离门很远,该是在屋子最里头才对。
这时候,另一个人的声音传来。
“你不要大惊小怪的,他没有派人守着,这样会引人生疑的。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懂?”
雪裟惊讶,这个声音可不是别人,这是赵氏?林展颜的娘亲?
她竟然在里面?
雪裟也没有想到,她只以为林方或许会在里面,没想到这里面的人显然要多些。
这时候,雪裟终于听见了林方的声音。
林方:“好了,这一定风吹的。我们继续谈吧!你不要神神叨叨的。”
直到听见了林方的声音,雪裟这才动身,悄悄移步到了屋子后面的窗户边,雪裟知道这里离里面的人更近,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像是赵氏的女人道:“现在展颜究竟是在哪里,你们两个人连个线索都没有吗?”
雪裟悄悄的站在门廊之下,窗子是紧闭的,悄悄的用手戳出一个洞,凑上前去,屋子里的人很聪明,连灯都没有点,雪裟只能看见模糊的身影,只有三个人,很明显这三个声音里没有唐姨娘。
林方:“我只知道,抓走展颜的是潇月的人!”
赵氏:“什么?潇月那个疯婆子?展颜如何会得罪了她?”
另一个男人道:“这件事一定和太子脱不了干系!我们的钱也失踪了。或许那个什么吴山就是潇月的人。”
林方:“这话说的太草率了,郡王不是还没有得到吴山的底细吗?或许是展颜那小子自己惹了公主?”
便是雪裟也可以在林方的语气中听出不屑,他就是不愿意救林展颜这也太明显了些。
吴山的事情,为什么这男人要知道?
莫非他就是于文?
雪裟想要仔细看看,可惜月光却不大,雪裟看不清他的脸,只好细细听着。
听了这句话,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可是怒气冲冲:“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说是展颜自找的麻烦?”
林方:“我可没有这样说,大嫂最明白林展颜的脾性,这也不是不可能!”
雪裟听着。他们自然不会知道潇月公主是以为林展颜和自己有关,才把他抓走的。
毕竟,若是潇月杀人不成,第二天还有人大肆找人。很容易便会认为那人是自己身后的靠山,潇月这人,该是很想知道自己是那一边的人才对。
赵氏听了他这话,若是现在林方可以看见她的表情,他都不一定敢对着赵氏说出这一句话。他会被赵氏的眼神杀死的。
赵氏:“我知道展颜,他只是喜欢酒楼里的女子,从未祸害过任何的良家小姐,更不要提勾搭什么潇月公主的人。他不可能得罪那人的!”
赵氏说的肯定,林方原本觉得无法反驳,可这一晚他却有话说了。
林方:“大嫂,你这话可说的不对了。展颜和那个小丫鬟,不是已经侏胎暗结?”
赵氏语塞:“你?”
月光越来越亮,似乎也是在为冰雪的融化高兴,雪裟的视线渐渐清晰。终于瞧见几个人的脸,雪裟首先看着那个男人,这样仔细看着,似乎真是和于瑶有几分相像,他这么关心林展颜失踪做什么?这是林方的事情吧?
听到这里,他脸色可是不好了。
雪裟看见他的脸正在疑惑,因为是从未见过的,还是不确定是不是于文。
就在这时,那男人却握住了赵氏的手,表情凝重的问道:“展颜要有孩子了吗?几个月了?”
赵氏一脸的无奈。却是老实回答:“不过是两个月,你这样激动做什么?”
林方:“大哥当然高兴,这可是你们的孙子。”
雪裟:“什么?”
这个人是林方的大哥,他不是早就死了吗?林府竟然还有这样的秘密存在?
雪裟正吃惊。里面却是说开了。
于文对林方:“我们必须救展颜,若是让肖潋去,你看如何?”
林方:“郡王?他怎么会替我们做这事?”
于文:“有何不可?你不是还求他去找绑架你女儿的歹徒?这种小事都找了郡王,我如何不可叫他来救我唯一的儿子?”
林方:“你,这根本不是同一回事,若是叫郡王帮忙。我是以何理由,又是该怎么说,难道说我的侄子被潇月公主抓走了,要他去要人吗?”
林方显然不乐意。
于文怒道:“我不管你怎么说!展颜是我的儿子,我放在你这里,是要你好好的给我养着,不是要你看着我儿子身陷陷阱却什么都不做!”
林方毫不示弱道:“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宁愿做商人也不愿当官!把他撂下来,现在却要和我说什么责任?”
这两个人真是兄弟吗?雪裟看着都觉得火药味十足。
赵氏终于出言:“你们两人,说话怎么就这么冲?明明是兄弟,何来这么大的脾气?”
于文:“夫人,我们的儿子总不能不管了吧?你知道潇月那个疯婆子,她手段可多着。”
他担心着林展颜,毕竟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赵氏想了一会儿,说道:“明日叫雪裟来我的院子,我来和她说,争取叫她去和郡王说这件事,咱们都不必出面。”
林方:“这样行得通吗?”
赵氏:“我的展颜可是为了给她找婢女才出的府,多少她都有责任在。她会帮我们的!”
于文:“夫人,这个雪裟是这里的大小姐?”
他离开的太久了,但是他记得明明这里只有一个林絮苏和林姗莲两个女儿。
赵氏:“这以后再解释吧!老爷,你继续等着郡王给我们找到吴山的底细,展颜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赵氏说的很有自信,林方不曾怀疑过赵氏的本事,而于文则是几乎崇拜这个女人,当然是举手赞成。
这个时候,雪裟却在想,明日应不应该装作昏迷不醒……
至少,她不会早起!
肖潋什么时候会过来?
出了唐姨娘的院子,雪裟正在想着。
这个消息算是劲爆的,但是,雪裟却觉得肖潋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今晚的寿宴究竟是一番什么样子的景象?她有些好奇了……(未完待续。)
&bp;&bp;&bp;&bp;黑暗的地牢之中,林展颜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声音,他醒过来已经很久了,除了刺骨的寒冷,林展颜唯一能够看见的就是头顶上的一扇窗子,外头应该是盖了一层雪在,现在开始融化不断的往下滴水……
冰凉的刺骨!
究竟是谁抓了自己?
林展颜唯一还记得的事情就是他在问着什么,随后就是黑暗,再也想不起来了。
他现在还算幸运的,身上没有伤痕,要不曾被捆住,潇月这个时候刚刚被扶上轿子,她喝的有些多,却是面不改色地应酬了许久,直到皇帝都已经说了自便,她才悄悄走了出来。
上了轿子,若是她不睡觉,或许她会渐渐清醒,到了公主府的时候就能够顺便去地牢看看…!
不过,潇月现在的确是累了。进入了睡乡……
今日很好,太子解除了禁足,皇上也对他今日的表现颇有好感,多亏了李荛端,除了那个把事情闹大的死丫头还没过除掉之外,一切都很顺利。
轿子正在往前走,很是平稳……
肖潋此时正要去告诉雪裟今晚的事情,就像是汇报情况一般,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分开行动,且是做的同一件事情。
肖潋叫随从们回了府,他只身一人前往林府。
现在是子夜过后,雪裟不是说她没事吗?
肖潋可不那么认为,先前被气昏了头脑,竟然也不曾给她找药,这样在雪地里冻了这么久,身子肯定寒气入体了,这双腿不好好留心就要落下病根的。
很快,肖潋到了雪裟的屋子,走了进去之后雪裟正好在床上躺着,他若是不发出声音,恐怕雪裟都不会知道。
朝着窗外挥了挥手。一道刀光回应过来,暗中保护雪裟的人走了,留下了真正的两人时间。
肖潋道:“雪裟,你睡了?”
走到床边。肖潋这才看见,雪裟可没有睡,正睁着眼睛看着他。
雪裟:“我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
肖潋:“为什么这样想?你知道的我会来。”
他站在床边,看着雪裟,月光很亮。两个人都能看见对方的脸。
雪裟:“坐下,有事情和你说。”
肖潋问道:“什么?”
坐了下去,两个人好像在等着什么。
月下,雪裟光洁的额头上有着擦伤,肖潋心中却没有感觉到心疼。他或许要发现了,若是他觉得雪裟喜欢的是李荛端,那么他便不再为她动心。
雪裟:“今夜如何?”
看着肖潋,他一身酒气,有些熏人。到底是喝了多少?
肖潋答道:“蜀王一整夜都死盯着太子,就差没有跑上去杀了他了。效果还算不错。”
雪裟:“是吗?他们送了什么贺礼?”
肖潋:“两人都送了兽文。铜像是太子送的。皇上龙心大悦解了他的禁足。”
雪裟:“他送的?李荛端给他了吗?他倒是聪明。”
雪裟说着,提到了李荛端,肖潋的脸色突然不好,似乎不愿提起李荛端。
肖潋说话带着讽刺:“是啊!你怎么会不清楚,他聪明的很!”
雪裟笑道:“如果你是在夸我料事如神,那你就说对了。”
她这样开玩笑,却是没有面对肖潋话里的话。
肖潋一身黑衣,轮廓分明,一双眼瞳像是两颗琥珀,直直的闪光。却是带着暗暗的冷漠,这是雪裟从来没有见过的,肖潋从来不是那种隐藏自己情感的人,他会在自己对他冷漠的时候。表现出伤心落寞,却从来没有这样的冷漠。
肖潋轻声开口:“我看,你是否该和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李荛端的死活?”
他语气很是自然,可雪裟却知道,这话如此的冷漠!这是质问她吗?
她一直以为。肖潋永远不会对自己表现出冷漠……
雪裟坦言:“肖潋,你要知道。李荛端的确是我做这一切的原因。”
肖潋站了起来,背光雪裟都看不到他脸上的表,他的声音却是怒气!
肖潋:“你是指什么?所有的一切?包括太子,包括襄王,包括所有的一切吗?”
他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带着吼!
雪裟这是在说什么?她做所有的事情只是为了李荛端?那他呢?他一直和她一起,难不成也是在为了李荛端而做?
雪裟解释道:“肖潋,你不要激动。你要知道,我要的是李荛端死!不是帮助他!”
这是雪裟的实话,她现在之所以在这里,就是因为要报复李荛端,即便这样对肖潋不公平,但是她的确要如此做!
肖潋:“那又如何?你做这所有的事情,是为了杀李荛端?你究竟和他有什么仇?”
她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李荛端把她带到京城的吗?她和李荛端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雪裟的样子还是很镇定,她不会说自己是重生一世,更加不可能要肖潋知道自己曾经和李荛端有过六年的孽缘,还曾经孕育过孩子!
雪裟:“肖潋,我有自己的理由好吗?我知道你与李荛端情同兄弟,冷静一下好吗?”
肖潋:“我和他?不?我从未相信过他!但是我相信你!你却什么都瞒着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肖潋死死的握着手,心里很痛!面前的女子,叫他心动,叫他心碎!
雪裟不能看见肖潋脸上受伤的表情,她答道:“我说过的,我要杀李荛端,所以我做的一切是为了杀他,我没有瞒你!”
雪裟的话音还未落,肖潋却冷静下来,随即回了一句,语气冷的吓人!
肖潋:“不!你瞒了!你从未告诉过我,你爱李荛端!”
雪裟:“什么?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这是胡说!”
慌了心神,雪裟的语气终于变乱,心里也已经乱套。
肖潋:“承认吧!雪裟,就在你今日一早抱着李荛端的脸上,我看见了!”
雪裟怒道:“不!我是要杀他,我恨他!”
他杀了自己,杀了自己的孩子!我只是恨他……
雪裟看不清肖潋,肖潋却能够看清雪裟,在她的脸上,肖潋只看到了自欺欺人。(未完待续。)
P:&bp;&bp;梅子不小心把目录打错了,不要介意哈。么么哒。
&bp;&bp;&bp;&bp;肖潋:“你恨他的原因是什么?你能够和我说吗?”
语调已经开始持续的冷漠,雪裟却开始乱了。
雪裟:“肖潋,我不能告诉你。真的!”
皱着眉头,雪裟一张脸上惨白,双眼中只有肖潋,可肖潋却看不见自己。
肖潋:“雪裟,我要走了。”
他累了。
看着肖潋转身离开,雪裟心中很乱,却还是喊道:“肖潋,你究竟想要知道什么?想要我说出李荛端杀了我的家人,我和他有灭门之仇?这样你才能冷静吗?我恨他的原因就是这个!”
肖潋听见了,却是没有做停留,走了出去。
雪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其实她完全可以冷漠地说出自己不爱李荛端,不是吗?
为什么不能说出实话了,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外头的雪还在下,天马上就要开始亮了,时间过的很快,无眠之人也有很多。
迷迷糊糊之中,雪裟似乎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小姐?小姐?您醒了吗?大夫人和唐姨娘过来了。”
雪裟心想这么快就天亮了吗?
杜鹃看着雪裟没有反应,很是奇怪,她以为雪裟已经醒了,因为她一进门就看见雪裟的鞋子是湿透的,还以为她已经出门走了走呢?雪裟一向早醒的,不是吗?
“杜鹃姐姐,小姐醒了吗?大夫人问能不能进来了。”
外头的丫鬟催促道。
杜鹃只得催道:“小姐?小姐?您醒醒,醒醒?”
雪裟不能再睡了,外头的让显然不可能就这样走了。
假装动了动,杜鹃看着她醒了,立刻道:“小姐,外头大夫人和唐姨娘都来看您了。”
雪裟:“这样啊?让她们进来吧!”
杜鹃笑道:“是,小姐。”
雪裟倚着床沿,坐了起来。看着杜鹃走向门口。
杜鹃:“大夫人,唐姨娘小姐请您进来。”
门打开了,唐姨娘率先走了进来。看起来很是美艳。
她现在又静心打扮了。
与之不同的是赵氏,虽然同是姓赵,这赵氏和赵月瑶比起来,可是多了不知多少的高贵。骨子里的大气是谁也学不来的,就像张氏一般她的气质也是高贵冷艳,只是不爱打扮,当然了,一个寡妇打扮的太过。似乎也是招人闲话的。
唐姨娘:“大小姐,我们来看看你。今日感觉如何?”
雪裟:“好多了,雪裟多谢姨娘挂心。”
唐姨娘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她不是昨夜还来过自己的女儿房间一番盘问?她如何不挂心?
赵氏随后问道:“雪裟,伯母也听说了,真是吓坏了吧?我带来了一枚四百年的红参,给你补补。”
雪裟:“这样贵重的礼物?伯母,您实在是有心了。雪裟还好。”
四百年啊?若是雪裟不知道她是一方富甲的夫人,可能还要惊讶于她的大方呢?
杜鹃看着她们聊天拿起了雪裟的鞋子道:“奴婢把您的鞋子拿去烤一烤。”
赵氏注意到了,这鞋子怎么会是湿的?雪裟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这屋子里雪裟不喜欢点火炉,竟然一晚上了这鞋子还未干……
这杜鹃是蠢吗?竟然当着这两个人的面做这事?
当赵氏看向雪裟之时,她的表情很是自然, 随意的回答道:“去吧!小心些,别再把茶水洒在上面了!笨手笨脚的。”
杜鹃这时已经走远,雪裟才这样说,只有唐姨娘和赵氏能够听见,似乎是埋怨一般。
雪裟要得就是这个效果了,否则当着杜鹃的面说了出来,谁知道那个傻丫头会不会当众拆台?
她有些想念红杉红绣了。
赵氏:“这丫鬟不机灵是常有的事。不像红绣。她可是个聪明的丫头。雪裟有没有想她?”
雪裟:“不过是贴身伺候的丫鬟受伤了,这才换了个小丫头。不碍事。”
她没有说什么想念红绣的事情,表现得太喜欢红绣可不是件对她有好处的事情。
唐姨娘也顺着道:“我记得雪裟这次还有个丫鬟是表少爷找回来的吧?可是她?”
雪裟:“便是红杉了。她是我最喜欢的丫鬟。”
赵氏:“哦?红杉已经回来了?”
赵氏表现的很是惊讶,雪裟便问道:“怎么了伯母?红杉昨日就回来了。”
赵氏:“展颜还没回来呢!他是去找人的。”
唐姨娘:“什么?表少爷还未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
唐姨娘很是担心的样子。雪裟只觉得太明显了,她这么担心做什么?
雪裟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模样:“不会吧?表哥会不会是在哪里玩的晚了…”
她们都知道雪裟这是说的哪里,早已经是心知肚明。
不过赵氏今日却皱着眉:“展颜从不会不回家过夜,我还以为他是外出找人才没有回来!这样说来,真是可能出事了!”
唐姨娘:“大嫂,您不要担心。我让老爷去找找?”
这两人怎么能够把林展颜说得好像正人君子一般。还那么自然呢?
雪裟:“是啊?要不要找爹爹说说?”
雪裟问道,但是她心里知道,这两个人就是来要自己去救林展颜的。
赵氏:“可,二弟不是要去皇宫办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吗?”
唐姨娘也是恍若大悟般:“是啊!老爷要去三五天,这样可怎么办?”
雪裟又出主意道:“可以叫母亲派人去找。”
看你怎么说?
赵氏果然是说得顺口:“雪裟,你不是与郡王交好?不能问问郡王帮我们找一找展颜吗?”
赵氏心中着急,她都已经暗示了这么久了,雪裟这么还不说她来帮忙?
雪裟推脱道:“伯母,还是不好意思麻烦郡王殿下吧?毕竟我们府里也可以自己找人的不是吗?”
赵氏变了脸色:“雪裟,不要忘了。我的展颜可是去给你找人这才失踪的!”
她真是生气了,林展颜这件事,完全就是因为雪裟要他找人,否则在这个紧要关头 ,她都已经提前吩咐过的,腊八节的这几日不能出门,这么多你年了没有出事,就是这一次出事了!
雪裟看着赵氏她倒是真的发怒了?
雪裟:“好吧!若是郡王来看我,我或许能够和郡王说一声。”
这个忙!她帮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赵氏:“雪裟,伯母就知道你最懂事。”
赵氏笑道,雪裟答应是最好,她的儿子现在正水深火热的呢!她等不了了。
唐姨娘:“大小姐向来热心,我看我和大夫人就不在这里守着了,否则这郡王要不好意思过来了。”
唐贤贞笑得一副我全都知道的模样,毕竟她们可都知道郡王到雪裟这里来,从来就不会走前门。
赵氏:“唐姨娘说得是。雪裟,那我们便走了。”
得到你们想要的了?
雪裟:“伯母且慢,其实雪裟还有一事要问……”
赵氏转眼,看向雪裟:“怎么?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雪裟似乎很难启齿的模样,小脸都红了,最后还是说道:“伯母,便是雪裟真的不该对您和祖母的决定说出什么异议,只是这两日,有些人正对我议论纷纷!是关于红绣的。”
赵氏:“是吗?哪些人在后头嚼舌根,我非得要好好整治一番了。”
嘴上是这样的说,可是赵氏心里却在想,果然雪裟这么容易答应这件事,并不是别无他求……
雪裟:“伯母,就是红绣的事情。她好歹是从我身边出去的,若是一直没有名分,却是生了孩子,总是不妥。”
眨着眼睛,雪裟可并不是一副要求她做什么的脸色,而是难以启齿的感觉,赵氏看着她,知道自己必须要付出些什么才能够得到雪裟的帮忙了。
赵氏笑道:“这是自然,待展颜回来,我立刻就要把红绣作为通房收了。这不必你担心了,好好休息便是。”
丫鬟再怎么样,都是要从通房做起的,雪裟得到了这个承诺却是毁了赵氏和王氏的一番心思。
便是一句话就毁了…
雪裟:“那我就安心了。”
她为红绣做的,这是最后一件了,些雪裟再教红绣对赵氏和王氏说那一番话的时候,紧张的红绣可不是一开始就完全相信雪裟的。是雪裟向她保证了,事情会像她希望的那样发展,她很快就会得到一个名分,现在她有了!
赵氏:“你好好休息。我便先走了。”
唐姨娘要转身。对着刚刚过来的杜鹃道:“好好照顾大小姐。”
两人走了出去,关上了门,雪裟又躺了下去像是要继续睡觉。
杜鹃问道:“小姐?您不起来吗?”
雪裟:“你将我的鞋子放好,便走吧!”
杜鹃:“可是郡王不会过来吗?您睡着了,奴婢好歹要守着。待会好叫醒您。不然您怎么向他提表少爷的事?”
雪裟:“看来你听见了不少,怎么就是听不见我的吩咐?出去。”
雪裟已经累了,她不想为了杜鹃刚才的事情发火,也不愿意再和她废话。
杜鹃:“是,小姐。”
磨磨蹭蹭的走到了门口,一出门,杜鹃就一直在发牢骚。
“什么嘛!红绣姐姐走了,小姐就为她要名分,红杉受伤了,她就担心的要命。叫了最好的大夫过来!对我就一直这么凶!”
气呼呼的走了出院子,外面却有人在等她。
杜鹃:“啊!大夫人,您吓坏奴婢了。您怎么在这里?”
刚刚走过一个水坑,杜鹃跳了过去,赵氏却突然冒出来。
赵氏:“没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杜鹃:“奴婢名叫杜鹃。”
赵氏:“杜鹃?真是好名字。这外头雪都化了许多水坑,可要小心点走。”
杜鹃:“是,谢大夫人关心,夫人您也要小心。”
赵氏看着杜鹃,她比雪裟似乎大一点。看着她刚刚越过的水坑,她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赵氏:“杜鹃,你看,你的鞋子都湿透了。何不去我哪儿烤烤火?”
杜鹃受宠若惊道:“大夫人,您实在是太好了。这完全不碍事的,奴婢又不像是主子们的贵体,受不得冻。”
那一双鞋子湿透了,赵氏却似无意回道:“我看刚才雪裟的鞋子也是湿透了,你还不是要好好烤干。为何轮到自己却不在意了?”
杜鹃:“啊…夫人,奴婢怎么能和小姐比呢?”
赵氏笑得灿烂,面容要是柔和:“有何不可,都是一样的孩子。雪裟这是去了哪里把鞋子弄湿的?”
杜鹃完全没有过脑子,立刻就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一早就看见是湿的,或许是晚上弄湿的吧?”
赵氏:“是吗?雪裟晚上出去哪里走动了?是去了唐姨娘的院子吗?”
雪裟可是说是杜鹃洒的水,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赵氏的多疑派上用处了。
她说话可是温柔,杜鹃被她弄的毫无戒心,一路说了下去。
杜鹃:“不是的吧,小姐那会儿去的时候,我已经帮小姐烤过一次了。不是那个时候。”
赵氏:“哦?那雪裟难道还是是半夜出去的不成?”
听到这里,杜鹃也知道自己说得多了,推脱道:“大夫人,我刚想起来。小姐要我去厨房拿汤药的,不能迟了。我还是先走了。”
杜鹃匆匆的离开,脑子里一片混乱啊!
她如何能聊起来?刚才在屋子里,小姐说的可是自己倒了水这才弄湿了鞋啊……
雪裟以为杜鹃是没有听见草不和她辩驳,其实是杜鹃也想到了雪裟不希望在赵氏和唐姨娘面前说着一件事情。
她要不是很蠢吧?
杜鹃这样想着,匆匆走了。
在她离开之后,赵氏却还是疑惑,雪裟去了哪里?不会是唐姨娘的院子,大家都在的那个屋子吧?这样的话,秘密可就暴露了。
在雪裟这里,赵氏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
雪裟在床上睡了很久,很久…
没有人叫醒她,因为她知道肖潋不会来的,是时候变成一个人了,回到从前,还是一个人!
她在睡觉,这是赵氏万万没有想到的,她以为雪裟会去救林展颜,而现在林展颜却也是真的需要解救了。
现在,已经入了夜。
潇月冷冷的吩咐:“给我把那个人带上来!”
林展颜沉寂的一晚上,终于可以见到一丝亮光,可惜并不是光明正大的阳光,而是黑暗牢房中,点燃的一盏油灯,火光摇摆不定,看起来就像他的小命一般,飘忽不定,转瞬即逝!(未完待续。)
&bp;&bp;&bp;&bp;林展颜:“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抓我!”
只是看见一束灯火,林展颜便喊道。
被绑住的林展颜完全动不了手脚,他是现在才被绑住的,但是他却觉得有些威胁了。
没有人回答,直到他渐渐看清了上座的人,那是一个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模样美艳姿色上乘,只是在林展颜那一双桃花眼的观察下,她的美艳下隐隐约约有着冷酷和残暴。
渐渐开始紧张,他原以为是哪个道上的人终于发现了他是于文的儿子,准备绑架勒索一笔巨财,可是这么一看,这个女人浑身上下哪一个物件不是价值连城,她完全不可能是因为要钱。
可惜的是,林展颜因为身份不够,是从来没有来过潇月的宴会的,否则他这么会不认识大名鼎鼎府潇月公主?
潇月:“你和雪裟是什么关系?”
她开口问道。
林展颜:“雪裟?你问她做什么?”
这怎么和雪裟扯上关系了?
潇月踏出步子,走了下来,摇曳生姿。
表情却是冷艳至极:“回答我就好!否则…”
她说话的声音很是冷酷,旁边的人走了上来,林展颜都不敢相信,这两边的人竟然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种刑具,昏暗的灯光之下,这些铮铮铁链看得人心中发慌。
林展颜:“雪裟是我的表妹。”
潇月:“这么说,你是林晴簪的哥哥?”
林展颜:“是!你究竟抓我做什么?”
面前的女人没有回答,却是又抛出一个问题:“林家从前是襄王的人,林方把林晴簪都送到李玄端的怀里去了,现在他不在了,你们究竟又是为谁做事?”
潇月问到了自己最感兴趣的一件事,即便她知道雪裟和肖潋走得很近,可是她去不确定这肖潋是哪位皇子的人,毕竟她不可能抓郡王过来,只好来找雪裟这边了。
林展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林家从未参与过任何争斗。”
他的确没有。不过林方却是心心念念的想要去做。
潇月:“本宫不需要废话,雪裟可是不安分的人,她似乎和李荛端走得很近,有这回事吗?还是。她和李玉端有什么关系,又或者是李康端?”
潇月一双杏眼略带玩味,看起来出奇的恬静。
林展颜真的是奇怪了,这女人认识雪裟,认识林晴簪。还一直围绕这雪裟背后的人说话,可是关他什么事呢?
林展颜:“我说过了,雪裟是我的表妹,我是他的表哥,林展颜。我不明白你究竟要知道什么?”
潇月微笑:“我从未叫你介绍自己!”
“啊!啊!啊!”
惨叫响起,在地牢中回响不断!
潇月话音未落,身边的侍卫便是三鞭子下去,狠狠的抽在林展颜的身上!
脸上留下一道鲜红的印子,林展颜疼的面目狰狞!
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啊…你!你究竟是谁!”
睁开眼睛,林展颜死死的瞪着潇月。这个女人突然微笑,魅力十足。
“啊!”
又是一鞭子,林展颜这一次连头都抬不起来,这一鞭子正好打在他的后脖,感觉就像是被粗木板生生的撕下一层皮!因为不够锋利,所以只有少量皮肉粘贴在上面,却是用尽力气的撕扯下来!
潇月看着他,冷漠地开口:“这鞭子,本宫用了牛皮和松针,韧劲十足。却又如无数细针扎入,挥起来顺手,打在身上的感觉还算好吗?”
林展颜:“你…你!你是潇月!”
突然喊出这一句话,潇月觉得有些奇怪。
潇月:“怎么?你为何知道是本宫?难不成所有自称本宫的女子。都是叫潇月的吗?”
林展颜还是狠狠的回答:“你!只有你才会如此丧心病狂!”
他真是不怕死了,外面不知道有没有要救他,可是他却要不想自己争取了。
潇月:“何必呢?本宫原本想着你说出实话,就不杀你的。”
林展颜:“你若是想知道雪裟的事情,为何不去找她,抓住我有什么作用?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这简直太离谱了。林展颜不过是出来找个婢女!
潇月:“你说与你无关?可是那一晚,碟飞凤舞楼中,可是你和雪裟一起出现在里头的。”
林展颜:“你在说什么?这能够说明什么?”
潇月:“你或许想听听这个,我不是没有找雪裟,我第一个找的不就是雪裟吗?只不过她命硬,竟然逃脱了!”
林展颜:“这么说,昨晚是你追杀她……”
在公主府就被换了马夫一路带到了无人之地,原来真的不是什么绑匪。
潇月:“没错,的确是我。现在雪裟在哪儿呢?”
林展颜:“她,正在府里。”
潇月:“原来如此,现在猜猜为什么你在这里?从本宫的追杀下逃脱之后,你一直在寻找她的踪迹,不就是一伙人吗?你还想着要洗脱嫌疑吗?”
林展颜不语了,雪裟一回来,竟然是去找的自己,她说要自己出门找红杉,却让自己陷入陷阱。
这究竟是有心为之,还是凑巧……
心中寒意四起,林展颜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潇月,这个女人声名远扬,他不想要惹火了她。
这么说,究竟该说自己和谁是一伙的呢?
潇月看着她沉默的“犯人”
终于笑道:“现在,刚才你说本宫丧心病狂?你说说看,此话怎讲?”
潇月微笑道,回到了位置上坐着,绕有兴趣一般,拿着鞭子的人也退了下去,林展颜只觉得莫名其妙,却不知道潇月推掉了皇后的邀约,已经决定好好享受这个夜晚,这一个属于她的夜晚……
林展颜咽下一口唾沫,知道这一次要三寸不烂之舌才能够脱险了。
林展颜:“公主,不如我们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你问我们是和谁一伙的人,对吗?”
潇月皱眉,她以为要有的玩了,林展颜却将她的乐趣剥夺要告诉自己真相了吗?
潇月:“你……说说看?”
林展颜脑子里急速运转,找到了最佳的一个人。
林展颜:“是蜀王!”(未完待续。)
&bp;&bp;&bp;&bp;潇月问道:“你说什么?”
林展颜更加肯定的说道:“是蜀王!”
“啊!”
鞭子再一次打下来,林展颜怒了!
林展颜:“你疯了!为什么打我!我说了!是蜀王!”
潇月:“你知道吗?继续说!”
林展颜看着拿着鞭子的人靠近自己,受不了了,只好继续道:“是蜀王,他命令我和雪裟替她去看着太子,我们在那个酒楼中发现了萱香府事情,便大肆宣扬了出去。就是这样!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什么交集,只是为他做了这一件事而已!”
林展颜果然不是蠢的,知道了潇月是为了找出身后的人,林展颜的脑子也是好使,他们那一晚上,要是雪裟真的做了什么事情,那就只有关于太子的事情了,太子的对手,李玉端风头最盛!潇月肯定不会介意给他再加上一道罪名!
最保险的便是他了!
正当他看着潇月希望她能够相信之时,潇月却道:“打!”
林展颜:“什么?不!啊!啊!啊……”
乱鞭打在身上,林展颜脑中一片空白,不停地用手抱住头,蜷缩在地上,惨叫连连。
完全不成人样。
潇月在一边,看不是不相信他所说的,只是因为……
林展颜没有意识到潇月说的是继续什么!
林展颜:“住手!你这个疯婆子,我要杀了你!贱人!啊!贱人!”
狠狠的骂着,林展颜完全不顾自己的生死,与身上的痛苦比起来,现在只有大声的喊叫才可以舒缓他的痛苦了!
就在他越骂越难听的时候,潇月一个眼神叫人停了下来。
林展颜吐出一口血,显然刚才的不止是鞭子,他明显感觉到了棍棒的存在!
潇月笑道:“继续说吧!”
林展颜奄奄一息,肿胀的眼睛看着潇月,终于还是继续开口:“我…我们都是蜀王的人。但是我们什么也没有…啊!咳咳…啊!”
做字还未说出口,如雨般的鞭子继续打在身子,林展颜完全被疼的昏倒在地!
潇月却冷漠道:继续说!
这一次,林展颜没有说话了。不玩了!死就死吧!
就在他陷入昏迷之后,潇月刚刚将准备好的冷水拿上来,却又有人贴着她的耳边报告。
潇月抱怨道:“才刚刚开始,就要结束了?真是的!来人!将他收拾好了。”
一步一步,走上了阶梯。这个地牢寒凉的很,其中也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是在地下十尺之下。
前厅之中,林方正焦急的等待,当雪裟派丫鬟告诉他,肖潋查到是林展颜是被潇月的人带到了公主府,他几乎是不想过来了。
如何?若是林展颜真是在公主府,他要得罪了潇月,那他这渺小的身份,要如何救回他?
人人都知道潇月的手段,得罪了她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正当他心中瑟瑟之时。传来了一个声音。
婢女:“公主驾到!”
林方应声跪下行礼:“参见公主殿下,公主金安。”
潇月走了过来,直到坐上了上座,林方都只能看见她的一双金丝银线莲花鞋。
潇月:“林大人免礼!”
林方:“谢公主殿下。”
站起来,林方看着潇月,一脸的尴尬。
潇月面不改色的笑道:“林大人为何行如此大礼?深夜到访是为何?”
林方怕就怕在这个问题上,但是为了他的那个哥哥他却不得不冒着得罪太子的风险了。
林方:“公主殿下,这事情真是难以启齿。臣有一侄儿,天生放荡不羁,在外得罪的人不少。于昨日失踪了。臣找了一日都未曾有任何消息,可怜臣的老母亲思孙心切,早已经病倒在床,全府上下都急坏了!”
林方一脸窘迫。因为说完了,这潇月的表情还是毫不知情的模样。
潇月:“是吗?那,是否要本宫帮忙找人?”
林方:“不…事实上,府中有人说是看见了小侄在公主的府门前出现过,所以臣才深夜到访,想问一问公主有没有见过小侄。能够给些线索也好。”
潇月:“是这样啊?林大人你不必太过担心,不过是失踪一日,况且还是个少爷,能有什么事?您为了一个侄儿还真是上心的很。”
潇月话中话是,你们几个是一伙人,难怪要如此用心。
林方:“公主有所不知,这侄儿幼时丧父,从小在臣的眼中长大,说是半个儿子要不为过,现在他失踪了,臣心里要不好过。”
潇月听了这话,该要说些有用的了吧?
林方都要怀疑肖潋是不是给的正确的消息了,为什么潇月像是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一样呢?
潇月:“林大人,您府上是不是有个林晴簪,她是您的?”
林方:“晴簪?那是我的侄女。”
她问这个做什么?
潇月:“原来如此,对了!”
潇月突然叫来一个婢女。
潇月:“昨夜是不是有个人晕倒在府门口,你们带回来医治了?”
婢女道:“公主殿下,确有此事。”
林方:“此人现在何处?或许是臣的侄子!”
潇月:“是啊!将那人带来,给林大人看看,是不是他的侄子。”
婢女:“是!”
晕倒在府门?这么说来,不是潇月绑架的他?
没有得罪公主,这是好事!
随着奴婢走了下去,林方的心情还是七上八下的,潇月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又叫了人出来?
希望真是林展颜,找回来就好。
等了一会儿,两个人抬着一个男子走了上来,林方看着那人虽然是低着头,但他一瞬间就看出来了。
潇月:“林大人你看,这是否是你的侄儿?”
林方:“是我的侄儿!他怎么了?”
潇月看向一旁的人问道:“这位林公子怎么了?”
一个男子走了出来道:“这位公子昏迷不醒,似乎是喝多了酒的缘故。”
林方惊讶道:“什么?”
他竟然是酒醉吗?走上前去,林方不用嗅,这满身的酒气就足够叫他捂鼻。
林方怒道:“实在是太丢脸了,这个家伙真是……”
潇月:“既然是您家的公子,那便接回去吧!”
林方:“多谢公主帮忙,真是见笑了。”
林方感恩戴德的说道。
而潇月呢?则是一如既往的高贵的,从容万分的微笑着。(未完待续。)
&bp;&bp;&bp;&bp;叫了家丁扶着林展颜,林方这就要走。
潇月:“大人,您的侄儿醉了却还说着胡话,可要好好注意。毕竟这结党营私的罪名可是不小。”
林方愣了:“什么……”
脚下的步伐顿了顿,这额头上的冷汗,如豆般落下。
林方:“公主,这小子说了什么?”
潇月走了下来,很是自然的抚着额发,似乎好不在意,却又笑得灿烂,叫人遐想。
潇月:“也没什么,他只是说自己和蜀王关系要好,林家全倚仗着他…”
林方听了这句,双腿不自觉的已经跪了下去。这话不就是说自己和蜀王勾结?
若是这潇月告到了皇上那里,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如何能说得清楚?
林方解释道:“公主殿下,您可不要相信这些,这小子是胡说八道的,臣一心为了圣上效劳,天地明鉴!臣忠心耿耿,对圣上绝无二心啊!”
潇月沉默了许久,看来她是相信了刚才林展颜所说的,只是为什么要将他打得半死不活,或许没有人能够知道。
潇月:“您快起来,潇月知道这不过是玩笑话。只是叫您小心教导着,否则这表少爷真不知道下一次会醉倒在谁人府上,说出些不该说的话。林大人,您的麻烦可就大了!”
林方:“臣一定好好教导侄儿,但请公主殿下忘记这小儿所说之事,他说的话纯属虚构啊!”
林方还是兢兢业业的解释,若是这潇月没有多想,又怎么会提出来,这蜀王的事情是怎么来的?
林方当然不会知道这是林展颜为了保命而交代的人,现在他只能先带林展颜回去了。
林方:“臣现在就将这侄儿带回去,定要好好收拾他。给殿下添麻烦,改日登门道谢。”
潇月轻声道:“您客气了,林大人慢走,来人!送林大人出府。”
林方真是逃也似得。带着林展颜匆匆出了公主府。
潇月一个人看着两个人离开。
这林方就是这样的一副样子,有何资格与蜀王共事,或许只有林展颜何雪裟两人是真正动手之人。
潇月可不傻,就林方那一番阿谀奉承胆小如鼠的模样。哪里入得了李玉端的眼,恐怕只有他的好女儿和那个侄子是和蜀王有所牵扯的。
潇月突然想起来什么,道:“对了!”
还有林晴簪这个女人,现在太子身边留着那个萱香,怎么说也是不合适的。
总是留人话柄。潇月认为这萱香不过是美貌的一个烟花女子,林晴轮美貌可是倾国倾城之人,或许能够让太子忘记这萱香。
潇月真是为太子操碎了心,她为了这个弟弟,可是牺牲了许多……
雪裟:“杜鹃,给我磨墨。”
已经是深夜,不知怎么雪裟却叫了婢女来,杜鹃一进门,只见雪裟关着窗户,一个人穿着寝衣坐在书桌上竟是要写字。
杜鹃揉了揉眼睛。缓慢地走近:“小姐,这么晚了。您还写字?”
这桌子上整齐的摆放着许多封信件,雪裟已经将墨用完,难怪要叫自己进来了。
这时,雪裟又抽出一张纸,杜鹃将毛笔递了过去,雪裟却推开。
雪裟轻声道:“不是这一支,杜鹃你便替我砚墨便好。”
雪裟放下了手中的一支粗细正好合适的毛笔,没有接杜鹃的笔。
杜鹃:“是,小姐。”
雪裟从笔架之上取出最细的一支。写下了今夜的最后一封信……
就在此时,林方要正好带着林展颜匆匆回府,一行人直奔赵氏的院子。
张氏:“你说你见了谁?”
张氏的院子里,小翠正跪在地上。和张氏说着今日自己的发现。
小翠:“夫人,此事奴婢觉得有几分可信,这才前来告诉夫人。”
张氏皱着眉头,却是不太上心。
赵月瑶竟然跑来找自己联手?就她!一个被林方打入“冷宫”的女人,她有什么资格和自己联手?
不要忘了,还是自己将她送进这一地步的。
张氏:“你倒是说说看。为何你觉得她说的可信?”
小翠的眼光向来很准,毕竟也是跟着自己许多年了,可以说,这个丫头的一双眼睛总是能看到别人瞧不见的肮脏利益。
小翠:“夫人,是这样的。赵姨娘说了……”
张氏附耳过去,渐渐露出了笑容!
找了林展颜这个兔崽子一整日,她的确需要些新的有趣之事。
林方还没有进门,赵氏就已经先叫退了所有的下人婢女,林方都不得不自己扶着烂醉的林展颜进门。
林方说道:“快,你给他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
将林展颜放在了桌子上,赵氏立刻将手搭在林展颜的脉搏之上。
赵氏原先是跟过大夫学医的,她知道如何把脉。
这时林方朝着里头喊道:“大哥!出来吧!现在没有外人!”
他的话音未落,于文就从里屋跑了出来,直奔林展颜而去。
于文看着晕倒的他担心道:“这是怎么了?夫人,他会不会有事?这个潇月对展颜做了什么!”
林方检查了下门是不是关的严严实实,随后才说道:“大嫂不是看着的吗?你急什么?”
赵氏把脉,林展颜的脉象很弱,似乎失血过多了!
于文:“他身上是什么味道?他喝酒了吗?”
林方:“是啊!这不是酒醉的样子是什么?看看你的好儿子!”
赵氏顾不得他们的吵闹,看着林展颜脸上的伤口,赵氏突然想到或许这潇月可能会对林展颜用刑,想到这里她立刻将林展颜的一身衣服扒了下来!
“啊!这?”
于文不得不惊呼,林展颜的胸膛之上,有着数条血淋淋的鞭挞伤口,可怜他一身的伤,还在不停的流血。
于文怒道:“这贱女人,竟然对展颜用刑了?林方,你是怎么救的人?”
林方:“你别喊了,快去拿药!大嫂这里肯定有金创药,止血要紧!”
他看到这一幕,却是不是很惊讶。
自从潇月对他说那一番话的时候,他就知道林展颜绝对是被抓走的,潇月想要从他口中知道些什么消息。
而他只好装傻充愣。
赵氏:“天哪!展颜,她竟然这样对你!”
后背,脖颈,胸膛,鞭子所到之处,无一皮肉完好,甚至有着一鞭子打在后脑之上,带走了发丝,只留下血迹斑斑的头皮…(未完待续。)
&bp;&bp;&bp;&bp;“为何?”
太子濒临死前,曾问出这样一句话。
可惜,萱香还未回答他,便已经将剑刺入他的胸膛,一处冰凉袭击身子的所有,太子无力回击,一切都太突然,从一杯酒而来,带走自己的生命!
她手中的长剑冰寒,却是一直握在手上,这么多年了,太子都未曾看见,他最后的挣扎着,看着萱香一张妖艳的脸,最后停留在了她的小腹。
最后,他所想的,只有一件事!这个女人肚子里的,绝不会是他的孩子!
扔下了剑,萱香跑得很快,嘴里大声呼救,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泪水划过眼睫,带着一双寒凉的黑眸子,与一身的凌乱,她逃向公主府。
为何李浩端会和萱香在这荒郊野外,又为何会葬身于此,看来潇月得要好好研究了。
萱香身上的红色流至精巧的脚踝,只是盖着一件披风,白皙的双腿露在冰天雪地里,她却豪不在意,踏过了雪地,留下一串如花般的脚印,李浩端的一生也随着这串脚印,绽放在了白雪之中,再也寻不回来。
“你…你说什么?”
潇月看着地下的萱香,脸上带着深深厌恶的笑容顿了顿,随即扯着嘴角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萱香一双眼睛哭红,脸就像是被人打过一般,十分的落魄可她却是大声的回答:“公主,快去救殿下。我们遇见了刺客,殿下的身子放在外面不安全,会有许多野兽……”
潇月:“你这是在说什么?来人!这女人疯了!给我带下去!”
两个婢女立刻拉住萱香,一头乱发叫她带着遮不住的柔美。
一身的破衣叫她看起来的确像是一个疯子,若不是潇月认识这一张狐狸脸,她绝不会听她瞎说!
萱香痛哭道:“公主,殿下真的薨了,呜呜……”
潇月摇头:“你给我闭嘴!”
潇月脸色变黑,死死的看着萱香,眼神吓人!
萱香看着她。努力的将拉住她的人推开,继续道:“公主,您若是再不去,殿下的尸身便会…”
潇月:“闭嘴!贱人!”
潇月抬脚。狠狠的蹬在萱香的腿上,萱香当即跪地,她却没有停下,继续踹着!
萱香大喊道:“啊!啊!公主,不要……救命啊!”
潇月吼着:“你说什么!救命。为何你让浩端死在外头!为何!为何!为何啊!”
泪水掉了下来,潇月的心里却满满的全是愤怒,如同冬日的沙尘暴,势必要刮起一阵天翻地覆!
太子薨了!薨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就要帮他谋划!浩端正打算开始维护他的地位!
他打算从解除禁足开始!他已经做到了!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样作弄我们!
几脚下去,萱香已经不再惨叫,只是一直捂住自己的腹部,眼泪不断的掉。脸上被踹了一脚,伤处已经是乌紫,眼里充血全是淤青,萱香还睁着双眼。看起来无比惊骇!
屋子里的人没有一人敢说出任何话来阻止潇月,此时的潇月没有人会想要惹她!
末了,正午时分,一众人出现在郊外,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树林下,潇月终于发现了雪地上已经结冻的李浩端,一片鲜红出现在潇月的眼里,立刻有人上前去收拾尸体,她便冷眼旁观!
马车的后头,一个女子被栓在马后。赤着通红的脚再一次踏上了这片雪地,只是女子的一身全是伤痕,眼睛也只有一只可以看清路,看起来摇摇欲坠十分虚弱。这一次萱香被打的不轻!
双脚已经麻木,她从一出城门就被潇月栓在马车后面拖着走,磨烂了一双脚,鲜血淋漓,不过她却毫不在意,还好她刚才死死的护住了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她能够感觉到,孩子暂时没有事情。
潇月走下了马车,却没有走向李浩端,而是转身走到萱香面前,萱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潇月的一双眼睛冷酷,脸上却是挂满了笑容…
潇月:“萱香,你替本宫带路,辛苦你了。”
萱香的声音瑟瑟发抖,完全不敢直视潇月,这个表面高贵的女人刚才还在屋子里殴打自己,她如何敢说话?
萱香:“公主…这是萱香该做的。公主,您饶了萱香吧!”
突然跪了下来,萱香以为潇月还要打她。
潇月却笑着将手指抚上了萱香的脸。
她解除的每一寸肌肤让萱香觉得似乎有一只毒蛇从自己脸上爬着,步步惊心,寸寸颤魂。
萱香:“公主,您…要做做什么?”
潇月只是笑着,即便萱香的泪水流了一整张脸她都不打算开口的模样。
“公主,的确是太子殿下没错。死于长剑!不过没有发现反抗的痕迹!”
仆人前来报告,原来潇月竟然找了让当场验尸!
听了这句话,潇月突然将中指按在萱香的一只肿胀的眼睛上!
萱香:“公主!啊!好痛!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萱香不断的求饶,潇月却越笑越开心!
潇月:“贱人,说出实话!你究竟看见了什么!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浩端会在这里被刺客暗杀!他身边向来有人保护,他们的让呢!人呢!”
萱香:“公主,我不知道,不知道啊!殿下说他想一个人静一静,带着我来到这里,可是,可是就在一个时辰前,我们走着,突然有人跳出来一剑刺进了殿下的胸膛!”
潇月:“你为何不挡,为何不挡!保护他的人呢!都死了吗?究竟是谁做的!”
她狠狠的说话,手指用力陷进萱香的眼睛里,像是要把她的眼睛挖出来一般,狠辣异常!
萱香:“啊!不要啊!公主,我怀了殿下的孩子,不要杀我!”
突然吼出这一句话,萱香已经别无他法,若是她得到允许可以杀了潇月,这几个人她绝对不成问题,可是殿下的吩咐是要自己安抚潇月,她不得不这样做,孩子在这个时候出场,她不愿意,也要愿意!
否则,她失去的会是自己的眼睛和性命。
潇月不可置信地看着萱香:“你怀了浩端的孩子?你竟然…”
松了手,萱香立刻跪了下去,眼睛已经开始溢出鲜血,萱香不知该如何才能继续,潇月的反应会是如何?(未完待续。)
&bp;&bp;&bp;&bp;(太子死前一日)
太子李浩端,薨于泉帝二十八年,享年二十一年岁。死因不明,疑是暗杀,苦无证据,草草了之。
一国储君,下场如此,太子先前也早该明白,事情不是像他所想的那么容易回归正轨。
自己占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兄弟死死盯着的位子,却整日花天酒地浪费光阴,现在报应如此,他也已经不能怨他人了。
翌日,早朝之上,震惊了整个朝廷!
这一日,李泉像平日一般,离开了妃子的寝宫,走向上朝之路,站在高阶之上,远远的俯视这天下,他的天下!
直到坐上那一张金灿灿的皇位,他眼里失去了喜悦,换得无人敢挑战的至高尊上!
皇上:“有本启奏!”
沉缓的声音响起,百官里有人正跃跃欲试,这一日却迎来了另一个人。
看门的太监被抓住扔在一边,潇月的侍卫替她通报道:“潇月公主觐见!”
百官奇奇回头看向门口,李泉也是有些疑惑。
女子不上朝,不干政,这是老祖先代代相传的规矩,潇月今日怎么来了?
只见潇月一身的素净衣裳,与她平日的华贵可是不同,看起来十分的清雅,不只是这样,随着她的步伐渐进,一双白鞋子看起来极为碍眼,这是戴孝?
戴孝入宫,这可是大不敬!
不怪这些大臣的眼睛太尖,实在是不得不注意,一个女子上朝,竟然还敢戴孝!
李泉双眼看着潇月,这个女儿可是自己最棘手,也是最像自己的女儿,甚至于若是潇月是个男子,他或许会多加培养。
潇月:“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下低头,潇月的眼睛未曾离开过皇上。简单的一双杏仁眼中,皇帝隐约可见一丝悲痛。
皇上不语,没有让潇月平身,身边的太监立刻明白意思。尖声喊道:“大胆潇月,你戴孝而来,是在诅咒圣上吗?”
潇月:“启禀父皇,儿臣戴孝有所缘由。”
皇上:“你倒是说说,突然上朝。是为了什么?”
大臣们面面相觑,很是注意潇月的答案。
潇月表情冷漠,眼角却是流下一地泪水:“太子李浩端,昨日薨了!儿臣替弟弟戴孝,望父皇不要怪罪!”
皇上:“什么!”
李泉震惊了!文武百官像是炸开的烟花,再也收不住!
木大将军:“什么?太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公主,你不是在玩笑吧!”
他说着随后看向自己一行人,隐藏不住喜悦。
今日,李康端未曾上朝,连李玉端也称病不来。这个爆炸的消息他们竟然错过了!
潇月隐藏起自己的悲伤,却是将头死死的磕在地上!
潇月:“请父皇替浩端做主!定要查出是谁害死了浩端!”
皇上:“潇月,你不是糊涂了吧?”
李泉不相信,他自己亲立的太子,竟然有人敢暗杀?下一个是谁,是自己吗?
他绝不允许这种人存在!
潇月:“父皇,太子真的薨了!昨日郊外,有刺客害死了浩端!”
潇月死死的看着李泉的反应,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皇后,她不知道若是皇后知道了这个消息。会不会气得发疯,就像她一样!
皇上的脸色明显不好,潇月能够在那一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中看出同样的悲伤,可惜。只是一瞬间以后,这悲伤变成了痛苦的愤怒!
李泉狠狠的扔出手中的檀香手串,怒目圆睁!
皇上:“你们!你们!究竟要怎么样!野心,野心啊!下一个是谁!为何不冲着朕来!为何啊!”
这一吼,朝廷之上无人敢做声,潇月死死的看着李泉。眼里是同样的愤怒!
她今日来,不就是要看见这一幕的吗?
皇上额头上的青经爆出,口中的话越来越怒气冲冲!
“是谁!究竟是谁!谁杀了浩端!”
踉跄的走了几步,李泉就差点倒下,太监扶着他,大殿之上立刻出现一片整齐的声音。
“皇上息怒,龙体要紧,皇上节哀!”
“皇上息怒,节哀顺变…”
潇月的眼里,李泉终于做回了早年间疼爱自己和李浩端的父亲,终于有了一瞬间的爱意存在,她甚至要感激这一次他的发怒了!
话不曾停下,若是李泉的心中还想着什么,一定不是他可怜的长子,而是他自己了。
为何自己老的如此之快,连发怒都已经力不从心?
很快,这一个震惊朝廷的消息传了出来,不是以口传口,而是随着一张皇榜,讣告在了京城的街上。
“皇榜?有什么事情?”
“快去看看!”
“有新的皇榜!走,去瞧瞧。”
随着一群人的围观,皇榜展现在众人眼中。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太子李浩端,于昨日,腊月初十急病突发薨!朕深感悲痛,葬于皇陵,天下人皆孝。”
雪裟的眼睛扫过这一行字,勾起了记忆。
原先她可是见过一次,那一日是,泉帝二十八年腊月初十……
她早已经知道太子会在这一天死去,不过那一次是谁干的,她不知道,这一次她却清清楚楚的知道了。
总有一个人,她知道所有的事情什么时候该发生,也有一个人,她将许多原本该发生的事情阻止,造成了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结果。
一身青衣的雪裟走过人群,戴着一层面纱,她认为现在潇月不会有心思再来追杀自己,也就谁也不带,悄悄府出了门,毕竟她想知道,这一世有没有什么是她可以预见的,现在,她知道了。
蓝眸闪着泪光,一切都要自己一个人了,至少曾经胡乱出现自己生命中的人,这一世可以不伤害他了。
她这样想……
“肖潋,你真的要这样做?”
有人问道。
肖潋冷着脸,没有丝毫犹豫,扯下衣裳。
露出了自己的左臂,那人没有犹豫,将一枚烧红的细铁烙了上去。
微微皱眉,肖潋忍着痛,接受了这个图腾,他终于要离开汉泉了,反正已经毫无牵挂!
肖潋问道:“什么时候能够去?”
“殿下,不要着急。是一年以后!”
肖潋:“一年?”
好慢!(未完待续。)
&bp;&bp;&bp;&bp;“小姐?快出来看看!呵呵呵”
不过是清晨,红杉像是要将一日的笑容用尽,不必来到雪裟的院子,便能够听见她的笑声,映着节日的气氛,给林府带上真正的喜悦。
红杉穿着红色衣衫,围着院子里的槐树将一条条的丝带绑上树,即便树上盖着一层厚厚的雪,她也做的起劲,两个捧着托盘的小丫鬟都已经冻得直不起腰,小脸红通通的,红杉便取笑道:“你们这个样子,比这树都要弯,可我却没有见到你们身上的雪啊?”
“红杉姐姐,何苦取笑我们。”
“是啊!姐姐你弄这个做什么,小姐都已经半个月未曾出门,你这样辛苦准备,有何用?”
红杉的手停了停,手指已经冻得通红,怕是要起冻疮的,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雪裟的屋门,小姐不知是怎么了,自己身子已经好了三四日,都还未见过小姐。
红杉:“你们懂什么?今天是除夕,小姐总会出门的,若是看见这院子一点也不喜庆,我看你们怎么交代!”
手中动作没有停,红杉又继续挂着。
“你们几个,在做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红杉一看,竟是雪裟站在门口。
红杉:“小姐,这是去哪儿?”
她急急忙忙的从树下走来,看着雪裟。
她今日穿的还是淡紫色的那一件,淡眉水眸,依旧是清丽脱俗的容貌,下了一夜的雪,这样的冷,她不过是披了一件银线白狐袍,看着很是清雅,却是少了些节日的气氛。
红杉:“小姐,是老夫人那里?”
红杉只需看见了雪裟的穿着,便知道她是要去见王氏。这一件披风还是王氏送的,小姐平日里可不喜欢,只是去老夫人那里会穿着讨她欢喜。
雪裟笑道:“被你猜到了,和我一起去吧!”
红杉:“是。”
踩着雪。两人出了门,今个是除夕夜,雪裟这些日子可是很少出门,除了隔三差五的去老夫人那里请安,还有初一。十五全家一起用饭,她已经少了许多在府里的日子。
这一年马上就要过去了,雪裟抬眼看着林府,她来了也有了差不多四个月,总觉得这里面有着自己还未了解过的东西。
红杉:“小姐,您要不要去看看夫人,昨日夫人刚从娘家回来。”
红杉提醒着雪裟,因为她听见了许多声音正在议论着雪裟,张氏走了五天,回来之时连林方都在等着她。却独有雪裟一个人未曾过去,为人话柄。
雪裟:“如你所说,我会去的。红杉,身子都好了吗?”
红杉:“嗯,小姐。您最近都不出门,还不知道吧。我前几日就回来伺候了。”
经过了花园,雪裟瞧着水池有着薄薄的一层冰。
雪裟:“我早就知道了。”
红杉奇怪道:“什么,小姐您知道?可是您都不让我们进屋伺候的。”
雪裟笑了:“我不必见你,只需注意衣柜便可。你整理的,总是将最艳丽的衣裙放在外头。我是不是说过不喜欢?”
红杉:“小姐,您怎么这样说。红杉是想着马上就要年关了,喜庆的日子,想要小姐穿的应景嘛!”
红杉说着。心里却是开心,小姐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和自己说话了,自从腊八过后,小姐就总是冷冰冰的,似乎不需要任何人的样子。
雪裟淡淡的笑着,冷风吹得头脑清晰。她只是知道,这些日子她的确少了些欢笑,但与之相应的,她也做了许多有利之事。
雪裟:“最近见过红绣了吗?她过得如何?我听说表哥十八给了她名分。”
红杉:“红绣姐姐啊!小姐说的没错,表少爷身子一好,大夫人便将红绣的名分定下来了。”
赵氏倒是守信…
雪裟打趣道:“你也不必想念她,过几年我也给你找个好婆家。”
红杉:“小姐,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
红杉的样子有些失神,她养了这么久的身子,红绣未曾来看望过一次,她究竟是怎么了?
雪裟:“我们到了。”
走进了王氏的院子,雪裟发现今日点的香很浓,屋子里暖洋洋的,似乎有着春日的感觉。
雪裟走了进屋,笑道:“雪裟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雪裟,你来了,快起来。”
今日雪裟来得真早,连王氏也还在梳妆,雪裟走了过来,接过了嬷嬷手上的梳子。
雪裟:“祖母精神越发好了,真是越来越年轻了。”
老夫人:“呵呵,瞧你,这嘴巴真是讨喜。快别说了,我不过是老婆子一个了。”
雪裟:“祖母,哪有啊!雪裟说得可是实话。”
轻柔的梳理王氏的发丝早已经半百的她,听到这话还是开心。
老夫人:“真拿你没办法。”
雪裟:“祖母,今日便戴金钗可好?正配您的华贵。”
老夫人望着铜镜,身后的女子笑颜如花,有着精致的五官,肤白胜雪,一双异域风情的蓝色眼睛,加上脱俗的气质,活脱脱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王氏想着几月前初见之时那一副瘦弱不堪的样子,这几个月过去,雪裟越发秀美,再长个一两年,真会是个绝世无双的美人,瞬间便是笑开了。
老夫人:“依你吧!你的眼光向来是数一数二的。”
雪裟:“祖母太夸奖雪裟了。只是心思到了而已。”
轻轻将发钗给王氏戴上,雪裟继续替她梳理着鬓角。
王氏:“说到这眼光,我从前记得郡王常常来府里。这段日子似乎少见?”
连她都知道?红杉默默的低下头,小姐最不想听见的郡王的事情,她一回来便知道了杜鹃因为说了郡王一次,便再也没有进过内屋伺候。
郡王恐怕是和小姐闹别扭了。
雪裟笑容依旧,她知道王氏正通过铜镜观察着她。
“祖母,您这样问,雪裟觉得有些害羞啊!”
她笑得娇羞,王氏看着有些不明白。
老夫人:“祖母是不是话多了?雪裟你不是和郡王有着矛盾吧?”
王氏问的很是露骨了,雪裟心里自然明白。她想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拴住一个王爷,却忘记了原本闺中女子便是不该与任何男子来往,王氏只想着林家搭上了皇族,完全已经不在意这些了吧!
雪裟不打算说什么实话。只是希望王氏不要再问。
“祖母,雪裟真不知该如何说,但是郡王并不喜欢被人瞧见行踪。”
老夫人:“原来是这样,那你不妨请郡王走正门,也可和你父亲交谈一二。”
雪裟:“雪裟会提的。”
王氏看着雪裟。一副未经人事的模样,她自然相信雪裟不会还未肖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却还是多言。
老夫人站了起来,婢女伺候她穿衣,雪裟站在一旁,听着她的教导。
老夫人:“雪裟,你要明白,祖母是觉得你一个小女孩需要多交益友,郡王也是个不错的人,这才允许你们交往。不过凡事都要留有一线,可知道?”
雪裟道:“雪裟明白,不会逾矩。”
老夫人:“这便好,你一向是明事理的,最叫我省心。”
雪裟听了王氏这么多话,心中不知是什么感受。
她这样说,雪裟却也理解,毕竟林家祖先不是一直都在京城居住,祖上从来没有为官,林方未曾中过科举。可却当了官,王氏这么多年还是未曾学会官员后宅的规矩,一味的想攀附权势,这也已经证明了雪裟的想法。
现在。她只知道该找人验证了。
雪裟:“祖母,今儿是除夕,母亲也才刚刚回府,恐怕没有准备什么有趣的节目,今晚是否可以叫雪裟来准备些助兴?”
王氏听了道:“难得你有这个心思,我们往年都是你母亲来安排。今年说是只有家宴,似乎也是无趣了些。你准备怎么安排?”
她同意了?
雪裟:“祖母,雪裟想着是否可以请个戏班子来,演上几出好戏岂不是正好?”
老夫人:“唱戏,有些意思。那便交给你安排吧!”
雪裟:“是,雪裟一定会叫祖母喜欢的。”
做了允诺,雪裟便走出了王氏的屋子,刚一出这温暖的屋子,迎面而来的寒风就将雪裟吹的浑身寒凉,刮在脸上像是刀割般。
雪裟走向张氏的院子,红杉双手抱着身子,瑟瑟发抖。
红杉问道:“小姐,您要搭戏台子,在这么冷的天?”
雪裟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天气,只是她需要这几日发现答案。
雪裟:“是啊!连唱几日,年关不是要到了?咱们也该热闹热闹了。”
回以微笑,不过一个白天的事情,戏台便准备好了,就等着晚上开唱。
雪裟站在外头盯着他们动手,红杉也在一旁陪着,刚从张氏那里回来,雪裟带着一脸的笑容欢迎张氏回家,张芝要准备好了礼物,一根白兰玉发簪,的确是价值不菲。
而张芝和林絮苏两个人却是一身的全新首饰,看得林姗莲在一边简直都是惊呆了。
张氏手上五彩鎏金的手镯她从未见过,林絮苏头上的青色布摇,腰间的玉坠子,更是闪耀地叫她眼花缭乱,雪裟没有太多的反应给她,只是不知道原来太傅的奉禄竟然这么丰厚。
带着这件礼物,雪裟精心的准备着晚上的大戏。
半月过去,雪裟知道这府里不可能是表面上的这般平静。
红杉被派到了赵氏的院子。
红绣:“奴婢见过大夫人。”
赵氏:“起来吧!你是雪裟身边的丫鬟,来做什么?”
红绣抬头说道:“大小姐今夜在花园之中搭了戏台,邀您晚上一起去热闹一番。”
赵氏:“戏台?”
红杉答:“是,夫人,老夫人都会去看戏。”
红杉的眼睛忍不住看着四周,刚刚走进这院子,她就知道林晴簪住在西边的屋子,林展颜住在外院,外院只有一间屋子,所以红绣她一定是住在这里的哪一间屋子里,忍不住想要到处看看。
赵氏正觉得红杉举止奇怪,身边的一个婢女突然走了过来,与赵氏耳语了几句。
赵氏看着红杉,她原本可是不认识红杉的,现在却知道了,那日自己的儿子拼死拼活的,就是出去找这个丫头。
赵氏:“好了,我知道了。回了雪裟,我一定会去。”
红杉:“是,大夫人。”
赵氏冷笑道:“怎么,还不走?”
红杉愣了一下,不知怎么回答。
雪裟叫自己来,不只是来告诉赵氏晚上去看戏,也是为了看看红绣的情况,怎么这大夫人就要赶人?
红杉:“回大夫人,小姐有一件大鳌,不知是放在了哪个角落,先前找我寻了好几次,可是奴婢找了许久,却想起来是红绣姐姐先前放的地方,小姐说了明天初一要穿,不知红绣姐姐可否方便?”
装作一脸的不知所措,红杉说的就好像是真的找不到一件衣服般。
说完之后,红杉看着赵氏,可她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一边的婢女道:“你不是要找红绣去找吧?她现在可是有孕的人,外头冷,冻坏了可怎么办?”
红杉:“不是的,大夫人,我只需要红绣姐姐告诉我在哪里便可。”
赵氏:“是吗?红绣她今日不舒服,还未起身。你还是自己回去好好找找吧!”
她也是拒绝,红杉奇怪了,只是见一面都不行了吗?为什么啊?
红杉:“可是,大夫人,不会耽误多久的,我可以去找红绣,小姐真的很想明日穿那一件。”
红杉还想尝试着说动赵氏,可是赵氏就像一座雕像,带着微笑,却是掩盖不住冷血的一张脸看起来毫无人气。
果然,赵氏冷道:“不必了,你照我说的,自己回去找找!”
红杉:“可…啊!”
狠狠的被一个婢女推了一把,红杉撞在门上,赵氏装作没有看见,那个婢女凶狠的样子叫红杉知道,她是见不到红绣了。
红杉转身走出赵氏的屋子,却是不死心的看着其它的几间屋子,希望正好能够瞧见红绣的身影,东张西望了许久,不负所望,北边的屋子里正好看到了一个影子,红杉知道那就是红绣,太好了。
因为她腹部的凸起。
门后,那个容貌绝美的女子正在梳妆,却知道自己不能出门,怀胎之后她却更加的容光焕发,美貌更甚。(未完待续。)
P:&bp;&bp;朋友们,梅子准备更新大章节了。两章合一的哦。么么哒,
&bp;&bp;&bp;&bp;盛世繁华,雪落长安,皑皑白雪下,整个京城显得如此安静,祥和。
这一种祥和来自于一年的结束,人们憧憬于来年的美好,对农民所想,是期待风调雨顺,作物丰收,这种所想,是全凭天意,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农夫的所想,也不一定能够成功,而其它的人,却也并没有比他多几分把握。
皇宫中,这一夜除夕,对一朝天子李泉所想,是期待来年的边境太平,无逆军突起,破坏他的统治。
可惜他知道,这一年太子被人暗杀,真凶毫无线索,太子之位悬空,他的这些儿子直虎视眈眈,他究竟凭什么能够阻止?
对官员林方所想,,是期待于夫人张芝回娘家探亲,能够让自己的高官岳父给自己提升官职,即便他知道,张岸在太子死后,也不过是得了个闲职,根本无力帮助他的野心,可是他却是十分乐意于去做。
林方看着精心打扮的张氏,她今日的确是很美。
一袭杏色的蜀锦袄裙搭配着一条镶着红宝石的金项链,在烛光下,张氏幼滑的肌肤,依旧年轻,整个人带着高贵之感,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坠以珍珠,最惹眼的是她发间佩戴的三支孔雀开屏簪子,上面的孔雀不是蓝色的扇尾,而是直接以翠玉雕琢而成,华贵无比。
林方看着,也知道这张芝家中究竟是怎么样的家底,因为这些可都不是他所送的,今年自己的蠢大哥把运来的钱全数丢了,却是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半点消息。
明年来说,将是紧凑的一年。
张氏笑道:“老爷,咱们走吧?您已经等了许久了,怕是要开宴了。”
林方:“自然,走吧!娘还在等着呢!”
林方:“今年除夕,皇上下令不设宴席,恐怕是还在为太子之事伤心。你说雪裟要搭个戏台,这可不是冲突了圣意?”
他还是有些担心。
张氏:“妾身要不知雪裟是怎么想的,不过这似乎是老夫人的意思,让府里热闹热闹也好。毕竟这是年关,皇上如何忍心怪罪?”
张氏难得这样说话,但是她可不是帮着雪裟,而是她出去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聚一聚。老夫人自从赵月瑶被贬之后,再未和自己说过什么好听的话,这一次她从父亲那里弄来了些好东西,可不要找个时候邀功?
林方:“你说得也是,年关自然是热闹的,先前我走在街上,外头可是灯火通明,鞭炮齐鸣,热闹非凡。”
张氏:“这便是了。”
这可是年关,林方住的地方可不是什么安静的地界。外头张灯结彩,小孩子胡乱地点着炮仗,一声一声炸响了夜空,即便是大雪之下,没什么行人孩子们可不管这么多,这一日便是乞丐也会缓慢地走到盛大的酒楼之下,在那里小二将一盘盘丰盛的剩菜留下,喂饱了一个个饥饿的孩子。
真是个好日子,若是走到了林府门前,你会发现那里贴着一副极其工整的春联。显然在众人欣赏之时,里头也是热闹的很。
雪裟早早的就来到了屋子里,而王氏和唐姨娘两人正好在商量着什么。
唐姨娘看着桌上府菜,暗自摇头:“娘。你瞧这奶白葡萄,雪山梅
,四甜蜜饯。哪一样摆在老爷面前? ”
王氏一看,微笑道:“贤贞,你向来对菜肴最有把握,怎么今日倒要问我?”
唐姨娘不好意思的笑笑:“娘。您还不知道吗?老爷这些日子可都是在我那里过夜,夫人定是不开心的,若是再有丝毫差错,我便不好交代。”
王氏:“不必担心这些,张氏她翻不了天去,该是蜜饯,方儿喜甜。”
唐姨娘欢喜道:“是。”
将桌子上的点心摆了好,雪裟正好走了过来。
雪裟:“祖母,裟儿来晚了。”
唐姨娘回头问道:“娘,这梅子那就放远些…啊?大小姐?”
雪裟向她点头道:“唐姨娘好。”
王氏:“不算晚,我也才刚刚到。”
雪裟乖巧笑道:“是。”
唐姨娘退到了一边,雪裟去早已经听见她的亲热。
她寻常只是叫王氏老夫人而已,没想到私底下她们如此的亲密。
看来这两人早已经无法分开了。
王氏:“雪裟,坐我身边来。你父亲还未到,我们得等会了。”
雪裟:“是,祖母。”
两人坐下之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家常,雪裟发现她早已经不再谈论任何有关赵月瑶的事情,真不知道赵月瑶现在是如何想法。
张氏这边,两人出了门,经过了空落落的娥院,整个林府上下全都是喜气洋洋,张氏看着那个院子,便是心花怒放。
她这一年,还不睡斗过了这贱人,林府依旧是自己的天下,笑容越发灿烂,于张氏来说,她对于来年的期盼,自然是雪裟能够安分守已,因为她已经发现,原来只需她不去惹雪裟,两人竟然能够奇迹般的和平相处。
反正来年雪裟已经十三岁,离及笄不早了,等她出嫁,随随便便的找一个人嫁出去,不给她嫁妆便可,自己的苏儿还得要几年,张氏不急。
亲近的挽着林方的手,张氏笑容灿烂。
她看着前方的厅里,雪裟正坐在那里,笑容恬淡。
林方呢?路过了娥院,他的心里却是想着赵月瑶的可怕,她竟然想要害自己的幼儿?心中还是有些愤怒,林方随即看向身后奶娘带着的林佑,林佑不知父亲所想,却是朝着他笑得开心。
看着他灿烂的笑容,林方心中稍敢安慰,随后便已经到了屋子里。
张氏一进屋子,便笑得灿烂异常,很是自然的走到王氏面前道:“娘,儿媳张氏恭祝您新的一年,健康长寿。”
王氏:“你真是有孝心,不过这似乎时候还未到?”
往年不都是初一祝贺,张氏倒是殷勤。
张氏:“娘,这是什么话。儿媳想要恭祝您,自然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的。今个是除夕,您难道不欢喜?”
王氏:“说得也是,苏儿呢?她怎么没来?”
张氏:“苏儿正在路上。笨手笨脚的临出门了还弄脏了衣裙。”
王氏:“这样,也不要怪她。”
雪裟:“姗莲妹妹,咱们也恭祝祖母?”
看向坐在一边默默无闻的林姗莲,她都还有些愣住,随即便跟着雪裟道:“是。祖母。姗莲!(雪裟)祝祖母福寿延绵。”
雪裟:“祝祖母健康长寿,身强体健。”
王氏欣慰道:“好孩子,你们都是祖母的好孙儿。”
林方:“你们这两个机灵鬼,倒是会哄你们祖母开心,这团圆饭,可还吃不吃了?”
这话一出,雪裟才笑着坐下,张氏却脸色不好,她们这两个家伙,偏要学自己。可惜絮苏还未来,不能匹敌。
王氏:“对对对,快坐下,今个的饭菜,可是唐姨娘精心准备的,她也是有心啊!”
王氏特意提了唐姨娘,她便是不好意思的笑笑,林方注意到了她今日也是十分的娇媚,一身海棠花的衣裳,没有什么多余的饰物。却是带着十分的娇柔,林方看了心都融化了一半。
唐姨娘这时脸上含笑,美貌俘获了林方。
王氏笑得开心道:“老大家的还未来,咱们先等等她。”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张氏心中可是不舒服。
转眼瞧着一旁的林佑,很快便笑着将林佑抱在身上。
张氏:“奶娘,你下去吧!我带着佑儿吃便可,老爷你看,佑儿可想吃梅子了!”
林方这才收了心,将林佑抱在身上。
林佑瞧着那个一碟子的雪山梅。笑道:“佑儿,是不是想吃啊?”
林佑瞪着大大的眼睛很是高兴的说着:“佑儿想吃,爹爹给佑儿拿吧!”
张氏:“这怎么行?佑儿,祖母说了,得要过一会等等伯母才能开吃呢!你可不许没规矩。”
此话一出,林佑的小脸立刻变了模样,一副想吃的紧,却不敢动手的模样,可爱的不得了。
看着他的模样,王氏简直笑得合不拢嘴,张氏玩笑道:“瞧他,便像是要哭了一般。”
林方:“哈哈哈哈,佑儿男子汉可怎么就这么点志气啊?”
饭桌上的气氛和谐起来,张氏成功的抓住了林方的注意,这个时候,林絮苏默默的进门,大家都不曾注意到她。
雪裟却细细的看着她慌乱的表情,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却是一进门就笑得天真灿烂。
林絮苏:“祖母,苏儿来晚了。你们这都开始笑了,何事这么开心?”
王氏看见她来了也不怎么在意:“快坐下,瞧你弟弟的样子。”
林絮苏坐到了雪裟的旁边,这里原本也是她的位置。
王氏:“好吧,便给他拿一颗。解解馋,瞧着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得到了准许,林佑立刻去抓了一颗,塞进嘴巴里,吧唧吧唧的吃起来。
众人笑得开心,雪裟则和林絮苏聊了起来。
雪裟:“妹妹,你来晚了。”
林絮苏笑道:“是啊!姐姐,不过还未开席。不算太晚吧?”
雪裟看着她的衣裙,百花团锦绣,烟纱轻裘,这可不是随便换了才穿的衣服。
林絮苏:“姐姐,你今日真美。”
雪裟:“我哪里有妹妹这样的精心打扮,定是花了许久的时间吧?”
林絮苏骄傲地答道:“这是外祖母给我做的,娘昨日才带回来给我。”
雪裟夸赞道:“真美。”
眼睛却是瞥见林絮苏裙角的一抹血色!
她就知道,林絮苏不是随便迟了到。
希望她不要错过今晚的大戏。
随后进来的赵氏和林展颜也坐了下去,还没有弄懂这在笑什么,不过赵氏却只是道:“娘,我们来了。”便坐了下去。
这可不像是借住在别人家中该有的态度,不过王氏却不在意。
雪裟看着他们身后,却是没有瞧见林晴簪的身影。
虽然她知道林展颜不可能会带红绣过来,但她说过,希望赵氏能够带红绣过来看戏,这样说来,红绣该是在外屋等着了。
使了个眼神,红杉立刻悄悄地走了出气,她想去见红绣。
林展颜坐在雪裟的对面,这时看起来十分的羸弱,身子还未恢复,一双桃花眼却依旧含着水光,俊美的模样不曾改变,雪裟看着他的一双桃花眼,不自觉的就会想起肖潋的眼睛,虽说是同样的桃花眼,肖潋的容颜却比林展颜更加俊逸。
林展颜看着雪裟,她似乎有什么要说,那一双蓝色的眼睛很少以这样的目光瞧自己,那么的温柔,他真希望自己是疯了,否则怎么会在雪裟的眼睛里瞧见柔情,她的眸子里永远是冷漠,更加的冷漠,这样的绝美女子,就不该让任何人靠近才对。
突然,雪裟站起身子问道:“表哥,晴簪姐姐为何没有过来?”
林展颜不知该怎么回答,索性没有说话,此时赵氏正忙着看林佑,没有听见这边的话。
林展颜沉默了许久,雪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不回答,继续问道:“表哥,你还好吗?”
对面的女子似乎真的关心自己…
林展颜还是没有开口,脸色窘迫,他真的不愿再和任何女子说话,那个疯女人已经毁了他看所有女人的感觉。
这时,雪裟却也没有再问,索性问着旁边的赵氏。
雪裟:“伯母,姐姐为何没来?”
赵氏自然的回答道:“晴簪去了庙里给娘祈福,她可是足足斋戒了一个月才去的。诚心足矣,想要替娘求个长寿平安符回来呢?”
王氏惊喜道:“真的?晴簪可是有心,这么冷的天,你也让孩子去,可不怕冻坏了?”
张氏:“是啊!晴簪的身子不好,娘也不差这一个平安符保平安不是?”
她这话倒是酸溜溜的。
赵氏:“这是晴簪的心意,那庙香火鼎盛,她赶着明日初一送给您,哪里还在意这些?”
王氏笑道:“真是个好孩子。人齐了,咱们开席吧!”
林方(张氏):“是,娘!”
大家纷纷动筷,张氏以为没有人会在意林晴簪的不在场,可明眼人心中却是清明。
林晴簪今年已经十五年岁,该是及笄了。也难怪她要这样费尽心思的讨好王氏,这不就是要求一个好姻缘吗?
默默的吃起东西来,众人的祈愿不同,雪裟的这一顿团圆饭吃的可是心不在焉,毕竟还有一场大戏要看……(未完待续。)
P:&bp;&bp;看似平常,暗流涌动……
&bp;&bp;&bp;&bp;雪裟微笑,将众人带向花园,红杉早已经到了那里。
雪裟:“祖母,您瞧这可是京城最好的戏班子,许多夫人都喜欢他家的戏。”
雪裟拖着王氏走在前头,一片灯笼之下,戏台子搭得又高又大,布置的美轮美奂,根本不像是半日之内搭建而成,看来雪裟也是用心。
王氏:“这是热闹,你们也来瞧瞧如何?”
唐姨娘站在一边,立刻笑道:“大小姐真是能干,这么大的戏台子,咱们府里这还是头一回看见。”
王氏:“是啊!雪裟,你有什么秘诀,怎么能这么快办好?”
雪裟带着众人坐在台前,笑得恬淡,这个戏班子名叫“添喜”,前世他们以戏子的动作花样精彩绝伦著称,当时可是京城最受欢迎的一个戏班子,说是从南边辗转而来,却在一年内成了请也请不来的火热班子,若问雪裟是怎么知道的,她可不喜热闹。
雪裟吩咐道:“红杉去茶盏点心来,还带些瓜子。”
看戏怎么能没有茶点?
王氏朝后头喊道:“方儿,你们怎么还在后头,快些过来点戏!”
林姗莲和唐姨娘都已经落座,这时候见张氏还未到,却又是默默的起身,等着她从暗处走来,林方一手举着林佑张氏则在一旁笑着,三人这天伦之乐享得也太过了。
只见张氏甩了手绢道:“娘,您先点,不必等我们。”
林方:“是,娘您来点!”
王氏:“真拿你们没办法,快坐下!”
看着他们入座,王氏才道:“便点一个八仙过海如何?”
雪裟:“热闹,您说了算。”
张氏:“娘,这出戏热闹,不过这么多的年轻人在,不点个精彩些的怎么行?”
王氏:“照你这么说。咱们还点个什么?”
雪裟没有说话,光是看着对面坐着的林展颜和红绣,她便已经是目不转睛了。
红绣的脸色红润,肚子的小小弧度看起来也十分的柔美。整个人沐浴在母性的光芒下,看起来很是幸福,雪裟看着她的小腹突起,却是愣了许久。
红杉此时带着几个婢女端着点心过来,摆好之后。看着雪裟的样子,悄悄的走到了她的身边。
红杉:“小姐,红绣姐姐说自己过的很好,不过大夫人不许她出来走动。”
两人的目光都盯着红绣在看,雪裟明知道赵氏正在看着自己,却还没有转移注意力,甚至不愿掩饰,她就是想要赵氏明白,红绣的重要性,虽然上次故意把红绣比作一个普通侍女。但现在她不需要害怕她。
赵氏看着雪裟,私下对林展颜道:“让红绣开心些,雪裟正看着她呢!”
这时王氏点好了戏,他们马上就下去准备去了。
张氏:“娘,正好这戏还要过一会儿才开场,我有件事得要同您商量。”
王氏笑道:“什么事情?你说吧!”
张氏开心的看了看林方,而林方也回以一个笑容,似乎是件好事。
张氏:“是这样的,这次我回去家中,正好和家中人谈起了兄长的女儿。便是大家都见过的微荷,今年便及笄了。”
王氏做出追忆模样:“微荷,她也已经十五年岁了?真是光阴飞逝,我总记得她是那个小丫头。”
张氏:“可不是嘛!晴簪也已经长大了。今年也要及笄了,大嫂您看,我家兄长想让两位姑娘一起办个寿宴,你看如何?”
赵氏正在和林展颜说话,这么一句话倒是叫所有人都瞧着她。
赵氏:“你说什么?晴簪?”
张氏笑道:“嫂子,我说的是叫晴簪和微荷一起办个寿宴。邀请京城的所有大户人家,一起行及笄礼。你看怎么样?”
赵氏愣了,林晴簪可是个孤儿,没有高官父亲只有一个中流的叔父而已,张氏的父亲可是被提拔为太傅,这可是二品的官,张氏怎么会把这样的好机会给晴簪?
王氏:“你觉得如何?你弟妹可是一番好意。你可不要辜负了她才是!”
王氏这话说得奇怪,赵氏却没有听进去:“这,微荷是个好姑娘,可张太傅家的孙女,和晴簪一起行及笄礼,似乎有些冒犯了,我看…”
她可不相信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赵氏不希望张氏到时候提出阿门附加条件。
雪裟注意着林晴簪,她竟然对这一件事豪无反应,若是她知道如果她和张微荷一起行及笄礼,到时候所有的京城权贵都会到场的话,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无动于衷?
雪裟这时候说话了:“晴簪姐姐,你怎么想?”
这话一问出去,林晴簪却是愣楞的:“这…我全凭娘做主。”
赵氏立刻将雪裟看向林晴簪的目光挡住笑道:“晴簪该是希望自己一个人才对!”
张氏:“这未免太可惜了,兄长可还特意与我商量好了,到时候要邀请京城所有的未婚公子,说不定还要请各位王爷前来,这对晴簪以后挑选夫婿也是有好处的,大嫂你怎么不愿意呢?”
王氏摇了摇头,她就知道自己这倔强的儿媳妇不会同意,但是这林晴簪自从襄王离京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像是收了心一般,现在再找个好夫家似乎不难。
王氏劝道:“老大家的,你可不能这样,为了晴簪着想,她该是和微荷一起行及笄礼比较好,你可不能耽误了晴簪。”
张氏的脾气王氏不是不知道,只是都随着她了,这一次关乎林晴簪王氏不可避免的要多说。
赵氏不知如何反驳,只好看向林方,可林方却是一脸的同意,心底想了想,这其实也不是一件坏事。
雪裟一直都在注意着林晴簪,此时便轻声道:“晴簪姐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若是不抓住,说不定便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毕竟太子抛弃了你。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你不必害怕,还是要求这次的机会吧!毕竟,你要没有多少下一次了。”
雪裟说话。轻挑着眉头,一双蓝眸子亮亮的,戳人痛处还是不眨眼的那一种。
果然,林晴簪怒了,死死的瞪着眼睛。却没有说话,雪裟装作受惊的模样,却是活生生的瞧见了林晴簪心中的隐晦。
赵氏:“既然娘都已经这么说了,我想真是没有办法拒绝。若不是嫌自己高攀不起,我是不会拒绝的……”
轻轻的将手搭在林晴簪的腿上,赵氏就算没有看见她脸上府表情,却已经从她控制情绪的颤抖中感受到了。
张氏听了这话,自然是高兴:“大嫂这是同意了,你不必担心,一切都有我照看着。”
王氏:“嗯。你可得好好给晴簪安排。”
林晴簪冷静下来,突然微笑道:“晴簪便先谢过叔母,劳烦叔母了。”
轻身动作,林晴簪行云流水般的行了个礼,看着无比大方自然她,容貌绝美,这姿态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王氏越看越欢喜,雪裟则是不动声色,朝着林展颜递了一个眼色。
雪裟站了起来道:“这戏班子怎么还未准备好。我得去催一催。祖母母亲,你们慢聊。雪裟去去就来。”
林晴簪炫耀着坐下,雪裟却是离席。
张氏继续问道:“晴簪,你的寿辰在四月。正好微荷是五月生的,便是定在四月底可好?”
林晴簪:“全听您做主便好。”
林展颜起身。
红绣:“夫君,你去哪里?”
林展颜听见她喊夫君,心中倒抽了一口冷气,冷脸道:“去如厕,你也要跟来吗?”
红绣刚刚伸出去的手。顿了顿傻傻的收回,眼中的光芒失去,看着林展颜离去的背影,她不知道为什么林展颜会对她这么冷淡,明明先前他待自己那般好。
雪裟走到了后面,朝着红杉微笑了一下。
红杉却是担心道:“小姐,您真要这么做?”
雪裟笑得灿烂,便是灯火这般的绚烂,都比不起那一抹笑容,清新拂面,带着一丝娇俏:“不试试怎么行,你以为我这些日子都在干什么?”
红杉不假思索道:“奴婢以为小姐是伤心和郡王吵架的事情呢!”
雪裟的笑容顿住:“你从何听来的?”
红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只好答道:“没什么,只是自己猜的罢了。”
雪裟没有多问,她知道那一次她和肖潋吵架,闹得声音很大,怕是守夜的奴婢听见了吧!
眼神黯淡下来,雪裟的脸上却没有任何伤心之感,只是淡淡的看向远处,一个男人站在那边,雪裟朝着他招手。
林展颜看见雪裟招手,知道她是叫自己过去,便走了上前,他已经站在暗处许久,听见雪裟的笑声后他便驻足,雪裟正在和红杉说话,脸上挂满笑容,林展颜以为自己看惯了女子的笑颜如花,却还是为那笑容楞住,雪裟不是个不喜欢笑的人,无论是什么时候见她,她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虽然看起来似乎是没有表情,但却能叫人感觉到笑意。
而她最多的笑容,要就是这一个笑容,不曾大笑,不曾偷笑,林展颜看着雪裟,她就站在戏台子的后头,戏子们忙着装扮,整个画面都那么杂乱,只有她,宛若昙花一现的笑容,令所有蓬荜生辉…
雪裟道:“表哥,我叫你过来,是有事要说。”
红杉默默的走到了一边,林展颜只是道:“何事不能在大家面前说?你倒是稀奇,不会又是叫我去找哪个婢女,去了半条命吧?我告诉你,我可去不了了,只剩下半条命了。”
林展颜以讥讽的话音和雪裟说话,雪裟没有生气,正好八仙过海已经开演了。
外头一个个粉面红衣的仙人走来走去,动作把戏做得直叫外头的喝彩声不停。
雪裟:“表哥,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以为是我拜托你给我找人,你却跑去喝个大醉,大闹公主府呢?”
林展颜怒了:“雪裟,不要提她!”
雪裟没有说话,林展颜看着她并不是被吓到的样子,眼神叫他看不懂!
雪裟:“表哥,你为何这么生气?”
林展颜:“雪裟,我记得我说过,我帮你找回那个婢女,你就不会把红绣塞给我,现在她却大着肚子坐在我的身边,你说说,我为何生气!”
雪裟笑了:“我的确答应了,不过,你为何不告诉我红绣怀了你的孩子?你这是要我处理了红绣和孩子,我如何做得出来这么残忍的事情?你失踪了许久,我于心不忍之下,才告诉了祖母这事情,是她们决定留下红绣的。”
林展颜突然吼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红绣怀了孕,若是知道,我也会好好处理,但是你却背叛了承诺,你这个骗子!”
足足高雪裟半个身子的林展颜对她发怒,实在是以大欺小,雪裟沉默了许久,似乎是被林展颜的话伤到,狠狠的退了三步,这外头热闹的八仙过海刚刚演了一半,雪裟和林展颜却是气氛紧张。
看着雪裟退后,那眼神暗暗的,似乎随时要爆发,却又像是很受伤。
末了,雪裟转身没有看林展颜,却是说话了。
雪裟:“表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仅仅是以为这个家中还能够有一个人能够求助,那人却将我的托付给浪费在酒楼烟花女子之中,若是你因为被禁足了半月之事而怪我,那么我只能道歉,自此之后,我们便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林展颜不知该说什么,雪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自己是去喝酒这才醉倒在公主府吗?虽然这是他们的统一说法,但是这是雪裟啊?
潇月一直死死的逼我的主谋,雪裟啊!
林展颜乱了,原本准备好好责骂的心情,乱了。
雪裟站在远处还未走,林展颜楞在原地,他的想法回到了雪裟打了林晴簪之后,他跑去找雪裟的那个夜晚。
初见,的确是震撼人心,雪裟的惊艳,她的柔弱,让原本找她理论的自己,完全说不上话,匆忙的退了出去,他一晚上想的都是雪裟的影子。
再见雪裟的时候,便是她在花园里作弄林晴簪和林絮苏的时候,那林展颜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妹妹有这么狠毒的时候,也更加没有想到那个柔弱的小女孩那样的以牙还牙,不肯吃亏。
雪裟是多变的,林展颜向来知道,可是他知道,有一种女人,柔弱起来,任何人都无法抗拒,而雪裟却是另一种,她是从不柔弱,一旦柔弱,便叫你自乱阵脚,再无法想其它的事情……
八仙过海演完了吗?(未完待续。)
&bp;&bp;&bp;&bp;“何仙姑,快快过来,你的荷花怕是要没进海水之中了…”
一脸担心的铁拐李曲偻着身子,朝着一旁打扮美艳的何仙姑喊着,一张嘴学出来便是七老八十的老人声音,惟妙惟肖的动作神态真是叫台下的人看的入迷,八仙赶去祝寿,后头的人也是忙着。
雪裟:“红杉,快些把这些东西收拾好了,下一场可就是大戏,祖母会喜欢的。”
红杉得令:“是,小姐。”
到了后台很是认真的察看,似乎是班头的人跑了过来,这人身高不足三尺,就像是个孩童似得,却是一张三四十岁的男人脸,一条粗杂的八字眉横在脸上,皮肤很皱,鼠眼塌鼻蛤蟆嘴,长相实在是十足的猥琐。
阿志堆着一脸的笑,问道:“小姐,你这是担心什么?我们是做这一行的老戏班子了,您大可放心,没有什么手脚……”
阿志看着面前的尊贵小姐,绝美的脸孔,华服加身,真不知是怎么养出来的,如何这么水灵的动人,自己一班子人可是已经在京城呆了半月有余,却接不到任何的活干,没有能够举荐的人,哪家官员会随意请人到家中表演?
这几日在南街摆了戏台子,不过是赚个饱腹,没想到突然会有一户林家请了自己来演戏过节,赏钱丰厚,真是天降的福气,不过却还是遇见了问题,果然这位大小姐可不放心他们这些人,还派了丫鬟监督,得消除她的戒心才行,说不定这京城的好日子就要开头了,他必须要给这一家留下好印象。
看着笑得比这烟花还要灿烂的人,他恐怕是不知道他笑起来比不说话府模样还要招人厌恶,雪裟表情却没有变化。
雪裟:“这个我知道,不过是让红杉给你们帮忙而已。不必担心。”
雪裟淡淡的说话,眼神也没有他所熟悉的厌恶,阿志有些奇怪。每一次他就是笑得脸都抽了,也得不到好脸色,今日倒是不同?下意识的没有靠近雪裟,阿志在距离雪裟很远的地方停下。继续道。
阿志:“小人不敢,不敢。怎么能让小姐身边的姐姐给我帮忙,不行的…小姐使不得。”
他挥舞着一双小手,雪裟没有说话,却看见了远处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林展颜。
他若是知道一切都是自己设计的。那么便真正有资格加入了,希望今夜不要错过这个好事。
雪裟打断道:“阿志?是叫阿志吧?你先下去吧!好好盯着他们,我这边不必你回话了。”
阿志:“什么?小姐,我必须要谢谢您的大恩大德,若是今后还能够替我们戏班子在各位夫人面前美言几句,这次便算是我们的一点点心意,不必收钱……”
雪裟其实没有在听他说话,只是在想这红杉那边布置好了没有,虽然她的表情很是认真自然,但阿志却是个敏感的人。一下子就察觉到了雪裟的分心,急得踏步上前,站在雪裟身前,大声的说道:“小姐,小人实在太感谢小姐了!”
“你是谁?走开些!”
林展颜说道,已经走到雪裟身前,将阿志一把推开,雪裟有些惊讶的站在一边。
林展颜看着阿志,一脸的厌恶:“你是什么东西?来这里做什么?”
阿志原本就被林展颜推得倒退好几步,听到这个语气。自然是知道自己又招人嫌弃了,立刻跪了下去,惶恐道:“少爷,小人叫阿志是戏班子的头。是小姐请来的。”
林展颜疑惑的看向雪裟,雪裟却自然的回答:“是的,表哥。阿志是这里的管事,刚才不过是在谈话,你未免太大惊小怪了。”
林展颜:“是这样…你下去吧!说话不要离小姐这么近,没规矩的东西!”
语气还是带着责怪。阿志低着头立刻跑了开去,却听见身后还在说着。
林展颜:“侏儒也能做班头?雪裟,你这是请的什么人?”
侏儒!又是这一个词!
攥紧了手指,阿志走得很快,即使不过是成人的普通速度…
雪裟:“你不必这么说,他可是个好人,我知道的。”
林展颜:“你在说什么?就这一个猥琐的侏儒?”
雪裟冷眼,听着唱词。
“八仙过海来祝寿,愿老夫人延年益寿…”
林展颜看着她的表情,可不高兴。
“你这是什么意思?即便我是怪了你,但你要知道,我原本便不愿意娶红绣,你答应过我不把她推给我!”狠狠的说道。
刚才的哪一种悔恨,叫他改了想法,既然雪裟不知道自己和公主的事情,那么便只能和她说红绣的事情了,希望这样子能够叫她说一声道歉,便是一声足够。
雪裟难得怒目:“表哥,我说过了。我不会处理了红绣,还有她的孩子,你与她在一起之时,便该对她负责!”
“雪裟,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不过是个丫鬟,难道值得你背弃承诺吗?”林展颜说道。
林展颜一双含水桃花眼,必定薄情!
雪裟:“不过是个对你的承诺,我为何不能背弃,先是你隐瞒在先,不如说说谁才是骗子!”
冷冷的说完,林展颜的眼神里天翻地覆,雪裟,她不是刚才的那个女子吗?
林展颜:“是吗?骗子,我倒要告诉你,我这个骗子,究竟是做了多少!”
雪裟不再说话,寒凉的像是今夜的积雪,便是在这个时候,外头闹翻了场面。
张氏:“她这是,这是什么?”
“啊!救命啊!娘亲!”林姗莲大喊着,惊慌失措的往唐姨娘身上扑,唐姨娘看准了时机,立刻拉着林姗莲跑到了远处。
王氏被林方拥护着,却还是吓得连连惊叫,看着台子上的人,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只有林方大声喊道:“抓住那个贼人!抓住他!来人啊!家丁!家丁!”
一瞬间,推翻的桌子,惊慌的人四处逃窜,一切发生得太快。不知怎么,刚刚才贺完寿的一众戏子正要下台之时,上台的人却不是什么戏子,而是蒙着面的黑衣人刺客!
赵氏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拉着林晴簪往花园的假山后面躲,其他人则是愣了一下,直到看见了领头的强壮黑脸男子拿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大刀,这才四散逃开!
见到他们逃散,领头的男子一个飞身跳下戏台。提刀直追着林方而去,其它的两人便也跟着他跳下,一时间呼救声不断!
只见几个黑衣人是看到了谁便一刀砍谁,手法娴熟,实在是恐怖。
“快来人啊!护住老爷!来人啊!”
张氏大喊着,却是死死的抱住林佑,跑得飞快,朝着林方和王氏相反的方向跑去!
黑衣人很是聪明,一刀砍断了高处连挂着的灯笼,一串灯火落下。视线也是看不清了。
“快来人啊!家丁!家丁!”
场面混乱之际 雪裟这边也是听见了!戏子四散逃开,连后台也是乱作一团!
雪裟听见了呼救之声,立刻转身:“表哥,你听见了吗?外头出什么事情了?”
正当雪裟要跑去一看究竟的时候,身子却被一个人抓住!
林展颜:“你不许走,你不想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骗你,又骗了多少吗?”
林展颜死死的握住雪裟的手,她不得不回头,很是奇怪于他这话。
雪裟:“表哥,你不会是认真了吧?就当我是说错了好吗?似乎是出事了。我们得去看看!”
这一片失去了光亮,雪裟看不清楚林展颜的脸,只觉得那一张消瘦的脸上带着冷冷寒意一双眼睛冒着光,似乎不太对劲…
他不说话。雪裟只好自己动手想要摆脱他,却见他突然开口!
“你想知道的,对吗?”
雪裟:“什么?”
哪里来的莫名其妙的话?
还没等她的疑问说完,林展颜突然发力,雪裟撞进了一个瘦弱的怀抱!
他的衣物单薄,整个人像是冰块般。用力的抱紧了她,似乎要汲取她身上的温暖。
“你…你干什么?林展颜!放开我!”雪裟惊愕,却是狠狠的推着他!眼中多了一抹冷酷!林展颜越发激动,狠狠的抱紧她,报复般大力让雪裟根本无法动弹!
“你知道我怎么骗你的!你就是因为我骗你,所有便把红绣推给我!我已经想清楚了,便是这几天,我知道雪裟你也是喜欢我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从未这样想过!”
雪裟无奈,林展颜究竟是多么自恋才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
枕在他的身体上,雪裟都惊讶于他的消瘦,他的肋骨几乎咯得雪裟生痛。
听了她的话,林展颜却是更加笃定。
“还记得你第一次发现我和红绣的那一日,我见到你的表情,那么的愤怒!那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婢女而愤怒?后来我便懂了,没当我与红绣一起出现,你的眼神便不是冷漠,是愤怒。我知道了,雪裟你喜欢我!我已经知道了!”
他的声音充满磁性,柔情似水,足以叫人动心,没有一个女子不喜欢甜言蜜语,更加没有人拒绝过林展颜的温情告白。
但,可能不会包括雪裟了!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我从未喜欢过你,为何你如此自大?”
雪裟怒了,眼神的充满了厌恶,她仰起头,林展颜死死的看着雪裟,眼里竟然让她看到了爱意?
“你在骗我,若是你不喜欢我,为何会以这个眼神看我?”
“愚蠢的问题,我这是厌恶你!厌恶!若是你再不放手,我便像对付那些杀手所做的事情一样对你!”
林展颜对视着她,雪裟的眸子冷淡平静,刚刚布满的激烈厌恶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番平静,如同一个淡蓝色的水潭,再也看不见底,只有水波荡漾着,一圈圈泛开……
“你疯了!”
雪裟惊叫,指尖陷进林展颜的手臂之中,狠狠推开这个只剩骨架的男子,他只是楞在原地,瞬间失去的力气给了雪裟逃离的机会。
一眼都不屑于再看他,雪裟匆忙跑开,此时外头的场面就要控制不住了!
一个黑衣人来到林絮苏的跟前,她吓得直往桌子下躲!
“走开!走开!救命啊!爹!娘!呜呜呜…”
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张氏这时候刚把林佑藏在花丛后,看到这一幕简直是失了心神!
大喊道:“老爷!家丁!家丁!”
林方这时可是自顾不暇,早就不知道说些什么,前面的一个黑脸男子跑了过来,抡圆了手腕,一刀便要砍过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王氏挡在了林方身前!
“娘!”
林方歇斯底里的一声大喝!
家丁根本就没有在这边戏台子,等得人都杀完了,估计也是等不到这什么护卫家丁了!
正当这时,雪裟出现了,喊道:“贼人!家丁已经全部来了!你们休想跑掉!”
这一句话喊了出来,三个黑衣人听见了话,立刻聚集到了一起飞速逃跑了,王氏这还惊魂未定,还好那大汉的刀还未落下,林方吓得浑身冷汗连连,雪裟立刻跑了过来。
“雪裟,家丁呢!给我追到他们!不能放走了!”林方喊道。
雪裟:“父亲,家丁其实还未到,不过雪裟已经吩咐了,看见了有人逃跑便立刻追上去,那贼人跑不掉的!”
“那就好!那就好!”
这样的危机时刻,雪裟竟然还能够这么临危不乱,做好了一切,这真的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
雪裟站在花园中,此时已经这里已经是琳琅满目的残局,倒地的人有着好几个,她立刻的上前去扶张氏。
“母亲,已经没事了?快出来吧!”
林絮苏已经,吓愣了张氏刚才跑过来抱住她,两人一直躲在桌子下。
雪裟大声喊道:“快把灯笼点起来!大家不要慌,贼人已经走了!立刻出来看看有多少人受伤!”
赵氏听见了这话,刚想从假山里出去找林展颜,旁边的林晴簪却是冷汗直流。
“娘,我肚子疼!好痛!”
赵氏:“什么?是不是孩子?”
太暗了赵氏根本看不清林晴簪有没有流血,管不了多少,直接带着她回了院子!
大家都跑了出来之后,雪裟有序的察看伤者,林展颜此时也走了出来,一手握住了手臂,雪裟的指甲真厉害。
林展颜笑了,瞧着雪裟的脸,他知道,她是他的了,(未完待续。)
P:&bp;&bp;第183章 混乱之夜
&bp;&bp;&bp;&bp;“少爷,您没事吧?”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林展颜回头一看,却是红绣拿着一件披风正看着他。
林展颜:“没事,红绣发生什么事情了?”
红绣:“是刺客袭击,现在人已经逃走了。”
林展颜:“什么?袭击?娘!晴簪!”
听到这个,林展颜立刻跑了出去寻找赵氏和林晴簪。
他倒是担心,却没有注意到和他说话的女子很不对劲。
红绣冷着脸,脑子里一片空白,似乎收到了打击。
刚才她见林展颜很久没有回来,想着他身体一直没有恢复好,便拿着披风前去找他,没想到却看见他和雪裟一起说话,表情激动!
忍不住靠近听了几句,红绣的心却冷了下来。
直到林展颜突然抱住雪裟的时候,红绣这才感觉到了深深的背叛,那种感觉像是要把自己撕裂,狠狠的扯着手上的披风,连上面的貂毛都被她抓下来许多!
可惜她当时只是单纯的以为少爷喜欢上了雪裟,即便是不甘心,也未曾恨雪裟,毕竟她是那么的出色,与少爷一起实在是相配,红绣从未想过要霸占林展颜一个人,她知道像林展颜这样的浪子,是不会为一人停留!
只是!她恨雪裟!非常的恨!
胸中热火朝天,怒气让她感觉肚子都有些痛,红绣在想是不是孩子都恨雪裟?
“红绣姐姐,你没事吧?还好吗?”
突然出现的红杉关心道。
红绣:“我,我没什么。红杉,咱们去看看小姐怎么样了。”
她口气亲近,红杉也听得舒服。
红杉:“好,我们快去看看。”
拉着红绣走动雪裟那边,红绣却是装作肚子痛,狠狠的抓住红杉!
红绣:“红杉,我遭了,我的肚子好痛。好痛!”
红杉:“什么?红绣姐姐,你怎么样了没事吧!我去找小姐来,我立刻去找小姐来,你不要怕!”
红杉担心的要命。跑得飞快,抓住雪裟就往这边赶。
此时红绣却在黑暗的帮助下咬破了手臂,将血涂在了裙下。
她不能忍受,绝不能!
她看见,林展颜要亲雪裟。雪裟却错开,差一点便吻到了唇,最后却落在了脸颊,雪裟抓伤了林展颜,而红绣的目光死死的看着雪裟,就在她跑来的时候,红绣看见雪裟拼命的用衣袖擦脸,即便是看不见她眼神里的厌恶,红绣也能够从她的动作里看出雪裟对林展颜深深的厌恶,嫌弃!
你是不是觉得少爷配不上你?
雪裟!你不要再装作圣人了!你有什么好?为什么少爷喜欢你。你竟然还那么厌恶,非得要弄伤他?
雪裟一听红绣受伤,抛下了所有人,立刻跑了过来,红绣就这样看着她担心的跑来,默默的将袖子放下遮住伤口,眼神里尽是惊恐,害怕。
雪裟:“红绣,你怎么样?肚子有多疼?大夫马上就来了,你不要怕!”
红绣:“呜呜呜…我的肚子好痛。好痛啊!孩子,是不是孩子保不住了?”
豆大的泪水滑落脸颊,红绣装的那样伤心。
红杉:“小姐,你快看!”
当一片血迹出现在雪裟眼中的时候。即便是她,眼里也流露出了深深的自责,红绣注意到了!
雪裟:“快,送到屋子里去!我现在就去找大夫!”
看着雪裟匆忙离开的背影,红绣眼里闪出瞬间的恨意!
于红绣来说,她只希望林展颜开心。所以他喜欢的人,她便是再不喜欢,也没办法。
可是,若是林展颜喜欢的人,而她不喜欢林展颜呢?
那便是你侮辱我所爱!我必恨之的道理,无法更改!
张氏:“雪裟,看你做的好事!苏儿都吓坏了,还不找大夫来!”
刚刚才走过张氏身边,雪裟正要去找大夫,却被张氏一把抓住,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乱骂!
张氏:“你若是不弄什么好戏,这些人如何混得进来?今夜要是有人受伤,你脱不了干系!”
雪裟:“母亲,你不要挡着我,我正要去找大夫,许多人受伤了!”
雪裟不屑于解释,却是神色慌张,狠狠地甩开张氏的手,就要往花园外走。
张氏:“你这是什么态度,竟然还敢不听我说话?今夜这所有的事情都怪你!”
张芝说是被吓坏了,那可不是真的,她只是因为这一件事情,很自然的怪罪到他人身上,毕竟她是一个亲手杀过人的妇人,冷静是她必须要做的。
雪裟心里想着红绣的孩子,实在是不想与她多说,直接越过了张氏,跑得飞快,留下张芝一个人在原地骂骂咧咧。
除夕的大好日子,可不知道哪个大夫愿意前来,出门找了许久,却还是一无所获。
站在大街上,雪裟知道今夜的事情发展的有些出乎意料,但是她希望的是能够发挥它真正的效果。
这些日子以来,雪裟走遍了京城的各个角落,根本没有发现吴山的住所,这很是奇怪,他毕竟已经被皇上钦点为禁军副官,如何连座府邸都没有?
她先前怀疑的对象一直是蜀王李玉端,可惜在他的王府外,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一仗,打的可是虚的!
雪裟:“你们尽力去请张大夫,告诉他是老夫人受伤,务必请他过来!”
“是,小姐。”
看着几个家丁跑得飞快,雪裟知道只有张大夫可能会帮忙,明里暗里的,他和老夫人的关系可不一般。
提起裙角,雪裟朝着府里跑去,现在这林府还是一如既往的灯火通明,只是气氛已然变化。
此时,追逐刺客的家丁一路紧逼,眼看着刺客飞檐走壁,他们却只能在地上追着跑,相距的间隔太大,所有人都跑得气喘吁吁,直到看着三名刺客进了一座府邸。他们这才能缓步追上,领头的人是林方特意在雪裟受袭后请来的镖师,名叫贾旭武功拳脚不错,介绍人是于文。他用的也放心。
贾旭表情严肃:“你们守在这里,情况不对,我得要回去请示了老爷才能动手,不能轻举妄动!”
“是”“是!”
十几个人隐藏在小巷子里上,贾旭则飞速跑了回去。
看着面前的一座府邸。剩下来的家丁心里可不平静。
“这是?”一个人问道。
“你不知道?这里是荛府!”
“是四皇子所住的地方!”
“什么?贼人进了皇子府?那怎么不去提醒四殿下?”
“你这人,皇子府是我们能够随便去的吗?没见贾旭去找老爷去了?”
这地方怎么是他们能够随便进的?
张氏:“老爷你看,她回来了!”
张氏一看见雪裟过来,立刻就说道,表情紧张。
真不知道她又说了什么,雪裟心中寒凉。
林方走了过来焦急的问道:“雪裟,快过来!大夫找来了没有?”
雪裟:“父亲,这除夕之夜,大夫都没有出诊的,不过我已经叫了人去寻张大夫。他该是一会儿就到!”
林方看起来很是焦急,雪裟则瞧了瞧四周,王氏正胆战心惊的坐在一边的石凳上,看起来没有受伤,张氏却是一脸的紧张模样,没有看见林絮苏,该不会是林絮苏受伤了吧?
怎么会,她明明吩咐过不许伤害任何人。
雪裟走了上前,寻找红绣的身影,红杉一看见是她来了。立刻跑来。
红杉:“小姐,大夫来了?”
雪裟:“还没有,红绣怎么样了?”
红杉急得眼泪直流,哽咽道:“在屋子里。红绣姐姐说很痛很痛,大夫人和表少爷都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只有姐姐一个人在。”
雪裟正要说什么,却见林方走了过来。
林方仿佛于心不忍一样说道:“你弟弟受伤了,大夫正在给他诊治,红绣是不是也受伤了?且等着张大夫过来吧!”
雪裟:“什么?有大夫?在哪里?”
林方一指着那间距离花园最近的屋子。就在红绣的隔壁。
难怪张氏这么着急的模样,竟然是林佑受了伤?
雪裟问道:“弟弟,伤的怎么样?是怎么了?”
林方也是急的很,听着雪裟这样问,也是激动道:“便是刚才,夫人带着他逃跑,将佑儿放在花丛后面隐藏,跑了回来,等贼人走了之后,再回去找,佑儿已经是掉进了花丛里,身上扎满了荆棘倒刺,血肉模糊了!”
雪裟无比惊讶,冬日里那荆棘可是比往常还要坚硬,就如一把一把的小刀一般,那可不是受点皮外伤的事情,林佑这样的身子,很可能就会刺穿了筋骨,留下残疾!
“父亲,那弟弟现在怎么样了?伤的严重吗?”
雪裟问道。
“你还有脸问,若不是你请什么戏班子过来,刺客如何混得进来,害了我的佑儿!我告诉你,若是佑儿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休想好过!”
张氏跑了过来,指着雪裟骂着。
这个时候,雪裟才看见那戏班子的人已经被抓住,全都跪在地上,张氏似乎真是不打算放过他们。
雪裟冷静道:“母亲,您不要激动,什么大夫在里面,为何您不进去陪着佑儿?”
张氏当然想进去,一转眼就已经跑了进去找林佑。
她就是等着雪裟回来,要骂了雪裟一顿才能够解气。
走了进去,林絮苏也正在里头帮忙,端着一个盘子,里面已经是布满了取出来的倒刺。
灯光黯淡之下,屋子里弥漫着血腥味!
张氏:“怎么样,我的佑儿不会有事吧?”
大夫一身白衣上沾满血,却是没有说话,林絮苏一脸的害怕,却又不敢和张氏说出真相的。
张氏追问道:“怎么样?你们为什么不说话?”
林絮苏窘迫的很,还是没有说话,张氏立刻跑了过去,一看究竟!
“啊!”一声尖叫从张氏的口中喊出。
林方站在外头,心里也是害怕的紧,听见了这一声惨叫,他可是心头一惊,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不能变成了什么残废一类。
雪裟安慰道:“父亲,您不要害怕,弟弟会没事的,我从前也被刺过,只是疼痛难忍而已!”
林方倒是相信了她的话,毕竟他只是一带着王氏回来,就听见张氏说什么林佑受伤了,她一直带着林絮苏在屋子里照顾,林方和王氏都不曾看见林佑的模样。
雪裟说完这一句话,却是自己都不相信。
林方:“但愿没事,这大夫赶来的这么快,倒是惊讶,怎么你就请不到大夫?”
雪裟:“父亲,我们一起进去瞧瞧弟弟怎么样了,若是处理好了,红绣怀有身孕,怕是也不行了。”
雪裟心心念念记着红绣那边,林方稀里糊涂的也不着急,只是心里想着那是自己哥哥的孙儿,若是他无动于衷,大哥怕是不会原谅自己。
林方:“那好,我们一起进去。”
雪裟欣喜道:“是。”
红杉看着也是欢喜,立刻跑了进去,和红绣说道:“红绣姐姐,你不要怕,大夫马上就来。”
红绣转过身子去,眼神冷酷:“啊…好痛!”
“雪裟,你过来!”
雪裟正要进屋子,王氏却突然喊住了她!
不得不走了过去。
雪裟:“祖母,怎么了?您还好吗?”
王氏揉着额头,却是冷漠的说道:“你不必管红绣,直接送到赵氏那里去,她懂得医术,等着大夫来,红绣的孩子如何坚持的了?”
雪裟奇怪道:“伯母会医术?能够保胎吗?”
王氏:“是啊!保胎对她来说,可不是小意思。”
雪裟虽然心中疑惑,但是也不得不相信了,王氏这关键时刻还想着保护红绣的孩子,也算是有人情味的。
毕竟要是等着张氏放大夫去,怎么说得动,还是个问题。
转过身子,雪裟刚想去告诉红杉这事,却看见了那一堆诚惶诚恐的戏子。
雪裟:“祖母,这戏班子的人伤的最多,若是留着又不医治,难免他们心生怨气,这一件事情还是不该传出去,影响了父亲的官声,外头的人会认为是父亲树敌太多,招人报复!”
王氏的眼睛转了转,雪裟知道若是提及林方的官声她便不会多想。
王氏:“去账房支些钱来,快快打发了他们,记得要叫他们闭嘴!”
雪裟:“是。”(未完待续。)
&bp;&bp;&bp;&bp;得了允许,雪裟这便走了过去,人群里,阿志很是显眼的,雪裟走到他跟前,说道:“快带着伤员随我来,其他人去拿东西,老夫人不怪罪你们了,要我来拿钱医治你们。”
阿志很是欣喜,立刻有条不紊的吩咐下去,一众戏子动手迅速,立刻便扶着伤员,拿着家伙式跟在雪裟身后。
这个阿志的管教倒是不错的,这么一个小侏儒,是如何有着这么大的威信?
或许他们是不知道的,可雪裟却明白的清楚。
没有立即动身,雪裟先是去了屋子里。
雪裟:“红杉,红杉?”
红杉:“小姐,您来了。大夫呢?红绣姐姐疼了许久了。”
雪裟看着床上的红绣,的确已经是脸色苍白,她双手死死府抱住一团,看起来很是痛苦。
雪裟:“红杉,她还在流血吗?”
红杉:“没有,只是红杉姐姐很痛。”
没有流血了?这可不妙,运气好的是小产过后,孩子没事,运气不好的,就是孩子早已经流掉了!刻不容缓,雪裟立刻叫人抬着红绣便往外走。
红杉问道:“小姐,大夫怎么不进来?这是要去哪?”
红绣被颠簸的碰到了手臂的伤口,现在可是疼痛,却是知道见了大夫,她的麻烦就要大了。
红绣:“小姐,我好痛。好痛…不要动了。不要动了。”
雪裟温柔道:“红绣,你不要担心,我带你回院子里去,祖母说了,伯母会医术,定能保住你的孩子。走!”
红绣被抬走了,心情却是复杂,一张脸花容失色。
红杉和雪裟跟了上去,雪裟却没有跟上。
走向已经准备好了的戏班子,雪裟带头道:“大家随我来。”
阿志跟得最近。雪裟却不是自己走在前头,王氏身边的嬷嬷带头,戏班子的人都在雪裟面前走过,雪裟只是跟在后面。
阿志又不动身。随着雪裟在后头,直到走过了小桥,无人在旁边,阿志这才说话。
阿志:“小姐,我哥哥已经照做。刚才放了一束烟花,早已经办妥了。”
他的哥哥和他简直是天差地别,从小两人一起长大,不过是比他强壮些,直到九岁之后,阿志便不再长高,而哥哥阿雄却是长的人高马大,两兄弟相互配合,哥哥是主戏骨,装什么张飞李逵一类。略通拳脚这把戏也做的好看,为戏班子撑起了一片天,阿志则是在后台管着,明面上作为班头,却是靠着自己的哥哥立下威信。
雪裟对着这个戏班子可不是陌生的,这里头里里外外可都是李荛端曾经收买过的人,这一次他们不是先遇见李荛端,而是自己,那可不得先打下交道,否则再过半年这就是李荛端的戏班子了。
阿志:“小姐?”
雪裟不知不觉的。已经愣了许久这才说话:“你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我会付你们许多银钱,你们记得这几个月,先不要在大街上表演。”
阿志:“小人明白,小姐你放心。哥哥的本领不小,加上那两人都是最机灵的,给家丁引到那府邸,他们便躲了。”
雪裟说话冷冷淡淡,却是带着威胁:“你们这三人,为何伤了人?我没有说过可以伤人!”
阿志:“小姐。我们绝不会伤人,那刀只是个没有开刃的,听您的吩咐都是照着我们的戏子砍,他们也是事先知道,不可能会伤到其他人。那姐姐怕是吓坏了,实在不是我们动手。”
阿志解释道。
这整件事情可不是表明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雪裟不语,她知道红绣和林佑的受伤是出乎预料的,这戏班子里却是根本没有人受伤,一切不过是个大大的幻觉罢了。
林方此时正守在林佑身边,贾旭已经赶了回来。
张氏:“老爷,大夫说了,都是些皮外伤,佑儿会好起来的。”
林方的表情凝重,可不像是能够放得下心来的模样。
大夫正在准备着药物敷在林佑的伤处。
林方眼里所见,竟是只剩下林佑的小脸。
经过一番处理,最先包好的就是脸,可惜林方却知道,林佑的左眼恐怕是失明了。
林方:“大夫,佑儿的眼睛为何要包起来,是划伤了吗?”
试探性的问出,张氏无比害怕,她只知道林佑的眼睛流了不少的血。
她的儿子不能就这样废了!不能啊!
大夫的脸可不是很乐观,不过是四十出头般,看起来年轻,却是林方所熟悉的人,他是张氏相熟的大夫,已经为她们诊治了许多年,是信得过的。
“孩子的眼睛受伤了,现在还未清醒过来,八成是没事的。”
林方:“那就好那就好!大夫你一定要尽力!”
如释重负般林方立刻说道。
张氏看着大夫的眼神,却是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老爷!”
林方听见了喊声,回头一看却是嘉旭,立刻问道:“贾旭,你这么在这里?为何没有去追那三个贼人!”
贾旭一脸慌张的吧林方拉了过去,直到了一个角落。
张氏走上前去,林絮苏放下手中的托盘,望着张氏,她一个眼色,林絮苏便像是获得允许般,走了出门。
她竟然没有任何埋怨的在这里帮了半天的忙,这可不仅仅是因为担心林佑,更多的是因为这个大夫!他可是老熟人了!
林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贾旭神秘道:“老爷,我们尾随着贼人,而贼人狡猾逃进了一处府邸之中,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回来与老爷商量。”
林方奇怪道:“什么府邸,为何不上去搜查,便说是贼人入府躲避,他们不也会帮忙的吗?”
那几人可不是小贼,林方注意到了,领头之人是个黑脸壮汉,就如于文早前说的夺取钱财之人。和雪裟所说的劫匪是一样的。
这是同一伙人,这一次追上去说不定便可以发现他们的主子是谁!
连带着夺财一事,或许也可解。
之时林絮苏正好从旁边开门,贾旭顾不了这许多。说道:“可是,贼人所入的不是普通人家,而是四皇子府!”
林方:“什么?”
林絮苏:“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惊讶了许多。
林方没有说话,脑中翻云覆雨。
林絮苏则是一脸的担心焦急道:“父亲。那几个刺客进了四皇子府?这怎么行?我们得去提醒四皇子,否则他会很危险的。”
林方厉声道:“苏儿,这事情你不许掺和,我们会处理的。”
这丫头,却是利害都没有分清啊!
林絮苏见到林方这么严厉只好道:“是,爹爹。您得要尽快才是。”
不甘心的关上门,林絮苏走了出去。
贾旭:“老爷,咱们上门吗?”
林方深呼了一口气,却是道:“把家丁喊回来,该去于文那里了!我怕是知道咱们的敌人是谁了!”
贾旭:“是。”
林方回头瞧了瞧床的那边。自己的儿子受伤成这样,好日子真是到头了。
他们不能这样下去了!
出了门,林方匆匆的坐上马车赶往城西的住处,上一次是雪裟,在外头受袭击,却是没有证据,现在都已经追到了家中来,下一次自己醒来脖子上会不会架着一把大刀?他如何能够知道?
马车停在一处宁静的民宅,在这样的日子里这里可是没什么烟花爆竹之声,显得很是怪异。
林方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屋子里略显荒凉,于文正坐在软塌上独饮,几碟下酒菜,完全没有什么团圆气氛。
今夜。自己的妻儿在林方家中过节,不能见面以免落下话柄,这倒不是第一年,于文早已经习惯,毕竟是他亲自把妻儿送进了林府,自己独自离开。
可是这一年啊!连于瑶都不在自己身边了。原本是想着和四皇子一起过节,可是这节骨眼上,他们却是进了宫中,自己的女儿作为一个侍妾跟了去,原本四皇子不能带她,却是贴心的要带着于瑶,即便于瑶这孩子想着留下来陪伴,于文却也知道她多么想进宫去,随即回绝
他一个人,怎么可能留在荛府,回到了自己的临时住所,心中不免辛酸。
林方:“大哥,出事了!你在哪里?”
匆匆跑了进来,林方却见于文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酒。
于文抬眼,却是醉的不行:“你来做什么?你不是在自己的家里……享受着吗?”
林方:“你怎么喝这么多酒!今夜出大事了……”
雪裟:“你们快些离开,记住我所说的。”
她仔细的吩咐道。
戏班子的人已经拿了钱,准备离开,阿志回头看了看雪裟,这一场大戏演的不错,这赏钱可是沉甸甸的。
他们不知道,若是再不走,张氏发怒出来,可是难以全身而退了!
雪裟离开,去了赵氏的院子。
根本没有看见她们的人影,赵氏受伤了吗?
林展颜消失的这么快,怕是也回了院子,红绣刚刚送到里面去,怎么样了?
雪裟想着已经走的很快。
她今夜这一招谋算了许久,只要她不是低估了林方于文身后的人,那么李荛端的麻烦便不会小了。
给李荛端找麻烦的事情她总是要做的,想了一想自然是栽赃陷害比较适合。
太子一死,各个皇子都已经是虎视眈眈,就等着皇帝选出新的储君,他们现在巴不得其它人出错,就是再小心,估计要万无一失,也是难的。
特别是李荛端最近的动作可是不小,他注定要暴露,这一生他的伪装势必要因为她而失败,若是你还有本事称帝,那便是洪荒之力了!
走到了赵氏的院子,只有一间屋子的灯亮着,雪裟记得上一次到这里来还是为了告诉赵氏要她看着林晴簪,她和太子的丑事也被雪裟扒了出来,从此林晴簪可是安分了许多,她从来不是雪裟名单上的人,若是躲远些,对所有人都好!
雪裟刚刚进院子,红杉就从暗处走了出来,吓了雪裟一跳。
“红杉?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进去伺候!红绣怎么样了?”
红杉看起来也是焦急,可是眼神却十分的慌乱。
红杉:“红绣姐姐她已经进去了。大夫人正在为她诊治,吩咐我在外头等着。”
雪裟:“为何你在外头等着,到底如何?随我来!”
快步上前,雪裟可不怕什么女子的晦气,她从前什么没有做过,便是逼死她人的腹中的孩子,她也是毫不留情的做了,就是从前如此,今日她才会良心不安,她早已经不是从前的雪裟。
敲了敲门,雪裟瞧着里头,竟然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红杉:“大夫人,我家小姐来了。想进去看看!”
里头传来脚步声,雪裟看见人影过来开门。
林展颜:“怎么?你来做什么?”
竟然是林展颜?里面女子保胎之事,他怎么能够不避讳?
雪裟:“表哥!我来看看红绣,她没事了吗?”
林展颜听了这句话,表情似笑非笑,眼神里,雪裟竟然瞧见了莫名其妙的嘲笑。
林展颜:“你来看她?她好的很!孩子也没事,可以离开了吗?”
雪裟表情淡然:“老夫人很不放心红绣,我看至少可以让我进去瞧一瞧,也好与老夫人交代一二。”
林展颜瞧着她,明明刚才是那样的担心,受到了阻碍,却是这样的冷静,真是奇怪,看向他刚才碰过的脸颊,却是一片通红,似乎被擦伤了一般。
林展颜语气突变:“雪裟,你怎么了?这里是受伤了吗?”
指尖触上了雪裟的脸颊,她都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动手,只不过是自己擦的太用力,似乎也已经破皮。
红杉在一边看着很是莫名其妙的样子,林展颜这样的深情,却是对着自家小姐吗?
雪裟只是后退眼神依旧平静:“只是被脏东西沾到,擦了许久。若是红绣没事的话,那我便先走了。”
果断的转身,红杉还没反应过来,雪裟就已经走了。
这个时候,赵氏已经派人将红绣小产林晴簪受伤晕倒的事情告诉了张氏,她想张氏待会怪罪起雪裟来,这也算是加料!
林晴簪伤了!(未完待续。)
&bp;&bp;&bp;&bp;“你快些派人告诉郡王此事,我们终于找到罪魁祸首了!”
林方着急的说道,与他不同的是,于文却很是冷静,看着林方在屋子里踱步,说道:“你不要再转了,郡王已经与我们断绝关系。你如何找他?”
“你说什么?郡王不是替我们做事的吗?”
口中说得自然,林方表现的很像是个主子一般,却是忘记了之前在肖潋面前点头哈腰的人是谁了。
于文眯着眼睛却是不再看他:“你需得知道,我们一直只是个下人,你最好是记住……”
林方诧异的看着于文他以为于文并没有醉,他却是已经神志不清了。
必须要做动作,否则自己的安全无法保证,如何过活?
离开了于文的屋子,林方走得很快。
他对随从说道:“你回去,把刘氏院子里头的丫头带来,大哥会很高兴看到她的!”
林方现在是忧心忡忡,自己的哥哥怎么到了京城却是对丢失的财钱这么不上心?他难道不是视财如命的吗?
想当年,还不有着高官厚禄他不要,非要去做了一个下三等的商人?
抖擞了身子,外头真是有些冷了……
于文双眼早已经迷离,却是在林方走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
“于老好酒量,竟也不等晚辈?”
这人一来,于文的眼神立刻清明起来,没有了混乱,只剩下了商人该有的视线。
生意上门了!
远在京城另一边的荛府中,现在也还算安静,李荛端带了于瑶赴宴,随从自然不能带入宫中,玄汕正守着李荛端的书房,她需要整理一些东西,且是今晚必须要弄好。
呼出一口暖气,挑灯夜读的女子看起来似乎只是在翻看几页书卷。她少见的穿了一身丫鬟装,女人的气息明显,长发不曾拢起,顺着一双墨色的眼睛。容貌秀丽可人。
玄汕翻看了一卷书,似乎很新从未见过。
“兵部尚书,有子三人?”
不对?兵部尚书金佘,育有一女一男,不过是一子。何来第三个?
且这金佘的夫人宁井可是出了名的善妒,家中除了自己生下的孩子之外,妾室的孩子不曾有一个安稳的生下来,也正是这样,她的名声可是外传的厉害。
带着些许疑惑,雪裟继续往下看。
“正室生下嫡女一人,嫡子一人。妾无所出。外室淑娟育有二子,一子年十三岁,一子年九岁。”
竟然有两个儿子在外头?他还真行了,出乎意料。自己一直是跟进兵部的,竟然从未发现。
不过是一卷书,却是记载了朝廷各个官员的隐晦事,这些都是他们的死穴,谁要是拿到了这一本书,等于把握住了半个朝廷,这里头的详细,都已经到了官员的八代祖宗以上,皇子的信息更加是连随从都已经查过记录,玄汕有些心急。
翻到了李荛端的一页。在看到上面的记录以后,却是脸色大变!
她一直以为殿下从未暴露,为何这上头记载了这么多?
皇四子李荛端,早年丧母。隐忍多年,厚积薄发。
九月追杀三子李玄端为母报仇,几乎成功!
腊月初八迎娶江南富商之女于瑶为妃,深谋远虑,不得不防……
匆匆读完这寥寥几段字,玄汕脸色竟变了。
这几句话。虽说与其他人的几页纸来比,少得可怜,可是玄汕却无比在意,翻看了下一页纸,却是吴山。
手下仅有一名杀手,唤作玄汕,乃孤儿一名,身手矫健杀人无数。
禁军副手吴山于十月成为另一左膀右臂,此人家中育有一女。
“竟然有孩子吗?吴山从未提过……”
她们做杀手的,最怕便是有所顾虑,他竟然拖家带口的,也来投殿下,雪裟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一直对吴山的印象不好,不是有何怀疑,只是有种直觉,这人想出头想疯了,不好好利用,怕是会成为一个大麻烦。
将笔放下,书卷上墨迹未干,玄汕将它合上,全然不顾墨水污了那一页纸上记载的东西,扔回到了书桌上,那一卷书就这样摆在那儿,毫不起眼。
玄汕无法想象,这一本书竟然如此的有用,而它得来又是这么的轻松。
几日前,李荛端不过是出门处理一个不听话的小官,李玉端在朝廷里的风评太好,对他不利,这一个小官原本是个好作用的人,却是需要处理一下。
那日玄汕没有跟去,一会儿后,不过是刚刚出门的李荛端便匆匆忙忙的回了家,把这一本书卷给了自己,而她则是被吩咐在这里彻夜研读,并且抄注另一份。
玄汕早已经完成抄写,不过她却不是便看便抄,这样速度会慢上许多,而李荛端要得急,这书卷明日一早便要还回去。
玄汕抄完以后,便想要看一看,这一看便是要紧了。
书卷用白纸包好,明日还给神秘的提供者,刚刚走向大门,玄汕却还是驻足。
一双眼睛中水光闪闪,再过了一会儿之后,书房中燃起了熏香。
“这是殿下最爱的香……”
楠楠说出这一句话,玄汕用手抚摸着角落中李荛端匆匆换下的衣物,鼻尖轻嗅,他的衣物带着淡淡的竹香,丝绸的触感传遍全身,粗糙的手指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柔软,她那一颗封闭的心脏里暖意绵绵,眼前浮现出那一年的初见……
“少爷,我求求你!我能做丫鬟,能做跟班,只要有口吃的,求求你!”
玄汕的脸看不清,她只记得那是一个深夜,已经四天没有吃东西的她几乎要饿晕了,家变的太快,她原先还是一个富足之家的小姐,即便是自小习武这一点有所不同,她也从未想过这竟然是害得她家灭门的原因。
原先逃出来,她因为练武。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报仇!她以为自己足够强大,毕竟她家的武功师承少林,江湖上也说不准有几人能敌!
这是父亲告诉玄汕的。她坚信!
直到佯装是乞丐,玄汕可怜兮兮的进了京城,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情,一个十岁的小丫头像所有人一般,饿的不行了。郊外的这一晚,她对着所有的人说出这一句话,却没有人理她,便是一条流浪狗吠上两声,可能还会有人注意。
即便不是要带回去好好养,至少也是惦记着它身上的那二两肉吧!
便是一个大大活人,在那时候竟然是没有人要的。
李荛端那个时候,也不过是个少年,有着温柔的眼神,和善的脸色。也不知是不是受欺负惯了,皇子的跋扈之气毫无沾染,倒是天生带着一副谦和模样。
就在他看向玄汕的时候,他只能看见一个低三下四的乞食者,头低到了地上,背脊弯曲。
眼前的精致的长靴没有走动,就这样停了许久,玄汕能够看见那是一双少年的脚,但是他在看什么?
是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粘黏着的褐色馒头屑。还是自己身上早已经破败的可以见到肚兜的衣衫?
羞耻叫玄汕脸红,狠狠的抱紧了身子,她跌跌撞撞的跑开,蜷缩在一旁树丛里。头埋得更加低,走吧!
希望,明日的太阳,是因为没有饥饿出现的吧!
浮现出那时候自己心中的话,玄汕只觉得有些好笑竟然想死吗?
因为饥饿,绝望?
“你抬起头来。与我回去。”
淡淡的一个声音,像极了竹林下的风声,那样的清明,沙沙的好听。
迟疑的抬眼,眼前的人,有着白玉一般的肌肤,深深的眸子,气质不凡,玄汕不敢再看,视线回到那一双鞋上,心里更加奇怪。
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物,他该是高官之子,如何会救自己?千万不要看自己不舒服,要下人清理了自己才是!
没错,这便是玄汕的所有想法,基于前几日她在酒楼翻吃剩食物的时候被人用盘子砸破了头,手臂般粗细的棒子就这样生生的打在身上,她的背脊似乎已经被打伤,无法直立看着任何人。
玄汕不知道,便是她这一个死都抬不起头,直不起腰来的低下女孩,叫李荛端动了非要改变她的心思!
“把她带回去,我需要一个婢女!”
淡淡的说完这一句话,玄汕直接被人抬起,坐上了停在一边的轿子,少年的李荛端骑着马走在前头,偷偷的掀起了车帘的一角,玄汕趴在轿子上,视线一直盯着少年的背影,长发飘飘洒洒,一直沾染着玄汕的泪水,叫她停不下来,清风吹来,月色淡然,那是一个奇妙的夜晚……
她想过从此会一直陪在李荛端身边,更加没有想过会是以杀手的身份,直到几年后看着李荛端丧母的痛苦模样,她才知道,自己的殿下在宫中,也是那个低下的人,而有无数的人将盘子砸在他的头上,也不过是好玩一般……
玄汕想为李荛端擦泪,却不敢靠近他,只是默默的开始了疯狂的练武,即便浑身都是伤痕,她替李荛端去杀李玄端,便是那一天玄汕一刀砍在李玄端的马背上,侍卫那么的快速,她一个女子,很快便败下阵来,李玄端不以为然的驾马离去,玄汕难敌众人,节节败退!
就在侍卫抓住满身伤痕的玄汕的时候,李玄端那边却是出现一声惨叫!
玄汕乘机逃跑,却见自己的殿下穿着黑衣跑在自己前头,眼神刚毅吓人,手中的长剑啐血!
李荛端竟然也要杀李玄端?
玄汕惊讶,她知道李荛端每日练武,却是不知道他原来不是要防身,而是要杀人!
瞧那动作的狠厉,决不是一日之功!
她没有杀了李玄端,殿下依旧不开心,但是,玄汕却想到了如何能够报答他,且叫殿下能够舒心!
她去杀!她去替李荛端干那些事!只要他最后能够开心!
香味渐渐淡了,玄汕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睫毛微翘两条凌厉的眉毛难得的平缓,显出女子的一面,额发挡住了伤疤,双眼里柔情似水,整间屋子的香味似乎都在这一双眸子里晕开,带着爱意的味道。
“香已经燃完了吗?玄汕,你该走了。”自言自语道。
她不过是刚刚放下怀里李荛端的衣物,一位不速之客便来到了门前。
“殿下在不在?玄汕,是你在里头吧!”吴山粗狂的声音传来,玄汕匆匆放下衣物,语气依旧冷静。
“怎么?书房不是你能够进来的,你不知道吗?”玄汕冷冷的说道。
吴山听着传出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玄汕那个女人,不知道是怎么,她竟然是这府里除了四皇子之外,他必须要听话的人!
压着心头的火,吴山说道:“玄汕,殿下吩咐过我,叫我把账目拿给你过目,我不太懂,根本就做不出来,还是得直接交给你了!”
“连账目都不会对吗?”玄汕语气清淡,听在吴山耳朵里,很是刺耳,这个粗狂的黑脸汉子立刻止不住了不屑的语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算账这档子事情原本就是女人干的,你还挑三拣四不成?”
面前紧闭的门突然打开了,玄汕出现在吴山眼前,长发垂落,低眉顺眼,带着一股香味,吴山一个粗汉子,这一看,却是满脸疑惑。
玄汕不顾他的脸色,只是说道:“我便是知道,你是干粗活的。把账本给我!”
她一只手伸了出去,拿住了账本一端,吴山的手却是紧握,不肯移交。
玄汕不得不抬头,看着已经两眼发直的吴山,她自知不是国色天香之貌,又是多年习武,膀大腰圆,身子粗糙,比不上那些小家碧玉的小姐,早已经是习惯被人当做男子一般使唤。
这样一看,吴山可不就是一脸被迷住的模样,玄汕心中有些不好意思,却是没有显露。
吴山心动,倒是憨笑了一下。
“玄汕,我看你还是教一教我,否则我都不明白这些,怎么帮助殿下,你说是吧!”
还未等玄汕回答,吴山这就要进屋,还好被玄汕挡住!
“我们出去谈,今晚月色不错!”她道。
吴山很是惊讶,一张憨厚粗犷的脸上挂满笑容。
“你这是要相约不成?”(未完待续。)
&bp;&bp;&bp;&bp;“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待会殿下便会回来,我们怎能越矩在里头商谈,自然是去外头。”
玄汕淡然说着,走向院子,吴山推在门上的手也是收了回来,跟了上前。
吴山:“你就是这样,墨守成规,也是无趣!”
吴山这样嫌弃玄汕的规矩,玄汕不甘落后,也是回。
“你倒是也会用词,我一直以为你是不知墨字如何写的。”
听到这样的呛声,吴山心中可是奇怪,他自见到玄汕开始,便多注意了这个女子一分。
她身手不凡,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却已经是四皇子最信任的左右手,这可不是普通训练的杀手可比,总觉得这女子冰冷的狠利之下,有着什么……
“你如何知道殿下会到书房来?”吴山问道。
玄汕:“殿下与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譬如这个账目,今夜需得报告才可。”
出了书房,走上了那一条小路,经过了花园。
吴山看着月色,倒是想起了什么,今夜是除夕,自己却不曾回去陪一陪那小子,不知她们如何了。
从怀里掏出一瓶女儿红,吴山口中道:“玄汕,今夜是除夕,四皇子和于妃从宫中回来之时怕是早已经累了,两口子还不倒头就睡,哪里还能记得这里的事情,明日再说吧!来!我这儿有酒!”
吴山扶住玄汕的肩膀,将酒瓶子递了过去,玄汕却是一挥手,打破了酒壶!
吴山怒道:“你这是干什么?疯了不成?”
看着面前的玄汕,她似乎有些不对劲。
一张脸铁青,似乎听到什么不愿听的,眼睛中含着光,杀气腾腾,连吴山都不禁要想她是不是疯了!
正当吴山以为玄汕要动手之时,她却扭头:“殿下会来的。他说过的。你知道些什么?”
“玄汕,你说什么呢?”吴山没有听清,她的声音太小了!
只见玄汕迅速消失在夜色里,只剩下自己莫名其妙站在原地…
“究竟如何?”
张氏的院子里。王氏焦急地问道,张氏和林佑现在还在里屋,林絮苏在外头已经哭了一个时辰,王氏被挡在外头,担心的要命。
林絮苏:“呜呜…祖母。您不要,不要担心。弟弟,弟弟会好的。呜呜,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佑儿还以为是看戏…”
王氏:“不,不是说了,佑儿没有什么大碍吗?是否恶化了,你爹爹呢?”
瞧着她哭得可怜,王氏心里那一份怪罪渐渐大了起来,这可是自己唯一的孙子,唯一有用的孙子。林展颜即便是大了,却是个没出息的,若是真的不似方儿说的那样无碍,这可怎么办?
林絮苏:“爹…爹不知去哪里了,弟弟他…”
这一整个房间里,便属林絮苏哭的最伤心,可实际上她却是在跑出府的时候被张氏抓回来的,听说刺客去了李荛端那里,她可是担心的很,被张氏抓回来之后按理来说原本该是满腹怨言。张氏却吩咐好了,只要她在这里哭着,这事情就不可能一笔带过,她们要和雪裟算这一笔帐!
王氏给林絮苏擦了擦脸。口中慈爱的说道:“孩子你可别哭了,祖母这心里也难受的紧 看得祖母心疼。”
王氏抱着林絮苏,却不知道她竟然是因为想着要怪罪雪裟这才留下演戏,果然今夜的大戏不曾结束!
“祖母,我来晚了。弟弟如何?”
看向门口,雪裟正好来了。看见这林絮苏哭得凄惨,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说了没事吗?
王氏:“你来了?那些戏子可交代好了?”
雪裟:“都交代了,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弟弟有什么事情?”
走上前去,雪裟看着林絮苏,模样真挚,关心的样子倒真像是个姐姐一般。
林絮苏瞧着她,只觉得她装模作样,立刻有气无力的回答:“弟弟现在伤的很重,姐姐!絮苏一直这想,若是今晚不那么热闹,按着往年一般吃饭,弟弟不出门,怎么会遇见这“大开杀戒”!”
这话说的,有气无力惹人怜惜,却是故意说得好像雪裟不弄得这么热闹便不会出现这情况,这是在怪她!
红杉:“二小姐,你怎么这样说?”
雪裟心神不宁,没有做回答,红杉却立刻反嘴。
王氏听在耳朵里,也是起了怪罪之心,眼神明显的不高兴,雪裟却顾不得这许多,只记得林絮苏说的林佑伤势严重。
快步走向了里屋,张氏都还未准备好出来,雪裟便闯了进去,林絮苏都惊讶到了!
刚刚踏进里屋,雪裟便发现里头灯光黯淡,瞧着是有两人坐在床头,雪裟以为是林方和张氏,便走了上前,那两人似乎伤心过度,相互依偎在一起,气氛并不轻松。
“母亲,弟弟如何了?”雪裟问道。
这一声说出,张氏明显慌了一下,口中说道:“大夫,幼子手臂这里还有些血迹,需得好好处理才是!”
“是,夫人。”
那人原来是大夫吗?
他的话音未落,张氏便一脸悲伤的转过身子,出现在雪裟眼前道:“你怎么还有脸过来?瞧瞧你做的好事!”
张氏怨气很重地瞧着雪裟,她的脸色担心,看不出其它,千万不要多想才是……
一只手趁机拨了拨旁边的人,大夫动了动,拿起了药箱便要离开。
雪裟很是自责的说道:“母亲,弟弟的事情您怪罪雪裟也是应该的,现在情况如何,外头祖母等的着急,您该出去说说,让她老人家安心才是。”
雪裟心想她有怒气是自然,张氏则是顺理成章的继续发怒:“你以为我在做什么?佑儿在这里生死未卜的,我却不能陪着身旁了吗?”
雪裟看着她,似乎很是担心地上前,着急道:“母亲,雪裟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您不要误会!”
看她上前,大夫却才刚刚动身。不能叫雪裟看见他!张氏急了,立刻站起身子:“够了!我不想听!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张氏已经是很生气的模样,雪裟却还是不管不顾的上前,一脸的委屈害怕。
“母亲。不要生雪裟的气,我只是想看看弟弟如何了!”
说着,雪裟就自己走到了床边,张氏还未反应过来,抓住了雪裟的身子。不让她靠近,可惜已经是太迟!
张氏吼道:“你这是做什么?我说你给我出去!”
这下子声音很大,林絮苏走了进来,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了,站在那边看着,大夫则趁着雪裟靠近床边,巧妙的转身提走药箱,从林絮苏身边走过,出了门。
林絮苏:“这是怎么了?雪裟,你在做什么?”
张氏握住雪裟的手臂。只是往外推,雪裟便很轻易的被她推了出去,离开了床边。
“絮苏,把你姐姐带出去,我不想见到她!”张氏道。
林絮苏立刻上前挽住雪裟,就要拉她离开。
雪裟一脸的懊悔,口中不断道歉:“母亲,雪裟不是故意的,雪裟只是想着看看弟弟的伤势如何…”
今日的她怎么这样的情绪外露,张氏总觉得有些奇怪……
原本还打算好好怪罪她一番。却是叫她闯进来差一点坏事!
哥哥走了吗?张氏心想,回头看着林佑包好的伤口,心里不是滋味儿。
林絮苏拉着雪裟,只觉得她走的异常慢。明明看不见张氏了,却还是大声道歉?
“母亲,雪裟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的,雪裟不是有意的!”
林絮苏威胁道:“你别喊了,弟弟伤成这样,你的罪过大了!道歉有何用!”
这话刚刚说出。雪裟突然回了头,一双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一个清潭般,带着深不可测的静谧…
“你,你这样看我干嘛!”林絮苏讪讪道。
雪裟眼角沾湿,的确,有一滴未曾流下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林佑原先活泼可爱的样子,与现在这样惨白的像一具小小的尸体,眼睛似乎伤得很重!
雪裟进来只是要看一眼他的伤势,毕竟张氏说得没有错,今夜这一切都是自己策划的,林佑的受伤虽然不知自己的计划之中,且没有人承认对他动手,雪裟却觉得,林佑的事情便是与自己有关,是自己的错,带着悔意与自责的一滴泪,她此刻却看着林絮苏那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
蓝的清澈水池,不一定会叫人害怕,而逐渐散发的危险气场,却是林絮苏最熟悉最害怕的……
“好痛!妹妹,姐姐不怪你,是姐姐的错!啊!啊!”
雪裟突然喊叫起来,张氏被惊了一下,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絮苏看着她这样喊,慌张的不知该做什么,王氏可就在几步开外了!
“你!你在干嘛?我什么都没做啊!”林絮苏道。
不顾她说了什么,雪裟直接拉着她跑到了门廊处,一出这里便是王氏的视线内了!
“啊!不要这样!妹妹!”雪裟继续喊道!
林絮苏毫无招架能力,眼睁睁的看着雪裟朝前一倒!
王氏刚才告别了大夫,将一大笔钱打发出去,却听见里头传来雪裟的声音,似乎是在喊疼!王氏脑子里第一个想法便是这几个女人肯定又打起来了!
很快,声音越来越大,一个熟悉的身影摔了出来!
雪裟散落着f发丝,模样狼狈,眼神慌乱的很,直直的看着里头的人,样子似乎不能回手,被打出来的一般,嘴里说着:“妹妹,你不要这样子!”
王氏疑惑道:“雪裟?这是怎么了?絮苏,是你在里头吗?”
红杉站在外头,一看到雪裟这样子,立刻上前去扶,一边扶起,正好王氏在问,她立刻道:“二小姐,你怎么能打大小姐呢?她可是你的姐姐!你这也太过分了!”
雪裟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表情很是受伤。
王氏恼怒道:“絮苏,是你吗?出来!”
原先还有些怪罪雪裟的心情消失不见。
红杉心中高兴,扶着雪裟站在一边。
原本看着林絮苏这个样子,老夫人很可能就要把今夜的事情迁怒小姐,夫人则会闹得天大一般对小姐的处罚不会小,看着小姐这样的关心夫人的那个儿子,红杉还以为雪裟没有为自己思虑,现在一看,小姐真是瞬间改变局势!
林絮苏都听见王氏这样说了,只好黑着脸走了出来!
“刚才,我只是不小心推了姐姐一下,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的解释这样的苍白,雪裟却是惊喜。
竟然不是大吵大闹的说出事实了吗?真是不小的进步!
她刚才一进门便已经知道她们这意思了,林絮苏哭成这样,把王氏的心都哭得七上八下,张氏又神神秘秘的夸大林佑的伤势,若是林絮苏她们母女待会大力怪罪自己,那不是要做一个大罪在自己身上,雪裟可不傻。
王氏:“你就只是不小心吗?今晚的事情还不够多吗?佑儿在里头生死未卜,你们还在这里闹!这是要气死我!造反了不成!”
王氏说着,痛苦的捂住自己的额头,一张脸皱纹无数,带着些许辛酸,怒到了极点。
屋子里的丫鬟下人眼色极好,立刻跪了下去齐声道:“老夫人息怒,保重身体!老夫人息怒!”
王氏一眼扫过去,却是只有林絮苏傻乎乎的站在原地,雪裟早已经知趣的跪下,这样一来更加是气急了!
就在她要开口怒斥林絮苏的时候,张氏出现了!
“娘,您快来啊!佑儿醒了!”
王氏立刻上前:“什么?怎么样了?”
雪裟抬头看着张氏,她是哭了许久的,只是这眼睛一直看着林絮苏,恨不得从未认识她一般!
林絮苏刚想让张氏给她说话,却被张氏打断:“娘,我……”
“你不要说话,笨手笨脚的把你姐姐弄摔倒了,还不扶她起来!佑儿醒了,快些过来!”张氏看似敷衍的说道,却是坐实了刚才林絮苏笨拙的解释。
雪裟不愿反驳,王氏都已经心急火燎的跑了进去,自己再提只会落了刻意,缓慢的起身,雪裟和红杉从林絮苏身边走过,再次进了屋子,林絮苏一人站着,呆呆的,许久才进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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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张氏内心苦涩,真是一招便输了,亏得苏儿哭了这么久,就叫她自己毁了!雪裟这个丫头,真是个烫手山芋!
张氏自然不会蠢到相信林絮苏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打雪裟,王氏可就在外头,她怎么可能这么傻?
在听见一串呼救之后,张氏便知道今晚是怪不了雪裟了,实在是太不解气!
林方这一边,为了今晚的突发事件,现在已经找到了皇宫里头,他可是害怕的要命,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死在李荛端手里!现在也只有皇帝能够保自己了!
没错!林方和于文的靠山不是别人,便是当今圣上!李泉!
伴君如伴虎,这一句话警示着于文,因此当年他可是费尽心思的要阻止林方投靠当时还是个小皇子的李泉,林方原姓就是于,他改名换姓后投奔了皇帝,还说什么不会连累家中,没想到最后,李泉成了皇上,第一个要处置的便是自己这个江南富甲于家!
皇帝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让他们兄弟瞒住?十年前于文只能将自己的妻儿放在林方家中,也就是放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其实便是人质,于文必须要每一年交出一百万两黄金,且还要收集各种各样的宝物献上,这样他才不会动于文的妻儿,而林方则是一味的在皇帝面前为他做些事情,虽无高官,却也是有所分量。
林方沾沾自喜,而于文则想方设法的想要逃离皇帝的控制,这才有了李荛端一事,他支持其它的皇子怕是不可能,只有这一个机会,他必须把握住!之后他瞒着林方做了些动作,林方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以为自己必须要报告皇帝,是谁藏匿了那些银两,这样才能够有一线活路。刺客都已经劫持过自己的女儿,还闯进家里害过自己的儿子,说说不准下一个就是他自己!
只有皇帝能够保护他们了!
皇宫中,宴会将要结束。皇上与皇后都已经离开,余下的皇子大臣们陆陆续续也已经走空,肖潋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瞧着对面的安平公主,那个模样丰腴。长相妖娆的美妇人,正是他的生母安平,肖潋的那一双桃花眼和安平的简直是如出一辙。
要说这安平,她和皇上是同母所生,乃皇帝胞妹,容貌妖艳异常,传言二十年前她可是京城第一美人。
而现在,她依旧如当年般桀骜不驯,身为一个嫁出去的公主,她却是根本没有在肖家待过一日。皇帝给她修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公主府,与她一比潇月的那一座简直是小家子气一般,完全是小巫见大巫,可见其在皇帝心中的位置。
这个安平,可是没有对肖潋有什么养育之恩,母子亲情,为何肖潋却一直看着她?
李荛端起身,和于瑶一同离开,他又不是王爷,即便是身边多了一个女子。竟然也没有人过问,一个宴会下来,皇帝根本视若无睹。
出了殿门,于瑶挽住了李荛端的手。两人身上的貂皮颜色一样,是灰色,显得那么亲近。
于瑶问道:“殿下,瑶儿没有给您丢脸吧?”
“当然没有,你做得很好。”李荛端温柔答道,拥着她走了。两人看起来十分恩爱。
李荛端前脚走,肖潋后脚便冒了出来,看着李荛端生龙活虎的模样,他很是懊悔,那时候就该给他下点什么半身不遂的药吃,省得他碍眼!
一双冷漠的桃花眼死死的盯着别人新婚夫妇,突然,于瑶注意到了他,李荛端便回头。
看见了肖潋一个人站在门口,表情怪异,他却是回以微微一笑。
肖潋伸出了手,比划了一个手势,李荛端看了,依旧笑着。
“殿下,郡王在看什么?”于瑶问道。
“没什么,我们得快回去,我还有事情要办!”李荛端答道,两人走得很快。
他这边走了,肖潋也离开了,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此时却有一个人刚刚到场。
皇上刚刚要按理去皇后寝宫歇息之时,一个人出现在他眼前。
“启禀皇上,外头有人求见!”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禁军统领仇殇。
皇上:“什么人?这么晚了过来?让他去御书房!”
仇殇:“是,皇上。”
话音未落,仇殇便消失在夜色里,跑去传话,皇帝则慢慢改变马车的方向,朝着御书房开去。
“究竟是什么事情?你这么晚过来?”看着是林方,皇帝一进门便问道!
林方立刻上前跪下:“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走上座位道:“起来吧!”
林方听见了,却是不敢起来,身子颤颤巍巍的,似乎要趴到地上去了。
皇帝不解道:“你怎么了?起来说话!”
林方颤抖道:“陛下,臣…臣惶恐!”
皇帝看他这么害怕,便是道:“你惶恐什么,若是那银两交不出来,朕也不会杀了你!”
李泉一想便是他先前吓林方的时候曾经威胁了他年关之前找不回来,便是要拿他们问罪,现在怕是求情来了。
林方:“不!皇上,臣惶恐的不是这个,今夜臣家中遇袭,有刺客血洗了臣府上!臣实在是惶恐不安,这才前来!”
皇帝:“什么样子的贼人?”
李泉一张脸泛着红光,显然是宴席上喝多了酒,今夜原本很是尽兴。
林方苦着脸道:“皇上,那伙人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袭击臣,早些日子便劫持过小女,臣仔细查过了,那人正是禁军副统领吴山。”
皇帝:“你说什么?吴山?可有依据?”
他的疑问可不少,这吴山难不成是罪魁祸首不成?
林方:“臣的女儿看的清清楚楚,便是吴山那小人无错,且他们还与早前臣兄长遭劫财一事有关!”
皇帝的眼睛转了转,林方都不曾起身,看起来畏畏缩缩,十分害怕的模样,皇帝一个眼神,外头守着的仇殇便走了进来,看来皇帝是相信的。
皇上:“还与劫财之事有关?”
林方继续道:“是皇上!臣与兄长已经找了许久。这线索便是引向了吴山!”
皇上:“此事肖潋可曾知道,我吩咐过他,一切都由他来查,他是否也认为是吴山?”
果然。肖潋是李泉的人。
林方:“回陛下,不瞒您说,便是郡王查出吴山这个贼人,只不过我们一直未曾发现他是替谁做事,因此一直不敢报告圣上。怕打草惊蛇。”
皇帝坐在塌上,架起了手,眼神里意味深长。
林方一看皇帝的神情,心中暗道:皇上不相信我,这可怎么办?
仇殇此时会意,朝林方说道:“吴山,此人身世清白,皇上曾吩咐我盯紧他,此人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李泉原以为林方会改口,至少也该动摇一二。他向来是胆小怕事的,否则怎么会十多年来给他当个小官,他都从来不敢提过升迁之事。
皇帝看透了林方,林方同时也不可能完全不了解皇帝,他这是不相信自己说的……
林方:“皇上,今夜林方前来便是因为他们再次动手,跑到了臣的府上行凶,臣亲眼见到是吴山那贼人,并且发现了他逃往了主子家。”
他神情认真,语气十分的确定。皇帝也起了疑心,难不成那吴山真是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叛徒?
要知道那银钱是进献给皇帝的,敢在皇帝眼睛里揉沙子?
皇帝:“你的意思,吴山替谁做事。你一清二楚?”
林方:“是,陛下。”
皇帝挽了挽袖子,冷笑道:“那便说来给朕听一听!是谁?”
林方低着头,双手有些僵硬,口中肯定道:“臣的家丁一路追踪吴山贼人,只见他进了四皇子的府上。便消失无踪!臣大胆猜测,四皇子怕是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皇帝:“你说什么?荛端!”
猛的站了起来,李泉眼中浮现出李荛端的身影,惨白的一张脸上云淡风轻的神色,他便像是闲云野鹤般,如何会堵截了于文?
皇帝:“此事怎么可能?于文的行踪向来隐秘,知道此事的人更加稀少,他如何会知道?”
别说李荛端,除了这两兄弟,这些年来便是这皇宫中,也不过是仇殇和自己知道这一件事,如何泄密?
林方:“皇上,臣不是一面之词,此事四皇子或许真的有所嫌疑,腊八节,便是兄长丢黄金之时,四皇子正要迎娶兄长的女儿!或许是我那侄女透露了兄长的行踪,叫四皇子有机可乘!”
皇帝:“你说荛端娶了于文的女儿!”
李泉有些惊讶,这家伙竟然偷偷摸摸的做了这事?居心何在?
林方:“确是如此,四皇子如若真是臣所见到的那般和吴山有所牵连,那兄长丢失的钱财八成是在他的手上!”
林方为了保住自己和于文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将李荛端卖了个干净,这话说的简直和他看见了李荛端和吴山勾结一般。
实则虚之,林方根本没有见到过什么吴山,不过是于文和雪裟的那几句黑脸汉子,加上今夜的惊险之下那一张黑脸的壮汉,几缕烟丝便是要火烧辽原了!
皇帝:“林方,你此话当真?”
林方:“臣惶恐不安,实在是怕吴山要灭口,这才冒死前来禀告圣上,绝无半点虚假!”
仇殇看了看林方,他这样软弱的人,不可能捏造这一切,而且皇帝似乎已经相信了。
如他所想,皇帝冷静道:“林方,你先回去,明日叫于文前来回话,朕会查清楚。你不必担心,仇殇会带人去你府上保护。”
林方颤颤巍巍的道:“谢陛下圣恩。”
看着仇殇,他终于是放心,毕竟那可是禁军统领,有他在,也表示了皇帝很是重视自己了。
林方开心的要命,转身离开,仇殇却是回道:“陛下,臣完全可以将吴山从四皇子那里带回来问话,为何要臣去保护林方?”
李泉眼神荒凉,他早知道李荛端不会是个善茬,却不知道原来他的能力已经这样壮大,竟能知晓了自己的秘密。
“林方所说的,你不必在意,这两兄弟,却是只有那哥哥的话能够相信,他今夜这样的惶恐不安,朕派你去也好安抚,还有一件事。”李泉缓缓说道。
仇殇今夜一身黑衣,看起来像是一个随时听从派遣的杀手。
的确,他当年不就是从一个杀手一步步走到现在,一切全靠李泉的信任。
仇殇低头道:“听从圣上差遣。”
皇上:“林方先前说了,他的女儿被抓走过,你的任务便是去看看是哪一位女儿,若是名字叫雪裟的,一定确保她平安无事,再派些人暗中保护好。”
仇殇毫无疑问,立刻道:“是,陛下。臣告退!”
仇殇身形迅速,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李泉看着他消失离开,想一想这人似乎是自己唯一还能够相信的人了。
若是特意告诉林方要他保护好雪裟,或是问起那女儿是谁,那他便知道雪裟对于他的重要性了,这可不是好事。
当年的那一幕若是再次上演,李泉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够承受第二次……
林方上了轿子,赶回家中,身后跟着一队禁军,他坐在马车里,先前的惶恐只是消了三分,现在他还是害怕。
仇殇比林方赶到的速度更快,林府半夜三更却是灯火通明,整个府里没有见到下人走动,似乎都聚集在了一个地方。
仇殇上了房顶,走到张氏屋子的对面,蹲了下去,看样子所有人都在那间屋子里……
王氏:“我的孙儿,我可怜的孙儿啊!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张氏也没有想到,王氏一看见林佑的包扎好的眼睛,便是一顿嚎啕大哭,弄得大家无法招架。
张氏:“娘,娘娘,您不要担心,大夫说了,只是些小刺刮伤了眼皮,这才包起来的,您不必担心!”
王氏老泪纵横,哪里听得下这话,毕竟是张氏让林絮苏在外头哭了一个时辰,王氏也跟着担心了一个时辰,酝酿了这么久的泪水,那可不得好好地流干净了吗?(未完待续。)
P:&bp;&bp;李荛端,你被卖了!
&bp;&bp;&bp;&bp;“祖母,您快别哭了。弟弟他会没事的。”林絮苏被张氏撺掇着说着,雪裟只是在一边瞧着,目光冷漠。
王氏:“这,这眼睛可都被伤成这样了,如何能说没事?”
王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张氏:“娘,您别着急,我都说了,只是擦伤。马上就能好,您在这里闹,怕是影响了佑儿休息!”
王氏听了这话,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林佑,却还得说道:“好,咱们都先出去,出去,别影响了我的孙儿,张氏这孩子什么时候能醒?”
张氏:“娘,大夫说了,好好睡一晚便会醒,我今晚会一直守着佑儿,他身上的伤口多,怕是得好好养着。”
王氏:“怎么会出了这事?佑儿如何会摔在荆棘里头,刚才都没有人看着吗?”
张氏苦着脸,要知道,她可是第一个抱着林佑逃开的,明明是要他躲在花丛后,怎么会自己一回来他便摔在刺堆里了?
这事情可是蹊跷!
张氏气愤道:“娘,怕是刚才混乱没有人记着佑儿,这一群丫鬟奶娘怕是不中用了!”
一个严厉的目光下去,远处的奶娘立刻跪了下去,实在没有想到夫人竟然怪在了自己身上,原本不是看准了是大小姐付账吗?
“夫人,夫人,奴婢错了,奴婢错了。您饶了奴婢吧!”
奶娘杀猪般的声音响起,王氏一脸的厌恶,立刻道:“你这个不知事的人,究竟是躲到了哪里去?不在小少爷身边伺候!简直该死!”
张氏:“奶娘,你们这些人究竟是怎么照顾的?今日是摔伤,明日又如何,你们这是要害死我的佑儿啊!”
林絮苏:“娘,呃看这些人不能留了!”
张氏狠狠道:“是,这些人绝不能留在佑儿身边,娘!我看把她们通通赶出府去!这么没用的人。要她们何用?”
奶娘跪在王氏眼皮子底下,瑟瑟发抖,大户人家的奶娘一般是喂养足了一年便要走,若是不走的。大多数都会留一辈子了,这若是被赶了出去,谁家还赶雇她,这可是断了自己的生路啊!
奶娘:“夫人,夫人您开恩啊!不会再有下一次的。老夫人开恩啊!”
她这一喊,跟着伺候的几个小丫鬟也立刻喊道“开恩”声泪俱下的显得十分可怜。
雪裟站在一旁,听着众人这声音,却是无言,缓慢的走了出去。
“小姐,您怎么就走了?夫人要赶她们走,怕是下一个就要怪罪您了!”红杉担心道。
雪裟:“你不必担心,母亲不会怪我,她若是要怪,刚才那林絮苏的事情。她也不能提,这事情原本就怪不到我头上,林佑可不是自己掉到那花丛里的!”
雪裟眨眨眼,外头的月光都比屋子里的灯火亮,张氏为何弄得这么昏暗?
“小姐的意思,不是戏班子的人吓的?是有人故意做的!小姐怎么知道?”红杉问道。却是后怕,小姐这样担心是因为戏班子造成的,现在却是没有安心的模样,今晚的提心吊胆可还值得?
“我看了林佑的伤口,那荆棘我不是不知道它的厉害。林佑身上,伤是后背多,明显是躺在上面,那么矮的花丛。如何还能刺到眼睛?这绝不是意外!”
红杉越听越害怕,今夜的事情不都是小姐策划好的,怎么会这么多变故?
“能恰好在混乱的时候针对林佑的人,绝不会简单!你记得多去看看红绣,无论如何也要见到人。”雪裟吩咐道。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鞭炮声响起,漫天烟花闪耀在夜空中。寅时到了。
院子里的长发女子抬头,一身喜庆的红衣,容颜绝美,一双蓝眸闪烁,脸上挂着淡淡的凄凉,新年的喜庆,新年的期盼,在她的脸上找不出半点痕迹,那一种出尘的气质仿佛不过看着一场热闹的玩笑,便是此时,恰如其分的浅笑突然出现……
雪裟抬眼看了看天空,五彩缤纷的烟花炸开了夜色的黑,闪耀整片夜空,仿佛是无数鲜艳的染料,在努力晕染着一块黑布,在飘逸着白光的瞬间消失不见。
无数的烟花还要继续?真是无谓之举吧?
红杉:“是,小姐。”
她的声音淹没在鞭炮声中,抬起笑颜看着热闹的天空,身边的女子却跑得飞快,到了另一个屋子下。
烟花闪耀天际之时,雪裟一双淡蓝色的眼睛瞧见了一个画面中的人。
五彩的光芒照射在屋檐,一个高挑的黑衣男子站在屋顶,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放出烟花,抬起了自己的右臂,企图遮盖贪婪的烟火,不叫它照亮那张不在面具下的脸,衣衫飘逸中,却是叫雪裟看得一清二楚。
仇殇,没想到你竟然来了!
雪裟浅浅的笑,前世这人被太子第一个遣送到了边城,似乎是因为一次这太子面前没有行大礼的缘故,当时他不过是十万禁军中普通的一个士兵而已,两年后他被李荛端收归旗下,做了不少杀手的事情,甚至一度比玄汕更加得李荛端欢心。
这一世,如何他当了禁军统领?是否太子死的太早?
仇殇眼看着雪裟走到了自己身处的屋顶之下,不知道她是要做什么,身形迅速的下了屋顶,隐藏了起来。
雪裟推开林絮苏屋子的门,走了进去,这个时候红杉还在外头看烟花,完全没有注意雪裟去了哪里。
她将门关好,很快便爬上了屋顶,房顶上有着微风,雪裟小心翼翼的移动着步子,这个身体还是弱了些,前世的自己什么都不敢说是好的,却是只有身体相当的好,可能与她偷偷练了武有关,只可惜不过是学了些爬墙逃跑之术,小时候她曾经天真的以为进了皇宫她还能爬墙出来。
“出来!仇殇,我知道你在这里!”雪裟说道,看着院子下的红杉,想着她或许看得见自己。便又移步到了屋顶的另一边,瓦有些滑,雪裟一直看着四处,却是瞧不见任何人。
想在黑夜里发现一个杀手?是有些难了。
“仇殇!你为何会在这里?”雪裟继续问道。
没有死心。仇殇是皇帝的人,他来做什么的?
林方是不是进宫去了?她果然没有猜错吗?
暗处,仇殇正观察着她,不打算现身。
雪裟又走了几步,却见突然冒出来一发烟花。在雪裟头顶炸开!
“啊!”雪裟脚下一滑,整个人突然摔倒,眼看着身子滚了下去。
仇殇:“不好!”
立刻飞身上去,想要救雪裟,这屋顶下掉下去可不是好玩的,皇上还要自己保护她的!
雪裟只觉得天旋地转,眼中的烟花闪耀,竟比平日更加灿烂,烟花燃烧的硝烟萦绕在鼻尖令人发晕……
“嗯!你是?”雪裟还未站稳,抱住自己的黑衣人便跑开了去。另一个人出现在眼前!
仇殇和雪裟一样的惊讶,竟然还有人在保护她?
雪裟:“仇殇,别追他!”
她脱口而出的话让仇殇感觉有些奇怪,回过头来,那是一张蒙着黑布的脸。
“你认识我?也认识他吗?”仇殇冷冷问道。
雪裟看着他一双漆黑的眼睛,心想他自然不认识自己。
“你仇殇,小女子久仰大名已久,你无需计较这些,我不认识刚才的人,我只知道你若跟上。不会是好结果!”女子冷淡回答,烟花已经放完,两人站在张氏院子的外墙。
仇殇抬起一只手,面具下的邪笑很是神秘:“雪裟。我有话要问你!”
他要做什么?
“你直说吧!”雪裟爽快道。
“好,吴山那人,是不是你陷害的?”仇殇步伐渐进,比雪裟足足高出两个头的身子显得压迫感十足。
雪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这样问!”
仇殇:“吴山那人,今晚绝不可能出现在你们府上!不不如现在说说,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吗?”
雪裟:“你在说什么。我一概不知。今夜的确有歹徒潜入府上行凶,父亲已经追了上去,是谁我如何知道?更何况我完全不知道谁是吴山。”冷静答道,雪裟面不改色,仇殇盯着她的一双冷眸,以为能够看出些什么,却是难了。
仇殇语气讽刺:“是吗?大小姐,你从未见过吴山?”
雪裟:“你这样的打扮,还对我口出狂言说我识得什么男子,这是诽谤,我必须要告诉家中长辈去。”
说完这句话,雪裟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演戏要演全套的,天还未亮,观众又多了一位,雪裟不知道他如何会这么肯定吴山没有来过,但是她绝不能害怕。
她转身欲走,仇殇贴了过去!
“若是我没有忘记,郊外的尼姑庵,吴山发现银两的夜晚,有人从城外驿站马圈里偷了一匹马!”他的声音充满磁性,带着饶舌般的转弯,雪裟浑身冰凉。
雪裟:“你怎么会知道?”
仇殇:“你不如猜一猜,那马是谁的?”
“竟然是……”雪裟惊讶的看着仇殇,真是冤家路窄,为何偏偏偷了他的?那晚他也全部看见了吗?
仇殇:“你一路引着吴山寻找到尼姑庵,他立了大功,而我却在那一晚追随你的马而去,活生生的叫吴山第二天冒了出来,过来与我争豁出生死二十五年而得的地位!是你!”
语气越来越怒,雪裟感觉到面前男子浑身上下的杀气,立刻后退一步,正好瞧见红杉在另一头。
仇殇没有握剑,他不生气,毕竟一个吴山究竟能够起到什么威胁,他只是想要恐吓面前的人,只因为一种莫名的好奇!是什么叫她半夜像个鬼魂一般拼死拼活的引人去破案?
那笔银子的消失对她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仇殇以为只有自己这样的人才会把命放在任务之后,见了一个模样像是营养不良的小丫头这样做,足以引起他的好奇!
雪裟:“仇殇,你还不知道今夜的事情是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吧?”
仇殇:“继续?”
有趣!她比几个月前的气色好了不知多少,身子依旧娇小,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瞧她,上一次他不过是在黑夜里瞧见一双闪着亮光的眼睛,像是小狼般,没有人样!
雪裟此时动人心魄的美丽已经出现踪迹,仇殇若不是在屋檐上瞧见烟花下的她一时晃神,绝不可能暴露。
雪裟微微一笑,步子却是迈开:“自己查吧!”
雪裟没有转身,直接越过了他,走向对面的红杉。
“你!站住!”仇殇威胁道,没有转身。
雪裟依旧坦然的迈步,他会出现在这里说明皇帝已经注意了,他怎么敢动自己?
果然,仇殇没了动作,在红杉看向这里的视线传来一瞬间!
“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红杉问道。
雪裟:“没什么,烟花放完了?”
红杉:“放完了,小姐你不要一个人乱走,我们回去吧!”
雪裟:“嗯。”
下意识转头去看,果然那一处转角依然没了他的半点踪迹……
两人缓慢的走着,漫天大雪又飘了下来,雪裟的头发上盖了一层薄雪。
她看着即将破晓的天空,为什么自己要暴露那笔钱财吗?
那目的可不就简单了,如同今夜所做的一样,是为了拖慢李荛端壮大的速度啊!
他究竟是不是那个抢夺于文钱财的人呢?
雪裟认为是的!即便他能够脱身!
皇帝的疑心不小,即便李荛端这一次能够说得清楚,皇帝也已经存了疑心,他今年注重要打的孝子牌可就继续不下了。
四月到了之后,一切都要再次翻盘了,雪裟搓了搓手指,原本便不怕冷的她突然有些冷了!
心中的恐惧缓慢的出现,渐渐变大。
于瑶,你是否知道你成了另一个我?
夜里,皇宫之中李泉躺在皇后的床上,这里春宵不复存在,只剩下一具冰凉的身体。
李泉提笔写下一行字,不是圣旨,却更似圣旨。
“两虎相争,无一得益,几子团聚,尚谈治国,速离京城!”
浑浊的眼睛里,有些不属于他的东西存在,儿!你去了,留下父皇一个烂摊子,怕是不得善终!(未完待续。)
&bp;&bp;&bp;&bp;李荛端的马车开的很快,他此刻抱住的人不雪裟,这一世,是另外的人!
“别睡,车里冷小心着凉了!”李荛端轻轻说道。
于瑶困意来了,并为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一笑,靠着李荛端的肩膀,陷入梦乡。
李荛端看着她,不禁开始思量,她是近在咫尺的妻子,她是万贯家财的助手,于文还在京城,什么时候能够脱离?
漆黑的夜色中,马车缓慢的行驶着,穿过热闹非凡的街道,朝着荛府而去。
“让开!让开!前面马车!”前方一声大喝,李荛端的马车猝不及防的停下来。
“怎么回事?”他探出一只手,卷起车帘,瞧着一辆马车匆匆驶过,马车上的图标很是眼熟。
“这么晚了,还急着去哪儿?这样莽撞!殿下奴才该死,叫您受惊了。”马夫说道。
这马车不知是怎么,急急忙忙的赶去哪里?
“继续走,别大声叫嚷,瑶儿睡着了。”李荛端冷静吩咐。
回到马车里,李荛端却死死的看着于瑶,眼神不再温柔。
那是于文的马车,这么晚了,于文要去哪里?自己的人竟然没有跟着吗?这一条路可是通往皇宫的!
李荛端轻轻喊醒于瑶,眼里满是怀疑,
只可惜,那一辆嚣张的马车里坐的却不是于文,而是急于进宫的林方!
“嗯……怎么?到了吗?”于瑶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
“就快了,我怕你睡着了会着凉。而且,今夜除夕,咱们该一起去看看岳父才是。”李荛端柔声说着。
“这?殿下,您实在是太贴心了。还想着我父亲。”于瑶受宠若惊的说道。
脸上的笑容完全藏不住,自从成亲以来,殿下一直对自己相敬如宾,虽然不知这样是不是恩爱,却也是不差吧!
“今夜你都已经陪我进了宫,我自然不能忘记岳父。趁着还未到家,岳父住在何处,咱们现在过去!”
李荛端说着,那样的贴心。于瑶忍不住坐近了。
“殿下有心了,这主意甚好,我去告诉马夫如何走!”她轻巧的回答,发间的金钗闪闪发亮。
于瑶掀开车帘,三句话便交代了一清二楚。马夫连连答道:“是,是,于妃。”
李荛端心道,她倒是对京城的路熟悉想很,一个在江南长大的女子如何这么了解?心中加深了怀疑,脸上却笑着。
“好了,殿下。我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的。”于瑶说着,完全将于文说的保密住处一事忘到脑后。
李荛端:“瞧你高兴的,今晚的宴会上都不见你这样开心。”
于瑶:“殿下不要取笑我了,在宴会上。不少人前来与我说话,却是不温不热的,开心不起来”。
她说得可是实话,只是这实话,叫李荛端失望。
“是吗?看来你还是喜欢做生意,对吗?”李荛端问道。
“是啊,殿下。”于瑶不假思索的回答。
李荛端心中盘算,一双眼睛里看不清喜怒。
于瑶不知,却还在继续,他们难得这样说话。
“生意往来干净利落。客套话我是说了一大堆,可那是因为有所利益,今夜却是无用之语。”
“无用之语?”李荛端突然重复了她这一句话,看着于瑶的眼光变了又变。
于瑶。不甚美貌,长相平凡,看起来也是老实之人,若是叫她进宫,让她把这些无用的谈天变为有用之事呢?
“殿下,您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于瑶担心道。
李荛端一脸的黯淡。不知道是怎么了。
“瑶儿,你可愿意帮我?”李荛端莫明说道。
于瑶:“什么?殿下,帮您?”
他握住了于瑶的手,十九岁的于瑶羞红了脸,心中忐忑。
“你答我,愿意吗?”
李荛端继续问道。
她的价值似乎终于出现了,这一件对自己极有帮助的事情!
一切仿佛早已经有所布置,早已经做过一样的熟悉。
“殿下,成亲要与之白头,女子自古以夫为天,我的一切都是您的。”
她认真的脸色看在李荛端眼里,也是心暖。
却夹杂着一遍熟悉的感觉。
“瑶儿,我不会负你!”许下了诺言,便是一生了!
“殿下……”于瑶楠楠道,这样幸福的生活,她从未想过!
便是那样温馨的夫妻之语,李荛端似曾相识,怀里的人身子很暖,他却默默的想起了那个身子冰凉的女子。
若是她,那该多好?
“殿下,于妃,到了。”马夫的喊声让两人分开。
“走,我们去看岳父吧!”李荛端说道。
于瑶似乎恋恋不舍他的怀抱,但是她知道,两人再也不可能分开了!
下了马车,两人走进一处民宅,里头很安静,只有一个屋子点着灯火,于瑶走在前面,敲响了门。
“咚咚咚!”
“爹,是我,瑶儿。殿下来看您了。开门吧?”
李荛端环顾四周,这里太过荒凉,可不像是常住的宅子。
“这里怎么也没个下人,实在太委屈岳父了。”李荛端说道。
于瑶看了看里头,还是没有人来开门,她有些奇怪,爹难道不在吗?
“岳父不在家中吗?”李荛端问道。
“这屋子里点了灯,除夕之夜,岳父能够去哪儿,或许是没有听见,开门吧!”于瑶吩咐道。
侍卫上前,推开了门,门是虚掩的。
门一打开,酒气扑鼻。
于瑶:“唔…”
“爹,您在吗?”李荛端亲切的喊道。
两人走了进去,却只看见一地的空酒瓶,房间里空空如也,根本不似一个住宅。
“殿下,我爹不在这里。”于瑶想起来奇怪,爹还能去哪儿呢?
李荛端:“那我们便回去吧!你,留下来,若是岳父回来了。必定要让他去我府上住。”
侍卫得令,道:“是!”
不免他们奇怪,毕竟他们只是知道于文是江南富商,于瑶不知道他的爹还有另一个家!
李荛端也不知道他从于文手中夺来的钱财。竟是进献给他的父皇的。
原先他也不过是要杀于文夺取他的家财而已,现在看来只要于瑶一日在自己身边,于文便不会是威胁!
一个爱上你的女人,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一分!
林方此时正在皇宫中口若悬河,天色还很暗。没有一丝天明的迹象,李荛端的马车继续前行,回了府。
李荛端轻柔的扶着于瑶下马车,便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回去休息,不必等我。”
于瑶问:“殿下,您去哪儿?”
“就在书房,还有些事。不必等我歇息。”他答道,人已经走远。
两条不同的路,于瑶回屋休息。李荛端则去向书房,刚刚走到园子里,却见吴山喝的烂醉,躺在亭子里。
李荛端从他身边走过,那吴山还未醉过去,一睁眼看见是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得吓人。
李荛端对此毫无反应,步伐流星,踏进了书房。
“玄汕?你还在里面吗?”李荛端问道。
里头没有点灯。李荛端闻到熟悉的熏香,又见桌上有些乱,四处察看,不见玄汕的踪迹。
疑惑道:“她去哪儿了?”
不管那么多了。将桌上的书卷拿了起来,放进怀里。
肖潋的意思,这玩意得要还给他了,真是多亏了他这样的支持自己。
出了屋子,李荛端运功三步两步踏上屋顶,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般迅捷。看似文弱的样子,武功却是不一般。
便是一会儿,已经到了城西,城西这里有着一座大桥,名为“天知”,那一年江流涨水,原先的老桥倒了,这一座便拔地而起。
李荛端远远的看着,一个修长的身姿屹立桥上,他早已经到了。
李荛端承认,自己的确是看错了人,肖潋竟然隐藏的如此好,连他也没有看见这人的真正价值。
“我的东西,你带来了吗?”肖潋道。
李荛端不过刚刚落地,便将怀里的书卷甩出,速度之快,完全叫人看不清路子!
此时,肖潋还是背对着他,却是一个潇洒的转身,不费吹灰之力便收进袖子里。
李荛端没有意外,突然笑道:“肖潋,你竟然有这样的好东西,你可知道它足以号令天下?”
默默的将双手背在身后,肖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慵懒的半睁,显出完全不在乎的姿态。
“这可不是我的东西,四哥,你向来对我不错,那人正好是我的朋友,借给你一看也无妨。”缓慢的答道。
李荛端听了这一声四哥,却是感慨!
不过几个月之前,肖潋还是王爷中最桀骜不驯的人,与他一样是皇宫里的闲云野鹤,现在,自己明面上,从不曾暴露野心。
而他却知晓一切,给自己送来了天书!这还是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吗?
肖潋说完,早已经不语,转身离开。
他已经走到了桥下,却听李荛端站在桥上,自信满满的撂下一句话。
“肖潋,你不会后悔救我的,不管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
他如此的郑重其事,却见那人大笑起来。
“呵呵!那便让我骑驴看唱本,咱们走着瞧……”
若是肖潋回头,他能够看见此时的李荛端,玉面书生早已经不存在,取代它的……
是一张冷面王者气质之人,那一双漆黑漆黑的眼,和看不清任何情绪的脸!
李荛端没有夸大,他说的上一次救命,指的是他与雪裟那次,而这一次为何也是救命?
玄汕:“殿下!您怎么不等奴婢便来了!”
匆匆忙忙赶来的玄汕一脸焦急,她怎么能让殿下一个人来见肖潋呢?这人几乎和殿下朝夕相处,却一转眼成了天下第一的情报收集之人。
这样恐怖的隐藏,究竟是什么样的目的!
“我没事,你不必这样紧张,肖潋没有必要担心。”李荛端冷冷道,似乎很相信他。
玄汕:“殿下,玄汕看完了整部书卷,却并不觉得他是可信之人!”
李荛端:“此话怎讲?”
他们不过拿到这东西数日,玄汕能够在列满文武百官九族十八代的无数事件中,找到什么可信消息呢?
他最信任的杀手!你究竟能看透多少?
两人已经开始移动,玄汕却认真的说道:“殿下,玄汕只看了对咱们有利的人的部分,却发现其中仅仅只有一半可信!”
“哪一半?木汕,还是李玉端?”李荛端起了兴致问道。
“并不是的,这两人的情报无一不清楚,但兵部尚书曾致远,礼部尚书文山,太子师张岸,户部尚书江北之事,却略显单薄。”
玄汕头头是道的说着,李荛端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认为这些人的事情肖潋少写了?”李荛端一语即中,玄汕点了点头。
“我看过之后,的确发现这些人的事情,他隐瞒了不止一半。你想的没错!”
便是这一会儿,空中闪现无数烟花,绚烂的叫人眼花缭乱!
玄汕不再说话,整个夜空似乎都要亮起来了,望着他的身影,只是踏步上前。
李荛端只是感叹:“玄汕,新年到了。烟花真美。”
“殿下……”她呐呐的唤道。
李荛端满眼的缤纷,眼底却还是布满暗色,正当玄汕鼓起勇气,想要从背后抱住他时。
他却开口了:“你可知道,这一份书卷我们能够多么顺利的得到支持?”
兴奋的转身,他扯住玄汕,笑得开心。
“于文的钱财可以用以利诱,肖潋的情报便可作为威胁,过去的一年,究竟是有多么美好?”
玄汕傻傻的看着他,那么灿烂的笑容,殿下多少年没有过了?
他笑,她也笑!
“殿下,天意正在眷顾您,您注定要成为天子!没有人能够阻挡!”
玄汕说着他们的愿望,李荛端的脸色轻松,却在听见天子两字之后暗下,松开了她的手,李荛端朝着自家而去。
“殿下?怎么了?”玄汕立刻追了上去。
她的殿下,这样的喜怒无常!又是怎么了呢?
烟花正在炫耀一年的精彩,炮仗炸开所有的阴霾,一副崭新的春联,一张五彩的年画,年关了!
这一年,雪裟重生的第一年,救下李玄端,劫了李荛端的财,结识了肖潋!
到底哪一件是正确的,哪一件对她有利?
多年后,会懂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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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春的来去,往往伴随着细雨润物悄悄地来,又在一地的嫩绿中转眼即逝。
(四个月之后)
一个艳霞满空的时刻,不知是不是林家的人都想到了一起,竟都在这个时刻,踏进了花园。
“二姐,快看!这是谁来了。”林姗莲笑着说道。
两人一起回头看着远处缓缓走来的蹒跚之人。
其中,一人便是身着檀紫色衣衫的王氏,发间似乎多了几丝白发,而另一个则是最近与王氏时刻不离身的红绣。
她梳起发髻,身着浅黄色的一件衣裳,披着外衣,却挡不住腹部高高的隆起。
已经是五个月的身孕的她显得有些笨拙,无数的进补,使得她看起来珠圆玉润,光彩照人。
林絮苏讥笑道:“是她?又去祖母哪里讨吃的去了吗?”
王氏现在的心思可是一头扑在这红绣身上,几乎把库房里所有的能吃的补品全都塞进了,红绣的肚子里!
比起之前的赵月瑶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若不是弟弟出事,如何轮的到她!
她说这话的功夫,林姗莲早已经走到她的前头笑脸相迎。
林絮苏自然不能傻站着,立刻跟了上去。
林姗莲站在她的身前,却是挡不住林絮苏的视线,她的身量比林姗莲高出了一个头去。
她一张脸虽未脱稚气,圆圆的眼睛却是讨喜,看起来十分灵动,模样算是上等的。
要是与林姗莲一比,她那柔弱的小家碧玉之相,高下立现。
林姗莲笑道:“姗莲给祖母请安。”
林絮苏:“絮苏给祖母请安,您也来花园赏花?”
王氏:“是啊!你们两个快起来,瞧着今日的日头足,带着红绣出来转转,对孩子好。”
红绣羞涩的笑笑:“见过两位小姐。”
想要屈身,奈何这肚子大。只能稍作欠身。
林絮苏只是假惺惺的一笑,点了点头,她不过是一个胆大包天,勾引少爷的贱婢。凭什么日日待在祖母身边?
说着,林絮苏走到王氏右手边,红绣自觉的退后,林姗莲便来到另一侧,几人缓慢的散步。
林絮苏:“祖母。今个花儿开的正好。”
王氏:“是啊!今年的春可有些太冷了,正月里下雪便罢,却是上个月还有雪花,冷的花儿都不敢开了。”
林姗莲:“祖母说得是,不过今个四月底,日子一日日暖起来,花园的花是终于开了呢!”
林絮苏:“是啊,祖母您看这里…”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红绣禁不住看向天空中的彩霞,这日出的霞光。却是灿烂地像是暮光。
“祖母,恰好我种的迎春昨夜开了一墙。”
林姗莲将大家引向花棚里种着的一片迎春笑道。
远远看着,那一墙的迎春便像是一张黄绸子被挂在上面似的,开的灿烂,虽然是开晚了,只能是迎夏了。
王氏:“瞧瞧它,多么不懂事,早些时候偏偏不开,现在百花齐放,显得多么平常。”
“是啊!祖母。您看看牡丹花儿含苞欲放,蔷薇正开的灿烂,花朵碗一般大,这样娇艳的花种都开了。迎春是凑什么热闹呢?”
看了一眼林姗莲,林絮苏故意道。
只见林姗莲的脸刷的一下红霞遍布,只好笑笑。
她们这里聊的开心,红绣只是想以前做下人那般跟在她们身后,时不时地看着迎春,轻轻掩住鼻子。看向远处。
这时巧了!一个身着烟沙细金蓝裙的女子款款而出,她肤白胜雪,蓝眸似水眉目如画,长发落在脚腕不经意间便是一处潇洒留下。
雪裟原本今日要和人出游,却是走着走着,看见了花园的一幕,踏步上前。
几个月来,她的身量明显增加,早已经和林絮苏林姗莲这些小孩子不是一类,气质也有所改变,青竹般透着洒脱。
雪裟过来,红绣便温柔地一笑。
雪裟没有动作,只是点头。
红杉跟着雪裟,笑得灿烂,算是回了她。
雪裟:“祖母,妹妹,如何笑得这样开心?”
王氏回头,一见是雪裟,立刻一把拉过了她。
“雪裟?你也在?你不知道,这阴雨绵绵的几个月,我这把老骨头是多久没有晒过太阳了。”王氏打趣着道。
雪裟:“那是准备一边赏花,一边等着日头再热些了?”
“是啊!大姐你要不要一起?”林絮苏异常热情的说道。
雪裟只是回以微笑,对于她的热情,并不陌生。
自从张氏发现林佑一只眼睛再也没有办法恢复视力之后,她们母女的行事可是低调了许多。
起初,她还有些不习惯不惹麻烦的林絮苏呢!
“多谢妹妹的邀请了,今日恐怕不行。”雪裟淡淡道。
“姐姐,你这是要去哪儿?”林姗莲立刻接着问道。
不顾林絮苏在一旁黑脸!
“只是与朋友约在酒楼见面,许久未见她了。”雪裟答。
王氏:“是谁?我看郡王是许久没有过来了。还有,四皇子他也不来了。”
王氏一说到这个,显然是有些担心,雪裟是个美人,她的追求者里,一定不能少了皇亲贵戚。
原来她还记着呢?雪裟心中有数,却是奇怪,自己已经四个月不常出门,几乎每日都在她那儿诵读经文。
她原来还未死心?
雪裟见到林絮苏在后头咬着牙,想起李荛端曾来过一次的场景,林絮苏打扮的花枝招展去见他。
最后却发现他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待了一天。
即便那一日自己不在府里,一回来连李荛端的面都没有见到,她却还是背着张氏,狠狠的对自己黑了一个月的脸。
“祖母可别取笑雪裟,那四皇子殿下最近可是娶了妃子的,新婚恩爱,哪里有空过来?”雪裟云淡风轻的道。
“什么?四皇子娶妃了?怎么会?”林絮苏跳了出来,惊讶的叫起来。
雪裟可不是故意要告诉她,只是觉得她这样不知道,春日来了。说不定还要贴上李荛端,到时候难看的可是她自己!
林姗莲奇怪道:“姐姐,你这样激动做什么?”
林絮苏冷着脸,显然是十分不好受。
“没什么!”
王氏:“原来如此。那今日的朋友是?”
雪裟浅笑,自然是不会告诉。
“时辰不早了,祖母我得要去了,可不能不守时,对吗?”
王氏:“既然这样。那你便去吧!早些回来,我等着你一起上京城制给红绣挑选孩子的衣裳。”
王氏这样说,红绣从前是雪裟的婢女,主仆一场,她不是很关心红绣的吗?正好一起!
雪裟回头瞧了瞧红绣,她的肚子倒是大了许多,一只手却掩着脸,似乎不愿意见自己一般。
“祖母,我看您该和伯母一起才是,我一个小女孩懂得什么?去了也是碍事!”雪裟道。
红杉疑惑的看着雪裟。小姐明明自己亲手给红绣孩子缝制了肚兜,如何会不想去?
看着红绣,红杉突然发现这里的迎春开的灿烂,红绣姐姐对迎春敏感!
还记得小时候自己摘了一支迎春给她,红绣便全身起红疹,痛痒难耐,半月未曾消去。
“小姐?”红杉紧张道!
王氏:“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便去看看老大家的得不得空了。”
“是,祖母。这迎春开的真好!”
指着迎春,雪裟说道。
红杉要说话。却不敢大大声想拉过雪裟来,小声告诉。
王氏:“是啊!迎春开的不错,便是这笑话它呢!”
雪裟:“祖母,这迎春这样灿烂。只可惜红绣不能看。”
王氏:“你说什么?红绣如何不能看?她已经这这里许久了。”
雪裟:“祖母,红绣对这迎春过敏,身子怕是要起红疹的。是吗?红绣?”
看向红绣,她已经在脖子上挠了起来。
“是,红绣身子有着毛病。”老实答道。
小姐怎么会知道?自己从未告诉过她!
王氏:“竟是这样,红绣。你怎么不早说?走,快些离开这里。”
王氏着急地拉着红绣走到一旁,林姗莲脸色难堪,是她带着她们来看迎春的,这红绣怕是不敢驳了她的意思。
什么时候林姗莲也在府中有所分量了?
这一切怕是都是因为林佑受伤,残疾失宠而来。
雪裟默默的走到一旁,悄然离去。
王氏:“来,让我瞧瞧,是否起疹子了?要不要叫大夫来?”
红绣:“不必了,老夫人。只是有些痒而已……”
王氏想要去看红绣的衣襟里头,红绣立刻答道。
回头看了看雪裟,她却已经离开。
红杉问:“小姐,您怎么知道红绣姐姐过敏?我记得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的。”
“她站在迎春面前,捂着口鼻,还不断的挠着双手,一看便是知。”雪裟淡然回答。
红绣这几个月都对自己很是冷淡,还拒绝红杉的探访,怕是因为赵氏不许她接近自己。
自己也该离她远些,以后见面点头微笑便已经够了。
红杉听了,也只是笑笑。
只可惜,花园里的人捂着衣裳,却是在想……
雪裟,你这个伪善之人!
哼!你以为这样,我便会感恩戴德吗?装什么好人!
“马车!”红杉一出门,便朝着马夫喊道。
两人上了马车,走的很快。
红杉问道:“小姐,您怎么不坐轿子?那酒楼可不远。”
别人家里的小姐出门都是坐的轿子,只有自己家的小姐每一次出门都要坐马车。
“就你话多,不远,你可以下去跟着。少些话。”雪裟答道。
她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喜欢上了坐马车,轿子虽然舒适,却没有马,若是遇见危险,她要逃命没有马如何跑?
红杉:“小姐真是奇怪。”
原本还想问今天到底去见谁,被雪裟这么一说,红杉却是不敢问了。
“从这里一眼便看尽盛世繁华。京城果真是个好地方!”一名黑发男子站在窗前感叹。
“多少年前,你不也是在这里出生的,何必说得这样陌生?”
身后的另一个男子却笑地猖狂,语气满是嘲笑。
“你这小子,说得什么话?那时候我才多大?”他怒道。
“时辰不早了,那位不会爽约了吧?”另一个人扯开了话题,两人正好一起看向房门,一个女子便推开了门。
她梳着两个发髻,长得高大,穿的一身青色的衣裳,眉清目秀。
“两位已经到了吗?还是迟了。”
说话的是红杉,她一开门便见里面的人死死的盯着她看,目光如炬,有些慎人。
没想到小姐竟然约见了这样奇怪的人!
里头的男子两人都穿着一身黑衣,一头长发散落,皮肤很白,长相也是一模一样,倒算是俊美的,只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红杉被看得羞红了脸,却迟迟不见雪裟进来。
两男子已经朝着红杉走来,一人还要说话:“这位小姐,你是谁?”
他怎么叫我小姐?这丫鬟装还不够明显的吗?
正在这时雪裟进了门。
“小姐!”红杉道。
两男子立刻看向门口,不一会儿便两眼发直,楞在原地。
只见美人穿一身淡雅的浅蓝长裙,走了进来,她对着另一个女子说了什么,便不好意思的对他们笑笑。
转过脸来,她白皙的脸上,灵动的一双浅蓝色眸子倾国倾城,只是微微点头,却是顾盼生姿。
雪裟不好意思道:“两位公子,打扰了,我的婢女进错了房间。”
转而对红杉道:“是木字一号房间,不是天字一号,你不是识字吗?”
刚才红杉偏偏走的快,上了楼便不见踪影,进错了房间,让她不等自己。
红杉不好意思的笑着,原来不是这里,难怪了,小姐怎么可能约这样的人。
看着他们两个人,却是已经看楞了,盯着雪裟说不出话来,红杉气也似得,拉着雪裟走了出去。
雪裟还想看看这是哪两个人,却是没有看清楚。
两个女子匆匆的来,又匆匆离开,房间里的男子还愣着的。
一人突然道:“天字,你看见了吗?”
天字道:“那女子,简直是仙女啊!地字,她说她在哪一间屋子?”
地字:“什么?我没注意!”
“我也没注意,怎么会!”天字道。
两个人愣住很久,竟然没有听见雪裟说的话,天字踏出了门想去看看她在哪里,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你们两个是在等我吗?”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将军,木汕!(未完待续。)
P:&bp;&bp;时间过得好快~~~
&bp;&bp;&bp;&bp;“爹?您来了!”
天字笑道,喊的很是亲切。
木汕粗糙的一张脸上没有笑容,只是将他拉了进门,反手把门掩好。
“说了多少次,你们不能叫我爹!”木汕怒道。
“是啊!天字,你该叫他木大将军,还得行个礼呢!”地字笑得勉强,转眼间已经跪下。
“你这是做什么?逆子!还不起来,是故意要惹我生气吗!”木汕坐了下去,面色难堪。
这两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他远在扬州所生的庶子。
早年时他独自驻守在那里,娶了一个二八女子,五年前他回京之后,未曾把他们母子的事情告诉他的夫人尹氏。
偷偷摸摸的藏了五年,却不想这外室前些日子病死,这两个儿子只好来京城找木汕认父。
“地字,你怎么这样无礼,还不快起来!”哥哥说道。
听他这样说,那地字这才起身,还是一脸的不乐意。
明明与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父亲,为什么会将自己母子放任不管,母亲病死一事也全怪他!
若是他在母亲身边,母亲如何会郁结而亡。
“地字,你不能这样和父亲说话,知道了吗!”天字教训道。
“够了!你们不要在我面前以这诨名称呼,你们到了这京城,永远就是木帛,木金!”
木汕冷脸道。
这父子三人,没有一个是好脸色,木汕早已经是六十高龄,这两个儿子却是十九岁的年纪。
他们眉目间似乎有些相似,只可惜一进门便关门关窗,这屋子里不透气,气氛紧张。
“父亲,我永远都是木帛,您不要生气。现在我们兄弟已经到了京城,您看何时我们能够回府?”木帛说道。样子真诚。
木汕:“你们事前也不说一声便来了京城,还曾记得我是你们的父亲!简直是胡闹!”
木金:“娘死了,你可曾知道!我们兄弟不来这里,是该去哪儿?”
木汕:“闭嘴!这是你该和我说话的态度吗?”
木汕拍桌而起!狠狠地说道!木金立刻吓得退后一步。不敢说话。
木帛拉着木汕的衣袖,拦住了他。
求情道:“父亲,您不要怪他,娘的死实在是太突然了,我们兄弟无依无靠。实在无处可去,只能来此寻父亲,望父亲留情。”
木帛说话倒是头头是道,木汕的气原本也不大,他便是生气这两人不提前告知自己。
现今什么准备都没有,如何接回府里?
正是三皇子的紧要时候,自己这里任何风吹草动都回影响朝政里官员的倒向!
这个节骨眼上,出一个私生子寻亲之事,他便是晚节不保!
怒是怒了,木汕还是得要稳住他们。立刻捂住额头,表情十分伤心。
“你们两个是我的儿子,我如何会不管你们?你娘的事情,我每一次想起,都自责的睡不着啊!”
他凄声说着,像个老人那般坐在一旁,无奈的样子叫人不忍怪罪!
木帛关心道:“父亲,我们也不想为难您,您不要伤心……”
木汕看着木帛,一把抱住了他。口中哀声,木帛决心要为娘亲讨个公道,却也是受不住自己的父亲这样哀伤。
一旁的木金只是冷冷地看着木汕,似乎是感觉不到木汕的伤心。
“你们兄弟。我从未想过要抛弃,只是家中悍妇那里什么都未曾交代,你们回去一事她怕是会竭力阻拦!”
木汕紧接着道。
他们都是小地方长大的人,根本不懂什么朝政之事,与他们说了也是白说,告诉他们这个反而易懂些。
木金反驳:“您是大将军。为何怕她一个区区妇人?”
木汕:“尹氏家中在军中势力不小,且原本是我隐瞒在先,需得好好交代一番!”
木帛:“父亲,你可不能放弃我们兄弟啊!”
木汕慈爱道:“你们先住在这里,我下月便接你们回去可好?千万不要泄露你们的身份,以免落下话柄。”
木汕说话的时候,一直是对着木帛说的,他知道这个孩子,他一向是心软,这一双生子里,他根本不似自己的性格,像极了他柔弱的娘。
要哄住他,倒是不难,而木金这个傻小子却是暴脾气一个,若是不先稳住这两个家伙,他什么事情都做的出。
木帛果然道:“父亲,我们相信您。会好好在这里待着的。”
他都已经答应自己接他们回府了,给些时间又如何?
木汕笑道:“好孩子!”拍了拍木帛的肩膀。
看向了木金道:“木金你呢?”
木金不语,木帛却是知道他已经默许。
“爹,您放心吧。我们听您的话!”木帛道。
木汕:“那就好!你们先休息,我还有些事情处理。”
木汕听到他们同意,立刻转身欲走,木帛却叫住了他!
“爹!”
木汕:“对,还未给你们银钱,来!我已经带足了…”
“不是的,爹。我们还有东西给您!”木帛说。
木汕把去掏钱袋的手止住,看着他们。
“什么?”木汕。
只见木帛从怀里拿出一块丝帕,小心翼翼的递给木汕。
木汕接住,木帛示意他打开,木金也靠了上来。
木汕这才解开手帕。
里头是一串珍珠手链,那珍珠颗颗饱满,形状大小全都一样,一看便知其价值不菲。
这样的一串手链,便是南海一年所产的无数珍珠里,也找不出两串来。
木汕一看到,便知道那是她的。
木帛道:“这是娘留下来的,她让我们务必把手链给您!”
“她……唉!”沉默了许久,木汕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唉字!
想起了那个柔弱的女子林锦。
木汕踏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里头的两个儿子也是面色伤怀,完全不记得先前还要找寻的女子。
不过是隔间的雪裟要见的人,才刚刚进门。
“雪裟,你来的真早。”于瑶笑道。
于瑶身穿一身浅绿蜀锦长裙。长发挽着流云发髻,只戴着一只珠钗步摇,略施粉黛便显得华贵无比。
这女子举手投足之间十分大方,雪裟都有些奇怪。于瑶倒真真是换了个人似得。
她的脸色红润,雪裟自然知道她日子过的不错。
“你可来晚了,四个月没见,也不上心?”雪裟道。
于瑶忙着脱下身上的披风,口中答道:“今天殿下出门的晚。我便待久了些。你约的匆忙,可不能怪我。”
两人坐下,桌子上放着早已经沏好的茶,雪裟只是微笑道:“近来可好?”
自从于瑶与李荛端成亲,雪裟从来不曾赴于瑶的约,于瑶她显然也有点在意,似乎熟络不起来。
于瑶:“殿下待我不错,你现在如何?”
雪裟:“我?从来没有什么不好的,照旧罢了。”
端起了茶杯,雪裟只是轻抿。于瑶的目光似乎飘得很远,失去了她以前的光彩。
于瑶:“是啊!你能够有什么不顺……”
“怎么了?你有什么不开心?”雪裟问道。
两个女子原本也是萍水相逢,雪裟待于瑶不过是普通,于瑶却视她为挚友,自于瑶约见雪裟不成以来,于瑶便有了些隔阂。
“没什么,不过是些无关紧要之事。”于瑶只是说着,也端起茶杯。
雪裟注意到她的手上红红的,便问道:“于瑶,你的手是不是生冻疮?这样的红?”
“不是的。”于瑶否认道。将茶杯放下,手藏进了袖子。
雪裟没有追问,于瑶似乎对自己不似以前的信任了。
“于瑶,四皇子对你还好吗?你不能出门会不会很闷呢?”雪裟问道。
于瑶淡淡道:“府里的事情现在都交给我做主了。并不忙呢!”
雪裟:“那……”
这个样子,怕是聊不下去了。
雪裟也不知从何说起,只是看着茶杯。
“这酒楼,还说是京城最好的,竟也不把茶叶沏开了!可惜红杉不能去沏一壶来,她的手生了冻疮。都见不得风呢!”
雪裟突然这样说着,红杉立刻把手收到袖子里,于瑶瞧见她的确是生了一手的冻疮,便道:“那便让瑶儿去吧!”
雪裟:“这样也好,那便要一壶龙井,红杉你带瑶儿去吧!”
雪裟似乎是有意支开这两个丫鬟,于瑶却像是什么也不知道般吩咐瑶儿。
“去吧!”
两人走后,雪裟突然这样道:“于瑶,我可羡慕你的婢女了,我怎么身边便没有这样的丫鬟呢?唉…”
于瑶好奇道:“怎么了?我看她也跟了你很久了。”
雪裟一脸懊恼道:“不是红杉,是另一个丫鬟,叫红绣!前阵子勾搭上了我的表哥,现在还大着肚子。我得叫她表嫂了。”
于瑶:“竟有这样的事?”
她看起来挺有兴趣的,雪裟便接着道。
“是啊!后宅里什么事情没有?我这事还算轻的,你呢?”
“我?我没有什么烦心的。”
于瑶又是闭口不谈,看向雪裟,她似乎有些尴尬。
她只是不想和雪裟多说什么了,自从那一日开始,她看雪裟的目光便有所不同。
雪裟不明白她不过是拒绝了她的邀约一次,为何就变成了陌生人?
“于瑶,你是在生那次我没有出来见你的气吗?”雪裟问道,握住了于瑶的手,表情真诚。
于瑶只是冷冷道:“没有,我不生你的气。”便收回了手。
雪裟感觉到那手比自己都要冰凉。
“于瑶,你便是在生气。却不告诉我原因。若是如此,那我们以后便不要再见。”雪裟看向窗外,表情淡然,十分的淡然,于瑶从未见过的淡然。
雪裟从未有过真心的朋友,虽然与于瑶不算深交,却已经是难得,若是再次失去,那便只能这样了。
于瑶看着雪裟,有些惊讶,她是个性子很淡的人,但每次见到自己,她却总有种亲切的感觉。
于瑶知道,她的朋友真的也不多,很害怕失去,至少要问清楚吧!
下了决心,于瑶终于开口:“雪裟,你可知道我这几个月为什么不见你?”
雪裟:“什么?”
“因为我恨你!我厌恶了你,连想起你都绝对恶心!”于瑶说着,脸色已经微怒。
雪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回答,却是坦然接受。
雪裟:“为什么?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于瑶:“是啊!我也以为我们是朋友,但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殿下喜欢你?”
“我……”雪裟语塞,于瑶的眼里有着痛苦,是自己熟悉的痛苦,是因为爱人另有所爱而产生的痛苦。
她再明白不过,却是惊讶,为什么她会知道?
“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于瑶楞楞道。
心中的伤口似乎深了些,现在又要再次撕裂。
“因为,腊八节那次!你可知道为什么殿下重伤!”于瑶道。
“他是…”没等雪裟回答,于瑶却接着道!
“是因为救你!我说的对吗?他重伤昏迷了三天三夜,养了半月的伤才能够下地走路!这一切!都是因为救你!”
于瑶咬着唇,眼里已经泛着泪水,雪裟能够听得出她的愤怒,却是想要安慰她。
“四皇子是偶遇我被歹人追杀,这才英勇的救了我,我对此很是感激。但是这不能说明他喜欢我啊!”雪裟说道。
于瑶却更加愤怒,拿起了酒杯摔在地上!
“不!不!不是的…!”
整个人跳了起来,高大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发丝已经凌乱!
于瑶心中痛苦不堪,双眼已经朦胧看着坐着的人,她一双蓝眸,美若天仙,自己怎么和她比?
殿下喜欢她是自然的啊!自然的啊!
雪裟:“于瑶,于瑶你不要这样啊!”
只见于瑶狠狠的锤着自己的身子,几乎崩溃!
雪裟真的感到害怕,于瑶已经不是于瑶了!
她认识的于瑶,她是一个泼辣的商人,她就算再如何生气,也一定是骂着别人,打着他人!
不可能会这样子惩罚自己!雪裟死死的握住于瑶的手,想要阻止她打自己,于瑶却尖叫。
“啊!好痛!好痛!”
雪裟立刻问道:“怎么了?”
“手!我的手!”于瑶说着,雪裟立刻放下了她的手,原来那双手真的是一手的冻疮。
于瑶抽回了手,却是大哭了起来。
“殿下昏迷了三天三夜,喊了你不下一千次!你还要怎么瞒我!你算是什么朋友!”于瑶奋力喊着!
泪珠终于掉下!(未完待续。)
&bp;&bp;&bp;&bp;面对如狂风暴雨般的她,雪裟仅仅是看着她,眼里出现一丝同情。
他爱上她人,难道你便只怪她人,不曾想过要怪的人是他?
即便她死在林絮苏的陷害上,但她知道,她最恨的还是李荛端!
否则这一世为何能够忍受与林絮苏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不动她?
难道她是不想把林絮苏加注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全都还给她吗?
曾经夜半梦醒,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晚上,腹中怀着孩子的晚上,被活活勒死的晚上!
“于瑶,你真是可笑!”淡淡的开口,雪裟终于起身,看着于瑶的闹剧,该是时候演完了!
“你…你说什么!我可笑?你便认为这是可笑吗?”于瑶不可置信的吼着。
她以为她至少该说声抱歉!抱歉“引诱”了自己的夫君,抱歉瞒着自己与他的恩怨!
“啊!”
那一双染红的手用尽力气当着雪裟的面,掀翻了桌子!
“啪!啪!”
茶杯摔成一地的碎片,这样的声响足以惊动邻近的雅间,也让躲在门外的红杉急坏了。
“让我进去!”红杉对着瑶儿喊着。
“这是两位小姐的事情,你进去做什么?”瑶儿狠狠的抓着红杉的手,阻拦她的脚步。
原先不进去,红杉还真的以为小姐会和于瑶有什么话说,雪裟看来早已经失控,谁知道那个泼妇会对小姐做什么?
“让…让我进去!”红杉继续,却是挣脱不了瑶儿?
她可是足足看着小姐为这个伪善的贱人伤心了几个月,最好是打起来,狠狠赏她两耳光!
竟然和小姐抢殿下!真是卑鄙!
外头的两个丫鬟自然是为自家的主子考虑,却不知道里头的局面发展奇怪。
“于瑶,不要闹了!你明知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李荛端。”雪裟冷冷道。
于瑶看着她的眼睛,只觉得冷漠,冷漠。
“你真的不曾喜欢过殿下?那为何他会对你说出爱字?即便是我,他也从未说过!”于瑶还是不相信。
雪裟却是冷漠道:“于瑶。你这是怎么了?我和李荛端从来都没有联系,你却是他的妃子。为何要在意我?”
“雪裟,你敢说你和殿下没有瓜葛吗?”于瑶指着雪裟道!
“我从未想过要嫁给他,与他一起。你只需要知道这个。就够了。”雪裟回答,直视着于瑶的眼睛!
那一双蓝色的眼睛幽幽的,于瑶只觉得浑身发凉,心中的怒气却更甚!
转了目光!于瑶像是自言自语!
“从他去乡辟将你带回京城开始,我竟听说他原本要留着你在府里生活!”
这是谁告诉她的?雪裟无从得知。却是知道,于瑶已经把自己想象成了一直存在的敌人。
她根本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于瑶的话还在继续,雪裟的心思已经飘得很远。
她让于瑶感到威胁了吗?
她今生真的和李荛端无缘了吗?
那晚之后,雪裟一直都在想着,究竟是为什么李荛端要豁出命救自己?
他竟然是喜欢上自己了吗?
为什么?明明这一次他们没有朝夕相处!
她也不曾陪伴着他每一个失意的夜晚,更加不曾与他成亲,助他登位!
明明前世自己为他做了多少上刀山下火海之事,他也不曾以自己的生命换她活。
这一世究竟是怎么了?究竟出了什么差错?有什么不同?
雪裟一直弄不懂这一件事,大概只能去问李荛端才能够得到答案,但是她却不愿去。
红绣每日挺着肚子在雪裟眼前晃悠。她多少次把给她孩子的肚兜绣成了自己孩子以前的太子样式?
一日比一日的坚定,雪裟只想快些结束这一切!这一场闹剧,闹剧!
于瑶的确在这几个月里了解了雪裟不少事情,自然有一部分是自己查出来的,她就是不甘心!
“即便是后来你回了林家,他还一直派人保护你!否则你以为为什么他会及时出现为你挡刀?”
于瑶朝着雪裟喊道,雪裟却不懂她究竟是在生什么气,为什么对自己发怒撒泼!
雪裟原本便不是个易怒的人,她却是很容易感觉悲哀!
“于瑶,你够了!你究竟是在闹什么?李荛端是要娶我吗?我是要嫁给李荛端做正妃。然后一脚把你踢开吗?”
“你!你!”于瑶气的说不出话来。
雪裟比起刚才彻底的冷漠,现在却是真的怒了!
“你给我记好了!李荛端喜欢谁是他的自由!你在这里怪我,我却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事!这是胡闹!”
雪裟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于瑶,眼里尽是怒气!她发这样的火。还是第一次!
于瑶有些被吓住,她以为雪裟平日里不过是个柔弱的小姐,没想到她竟然也会这样发怒!
“你能够保证吗?保证你绝不会和殿下有任何纠缠?说啊!”于瑶已经破罐子破摔,她可不是来挽回什么友情的,她是要一个保证!
若是雪裟保证了,以后也做到了。那么她和她还是完了,井水不犯河水便可。
若是没有遵守,她便会毫不留情的对她下手!不念旧情!
雪裟:“你便是要听这个吗?那我便说给你听!”
心中怒到了极点,她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怒,或许是因为这个朋友也不复存在了吧!
于瑶,你想听吗?
原来这一番闹腾都是因为想要自己安心吗?
仅仅是转身离开,雪裟在于瑶惊讶的目光中,推开了门,红杉立刻上前,瑶儿松了手,见雪裟安然无恙,便跑进去了。
于瑶以为她要对自己做出保证了,她为什么却走了?
她似乎无法理解!
可雪裟的意思,便是再也不想见到于瑶,原先担心李荛端利用她的事情。已经消失不见。
雪裟心中只剩下薄凉。
于瑶楞过之后却是追了出来!
“你别走!雪裟,你说话啊!你就是要抢殿下,对不对!雪裟!你不敢对我保证!”
大堂里坐着的无数客人都被于瑶的声音吸引住了,齐齐看向楼上的痛哭流涕的女子。
她朝着雪裟的背影吼着。只可惜雪裟根本没有回头,脚步不停,出了酒楼。
“小姐,那于瑶有没有对小姐做什么?那个该死的瑶儿在外头都死死掐着我呢!”
红杉担心的问道,不断揉搓着自己的手臂。
两人上了马车。不过是午时,离她预计的时间完全不同,不过这一次相见真是够了!
雪裟伸手接过红杉的手臂,轻轻扯上袖子,一块淤青露了出来。
“以后我们不会来见她了,你放心。”她缓缓说道。
看着红杉生着冻疮的双手,雪裟不禁想到于瑶手上鲜红的伤口。
那是不是烫伤呢?原先她不过以为是冻疮,可冻疮不是那样的红。
雪裟立刻问道:“红杉,瑶儿会沏茶吗?”
“会啊!小姐,每个丫鬟不都会沏茶吗?您怎么这样问?对了。她还说了。龙井这个时节还不是最好喝的,替我们沏了碧螺春。”
“是吗?碧螺春?”雪裟缓缓道。
碧螺春这个时候可是最新鲜的一批,能够知道这个的人除非是专门去学了茶艺之人,她一个小丫鬟怎么也懂b
雪裟果然没有猜错!
她见到瑶儿伸手去拿茶壶的时候,那一双手也是同样的通红,主仆两人一样的通红,她便想到了茶艺。
如果她没有记错,太后五月初便会从南山寺回宫颐养天年,这个节骨眼上,李荛端看来是真的要动作了。
于瑶。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先前,是你亲口对我说,你爱李荛端,那么我如何阻止?
是否会重蹈覆辙。已经不是我该为你担心的了。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回府吗?”马夫突然问道。
雪裟吩咐道:“去南街的十字染坊,我要去挑选布料。”
“是,小姐。”马夫。
“小姐,您去那里做什么?”红杉问道。
雪裟:“我们出来可是拒绝了祖母,现在回去难免惹人口舌。说我故意推脱。染坊里有个人,我得去见一见。”
“啊?还要见面?”红杉耷拉着脸说道。
小姐想做什么?
今日还不够混乱的?
十字染坊在京城繁华的南街上并不怎么起眼,看起来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染坊。
雪裟来这里做什么呢?
于瑶大步流星的出了酒楼,丝毫不在意那些人瞧着她的目光,待她走后,隔壁的天字一号房间里,两个人也走了出来。
“木金,我没有听错吧!那小姐叫做雪裟?”木帛道。
“没错,是叫雪裟。不过她们是在为一个什么殿下争吵。殿下?是我们的殿下吗?”木金思量道。
“不,不是表兄,那人名叫李荛端。”木帛解释道。
他们曾经和李康端待过一段时间。
只是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当时和他们一样大的李康端竟要进入军中带兵打仗。
他们兄弟只是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大将军,自己却从未去过军中。
木帛木金二人实在是无知,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竟然是木汕藏着掖着的私生子!
不过,这一件事,某人却是早已经知道。
于瑶还未回到家中,李荛端正在书房和玄汕说着话。
玄汕道:“他们兄弟已经进城,正在万香楼。”
李荛端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一本由玄汕抄写出来的书卷。
正是肖潋给他的那一本情报。
李荛端:“木汕出现了没有?”
玄汕:“便是刚才我收到消息,木汕去见过他们了。不过,却没有把他们带回去。”
“他自然不会认他们,竟然直接让他们在酒楼里,也不隐藏吗?给我好好盯着他们!”李荛端命令道。
李荛端穿着一身白衣,依旧那样的淡雅,玄汕注意到他并没有在里头穿他的黑衣。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妃子,他是不想让于瑶看见吧!
玄汕:“是,殿下。”
李荛端微笑,这几个月来,几乎是事事顺利,他认为有所作用的线索,他几乎都已经利用到了极致。
现在,只剩下这一件棘手的事情了。
“那老家伙一定没有想过会有人知道他这件事情,这才大胆把那两人放在众目睽睽之下!”李荛端道。
玄汕见他心情好,也是道:“他自己驻守的阵地,首先便是除去了所有眼线,肯定以为没有一个外人,不会泄密。”
李荛端:“是啊!这么多年,的确是密不透风,我竟一点风声都没有得到!”
玄汕问道:“这样难的事情,真不知肖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殿下,他是否给您第二份了?”
李荛端听见肖潋的名字,眼神变得凶狠,嗜血一般,肖潋有着那么重要的作用,他却不再与自己联系。
“他没有动静,我也弄不懂他的意思,现在这样的局势,显然是李康端与李玉端斗的厉害。我们只能暗中筹划了。”
李荛端意味深长的说道。
玄汕:“既然是这样……”
“他们兄弟来了便可,你做的不错,那女人有没有亲人?”李荛端问道。
“林锦没有任何亲人,除了这两个儿子和木汕这个夫君之外,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死活。”玄汕答道。
她离开了半个月,就是去潜伏到了扬州,不过是稍作动作,便让林锦身边的丫鬟给她下了药,一命呜呼。
否则这两个人也不会来到京城了。
“你离开了半个月,事情我都交给吴山去做了,你再检查一番。”李荛端吩咐道。
原来他这么不放心吴山,玄汕立刻明白意思,说道:“是,殿下。”
李荛端:“木汕,你的麻烦到了!”
李荛端说着,站起了身子。
玄汕正要出去,却见到他身上衣衫有一处撕裂。
玄汕:“殿下,您的衣服破了。脱下来让侍女补几针吧!”
李荛端:“什么?哪里?”
玄汕上前去,拉起李荛端外袍的一角。
“便是这里,不是很大。于妃也不曾注意到吗?”玄汕说。
李荛端:“于瑶不擅长女红,最近我让她学习茶艺,并不是经常在一起。”
玄汕想把李荛端的白色外袍脱下来,这么些年了,她为李荛端补衣服,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正半脱就的时候,书房的门却“砰”的一声打开!
于瑶一回府就直奔书房而去,她生气!她再也忍不住了,她要李荛端解释他说过的话!
门一打开,于瑶却见玄汕贴着李荛端的身子,李荛端的衣衫半脱!
“你们!你!你也是!”
于瑶走了上前,玄汕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下一秒脸上便出现了一个火辣辣的巴掌印!(未完待续。)
&bp;&bp;&bp;&bp;“你这个贱人,你想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两个竟然在这里苟且!”于瑶不由分说的破口大骂,李荛端从未见她这个样子。
瑶儿在一旁,也知道自己家的主子是怒气冲天了,这殿下和玄汕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脱了件外袍啊!
“小姐,您消消气。殿下和玄汕没有做什么啊!”瑶儿小声道。
“你走开!玄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吗?竟然趁我不在勾引殿下!你以为我好糊弄吗!”
于瑶狠狠的推开了瑶儿,嘴中不停,像是要把压抑了几个月的脾气都发出来一般!
模样恐怖!
“于瑶,你这是做什么?”李荛端一只手护住了玄汕,将于瑶挡在一旁!
于瑶还在骂着,李荛端只觉得头皮发麻!
自己究竟是娶了个什么女人?
一旁的玄汕是愣了,否则,以她的身手怎么可能被于瑶打到,她立刻会意,却是跪了下去!
“于妃息怒,事情不是于妃相像的那样,我是要帮殿下缝补外袍,这才让殿下脱衣。玄汕决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自己毕竟是下人 ,而于瑶对殿下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这个时候,她必须低微的道歉!
“你给我离殿下远些!知道吗!否则我便杀了你!”于瑶恶狠狠的威胁,努力的推开李荛端阻拦的手臂,想要靠近玄汕!
玄汕见她怒气未消,竟然开始自己掌嘴!
“玄汕知错!玄汕知错!”
她低着头,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手中大力的往自己的脸上扇,很快嘴角便已经破裂出血。
李荛端的脸色阴暗,死死的拦着于瑶,而那个和他一样高大的女子即便身子不能前行,嘴里却依旧不依不饶!
“你永远不许接近殿下!你永远不许接近殿下!贱人你知道吗!知道吗!”
于瑶骂着玄汕,却是想象那个跪在地下的女子。会是另一个身穿蓝裙之人!
“小姐,小姐!别闹了!”瑶儿劝她,却不知道于瑶受了多么大的刺激,现在早已经是无法思考!
她治不了雪裟。难道还能让另一个女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勾引李荛端吗?
“你在说些什么?于瑶,你发什么疯?”李荛端对于瑶这莫名其妙的打骂实在反感,原以为她能够慢慢改变。
谁知道本性难移!这泼辣的劲头可不小!
狠狠的推开了她,李荛端目光冷酷,于瑶踉跄着后退!
眼里终于死死的盯着李荛端!这个男子。她为什么一直没有怪罪?
“玄汕!你起来!不必向她道歉,不知道是发什么疯!”李荛端一改往日的温柔朝着于瑶说道。
玄汕则是站了起来,看着头发散乱,一双眼睛通红,满脸泪痕的于瑶,她一双眼睛通红却无神,任谁现在见到于瑶,都会认为她发疯了。
她不得不承认,刚才她是一如往常的对殿下动心,所以当于瑶说知道她的心思之时。她只想快些结束她的闹剧。
立刻便开始解释,甚至不惜跪地认错!
她不会告诉殿下的对吗?不会让殿下知晓自己喜欢他!
“李荛端,难道你也喜欢她吗?是不是?”于瑶心灰意冷的道!
“瑶儿,把你家小姐带回去休息。”
李荛端冷静的吩咐,于瑶看不见任何的感情。
她这四个月来,天天念经吃斋,学习茶艺将一双手烫的不成样子,这些都是为了谁?
李荛端,你怎么能不解释?
瑶儿上前去拉于瑶的手,却被她拨到一旁!
于瑶:“雪裟!我今日去见雪裟了!为何你从不告诉我你和她的渊源?”
李荛端:“你说什么?你去见她了?为什么?”
他实在奇怪。原先于瑶对自己温顺体贴,却实际上是个善妒之人吗?
“你担心她?你以为我会把她怎样?你喜欢她,便不该娶我!”于瑶绝望似得说出这句话。
李荛端才意识到这事情的严重,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雪裟的事情。便是雪裟,他也不曾告诉过!
“瑶儿,你不要闹了。你怎么会以为我喜欢雪裟呢?我与她不过是旧相识的关系,何谈喜欢?”
李荛端说着,带着暗暗的笑容,于瑶奇怪。为何他要笑?
于瑶继续道。
“你怎么能这样说?你昏迷了三天,我在你身边时刻照料,你喊了雪裟的名字不下千遍!你的伤,相必是与她有关!这样的生死之事,难不成你还是否认?”
这时,李荛端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他竟然喊了雪裟的名字吗?
恐怕这就是起因,于瑶把这件事憋在心里这么久,今日终于爆发了,不行!必须稳定她!
“瑶儿,你真是想多了。我那时候就是因为看见雪裟遇险,一直担心她有没有受伤,这才朦胧见梦语了些,你怎么能够怪我?”
李荛端突然温柔的解释给于瑶听,玄汕在一边却是被于瑶的话震惊。
殿下,是为了救雪裟才受伤的吗?
那伤,留下了那么深的伤疤,以至于殿下现在都不能亲自动手,一运功便疼痛不已!
“好了,你不要闹了。为何这么喜欢吃醋?”李荛端把于瑶揽进怀里,带着宠溺的语气道。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于瑶还是相信了李荛端,傻傻的问出了这一句话。
“自然是真的,你可记得我们的约定?你现在是我的妃子,其他人我决不会多看一眼!”
李荛端字字认真的说着,于瑶只觉得他怀里温暖,她是反应过度了吧!
“好了,这事情过去了。我们不要再提,她们都是无辜之人,不要再牵扯进来了吧!”
趁热打铁,李荛端说道。
于瑶现在是觉得满腹的怒气皆散了,却是看着远处的玄汕那张清秀可人的脸,心中寒凉。
“殿下,您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否则我会不安心!您也不希望我不开心,对吗?”于瑶说道,直视着李荛端。
李荛端最不喜欢被人威胁!
看着她一头乱发和布满血丝的眼珠,李荛端知道。绝不能刺激她了,只能暂且答应。
“你说吧!”李荛端道。
“你,永远不能娶雪裟!否则不出一年,她将死无葬身之地!”于瑶狠狠道!
竟然还是诅咒的雪裟,看来于瑶是真的爱自己……
在于瑶几乎凌厉的目光之下。李荛端缓缓道:“我,答应你!”
他的白衣,清朗雅致,里头没有穿黑衣,心中的那一份心思,也是埋藏着的。
李荛端不会说出其它的话,即便他心里不是滋味。
“呵呵,殿下!您答应了!太好了!太好了!”于瑶口里一直在重复着,心中的喜悦占据了一切。
她死死的抱住李荛端的身子,脸上竟是幸福的表情。只可惜,李荛端却不是同样。
李荛端笑着,朝着瑶儿点点头,她便走了过来拉于瑶。
“小姐,小姐,您的衣服都乱了。我们下去整理一番吧!”瑶儿道。
“好,好啊。”于瑶顺从的随着瑶儿走出门,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一直看着李荛端。
李荛端只觉得心中发冷,寒意逐渐变成了浅笑,这个女子。不能留!
于瑶见李荛端对自己微笑,拉着瑶儿的手也不再用力。
瑶儿知道她的怒气已经平息,却觉得姑爷的反应奇怪,要不是老爷已经回了老家。以小姐的性子,这事情真的会闹大。
“殿下,您该好好安慰于妃。她似乎很受打击,不知雪裟对她说了什么!”
两人走后,玄汕对李荛端说道。
“她,她定是被雪裟训了一番。尝了苦头才会这样闹。”李荛端转身,带着笑容回答。
玄汕:“殿下,于文已经回江南许久,咱们不动手吗?”
原本李荛端可是准备在于文回去的路上解决了他,快刀斩乱麻,接收他的财产。
“不,留着他。你近日不要在府里,避着于瑶一些。待她进宫再说。”
李荛端吩咐。
“是,殿下。”
玄汕刚回来,便要离开,心中有些不舍。
虽是转身,还是恋恋不舍的看了李荛端一眼。
“若是她找你麻烦,躲避便可。不要与她认错,她没有权力动你。”李荛端突然说道。
“是……多谢殿下。”玄汕受宠若惊的道,李荛端走回书桌,翻看的样子十分文雅。
玄汕心中激动,却是转身离开……
“小姐,您来这里做什么?我瞧着也不是什么好店子。”红杉一下马车便道。
雪裟不意外,她看着这面前的染坊,一块木匾,三匹灰仆仆的红色布料像是这里的招牌一般摆了出来。
实在是寒酸的很!
“你不要看这里寒酸,光看外面是不行的。”雪裟缓缓道。
拉着红杉跑进了里头,这个小染坊这小巷子里头,马车停在这外头的路上便已经进不来。
两人一走进这小巷子,便是难以知道是进了哪一个小门里。
雪裟特意绕了一会儿,身后跟着的人怕是已经找不到位置了。
此时,两人才一走进这染坊里,扑鼻而来的一股染料的味道便让红杉捂上了鼻子。
红杉:“小姐,您到底来做什么?这里有什么好布料嘛?”
“这位小姑娘,话可不能这说。我这店子里的布料可是上好的。”
红杉这话还未说完,一个约摸四十余岁的女人便驳道。
“你是?”红杉道。
“这位小姐,想买什么布料?”那女人看着雪裟,立刻便问道。
“老板娘,我想看看红布。”雪裟笑道。
抚摸着摆着的一匹红布,雪裟似乎很喜欢一样。
“姑娘要红布?怎么?是要出嫁?”老板娘问道,弯成一道线的眼睛里闪着光,笑容虚假。
“我家小姐可不……”
“红杉,你替我看看其它的。”雪裟吩咐道,打断了红杉的话。
红杉看了看雪裟,见她一脸的微笑,心中突然有数,转身四处张望。
“老板娘,我是月姨介绍过来的。她今日可在?”雪裟看着老板娘的眼睛,问道。
“什么月姨?”老板娘奇怪道,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死死的看着雪裟,只见她却是自然的回答。
“那便是不在了?烦请姐姐告诉月姨,我想通了。家中破败,老母亲还是要吃喝,再过一日,便要留宿街头了。”
雪裟缓缓说出口。
眼中满是绝望,口气相当的凄凉,说完便转身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老板娘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看起来可不是一般的货色!
“哎哎!姑娘莫急,月姨就在里头,我带你去,带你去!可别走了!”
女人扯着雪裟的袖子,红杉在那看得一愣一愣的,根本不知道这两人在干什么。
雪裟回头,万般无奈的道:“老板娘,实在是麻烦您了。”
“姑娘怎么这样说,你可是天仙般的人物,我们绝不会亏待了你。是家道中落?”老板娘似乎是同情的问道。
红杉这时候终于看懂了些,只是不语。
瞧着女人把雪裟了里头,她也立刻跟了上去。
这里头是个院子,红杉四处看着,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姑娘快来,她是你的丫鬟?”老板娘看着红杉问。
“是,不过这两日便要走了。孤儿。”雪裟刻意道。
“是吗?她也一并留下吧!我们不会亏待了你们的。”老板娘一路笑着,却是把红杉也拖了进来。
三人走到了一处内院,没想到这里头还是挺大的。
“月姨就住在里头,来来来,我带你们进去。”老板娘说着,一个人走到了前面。
红杉立刻凑了上来,问道。
“小姐,月姨难不成是……”
雪裟时刻注意着四处的动静,小声道。
“没错,就是赵月瑶!”
“什么?”红杉惊讶的不得了。
赵月瑶是上个月逃出去的,说是用一根金簪子买通了后院的老嬷嬷,夜里走的。
雪裟是第二日早上便知道了这件事,她一直都让人看着后院赵月瑶的动静。
因为那一日唱戏,雪裟一直怀疑是她对林佑下的手,现在那孩子瞎了一只眼,雪裟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
这事情府里还是几天后才知道的,便是根本找不到踪迹了。
雪裟是怎么知道赵月瑶在这里的?
“到了!到了!”老板娘推开了门。(未完待续。)
&bp;&bp;&bp;&bp;是她吧!
雪裟看着门缓缓打开,心中寒凉。
这里是个小小的卖笑之地,赵月瑶没有辗转,是直接逃到了这里,有人看见了她!
雪裟若是想找到她,不靠任何人,只需花费些心思,赵月瑶收买的嬷嬷便是那一日她去后院洗衣房看见的那个老妪。
那样恐怖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些金子便放了她?
关键是,即便后来她自己出来承担罪名,却是没有受罚,王氏只是让她交出金钗,罚了半年月钱。
这样的处罚未免太轻了!
那时候张氏因为林佑的事情正忙的焦头烂额,和林方一起不知找了多少大夫去看林佑,没有在意这一件事情。
雪裟原本以为是唐姨娘帮了赵月瑶一把,让她逃走。
想一想却是不可能,她们两人有着昔日的情分,但赵月瑶可不是个善茬,若是唐姨娘帮了她。
她把自己假怀孕之事说了出来,全数推给唐姨娘,那唐姨娘可就麻烦大了。
唐姨娘如何会惹火上身?
她们或许都以为赵月瑶无处可去吧!
可雪裟却料定,赵月瑶定是在京城有着栖身之地,她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老板娘已经走了进去,雪裟跟在她的身后。
“妹妹,妹妹!你快看,这姑娘是找你的。”老板娘说着。
里头有些暗,雪裟看不太清楚,只听见一个声音答。
“是哪一位妹妹?终于想通了不是?我们可不会亏待你……”
这声音,是赵月瑶没错!
“是吗?月姨?我真得要谢谢你了。”雪裟道。
床上的人听着声音,愣了一下。
这是?
雪裟走了进来,看着床上的赵月瑶,带着笑容。
红杉一看见赵月瑶,便大声道:“竟然真的是你!赵姨娘?”
“呵,大小姐?你来做什么?”赵月瑶心中一沉,没想到是她!
“怎么?姨娘。我不能来?”雪裟很是自然的答道。
一边的老板娘很是奇怪,这对话?
“你叫月姨就好,不必叫赵姨娘。”老板娘道。
赵月瑶:“花姐,您先忙吧!我和这位小姐聊便可。”
“那。那好吧!”
老板娘走了出去,红杉还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赵月瑶。
“红杉,你快别这样看着我了。是不是失望了,我还未死?”赵月瑶道。
雪裟:“赵姨娘,许久不见。你躲的好深啊!”
“深?我也以为是深。毕竟唐贤贞那个贱人找不到我,张氏的人找不到我,却是你…你来做什么?”
赵月瑶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但是却不像雪裟之前在洗衣房里见到的那些婢女。
她们一个个都是面黄肌瘦,看似木偶,赵月瑶不过是经过一个月的休整,便是已经恢复了?
这屋子虽说比不上林府的好,却也是干干净净,该有的也是应有尽有的,赵月瑶过得不差。
“我找到你。是有事要问你。可不能让你推到我的身上。”雪裟道。
“什么事情?让大小姐花费这样的心思,只为问一问我?”赵月瑶毫不在意的答。
“林佑受伤一事,与你有没有关系?”雪裟刚刚问出口。
赵月瑶却是面目狰狞地。
她道:“你也这样问!你们林家的人都这样问!那个小子一出事,张氏便派人给我送了一个月的毒饭!想要我死!可我却什么都没有做!”
红杉:“不是你做的?你可是因为害小少爷进的洗衣房,那一晚,你在哪里?”
“我,我以为你们都会在看戏,想好了要逃走!差一点就出了门,却是被林姗莲那个小贱人遇见,送回了后院!”
赵月瑶回答。表情的确真实,眼睛的恨意便是红杉也感觉的到。
“信不信由你,我从来没有对林佑下过手!之前也是张氏陷害我的!”
赵月瑶死灰一般的脸上流下了泪水,看着凄惨。倒有几分可信。
雪裟不语,那一次不是赵月瑶,她是知道的,而这一次,她却是不相信的。
“你逃出来,却不离开京城。这是为什么?”雪裟道。
“我…我无处可去!”赵月瑶答。
在雪裟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手死死攒紧。
“是吗?这里可是个好地方,老板娘待你不错,还喊你一声姐姐?这是为什么?”雪裟装作不明白的样子,问道。
“是啊!我看她都已经四十好几了,怎么叫你姐姐?你不是十九岁吗?”红杉也奇怪道。
“这,她只是尊称罢了,我被你们逼的做了此等贱事,现在我是这里的红人,她自然不能对我太差。”赵月瑶狠狠的说着,像是控诉。
雪裟却觉得是解释,毕竟她不知道自己是知道她秘密的人。
赵月瑶想着,雪裟即便不信,也不可能猜到其它。
“赵月瑶,你真的没有动林佑吗?”雪裟继续问。
看来是没有相信她的话。
“我说过了,我没有动他!你还要我说什么?你给我走!我逃了出来,便是死也不会回去的!”赵月瑶怒道!
雪裟看着她气红的脸,半天没有动静,她不知道要不要告发赵月瑶,她也未曾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赵月瑶,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你生是我们府里的人,死也是我们府里的。若是我们告诉老爷,你死也要回去!”
红杉不满赵月瑶的态度,狠狠的威胁她。
赵月瑶心中紧张,一直看着雪裟的反应,她表面上淡淡的,什么也猜不到的样子。
先前自己装作怀孕的时候,她还很关心自己,或许求求情,她会放过自己呢?
“大小姐,我求求你了,我现在都已经做了这样的脏事过活,你告诉了府里的人。老爷非杀了我不可!”
赵月瑶眼泪流了出来,说得凄惨。
“我为什么要帮你?除非,你告诉我,林佑的事情是不是唐姨娘做的?”
雪裟有条不紊的问着。完全不受她的影响。
“这…大小姐,我我实在不知道!但是,那唐姨娘把我带进府里,又不管我死活,我看是极又可能的!”
赵月瑶答。
“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其它人的。原也只是想知道是谁陷害我,看来是唐姨娘,与你没有关系。”
雪裟仔细考虑之后,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答案,赵月瑶一颗心中于落下。
十分感激的道:“大小姐,实在是太谢谢您了。”
眼泪是没有停过的流着,雪裟表情淡然,这一趟她却是没有得到任何想知道的东西。
她以为是王氏帮助赵月瑶逃跑的,毕竟她要赵月瑶进府便是要打击张氏。
不可能因为一次伤害林佑这样的蠢事便放弃了赵月瑶。
雪裟在想,或许王氏是因为要保她。这才把赵月瑶放到了洗衣房去,或许是等着时机到了再接出来。
没想到这林佑还是受伤了,赵月瑶再出现在林方面前怕是不合适的。
赵月瑶或许是求了王氏,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求她放她走。
王氏懂了恻隐之心,便帮她,放她走了。
现在想来……
“红杉,我们走吧!”雪裟开口。
红杉:“知道了,赵月瑶!你要是害了小少爷,你不得好死!”
临走了她还要骂赵月瑶一句。毕竟之前张氏就说赵月瑶害过林佑一次,这一次便是顺着想的。
“好了,红杉你过来,我们走吧!”雪裟制止了红杉。把她叫到身边去了。
赵月瑶心中微微安慰,看着窗外的一双眼睛,眨了眨。
外面的老板娘早已经叫了打手,如果雪裟不相信,她们绝不会让她回去告密。
赵月瑶不知为什么,并不想对雪裟动手。即便她无法保证雪裟不会去告诉林方。
她只是觉得这个女子有种奇怪的煞气,叫人害怕。
雪裟走出了门口,看到老板娘一个人站在外面。
“怎么?姑娘,没谈好?”老板娘堆着笑道。
“不,我们谈的很好。”雪裟回以笑容。
“是这样,那姑娘慢走,把母亲带来。”老板娘说得煞有其事一般。
雪裟也是配合:“好的,老板娘放心。我会回来的。”
红杉实在奇怪,小姐干嘛还这样?赵月瑶不是在这里卖身的人吗?
小姐都已经见到她的人了,还装什么样子?
“是,是。”老板娘说着。
待到走了很远,三人已经到了门口之时,雪裟不经意的问道:“月姨可是有身份的人,不知她是否有自己的酒楼?”
这一句话,看似正常,却是雪裟一句疑问。
她想知道,这个“老板娘”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她管赵月瑶叫做姐姐,怎么会有老板娘叫她姐姐的。
赵月瑶那件屋子一看便是这里最好的一间,恐怕她的身份比这“老板娘”要尊贵的多。
“月姨手下的人不多,却是个个如她一般貌美,你可不必害怕,以后的日子定是吃香喝辣!”
老板娘刻意的笑容又出现在脸上,雪裟不知怎么,总觉得这个女人并不是真心要帮赵月瑶。
“那我就放心了。”雪裟道。
走出了染坊,雪裟和红杉转转悠悠,上了自家的马车。
“快开车!”红杉吩咐马夫。
马车一开动,红杉的话匣子就停不住了。
“小姐,您原来是要见她,那里头真是脏,小姐以后不要去了。”红杉嫌弃的道。
毕竟那是卖身的地方,红杉这样的良家女子自然觉得恶心。
雪裟满脑子的疑问,却是得不到答案。
她可不是来问赵月瑶过得好不好的。
林佑究竟是谁下的手?
这些个日子,她一直自责,若是那晚她没有动手呢?
那孩子是不是不会终身残疾?
“那里头的个个精明无比,你可不能小看。”
缓缓的说出这句话,雪裟没有其它言语,一直安安静静回了府。
到了林府已经是黄昏的时辰。
“小姐,下来吧。”红杉扶着雪裟道。
踏到了地上,红杉走进了林府,马夫也架着马车去了马鹏。
却是雪裟一个人站在府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小姐?你在做什么?怎么不进来?”红杉奇怪道,走了出来。
雪裟伸出手,指着远处天空的彩霞,没有说话。
红杉一看,便也安静了下来。
日落西山,一整片天空都是红色,最红的是太阳,它的身边环绕着一片片橘色,或是橘红或是浅黄,它们交织着,似乎没有融合……
雪裟带着浅笑,她喜欢日落,不喜日出,日出之时,她觉得日头并不是那样的灿烂,更加没有火焰般的热度。
只有日落,一轮火球灿烂的消失在天际时,那样的火热,那种震撼人心的力量,让她觉得自身渺小无比。
人需要这一份渺小的自知,否则在路上便会自大,自负。
她当年觉得自己满手鲜血之时,会抬头看天,等待日落,总是这样一次,一次。
在天空暗下去的时候,她便得到了平静。
之后,在无数个被囚禁的日夜里,她饿得感觉不到自己肚子里的生命之时,她会看着天空上的日月。
努力的把腐烂的饭餐吞进饥饿的胃,不断的恶心想吐,她便强迫自己看着日月。
因为死死的抬头,食物便吐不出来……
“小姐,好美啊!日落比日出都好看呢!”红杉感叹道。
雪裟:“你这懒虫,是因为看不到日出之时吧?”
“小姐!你怎么取笑我啊!这样好的日子,我们却闹了这么久,真是够了!快进去吧!”
红杉嘟着嘴,却是不想看了,拉着雪裟进了门!
雪裟笑得淡然,让她拖着走了进去。
林府的门,便关上。
远处的屋顶之上,两个黑衣的男子目送雪裟走了进去。
“大哥,她原来住在这里。”木金说道。
“是啊,我让你不要出来的。没想到还真的跟住了。”木帛说着。
原来他们在雪裟出来酒楼之后一直跟在马车后面,找到了雪裟的住处。
难怪雪裟都能够感觉出来,还甩掉了他们。
原本他不让木金跟着过来,却还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前来。
“我还以为见不到这美人了,要不是隔壁闹得翻天覆地,我们就错过了美人了。”木金笑道。
看着他的笑容,木帛深感不妙。
木帛:“你不会是想?”
“哥哥,我们该干老本行了。天…地…”(未完待续。)
&bp;&bp;&bp;&bp;“小姐,今日来了请柬。初一太后回宫,宫中设宴。小姐,咱们要进宫去了!”
红杉神神秘秘一个早上了,雪裟还当是什么事情,原来是这个。
“是吗?我们府里去了几位?”雪裟只是淡淡问道。
手中的针线未曾停住。
“小姐,就您和二小姐受邀,您不开心吗?这可是皇宫啊!”红杉凑到了雪裟的跟前去。
希望她能够开心些,这些日子,小姐要不便是日日足不出户,像个大家闺秀般。
要不就是去奇奇怪怪的地方找各种人。
红杉真的不知道她哪里认识的这么多人。
“有何可高兴的?”雪裟淡淡问。
“小姐,皇宫可是金子铺地,白玉为墙的宝地,奴婢这一辈子,能够去一次,真是值了!”
红杉一脸笑容,似乎见到了那样富贵的场景般,很是得意。
“林絮苏受邀,该是因为她娘的缘故,为何还要捎带上我?”雪裟道。
“小姐,您今年可是十三岁了,再过两年便是及笄,你便可以出嫁了。这时候自然要多多露面才是!”
红杉说得头头是道,这似乎是每一位小姐的命运,只不过,并不是雪裟。
雪裟:“表姐为何没有受邀?我记得她今年及笄,比我该是急的多吧?”
“表小姐啊?老夫人似乎有意带她去的,但她好像说是不舒服,不愿意出门。真是有情有义呢!”
红杉说着,雪裟把金线密密的绣在布上,口气奇怪。
“她如何有情有义?”
外头的阳光灿烂,雪裟瞧着红绣的肚子,已经给那肚子里的人做了好几身小衣裳。
不知是怎么,雪裟这些日子不愿意出门,若是遇见了林佑在花园里玩耍。
雪裟便是要郁结一整日,那孩子聪明可爱。现在却是残疾。
想来可气,雪裟做了这么多,皇帝也已经知道了李荛端做的事情,怎么会让于文回家。对这事不理不睬呢?
雪裟明白李荛端的实力,他这样子暗中扩大势力,根本阻止不了。
难不成皇帝也看好李荛端不成?
这不可能啊?
“小姐,小姐?”红杉喊道。
雪裟:“怎么?”
“怎么说着说着,小姐你就走神了?”红杉奇怪道。
雪裟没有听她的话。手中的刺绣却是一针不错,真是怪了。
“小姐,三小姐来了。”外头丫鬟报道。
“她来做什么?”红杉道。
雪裟收起针线,将它递给红杉。
“让她进来吧!你把这个拿进去。”雪裟吩咐。
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家百花齐放的鲜艳衣裙,发间别着琉璃簪花,一支轻巧的流苏步摇戴在她头上,显得极为灵动。
不过几个月而已,林姗莲的五官已经出落的十分精巧,比起林絮苏来。似乎还要顺眼些。
只见她满脸带笑道:“姗莲给姐姐请安。”
雪裟:“起来吧。”
林姗莲:“是,姐姐。”
乖巧的起身,雪裟让她坐在身边,却是好奇她为何来了。
“姗莲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我这里?”雪裟问道。
“姐姐,姗莲一直都想过来与姐姐作陪,只是姐姐总不出门,见一面都不易,我只好不请自来了。”林姗莲笑道。
“我也不是不出门,这外头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不是?”雪裟道。
林姗莲看着屋子里的摆设,心中顿时觉得沉闷无比。真不知道雪裟是怎么日日的待着,足不出户的。
“姐姐也要多多来我那里才是,姨娘和我都惦记着姐姐呢!”林姗莲继续道。
这时红杉刚好从里头走了出来,不知是红杉对她做了鬼脸。还是林姗莲自己心虚,手中的茶杯掉在桌上,洒了一身。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真是不小心,红杉过来收拾一下。”雪裟看着,立刻道。
“是。小姐。”红杉答道,走上前擦拭桌子,林姗莲假装镇静道:“姐姐,你看我真是笨手笨脚的。”
“不怪你,许是这茶水太烫了些。”雪裟淡淡道。
红杉擦的恭敬,丝毫没有对林姗莲有什么不敬的地方,连林姗莲也有些奇怪。
红杉这丫头,平时就泼辣的很,刚才还作势要打自己,现在却不动声色了。
果然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个个厉害无比。
“妹妹,你看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好茶,你看是普洱还是铁观音?”雪裟问道。
红杉把茶壶接了下去,口中却是道:“小姐,我看喝普洱吧!二小姐喜欢。”
林姗莲奇怪道:“你如何……”
“我还知道小姐喜欢紫色衣裳,蝴蝶簪子。”红杉如数家珍般,一一道出。
林姗莲听得心里发毛,这是有人监视自己吗?否则怎么会什么都知道?
她是不是这密谋报复那一晚的事情?
林姗莲的脸色明显有些变化,雪裟只是一个眼神。
“红杉,你还不下去泡茶?我和二小姐还等着喝呢?”雪裟不动声色的打断道。
“啊…我下去泡茶了。”红杉笑道。
“还有,小姐是不是喜欢在我们后院的小潭边赏菊?便是表小姐之前种的墨菊?”红杉都已经走到了门口,却又问道。
林姗莲像是被吓了一跳,眉目皱起,似乎有些怕了。
“的确是的。我最近喜欢去那里。”林姗莲答道。
“这样啊!小姐可要小心,那谭水可深了,万一掉了下去,可是救不上来的。”红杉假装关心的模样,雪裟知道她只是想吓唬林姗莲。
却也是不阻止,任她这样子。
待红杉走了下去之后,雪裟看着林姗莲的脸色担心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冒冷汗,是不是穿少了?”
林姗莲:“啊…是有些少了。”
明明是你们暗中监视我,还这样明目张胆。林姗莲心中实在不踏实。
红杉说得,可都是事实,若是雪裟没有吩咐,她一个丫鬟怎么能够知道?
雪裟继续云淡风轻道:“唐姨娘可还好?我听说她最近想要生子?找了不少偏方。这可要仔细些。”
竟然还知道这个!连自己的娘都不放过吗?
“姐姐……姐姐最近不出门,倒是消息灵通的很。”林姗莲酸酸的说出这句话。
原以为雪裟会装作什么都没有做,可她却笑道:“是啊!这府里的丫鬟下人和红杉的关系都好,我也顺势接管了些人。”
这是明说自己步了眼线在自己院子里吗?
不…是各个院子里!
“姐姐,我们还是说正事吧!太后娘娘的接风宴。姐姐可曾受邀?”林姗莲终于问道。
雪裟笑了,她要是一进门就说这个,自己或许还不会吓她,非要做一副好妹妹的样子,便是惹人恶心了。
“原来妹妹是来问这个的?我受邀了。”雪裟答。
“是吗?姐姐,这府里二姐受邀了,姐姐也受邀了。便是我……”
林姗莲低着头,似乎很是委屈的样子。
雪裟:“怎么?妹妹没有受邀吗?这真是奇怪了!”雪裟故意说得很大的声音,惊讶无比。
林姗莲有些脸红,却是不得不继续道:“姐姐。许是京城的小姐里面,我是大家视而不见的那个人吧!姗莲实在伤心。”
“妹妹,你这是胡说,我可不觉得。妹妹你长相恬静,说话行事也是大方的,怎么会视而不见?”
雪裟愤愤不平的说着,林姗莲都有些受宠若惊。
她自从知道自己没有受邀,便一直心中不爽,想了许久,或是因为她是庶女的缘故。郁结在心。
唐姨娘看不过去她那个样子,便出了主意要她来雪裟这里碰碰运气,看看雪裟有没有心思不去。
虽然这样好的机会几乎没有人会拒绝,但是雪裟不是向来不喜欢热闹吗?
或许她会愿意放弃。
唐姨娘知道这是万分之一的事情。却是林姗莲当做了必定会拿下的机会。
“姐姐,你可想去?若是姐姐要去,那姗莲也不好勉强你,姗莲知道自己卑微,不配入宫…”
林姗莲说着,眼睛已经是红了一圈。眼看着泪水就要掉了下来。
雪裟看起来也不是很想去的样子,可偏偏雪裟已经等这个宴会很久了,必须要去。
“妹妹,你如何这样自轻自贱?我们府里从来不曾待你差过,这样子说,可不是打了母亲的脸?”
雪裟眼睛淡淡的,口中的话却是恐吓一般。
林姗莲再怎么样,不过是过九岁的女孩而已,张氏的面子,她可不能驳。
“姐姐,我…姗莲不是这个意思,绝不是这个意思啊!”林姗莲解释道,泪水不断落下。
雪裟:“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这里可没有其他人在,否则要是听见你的话,必定要告诉母亲处罚你的。”
雪裟也不喜欢吓唬小孩子,只是林姗莲可不是一般人。
她早已经知道这事情不太可能,只是心里的不甘使得她非要一试,怪不得自己了。
林姗莲心中气愤,她明明就是不愿意让给自己去,为何还要吓唬自己?
当自己是小孩子吗?
刚要准备哭个一场,让大家以为她在雪裟这里受了欺负之时。
雪裟却又像是起了恻隐之心道:“得亏妹妹是在我这里说的,若是在表姐那里,可不知道会不会出事呢!”
林姗莲:“什么?姐姐,表姐也去吗?我以为我们府里就只有两张请柬。”
林姗莲惊讶的很,娘不是说只有两张吗?
林絮苏一张,雪裟一张。
怎么又多了一张?
“妹妹不知道?我们家里是一张,可伯母那边也是有的,姐姐是京城第一美人,如何会不受邀请?”
雪裟抛出这个诱饵,便是刚刚进门的红杉都听得出来,林姗莲却是看到了另一个希望。
“是吗?姐姐那里还有?”她有些楞楞的重复这一句话,雪裟知道,可不能让一个经历了绝望的人再看到希望。
不管你的意志多么的坚定,还是会有那么一丝侥幸的心思在作祟。
林姗莲心里想着,她怎么没有听说林晴簪会去?难道是雪裟在骗自己?
看着雪裟的表情,似乎像是随口一说,没有刻意的模样。
可是,那是雪裟啊!
实在不可信!
“姐姐我……”林姗莲还要说话,却见红杉拿着茶壶进门。
“小姐,三小姐,这茶沏好了。对了小姐!裁缝要您选颜色,表小姐选了紫色的。您可不要选一样的了。”
红杉似乎不经意的说着,雪裟也煞有其事地道:“我依旧选绿色或是蓝色便可。”
“是小姐,我这就去告诉裁缝。”红杉往林姗莲茶杯里添了茶,便走了下去。
林姗莲在雪裟的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来,红杉却是感觉到了默契。
“姐姐,是姗莲太唐突了。姐姐千万要原谅姗莲。”林姗莲挂着泪水道。
雪裟:“妹妹,我怎么会怪你?下次会有机会的。”
雪裟安慰道。
林姗莲:“是,姗莲知道,我便先回去了,姐姐。”
她起身要走,雪裟也随她,当她一出门,雪裟便是止不住笑容了。
红杉从外头走了进来兴奋道:“小姐,您看她会不会去?”
雪裟:“三分里头,两分不会去。”
红杉:“什么?怎么只有一分会去?您觉得她不相信我们?”
雪裟依旧是在笑,却是觉得红杉像是布置了恶作剧的小孩。
急着知道有没有人中招呢!
“林姗莲要是回去与唐姨娘商量,那就有两分会去,若是没有商量,那就只有一分。”雪裟道。
“小姐,你说得红杉都糊涂了,唐姨娘当然知道表小姐没有受邀,肯定劝三小姐不去啊!如何机会还多了一分?”
红杉疑惑道。
雪裟不语,便是要欣赏一下红杉的着急模样。
林姗莲这样的性子,雪裟看了不知多少。
便是要说得毫无可能,她才会跃跃欲试的要去撞上去!
自己刚才说得好像林晴簪一定有一样,她并不会那么想去。
要是受到唐姨娘阻拦,她怕是必去不可了。
问题是,林晴簪根本不可能受邀。
她不是官员嫡女,如何真正受邀?
除非是她自己想了办法,要是真的这样想了办法,林姗莲去了也是自取其辱罢了。
便是算她还了红杉的帐吧!(未完待续。)
P:&bp;&bp;宅子里姐妹的有爱日常哈~~
&bp;&bp;&bp;&bp;“大人,今日又送来一个!”
一个下人模样的男子走了进来,曾致远一身朝服还未脱下完全,脸上挂满疑惑。
这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便是本朝兵部尚书,曾致远,他已经是五十九岁的高龄,当年皇上的支持者中,他是唯一与皇上出生入死过的人。
因此任为兵部尚书,重任加身。
近来是各个王爷不断拉拢的重要人物,不过他倒是谨慎之人,从不曾有什么结党营私之举,可谓难得的忠心老臣。
可以说是皇帝最信任的老兄弟。
“已经是第四个了,究竟是谁送的?你们还未见到人吗?”他疑惑道。
“老爷,您一生清廉,可要仔细小心。我看这东西还是放回门口去。”一旁的人正是曾致远的夫人。
名为宋秀,比曾致远小了十四岁,她的容貌不算美丽,皮肤黝黑粗糙不说,还十分显老,完全不像是二品官员正妻。
可以说毫无富贵之像,有妻如此,也是因曾致远年轻时,宋秀随他出生入死之缘由。
曾致远人胯下无子,只有宋秀早年生下了一个女儿,名为曾安雅,现今十六岁。
自从及笄以来媒婆踏破了门,曾致远夫妇舍不得,留女心切,似乎有意思让女儿嫁的晚些。
这样的大官无子,外界一直相传是因为其夫人宋秀善妒,家中的妾室一怀孕便匆匆害掉胎儿,曾致远也拿她没有办法。
可事实上,是曾致远对夫人情深,不愿有二心所致,他倒是乐观,女儿也是无比爱护。
“你把这东西放回门前去,再也不要拿进来了。”宋秀吩咐道。
下人刚要出去,却见曾致远叫住了他。
曾致远:“且慢,让我看看今日是什么?”
宋秀:“老爷!”
“便是看看而已,无妨的。”曾致远一双眼睛明亮。不知是谁,每月往这里送来一把弯刀!
当年自己在边境放牧之地曾经常年使用弯刀,来了京城却是找不着正宗的了。
人老了,其实什么也不想要。却是一些代表了珍贵记忆的物件,叫人爱不释手。
下人走上前来,将用布袋装着的东西交给曾致远。
曾致远不过拿在手里掂量,心中已经是大喜。
“夫人,这…这是弯月刀。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了。好多年了!”
桥知道曾致远笑得像个小孩子一般,宋秀也不知说什么。
这到底是谁送的,如此有心!
正月里送来一把刀,当时老爷可是气地不得了,认为是有人在戏弄他!
那刀无比锋利,玄铁铸造,却是雕刻着精细无比的波纹,末端一枚祖母绿翡翠薄皮镶嵌其上,闪着淡淡寒光,当时自己便知道老爷喜欢。
果然。只不过两日之后她就见到老爷在书房里偷偷把玩那一把刀,很是爱不释手。
“老爷,这一次咱们必须抓住人问清楚才是,这礼收了,有损官德。”宋秀依旧说着。
曾致远像是拿着一件心爱之物一般小心翼翼,即便还未见过,他却已经喜爱。
“夫人,这不管是谁送的,的确是有心之人,我不会替任何人做事。你不必担心这个。况且,不过是几把刀,我难道就会被收买了?”
曾致远说得仿佛不在意一般。
宋秀却是知道他爱不释手,他便是这样一个人。见到了心爱之物,怕是九头牛也拉不住的。
“我可知道你喜欢,这弯刀可不是一般的玩物,夜里不点蜡烛,那刀散发的寒光,正是战场杀戮所得。实在不详。”
宋秀可不是傻子,她家中可是中原第一镖局,从小与武器为伍的她,怎么会不知道这刀是怎么吸引了曾致远呢?
曾致远:“夫人,你既然知道,如何能够说是不详?在我眼里,这便是我最最喜爱之物,便是要这样才难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布袋解开,宋秀虽说是不赞同收礼,身子却是不自然的靠近,也想知道今日是什么。
这两人算是绝配了,想要的东西都是一样。
曾致远:“夫人,别说你不喜欢上月送来的长剑,便是那一把削铁如泥的碧玉宝剑!”
“我知道你说得是哪个,你如何知道那是给我的?那上头又不曾写?”宋秀像是被抓住了小辫子一般,即刻反驳。
曾致远:“你最擅长剑,却是几年未曾找到一把好剑,功夫也稀疏了不是,那把剑可是你往年的那一把,比它还要好些!”
宋秀:“不必你说,这剑我试…”
“哈哈哈哈,夫人,你还是试了吧!”曾致远拿出了袋子里的物件,口中笑着。
宋秀原本还要辩驳,却是看着曾致远手里的东西不言。
曾致远手中的物件正是一把长剑,原本还以为是弯刀,匕首一类,毕竟那样的小,直到拿了出来,两人才意识到这是一把软剑。
这把剑有着凌厉的剑刃,却又同时韧性十足,刚才别成一把匕首大小,现在却是长剑大小,舒展起来十分顺畅。
“这是?给夫人的?”曾致远不解道。
这礼收的早已经顺手,曾致远不得不怀疑这心思。
“老爷,这是苏杭所造银铁软剑,这东西,一年也只能制成一把而已,我多少次想找一把给安雅,却是无从入手啊!”
宋秀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软剑,口中说的可都是事实,这可不是一般的软剑,薄如婵翼,可以贴身携带,实在是防身好物。
“夫人,今日你可是说对了。瞧这个!”曾致远拿出布袋子里的纸条递给了宋秀。
“写了什么?”宋秀奇怪道。
看着纸条上铁钩银画般的字迹,宋秀眼里的光渐渐淡了下去,转变成担忧,深深的担忧。
纸上写着:“软剑防身,赠予曾安雅小姐。”
曾致远:“这人用心怕是在安雅身上!”
宋秀表情严谨,手中的软剑垂落。
“来人!给我死死的守着侧门,派最好的人保护小姐!”曾致远面色严重,语气也是威胁十足。
这软剑,可是这所有礼物之中。最用心,最珍贵的东西,赠予安雅!这可是冲自己女儿来的!
不知那人查了自己家中多少,准确的把握了自己和夫人的心思。送的东西都被我们留下!用心难测!
只不过!
“老爷,派人专门守着侧门,绝不能放过了这人!敢打安雅的主意,我必定要看看是何方神圣,否则如何安心?”宋秀道。
曾致远:“是。用心如此,我也不能容他!”
宋秀看着手里的软剑继续道:“可惜,安雅从不习武,这人错了!”
若是他没有错,那将是多么恐怖的洞察力,他们的丝丝点点,即便全被人洞悉,他们也没理由害怕接受这礼物。
只是一到女儿身上,他们便接受不了!
“这人聪明,却是鲁莽!安雅自小身体不好。从未习武,这剑送她,是个错误!我必须找到这人!”
曾致远双手背这身后,脑海里出现一个居心叵测的假想之人,口中厌恶。
“究竟是什么用心!”
“什么样子的用心?父亲,母亲你们在聊什么呢?”
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话,女子走了进来,浅笑着行礼。
她面若芙蓉,眉目如画,身段高挑。好一个窈窕小姐。
这便是曾致远的唯一的女儿,曾安雅!
即便这父母都是粗糙习武之人,这安雅却是貌美如花,细皮嫩肉的模样惹人怜惜。
她一进门。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缓解了许多。
“女儿安雅给父亲请安,母亲请安。”曾安雅道。
曾致远:“起来吧!安雅。”
宋秀走上前去,看着安雅的一身浅绿萝裙道:“安雅,你如何穿的这样单薄?快回去仔细风吹寒凉。晚上还要赴宴。”
瞧着宋秀的担心模样,安雅却是笑道。
“娘,今日阳光正好。还有些热呢?您怎么这样担心?宴会还早,我没事的,咦?这是什么?”
安雅指着宋秀手上的软剑,显得很是好奇。
宋秀道:“这?这是软剑,仔细伤了自己!”
安雅大胆的一把拿去,便开始把弄,宋秀这一旁担心的说道。
曾致远看着,却是心中欢喜。
“夫人,女儿从未碰过兵器,若是别人家的小姐,那倒也无妨,但她是咱们的女儿,若是不会武功,至少要能使剑,保护自己才好!”
曾致远拉着宋秀,眼里也是混沌。
宋秀一直想上去拿回软剑,可安雅却是玩得开心。
他年近六十,夫人将近四十岁才生了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宝贝的很,但是他认为女子也应当懂得自保。
从小没有让安雅习武,这一直是他的心病,说不定现在是时候了。
“夫人,我知道你担心安雅。可是女儿近年身子好了不少,或许也该学个一两招自保不是?”曾致远道。
这个时候宋秀却是不说话了,她不能反驳他,虽然在一些小事情里,她总是要多说几句。
但是他始终是一家之主。
宋氏:“老爷,安雅身体不好。您可不要太严厉……”
这是默许了!
看着远处一身绿萝裙的少女,她娇弱的像是一朵鲜花,哪里像是自己的女儿,该是习武之时了!
正如曾致远夫妇所愿,他们的女儿果然不同凡响!
安雅对手上的软剑充满了好感,似乎怎么挥舞都不够过瘾一般,这么多年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完整一样,这剑似乎是骨子里的东西!
这是曾府里最后一次收到这人的礼物,倒不是他得到了风声,宋氏要去抓人,而是他的礼已经送完……
玄汕回到荛府已经是中午,李荛端此时正在前厅和于瑶用膳,她一个人来到书房,只是站在桌子旁。
燃起的香味还未消散,整间屋子都弥漫着李荛端喜欢的味道。
玄汕提笔,在一张纸上留下她的字迹,好不留恋的飞身离开。
不一会儿,李荛端也回到了书房。
走向书桌,他的长发垂落脸颊,只是看着桌上的字,他便笑了。
淡漠的勾起笑容,李荛端自言自语道:“兵部,你迟早是我的!”
玄汕写下。
正月,弯刀赠尚书,二月,连月双刀赠尚书,三月,宝剑赠夫人…
李荛端:“四月,软剑赠小姐。”
这一句话说出,李荛端将那一本书卷打开,这是肖潋给自己的情报,上面清楚的写着。
兵部尚书,最爱兵器,妻女均为习武之人。
这礼,自然是李荛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尚书喜欢,夫人喜欢,这女儿!自然也是喜欢。
误打误撞的,李荛端送到这个时候便停止了,否则这一下再送,宋氏一抓,便会暴露他的身份。
肖潋给他的信息可不全是正确的,比如这安雅从未习武,这李荛端运气如此,也是造化。
多少年以后,这成为了安雅钟心于他的原因,又是后话了。
雪裟穿着王氏准备的衣裙,只觉得有些紧了,红杉在外头等着,今晚要进宫,她有些激动了。
“小姐,小姐?你好了吗?”红杉道。
雪裟缓缓走了出来,穿了不止四层衣物,寻常人根本透不过气了,雪裟却是自然。
她刚一出来,红杉便赞不绝口了。
红杉:“小姐,您太美了。仙女下凡一般的美!”
红杉眼里,雪裟穿着一身嫩黄色衣裙,映衬着绝美容貌,墨色长发带来一丝灵动。
加上一件喜上眉梢绣样的素雅白色外袍,华丽且生气勃勃,简直是太美了。
“红杉,我们不穿这个。”雪裟淡淡道。
红杉吃惊道:“什么?”
她的夸赞,小姐都不当一回事吗?
“小姐,可是,这衣裙很是华丽啊!是我们最好的一件了!”红杉道。
雪裟看了一眼铜镜里的人,她穿着娇艳的颜色,即便那样绝美,她却看到那个悲催的红衣妃子。
“这衣裳小了,我们穿另一件。”淡淡吩咐,雪裟只是拿起早上穿的浅蓝素萝裙。
“小姐,这样子完全映衬不出小姐的绝世美貌啊!太可惜了!”红杉愤愤不平的站在一边,不给雪裟换衣。
雪裟不怪她,只是喊了小丫鬟进来伺候。
前世她便是将美貌发挥到了极致,无论去到何处,她都美的让人不敢靠近。
渐渐地,无人作陪,心便寒凉了。(未完待续。)
P:&bp;&bp;感觉是送礼攻略。
&bp;&bp;&bp;&bp;整理行装,雪裟一行人花了一个时辰才到达皇宫设宴处。
这位于后宫正中间一处湖泊旁,摆起了千人宴席,将一整个圆形的湖边坐了个满满当当。
雪裟算是来得早的,里头却还是已经坐满了大半。
一路上红杉不知怎么关闭了自己的话匣子,穿梭在这高墙红瓦里,安静的像个木头人。
一旁的林絮苏更加的乖巧的像只小猫儿,无论是不时驶过的七彩马车,还是一顶顶华贵无比的轿子,都不曾吸引她的目光。
看来张氏是说了不少要林絮苏谨慎一类的话了。
毕竟这里是皇宫,一个不小心轻则丢脸,重则便是丢命了。
“林大人,林夫人,请随我来。”一个宫女笑着将张氏和林方带往远处的位置,林絮苏和雪裟是要坐在一起的。
果然,另一个小宫女带着微笑对她们道:“林大小姐,二小姐。两位的位置在那边。”
她一边带路,一边仔仔细细的看着四处走动负责饮食的宫女,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了这边。
雪裟和林絮苏还未坐下,一杯热茶,两盘点心便呈了上来。
这时不过是黄昏用不着点灯,这花园里的灯火却是燃得光亮。
看着井然有序的宫女们,雪裟想起了前世太后的模样。
她面容慈祥,对人柔和,念佛吃斋已经到了无牵无挂的境界,曾经多次想要脱离尘世出家为尼,只不过还是被皇帝阻止。
太后最喜饮茶,西湖龙井便是淡雅的选择,也是最爱,虽说并不是什么稀少品种,但那种回味却是太后最爱。
她不由得想起来自己从前苦练了三年的茶艺,却不过是皮毛,一进宫便让太后点破,只不过她老人家随和。竟此后经常教导自己沏茶。
雪裟是打心底里尊敬太后,若不是李荛端不告诉自己,便毒害了她,或许她一辈子也对她下不了手。
“可恶。竟然坐的这么远!”林絮苏忍不住小声的嘀咕,雪裟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原来李荛端正坐在十步开外的皇子席位。
身边似乎还带着一名女子。
是于瑶。
雪裟全程都不愿抬头,也不知是不是不想见到李荛端和于瑶,她只是一直把目光放向官员的席位之上。
那儿正好坐着的是木汕的长子木穆。与二子木砾,他们兄弟长相没有什么变化,木穆大木砾三岁,现今已经是二七年纪,一张脸有棱有角,显得成熟稳重。
事实上他曾随着木汕带兵多年,李康端还曾是他的副手。
他的右手边就坐着貌美的夫人徐氏,替他阻拦了许多小姐的目光。
另一位木砾则是一脸的玩世不恭,因为看着他的人多了去了,他却是毫不在意的模样。
即便他是个香饽饽。雪裟却是没有注意他,目光一直都停留在一旁的少年身上。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年纪,眉清目秀的样子看着十分顺眼,比起肖潋来说,少了一分艳绝的俊美,多了些腼腆。
左太傅的小儿子左岩看见她一直看着这一边,脸红的不行只好埋头。
低声对身边的贴身婢女桃花道:“我就说不来吧!怎么大家都看着我,我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桃花看了看四周,各位小姐都忙着盯着皇子王爷,这里也有木家两位公子在吸引目光。真不知他是害怕什么?
“少爷,哪有人看着你呢?你什么差错都没有,大方一些。”桃花说道。
左岩抬起了头,只是看着雪裟。正当他想着她不是有意看着他的时候,雪裟却是对着他微笑。
左岩的脸刷刷的红了,他从小到大还未曾见过府里之外的女子,实在是……
“小姐,您对着他笑什么?”红杉轻声对雪裟说道。
雪裟端起茶杯,却是不语。
左太傅。这一世我必须要盯好了你。
不为别的,就为左翎绫与肖潋的关系,她也不会掉以轻心。
左翎绫最后嫁给了李玉端,这一世却是从未正式露过面,这一次不知她来了吗?
正当雪裟这样想着之时,一阵赞叹之声响了起来。
“这是谁?”
“这两位是?”
“你知道她是谁吗?”
“我如何知道?从未见过这样的美人。”
“这,莫非是京城第一美人林晴簪?”
“她是林晴簪?那另一个呢?”
“是谁啊?谁?”
这众人的议论声中,林絮苏的反应最大。
林絮苏怒道:“林晴簪?她怎么会来!她怎么能来!”
雪裟和她一起看向躁动之处。
林絮苏:“这是?这是谁?”
原来这不是林晴簪,只是两名清丽绝美的女子,不是林晴簪,却是各有千秋,难怪要被当成第一美人了。
雪裟看着两人,立刻就认出了左翎绫,她一袭粉茜襦裙,青色外衣显得娇小可爱,气质清新淡雅,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格外让人怜惜。
身边的左乐绫则显得成熟许多,略施粉黛的她格外美貌,那一双独居特色的凤眼流光溢彩般的扫过众人。
高贵的姿态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在场多人,却是无一知晓她们二人的身份。
只见宫女轻车熟路的说道:“左大小姐,二小姐。请坐这里。”
“左小姐?太傅之女吗?”
“真是太惊人了。太傅年近七十,竟有两位未出阁的女儿,本以为他有一个足以做孙子的小儿子便已经够了呢?”
说这话的人自然是轻狂无比,很快便让人在一番议论中孤立了出来,甚至连左翎绫左乐绫两人都已经注意到了这边。
原来那人便是木砾,眼看着大家都以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他却是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正对着左乐绫,玩世不恭的样子,让左乐绫不屑一顾。
“妹妹,郡王来了吗?”左乐绫小声问道。
今日她可是第一次以自己正式身份来赴宴的,一切必须完美无瑕。
天色已经暗了,宫里灯火却是通明。看着这里的男子,左乐绫注意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心中不由满意。
“姐姐,我还没有看到潋哥哥。姐姐且等等。”左翎绫的眼睛四处搜寻着肖潋的身影,却是不知道他今晚根本不打算来。
“林小姐?”
雪裟听到有人叫自己,便看向那人,她柔柔弱弱的样子,身子似纸片一样的薄。
璇诺:“林小姐?可否一坐?”
她轻轻的问。
雪裟:“请便。”
这里的位置也不是非得死固定的。雪裟左手旁坐着林絮苏,右边的位置却无人落座,想来可能是璇诺调换了位置吧!
“林小姐,这位是?”璇诺坐下之后,看着林絮苏问道。
林絮苏早已经看到了她,却是不愿搭理。
璇诺心里有数,又是一个看轻自己的人!
“这是我的二妹,絮苏。江小姐怎么会坐到这里来?”雪裟淡淡答。
江璇诺有些吃惊,她原本以为雪裟不会记得她,更加不会知道自己姓江。没错。
她便是户部尚书江北的独女,江璇诺。
她的身份比起雪裟来说尊贵了许多,原是不该坐在这么偏的地方,雪裟看向她来的方向。
竟是距离皇子们最近的位置,她如何要放弃,来到这里?
“林小姐好记性,我还以为你记不得我了。”璇诺说道。
雪裟:“没什么的。”
一阵喧闹响起,原来是李玉端已经到了,他一身的白衣,看起来是否风雅。气质高洁的模样,实在是惹人注目,身边很快围了不少人。
林絮苏的眼睛一直盯着的是李荛端,根本不去在意。
而雪裟和璇诺也像是说好了一般。都不曾去看他们。
两人也不是深交,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太后娘娘驾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一声尖细的声音传来,原本雪裟这边还听不清楚,却是一瞬间大家都站起身,再一瞬间。齐齐跪了下去。
“微臣(儿臣,臣女)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震耳欲聋的参拜之声在湖边响起,也不知这些人的恭谨之心究竟有多么大,却是知道他们的声音大的诚心。
雪裟跪下磕头,口中一边喊着词,所有人都将头磕在地上,没有人敢抬头,心中压抑,直到一个慈蔼的声音响起。
“你们都起来吧!用不着行大礼!”
太后的话,算是没有规矩可言的,像极了随口一说。
太后说完,看着园子里给她接风洗尘的宾客,这一下子,没有人敢起来,所有人依旧是跪到一片,唯独一个人她却站了起来。
雪裟轻轻的一佛袖子,端庄大方地站在一旁,看着众人未曾起身,却也不动声色。
太后瞧着这个看起来年幼的小女孩镇定的模样,显得有些好笑。
这孩子胆子真大,连这些官员都不敢起身,她竟然自己一个人站的笔直,算是有趣。
其他人根本都还没有注意到有人站了起来,只是有些奇怪这句话算不算回礼,只有雪裟身边的林絮苏和璇诺注意到雪裟已经起身。
她是疯了吗?皇上也还未说话,皇后也不曾说免礼平身,她怎么能起来?
林絮苏的心里暗喜 ,怕是没有人教她吧!
这回她惨了!
李泉看着这个起身的小姑娘,因为离得远看不清楚,却是注意到她一身的素锦,毫无盛装打扮的意思,在这一群花花绿绿的小姐堆里,显得格格不入。
太后:“皇上,你瞧那孩子,倒是胆大。”
皇帝:“母后,该让他们免礼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您这样随意的。这些老臣可是守礼的。”
太后一眼扫过去每个人都是恭恭敬敬的样子,这样的拘谨她在寺庙里早已经是生疏了。
“众卿家免礼平身!诸位都起来吧!”太后像是下了一道命令一般的说话,大家这一次却是都听见了。
纷纷起身,雪裟便是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璇诺惊魂未定一般说道:“雪裟,你不要命了?”
“怎么?”雪裟不以为然道。
“太后娘娘刚才只是客气,还未叫免礼平身你!在宫里怎么能这样随意,怕是要掉脑袋的。”
璇诺说着,皇上正好也在说话。
皇上:“太后凤凰归巢,今日是给她老人家接风洗尘之宴,大家不必太过拘谨。”
“是啊!太后是个随和的人。”
“咱们不必太拘谨了。”木汕说着,眼光放在了一旁的皇贵妃木萱身上。
她是皇帝的慧贵妃,也是自己的妹妹,今夜正是要出言的时候。
皇后今日话少,一直是闷闷不乐的模样,太后私下心疼她,一回来便去了她的寝宫看望。
皇后自从太子死了之后便一直郁结于心,不但对皇上避而不见,连凤栾殿的门都不肯出,太后原本也是有一半是因为李浩端的死才回宫。
皇上说了,他要尽快把太子立下来,却是怕后宫里各个妃子扰乱视听,皇后现在又不管事,便求着太后回来管理后宫。
李泉道:“上酒菜,歌舞,让这后宫好好热闹一番!”
“是,谢皇上招待啊!”
“皇上是该好好散散心了!”
此话一出,各位大臣忙不迭的说着好话。
慧贵妃立刻笑道:“皇后娘娘与臣妾想了一个好主意,要让这宴会热闹起来呢?”
赵贵妃今日话少,不知是怎么,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却是高兴不起来。
赵丞相坐在一旁,眼看着木汕高高兴兴和慧贵妃一搭一唱,却是毫无阻拦的意思。
今日李康端未曾到场,相传是太子被杀一事,皇上觉得或许牵扯到了边境小国,上个月便已经暗中派了李康端去察看。
木家深得皇上的喜爱,对他们可是不利。
皇上问道:“什么主意呢?”
皇后不说话,她可是从来没有和慧妃商量过什么好主意。
她这样说,怕是要沾着自己的光,好办事吧!
慧贵妃:“皇上,便是行酒令祝贺太后娘娘回宫,让太后娘娘高兴,若是谁接不上来,便上场表演节目,如何?”
皇上:“有些意思,木汕啊!你可要小心了,你要接不上,朕待会罚你献舞一曲,哈哈哈…”
皇上笑得开心,木汕是一脸的尴尬,他一个男人,如何跳舞?皇上这是在说笑呢!(未完待续。)
&bp;&bp;&bp;&bp;“皇上说笑了,臣可怎么献舞?怕是会贻笑大方。”
木汕笑着说道。
皇上自然只是说笑。
一旁的慧贵妃道:“大哥你可不必害怕,便先从我开始,给你个容易的字谜如何?”
木汕:“贵妃这是要为难我还是帮我?说来听听!”
慧贵妃笑道:“母后,皇上可听好了。这个是最简单的。半山半水,打一字!”
木汕奇怪道:“什么?水?山?”
皇帝笑得开心,太后也笑了。
众人都已经猜到了答案,木汕自己却是不知道。
“究竟是什么?皇上,臣可不玩了。”木汕道。
皇上:“便是你啊!”
“什么?我?哦……山水,是汕字!贵妃可是为难我啊!”木汕恍然大悟的模样惹人发笑,这两兄妹一唱一和倒是把皇帝和太后逗笑了。
木汕没有猜出,自然是一大杯子酒下了肚子。
雪裟没有心思去听,只是默默的喝茶。一旁的璇诺不断的与她说话。
“郡王怎么没有来?郡王去了哪儿?雪裟你可知道?”璇诺自以为和雪裟已经熟络,叫着她的名字,而雪裟却是不语。
“江小姐,我家小姐今夜不太舒服,真的不想多说话。”红杉圆场道。
“是吗?郡王为何不来了呢?我已经一个月不曾见到他了……”璇诺缓缓说着。
红杉能够看见雪裟缓缓握紧的双手,这江小姐没心没肺的这这里大说郡王,要知道小姐可是几个月不曾提及到他。
怕是已经绝交了。
这时太后看得开心,其他人则是更加跃跃欲试。
太后道:“这字谜有些意思,你们继续,先行字谜。”
赵贵妃这时也插了一嘴道:“皇上,您猜一猜。群雁追舟一训,打一字! ”
皇上不过片刻思考,便是道出了答案:“乃是言字。”
赵贵妃:“正是,皇上真是厉害。臣妾得要喝一杯了。”
她端起了酒杯豪爽的喝了下去。
皇帝高兴。搂着美貌的赵贵妃口中笑道:“你故意出得这样简单,怕是让朕的吧?木汕都该猜出来了!”
这一打趣,众人纷纷大笑,皇后却没好气的说道:“赵贵妃。你不如猜猜本宫的?千里挑一,百里挑一!”
赵贵妃:“什么?姐姐,这……这是!”
赵贵妃根本就不识字谜,这一下却是难住了。
皇后讽刺的笑道:“妹妹,若是猜不出来。便喝一杯。早就听闻妹妹好酒量,一杯也是不碍事的。”
赵贵妃有些尴尬,只好端起了酒杯对皇后示意。
皇后笑了,皇上并不怪她,没有说什么看着赵贵妃喝了下去。
赵文治却是在这时回答道:“回皇后娘娘,乃是“伯”字!”
皇后浅笑:“赵丞相答的不错,那本宫也得喝上一杯了。”
斟满了酒,皇后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
皇上:“好了,朕来出上一个。你们来猜猜看。便是朕这衣裳,打一字谜。”
李泉用手一指自己的衣裳。所有人都看着他身上的金黄龙袍,似乎没有什么可猜。
木汕皱着眉毛道:“皇上这出的是什么题?一开始就难住了我们。衣裳能猜什么字?还是出题吧?”
皇上听了却是笑着看向其他人:“大将军说他看不出题目,你们可有知道的?”
他环顾四周,除了李康端,皇子都已经到了,李荛端,李玉端,还有最小的一个李楚端。
他面孔稚嫩,是一个看起来很是秀气男孩。
一听见父皇问,这五皇子便笑答:“父皇。这题目可不好,儿臣猜不出来。”
皇上:“呵呵,楚儿猜不出?那其它哥哥呢?玉端?”
李泉的眼睛放在了李玉端的身上,李玉端却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李泉继续问道:“玉端竟然不会?荛端你呢?”
李玉端:“父皇这个太难了。”
李荛端爽朗一笑道“父皇,这样没有题目的,儿臣是猜不出来了。”
听了两人这样说,李泉心中却是冷冷一顿,脸上的表情却笑得灿烂。
他们倒是小心翼翼,却还不是想要这一身衣裳!
“皇上这题真是难了。我也猜不出来呢!”
“是啊!题目是衣裳呢?”
雪裟身边的小姐议论纷纷,璇诺却是胸有成竹的说道:“这是郡王殿下不在,若是他在,肯定知道答案!”
林絮苏也听见了她的话,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却是故意道:“四皇子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说罢了! 什么郡王!”
林絮苏算是真的放松下来了,竟然还敢和别人斗嘴了,雪裟不得不惊讶于李荛端对她的影响力了。
这一边璇诺却是不服气了,单薄的身子激动的一抖一抖的,口里道:“他们若是知道,为何不说?这就是不知道!”
林絮苏:“哼……不就是郡王没来吗?他来了他一样不知道!”
璇诺怒了:“你!”
眼看着就要站起来,雪裟想不去注意她们两人都不行了。
“一个袭字,你们两个争什么?这里的人,有几个不会的?”雪裟仿佛不经意般说道。
璇诺死死的看着她,面前的雪裟云淡风轻,似乎并不在乎她们两个人,却又阻止了她。
心中的一股怒气上来,璇诺狠狠的蹬了一眼林絮苏。
林絮苏听见雪裟这样说,却是觉得她在显摆。
至于璇诺的威胁,她就当做没有看见了。
此时皇上还在继续道:“众位卿家,竟无一人知道这答案吗?”
目光扫过皇子席位,大臣席位,家眷席位……
雪裟知道是袭字,林絮苏与璇诺便是听见了答案,才联想到了。
皇上是天子所以又可称为龙,而衣裳取一个衣字,龙衣为“袭”字。
这不过是牵扯到了天子,这几个皇子竟然还懂得避嫌。也是太小心翼翼了。
皇上继续道:“若是无人答出,那便全数罚酒了。”
此言一出,立刻有宫女上前将所有人的酒杯斟满。
雪裟的目光一直在左小公子身上,他有些青涩的端起了酒杯。看来是知道必须要喝了。
“启禀皇上,臣女或许知道谜底。”
一个软软的声音传来,李泉还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看向远处的家眷席位,一名小小的女孩站了起来。
赵贵妃:“是谁呢?好像是个小姑娘。”
她缓步上前。皇上这才看清她,这小丫头有着一张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看着很是讨喜。
皇上:“你知道谜底?叫什么名字?”
雪裟不可置信的看着走上去的林絮苏,眼里满是奇怪。
她为什么要去?
林絮苏乖巧的跪下行礼,对着皇上给了一个笑容:“臣女名叫林絮苏,家父是礼部侍郎林方。”
对于她的自报家门,皇上倒是挺满意的,她小小年纪倒是胆子大。
林方和张氏在一旁看见林絮苏走了上去,心里不知多么紧张。这可是皇上,说错了一句话,便是要砍头的。
她一个小丫头凑什么热闹?
张氏心中慌乱,不是交代她要小心说话吗?可不是这样的!
林方的女儿?莫非是……
带着暗暗疑惑,皇帝继续道:“你说你知道谜底?说说看?”
林絮苏不慌不忙的起身,对着璇诺和雪裟说道:“皇上是天子,天子是龙,龙的衣裳,便是龙衣,袭字!对吗?”
雪裟有些惊讶。这还是那个在府里随自己欺负的小女孩吗?
林絮苏就是一到能够耀武扬威的时候,便胆大无比,她知道这一下子许多人都会注意到她。
而关于皇上的危险,却是抛之脑后了。
张氏立刻不顾林方的阻拦走了出来跪在地上。
“皇上恕罪。小女实在是太不懂事了,唐突了圣上。”
说着,张氏一把拉下林絮苏,样子十分滑稽。
林方也站了出来道:“小女年幼,说话太过鲁莽。望皇上恕罪。”
林絮苏这时候才意识到面前的人是皇帝,是一句话就能让自己死的人。
刚才她真是“胆大包天!”
想到这里。她也有些腿软了,她是对的啊!难道雪裟说的是错的谜底?
不,她自己想了想似乎是这样解的没错啊?
皇帝看着林絮苏,却是觉得看不见雪媛的影子,倒也是笑笑:“林方,你生了个聪明的女儿。有胆量,赏黄金百两。”
林方:“这…絮苏还不谢恩?”
林絮苏老老实实的磕了头,原来是对的。
林絮苏跌跌撞撞的回到自己的座位,璇诺和红杉一起道:“小人得志!”
林絮苏没有说话,做了下来。
雪裟还是不语,仿佛她不在宴会里一样。
连林絮苏抢了她的谜底也毫无反应。
宴会渐渐的开始放松下来。
慧贵妃抓回了主权。
她大声道:“现在开始,谁要是行不上令,可就要表演节目助兴了。”
她的话一出,开始大家也不过出些简单的字谜,击鼓传花一般,公子们轮流问对面的小姐,很是顺利。
通常不过三句话就结束。
到了木砾那边,他却是故意为难各位小姐。
先是刘小姐被他以字谜对了下去,表演了一曲拿手的古筝。
之后又是李荛端以字谜难倒了木穆,他拿出一张弓,拉成满月三箭齐发,竟打中了五个高高挂起的灯笼。
还是几十步开外,获得了一阵赞叹。雪裟这边一下子黑了下去,打破了她的走神,林絮苏看着李荛端和于瑶恩爱的模样,很是郁闷。
而璇诺则是心不在焉,肖潋竟然没有来。
肖潋……
雪裟的心里却也在想他……
“她走了!”林絮苏惊呼道,离开了席位,走向李荛端那边。
雪裟一看,于瑶竟悄悄的走向了太后。
果然没错,李荛端要于瑶获得太后的欢心帮助自己!
李荛端一点都没变,利用女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这时,木砾再战,他站起身来,走到了左乐绫身边笑道:“左小姐,咱们来行一令如何?”
左乐绫看了他一眼,高傲的道:“你?我倒是会些字谜,。可确定?”
左翎绫看着这个家伙前来于自己的姐姐说话,心中厌恶。
自己的潋哥哥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连太后的宴会都不来?
她这几个月不断尝试各种途径接近肖潋,却是以失败收场。
不曾见他一面……
木砾笑道:“左小姐,我的题目你怕是不知道谜底。”
左乐绫不以为然道:“直说吧!”
木砾笑笑,温柔点的说道:“上联:霭若芝兰无尘俗气。”
这是要找自己对对子?
左乐绫丹凤眼里却是容不下木砾这样玩世不恭之人,不做言语。
她知道这下联是:温如金玉有长者风。
可是,这是夫妻互夸之语,她可不会这样。
只见她笑道:“木公子,对联乐绫还是不会。便为大家献舞一曲助兴吧!”
她站起身来,几乎大半的男子都看着她。
连赵贵妃也道:“瞧那左乐绫,真是一副好相貌。臣妾听说她从小苦练舞姿,五岁便习得水袖,十二岁便能掌上起舞,可是不得了呢!”
皇上:“是吗?这样仓促的献舞,能跳出什么花样?”
赵贵妃:“陛下可别不信,臣妾下去给她准备,保证精彩!”
她站了起来,朝着左乐绫走了过去。
原本左太傅和赵文治也没有关系可言,这赵贵妃知道,蜀王可是需要像左太傅这样的人在皇帝身边美言的。
左家根基稳定值得拉拢。
就在她和左乐绫走了出去之时,雪裟也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她看着于瑶给太后沏茶。
太后在刚刚抿第一口的时候,便已经尝出不同。
“这茶是谁的手艺?”她问道。
于瑶这时走了出来,浅笑道:“太后娘娘,是民女。”
太后诧异道:“你是谁的家眷,为何自称民女?”
于瑶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民女,早前嫁于四皇字为妃,知道太后娘娘不知道此事,不敢攀亲。”
太后慈爱道:“原来是荛端那孩子的妃子,叫什么名字?”
于瑶:“回太后,民女名叫于瑶,想着来见见太后娘娘以表孝心,却是不敢来见,只能替您沏茶。”
太后好笑一般的说道:“这茶,可是难以不注意到你啊!过来坐。”
雪裟看着她们,便像是她当年一样,有些追忆,心里却是难受。
“你在这里做什么?”
肖潋问道。(未完待续。)
&bp;&bp;&bp;&bp;雪裟知道是谁,缓缓转过身来,肖潋正一脸浅笑地看着她。
几个月不见,她看起来似乎长高了不少,一头乌黑的长发已经快要垂地,他大她三岁,却不知道女子的身形可是变化迅速。
雪裟想要回以微笑,却见他走上前来。
她眼里的光芒好看,不知是怎么回事,浅蓝的眸子像是被水雾笼罩,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哀怨。
“大胆女子,见了本王,竟不行礼!”
肖潋带着笑容说道。
雪裟只是默默的低头,黑夜下的肖潋早已经不是她从前认识的少年。
不是那个她一心想要靠近的人。
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雪裟行过礼,再次抬起头来,于瑶在另一边不知是说了什么笑话,逗得太后笑出声来。
肖潋身穿白衣外袍外紧内松十分合身,这样纯净的白,在灯笼映衬下,显出五彩斑斓的灿烂,他却是一张冷峻之脸,皮肤白皙,高挺的鼻梁。
两道剑眉之下,一双柔情似水的桃花眼,眸子里只有她,却还是忍不住让人幻想着其中包含了自己……
布满了致命的诱惑,叫人沉沦。
雪裟不禁要想,不过几个月,何来的滥情可言?
却是呆呆地站着,不知该走该留。
肖潋软懦的动了动嘴唇,勾起了笑容。
“雪裟,你可想本王了?今年可是第一次见面呢?你都去哪儿了?”
雪裟:“郡王,为何这样问?雪裟只是如同所有的小姐一般,守在深闺之中。”
她只是淡淡回答,全然不顾最后一次见面时的激烈争吵。
他动了动眼睛,仿佛带着璀璨星光。
“你想本王了吧?只要说你想本王便可。”
她没有言语,却是不禁发笑,肖潋为何自称本王?
倒是有几分滑稽。
“郡王殿下,雪裟要回席上了。您来得晚,怕是要错过一场极好的表演了。”雪裟说道。走过了他的身边。
肖潋却是夸张的嗅了一下,吸吸鼻子,笑得嚣张。
“什么样的表演?来晚了本王也是要看的。”
雪裟无言,只好加快了脚步。坐回了位置。
他这是怎么了?那夜的冰冷眼神,她以为她看懂了讯息。
那是离我远点的意思……
璇诺问道:“雪裟,你去哪儿了?刚才左公子要找你对对子呢?”
她一只素手拂过发间,听见了这话,看向对面的小公子。整理了衣襟。
对面的少年穿着一身紫色华服,原本该是冷艳的紫色,却被他一张粉雕玉琢的脸带出一丝别样的生机。
玉冠下的碎发柔和了少年的剑眉,长长的睫毛落在那双浅棕色眼瞳之上,美若碟翼,他实在是清秀到了极致。
雪裟只是朝他礼貌点头,却让这个只比肖潋小两岁的少年心跳加速。
左岩只是想要点头示意,却是将手中的酒杯掉在桌上。
不怪左岩动了心,怪只怪雪裟当时一张脸带着淡淡的粉色,双眼含笑。整个人与刚才心不在焉的模样大相径庭,似乎是有着隐藏不住的开心似得。
他还以为是雪裟知道自己找她对对子,为他害羞了,这才动了心。
他身边的婢女桃花则是说道:“少爷,您怎么连酒杯都掉了?”
左岩:“啊…没事。没事,姐姐是要表演了吗?”
他扯开了话题,桃花则是看了看四周,刚好左乐绫已经换好了衣裙准备表演。
宫女眼疾手快已经把桌子收拾好了。
桃花答道:“小姐正要上场,少爷你不必担心,便是全天下。也绝对没有小姐跳不了的舞,小姐一定技惊四座。”
左岩:“是,姐姐最会跳舞了。”
他转眼看向远处的左乐绫,她穿着一身烟沙紫罗裙光是站着便已经是倾国倾城的美艳。
“左大小姐已经准备好了舞蹈助兴。奏乐。”
雪裟也看了过去,却见肖潋坐在了李荛端身边,左翎绫已经站在他的身边,两人言语什么。
所有人几乎都在议论纷纷,看来大家都还无法忘却几个月之前,林晴簪带给他们的一舞。
“左家大小姐。美貌是美貌,却是从未听说过有这个人啊!”
“是,还记得林小姐吗?她的舞可是跳的好!简直是天仙下凡!”
说这话的人声音很大,虽然是大家都在议论的事情,却只有木砾说得大声。
他可是念念不忘林晴簪,在她跳完之后还曾上前搭话,她谦和有礼落落大方,实在是个标志不得了的美人。
“是啊!林小姐,京城第一美人。她可是名不虚传的美貌,怎么今日没来?”
正当大家开始寻找林晴簪的倩影之时,一曲琵琶声响起!抓住了所有人的心弦!使之一震!
众人追寻着声音而去,一女子身处湖中央泛起一叶孤舟,长发随着一声声的琵琶声飘扬,开始琵琶声切,曲调悠扬深远,女子也在这时,缓慢走了上岸。
她一身罗裙流云般飘洒,墨色长发却反常的湿透,粘在雪花般白皙的脸上,挡住了大半,脚下莲步轻挪动。
一步踏出,身子就像是要倒下,牵动着大家的心弦,替她捏一把汗,公子们早已经忘却了举起的杯中酒,任它滑落在手中。
小姐们忘记了研究琵琶的曲调,一心只想知道她要如何舞动。
而左乐绫,迟迟的不肯抬头,柔软的身子不肯倒下,一步一步前进,乐师指尖拨动缓慢,突然狠狠的一声!
她抬头!一双星光般绚烂的凤眼瞬间点燃所有人的心!
这时,数名歌姬走了出来,围着左乐绫不断旋转!
左乐绫那双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睛再次闭上!身子开始舞动,紫衣上隐藏的银线的海棠花,此刻绚烂的绽放!
琵琶声此刻无一声不切骨,无一调不嵌魂。
此曲琵琶是所有略通音律之人都知道的一曲,原有两调,“楚歌”和“别姬”,乐曲沉雄悲壮。又凄楚宛转。
重在描述项羽在四面楚歌声中与虞姬诀别的场面,前者是激烈赞歌,后者则是幽怨挽歌。
这左乐绫选的乃是“别姬”一调,紫衣女子挥起袖子。竟当场拿出一把长剑,剧烈的旋转!
美的像是一朵紫色花儿,既叫人目眩,又使人迷情于此!
这时其它舞姬则挥舞着袖子阻拦她的转动!
她原本是挥舞着长剑,气势如虹!
使得其他人节节败退。琵琶声变得激烈,牵引着所有人到达高氵朝!
急促的叫人心慌!
左乐绫像是得了力气,狠狠的击退了所有人!何止是一个精彩可严?
林晴簪的水袖舞?的确柔美过了分。
与之一比,高下立见!
“见君不至,妾身原随!”
情深意切的一句话突然从女子口中说出,众人还未反过来,却见她已经停止了旋转,被人抓住,长剑坠落在地,器宇不凡的扬起头。
甩开了所有人。开始独舞!
琵琶声噶然而止!
左乐绫在毫无伴舞,也无乐器的环境下舞动,曼妙的身姿,娴熟的做出动作!
顾盼生姿之间,众人的心神都被牢牢抓住!
她,她却一个飞身紫衣旋转水袖飘扬,刹那间散尽芳华,重重的摔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一瞬华美落下帷幕……
众人只觉得怒火中烧,不知是如何引起,只想叫她站起。给她一个依靠!
“妾相随!”
歌姬舞姬紫衣人儿一并说道!
没有叫好之声,只是寂静,寂静……
所有人都已经沉浸在了这凄美的爱情恋曲之中,她为项羽奋力一战!
她的美。是誓死不屈的坚贞!
她的美,是那一抹华美的“死去!”
李玉端看着左乐绫的眼神早已经不同,满满的与所有人一样赞叹。
他端起酒杯,无言地遥祝琵琶乐师,那一个相貌无奇的女子,有着一双巧手!
而李荛端没有说话。眼睛看着舞,心思却是注意着远处的太后,她显然是和于瑶一起观看,两人笑地灿烂。
他便安心了。
若说是谁最为倾心,当“害”左乐绫表演的木砾莫属,他此时看着左乐绫,两眼发直,眼中的震撼无可言语!
是的,便是无法言语,左乐绫给大家的惊喜,震撼实在是太大!
赵贵妃不断地给皇上斟酒,似乎只有李泉不沉醉于她的舞姿,那一双看透天下事的眼睛里,却是闪着光。
有一人,惊若翩鸿,世间无人匹及。
便是在左乐绫准备开口道醒众人之时,她的好妹妹却是先她一步开了口!
“你!你不可以不见我!你怎么敢!这世上只有我才能够与你一起!”
女子这霸道的声音传来,一下子便惊醒了所有人!
众人纷纷看向声音传来之处!
原是郡王和一女子正在争辩着什么,女子已经发怒。
“那是?郡王和谁说话?”
“似乎是左大小姐的妹妹!”
左乐绫这样一看,真不知道左翎绫在做什么,她是嫌自己跳的太完美,非要添上一笔污点吗?
左乐绫伸出一只手,缓缓起身,礼貌的看向皇上与皇后,浅笑道。
“皇上,皇后娘娘,臣女的舞编排仓促,献丑了。”
皇上也见到大家的注意力都看向了肖潋和左翎绫,便是笑道:“左大小姐的舞是献丑?大家来说说,可是?”
木汕:“左大小姐谦虚,这一舞实在好看!”
木穆也是瞬间就接了话:“是啊!左小姐的这舞实在是我见过最好的。”
左乐绫微微一笑,一双凤眼闪闪发光,谦逊道。
“左将军太过夸奖了,乐绫实在是受不起。”
“哪里哪里,简直是左小姐一舞倾城啊!”
“左小姐这琵琶曲与舞蹈相结合的实在完美,让人不敢相信是一下子排出来的呢!”
一时间,众人幡然醒悟,各种赞美之词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赵贵妃:“左大小姐实在是太谦虚了,这一舞实在是精彩绝伦!无人可比啊!”
“不!不!潋哥哥,我要知道是为什么!为什么!”
左乐绫还未回答,哭喊声再一次响起。
左翎绫,你想干什么!
她狠狠的看向那边,所有人都看向左翎绫和肖潋,肖潋依旧是淡淡的模样,不知情绪如何,似乎就是不愿与她说话。
原本左翎绫打断了他们,该是无礼的表现,可现在看着左翎绫双目含泪,楚楚可怜的样子竟然叫人厌恶不起来。
肖潋不知该说什么,他对绫儿的感情一直只是儿时玩伴,兄妹一般。
自从那一日他因为去了她那里,雪裟却遇害让李荛端救了,他们的亲密模样,甚至是他决心不做雪裟身边人的原因。
他只是不想再叫左翎绫误会下去了,她是个可怜的人儿,他也希望她能够忘记自己。
“你说话啊!说话啊!潋哥哥!”左翎绫大喊大叫起来,全然不顾这是在皇家的宴席上。
左太傅见到这场面,立刻走了出来,身体因为高龄有些拘偻,一双眼睛却是很大,显得炯炯有神。
“皇上,小女怕是喝多了。实在是……”左太傅道。
看了一眼左乐绫,她便朝着左翎绫走了过去。
皇上:“不必道歉,小孩子之间的事情,便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吧!”
左太傅:“是,是。谢皇上。”
太后此时与于瑶相谈甚欢,也没有计较这些,木穆主动要出来表演射箭,大家又兴致勃勃起来。
左乐绫见到众人转移注意力这么快,原本想着这一晚上,所有人都会记住她左乐绫的名字!
风光无限却是被这个死丫头搅了局。
“妹妹你在做什么呢?大家都看着你呢!”左乐绫轻声道。
左翎绫转身过来,眼睛里的泪水闪闪的,嘟囔着嘴道:“姐姐,你不是说了,潋哥哥再见到我,便会如从前一样了吗?”
她竟当着自己的面说这个?肖潋有些奇怪,语气却是极度温和道:“左小姐,你喝多了,还是先回去吧!”
左翎绫:“你叫我左小姐?为什么!”
小小的人一个转身,竟然一挥手砸了肖潋所有的茶具!
响声再次让众人注意到了这边,左翎绫!你是疯了吗?
肖潋起身,将身上的茶叶拍落,衣物已经湿透。
左乐绫实在是惊讶,立刻握住了左翎绫的手。
左乐绫:“妹妹,你做什么?咱们是该回去了!走!”
拉着她便欲走。(未完待续。)
&bp;&bp;&bp;&bp;木穆的箭法正是百步穿杨之能,在场之人却无一想要观看,事实上,闹剧的确已经很大。
皇上:“那是左家的小女儿?”
赵贵妃:“是,皇上。”
李泉皱了皱眉头道:“把她带下去,肖潋这是怎么回事?”
赵贵妃示意了赵文治,他走了上前,倒是不准备阻止。
肖潋可是他的一块心病,若是不归顺蜀王,为何要帮?
左翎绫:“你骗我,你说过的。我可以随时来找你的!”
左翎绫哭得梨花带雨,看起来十分惹人怜惜,肖潋一张脸湿透,眼神模糊不清。
左翎绫不是不能出门吗?为何她却来了这里?
左乐绫拉着她道:“妹妹,你再这样,父亲一辈子都不会让你再出来的!”
这可是狠狠的威胁,左翎绫终于有些害怕,身子一直在颤抖,肖潋看着也是心痛。
突然平和公主走了过来,她是个美妇,即便束起的发丝,与身上的华服叫她多了丝老气,那一张貌美年轻的脸却还是引人注意。
她便是肖潋的生母,那个从来不见肖潋的人。
此时,她却走了过来,高傲的经过了赵文治身边,他却死死的看着平和,那双眼睛里满是爱慕。
平和:“肖潋,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庭广众之下,你竟这样失礼?丢本宫的脸。”
“母亲,她是喝醉了。不必您操心,儿臣这就把她带出去。”肖潋出乎意料的好态度,带着笑容,扶着左翎绫就要走。
平和:“那就好,这闹剧该结束了!”
她一直坐在角落,即便她的美貌吸引了许多的老臣,可这么多年轻貌美的小姐在,她自然被忽略了。
左翎绫很是惊讶,她刚才痛哭流涕了这么久。肖潋都不肯碰她一根手指头,现在却是温柔的抱着她,带她离开。
左乐绫也是奇怪,却是忍不住看着身边的平和公主。她该有三十五岁了吧?
这样的倾国倾城的美貌,若是她还年轻,连自己都有些畏惧。
难怪能够生出这样妖孽长相的儿子,瞧她们母子的桃花眼,简直如出一辙的美。
平和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却是狠狠的瞪了一眼她。
“你的舞跳的不错,和赵妃那个好事的编排了许久吧!下次记得管好你的妹妹,她可是抢了你精心准备的风头。”
平和淡淡说道,眉宇见都是不屑。
“这……”左乐绫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知道?
肖潋这时已经扶着左翎绫离席,怀里的人抖得厉害,左翎绫似乎马上就要犯病。
肖潋却不知道她这么会胡闹,心中的怜惜也少了。
左翎绫饱含泪水的说道:“潋哥哥,你不要怪绫儿。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左小姐,我与你只能做朋友了。你能够明白的。”肖潋放开了她。
左乐绫这时候刚好走了过来,肖潋说着。走开了。
左翎绫楞在原地,迟迟反应不过来。
脸色发黑。
左乐绫:“妹妹你没事吧?咱们回去,这肖潋没什么好的。”
她安慰道,即便左翎绫再怎么疯狂,她还是自己的妹妹,她怪她,也可怜她。
左翎绫看了她一眼,竟然笑了:“姐姐,走吧!咱们回去。”
泪水还未干透,这丫头竟然就笑了?
左乐绫带着疑问。还是与她一起上了马车,准备出宫。
肖潋走远了,突然抬眼看向雪裟的方向,肖潋却发现雪裟并不在位置上。
她还不知道自己和左翎绫的事情吧?
即便是自己为了她拒绝了左翎绫。她却根本不在意吧?
就在左乐绫表演之时,雪裟离开了座位。
虽然那时所有人都沉醉在她的舞蹈之中,可惜雪裟却不是。
那琵琶声一起,雪裟便知道左乐绫是卖的什么药,她是个聪明之人,可惜左翎绫不是。否则她们姐妹又怎么会嫁给了同一个呢?
前世她最终还是毁在了自己的疯子妹妹左翎绫手上。
雪裟不需要在意这些,她今晚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找出暗算自己的人!
转过湖边花园,雪裟知道有个人就在附近。
清冷的晚风吹起她的裙边,这个池子里养了许多锦鲤,水很清澈,仿佛没有多深一般。
可雪裟却亲眼看见了许多惨剧的酿成。
还记得十七岁的李楚端最后就是在这里被李荛端一掌打落在水中活活淹死。
那时候,水深得吓人,瞧不见底。
背后有些凉,宴会那样热闹,雪裟还未来得及看见左翎绫的闹剧就已经走到了这里,因为有一个人她实在不放心,不放心他在肖潋身边待着!
天色很暗了,除了宴会那边灯火通明,雪裟这边却是没有什么光,很快她就看到了一个人。
花园树后站着一个修长的黑色身影,他的长发散落,身影看起来有些孤独。
她走了过去,即便是轻手轻脚却还是让人知晓了。
“林小姐,你不该来这里。”仇殇说道。
他的声音磁性万分,五官深邃,高挺的鼻梁和俊美的下巴像是刀削般的完美,细细的胡渣不知怎么,给人带来极度孤独的惆怅。
“我今夜是特意来找你的。”雪裟轻声说道,他像是感兴趣一般,低头看她。
“林小姐抬举仇殇了,有什么事竟然要麻烦林小姐进宫?吩咐一声,我便去找你。”
他的语气似是调笑,而一道高领的黑色劲装则遮住了他双唇,叫雪裟看不清他的嘴角是否含笑。
她不禁想……
他有着一双星河般的眼睛,若是能够少些寂寞,多些璀璨之光,他会是什么样子?
“仇大人诸事繁忙,不是一整日都要在皇宫中贴身保护圣上吗?我如何敢吩咐?”
雪裟说道,冷静的不像话。
“是什么事情?”仇殇问道。
雪裟:“我想知道,仇大人是否认识一位仇妩?”
“从未听说过,林小姐问这个做什么?”仇殇答得自然。
身处暗处叫她看不清他的脸色。雪裟却是要求证。
雪裟:“大人可否帮我一个忙?基于你已经派人看守我的份上?”
仇殇:“此话怎讲?林小姐,我从未监视过你。”
是皇上吩咐的,可不是他的意思。
这个女子,先是彪悍的足以独自策划一场大戏。叫一个藏财尼姑庵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后竟然连皇上也对她格外在意,叫自己亲自前去察看死活,还派高手每日保护,她的身份难道就是一个小官之女?
怕是不可能!
雪裟知道他在打量什么,却是如实告知:“去年腊八节。我遇到一伙贼人,其中一人我记得清楚,名为仇妩!希望大人能够找出这个人,是否可以?”
仇殇明显犹豫了一下,却是清冷的回答:“林小姐,仇殇只听令皇上,不是你家的家丁,所以……”
没想到她竟然找自己说这事,他知道吴山除夕之夜没有去她府上,却不知道腊八夜的事情还有仇妩的一份……
雪裟:“我自然知道这事情。不过大人可知道,仇妩这个人竟然到处自称是您的亲生兄弟,是否有些不合适?”
仇殇一双眼睛微微眯起,一种强大的压迫感笼罩着两人,似乎是杀气!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
不过是一个动作,他就可以在这里杀了她,不费吹灰之力!
仇妩的事情,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从何得知?麻烦!
“林小姐,这是胡说八道而已。不必在意。仇殇乃是孤儿,五岁被皇上所救,没有兄弟。”
他是自然的解释,并没有直接杀雪裟灭口。
不过。雪裟竟然早已经知道了仇妩和他的身份,根本不是要逼他承认。
雪裟笑了:“是吗?真是个悲伤的故事,潇月公主今日没有来吗?”
提她做什么?
他的嘴角有些抽动,即便只有细微的一下,雪裟却是看得仔细,眼睛适应了黑暗。便是能够看得清楚。
果然如此!
“我真是太可笑了,竟然相信了那些传言找你求证,请不必在意。”
浅淡的说完,雪裟转身欲走。
“你是说他袭击了你?”仇殇继续问道。
“是,我看见了他的脸。”雪裟如实回答。
是他,拼命想要杀死自己!最后让李荛端重伤!
她不告诉肖潋,是因为她不知道仇妩在肖潋身边的目的。
肖潋似乎很相信他,雪裟不能让他留在他身边,即便是为了她自己报仇,仇妩也活不了。
这是她自己在森林中说的,她不会忘记。
“既然如此,我看我可以为你找一找那歹徒。毕竟流言对我不利。”仇殇轻松说道。
雪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同意。
“那便太好了,多谢仇大人。”雪裟礼貌的回答。
雪裟装作求证,她只是想要知道皇上究竟准备拿李荛端怎么办,可惜仇殇的口风太紧。
皇上又是为什么要保护自己?
那个男人,自己从未与他有过多少交集,她只知道林方是皇上的人,而她被带到林家,更是皇上在背后支持,因为林方是皇上的人,李荛端才不敢留下自己吧!
雪裟其实什么都知道,她虽然不喜欢林府的女人们,可比起每日都要见到自己最恨的人,她却是庆幸了。
雪裟走了几步,身后的人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红杉被留在了位置上,雪裟不希望红杉搅进来,独自走在了湖边,她想着该回席了。
穿着一双绣鞋走在湖边,雪裟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位置,突然,一阵风吹过,雪裟闻到一股香味。
“啊!”
惊叫不过匆匆一声,席上的人没有一个注意到了,可是女子已经是淹没在了池水之中。
月色下幽静的池子里出现一朵昙花,她有着淡色素净的衣裙,黑如夜色的长发,还有一只苍白的手,伸向空中,想要谁的解救!
好冷,好冷啊……
雪裟识得水性吗?
她会!
只是瞬间的事情,雪裟就被人撞下了水池!
是撞!因为推人不会那么快的坠落,那一种力量,让她毫无反应的余地,跌进了水中!
双手刚刚开始拨水,雪裟再次浮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在岸边,这水里好凉!
胸口好闷!月亮隐藏在黑透的云中,明明远处就是宴会,明明岸边并不远,可是她却害怕!
害怕她上不了岸!
便像是李康端那样!
便像是那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一样!
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身子竟然无比的沉重起来!
那个宫女,她看见自己和李荛端谈话,当时不过是在说着木汕家属的叛乱!
第二日,李荛端便要自己杀了她!
所以她约了那宫女出来,一把便推她入了地府!
她看着那个清秀的十四岁孩子在水中扑腾!
一身素净的宫女服像极了水中的一抹花色,而那一只僵硬的手!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李荛端你让我背负的血债,我如何偿还?
她唯一害怕这个皇宫里的,就是这个池塘!而现在,她是不是要被水鬼索命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水中竟然真的有动静了!
果然,才一个转身便看到了另一边有人在奋力扑腾!
显然是不会游水!
水波在她这里都可以感觉到,深吸了一口气,雪裟朝着那边游了过去!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她奋力的喊着!用尽了力气!
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自己落水了她没有想过要呼救!
却是在发现还有人落水的时候,拼尽了全力想要他活着!
终于她触及到了那人,那是个孩子!!
不!
“救命!救命啊!”
“什么?那是什么声音?”一个宫女注意到了,一看水面竟然有两个人在上面!
“来人啊!有人落水了!来人啊!”
“有人落水了?”
肖潋听见了声音,他原本就站在池边的另一个方向,这时看向湖面,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飞身,肖潋一头扎进水里!
雪裟?雪裟!
他的速度极快,只是瞬间就已经接近了她们。
水面上另一个人竟然也跳下了水!
左岩那小子一直盯着雪裟,她一直没有从花园后头出来,那里不是池边吗?
一听见有人喊落水,他跑得像个兔子一样!迅速的跳下了水池,向雪裟游去!
肖潋在左边,左岩则是在正对面,两人的距离似乎是一样的!
雪裟努力的托起孩子的头,却是拉不住了… …(未完待续。)
&bp;&bp;&bp;&bp;水池深不见底,像是地府般黑暗,静谧……
似乎有着几束顽固的水草,抓住了孩子的脚,任雪裟怎么动作,都无法游动分毫。
那孩子动的厉害,使得两个人的头都往水里扎,雪裟呛了好几口水,再这样下去两个人没人能够游回去!
“不要动,呼吸放平!想活你就不要挣扎,抓住我的身子便可……”
雪裟历声道!
她似乎见到有人跳下水来了,现在他们只需镇静下来便可!
怀里的孩子终于冷静下来,危险的意识叫他胡乱扑腾,求生的渴望却使得他动弹不得!
“皇上,皇上,五皇子不见了,五皇子不见了!呜呜……”
贤妃哭哭啼啼的出现在李泉面前,指着皇子席位上李楚端的空位,已经是哭成了泪人。
皇上焦急道:“楚端怎么了?”
赵贵妃:“皇上,刚才有宫女来报,似乎有人落水了!怕不是……”
看着贤妃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赵贵妃就知道她是认为李楚端落水了,便是故意提醒道。
皇上冷冷对贤妃道:“跟朕来!仇殇!仇殇!”
两人匆匆离开宴席,太后还未太注意,直到红杉大喊大叫起来。
“小姐!我家小姐不见了!”红杉急道。
身边的林絮苏似乎刚刚回到座位,翻了一个白眼便自顾自的坐下,而身边的璇诺似乎不在座位。
红杉立刻跑向花园的池边,只见一个女子艰难的漂浮在水面上,正是自己家的小姐!
“来人啊!救命啊!我家小姐落水了!我家小姐落水了!”红杉哭喊道!
身边已经围了许多的宫女,只可惜没有人会水,红杉想去喊林方,却见有人向着自己家的小姐游了过去!
“那是?那,是个男子?不可以啊!你会不会水?快下去救我家小姐啊!”红杉急了,拉着一个宫女就逼问道。
即便有人下去救小姐,可是那是个男子。男女授受不亲,小姐的身子是不能被任何男子碰的,即便是看病的大夫,自家的兄弟。都要避嫌!
要是被男子救上来,那……那小姐的名声也要被诟病了!
“你,你会不会水?救救我家小姐啊!呜呜…你!你下去啊!下去啊!”
红杉已经是狠狠的逼问,只可惜那些宫女都只是在一边看着,没有人敢下去。
直到皇上喊了禁军过来。红杉立刻跑了上去!
贤妃:“皇上,皇上,这是楚端的鞋子!皇上,果然是……是!”
年轻的贤妃吓得昏倒在一旁,赵贵妃不得不扶着她,太后此时也往这边走了过来。
多数宾客都聚集到了这里!
仇殇跪在地上,他不过离开了一小会儿,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仇殇:“陛下,仇殇来迟了!请陛下恕罪!”
皇上怒道:“仇殇,你去了哪里!楚端落水了!”
一手指着池中漂浮的一个人影。李泉没有看清是谁,却是看见李楚端的鞋子掉在一旁的草地之上。
仇殇:“什么?五皇子落水!臣立刻去救!”
话音未落,仇殇已经跳入水中!
林方和张氏刚好走了过来,还不知怎么回事,只见到一个人跳入水中,红杉此时见到了他们两个,立刻凑了上前!
红杉哭喊道:“老爷,老爷,小姐,是小姐落水了啊!”
“你说什么?雪裟?她怎么会落水的?”林方奇怪道。立刻看向水面…
张氏:“雪裟落水了?她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水池怕是不深吧?不会有事的。”
张氏仿若局外人一样说道,林方看向水面,也是不太清楚,只好走上前去。
“皇上?您怎么也来了?”林方走到岸边。看着皇帝说道。
皇上:“是楚端落水了!禁军已经下去救了!”
“什么?五皇子?小女也落水了啊!”林方急道。
双眼仔细的看向远处水面上的人,那身影模糊,红杉刚才看得清楚是由于雪裟抱着孩子还在近处,现在那孩子挣扎折腾,两人已经飘向水池中间。
“你的女儿?不是在那里吗?”李泉不解地看着远处的林絮苏道。
“不,那是臣的小女儿。掉下去的是臣的长女!雪裟啊!”林方解释道,特意强调是雪裟这一句话。
李泉有些迟疑,看着林絮苏,心想那个孩子竟然不是雪裟吗?
再望向湖面,很想看清楚那是谁!
此时李荛端和李玉端也已经走到了岸边观察,两人却是以为是那个不受欢迎的弟弟李楚端落水,只想着隔岸观火罢了!
此时雪裟好不容易控制住了那孩子,她还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只是想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救他!
因为若是她自己,很容易就能够游上岸,前提是不救孩子。
“皇上,那是谁?”林方望着水面上朝着雪裟方向而去的一个人道。
“那是?”皇上道。
在仇殇跳下去之后,另一个身影出现在距离雪裟很近的位置,看不太清楚……
那正是左岩,他身子虽然不是壮实的哪一种,游水却是他擅长的事情。
他小时候被左太傅隐藏在了素有鱼米之乡称呼的地方,练就了十分好的水性!
他看见了雪裟,脸色苍白的紧,果然是她!
怎么还有一个?左岩看见了那个孩子,却是不熟悉他的脸。
“是你?快!快!”雪裟看见了人,是左岩?虽然惊讶,却还是喊道。
“好!你不要动!”左岩说道,只差一只手臂的距离,雪裟却是先将孩子推了过去!
左岩挽住了孩子的身子,身子却是转不过来,无法拉住雪裟。
“林…小姐,你过来!”左岩艰难的说道。
他也不过是个孩子,怎么还有能力拉住她?
冰凉的水中,雪裟朝着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可以游回去!
“你把孩子带回去!我…我可以自己游!跟在你后头!”
雪裟说得轻松,左岩虽然看着她一场苍白的脸有些不信,可是那孩子却是意识不清了。要快些带他上去才行!
左岩一手揽住孩子的脖子,另一只手游水,缓慢的带着他走了。
雪裟原本要跟在他们身后,却是一头扎入水中。长发在水中飘荡,她努力的睁着眼睛!
与水面上看这水下不同,这里头是浅白的颜色,水与外界的光芒融合,格外晃眼……
左岩拖着李楚端走。却不知道那水下,一种夺命的东西已经缠上了李楚端的脚!
雪裟潜下水,看着那水草很长很长,努力的游了过去,纤细的双手握住了那一段滑溜溜的水草!
“嗯…!”雪裟在用力!在水下她的力气却是没有半丝作用,抬头望向水面上缓缓移动的左岩和李楚端,雪裟后悔了!
她不该让左岩带着孩子走的!虽然她不确定孩子是不是被水草缠住,那也该让左岩去看!
水下的压力有些大了,潜水可不是像水面上游的一般,她只是不希望左岩逞强下去!
看来是她高估了自己……
身子越来越沉重。她用不上力气,那段水草更是没有办法弄断!
终于,坠落了下去!
一双眼睛看向水面,月光在水下格外的明亮,清冷的光芒离自己越来越远,而湖底却是触碰不到,只是坠落!
吐出了最后的一丝空气,已经没有呼吸的可能……
她却伸出了一只手,像是那个宫女一样的动作,最后僵硬的时候。也会是这样的吗?
白色的水光下,女子身穿浅色衣裙,皮肤白皙如雪,长发似墨。一只手向上举着!
岸边站着她的父亲,家人,婢女,还有她的曾经的夫君。
雪裟闭上了双眼。
“唔……”
还未闭合的紧实的美目再次打开,身子已经紧紧的靠近了他的胸膛,口鼻模糊不清的发出了声音。却是得到了足以活下去的空气!
睁开眼,肖潋邪魅的眼睛撞进雪裟的心里,琥珀色的眼瞳里满是愤怒,口中却是源源不断的给她空气……
似乎是恋恋不舍般,两人在水中拥在一起,雪裟的发流云般的飘动,身子仿佛轻的像是浮萍,肖潋却是强硬的留住了她,揽在身边!
许久,肖潋扶着她往水面上去,雪裟恢复了力气,才游了一会儿,便游向那段水草!
肖潋心中愤怒,她还要去?
抽出腰间的匕首,他靠近了她!
刚才他拼命般跳下水,却是第一时间潜入水中,潜水比在水面上好游。
靠近之后只见雪裟还抱着一个小孩子,那孩子的脚上缠了水草,根本无法动弹。
笨蛋!放开他!自己游回去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让自己身陷险境?
肖潋心中这样想,却是被另一个人抢了先,雪裟让左岩接过孩子,自己却潜入水下,想要弄断水草。
肖潋愣了一会儿,便见她体力不支,朝着水底落下!
他立刻上前,以吻传递了空气让她活下来!
她不能死!
雪裟只见他从自己身边游过,一把抓住了水草,一道刀光闪烁,水草断成了两截。
再一看,便是他揽住自己的腰把她带向岸边!
“皇上,那是?那是五皇子?”林方眼尖,一眼看到了左岩和李楚端,说道。
皇上看向水面,立刻走了过去,他额头上的细汗可不是假的,他最喜欢的便是这个儿子了,要是这样没了……
皇上:“快来人,将他们拉上来!”
左岩奋力的游到了岸边,这时候左太傅才发现那水里的,竟然是自己十五岁的独子?
是他救了五皇子?
左岩缓缓靠岸,立刻把李楚端举过头顶,侍卫接过了他,立刻要拉左岩上岸。
“怎么样?太医,太医!”皇上立刻喊着太医过来,正好宴会上太医院的人来了几个,拉着李楚端便开始施救。
林方看着水里的左岩,不知是该怎么问,难道不是雪裟落水?真是五皇子吗?
“左家少爷,你怎么不上岸?”
左岩没有听见,只是调转了身子,看向身后的人,雪裟没有跟上吗?
刚才他眼看孩子已经昏倒了,他必须快些送上岸,便没有看身边的雪裟,现在看来水面上已经没有人了!
左太傅见儿子迟迟不肯上来,便喊道:“岩儿,你还在水里做什么!快上来啊!”
左岩急道:“父亲,林小姐还在水里!已经不见了!”
林方:“什么?皇上,皇上!”
林方急着告诉皇上这事,李荛端和李玉端正好走了过来,也听见了。
李荛端想也没想,立刻跳下了水,吓坏了身边赶来的于瑶,也叫林絮苏惊讶!
“殿下!殿下,你不要下去,危险啊!”林絮苏喊道。
于瑶看了她一眼,竟然道:“殿下会水,不必你操心!”
林絮苏没有心思回话,只是看着李荛端游得越来越远。
李荛端心中有些奇怪,上次他为了救雪裟,躺了半个月,武功也废了一半,却是无时无刻不想着见她一面。
今日是皇家的宴会,竟然也有人敢动心思!
她没事吗?
李荛端心中焦急,却突然见到肖潋与雪裟相伴游了过来!
“你怎么?”李荛端。
肖潋没有说话,雪裟也未曾想过回答,只是游往岸边。
李荛端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而仇殇则是在李楚端上岸的瞬间,也上了岸,皇上要他救五皇子,没说其他人!
“快看!是郡王!”璇诺喊道,一众小姐都聚集到了岸边。
林方也看着水面,发现是郡王和雪裟一起游了过来。
红杉高兴的喊到:“是小姐!小姐小姐!”
她跑到了岸边,把雪裟拉了上来,两眼泪汪汪的。
雪裟一踏上岸,却是双腿发软,跌了下去,红杉来不及扶,雪裟便摔在了地上!
“小姐,您没事吧?”红杉道。
这是土地,雪裟第一次觉得这地面竟然这样的让人安心,没有无限的坠落感,更不会叫人窒息而死。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来,我给您擦一擦!”
“我来擦,我来擦!”
肖潋刚刚上岸,小姐们就围了上去,十分担心的样子,雪裟蹲在地上,需要缓一缓。
“我是自己游上来的,你知道了吗!”雪裟吩咐道。
“是,小姐!”红杉自然明白,郡王救小姐,他是男子,必须避嫌的。
还好这里上岸没有多少人见到,自己是第一个过来的。
肖潋看了看她们,眉头一皱,走向了雪裟。
她正在缓劲,却见一双湿透的靴子出现在眼前,紧接着身子便已经离地!
“放下我!”(未完待续。)
&bp;&bp;&bp;&bp;“郡王,你做什么啊!”红杉在一旁喊道,眼看着人越围越多,肖潋竟然横抱着自家小姐。
她浑身湿透了,单薄的衣物因是浅色显出身形来,湿发的样子便像是坠落凡间的仙女,那双淡蓝色的眼中,印出自己的模样。
肖潋轻声问道:“不要动,冷吗?”
她动了动唇,还是没有说话,微怒的眼神带着按捺不住的喜悦,却是担心起来。
红杉:“殿下,我家小姐没事了,你快放小姐下来啊!”
这时候许多的小姐已经聚集,站在一旁指指点点,似乎不知道这个女子是哪里冒出来的,殿下竟然抱着她不放?
璇诺一眼便认出了雪裟,虽然知道这两人原本就亲密,还是忍不住嘀咕起来。
“殿下下去救人,她怎么也在?”
此时太后已经走了过来,瞧着这一副画面,却是惊讶。
太后严肃道:“郡王,这是怎么回事?这位小姐怎么了?”
皇上此时已经带着太医过来,林方还以为雪裟也受伤了,看着这驾驶,却是叫张氏上前。
“郡王,这?雪裟怎么了?来人啊!红杉,还不把小姐扶过来?”张氏假惺惺的关心道,一双手就要去扶雪裟。
“林夫人,雪裟没事,不必帮忙。”肖潋冷冷道。
他见太医走了过来,立刻把雪裟带到了一旁。
“装作晕倒吧……”肖潋柔声对怀里的人道,雪裟心照不宣的合上眼,随后便感觉到自己被放了下来。
在皇宫里,她也被人暗害落水,这条命真是岌岌可危,她已经尽量避免树敌,无论什么宴会她都力求一个透明的存在,会害她的人,屈指可数了。
他还在生气吗?因为一场追杀,她对李荛端迷惑不解。也失去了那个陪伴身边的人。
太医焦急问道:“郡王殿下,小姐昏倒多久了?是否喝了池水?还有没有呼吸?”
红杉跟了过去,还在奇怪小姐怎么又昏倒了,今夜还不够惹人注意的吗?
皇上都已经惊动了!看着旁边赶来的皇上。红杉心中满是担心。
雪裟只听见肖潋轻声回答:“她下去救五皇子,已经没有呼吸了。”
自己?不必要这样说的。
李泉正好是听见,便道:“太医你务必要救醒她!”
雪裟耳中这话音未落,唇齿便被人撬开,有人用手托起她的头。带着甜味的空气大口大口的传了过来,几乎呛到了她!
“咳咳…咳!”雪裟轻呼出声,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施救的人哪里是什么太医,竟是?
肖潋,你总让我那样的惹眼……
看着她真正怒了的眼神,肖潋却是轻柔的把她扶起,在众人惊讶万分的眼光下,他自然的把雪裟交给了一旁的红杉。
张氏皱着眉,显然是惊呆了。
“这……这,老爷?”
林方问道:“雪裟。你没事吧?这是怎么回事啊?”
在场的人无一相信这个娇小的女子会像这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一样下水救人,自然是难免要问。
雪裟沉着脸,一双眼睛不敢抬起,不是因为脸上的红晕还未消散,只是因为旁边站着的天子,李泉!
前世她见他最后一眼,是在他苟延残喘的躺在床上之时!那时候在李荛端率兵逼宫,提前给她下命令杀死李泉,那个睿智的男人,明明知道事态不对劲!
却还是喝下自己下了毒的汤药。当着自己的面一命呜呼!
不是雪裟内疚,至少前世她未曾怀有身孕之时,她不曾内疚过。
而自从肚子里有了孩子,她每日都止不住的在想。这孩子的爷爷,便是自己亲手杀死的!
脸色越来越发白,雪裟低着头,红杉不知她是怎么了,却感到她在颤抖。
张氏:“皇上恕罪,小女自小便不会水。这天黑,看不见脚下,定是不小心跌进了水池,麻烦郡王施救,实在抱歉……”
她这样说,似乎更加合理一些,这样长相的女子,怎么会救人,她便是那个祸水才是!
“我就知道是这样!”
“大家都在宴会那边,偏她一个人在这水池边,害得郡王下水去救!这样冷的天!万一冻坏了?”
“是啊!郡王竟然还亲自对她施救?她何德何能?”
各种酸溜溜的话一下子边爆发了出来,张氏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太对众人的胃口了。
便是要让雪裟树敌无数!女子的嫉妒之心,有她好受的!
木汕一家人都站在岸边瞧着,不做动作,林家不过是小官,这些事情没有必要掺和。
木砾看着雪裟,倒是突然冒出一句话来:“这女子仙女一般的人物,还是肖潋懂得挑,比起那闹腾的左翎绫,可不是好了许多?”
木汕呵斥道:“你少说几句。”
赵文治根本不曾过来,留在了另一处看着李楚端,显然是不情愿的,但那孩子的母妃昏倒了,也是没有办法。
李楚端一醒他就急着带他来邀功。
这边林絮苏凑了上来,拉住了雪裟的手,却一接触到她的冰凉,就锁了回去。
口里还是关心道:“姐姐,你不是最怕水吗?没事了,没事了。”
说罢,林絮苏装模作样的扶着雪裟的身子,红杉嫌弃地推了推她,雪裟还是不说话。
“她是下水去救的五皇子,本王瞧见了。”
肖潋依旧这样说,即便无人相信。
皇上冷静道:“林方,今夜朕的孩子落水,你的女儿也落水,这池子怕是不能留了。”
赵贵妃:“是…是啊!这池子怕是风水不好的。”
赵文治:“皇上,这五皇子也醒了,还是该看看风水!”
赵丞相带着一个看似八九岁的孩子走了过来,雪裟这才知道原来刚才的小孩是李楚端。
那个前世原本就死在这水池里的人?
下意识的看了看李荛端在哪里,却不小心与他的视线撞在一起,浑身湿透的他眼睛里似乎还冒着火。
“姐姐!多谢姐姐救命之恩!”
李楚端突然冲了上来,一句话说得思维清晰,显然是没有大碍。
正好。他证明了雪裟是下水救人,而不是愚蠢的失足落水。
虽然雪裟并不急着解释。
“五皇子不必客气,我不过是尽力。可惜还是不足力气,麻烦了左公子!”
雪裟谦虚说道。看向一旁的左岩。
皇上见她抬头,不免多看了几眼,实在是像!
九岁的李楚端一脸正经道:“林姐姐,你与左哥哥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绝不会忘记的。”
看着他一脸认真,两只胖嘟嘟的小手握住自己。雪裟只好笑笑。
雪裟倒是没有提及肖潋救人之事,不提只是气愤罢了!
太后看着浑身湿透的雪裟,注意到她有些瑟瑟发抖,便说道:“大家都回席上去吧!没事便好。”
太后都已经发话了,一众人只好陆陆续续回去,张氏原本该留下来扶雪裟,却是等人走到差不多,便和林絮苏走了。
红杉问道:“小姐,您慢点,我怎么不知道您还会游水?”
“我可不想下去的。”雪裟意味深长地说道。眼神有些慌乱。
“林小姐?”身后传来一个慈祥的声音,雪裟自然是熟悉,转过身后发现真的是太后。
“臣女雪裟参见太后娘娘,太后万安。”雪裟立刻行礼,简直像是骨子里的一般流畅大方。
“你这孩子,这都这样了还行礼。随哀家去换件衣裳吧!瞧你,都湿透了。”太后笑道,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笑得开心。
“实在是太麻烦太后娘娘了。雪裟过意不去,还是不去了吧?”
雪裟出乎意料的拒绝道。太后却不把这句话当做一回事,示意红杉随着她走。
两人只好跟了上去。
肖潋看着她走了,一双眼睛动了动,看着雪裟的背影。他摆好了笑容。
雪裟看着太后的背影,一边走着,却是悄然回头。
只一眼,那家伙对着自己傻笑,魅惑众生的模样像是个妖孽,一双桃花眼惹人心动。
下意识低了低头。雪裟不得不想起刚才的两次,那是让自己活下去的吻,却也是带着些报复意味的吻,至今口中的血腥也未曾消散,这人咬自己……
你对李荛端那般在意,我便要你在意在意我,肌肤之亲都有了,还怕你不跟我吗?
肖潋不愿一个人傻等了,分开了四个半月,他决定要她好好记住自己!
或许,要从破坏她的计划开始……
刚刚一转身,肖潋便瞧见在黑暗中站着的李荛端,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子,而他的表情像是要杀了自己一般。
李荛端瞧见肖潋对自己笑,那友好的样子像是在说盟友,别来无恙?
可,他却是笑不出来!
他竟然吻她?他怎么能?
肖潋想着,一人一次救她的命,而他似乎赚到了?笑容灿烂,缓步离开。
于瑶关心的问道:“殿下,您在看什么?这衣裳都湿透了,会染上风寒的,咱们先回去吧?”
李荛端冷漠的一双眼睛让她觉得吓人,似乎有着煞气一般。
他不是要救雪裟?被郡王救了,便发怒了不成?
正当于瑶这样想着之时,李荛端却突然恢复了平静,一脸云淡风轻道:“没事,瑶儿。只是想做英雄,没有做成罢了。呵呵。”
他笑着,眉眼清冷风雅。
可于瑶却看不懂他在笑什么……
“殿下,您没事吧?”于瑶迟疑的问道。
“没事,你与太后聊的如何?她老人家喜欢你吗?”李荛端转了话题道。
于瑶:“太后很容易相处,我们相谈甚欢,还约了下次入宫来陪她。”
她像是交付答案一般说着,李荛端的表情是笑着的,可她却觉得是在验收成果一般,少了一份感情的遮盖,李荛端的目的显得十分不纯。
“好,那就好。咱们该回去了。”李荛端道。
隔着湿哒哒的衣衫,他抱着于瑶,要去皇上那里告退。
于瑶却觉得浑身冰冷。
雪裟记得印象中太后永远是慈眉善目的,今夜那五皇子也落水,她却是毫不在意的模样,看来她的确是厌恶那孩子的。
这根本是说不通的,不是吗?瞧着王氏对于林佑可是宝贝的不成样子,这个奶奶却是不喜欢孙儿的。
众人到了太后的元堂,离这花园倒是近的,一座十分豪华的大殿出现在面前,待到进去之后,红杉都忍不住惊讶。
这屋子里的摆件,家具,甚至是取暖的炭盆都是富丽堂皇,奢美的很,看着看着,便看痴了。
太后上座,躺在了软塌上吩咐:“紫檀,你带林小姐去换身衣裳,便穿平和的吧!”
“是。”一个年约五十的老嬷嬷走了出来,示意雪裟跟她去里屋。
雪裟:“谢太后娘娘,劳烦嬷嬷了。”
檀香:“哟,小姐客气了。叫奴婢檀嬷嬷就好。”
两人一起走向里头,雪裟看着这摆设,依旧是华贵无比,看来太后还没有到几日,来不及改变这些摆设。
“平和公主的衣裳,让奴婢看看。找到了!来来来,小姐试一试。”
檀嬷嬷很快就从两人大的衣橱里找到了一件淡红色的衣裙,对雪裟说道。
看着那衣裙,并不是十分的华贵,甚至于有些平常了,只是一件普通的衣裙,雪裟笑着接过去,一触手便是知道这布料非同寻常。
该是边疆小国进贡来的蚕丝料子,光滑柔和,还带着自然的光泽。
平和公主的衣裙应该大多是朝服一类,繁杂的花式和令人绚烂了双眼的服饰该是最多的。
这衣裙相较有些奇怪。
便是心中疑惑,雪裟还是穿上了衣裙,意外的十分合身。
看着镜子里的人,一头湿透的黑发坠及脚踝,浅红色的衣裙凸显的美艳的气质,却因为一张苍白的脸让她像是一朵清水芙蓉般清新可人。
绝美的蓝色眸子看了看铜镜,心中万般感慨。
原本想好了这一辈子不着红衣……
“小姐穿这衣裙简直是美若天仙,快出去让太后瞧瞧,还有些像平和公主呢!”
檀嬷嬷笑道,把雪裟拉了出去。
檀嬷嬷:“太后娘娘,快看这标志的小姐,皇上?”
一出里屋,雪裟看到的不是太后,而是皇上。
正面相对,眼神交集之下,皇帝看得有些呆了。(未完待续。)
&bp;&bp;&bp;&bp;雪裟:“臣女参见陛下!”
她立刻跪了下去,头是低了下去,心却提了上来。
李泉:“免礼平身。”
“谢陛下。”雪裟答道,站了起来。
皇上比起从前那副模样,年轻了不少,实在难以相像,她前世见到的那个脾气古怪的暴君,就在面前。
“赐座。叫雪裟是吗?”皇上说道。
“是,谢圣上。”她答道,李泉的脸色看起来不好,似乎见到了另一个人一般看着雪裟,叫她浑身不自在。
太后自责道:“这孩子湿透了,我便带她来换了身衣裳,没有想到找出了这一件……”
李泉带着笑容问道:“无妨,她穿倒是合身的。雪裟,今年几岁?”
太后的脸色都不好了,只是在一边看着雪裟,真是像!
刚才她怎么没有瞧出来?
气氛实在是尴尬,那孩子倒是面不改色,端庄大方的很。
“回陛下,雪裟年芳十三。”雪裟淡淡答。
红杉在一边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她站着的位置就是皇上的身边,雪裟距离皇上不过是几步距离。
她坐得太近了。
“十三岁?身子怕是不好吧?瞧你多苍白?”李泉担心的说着,一双漆黑的眼瞳看得雪裟害怕。
“臣女的确染了风寒许久,请陛下恕罪,可否让小女先行告退?”
雪裟皱着眉头,看似忍着痛一般,惹人怜爱,却是想要早点脱身。
“是吗?那林小姐便先回去吧!”太后这时恰好说道。
皇帝的眼神她怎么会不懂,恐怕这个神似那人的女孩已经入了他的眼,那孩子明显想要脱身的。
更不要提刚才肖潋都已经这样子对她,两人关系怕是不纯,没有理由叫皇帝牵扯进去。
李泉:“身子不爽?那便叫太医给你看看吧?今夜留下来如何?”
他眼睛都不曾眨一下,眼里已经满是雪裟,威严的话语使得人无法拒绝。
留着她过夜?在这皇宫里?
雪裟从未想过自己会像一个玩物一般再一次出现在李泉的眼里!
前世她被骗入宫。准备好了要做他的嫔妃,他却没有动她。
这一次,却是要吗?
就在李泉充满压迫感的眼神之下,雪裟终于抬头带着一丝眼神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绝对是已经乱了心思……
她绝不可能留下!
“陛下。臣女的祖母还在等着臣女回去,怕是不能留下了。”雪裟道。
“你要违抗圣旨吗?朕是好意让你在此医治!”李泉喊道。
雷霆一般的声音响起,雪裟只觉得三步以外坐着的仿佛是一头猛虎!
兽一般的惊骇!
这人拥有天下,自己不过蝼蚁!
“大胆!还不跪下!竟敢不知好歹!”太监顺势说道,声音尖细吓人。
显得李泉的脸色更加恐怖。仿佛下一秒便会说出:“拖出去下砍了!”一类的话。
李泉就是想要吓住她,瞧一瞧这个传说中的雪裟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毕竟听肖潋说了那么多次,今夜还瞧见他下水救人,实在是勾起了他的好奇。
这孩子长得与她母亲十分相像。
雪裟只是动了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却是上前跪下,特意把眼中含着的泪水展现给李泉看。
“皇上,臣女不是有意惹您生气……饶了臣女吧?”雪裟颤抖道。
“你……?起来!”李泉奇怪道。
脚下的女子像是被吓坏了,眼泪止不住的流,那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十分惹人怜惜。
这衣裙可不是平和的,而是雪媛的。她和她的母亲真是像,李泉也不过是一时间迷了心思。
这下子瞧着她毫无顾忌的大哭,却也意识到她不过是个孩子。
“皇上,臣女感谢陛下的关心,但家人怕是正在担心臣女,百善孝为先,总不能叫家中祖母担心。实属不孝。”
雪裟流着泪水,真是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
一边的红杉早已经被李泉的话吓住,现在瞧着这架势,却也是哭了起来。
两个女子一起哭着。李泉只觉得头都大了。
这是撒泼吧?
“好了好了,别哭了,到时候别人要说朕虐待了你们。”李泉笑道。
神清气爽的模样,脸色一瞬间从暴怒的青紫便为平静。便是雪裟也是心中惊叹。
一朝天子。
“谢圣上。”雪裟故作轻松的擦了擦眼泪,缓慢起身。
“太后娘娘,雪裟告辞。”朝着太后行礼道。
雪裟一挽长发,带着红杉走得不知多快,看起来倒是有着几分可爱。
看着她们的背影,李泉的心思不知是飘到了哪里去。
太后突然问道:“你瞧这孩子。瞧出些什么来了吗?”
“什么也看不清,除了她想叫我们看看的。”李泉道。
一双冷漠的眼睛里有些趣味的喜悦。
太后:“楚端那孩子怎么样了?”
“太医已经把他救回来了,没有大碍。”李泉回答,举起茶杯。
“你就该让仇殇在他身上栓上石块,这便万无一失了!”太后冷眼道。
皇上:“今日这雪裟多事救了他,下一次机会便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两人的谈话明明是关于亲生儿子与孙儿,却是毫无感情可言,雪裟做梦也不会想到这孩子竟然是被这两个人暗害的。
刚刚走出了太后的元殿,雪裟便瞧见在外头等候的林方与张氏。
“父亲。”雪裟道。
林方询问道:“雪裟,你怎么样了。怎么在里头待了这么久?”
张氏:“是啊!皇上有没有嘉奖你英勇救人之事?”
雪裟不知该说什么,刚才太后都比他们关心自己的身体,现在又要来看自己是否邀宠了。
“皇上与太后对我很好,太后说要我经常入宫陪她,皇上也赏了我这衣裳。”
雪裟笑着说道,像是炫耀一般,有些不像她的作风。
林方:“太后当真这样说?那就太好了,雪裟你果然没有叫我失望。”
“都是父亲母亲教导的好。”雪裟答道,张氏的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行。
有时候。人便是自贱到了一个地步,只需简单的几句话,便能够叫他们因为虚荣而态度转变。
林絮苏:“那又怎么样?就这衣裳?我可是有黄金百两。”
林方却是呵斥道:“好了,你这事情怎么能和你姐姐比?鲁莽!”
张氏只好圆场道:“好了老爷。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好,雪裟可还冷?”林方殷勤道。
“不冷,父亲。”雪裟笑着答道,这路上还很长,膈应某些人却是有趣的很。
上了马车。雪裟终于可以一个人静下心来想一想。
究竟是谁推自己落水呢?
林絮苏……璇诺,又或者是仇殇?
这些人都有动机,她现在却是不知道该怀疑谁了。
“小姐,小姐?你睡了吗?”红杉问道。
“没有,怎么了?”雪裟道。
“小姐,您真是下水救人吗?”红杉有着这个疑问,却是一定要问的。
雪裟:“不是,我被人撞了下去,那是整个人砸在身上的感觉,瞬间便已经在水里了。”
“真的吗?小姐。会是谁呢?”红杉用一件外袍擦拭雪裟的湿发,动作轻柔。
“林絮苏离开了多久?”雪裟突然问道。
红杉:“二小姐?她没有离开,她一直都在前面的四皇子那边。”
不是她吗?
谅她也不敢。
“我树敌太多,自己都说不清了。呵呵……”雪裟说着,竟然笑了起来。
“小姐,这有什么好笑的呢?到处都是敌人,就是到处都是陷阱和危险!又没有人能够保护小姐。”红杉激动道。
“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不是吗?”雪裟透过窗子望着夜晚的京城,喃喃道。
红杉:“好在小姐以后嫁给郡王了,就什么都不用怕了。也就是这两年而已。”
“什么?嫁给郡王?你怎么这样说?”雪裟说道。脸色有些红。
红杉:“怎么了?小姐与郡王都有肌肤之亲了,除了他现在没有人能够嫁了啊?”
她才是不明白的那一个人,郡王可是吻了小姐,这都像是定情一般了!
“我……”雪裟不语。
心中百般无奈。肖潋还愿意理自己,心中却是温暖了。
四个月来,她倒是筹谋了一些事情,心中总是空落落的。
马车很快到了家,林府看起来一片平静,雪裟回到自己的院子。安然睡下。
谁又能够知道明日的林府会翻了天?
见她进了屋子,房梁上的人也藏的隐蔽,即便那是雪裟歇息的闺房,他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却还是不去看她换衣,似乎那是个禁区。
待到她躺回了床上,点燃了迷魂香,男子落了地,看着床上的人。
“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林府的另一个地方,也有人在看着床上的女子,不过这一次却是不一样了。
“啊!你们是什么人?给我滚出去!来人!来……”
女子的尖叫声被昏倒隐藏住,一个男子轻手轻脚的把她抱了起来。
“真是个麻烦的人,嗯?怎么不是?不管了!”
“小姐!小姐!小姐!”红杉大喊道,冲进了院子,用力的推开了门!
雪裟还在睡觉,模样看起来很是安详。
红杉立刻冲了过去,抓住了雪裟的肩膀不断摇晃,摇晃!
同时眼神不但的瞄向被子下她的衣物。
“嗯…谁?红杉…怎么了?”雪裟缓慢的恢复了意识,看着红杉惊讶的表情也是习以为常了。
她经常这样的,不是吗?
“小姐,谢天谢地您没事,小姐!呜呜呜!”红杉不由自主的哭了出来,雪裟却还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直觉告诉她这次似乎不同。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雪裟问道。
红杉:“家里,家里来了采花贼!”
“采花贼?抓住了吗?”雪裟惊讶道。
“没有,老爷已经要表少爷带人保护我们,可是那人却是没有抓住,昨晚……”红杉惊魂未定的说道。
昨晚?雪裟只记得她回来之后便睡的很熟,根本没有任何印象,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是…是谁?”雪裟问道。
必定是有人被侮辱了,否则红杉不会这样害怕。
红杉红着脸,也不知道具体的事情,只知道大夫人那边传来消息,是红绣。
红杉:“小姐,是…是红绣姐姐!红绣姐姐!”
“红绣?她怀胎五月,竟然?怎么回事?”雪裟有些恶心,扶着床沿。
“我也不知道,只听说今日一早丫鬟们就看见红绣姐姐的门大开着,而红绣姐姐已经被侮辱了。”
红杉第一时间不是去看红绣,而是来找雪裟,便是不知道究竟有多么可怕,她不敢一个人去看,更加害怕雪裟也遭了毒手!
“大小姐!大小姐!我的天啊!我的大小姐啊?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一个嬷嬷跑了过来,一进院子就大吼大叫的,看到雪裟没事,这脸色终于镇静下来,用十分狰狞的表情道。
“大小姐啊!您可要小心啊!这…这昨晚!”
红杉:“小姐已经知道了。林嬷嬷,你来晚了。”
林嬷嬷:“什么?小姐,知道了?老夫人还要我来告诉您呢?”
雪裟:“林嬷嬷,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林嬷嬷:“小姐您便听嬷嬷一句话,这些日子必须得要三四个人陪着睡才行,采花贼已经来了。昨夜各位小姐都没事简直是万幸!”
红杉:“小姐,红绣姐姐不知道怎么样了,咱们去看看她吧?”
红杉看着林嬷嬷说话实在着急,忙不迭的说道。
雪裟:“好,我们边走边说。林嬷嬷便等一会儿我吧?”
林嬷嬷:“自然。”
雪裟立刻换好了衣裙,去了赵氏的院子。
怎么会有采花贼?这可是京城!
林府的家丁真是无用!
红绣原本就出身不好,这身子又被侮辱,不说这胎儿有没有受到影响,怕是出生了,都没有办法得到名分。
为何偏偏是红绣?
这一个问题同样在红绣的脑海里浮现,身子已经是麻木,昨夜她竟然愚蠢的以为是林展颜回心转意来看她了。
她现在只是想着要怎么结束这一辈子,她这一条命,还是任人摆布的吗?
命运为何对将这样不公!
为何啊?
雪裟:“红绣醒了吗?替我通报一声。”
是她?(未完待续。)
&bp;&bp;&bp;&bp;“红绣姐姐,小姐来看你了。”
红杉试探着走向床边,显然是有些害怕。
这些日子,她不知多少次往这里跑,红绣却却是一直躲着不见她,经常在老夫人那里出现。
十分想要摆脱丫鬟的身份似得。
雪裟走近了,瞧见床上的人发丝凌乱,面色发白,空洞洞的一双眼睛里,完全看不见任何生气。
她受到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红绣冷冷道:“原来是大小姐,您来做什么?仔细脏了您的眼睛。”
红绣脱口而出的真实想法,不但让雪裟和红杉有些奇怪,这样的红绣她们未曾见过。
说话怎么这样刻薄?
“红绣,你不要太伤心,且记得孩子。”雪裟嘱咐道。
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
“大小姐,我完了!呜呜!”红绣一下子哭了起来,声音很大。
“孩子可还好?”雪裟继续道。
一张扭曲的脸上尽是泪水,就算是没有办法平静了心灵,也足以叫雪裟心软。
雪裟询问道:“红绣,你可见到那人的长相?”
“是啊!红绣姐姐,你不要伤心,表少爷和老爷一定会抓住那人,把他碎尸万段的!”红杉愤愤的说道。
“我没有见到,我也不知道……”
红绣哽咽道。
她心里一片寒凉,这主仆二人又来这里装好人了,她便是想要冷脸,也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
她这几个月原本以为林佑受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便是这个家里最重要的盼望,她也会母凭子贵。
可现在这孩子有了这样一个母亲,她怕是孩子一出生,自己就没有用了!
“这事情有多少人知道了?为什么你会任她们传了出去?”雪裟不解的道。
采花贼已经是十分可笑的存在了,这红绣的事情还被大肆渲染了出气,难不成赵氏也未曾想过林展颜的面子?
他的侍妾被侮辱了,他便是戴上了一顶绿帽子。
红绣颤颤巍巍的说道:“是在半夜的时候。有些晚了。我为孩子绣的肚兜完成了。”
两人看着地上已经被踩地脏兮兮的肚兜,红绣继续道:“我便准备休息,突然一下子便见一个黑衣男子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再之后,便昏倒了。”
“怎么昏倒了?”雪裟问道。
红绣露出颈子上青紫的印子道:“是被人一掌击打了后脖!”
“啊。红绣姐姐他竟然还打你!简直该千刀万剐!”红杉激动道。
同情之心溢于言表,红绣瞧见了,却是心中思量。
她们两人难不成要帮我?
雪裟的表情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同情,算了,搏一搏吧!
这家里已经没有人会帮我了!不是吗?
“我。我反正是已经活不下去了。只是这孩子!这孩子!我生下来,便自己上吊死了,免得给府上蒙羞!”
红绣激动的握住床沿,泪水流了不知多少,看得雪裟也是有些同情,表面上却是淡淡的。
雪裟:“红绣,你不要太过伤心,这事情若是妥善处理,也不见得会毁了你。”
“小姐,您就不要安慰我了。我便只求您和红杉一件事。千万要在我死后替我照顾我的孩子,不然我……我是怎么也不会安心的。”
红绣回答的心痛万分,却是不知不觉降低了雪裟的戒心。
那一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波澜不惊,红绣只觉得好像要把她看透了。
沉默了许久,红绣的心跳声都能够清楚的听见。
“小姐,小姐帮帮红绣姐姐吧!她这一次真的,真的不是她的错!”
红杉义无反顾的求情道。
雪裟终于动作,将红绣的脸拉近了。
冰冷的手指触在了红绣的皮肤上,令她一震。
雪裟:“你过来。”
“什么?这……”
许久,红绣好像受到了惊吓一样。迟迟说不出话来。
红杉:“什么?什么,是什么啊?”
红绣不语,红杉揉了揉头,完全弄不懂她们在干什么。
雪裟:“红杉。我们走吧!”
说完这一句话,雪裟便走了。
只留下红绣一个人楞楞的坐在床上,她都不知道雪裟给她的办法可不可行。
但是,只要红绣扪心自问,至今为此,雪裟都不曾亏待了她。就算是林展颜喜欢雪裟,却也不怪她吧!
可惜,红绣不会这样想。
“雪裟?你怎么来了?”
刚刚一出门,赵氏正好从对面屋子里过来,带着一副难以捉摸的表情,看了看红绣屋子旁边的房间。
是林晴簪的。
雪裟注意到她身上的佛珠,只是转了表情。
“伯母,我只是来看看红绣。”雪裟皱着眉头,突然带着泪光。
赵氏急道:“怎么,她怎么了?孩子不是好好的吗?”
赵氏还未见过红绣,必须营造一个氛围给她。
每逢月底月初,除了十五,赵氏总是准时出门到外头的一座寺庙参佛,一般要留宿一夜,雪裟便是掐准了她的作息,这才敢胡诌。
“我原本来看看她,想要安慰一二。可……”
雪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红杉心里知道,感觉小姐又要开始胡说了。
赵氏止住了走向红绣屋子的脚步,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在寺庙,好不容易赶回来。
都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赵氏问道:“怎么了?她的情况行很不好吗?”
雪裟似乎难以启齿府样子,却还是说了:“她竟然要打红杉,说什么她都不听,像是疯了一样!”
不待雪裟一个眼神过期,红杉已经是满脸的郁闷,瞧着是十分气愤。
“我好心好意来看她,她却这样子!怕是收了太大的打击了,您进去可要小心一点。”红杉郁闷道。
“她竟然这样了?到底是怎么了?”赵氏一脸的茫然,一大早就得知家里来了采花贼,还是自己的院子里红绣被侮辱了。
只要这孩子没事便可以了。
“唉!红绣怕是被吓坏了。我们走吧!”雪裟带着暗暗的担心道。
挥一挥袖子便要离开。
赵氏转身却是吩咐:“来人,你们先进去!”
两个嬷嬷都走了过来,陪着她再走进红绣屋子。
红杉问道:“小姐,您到底是想了什么办法给红绣姐姐?”
“你不必知道。”雪裟回答。
被人击打了脖子。这可不是怜香惜玉的表现,难不成是真的有采花贼进来了?
雪裟自刚才还是认为采花贼一事出自张氏之手,但是她没有受到伤害,只是到了红绣的房间。
鉴于之前她都敢这林府里追杀自己的事情,她总觉得张氏没有什么做不出来。
红绣被侮辱。这孩子的价值似乎会降低,但红绣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好的,这个孩子要是没了,那最大受益者便是张氏。
她的嫌疑就大了。
孩子没事,这是怎么回事呢?
带着满腹疑问,雪裟再次看向整个赵氏的院子。
这里头没有年轻的丫鬟,倒是年过半百的嬷嬷占多数,且是她从未见过的。
如果是要保护红绣的孩子这倒是可以理解的,年轻的丫鬟一般手脚不利索,伺候不好孕妇。
一阵风吹来。雪裟有些冷了,趁没有人怀疑,她走了出去。
刚一走出赵氏的院子,她却是又止住了步子,瞧了瞧外面。
红杉:“小姐,怎么了?走吧?”
“你最近有没有看见林晴簪出来走动?”雪裟问道。
“没有啊?表小姐现在低调的很,很难见到面呢!”红杉答道。
看着院子外头的一片墨菊,死的死,凋落的凋落,明明是该开的灿烂。却是残花败柳的样子。
雪裟不明白,林晴簪就算不想见到这府里的人,为什么连自己院子外头的花圃都不愿意打理?
她可是个爱花如命的人,还记得自己不过说了一句不喜欢她的花。便惹得她勃然大怒。
这府里,雪裟足足呆了四个月摸清了所有人的作息,唯独只有林晴簪总是不见踪影。
“你拿着。”雪裟拿出一袋碎银子递给了红杉。
“这是?小姐要给红绣姐姐吗?”红杉问道。
雪裟:“不,里头的那些嬷嬷你想法子引开,把银子拿出来,便说是我掉了荷包。”
红杉老实道:“好吧。小姐搞不懂您又要做什么。”
雪裟道:“快去吧。”
走到了一旁躲了起来。
“哎呀!小姐,我错了!我错了!别走啊!”红杉开始大喊大叫道。
吸引了院子里的人注意。
“红杉姑娘,这是怎么了?”一个油头粉面的嬷嬷问道。
看起来像是管事的。
“刚才大小姐的荷包掉了,是她最喜欢的装满了碎银子,我得回去找!各位嬷嬷可见到了?”红杉说得绘声绘色,嬷嬷的眼睛发亮。
“姑娘不要急,来来来,我们都出来给你找。里头的,都出来啊!”嬷嬷喊道。
“多谢嬷嬷了,小姐一定会重赏你们的。来来来,我看像是这里!”红杉说道。
带着走出来四个老嬷嬷,红杉便带着她们走到了远处的树下草丛处到处翻找。
这时,雪裟才走进了院子。
直奔林晴簪的屋子而去,打开了门。
“姐姐,我来看你了?你没事吧?”雪裟试探着问道,说得很小声,只能是稍微听见的地步。
一进门,这里头便给她一种压抑的感觉,也不知怎么。
雪裟走向了床铺,不由得捂住了嘴!眼神惊讶的不得了!
竟然?
赵氏:“红绣,你怎么了?孩子还好吗?”
看着床上的人,她似乎在发愣。
红绣一直在想雪裟的办法,却是有种害怕一直都在她的心里,迟迟不敢让她去实行。
“少爷呢?少爷呢?”红绣楞楞的问道。
“展颜?他不在吗?许是不知道。”赵氏回答,原本她就不喜欢红绣,这一下有了不能留她的理由,她心里倒是有些开心。
“把少爷找来!把少爷找来!啊!啊!”红绣吼道。
开始不断的尖叫,疯狂的抓自己的头发,双眼通红,看起来是否骇人。
一个嬷嬷被吓住了,说了一句。
“少爷出去抓那采花贼了!”
“少爷没有来看我吗?”红绣突然问道。
那嬷嬷继续道:“就雪裟小姐来了,其他人没有敢来看的。”
自己的夫君得知我被人侮辱,却是大步流星的出去抓人?
他便不想看一看自己有没有事,看看孩子有没有事吗?
“好了,红绣!你不要闹了!就算你伤心,也是不该这样失礼!”赵氏说道。
她还妄想震慑红绣,只可惜红绣决定了。
“我要死,我要去死!这孩子我不要了!我不要了!”红绣开始疯了一样往墙上撞,甚至跳下了床!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的往地上摔碎!
“你要做什么?”赵氏被吓到了,上去阻止。
只见红绣一身只穿一件寝衣,腹部突出的弧度很小,看起来不过三月的样子。很顺利的蹲了下去,捡起一块尖利的碎片就要往手腕上划!
嬷嬷:“你疯了!你疯了!来人啊!抓住她!”
赵氏抱住红绣的身子,狠狠的喊着:“你够了!不要这样!孩子啊!”
她越是这样,红绣的心思就越发清晰,力气突然冒出来,她狠狠的往手腕上划开了口子!
鲜红的血流了出来,赵氏真的怒了,把红绣的手腕重重的掐住。
“你们都是死的吗!快去找大夫啊!”赵氏冲着一个个惊呆的嬷嬷喊道!
眼尖的人立刻跑了出去!其它人便帮助赵氏将红绣稳在床上!红绣还在闹着!
“放开我,我要死!身子不干净了,我还有什么活着的必要!”红绣继续吼道。
赵氏:“你不要闹了!不要闹了!想着孩子啊!”
这屋子里闹了一个疯子的戏码,赵氏真的不知道这个每日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女子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决心。
瞧着她手上的伤口,足有一支毛笔般长,一指宽!
血不断的流出来,红绣的脸瞬间白了,楞楞的不再说话!
雪……裟!你最好说了个好办法,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许久之后,雪裟出现在赵氏院子的后门,朝着自己的院子而去,只见一个嬷嬷从正门跑出来,嘴里的话惊住了红杉一行人!
“大夫!大夫!红绣自杀了!红绣自杀了!”
雪裟听见,却是担心。
这不是自己的本意,红绣你极端了,孩子会受到影响的吧?(未完待续。)
&bp;&bp;&bp;&bp;“什么?小姐!小姐!”红杉大叫道,顾不着雪裟,径直冲进了院子,里头已经乱做一团。
红绣死人一般躺在床上,眼睛已是空洞失神,红色的血丝却是明显的骇人。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盖了一层薄被,一只手上血肉模糊,红杉都不敢看,原本清秀可人的她如何会变成了这样!
赵氏在一旁踱步瞧见红杉来了,立刻找人上前拦住!
“姑娘可不敢看,仔细吓着了。快些出去。”一个膀大腰圆的嬷嬷一把抓住红杉的手腕,就要把她往门口推。
“你做什么?红绣姐姐怎么了?”
红杉自然不肯,与她推搡起来,这屋子里气氛叫人害怕,大夫人眼里也没有丝毫同情,倒是怒目圆睁。
红绣姐姐,你这是把自己推入了什么样的火海啊?
几个嬷嬷围了上来,红杉寡不敌众不一会儿就被拖到了门口!
“放开我!红绣姐姐,红绣姐姐!”红杉喊道!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看起来真是像疯子一样,五窍均闭了。
“你!你们!红绣姐姐!”狠狠的被推出了屋子,红杉愤愤喊道!
一双眼睛里尽是恐惧,红绣已经够可怜的了,一夜间失去了贞洁,现在还精神失常?
“小姐,我得去找小姐!”红杉自言自语都啊。
她终于想起雪裟,便立刻飞奔了出去。
此时外头的雪裟看着刘大夫已经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脸色终于是轻松了一丝。
却是要尽快的离开这里,她实在不敢相信,这赵氏的院子里有这样的秘密。
雪裟走着,很快到了花园,只见张氏陪着王氏正赶往这边,也无法避免见面,只好迎了上去。
王氏一手搭在嬷嬷身上,一手拿着拐杖。脚下的步子飞快,张氏则是一脸阴郁地跟在她身后。
雪裟知道今早这事情一出来之时,王氏第一个就叫了张氏去祠堂,许是怀疑她吧!
难怪张氏的脸色不好了。
这事情是她做的那就奇了怪了。雪裟还是很相信她的。
“祖母,母亲,大家行色匆匆的是要去哪儿?”雪裟主动上前道。
王氏一脸焦急道:“雪裟,不得了了!红绣出事了,出事了!”
她刚才还在盘问张氏。却听见下人来报红绣自杀了,当场就吓得冷汗直流,好在那刘大夫正好在给自己开些安神药。
立刻就让大夫先走,她们随后也赶了过来!
“什么?她也不顾着孩子吗?”雪裟诧异道。
王氏眼神实在是怜爱,看来是真的喜欢红绣。
老夫人道:“那苦命的孩子,采花贼侮辱了她,便是谁也不敢苟活的,只是这孩子,她却也不管了!为何好端端的会有这样府横祸呢!”
雪裟表情着急,也是道:“祖母您别太担心。仔细身子。我与您一起去看看红绣!”
张氏酸溜溜的说道:“是啊?你怎么会不去?”
王氏似乎没有听见,只是说给雪裟说的一般,雪裟注意到林絮苏也来了,只是默默地不语。
“好,走吧!”王氏道。
一行人走向赵氏的院子,才走了一会儿,便见红杉从那哭着走出来。
张氏道:“瞧,那不是红杉吗?她怎么也在?”
雪裟解释道:“她与红绣姐妹情深,自是早早的去看她了。怕是吓着了。”
红杉看着雪裟与王氏一行人,还以为是雪裟带来的。立刻不语,那一双受惊的眼睛却是明显。
红杉:“小姐。”
“跟在我身后,红绣怎么样了?”雪裟问道。
并没有停下脚步。
王氏原本还要探口风的,却是见雪裟这样问了。
“红绣姐姐不好了。不好了。”红杉不敢多说,只是这样说着。
“怎么样不好?你这说了等同没说!”张氏凶道,红杉不敢说话。
雪裟:“母亲,反正也已经到了,咱们自己看便是。”
王氏也不在意,只是进了赵氏的院子便吩咐嬷嬷大声喊道:“大夫人。大夫人!老夫人来看红绣了!孩子可还好?”
看着红杉的屋子大门紧闭,王氏心中就有着不好的预感。
这下子整个院子都惊动了,雪裟扫了一眼林晴簪的屋子,里头似乎没有动静。
“娘?您来了!”赵氏开了门,一脸的安心。
“情况怎么样了?她是如何寻死了?你也不劝着?”王氏有些怒意,带着雪裟便进了门。
张氏都被忽略在了门口,她自己带着女儿进去之时,里头弥漫着一丝血腥味。
只见床上的帘子下躺着一个人影,刘大夫正在仔仔细细的包扎红绣那只受伤的手腕,神情严肃。
“刘大夫,这孩子如何了?”王氏立刻问道。
雪裟也凑近了,即便在没有看见红绣的表情,光看这伤口上层层的纱布便能够知道!
她是视死如归了。
刘大夫擦了擦汗道:“红绣姑娘没事了,失血过多,神智也是混乱,包扎好伤口,再开几副清心明目的药便可。”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大夫人已经帮忙给红绣上了药,刚要包扎,他便来了,只是做了一半事。
王氏继续问道,表并不是轻松。
“那孩子呢?孩子还好吗?”
“是,胎儿有些波动,该是因为母亲的情绪波动太大,好在现在没事了。”刘大夫完成了包扎,口中答道。
王氏:“那就好,那就好。好在有你,刘大夫。”
“老夫人不必客气。”刘大夫答。
张氏看着床上的人,真不明白她这么就不去死了,一尸两命呢?
也好过她还要担心肚子的小杂种会跳出来和自己的佑儿争夺家产。
雪裟:“红杉,你送刘大夫去开药方吧!”
朝着一旁的红杉说道,她心里已经平静,只要这红绣没事便好了。
“是,小姐,刘大夫请!”红杉道。
刘大夫也知道这一屋子的女人有事要谈了,他在这里实属不便。却还是看了看王氏,待她没有留人。
他就随着红杉走了出去。
雪裟:“祖母您不要担心了,先坐下吧!”
今日,最该置身事外的就是她们这些小姐。一是这贞洁一事不能信口开河的讨论,二是这家里的男丁会得到家产一事,与女子无关。
所以现在就是林絮苏与张氏林佑一起,赵氏则是和林晴簪,林展颜。还有红绣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
而雪裟现在则是对值得王氏信任的一个人,她自己也懂得利用这一点。
王氏坐下,第一句话就是对着赵氏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便是采花贼我们抓不住,叫红杉失了清白,今日你在怎么也叫她差点丢了性命?”
“娘,您不知道,我也是今早才从德云寺回来,一进门就见这红绣寻死觅活的,拦也拦不住啊!”赵氏辩解道。
心中挣扎要不要把雪裟来看过红绣的事情说出来。
张氏:“姐姐你怎么拦不住,这屋子里可都是一个个膀大腰圆的。红绣一个坏了孕的人,你竟拿她没有办法?”
她是看热闹的脸色,却是一颗遭受怀疑的心,这屋子里王氏怀疑她,赵氏怀疑她,默默不语的红绣也在怀疑她。
只有雪裟一个人相信这事情是偶发。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怪我了?我难不成能够阻止红绣,还偏要看着自己的孙儿随着她一起殒命吗?”
赵氏瞪着一双眼睛,一双柳叶眉高高的挑起,十分的凌厉。
张氏也不甘示弱,表情淡薄。
“大嫂。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张氏道。
“我看你们两个该闭嘴了!有没有人还听我这个老婆子的话了?”王氏怒道,张氏和赵氏不得不闭了嘴。
毕竟只要这王氏在一日,这后宅里所有人聚在一起,也只有她是最辈分最高的。地位更加是比她们高了一等。
“我看此事定有蹊跷!待展颜抓住了那采花贼,我定要叫他吐出话来。”王氏冷着脸道。
“该打死才对!这种人败坏好人家女儿名声,侮辱妇人的贞洁,便是千刀万剐也不足泄恨!”赵氏突然狠狠地对着张氏喊道。
她知道王氏这话另有所指,机会没有人会相信这样大的变故会是偶然发生的。
其中牵扯了利益,便不可能有那么多巧合。
这可是定律。
口中却是在咒骂采花贼。张氏心中不悦却是没有什么好说的,采花贼这事情要是她干,第一个就是毁了雪裟那小妖精,轮到红绣头上作用却是不大。
怎么就都怀疑自己呢?这老太婆也是,一早便叫了自己过去盘问,刚刚说清了自己,现在又多了一个人怀疑。
“红绣是不是生了孩子就要死?”林絮苏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看起来那样可爱无害的面容上,一双眼睛对着件事情显得十分有兴趣。
王氏立刻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红绣怎么能死呢?她会好好活着的。”
却是不自觉的看了看红绣的位置。
林絮苏则是更加天真烂漫的说道:“嬷嬷教导苏儿,身子是最宝贵的,像命一般重要!便是死也不能失了贞洁,否则就要自尽,或是削发为尼。现在红绣这样了,便不必吗?”
林絮苏说得声音不大,加上一副不谙世事人样子,王氏倒是不觉得她是故意这样说的,便道。
“张氏,管好苏儿。这孩子最喜欢胡说八道!红绣为我们家中添丁,那是功臣,如何会叫她去死?这也不是她的错。”
话音未落,赵氏便接茬道:“是啊!孩子怎么能没有母亲这身边?”
她们这样说完全是想要保护孩子,希望红绣能够安心怀胎十月,孩子一落地。
若是心软的,红绣又生下了女儿,那便能够留下,但怕是一辈子不会有什么好名分,被疑问在角落,这还是好的。
而万一是生了个儿子,那林展颜又迎娶了新妻,这个可怜兮兮的侍妾,还是被人弄脏了的她,很快便会被林展颜遗忘,为了这孩子的前途,这样的生母是万万不能留的。
到时候红绣就是一个死,而剩下的路也是不是什么好路。
便是一夜,红绣的身份便是天壤之别。
她原先可是麻雀变凤凰,,很快便能够母凭子贵,得到名分。
而现在,她的孩子依旧没有变,但她自己却是从府中最被看好的胎儿之母,变成了一个失去贞洁的弃妇。
死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雪裟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决定救她一会,主意是她出的,而具体能够救她到什么地步,就要靠她自己了。
“屋子的人给我仔细听好了,我明日便派家丁守着红绣,你们多看着她,别叫她再做傻事!若是有什么事情,我便唯你们试问!”
王氏威严地对一屋子的嬷嬷说道,完全不得不从。
“是,老夫人!”
“是,老夫人!”
看着她们一个个的回答,其实她们可不是拉不住红绣,而是她今日实在是发作的太快,实在吓人。若是这样提醒了,该不会叫她再得逞的。
“还有你,好好开导一下红绣,她的日子还长着呢!不要轻生!”王氏转身对赵氏说道。
赵氏:“娘,我知道了。”
张氏问道:“我看,我们便不打扰红绣休息了吧?”
“是,你可要好好的照顾!不要叫她郁结。”王氏拉着赵氏的手,仔仔细细得对赵氏道,还是不太放心。
“是,我会的。娘,您不必担心了。”赵氏答。
张氏看着这两人,心中有些不悦,自己的佑儿也受伤,现在都未好全,她不也是遭受了打击的,怎么不见王氏这样安慰?
王氏:“那咱们便走吧!晚上我再来看红绣。”
“好,娘慢走。”赵氏说道。
张氏立刻走了出去,恨不得再也不来一般。
林絮苏也跟在她身后走了。
雪裟则是等着王氏走出来,与她一起回去。
走出院子,一直还未说什么的雪裟终于开口了。
“祖母,表哥去抓那采花贼了?”她问道。
王氏漫不经心答:“是,一大早听说了这事都没有来得及去看红绣便去了。可见他有多么生气。”
雪裟:“那采花贼可留下什么线索?表哥如何找?”
王氏:“那嚣张的小贼,在红绣房里留下了一个锦囊,绣着红杏!”
什么?(未完待续。)
&bp;&bp;&bp;&bp;看着王氏走远,进了那长廊,回到檀香院。
雪裟的心思百般变化,终归是陷入回忆。
红杏出墙……
多么可笑的罪名,她不就是这样得了罪名,成为弃妃!
一名女子,无论是未出阁的小姐,还是妇人,上至八十老妪,下至几岁女童,贞洁都是一生最重!
女儿失了贞洁会叫父母嫁人蒙羞!妻子小妾失了贞洁也会让夫君遭人耻笑。
最重要的还是男子接受不了自己的女人被另外之人侮辱!恼羞成怒之下,多数是以休妻逐出家门为主。
今日看着红绣,雪裟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并没有叫她联想到什么,却是听见了王氏的话,叫她陷入沉思。
“小姐?小姐?”红杉喊道。
雪裟已经纹丝不动的坐在窗前许久了,午膳都已经送来了,红杉叫了不下三次,却不见她答。
小姐这是怎么了?原先还好好的,红绣姐姐现在也稳定了,小姐该不是还在替她担心吧?
“小姐!”红杉走了上前。
红杉:“我听说表少爷带了三十个家丁出去抓人,那歹人一定会被抓住的!您不必担心了。”
红杉仔细的说完,雪裟却还是不动,双目看向窗外,如同蜡像一般,动作都仿佛定格。
她也学着雪裟的样子往外头看,院子里的一颗槐树长得高大,树下种了些水仙一类,开了些花骨朵。
想起自己每日早晨都给它嫩绿的叶子上浇水,红杉看来倒是美得很,几只斑斓的蝴蝶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在花上翩飞。
在红杉看来,外头鸟鸣声也大多是好听的,便是一副生气勃勃的景象。
真不知道小姐在想什么,表情似乎是凝重的。
心中嘀咕了一会儿,红杉转身离开。
“红杉姐姐。不叫小姐吃饭吗?这饭菜可要冷了。”见红杉就要走,一个小丫鬟问道。
“不必了,小姐不喜欢我们打扰。你们都出去吧!”红杉吩咐,屋子里伺候的下人便走了出去。
软塌上的女子盘着腿。却是空隙极大,看着十分不雅,腹部一块留有很大的空隙,长发垂落下来,一双眼睛里满是水光。
她曾经这样看着窗外。等着一个人前来救自己出去。
她以为他会明白事理,终归会放她出来,并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六年的陪伴和她爱他。
雪裟宛若沉玉般的面孔上,琉璃般透彻的双眸中夹杂着流水般的激流……
水冲过院子里的槐树,仿佛是根本不存在一般,浸没了绿色的草地,卷过那一丛生机勃勃的水仙,惊扰了蝶,打搅了鸟语。
一只美丽的黄鹂被大浪沾上水珠。冲向天空划破了阳光明媚,改为阴暗。
院里变为空旷而荒凉,毫无生气。
视线回到屋里,雪裟看见了破败的床沿,残落的家具,鼻尖似乎嗅到了食物的腐败,排泄物与呕吐物的恶臭!
衣物开始溃烂,变成了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腹部有些奇怪的动静,像是里头有什么在动。有什么在呼吸。
女子惨白着脸,身体瘦弱不堪,似乎把所有的养分供给了腹中胎儿,血红了双眼!
双眼一黑。雪裟便昏倒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奇怪的香味,房梁上的人也跳落下来。
男子似乎看到了好笑的事情,刚才雪裟她的表情像是闻到了死鱼般厌恶,不断地捂住自己的口鼻,双目惊骇的望着桌子。
他转身看着一大桌子的美食,明明是香气扑鼻。如何她会感到厌恶?
昨夜找错了人,他却是等了早上,这才发现了她真正的住处,采花贼可不是非要夜晚出动的,光天化日之下,也可以毫无忌惮!
男子走了上前,雪裟已经昏倒,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稍作用力男子便抱起了她,脚下往床走了过去。
瞧她翩若蝶翼般的美睫,白皙如雪的肌肤,这女子是自己见过最美之人。
很快,这个女子也会是他的人了!
眼睛扫过雪裟的嘴唇,那男子凑了上前。
“住手!你竟然不等我!”
他猛然回头,看着从窗子里进来的另一个人,很是不悦。
“你来做什么?昨晚都已经有了一个美人,还来这里打搅我!”似乎是气急败坏府样子,怎么能打断他的动作呢?
美人在此,他却是来碍眼!
“你如何敢说那大肚子的女人是美人?我可是看走了眼,不该选了那个屋子!”
另一人很是懊恼的坐下,似乎很不满意。
“好了,且不要说了。这药效可不久,我可不会,让你浪费了时间!”
男子指着雪裟说道,原来是给她下了药。
“怎么?用了最轻的药?是怜香惜玉吗?昨晚还是直接打昏呢?”另一人似笑非笑的说道。
却是走向了窗外,他们两个有个小规定,那便是谁先到,便是谁的,即便他们两人这一次到了林府就是为了雪裟,他还是选择不打破这个规矩。
看着她迅速的翻过窗子离开,男子这才把门关好,又不放心的栓上了窗子。
这府里的家丁不多,且不在后宅里,小姐居住的地方更加是连一个男子都没有。
他得手的如此容易,可不是害怕被人抓住,而是怕另一个人过来打搅。
的确,这女子可是他们两人看中的,要不是他下手早,现在就不是自己的了。
“美人,我不过初到京城便瞧见了你,便是从前想着收手,现在也来不及啊!”
狠狠的拉开了刚才盖好的被子,眼中有些火焰。
“小姐!小姐!”
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男人迅速藏在帘子后。
心中却是毫无压力,他既然是打算白日做事,自然不可能防止所有人靠近,不过,具他的经验看来。
大户人家的丫鬟向来是懈怠的很。一见到主子休息了,自己也就会离开。
“小姐!”红杉喊道。
不知道小姐怎么样了,怎么连门都关了?
红杉大大咧咧的推开了门,口中嘀咕:“大白天的。小姐关什么门啊?”
往里头一走,空气中有种奇怪的香味,却是不浓。
“这是什么味道?呀!小姐还没吃?”红杉刚想闻一闻这香味,却是看到了桌子上纹丝未动的饭菜。
“小姐?您还不吃饭啊?这饭菜都凉了。”
红杉喊道,却是不见雪裟回应。
走向了里头。却见她在床上休息,已经睡着的模样。
“小姐,小姐?您睡了吗?”红杉小声问道。
雪裟毫无反应。
这时候,采花贼就藏在床边的帘子后,红杉似乎没有发现。
小姐睡熟了?
红杉心想着,退了出去。
采花贼看着她走出去,只等着关门声了。
床上的人熟睡着,什么也不知道。
采花贼等了许久后,迟迟没有听见声音。
有些奇怪,走了出去。
那丫鬟还在屋子里。像是在找什么。
红杉原本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准备都撤下去,环顾四周却不见盒子,找了许久。
“怎么找不到呢?”红杉说道。
不注意间,声音也大了许多。
一双漆黑的眼睛转了转,终于瞧见一旁桌子上的饭盒。
采花贼不知道她到底还要留多久,想着干脆连她一起迷昏在这里,也省的这床上的人醒了坏事。
所为迷魂药,效果越好,时间越久,对身子的损伤也越大。这美人不该受这样的罪。
他从袖口掏出了一包粉末来,一手拿出火折子要燃起。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响起。
原来是红杉走了,关了门。
采花贼:“早些不就好了?”
将东西再次收好。他的视线回到了雪裟身上。
春宵一刻值千金,怎么能辜负?
雪裟闭着眼,陷入了梦中。
许久没有睡得踏实,不知是因为什么,自李荛端拼死相救,从肖潋决绝的离开。她便实在不能平静。
梦中,依旧是恐怖,是她一生中最阴暗的时候!
便是前世她作为李荛端的宠妃,陪伴了他六年的人,为他怀上了一个孩子!
六年间,她与他聚少离多,便是终于亲近,她也一直吃着药物防止怀了孩子。
当她终于怀了第一个孩子,她是那么高兴,笑得那样开心。
甚至忍不住想要上朝去见他,等李荛端一下朝,她便冲过去。
眉眼笑得弯弯,美艳不可方物,但她身上那时却有着一丝圣洁萦绕着。
李荛端那时候与她一般高兴,对她笑着,且说他最爱的一定是他与自己的孩子。
即便他已经为了巩固地位娶了木汕的侄女做妃子,且在去年诞下一子。
这不是他第一次为人父,但雪裟却是第一次,那么高兴,那么雀跃,那么热情的第一次!
记忆回到了他将自己打入冷宫的一日,她刚刚清醒,便有一个赤膊的男子睡在身边,还不由得她尖叫,外头的林絮苏就带着人冲了进来,大喊“抓奸!”
混乱中,雪裟竟然什么都不曾和李荛端说,他只是冷笑着,冷笑着把自己整个人打入冷宫,即便这冷宫是自己豪华的寝宫,她的心却是死了。
进去的第一天,她知道了那个出现在自己床上的赤膊男子,是木汕的一个儿子,他原本是随着木汕进宫来与李荛端商议政事。
当夜他却说,他没有走而是见到了一个美貌的妃子,她力邀自己去宫中坐一坐,却是借机灌醉了他,好与他苟且。
这便是说的雪裟,她原本就是因为美貌而被朝中称作妖妃,视作红颜祸水!
而她没有任何的朋友可以交心,所有人都这样的认为。
这样一说,竟然大半个后宫都信了,整个朝廷上下,无一不上奏要李荛端杀她。
可雪裟不愿解释,她以为至少李荛端不会信!
这样荒唐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她对他的忠贞,便是给她全天下,他都不会改变!
到了十日以后,雪裟开始渐渐怀疑自己的坚定,她开始尝试找人查明白这件事,她试着去找李荛端!
当她扶着五个月大的肚子走向寝宫外头的时候,看守的太监竟然尖酸的说她这一辈子都会烂在里面!
雪裟立刻便道:“大胆奴才,本宫是你可以侮辱的?简直是翻了天了!待我告诉皇上,你死一百次也不够!”
话一说出口,雪裟便感觉到自己的可笑,只是她的心里死都不愿意相信这事实。
太监听到她的话,竟然翻了脸,当场便扇了她一个耳光,雪裟被打倒在地,却是楠楠的道。
“我要见皇上,他不可能会让你们这样对我!不可能的!我怀了他的孩子!他说他最爱这个孩子!”
“得了吧!你已经是一个不要的破鞋了,听说还是因为通奸被关在里头的,还装什么贵人?”另一个老嬷嬷尖声道。
原想着在她身上捞点油水,却发现这个贱人什么好物件都没有,似乎是被先前的宫女们搜刮干净了。
老嬷嬷:“去去去!快给我进去,别在这里碍眼!”
她挪着自己的五短身子,给了雪裟两脚,口中还道:“真是脏死了!你这样的女人,在我们那儿,真该抓去游街,浸猪笼!呸呸呸!”
口中磕着不知哪里来的瓜子,呸声不断。
地上的人起了身,眼睛低着,突然抬了头,眼睛亮的吓人…
“你,你干嘛?滚进去!”她虚声道。
“啪!”雪裟一个耳光打在她脸上!
老嬷嬷立刻捂着脸,将手里的瓜子扔在地上,怒喊:“你敢打我!”
一手的瓜子砸在雪裟脸上,沾满口水的手指抓住了雪裟的乱发!
很快便扭打在一起,几个太监在一旁看热闹,把嬷嬷给他们吃的瓜子磕得很响,笑弯了腰!
“打啊!打啊!”
雪裟听见他们说着,她心里也这样说着,发了狠,肚子里的孩子也支持她一般,突然力气便大了几倍!
我不是破鞋!我从未背叛过他!是他背叛了我!是他!
嬷嬷被打的狠了,几个太监上来帮忙,她只是拼命护住自己的肚子,那些人精明,只打背脊,雪裟伤得只能躺在床上。
没有人照顾!就生生的熬了过去,直到第二个月李荛端也未曾出现。
她没有了食物!
这个梦原本注定了很漫长,几乎该是像是下了地狱一般重复!
“抓住他!”三名不知哪儿冒出来的黑衣人冲进了雪裟的房间,采花贼落荒而逃!(未完待续。)
&bp;&bp;&bp;&bp;瞧那人动作迅速,黑衣人并未上前追赶,而是吓跑他之后守在屋子里,一人吹响哨子,一只白鸽在雪裟窗前落下。
“尽快通知殿下!”一人道。
他将一枚纸条放入鸽子腿上的竹筒内,轻轻一拍,那信鸽便飞了出去。
另有一人看着床上的人,试探了鼻息,而后又把脉,空气中的味道便是迷魂烟,不过她倒是没有什么事情。
一会儿便该醒了。
红杉守在外头,焦急万分,却是不敢进去。
黑衣人自然不是随便冒出来的,是因为她在屋子里找寻饭盒时,无意中看到了镜子里反射的人,一个壮硕的男子竟然站在小姐身边,她当场便愣了。
看着他往袖子里拿出什么,红杉知道自己不能留在屋子里,立刻便离开了房间。
那一定就是采花贼!那个歹人竟然没有离开过我们府里,现在还看上了小姐!
小姐定不是睡着,而是昏倒了。就像红绣姐姐那样!遭了!遭了!
她心中忐忑不安,却又不能打草惊蛇,这院子里就她一个丫鬟在,如何能够阻止他?
红杉想到这,立刻跑了出去可惜家丁都被林展颜带去了外头,她一个人也找不着!
时间紧迫啊!若是被那采花贼得手了,小姐也不用活了!
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情急之下,红杉灵光一闪,小姐最近出门总是先绕路,自己问过几次,小姐说有人跟踪。
当时她以为是坏人,所以小姐要甩了他们,现在想来,每日每日都跟着小姐,若是要害小姐,多的是机会!
但是却没有,这跟踪难不成是保护吗?
没有时间多想了。
红杉拿起院子里的扫帚。便在树下的土地上写下了一个杀字!
而后便发疯般的朝着四周挥舞双臂,同时指着地上的字,又指指屋子里!
她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够看到她,只是必须要做些什么!
眼看许久过去。还是没有动静,她恨不得大喊抓贼!让保护的人知道!
可万一没有人来帮忙,贼人发现了自己,那小姐便没有任何机会脱身了!
又是一会儿过去,红杉环顾四周还是没有看见人影。便不管不顾的冲进去,准备来个鱼死网破!
刚往屋子里冲的时候,红杉来不及眨眼,便见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人踢破了门,冲了进去!
现在都已经这么久了,到底救到了吗?
红杉担心着,试探性的喊道:“大侠,你们,你们抓住他了吗?”
她竟然称呼他们为大侠?许是好笑的,领头的黑衣人看了看其它两人。心照不宣的笑笑,三人又从门口冲了出去!
还撞到了准备进来的红杉。
“啊!”
红杉一声尖叫,却是发现黑衣人走了,屋子里没有其它人!
还以为是那贼人赢了,要杀自己呢!
“哼!小小毛贼,还敢打我们小姐的主意?”红杉得意道。
没想到真的有人一直在小姐身边保护,看起来还是高手呢!
感叹之后,红杉立刻跑向雪裟,她衣物不整,外袍已经被脱在一旁。整个身子只剩下了一件纱裙。
“万幸,万幸!还好真的来人了!否则小姐就被毁了!”红杉欣慰的说道。
将被子给雪裟盖好,见到她的表情狰狞,似乎很痛苦的样子。红杉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轻声道:“小姐?小姐?您醒一醒啊!做噩梦了吗?不要害怕了!”
雪裟此时正在睡梦中与那老嬷嬷厮杀,自然是一副狰狞的表情!
梦魇是最恐怖的存在,因为想醒,却是又更加沉睡梦中!
所谓地狱有一十八层,而最恐怖的便是十八层,里头的惩罚没有其它。便是叫你活着的一生中最害怕的事情,无限重复,重复!
叫你心碎直至永远,永世不得超生!
“小姐!小姐醒醒!”红杉在一旁看着都心疼了。
雪裟的双手紧紧攒住,指甲陷进肉中,早已经血肉模糊,红杉很努力的舒展她的手,却是无济于事。
雪裟脸上的表情也是越来越痛苦,她弯了腰,双手改变了动作,死死的抱住腹部,一行贝齿咬紧了嘴唇,早已经是血红。
“小姐,您怎么了?怎么了?”红杉急了,大喊大叫起来!雪裟却是完全听不见。
“啊!”突然一声尖叫,红杉被人击了一掌,倒在地上。
肖潋看着床上的人,心痛无比。
眼里的柔情夹杂着愤怒,只让他琥珀色的眼瞳显得更加好看。
他坐在床沿,狠狠的把床上的人抱在怀里,贴近心脏,只觉得她浑身冰凉。
明明决定好了离开,他却是有些动摇了。
睡梦中,他的身子似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死死的抱住了他。
“雪裟,雪裟?醒一醒。不要睡了!”肖潋俯身,想要叫醒她。
雪裟皱着眉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抱着他的力道更加重了。
“你贴我如此近,我却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害怕!”肖潋说着,无限感伤。
以他的身份,是不是不该喜欢这样神秘的人?
见她没有反应,肖潋将她的发丝拨到了而后,盖住大半个身子的发丝移开,竟然露出了光洁背!
雪裟为什么穿的那样少?这不是她的寝衣!
感觉到了一丝声响,碎发飞扬在一双桃花眼旁,手中动作,掀起床上的被子 ,眨眼般的速度便包裹了她。
“左立参见殿下!”
“参见殿下!”
“参见殿下!”
三个黑衣人出现在屋子里,跪成了一排,看见他们,肖潋的脸色却是不好。
难怪他要包住雪裟。
肖潋怒道:“你们都是废物吗!连她都保护不了?王府要你们何用?”
领头的左立答:“殿下,请责罚!我们已经尽快通知您了!”
身子低着,完全不敢抬起,床边倒下的是那丫鬟。
他冷漠问道:“本王说过,她不能任何事,她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叫不醒?”
“殿下,这屋子里被下了迷糊烟。现已经消散,小姐很快便会醒来!”左立答。
“你们传信与本王,说是有杀手在这里,人呢?抓住了吗?”肖潋冷冷问道。
冷酷的不像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那件青色的衣衫去了哪里。怕是连他自己有不知道。
“这……殿下,那人是个采花贼!已经逃窜出去,我们没有追。”左立即便是犹豫,却还是老实答。
他知道,今日自己三人的命怕是留不久了。
“什么!采花贼?混蛋!”
只听见肖潋怒喝一声。左立的额头便流出鲜血,染红了他的视线。
地上的茶杯碎片溅在地上,他们才发现自己的主子刚才拿了茶杯做暗器,左立自然是不能躲。
不过,其实是肖潋的速度太快,他是躲不了。
“你们这些无用之人!竟然没有抓住拿毛贼!”他只觉得怒火冲天,难怪她的衣衫这样奇怪,竟然是采花贼!
他想对雪裟……
转身将她放在床上,肖潋再次转身,眼里已经是万丈光芒。
“传令下去。将今年所有宣氏知晓的采花贼抓住,送进地牢,本王要一个个审问!势必抓住他!碎尸万断!”
他所说的宣氏,并不是一个姓宣的家族,而是全天下的情报收集之处,名为紫轩。
也可叫做宣纸,肖潋对它的称呼像是主人一般,也是因为他生来便成了他们的唯一少主。
“是,殿下!我们立刻去办!”三人皆道。
“她怎么在这儿?你们没有叫她发现身份吧?”他突然看着地上的红杉问道。
眼里的愤怒有些蔓延之势。
“不,就是这个丫鬟在外头写下杀字。我们才进来救人。否则根本不知晓此事。”
左立立刻说道,闭着一只眼睛,模样忠诚。
“是这样?你们保护不周,从现在开始。给本王片刻不离身的保护她!滚!”
他的语气不算愤怒,却是不难听出杀气。
他已经是怒了,不论是谁,便都已经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若是小鸟儿,他拥有的便是整片天空,随时都可以叫一个雷电下去。将它劈死。
他若化身为鱼肖潋终将会叫人为人鱼肉。
左立立刻起身,三人风一般离开,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而地上的血迹也渐渐干涸。
时间仿佛是静止了一般,床边靠着的男子俊美的不似人类,有这一双桃花眼,却是剑眉上挑,英气逼人。
身上只着了一件黑色披风,似乎盖住了身子,浅褐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白皙的皮肤似乎泛着光,眼里只是柔情,与柔情……
“你怎么在这儿……”
黄昏已经到了,女子醒的毫无预兆,她一睁眼,肖潋还未来得及离开,雪裟已经开口。
肖潋:“嗯,来看看你啊!现在便走了。”
肖潋仿佛变了一个人,带着浅笑,眼里都是笑容。
“是吗?那红杉呢?她又是怎么了?”
她也是笑笑,却是看着红杉道。
肖潋:“雪裟,你的屋子里刚才来了采花贼。我把他们赶走了,放心。什么都不曾发生。”
“采花贼?你可见到他的长相?”雪裟的眼神带着怒意。
“放心吧!我会抓住他,任凭你的处置!”他道。
她平生最恨这些侮辱女子的人,这人竟然敢来这里!
雪裟撑起自己,想要起身,却发现手上的纱布。
将被子掩住自己的纱裙。
“我这是怎么了?”喃喃道。
“你似乎做了噩梦,很坏的梦。”肖潋答道。
雪裟这才看见他眼里的落寞,这个样子,他离开的时候也有过。
“究竟是怎么了?”她问道。
“没什么,我要离开了。”肖潋只是平常的起身。
她刚才一直喊着李荛端的名字,每一声都像是戳中自己的心脏,现在趁着它还在跳动,他要离开了。
“肖潋,等会,我还有事情想和你说……”她想要留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没有停留,似乎有些生疏的翻过窗户。
这两人之间有着一堵墙,怕是他翻不过去的。
沉默。许久,夜空已经到了。
“嗯…小姐,我这是怎么了?小姐!你还好吗?”
红杉醒了过来,从地上爬起来,看见雪裟没事,这才长叹一口气
“还好小姐没事,那些人呢?”红杉道。
红杉揉着自己的脖子道:“什么人?就是救小姐的人啊!”
雪裟以为是肖潋救的自己。
“是黑衣人?”雪裟道。
“没错,不知是谁派来保护小姐的吧!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叫他们知道小姐遇到危险了,否则我怎么救的了小姐。”
红杉邀功一般说道。
“红杉,你救了我。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姐妹。”雪裟认真道。
红杉有些受宠若惊道:“小姐?您说什么?您是小姐,我只是丫鬟,这都是我该做的。您要想谢我,便请我吃些好吃的,可不能这样做。”
“看你,说话长篇大论的,我是小姐我说了算。红杉,你真的是我最能够亲近的人。”雪裟道。
红杉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有些惊讶。
自家的小姐与其它主子不一样,不乱发脾气,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对她说过,反而处处护着她,把她当做自己人。
或许,这早就已经越矩了。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这屋子里有股香味,我觉得可能会找到那个采花贼!”雪裟说道。
红杉:“什么?小姐还能闻着味道找人?”
雪裟面如芙蓉,不知是哪里来得自信,与刚才的受伤模样完全不一样,似乎是两个人。
他要害自己,便不能怪她了。
勾起了唇角,她笑得灿烂。
“不难,因为这是熟悉的味道。”
复仇的滋味儿很甜,给人力量。
一扫刚才的幽怨,肖潋对她的冷淡,明明还吻了自己,却又这么冷淡……
压抑了许久,雪裟只好找些其它的事情了!
“你怎么这么快?呵呵!还真的是怜香惜玉啊?”
天字朝着他的弟弟笑着,不知他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
原本以为那个美人会叫人流连忘返呢!
地字一脸懊恼,似乎吃了亏一般。
“别提了,她…她有保镖!我没能得手!”
“什么?太可惜了。”
天字遗憾的说道。
心中却是忍不住开心起来,仿佛一下午的郁闷消失无踪!
天意!(未完待续。)
&bp;&bp;&bp;&bp;自采花贼到访林家之后,这段时间家中一入夜便大门紧闭,非但无人出来走动,外头也是轮流有人守夜。
家丁们整夜在外头院子里站着,丫鬟就睡在小姐的屋子里,时刻警惕着。
林家对这事情的重视,便是来自于家中这些如花似玉的小姐们,若是任何一个出了事情,便是损失惨重了。
“小姐,您不要出去了吧!外头不安全。”红杉忧心忡忡的说道。
雪裟正在换衣,说是要出去一趟。
“红杉,你不愿意出去,便在这里待着,我今日必须出去。”
雪裟说着,把最后一件黑色外衣穿上,长发是束起的,今日的她穿了男装,看起来十分英俊。
这些日子她可是身量暴涨,显得高挑而瘦削,倒是有几分文弱书生的样子。
“小姐,到底是什么事啊?非要出去不可吗?人家二小姐都害怕的与几个嬷嬷一起睡了。您倒好,天不怕地不怕的,还要出去!”
“好了,你的衣服,快些穿上。”雪裟没有答她,倒是交给她一套男装,似乎和她的差不多。
“我不去,小姐你也不能去。您不知道这外头的危险吗?”红杉拿了衣服,却是继续道。
瞧着她抱怨,雪裟可是没有在意。
“林絮苏那边,硬逼着几个老嬷嬷整夜守着她,若是真来了。一记迷魂烟,谁又能够护得了她?不必做些无用功。”雪裟淡淡的道。
红杉:“可是,小姐你出去做什么呢?不会是去找赵姨娘吧?”
“红杉,不能提她。”雪裟道,将一把匕首藏进衣服里。
红杉只好点头,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小姐要放过赵月瑶,转眼看向雪裟的匕首立刻道。
“什么,小姐这东西你会用吗?太危险了,放我这里吧!”
“好了,不要说了。跟我去吗?”雪裟睁着一双眼睛。看不到头绪。
红杉瞎想道:“我去我去,好了吧!小姐,您真的不该动刀,这不是您该做的。”
红杉嘟囔着换了衣裳。
“女子要懂得保命。”
留下这句话。雪裟已经出了门。
“哎哎哎!小姐,走后门啊!你这个样子怎么行?”红杉后知后觉的喊着她,雪裟却是大摇大摆的走过了家丁的视线。
他们家的大小姐,美若天仙, 便是毫不打扮。也不会有人不认识。
红杉多虑了,或许是每日她看雪裟看得久了,同是女子,便已经没有意识惊艳了。
前头的雪裟走得很快, 却是没有在
“小姐,小姐!您去哪儿啊?”红杉喊道。
眼看着雪裟走过花园,往后院去了。
“都洗干净点!小姐们可不是好糊弄的!”一位看起来至少八十余岁的老妇人说着,声音沙哑,眼神却是闪烁。
耷拉着脸皮,像是鬼魂般阴暗。
她便是后院的领头。这个人神秘的很。
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指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她便再也没有出过后院这扇门。
里头一群有老有少的婢女,在一旁浣洗衣物,一双手常年红肿,动作如木头般,一牵扯,便一动。
这里实在是说不出的诡异……
“林妈妈!我要找林妈妈。”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老妪抬起头,却是只能看见那人腰身。一个穿着紫衣黑袍的男子出现在门口,走下门槛,雪裟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的男装模样模样非同一般的俊秀。
“你说你找谁?”老妪道。
雪裟神秘道:“我找林妈妈,有件好事告诉她。”
“什么…什么好事?”老妪显然已经不记得之前她追赶雪裟的事情。事实上,她早已经是老糊涂了。
红杉此时出现在门口,她都不敢来这里,从前自己刚进林家的时候,做不好事情,或者是受惩罚的丫鬟就会被打发到后院来。
而这人一进去。就没见出来过。
“府里来了采花贼,猜猜是谁受祸害了?”雪裟故意说道。
眼睛盯着那老妪,赵月瑶是她救的,王氏也被她说服,不怪她,这人的身份,会不会是她所想的那样?
“什么?是不是张芝那个贱人!又或者是她的小贱人!”老妪立刻激动了起来,眼睛瞪得很大。
雪裟继续道:“就是林絮苏呢!她现在寻死觅活的,看来是活不久了,张氏也急坏了。”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哈!气死她,气死她!”老妪不知多高兴,甚至可以在她的脸上看见笑容。
尽管还是有些吓人。
红杉听到这里,简直是惊呆了,自家小姐怎么到这里忽悠这个老太婆了?
“红杉,你过来。”雪裟看见了她,二话不说就把她叫了过来。
“怎么,小姐你在说些什么?”红杉一凑上来便问道。
“你看着便好。”雪裟答。
“小姐,她认识你的!”红杉继续道。
明明记得那时候红绣告诉过自己,小姐被这老太婆吓得不轻,现在怎么她们好像谁也不认识谁一样呢?
“林妈妈,你高兴吗?这是不是好事?”雪裟没有理红杉,却是又道。
“呵呵……好事。好事啊!”被称作老妪的老妇笑着,蹒跚的转身,仿佛不记得身后的人一般。
红杉问道:“这老妖怪是不是神志不清了?小姐你和她说这些干什么呢?”
雪裟只是瞧着这里的人,确认了她的身份。
“红杉,你真的不认识这人吗?”她道。
红杉:“小姐,你在说什么呢?我可不认识这个老妖怪!”
“我们先走。”雪裟说道。
她要带着红杉离开,却是走进了院子,穿过那些洗衣丫鬟。
“小姐,你到底在说什么,红杉糊涂了。”
“你可记得自己的身世?比如从前的家人?”雪裟问道。
两人走得急,红杉还来不及害怕这里的幽静,雪裟已经带领她走向之前发现的,那条通往街道的后门。
“我的家人?没有印象。因为是不到六岁便被卖进府里了。小姐,问这个做什么?”红杉如实回答,样子有些遗憾。
雪裟:“那么你与红绣是什么时候互称姐妹的?”
红杉:“不知道,大概是进府几个月后。红绣姐姐那时候比我大了三岁,便教我做事。对我很好。”
“那红杉,你今年多大了?”雪裟问道。
走出了门,两人在巷子里走着,很是安静的时辰。没有人出来走动。
红杉:“十五岁啊!”
雪裟道:“这便是了。”
“是什么啊?”红杉皱着眉头,总觉得小姐说话太神神秘秘了,总是摸不清小姐的心思。
要知道,她家小姐不过是十三岁,比自己还小上三岁,自己怎么就看不清她呢?
雪裟走着,不管红杉怎么样好奇的问她,她便是不语,似乎是知道了些什么关于红绣的,又像是关于那个老妪。
“小姐您就告诉我吧!红杉真的好想知道啊!说话说半句会掉舌头的!”红杉不惜威胁起自己来了。
雪裟不得不看了她一眼。红杉立刻愣住,低头不语。
那个眼神极具威胁性,加上她是男装,这么看都有种英气逼人的感觉。
殊不知雪裟的心里现在开心的很,她前世活了十八年,今生又是半年多了,她比红杉实际上要大。
并且她可不是像她那样大大咧咧的活过去的,她是算计中成长,细雨点子般密集的心眼子活过来的。
红杉:“这里是?“蝶飞凤舞”楼?我们是出来吃东西的吗?这酒楼好像没有开门。”
她将视线放到眼前豪华的酒楼上,却还是很多疑问。
现在的确是午时。红杉是自然想到了吃饭,但是雪裟却不是来这里的,并且这也不是个饭馆…
“红杉,不是进去吃饭。我要找一个老朋友。你替我引开保护我的人。”雪裟低头道。
红杉:“小姐,您是说黑衣人?不行啊!这外头这么危险,他们跟着这么不好?为什么这样做?”
她就是喜欢把所有的问题一个劲儿的挤在一起说,看起来着急,也是噪耳。
“这事情我不能叫任何人跟着我去,否则我将性命不保。你不会想要这样吧?红杉。”雪裟看着红杉,样子认真。
“可……小姐。万一您出了什么事?”红杉不想这样问,却还是想起了刚才雪裟身上的那把匕首。
小姐早就想好了会有事情发生的,不是吗?
“你不要担心我,照做便可。”雪裟吩咐道。
两人像是随便逛一逛,走进了人群中。
“她这是去哪儿?这街上没有高府房檐,我们靠近不了。”守在暗处的人问道。
左立:“跟上便是。”
雪裟果然是有意转悠,带着红杉两个人到处蹿,原本就是不明显人衣裳。
这街上现在看起来到处都是她那般模样的书生,若是不仔细分辨,绝对找不着人了。
就这样,不过一会儿之后,两个人便跟丢了。
雪裟从这边走,原是因为碟飞凤舞楼在街道中央摆了一个选花魁的擂台。
两人找了许久,她却没有发现那个地方,却觉得这里的书生越来越多。
“儒生有礼,兄台这是去哪儿?”雪裟拦住了一个人,酸溜溜的问道。
对方看起来也是个书生,只不过很是气派的样子,该是有钱之人。
瞧着雪裟的打扮也不怎么光鲜,也不像个大户人家的,他倒是没有什么其它的话,直截了当的回答。
“三条街后,碟飞凤舞楼正在选花魁,书生乃是评判之人。”
“多谢。”雪裟回答。
将手中的折扇散开,原来是找错了地方,前世李荛端带自己来的时候,的确是在这里没错,当街对面便是一家包子铺。
两人曾经笑她们这些女子,肉铺当下,粉铺面。
“走!”
跟在了别人身后,雪裟笑得有些灿烂。
便是三条街道后,现在已经是人满为患,虽然碟飞凤舞楼的姑娘的确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雪裟却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吸引人。
今日她来,乃是找寻一个人的身影。
这样好的赏花时节,采花贼怎么会不来欣赏?
“小姐,我们还往里头走吗?”红杉问道,两人被挤得有些难受。
雪裟:“不必,我们进去吧!”
这台子后头正是一处面馆,雪裟看见有二楼,便毫不犹豫的走了上去。
场面的确是风雅。
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但,爱女色的却是那些文弱书生多些。
碟飞凤舞楼的人想的不错,叫书生来评,一下子便多了些风雅,少了些艳俗,自然是好的。
萱香不就是因为一曲舞,一双狐狸眼迷倒了一大帮子的书生,公子,一举当上了花魁,后来还做了太子的宠妾。
“你知道吗?今日说是有好几个美人来自大理,充满了异域风情。”一男子说道。
“是吗?像是那晚上的那蓝眼睛姑娘?”另一个人搭腔。
“那女子?不知道是去哪里了。”
“老妈妈说是嫁给了富商。”
“不会吧?那女子不是给了付少爷?”
“听说是有情人,当晚就把她救走了!”
这里人挤着人,男人们挨近了,自然要说些话,这街上几乎没有什么女子,现在她们该是在家中愤愤。
为何还没有到晚上,这些男人就跑去了狐狸精身边!
“小姐,我们看选花魁?”红杉问道。
雪裟:“也不全是,我在等人。”
“谁?”红杉问。
雪裟没有回答。
这选花魁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各大皇子在酒楼里的女子身上花的心思可不少。
不然你以为那些官员关乎身家性命的秘密是怎么泄露的,在女人的温柔乡里,想不说都难了。
据她所知,李玉端拥有这京城里至少一半的烟花之地,萱香便是个中龙凤,而另一个拥有者便是木家。
说不定是遗传木汕,他们家的男子个个骁勇善战,却又同时爱好女色,他们所拥有的基本上只是选人送进后宫讨好皇帝而已。
雪裟今日看准了李玉端会来,而她十分想知道萱香现在如何。
一个身怀六甲,却杀死自己丈夫的危险女子!
顺便……
“天字,有花魁!咱们去看看!”
“什么?我以为待会父亲会来找我们。”
“只去一会儿!”(未完待续。)
&bp;&bp;&bp;&bp;“她啊!原是江边浣纱女,美貌使得过往船只都为之沉没,县上知府大人要追究她的责任,却不忍心判刑,于是打发她辗转来到京城,谋求活路。”
一个美妇仔仔细细的介绍道,身边的一位女子穿着淡雅衣衫,云纱遮面,发丝飘逸,一双多情的杏眸,两行柳叶眉,看官在底下叫嚣着,十分捧场。
“让奴家为诸位表演一舞,乃是浣纱之时,奴家自创的。”
女子的声音一出,极为幽怨,带着七分悲,三分魅,瞬间便抓住了众人的心思。
雪裟在二楼看着,那女子的长相只是一般,许是那一双眼睛,凄凄惨惨戚戚的,惹人怜爱。
“这女子不怎么好看啊!小姐,我觉得上一个有着美人痣的女子好看。”红杉不知哪里找来一把瓜子,正惬意的很。
雪裟:“你这是哪里来的零嘴?倒是顺其自然了,刚才还不愿随我出来。”
“我从隔壁的人那儿要来的,小姐也不早说这有热闹看,早说我不就来了吗?”红杉笑道。
下面的人密密麻麻,能够坐的地方并不多,气派的一处酒楼,就在对面,李玉端许是在里头,雪裟已经看清楚,门口的守卫许多,应该不会错。
是时候了。
“我去让小二送些瓜子来。”雪裟道。
“好!好!跳的真好啊!”外头的人为她叫好道。
红杉愤愤然道:“嗯嗯,这叫好声,这些男人怎么这样?明明不美的!”
完全没有注意到雪裟下了楼,出现在茫茫人海中,不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瞧瞧,我敢打赌这浣纱女会是今年的花魁!”
“什么?你怎么这样说?刚才的也不错。”
“这可是三年来第一次选花魁,怎么能马虎,在看看吧!”
“前花魁去了哪里?萱香可是独自撑起了几年啊!”
雪裟从中走了过去,听了不少这种话,她也好奇。萱香去哪儿了?
按照前世来说,她几年后还要被李玉端派来进宫害自己,那孩子又是怎么样?
“站住,你不能进。”
还未靠近门口。雪裟便被人抓住,两个护卫般的人说道。
雪裟也不畏惧,整理了衣衫,脸上沉静。
“我是进来找人的,与殿下约了今晚。”她冷冷道。
“什么?殿下今晚约了人吗?”
“这人是谁?从未见过。”
两人退后。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雪裟抬眼看了看二楼,没有多语。
“上去禀报殿下。”
最终两人决定派一个人上去禀报主子,看着那人走上楼,雪裟没有言语。
她说的是殿下,现在正经的殿下不过是四位,李玉端,李康端,李荛端,李楚端,当然还有肖潋。但肖潋不会在这里。
护卫看她气质不凡,衣着又是低调,看不出服饰的品级,倒真是有些神秘。
“殿下说请他上来!”
护卫走了出来,对另一个说道。
雪裟已经听见,便是大步流星般走了进去。
护卫带领她来到二楼,这里有五个雅间,只有一间有人,而那个许是自己要找的。
“这边请。”
护卫道,替雪裟推开了门。
口中同时道:“殿下。客人请上来了。”
雪裟半信半疑的走到门口,里头的人有些疑惑。
李玉端皱着眉,不知道这人是谁,再仔细一看。便知道想起了她是太后宴席上落水,与肖潋缠绵的女子。
“林小姐特意来见本王,究竟是有何贵干呢?”李玉端问道。
身上的银白衣衫衬托着他的高贵气质,一双墨色的眼睛像极了李泉,实在深不可测。
“今日前来,是有事相告。”雪裟淡淡道。
对他识别了自己的身份不感到特别惊讶。
扫了一眼屋子里。萱香不在,外头的喧闹对里头什么影响也没有,李玉端是一个人独自坐在窗边。
听了她的话,李玉端看起来有些兴趣。
“什么样的事情,你要亲自告知本王?难道肖潋不能自己来?”李玉端问。
她淡然的坐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子水。
迷蒙的水雾下,男装的她看起来有些秀气,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聪明劲儿,惹人注目。
“雪裟知道您一个秘密,足以告殿下一个造反之罪。”浅浅地说道,嘴角抿了起来。
李玉端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此时自然不会轻易露出马脚,依旧面不改色道。
“是吗?林小姐想说什么,本王愿闻其详。”
谅她也不知道什么,为肖潋那个怪人做事,能知道些什么?
“太子身边的侍妾,有个叫做萱香之人,她殿下你的人。我说的对吗?”雪裟轻声道。
外头的选花魁已经是进入高氵朝,那浣纱女进了最后的比较,李玉端的脸色有些变化。
眼神中透出杀气。
她如何知道萱香是自己的人?
萱香从来不曾暴露过自己,难道肖潋也知道了吗?
“这毫无根据,本王从不与烟花女子有任何联系。”李玉端端正道。
死不认账吗?
雪裟继续道:“重要的是,这太子殿下死了,这女子也失踪了,雪裟却听说这女子怀了胎儿。殿下可还留着她?”
“本王说过了,从来就不识得什么萱香,你不必再说。”李玉端还是不承认。
心中疑惑更深,她究竟来做什么?
是代替肖潋?
“殿下,我与萱香见过几面,若是她现在在这个房间,那待会雪裟离开,殿下可以好好问一问她。”雪裟道。
“你是什么意思?”李玉端道,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雪裟知道,自肖潋这样子做之后,自己便可以带着他的身份出去与这些人谈话。
不是忽略了女子,而是这些王爷只在乎真正的支持者。夺嫡之座中,也只有拥护者,与敌人。
于李玉端来说,他已经拉拢了李荛端。李玄端远在边境不做威胁,只有李康端与他乃是两家对持。
肖潋,这个郡王在皇宫里早已经是公认的皇帝的干儿子一般,他便是那个监察之人,看着他们的动作。只要不威胁到皇帝,肖潋便没有多大的权力。
但,如果他去禀告皇帝,说他们有人谋反,那便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不论是李玉端还是李康端对肖潋都是持着拉拢态度,不敢轻易得罪。
雪裟便是知道这一点,从前她只以为肖潋是个闲职王爷,现在看来却是不同,他和皇帝,比这些皇子都要亲近。
早已经想好了怎么说。雪裟暗暗道:是她自己告诉我,她已经身怀六甲,且那是太子的孩子!”
“这不可能,那也该是皇后的事情,找本王做什么?”李玉端说着,似乎合情合理。
说不定是皇后知道萱香怀有身孕,把她藏在身边了呢?
“不,皇上已经问过皇后,不在她那儿,您一直藏着她。郡王不放心,您最好让我把萱香接回去照顾,好给皇上一个交代。”雪裟站起身子,双眼死死盯着李玉端的眼睛。
萱香与太子同一日遇险。太子死了,萱香却活下来了。
皇后和潇月对萱香绝对是怨恨多过疼惜,萱香绝不会留下来。
她爱的是李玉端,孩子或许也不是太子的,试问她又怎么会留在那里遭人利用?
那晚上,雪裟看见的女子可不是任凭人利用的。
“你。是不是太过肯定?”
李玉端眼神里尽然是嘲笑,甚至嘴角都带着笑容,雪裟依旧坚定不移的看着他。
“殿下,我的话只是说到这里,郡王是愿意帮助您的,毕竟您是二子,顺应下来,也是您做太子。
若是这件事闹大了,皇后一族便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会让你交出孩子。若是平白无故得了一个挟持皇孙的罪名,太子的死要加在您头上,也不是不可能。”
她的话,顺应局势,李玉端也被说得有些动心,面上却是完全没有动静。
“郡王怎么想,这是他的事情,本王无可奈何。慢走不送。”李玉端笑着说道,云淡风轻的样子像极了李荛端。
“殿下,这些事情,总是有地方知晓的,便是您不承认,也有事实可寻。”雪裟道。
李玉端:“那便去找事实便可,不需在这里狐假虎威!”
他倒是看出来了?
“无论我是不是狐假虎威,这里头的猫腻,我早已经知晓,信不信由你!”她的模样不像是胡说,眼神中透着冷静与自信,叫人信服。
李玉端没有说话,看向窗外。
“蜀王,雪裟真心希望您能够册封太子。”她已经被赶,可惜雪裟还未说完。
李玉端冷着脸,不再笑了。
“借你吉言,侍卫!”
门后走出几名侍卫,雪裟知道自己非走不可了。
转过身子,她的冷峻模样叫侍卫愣了一下,口中冷冷道。
“殿下,四皇子娶了江南第一富商于文独女,他绝不会是您的好盟友。”
“你是什么意思?于文?”李玉端道。
皱起了眉头,那人?不是首富吗?李荛端娶了他的女儿,为何自己什么都没有查到?
“像我说的,有些事情,我早已经知晓。三日后,左家会找你联姻,若你聪明,最好是不要接受。”
她淡淡的说着,人走到了门口。
李玉端:“什么?”
“还有一个,太子送皇上寿辰礼物之时,你的东西被盗,此时就在李荛端手中。是他交给了太子,夺了你的风头。”
笑着转身,雪裟已经说了太多。
果然,李玉端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为什么?
雪裟终于离开,人已经到了街上,李玉端还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他准备的佛像被盗,萱香最后在太子那儿看见,便力荐他献给皇上,这件事情里,他看似什么都不知道。
却是最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这样子重得父皇的欢心,那寿宴上如此多的人都见到了,人人都有动机。
这样子,在不久后太子被杀,便有许多嫌疑人。
而不是太子失宠然后就被暗杀这样明显的事情,虽说皇帝一样怀疑他们这些兄弟,却是没有办法找出是谁。
毕竟,李康端那日对太子的意见很大,他的嫌疑加大,自己便安全一分。
为什么李荛端会参与了那一件事?
李玉端想起自己原本的计划,他原是打算叫萱香把孩子生下来,说是他的,之后便叫太子继续夜夜笙歌。
最好是病死,实在不行,把名声搞坏了之后,迫于太子这样玩乐的名声下,皇上会亲自将他废除。
这样自己不必要去杀太子,这样子等于给了皇帝当头棒喝,提醒他有人对他的江山有着二心,他也会慎重许多。
原来杀太子并不是李玉端的想法,那这一推波助澜,太子还真是死的冤枉。
李荛端,你做了什么?为何这样做?
他把佛像送给太子,间接动作,也自己动了手,太子的死提前。
手上不干净,总有一日这会是一个把柄!
必须找到萱香!
“她究竟是逃去了哪里?你们加紧速度,务必找到萱香!”李玉端吩咐。
“是!殿下!”
“是,殿下!”
这个萱香杀了太子之后就不知道躲到了哪里,李玉端不是不想把萱香交给雪裟,其实是他也找不着人。
左家联姻?怎么可能……
这个雪裟,几句话便弄得他心神不宁,之后发生的事情,她如何能够知道?
“小姐,您去哪儿了?我担心死了!”红杉急道。
一看见雪裟走上了楼,眼睛都瞪了起来。
“我只是去见人,说了你也不知道。你没有下去吧?”雪裟问道。
红杉:“我自然没有,小姐不是要我掩护您吗?我怎么能下去!”
“还算聪明,事情顺利办完了。我们可以走了。”雪裟笑道。
今日只是有几句话要说,过几日可就不是这样轻松了。
“哦,小姐不看花魁吗?刚才决出上下来了。花魁是那个浣纱女。”红杉继续道。
雪裟逃出一锭银子付了帐,走出了酒楼。
“你想不想知道采花贼是谁?”她突然问道。
红杉:“什么?小姐,您知道吗?”
“不难,花魁不是花吗?”雪裟道。
红杉在一旁激动,她在想,花魁如何被采花贼采?
她不就是烟花女子吗?
雪裟说这话纯属无心,谁能想到那两兄弟也是这样想的?(未完待续。)
P:&bp;&bp;么么哒么么哒么么哒,圣诞快乐~
&bp;&bp;&bp;&bp;“她走远了。”
远处屋檐下,一人说道,眼神里带着祈求。
雪裟上了马车,回了府里。
“殿下,您多少吃一点吧?我做了桂花鱼,这是我在江南时学的,味道不错的。”于瑶带着浅笑,眉目之间充满柔情,气质也越发大气。
“我知道了,瑶儿,你不如去看看我的衣衫补好了吗?明日上朝要穿。”李荛端没有看她,手下的动作迅速,他正挥笔写着什么,表情严肃。
于瑶有些不情愿都道:“这…好吧!”
她已经忘记了这一件事,昨日说要给他补的时候,她才学会女红一小会儿,虽然也能够完整的补好,却是不够美观,要是穿上朝廷,怕是会出丑。
“锦儿,你过来。”于瑶小声叫道。
这锦儿不是别人,便是她的贴身婢女瑶儿,因为李荛端喜欢叫于瑶为瑶儿,她便私心想着,给她改了名字叫做锦儿。
“小姐,怎么了?”锦儿道。
“去我的屋子把殿下的那件破了的衣衫拿去补一补,要找最好的丫鬟。”于瑶吩咐道,李荛端没有注意。
锦儿:“是,锦儿知道了。”
迅速走了出去,于瑶这才安心,面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李荛端专门请了宫里出来的嬷嬷调教了于瑶许久,现在她每隔个五天左右便会收到太后的邀约,进出宫门多了,整个人的感觉都已经不同。
谁能知道这个深受太后喜爱的她前几个月还是一个驰骋商场的算计女子?
“好了,呵呵。”李荛端突然传出一阵笑声,于瑶立刻道。
“殿下,您完成了?”
李荛端:“是啊!完成了,你明日记得带进宫中去,献给太后。”
他勾起唇角,一双褐色的眼里映衬着喜色,还是没有抬头看身边的女子。
“是。殿下。”于瑶道。
缓步走向了李荛端,仔细地看着这一副千佛图。
李荛端用着数种书法大家的字迹写出了一千个佛字,其中一个大写的草书佛字在中间,用的是上好的朱砂。写出的字迹十分华美。
其余便是一种书法一个字,以小字的样子围成一个圆圈,他的每一个字都是力透纸背,精致的犹如铁画银钩般,整体看起来却又是有着整体的长处。有着字体翩飞。鸾翔凤翥的一番好景象。
“殿下,您终于完成了。太后她老人家一定十分欣慰看到这副字。”于瑶道。
李荛端交代道:“你明日送去,便说得平常写,就像是普通孙儿给祖母送些贴心物件一般,万万不可落得一个刻意,知道吗?”
“瑶儿明白。殿下……还有一事。”于瑶答道,却是有事要说。
李荛端看着这一副自己准备了几个月的礼物,心中多少有些感慨,这里头每一个字都是自己的心血,为的是太后的好感。他现在只能做这事了。
比起他的两个有力对手,朝廷上下,里里外外都是他们的人,他自己收买的人虽然不少,却是几乎不能得到些官职高的人。
心中挫败。
“殿下,是关于我的父亲,他传信来告诉我,说是皇上给他下了死命令,他这辈子都必须待在江南老家,再不得入京。您说这是为什么?”
于瑶说道。
心中担心,父亲原本就是给皇上在外头赚取钱财,而皇上也会保证他得到各地官员的准许倒卖商品,而不受他们的剥削。现在这命令却像是下了禁止令。
于文再聪明也是个商人,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要知道国库里他于文出的力可不少,皇帝一时半会儿该是离不开他才对,为何现在却要这样?
李荛端想了想,却道:“瑶儿。你父亲怎么会让父皇下这样的命令?他只是个商人,如何联系到了父皇?”
这时他的眼睛终于看着于瑶,却是带着无限疑惑,和暗暗的怀疑。
“殿下,您不要乱想。父亲树大招风,早些年的时候皇上便已经知道了我们于家的富可敌国。
圣上自然很是担心。但他没有怪罪,我的父亲还面圣过,一直都相安无事!”
于瑶着急的解释道,两道峨眉皱在一起,语速也快了许多。
他不能怀疑自己的父亲与皇上有什么关系。
“你是说,父皇无缘无故便下了这道圣旨吗?这说不通。”李荛端道,表情淡然。
于瑶:“父亲说了不是圣旨,而是口信。现在他老人家已经半月未曾出门做生意了,实在是行不通,他希望殿下能与皇上说一说此事。”
她说的很是自然,李荛端听了却是心中冷笑,她是傻了吗?
自己怎么可能亲口告诉皇上他娶了一个富可敌国之人的独女,这样的心思,就算皇上不多想,却也会引起他的提防,有百害而无一利!
于瑶的脸上挂满了担心,眼里流露出害怕来。
这些日子她见的最多的就是他的一脸平静,虽然两人是相敬如宾,他从未对自己不好。
可,有什么已经改变了。
于瑶知道,一切都是从那日她打了玄汕而开始的。
他的眼里,没有感情。
“我会试一试的,你不用担心。”李荛端突然温柔答道。
没有任何猜忌,笑容也是清明,不知道是哪里出来问题,于瑶却是感到害怕。
“真的吗?殿下,会不会太麻烦您了?”于瑶道。
李荛端:“怎么会?你为我进宫陪伴太后,我也不曾感谢你,这些事情都是应该的。”
微风吹了进来,李荛端纯白的衣角翩飞,映衬地他那般脱俗,于瑶却是看见了他眉宇间带着暗暗隐晦。
“来,我尝尝你的桂花鱼。”李荛端道。
走向了桌上的膳食。
李荛端:“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瑶儿你真是贤惠。”
“是吗?多谢殿下夸奖。”于瑶答道,心思飘出很远。
李荛端尝试着夹起一筷子鱼,送入口中,没想到这鱼不但香气扑鼻,口感也是极好的。
鱼肉爽滑。入口带着些许花香,缠绕着唇齿间有股甜味。
“口感爽滑,味道不错。瑶儿,这是你母亲教你做的吗?”李荛端笑道。想带动一边开心不起来的于瑶。
“殿下……我自小便没有母亲,这是父亲教我做的。”于瑶苦涩道。
这个话题真是不好,李荛端愣住了一会儿,却是起身抱住了于瑶。
脸上的隐晦变得有些真挚。
他的怀抱好暖,她已经好久没有感觉到了。
于瑶抱住了他。
“瑶儿。你没事吧?”许久,李荛端说道。
于瑶:“我没事,殿下不必担心。我娘她是生我的时候死的,我并没有见过她,便是想要伤心,却也不知道该伤心些什么。”
“你不知道,有个娘亲的感觉是如何,只有她会真心对你好,无私的为你做任何事,从来只把你当做世间珍宝。你不知道……”
缓缓道出这话,她突然有些难以隐藏心境。
“殿下,您不必担心。我很好。”于瑶答道。
心中舍不得他就这样安慰结束,或许她该弥补上次的过错了。
于瑶:“殿下,我那日本是出去给亡母吊唁,因为不能在府中做,才上了酒楼的雅间,没有想到遇见了雪裟,她说的话叫我伤心,这才失态。对玄汕做了些不可原谅的事情。”
她说的是去吊唁,看来也是聪明,懂得利用时机。
“你提她做什么?早已经不重要了。”李荛端道。果然,他没有反感这句话。
心中想着的是雪裟说了什么。
“不!殿下。这些日子里,于瑶总是良心不安,玄汕一定恨透了我。”于瑶离开他的怀抱,表情十分后悔。
李荛端:“玄汕不是那样的人,她早已经不放在心上了。你不必自责,若是因为其它人而破坏了我们。这才是值得担心的。”
“听到您这样说我真是安心多了,那……玄汕可以回府来了。因为我的无理取闹,要殿下一个人做这么多事,您一定非常需要她吧?”
于瑶贴心道,李荛端自然更加喜欢她的话。
“没想到她这样通情达理”这样的心思蔓延在李荛端心中,却是没有怀疑她的故意。
“我们先把这画收好,我会告诉玄汕她可以前来。”李荛端笑道,搂着她。
感受着身上的温度,李荛端却是又想到了雪裟这两个字,于瑶之所以会发怒,还是因为自己喊了她的名字吧?
她与肖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想起那时自己明明是伤重失血过多,完全没有理由会昏迷三天三夜,就连父皇的寿辰都未曾到场。
话说回来……
“瑶儿,事实上我现在就有些事情要去找玄汕处理,你帮我将这字收好吧!”李荛端对她道。
于瑶答:“是,殿下。”
李荛端笑道:“真是贤惠。”
人已经走的没影,于瑶这才看见桌上的饭菜。
于瑶楞楞道:“怎么不吃完呢?”
心中却是舒爽了许多,这件事解决的很是时候,殿下以后便和自己没有隔阂了吧?
不就是一个玄汕吗?自己还比不过那个男人婆?
她于瑶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李荛端出门一路走向府里的地牢,花园的假山里有密道,通过之后便是一处幽静的后园,再走向另一条小路,打开机关,便进入了荛府的地牢。
“殿下?您怎么来了?万佛朝宗完成了?”问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别禁止出现在荛府的玄汕。
她穿着紧身黑衣,高高梳起的发髻看起来有几分英气。
“把她带出来,我要亲自问问。”李荛端吩咐道。
玄汕领着他走进,地牢里黑漆漆的,她一一点灯。
“你!出来,殿下有话问你!”玄汕冷道。
地牢最里头关着的人披头散发,看得出来那是个女子,却已经是浑身脏污,不成人形。
李荛端:“萱香,你今日还是不承认吗?”
原来那竟然是京城第一花魁,美如狐狸仙子的萱香?
只见女子抬起乱糟糟的头,脸上已经是漆黑的,只有一双眼睛看起来还是水灵。
“你别白费心思了,我不会陷害任何人!太子真的是遇见了刺客!”萱香口齿清晰的说出这句话,双手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腹部。
她在太子死的那晚便被李荛端在半路抓住,这个怪物!
他竟然准备了三十几个训练有素的高手抓自己一人,即便她拼死一搏,将近一半的人都被她打伤杀死,而就在自己体力不支的时候,这个玄汕一剑便把自己的腿砍伤,根本走不了,她只能束手就擒!
只因肚子还有孩子,她不能就这样咬破口中的毒药死去!
李荛端冷笑,他早就知道萱香是李玉端的人,还借着她的手把李玉端的礼物送给了太子使用,给李玉端制造了多么好的时机!
太子果然死了,他们这些兄弟现在都在等着一件大事发生,而这个他早已经筹谋好的事情,却是耽误在了这个倔强的女子的身上。
玄汕:“殿下,她还是什么都不说,真的不必用刑?”
萱香进来了几个月,李荛端竟然从未给她用过刑罚,似乎在等着什么时机。
李荛端:“不必!我今日想到了一件事情,萱香,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是五个月大了,没错吧?”
李荛端突然问道。
萱香怒道:“你想怎么样?我在这暗无天日鬼地方,还要算日子吗!”
双手抱住了身子,想要隐藏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肚子里的孩子多半他怀疑是太子的,那么,他现在就是在等待孩子出生,到时候逼自己去陷害殿下!
太子的确是自己杀的,但这事情绝不能暴露!
李荛端:“别担心,我今日不是来逼你交代你和襄王杀死太子的事情,我是有其他的事情找你商量,希望你给些意见。”
这个男子俊秀,带着一股清新脱俗的飘逸气质,做一个闲云野鹤的皇子多好?他明明可以过正常的生活!
李荛端白衣上沾了污水,眼里浸没了一些血腥味,他刚才还在怀念自己的母亲,现在这里有个即将做母亲的人。
他却无可奈何吗?
“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活着吗?”他缓缓问。(未完待续。)
&bp;&bp;&bp;&bp;“你,你是什么意思!”萱香握紧了手,腹中似乎传来疼痛,孩子动了动身子,她感受着他的生命。
李荛端眼神如毒蝎一般,眼里的光芒像极了蝎子那闪着毒液的尾刺。
明明是留的齐肩的发丝,此时却像是燃着嚣张气焰,白日里格外飘逸脱俗的人,竟然还带有这样的一面!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萱香,视线时不时扫过她的腹部,有些玩味的意思。
“李荛端,你不得好死。这孩子可是无辜的。你休想打他的主意!”萱香喊道。
她怒了,双手死死的抓住狱门,双手摇晃着示威,乱发里掉落许多的木屑,脏乱不堪。
李荛端:“萱香,你着急什么?这孩子是我的侄儿,我哪里会这么狠心,不让他出生就胎死腹中呢?”
突然好心好意的说道,他脸上带笑。
萱香心里却是一阵阵的发麻。
她道:“我的孩子没有你这样的叔叔!萱香不敢攀亲。”
意识还是十分的清醒。
李荛端看向玄汕,眼神柔和。
“玄汕,把萱香的牢房收拾一下,给她准备干净的衣物,干净的食物,好生照顾着,孩子一定要好好出生才是。”
“是,殿下!”玄汕答道。
看着李荛端邪笑着的模样,玄汕心中不断波澜,已经许久未曾见到殿下了,明明相处在同一个宅子里,她却只能躲在这个地洞里头,陪着这个女人。
殿下……
李荛端:“玄汕,好生照顾。必定要好好照顾…”
他眼神里带着些许微妙之意,玄汕只一眼就看懂了。
看着这两人专心致志的样子,萱香心中不知是该喜还是悲,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就是死也不会交代出蜀王,必要时候她会自己了结,可是现在她怀了他的孩子……
事情已经不同!
“你要放过我的孩子?”萱香试探着问道,眼神闪烁。
李荛端答:“自然。”
“你若是痴心妄想利用孩子来威胁我。你一定会失望。”她说道。
眼里闪着光,只是笑开了嘴角。
“很好。”李荛端也是笑着,转身离开。
脚步一声比一声远,萱香的心终于定了下来。随着他的脚步渐行渐远,缓慢的从嗓子眼回到胸膛……
她的模样那样轻松,一脸的安心表露无疑,不知道是不是在黑暗里生活久了,她也忘记了隐藏自己的眼神与神态。
毕竟是黑暗!
“吱…咔!”冰冷的铁门突然被打开。萱香被吓了一跳,眼神凌乱,身子自觉的往后面挪。
玄汕此时不知怎么开了门,进到了里头,眼神冷漠。
萱香一直看着她手里剑,若是她要动手,那她就拼了!
“你,你这是?你进来干什么?”萱香故意紧张道。
玄汕冷冷道:“殿下的吩咐!”
她瞬间拔出了剑,眼神寒凉,剑指萱香的鼻尖。
“你干什么?李荛端说了!他不会伤害我的孩子。直到他出生!你不能这样做!”萱香凄惨的喊道,就差声泪俱下了。
可是她眼里没有一滴泪水,心中的想法是:原本不是被那些杀手缠住消耗了体力的话,面前这个玄汕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
若动手,她不一定会吃亏!
她现在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暗夜里,玄汕突然笑了笑。
她道:“殿下的意思,要看到孩子出生,可没有说是活是死。”
“你…你是什么意思?”萱香的心凉了一半,那笑容实在慎人。
只见玄汕将剑尖缓慢的往她颈间移动,冰凉的兵器像是走在她心上。稍一动作就会刺破她赖以生存的心脏。
“这,是能够让你昏迷的药,殿下早已经给我备好,这几个月。我几乎每日看守你,便是等着一日,要对你用这手段…”
玄汕继续笑着,一张清秀的脸上满是诡异的气息,另一只手上握住的是一个小瓶子,看起来是装药粉的。
“你不能这样做!李荛端没有吩咐你!你怎么敢?”
萱香没有害怕。终于露出真面目,一双眼睛像是狼般上吊,其中的冷酷与玄汕相比,实在是不相上下!
“是吗?你如何觉得我不能呢?”玄汕突然止不住的笑起来,眼角弯弯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活泼。
萱香不屑于看她只是冷冷道:“你少糊弄我了,玄汕,你当我不知道?那只是普通金疮药,你想要逼我?哼!不可能!”
终于,玄汕不说话了。
李荛端的意思是什么,她懂,他要等着孩子出生是真的,可是这样有何用?她不明白!
孩子出生,至少是五个月之后,太子的事情被淡忘,李玉端势力涨大,这时候抛出萱香还有什么用?
她要为李荛端找出最好的利用价值,绝不会是等待!
她要萱香现在就承认是李玉端杀的太子,并且站出来作证!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玄汕道。
话音未落,手指已经掐上萱香的下颚,她狠狠的掰开萱香的嘴,手中的剑收在身下!就要去拿药。
“你……唔!”萱香模糊不清的说话,双手死死的抓住了玄汕的衣角,内力用不上的她,即便是打是抓也是无济于事!
“不!不!啊!”尖叫声响彻整个地牢,稀少的犯人听见了女子的撕心裂肺的喊声,身子便止不住的打颤!
阴暗的地底下,萱香奋力想要保住她的孩子!
而外头,京城中的人却还在为了今日精彩的选花魁一事兴奋不已。
男人们想着今日的异域美人如何好的身姿,想着拿下花魁的浣纱女幽怨的眼睛,真是止不住的想念。
只可惜只能想一想,花魁还未正式进入“碟飞凤舞”楼,他们就是有钱也吃不到啊!
其中,却是有两兄弟找到了办法接近。
“哥哥,瞧,那是花魁!”
“她?是那个浣纱女?真是一股清高自知的模样!呵呵!看看她待会能不能高兴些!”
天字说道。
两人正在这碟飞凤舞楼为花魁准备的屋子顶上,揭开几片暗处的瓦。里头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浣纱女叫做婉儿,取的一个温柔莞尔的气质名称,却是哀怨的叫人心伤。
在梳妆台上稍微看看铜镜,女子就已经发现了屋顶上有人。
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里拿出了哀伤,莲花寸步走着,拿起了床上的一枚发簪。
这女子身材玲珑有致,一头黑绸子般的长发光亮而温和。
纤纤玉手拿起了簪子,接着走向窗边。
“砰…”她开了窗子。拿出簪子挥舞了几下,像是在趁着日头欣赏这金子制作的精美。
“天字,下去吧!我等不了了!”地字说道,眼睛冒火。
“好吧!我们走!”天字道。
话音还未落,两人一起身动作,身后便出现了几个黑衣人,一棒子打在了他们的身上!
“啊!是谁?”地字喊道。
眼前的几个黑衣人看起来冷酷无比,那跟棒子似乎不该是他们的武器,刚才那一棒子若是换了剑,他现在就死了!
看来这女子来头不小!
“遭了。保镖!大哥,我们错了!错了!”天字喊道,逼真的开始害怕,双腿发抖着迅速爬下了屋顶。
地字一看自己的哥哥跑了,他也不敢再待,也学着他瑟瑟发抖的爬了下去,动作笨拙。
“小毛贼罢了!不必管了。”
一个黑衣人道,其它人也同意,立刻隐藏了起来。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婉儿前去开门。一个玉面清风的男子走了进来。
“婉儿参见蜀王殿下!”
李玉端:“起来吧!今日你做了花魁,可知道接下去怎么做?”
他坐在凳子上,刚刚与一个聪明的女子聊过,现在他已经是浑身发毛。即便这婉儿对着他猛抛媚眼,李玉端还是没有反应。
婉儿:“回殿下,婉儿知道怎么做!殿下不必担心。”
李玉端:“那就好,你若是办好了事情,必有重赏。”
婉儿:“婉儿的命是殿下救的,婉儿也是殿下的。怎么会要赏赐呢?”
腻歪的说出这句话,李玉端心中有些厌恶。
这女子是自己一年前外出办事之时,经过的一个瘟疫小村从一条恶狗口中救下的人。
那时不过是自己的马车经过,吓跑了狗,她因此吃到了狗嘴下的一块生肉活了下来,她那个样子,也像是一只禽兽,吸引了李玉端。
就是这股子狠劲,他决定带她来京城,给她活路。
可没有想到……
婉儿:“殿下,您渴不渴?刚才可吓坏了婉儿,您看婉儿的心跳的多块?”
她凑了上来,占据李玉端的大腿,现在的这个女子,的确是美艳,也透着一股魅劲儿,只可惜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狠毒的禽兽。
“出了什么事?”李玉端冷道,推开了她。
婉儿:“是,是…”
她还想着往上坐,见到了李玉端表情之后,还是不敢这样了。
“刚才有人在屋顶偷看婉儿。”
李玉端:“屋顶?谁?来人!”
“是,殿下!”
“殿下!”
“殿下!”
“殿下!”四名黑衣人突然从窗户跳了进来,婉儿吓了一跳,却知道这是保护自己的人。
刚才那个簪子就是信号,她要是发现有些奇怪的地方,她要么尖叫,要么亮出簪子,这样马上有人侦察四周。
“刚才有个毛贼,偷看婉儿姑娘,已经被我们赶走!”
李荛端:“只是毛贼吗?确定不是其它人在监视她?”
黑衣人看了看对方,却道:“应该不是,他们的谈话是要下去和婉儿姑娘一夜春宵,没有其它。”
“怎么这样说话?你们实在太粗俗了。”婉儿说道,一双眼睛却是带着魅惑,仿佛在邀请。
李玉端:“好了,你们出去吧!”
“是。”
人都走了,婉儿又动了心思。
今日这么多的男人为了她的身子,恨不得为她死,殿下难道一点点的意思都没有?
瞧着她凑上来,李玉端打从心底的厌恶起来。
起身便走!
“殿下,殿下!您别走啊!”婉儿呼唤道。
李玉端摔门走了,用了轻功,人离开的很快。
留下她一个人懊恼的看着大门:“萱香姐姐不也是这样的吗?为什么殿下对我不同……”
她好不容易才等到萱香出事不在身边,而殿下又需要一个女子,她一年来都在偷偷模仿萱香,只为了可以接近一些他。
“她是花魁,我也是了,为何你不愿与我多待一会儿?你都与萱香行了事!”
婉儿怒意很重,要是她会武功,必定要追上去要个说法,只可惜她不会。
李玉端只是有太多的事情要想了,他几日后会迎娶左家的女儿?
会是谁?
为什么呢?
萱香呢?她去了哪儿?
要是她不出现,肖潋是否真的会禀告皇上?
留下这么多纠结的问题给他,雪裟真是好样的!
“咕咕…咕噜咕噜”
“呵呵,红杉你饿了吗?”雪裟笑道,两人在这么点大的僻静巷子里走,红杉的肚子真是隐藏不住啊。
红杉嘟嘴道:“小姐,我跟着你走了一天了!什么都没吃呢!自然饿了啊!”
“马上就到家了,你忍着些吧!”雪裟笑道。
的确是快走到了,天色也不早了,要是红杉不坚持要逛一逛其它的小摊子,她们这时该到了。
两人走着,晚风有些凉。
红杉:“小姐,您知道吗?我有时候真希望不要回府。”
“怎么这样想?你几乎是在府里长大的吧?不喜欢那儿?”雪裟问道。
“有什么好喜欢的呢?”红杉反问道。
雪裟也没有办法回答,是啊!
有何喜欢呢?
红杉接着像是数着手指般道:“红绣姐姐嫁给了表少爷,现在早已经与我渐行渐远,我如何想要关心她,她都不理我。”
“红绣……”雪裟不语。
“还有一个三小姐差点杀了我!还装作若无其事,每日我见到她都浑身发毛,她才九岁啊!更不要说夫人和二小姐了!”
“说起来还真是的呢!”雪裟迟疑片刻道。
红杉:“但是,我还有一样喜欢的,就是小姐。小姐对我好,所以我还回去,一直陪着小姐。”
看着她这样说,脸上挂着笑容,就像从前的杨儿,实在是暖心。
雪裟却道:“还是想一想你还记不记得父母住在哪里吧!找到了,你就离开!”(未完待续。)
&bp;&bp;&bp;&bp;红杉:“小姐这是什么话,红杉要陪您嫁到夫家去,保护小姐呢!”
她笑着说道,眼前似乎出现雪裟做了一个宅子里的夫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样子。
红杉所想,于小姐们来说,不就是摆脱这宅子的唯一出路吗?
“到家了。”雪裟缓声道。
红杉揉着头道:“咱们走的真快。”
进了屋子里,雪裟也不知怎么,开始了伤感。
她想念杨儿了,那个和红杉一模一样的丫头,她是自己前世的救命恩人。
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不知杨儿如何了?
“小姐,饭食准备好了。”红杉走了进来,拿着一个三层的饭盒,外头起了风,像是要下大雨。
雪裟朝着桌子走去,看见红杉往桌上放着晚饭,有红烧鲤鱼,酱鸭子,酸辣土豆丝,鸡汤。
“这个时辰,晚上的菜倒是丰盛。”雪裟道。
“那是,大小姐吃的东西,怎么能不丰盛?”红杉沾沾自喜道。
刚才她到了厨房一说,大小姐饿了,那主厨子立刻就把这些饭菜给送过来了,要知道现在还不是饭点,还有这些吃,实在是丰盛。
雪裟:“什么意思?”
“我刚就和他们说了一声,随便送些点心来,垫垫肚子便可,没想到他们知道是小姐要,开了小灶炒菜,算他们聪明。”
红杉笑道。
一手帮雪裟布菜,笑容灿烂。
雪裟吩咐道:“下回不能这样子了,红杉知道了吗?”
“为什么?”
一筷子鱼肉还未入嘴,红杉不解道。
“我不需要这样的用心,这些人往往想在你身上得到更多,我可没有其它的给。”雪裟轻声道。
自己夹着土豆丝,送入口中。
她只是瞧了瞧这些精致的食物,不喜欢别人这样的用心,这些人都是想要依附上来,而她不需要。
又怎么能白受特权?
“小姐。您担心的太多了吧?夫人和二小姐都是自己有小灶的人!”红杉嘟囔道。
显然是不明白。
“你也坐下吃吧!陪了我一天了。”雪裟道。
红杉:“啊?不好吧小姐。我是丫鬟。”
“把门关了便可,你难道不饿?”雪裟笑道。
红杉转转眼睛,立刻关了门,一坐下便大吃大喝起来。
“慢点啊。当心噎着!”雪裟看着她的样子,就像是饿虎扑食一般,不得不提醒道。
红杉:“咳咳!咳…”
“真噎着了?真是的。”
她只好站起,拿起了茶水,灌进红杉的口中。红杉手舞足蹈的,样子十分的可笑。
“大小姐,你们这是?”
“啊?”雪裟一看,竟是红绣挺着个大肚子站在门口,身边扶着她的嬷嬷问道,眼神奇怪。
雪裟:“红杉噎着了。红绣,快坐。”
红杉立刻挪到旁边站着,红绣的眼神复杂,嬷嬷一直都在身边看着她,形影不离的。她什么也做不了!
雪裟关心道:“怎么样?你好点了吗?”
红绣:“多谢大小姐关系,红绣已经好多了。”
“是啊!红绣姑娘这几日可是修身养性的,精神好多了。”嬷嬷插话道。
雪裟:“这位嬷嬷您是?”
“啊!奴婢是老夫人身边的,大小姐便叫我桂嬷嬷吧!”她笑着说道,连眼神里都是赤裸裸的谄媚。
雪裟还是浅笑道:“桂嬷嬷,真是劳烦你照顾红绣了,她毕竟也是我这里出去的人,出了事情,我也是担心的很。”
桂嬷嬷:“大小姐,您就放心吧!红绣姑娘交给我桂嬷嬷了!我一定叫她心里开心。身子也白白胖胖的,生个健健康康的孙儿给老夫人!”
雪裟:“那就有劳嬷嬷了。”
红绣不语,眼里染着伤感,有种绝望之感出现在眼底。
雪裟心中有些担心。
“嬷嬷。我想和红绣叙叙旧,您看?”雪裟客气道。
“这?大夫人叫我不能离身的呀!”她一下子便板起了脸,似乎有些为难。
她到底是王氏的人,还是赵氏的人?
雪裟:“红杉,你不是说要出去看看今年的夏装吗?还不去?要是满意的,记得拿些碎银子赏给裁缝。”
红杉:“什么?哦! 桂嬷嬷。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她听到这个奇怪的吩咐有些愣了一下,却是立刻反应过来,对桂嬷嬷道。
这桂嬷嬷可不糊涂,现在还是四月底不到,还是春装,老夫人可都是这五月底给各位定制新衣裳的。
“我去,我去。我这人,最喜欢这些好衣裳了,走!红杉姑娘!”桂嬷嬷心领神会道。
两人走了出去,红杉特意将门掩上了,里头只剩下雪裟和红绣两个人。
“小姐,我活的太累了!”红绣凄惨的说道,眼神空洞。
“累了?你不是一直在休息?好好安心休息吧!恢复身子。”雪裟答道。
安慰居多,眼神却是寒凉。
“小姐!自从那日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少爷一次,我真不知道他还要不要这孩子,要不要我!”
红绣继续凄惨的道,眼泪汪汪地看着雪裟。
“你可是发愤图强,这伤害自己的事情,我可没有叫你做。”雪裟道,眼里是疏离。
“小姐!您难道就没有一点怜悯的心思吗?我知道,你们都说叫我好好养胎,可是!孩子一出生,我怕是就要消失了!”
她瞪着眼睛,心中清明无比,就是不愿意相信这一切!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采花贼啊!
雪裟:“不,红绣,你已经和林展颜有了夫妻之实,你爱他!甚至有孩子!他绝不可能像是对待一块垃圾般抛弃你!”
这太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红绣:“呵呵!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你为什么不明白?你说你爱林展颜,你要嫁给他,现在他不出现,便说明他还不愿意抛弃你,等到他自己来见你的时候。怕是已经变心。”
雪裟继续道。
她说的是红绣与林展颜,因为她经历过,若是能再来一次,她会拼死冲出冷宫。找他对质?即便是死,也好过一日一日失去信心的等待。
这太痛苦了!对红绣来说,也太残忍。
“我找少爷?怎么可能?他已经不愿意见我了,就因为我被玷污了,这能够怪我吗!”红绣怒道。声音尖刺!
她原本清秀的脸因为憔悴已经是消瘦下来,看起来有几分刻薄。
雪裟:“你没有错,既然知道你没有错,为什么不敢找他呢?红绣,你是个聪明人,不可能会束手就擒,被踢出林家,不是吗?”
“什么…小姐,您说什么呢?我是来找您救命的!”红绣紧张道。
眼神却是真挚的样子。
雪裟从她愤怒的言语中可以听出,红绣又是在装可怜。希望自己能够给她出谋划策。
毕竟,第一次凭借自己的主意,她成功的留在了林展颜身边做侍妾,第二次她成功的装疯 ,让所有人暂时都不敢动她,将她和孩子保护的周到。
这一次,林展颜不爱你,不来看你,你也要找自己?
这事情,雪裟管不了。也不想管。
红绣:“小姐,您在说什么呢?我,我真的只是想要保命,我怕孩子一出生。我就会被老夫人,被夫人,被大夫人给“灭”了!”
她说着,死死的看着雪裟的表情。
平静的面目下,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只要能够触动她的心思。她便会帮自己!
一连几次了,她没有发现,可自己却已经看透,雪裟她看起来虽然是一副平静的样子,但她若是动摇。
那双眼睛就有种关心的眼神流露,她便利用起来,因为那是雪裟决定帮她的意思。
红绣:“小姐,我不能和我的孩子分开,我的孩子不能没有亲娘!他给任何人养,都活不久的,我知道的!求求你?救救我们母子!”
这一次,红绣没有哭!
眼中带着刚毅,带着誓死保护孩子的刚毅!
任谁看了,也能够感受到那深深的母性,更不用说雪裟这个失去过孩子的人了。
终于,她动了动嘴,说出的话,却叫红绣愤怒了。
“红绣,我只能帮你到这里,其它的你必须靠自己,难道如何挽回自己的夫君,还要我出谋划策?”
雪裟淡淡的说出这句话,伸手倒茶,并夹起一块鸭子,放在饭上。
红绣质问道:“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她如何能够这样对自己?自己都已经这个地步了!
雪裟:“我什么意思,我想你会清楚些。红绣,你变了。你说过你爱林展颜不是吗?”
“我是爱他!可他爱你不是吗?”红绣突然答道。
脸上带笑!眼神却是凄惨。
雪裟:“他是过浪子,我曾提醒过你,不要爱上他。”
“不愿帮我,我便不要你帮,即便是死也不叫你碍眼便是!何必假惺惺的装好人!”
红绣气冲冲的说道,眼里只有冷漠。
“你早已经想要和少爷在一起了是不是?进府的第一个月,你便说要少爷娶你!”红绣说道。
雪裟诧异,那时候不是她想要说,只是因为林展颜要杀她,她是急中生智!
红绣这样怪她,简直是子虚乌有。
雪裟:“红绣,你该回去了。好好养胎。”
“是吧!呵呵!你装啊!你不希望我嫁给他,我却怀了孩子,所以你就装作好人,帮助我做了小妾。却在我怀孕的时候勾引少爷,那晚上的唱戏,我都看到了!”
红绣看着雪裟,口中狠狠的说着,语速极快,给人以剧烈的压迫感!
而雪裟在一旁,将饭碗里的鸭肉和着米饭送入口中,缓慢咀嚼着,表情淡然,咽了下去,她正好说完。
便淡然答:“我有所爱的人。不是林展颜。”
红绣没有听她的继续道:“我当时想着你对我的恩德,什么都没有怀疑啊!你却在这个时候找了采花贼过来,毁坏我的名声!引起少爷的厌恶!
孩子一生下来,我就会被赶出去!等你过两年嫁过来,我早已经不知在哪个角落烂成白骨了!”
雪裟:“红绣,谢谢你抬举我了。可惜我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的心思。”
“不,这就是你的心思!是你的心思!我难道还不懂你吗?红杉成了你的左膀右臂了?她有被你迷惑了!你也会害她的!害她!”红绣几乎是喊道!
那个贤惠的文静女子去了哪里?
雪裟当下只想知道。
红绣怒的脸色通红,腰腹有些坠痛,她却不管不顾!
雪裟:“我有所爱之人,不是林展颜!你可以走了!”
这一把怒火,红绣把它传给雪裟,只可惜雪裟是冰,燃烧不起来。
红绣不但不走,还站起身来,指着雪裟狠狠地道:“我不走!我明日便自尽,你这一生都逃不过我和孩子的阴魂!”
她要是真死了!孩子也不会留下来给他们家中增添香火!
“够了!你是什么身份,敢在这里大呼小叫!”雪裟看着她!眼里似乎冒出了火焰,口中喊道!
一手便把面前红绣的手指拨开,她看起来冷漠到了极点,一双浅蓝色的眼睛像是诡异而巨大的猫眼,散发黑夜里的惧怕!
红绣看她这样,是她从未见过的恐怖表情,心里是害怕的,却觉得拼死一搏!
“反正我活不久了!你杀了我吧!你原本就是罪魁祸首!是你!想要横刀夺爱!”红绣喊道!
雪裟冷笑:“是吗?”
手中的筷子还未放下,却是一个动作,挑开了红绣的衣带,红绣想要反抗,用手去推雪裟,只可惜雪裟的力气大的惊人,狠狠地将手放进她腰间!
她是真的怒了。
来一个于瑶便算是她的错,还来一个她真心帮助的红绣!
她受不住了!
红绣喊道:“不要!”
话音未落,一个包袱从她身上被雪裟扯了出来!
看着那个圆形像是肚兜般却比肚兜厚上许多的东西,红绣没了话语。
雪裟:“怎么样?还有话说吗?”
“你……你怎么知道的?”红绣不可置信道,呆呆的坐在凳子上。
雪裟将那东西扔在地上,脸上平静,光洁的额头上晕染了一抹夕阳,美,却给她压迫。
“你每次坐下,毫不注意自己的肚子,每次起身,都不扶着桌子,要真是有这么大的肚子,你早就已经动作缓慢,只可惜!是假的!”
雪裟道。
红绣浑身发冷,这几个月来,连王氏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肚子,为什么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会看出?
“你假孕逼我出主意让你嫁给林展颜,是你利用我在先!竟有脸说这种诬陷的话?”(未完待续。)
&bp;&bp;&bp;&bp;眼神中,她透露出想要决绝的模样,早已经是布满嘲笑的意味,却是在刚才那一刻开始,真正失去了信心。
她一直都觉得红绣很聪明,先前的循规蹈矩,也不曾让雪裟失去过对她的信心,这一刻,雪裟认为她疯了。
“你,你不会说出去吧?小姐!小姐!”红绣一下子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做出一副懊恼的表情。
自己这么就会开始把心中对她的想法说出来,这样岂不是故意要惹怒她?
红绣啊红绣,你究竟是怎么了?
只觉得刚才一瞬间怒火攻心,她要自己去想办法,可她立刻便想起了林展颜看她的眼神!
她不甘心啊!为什么?
嫉妒的心情开始弥漫便再也收不住了。
雪裟没有接话,手中的动作没有停止,将茶杯放回桌子上。
“小姐!您千万不能告诉老夫人,不能尬是任何人啊!若是我被发现了,少爷也会对我失望,我一定会被赶出去的!”红绣说道。
眼神中透着绝望,雪裟看着,却是不知道红绣是在为其它的事情做掩饰。
雪裟:“现在才来求我?不觉得迟了?”
“小姐,您不能这样做!你这样做等于杀了我!杀了我的孩子,我错了!红绣知道错了!”
她叫喊着认错,急需知道雪裟会不会对她动手。
雪裟盯着她,一双眼睛刺骨的寒凉。
“你走吧!我不必这样做,你不也是只有死路了?何必多此一举?”她说道。
红绣:“你!”
你字出口,却是再也憋不出其它话来,她是来求雪裟帮忙的,现在却把关系闹僵了,自己是不是只剩下死路……
雪裟吩咐道:“走吧!”
红绣没有意识,踏出了步子,很快就推门出去,屋子里只留下雪裟一个人。
她开始四处翻找着什么。窗外的天气正好,日头不大不小,十分的舒适,可惜她已经不想出门了。
“原来在这里。”她说道。
手中拿着一袋子茶叶。将茶壶里的水倒出去,雪裟走出了门,到了下人的屋子寻找水壶。
不过片刻后,她看着绿色的茶叶在杯中绽放,心情似乎获得了平静。眼神里的寒凉终于少了一些。
不能去找王氏念佛,她现在触手可及的只有沏茶。
许是在深宫呆的久了,雪裟刚才竟然有一瞬间觉得回到了宫中,她每日都要应付那些因为嫉妒自己,而发狂的女人。
即便这样说有些自负,可她却从来没有觉得其中有什么值得欢喜的。
她与太后亲近,住在了太后安排的小寝宫里,十天有六日是在里头过夜,一开始所有想讨太后欢喜的嫔妃都来拉拢她。
之后却发现后宫里的杂七杂八的人越来越少,这里头有那些没有母家势力的妃子。有胯下无子的老嫔妃,更加有各种各样的被安排进来陪伴皇上的女子消失。
那时,雪裟主要是不知不觉的去除那些由李玉端安排进来,或者是李康端安排进来的女子,没有一次是她自己动手。
直到最后皇后开始注意她,赵贵妃甚至开始追查。
她们注意到了这个默默无闻的林小姐,是李荛端的侍妾……
随着朝中局势变化太大,先前后宫中的暗流涌动终于被定在她头上,因此后来在皇宫里的日子,每一次都有新的罪名想要落在她头上。
雪裟每一次总能够不动声色的解除。并且一次次完成李荛端派她的任务。
手上的鲜血无数,敌人的占了大多,无辜者却也是不少。
“你们都疯了,我却好了……讽刺!”
她品茶。却像是在喝酒般自言自语,没有人能知道她期望做一个好人。
至少不要滥杀无辜的人。
之前的林佑,她也是自责已深,与赵月瑶也带着怜悯,更不要说是红绣了。
先前,她与于瑶。与红绣,毫无任何的对立关系,现在却一一决裂,不是因为什么深仇大恨,血海深仇,而是因为男人。
呵呵!这不就是后宫中才会发生的事情吗?
几个相互毫无痛苦的人,因为男人,便和对方开始争夺!
即便是在这个林府里,雪裟也从来没有感觉到和张氏,和唐姨娘有什么争夺,因为她不在意林方的想法,更加不会长久的留下。
现在,现在却……
她究竟是不是美丽?
走向铜镜,看见了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眼神,身子渐渐便冷。
“你们两个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发生了什么事吗?”
坐在凳子上的男人身材雄壮,说话的声音底气十足,这一问,似乎分量很足,其它两个人不敢答话。
木帛:“爹,您家中处理的如何,我和木金只是有些担心。”他认真答道,很是有信服力。
“你们两个,千万不要在外头惹事,若是有半点不好的印象,夫人可不会接受你们。”木汕道。
他就是木大将军,这两个人自然是他外室的儿子,原先养在外头,近来那外室死了,这两个儿子便千里寻来了自己这里。
原先叫他们稍作等待,是为了先稳住他们,康王要登上储君的位置,现在可是关键时刻,可……
木金急冲冲道:“爹,你就说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认祖归宗吧!”
木汕听了这句,脸色有些不高兴,一边的木帛立刻呵斥弟弟道。
“木金,你怎么这样说话!咱们要理解爹的难处!”
木汕心中有些安慰,这个儿子倒是会说话的。
木帛继续道:爹,我们兄弟好歹也是在您身边看着长大,您不能叫我们不姓木吧?”
这一句话可是说到点子上了,既是说起了父子情深,还说了自己有多么想要认祖归宗,比起木金的直说,他这话听在耳朵里就是顺耳。
“这怎么行?我是个做父亲的,哪有叫儿子流落在外的道理?我今日来,就是为了接你们回去的!”木汕笑着说道。
挂了一副好父亲的模样。木金第一个反应过来,掩饰不住自己的开心,却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是道。
“我们走吧!现在就下去!”木金道。
“且慢。你们收拾东西,下面已经有马车在等了,换上这身衣裳!再下去。”木汕笑道。
为木金的憨厚打动,拿出一个包袱,木帛接过去。一打开便看见是一身华服。
金丝的边,绸缎的料子,纯白的腰带,甚至还配有两枚玉佩,连带着头上的玉冠都是一套的雕纹。
“这…这是给我们穿的?这玉冠太精美了!”木帛忍不住道。
他的头上只绑着一个二两银子买的墨色发带,他还觉得算是好的了。
现在看见这样的东西,不免感叹道。
“这算什么,这是这一套衣裳的配饰,不同的衣裳有不同的配件呢!你要是每一件都这样赞叹,你的口水不够用啊!”木汕笑道。
木金却来了一句:“我觉得没意思。不就是衣裳?随便穿一件不就好了,还非要我们换上这身皮!”
木汕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却还是道:“你!好了好了!你们换,我下去等你们!”
他这态度可是反转的够快啊!
木帛警告道:“好了!你待会进了府里,什么都叫我来说,你不许开口,惹恼了他们,我们可就要回去了。更何况现在还惹了事情!”
木金勉强道:“好好!我都听你的,要说那个花魁怎么会有什么高手保护,咱们干嘛逃的这么快?”
木帛将一件黑色的递给木金。口中解释道。
“你不知道,那些人怕是这花魁的后台所找的人,他们是专门保护那女子的,我们可打不过!”
他们两兄弟的武功都不好。只是把轻功练的好,方便逃命而已,怎么敢招惹人家?
“两位少爷下来了?请上后头的马车,一会儿见了夫人,你们便叫母亲,知道吗?”
木汕看见两人下楼。却是坐在马车里,由一个马夫前去提醒二人。
木帛答:“我们知道了。”
刚刚上车坐好,木金便笑道:“这人叫我们叫那女人母亲?哈哈哈!真是好笑!”
木帛:“你小些声音!隔墙都有耳,这薄薄的车帘难不成还能阻止他偷听?”
见他声音很小,木金心中却是高兴的服从了,也小声道。
“哥,你说那女人的滋味怎么样?”
木帛:“谁?”
“就是爹说的那个夫人,他的正妻!”木金傻呵呵的道。
“什么?你怎么能想着她?不过是个老女人,还是爹的女人!不是说好了只是祸害他们家中的女子吗?”木帛紧张道。
把他们千里前来京城找木汕的原因说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什么丧母投奔父亲的事情都是假的,这两个人便是江南一带有名的双面采花贼。
有人说他们有两个人,有人说那人像是两个人,一下子便越传越开,名声在外。
天字与地字就是他们的诨名,木汕自然不知道这名字哪里来得,只是以为他们两人喜欢这样子喊对方而已。
木金继续道:“自我们第一次干那事情,也已经有了三年,大哥你怕什么?咱们什么女人没有尝过?”
“有!黄花大闺女就没有!我们说好了只是找那些红杏出墙的,或是妇人!”木帛反驳道。
除去之前他和木金一起去的林家院子,他以为那美人是个黄花闺女,却发现她怀孕许久,明明还是小姐的打扮,竟然还诛胎暗结,实在是个真正的红杏!
还亏得他和木金选屋子的时候他特意观察了下院子里婢女的口型。
他这边的喊的是小姐!而那边的喊的是姐姐。
丫鬟的姐姐,不就是大丫鬟?
木金小声道:“知道了,我也只是说说!他还真以为我们把他当爹了,呵呵!”
随着他的笑声,木帛也勾起了嘴角。
就在这哥俩的前头便是木汕的马车,他却不知道自己是在引狼入室。
天色已晚,红杉自从带着那嬷嬷出去拿碎银子就没有回来过,也不知去了哪里。
雪裟一人坐在书桌前,面前写满娟秀小字的纸已经有了三张,她却还在写。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一遍一遍,她竟然在写佛经,还不是抄写。
平静下来有些难,于瑶和红绣让她想起了自己,一个为了男人而伤害自己身边所有人的狠毒女子!
为了他的爱,她能够什么都不要,全心全意的投入进去,即便是坏的,即便最后发现那人不爱自己,还要杀死自己,却还是在心中存有一丝希望。
李荛端不过是救了你一次!你便已经在想念他的好,动摇对他绝情的判断?
雪裟,你太愚蠢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停了笔,拿出另一张干净的白纸,蘸满了墨水,她有许多要写。
“他欠我!泉帝二十九年,被出卖给皇帝做妃子,算是半条命。
泉帝三十年,为杀皇后,手臂留下毒药的灼伤,她是以死来逼死的皇后,同样,皇后要是经过自己一番引导,被皇帝打入冷宫。
同年九月,李玉端的毒药,她喝下在鬼门关徘徊了一个月,才脱离威胁。死了第一次。
同年底李玄端的箭射在她的心口,便是死了第二次。
再到第三次,是她为了不让他受到生命威胁自尽未遂,便是半次,加上第一个半次,这是第三次!
太后死的时候,她被关进地牢用尽了狠毒的刑罚!
最后!他和林絮苏亲手杀死自己,这是第四次!
便算是少了那些伤的零头,也是整整四次!
光说泉帝三十年便是两次有余。
“雪裟,你每日都要看着这个账本,除非他还清了这些账目,否则何来的同情心,不如同情自己为妙!”
冷冷的对自己说道,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列出了这些,只是最近心里总有些奇怪。
感觉到了李荛端还存在自己的心里,却是很想把他踢出去,留出空位。
外头天已经黑了,正好有一个正准备去见李荛端。
他在她的心里已经是满满当当,没有任何余地了。
林絮苏:“殿下,您找我来有何事……”
李荛端神秘凑近道:“的确有事相求,你的姐姐……”(未完待续。)
&bp;&bp;&bp;&bp;两辆马车停在一座气派的宅子前,漆黑的大门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气势如虹的一个左字,似乎是皇帝李泉的字迹,门前的两尊石狮子均为大张着嘴,露出森森兽牙!
平日里这条街道还不算是热闹,因为有了这么一座悍将居住的府邸之后,更加是鲜少有人走动。
“这,这是我们家中吗?真是气派!”木帛刚下马车,便是感叹道。
这就是他们这个大将军爹所居住的地方!
光是外头看守的家丁不下十人,尽然是些壮汉,看起来不苟言笑的,真不知道这是个住宅,还是个练兵场。
“想想我们长大的那个地方是哪里!是军营旁的小宅子,哪里有这么气派!真是不公平…”木金嘀咕道。
前头的木汕没有听见他们的话,要不是昨夜收到一封信,他都不知道会不会接这两个家伙回来!只能是希望这不是件坏事了!
木汕:“走吧!随我来!”
木帛:“快跟上,记得不要乱说话。”
“我知道了。”木金答。
木汕走过门前,家丁异口同声道:“老爷好!”
“嗯。”木汕习以为常答。
木金却问:“怎么不叫我们?”
“好了,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要说话了!”木帛呵斥道。
他的这个弟弟,就是个粗人,鲁莽的很,即便他们两个是双生子,他却还是觉得奇了怪了!两人一点都不像不是吗?
两人随着木汕的引路走过一处开阔的练功场,随后便是终于有些生活气息的花园,幽静的很,假山也十分精巧。
“老爷,家里来客人了吗?这两位公子是?”
问话的人是个年约三十余岁的美妇人,身穿一件绣花锦衣,弯眉大眼,说话声酥软,一下子便引起了两兄弟的注意。
木汕答道:“你今日怎么出来走动了?不是最爱这院子里不出门吗?你们两个过来见见。这是袁姨娘!”
他拉着袁姨娘的手来到二人面前引荐,眉宇间终于带着一丝笑容,使得他一张粗糙的脸看起来随和了些。
“木帛见过姨娘。”
“木金见过姨娘。”
两人齐声道,那女人显然有些奇怪。叫自己姨娘的人?这两人不会是老爷的儿子吧?
袁姨娘眨眨眼,身段扭动:“起…起来,我可受不住。老爷,这是?”
木汕:“待会你便知道了,随我来。”
他对木帛木金道。引路去了一座门前种满牡丹的院子前。
“这里头住了谁?”木金小声问着袁姨娘。
“这是夫人的院子啊,你们可不要乱说话,今日一早夫人把大少爷二少爷都叫回来了,怕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她道,表示自己很关心他们二人,却实际上是看出了这重要的事情,这两人就是老爷先前提及的私生子吧?
都带到这里来了,自然要留下,示好很是重要。
“原来如此,木金你可要小小说话。”木帛感激的看着袁姨娘。同时说道。
一走进这院子,一股浓浓的花香便扑鼻而来,像是个花园似得,里头正屋里已经来了许多人,木汕首先道。
“夫人,我把他们带回来了!”
待他坐上了上座之后,木帛木金立刻跪下行礼。
他们要喊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木汕的妻子尹氏,她已经是五十多岁,看起来却保养的不错。皮肤还算紧致,一张脸五官分明。
眼神柔和,和木汕还多少有些夫妻相,虽比不上那年轻貌美的袁姨娘。却也尊贵大方。
“木金(木帛)给母亲请安!”
两人的头低的很下,像是要磕头一般。
尹氏原先有着许多事情要办,却是不动声色道:“起来吧!好孩子!”
“谢母亲,(谢母亲!)”
木帛起身来,见这尹氏还算是和蔼的模样,稍微安心。
“夫人。这便是那两个孩子,最近他母亲病亡,颠沛流离的到了这里,以后便是府里的三公子,与四公子,你要好好照顾。”
木汕吩咐道。
一脸的义正言辞,尹氏则是他说什么算是什么,频频点头。
眼下的两人长相相似,一人穿了白衣,另一个则是穿了黑衣,玉冠束发,却一个是冠冕堂皇书生样,另一个是活生生的土匪模样。
原本她要问了:这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杂种!
现在她却不问,因为她已经查清楚了这两个人的底细,以及木汕是怎么瞒了她这么多年的另一个外室!
尹氏:“老爷您放心,这两个孩子身世可怜,我定会好好照顾,像是我亲生的孩儿一般关爱。”
木汕很是满意地点头,屋子里只有他们父亲和这两兄弟,却摆了一张大桌子,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尹氏用柔和的目光看向木金,脸上的笑容温暖:“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见她不问自己,反而挑了他,木帛心中有些担心,可那尹氏的样子那样随和,真是和爹说的那个悍妇差的多。
木金答:“我十九岁,哥哥大我半个时辰,也是十九岁!”
“原来如此,那便是出生在扬州?”尹氏道。
“是,夫人。”木金答。
木汕提醒道:“要叫母亲!”
木帛解释道:“弟弟他只是有些高兴,马虎了下,习惯便可。”
尹氏却打断道:“不,他叫的对啊!还未入祖籍,怎么算也不该叫我母亲的,真是个动规矩的好孩子!”
木帛:“这?爹?”
“夫人说的是有道理,那便准备好选个黄道吉日将他们写进族谱吧!”木汕道。
既不偏帮尹氏,也为木帛兄弟争取机会。
尹氏的反应超乎想象的平静,他们一起起码是三十年的夫妻,她一定还想做些什么!
这话一出,尹氏立刻转了眼睛看着木汕,心中在想!
他是什么时候觉得多几个儿子会更好的?
表情依旧柔和,她笑道:“此事可以先等等的,木穆要回来了,不如叫他们兄弟见一面也好?”
木帛:“母亲说的对。我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自己的手足兄弟了,对吧!木金。”
木金:“是啊!”
两人似乎兴高采烈的样子,将心思写在了脸上,可惜尹氏却不是这么简单。
“爹!娘!我回来了!”突然冒出来一声吼叫似的话。惊地木帛和木金都转了身子,一看究竟!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了进来,看模样应该已经三十出头,嘴边的胡渣与他黝黑的皮肤映衬出沧桑感,此事他手上还拿着一把三叉戟。发出森森寒光。
“穆儿,你来了!快到娘身边来!”尹氏呼唤道。
木穆这才走进来,不知是不是木汕的幻觉,但木帛和木金的确是浑身一颤,规矩的退到一旁。
他大步流星的走近,看着他们,突然道:“是你们?你们两个?”
“穆儿,你认识他们吗?”尹氏问道。
木汕看着他俩这么害怕,还是想不出缘由。
“他们不是我在扬州练兵之时的玩伴吗?怎么来我们家了?”木穆显然不知道原来这两人是自己的弟弟,说的大声。
尹氏好像很不敢相信般问道:“他们是你的玩伴?不会吧?木帛。木金,你们还记得吗?”
“我…我们!”木帛竟然也不说话了,只是低头。
这个木穆当年在扬州的时候已经十八岁,而他们不过七岁,那时候他喜爱打杀,经常找些人与他们对打。
原先爹就说过他会来,且不让我们出门,可惜我们没有听他的话,逃出去玩之时被这木穆抓住,竟然陪他练了一下午的飞刀!
不过七岁!他们就被反手绑住头上顶着苹果。若是一下没有射中,便可能死了!
黄昏他们才离开,已经是吓得尿裤子好几次!
之后两兄弟从不练武,也多少有些惧怕在心头。
他竟然还记得…!那时候他每日见不同的孩子。怎么一眼就能认出我们,已经是十二年过去了!
这尹氏肯定提前和木穆提过,这是要羞辱他们!
“你怎么记得我们?什么时候见过?”木金问道。
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一样。
木穆:“哦对了!你们当时还小,肯定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母亲,您不知道,可有趣了!”
尹氏:“是吗?什么有趣?”
瞧着木穆一脸笑容的说着。木帛突然道:“我们是你的弟弟,现在正式住进来了。”
木穆没有想到他会打断他说话,不由得语气恶狠狠道:“什么?是真的吗?”
木汕道:“没错,穆儿,以后他们便是你的兄弟,要多照顾他们。”
他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木帛,口中却是道:“我一定会的!”
尹氏:“你看,我便知道他们兄弟一定会相处的非常好,老爷您早些年便该把他们带回来的。”
“这…”木汕不知道怎么接话。
要知道,当年迎娶尹氏的时候答应了她绝不会与其它女子生下儿子,现在却是一下子多了两个,还是瞒了她这么多年的!
“现在也是一样,早来晚来,血浓余水,咱们不都是一家人吗?”木穆道。
原本他也没有那么在意,自从尹氏告诉他这两个人是木汕私自在外面培养的人之后,他便是不服气了!
他随着康王带兵打仗,没错!得了什么样的战果都要记在康王的身上,但是他也是战功赫赫,为何他的大将军爹还要暗中培养两个儿子?
这不是说他不够好吗?
木穆大喝一声:“接招!”
木帛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道亮光,身子不由得往后去躲,又拌住了什么东西,整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木汕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木穆竟然在他面前挥舞着三叉戟将木帛弄得摔倒了。
此刻木帛还未反应过来,已经是一头乱发,木金立刻将他扶了起来!
木穆刚才一戟便是分毫不差的刺进了木帛的发束里,将他的玉冠挑了出来,却让他毫发无损,可惜这木帛吓得不轻!
“你这是做什么?你想杀了我哥哥吗?”木金朝他吼道。
而木穆却是一笑,傲慢道:“原来是玉冠?我看错了,看错了。真是的,还以为有什么东西在你的额头上飞,原来只是个玉冠,算了,这么不合适的东西,还是不要为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木帛反应过来,立刻反问道!
木金:“这样大的玉冠,你会看不见?”
这绝对是指桑骂槐!
木穆笑道:“没什么,只是你不适合这个,改日大哥送你几块好的。”
尹氏:“穆儿,这两个孩子原本就拘谨,你还这样开玩笑做什么?会吓着他们的!”
她似乎在为自己说话,可木帛却怎么听都不顺耳。
“我也没有料到,他们不会武功要知道我们木家的男儿,个个都是骑射武功高强之人,外头的自然不一样啊。”木穆道。
眼神藐视他们两人。
“好了!你们不要闹了,怎么能在你母亲面前舞刀弄枪?万一伤了怎么办?快出去!”木汕道。
下了命令,木穆则是一笑而过,这个下马威实在叫人害怕。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把我们当做人肉靶子的疯子!”木金突然道,一把扯住了他。
“快松手,木金!你在做什么?”木汕喊道。
木帛却不愿阻止了。
“怎么,才想起来?你们两个没变,还是这样胆小如鼠!不过,好弟弟,以后我会多让你们练练胆子的!”木穆道。
一手轻松甩开了他。
“爹,娘,我,先回去了。夫人那边还要我照顾。”木穆道。
木汕:“你去吧!”
“早些过来告诉我们喜讯,我总觉得会是个大胖小子!”尹氏笑得开心,却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看他走远,木汕吩咐道:“你们先去院子里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便告诉夫人,一会儿便吃晚饭。”
木帛和木金沉默着不语,好不容易熬过了这第一日,两人都蔫了般随着一个家丁走了。
“夫人,你不该这样对他们两人,这两个孩子算是可怜的。”木汕道。
尹氏:“是吗?不就是放任自流会毁了老爷的官声,影响以后储君只争吗?”
老爷,你聪明,我可是已经接纳他们进来了,以后不论怎样对他们,可不是您需要过问的。”
缓缓道完,这一番话简直是太过大胆。她是木汕的妻子,竟然像是谈判般,说她妥协了,那木汕便也得要牺牲一部分!
夜深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要和老爷夫人一起用晚饭的,小姐您不去吗?”红杉问道。
今日是十五,的确是该一家人吃饭的。
雪裟望着外头,现在已是夜深。
“定是要去的,待我把抄写的佛经放好便走吧!”她说道。
红杉道:“小姐,我去提灯笼。”
这个小屋子里,雪裟最宽敞的便是书桌,今日她已经写出了一整本佛经,全是凭着自己的记忆,同时理了理自己的思绪。
若是她没有记错,左翎绫的确是嫁给了李玉端为正妃,肖潋则是不存在的人,这一世肖潋还活着,左翎绫还会按着路子走吗?
素手拿起了佛经,将它搁置在了架子上,雪裟整理了衣衫出门。
“嗯…”外头的风吹在脸上,她忍不住一个哆嗦。
“小姐怎么不穿件披风,外头刮凉风,怕是有一场夜雨要下!”红杉在院子里提醒道。
刚才却没有说。
“不必了,咱们快些走吧!祖母怕是在等了。”雪裟道。
两人迎着风走了过去。
今夜月亮该是又圆又大才对,此刻却不曾出现在夜空,它被层层乌云掩盖住之后如何还能叫人赏月团圆呢?
这怕是有些难的。
雪裟才刚进门,便听见王氏正在和林姗莲絮絮叨叨的说话。
“姗莲,最近可要乖乖待着屋子里,和你娘好好休息着,别出来乱走。”
唐姨娘:“姗莲她可乖了,这几日不过是在屋子里练琴,都不曾出过房门。”
两人都看着林姗莲,她今日穿了一件素雅的紫色萝裙,看起来十分秀气,此时她正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咧开嘴笑着,看起来充满童真。
“是吗?真是过听话的孩子。要是她们一个个都像你这样省心可多好啊!”王氏不禁有感而发,正好瞧见了雪裟。
她们先来了?
好一副天伦之乐的模样。
“裟儿给祖母请安。”
雪裟道。眉眼平和。
“裟儿快起来,来坐下,坐我身边。”王氏热情道。
心想刚才的话她似乎都听见了?
“裟儿最近都在忙些什么,怎么也不来祖母这里坐坐?莫不是嫌弃我这个老太婆了?”王氏笑道。拉过了雪裟的手。
“雪裟只是不喜欢这春日里,这时候的湿气重,怕得了风寒。原本身子也不好,自然不敢多走动。”她答道。
王氏见她不想多说的模样,却是又道:“裟儿的身子原是虚弱的。也不宜出来走动。只是我这老太婆还自私自利的想着多来陪我,真是的!怪我啊!”
瞧着她自怨自艾的样子,雪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自从赵月瑶那件事情之后,雪裟便和王氏保持了距离,即便张氏总是找自己麻烦,要是和王氏联手必定可以除去张氏。
但是,雪裟总是隐隐对王氏带着一丝害怕,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不管她是单纯的不喜欢张氏在府里作威作福害死她的孙儿。还是有着其它的恩怨,雪裟都不愿参与。
现在,这是要怪自己了?
张氏怎么还不来……
正当她沉默的时候,一旁的唐姨娘却道:“老夫人,您可不能这样说,现在又出了害怕采花贼的事情,还是别走动的好。大小姐也没错。”
看着她低垂眉眼,这几月她似乎过得滋润,面带红光,肌肤通透。美艳异常。
她是为自己说话?不,才不是呢!这两人正在想方设法给自己施压呢!眼看着张氏的危机开始大起来,她们自然不会放弃拉拢。
气氛微妙,林姗莲在一旁不说话。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她想知道,雪裟会怎么说?要不要加入?
不过瞬间,雪裟微笑道:“姨娘这话真是说的,好像雪裟就只懂得明哲保身一般。”
“这…大小姐,你怎么会这样想?”唐姨娘一下子被噎住了话,口中一顿。
王氏刚要说话。却见雪裟笑得云淡风轻,抢了话。
“祖母,我这几月可是每过三五天就去您那儿陪着的,怕是您太喜欢雪裟陪着了,不想从前日日都在吧?裟儿还真是受宠若惊呢!”
她对着王氏道,模样像是撒娇,从未见过她这样的唐姨娘和林姗莲都有些楞,连王氏也是顿了许久才回话。
“你这个丫头,真是机灵,我自然舍不得你不来。”
雪裟:“祖母那儿红绣日日陪着,我一个小女子,却要见从前的婢女成了表嫂,她肚里怀的是我的侄儿,多少有些尴尬,便挑些她不去的日子了。”
看她这样实诚的说出原因,王氏倒是真的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她也就这么一问,可这话却是说得,因为雪裟知道红杉也是自己的人,所以便退避三舍。
这是死不与我们一起了?唐姨娘已经听出来,不再接话。
“二姐怎么还不来,我都想她了。已经是好几日不见她了。”林姗莲突然冒出来这句话。
王氏这才转了话题:“是啊!说起絮苏,她可是好久没有来我这里了。”
“祖母,怎么这样说人家啊!苏儿不服气!”
王氏的话音未落,一个软软的声音传来,正是林絮苏来了。
她笑得灿烂,站在张氏身后,张氏则挽着林方,一脸的欣慰安然。
“正说着你呢!你就来了。方儿张氏你们怎么来晚了,叫我一个老人家等着?可好意思?”王氏说道。
林方:“娘,我刚才在看佑儿,多少耽误了时间,先给您赔罪了。”
林佑?
他好了吗?
雪裟有些担心,看向林方他像消瘦了些,一脸疲惫,眉宇间弥漫着愁云惨雾,而张氏?
她身穿一身蜀锦衣裙,发丝高盘,面色看起来十分的苍白,眼角似乎还留着泪水一般,顶着一张不加修饰的脸,显得那般虚弱可怜!
这还是她所熟悉的张氏吗?
那个长相清秀。,眉宇间却透着凌厉的女人?
“张氏,你自己也得要顾着身子,要是不舒服便不用来了。让方儿来便可。”老夫人说道。
一脸的嫌弃。眼神里带着一丝的厌恶。
为何还总是带着方儿去看佑儿?这不是白白惹他伤心吗?
林方:“不碍事,夫人的身子还算好,只是今日又来了一个大夫,看过之后,却还是说没有办法……有些伤心罢了。”
王氏:“这样?唉!佑儿可怎么办啊?”
“雪裟给父亲。母亲请安。”她站起来道。
“苏儿见过姐姐,今日不如和姐姐坐吧!”林絮苏接话道。
林方:“坐下吧!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张氏虚弱道:“娘,咱们还是吃饭吧!不提这个了。”
王氏立刻道:“好好!大家都坐下。”
一阵碗筷之声传来,今日饭菜倒是丰盛。
“今日怎么不见大嫂?就咱们几个?”张氏问道。
“老大家的正忙着呢!红绣现在寻死觅活的,我让她全心全意照顾,以防万一!”王氏答道。
张氏:“红绣这是几个月的肚子了?”
“已经五个多月了。”唐姨娘搭话道。
几个女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突然,张氏又问。
“老爷,那采花贼你和展颜有没有什么头绪?”
林方:“这事情棘手,京城里有案底的不少。却都从未在我们府上这一带出现过,实在却奇怪。毫无头绪。”
“姗莲,你可多要注意安全,最好还是和儿一起住在我那儿,我找了嬷嬷全天陪着定要安全些。”张氏对林姗莲道。
“多谢母亲关心,姗莲和唐姨娘现在也住在一起,家中还有家丁保护,应该是没问题的。”林姗莲答道。
毫不畏惧张氏,回绝,也是拉出林方的面子。张氏也没话说。
“我也只是好心提醒,你若觉得安全那便好,娘只是希望你放心。”张氏道。
她何时那么好心了?
林絮苏:“娘,怎么不让大姐与我们一同居住?苏儿最喜欢大姐了。”
面对突然冒出一句话的林絮苏。雪裟只是带着笑,刚要答。
却被张氏抢先!
“你姐姐与你可不一样,她自己有专门保护的人,哪里会有事?你喜欢她,便该自己搬过去才是!”张氏笑道。
明明是面容干涩,却要扯出一丝笑容。令人看着发毛。
她怎么知道?
红杉低下了头,定是她看见了自己叫黑衣人救小姐的事情了!
“夫人,这是从何说起?”唐姨娘不嫌乱的说道。
雪裟:“母亲何出此言,雪裟也是糊涂了。”
“不是前几日小翠还瞧见有三四个黑衣男子从裟儿院子里进出吗?怎么?裟儿不认识他们?”张氏似乎很是惊讶,捂嘴道。
王氏惊讶道:“什么?有男子在裟儿院子里?什么时候是事情?”
她们倒是好,全都统一战线了不成?
林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雪裟,你尚未及笄,怎么能让男子进出院子?外人知道了可会说我对女儿的管教不严!你倒是好好说说!”
林方这件事还是第一次听,黑衣人?难不成真是谁派来保护雪裟的,那他得要弄明白,是郡王,还是皇上……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雪裟正在思量怎么回答。
“老爷,您这是什么话,我们不都知道吗?郡王对雪裟好,我们看在眼里,近来府里还出了这事,人家当然会派人过来保护,实在是大惊小怪了!”
张氏语调奇怪,像是在说雪裟不相信家中保护,还特意求了郡王派人保护自己周全一般。
这让林方这个一家之主的脸面往哪里搁?
趁着林方的脸上还没转青,雪裟立刻道:“母亲,您这样说,那便叫小翠出来,说一说她是何时见到的黑衣男子,我们来看看她能够说出多好的慌来吧!”
她转眼看向林絮苏身边站着的高大婢女小翠,她微笑着像是在看笑话。
林方:“小翠,谁让你在主子背后嚼舌头的?这事情要是你胡扯的,我非要废了你那张嘴不可!”
小翠一脸的委屈,立刻答:“老爷不要啊!我的确是看见了几个黑衣人从大小姐门口走出,但绝不是什么下九流的人,是有武功的,像是侍卫!侍卫!”
雪裟奇怪,她为何这样说?
王氏问道:“是吗?那真是郡王的人吗?”
她看着雪裟,似乎很是希望她承认一般。
“这,裟儿,你就是承认,我们也不会说什么的。母亲知道你是个动礼的孩子,你与郡王定是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何必害羞呢?”
张氏接了一句话,却是希望林方能够消消气,暗中捏了他一把。
林方:“裟儿,爹或许是严格了些,爹也不是说郡王不是个好归宿,只是你还小,爹还希望你慎重选择,不要误入歧途。”
这么就变成了一场教导大会?
“爹,裟儿知道。您该相信裟儿,裟儿身正不怕影子斜。”她答。
雪裟知道他想到了哪里去,只能说他们太过恶心。
“那便好,你要知道,这日子还长着,我们府里晴簪月底便要及笄了,你这丫头,娘还想多留个几年呢!可别被郡王给偷了去!呵呵。”
张氏笑得花枝乱颤,雪裟则是低了头,众人原本该以为她是害羞,却是都在为张氏的话感到毛骨悚然,她还真把自己当做雪裟的娘了?
“母亲,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与郡王不过是朋友。”雪裟答道。
“姐姐都与郡王有过肌肤之亲了,怎么还是朋友?”林絮苏乖巧地问道。
王氏道:“小孩子说什么话呢?肌肤之亲!这说出去要坏了你姐姐的名声的!”
王氏替她说话了,雪裟却不在意,没有答复。
“是啊!二小姐,你怎么能这样说,郡王只是为救她亲了几下嘴而已,不算的。”
唐姨娘这句话一出,王氏这才大声道。
“什么?亲……天哪!这,这可怎么办?”
她机会要昏了过去一般,雪裟都惊讶了一下!
太后的宴会上,林方和张氏都去了,应该都看到我被肖潋吻过,怎么她会不知道呢?林絮苏也没有告诉她吗?
为何偏偏挑今日?这是要做什么?
“祖母,您这是?”雪裟问道。
王氏似乎终于稳定下了心神,突然语出惊人!
“雪裟,你和郡王定亲吧!”(未完待续。)
&bp;&bp;&bp;&bp;“雪裟还小,怎么能定亲呢?”张氏惊讶地回答。
林方也是一脸的震惊!
只有这事情的主角现在正看着所有人,默默不语。
她这一世,还没有想过要嫁人……
“姐姐,你与郡王爷定了亲,那你就是王妃了,姐姐不开心吗?”林姗莲笑道,似乎十分替她开心。
王氏现在脑子里已经快速运转起来。
这是肌肤之亲,还是当着所有参加了太后宴会的朝臣面前所做,这不等于是昭告天下,自家孙女与郡王早已经……
“娘,这事情还得要从长计议吧?雪裟毕竟还小!”林方说道,眼神中透着不乐意。
王氏立刻道:“你这是什么话,男人家的知道些什么?方儿,此事可算是毁了雪裟的名声了!”
没想到她这样的激动,林方也是接不上话来。
这就定亲了吗?
“娘,此事我真得与您说道说道,原本这事情我是知道的,却想着不会有什么影响,您这一说我才看出问题来!”张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当时不过是皇上太后,李荛端李楚端张氏林方……
见到而已,自己的名声毁了吗?那又如何?
雪裟真的很想问出这句话,王氏将她的野心全都暴露了出来,不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嫁的好,给母家带来荣耀,为林方的仕途加以阶梯,祝他成高官吗?
此刻,看向王氏,她眼角的皱纹明显,嘴角耷拉下来,看起来十分苍老,一双眼睛闪着光,不知是不是因为兴奋,她只知道那不是什么好的意思。
雪裟开口道:“祖母多虑了,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张氏:“裟儿,这你就不懂了,那晚整个朝廷的官员都受邀了,怎么会没有多少人看见。且官员都带了家眷前去,你可不知道外头对那晚上的议论,我都不想说……”
她遮着自己的嘴角,表现出一种奇怪的模样,雪裟顿时觉得有些厌恶。却见王氏像是苍蝇附食般凑了上去,口中问道。
“怎么?外头已经传开了?”
“那可不是,都说咱们家的林小姐对郡王芳心暗许,郡王也喜爱她,早已经两情相悦了呢!”张氏回答,奇怪的美化了这街头巷尾的话。
哪有这样的传言会流通?原话定是林家小姐与郡王私通苟且才对吧!
王氏这样一想立刻发作起来。
“这怎么可以!咱们家原本便出了一个晴簪,就因为与王爷相爱受尽了欺凌,现在怎么能叫雪裟也背负这样的污名?”
张氏:“是啊!娘,那夜是事情已经传开,我看叫雪裟和郡王定亲是个好主意。这样咱们好说歹说也是出了一个郡王妃,不是个放荡小姐啊!”
眼看饭桌上无人动筷,林方绷着一张脸什么都不说,林絮苏和林姗莲则是像说好了一般,奇奇盯着雪裟看,眼神像是蔑视和批判。
够了!不能沉默下去了。
雪裟终于道:“母亲,那晚上可不止我落水这件事,您该想到左家大小姐的舞姿才会是此刻传遍天下的美事吧?”
“什么?裟儿你还小,你可不知道什么叫作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听话。娘和你祖母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张氏答道。
雪裟的样子看起来一点波动都没有,她也有些把握不住了,好在之前就和唐贤贞商量过了,该是不会有差错。
眼神瞟了一眼唐姨娘。她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要知道姨娘原本就是地位地下,她见了林姗莲在外人面前还要喊一声三小姐,对小姐们的婚假之事她便更加插手不得!
不要说是大小姐,就连她自己的女儿,也是掌握在了嫡母张氏手中。
之所以唐姨娘要推翻着张氏。也是为了给她的女儿谋一份前途。
雪裟看着这桌子上的几个人,张氏和王氏一起在说着什么,于她来说已经不重要!
现在,重要的是她要不要随她们安排呢?
要不要嫁肖潋?
这问题是不是太早了?
“雪裟,雪裟?你还好吗?孩子?”王氏温柔的声音响起,她回过神来,王氏不知何时已经和林絮苏换了座位,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祖母,我没事。怎么了?”雪裟问道。
张氏:“我们在说,明日你写一封信叫郡王来府上一趟,让你爹与他谈一谈定亲的事情。”
她满脸的担心,像是在为雪裟考虑一般。
“是吗?我看不好吧?”雪裟道。
王氏看着她不瘟不火的样子有些急了,立刻道:
“孩子,我知道你心气儿高,但郡王已经碰了你,这可不是好玩的,你以后怕是没有人敢上门迎娶,还是趁着这事情尚未平息赶紧定下来!”
有趣,她什么时候心气高?这是说她想嫁的更好了?
雪裟:“祖母,我真的不觉得有这样严重,郡王对我不错,但我却不喜欢他。”
“什么?你不喜欢郡王?这有何不喜的,他都奋不顾身的下水救你了,以后定会对你好的。不必担心,还是定下来吧!”张氏又抢话道。
这女子的终身大事原本就不能让自己做主,都是由家里的父母决定,这一次,雪裟似乎没有什么办法开脱。
全家让都希望她与郡王定亲吗?
王氏:“好了,裟儿。我看你不必考虑了,明日我便让方儿与郡王商谈,我们家的大小姐,不做个侧妃是不行的!”
原本雪裟觉得王氏的手温暖,却是默默抽回了手,她像是在拯救一件破败的赏物,努力想要把她残余的价值发挥地淋漓尽致!
她难道没有注意到是张氏主导了这件事情吗?
王氏将眼光放向林方身上,他一直是沉默的,现在就等着林方说一句“行!”这件事就成了。
张氏心中紧张,面色却是平常,呼吸十分的平缓,坐在她身边的林絮苏都有些担心起来。
娘说了,雪裟和肖潋定亲。后年便会出嫁。
嫁给一个游手好闲的郡王爷,且不会有什么正妃的位置,而她走了,自己便可以嫁给余下的王爷。说不定哪天便成了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了!
今夜雪裟果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要老爷同意便可!
唐姨娘:“我看,还是问一问大小姐的意见吧!大小姐似乎不太高兴。”
唐姨娘的一句话点醒了桌上的人,即便随后王氏便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而林姗莲则是将一双筷子掉在地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唐姨娘,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小姐们的婚事可是你能够指手画脚的?”张氏语气严肃道!
“唐姨娘说的不错,父亲,可否让女儿说一句话?毕竟这还是说的我的终身大事,不是别人的……”
雪裟出乎意料地说道,眼神带了一抹苍凉,谁也不问,就问林方一句话!
他一直不语,眼神中有所纠结一般。即便雪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与肖潋定亲。
或许是时间不到,或许是她没有这个想法,又或许就是不愿随了张氏的愿,总觉得她们有什么阴谋。
林方:“这…这是自然,雪裟你想说什么?”
张氏与王氏都不说话了,想阻止,却又觉得雪裟说不出什么来。
毕竟,这是她们决定的。
“父亲,宴会那晚,您也是在的。那您该清楚,我是因为跳下水救五皇子,这才陷入险境,是吗?”雪裟问道。
林方:“没错。圣上也看见了。”
的确,那五皇子自己都说了的。
张氏的眼神有些闪烁,老夫人则是看了过去,她怎么没有说这个?
张氏让她一直以为是雪裟与肖潋在宴会上厮混这才落水,让众人知晓的。
雪裟继续道:“郡王不过是恰巧看见,便在我体力不支之时救了我上岸。所谓肌肤之亲。说的是他为对我施救不得不做的事情,这如何算是毁了名声?”
张氏:“可外人可不一定这样想,裟儿,你与郡王两情相悦,这是我们有目共睹的,娘只是不希望你的名声被败坏之后,郡王又变心,那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说的好?这是完完全全为了我咯!那为何你这么卖力,自她进府以来,张氏何时对自己好过?
这些日子,怕是明枪暗箭她接了不少!
雪裟却是答:“母亲,您何必担心?郡王那是救人之举,便是行了大夫的职责,试问若是一个大夫对我那般,又会有什么闲话?所谓医者父母心,郡王也是一样的!”
“娘只是担心你的名声,难不成也有错?你反倒怪起我来了?”张氏答道,桌子下的手不断拉扯林方的衣角。
林方却是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样做呢?
有何好处?
雪裟见他犹豫,立刻接着道:“母亲,雪裟不是怪你。只是郡王有了心上人,他要娶的是左家小姐。我只会自讨没趣!”
“什么左家小姐?郡王不是喜欢你吗?他从前经常来咱们府上!”王氏皱着眉头问道,很是奇怪。
眼看着她动摇了,雪裟的表情依旧如同事不关己一般,语气平缓。
“那是从前,便是在宴会的时候我才发现有一位左家小姐与郡王两情相悦,还在宴会上吵架,活生生一对小夫妻的样子,我如何与左太傅的女儿比?”
雪裟故意言辞带着暗暗讽刺,表情算是有些失望一般。
张氏:“这不可能,郡王不喜欢左家小姐,宴会上他可是没有和她言语。”
那个左翎绫不是在痛骂肖潋吗?怎么会是两口子?雪裟这是在为自己开脱,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不喜欢郡王,不愿意嫁给他?
“这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低下了头,张氏小声道,小翠也是无奈。已经跪了许久,这些主子怕是忘记她了,自说自的,都不管她。
雪裟听张氏开口,便道:“您不会没有瞧见左家小姐在宴会上对他的死缠烂打那副模样吧?像个疯子一般,若是两人之间没有什么,怎么能吵起来?”
她说着,眼神悄悄环顾四周,早已经没有人说话,王氏一副思考的模样,而张氏则是懊恼样子,余下的两个妹妹带着失望的脸看着她。
若是目光能够杀死人,她怕是已经死了。
“雪裟还小,父亲真的要让女儿与那郡王定亲吗?女儿害怕,万一那左家小姐也嫁了过去,裟儿可怎么活?”终于,她说出了这句话,反问林方道。
表情担忧,双目含着泪,两道眉紧紧皱着,凄凉的像是在述说着几年后她嫁过去将要遭遇的夫家生活,听起来可不是很好……
他还未来得及回答,王氏就先说了话。
王氏愤慨道:“裟儿,祖母之前不知道那郡王竟然是这样的人,与左家小姐还有着什么!这怎么行!现在祖母了解了,你不必担心。”
“裟儿为以后,谢祖母。”雪裟道,给王氏一个眼神的感激不尽,两人牵着手。
明明知道她是因为听了肖潋喜欢左太傅的女儿才改变的,雪裟却也不怪她。
“不必道谢,是祖母乱出主意了。”王氏答道,依旧紧紧握住雪裟的手。
张氏:“裟儿,你原来不喜郡王?那黑衣人会是谁派来保护的呢?”
她又提起这件事,却是连林方都不在意了。
王氏白了她一眼道:“咱们的裟儿是救了皇子的女英雄,那些人要介意这事情的不过是小人,真正的君子是不可能在意这个的,他会看见咱们雪裟的救人的勇气!是不是啊?方儿?”
“没错,这事情原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还是娘明察。”林方答道。
雪裟原本就是听了皇上的吩咐寄养在自己这里,若是随便决定了婚事,好歹也得问一问皇上的意思吧!
他不敢轻易决定!
眼看局势变成了王氏林方雪裟一起,张氏也只好随着他们了。
张氏:“是…都听娘的。”她这几个字说的咬牙切齿!特别是娘字!
这丫头,实在太会洞察人心,便是被她摸清了老太婆这个人的攀龙附凤之心,否则自己怎么会输?
什么太傅之女!给你雪裟嫁过去,还不得弄死人家?
你有何害怕?(未完待续。)
&bp;&bp;&bp;&bp;“霹!”的一声响起,外头下起了倾盆大雨,婢女们忙把门掩了,惶恐外头的电闪雷鸣会影响了一屋子的主子欢聚。
只可惜,这里头也不是真正的在欢聚吧?
“张氏啊!最近你大嫂事情多,你还是多给她分担些,月底不就是晴簪的及笄礼了吗?你可得好好的操办。”
老夫人吩咐道,夫人张氏,用着看起来有些寡淡的脸,端庄的答道。
“是,娘。我会好好操办的,只是不知道还有几人会来……”
王氏:“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林家虽然不是什么世家,方儿好歹也是侍郎,谁敢不给面子?难不成是你娘家反悔了?”
张氏皱着眉头,心中却是不满刚才的事情被轻易带过。
苦着脸道:“您是不知道,那太后宴会上,那左家大小姐献舞一曲,简直是惊为天人,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说她是京城最善舞的小姐呢!”
“有此等事?晴簪不是才在去年腊八宴会的时候以舞姿传遍京城,被封做第一美人吗?”王氏有些惊讶的问道。
看她这样关心,张氏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王氏,她看待这些给孙女,都是注重将来可以嫁出去的前程……
林絮苏也抬头道:“那左家姐姐的舞姿的确是极好的,连皇上都夸赞她了。”
“竟有这事?最近晴簪的确是喜欢躲在家中,不过论样貌,咱们晴簪决输不了她,你不必担心。”王氏皱眉说道,脸色不好看。
张氏扯着一张脸看向雪裟,凄凉,却奸诈。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巧就巧在这左小姐也是这月及笄,且已经定在了五日后的吉日,黄历上这个月可就这一个好日子……”
“母亲是准备让表姐在同一日行及笄礼吗?”雪裟问道。
破了她的话里藏话。
张氏无奈道:“眼前只有这样了。”
王氏急道:“这怎么可以?这个左家小姐风头正盛。咱们与她撞在一起,怕是谁都不会记得咱们!”
“不是说要和岳父大人那边的侄女一起办,娘不必担心。”林方插话道。
王氏说的好像他就没有一点号召力一般,听起来有些刺耳。
雪裟突然道:“何不让表姐推迟几个月呢?”
几人都看向她。王氏说道:“这倒是个办法。”
“可下个月是爹的祭日,不能办。”林方道。
提醒了众人,王氏的眼里闪过一丝悲伤,雪裟感到她的手在颤抖。
张氏答:“这恐怕行不通的,不可能拖到六月去。这两个孩子的年岁都足了。”
“母亲,雪裟虽然不知道大概是如何操办,但及笄礼不是可以在一年中安排出来便可吗?”她突然说道,对上了张氏的眼睛。
雪裟这是做什么?她为什么要帮林晴簪出风头?难道赵氏已经说通了她,还是她已经转到了王氏的一边?
张氏心中疑惑,却听见老夫人道。
王氏:“我看还是推后些,六月一皇宫里那五皇子九岁寿辰,定要举行宴会,咱们让晴簪也去露脸,隔几日便举行及笄礼。岂不是更好?”
雪裟转脸看向王氏,她一张脸挤成一团,眼里透着精明,她这是在算账还是卖东西?
林方问道:“这…夫人,你那边微荷可能够改日子?”
张氏:“倒也不急在这一时,不过这微荷却是没有什么献舞一说,她或许会有些意见。”
“这有什么好说的,微荷那丫头脑子灵光的很,定能够想到些什么展露头角,咱们苏儿不也是猜谜得了赏吗?”王氏一句话便噎住了张氏。
以林絮苏说事。她真是不知怎么回答。
这时,雪裟又补话道:“六月五日便是个好日子,不妨定在那时,表姐也好早些准备练舞。到时候好献舞。惊艳众人不是。”
“是这个理儿,儿媳你这几日就去你娘家说一说,看看能不能改吧!”王氏笑道。
对待张氏的眼神温和,张氏也笑得灿烂,点了点头。这倒不是个坏主意,和那左小姐撞这一起?不明智!
整个朝廷上下谁不知道左家从皇上还是个落魄皇子的时候便一直是是皇上的心腹?
到时说不定皇上都会到场!
看她点头。王氏这才放心,把雪裟的手放了下去。
“娘,我已经吃饱了,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便先走了。你们慢用。”一旁的林方说道。
王氏应允道:“去吧!”
他便卷袖而去,门一开,便卷进了些雨,湿了门槛,雪裟默默的在吃着什么,却没有办法不注意林絮苏的那一双仇恨的眼睛。
这是做什么?她不过是为林晴簪争取了时间名扬天下,又没有破坏你什么?
“苏儿,你可吃好了?娘,我得先回去了,佑儿一个人在,我离得久了,他会害怕的。”张氏说道。
王氏带着一脸的笑容答道:“你也去吧!好好照看他。”
她说的倒好,却是一个月前就很少去看林佑了。
母女两个在几个婢女的伞下走了出去。
雪裟:“祖母,雪裟有些疑惑。真是太惭愧了。”
“怎么了?裟儿,你有什么不明白的?”王氏慈爱的问道,鬓角雪白。
雪裟用微微愧疚的眼神看向王氏,淡蓝色的眸子里看起来依旧清明。
“是关于祖父,您知道的,雪裟一直流落在外,也不知道多少家中的事情,竟然连五月是祖父祭日的事情都不知道,实在是太惭愧了。”
她低声道,现在已经只有唐姨娘和林姗莲还在这桌子上,而她们显然没有听见雪裟的问题。
雪裟注意到王氏的表情又是一顿,接着又道:“你祖父是五月十九日走的,夜里就突发急病,天亮以后,大夫才赶来,已经是药石不灵,华佗难救了……”
说着,王氏低垂着头。眼里含着泪光,似是在追忆着什么。
看她老泪纵横,雪裟安慰道。
“是雪裟不好,提起了祖母的伤心事。我只是想要在他老人家祭日之前抄写一本佛经出来放进祠堂。”
王氏:“不怪你。你才刚刚知道这事,便有这个心思了解你祖父的死,也证明你是真心孝敬。”
雪裟又道:“祖母不要伤心了。”
林姗莲这时也注意到了她们两人,问道:“祖母,您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吃好了?都回去吧!”王氏打发她们道。
难得雪裟疏远了自己这么久还愿意这样安慰自己,这可是拉近距离的好时候!
唐姨娘一下子便懂了王氏的意思,立刻拉着林姗莲道:“姗莲还要练字,老夫人你们慢用,走吧!姗莲。”
林姗莲还有些恋恋不舍,却还是走了。
雪裟:“祖母,您不要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咱们家里也不是世代为官的,不像爹这样忙。您该是和祖父过了一段好时光才对。”
“是啊!是啊!你父亲可是不经常在家,总是忙这忙那的。”王氏回答道。
她似乎有意避免谈及祖父……
雪裟充满同情的看着王氏,顺其自然的感叹道:“可惜那时候咱们家不住在京城,否则刘大夫在的话,便能够半夜前来救祖父一命了不是!”
王氏:“裟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呢?那时候咱们不住在京城,咱们家是从江……”
说到一半,王氏突然住了嘴不继续说了。
雪裟仿佛没有注意到她语塞,只是问道。
“祖父去世的很早吧?我看府里该没有那个姐妹见过他。”
王氏愣了一下,并不易于察觉。却又接着道。
“你没有见过,苏儿和姗莲可是见过的。”
雪裟:“是吗?祖父是什么时候离世的?”
“是八年前,你那时候要是还在,都已经四岁了。”王氏感叹着答。摸了摸雪裟的头发,面容慈祥。
“是啊!”雪裟笑得无害,心中却是有了想法。
“裟儿啊!你可知道,这些个孩子里头,祖母最喜欢的就是你了,虽然你才刚回家不久。可你对祖母的心,祖母却觉得你与我最亲近。”
王氏回归了正题,开始温柔的与她闲聊。
雪裟答道:“祖母叫我受宠若惊了,我也觉得与祖母亲近。”
“是吗?咱们祖孙俩多有缘啊!原本我从佛寺里回来听说你已经死了,生的是个死胎,我可多伤心啊!没有见你一面你便消失了。没想到多年后还会相见!”
王氏激动的说着,眼泪满框,一把拥住了雪裟,她身上的面料柔软,身上有股重重的檀香味。
“祖母,裟儿也觉得自己很幸运。”雪裟答道。
王氏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简直如同催眠般柔和。
“祖母,我从未见你如此伤感过。”雪裟道,感受着王氏缓慢的心跳。
“还不是裟儿你闹的?真不敢相信我竟然失去了你这个丫头十几年!”王氏笑道,气氛很是温馨。
“祖母,裟儿知道您伤心,是因为提起了祖父。但毕竟那是天灾人祸,无法避免的。不是有了一个像是刘大夫那样的大夫便可以挽回的。”雪裟道。
王氏一听,突然心跳加快了速度。
有些生硬的推开了她,王氏的脸色难看。
“怎么了?祖母,我是不是不该提?让您伤心了,雪裟实在太蠢了,惹您不开心了。”雪裟急道,眼神中都透露出浓浓的担心。
而王氏的眼睛里,雪裟竟然看到了比她还要多的担心。
她绝对隐藏着什么!
王氏放下心来,相信雪裟只是随便提及,便转了话道。
“你没说错什么,这人老了,难免会有些多愁善感,时辰也不早了,该休息了。”
雪裟应声:“是,祖母。咱们一起走吧!只要您不生气,不要伤心便好。”
两人走出了屋子,两把油纸伞下,雪裟搀扶着王氏,一屋子的婢女嬷嬷都跟了出来,红杉提着灯笼走在前头。
艰难的走完了这一段路,雪裟在雪雨院门前挥别了王氏,红杉为她撑着伞,已经是浑身湿透。
“小姐,我都担心极了,你提老爷做什么?”红杉一看王氏走远,立刻道。
“怎么了吗?为何不能提?”雪裟问道。当然知道她口中的老爷是指的林方的爹。
红杉的头发都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口中道。
“我从前与红绣姐姐在老夫人那里伺候的时候,见过唐姨娘提了一次,老夫人黑着脸把她骂走了呢!其它人都是,老爷也不敢提的!”
雪裟:“竟有此事?”
“小姐,快进去吧!这雨好大,外头都不能站人了!您的裙角都湿透了。”红杉喊道。
她却没有提到她浑身的湿透。
“等会,你先进去换衣服吧!”雪裟吩咐道。
眼神中便说了要红杉回避。
红杉虽不知是为什么,却见这满天的雷电,坚定道:“不,小姐!你要去哪?我陪你去。”
“你……好吧!”雪裟无奈,只好带上了她,夺过红杉手中的伞,将它收起放在门后。
红杉:“小姐,您这是干什么?这么大的雨不打伞会淋坏的。”
雪裟只是道:“随我来。”
人已经踏入了雨幕中,两个女子一下子便湿透了全身,雪裟用手中的帕子把自己湿透的发丝挽起,走得飞快。
这种时候没有人会出来走动,很快便来到了目的地。
红杉一停下脚步便问:“小姐,咱们来后院做什么?”
“找人!”雪裟匆匆道。
拉着她进了后院,里头的洗衣丫头早已经按着黄昏时的天色收好了衣物,外头院子里只有些空荡荡的晾衣杆,雪裟拉着红杉穿过那些杆子,走到了唯一亮光的屋门前。
“小姐,你不是要去找那个老巫婆吧?这么晚了,万一她发疯伤人怎么办?小姐,不要进去啊!”红杉害怕道。
环顾这四周,没有任何人影,空荡荡的除了雨水声简直安静的吓人,这破旧的后院实在给人一种压抑的不得了的感觉。
小姐干嘛来这里?
“红杉,你这外头等吧!”雪裟道。
还未等红杉回答,便只见雪裟敲了门,门没有关。
她便走了进去!当身子消失在红杉的视线里,雪裟眼中便多了一个人。
“你究竟是谁?告诉我?”她问道。
床上坐着的老妪盘着腿,皱成一堆的脸上一对黑色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她,屋子里一股子腐烂的恶臭……
缓缓的,老妪张开了嘴:“叫我一声,老夫人!”(未完待续。)
&bp;&bp;&bp;&bp;“啊!”红杉一声尖叫,说明了她的恐惧!
此刻,漆黑的夜空中突然被亮光劈开,落在众人眼中,震耳欲聋的响声随即惊醒了大地上所有的生灵!
“小姐…她……她说的不可能是真的吧!这怎么可能呢?”
黑夜中,红杉惊魂未定的一张脸惨白如纸,口中问道,似乎雪裟就一定能够解答刚才的疯狂事实。
“回去吧!不要多想,忘记刚才她说的,只不过是些疯言疯语罢了。”雪裟轻描淡写的回答。
踏出屋檐,身子淋在雨中一双眼睛却依旧清晰明亮,这雨雾之下,显得那般有力量。
红杉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随即步入雨中,寒冷的雨滴砸在身上时,却还是止不住颤抖。
雪裟的脚步不算快,却还是要回头等着红杉,漆黑的大雨中,这院子显得昏沉,昏沉,毫无生气。
“小姐,您慢点,我就来了。”红杉喊道,朝雪裟跑来。
雪裟突然喊道:“等会,那是谁?”
她伸出了一纤细的手指着红杉身后,雷声再次响起!
“什么?啊!小姐,您不要吓我!”红杉立刻尖叫着跑过来,抱住了雪裟,不敢看身后。
雪裟的眼神逐渐寒凉,在看清之后,带了一抹笑意,眼中不远处的院子里连接大街的那扇后门大开,一个身影倒在了门口不远,披着一头乱发,身着破烂长裙。
雪裟动了身子,朝着她走去。
红杉道:“小姐,小姐你去哪儿?”
“我们等的人到了,红杉,把你的外衣脱了!快!”雪裟说道。
快步走向了那人,雨越下越大,她却毫不在意,湿透的长发反正也挡不住自己的视线。伸手要去扶地上的人。
那女子发丝挡住了脸庞,腹部高高隆起,身子却是骨瘦如柴,已经昏倒过去。
雪裟的手刚要握住萱香的手。女子就下意识反抗!一把推开了她!
“小姐!”红杉喊道。
雪裟已经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泥水沾满了全脸,却是立刻起身,继续扶起女子!口中冷峻无比道:
“你来找我,便给我乖乖听话!还想不想要孩子了?萱香!”
萱香听了这句话。浑身瘫软,刚要寻找那把匕首的心情顿时奔溃,自己若是有的选择,又怎么会来找她?
终于,口中只是呢喃道:“救我,救我的孩子。”
她一停下挣扎,红杉便走了过来帮忙,两人很是轻松的扶起了萱香,她轻的像是一块纸片。
红杉:“小姐,她是谁啊?”
“别问了。小声些,快扶她回院子!”雪裟小声道。
两人扶着她走出后院,这时雨更加大了,萱香身后的追兵终于在快要追踪到林府附近之时失去了所有的踪迹。
“无论如何,必须给我把她找回来!”雨中,玄汕站在屋檐,脸上的伤口足有一指长,血已经流尽,泛白的脸上满是愤怒。
就在不久之前,她威胁萱香。逼着她要么喝下打胎药,孩子胎死腹中,要么就立刻去潇月公主那里揭发蜀王吩咐她所做的一切!
这个厉害的女子,先是不惧威胁。直到玄汕把药灌进她口中之时,她才开始不断的用手指抠自己的嗓子眼,不断的呕吐着!
眼中的恐惧像是看到了死亡,像是进入了地狱,更有浓浓的恨意!
原来她是怕的,她最怕的还是自己的孩子没有了!
殿下说对了!
玄汕立刻就拔剑。告诉她只要一炷香她的孩子就会脱离她的肚子!
“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萱香苦苦咒骂着!
眼里的恐惧远远比不上心中的痛苦!
“我说!我招供了!我招了!你带我去潇月公主那里!带我去!有没有办法不让药效起作用!有没有啊!”她怒吼着抱着玄汕的脚!
狠狠的捶打着玄汕的腿!却是根本站不起来直视玄汕!
她的腿被玄汕打伤,早已经不能站起!
“好!不必担心,只要你去,我们现在就走!到了潇月公主门前,我自会给你解药!”玄汕冷冷答道。
“好!我去!”萱香答应了,玄汕立刻抬着她走向潇月的公主府,雨下的太大了,中途这萱香就在一个靠近河水的屋檐上奋力挣脱了玄汕!
“抓住她!”雪裟大喊!
却见萱香跑得飞快,一下子跳进河水中!不见踪影!
“该死,她的腿已经好了!”玄汕大喊着,懊恼不已,这女人竟然等候了这么久的时机,便是猜到她能够逃跑吗?
萱香一路顺水游了下去,水中这副沉重的身子终于不是问题,她一路游至碟飞凤舞楼的窗下上岸,一路往林家而去!
她曾经多次跟踪着雪裟走到这个后门,却是从来没有下定决心进去过!
她需要一个容身之处!
“你先进去,看看有没有人在里面!”雪裟已经把萱香带到了雪雨院门口,派红杉进去察看。
红杉进去之后,雪裟便握住了萱香的手!口中道:
“你不要害怕,孩子没有那么娇气!”
“你……你要救我!你说过的,你会帮我!”萱香迷迷糊糊说道,握住雪裟的手狠狠用力!
雪裟:“我保证过的,你信我便可!”
“小姐里头没人,雨太大了,咱们快进去!”红杉出来道。
两人立刻扶着萱香进屋,严严实实的关上了门!
雪裟:“快去点灯!”
屋子里很暗,她还是把萱香放上了床,找出了一件干净的衣裳披在她身上。
油灯亮了起来,萱香的脸格外清晰,雪裟却立刻把她的双腿分开!
红杉:“啊!血?”
雪裟急道:“快拿毛巾来!快!”
“嗯嗯!”红杉飞奔着拿了毛巾过来,床上府人已经被脱光了。
红杉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看着,只见雪裟跑了出去,口中道:“你看着她,我出去拿些东西过来!”
一下子便不见人影了。
“你…你是谁啊?你怀了孩子?”红杉有些害怕地问道。
萱香脸色已经是惨白,她心中担心的要命。究竟她吃下去的是不是真的打胎药?为何她的肚子这么痛?
孩子,孩子你不要离开我啊!
雪裟不过去了一小会儿,回来的时候手中却拿着一包药粉。
“拿水来!”口中吩咐道。
红杉立刻拿来了茶水,雪裟将一包红色带黄色的药粉和在水中。扶起了萱香,刚刚抵在她嘴边,她闻到药味却毫不犹豫的大口吞了下去!
“这是阿胶,黄芪白芷……”口中才刚刚开始解释,雪裟却见她这样视死如归。口中没了话。
她眼里的信任让自己都有些吃惊!
萱香喝了药,雪裟立刻将被子盖在她身上,接下来只有听天由命了!
“小姐,你哪来的药?”红杉奇怪问道。
逐渐看到萱香平静下去,腿间也不再流血,红杉好奇的问道。
“是安胎药,我准备了些,就在你屋子里。”雪裟答道。
眼神柔和。
“什么?在我的屋子?就在这院子里啊?我怎么都不知道呢?”红杉咋呼道,雪裟竟然藏东西藏到了她那里。
“我等着她许久了,总觉得她不会是平安的来这里。便准备了金疮药,人参,安胎药!好在前两样没有用到。”雪裟安然答道。
自己在碟飞凤舞楼就已经答应了萱香,要是她愿意来投靠自己,自己便会尽全部力量保护她的孩子!
因为她知道这孩子不是太子的,是李玉端的,且他不会要这孩子!
萱香就是听了她的话之后,似醉非醉的跑去找了李玉端,他那般花言巧语,即便是让萱香一时间分辨不出真心。却是抵不过她自己身体里的人。
孩子是一剂良药,能够逐渐叫人看得清明。
“可是,小姐咱们不可能留着她在家中啊!”红杉道出一个问题。
雪裟却轻易的解答:“没有人能够进内屋伺候,除了你。她只要不出门。没有人会知道。”
雨下了一夜,天空放晴了,城中的积水却很深,没有几日怕是退不下去的。
“圣旨到,蜀王接旨!”唤做张公公的传旨太监喊道,白细的脸上是一丝不挂的严肃表情。
李玉端不过刚从外头回府。便听说传旨的公公已经等了许久,这才入了前厅便应声下跪。
见他端正跪下,太监这才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蜀王德行出众,年岁已足,尚未婚娶,左太傅之长女,左乐绫才艺双全,德艺双馨,赐婚为正王妃,即日成亲!喜结连理!”
喜结连理?左乐绫?
李玉端低着头,已经是满腹疑问,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从未求父皇赐过婚,这是哪一出?
莫非!
“殿下,接旨吧?”张公公道。
李玉端:“儿臣谢父皇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接过圣旨,却是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张公公:“恭喜殿下!那左家小姐可是名扬天下的美人,真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啊!”
“公公辛苦了,占之!”李玉端呼唤一声,一个男子立刻走了出来,拿出一袋银子递给了张公公。
“殿下客气了,客气了。”张公公笑得灿烂,皱纹乍现,有些难看。
李玉端笑着将他送了出去,手上的圣旨一刻也不曾放下。
“殿下,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您要娶左家小姐,什么时候?”占之问道。
李玉端:“圣旨上定的是六月初三,谁都知道左乐绫这月二十及笄,父皇这样急不可耐……”
“那位林小姐是不是说过皇上将会为您赐婚迎娶左家小姐?她说中了!”占之突然道,记起了前些日子的那一出。
“她说的是我会娶左小姐,却从未说过是赐婚!难道是肖潋让父皇这样做的?还是他们猜到了皇上的心思?”李玉端默默猜忌。
却是愚蠢的将雪裟的话和肖潋联想在一起。
李玉端将圣旨收了起来,口中问道:“萱香那边有没有消息了?我要你盯着肖潋,李康端,李荛端各处,都有什么消息?”
“昨夜风平浪静,大雨一下,没有人出门。”占之答道。
他是除了萱香之外李玉端的得力助手,现在已经是成为了唯一一个左膀右臂,办事十分稳重。
“继续看着他们!不能有半点松懈!”李玉端冷冷吩咐,眼角的阴郁散不去,看起来十分的清冷。
“是,殿下!”
占之转身离开。
双手背过身后,他一身的墨绿衣衫显得气质出众,突然开口。
“等等!替我约见林小姐!”
这女子,上次的对话似有意联盟一般……
“小姐,小姐?”红杉喊道。
雪裟逐渐睁开了眼睛,日头已经很大了。
昨夜的重重事件实在太多,她累得直接在床边趴着睡着了,眼睛转到了萱香身上。
她睡的安稳。
红杉已经推门进来,带着一盆洗脸水。
红杉忙不迭的将水放下道:“小姐,你醒了?快洗把脸吧!老夫人叫您去呢!”
人又走了出去,雪裟起身擦了把脸,昨夜脸上人泥水竟也没有擦去,现在一擦,水盆都脏了。
“小姐,喝一碗姜汤!”红杉又进来了,这次端了盘子,三大碗的姜汤冒着热气就进了屋子。
“我不敢让其他人进屋,待会你留下来看着她!”雪裟吩咐道。
换了一件衣裳,坐着了梳妆台上,她浑身酸痛。
红杉关心道:“先喝了吧!小姐你会得风寒的,昨夜咱们淋雨淋了这么久了!”
看着铜镜里的女子,皮肤煞白,雪裟有些担心的喝了一碗,身子立刻暖了起来。
红杉手中动作迅速,一会儿便将雪裟的发髻梳好,简单的挽了起来,淋雨太过杂乱,没有办法披着。
雪裟道:“你也喝一碗,不然谁来照顾我,照顾她?”
临出门雪裟吩咐了一句,眼神离开了萱香。
王氏找她什么事情她都没有问便只身前去了。
她不带红杉的意思不是让她照顾萱香,而是昨夜的事情对于她绝对是个大大的刺激,万一见到了王氏露馅,她就很可能暴露。
此时李玉端派的管家也已经在路上,要请雪裟一聚,而玄汕则是在暗中搜查碟飞凤舞楼!
这三人马上就要撞上,将会十分激烈……(未完待续。)
&bp;&bp;&bp;&bp;“你们都找过了吗?把**子叫出来询问!快些!”玄汕站在蝶飞凤舞楼的屋顶上,眼神决绝的吩咐,皮肤白皙的在日光下透亮。
她的脚底跪了四名黑衣人,都是蒙面,看不清表情,却是木讷的答应。
“是!”
“我看她究竟能躲到哪里去!绝不能叫殿下发现了!必须快些找出人来!”玄汕说道。
几个人已经追了那萱香一夜,她大着个肚子竟然能够逃的无影无踪!真是翻了天了!
“玄汕,不能惊动楼里的人!快些离开!”
何来的声音?
玄汕转过身子去,只见吴山正在自己身后。
玄汕:“你怎么来了?”
“殿下已经知道你所做的了,快些回去。这楼不是你能来的。”吴山立刻答道。
眼神焦急,殿下已经在府里大发雷霆了,她却还走了错路,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殿下知道了?”玄汕问道,眼神暗了下去。
殿下一定会生气的,怎么办……
“殿下的命令,迅速离开!”吴山命令黑衣人道。
“是!”
眨眼间的功夫,四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玄汕把她手下最好的人都带出来追人了,却还是被萱香逃走了。
吴山:“走吧!玄汕。”
玄汕黑着脸,不再说话,几步便已经飞身离开,他们这些人来的快去的也是极快,只可惜还是被远处的人看得清楚。
“得赶紧通知殿下,又有黑衣人出现了!”婉儿颤抖着说道,整个身子都躺在了随身保护的那黑衣人身上。
“是!”
黑衣人只会这样回答,立刻摆脱了她出了门。
李玉端此时却是不在府中。
“四弟,你这里真是个清净的好地方。”李玉端挑起一束开的真好的兰花说道,满脸的喜色。
“二哥今日怎么想起来我这儿,是否有喜事要告知?”李荛端笑道,似乎对他喜欢自己的兰花这事很是受用。
他们两人。一个身着墨色衣衫,一个浑身雪白,看起来倒是显得和谐,眉目间有些相像的两兄弟。在上段时间便结了盟,怎么会不和谐呢?
“四弟这儿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像极了世外桃源,二哥是想来散散心,舒解一下心中苦闷。”李玉端皱眉道。
“能为二哥舒解苦闷。是荛端的福气,只是弟弟这地方偏僻,哪里称得上是桃花源呢?”李荛端彬彬有礼的答道,清明的眼神叫人看着心中舒服。
李玉端将那一支秀气的兰花捏在手上,眼中闪过一丝杀气,目光却越发温和。
“上回边境来信一封,说是李玄端那小子病入膏肓,时日不多了。我这个做二哥的,心中真是郁结的很。”
两人相伴着走向花园的水池边,李玉端突然提道。
李荛端听见了李玄端的名字便眉间一跳。真情实意的流露出厌恶的模样。
再听见了时日不多,连眉间都染上了喜色,口中道:“二哥伤心做什么?这人可不值得,他当年杀我母妃的时候,我便等着这一天呢!”
“四弟,他毕竟是你我的弟弟,手足一场,你与他有仇,却不是我与他有仇,难不成我会毫无感情吗?”李玉端突然说道。一副老大哥的模样,怜悯之心大发。
“二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他的确与我有杀母之仇。您要伤心,也是因为您对我们这些个弟弟感情太深了,这可不是好事!”李荛端眼神坚定的答道。
既是无奈也是尖锐。
“四弟,其实二哥也不是要怪你无情,玄端那家伙的确是自己作孽,不过现在他时日无多也提醒了咱们兄弟几个。所剩的人已经没有多少了,你我一定要同心协力才行!”
李玉端诚恳的说道,眼神中满满的温情,李荛端不知道他怎么今日这样煽情,却是心中欢喜李玄端的事情。
“二哥,你放心!荛端一定会帮你!永远都会站在你这一边!”他信誓旦旦的说道,李玉端感动的握住了他的手。
心中却在想着雪裟说的话。
就是眼前这个看似云淡风轻,无心争斗的弟弟推波助澜的叫自己犯下手足相残,杀死太子的罪过!
若真的如她所说,那这个人实在是太多的心思,绝对不是他表明上看起来的这样。隐藏的太深了!
李玉端:“四弟,好了不说这些伤心的事情了,最近可得了什么墨宝吗?拿出来与二哥瞧一瞧。”
“好,随我来!”李荛端爽快道。
他知道李玉端最喜收集各种书法大家的墨宝名作,便暗暗给他寻了许多副好画,昨日才到了一副春日醉酒图,正好送予他。
两人便欢喜的走向了书房。
“裟儿给祖母请安。”
雪裟欠身道,只见王氏跪在蒲团上正在跪拜。
“起来吧!雪裟,你过来。”王氏说道。
她起了身,只见王氏拿出一本佛经,正儿八经的说道。
“这本佛经是我从南山寺替你求的,乃是方丈日日夜夜在佛祖面前诵读的那一本,沾了灵气,园辉大师说了,能够保人平安,今日便送给你罢。”
雪裟:“祖母,这太贵重了,裟儿怎么能收?还是放在祖母身边,包您益寿延年。”
“傻孩子,说什么话呢?我一个老婆子,还能够活多久全看着老天的意思,留着它有什么意思?当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收着。”
王氏笑着说道,原本就慈眉善目的她更加叫人心暖。
雪裟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似乎很是谦虚,一个劲儿的推辞。
“雪裟不能收,祖母该留着的。”
“大小姐您就不要推辞了,原本这老夫人就是为您求的,想要包您平安一身呢!”身边的嬷嬷说道,满脸笑意。
“可是祖母您这些日子也没有出门啊?这佛经是在南山寺求的?”雪裟问道。
王氏带着追忆般的表情,拉着她的手
道:“这是你娘怀你那一年我去山上求的,是因为那大夫说你娘属于异域血脉,原本就是身材纤细怕是会难产。”
“我即日便去了寺里。斋戒了三月求得一本佛经,一串佛珠。那佛珠随着你娘葬了,现在这佛经我还是要交到你手里,保你平安。祖母便心满意足了!”
王氏语重心长的说着。似乎交代后事一般,这佛经这么重要,她交给自己是什么意思,便是最挂念自己吗?
经过了昨夜的事情,她真的不敢对面前的老人产生任何好感。因为她的所作所为,即便是雪裟当年在后宫里也未曾做过,那样的血腥,那样肮脏。
“裟儿,你可要好好的生活下去,祖母就希望你能够嫁个好人家,平平安安一身便好。”王氏揉着雪裟的头发,多像一个慈爱的祖母啊!
“是,祖母。雪裟回的。”雪裟抬头看她,眼神闪亮。似乎带着泪光,十分的感动。
王氏瞧着差不多了,立刻就唏嘘道:“唉!还好你不像你可怜的表姐!”
“表姐和蜀王?怎么了?”雪裟问道。
“唉,你小孩子不懂的。我也是听你伯母说的,可惜了!”王氏故弄玄虚道。
引起雪裟的疑问!
“究竟是怎么了?表姐倒是真的许久未曾出门了。是不是与蜀王有关?”雪裟故意这样问道。
王氏立刻就提起兴趣,不断唏嘘道:“你表姐及笄的时候,蜀王若是不能来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晴簪与他可是情投意合……”
“蜀王与姐姐?真的吗?”雪裟问道。
似乎十分惊奇的样子。
王氏:“说是在腊八节公主的宴会上相谈甚欢,可晴簪她因为先前的襄王心灰意冷,便失了心思。”
“竟有此事……”雪裟迟疑道。故意做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似乎很是扼腕。
“晴簪啊!便是太可怜了,祖母知道她之前任性了些,可是本质不坏。眼看要及笄了,怕是只能嫁与一个平级官员世子,草草一生了。”
王氏说道。
本质不坏?只是任性吗?
她下毒害自己,想杀自己,还将火引到张氏身上,这可不是普通的任性吧?
“是啊!”雪裟冷冷道。却是突然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王氏有些着急,又道:“裟儿你与郡王祖母倒是不担心的,不过这家中晴簪也是好资本的,若是嫁了普通人,怕是委屈了,你说是吗?”
“怎么说起郡王了,雪裟与他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雪裟淡淡答道,毫不注意的样子。
“好了,裟儿。祖母都知道的。那左家小姐及笄之日,你不妨和展颜去一趟,如何?”
王氏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雪裟却是诧异。
雪裟:“去左家?为何?”
王氏眨巴着眼睛,一副老小孩的样子说道:“左家小姐的面子大,及笄之日蜀王定会当场,你去顺便提醒他一声,便说晴簪想着他,一切就够了。”
“祖母,您真是。”雪裟无奈了。
这王氏因为林晴簪快要及笄了,倒真是很着急啊!
昨夜还说自己家不输左家,却是连夜想了主意叫自己去通信蜀王?
真是有劳她了。
“那便是答应了?还有几日了,你可要好好准备。”王氏说道。
“是,祖母。您放心吧!”雪裟乖巧答。
王氏:“这才是祖母的好裟儿嘛!祖母最爱的便是你了。”
腻歪歪的说出着一句话,雪裟被腻的没有话说。
几句话之后便借由走了出去。
“小姐,您快回去吧!”
一出门,雪裟便瞧见自己院子里的一个粗使丫鬟朝自己喊道,神色焦急。
难道是萱香出什么事情了?
“怎么了?”雪裟问道。
“红杉姐姐说让您快些回去,她有事要找您。很急很急的。”丫鬟说道。
雪裟不动声色的加快了脚步,朝着自己院子走去。
原本就离得不远,一会儿便进了屋子。
“红杉,怎么了?”雪裟一进门便关了屋门问道。
红杉一看是雪裟来了,立刻怒道:“小姐,你看她!”
床上的萱香抱着自己的肚子,正拿着一把匕首挥舞,眼神里满是可怕的血腥。
雪裟冷道:“萱香!把刀放下!”
“你要害我,你要害我!我不!不会让你得逞的!”萱香突然大叫着,挥舞的匕首划过自己的身子,衣裳上渗出血来!
雪裟瞧见她早已经是浑身伤痕,与昨夜看到的身子一比,已经是千疮百孔。
“她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伤口!红杉,你怎么看的人?”雪裟问道,带着些许焦急。
“小姐,她是疯子!你救她做什么啊!她一醒过来就开始这样了,还要把匕首往自己肚子里戳,孩子都不要了!她是疯子!”红杉委屈的喊道。
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女人会这样!不知道!
雪裟冷声道:“萱香,你住手!”
手中速度很快,一把夺过她的匕首。
萱香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立刻瘫倒在床上,双眼无神。
她哪里不知道自己已经安全,只是还惊魂未定而已,雪裟在那双狐狸般妖媚的眼睛里看见的不过是极度的无神,像是瞎了一般的感觉。
难不成她被囚禁了许久吗?为什么这样害怕?雪裟还以为她是被李玉端放出来到自己这里来。
雪裟吩咐:“把她的身子检查一下,不能拿任何尖锐的东西进来!”
“不!放开我!不要杀我!不要追杀我!李荛端,你不得好死!”萱香在红杉一碰到她的时候便惊声尖叫起来!
红杉受不了了,大喊着:“疯子!疯子…啊!”
人已经跑了出去。
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红绣姐姐发疯了是因为怀了孩子,这女人发疯也是怀了孩子,怀孩子怎么会逼人发疯呢?
看着她失态的样子,雪裟却是淡然坐在了床沿,开始和萱香谈话。
“萱香,你不用装疯卖傻,我不会害你,更不会把你交出去。”
萱香回答:“你如何保证?你和肖潋不是一路人吗?我以为我可以回到潇月那里!”
眼神清明的看着床边的女子,拨开了眼角的乱发,房间里现在只有她们两人。
不知如何,萱香只觉得雪裟很叫人信服,否则也不会因为她一句话,冒着生命危险逃出来找她!(未完待续。)
&bp;&bp;&bp;&bp;“你要把我的孩子怎么样?”萱香问道,手不自觉的抚摸上自己的腹部。
“你认为我会如何?”雪裟反问道,眼神捉摸不透。
萱香心中越发不安,眼前的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自己怎么会觉得她能够保护自己呢?
雪裟瞧着她缓慢迟疑的眼神,她自然不会让萱香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便只是道:“我对你们母子的性命没有兴趣。”
“那你要我做什么?既然你要保护我,便不可能是无私奉献不是吗?”萱香问道。
雪裟笑了:“我要你说太子是李荛端杀的,你能够做到吗?”
即便不知道她是在笑些什么,萱香却是狠狠的点头。
“那便好。我要的回报便是如此,再无其它。”雪裟将嘴角的笑压下去,眼神强势。
萱香奋力点头,他要害自己的孩子,便是这个回报,她愿意!
“红杉!”雪裟朝着门口喊道。
“小姐。”红杉道,走了进来。
雪裟:“从现在开始,萱香便住到你的院子里去。你贴身照顾着。对外便说你得了风寒,需要修养,轻易不出门。”
“什么?小姐,不出门吗?”红杉惊讶道,要她往后几个月不出门?这……
“萱香是我的一个朋友,你好生照顾着。”雪裟认真道。
由不得她说不了,红杉眨了眨眼答道:
“是,小姐。外头来了一个管家,说是找小姐的。您出去看看吧!”
雪裟:“什么管家?”
“好像叫做王管家。”红杉答道。
萱香立刻反应过来,口中道:“王管家?是殿下!”
雪裟:“李玉端?”
他来做什么?难道是知道了萱香在这里?
带着疑问,她走了出去,果然见到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在院子门口,因为采花贼的事情,府中现在分外紧张。
“王管家是吗蜀王找小女是有何事?”雪裟走了过去,礼貌问道。
那王管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样子,就像是个中年书生。开口道:“蜀王殿下请小姐去酒楼一聚,并未说明是何事,还请小姐一去便知。”
“是,我知道了。”雪裟道。
王管家:“外头已经来了马车。小姐请…”
“嗯。”
雪裟道。
随着他走了出去,一个人坐上了马车,身边不曾伴着任何人。
这边雪裟已经出发,请她的人却还在荛府里寒暄。
“二哥,这副画如何?”李荛端问道。
手中的精致画作十分的大气。李玉端显然很喜欢,摸了又摸。
李玉端笑道:“的确不错,还是四弟你会赏画,日子过的潇洒啊!”
李荛端听到话之后,便准备将这画包好,便是在这时,一个人推开了门。
“殿下,您绝对猜不到太后娘娘赏了我什么!”
当于瑶一身紫色流光溢彩的衣裳映入眼帘,李荛端与李玉端都有些目眩,进来的女子却是愣住了。
那人是她见过的。蜀王!
殿下从来不让自己见任何皇子,怎么办……
“瑶儿,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李荛端说道,朝着她走去。
“殿下,我只是太想回来,便没有提起说了。”于瑶答道,看着李荛端一脸的宠溺有些诧异。
只见李荛端走了过去,揽住了她的腰身,亲密的说道:“是吗?怕不是要给我惊喜?”
于瑶:“殿下……”
“这样甜蜜?四弟你也不给二哥介绍介绍,把皇兄晾在一旁是个什么理儿?”李玉端笑道。眼神落在于瑶身上。
李荛端听了,一脸的遮不住的幸福模样,口中道:“这是瑶儿,皇兄也见过的。是我的妃子。”
“瑶儿见过蜀王。”于瑶欠身行礼道,眼神柔和。
“快起来,弟妹,你可是我这四弟第一个带进府里的女子,还做了妃子?真是风月。”李玉端笑道。
李荛端:“皇兄见笑了,瑶儿。你先去休息吧!我和皇兄还有些事情要聊。”
于瑶一听,落落大方道:“是,殿下。瑶儿告退。”
李玉端:“怎么就走了?便留下来一起赏画不好吗?”
他的眼神依旧是看不出情绪,即便李荛端的宠溺模样他看在眼里,他却还是想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雪裟说的那样,是江南首富之女。
只能旁敲侧击了。
李荛端答道:“皇兄,改日来,我一定叫瑶儿一起陪伴,只是她刚刚从宫中回来,有些劳累,现在还是休息为好。”
李荛端老实说道,毫无隐瞒的样子。
“是吗?皇宫?她去做什么?”李玉端问道。
李荛端自然答道:“太后回宫,我让她送些礼物过去,以表孝心而已。”
于瑶已经走远,李荛端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明明刚才是噪乱的,只是他便是越紧急越表现的镇静的人。
“原来如此,想来我还未送礼物去呢!”李玉端道。
放下了这一件事。
“是吗?二哥不必担心,太后最喜欢的便是二哥你,你只需去看看她,她便会很高兴的。”李荛端笑道,默默的说了李玉端的好话。
“你说的是,这瑶儿是哪里冒出来的?你们如何认识的,这样恩爱?”李玉端似乎不经意问道。
李荛端心中一跳,表面上毫无动静,却是红了脸。
“二哥见笑了,瑶儿原本是江南人,因为家中没落便到京城寻亲,没想到遇见了我,便两情相悦了。”李荛端说道眼神情意绵绵。
李玉端:“是这样?我的确是瞧见你带她去了宴会,看来是真喜欢了,哈哈哈。”
他爽朗的笑着,好像好不在意一般,李荛端没有多想,料他也不会知道于瑶的身份。
“好了,把画给我。我便要走了。”李玉端都道。
李荛端:“皇兄,给。”
将手中包好的画递给了李玉端,他便笑道。
“走了!”
“皇兄慢走。”李荛端作了揖道。
李玉端大步流星的离开书房。心中的疑惑却是加重许多。
李荛端这样毫无保留的说出于瑶的身份,难不成她只是普通人?瞧着他的样子,似乎真的十分喜欢的样子。
雪裟,你是在说谎吗?毕竟毫无证据。
雪裟此时已经到了酒楼二楼。坐在窗边,看着外头宁静的样子,清风拂过树梢,面向这里的街道上没有几个人走动,一切都显得很是详和。
“让林小姐久等了。”
一个声音打破了安静。雪裟回过头,却是李玉端站在自己的身后,她连他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真是奇怪。
“小女雪裟,参见蜀王。”她恭敬行礼道。
李玉端:“起来吧。何必客气,现在也没有其它人在。”
“王爷始终是王爷,不能不尊。”雪裟答。
李玉端看着今日的雪裟,她换了女装之后顺眼许多,有种清水出芙蓉的感觉,不加修饰的小脸白里透红。也平添一分美艳。
李玉端:“林小姐怎么这样拘束,那日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李玉端坐了下去,雪裟站在他的面前,听了他的话,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口中问道:“那日?雪裟是什么样子的?”
“那日林小姐可是一副“你不听我的,便等死吧!”的样子啊!现在这是怎么了?”李玉端好笑一般说道,眼睛里也是趣味十足。
雪裟看着他,不知是闹得哪一出不过却是脚下动作,自顾自的坐在了一旁。
她道:“殿下。您便是想笑上一笑吗?岂不无趣?”
“你这样想?若我告诉你一个消息,怕是你也想笑也笑不出来了。”李玉端说道,打量着她。
雪裟:“哦?是吗?殿下有什么消息?”
“郡王要迎娶左家小姐,皇上已经赐婚了。”李玉端道。
什么?肖潋要娶谁?
“谁?左翎绫吗?”雪裟脱口而出问道。
李玉端看她眼中有一丝混乱。不免笑的更甚。
他道:“便是左翎绫。”
不,记忆中左翎绫嫁给了李玉端,便是眼前是李玉端啊!
竟然不是这样吗?
心中有些混乱,雪裟却是没有表现出来,笑了。
她竟然笑了?笑什么?
只见雪裟道:“殿下真喜欢开玩笑,是您自己被赐婚娶左家小姐。却是要逗雪裟,看来您心情不错。”
李玉端一愣,紧接着便是爽朗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眼睛真毒!竟骗不过你。”
她刚才的震惊混乱是假装的不成?便是为了引自己上当,再一语道破吗?倒是绝了。
他像是与老友交谈一般,笑得开心,雪裟却是很不自在。
原来被她说对了,只差一分,她便要相信赐婚的人是肖潋了,只是她急中生智反问一下而已。
“雪裟,你早已经知道了,不是吗?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李玉端道。
收起了笑容,显得那般冷酷。
“雪裟便是知道,没有什么路子,自然也不是郡王那里得知的。”她淡淡答道,故意扯开了肖潋。
李玉端:“是吗?你一个刚到京城不到六个月的小姑娘会预先知道当今圣上口中即将说出的圣旨?或许是难了点吧?”
“殿下若是不信雪裟,那雪裟不能强求,我只是想让殿下知道。无论什么时候,雪裟都站在殿下这一边。”
浅淡的说完这一番表衷心的话,她这样府自然,甚至有几分叫人信服的能力,李玉端有些疑惑,这个女子要帮自己,却不知道目的何在。
“你先前说的我会迎娶左太傅之女,现在圣旨已经下来,势必会成功。那另一件事,你有几分把握是真的?”
李玉端玩味般说道,一双眼睛呈现出狼目般的凶狠与威严,看得人心中发慌。
“殿下说的是李荛端?”雪裟淡淡答道,叫人看不清她的想法。
李玉端:“是,你说他目的不纯,是想说他杀了太子吗?那为何又这我这里要那萱香?”
“殿下,您拥有碟飞凤舞楼不是秘密,萱香是唯一一个见到太子被杀过程的人,且怀了孩子,您便选择保护她,不是吗?”雪裟自信道。
看着她的样子,李玉端心中稍微安了一些,她不知道萱香是自己会武功逃跑,这便是最重要的一环。
殊不知那萱香武功高强,自己保护自己只是小事,早已经逃之夭夭。
“那你这样心心念念要把萱香放在你身边又是为什么呢?”李玉端反问道。
她缓慢道:“殿下不知,若是您把萱香交给我,我便能够通过郡王将她好好的保护起来,也好打消皇上的担忧,毕竟圣上已经知道萱香腹中有皇孙一事。”
外头阳光正好,昨夜大雨江水涨了许多,但不继续不下雨的话也是无碍。
“为何是你们来找萱香,皇后,潇月皇姐怎么不找?”李玉端继续道。
他只是不明白,为何雪裟和肖潋这样心心念念要来要人!殊不知萱香已经在雪裟的府中了,她只是要借由此事接近他,并且获得信任而已。
“皇后娘娘伤心过度,潇月公主是知道这件事的,皇上便是在她那里得知,现在却是交给了郡王,我也不知是为何。”
雪裟道,模样真诚。
李玉端满不在意的侧躺下来,口中犀利问道:“雪裟,你究竟和郡王是什么关系?”
雪裟迟疑一瞬,却是镇静道:“我是谋士,原先是认识郡王便从他手中分了些事情,现在,我想帮殿下。”
李玉端:“你是谋士?”
说来有些可信,她的确有些奇怪,知道这么多的情报,可那不是肖潋可以得知的吗?
即便她似乎有着借肖潋的名头办事之嫌疑,可看她眉眼中的坚韧,淡定自若的神态,却又有几分可信……
瞧着李玉端迟疑,雪裟继续道:
“殿下,雪裟说过您将会迎娶左家小姐,雪裟没有说错,现在只需殿下点头一声,雪裟便能够与殿下同一阵营,您说如何?”
李玉端:“你的确要帮我?”
雪裟:“千真万确。”
“好!雪裟,我信你!”李玉端爽朗道!
确定的话一出,眼前是女子突然起身便走。
“殿下,您有何困惑可以找雪裟。记住,雪裟是您的谋士。”留下了一句话。
青色衣衫一动,已经站在门口。
“你便是坚信萱香在我这儿?那为何怀疑的是李荛端杀了太子?或许是我指使萱香杀的太子呢?”李玉端追问道。
她却是淡淡开口:“因为,您是我的殿下。我是您的谋士,只有衷心为主。为您谋福。”
走了。(未完待续。)
&bp;&bp;&bp;&bp;伊人浅笑,口中说出的话叫李玉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却是心中暖意。
送上门来的谋士,他有何理由不要?走向了窗边,他看向楼下的女子。
雪裟正出了酒楼门,略微带笑,却是撞见另一个人。
“嗯……”
身子不稳,她身边也没有带人,自然没有人扶着,摔在地上,眼角却是瞥见一处玄色衣角,一双紫金靴。
李玉端眼神一动,从窗口跳下,安稳的着地,风度翩翩的从身后扶起了她,口中柔声道:“你没事吧?”
“殿下?我没事。”雪裟轻声道,扶着他的手站起了身子,浅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疑惑。
“没事便好,身边也不带个婢女?”李玉端微笑道,面容俊秀到了极致,带着微风般的柔情,一下子引起了几名路过女子的注意。
看着那些艳羡的目光,雪裟却是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另一个人,迟迟没有动静。
待到李玉端看向撞到她的人之时,也是一愣。
“撞到你了吗?真是巧了。”
肖潋带着笑,说的轻松,一身玄色衣衫在日光下迷了人的眼睛,闪耀的光芒落在雪裟眼中。
“原来是郡王,倒是巧了。你也喜欢来这酒楼?”李玉端自然的与肖潋搭话道。
肖潋欠身道:“见过蜀王。”
“客气,客气。”李玉端道,十分的儒雅客气。
肖潋眼睛一眯,却是不经头脑般调侃道:“二哥倒是风雪,佳人作伴,可不知左大小姐怎么想?毕竟你们已经有了婚约。”
“这……”李玉端没有料到他这么一说,却是惊讶他不是当众亲了雪裟吗?这是吃醋之言,也太明显了些。
“潋哥哥,你怎么还不上来?咦,这是蜀王吗?”
一个娇俏的声音传来,左翎绫踏着轻快的步伐走了上前。似乎刚下马车,惊讶的看着李玉端道。
“是啊!看看,蜀王和林小姐多配啊!”肖潋笑颜如花的说道。
左翎绫有些惊讶,她今日好不容易约了他出来。一路上都是板着脸的,现在怎么还笑了?
“原来是左家小姐,郡王艳福不浅啊?”李玉端笑道,不接他的话。
左翎绫却是把目光转向蜀王身边的女子。
她一头长发到了脚踝,皮肤白皙。一双淡蓝色的眼睛看着十分冷酷,穿着一件寡淡的衣裙,中规中矩的。
模样倒还算看得,却是那双眼睛看得人生气!
“你是?”左翎绫笑问雪裟。
雪裟不语,没有回答,脚下已经动作,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
“你怎么这样无礼?我在问你话呢?”左翎绫怒道。
李玉端解释道:“林小姐还有事情要办,不耽误你们了,你们便先上去吧!”
“你为何替她说话?蜀王不是和我姐姐定了亲?现在是怎么?这小狐狸精是蜀王的什么人?”左翎绫发作道!
珊瑚色的衣裙衣角花纹绚烂的叫人发昏,娇嫩甜美的模样。加上一双大眼睛实在是光芒万丈!
肖潋赞同她的发作,却是一句小狐狸精听的不太乐意。
“绫儿,咱们上去吧!不必在意这些无所谓的人。”肖潋说道,一手挽住了左翎绫。
“潋哥哥…”左翎绫一愣,满脸笑意的抱住他的手臂。
这时雪裟已经走远,头也不曾回,肖潋有些怒气。
李玉端瞧见,很是高明的喊了一句雪裟。
“林小姐,你的手帕落下了。”
手上拿着一方青色的薄纱手帕。
她停了脚步,一回头。原本冷漠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娇羞,肖潋盯的很紧,看得清清楚楚。
她万般柔情的笑道:“殿下,您留着便是。雪裟几日后游湖见您再拿。”
“这…好吧!”李玉端无奈接话道,因为雪裟已经上了马车,他准备的马车…走了。
“你们还有约?我非要告诉姐姐不可!”左翎绫怒火中烧道!
李玉端回过神来,没有言语,自顾自的上楼去了。
肖潋看得心中郁闷,刚才那李玉端的心思怕是被雪裟抓了个干净。她笑个什么劲儿?
“潋哥哥,咱们上去吧?”左翎绫道,一双水光满满的眼睛里饱含爱意。
肖潋木然的搂着她上前,心中却在盘算。
她已经找了李玉端,怕是要联合了。
看来是时候帮李荛端了!
肖潋才刚刚走进酒楼,便听见一声闷哼,一个身影飞了出去。
他一回头,只见李玉端飞身朝着雪裟的方向而去。
发生了什么?
“潋哥哥,你去哪儿?你去哪儿?”只一瞬间的事情,左翎绫抱着的人已经走远,肖潋跟着李玉端而去,不一会便瞧见了雪裟的马车。
以及它驶过的一片狼藉!
那马车已经是火光冲天,两匹受惊的马正拼命的狂奔,撞翻了许多的小摊,场面混乱!
“怎么烧起来了?马夫呢?”李玉端怒道,身边的侍卫全都在自己身边,那马车里竟然没有车夫,管家正跟着他身后,口中解释道。
“殿下,我们没有看着马车,雪裟小姐上了马车之后马夫便驾车回林家,还未驶出半条街便不知为何着了火,车夫便跳下来了!”
李玉端听完怒气冲天道:“那雪裟呢?她怎么没有下来?车夫是谁?不必留着了!”
脚下动作飞快,却是赶不上那疯马,眼看马车烧的连顶都瞧不见了,李玉端却是无计可施。
“啊!马受惊了!”
“马车失火了!快让开啊!”
“快让开!让开!啊!”
“我的摊子!”
一时间尖叫声四起,马车所到之处,好几人被府疯马踏伤,惨不忍睹!街上的人惊慌失措的让出路来!
“殿下,这火太大,这马受惊了!咱们追不上的,林小姐可能已经逃出来了,咱们干脆把马杀了吧?”手下的人道。
李玉端有些迟疑:“这么大的火,她怎么逃?要是还在里头,马若是死了。这马车非得翻了不可,倒时候她必死无疑!”
“那是?殿下…!”正在他迟疑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一匹马背上,正被颠的七上八下几度差点坠马!
玄色衣衫的人努力的稳住马。手死死的握住缰绳,那疯马爆发的力气却是不服,将他的手掌心扯得血肉模糊!
“那是肖潋?他在上面!”李玉端道,心中一横,几步迅速上前一跃而起!
落在了另一匹马上!
“啊!吁……!呃!”李玉端一上马便被颠的差点落马。更是连缰绳都没有办法抓住,手中的剑干净利落的出手,砍下了马的一只耳朵!
马嘶吼着,更加噪乱狂奔,肖潋那一匹受了影响,竟也加快了脚下速度,这街道最尽头摆着许多的摊子!
却是卖瓷器的,一时半会没有办法搬开,马车一定会撞上!
不但这马会摔了,连马车也会砸毁!
从这马背上摔下去。不死也得半残!
李玉端心中发冷,狠狠的控制着身下的马。
这时候后头的马车突然掉下一块木板,似乎是车顶塌了下去!
“啊!”肖潋突然一声大喊!紧接着便是马的嘶吼!
李玉端一看右边,那马的腹部活生生刺进了一把长剑!正中腹部后蹄的位置,只要一跑动,这剑便多进一分,马很快便会被刺死!
这样便能够减速停止!真是个好主意!
正当李玉端惊叹肖潋的应急能力之时,却见他已经跳入火光中!上了马车!
“雪裟,雪裟!你在吗?”肖潋喊道!脸上火烧火燎的,发丝烧焦的味道很重!
雪裟身上盖着厚重的车帘。却是已经昏倒在火光四起的车里,马车的四周已经起火,车帘却是没有燃烧。
看着狭小的马车里躺着的人,肖潋二话不说便将她裹进怀里。冲破了留有残木的车顶!
火光中冲出了一个身影,李玉端此时却没有注意到,眼看着要撞上了,前头摆摊之人想跑!
却是搬不动自己的瓷器,现在已经吓得呆了,那是自己的身家性命!怎么能舍弃!
“啊!啊!”
“快让开!让开啊!”李玉端喊着!照葫芦画瓢的将剑刺进马腹。血却瞬间喷涌而出,溅了他一手!温热的发出腥臭味!
他刺错了地方,那里正是马的心脏位置!
这匹马瞬间就前蹄跪地,李玉端被狠狠的甩了出去!
“殿下!殿下!”
“来人啊!来人啊!殿下!殿下!”
他的侍卫立刻喊叫道!这一摔怕是活不了了!
李玉端只觉得脑里一黑,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摔在了地上!身子却是无碍。
再看身下,三名侍卫做了肉垫!
其中便有那管家,他似乎断了手臂,口中也在吐血!
而另外两个在下面的人便没有这么好运,瓷器的碎片刺入身体里已经是千疮百孔,更不要提浑身碎掉的骨头!
两人当场毙命!一人重伤,李玉端这才保住了命!
“马车呢?马车?”李玉端道,看向四周,却是没有几个摊位被砸毁,那马车停在了前方十步之外,两匹马都已经不能行动!
燃烧的马车被众人用水浇灭,已经是只剩部分残骸!
李玉端跌跌撞撞的起身,满身的鲜血,有的是马血,更多的是人血!
“是蜀王?他是蜀王!”
“蜀王制止了疯马!蜀王救了我们!”
“蜀王殿下!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无数小贩围了上来,他们眼看着毁了整条街道的疯马冲了过来,是这个人把疯马杀了的!
“多谢蜀王殿下相救!蜀王殿下您是大英雄啊!”
“是蜀王殿下吗?”
“蜀王殿下杀了疯马!”
“真是个大英雄!看着就身姿雄壮有力!”
“多么危险啊!蜀王殿下实在太英勇了!”
领头的瓷器小贩跪了下来拜李玉端,他此时头脑还发昏,却见所有的百姓都已经跪了下去!
“殿下,您没事吧!都说了太危险了,殿下为什么您不让属下来制止马车呢?”管家喊道,拖着一只断手,声泪俱下!
“这……”李玉端有些楞住,再看管家的眼神,却是心中明了。
“蜀王殿下,您实在是太伟大了!竟然不顾生命危险拦下疯马,是真正的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啊!”
“是啊!蜀王真是心系百姓!”
“大家实在太折煞本王了,这原本也是本王的马车,本王怎么能叫马伤了百姓呢?是本王的职责!”
李玉端顺应说道,一脸的谦虚。
此话一出更加顺应民心,一时间人声鼎沸,都是夸赞李玉端的话。
那雪裟和肖潋都被他抛之脑后,早已经不记得,沉浸在了夸赞中。
火光中冲出来的两人此刻却是躺在屋檐上,肖潋看着昏倒的雪裟,心急如焚!
肖潋:“雪裟,雪裟你醒一醒!醒一醒!”
是被烟雾熏到了吗?
肖潋努力的叫她!
雪裟没有伤到什么地方,她在进了马车之后一瞬间便闻到了火药味!
那种东西前世她便在与李荛端小国交战之时见识过!
心道中计!却见火光四起,她便一把拉下窗子上的车帘,鼻尖轻嗅,没有味道,立刻裹在身上!准备跳下车去!
可这时马夫突然冒头进来,一掌击昏了她,她便是这幅模样,倒在车中等死!
李玉端身边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这绝不是冲着她来的!
“雪裟,喝下去!”肖潋语气强硬,实在是愤怒到了极点!
她上李玉端的马车做什么!一看便知道这是为李玉端设计好的!她却做了替死鬼!
将一整瓶恶臭的药灌了下去,雪裟立刻被呛醒,一个劲儿的吐!
“唔……唔!肖潋!”
她难受的要命,像是吞了一口腐烂的肉,恶心的要命!
像是要把身子吐空一般,呕吐的东西不多,她原本也没有吃什么,只是些苦水,她却难受的眼泪都已经出来了!
身边的肖潋却不顾她一身的污渍,狠狠的把她拥进怀里,雪裟还在吐,不断的挣扎,他却是死都不放开!
直到她停止了反应瘫倒这他怀里,恢复理智后肖潋一身的焦味却是叫她晕眩。
“肖潋…放开我。”雪裟艰难说道,声音都已经不对,吐的太多,沙哑无比。
他终于松了手,雪裟抬头看他,鼻尖发酸,两行清泪流了下来……(未完待续。)
&bp;&bp;&bp;&bp;“肖潋,你的脸?”
他无言,即便头皮上传来阵阵灼烧感,他却一直看着雪裟,似乎想在她的眼里确认着什么,脆弱的让人心颤。
眼里是渴求与害怕,他要她的全部,便是全部啊!
肖潋的脸颊绯红,因的灼伤,因的愤怒……
雪裟满目只能见到他右边头上焦灼成一团的血肉!
原本浅褐色的发丝烧了部分,留下核桃般大小的焦黑伤痕,直蔓延到了左边眼角,恐怖至极。
肖潋的发丝被烧了许多细碎,那原本用来修饰绝美俊颜的侧发被烧了个干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却烙上一个细长的伤疤!
她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泪水已经止不住的流了下来,除了心疼,再也没有其它!
“肖潋,肖潋你还好吗?为什么救我?”她哭着道,语气愤然!
她不能欠你太多!为何还要这样?
“你为什么这么多危险?这样危险?”他喃喃回答,仿佛感觉不到右眼上的伤痕。
雪裟的心很痛很痛,这个她原以为的青衣少年早已经变得这么厉害,而她却拖累了他。
“放开我!”他冷冷道。
原来抱着她的手已经放下,现在是雪裟的双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掌,即便是冰凉,他却没有办法继续看着她的泪眼。
“肖潋,肖潋!”雪裟喊着,他却毅然起身,玄色的衣衫在日光下带着明黄色的亮光,那样高贵威严,不一会儿便只剩下了背影。
“不要……不要!”空洞的将冰凉的泪水流干,雪裟有些难以置信,即便是李荛端救她的那一回,却也没有这样深刻。
天空的云飘了许久,雪裟看着,一直看着。没有动的,动了的,偶尔的一只飞鸟,几缕炊烟。她只是坐在屋檐呆呆的看着。
“林小姐,你没事了吧?郡王呢?”一个声音传来。
正是一身血红的李玉端,他满脸谦虚的笑容,似乎是已经僵硬,见到了她还是一副这样的模样。没有一丝担心。
“林小姐,林小姐,你没事吧?”他走近了,终于发现了她的异常。
女子衣裙已经烧的焦灼,残缺不全,发丝也早已经烧焦许多,一张清冷的脸却是毫无血色,空洞无力的望着前方。
李玉端:“雪裟,你还好吗?郡王不是救你出来了?他人呢?”
他的手抚上了她的肩膀,雪裟突然抬头!
“呃……我送你回府吧!”李玉端突然愣了。站了起来。
是被她的一个眼神吓住,像是死人般的眼神,寒凉至极,毫无魂魄一般。
女子披头散发,却是缓慢站了起来,眼神坚毅。
“殿下,你的马夫,不可信!你的管家,不可信!你的身边究竟有几人可信?”她提起眉,竟是不屑。
“何出此言?马夫我已派人处理。你若怪他,便交给你处置,不必你在此多言!”李玉端答到。
她是烧糊涂了吗?管家跟了自己不下八年,她不过第一次见面。何来这句话?
更何况刚才是管家救了自己一命!
若不是他机灵,自己早已经摔成重伤,或是残废!
雪裟笑了:“李玉端,你糊涂!不是只有你可以把一个女人安排在太子身边三年!其他人也有能力把那管家用作内奸的!”
“你是什么意思?你还知道什么?”李玉端皱眉道。
眼神已经开始变得危险。
她知道萱香是自己的人?难不成她刚才的奉承之言不是随便说说,竟然是知道真相吗?
瞧他开始紧张,雪裟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的肖潋渐渐清晰。他受伤了!
她绝不会轻易放过那人!
“你的管家正是李荛端的死士,他可不是八年前你从破庙救的小乞丐!”女子坚毅的眼神看得人发慌,李玉端开始动摇。
李玉端:“你,你怎么知道的?是肖潋查出来的吗?”
“你还在说肖潋?他已经受伤了!因为你的疏忽,那马车里里外外抹上了火药,还是被人从外头点燃的,那马夫哪里有这本事!”
雪裟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李玉端,已经是愤怒。
李玉端:“你说火药?边境小国才有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京城?我的管家可没有这个本事弄到!”
他的话音未落,雪裟已经失望的找寻路下去,留下李玉端之后,他却是突然想清楚了。
“难道……雪裟,那就等会!李荛端娶了于瑶,于文则是经常出入边境,是于文弄的火药?”
李玉端激动说道,拉住了雪裟,他一身的血腥味却是惹起她的厌恶。
“蜀王殿下,现在你想清楚了?送雪裟回家如何?”她冷冷道,眸子不带任何感情,风平浪静的模样。
李玉端:“李荛端暗中做了这么多,你为何要告诉我!”
“送我回去,有劳殿下。”雪裟轻声道,似乎没有提过任何事。
“我立刻杀了那管家!如何?雪裟你还知道些什么?”李玉端实在搞不清她的想法,一时激动拉着她的手。
“蜀王殿下,男女授受不亲,实在有伤风化。您刚刚才获得了民心,可不能此刻毁了!”
雪裟惊讶的摆脱了他的手,眼神里带着笑。
李玉端现先是疑惑,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人还有用,先留着……
李玉端轻松道:“我送你回去。”
雪裟浅笑:“谢蜀王殿下。雪裟希望走后门,毕竟这一身实在不好看。”
“这是自然,全听林小姐吩咐。”李玉端道。
放下了架子,笑容有些冷漠。
这女子和自己是一样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是不会管什么是非的,她刚才这么想替肖潋报了受伤的仇!
已经是推算出了凶手,以及谁指使的,甚至已经说服了他来惩治,根本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现在却是什么都不做,要等着他下一步……
隐忍。聪明!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谋士!
“萱香,你慢点吃!我都已经要了三碗鸡汤了,下一次那厨房怕是要端着锅子送来了!”
红杉堵着嘴道,声音却是很小。她们坐在床边,红杉关紧了房门,而萱香则是一直在吃,似乎饿急了。
看着瘦弱的她怀胎辛苦的样子,红杉其实也是不忍心的。小姐似乎认识她,既然小姐要帮,那她也只好照顾了。
“红杉妹妹,对不起。”萱香抬头道歉,带着一丝温柔。
她已经几个月没有吃过一顿好饭了,不是因为没有的吃,是因为她不敢吃!每一次都是先吃上一口试毒!
之后再吃极少的量,就怕饭菜里放了软筋散,她要是不能用内力和武功,谈何逃出生天?
“你怎么道歉了?我又没有在怪你。放心吧!要吃我给你再拿来些就好了嘛!”红杉红了脸,有些意外她的话。
转头看向窗外,这里可以看见雪裟的屋子,也是只开了一道缝的,好巧不巧的,真好雪裟被李玉端送到了院子里。
“是小姐?小姐回来了,你先吃着,我去去就来。”红杉笑道。
今日都没有见到小姐,不知她怎么不带自己,真是的!
“嗯。”萱香答应一声。却也看向院子里。
雪裟现在可不是一个身影,关键是身边还站着李玉端!
萱香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李玉端!
只见她一愣,手上的勺子掉落。眼里布满泪光。
“殿下慢走,雪裟便不送了。”她道。
李玉端环顾四周突然道:“你这院子,起名字那日我便站在外头看了,字是写的不错的,里头却怎么死气沉沉的?”
“是吗?”她反问,看向红杉的屋子。
李玉端:“是啊!怎么也没人在里头伺候。一点也不热闹。”
“这个嘛…雪裟不喜热闹,婢女是有的……”
“小姐,小姐!”红杉跑了出去,大声喊道。
她正说着,婢女可不就出来了吗?
“本王便先走了。”李玉端故意自称本王道,一个飞身离开。
红杉看得愣了,脱口而出道:“小姐,是郡王吗?”
“你怎么不看清楚?不是他。”雪裟轻笑道。
怎么会看成肖潋呢?他们明明一点都不像。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这一身是怎么回事啊!”红杉一听,故意擦了擦眼睛仔细看道,一下子惊呼道。
“不要叫了,只是烧到了,去你的屋子。”她道,将身上粘着的红杉推开,快步走向萱香的屋子。
里头的人立刻抹了眼睛。
“小姐,您真的没事吗?身上都没有烧到吧!留了疤痕可怎么办啊?”红杉碎碎念道,人已经进了屋子。
“萱香,你过得怎么样?身子还好吗?”雪裟一进门便问道。
萱香只是低声答:“我很好。”
“那便好,过几日我要去参加左大小姐的及笄礼离开家中,红杉会好好照顾你的。”雪裟道,满不在意的样子。
却是早已经注意到萱香眼角的泪水。
“小姐,您要去,却不挑选衣裙,难道要随便穿一件去不成?这么多的宴会,小姐们哪一个像您这样满不在意的?”
红杉嘟囔道,参加了不少的宴会,除了溺水那一次,自家小姐从未出过风头,明明是国色天香的姿色,怎么就浪费了呢?
“红杉,你别想着些有的没的,好好照顾萱香才是正事!”雪裟答道,准备离开。
红杉:“小姐你这样不紧不慢的,怕是真的要嫁给郡王殿下吧?现在蜀王也有了王妃,您还等着什么呢?”
“你说什么呢?红杉!”雪裟一个眼神怒了,红杉怎么在萱香面前说这个,李玉端娶左乐绫这件事,雪裟还不想告诉萱香。
红杉:“小姐…”
“去给我打水,我要洗澡。”雪裟吩咐道,却是不打算离开了。
“是,小姐。”红杉走了出去,萱香已经愣住许久了。
“雪裟,你要杀的人是李荛端,那你会嫁给谁呢?”萱香突然笑道,似乎只是随便问问。
雪裟:“我还没有想好,萱香你算是嫁了太子,你可开心?”
瞧她问道,萱香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却是装作一副开心模样。
“太子殿下对萱香很好,萱香开心。”
摆出那副经常对太子做的幸福知足表情,雪裟却是微微笑了。
昏暗烛光下,肖潋处理着自己的伤口,用是是一壶上好的烈酒,浇在皮肉上,灼热的感觉更剧!
“殿下,人已经来了。”一个如鬼般出没的侍卫前来报告,肖潋一挥手,他便消失不见。
“老臣参见郡王殿下!”
一个驹偻的身影跪在他的眼下,他淡淡开口:“李玉端那边,不能再给任何消息过去!”
“为何?圣上吩咐了这两位皇子已经决出高下,让我们把所有有利消息都往蜀王那里送,不是吗?”
地上的人说道,带着深深的疑惑,口中说出圣上极为自然。
却是提醒了肖潋,他的主子是皇帝,不是他!
肖潋冷漠道:“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我随时可以说你以身殉职,皇上也不会去管的,你信吗?”
手中拿着的酒壶扔了下去,在黑夜中砸出巨响,碎片划过那老头的身子,只见他开始弯曲的更甚。
“殿…殿下,您觉得便可,老臣,老臣没有什么好说的。”颤抖着说完这句话,人老了,怕死还是坦然,一眼便看出来了。
肖潋威胁的不错!
“下去吧!”
得了命令,老人立刻离开,屋子里又是只剩下肖潋一个人。
“你必须娶左翎绫!她决意嫁你,左太傅那老头固执地要你娶她,否则便要辞官,朕不能失了他!”
脑海里出现李泉的声音,肖潋一双手握得更加紧!眼角剧烈的开始疼痛!
他必须要走了!
原先救不该让李泉这个老狐狸救自己!现在他要这样摆布自己,怕是不日便要送自己去死!
所有的一切已经准备好了,是她让自己下定决心离开,因为她是自己真正在意的唯一一个人,可是!
她却爱李荛端!
在那一刻,肖潋便决定要走!终于,他准备好了一切,太后宴席之前,他便可以离开,可是他就是还想见雪裟一面。
不是偷偷摸摸的在她窗外等到她入睡后进去看她。
而是直接宣告他的爱,以及她会不会接受自己,放弃李荛端!
现在,他模糊了,在亲上她的瞬间,已经是混乱的了……
头痛欲裂!(未完待续。)
&bp;&bp;&bp;&bp;“姐姐,你可真美,比那天上的仙女还要美!”
一个女子进门,身着粉色衣裙,烟沙柔幔的料子,嵌着银色丝线闪闪发亮,她的双眼却比那银线还要闪耀。
“妹妹,你来了。”
左乐绫坐在梳妆台边,一头黑亮的秀发遮了半个身子,白皙小脸,凤眼轻挑,浅浅的弯眉,一抹红唇带出无限美艳,引得人发酥。
她的长相的确是属国色天香之貌,今日是她的及笄之日,整个京城的官员几乎都来了,只为让家中适龄的公子瞧一瞧她的容姿!
可惜,却不是那般简单。
左翎绫笑道:“姐姐,这整个京城的人估计都已经来了,都急吼吼的站在外头等着一睹姐姐芳容呢!”
她说话俏皮,左乐绫听了好话自然是高兴的,自己的这个妹妹虽然有时候疯疯癫癫,却是个实心肠,对自己倒是好的。
“妹妹,瞧你说的,这全天下的人要看我又如何?我还是要做蜀王妃的。”左乐绫答道,表情淡然。
听了她的话,左翎绫却是变了脸色,一副担心的样子,欲言又止。
左乐绫正戴一支蝶簪,转而又从婢女手上换了白玉兰花的步摇。
这时,却听左翎绫道:“姐姐,圣旨已经下了,姐姐与蜀王是般配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你有话便说吧?怎么了?”左翎绫道。
没有看她一眼,却是感觉到了奇怪。
“姐姐,我前几日与郡王出去,撞见了蜀王正和另一个女子一起,举止亲热,怕是有了相好。”
左翎绫道,并不做表情,眼神却是可怜左乐绫一般。
她柔声答道:“女子?我却未曾听说过蜀王有此等风流韵事。”
取下了步摇,犹豫再三,拿起了锦绣莲钗子。
“姐姐。我也未曾听说过,但似乎是从那日太后宴会之后,他们便举止亲密了。”左翎绫答道,坐了下来。
她拨弄着自己的发丝。却是轻笑着。
左乐绫看她举止轻松,却带着笑,心中还是在意那一晚上自己的表演,毕竟那可是自己倾注心血,且是她的脸面般重要的事。
心中有些奇怪。左乐绫却不表现出来,问道:“妹妹,这么说你是认识那人?否则怎么知道那宴会之前蜀王没有与她有甚?”
“姐姐,绫儿的确是见过那女子一次的,是林家的小姐。”左翎绫似乎想了想,懵懂答。
左乐绫听了,道:“是那个林晴簪?她的舞不过尔尔,空得一副好皮囊罢了,蜀王实在不会看人。”
她这样说,左翎绫便是笑了。自己的姐姐不是与蜀王定亲六月,怎么会这样说?
似乎是旁观之人一般,倒是可笑。
不会看人,这话未免太过清高。
左翎绫:“姐姐,可不是那人,妹妹见到的,是那另一位林小姐,叫做雪裟。”
终于决定往头上插了一支簪子,却是暗色,夜明珠一类。左翎绫没有在意,继续说着,而她却站了起来。
“妹妹,咱们该出去了。怕是要迟了。”左乐绫道。
“是,姐姐。”左翎绫只好答道,跟着她身后走了出去!
一推开门,外头的人便围了三五人上来,尽是些名门望族之子,却是些荒诞之人。后宅这地方,他们也闯了来。
“左大小姐真是美若天仙下凡,小生对你的爱慕之情犹如长江水……滔滔不绝!”
“左小姐,我们哥几个为了见你一面可不容易,为何家中没有接到邀请?为何啊?”
“左小姐,左小姐!别走啊!”
他们一番好话,只可惜左乐绫不在意,一转身,翩翩然的走了。
左翎绫也不语,两个模样相似的女子走了出去,花园里的宾客也差不多到了个齐全。
左乐绫一走过去,便是找了中间一个瘦弱的白发老人,那便是左太傅。
“爹,客人们都到齐了吗?几位殿下呢?”她问道,不顾所有人的艳羡目光。
“乐绫,这康王倒是早早来了,却是不见蜀王郡王和其它人的踪影。”左太傅道。
看向身边的一个貌美女子,她看起来不过三十有余,做左太傅的女儿都够了,却是左太傅的妾。
此女子姓徐,是府里的姨娘。
今日原本都说是左乐绫和左太傅安排的,实则是这个徐姨娘所做。
左太傅看到了尚书大人,立刻上前交谈去了,而左乐绫却走向姨娘道:
“徐姨娘,你去看看外头有没有一家姓林的官员,我们没有邀请他们。”
“林家?是否是那礼部侍郎,林方一家?”徐姨娘倒背如流般的答道。
左乐绫:“应该是的,那家中有一个叫做林晴簪的。”
她只记得那什么林晴簪去了,那个去年还被喻为第一美人的女子。
“大小姐,我们是邀请了林家,却是给的公子们请帖,小姐的帖子只去了一封,邀请的似乎是林家大小姐。”
徐姨娘解答道,脸上的酒窝更甚。
左乐绫环顾四周问道:“那,是哪一位?”
“大小姐您看,便是花园靠近牡丹的那一桌,小姐们都坐在了一起,穿着浅蓝色衣裙的便是林小姐。”
左乐绫看向徐姨娘指着的地方,只见那一桌子花花绿绿颜色中,似乎有那么一抹淡色,却是看不清楚。
便在这时,李玉端正好走了进来。
他穿一身暗色劲装!
与往日不同,今日他看起来孔武有力,有不失风度,一张脸俊脸却蓄着胡须,看起来多了一丝沧桑,高深莫测之感加重。
“蜀王殿下驾到!”
侍卫喊道,这一下所有的小姐都起来行礼了。
一瞬间便吸住了左乐绫的目光。
此人被皇上看中,倒也不是毫无解释……
官员们则更是要行跪拜之礼,恐怕这里除了左太傅与尚书大人不必之外,其它人都要行礼。
他们齐声道:“微臣(小女)参见蜀王殿下。”
“杜大家起来吧!不必多礼。”李玉端道。
走向了李康端,他正看着李玉端。自然是笑笑道:“二哥好。”
李玉端:“三弟客气,坐!”
今日木汕家里的公子没来一个,也不知是怎么了,这李康端却是自己一个人跑来了。看来还是因为这左家大小姐。
“好了。没什么事情了。”左乐绫对徐姨娘道,正好上前走向蜀王。
“乐绫参见蜀王。”
李玉端:“不必多礼,左大小姐。今日你可是及笄之礼,本王还未祝贺。”
“哪里哪里,殿下才是客气了。”左乐绫笑道。眉目弯弯,直看的李康端两眼发怵。
“左小姐及笄,这可是盛事。”呆呆傻傻的说出这一句话,李康端引起了左乐绫的注意。
这便是那康王,她从前也未曾仔细瞧过,身子五大三粗的模样,却是容貌刚毅,不像是个莽夫。
“乐绫见过康王。多谢王爷出席,乐绫十分惊喜。”她说道。
“啊…不必,不必。这有何好谢?”李康端忙乱说道。
李玉端:“左小姐。这是本王为你准备的薄礼,匆忙匆忙,怕不要嫌弃才是。”
正在她与李康端说话的时候,李玉端却叫侍卫递上来一份礼物,左乐绫看了看,笑着揭开。
里头是一串晶莹剔透的宝石,珍珠般大小,颗颗发着淡淡的红光,正是上乘的红宝石。
这可是李玉端花了大手笔从一位胡僧手中买的,且不说进奉的那些宝石基本上是在后宫嫔妃手上。
便是他。也未曾见过一年出现这么多的红宝石,而他却是硬生生用了三日找到一个游方许久的胡僧,高价得了这项链。
“王爷,这难不成是每年番邦只进奉极少数的红宝石?您实在太有心了。”左乐绫表示了惊喜。说了这贵重。
却又不说自己受不起,淡淡一句您有心了,倒是给李玉端带了一丝优越。
更加在那一旁的李康端两手空空的对比下显得十分高明。
“姐姐,这串链子实在稀奇,正好配姐姐的衣裙,绫儿替姐姐戴上吧?”左翎绫这时走了过来道。
刚才她被徐姨娘拉走。说是左太傅吩咐了不让她自己一个人走动,左翎绫听了却是挣脱她,来找左乐绫。
她可不是那么好摆脱的,事情还未挑起来呢!
“妹妹,今日礼品颇多,若是只戴蜀王一人的,怕是要惹人闲话,还是收起来为好。”
她说话时看着左翎绫,却是故意叫李玉端听见,有种她不在意自己送的东西一般。
这能与那些人送的所比较吗?不说大了,便是顶好的白玉翡翠,青花瓷瓶,夜光宝珠,哪一个及得上自己这份?
心中有些不悦,李玉端面色依旧是平静儒雅,今日来的小姐极少,毕竟这是左乐绫的及笄礼。
若不是特意来的,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出席,毕竟这女子及笄是她展现最美之时,便是再怎么想露面的。
也不会上杆子的来!
就是这么一想,李玉端却是错了,看那三桌小姐们争奇斗艳般的模样,一个个的衣裙绚烂华丽,个顶个的淡妆浓抹。
真是自己想错。
雪裟正看着李玉端,他没有瞧到她,今日原本是王氏要她来找李玉端提一提这林晴簪的。
可她却觉得不必,李玉端谁也不喜欢,他是个极度无情之人,雪裟从萱香身上便可以看出了。
而那林晴簪则更加是不可能与李玉端有何瓜葛。
“你们瞧,那是蜀王殿下,他可是唯一一个与我同坐的人。”桌边的一个女子道。
她穿着一身浅红衣裙,浓妆艳抹的样子显得倒是美艳,但雪裟却瞧见她眼角下的细纹,似乎年纪不小。
“许姐姐,您就不必天天提那蜀王殿下喜欢你了,我怎么不见蜀王殿下送你礼物?”
“是啊!是啊!我还见了康王殿下,他夸赞我美呢!”
“我还喜欢四皇子呢!呵呵……”
一桌子的女人笑了起来,雪裟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她们大都是上了年纪的女子,其实也就二十出头。
却已经是老姑娘了,要知道家中女子年满十八岁不嫁,要么是有隐病不好嫁人,要么是遭人嫌弃,找不到婆家的。
今日这些人能够进来这里,证明不会是什么小官之女,该是像林家那般的中等官家。
听她们的话中,可以看出都是群眼睛长在头顶的女子,身份不高却想着皇亲国戚,哪有不栽跟头的道理?
没有人注意到身边的那个浅色衣衫女子,因为雪裟蒙着脸,大多猜测是有疤痕在脸上一类,不敢见人。
而雪裟那一头被烧坏了的长发则更加是惹人闲话,相信她是自卑。
她被当做了透明。
“四皇子来了!”
“在哪儿?哪儿啊?”
随着一句话传来,雪裟有看见了李荛端。
他一身白色衣衫,浅笑着与左乐绫正在交谈,眼神温和,那般纯净的感觉。
“四皇子也不错啊!虽是个爱好风雅之人,但以后做了个闲散王爷,与他比翼双飞岂不美事?”
“是,姐姐说的对。”
雪裟心中想道不知那于瑶作何感想,这种时候李荛端过来做什么?
“唉…郡王来了。”
一声弱弱的声音传来,雪裟看过去却是一个熟人,正是璇诺没错,她近日看起来更加瘦弱,身子若纸片般薄。
脸色蜡黄,而瞧见了肖潋的她却是两眼发光,这桌子上可没有人在意肖潋,毕竟他可是十七年纪,比她们都要小。
且长相太过俊美,说的不好听,便是比女子还美,在一起太过压力。
肖潋也是无辜,便是只那一身青色衣衫便叫这些女子放弃了他,美貌的少年,她们嫁作人妇,可以自己生养……
“那?那是郡王吗?”
“怎么回事?他的模样怎么不对劲儿?”
“是啊!好奇怪?怎么了?”
听着她们的话,雪裟竟然没有抬头,脑海里出现他伤势严重的头皮,星眸上的烫痕……
她只是将头埋得更低,突然,却是抬起头,即便是心所驱使!
她必须看一眼,确认他没事!
终于,也是这一眼,她却沦陷了。
远处的男子,穿着纯黑色的衣衫,凸显着身材的修长,浅褐色的发丝只用一条黑色发带束着,简单而慵懒。
肖潋披着一件银白外袍,似乎淬了血般鲜艳的红唇从袍子中传来魅惑,往上却是一双星辰般璀璨的桃花眼,睫羽卷翘,上吊的眼角深入人心……
而右眼眉毛之上,却……(未完待续。)
&bp;&bp;&bp;&bp;而那右眼眉骨之上,却是烙上一个深深的伤疤,将完整的一条剑眉深深截断!
全然不顾那俊美的长相,硬是将他的英气逼人昭示出来,配以几束碎发的消失,露出了光洁却冷峻的额头!
只不过望了一眼,雪裟便感到心中一疼……
“郡王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左太傅好声好气的问道肖潋。
他看了一眼瘦弱的左太傅,口中了冷冷道:“不必客气,本王入座了。”
不必假装关心自己,你不过是客气罢了!
他心中冷笑,却是自顾自的入座去了。
剩下那老太傅只觉得此人的气质全然不同,便是眉宇旁的伤疤?
那可不是!那一双眼睛里,是遮不住的威严。
这还是当年那个逃到自己家中躲避追杀的可怜少年郎吗?
“潋哥哥,你来了。”甜美的声音传来,左翎绫朝着肖潋凑了上去,一把挽住了他的袖子。
“绫儿,坐吧!”肖潋冷淡道,眼里没有任何人的影子,长长的袍子下,倒是没有了任何值得牵挂的东西。
“潋哥哥,你的脸?这伤痕是怎么回事?”左翎绫看着他的脸,瞬间便大叫道,生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即便刚才见到肖潋的人已经心中疑问,却是没有人问出来。
郡王的事情,他们如何过问?
“绫儿,坐下!”肖潋没有解释。
左翎绫:“潋哥哥…这…啊?”
他只是一句话便拉住了左翎绫,将她按在了凳子上!不容她多说,人已经落座下去。
“绫儿,不要多说。”肖潋冷冷道,如星河般的眼眸一动,卷起千堆雪般冻了她,只好安静下来。
今日的他举止奇怪,言谈更加是惜字如金,怎么一个冷酷了得?
“诸位前来老夫府上参加小女的及笄礼。老夫实在倍感荣幸!”左太傅发了话,宾客已经是到齐,看来要开礼了。
左翎绫还未坐定,却又是起身。
左太傅大声道:“今日小女乐绫及笄。诸位便是见证,此刻便请上正宾吧!”
正宾?这左太傅府上可没有具备这德才的年长女子!
及笄礼需得是一名年长的女性亲戚为正宾,而左家姐妹的母亲早已经逝世,那主人便是左乐绫的父亲左太傅,而她的胞妹左翎绫便是赞者。另有奉者,伫立一旁。
只见左翎绫庄严地走向一旁,主角左乐绫还未走过来,却见到她的发丝飘逸,仿若仙子。
以三个托盘分别盛发笄、发簪、钗冠,三位执事托着,立于场地南端西侧从西向东依次排列。
此刻已经是一番布置齐全的模样,只是少了正宾。
“她这是要让谁来授礼?”
“不知,听说是早年丧母,哪里来的正宾呢?”
几个小姐话语十分多。雪裟却是只瞧着肖潋,他低着身子,眉头紧蹙,似乎很是难受。
他是怎么了?
肖潋此刻也不知为何,原本是不该来的,总觉得心头一股压抑之感,只一瞬间,突然紧张起来。
“平和公主驾到!”一声宫女的喊声传来,众人皆是惊讶。
平和公主?那是皇上的妹妹,曾嫁给肖丞相的那位公主。也是肖潋的生母!
只见左太傅一身的深色衣衫庄严的紧,而那平和却是一身浅紫色云锦衣裙,公主的品级叫她发钗满头。
梳起的发丝紧紧贴在头上,透出一种别样的高贵。而那美艳不下少女的脸更加是顾盼生姿。
看则美轮美奂,却是不知她何来的才德能够做正宾。
“老夫参见平和公主!”左太傅认真道。
“起来吧!大家都免了礼!”平和淡然说道,精致的眉眼叫人生畏。
左太傅略带欢喜道:“今日行及笄里的正宾便是平和公主。大家都落座吧!”
刚刚站起行礼的众人又不得不坐了下去,带着各自的想法。
左乐绫一脸的得意,已经是忘了掩盖,她一个太傅之女。却是得了这朝中最尊贵公主行礼。
这是甚好的荣耀,也是代表皇上对自己的认可,原本行及笄礼便是说家中女子可以定亲,或是要迎亲出嫁!
她不但要嫁的人是蜀王,及笄礼也是公主所做,果然,自己便是母仪天下之相!
“行礼开始!”随着一声昭示,众人瞩目的及笄礼已经开始。
乐师弹奏一古筝,高山流水,乐符倾斜而出,左乐绫一步一步地朝着对面的平和走来。
“瞧左家小姐,真是不同凡响!竟找了公主!我们都是什么啊!”
一位小姐说道,引起许多共鸣。
这些风光无限,值得人谈论的事情最该说上一说了。
雪裟坐着,还是一名局外人,她在所有的宴会中都是一个局外人,永远不会打扮出色。
永远不会展示风采,做上一只出头鸟,便只是待在角落,瞧着她们的风光。
心中思量着真正该关心的事情。
而此刻,那一双浅蓝色眼眸中镀上了一个身影,便是那个白袍男子……
“殿下,您看起来好生虚弱,是否身子不爽?”璇诺关心的问道,眼神里饱含柔情。
雪裟还未动作,她已经按捺不住心思,看今日郡王的样子实在是奇怪?
他虽说是放荡不羁的模样。
虽说是一双薄情的桃花眼。
但,他从未看起来这么寒凉!
“走开!”他说出这句话,连头都未抬起。
璇诺原本坐的远,没有瞧见肖潋的模样,现在却是更加担心,继续道。
“殿下,您怎么了?要不要叫太医来?”
“本王叫你滚!”他终于抬头!怒了!
眉宇紧皱,眼神像是下了毒般阴寒,唇被咬的血红,拒人千里之外!爆发出的煞气骇人!
璇诺一下子被吓住,如枫叶般瘦弱极致的身子一下子猛的倒了下去!却是没有摔在地上。
惊魂未定的回头一看,原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扶住了自己。
璇诺:“谢…谢谢。”
一旁的人也吓得不轻!
纷纷向肖潋这边投来异样眼光。连那边的左乐绫都停住了。
“郡王怕是喝多了,姐姐还是离得远些。”雪裟淡淡开口,眼神对上肖潋那双混乱褐色的眼睛。
他没有动作,又是低下头来。
雪裟试图看清他眼底的东西。却是什么也看不见。
木家没有一人前来,康王一人独坐在一旁,看着好无趣,可人家自己却不这么觉得,眼睛不离开那左乐绫。便是乐趣了。
“继续。”左乐绫轻声道。
她可不在意这些!
今日她美得不可方物,丹凤眼往上一挑,美人如画。
平和也是美人,可到了她这里,却还是比不过了。
平和带笑,似乎脸上是一个打不破的微笑面具,奉者举起托盘里的一身嫩黄色采衣,此为第一次及笄!
采衣色泽纯丽,象征着女童的天真烂漫,左乐绫谦和的上前。在左太傅的注视之下穿上了这衣衫。
左翎绫则是那位伺候穿衣之人。
此刻,一个不被人注视的人走了进来,正是于瑶。
她看起来眉清目秀,跟在婢女身后,稳稳的坐在了李荛端的身旁。
他们也是浅笑,注视着左乐绫的及笄礼。
雪裟不知不觉站在了肖潋的身后,而璇诺一脸担心的看着肖潋,却是不敢上前。
“谢公主。”左乐绫轻声答道。
平和不语,接着拿上了另一件藕荷色裙子,这便是第二次及笄是为色浅而素雅的襦裙。象征着豆蔻少女的纯真。
今日及笄这礼便是要让左乐绫穿上一身服侍,梳上发髻,戴上发簪,最后便是礼成。她始终是浅笑。
这一襦裙配以刚才的嫩黄色上衣,显得十分的娇俏,但却不是她的风格一般。
接着,平和拿上了一件端庄的深衣,这是女子之美的服饰,象征着花季少女的明丽。
左翎绫递过一只纯银发簪。平和亲自将它插进左乐绫提起梳好的小小的发髻上,她依旧飘逸。
全程下来,左翎绫笑得那般灿烂,似乎很是为左乐绫高兴,而蜀王则是在注意着左乐绫的一举一动。
她举止大方,模样长相都是一等一的上品,依着父皇与左太傅的意思,怕是真的有可能会是他被认可的时候到了!
最后一件最隆重的大袖礼衣呈上来,雍容大气,典雅端丽,这下子左乐绫穿上之后,已经没有人不瞧着她。
原本凤眼便是高贵象征,左乐绫还偏偏长相清丽脱俗,这便是皇后之相。
康王看着,眼神越来越深沉,左乐绫此刻浅笑着,雪裟也投以一个赞赏的目光。
此女子国色天香,倒是怎么死的呢?
她不知道,也不想要知道。
现在……
她只是要把一切解决了。
“曾小姐?”她走了上前,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靠近了一位貌美的小姐。
“你是叫我吗?这位小姐你是?”曾安雅问道。
显得十分的吃惊,她可没有什么朋友,爹娘都不让她出来走动,今日也是她求了许久才好不容易出来的。
雪裟笑笑道:“安雅小姐,我可认识你。”
“什么?”
安雅不明白……
“谢公主殿下。”左乐绫穿上礼衣依旧礼貌答道。
“不必客气,你可真美。”平和突然回答道,带着笑。
左乐绫有些惊喜,还是道:“多谢夸奖。”
发笄和罗帕、素色的襦裙已经穿上,三加的钗冠是最后一样还未动手的,这一次配了一对孔雀钗。
平和从托盘中拿出了那烨烨生辉的孔雀金钗,将它稳稳的戴上左乐绫的头上。
美人如下,便是美艳异常,气势非凡。
平和公主一双杏眼中带笑,口中道:“礼成!”
“恭喜左太傅,大小姐实在是国色天香啊!”
“这下子全京城的媒婆都要踏破了这左家的门槛咯!”
“不对,不对!”一位大人笑道。
“该是全天下的公子要下聘礼到这礼里来,怕是都装不下了呢!”
“哈哈哈!”
众人笑道,也不知是为何,左乐绫只是笑笑。
这是长辈们的玩笑话,她虽然听了不舒服,但是好歹是一种赞扬。
只见左乐绫昂着头,走向了正在喝酒的蜀王。
“左小姐,你的确美丽。”李玉端没有其它言语,只是照实道。
引起了左乐绫的好感。
她只是勾了勾嘴角道:“父亲可还有事情要说,殿下别急着夸我!”
果然,左太傅笑笑之后大声道。
“各位,圣旨已下!小女怕是要叫媒婆们失望了!”左太傅道。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是啊?”
“左太傅,你家的小姐,是许了什么人家!”
“不不不,是皇上赐婚了谁?”
“是啊!说说是谁那般好运气?”
“究竟是谁?”
各位公子开始起哄,左乐绫只是笑而不语。
李康端这时却不乐意了,这才及笄就要嫁人了?
怎么行?父皇给谁定了亲了?
“左太傅,是谁要娶左小姐?”李康端问道,一脸的不乐意。
左太傅只好道:“诸位别急,便是蜀王殿下!”
“蜀王?”
“二哥?”李康端不可置信的看着李玉端,只见他浅笑着起身。
云淡风轻又带着些许得意的说道。
“便是我这个千夫万夫所指的人了!实在抱歉!”李玉端笑道。
“这?蜀王真是玩笑了。”
“咱们哪有不祝福的道理?”
“郎才女貌这可是最般配的了!”
众人笑道。
左太傅也被着打趣逗乐却还是道:“前几日皇上下了圣旨赐婚小女与蜀王殿下。这今日便说开了。”
“原来如此啊!”
“这可是好事啊!左太傅!”
众人皆道喜,李玉端和左乐绫则是一一谢过,显得那样般配。
李玉端的笑,左乐绫的笑,都是那般僵硬。
却又是不得不的笑容。
“你说的不可能是真的!你在骗我!”安雅惊讶的说道。
带着些许害怕,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女子,而是一个鬼魂一般。
雪裟却是没有动作,只是把目光放向一旁的李荛端身上。
此刻于瑶正和他交谈,他的侧颜俊美。
“多谢大家。多谢大家。”左乐绫笑道。
忙也忙不过来的回礼,这时左翎绫已经没有事情可做,便回到了座位拉起肖潋。
左翎绫:“潋哥哥,咱们去花园走一走吧!”
肖潋不做声,璇诺只道她肯定要自讨没趣!
可突然,肖潋却是起身,与左翎绫一道离开……(未完待续。)
&bp;&bp;&bp;&bp;曾安雅身材瘦弱,白皙的脸上长着一双细长的杏眼,眉目秀气,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弱女子。
听了雪裟的话,整个人汗毛耸立,已经吓得不轻。
雪裟没有言语,只是悄悄的走远了,曾致远发现自家女儿不对劲,立刻上前询问道。
“雅儿,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早说过叫你歇着。”
身为兵部尚书,今日他是必须要来的,而这安雅却是不该前来。
“爹,我…我没事。刚才那个女子叫我姐姐!她说自己是娘亲的小女儿!”
安雅抿了抿嘴,咽下自己的吃惊,解释道。
曾致远一听,还未反应过来,愣了下,眼神异样,却是反驳:“这……胡说八道!这怎么可能?”
曾安雅急道:“可那女子说的认真,她还知晓我的小名,知晓我如何唤娘亲的名字,爹!”
不安的握住了曾致远的手,曾安雅正在颤抖。
她的确是有过一个小妹妹的,却是只活了九岁,而她的死…
终究是要怪自己的!
“爹,难不成真的是妹妹回来索命了!是吗?”安雅瞪着一双眼睛,惊恐万状。
“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宋秀走了过来问道。
曾致远冷淡道:“安雅糊涂了,怕是身子不舒服,快带她回去休息吧!”
“不,娘!我不回去,妹妹来了!妹妹回来了!”安雅痛苦道,没有失态的大喊,却是用心碎万分的表情惊了宋秀。
“丫头,你这是怎么了?妹妹…婷儿早已经不在了啊!”宋秀急忙抱住安雅,口中安慰道。
安婷早已经死了,九岁便死了啊!
家中从来不许谈论婷儿的事情,自己几乎也已经快要忘记她了。
宋秀问道:“老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雅儿刚刚说自己见到一个女子。那女子说自己是咱们的婷儿!”曾致远说道。
也是一脸的心有余悸,仿佛不着急去寻找那人是谁!而是有些畏惧。
“老爷,那人是谁?你为何不拦住她!一看究竟!我决不许任何人假冒婷儿!”宋秀坚定道。
她不愧也是上过战场的女人,曾致远和曾安雅都被吓住。只有她一个人保持了清醒。
一个死去的人,是活不过来的!
曾致远听了,环顾四周,这里头许许多多的小姐,婢女。哪里能够分辨?
“雅儿,你说说,刚才是个什么人说的,你可见到她了?”曾致远问道。
安雅不断的深呼气,显得很是慌乱。
刚才她不过见到了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甚至还不算很近,只听着了那人的声音,模样根本没有看清!
曾安雅:“我…我看不清,她戴了面纱,穿一身白衣。浑身白,一头黑发,声音尖细寒凉!”
“白衣?黑发,莫不是个厉鬼?”曾致远突然道。
“老爷,你说什么胡话?世间无鬼!你该知道,否则咱两的血债,哪里还能活到现在,不见一鬼?”
宋秀冷静道,没有动作,这安雅是吓坏了。已经是记不得刚刚发生的事情了,现在怎么问也是问不出来的。
“丫头,咱们回去。回家吧!老爷,您也不要多想。早些回来。”宋秀道。
“好,你们先回去吧!雅儿,不要想多了!”曾致远不忘嘱咐道,三人都是愁云惨雾的模样。
宋秀带着安雅往离开的方向走,这时候雪裟已经回了座位,看向默默离开的安雅母女。
将自己的面纱收了起来。别在腰间。
只不过取下了面纱,一瞬间便引来一个人的喊叫。
“雪裟?林小姐?是你吗?”
她回头一看,正是璇诺。
雪裟亲切答道:“璇诺?是你?”
璇诺没想到她这样亲切,却是毫不在意的说道。
“郡王殿下受伤了!你该去看看!”
她面容着急,单薄的身子看起来极为不健康。
看来她也没有在意刚才扶起她的人,雪裟果然戴了面纱的正确之举。
“郡王受伤?那该是请太医前来,雪裟却不会医术的。”她轻声道。
一双眼睛不带感情。
肖潋的事情,她只是越多的参与,越叫他受伤,这次便是的。
她要做的事情,实在卑劣,危险,根本不该牵扯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殿下喜欢你啊!他受伤了,你一点都不关心吗?”璇诺低声道。
不可置信府看着她,眼神像是一头猛虎,恨不得将她撕碎一般!
眼里竟然是失望,无限的失望!
雪裟:“璇诺,你这是什么意思?或许你该先回去了。尚书大人在哪儿?”
她冷漠道,看了一眼四周,璇诺似乎是一个人来的,身边没有婢女,而她家里还带了一个小姐来,似乎是她庶出的妹妹。
户部尚书一家三口都坐在一处。
“我该回去了?我不必你担心!快去追殿下啊!殿下他和左翎绫一起走了!”璇诺只是执念道。
雪裟:“璇诺,你的婢女在哪里?你该是醉了!”
她一双眼睛严肃道,已经不留余地。
看着雪裟这么“铁石心肠”,璇诺实在不理解。
自己那么喜欢殿下,却是希望她能够成为殿下身边的那个人!
为何她不珍惜?
为何!
“罢了!罢了!殿下的眼光,也是错了!”璇诺喊出这句话,人已经跑远!
看着她的脚步飞快,雪裟只觉得那女子快要迎风而去,看着可怜。
肖潋和左翎绫一起?
原本他们便是一起的,自己不是见过了吗?
左翎绫上一世嫁给了李玉端。
也是在一次宴会中,雪裟见过这个女子。
长相清高却是有着甜美的一双大眼,看着十分顺眼。
可实则她十分疯狂,家中的小妾丫鬟都被收拾了个干净,最后还是李玉端想了法子,不许她出门!
渐渐地这些悍妇的名声也是淡了。
这一世却是左乐绫嫁给李玉端,或许她也不能再按照上一世的事态发展来做事。
这无疑是将她的预知能力扼杀了!
今年便是李玉端娶了左乐绫吗?
她的记忆中。为何是明年左翎绫嫁给了李玉端呢?
前世,明明不是这样的。
“林小姐?”
这一次,正是她脑海中所想的人。
左乐绫站在她的面前,手中举着一个酒杯。她的身边则是站着李玉端,他手中拿着一壶酒。
看来是一路敬酒而来,两人真是登对。
左乐绫浅笑道:“想必你便是林小姐了?”
座位上不止雪裟一人,可一桌子的小姐,她却只是单单喊了雪裟。
其它人瞧了过来。原本坐在角落里的雪裟可是一点也不引人注目,现在却是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低着头的女子。
她一身华服显得人美丽惊人,雪裟的一身素雅衣裙在她的身边显得黯淡无光。
眼下便是左翎绫说的那个女子?
也是蜀王的相好?看这模样,一头乱发只到腰间,且十分的枯黄,像是被烤焦了一般。
虽然看不见容貌,她却已经是心中轻视!
雪裟此刻站起身子,自然也要端起酒杯,抬眼看她。
“恭喜左小姐,恭喜蜀王殿下。”轻声道。
左乐绫的眼神却是不对。眼睛死死的看着她,仿佛要在她的脸上看出个洞来。
女子有着精致的小脸,五官标志的不行,一双极具特色的蓝色眼睛带着一抹妖艳,浑身上下的气质却是清丽脱俗。
究竟,究竟为何她从未见过此人?
轮容貌,她决是倾国倾城,只可惜看起来略带寒酸。
“多谢林小姐,我听说你与殿下倒是交好,成亲那日。你一定要来啊。”左乐绫依旧笑着,口气轻蔑。
她只是找出一件雪裟不如自己的事情来,立刻就已经把她排除了威胁,将自己摆在了上头。
“雪裟定会到场。”
温柔答道。左乐绫在她眼里瞧不见任何东西。
“请!”雪裟轻声道,端起了酒杯,忽略身边的李玉端。
不必和他交谈,这几日他的风头正盛,因为哪一件疯马之事,李玉端被冠以爱民之称。现在正是民心所向。
左乐绫微微点头,也是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微红的脸色。
雪裟喝了酒,便是自顾自的坐下,没有去看这两人。
原本左乐绫应该是离开的,此刻却是不动身,脚下踉跄。
“怎么了?”李玉端扶着她关心问道。
左乐绫故作姿态的道:“殿下,怕是喝多了。有些昏昏的。”
“这样?我扶你下去休息吧!可还好?”李玉端语气更加担心,一脸的宠溺回答。
原本在几天前圣旨下来之前,两个人毫无交集,现在却是一个比一个人恩爱,深情款款。
这两人,倒是相配。
左乐绫得意的让李玉端扶着身子走远,一众小姐看不惯道。
“瞧她那样子?还未嫁过去便是这样放肆!”
“真是的,也不知道羞耻两字如何写的!”
“真是…”
耳边这话不断响起,突然!
“林小姐,林小姐!璇诺叫您快去!快去!”
一个女子喊道雪裟,她还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情,只见那女子拉起她的手跑了起来。
“这是要做什么?璇诺怎么了?”雪裟问道。
脚下的步伐倒是跟了上去。
原记得那璇诺说肖潋和左翎绫去了花园里,难不成她也跟去了?
左翎绫不会为难她吧?
眼前浮现璇诺瘦弱的身子骨,雪裟有些不忍。
便在这时,宴会这边却出事了!
“左乐绫?乐绫?乐绫?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太医!”李玉端的喊声惊住了所有人,一时间大家都往左乐绫那边看。
只见她已经昏倒,口中不断吐出鲜血,李玉端将她放平在地上,她却是抽搐起来,场景骇人!
左太傅一瞧这样子,立刻冲了过去,握住了左乐绫的手大喊道:“乐绫!乐绫!你怎么了?快叫大夫啊!大夫!”
众人一时间不免愣住,李康端也冲了上去,毫不避嫌的抓住左乐绫的手腕诊脉!
李玉端:“三弟,怎么了?她这是怎么了?”
不过刚才还是好好的,现在是怎么了?
“快!把水拿来,她中毒了!”李康端不一会儿便喊道!
李荛端反应及时,递了一壶茶水,李康端二话不说便捏开了左乐绫的口鼻,往里头灌下去!
“三弟,这管用吗!大夫呢?”李玉端急道。
此时的宾客都已经被吓住,夫人小姐保作一团,手足无措的样子,而其他人也是呆住了。
这不是及笄礼吗?为何会突然中毒,莫非是食物有毒?他们可也吃了不少!
“去请赵太医!他在后花园!”平和公主吩咐道。
竟只有她一个人注意到了唯一的太医去向,左太傅老泪纵横的还不忘投以感激的目光!
婢女立刻去喊太医去了!
左乐绫喝下整整一壶水,一脸的血污,憋得睁开了那双凤眼!
“乐绫?你还好吗?乐绫!”李玉端喊道!
左太傅立刻大叫:“乐儿,乐儿!你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眼看着左乐绫睁开眼,那血红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惊骇!
她瞧见了地府!她要死了!
“救……我!”艰难的吐出这句话!
左乐绫却是一命呜呼!
看着她低垂的头颅,众人迟迟反应不过来!
李康端却是冷酷道:“她死了!”
“你说些什么!乐儿没有死!她怎么会死!怎么会啊!”左太傅老泪纵横的哭着,一时间便是天翻地覆!天翻地覆啊!
李玉端只是道:“太医呢?太医呢?”
于瑶被吓住了,一个劲儿的抱住李荛端,他却是冷眼旁观,仿佛根本瞧不见这个突然逝去的生命。
“殿下!她死了?”于瑶问道。
李荛端:“她是被毒死了!”
“立刻封锁这屋子!任何人不许出门!各位宾客不必着急,大夫立刻就会前来!有人下毒杀人!绝不能放过了凶手!”
李玉端回过神来,一番话说得正气凛然!却是带着无限悲伤!
左太傅听了他的话,也是狠狠道:“立刻关门!检查食物!酒水!”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要关着我们吗?”
“莫不是那食物里有毒?我们也吃了!”
一时间大家都乱作一团,只有李荛端一个人大声问道。
“赵太医去了哪里?”
是啊!
赵太医呢?救命的时候,他为何不能及时?
左乐绫一条命没了,她知道自己是不凡的!
她出生的那一年…
李泉慎重道:“本王若是登基!左家必出皇后!”(未完待续。)
P:&bp;&bp;死了……
&bp;&bp;&bp;&bp;“左家小姐,终会出皇后!”
此言由徐姨娘口中说出,显得那般亲密,着眼于花园深处,她却满眼含泪,冲上前去。
“老爷,这是?大小姐,大小姐?”
转身上前的徐姨娘哭得肝肠寸断,李玉端看着她道。
“不要动她的身子,她…”
原是要把她拖开,李玉端见她伤心,倒也没有严厉言辞,只是让左太傅拉开了徐姨娘。
这一群宾客之中已经昏倒了好几位小姐,其余的更加是胆战心惊,就怕自己与这左乐绫一样,都已经中了毒!
下一个或许便是自己!
偏偏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尖叫声!
“杀人啦!杀人啦!”
璇诺的声音虚弱,却是尖锐无比,里头的人都听见了声音,往她那边看去!
却是赵太医走了出来,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像是刚刚才从床上爬起来一般,瞧那表情,十分的慌张。
“那是赵太医?”李荛端眼尖道。
左太傅一个猛子上前,拉住了赵太医的一方袖子!
哽咽道:“赵太医!你去了哪里!去了哪里啊!!”
“左兄节哀顺变!节哀!”赵太医口中道,年过五十的他论地位,那还要叫左太傅一声兄长!
更何况这是三朝元老太傅!
左太傅:“你来晚了啊!我的乐儿已经……已经去了!”
李玉端:“赵太医,您来看看!乐绫是怎么死的?”
他急匆匆问道,只觉得这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父皇才赐了婚,她便死在了自己的及笄礼上!
这是在挑衅自己!
眼光看向一旁的李荛端,他回以一个惊讶的眼神,稳稳的抱住于瑶。
“太医,验一验毒!”李康端朝着赵太医喊道,表情虽然冷漠,从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怜惜与悲伤。
左太傅拉着赵太医上前验毒。李玉端却走向角落中,刚才尖叫过的女子!
璇诺魂不守舍的看着他走上前来,似乎被吓得很惨。
“这位小姐!你因何尖叫?”李玉端冷静问道,因是不熟悉璇诺的长相。只道这位小姐。
“左翎绫要杀我!她把我的婢女杀了!”璇诺颤抖答道,双眼写满了恐惧!
李玉端问道:“左翎绫?你们在后面做什么?”
“她…她!”璇诺迟疑着,竟然不敢说下去。
她原就是纸片一般的人,现在看着更加楚楚可怜,李玉端觉得有些奇怪想要继续问下去。璇诺却什么都不肯说了。
赵太医在所有人眼下拿出了银针往左乐绫口中,脖颈处,及手指甲处分别刺了一遍,望着变黑的银针,他语重心长道!
“小姐是中毒而死!是为鸩毒!”
竟然是这样的剧毒!难怪这左乐绫只一瞬间便已经殒命,甚至还未来得及搭救!
“这,这是由何处中的毒!赵太医,你要说清楚啊!”
“是食物?还是酒水?”
左太傅正在惊讶,都还不曾问出这话,一众宾客便已经替他问了。赵太医只道。
“将小姐吃过的东西全都给本官验一遍!”
平和公主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怎地还不将人拖走?
平和:“本宫要去厢房休息,去告诉左太傅一声!”
话音未落,她已经款款带着宫娥走了,似乎完全不关心这件杀人案一般。
即便刚才左乐绫的及笄礼还是她所授。
“太傅,公主殿下身子实在看不得这场面,心中难过,去休息了。要奴才说一声节哀顺变!”
被打发过来的公公很会说话,两句话叫左太傅反驳不得。
刚才还叫任何人不许离开。现在,她倒是走的快!便是想着这里晦气罢了!
“臣多谢公主殿下关系!”左太傅低头答道!
太监这才满意的走了。
平和这才刚走出一段路,便听见了远处的吵闹声。
“你给我滚!这里是左家!你居然有胆量这样放肆!”
这是哪个丫头?
平和记得肖潋与那个左乐绫的妹妹走出去了,怕不是在骂他?
真是!
这样的女子怎么能招惹。那左翎绫一看便是个疯子!
脚下动作,平和公主朝着花园里头而去,只走了一会儿,便在一处竹林中看到了几个争吵的女子。
看起来阵仗挺大。
左翎绫怒火冲天的喊道!
“雪裟!你便当做没有看见这事情!否则我便叫你也死在这里!就像这个丫头一样!”
指了指地上的一个浑身是血的丫鬟,她躺在地上果然是一动不动,像个死尸。
她的身边带着四个人高马大的丫鬟。她们同样是恶狠狠的,一副对敌的模样手中紧握着木棍…
不知是不是刚刚才打死了人,现在是满眼的血红!
是谁与她们为敌?叫这左翎绫这么愤怒?
看向对面被捆在竹子上的高挑女子,她的双手被布条绑住,脚也和竹子捆在了一起,显得很是无助!
雪裟眼神冷漠,看着对面的女子毫无怯懦,心中却是寒凉。
“回答我!别在这里出头,这是左家!你为何要这样看着我?”左翎绫瞧着她那双眼睛!
不悦道!一把夺过了木棍!怒冲冲的朝着她而来!
雪裟心道幼稚,又觉血腥!这小丫鬟刚刚才喊自己去就璇诺,现在却是她死在了这里!
她怕是没有想到吧!
璇诺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自己一赶来的时候,没有见到肖潋的影子,还遇见这几个凶神恶煞的丫鬟!
璇诺朝着自己跑过来,却是头也不回的逃开了,留下自己和小丫鬟!
那左翎绫似乎是认识那丫鬟,将她生生拖过去乱打,自己去救,却是被绑在这里,眼睁睁看着那丫鬟被打死了!
左翎绫此刻朝着她挥舞着木棍。似乎真要打她。
雪裟道:“你敢动我!我便杀了你父亲!”
“不,你不可能!”左翎绫不屑道!
雪裟冷冷道:“你真的不信?”
左翎绫看着她的眼睛,找不出任何胡说八道的可能,反而觉得浑身发冷。这人的眼睛!
她厌恶!
雪裟暗中动了动手,自己被绑住了一个脚,刚才那丫鬟被打的时候,她便努力挣脱!可惜是动不了……
正常人怎么可能在宴会上打死别人家的小姐?
左翎绫用脚趾头想也该想得到!怕是还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脑袋一热。竟然狠狠的挥棒下来!
口中喊道:“你竟敢回嘴?你!”
木棒划破空气的声音十分有力道,她却不惧。
“公主,这?您不救,那一位小姐,像极了……”
一个婢女道,随着平和在一旁偷听的她竟然认出了雪裟的样子。
平和冷淡道:“皇兄的确说过那么一个女子,却没有说是谁家小姐!”
看着雪裟,她却毫无搭救之心,这与她何干?她恨不得好好看一场这样的表演!
今日毒死了一个小姐,打死一个丫头。说不定还有更精彩的……
果然,雪裟的不动声色原是伪装,左翎绫朝着她的头挥棒,这要是打下去,便不是昏倒这样简单的事情了!
可惜,她又怎么可能乖乖受了?关键时刻,雪裟那只未曾被绑住的右脚狠狠朝着左翎绫一踢!正中小腹!
疼的她立刻痉挛般猛的弯腰,倒了下去!
左翎绫惨叫道:“呃…啊!好…好痛!”
“呵呵,倒是机灵。”平和看着,突然笑道。
“小姐。小姐!”
丫鬟们立刻上前去扶她,左翎绫一张脸疼的扭曲,根本直不起腰来!
便是趁着此时,雪裟弯下腰去。绑住的双手十分灵活的解开了绑在脚上的布条!
“你,你?小姐!”丫鬟看见了直喊道。
左翎绫不发话,她们怎么敢动作?
“抓…抓住她!抓住她啊!”左翎绫尖声道!
立刻就有人朝着雪裟“扑”过来!
她却没有逃,只捡起木棒来,右手反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匕首!
“她,她有刀!小姐!小姐!”丫鬟们喊道。左翎绫此刻什么也不想思考,只是狠狠道!
“给我打死她!打死她!你们愣着做什么!你们不动手,我今日便杀了你们!”
听见她的威胁,这些丫鬟们身子抖得跟个筛子一般,可见那平日里左翎绫是个什么恐怖的人。
听了这句话,四个丫鬟互相看了一眼,三个不管不顾的挥着棒子向雪裟冲来!
一个扶着左翎绫站了起来观看!
雪裟双眼一沉,躲过了一个人的棍子!她打在了竹子上,那竹子都是剧烈颤抖了一番!
心中正觉得力道太大的时候,手中不得不接上另一个人木棍,果然手臂都震得麻了!
这样下去不行,雪裟退了许多步,棍子她只能接住一个人的!
余下的两人因她挥舞着匕首不敢靠近,只要三人一起打下去,她绝对招架不住!
左翎绫奋力喊着:“杀了她!打啊!打啊!”
眼睛里闪着暴力带来的兴奋。
不错,她便是患有暴症,自她小时候开始那一日她不小心将剪子刺到了绣娘的手上,看着流出的鲜血,绣娘的痛苦表情!
她竟觉得有趣,很快便刺了第二剪子,第三剪子,第四剪子……
许久之后,她再未见过那个绣娘,可她身边,还是有许多的绣娘在……
“你这个死丫头!给我上去打!只要多击中头,她必死无疑!”左翎绫瞪着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兴奋的喊道!
不断的捶打身边的丫鬟!
看起来观战比她自己上场来得不爽的多!
“这,这左小姐是个疯子吗?莫不是疯了?”平和公主身边的婢女又道。
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那小姐明明看起来秀美可爱!
身边的平和公主同样看得是津津有味!
只是取笑她道:“你还年轻着呢!跟了本宫,自然是不必担心争斗!在我看来,都是寻常!”
她当年嫁给肖家,还不是被各个姨娘算计来,算计去,她什么也不在意!从未叫她们得过便宜!
最后那老头子死了!她还做她的逍遥公主!而肖家?
已经没有肖家了!
“啊!”身边的婢女叫了一声,平和回到现实中,眼前的几个丫鬟已经把那女子围住!
原来是雪裟的棍子被打落在地,她明显寡不敌众,就要败下阵来!
几个丫鬟气喘吁吁的围住了她,只听见左翎绫愈加兴奋道!
“杀了她!杀了她!”
手中用力,掐着身边的丫鬟的手,指尖陷入血肉之中!
肖潋究竟去了哪里?不是和左翎绫一起出来的吗?
雪裟有过一丝这样的想法,会不会肖潋就在一旁看着,看着自己被打的节节败退!
只因为自己不愿扯上任何他的事情?
推他出局!自己决那样做错!
赵太医:“饭食中无毒!”
他额头上流着汗水,已经试了近三十道菜品,终于确定饭食里无毒!
可这句话并不能叫李玉端宽心。
“那酒水呢?这是她所喝的酒壶!”李玉端想起了自己与她敬酒的时候自己手中拿着的酒壶!
递给了赵太医察看!
“这?殿下您与乐儿都饮了同一壶酒!不可能会是这酒有毒!否则……”左太傅抚着自己的胡子,双眼昏沉,冷冷道。
李玉端只道:“叫大夫看看也无妨!”
此时那些承受力不好的夫人小姐们已经退去后头亭子里!
现场除了李玉端和左太傅太医,只剩下来最先给左乐绫灌水的康王,李荛端于瑶,瑟瑟发抖的璇诺,和她的父亲江大人。
“璇儿,你该和你母亲妹妹一同去亭子里休息!”江大人严厉说道。
这个孩子是自己前夫人所生,生她的时候就难产死了,得了这么个体弱多病的女儿,还总是抛头露面的给他丢脸!
璇诺乖巧答:“爹,璇儿不怕。”
其实是在等着左翎绫那边的动静,芍药和雪裟怎么还不出现?那个左翎绫不可能杀人的,不可能!
璇诺安慰着自己,先前对待左乐绫那般的威胁早已不复存在!
刚才那左翎绫像是罗刹鬼般!挥舞着棍子要打死自己。
还记得她见到自己跟上去,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是璇诺?你喜欢潋哥哥!你想死!”
实在骇人!
左翎绫为肖潋发疯要杀她!
可惜,肖潋此刻却是在另一个地方。
左家的地道中,黑暗潮湿,可里头却有一个人他要救!(未完待续。)
&bp;&bp;&bp;&bp;“此酒无毒……”
看着手上的银针,连赵太医都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
李玉端:“酒无毒?确定吗?”
“那究竟是从何中毒?从何中毒啊!”左太傅一声呐喊,浑身瘫软下来。
“老爷!您注意身体啊!呜呜……”徐姨娘尽心尽力的扶着他,口中安慰着。
眼看左乐绫已经死了半个时辰,他们却是毫无进展,只知道是中了鸩毒,却不知从哪里所中。
李玉端一脸阴郁只把目光看向了康王,而康王则是回以怨恨眼神。
“此事一时半会儿怕是查不出个究竟,今日到来的各位宾客都已经怨声载道,我看太傅应先让客人回去。”
于瑶颇有大家风范的说道,左太傅的眼神看向了她。
却是怒气冲冲道:“这…便这样放走了所有人?他们全都有嫌疑害了我的乐儿!”
于瑶没有胆怯,走了上前,神情悲伤道:“左太傅您痛失爱女,的确令人悲伤!害左小姐的人,也必是恶贯满盈之人。”
左太傅看着她这样说,倒不好驳了她的话,只好听下去。
李玉端与李康端也是看着这个身材高挑的女子。
“但,我们固然不应该在此刻开脱离去,只是这许多宾客,您又没有准确的怀疑对象,是无论如何都留不住的。”
左太傅看着于瑶,她说着,走向了左乐绫身边,似乎十分不忍心,将手中丝巾掩住了左乐绫面目狰狞的脸。
于瑶:“太傅,您该等着多几个验尸之人前来,找出中毒之因,而不是在这里关住所有人才对。”
她话音未落,左太傅的眼中却是已经含满了泪水。
左太傅仰头大叫道:“罢了,罢了!都散了吧!乐绫啊!爹不会叫你死的这样冤枉!这样冤枉啊!”
李玉端想要劝阻:“可。太傅!今日查不出,怕是对不了质!”
李康端在场,他是第一个给左乐绫灌水之人,十分值得怀疑。李荛端现在又撺掇着左太傅息事令人!
怕是真的会叫左乐绫的死不了了之!
“好了,你去传话,便让所有的大人们回去吧!只需在本子上记录名号!明日待我上朝禀明圣上!交给邢部彻查!”
左太傅捂住额头道,显然是不堪重负,吩咐着徐姨娘。
李玉端不知怎么。却是不说话了。
好好的喜事办成了丧事!左家究竟与谁积怨?
没有人去看地上的左乐绫,她不过是及笄,还未来得及在京城待上多久,也未曾真正住进那皇宫!
此刻却是只剩下了无尽的遗憾。
眼看徐姨娘走去通知宾客,李康端据理道:“太傅今晚便要通知了邢部,派人来看管小姐的尸首,需得尽快验尸才行。”
“老夫知道了,知道了。有劳殿下替臣去一趟邢部请人了。”左太傅回答道。
李康端的确是对这些生死之事理解的最为通透。
原先在左乐绫吐血之时他奋力抢救便是能够看出端倪,他还喜欢这左乐绫,可惜当左乐绫成为一具尸首!
他便没有任何怜惜了。只想着谁杀了人,以及那凶手是谁!
李康端端正客气地说道:“太傅不必客气,那本王便先离开了!望您节哀顺变!”
人已经走了出去。
现在只不过刚过午时,原本还有歌舞助兴的花园中却是冷冷清清,泛着一股血腥味。
徐姨娘在亭中开始记录人员,每走出一个官员,便要好生对左太傅道一句!
“节哀顺变!”
李荛端看着所有人,若有所思的样子。
而李玉端也在做同样的事情,看着所有人,李玉端突然想到一件事。
饭食无毒。酒水无毒,定然不会是空中气味,那衣物?或是发簪?
一双星眸看着地上的人,她吐血这么严重是单单只有鸩毒?还是还中了其它毒?
赵太医在一旁颤颤巍巍的模样。着实不可信,左太傅这么大的家,竟然连一个大夫都不曾养在家中?
想到那赵太医不靠谱,他脑中突然闪过一瞬间灵光。
“赵太医,你先前是否是在花园里头?你在那无人之处做什么?”
李玉端冷声问道。
眼前的赵太医真是有些吓坏了,今日他没有携眷。自己孤身一个人。
“殿下,臣只是去醒一醒酒,许是喝多了。”赵太医答道。
李玉端看着他的脸上,并不是酒醉模样,否则刚才他怎么放心叫他验毒?
“是吗?赵太医,你刚才的手脚利落,可不像是醉了!”李玉端说道。
眼睛没有动,却是用眼神扫过了他的一身。
赵太医臃肿的的脸上带着汗水:“这…殿下,那时是喝多了,现在早已经醒酒了!小姐的尸首还是先移到屋子里去吧!这这里恐被虫蚁糟蹋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就要去动左乐绫的身子,李玉端紧接着问道
“后花园还有人吗?本王瞧见江小姐尖叫着出来?”
赵太医扶起左乐绫,口中无意道:“似乎听见了几位小姐的声音。”
“小姐?”李玉端疑惑了一下,却是突然想道:“是左翎绫吗?”
心中寒凉!
雪裟肖潋也不在?
终于有人注意到消失的雪裟和肖潋,李玉端原本也是不是不注意雪裟!
只是这左乐绫喝着酒,不一会儿便一命呜呼,实在太过突然,这便赵太医验毒,他实在没有想起消失的人。
“太傅,您的小女呢?她在哪儿?”
李玉端朝着左太傅走去,口中问道。
“小女?绫儿?她在……”左太傅如梦初醒般环顾四周,却是找不到自己小女的踪迹!
“她是否不在?或许这里有刺客!”李玉端严重道!
李荛端立刻回答:“我瞧见左小姐与郡王入了后花园,林小姐随后也去了!江小姐,赵太医你们没有见到?”
被提问的璇诺正要离开,江大人去了亭子登记名字领他的家眷去了,璇诺却是不走,在这里一直不动。
“林小姐?我,我没有瞧见。”璇诺道。显得十分慌张。
李玉端:“江小姐,你看到了什么?为何这样害怕?”
她都已经抖得不得了了,刚才便已经被人注意到了,若不是这边在验毒。他也不会忽略了异常的璇诺。
“不,没有什么事情,只不过我与左小姐争辩了几句而已……林小姐我却是没有看见的。”
璇诺胡乱说道,却是显得十分真实。
此时原本一声不吭的李荛端却突然朝着后花园的小路冲了过去!
“你去做什么?”李玉端喊道,匆匆跟了上去!
才走进了后花园。便能够瞧出这里的不同,许多高大的桂树遮盖视线,假山更加不是精心修饰的形状,而是像专门为了遮挡视线做做的石墙!
李荛端朝着里头而去,很快便发现了一片竹林,似乎取名叫做翠竹园。
从这里完全听不见外头的声响,距离出府之路却是很近。
“雪裟?雪裟!你在哪儿?”李荛端大喊道!
白色的衣衫被风吹起,温润如玉的脸庞上此刻写满担心!
你在哪儿?
肖潋的卷宗里,记录的左翎绫乃是自小患病!
那病正是嗜血狂躁之症!他暗中了解过,却是什么也查不出来!
只知道那左家两位小姐。一位早年送往南山礼佛,一位从未出过府门出现在京城的任何宴会上。
实在怪异!
“这是血?”
李荛端走进竹林深处,瞧见了土地上一滩凝固的血迹!
忍不住联想到他所查到的一条讯息!
左家小姐左翎绫,每月入婢女十人,不曾间断!
“雪裟!雪裟?你在哪儿?回答我!”他奋力喊道,一跃而起踏上竹端,一眼望去!
竹叶的翠色映衬出他的气质出尘。
跟来的李玉端望着他,也是飞身上去!
这些皇子,哪个没有练武?
“四弟,你在做什么?”李玉端问道。
看着李荛端褐色的眼里充满了慌乱。
“蜀王。左家二小姐喜欢郡王,怕是会对雪裟不利!”
李荛端冷漠道,也忘了称呼李玉端二哥。
显然,李玉端完全不知道他从何得来的消息。
李玉端:“她一个小姐能做什么?四弟你竟如何担心?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如何这两人都没有发现?”
他说着,可惜李荛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话,搜寻着雪裟的身影。
左翎绫不会动手?怎么可能!
便在不久之前,雪裟久几乎被逼入死路!
“杀了她!”左翎绫喊着,眼看着三人奇奇向雪裟挥棍!
雪裟心中一沉,却是下了狠手!
便是手中那一把小小的匕首。如何挡的住棍棒?还是三根!
若是寻常女子,绝不可能逃的了!
她反手,看中了正对面一个满嘴黄牙的婢女!没有时间躲避,她便要迎难而上!
一个眼疾手快,雪裟手上的刀子便狠狠刺进她的右腿!
婢女尖叫一声,压在雪裟身上!
她顺便一动,便抱住了那丫头的身子,其它两人的棍子落在了丫鬟身上!
“啊!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其它两个丫头杀红了眼,也不管是谁,只知道雪裟有刀,指不定就是刺进自己身子上!
害怕的原因叫她们不敢睁眼!
人谁不怕死?却是弄得黄牙丫头做了替死鬼!
雪裟很快地推开那丫头,身子灵活的转了出去!
在她们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走向了左翎绫!
“你们在做什么?你要做什么!快拦住她啊!”
左翎绫身边的丫鬟大喊道!
只见雪裟身上染着血,一双眼睛像极了野兽!寒凉恐怖!整个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小姐,小姐!快走啊!”丫鬟急急忙忙喊道。
左翎绫却是一动不动,脸上一笑,取下头发上的明珠簪子,心中带着兴奋!
这么不听话!我非要亲手杀了你!正欲起身!
身子却是一酸,直直倒了下去!跪在地上!
竟然忘了刚才就已经被那贱人踢伤!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只不过一脚,她却觉得浑身都已经使不上劲!
眼前的人却是拿着血淋淋的匕首上前!
“好妹妹,跪下我也不会放过你!”雪裟笑道。
左翎绫脸色瞬间发白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爬了起来,却是走不快!
雪裟只是冷笑,看来一眼地上躺着的璇诺的丫鬟!
她踢的是丹田,练武之人全靠丹田发力,便是普通人的气力也是靠着那里而出!
这一下,左翎绫没有一天半天决恢复不过来!
她多年在宫中摸爬滚打,受人陷害,黑吃黑的事情数出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还会栽在这个小丫头手上吗?
眼神一冷,她一把抓住左翎绫的长发!左翎绫看似柔弱,却是奋力将簪子朝着她刺来!
“啊!”
却是左翎绫的一声惨叫!
雪裟不但不会去躲,并且只是手中用力,不知哪里来得力气,直接将她甩过身子一旁!
因得头皮都被扯出血来,左翎绫手上的簪子应声而落!
那个被她留在身边的丫鬟只是楞楞的看着她的惨样!
也不知是不敢上前!还是不愿上前。
“小姐!小姐!”
待到那两个婢女转过身子,自家小姐已经成为了人质!
“给我把她扶起来!”雪裟喊道!
冷漠且威严十足!
“是,是!小姐!小姐你不要动手啊!”
“快听她的话啊!扶起她!”左翎绫哭喊道。
头皮上传来刺骨的痛!
真的好痛!好痛!
看着她一张脸扭曲!
雪裟却是心中冷笑!
你杀人无数!且喜爱这样,却不知道没一个人都是父母所生养,她们便不痛了吗?
“左翎绫,你家的大夫在哪里!带我去!”雪裟冷漠道。
左翎绫:“大夫?找大夫做什么?你放开我,什么都好说!好说啊!”
瞧她害怕的样子,雪裟却是铁石心肠的说道。
“刚才那个丫鬟若是死了,你今日必死无疑!我不多说!我再问一次!你府上的大夫呢!”指尖动作!
另一只手上的匕首靠近了左翎绫的脖子!
“我带你去!快,快啊!扶着她!扶着她!”左翎绫一下子哭了出来!
终归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姐,即便是有着怪癖,却还是没有那么强硬!
雪裟不由自主地去想!
若是在前世她惹了当时的左翎绫,怕是会不得善终!
她们终究还是太小!太嫩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跟我走!”
黑暗中,男子的声音微弱,显得很是虚无。
地牢中充满着腐烂的味道,肖潋看着地上躺着的人,即便他看起来还算完整,却是精神萎靡,如同烂泥般躺在角落里。
他有没有听见自己的话?
正当肖潋疑惑之时,那人却像是刚刚反应过来,大声道!
“快!快带我离开!带我走!我再也不能忍受了!不能……不能啊!”
忽地抱住了那牢门,朝着外头的肖潋抓挠!
待那人看见肖潋脸上的疤痕,却是一愣害怕的发起抖来!
黑暗中,肖潋一双棕色的眼睛十分明亮,却是十分的冷漠,眉骨上的伤疤带来一丝戾气,便像是冷酷杀手般。
自己这样的确是有些恐怖的吧?
心想着,他抽出腰间长剑,对准了牢门上的锁链一劈!
肖潋:“出来!我是来救你的!”
牢门已经大开,里头的人原本畏缩不前,门一开,却是跑得飞快!
也不管这肖潋是好是坏,是要杀他还是怎样,只顾着跑了出去。
这地牢建于左家地道内,肖潋也不急着去追那人,因为这地道只有一个洞口,既是入口,也是出口。
不论他怎么跑,便也是在入口而已。
“救了他,我便能够回去了!”肖潋淡然道。
指尖抚着眉上的伤口,他必须抛弃这些东西!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身份更加重要的,没有什么该打乱计划!
快步去追那人,肖潋表情冷漠。
“雪裟?雪裟!你在哪儿?”
外头,李荛端还在找人,左太傅家中的宾客四散,现在已经开始收拾烂摊子,蜀王与李荛端都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只剩下了迟迟不肯离开的璇诺,与等着李荛端的于瑶。
“这花园四下都已经找遍了,四弟。那林小姐怕是已经走了。”
李玉端已经汗湿了衣衫,算是尽心尽力的找了一番。
此刻也停下和李荛端说道。
李荛端则是看着四处,若有所思。
李玉端也不知是怎么,明明自己的未婚妻莫名其妙的死了
尸骨未寒。自己却在这里找另一个女子找的这样起劲儿!
说来奇怪,那女子头脑那样聪明,却是不可能像李荛端说的那样,被一个左家小姐左右了生死吧?
“二哥,怕是得要麻烦你去与左太傅说一声。我要去后宅一看。”李荛端像了许久,却是提道。
李玉端:“四弟?你真的是太大惊小怪了!后宅可不是男子去的地方!”
他显然是不赞成,看着那李荛端一头大汗的样子,他更是怀疑了。
那雪裟说要扶持自己,最先的警告便是小心李荛端!
可看这样子,怎么觉得这李荛端像是个痴心汉,似乎对她有意。
“二哥,这!”李荛端道。似乎还是不放心。
“若你真的不放心,便让左太傅去寻了二小姐过来,一问便可。或许林小姐是回府了呢?”
李玉端又道。将他拉了一把。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担心了,四弟可是个花心之人啊!那宴席上不是还有个于瑶在?你瞎想什么?”
李荛端不语,脸色不好看。
这样却是安了李玉端的心,他怎么看也不是个野心勃勃的人。
望向身后,李荛端总觉得雪裟就在不远处了……
的确,她是在不远处,可惜这左府的建造结构奇特,全然不是表面所看那般简单。
“啊!不要抓我回去!不要啊!”男子大喊着,瘦弱的身子骨不断的颤抖。
只因为肩膀上搭着的那只手。
“不要害怕。小声些。你若想出去,不要说话!”肖潋说道,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
带着他走着,肖潋只觉得那手臂像是竹竿般。不但是毫无血肉之感,而且无比冰凉。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脸,直到一束光出现在前方。
两人出现在井底,肖潋望着高高的井口,只道:“你能爬上去吗?”
那人一望那井口。瞳孔便收缩剧烈,完全看不清任何。
“不…不,我看不见,眼睛好痛!好痛!”
他甚至像是要哭了一般,抱住了肖潋的身子。
“那便抱紧了,想你的身量,我也不可能带不出你。”肖潋无奈道,将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飞身上去!
此处位于左府后宅一处荒院中,谁能想到一口枯井竟会是囚禁人的地道入口?
肖潋放开了手,一双眼睛开始细细打量着身边的人。
这是一个少年,看起来十四五岁左右,肖潋却是知道他已经十七年岁,只因为身材太过瘦弱,看起来像是个女子身材。
因为衣不蔽体而露出的骨架,叫人看着心酸。
“好亮……”
少年低着头,只是望着地面喃喃道。
肖潋命令般的口气道:“抬起头来,随我离开!”
少年愣了楞,没有动作,半晌,那颗顶着不知混杂了多少茅草的头终于抬起。
只一瞬,因的是常年处于黑暗中,这少年的眼睛通黄,加上从未晒过阳光而养出的雪白肤色,看起来十分病态。
脸颊两旁的凹陷更是能够看出他究竟是受了什么待遇。
万幸的是,他身上没有伤口。
少年:“太亮了,太亮了。我看不清。看不清……”
“那便闭着眼睛吧!走!”肖潋看起来并不在意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只是搭着他的肩膀,迅速带着他离开了。
“雪裟……你放开我吧。我什么都不会做的,我真的不会逃跑。”左翎绫求饶道,被雪裟扯着衣领的她显得无奈。
雪裟甚至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的匕首划了两下,便吓得左翎绫不敢继续说话了。
只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她。
“大夫,怎么样了?她伤的重吗?”雪裟轻声问道。
房间里的大夫一脸的茫然,问他话的女子看起来那样温柔大方,若是忽略了她手上把握着的另一条人命。或许自己还要多与她聊上几句。
赏心悦目一番。
可现在,他却不敢多说废话。
“这丫鬟伤势很重,骨头断了两根,却是命大。没有伤及肺腑,疗养半年便会好的。”大夫说道。
口气十分的叫人放心。
“雪裟,雪裟你听见了吧!她没事的,没事的。你现在放开我吧?好吗?”左翎绫一听,离开带着一张灿烂的笑脸问道。
雪裟淡然道:“骨头断了。岂是好养的?拿出五百两银子来,交与了她,这才保险。”
左翎绫立刻反驳道:“这丫头没事的!没事的啊!我哪有这么多钱?”
她说得这样理直气壮,真是个暴脾气,一下子便忘记了她的命也掌握在别人手中!
屋子里站着的丫鬟,其实都在想,也不十分害怕雪裟,她是林家小姐,怎么会真的杀了人呢?
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可惜,自家的小姐却是不同。左翎绫认为,自己便想杀了她,她又为何不可能杀了自己呢?
事实上,这倒是左翎绫猜对雪裟的地方。
“是吗?她的命不是你的,也不是你家的丫鬟,江小姐那边要花药钱在这丫头身上,怎么会好生照顾?这不等同她死了一般?”
语速不快不慢的说完,雪裟看起来十分悠然,身上的衣裳已经染了血,地板上还躺着那个她刺伤的丫鬟。
雪裟吩咐了。不许救治,让流点血!
“这…这不可能的。她会好的。你…你不要动手啊!”左翎绫喊道。
只因为那匕首割伤了她的脖子,血已经流了出来。
雪裟没有停下只是道:“去把你所有的现钱拿出来。破财消灾,且这是你所种的因。便由你得这果。”
“你说什么都好,那个!快去拿钱啊!”左翎绫喊道。
叫不出婢女的名字,还是有几个人应声去找。
左翎绫的房间,以蓝色做为主色,她却显然不喜欢这安静的颜色,经常穿着显眼。
雪裟看着她。便是加于她压力,看着那一双淡蓝色的眼睛,左翎绫竟也得到一丝平静。
只是冷汗湿透了衣裳。
不过许久,婢女便捧着银子上前。
左翎绫所有的钱袋都翻遍了,找出了百余两银子。
这已经是不错,毕竟没有哪位小姐会留着大量银子在身边。
雪裟:“将这些银子装在一个袋子中,你!”
她指着一个穿着黄色衣裙的丫鬟,那丫鬟吓得立刻跪了下去,一句话都说不出。
自己又不是要杀她?
“你扶把她扶起来。”雪裟吩咐道。
原来是要她扶着床上的小丫鬟。
脱身原本就是不易的事情,更何况她对这左府不甚熟悉,若是太早放了左翎绫,她怕是会反咬自己一口。
雪裟道:“把钱给我!”
伸出手接过一袋子沉甸甸的银子,右手抵着左翎绫的脖子,她因为尝了刀的滋味,加上那被刺了一刀的丫鬟在一旁的提醒。
显得十分乖,雪裟很是满意。
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你们不许动作,若是动,我不介意杀了你们小姐。”她笑道。
说出口的威胁十分好笑。
“是,是……”左翎绫立刻回答。
地板上的丫鬟已经昏过去,脸色雪白,显然是失血过多。
雪裟跨过她,带着左翎绫走出了门口。
那个扶着人的丫鬟跟着她出了门,大夫和其它丫鬟都在屋子里,一动不动的。
“啊!”左翎绫尖叫一声,原来是被雪裟按住了下巴,刀尖直对着眼睛!
“左翎绫,因果报应,你的果还有的受。你记住了。”
她语调极为淡的说完,只见左翎绫的瞳孔害怕的锁紧,下一刻却是身子不稳!
狠狠的摔在地上!
“小姐!小姐!”
丫鬟们喊道,眼看着大门被关了起来。
左翎绫眼神散漫,心中却是牢牢地记住了门口拿着匕首的女子!
“啊!”这门外又是尖叫,雪裟却是无奈。
扶着人的小丫鬟喊道,她却只不过取下了她头上的木簪子,将门上的锁扣拴住!
“带我出去!到宴会上去。”雪裟说道。
璇诺应该还在宴会上,不过午时过了几刻,到了宴会上,左翎绫便不可能发作。
此事她只能含着咽下去,只有这样她才是安全的。
“是,是!我带您去,带您去…”小丫鬟答道,立刻动身。
两人走出了左翎绫的院子,却见那屋门还未有半点动静。
怕是不敢追来了。
“出来了!怎么?还带着那丫鬟?”侍女问道。
与她搭话的人竟是平和公主,她穿着一身华服,却是躲在一丛灌木与榕树里头,与婢女细细观察着走出来的雪裟。
“这丫头有点意思,看那丫鬟,已经包扎好了。她该不会是救了那丫鬟吧?”平和笑道,走出了树木中。
“这位小姐倒是有情有义,这小丫鬟与她是什么关系?”侍女问道。
平和公主也是有趣,竟为了这一场好戏等了足足半个时辰,她就看着雪裟被人殴打,看她奋力反抗。
看她“擒贼先擒王”,如何保护了自己周全。
现在,又是等了这许久,发现她不过是进去给个丫鬟包扎了一番,全身而退。
平和不断重复道:“这丫头有些意思……”
两人跟在雪裟身后,也往宴会走去。
“这左家小姐竟是这样的人,打打杀杀的。毫无善良可言!”
身边的侍女愤愤不平说道,要知道,这左翎绫还是那么一副甜美模样,竟是杀人不眨眼的狠毒女子。
平和神秘笑笑:“青儿,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她毕竟是做皇后的人,柔弱倒是不合适的。”
青儿:“公主,这是何处得来?青儿不懂。”
平和:“呵呵,皇兄说了,左家必出皇后,现在的大小姐没了,岂不是她做皇后?这有何不懂?”
果然,是有这一句话存在的。
这么说,李玉端是真的被皇上作为太子培养了?
这倒是随了雪裟的心愿……
“原来如此!父皇竟然已经决定?”屋檐上,另一个不起眼的人说出话来。
事态严重了!
李康端冷笑,前几日的火没能烧死李玉端,反而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给了他民心!
倒是差一点烧死了这个叫雪裟的小小女子!
他刚才要去那邢部,却是飞檐走壁而去,一个目光所到,平和公主躲在了一处,不知在干什么!
随着她等着,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准确的消息!
明日朝廷之上,他必须提起那件事了!(未完待续。)
&bp;&bp;&bp;&bp;“那不是林小姐吗?”
于瑶冷淡道,却是提醒了心如死灰的李荛端。
他立刻望去,只见雪裟穿着素雅的一件衣裙,表情淡然,身上却是血迹斑斑,一头发丝凌乱不堪。
李玉端诧异道:“林小姐是怎么了?”
“这…”左太傅不语,只是瞧着她,心想不会是左翎绫动了她吧?
李荛端忍不住上前去了。
“林小姐?这是怎么了?”他问道。
雪裟看了看几个人,却是还不知道左乐绫死了的事情。
只是道:“雪裟愚笨,方才去了林子中,不小心摔倒,却是不知怎么绕回来了。宴会已经结束了?如此快?”
见她一脸尴尬的笑容,众人看着,左太傅却是面露难色。
李玉端和李荛端还未说话,却是于瑶一脸唏嘘解释道:
“林小姐,刚才,左小姐已经中毒身亡,宴会这才散了。”
“左小姐中毒身亡?什么毒?抓到凶手了吗?”雪裟一听,立刻问道。
眼神已经不对,左乐绫死了?
似乎瞧见远处有着一滩乌黑的血迹,她今日及笄,却是被人毒死了吗?
原来她前世未曾听说过左乐绫的原因便是因为她死的蹊跷?
左太傅愤愤不平的道:“若是老夫知道是谁害了我的乐绫,我绝不会放过他!好好的喜事,办成了丧事!”
见他摇头晃脑的痛心模样,雪裟也心感悲伤,确实是太突然了。
即便她知道,最后嫁给李玉端的,会是左翎绫。
“林小姐,你看着摔的不轻,需要换件衣裳吗?”于瑶亲切的问道,看向雪裟。
“不必了,江小姐还未走?我与她同路,便不打扰了。左太傅。请节哀顺变。凶手一定会抓住的!”
雪裟清淡的说着,朝左太傅示意,人便走向远处的璇诺。
璇诺也不知道是颤抖,还是冷了。只一个劲儿的看着雪裟。似乎在看鬼一般。
李玉端瞧着她,却是不相信她是摔倒所伤,看那衣服上的撕扯痕迹清晰可见,甚至衣领上还有着血。
待她走过,李荛端却是问道:“雪裟。你伤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向璇诺。
李荛端知道自己没有猜错,那左翎绫绝对是为难她了。
于瑶:“殿下,我们也该走了?”
手被于瑶牵住,李荛端这才收回眼神,对左太傅道了一句。
“太傅,节哀顺变。”
表情很是冷静,他看着雪裟的眼神毫无感情,若不是于瑶知道他是真心喜欢雪裟,她或许也不会多想。
而李玉端也是看了刚才他的抓狂找人。自然是心中有数。
左太傅:“四皇子,您走吧!”
“太傅,请您节哀,注意身子。”于瑶充满感情的说道。
左太傅显得很是受用:“是,多谢姑娘关心。”
于瑶只是羞涩一笑,那左太傅的确不知怎么称呼她。
两人头也不回的走了,李荛端看起来很是自然。
眼看雪裟与璇诺相谈甚欢,两人一起走了出去,李玉端也不好再一直看着她。
便走向了左太傅。
“太傅,本王留下来等着邢部的人来吧!”李玉端道。
左太傅双眼带着泪水:“多谢殿下。您真是有情有义。”
“不必客气,原本过一个月,本王便要叫您一声岳父,真是造化弄人。不说了。”
李玉端一副感慨模样,又叫左太傅伤心了一把,老泪纵横的。
“是,是乐儿没有福气啊!遭了贼人毒害!”左太傅说着,与李玉端一同去往前厅,怕是有一番好说的。
他们谈话。却没有发现另一个人一直瞧着他们。
心中有着自己的想法。
“林小姐,你,你没事吧?”璇诺唯唯诺诺的问道。
显然是被吓住了,连自己的婢女也不敢要,只顾着自己一个人逃走,雪裟虽然有些看不清她。
却也知道,她不过是个弱女子罢了!什么都没有经历过。
雪裟:“多亏了江小姐,那左翎绫带了四个膀大腰圆的丫鬟拿着棍子追打我,想要我死!”
“什…什么?不会吧!她竟如此?快告诉左太傅,叫他为你做主啊?”璇诺不过脑子的说道。
雪裟愁云惨雾的道:“我何来的证据呢?左翎绫定会加以掩饰!”
璇诺随着她走到了树林,却是思考道。
“她,她不可能无法无天了!”
“原本我是有证据的,还有证人呢!”雪裟突然道。
“是吗?这不就对了,她再怎么掩饰,也抵不过……”璇诺说得开心,却是终于炖顿了。
她并不愚笨,只是的确胆小。
心中愧疚感很重,璇诺看向雪裟,她只是走得很快,似乎有什么人在等她一般。
样子云淡风轻的,明明身上到处都有血迹,真不懂她要做什么?这是在兴师问罪?
“林小姐,我的确对不住你。可,可我也是吓坏了,你若是伤了哪里,你便打回我吧!”
璇诺说出这话,雪裟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却是好笑。
她原来这样单纯?自己可能回被左翎绫打死!
她便只是道,左翎绫打了自己哪里,要自己打回给她?
这是何种想法,她原本逃走便该叫人过来帮忙,制止左翎绫才对!
而不是在这里自认倒霉,任人鱼肉!
“你不必担心,我不怪你。是左翎绫发作,不怪你。我怪只怪这个丫头…”
璇诺不解,却是随着雪裟手中一指,看向了一颗树后躺着的人。
“小姐……”婢女虚弱的喊了璇诺一声,璇诺却是愣在原地。
“丁儿,你…你怎么了?”璇诺说道,很是惊讶。
这丁儿身上裹满了纱布,有些地方还渗出血迹来,虚弱不堪的看着璇诺。
便是小姐要自己去喊这位林小姐过来,为何,为何她却自己跑了?
“没你的事情了。回去吧!”雪裟淡淡吩咐丁儿身边站着的丫鬟,她是左翎绫身边的人。
“丁儿,你是不是要死了?”璇诺吃惊的问道。
握住了丁儿的手,表情真挚。
丁儿已经是泣不成声。雪裟不愿多说。
只道:“她死不了,这是左翎绫赔的药钱,只需好好进补疗养,不会有大碍。”
接过那一袋子沉甸甸的银两,璇诺显得有些不明所以。
但雪裟没有解释。她相信璇诺懂的。
“林小姐,多谢林小姐的救命之恩,丁儿无以为报!”
小丫鬟朝着雪裟磕头道,满眼的泪水。
雪裟并不是想救她,只是救了自己,又发现她动了一下,知道她没死罢了。
如实道:“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也必须逃走的。”
“不,小姐,您是大好人。”丁儿扭扭头。依旧磕着头。
璇诺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突然也开窍道:“雪裟,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你以后若有什么事,我璇诺一定倾力相助!”
瞧她正儿八经的样子,雪裟却是一笑:“借你吉言。”
“我,我不是咒你啊!”璇诺立刻反应过来道。
可惜她已经走了。
“给他打热水来,洗洗干净。”肖潋吩咐,带着那少年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客栈。
正是他饮酒之处。
“是,殿下。来吧?公子?”小二招呼着少年。将他带到屏风后。
肖潋望着窗外,他被关了这么多年,其中,也有着自己的原因吧!
“殿下!”一名黑衣人闯了进来。跪在了肖潋脚下。
肖潋:“说!”
“殿下,左家大小姐死了。您不应该动手!皇上知道已经是暴怒了。”
那黑衣人抬起头来,原来是要指责肖潋的错误,正是仇妩。
“仇妩,她不是我杀的。你猜测些什么?”肖潋淡漠答道。
仇妩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却是不知道自己不杀女子的吗?
仇妩楞道:“殿下。不是您杀的?那会是谁,无人知道她意味着什么,不是吗?”
肖潋:“她要嫁的人,便会立作太子,皇上的确是这样说的,赐婚给了李玉端,她却死了。这说明,皇上操之过急了。”
李荛端那边,自己刻意没有把这一线索告知,李康端也不可能知道,皇上第一个怀疑自己,倒也是情有可原。
很显然,不止他与左家的人知道这件事。
“殿下,皇上急召你过去,你可要仔细解释。”仇妩说道,语气还算恭敬。
肖潋却是一个冷漠的眼神,淡淡开口:“你在潇月那里探听这么久,萱香的下落找到了吗?”
仇妩:“萱香消失的无影无踪,潇月的确不知。”
他在潇月公主那里待了这么久,潇月便是从未去找过什么萱香,也不进宫去陪伴皇后。
他都怀疑潇月到底知不知道萱香怀有太子胎儿的事情。
“现在李玉端得势,不知是敌是友,但萱香是他的人,他杀了太子,萱香便是刺客,她是定要找到的。你负责!”肖潋命令道。
仇妩不解道:“是,殿下,但,殿下你要离开了,为何还要管这档子事情?”
肖潋望着窗外,这个京城,他生活了这许久,也藏了这么许久。
想要知道它最终会属于谁,不是一个很有趣的事情吗?
“我只是在想,谁登基与我们有利。”他答道。
仇妩阴着脸,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带着戾气,似乎很是不屑于肖潋,只不过是背着他。
仇妩:“若有利,却也不一定会是李荛端那人吧!殿下你帮他倒是很多,还为他找李玉端的把柄!”
“我身为天下情报之主,如何不能管这些?我愿意给谁,便给谁!助不助得他夺嫡,便是他自己的事情。”
肖潋突然勾起一抹笑容,说得却是很欣赏李荛端。
“殿下,可不要因为前几年与他交好便失去判断!李荛端不是一个正人君子,是小人。”仇妩道。
听在肖潋耳朵里却是刺耳,小人?
这个小人是雪裟所爱之人,也是她想要摧毁之人,他们相爱相杀!
自己却被放在无用之地!他便是要雪裟无法轻易将李荛端打倒,否则,她失去敌人之后,究竟是生是死,是去是留?
她心中就算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也不过是因为没有了李荛端而已,他要她爱上自己!
与她为敌,便是要等她真正爱自己更多!
仇妩看着肖潋越来越上扬的嘴角,实在不懂他的想法,若不是他必须辅佐肖潋,他绝不会在这里陪他玩!
“殿下,已经给他沐浴穿戴好了。”说话间,小二从屏风后走出来。
对着肖潋道了一句,人已经开门走了。
完全就像没有见到仇妩一般。
仇妩不解道:“谁在那里?”
“一个老朋友了。”肖潋笑道。
少年畏畏缩缩的探出头来,一双眼睛黄的厉害,像是病的严重,瘦骨嶙峋的样子一看便知道是被人虐待了模样。
待仇妩看清他一张清洗过的脸,立刻喊道:“公子!公子?你怎么出来了?”
少年有着细软的黄色头发,皮肤极其白皙,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瘦得太厉害,五官极其深邃。
“你…你是?”少年问道。
显然不记得仇妩是谁。
肖潋说道:“已经十年的事情了,他如何记得?左太傅那个老头子,关了他这么久,竟像是对老鼠一样,将他养成这个模样!”
这个少年叫做查栀礼,是真正的掌管天下情报,查氏一族唯一的香火,虽然十年前查家被皇上灭了根基,满门抄斩。
这个查栀礼便被关进左家的地牢里,皇上原本打算放过他,因他当年不过是七岁年纪,可是左太傅却是坚持不留余孽。
“那个老家伙该死,将公子关了这么久!”仇妩愤然说道。
难得的很关心这少年。
肖潋与仇妩是一起长大,却没有人知道当年他们是三个人一起,其中就有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查家小公子,查栀礼。
“你好好照顾他,他恢复神智之后,查家便继续接管。”肖潋道。
眼神中带着一丝愧疚看着少年。
查栀礼与他一样大,却是这番模样,世间欠他太多。
“栀礼,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仇妩!你先前叫我哥哥的!”仇妩上前,握住查栀礼的手。
他唯一真心保护过的人,便是这个比他小三岁人!
查栀礼瞪着病态的眼睛看他,毫无感情,混沌的模样。
“算了,你还是休息吧!”仇妩无奈道。
查栀礼动作怪异的坐下,无神的眼睛里,却是有着情感。
我记得你,更记得你们两人,害我关了十年的人!等着吧!(未完待续。)
&bp;&bp;&bp;&bp;汉泉国的早朝,李泉不过才刚刚坐上龙椅,还未温热!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太监喊道!话音未落,朝臣便报!
“启禀陛下,昨日大漠羌国连夜犯我汉泉国边境,驻守荆州的王将军一家老小已经为国捐躯!事态严重!”
说话的人正是木汕,他看起来十分担心,眉头紧皱。
“什么?大漠这是要来犯?”
“羌国可是与我朝相安无事已经多年!竟有此事?”
这大漠已经多年未曾动作,这一次,却是明目张胆的不敬天子了!
皇上阴沉着脸问道:“王将军何时捐躯?”
木汕:“回禀圣上,便是两日前之事!王将军一家全都不曾幸存。”
李泉看着底下的朝臣,文官此时都是颤颤巍巍的,心中难免慌了,要知道,早在先帝那时候便收服了羌国,他们多年未曾反过!
“现在他们的动作如何?是否有下一步的想法?”皇帝道。
木汕:“这…这却是不知晓的。”
赵文治:“八百里加急的奏折还未送上圣上的桌子,你便知道了?真是神力!却是不知道下一步他们有何动作?难不成是不愿说?”
今日大殿之上,蜀王李玉端在场,康王自然也是在的,原本这李康端消失了一段时间。
李玉端替皇上处理些政务,倒是得心应手,颇有赞誉。
此时说到了打仗,赵文治自然知道这是木汕的特长,只道了这样一句。
李荛端站在一旁眼神阴郁,六子李楚端也是立于一旁听着。
李泉的心思有些变化,但其实他却是昨夜子时接到了消息!
荆州乃是命脉,羌国若是过了荆州,便可一路向上,直达京城,乃是命门。位置重要。
多年来都是派了木汕驻守,暗中平息了多次战乱,现在不过把他调回几年,他们竟这样不安分!
羌国不同于那高丽匈奴之国。远远打不过来,离中原却是有速达之路的。
“赵丞相,你这是什么话?本官驻守荆州多年,那王将军便是从我手下出来的后生,我自然最先知道。”
木汕毫不留情的呛声道。这种事情上,他还是没有人敢往上撞的。
皇上道:“不要吵了,若是羌国有了反心,你们这个样子,却是要帮朕降服的吗?”
这个时候了,这两人还吵个什么?
赵文治:“陛下息怒!”
木汕:“陛下息怒!”
“皇上息怒!”
两人一道,百官也齐声声的说道。
木汕不过白了赵文治一眼立刻又道:“此刻那羌国已然占领了荆州,咱们该即刻派兵出发收复!”
“圣上,刻不容缓啊!”
“是啊!须得快快行动才是!”
武官口径一致,文官也有的是爱国之人。喊打喊杀毫不留情。
李泉却是不语。
赵文治一看李泉的脸色,便猜测了一二道。
“禀皇上,臣以为,现在便派兵前去,恐有不妥!”赵文治道。
木汕:“丞相这是什么话?那大漠羌国已经声势浩大的来犯,却是要放任自流不成?”
“是啊!这可怎么行?”
“且慢!丞相何出此言?”李泉问道。
赵文治不紧不慢的地转身对着李泉道:“陛下,臣以为荆州偏远,实在属于易守不易攻的地界,实在不能轻易发兵!”
李泉眯了眼睛,显然漫不经心。眼神却是慎人:“是吗?若是不发兵,那便不是要等着羌国打上京城?”
“丞相,你说说看?”木汕随着李泉的话问道。
眼色放向了李康端身上。
“那便容臣说上一说,这羌国拿下荆州便是可疑。说不定会是个陷阱!不该贸然派兵,该先派探子一看荆州虚实!”
赵文治自信满满的说道,即便这任谁都能够想到,李泉却是听了舒服。
木汕:“陛下,那荆州原本是臣驻守,有多少的机关陷阱臣睡着了都一一道来!不必什么探子!”
赵文治:“木大将军怎么知晓这几年那王将军有没有改动?或者说。这王将军是否投靠了羌国?”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一瞬间倒是得了些支持。
李玉端也出来道:“父皇,荆州的确是多年守得牢固,这次突然被攻破,必然有其它原因!”
李泉眼神一转,似乎有些信了。
“陛下!丞相此言差矣!那王鑫是臣出生入死的副手,他对陛下绝对是忠心耿耿!便是同臣一样!”木汕立刻跪了下去道。
皇上看着众人,也不是不愿意表露心迹,只是他说与不说,这些老家伙也都一一能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李泉缓慢开口道:“朕不喜那羌国,他们在先帝那时候定的规矩,每年进贡的牛羊便各是万头,近年却是越来越少,时常拖欠,似乎不把朕放在眼里!”
“便是如此!那羌国犯上,必得好好给他们些颜色瞧瞧!”木汕怒道。
他今日显然是因为那王将军被灭门愤愤不平!
毕竟是自己一同出生入死带出来的人,杀了他也等同惹恼了木汕!
他驰骋疆场这么多年,怎么能容得了这侮辱?
赵文治讪讪道:“陛下,天朝的威严自然不能丧失,只是近年来天下太平,还是不要轻易挑起战火为好!”
虽然觉得李泉这话说的似乎是要去讨伐羌国,可赵文治却始终直觉得不是这样。
皇上:“众卿家如何想?丞相说的是延时先探虚实,将军说的是即日启程,讨伐羌国,夺回失地!”
“各位大人说说吧!都是何种想法?”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贵公公传话道!
他尖细的声音并不陌生,向来李泉便是不轻易大声说话,万般威严不过是眼神足矣。
话向来都由着这个太监说的。
李泉眼神一寒,黄袍加身却是动作又快有准!一脚便把那贵公公踢下台阶!
“哎呀!”
一看便知道这一脚不轻,那公公的脸都憋得紫了,忙跪下不断磕头!却是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朝上的百官也都惊着,却是自觉跪下!
齐声大喊:“皇上息怒。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李泉却是一笑:“怎么?怎么不争了?朕看你们个个都针锋相对,正庆幸有良臣扶持呢!”
李荛端看了一眼李玉端。
他也是一脸不解。
外敌来犯,看得出来李泉心中烦闷,一是担心江山不稳。二更是对自己的统治感到了恐惧。
这时候,百官却不异口同声,一条心的抗敌,还在这里纠结相争,他是真的怒了!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贵公公不断喊着。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李泉投以嫌弃的目光,不解道:“今日你的声音难听,鼓噪的很!滚下去!众卿家快快起身,还要商议对策不是?”
木汕与赵文治都迟疑了一下,这才起身,却是谁也不搭话了。
的确,他们都猜错了。
李泉冷声一一问道:“如何?众卿家怎么想?蜀王?康王?荛端?”
却是没有人回答,众人只是低着头不语。
李康端作为最先发现这件事的人,此刻却也是不语。
“陛下,虚实可探。却是不易于百姓!荆州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若是朝廷不及时解救,怕是会失了民心!”
一个年迈沙哑的声音传来,李泉朝着下面看去。
众人也朝着后头瞧去,不是别人,正是左太傅。
木汕高兴道:“太傅高见,百姓正需要救助!”
看着缓缓走出上前的左太傅,他很瘦,有些驹偻,一张国字脸瘦成尖刻。一双眼睛却是有神。
赵文治皱眉,不免瞧了一眼李玉端。
这左太傅不是玉端的老丈人了?如何帮他人说话?
若是这样子,皇上的赐婚意义何在?
皇上关心道:“左太傅,难得一见。身子可还好?”
“禀皇上,老臣托皇上的福,身子尚可。”左太傅答道。
李泉颇有意味地看着他问道:“太傅的意思是,要尽快发兵?”
自己不是前几日才把他的女儿赐婚给了玉端,这时候他倒是不为自己的女婿说话?
左太傅道:“是,圣上。便像是木汕将军所说。荆州乃是命门,咱们汉泉的命门,必须尽快夺回来!”
“太傅,可这荆州实在偏远,咱们什么都未曾知晓,贸然发兵,若是中了陷阱?可如何是好?”赵文治却还是接话。
他这样紧张,莫过于到时候皇上又派了康王前去镇压,得了军功回来,玉端刚刚得的民心怕是会散。
更不要说昨日这太傅的女儿被毒死一事,这是明摆着要圣上改主意!不立玉端为太子!
李泉兴致勃勃地看着左太傅,这个人曾经便是教自己找到木汕打天下,找肖家为联谊的人!
“丞相,你我不过是文官,这带兵打仗之事,咱们说得再多,也不会有这真正的军功累累,何不交给武官?”
左太傅这话一说,赵文治却真是不知怎么回答了。
看着他神态自若,游刃有余的样子,谁能够想到昨日他还痛失爱女?
左太傅又道:“陛下,不要说有无陷阱,都该交给军队,一个好的将领,又何惧他这些?”
李泉的脸色看不出变化,刚才他的暴怒,便没有人看出任何端倪。这种君王隐藏情绪之事,也不是常人能够瞧出来的。
半晌,李泉只是用一双眼睛瞧着底下的人,连木汕心中都有些虚了。
赵文治还想说什么,却是在比自己大上三十岁的左太傅面前,像个小孩般,说不出话来。
李泉:“太傅说的甚有道理。谁愿领兵出战?”
众人暗暗松了一口气,李玉端却是冷脸了。
“启禀父皇,儿臣愿替汉泉效犬马之劳!领兵前去!”李康端不出意料的上前道。
李泉:“康王愿去?好!”
他这是顺了木汕的心思……
木汕道:“臣已经年迈,愿派长子助康王一臂之力!”
木穆立刻跪了出来,铁骨铮铮的他一身军功,他去倒也放心。
“臣愿报国!”木穆只说了单单四个字!
李泉眼中挂着赞赏有加的目光,看着下面的人,武官里头,能够为他所用的人竟只有木家……
李泉眼神中只是略闪过一丝失望,却被李荛端捕捉住,牢牢记在心中。
皇上:“那好,便任康王为镇远大将军,木穆为镇展将军,带兵五万,即日出发前往荆州镇压!”
康王:“儿臣遵旨!”
木穆:“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朝拜:“皇上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愿两位将军早日凯旋!将那羌国打的落花流水!”左太傅缓慢说道。
李泉看着他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说不出的话。
很快便退朝,百官议论纷纷,有十分看好康王此次出征镇压的!
也有唏嘘康王从未独自挂帅!此次木汕不前去,也不知能不能打赢!
说来也是担心!
还未走出了大殿,蜀王便走向了左太傅,他真是有些疑问了,原本不是说他今日要为左乐绫讨个说法!
严查下去吗?为何却是一手送了李康端和木家的人上战场?
“太傅!”李玉端上前道。
左太傅有些冷淡道:“殿下,有何事?”
“乐绫的事情,您是否已经上奏?”李玉端带着关心的眼光道。
显得很是有人情味……
“已经上奏,圣上还未有所回复。想来也是,毕竟是圣上赐的婚,得要圣上的旨意才是。”左太傅说的凄惨,眼中含泪,双眼无光。
李玉端道:“也是,若是有何进展,定要告诉本王!节哀顺变!”
又是一句安慰,人才走远。
原本他要问的可不是这个!
该是,你为何帮木家?
你为何不支持丞相拖上几日,也好叫我准备对策?
可现在,他却是什么也不问了。
左太傅此人可不简单。
原先在左家见到的失去女儿的痛苦老人,可不是现在这个人!
他防着自己!
果然,老狐狸一个!
“太傅,这边走!”说话的人正是被踢了一脚的贵公公。
他此刻一瘸一拐的给左太傅带路,两人来到了不远处的御书房!
贵公公:“您请进!皇上正等您呢!”
左太傅一进门,却见李泉已经怒不可遏地摔了一桌子的奏折!
口中大叫:“反了!反了!”(未完待续。)
&bp;&bp;&bp;&bp;“皇上息怒!究竟何事惹皇上生气?”左太傅进门,很是恭敬地问道。
人已经跪了下去。
李泉一看他来了,二话不说,立刻扶起了他。
口中道:“左太傅快快请起,这里并无旁人,用不着行大礼。”
贵公公识趣的关上了房门,御书房内的宫女也都离开,只留下了二人。
“皇上,何事惹恼了您?”左太傅起身,依旧客气道。
李泉看着他,脚下走了几步,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一封奏折!
皇上:“太傅,今日你上朝来,怕不是因为这羌国来犯,该是为了这个吧!”
左太傅看着皇上手中的奏折,默默点头。
那是自己递上去的折子,里头讲了乐绫的事情!
“竟有这样的事情!他们真是反了!谁动的手脚?”李泉道。
左太傅:“皇上,老臣斗胆请您为小女做主!找出真凶!”
“朕看到这个折子,也是迟迟不敢相信,太傅可有怀疑之人?”
李泉看着他,也是愤然。
“乐绫自小养在南山寺庙,从未来过京城居住,绝不会有什么仇敌,她的死,怕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乃是不让左家与蜀王联姻!”
左太傅头脑清晰地说道,他似乎早已经看开!
李泉:“朕的旨意,谁又会暗中反抗呢?”
左太傅眼睛一动,似乎有着一丝仇怨。
他道:“臣也不知……敢在臣家中下毒害了乐绫,臣实在想不到谁的这般神通广大!”
“当日,蜀王康王可都在?”李泉似有意替他分析道。
左太傅:“的确都在。只是,这蜀王没有理由害乐绫。”
李泉瞧他的意思,问道:“那…康儿呢?”
“康王,康王按理说若是不满陛下赐婚而害死小女,倒是有所动机,可…可康王却曾竭力救治小女!不似下毒之人!”左太傅为难说道。
他可不是只顾着伤心的人,早已经将所有看在了眼里。只是愿意叫其他人认为自己不中用罢了。
李泉:“这么说,倒是棘手!康王蜀王都不曾有过动作,朕倒是放心的。那荛端可去了?”
“四皇子?他是在的。不过却是拉了蜀王一起去找什么林小姐去了。”左太傅如实答,没有在意李荛端。
李泉也不知怎么会这样问。只是这李荛端连自己的银两都能够悄无声息的劫了去,如何会不受怀疑?
李泉突然道:“林小姐?”
“是,礼部侍郎林方的女儿,要说也奇怪,那日林家一人不到。只她一人来了。”左太傅答。
连雪裟都仔细的查了一番。
“其它宾客并无可疑?饭食厨子,婢女呢?”皇上仔细问道。
左太傅的事情,他向来自己都会处理,这次却是找了自己,怕是因为谁都找不出真凶了。
左太傅冷漠道:“毫无线索,便只等着邢部来人检查尸体,这才能够找些原因出来。”
他的愤怒似乎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
李泉在屋子里踱步,看起来十分烦闷。
道:“好,你放心!朕即刻命邢部彻查。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且回去好好处理后事吧!”
左太傅跪下道:“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去吧!待会圣旨便会到的。”皇上答道。拿起了桌上的笔,将左太傅的折子批过。
正是安静之时,却没有想到左太傅又道:
“臣想着,现在这乐绫已经是人死不能复生,皇上最好还是不好轻易立了太子,且等着康王凯旋而归再议吧!”
话音刚落,人便走了出去,李泉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口中道:“他到底还是糊涂了!”
左太傅走得很快。
他此刻只是要保一个康王。不知为何,李玉端与赵文治现在他是越看越觉得有问题。
许久未上朝,今日一来,很明显这局势不同。
康王的支持者是木家。木家英雄辈出,个个都是战场上的一把好手,更是军功无数。
太子死后,皇后一蹶不振,赵贵妃在宫中得宠,赵丞相在朝廷上也多了几分硬气。蜀王又是个德才兼备的,但赵家却是个空壳子。
毕竟得宠不过数年,怎么与那三代为将的木家相比?
根基始终不稳!
朝中会看人的,基本都在康王的一边,皇上却一心要把乐绫嫁给蜀王,怎么看都不是他原本的心意。
要知道,自家的女儿,便是要嫁下一任君主的,先前要她回来,也是因得太子迷上了烟花女子,皇上要赐婚叫太子收心!
这乐绫的死,怎么说,也都是皇上一手造成的!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朕听闻左家大小姐突发急病,英年早逝,深感痛心,因先有赐婚在先,特追封左乐绫为蜀王德慧王妃,以正王妃之礼大葬于王陵之中,聊表寸心。”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左家人大喊道,齐齐叩首。
左太傅进门不久,这一道圣旨,便已经接在手上。
传旨的公公道:“太傅节哀,您瞧皇上对德慧王妃多好啊!您这女儿虽然福薄,却也风光。”
“是,公公辛苦。”左太傅苦笑道。
这个公公便是来宣读赐婚圣旨的公公,他这一接话,脸上倒也是多了几分红晕,什么也不说,人便走了。
“爹!这圣旨上为何说姐姐是突发急病?姐姐是被毒死的啊!皇上怎么不说?”左翎绫在一旁愤愤不平道。
她昨日半夜才敢出门,却是等着徐姨娘来告知她,左乐绫已经死了。
当夜便将屋子砸了个一干二净,正把凶手恨得牙痒痒呢!
“绫儿,这是给乐儿追封逝号,是要记入史册的,怎么能写这毒害?你还是去将乐儿的喜好物清理了出来,也好一同葬了!”
左太傅抚着额头,对他这个小女儿真是半点法子都没有,只好转移话题道。
“那好吧!爹爹。咱们如何跟岩弟说?”左翎绫道。
差点忘了她的这个弟弟。
左翎绫:“前些日子岩弟就说出去找个稀奇的东西给姐姐做及笄礼,以及嫁妆,可现在……”
“等他回来再说吧!”左太傅答,抛下在。缓慢走向自己的屋子。
“老爷,您还好吗?”他才一推门,徐姨娘便关心问道。
左太傅不语,徐姨娘便只是将他手中的圣旨接过,放在高处。
她的面容踌躇不安不得不道:“老爷。您可不要太过伤心……这,昨夜还有一件事。”
“何事?”左太傅问道,坐在了床边。
“那,地牢里的人不见了!”徐姨娘道。
“什么?查栀礼逃出去了?怎么可能?他早已经是神志不清,何来这本事?”左太傅惊呆了,站了起来怒道。
他怎么能逃出来的?这是密谋!这是那个毒害乐儿的人一起做的!
“老爷,老爷您不要动怒啊!身子要紧,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徐姨娘紧张道。
左太傅只是怒到:“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了……”
(六日后)
“小姐,那左小姐要大葬了。您不知说她是毒死的吗?怎么说是患病?做了王妃呢!”红杉拿着一把瓜子,怪有趣的问道。
雪裟手中拿着一件外袍。正在往上添线,也不知哪来的兴致,与她一同坐在花园中闲话。
雪裟:“红杉,你说话可要仔细些,今日是那左乐绫的头七,你就不怕她回来找你?”
红杉道:“哎…小姐,你说什么呢?别吓红杉啊!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晒晒太阳,您还吓我。”
“那也要你信不是?”雪裟笑道。
林絮苏:“姐姐,今日怎么有空出来?”
远处。林絮苏朝着雪裟走来,身边还多了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
红杉道:“怎么是她?小姐您看。”
雪裟缓缓抬头,许是日头太耀眼,只看见了两人的模糊身子。
“大小姐?怎么。便不认识我了不成?”张微荷笑颜如花地问道。
她这才看清,她穿一身藕荷色的衣裙,一双眼睛十分好看。
“原是微荷堂姐,雪裟怎么会忘记你呢?”雪裟答,人已经站起。
张微荷看了看四周道:“这一处石桌正对着鲤鱼池子,景色颇好。大小姐真会挑好地方。”
“只是随便坐下而已。”雪裟答。并不想多攀谈。
“微荷小姐?”远处传来一声呼唤,是张氏身边的丫鬟。
“姐姐,娘亲在喊我们了。”林絮苏提醒道。
也不知何时两人这么亲密起来了。
“好的,妹妹。大小姐,那我便先走了。”张微荷笑道。
“请便。”雪裟不笑了,只是道。自顾自的坐下。
这两个人,一个只喊自己生疏的大小姐,一个喊另一个人姐姐,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不是?
那何必留什么面子,她们之间的梁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张氏把张微荷叫来商量下个月及笄的事情,这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按理说是在张家办宴,也不要张氏做什么,只是她愿意忙活罢了。
“小姐,你看她得意洋洋的样子,真是碍眼。”红杉道。
雪裟继续拿出外袍,慢慢绣着,不再抬头。
她长发被简单束起,鬓角留着慵懒的碎发,浅淡的一身紫色衣裙,晕出江南水月,绣出墨画山河,带着一股清雅的气息,只是低头。
岁月静好,佳人如画……
男子看得痴了,耳边响起一个轻柔的声音。
“少爷,要不要妾身上去与小姐打招呼?”
这才急忙转眼,看向身边的人道:“不,别打扰她了。”
红绣只是笑笑,没有再提,十分贤惠的样子,摸了摸自己肚子。
她的身后跟着三哥嬷嬷,是因为怕她突然发疯,害了孩子。
只是她分明一脸的甜蜜,哪里看得出半点痴狂?
“红绣,你的肚子这么大了,累吗?”林展颜收了心神,朝着她问道。
“不过偶偶腰间有些酸痛,不碍事的。难得少爷肯陪孩子走走,红绣怎么能破坏?”红绣答的巧妙,带着一脸的幸福。
也不知她是从哪里学来的招数,在这林展颜面前把他夸的是她的天,她的地,是她和孩子的所有。
竟然也叫林展颜留了一分心思在她身上,也不知是为了孩子,还是怎么,三不五时也来陪陪她。
这温馨的一幕被红杉瞧见,她有些激动喊道。
“唐少爷?红绣姐姐?”
雪裟微微一顿,却是饶有兴趣的抬了头。
林展颜看着她抬头,任凭那一双眼睛看进心里去。
红绣立刻行礼道:“红绣给大小姐请安。”
她的肚子已然很大,这么一屈身子,显得很是困难。
原本盯着雪裟满的林展颜也注意到了,立刻扶着她道:“红绣你的肚子越来越大,祖母不是说了,你不必行礼了?”
“红绣和孩子都好,怎么能不给小姐行礼,小姐是我的恩人,若不是她,我如何能够和少爷在一起,有这孩子?”
红绣认真道,倔强地将身子弯下。
雪裟也不是个硬心肠的人,自然不能看着她这样为难自己。
更何况人家都说自己是恩人了。
“红绣,起来吧!按着礼数,我得喊你一声表嫂,现在这礼,真是万万受不得。”雪裟道。
并不是上前去扶,而是眼色给了红杉,她便上去扶了。
红绣谦逊道:“小姐…这…?”
“雪裟已经这样说了,你便不要乱动了。乖,以后生下了孩子,你愿意怎么谢,便再说吧!”林展颜笑道。
眼神明显不同以前,多了许多情意在里头。
雪裟看在眼里,这红绣一脸的娇羞。
半个月不见她,上次还是与她扯破了脸,划清界限之时。
现在她这可不是随意走走,怕是特意来展示成果的吧?
那谦和的眼神里,藏了一丝得意。
“这池边风大,表哥该带着红绣去别处走走。别惹了风寒。”雪裟特意说道。
林展颜是有些不愿走的,红绣却笑道:“怕是打扰了大小姐清净,咱们还是走吧?”
林展颜这时也只能扶着她走了。
见他们走远,红杉问道:“小姐,红绣姐姐是不是快要生了?”
她笑道:“抵多两个月便可生了吧?到时候,猜一猜是男是女吧?怕会是双胎。”
毕竟,这孩子可不是她一个人怀的,要做两人份子。(未完待续。)
&bp;&bp;&bp;&bp;“小姐,您不知道。那唐小姐可是厉害。”红杉目送着红绣离开,便又多嘴了一句。似乎不愿叫雪裟休息。
“怎么个厉害法子?我却只记得那只猫儿了。”雪裟搭话道。
红杉似乎记起了去年的事情,依旧愤愤不平。
“对,那祠堂的事情,她挑拨离间的紧。”
雪裟轻声道:“接着说吧!我看你是停不下来。”
双手拿起了袍子,将她整个人儿都给盖住了。
原是一件男子的袍子,也怪的那颜色浅淡的紧。
红杉道:“听说左家大小姐才死了,她便大肆宣扬和表小姐的及笄礼,打着京城第一美人的旗号呢!”
“那是表姐,你最近可见她出来走动?”雪裟答。
红杉想都不想,只转述道:
“大夫人说了,表小姐脸上得了疹子,正在用药,经不得风吹,许久未曾出来了。若是不好,怕要给堂小姐做个陪衬了。”
雪裟没有看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这袍子,原先裂开的一处已经缝好,不但针脚细密,衣角处还绣着一朵墨菊。
“今日外头可热闹了,康王要去荆州镇压了。声势浩大,铁骑万匹都在外头呢!”红杉兴奋地说道,看来是很想出去看。
只可惜雪裟似乎没有什么兴趣。
她吩咐红杉道:“你去厨房瞧瞧,鸡汤熬好了没有。”
“是,小姐。”红杉意犹未尽的走向厨房离开,雪裟瞧着她走了。
心道终于安静了下来,有时候这红杉就是吵了些,许是因为要陪着萱香,她也没有人说话吧!
指尖摩挲着布料,浅淡地喝下一杯茶。
李康端此举实在多余,左乐绫的死再一次证明了她所记忆的事件是的的确确会发生的。
她阻止过的事情,也就只有襄王李玄端一事,他并未伤残。而她没有动过的事情,哪一件都是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这几日她翻看从前列下的发展,记录了荆州被攻占意一事的前因后果。
康王出征,可那羌国却是会派使者前来和义。这可是打不起来的。
皇上实在多虑了。
女子悠然自得地看着池子中锦鲤,可外头,现在已经是热火朝天。
京城住户不过百万人口,此次带的也是早年便去当了兵的老兵,远远望去。处处是高大的战马,兵戎整齐的士兵。
远远望去像是一条黑色巨蟒般盘踞在京城的街道上。
而一面军大写这汉泉两字的褐色军旗则是摆的很高,军旗身边,一名意气风发,铁骨铮铮的黑脸汉子正在与城墙上皇帝说话。
李泉阴沉着脸,站在皇宫城墙上,看着锣鼓喧天的京城,人山人海中,却是没有人不看着他,那一张威严的脸!
皇上道:“将军听令,限你两月夺回荆州!凯旋归来之时。便是论功行赏之时!”
“李康端听令!圣上放心!定当凯旋而归!”康王道,身上的铠甲闪闪发光,便像是日出的太阳,十分耀眼。
皇上身边的赵丞相道:“将军此次定要将那羌国小贼打回老家去!不叫它犯天朝之威严!”
木汕今日只是站在底下与木穆交代着什么,深情紧张。
李康端看着城墙之上,赵贵妃竟也前来相送,相反的皇后并未出现。
看向左侧边,蜀王与李荛端李玄端都已经出来相送。
“三弟,你此次一定要为国争光!”李玉端率先道。
“多谢二哥!”李康端答道。
李荛端身穿青色衣衫,看起来像个虚竹公子。半点也不适合这气势如虹的地界,只见他开口也道:
“三哥,你在荆州生活多年,地貌关卡再清楚不过。我们该是一月后见面。”
“哈哈哈!那便借四弟吉言了!”李康端对他的话很是受用,爽朗大笑着。
“弟弟也助三哥早日凯旋,身体平安,不损兵将,早日将羌国驱逐出境!”
李楚端说着,声音很小。只得朝着李康端大喊!
底下的将士一看,那五皇子身量不够,还只是露出城墙半个脑袋,看见一双十分明亮的眼睛。
李康端淡淡答:“多谢五弟。”
李楚端瞧着下面的将士,朝里头缩了缩。
将士们却是对李楚端的话嗤之以鼻,这孩子,还是太过稚嫩。
说什么不伤一人,那还打什么仗?
一副好心肠,在战场上可没有什么用。
木穆身边站着一个女子,她是木穆的夫人,此刻正在告别,却被木汕拉了回去。
女子送军,木汕最不喜这个。
“爹,爹,让我再看他一眼吧!我什么也不做,便只是看着他离开还不成吗?”夫人道,眼中的确没有泪光。
木穆又不是第一次离家,她早已习惯。
木汕却只是冷冷道:“你先回去,不必看着。”
见他严厉,夫人也不好坚持,只得走了。
经过了两个人的身边,终于落泪。
“哥哥,你看大嫂还是哭了不是?真是的,带兵打仗,这又不是第一回。”木金看着她的背影说道,身边站着的正是木帛。
“你知道什么,战场上,刀剑无眼,她自然要害怕的,这是难免的。”木帛道。
眼睛一直离不开马上的木穆,他被封了将军,一身铠甲,看着可是英气!
木金笑道:“哥哥,我看你是看上那大嫂了。若不是,怎么这样关心?”
“小声些,大喊大叫什么?怕别人不知道吗?”木帛紧张道。
他们在木府已经多日,却是像个透明人一般,什么都要谨慎才对。
“好,好。我知道了。”木金只好道。
可那木帛的眼神,却是看着木穆的夫人……
时辰差不多了,康王举起手中的酒,仰头喝下!
“啪!啪…啪!”
一时间,在京城的砸碗之声,大军出发了!
百姓送出了几里的路,声势浩大的出征。也是算过去了。
角落中站着一个黑衣男子,皮肤十分白皙,只是看着,整个人却散发出杀气。
他有着细长的眼角。眉间一伤疤,正是肖潋没错。
口中只道两个字:“荆州?”
身边的仇妩道:“那是潇月公主吗?”
肖潋一看,潇月一身男装,也不知是在躲谁,穿入了人群之中。
若不仔细。真是看不出来的。
“她来这里做什么?莫不是太子的孩子有下落了?”仇妩说道,满脸郁闷。
他在潇月公主府里潜伏了那么久,什么消息都未曾找到,这下倒好,这潇月自己鬼鬼祟祟的出来了。
“那又如何?你负责的事情,你去吧!”肖潋冷漠道,人便要走。
仇妩急道:“殿下,您不是要替皇上找人的,怎么不去看看?”
他不会真的放弃了这个孩子了吧?那可是重要的一环,他要回去。全靠这孩子了!
肖潋被叫的烦了,黑色的身影一转,眼神寒凉的像是野狼,一道伤疤英气逼人。
他道:“皇上说了,他要找凶手,也要孩子。我去找凶手,你去找孩子,不妥吗?”
仇妩看着他,眉间的戾气无法消散,却是后退。人已经消失。
肖潋没有动作,看着他冲入人群中,一身的黑衣速度很快。
“开门,我是潇月。”
潇月公主此刻站在一处不起眼的酒楼雅间。一路上虽然没有人认出来,可她的心跳却是很快。
“请进。”房间里传来声音,门的锁也已经下了。
潇月立刻推门而入,屋子里的情景却叫她疑惑。
“怎么是你?我要的人呢?为何还没有踪影?”潇月怒道,未施粉黛的一张脸看起来也是清秀。
里头有一个男子躺在塌上,一身都被黑袍遮住。只露出了一张古铜色刚毅的俊脸。
口中淡漠道:“王爷怎么会是你想杀就杀得了的?便是我也没有办法保证。”
潇月听了声音,上前一步,仔细地看着那人。
“你?你是完颜施麓?”
心中有些吃惊,不是说只是一个从边境请来的死士,这…
这是大漠羌国的王子啊!
完颜施麓笑了,嘴角的细碎胡渣带着致命的吸引力:“潇月,你还是没变。单纯地可爱啊!”
“你可是王子,怎么?甘愿为我这一百两银子杀人?”潇月好笑道。
手中提着给“死士”的银子,因为是塞外之人,原本还以为可以收买,即便那事情败露,也要叫他闭嘴。
“你要杀的人可是当今蜀王,我怎么能随便派一个人来?”完颜施麓道,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潇月竟自觉的坐在他的软塌边。
他的确有这个身份可以叫她尊敬。
这是羌国的三王子,她还小的时候,因为那羌国皇上五十岁生辰,皇上叫他来了汉泉举行了一次三天三夜的大宴!
这完颜施麓则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潇月,两人有些交情。
多年未断联系。
几日前潇月要找塞外死士,便直接通知了他,派人过来。
完颜施麓道:“今日京城真是热闹啊!我想找个清净地方,怕只有皇宫吧!”
他今年已经是三十一年岁,比潇月都大上八岁,也不知道当年他们如何玩到一起去的。
潇月看了看窗外,口中道:“是啊!康王跳梁小丑般要去打你们,真是不邀功便会死一般!”
狠狠关上了窗子!
“月儿,你可不要这样生气,会老的快。”完颜施麓笑着起身说着,拉起了潇月的手。
“这是什么话?”潇月不悦道。
完颜施麓:“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早几日便设计了羌国之人刺杀蜀王,不正是意在挑起战事?”
潇月的心思,真是奇怪了。
她眼中带着一丝怒火道:“你不知道,蜀王杀了我的弟弟,当朝太子!父皇却不去查!我只能自己为弟弟报仇!”
“说得真是好听,那,你为何要我的人做?这不是要故意挑起战火?”完颜施麓不客气道。
要么是他不会和女人说话,要么,便是他实在不在乎潇月的心情,只是一味揭露于她。
潇月果然愣了一下,却还是实话道:“我的确是要挑起战火,那是因为我以为你会替我杀了那蜀王!”
“可是,那马车上却不是蜀王。只不过是个女子。月儿,若是他死了,又如何!”完颜施麓笑道,真是个奇怪的错误。
潇月淡然回答:“自然是父皇大怒!派康王出征!我便会叫他死在边境!你帮我便可!”
“他又如何了?我以为杀了太子的人,只是蜀王一个。那战火便止不住了!”完颜施麓带着极度的温柔,手抚摸着潇月的脸。
潇月冷酷答:“我要他们死,因为这样,无人继承大统,我便有机会将浩端的儿子推上皇位!”
身边的男子道:“太子留下了子嗣吗?我却是不知。将她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他魁梧的身子,潇月没有拒绝。
只是接着道:“有的,有的!母后伤心已经病倒,我绝不看着他人夺取浩端的皇位!”
“呃…”她发出一声蚀骨的嗔叫,只因完颜施麓埋头动作,口中含糊不清道。
“我乐意帮你……”
潇月再也支持不住,软了身子。
“狗男女…”屋檐上目睹了一切的仇妩喃喃道。
声音极小,似是蚊语。
一张脸却是绯红,不再去看。
完颜施麓来了京城,康王却是出征荆州。
实在是奇怪!难不成完颜施麓真要看着两国交战?
羌国地广人稀,哪里来得那么多兵力,物资?
与汉泉这泱泱大国交战,怕是只会闹得战火纷飞,百姓不得安生。
真是弄不懂这完颜施麓和潇月,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这一对人,都是恨不得天下不乱之人!倒也相配!
听了这许久,潇月却是在说最重要的线索之时不接着下去了。
若是皇上找到了太子的子嗣,潇月的野心应该不会实现了。
妄为他暗中查了这许久,却是被潇月骗了。
多月不出门,原来是等着最闹腾最繁杂的日子会见最重要的人!
她这样胸有成竹,看来那萱香真是在她的手上。
仇妩这里,多少算是有些进展,脑海里浮现出肖潋的样子!
他找凶手?不对!
他是中了邪一般,只想扶持李荛端而已!
仇妩说的没错,此刻肖潋的确已经和李荛端见面……(未完待续。)
P:&bp;&bp;完颜欧巴,你真是醉了。撩妹连潇月都不放过……
&bp;&bp;&bp;&bp;“裟儿,来,瞧瞧,这衣裳可好看?”雪裟听到一声呼唤,已经是傍晚时分。
这才发现红杉一去不复返,决是去看什么出征去了。
喊她的人正是张氏,她带着一位丫鬟,丫鬟手上托着一件浅紫色衣裙,上好的料子,还镶着几颗晶莹剔透的宝石在上头,尽显高贵大方。
身边站着张微荷与那林絮苏两人,看起来真是母女相配,一副融融恰恰的模样。
“母亲,这是为堂姐做的礼服?”她开口问道。
张氏满脸含笑道:“不,这是给晴簪做的,微荷的礼服大嫂早已经定制好了,哪里轮得到我来?”
张微荷谦虚道:“我娘也就是这绣活好,想着叫我穿她亲手缝制的衣裙,早早准备好了。”
“姐姐做了何种颜色?”林絮苏乖巧问道。
这三人聊了整个下午了,却还有这么多的话说。
“乃是青色,看,便是大小姐这披风的颜色。”张微荷一笑,指着雪裟手中的披风道。
“是吗?这颜色可是素雅的很。”雪裟接话,手中却是放下了披风。
“是啊!微荷长相清秀,配的这青色,定然是清水出芙蓉的娇俏小姐。”张氏微笑着说着。
她与这张微荷的关系似乎很好,雪裟没有多看她们,却见红绣挺着肚子,慢慢腾腾的走了过来。
“哟!表嫂来了。”林絮苏嘴甜喊道。
红绣明显有些愣住,林絮苏向来瞧不起她,今日怎么这样嘴甜?
“红绣见过夫人,几位小姐。”她微微欠身道。
张氏关心道:“红绣啊!你可不要行礼,这月份大了,不要轻易活动,第一胎可是危险。”
“多谢夫人关心,红绣近来身子尚可。大夫说了,胎气很稳呢!”红绣浅笑答道,将话挡了。
张氏眼色一顿。只要一见到这红绣每天生龙活虎的在王氏身边转,她便觉得对自己的佑儿太不公平了!口中的好话,真是说不出滋味。
雪裟看着红绣,身边不见那林展颜的踪影。她怎么又回来了?与这一群人聊天,难不成还是享受?
张微荷:“这是?府里表少爷新娶的夫人吗?真是恩爱,肚子丢这么大了?看着倒有些眼熟,敢问是哪家小姐?”
她这一问,林絮苏都憋不住笑。真有她的!
张微荷哪里会不认识红绣?她先前那几日经常在王氏身边转悠,与红绣见过不下五次,自己又常常带她走动。
这是要故意给红绣难堪。
红绣也只是愣了片刻,随即道:
“唐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哪里是什么小姐,只是府中的丫鬟罢了!幸得少爷宠幸,实在不敢说是什么夫人。”
这样的谦虚,张微荷倒不好说什么。
“是啊!姐姐,红绣原先是大姐的丫鬟,后来才被表哥看上的。”林絮苏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张微荷笑着似乎很好奇问道:“这么说?红绣你是早已经和表少爷心意相通了。还是大小姐给撮合的?”
张氏不打算说话,她倒是奇怪,怎么雪裟今日不给那红绣说话了。
红绣尴尬道:“少爷与我是真心相爱,也早已经许下了名分,小姐早已经知晓,同意的。”
“是吗?大小姐真是好度量,成全了红绣。”张微荷道。
红绣听了有些不舒服,这意思为何像是自己做错了事情,雪裟放过了自己呢?
林絮苏愤愤道:“是啊!要是小翠以后和我说喜欢上了表哥,我非得打死她这个心术不正的丫头……唉!红绣。我不是说你。”
“小姐,小翠万万不敢的!小翠会一直陪着小姐,打死我也不去任何地方!”她身边的老人小翠倒是会说话,三句两句将红绣说得无地自容。
的确。这也是府里正常对红绣的看法,丫鬟爱少爷,还是用孩子逼的家里就范,麻雀变凤凰!
红绣脸色难堪,林絮苏仗着自己年纪小,这里又没有外人。倒是什么话都敢说!
张氏终于说了句公道话:“苏儿,这是怎么说话呢?红绣是我与娘都看好的人,在展颜身边自然是不会有错的。”
“是,是。苏儿说错了。”林絮苏乖巧道歉。
“红绣可不要介意,这苏儿便是这样,童言无忌,我道羡慕她的年纪,转眼间,就是要嫁的女儿了。”
张微荷唏嘘道,这话题转的快。
张氏:“是啊!说到这个,雪裟你明年也是及笄了,还未在家中住久了,竟就要出嫁了。”
望着张氏一脸舍不得的样子,雪裟真不知该给个什么表情。
她恨不得自己早些滚出去吧?
“母亲,说这个做什么?也太早了。”雪裟答。
眼看着母女的戏码上演,红绣站着真是没有话说,真难堪着,却听张氏又道。
“红绣,你既然来了。那便将这件衣裙送给晴簪,到时候及笄礼要穿的,有什么尺寸不对啊!要早些知会。”
红绣:“好,舒儿,你去拿来。”
一个丫鬟上前接住那盘子里的衣裙,林絮苏却是不开心。
什么舒儿?难不成是取的谐音,她想把自己当做丫鬟使唤不成?
想起从前她那副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模样就来气。
更别提还有几次她连自己的命令都不听,以下犯上了!
“娘,我正好想去看看晴簪表姐,我一直惦记着她的身子呢!就让我岁红绣一起回去吧?”林絮苏道。
张氏:“也好,替我问候一声。”
雪裟没有动作,瞧着她耀武扬威的样子,真看不出半点担心。
要知道红绣的肚子出了什么问题,第一个受益的便是张氏她们,怎么能叫红绣单独与林絮苏相处?
“二小姐一起也好,只是表小姐一直惦记着大小姐呢!要不,便一起来?”红绣除出乎意料的拉上雪裟道。
张氏一笑:“是吗?晴簪可不出了走动,什么时候想起雪裟来了?”
真是的,这小狐狸精还怕自己的苏儿对她做什么不成?她还没有这么傻!
要动手。也是用好法子的。
雪裟:“晴簪表姐患病,这么多人去,怕是会叨扰了清净,我下次一定登门去看。你们先去吧!”
她可不想做什么保命牌子。
红绣听完。毫不犹豫的解释道:“不,大小姐您不知道,表小姐说是您养活了那墨菊,要问一问什么法子呢?”
“便是花儿,表姐该比我懂的多。”雪裟推辞道。
红绣:“那墨菊可是起死回生了。表小姐原本今日便要我来请您,这我走到了院子才想起来请,小姐可不要不给面子?”
瞧她都这样说了,雪裟要是再推辞,相比红绣还有话可以邀她。
“姑姑,老夫人约了微荷去院子里用晚膳,姑姑一同去?”张微荷不再关注这个,只是拉了张氏道。
张氏:“好啊!这里还有些话聊呢!”
那两人走了,只留下了雪裟林絮苏与红绣在这石桌上,林絮苏有些不耐烦了。雪裟要跟去,她怎么动手脚?
末了,雪裟轻声道:“那咱们也走吧!相比表姐是准备了饭菜的。”
红绣不动声色道:“是,多谢小姐不叫红绣难堪了。”
“哪里。走吧!”雪裟没有看她,走得欢快。
不过几步走动,天已经渐渐黑了,几个丫鬟打着灯笼走在前头,雪裟看着前头,红绣挨着她很紧。
看她这么紧张,雪裟也不好意思走得太快甩开她。只好随着她的步伐,而林絮苏则是更慢,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红绣,你这丫鬟是谁给你配的?”林絮苏指着端着衣裙的舒儿道。
红绣:“是老夫人安排的。怎么了小姐?”
“没什么事情,看着倒是面生。”林絮苏答道。
雪裟将披风方在手上,似乎没有注意她们的话。
林絮苏转了转眼睛,转过一处假山之时,突然听见一声尖叫!
“啊!”林絮苏喊道。
雪裟和红绣往后看去,原来她摔倒了。距离最近的舒儿立刻去扶,一只手不忘将衣裙抱在怀里。
“二小姐?没事吧?可摔着哪里了?”红绣紧张道。面部有些僵硬。
雪裟却是没有瞧见,依旧道:“妹妹仔细着脚下,这一片石子铺的松散,极容易摔了。”
林絮苏紧忙道:“我没事,没事,小翠去提灯笼了,这夜里暗,我只是看不清路。”
“这样?我这里还有一个灯笼,要不要点燃了?”红绣说道,拿着手上的灯笼,这是舒儿的。
“可,谁拿呢?姐姐没有带丫鬟出来,小翠一个人打不了两个灯笼,你便更加使不得了。没事,我注意些便好。”林絮苏嘟囔着嘴道。
雪裟身边一个婢女都没有,还不睡怪得那个贪玩的红杉?
“要不,舒儿来拿吧?这衣裙不重,我拿的起来。”身边的舒儿顺势道,的确只有她来打灯笼了。
“那好,舒儿你去前头点燃了,跟着二小姐吧!免得又摔了。大小姐与我可以在前头。”红绣细心道。
雪裟没有说话显然是赞同的。
“那就这样吧…”林絮苏无奈道。
舒儿很快点了灯笼去了后头,小翠在前头引路。
灯光下,雪裟的眼神极淡,红绣一路上心神不宁,终于开了口。
“小姐,我知道您讨厌红绣,但红绣却是想说一句,红绣只是喜欢表少爷,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雪裟淡然答:“我再说一遍,我不会阻止你们,相反的,我帮你许多。主仆一场,我们早已经互不相欠。”
红绣哽咽道:“可,小姐,上次您的话叫红绣想了许久,红绣已经知道错了。孩子就要出生,我只希望小姐不要怪我。”
她上次发疯般说林展颜喜欢自己,自己夺了她的位置,疯狂的模样还依稀记得,现在说这个,雪裟真是无言以对。
“你还求个安心是吗?我不怪你,你说到底也未曾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只是两清罢了,现在表哥对你不错,以后在府里的日子,还长着呢!”
雪裟道,真是云淡风轻,她今日只想着出来晒晒太阳,看到红绣一切都靠自己混的很好。
竟然有些安慰,毕竟她的确是曾经欣赏过红绣的,她细心大胆,最后还能够撒着慌救主,的确是个值得相信的人。
不像红杉那丫头,究竟看什么热闹去了?
“是,小姐说的是,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可红绣却不知道还能待多久了。”红绣唏嘘道。
她这番装可怜的模样,雪裟见了不止一次,也不当真,问道。
“你又怎么了?”
红绣认真道,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是坚定:“是孩子的事情,这个孩子,我生不下来。”
“为何?孩子不好吗?”雪裟道,似乎关心。
红绣:“不,是孩子的月份,我瞒着少爷借着孩子的事情逼他给名分,这孩子是后头怀的。”
你倒是坦诚,只是,这不是自己早已经知道的事情了吗?
“你小声些,也不怕被她听见告诉张氏?”雪裟道,随后看了一眼后头的林絮苏,她没有注意这边。
而红绣却只是自顾自道:“别人都说我有七八月,实则我却只有五个月不到。生产的日子到了,我怎么能生的出呢?定会发现的啊!”
雪裟安慰:“总会有法子的,你不必害怕。”
林晴簪不就是个好法子?
她与太子真正怀了孩子,是足月的七个月!
没错,雪裟那日进了林晴簪的屋子,她也被采花贼侮辱了,可那床上躺着的女子却是腹部高高隆起的!
雪裟断定,便是太子的了!
“小姐,您不明白!没用的!”红绣似乎有难言之隐,心中郁结。
雪裟却是不知道,她却是因为林晴簪有孕而感到压力!
前头就是大夫人的院子了。
“小姐……啊!”红绣还要说话,却是发出一声惨叫!
人已经倒地!狠狠的压住了肚子!
“怎么了?”雪裟道。
一回头,只见林絮苏伸着一双手!已经愣住!
雪裟:“你竟然推她?”
“我!我没有!没有!”林絮苏喊道!
“您怎么了?红绣姐姐,您怎么了?”舒儿一看这架势,立刻扑向红绣,灯笼一照!
满地都是鲜血!
舒儿尖声叫道:“快来人啊!去喊大夫人!姐姐流产了!”
看着躺在血泊里的红绣,雪裟茫然无措!(未完待续。)
&bp;&bp;&bp;&bp;“你,你怎么摔倒的?不是我干的,不是我!”
林絮苏只是一个劲喊着,并不上前去扶,眼神中充满惊恐。
雪裟瞧着红绣,舒儿正扶着她往大夫人院子里走,便也不多说,只上前帮忙。
“小姐,您没事吧?她这是怎么回事?”小翠问道,拉住了林絮苏。
她在前头,什么也不曾看见。
林絮苏道:“我,我不知道啊!那个舒儿突然把我往前头一推,我便撞到她了!”
简直是不敢相信。
小翠一脸焦急,要知道现在最金贵的就是红绣肚子里的人。
要是她怪到自家小姐身上,老夫人怕是会恨透小姐!
“咱们快先跟上去,那个什么舒儿定然不是突然发作……”小翠冷静道。
林絮苏连连道:“好!好!”
拉着小翠便往大夫人院子里跑。
院子里的景象不妙,那赵氏像是早就知道这事一样,正坐在外头,一看舒儿和雪裟扶着红绣进来,立刻大喊!
“老婆子呢?快!快过来!你们把大夫喊来,快!”
原来她早已经有所准备,因为这红绣有些奇奇怪怪的,原本院子里就住了好几个十分有经验的接生婆。
此刻几个老婆子七手八脚的上前去扶红绣,雪裟只能是站在一旁。
“到底怎么了?她的肚子?”赵氏怒道,舒儿这个丫头与老婆娘一起进屋子去了,赵氏的火也只能朝着雪裟发。
“我也不知,刚才天黑路滑的,不知怎么她便摔在地上了。”雪裟答得模糊,并不把林絮苏的事情说出去。
赵氏万分担心的道:“怎么好端端的,便会摔倒?她流了这么多血!万一这孩子不保……”
“这是怎么了?”一旁走出一人,正是林展颜,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见雪裟在院子里。
“红绣小产出了好多血!是她送来的。”赵氏道。指着雪裟。
林展颜急道:“什么?孩子怎么样了?大夫来了没有!”
眉目间显然是真的对红绣动了感情,对她的孩子也是宝贝的很。
雪裟提道:“不如大家一起进去看看红绣吧?”
赵氏立刻道:“你进去做什么?展颜也不许进去,这女人家的事情,你们一个未出阁的小姐。一个男子,看不得的!”
雪裟奇怪,不叫她进去,看来这赵氏知道红绣的肚子是假的,拦着林展颜。怕是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红绣的假月份。
就在这时,林絮苏恰好进了院子,语气倒是担心的。
“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
赵氏疑惑道:“林絮苏,你怎么也在?”
“我,我是来看晴簪表姐的。与她和红绣一同过来……”林絮苏显然解释不清楚,磕磕绊绊的说不完话。
此刻舒儿进去了,只有雪裟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她却不打算说话。
赵氏看她神色不对,逼问道:“你也在场?红绣是怎么摔的?”
这些人越是拦在外头,红绣便多一分安全。
“她就是摔倒了。我也不知为何。”林絮苏讪讪道。
雪裟脑中飞速思考着。是红绣邀请的自己,却是林絮苏主动要跟着红绣。
究竟是为什么要跟着她?又为何要拉上自己?
这事情越发扑朔迷离起来,这个舒儿似乎早就已经商量好了,若是她推的林絮苏,再害的红绣。
那是红绣指使,还是他人……
“是否,是否是你推了红绣?”赵氏在林絮苏闪闪躲躲的话里看出些不对劲,立刻问道。
林展颜:“林絮苏,是你推了红绣吗?”
一旁的林展颜怒了,狠狠地盯着林絮苏。她只是一脸的委屈,实在不知该怎么说话。
“夫人,夫人!姐姐不好了!不好了!”舒儿推开门大喊道,赵氏的心被提到嗓子眼上。立刻冲了上去。
口中不忘道:“展颜,你们不许进来!看不得!看不得!去叫大夫!叫刘大夫啊…!”
林展颜:“娘,我…我!”
眼看这林展颜低垂下头,林絮苏感到形势不妙,立刻细声细语对小翠道。
“快去告诉娘亲,叫她来救我!”
雪裟正好瞧见她这样吩咐。只见小翠十分不放心的走了。
林絮苏下意识往后躲了躲,看着雪裟都是心有余悸。
“表哥,刘大夫在南院,快去寻人来。”雪裟轻声道,靠近了林展颜。
“什么?南院不是没有人住?”林展颜有些惊讶,注意到雪裟是背着林絮苏所说。
也是小声起来。
“去老夫人那边找人,却不如直接去南院。时间紧迫,我不会骗你。”雪裟道。
门却开了,端出一盆鲜红的血来。
林展颜不能再耽搁,只道:“好!我去!”
带着人跑了出去。
瞧他一走,林絮苏便挪了挪身子,那一盆冒着热气的血水把她吓得不轻,终于还是显露出不过十一岁的年纪。
雪裟:“我劝你不要走!”
“什么?我,我没有要走。”林絮苏道。
雪裟:“你是头号嫌疑人,只要敢走开一步,伯母便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是好意提醒,只见林絮苏愣了,嘴硬道。
“她到时候醒了,一定会怪在我头上!可,可明明白白是那个舒儿推的我,她是要陷害我啊!”
雪裟:“我不想知道你这是事实还是其它辩解,红绣的孩子,今晚落了。我不过是个见证人。”
她今夜的唯一作用,只是个旁观证人而已。
“雪裟姐姐,你也没有看清的!不是吗?这绝不是我做的!不是啊!”林絮苏试图向雪裟解释。
却见她的眼神冷如冰霜,硬生生地打了寒颤。
红绣的屋子正对林晴簪的屋子,这时候这样闹腾,林晴簪的屋子竟然连灯都不曾点燃。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林絮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冲那人回应。
却见雪裟瞧着她,只得道:“快来!快来……”
果然是小翠喊了张氏来了,林姗莲也没有落下。齐齐地看着被拦在外头的雪裟与林絮苏。
“苏儿,这是怎么了?”张氏问道,听这小翠说了一遭,她却是还没有个明白。
“娘。天太黑,我随着她们走,有个丫鬟推了我一把,我便撞到那红绣身上,她已经流血小产了。”
林絮苏原原本本的说着话。语调颤颤巍巍的,像是吓坏了。
张氏冷静问道:“哪个丫鬟推的你,谁瞧见没有?”
“是那个叫舒儿的,有无人看见…便,便只有她。”林絮苏指着雪裟给张氏看,她立刻走了过去。
“雪裟,你……”张氏还未说话,她便道:“我与红绣在前头走,她们在后头,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张氏不悦道:“你。你当真什么都没有瞧见?”
张微荷也问:“大小姐,你什么都没有瞧见吗?”
将林絮苏拉近了自己,安慰道:“妹妹,你不要怕,或许那红绣没事的。”
林絮苏只道:“我,我瞧着她出了好多血,一盆子呢!”
张氏:“雪裟,你既什么也没有瞧见,在这里也是无用,看这些东西不好。你先回去休息吧!”
她这样说。是希望雪裟什么都不说,这样的话即便出事,一个小小丫鬟的招供,她赵氏也不敢对林絮苏做什么。
雪裟只答:“母亲。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张氏急了,走向屋子敲起门来。
“大嫂,里头如何了?我来瞧瞧?”张氏喊道。
“快找大夫来!”赵氏从里头只传来一声,随后只听见了红绣的惨叫声!
“啊!好痛!”
“好痛啊!啊!”
林絮苏一听立刻乱了:“怎么办?她,她是不是流产了?”
“不。你不要怕。许是没事的。你家表姐在哪里?”张微荷一边安慰眼神却是往里头瞧了瞧。
“老夫人可知道这事了?有人去请了吗?”张氏问道。
小翠:“我一路去,却是没有看见的。”
张氏又问:“大夫找来了吗?”
“找什么大夫!不必了!不必了!”门突然打开,只见赵氏披头散发走了出来。
张氏:“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却是什么意思?要你的儿害了我的儿媳?”赵氏咄咄逼人回应,将张氏逼下台阶。
她称红绣为儿媳,可见也是有了心思。
雪裟问道:“孩子出事了?”
赵氏:“小产出了这么多血,哪里还救得?她月份这么大,硬生生将肚皮磕在石子上,孩子怎么活的下来?”
她说的话多,却是雪裟上前,将门打开,里头的老婆子都俯身在地上擦拭,地上血迹斑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气腥气。
赵氏道:“雪裟,你进去做什么?”
“我看看!”张氏也进去了。
林絮苏和张微荷两人站在院子外头,刚刚想要动身进去,却见一片亮光。
“是祖母来了?”林絮苏立刻道,朝着张氏走去。
“怎么样了!娘!”
林展颜跑得很快,后头的人都还未跟上。
“孩子,孩子没有抱保住,你去请大夫来了吗?”赵氏无奈道,心中的怒火无法发泄,郁结下来!
林展颜:“真的……”
脑中似乎有些迷糊,他朝着后头退了几步,心中仿佛什么被掏了出来,空气中的血腥味勾起喉头一暖!
“呃……”突然,林展颜吐出一口血来!
“展颜?展颜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赵氏立刻扶着他,可他的身子却像风筝般,断了线……
瞧着他重重地倒在赵氏身上,雪裟感到有些糊涂。
脑中立刻搜索了一番,她前世,似乎没有见过自己的表哥,竟是没有出现过的……
赵氏痛心疾首地喊道:“大夫呢?叫大夫!”
一夜之间,红绣的孩子没有了,连林展颜都气昏了,到底是怎么了?
雪裟在默默地退后,仿佛这里的闹剧并不包括她一般……
“四哥,你身边的人可是重要。”肖潋浅笑着说话。
只把对面坐着的人吓了一跳。
李荛端看着他脸上还未好全的伤口,回答道。
“你说的是谁?于瑶吗?”
夜已经深了,也不知哪里来得几只夜莺,一个劲儿地在外头唱着没有人听得懂的调子。
肖潋原本约了他黄昏时分见面,却是叫他等到现在,李荛端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担心。
还以为肖潋不会帮他了……
肖潋道:“便是那个于家的人,你不知道?他可害惨我了!”
“怎么回事?于瑶一直都在我的府里,不常出去,莫非说的是于文?”李荛端毫无保留地说道。
反正这京城里,肖潋没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就是于文,你可知道梧王为何会出征?荆州又如何会被攻下?”肖潋玩弄着手中的一枚玉佩,口中说道。
李荛端很是感兴趣,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这个?
“你要告诉我这个?那……梧王的军功怕是立不住了!”李荛端答。
隐隐带着兴奋。
肖潋:“正是你的岳父于文动的手脚,你家中的那个怕是也参与了。前几日要杀李玉端的人,我也知道是谁。”
“你告诉我这些,我怕是真的受用不起……”李荛端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表情变得云淡风轻起来,似乎他从来没有问肖潋这些,也不愿知晓。
肖潋默默道:“我帮你,的确是因为你势单力薄,夺嫡不利,或许你登基对我来说是最好的。”
这是把自己的意图都说出来了…!
李荛端:“好,我要的就是你这一句话!”
他提起了茶壶,将肖潋的茶杯倒满,又撕下自己的一块衣襟口中道。
“肖潋,你我交情原本便不浅,现在,你为天下情报之主,我有天下首富之力,只要你真心助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肖潋勾起了唇角:“呵呵…不必客气,我只是唤你一声四哥,给了几个消息罢了。”
李荛端却是义正言辞,眼睛中散发的自信是肖潋从未在其它的地方瞧见过的。
他的确有帝王之相!
李荛端:“你帮我,日后我会尽我所能!应你一切!”
多年前,那个躲在自己屋檐下的男孩,现在竟是他最好的帮手!
他又如何能够想到?
谁又能知道?
肖潋:“好!记住你的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未完待续。)
&bp;&bp;&bp;&bp;“你说的,是真的?”李荛端疑惑道。
十分怀疑肖潋刚刚说出的话,可惜对面的人却不打算解释。
肖潋:“梧王远去荆州,事出有因,盯着木家,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话说到这里,李荛端已经明白了几分……
“大夫,怎么样?”赵氏拉着刘大夫问,双手不断地颤抖。担心到了极点!
红绣躺在床上,已经是处理好了孩子,实在没有保住,除了雪裟站在她的床边看着,没有人再注意到她。
林展颜此刻被放在了软塌上,嘴角的鲜血一直没有停下,整个人苍白的如同白纸。
刘大夫急急忙忙解释道:“少爷乃是一时气急攻心导致昏迷不醒,只是这吐血一事……”
赵氏:“刘大夫,展颜他,他从小患有隐疾,但凡受伤流血,便要流上许久许久,是怎么也止不住的!”
原来林展颜还有这样的病?
一旁的张氏问道:“什么?那不是要流血而死?吐血也止不住?”
刘大夫谨慎回答:“少爷这病,看来大夫人也是从小仔细调养过的,身子尚可,或许一试还能止血。”
“是,大夫。您快想办法!这样看着,我实在难受!”赵氏泪眼婆娑的说道。
她原本学医术,也的因为这病缠身,时不时地便要自己包扎,一个小小的伤口也要一月两月才能够痊愈。
稍稍动作,伤疤便会流血不止,林展颜正是随了她!
“娘,没想到表哥还有这样的病?平日里可看不出来啊!”林絮苏凑热闹道。
似乎忘记了原先她被当做犯人的时候,有多么害怕林展颜。
张氏一见到她,便立刻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回去,待会老夫人来了,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林絮苏忙答。
王氏:“这里究竟是怎么了?”
终于,消失了大半夜的王氏终于出现。也不知是谁请的,一进门便直奔屋子里而去。
张氏:“娘,您来了?”
“参见老夫人。”刘大夫。
“奴婢参见老夫人!”屋子里的丫鬟嬷嬷全都跪下道。
“雪裟(苏儿)(微荷)给祖母(老夫人)请安。”
一屋子的人齐齐跪下,也不知是今夜特别讲礼。还是因得一晚上都等着王氏的出现,显得很是拘谨。
王氏怒道:“都起来!一屋子的晦气!”
“多谢老夫人,(谢祖母。)”
赵氏立刻抹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凑了过去!
“娘,孩子没有保住!展颜也气昏了过去,现在刘大夫正要想办法给他止血。”
听她这样说。王氏只觉得头脑发昏,屋子里的血腥味很重,原本她也知道红绣的孩子出了问题!
可这样猛的一听,还是受不住!
王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七个月大的肚子!怎么就没了?”
丫鬟扶着王氏坐下,张氏意识到自己该先说些什么,立刻让林絮苏跪在了王氏脚下。
林絮苏立刻哭喊道:“祖母,实在是太可怕了。”
“苏儿,你又是怎么了?”王氏疑惑道。
赵氏:“娘,红绣来时,正是和雪裟絮苏一道来的。”
她这么一说。林絮苏明显愣了一下,口不择言道:“祖母,我没有推她!不是我啊!”
王氏:“红绣,红绣是被人推的?是有人要害她?”
张氏拉过林絮苏实在不能叫她自己说话了!
“娘,我看咱们等着红绣醒了再问她自己吧!旁人也说不出个结果来。”
赵氏冲了上去,瞪着张氏道:“为何?莫不是你要包庇她,是你要她害了红绣?”
“大嫂,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为何要害红绣?她与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怎么会这样恶毒?”
张氏说得义正言辞。似乎从未想过会有人这样看她,怒目圆睁,看着赵氏!
赵氏立刻答:“你,张氏!你这样说?娘。您仔细想想,她定时怕若是红绣生了个男孩子,与她的儿子争夺家产!所以要害!”
王氏终于说道:“你们两个给我住嘴!”
“大嫂,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要知道苏儿还是因为担心晴簪的身体这才过来!没想到你们竟然陷害她!”
张氏又道!似乎止不下话来!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在意她们是在争吵什么,只觉得脑中嗡嗡响。模糊不清了。
果然,王氏扶着额头道:“你们住嘴!住嘴!”
刘大夫上前道:“两位夫人,不要吵了!老夫人不舒服!”
“娘,您没事吧?还是等到早晨,红绣好些了咱们再谈吧!仔细身子?”张氏立刻关心道。
一旁的赵氏却是不愿多说,只含着泪光看着扶额的王氏。
王氏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头疼难耐,雪裟像是个局外人,还未被扯进去,便利用这时间仔仔细细地看着红绣。
“老大家的,你为何说是苏儿推了红绣?”终于,老夫人问道。
赵氏舒了一口气,上前道:“娘,我也不多说是谁做了什么,我只道,院子里的丫鬟喊着救命!”
一屋子的人都看着赵氏,她此刻双手带血,双眼也是通红,常日礼佛只让她显得没有那么恐怖,却挡不住一身的血腥味。
“那时候把一身是血的红绣送回我这儿,孩子便已经保不住了!我只瞧见,是这两位小姐与她一同回来!”
话说到这里,赵氏还是将雪裟拉了进来,王氏这才注意到在红绣床边的她。
“苏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王氏问道。
林絮苏哭诉道:“祖母,我和一个丫鬟走在红绣和雪裟姐姐后头,不知怎么,那丫鬟突然推了我,我便撞到了红绣,她就……”
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上的确看不出任何撒谎的嫌疑!
即便这话漏洞百出,赵氏能够轻易找出许多。可,这也只是林絮苏能做的最好的了。
叫她撒谎,不如叫她说实话来得好。
王氏眯着眼睛道:“这么说,是个丫鬟推你?那丫鬟是谁?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害红绣?”
林絮苏环顾四周道:“是。是舒儿!她,她就在……”
屋子里老少皆有,嬷嬷许多,丫鬟许多,小姐也不少。可……
那个舒儿呢?舒儿去了哪里?
“在哪里?这里是否有个舒儿?”王氏问道。
赵氏一听,立刻道:“不必找了,舒儿就在后头,来人去叫她过来!”
“好!”林絮苏天真道。
等待起赵氏派了嬷嬷去叫。
王氏在等着的时间看向一旁的雪裟,立刻唤道:“雪裟,你过来!”
雪裟挪动脚步上前,今夜她像是个幽魂般,时而重要,时而却是飘忽。
“你可看见什么了?红绣是怎么摔的?”王氏果然问道。
张氏和赵氏都在一个劲儿地看着她,一屋子的人都等着她回答准确。
雪裟却是缓缓地给王氏倒了茶。眼神柔和。
“祖母,雪裟什么也没有看到,像是妹妹所说的,我与红绣走在前头,一不留神红绣已经摔了,是怎么摔的,我却不知。”
她只是将之前的话重复一遍,她没有瞧见的,便是没有瞧见。
即便这时候她只要说一句是林絮苏干的,那她的敌人便要少了一个大头!
“没有瞧见?那便也是没有办法了。”王氏唏嘘道。总觉得今日的事情不简单。
红绣的孩子对她有用!怎么能没有了呢?
这一定不会是赵氏自己做的,要知道,她也正等着这个孩子救命!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个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舒儿投井自尽了!快来人啊!”
赵氏不可置信地说道。人已经跑了出去!“什么?这不可能!”
舒儿是唯一的证人啊!
张氏也知道这一点,自然也不能落后,跑了去看。
雪裟扶着王氏出门,刘大夫是便留下来照顾林展颜。
“这是个什么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王氏小声嘀咕道。
雪裟注意到她的身子在颤抖,不知不觉间,竟然有泪水落下。
“祖母。您不要太伤心了。红绣还年轻,表哥也正值壮年,还怕没有曾孙子给您带?”
雪裟默默安慰道。
王氏却道:“你不懂,这个孩子极其重要啊!”
雪裟的确是不懂的……
转眼间,众人来到了赵氏院子后头,果然只见一口枯井旁躺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女子。
“啊!死人啊!”
“她怎么了?她死了吗?”林絮苏害怕道。
拉住身边的小翠。
雪裟瞧见赵氏往那舒儿身边一看,便是确定了她的死亡。
赵氏:“她,已经溺水而死了!”
王氏也终于怒了:“这是谁干的?她怎么会死了?不是只有她知道这红绣是怎么小产的吗?”
很明显,很明显了!
有人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鬼!
张氏:“她或许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推了苏儿害了红绣的孩子,知道自己铸成大错,所以以死谢罪呢!”
多么合适的理由,张氏真是会说。
但她的眼神中却看不出半点胡说的意思。
林絮苏竟然也信了。
“我也觉得是这样,苏儿实在不是故意的,便问红绣也会知道的。”
她这样说,明知道红绣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唯一的证人没有了,自然是没有办法取证。
赵氏一个人仔仔细细的翻看了舒儿的尸体。
其它人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离得很远。
王氏不甘心道:“若是这样,这是意外?”
只要她一看见张氏的那一张脸,她便说不出口这是一个意外这样的话来!
张氏又劝:“娘,今晚实在是晚了,又死了人,明日等老爷回来了,在做定夺不迟啊!”
雪裟却道:“母亲,不要急,我瞧着红绣刚才已经快要醒了。咱们可以先问问她。”
“什么?她……她太虚弱了,怎么能知道?”张氏道。
心想雪裟不是不掺和这件事,怎么又要阻止她糊弄过去?
赵氏:“你们来看,娘!您看啊!舒儿手上抓着一个东西!”
赵氏这一声喊,将雪裟的好奇勾了起来,她不顾其他人的鄙夷上前。
只见赵氏将舒儿的右手举起,那只手该是摔断了,有些弯曲,却不影响大家来辨认她手上的一块衣物。
赵氏将那布料扯下来,朝着王氏去了。
雪裟看着舒儿还未合拢的双眼,深知她今夜成了一个牺牲品,一个连她都还没有弄清楚目的何在的牺牲品!
“娘,您看。这是一块布料!若舒儿是自杀!怎么会手中死死攥着别人衣服上的布料?”赵氏平静道。
显得十分骇人,她一个妇人竟然连尸体都不怕,直接从丫鬟手上夺了出来……
张氏心中大喊不妙,眼神看向林絮苏身边的小翠,小翠在这时也是往后一躲。
王氏精神道:“在场的人,全都给我进屋子里去!一一比对!我定要找出那个杀人灭口的凶手!”
一行人再次回到屋子里去,林展颜还未清醒,却见赵氏扶着王氏坐上了上座!
除了张氏,其它人都已经跪在地上。
“娘,这,这实在是没有必要的事情大家都在一块,怎么会有人去杀了那丫鬟?”张氏解释道。
不忘看着赵氏的眼睛。
这个女人,冷静起来比谁都要凶悍,真是,谁能想到她会去翻死人?
王氏冷眼看她道:“今夜,谁不给我查了衣裙,谁也不要想离开这屋子!就是方儿来了,也是一样!”
“这……”张微荷也跪在下面,此刻正深感无奈,她招谁惹谁了?
不过来走一趟亲戚,竟然还能够遇见这样的事情,被当成嫌疑犯?
“将料子拿出来,我瞧瞧。”王氏对赵氏道。
语气十分的温柔,显然已经是信了赵氏的话。
林絮苏在下头瑟瑟发抖,即便小翠握住她的手小声与她说要冷静不要怕,却是没有用。
“你,过来!”赵氏对一个穿着藕色衣裙的丫鬟道!
里里外外地将那丫鬟的裙子翻了许久之后,一无所获!
不过无碍,还有一屋子的人呢!
先从丫鬟嬷嬷开始,小姐及其它人,先不敢动。
时间缓慢的流逝,林展颜口中的鲜血慢慢凝固。
屋子里检查过的人站在了里屋,王氏的视线越来越清晰。
终于!
只剩下了林絮苏身边的小翠……
赵氏指着小翠道:“娘,她穿的颜色相似!”
心中已经开始冷笑!
“那便拉她过来!”王氏吩咐。
正当那赵氏的人要去拉小翠的时候,门却推开了。(未完待续。)
P:&bp;&bp;么么哒,可跳过的哦。
&bp;&bp;&bp;&bp;“不要动我!我什么也没有做!”
伴随着小翠的呼喊声,林絮苏的脸色变化也是由害怕到了惊恐。
他人可能不知道她的惊恐由何处而来,可,门推开之后的雪裟却是知道。
“祖母,且慢查验。”她认真道。
王氏解释道:“裟儿?你去了哪里?你伯母的办法,势必要查了这屋子里所有的人,看看究竟这小丫鬟是被谁杀的!”
“雪裟,你不要妨碍,今日你没有带婢女,便待会再查吧!”赵氏说着,人已经走向小翠。
雪裟看着她手上的布料,却是笑了。
“你笑什么?”张微荷问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王氏身边。
“伯母,您先慢着点吧!”雪裟只是答。
张氏也道:“大嫂,你听一听这雪裟要说什么不迟。许是她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呢!”
她现在是没有法子了,只得拖延,一个眼色给了小翠。
雪裟淡然道:“伯母,若您以为这是属于凶手的衣物,那您便不必找人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布料是我从舒儿手中取下的,她若不是死前与凶手推搡,怎么会有这个?”
赵氏反驳道,一脸的茫然,却是已经恼怒。
“雪裟,这丫鬟若是畏罪自杀,是不可能握着别人的衣物的!”王氏也道。
显然不明白为何雪裟会说出这样的话,便只能联想到她要帮林絮苏脱罪了。
可,王氏的心思,却是要怪在林絮苏身上的。
张氏脑中灵活道:“娘,这却也是说不准的事情,殊不知这丫鬟是不是要陷害别人?”
“你的意思,她是用自己的命来陷害这衣物的主人?”赵氏白了一眼赵氏道。
眼敲着这两人又要吵起来,王氏是唯一说得上话的人,只见她道!
“这舒儿是管家刚刚送进来的丫头,平日里规规矩矩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心思?这乃是无稽之谈。”
张氏也不好说话,只是看着雪裟。
即便她们两人相处并不算好,可这一次若是她帮了自己……
“况且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丫鬟就死了!怕是有人要杀人灭口!”王氏看着雪裟继续道。
她看着王氏。嘴角带笑:“祖母,您说的对,却也不对。”
弄懂这一晚上的事情,真是费神。
“怎么?有何不对?”张微荷问道。
林絮苏眼巴巴地看着雪裟,似乎要流下眼泪水来。若不是被张氏紧盯着,怕是真要哭了。
雪裟没有看她,却是问道:“祖母,您想想看,这舒儿死了,谁受利最大?”
她怎么能这样问?这是要帮自己吗?
林絮苏一听这问题便怒火中烧道。
“姐姐,人都死了,为何咱们还在这里谈什么好处,苏儿好怕……”
雪裟却是笑道:“好妹妹,你不必害怕。或许这舒儿现在就在这屋子里等着咱们给她一个公道呢!”
“苏儿,你不用怕,伯母知道你是无心的,舒儿要报仇什么的,也不会找你的。”赵氏看着她说道。
不忘将手中的念珠抖落抖落,仿佛这屋子里真的有个鬼魂一般。
吓得林絮苏往张微荷身边靠紧了。
张氏:“大嫂这话说的,苏儿自然是无心之过,可这丫鬟却是畏罪自杀,怎么一个报仇可以安得?”
她要是再不开口,这林絮苏怕是要给这赵氏吓死了。
雪裟看着赵氏。也觉得奇怪,她平日里好好一个礼佛之人,怎么也会说出鬼魂报仇之说,若不是她平日里信仰不深。
便是她今夜反常了。
面对张氏的话。赵氏一点不语塞继续道:“若是依着苏儿自己所说的,是舒儿推了她,她撞了红绣,舒儿死了,不就只能信她了?”
王氏:“说的也是,这舒儿死了。便无人能够说清楚究竟是谁起了害人之心了。”
一直沉默的雪裟道:“这样说来,舒儿的死,对絮苏妹妹倒是有利的了?”
众人这才想起来,将问题抛给她们争吵的人竟然明哲保身地站在一旁。
“什么叫做对谁有利?苏儿什么都没有做。”张氏怒道。
王氏说道:“张芝,你身边的丫鬟都查了没有?叫出来看看。”
她是怀疑张氏杀了舒儿?
这也许是最正确的,毕竟这要叫证人出来的时候,这证人就死了。
当时可是正在讨论这林絮苏有没有推人一事,现在看来的确是张氏动手的可能性大。
张氏无奈解释道:“娘,您怀疑我?这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情,我连这舒儿是谁,在哪里?我都不知啊!”
“夫人的确一直都在屋子里陪着,寸步不离的,况且什么舒儿,我们也不曾见过。”张微荷接话道。
很明显,她这样说,除了雪裟没有人会反驳这话。
赵氏:“或许是林絮苏告诉你的。”
林絮苏立刻道:“不,我说这个的时候大家都在,我娘也不过才得知,怎么能这么快就派人杀了那舒儿?”
“那你身边这个丫鬟呢!叫她出来说话!她便消失了许久!”赵氏不畏道。
林絮苏一听这个,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小翠……
她的确是消失过一会儿的,她竟然记得?
小翠只好站了出来,磕头道:“老夫人,大夫人,夫人,奴婢只是去上个茅厕,怎么…怎么说到了奴婢身上?”
“小翠?是她吗?这个丫头,当初雪裟一进府便是以下犯上!对雪裟不敬,怎么还在府里?”
王氏不悦地看着她!显然是还记得,这下对张氏不妙了。
赵氏冷眼走向小翠道:“你上茅厕?这院子里,哪里有茅厕可上?说!你究竟去了哪里!舒儿是不是你杀的,”
小翠:“奴婢走了许久才上的,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回来…一回来便是见到各位主子了!”
“这丫头嘴硬,轻易是不会说的!上一回便和雪裟装傻,是个心术不正的丫头!”王氏提醒赵氏道。
似乎是在意思可以用刑!
小翠听懂了,所有人都听懂了。只是雪裟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王氏依稀还记得当时雪裟来到府里,傻傻地卷起自己的袖子,给她看时的景象,那时候不是记恨的很?
怎么竟释然了?
赵氏看着脚下跪着的小翠突然道:“你说是不说?并不重要!”
“啊!”小翠一声惨叫。原是赵氏一脚踢在了她的心口!
看着小翠整个人朝着后头倒下。
赵氏拿出手中与她衣裙同样颜色的布料,扔在地上!
几十双眼睛看向地上的人,张氏紧张的不行。
“竟是同一个?”嬷嬷们说道。
“看,她的裙角被撕烂了一快!”赵氏身边的丫鬟说道。
“是不是那块?”王氏问。
脸色冷下来,果然。果然是张氏动的手脚!
张氏垂死挣扎道:“这,这不可能!小翠,你这裙子是怎么回事?”
小翠记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却是只道:“夫人,我…我也不知道啊。”
赵氏逼问道“小翠,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这便是罪证!你为何要杀了舒儿!是不是因为她看见了林絮苏推红绣?”
这一连串下来,小翠说个什么都是死了。
谁叫这赵氏有物证呢?
“呜呜呜…奴婢奴婢不知大夫人在说什么,我,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小翠哭了起来,一个劲儿的锤胸。似乎很是难受。
张氏正在飞速想着办法,要知道,这雪裟好死不死竟然不是帮自己的!
单凭她一个人,怎么能够推翻这一切?此事的场面好不热闹!
“老夫人,红绣姑娘醒了。”刘大夫突然冒了头来,说了一句。
赵氏:“可怜的红绣啊!她怎么能想到,这孩子是被他的亲表姑所害的呢?”
林絮苏终于止不住哭了:“这,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真的啊!你们要相信我!”
张氏:“苏儿,你不要哭,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今夜若是被人陷害住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横竖赵氏发落不了她们。一个老夫人的话,再严重还不是要等着林方回来!
明日一大早林方便会回来,到时再设法解释不迟!
“这是,这是在做什么?”虚弱的一个声音传来。竟是面如白纸的红绣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红绣,你身子损伤,怎么能下床走动?”王氏关心道。
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她缓慢走来,腹部的空瘪格外刺眼。
刘大夫:“她非要下床来看,我实在拦不住她。”
红绣双眼无神地看着王氏,突然行礼:“红绣给老夫人请安!”
眼中的泪珠像是断了线般往下掉。
王氏立刻道:“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呢!你身子不好,不必行礼!”
赵氏也于心不忍地说道:“红绣,你上床去吧!刚刚失了孩子,你需要静养。”
红绣听了,却是用冰凉的眼神环顾四周,眼光扫过张氏,林絮苏……
张微荷,小翠…雪裟!
红绣:“老夫人的吩咐,我月份大了,不必行礼,可现在…肚子没了,如何能够继续娇纵?”
“你……上床休息去!来人扶着她休息去!”王氏听了这话,哽咽着对红绣道。
屋子里的人无疑是被红绣这话催泪,每个人的眼里都是噙着泪水,看向林絮苏的眼神越来越狠毒。
王氏对着张氏狠狠道:“瞧瞧你们做的好事!好好的孩子啊!”
“娘…您怎么不听我们解释?”张氏无奈道。
现在各个都把他们当做坏人!可,明明是那个丫鬟信口开河!
她只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原本想着只要丫鬟死了,赵氏便不能借题发挥!
今夜的事情要是是意外便算了,若是预谟好了,那便实在可怕。
红绣转了身子,很是垂头丧气地走了进去。
雪裟:“红绣,你且慢。”
“怎么?大小姐有何话要说?”红绣回道,凄凄惨惨的模样实在叫人对她怜惜。
“表哥醒了吗?”雪裟默默问道。
红绣显然很是奇怪:“少爷?少爷没有在我屋子里休息,为何问他?”
雪裟摇摇头道:“不,表哥不是昏倒了吗?刘大夫,他醒了没有?”
“少爷为何会昏倒?他没事吧?”红绣担心道。
雪裟解释道:“表哥是因为孩子的事情,一时气急攻心才昏倒的。”
“红绣,你不要担心,展颜会没事的。大夫说过了,血止住便可。”赵氏为她宽心道。
双目中饱含怜惜,俨然一副好婆婆的模样。
若是众人不知平日里赵氏有多么嫌弃红绣,恐怕就要为她鼓掌了。
“那我便安心了!孩子的事情,全由大夫人做主吧!”红绣轻声道,仿佛下一秒便要死去。
若是她说不出什么来,便可明哲保身,以后的日子里,该是没有人会记恨于她,但她要是说些什么,怕是会变成他人眼中钉肉中刺!
选择交给赵氏来做这个出头之人,显然是聪明之举。
正当她要走进里屋之时,雪裟又一次叫住了她。
“红绣,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小产的吗?”她问道。
红绣:“大小姐,您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若是你真的可惜这个孩子,那作为他的母亲,该会想要知道,不如你去一旁听着也好。”雪裟只是道。
王氏:“雪裟,红绣不舒服还是该休息为好。”
看她的样子,真是要倒了,怎么雪裟还要留着她在这里干着急吗?
面对王氏的不理解,所有人的不理解。
雪裟将目光扫过小翠,她已然拿出了一样东西,偷偷摸摸地往嘴里送了。
“住手!小翠!”她突然喊道!
惊了所有人一跳!
“小翠,你手中的是什么东西?”赵氏眼尖问道。
雪裟没有听小翠解释,直接上前去将她手中的一小片东西取下道。
“这是毒药,只要这么一丁点,人便会当场毙命,小翠刚才,是想要自行了结。”
赵氏冷笑道:“看看,这才是真正的畏罪自杀!”
雪裟:“不对,畏罪自杀的,真的是舒儿。”
“这话是什么意思?”王氏问道。
舒儿不是小翠杀的吗?
听到她这句话,小翠也活过来一般!
立刻道:“大小姐说的对,这的确是毒药,可我是因为百口莫辩,只有一死以证清白!她是畏罪自杀啊!”
雪裟却是摇摇头:“小翠没有杀舒儿,舒儿却也不是自己投井的。”(未完待续。)
&bp;&bp;&bp;&bp;“她是被其它人杀的?”张微荷问道。
红绣:“你们都在说什么?舒儿怎么了?她…死了?”
雪裟:“没错,便是被其它人所杀。”
红绣愣住,
“雪裟,你是什么意思?小翠若是没有杀舒儿,那是不是就是说苏儿脱离嫌疑了?”张氏问道。
很是高兴的模样。
雪裟确定道:“的确是如此。”
赵氏:“雪裟,你说过你什么也没有看见,现在又是为何要这样说话?”
“大小姐,我与你走在前头,后面只有舒儿和二小姐,舒儿是万万不会害我的啊!”红绣信誓旦旦地说道。
看着雪裟,眼神里透着十足的不相信!
面对她的话,雪裟答道:“红绣,你不必装了。孩子,是你与舒儿联合害死的,不是吗?”
“什…什么?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红绣瞪起眼睛,竟被惊讶地后退了几步!
赵氏怒了:“雪裟,你在说什么胡话?红绣怎么会害死她自己的孩子?她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你不要在这里信口开河!”
张氏和林絮苏痴痴的也不说话了。
林絮苏是根本没有想过怎么脱罪,而张氏则是一直认为是赵氏给她下得圈套,便试探道。
“雪裟,依你的意思,是红绣要陷害苏儿?那那个丫鬟便是她杀的了?”
王氏:“荒唐,实在荒唐!红绣这么大的月份,怎么可能这样冒险?她与苏儿无冤无仇的,怎么会这样做?”
张氏心道:或许是冲着我们母女来的呢?
“祖母,您听我慢慢解释。这舒儿推了妹妹,妹妹才撞到了红绣,红绣便掉了孩子,这一切主要是要找舒儿的原因不是吗?”
雪裟解释道,完全不顾王氏的不信任和赵氏的怒火。
“你继续说,你究竟是有什么理由?”赵氏严厉道!
雪裟道:“那便容我道来。母亲可还记得,我与红绣,还有您和妹妹,堂姐在石桌边相遇之时。”
她的手上依旧搭着那件青色披风。因为没有婢女在身边,只能自己拿着,此刻在这气氛紧张的屋子里!
这一抹清凉的颜色显得格外刺眼。
张氏见她对自己说话,立刻答道:“记得,那是黄昏时分。”
雪裟:“那母亲该会记得。红绣过来的时候,说是表姐要我去她那儿一聚。”
“晴簪?”赵氏奇怪地看着红绣,晴簪明明都已经不在家里了,她为何要这样说?
“自然记得,苏儿说要一道前去看望晴簪,这才有了你们三人一起同行的机会。”张氏聪明答道。
将林絮苏说成了一起跟去的,而不是主动要和红绣一起走。
“便是如此,只不过一会儿便天黑了,我身边没有婢女,妹妹又摔了一跤。舒儿便去给妹妹打着灯笼。是吗?妹妹?”
雪裟的眼神看向林絮苏,她反应的有些慢,愣了一下答:“是,是的。”
看着她有些心虚,雪裟自然是懂的。
林絮苏那时候要去定然是要给红绣点颜色看看的,但她却还不足以做出害死她孩子的事情,更何况还当着自己的面。
“是她要舒儿去给她打灯笼,却叫自己的丫鬟小翠在前头给我们打灯笼,这难道不是阴谋吗?”
一直沉默的红绣终于开口,语气哽咽的不像话。一双眼睛红通通的,死死地盯着雪裟看十分恐怖的样子。
“是啊!若是当时是她和自己的丫鬟在后头,便不可能把罪过推到红绣的丫鬟身上了,这还看不出来吗?”
赵氏分析道。看来是死死地要把这个帽子扣在林絮苏身上。
雪裟听了,却还是相信林絮苏。
她从一开始到现在,所有的反应都是那样惊讶,甚至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怎么可能会这些算计?
要说是张氏吩咐她的,可往日的种种来看。林絮苏绝不是个懂得实行这些的人,这方面,她还未出师。
“妹妹,你说句话,为何要跟着红绣一起走?叫舒儿到你身边来,又是为什么?”雪裟对林絮苏说道。
语气出奇的温柔,看起来似乎和林絮苏关系非常不错一般,张氏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苏儿,你说啊!别叫人冤枉了你!”张氏提醒道。
众人都看着点林絮苏,她的脸刷的一下便红了,也不是什么难堪,只是要她说出自己的想法,实在……
雪裟见她不语,只是浅浅道:“苏儿,你自己的心思,可没有人能够猜测出来。”
林絮苏转眼看着雪裟,心道她究竟是那一根筋搭错了,竟然会帮自己?扭扭捏捏一会儿,却是不争气地想了想雪裟的话。
林絮苏:“姐姐,我当时,当时是因为不喜欢红绣给舒儿起这个名字!感觉似乎像是在喊我一般,很是不悦!所以想教训一下舒儿……”
她说得十分难为情,听在耳朵里实在是太过幼稚,她自己这么一说出来都不像是个正常人会做的。
“所以你就推倒红绣,害她流产,然后杀了舒儿灭口,将罪名落在她头上?”赵氏刻意接话道,冷笑挂在嘴角。
张氏解释道:“大嫂,你这样说未免太过强加了!苏儿她只是…只是有些任性,哪里会这样恶毒?”
“为了一个名字,她便想着跟上去教训,可不一定会是教训谁,说不定便是冲着红绣去的!”赵氏回应。
“好了,好了。苏儿,你当真就是因为这个跟上去了?”王氏无奈道。
的确,林絮苏本来就是个孩子,这个理由乍一听实在可笑,太过幼稚,随便瞎编一个都比这个可信。
但要是由林絮苏这个娇惯的小姐说出来,却是无比合适,冥冥之中给她加了几分可信。
王氏也不好把赵氏那种想法强加给自己十一岁的小孙女身上了。
林絮苏一看王氏的脸色,立刻两眼泪汪汪道:“祖母,苏儿错了,您要罚便罚!要打便打!可是。不要说苏儿害人,苏儿害怕……”
这情绪说来就来,她唯一拿手的不过就是装作无辜,流点泪水罢了。实在儿戏。
王氏责备道:“好了好了,你不要哭了,性子这样的乖张娇纵,迟早会惹出事来!”
林絮苏:“是…呜呜!祖母说的对。”
雪裟又道:“祖母,妹妹既然表露了心迹。便是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为何?”赵氏反问道。
林絮苏自信道:“我叫了舒儿过去,她却推我去撞红绣,她一定有问题!”
见她说的这样肯定,眼角的泪水还未干呢!便生生又招人厌恶起来,她便不能继续装傻吗?
果然,她这话一说,红绣便回道:
“二小姐,若说你是不小心推了我,红绣即便再怎么伤心,也不会怪你!”
可是…你怎么能怪在舒儿头上?她已经死了。难不成是欺负她人死不能复生出来解释?”
林絮苏语塞:“我…我不是。”
红绣单单这几句话,便叫赵氏找到了口子,立刻接话:“是啊!舒儿现在死了,任你说什么也没有办法证明!”
林絮苏只好答:“这…我也不知道怎么证明。”求救的眼光看向了一旁的张氏。
张氏故意拖延道:“好了,大嫂你就不要这样咬住苏儿不放了!明日待老爷回来,咱们该验尸的验尸,该搜查的搜查!”
“怎么?在你眼中,娘便不是个管事的了吗?只要有娘在,何处不能公平处置?”赵氏反驳道。
张氏看着王氏的脸色,却也不敢再说。
雪裟:“伯母错了。有一事的确可以证明妹妹的清白。”
“什么?”红绣脱口而出道。
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只见雪裟面不改色的从青色袍子下拿出一个破破烂烂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个棍子上糊了纸。
“这是灯笼,便是舒儿手上提的那个灯笼,我看见红绣倒地的时候,第一时间往后头看了。那时候,舒儿手上没有这个。”
雪裟将棍子举起,大家都看着,十分疑惑。
“你怎么知道这是舒儿的灯笼?”赵氏问道。
雪裟:“因为这是妹妹摔倒之后,我看着舒儿点燃的灯笼,这棍子上头有着咱们府里的标记。我方才在前头捡的。”
嬷嬷将棍子递了上去给王氏看。她看了之后道:“的确是有个林字。”
雪裟:“没错,这灯笼我去看的时候,灯笼已经坏了,不是很奇怪吗?”
“何处奇怪?雪裟,有话便说!”王氏急了,实在想知道雪裟这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只见她微微点头,走了上前,接回了自己的棍子,手中动作,迅速挥起了棍子,落在林絮苏的右膝盖上。
“姐姐,你干什么?”林絮苏不解道。
雪裟为何突然打她,力气还这么小?
她只是不回答,又是抽了几下。
“雪裟,你这是做什么?”张氏心疼道。
“妹妹,我记得你说自己摔了右腿,这才点了灯笼,叫舒儿陪你走在后头。”雪裟道。
林絮苏一听,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有了上次经验,立刻坦白道:“我那也是装的,只是想叫舒儿跟在我身边,这样好教训来着。”
“你究竟想着什么?舒儿怎么招惹了你?”红绣愤愤不平道。
苍白的脸看起来吓人,她却苦苦支持着在这里看着。
林絮苏回道:“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罢了,又没有做什么的。”
她话音未落,雪裟便接着道。
“我要说起这个,便是因为刚才我再后头看了舒儿的身子,她的左手臂上有着几道淤青,像是被人掐出来的。”
“这说明她早有害舒儿的心思!”赵氏道。
“还记得母亲给晴簪姐姐带来一件礼服,是由舒儿端着的,她一手拿着衣服,一手还要提灯笼,身边还有妹妹要掐她。这灯笼就是这样被遗弃了。”
雪裟继续道,已经是让林絮苏无地自容。
“这样说来,她应该在推苏儿之前扔了这个灯笼,手中只是拿着衣裙。”张微荷一语点破。
她一直不语,便是在仔仔细细地分析着雪裟的话,只觉得这个女子格外神秘!
越是看不透她知道些什么,自己便越是深深地被吸引!
雪裟:“正是如此,她扔了灯笼,因为要腾出手来推苏儿妹妹。”
“这说不通!舒儿即便真的要陷害林絮苏,她也没有必要将灯笼扔了!你不过是胡说八道!”赵氏道。
完全不相信雪裟的话。
雪裟:“不,她是有必要的,便是因为苏儿妹妹装作摔倒,一个劲儿地扶着她掐着她,定然是离得远远的为好,两人距离我与红绣那么远,根本没有办法动手。”
“所以她才会想要将灯笼扔了,是为了能够让苏儿因为照明不好走路的原因靠近你们。”张微荷接话道,自信满满的看着雪裟。
林絮苏这才恍然大悟:“这么说来,我掐了她几下之后,她突然手一抖,把灯笼给掉了,之后我便靠近了红绣。这是她设计的。”
赵氏嘴硬道:“你便从一个灯笼断定这个?实在不可信!”
“还有证据,便是伯母找到的。”雪裟继续道。
赵氏被呛了一口,她说的竟然是地上她从舒儿手上拿到的布料。
“这个,其实就是咱们这里某一个人的。”雪裟道。
张氏的脸色一变,不能说这个啊!
小翠也有些心颤,便是这个错了!
赵氏见她这样自信满满的说,却是笑了。
雪裟,你聪明是聪明,却还是算不到这一点!
真是可笑,她原本最有利的证据便一直在手上,却还听着这个黄毛丫头在这里胡扯了这么久!实在可笑!
“祖母,您看,这个布料,正是一个人的!祖母来查吧!”雪裟拿起地上的布料,走向王氏面前给她看道。
赵氏冷笑:“雪裟,你可看仔细了!这布料,是不是这个丫鬟的!”
指着小翠的脑门狠狠道!
王氏看了看小翠的衣裙,又派了张微荷去看,仔仔细细比对!
小翠已经是满头大汗,却是没有毒药可以一死了之……
雪裟小声对王氏说了一句话,只见王氏的眼色变化很大。
终于,她开口道:“这布料…是!红绣的!”
“什么?这不可能啊!”红绣惊呼。(未完待续。)
&bp;&bp;&bp;&bp;“红绣的?这不可能!”赵氏惊讶道,死死的看着地上的小翠。
小翠不语,也是惊讶的模样。
“娘,是红绣自己的?这么说,就是她陷害苏儿,然后再杀舒儿灭口了!”张氏立刻道。
张微荷仔仔细细地看着布料,上头有些血迹多数已经染黑,可还是清清楚楚地可以看见上头的花纹,正是红绣身上衣裙的。
王氏:“这…红绣,你有何话说?这舒儿怎么手里拿着你的衣服布料?”
“老夫人,这…这不可能啊!我不过刚刚醒来,身子都站不起来,如何能够将舒儿推入井里?”
红绣苦涩道,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或许这舒儿是早已经死了,抛尸进了井里呢?这屋子里,许是有人杀了她,她死前留了证据。”雪裟道。
红绣怒了:“雪裟!你血口喷人!你怎么能这样睁眼说瞎话!我的孩子没了,你却还要将罪过安在我的头上!天理何在?”
眼看着她被气的从凳子上跳起来,指着自己骂,雪裟知道,她对了。
张氏上前道:“红绣,事到如今,唯一的证据都指认了你杀了舒儿!你说说,为何要杀她,是不是担心事情败露!”
“我什么都没有做!天地可鉴,老夫人您要信我啊!我除了这个孩子什么都没有,我怎么会冒险!”
红绣歇斯底里地朝着王氏打道,一双眼睛红的快要沁出血来。
“娘,您不要忘了,这个丫头可是借着肚子嫁给展颜的,她什么事做不出来?”张氏呛声道。
红绣听了这话,一下子脸就红了,眼神扫过所有人,张氏的目光恨不得她死!
林絮苏带着一丝害怕,而张微荷则和所有的下人一样,眼神中带着鄙夷。
终于。落在了雪裟身上,她看起来毫无情绪,可红绣却在那双淡蓝色的眸子里看见了当初的警告。
“你带着这样的身份嫁过去,这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实现了啊!她终究还是死在这句话上了!为何当初自己会觉得她这是百般阻拦?
“红绣。你有没有什么解释?”王氏带着失望问道。
“我什么都没有做!没有陷害任何人…”红绣咬牙道。
雪裟突然问道:“刘大夫,您该能够证明红绣没有这个力气杀人吧!”
一旁的刘大夫原本就欲言又止的模样,实则雪裟就是说了一个全然不可能的事情,红绣就这幅样子。
怎么可能杀的了人,刘大夫不说。只不过瞧着无人帮衬红绣罢了。
“这…红绣的身子虚弱,刚刚小产,怕是连走几步的力气都要强撑……”刘大夫也不明说,意思却是红绣不可能动手。
“她不动手,这一屋子的人,哪一个不能动手呢?既然有舒儿肯为她卖命陷害我的苏儿,说不定还有能够忠心的奴才!”
张氏接话道。
今夜她与雪裟合作,还怕弄不死这个贱人吗?
“是啊!这屋子里,定然有人杀了舒儿,她不是畏罪自杀的。那人便是……”
雪裟浅笑看着张氏。手指向里屋探出头来看的下人。
赵氏不知为何,一直在沉默,只是看着雪裟开始找人。
众人不知不觉视线都往雪裟的方向而去。
“啊!不是啊!”
“不是我,小姐!不要指着我啊!”
“不……”
“啊!别,我什么都没有做!”
“您干什么呢!我什么都没有干,大小姐不要指着我!”
一时间下人们人人自危起来,一个劲儿的叫着不是自己。
“不许动,全都给我站出来!”张氏喊道,将所有的下人喊了出来。
丫鬟嬷嬷们看着这个大小姐!一个个都是后脊背发凉!
她身上拿着一件披风,一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眼神像是刀子一般,剜在身上!
仿佛下一刻便要抓自己出来认罪一般!
“是她吗?雪裟?”张氏问道。
众人看见雪裟的手停在一个丫鬟身上,迟迟不曾离开。
王氏道:“将她拉出来!”
一个丫鬟走了出来,年约二五。板着一张脸,毫无表情地跪了下去,解释道。
“老夫人,奴婢没有杀人。”
张氏:“你说没有便没有吗?你叫什么名字,方才在不在这屋子里!何人能够作证?全数招了!”
她倒是熟练的紧,拿出了一副夫人的样子。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威严。
那丫鬟不紧不慢地答道:“奴婢名叫珍儿,在院子里专门做些粗活杂事,是个俗使丫鬟,一直在外头院子里待着的。”
“你说你一直在外头院子里?这就奇怪了,为何我们进来之时,没有瞧见你?”张氏又问。
珍儿依然冷静答:“奴婢不知为何夫人没有看见,只是奴婢一直都在干活。也不会去注意这事。”
看着她仿佛事不关己的样子,众人只觉得这丫鬟难怪是粗使的,脑子不够聪明,连答话都是这样生硬。
张氏逼问:“你在院子里做什么?既然你说自己一直在院子里,那你该看见舒儿了?她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杀的!”
“奴婢是专门在院子里熬补药的,管些劈柴之事,不认识什么舒儿。”珍儿又道。
简直是毫无意义的话。
雪裟:“母亲,您不必忙着问她,红绣就是派这人杀了舒儿,力气大,又是个粗使丫鬟,自然没有人怀疑。”
经过这丫鬟一人,雪裟已经坐实了红绣杀死舒儿一事!
只见红绣的脸色不好,整个人处在吃惊之中,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是否杀了人!”王氏皱着眉头问珍儿。
已经这么晚了,她们都已经为了这事情争吵到了子夜,竟从林絮苏身上找到红绣自己身上去了!
现在,想还找到了红绣所谓的“杀手”?
珍儿苍白道:“奴婢什么都没有做!”
这丫头,这是要把红绣往死路上逼啊!
“雪裟,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睁眼说瞎话到何时去!”赵氏长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开口了。
“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张氏不解道,雪裟不是在找凶手吗?
赵氏苦笑着看着雪裟,她却是谦虚一笑:“伯母,您既然不肯放过苏儿妹妹。雪裟只能够这样了。”
“罢了!罢了!红绣,你还不明白吗!舒儿死了,你这事情,是不是意外,都已经是查不出来了!”赵氏道!
“大夫人…您这是…”红绣眼泪止不住地流着。她的委屈,谁能知道?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谁来说说!”王氏拍着桌子道!
张氏:“娘,您别急了!那布料不是红绣的,是这个丫鬟的!”
看着她指着小翠,小翠刚要解释,却是被雪裟接话。
“的确如此,是小翠杀了舒儿。”
张氏惊讶道:“这…这是怎么说的!”
她怎么又替赵氏说话了!
“你是否没有给娘看真正的布料?”赵氏对雪裟道。
雪裟浅浅点了头。
赵氏又问:“那布料呢?”
只见雪裟从披风下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了一块布料。
“这就是她的!”赵氏接过,狠狠砸在小翠身上!
小翠此刻因为不是跪着的,露出了她衣角的一块残缺!
“真是她的!快看啊!”张微荷兴奋说道。立刻被张氏白了一眼。
张氏:“这,不是小翠的,只是有些相似。”
“得了吧!张芝,你也别说了!我已经放开了,不怪你的丫头了!还不行吗!”赵氏嗤之以鼻道。
赵氏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和雪裟两人,除了她们两个,没有人看得出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赵氏解释道。
“娘,是这样的,这布料是我从舒儿手上拿出来的,我知道是她的布料。一时被气糊涂了,一看见是苏儿的丫鬟,便认为是她故意推人了!”
雪裟:“可,这根本是说不通的。因为那舒儿的故意要让苏儿靠近红绣。这说明她早已经蓄谋好了。”
“她蓄谋?这么说,不关红绣的事情了?”张微荷问道。
“自然是不关红绣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孩子?”赵氏道。
“这个舒儿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敢害死红绣的孩子,还想方设法陷害我的苏儿!真是该死!”张氏怒道。
“舒儿为什么要害二小姐?她怎么知道二小姐愿不愿意和她一起走!”红绣提问道。
看来她是很不甘心!
雪裟刚才,竟然全是在逗她的!而所有人竟然都相信自己狠毒到害死自己的孩子!
雪裟:“舒儿是怎么算计的苏儿妹妹。我是不知道的,但是,不还有一个我吗?只要是看不见的时候,她都可以动手!”
“红绣你这么相信她,只要是除了你们两人在还有个第三人,她便会动手的。”赵氏对红绣解释道。
红绣愣了一下,不做声了。
“那你为何还一直死咬住红绣?我还以为是她……”张氏看着雪裟道。
今夜她真是马失前蹄,竟然看不清局势。
“雪裟原本说了,什么也没有瞧见,这是真的,可后来这事情都指向苏儿妹妹。我却是有些不相信,自己便去寻答案了。”
她看着林絮苏道,那林絮苏眼神里满满的感激涕零,实在是好笑。
“可是,这些线索却是不明显,其实这事情因为舒儿死了,谁也说不准,我只是想让大家心平气和来分析罢了。”
雪裟平静地说完,张氏的心里生出一丝恐惧来,这么说,她应该知道是谁杀了舒儿……
“我也是想清了,实在不该一直说是苏儿的错。”赵氏道。
“那是因为我的解释伯母正在气头上,听不进去,伯母伤心过度,没有人会怪您的。”
雪裟乖巧地答。
举手投足之间不难看出优雅之态,原来是她在主导这事情的发展……
王氏:“这么说,是这舒儿作怪?我怎么不记得府里什么时候将她买来的?”
“回老夫人,这舒儿是个新进府的,您自然不记得。”身边的老妈妈答道。
雪裟:“她一进府似乎就准备好了以死陷害,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那她还是自杀的!为了陷害苏儿妹妹?”张微荷兴致勃勃地问道。
雪裟低垂了眼睛:“这……却是不好说。”
“得了!有何不好说!便是这个丫鬟!是张芝派她杀的人!”赵氏辛辣道。
赵氏有些语塞:“大嫂!”
“真是你做的?”王氏问道。
张氏看着赵氏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仔细想了想,终于是坦白。
“娘,我有错。我一来,知道是这个舒儿和雪裟在场,雪裟又什么也没有瞧见,便想着只要这个舒儿死了,便…便怪不到苏儿头上了。”
王氏怒道:“你!你真是好手段!”
“请娘念在我也是一心救女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且苏儿真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这不是真相大白了吗?是舒儿!”
张氏跪了下去道。
小翠自然是五体投地的趴在那里,等候王氏的处置。
其实谁都不好说究竟林絮苏有没有推人,但是,这个舒儿的可疑程度已经超过了林絮苏,自然是张氏可信些。
“这个事情,谁也说不准!张芝!你这样做,全然不把我这个老夫人放在眼里,还敢暗地里杀人,实在可气!”
王氏带着怒气道!
张氏:“是!娘请处罚我吧!可,不管苏儿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的。”
“好了!不要说了!苏儿你不清不楚的,罚禁足半年!张氏你滥用权利杀人,便罚你交出管家之权,我亲自来管!至于那小翠!杀人偿命!交给官府去!”
王氏一连串的吩咐道。
张氏虽然有所不服,却也说不出话来。
林絮苏则是感恩戴德的很,全然不顾她身边的小翠要为此事丧命了。
“红绣,你好好休息!老大家的,等展颜好了,再来回话。扶我回去……”王氏说完,疲惫地喊着张微荷。
看着她们走了出去,跪在地上的张氏和林絮苏自然起身,撞上赵氏的愤恨眼光!
原来,她没有释然。
“苏儿,咱们走。”张氏也懒得说什么客套话,只是拉着林絮苏就走。
小翠在后头没命地喊着:“夫人!夫人救命啊!小姐!小姐!”
两人却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雪裟缓慢上前去,走到了院子里。
“珍儿,你当真不认识舒儿吗?”
“不!”
她答,脸色毫无变化,全然看不出表情,像是块木板!
很好……(未完待续。)
&bp;&bp;&bp;&bp;她刚要转身离开,身后却传来一声呼唤。
“雪裟,留步。”
赵氏看着雪裟的背影,脸色不好。
“伯母,何事留步?”雪裟装傻道。
“你为何要保林絮苏?我却不知道张氏对你有何好处!”赵氏道。
原来是要兴师问罪。
雪裟听了这话,只是对她笑了一笑,眼神中有些戏谑。
“伯母何尝不是在找人背黑锅呢?林絮苏不是个好人选,您不但怪不得她,还会引起母亲的戒备。雪裟这是在帮您。”
她这样说,张氏却是不买账,即便雪裟知道,要找个同盟,赵氏是最好人选。
“雪裟,你究竟看出点什么来了没有?”赵氏问道。
她问的今夜的事情……
一阵冷风吹来,雪裟的发丝飘起,一双眼睛冷冷的,有些淡薄。
“伯母,雪裟什么也没有瞧见,自然是不知道的。”
还是这样说了。
赵氏终于把手上念珠拿起,口中道:“罢了,只是孩子失得莫名其妙,不能为他寻个公道,便寄望神灵将他早日转世他人吧!”
雪裟道一句:“伯母节哀。”
人便离开了。
瞧着她这样释然模样,雪裟只觉好笑,赵氏心中怕是苦恼极了,却还要这样装模作样。
这盘棋,她在这里头究竟起了什么作用?雪裟自己也不知道……
“你还有什么好说!”转眼间,赵氏进屋吼道。
“大夫人,您在说什么,红绣不知。”
躺在林展颜旁边的红绣僵硬答,神情恍惚。
赵氏冷笑:“你还装些什么?今夜的事情,不都是你悉心安排的吗?给我装什么傻?”
红绣一听这话,只是看着睡下的林展颜,他没有醒来的迹象。
“大夫人,您怎么能这样说?连您也同旁人一般看待红绣吗?红绣怎么会害自己的孩子?”
流着泪水,红绣解释道。
赵氏上前去。一身黄色的蜀锦衣裳很是亮眼。
“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把我放在眼里了吗?你明知道这孩子对我的重要性!”赵氏怒道。
声音十分大,红绣不显露出慌张之色,只是看着林展颜。小声答:“大夫人,少爷需要好好休息,有什么话,咱们进去说。”
说着她就要往里屋去,赵氏却一把拉住她竹竿子一样的手臂。尖利的指甲刺入血肉之中,红绣一皱眉。
“小贱蹄子!你给我装什么装?连自己的孩子都舍得害了,你还会怕展颜知道?”赵氏破口大骂道。
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高贵端庄模样,面目十分丑恶。
红绣不敢反驳,眼神却是坚定。
“大夫人,您没有证据,可不能冤枉红绣!”
“证据,你还要证据?你以为我会信是那舒儿动的手吗?她还不睡受了你的命令?雪裟知道的清清楚楚!明眼人都已经听了出来!”
赵氏怒呛道!
那张家的张微荷和张氏,连带着老夫人,哪一个没有听出来?还不因为碍着自己会力保红绣。不愿点破吗?
红绣依旧嘴硬道:“大夫人,您这话究竟是怎么说的,我不认识那舒儿!是她害我!”
“你还说得出口!这个舒儿是你上个月从老家找来的人,是你的同乡,你还会被她骗?是看是你说服她卖命!你当我不知道吗?”赵氏道。
红绣这一下不说话了,她可是通过好几个人引荐将这个舒儿弄进自己屋子伺候,赵氏怎么会知道……
“大小姐不是说了,那舒儿做贼心虚,是故意陷害二小姐的,或许是夫人的仇家呢?”红绣又道。这样说来,听起来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可惜这是赵氏,她多年在后宅里明哲保身,自己与一双儿女都生活的这样滋润。不受打扰,难不成会是个善茬?
“你还有脸提雪裟?她这是不愿揭穿你,否则,你现在怎么可能还在这里与我嘴硬?你当她不知道你要害的原本是她吗?”
赵氏冷笑着,一把将红绣推倒在地,她听了这话。整个人开始颤抖。
为什么她都知道?为什么!
“她没有揭穿我?我恨不得她揭穿!假惺惺的做什么!”红绣吼道!也不管不顾起来!
赵氏:“不甘心吗?你将自己的孩子都压上去了,却被人家几句话的功夫,全然逃脱,怪了一个原本就要死的丫头。”
红绣:“夫人…”
“红绣你是不是想学那武则天,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再嫁祸她人?反正没有人会怀疑孩子的母亲!可惜,你错了!林絮苏给你搅乱了!”
赵氏冷静下来,坐在了一旁,看着地上的红绣,眼神中带着厌恶,地上的人昂起头冷笑……
“夫人,红绣今夜错就错在,高估了您对张氏的记恨,高估了雪裟对张氏的记恨,没有想到,您最后会息事宁人!而她竟然会做说客!”
“红绣你承认了吧!哼!你好狠的心!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赵氏以异样的眼神看着红绣,十足的厌恶。
红绣的这个孩子,她原本也不打算留着,只是林晴簪的肚子大了,据她所说,是太子的孩子,这可是皇孙,留着不一定什么时候便有用了!
一定要生下来,却又不能此刻显露出去,太子横死,想必这孩子不会安全,她要秘密生下来这孩子,红绣就是关键之人!
“红绣无话可说,大夫人处置红绣吧……”她终究还是软了下去,认了罪。
不过,红绣可是看准了赵氏不会罚她,今日说的是舒儿的过错,要是赵氏罚了自己,岂不是自打嘴巴?
何况她做的事情,也就是等同赵氏所做,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
“罚你也是无用,我要你明日前去求老夫人,要前往飞云佛寺静养三月。”赵氏沉思道。
红绣问道:“什么?飞云寺?小姐不是在那里吗?您为何要我去?”
“便是要你去,下月晴簪将会把孩子催生出来。原本会说是你早产生下的孩子,现在众所周知你的肚子没了,她的孩子自然是拿不回来抚养。”
红绣恍然大悟道:“夫人,您竟然是想着狸猫换太子。将我的孩子换做小姐的抚养长大?那我的孩子你准备如何办?”
“我现在怎么想,已经无用了!你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你究竟和雪裟有什么仇恨?竟然不惜代价害她?”
赵氏说道,虽有转移话题之疑,却是问到了点子上。
今夜若是没有林絮苏。只有红绣与雪裟,她要害了雪裟,任她雪裟巧舌如簧,怕是也逃不出去!
因为这局势摆在眼前,张氏那边会帮着红绣,自己这里也不可能会朝外说话,王氏自然只能判到雪裟身上去……
红绣:“夫人,您别以为雪裟这是帮我,是她害我!我恨透了她!”
“好!不必再说,我已然做了处置。你下去收拾东西去吧!我不希望展颜醒来害能够见到你!”张氏看着林展颜道。
毫不留情地转身走了,留下红绣已经是泪流满面,许久她也没有动弹,最后站起身子,看着林展颜。
“少爷,您等着红绣,红绣以为今夜便能够叫您看清雪裟的真面目,叫您也恨上她!看来,还是没能成功……”
红绣原来是这个想法,陷害雪裟是为了让林展颜因为她害死自己的孩子而记恨上去。不再喜欢她。
林展颜还是未曾睁眼,人睡熟了……
次日一大早,林方还未回府,红绣便遣了丫鬟收拾行头往飞云寺去了。
似乎是一和着王氏说这件事。王氏二话不说便同意了。
“小姐,您起了吗?我来伺候您洗漱了。”
雪裟美目轻闭,哪里还在休息,睁眼一瞧,正是红杉这个丫头回来了。
她道:“你还回来?何不在外头找个主子跟去,反正在我这里也是亏待你了。”
“小姐。您可别这样说,红杉哪里都不去,哪里都不去……”红杉扁嘴道,将手上的水盆放下,前来扶雪裟起身。
“你这丫头,心都不在我这里,我留着你有什么用?我现在就去老夫人那里求了你的卖身契来,你远走高飞就是。”
雪裟推开红杉道,起身坐在了梳妆台前。
红杉一脸的愧疚,也是害怕:“小姐,小姐生气了?红杉错了,求您不要赶红杉走啊!”
“你错了什么?你不听我的吩咐,那便是不喜欢我这个主子,我放你走还不成?”
雪裟冷声道,面不改色的拿起梳子梳理发丝。
“小姐,小姐红杉错了!您怎么罚红杉都可以,就是不要赶红杉走!红杉不想离开小姐!”
瞧着雪裟样子,红杉真是害怕了,眼泪止不住的流。
“你昨天去了哪里?可知道昨天府里发生了大事,我却孤立无援?”雪裟看着红杉说着,眼神中有些埋怨。
她已经把红杉当做自己人了,红杉却是这样不靠谱。
只见红杉低着头,支支吾吾道:“红杉去看出征…十分府热闹,又有个地方搭了戏台子,便又去看戏,看得累了不小心在戏班子里睡着了,今早才醒。”
“你这样贪玩不稳重,我实在容不得你。”雪裟道。
红杉:“小姐,小姐红杉错了,我不该贪玩的。我再也不敢了!我知道自己不如红绣姐姐那般稳重细心,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听着她说起红绣,雪裟却是有些愣了,转念一想。
红杉便是这一点比那红绣好的不知哪里去。
昨夜要是她在,怕是会和红绣争吵起来,白白将她心中那个崇高的好姐姐毁了。
“好了,你知道错了吗?”雪裟松口道。
红杉:“知道!红杉知道!小姐罚我吧!是打是骂,都是应该的!”
“怎么,我便不能杀了你吗?我可是怒气冲天!”雪裟突然道。
红杉吓住了:“什么?小姐你……”
雪裟冷道:“去,找一口井去,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小姐,小姐不要啊!红杉不想死!”红杉喊着,看着雪裟的神色,心想小姐不会这么狠心啊!
双手一动,拿过了雪裟手中的梳子。
“你干什么?还不去?”雪裟厉声道。
红杉却是讪讪地给她梳起头发来:“小姐不要生气,红杉给您梳妆,叫您想着红杉的好,待会再死去,这才值得……”
“呵呵…你这丫头!”
雪裟笑了开来。
“小姐笑了,小姐不生气了?”红杉开心道。
“就你机灵!若是梳的不好,我可不会想着你的好。”她笑道。
心中早已经消气,今日外头的天气很好,艳阳高照的,大家也都出来散散步赏赏花。
林姗莲和唐姨娘则是其中之一,她们正在看着一束海棠说话,只见一个身穿水蓝流仙裙的女子从远处走来。
她头上梳着蝴蝶髻,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一双浅蓝色的眼瞳泛着冰泉梨姿,唇红齿白光从远处一看,都像是仙子一般。
正看着她走近了,便瞧见那眉间一颗花铀,更衬得肤白胜雪,气质出尘!
“大小姐这样打扮真真是仙子一般的人物,我瞧着差点以为是那九重天的七仙女了下凡呢!”唐姨娘率先称赞道。
林姗莲却是愣住不动,昨夜她们母女都不在场,却是都是听说了。
对雪裟的看法又是不同,带着些敬畏。
这时,雪裟看着她们母女,淡淡地回答:“唐姨娘谬赞了,今日雅兴,带着妹妹出来赏花?”
“大小姐实在是谦虚了。今日天气正好,三小姐便拉了我来赏花。”唐姨娘说道。
“妹妹见过姐姐,姐姐今日真是倾国倾城。”林姗莲嘴甜道。
已经不再愣住。
雪裟浅笑道:“姗莲妹妹怎么也这样嘴甜?”
她这一笑更加是沉鱼落雁,林姗莲的笑容有些僵硬。
“我还要去外头买些东西,便不打扰你们雅兴了。”雪裟又道。
“大小姐慢走。”唐姨娘答了一句,雪裟匆匆便走了。
“红杉,我是不是很俗艳?”雪裟莫名其妙地问道。
明明她自己也看了镜子,是清新脱俗之感,却还是不放心地问道。
原来是想起了从前的自己,这些称赞,她实在受不起了。
红杉急道:“小姐您怎么会俗艳?您气质原本便脱俗,今日红杉给您略施粉黛,这天下哪里还有比您更美的?”
“当真吗?”雪裟还是不放心问。
两人已经出了府门,红杉刚要接话,却听见一个男音喊着雪裟,声音软糯的很……
“雪裟……”(未完待续。)
&bp;&bp;&bp;&bp;“郡王,怎么是你?”红杉一看来人,惊呼道。
男子身材修长,身着黑色劲装,银色立领触碰唇瓣,一头浅褐色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琥珀色的眼眸带着些许迷离,睡眼惺忪……
“肖潋,你怎么在这里?”雪裟道,不自觉地走近。
“真是你,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来了……”他支起身子,懒懒地伸了伸手,似乎刚刚睡醒的模样。
“郡王在这里等小姐吗?怎么会……”红杉问道。
雪裟上前去,小声对他道:“怎么不进去,在外头也不怕着凉?”
肖潋揉着眼睛:“昨夜酒醉,不知不觉到了你这门口,便已经睡着了。刚刚醒来便想着等你出来。”
他说得轻松,雪裟的确嗅到他身上的酒味,却是带了一丝疑惑。
“等我做什么?”她问道。
肖潋的视线清晰了许多,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雪裟被这样一双灿烂的眼眸看着,忍住不去瞄他眉间的疤痕,心跳地很快。
他不知道她问了什么,只是喃喃答:“便是想见你,很想。”
雪裟:“这是什么话……”
红杉听了这话,不争气地在一旁羞红了脸。
这光天化日之下,就在自家府门口,这两人怎么好不避讳,说这样的亲密话!
“你脸红了吗?呵呵,雪裟你也还是个小姑娘……”他痴痴的笑,唇上有着血丝。
雪裟:“怎么会?郡王有事直接吩咐臣女便是,不必劳烦您亲自前来。”
瞧她嘴硬,口中带着好几个疏离的意思,肖潋只是笑着。
雪裟则是心道,现在自己的耳根子怎么这样软,一个想自己,心头便发酥了……
“这么说来,我倒是屈尊降贵了自己?”他道。
雪裟:“郡王不要拿雪裟取笑了,臣女还有约。可不能迟了。”
她故意说道,今日的天气如此好,加上特意的一身打扮,连唐姨娘母女都想到雪裟约了人。他应该会信的。
雪裟记得上一次,他受伤仓皇走了,两个人究竟算个什么?她现在没有心思去猜。
“是吗?你约了谁?是哪一位公子?”肖潋果然带着冷漠的语气问道,眼神不悦。
眼看他上当,雪裟自然开心。谁叫他刚才笑话自己?
“这个…雪裟不便透露。”她说着,嘴角一笑,十足的娇羞,像极了一束迎风招展的芙蓉花,灿烂多姿。
肖潋瞧她这样笑,手中暗暗握紧了。
“女为悦己者容,小姐要去见的人,可不能告诉郡王殿下。”红杉上前道。
眼看着他脸色更加阴沉下来,看着竟有些叫人害怕。
“殿下,恕不奉陪。雪裟要赶去了。”她浅浅道,人已经走出。
过路人被这俊男美女的这一番孩子气的对话吸引目光,心中想着又是一对小夫妻闹了别扭。
雪裟走了很远去了,脚步不停,没有回头。
此刻何尝不是她在想方设法脱离肖潋呢?即便心中突然有了一丝疼。
“不必去了,赴约不重要,我有一个吩咐,你不得不遵的。”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黑影,肖潋神不知鬼不觉地饶到了她们面前,冷冷道。
一双眼睛看着地上。似乎不愿直视。
雪裟:“郡王恐怕您没有这个权力动我。”
她冷道,人只是绕着他走了过去。
“不许走!”肖潋猛然道。
一手拉着雪裟的袖子不放!
她大声喊道:“红杉,红杉!”
不但奋力挣脱,眼神中也带了一丝厌恶。肖潋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心思,竟然手中狠狠用力!
“小姐,郡王您放手啊!放手!”红杉喊着,扯着肖潋的手臂。
“你身为郡王当街调戏良家妇女,不怕惩治吗?”雪裟又道,异常冷漠。
肖潋心中一紧。若不是喝醉了酒,或许他不会这么想见她,可是她却是一如既往地将自己推到了千里之外……
用力一挥手,红杉应声倒地。
“啊!”
随着她被推倒在地,原本手中拿着的包袱也散开来,露出里头的一件青色披风,雪裟见状紧张地去伸手去捡,却被肖潋拉住!
眼神不小心撞入他的眸子,棕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哀怨。
“雪裟,我好想你,真的很想,有个约你要赴,可今日是我的生辰,你不陪我过吗?”
他说道。
雪裟有些愣住:“你的生辰?”
他是因为过生辰才来找自己,可生辰为何要找自己呢?
“陪我去一个地方,我只想要你陪着,好不好。”他又道。
雪裟:“可…我。”
刚要下定决心继续不顾他的感受,肖潋却是腹黑一笑,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提起包袱里的披风,人已经迅速消失不见。
“你干什么?”雪裟问道,耳边的风声很快。
“那地方冷,给你拿披风挡一挡。”他装傻道。
“我不是说这个!”雪裟道!
肖潋不语,将披风轻轻盖住了她的脸,整个人都被他横着抱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试着挣扎了几下,雪裟却是没有动作了。
听着他的心跳,很快…很快…很快……
雪裟的心也跳的快了起来,他的生辰,要与自己一起过吗?
自己的生辰,从前每年都只想与李荛端一起过,那是因为她只有他,只爱他一个人!
他对自己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不会吧?
红杉一个人愣在原地,眼看着雪裟和肖潋两个人消失地无影无踪。
暗地里保护的人一看这状况,却真是没有半点法子。
“去回了主子,雪裟小姐被郡王带走了!”
一个黑衣人朝着其它两个说道。
这一波人便走了。
身手敏捷地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黑衣人来到一处宅府。
“殿下。”黑衣人跪下道。
他穿着一身浅白衣衫,外袍乃是青色,眉目间清秀飘逸,此刻正在作画,挽起一只袖子,屋子里墨香四溢。
“何事?她怎么了?”李荛端自然问道。
现在每到中午晚上各有一次黑衣人要回来汇报情况,早已经是习以为常。
黑衣人答:“启禀殿下,雪裟小姐人已经被郡王带走,属下回来请殿下做主。追还是不追!”
“肖潋?”李荛端手中一顿。
他还对雪裟有心思?
“你们追的上他吗?他的轻功,无人能跟得上,料他也不会对雪裟做什么事情。”李荛端道。
黑衣人:“可,殿下,他们两人今日在大街上争吵。雪裟似乎很不悦,她是被郡王强行掳走的,不会出事吗?”
“掳走的?肖潋怎么会这样?”李荛端这一下怒了,手中的墨水滴的很大一滩,毁了一副即将完成的好画。
“属下不知。”黑衣人老实答。
李荛端的眼神变化,先是愤怒,而后变成担心,最后又是归于平淡。
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李荛端:“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看好雪裟的院子,她什么时候回来。你便来告知我!”
“是,殿下!”黑衣人俯首道,消失不见。
李荛端看着手下的一滩墨迹,换了一支笔,轻轻将墨迹扫开,加以修饰,一块布满青苔的大石便跃然纸上。
他只是清凉一笑,口中道:“肖潋的生辰,掳走雪裟,是想怎么样?雪裟却不是这样好欺负的女子。她…是吃软不吃硬的!”
李荛端抬眼看着窗外,这窗外的日头正好,他似乎很懂雪裟,只是冥冥之中。似乎什么都懂了。
“殿下,您画的怎么样?”
门口走进一位高挑女子,她浅笑问道。
“瑶儿,你来了?快要好了,来瞧瞧如何?”李荛端温柔道。
于瑶走近了他,看着案上的一副大气磅礴的华山高松图。很是赞叹。
“殿下,您真是有一双巧夺天工的手,瞧这石头,这华山的险峻出尘,简直像是临摹下来的,画的是鬼斧神工啊!”
“瑶儿嘴怎么这样甜,可不要胡乱夸奖。”李荛端笑了。
于瑶:“殿下可是真的画工出色,哪里需要瑶儿夸,便是随便一人看了也要称奇道好。”
“哪有你说的这样好,我不过是闲来无事才做些事情,将这个送给爹,怕是不好。”李荛端道。
于瑶惊讶道:“殿下,您这是画给我爹的吗?这……实在费心了。”
李荛端只是一笑,谦虚道:“瑶儿,我只怕岳父大人不喜。”
“怎么会,殿下有这份心思,我…我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喜欢!”于瑶激动地抱住了李荛端,开心道。
趁着她感动的时刻,他顺势抱住了于瑶,口中温柔道:“瑶儿,自上次你告诉我岳父大人被父皇下了禁令一事!
我便寻找机会与父皇提了多次,可惜却是没有办法说动,我心中一直愧疚。”
“殿下,您不必这样,这不怪您,您千万不要自责。”于瑶立刻关心道。
殿下这样关心我家,我何德何能……
心中暖意。
李荛端:“好,我不说这个。岳父大人不知喜欢华山还是嵩山,我愿再画一副嵩山如何?”
“不,殿下。不必画嵩山,父亲他现在就在嵩山一带许久,早已经看腻了吧!他这人,肯定要买一副回来的。”于瑶顺口道。
李荛端不动声色道:“那好,我便不画了,细心将这一副完成吧!”
“嗯,殿下。您忙着吧!我下去看看参鸡汤好了没有,我已经吩咐了几个时辰了,待会要带给太后。”
于瑶松开了李荛端,贤淑地说着。
原来她一直都在宫中陪着太后,真是忙着呢!
李荛端诚恳道:“辛苦你了。”
眼神里带着十足的信任,与感谢。
她将她的任务完成的很好,他都是出乎意料的!
“怎么会……”
于瑶甜笑着,退出了门。
“你们出来!”
门不过刚刚掩上,李荛端脸上的笑意便退了小去,冷声道。
话音未落,屋子里不知哪里冒出来几个黑衣人,跪在了地上。
“殿下有何吩咐!”
“殿下有何吩咐!”
李荛端:“给我悄悄跟着她,看着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全都给我明明白白记下来。”
“是!殿下!”
“是!殿下!”
黑衣人已经听令,立刻飞身出去,于瑶此刻还在厨房拿参汤,全然不知李荛端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原来是要跟踪于瑶?
“殿下,您觉得她有何问题?”一人从窗口飞身进来对李荛端道。
“我从未怀疑过她会有问题,直到肖潋提醒了我,现在我不得不怀疑!”李荛端手中的笔没有停下,口里答。
玄汕:“殿下,我早已经觉得于妃不对劲,我观察到她每个十号与十五都会用一只乌鸦传信。”
“哦?是吗?你为何不早说呢?”李荛端奇怪。
他从前还真的没有发现于瑶的这个问题。
“殿下,玄汕先前以为您知道,只不过不担心,只因为于妃召唤乌鸦的时候毫不避讳,都是白日里动手的。”
玄汕原原本本道。
李荛端皱起了眉头,他每月十号与十五号都是必须上朝的日子,每逢这个时候,他必定不在府里……
“你察觉这个情况多久?”他问道。
玄汕:“自三月份开始至今。”
“这么说,她真的有可能和于文串通一气。”李荛端默默道。
玄汕:“殿下,那郡王和您说了什么?于文和于瑶两个人究竟做了什么?”
“你不懂,他们做的这是件好事!对我们是极其有利的。”李荛端不解释,只是将利害关系告知玄汕。
“既然如此,那殿下为何还要监视于妃?”玄汕问道。
她还有些不明白,明明殿下和于家是同盟,那于家的同盟不就是自家的帮手吗?殿下为何还不放心?
李荛端听了这话,缓缓放下手中的笔,眼神危险!
“我是怕… 怕他们找了不该找的人!”
完颜施麓霸道地问:“怎么样,潇月!本王子比起你府里的小白脸如何啊?”
看着床上有气无力的女子,他笑得任性,胡乱套上的一件外袍还卡在潇月的头下。
看来真是一夜春宵。
“王子,您怎么能和那些个玩意比?岂不是自降身份?”潇月娇滴滴地说道。
完颜施麓却是不以为然:“男人便是男人,何为不能比较?本王子便是比任何一个拥有你的男子都要强!不是吗?”
“是…是!”潇月连忙应声道,生怕他不高兴了,堂堂一个公主,现在却是一副巴结模样,甚至不惜…
“客人来了。”外头有人道!(未完待续。)
&bp;&bp;&bp;&bp;潇月掩了身子,往里头转将过去,留下一个背影向着外头,完颜施麓勾起嘴角,将被子掀开了一大半。
“请进来吧!”他道。
话音未落,门便推了开来,进来一位高挑的黄衣女子。
她见屋子里的春色,仍旧面不改色的俯身行礼,口中道:“于瑶见过殿下。”
“怎么是你?于文是你什么人?”完颜施麓冷声道。
于瑶抬眼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男子,他半露胸膛,身上只着一件金色莽纹外衣,与一头桐金色发丝相呼应,俊脸带笑,有着莫名的诱惑力。
“我问你!于文是你什么人!”完颜施麓依旧冷声问,女子瞧着他看呆的事情,他见的烦了……
于瑶清楚答道:“于文乃是家父,三王子,今日之事,家父让我恭候已经多时。”
完颜施麓:“你父亲不在京城?”
“的确不在,此刻家父正在嵩山。”于瑶照实说道,这一件事她似乎很愿意往外说一般。
透露了于文的行踪于她难不成还有什么好处不成?
“那好,你一个小女子,有何能耐帮我完成?你父亲简直是太儿戏了!”完颜施麓道。
说着似乎有些生气,脸上却是笑了起来。
小看女子的人,于瑶向来也是看不起的,压下心中一丝厌恶,依旧道:
“王子不必着急,小女不才与家父经商多年,帮助王子之事,不说是得心应手,也绝不会马虎了。定会如实完成。”
于瑶平静说完,身子还未站起来,已经俯身许久,这个完颜施麓是在为难她!
不过,即便早已经酸麻,她的语气却依旧中肯。
“你自己说出的话。可不要食言而肥!”完颜施麓道。
于瑶:“这是自然。”
“你坐下来吧!说一说,究竟如何动作。”他吩咐道。
于瑶终于直起身子,面不改色地在一旁坐下,目光解除到完颜施麓床上半露春色的女子。
“三王子带了多少人进京。有无人知晓。”于瑶问道。
完颜施麓:“除了我不过三人,都是隐藏了行踪的,自然无人知晓。”
“这可不一定,王子不知,在酒楼之中还找些女子来。极有可能会是他人眼线。”于瑶平淡地说出口。
潇月的身子动了动,伸手将被子拉了上去。
“怎么?我一个男子做些该做的事情,如何不可?”他放荡说道,直勾勾地瞧着于瑶,似乎有些意思。
于瑶:“王子不知,京城烟花之地中,一半为蜀王所有,另一半则属于梧王,其中多少安排好的杀手,线人。您不该冒险。”
“怎么,你们这里的王爷还每人拥有些酒楼,这是会享受的主子。”完颜施麓道,豪不在意。
潇月已经有些怒气,这个于瑶是谁?她竟然将自己比作那烟花女子,岂不是作践自己。
“于瑶只是提醒则个,王子听与不听,都不是于瑶可管。家父准备的日子是六月二十,时日还算充足。”她冷静道。
摆出一副并不十分在乎之意,她这样说不过是希望他能够多几分信任在自己身上。并无其它保他安全的想法。
“六月二十?我那妹妹可还在千里之外,等她来了,时日或许差不了。”完颜施麓思考道,眼睛用余光瞟着于瑶。
这个女子。容貌不是绝色,气质如兰,整个人却透露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倒是有点意思。
“不是说好了一起进京?我却不知公主没有到。”于瑶疑惑道。
完颜施麓:“霞丹她临时起意去了江州游玩,我拦不住她,你不必担心。她在于不在都是一样的。”
“希望公主能够及时赶回来!否则,王子你一人这担子可就重了。”
她说着,利落地起身行礼。
“于瑶告辞,下次见面便是家父来与王子商量。”
“怎么,你们父女怎么不把消息早一些放出来呢?倒要当面告诉。”完颜施麓问道。
他们与这父女合伙,怎么看都是处于下风。
于瑶一挑眉,露出干练的一个眼神!
“王子殿下,您没有得选择,我父亲将相当于国库一年收入都给了你们招兵买马,被人发现便是卖国之罪!请您体谅我们。”
话毕,人已经走了出去,顺带着还将门给合上了。
“她这样无理,施麓你倒是忍得。”
床上的女子道,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将完颜施麓的外衣扯了下来。
“呵呵……”
他只是笑着,没有回答潇月,反身上床。
“肖潋,你放我下来!”怀中人道。
不知走了多久,雪裟只觉得整个身子都已经酸麻,他的速度太快,因得看不清一路的景象,该是只觉得出了京城。
“马上就到了,只要一会儿。”肖潋柔声道。
还未等雪裟接话,他便将雪裟的双脚放回了地上。
触到地面的感觉真好,刚刚这样一想,脚下却有些发软了。
“怎么了?你还好吗?”肖潋关心道,双手扶住了她。
“我没事,但…这是哪儿?”雪裟问道,看着点这四周的荒原,有些奇怪。
肖潋答道:“这里?这是城南的荒山,原也没有什么名字。”
“既然是这样,那你带来此做什么?”雪裟又问。
心中有些温热。
“我带你来,是因为这个……”肖潋看着她,说是回答,也是解释,指着对面的一处大树。
雪裟:“怎么了?”
她总觉得心中不安,也不知是因为什么不安……
肖潋见她不动身,伸手过去,握紧了她!
她也不知怎么,推脱了许久,还是被一把攥住。
两人牵手,一步一步,走向那颗树。
仅仅是看了一眼那树,应该是榕树一类,长得十分高大。枝繁叶茂生机勃勃的样子,也该有个几百年岁。
“我带你来看我的父亲……”身边的人说道,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雪裟:“肖丞相?他…不是追封驸马,葬于皇陵吗?”
“这是你以为。其实不然。”肖潋苦笑,唇瓣干涩如染血之花。
听着他的笑,雪裟只觉得心中似乎有刀子在割一般,有些透不过气。
雪裟:“我以为皇上只是贬了肖氏一族远离京城,还不至于将坟头都不立一个。将肖丞相草草葬在这里!怎么说肖家也是护着他登上皇位的功臣!”
“肖家做错了许多事情,不是你所想那么简单,我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他低头说道,眼中的哀凉看得人心疼。
雪裟:“肖潋,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可还记得平和公主?”他强装笑脸道。
“平和公主?不是你的生母吗?”雪裟答,他竟然这样叫自己的母亲,想来也是奇怪,天下怎么会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
那平和公主似乎不论什么时候看见肖潋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眼神中带着嫌弃。
肖潋:“呵呵…不。她是我的杀父仇人!”
“怎么会?”她问。
“当年,我父亲七十得子,待她不知多好,她那时候对我也是疼爱,谁知过了几年,父亲死了之后,我却变成她最厌恶的存在。”
肖潋回忆道,身子靠在树干上,一双流光四溢的眸子低垂。
雪裟:“公主或许是有什么缘由,她不也是终身未嫁。默默为你父亲守身。”
“你这样说,便是真的大错特错,她是碍着皇帝的命令,不敢嫁。必须给圣上留有面子。”肖潋笑着说道。
雪裟不由得靠近了他:“或许我是不了解的。肖潋,你是恨她而已,何来杀父仇人一说?她终究是你的生母。且丞相最后不是寿终正寝的吗?”
平和公主不过是个牺牲品,为的是李泉的江山!
“雪裟,每到生辰,你母亲是怎么给你过的?”肖潋依旧笑着。伸出手,双眼看着她,竟有些渴求。
雪裟愣了一下,因他提起娘亲,也因他的哀伤。
“娘亲会给我做雪莲糕,软糯带着一丝苦味,然后我会在她衣服上留下一个身量的标记,便像这样。”
女子在追忆,轻闭双眼,美睫如扇羽,精致的眉间花铀如同蝶舞,绝美地像是画中翩然走出……
她伸出手去,雪裟牵着肖潋起身,将他的身子扶正,靠着他,将两人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处,正到肖潋的唇角。
只要想起娘亲,雪裟所有的所有都只剩下幸福感,那是自己的亲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无论如何都会相信的人!
想到这里,雪裟不由得发笑,乃是大笑,真心的笑容,此刻终于有了些少女的无忧无虑,青春洋溢。
“这样吗?雪裟,你的娘亲比你高多少?”肖潋楞楞问道,手没有放下,被雪裟睁眼的甜笑迷住。
“娘亲身材高挑,我小时候不过到她肩膀,现在…现在却是不知。她已经去了……”
他这样问,雪裟便冷了下来,有些落寞,却是抬眼看他。
“我不是有意的,你不要伤心。”肖潋忙道,眉头皱的很紧,伤疤刻意在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碍眼。
“不,我不伤心,你有你的哀伤,我却没有。娘亲累了,便走了。她在另一个地方,该是更加轻松,活着何尝不是对她的一种束缚。”
雪裟微笑道,收敛了嘴角却是说得安慰,似乎不是在安慰自己,而是在与肖潋说话。
他看着她的担心脸色,心中一暖,口中道:“你不知道,我恨平和,因为是她杀了我的父亲,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
“肖潋,你这样说?是有何证据吗?平和公主真的这样做了?谋害亲夫?”雪裟奇怪道。
皇上要杀肖丞相,是因为肖家的势力太大,但平和下嫁之后不是该放下心来吗?
肖丞相年事已高,还有几年活头?等他自然死了,他再做其它的事情,也是顺理成章的多。
“不,父亲是被平和生生药死的,她用的是缓慢之药,那一日我悄悄去见了父亲,她正好在那里说出了真相!”肖潋怒道!
雪裟问道:“哪一日?是肖丞相死的那一日吗?”
“没错,便是那晚。我偷偷听见,大夫说了我父亲乃是肾脏衰竭油尽灯枯而死,那时候我不明白,只觉得奇怪,因为那大夫后来死了!”
他答道,将两人的距离放远了。
雪裟:“肾脏衰竭,未必是老死,或许…或许是中毒。”
“便是这样,几天后,我悄悄看了父亲的棺冢,他唇齿皆为黑紫色!便是中毒!”肖潋道,身子有些颤抖,走到了树后。
雪裟跟上道:“肖潋,这么多年,你难道不曾想过去问一问平和公主,找个究竟吗?”
“不,不必找她!我知道究竟便可……”他冷冷说道。
突然在树后跪下!
“这里,难不成是肖丞相的葬身之地?肖潋,你做了什么?”雪裟惊讶道,瞬间想到了什么。
肖潋回过头来,带着一抹妖艳的笑容,一身黑色的他看起来如同地狱的修罗,有些诡异的色彩。
“我将父亲连夜背了出来,耗时两天,葬在这树下!第三天平和只是做了衣冠冢藏入皇陵罢了!”他道。
雪裟:“你当时不过几岁年纪,这……”
不难想象,一个小孩子半夜背着一个尸体走过了这么远埋到了这里,这是多么艰难才能做到?
“可惜,还是被平和知道了,后来她便派人追杀我!肖家也被遣散回了老家,京城只留下我一个!”肖潋继续说道。
他不能报仇,那是皇家在背后撑腰,他除了保持爹死了之后不必和仇人葬在一起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从胸口掏出一壶酒来,壶身十分的小巧,以至于雪裟方才都没有注意到。
他将酒洒在了坟头,说是坟头,实则是一处凸起的杂草罢了。
肖潋笑道:“爹!孩儿来看您了,又是一年!”
说罢,郑重其事的磕下三个响头!
随后站起身来,仔仔细细地将坟上的草拔了个遍。
雪裟见此情景,不由得想起雪山上娘亲的坟头,雪山无草,娘的身边该还是荒凉的吧!
只有寒冷的冰雪与娘作伴,是否也是寂寞?
“雪裟,雪裟?”
她想的入神,竟为察觉肖潋在喊她。
“怎么了?”她问道。
肖潋没有动作,眼神幽深的像是恶灵,勾起了唇角。
“爹与我说了一件事,你要不要听?”(未完待续。)
&bp;&bp;&bp;&bp;雪裟楞道:“何时?是临终之遗言吗?”
他听了这话,阴沉下来的脸色突地变化,转脸笑道:“不,是方才与我说的。爹问我,身边的女子,是不是他的儿媳。”
雪裟觉得脸上有些发烧,明明说好要离他远些,却还是做不到。
只道:“你胡说些什么?没个正经?”
肖潋听了她这话,发笑:“呵呵,裟儿,你今日真美。”
雪裟:“真是……”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局势,方才那个伤心的能够冰封的人去了哪儿?
面前的人现在笑颜如花,哪里看得出半点难过。
“回去吧!路远,赶回酒楼去吃午饭。”他道。
雪裟:“路途遥远,你还记得让我回去吗?方才不掳我来,也许不必这样麻烦。”
“你不来,我也是不会来的。”他认真道。
“为何?”雪裟不解道。
“今年是特殊的一年,或许这一次是我最后来看他的机会了。”肖潋答道。
眉间又染上一丝哀伤。
肖潋突然问道:“你还在想着杀李荛端吗?”
“是。”雪裟缓缓吐出这一个字,他突然笑了。
似是嘲笑,又带有凄凉。
“罢了,我们终究还是陌路而已,道不同不相为谋。”雪裟解释道。
眉间的花铀异常红艳,更加映得那双杏眸的水色。
“是啊!我从来都是无路可走,无事可谋的。”肖潋道。
突然动作,人不知去了哪里,消失无踪,留下雪裟与这个荒凉的小山。
他去了哪里?走了吗?
把自己一个人抛在这深山荒原之中?
雪裟没有慌,暗中有些神伤,他无路可走,无事要谋,奈何她有事谋划呢?
许久,她终是没有动作。这里死下无路,更无炊烟,要走出去,是要些时候了。
“娘。她这是匆匆地去哪儿?”林姗莲与唐姨娘坐下,忍不住问道。
唐姨娘瞧了瞧自己的女儿,眉眼精致,肤白貌美,是个小家碧玉的美人。
按理说自己便是个美人。这女儿也不会差,可这林姗莲却是越长越发小家子气。
总看不出些高贵大气来,若今后要与这雪裟来比较,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大小姐自然是有约在身,她原本和四皇子的交情也不错,许是与他出去吧。”唐姨娘随便道。
也没有什么心思闲聊。
不知为何,从前看着自己的女儿和那林絮苏比较,虽然是沉静了些,但胜在气质清雅,不与那林晴簪比较。也不会生出些不如来。
可自从雪裟入了府,整日地在外头晃悠,与自己的姗莲站在一块的时候,总是看着眼热。
“四皇子?那不是二姐喜欢的吗?怎么,大姐也喜欢不成?”林姗莲问道。
身后突然传出一句话来,语气急促:“你说什么?”
“二姐,你怎么来了?”林姗莲忙答。
唐姨娘也从凳子上起身,站到一旁。
原来她刚才的话却是被经过的林絮苏听见。
只见她眼色带着怒气飞扬跋扈道:“你说什么,四皇子怎么了?”
“这…姗莲没有说什么。只是…方才大家出去赴约,我便猜想是与何人约见而已。”
林姗莲答道。口气还是有些怯懦。
按理说林絮苏母女已然失宠,张氏昨夜又失了管家之权,现在不过个空壳,她没有必要如此客气的。
林絮苏见她唯唯诺诺。早已经习惯,毫不在意道:
“别在这背后议论谁,管不住这张嘴巴!迟早祸从口出!皇子乃是皇家的事情,由不得你瞎猜忌!”
她什么时候还维护起雪裟来了?林姗莲心中疑惑,却是立刻道:“是,姐姐说得对。是姗莲多嘴了。”
唐姨娘一直在旁边不语,这时候也接话道:“是啊!二小姐您不要与三小姐计较,她只是随便说说的,您这是出来赏花?”
瞧她的态度也是恭谨,林絮苏却没有好脸色。
“我哪里可以出来赏花!祖母罚了我禁足,今早说是要加上抄写祖训百遍,我这是去领罚去!”她怒道。
唐姨娘赔着笑:“是是,二小姐辛苦。”
瞧着她这副讨好模样,林絮苏不知怎么觉得有些厌倦,人转了步子走了。
唐姨娘却还在后头喊着:“二小姐你还是快去吧!老夫人许是等着呢!”
林絮苏完全都不愿意搭理,人已经走得远远的了。
“娘,您何必这样赔笑?她全然是感受不到的,还是留着去看望母亲吧!”林姗莲泄气道。
唐姨娘却是不同意:“姗莲,你不知道,林絮苏再怎么迟钝,也是有些记忆的,不惹她生气便是最好的讨好,你记着便可。”
林姗莲不语,只是笑笑。
这母女两个把林絮苏的脾性摸了个通透,知道要顺着她,日子便依旧过得通透开心。
看着正当中的日头,唐姨娘与林姗莲两人已经躲入花架之中,四下无人。
林姗莲:“娘,我觉得或许,母亲还是可除的。”
“怎么除?这么多年了,张氏的根扎的那样深。”唐姨娘显得很不在意道。
林姗莲:“可是,现在不是有老夫人站在我们这一边吗?有她对付,咱们也多谢胜算,只需爹也同意。”
她小小年纪,倒是把局势看得很清楚。
唐姨娘望着女儿:“姗莲,你想的还是太简单,这府里,只有张氏她一人生下了儿子,林佑即便已经废了,却还是独子,不可动。”
“独子,肚子,便是他在这里挡路!为何上次那刺客不夺了他的性命去,白白给她留了个念想。”
林姗莲皱眉道,一张清秀的小脸上写满困惑。
若不是她说出的话是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够死了,旁人看着表情还会以为是哪一件衣裙不合身子,哪一样珠钗不慎丢失了呢!
唐姨娘却也有些惊讶。自己的女儿何时已经这样狠毒?
“姗莲,那林佑不是唯一阻力,我要你敬着林絮苏也是因为张氏的娘家现在正得势。原先老夫人就有那红绣的肚子在,她却迟迟不动。便是因为这个!”
林姗莲:“不过是个太师,究竟对爹爹会有什么帮助,他这样上心,将她们这样护着!”
“所以啊!娘需得考虑晴簪在张太师哪里举行及笄礼,吸引的便是皇亲国戚。我不愿到时夫人操办你的及笄礼时,在家中草草了事。”
唐姨娘疼爱地看着林姗莲道,眼中是真正母亲的爱意。
“那还有五年之久,她留不留地住还不一定。”林姗莲仰头说道。
眼神中透露着一股子倔强。
唐姨娘看着心中有些不安,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争强好胜起来,自己都不知?
“姗莲,你不要多想,咱们还是该等待时机,一个好时机。”她道。
林姗莲却是不望着她,似乎没有听进去。只是看着点远方,突然笑了。
“娘,我也盼着,盼着弟弟!”林姗莲笑道,手抚摸上了唐姨娘的肚子。
远处的这一幕恰好让张氏收在眼底,手上的糖水掉落在地!
“啪!”
“啊!姑姑,您怎么了?吓了我一跳!”张微荷说道。
张氏收了眼神,身边的婢女立刻上前擦拭她手上的糖水。
“姑姑,姑姑?您怎么了?失魂落魄的?”张微荷又问,很是奇怪地往四周看了看。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张氏回过神道:“没什么事情!微荷你放心吧!”
“那就好,姑姑那我便先回去了,您不用送了。”张微荷笑道。
原来她今日要走了,直到下月及笄礼的时候。都不会再来。
张氏也扯了嘴角笑道:“你自己小心慢走,记得准备好我说的东西,到外头去买吧!”
张微荷不知想到了什么,刷的一下脸红了,羞涩笑道:“姑姑,这怎么能去外头买……真是。”
“呵呵呵。我是说笑罢了。”张氏道。
林姗莲:“那我便走了,告诉苏儿妹妹,那丫鬟我已经救了下来,现在正送往我家救治,活不活得下去,也看她自己了。”
张氏听了这话,却是心想,怎么苏儿还是去救了小翠?不是说了叫她明哲保身便可,一个丫鬟而已,何必惹了一身骚。
想到这里,张氏面不改色道:“你放心,我会转告苏儿的。”
“那好。”张微荷道,人已经走了。
张氏看着她的背影,目送她出了府门,再看不见时,便移了步子。
恰好张微荷此时回头看,张氏走了,心中有些失落。
她对这个姑姑可不是一星半点的敬重,或许…或许还带了些崇拜。
“小姐,走吧?”身边的婢女道。
张微荷这才收了恋恋不舍的眼神上了轿子。
张氏这边,已经是焦头烂额,她每走一步,额上的冷汗便流的多了一丝,仿若瞬间身心疲惫。
“怎么会!”口中喃喃道。
她方才看到的景象,唐姨娘母女在一起,那林姗莲的手放在了唐姨娘的肚子上,这个动作……
难不成是唐姨娘有了?
怎么可能?
她当年不是受了自己的那一推,孩子流产之后伤了身子,加上自己后来送的那“补药”,损坏了肌理,再无生育可能了吗?
难不成这么多年她修养过来了吗?
太多的疑问,一下子聚集在张氏心头,即便是她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现在脸上也是发青。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要不要奴婢去叫大夫来?”身边的一个年长的婢女问道。
张氏看着她道了一声,“不必了,环儿!”
“夫人我扶您起来。”环儿道,将张氏扶着起来,她却又是怒了!
“刚刚失掉一个!唐姨娘又怀了孩子!真是够了!”
环儿立刻屏退四下婢女下人,心跳的厉害。
“夫人,这…这不可能吧!大夫说的?还是唐姨娘自己说的!”
张氏:“不,是我方才瞧见那林姗莲往唐姨娘肚子上摸着什么,像是有了孩子…”
环儿这样一听,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道:“夫人,这无凭无据的,只是一个动作,咱们还是不要捕风捉影,杞人忧天吧!”
张氏:“你懂什么?唐姨娘要是有了肯定是不会告知任何人,要等着胎儿稳定了才会说出来!怕我害她!藏着掖着呢!”
“这…那唐姨娘这么多年没有动静,许早已经不能生育了。”环儿又道。
张氏的眉头皱地紧紧的,模样十分的生气,眼神哀愁!
“你不懂!我并非无凭无据,这事情必须上心!”
她这样决断说着,环儿也不好接话,只好无奈地看着张氏。
她恐怕认为张氏小题大做,捕风捉影给自己找不快!
可她又怎么知道张氏是因为还瞧见了林姗莲的口型正是对应了“弟弟”二字呢?
“事不宜迟,快去把哥哥找来!”张氏吩咐道。
“是,夫人。”
一个下人道,走得飞快,看来是有些武功的。
张氏看着他走,心中满是怒火,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怎么走得出去呢?”
这一边,雪裟还在树下发愁,四下望了过去,除了山便是荒原,看不出半点道路痕迹,这么一块地方,真是偏僻至极!
眼看日过正午,天色将晚,雪裟却被肖潋抛弃在这里,今夜赶不回去,这名声可就毁了。
或许,肖潋正是想要这样吗?
雪裟不禁想了想,自己的名声坏了,嫁不出去,自然只能与一直喜欢自己的他在一起不是?
想着却是摇了摇头。
“雪裟,你在想些什么,难不成真……”
后头的话还未说出口,一阵风又到了,眼前出现一道黑影!
“雪裟,太好了…你还在!”
眼前的人楞楞道,嘴角一抹鲜红!
“你受伤了?怎么了!”雪裟心头一跳,拉住他问道。
肖潋带着受伤的表情,眼神微醺,软糯声音道:“我以为你生气,已经走了。”
“我如何走得了?你怎么会受伤的?”雪裟答道,双眼不自觉地搜寻他的身子,看有无其它伤处。
他低垂眼睛又道:“不是受伤,是…是病了。”
浅褐色的长发粘了几丝在嘴角,一开口竟又流出些鲜血来。
雪裟急道:“胡说,什么病?”
突然又想起他方才说的自己也是苟延残喘,心中害怕起来。
肖潋愣愣看着她急得不得了的模样,心中笑开了花,脸上却是凄惨道。
“我…重病缠身,已经不久于人世了!”
什么?(未完待续。)
&bp;&bp;&bp;&bp;“什么病?怎么会无法医治?”雪裟急道。
这世界上如何有什么不治之症,胜在人为罢了!
他如何会这样说,难不成早已经放弃了吗?
肖潋看着她紧紧皱起的眉头,鬼使神差地将手抚摸上去,像是要抚平它。
“是幼时发烧太久没有医治所致,治不了的。”他轻轻道,似乎早已经看淡了。
雪裟却是后退,口中道:“这不可能,发烧而已,如何是绝症?肖潋你不要乱说!”
他难道患有隐疾吗?前世,他是只是失踪,后来又传被人杀死,多年之中,她从未见他人提起本朝还有一个郡王!
原先她一直以为是有人暗害,或许是李荛端……
她一直担心他过不了这两年,见他逐渐强大,便有些放松了警惕,以为他不会再有事!
可是,为何还是逃不过?
肖潋看她不可置信的模样,心中一暖,口中道:
“这么多年了,我有时会头疼欲裂,伴随着吐血,大夫说,这是严重的气血逆行。我原先一直服药压着,近日似乎要爆发了。”
雪裟急忙问:“爆发?爆发又如何?不能服药压下去吗?”
“爆发,便是会心脏衰竭而死,我……近日即便情绪变化不大,也会口吐鲜血,心脏…撕裂般的疼,我想是时候了!”
他答道,一手搭在自己的心脏上,嘴角似乎带着笑意上扬?
看得雪裟心中疼痛。
肖潋患病?他将不久余世?怎么会……
一时间她不知该如何动作,只是呆住一般,看着脚下。
肖潋看着对面的伤心人,不知想起来什么浅笑着。
许久,终于又人开口。
“那就真的没有办法治了吗?”
雪裟问道,满脸平静。
“法子,我已经想不到了。听天由命吧!至多…至多不会有几月了。”他答。
几月,只有几月吗?
风吹过来,清凉地如同北风。卷起了她如黑缎子般长发,将雪裟浅蓝色的衣角扬起,女子绝美的容颜,配以这样的风。似乎要乘风而去……
她宛若那日自己第一眼见到的那般,有着清澈的眼神,绝美的五官,和…那一出尘脱凡的气质,总叫他看不够。不舍得放手!
“我知道我在你心中不算什么重要之人,可……你却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啊!”缓缓道出这话。
肖潋殷红的唇,映着那双用情太深的桃花眼,却也…却也显得那般生离死别,那般哀伤!
这个时候,还说出这样的话!你这人,是非要逼得自己就范了?
雪裟看着他,细想这重活一世后见到的第一位“新人”,那个青色衣衫的纯净少年郎,还历历在目。她曾想要帮他远离纷争,将他当做孩童!
那时候,他是那个每夜翻窗进来看着自己睡觉的人,是那个知道自己受伤悄悄地留下奇药救治自己的人!
更加是那个几次将自己从鬼门关救回来,第一个说要帮她夺嫡,不论原因倾力帮助的人!
可现在,眼前的黑衣凌厉男子却又是他,不过几月他得了一道伤疤,不只是一身衣衫的变化,整个人都已然不同!
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是那个因为自己对李荛端情绪暧昧而与自己冷战几月的人!
是那个在皇宫中肆意妄为,高调吻了自己的人!
更是在自己生辰的时候跑来找她,暴露所有的弱点,将心中最柔软的部分掏出来与她看的人……
她的前世。实在死的冤枉,死的可悲!甚至她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与自己一同被夫君杀死!
她真的不敢相信任何人,不敢详细所谓的爱,只怕那会是一次恐怖的利用,更加怕重活的这一世,还未能够结束上一世的怨恨!
“我要杀李荛端!”
她终于吐出这样一句话!
肖潋听了。心碎不已……
她只想说这个吗?自己都要死了!她却还是只关心她要杀的人吗?
为何?难道是他看错,她根本无心!痛……
肖潋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心脏,站也站不稳了!
“你知道了吗?”雪裟道!
人已经上前扶着肖潋的身子。
“不要管我,看来,我不过是你眼中的陌生人不是吗?何必在意我的生死?”肖潋冷漠道,伸手去推她。
却被雪裟一把抓住了手,肖潋不解抬眼看她,却是心中一跳。
雪裟眼中的痛苦,将他惊讶到了,眉间带着激动,她实则心脏都要跳了出来了。
只见女子镇定道:“若你真的几月内会死,我…只好爱你。”
“何为只好?”肖潋不解,激动问道。
只好爱自己?为何,是因为不爱,是因为可怜自己吗?
为什么?
雪裟不慌不忙道:“人的一世,有短有长,我一直害怕你与我一起,将会被人害死…不,是被我害死!”
她的眼神真挚,温柔的像是一只猫儿。
“你怎么会害我?这不可能,其它人要我们死,也难!”肖潋怒道!
她一直将自己往外推,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她危险,却不知自己不与她一起,便已经死了吗?
雪裟却道:“我实在不愿你与我犯险,这疤痕便是由我而起……”
手抚上他的脸颊,触及了伤疤,她冰凉的手指似乎摸在肖潋心上,莫名的怒气。
“你不愿你不愿,我却早已经决定愿意!”他道。
她总是这样淡淡的,总也看不清她对自己的情感,今日他必须清晰!清晰的知道,他与那个李荛端,在她心中是截然不同的!
见他发怒,雪裟却莫名笑了。
她道……
“人只活一世,爱人不过一个,他现在要死,我如何能够依旧千里之外远观?怎么可放过?”
轻轻放下他的手,雪裟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身子!
若他要死,你如何可以放过他生前仅剩下的时光?
不能相伴白头,却也没有时间蹉跎了!
怀中的人是真实存在的,肖潋没有疯……
那么多的不清不楚。那么多的牵绊!
他就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
因他要死,所以她做了决定!要好好的爱一场了吗?
这结果出人意料……
肖潋愣了许久,终于伸手环住雪裟的身子:“你不要放过我……”
他刚说完这话,怀里的人却挣脱了他。
雪裟:“胡说什么呢?带我回去。我累了。”
“累了?你不陪我?我已经要死的人了,都不肯花些时间在我这里吗?”肖潋不解道,语气带了些醋味。
雪裟听了这话,刚才那个敢爱敢恨的女子似乎已经消失无踪,一本正经的说道:
“反正还有几月,不差这一时半会,明日我再来看你!”
肖潋好笑道:“什么?刚刚好像不是这样说的!”
气氛渐渐轻松起来,这哪里像是要生离死别的恋人呢?
“走吧!”雪裟命令道。
她已经不必担心将他害死,他既然要死,她便要想办法尽快结束这一切。杀了李荛端,或许几个月够了!
那么,若他死了,自己重生的这一世,的确了无牵挂,还得了一个爱人肖潋。
她害怕背叛,可他只有这些时候了,不必担心任何,只需依随着自己的心便可。
或许有些奇怪,可真的是他的将死。才让她变得勇敢起来……
“好吧!真是的,我一个患了绝症的人,你却还叫我当牛做马的送你回去……”肖潋无奈道,揽住她动身。
雪裟轻声答:“别忘了是你带我来的。”
肖潋:“是啊!是我带你来的……”
他不语了。脚下速度很快,雪裟将自己的耳朵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
渐渐地加快,那么有力,那么亢奋,却是有问题的。
“你怎么了?”他问道。
因雪裟的身子靠地太近。他便索性抱她起来。
“你还有力气抱我?不会吐血吗?”雪裟担心道。
看着肖潋带血的嘴角,他的身上,有着一股血的甜腥味,唇齿魅惑。
肖潋答:“不知道,或许会,无碍的。”
她却是担心起来,不断用自己的衣袖擦拭肖潋的嘴角,可那嘴角似乎有着流不完的血液。
不过一半路程,她便喊停了!
“雪裟,怎么了?”肖潋问道。
怀里挣扎的人已经下地。
“你身子不好,这里一带已经是一条路直到京城的,我们可以走回去的,不必用轻功。”雪裟说道。
已经开始走着,容不得他拒绝。
“那好吧!听你的,这可要走许久的。”肖潋道。
雪裟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回以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许久便许久吧!谁让你带我来的?”
肖潋无奈,陪着她一同走着,这一条长满嫩绿叶子的树中小道中!
身着浅蓝色衣衫的清丽女子走在前头,蓝眸黑发,恍若仙子,容姿倾世。
她的身后,跟着一名黑衣男子,修长的身子,浅褐色凌乱的齐肩发丝束在脑后。
一双微微上吊的桃花眼,肤色白皙却嘴角含血,恍若修罗转世,颠倒众生。
肖潋上前,牵住雪裟的手,她的脚步便缓了下来。
冰凉的手在他掌心中渐渐温热,身后留下两个长长的影子。
或许,这也能够算是永远了吧?
雪裟心想。
身边的男子,她这一世便信了吧!转头看着他的侧颜,眼中含着久违的爱意。
肖潋察觉到她的视线,也是转过头,四目相对,暖意四起。
他心想到:若他不带她来,今日怎么能够知道她的心思,怎么能诚心相对?
真是要感谢某人,他说的果然没有错!
女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他方才气的要走,不过过了几里地,便想着这事情不能这样算了!
不问出个究竟来,或许这一辈子,她都会紧咬牙关,拒人千里……
只得…只得做些不算光明磊落的事情了!
兵不厌诈!
还算他聪明分析出了雪裟唯一不爱自己的原因,或许就是怕害了他!
那,若是他原就要死呢?
这样又会是如何?
若她真的爱自己,只是不愿意害了自己,这个时候,或许会没有顾虑了吧!
若她不爱自己?他说了将不久于世,她无动于衷,那他便永远消失!
口中的鲜血,其实是他咬破舌头所流,舌头乃是血多之处,自然是想吐几口便是几口了,不仔细看,是分辨不出的!
两人相伴走了许久,天黑了下来。
雪裟:“可惜你的生辰,吃不上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了。”
她说话,肖潋才从回忆里苏醒,笑着答:“不必吃了,我从未吃过。”
他只听说过民间百姓过生辰都要吃上一碗长寿面,可他是王爷,又不爱过这个日子,从来也是不庆祝的。
想来雪裟是在乡间长大,该是吃的,难怪会这样问。
雪裟听他说没有吃过,竟也笑了:“那便不可惜了。”
肖潋见她发笑,便也问:“你笑什么,是因为奇怪吗?你生辰应该是吃的,我却只是听说过。或许这便是长寿不了的原因?”
他玩笑道,雪裟却是不语,只是专心走着。
她住在雪山上,哪里吃过什么长寿面,虽然她们吃的最多的便是面,可是娘亲却从来没有做过给她,似乎是不知道这个风俗。
“再这样走下去,可要夜深了,你回去可会遭人闲话。还是我抱你吧!”肖潋又道。
她却是摇头。
“不必着急,你刚刚说过,已经不远了,晚了些也无碍。”
“这样?你们府上倒是好,也不管着你。”肖潋笑道。
两人继续走着,雪裟突然道:“我也未曾吃过长寿面。”
肖潋答道:“是吗?这倒是稀奇,咱们两人都未曾吃过。”
这意味着两人都长寿不了吗?
“还是尽快回去吧!”他突然道,一搂住雪裟,运功飞身出去。
雪裟无奈:“不必这样,你……”
许久她又道:“既然你要送,便去找个酒楼,点上一碗长寿面吧!”
肖潋听了这话,没有回应。
不过一会儿,肖潋已经将她送到了家中,再次下地雪裟便已经在自己的院子中了。
“这是为何?”她问道,院中四下无人。
肖潋笑道:“时辰不早了,我还是先走了。像你所说的,明日再见。”
“随你吧!”雪裟只好道。
肖潋上前,在她额上花铀处落下一吻,触感冰凉湿润。
她抬着头,目送着他离开。
“小姐,您回来了!”红杉喊她道。(未完待续。)
&bp;&bp;&bp;&bp;“小姐,你怎么这样晚才回来?”
红杉急急忙忙上前问道,眼睛看向走远的肖潋。
雪裟:“去了一个远地方,耽搁了些时候,有何事发生吗?”
她问的倒是时候,只见红杉快速道:“小姐还记不记得躲在城中的赵姨娘?”
“赵月瑶?她怎么了?”雪裟奇怪道。
上次见她也不过一月之前,难道她被家中抓住了?
“不是的!小姐,这次可不是抓她回来,是一过午时,她自己回来了!”红杉道。
雪裟:“这倒是奇怪,她现在何处?是在外头待不下去了吧!回来这家中如何容得下她?”
红杉将雪裟拉进屋子里去,口中解释道:“什么容不下啊!现在全府上下,都把她当做宝贝一样供着呢!”
“你把我说糊涂了,她何德何能?”雪裟问道。
“只因为,因为她怀了老爷的孩子!”红杉一语道破。
雪裟有些不解:“孩子?”
只稍稍愣神,她便笑了。
“小姐,你笑什么?这对我们是好事吗?”红杉奇怪道。
雪裟:“难怪上次我去,她那样畏惧的模样,后来还答应了所有,只想要快速解决一般。”
“赵姨娘真是个厉害的女人,据她自己所说是在失了孩子的那段时间怀上的,后来被诬陷加害小少爷她便没有告诉,硬是在后院那个鬼地方将孩子保下来了!”
红杉像是讲故事一般说着,眼神中带着一丝畏惧,那畏惧许是因为后院,但更像是佩服这个赵月瑶。
“夫人怎么说,她就这样让赵月瑶住进来了吗?”雪裟问道。
红绣:“那可不是,夫人态度先是奋力反对,直说赵姨娘害了小少爷,是个危险的罪人!
说她的肚子不明不白的,不能放过…”
“那赵月瑶怎么说?”雪裟道。
似乎已经猜出事情的七分八分。
赵月瑶肚子的孩子自然是林方的无疑。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有孕却还委屈让张氏陷害自己,然后逃出去保胎,现在早已经是稳固的月份回来。自然安全许多。
“赵姨娘说这孩子千真万确是老爷的,还说自己是被陷害的,她从未下毒害小少爷!
拿了自己的孩子发毒誓!很是强硬。”红杉夸张道。
雪裟看着她,自然知道她为何这样吃惊,在她们眼中。这赵月瑶不过是个柔柔弱弱的芳龄女子,下毒一事也是诡异的很。
现在回来却是像换了一个人一般,像是终于爆发了一般,强硬异常。
“我猜一猜,老夫人是不是全然相信她的话,将她保入府中了?”雪裟问道。
红杉:“小姐,您怎么知道?老夫人是第一个相信赵姨娘的!
还说孩子是不是老爷的生下来滴血验亲便罢,还说下毒一事缺乏证据,不怪赵姨娘!”
雪裟直言道:“那母亲该多么堵心啊!红绣的孩子刚刚失了,却又进来一个。”
“是……”红杉的劲头没了。也不说话。
雪裟一看,想是因为自己提起红绣便问道。
“你去看过红绣了吗?”
红杉:“去过了,红绣姐姐很是伤心,今日我一去便看见她在烧婴孩的小衣裳,日子难熬的很。”
“难熬,表哥还未醒来吗?怎么不去陪伴?”她问道。
红杉:“听红绣姐姐说表少爷早已经醒了,一大早的不见人影,没有来看她。”
雪裟:“他的身子好些了吗?”
“似乎是不严重的,是气血逆行所致的昏迷,不要紧。”红杉答道。却突然叫雪裟暗暗吃惊。
林展颜的隐疾也是吐血,似乎记得那赵氏说的他也是幼时得病所致,这…与肖潋莫非是同一种病吗?
为何他却不碍事?这病究竟是不是绝症?
红杉喊道:“小姐?小姐?”
雪裟走神了。
“怎么了?”她问。
红杉:“今夜家中聚在一起吃晚饭,欢迎赵姨娘回家呢!就要开始了。咱们该走了。”
“怎么不早些说?”雪裟道,便走出屋门。
红杉:“这…这不是想让小姐知道过程嘛!”
她跟了上去,只见雪裟站在院子里,突然又走回来了。
“小姐怎么了?”红杉问。
雪裟走了进去,再出来事,手中多了一对玉碗。
“既然赵姨娘回来了。自然要好好的恭祝。”
“妹妹,你可要多吃些,这是老爷特意吩咐厨房给你做的人参鸡汤。”
唐姨娘笑着给身边的赵月瑶端去一碗香气四溢的鸡汤,十分亲热的模样。
原来他们早已经开席,这桌子上林絮苏没有到,雪裟也未到,一家子总不会在这里等着两个晚辈,今夜又是以赵月瑶为主。
赵月瑶笑容灿烂地接过唐姨娘递来的鸡汤,微微发胖的俏脸细腻光泽,一点不似逃出去的人,倒像是在那处世外桃源滋润了一番。
她礼貌道:“月瑶谢过姐姐,也谢过老爷。”
林方一直在看着赵月瑶,眼睛就不曾离开过,嫌弃将她赶出去的时候,是见着张氏那样伤心,又是有些证据可寻。
他一怒之下,便将赵月瑶发落了一通,后头听说她跑了不知死活,现在又回来了!
还挺了一个浑圆的肚子,他刚刚回来便听张氏说了这事,连她都没有一分相信这孩子是自己的。
她那时候流产大夫都说身子不好,许是绝育了,后来安慰她也不过同床过寥寥几次,怎么就会又怀上了呢?
张氏:“老爷,妹妹在道谢呢?您怎么不理?”
林方听身边的张氏说话,这才道:“你与我不必客气,这怀着孩子辛苦也需要进补。几个月了?”
赵月瑶见他这样问,自然是知道他有所怀疑,肯定道:“六月十三日,胎像很稳。”
张氏:“哟?妹妹倒是记得清楚,日子都知道,六月前?那不是去年之事。是你落胎不久?”
她的脸色不好看,眉头高挑,眼神像是y奥杀死赵月瑶一般。
她眼中的那个柔柔弱弱,不堪一击的女子竟然敢死灰复燃地回来!
这孩子刚刚掉落。哪里这么快就又有了?又不是做什么豆糕,一下子一块。
“月瑶先前也是不知道的,后来在后院中做事,时常想着回老家,郁郁寡欢的。出去之后,这才发现了孩子的存在。”
“裟儿来晚了,祖母莫怪。”浅浅的一句话接上,赵月瑶结束了自己的话,往后看去。
雪裟走了出来。
赵月瑶:“大小姐好,许久未见,今夜再见真是光彩照人。”
见她夸赞,雪裟的眼神冰凉,似乎有意疏远。
王氏正坐着喝茶,雪裟的目光扫过了她。似乎带着审视。
“雪裟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坐下,坐到娘身边来。”张氏满面春风的说道,亲热地很。
赵月瑶正奇怪着,这两人什么时候这样要好了?自己走时,她们可还是死对头!
看着赵月瑶奇怪的眼光,雪裟却是微笑着坐到了张氏身边去,闲话道:
“母亲,苏儿妹妹怎么没有来?”
张氏:“你妹妹她现在都在屋子里用饭,今日一大早便去领了祖训,现在正用功抄写呢!”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雪裟浅笑答。
两人倒想是一对母女,张氏原本就有些相似雪媛的长相更是让她和雪裟有些母女之相。
王氏:“都动筷吧!人也齐了。”众人皆不语,埋头吃饭去了。
婢女上前给雪裟夹了菜式,这一会儿功夫。张氏却又开口。
“妹妹可想知道苏儿为何不能出门?说来也巧了,便是昨日展颜纳入房中的那丫鬟怀胎五个月却是小产了。”
赵月瑶尴尬道:“这?第一胎难免不慎,年轻人不必着急,还会有孩子的。”
脸色突然发白。
王氏道:“好端端的,提这个做什么?白白惹人伤心?”
“娘我只是好奇,怎么这么巧。这妹妹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这府里失去了一个孩子的时候回来?”张氏答道。
话中有话!
她是想说可能是赵月瑶害死了红绣的孩子吗?
“不,老夫人,夫人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不必顾忌月瑶。”
赵月瑶痴痴傻傻地答,显得很是懂事。
听在其他人耳中,却是无限可笑,她不知道,张氏这是意有所指。
“妹妹不知,昨夜正是有人陷害了苏儿,那丫鬟先是将苏儿和雪裟喊去,又推倒了红绣,害她失去孩子,想要嫁祸到苏儿身上!”
张氏继续讲故事一般说着,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
雪裟笑着,不予阻拦,饭桌上,唐姨娘一言不发,只是想要尽快看出局势,林方显然不关心,而其他人都是心知肚明。
“这?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赵月瑶惊讶道。
夫人与自己说话,她也不好不理不睬,只好装作想听的模样,心中却在想为何不怪在林絮苏身上!
张氏:“我也不知,那丫鬟心狠手辣最后还跳井自杀,以便来个死无对证,若不是雪裟,我的苏儿真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
眼看她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己,雪裟出人意料地配合:
“母亲不必说得这样严重,雪裟不过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而已,苏儿毕竟是我的妹妹,我不能瞧着她被冤枉。”
张氏夸道:“苏儿真是有福气,能够有雪裟这样好的姐姐护着她。”
两人似乎心有灵犀一般,外人看来这两个势如水火的人已经作为一个不可能的联合出现了。
赵月瑶无奈笑道:“大小姐真是慧眼啊!明察秋毫。”
张氏:“话说回来,妹妹你究竟这几个月去了哪里?”
赵月瑶:“月瑶先是去找了自己的亲戚,住了半月便求了亲戚送我回家,可家中已经不剩任何人,我便自己生活了几月。”
张氏称呼赵月瑶为妹妹,已经表现出不介怀她害林佑的事情了,虽然那本是陷害。
可她怎么会显露出来,赵月瑶处境一点也不危险,她凭着肚子再次入府,那个看重子嗣的老夫人又刚刚得了管家之权!
现在什么都不是她说了算,她没有权利阻止赵月瑶回府,只能是找她麻烦,将她再次赶出去最好!
“妹妹既然家中无人,又身无分文的,一处弱女子,是如何度过这几月的呢?”张氏问道。
赵月瑶凄惨说道:“亲戚给了些银钱与我,我自己知道怀有身孕,便想着一定要来与老爷交代,不能叫他的孩子跟着自己流落街头。”
充满哀怨的话说了出口,她瞧着林方,已经是满脸的怜爱。
可惜听在其他人耳中,却是毫无章法可言,她是没有准备好供词便前来了?
按着她自己出逃保胎以便带着孩子杀回来母凭子贵的路子想,她不该这样马虎。
张氏正要说话,却让一直不语的老夫人开了口。
王氏:“好了!这是天降福星,祖宗保佑!方儿已经这样的年纪,膝下只有佑儿这一个儿子,现在他受伤不知什么时候恢复!
正是香火稀少之时,月瑶也是个老人了,之前的孩子失掉了,现在好不容易又有了孩子,
我们得要万般呵护才可!这样审问犯人一般,怎么可以?”
听着王氏的长篇大论,张氏想反驳的紧!
就你这个老太婆,嫌弃自己的佑儿,恨不得马上叫谁生下一个来替代吧!
林方:“月瑶,你回来我也是高兴的,你怀着孩子也算有功,便从今开始,不提上次的事情了,你好好养胎便是。”
赵月瑶赶忙道:“月瑶谢老爷。”
他都已经送了口,赵月瑶摸着肚子,这真是个宝贝!她从前怎么会放弃的?
“赵姨娘,雪裟真心欢迎你回来。小小心意,算作回家的礼物吧!”雪裟又道。
从红杉手中接过一个红色锦盒。
“这怎么受得起呢?不必了。”赵月瑶推辞道!她怎么会这样好心?
张氏在一旁不乐意了,这个雪裟倒是会见风使舵,知道老太婆现在得势要保她,便连忙巴结了吧!
雪裟又道:“便收下吧!”
赵月瑶这才打开盒子一看,是一对翠绿的玉碗,十分的精致。
“玉碗?大小姐真是有心了。”她道谢着收下。
这东西可是价格不菲!
雪裟浅笑:“姨娘喜欢便好。”
此刻,张氏却是冷了脸。
许久她才道:“妹妹,姐姐也没有什么准备,便将这珍珠手串送给妹妹吧!”
珍珠手串?那不是稀有到整个京城只有两串的宝贝?
她要送给赵月瑶?(未完待续。)
&bp;&bp;&bp;&bp;“夫人,这,月瑶可不敢收,这可是您的心头好啊…”赵月瑶推辞道。
这个她怎么敢要,张氏想送给她的东西怕是只有一碗毒药吧!
怎么可能送她最爱的珍珠手串?
连赵月瑶这个待了几个月的人都知道这手串的宝贵之处,就更不要说其它人的吃惊程度了。
张氏不是说笑的吧?
只见在众人注视下,张氏起身取下手腕上那串纯白色的珍珠,拿在手中熠熠生辉,不顾赵月瑶的推辞,一把套在了她手上。
张氏:“姐姐送你你便拿着吧!不过一串珍珠,没有大不了的,难不成还比不得咱们姐妹?”
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出神入化,刚才言辞审问赵月瑶的人是她,现在这样亲热献礼的人也是她!
简直是弄的赵月瑶一愣一愣的。
一旁的雪裟却是微笑。
此刻的赵月瑶,该是人人拉拢的对象才是,张氏终归想通了……
“夫人实在是破费了。”赵月瑶无奈道,手上那串有分量的礼物叫她有些困惑。
还以为入府最大的威胁便是她了!现在怎么?难道是想要故意麻痹她?
张氏望着这么多人困惑的眼神,自然不能不解释,面不改色道。
“方才我问的这些,定是叫妹妹伤心了,她好不容易回来,从前我便是误会了她害得她离家出走了,现在她回来,我定要好好弥补才是。”
“夫人真是有心了。月瑶妹妹好福气,夫人这样关心你。”唐姨娘搭话道。
“看着你们姐妹相处和睦,我也就放心了。娘,您慢用,我先去处理些事情。”林方疲惫道。
王氏答道:“方儿你去吧!可要注意身子。”
近日朝中又不太平了,忙坏了林方。
张氏:“妹妹现下安排住在何处?要不要与我一同住?”
“这……”赵月瑶还没有开口,唐姨娘却是道:“月瑶妹妹从前便是住在我那里的,现在不知住不住的惯。还是我们同住如何?”
她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的真诚,看着叫人心安。
她们倒是殷勤。
王氏:“你们有份心思便好了。月瑶住在我院子里。”
这一句话却是叫她们两人的希望都落空了。
随后几个人都散了,赵月瑶没有半刻单独时间,一下子便被王氏拉了去。唐姨娘与张氏都是自讨没趣。
张氏看着唐姨娘,她最近的样子似乎不好,无精打采的模样,方才也吃的极少。
“妹妹,你脸色怎么这样不好?是不是思虑太多?这可伤身啊!”张氏道。
唐姨娘:“夫人挂心了。不过是前几日没有睡好罢了。不碍事。”
张氏听她回答,人却是已经走远,唐姨娘看着她的背影,倒是有些不服气。
雪裟没有观看两人的对话,刚要走出门去,却被人喊住。
“姐姐?”
回头一看,原来林姗莲。
“姗莲妹妹,怎么了?”雪裟问道。
林姗莲双目含了疑惑,小声说道:“姐姐,你可知道二姐去了哪里?自今日一早见过她后。便不见她的踪影了。”
雪裟:“你这是什么意思?母亲说了,苏儿妹妹在自己屋子里抄写经书。”
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答道,看不清想法。
“姐姐,姗莲想,该不是这样才对。二姐说是要去找你与四皇子,可能是出门了。”林姗莲道。
雪裟不知她是何意,却认真道:“妹妹何必这样猜测,白白费了心思。早些歇息去吧!”
说罢,转身便走了。
林姗莲还不知是什么意思,却是心想。
雪裟去见的人不过四皇子才对。否则她怎么不骄不躁的?
“小姐,三小姐说这个做什么?二小姐真的出去了吗?她可是禁足期间,可以家法伺候的。”
两人走远了,红杉便说道。
雪裟:“她在不在与我何干。林姗莲要去告早就告了,这是在试探我究竟想不想保林絮苏。”
“原来是这样?小姐,那您怎么不去告诉老夫人处置?您真的要与夫人为伍?”红杉不高兴道,张氏做了多少坏事啊!
小姐为何还要投靠她?
雪裟此刻心中倒是没有什么想法,一直还记着那林展颜的病情,与肖潋相似之处很多。有些奇怪。
见她不回答,红杉莫名地望了望四周,随后点了点头,一切动作迅速,雪裟完全没有注意到。
暗中的人却是走得飞快……
“姨娘,您说的没错啊!那雪裟的确是有依附张氏之心,这可怎么办啊?”
赵月瑶的屋子正好在王氏的左手边,此刻她脚下跪着一个嬷嬷,都大事不好地说道。
“如何办?她们若是联合了,即便老夫人要保我,却是拦不住这两人的害人之心。这能够怎么办?”
塌上的女子回答,虚弱的脸色,此刻已经梳洗好了,只等休息,原来那好脸色都是脂粉所造就的。
赵月瑶实则脸色蜡黄,双目无神,看起来像是一具空壳子。
“若不然老身,再去看看老夫人那边怎么说,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嬷嬷问道,眼睛看向王氏的屋子。
赵月瑶低垂着眼睛,有气无力道:“有劳刘嬷嬷了。”
“是,姨娘。”刘嬷嬷答,人便出去找王氏了。
赵月瑶看着那嬷嬷的背影,却是一脸深恶痛绝!
她明明计划等孩子快生下来的时候再回来,这样可以保证孩子的安全,生下儿子!
也能够让她们不再怪罪之前的事情,她以后的荣华富贵便都靠谱了,可现在?她却是今日一大早被扯到这里来的!
一切都拜那个老太婆所致!她为何非要现在自己就回来?
原先就不该把自己的藏身之处告诉她!
赵月瑶心中郁闷,却知道这是必须要说的。
赵月瑶住的那个地方,那个帮她的那婆娘贪财的很,自从雪裟去了留下些银子后。
她便一直找赵月瑶要钱,直到一月前赵月瑶山穷水尽,竟然威胁要赶她出去!
赵月瑶实在无奈,竟然和这个婆娘讲不出半点道理来。只好秘密通知了王氏,自己的处境,以及孩子的事情。
王氏第一日便送来五百两银子让那婆娘封口好好照顾赵月瑶,还带了口信给她。定然会接她回去,要她安心养胎!
可现在,她却被这么快叫了回来,如同先前没有逃出去似得,张氏依旧如狼似虎。加之怀了孩子,唐贤贞也是盯着自己,这日子可不会好过!
“姨娘,您休息吧?”以后丫鬟说道。
赵月瑶吩咐:“你们都出去吧!”
一屋子的丫鬟都走了出去,赵月瑶将门拴起,这才上床歇息,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她举起了手来,看着手上的珍珠手串,口中道:“这得值多少钱啊?张氏倒是舍得……”
她这样的好东西说送就送了,果然这家人家底很厚!我赵月瑶就死磕在这里了!
凭什么唐贤贞可以。我不能?她这个黄毛丫头,当年还是从我府手下出来的!
她长着一张十七岁芳龄女子的脸,眼神却是凶恶,抚上了自己大肚子,这可是真材实料!
还好她留了一手,将生子的秘方及时用了!虽然这样她会便会开始迅速衰老,但是一个孩子便能够巩固地位,值得!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她怎么会怀了孩子,她是个不育之人啊!”唐姨娘在自己屋子里大喊道!
地上茶杯茶壶碎了一地!
她这样的愤怒,皆是因为赵月瑶的缘由。与人家想通的模样截然相反,唐姨娘现在是怒火冲天!
身边丫鬟劝道:“姨娘,您别生气了!赵姨娘毕竟是您引进的,说不定可以拉拢?”
“你知道什么?这个小妖精现在要在这府里扎根了!没看见老夫人这样保她吗?”
唐姨娘说着一个耳光打在说话丫鬟脸上。将她打翻在地!
“呜呜……姨娘息怒啊!息怒!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丫鬟立刻哭道。
此刻往日那个清丽温婉的唐姨娘似乎已经变了一个人。
“娘,您说赵月瑶不育?她可能真的是不育,孩子是假的呢?”一旁进门的林姗莲看着这状况。
也不阻拦,只是问道。
“假孕?这……倒不是不可能,她的确是绝不可能生育的。早许多年便不可能了!”唐姨娘坚定道。
说到假孕。上一次她便和赵月瑶联合了一把,找个相熟的大夫愿意拿钱封口的便可,很容易便早就了怀孕的实在。
那时候她是以为能够至张氏于死地,现在……
“或许赵月瑶是和祖母联合起来,想要打压母亲呢?”林姗莲道。
她果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唐姨娘:“的确有些可能,毕竟这红绣的孩子她这样看重,现在没了,定然要使出招数。”
不是她要赶张氏出去,最主要恨她的可是这一位!
老夫人!
林姗莲:“咱们能够想到的事情,母亲却是想不到的,娘不必太过担心,她们自然会交手,娘不必动手。”
“可,夫人的态度很不明显…她今夜实在反常。”唐姨娘软了下来道,总觉得头脑不清醒一般。
林姗莲安慰道:“那便多观察几日,娘实在不必担心过度。这,还是身子重要!”
说话间似乎很是关心唐姨娘的身子,像是她有什么病,或是很娇弱一般。
“好,姗莲娘听你的。你们都下去吧!我要休息了。”唐姨娘欣慰道。
婢女们听话的都走了出门,这时候唐姨娘才清晰问道:“怎么样,你瞧出哪一个是张氏的人?”
林姗莲小声答道:“许是栈儿,这个丫头可是跟着我长大的,没有想到会是她!”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我也是刚刚看出来,这院子里我清理出去不少人,现在也就她一个人了。”唐姨娘说道,眼神清明。
原来方才这娘俩是在演戏!
林姗莲称赞道:“娘,你刚才那一通火发得好啊!她此刻定然会去告诉张氏,您的确是身怀六甲了。”
“但愿如此,这张氏与我方才的反应该是一样的,惊讶的不得了!呵呵……”唐姨娘轻松的笑了,她的肚子可没有动静……
林姗莲:“想来也是的。”
这母女两个刚刚演完一场好戏,张氏那边便得到了消息。
身边的婢女在张氏耳边说了几句,张氏便惊讶道:“她果然吵起来了?看来她和赵月瑶无关…那,是否身怀有孕?”
这才是她担心的事情,唐姨娘这个老狐狸,真要怀了孩子,她便真的地位不保了!
婢女又道了一句话,张氏直接就头痛不已,皱着眉头久久舒张不开了……
有孕!这府里,有两个未出世的害虫,她可如何办?
雪裟淡淡吩咐道:“红杉你出去吧!我休息了。”
床上的她,身着一身纯白寝衣道。
红杉:“是!小姐。”
刚刚听到一声关门声后,雪裟便眼前一黑。
“这就睡了?”
男子的声音熟悉,空气中带着一股香味。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明日见?”她支起身子来,看着一身黑衣的肖潋,没好气地说道。
他似乎换了一身衣裳,此刻穿的不是劲装,而是夜行衣,发丝束在脑后,低垂眼眸。
“今日可是个重要的日子,哪里能够浪费时间不与你一起,快起来。”
他说着,把雪裟拉了起来,霸气的掀开被子,提起一只绣鞋往她脚上套。
雪裟只是浅笑着不语,方才她还在想,在想他呢!
看他轻手轻脚地伺候自己穿鞋,雪裟一嗅,空气中的确弥漫着一股香气。
“好了,快过来。”肖潋说道,自然地牵起雪裟的手,将她带到桌前。
“怎么了?”雪裟问道,还以为是要自己出门。
肖潋灿烂一笑,将桌上的饭盒摆到她的面前。
“你带了吃的过来?坐下吧!”雪裟温柔道,伸手去揭饭盒。
“这可不是寻常的东西,你吃了可要好好夸赞一番。”他连忙道。
话音未落,盒子中一碗冒着热气的面出现在雪裟眼前。
肖潋笑着道:“这是长寿面,是我去酒楼里专门买的,你看…合不合胃口。”
一双桃花眼笑成两条细细的缝儿,仿佛要融化了人一般。
可,不是他生辰吗?该他吃的?
雪裟沉默了一会儿,一双素手拿起其中的玉筷,将面夹起,乖乖的送入口中。
肖潋万分紧张地看着她,她却是碰了一下嘴唇,便大呼。
“好烫,好烫啊!”
他立刻急道:“怎么会呢?”
“不信你试一试!好烫!”
他听话地接过筷子夹起一大口送入口中,刚一咽下便听雪裟轻声道:
“生辰快乐。”(未完待续。)
&bp;&bp;&bp;&bp;刚刚咽下喉咙的一口面弹润可口,他却全然不知味道。
“嗯……”肖潋答。
雪裟笑着看他,容貌如画,张口说道:“多吃些,长寿面可不能剩下的。”
“你倒是说得轻松,不是自己也未曾吃过吗?”他反问道。
现在才反应过来他这面似乎是带给她吃的,怎么被她骗得自己吃去了?
雪裟:“你的生辰,我吃什么?我的生辰,你便再做。”
肖潋听她这话,眼神闪闪的,很是奇怪道:“谁说是我所做?这是酒楼做的。不信你尝一尝……”
说着,就要将面送入雪裟口中。
“长寿面哪有两个人吃的,你自己吃完便可。酒楼买的便算是酒楼买的吧!这样倒好。”她答道。
一双素手将筷子推了回去。
肖潋突然笑道:“好什么?你是不是怕我自己做的,吃了坏肚子?”
的确有可能,他怎么会下厨的?
“横竖都是酒楼买的,你恼什么?快吃了吧。”雪裟淡然道。
她要自己吃,自己就偏偏不,这是为她做的的!
“这便是我做的,你说过自己未曾吃过长寿面,那…我便做与你吃。”肖潋缓慢道,说出了实话,模样真挚。
“你说的,难不成我是个爱吃鬼?只知道贪吃不成?”她却是笑道。
全然不复平日里冷冰冰的模样,显得有几分俏皮。
“自然不是,那我要你陪我一起吃。”他道,将一双筷子放下,目光也移开了。
她提醒道:“快些吃了吧!否则要凉了。”
时辰已经不早了,雪裟这边还点着灯,林家这院子里倒是很多人未曾休息,不足为奇。
肖潋过了一会儿,望向桌子上的面,热气已经消失。似乎真的要冷了。
雪裟以为他是要吃了,却见他转头。
“我的生辰,你便不能听我的吗?真的不难吃的。”
他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似乎要流出泪水来。闪地雪裟有些受不住了。
她却是沉默了下来。
生辰的时候,记忆会存在往后的每一个生辰里,今日他为自己做了长寿面,他若是离去,今后便只剩下思念这一日的遗憾了。
她为何不动?肖潋冷了下来。却见雪裟拿起了筷子,大口吃起面来。
肖潋立刻笑容满面地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雪裟抬头看他,表情神秘,缓缓答。
“不错。你方才没有吃出味道吗?”
“自然不会难吃的,方才我吃的太快,没有尝出味道。”肖潋笑答。
雪裟表示很是疑惑,却是硬撑着继续吃了下去,直到一碗面见底。
“吃完了,味道不错。没想到你还能够下厨呢?”她放下筷子道。
肖潋:“学做了几碗,那厨子一直说什么放多了盐,我却是觉得差不多。”
雪裟问:“你没有尝吗?”
肖潋扶着脸,挑开额上的碎发,认真的说道:“不必尝,我想第一口给你吃的。”
“好吧。”她默默道。
“小姐,您睡了吗?”
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是红杉在敲门。
“已经歇下了,何事?”雪裟道,示意肖潋不要做声。
外头是红杉道:“小姐。萱香说她不太舒服。让您过去瞧一瞧。”
“知道了,你让她候着,我起身便是。”雪裟轻声答道,肖潋看着他有些疑惑。
皇帝在找。李玉端在找,皇后潇月公主都在找的人,竟然在她这里?
“小姐,我进来伺候您穿衣吧!”门外红杉说道,人已经走了进来。
只见雪裟披着头发,独自一人坐在桌前。
“愣着做什么?随便那一件外袍便可以了。”雪裟道。
红杉:“是。小姐。”
说着,她走向了衣橱。
雪裟心想好在肖潋速度快,眨眼功夫便不见了,连自己还未反应过来,这屋子里便只剩下自己与红杉了。
“小姐,我帮您穿上。”身后的红杉道。
“嗯。”雪裟轻声道,眼神四下搜寻着肖潋。
一件青色外袍便披上了她的身子。
“怎么是这件?”
雪裟皱眉道,身后的红杉不知所云。
这是今日她一直带在身边的那袍子,可能是放在外头被红杉看见了吧!这可不是她穿的。
“小姐,红杉拿错了。这屋子里灯火太暗了,我都瞧不清,这是要送人的,怎么能自己先穿呢?”红杉恍然大悟道,将袍子拿了开去。
雪裟还未反应过来,只是道:“换一件来。萱香还在等着呢!”
“这一件吧!小姐,好了。咱们走吧!”红杉手脚利落道,将一件云锦玄色袍子给雪裟披上了。
两人很快出了门,门刚一关上,房梁上闪出一个黑影,手中拿一件青色袍子……
雪裟这边刚刚到了萱香的屋子,只见萱香捂着肚子,脸色不好。
“你怎么样?”
雪裟轻声问道。
萱香皱着眉头,只是摇摇头,满脸无奈道:
“我肚子很痛,似乎…似乎有什么在动一般,搅地我快要窒息了!”
雪裟询问道:“就这个吗?是哪一种痛?是不是没有什么规律乱动的?”
红杉一直看着两人说话,脸色担心。
“是…是的。你怎么知道?”萱香应声道。
披头散发的雪裟没有喊大夫,而是将萱香的双手放到一旁,俯身下去将耳朵放在了萱香的肚皮上。
“这…这是做什么?”红杉问道,很是不解。
萱香也是一样,不知所以。
雪裟听了一会儿之后,再抬起头的时候,双目带笑。
“这是你的孩子在踢你,只是正常的。不必太在意。”
她说着,萱香立刻回道:“这?只是孩子在踢我?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痛?”
萱香又不是不知道孩子会有胎动踢自己,可是这样的痛,怎么还是正常的呢?
瞧她一脸焦躁。十分害怕的模样,雪裟却是一脸淡然回答:
“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孩子没了养料,自然踢得狠了。是要引起你的注意呢!”
萱香若有所思道:“我倒是有几餐没有心思动筷子。”
她近日听说左乐绫死了,心中一直不安。的确有些思虑过多,无心饮食。
雪裟关心道:“你要放宽心,这饭一定要按时吃,且要多吃,这孩子可饿不得。我待会去叫厨房开火煮些吃的送来吧!”
萱香听了她的话只得连连点头,面前的这个黄毛丫头,明明自己不过十三岁的年纪,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甚至像是生过孩子一般,比产婆都懂得多吧?
“小姐,您怎么知道这么多的?红杉还以为得要叫产婆过来问问呢!”红杉惊讶道,将萱香的疑问问了出来。
雪裟的眼神里有些伤感飘过,只答:“你在我这里,我又不能请有经验的老妈妈照料,只能自己多学些了。”
“原来如此。真是麻烦雪裟小姐了。”萱香脱口而出道。
她不过在这里住了一个月,却是开始说这些奴婢下人的话,倒是有了几分活下去的愿望。
雪裟还记得上次她问萱香若是孩子生下来她自己便会死了,她还生不生孩子!
这保大保小的问题也是早就需要弄清楚的,虽然一般都是由夫家来定,但现在似乎只有她能够决定了。
当时,萱香是一口咬定救孩子,雪裟一点也不意外,因为这是所有母亲都会选择的。
雪裟:“不必客气,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但你放心,待你要生产之时,我定然会叫上最好的产婆大夫保你母子平安。”
“那,萱香就先行谢过了。”她感激道。孩子还在踢着她,萱香的脸色都发白了。
“小姐,咱们现在就去厨房吩咐吧?萱香要受不了了。”红杉急道。
雪裟想着屋子里的肖潋,他应该还未离开,自己便走了有些不妥。
“小姐?走吧?您不去的话,那厨房也不会听话的。”红杉又道。
这么晚了。厨房早已经歇息,因为这老夫人与张氏的院子里都是有小灶的,炖些补品,夜宵什么的自己都可以备着,其它人便没有这个特权。
若是雪裟不出现施压,厨房该不会再起灶火的。
“你先吩咐下去,若是厨子不肯,再告诉我一声,我便去吧。”雪裟淡淡道。
红杉却是着急:“小姐,您看萱香的脸色都白了,咱们还是快去吧?这样折腾,她又要多痛许久,万一身子真出了什么问题,可怎么好?”
雪裟看着热心的红杉,又瞧了瞧痛苦的萱香,终于下定决心道。
“那就现在去,萱香你躺着舒服一些,先喝些茶水,吃的马上就好。”雪裟吩咐道,推开了门。
按理说这萱香自己不吃东西弄得孩子踢她,这是那样办法的事情,萱香痛苦不堪。
她当年却是那般欢喜孩子踢她。
当年饿的快要死了的时候,她昏死过去的时候,是孩子的踢动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感觉到活着的重要性,她必须将孩子生下来,这是她的小生命。
那时候,只要孩子踢地稍微轻了些,她就会想是不是她太虚弱了,孩子也受了影响?
心中害怕的紧。
现在这萱香孩子踢得这么猛,证明是很健康的,她却心中也害怕。
真是当了娘胆子便小了。
两人刚刚出门,雪裟却是转身往自己屋子而去。
“小姐,您是要穿衣裳吗?来不及了啊?不必穿了,袍子一盖便可。”红杉忙道。
雪裟:“你先去厨房吩咐,便说是我必须要的,他们不敢不听。我头有些疼,便不去了。”
“啊?这?小姐,您不去?”红杉又道,看着雪裟捂着头,十分难受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那好吧!小姐,我先去了。”红杉道,雪裟看着她离开,很快便进了屋子。
“肖潋?你还在吗?”
一进门雪裟就忙问道。
还有何事能比他重要,若是让他在这里瞎等,岂不是大错。
暗处走出一个黑衣男子来,他身材修长,一双眼睛冷若冰霜,容貌俊美异常。
“肖潋,你怎么了?”雪裟问道。
他的样子不对。
肖潋不语,只是走近了她,低垂着眼睛,眉头紧蹙,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杀气。
“是不是,萱香的事情?我知道你也在找她,皇上要把她带回去是吗?”她说道,心想即便她瞒着他隐藏了萱香的踪迹。
这也是萱香的选择,当时他与她冷战,这可不是她不告诉的。
微微靠近了他,雪裟不自觉的露出害怕的模样,眼前的男子实在冷的吓人,方才那个送面的人消失不见。
萱香?那个女子有何用处?
肖潋抬眼冷漠道:“你可知道,这女子多么重要?皇上,皇后,蜀王,丞相,整个朝廷明里暗里都在找她。”
“便是如此,我才要保护她。这些要找她的人,没有一个会让她母子平安。”雪裟认真答道。
肖潋尖锐道:“你帮她,难道是要让她平安生下孩子?难道你就不是看中这个孩子的重要性吗?”
雪裟不惧他的冷漠质问,知道肖潋看事情透彻。
“至少,我不是现在就要对她赶尽杀绝,我会帮她生下孩子,也不会动孩子一根汗毛!”她淡然答道。
肖潋有些愣住,他没有想到雪裟会承认自己的私心,这样的坦然自若。
“你该知道,她这个孩子,一生下来便会有无数个敌人追杀。”他道。
的确,太子的孩子,至少在皇帝没有死之前,梧王蜀王都不会放过他!
“除非,他们不知道这孩子的存在呢?”雪裟看着他答道,依旧面不改色,眼神中透着自信。
“裟儿,你怎么给自己找了这么多危险,我不护你,你怎么办呢?”肖潋冷道,眼神中却是带着无限宠溺,他抚摸上她的脸颊。
一头散落的发丝叫她带了些慵懒的柔美,光滑的皮肤触感是极好的。
“你明知我危险,却是不智,靠近了。”
雪裟仰头道,眼中带了一丝无奈,身子悄然退后,离开了肖潋的手。
这家伙变得太快,有些奇怪,刚才还在发怒,现在又这样…实在可疑。
果然,肖潋一听她这话,面上黑线划过,几步走到床边,拿出一件青色披风道:“你这是为哪个情人做的?倒是说说!”
刚才看见这袍子,他就知道这是个男子的,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屋子里呢?
“你拿着做什么?该穿上。”雪裟微笑道。
肖潋开心道:“这是,送我的吗?”
那,自己就是那个情人,这不是说明她心中早就有自己了吗?(未完待续。)
&bp;&bp;&bp;&bp;“这,是何时开始准备的?”肖潋微笑着问道,眼角笑得弯弯的,煞是好看。
她的样子淡淡的,似乎没有什么害羞模样,这袍子她拿在手中绣了许久。
当着全府人的面也未有人发现这是男子的衣袍,乃是定情信物一般的东西。
“原本便是你的,你却认不得了吗?”雪裟轻声道。
肖潋听了仔细看了看手中的袍子,云锦的料子,青色底子上没有花纹,只是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原本就是我的?为何我却不记得了?”他道。
雪裟:“记不起也罢了。你现在恐怕是不喜青色,还是还给我吧。”
肖潋现在若非身穿玄色,便是白色黑色,那时候的青衫少年,已经消失了吧。
“谁说我不喜?你将它放在身边这么久,还不是因为心中有我,我要带走。”
肖潋勾起唇角道,似乎很是满意,直接将袍子穿在了身上。
烛光下的青衣男子眼中含笑,俊美的脸与青色相衬,显出些平易近人的雅致,却是低垂着眉眼。
雪裟看着,在意的却是那眉间的一道疤,心中五味杂陈。
“青色乃是我最喜欢的颜色,现在不穿,并不是厌了。”他缓缓解释道。
看着雪裟,她的眼中似乎带着水光,异常落寞。
“怎么了?”肖潋问道,伸手去抚她的脸。
雪裟峨眉轻蹙,沉静的如同塑像,一双淡蓝色的眸子像是两颗饱满的琉璃,流转中,却又透出些默然。
“你的宁静,终究是毁了。”
许久,她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肖潋听在耳中,知道她是在为自己悲伤,双手一合将雪裟抱在怀中。
肖潋:“青色并不属宁静而成。一切都是注定的。”
“是吗?那究竟为何注定?你的病,又是谁来注定?”雪裟反问,语气倔强。
他不语,不知是因为雪裟的哀伤。还是因为不可说出的事实。
两人只是相拥,肖潋触到雪裟的灼烧过的发尖,有些焦躁的触感,心中怒火燃起。
她从前的发丝,几乎坠地。不必梳起便是一道风景,可现在却被那小人毁了!
肖潋:“你希望谁登基?”
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一句话来,雪裟只好抬了头。
“蜀王大势所在,自然是他。”她答道。
眼看着肖潋的眸子里出现厌恶,口中道:
“李玉端此人阴险狡诈,伪君子一个,此前便让你做了替罪羊差点被烧死,现在这半截发丝不就是拜他所赐吗?他绝不可能!”
他说这话,语气的确重了些,雪裟倒不觉得自己的头发只是想起上次的马车一事。便能够记起肖潋的伤疤,却还是公正道。
“蜀王有赵文治在背后支持,前几日还得了皇上赐婚迎娶左家大小姐,这可不是一般的宠爱,他的确已经天时地利人和。”
她轻轻推开肖潋,似乎对李玉端有些好感。
“李玉端不得皇上的心,是不可能为太子的。你这样支持他,是为何意?”肖潋问道,语气似乎有些醋意。
跟着她的人多次禀报说她与李玉端一起出入,肖潋便猜她是要借李玉端之力杀了李荛端。可是那人却是危险!
雪裟却是有自己的理由,解释道:“李玉端文武双全,不似梧王鲁莽,太子一死。皇上最大可能会立贤人,便是他这样稳重的人,安抚天下。”
肖潋却道:“你也知道,左家小姐被谋害了,这便是对他正面挑衅,皇上是不会选他为太子的。”
“左乐绫会是谁杀的呢?我瞧着左家似乎有种息事宁人的架势。”雪裟道。
左乐绫死了几日。不但不见什么疑犯被抓,而皇上得知这事情,竟然只是下了一道圣旨加封左乐绫而已?
左太傅不但不恼不追究,反而寥寥将左乐绫下葬,这里头定然有些猫腻在。
外头已经黑的不行,今夜月亮也是躲在重重云层之下,照射不出光芒,屋子里的两人却是冷静异常。
肖潋:“那是因为杀左乐绫的人不是别人,便是皇上。”
“皇上?”
听他这样说,雪裟突然便想通了,眼神一转,便要开口,却被肖潋抢先。
“没错,便是平和动的手,想来左乐绫那些礼服发簪一类东西上,定然是下了毒的,左太傅与李玉端那时候没有想到,之后再验,是很容易知道的。”
他竟然什么都知道,自己虽然想的也是**不离十了,但是……
她还是道:“肖潋,你是有什么消息吗?为何说的如此确定?”
他的能力,远远不是自己的想象,若是他帮忙,或许这几日便可完成。
肖潋笑道:“消息?不必,我见到了平和的笑容,她对左乐绫最后是一笑,那笑容极为不屑,却又怜悯异常,当时我便已经认为左乐绫会有杀身之祸。”
他的模样有些哀伤,今日她才知道肖潋这样恨平和公主,现在看来却是孩子般的忤逆。
雪裟:“你…对左翎绫是什么感情?”
冷不丁的说出这句话来,肖潋很是惊讶地看着她,可雪裟的双目平静,面容自然。
他所想象的吃醋并不存在的样子。
“左翎绫,对我有恩。我与她倒是有些情分。”肖潋故意道。
雪裟毫不掩饰继续问道:“什么样的情分?是否亲近,我瞧着她似乎非常喜欢你,那你呢?”
他从她眼中看不出生气,但是却觉得她语气已经有些硬了。
“我对她不过是有些兄妹自小的情分,不论她喜欢与否,我与她都不会有什么瓜葛的。”肖潋冷道,模样认真。
雪裟心中有种莫名的安心,不曾掩饰的情感一下子便被肖潋收在眼底,又是温柔道:
“我从来对她便没有男女之情。你大可放心。”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她嫁与李玉端的时候,你可不要眼红心焦。”她看他认真的样子,却是笑道。
肖潋:“她会嫁给李玉端吗?为何?”
他可是不解了,左太傅做到官这么大。皇上都对他很是敬重,他还非要女儿嫁给皇子做什么?
雪裟:“你不知,那是因为左家必出一个皇后,左乐绫死了。只剩下左翎绫一人。正如我所说的,他是太子的首选,自然会迎娶左翎绫为妻。”
她说得很是淡然,有种叫你不得不信的魅力,可是。肖潋自己心中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你如此看好李玉端,是不是想让他杀李荛端呢?”
终于,肖潋还是问出口了。
她说过,自己必须要杀李荛端,若是他都要死了,她还要继续吗?
雪裟听了他的问题,似乎是脱口而出的答道:“是。”
自己都还未意识到,便已经说出去了。
雪裟有些害怕,肖潋会不会因此再次生气,认为自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而一切都是因为另一个男子?
她有些后悔坦诚。
“不隐瞒我便好,现在你有我了,不许再与李玉端为伍。”肖潋出人意料地答。有些霸道的意味。
她有些惊讶,原本以为他会说出帮自己的话来。
“是不是认为我会帮你?那你便错了。”肖潋识破她的担心,笑道。
你既然有你必须要做的事情,我虽不喜,却也不会帮你。
雪裟听了他的话,竟然释然一笑,云淡风轻的模样:“那便好,明日你要准时出现在这里。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肖潋问道。
即便雪裟转移了话题,又像是要赶他走,他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雪裟微微一笑答:“去了便知,我有些累了。”
“那你便好好休息吧!我走了。”肖潋干脆道。
她模样疲惫。时辰的确不早了。
刚刚转身走向窗边,肖潋却是回头一看,雪裟正看着他,眼神柔和。
“怎么了?”她问道。
肖潋:“我在想,何时,我不必这样奔波走动。费力。”
她知道他的意思。没有回答。
他转身,便只瞧见一个青色的背影走远了。
哪个时候?她也在想着,总觉得浅淡了些 ……
门外的红杉听了肖潋的那句话,心中气的直发抖,手中端着一碗热面,几步走向了自己的屋子。
今日她们在街上的时候她便想要大声告诉小姐,他的生辰根本不是今日!他在骗你!
进了屋子,萱香却是早已经休息了,孩子已经放过了自己的娘,萱香也累的睡着了,红杉真是白忙活一场。
红杉楞楞道:“想想便可气,可恼啊!”
(第二日一大早)
“小姐,您起来了吗?奴婢伺候您梳洗吧?”红杉喊道,推开了门。
雪裟正睡在床上,依稀听见她的声音,便支起了身子。
红杉:“小姐,您醒了。”
忙上前扶着雪裟起身,将她的鞋子穿好。
“夫人一大早便遣人来说了,让您去她那儿一趟,说是一同喝茶。”
红杉说着,手脚利落地替她穿好衣裳。
“只有我一人?三妹去了吗?”雪裟问道。
红杉:“似乎不在,只是约了您一个人呢?”
张氏想做什么?是要示好了吗?
雪裟想着,还约了肖潋早些过来的,现在她却是走不开身子了。
红杉疑惑道:“小姐,这怎么有个饭盒?”
她指着桌子上肖潋带来的饭盒道,雪裟也不隐瞒道。
“昨夜肖潋带来的,你收了吧!别叫别人瞧见。”
红杉愣了一下,却是听话地收了饭盒走出去了。
雪裟很快收拾好了,往张氏的院子而去。
刚一进门便听见屋子里笑声一片。
张氏:“呵呵…妹妹,你真是玩笑了。这肚子里怎么会是个小姐呢?该是少爷才好。”
“姐姐说得可不算,大夫都说了,我这肚子扁平,孩子又不爱动弹折腾,是个女孩的样子。”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赵月瑶,她也在?
雪裟面不改色道:“裟儿给母亲请安。”
“大小姐好。”赵月瑶也回礼道。
张氏笑着说道:“裟儿快起来,你可来晚了。快,坐下。”
“是,母亲。”雪裟答。
刚刚一坐下,她的眼神很淡,只是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着这对面的两人,张氏笑容灿烂地与赵月瑶谈论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赵月瑶也很是亲近地称呼张氏为姐姐,还一个劲儿地让她抚摸自己的肚皮,似乎一夜之间和张氏变成了好姐妹。
“给大小姐倒茶。”张氏发抖身边婢女道。
雪裟看着茶杯中的绿色清香扑鼻,也是浅笑:“母亲真是有心,知道雪裟喜欢喝普洱茶。”
张氏招呼雪裟道:“喜欢便好,这是我父亲昨日刚刚送来的普洱,我也不过得了四两,外面是千金一两都买不到的。”
赵月瑶搭话道:“这茶这样的贵重吗?妹妹见识短,姐姐可不要笑话我。”
“呵呵,怎么会呢?这普洱乃是每年专门进贡给太后娘娘的,家父前几日是皇上赏了一斤来,初尝十分清香,且回味无穷,便送了我。”
张氏笑得十分平和,一点不似平日里端着架子的模样,雪裟心道她送给自己,看来真是要联合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姐姐对大小姐可真好,自己不舍得喝,倒是送给大小姐。”赵月瑶激动地说道,仿佛送的不是雪裟,是她自己一般。
感恩戴德的样子。
雪裟却是淡淡道:“母亲和赵姨娘可真是姐妹情深,雪裟看着都觉得你们两个有些相似了。”
“是吗?我早已经是人老珠黄,怎么能和妹妹这样的芳华相比?雪裟真是嘴甜。”张氏笑道,倒是听出了些奉承的意思。
赵月瑶忙道:“哪里呢?姐姐您是端庄高贵之相,哪有半点衰老,正是二八年纪呢!”
她这话说得张氏开心,也是笑得灿烂。
雪裟道:“母亲将这样好的东西送给雪裟,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有何妨?不必与娘客气。”张氏一脸慈爱地回答道。
她也是浅笑以答。
两人之间的默契很是自然,这哪里是茶,这是结盟之语。
雪裟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张氏与她也不是不可能结盟,况且与她结盟,好处多的是。
至少,张氏的父亲张岸,她要趁此查清楚底细。
或许查到之后,肖潋身边最两面三刀的奸人仇妩,便可以找出底细……
因为张岸与仇妩有着不可断的联系。(未完待续。)
&bp;&bp;&bp;&bp;“母亲可想好六月几日为表姐与堂姐行及笄礼?”雪裟问道。
张氏笑答:“早已经选好了日子,便是六月二十日。”
“咱们府中的小姐一个个都是天仙般的人物,这次晴簪小姐及笄,看来咱们家的门槛就要被媒婆踏破了。”
赵月瑶开心道,张氏听了这话却是不乐意了。
雪裟知道原因,上次红绣的事情张氏便和赵氏闹翻了,现在却还要将林晴簪安排在自己娘家行及笄礼。
这对她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妹妹说的是。”张氏微笑答道,挥了挥手,一个婢女便上前来,给赵月瑶多加了一杯茶。
张氏寒暄道:“月瑶你的身子现在可是万分重要的。可要仔细地照看自己,身边的人手不够便与娘说。”
“是,多谢姐姐关心,月瑶一定会注意的。”赵月瑶立刻道,毫不犹豫地喝下了茶水,似乎是渴了。
雪裟看在眼里,心道赵月瑶倒是信张氏,此刻家中无子嗣,张氏只有林佑这么一个儿子。
现在总不可能说怀胎便怀胎,这里倒是有一个现成的,她自然是不会放过。
可赵月瑶若真的是老夫人保着,又何必来讨好张氏呢?
“母亲,弟弟的病好些了没有?我许久未曾见他出来走动了。”雪裟关心道。
张氏一听她问林佑,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却是笑道:“佑儿他最近又得了风寒,我便不让他出去吹风,自然少走动了些。”
“原来是这样,那弟弟现在在哪儿?雪裟想去看看他。”她接着道。
张氏对视着雪裟,从她平淡的脸上看不出些危险,却也是有些关心的模样,微微放心了些。
“雪裟真是有心了,佑儿他现在正是读书的时辰,先生正在教书。却是走不开的。”张氏自然答道。
雪裟看了看张氏屋子里,现在的摆设依旧如此。
可是从前软塌上放着的一对小绣枕不见了踪影,桌子上摆着的几个泥人也消失无踪,一点孩子生活的意思都没有。林佑还在不在她这里?
“这样,那不如今日赵姨娘与雪裟便在这儿叨扰母亲,一同在此用膳如何?等弟弟下了课,咱们也好一见。”
雪裟笑着说道,似乎今日非要见林佑一面不可。
若是张氏心中无鬼。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也没有必要将孩子藏着掖着不是。
赵月瑶也附和道:“姐姐,可还方便?我也许久未见小少爷了,莫不是因为上一次的事情姐姐还防着月瑶?”
她也想见一见这林佑,张氏这样讨好自己,要不就是因为林佑受伤的事情吗?现在她的肚子里的人这么又价值,都是因为这林佑受伤。
她也想亲眼看看这林佑为何毫无价值了,究竟是伤了多少。
她都这样说了,张氏立刻一副大方模样道:“这怎么可能呢?妹妹你实在是多虑了。若你们两个都这样关心佑儿,我开心得不到了呢!”
雪裟笑着夸道:“那便好了。我便知道母亲不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人。”
“嗯…是啊!你们先坐着,我去看看佑儿上课上的如何,顺便吩咐小灶做两个精致的小菜。”张氏答道,起身朝外面走去。
看她面容自然的走出了门,雪裟倒也没有追上去,只是静静地品着茶,果然是好茶。
张氏送这茶,不就是想说她家中的势力已经很大,若是自己加入她的阵营,以后还会有数不完的好处。
这一点。雪裟倒是不怀疑的。
“大小姐,近日可好。”
张氏走后,屋子里的两人显得有些沉默,好在赵月瑶怯生生的问出了这一句话。打破了僵局。
“一切都好,姨娘你看着应该也是好的。”雪裟冷冷答。
赵月瑶刚刚挂起的笑脸冷了下来,不知怎么接话。
上次见她的时候,她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藏身之处,却没有揭穿,现在却是她又回来了……
赵月瑶:“大小姐与夫人现在的关系可是如同亲母女一般。说来可能外人不信,几个月前你们还势如水火呢?看来还是小打小闹而已。母女目光隔夜仇啊。”
她的话倒是挺多的,雪裟却还是不理不睬的样子,上次见她,她便将怀有身孕的事情瞒得死死的,没有叫雪裟知道,这便是算欺骗了。
“大小姐,这茶可真是清香,果然是好茶啊!”赵月瑶又道。
雪裟这才答道:“之外茶的确不错,姨娘为何不多喝几口,也好润润口。”
“这…”赵月瑶被呛得接不下话来,便只是笑着继续喝茶了。
张氏这时候还不回来,两人的寂静显得越来越奇怪,屋子里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显得太大,十分的奇怪。
“奴婢见过赵姨娘。”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赵月瑶这才抬头看着门口,原是一个身穿黄衣的丫鬟。
“起来吧。”赵月瑶道。
红杉听了便起身走向雪裟。
“小姐,您怎么还在这里。今日可是要去老夫人哪里念经祈福的,再不去便晚了。”红杉说道。
雪裟听着有些奇怪,却是没有表露出来,刚刚想起了一般。
“是啊。我竟忘了。”她道。
红杉:“小姐,夫人这边可还有事?要不我去回了老夫人。”
“这怎么行?去祠堂祈福可是重要的事情。赵姨娘,劳烦你替我与母亲说一声,我这便要走了。”雪裟朝着赵月瑶说道。
有些着急的样子。
赵月瑶赶忙道:“大小姐您快去吧。我会替你与姐姐说的。”
“那便有劳姨娘了。”雪裟感激答道,人已经出了屋子,步伐很快。
才刚出院门,雪裟看着后头没有人跟着,立刻问红杉道:“究竟是怎么了?”
她不去老夫人那里念经拜佛已经许久了,根本也没有固定的日子。
红杉果然道:“小姐,是这么回事!”
她还未说出话来,身后假山里便走出一个男子大声对雪裟道:
“是我找你。”
她转身一看,是林展颜。
他身穿深蓝色衣衫,通身暗色。玉冠束发,看着有些沉闷的感觉,一双桃花眼中带着疲惫,正盯着她。薄唇四周长满了胡渣。
红杉讪讪道:“小姐便是表少爷找您,他…他说要是不马上见到您,便要……”
“便要如何?表哥,你看起来可不太好。”雪裟问道,也不必听红杉说话了。
林展颜眼中有些不可置信的悲伤。更多的是压抑,浑身散发出颓废之感。
他这是因为孩子没了,心中郁闷吧!
“雪裟,你为什么要害红绣,害我的孩子?”林展颜冷不丁的质问道。
几步走近了来,带着一股刺鼻的酒气。
雪裟淡然答道:“表哥,你喝了多少酒?需要我叫人扶你回去吗?”
“别在这里假惺惺的,告诉我,你为何要害红绣!”林展颜嗤之以鼻道。
红杉:“你胡说什么?我家小姐怎么害红绣了,都怪那个丫鬟啊!”
连她都听说了的事情。怎么他还不知道!
林展颜一听这话,转眼看向雪裟身后的红杉,眼中戾气四起。
雪裟还未反应过来,便只听见红杉一声惨叫!
“啊!”的一声,被林展颜一个耳光抽在了地上!
他疯狂道:“你闭嘴!一个区区小丫鬟,主子说话,有你插话的份吗!”
说着,脚下用力踢向红杉。
“表哥!你发什么酒疯?来人啊!给我拦住他!”雪裟厉声道,同时将林展颜一把拉住!
身边倒是有几个下人经过,听见雪裟大喊。便上前来扯红杉,将她扶了起来,红杉脸上肿着一个很大的手掌印,嘴角还出了血!
“你放开我!什么丫鬟!什么丫鬟!怎么会有丫鬟这么大的胆子。这都是林絮苏那个贱人干的,你!你还替她隐瞒!”
林展颜怒吼着推开雪裟,力气之大直接把她推倒在地,口中还在喊着!
雪裟摔得有些重,却不喊疼,看着林展颜已经神志不清。便吩咐道:“红杉你去打冷水来!这个人已经喝傻了,满嘴胡话!”
“是…小姐!”红杉囫囵道,跑去打水去了。
其它的下人便看着林展颜的暴戾样子不敢上前。
林展颜又道:“说啊!你给我一个解释!我也不会怪你!你!不会怪你!红绣,红绣……是你硬嫁给我的!你为何不说话!”
“你喝醉了!不要在此丢人现眼了。”雪裟冷冷答。
林展颜看着她一副平静的样子,似乎现在也是不害怕自己,心中怒火更甚!
“你果然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红绣…红绣,说的没错!她的孩…孩子莫名其妙就没有了,你却护着…着那个林絮苏,狼…狈为奸!”林展颜大笑着,上前去扯她。
手刚一抓上雪裟的手臂,她倒是不躲不闪的,映入眼帘的眼神却是冷酷,林展颜一下子清醒了三分。
“你给我放手!林展颜,红绣说了什么我不管,你方才便打伤了我的婢女,现在却是要我动手不成吗!”
她冷言道,嗅着林展颜身上的酒味,眼中凝结着厌恶。
这样的男人,她看不起!自己的女人掉了孩子,他要查可以,他要怪!也可以!就是不该颓废至此,白废了男子气概!
林展颜冷笑道:“你动手?你动什么手?你便是对红绣……动…动了手脚,不是吗?我第一个要杀了林絮苏!第二个便!是……你!”
他说话越来越不清楚,许是愤怒激发了酒性,越来越醉的缘故,雪裟脸色越来越冷,终于,她开口了。
“林展颜,我瞧不起你!回去问问红绣吧!看看她究竟敢不敢说是任何一个人害的她!”
雪裟一甩手,生生把林展颜的手甩开了来,对着身后提着水桶准备就绪的红杉点了点头!
却是当着林展颜的面,接过她手中的水桶!
林展颜看着她,心想他并不是这个意思…
原本,原本他想听她说一声道歉,说一声是因为她嫉妒红绣,嫉妒她与自己在一起,怀了他的孩子!
所以她才会起了害人之心!
这样,他或许不会有一丝犹豫,会直接一把抱住她!对她说!
“雪裟,我想娶的人便是你!为何你不早些承认!”
即便心中还是有一处为了这孩子在难过,但是……但是!
“呃……啊!”
劈头盖脸的一盆凉水泼了上来,林展颜只觉得心尖都似乎结了冰层一般,头晕晕沉沉。
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女子,她身着一身紫色烟纱萝裙,墨发被一只碧玉发簪挽着!
眉目如画,像是天上偷偷下凡的仙子,手上却莫名地提了一只空木桶……
她冷冷开口道:“表哥酒醉,送他回伯母院子里去,若还说胡话,便提着水桶一路泼回去!叫伯母亲自来接他!雪裟便不送了!”
她这样说,要是林展颜还是不清醒,这样处置的手段,真是个厉害的主子!
几个人立刻上去扶着林展颜,红杉自己跟在雪裟身后,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表少爷,您走吧?奴才们送您回去…”一个家丁说道。
“是啊!表少爷,您怎么喝得这么多呢?快别说胡话了!”
几个下人说着话,林展颜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口中还在喃喃。
“若是你承认,我什么都会原谅……”
“红杉,你的脸不要紧吧?我屋子里还有些药,效果很好的。回去我给你抹上。”雪裟说道。
一路上她似乎都在生气一般,现在开口,红杉自然也答:“小姐,红杉…没事的。”
雪裟:“怎么会没事,都已经肿了。这个疯子找我,你何必要报?直接让人去喊伯母,把他挪回便罢了。”
“小姐,表少爷方才找我的时候,杀气腾腾的,说是要是不马上找您出来!
就要翻遍院子,我以为他没有跟来,还在我们那里等,会发现萱香。便马上来找您了。”
雪裟:“原来是这样,真是个疯子。”
语气十分厌恶,这还是红杉第一次见自家小姐这样讨厌一个人。
刚一进院子,另一个却出现在她眼前。
肖潋奇怪问道:“怎么不在屋子里?这是从哪儿回来?”
雪裟看着他,心想怎么忘了这家伙要来了呢?
“怎么不开心的样子?发生什么事情了?”肖潋问道,很是自然的拉过雪裟的手。
完全不顾一旁的红杉还在看着。(未完待续。)
&bp;&bp;&bp;&bp;“无事,你等了很久吗?”她答道,脸色却是发白,人已经进了屋子。
肖潋:“才到而已,你方才去了哪里?”
总觉得她不开心的样子,怎么却是不说呢?
只见,她进了屋子之后便寻出了一瓶药,招呼了红杉一声。
“快来,擦上很快便会好的。”雪裟道。
这不是自己的药?谁受伤了?
红杉听话的上前:“是,小姐。”
肖潋看她从身边经过便道:“原是红杉受伤了,这药很好用,晚上便能够好的。”
“是…郡王说的是。”红杉愣楞道,坐在一旁雪裟为她轻手轻脚地上了药。
看着她有些红肿的脸颊,肖潋这才想到,或许是红杉被人打了,所以雪裟生气吧!
“她这是怎么了?谁与你冲突?”肖潋问道。
自然是找雪裟的麻烦,这才打了红杉,否则一个小丫鬟有什么好打的。
雪裟面不改色地回答道:“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不必再提了。”
红杉的双眼却是含泪般,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以为肖潋还会继续问,却见他老实的坐在了窗边。
他穿一袭云锦紫衫卷边长袍,袖口以金线绣着蟒纹,他已经官拜九王,如此尊贵的男子,又有着上天都妒忌的容颜,他本该有一番惊天动地的作为!
为何在此,却是平淡如水,岁月静好的模样……
“好了,你记得照看好萱香,无论谁来这里,都给我挡回去。”雪裟吩咐红杉道。
她的目光这才收了回来,连忙点头。
红杉:“是,小姐。奴婢先下去了。”
见她走出了门,雪裟这才回头看窗边的人,瞧他安静的模样,有些难以打破。
“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肖潋笑道。
不知还要等多久她才会注意到自己呢?
雪裟:“今日我准备了许多事情要去做。”
“有我可以跟着的吗?”他问道。
雪裟一笑:“全是你要去的。还不快些备马车。”
肖潋看着她笑,总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潇月公主府内)
潇月:“你找到人了没有?”
台下的人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中含了一丝不悦。
仇妩答道:“还未找出人来,碟飞凤舞楼应该不是她的藏身之地。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又选出了花魁。”
潇月媚眼一动,似乎带了怒气。
“我要你究竟有什么用?找了不下一个月,却是毫无行踪!蜀王梧王那里有什么动静吗?”
仇妩答:“暂时还未发现异常。”
潇月听了这话,手中一握茶杯,狠狠摔向仇妩。
“啪!啪…”茶杯碎了一地。仇妩额头破裂,流出一道红色液体来,深邃的五官却是认真地答:“公主息怒。”
潇月:“息怒,我为何息怒?母后已经在找我要人了!我如何兜得住?原本她的身子便不好了,得知这个消息,凤体出来问题,谁来负责?”
“公主不必着急,萱香跑不远,她迟早会出现的。郡王那边便认为是蜀王藏了人,他们迟早会露出马脚来的。”
仇妩冷漠答。原来他竟然可以在潇月面前明目张胆地谈起肖潋。
潇月疑问道:“哦?是吗?肖潋那个小杂种近日在做什么?你为何只是查到了他的想法?”
手中举起了另一个茶杯,开始把玩起来。
仇妩依旧冷冷地答:“郡王早已经接了皇上的命令找人,以他天下第一的情报主子身份,他不可能会错。上次我跟着他,正好瞧见他与蜀王密谈。”
潇月看着仇妩,这个人她已经用了五年,从来下手果断,干净,没有挑剔之处,容貌…也是俊美。
“这样说来。不日便能够找回她了吗?”潇月笑问,妩媚动人。
仇妩:“的确。”
“那我便放心了。你上前来。”她柔了声音,搭出一直玉手来,似乎浅笑着。又似乎在打量着他。
仇妩睁着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笔直的身子动了动,大步流星的上前,将女子挽在怀里,似乎刚才的主仆身份已经不存在了一般。
他这样放肆,当然也是得了潇月人默许。媚眼如丝间,却是说道:“我又送了三名家族女子入宫,父皇满意是满意,却没有一个位分高的,这是为何?”
仇妩没有言语,只是将潇月的手握在掌心,俨然一副男宠模样。
过了一会儿,潇月这才愣楞道:“是啊…我们早已经失势了,父皇不会再要我们的人,还要看着母后病死,我们回不去了!”
语气落寞,也带着不甘!
“公主,或许是你送的人不讨皇上喜欢,何不找一个皇上心尖上的人入宫陪伴呢?”
仇妩突然开了口,潇月听了这话,立刻答:“我都是照着父皇喜欢的女子模样找的人,不会有错。心尖的人,不是已经有了一个狐媚子在?”
潇月意指六皇子李楚端的生母,那女子倒是现在正得宠爱。
仇妩模糊不清道:“如此可不对,我听说,皇上最喜爱…异域女子,曾经有一个还被藏在了宫中……”
“你是说雪媛那个贱人?她失踪多年,我如何找的回来?”潇月一听他这样说,却是一把将仇妩推开,双手扯了衣裳穿好,眼神怨恨。
仇妩不知潇月为何半途停止,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雪媛是?”
“你听说了什么异域女子,便是这个人!她当年母后入宫两年,正得宠的时候,雪媛却出现了,后来是母后赶她出宫的,现在早已经死了吧!”
潇月解释道,似乎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般,先前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在众多子女中,这样讨父皇喜欢……
后来听母后说,竟然是因为那个叫做雪媛的女子,很是喜欢自己。她走后,父皇才越来越疼爱自己的。
“她死了?有人证实吗?”仇妩不死心地问道。
似乎很在乎雪媛。
可惜,这个主意早已经被李荛端想过了,雪裟都已经在了京城。
他竟然能够打听出这些。看来在宫中的确是有人的。
潇月怒道:“不要再提这人,我如何知道,也不愿去管。”
“是,公主。那咱们便不提她了。”仇妩低了头,默默道。人却是起身走了出门。
潇月倒是不阻拦,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却也不可惜。
这样的事情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仇妩这个人在她身边有两大怪处,一是从不自称奴才!
二是唯有双日子会出现在她这里,单日子便是她如何急招,也是不会来的。
想当年她将他招上床来的时候,可是废了不少心思,这个男子,向来是冷漠异常。
潇月缓缓道:“父皇心中最喜爱的人…莫非。真要找一个与雪媛一模一样的人来才行?”
或许只有这样了。
毕竟,只不过因为那雪媛曾经很喜爱自己,父皇便宠了自己这么多年!
仇妩走得很快,不过片刻便是出现在了肖潋的郡王府中。
“您来了。”黑衣人道,不下十人跪在了仇妩身下。
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去做。
仇妩:“立刻动身,在殿下回来之前,必须要完成。”
黑衣人:“是!”,“是!”
几人应了几声之后,便各自消失无踪。
仇妩看了看天空,表情很是难以捉摸。
此刻肖潋与雪裟正坐着马车前往城北。正好与郡王府相反,看来是片刻不会回来了。
“咱们这是去哪儿?”肖潋问道。
雪裟坐在窗边,并未带任何一名婢女,正仔细瞧着路。没有注意到他的问题。
“裟儿,你带我去哪儿?”他又问道,身子凑近了些,语气软懦。
雪裟这才注意到他,缓缓答:“带你去找一个人。”
“找谁?”肖潋问。
她转过脸来,看着肖潋白皙的脸色。怎么也瞧不出这是病入膏肓的模样。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是不是想念我了?来,凑近些看。”他嚣张地笑着,将雪裟拉近了距离,低垂的头似乎要碰触她的脸颊。
“胡闹!”雪裟只说了这一句,肖潋便笑得更甚了。
看着他笑得灿烂,容光焕发的模样,雪裟突然道:“我这是带你去看病,是去找我先前识得的一位神医。”
肖潋愣了一下,便道:“神医?什么神医住在这偏僻的城北?我已经瞧了很多大夫,都没有用,都是白费心思罢了。”
“他医术的确精良,不去看看怎么行,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雪裟淡淡道,眼神中流露出的关心让他心暖。
他突然握住了雪裟的手,口中道:“你若觉得好的,我便去看看。只是若是开什么药方回来,叫我吃苦,我可是万万不肯的。”
“怎么像个孩子似得?良药苦口利于病,这个大夫从前救过我的弟弟,我相信不会有错。”雪裟微笑着回答。
肖潋也随着她笑,心中却是知道,是她不相信自己真的得了绝症,真的会死!
是要验证一番而已。
马车开的越来越快,渐渐到了城郊处,眼看越来越荒凉,雪裟又不指路,肖潋有些奇怪了。
“裟儿,咱们这是去哪里找神医,似乎开了很远了。”他问道。
雪裟看着窗外不语,沉默了一会儿,只道:“叫马夫停下吧!我们已经到了。”
“到了?停下!”肖潋命令道,刚刚停稳,雪裟便下了马车。
“究竟是什么神医呢?我却为何不知?”他说着,随她下车。
若是京城又神医,他的消息四通八达,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呢?
刚刚还在疑惑的肖潋一下马车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一下,不再言语。
一身紫衣的女子已经走了进去,马车听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一个乞丐村,土墙进口处由一块木板子写着弯弯曲曲的城北乞丐村字样。
他眼前大多是些穿着破破烂烂的孩童!
衣不蔽体,身子瘦弱,一眼看过去,七八个小孩子全都举着一个同样破烂的饭碗,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来讨要。
肖潋这辆马车特意选了外表看着朴素的,雪裟走在前头,早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是讨要的人,那里边不同,是些老人!
原本还在煮些野菜剩饭一类,看到一个华贵的小姐进了村子,立刻便开始讨要。
肖潋看着,很是疑惑不解,雪裟只是一一回绝,并往里头走了。
外头的这些孩子倒是没有问他讨要,虽然面前的男子看着穿着气派不凡,打扮尊贵,可长相却是有种威严冷峻。
原本这些小乞丐的父母出门进城讨要之前便嘱咐了他们,若是看见脸上刀疤面相不善者,千万不要招惹,这男子便有疤……
“到这里来做什么?”肖潋自言自语道,却是没有生出厌恶之感,人走了进去。
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了她的脚步。
“裟儿,来这里找神医吗?”他疑惑道。
雪裟看着远处的一间破屋里的人,对肖潋点点头道:“便是这里有个神医,你一见便是。”
肖潋疑惑:“真的?”
看向前方的破屋,几个画着戏装的人正在练把式,吹啦弹唱都有人在操弄。
雪裟走了过去,便朝着一个小孩子喊道:“阿志?”
那孩子一回头,肖潋立刻皱了眉头,将雪裟拉在身后。
阿志听见有人喊他,回头一个,正好是看见雪裟被肖潋拉过去的一瞬间,有些诧异,又带着笑容。
“肖潋,别这样失礼。阿志是我早已经认识的人。”雪裟说道。
从肖潋身后走了出来,他的手却是死死的攥着,眼神冰凉地看着眼前的畸形人阿志。
阿志歪着脑袋,看见雪裟来了,笑得合不拢嘴:“林小姐?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肖潋有些惊讶,这人果然是个二三十岁的男人,他说话的声音便是。
“今日我是有求于你,你弟弟呢?”雪裟答道。
“说什么求,只要林小姐吩咐一声便可,我弟弟就在屋子里头,我去喊他?”阿志热情道。
雪裟微笑道:“那便有劳你了。”
看着那阿志迈着小小的步子走了进去,她解释道:“今日就是带你来看这个神医的。”
肖潋有些奇怪,什么神医会在这种地方,莫非是这个人的弟弟吗?(未完待续。)
&bp;&bp;&bp;&bp;“弟弟,林家小姐来找你,你可要客气些,这可是我们的第一个客人。”阿志仔细对阿辉招呼着。
一旁的黑脸汉子看着一点也不面善,身高八尺,体态壮硕手中拿着一把大刀正在挥舞,听见阿志这样说!
便停了下来,睁着眼睛看着屋外的两人。
这便是阿志的弟弟阿辉,两人因为自小没有父母在身边照料,也早已经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胡乱说了个名字,便一路喊下。
“哥哥,你还理林家的人做什么?便是他们把除夕夜出了刺客的事情透露出去,我们才至今没有人家敢请啊!”
阿辉生气道,瞪着牛眼,很是生气。
此刻,阿志的戏班子已经进京半年有余,除了雪裟的那一桩生意,再无人问津。
戏班子这么多人要吃饭,他们便渐渐地沦落到了这乞丐村里头,人能走的也走了,落魄不堪。
阿志堆起笑容道:“弟弟,你可别这样说,当初咱们进京不也是没有名气的,是雪裟小姐请了咱们,让咱们赚了一大笔钱,好扎稳脚跟啊!”
似乎很是感恩的模样。
他们兄弟正在合计着,雪裟与肖潋在外头也正好有事可谈。
“这里既然是乞丐村,早知道要来,何不带些银钱出来,不是还要看神医,难不成不必花钱?”
肖潋突然说道,眼神不再一直盯着阿志进去的屋子。
雪裟回头看他,他正在仔细地察看四周,有多少的病残者正眼巴巴地望着他们,怕是同情心起来了。
“这神医看病,自然不是白看的,不过。他要的不是银两。”她轻轻答,眼神中没有这些乞丐,冷漠的模样叫肖潋奇怪。
肖潋:“无论他要什么,我相信你都会给的。毕竟。你很希望我好。”
握住她的手收紧了,有些冰凉。
“好心的公子,您救救我奶奶吧!救救我奶奶!她快要死了,呜呜呜……我娘…她她还没有回来!”
突然。肖潋身子一震,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孩子,抓住了他的衣角不停摇摆着!
“裟儿,这?”他不知所措道,雪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脸色发白,整个人都在颤抖。
“肖潋,你怎么了?”雪裟道。
看着他脚下不过三五岁的小男孩,那孩子的脸黑糊糊的,泪水鼻涕流了一整张脸脏乱不堪,一双眼睛却是明亮的惊人,含着泪大喊着。
“救我奶奶吧!求求你了!呜呜呜”
“孩子,你不要哭。放开这哥哥,否则他会生气的。你奶奶在哪里?”雪裟不自觉地问道。
称呼那小孩子为“孩子”殊不知有心人已经将她的话听了进去。
那孩子听了话,听着这一位美丽的姐姐说话。放下了他那一双枯树枝般的手。
肖潋的衣角得以松开,他却闪电般地后退了几步,眼神震惊不已的看着那小孩子。
“我…我奶奶在这里!姐姐,你救救我奶奶吧!”小男孩哭道,拉着雪裟的手便往一旁的屋子后走去,肖潋看着,强掩心中不适跟了上去。
雪裟镇静问道:“你不要哭了,告诉我你奶奶怎么了?生病了吗?”
“我…我不知道。奶奶她就是,就是不动了。呜呜…我娘说过,呃…!
要是到了中午呃…奶奶还不动。便一定要找人救她…我找遍了村子里的人,他们他们…都没有办法……”
小男孩哽咽地不得了,却还是勉强地说了出来,正好在一处茅草屋顶下。雪裟瞧见了一个浑身盖着麻布的拘蒌老人。
“这…这就是是我奶奶。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死了,我娘说了,她一定会买药回来的,奶奶为什么死了?”
小男孩哭着道,抬着脑袋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瞧着雪裟。其中深深的恐惧和不安实在叫人怜惜。
“让我看看。”雪裟说道,放开紧紧握住孩子的手,上前掀开乌黑的麻布,露出了老人的头。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满面皱纹与斑点,身上散发这剩菜剩饭的酸臭味,双目紧闭。
她伸手过去,探了探老人的鼻息,心中一沉,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怎么样?奶奶怎么了?她还有的救吗?呜呜呜……”男孩又哭了起来,那样的无助。
雪裟不禁想起了府里的林佑,他从小养尊处优,明明是这孩子一样的年纪,命运却是完全不同……
“裟儿,你不必这样,不是说有什么神医,这里如此多的病人他不看,现在也该他出现了!”
肖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瞧着他走向阿志的屋子。
什么样子的神医会见死不救?不…该是什么样的医者会不救人,这孩子找我们也不找这里头的神医,究竟是为什么!
肖潋冲进了屋子里,冷漠问道:“谁会医术?”
里头的阿志正在和阿辉说话,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他一跳,还未说话,便听阿辉怒道:
“你是什么人?吓坏了我哥哥,我要你好看!”
肖潋双眼一睁,眉间怒动:“你要我什么好看,不如试一试!”
“你…!”阿辉喊道,就要上前去。
阿志却上前阻拦道:“弟弟,你这是做什么?还不给公子道歉,这是林小姐的朋友,你说话客气点!”
“你们两个,究竟谁会医术,外头有人要死了。我要你们出去救人!”肖潋冷漠命令道。
脸色坚毅,似乎要杀人一般,看着煞气很重。
阿志一看,这人不能惹。立刻撺掇着阿辉道:“弟弟,你快去看看。是谁生病了,怕是林小姐发了善心要救人,你快去。”
阿辉甩了一个脸子给肖潋,便转身去拿了一个木箱子,听话的出去见人去了。
要说这阿辉还真是很听阿志的话,肖潋看着他听话,自然不与他们计较,眉间的怒火却是没有歇息!
总觉得心中一团怒火攻心。疼痛不已。
狠狠的皱了皱眉头,肖潋的脸色突然变了,冷汗直下,阿志一看吓住了。忙问:“公子没事吧?要不要我叫弟弟过来先给公子看看?”
“不必!你先出去…!”肖潋警惕道,故作没事一般命令他。
阿志答道:“那…那好吧。”
阿志心中想道:一看这人便是大病在身,难怪林小姐要带他来找弟弟……
肖潋看着这个小人儿走了出去,他这才不断喘气恢复。
阿辉走了出去便大声喊道:“谁要救命!谁要救命啊!”
一时间整个村子都回荡着他浑厚的声音。
“什么声音?”雪裟问道。
这老人还有呼吸,虽然微弱。且间歇太大,不过应该还有一线生机。
“姐姐说什么?”小男孩问道,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
雪裟:“是谁在喊哪里要救命?是不是那大夫出来了?”
“什么大夫啊!喊的人是个野医,他看病向来只要他想要的东西,奶奶上次不好的时候,我们把钱全给他了!他还让娘在他屋子里缝了一夜的衣裳。
第二天才开了药来。这一次我们怎么求,他都不救了。这人黑心的很,不会来救奶奶的…!”
男孩清清楚楚的回答道,原来是忽略了那个声音,雪裟听了。突然带了几分厌恶在里头。
“是这里?那个死鬼老太婆?救她做什么?浪费我的药!”阿辉不乐意道。
看见是雪裟蹲在那老人生边,阿志却是坚持带他来了,脚步也走得很快。
“林小姐,您快让开些,不要太靠近了这老太婆,她脏的很,我弟弟来了,她死不了的。”阿志说道,请雪裟到他身边去站着。
雪裟这才看见他身后的黑脸壮汉阿辉,这让还是如从前一样。双眼中带着傲慢,脸色漆黑。
瞧他提了药箱,雪裟便起身走向一侧。
阿辉不乐意地上前,粗鲁的掀开老人身上的麻布。开了箱子,拿出一枚细细的银针来,正刺在老人的膝盖上!老人便动了一下。
再出了几根银针,扎满了脸上的穴位,动作干净利落,很是熟练的模样。
“姐姐。你会缝衣裳吗?我听说小姐们都不做这些粗活的。”小男孩突然走到她身边问道。
雪裟:“你为何这样问?”
“上次他治奶奶,娘就给他缝了一夜衣裳,姐姐这次才应该也要缝吧?不过等我娘回来还是叫她缝。”小男孩没头没脑道。
眼神很是清澈。
阿志怒斥道:“你这孩子,胡说些什么?”
雪裟见他生气,这才想明白,缝什么衣裳。
这个阿辉,什么都不贪多了,便是好色这一点叫李荛端利用了起来,前世他被请到府里专门做医师的好处,便是一个善舞的美人。
他的医术乃是京城里,乃至宫中的各位太医都不及的,说是正统的医术,不如说他所学的野医土方很有一套。
那时候,若是有了什么疑难杂症,找他比任何人都要好。
雪裟问道:“要多久老人会醒过来?”
“应该不会太久,这老太婆得了很严重的风湿,这下怕是又疼昏过去了,得要一会儿了,林小姐不嫌弃的话,不如去寒舍坐一坐。”
阿志笑得开心道。
他这人也是学了些皮毛的医术,这个还是说得准的。
雪裟:“不必了,刚才和我一同来的公子去了哪里?你可看见?”
阿志:“他就在屋子里坐着呢!小姐也去休息吧?”
看他盛力邀请,雪裟便不好拒,便低头对小男孩道:“你在这里等着,若是奶奶醒了,便进屋子去叫我。”
小男孩:“嗯嗯。”
然后又转身对阿辉道:“有劳您施救,请务必仔细,雪裟必有重谢。”
浅浅的几句话,她说得那样郑重,似乎现在救的人不是萍水相逢的老乞丐,而是自己的亲祖母奶奶一般。
阿辉有些不屑,却见阿志一脸的崇拜模样,倒也不语,低头默默动手。
阿志带路道:“林小姐,您今日来,是不是因为那位公子?”
雪裟:“是,你如何知道?”
“那公子身子必然不好方才我还瞧见他急火攻心,冷汗连连,站都站不住的模样……”阿志话还未说完,立刻被雪裟打断了。
“你说他怎么了?”
“啊…似乎有些站不住啊?”阿志答道,还未见人影,一个紫衣的人影便便已经跑得飞快,入了屋子。
“林小姐,林小姐等一等我啊!等一等啊!”阿志忙道,跟了上去,奈何身子小,跑不动。
雪裟一进屋子,便冲向了里头的男子,肖潋还未反应过来,眼前便看着一个紫衣挡住了视线。
“怎么了?这样匆匆忙忙的?”他问道,眼前的她脸色微红,深色有些急。
雪裟问道:“你还好吗?大夫马上便来了。”
平静了心神,他看着似乎还好,没有什么冷汗,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我没事,你不必担心。”肖潋微笑道,看着缓慢赶到的小人阿志,有些怒气。
定然是他去告诉雪裟前来!
“林小姐,您走得也太快了吧!阿…志阿志都跟不上来了!”
阿志苦笑道,嘟着一张孩童的脸,模样滑稽的挥舞双手。
雪裟道:“勉强了,今日我前来便是为了他的病,大夫都说是不治之症,他近日气血逆行,我怕他会有什么意外。”
她看来早就想好了要来找这个人,否则不会这样……
肖潋心中温暖,却是苦涩多了些。
阿志却是疑惑道:“肖潋?这位公子不是林公子吗?你说的这些病情,和他的很是相似。”
上次见到的那个长着桃花眼的小白脸公子,似乎没有今日这一位英气……
“那是我的表哥,他是无药可救的。我要救的人是他!”
雪裟冷漠道,似乎听见了林展颜便倒了胃口。
阿志:“哦…原来如此,那是我看错了吧!的确,这位肖公子也的确看着比那位公子病症轻些。”
他说得认真。
肖潋却是冷笑:“你知道些什么?你们两个是神医吗?”
雪裟:“肖潋,阿志阿辉两人是自小研读家传医术所学的医术,整个京城中,这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听着便是。”
她的温柔叫阿志奇怪,这个人既然不是林家公子,那雪裟和他关系这样好?岂不是……
肖潋:“既然你这样说,那好吧!”
他这身子,又有那位神医能够治好?他却是不信的!(未完待续。)
&bp;&bp;&bp;&bp;雪裟:“阿志,你们在这里,我也是找了许久才得知消息,为何不进臣去呢?”
她问道,显得很是关心。
阿志心中有些尴尬,不就是因为那件事吗?
“林小姐,这…京城中四处无人肯请我们去唱戏,找了几家酒楼,都是不待见我们的,便…只能先回避了。”
阿志答道,一张小脸蛋有些扭曲。
“看来是上次的事情连累了你们,是我对不起你们了。”雪裟惭愧说道。
阿志:“不…不不不。林小姐,这怎么能怪你呢?这是我们学艺不精罢了。待休整几日,定然会好的。”
雪裟浅笑道:“希望如此吧!”
一旁的肖潋正在奇怪,为何雪裟这么快便找上了这个戏班子中的野医,她昨日才知道自己患病,怎么可能这么快查出来他们的所在。
看来,她是一直知道他们的位置才对,她在跟踪他们吗?有何必要?
雪裟不再说话,她知道阿志阿辉两人不会进京去,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自己让红杉她们四处散播的这个戏班子里有杀人犯!
不必提林府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只说上一说,上次请了他们来府里便出了命案……
他们要不受待见,才能够保证李荛端不会哪日无聊请上了他们。
“唉!哥哥,你要救那个老太婆做什么,我才给她弄醒了,她又饿昏了过去,真是白费我的力气!”
门外传来阿辉的声音,阿志赶忙去看,雪裟与肖潋相视一眼,带着一丝镇定。
阿志吩咐说道:“你去盛一碗粥给那老婆子喝,保她活命。”
一旁的唱戏男子立刻听了吩咐,恭敬地上一边盛粥去了,阿辉却是不乐意。
“哥哥,你对那个老太婆这么好做什么?她都是要死的人了。早死晚死不还是要死。”
他说着。进了屋子,雪裟与肖潋正好听见了这句话,肖潋听见不由心中多了几分厌恶。
她看着肖潋这样子,想起那李荛端对待阿辉可是万般客气。千般宠爱,这样的小人,他却是知道有价值,从不让阿辉阿志两人起二心。
阿志笑脸道:“林小姐,那老婆子已经差不多好了。醒过来了正在喝粥呢?”
“是,多谢阿辉的帮忙。”雪裟答到。
阿辉却是冷脸:“要谢便谢我哥哥。”
“你这是什么态度?”肖潋呛声道,突然站起了身子。
阿志赶忙道:“这…肖公子,你不要发怒。我弟弟不会说话。”
“肖潋,你坐下,今日咱们前来是有求于人,你怎么也得客气些。”雪裟也看着他说道。
阿辉一听,黑不溜秋的脸上却扯出了一抹笑容:“有求于我们?怎么,林小姐要求什么?”
雪裟认真地说道:“便是我这位朋友的病,他身患隐疾。其它的大夫瞧了都是束手无策,我听闻了阿辉你的医术超群,便前来求医。”
阿辉神秘一笑道:“哈哈!哥哥,你看这个肖公子哪里是什么隐疾,他这是时候不多了!看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透红便能够知道。”
阿志:“弟弟,你好生说话,对公子客气些……”
雪裟担心道:“他真的病的这样严重吗?”
肖潋却是不以为然,缓缓坐下。
阿辉:“这是自然,林小姐。我劝你小心这人,他患有气血逆行之疾,起初只是血气方刚,脾气大了些。后来便会控制不住气血,导致七窍流血而死!”
他故意说得难听,雪裟感觉到他似乎有意在激怒肖潋,转眼看了看肖潋,他没有动,似乎有些难受的模样。肩膀一抖一抖的似乎控制不住自己一般。
“你既懂医术,且只看着便能够得知他的病,那么是否有法子可医?”她冷漠问道,突然变了脸色,阿辉看着有些奇怪。
这个林小姐,先前竟然请自己假扮刺客去吓自己府里的人,还害得他被一帮子家丁追了许久,实在是心肠歹毒的人!
否则,看她柔弱美丽的模样,谁会拒绝她的请求?
阿辉故作玄虚道:“林小姐,这病,说难治,倒也难,说容易,也是容易的。只看药材到不到位了!”
“什么药材,你且说吧!弄不弄的到,便交给我。”雪裟回答。
阿辉笑了笑,答道:“这药可不必你去弄,我这儿便有!”
他这意思,便是自己要问他要,从他这里弄到手了?
看来是不愿意帮我们!
阿志却是拆台打道:“弟弟,你说些什么话?要什么药,你且拿出来便是,在这里瞎说些什么!”
雪裟面不改色道:“阿辉说的是,若是你能够救肖潋,且身边有药,那便着手开始治疗,你要什么回报,是不会少的。”
她说的直接,也是心急,但是没有表达出来,她知道,这个人便是贪财好色,必须要给些好处。
“那好啊!这便是可以一治!林小姐,您可不要说话不算话啊!”阿辉乐了,笑出一排白牙,模样滑稽。
可惜身边的小人阿志却是不乐意,拉着弟弟的手便喊道:
“弟弟,你怎么可以这样,林小姐对我们有知遇之恩,你怎么这样市侩!还不给小姐赔礼!”
阿辉看着哥哥,这一次却是不乐意回答,板着一张脸,原本放进药箱里摸着的手也收了回来。
“哥哥,你干什么!我治病从来都是不到关键时刻不救,一救便要够我们戏班子一年花费,这不都是为了你…否则!我不如去做大夫不是更好!”
阿辉怒道,脸色有些奇怪!
刚刚还没有谈钱的事情,现在却是狮子大开口说要一年生活的钱,这么大的戏班子,这么多人,岂不是千两至少?
这个阿志,不劝还好,一劝倒是劝出钱来了!
雪裟却是依旧客客气气地说道:“你们兄弟放心,钱我们不会少给,只要你治好了他。一切都不成问题。”
他的医术,雪裟知道,他说有信心能够救的,便是一定可以!
“你们两兄弟不必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本王可没有功夫在这里浪费时间看大戏!”
肖潋冷道。
他在一旁已经看了很久,这两兄弟就是在唱戏一般,不知为何雪裟听得这样入迷,难不成她就没有听出来。他们这是在讹人?
雪裟语气温柔道:“肖潋,你不要这样。我相信他能够医好你的。你过来,先瞧一瞧总是没有错的。”
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意味,肖潋还未来得及反抗,她便轻巧地将他带到了阿辉面前,口中道:
“他是小时候发了高烧,将内脏烧怀了,导致气血逆行,已经多年服药压制,近日却是严重了。”
阿辉听了雪裟的话。一手伸向肖潋的脖颈,肖潋立刻反手打过去!那只黑乎乎的手便弹了出去!
阿辉被震得虎口发麻,暗道这人力气好大,口中却是骂道:“你干嘛!我是大夫看病,你不配合,我怎么医治!林小姐,我怎么医治!”
听到弟弟这话,阿志震惊地不得了,立刻拦住他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雪裟软声道:“肖潋,你配合一下好吗?便当是叫我安心。”
她今日究竟是吃了什么药。为何眼神中自然带了三分温热,语气含杂了八分柔情,叫人一听便生气不起来……
“我弟弟真是粗鲁,林小姐不要不介意。王爷也请恕罪!”阿志突然跪下道。
阿辉被吓了一跳,不明白哥哥这是怎么了,看着肖潋的模样,生着一张俊美的脸,却自带伤疤,这哪里能是养尊处优的王爷?
肖潋冷漠地用琥珀色眸子扫了他一眼。淡淡道:“算你识相,耳朵倒是不错。不必这样,起来吧!”
方才他自称本王,或许是被这个小人听见了。
阿志立刻颤颤巍巍地其实道:“多谢王爷饶命!多谢王爷饶命!”
“你…你真是王爷?”阿辉不可置信地看着肖潋道!
雪裟恰到好处地答:“肖潋便是当今圣上唯一的侄子,受封郡王,的确是王爷。”
阿辉立刻反应过来,抢先跪下:“这…这…小民参见王爷!王爷的病,小民一定竭尽全力去治!”
“是吗?你这样好?方才还要我们钱财不是吗?”肖潋玩味道。
阿辉颤抖了一下,心想,竟然来了一位王爷,王爷啊!要是高攀上了,日子怎么会不好过?豁出去了!
“王爷饶命啊!王爷!小民方才是有眼不识泰山,没长眼睛!冲突了王爷!王爷恕罪饶命!”阿辉喊道,阿志也跪下!
“王爷饶命!饶了我的弟弟吧!”
“你们两个不必这样,快起来吧!现在不是在京城中,肖潋不过是我带来看病的一个病人,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雪裟在一旁清明的指点道,意思是叫肖潋放过他们,肖潋听了却是不说话了。
阿志:“这…林小姐,您放心,我现在就让弟弟治!快治啊!”
阿辉被他一催,也道:“是,请王爷把衣服脱了,露出胸膛,让小人一看!”
说着,便起身来看着肖潋。
雪裟倒是没有回避,看着他迟迟不动手,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
肖潋看着面前的黑脸壮汉阿辉,不乐意了。
果然是莽夫,连给让跪下主子没有喊起身便不能起身这个道理都不懂!
他真会什么医术?
正在想着耳边却传来一个好听的柔声。
“郡王殿下,您是不是要等人帮您宽衣?给大夫瞧一瞧病好吗?”
肖潋一听,她这样说倒是好了。
今日他可是听了她的话出来的,她帮自己宽个衣,也是应该……
“我自己来吧!”
肖潋默默道,将身上的紫色衣衫褪去一半,雪裟不曾回避,却是心疼不已……
站在他的身后左侧,她可以看见他后背所有的伤痕,一道一道,有的很新,有的已经结疤,看起来却都是剑伤。
她记得,他有一把剑随身携带,看来他练武,是练的长剑。
男子浅褐色的发丝垂落在白皙的后脖与肩膀,紫色衣衫衬地他更加俊美,惊为天人的长相实在耀眼…
可那满身的伤疤却是大相径庭,似乎完全不该出现在他身上一般。
阿辉仔细看了看肖潋胸前问道:“果然,王爷是不是练武之人?”
肖潋冷漠答:“我自然是,你还看出什么?”
身后的雪裟回过神来,也往前看去,肖潋却是将衣衫盖住了胸膛。
“怎么了?究竟看出什么?”雪裟关心道。
阿辉惆怅道:“林小姐,王爷的病的确是气血逆行没错,不过其严重程度,我却是低估了。”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依然可以救的吧!”雪裟只关心这个,自然问道。
阿辉:“能救,自然是能够救的,不过…以毒攻毒却不是寻常人能够受得了的。”
“必须要用毒吗?”雪裟道。
阿辉这个人,不轻易用毒,从前自己被用刑李荛端救回来的时候一看,已经去了半条命,那一次便是用了十条蛭放入血肉中才吸干了淤血!
因为蛭一进入皮肤吸血,便一发不可收拾,很难弄出,所以他一开始便对自己用了毒,血为毒血,虫子一吸饱,便自然被毒死,没有后患!
这个法子,即便是她听了,都有些害怕……
真的到了这一步吗?肖潋?
阿辉肯定答:“这是一定的!必须以毒将血调控回原本位置,再用药顺气,否则是治不了的。”
肖潋:“等一等,你说用毒?毒怎么解,什么毒?”
“五毒之中,我会挑选一样合适的,不过…这个应该可以!”阿辉说着,伸手将刚刚摸好的东西从药箱中掏了出来!
一只手掌大小的八脚纯黑大蜘蛛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阿志:“弟弟,快拿回去,不要吓坏了林小姐!”
“不必,我不怕的。”雪裟淡然回答。
阿辉自然道:“这是我一直养在身边的蜘蛛,名叫狼蛛,剧毒无比,王爷可以先从它开始。”
“你什么意思,要它咬我吗?”肖潋问道。
看着那只大蜘蛛从阿辉的药箱中拿出,他确实有些惊讶,那不是个针灸箱吗?
这个看着寻常的人,竟然是苗疆蛊师一般的医者!(未完待续。)
&bp;&bp;&bp;&bp;“王爷若觉得不妥,也有慢些的疗法,寻常些的……”
阿志囫囵说道,以为肖潋是害怕了。
雪裟:“不必,寻常的疗法缓慢,效果却不好,肖潋你听我的,便先试一试。”
她看着坚定,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心中有些不舒服。
“王爷,您看如何?”阿辉缓慢问道,手上的蜘蛛动了动,彰显着它的厉害一般,爬上了阿辉的肩膀。
“你尽管大胆的治,反正已经是要死的人了,了无牵挂而已。”他冷漠地答道。
阿辉:“这样子?那王爷可记好了,这蜘蛛每日早晚会各咬你一次,每日也需要放在你左臂上温着,它的噬咬会让手臂发麻失去知觉。”
“失去知觉?那是多久?”肖潋问道。
“最多不过三个时辰自然便解了。若是十日之内,它噬咬后你的手臂只麻木了半个时辰之中,便可以继续了!这时日内,我会寻找最好的毒来医治你病!”
阿辉交代道,雪裟看着那一只黑乎乎的蜘蛛,这东西咬了之后那岂不是基本废了一只手了吗?
“阿辉,你看看,我的火蜘蛛,已经快要死了,这是为什么?”雪裟突然道。
阿辉惊奇道:“火蜘蛛?林小姐怎么有这样的东西?”
只见她从容地在袖子中摸出来一把黑色的东西,摊开了手掌,那些小家伙便缓慢地爬动着。
阿辉:“还真的是火蜘蛛,林小姐你认识懂这些的朋友?”
肖潋看着她手心的东西,想起了那次仇妩伤了自己,她生气的不得了,虽然自己还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的人,来了一个暴怒!
却是连仇妩都被她给伤的不轻,罪魁祸首,便是这个东西!
“雪裟,这是上次灼烧人皮肤的蜘蛛吗?这样危险的东西,你不要接触为好。”肖潋关心道。
雪裟淡然道:“无碍。你不必担心,如阿辉所养的狼蛛一般,养蜘蛛的人,是绝对安全的。不安全的是其它人。”
阿辉:“林小姐说的不错,的确是如此,这火蜘蛛的养法很多,像是林小姐这样一个弱女子敢养在身上的,我还是头一回看见。”
“是啊!林小姐。你带了这么多出来,足以杀死一队轻骑了!”阿志也道。
这个京城的弱女子怎么会懂得苗疆的这些呢?
他哪里知道这是雪裟前世和面前的这一位阿辉学的一招防身,便是这一种蜘蛛,它们十分好养,又生命力顽强!
只要是成年之后,不需要再喂养,最多能够活上一年之久,攻击性与独特的毒性都是绝佳的防身之物,但是比较稀有!
她当年每次都是要李荛端准许,这个阿辉才会给她二十只。
雪裟:“是吗?我也不过才接触。不明白为何它们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模样,这才来问行家。”
阿辉道:“给我看看。”
她将手递了过去,他仔仔细细地看了许久。
“你是不是经常将它们放在盒子中封存,应该时常放在身上,这样它接触了你的体温,你再将它放在敌人身上的时候才会有攻击性!”
阿辉果然是行家,一下子便看出了问题所在,这火蜘蛛便是会记住时常在一个人身上的体温如何,等它接触到另一个体温之时,便会立刻下嘴去咬。产生毒性!
“原来如此,阿辉果然是行家,我的确已经四五个月未曾携带它们,要是要转手给其他人。要怎么做呢?”雪裟自然而然地问道。
阿辉很乐意地回答:“你首先将它们放进水中浸泡,不到片刻就要捞上来,沾了水之后它们便没有记忆,这时候再放在另一个人身上便可以了。”
“还有这样的妙法?雪裟真是见识短浅了。”她轻笑道。
当年她想知道这个,可是白日做梦的事情!这可是他们两兄弟的传家秘法。
正当阿志后悔弟弟轻易把这方法告诉她之时,雪裟却又巧妙地转了注意力。
“如此。这狼蛛是否也可以认主?”
阿辉:“这当然不会,只有火蜘蛛能够这样。对了,王爷,你伸出手来。”
肖潋看着他,默默地将左手臂伸了过去。
阿辉一手将肩膀上让蜘蛛拿下,轻轻地放在了肖潋手上……
那蜘蛛缓慢爬上了肖潋的手,有些毛茸茸的触感,与有节奏地动作一起造就一种不舒服的氛围。
“王爷这十天中,千万不能再运功,你是会武功的人,运功会导致它的毒更加剧烈,这个可不能冒险,会昏迷不醒的。”
阿辉在一旁提醒道,他现在可是尽心尽力,就怕自己好不容易遇到的一个贵人,还没有留住他!
这样一个外表强硬的人,竟然是一个这样贪恋权贵的谄媚之人,也是可笑。
雪裟看着那蜘蛛缓缓爬上肖潋的左肩膀,停留在了上面,似乎在休息一般一动不动。
阿志忙笑道:“王爷,这就好了,请您穿上衣服,这几日千万小心啊!”
雪裟客气道:“有劳。”
一旁的肖潋拉起了衣裳,冷若冰霜的脸上突然泛起一层亮色。
“若是它没有用,我会杀了你!”
如此强硬的态度,正是手握他人性命的王爷可做的,原来他方才一直的不言不语,是要说这一句话……
吓得这两兄弟忙道!
阿辉:“是…王爷!一定有用!”
阿志:“您放下心来,一定会有用的!我弟弟的医术,一出手不可能会错…”
即便两人说得很是诚恳,可惜他却不买账,拉起雪裟的手,只是留下一句话!
“但愿如此!”
两人快步走了出去,雪裟却是脱开了他的手。
“你怎么了?不必对那两兄弟这样客气。”
肖潋回头道。
“不是的,是那孩子。我想去看看他如何了。”她温柔说道。
肖潋却是微妙的变了脸色,眼神中含了一丝害怕……
雪裟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只是走向方才的破屋子,却见到那里来了一个破衣的妇人,正抱着小男孩。
是娘亲回来了吗?
他的笑脸很是叫人释然,雪裟一笑悄然转了头……(未完待续。)
&bp;&bp;&bp;&bp;保护孩子的娘亲到了,其他人也没有必要再出现了。
“肖潋…你怎么了?”
回过头,她这才注意到他的不适。
只见他皱着眉头,眼睛很是无神,脸色很是苍白,似乎又被什么吓到了一般。
“我…我没事。咱们快离开这里吧!”肖潋答道。
拉起她的手就要飞身离开,却被雪裟死死拉住。
“你不能运功,以后也不许。到底怎么了?你连我却也是不能告诉吗?”雪裟问道。
淡蓝色的眸子那样清澈,肖潋绝对看不见她说了这一句话之后的后悔,只是看到了浓浓的担忧。
肖潋平静道:“那便走快些,好吗?”
“嗯。”雪裟点点头,重新拉着他的手,两人并肩走着,出了村子。
他不言不语的,雪裟只能空担心,但是表面上却没有多问,有些事情是除了自己,谁都不该知道的,他有这个权利。
方才她自己说的那一句话,她以为她无论什么时候也不会对其他人说的!毕竟,这是逼问。
或许,只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这样关心一个人吧!
马车开了许久,里头的紫衣女子,与同样紫衣的男子一般,相对无言。
看着对面的他,发丝微微凌乱,遮盖住了眉间的伤疤,却掩不住那一双惊艳的琥珀色的眼瞳,可惜这一次他眼中没有光芒,只是黯淡了……
“裟儿,你想知道些什么?”
末了,他终于开口问道。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若是你不愿说,我不会强求。”雪裟缓缓答,眼中柔情似水,美眸中含了千般风情。
他突然很想笑,这个女子,原来真的有情感。她也会这样柔情,还是对待自己?他终究还是对了一步!
“倒也公平……”
肖潋缓缓说出这一句话,马车进了京城,似乎他的不适感便消失无踪了。
等到两人下马车之时。红杉早早地就在府门等候,一看马车来了,立刻去迎接,刚刚掀开了车帘,却是脸色一变。
车中。肖潋睡得熟了,露出完美的侧颜,紫色衣衫的高贵感与他的俊美都惹人脸热,而他身上躺着的女子却是叫人幻想破灭。
她身着紫色衣裙,微合着双眼,美睫如扇,粉润的肌肤光洁无暇,樱唇轻启,这一标志的不像话的美人靠在了肖潋的心口。
两人看起来是这样的般配,身上的衣衫都似乎是相得益彰一般。一个容颜倾城,一个俊美无方,他们在这马车中,可是……
“小姐,已经到了。”红杉脸红心跳地提醒道,时刻注意着不把自己的目光放在肖潋身上。
雪裟睁了睁眼原本也没有睡着,明明记得是相对而坐,什么时候靠的越来越软了?
肖潋微笑看她:“醒了?那地方实在太远了。”
“算是有些。”她答道。
看着红杉,缓慢地说道:“你进去,拿一碗水来。”
红杉:“是。小姐。”
“拿水做什么?”他看着红杉的背影问道。
雪裟没有作答,只是伸伸手,轻巧地说道:“你这十日不许离开我的视线之中,可否做到?”
“怎么?这就要迫不及待和我成亲不成。这是在邀我同住吗?”他笑得灿烂,将脸凑了上来。
“随你怎么想吧!有什么事情,今晚之前交代好了便过来吧!”她面不改色道,似乎已经打算好了。
瞧着外头天色不算晚,还未黄昏,她倒是想得周到。
“似乎。我只能听你的话了。”他暖暖地笑着,将她又抱回怀里。
雪裟却是趁机下了马车。
“快些办事去吧!”
她道。
肖潋掀开车帘看她,真是没有办法,只好吩咐道:“回府…”
一双桃花眼恋恋不舍地看着她,直到看不见为止。
红杉道:“小姐,水拿来了。”
“不必了,咱们进去吧!”她却是答。
红杉的眼神搜索着肖潋的身影,有些落寞。
这一切,尽收在李荛端派来的黑衣人眼中,他们昨日便寻找了她和肖潋许久,没有找到踪迹,今日又是她和肖潋出去!看来,殿下的担心真的没错!
“回去禀报殿下,雪裟小姐今日依旧与郡王一起。”
黑衣人道,另一个人便飞身前往了荛府。
这个时候,李荛端正在与李玉端商谈事宜。
“随你怎么想,这一次真是绝佳的机会,咱们可以趁着梧王离京动手!”
一身檀色衣衫的李玉端说道,他眉眼中的哪一抹血腥似乎已经酝酿了许久,即便是那般俊美的容颜,也是阻拦不住杀气!
而身边与他站在一起的男子则是显得云淡风轻的多,一身白衣绣有翠竹,衬着风雅的气质,简直和身边的李玉端格格不入…
“还是不妥,二哥你不要过于急功近利,此去虽然路途遥远,可那是梧王和木穆很是熟悉的地方,咱们要动手,很难!”
李荛端回答道,耳边的碎发被风吹起,骨子里都透着清雅。
两人此时竟然是在荛府的花园中谈话,倒也是大胆,放心。
“我也知道有些急了,但木金现在独揽兵权,要真的与他们拼真的,怕是不利。”李玉端道。
他可是很明白现在的局势,自古以来要这些文官再多,也没有一个手握重兵的五官有用,即便再怎么不济!
放手一搏也是需要兵马的……
李荛端突然一笑道:“二哥,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朝中不是还有一个兵部尚书,曾致远吗?”
“我自然知道曾致远,可是他乃是一介莽夫发家,软硬不吃,对父皇忠心耿耿,他是留着的老臣!”李玉端有些困惑道。
老臣曾致远是皇上为了下一代君主所留的人,也是现在万万不能招惹的人!
这样的人不过寥寥几个,却都是最重要去权利的掌握者!譬如左太傅!譬如曾致远!
看他一脸苦恼,李荛端其实不相信李玉端会毫无办法,他今日是来试探自己的!那就好好叫你看看我吧!
“我听说,曾大人膝下只有一个独女,若是二哥娶了他的女儿,他怎么会不帮自己的女婿呢?”
李荛端神秘地说道。
李玉端一听,心中早已经是嗤之以鼻!(未完待续。)
&bp;&bp;&bp;&bp;“二哥,不要小看了曾致远对他女儿的重视,说不定,他会为了自己的女婿而有所转变呢?”
李荛端微笑说道,表情自然,实则一双细长的眼眸已经抓住了李玉端眼里的不屑,准备将它“发扬光大”。
“四弟,你这样说,倒是一个办法,不过我刚刚得了一个王妃,现在不可能再做这样的打算,父皇会起疑心,左太傅也会心寒,对我不利。”
李玉端语重心长道,即便全然都是为了他自己,却说的好像关乎李荛端一般。
“那就如二哥所说吧!不过,还望二哥考虑一下,再过两个月便是曾小姐的生辰,送上一份礼物,也不算过分吧?”李荛端细心替他考虑道。
李玉端:“我会考虑的,荆州那边,我已经派人过去打探,毫无消息传回来,可能是真的反了!上回我被人纵火刺杀的事情,最后也是归结于番邦之人。”
“这么说,他们应该已经派人来了京城,二哥你要多加小心。”李荛端关心道。
白衣在日光下耀眼。
李玉端一瞥他,脸色微变:“我自会小心。”
说完一甩袖子,已经走远。
李荛端看着蜀王的背影,原本温和的目光狠狠一变,要不是他手上没了萱香这一颗重要的棋子,现在怎么会这样被他怀疑?
还要处处装作风流悠闲出些连自己都不屑一顾的主意用来降低他的防备!
“殿下,蜀王走远了。”玄汕从一旁闪现,口中道。
李荛端冷漠道:“你跟着他,我手下的人突然被他清除不少,定然有人在戳我的脊梁骨!”
还以为他察觉不到吗?
“是,殿下!”玄汕答。
人消失的很快……
她前脚刚走,另一个黑衣人后脚便进了荛府,瞬间跪在了李荛端身前。
“殿下!”
“什么事?她怎么了!”李荛端难得带了一丝担心问道。
这是他专门派去跟着她的,不知又是怎么了?
黑衣人:“殿下,雪裟小姐今日依然和郡王一起出入。十分亲密的样子。”
又是肖潋?
他这是干什么?难不成真的喜欢她吗?
李荛端冷道:“如何亲密?”
“属下见其二人相拥而眠,雪裟小姐还邀郡王同住!”
“混账!”
李荛端怒道!将黑衣人惊了一下,头埋得更加低。
却没有想到他的气还未消,迎面而来的一脚。将黑衣人踢出几步去!
“啊……殿下!”黑衣人不知说什么,究竟是求饶还是如何,他也不知道为何他会被打。
面前的白衣男子青丝散落,浑身散发着超凡脱俗的气质,双眼中却是含了真真切切的怒火。似乎这一张俊美的脸都要气地变样……
李荛端吼道:“混账东西,你胡说些什么!”
“殿下,雪裟小姐的口型,的确是这样!属下,属下没有看错……”黑衣人不解答。
李荛端更加愤怒,却是不好动他,强忍了怒气,瞬间消失在了黑衣人眼前。
“殿下……”
与此同时肖潋轻松道:“你们,将这几日的消息全然收好,记录的人不能停。”
“是。殿下。”
几个老人说道,站在肖潋的旁边,却是垂首恭恭敬敬的模样。
他们都是“宣纸”的老人了,每人掌管了一个地区,整个天下所有的地方,只要是有用的信息与情报,都要经过他们的筛选分类,最后变成主子的武器……
而现在“宣纸”的主人,便是肖潋!
“本王这段时间不在府里,有什么事情。就让文利找本王。”
肖潋几句话交代的清楚,已经是没有了其它疑问。
几步上前,他便走出了门,身后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却问道:“殿下。敢问何处寻您?”
“便是在林府,或许是大小姐的闺房,也可能是客房。”肖潋朝他一笑,十分的神秘,眼睛里都浸满了笑意。
“这…男女授受不亲,非礼勿进。非礼勿视,文利不敢去那地方找。”
文利约摸十五年岁,比肖潋还要小上两岁,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说话更加的酸溜溜的,肖潋不愿搭理他,走远了。
“这…殿下是不是有了意中人?这么说,或许马上就要有王妃夫人了,我得给殿下准备好聘礼,不能马虎。”
身后传来文利默默的话,他倒是认真的很。
毕竟,能够叫肖潋做出这样幸福表情的人,也不过才出现了这一次罢了。
“真是个书呆子,怎么会叫他管了几年宣氏还是这样,再来个几年,他该开个书院才是了。”
肖潋一边说着,两手空空的走向门口,迎面而来却是见到了另一个人。
“郡王,别来无恙?”李荛端带着笑意道。
“四哥怎么今日登门拜访,本王一点准备都没有?岂不失礼?”肖潋客气答,眼神中却带了些不悦。
挡什么路,马上就要天黑了,她还在等着我呢!
李荛端假意问道:“无事,咱们什么样的交情,我不会在意这些,马上就晚了,郡王还要出门去?”
“有些杂事而已,二哥不如改日再来。”肖潋答。
拒绝的倒是生硬,当我不知道你去哪里吗?
“你瞧二哥这脑子,肖潋你定是要去左家,安慰安慰左小姐吧?也是应该的。”
李荛端突然恍然大悟说道,脸上含着笑。
一副我都懂得的模样。
“左小姐?刚死了一位蜀王妃,这一位左小姐还是不要招惹的好。”肖潋带着讽刺的语气答。
将李荛端的面子驳得有些狠了。
他不喜欢任何人再提他和左翎绫有任何暧昧关系!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李荛端依旧面不改色道:“肖潋,怎么?你已经移情别恋了吗?看来是二哥多嘴了。”
“二哥,你究竟有何贵干,不妨直说。”肖潋冷漠道,收了和气的眼神,琥珀色的瞳孔微缩,露出兽一般**裸的威胁。
李荛端心中暗暗发蹙,肖潋!你这是认真的了?微笑着开口,他依旧云淡风轻:
“好,那我便直说了。我以为你要去找左小姐,是因为左小姐已经来了……”
“什么?”肖潋不解道,转眼一看,李荛端的身后正站着一个泪眼汪汪的女子……
你要找她,我便要你头痛!
李荛端微笑。(未完待续。)
&bp;&bp;&bp;&bp;“潋哥哥,你怎么都不来看绫儿,绫儿好怕。”
左翎绫才刚刚下了马车,这一看肖潋就在门口,立刻带着泪水朝他奔了过去。
“左翎绫,你…放手!”
肖潋怒道,身上的女子全然不顾,依旧在他怀里蹭着,哭泣。
“郡王,我还有事。便不陪你们二位了,先走一步,明日再谈。”
李荛端恰到好处地说着,留下一个笑容。
双目转向门口之时,突然冷了下来。
“李荛端!你!”肖潋怒火无处安放,身上的女子黏得更紧。
“潋哥哥,绫儿好怕,你说,会不会有人毒死绫儿…呜呜……!”
肖潋冷漠道:“你的事情,与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也不关心!你给我放手!”
“这…这怎么可能?潋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左翎绫不可置信的抬头,梨花带雨的模样叫谁看了都要心疼不已。
她就是有这样的美貌,足以叫人动心。
“不准再来找我!左翎绫,我敬你曾救我一命,否则我会叫人赶你出去!”肖潋冷漠道,毫不留情的将她一把推开!
“呃…呜,潋哥哥,你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啊?”
左翎绫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即便肖潋没有用多大力气推她,她却是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见她摔倒,肖潋的眼神中没有带一丝怜惜,因为这个女子,已经耗尽了他的怜惜。
肖潋:“你尽快离开。”
他一袭冷漠的紫衣,脚步走得很快,没有回头的余地。
“这不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明明是他…是潋哥哥约了我过来的……为什么,为什么他却这样对我!
“肖潋!你敢玩我?我要你死!”
左翎绫哭罢了,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脸上的泪水似乎这一刻凝结,冷静沉默地开始擦脸。
“左小姐。你是否需要一块手帕?”
突然,头顶一个温柔好听的声音响起,左翎绫却是觉得陌生,还未抬头。一方绣着竹叶的手帕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接,她默认抬头。
“左小姐,若是哭,郡王就走远了?何不追上去,说不定还有转机。”李荛端浅浅道。
伸手去扶地上的左翎绫。她没有拒绝,脸色恍惚。
这个,左翎绫竟然这么快就被他甩开了?怎么回事?枉费他一番心思找她来。
“我还有必要去追吗?”缓慢的问出这一句话,她已经不再哭泣。
“那便要问你自己,舍得放手吗?”李荛端温柔地快要融化了她,轻轻地说道,左翎绫眼里全然只剩下了他褐色的眼瞳。
“小姐,赵姨娘邀你去喝茶。”
红杉漫不经心的说道,这已经是赵月瑶第三次来请雪裟了,她从未去过。
“依旧回了。”雪裟果然淡淡答。
红杉:“是。小姐。”
“姐姐?姐姐可在屋子里?苏儿来看你了!”
“外头怎么这么吵?红杉,你去看看。”雪裟吩咐道。
红杉一开门,正好瞧见林絮苏已经到了房门口,“姐姐,苏儿好想你啊!”
她走进笑道。
雪裟:“原来是妹妹,进来吧!”
欠了这一句话,她不是照样进来了?
林絮苏满不在意道:“姐姐,娘要我把这碗莲子羹送来给姐姐吃,苏儿都是跑腿的了?”
“难为母亲这样惦记我,红杉。快接下来。”雪裟浅笑答。
林絮苏今日穿着艳色,使得一双眼睛更加明亮,看着倒是喜庆。
林絮苏见她冷冷的,倒是习惯了。继续道:“姐姐好口福呢?这是娘亲手熬的,就两碗,一碗送了赵姨娘补身子,姐姐这里便是第二碗,我都没有。”
雪裟浅笑道:“是,母亲费心了。可这莲子羹冰凉。赵姨娘怕是不合适吃吧?”
先不说张氏怎么会熬什么莲花羹给她,就算是给赵月瑶,现在这个时候吗?
这不是惹火上身?她这是在胡说。
林絮苏被拆穿了,脸色有些不好看。
“姐姐,其实,是苏儿自己去厨房拿了莲花羹来,想给姐姐道歉的。”
她转脸道,握着雪裟的手不放,双眼含了歉意。
“你又没有对不住我之处,何出此言呢?”雪裟微笑道,默默将手撤回,眼中看不清情绪。
“这…姐姐,你知道的,苏儿有些时候的确任性了些,得罪了姐姐的地方,望姐姐不要生苏儿的气。”
林絮苏为难道,似乎真的很抱歉。
定是张氏觉得今早她还未表明了态度,特意叫林絮苏前来道歉,试探自己吧?
“妹妹,你既然唤我一声姐姐,哪里有不照顾妹妹的姐姐呢?你无需担心。”雪裟笑着说道。
林絮苏兴奋道:“真的?姐姐若是不讨厌苏儿便好了!姐姐对苏儿有恩,苏儿也是红绣的事情之后,才知道姐姐的为人,姐姐莫怪我。”
她上次帮了自己,即便自己对她是千般的不喜,还做了许多的事情为难她,可是,这个雪裟却在关键的时候帮了自己一把……
或许,真的是娘说的那样,她真的转性子了?懂得站队!
“苏儿妹妹,你不要担心这些,咱们是姐妹,妹妹你对我如何,姐姐自然也会对你如何,都是相互的,只愿以后能够好好相处。”
雪裟继续道。
眼神柔和,林絮苏却是听出了些威严。
这是雪裟对她的态度,自然也是对张氏的态度。
“是…姐姐放心,那苏儿便不打扰姐姐了。”林絮苏讪讪道,想要离开。
雪裟临走却问道:“妹妹,你真的送了莲花羹给赵姨娘吗?”
“啊?是没有的事情。”林絮苏回头,匆匆答道,人便走了。
红杉:“小姐,她何必来这一趟,怪可笑的。”
“我们以后便站在张氏手下,会顺畅许多,你且好好照顾萱香去吧!”雪裟淡淡吩咐。
“是,小姐。”红杉虽然不太明白,还是走出了门。
“那是,你的妹妹?”
屋子里才空,突然出现一个声音,雪裟回头,默默关上了门。
口中问道:“平白出来吓人做什么?来了多久?”
许久,身边的白衣男子已经走了,左翎绫这才发现,她回到了自己的马车里,而马车停的地方,正是林府。(未完待续。)
P:&bp;&bp;么么哒,新年快乐~
&bp;&bp;&bp;&bp;“从你那妹妹进来的时候,我便到了。”肖潋默默答。
“给,你便睡在这里。”雪裟不理他,自顾自地拿出一套被褥,摊在一旁的软塌上。
“裟儿,你这样,可算出格?”男子道,勾起笑容。
方才那文利说的是男女授受不亲,的确…雪裟还是闺房里未出阁的小姐,便已经邀了自己入住,是不是进展的太快了一些?
“你还在意这些,这倒是奇怪。”她平淡如水地回答,素手端起一杯茶,送到唇边。
肖潋奇怪道:“我…为何不在意呢?”
几步上前坐在她眼前,他好歹这也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关系。
“让我算一算,你入这屋子,早已经不下几十次了,出格,早已经出了。”
她浅笑着说道,淡蓝色的眼眸中浸润温柔,暖意如春。
肖潋一看她,微微愣了下,忍不住笑了起来。
整间屋子里似乎都在浓情蜜意中变得柔和,这两人的话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是语速越来越慢,四目相对的多了……
“小姐,外头有一位左小姐非要进来,闹了许久了。您见还是……”
红杉突然冒了出来,门原是没有关紧的,肖潋反应虽然快,这一次却是被红杉看了个正着。
“左小姐?她来做什么?”雪裟奇怪道。
似乎并未在意红杉见到了肖潋这件事。
“左翎绫?她居然跟过来了吗?”
一旁的肖潋带了些懊恼说道。
红杉:“小姐…郡王怎么在这?我以为您休息了。”
“好了,不必在意他。左翎绫到了哪里了?”雪裟沉静道,将衣衫整理一番,走出门口。
红杉着急道:“小姐,这个左小姐神情不对,您可要小心,她就在院子外头。”
肖潋基本上被遗忘在了屋子里,他有些奇怪,为何这感觉像是她听见是左翎绫,有些生气呢?
“林雪裟!你滚出来见我!”
还未打开院门。雪裟便看见三四个下人围在门口,很是担心的模样,都被吓坏了。
“这外头的人真的就是左小姐,她…她怎么这样无礼?”
“谁知道。她是疯了吧?这大半夜的!”
“快让开,小姐来了。”红杉道。
“大小姐!”
今晚肯定有一场好戏可看,正在他们这样想的时候,雪裟却平静的出现,双目深沉。
“把门开开。”她淡淡的吩咐。似乎没有这么多的故事性的情绪。
“是,小姐。”红杉把门一开,外头的女子出现在雪裟的眼中。
左翎绫披头散发,一双眼睛哭得通红,崩溃的模样惹人心疼,若只是看着她,或许还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这可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睡死了!”左翎绫冷漠道。
雪裟毫不在意她的话,缓慢答:“左小姐大驾光临。为何不早些提醒我,我好迎接一番。”
“够了!你这个贱人,背后捅了我一刀,竟还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样子!上次你威胁我的事情,我还未找你算账!今夜,一并吧!”
左翎绫不知哪里来得勇气,突然冲上前,直直地挥起一个巴掌来,往雪裟脸上而去!
红杉:“小姐!”
她的力气很大,雪裟几乎可以听见破风声响起。可惜,她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啊!你放手…!”左翎绫恶狠狠地喊道,眼神像极了野兽,瞬间破碎的娇弱面孔显得很是丑陋!
只因为她的手正被雪裟握住。她指尖冰凉的触感似乎瞬间传遍了左翎绫整个身体,眼神淡然。
左翎绫壮着胆子继续喊道:“你敢动我?林雪裟,你这个贱人!放手!你敢和我抢肖潋,我非杀了你不可!”
红杉在一旁看着,直到听见了这句话,她才知道原来左翎绫这是为了肖潋才来闹的。的确…
她已经和肖潋亲密无间地过了十年之久,现在,他却是在小姐的房间里。
即便左翎绫是在威胁雪裟,可她的心中也渐渐没底起来,上次她就是拿了一把匕首直接抵着自己的脖子脱身的…
那种寒凉的眼神她至今心中仍旧有些讪讪的。此刻,她一双淡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动。
“只有最差劲的恐吓,才会大喊大叫,你如何以为我会害怕?”
她说道,将左翎绫拉近了自己,原本两人倒是一个年纪,不过她的身量比左翎绫高,居高临下。
引起了左翎绫破口大骂道:“肖潋是不是在你这里!你们两个奸夫淫妇!”
这不说倒好,这一句话彻底将眼前的人激怒了,只感觉到手臂被越掐越紧,疼得她脸色一变,头上却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左翎绫,你这一张嘴,我迟早会叫它闭上!”
“你…!”她还想挣脱,将一只手抓住了雪裟的一头发丝,死命地往下扯着,雪裟头皮一紧,谁都知道,这是真的痛!
“小姐!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拉住她啊!”红杉这才喊道,眼看着雪裟的头发被死死拽住,脸色已经痛发白。
她这一上去,雪裟却放开了抓住左翎绫的手,推开了红杉。
“小姐…”
她还未明白过来,现在眼前是左翎绫扯着雪裟的头发,面目狰狞,像是市井的泼妇打架一般!
而另一个女子完全不去关她扯着头发有多疼,伸手上去,直直地掐着左翎绫的脸蛋,逼得她双目相对!
“林…雪裟,我就不相信你不疼!”
左翎绫模糊不清的继续道,依着她的性子,绝对可能会把雪裟的头发连带头皮一起扯下!
“他在我这里又如何,他未娶,我未嫁,你和他从来没有关系!从现在开始,他无论如何,都和你无关!”
雪裟语气难得的微怒,配上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气势汹汹地震慑住了左翎绫,她便是心中一顿,片刻的失神,身子已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这是在宣告主权,其他人,离得远才是正确!
似曾相识的感觉……
只不过,这时,手中多了几丝秀发。
她竟然直接推开自己,也不顾头发吗?为何?她没有疼痛,没有感觉不成?(未完待续。)
P:&bp;&bp;新年新气象,大家加油么么哒。
&bp;&bp;&bp;&bp;眼前的人继续道:“现在,你给我滚出去,如若不然,我就绑了你,直接送回左家,让左太傅丢一丢他的老脸,让全京城都知道他有个疯子女儿!”
她说我是?是疯子?从未有人说过……
是啊!不是疯子是什么?大半夜的,不分青红皂白就跑来别人家中大言不惭的要杀人,大打出手出手不说,还没有一个正当的原因!
说出去,怎么会有人认为她是正常?
“你怎么,怎么敢这样对我!”左翎绫依旧喊道。
也不知是不是她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惹得雪裟发笑,而她真的是嘴角带笑,转过身去,走了。
顺便吩咐了一句话。
“给我,乱棍赶出去。”
“是,小姐!”
红杉立刻答道,当着左翎绫的面吩咐几个下人。
“小姐说了,这个女人不是左小姐,是个疯子来闹事的,吩咐大家乱棍赶出去。”
“原来如此啊!的确啊!这个女人疯疯癫癫的,的确不像什么小姐。”
“嗯嗯,我去拿棍子来。”
下人们议论几句就去拿棍棒去了,左翎绫看在眼里,倒不是害怕,而是浓浓的疑惑。
我是疯子?我像疯子吗?不可能!
“疯婆子,你走还是不走,我今天心情可不好,到时候打死了你,可不算数!”
红杉躲在远处喊了一声,左翎绫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害怕,慌忙起身跑了。
雪裟走到屋子门口,他还好没有出现,否则,倒是坐定了她这个名声。这个左翎绫究竟,怎么知道的?
“等久了吧?她已经走了。”她说着,一进门却是看见肖潋倒在地上,意识全无。
雪裟立刻冲了上去,扶着他的身子。
“你怎么了?醒醒!肖潋!”
怀里的人面色发白。她用手去试他的鼻息,很是微弱,身子也是冰凉的很。
难道是那蜘蛛?它咬了肖潋吗?
心中怀疑,她动手。将他的衣衫解去,果然瞧见他的左手一片青紫,那蜘蛛却是毫无反应地趴在他肩膀上,仔细一看,的确有个小小的咬痕。
“他不是说只是疼痛的麻痹吗?为何会昏迷的?应该叫他一起入府才对…”雪裟懊恼道。方才的冷漠威严消失无踪,只留下了真正的担心。
用尽力气将他扶上了床,雪裟除去了他的外衣,盖上被子后露出了青紫的手臂,双目紧闭的肖潋皱起了眉峰,白纸一般的脸上沁满汗珠。
轻轻的将手放在他的脸上,紫衣抚去了汗珠,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夜会为另一个人担心至此。
若是他真的治不好,真的如前世般死去。她将如何?
雪裟难道有把握治好肖潋吗?
其实,绝无半点奈何。
(五日后)
“醒了?饭食就在桌上。”
缓慢地睁开眼睛,他便听见女子的声音,侧身倚着扶手而起。
“多久?”肖潋问道,语气有些冷漠。
雪裟带笑,恬淡的一身绿萝裙映衬着她出尘的气质,分外养眼。
“两个时辰多些,刚刚用了午饭。”她淡淡答。
肖潋眼中的光芒却是灭了,琥珀色的眼眸冷静地恐怖。
“他说的是,要半个时辰之内吧?五日了。毫无进展。”
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
雪裟见他上心,倒是欢喜的。
“还有五日不是吗?或许明日便恢复的快了,不必在意。今日我特意按你的口味吩咐了,糖醋鱼。”
女子浅笑道。上前拉了塌上的人一下。
肖潋却道:“我从未说过喜欢吃甜。”
嘴角勾起弧度,棱角分明的脸似乎瘦了些,显得越发冷峻。
“那便是我喜欢可好。快些吃了。”雪裟答,望向窗外。
窗子外站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儒生般的衣着显得他年纪尚小。
肖潋看了一眼桌上的饭食,即便是样样精致。他却是毫无食欲,勉强的压住胃里的酸涩,夹起几筷子送入口中,一咽下去,便朝身边的女子一笑。
“味道不错。”
换来雪裟放心的一笑。
“文利已经在外头站了半个时辰了,我怎么说他也不进来,现在你醒了,让他进来吧?”
她说着,眼神放在了外头的文利身上,文利便是一低头,不再望着屋子里。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正在默念这句话的时候,肖潋却出现在他的眼前。
“拿来吧!我写好了,你下午来拿便是。”冷冷道。
雪裟在屋子里看着,并不稀奇。他这些天,每日都是这个书生来找他,带来些文书一类叫肖潋批改,随后下午又来取的,倒也不过问她的事情。
文利:“殿下,今日并不是有文书批改,今日是皇上派人邀您入宫,我想着其他人找不着您,便来此告诉。”
“皇上?他要我入宫做什么?”肖潋奇怪道。
文利:“殿下,据说是因为明日羌国使臣和公主会进京谈判,皇上已经诏了各位皇子入宫大臣入宫商讨,只差您一个了。”
肖潋的瞳孔微微锁紧,羌国,不是已经夺了荆州,何必还来谈判?
文利郑重道:“殿下,此事不能够拖延,皇上希望您尽快入宫!”
他说着,面前的人却突然消失,再一看原是进了屋子。
“怎么了?”雪裟问道。
肖潋:“皇上急昭我入宫,我现在便要离开。似乎是羌国来使臣和解了。我会马上回来的。”
“好,你慢些,不必着急,文利定然是坐着马车来的,你不要运功。”雪裟轻轻嘱咐,肖潋已经习惯了。
在她这里,他就像是养猪一般,什么也不曾做,她担心自己会运功触发了毒性。
“我会的,等我回来。”肖潋暖意一笑,人便出了窗子,与外头的文利一并走远。
雪裟看着他们的背影,羌国使臣?和解,她只记得,那时羌国有一段时间不必上贡任何东西,维持了三年之久,难不成为了一个荆州,皇上会舍得这么多?
“这其中,定然有其它的缘由在。”
她才说了这一句话,却不知道现在的朝廷中已经是翻江倒海!
李玉端主张打压羌国,木汕更加是说要打,整个朝廷里,只有一人提了意见和解……
此人,名为张岸!(未完待续。)
&bp;&bp;&bp;&bp;“启禀皇上,郡王觐见。”
透过一丝光线的大殿中,公公往里头喊了一声,龙椅上的人正在小憩,几双闪着亮色的眼睛正盯着打开的门缝。
“让他进来吧!”
李泉淡淡的开口,都不曾将眼睛睁开,只是挥手。
“是,陛下。”
公公道,弓着背退了出去。
肖潋一进殿门,便感受到了这里头的压抑,于是缓慢道:“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泉:“起来吧!”
“谢陛下。”肖潋答道,站起身子,原来里头已经站了许多人。
他这时候才看清了,木汕与赵文治,李玉端和李荛端,还有几位大臣都在一旁看着。
“玉端,现在你们都开始说吧!”李泉道。
肖潋也到了,现在正好让他瞧瞧现在的朝廷究竟是什么样子。
李玉端第一个站出来道:“回父皇的话,此次羌国定然是不怀好意,他们已经占了荆州,乃是挑衅,儿臣以为,此次我们要迎接,却不该和解。”
“蜀王说的不错,定然要先弄清楚他们的意图如何,才能够决定这仗打是不打。”一个老臣附和道,却立刻引起了木汕的不悦。
木汕果断道:“皇上,梧王和犬子已经带兵直达荆州驻扎,那羌国定然是得了消息闻风丧胆,这才急急忙忙派人和亲,乃是缓兵之策!他们可不想和!”
“是吗?木汕你如何看出?”李泉问道。
皇上其实也是不愿意和,毕竟这一次是羌国挑衅在先,只要看他那样暴怒派兵前去镇压便可以知道。
木汕也是愤怒他们敢动了自己的人,现在正在气头上,不可能平息。
“陛下,您不知道,我昨日才得了加急快报,梧王率领人马驻扎于荆州城郊,派人打探一番之后,荆州里不过只有几千兵马。轻易便可拿下!”
木汕自信满满的说道。
“只有几千人马?”李泉疑惑道。
“确是如此,皇上何必和亲?与其和亲,不如咱们直接一举将荆州拿下!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再让他来求咱们收兵,不是更好吗?”
木汕大笑道!
这么一说。其实正和了李泉的心意,他原本就对羌国攻打荆州这一件事耿耿于怀,很是不满,若是最后能够叫羌国来降,还是最好。
“陛下。他们大漠人敢犯我天朝,原本便不可饶恕,怎么能轻易和亲作罢?的确该让木打将军灭一灭他的威风!”
“是啊!之后咱们再考虑和亲,还是接受降书,另说,毕竟是要记入史册的事情,绝不可留有不甘。”
几个老臣默默道,赵文治有些不好看了。
若是真的打仗,李玉端手中没有兵权,正是一个让木汕与梧王立功的好机会。若是真的如此,皇上万一因功封他为太子……
“皇上,事情也并非一定会这样发展,作为谨慎来讲,咱们还是该好好迎接使臣,弄清楚羌国所想。”赵文治镇定十分的说道。
木汕白了他一眼,大声书说道:“何必如此多此一举,梧王一发兵就能叫他们跪地求饶!”
看他怒目圆睁,威风凛凛的样子,真的像是在战场指挥千军万马一般。李泉看了却是沉下一双眼睛,扫了一眼肖潋。
“大将军,我昨日得知力巴图已经到了荆州城中看守!您这话怕是说得好听罢了。”
一个声音突然传出来,木汕立刻转眼去看!原来是肖潋在一旁开口了。
听到这话。他是心中一动,这个力巴图不是别人,正是羌国号称战神的大将军,他上阵的时候,羌国曾经一个月收复了失地万顷,吞并小族落十余个……
“什么?没想到他们竟然派了力巴图?狼子野心啊!”
赵文治惊讶道:“什么?力巴图不是那个自称羌国战神之人吧?陛下。看来不能轻举妄动啊!若是真的像木将军所说那样,说不定就中了空城记了!”
“父皇,我看的确该深思熟虑,羌国使臣来访,定然是可以说明些问题的,咱们还是该耐心些。”李荛端附和这赵文治道。
他要帮着李玉端,现在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李泉认真道:“若是羌国认真至此,自然不能轻举妄动!”
“这有何可惧!郡王,敢问你这个消息从何而来?竟连我都未曾知晓?”木汕怒道,直盯着肖潋。
他若不语,怎么会这样?什么力巴图,他如何会怕!
肖潋微眯着眼,一双桃花眼此时沉寂,整个人带着一股子气势,似乎是高深莫测,有些叫木汕感觉怪怪的。
“大将军,不必恼怒,你的消息或许不通,因为有一个人比你更加快速得到这个情报!我只不过是听说而已,若是不信,将军可自己去查…”他微笑道。
“什么人?你竟然是道听途说吗?谁还敢信这个黄毛小儿的话!”
木汕瞪着眼睛,冷笑道。
李玉端一听这话,看看肖潋,他不过是个闲散王爷,还以为他真的有什么厉害的细作提供消息。
差一点就要对他刮目相看了,却是又叫人失望。
李荛端:“不,我相信郡王不可能是说说而已,定然是有所依据的,是吗?郡王?”
他支持道。
李泉看着肖潋,自己自然相信他的消息,他接管了宣氏之后,可是很拿手。
肖潋不知怎么,不回答李荛端的话,看在木汕眼中,却是心虚。
“皇上,依臣之见,明日便可叫梧王兴兵!将荆州城攻下!恰好明日那羌国使臣也要前来,给他一个下马威!叫他代表羌国求饶!不是正好?”
木汕乘胜追击地说着,将话说得很好,可惜,李泉这一次却是不合心意。
不过他刻意表现地很是满意的模样,就要开口!
肖潋缓缓道:“木将军所言,还是操之过急,依我所说的,羌国已经埋伏在城中!若是真的去攻打,定会吃亏,到时候,羌国来人,可不是求和,而是耻笑。”
“你这小儿,胡说些什么?你的消息不过道听途说!就是真的!以梧王的才智也一定会攻打而下!”木汕怒答!
唾沫纷飞!
他是真的不把肖潋看在眼里!这样一个没有家底的空头郡王,有何可惧!
肖潋依旧心如止水,只是眼神变得极冷酷。
李荛端看着,突然心想,他如此的目中无人,看来是留不久了……
“若是本王告诉将军,叫我得知消息的,乃是皇上将军是否能够闭嘴,三思而后行呢?”(未完待续。)
&bp;&bp;&bp;&bp;“这……”木汕这下子被震住了,却是不敢相信。
此刻李玉端才和事老一般道:“郡王所说言之有理,将军不必再争了?多给那羌国小贼几日,也是无碍的。”
他怎么没有发现,肖潋是皇上的人呢?
“木大将军这样急功近利,口口声声唤本王小儿便罢了,还侮辱了陛下的情报,你身为老臣,作何解释?”肖潋睁着眼睛,带着一丝笑意突然道。
似乎是不买账了。
李泉很是配合的脸色一沉,看得出不悦。
木汕极具尴尬地跪下喊道:“老臣不知原是陛下的圣言,冒犯了陛下!还请陛下降罪!”
就在他兢兢业业的在下面跪着的时候!
李泉突然笑了:“木汕啊木汕,你实在太着急了,是不是多年没有战事,你的大刀寂寞难耐了?”
“这……陛下?”木汕抬头看着皇上,有些心慌。
李泉:“好了,你起来吧!你这样忠心耿耿的报国,朕又怎么会生气呢?昨日的消息,朕原本该先告诉你的。”
“这…谢陛下!”木汕起身道。
伴君如伴虎,皇上原本就是一个阴晴不定的人,他也习惯了。
“陛下,综合郡王和蜀王殿下以及木汕大将军的意见,我看,咱们便还是迎接使臣,等上几日不和,看看情况再说吧!”
一旁沉默已久的赵文治结合道。
“好!便依赵丞相所言。明日使臣到访,你们都入宫来,包括你肖潋。”李泉吩咐道。
“是,父皇。”
“是,父皇。”
肖潋:“是,陛下。”
“你们都散了吧!木汕,你记着!传令给康端不要轻举妄动!”皇上又道。
“老臣遵旨!”木汕恭敬答!
他也是没有办法,摆了一个眼色给肖潋之后,他便走了。
大家都散了之后,肖潋却是又接到命令单独去御书房见皇上。
“朕知道你的消息通达。可是这个力巴图,你却是没有告诉朕,是否真实?”李泉问道。
肖潋:“臣只是随便一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泉冷眼问道。
肖潋看着他的脸色,丝毫没有惧怕之意。更加淡然答:“陛下让臣入宫,乃是商议,木汕大将军这样独断,臣只能这样阻止。”
“阻止?你为何要阻止他呢?”李泉缓缓问道,手中拿着一串念珠……
肖潋:“首先。木汕这样鲁莽攻打并不是他的一向风格,他对待战事向来谨慎,其次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羌国或许不是真心开战。皇上应该缓些日子以待查证!”
他说的头头是道,的确对了李泉心中所想。
这一次,木汕的确奇奇怪怪的,虽说可能是因为荆州驻守的是他的门生,全家被杀,他心中不悦,但…还是有些太过鲁莽。
“这么说来。你是怀疑木汕有什么问题?”李泉问道。
肖潋:“不,陛下,应该是您怀疑木汕有问题,所以臣才在这里不是吗?”
“哈哈哈…肖潋,你的确有些用处!回去吧!”
御书房里传来李泉的笑声,一个黑影却突然晃了过去。
“此次的羌国使臣乃是前些年那一位要迎娶平和公主的亲王,或许,的确不合适吧?”
“听说此次羌国带了一位公主前来和亲!郡王也在候选人之中!”
“这…郡王怎么受得了呢?”
一路上议论纷纷,雪裟与肖潋的马车开往皇宫大门处,这里果然是消息四通八达。守门处的百姓早已经谈论开了。
雪裟看着他淡然无比的脸色,明白那眉间的一丝戾气。
突然开口道:“今日是哪一位公主要来?你都不许多看。”
他转眼看了她一眼,带着一丝疑惑的双眸很是闪耀。
“担心这个做什么?这是和亲,我不必看她。她自然会选我的。”
肖潋默默答。
“为何这样确定会选你?”雪裟问道。
他难道想要当什么和亲的王爷吗?
“蜀王有了一个死了的王妃,此刻定然不会娶妻,梧王远在荆州,四皇子据我所知不可能会娶外国公主自毁前途。
蜀王也远在边境,六皇子还小,只有我最合适。否则你认为为何皇上会昭我入宫?”
长长的一段话之后,他看着雪裟面不改色的样子,有些尴尬,说了这么多,基本确定他会入宫娶一个王妃回来,她为何毫无反应?
“不说些什么?”他继续道。
两人的马车停在宫门旁,雪裟只是往外看着,口中道:“我认为,皇上召你入宫,只是凑数罢了。”
“你这样想?是不是怕我成为那公主的驸马?”肖潋笑道。
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雪裟回头看他在笑,心中也是暖暖的,现在见他一笑都难,每日他都是那样的痛苦,虚弱的像是纸片。
“不,你要当就去当吧?但我先提醒你。若是羌国要打,那可能如你所说,这个公主是个棘手的人,但若是不打……李荛端或许会和你抢夺,你可要仔细点了。”
他可是个聪明人,娶了羌国的公主,自然而然可以得到羌国的支持,即便会落下外族女子的诟病,但他正好得到一个隐形的保护色。
李玉端和李康端也不会去对付一个已经娶了外国公主的皇子,因为这样!等同为自愿弃权一般!
等到他日李玉端和李康端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李荛端既有羌国的支持,又强大了自身,那么…登上皇位可不是难事。
这对李荛端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她的理由可是充分多了!肖潋突然抱住了她。
这样的话,即便是她面不改色,他也听得舒服。
“做什么?你不进去吗?快要午时了,使臣应该已经到了。”雪裟提醒道,握住他瘦了一圈的手臂,心中微微苦涩。
为什么他都要死了,自己却还在想着李荛端夺位的利益之事?难道,她真的这样自私,心中只有自己的复仇吗?
正在她微微自责的时候,肖潋笑道:“吃醋了吧?那你与我一同入宫怎么样?”
话音落下许久,郡王便入了宫,身边带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小侍卫……(未完待续。)
&bp;&bp;&bp;&bp;“奴婢参见郡王殿下。”
一个宫女走过,朝着肖潋行礼,满脸红晕。
雪裟不得不低着头,谁让身边的男子太过显眼,她这个假冒的侍卫可不能被揭穿了。
肖潋:“没想到你真会与我进来,果然是害怕了吧?怕我被哪个公主抢了去?”
“你自言自语,倒也舒服,何必要我作答?”她浅浅的笑。
肖潋停下看她,唇红齿白的模样全然不似一个侍卫,难怪不曾抬起头来,侧了几丝长发在脸旁,缓缓动手将它挽在脑后。
“你这个样子,肯定会暴露的,待会入了殿中,便看着就好,不要做声。”他嘱咐道,雪裟微微点了点头。
温柔的似一只小猫儿。
“这汉泉国内,倒也有些奔放不羁之人,本公主倒是很欣赏。”
悦耳的一个声音传来,肖潋转身看去,说话的女子穿着橙色宝石花摆长裙,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厚唇诱人,艳丽的长相与衣裙交相辉映带来一种窒息的美。
约摸十六年岁,如此大气艳丽的长相,看来便是她了。
雪裟只是余光看她红色外衣之上的一把镶嵌蓝色宝石的弯刀,做工不错。
“想必,你便是羌国的霞丹公主了?”肖潋礼貌道。
霞丹勾起唇角,给了肖潋一个灿烂的笑容道:“你的眼光倒是不错。”
“早就听闻霞丹公主大气豪放,本王见了你,的确是名不虚传,不难认出。”肖潋道。
霞丹一双棕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肖潋,这世上竟还有比王兄更加俊美的男子?可惜…他面色苍白,体态修长,还是个?
霞丹大声问道:“你说你是王爷?你是什么王?叫什么名字?”
这就是羌国的公主?怎么大呼小叫的,没个教养的模样?
前面便是皇上设宴接风之处,来来往往的几个宫女议论了些,霞丹没有听见。她的身边就带了一个青衣婢女,架势倒不是很大。
“霞丹,那是郡王肖潋,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入了汉泉国。便是要讲礼节的,不能这样粗鲁。”
肖潋刚要回答,听着这个男人的声音,突然有些愣住。
霞丹不以为然道:“王叔,我知道了。皇上已经到了?”
她称作王叔的人便是羌国君主完颜烈的亲弟弟。完颜戍。
完颜烈登基之后,便封了他做克王,在羌国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威信,霞丹看起来倒是很尊重他的。
完颜戍:“郡王有礼了。”
他看起来年约四十出头脸上的胡须已经蓄了满脸,一双眼睛看起来却是炯炯有神,端正的长相,似乎没有继承完颜家族的美貌,气势倒还是有的。
“不敢,肖潋还算是后生,怎么能让克王行礼?”肖潋缓缓答。语气冷漠。
完颜戍似乎并不奇怪,还是带着笑容:“郡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自然。”肖潋只是淡淡的两个字,人便走远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敢这样对王叔?”霞丹怒道。
雪裟随着肖潋的步伐走得很快,根本没有回过头的意思,很快进了殿内。
“霞丹,不必生气,他不过是个不识好歹的小角色。不碍事!”完颜戍笑容不减道。
双眼盯着肖潋的背影不放,记得九年前,他就已经是个活着不如死了的人,现在活下来。还是没有学聪明!
“王叔,咱们倒是好心好意前来和解,我怎么瞧不出他们任何的好意?”霞丹小声道。
两人也朝着殿内走去,回想的确是这样,这汉泉国朝中他们才一进去便得了许多人的轻视不屑,甚至还有一个老家伙瞪着自己。一副要发怒的样子。
完颜戍笑道:“如这些汉人所说的,咱们要少安毋躁!”
霞丹虽心有不甘,还是沉下了脸来,进了大殿,两人将手放在额前行礼道:
“参见汉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克王请起,这位想必就是霞丹公主了吧?”
皇上道。
克王:“正是我国四公主。”
“完颜霞丹见过皇上。”霞丹低声道,看着倒是顺从。
李泉夸赞道:“这便是霞丹公主?果然是美艳动人。起来吧!”
“今日你们羌国来讲和,克王可有何解释?”刚刚还带着笑意的冷声李泉问道。
“解释?何解释?”克王似乎不明白的样子。
“克王真是贵人多忘事,你们强占了我国国土荆州城一事!只不过发生在半月前呢!”
一人带着酸味道,完颜戍一看,左边站着的一个大臣,正是丞相赵文治。
“你们以这事情挑衅在先,不做解释,我们如何能相信你的诚意?岂不是笑话!”木汕继续道。
一双眼睛出卖了他的情感,在他的怒视之下,这完颜戍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
他立刻端正道:“皇上,荆州一事,乃是有所缘由,待我解释说来。”
语气中还有着一些不平之意。
他刚才故意先不说,便是想看看这个朝廷里有多少人已经对羌国不满,如此看来似乎是全部……
李泉淡淡道:“克王请说。”
他根本不需要生气发怒,朝中有人已经做了。
只见完颜戍垂首道:“荆州一事,实为不得已而为之!
正是那里的守将王延将我们羌国的百姓胡乱抓去奴隶!从去年开始持续了一年,掳走我们游牧在边境的百姓无数,生死未卜!”
“竟有这样的事情吗?”李泉问道,显得很是注意,木汕的脸色却是不好,刚要说话,被李泉的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完颜戍却是继续:“皇上,我们羌国与汉泉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可这王延欺负我们羌国百姓散落,我们无法处处设人保护!
他便在边境之处横行霸道!将我们的百姓作为战俘一般对待!这都是事实!我们实在太过软弱,竟然保护不了自己的百姓!”
完颜戍说着,很是生气,脸上却是苦恼!
肖潋已经坐下,设宴的地方现在还无人入席,只有他一人在此,雪裟站在他府身后,看着大殿内,倒是很精彩,不会被发现。
“所以,你们便能够杀了我国边境守将!企图侵占汉泉吗?”曾致远说道!(未完待续。)
&bp;&bp;&bp;&bp;“我们从未想过与汉泉交战!只是多次,多次想要将这个问题告诉皇上的时候!都如同石沉大海!”完颜戍道!
可惜曾致远一双虎眼瞪着完颜戍!很是轻视的样子!
李泉倒是不这样想,令人琢磨不透地说道:“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情,的确!这是王延的错,且是大错特错!他一家灭门,倒是该死!”
听了这话,看来李泉并不生气,完颜戍看起来似乎松了一口气,继续道:
“其实,这事情的确是我们的错,王延有一次掳人想时候,杀死了我们力巴图将军的生娘!这才有了后来的夺取荆州城杀了王延一家之事!”
力巴图?他的母亲,那不是相当于朝中的一品浩命夫人一般的人,原来是得罪了他!
李泉一想,若是力巴图一时受气把荆州攻下,正好也可解释为何会这样突然了。
眼看这完颜戍越说越加合乎情理,突然木汕道:“克王在此说的话,何以为证!我看!这都是借口罢了!”
“皇上,我们的确毫无想要侵占之意,也知道此事定然是冒犯了天颜,所以我王便派了我前来说明一切!求皇上能够理解!”
完颜戍继续道!
木汕也道:“皇上!王延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人,他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伤害两国和平关系之事的!定然是有人想着死无对证,陷害于他!”
“不!这事情是真的!不但我们的百姓可以证明!连你们荆州的百姓也同样可以!木将军可是许久没有回去荆州了吧!
你可不知道!现在那王延把自己的府邸建的多么气派!那些屋楼,全都沾满了我羌国百姓的鲜血!”
“哼!任凭你信口开河!力巴图杀了王延,这便是犯了天颜的大罪!”木汕一下子没有办法回答,还是道。
“你!说什么!竟然这样的无耻!说出这样的话来!你们汉泉不是崇尚以孝为先的吗?
我力巴图将军何罪之有?是那王延先杀了他的老母亲!难道还要忍了不成?”
一旁的霞丹突然朝着木汕喊道,一点也不怕木汕的怒视,倒是有些胆量。
“你这黄毛丫头知道些什么!这是强词夺理!凡事该以国为先!他这样做明知道会毁了两国的情谊,却还是夺城杀人!”木汕毫不客气地回击道。
眼神像是要把她吃了一般!
霞丹却是很识趣地转脸,对李泉道:“皇上,我父亲常说。汉泉国乃是我们的兄弟国一般!
当年他与您的父亲便是好友,建立了两国的情谊,现在是那王延做了此等恶事,谁叫上报的消息被有心人拦截!不叫皇上知晓!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话里有话。指桑骂槐的说些什么!”木汕怒道!
就要上前去扯霞丹,只见那一片橙色的光芒转了转,轻巧地跪了下去,克王立刻上前去拦。
“陛下!霞丹公主还小,说话有些不妥之处。木将军见谅。”完颜戍客气道。
木汕却不领情,知道赵文治开了口:“木将军啊!霞丹公主可没有指名道姓,您怎么自个跳了出来呢?”
“你!”木汕道!眼睛看着皇上,这个时候,李泉的眼神转了转,有些意味深长。
霞丹跪着,身子却是挺立,丝毫没有害怕的意味,雪裟看着她,倒是有几分欣赏在里头。
身边却在这时来了肖潋的真正侍卫。几句话后,他的脸色越发苍白!
完颜戍:“陛下,原本本王也想着汉泉朝中定然有些热血爱国之人会对我们咄咄逼人,可…还望陛下理解!若是你们的百姓被人奴隶,视他们的生命为草芥!
皇上定然也会做同样的事情保护!否则,还怎么做人君天子?”
满脸胡子的完颜戍说这话,眼神冷静,却是戴芝蒂悲愤之感,加上他与霞丹只有寥寥几人,看着有些凄凉的意思。
一切便是看着李泉的想法了!
“克王。你们的解释,虽合乎情理之中,却是踏上了朕的脸面,你叫朕如何原谅?”
皇上缓缓说道。眼神一下子冰凉了所有人。
完颜戍突然重重的跪了下去…
“陛下言之有理!我完颜戍,代力巴图将军向陛下请罪!任凭处置!只望陛下为了两国百姓着想!不要发兵兴起战事!”
他一番话说的荡气回肠,这一心为了百姓的意思,倒是很动人!
“王叔!不要啊!”霞丹扶着他喊道,语气悲切。
完颜戍:“不必!大王也是这个意思!此番我们前来定然是要解释清楚意图!并阻止战事的!牺牲了我!保护了我们的百姓!值得!”
就在他义愤填膺的说完这句话之后,皇位上的李泉却拍起了掌!
“哈哈哈!克王!果然是一个大漠勇士!朕没有看错你!”
“陛下…这?”完颜戍道。
李泉带着笑容。所有人都看着他,木汕心有不甘,看来李泉是不会发兵了,可惜!这大军已经出发,不打算怎么回事?
“朕怎么会希望战火纷飞,两国百姓流离失所呢?既然是一个误会,自然是解释清楚便一笑置之,克王不必担心!”李泉道。
完颜戍开心道:“这…那真是太好了!我愿代力巴图将军受罚!什么处罚都行!”
“大可不必!若真的如你所说,那是朕的疏忽,将一个这样的人放在了边境祸害了羌国百姓!实属朕之过,又怎么能怪他人?”
李泉爽朗道…!
方才还是说什么踏上了自己的脸面的事情,现在…现在倒是很释然?
木汕:“可!他们还占着荆州!驻守了许多军队在里头!这决不可允许!”
李泉看来一眼愤愤不平的木汕,有些不悦:“此事,梧王定然会解决!只需一日半日的功夫,克王通知力巴图将军撤兵,由梧王接管便可!”
“是!是,陛下放心!本王立刻便传书过去!”完颜戍立刻道。
木汕看着李泉的眼神,也是不语了。
皇上:“克王你们请起吧!远道而来,既然是解决了事情,自然要多留几日,朕好设宴,便算作和解友好的表示吧!”
“皇上宽宏大量,大恩大德!本王代羌国百姓谢过皇上!”
完颜戍没有起身,而是低头恭敬答!
李泉笑道:“起来吧!”
他的模样,十分的友好!
今日这一场好戏,有人看懂了些许,他却是看懂了全部!
他们准备充分,也只是表明求和罢了!
正好!自己的希望也是这样……(未完待续。)
&bp;&bp;&bp;&bp;“皇上,臣妾专门准备了一首歌舞,给您助兴。”
赵贵妃满脸笑意的看着李泉道。
众人此刻齐聚御花园内,李泉的兴致似乎很好,领着所有人出来赏花,桌席乃是早已经设好的,连赵贵妃也一早在外头侯着。
“你去准备吧!可不能马虎,怠慢了克王与霞丹公主!”李泉道。
赵贵妃自信的笑道:“陛下放心便是,今日准备的歌舞,那都是臣妾仔细挑选的人,个个都是拔尖的。”
“多谢贵妃娘娘款待!”
完颜戍说道。
他倒是很自在,仿佛刚才的跪地求情之人不是他们,现在只是一味的笑着,霞丹倒是有些心不在焉。
肖潋与雪裟两人也跟了出来,身旁紧紧挨着李玉端,和李荛端,雪裟只好低着头。
身边的肖潋却突然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你怎么了?没事吧?”雪裟轻问,双手扶着他,紧张地抬头,这才看见他的脸色已经发青,双目微合。
“肖潋,你昏倒了吗?”
雪裟惊讶地问,只觉得手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她只好用力扶着,四周的目光很快就会发现他不对劲!
“殿下!殿下昏倒了!”
“什么?郡王昏倒了?这是怎么了?”一个大人喊道。
众人看着肖潋紧闭双眼倒在一个侍卫身上,那侍卫仓促地喊道:“启禀皇上,郡王昏倒了!得赶紧找太医来,奴才先扶郡王下去。”
“这好端端的,他怎么还昏倒了!”李泉问道,看着肖潋,招手示意他下去。
完颜戍着急道:“郡王怎么这么突然就昏倒了?方才还好好的!”
“宣王太医,林太医去诊治!应该没有什么大碍的!”李泉淡然回答道。
似乎并不是很关心的样子,雪裟一听立刻吃力的把肖潋给扶了下去,她很担心,却不能露出马脚!只能先找个没人的地方去!
李玉端看着他们从身边走过。却是并不担心,他今日来,可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了一眼对面的李荛端,他却是盯着肖潋不放突然道:
“父皇。儿臣随着郡王下去照顾吧!”
李泉扫了李荛端一眼,却是道:“不必了,朕知道,肖潋他不过是前些日子感染了风寒,不会有什么大事。今日克王来了,怎么能轻易失陪?”
走了一个肖潋还不够?你也想走不成?
“是,父皇。”李荛端低头道。
心里却是不悦,方才他绝对没有听错,虽然肖潋身边的那个侍卫声音压的很低,但!那肯定是雪裟没错!
她竟然敢乔装进宫,这可是欺君之罪!
和这莫名其妙的肖潋在一起,怎么连她也变得胡闹起来?
“肖潋,你醒醒!醒醒啊!”雪裟将他扶着只是到了远处的一个亭子,见已经四下无人便将他放下问道。
他闭着眼睛。此刻已经没有平日闪耀的魅力,消瘦下来的五官越发棱角分明,看在雪裟的眼里却如此心疼。
雪裟道:“你别担心,我立刻带你出宫去找阿辉!不会有事的。”
她眼里带着坚韧,都怪她太过注意皇上和克王他们的话语,将肖潋的不适忽略了,现在这样,究竟是中毒了?还是气血又逆行了?
雪裟的话音刚落,一个尖锐的声音便传来了,她一看。正是皇上身边的太监王总管带人朝着她跑了来!
“郡王殿下?郡王殿下!你这个侍卫!怎么弄得!把郡王带到这里做什么!赶紧扶进屋子里头去!太医马上就来?”
“公公!殿下现在不便移动。”见他走近,雪裟压低声音道,头自然也低的很。
王公公道:“你这个毛头小子,你懂什么?来人。扶着殿下入御书房。”
她立刻被人推到了一旁,眼看这几个太监扶着肖潋走了,雪裟远远地跟在后头,这才明白,皇上应该早知道肖潋的病,这个王公公也怕是特意派来的。
皇上竟如此在意肖潋吗?
快步跟了上去。雪裟进了御书房,这里倒是离御花园最近的屋子,但被安排在这里,也该是最隐蔽最安全的。
王公公吩咐说道:“你看好了殿下,太医马上就到。”
“是,公公。”雪裟答。
王公公便走出了门外,很是放心的把她和肖潋两人留在了御书房。
雪裟二话不说,卷了他的袖子,将他的衣物半脱那只黑乎乎的蜘蛛依旧趴在他的肩膀上,并无动作,手臂也是正常肤色,似乎没有再中毒。
那为何他会昏倒?
“殿下?殿下在哪里?”
外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雪裟立刻开了门,垂首而立,掩盖住了眼中的泪光,口中道:“太医,殿下在这里。”
一位白面年约四十的太医走了进来,倒没有看她,只是对身后的人道。
“林太医!就和你说殿下已经足足五日没有宣召我们,病情定然会严重的!”
严重?
后头的一位太医还要年老一些,留着长长的胡子,语气担忧答:“你又不是不知道,殿下可说了。他再也不治了!宁愿耗着!”
“可皇上不是吩咐了吗?必须尽力看好殿下!”王太医道,已经在号脉了。
雪裟顺势将门关上,听着这两人的话,看来肖潋先前就是他们在治,这次若是被他们诊治出了毒性……
林太医将身上背着的药箱打开,取出一包银针,只是稍作观察便将肖潋的鞋袜取下,刺于足下穴位,口中唏嘘道:
“郡王殿下气血逆行而至昏倒,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出血有些缓慢且稀薄,怕是还有气旺血虚之症,他便是不听我们的,那好歹也是个舒缓之策……”
“这…不对啊?殿下的脉象怎么这样乱?”
号脉的王太医打断道,眉头一皱!
林太医忙道:“我看看?”
“这,这个脉象,该是真正的气血攻心,昏厥不治才会出现的!林太医,殿下不会…不会醒不过来了吧?我以为至少还有两月!”
王太医口中话语不断,有些害怕的意味,可是不及旁边的人,雪裟瞬间煞白了脸,眼瞳死死地盯着肖潋!
这怎么可能?就这样而已,不可能的事情!
林太医一听这话,立刻接手一搭脉,另一只手就抚上了胡子,沉默了下去。(未完待续。)
&bp;&bp;&bp;&bp;就这样去了?这不可能的,她找了人来治他的,不会的!
许久,屋子里沉默的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林大夫终于开口:“这…脉象的确乱的如同失心疯之人,丧失了神智才会有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旁的雪裟大声打断:“不可能!只是昏倒而已!他刚才还好好的!”
因是尖叫出来,吓住了两位太医,雪裟这才醒过神来低头。
“你这小侍卫!怎么这样莽撞言语?”林太医质问道。
雪裟显然不能回答,只是低头。
突然觉得寒意从浑身上下冒了出来,这个感觉…感觉就是那日,腹中孩儿和自己死去的那样,那样痛。
“林太医,郡王殿下真的已经?”王太医关心问道。
林太医:“我的话还未说完!殿下的脉象虽乱,却是带着那么一丝安定的状态,稳固着一部分气血,很是奇怪,使得他不至于到了最坏的下场。”
“真的?”王太医道,再次伸手去号脉,这一回仔仔细细之后,竟然真的感觉到了一丝稳固有力的气血。
他疑惑道:“实在是太奇怪了!殿下是否接受了其它医治?”
“问你呢!郡王这段时间找了其他人医治吗?”林太医接话道。
雪裟立刻答:“并无其它人,殿下何时能够清醒,皇上等着召见。”
她出言提醒道,这两个老大夫在一起话说的稀里糊涂,她想知道的,却还什么都没有说。
“殿下此时气血紊乱,一时半会儿是清醒不过来的,待会我们给殿下开药,再去回禀圣上。”林太医道。
雪裟:“是,全听太医的。”
话不多说,两位太医便仔仔细细地将肖潋的药方开好,雪裟一直盯着他们。就怕万一看见了他肩膀上的蜘蛛,不好解释。
要知道,这些太医世家出来的名医全都是医书药理看得多了,这毒疗法子被他们称作邪门歪道。很不入流。
临走两人嘱咐雪裟道:“好好看着郡王殿下,他不知为何刚刚有些好转,却是药性太猛,身体虚了些!
一时间受不住,可能会经常昏倒!等他醒了。务必要让他停了那不知名的药,以后每日我们都会去郡王府上。”
“是,林太医。”雪裟恭敬答。
他这才捏着胡子走了出去,王太医一边说道:“多来几日,定然可以知道是何原因,林兄不必恼。”
林太医点了点头。
雪裟这才稍稍安心,原来他们看不出究竟来。
的确是她多心了,前世她用阿辉给的毒蛇咬死了赵贵妃,还不是所有的太医都未曾察觉毒性,任凭赵贵妃三日丧命!
“肖潋。你有所好转,便一定能够治好。不要担心。”她上前去,将手上太医开的药方扔得远了,轻轻地说道,眼神里的爱意已经满溢出来。
使得整个屋子都沾染着点点暖意,那一双淡蓝色的眸子,似乎是水潭里突然跃出了些生龙活虎的鱼儿,终于多了些人情味。
若是现在李荛端和林絮苏现在捆绑在她的眼前,她是否还会执意报仇?
“精彩至极!精彩至极啊!贵妃娘娘果然是蕙质兰心!”
完颜戍夸赞道。
赵贵妃一笑:“多谢克王夸奖。”
“贵妃娘娘真会选人,这些舞姬的确不错。真可谓是美轮美奂。”霞丹笑称。
美艳的长相加上这风情万种的一笑。悄然便夺取了所有人的目光,瞧她光彩照人的模样,赵贵妃又道:
“看了这么多我们汉泉的舞蹈,唉!霞丹公主你可会些羌国特别的舞蹈?”
霞丹一听这话。笑得更甚,似乎一直在等这个问题。
“我们羌国的女子,无一不是能歌善舞!贵妃娘娘这一问倒是巧了!”
完颜戍恰到好处地说道。
李泉:“那,便让霞丹公主为我们一舞助兴吧!”
“是,陛下。”
霞丹也不推脱,立刻就答。
李玉端一直看着她。只觉得太过异域妖艳,即便是他见过拥有蓝色双眼的雪裟,也只是觉得清丽脱俗而已,这个霞丹倒是完全相反。
美艳似火。
“来,霞丹公主,本宫带你下去准备一下。”赵贵妃笑道。
霞丹却是回绝:“不必准备,阿迪给我吹埙。”
她对身后一个婢女道,那女子立刻拿出一只圆形的埙,声音浑厚一出,霞丹带着笑容,翩翩起舞。
赵贵妃脸上有些不好看,心想果然还是个傲慢的大漠女子!
却又不得不看着霞丹的舞步翩飞道一句好。
别看霞丹身形高大,跳起舞来,不但灵动而且飘逸,橙色的衣裙翩飞,完美的身姿若隐若现,甚至还带着一丝奇异的香味,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没有人再说话。
那是一首大漠民谣,声音悠远绵长,配合着热烈的舞蹈,的确精彩。
霞丹很是知趣,只是舞了一段便停了下来,只是虽然短,却是比方才的娇柔舞蹈好看的不止一点……
赵贵妃第一个夸奖道:“霞丹公主,跳的可真好看!精彩纷呈啊!”
“是啊!跳的十分有力,实在新奇。”赵文治评价道。
“谢贵妃丞相夸奖。”霞丹笑答。
李泉虽然没有出声,却是用掌声表示了夸赞,一时间大家都开始鼓掌,霞丹笑得越发开心。
“霞丹公主舞姿惊为天人,想必是自小学舞吧?”李玉端问道。
霞丹看着一个长相颇为俊美的男子走了出来,倒是没有太多表情,淡淡道:
“在我们羌国,没有女子不善舞蹈。没有什么学不学一事。都是自小能歌善舞。”
她眼里的傲气,是个人都能够看出来,明明就是十分嫌弃汉泉之人吧?
李玉端看得透彻,却是笑道:“那公主想必年纪大了,否则怎么会跳出如此精湛美妙的舞蹈?”
“哈哈哈…”
“哈哈…”
众人听了这话都开始笑起来。
李玉端的意思是羌国女子自小能歌善舞,那能够跳的这么好,便肯定是老了,积累所致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霞丹没有被逗笑,反倒质问道。
李玉端不语,有些尴尬,完颜戍立刻解释道:“霞丹,蜀王这是在开玩笑呢!你怕是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未完待续。)
&bp;&bp;&bp;&bp;“原来是这样。”霞丹微微低头道。
也无道歉,只是有些不悦。
她的心里在想这个蜀王怎么这样,一见面便说自己老?
李玉端成功的引起了她的反感,也不语了。
“霞丹公主不明白二哥的玩笑也无妨,反正所有人都能够看出,公主乃是豆蔻年华,倾国倾城的美貌。”
突然传出一个声音来,众人一看,有一人正在喝酒,似乎只是莫名说出的话,却是引起她的注意。
霞丹便问道:“这位是?”
完颜戍一看,却是不认识李荛端。
是啊!不过一个毫无势力的皇子,他们怎么认识?
李泉这时才道:“那便是朕的四子,克王你请上座,午膳准备的已经差不多了,给你们接风洗尘。”
“是,陛下。”
完颜戍道。
他被叫开,似乎有什么事情要谈。
霞丹与几个皇子正是坐在一起的席位,李荛端似乎没有什么心思,把玩着手上的一块玉佩样式的东西。
“克王,此次你前来,是否带了诏书?”
赵文治问道,语气并不友善,一双细长的眼睛看在完颜戍眼中有些危险的意思。
完颜戍:“丞相提醒的是,本王差点忘记了,羌国诏书在此,来啊!快呈上!”
他一喊,李泉接过一张羊皮卷,看着倒不像是诏书,但也算工整,字迹清晰的写着荆州一事的前因后果,以及完颜烈的求和态度。
李泉只是微笑着,先拿出这个来,他根本不必解释个什么,他原先还以为完颜戍没有这一封诏书。
有了它,若是羌国有什么二心,之后便会落得个背信弃义的名声,开战也不能服众。这相当于一个承诺了。
“相信我王的心意。陛下应该已经知晓。还望立刻撤兵,不要开战才是。”完颜戍道。
李泉笑答:“这是自然。”
“那也要等到梧王接管了荆州再说。克王不必着急。”一人没好气道。
说话的人不是木汕,而是兵部尚书曾致远,完颜戍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继续道:
“陛下与我王一样乃是求和的心思,这是最好不过,不知和亲一事,您意下如何?”
李泉:“这是巩固咱们两国友好关系的好机会。朕自然是支持的。”
“这便再好不过了!我王的意思,乃是将公主嫁过来一是和亲联谊两国关系,二也是为了缓解此次的冲突。”完颜戍笑道。
转眼看着霞丹那边,她只是环顾了四周,几位宫妃三位公主,满眼春色里,却是没有一个有什么惊艳的美貌,实在无趣,无一人入得眼里。
李泉:“克王不必担心,霞丹公主嫁到朕这皇家来。定然不会受什么委屈。朕定会亲自给她选一位良婿。”
“是啊!克王,霞丹公主容貌教养都是羌国佼佼,倒是要看她的意思呢?”赵贵妃也陪笑道。
今日皇后并未前来,似乎能够说话的就她这么一个。
“这,全凭陛下的安排便是。”完颜戍随意道。
眼神里却是盯得死死的。
所谓和亲,定然不可能随便许上一个公子王孙便可,定然是要与汉泉国的几位皇子一起才对。
李泉突然兴起道:“霞丹公主?想你路途遥远,定然劳累无趣,现在不如咱们来玩一个击鼓传花,轻松一会儿如何?”
“皇上。这乃是什么游戏?”霞丹不解道。
李泉:“这很是简单,朕会命人将鼓抬上来,便摘一朵芙蓉花在场之人互相传递,击鼓之人背对咱们所有人。随着鼓点,停在谁的桌子上,便出来表演一个节目。”
“皇上想的真好,这样定会十分有趣的。”赵贵妃道。
赵文治:“是啊!克王定然会十分有意思。”
“若是皇上如此盛情,那便玩吧!”完颜戍笑道。
“好啊!皇上!”
李泉便吩咐人去抬了鼓上来,赵贵妃派宫女摘了一朵开的格外灿烂的芙蓉。拿在手上道:“不如让霞丹公主第一个传花如何?”
“霞丹,接着吧!”完颜戍也道。
霞丹乖乖接过了花儿,克王这才明白过来,这是要弄一场抛绣球的意思?
算做隐晦地问了霞丹的意思,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如何知道自己要嫁谁?
只见霞丹拿着手上的花儿,鼓点如雨般响起,在场的所有人心都在跟着跳动,她媚眼一动,先盯着李玉端看了一会儿……
“咚咚…咚咚!”
李玉端只是做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心中很是不喜。
若是这个公主选中了自己,皇上也让自己迎娶了她那自己便输了一半了!没有老臣会支持一个娶了他国公主的王爷!
霞丹没有将花抛出,眼睛只是一直盯着李玉端,直到赵贵妃出口提醒:“公主,若是你不传过去,可能便是你来表演了,公主可不想跳两次舞吧?”
她这么一说,静止了许久的霞丹终于动作,却是迅雷不及掩耳的将花枝扔向一旁的李荛端,速度之快便像是暗器一般!
李荛端完全是出于防备,双指一夹将花接了住!一双褐色的眸子看向霞丹。
她只是笑得灿烂,如春色满园乱花般迷眼。
方才她不是看着李玉端,而是用余光看着一旁的另一个白衣的男子,他是什么四皇子吧?
看起来却是一副世外高人,云淡风轻的样子,她不喜欢!明明先前就看了自己的舞,还夸的那样认真的,现在却装作什么不愿意看自己?
“咚咚咚”
鼓声继续,李荛端只是愣了一瞬,立刻将手上的花传了过去,就在离开他手上的一眨眼,鼓声便戛然而止!
“蜀王!看来你要给我们露一手了!”赵文治笑道!
李玉端自然地带着浅笑作揖:“父皇,儿臣并无准备,真不知表演个什么为好!”
曾致远:“听闻蜀王的一手好书法堪比大家,便为羌国使者写一副字也好!也算是少见,克王是吗?”
“这…不知本王有没有这个眼福?”完颜戍答。
眼里有些不悦,这个曾致远自从那次之后,他倒是很会找茬!
少见?这不是讽刺他们来自大漠不善诗书,乃是粗鄙之人吗?(未完待续。)
&bp;&bp;&bp;&bp;“父皇,儿臣献丑,将笔墨纸砚准备上来吧!”
蜀王大方自然的说道。○
派人取了笔墨纸砚,一字排开,霞丹看着桌子上凝神静气的李玉端,似乎有些兴趣。
李泉客气道:“克王,朕记得你从前也是擅书画的,希望你不会觉得班门弄斧了?”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喜欢汉泉的书画文法,略微研习了些,哪里能够和蜀王相比。”完颜戍笑道。
看着李玉端很是满意,没有想到霞丹竟然选了蜀王,看得出来这陛下并不乐意,这倒是有些意思。
李玉端提笔,在纸上很快写下了一个字,看他的模样霞丹还以为他要写出个什么诗词歌赋的,没有想到只是一字,多少有些奇怪,脱口而出道:
“蜀王殿下倒是精简的很。”
李泉吩咐道:“呈上来一看!叫大家都看看玉端你写了什么!”
李玉端听了霞丹的话不动声色,只是一笑,身边两个宫女便将桌上的纸一举,一个大气恢弘的“和”字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字写的力透纸背,果然是好书法!”完颜戍立刻夸道!
“真是好字!也是应景,皇上您觉得呢?”赵贵妃笑道。
她儿子可是练了一辈子的书法,平日里就爱研习这些,谁人看了都要说好!
“玉端,你这一手好书法!多年不见你的字,比起朕来。都要好过三分了!”李泉笑道!
“殿下真是写的好啊!”
“这字…真好啊!”
一时间夸赞之语不断,赵文治几句话便将这一个和字说破了天去,却渐渐地叫另一个人不太待见这副字了。
李荛端瞧着霞丹眉头微皱。心里已经明白了三分。
二哥的字好是好,可他喜欢研读古法大家的字,并无太多自己的风格笔法在里头,比起恢宏大气的字法多了些飘逸洒脱,要说真正的草书狂放,又夹杂着许多的工整。
若是真的说起风月来,其实那字并不那样惹人喜欢。
“蜀王殿下的字些写的真好!我看让王叔将此字框好。带回羌国去给我父王欣赏正好!”霞丹笑道。
“公主此想法甚妙。”李泉也称赞道,瞧着她的笑颜如花,又看了一眼藏青色衣衫的李玉端。十分般配。
完颜戍答道:“多谢陛下,蜀王殿下。我王定会十分喜欢的!”
正说着话,霞丹又道:“那便继续吧?”
击鼓传花,可还没有结束!
李泉还以为她已经是选了人。也没有多说。便任由李玉端一抛,将一朵芙蓉花掉到了一人桌前。
鼓声继续,这里很是热闹,雪裟这边却安静的仿佛置身空地。
看着塌上人平稳的呼吸,她似乎有些累了,微微闭上的双眼,美睫卷曲,几丝秀发落在肩上。即便是侍卫的装扮也挡不住的清丽脱俗的动人。
突然,眼里的人动了动。
“你醒了?”
雪裟开心的笑道。
“怎么。我病好了吗?你这样笑?”肖潋浅浅的开口,琥珀色的眸子闪闪的,恢复了光彩。
“是有好转,可太医说你体虚,待会我去找阿辉先停一停这毒药。”她道。
伸手去扶他起身,他却有些抵触地缩了手!
好转?怎么可能?
肖潋:“毒药,你是说把蜘蛛拿走吗?不必了,有所好转,或许真的能好。”
“不,你的身子现在受不住,我不能叫你随处昏倒,万一遇见了危险,怎么办?”雪裟淡淡答。
没有什么担心不担心的意思,似乎就是决断一般。
“我与你一起,怎么遇的见危险?你是多想了!或许真的能够好转呢?我愿意试试。”他缓慢道,眼神里带着些欢乐,嘴角上扬。
望着不肯听话的人,雪裟一双蓝色的眸子里带着怒气,语气还是浅淡:
“试一试?我不可能试一试。”
万一你死了,怎么办?
他听了话有些沉默,却是不语了。
他昏倒,这不是第一次,却是在宫里的第一次,从前便是再怎么突然,他也至少可以用内力调节着,撑到可以放心的地方!或是大夫在的地方!
可今日,他感觉道气血冲顶的瞬间,却是不能动用内力,否则体内的蜘蛛毒便会入侵心脉,一时不敌,竟然便当着她的面昏倒了过去,留她一个人惊慌失措处理后果……
“对不起,裟儿。我…只想快些好,我没有时间再耽搁。”肖潋软声道。
扯了她的衣袖,挽住雪裟的身子,似乎还有些力气,唇齿相依。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她沉声道。
双眸紧闭,似乎终于有什么落了地!
不过片刻之后,两人便起身准备出宫,没想到外头守着侍卫,要肖潋回席。
“为何皇上非要你在席上?”雪裟疑惑道。
两人走向御花园,他面色苍白,身子却是已经无碍,呼吸平缓。
肖潋:“他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动手脚。”
雪裟侧耳,有些不解。
肖潋整理过了衣衫,容颜如画,眼神却冷得骇人……
“四皇子,你若要表演,不如直接出来,何必这样倔强不放手?”霞丹挑眉道。
原来李玉端一扔便扔在了李荛端的桌前,鼓点如雨,他却是毫不动心,只是看着桌子上的花,一动不动。
霞丹觉得奇怪大声提醒。
一双眼睛看向李荛端的桌前,那上面只是放着一方手帕,没有其它,他却一直看着上面。
“霞丹公主多虑了。”淡淡开口,他用手指一挑那花,却是瞬间又掉在了霞丹的桌上……
“咚…咚!”
鼓声正好停止,伴随着霞丹的突发的笑意。
赵贵妃立刻捧场道:“公主,又是停在了你这里,不过公主多才多艺,自然是不必担心表演的。”
她倒是不怕霞丹因为喜欢她这个婆婆而嫁给李玉端啊!
李泉的眼睛看着李荛端,突然有些意味深长。
他这个儿子,今日什么话也没说,便像是从前一模一样,可…这个霞丹可是两次将花传给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光是我一个人表演有何趣味,不知四皇子可否替霞丹一回?”
听着她直白的话,李荛端表面上淡淡的,口中道:
“公主要求,荛端又怎么会拒绝呢?”
&bp;&bp;&bp;&bp;李荛端身子微侧,不过眨眼间,一身白衣便出现在霞丹面前。
众人注视下,他笑得越发轻浅,低声问。
“不知,公主想要看什么表演?”
“这…还可以由我选择?”霞丹好笑道。
唇红齿白的样子十分美艳。
“我四弟山水画乃是一绝,便可作一副丹青如何?”
一旁的李玉端漫不经心地说道。
李泉却是引起了注意,看着身边的赵贵妃道:“听说这些日子玉端为了左家小姐十分伤心,朕看来的确如此。”
“呃…陛下,玉端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我会加以劝慰的。”赵贵妃接话道。
李泉:“朕看来,这霞丹公主若能够与玉端结为良配,倒也能够安慰。”
“这…陛下万万不可,这王妃尸骨未寒,玉端在此时娶亲,实在不合适,左太傅还伤心着呢!恐叫老臣寒心。”
赵贵妃惶恐的说道,李泉一个眼神便将她看得透彻,她担心了一整日了,还是迫不及待的表现出来了吧!
“朕只是随便说说,看看你喜欢不喜欢霞丹这个媳妇,左太傅那边也不是事的。”李泉微笑道。
似乎真的有些心思这样做。
赵贵妃不知解释,只好看着一旁的赵文治。
这谁要是被指婚迎娶霞丹公主,这可等于先行被皇帝剔除了太子名单!
这怎么行!绝不能是自己的儿子!
霞丹:“丹青?画画是不是!这样的费时,不如比射箭来得爽快!”
她说这话,语气轻松,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白衣男子,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他难道不知额,今日出席便是为了要当她的夫婿而来?
我定要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射箭?与谁相比?”李荛端问道。
霞丹笑道:“诸位皆可参与,陛下!霞丹想在场的人可以举行一场射箭比赛,依照五十步,百步。立靶子让大家都好好施展如何?”
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上头的李泉,他看了看在场的人,除了霞丹和克王之外,他的武将来了四位。包括了木汕,这可是个下马威的好机会!自取其辱?
李泉:“这个想法甚好,便依霞丹公主。来人!下去准备。”
“这样也好,蜀王四皇子,正好看看你们的骑射练的如何!”赵贵妃笑道。
李玉端不动声色的笑笑。
霞丹面前的李荛端却是毫不在意的模样。说道:“公主是否要比?”
“这是自然。我王叔早年伤了手臂,现在拿不得弓箭,便由我来与几位殿下比吧!”
她自信答!从属下手中接过了一把棕色弯弓,活动了手臂。
李玉端已经准备好了弓箭,站在前头。
木汕原本便是不太高兴,这里头都是后生,自然不会参与,一位小将名为林志的上前拿弓。
今日来的王孙公子又少,待到几人上前,靶子也已经设好。林志率先,弯弓上箭,瞬间便射了一个百米靶!
远处传来太监的报信:“正中红心!”
“好!好箭法啊!”
“好啊!正中红心!”
一下子称赞声四起,不过一个新晋的小将军都已经射中了这样的好成绩!
这让接下来的皇子公主怎么办?
只见李玉端神态自若,完全没有把这看在眼里,林志则是笑着朝各位大人打招呼。
这样的好功,可不是什么好事。
连木汕也并不看好他,霞丹注意到此人乃是木汕的手下,立刻道:
“再往后百米!”
众人皆吃惊,纷纷看着皇上。他只是点头。
赵贵妃:“没想到,这霞丹公主还会武?”
“大漠女子,虽贵为公主但通常都擅长骑射,并不稀奇。”李泉淡然答。
“公主。再往后视线不佳,并不好看中的。”李玉端勾起唇角,只是提醒道。
他原本不该说这话,霞丹心中越发觉得这个蜀王烦人,大力拉弓,双目视线凝集。只是在靶子刚刚设好的功夫瞬间射出了箭!
很快太监回报道:“公主正中红心!”
霞丹还未笑出声,便听身边一人道:
“公主果然是女中豪杰,箭法一流。”
接着便是听见了箭在弦上之音,随后一声破风!
“蜀王殿下正中红心!正好在公主的箭旁啊!”
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之前,霞丹便已经看见,心生不悦,欲继续比箭!
“陛下,再移百米!我依旧能够射中!”她大声道!
李泉没有说话,反倒是完颜戍察觉了霞丹的好胜,提醒道:“再看下去,大家都累了吧!不如拿起乐器来,看看歌舞!”
“不…”霞丹皱眉道!
为什么不继续比!
李泉听着完颜戍的推脱,却是道:“朕一向喜爱骑射,只是百步之后便是后宫,不甚方便,双箭比单箭可要难上许多,不如接下来比双箭。”
他怎么能现在叫停,现在是羌国的公主自己的小将,王爷都能够射中百米,在同一水平线上,与一女子同样,可不是大丈夫的风范!
“好!就比双箭!”霞丹立刻道。
她似乎很是着急的模样,看来有些鲁莽。
霞丹又道:“不过,四皇子还未射箭,咱们便从他开始吧!”
这下子众人皆看着李荛端,原本只是想着随便一射的他现在只好用了心思,余光看着旁边的女子。
总觉得她是故意……
霞丹:“给四皇子上双箭!”
李荛端手中拿了两支箭羽,看向前方。不过弹指一挥间,双箭射出!
“好快…”霞丹脱口而出。
李玉端看着也暗道没想到!这个四弟果然还是深藏不露之人!今儿算是看清了。
上次在左府他才知道李荛端会武功,现在看来这射箭的功夫,没有个十年八年是不可能练出来的!果然还是有所准备!
等着太监过来的时候,众人也被他的话惊奇了一把!
“陛下!陛下!双箭中有一支落了靶外,没上靶,另一支乃是红心!将蜀王殿下的箭羽射穿了。”
这太监不知道怎么出了双箭还以为是两人同射说得清楚,才好计数,只见李玉端的脸色变了变,却瞬间笑道:
“四弟箭法倒是稀奇,不知说你好,还是坏了!”
霞丹没有说话,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优雅如竹,却在他的笑容下,看见了些其它。
他这是故意射掉了李玉端的箭,现在靶心不就是只剩下他的,和自己的?(未完待续。)
&bp;&bp;&bp;&bp;“儿臣献丑了。”李荛端轻轻道。
人已经推到了一旁,临走却是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让霞丹琢磨不透。
“我来!”
李玉端随后道,拉弓出去,双箭齐发!
“你竟然…!”
霞丹脱口道,怒目看着李玉端,其他人还不明所以,直到听见了太监所喊。
“蜀王双箭红心!箭靶上再无其它!”
“真是好箭法啊!”
“好!玉端你进步不少啊!”李泉称赞道。
众人皆拍手交好,霞丹不过开心了一丝的脸色又变作愤怒。
“蜀王殿下文武双全,汉泉真是人才济济啊…”完颜戍陪笑着,暗中想着不该叫霞丹这样胡闹。
赵贵妃:“霞丹公主,我看也差不多了,不必比了,你也是个女中豪杰,可那箭靶子可容不下另一只箭羽了。”
此言一出,赵文治率先附和道:“我看大家都累了,叫些歌舞助兴罢了。”
“好!好!”
“是啊!也看够了。”
“你说说这大漠一个女子还和咱们比什么箭法?”
这些人话一多,霞丹的脸色立刻变了。
这些个伪君子!连一个机会都不给她,便要作罢!这是什么意思!实在欺人太甚!
李荛端注意着她的变化,默默回了座位,与身旁的李玉端交换了眼神!
“公主,我帮您将弓箭收下去吧?”一个宫女道。
她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身子便被推了开!
霞丹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抽出两支箭羽,一袭橙色衣裙霎时间闪耀异常!
双箭齐发!唇角勾起,立刻回转身子笑道:“陛下,我的还未射出去,怎么能结束呢?这岂不是太让着我了?”
李泉心中冷笑,看着她嚣张的笑容,立刻意识到此女子不简单,留下怕是个祸害!
木汕怒斥道:“大胆!竟然在皇上面前未经允许射箭。欺君罔上,你该当何罪!”
“霞丹公主,你这样争强好胜,在陛下面前放肆。这难道就是你们羌国的教导吗?”赵文治接话冷笑道。
两个人很好地抓住了李泉方才的表情,话说的一丝不苟,势必要给这霞丹一个好看!
“陛下,实在是误会啊!霞丹她只是一时贪玩,并无其它意思啊!”完颜戍立刻解释道。
双眼紧紧盯着霞丹。想让她认错,再看着上头的李泉,他那样捉摸不透,叫人发慌。
在场的人无一不再指责霞丹,唯有李玉端和李荛端两人无比淡然,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一般,眼看事情不好收场!
在李泉一双眼睛的注视下,无形的压力凝结的越来越透不过气来。
待会若是传来她的箭把李玉端的箭射掉,那么她这可是意图不轨!野心披露!
“陛下,霞丹相信您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便大惊小怪地治罪霞丹的。您可是个明辨是非之人。”
终于她低声说道,似乎有些认错的意味。一双眼睛含着水光烨烨。
时间差不多了……
李泉:“公主…”
他刚要说话,一个太监的声音传来,正是方才报成绩的那人,他喊道:“霞丹公主的箭一支正中红心,另一支偏离靶子,到了场外去了。”
这…如出一辙!她一听这话,立刻嘟着嘴唇,娇弱道:
“陛下,霞丹只是一时妒忌。看见蜀王殿下有这样好的箭法,心中想起自己是大漠之人,更加惭愧才想着一试……
看来还是技不如人,还望陛下不要怪罪霞丹才是!”
说着说着。人都已经跪到了地上,看她一个女子这样柔弱认错,这满堂的男人难不成还要怪罪不成?
“陛下,霞丹顽劣,若是要罚,便罚本王吧!却是不要加了莫须有的罪名给她。还望陛下考虑!”
完颜戍紧接着说道,人也跪了下去,他可是代表地羌国,现在跪在堂下,就因为这原本只是李泉的丝丝不悦而形成的罪名!
李泉:“克王,公主,你们不必这样小心翼翼,朕怎么会在意这些呢?快起来吧!”
“谢陛下!”完颜戍答。
“霞丹公主,你也起来吧!大家不必太过拘束了,这乃是为克王与公主接风之宴,怎么能把主人知罪呢?”李泉笑道,此言一出众臣便也不再说什么。
霞丹:“谢陛下!”
李泉依旧笑着。
这个霞丹,虽然表明嚣张性子急躁,却是有意将箭羽射中一支,另一不中!明明都是设计好的东西,怎么可能只是一时心急?
果然是个有心机的女子!
李泉突然又道:“克王,朕看便定下来吧!”
“定下什么?”完颜戍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问道。
“便是霞丹公主和亲一事,与朕的哪一位皇子和亲,你们大王没有告诉?”李泉自然答。
霞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其他人却是很意外。
“这,倒是没有提及,我王的意思是叫陛下来定。”完颜戍答道。
霞丹:“王叔,您怎么记错了呢?我父王说了,依着我的意思,若是汉泉陛下允许,让我来一个比武招亲选人。”
比武招亲?还要打擂台不成,这个什么公主,她以为自己是谁?
李泉想了想,竟然点了点头:
“那好!公主与克王若是不嫌弃,便多住上几日,先要定一定这招亲的规矩,再等梧王带兵回京,便叫蜀王与荛端,楚端参选。”
“那便!麻烦陛下了…”完颜戍道。
霞丹笑得开心,没有再说话。
在这里多待,有何好处?
“陛下,郡王来了。”
一个小太监对李泉道。
他转眼一看,果然是肖潋被一个侍卫扶着坐上了自己的席位,面色苍白。
歌舞一上,李泉这边和几个大臣以及完颜戍聊着,其他人也渐渐放开了。
霞丹却是径直走向了肖潋的位置。
“你是郡王对吗?”
肖潋抬头看她,只觉得她身上的衣裳晃眼。
“不错,公主有何贵干?”他答道。
语气冷漠,眼神朝下,在霞丹眼中的确是不屑。
“陛下,不知郡王是否可以参选?”
她突然道。
肖潋和雪裟都未反应过来,只见李泉立刻答:“自然可以,他也是封了王的。”
“那就好。”霞丹笑得开心,肖潋却是一头雾水,直到身边的小侍卫假装掉了东西,踩了他的脚。
为何偏偏注意他!(未完待续。)
&bp;&bp;&bp;&bp;“皇上,公主,你们在说些什么?”
肖潋问道。
李泉解释道:“说的乃是霞丹公主和亲一事,要由朕来举办比武选婿,你也要参与。”
完颜戍:“哈哈哈哈,郡王少年英才,本王可是很中意的。”
他不知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引得肖潋立刻答道:
“本王体弱多病,且不会武功,比武招婿一事,去了也是白去,还是划去了我吧!”
他说着,一头琥珀色的发丝映衬着苍白的脸色,加上桃花眼微眯着,还真的有几分病入膏肓之容。
只可惜霞丹不知哪里来了精神道:“殿下何必拒绝的如此之快,莫非是嫌弃霞丹,配不上您吗?”
“公主莫急,本宫相信郡王不是这个意思。”赵贵妃忙陪笑道。
虽然是替肖潋说话,他却是不领情。
“公主实在高看肖潋了,我不过是闲王一个,且论武功论文采都属下乘,怎么能够配的上您?”
肖潋笑道,明明在拒绝却是笑得魅惑众生,惊艳了一番。
霞丹:“不必担心,郡王可以一试,谁又能够说您不够资格呢?”
李泉也道:“你才清醒过来,怕是有些糊涂,就先出宫休息去吧!”
留着也是个搅局!
“先行告退。”
肖潋得了这话,飞也似的走了。
这个皇上实在奇怪,不过一个邻国和亲的公主,竟然要弄本国的皇子王爷来个比武,这是要选出最好的与之相配不成?
“何必多此一举。”
肖潋走在半路道。
自然是在和身边的人说话。
“皇上是在拖延时间,多半不会让那个霞丹公主留京的。”雪裟答道。
肖潋:“她是来和亲的公主,羌国先前怎么会不选了人,来了这里倒好,选夫婿选地麻烦。”
她握住他的手,原本便是走也走不住的,需要人扶着。肖潋身体还是很虚弱。
“不必管她,我们快些出宫,回去休息吧!”雪裟道。
“好。”他回头笑笑。
“郡王殿下,皇上有给您的口谕。”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传来一个人的喊声。肖潋回过头去,一个浑身黑衣的男子出现在眼前。
“仇大人,皇上说了什么?”肖潋冷道。
雪裟很是自觉的已经退到身后,仇殇一双眼睛寒光四溢,低下了头去。
“三日内查清荆州一事。”
荆州…
“本王知道了。”肖潋答。转过身去。
仇殇这一张脸,与仇妩真的有些相似……
刚要动身,后头一句冰凉的话再次出现。
“皇上还说了!若是查不出来,郡王便要迎娶霞丹公主。”
他的声音不算大,雪裟站的足够远了,她一定没有听见!
“知道了!”
他淡淡答。
没想到这个老狐狸临走还要利用自己一把!实在阴险!
仇殇的话带到了,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肖潋已经牵着雪裟走远。
“皇上吩咐了什么?”她问道。
肖潋:“他要我查荆州一事,三日内要个结果。”
“这怎么可能?三日!这路途遥远,消息传送缓慢,你要如何查?”
雪裟有些惊讶道。
“不必担心。我随便查查便是,不过先要去王府交代一下,你便先回去吧。”他轻松答道。
似乎早已经胸有成竹,眉间的淡漠有些哀凉。
“不,你要回去休息。我去找阿辉过来,到府里治病。”雪裟道。
肖潋不免低头看她,什么时候,她已经这样在意自己了?
“皇上的口谕,是圣旨。难道你还要我违抗不成?”他笑道。
雪裟眉目却是锁紧了,眼神中主意已定。
她认真道:“抗旨是死。病不好也是死,至少抗旨还死的痛快些,乃是推出午门斩首,病却是折磨。没错。便是要你抗旨。”
他听了这话,竟然没有办法反驳,现在是不是真的有所牵绊了。
“罢了,我随你去王府,待会打发人去请阿辉,你要吩咐什么。一并做了便是。”
许久,她这才道,两人已经走出了宫门。
肖潋:“你如此替我着想,有没有想过,若是我的病好了,以后怎么办?”
面前就停着马车,雪裟听了这话,却是迟迟没有上去,直到马夫过来扶肖潋,上了马车,却是有些沉默。
肖潋在闭目养神,似乎已经睡着,眉眼平和处,她只觉得苍白无力。
这个人,便是自己一生所爱了吗?若是他不在了,怎么办?究竟是杀了李荛端对得起自己一生,还是不要错过了他?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话说得有无道理?
“殿下,到王府了。”
马夫的声音响起,肖潋这才醒过来,睁眼一看,马车里只有他一人了。
“小姐去了哪里?”
他皱眉问道。
马答夫:“小姐在城中下了车,没说去哪里。只说让您早些回去。”
她这是去做什么?不是要陪自己吗?出城找阿辉,难道不要马车,淡淡吩咐道:
“去把文山找来。”
“是,殿下。”
皇宫里的宴席散了,官员和李玉端李荛端都相继出宫去了。
木汕一整日都有些郁闷,今日羌国这两人说的话简直是太过夸大其词!颠倒是非!偏偏皇上还这样信他们!
“爹,您回来了。”
木帛上前迎接道,笑脸盈盈。
可惜木汕却是扳着脸:“你来做什么!还不去看看你那个弟弟混到哪里去了!几日不曾回家,无法无天了!”
木帛惶恐道:“爹,木金他已经回来了,他知道错了。”
木汕则是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前厅,夫人也在。
“老爷,您回来了。”尹氏道。
杨氏道:“爹。”
“不必起来了,你月份发大了。”木汕匆匆道。
坐在了上位。
“是,多谢爹。”杨氏低声道,身子坐了下去。
她的肚子已经快要临盆了。
“老爷,既然你也回来了。那便处理一下木金的事情,他私自出府待了几日,不知音讯,视家规于虚无,您说如何罚吧!”
尹氏缓缓道。
木汕明显的面带怒气,这个尹氏这时候说,不是要把弟弟往枪口上撞吗!
木帛立刻解释道:“爹,木金他不是故意的,他已经知道错了。”
“你不用替他说好话!那个逆子呢?”木汕怒道!(未完待续。)
&bp;&bp;&bp;&bp;“爹,木金他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木帛急道,正在几人怒气冲冲的时刻,门外走来一个人。
八尺的身高,体态雄壮,一张脸乃是好看的金铜色,五官俊郎,眉间却带着煞气,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样子,很是狼狈……
“说曹操,曹操就到。他倒是来的快。”尹氏笑道。
木帛:“木金!你去了哪里?还不快来认错…”
这穿的是什么样子,不是说昨夜就回来了了吗?怎么还不换?
“哼!逆子,你还有脸回来!”木汕怒吼道!
木汕怒气冲冲的说话的声音大得叫众人一震!杨氏更加是吓了一跳。
木金缓缓上前来,一双眼睛看着里头的人,突然开口:
“爹,此次乃是有要事,我才出去的!”
木汕:“要事?你能够有什么要事?倒是说给我听听!”
木帛沉默了一会儿,实在不知为什么木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认错不就好了?
他眼神一变,真诚道:“爹,是…是关于你的。”
木汕冷眼看他,起了心情问道:
“究竟什么事?你若说不出个好歹来!我今日定要按家法抽你一鞭子!”
木金:“爹,您可认得王延?”
“你这不是废话吗?王延做了我的前锋十年,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会不认识?”木汕不屑道。
“木金,你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了?”木帛机灵问道。
他这个弟弟这些日子没少在街头巷尾混,难不成听到什么风声?
尹氏:“木金,你怕是还未酒醒吧?昨夜子时才回家,脑子怕是还糊涂着。”
木金:“爹,王延将军不是一家都被灭了口吗?可惜,这不是真相!”
“这怎么可能?王延一家都在荆州,不是传了消息过来?你这是怎么知道的?”木汕立刻问道。
他今日就是因为替王延打抱不平这才惹了一身骚,被那个霞丹联合皇上憋了一肚子气回来!现在又提他做什么?
“王延此人向来作风粗狂,早已经得罪了那羌国的力巴图被灭了口。你知道些什么?”尹氏也皱眉问。
木金一改常态,很是镇定道:“爹,母亲,你们要问的。不如就问他吧!”
“谁?”正在木汕疑惑的时候,屋子里进来了一个人,上前就跪倒在地。
“将军救命啊!将军救命啊!救救我!救救我!”
此人形同乞丐,身上的气味更是难闻,一头乱发脸上生了一个难看的毒疮。吓坏了杨氏,她直低着头。
“爹,这不是个乞丐吗?”疑问道。
木汕像是哑巴吃了黄连一般,大口张开着,却是毫无话语说出,惊讶万分。
“不!这是!王延……”
“王将军,你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尹氏洋装关心道。
木金却是开了口:“爹,我便是前几日在外头闲逛之时发现了乔装的王将军,先前在扬州的时候,我看他随着爹来过一次。也是这样!救了他的命!”
“是,是公子救了我!将军,我总算见到您了!”王延颤颤巍巍地说道。
不知是泪水还是毒疮化了脓水,他整张脸都是亮晶晶的,骨瘦嶙峋的样子完全没有什么将军的风采,木汕也是皱眉!
“王延!你怎么会弄成这幅鬼样子!真是丢光了我的脸!”他狠狠道。
脚下的人竟然还缩了缩身子,凄声道:“这,这全是因为那个完颜戍!他…他要造反啊!”
“你说什么?完颜戍?这和他有何干系?”木汕急道。
这个应该被杀了的受将竟然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京城,还恰好被自己的儿子给碰见了,这到底该有多巧啊!
“你慢慢道来。完颜戍宣称力巴图杀了你们全家,占去了荆州,现在又怕皇上生气,前来和亲了!”
尹氏镇定道。既是解释,又是为了问清楚。
王延立刻哆嗦道:“将军!你不知道,他…他完颜戍私自夺取了荆州,驻守了三十五万人马!
早已经把那里当做了自己的小国!还要把我放到大漠去流放!若不是我逃了出来,现在真的就见不到将军了!”
“什么?是完颜戍干的?这怎么可能?”木汕睁大眼睛,惊讶道。
没想到王延虽然已经被糟蹋成了这个样子。头脑却是十分清晰,说得是一清二楚!
“将军,完颜戍根本不想和!他先是在荆州边境集结了军队埋伏起来,与城内百姓里应外合,将城门大开!
我一不防备,他就夺了我全家老小的性命!自己也被他抓了去,废了武功日日折磨!还要放我到大漠喂狼!此人来京,应该立刻抓起来啊!”
木汕:“据你这么说的话!力巴图根本就是个幌子?完颜戍才是那个真正想挑起战事的人!不好!陛下有危险!”
“爹!您先不要轻举妄动!此事蹊跷!”木帛拉住了木汕道。
木金在一旁开口了:“王将军,你说这话的意思,完颜戍难不成还敢刺杀了我们的圣上吗?”
王延:“便是这样!完颜戍此人阴险狡诈,自学了许多的汉文不说,一直都很是不服被羌国大王完颜烈压着!他的野心就是咱们汉泉啊!”
“完颜戍若是真的准备了军马要反,何苦还来和亲,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你还未说清楚,你是怎么来的。”
尹氏眼神冷漠道。
她就是不相信王延!这个人很是表里不一,虽然木汕不觉得,她却是看得清楚。
“这有何重要!现在当务之急是带他去见圣上!若是完颜戍真的有二心!陛下好歹有个防范!乘早拿下他!”
木汕激动道!
“不!老爷,咱们先等等!我看王延神志不清,说的话都稀里糊涂的,先说被人废了武功,又这样离奇的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这里,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尹氏劝阻着他,双眼看着王延,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木金,你是怎么遇见他的,我看他已经疯了!”木帛小声说道。
木汕和尹氏正在商量。
木金解释道:“我就是这样遇见的,昨夜喝酒醉了,从下午就被人扔在了乞丐街上,我是晚上回来的时候看见他昏倒在我们家门口!这才带他来!”
“你…说的是真的?”
这事情可不能瞎搅和!(未完待续。)
&bp;&bp;&bp;&bp;“此事非同小可王延你先在我这里休息,待我派人核实了消息,再做打算。c书盟.&bp;&bp;请搜索”
木汕道。
王延却是急得跳了起来道:“将军这这恐怕会耽误了时辰,皇上随时都会有危险的啊”
他激动的不得了。
“我主意已定,你安心在此修养,不必担心这些。”木汕冷静答。
“王将军,你不必担心,就好好在此歇息吧”尹氏也道,面色平静。
王延真不知他们为何这样冷静,只急道:“这怎么能行将军,我敬重您乃是我的师傅,定然不会似那些个小县令一般认为我乃是疯言疯语
可是,现在您怎么不信我的话呢我王延从大漠一路好不容易地过来,就是想要禀报圣上此事
怎么能够歇息,若您不帮我我便自己入宫去,将完颜戍那个狗贼揭穿”
“且慢”木汕喊道
王延挪着身子都到了门口,气急败坏的样子可不像是假装而成。
看着这场景,木金和木帛都已经糊涂了,站在一旁不知该不该拦着,木汕则是不语,只有尹氏气定神闲的说道:
“王将军不必生气,你现在这个样子如何入宫去皇上身边有禁军保护,高手如云,不会随便就叫人给害了的此事你这个样子去说
实在不可信,待在这里也好从长计议一番再行禀告。”
“夫人说的极好,王延,你这样冲动,完全没有半点好处,我知道你全家被灭,心中凄惨,但,你细想想,若无半点证据,谁会信你”
木汕镇定上前。握住了王延枯柴般的手,这一番话说的叫他有些缓和。
只见王延的脸色发青,一双眼睛闪着光亮:“将军,我不怕他人不信。只怕只怕国破人亡”
“好了不必担心待我给梧王传了信去,先叫他打探一番”木汕拍拍他的肩膀道。
尹氏:“来人,收拾好一间客房来给王将军住再拿些药给王将军治疗伤口今日的事情谁也不能说出去明白了吗”
“是,夫人。”
“是,夫人。”
王延看着。一定尹氏都这样说了,眼底虽然带着不甘,却也是不再说话了。
想当年他就是随着木汕替他冲锋陷阵,立下战功无数,却是得了一个驻守边疆的苦差事现在,还弄得家破人亡孤身一人
“王将军,您还是留下吧今日遇见了木金,也是有缘,说不定老天就是要爹替您做主呢”木帛开口附和道。
王延冷淡道:“谢公子吉言,将军。夫人,我先去了”
“你先去休息吧木金,木帛,你们两个去照顾着。”木汕吩咐道。
木金木帛:“是,爹。”
待到三人都走净了,屋子里只剩下了木汕和尹氏两人,杨氏在看了王延之后早已经离开,屋子里十分沉默。
“把鸽子拿来”木金开口道。
下人从一旁的笼子里抓出一直鸽子来,尹氏便递上了纸笔。
木汕忧心忡忡的写道:
王延来京,城中究竟驻守何人。速查明
“老爷,您怎么看此事”尹氏问道。
木汕:“此事太过复杂羌国派了完颜戍来和亲这一定是真的,因他有诏书在手,但力巴图夺城一事不可信他来京。多半另有所图”
“老爷想的,便是妾身所想可,我总觉得这个王延有些问题他出现的是否太过巧合”
尹氏疑问道
木汕苦恼道:“是啊的确是有些奇怪但是,王延这表现却是真材实料我了解他的为人,
他就不是个会撒谎卖乖的人,否则怎么可能被放在荆州回不了京城”
“无论如何。先将此书信传给穆儿得到了真正的消息再说吧”尹氏道。
木汕一听也是无奈将手中的鸽子一放,看着它飞向黑暗,心中依旧是迷雾连连
“文山,你按照我的吩咐,势必查出荆州事态如何。”肖潋说着,人虽然是躺在软塌上,眼睛都不曾睁开,底下的人却是毕恭毕敬。
文山老实道:“是,殿下。您放心,按照您说的,咱们先联系荆州的细作,再派人入城打探,相信不出十日定然能够知道真相”
“我可没有十日,这些事情,我要三日内全部查好”
桃花眼睁了开来,却是冷漠说道。
“是,殿下文山定然会竭尽全力去做”
文山答道,虽然是书生模样,却是十分的英气。
按照他的预期都在十日内,即便是极限了速度,那也至少要七日,这便说明不可能在三日内达到,但他从来不会拒绝殿下
也不能够
“殿下,您的病好了吗”文山转而问道。
肖潋:“你的话是否太多了是不够你忙的吗出去我要休息了”
他十足冷漠道。
文山有些糊涂,先前他搬去一个小姐的屋子里住,说的是去治病若不是病好了,为什么会回来
不是说了十日内的要务都送去那里处理吗
“怎么还不走”肖潋怒道怒目之下,眉间的疤痕显得骇人气势汹汹。
“是,殿下。我立刻便走。”文山立刻答。
人退了出去,将门给他掩上了。
里头的人躺着,闭上了双目。
留了口信叫他早些回来,他却是有些不愿回来了吗
女子站在门口望着,心中想着什么很是入神,眉目如画,像是一副淡雅的水墨,衣衫翩飞间,静止了时间。
“小姐,先前的饭菜凉了,我已经撤下去热了,您还不饿”一旁的红杉前来提醒道。
雪裟这才回过神来:“不必准备了,将先前买的药膳做了吧我晚些时候喝。”
虽然红杉也对现在这个状况不怎么明白,只觉得最近小姐窝在家中的时候多了些,食欲也大了,这一餐不吃,倒有些奇怪。
雪裟走了几步回屋子,原先她只是喜欢坐在窗前望着某人出现,现在她喜欢静静的站在院子里等着他回来。
雪裟:“对了,萱香怎么样了”
“萱香身子倒是好了些,只是人嗜睡了些。”红杉答道。
雪裟:“你好生照顾着,她现在可是两个人,要多细心些。”
“知道了小姐,我会的。明日便是表小姐及笄了,定会很热闹,小姐早点休息吧”红杉道。
“我知道了。”
她答的淡然,今日却只是五月底的日子,明日正是六月初一,提前了五日举行未完待续。
...
&bp;&bp;&bp;&bp;(次日,荆州边境)
“昨夜京城来报,父亲要咱们按兵不动。”
木穆严肃说道。
一旁站着的人正是李康端,他正在研究战术,似乎并不意外。
李康端:“粮草明天便到了,就算是休息,也不可能休息多久,咱们的士兵个个士气高涨,正是好时候,消耗不起。”
“殿下,皇上那边的消息您有没有收到?”木穆问道。
距离报了荆州城内战况已有几日,应该收到了些消息才是。
他们两个人虽然是挂着将军的人,实际上却是两人分别听着木汕和李泉的吩咐,木穆此人心机颇深,是个相信山高皇帝远的人。
李康端道:“木将军不必着急,皇上那边战报太慢,我还未收到什么消息,不过,咱们入城的探子此刻也该回来了……”
京城的人没有一个不在担心着荆州的情况,而真正在荆州的人,却是还未探明究竟,这可是万分凶险。
与此同时,荆州城中戒备森严,严防死守的态度使得各路探子都很难混进去,城内百姓更是几乎遭遇了囚禁一般,毫无自由。
这一切都要现在住在归于王延府上的人……
“主子,又抓住十一个细作,五个探子,问出城外那人派了三个,细作却是和另外一个,却是不知由头,人已经服毒自尽了。”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朝着里头的人报到。
“将军,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外头那个不知什么时候才有胆前来?”
一个年轻的男子声音从里头传出来,正是正堂里坐着的一个浑身铠甲加身,的中年男人道。
那男人面相凶煞,胡子满脸,一看便知乃是番外人氏,那一双炯炯有神的褐色虎眼瞧得人难免不寒而栗。
“李康端那小儿据说,从小便是跟着木汕带兵打仗,战场里长大的,我却不知他这样的胆小!白白丢了木汕的脸!”
他中气十足的话说出来。震得屋子似乎都起了回音一般!
“怕是皇上那边给了命令,叫他按兵不动吧!”
清淡的男子声音继续道,依旧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侍卫立刻道:“老鹰传了信来,王爷已经和汉泉皇帝讲和了。汉泉皇帝要将他即刻撤回去。参与咱们霞丹公主的选亲。”
“还算他们汉泉皇帝明理!此事便算是了结!我也好和王上交代,来人啊!即刻组织撤出城外去!”
男人喊道!手中的大刀虎虎生风,似乎也不注意另一个男子的存在,即刻下了命令!踏步出门!却又回头对屋子里道:
“唉!王爷!看来此次不必你出马了!多谢你特意前来帮助!力巴图会记得你的!”
屋子里的人听见了这话,缓步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的汉人服侍,却是白衣白鞋,袖口紧束,许是为了好骑马!
玉冠束发,印堂饱满光泽,一双眼睛细长,却带着浅浅伤感,五官轮廓无一不美,无一不俊,唇红齿白间带着浅笑。此人便是李玄端!
李玄端:“将军客气了!玄端此次并未帮上什么忙,哪里受得?”
“唉!不对!王爷你一听说我鲁莽取下了荆州一事,不但立刻求了王上不要怪罪!还出了主意和亲进京当面化解!现在我获得了原谅,全是王爷的功劳!”
力巴图大声说道!
他这个人就是敢爱敢恨!虽然已经五十的年纪,却还是冲动易怒,否则也不会犯下这种错误!
李玄端:“将军不必在意,既然事情也解决了,那我便回扬州去了!您撤走之前,还是该留下悔书才是。”
他这一次也是凑巧,到大漠游玩之时正好看到力巴图的军马入驻荆州。稍作打听之后竟然是守将王延杀了力巴图的老母亲!
他得了消息一怒之下便夺了荆州,杀了王延全家,可惜事后才发现自己的过分之处!差一点就要以死谢罪了!
还好有李玄端为他出了主意,好在羌国也是同意。这才化解了危机。
力巴图听了这话答:“悔过书?就是认错吧!好!我便去写!王爷先别着急走!我派人护送王爷回去!”
“也好!”李玄端答应道。
他的人便走远了!李玄端不着急着走人,却是又回到了屋子里,双目合上休息。
他用了五个月才剔除了扬州里京城监视他的人!他做梦也想不到谋害他的人!竟然会是自小陪着长大的管家……
现在不知怎么消停了,怕是因为李玉端和李康端两虎相争,早已经没人在意他这个弃子了吧!
“殿下!您醒着的吗?”
侍卫问道!
“怎么,小姐来信了?”
屏风后面。李玄端语气淡淡的道,却是张开了眼睛,嘴角勾起露出喜色。
“是的!殿下请看!”侍卫答道,进了屋子里,将一张小小的纸条递给了他!
李玄端迫不及待地打开!
他今年一年以来,都不曾再得到她的消息,几乎每次见到这个管传信的侍卫就会问这一句话,没想到今日竟然有了!
只见纸上字迹清晰地写着:
“羌国克王来京,康王已到荆州,留住军队十日。”
“她这是什么意思?”
李玄端看完,沉默许久才终于吐出一口气道。
眼里的忧伤越发夺目。
他从未告诉过她自己安好,更加没有提过自己已经脱离了控制!
她却是传了信来要自己凭一人之力阻拦军队!
这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为何?我以为,你会担心我,乃是想念我了。
李玄端心中想着,却是越发堆了笑意。
原本人家救了他一命指了条活路给他,他便已经爱上了人家!
还以为她也是的!却是没有想到她的心思是这样!
或许真的没有人可以明白她的心思吧…!
雪裟!你想做什么!(未完待续。)
&bp;&bp;&bp;&bp;“爹,我一定要嫁给他!你答应过我的,你不是很看好肖潋哥哥的吗?”左翎绫带着哭腔说着,一旁的左太傅却是无动于衷。
左太傅:“绫儿,你不许胡闹,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严肃道。
左翎绫却是越发愤怒起来,狠狠道:“我不许潋哥哥那个大漠来的女人,他是我的!爹,您要是不和皇上说这次比武招亲的事情潋哥哥不参与,我便自己去说!”
“反了你了,瞧瞧你现在说的是什么话?还有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整日想着一个男子,我都替你害臊!”左太傅喊道!十分的不悦,似乎是要打左翎凌了。
徐姨娘立刻上前去拉左太傅,这次才制止了他。
“老爷您这样凶她做什么?明明是您答应了小姐的事情!她年纪还小,不能好好说吗?”
左翎凌冷眼道:“姨娘你不必和他说了,反正爹从来不在乎我!从小我在他的眼里不过是养在府里的一束杂草罢了!”
瞧着左翎凌的眼眶开始红了起来,左太傅似乎有些心软,他这个二女儿虽然从小就因为自己的性子暴戾而被关在了家里。但是这么多年了,他的确没有正眼看过她一次……”
徐姨娘:“翎儿你可不能这样和你爹说话,他只是生气。你是他的女儿,他又怎么会不疼你呢?”
“爹,您是太傅,您一定有办法让我嫁给潋哥哥的。”左翎凌继续道。
“翎儿,你放心,这一次郡王我是不会参加的,皇上的意思,是要拖延时间。没有人回会真的娶一个大漠公主的!”左太傅叹了一口气,沉声道。
左翎凌:“真的吗?爹,王爷皇子都不会娶她?那她来做什么呢?”她疑惑着问。
左太傅:“这一次,曾尚书和木汕都是有所疑惑存在。朝中议论纷纷,皇上急着找人查清事实,这个比武不过是个缓兵之策!”
左翎绫皱了皱眉毛,却是摇摇头继续问道:“爹。事实就是羌国求和啊?能够查出什么来?若是那个妖女看上潋哥哥了怎么办?”
左太傅:“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皇上怀疑羌国求和此次有诈!早早的已经通知了边境加强防备,荆州往后五百里都已经戒严,随时准备开战!如何会和亲?”
她怎么就是不明白呢?这样的糊涂女儿!以后还如何能够但得起光辉左氏的重任母仪天下?
左翎绫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爹我明白了。”
缓缓的低下头去,她似乎懂了。
左太傅扶着墙。已经是虚竭尽全力的样子,招呼徐姨娘道:
“徐艺,你还不把她带下去!好好教导她什么是礼义廉耻!三从四德!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
“是,老爷。”徐姨娘答,拉着左翎绫便走。
“二小姐,你可要乖一些,不要叫你爹气着了。今日这不又是白担心一场了?郡王怎么说那也是和你是青梅竹马的,不必太担心。”
赵姨娘絮絮叨叨地说着。
身边的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姨娘,。姐姐死在了及笄礼上,我却还有一年便也及笄了,万一到时候潋哥哥不要,我不会也死了?”左翎绫带着哭腔道。
她此时就像一个小孩子撒娇般拉住了徐姨娘,态度十分的好。
倒也是奇怪。
徐姨娘立刻关心道:“绫儿,怎么这样说呢?你不会有事的,你姐姐的生气都是意外,只要有姨娘在的一日,就绝对不会让你发生任何事情!”
“姨娘你对绫儿真好……”左翎绫感动地说着。
从小到大,这个女人鞭子府里照顾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不能生育的原因,她一直把自己当做女儿一样对待。
“好了,好了。别担心了啊!”徐姨娘笑道。
左翎绫也笑着却是随意问:“徐姨娘,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皇上这样小心翼翼的?爹还有没有说些什么?”
“我听老爷说那是因为今年羌国绿洲稀少,牛羊都活不下来,牧民只能朝着国家要吃的过活!
他们自己都快养不活自己了,现在正是穷凶极恶的时候!野心勃勃啊!”
徐姨娘缓缓道。毫无防备。
左翎绫问道:“是吗?他们这么大的国界,怎么可能会没有一处富裕,不能互相救济吗?”
徐姨娘神秘道:“你可不知道。羌国分了许多的小王,那都是自己管理自己的地域,即便有那么几个粮草富裕的。
也不可能因为羌国皇帝的一句话救济的。他们都害怕今年的灾祸会继续严重!”
左翎绫似懂非懂的露出些奇怪的表情,却是已经到了自己的院子。
“好了,你先进去休息吧!我去照顾老爷去。”徐姨娘道。
“嗯,姨娘慢走。”左翎绫乖巧说着。
俏皮的大眼睛此刻闪闪发光,十分惹人怜爱。
徐姨娘笑着走了,很是欢喜。
可惜左翎绫一进了自己的院子便变了脸,冷眼看着院子里的所有人。
“你看什么看!滚出去…不许进院子来!”
突然吼了一句之后,大家赶紧走了出去,不知这小姐又发了什么疯。
雪裟等着李玄端的消息,便没有回林府去,只是看着一家客栈还算干净进来坐了会儿,此刻正看着远处的灯火阑珊发呆。
“楼上那位小姐坐了一整日了,也不点些东西。不知是在等谁啊?”
窸窸窣窣的几句闲言在小二和店家口中传出,这家客栈此时正是住店的时辰,打尖吃饭的客人稀少,楼上就那么一位小姐坐在窗边,倒也奇怪。
清风吹过衣衫,雪裟轻轻掩了窗子,似乎要走了。
雪裟:“小二,结账。”
“好勒!”
一个瘦干的小二三步两步走了上楼,望着面前女子有些没脸没皮地笑着。
雪裟往袖子里摸了摸,拿出一锭金子来,小二的眼睛立刻发直了!
“给…”雪裟伸手道。
小二为难道:“这,这客官,这金子,我们可一时半会儿找不开啊!”
雪裟却是一笑:“结账之后,还有件事情麻烦你。权当是给你买点好酒了。”
这…这是什么样的好事啊!
小二呆若木鸡的看着雪裟,有些脸红。
(未完待续。)
P: 么么哒,回来了哦。继续继续。
&bp;&bp;&bp;&bp;“唉…小二哥哥你也不要奇怪,我今日乃是悄悄瞒着府里出来的,游玩了一番后,又怕回府去遭到家中谴责。”
雪裟缓缓说道,模样很是内疚的样子,小二看着动情。
“故想让你帮我掩个说法,倘若我家中有家丁来问,你可否说我在此坐了一日啊?”她又道。
小二疑惑道:“小姐,你家是何处望族,怎么出来也不带个丫鬟?”
雪裟:“家父乃是礼部侍郎林方,小二哥哥可否帮忙?爹的脾气,怕是会……”
眼看着美人带泪,这小二立刻是逞起英雄来,道:“小姐,你放心吧!这事情,我定然会说好的。你回家大可说与几位小姐在雅间闲谈。”
“这真是太好了!实在麻烦你了,这金子你拿着吧!我身边也没有其它的银两。”雪裟立刻笑道,将手中的金子给了他。
小二推脱着,却也收下了。
“小姐好走啊!”
耳边传来小二的喊声,雪裟却是走入一条小巷,消失不见。
“看见了吗?她去了哪里?”
角落处的一个黑衣人问道。
“无碍的,我早已经通知了附近的家丁,他们都盯着的。雪裟小姐在咱们府门这里坐了这么久,不知她要做什么?”另一人答,似乎是个小头目。
“两位殿下都在府里,她在这外面,又不见郡王,真不知是怀了什么心思。”
黑衣人疑惑着,眼看着女子越走越远,消失在了灯火之中……
“二哥,父皇怎么说的?”李荛端关心道。
两人坐在亭子中,推杯换盏间,似乎有说有笑。
李玉端笑道:“你不必担心这个,父皇不会轻易改变心思的,定然会在你和肖潋之间选一个配那个霞丹的。”
“皇兄玩笑了,这霞丹公主怎么能看得上我呢?”李荛端谦虚笑着。如沐清风的样子,十分淡然。
李玉端却知道他的心思,说道:
“四弟的艳福不浅,那霞丹公主可是个十足的异域美人。今日在宴会上,她可是和你眉目传情啊!”
“二哥,我总觉得这个霞丹公主和克王早早选好了人,不知是谁,却也不知为何父皇不直接选定一个人。搞个什么比武的。”
李荛端依旧淡然道。
李玉端认真道:“四弟,只要父皇选了你,咱们便得了羌国的支持,成为太子是迟早的事情。这一次,你可要全力以赴!”
李荛端:“二哥,我不是不愿参加比武,只是觉得父皇另有所图,梧王还未调回来这便是个变数,还是不要这么早考虑和亲一事。”
“你说的我早已经考虑了,最快明晚探子就该回信。这一次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麻烦,羌国历经大灾!不可能再兴起战事的!
相反,他们现在急需咱们的帮助,和亲要是不行,得不到咱们的帮助,怕是要饿死数十万的子民,不灭自亡。”
李荛端听着,自然知道这是他悉心分析过后的道理,带着理解的眼神一动,便是附和道:
“难怪我总觉得霞丹公主隐隐有些不服气的样子。却是也不敢放肆开来,克王则更是唯唯诺诺,一味谄媚。”
“四弟,没有想到你如此注意霞丹啊?看来还是有些心思的。那正好也为你们成就一段姻缘。”李玉端带着笑说着。
远处走来一个身穿紫衣的女子。她身材高挑,面容精致,几个下人提了行礼,似乎要去什么地方。
于瑶行礼道:“妾身见过蜀王殿下。”
“起来吧!”李玉端淡淡道,似乎对于瑶不感兴趣。
李荛端吩咐道:“瑶儿,你早去早回。记得替我问候岳父大人。”
于瑶稍稍欠身答:“是。殿下。妾身就要走了,特来告别,殿下保重身子。”
现在的于瑶眉目间多了几分大气,不知是不是和太后待的久了,说话仪容都越发高贵起来。
“好,你去吧!”李荛端道。
于瑶便起身,朝着李玉端点了点头,缓缓走出了亭子,紫衣消失在了黑夜中。
李玉端玩笑道:“四弟,这么着急要让府里清净了吗?”
“不是二哥你想的这样,,瑶儿的父亲得了大病,甚是想念她,她得知消息后便想回去照料,我便允了。”
李荛端摆手道,神情自然。
李玉端:“原来如此,你倒是个情圣。”
看着面前的人深情款款的样子,李玉端深知这于瑶乃是于文的女儿,他听了雪裟说过之后立刻查了,竟然什么都没有查到……
他一定有事瞒着我!
李玉端:“时辰不早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我送您,二哥。”李荛端客气道。
“不必不必,我自己出去便是,你的府里还拘束这么多做什么?”李玉端答,人便走了。
夜里风有些凉爽,亭子里的人衣衫翩飞,一双眼睛却散发出寒光,并不失色。
玄汕:“殿下,于妃已经出了城,我已经派人盯着了。保证她能够安全迅速到达。”
身后出现一个黑影道。
李荛端深沉答:“我知道了。她这次出门全然是为了我,你必定要保证她的安全,一切的把握,她那里便占了五分。”
一双棕色的眼睛带着些许疲惫,眉头紧锁,哪里还有一点点云淡风轻的样子。
“殿下,于文可是要于瑶成为皇后的,这您要是娶了霞丹公主,她便也十分重要了,您夹在中间怕是会为难,现在真的是好时机吗?”
玄汕难得把握不定的问道。
李荛端背对着她,却是冷漠地看了一眼院子里开的分外招展的桂花树。
“他这样用心良苦的要自己娶霞丹,不就是因为娶了外族女子,便会影响了继承大统!
只有这样他才会完全相信我,也将我原本不大的机会抹杀,此刻应了他,是权宜之计而已。
况且,我觉得父皇的心思,绝不是这样……”
她低下了头:“殿下,玄汕多嘴了。”
再多一个,这府里还不得乌烟瘴气?
李荛端沉默了许久,突然吐出一句话来:“大漠女子,商贾出身,她们两人都不可能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即便此时存在,等我当了皇帝,也不会留的下这样的人!”
不会的,怎么能是她们?
(未完待续。)
&bp;&bp;&bp;&bp;玄汕心中荒凉,早已经有数的事情,看着面前的黑色衣角,冷冷的笑了。
“殿下!殿下!”
一个声音急急忙忙喊着,李荛端回头一看,正是吴山跑了过来,面相不好。
李荛端问:“怎么了?”
“殿下,不好了!宫中已经乱作一团,皇上遭到刺客袭击…”
李荛端急道:“什么!怎么可能呢?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脸色一下子发白,心中却止不住地在想李泉是不是已经死了……
吴山:“殿下,听说乃是刺客联合了宫女拿刀去杀皇上,幸好被仇妩给发现,这才让皇上免受灾祸。”
“原来是这样,人抓住了吗?”李荛端忙问。
掩盖住了心中的一丝失望。
吴山:“他们的速度很快,全都已经自杀,宫里上上下下已经封口,我得知此事便立刻来禀报殿下了!”
“这事情非同小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李荛端开始担心起来。
此事是谁做得?
“殿下,刺客已经说出了自己的所属!”
突然,吴山的一句话得到了李荛端的注意。
他问道,眼神冷酷。“是何人做得?”
吴山:“是…是番邦人!”
“怎么会?不是来和亲了?”玄汕冷冷问道。
“暂时不知,克王和霞丹那里还没有动静,若要追究,空脾气他们不好过了!”吴山答。
李荛端:“一边求和,一边又再刺杀,他们安的是什么心思?吴山,此事有多少人知晓?”
“并不多,只有几个宫女太监看见,不过都已经封了口,怕是不会在出现了。我也是应得禁军副手的官职才能够知晓。”吴山道,眼神看着玄汕。
李荛端冷静道:“尽快通知蜀王此事。他恐怕还蒙在鼓里,明日上朝之时定要商量好对策!”
“是,殿下。”吴山答着,便要走。只有玄汕注意到了李荛端双手的颤动。
玄汕喊道:“殿下,不可。吴山,先等等!”
李荛端疑惑道:“怎么了?”
“殿下,此事最好不要告诉蜀王,方才我得了一个消息。有人在蜀王府外见到了萱香的身影,她大着肚子被人接进了府。”
玄汕缓缓道,口中有些不屑。
“你的意思,是谁放她回去了?”李荛端立刻明白道。
玄汕:“是,殿下。这个节骨眼上,玄汕被送回了府,她若是告诉了蜀王咱们是抓走她的人,咱们便会失去蜀王的信任,此事绝不能告诉了他!”
是,这样提前失去了李玉端的信任。他后面的计划将会成为泡影!
李荛端低声吼道:“可恶!究竟是谁!为何不拦着她!”
“殿下息怒,萱香是混进府里的,显然是之前联系好了的,肯定是有人将她放了。”玄汕答。
萱香,她怎么会突然出现?难道…她真的不是李玉端隐藏的?会是谁?
李荛端心中已经混乱,却是冷笑着,吴山和玄汕都看不懂他的心思。
玄汕:“殿下,您准备怎么做?”
“看蜀王的意思,我绝不能叫霞丹和克王治罪,自然要帮。但恐怕会惹了父皇的反感,得不偿失……”
李荛端露出了难得一见的为难模样,眉头紧紧皱起,俊脸却是冷漠。
“吴山。你立刻去请郡王过来!我有事要与他商议!”他淡淡吩咐。
雅竹般的清高气质凸显,似乎瞬间披上了一层皮,变了沉稳的模样。
“是,殿下!”吴山低头道,人走得远了。
李荛端安静下来,只是看着远处的月光。若有所思。
玄汕:“殿下,这一次真的是她!”
“你不必说了,她从前去见李玉端,定然不会是什么其它的心思。”李荛端淡淡答。
玄汕冷冷道:“不,这一次真的是雪裟。殿下,您不要骗自己了,她与郡王联合,便是要弄得您败露,捧蜀王上皇位!”
“够了!”李荛端只是两个字,不坐解释。
他知道她和李玉端走得近,而且那一次她和他商议之后,第二日就有人暗中查了于瑶的背景。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这都是她和肖潋商量好的!为何!
“殿下,雪裟小姐今日在咱们府外喝茶,足足坐了一日,您可想知道,她在那儿做了什么?”玄汕突然问道。
李荛端:“你,想说什么?”
她在外头吗?
玄汕:“咱们的人说了,她写了信,绑在了鸽子身上,整日坐在那里等回信,这便是她写的。”
李荛端接过了信,有些颤抖地张开了小小的纸片。
上面清晰的写着……
“玄端,你放心养病,我已经让郡王设法杀李荛端,势必等你回京相伴,勿念,保重。”
相伴?
李荛端暴怒,吼得惊天动地:“她这是什么意思!这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是李玄端这个狗东西!”
“殿下……”玄汕心疼的看着面前的男子瞬间暴怒,一拳握住了纸片砸在了亭子的柱上,血流不止。
染红了纸片,李荛端的眼睛也是血目。
玄汕终于实话道:“殿下,她这样无缘无故出现在咱们府外传信,说不定只是个幌子,您不要如此!”
李荛端只是一直重复着一个字,早已经心累的不想解释……
“不!”
今夜吴山到了郡王府,可惜里头却没有人在,肖潋不知去向。
“回来了?早些睡吧!”女子温柔的声音与一头散落的发丝相得益彰,像是一副画卷。
肖潋不动身,站着问道:“你去了哪里?”
雪裟手拿着一把红木梳,梳理着发丝,水眸并没有任何波动。
“送了一个朋友回家,回信给了远方的另一个朋友。
只是些简单的事情,你快睡吧!明日我要起早,你得要赶在婢女进来之前醒。”
淡淡的答着,樱桃般的小口说着,浅浅地笑出两个梨涡。
身子忽地被人抱住,一抹棕色的发丝落在她的肩膀,嗅着一股药味。
雪裟问:“你喝了太医的药?”
“不,是阿辉开的,很苦。是生蟾蜍的汁液。”
男子淡淡答,铜镜中那双妖冶的眼睛低垂着。
“你接了他?”
雪裟有些心疼,她今日忘了阿辉了,也忘了他。
忽然,口中一抹腥味与苦涩弥漫开来……
(未完待续。)
&bp;&bp;&bp;&bp;吐出一片唇瓣,他眼神迷离,发间淡淡的腥味有些莫名好闻。
雪裟缓缓张开眼睛,面前的景象叫她揪心,肖潋面色发青,疼的皱紧了眉头,肩膀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急道:“怎么?那蜘蛛还在?”
立刻扶住了他,往地上一坐。
肖潋勾起一抹笑容:“不过是几日而已,我不想停,便让他…继续…!”
“这怎么可以!你的身体受不了的,阿辉在哪里,他也来了吗?必须停。”雪裟急道,清秀的眉眼深深地映入他眼帘。
肖潋依旧带笑:“你出去一会儿,待会进来好吗?”
他努力的控制自己的痛,只是不愿让她瞧见。
雪裟轻轻一笑,侧颜如雪,却是镇定自若。
“我不走,总有一日,我们终将相依,为何要拒绝现在的搀扶。”
身边的人颤抖着,夜幕中是无言?或是,已经疼昏了过去。
雪裟看着怀里的人,宛若仙子的容颜未老,双眼却露出万物枯竭后的沧桑感。
“睡吧!好好休息,我想保你的命,却需先了结了前世的残生。”
她的话,淡淡的,似乎没有什么心思在里头……
(次日)
“殿下,您今日还要上朝去吗?”玄汕问道,默默地替李荛端穿好衣服。
李荛端今日十分冷漠,眼下的乌青正是一夜未眠的结果,却还是愁眉不展。
李荛端:“你去盯着蜀王府,任何人出来都给我跟紧了。不要让萱香逃出去!”
“是,殿下。”玄汕低声答。
萱香从她的手里逃了出去,原本也是她的责任抓回来!
李荛端:“另外,传信去林府,约见雪裟。”
“殿下,您找她做什么?”玄汕问道。
李荛端套好了朝服,冷漠答:“只需去做,我为何从前没有发现你的话如此多?”
“属下知错。”玄汕立刻跪着道。李荛端并未搭理他,人已经走远了。
玄汕心里窝火飞身,殿下应该杀了那个和李玄端勾结的雪裟才对!那可是他的杀母仇人!
李荛端一路速度很快,坐着马车进了宫。大殿中一片寂静。
他特意看了看四周,木汕和兵部尚书曾致远,丞相赵文治都已经到了,肖潋还未来。
他虽然极少上朝,可为什么自己找他。他却不理,明明是在帮自己!
将许多官员的秘密告诉了自己利用,可是为什么又要和雪裟为伍?
她与李玄端关系不纯,难不成真的是骗了肖潋,准备要他帮助杀自己吗?
为何?这样一个单纯美好的女子,会这样对自己,还记得初见,她是那样纯洁美好,美好的进入了自己的心
他却没有忍心玷污……
“陛下驾到!”太监喊道。
“吾皇万岁万万岁!”
口中喊着,李荛端动作熟练的跪下。回过神来一看。
李泉阴沉着脸,身边陪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玉端。
他…他难道做了什么?
李荛端心中一动,表面上看不出端倪,待李泉喊道:“众卿平身。”
大家都起身的一瞬,他才明白过来,安了心。
李玉端其实也正在看着他,眼神高深莫测,他就想看看李荛端还能够装到什么时候,他会不会感到一丝害怕呢?
萱香昨夜回来。说的话他简直不敢相信,原来是李荛端在他的背后插了一剑!
是他抓走了萱香,准备将她当做自己杀太子的证据,实在是居心叵测!
昨夜他连夜思考。却也想通了,之前雪裟和他说的那些,自己杀太子这一件事,竟然也是李荛端暗中挑拨所致!
这样他就好一石二鸟,既除去了太子这个威胁,更加是害了自己!
亏得他在自己面前那样的与世无争。虚无缥缈,原是野心勃勃!
“众位爱卿,你们可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李泉冷声道。
李荛端自然知道是说刺杀的事情,其它人竟然都不知道。
宫中李泉的防备的确严密,这一群各怀鬼胎的朝臣竟也被禁军十万阻隔了消息。
木汕一脸不解地瞧了一眼赵文治,他同样不解。
看来赵贵妃也没有办法送信出来。
众人只能看着李泉,可他一脸痛心的模样,冷酷到底,一旁的李玉端却是开口。
“昨夜,有刺客入宫,潜藏在父皇的寝宫中!意图谋害!”
“陛下,您龙体是否安康!”赵文治立刻关心问,带头跪下,众人也皆跪了下去!
难怪他不高兴,原来是有人差点要了他的命,这怎么会开心?
李泉:“朕身子无碍,只是寒心!”
“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人这样大胆,竟敢入宫行刺!”木汕喊道。
李玉端皱着眉头,狠狠道:“刺客都已经尽数自杀了,并不知道是什么人所派,不过…那些人都是番人!”
木汕:“什么!我就知道羌国不怀好意,定是完颜戍所做!皇上,不能等了!羌国一再挑衅,咱们绝不能忍下去!”
他急着表态,赵文治却不开口,只是等着看李泉的反应。
他至今只是冷冷的不做表情,若是暴怒,可不是这样子的。
只见李泉抬眼,浑浊的眼睛更加骇人,散着浅凉的光,语气出奇的冷漠:
“朕容忍了完颜烈足足五年失信了先皇定下来对本朝的供奉!
他却要用这样的手段杀朕!若不是仇妩贴身保护,朕此刻便早已经身首异处!木汕你说的不错!
朕今日便是要你准备军队,羌国与汉泉必有一战了!”
赵文治:“陛下,您要三思啊!这,却番人也不一定是羌国之人,克王昨夜在宫中,该有人看守才对。”
他有些不解,昨日李泉还夹道欢迎般对待克王,甚至还要和亲,现在怎么又要开战?一夜之间的变化,难不成是因为从边境得了什么消息?
李泉突然一声冷笑道:“那几个番人,便是随着克王入宫的人,朕已经将他和霞丹收监,拟旨传去羌国。
若是他完颜烈要打,便光明正大的打,不必想着取朕的性命,使得江山易主!”
木汕热血沸腾喊道:“陛下说的对!完颜戍便是来刺杀您的,他实在该千刀万剐!”
“陛下,这证据确凿,羌国完颜戍小人,实在该死!霞丹也不能放过!”赵文治随着道。
见风使舵的本事比谁都要高强,毕竟伴君如伴虎,偏偏他们这皇上还是个看不出情绪,瞬间暴怒的主!
他们还能不转变的快吗?(未完待续。)
&bp;&bp;&bp;&bp;“丞相,这一次克王和霞丹公主就这样被皇上管进了天牢,是否有些不妥啊?”
散朝许久,随行的几位官员喋喋不休地谈论着今日朝上的事情,赵文治看起来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王大人:“丞相?丞相?”
“哦…诸位何事?”赵文治反应道。
王大人问道:“丞相您在想些什么,怎么出神了?”
赵文治:“不瞒各位,这今日皇上下关克王一事,我总有些不放心。”
“此话怎讲?”张大人问。
几个文官凑了上来,赵文治这才道:“皇上虽然是怒气冲天,可这兴起了战事,恐就会祸害了两国百姓。我却是忧心。”
“唉…丞相真是贤德,您这样爱民如子,为百姓着想也是好的,可这一次他们羌国谋害陛下,绝不能忍了!”王大人答。
张大人:“是啊!丞相,他们是欺人太甚!咱们不能忍,否则这一次是刺杀陛下,明日怕就要大军压境了!”
看着自己这一边的人都这样说了,赵文治心里还是有些讪讪。
若是兴起战事,自然汉泉不可能会输,羌国的兵力仅仅只是汉泉的一半多,加上这几年他们天灾频发,干旱少雨,正是国衰之时,不可能会赢。
只是,这样一来,讨伐羌国,可就是必赢的战功!
皇上一定会派木家和梧王去!
即便大漠宽广,需要耗时几载才可能打下,期间他们在朝政里如鱼得水。
扶持好了蜀王,也不是不可能得到皇上的喜爱,成为太子,但却是渺茫。
可梧王若是一成功,有着这样的战功,他成为储君恐怕会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到时候他们手握兵权,自己和蜀王如何是好?
赵文治想着这些。自然是愁眉不展,朝着后头望了许久,怎么也没有见蜀王出来?
他这一回头,别人倒是没有看见。只是李荛端一身白衣走在后头,格外显眼。
李玉端怎么还不出来?
李荛端心想着,看见远处赵文治正在看着自己,却也不慌张,自然上前招呼。便走远了。
霞丹进了天牢,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他有些后悔让于瑶出京了,若是她在宫里,至少也能够给些消息让他知道。
既然李玉端现在还不曾出来,李荛端倒也不闲着,出了宫一匹快马加鞭,速度极快地停在了郡王府门外。
跃身下马后,他不过站在门前,看门的家丁就跑了过来。
“四皇子。您怎么来了?我家殿下不在,您不如改日再来。”
守门的人倒是有说辞,李荛端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凉。
他问:“郡王去了哪里?”
“这,小的也不知道。殿下的行踪,向来是不会告诉外人的。”家丁答。
李荛端却是不管不顾,留下一句话。
“你传话过去,让郡王出来城内酒楼一聚,若是不来,我便亲自去小姐家找。”
“这…四皇子。您说些什么呢?我家殿下怎么可能在小姐家?”家丁怒道。
却见李荛端已经上马,白衣飘飘荡荡,伴随着马蹄声走远了。
“真是个怪人……”家丁喃喃道。
文山:“外面吵吵闹闹的做什么?”
“哦…那是四皇子,他来找殿下。说是酒楼约见,若是殿下不去,就要去哪位小姐家找!真是胡说八道。
咱们殿下不是在外游玩吗?怎么随便在哪位小姐家?”
家丁说的信誓旦旦,他自然不知道肖潋的去处,文山一身的管家模样,原来他白日里是做了一个管家。
只见文山明白的点头。却是哭笑不得。出门往林府而去……
他家的主子,可不就是在一位小姐家嘛?
“殿下,殿下!您醒醒…是我,文山。”
迷迷糊糊间,肖潋张开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快速收缩,睫羽微颤,愉快的勾起的唇角,露出贝齿,却在看清人之后沉下脸来。
“殿下今日这样开心吗?”文山还未反应过来,笑道。
肖潋支撑起身子,双手一挥,身子腾空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自顾自的坐在雪裟的床上,语气迷糊。
“你来的倒是早。”
文山:“殿下,不早了。找您的人已经多的不得了了。昨夜我连夜查了,今早得到的消息,力巴图的确是在荆州城内。”
“他在?那克王说的就没错了。”肖潋漫不经心答。
文山:“暂且是这样的,我们的探子说,城中的兵马已经相继撤离,应该是不日就要归还荆州城了。”
“你继续盯着吧!”肖潋道。
揉了揉一头褐色的发丝,睡眼惺忪地倒在了床上。
眼看一床素净的被褥被弄乱,文山有些忍不住了。
“殿下,这可是闺房小姐的床,您弄得这样乱,万一谁进来看来,多有不妥。还是起来吧!”絮絮叨叨的一说。
肖潋却是不搭理他。
文山皱着眉头,像是忍受了什么屈辱一般,十分看不惯的样子,却是继续报告:
“殿下,方才四皇子来找您。说在酒楼求见,若是您不见,他便要来此处找。”
“李荛端?他找我!”
一声冷酷的语气答,肖潋瞬间清醒了许多。
“是,殿下。他似乎知道您在哪里。殿下……”
文山还在答话,面前的人突然就从自己眼中消失,一身紫衣出了窗子。
“怎么走了?”文山疑惑着,这往常这时候雪裟小姐也会在屋子里陪着殿下度过毒咬时辰,今日怎么不在?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口中念叨着,他也迅速地走了。
今日雪雨院安安静静的,整个林府都似乎没有多少的人。
他们都去了张府参加张微荷与林晴簪的及笄礼去了。
肖潋一路走的很快,一身紫衣的他玉冠盘发,浅褐色的发丝与琥珀色的眸子光泽相衬,俊美的五官如刀锋雕刻,眼神却是干净柔和。
顺带着眉上的疤痕也变得不再凌厉,精神很好的模样,一路上引人注目。
昨晚,雪裟陪着他,他已经昏过去,醒来便只见她在替他梳发,一件紫色衣袍上也多了几道对花纹。
显得十分精致,脸也仔仔细细地擦洗了一遍,透着她身上的淡淡香味。
依稀记得她说的……
“终有一日,他们会相依。”
(未完待续。)
&bp;&bp;&bp;&bp;“郡王殿下,你真是个大忙人。”
迎面上来一人,李荛端一身白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却是微笑。
肖潋:“不必客气了,你找我做什么?”
他直接问道,李荛端却是不回答。
手中拿起茶壶,给他斟满了一杯酒。
“只是想问一问殿下,林家小姐的事情。”
李荛端十足的客气,话中竟然多了些危险的意味,听在肖潋耳中没有办法放松。
“你提她做什么?”肖潋冷道。
李荛端:“你不必着急,她和我可是老熟人了,别忘了,是谁将她带来京城。肖潋,我只与你说,她不是个好招惹的女子。”
他说这话,眼神带些好笑的意味,似乎在嘲笑肖潋。
她不是一般女子,自他见到她的时刻,便已经知晓!
“本王招不招惹,与你何干?四皇子不必多管闲事!”肖潋斥道,冷冷的模样。
李荛端却是笑得灿烂:“四皇子,肖潋你如今这样叫我,真是物是人非,当年唤我四哥的人,现在竟然已经这样陌路。”
肖潋:“你究竟有什么话要说,只是这些的话!便不必找我了!雪裟那边,你最好不要去破坏。”
不能让他坏了雪裟的名声!
“你这是在为她着想,却为什么要住在她的屋子里,败坏了她的名声!”李荛端冷道。
肖潋眸子里透出煞气,瞬间便掀翻了桌子,李荛端退地很快。
一身白衣不沾半点酒水。
肖潋:“李荛端!我与她的事情,不必你操心。”
桌倒在一旁,一地的酒水,凌乱的模样和已经带着怒气的男子十分相衬,却是紧张。
肖潋:“你若再敢跟踪她,我便让你消失!她是我的人!”
你的人!你敢说她是你的人!
李荛端面上淡淡的,心中已经怒气冲天,她为何是你的人!
肖潋。你竟然敢这样和我说话……
说话间,一身紫衣的肖潋走了摔门而去!
“肖潋,你中毒太深了。”
李荛端却又淡淡道。
肖潋走后,屋子里却多了另一个人。
玄汕:“殿下。雪裟小姐不在林府。她们都去了张府赴宴。”
“好!那我们也去。”李荛端笑了。
有些怒气化作苦笑的感觉。
玄汕答:“是,殿下。”
“你的人都撤出来了吗?”李荛端问道。
收了笑容,带些冷漠。
“是,殿下。按您的吩咐,都撤走了。可。殿下,咱们要是不看着萱香,她万一被蜀王送出府了怎么办?咱们不是找不到她了吗?”
玄汕问道。
她才准备好长期看着蜀王府,可今早殿下又让她撤出,真是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李荛端:“你不必担心,李玉端现在不会送她出去,他不敢轻举妄动。”
“可,殿下。他知道了此事,会不会找咱们麻烦?”玄汕道。
李荛端:“这却是说不定了,只要羌国还要和亲。霞丹公主就必须嫁给我,这样的话,我与他联合,他才有优势。他还需要我。”
只是现在,霞丹也下狱了,事情棘手许多。
“殿下的意思是,萱香的事情,蜀王会忽略不记?”
玄汕疑惑道,还是不明白。
李荛端答:“是。”
有那么一瞬间,玄汕几乎觉得李荛端像是在说梦话般。这样的不切实际。
蜀王一旦知道了他都是假装的云淡风轻,实则暗地里算计自己,怎么可能还会与他联合……
“什么!克王!霞丹被抓了?”
一人震怒,吓得怀里的女子也是花容失色的惊呼。
“啊!”
门口走进一个雍容华贵的人。口中道:“贱人,滚出去!”
立刻有两个侍卫将她拖走,完颜施麓衣衫半解的看着面前女子,带着怒气。
完颜施麓:“怎么会这样!你是哪里得到的消息,不是和亲好好的吗?”
潇月却是带着怒气与鄙夷,坐在一旁。早已经不把面前雄壮的男子放在眼里。
“你们羌国真是够了,竟然敢派人谋害父皇!昨夜败露…
你的好皇叔和好妹妹已经关进了天牢,父皇大怒,要派兵踏平你们羌国了!”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般,完颜施麓只啊愣了一瞬,立刻反驳道。
“这不可能,我皇叔和妹妹身边没有带任何的护卫入宫,你们皇宫防我们这么严密,怎么可能预谋这些!是有人陷害他们!”
看他这样冷静的分析,潇月有些动摇了。
“你们真的不是要乘机谋害父皇?”她问道。
完颜施麓一脸傲慢,却是冷峻如山。
“谋害你们皇帝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我们带着我父王写的和书前来…
如何还会做这样的事情!你说汉泉皇帝要派兵打仗!这不可以!”
他的眼神叫潇月坚信不疑,刚才还是躺在温柔乡的花花公子,现在却是这样冷静分析的头头是道,她很快便信了。
她的确也没有怀疑过……
“施麓,你知道我是不会怀疑你的。可是,昨夜宫中的确出现了番人刺杀,若不是你们安排的,会是谁呢?
父皇已经下令集齐兵马讨伐羌国了。”
完颜施麓眼神动了动,他这一次来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完颜施麓冷静吩咐道:“过来!让力巴图立刻离开荆州,不留一个人!全数等在边境!告诉父王,召集所有兵马!”
旁边的人立刻点头去办。
他要力巴图退出去,就是要防止李泉认为他们有异心,可要是真的要打,也必须集结人马!
该死,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们朝中,有没有为你所用的人!”
他问道。
潇月:“这…却是不多了。但,有一个或许可以?”
“谁?”完颜施麓立刻道。
将潇月拉到自己的身前。
“潇月,你记得要是我这一次不成功,你可没有半点机会了。”
“我知道,施麓。”潇月道,勾起唇角,笑容如花。
眼神却是凶狠:“我帮了你,你必须帮我杀了李玉端!”
“这是自然。那你让谁帮我王叔?”完颜施麓问道。
潇月自信答:“太子师张岸,问他便知道我父皇的想法,不会错的。”
“好!你为何要杀李玉端,不是还有其它几个皇子?”完颜施麓道。
潇月:“因为我的弟弟是他杀的,肖潋告诉了我。”
完颜施麓惊讶道:“肖潋?是现在宣纸的主人?”(未完待续。)
&bp;&bp;&bp;&bp;“兵部尚书曾大人到了!玉如意一对,金钗一双。”
“尚书大人?怎么这样客气啊!”一年约三五的美貌妇人上前笑道。
拉着一旁面带微笑的张岸过来迎接,可惜曾致远却没有来,轿子里下来两人,只是曾夫人宋秀和曾家小姐安雅。
宋秀笑道:“祝贺张太师孙女及笄,宋秀怕是来晚了。”
张岸立刻答:“哪里哪里,夫人肯来已经是给了老夫面子,早已经留好了席位,快里面请。”
低头弯腰,一身崭新的二品官服穿在身上,客气的模样却有些不太威严。
相反的,他身边的美妇却不怎么明白事理,多嘴了一句。
“曾夫人,怎么不见尚书大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宋秀答道:“老爷有政事处理,便来不了了。还望张太师见谅。”
“曾夫人不必多礼,您来也是一样的。这便是大小姐吧?”张岸道。
示意旁边的妇人带她们进去。
“是啊!是啊!曾小姐真是个美人,出水芙蓉般的娇柔呢!快进去吧。”
曾安雅礼貌笑笑,却不知道她是谁,没有行礼,宋秀便带着她进了门。
张岸训斥道:“客人差不多到齐了,莲白你不能少些话吗?她可是皇上亲封的二品诰命夫人,你的身份,怎么能与她搭话?”
原本府里没有个女主人这宴会也不好办,这个刚进门几个月的姨娘说话也是讨喜的,他这才带在一旁招呼,没想到她这样的没分寸!
莲白扯了笑容道:“老爷,我知道了。我不多嘴便是,那位便是诰命夫人?我瞧着也有几分英气逼人的样子……”
张岸看着她也不好生气,只是道:“你有一双看人的好眼睛,只啊嘴皮子差了些!”
莲白一笑,扭动腰肢拉着比自己大了二十年的张岸入了府。
嘴上功夫好?是啊!你张岸不就是会说话这才当了太师吗?
“爹,您快来坐。”
他们刚一进门。迎面而来一个清丽妇人便喊道。
莲白立刻收了手,退到了一边去,不敢碍事,张芝这才笑盈盈地上前。
她今日戴了一串珍珠项链。一颗颗艳光四射,十分光亮,配以长相的清丽,显得十分高贵,眉眼间却是凌厉。
“爹。您快去坐吧!宾客都来齐了。晴簪和微荷也准备好了,只等着开始了。”
张岸:“芝儿,真是为难你了,为这两个孩子忙里忙外的。”
“这有什么啊!妹妹这么能干,自然要帮娘家做事了。”
远处走来一个英俊的中年男子,身穿着华贵的衣衫,炯炯有神的双眼很是叫人印象深刻。
张元身边带着一个身穿艳丽衣衫的美艳妇人,五官秀丽,翡翠戴了满头,似乎将所有的钱财都放在头上一般。好不俗气。
张芝笑得灿烂道:“哥哥,你倒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出现了,就让我和芝荃嫂子主持大局呢?”
“呵呵,怎么会呢?今日可是我的宝贝女儿微荷的及笄礼,怎么着他也要出现吧?”芝荃答。
这一家子融洽地不得了的样子,另一边林方坐在席位上,却是不悦的很。
这一桌上,没有一个达官贵人不说,就连整个宴会上一个适龄的王公贵族都没有,这哪里是及笄礼呢?
当初说是在这里办不就是想着太师的孙女及笄。前来的人定然不会是普通人。
现在看来,连普通人都没有了……
林姗莲:“姐姐,姐姐……你饿了吧?我让人拿了些糕点来,你先垫垫肚子吧?”
看着一旁穿着一身蓝衣的林姗莲。雪裟也没有拒绝,只是装作没有看见的模样,目光迟迟不动。
整个人入定了一般,红杉看着生气,今日她特意要好好给小姐打扮一下,小姐却是睡了个懒觉。
迟迟不给她开门。直到要出发了才出来,却是不施脂粉,发髻都不梳上一个,只匆匆挽在脑后,草率异常。
虽然衣衫是按着规矩穿了件像样的粉胭脂色,春日里看着倒还顺眼……
可她怎么知道,雪裟其实是一夜未眠,连夜去看朋友去了呢?
张芝过来对林方道:“老爷,苏儿说晴簪和微荷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去把娘请出来。”
“你去吧!”林方答。
张芝走得快,也没有注意林方语气不对,进了屋子里去。
雪裟缓慢地品茶,看了一眼进来的曾安雅,眼神寒凉。
林絮苏:“呵呵呵呵……姐姐,你小心些啊!”
一串铜铃般悦耳的笑声传了出来,一个身穿青衣的小女孩进入了众人视线,林絮苏今日打扮的素净。
眉眼张开了些,带着一股子小孩子的天真,又不失清冷气质。
简直就是小时候的张芝!
难怪她这么喜欢林絮苏,今日也不带林佑出门了。
“妹妹,你慢些走。”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身穿浅绿色衣衫的长发女子,张微荷笑着,一抹恬静带着十分的青春意味,眉眼间和林絮苏倒也有些相似。
两人笑着走到了院子里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恰好又有一声传唤道:
“蜀王殿下到!四皇子到!”
他们怎么还在一起,比想象中的难些啊……
雪裟感慨,萱香这一剂药,她可是熬了许久,怎么不见溶解这两人的联盟呢?
李玉端先走进,带着笑意将手中的礼物给了张岸,蜀王亲自拿出来的礼物,自然是要好好收着,张岸立刻道:
“殿下客气了。殿下客气。”
一旁李荛端的侍卫也递上一份沉甸甸的礼物。
李荛端道:“张太师,这一套文房四宝,出自江北才子所做,墨香浓郁不散,正好送给您用。”
张岸自然不能当面看礼品,只是笑笑接过,李荛端今日一身竹叶白衣,依旧是那个飘逸的模样,与一旁朝服未脱的李玉端有些差距。
看起来十足冲突。
李荛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人堆里的雪裟,径直走去。
张岸恭敬道:“蜀王能来实在是本官的荣幸,快请上座。”
“那是谁?这是…?”
许多人突然问道,林絮苏和张微荷却是不悦地看着一旁侧门走进来一个倾国倾城的,高挑女子。
(未完待续。)
&bp;&bp;&bp;&bp;她长发飘逸,直到腰间,如同瀑布一般,身段凹凸有致,两道远山眉下一双好看的细长眼型,眸中带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淡愁。
唇色却是殷红,实在是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美人,这不就是林晴簪吗?
“晴簪小姐,来来。马上便要开始了,你们姐妹站在一起去吧!”
莲白乘着张氏不在,招呼着她过来,一众宾客都有些移不开眼睛,只跟着她款款而来。
“晴簪,小心些脚下。”
赵氏跟在林晴簪身后小声道,雪裟注意到她今日穿了一件金色衣袍,珠钗也戴了许多,原本也是喜爱素净的她今日打扮地倒是高贵。
这样看来比这张氏也差不了多少,还凭空多了几分大气,许是因为常年念佛的原因,手中抓了一串念珠。
“你瞧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现在还未及笄,便打扮这样妖艳,实在是个狐媚子!”林絮苏愤愤说道。
许是小声,只有张微荷听见,眼看林晴簪已经走过来,她也只是回答。
“你这表姐生的倾国倾城,我如何比得。”
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笑着迎了上去,没有发现林絮苏的一点子失望。
张微荷笑道:“姐姐,多日不见,你越发美丽了。”
她这一靠近,就被赵氏给拦了下来道:
“张小姐不必客气,晴簪有些不舒服,嗓子坏了说不得话,请你见谅。”
“原来是这样,不要紧吧?”张微荷关心道。
林晴簪只是点点头,咳嗽一二,不再言语。
赵氏:“只是风寒入体,现在正疗养着,小姐不必担心。”
“林家伯母,叫我微荷便好了。我可是算您的半个侄女了。”张微荷套近乎道。
说话倒是好听,小家碧玉的样子。不瘟不火的模样,可赵氏却不待见她,恐怕便是因为她像极了张氏吧!
“伯母你快去坐着休息吧!”
突然,林絮苏从一旁走了来。拉着赵氏去坐,赵氏一边想着不知道这个丫头怎么这么热情,另一边就有两个丫鬟上到林晴簪跟前去了。
像是保护一般,张微荷虽然奇怪倒也没有太在意,她的眼神全都落在了前来的李玉端身上。早已经移不开眼了。
“那是,林家小姐吧?”
与此同时,李玉端正好在问下人,指着那高挑的女子道。
“那是张太师的女婿,林侍郎兄长的女儿,林晴簪。”张府的下人回答道。
显然不认识林晴簪为何人,只说出了这一片偏远的亲戚关系。
惹起了李玉端的好奇,她倒是消失了许久,上一次还是在腊八潇月公主宴席上的那次。
“这是那个跳舞的女子吧?她的舞姿的确不错,可惜。比不了左王妃啊?天妒红颜。”
耳边传来一句酸溜溜的话,李玉端的侍卫一看,立刻怒道。
“殿下,他们怎么能随便议论王妃?”
李玉端只是一看,正是木家的那个潇洒儿子木砾。
他果然是又来了,哪儿有小姐及笄,他就往哪里跑,多情至此,也真是难为他了。
这一次,木砾的身边还有两个公子。看着与他不甚相似,乃是新面孔。
木金和木帛正襟危坐的样子有些好笑,这里的人倒是多,木汕这一次也是好不容易叫他们哥俩出来露个面。他们打扮倒也华贵。
只是这木金眼睛总离不开这些个貌美如花的小姐们。
“哥哥,她不是……”
木金暗中指着一人道,变了脸色。
“他们怎么也来了,木汕倒是好胆量。”李荛端这边也注意到了他们兄弟,笑得灿烂。
目光却转向了端坐着的雪裟。
她倒是不瘟不火的,那边争奇斗艳的架势可是足了。
林晴簪乃是国色天香。林絮苏则是可爱讨喜,张微荷小家碧玉,几人迫不及待地凑到了一堆去,只她一个人云淡风轻的在一旁坐着。
“大姐,今日表姐可真美啊!病了这好些日子,我还以为她不会来了呢?”林姗莲不死心地和雪裟继续搭话。
似乎唯一还能够证明她还存在的事情便是这个了。
“老夫人来了。娘,亲家母。”
林方和张岸都喊道,王氏缓缓走了出来,众位宾客都起身道了一声老夫人,以示尊重,而她则道:
“老身参见蜀王殿下,四皇子。”
“免礼,快起来吧!老夫人。”
“老夫人起来吧。”
两人答道,她这才敢起身,与大家说了一句: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张岸:“老夫人,这两个孩子都到了,便开始吧!”
“好,好。”王氏笑得开心道。
看着到场的两位皇族,和自己这几个孙女如花似玉的劲儿,乐的合不上嘴了。
仪式缓慢而不失秩序的开始了,林晴簪和张微荷在一起,没有人注意到张微荷,这事叫张氏有些不开心,而一旁的赵氏看着倒是开心的模样。
是啊!她如何会不开心呢?
好不容易叫林晴簪在昨日将孩子催生下来,连夜赶回了京城,今日她根本站都站不住!
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若不是连喝了三碗参汤吊着,现在都不知道下不下得了床……
还好,还好,自己的女儿果然是个人物,今日这京城哪里有比她更标志的?
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不必再担心了……
“礼成!”
随着王氏最后一句话,跪着的两个女子现在这一刻起,便可以嫁做人妇了。
林晴簪笄礼后,身着一件眼里的芙蓉花长裙,苏绣的枝叶,栩栩如生,外袍有着金色滚边,挽了流云髻,一支金灿灿的步摇闪闪发光。
以国色天香,沉鱼落雁来形容,也不过火,美得似画。
与她站在一起的张微荷身上穿着百花衣裙,每一朵都是素雅的样式,衣料却是华贵,银色的丝线隐藏在里头。
发髻上戴着一枚祖母绿发簪,干干净净,凸显了自己的特色美丽,一双眼睛也叫人无法忘却。
张芝出来道:“今日我特意请了画师来为小姐们画像,来来来,都过来吧!”
她看起来十分端庄从容,即便知道这里头的宾客里大半都在询问林晴簪的身份,完全忽略了这是张家的孙女,自己的微荷!
林晴簪,张微荷,雪裟,林絮苏,林姗莲,五位小姐站在了一起,霎时间宾客们却都是沉默了。
(未完待续。)
&bp;&bp;&bp;&bp;这水灵灵的小姐们站在一块,实在是无法落眼,刚刚还在心中比划出了个林晴簪最美的由头。【,
却又见过来的两位中多了一个黑发蓝眸的女子,素雅的像是落下凡间的仙女一般。
若不是身上的衣衫乃是时下最好的样式,实在是让人有些弄不清楚她的出身。
各有千秋的两位美人站到一起去,难免遭了一番比较,只是两人都是清丽,不过林晴簪多了一分成美艳。
雪裟则多了些与世无争,以及淡蓝色眸子里的神秘。
“春日过去了,六月天了,却还能够看见这条百花齐放的场面,倒也稀奇了。”
木砾笑着说道。
张岸带着林方从一旁走了过来道:“殿下,臣家中简陋,实在是招待不周。”
李玉端看他这样谦逊,却是夸道:“太师好福气,孙女如此德才,外甥女也是个个美丽动人。”
张岸继续道:“唉…殿下我这儿子不曾生下儿子,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这才大办了及笄礼,当时还怕唐突了殿下,不敢邀请您呢!”
他说话实在是一副拍马屁的样子,李玉端却是知道张岸这人不简单。
暗地里可是十分受皇上的重视,要是能够拉拢了他,自然不是什么坏事。
小姐那边热闹,他们那一桌倒也不闲着,木金木帛两兄弟早已经到处打听那几位小姐去了。
李玉端拉着张岸聊了许久,李荛端则到女眷那边看作画去了。
林方:“岳父。您看,这不是潇月公主吗?”
他突然道。
李玉端一看,正是潇月带着一众人来了。礼品少说也有十数件。
张岸迎上前去:“公主殿下大驾光临,老臣真是蓬荜生辉啊!”
“参见公主殿下。”
雪裟她们也都行礼道。
潇月笑道:“张太师您的孙女及笄,这样的喜事,我怎么会不来呢?大家都起来吧!”
“是,公主。”
“公主殿下请坐,现在正是画师为这几个孩子做画的时候,公主可有兴趣一起?”张岸客气问道。
潇月看了看一众女眷。眼中多了一个李荛端,李玉端也来了。
潇月巧笑倩兮道:“好啊!正巧我也许久未曾画像了。不如让这今日来的女眷们都画上一副吧!想来太师应该请足了画师的吧?”
“这是自然,众位宾客。在场的女眷,若是想要画像的,今日都可在此画了,带回家去。”张岸郑重道。
公主送的礼可是不少。自然要让最好的画师来画她的。
“她怎么来了?”张芝疑惑地看着潇月道。
今日不是来不了这些皇子王爷吗?皇上都要兴兵了。他们倒是好性质。
张微荷:“姑姑,那我们……”
“你好好画去吧!站着不要动。”张芝吩咐她道,拉着几个小姐过来,安排了画师。
“来来来,微荷你与晴簪一起同画一张,苏儿和姗莲雪裟你们一起画,曾小姐,你与王小姐。吕小姐一起画。”
张芝招呼着,大家也都站在了一起。
林姗莲怯生生的站在雪裟身后。一个高个子画师走了过来,让林絮苏和她靠近了些,雪裟站在一旁。
“姗莲妹妹,你今日怎么这样穿,我可不愿和你一起!”林絮苏嫌弃道。
林姗莲不知所措地看了看雪裟,退了几步。
雪裟倒是不动作,这些日子以来林絮苏和她走得近,她便笑道:
“姗莲妹妹穿的秀气,怎么不好。妹妹你不如自己去画一副可好?”
林絮苏原本也是觉得三人一起画十分不便,立刻就答:“姐姐,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便去问问娘。”
看着她走了过去,画师则道:“两位小姐,你们一起画吗?”
“我有些不舒服,你不如先画妹妹的。我等着便可。”雪裟答。
画师看了看,也没有说什么,雪裟便走了。
林姗莲一脸的失望,可惜雪裟却不愿和她扯上关系。
她的眼睛,此刻都盯着曾安雅呢!
“王小姐,你不如过去些,我快没有位置了。”站在一处芙蓉花旁的曾安雅对王小姐道。
这王小姐就是之前那个得罪了雪裟的,还被雪裟给绑出了城,现在看了她消瘦了不少。
有种清瘦之美,可惜脾性却是没有改。
她一听,转身对身边的吕如道:
“吕如,你画什么画?满脸都是麻子了,画了还不贻笑大方?你看,曾小姐都嫌弃你了!”
“这…这…呜呜!”吕如原本就是个秀气极了的小姑娘,被她这么一说,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跑了一边去。
曾安雅则喊道:“吕小姐,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怎么这样说?”
王小姐却是挑眉傲慢答:“这不就有位置了吗?”
曾安雅掀起一股厌恶,却是不和她计较,不画了。
“你是曾小姐?幸会,幸会。”
身后突然传出一个声音,她回头一看,立刻行礼道:
“安雅参见四皇子。”
李荛端笑笑道:“不必多礼。真是许久未见了。曾小姐可是不喜欢交际?”
曾安雅见他问得直白有些奇怪,“不…我们见过吗?”
李荛端浅浅的笑,答道:“那次父皇的寿宴,我便见过你了。不过那时你走到急,我想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这…我却不知道。”安雅有些害羞答。
李荛端似乎感觉到有些唐突,也只是干咳一笑,转移话题道:“今日这园子里的花开得真好啊!”
“殿下竟还赏花?”安雅笑道。
李荛端:“为何不赏花?”
“今日这及笄礼上,两位姐姐美若天仙,闭月羞花。殿下还有心思去看花吗?”安雅调侃道。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李荛端却突然严肃道:“无论她们有多么光彩照人,只看过一眼便不能忘记的,才是最珍贵的。”
他一双褐色的眸子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情意,曾安雅何时受过这样的暗示,立刻红了脸,李荛端知道自己不过小小暗示。
若她对自己无意,倒也不会这么害羞,转而道:“这一抹春色留在这园子里,叫人过目不忘,流连忘返。”
是在说这个吗?曾安雅只是笑笑,缓解了尴尬。
雪裟刚巧退下,看见了他们,竟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李玉端。
&bp;&bp;&bp;&bp;“雪裟参见殿下。”
她轻声说道,林方刚刚走开,李玉端转身看她,开口问道:“你与肖潋是否已经订了婚事?”
他这样突然一问是为什么?
雪裟:“殿下,您在说些什么?雪裟年纪尚小,不会谈婚论嫁的。”
“这倒是奇怪了,你为了肖潋这样四处奔波,极想将本王将肖潋拉入阵营,甚至于查了人与证据来,难不成你是为了自己?”
李玉端一番话说的淡然,眼神却是盯着一旁正在与曾安雅说话的李荛端,看来他已经接到了萱香了。
雪裟稍作低声,却是笑着道:“殿下,看来郡王已经把人送回去了,您这样说,难不成是不愿我们帮忙?这样的话,萱香便让我们交与公主好了。”
“你不必威胁我,只需告诉我,为何你们要帮我!”李玉端低头望着她。
李玉端对肖潋皇帝她的帮忙并不乐意,雪裟知道这是因为肖潋实则是为李泉做事的缘故。
的确,肖潋没有理由会帮他,帮任何一个皇子,他虽然力量很大,一举一动却是都受着监视,倘若他和某一位皇子交往过密。
皇上一旦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这上至丞相将军,下至地方知县,都有一软肋清清楚楚的记在宣纸之上!
雪裟:“殿下,您在担心什么呢?郡王会助您成为太子,这有何不好?”
“你能够指出李荛端蛰伏在我身边的野心,代我与郡王道谢,可我却十分需要他,我却是奉劝郡王,他最好不要想在此事中掺和一手!”
李玉端缓缓说道,雪裟知道他们是一起来的,昨夜才得知李荛端曾拥有他的一个死穴!
一个他弑杀兄长的罪名,足够让他身败名裂,无望太子之位之后。李泉许还会杀了他!
李玉端是这样能够得失不惊,宽容大局之人吗?
很明显,那双黑不见地的眸子里,并没有那样的豁然。
他只是担心李泉现在要攻打羌国。李康端此番若是立了战功,他便再无用武之地,只能看着李康端登基!
若他只是不愿放弃任何能够帮助他的人,那为何又要拒绝自己,拒绝肖潋呢?
他究竟留着李荛端做什么……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二弟。许久没有见你了?”潇月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玉端立刻收了拒绝模样,微笑着答:“我怎么会忘了皇姐你呢?只是最近有些事情忙而已。”
雪裟:“参见公主殿下。”
“起来吧!你可是个大忙人,我不怪你的。这不是林家小姐吗?”潇月笑得灿烂道。
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看的人有些奇怪。
“潇月公主还记得雪裟,雪裟实在受宠若惊。”
雪裟缓缓答,看了一眼潇月,只觉得她如沐春风的样子和从前太子刚死那会儿天差地别。
潇月:“二弟,今日这两位及笄的小姐你不去搭理,却在这里与雪裟说话,莫不是早已经情定于她了不成?”
“皇姐说笑了。我只是与林小姐随便聊聊而已。”李玉端尴尬说道。
潇月一向风流,说这些话,毫不觉得羞涩,雪裟原本并无反应,也装作掩面。
潇月:“我看这雪裟挺好的,出落的大大方方,我方才画的累了。才得了一张粗像,我看你们画一张如何?”
她邀请道。
李玉端有些惊讶,这男女授受不亲,说几句话都要避讳。潇月怎么让他与雪裟同画一张,这怎么行?
雪裟为难道:“公主殿下,雪裟今日有些不舒服,画师说了。要站许久,我头疼的厉害,方才便要去休息,今日怕是画不了了。”
她抚了抚额头,潇月却有些不悦了。
“怎么方才还说的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头疼的厉害了?这是故意敷衍我不成?”潇月怒声道。
雪裟倒是平静。继续道:“公主殿下不知,雪裟自打娘胎里出来便有这头疼之疾,祖母曾经找了大夫来看,说是不能久站……”
“好了好了,你不必担心,找个椅子坐下不就好了吗?本宫今日乃是看你乖巧,想着让你画一副像,好玩罢了,别再扫兴了。”
潇月冷声打断道。
雪裟还没有机会说完,潇月来到别人的家里做客也能够这样任性,实在有些无礼。
可她是公主,雪裟也不能够拒绝。
李玉端:“皇姐,画像只当做兴致而已,不必勉强了林小姐,她身体不好,若是你想看画像,便画我一人便可。”
他倒是替雪裟说了话,可潇月没有理他而是对一旁的李荛端与曾安雅道:
“四弟,你与那小姐聊的倒是欢喜,我们这里要画两人的画像,你们也来一起如何?”
李玉端看着不可理喻潇月,没有说话了。
雪裟只觉得潇月今日的来意很是奇怪,倒也没有多说了。
“公主殿下,画像?这……男女授受不亲。我怎么能与四皇子画像呢?这要是传出去?”曾安雅担心道。
李荛端也很是理解道:“皇姐,这恐怕不好。”
潇月却是一笑:“你们怎么这样扭扭捏捏,我只当有趣罢了,你们只管画了,画像我带回府去,谁敢闲话?况且不会有人知道的。”
李荛端疑惑道:“皇姐,这是哪一出啊?”
这个潇月,怎么会想要他们的画像?还是和女子一起的?
她难不成有些什么意图?
潇月摇头道:“只是有趣罢了。我早已经叫了林家和张家及笄的两位小姐一起画了,你们怎么还扭扭捏捏的?”
雪裟一看,林晴簪和张微荷还真的已经站在了一切准备画像,其它的几位要好的小姐也一切画着,似乎在等着他们。
“四弟,你便来吧!”李玉端招呼道。
走向了画师,李荛端眼看着雪裟跟在他的身后而去,心中竟然怒火中烧,她又要做什么!
为了李玄端,现在又要勾引李玉端不成!
他这样想着,脚下的步子迈得大了,也上前去了,曾安雅只好与他一起画了。
潇月开心地看着这几对人每一个人美如画卷一般,曾安雅与李荛端的确是般配至极。
半个时辰过去了,雪裟坐在凳子上倒也不累,其他人站着却是有些脚酸腰疼了。
就在画师刚刚为林晴簪画上僵硬的嘴角时,她却双目一闭,昏倒了过去……(未完待续。)
&bp;&bp;&bp;&bp;“晴簪,你怎么了!快来人,扶着小姐!”
赵氏一个箭步上去,张微荷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被护女心切的赵氏推到了一旁。∑,
李玉端:“这是怎么回事?”
“林小姐昏倒了?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曾安雅奇怪地看着她们,雪裟这便起身去看,只是不走近了。
仔细地看着这四周的人。
张氏着急上前问道:“晴簪昏倒了?这是怎么了?”
张微荷退到了一边去,却是口中惊讶道:“晴簪流血了,她……”
“流血了?这…快抬到后面去,各位宾客不必担心,晴簪只是体弱,休息片刻变好了,公主殿下,你们继续吧!”
张氏一边带着惊讶地盯着地上的林晴簪,一边又镇静地安抚着宾客,一时间却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去看看是怎么了,那林家的小姐病殃殃的样子,倒是可惜了。”潇月笑道。
赵氏一脸的尴尬,死死地盯着张氏,却又不得不配合着她把林晴簪给扶到了后院。
张氏:“大嫂,晴簪怎么了?不是说得了风寒吗?怎么还有病根不成?”
“她只是今日少吃了些,体力不支而已。你先就该拦着,不叫她画个什么像!”赵氏没好气的回答道。
丫鬟扶着林晴簪,她的身子软绵绵的,如同一朵焉了的花儿,身上即便有浓烈的花香,却又夹杂着些血腥味。
张氏:“姐姐。你这是怎么说的,方才那是公主的吩咐,咱们怎么能违抗呢?”
“若不是你拉着我去娘那儿。我绝不会叫晴簪站那么久,这中午的日头,如何站的?”赵氏说道。
十分心疼的模样,她的女儿可是刚刚生过孩子的,怎么能够这样站?实在勉强她了!
这个张芝,怎么有些奇怪?
“大嫂,好吧!也是我疏忽了。你别担心,待会我便叫大夫来。你和晴簪先休息。”张氏自责道。
将她们带到一间屋子里,赵氏四下一看。不像是久住人的,便道:“你且去招待宾客,我在这里照顾晴簪便是了。”
“好,大嫂你先等会。我稍后便找大夫来。”张氏自然道。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赵氏和林晴簪。赵氏却是越发紧张。
她怎么一直说要找大夫?要是大夫一诊脉,肯定会发现晴簪身子乃是产后虚弱,她的名声可就毁了。
赵氏眼中一动,立刻拍打她道:“晴簪,瞧着,你醒醒!醒醒!”
张氏出了门到了花园,张微荷在一旁鬼鬼祟祟问道:“姑姑,怎么样?”
“已经入了屋子。你找的那个家丁来了吗?”张氏低声道。
张微荷淡淡一笑,很是兴奋的模样:“早已经到了。就在屋子里。姑姑放心,我不会失手的。”
眼看四下无人,张氏便道:“这是自然,你可是我的侄女,林晴簪不过是一个试验品。
她原本也是毫无价值的,加之劣迹斑斑,我看她那个娘要如何保得了她!”
赵氏,你做梦也没有想到吧?林晴簪怀孕产子一事自己早已经知道,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种,林晴簪未出阁便产子这样的丑闻也足以毁了她。
更不要说……
“姑姑,您放下心吧!我们要她与我一起行及笄礼不就是要她身败名裂吗?我早已经准备好了。”
张微荷笑得灿烂,原本的气质如兰,也愈发美艳。
两人笑着走了出来,宴席依旧进行着,只是潇月一直拉着雪裟他们不叫走,直到画像完成了。
潇月笑道:“来来来,快过来瞧瞧,真是惟妙惟肖呢!”
众人都走了上前去看,果然是神态模样十分的相像,画工出奇,连曾安雅脸上的美人痣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雪裟没有注意去看自己,倒是被李荛端的那一张画触动了心思,他穿着纯白衣衫,青丝玉冠,修长的褐色眼瞳,虽然带着浅笑,却是那样缥缈遥远。
超凡的气质使得,好像那地方该有清风明月作为衬托一般,可惜转眼看到他身边的女子时。
多少刺痛了雪裟。
曾安雅恬淡的笑着,眼中的一抹坚定柔中带刚,像极了江湖侠女,这两人竟有种神仙眷侣的感觉。
“公主,祖母传唤,雪裟便先去了。大家慢慢欣赏。”她开口道。
潇月满不在乎地说道:“你去吧!”
“蜀王,四皇子,雪裟告退。”
缓缓的答了,她便走向了屋子里,王氏正在里头休息。
张氏和张微荷这时候刚刚过来,却是看不见她了。
“娘,姐姐。”林絮苏走了来道。
张氏:“都吩咐好了吗?”
“嗯。对了,红绣问您,什么时候能够让她回来。”林絮苏悄悄道。
张氏却是冷漠道:“让她等着。”
此刻红绣就在林晴簪产子的尼姑庵里,她听了吩咐,要把林晴簪的孩子杀死!
一身素雅的红绣问道:“圆静师太?”
“女施主,你若是上香,可不必来这儿,只需到外头去便可。”一个年约四十岁的尼姑回答道。
这里是距离寺庙不远的一个小尼姑庵,红绣原本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若不是几日前赵氏突然吩咐人把林晴簪接回府,她有些起疑心,还不会知道这个地方呢!
竟然藏起来生子!不是让自己过来照顾她吗?却还要防着自己,看来跟着赵氏不会有自己好果子吃!
这个师太眉清目秀,年纪不算太大,红绣知道自己找对了人,便道:
“师太,我乃是赵夫人派来接小少爷的。”
圆静有些吃惊,看着红绣,她面色煞白,虽然一脸笑容,却依稀可见憔悴的面容!
红绣疑惑着又道:“夫人说了,要我即刻接小少爷回去安顿,好让老爷今晚带走,若是迟了时辰,我便会挨骂的,师太?”
她的模样神态都像极了一个丫鬟,圆静也有些相信了。
红绣早已把孩子在这里的事情告诉了张氏,现在她便是要来抢孩子的,林晴簪经过这事情,定然是身败名裂!
即便赵氏怀疑自己,可少爷不知道,只要能够回府,她什么都会做!
她已经在这个尼姑庵待了这么久了!劈柴烧火,做饭挑水,都成了这里的丫鬟了!赵氏,你对我无情,便不要怪我出卖了你!
圆静听了她的话,却还是惊讶道:“孩子,不是早已经接走了吗?”
&bp;&bp;&bp;&bp;“师太,你…你说什么?”红绣楞道。樂文小说|≥c书盟,
“夫人不是派了丫鬟来接了,你又怎么会过来?”
圆静皱眉道,十分不相信红绣的模样。
红绣哪里想过她会这样说,心中早已经慌了,却是一想。
这个圆静和赵氏的关系非同寻常,若是认识自己也说不准的,可是…又怎么会给别人带走?
红绣:“师太,您说什么?少爷被其他人接走了,天哪!怎么可能呢?夫人没有派其他人过来了!怎么办!”
她着急地喊着,一下子乱了阵脚,圆静细细地观察着她,果然说道:
“我看那人像是你们家的丫鬟,赵夫人许是派了其他人来,你不知道罢了。”
看她这样冷静,红绣越加着急了。
“师太不好了!小少爷定是被那人给抓走了!这下可怎么办好啊!师太,您…您一定要帮我,我…我已经来得很早了。”
红绣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一个劲儿的推脱,圆静却是安心下来。
“去,把孩子抱出来吧!”她淡淡吩咐身边的尼姑道,红绣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依旧着急着。
“晴簪,醒醒啊!”赵氏这一边,她正在努力叫醒林晴簪,可林晴簪早已经精气不足,哪里醒的过来,只不过是个徒劳罢了。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你扶着小姐,咱们现在就走!”她冷静吩咐道。
赵氏身边就站了一个婢女过来,这还是她最信任的。外头虽然还有几个,却没有带进来。
“啊!”
外头突然一声尖叫传来!
“夫人,这外头怎么了?”婢女问道。
赵氏仔仔细细地看着外头。只觉得背后发凉,这间屋子显然没有人住过,那样的脏乱,怎么会安排她们在此休息。
赵氏:“扶着小姐!我去看看!”
“是,夫人。”婢女道。
赵氏推开了门,只见外头已经空无一人,外头也静的奇怪。
“福儿。盏儿?你们在哪里?”
她喊着,四下一看,便瞧见一个黑影扶着一个粉色衣裙的女子跑了出去。那女子衣衫上的金色一下子晃了她的眼!
“晴簪!怎么!”赵氏大惊,却还是谨慎的往身后的屋子里一看,里头哪里还有什么林晴簪,婢女!
赵氏再也不顾什么。立刻追了上去。大喊道:“站住!站住!”
究竟是在做什么!张氏!你想做什么!
院子里竟然出现这样的人,绝不是巧合!
她就不该让晴簪来这里行及笄礼,张芝的地盘上,她还是大意了!
那黑影走到飞快,赵氏不过追了一会儿,便已经消失无踪!
“展……颜,呼…呼若是展颜早!我定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她喊着,一张高贵的脸庞已经大汗淋漓毫无美丽可言。
可惜了。林展颜此时正在嵩山脚下会见自己的父亲。
消失了许久的于文现在终于又能够自由活动了,皇上来了密诏给林方。要于文立刻筹集银两,朝廷要用来招兵买马!
“爹,信上说了什么?”林展颜问道。
于文手上的信便是林方所写,林展颜被杜绝在这些事情之外,也不过是来传信而已。
“皇上要银两!”于文答。
林展颜不屑道:“就是这事?那为何叔叔还不让我看,他当我是什么人?还需要防着我不成?”
“你平日里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你叔叔怎么会放心你!好了,你这次怎么来了,路途遥远,不就是一封信吗?”于文道。
林展颜看起来消瘦不少,半月来的饮酒作乐,他早已经觉得自己成了废人,只想逃离那片京城罢了。
林展颜:“爹,我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林家!和您在一起?”
“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于文见他提起这件事,有些郁闷的模样。
林展颜愤愤不平道:“爹,您才是那个真正为皇上做事的人,他只需要您!
咱们完全可以一家团聚!现在您要在外头飘荡,我和娘妹妹,都住在千里之外,难道这就是您想看到的吗?”
“展颜,我儿!爹不是不想和你们在一起,一家团聚,可你要知道,皇上不相信咱们,于家富可敌国,
先皇还在的时候便已经不放心咱们,要为了那时候的太子铲除咱们,把于家的家产充入国库……”
林展颜显得很不耐烦:“那不是没有发生的事情吗!现在皇上都已经是暮年了,却还要兴起战事!足以证明他是个昏君,咱们为什么还这样听话?”
他只想知道,为什么他这么多年屈居人府,自己明明才是于家的唯一继承人!
“展颜,你这是怎么了?从前你总是谈论些饮酒作乐,今日怎么倒关心起这些来了?”于文自然知道他的变化,转了话题道。
林展颜不太乐意说,玩世不恭的桃花眼也收敛了苦痛,看着窗外,嵩山的险峻的鬼斧神工,无一不叫人觉得渺小。
“是不是因为…那孩子?”于文小心问道。
他原本是那样开心可以得到一个孙儿,要知道,他可是盼着这个孙子盼了许久许久了!
只要这孩子落地,他们一家便可团聚了……
林展颜眉头锁紧怒道:“爹…我原本也要当爹了!可,我连自己的女人孩子都保护不了!叫他生生死的冤枉!”
“展颜,这不是你的错,都怪爹,爹当年就错了!相信了什么兄弟之情,现在才落得这样地步。”于文感慨道,眼里有着深深的不甘。
看着林展颜这样,简直就像看到了从前的他自己一般,现在他所有的不如意,都是因为李泉登基时!
他那愚蠢的弟弟于方所致!
当官!你想当官,却要我做了这么多年的事,保自己在京城一个官职!
于方,若不是你有这个皇帝帮着,你如何能够这样对我!
现在好了!他年事已高,总有糊涂的时刻了!
筹集银两招兵买马?不!这仗,羌国不会叫你打的!
他这一次总要翻身,毕竟他现在也有了一个支持自己的皇子,他要是做了皇帝,还怕自己不吃香吗?
“爹,您别太伤心!您其实也还有一个外孙,娘说了,只是孩子要交给您。”林展颜突然安慰道。
&bp;&bp;&bp;&bp;“外孙?什么?你是说晴簪她?”
于文震惊道!
他那个美貌的女儿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活着,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正式见过她,怎么?她嫁人了吗?
“爹…您听了可不要生气!妹妹她,她乃是私下生子。娘亲容她不得。”林展颜答道。
他今日来也是听了母亲的命令过来,若不是自己过来说,真不知道父亲的反应会如何!
他可是很宝贝妹妹的。
“你在说些什么?晴簪她生下了私生子?只是怎么可能!”于文不接,却实在的怒道。
显然是气坏了,他好好的一个女儿,每一次到了京城一打听这林家小姐,哪一个不是说自己的晴簪倾国倾城,将来定然不能是池中之物!
于文:“这样败坏门风,不知廉耻的事情,她怎么做得出!实在是丢尽了于家的脸面!这样的孽种,你竟然要我带着!”
“爹,您别气坏了身子!我也是才知道的这一件事,若我早知道,绝不会让妹妹与那禽兽襄王交往!”林展颜扶着于文道。
于文只是一个劲儿的喘气,似乎要呼吸不过来了……
他原本就亏欠这两个孩子许多,将他们留在了京城做人质,展颜也是这几年才接受了自己,晴簪他想着还要等些时候,毕竟她是女子,理解不能!
若再过几年,他扶持的四皇子登基,到那时候,凭着晴簪的才貌,做个贵妃都是绰绰有余的!
可她怎么却!
“你说说!她怎么还有脸把孩子生下来!”于文喊道,外头的和尚都能够听见。
“爹,您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啊!现在这孩子都生下来了!他人却在边境!让您带着也是权宜之计啊!”林展颜急忙解释道。
于文:“你说什么边境?她是与那个贼人私通了!我非要杀了他不可!”
林展颜:“爹,您气糊涂了!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是当今襄王的!他只不过被皇上派去了扬州驻守而已,等他回来!
妹妹将这事情一说,便可将孩子接回去了。在京城多有不便啊!”
于文这才听进了话,冷静下来问道。
“你说孩子是襄王的?”
林展颜:“是。妹妹在去年襄王出京的时候便与他情投意合,私定终身了。不过那时候并未发现身孕,到如今差不多十月产子。”
“这么说,通知了襄王吗?”于文问道。
眼中发着光芒。不知怎么倒有些想法了。
林展颜:“还未。母亲说要您考虑。她自己无法决定,我却不懂,妹妹虽然是未成婚生下的孩子!
可孩子乃是皇家的种,哪里会有人敢闲话,只需告知了襄王。即日成婚便是,非要这样遮遮掩掩。”
他说话倒是轻巧,却也在理,只可惜林展颜却是这一群人种知道的实情最少的人。
于文想了想,却是道:“这段时间国家动荡,这事情不合适说出来,我们一同进京,你把孩子给我来照顾,晴簪那边先不要说。”
林展颜:“这…好吧!”
女子的贞洁的确是最重的,红绣那时候不就是怀了孩子。母亲才破格让她跟了自己吗?
现在这样,自己的妹妹却是不能即日成婚了?这又是作何打算?林展颜心中一直觉得这事情乃是夜长梦多,却又不知该怎么办……
“公主殿下,您且在此休息一会儿吧!方才我的侄女也是在此休息,你们若是无事,也可闲聊一二。”
张芝的声音很大,似乎故意要让屋子里的让听见一般,潇月绯红着脸,显然是被太阳晒的受不住了。
身边还跟着几个小姐,夫人。今日的日头实在毒,刚才画像大家都站了许久的,现在还在外头耗着,的确是受不住了。
一个个像焉了的花儿一样。
大家随着张芝的带领进了张家的前厅。里头倒是宽敞大气。
潇月:“林夫人倒是个会打理的人,自己的娘家还是熟悉,果然知心。”
张芝一听她的夸奖,笑得越发灿烂,即使这个宅子不过这今年皇上赐的,不算是她的娘家。
但…没错。这里缺一个女主人,大哥娶的那个女人又是唯唯诺诺的,她管的倒是更加好。
“公主夸奖了。快上座。小云!给蜀王,四皇子,两位殿下上白菊茉莉花茶,公主与各位小姐们端冰镇莲子羹来。”
张氏笑道。
雪裟跟在李玉端身后,他不愿与她联合,她倒也不生气,略微看了一眼屋子里,却是盯上了一旁的林絮苏。
“安雅,坐。”
耳边传来李荛端温柔的声音,雪裟只觉得双腿突然麻木了一瞬,眼神许是一愣,旁边的李玉端瞧见,便靠了过来。
李荛端喊道:“皇兄!”
“何事?四弟。”李玉端转眼道。
只见李荛端径直走过了雪裟,对李玉端笑得灿烂。
李荛端:“二哥,先前养在我府里的那束珍稀芍药开了,十分灿烂。不知皇兄何时有空去我那儿聚一聚欣赏一番?”
他这是什么意思?示好不成?
雪裟看着,心中却是在笑。
“这…四弟。父皇兴兵,这是政事繁忙之时,我不像四弟这样,时时能够忙里偷闲,还有许多政事要忙…所以……”
李玉端正经答,很明显是在说自己有正事要做,而李荛端的级别不过个闲人而已。
“啊!是我记错了。二哥现在已经是担任辅国之臣了,当然不会有空与我赏花风月。我的记性可是差了。”李荛端笑道。
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真的没有听出李玉端对他的暗讽。
可惜这话一出,旁边的木砾便来了一句。
“我怎么不记得有过辅国一事?如今丞相管事,我父亲也掌握着兵马,将相和十分融洽,何来的辅国?蜀王可愿解释一二?”
“这,依我看,父皇该是没有这个吩咐的。”
潇月开口接话道。
这两个人话里有话的样子叫她不免有些惊讶。
这两个人明明是一丘之貉,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处处讽刺了?
不过,她倒是喜闻乐见的。
眼看李玉端有些尴尬了,这全是因为李荛端的一句话罢了。
李玉端端正了眼神去看李荛端,棕色的瞳孔带着些审视。
果然不是表面那般,实则工于心计……
(未完待续。)
&bp;&bp;&bp;&bp;“哪里像大家所说的那样,不过是父皇连夜交代了些事情让我做而已,这只是本王该做的。四弟不曾上朝,自然不知。”
李玉端稳重答。
这句话便封了几人的口,虽然是在和李荛端说话,却是提醒了帮腔的那个没有官职的木砾和不该谈论政事的潇月。
潇月尴尬笑道:“呵呵…二弟,你一向能干,父皇交代你做事,自然是最放心的。”
木砾又收了眼神,只是扫过雪裟,当做什么也没有说过一般。
而雪裟早已经注意到了木砾身后的两个男子,这两人她从哪里见过……
李荛端收了眼底的浅淡,勾起一抹笑容道:“二哥辛苦了。失陪。”
“殿下要去哪儿?”一旁的安雅关心道。
李荛端看了看她,眼中多了些失落,他道:
“我府中还有些事情,便不久留了。得去张太师那儿告辞。”
“这便要走了吗?”安雅问道。
眼中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一旁的李玉端突然道:“四弟,我也要走了。一同吧?”
李荛端淡淡答:“二哥请!”
张芝立刻道:“两位殿下怎么这就要走?微荷,快出去送送!”
张氏喊道,围上来的倒不是张微荷最快,而是林絮苏迅速上了前来,争先恐后的模样。
李玉端与李荛端两人已经出了门去,雪裟早已经找了个位置坐下,似乎全然都不关心似的。
“林夫人,不必出去送了,咱们几个便在此喝茶聊天,再过些时候吧!现在外头日头正毒着呢!”潇月道。
张氏:“这…那好吧!微荷你还是出去送送殿下吧!”
她还是道,今日好不容易来了两个皇亲国戚,怎么都对自己的微荷不感兴趣?这样她如何嫁的好呢?
张微荷一笑,便跟了上去,却不知道一出门。林絮苏便拦在了她面前,盛气凌人道:
“你喜欢谁?早早说好了!四皇子殿下,是我的,离他远些。”
张微荷愣了一下。这还是自己的那个可爱无害的堂妹吗?这霸道的样子,简直是变了一个人!
“妹妹,你这是说什么话呢?我倾心蜀王已久,难道妹妹不知?”张微荷笑答。
从容的模样倒是叫林絮苏愣了,半晌才尴尬的笑笑。
“姐姐原来早有这样的心思。是苏儿想错了。咱们…咱们快走吧!”她道。
转眼看向李荛端那边,两个人都已经走远了。
李玉端冷着脸,眼神里看不出情绪来。
他方才自己要跟上来,却是不语。
李荛端阴沉着脸道:“二哥,芍药花开了,芙蓉花也开了。你乃是爱花之人,难道,真的不来一赏芳泽?”
“你给我闭嘴!”身边的李玉端冷冷地答道!
只是一个转角,李荛端还未开口说话!一身白衣便被死死地按在墙上!脖颈上传来窒息之感!
李玉端一只手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眼神冷漠如狼!整个人散发出浓浓的杀气。一抹黄色出现在他衣领!
“你不过是一个借着女人争权的跳梁小丑!在我的背后做出这么多的事情!你抓走萱香!究竟想做什么?”李玉端恶狠狠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李荛端知道这是他要掐碎自己喉咙的味道,一双相似的褐色眼睛却是越发沉静!
“李荛端!你永远只是能那个不入流的杂种!你知道我最厌恶什么吗?是狐狸,躲在我身后的狐!我不会允许你再苟且偷生在这世上!”
李玉端继续道!指尖发青!
厌恶!躲在他的身后!却默默野心对付自己的他!
“呃!”
一声惨叫传来,却不是那个被制服在墙上的白衣男子,李玉端冷不丁地受了一脚,力道之大竟将他震在一旁!
“你敢这样对我!我能要了你的命!”
面对低吼的李玉端,李荛端竟还是冷静!眼神却是已经不同。
“二哥,萱香只不过是个女人,且是一个怀了太子孩子的女人!我只是为你管住了她!让她不能为潇月皇后所用!对你有益!”
缓缓的解释。他似乎并不在意李玉端要将他碎尸万段的眼神!
李玉端:“是吗?你还有脸解释吗?萱香亲口所说,你在地牢中逼她指证我害死太子!
这难道也是对我有益!李荛端!你便承认你的野心吧!敢做不敢当,我简直不屑与你为流!”
李荛端听了,只是浅笑。脖子上的指痕鲜红!却是艰难动了。
道:“二哥!你现在不与我联合,乃是不相信我所致。萱香是个刺客!难道你就这么相信她?
我实话与你说了!她早在几月前从我手中逃走了!现在才出现回去告状!难道二哥没有怀疑过?”
他只是一瞬的眼神,李荛端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不说了。
许久,李玉端才冷酷道:“我信萱香,信所有人。绝不会再信你。李荛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事情,你去做便可。
只是放下心来!你背后永远有我拿着剑!”
你也要争,便从一开始谋划便可!却要躲在自己的身后!实在龌龊,卑鄙!
看着李玉端不屑的眼神,李荛端再也不语,眼睁睁看着他走远。
此时,一身白衣的他显得那么孤独。
这一番怒火发泄出来,李玉端是绝不可能与他合作了。
可惜,他方才要说的,正是李玉端千方百计想要争取的羌国支持!
霞丹已经求救于自己,看来这件事只能是他一个人做了!
安雅现在也已经对自己青睐,或许真的要选上一个……
“殿下,殿下!快来啊!救命啊!姐姐,姐姐受伤了!”
身后传来呼救声,李荛端伸手遮了遮脖子,回头一看。
林絮苏正一手的鲜血,惊恐地朝他喊着,远处躺了一个青衣箩裙的女子,染红了一地的血。
“怎么了?怎么了?”闻声而来的丫鬟一看,立刻尖叫起来!
“快来人啊!杀人了!杀人了!”
屋子里休息的潇月安雅等人也起身,派了人出去瞧,张芝着急地跑了出去,看着地上躺着的张微荷,变了脸色!
这时候,潇月和雪裟才出来看到的早已经是惨不忍睹。
张微荷腹部红了一片,脸色惨白,早已经昏了过去,身边站着手足无措的林絮苏……
(未完待续。)
&bp;&bp;&bp;&bp;“天哪!微荷!微荷,这是怎么一回事?”张氏的喊声中带了三分尖锐,眼神慌乱。
雪裟却觉得似乎像是早已经有所准备。
一旁呆楞的林絮苏喊道:“有…刺客!娘,那刺客!刺客来了!”
张芝急道:“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快去请大夫过来!”
其它的几个小姐早已经吓坏了不敢出门,只有安雅与雪裟站在潇月身旁,远方一身白衣的李荛端走了过来。
“四皇子,这你可有看到什么?”张芝一看李荛端,便急道。
李荛端老实答:“我也是听见叫声才过来,并未看到些什么。”
“殿下,有一个男子,他方才从那屋子跑出来,衣冠不整的,我与姐姐吓住了,他却喊了一声,发了狠一刀捅进了姐姐的肚子!苏儿好怕!”
林絮苏趁机一下子扑进了李荛端的怀里,哭道。
张芝惊讶道:“什么?那屋子?那屋子!遭了,不好!”
潇月还在说话,并未听见张芝的话。“张夫人不必慌张,我让身边侍卫替你去抓便…”
“那屋子里,姐姐和伯母都在休息啊!”
林絮苏这一句话出口,简直炸开了锅一般,大家都往那屋子里过去,侍卫上前推了门。
雪裟看了看地上已经昏死的张微荷,她伤的不轻……
旁边她的一个丫鬟想要扶她起来,雪裟只是冷冷道:“不能动她,刀子一动,伤及五脏六腑,便救不了了。”
“这……”
衣衫不整的男子?
屋子里的是林晴簪和赵氏?
张芝这一招倒是高明,想要毁了林晴簪的清白。
不知这赵氏有没有发现端倪呢?
“晴簪姐姐…伯母!”林絮苏喊着,一把拉住李荛端一起走了进去,李荛端只是将步子停了,并不进屋子。
潇月也是没有让侍卫进屋,只是推了门。张芝大胆地走了进去。
这个时候,大家都能够想到里头的场景,一个男子出现在后宅,衣衫不整的从小姐的屋子里出来。还能是什么事情?
绝不能再让外人瞧见。
“大嫂!大嫂!晴簪,你们没事吧?”
张芝喊道,潇月大胆地跟在她的身后。
屋子里很暗,明明是正午的时候,里头怎么却这样阴凉……
里头一点的榻子上张芝记得。那时候她把林晴簪安置在了那里。
可现在走近了一看,榻上并没有人,倒是窗子开了些。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吩咐好了,让他一定把林晴簪留着里头吗?
潇月问道:“林夫人,这里头怎么没有人呢?林小姐去了哪儿?”
“这…我也不知。”张氏不好说,只能道。
潇月有些扫兴地答:“好吧!不必藏着掖着,把门打开了,让大家瞧瞧,林小姐不在里头最好,还不至于毁了名声。”
“是。”张氏带着高兴道。
往门口走了去。心中郁闷,这潇月在,她也不能搜索一番,林晴簪不可能走了,她明明喝了自己准备的茶水……
“啊!”
张芝一声尖叫道!
潇月紧张道:“怎么了?”
外头的人一听这个声音,林絮苏立刻拉着李荛端往后头一躲,却又想要上前,侍卫们也急了,要进门。
“还不快进去看看!保护公主安全!”领头的侍卫道。
雪裟却开了口。
“恕我多嘴,那声音是我母亲的。公主还未说话,我母亲胆子小说不定只是看见了什么鼠虫,且等公主发号施令才行。”
“也有道理……”
侍卫道,暂且不动手了。外头的人还未闯进去,雪裟也不知为什么要拦着,只是有种莫名的蹊跷。
“夫人,你叫什么?”潇月疑惑道。
张芝眼看外头的人竟然不进来,又心生一计对潇月道:“公主,我刚才似乎瞧见一个黑影。就在这屋子里。会不会是那歹徒还未离开?”
潇月四下里看了看,屋子里这样黑,哪里看得明白。
“我怎么没有瞧见?”
张芝立刻道:“我看看便是。”
说着,一个箭步便走向了窗边,外头静悄悄的,没有人。
潇月看着有些莫名其妙的,也不好说什么。
张芝看了窗子,却又四下找了又找,这要是真的看见了歹徒,如何还敢找呢?
潇月渐渐有些不放心起来,只是不想陪她疯癫,稍作休息,一往那塌上坐,眼神却是不对了。
门外头,大家正聚精会神的盯着门,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你们在此做什么呢?”
雪裟一回头,这不是赵氏吗?她眼神狐疑地瞧着这一把帮子人,衣袖上染了些鲜血。
“伯母…伯母您没事啊?”林絮苏脱口而出道。
她不是应该被引出去了吗?
看着林絮苏楞楞的眼神,赵氏却是镇定道:“这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母亲在哪里?张太师要她去呢!”
林絮苏:“这……”
“母亲带了人在里头寻您呢!”雪裟淡淡道。
赵氏眼神闪了闪,却只是道:“怎么还在这里找?我不是早说了已经回府了吗?”
说着,自顾自地开了门,看了一眼里头,表情奇怪。
好在里头黑,潇月和张芝都没有看清。
赵氏:“弟媳!你怎么还在这里!快些出来,太师找你!”
张芝看着她原本就有些愣了,听到这话,心中已经在叹气了。
竟然没有找到林晴簪,她还找了爹?
张芝:“大嫂,我找你许久了,方才……”
“方才的小贼?我已经找人抓住了!你怎么还在这里?”赵氏自然道。
“那太好了,我还以为…唉!快走吧!”张氏笑道。
却是古古怪怪的,赵氏自然知道她的什么意思。
方才那人把自己引出了屋子,兜兜转转,可惜她没有上当,就地找了几个家丁便回了屋子,里头果然有个男子鬼鬼祟祟地要对晴簪动手动脚!
她立刻将那人乱棍打了许久,随后这才带人走了远直接去找了张太师。
潇月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赵氏:“我方才觉得这里闷的慌,晴簪又不舒服,便叫丫鬟带她回了府里,我自己在这里想着找太师说一声。
“什么?晴簪回去了?”张氏脱口问道,心中早已经恨得牙痒痒!
这怎么可能?自己明明找人放倒了她身边的丫鬟,她自己一个人,不可能把林晴簪带回去!
(未完待续。)
&bp;&bp;&bp;&bp;“不想撞见了一个小贼,我便找人抓了他,太师现在正在前厅审问呢!”赵氏原原本本道。
几人已经走了出来,林絮苏听她这话,越发糊涂起来,若是娘亲安排的人被赵氏抓住了,她又怎么要交给外公呢?
外公难不成还会帮她脱身?
张芝:“原来是这样啊!我们方才也瞧见那贼人从这屋子里出来,我还以为大嫂和晴簪在里头,无人受伤便好。那小贼想来是今日宴会,人多杂乱,混了进来吧!”
她解释着,像是合情合理地为赵氏说话,可赵氏却催促道:“妹妹,太师现在正等着你过去处置,咱们快走吧!”
张芝也吩咐道:“好……苏儿,你招待着各位。”
林絮苏立刻泪眼朦胧的对身边的李荛端道:“殿下……公主,咱们去一旁屋子里坐着,等大夫来医治姐姐吧!”
“大夫早已经来了,带着张微荷进了屋子里,现在那屋子里血腥,怕是待不住。”雪裟冒出一句话道。
张芝:“这样啊!不如便在这屋子里休息如何?”
此言一出,赵氏看了一眼雪裟,目光不善。
李荛端此刻只是低了头道:“既然是贵府家事,我也不便久留,还是走了。”
他可不想多待了,趁着她们还未看见他脖子上的伤痕,还是先走,况且,这事情蹊跷,怕又是一档子宅斗之事。
“殿下您要走吗?”林絮苏紧张道,有些不舍。
张芝却答:“殿下今日多有怠慢之处,怎么还能够耽误您的事情呢?您请自便。”
她说完,便随着赵氏走了。
潇月喊道:“两位夫人别走,本宫也想去瞧瞧。”
赵氏回头答:“公主殿下这档子事情就不劳烦您了,您还在这里歇着吧!”
潇月佯装不太乐意的样子,张芝看的清楚,却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难不成林晴簪真的已经回去了?
看着赵氏对潇月留在这屋子里毫无意见的样子,林晴簪看来真的不在里头。
走了许久,赵氏与张芝一语不发。说要去前厅,却又兜兜转转了一会儿。
“好吧!你说说!今日你到底是谋划了多久?”赵氏冷漠问道。
张芝有些惊讶道:“大嫂,您在说什么呢?我不明白!”
身边的丫鬟自行退下,只剩下她们好说话了。
赵氏:“你不必装了。晴簪昏倒是你下了药!你又将我的丫鬟都弄走了,然后又有人引我离开!你说吧!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已经开门见山,张芝却是冷静的看着远方,默默地确定了不会有人在四周偷听。
“大嫂,我们还是去看了那小贼再说吧!待会我爹要等不及了。”张芝答。
赵氏:“呵呵!张芝。你还想做什么?那小贼给我抓了去,你还不明白吗?便是你爹帮了我!”
“什么?我爹?”张芝有些惊讶。
赵氏痛心道:“你找了那人来,是要毁了晴簪的清白不是吗?你好狠的心啊!即便你嫉妒我的晴簪美貌过人,她也碍不了你的事,不是吗?”
“大嫂,您究竟在说什么?你可冤枉我了,晴簪不是早已经回去了吗?何来的下药,毁她清白身?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张芝据不承认道,柳眉轻挑,心想。
她定然不知道自己的外孙现在也在自己的手上。还以为今日是针对林晴簪的清白。
可惜,她要做的,是将林晴簪的孩子贬低为杂种!
“张芝,我只想让晴簪嫁个普通人家,她自幼丧父,这样子的出身,绝不会阻拦着你什么,你放过她吧!”
赵氏苦苦哀求道,语气凄惨,是啊!张芝乃是林家的主母。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寡妇,究竟有何理由张芝要害她的女儿?
“大嫂,咱们要到了。”张芝淡淡答,两人一直没有停下脚步。前厅就在眼前了。
她已经筹划了这么久的事情,怎么可能让赵氏说几句软话便作罢?
“你!”赵氏啐道。
两人进了屋子。
张太师一看两人到了,便是问道:“后头怎么样?公主四殿下没有受惊吧?”
张芝怜惜答:“他们无事,只是…可怜的微荷受了伤,现在正在救治。”
方才也没有见她这样伤感,见了张太师倒是哭得伤感。
张太师:“微荷受伤了?真是气死我了!你这个贼人!竟然敢在此放肆!”
他怒火冲天地指着地上跪着的男子喊。张芝这才把眼睛放在这人身上,他不是别人正是自家的管家之子。
张芝惊讶道:“林贵,怎么是你?”
“就是他!妹妹没想到吧?林贵方才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我瞧见他身上有血迹,这才抓了他来。”
赵氏自然答。
张芝却是疑惑极了,她派的人,可不是林贵!
事情已经坏了!
“你们认识他不成?”张太师问道。
赵氏答:“此人是林府的管家之子,林贵。”
“管家之子?什么?你为何敢在此放肆,伤了微荷?”张太师怒道。
他的孙女好好的办个及笄礼,怎么女婿家的管家之子会来伤人?
张芝看着林贵,完全猜不透他会说些什么。
心中却是已经败了。
她派的人是个砍柴的莽夫,便是要被人看见他和林晴簪在一块,这才能够坏了她的清白。
到时候自己再找人给林晴簪把脉,便可得知她已经生产一事!
这样她便成了一个活生生的荡妇!
她便再翻不了身了!
可现在,她找的人去了哪里?林晴簪被安全的送回府了?谁在破坏她的计划!
林贵哭诉道:“太师!太师恕罪啊!小人,小人只是想去后宅找夫人问些家事,不想…不想撞见了……”
“你…你说你看见了什么?”张太师问道。
事情不妙了!
张芝这才想起,林贵的父亲可是赵氏娘家的人!
她这是要反攻自己!
张芝:“大胆林贵,平日里疯疯癫癫的就算了,今日竟然还伤了人,你父亲原本就想着把你送到乡下去,没想到你过几日就要走了!还闯出这样的大祸!”
赵氏:“弟媳妇,你说什么呢?这林贵心智可是正常的。”
想要开脱出去?哼!
“你倒是说说你撞见了什么?”张太师不顾张芝和赵氏,问道。
(未完待续。)
&bp;&bp;&bp;&bp;林贵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张芝在没有发现他的身份之前还未有些紧张,现在可是开始心虚起来了。
方才那赵氏和自己服软,原来竟是要给自己一个和解的法子不成?
她竟然势力及此,这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大嫂吗?
“爹,您不必听他胡说八道,大嫂你在后院,消息不通,这孩子半月前就摔坏了脑子,已经是个废人了,家里的老管家也已经伤心的病倒了。”
张芝大胆地继续道。
林贵却问道:“我父亲不是好好的吗?”
张芝又是冷笑:“果然是摔坏了脑子,你父亲都要病死了。你却还胡说八道?这不便是你害的。”
她这是威胁他要对老管家下手?
赵氏看着,却是不语。
林贵自然没有瞧见什么,他甚至不知道下一句话要接什么,方才他不过是在花园里走,便被突然出现的赵氏抓了过去!
生生的割破了手,一身的血,还要他一语不发,等到见了夫人才说撞破的事情。
他自然不会拒绝大夫人,自己小时候便被父亲告诫大夫人乃是自己一家的救命恩人。这她要自己干什么,便干什么吧!
可…夫人的眼神好可怕。
林贵的心思慌了,他今年不过十五年岁,心智尚幼,张芝威胁他,他便不敢再胡说了。
见他沉默,张太师依旧是一头雾水,张芝接道:“看看看,他又糊涂了!爹,您便饶了他吧!他是个傻子!相信他也不是有意伤害微荷的。”
赵氏:“我想起来,林贵的确是傻傻的,方才我不抓他,他就吓哭了呢!望太师饶了他吧!”
看两人都这样说了,张岸心知肚明的很,这两妯娌在把自己当成傻子耍呢!
谁都看得出这里头奇奇怪怪的大把事情,不过没有人命,也未曾有什么丑事!林贵是林家的人,又欠了自己一个人情……
“好吧!实在晦气!一个傻子!哼!”
装作没有发现的模样,张岸转过身子去,正好看见匆匆赶来的张元。
他不语乃是等着张芝或是赵氏来责罚林贵,毕竟不是自己府里的人,他还不想越矩。
张芝冷冷吩咐道:“来人啊!把他给我拉下去,仗责六十,烧一壶开水来,把他那双胡作非为的手烫熟了!免得再造下孽来!”
“夫人,夫人饶命啊!不要啊!救命啊!”林贵一听这样恶毒的处罚,立刻大喊道。
赵氏冷漠的看着张芝,自然知道她是在泄愤!却是什么也不说,任由下人扯着林贵下去。
林贵一时间痛哭流涕起来,可惜赶来的张元知道了怎么回事,高大的身躯上前来,一脚踢在他的脸上,林贵瞬间便昏倒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双手消失的事情,又是后话了。
张元冷酷道:“哼!痴痴傻傻,也敢伤我的女儿!”
这眉眼间的狠毒实在不像是平日里温厚的他,张芝只是熟悉,没有说话。
张岸:“真是晦气!你去报了公主和四殿下,就说家事缠身,今日的宴席不能摆到晚间了,好好送客!”
说完,人便已经走了。
张芝回答:“是,父亲。”
林方此刻正在另一间屋子里等着张岸,他自然没有时间在此看戏。
临走的时候,张岸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芝,心道:“自从这个瘟神嫁了出去,自己家中许久没有这样大乱了!”
若不是皇上要自己与林方联合,他又如何会让这个弑母的人回家?搅乱他一个好好的家呢?
“父亲慢走!”张芝笑道。
得了一个这样的笑容,张岸终于走得快了。
“我去看看微荷。”张元道,也已经走了出去。
张芝淡淡道:“大嫂,咱们有事回家再说吧!这里人多嘴杂。”
“如你所愿。不过,我自然要先回去,晴簪等的怕要着急了。”赵氏笑答。
张芝恨得牙痒痒,却是心中多了一分对赵氏的敬畏,这女人果然不是好惹的。
赵氏远远的走了,这时候张芝一出去,却是撞见了一直守候的张元。
“大哥,你怎么在这?”张芝问道。
张元笑道:“看来你今日没有成功。芝儿,你想错了哪一步呢?”
语气戏谑,不乏宠爱。
这话从张芝的兄长口中说出,怎么都觉得奇怪。
“大哥,你怎么说我没有成功呢?坏不了她的名声我便帮不了你了吗?你可不要忘了,她还有把柄呢!”张芝旁若无人道。
笑得双眼弯弯,也有些少女之感。
四下的婢女早已经自发走了,这两兄妹有的聊了。
张元:“哦?此话怎讲?我记得殿下要的,乃是于文。”
他竟然知道于文?自己还以为林方于文之事,是瞒着张芝的……
他们如此放松,自然没有发现旁边树下站着一个女子,浅蓝色的眼眸微转,正在变化。
“是啊!殿下要的是于文,可于文也是我那个早已经死了的大哥,赵氏一家看似与世无争,寄人篱下,实则乃是人质,他们想方设法,终究要离开京城的。”
张芝缓缓道,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张元笑道:“妹妹啊妹妹,还记得几个月之前我与你说的时候,你还不信他能够瞒你这么多呢!”
他要不是除夕之夜前去看她,也不会知晓于文与赵氏的事情。
这两人一查,林方这么多年除夕夜不在家中的原因便揭开了。
张芝冷漠道:“我如何会知道?我初入府的时候,赵氏便是当家的人,她待我客气,我深知她是只老狐狸,却不知她隐忍这么多年,也是不曾变弱的。”
这一次的算计,的确是错了。
张元:“你这是承认你今日失败了?”
“我…我如何会败?林晴簪的孩子就在我的手上!只要一日于文没有接回那孩子,他们一家就不可能离开京城!”
张芝挑眉,笑得灿烂。
雪裟听着这话,有些糊涂,于文已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李荛端,便是要参与夺嫡,又怎么要林晴簪生子,离开京城呢?
张芝没有弄明白,但他们口中的殿下,怕是明白的。
李玉端,原来你早已经怀疑了李荛端,还设下这样的眼线,从于文下手,恐要拉拢了。
李荛端若是失去于文,他的野心便要胎死腹中了!
(未完待续。)
&bp;&bp;&bp;&bp;张元张芝两人走远了,雪裟没有跟上去,只是看着两人,回头走了
可这时候的话,却是最重要的。
“你若是待的不悦,随时可以来我这里。你曾经说过他不会骗你,先,他可是破戒了。”
张元缓缓道,眼中深情款款。
张芝见了这一幕,竟也不惊讶,只是微微一笑。
张元这个哥哥,自从那年之后,便已经完完全全是属于自己的了。
“破戒归为破戒罢了。大哥,我此时儿女双全,如何能够回到娘家生活呢?”张芝故作姿态道。
张元听了这话,不顾周围,轻抚着张芝的面颊,笑得宠溺。
她这番阴谋诡计的样子,不就是那个自己深深喜欢上的妹妹吗?
张芝:“好了,大哥。你便通知了殿下吧。不日于文进京,围了他便是。他若不从,无论是林晴簪还是赵氏,还有那个孽子,都会归顺。”
她笑着,想来也是时候了,红绣那边,应该已经接到了孩子了吧?
赵氏,今日让林晴簪逃过一劫,那些背地里帮你的,她定然会找出来,一一对付的!
尖利的眼神闪闪发亮,隐藏在了笑意之下,远处看着他们的让,却暗暗握紧了拳头……
红杉:“小姐,你回来了?怎么一个人乱走呢?这府里可还有贼人没有抓住呢!”
一见雪裟回到了花园中,红杉便喊道。
一旁站着的林絮苏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张岸不知何时也已经到了花园中与林方交谈。
“我没有走远。你不必担心。”雪裟答。
安抚了红杉,却是走向了张岸。
他看起来并不高兴,皱着眉头,也不知是不是与林方相谈不欢。
雪裟行礼道:“裟儿见过外祖父,爹爹。”
“哦,这便是雪裟?模样倒是乖巧的,起来吧!”张岸瞬间转了脸色笑道。
雪裟甜道:“谢外公。”
林方:“雪裟,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正要通知你母亲一起回府。微荷因林贵受了伤,总要回去处罚一二。”
处罚?林贵不是已经被张芝用过刑了吗?看来林方心中的怒气更甚。
雪裟:“是,父亲。不如让妹妹去告诉母亲,咱们在此等候。还有方才潇月公主走的时候。给了一封书信于我,要我转交给您。”
她神色淡然答,从袖中拿出一纸书信来,林方接了过去,在张岸府好奇之下打了开来。
只见墨迹尚湿润的一纸书信上只写了几行字。
“皇后请太师上书救克王霞丹等人。林大人权衡利弊,若是同意,明日上书,若否,不必相见。”
林方看了信上的内容,手指不住颤抖起来,随后神色平静地抬头,看了雪裟一眼,颇有深意。
公主怎么会写信让他告诉张岸上书救克王那些人呢?皇上现在正在召集兵马攻打羌国,难道皇后还想阻止不成?
林方脑子极乱。他只是知道李泉龙颜大怒,将羌国使臣下狱,还要兴兵,这个时候,让自己的老丈人去上书救人?这皇上怎么可能同意呢?
这事情必须从长计议!
这个死丫头,怎么能当着面说出来?
张岸正盯着林方,心中疑惑。
恰好在这个时候,张氏也从一旁走了出来,后头跟着林絮苏,一家子都齐了。只差老夫人便可以走了。
林方迫不及待问道:“夫人,怎么不把娘接过来?”
“老爷放心,娘与大嫂已经上了马车,等着我们过去呢!”张氏笑道。
雪裟:“原来是这样。爹,我们也快些走吧!”
她的提醒加剧了林方的心思,只见林方动了动脚步,笑道:“岳父大人,那我们便不多做打扰了。”
“这…”张岸奇怪道。
他很想知道潇月对林方说了什么!
林方示意后,自然便走了。一家子都出了园子,张岸也不好阻拦,身边的张元敏锐道:
“这个妹夫,咱们当年落魄之时,他不过托妹妹送来两年用度银两。
便再也了无音讯,希望咱们不要阻拦了他的官道。现在倒是好,一个侄女的及笄礼,也要过来沾光了……”
张岸一声长叹:“唉…当年我是赔了一个女儿进去,现在我亏欠芝儿是一生。”
看着自己父亲落寞的表情,张元心中冷笑,却是走远了。
自己的这个爹,何尝不是个狠心之人呢?当年不过区区一个小县令,现在已经太师了,谁不知道他是当今皇上的宠臣?
只希望皇上喜欢的也是蜀王,这样的话,他们底下做的事情才能够让张家更加繁盛。
半个时辰后,张岸已经入了宫中。
(宫中)皇上:“你来做什么?”
“皇上,您不知。今日在臣的家中,蜀王与四皇子大打出手,四皇子还受了伤。”张岸答道。
李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有意思!朕吩咐你的事情,你不去做,今日在家中摆宴,观察这些倒是起劲。”
“臣惶恐!陛下,您要臣查的事情,林方已经着手,只差您的一声号令便可送来京城。今日潇月公主也来了臣的府上,只不过是家宴而已……”
张岸慌张道,一副害怕的模样。
李泉看了也不鄙夷,只道:“林方于文这两兄弟,一个要权,一个要财,当年他们就不和,别叫林方生出什么心眼子来!”
连皇上都要提醒他小心林方,今日他又这样神神秘秘地收了信,究竟潇月与他说了什么?告不告诉皇上呢?
“陛下,臣知道了。”张岸道。
“朕原本想要的人乃是于文,不想他会选择抛弃妻子,都不愿在京城做官!林方则是识相,后来成了你的女婿。”李泉笑着说。
张岸:“是陛下慧眼识人,让我们有了施展之地。”
李泉阴郁的脸色缓和道:“朕现在真正能够信任的人屈指可数,曾致远是个直心肠,丞相又太过油腔滑调,木汕也选了站队。
肖潋这个孩子倒是听话能干,可惜…御医去了一个又一个,年纪轻轻身子却是不中用!朕必须选一个明君,统领这一切!”
皇上为什么和他说这样的话?
原来他早已经看清了这些?(未完待续。)
&bp;&bp;&bp;&bp;“陛下,您不必担心。当今天下太平,不必着急立太子,只是这战乱,臣却是不明白,陛下为何一定要起”
张岸瑟瑟道,也不知道他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滋味,表面上这样无用的颤抖,口中的话,却是朝中所有贤德之士都不敢说出来的
李泉深深吸了一口气,悠长的吐了出来。这个人不过是从前在朝中说了一句话,自己便让他去太子府带了浩端
“你看事情的眼睛,实在太毒。”许久,李泉道,手一摆,帘子后便出现一个人来。
张岸只觉得背后一凉,竟是一把剑架在肩上。
“皇上”张岸颤抖道。
房间里阴风阵阵,也不知是不是仇妩的剑太过冰凉,还是他的眼神中,带了玄冰。
皇上:“张岸,朕是怎么吩咐你的你还需问这样的话吗不如你来猜猜。”
“陛下您,您要臣说些什么臣怕是不明白。”张岸答,双腿微微颤抖。
身后仇妩的一双冰蓝色眼睛越发慎人了。
皇上不语,抚摸着桌子上的笔墨,屋子里的熏香弥漫开来,很是静谧。
“陛下,臣罪该万死,臣失言了。请陛下责罚”张岸大声喊道。
拂过眼角的汗水,李泉这才看了他一眼,冷漠的脸上勾起笑容。
“哈哈哈哈哈张岸你明明知道朕不会攻打羌国,何必要朕自己说出口呢”
原来他不想打那还兴兵做什么
“陛下,您不愿打羌国吗那为何兴兵”张岸惊讶道。
皇上一个眼神下,仇妩将剑收了走,方才的生死边缘,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你不必装糊涂了仇妩,去外头守着。”皇上吩咐道。
张岸:“陛下,臣不敢胡言乱语,这刀架在脖子上,臣也还是不会擅自揣度您的心思。”
“你现在倒是说的好听。朕那时候就看出来了你便是个人精,这阿谀奉承的功夫,快要赶上赵文治的一半了”
皇上笑道,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您自己个说的话。臣要是妄言这可不是犯了不可饶恕之罪了吗陛下过于夸奖了”张岸陪笑道。
却依旧是跪着的。
皇上:“康儿已经在荆州边境,朕这里说起兴兵,羌国国主定然会慌乱求和
这几年他们羌国天灾不断,完全不是朕的对手,可朕不愿打。朕乃是要看,除了康儿,还有谁愿意出征”
“陛下,梧王已经是一代战将了,您为何还要派其他人,朝中也该留有皇子辅政啊”张岸奇怪道。
皇上:“康儿鲁莽乃是一介莽夫,朕如何能够将江山交给他玉端,荛端,还有楚端,他们都该磨练磨练。朕得要尽快定下太子来”
“陛下,您的想法也是对的,选出一个文武双全的,自然能够服众,以后该是看他们兄弟齐心,和睦相处,治理天下了。”
张岸说道。
皇上不动声色的笑了,漆黑的眼睛里闪着光,答道:“是啊浩端不在了,朕又要从他们中选。未免他们兄弟残杀,只能朕来定”
在李泉心中,怕是李浩端再怎么不好,他也不会废立了他的。若不是他死的冤枉,现在他也不会想出保家卫国的法子来选太子了。
皇上一脸的惆怅道:“当初,你在朝上一句话,朕便知道你的功夫,可惜,想要你去教浩儿世故之道。却是”
“陛下,太子殿下像您,乃是个聪明之人,节哀可别再伤心,坏了身子。”张岸起身道。
皇上却是怒道:“他聪明他聪明还会叫人害死在外头”
“陛下,您要相信臣,臣能够看出,太子不过是年少不羁了些,他那时候,已经想要改变了”张岸无奈道。
原本自己要是带好了李浩端,他一登基,那自己可不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吗
皇上:“好了,不提他了。朕要你告诉于文,将准备好的银两放在城外小院,朕自然会让人取来。”
“陛下,那银两不是充入国库吗”张岸问。
今夜这皇上喜怒无常的,究竟想做什么
皇上:“暂且放着吧你回去吧此事不可告诉林方,以及其它人。”
“是,陛下,您放心。林方虽然是臣的女婿,可臣从未与他说过什么不该说的。”张岸答。
随后便退了出去。
仇妩一身黑衣站在屋顶上,看着张岸渐渐远去,手下的人带了另一个人进了屋子。
完颜戍:“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且毫发无损
“起来吧”李泉答,神色自若。
完颜戍:“谢陛下,陛下,您何时能够派兵”
他迫不及待地问道。似乎忘记了这是要他人打自己的国家。
李泉笑着答:“那老家伙回去了相信不过几日,蜀王便会请兵出战了。”
方才口中的老东西指的,可不就是张岸嘛。
“陛下,您实在是神机妙算,那张太师投靠了蜀王的事情,您竟然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想我的哥哥,当王,却是个乱头领不顾我们百姓的死活”
完颜戍愤愤道,语气中不难听出对李泉的恭维。
李泉:“克王不必夸奖,张岸这个人乃是朕一手交给了太子的,没想到浩端一死,他这么快便找了新的树枝。”
“不不不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他乃是老狐狸,不值得陛下如此称赞。”完颜戍答。
他的汉文说的可真不是一般好。
李泉:“哈哈哈哈,克王,你的汉文学得可是越来越好了大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
“陛下谬赞了。”完颜戍也笑着。
这哪里像是刺杀了李泉的人
李泉客气道:“克王,这几日委屈你与霞丹公主了,一直关在牢中,实在得罪。”
“不敢不敢,陛下,可莫怪自己,我乃是糙人一个,自然不会在乎这些,只是,那霞丹可有些受不住了。”完颜戍不好意思道。
李泉眼里闪过杀气:“是吗”
完颜戍立刻道:“陛下放心,她没有发现这事,到时候完颜烈来了,她还会有用”
完颜戍这个舅舅真是好的未完待续。
&bp;&bp;&bp;&bp;李泉:“若你这样说,那便留着罢了。”
“陛下,有一件事,我不知该不该问。”完颜戍客套道。
李泉:“克王与朕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当年若不是肖潋那小子,你现在便可能是朕的妹夫了,问吧有何不能问”
“陛下恕罪,您究竟想让谁当太子我只是不明白,这蜀王去打力巴图,若是赢了,便是大功一件,您是想让他当太子不成”
完颜戍问出口的时候其实便后悔了,因为他瞧见李泉的表情,乃是微怒。
李泉笑道:“克王问的好,朕便解释一番,朕要的是他们安安稳稳兄弟和睦,立功不立功,朕都不会定下太子。
倒是等你登基羌国帝位,可有想好以谁为太子”
他的反问倒是玄妙,因为之外完颜戍王妃倒是有好几个,现如今只是膝下无子,原本他是个王爷,暂且无后也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他的野心是帝位羌国乃是最重勇猛强硬的,他一个连儿子都没有的人,如何能够压的住那些大漠人
“多谢陛下的关心,我并不急。”完颜戍尴尬道。
李泉才不会告诉他心中的想法,因为很明显这完颜戍以为他会立蜀王为太子
张岸这样认为,贵妃也在耳边吹风,更不要提朝中的赵丞相,李玉端乃是众望所归了。
可惜,差了一点,木家就看他聪不聪明,能够在李康端手下立出战功,那便是木汕,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李泉这看似草率的决定攻打羌国,可实则乃是深思熟虑才决定的。
他这哪里是年老体迈空有野心这是运筹帷幄,不愧是周旋了多年的皇帝。
“说起肖潋,陛下封了他郡王,却不知他现在有什么事做”完颜戍闲聊道。
李泉:“他朕不过给了他个闲职。管了些账目之类,无事可做。”
完颜戍只是笑
李泉没有和他说实话,他明明收到了消息,肖潋接管了宣纸
当年。他只差一点就能够接管的,当然也是只差一点,成了肖潋的继父。
他们两人像是兄弟一般,大有闲话家常之势,仇妩听着。便也不去想了。
提起肖潋,他最近收到的消息,他似乎要死了
那上段时间还出双入对的她,要怎么办呢
仇妩抬起一双冰蓝色的眸子看着皎洁的月光,夜深了。
“夜深了,娘,我让裟儿扶您回去。”张芝笑道。
王氏显然一副累坏了的样子,不做回答,雪裟走到了她的身前扶着,两人便扔下了林絮苏和赵氏走了。
张芝和赵氏相视一眼。两人虽不说话,可眼神却像是已经战斗了许久
“娘伯母,我我先回去了。”林絮苏冷冷道,走得飞快。
她不敢待下去了,一回家爹爹就去了书房,她一个人看着这两个女人,实在害怕。
“大嫂,好走。”张芝率先笑道。
赵氏冷眼:“不必客气了,你这一整日,也是辛苦了。林贵咱们走”
她一声招呼,后头跟上了一个瘦弱的男子,林贵已经被打的不成人样,两个家丁扶着他走过张芝的面前。他瞪着惊恐的双眼,死死地看着张芝
恶鬼一般的眼神
张芝看着,却是不以为然,转身走了。
赵氏才一到后院的屋子,立刻走向了后门,带着几个丫鬟。从后门拖回一个人来,看她长发拖地,雪白皮肤,可不就是林晴簪吗
说了她回来了,原是这样的回来
“快,把小姐送回屋子里去,什么人问,都说小姐午时后一会儿便回来了。”赵氏冷漠吩咐道。
“是,夫人。”
赵氏又问:“等等今日没有人来找”
“没有,夫人。”奴婢答道。
赵氏只是觉得奇怪,明明吩咐了师太今日把孩子的生辰八字拿来,她好给于文看的
过几日不是就要进京团聚了吗
赵氏不知道的是,红绣这个时候早已经把孩子接走,张芝也正准备找她。
“林夫人您在这里做什么可否出来一见”
突然,身后一人的声音喊到,赵氏回过头去,千恩万谢的对着马车里的人道:
“多谢公主殿下相救赵氏无以为报给您磕头”
“林夫人不必客气了。快起来吧本宫也未曾做什么。”潇月客气道。
她的确没有做什么,可是她不做的话,林晴簪今日绝对逃不出去
潇月一坐在那软塌上,便已经感觉到了下面有着什么,再一看竟然是女子的衣裙露了出来。
赵氏:“不,公主的大恩大德,我与晴簪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若不是您,晴簪今日,名声可就会全毁了”
“林夫人不必道谢了,本宫最不喜欢的,便是坏女子名声之人实在不如杀了她好”潇月惆怅道。
她不就是个没有名声一说的人吗这个年岁了,连个真正的驸马都不曾有
赵氏:“多谢公主殿下将晴簪送回来,天色不早了,实在麻烦殿下。”
看着千恩万谢的赵氏,潇月突然觉得没了趣味,只道
:“好了,本宫也累了。你好好照顾这林小姐吧身子差些,休息休息也能够遇见小贼共处一室”
真是个没有运气的人,对了,今日的那个张微荷好像也是个可怜的,被捅了一刀,现在还昏迷着呢
潇月的马车走的飞快,赵氏便也抬头了。
“小翠红绣有消息了吗”张芝这边问道。
小翠答:“夫人,还没有消息。”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让她一接到孩子便来消息吗”张芝疑惑道。
这个丫头不会在耍什么心机吧
“小翠,你现在就去红绣的住处去看看孩子在不在”张芝吩咐道。
小翠:“是,夫人。”
她今日被赵氏给耍了,只有这个小孽种可以做把柄了可不能失了
“祖母回来了您累了吧快坐。”
雪裟刚扶着王氏回到她院子里,林姗莲便围了过来,带着灿烂的笑容对着她们笑。
里头还坐着唐姨娘和大肚子的赵月瑶,王氏只觉得脑疼,雪裟放了手,林姗莲开心接了过去。
她便默默回头走了。
林姗莲今日应该憋屈了一整日吧哪儿都不能去,可谁知道,自己去了,也是旁观者清而已,乱的很实在乱的很。
未完待续。
&bp;&bp;&bp;&bp;“此事事关重大,大人可要仔细思量才是”
林方的书房中,子时已过,却还是燃灯,里头的人心急如焚,似乎要与烛光相呼应,燃起来似的。
“公主殿下如何会要我去同岳父说”林方皱着眉头,在屋子里踱步,想了许久许久。
潇月公主说的是皇后要张岸保克王他们,可是,这于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林方:“去,把雪裟给我叫过来,我得知道事情的经过,潇月公主不可能会做这样事情才对。”
“大人,这么晚了,大小姐应该早已经歇下了才对,现在去叫多有不便啊”
低着头的黑衣家丁道,林方显然心烦,用力踢了他一脚
“大人”
家丁痛苦道,这一脚的力道可是大的很,这林方平日里文雅有礼的样子,现在倒是不拘了
“王先生,您仔细看看,这字迹是否出自潇月公主之手可不能有什么差错。”林方怒道。
问着身边的另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教书先生般的人。
王先生将那一张信纸仔仔细细地放在了灯光下,看了许久,终究还是相信自己之前的判断。
王先生:“大人,这字迹像是公主所写的,老夫从前有幸看过公主幼时抄写的佛经,的确是一样的字迹。”
“真的是这样”林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大人何必这样着急,不必纠结。既然潇月公主要咱们传信,咱们就把消息告诉张太师不就好了吗”
忍着痛的黑衣家丁道。
林方:“潇月公主要我传信,可今日她明明可以自己去和岳父大人说。为何偏偏是我”
他心里的疑惑的确只有这一个,要说今日她有那么多的时间和张岸相处,怎么就不说,非要让自己的女儿传过来
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林方还是肯定道:“这事情必有蹊跷皇上已经给克王治罪,岳父去说什么好话又有什么用呢不必在意了”
“可大人,潇月公主说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啊”家丁回答。
林方怒斥道:“林立。你管好自己便可胡言乱语些什么我让你说话了吗”
地上人黑衣家丁便不再说话了,他看起来还小,浓眉大眼的很是机灵。可林方却不喜欢他。
只是,这个林立是于文先前留在京城的,林方便看他各样不顺眼了。
王先生又问:“大人,这有潇月公主亲手写的信在。要是往后皇后娘娘怪罪下来。这可如何是好呢”
“不必担心,潇月公主留了信,我便权当雪裟没有给我便是。皇后要怎么怪罪,也不会怪罪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的。”林方冷漠道。
一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感,说的理所当然似乎不知这是推雪裟去定罪一般。
烛光下,只看桌上那一纸白纸黑字,化作了灰烬
夜还未过去,潇月的马车走的飞快。却是没有停在公主府门前。
她要保克王和霞丹,否则她便没有办法对李玉端动手了原本的计划便是找张岸进言。
可谁知道羌国传来了消息。完颜施麓第一时间便告诉了他父亲完颜烈,他现在怕是已经准备自己来与父皇解释了。
这样一来顺利的话,不过是几日的时间,这误会便要解决的。
她也是实在好奇,这羌国的人是怎么把消息传递的这样快的,不过是一日多
“你回来了,来坐。”
刚推开了门,潇月一双眼睛里便只剩下了床上的男子。
完颜施麓发丝微湿,一双好看的眼睛带着些宠溺,好像潇月是他的爱人一般,柔情蜜意的。
潇月笑道:“施麓,我给你带了你想要的东西。”
“是什么除了你,我却不知道还有什么想要的了。”完颜施麓笑得灿烂。
潇月:“好了,不要这样了。我可是按你的吩咐去做的,你说过明日就要传消息过来给我父皇,要他放人。现在是不是该做些该做的了”
“你说便是,我父王说了。刺杀的事情乃是不可能发生的,他要我出面解释,所以,你可以放心,我明日就进宫。”完颜施麓答。
潇月挑眉一笑,让身边的婢女拿出来了东西,冷冷道:“可不要急着进去,我今日得了好东西,你不想看吗”
完颜施麓听了,只是起身,发丝盖住肩膀,婢女不好意思的将几副画像铺在桌上,待他看去。
潇月指着那其中一副的人道:“她便是上一次替李玉端死了一次的人,我看她与李玉端的关系不浅。”
完颜施麓看着潇月指着的人,画中的女子坐在椅子上,一身浅粉色纱裙,一头长发垂落,白皙胜雪的皮肤,杏眼中浅淡的神情。
如若脱俗的仙子,浅蓝色的眸子更是有种摄人魂魄的异域清丽风情。
“这不是汉泉的女子吧”完颜施麓看了一眼,便深深呼吸地问。
潇月:“她是个杂的吧从前这林侍郎娶过一个有异域血脉的夫人,不必在意这个。
我要你记住她,说不定可以在她身上找到突破杀了李玉端。”
“她该是”完颜施麓笑笑,想起了什么,只是不说话了。
次日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太监喊道
文武百官皆是不语,只是远远的一个官员上奏了一声。
李泉似乎半梦半醒的样子,挣着眼睛,却用手扶着头。
“陛下臣有事启奏”柳大人道。
李泉:“奏来。”
柳大人:“臣所管辖的柳州临近长江,前些日子雨水大发,江水暴涨,已经淹了江边十数户百姓,臣恳求陛下赈灾。”
“竟有此事”李泉诧异道,脸都黑了。
赵文治立刻道:“陛下,百姓有此劫难,咱们应该立刻派兵修建水渠才是。”
“丞相说的极是。”柳大人答。
李泉:“柳文,你说的前些日子,乃是什么时候”
柳文忐忑道:“便是,八日之前。”
“八日江水上涨八日你才报上来让百姓白白受苦,该治你一个疏忽之罪”木汕插嘴道。
&bp;&bp;&bp;&bp;他一双眼睛怒目圆睁
柳文更加抬不起头来了。,
“陛下,此事此事,臣早在灾祸发生后一日,便已经递上了奏折。”柳文解释道。
今日不该是风平浪静的,李泉知道,张岸这个老狐狸定然把昨日在自己这里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了玉端。
可他期待了一早晨,却是没有动静,这一下倒是出了这样的事情。
“你说你七日前递了奏折是谁负责的”李泉问道。
赵文治的脸色立刻变了变,这个柳文,是自己举荐到柳州的。
柳文:“回陛下的话,臣当时自知自己官六品,不时上朝,便派人将奏折递给了丞相,希望丞相能够尽快交给陛下察看
可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有等到陛下的旨意,臣这才敢从柳州赶到京城,上朝来报”
“你你何时交过给本相”赵文治道。
木汕:“丞相这是什么想法,竟然让百姓受灾这样严重的事情压制下去,八日才让皇上知晓,这不是存心想让陛下落了百姓的口实吗”
木汕乃是存心要这样说话的,他深知柳文这个人的木讷,他乃是前年皇上亲自提的金科状元,可惜不懂官道,为人太过老实。
便被赵文治一句话发配到了柳州做知县,乃是大材小用至极,这人倒也老老实实地干了几年
“丞相,是否确有此事”李泉冷漠问道。
李玉端死死地看着这边。这端时间朝中只有他一人都来,他竟然也没有发现柳文这颗钉子。
赵文治弯腰作揖道:“陛下,此事怕是臣的疏忽。臣并未接到柳文的奏折,让此事拖延,百姓受苦,实在乃大罪过”
他竟然乖乖的认罪了
不,这话可不是认罪,赵文治很明显说自己没有收到奏折,但是愿意负责嘛这可是个枉顾百姓生死的骂名有些重
“丞相。我的的确确是交给您奏折的,就在七日前傍晚时分,我派去府家丁快马加鞭。
赶在了您府中一个名叫绫花想姑娘关门前给她拿了进去的”
柳文又道。
完完全全就是要解释清楚的意思。
李泉看了他一眼,很是满意。
赵文治心中怒火冲天,他绝不可能收到了一个这样的奏折还不报告皇上的
很明显,乃是木汕的把戏谁不知道他的那个大儿媳妇便是柳州人
“丞相早已经认错。你又何必咄咄逼人。皇上还未说话,你还想说些什么”
一阵阵嫌弃的声音传来,柳文留着的胡子都似乎弯了一些,只是一双眼睛依旧清明地看着李泉。
“陛下,臣还不知,陛下要如何赈灾。”柳文道。
李泉很是欣赏地看了看他,道:“丞相给你一个机会戴罪立功,带千人民工
三个月内按照这近年江水的位置修建新的的水坝。再给低处的地方修出水渠赈灾可能做到”
赵文治一听,竟然是要他离开京城三个月。木汕这盘棋下得野心也太大了吧
“是,谢陛下隆恩。”
说完这句话,赵文治没有其它选择。
救灾这事情,可不是随便可以犯的错误。
别看现在是几户人家受灾,若不修建,很快便会有洪灾出现,他必须要办好此事才可了
“至于柳文,念在你弥补不错,爱民如子的份上,便不怪罪于你了,今日去国库中支取三万两黄金,用于修建与赈灾吧”
李泉淡淡吩咐。
朝中却是炸开了锅。
他一个六品的官,竟管账目吗皇上只是给了黄金三万两,这可是少的可怜
李玉端一看赵文治身边的朝臣,他们一个个都已经面露难色,还以为会有油水可捞。
皇上就给这些钱,恐怕还要丞相自己掏腰包补上
这下赵丞相可是丢了脸面,还要破财。
柳文:“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后不管如何,百姓的事情,必须先行报上来,不必在乎官级,当以百姓为重。”李泉起身,威严地道。
“皇上英明,皇上万岁万万岁”
震耳欲聋的声音回响在皇宫中。
下朝之后,木汕派了人去接那柳文回去一聚,许许多多的官员都来巴结他。
只有赵文治恨得牙痒痒了,却还要让李玉端去套一套近乎。
“柳大人今日之举可谓忠肝义胆先天下之忧而忧啊”
“柳大人,您府邸何处不知京城所住何处啊”
柳文身边围着许多d人,他倒是客气的说说话,却不是回答,那些人一看李玉端缓缓朝着这边而来,便是立刻走的一干二净。
柳文正要行礼,却被李玉端先开了口。
“柳大人,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
“不不不敢微臣参见蜀王殿下。”柳文道。
眼神可不是不敢的样子。
李玉端仔仔细细地看了他,刚要夸赞一番的时候,他便回了头走了。
这样的目中无人
李玉端瞬间怒道:“他竟敢大胆”
“习惯这人便可殿下。”赵文治冷笑道。
两人看着他的背影,恨意满满。
赵文治:“殿下,木汕这是要我立刻京城,他定会对您做些什么,您一定要十分小心。”
“您应该让我按着父皇的心思出征才是为何要张岸别提此事”李玉端怒道。
昨夜他得知这个消息,很是开心,张岸这个棋子可是给了好多好处才得到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些用处,传来了父皇的真正所想
丞相却不让自己去
赵文治看着李玉端,很是苦口婆心道:“殿下,您不知道这边境险恶,交战之人又是羌国战神般的人物
您不该去这样危险的地方,打仗这些事情,便交给木汕他们那些莽夫去做便可了”
他究竟以为自己是怎么当上丞相的不就是因为自己乃是皇上的谋士中,出类拔萃之人,不止一次用计替皇上铲除祸害,掌握天下靠的乃是头脑
不是莽夫之勇
李玉端冷冷道:“男儿便该保家卫国,您不愿去,可我却是不怕战场的。”
他知道自己这个舅舅不会武功
“殿下,智勇双全乃是好事却不必要去送死,以身犯险,您可是我与贵妃唯一的希望”
赵文治好话道。
&bp;&bp;&bp;&bp;“我知道您担心我,却是不该违了父皇的心意,边境那边万一有什么动静!
三弟第一个冲在前头立下大功,到那时,岂不是错过良机?”
李玉端说道,眼神中带着些许不甘。
赵文治看在眼里,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被派走的事情,立刻解释道。
赵文治:“殿下,您放下心来,军队至少还需要几日才会准备好,羌国那边又不曾得到什么消息,乱不起来。”
“但愿如舅舅所说吧!”李玉端低声道了一句,该有的礼貌都是有的。
赵文治笑笑,这才并步走下台阶去。
“舅舅可知,潇月与母后近来的动向?我听说母后病了,想要前去看望。”李玉端看着远方道。
红色宫墙之上有着几只白羽鸟儿,皇宫之中,威严万相。
赵文治:“贵妃说了皇后这个月已经病入膏肓,连皇上都不怎么去她宫里,殿下若要看望,不如叫上四皇子一起作伴。”
他还想着叫上李荛端一起,看来李玉端还没有将事情告诉赵文治。
只见李玉端颜色一转,道:“这几日四弟一直在自己府里,不愿出门。我看,再找个时间吧!
昨日见他去张太师家中,潇月很是精神,母后病成这个样子,她倒是有时间四处赴宴。”
他不能告诉赵文治李荛端的事情。因为即便是他的舅舅,也不知道他设计杀死太子一事。
“谁能够知道潇月所想,她二八年纪还不出嫁,当年便是被皇后所嫌弃的,不亲近也是自然。”赵文治回忆道。
李玉端眉头依然是皱着的,他总是觉得潇月看他的眼神,莫名的诡异。
两人出了宫后,李玉端刚上了马车,就有人传来了消息。
“殿下!”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马车里的黑衣人,李玉端冷静道:“发生什么事了?”
黑衣人答道:“殿下。蝶飞凤舞楼昨夜被几个喝醉了酒的人砸了场子,咱们在里头的人被打伤了好些,姑娘们也受惊了。”
“就是这个事情?让人抓了那个有眼不识泰山之人,送到京兆尹那儿去重罚。怜儿没事吧?”李玉端道。
就这点小事情竟然一大早在宫门外等候,大题小做。
“怜儿姑娘没有什么事情。只是伤了些伙计。”黑衣人答。
他们都是武功高强之人,不过乃是暗中监视之人,并不能出手,否则昨夜那几个人。怎么会砸了场子。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直接回去问管家便可。无需过来了!你盯着怜儿便是。”
“是,殿下。属下告退。”黑衣人答。
李玉端有些无奈,却是不动声色,萱香回了府,却不能够让她在府里久待,李荛端现在恐怕还在盯着自己府里,送她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轻点!你会不会做事?滚出去!”林晴簪用微弱的声音喊着。
替她擦拭手臂上伤口的丫鬟,没有听清继续看着她,结果便是一个耳光上了脸!
虽然是不重。林晴簪却又狠狠地踢了她一脚,叫她跪在了地上。
“小姐,小姐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打了,呜呜……”丫鬟哭道。
林晴簪此刻倚在床沿上,乌黑的头发衬托着苍白的脸显得很是刻薄,一双眼睛甚至带了凶悍!挑着尖细些声音喊道:
“什么事情都不会做!我要你有什么用!红绣那个贱丫头都比你会伺候!滚出去!滚出去!”
丫鬟立刻连滚带爬地出了门像是得了赦免令一般。
“是,是小姐。”
正好这一幕被进门的赵氏瞧见,立刻苦口婆心道:“你喊的声音这么大?
外头的人都要听见了!你是不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红绣和你在一起住过?”
“娘!你怎么还在意这些呢?反正我只是一个废人了!以后也不可能有什么好归宿,你不妨别管我!叫我自生自灭罢了……”
林晴簪带着泪水喊到。声音小的可怜,双眼中的绝望看在赵氏眼里真是十分心疼的。
“晴簪,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娘永远也不可能会抛弃你的!否则我做了这么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赵氏握住林晴簪的手道。
林晴簪刚刚生产完按理说正是坐月子的时候。心情身体都是不佳,冷冷地看了赵氏一眼道:
“娘,我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你瞒不住的,瞒不住的。”
“晴簪,你不必担心这个!娘都会处理好的。你现在只需老老实实的告诉我!这个孩子。是襄王的,还是太子的。”
林晴簪瞳孔一缩,心里无比的痛苦,却是冷冷道:“娘,太子那一次的确是我太过愚蠢,可那是八个月前,可我从未**给其他人!我的孩子可是足月的,自然是襄王的。”
“襄王的?那就好!也是啊!太子那事情过后不足一月你便查出有孕了,自然是襄王的。”赵氏自言自语道。
她当然明白是襄王的,只是想要确定而已。
林晴簪:“娘,我一定会想办法将消息传给襄王,告诉他我生下了他的孩子!
若是他能够回京最好,不能的话!娘你就和我一起,去扬州,我一定会争一个名分。让您享福。”
听着林晴簪充满温情的话,赵氏心头一动,她这个女儿,竟还想着带着自己享福。
些许的愧疚感升起,她可是在许久之前就让展颜去告诉了于文可以给他一个外孙。
只要她瞒住了晴簪生下孩子一事,她以后自然也能够嫁出去,而这个孩子又可以让展颜接手于文的生意。
到时候,林佑现在是个废的,展颜本事起来,那她就是这个林家的一家之主了!
等等…还有赵月瑶肚子里的种。
“晴簪,这件事情咱们从长计议便可,等你身子好些了,咱们再商量。”赵氏笑道。
林晴簪:“那,孩子呢?”
“孩子先在师太那里养着,你放心吧!若是你想他,我们可以择日去看看他。”赵氏安慰道。
林晴簪:“不必了,全听娘做主吧!”
她不想见到那个小家伙。
赵氏心中也在想,不能让于文去看孩子,不能就这样带走他,还需考虑。(未完待续。)
&bp;&bp;&bp;&bp;此时的于文也已经是来了京城,将手上的东西交给了皇上的人之后,他也正想过来。
赵氏安慰了林晴簪,出了门直奔王氏的檀香院而去。
“小姐,今日您不是该去老夫人院子里陪着念经吗?”红杉端着洗脸水进屋问道。
雪裟似乎已经起来一会儿了,衣物都已经穿好,坐在梳妆台上,背对着红杉,一头乌黑的青丝像是一匹缎子,光洁柔软。
“小姐的头发真好看,没几日的功夫,已经长的差不多了,真不明白上一次小姐怎么会不小心剪坏了的。”
红杉喃喃道,端着水盆上前来,雪裟一回头,却把她吓了一跳…
“啊!小姐,你这…这是怎么了啊?小姐!”
看着红杉惊恐的表情,雪裟也无奈地看了看镜子,她今日一起床便看见了自己这一张紫红色的嘴唇。
仿佛中了毒一般,黑的发紫,或者是紫的发黑在一张白皙的脸上,闲的那么突兀,可怕。
雪裟无奈道:“别紧张了,只是吃错了东西罢了。”
“不!小姐,嘴唇发紫,双眼无神!你这是中毒了啊!我…我马上就去找大夫过来!”红杉大喊道。
“好了好了,真的没有那么严重,许是昨日在张太师哪儿吃了些甲鱼的缘故,眼睛无神,只是未睡醒罢了。
我知道身子有些不对劲,我已经叫了大夫过来看了,你不必担心。”
雪裟解释道,试着将红杉端来的水往脸上擦,可惜镜子里的黑紫色并没有消失,像是烙印般留在了嘴唇之上。
“真…真的吗?小姐,你吓死我了。”红杉叹了口气道。
“那,小姐。大夫什么时候来?”
“他已经来了,就在萱香的屋子里。”雪裟答。
红杉:“什么?大夫就在院子里!小姐,你收留一个未嫁人便怀的女人就已经是能够坏了闺誉的事情了。现在怎么还来了个大夫?”
“不说出去不就不必害怕了吗?何况,我也不在乎什么闺誉。”雪裟笑道。
红杉:“小姐,你疯了吧?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能够不在乎闺誉!小姐这样的好样貌!
以后母仪天下也不是难说的事情啊!怎么能够这样不在乎?”
“红杉。你这话是从哪儿听的?”雪裟突然冷漠问道。
红杉看着她的眼睛变了,很是后悔,都怪这话说的太快。
红杉默默答:“这…小姐,您最近不出门,我是在老夫人那儿。几位姨娘说笑的时候听说的,只是玩笑,夸小姐国色天香呢!”
“当今皇后还在,太子未立,姨娘们说的话,你不便转言,知道了吗?”雪裟道。
这话恐怕是出自王氏之口,她想着些什么,难道林方也已经投奔了皇子?
雪裟昨日将那信给林方的唯一原因就是知道张岸和林方不是一伙人,现在难不成已经变了?
红杉低头道:“我知道了小姐。那…我去请大夫过来吧!”
“去吧。”雪裟答。
红杉一出门,屋门便关上了。
“不知我可不可以说你国色天香呢?”
肖潋带着浅笑道。
挽着袖子坐在了软塌上,他今日的精神很好,容光焕发的样子,一双桃花眼愈加魅惑。
雪裟没有回答他,更不去看他。
就是他昨日突然吻自己,才叫毒液渗入了些在嘴唇上,现在这个样子,她今日怎么出门?
“裟儿,裟裟……雪裟!”
肖潋锲而不舍地喊着她的名字。
有时候他会觉得被忽视。就是这个时候了。
“小姐!我是阿辉!能够进来吗?”
外头响起一个声音,雪裟不动,只是吩咐道:“愣着做什么?开门。”
肖潋一听,如同猫儿一般伸了伸手臂。慵懒地动了动,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开了门。
一开门便见到了阿辉灿烂异常的笑脸。
看见是他开门,阿辉有些疑惑闪过,却是老老实实喊道:“参见王爷!”
“起来!跪什么跪,当我不在便可!”肖潋忙着掩门,口中道。
阿辉:“是。王爷!”
“阿辉,你不必听他的,他就是要医治的人,你视而不见,如何能够治?”雪裟说着。
阿辉一见雪裟,墨发紫唇的样子立刻道:“林小姐,你中毒了!快!让我看看深不深!”
说着就要上前抓雪裟的手把脉,也是心急。
肖潋一看这还了得,脚下动作飞快,挡在了雪裟的面前,冷冷道:“不许靠近她。”
“这…王爷不知,林小姐很明显是中毒了,我要把脉看是什么毒,好解毒啊!”阿辉关心道。
雪裟有些不好意思,她想解释自己知道是中了什么毒,可她除了一点点嘴唇上的颜色外并无其它不适,这也不知怎么说好了。
肖潋:“什么毒?你自己的毒,你会不知道吗?是昨夜的蟾蜍汁。”
看他桃花眼中的不爽和语气中带着的不屑,实在有些难听。
明明知道是什么毒,还要靠近她做什么!
“这…原来是蟾蜍汁?那便是解除了王爷才产生的些许毒性了?那便没什么事了。”阿辉放心道。
说完却是心中一沉。
他明明让肖潋喝完了所有,雪裟怎么会也中毒的?莫非是床笫之欢……
这两人原来已经私通,也是…当时看他们便是亲密无间,今日一大早王爷还在林小姐屋子里,这不是说明了问题了吗?
雪裟看着阿辉有些沉默,眼神中还闪着些什么,便道:“阿辉,你看今日他生龙活虎的样子,是不是有所好转了?”
这才是她所关心的。
阿辉道:“王爷,请来,我看看。”
肖潋走了过去,阿辉故意将他上身的衣物全都脱去,露出那只硕大的蜘蛛现在突然只有从掐架一半大小了。
雪裟觉得奇怪道:“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是殿下体内的蜘蛛毒素和昨夜的蟾蜍毒汇合舒缓了气血的逆行,小姐可看,王爷的心脏处已经没有乌青的血脉了!”阿辉开心道。
雪裟由于关心,便看了看,安心地笑了。
肖潋没有注意,倒是觉得被她看着有些莫名之感。
而阿辉则是心中冷笑,他就知道这个什么林小姐乃是个荡妇!
外表看起来一副善良的样子,实则却是与王爷私通,算得什么样子的大家闺秀!这些小姐都是一个德行!(未完待续。)
&bp;&bp;&bp;&bp;一阵凉风吹过,肖潋的发丝微动,身上有种腥涩的味道,闻起来像是血腥的野兽,眉上的伤疤更加惹人心疼。
雪裟不知不觉看入了神,肖潋便带着笑低头吻了过去。
扫兴的却是阿辉在外头喊道:“王爷!小姐的药好了。”
“进来。”他顿了顿动作,却是不放开雪裟,牵着手道。
阿辉推门一看这两人的场景,硬是说不出话来,雪裟不知怎么他不言语,正如她不知自己双颊上的红晕悄然升起。
“小姐喝下去便可,定要一饮而尽,我外头还有药,便先出去了。”阿辉说道。
肖潋:“等等!你先不要走。我问你,你说有办法治好我,那现在我是否可以伤心忧虑?是否哭动武?”
他问的也是奇怪,阿辉作为一个大夫,自然有医嘱这一说,立刻道:
“王爷不可多想,要安心养病,绝不能动武用气,这乃是大忌!很有可能便会因此前功尽弃,猝死也是难说的事啊!”
雪裟一听他的回答,看了看肖潋,这明明便是他的计策,不愿离开啊!
“原来如此!那我便是个彻头彻尾的病人了?”肖潋故作惊讶问道。
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有种奇怪的机灵。
阿辉:“王爷是病了,自然要好好休息……”
“那就麻烦了,你说,我现在还能不能娶亲,洞房呢?”肖潋大声打断道。
牵着的手明显觉得一疼,转过头去看身边青绿色衣裙的女子,她早已经涨红了脸,杏眼圆睁的盯着他了,微怒的样子十分可爱。
阿辉哭笑不得地说道:“这…王爷,这叫我如何回答?阿辉,阿辉也是不清楚的。”
雪裟没有说话,眼神中带着的怒气让肖潋很是欢喜。
这是在调戏自己吧!
算了,也是难道。见他笑得这样自在。
“好了好了,我要问的也问好了,你出去吧!再不喝这药就凉了。”他终是笑着打发阿辉道。
“是,王爷。小姐喝了这药。半个时辰便该恢复血色了。”阿辉喃喃道,快速走出了门去。
这一场风花雪月的事情,他可不便再搅和。
肖潋便端起了桌上那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说是药汤,乃是能够看见这碗里有些“料”在……
“喝了吧!你不会真的待在屋子里不出门吧?”他道。拉着雪裟坐在床边。
“这是什么味道?”雪裟本不怕苦,接过了这一碗药汤才顿时变了脸色,这药是腥味的,像是一碗死鱼。
“难闻,让丫鬟给你找些蜜饯吧?”肖潋关心道,自己便想喊人,只是瞬间的功夫,雪裟却已经将一碗药灌入喉咙。
“慢些,慢些。小心呛着!”
看着她不停歇的动作,肖潋迅速地拿了茶壶。她才刚刚放下碗来,一杯茶水便递到了嘴边。
“唔……”
喉咙里似乎被生鱼肉泥浆与鱼鳞堵住一般,一股股恶心冲向鼻尖,雪裟双眼微闭!
再一张眼又瞧见碗中所剩的几条涌动的蚯蚓,心都似乎要吐了出来,不断作呕。
肖潋看着心急,立刻扶着她,吐了许久,却是什么也吐不出来,雪裟将水灌了好几杯子后。这才平静下来!
她并不言苦,却是肖潋发了怒!
“这是什么解毒的药?恶心这般的虫子也敢给你喝!阿辉!阿辉!”
他大喊着,外头听墙角的强壮男子并没有害怕,走远了。阿辉脸上还带着笑容。
自然,这是解毒的药,不过是加了“料”的。
这种心口不一的女人,就该惩罚一番!
“好了,不必怪他。药,便是难喝些。也是个解法,不会有坏处的。”雪裟道,唇色一下子发白起来,虚弱的样子叫人心疼。
肖潋怒道:“可你这样难受,他定然是有什么放错了!虫子也给你喝,是不是恶心到了,刚才便该拿些蜜饯来。”
“你这样着急做什么?方才还是你提醒他弄解药给我喝,这岂不是你的意思?”雪裟微笑道。
她怎么还能够笑出来?
“是,都怪我。原本不喝也会好的,是不是很不舒服?”肖潋破天荒承认道,自责的双眼低垂。
“我不是有意怪你,都已经喝了,能够有什么事情?”雪裟安慰道,眼神微凉,却是努力笑出来。
她其实还是觉得胃中翻滚……
方才的药,任哪一个小姐都不可能说喝就喝,她这般洒脱,岂不是苦了自己?
还如何要笑?
“小姐,夫人邀您一聚。”外头突然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
雪裟很明显听出来那是小翠的声音,不能叫她进来。
“我身子不舒服,麻烦小翠你,替我回了母亲吧?”她喊道。
外面的人显然没有离开,声音越来越近。
小翠疑心问道:“大小姐,夫人说了,乃是要商议老夫人寿诞的事情,马虎不得,让我一定请您过来呢!”
脚步走近了,怎么是大小姐自己回答?红杉不是贴身丫鬟吗?怎么不在呢?
大白天的还关着门?
“这是什么味道?”小翠皱眉道,院子里本来就有些奇怪的臭味,这一靠近门边就有一种鱼腥味,令人恶心。
她转转眼睛,试探性地推了推门……
“啊!”
小翠尖叫道,雪裟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一头黑发加上雪白的脸庞,眼神冷漠入骨,直直叫她吓得后退了几步。
雪裟:“你先去吧!我且梳洗,随后便到。”
“是……是小姐。您可要快些。”小翠道。
人却是不敢站在这里了,看她出了门,雪裟这才回头关好了屋门。
“要出去?你这样怎么可以?”肖潋问道,扶着她走了几步,雪裟便自己坐在了梳妆台上拿起了胭脂。
“你不必去的,寿诞这种事情,主母操办便是,你不舒服,在这里休息。”肖潋继续道,担忧的神情。
她却突然回头一笑道。
“可不是她所说的由头,肖潋,你可知道,萱香怀有太子的孩子?”
“我自然知道,但她不是已经带着孩子消失许久了吗?”他答。
雪裟带着浅笑,却是问:“你不必瞒着我,萱香从前就住在我的院子里,你不会不知道吧?”
(未完待续。)
&bp;&bp;&bp;&bp;“好吧!我并不是监视你,只是想保护你,知道你无时无刻有没有遇见危险!
显然昨天那些人没有做到!回来有他们好受的。”
肖潋道。
“好了,我知道跟在我身边的人有许多了。你不必特意告诉我,你不也是住在这里许久,难不成没有发觉?”她笑着问。
将一抹殷红涂抹上带些浅黑色的唇瓣。
肖潋:“我住在这里,眼中也只有你。怎么会注意到其它?”
“你这嘴,吃了蜜糖不成?从哪里学得这样油腔滑调?”雪裟无奈道。
“自有高人传授吧!裟儿喜欢吗?”他道,卷起了袖子轻轻擦拭上她的唇角。
不知道是丝绸顺滑,还是他的动作太轻,像是在擦拭珍宝一般,不舍得用力。
雪裟心想自己算上前世的年纪比他还要大了,却是无以反驳。
“前几****便把萱香送回蜀王府了,她的生产时候也快要到了。”她继续说道,转过看着铜镜。
“萱香是蜀王的人,可孩子是太子的,那他又怎么会容下孩子?”肖潋问道。
雪裟:“这几日,他定然会想方设法把萱香的孩子弄死,或是连萱香也不会留着。我想要你派人盯着他。”
“你不想让她死?那为何还要送她回去?太子的孩子,只有潇月皇后一行人会拼死保护,我可以交给皇上的。”
肖潋疑惑道。
原本潇月曾经求自己找过萱香一次,还说过皇上要是知道还有这个孙子在,定然会立他做太子,届时自己便是头号功臣。
雪裟:“不,现在不可以让皇上知道有皇孙的事情。”
他听着有了疑问,便问道:“我一直知道萱香在你这里,却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留着她。你想用她做什么?”
他没有别的意思,这乃是寻常了,利用一个人,达到目的。但是,他以为只有自己这样的人才会这样。
她也会吗?
“萱香怀的孩子,并不是太子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蜀王的。我只是想让她回府看清蜀王的真面目。”
雪裟解释道。眼中却闪过一丝鄙夷。
“到时,你替我救她出来便好。”
肖潋:“你为何这样关心她?”
若不是他错过了什么,她与萱香也不过是几面的交情吧?
“许是有些相像吧?每一次我瞧见她,总是像瞧见了自己!”雪裟缓缓道,这是真心话。
不像。绝不会像的。肖潋心中在想。
他不明白,眉间的忧伤是从何而来。
“你不是好了许多吗?闲着也是闲着,待会叫了文山来,我有事情吩咐了他的,该是到了预期。”雪裟笑道。
突然转换的情绪挂在脸上,她已经是略施脂粉,美如画卷。
淡妆浓抹总相宜的美人,该就是这样的吧。
肖潋惊艳于她,转眼只剩下了一眼青丝,早已经款款而去。
一路上走过。雪裟渐渐发现自己身上似乎有些气味,使得好几个丫鬟背对自己掩鼻。
“这究竟是个什么解药?”
是她多心还是阿辉有些奇怪。
“大小姐,您来了。夫人已经在等您了。”远处的小翠迎了上来,笑的客气。
“小翠,许久不见你了。”雪裟突然寒暄道。
小翠都吓了一跳,回答道:“奴婢不敢,奴婢怎么值得小姐想起呢?”
雪裟看她战战兢兢的样子也不多说话了。
昨夜她被派去找红绣的事情,她已经知晓了。
多亏了文山这个百事通。
“雪裟见过母亲,愿母亲身体安康。”
甜甜的喊了一声过去。
张芝笑得也是灿烂道:
“起来吧!裟儿嘴真甜。”
屋子里除了张芝之外没有其它的人在,按理说赵氏也该一起参与讨论王氏寿诞。
“母亲。下个月便是祖母的寿诞了吧?您让我过来是有何吩咐的呢?”雪裟问道。
张芝:“是啊?咱们要好好商量。裟儿,你是个明白人,我也就不和你绕圈子了。”
这屋子里没有其它的人,她早就料到张芝不是要谈什么寿诞。
雪裟:“母亲。有事情直说便可。”
张芝一听她的话,双眼便含了泪水,乃是声泪俱下的架势言说道。
“你也知道,昨日你堂姐及笄,却被咱们自己府里的人捅了一刀,大夫说了。伤了脏腑,得一辈子养着。
再不能像正常人那般健康。除了这样的事情,母亲心中焦急,又害怕啊!”
“母亲不必太过担心,那只是意外而已,不会再发生的。”雪裟安慰道。
并不同情,明明是她设计要害林晴簪,却被赵氏在自己的地盘上反将一军,张微荷倒是可怜,成了废人。
“裟儿,你不知道,这事情可不是偶然,我知道那林贵可不是个真的傻子,他乃是受人指使要害微荷,害我们啊!”
张芝真是编瞎话不带停顿的,不过“我们”,倒是雪裟愿意听见的。
“不会吧?是谁!”她故意问道。
张芝:“我便告诉你吧!林贵一家乃是和大嫂嫁过来的时候跟来的。”
“这…母亲的意思是?”雪裟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张芝:“裟儿,大嫂这样霸道,还不是想要这个家的掌家之权?你弟弟受伤之后,她便是野心勃勃了。
想让你表哥那个废材做接班人!你想想看,你表哥是什么人,好色成性!”
雪裟:“母亲,这些事情,与我说怕是不合适吧?”
她可不会随随便便就和张氏合作,她不给些好处怎么行?
“雪裟,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人,这将来你的前程定是极好的,可我若答应哪一个像你表哥这样的浪子的求亲……”
张芝终于露出了真面孔,雪裟倒是不担心这个,只是表面上表示害怕。
“母亲,您…千万不要。郡王他…”
自己说出了口!
张芝心中笑笑,果然还是有这个软肋的,自己乃是嫡母,她的婚事就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先前她再怎么大胆,那也是小打小闹!到了实际利益的时候,自然就靠拢了。
“母亲?”雪裟急问道。
有些害怕的样子,她知道张芝在想什么,毕竟在她的想法中,自己的婚事便是她的筹码了。
毕竟,哪一个小姐不想有一个好婚事,好好过下半生呢?
偏偏,她不是!且,张芝既然以为这个是她的软肋了,便叫她以为吧!
正好试探她!(未完待续。)
&bp;&bp;&bp;&bp;“雪裟,母亲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来,咱们今日一起去花园赏月季花去。”
张氏笑道。
“母亲怎么不叫上苏儿妹妹一起?人多才热闹嘛。”雪裟起身扶着张氏,口中道。
张氏:“也好,小翠,你去把苏儿叫来,咱们一起去花园里赏花。”
“是,夫人。”小翠点头去了林絮苏那里。
雪裟与张氏便出了门去,正巧看见门外往里头来的林方和蜀王。
“老爷?妾身参见蜀王殿下。”张氏一见,立刻行礼道。
“林夫人免礼。”李玉端微微笑道。
清秀英俊的脸庞,低垂着眼睛,锦绣的华服,腰间一块奶白色玄玉,生来的高贵气质使得他不必抬眼,也可叫人感受敬意与距离。
“雪裟见过蜀王殿下。”
女子的声音清脆,抬眼一看,瞩目的时刻便未曾离开。
她一身水蓝色浅纱襦裙,墨色长发随意挽起一个发髻,不曾有何发饰,一如既往的清新脱俗,衬托着她一如的气质。
只是,令人惊艳的却是今日美人颊上的一抹霞红,唇瓣上的春色渐染,如同勾起艳阳的晨光。
明艳照人……
“大小姐不必多礼。”李玉端回道。
林方将他的眼神变化和貌美如花的女儿看在心里,渐渐有些想法。
“老爷这是要找妾身吗?”张氏问道。
雪裟眼神浅淡地站在一旁,李玉端注意到她与往日的不同,很是欣喜。
“哦!是这样,我与蜀王刚刚处理完事情,我留下殿下用膳,还有些时辰,殿下惦记着昨日在岳父府上的事情,
便想过来看看雪裟,苏儿,还有晴簪的状况。”林方说道。
这个理由倒是牵强。
李玉端却笑得淡然:“昨日本王走得早。后来发生了这样危险的事情,却不在现在保护众位小姐。
后来听说了之后便一直自责,所以便借今日来此看一看大家,以表歉意。”
“殿下。这又不是您的错,只怪那个疯子入了宴席进了府里,可怜的微荷,小小年纪就要落下这样的病根……”
张氏痛心疾首地说道。
她一直是想撮合张微荷和李玉端的,或是说。希望李玉端能够看上张微荷。
“张小姐那里,本王已经派人送去了红参灵芝数颗,只望她能够早日康复。夫人也不能太过伤心,注意身体才是。”
李玉端安慰道。
“殿下,昨日实在是我们看管不严,叫一个疯子闹了我们两家小姐想及笄礼,这事情您实在不必担心。”
林方带着感激说道。
“是啊!多谢殿下关心。”张氏道。
雪裟自然跟着点点头,李玉端在盘旋几句客套话之后,特意过来一趟的原因还是暴露无疑。
“夫人,我的官服可补好了?丫鬟为何还不给我拿来?”林方见差不多了。立刻对张氏说道。
张氏没有回答。
林方又道:“夫人,你陪我去看一看可好?明日上朝我总不能穿一件破破烂烂的衣裳去面圣吧!这…殿下您?”
“林小姐,可愿带我游览贵府?”李玉端看出林方的意图道。
“母亲,父亲,你们放心,我带蜀王殿下去花园赏花,待会直接去客厅见可好?”雪裟乖巧答。
林方则心满意足地带着张氏走了,看着张氏离开的背影,雪裟浅浅的笑。
李玉端:“林小姐?有何好笑的事情?不妨说出来?”
“没什么,殿下这边请。”雪裟道。
她早已经知道他想见自己。昨日之后他就发了几次请帖来。
原本她今日要出去见他,只可惜中了毒,屋里那人又不让自己离开……
“林小姐可记得,我初次见你之时。你站在院门前挂牌匾,字迹清秀之余。
我瞧见了与众不同的力道,像是挥刀入肉,有种割断经脉的狠劲!也是那时候,我认为你有些奇怪。”
雪裟淡淡道:“殿下如此追忆,雪裟本不该打断。但雪裟只不过是略通丹青,并不识书法大家,殿下不必在意。”
“丹青?莫非林小姐还会书画?这倒是新鲜的,不如拿上文房四宝来,画一画如何?”
李玉端打趣道,没有要正经的意思。
看他一直盯着自己,雪裟有些烦闷,却是道:
“殿下有此雅兴,可我这里没有什么好的纸墨,便不邀您了。若您喜欢,大可回府再做。”
她倒是大胆,赶人的话就已经说出口了,谁让这个李玉端正事不说,光想这个呢?
“林小姐为何这样冷淡?无事可消遣便罢了,赏花总是可以的吧?”李玉端浅笑答。
并不生气,依然是一副英俊潇洒的样子。
雪裟却是不理他的,眼神放向远方,不知他在屋子里做什么?
文山可来了?有没有接到人呢?张氏今日这样安心的样子不像是知道了的……
她的思绪已经飞远,全然不知自己和李玉端引起了府上丫鬟下人的无比艳羡。
如幽兰吐丝般水灵的她加上一个英俊潇洒,眉间英气十足的李玉端,好一个郎才女貌,仔细看来,是那样顺眼。
因是,一人的柔和似水,另一人的英姿飒爽,在这满园春色中,显得那样和谐,如同画卷。
只可惜,有那么一丝墨点,便是人儿离远了他,并不亲密。
李玉端喊道:“雪裟!”
她回过头,带了几分疑惑,李玉端却是一笑,希望她不要再走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甚是暧昧。
“殿下又有何想法?”雪裟问道。
“郡王已经消失好些日子了,我一直未曾约见的到,不知林小姐可知其消息?”李玉端道。
语气恢复询问,眼里的柔情似乎不曾存在。
雪裟:“我自然不知,殿下为何会这样问?”
李玉端悄然走近了,道:“有些事情,只有肖潋能够知道,我有事要问。”
“哦?不知是何事呢?”
她抬头看他,口中问道。
萱香送回去了,他怕是要问肖潋,知不知道是谁送的吧!
不过难道不明显吗?他定然是怀疑肖潋的。
李玉端眼神一变,带着坚定道:“我想知道,我是否可以带兵出征!边境之处,有何危险!”
为何要和自己说……(未完待续。)
&bp;&bp;&bp;&bp;“殿下追随自己的心意便是,雪裟不知究竟有何要紧的,如何回答?”
浅淡的一句话,她是在想,李泉这一次的做法奇怪,便是前世自己这个时候还养在李荛端府里。
汉泉和羌国更是毫无联系,哪里有这么多其它的。
所以便是她,也不太好说,让李玄端拖延时间,不知道怎么样了,文山怕是来了,还未问他。
“雪裟,你为何这样心不在焉?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要辅佐我?现在却又想要撇开关系吗?”
李玉端微带怒气的说道,剑眉轻蹙。
总觉得她要走似得。
雪裟:“殿下,雪裟从未改变过心意,只是兴兵打仗乃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殿下要商量那也是和郡王说,我既听不懂,也不敢妄言。”
“我便是要找肖潋!你定知道他在哪里!”李玉端道。
雪裟淡然道:“殿下大可去郡王府问,来我这儿却是没有用的。”
她满不在乎,倒是没有看见李玉端怒气的双眼。
他要出征!按照父皇的心意,好歹乃是一个立功的机会,能够在夺嫡的路上打下基石,讨父皇喜欢!
不能出错!
李玉端眼中的怒气中,夹杂着说不清的失望,阴郁地如同压抑整日的雷云,欲雨不落。
“殿下,除非,您愿意听我这个小女子说些什么。”
话转了,她不知为何提起,李玉端又问:“你有何想法,大可说出来。”
雪裟:“殿下,您带不带兵有何重要的呢?反正梧王已经在边境了,皇上要打。
可羌国还未明示,路途遥远,定然能够等到羌国的诏书,那时间不出半月,能够出什么危险呢?”
她不自觉的挑了挑眉。浅蓝色的水潭微微涟漪,朝向迷惑人心的眼角。
胭脂晕出霞红不知是怎么,美得让人瞩目不移。
“你说的是啊!不过这几日,能够有何威胁……”
李玉端释然一笑。俊秀的脸上云雾消散,即便眼中看不出情绪,却还是感受到了轻松的所在。
雪裟不过是说到他想听到的,他想去!却问会不会有危险!
这绝不像是李玉端会担心的事情!即便他的外表对任何人都是笑意温和。
在自己的眼里,这个人却向来是骄傲地不屑任何人。又怎么会因为小小的害怕畏手畏脚的呢?
李玉端笑容越发灿烂,不知是不是阳光刺眼,雪裟并未瞧他,直到他说道:
“无论如何,待你心情尚可之时,替我转告郡王,我要他在边境的所有探子。
这几日准备好尽快交接,有人要出发了。”
雪裟:“殿下……”
话还未说出口,他便已经走远,只留下一个背影。日光下显得有些孤单。
看来,他还未糊涂。
“红绣姐姐,红绣姐姐?我来看你了!你在吗?”
这个时候,红杉才走到了红绣所住的寺内小院中。
她提着一大包附的补药党参和吃食,许才走的慢些吧。
看着破败不堪的小院,红杉实在不敢相信府里就安排了一个这样的地方给红绣住。
走到一个屋子前,红杉抬眼一看,瓦上还有青苔,屋檐破烂,怕是下雨都要淹了屋子的。
刚刚进院门。红绣便掩住了口鼻,这里头有一股子臭味,很是叫人恶心。
院子里晒了些野菜,早已经腐烂。但是闻起来却不是这个臭味,到处散乱的家具桌椅叫这里看起来不像是有人住过的。
“红绣姐姐?你在里头吗?夫人太狠心了,竟然让你住这样的地方!
实在是欺人太甚!我回去必定要让小姐告诉老夫人,让你回来。”
红杉心疼道,快步走向唯一一间关上门的屋子,推了开来。
“这…?”
她一进去。完全便是傻眼了,里头根本不像是有人住过的,脏乱不堪还有些秽物在一旁……
“红绣姐姐?”
红杉惊呆了,红绣姐姐去了哪里?只是转转眼睛,便快步跑了出去!
还记得红绣走的时候。
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和那双满带不甘的眼睛,那时候,她巨大显得很是突兀。
按理说,红绣姐姐实在太惨了,原以为她和表少爷能够出双入对下去,现在却……
失踪了吗!
必须快些回去告诉小姐!
红杉跑得飞快,手上的东西不知不觉丢了,只觉得那个院子太诡异,不能久待了。
正是昨夜,这个院子也迎接了一个丫鬟,小翠看了这些,也是这样飞奔,告诉了张氏……
“小姐,您不去用午饭吗?老爷和夫人都已经到了。”一个丫鬟前来催道。
雪裟正往自己院子里走,却还是遇见了这个催人的丫鬟。
“蜀王可曾留下?”她问道。
丫鬟答:“蜀王殿下已经和老爷告别了,说说家中有事处理,走得可真快呢!”
雪裟看了一眼花痴的小姑娘,便是转身道:“我有些不舒服,你替我回了爹爹吧!”
“可…小姐!”丫鬟还在喊着,她却已经走进自己的院子顺带关了门。
“你们都出去吧!不必忙了。”雪裟对院子里的人吩咐道。
“是,小姐。”
“是。”
“是,小姐。”
几个下人都走了出去,雪裟便走到了屋子后头,树下站着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正对着窗子里说话。
“文山?”
她唤道。
“啊…林小姐?”文山转身一看,慌乱道,自觉的低下了头来不看她。
雪裟走近了,见到窗子里肖潋正在自己的书桌上写着什么,看着一旁厚厚的信,他该有的忙了。
文山抢先道:“今日天气明朗,林小姐定是出去散步赏花吧?我这就要走了,您进去?”
“你不必对我这般客气,叫我雪裟便可。”她笑道。
文山却不抬头,双手交叠点动。
雪裟看他不放松,只好问道:“不知上次找文兄办的事情,可有什么消息?”
“有的,有的,林小姐,我定然不会有负您的托付,就在…就在这里,我带了的…在?”
文山答的很快,清秀的脸上却是升起一丝慌乱的红色,双手在怀里摸了许久,却是找不着东西的样子。
雪裟想要帮忙,靠近了他问道:“是在哪儿呢?许是掉了什么吧?”
“啊…小生自己,自己找来便可。”文山几乎是躲了几步出去,轻声道。
“裟儿,你为何要欺负文山呢?”
远远的传来一句酸溜溜的话,肖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窗边……
(未完待续。)
P: 他这话什么意思?欺负他?像是说自己欺负他的小妾似的……
&bp;&bp;&bp;&bp;“殿下,您不要误会,林姑娘只是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欺负文山呢!实在是妄言,妄言。”
文山急忙忙说道,全然不敢看雪裟,面上大抵带了些红晕。
她还未见过这样害羞的男子呢!
雪裟:“你不在屋子里看信,在这里凑什么热闹,我与文山还有话要说。”
说着便拉上了文山的袖子,将他半推就的带到了树后,见不到肖潋为止。
文山一直拘着自己,心中难免慌乱,只是不敢做声,全然的注意都在雪裟拉着他的那只芊芊玉手上了。
“文山兄,我也是鲁莽,让你给我找人,却不曾谢过,不知再过几日可否查出?”
雪裟客气道。
他方才要给自己的东西是什么,她还是很想知道。
“这…林小姐不必等待,我今日就已经找到了你所要的,只是…只是找不…啊!找到了。”
文山不好意思的解释着在自己的袖子里摸了摸,突然双眼圆睁拿出一卷纸来。
“这是?”她问道。
文山将手中拿着的纸卷缓缓舒展开来,正是几页清秀有力的字迹。
文山笑道:“这便是京城二十年至十五年间所有经商官员的底子,还有皇上那时亲信的官员名字,全都在此了。”
“多谢文山兄长。”雪裟谢道,微微行了礼,文山便立刻作揖回礼道:
“小姐,使不得。我可受不得…我乃是殿下的人,你便是夫人一般的人物…”
话已经说出嘴去,文山也不好意思的笑笑,雪裟难道的面间羞涩,拿了纸卷转身回屋子里去了。
文山随后跟上去,只是在窗子外看着她进了屋子,便将身子掩在树后。
怎么说漏了嘴呢?
“你与他说什么呢?”肖潋靠着帘子道,修长的身子发丝微乱。
“无事只是拿了些东西而已。”雪裟挥了挥手中的几张纸,肖潋一双桃花眼中带着疑惑道:
“他可是不听其他人话的。你倒是收服的快。”
“许是有缘吧!说了你也不懂的。”
看他微微皱起的眉头,雪裟故意打趣,笑容得意。
肖潋眯眼道:“好吧!不知是哪里来的孽缘,我以后不叫他来了。替你们断了。”
“说正经的,你看这个。”她将桌子上肖潋批改过的信摆在一旁,足足堆到了胸前高度,随后展开了几张纸卷。
肖潋:“这是什么?”
“从前京城经商之人,还有皇上信任的人。”雪裟手指一动。指了指白纸黑字答。
“你找这个做什么?”他问。
雪裟挑眉,青丝微动:“看国库,与咱们皇上的财务,哪一个人才是命脉。”
“你还需找吗?便是于文与你父亲了。”肖潋坦然道。
她该是早已经知道了,不必瞒着。
“你是否和他们相识?”雪裟很是感兴趣的问道。
肖潋轻声的呼吸,并无隐瞒道:“
皇上很是信任他们兄弟,于文这么多年来便是在外头打着皇上的名头,挣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充盈国库。”
雪裟笑笑,却是道:“可于文现在不安分了。他嫁了于瑶给李荛端!
势必要帮他夺嫡,我现在便是要将他在京城的房产,藏匿之所找出来,好捉这一只瓮中鳖。”
她是真的高兴,自己与肖潋的信息从不互通,却是以不同的方法知道这些,无疑也是一种自然而然了。
肖潋:“文山,进来拿去吧!”
他大喊一声,雪裟这才注意到他的模样,低垂的眼睛显然已经不悦。是…因为什么?
是自己提起了李荛端吗?
雪裟还未开口说些什么,文山便几步入了屋子,果然是身手不凡。
“殿下。”文山道。
肖潋厉声:“将东西拿走!”
文山还以为是刚才的事情,提心吊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雪裟,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从桌子上拿走信的时候,却止不住的看着桌上的一双关节细小,线条流畅的白嫩纤手。
雪裟淡淡问道:“你可否听我继续说?”
肖潋眸子一沉,不羁的眉梢微动,伴随着疤痕的颤动。琥珀色的深谭没入纤长的睫羽,嘴角微动。
“蜀王不是找我了许多次了吗?文山,咱们今日回去一见吧!”
冷冷的说完了话,刚要等着雪裟挽留,她却又道:
“方才蜀王来过,的确是要找你,你尽管去吧!他看起来十分着急。”
话音未落,她已经拿起桌上的纸继续看了。
肖潋留下一个失落的眼神在她脑后,很快只留下背影。
蜀王的确要找你的。回来再说。
雪裟心里是这样想的……
静静的过了半个时辰,雪裟细细的写出了自己所需的,所想的事情,已经是两页纸张。
林家…城中偏南,蜀王府位处城西,木府与梧王府相隔不远都是在城北…李荛端府里便是相隔不远的偏僻处。
雪裟看着文山的记载,缓缓的理出思绪。
只有城南不曾居住多少官员…只是商道许多,繁华异常。
之前于文藏了银两的地方就是城南外的尼姑庵,那附近没有居住人家。
转眼看向下一页,倒是有一户姓钱的人家,祖父曾是江州县令。
“小姐!小姐!”
刚刚看到此处,外头只听见女子的惊声呼叫。
只不过刚放下笔,随后门便砰的一声打开了!
红杉跑得披头散发,像极了疯子,若不是其它的下人不在,雪裟对她又是甚熟悉的,早已经轰走了她。
雪裟冷静问道:“怎么了?红杉,你这样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小姐……小姐!您不知道,红绣姐姐她…她!”红杉一路小跑过来,只是觉得心中害怕!
现在看了她只是更加心慌,咕噜噜喝下几杯水来。
雪裟倒是不紧不忙的道:“沉下心思来,告诉我,你瞧见了什么!不是让你去看红绣的?她怎么了?”
红杉听了,这才道:“小姐,红绣姐姐怕是被人抓走了!”
“何来此言?”雪裟问道。
红杉早已经理出了心绪,现在平静下来更是说的清楚道:
“小姐,红绣的院子里乱糟糟的,刻意弄成了没有人住过的样子,可我瞧见院子里桌椅上的灰尘乃是洒上去的!
然后我下山仔细一想,便问了附近的山户,他们都说昨日见了一辆马车下山走了。”
雪裟看着红杉,对她这样冷静处理的心思表示出赞赏,却是不紧不慢的道:
“你可问清楚马车什么样式?看不看得出是哪个人家的?”(未完待续。)
&bp;&bp;&bp;&bp;“住户们只说马车开得飞快,并不曾清楚瞧见。”红杉如实道。
心中想的事情却是红绣怕早已经被人处置了。
红杉:“小姐,红绣姐姐这是得罪了谁?她是不是已经被……”
雪裟听了她说的话,也不着急,卷了卷袖子,只是淡淡吩咐道:“你先坐下。”
“是,小姐。您…您想到了什么?”红杉脱口问道。
红杉今年也是十六岁的人了,现在却是在慌乱的向一个不足十三岁的小女孩询问计策。
宅子里的女子却是成熟的早些,像是林絮苏与林佑那般!
只不过是因得投生了一个足够强大的娘胎,这才叫他们能够不谙世事,红杉当丫鬟已经到了这个事事精通的年纪,可是什么都见过了。
她的这个主子,却是这么多年来,她最敬畏的人。
雪裟只是转身走到桌前,继续翻阅,不时提笔记下些东西,红杉即便相信她,却是着急了。
站在雪裟的右手边说上了。
“小姐,我不是要求您救红绣姐姐,我知道您觉得红绣姐姐有些不善,可…她毕竟没有做过害小姐的事情!
何况…何况她是我的姐姐,红杉愚笨原不该斗胆越矩求小姐您主持公道,可现在…也只有您能够帮忙了!”
听着她从右手边说到了左手边,雪裟的心境依旧不变,只是面上多了丝冷淡。
红杉现在也是会说话的紧啊……
这样一看,这可如何是好,红杉心急着,二话不说便跪了下去,凄凄惨惨的喊道。
“小姐,红杉求求您了,红绣姐姐没了孩子身体原本便虚弱,这个时候又失踪了,她一定是遇见了什么危险…!”
“许是她自己逃了出去。到其它地方生活去了。赵姨娘不就是这样的吗?你不必替她担心。”
雪裟打断道,语气不带褒贬,却是听不出关心。
“小姐,她绝不可能离开的。红绣姐姐她……”红杉脸色一变。低下头去,楞楞的说不话来。
雪裟不顾她,仔仔细细看完最后的一行字,在一个地方重重的划了一笔。
“小姐,万一是夫人做的呢?二小姐…二小姐之前便是害过姐姐的。”红杉突然吐出这句话来。
青绿色的裙边在地上像是开了一朵花儿。清秀的脸上多了深深的担心。
一滴汗水滑落,雪裟转身看向她的时候,沾湿她袖子的却是止不住的泪水。
看着她这样梨花带雨的哭着,雪裟也不好不说什么了,她的事情已经做好,红绣果然也是不出意料之中。
“红杉,你不要这样子,若是有任何人对红绣做了什么,你也帮不了她。
况且红绣乃是表哥的通房丫鬟,怎么说现在也轮不到我去管的。”
她缓缓解释道。红杉却哭得更加厉害。
“这个府里,红绣姐姐就只有我这一个要好的姐妹,我却无能,表少爷是个薄情的,只有小姐您!
把我们当做人来看!红绣姐姐虽然做错了许多,但小姐,求您好歹找一找姐姐!
若是您不管这事情,红绣姐姐定然是必死无疑了。”
她的话带着哽咽,带着不甘,却又透着绝望。若是其它人见了,实在想不出法子拒绝!
只是雪裟冷静的眼中却看到了一丝其它,便软了下来问道:“红绣可有其它亲人?有无可能是投奔去了?”
红杉见她变化立刻道:“并无其它的亲人,便是远方亲戚也都是没有的!
红绣姐姐和我一样都是孤儿!她无处可去的!我们从小便在林府相依为命…小姐!小姐奴婢求求您了!”
“可。我不知她究竟失踪了多久,若真是昨日失踪的,马车去了哪里,还是未知……”
雪裟摆手道,眼神中带着些失望。
红杉又道:“不打紧!不打紧!小姐,您便派人找找也是好的!奴婢…奴婢不能坐视不管。否则奴婢和那些畜生还有什么分别?”
她连自己的称呼都已经变了,这样的谦卑,雪裟许久未说话,似乎在思考,终于开口道:
“我可悄悄去找表哥说这件事,他的人马多,路子通,我只能找些家丁。
可决瞒不住母亲和伯母与大家,若是…若是真的有何威胁,怕会害了她!”
“谢…谢小姐!小姐您愿意帮忙,红杉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红杉…红杉替姐姐谢过您了!”
她兴高采烈喊道。
雪裟只是微微笑着,红杉本可以直接去找林展颜。
可她没有,第一时间是找了自己,却也知道自己会去找林展颜的不是吗?
雪裟安慰道:“好了好了,你不要哭了,快下去洗把脸,马上就和我去找表哥吧!”
“是,小姐。”红杉擦着眼泪,终于止住了惊天动地的哭泣。
远远的地方有一个黑衣男子正在瞧她,口中道:“她这样还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一个所谓的的姐妹罢了!
实在是有情有义。”
“大哥,你不会喜欢这个小丫鬟了吧?”
另一个黑衣人笑道。
他们几个便是肖潋派来专门保护雪裟的人,带头的人叫做左立。
早在先前看见红杉在院子手舞足蹈让他们施救的时候,便注意到了这个机灵的丫鬟。
“我边说左大哥每日每日的看,倒是不腻,原是喜欢这个小丫鬟了啊!”
另一人取笑他道,声音极小,怕也是只有刺客杀手能够察觉的。
“是啊!不过是个小丫鬟,有这等的忠心,也不必你我差。”
左立不搭理他们继续看着红杉的背影,口中道。
可惜,红杉走的远了,却转身步入另一个地方……
“她知不知道红绣的事情?”有人问道。
红杉:“小姐不知道,我说了许久,她像是一头雾水的。该是不想救人,却也不想了解吧!”
“好,那便好。你先去吧!小心些,要林展颜去找最好,你最好随着,找到了直接与她说!
她还欠夫人一个东西!若是不还!她便活不成!”
小翠眼神里闪过杀气,红杉还红肿的眼睛只是低垂着,答应了转身离开。
看她走了,小翠忍不住啐道:“真是条走狗!只懂得背叛!真不知她有什么用!夫人非要留着!”
一边走,心中还想着要不是昨天她晚上去被吓的不轻,没有瞧仔细。
这个红杉哪有用武之地?
怪就怪在大小姐怎么也正好叫她今日去……
(未完待续。)
P: 她是真的是张氏的人吗?许是…许是…被迫吧?
&bp;&bp;&bp;&bp;红杉回到雪雨院门前,擦了擦眼泪,心想不知小姐看不看的出来自己没有洗脸。
推开了门,院子里空无一人。
“小姐?您出来了吗?咱们快去找表少爷吧!小姐?”
红杉轻喊了一声,却是无人应答,心急的她不免胡思乱想了。
不是说好了要找林展颜求救,她不会后悔了吧!难不成,是她发现了什么?
红杉这样着急,站在屋子外头汗如雨下,里头的人却早已经走了。
“小姐…!”终于推了门,红杉看见屋子里早已经没有了人影,倒是衣柜开着,少了那底下的一套男装……
“王子,你定要今日入宫吗?我可没有找到人帮你说话。”
潇月冷冷地说道。
眉间的风情似乎消逝的快了,面前的完颜施麓全然不在意她的样子。
或是…从未在意过。
三步下了马车,身上的绣花粗布与腰间弯刀擦出响声来。
他今日一身羌国人的打扮,头上绑起了鞭子,身材雄壮,脸上露出剑眉,加上古铜色的皮肤,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凌厉。
潇月将车帘掀起,露出了如花容颜,眼里倒是冷的淡淡开口。
“若你坚持要这样做,那我便陪你一起入宫。”
完颜施麓笑道:“潇月,你陪我?你知不知道,你和我一起,是卖国的大罪。”
潇月不做声,下了马车才答道:“早已经是你的人,何必又要说这些?
父皇脾气阴晴不定,不知会不会将你下狱,我随你进去,有必要的时候,便去请母后来助你。”
“你愿意为我这样做?便不怕暴露了吗?”完颜施麓笑容灿烂,继续道。
他只想知道,潇月究竟有多么需要自己,现在竟然连把自己的二心摆在皇帝面前这样的事情。她都不畏。
“施麓,难道你还不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吗?”潇月给了他一个笑容。
走在了前头,上了另一顶富丽堂皇的轿子。走的远了。
呵,这个女人,并不一般。
完颜施麓大喊一声:“进宫!”
手下牵着一匹马,骑上马背的他身子矫健,很快便追上了潇月。越过了她,到了宫门前。
只见一个略显臃肿的男人站在宫门外,官服很明显是个武官,整个人黝黑,粗糙的像是常年生活在羌国的人。
完颜施麓骑的近了,看了个仔细,此人面带凶相,并不是什么好人。
况且,他还认识这人!
木汕一看他来了,吩咐手下的人一举围上。完颜施麓被迫下了马,面上并不好看。
木汕一声喝令,几个侍卫七手八脚就把完颜施麓身上搜了个遍,摸出四把小刀,收了去。
木汕在一旁带着笑容,眼神却是如狼似虎!视他为敌人。
“木汕,许久不见了!你怎么看起门来了?”完颜施麓轻松道。
木汕怒道:“大胆狂徒!你老子见了我还得喊一声将军,在我面前竟然这样放肆!”
“你说谁?我父王?见你?你怕是没有资格见他吧!在我眼里只有力巴图才是将军。”完颜施麓继续道。
戳中了木汕的心头痛,谁要提力巴图,木汕准要翻脸的。
果然。只见木汕气的倒竖粗眉,手中摸了许久,只差一个兵器,就要上前打杀来了。
今日这一大早的。自己还忙着和梧王通信,却没有想到等来了皇上的命令,说是羌国派了三王子过来谈判!
还要自己亲自迎接!什么三王子,他完颜施麓不过是完颜烈和个放牛的丫头生的!
身份低贱,谁在乎他这个小丑?
木汕:“大胆,你竟敢这样与我说话!气死我了!”
完颜施麓笑笑。并不惧怕他,反倒上前答:
“看门就看门吧!一上来便对我搜身,你可知道,我这次来,是奉了我父王的旨意!
要是晚了一刻,边境就可能会生灵涂炭,难不成你这个大将军要负责?”
“你少吓唬我!黄毛小儿!”木汕迎上来,却是比完颜施麓矮了一个头,臃肿的身材比不得年轻人!
可他的脾气倒是比谁都要大!完颜施麓鄙视的眼光看着他,若是动手,他不可能打不过这个老头子!
听说他很会打仗,那也正好给那些羌国的战士报仇,替力巴图除了一个祸患!
“三王子,您来了?快往大殿中来,陛下正在等您。”
一个太监过来柔声柔气的在两人面前喊道。
木汕却是反手一掌,把那太监打在地上吼一声:“给我滚!”
“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吐出一口血牙来,咕咕噜噜的答话。
完颜施麓长笑一声,走的远了,狂妄的模样像极了另一个人。
“年纪大了,千万不能生气,许多时候,可要注意,气坏了身子,乃是将军自己的。”
木汕狠狠的看着他的背影!
这就是羌国那个最无权无势,最不受宠的?怕是个傻子!他老子送他过来送死,他倒是还敢惹火了自己!
“有他好受的!”木汕狠狠道,跟了上去。
他一走便有人上来扶那个吐血的太监。
那可是皇上近来最宠信的太监,他看着木汕,唯唯诺诺的告别了其他人,转了身子就大骂道:
“真是个老糊涂!老杂种!竟然敢打我!皇上都不曾罚我打我!就是一只气急败坏的狗!”
“你在此乱骂!可想掉脑袋?”
一个人突然搭话道,吓得他顿了一顿,差点咬住舌头道:
“仇大人,您怎么来无影去无踪的啊?可吓坏小桂子了。”
仇妩站在树下,冷漠依旧的模样。
他和小桂子似乎是相熟的,问道:“今日是你送饭?”
“是…是,哪一日不都…是我吗?”小桂子答道,依稀不清。
仇妩看了一眼完颜施麓的方向道:“你不必加饭了,克王怕是待不久了。”
这话听的小桂子摸不清头绪,仇妩却又从眼前消失了。
“皇上,羌国三王子上前求见。”
太监往大殿上传道,文武百官到了个整齐,全都心怀各思,皇椅上端坐一人,双眼微张。
李泉:“传!”
“传羌国三王子上前觐见!”太监往后传达,不一会儿,完颜施麓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未完待续。)
&bp;&bp;&bp;&bp;他两眼直直的看着皇位上的人,毫不害怕,进殿许久不曾行礼,只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走向李泉
木汕随后走来的时候,百官之中遇见颇有微词,正是万众瞩目的一刻,全在完颜施麓的身上。,
原本该感受威胁的李泉也以冷酷的眼神回敬他,完颜施麓走到了不足十步之处便停了下来
只要他再走一步,侍卫和太监们便会上前阻拦,只是他没有再动,很是识相的给了李泉一个充满敬意的眼神。
伸出右手抚摸左肩上的兽皮,顺势将头低下,单膝下跪,粗布的声音很响,将这个礼行的有些浓重的意味。
“完颜施麓参见皇上。”
雄厚的声音一出,也无人再闲语,因为这个礼乃是羌国人行礼中的大礼,除了对父母,其他人便是王,也是不会行的。
李泉得此殊荣,心中有数,面上也笑道:“三王子平身不必多礼了”
“谢皇上”完颜施麓答。
李泉接着道:“三王子远道而来,不知道有何贵干”
完颜施麓笑笑道:“皇上说笑了,我父王只是想就上次荆州之事
荆州二字一出,木汕的眼神狠狠的盯在了他的身上。
特意派我前来,向汉泉皇上致歉,也是派我来与王叔交接,我母后也是想看看我妹妹潇月。
许配给了汉泉的哪一位好男儿,知道她的消息。才好叫她安心。”
完颜施麓表明了来此的目的,笑容灿烂,毫不畏惧李泉和众人的眼神。
完颜烈派了这个好儿子过来。他竟然还是昨夜才得知的消息,他是什么时候进京的自己都不清楚。
到底是瞒天过海的功夫了得
李泉:“哦原来是这样”
他的沉默再次交给了木汕打破,赵文治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心中在盘算着李泉下一步的动作。
究竟会拿这个完颜施麓怎么办
木汕啐道:“我看三王子还真是消息闭塞,你可知,你那好王叔和妹妹派了人刺杀我们陛下”
“这这怎么可能呢”完颜施麓惊讶道,眼里却看不出一丝害怕。
“哼你这大胆小儿。羌国明明就是假意和亲,派了克王和霞丹迷惑我们
等入了宫就蓄意谋害圣上我们一旦群龙无首,你们羌国便不战而胜是不是”
木汕走到完颜施麓面前狠狠地道。
猜测的实在是不无道理。
上座的李泉眼睛挣的很开。明亮异常,却看不出情绪。
好在完颜施麓是有备而来,立刻答道:
“木大将军,您实在是太错怪我们了。皇上。这件事一定有误会,您要相信我们,单凭我王叔那几个人
怎么可能入宫刺杀您要是这么容易得手,皇宫的禁军岂不是毫无用处了吗我们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请您明察”
仇妩现在已经站在了李泉身边,听了这句禁军的话,并不友善的眼神看向完颜施麓。
李泉:“三王子,按你的意思,你完全不知此事”
“正是。我相信,王叔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完颜施麓答。
李泉缓缓起身。龙袍一丝不苟的闪着光辉,头上的金色发冠映衬着白发丝丝,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布满心头。
皇上一步步朝着完颜施麓走来,以阴沉的声音开口:
“三王子,那晚,朕乃是亲眼所见,一把刀朝着朕的脸砍来
他袖子一挥,手搭在了完颜施麓的兽皮肩膀上
完颜施麓只觉得力道极大,似乎有千斤重,要把自己按进地底下。
李泉悠悠的继续道:
若不是朕机警,现在恐怕已经身首异处
禁军一出现,那些人全服毒而死,尸体也证明是大漠之人,朕如此信任你国,信任你的父王,你的王叔
语气渐渐重了,群臣数百只眼睛都盯着完颜施麓,眼中的火苗烧的大了。
赵文治暗暗用劲,要是皇上这样生气,怕是完颜施麓来解释求和也没有用,那还是要人出站
殿下定然是坐不住的。
还好今日他并没有通知殿下,皇上的心思也是不叫任何皇子来参与。
李泉停顿了许久许久,只是将眼睛看着完颜施麓,那道凌厉的目光似乎要穿透他棕色的眼瞳
刺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找到他的软肋。
出乎意料的是,完颜施麓没有怯懦,却是试着接话:“皇上其实”
朕得之回报却是差点丢了性命差点叫自己的江山倾覆”
还未说出口的话被噎着喉咙里,李泉的一声吼使得群臣激愤,也使得他吓了一跳
二话不说,所有人应声跪下
老东西,这样大喊大叫,气数已尽
“皇上息怒
皇上息怒
皇上息怒”
三声震天,此刻只剩下,完颜施麓和李泉还站在原地,李泉只差一句发号施令,让完颜施麓下去陪克王了
“皇上息怒”
殿外传来一个声音,乃是尖声的女子,众人朝向外头一看。
完颜施麓心想,该是潇月来了,李泉果然是人老脾气爆了,连一个解释的机会也不曾给自己。
李泉问道:“谁在殿外”
“回陛下,是潇月公主。”外头的太监道,他今日受了吩咐,关了门可就不让任何人进来了。
李泉皱眉:“她来做什么给朕赶出去”
这个潇月,怎么哪里都要凑个热闹,实在太放肆了
刚刚吩咐下去的话,外头却是响起了女子尖锐的声音
“父皇父皇我要见父皇滚开你们敢拦我滚”
李泉怒了,这个放肆的丫头,竟然又闯了进来
看着潇月出现在门口,李泉摇了摇头,眼神微怒。
完颜施麓却是笑笑,他们父女可没有变,只有这个大女儿才敢这样放肆的对待李泉的命令。
“身为公主,在殿外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来做什么”李泉冷冷道。
潇月看起来满脸的怒气,更加不把李泉的怒气放在眼里,道:“父皇,潇月没有胡闹
母后宫里有刺客您究竟管不管”
李泉皱眉立刻道:“你说什么你母后怎么样了”
&bp;&bp;&bp;&bp;潇月道:“母后重病,本就虚弱,今日我一去她的宫中便瞧见一个模样鬼祟的宫女正给她喂药!
走近了一看,那宫女满手的茧,我只不过多问了一句,便被她所伤!后来一看,药中下了剧毒!”
镇定不失霸气的说完这段话,原本想要打断她的官员也不敢多言了。
潇月有些时候,确确实实很像皇上。
皇上听了,的确瞧见潇月左手袖子上血迹。
李泉问道:“竟有此事,又有刺客入宫了?现今人在何处?”
是否太巧合了?他似乎猜到即将发生的事情。
潇月立刻答道:“我已然抓了那人!父皇,依我看,这一次恐怕又是羌国的手段,要害您不成,便要害我们汉泉的国母!”
“这位,潇月公主,恕我多言,希望你不要什么证据也没有就说是我们羌国之人做的!
对我来说,对我父王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完颜施麓对潇月道,他今日就是来解释的。
潇月说的帮忙,可不该是这样!
李泉帮道:“三王子,你大可不必担心,朕的公主,说话不会毫无证据。”
眼神看向潇月,也希望她解释一下。
他刚才已经决定把完颜施麓下狱,潇月出现,难不成是来送一个理由。
只是,同一个理由,他来用,是好的,第二次,却可能不买账了。
赵文治:“公主,皇后娘娘竟然在宫中遭到迫害,不知娘娘现在如何?”
“我来得及时,母后并无大碍。这位三王子,若你要证据,我怎么会信口胡说?一言不合便要夺城的人,可不是我们汉泉人。”
潇月点头回答赵文治,后头带上来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来,完颜施麓带着怒气看她。
潇月说话还是精通。这么一句话出来,大家都已经将她列入自己的阵营,那便是都要完颜施麓关押了。
随着绑着的人上前来,李泉看清了她。这女子披头散发的,虽是瘦弱,一双眼睛倒是炯炯有神。
李泉:“朕来问你,你是何许人?”
宫女不做声,显然是被打过一顿的。身上许多伤痕。
“父皇,此女正是羌国的人,她只是会些简单的汉文罢了!
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够入宫来行刺,定然是之前与克王霞丹一起进来的。”潇月解释道。
完颜施麓装作生气的模样,问道:“公主怎么能够这样断言?这女子还未说话,你如何知道?”
李泉听了他的话道:“好,仇妩,你过去,问她话,说不出来。直接处置了。”
他心理知道克王带的人…克王什么人也没有带!
仇妩听令立刻走到女子身边,一手将她提起,眼里没有感情。
刚要走到后头去,另一个人却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
完颜施麓和他对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有些骇人的意味。
“陛下,不如我来问她,我们从来没有派过刺客,要是真的是羌国的人,怕是其中有陷害之嫌。”
完颜施麓道。
潇月冷笑:“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说我们汉泉用自己国母的性命陷害你们吗?”
“呵呵!那岂不是丧心病狂?”木汕接话道。
从来没有一次他竟然觉得潇月这样的顺眼。
可惜。这话像是在讽刺李泉,毕竟是他自己自导自演的上一次刺杀之事。
完颜施麓不顾他们的话,用众人听不懂的话问道。
“你,究竟是哪里人?”
女子显然听懂了。但是不愿回答,看了看地上完颜施麓的马靴。
“我是羌国的三王子,你要是真的是羌国的人,我不会抛弃你,只要你说出你的苦衷,有没有人派你来?”
完颜施麓继续说着。木汕乃是听的懂的,立刻道:“你不要引导她,她只是一个刺客!
说不定就是你派的人,可要注意,别让她待会自己服毒了!”
完颜施麓笑笑:“木大将军,你为何这样激动?我看她恐怕是听不懂我们的话的,说不定只是被其他人派来的呢?”
李泉吩咐道:“木汕,你听的懂,不如翻译一二。”
“你说出你的苦衷,我会救你,现在他们都以为你是羌国派的人,两国打起来,只会生灵涂炭!”
完颜施麓和她说道。
木汕原原本本的说完,李泉一听,心想这女子怕是完颜施麓派来的,正好给潇月抓住。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女子看了看地上,终于道:
“没有人派我来!我是要为我的阿爸报仇!”
她说的是汉语,能够听出有些不对语气,但是不仔仔细细却听倒也没有什么,比完颜施麓都要字正腔圆一些。
“你这个坏蛋,你让你的手下对我们像是牛羊!是畜生一样,我的两个孩子都给姓王的抓走,再也没有回来……”
女人哭了起来,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原来已经是个母亲。
“姓王?是不是王延?”完颜施麓瞬间抓住问道。
李泉转身道:“你说的是王延?木汕,你不是说王延一定是无辜的吗?”
“这…陛下,他…他与我一起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人,就算有时候失职,他可是一家都被灭门了!罪不至此吧!”木汕解释道。
很是苍白。
女子一听,不住的摇头!气的双眼都要爆出来了,口中吼道:
“他有罪!他不知去我们村里抓过多少人,荆州附近!
直到扬州我们都是****心惊胆战,他抓人入练兵场!然后回不来!他是个大恶人!”
完颜施麓疑惑道:“木大将军,王延都已经承认了这件事情,你为什么还这样抵赖?”
他不明白,难道王叔没有说清楚?他知道是汉泉的人陷害王叔,今日这不是来了一个好由头吗!潇月倒是能干。
“陛下,我们有王延的供词,难不成陛下就这样不在乎我们羌国人的死活?”完颜施麓吼了一声,凄惨至极。
李泉不语,又问:“那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和我们村里好几个人跟着我们克王入宫的,我和他们说,我会说汉话,可以在宫里照顾。
可是他们没有忍住,去杀你了!我们的克王就被你抓了,我那天不在!
就躲了好几天!现在,我差一点就能杀了你的王后!”
女子狠狠的说着,站了起来,讽刺的眼神看着李泉!
“闭嘴!贱人,你敢对我母后下手!”潇月一个巴掌把她打回了地上,泼辣的样子,连大漠的女人都要害怕。
(未完待续。)
&bp;&bp;&bp;&bp;李泉就站在旁边,已经被震撼到了,她是那样的真实,完全不像是背出的话,李泉明明只是这女子是胡乱说的!
根本没有和她一起入宫想着刺杀自己的人,可…那个慌却是他自己撒的,没有办法拆穿。
只能是无从取证,随她去说。
完颜施麓继续施加:“王叔绝不会派人刺杀,但我知道他带在身边的人都是在荆州找的。
或许,他们自愿跟来,就是为了这个!”
潇月鄙夷道:“你给我闭嘴,她一个刺客说的话,怎么能够相信?父皇,您要为母后做主!”
她倒是豪不在意完颜施麓所谓证据一般的话。
只是在场的人却都已经看出大概来了。
现在,包括赵文治与木汕该是都猜李泉的心思究竟怎样。
上一次也是他下令收监克王霞丹,现在会不会再一次忽略不计这解释呢?
李泉沉默许久,众人都在等他说话,可他那只是寂静的模样,就已经叫人想不通。
“三王子,你所说的,也不过是猜测,并无证据。这女子的话,你如此相信,那便是要说朕乃是昏君了?”
原本听了这句话,完颜施麓该立刻解释,但他却是沉默。
潇月心中渐渐没底了,虽然是完颜施麓想到的办法,可父皇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她只怕还是撼动不了他的交战之心。
这一次,要是不能说服皇帝,那完颜施麓可就也生死难测了!
李泉冷冷的看着所有人,大家都想不到的是,他今天看懂了所有的把戏。
完颜施麓给上次他的遇袭制造了理由,有了一个解释。
希望换取的,便是他的一个理解,事实上,不管他理解与否,只怕羌国的完颜烈早已经知晓了。
他若也真的准备好迎战。对谁…却也是没有好处的。
“哈哈哈哈!果然,你乃是默认!可你却不知,上次你王叔的解释,朕便已经是信了的。
按你的解释。乃是后来,他管教不言手下的人刺杀了朕!罢了!罢了!
他的语气凝重,潇月立刻表现出一股不服气的样子听着李泉的话越发向自己期望的那样发展。
其实心中已经乐开了花。
反观完颜施麓,他依旧冷静,只是在想李泉究竟对他自己说出口的“昏君两个字放了多么重的心思。
他要是真的要打。这个先机不可能会轻易放弃……
李泉玉冠上的珠帘不曾颤动,人已经环顾四周,中气十足地继续道:
“既然已经有了说法,王延私自祸害过多少羌国百姓,朕这一次遇袭,又算得了什么?”
“多谢皇上理解!皇上这番决定实乃两国百姓之福!”完颜施麓笑笑,突然作了揖答道。
赵文治起了个头道:“皇上英明!”
他可不愿见到战争,很快他手下的人自然而然的也喊道:“皇上英明!”
李泉:“三王子,既然误会已经解除,朕自然没有理由继续押着…”
“陛下!”
突然。仇妩打断他的话道。
不知他要做什么?完颜施麓也看着这个黑衣男子。
仇妩:“陛下,边境荆州来报,力巴图将我国百姓驱赶出城,召集兵马要与康王一战。”
“什么?他竟敢这样做!呵呵!三王子,不知你进京的时候是怎么一个吩咐,他这是要反啊!”木汕冷冷喊道!
他便是在等着这个消息了!完颜施麓这个黄毛小儿,还有什么说破大天的本事?
李泉:“竟有此事!三王子,这是怎么一回事?先前朕这里一直得不到准确消息,是否乃是你们所隐瞒?
力巴图不是只是为了泄愤杀了王延一家?克王所说的,可是没有兵马!”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陛下。这绝不可能,或许是力巴图将军知道您关押了我们的克王和公主!
这才临时准备军马!我可解释于他!不会真的进攻的!”
完颜施麓答道。
李泉:“你这乃是自相矛盾!若是你父王不想开战,为何又要派兵给他?
而你又是来和解的。你们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他不解的目光看着完颜施麓,却像是一股烈焰。深深的灼痛了全身。
李泉心中笑笑,事情依旧在他的把握之下,好在肖潋的消息送回的及时,力巴图的动作,他全然掌握了。
“殿下,时辰晚了。您还不回林小姐那儿去吗?”
文山提醒肖潋道,他今日已经在王府待了一整日,停不下来的许多事情他都做好了,天…也差不多黑了。
肖潋听了他的话,抬头看了看窗外,眉头一皱,并不搭话。
文山识趣的走出门,身后却传来一声命令。
“以后无论她要你做什么,你不必瞒着消息,只管向给我看那样告诉便可。
几张这样子的纸,还不如直接告诉她。省的她需要花心思破解。”
文山低声答:“是,殿下。”
今日看他这样不高兴,还以为是肖潋不愿意让自己透露消息给林小姐,原却是这样的。
“既然不是我惹的,殿下怎么不回去了呢?”文山走出去自己碎碎念道。
肖潋可不是不想回去,每一次只要提到了李荛端,他总是没有办法继续问她,因为只要有他的时候。
雪裟眼里的悲伤,太深了。
沉下心来,他觉得体内似乎有些郁结,但武功似乎有些恢复,可以用了。
这个阿辉,果然是个神医,自己竟然也能治。
许,真的能够治好呢?
“殿下!”
突然,桌前出现一个人,正是方才出去的文山。
他的武功已经很好,轻功似风般,全然不能察觉。
“出了什么事情?”肖潋敏感问道。
文山:“皇上的小院驿站出事!于文带来的钱全数被神秘人抢了!”
“什么?这不可能!于文现在何处?”肖潋也惊道。
文山:“于文那时候正好不在,躲过一劫,再回去的时候,便已经是空空如也了!”
他都不敢相信,真的出了这样的事情!第二次被夺!
“知道小院方位的人,有几人?这笔钱很重要,绝不能丢!”肖潋冷静道。
文山老实答道:“只有于文,皇上,殿下,与我。还有…林小姐?”
(未完待续。)
P: 梅子不开心,姨妈妈来见,世界和平吧~
&bp;&bp;&bp;&bp;“她?你告诉她了?”肖潋问道。
文山说完,却又摇了摇头:“不,殿下,或许林小姐不知道,至少…不可能这么快!不可能的。”
“你今日给她的东西是,是什么?”肖潋突然睁目道。
文山:“林小姐要的是城中曾经经商的官员住址,所有的官员。我全然给了。”
“包括,钱历的小院?”肖潋问。
突然想起了今日雪裟的写写画画,标注的东西,十分不寻常。
文山如实道:“当然没有,殿下,我绝不会将皇上的院子告诉任何人,那可是最重要的地方。”
“除非…她自己能够找出!”肖潋突然惊醒。
文山不可置信地说道:“这…这不可能!”
“有何不可能,仔细相信她找你要的东西,你给她的全然是隐藏的!
而她只要忽略所有你给她的,轻而易举!”
肖潋心中突然产生一丝钦佩,她怎么…怎么能这般?这般……
“殿下…殿下!”文山在后头喊着他,可惜肖潋已经走远,没入了夜空。
这件事非同寻常!
赵文治明日就要出发去赈灾!加上近来招兵买马的架势,国库已经消耗过半。
于文这些钱财对李泉来说很是重要,若这钱丢了,他会耗尽所有心力寻找。
无论是谁都不可能逃过,他一定会找到的!
万一真是她做的!后果不堪设想……
眼看入了夜,大殿中的人却还未有个结果。
完颜施麓正在思考,力巴图究竟是为什么会重新召集兵马……
木汕在一旁暗自高兴,他不过是前日传信给梧王,让他做些动作使得力巴图驻兵在荆州,没想到这么快便成了。
这个时候乃是羌国的软肋之时,正好又有那样好的理由开战,不吞并了他们,实在可惜!
他抬眼一看李泉,心想。这是皇上给自己和梧王立功的机会,封上太子,已经是早晚的事情了。
木汕打着算盘的时候,完颜施麓的眼睛一直没有从他身上离开。定是他做的手脚!
让力巴图知道了克王的事情,挑起祸端!
李泉:“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
突然的一句话,有心人立刻问道。
赵丞相:“陛下…这老臣不明白?”
“皇上是什么意思?”完颜施麓也问道。
潇月则是喊了一句:“不管他如何如何,这女子敢害母后,她犯下的错。足够她死一万遍了!”
李泉怒她道:“够了!潇月,你不许再上殿中来,这是商量朝廷大事的地方!”
“可…父皇!”潇月不服气的看着他,还是不明白究竟他会怎么做。
李泉:“现在,既然我们误会早已经说清楚了,朕也就不计前嫌!
但…你们又召集了兵马在荆州,朕不能放心,让你们就这样离开!”
“陛下放心,我只需一封书信过去,力巴图将军便会明白。撤走的。”完颜施麓立刻答。
李泉:“这…朕不能冒险,三王子,你也要体谅朕,防人之心不可无。
朕这里已经召集了兵马,过几日便带兵出发荆州!朕虽会放了克王和公主!
但你们在见到力巴图之前,必须是被看押着,当面到了荆州你们退去,朕到时候便会撤兵。”
木汕:“陛下,这人可不能放,万一羌国还是藏了异心。咱们也好有个人质。”
“木将军,没有这个必要!陛下,若您不放心,我便全听您的安排便是。”完颜施麓冷冷道。
李泉这只老狐狸。自己解释了这么半天,他竟然只退了这么半步的距离,还是要发兵,只不过可以放人,只要力巴图不出问题。
他们能够平安回过便是,其它的。就听他的吧!
李泉笑道:“三王子,你不必担心,克王回随着你一同回去,朕不过是以防万一,到了荆州洽谈之后,你们便可安然回去。”
“那,我妹妹?霞丹怎么办?”完颜施麓突然记起来,问道。
李泉:“公主原本就是来和亲的,朕会好好的为她挑选一个夫婿,三王子不必担心。”
木汕开心的笑笑,这就是人质!
原本他还想着留下克王受罪,现在想想霞丹那张傲人嚣张的脸,自然也不亏。
“好,皇上,那便说定,我们定不会叫您失望的。”完颜施麓很爽快的答应道。
看起来毫无异样,全然不在乎霞丹似得,其实这也是告诉李泉,他们没有什么好怕的!
李泉:“那便如此吧!众位大臣,天色已晚,今日可退朝了!
明日早朝之时,便选出一位将领,送克王与三王子回国。”
“皇上英明!皇上英明!”
喊了几声后,李泉自然阔步走了,赵文治脸色看起来不好,要是被蜀王知道了明日选人之事,他定然按捺不住的。
众臣散了些,潇月却在里头喊了一声。
“来人啊!把这个女子拖出去,废了双手,拔了舌头,明早处死!”
“住手!陛下还未发落,你凭什么处死她?”完颜施麓阻止道。
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十分逼真,使得木汕都靠了过来。
木汕:“三王子,这可是斗胆谋害我们国母的刺客,你这般维护!还敢说什么二心吗?”
“木汕,你明明知道王延是个十恶不赦的人,还替他隐瞒,做他的靠山,果然是个奸臣!”
完颜施麓十分不屑的回答。
李泉一走,他那终于恭敬些的眉眼再次挑高了,全然不畏惧木汕。
“你!你竟敢骂我!”木汕一下子气的脸色发红,想说什么,却不动手了。
潇月再一次冷冷地道:“这女子死定了,你管不着!木大将军,不必和他计较!
完颜施麓,我可要提醒你了,你在宫里,现在可不是什么上客!”
抛出这句话,她便带着几个宫女把女子拖走了,那女子心灰意冷的并不说话,完颜施麓终于不接话了。
“三王子,这边请!”一个太监招呼他道,正是方才在宫门处的小贵子。
木汕走远了,今日的宫中该是热闹的。
完颜施麓被带到一个不大的院子,里头已经燃了灯,他一进去,便看见霞丹一身宫女装扮地坐在桌上!
“哥哥!你怎么现在才来!”
(未完待续。)
&bp;&bp;&bp;&bp;并不是抱怨,更不是撒娇,霞丹只是冷冷的盯着完颜施麓,气色有些不好了。
“这么一身,倒很配你。”
他打趣的说话,并不担心她的样子。
霞丹怒道:“哥哥,那昏君说我们刺杀他!让父王准备打仗吧!你又何必过来?”
“打仗?说的容易,我这一次入京待了足有一月!
完颜施麓笑笑,其实并不轻松,翻身坐上了桌子,缓缓道。
我原本抱着太子暴毙汉泉现在可能内乱的想法过来察看,可现在,我们打不过汉泉的。”
“哥哥,你为何这样没有信心?父王不是说了,只消再过一年半载,汉泉必定会乱了。”霞丹问道。
她倒是对这些事情都知道。
“不,汉泉现在各个皇子都是厉害的人物,李玉端拥有全京城各处的地产消息灵通!
木汕那老东西也依旧得宠,不是个好时机……”
完颜施麓缓缓道。
霞丹:“哥哥,你大可不必担心,他们的这里的赵丞相和木汕不和!
证明这两个皇子很快会暗斗,到时候两败俱伤,我们不必怕他们!”
她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可不是随便来的。
完颜施麓:“你不要多想了,父王说了不开站,别忘了你是要和亲的人,王叔呢?”
霞丹经过这个提醒,并不高兴,她原本就不愿意来和亲,明明有那么多王妃生下来的公主,为何偏偏选她!
完颜施麓知道自己提到了霞丹最不乐意的事情,但好在可以叫她闭嘴一会儿。
“进去!皇上说了,你们不能待的太久!”
外头的侍卫传来一句话,门便打开了。
完颜施麓警惕的看着屋门,直到完颜戍进来了。
“王叔!”他喊道。
完颜戍依旧穿着他的衣服,只是脸色十分不好,一看就知道受了虐待。
完颜戍紧张问道:“施麓。你怎么来了?王兄可知道了?”
今日一听说完颜施麓前来,有些惊讶,他不是应该在羌国吗?完颜烈什么时候派他来了。
完颜施麓:“王叔,我一直就在汉泉国。一听说你们被关押,便想了办法进宫解释,父王那边我还未说的。”
“什么?那为何,刚才皇上说还是要发兵?你是否也被关押了!”完颜戍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道。
完颜施麓:“这是因为力巴图将军不知怎么召集了兵马,怕是知道了汉泉皇帝关押你们的事情。他便发怒了。”
“那定是木汕了!这人,就希望瞧见两国开启战事!实在可怕!”完颜戍坐下道。
霞丹坐在一旁,却是道:“不是那老家伙,是我告诉力巴图将军的,我还告诉他报告给父王。”
“什么?是你?”完颜戍惊讶道。
完颜施麓也是奇怪,霞丹明明被关起来了,她是如何传了消息出去?
“王叔你不知道,哥哥你肯定知道,我来的时候,母后给了我一只老鹰。”霞丹自然道。
即便是毫无血色的一张脸。却阻拦不了她的美艳,此刻的笑容,便是对这些日子的回敬。
完颜施麓怒道:“霞丹,你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就因为你告诉了力巴图!
现在皇帝惶恐,还要带兵过去,万一一言不合,就是生灵涂炭!”
她实在多此一举,明明自己今日都已经解释清楚!
完颜戍:“什么?霞丹,你怎么能够这样做呢?”
“你们都骂我做什么?要我和亲,我就来了!没想到却被当做刺客关押!他们这样对我!
难道我不能让父王报仇吗?我是公主!你是王爷!他们汉泉让想关就能够关吗?”
霞丹狠狠的说着。已经怒得双眼红透,这两个大男人将什么都怪在她的头上!实在是……
完颜戍:“够了,现在还不迟,只要我们到达荆州和力巴图说清楚。就能够避免交战!什么时候出发?”
“这两日吧!明日汉泉皇帝会选人前去!”完颜施麓答。
完颜戍:“希望不要是木汕家的人,否则这一路咱们便危险了!”
他们定会做些动作……
完颜施麓站在角落,却是冷静道:“我觉得汉泉皇帝心里应该早已经有了人选!
这一次他要人带兵随我回荆州,蜀王李玉端可能会去,他是最好的人选!
到了荆州,还有一个梧王。他们要是自乱阵脚,我们叫他有去无回!”
“呵呵,这才是我的哥哥!我说过的,这两个人会斗!”霞丹笑了出来,看着完颜施麓,果然还是兄妹相连。
“好了!克王,三王子,你们的该随我去住处了!”
外头的侍卫喊道,破门而入!这架式全然不管他们的身份,当他们是阶下囚罢了!
完颜戍率先走了出去,完颜施麓随后道:“霞丹,你知道的,你不能随我们回去,自己一人在这,小心为上。”
霞丹只是在笑,并不回答。
两人走了,她的心里却是荒凉。
自己还有用的,不是吗?
站在了窗边,外头守了不下十几人,她却并不在意,看着外头的圆月!
清冷的光洒在额发,脸颊,和肩上,对于汉泉,圆月是个团圆的日子。
她却嗤之以鼻:“连月亮也没有羌国好看!哼!”
今晚的月色很亮,外头走路不必打灯笼,方便了行人小贩,也叫一些人无处隐藏。
红杉守在雪雨院,已经很晚了,雪裟还不曾回来,她不知她到底去了哪里,却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位主子不寻常。
肖潋已经到过雪雨院,入了屋子却没有她的人影,只好出去寻找。
城南的钱家院子遇袭,他已经压住消息,文山匆匆的在那儿处理,却渐渐镇不住了。
“你究竟去了哪里?会不会是你做的,这不可能!”
肖潋喃喃自语,脚下动作飞快,忍不住在想她找了谁帮忙,如何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
于文这个时候正是在文山的面前,已经着急的语无伦次。
“这……这不可能,这是…第二次了!这可能啊!皇上,会杀我,会死的。”
“于文,这一次你有没有看到人,有没有线索?”文山问道。
上一次,好歹有个模糊的映像,他们便找出了李荛端!只可惜,皇上并不处理……(未完待续。)
P: 会不会还是李荛端做的?于文和李荛端是否联合,雪裟?她又起了什么作用?
&bp;&bp;&bp;&bp;“玉端?玉端?梧王殿下在哪儿?”赵文治朝着院子里喊着,几个立刻下人围上来回话。
他一出宫就跑了过来找李玉端,似乎要商议明日的事情了。
“赵丞相,殿下今日一整日都不在府里。”一个侍卫回答道。
赵文治急道:“这!殿下能够去哪儿呢?立刻去找,务必快些找到殿下!”
若是殿下知道了今日皇上的决定,他必然是要请命带兵的。
妹妹传了话出来,皇上最近的心境可不好,时时待在御书房中,似乎是在商议什么,连后宫都不入了。
可这商议的事情,没有叫自己,木汕那边也没有动静,倒是张太师进去过几次!
张岸这家伙是皇上钦点的,若不是看在他有些计策的份上,他也不会建议蜀王接纳了这人。
“快,出去找殿下!”侍卫喊道,许多人便动了脚步,只是今日府里没有几人。
赵文治突然问道:“等会!这几日,张太师有没有来过府里见蜀王殿下?”
“太师?没有的,殿下还只是上次太师家摆宴的时候见过。”侍卫答道。
赵文治转了转眼睛,那是几日前的事情了,又问道:
“那殿下这两日有没有出去见谁?你不必瞒我,细细说来便是!”
侍卫想了想,只是道:“这几日,殿下一直说要见郡王,只是一直约见不到……”
“肖潋?”赵文治一听这个名字,立刻便走了出去,脸色不好了。
蜀王要找肖潋,不就是要向他打听消息,好带兵出征!
唉!怎么就是拦不住他呢!
这一边赵文治气冲冲地赶往郡王府,另一个人却又速度极快的往蜀王府而来。
身边的景物飞快的闪过,他的脸颊上有些汗水,方才到了钱家小院!
那里头只剩下箱子压过地板的痕迹,已经是空无一人了。
于文现在该是被文山带去了。这消息他最多只能保留一个时辰,过了这个期限,他就必须告诉皇上!
在这个期限内,他有无破案的线索不说。至少要知道她与此事无关!
心里明明是相信她的,可…肖潋琥珀色的瞳孔中,却带着苦涩。
她说过,她要杀李荛端,这是于文压解钱财的二次失踪。皇上第一个怀疑的,肯定会是李荛端!
她是不是想到了这一点,再一次将火烧向了他?
没错,从前的那次,肖潋也知道,知道雪裟所做的家中刺客?
知道她如何引出吴山,怎么利用林方的害怕,于文的急迫,一步步将真相,展现在皇上眼中!
那次她并无达到预计的目的!
可这一次。她会惹上麻烦!
不知不觉,肖潋已经踏上瓦砾,脚下便是李玉端书房的屋檐,一双眼睛环顾四周,不过瞬间,他却是脚不点地的离开!
李玉端府里,该有的护卫,黑衣人,一个都不在……
她果然是找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她想着什么!
究竟想着什么?
“殿下。有消息了!”
玄汕高兴的闯进房间道!
屋子里的李荛端放下手中的笔,身边的女子也停下手中的动作。
李荛端问道:“什么事?”
玄汕在看到于瑶的一瞬间,脸色便是暗了下来,不知该讲不该讲。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上一次于瑶对自己发狂的场景!
于瑶只是低头。朝着李荛端微微一笑便走过了玄汕,掩上了房门。
她恐怕还不知道……
“殿下,方才我们跟着林雪裟的人传来消息,她现在正与蜀王在一起,郡王也正在寻找她!”
玄汕答道。
她这么兴奋,只是因为抓住了雪裟的一丝踪迹吗?
“好!立刻备马!叫他们紧紧跟着。放出消息给肖潋,务必让他赶到。”
李荛端比玄汕还要高兴的说道。
似乎要摩拳擦掌上阵的架势。
他们这里,怕是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他们现在在哪儿?”李荛端问道,手上多了一把长剑。
玄汕答道:“他们两个坐了马车,正往城北常山寺去!”
李荛端眼中闪着光芒,他一直盯着雪裟做什么?实在是无处可解。
“你说什么?快走!瑶儿!瑶儿!”
于瑶站在院子外面,不知怎么开始大叫起来,不远处的瑶儿立刻走了过来,很是惊讶。
“小姐,小姐,怎么了?您怎么叫我瑶儿,不是改了名字…”
“不要废话了!快,随我来!”于瑶一声吼道。
精致的眉眼上挑,却带着无法言喻的凌厉气质。
瑶儿仿佛随着她这个旧名的提起而恢复了从前看于瑶的眼神,脚下的步伐也快了起来。
于瑶不顾这里的所有,只是跑出了荛府牵来一匹马两人便消失在夜中。
远处一个传信的人隐藏了身子,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小姐,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瑶儿坐在马背上,虽然颠簸还是问道。
“驾!驾!刚才完颜施麓的人告诉我,晚上的交接没有成功,爹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于瑶忙答。
她前几日才回到京城,为了这一次数目这么大的钱财!
她已经动用了所有于家的力量,要是这一次出了什么意外,于家就完了!
瑶儿不再说话,这一次自己家小姐被姑爷派去找老爷要钱,可老爷却又被皇上逼着要钱!
这个皇帝!先是封了老爷的门路,让他几乎寸步难行!
好不容易做上了边境远山的生意,竟然这么一段时间就要交出这么多钱!
听小姐说老爷将前两年的积蓄都拿出来才凑齐了皇上要的,可是姑爷这里!
小姐却还是要满足,这一时间,于家几乎只剩了空壳!
“小姐!你别担心!或许是老爷变了想法,咱们就和姑爷说老爷不同意便是了!”
瑶儿想要安慰道。
于瑶:“你说什么?爹和完颜施麓的关系你知道些什么?他一定会帮殿下的!我们必须要帮!你懂吗?”
她喊着这几句话!
她必须要帮殿下!必须要!即便于家因此没落了,殿下登上皇位的那一天,于家依旧会辉煌!
爹也知道这个,所以才会不惜倾覆一切!他是为了自己,也为了殿下!他愿意的!
于瑶在心里这样和自己说,一路上骑马的时候,珠钗掉了不少,眼里却没有泪水,担心,却不害怕……
反之,于文现在却是害怕到了极点,这一切出乎他的预料了!
乘着文山没有注意,吓的痴痴傻傻的他一个眼色,身边跟着的一个小子就出了门。(未完待续。)
&bp;&bp;&bp;&bp;“殿下究竟去了哪里?这件事必须尽快报告给皇上,宣氏没有这个权利隐瞒!”
文山在屋子喊道,脸上能够看出烦闷,眉头紧皱着!
他知道肖潋去了哪里!这一次是他疏忽了,不该拿什么信息给雪裟!
想起这泄密的讯息乃是自己亲自抄写出来给她的,心中就不是滋味!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坐在一旁的于文看他这么恼怒,已经是吓怕了!
他今日准备好交接的,其实仅仅是答应于瑶给李荛端的那一部分。
不过是暂且和皇上的存放一处,竟就出了问题!会是谁!难道还是李荛端?他不可能知道的!
就是因为上一次李荛端动手抢钱的事情之后,他换了地方,连于瑶都不曾告诉!
这地方只有自己皇上,还有无所不知的宣氏知道!
“你们不是为皇上做事!为何,出了事情连一点踪迹都寻不到!”
于文冷冷的说道。
文山自然知道他是装疯卖傻,现在才是真的说话。
“你才是那个真正为皇上做事的人!若不是我记错,这已经是事情第二次办砸了!你还是担心自己为好!”
文山低声答,语气却是阴森的可怕。
这样一个文弱的男子,可他却有着死穴,宣氏原本不属于任何人!
若不是肖丞相倒了,现在也不可能是皇帝掌权,殿下沦为个办事的手下!
于文一听他强硬,只哭哭啼啼道:“文管家,你一定要找出凶手!我所有的人都被他们灭口了!
若是找不回钱!皇上留着我还有什么用!”
他一直以为文山是郡王府的管家,即便不是,文山也不回答,只是在想如何告诉皇上。
于文的眼神转了又转,今日他要是多带了几个人,或许就不会是这个样子的了!
那一伙人,蒙着面。可总共不过是七八个人,五个人开走了马车?
只不过三个人便把他身边的保镖放倒了,结果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跑了!
几个黑衣人突然闯进了屋子,跪在文山脚下。
“怎么。有消息了?”文山赶紧问道。
黑衣人答道:“四皇子今夜没有出门,吴山也在宫里当差!”
“这么说,不是他?去了蜀王那边吗?”文山又问。
眼神里带着狐疑。
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李荛端,那要是不是他!那就只能是林雪裟做的!
文山:“立刻去找蜀王,他此时在城北!”
“是!”
“是!”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李玉端的位置。那刚才,为什么不告诉…肖潋?
于文听了他们的话,心中在想这一次肯定不是李荛端,他已经盼今夜已经盼了一个月!
他求自己的那笔钱就是要给羌国的三王子,拉拢完颜施麓的。
怎么可能又来抢呢?何况上一次他可不算高明,这么长的时间,他不可能会故技重施!
现在这文山还没有报告给皇上,正是个好机会!希望展颜能够找到林方……
“驾!驾!”
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绵绵细细不断不绝,落在赶马车的人身上!
似乎增加了马车的重量。叫他整个人都沉重起来!
城北往城外走的路上,一行马车有条不紊地朝前跑着,前面两辆离的很近,看起来像是官家的马车。
后面跟着一辆小马车,并不富贵的样子,再后头的三辆便是忽散忽聚的跟着,常人许是看不出来这些马车的联系。
何况并未宵禁,城门乃是开的,进出容易。
再后面便是一个拿了关文的运货马队,两匹马拉着的大马车。一共三辆,更是自然看不出联系……
皎洁的月光只是出现了一会儿,现在的雨带来乌云,伴着微风。却是有些凉了。
车帘突然被掀起,里头的男子有着温润如玉的气质,却是剑眉凌厉,双唇紧紧合着。
“殿下,就在前面不远!您就下车吧!外头有雨!”
外面的马夫贴心的说道,李玉端卷起了袖子。将剑收在身后,外头的小雨随着风吹了进来,洒在脸上却是凉的入骨。
他看了一眼外头,正是出城不远处。
“林大人,你进来休息,本王会让人送你回去,后面的事情不必你担心了,你做的很好。”
李玉端探出头来,脸上挂着感激的笑容,没错,乃是感激!
林方都愣了一瞬间,这才满脸堆笑答:“这都是我该做的,能帮殿下,是我万世修来的福气!”
他这一张依旧风雅的脸今夜这么一看竟然有些僵硬,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在呐喊!
“你一定不能忘了我!我帮了你这么多!”
还是因为淋了一会儿雨,冷的僵硬。
“停!”李玉端朝着后头一喊!跟的最近的马车应声停下,看来的确是他的人。
随后他一招手,暗处便出现了几个黑衣人,林方看得心中有数。
李玉端客气道:“林大人可进去休息,实在劳烦你了。其实你不必亲自来做。”
“这,殿下您也知道,这件事情只有我能够做的。”林方回答道,雨中,李玉端看起来没有那样友善亲和。
他也是前日才将计划说给蜀王听的,他能够下决心配合,也是足够。
“你们,驾车护送林大人回府,不要让任何人瞧见他的踪迹,知道了吗?”李玉端吩咐道。
“是!”
“是!”
两个黑衣人一答,便都上了马车,他轻轻一跳,只是站在地上看着林方。
林方似乎不愿意进去的样子,这今夜的一切顺利的太过火,总觉得心中不安!
“林大人?”李玉端道,并不催。
林方:“殿下,只是几辆马车只要是于文的人都能够认出来,您最好立刻换了马车,销毁干净。”
他原来看着后面的三辆马车已经赶上来,特意又嘱咐道。
李玉端看着后面的三辆马车,明明是普普通通,毫无可记之处,于文还是谨慎。
“好,我知道了。林大人请回。”李玉端笑答,和他合作很是叫人安心。
“好。”林方终于放下心来,入了马车。
“驾!”
赶车的人一喊,掉头进了一条小路之后,很快消失不见。
李玉端站在原地淋雨,等着一辆小马车缓缓而来。
今夜林方将三百万两都给了自己,换了信任!
他的确信任,不是吗?
“殿下,淋雨可舒服?”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雪裟在雨中,显得那么清冷。
(未完待续。)
P: 笑容绚烂的她,知不知道有人在找?
&bp;&bp;&bp;&bp;绵绵细雨中,她打着一把油纸伞,伞在黯淡的月光下,折射散光亮,给她的脸颊多了些金色光芒。
女子只是站在那儿,脸上挂着一种满意的笑容,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瞧见过的。
整个人那般随意,自然,甚至带着胜者的得意。
“我是男子,淋雨而已。林小姐,你该回府了。否则该说不清楚的。”
李玉端笑笑,语气却是疏离。
雪裟不去管他,只是招手,她乘坐的那一辆小马车便驶向了李玉端。
他问道:“你这是?”
雪裟不紧不慢地走了上前,自己撑着的伞,散落些雨珠在绣鞋上。
缓缓的开口道:
“殿下,今夜的事情,原本该是您与我父亲两人之事,雪裟插手此事。
但用心,却都是在殿下身上的,愿殿下明白。”
“林小姐,我的确有一事不明白,你与你的父亲,明明做的是同一件事,为何你的做法,全然不同?”
李玉端问她,眼神很危险。
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她的,原本她今日就不该出现,如果消失,也是没有破绽的。
“殿下为何这样问?难道是认为雪裟所做的,会比家父所做的,更无用于殿下吗?”
她淡淡问道,并不算是回答吧?
李玉端:“你父亲准备好了要劫财,我能够得到的是三百万两银子,可,今夜他的人,全都消失,你!取而代之!”
“母亲!母亲!快开门啊!”
屋子外面下着雨,林展颜死死的拍打赵氏的房门,里头没有亮灯,但一听见声音,门便开了一条缝。
赵氏梳妆打扮好的出来,惊讶地看着林展颜!
原来她一直在等人。
林展颜踉踉跄跄进了屋子。问道:
“母亲!您是在等爹?”
“展颜,你怎么这个样子回来了?你爹在哪儿?他进京了没有?”
赵氏显得有些慌乱,却还是以问题回答。
林展颜:“母亲,爹那儿出了问题。有人劫了我们的银子!”
“什么?你没事吧?”赵氏立刻问道。
“我没事,爹不让其他人随着他去放银子的地方,是后来爹朝我那里逃跑来的时候,我才知道的!”
林展颜说着,却是心里乱了。他要是在的话,凭着他的武功,好歹也能够留下一两个人,询问一番线索!
“原来是这样!那你爹没事吧!”赵氏松了一口气,又问。
“爹还好,但是已经被郡王府的人抓走了,要是皇上知道了,爹就活不了了!”
林展颜大声说道,赵氏立刻捂住他的嘴巴!
他怎么连这个都告诉展颜了?
神神叨叨地看了一眼屋子里头,又问:“知不知道是谁干的!怎么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这可是第二次了!你爹就不能多带几个人吗?”
看着赵氏哭天抢地的前奏。林展颜立刻冷静道:“母亲,你先别伤心,爹要您想办法!”
“想办法?快!快去把你舅舅找来!快!”赵氏立刻回神道。
林展颜:“好!”
一溜烟的便跑了出去!
赵氏看着林展颜,眼神是乱的,他不会知道了吧!
说好的不能害展颜,他竟把那孩子放进这样的险境!
林展颜慌乱的去找林方,林方马车驾的也快,快要到家里来了。
他做了这么多的好事,也是到了时间。不过他应该没有想到林展颜会来找他吧!
正在这时,文山派的人。却也快追到了城北。
雪裟:“家父做的,乃是找伯父夺取钱财,交与殿下,殿下能够得到这一笔钱。
我所做的。也是夺取钱财,交与殿下,有何不对?”
她倒是冷静异常,有时候他都怀疑,这个小小女子究竟是经历什么,才会这样强悍。
李玉端只是笑笑:“这可不一样。你给的是两百万两,你要带走一百万两,我岂不是损失?”
“若是这么说的话,殿下是否想知道这笔钱的用途?”
雪裟走近了,两人只是隔着一步距离,区别是一个人湿透了,另一个人撑伞。
李玉端:“但说无妨。”
他的眼神,停顿了。
“殿下可还记得,我曾经告诉过您,李荛端娶了于文的女儿,于瑶为妻?”雪裟缓缓道。
他点点头,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上一次,乃是李荛端夺取了于文的钱财一次,那一次,那几乎原本就是他的钱财。
他都对自己的岳父下了杀手!肖潋曾经与我说过,于文是为皇上敛财之人。
这次进京带有这么多的钱,您肯定能够明白,此乃充盈国库之用!”
李玉端点点头:“没错,丞相要出发赈灾,加上近来招兵买马。”
“殿下不妨想一想,若是于文再一次在这个紧要的关头丢了钱,皇上怎么可能饶的了他!
而这个时候,恰好!四皇子李荛端被抓住,藏有数万银两,是不是便能够落下一个罪名?”
她说着,语调自然,稍作定顿的时候,李玉端甚至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是因为她的主意,而是想起了她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她恨李荛端,她要杀他!
“林小姐想的很好,但是,你带走一百万银两,如何悄无声息地放到李荛端的地盘?
如何叫他与钱财联系上呢?”
李玉端问道,后面赶上来的马车已经到了。
雪裟也看了看那里打了火光的马车,轻声答道:
“因为,他会来找我。他希望,我能够身败名裂,死在他手中吧……”
落寞?他是否听到了落寞?
“你怎么能够猜出?这…”李玉端才想说这不可能,她却快步走开了,伞像是转动般晃眼。
“殿下,让你的马车走吧!只留下我的马车,和另外两辆马车。”她快速说道。
“什么?你要我留下来吗?”李玉端不明白,跟了上去,雪裟上了她的马车!
却还是探头出来,和他说道:
“殿下,您若帮我这个忙,明日您便请命出征,明日,李荛端就会被皇上重罚,你不愿意?”
“这……”李玉端不语。
雪裟记得上次看见的李荛端脖子上的痕迹,这两人破裂了!
许久,听见了他的吩咐:“你们,按照原本的路线回去!你们两个留下!”
“跟在我们后面,到前面的驿站停下,然后把马车藏在周围!”雪裟接着道,轻车熟路的样子。
“听她的吩咐!”李玉端看着她,命令着,上了马车。
“驾!驾!”
两个人挤在一辆小马车里,李玉端终于问出他纠结一夜的问题,手握紧了长剑,微微出鞘。(未完待续。)
&bp;&bp;&bp;&bp;“方才接头的时候,你原本打算去哪儿?”
李玉端轻声问,雪裟似乎不知想什么想的出了神。
“我依旧是前往城外的驿站。”她答道。
李玉端:“那你准备怎么处置运钱的马车?
我的人到的时候,你已经将钱家院子清了空,难道你要带走所有的钱?是不是难了些?”
他不相信,光凭她一个人,解决了看守的人还算是合理,毕竟有了位置的消息,其它的不算难!
只是,想要带着这些马车出城,没有前面的安排,是不可能做到的。
雪裟:“我知道殿下想问什么,自然,若不是遇见殿下,我改变了计划。
这些装银两的马车将会直接开往郡王府。依旧转日会找殿下商议。”
她知道,只要告诉李玉端一切都是肖潋帮忙的,他就能多一分信任自己。
“这么说,肖潋也知道这件事?他为什么不来,却要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李玉端怀疑道。
雪裟:“他自然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殿下不必担心。
我们已经定好的,得到了马车,我可以带走一百万两以作他用,余下的将交由殿下。”
李玉端笑笑:“这么说,你们只是合作关系了?雪裟,你要那些钱,究竟设下了什么陷阱呢?”
“殿下看了便知。”她答道,勾起了微笑。
“驾!驾!”
一路上林方的马车行驶飞快,入了城之后走了些小巷,倒也不引人注意,雨绵绵不绝。
路上并无几个行人,不比大雨一会儿的停歇,这今夜的雨一看就要下一夜了。
从荛府出门,另一队人选择了骑马前行,速度果然是很快的,马蹄声声下。来到了郡王府。
“文管家,四皇子来了,要找殿下。”
一个小厮进来报道,文山正准备书信一封交给皇上。告诉他今夜的事情。
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他不敢再拖。
“请他离开,就说殿下病了。”文山低声带着怒气道。
他来做什么?
手中的笔点下墨,成了一块污渍。
“不必着急赶人,我在这儿!请他进来!”
外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肖潋跌跌撞撞的从窗口进来,浑身都湿透,脸色苍白的吓人。
文山扔了笔,连续问道:“殿下,你找到林小姐了吗?她在哪里?你怎么回来了?”
“慢着点问!你在写什么?”肖潋皱眉道。
眼睛只一瞟桌上的信纸,便立刻伸出一只同样白皙滴着水的手,将它揉作一团。
“你不能说!就当作不知道这一件事,我找不到她!
你!立刻滚出去,不管去哪儿!不许说你今夜到了这里!”
他有些虚弱的模样,眼神却是强硬。对着于文一喊。
“郡王殿下,你让我走?我能够去哪儿?”于文问道,心中有些不安。
现在真的放自己走,或许他可以去找林方商量。
肖潋狠狠答:“我说了!你没有来过这里!若是皇上怪罪下来,你敢说出来过这里,你不被斩首,我也叫你首级不保!”
文山有些惊讶地看着肖潋,他究竟找了多久,这一个时辰都在外头淋雨吗?
“四皇子来见!”
外头的人报了一声,肖潋一个眼色。几个黑衣人便上前将于文从后门拖走!
文山:“殿下,您知道隐瞒这件事的下场吗?皇上不会饶了我们的!”
肖潋推开他,坐在桌前,衣角还在滴水。他找不到她,只能杜绝所有可能威胁到她的事情……
文山不上报,装作不知道,即便皇上看破,也只能罚他!
现在,他只希望自己这一次遮掩的人。不会是仇人!
他思考之时,李荛端便走了进来,文山垂手站在肖潋身旁。
仔细地收好了桌上的信,现在看来,很是平静。
李荛端问道:“郡王,这么晚了,却还出去走了一遭吗?”
肖潋抬眼看他,一身的白衣长衫,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好风月。
“这么晚了,你来此有何贵干?”他问道,语气不善。
李荛端笑笑,看肖潋这样子,果然没错笑道:
“肖潋,你看起来可不开心啊?我知道原因。”
“你说什么?”肖潋问道。
李荛端看着屋子里的摆设,肖潋浑身的水,地上的水渍直到窗边,口中道:
“是因为林雪裟利用了你。所以,你不开心吧?”
“你胡说什么?滚!”肖潋突然吼道!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得叫人看着恐怖。
李荛端踱步,淡然道:“呵,何必这么激动?肖潋,你还小。
雪裟这个女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我相信,她应该一直在你面前说恨我,要杀我吧?”
“别一副大哥的模样和我说话!你我都清楚,那时候不过是假装!”
肖潋头疼,沉下了脸。
李荛端:“怎么?我说中了?还有更好的,她是不是一直让你帮助李玉端?让他当上太子?
她有没有告诉你,杀太子这一件事,还是她推动的?”
他放肆的大笑,走近了开始颤抖的肖潋,他不看李荛端,却还是坚定答:
“她什么都没有做!你还有脸说杀太子,那难道不是你和李玉端联手的结果?”
屋子里的灯光很亮,许是文山的眼神不好,油灯之外点了烛台三只,火光随着细雨微风闪烁。
只有李荛端眼里的火光,没有消失。
“我一直都好奇,好奇雪裟这个女子究竟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心心念念的害我!
甚至,不惜付出她可笑的身体来找靠山帮忙!”
李荛端笑得灿烂,伴随着,肖潋的怒视!
他的儒雅,他的风月,他的清高,一把折扇,拂去的地方,便看不见任何存在了。
肖潋冷笑:“李荛端,你闭嘴!
她不像你,她从未做过脏事!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她要杀你,因为你实在叫人恶心!”
他刚刚说出反驳的话,李荛端的指责却是上了一个档次!
几乎是吼着的,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却是可怜的语气!
“你知道吗?你真的知道吗?呵呵!难不成你以为她爱你?
才会花这么多日子与你同住?她不是为了套出今夜于文院子的位置?
肖潋!你太天真了!”
原来他妄图击溃肖潋的理智……(未完待续。)
&bp;&bp;&bp;&bp;“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在我面前胡说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奉陪了。”
肖潋答着。
突然抬头,与李荛端的对视很长,看见他寂静如黑谭般的瞳孔,有种污浊的混乱。
“你可知道,她现在正在陪另一个男人!一个像你一样,能够帮助她的人!”
他在咬牙切齿,心中的厌恶吐露出来,带着刺入人心的尖锐。
话音未落,肖潋已经却已经淡然落座,他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轻声开口:“你若不走,便让人送你出去吧!我已经累了。”
李荛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生气?又道:
“肖潋,他们用计夺了于文的银两,你知不知道,父皇第一个怪的就是你,你会被她害死!
她今夜所做的,才是她原本的真面目。”
文山出言:“四皇子,我们殿下已经很累了。需要休息,若是您没什么事,请您离开。”
他知道,李荛端说的是真的,肖潋会被皇上严惩!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雪裟会和李玉端勾结,做出这一切!
李荛端:“肖潋,你是不相信她会骗你对吗?
可她现在就在城北,与李玉端交接,我已经通知了京兆尹和仇妩。也就是说,父皇已经知道了!
她也不是那么聪明!已经有人去抓她了!她会知道吗?”
听了他这话,肖潋终于道:
“你告诉了皇上?你竟然敢!”
额上的汗水滴落。
李荛端微笑,转身潇洒地走向门口,留下一句话:
“我敢,我自然敢!这一件事中,对我没有好处,也无坏处,现在,我不过是要找点好处罢了!”
“碰!”
一声震动,肖潋拍桌而起。李荛端已经走入雨夜,消失的很快。
文山扶着肖潋道:“殿下,您不能去!他很明显是要引您出去!这件事,一定有诈!”
“有诈又如何。你们找到李玉端了吗?”肖潋问道,心绪不宁。
文山迟疑答:“我们的人被甩开了,只知道,蜀王往城北去了,林小姐…应该也在。”
“他们真的在一起……”肖潋突然道。心里难受。
文山冷静分析道:“殿下,如果皇上知道了,我们其实不必负责。
蜀王和林小姐不可能没有安排好银两的去处,不可能那么容易被禁军找到!”
肖潋不做回答,眼睛望着外头的月色,黯淡无光。
文山很是担心,李荛端特意来与殿下说这一番话,希望他前去,目的这样明显!
可,殿下却还是担心。一定会去的!
桌上的纸撵碎了。
玄汕在外头等着李荛端,不远处,足足有十人的马队,每一个都是蒙面,看起来气势汹汹。
“殿下,他会来吗?”
她问道,李荛端走出来,脸上挂着不悦,心中却有数的很,一跃上马!
风渐渐大了。吹起他的衣角,李荛端拿出一块黑布,蒙上了脸!喝声!
“驾!驾!肖潋是真的喜欢雪裟,他像任何一个男人那样。会嫉妒她和李玉端!
加上我所说的禁军,他一定会来帮忙!只是,不会在明面上,让他们埋伏好!
仔细盯着四周,他很可能会乔装前来。”
玄汕明了道:“是,殿下!”
他们对今夜的事情。已经早有把握!
雪裟千算万算,也不会算到林方其实已经投靠殿下!
“老爷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什么时候啊!”林府中,林展颜已经等了许久,着急地踱步不止,担心于文。
林方这么久还未回来,原是按计划找了李荛端报告。
他可不是李玉端的人,李荛端为了拉拢他,已经废了几个月的心思……
李荛端:“驾!驾!”
出了城门,前方清晰出现了一对士兵的身影!
领头的是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正看着他!而他的副手便是吴山。
吴山道:“统领!殿下来了!”
仇妩眼神冷漠地看着赶来的李荛端,早半个时辰前,他还在宫中,看着皇上大发雷霆!
惊讶于第二次银两的失踪!
没想到很快京兆尹就前来报告发现可疑的商队…
再之后,报告消息之人突然变成了李荛端,他要随自己一起前去城外抓人!
仇妩:“殿下,今夜的天气可不好,您其实不必随我去,仇妩可以带着禁军去抓人。”
“仇大人不必担心,便是我和郡王通知的父皇,自然由我们解决。”
李荛端答道,带着笑容,却不是寻常的文雅,一双野心的眼睛,不再隐藏。
仇妩冷眼:“好,那我们是立刻动身,还是等待郡王找到准位置?”
毕竟,肖潋不就是这个用处的吗?
“不,郡王在后头,可他身子不好,可能不会来了。我们只有大致位置,还是尽快出发为好!”
李荛端轻松答,驾马上前,似乎要带头。
前面的马蹄印,车轮印,有着数不清的踪迹,加上细雨绵绵,现在,谁能够找到雪裟那一队人?
“他什么时候和肖潋成为一队?”仇妩好奇地说道。
前面的李荛端喊着:“仇大人,这边!”
仇妩便命令道:“全都跟上去!驾!驾!”
一行人陆陆续续跟了上去,吴山刻意落后与雪玄汕交谈。
吴山:“殿下这是要做什么?皇上会怀疑之前的……”
“闭嘴,你懂什么?皇上只会知道,殿下已经和蜀王决裂,然后联合了郡王,揭发了蜀王夺财的阴谋!”
玄汕淡然道。
吴山想要问什么,她却驾马走远,对她不在乎的人,她倒是直接。
“李荛端竟然真的找了仇妩,得立刻告诉殿下!”
暗处,一个跟着李荛端前来的黑衣人道。
左立:“不!应该先去告诉林小姐!她要是逃不出去他们的搜捕,殿下来了也没有用。”
他就是肖潋安排在雪裟身边保护的人,可惜,雪裟这一次将他们都甩开在这个转道上,没有人知道方位。
“文管家能够找到的,这附近有我们的人。”另一个人答。
他们三人被甩开在这里,却没有猜错,若说除了雪裟自己知道她要躲在哪里,还会有人知道的话!
那就只能是文山了!
他已经派人去找了,而李荛端带走的仇妩,不过是四处转转,他最终的目的,也是要等文山找到。
肖潋出来寻找雪裟的时候!李荛端就能跟随找到人!他就是黄雀。
果然,李荛端不可能会做无用功!这一次他抛头露面,绸缪许久!
一切却还是把握在肖潋手上!有些可悲!
该死!雪裟究竟是怎么找的位置!怎么能够在这么乱的城外躲藏!
地图上都找不到踪迹!
她有多了解京城?(未完待续。)
P: 他会来吗?只有他能够找到?
&bp;&bp;&bp;&bp;马车驶入静谧的一条小径,四周全然是黑压压的一片大树,看得出来已经进入城郊,原本说的乃是驿站,现在看来,却是不像了。
窗外的雨似乎已经不下了,只留下湿润的泥味。
对于雪裟来说,这马车里的气味也是湿润,李玉端的衣角滴下的水,与脚下粘黏的泥土混合,雨过的味道残留。
“看来你对这一切早已经胸有成竹。”李玉端轻声开口道打破了寂静。
雪裟抬眼看他,今日的计划,原本没有他。
原本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子,会是另一个人,不过,她此刻也挑不了了。
自然是笑道:“雪裟不过是稍稍做了些事情,主要还是在于殿下。”
“是吗?我却不这样觉得,原本林方和我将一切准备好了。
现在,我却坐在你的马车上,对于要去的地方,一无所知。”
李玉端很是平和的说着,他不称呼自己为“本王”,也不说林方是“你爹”。
不知是雨后的寒凉叫他拘谨,还是终于发现对面女子的不同。
雪裟浅笑看了一眼窗外,耳中的马蹄声越来越小。
“雪裟准备的事情,不会对您有所损伤,马上便要到了,殿下不是想要带兵出征吗?是否明日便见不到殿下了?”
她特意找了话题出来聊,李玉端一听她出征,便是有些不悦。
他道:“父皇的意思,不会再打了。已经错失了良机立功,现在不过是垂死挣扎,前去立威而已。”
他早已经得知了今日朝上的事情,赵丞相不让他上朝,可惜他却还是时刻注意。
看他的眉眼低垂,李玉端很少会有这样的时刻,记得前世之时,大多数他都是雷厉风行,出人意料的将李荛端击退。
“殿下明日大可去。不必担心其它。即便您和赵丞相离开一段时间,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的。”雪裟缓声道。
李玉端听了这话,先是一愣,她不过是小小女子。怎么能把当朝大将军说的这样不值一提?
真是心性如此……
他疑惑着问道:“何来这话?赵丞相要去赈灾,这便是木家的诡计,我若再带兵离开京城,那朝中岂不是木家的天下了?”
现在明明就是两人相互抗衡的重要时刻,他不能离开!
雪裟闻言。眼神中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态度,有些叫他看不透。
一段寻常的话便说出了口:“殿下不会忘了皇上吧?
朝中,除了赵丞相,木汕将军,不是还有尚书大人,兵部曾大人,太傅左大人,以及张太师。
他们不都是皇上的人,这样一群三朝元老般的存在,怎么可能让木汕一人掌握。殿下多虑了。”
马车驶过一个水坑,颠簸的时刻,扬起她的发丝,神情却是淡然自若,仿佛一切都不在意,不入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
“你,知道这些人,肖潋倒是什么都与你说啊?”李玉端突然笑出声来,有些讽刺的感觉。
才一说出口,他便已经后悔。只见她收了进言的谦和,淡然的眼神下,多了冷漠。
“殿下,雪裟的意思。您应该听的很清楚,今夜,会有一个人被皇上问罪于这件劫财之事。
自然不是你我二人,皇上也得不到他的钱财,这个时候,他会感到危机。他一定不会再容忍任何小把戏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
若您这个时候,孑然一身地带兵卫国,木汕还在背后做出什么动作来,那他便是不想留在京城了。”
语速不快的说完这话,李玉端看着她的眼睛,调笑道:“林谋士,你为何觉得我一定要去?”
实则却是被她点醒!
她的猜测,果然竟然如此合理,叫他不得不信。
雪裟反问:“羌国此刻没有实力应战,皇上也不是真的有心思征讨,荆州不会有事发生。
有的,不过是一个毫不费力的名誉,殿下为何不要?”
李玉端只是笑了,这话和他之前说过赵文治听的一模一样。
一阵踉跄的小路之后,马车终于停下。
“咱们到了。”她道。
自己下了马车,绣鞋踩在泥水中,染上了污渍。
李玉端随后下车,只见她和一个人说着什么,原本身后跟着的两辆运钱的马车已经不见踪影。
“马车呢?你让他们自己开走了?”李玉端问道。
她以为自己是谁?万一被人截住怎么办?那可只有几个人!
雪裟不以为然的给了他一个笑容,眼前是一家看起来很是舒服的驿站。
茅草的屋顶,干净的桌椅,挂着大大的一个“茶”字。
雨过的时刻,屋檐滴下水珠,周围很是安静,似乎没有别人到过一样。
“进去歇息片刻,殿下,喝茶而已,不必带那么多银两,何况,待会儿便会有人来找我们,多有不便的。”
雪裟轻笑答。
“找到了吗?四皇子?”一身劲装的仇妩牵着马,腰间的长剑闪闪发光,粘着些雨珠。
和他湿漉漉的发丝一样,乃是被细雨所赐,一双冰蓝色的眼瞳在夜中看着有些诡异。
李荛端和玄汕站在前头,同样是牵着马,一齐低头朝着地上的泥潭看。
似乎想在这稀泥一般的路上看出轨迹。
“这不是细雨能够做到的。”玄汕道。
这里是个路口,一共三条路,他们正处于中间位置,看路的大小,他们最有可能走的是两条商道,因为另一条路太小。
李荛端有些把握不住的模样:“看来他们是来过这里,这些车轮的印子都已经被处理过。
只有些深的能看出来,但,不足以找到路线。”
玄汕:“殿下,我们该怎么办?”
“你稳着仇妩,肖潋应该已经来了。我们的人跟着的吗?”李荛端道。
玄汕:“跟着的,殿下放心。之前跟着林雪裟的人我已经处理了,没有用的人,杀鸡儆猴,他们一定会尽全力跟上!”
李荛端揉了揉马儿的长毛,眼中有些发狠,棕色的一双眼睛,含着的许多情绪似乎掩不住了。
“那便好,若他不来,方圆十里,我们总会有踪迹可寻!只是时间便久了。京兆尹到了城门了吗?”他问道。
玄汕自信一笑:“三队人马,已经在北门布置下了,今夜通明以前,所有马车都会搜查,多亏了皇上的命令。”
雪裟是插翅难逃了!
(未完待续。)
&bp;&bp;&bp;&bp;玄汕李荛端一行人沿路狼狈的寻找,现在恐怕已经一身的泥水,若不执着如此!
怎么能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于文这一次,做了最无辜的蝉,李荛端若不是黄雀,岂不是可惜。
“林小姐,我看现在,我可以叫你雪裟了吧?雨后品茶,不是朋友,大概也不会这样子的。”
驿站中,雪裟与李玉端两人对坐,几乎已经是子时,端坐在这里已经有了半个时辰,终于有人开口说话。
雪裟轻声答:“殿下愿意叫雪裟什么,都可以的。现在想来,我们算是盟友了。”
冷淡的答复,盟友而已,不是朋友。
李玉端听了,只是浅笑,脸上俊美的棱角印着些许月光,悠然地喝下一口碧绿色的茶水。
似乎在品味,再次睁眼时,便是一个问题。
“雪裟,你还从未告诉过我,李荛端把你从西北一带找回来之前,你的家世如何。
你知道,我们查到那处,便没有消息了。”
雪裟看了他一眼,许是有些默然,察觉不到的鼻酸,轻巧的开口。
“殿下要查我,自然是对的。但雪裟的从前,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流落在乡村长大。
家父托了四皇子将我带回京城,之后我便在此了。”
“有意思,这么说,李荛端算是你的恩人,带你回到家人身边?”李玉端笑了。
雪裟抿唇,并没有随着笑。
“他,是仇人。殿下,你似乎对我与四皇子的事情十分感兴趣,但,这却不是我该说与您听的。”
冷冷的说了这话,李玉端的脸上并不好看,对于一个盟友来说,雪裟未免太过嚣张了。
不过,她倒是不以为然。悠然自得地看了看四周,时辰却也差不多了。
“殿下,附近有人朝这里来了。”
一个黑衣男子突然从夜中出现在两人面前,低声答道。
李玉端问:“有多少人?是否来者不善?”
他不是没有带人前来吗?看来。蜀王果然不可能是没有人保护的。
黑衣人:“带头的人,是四皇子和禁军仇大人,蒙面的数人,不蒙面的,多数。”
“仇妩?他还能够请的动禁军!哼!竟然引来了。现在。我们怎么办?走?还是雪裟想再喝一盏茶?”
李玉端带着笑意问道,毫无害怕的意思。
雪裟:“殿下且等着吧!咱们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看来皇上也知道此事了,殿下的马车,不知带到了何处?城门怕有人守着。”
她这么一问,倒是毫不提及自己的马车,很是自信。
李玉端也不落下风,道:“京城商家酒楼,我已经占了七成的规模,难不成还会没有暂且存放的暗仓?
这你倒是不必担心。怕只是,那李荛端就是要压着我们两人。”
雪裟歪头。耳边已经略懂听到了马蹄声,很有方向的感觉。
“此话怎讲?”
李玉端不就是想要知道自己把马车开到了何处吗?
吴山兴奋地驾马,口中喊道:“就在前面!哼!天公不作美!可难抵有心人。”
现在一行人速度很快,摆脱了那个路口之后,李荛端便逐渐理出了路线,很快追了过来!
身后的玄汕忧心道:“殿下,这条路通往官道,若他们往这里走了,我们以这个速度,天明之前才能追上了。”
李荛端与她并肩。眼神冷漠,此刻就像雨过后的乌云密布,原本该是天明,却又是一副将雨不雨的模样。令人压抑。
“他们不可能会走……”
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后头的仇妩正好听见。
仇妩:“殿下,若您确定这条路,这是通往常州方向的,我可回禀陛下沿路封锁。”
“不,他们一定是藏在商道附近。不可能走远!”
李荛端狠狠地对他说出这句话,仇妩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出现一种杀气!
只是无人畏惧,李荛端偏头过去,碎发已经微干,喝声出去!
凌厉的如同猎鹰般的身影轻点马背,越上树冠。
原本是视野开阔的时刻,只是夜深,月色并不明显,配合着李荛端孤寂的身影,谁知他可看见什么?
仇妩冷冷一笑:“他似乎知道我们要抓的人是谁,又知道位置,若是却抓不住人,还不就是个无用之人!”
禁军今日的调用就说明了李泉对这件事的重视,李荛端这么急着立功,恐怕会弄巧成拙!
“玄汕!前面的林子,左转进去!快!”
李荛端突然喊道!
玄汕立刻接话,她的眼神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他。
“朝着前方左转!”
仇妩疑惑道:“他看见了什么?”
话不多说,一众人驾马前去!
只不过瞬间,一个转角之后,出现在眼前的便是一间大写着茶字的驿站。
仇妩吩咐道:“这种地方怎么会开驿站?吴山,你上去问问!”
“是,大人。”吴山答道,对指示自己的语气很是不悦,下意识地看了看玄汕,她正望着驿站前的男子发呆。
吴山上前一看,正是李荛端站在门前,却是带笑。
“吴大人?真是巧了,又见到四弟,又见到了禁军副统领,你们倒是有空。”
屋子里简陋的一张桌上,对坐的两人中,男子正对他们说话。
吴山愣了,却自然道:“参见蜀王殿下!”
与此同时,一身珊瑚色锦缎长裙的女子缓缓起身,仪态万千地行了礼,像是自然而然的模样,道:
“雪裟见过四皇子,吴大人。”
吴山抬眼一看,这不就是那个林雪裟吗?
殿下所在意的那个女子!原来今夜这样紧急,是这个原因!因为她?
李荛端看见雪裟行礼,他却不作回答,棕色的发丝粘在脸庞上。
细微的胡渣出现在他这张二十出头的脸上,显得有些沧桑之感。
眼神看向她不过多了几丝哀怨,藏不住的柔情像是倾盆夏雨,一瞬间浸湿了眼眸,欲言又止……
“雪裟,起来吧!”李玉端替他答道,站起走到李荛端面前。
她不曾看他一眼,只是起身的时刻,发丝微动,暮然之间眼中有着浓烈的喜色!
(未完待续。)
&bp;&bp;&bp;&bp;“二哥?林小姐,真是巧了,竟然在此遇见你们。”李荛端淡然开口问道。
玄汕走了上前,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雪裟,黑地发亮的眼珠不住转动,没有一个下人的样子,像是在审视她。
李玉端冷笑:“四弟这样一番大张旗鼓,不会也是像我与林小姐一样,是出来游玩的吧?”
“游玩?这个时辰,林小姐不回府去,是否不合规矩?二哥,我是带了任务出城的。”
他像是回答李玉端的话,又是在合雪裟说话,似乎无法忽略这个女子。
仇妩此时已经带着人马走上前来,站在远处和李玉端四目相对之后,留下了吴山和禁军,独自走进驿站。
“臣仇妩,见过蜀王殿下!”
“起来吧!”李玉端回答。
看着这两人狼狈的模样,便知道今夜找到这里,也不是易事。
仇妩有些意外,李荛端像是猎犬一般轻嗅细闻,一路追踪而来,猎物竟是这两个人?
仇妩:“蜀王殿下,臣和四皇子奉命前来捉拿一伙盗贼,不知打扰了殿下,还请恕罪。”
这是道歉的意思,李玉端自然不期待李荛端今夜还会对他客客气气,毕竟这脖子上的痕迹还未消散吧!
“原来如此,连禁军都出动了,真不知是什么东西失窃,难不成是皇宫的宝物?”李玉端轻松打趣道。
仇妩看见了里头些的雪裟,心想,怎么哪儿都有她?
她此刻正看向窗子外头,吴山已经带着禁军在四周搜寻开了。
李荛端直白问道:
“是国库失窃。我们一直追着窃贼至附近,不想遇见二哥,你们在此休憩了多久?可发现什么异样?”
“国库失窃?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四弟怎么会带人来找?”李玉端紧张问道。
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要装作相信的样子,真是难为他了。
李荛端还没有找到银两,自然不敢拿人。
仇妩接话道:“发生之时。四皇子在宫中,所以陛下让殿下带领人出城追,蜀王可发现什么异常?”
“并无异常。”李玉端轻松答。
仇妩听了点头,看向李荛端。他站在门口,似乎在想些什么。
雪裟在这里,李玉端也在这里,他太过执着于把人找到,竟然没有想到一路上分散人将马车先压住!
“二哥你不妨与我们一起。早些抓住人,也好叫父皇安心。”李荛端说道。
吴山在外头好像发现了什么,一路人往西边小路走了进去。
雪裟的眼神一沉,那是她装银两的马车走向。
“蜀王您可去,我也必须快些回府去了。雨已经停了,不必殿下送。”
突然,她温柔道。
李玉端有些不解,现在这个时候,她和自己分开,可不是异常危险?
想走?
李荛端:“林小姐不必担心这个。现在附近很有可能会有盗贼,你自己一个人走实在不安全,况且,城门已经封闭。
你不如就在这里休息,我可以安排人保护你,天明之后我们一起送你回城。”
他已经安排人守紧了城门,马车进不去,他们也走不了!只需时间,慢慢搜寻,自然会有所发现!
李玉端:“不。林小姐可是未出阁的人,怎么能在外留宿,她的名声可会毁于一旦!
仇大人,不如你派人与守城的人吩咐一声。让她先回去,保她名声。”
他可是处处体现对雪裟的关心,听在众人耳中,似乎是浓浓的情意。
李荛端反驳道:“二哥,我看应该有些难,现在已经已过子时。就算快马加鞭回去。
到了林小姐家中的时候,也已经是天明,为何要冒着遇见盗贼这个危险呢?”
“无事,四殿下,我知道一条小路,只需一个半时辰便可入京,你们不必担心我。”雪裟轻声开口。
看来是耗不起……
李荛端微笑:“这怎么行?”
雪裟打断道:“殿下,女子的名声便是性命,原本您未来之前,雪裟便要离开了。
您现在有正事要做,便不必费心雪裟了。还是正事要紧。”
眼神中带着坚定的意识,李荛端只是笑意更加浓厚,你可是罪魁祸首,我怎么能让你离开?
李玉端施压道:“四弟,我想你还不至于强留我的客人吧?”
仇妩看着这几人,也的确没有理由留着她!
“好,林小姐,我会派人送你回府。二哥,咱们要快些走了!”李荛端点头道。
仇妩随着众人走出,眼看着自己的人少了。
雪裟快步走出了驿站,李荛端朝玄汕一个眼色,她便上前来了。
李荛端:“送林小姐回府,到了城门处让他们放小姐进去。”
“是,殿下。”玄汕答。
却走上前来,李荛端假意派了几个人随她去,却是吩咐了好些话。
李玉端现在身边只有几个人暗处的人,仇妩不得不怀疑,出游这也太放心了些吧?
吴山此时已经消失不见,李玉端被李荛端和仇妩带着上马走了,雪裟则和冷冰冰的玄汕上了马车。
“林小姐,我们走哪条近路?这里可真是偏僻极了。”
她一上车便坐在之前李玉端的位置上问道。
雪裟淡淡答:“我和蜀王也是胡乱走到此处,恐怕是盗贼也喜欢这里,才过来的吧?”
她倒好意思打趣,玄汕心中冷笑,刚刚他们已经发了烟火信号。
禁军会派更多人出来沿路搜寻,配合着城内的人,她是不可能逃了!
就算现在要求回府又怎么样,李玉端被扣上了这个帽子,她便是第一个牵连之人。
雪裟的眼神悄然看着外头的小路,是自己要求的路线,也正是她的马车走向的地方。
“玄汕姑娘年纪轻轻就做了四皇子的得力助手,真是女中豪杰呢?”
她突然开口道。
玄汕冷漠答:“林小姐夸奖,玄汕只是会些三脚猫的功夫罢了,算不得什么。”
心中却是白眼,她只会这样阿谀奉承,才能够骗得郡王和蜀王都和殿下为敌吧?
玄汕全身都在戒备状态,心心念念的想着李荛端的话。
按着殿下的吩咐,今夜雪裟不能离殿下太远,这路上一定有什么人会出现!
雪裟看她心不在焉的模样,又俏皮的笑笑,开始找话题。
“是吗?我也曾认识一位武功高强的女子,她叫……叫…对了!是叫萱香!”(未完待续。)
&bp;&bp;&bp;&bp;“林小姐,玄汕不善言辞,也不知您在说些什么,不如您休息一会儿,到家时也好清醒。”
玄汕冰冷冷的答道,雪裟已经按住了她的死穴,似乎惹怒了她,不是什么好事。
雪裟奇怪道:“你不认识萱香?这可是奇怪了,我上一次见到她,还是她从荛府出来的时候呢!一身的伤痕,虚弱的奄奄一息。”
玄汕的眨眼的速度快了些,手默默地放在了身侧,她怎么知道这个?
马车行驶的很快,对面的人没有住口的意思,没有了今夜一直以来的淡然从容,夜色下一双淡蓝色的眼眸显得兴致勃勃。
只不过离开驿站一会儿,李玉端仔细看过仇妩一行人之后。
只觉得他们毫无路线可言,只是乱作搜寻,难不成是没有发现马车的去向?
“四弟,你们追到现在,既然没有什么踪迹可寻,不如回城去,天亮再全面搜不迟。”
他说道。
李荛端转身看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道:
“城内已经派人沿路搜寻了,二哥和我们只需在外头找一找,找到他们去向便可,不麻烦吧?”
李玉端微笑:“自然不麻烦。为父皇效力,是应该的。”
转眼看向四周,他的人现在已经跟去了雪裟那边,总觉得她一个人走会有什么不对,但她应该有所打算的,肖潋许就在暗处呢?
没有陷害到李荛端,她应该不会收手才对。
最好不要发生什么,牵连到自己便不好了!今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危险了?
“二哥!二哥!”李荛端突然喊他。
李玉端:“发现什么了?”
“是城里传来的消息,发现两辆踪迹可疑的马车!”
他带着微笑说道,刚刚得到这个消息,他也是兴奋,却又不出所料。
“那,我们立刻赶回去吧!”李玉端不动声色地回答。
心中已经在思量,会是他们的马车吗?自己的不太可能。果然还是雪裟那两辆!
仇妩一直盯着他们两人,手下的人已经走远。
李荛端淡然道:“二哥不必着急,京兆尹会处理的,我们还是要在这里追踪。只有两辆车,盗贼带走的可不止这些。”
“是吗?”李玉端握紧了手中的缰绳,笑容僵硬。
仇妩打断道:“两位殿下,臣可先回去察看,若是那马车是盗贼的。也可拷问一番,这里的事情,便交给殿下吧!”
他在这里,全然是李荛端在吩咐,带路什么的,找人什么的,现在连消息传来的人,也不是告诉自己了!
不如就让他们两兄弟在一起,自己先回京,皇上那里恐怕还是需要自己!
李荛端:“这个提议甚好。仇大人可去,二哥你说呢?”
“我是个半路加入的,自然没有指示可说,仇大人若去,也可走林小姐方才的小路。
速度快些,正好,林小姐方才落下了这个,望你转交给她。”
李玉端顺势说道,让仇妩这个与自己不是对立面的人去瞧一瞧雪裟那边的状况也好。
仇妩和李荛端看着他从袖子里仔细地掏出一个绣着鲜艳木槿花的香囊,似乎镶着银丝边。月光下闪着细微的光。
仇妩上前来一手接过:“自然可以,殿下放心。”
李荛端眼神不曾离开那鲜艳的木槿花,十分的熟悉。
仇妩驾马走的很快,自己又被留着这里。真不知道李荛端要做什么!
“四弟,你今夜恰好在宫中,国库恰好又被盗,实在是难得立功的缘分。”
他缓缓说道。
李荛端听了他的话,针锋相对地接话:“二哥怎么这样说,国库失窃。我们追盗贼而来。
却发现了二哥和林小姐深夜在此幽会,恐怕是打搅了你们的缘分。”
“真的吗?你真要与我说缘分?林小姐与我只是个朋友关系而已,不像四弟,霞丹公主被关押,你相必伤心透了。”
李玉端傲然回答,走过一片寂静的树林,二人身边的人渐渐散去。
他提起霞丹,还记得李荛端自己说过,娶了霞丹为李玉端铺路,不过这几天时间,却已经不同!
李荛端漫不经心道:“霞丹公主?她还是要留下来联姻的,二哥怕是不该这样说她才是。
父皇已经决定明日择人带兵护送克王和三王子回荆州,如果误会顺利的解释清楚!
她可还是会要在我们之间挑一位夫君!”
“话不必说的这么早,四弟,你知道的,羌国这样嚣张,父皇已经忍不下了。或许是带兵出征羌国也不一定。”
李玉端提醒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消耗,城中的两辆马车已经被抓住,京兆尹正在审问车夫。
“此马车装的是何物?你们是打从何处来?”
两个马夫浑身黑衣,看起来就是不寻常的打扮,只不过神情依旧畏畏缩缩。
马夫:“大人,小人不知,这是,怎么将我们拦住了?这马车里的货可是重要,今夜就要交付给买家的。”
京兆尹两眼一挑,经过上次的他手下吴山出头的事情之后,他可是顶着家教不好,手下强出风头的官声!
现在好不容易皇上又想起了自己,他已经听了吩咐一夜,找到了这个马车,哪有这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何况,这马车的车轮上有着一圈深深的泥土!若不是从城外来的,也不会有的!
“少废话!今夜国库失窃,所有可疑马车都要搜查!来人啊!给本官上去看看!”
一声令下,马夫的脸色变了又变,还未等他们靠近马车,两人就消失在夜色中。
京兆尹大惊失色道:“大胆!竟然逃走了!快看!是不是银两!”
士兵上前把马车上的箱子卸下来一瞧!
待到京兆尹看清了里头,立刻大喊:“快传信给仇大人,我们找到了!
看着他们慌乱惊喜的模样,一个女子出现在街角!
玄汕继续装作不懂问道:“林小姐说的是谁?又是何时在荛府见过她呢?”
“让我想想,呵……”雪裟突然浅浅的笑着。玄汕感到有些压抑。
不就是前几****送到蜀王府上的大肚女子吗?她说,她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玄汕便双目怒睁吼道:
“她敢!大可以来!”
“怎么,不是不认识吗?”雪裟又笑。(未完待续。)
&bp;&bp;&bp;&bp;“雪裟,你可不要自作聪明!”
玄汕恼怒道,似乎要动手的模样。雪裟却不去看她,眼神转向窗外,月光深邃。
“我若是你,就会害怕,你企图伤害她的孩子,要知道,那已经是她的全部念想了。”
玄汕想要反驳,她却再次转过头来,浅蓝色的眼睛中闪着怒色,与往常哪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相比,不知增加了多少威慑。
“你的意思,萱香就是你收留的对不对?和李玉端联合,她自然是你送去献殷勤,怎么她视你为救世主吗?”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玄汕已经露出了真面目,不论雪裟是不是在激她,她也不想笑脸相迎了。
雪裟听了,突然诚实万分的开口:“玄汕,我从不是什么救世主,你也没有说错。
今夜你们大张旗鼓的来抓人,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她就这么问出口吗?
倒是低估了她的脸皮厚度。
玄汕暗暗嘀咕,冷冷道:“自然是从你破坏了蜀王和殿下的联合开始…!你究竟是安了什么心!为何要害殿下?”
她的心思雪裟全都看在眼里,很是熟悉的眼神啊!在前世玄汕每一次看着自己的时候见过。
现在,还真是开诚布公了。
“四皇子,自然有得罪的我的地方,我现在是蜀王的盟友。自然要为他洞察一切有二心的人。”
雪裟答道,说得很是自然。
却引来了玄汕的一记白眼。
“蜀王又怎么样?你现在看他有权有势,但殿下才是最后的赢家!
对,我就是说了这话,你若说出去,反正也是撕破了脸皮的,无所谓。”
这大概是玄汕话最多的时候了吧?
雪裟心中开始有些慌了,她为何这样胸有成竹的样子,口无遮拦是否说明了什么?
一直盯着外头的眼睛发现了异常,夜色下的这条路宽阔幽静。视线大好。
“这不是回京城的路!玄汕,你要带我去哪儿?”
“殿下!城内传信!”一个侍卫驾马飞奔而来,口中喊着。
李荛端率先回头,带着一丝笑容。
看着那人靠近了他。两人交谈的模样,李玉端渐渐开始有些没有信心了。
“好!太好了!二哥!好消息!”李荛端朝着他喊道。
李玉端冷静问道:“怎么?什么好消息?”
“京兆尹搜到了马车,正是盗贼的。他已经禀告了父皇,看来马上就会收监审问了。”李荛端浅笑道。
褐色的眼珠子盯着李玉端的一举一动,清晰的看见他手中的剑握紧了。
“既然找到了。那我们现在赶回去吧!”他说道。
李荛端上前:“不,二哥,我们不走,仇大人不是去了吗?不必你操心。”
现在想走,怕是难。
李玉端意识到了这个,带了些怒气问道:“你究竟要留我多久?你带的人,我府里有事,必须快些回去了!”
“二哥为何这么着急?莫非是做贼心虚不成?放心,禁军那边已经派人去城西搜了,现在恐怕已经到了。”
李荛端笑得灿烂。口中答道。
李玉端眼神一顿,城西?那是自己的仓库,他怎么知道位置?剩下的马车就在那里了!
留着自己在此原来是因为背后的动作!真是低估他了!
“呵…是于文还是林方?”李玉端仰头笑问。
设计了这么多,还知道自己会把马车放到何处,只有告密一说了。
李荛端:“二哥安心,咱们在这里等着,明日一早,若是马夫问不出什么来,仓库便会遭人起底,到时候再查内奸不迟。”
他逐渐猖狂起来了!
李玉端:“这还需要查吗?不就是你。李荛端,狼心狗肺的东西!就算你把罪名压在我身上又如何?父皇不会信的。”
他出乎意料的淡然,不知是怎么,染上了些熟悉的神态。怕是和她在一起久了。
“二哥,这罪名小,可若是加上联合了羌国的人呢?忘了与你说,完颜施麓也会有人在城西。
木汕知道了,应该不会轻易松口吧?”
李荛端抚摸着马身上湿润的长毛,眉间舒展开来。眼睛很亮,带着一股凌厉之意,一身的黑衣倒是真的相配。
李玉端怒了:“你想陷害我叛国?实在是荒唐!”
“荒唐又怎么样?难道会比你弑杀亲兄更加惹人耻笑?
李玉端,父皇有多在乎太子,你怕是不知道吧!你以为他们父子产生了嫌隙?呵呵!哈哈哈哈!”
李荛端猖狂的笑着,整个人显出煞气,像是久经沙场的将士!浑身上下都带着戾气!
“你…你究竟知道什么?”李玉端不由得收紧了瞳孔,似乎看到什么了令人惊讶的事情,又像是一阵阴风吹过,引发的颤抖。
只不过不是害怕,而是心惊。
雪裟说的没错,太子的事情,果然是他暗中操纵所致。他还是下手太快!
毫不慌张的理了理身上的衣裳,李玉端开口回答:
“你以为你能做什么?明日一早,即便父皇生气,他难不成会将他的儿子说成窃国卖国之人?
更何况所有的百姓也不会相信!我乃是民心所向!太子的事情,你也拿不出证据来!”
现在是十分的寂静,李荛端没有回答什么,他这番话的漏洞,被李玉端找出来了……
李荛端脸上转变了,他似乎已经按捺了多年,谁能想到他每日脸上挂着的那一抹悠然自得,其实是隐藏的面目。
末了,李玉端轻声开口:“怎么样,你消气了吗?
四弟,你其实会是我的好盟友,你不该这样苦心陷害的,若是真的可以留下这笔钱财,我们可做出许多有利之事!”
李荛端乱糟糟的心绪终于像是乌云退散。
是啊!他这一次毫无后招,即便全部成功,李玉端不过也是极少损失!
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就开始行动?什么惹恼了自己?
李玉端无意间的话终于叫他两眼清明……
“只要你将城西的人收回来,城内抓住的人灭口,我留下的钱,可分你一半。
明日我将会要求带兵出征,去边境。木汕放松之时,你在朝中培养势力,我会趁机除了李康端。如何?”
李玉端冷静的分析了局势,将两个人的利益关系取舍一番,很快就得出了,联合是最好的方法。
如此化敌为友的能力,可谓天生掌控权势之人!
李荛端心动了……
“好!不过,雪裟不能留着!她必须死!”缓缓开口!(未完待续。)
&bp;&bp;&bp;&bp;“你为何执着于杀她呢?真不知你们有何深仇大恨。”李玉端奇怪道。
李荛端还是想杀雪裟,这两个人可谓是争相厮杀了,总要有些理由吧?
暗自看着四周的情况,他今夜必须将损失降到最小。
李荛端听他这样问,面上带着恨意,问的好!他是怎么开始想要杀了她的呢?
似乎是从,那一次无缘无故的宣告开始,她说不可能与自己为友!
或许还可以再远,远到进了林府之后那一次相见,自己没有站出来救她……
可!初见的时候,难道不是他把她从荒无人烟的雪山救了出来吗?
“她?她是个忘恩负义的贱人!我将她带回京城,她却要帮李玄端报仇……”
心中的话压制不住,李荛端不小心将它说了出口。
眼看气氛已经缓和,却因为他的话再次剑拔弩张。
李玉端:“报仇?你是说,雪裟和五弟有什么关系?”
这倒是个新鲜的消息!
“二哥恐怕不知道吧!既然你选择我作盟友,我便告诉了你!林雪裟根本不是真心帮助你。
她是要你铲除我,再制造机会将李玄端接回京城!替代你我!”
李荛端笑着说道。
李玉端皱眉,这两个人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这…你是怎么知道的?她怎么会和五弟有所联系,我记得!
五弟离开京城的时间和她刚来的时候相差无几,有何机会交流?”
李荛端:“若二哥不信,大可去蝶飞凤舞楼附近一问,就在父皇调职的圣旨下来的前一夜,五弟可是和她谈了整整一夜。”
“你的意思,她不但现在是郡王最信任的女子,是想做我盟友的女子,还是五弟安排在京城的奸细?”
李玉端整理说道,眼神已经被放大的不相信占据。吃惊异常。
李荛端:“没错,我截过她的信,自李玄端离京开始,每月两封。至今未断。”
他不是从那次雪裟在自己府门被发现开始注意她的,是很久便已经发现了。
“她究竟是谁的人?她想干什么?”李玉端喃喃道,这个女子有魄力,更有手段,若能够收入旗下实在是好事。
但。为何会怎么复杂?他实在不能相信她不过刚来京城不足十月……
“她是李玄端的人,肖潋只是她利用的一个棋子,为的就是让二哥你认为她有能力可帮你,也是借此机会将矛头指向我,离间我们。”
李荛端用带有蛊惑人心的语气说道,像是全心全意地为李玉端着想,实则却是自己理清了思路。
全是一个套路,正在离间的人是他和雪裟。
李玉端开始慌张问。
“这不可能!她为什么要帮李玄端,依照你所说的,他们最多见过几面。她不是你带来的,从前的底细如何?”
“二哥,我一无所知,若我当时知道她是个这么棘手的东西,我绝不会带她来京城!”
李荛端摆手走到了前头,夜深人静的时刻,搜寻的人已经都散开的远了,一只不知名的鸟划过天空。
他的眼中闪过杀意……
李荛端冷漠自语着“无所谓了!二哥!我原本的打算!
今夜无论如何会找出马车踪迹,不知为何,似乎有人激怒我去做这件事!”
李玉端就在他身后。他去这样“光明正大”,隐晦的表现出了一种野心,一种所有的皇子都该有的野心。
为什么,李玉端会觉得有些欣赏他这个模样。
李荛端回头。狠狠道:“终究的原因就是那个林雪裟,二哥,这个女子是李玄端的人,我不能留下她!”
“她…对我来说也无用,太过复杂,若你想杀。再找机会下手便是。”李玉端附和道。
他是真的不在乎雪裟?可惜雪裟看错了人。
李荛端听了一笑,月光般的柔和,气势上有种压倒性的力量。
或许是李玉端现在不作动作,两人气场间的相撞,没有了下文。
李荛端:“我只需发信号,玄汕看到便会直接动手,是她自己要求回京城,半路遇见盗贼大开杀戒,也是难免。”
听到这里,不知是谁的心跳慢了一拍,似乎对于他很重要。
“仇妩已经走了同一条路,万一他遇见呢?”李玉端提醒道。
李荛端挑眉肯定道:“玄汕会带她走其他的路,仇妩追不上的。他不会插手!”
手中拿出一支小小的烟火,只要点燃,就可以和雪裟说声再见了。
那个自己豁出生命救过的女子!
虽不知自己那时为何这么愚蠢,但…没错!或许是因为她背叛了自己的深情…
是深情…
“这一支烟火发出去,玄汕动手,城内的人马车被审问说出的一定会是雪裟的名字。
我们现在赶到城西,制止禁军,一切还来得及!”
他缓缓地将话说完,火折子一点,伴随着响声,一抹闪耀绽放在空中。
李玉端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十指握成拳头,若是萱香不说出雪裟的深不可测…他不会看着她去死!
只是因为这样一个强大的女子,他不知如何控制罢了!既然不能随自己安全所用,便看着她毁了最为保险!
这还真的像是他会做的事情!方才在喝茶之时,她那一番老友般的提点,的确叫他心中宽慰不少!
就这些,有些怜惜之心。
“你在看什么?”雪裟问道。
对于之前的错路,她没有办法反抗,只得淡然处之。
现在玄汕又仿佛出神般看着窗外,她似乎听见信号的声音,足足五声,玄汕看久了,突然笑了开来。
雪裟疑惑道:“你究竟怎么了?是要到了吗?”
“呵呵……雪裟,你不是问这条路去哪儿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是!阎王殿!”玄汕冷笑着,动作很快地拔剑。
雪裟没有动作,眼神里却是惊讶到了极致!
他怎么可能现在杀了自己?
雪裟:“这不可能,我若是死了,蜀王一定会知道是你们所做的,李荛端怎么敢?”
“不敢?我们殿下,什么事情不敢!”玄汕散发出浓浓的杀气,怒声喊道!
雪裟再也坐不住,飞快地转身冲下马车,摔倒在地!
玄汕长剑寒冷!一双眼睛却更加叫人害怕,杀人无数,这一个,是她最想杀的!
“去死吧!”
(未完待续。)xh:.147.247.73
&bp;&bp;&bp;&bp;“遭了!”雪裟轻呼,此处渺无人烟,谁又会来救她呢?
长剑斩来之际,暗处冲出几个黑衣人,将她护住!
“你们是李玉端的人?”雪裟立刻明了,却只有区区两人,不知挡的了玄汕吗!
只见玄汕从容的出击,马夫也加入战斗之中。
这时候,她才微微看见那要了自己命的烟火!爆炸出来的细小火星在墨色夜空中,没有了平日的闪耀,多了一分刺眼。
“啊!”
一声惨叫让她回归于现实,眼前的黑衣人已经躺在脚下湿润的血泊里,玄汕带着笑意,血珠沾染了双手。
玄汕:“真是可笑,你就带了这两个废物出门吗?可惜,他们护不住你了!”
雪裟只得往身后的林子里跑,只是踏着泥土跑的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抓住她!”玄汕喊道!
“肖潋?”雪裟跑的猛了,突然撞上一个有些软的东西,只是抬头一看,竟然是他!
肖潋睁着琥珀色的眼睛,有些苍凉的模样,带着质问的语气开口。
“你怎么又如此?”
她则是不可置信地瞧着他,这个地方他怎么会出现?
转身看向玄汕,她已然被人围住!
“你还好吗?”雪裟问道,计划中他不该在这里,应该在城内的。
“是不是在想,我为何没有按信中说的在京城等你?我告诉你为何?
因为信中没有提到,你会被人带到这个地方暗杀!”
肖潋失望的说道,脸色的苍白让雪裟心疼不已。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有所准备。”雪裟急着道,淡然无比的脸上出现了急促。
“准备什么?你要考李玉端善心大发给你保命的这两个人吗?
你知不知道,从那次他差点被烧死开始!
他一出门便是八个保镖在暗处保护,你不该甩开我给你的人,他们不知比这些废物好多少!”
肖潋怒了,语气几乎已经在吼她,旁边的人已经将玄汕制服在地。却一声也不敢出。
雪裟低着头,柔软的发丝垂落,看起来那样的弱小。
肖潋:“你明明是个女子,为何要靠这些权谋加身?
让自己陷入陷境呢?”
她为什么会这样复杂?
听到权谋二字。雪裟清楚的听出了肖潋的不屑,他不想让她做这些事情,他不懂的,果然,还是嘴上说说而已。
“我想让你帮忙的。不是给你留了信吗?”
她默默转了身子,走向玄汕。
李荛端带着李玉端已经快马赶往城西,现在城内的风向也已经变了。
“大人,殿下让您撤走!”一个小厮冲到京兆尹面前答道。
京兆尹一看,他追不到那两个马夫,现在李荛端又让自己撤走,看来是没有什么突破了。
京兆尹:“唉!好吧!来人,把马车拖走!”
“大人,那边有动静!”手下的一个士兵突然道,众人一看。右边小巷中一个人影冲了出来。
“去看看是谁!”京兆尹吩咐道。
见到几个士兵上前,那人立刻跑了进去,引得京兆尹立刻派人追赶,不一会儿便把她带了过来…
雪裟:“把她绑起来,明日等四皇子找我们要人了,你便可回去了。”
玄汕看着她的眼神,依旧是杀气腾腾,只是现在,她已经是俘虏一个了。
“你要去哪儿?”肖潋在后面喊道。
眼睁睁看着雪裟上了马车,一个眼神都不愿给他。
“驾!驾!”
肖潋看着马车开走。突然心中一痛。
苍白的脸和被咬到青紫的嘴唇,浑身上下不曾干透的雨水!
似乎都在诉说着心痛,身子稍稍踉跄,青色衣衫坠落在地!
文山立刻上前来扶:“殿下!快起来!您真的不该来的!林小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若是出事。也只能说明她算错了一步!没有其它!”
忍不住抱怨这个让京城皇族忙活了晚上的女子,手中扶着的人却开口斥责。
“你若是早一步找到她,她会错吗?便是错,我也可替她改错。”
文山无言以对,现在殿下怕是气糊涂了!自己明明是替他感到不值!
这可不是他不要命似的,强撑着出来找她该有的待遇!
“殿下。你救了林小姐一命啊!”
文山怒道,肖潋却已经爬上了一匹马,驾马往雪裟的方向追了过去!
耳边终于安静,没有了风声,不知怎么,此刻就是太过安静了,雪裟似乎可以感觉到心跳,呼吸,风声。
远处鼠类的细碎的咀嚼,划过指尖的一抹湿润雾气,比起之前的细雨如针,寒凉异常……
他不该过来的,身子未好,这事情原本就不****的事,可她知道李荛端一定会去激他前来!
这才在他府里留下了一封信报平安,且不让他前来,此刻两人都是生气,难不成就是他想要的?
“驾!驾!”
刚刚那地方虽然偏僻却是离她之前的那条路不远,这样下去,不需半个时辰就能回城。
“哒…哒…哒…”
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雪裟没有回头,竟然她到的声音已经太多,李玉端心中的盘算声,和李荛端压抑着的咄咄骂声!
怒放的在天空中的烟火!
肖潋鄙夷不理解的怒言……
“驾!驾!她无意识的喊道,一阵马鞭抽打在马身上,马车的速度加快许多,马蹄声小了一些。
心跳声却快了,直到马蹄声再次响起!
“你要去哪儿?现在这个时候!你还要去哪儿找死?给我回来!”
肖潋朝着她喊道!
不知是不是斗气,她狠狠地抽打马背,那里可是疼痛难忍,果然,马车前的马疯了似的朝着前头狂奔!
与肖潋拉远了距离。
月下马车上的女子与马背上的男子的追逐怕是今夜最为风花雪月的事情了,毕竟一夜以来,阴谋的乌云一直笼罩着它。
时间消逝的很快,雪裟感觉汗湿透的衣服,城门也渐渐能够看到清晰,很快来到了城门前,她下了马车!
雪裟:“让我进去!”
看门的人果然布置了很多,一个侍卫道:“今夜京兆尹大人封了门!明日一早才能开!”
“我是户部侍郎林方之女,四皇子……不,蜀王说了让你们开门给我进去。”雪裟道。
“开门!”肖潋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朝着侍卫喊道,手中的金牌比什么都要好用。
雪裟只看着缓缓开启的城门,不去看身旁马上的他,只是刚要进城,身子便被人一把掳走!(未完待续。)
P: 气场太强,真难受……
&bp;&bp;&bp;&bp;“你干什么?放开我!”雪裟喊道。
肖潋只顾把她安放在身前,不做回答。
双手一拥,下巴抵着她冰凉的额头,想要驾马离去!
雪裟却用手揽住缰绳,两人的力道相对,马只得在原地打转!
看守城门的士兵们哪里见过这个架势,只是没有人敢上前去,站在一起面面相觑。
肖潋对她说道:“别闹了!我送你回府!”
他呼出的热气吐在眉梢,雪裟不禁眨了眨眼,一愣神的功夫,双手便被另一个温热的掌心覆盖,扯离了缰绳。
“驾!驾…!”
快马冲了进城,这个时候哪一家都不会起早,京城一片漆黑,偶有一处茶馆酒楼亮着油灯,也不过是在招揽顾客!
这是一种看得出来的谄媚,不似远远的燃着的一处亮光,火光闪耀移动,雪裟一下子便被吸引住了。
“往那边走…!”她道。
肖潋不以为然的问道:“去哪儿?你再不回林府,今夜之后我就去迎娶你。”
“什…什么?”她都不免惊讶了一下,心中明白是因为名声一事。
“现在还不晚,你不想知道我今夜的收获吗?”
她说这话,转身看他,肖潋的脸色苍白,看不出情绪来,只是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无奈。
雪裟看了,心中突然感到愧疚。
他不但帮了自己,还算是救了自己的命,自己却连一句谢谢都没有愤然离去,现在他还要在自己身边……
“不管你承认与否,你还是帮我做了对不对?”
雪裟轻声道,温柔的像是春天的细雨,似乎有着滋润万物的力量,肖潋听了她的话,眼神开始活了起来。
“是在转角吗?他们的速度还真快,我们再晚一步。她就要被收监了。”他道。
雪裟看着不远处的火光,和依稀可以听见的脚步声,转角之后,今夜的收获便是能够知道了。
李玉端:“你不是说我们来得及制止他们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怒火冲天的指着李荛端质问。这两个人来到了城西,面对的却是一片狼藉!
李荛端也有些怒了,看着正在查办的禁军!仇妩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他说过,一切要等他来了才可以动手!
李荛端道:“二哥,我们先过去问问若是没有报告给父皇。我们依旧可以将这个仓库的消息封了。”
李玉端阴沉着脸,只是跟着他走了上前,不再有质问的口气!
这可是一个四进四出的大院子,说是仓库,可在外头看,就像是一座有钱人家的府邸,只是年久失修,有些破败之意。
加上这地方隐蔽,谁能够想到这里竟然是京城最大的地产商人李玉端所拥有的仓库呢!
此刻这府邸里里外外都围满了人,李玉端先心提到了嗓子眼。看着李荛端的眼神也越来越凶恶。
他究竟是什么知道这个地方的!一定有叛徒!
“张岸!这是怎么回事?”李荛端走到统领面前喊道。
张岸恭敬道:“微臣参见四皇子,蜀王殿下。臣带队搜查至此,觉得其中有些蹊跷!
便派人来搜查!现在正在找,或许就是那些盗贼的藏身之所了…”
这话,是李荛端安排好的。
“你们还未开始找吧?有什么发现吗?”李荛端紧张问道。
张岸:“刚刚开始,但我们人多,定能够发现线索的。”
“那该是还未报给父皇吧?你们不必找了,这地方乃是蜀王的一处别苑,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撤走吧!”
李荛端双目紧锁的说道。若是张岸找到什么,他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这…蜀王殿下,微臣不知,还望殿下恕罪!来人啊!快停下。退出院子。”张岸喊道。
果然还是十分的灵活。
李玉端微笑道:“张大人不必自责,你们也是不知者不罪,快别浪费时间了。”
“张副统领,统领说了,只要有可疑之处必须搜查到底!”突然,张岸的命令还未下达出去。便有人反驳道。
张岸的脸色不好看了,他在这禁军里的确是说不上话,可现在是在自己的真正主子面前,绝不能让他认为自己是废物!
张岸一声大吼:“你说什么!真是胆大包天!这里是蜀王殿下的府邸!
难不成你是怀疑蜀王盗取国库!胆敢污蔑王爷,你知不知道这是诛九族的罪!”
“这…只是…”那禁军看了看张岸,只是瞬间的闪神,李玉端却以一种豺狼般的眼神看着他,威严之下,他竟也不敢言语了。
李荛端:“立刻撤出这座宅子!我方才瞧见大路上有些车轮的印子,立刻跟我去查!”
“是,四皇子!”张岸点头答应,其它人只好按照命令撤出宅子,可惜,止不住有几个人还是瞧见了里头的玄机。
“我不能随你去了!现在再不进京,早朝便要赶不上了!”李玉端放心后说道。
李荛端:“二哥,那你便去吧!城内的马车不会有人开口,我带着他们绕上一会儿便是。”
李玉端看着他,点了点头,今夜的事情叫他对李荛端改观,他需要的是一个有血有肉,敢于争斗的盟友!
不是什么躲在女人背后的小白脸!现在的李荛端就算是以后变成了自己的对手!那也算是有资格了!
“驾!”
很快,李玉端已经离开,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李荛端也上马,迅速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玄汕是不是按照自己的要求做了!她被杀了吧!尸体总不能留在野外,林方需要一个答复!自己也要亲眼见到!
京兆尹问话道:“你这女子,是何许人!为何见到本官就落荒而逃!是不是做了什么犯法的事情!”
地上的女子被两个侍卫压着,抬不起头来,迟迟没有回答。
她心想,只要自己不开口,没有知道自己是谁!定不了罪!
“大人!她身上有马鞭!”一个禁军报告道。
女子惊讶的不得了,什么马鞭?
京兆尹一看立刻道:“是不是那马车上缺的那根马鞭!她就是刚才马车里逃走的人!”
他如此兴奋的猜测,女子终于忍不住抬头看着远处停着的两联马车眼睛圆瞪!
那不是自己家的马车吗!
人群中冒出一个声音来。
“大人,此女子是四皇子的妾室,我们在宫中巡逻时见过。”
“什么?四皇子?”京兆尹有些讶异,再一看四周,狠下心来!
“把她压回去!天要亮了!好歹是个交代!”
于瑶狠命的推开那些抓住她的人,高大的身子却又被死死压低带走!
究竟怎么了!
这个时候,雪裟和肖潋就在另一条巷子后的酒楼上看着她,再抬眼便是荛府!
(未完待续。)
&bp;&bp;&bp;&bp;“皇上息怒!”
户部尚书闻展此刻已经抖成了筛子,雪白的胡须与苍老的面容呼应,瞧着起码是不惑的年纪,现在却要凄凄惨惨的跪下求饶。
李泉毫不客气的吼道:“你知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
朕将整个朝廷的命脉都交在你的手中,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吗!”
李泉声音之大,御书房内的太监都不敢再待,退了出去。
“陛下,陛下息怒,昨夜实在是事发突然,臣未能保护国库安全!臣罪该万死!”
闻展认错道,头磕的很响亮!
这天还只是微微亮,他便被叫传进宫,面对这勃然大怒的皇上,这也真是罪过啊!
明明马上就要辞官告老还乡了,现在却在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李泉冷笑道:“你玩忽职守,半夜杀出来一伙盗贼,别说只是偷了一百万两银子!
就算是把朕的整个国库搬空了!你这个户部尚书怕还不知道吧!”
“皇上息怒啊!臣也是才知道此事,昨晚看守国库的人便有内奸,此时他们都已经被盗贼灭口了!
我,我这无处查起!
幸亏皇上英明将失窃的钱又找了回来,否则臣便是死一万次,也不足以弥补过错啊!”
他的话中十分陈恳,却还是能够听得出奉承之意,李泉转过身去,将眼神隐藏了起来。
这说起来,国库哪里是失窃!是他即将充盈国库的钱财半路被劫才对!
将这事情全然怪罪到闻展头上,看来也只有他不受李泉待见这一说了。
李泉果然还是不留情地道:“朕如此信任你,若不是昨夜四皇子瞧见了事发朕派了禁军连夜追踪!
这战乱之时,汉泉就要被你给毁了!”
闻展现在可是欲哭无泪,根本无从解释!他这个年纪户部的事情又不涉及朝政!
很难出什么乱子,他这个尚书实际上乃是撒手掌柜!
现在出了事,他连个调查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只得认罪,皇上不待见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是认罪较为妥当!
毕竟没有真被盗走,他还是可以大事化小!
“陛下恕罪!臣失职,该当处罚!但望陛下看在老臣乃是两朝元老!
从先皇那时候便管着户部,这汉泉的江山老臣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臣一命!”
李泉听了他的话。转过身来,仔仔细细地瞧着他!
闻展这老东西,虽然是老了,一双眼睛却还是像当年那样存了三分风流相!
就似那年半夜他在母妃的床下瞧见的一个模样!
“闻展,朕知道。你老了!处理事情上自然有些地方顾及不到了!也好,马上就要上早朝了!
你可辞官告老!朕留着你只怕还会出乱子!”李泉道。
他如此正好随了闻展的心意,抬起头来的闻展又低头连连道谢!
“谢皇上恩典!谢皇上不杀之恩!”
看李泉方才那样愤怒的模样,闻展还以为他死定了,没想到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虚惊一场。
李泉:“你去吧!这事情朕未免朝中人心惶惶,已经封锁了消息,朕不提,你也不提,这事便过去了!”
“谢皇上隆恩!老臣感激不尽!”闻展喊着。
“皇上。该上朝了。”小贵子提醒道。
李泉这才看了闻展一眼,大步流星地出门。
一路朝着大殿去,李泉的心思越发复杂。
昨夜这么一闹,于文该入库好好的两百万两银子,现在却兜兜转转,费大劲儿才回到了自己手中一半!
而牵扯到的人却有了许多!
“陛下,那女子招了!”仇妩突然出现在李泉身边轻声道。
李泉:“哦?说了什么?”
“她说自己是于文的女儿,但不承认盗取银两运进城内。”仇妩如实道。
李泉:“于瑶也算作朕的儿媳了!前段日子便嫁给了荛端,****来太后宫里作陪!
倒是见过几次!于文进宫没有,他若是知道自己有个吃里扒外的女儿。不知作何解释!”
仇妩:“于文自昨夜之后就找不到人,郡王那边说是半夜自己跑了!或许是和四皇子一伙的。”
“今日再找不到,便下令全城搜捕!不过要在暗中!
这父女两个,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戏弄朕!”
“是,陛下。只是,昨夜的事情,蜀王出现的也是奇怪。”仇妩将疑问说出口,果然还是毫不隐瞒。
李泉只是转了转手,似乎要活动一下写了半夜字的手腕。意味深长道:
“荛端这孩子,献殷勤的法子,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心机之深,怕是这个于瑶也不知道他就是上一次企图杀了于文夺财的人,虽然后来吴山稀里糊涂找回来了,却也只是一部分!”
没想到他的记性这么好,仇妩还以为李泉忽略掉了。可见这怀疑的种子一旦出现,在他心里便扎根了。
“这可是他第二次牵扯进去,于文手脚不干净,不能留了!你找到他,不必留活口。
至于荛端,他毕竟还以为自己演了一出好戏,且看他如何撇清和于瑶的关系!
这一把火烧不烧到他身上,只看他的造化了!”
李泉又缓缓说道,是在命令仇妩,只是没有语气起伏,像是弦外之音般飘忽。
仇妩没想到李泉竟然不追究李荛端,有些吃惊,昨晚上李荛端的那个样子,可是视死如归一般。
现在就像是拼尽力量的一拳,打在了枕头上一般,毫无动静。
“对了!她是不是又在?”李泉突然驻足问道。
仇妩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立刻答:“林小姐是在,不过乃是和蜀王一起。”
李泉一听皱了眉!
“什么?她何时转了玉端那边!不是和肖潋打的火热吗?”
“属下不知。”仇妩冷冷答,自己秘密跟着她也已经足足五个月了,还真没发现什么除肖潋之外的男人。
李泉低声道,语气柔和:“宫里没你的事了,你出宫去跟着她吧!一不留神,怎么和他搅在一起?”
“是…”仇妩看着他进殿的背影,又想起了雪裟,真不知道皇上怎么也会这么在乎那个像狐狸一般狡猾的女子。
这不像是男人钟情女子的喜欢,否则在自己报告肖潋和她住在一起时,他便该愤怒了。
哪会像现在这般,莫名关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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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妩转身,迅速出宫,想去找雪裟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但是,从昨日中午开始,自己就跟不上她的行踪这一点来看!
昨夜的事情一定和她有关!这只怕都是算计好的。
荛府附近,一家小酒馆早早的挂出了歇业一日的招牌,奇怪的是伙计和店家都在店里,就是不开门营业。
但因也不是什么出名的地方,倒也没有几个人在意。
过了一会儿,一顶官家的轿子停在了门口,小二赶忙上前迎接,一位小姐蒙着面纱下了轿子,衣裙上娟丽的黄色花朵惹人注目。
“公子呢?”雪裟轻声开口。
面纱露出的一双杏眼瞳色迥异,看起来不似京城人士,只是衣裙样式汉服,小二倒也认识她。
“小姐来了,公子已经醒了,就在楼上转角第一间厢房。”
他说着,雪裟一听便知,肖潋一定没有休息,自己倒还回了家中,今早特意去陪老夫人念了会儿经,这才出来。
雪裟一进了店门,掌柜的正端着洗漱的毛巾脸盆,一副恭敬的模样,文山就站在他的身旁,眼神却不看她。
掌柜的笑眯眯的说道:“小姐来了?我这就去把公子叫起来。
小二,你还不去准备早饭!给公子小姐享用?”
雪裟:“没你的事情了,把水给我。”
“这…不必小姐来做,我来,我来!”掌柜的推辞道,很是献殷勤的模样。
要知道昨日这位小姐和楼上的公子可是直接扔下一百两银子包了这小酒楼!这么多钱,就是买下也够了!
他可不能让这贵客走了!
文山:“掌柜的,你不必上去了!我还有事吩咐你,还有小二,你们随我去后院吧…”
“好…好!”掌柜的答应着。
雪裟便接过了他手中的水盆。缓缓走上楼去,木制的楼梯,每走一阶,便能够感觉脚下的颤动……
不知他还生气吗?至今。他的眼神还萦绕在自己眼中,充满了怀疑与不理解,解释,她会解释的。
定局下来的,是李荛端。于文现在也不得自由了,肖潋这边,皇上不知怪罪了没有?
“咚…咚…咚!”
扶着水盆敲门,显得有些困难。
里头还很安静,一人道:“进来!”
她这才进了门,屋子里有些暗,外头天气倒是好的,阳光明媚,只是屋子里没有开窗,隐隐有股霉味。
雪裟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起了?怎么不回府里睡?这里不大舒服吧?”
缓步上前。将水盆摆在了桌子上,肖潋就坐在床边,并不搭话。
光线虽然暗,雪裟却还是能够瞧见他的眼神。
棕色的长发今日并未束起,而是散落在肩上,换了一身蓝色蟒袍,袍上有着银丝水波纹路,带些闪光。
腰间系着通透的一块翠玉,两枚香囊,双手只是搭在大腿上。一只琥珀戒指锁在拇指上,似是蝉虫一类,指节线条优美。
再往下便是一双精致虎头长靴,鞋面上十分干净。毫无昨夜的那些泥水污渍,脚下踩着的地板上倒是有些脏兮兮的碍眼……
“你这样瞧着我做什么?”
他突然开口。
雪裟这才收回眼神,只是深色淡然间,不去看他的双眸,反问道:
“我问你话,你怎么不答?”
肖潋还在奇怪。她一进门,只顾瞧着自己身子,一路上眼神都看到地底下了,偏偏不往脸上看,难道是自己脸上有什么?看不得?
这第一次见她这样…
“第一,不想回府。第二,这里很合我意。还有,把水端过来。”他答了。
雪裟倒不是想服侍他,只是回去之后,心里想了想,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毕竟他还有病在身,昨夜又是淋雨,又是驾马,叫他担心奔波了一晚上。
肖潋眼中。
她真的动了,双手端起水盆,脚下的步伐缓慢,似乎是装的水过多。
肩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块毛巾,面纱还蒙着脸的,打扮却看着像是小二无异。
走到了他的面前,雪裟开口道:“我端着,你自己洗便是。”
说着便蹲了下去,不知为何,这样的温柔。
他趁机往水里一看,光线不大清楚,但脸上似乎没有什么的。
只是她怎么又低下了头,迟迟不敢看他一眼!
肖潋:“我不想湿手,我来端着,你给我擦脸吧!”
“什么?”雪裟有些奇怪,心中是不愿看他的,可他却已经将双手扶住水盆,似乎不容她拒绝。
不动声色的缓缓取下肩上的毛巾沾湿了,将手往肖潋脸上一放,水滴在自己的手臂上,胡乱的擦了几下,刚想放下,却听他道。
“水为什么不是温的,我冷。”
雪裟答道:“怎么会冷,现在也是快要初夏了。”
试着再擦了几下,手指头碰到了他的脸颊,不禁立刻抬眼。
正好与肖潋的视线相对,一双眼角微微上吊的桃花眼映入心头,掩不住有一丝心疼。
雪裟:“你发烧了?是不是因为淋雨感染了风寒,我立刻让文山去把阿辉叫来。”
“嘘……我没事的。”肖潋终于勾起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邪魅,眼角弯弯,似是整个得到了世界般。
昨夜的那种冷漠和怀疑的眼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眼中满溢的满足与幸福感。
这看得雪裟却是诧异……
“你是不是要去哪里?先照顾身子要紧,我不该让你参与进来的。”她说着,突然开始摇头。
是她留下信让肖潋抓住于瑶再到城外接应马车想办法将它们带到荛府门前,昨夜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障眼法而已!
真正定胜负的便是于瑶这一环,而这一次,都是他的功劳,自己还是太过急躁了。
李荛端这一次输的也是过于着急,甚至想直接在城外杀了自己,若不是他。自己现在已经死了。
昨夜却不肯承认错误,还一个劲儿的抗拒他,不知为什么,交给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她是那样的放心。
而当他真正陷进这件事的时候,她又后悔不已……
“你也知道你错了吗?”肖潋冷冷开口,语气疏离。
雪裟愣了,她一直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且缓缓的朝着事情的走向去推动。但,这个过程,她一直想的,是一个人。
“文山早已经把阿辉找来过了,他看了我的脉象,昨夜的雨,让我脉象很乱,发烧只是因为我吃了他的药。”
肖潋突然说道,看着她的头顶,不再带着宠溺。
雪裟:“阿辉留在你那儿。我们从此之后不再联系了,好吗?”
“随你吧!我不在意。”他回了轻飘飘的一句话。
暗处,似乎有些破碎的声音,开始清脆起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满朝文武百官,李泉一如既往的满腹疑问,只是不动声色间,时时刻刻与这些大臣们过了招式。
李泉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谢皇上!”
“陛下,臣已清点劳工两千,准备前往赈灾!”第一个上前说话的正是赵文治,赵丞相。
他已经准备好了。听从上次李泉的命令,前往扬州赈灾。
“好,丞相!此事你若办好了,可将功赎罪。朕拨下来的赈灾款,你可凭圣旨去国库支取!今日,便出发吧!”
李泉皮笑肉不笑地答道。
“谢皇上隆恩,臣定当不负重任!”他跪下,磕头道。
一个太监拿出了圣旨,双手递交给他。赵文治的指节握的发青。
木汕看着好笑,今日却并不取笑,眼巴巴的看着一旁的蜀王李玉端,似乎等着他说些什么。
“陛下,老臣有事启奏!”闻展站了出来道。
众人皆看着他,不知是什么事情,他正是管国库的户部尚书。
李泉:“准奏!”
“臣年事已高,近来频感身体不适,恐不能胜任尚书一职,若耽误了政事,便是万死的罪过!
特今日上朝,恳请陛下,准老臣辞官,告老还乡。”
“啊…这?闻大人已经是古稀高龄,也是,也是。”
朝中一片装模作样的唏嘘声,闻展听了心中无可奈何,却又自怜不已。
李泉自然是按着说好的事情,道:“原来是这样,闻展你忠心耿耿。
这么多年为朝廷尽心尽力,现在老了,朕自然允你回乡养病。准了!”
闻展挂着笑脸答:“老臣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便脱下了乌沙官帽,抱在了身前,缓步走出了大殿。
皇上就这么容易让他如愿了吗?
自然不是。
李泉道:“闻展的事情解决了,今日却还有一要事要和众位爱卿商议!
羌国这个月以来,可是兴风作浪的很,现在他们派了三王子和克王前来解释,朕倒是愿意相信他们不是有心谋害!
但,荆州边境力巴图却又蠢蠢欲动,因此,朕决定选一个人带领十万兵马护送克王三王子回边境,且看力巴图动向如何!
若无异心,再收复荆州之后撤回,现在,便是不知派谁前去!众爱卿可有举荐?”
一番话下来,木汕听着,武官面面相觑,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但木汕自己却不打算前去,荆州的人对木家怕是已经厌恶异常。
更何况还有力巴图在,王延杀了他的老母,恐怕他也不会放过自己。
李泉又问道:“诸位?可有人自荐?”
赵文治看着远远站着的李玉端,心中想着怕是控制不住他了,只希望他不要犯傻!
突然,李玉端上前了一步。
“父皇!儿臣愿意带兵前去收复荆州!”
李泉面带喜色问道:“你愿去?那便再好不过了!众位意下如何?”
“蜀王殿下英勇无畏,实在是国之有幸啊!”
“蜀王殿下一定能行,正是不二之选啊!”
百官中属于李玉端的人自然就附和起来,不顾赵文治的黑脸。
木汕这便也道:“蜀王殿下果然是忧国忧民,正好梧王也在荆州,你们兄弟二人汇合,定能收复荆州。”
赵文治反道:“蜀王殿下从未带过兵马,怕是不合适!
不如还是三思而后行,木汕将军也多年未曾出站了,不如今次卫国出征?
重振大将军的威风不是正好?”
李泉看着李玉端坚定的眼神,倒是没有说话,昨夜他和李荛端折腾了这么久,还是决定前去了?
李玉端:“父皇,儿臣有信心能够做到,无论羌国是和,还是有诈,儿臣都毫不畏惧。”
说着,他还抬头瞧着赵文治,眼神乃是坚定不移的。
赵文治心里知道,要是李玉端自己提出来了,这朝中也不会有人反对的,没有办法了!
李泉果然龙颜大悦,笑道:“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儿子,有胆识!好!蜀王听令!”
“儿臣在!”李玉端上前跪下!
李泉:“朕封你为护国将军,带兵五万前去荆州与梧王汇合,不战最好!务必收回荆州!”
“儿臣听令!誓死完成任务!”李玉端扣头回答!
脸上带着坚定刚毅的眼神,同时心中也开始了微笑。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太监一声喊着,众人无言再说,李泉笑着道:“今日便大摆送宴,明日一早,玉端你便出发!”
李玉端笑道:“是,父皇!”
退朝之后,李玉端也走的飞快,将赵丞相甩在后头,很快出了宫。
他得做好准备了,肖潋随时可能会前来找他。
毕竟雪裟对他来说,应该是挺重要的,昨夜要求与自己联盟,却是死在李荛端手上……
他也算是默许了的!
多亏了她,自己才愿意随心,果然要求出征,他心中顺畅无比!可惜了…可惜。
文山看着独自下楼的雪裟问道:“林小姐,殿下不下来吗?”
她没有搭理他,眼神中十分淡然。
“殿下不愿回府,林小姐劝了他吗?阿辉已经回林府拿药了,不如回林府也可。”文山又说道。
皇上那边还没下命令,处罚是一定的,但还是先给殿下治病要紧。
雪裟微笑,面纱已经摘下。
“我回去之后会让阿辉直接去郡王府,你们留着便是。以后不必去我那儿了。就这样。”
“林小姐…这?什么意思?”文山不解地追问,明艳的黄色花瓣消失在门后。
似春风拂过,已经消逝,背影也不曾留下。
出了巷子的她一下子暴露在路中央,马车却是停在另一个方向,缓缓地转身,一个白色衣衫的男子闯入视线里。
她灿烂的一笑,依旧缓缓的走向马车,每一步,越发笑得灿烂,散发着动人心弦的美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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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一定要笑,不然呢?
&bp;&bp;&bp;&bp;“她没死?”李荛端惊讶出声,远远的驻足不前,将眼神死死的钉在了她的身上。
高挑的身材,及腰的长发,眉眼间含着淡淡忧伤,与眼底的一抹乌青相呼应,说不尽的风情。
可惜最碍眼的,却是那一张璀璨无比的笑颜。
直到人上了马车离去,李荛端的心思还是乱的,一辆辆马车,无数的行人在他身边经过。
那一抹白色,却扎在了路上,不曾动作。
“殿下!您总算回来了!”荛府门口跑出一个人来,大声喊着。
李荛端回过神来,立刻朝着门口走去。
管家:“殿下,殿下!出事了!出事了!”
“玄汕没有回来是吗?她被谁抓了?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李荛端反问。
管家一头雾水道:“殿下,您说谁啊?玄汕,玄汕大人不是和您一起出去了吗?她…她没有回来!谁又在这里?”
他不是个刺客,只是一直掌管事物的管家而已,实在是问的太多了吧?
李荛端冷漠道:“林雪裟!她不该在这里!”
不知是不是在提醒自己,玄汕一定是出事了,只是心乱的很。
管家抓耳挠腮地答道:“这…这殿下,是于妃,她昨夜就在门前被京兆尹大人抓走了!”
“于瑶?她怎么?发生什么事了?”李荛端不知怎么回事。
昨夜,他得知雪裟出现在马车附近的时候,便已经完全忽略了其它事情了。
“殿下,我也不知道啊!昨夜府内除了我们几个家丁谁也不在,不敢出去找京兆尹大人理论。”管家皱眉道。
李荛端:“于瑶被抓?这是何理由?”
“殿下,当时京兆尹还带走了两辆马车,会不会有所关联?”一个家丁说道,他便是昨夜守门的人。
马车,马车……
李荛端:“这个府里从来没有于妃这个人,她已经死了。”
“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管家疑问道。
李荛端冷冷道:“不论何人来问,府内没有于瑶这个人!你知道了吗?”
语气之重,管家后退了几步,愣住不语。
李荛端挥手几步便飞身入了书房。大吼道:
“来人!来人!”
几个黑衣人立刻出现,跪在他的身前。
“在,殿下!”
“在,殿下!”
“给我找吴山!立刻找吴山!仇妩!还有仇妩,让吴山务必把仇妩请来!
还有你!去把林方找来!快!送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没有时间了!”
李荛端命令道,不再混乱,决断的时刻,毫不犹豫。
“是,殿下!”
黑衣人听令很快便走了,剩下李荛端一个人在书房,思来想去!
于瑶被抓,等同与承认他才是窃取钱财的人,这件事绝不能发生!
李荛端:“为何会这样!我还是小看了你!”
不死便罢了,没有想到她竟然还留有后招!
不对!
李荛端睁眼。血红的颜色,胡乱往书桌上乱翻一通,终于在一堆信封之中找到了一张!
狠狠的举起,那信上的字迹清秀有力,余下的数十封皆是她的写的。
可回信,却只是三封,分别是去年的十一月,十二月,以及年初自边境所来。
而她的信,却是一月两封。尽然给他截获之后,看了无数遍!
“信纸不同!这些,都是诱饵!”
末了,他终于想通。指尖的触摸这些纸张,都乃上好信纸,而用鸽子传信至边疆!
风雨交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用这种软糯的纸……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自己便踏进了她的圈套?
她为何确定自己一定会去拦她。不叫她和李玉端联合?
又或是说,为何她认定,自己一定会杀她……
竹叶般清新脱俗的气质,一直都是李荛端的专属,而此刻,不必说他是如何了。
且是那一双眼睛,便是血红的,毫无文雅可言。
突然,他似乎瞧见了什么。
书房内的书架之上,高挂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李荛端的心,凉了……
“小姐?你回来了,这一大早,出去做什么?”红杉在府门迎接她,雪裟从马车中下来并不搭话,直到入了正厅这才问道。
“今日父亲可曾出门?”
红杉答道:“老爷,老爷一直在书房,倒是赵姨娘找您呢!”
“找我?不必了,替我回了她。”雪裟道。
红杉:“小姐,还有…咱们院子里那个大夫今早一早就在熬着什么药,可难闻了!
都没有人敢从我们那儿过了,你可得说说他,没事鼓捣这个做什么?”
“你说阿辉?没人来不是正好吗?”她说着,过了花园,林絮苏正好和她对面走来。
刻意地上前搭话道:“姐姐,这是去了哪里?”
“没去哪儿,只是惹了风寒,大夫说多休息,不要出来走动,怕会传染,我这就回去了。”
雪裟说道,笑得灿烂。
看着她笑的这样灿烂,林絮苏从来没有见过这笑容,有些不知所措,只讪讪道:
“原来是这样,那姐姐多休息吧!”
说着便走了过去。
“奇奇怪怪,每日都不知道在做什么!”
“是啊,是啊?昨天就说一天不在呢!”
后头的几个丫鬟开始议论起来,林絮苏也抱着异样的眼光看她,要不是母亲说了对她好些,自己才不会……
雪裟听见倒是听见了,只是依旧不偏不倚地走向雪雨院,果然还未靠近便闻到了一股腥药味。
“阿辉?你在做什么?”
她进门问道。
阿辉就站在院子中央煎着三个药罐,见她来还以为是肖潋来了,兴奋的抬头,却是冷淡地开口:
“给郡王熬的药,昨夜淋雨感染了风寒,但他体质不同,可不能喝普通的药,而且我发现郡王的身子又好了些。可以用猛药了…”
“好了,你煎完便收拾东西出门吧!去郡王府上给他治,以后也不必来了。”雪裟冷冷的打断。
阿辉毫不犹豫答:“这…好!”
留在这个小姐的院子里有什么好的,终于可以去王爷府上了!
不顾院子里那个熬药的大块头。雪裟径直走向屋子里,红杉跟在身后,又道:
“小姐,您怎么让他走了?小姐不是说留着他治病吗?”
雪裟漫不经心地答:“病好了,结束了。”
又提笔想写上一封信。眼睛扫到一旁桌子上摆着几封帖子。
“这都是谁的帖子?都拿下去,时间快到了的,称病回了。”她道。
红杉不敢随便处置,总归还是要自己回一句话的。
蘸了墨水,雪裟从底下拿出一张略带黄色的纸张,细细的写下回信。
“是小姐,这是…许侍郎儿子的百日宴,潇月公主的…
又是公主的,公主的不去吧?
曾小姐的寿辰,还有…江小姐的赏花请帖。”
“曾小姐?是不是兵部尚书曾家的小姐?”雪裟突然问。
红杉:“是。小姐。”
她请自己去做什么?兵部尚书,不是一并发帖子给各家主母便可了吗?她特意给自己发……
“拿给我看看。”雪裟道,接过红杉手中帖子,只是微微张开,里头的字很是娟秀,落笔之间可见写字的人是个十分柔弱的人。
是安雅亲自写的?日子倒是还早,乃是下个月,可曾安雅的生辰应该早就过了。
曾大人突然要大半一场,还是有些奇怪的。
估摸着日子,应该是李玉端回来的时候。
不知他今日有没有获准出征。
红杉见她看得入神又哪知道一张问道:“小姐要去吗?这里还有。江小姐的赏花宴…嗯,就在今日。”
“江璇诺?不必了。这一张留着。”雪裟答道,将手上曾家的留在一旁。
红杉:“小姐,我看你不该拒绝。江小姐她们是会记仇的,你若一次不去,她们会说服所有人以后不再邀请你的。”
“是吗?我不在乎这个。”雪裟答。
红杉:“可江大人是老爷的顶头上司……”
“咱们去找父亲吧!”雪裟突然道,手中的信正好写完,红杉去没有注意到她放在了哪里,只见她出了门。
到书房的路不算远。红杉倒是满腹心思。
上一次红绣的事情,没有人找到她的踪迹,昨日小姐一日不在,夫人便吩咐了自己今日打探出来是不是有了什么消息。
可现在看来,小姐的嘴可严实了。
“伯母,您怎么在这儿?”
远远的便瞧见了赵氏站在书房门口,雪裟便笑问。
赵氏道:“雪裟,你来找你爹吗?他就在里头,我也正好来找他。”
“原来是这样,我不着急,伯母,实际上,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您,是关于给祖母办寿宴的事情。”
雪裟表情淡然地道。
“是什么?你说便是。”赵氏笑道,平日她一定不愿意和雪裟说话,只是今日好像想留住雪裟。
“是这样的,有些宾客的名单需要确认一下。”她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来让赵氏看,上头写了几个让的名字。
“原本想着找母亲核对的,但是母亲太忙了。伯母你看,于大人的小姐,于瑶我找不到位置可安排。”
雪裟轻巧的说着,指给她看,赵氏只是想要敷衍一二,便道:
“于大人官阶与老爷一样,你只需安排在和絮苏她们一起便可,不要和晴簪一起坐。
那于瑶该是还小,没有听说过她的名字。还有这个许日,和展颜可一桌。”
雪裟听到这里,便是笑了笑道:
“好,我知道了。爹在里头,那便没有什么麻烦了。表哥回来了吗?”
“他…他回来了,就在书房呢!”赵氏迟疑道。
看雪裟没有想要进去的意思,这才放心。
“多谢伯母,雪裟现在知道了。对了,还有表姐现在身体怎么样了?今日江小姐邀我们一起出去赏花。”
她提及林晴簪,赵氏也没有变脸,只是答:“晴簪身子还是没有恢复好…”
说着,却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雪裟脸上带些笑意的样子,有些奇怪。
赵氏:“雪裟你现在和弟妹配合一起办老夫人的寿宴可谓母女同心啊!这便是了,母女还是要和谐为好。”
“是,伯母说的是,我一直敬重母亲,她待我好,我自然也是知道的。”雪裟答。
赵氏只觉她有些奇怪,欲言又止的样子,刚要再问些什么,房门却打开了。
林展颜站在门口,一见到雪裟和赵氏都在外头,眼神禁不住发亮,挡住了后头的林方。
雪裟笑着打招呼:“表哥,可算见到你了。”
“雪裟?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林方在后头说道,一把推开了林展颜,很不客气的样子。
林展颜表情一下子黯然下去,退到一旁。
雪裟:“爹,是这样,苏儿妹妹和我今日都想去江小姐的赏花宴,但开席的晚。
今夜怕是回不来要在江家留宿,我已与江小姐说好,便特意来问爹的意思。”
“这种事情怎么不问你母亲去,什么事都要问我!我不是要忙死了!
不省心的东西!要去就去吧!”
林方责骂道,甩手便走,看他神色不对,赵氏跟在他身后走了。
雪裟接了这一顿说,倒也心中有数,经过了昨夜,谁都是心乱如麻。
“雪裟,你别在意,是我惹了你爹心烦。”林展颜突然挤出一句话,安慰道。
“自然,表哥欢迎回家,伯母先前说你出去散心,我还以为要许久之后才能见到你。”雪裟对他道。
“你是以为我不会回来了吧?”林展颜笑道。
十分干涩的笑容让雪裟都有些惊讶。
那一双从前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此时满目沧桑,苦涩的不能再过苦涩。
红杉看着这两个人,突然握紧了手指。
林展颜:“我还有些东西要写,下次见。”
“好,下次见,表哥。”雪裟笑笑,转身便走。
“我也希望如此。”
身后传来林展颜的笑声,在她耳中只是一声干咳。
红杉问道:“小姐,您要去江小姐那里,可为什么还要二小姐去?”
“你去邀请她,记得特意提一下四皇子会去便可。”雪裟神秘道。
红杉心中有些担心,不知是不是雪裟要整林絮苏但还是狐疑地答应了。
“是,小姐,我会去叫的。”
不知她要做什么?(未完待续。)
&bp;&bp;&bp;&bp;“姐姐,姐姐,你不必准备轿子,咱们可以坐一顶呀?”
林絮苏的声音亲热,两人说走就走果然不到正午便已经准备好了过夜的物件,站在府门外等着轿子。
红杉也说道:“小姐,江小姐那边怕是早就开始了,不如就和二小姐坐一顶轿子,也好快些到啊?”
“妹妹,你急什么呢?早到晚到,也是一样的。”雪裟漫不经心地答。
林絮苏的打扮可是显眼,雪裟穿了黄色,她便身着粉紫色薄纱莲花长裙。
细软的头发扎了两个小小的发髻,一支金色铜雀步摇一晃一晃的十分灵动,加之一张粉嘟嘟的小脸清新可人。
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
这样的打扮,早晨可还不是这身衣裳,果然是听说李荛端会去所以才盛装打扮了一番吧?
年纪尚小的林絮苏将想法都摆在了脸上,她心中有些奇怪,不是她叫自己来的吗?那…那四皇子在什么地方?会不会去?
雪裟的眼神一直没有瞧着她们,倒是飘飘忽忽的往有些远的地方瞧着。
红杉刚才去喊了林絮苏,这中间的空隙,她也没有放过。
府内一个身影走过,她便笑了笑。
雪裟:“妹妹,你随姐姐去,还怕没有人一起游玩吗?轿夫只是差几个人,马上就会到的。”
“但愿如此吧!”林絮苏心中烦闷,随便答道。
果然不一会儿之后便瞧见了另一顶蓝底轿子。
“姐姐,我坐这一顶吧?”话音未落,林絮苏径直上了早就停在门口的那一顶轿子,小翠就寸步不离跟在外面。
“红杉,来,我们一起坐着。”
雪裟喊道,上了轿子还不忘让红杉一起来坐,往常的红杉自然会推辞一番,但她稚嫩的脸上总是会浮现些开心的模样。
这一次。红杉也是满脸含笑:“小姐,这不好吧!奴婢就在外面跟着走便是了。”
“你和我客气什么?上来吧。”雪裟浅浅的笑,眉间的温柔让红杉汗颜。
轿子一开始走动,红杉便止不住的想方才张氏交代自己的事情。
“小姐。怎么突然要去江小姐那里了?是不是老爷要你去的?”红杉小心翼翼的问道。
雪裟看着她,神色淡淡的:“不是,只是想去见一见璇诺,我不喜欢去公主的宴席。
怕是很难一见,既然她发了帖子来。我便择日不如撞日了。”
“原来是这样。”红杉心想,刚开始自己说的时候,小姐可是什么反应都没有的。
突然,轿子停了。
“怎么了?”红杉掀开帘子问道。
轿夫:“大小姐,前面有军队,大路都堵着了!”
“什么?怎么会有军队啊?”红杉奇怪道。
雪裟也掀了轿帘,正是正中间的街道,这个时间两旁连摆摊的小贩都不曾有。
看来李玉端决定了。
红杉道:“小姐,我下去看看。让一让,让一让。”
她去前头问去了。
过了一会儿。雪裟也下了轿子,原因是京兆尹带了士兵来清路,她和林絮苏的轿子只能抬到一旁去。
街上拉起了警戒线,立刻有许多百姓围了上来。
“小姐,前头有军队过来,皇上要大摆送别宴席,待会大军便前往边境,咱们只能等等了!”
红杉穿过人群回来答道。
林絮苏和小翠在前头艰难地朝着自己这边过来,看着她那张气呼呼的脸便知不妙。
“皇上,蜀王。外头军队已经站到了大街上,随时准备出发了。”
一名小将进殿报告道。
李玉端一身戎装,双肩印着雪白的铁甲,血红的一个长披风挂在身后。发丝全部束拢,露出气势汹汹的一双剑眉,眼神尖锐!
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李玉端穿起盔甲来,竟会如此合身怕是众人都想不到的。
手中握着一把长剑,纯金的剑鞘,图腾乃是猎鹰。鹰眼上镶嵌的乃是两颗通透的翠绿宝石,做工精致叫人移不开眼。
李泉:“玉端!你此去若是胜利,不出两月便可返回,只是荆州那边,朕对你有几个要求!”
“父皇请讲!”
李玉端走上前道,身上的盔甲发出重量足够的响声。
“第一,查清王延灭门一事,若真是克王三王子所说的那样,他们便死不足惜。
你亲自替朕向荆州百姓道歉!给力巴图将军一个解释。”
这一番话,远处站着的木汕和完颜戍都吸了一口气。
只有远处女眷席上盛装打扮的霞丹和完颜施麓感到心中痛快了些。
李玉端严肃答:“儿臣谨遵父皇的吩咐!一定调查清楚!”
“还有!你和克王三王子一起,传朕的圣旨给羌国的王上,我们两国,历来都是友谊之邦。
两国建交对百姓来说,都乃福事,一旦证实乃是王延作乱祸害羌国百姓!
朕不会记得什么刺杀,只会记得自己管教下属不厉,也希望羌国能够摒弃前嫌,重新建交,友好相处。”
“皇上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所有人的呼声一起出现的,完颜戍也要发话了。
完颜戍:“圣上,我国王上一直乃是抱着和平建交之心,如若有二心的话。
这霞丹公主也不会在这儿了,还请圣上多一分信任于羌国。”
“是啊!皇上,我看您如此气度,还派蜀王送我们回国,真真是关心备至,我父王也会记得的。”
完颜施麓突然冒出一句这样的话来,打断了李泉和完颜戍的配合,李泉眼神一变,暗中示意着什么,口中却亲切道
“三王子,你们自己的人行刺于朕,自己却找不出原因,朕小心些也是为了两国着想啊!好了!
话不多说,快些开席!酒足饭饱之后,大军将去!”
“好好!蜀王殿下。这一杯酒是下官敬您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上前与李玉端话别,完颜施麓被挡了一下,只是径直走向女眷席中哪一个鲜艳无比的女子。
霞丹今日一身的璀璨宝石,夺目艳丽。乃是羌国的特色,她脸上冷冷的,没有任何表情。
完颜施麓知道,霞丹自从知道自己要出嫁和亲,便自己置办了春夏四季的衣裳。足足几十身!
许是不愿相信自己要远嫁他乡,能做的也只是留些自己的尊严在身上。
“霞丹,我和王叔今日便走了,你自己好好保重!不要做那些忤逆的事情,在这里没有人能保全你。”
完颜施麓站在她的面前,吐出这一句话。
“王兄,我们不必再见。”霞丹冷冷的抛下这两个字,突然便转身,甩袖子便走。
“公主,您现在不能离开。”霞丹身边的一个婢女说道。连带着三个侍卫都跟着牵动,死死地盯着她。
霞丹气的脸上通红,完颜施麓看在眼里还是心酸了一下。
“你…你们!滚开!”霞丹吼道。
完颜施麓立刻拉住了她:“好了!别闹了!他们都看过来了!”
“你别管我!根本不必装作在乎我,反正没有人在乎我!”霞丹声音细小的像是蚊语,却是实实在在的有些抽泣。
完颜施麓脸上终于表现出关心的模样,上前并肩与她耳语了一句话。
“若你有事,便传信回来,京城有我的人,不会叫你受罪。”
霞丹愣了一下,抓紧了手。
李泉的雄厚的声音传来:“众位爱卿!今日送别玉端与克王。三王子,乃是希望两国和睦,咱们一起举杯!
共祝愿两国百姓安居乐业,风调雨顺。天下太平!”
完颜施麓不动声色地给自己倒了杯酒,也给霞丹拿起一杯,自己一饮而尽!
席散,众人皆走了出去,李玉端身边也围上了一个人。
“殿下,丞相已经启程赈灾。他让属下跟在殿下身边保护。”
“丞相有心了。”李玉端顺着答,人却走的很快,一匹马就在殿门外,他一身铠甲倒不影响行动,上了马便绝尘而去。
“殿下!殿下!”那人在后头喊着,李泉上了轿子也赶往正宣门。
城门外军队早早的吃好了饭食,此刻正赫然竖立成了几十排,一眼望去井然有序,绵延不绝。
李玉端刚刚驾马出门,便听震耳欲聋的声音大喊着:“属下参见护国将军!”
他骑着马,大声回道:“众将士请起!”
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大将风范。
“众位将军!皇上有话要说!”
城墙之上,一个侍卫喊道,李玉端驾马上前,只见李泉身穿龙袍,张开双手,脸上带着重视的表情。
一眼望尽了京城,整个天下,都是他一人的!
“众位将士!此去荆州,不为打仗!乃是抱着不流血之心!可,众位若是心中懒散!
那便会失了汉泉的风范!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朕希望你们每一个都平平安安归来!也希望你们能够衷心卫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不为别的,只为不枉今生这七尺男儿之躯!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
一时间众将士呼喊着回答,李玉端只是将眼神落在这些兵马之中!
都乃是训练有素的模样,看来父皇这么些年来从未懈怠过一刻!正当他想着什么的时候,李泉却道:
“玉端!出发吧!”
“是,父皇!”李玉端答应着,眼神接触到他的眼神,竟看出了浓浓的不舍和欣慰……
李玉端大喊道:“众将士听令!”
“在!”
“出发!”
“是!”
话别之后,京城一下子水泄不通,再无车水马龙的繁忙,却比平日里不知热闹了多少!
红色的一面军旗飘扬在空中,英姿飒爽的李玉端便驾马走在最后,将会缓慢转移到最前!
而完颜戍和完颜施麓则是坐着一辆马车跟在李玉端身后,身边围着的人不知多少,眼睛都是定在他们的身上。
在经过城中央的大道之时,二楼站着的人也是许许多多,全都是在喝彩。
红杉的声音很大:“小姐,我让小二送了差点过来,但他说要晚些,等军队出了城门再走,我看就不要了吧?”
雪裟站在窗边看着外头,下面的人密密麻麻的,轿子就在这酒楼下面,林絮苏正往楼上走。
“早知道便不出来,哼!她就是故意的,这外面真乱!”
听着一个气呼呼的女声,雪裟便知是她来了,转身笑道:
“妹妹,你怎么现在才上来,快坐快坐。”
林絮苏:“我…我想下面快被挤死了,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啊?”
“别急,别急。今日是蜀王带兵前去荆州和梧王汇合之日。
我看众位王爷都应该出来了,要过一会儿,人群才会散了。”雪裟答道。
林絮苏兴奋道:“是吗?所有人都来了?那,你瞧见四皇子了吗?”
“看看吧?应该就在附近,这里最好观看了。”雪裟引导她说着。
林絮苏果然俯身到窗口去看,小翠在一旁机警的看着她。
“你看,那儿是不是?”雪裟突然指道。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有一个面铺,看那楼上的一个屋子里真的站着一个男子。
“不过,我看不清楚。”她无奈道。
林絮苏一看便立刻道:“是四皇子,就是他。我…我们,过去看看吧?”
“为什么?四皇子一个人在哪儿,咱们不好打扰吧?”雪裟奇怪道。
林絮苏一下子急了,她已经打听了李荛端许久许久,一直约不见他……
雪裟:“而且我听说最近四皇子的心情可不太好,他之前娶的那个于妃。
似乎生病死了,现在他伤心的每日郁郁寡欢。”
“什么?这是真的吗?”林絮苏惊讶道,心中乐开了花。
“当然了,京城里的小姐都传开了,不然今日江小姐赏花怎么邀请四皇子呢?
他碍着面子答应下来,几乎全京城的小姐都去了江家,我记得妹妹说过…
在意四皇子,便邀请你一起来了。”
雪裟语速缓缓的说着,林絮苏的眼神就没有从对面窗口,那个忧郁的人身上移开。
“原来是这样?”林絮苏眼睛都亮了许多,刚好自己被挡在这里,他应该也是被阻拦在这里,难不成这就是缘分?
雪裟:“妹妹,你现在不去安慰一下四皇子,还要等什么时候?我现在可是把你当做自己的妹妹。
若是将来你成了四皇子妃,可别忘了我啊?”
“你……”林絮苏看着她,今日的雪裟真的有些莫名其妙,可…说的却又都是她心坎里的话!
娘把她拉进阵营,当她处于自己这一边的时候,竟然这样好用的厉害?
林絮苏笑道:“那我去看看!你别走。”
机会难得呀!(未完待续。)
&bp;&bp;&bp;&bp;“小姐,你这样冒冒失失的前去找四皇子,多有不妥啊!”
小翠制止道,林絮苏的脸色立刻变了,怒道:“我要你管什么?跟我走便是!”
话音未落便只身走下了楼去。
“这…小姐,小姐!”
看着小翠跟上去,雪裟只觉得十分容易,林絮苏还是那一副好欺的模样。
等了许久,眼神里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微风拂过热烈的京城,众人皆感到舒畅,只是他还是那般耀眼。
“小二,你过来!”雪裟喊道。
“客官,咱们店子今日忙,您且稍等会儿,稍等马上就上茶点了!”
小二答道,手中的活不歇息。
“小姐,您是不是饿了,我可下去买些吃的。他一点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的,看都没有看我们要些什么!”
红杉无奈问道。
她带着笑意,腹中并不是饥饿的感觉,从袖中拿出一锭十两银子来,再次出声。
“小二,你看这个若是你先放下手中的活,这便是你的了。”
店小二一听她喊话,还以为是玩笑,只是眼睛盯着那一锭银子移不开了。
自己一个月就二钱银子。
“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就直接说便可,要什么钱不钱的呢?”小二殷勤地上前道。
雪裟:“我只要你拿着这银子下去给护国将军递上一碗酒便可,算作送别,他已经到了咱们楼下,你要快些!”
她说着,便将银子放在了桌上。
“什么?小姐你要送酒?就这个?”小二奇怪道,一想到是给护国将军离别的酒,一下子贪不起来。
端起一壶酒便朝着楼下跑去!
雪裟不紧不慢地收了银子,又往窗口去。
她现在算是无权无势,身边可以使唤的人几乎没有,钱更是个稀缺的东西了。
红杉看得一楞一楞的不知她要做什么。
楼下大军果然是走到了这里。只见送别的百姓围在一旁看着,李玉端从下头走过!
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破了一旁的守卫,大声喊道:“将军!将军!我给您送酒来了!将军!”
李玉端听见了喊声一看。一个店小二打扮的男子一手提了壶酒,一手抓着碗朝着自己这边冲了过来,只是被士兵拦住了。
“大胆狂徒!你竟敢扰乱大军前行!给我拿下!”
一个将军命令道,小二立刻吓破了胆子,转身就想跑。嘴里喊着:“我是…我是来送酒的,你们怎么能抓我,我没有犯法啊!”
李玉端喊道:“住手!”
“将军…”
“把他放开,百姓的心意,你们怎么能阻拦!”李玉端自信的笑着。
大军都停了下来,引人瞩目的那个店小二却是畏畏缩缩不敢上前了。
李玉端打趣道:“怎么还不过来?我又这样可怕吗?”
“不不不,将军您爱民如子,怎么会怕呢!”小二立刻道,周围的百姓也附和着。
小二便鼓起勇气来,缓慢靠近了李玉端。
他微笑着将手伸了出来接过酒碗。平易近人的模样,小二这才平息了心中的害怕,将酒壶举过头顶给李玉端满酒!
这酒说不定有毒,但是这个时候,他不会放过这一份赢得民心的好机会!
要让百姓们都看到,自己是多么平易近人。
李玉端接了过去,仰头,喉结与脖子的曲线刚好,修长而有力,大口吞咽。再次睁眼开来,便是致胜的坚决目光!
“将军必胜!
将军必胜!
将军必胜!”
人群井然有序的喊着!李玉端再一次赢得了民心。
喝完之后,他还不忘将碗递给店小二,不知他是谁派来的。出现的倒是及时!
“将军好酒量,好酒量。”小二恭维道。
李玉端:“你能够有此举,说明你乃是一个十分爱国之人,赏一百两银子!”
“啊…啊…这!多谢将军,小姐真是个财神啊!”小二感动的五体投地,口中念叨起雪裟来。
不是她说的。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多赏钱啊!对了!
小二:“殿下,这送酒不是我的主意,是那位小姐的意思。”
“什么小姐,谁的意思?”李玉端奇怪道。
小二只是指了指楼上,第二个窗口,他便一眼看见了那个光彩夺目的女子。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不清眼睛,但他却能够想到那一双看透所有的眼神,是雪裟?
她怎么没有死?李荛端失手了?
眼看李玉端的脸色大变,雪裟却是笑得开心,原本她可是一心一意要做他的盟友。
现在看来,这是最后的诀别酒了。
“是她送的?”李玉端喃喃道,大军已经停滞太久,有人催他了。
“前进!”
他命令道,眼神却不住地往身后楼上看。
那些时时刻刻将眼睛盯在他身上的百姓自然没有放过这个细节,也看向楼上,不免看呆了眼。
楼上原来是有一位削肩细腰的佳人在望着将军!
她肤白胜雪,气质如兰,有一种不可触及的高贵之感,脸上含笑,一身黄色衣裙映衬出大气倾城的美貌。
而一双浅蓝色的眸子却又叫人心中一沉,勾魂摄魄。
“小姐,小姐!将军赏了我,赏了我一百两银子!”
小二的喜出望外的声音传来,他步子都不会走了,三步两步地跑了上来,对着雪裟一番感恩戴德。
小二:“小姐,您…您肯定认识将军!他竟然赏了这么多银子给我。”
“是啊!是啊!小姐您是哪家的闺秀,难不成对将军芳心暗许?”
“瞧这位小姐,真是国色天香,方才我们怎么没有注意到!”
“是啊!看方才那将军瞧见了她,那叫一个流连忘返,舍不得走的样子啊!”
“你家小姐芳名是什么?她是哪家的小姐啊?”
楼上的百姓几乎都开始问道,这样的没有规矩,雪裟今日戴了面纱出来,只是取了这么一会儿。竟就被百姓包围了?
“你们怎么这样无理,小姐咱们不能待了。”红杉说道。
雪裟:“这外头也走不出去的,小二你收拾一个雅间出来,我再等一会儿便走。”
“是。是!小姐你放心,我这就去!”小二满口答应着!收起了满满的一袋子银子。
毕竟他还没有忘记是雪裟给他这个得赏的好机会!
“好了!好了!别看了诸位!我马上就上茶来!都坐下!小姐要难为情了!
你们不想吓坏了她,将军回来收拾你们吧!”
他熟练的喊着,不一会儿便将围过来看她的人群推搡开了。
“口中道,小姐。快跟我来!”
雪裟和红杉立刻跟上了他,走过这一条目光之路,他带着她们来到一个走廊尽头的房间,人少僻静的很。
小二道:“好了,小姐。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马上便去拿些茶水来。”
“谢谢小二。”红杉礼貌道。
他便走了出去,手脚利落的很。
红杉笑道:“好了,这个地方倒是不错,小姐你正好休息一会儿,等着二小姐吧!这个小二倒真是能干。”
她收拾出一张凳子给雪裟坐。
“能干?我怎么觉得所有的小二都是这个样子的?你先前还不睡嫌弃他怠慢我们?”雪裟问道。
红杉自己坐了下来说:“那可不一样了。他刚刚得了一笔这样多的钱财。
要知道没有这个机会,他可能一辈子就只能赚这一百两了。”
“获得赏赐,你没瞧见他刚才那一番惊慌失措的样子吗?蜀王只是做样子的。”
雪裟说话倒是方便了许多了。
红杉:“不…他原本可以不做这个小二的,但看他的样子,他根本没有想过要不做小二!
拿着钱去做其它的事情,这份安稳自知很是难得。”
“你说的没错,红杉,你近来总是心不在焉的,有没有事情想和我说呢?”她突然发问。
红杉显得有些惊慌,但也只是一瞬。随后便答:“小姐怎么突然这样问,你知道我一直都在为,红绣姐姐的事情担心。”
“红绣那事我原本想着告诉表哥,他却不在。现在正好晚些时候回来可以和他提起。
说起红绣来,她现在的处境可是不妙,失踪。你说若她不曾和表哥一起,会不会不同?”
雪裟惆怅的说道,似乎不是要红杉回答,只是随口提及的。但红杉却认真的想想,道:
“红绣姐姐是个出色的人,但是她喜欢表少爷。
女子的幸福原本就是寻一个好夫君,姐姐的归宿对丫鬟来说可是尊贵无比的。
就这一点来说,姐姐不这样做,也难了。”
雪裟:“做什么?你的意思是她喜欢上表哥这事吧?”
“自…自然是的。”红杉回答,头不自然的低了些。
“话说起来,红绣和你不是亲生的姐妹吧?”她说道,这是要一直聊下去的样子了。
现在红杉只想让平日里看都不愿意看到的林絮苏早些出现了,至少雪裟的话就不会说的这么开。
“不是的,红绣姐姐在我刚入府的时候便收我做妹妹一直带着我做事,对我情同姐妹,所以我们才姐妹相称的。”
她道。
雪裟:“是这样,红绣比晴簪姐姐大一岁,那便是比你大上三岁,她从前没有家吗?怎么会被卖进我们府里来了?”
“这个,红绣姐姐似乎是无父无母的,很小就在府里了。小姐是不是想红绣姐姐了,一直在问这个。”她道。
雪裟:“她是有些可怜。”
“小姐一直最喜欢的就是红绣姐姐吧?你一定很舍不得她了。”红杉猜道,希望可以转移话题。
“不,我一直最喜欢的是你。红绣做事得体,心思缜密,你做事冒冒失失,但是我却一直最喜欢你了。”她道。
“红杉你现在也越来越好了,看来没有红绣在你身边,你就不会那样大大咧咧,自己掌事还是有所成长的对吗?”
红杉不做声,似乎在听见雪裟那句最喜欢自己之后,便是心中震撼,不敢说话了。
雪裟又漫不经心问:“红杉那你的打算呢?你既然说女子的幸福在于归宿,那红杉有没有想过你的归宿?”
“这…小姐怎么问这样难为情的问题,小姐去哪儿,红杉就去哪儿,红杉永远服侍小姐,不会嫁人的。”
红杉坚定说着,脚尖靠拢了自己,心中却觉得房间越来越热了。
“是吗?红杉怎么这样傻?我不准备嫁人,可是要在林府耗一辈子的,呵呵。”
她突然笑出声音来红杉心惊了一下,立刻明白是玩笑,只是干笑附和。
怎么可能在林府待一辈子,小姐一定会出嫁的,或许就是郡王呢!
雪裟:“好了,我不和你说了,看你总是郁郁寡欢的,是不是没吃什么东西,开心不起来啊?”
“是,小姐你实在太了解红杉了!”她也笑着道。
气氛变得很是玄妙,红杉不明白这一次谈话是什么意思,雪裟却明白了很多。
“小姐,茶点来了!您慢用,慢用。”小二推门道。
红杉立刻去接过了茶和糕点摆放在桌上。
“对了!外头的军队已经走了,小姐的轿夫让我问小姐,什么时候去江府。”
他留下这句话便关门走了出去,红杉这才想起来她道。
“小姐,午时都过了好久了,咱们得要快些过去了!”
雪裟看着桌子上的食物,有些为难了。
“你去对面把林絮苏叫回来吧?我先在这里吃几块糕点。”
“是,小姐…唔…”
红杉嘴里被塞进去的一大块红枣糕,说不出话来,眼睛一眨一眨的,转身走了出去。
饿了,给自己塞入很多糕点,有些粗糙的动作弄的嘴角发涩,尝不出味道,如同嚼蜡。
现在,她毫无靠山了……
李玉端,昨夜任自己让李荛端追杀,仅仅给了两个让保护自己,这怕是监视吧?
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把马车弄到了哪里去!
呵!谁又会想到她从一开始夺取了于文才马车之时,便已经把自己想要的马车赶回城内了呢?
她不相信任何人!只是昨夜牵扯了他进来。
现在她不但无人可用,更加是不属于任何一方,等待,不是她会做的。
现在唯一让自己感到有些安慰的,应该便是那个被自己推入皇上视线的…李荛端的模样了吧?
(未完待续。)
&bp;&bp;&bp;&bp;“小姐!下来吧!二小姐已经上轿子了。”红杉的声音响起,雪裟缓缓的起身,在桌子上留下一锭银子结账,走了下楼。
小酒楼这个时候人满为患,各路食客只是自顾自的吃饭,并没有人在意着她。
走出门口之后,一抹艳丽的明黄色没入轿子中。
“快些走!小姐们已经迟了。”红杉吩咐道。
两顶轿子离开了酒楼朝着江家去了,不远处有一个的眼神也不曾离开。
“殿下!您必须回府去了!”
李荛端身后出现了一个人,他似乎只带了这一个随从,但这个声音却不友善。
“我知道我只被允许出来观看大军出京,但方才的那个小姐可是无辜,你如此驱赶,将我的面子丢尽了!”
李荛端严厉的说道。
随从却似乎毫不在意他说的话,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李荛端气急了:“你!”
这个随从乃是宫中禁军的一个分管牢头,尘土般细微的地位,却敢对皇子大呼小叫,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走吧!殿下?陛下可是要您随传随到,可不能让圣旨来找殿下不是?”
随从道。
李荛端没有再说什么,只好下了楼去,巷子里停着一辆普通的马车,却围着五个强壮的男子。
这便是他出来的架势,时时刻刻都被监视。
挥袖上了马车,李荛端不再去想车上另一个跋扈的小人,闭目养神。
脑海里浮现出雪裟的样子,她今早的笑容,她的明艳的衣裳,她永远淡淡的神色,浅蓝色的眼睛……
心口感到一阵郁结,他却不愿睁眼,回到这个被软禁加监视的现实马车。
略一皱眉,继续想着什么。
再出现的画面。是那个夜晚,他追随她而去,将她救了出来。即便代价是,自己半死之后昏迷了那么多久。
他只是想让她活着。那时自己一定是想要她的,是喜欢的。
冰凉和沉默的昏迷不醒之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她温热的泪水,出现在那个仙子般冷若冰霜的女子身上,多么珍贵。
他以为自己是不同。
“殿下。你睡了吗?我若是你就不睡,这马车可太不舒服了,是不是给宫女用的?”
耳边响起一个刺耳的声音他在说。
“林小姐被郡王带走,不知去向。”
“林小姐回府后,郡王入了屋子,不曾出来。”
“林小姐和郡王不知缘由一起同住。”
李荛端:“闭上你的嘴!”
突然爆发出一句话,随从被吓得一震,原本还想回什么,看见李荛端迷迷糊糊的眼神!
与不自觉握住的一把匕首,他不敢出声了。
不是已经将他所有的武器收了?怎么还有这一把匕首…就…就当他在说梦话吧!
喉咙处传来一种堵塞之感。似乎有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一团秽物,不断刺激着鼻尖冲击头顶。
肖潋!为什么是肖潋!凭什么?
就是那个自小只敢躲在自己府中,算作偷偷摸摸长大的余孽?
是自己将她从那个不毛之地带回京城,一路上他对她用尽了心思照顾,他一辈子,也不可能对另一个人那样好了。
可得到的回报是什么?她和郡王在一起?
若这是最叫他失望的,那么真正叫他恨起她来的,便是触及弱点的那件事。
李玄端!她不该和李玄端扯上半点关系的!
即便昨夜他的失利也是因为对这件事的反应过激,但那是他的底线。李玄端是他的仇人!
这个女子!却和他互通书信,卿卿我我的言辞,在信中她会称李玄端为玄郎。
会将每一张信纸都沾染余香,更为了李玄端。潜伏京城,甚至于!
和肖潋在一起,也是为了尽快帮助李玄端回京,同时不断暴露自己背后的想法,联合李玉端除去自己!
“殿下,殿下?醒醒。到了,咱们到了。”随从的声音很小,客气十足,却发现这样子叫他,他更是不会清醒。
李荛端:“我想错了?我看不透!”
她是想杀自己,却不属于任何人对吗?
她为何要杀自己,先前她属于李玄端这一结论,乃是她特意给自己下的套!
使得自己上当,失去了玄汕,也失去了于瑶,更加被父皇监视!
“殿下,醒醒!醒醒?”
“殿下?咱们到了!”
有时候梦魇不啊坏事,怕只怕人还未睡着,却想出了只有梦中才会出现的思路。
清风拂过发丝,他再次睁眼,仿佛沉睡多年,一把推开了碍眼的随从,大步流星的回到书房。
理清思绪,乃是最为重要的,此刻他能够做什么呢?
“真是奇怪,她怎么也来了?”
刚刚到达江府的两顶轿子,下来的人却收到了不同的待遇。
江璇诺之前得知雪裟要来的消息,开心之余,却不喜欢那个她要带来的妹妹。
上次宴席之后,林絮苏便成了这些小姐里最会卖乖的一个,都到了皇上面前了!爱出风头之人!
“姐姐,今日可真来了许多人啊?”林絮苏跟在雪裟身后道。
心想自己这个姐姐从来就不参加这些交际宴会,肯定不懂得什么,能不能让她出出丑倒是有意思的。
雪裟笑道:“是啊!妹妹,江小姐的宴会办的好,那可是在京城里家喻户晓的,小姐们自然爱来。”
话说得声音不小,江璇诺正好走过来,一听便笑开了花。
“哟!雪裟,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到!我们这都等的着急了,没有你我这宴会可都失色许多啊?”
她笑容满面的说道。
比起那次在宴会上不自量力招惹肖潋的时候,气色好了不知多少,身材也有所丰盈,原本就长得清秀精巧的小脸越发美艳了。
雪裟:“江小姐莫怪,今日蜀王带军出城,路上都是人山人海的,我们便堵在路上了。”
“好了好了。你可要罚酒啊!雪裟你喝酒吗?”
江璇诺拉着她便往屋子里走,完全忽略了林絮苏,她一人尴尬的要命,面带温色。
“这个死病秧子。什么时候活成人精了!哼!”
咬着牙吐出小声的一句话来,小翠只好挡了挡众人的目光,站在林絮苏面前。
“江小姐,这是我的妹妹,絮苏。还要多亏了她提醒我今日的宴会,否则我就要忘记了呢?”
雪裟突然开口提及林絮苏,璇诺眼神扫了扫身后的林絮苏,她装作一副温和可爱的样子,璇诺只好笑笑: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这位小姐是其它大人家的千金呢?原来是苏儿妹妹,快来快来,你今日可来对了。”
林絮苏笑着:“见过江姐姐。”
心中却知道,早就告诉了江家自己和雪裟要来住一晚,她怎么会猜不到是自己!
三人走着走着。便到了江家的花园,那儿有一个很大的湖,开满了初夏的白色荷花,洁白耀眼。
青色的荷叶随风摇摆,看得让人十分安心舒畅。
一条小巷子连接着湖中央的凉亭,走在这里像是在水上踏步,每一步都无比诗情画意,风吹来的时候,更是叫人神清气爽。
还未到凉亭,江璇诺喊道:“林小姐到了。可算是来了。”
“林小姐?她来了?”
“快看,林小姐来了。”
凉亭里足足有七八位小姐,看起穿着打扮来大概都是高官之女。
她们的一只珠钗怕是要值得上自己今日这一身打扮了。
林絮苏暗暗将手上的珠宝露出来,笑容满脸的迎接上去。
众人却只是看见一个高挑纤细的女子走了过来。长发挽了起来,远山眉下一双杏眸含水,气质脱俗之外多了一份美艳。
最是一双浅蓝色的眼瞳出挑,好一个美人,真是肤白胜雪,冰肌玉骨。
身上穿着明黄色的衣裙。柔和的
“这便是林小姐吧?你可来的真晚。”一个身穿青色衣裙的高挑女子上前道,一双漂亮的杏眼配上柳叶弯眉,看起来十分温婉贤淑。
“秦小姐,众位大家可莫怪,我路上耽误了些时间。”雪裟轻松答道。
她不可能连这些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便出来了赴宴了。
秦小姐笑笑:“我们璇诺可是等着你过来主持大局的,你可不知道我们有多么无聊。”
“是啊!雪裟,你不来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消遣了。”江璇诺附和道。
原本她还以为只是客气几句,怎么现在还要这样说?
雪裟:“那恐怕会叫大家失望了,雪裟一不会乐器,而不会吟诗作对,解不了乏的。”
“这我们都知道,江小姐都和我们说了,你去年才回到京城,肯定是琴棋书画,样样不行了。”
一个小眼睛长相一般的女子突然道,有些无礼的话听在谁的耳朵里都不舒服。
“是啊!是啊?我们可什么都没有指望你来表演。呵呵呵……”
秦小姐突然掩着嘴笑起来,似乎忘记了什么是笑不露齿,一群人也突然大笑起来。
林絮苏看得糊涂,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们这是明目张胆的嘲笑雪裟吗?
再看雪裟,她依旧是淡淡的样子,今日原本就带了三分美艳的眼角微微下移。
江璇诺竟然是笑得最灿烂的那一个,也不知怎么,变得这么快!
江璇诺:“好了好了,大家快别笑了,林小姐她起步虽晚了些,但她至少也努力了。
只可惜家中给她穿了这么一身可笑的戏服便出来了!平白无故多了几分可笑!哈哈哈哈!”
“是啊?我…我们家的婢女都不会穿成这样!艳俗的不能再艳俗了!”秦小姐更加笑得灿烂,还要指着雪裟。
就在大家都在等她的反应之时,她只是整理了衣裳,淡淡问了一句。
“不知雪裟何处得罪了各位?但请告知。”
江璇诺不再笑了,恢复那一副清新的长相,口中嚼词:“雪裟你这话从何处来?我们只不过是玩笑几句罢了。”
“只是玩笑,那雪裟却不知哪里好笑。不如各位换个玩笑,不必拿人取笑为好。”雪裟中规中矩的话。
似乎很好欺负的样子,璇诺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从前她虽然自卑,却是善良的,会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与别人争论不休。
现在,为什么也成了那时候取笑她招惹肖潋的那一群人了?
璇诺转了转眼珠子又说道:“众位,林小姐说的对啊!大家都不知道,咱们林小姐待人可是非常好的。
十分的友善,不但经常和蜀王出游,还一直缠着郡王,以示友好呢!”
林絮苏:“这是怎么回事?小翠?”
“小姐,别出声便是,看来我们要走了。”小翠答道。
看着这一群如狼似虎的小姐,背后发凉,这样子的羞辱可比真正的豺狼虎豹厉害多了!
谁都知道,最可怕的是衣冠禽兽。
雪裟一直观察着璇诺,她说道郡王的时候,两眼放光,还是像从前一样,只是心态怕是变了。
雪裟:“江小姐看来很熟悉我的事情,不愧是我最信任的好朋友呢!”
这话一说,大家还以为她会大发脾气,或是落荒而逃,却怎么还要夸江璇诺?
“蜀王殿下是个随和的人,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至于郡王,我与他也不过是朋友而已,没有什么好说的。”她道。
秦小姐:“你明明昨夜还是和蜀王殿下一起出城的,半夜都不曾回来,还要装什么清高?”
这么说,她该是喜欢蜀王的?
这一下便说得通了,这几个小姐,都是蜀王和肖潋的爱慕者,今日的宴会专门邀请自己来!
是为了羞辱自己一番,希望自己远离她们的男人。
仔细回想,这帖子正是前两天所发!
江璇诺睁大了眼睛,突然冲上前来喊道:“我看,林小姐怕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待字闺中的规矩!
什么叫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她脑子里,怕是只有如何下贱的到处勾引男人!”
你都已经有了郡王殿下了!怎么能和蜀王勾结?怎么可以!
雪裟盯着骂上前来的江璇诺,继续问:“你是承认,你们都跟踪我了?”
“你别装傻了!你做的那点好事我们都知道了!我告诉你,你今日不下跪求我们替你瞒着!
我们就把你昨夜不在家中的事情大肆宣扬出去!叫你身败名裂,只能出家为尼!或是一绳子吊死!”江璇诺吼道。
林絮苏完全愣住了,雪裟不在家一晚上?这是真的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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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江璇诺真的变了,变得善妒,变得可怕,这一切都源于她对肖潋的执着吧?
“快些磕头认错!离殿下越远越好!”
见雪裟不做声,江璇诺只觉得众人的眼睛都瞧着她!
心中原本就因为面前的女子所燃起的怒火越发烧的她难受起来,作势一推!
想要将雪裟推倒。
“姐姐…”林絮苏弱弱的喊了一句,却是自发躲在了后头。
不过,她那可不是担心,而是看好戏的模样。
自己这个姐姐在府里不知被整过多少次?你可曾见过她吃瘪?
江璇诺这些人只怕会自作自受了。
这边,雪裟任由江璇诺将自己一推,却没有倒下。
不紧不慢答道:“好了,你一下子说了这么多,不累吗?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你说什么?”江璇诺怒道。
“我今日即便跪地求饶,你们又怎么可能会守住这所谓的“秘密”?
江璇诺,你也只不过是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罢了!”她笑道。
清风阵阵,吹过江璇诺等人,不知是发丝扬起,还是实实在在的出现了一种气势。
江璇诺双目瞪得斗大,气的满脸通红:“你竟敢这样说我?哼!你今天休想好好的回去!”
“先别急着威胁我,你不如先说说这跟踪皇族,窥探蜀王四皇子私事这一罪名,会不会压在你们江府头上吧?”
雪裟轻声道,环顾了四周,最后在后头找到了自己的妹妹林絮苏。
江璇诺:“你休想吓唬我,除了我们没有人能够证明你说的话,根本不可能归罪于我,况且!
蜀王已经出京,你若被弄得声名狼藉,他绝不会出面沾染上的。”
她的脑子还挺好用的,只是其他人有些迟疑。
“那请问。江小姐你有何证据?说我与蜀王私通呢?不如列出来,雪裟听听。”她笑了。
江璇诺怒道:“你笑什么!我自然有证据,都说了!
我的人亲眼所见,你和蜀王出了城。而你天亮之时才回到府中!这就已经足够了!”
“你的人瞧见?这么说,如果我斗胆不求你的原谅,你就要去告发我了,是吗?”雪裟巧妙的问道。
江璇诺:“没错,我会让坊间流传关于你的风流事!到时候蜀王一定不会要你。你便只有死的份了!”
雪裟听了这话,摇了摇头,口气温柔地说道:“你们,怎么都只想到死呢?名声乃是一切,这道理,即便我是乡野长大,那也是懂的,只不过。
你有没有想过,蜀王既然都肯与我私通了,难不成我会没有把握一举嫁给他吗?”
说着。挑眉上去的同时,笑容绚烂的让人心颤。
一旁的秦小姐按捺不住道:“蜀王才不可能娶你!你别做梦了!你配不上他!”
“秦小姐你这样肯定?难不成你是蜀王肚子里的蛔虫吗?别想太多了,以我的身份,嫁过去至少也能够是个妃子。
等哪日秦姐姐嫁过去,说不定还能够是自家姐妹呢?”
雪裟笑容灿烂的说着,口中吐出的“私通”,“嫁人”,于这些千金小姐们来说都是不可能挂在嘴边的词,听得她们是一愣一愣的。
秦小姐倒是没有被吓住,却也是不好意思:“你满口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嫁不嫁的。简直是毫无教养!”
“姐姐别急啊?我要是被你们一逼,真的嫁给了蜀王,最多以后会别人口舌!
但蜀王至今未娶妻,说不定我哪日生下小王子来。可继承王位,不也是一条康庄大道吗?”雪裟试着用她们的心思说话。
却弄得众人皆脸红心跳,简直是太过大胆。连林絮苏都开始害羞起来,江璇诺更加是气急败坏的很!
“你…你简直就是个荡妇,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郡王真是看走眼了…蜀王也是!”
急着说话的好处就在这里,很容易说漏嘴……
雪裟缓缓吐出一口气来。眼神淡然。
“好了,你们也别装作不敢想了,我只是把你们能够做的最差的事情想出来,后面的路,我已经想好。
说给你们听了,怎么样,我觉得并不差?这个后果我还承担的起,没必要下跪求你们。苏儿,我看今天该走了。”
轻松的朝着林絮苏一挥手,她连汗都不曾出一滴,如此轻松自如,而其他人却已经涨红了脸,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质问她。
江璇诺:“你!你说的,就是歪理邪说!我就不相信你会不怕身败名裂…你敢走!
我明天就把你的事情说出去…!让全京城都知道!你那个贪慕虚荣的爹肯定会打死你!”
她在身后的吼声,雪裟不是不在意,只是…
若你在这些恃强凌弱的人面前露出害怕的神色,她们只会更肆无忌惮的骑上你的头颅!
江璇诺见她不动,以为是她害怕了,立刻继续道:“还有!你别忘了!你只是个血种不纯的杂种而已!
你爹怎么会管你,况且蜀王也不可能娶你,你的异域血脉,会让他的孩子不纯,侮辱了皇家血脉!”
“说的对”!秦小姐在一旁拍手称好,这一下让众人都安了心,雪裟这个长相就奠定了!
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正经嫁入皇家,最多只是个玩意罢了!
雪裟听到这里,眉头紧蹙……
她前世就是因为这个,一辈子做的是李荛端无名妃子…是个玩意儿!她一辈子,都不曾高贵过!
转身咄咄逼人的开口:
“恕我直言,你爹,也就是江大人,乃是一路被赵丞相提携上来的,你倒是说说,这件事他敢不敢让你去抖落出来?”
“哼!狗急跳墙了吧?我爹怎么会管这样的事情?”江璇诺终于舒心的笑了起来,一张清新的脸却撕裂般扯着。
雪裟:“是吗?我告诉你,我爹也不会管这样的事情,他就是个贪慕虚荣的人,若我能够搭上蜀王。难不成他会不乐意?
你们别傻了,蜀王原本就有王妃!是左乐绫啊!谁嫁过去,不是个做妃子的份?”
“这…这不一样!蜀王不会娶你的!”秦小姐又道,似乎一提到蜀王。她便是在意的要命。
雪裟几乎是吼道:“你不妨试一试!看他会不会娶我!”
话说出去自然会轻松些,可一直淡然处之的样子,却被打破了。
江璇诺看着她的变化,以为终于可以激怒她,秦小姐却是怕了。
眼前的女子以一种狐狼般的眼神瞧着她。似乎下一秒便可以将她贬到尘埃里,浅蓝色眼瞳里看着自己,有种莫名的威胁。
秦小姐讪讪问道:“你…你真的要嫁给蜀王?”
“只要你们敢说出一句话,下次见到我,你们便只有行礼喊一声王妃的份了,到时候,我可不会忘了在座的各位!”
雪裟恢复了淡淡的模样,说话声音也轻了。
“这…”
“她在说什么!”
“不会吧?”
其它人果然开始动摇不定,江璇诺立刻大喊:“你们不要被她糊弄了!她就算嫁给蜀王又怎么样,还不是以一个荡妇的身份?”
“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嫁给蜀王也不怎么样?她怎么能配得上蜀王?”秦小姐呛声道。江璇诺没有想到她会出口。
其他人也道:“你这叫什么话啊!”
“感情她不嫁给你的郡王就行了是不是?”一人说道,点破了江璇诺的把戏。
秦小姐:“你叫我们来,可不是为了让她出嫁!江璇诺,你还有什么好说?”
眼看她们起了内讧,雪裟刚才小小的失态起了这样的效果,她自己也是没有想到的,这要是在从前的后宫!
她说错的那一句话,便足够死过千遍!
“大家都冷静一下!别吵了!”
江璇诺喊道。
“江小姐,我看,现在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我已经说得清楚。你只管去说便是,大不了我提前嫁给蜀王,或是郡王便可。”
雪裟缓缓的加了这样的一句话……
“你什么意思!不可以…!”江璇诺喊道,已经开始混乱。
“你已经听清楚了。我不会再说第二遍,只是你查的错了,昨夜你只见到我和蜀王出城。
唇齿之间,雪裟靠近了江璇诺,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不知是不是江璇诺已经失守。此刻十分的不安。
却不知道我们乃是和四皇子,郡王在郊外踏青。
回来的路上偶遇盗贼,这才晚了到家,我已经和祖母说过,你要敢说!
我便可以请这几位过来证明清白,只怕到时候,丢脸的你这个跟踪者!”
江璇诺张大了嘴,惊讶的不成样子:“什么…这不可能……”
“我知道你是前几日跟踪了我,便下帖子想要警告我。
可…昨夜不是你该管的事情!若你们还是要闲话,就别怪郡王或是四皇子找你们解释!”
雪裟笑着说话,美的像是仙子,匆匆扫过每个人的脸,目光直视之处,无人强硬!
林絮苏默默的上前来了一步,红杉和她的眼神很是失落的对视了一眼。
雪裟:“风来了,江小姐,你的赏花宴办的不错,可惜这花差了点意思,只是白茫茫的荷花!
和你的脸一样苍白,有什么好看的呢?诸位,若有兴趣该来我家花园看看。
我表姐种的花,可是姹紫嫣红,十分美艳呢?那么,我便失陪了。”
林絮苏上前笑道:“姐姐,不早了,我们是该走了。”
“是啊!原本还打算在此过夜,看来是不可能了。”雪裟装作遗憾的模样说道。
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江璇诺:“等等!现在天色已晚,你们回去怕是要走夜路,我看…还是留下来休息一晚上吧!”
“好啊!我乐意在此住,妹妹呢?”雪裟毫不客气的答道。
林絮苏不知道为什么她还要留着,只是道:“我听姐姐的。”
“诸位,天色不早了,璇诺就不留着各位了,大家都回去吧!路途的,便照例在我这里歇下,厢房在这边!”
江璇诺尽力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努力控制自己满头的大汗,挤出一抹笑容。
“谁还要在这里住!快快快!”
“都会回家去吧!”
秦小姐一脸笑容道:“真是胡闹,今日都是玩笑罢了!林小姐可不要介意,我们乃是…乃是误会了。”
“玩笑也叫我们来,你们真是疯了!”
“就是啊!白白浪费我们的时间!”
听着耳边的指责,江璇诺呼吸急促起来,却要逞强带雪裟她们去厢房。
走路步子有些虚,雪裟见她走到前面,便缓缓跟着,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絮苏:“雪裟姐姐,你没事吧?”
“当然,只不过是误会罢了。”雪裟答道。
她今日还是要住在外头的,江璇诺现在不敢再做些什么,这里也不是虎穴,自然不必害怕住一晚。
众人渐渐走出凉亭,秦小姐明显扶着身边的丫鬟在走路,却还是洋装笑容。
既然雪裟没有和蜀王有什么…这样子的质问,简直是荒唐!
大家都知道,雪裟能够扯上这几个人物为她说话,她可就会得罪了他们,惹了厌恶,还怎么成为蜀王的人!
雪裟知道对这些小姐来说,只要自己不是情敌,做了什么都不关她们的事了。
“啊!”
突然,一声尖叫声传来,雪裟眼睁睁地看着身前的江璇诺落入湖中,水花四溅,林絮苏和自己便是最近的人!
所有人都转眼看着她们,江璇诺的丫鬟吓傻了。眼看江璇诺一身白色衣裙没入水中,连扑腾都是几下,很快就要失去意识!
雪裟立刻问道:“你家小姐会水吗?”
“啊…啊!不会的!小姐不会水!”丫鬟答。
雪裟命令道:“那还不下去救人!来人救她啊!”
其实她可自己下水,只是这是落在走廊旁,她死不了。
多一时,便多了。
跟前的几个丫鬟还好有一个身材壮实的会水,跳下水去!
那一朵散开的白色花朵在和满湖的荷花融为一体前,终于被人一把揽住,雪裟也上前去帮着将她拉上岸,江璇诺却已经陷入昏迷。
几个丫鬟赶忙拍她的胸脯,她便像是死鱼一般弹了一下,又一下,披头散发的样子加上白色衣裙,活像个水鬼!
落水的那一刻,江璇诺至少感觉不到心中的怒火,脸上的滚烫,额上的冰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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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江小姐没事吧?”林絮苏惊慌的问道。
雪裟不想回答她,但心中也因为江璇诺的状况感到惊讶,才落水这么一会儿,一个清醒的正常人是不可能这么容易溺死的。
她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自己“被各种原因”落水过好几次。
见她不答,还未走远的秦小姐却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林小姐还会担心江璇诺吗?
她好好地走在前面,竟然也会莫名其妙的落水,真不知她得罪了谁?”
“你少在这里耍嘴皮子,若我是秦小姐,我便会早些回家,带着这样的一张嘴,你怎么活到现在,怕也就是因为不走夜路的原因。”
雪裟轻声自然的开口,说出的话叫秦小姐不敢相信,却是一下子涨红了脸,吃瘪的样子十分可笑。
看着江璇诺在丫鬟七手八脚下,毫无反应,她终于按耐不住了。
雪裟吩咐:“你们让开,这么多人挡着,她便要呼吸不了的。”
几个丫鬟迟疑的走开,已经是满脸的惊慌,要是小姐在自己的看护下死了,她们怎么可能活着?
只见雪裟似乎有经验那般,俯身将脸贴在江璇诺青白的脸上,冰凉的触感有些不妙。
丫鬟们捶打了半天她的背部,却没有人试过接气过去。江璇诺的呼吸很微弱,但是胸口的起伏却是剧烈?
浅蓝色的眼睛里只是镇定,看得秦小姐都有些安心的样子?
雪裟掰江璇诺的嘴,仔细看了看她的嘴里,果然有些水草类的东西,她将手指伸进去。
使劲的扣了几下,将一大块绿色的秽物弄了出来,再用力的一拳打在江璇诺的胸口!
这一次她像是被什么咬住了一般,面目撕裂般的大声喊了一声!双眼泛红的清醒过来。
“小姐醒了!快!快扶着她。”
“小姐醒来了!”
丫鬟惊讶而高兴的的上前。雪裟便退到了后头,江璇诺被众人围住,只是一番劫后余生的模样,努力的呼吸空气!
从未觉得空气竟然也这样难得。
“江小姐。你没事吧?怎么我才一眼没注意你,你便落进水里了呢?”
姓秦的还在锲而不舍的说话,只是离雪裟远远的,声音也很弱。
以至于江璇诺根本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雪裟一个人蹲在湖边洗了洗手,一双白皙如玉的手在碧绿的湖水中转动。不时抛出些晶莹剔透的水珠。
淡淡的几波水纹扩散在湖中,看起来那样的平静,就像清风拂过,明艳的一抹黄色走了过来,口中道:
“江小姐,你还是派个丫鬟带我和妹妹去厢房吧?你现在需要休息,不是吗?”
“你…你…”江璇诺支支吾吾的,一双眼睛无神而空洞,现在似乎没有办法思考。
雪裟:“罢了,你!”
她指着一个丫鬟道。
“你带我们去。顺便将晚饭送来屋子里,我看今日不会与江夫人一起用了。”
“啊…是是!”丫鬟急促道,这个时候,她还这样的淡然,是不是有些可怕了?
转身瞧了一眼江璇诺,她还没有至死的地步,对吗?
眼看秦小姐已经留下来,雪裟自然知道她会说些什么,只不过并不是很在意。
到了准备好的西厢房的院子里,里面只有一间主屋。她和林絮苏必须有一个人住侧房了。
丫鬟:“两位林小姐,我们夫人准备了西厢房,这里主屋和侧屋子都是江府最大的。
你们可以自行决定住在哪一间,我去给小姐拿晚膳来。”
看着丫鬟走了。小翠和红杉互相看了一眼,心想谁要去住侧屋?
从这里来看,侧边的屋子似乎小的多。
雪裟开口:“妹妹,你今天应该吓着了吧?你去住主屋,休息好些。我去侧边便可。”
“这怎么行呢?姐姐,哪有妹妹住主屋的道理。这岂不是乱了长幼尊卑。我住侧屋,姐姐早些休息。”
林絮苏挂着一张笑脸说着,还真像是一个体贴的小妹妹。
只是,雪裟知道她是被刚才的事情吓到了,不准备和自己争什么。
看着林絮苏的背影,她想着,这倒是稀奇。
一进屋子,西厢房里花香四溢,雪裟不喜欢这个味道,转身看了看房里的所有地方。
红杉:“小姐,我去把床铺好。您先坐会儿。”
江家的权势也算大的,赵丞相多么信任江大人朝廷里大家都知道,看着这厢房里的摆设,不但样样精致。
且有许多的稀有之物,比如那一座青铜佛像,一看便是西域的进贡。
这样好的房间还只是个充当客房的厢房罢了,江府就江璇诺这么一个女儿,今日的事情,现在怕是已经炸了锅了。
找到了,房间里摆了三个花瓶,每一个花瓶里都摆了鲜花,有凤尾百合,红牡丹,和开的热烈的一束早桃。
白,红,粉,这里头倒是鲜艳许多,不似那一湖的绿白。
“小姐,床已经铺好了,您要不要休息一下?待会晚膳到了我便叫醒您。”红杉道,十足的客气。
雪裟:“不必了,你把这些花拿出去,或扔或拿走,我不想房间太香。”
“是吗?小姐,这些花可开的真好,这个百合?我从来没有见过呢?”红杉奇怪地抱着花瓶,道。
雪裟:“拿出去吧。我不喜欢这花儿。”
“是。”
看着红杉出门,雪裟便走上前去,把屋子里的窗子打开了,现在正是黄昏时分,从她这里看,正好可以瞧见晚霞与落日。
天边显出一种橘色,与看起来青绿色的云混合,使得天空有些灰暗的一片,像是真正的天宫。云霄之上会不会有个仙人瞧着下界的一切?
一抹明亮的黄色从一颗火红的半圆散发出来,点燃了天际。
让天空也变得多姿多彩,她不喜欢日落,可每一次欣赏的时刻。全都是日落。
呼吸着外头带些微凉的空气,雪裟觉得很清新,不似屋子里那热烈的芳香,勾起了唇边,俏面含春样子。叫人忍不住盯着瞧她。
似乎像是美景,没有厌倦的时刻。
“父皇究竟要我怎么样?至少让我进宫和父皇解释!”
李荛端一身白衣站在梧桐树下,昏暗的天色证明他不站在西边,白皙的脸色在这个时刻,却变成了不悦的象征。
“殿下,我知道是京兆尹抓了于瑶,但是…玄汕就不知道了。殿下不打算救她吗?”
跪在地上的吴山问道。
整个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人,那个随身的侍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李荛端真正的脸色显露出来。
李荛端:“救她?怎么救?我若救她,我就是自投罗网。父皇已经抓了她,难不成还会轻易放过吗?
他一定会拷问雨一起,让她说出于文的下落!”
“殿下,我说的是,玄汕!”吴山皱眉,原来他的主子连自己的女人都不打算救……
那玄汕呢?吴山一直钟情的玄汕?
“你说她?她被谁抓走了,你可知道?”李荛端反问道。
这倒是提醒了他,他还未考虑过玄汕活下来的可能性,她那样的忠心自己,被任何人抓走。一得到机会!
就会逃出来,否则便是了结自己,不会带来麻烦,而于瑶就不知道了。
吴山:“是仇妩抓了于瑶。那么便是皇上抓住了殿下的把柄,殿下您现在还未被怪罪。
证明皇上还在考虑,不舍得下手,殿下只要想办法解释,一定会没事的。”
“解释?问题就在这里,你要我解释什么?不就是继续对父皇撒谎吗?
他会识破的。他不会容忍任何人对他撒谎,你不知道太子的下场吗?便是那样他才被软禁,我现在已经走上了他的路!”
李荛端语气冷静的吓人,吴山心中有些嘀咕了。
“殿下,那我们为何不把蜀王供出来,将昨夜的事情推到他的身上,这样的话不就脱身了?”吴山道。
“绝对不行!”李荛端决绝说道!
“父皇抓到的人,是我的妃子,也是于文的女儿,难保父皇知不知道上一次的事情,我们不能冒险!
更何况,你忘了太子是怎么死的?就是先失去父皇的信任,然后被蜀王插刀暗杀!”
吴山抬头道:“可殿下你不一样啊!太子是个极其中庸无能之人……”
“对!太子之事!我知道该如何了。”李荛端突然来了想法,勾起一抹笑容!
也不管吴山在说什么,自顾自地进了书房。
吴山看着李荛端走进书房开始写信,便守在门口,心中暗暗想着会是谁抓了玄汕……
按着殿下的说法,玄汕是在杀雪裟的时候不见的,那么…既然雪裟没有死,怕是在她手上。
可她究竟是和谁联手呢?蜀王,还是郡王?
这个不简单的女人实在厉害!
“小姐,您没睡吧?我把晚膳拿来了。”红杉的声音响起。
可这屋子门不曾关着,雪裟就坐在窗边,转身看她。
“放着吧!”
“小姐,你不会知道江府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江夫人把各个医馆的大夫都请来了!
折腾了好久,江大人知道之后,又找了太医来府里给江小姐诊治,生怕她又病了。”
红杉放下饭说道。
雪裟一看,一碗鱼汤,一碟豆腐和青菜。
“为何要用又?她从前得了什么病?我记得她只是瘦些。”
红杉:“小姐你别怪我多嘴,我也是怕那个秦小姐鼓动江小姐以为是您推的她,这才去打听消息的。
江小姐听说从小就身子不好,请了大师来算命,说是只有二十年的寿命,且要清清静静守在屋子里!
且她命里缺水,江大人后来就看了风水,修了这个湖在家中,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这些都是胡说的吧?命里缺水?她可是叫江璇诺,****少不了水,璇字证明命运会有个大转变,诺字应该会性格温和…”
雪裟坐下一点点开始理清楚,最后一个字却是不同。
她这还是在一个道士身上学的,那时候那个叫做清史的道士在李荛端府中做了谋士,专看星象风水。
她无聊的时候便去学了这看名字这一相法。
准也不是很准,但离不开**,从前她就没有想过,林絮苏会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女子……
李荛端还会背叛他,即便一个荛字证明多情…
自己嘛…说不清究竟是哪一个姓氏,但是林雪裟的话,便是孤独终老,死无全尸…
红杉奇怪道:“小姐说的真是奇怪,风水哪有不可信的。
我刚刚去看奇怪的是,秦小姐已经走了。江小姐似乎还不说话,没有怪罪我们。”
“原本也不该怪我们,只是看起来,我们刚刚一番争吵,她便落了水,自然是受怀疑的。”雪裟答。
红杉愤愤道:“那还是小姐救了她呢!要不然她哪里能够活下来?”
“这么多大夫,今夜怕是会乱的很,你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就回去,在这里待着也不舒服。”雪裟淡淡吩咐。
红杉:“是,小姐。我就睡在下人房,您有事就喊我。”
看着红杉走了出去,关上门。雪裟没有动筷子,这一看就不是客人该有的食物,看来自己是不受待见了。
红杉应该没有去厨房自己拿…
雪裟走到她们收拾来的包袱前,将它打开,里头有着一身浅粉色衣裙,是明日要换的。
她轻轻的换下衣裙,露出身上穿着的一身灰色男装,就是普通百姓的那样,雪裟看起来像个家丁。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窗子还开着的,雪裟不打算关着,将被子盖好弄出一个人形来,她便走到了门口,不知还有没有人在跟踪她。
今日的大军可以扰乱视线,但说不定还是跟来了,现在她只需等待一个月光暗下来的时刻。
所幸,今夜的乌云很多,不一会儿,原本明亮的月光暗了,雪裟立刻不动声色的出门,躲在暗色中,溜出了院子。
这是因为,那些躲在树上或是屋顶的人会因为突然的暗度而恍惚。
而雪裟已经记清了从门口到院门的路线和多少脚步,只需大步走出去便是。
的亏前世的经验了。
她今夜是不能冒险让任何人跟着她出去的,否则便是一条命的代价…也许会是两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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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我要见王叔!”
完颜施麓不悦的朝着守卫喊,只是那两人却不搭理他,眼神挑衅。
大军走了三十里地便天黑了,现在只得靠河安营扎寨,休息一晚,但完颜施麓却根本不想休息,即便这个帐篷算是较好的。
不论从吃还是从住完颜施麓都是按着将军的配比,可惜看守的两个人却叫他抓狂。
李玉端那个伪君子,现在怕是高兴坏了吧?
完颜施麓愤怒地坐下,他们被当做犯人一样压解回羌国,霞丹还要留在汉泉做人质!
他们这一趟来,简直是毫无收益,用汉人的话来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三王子?歇下了吗?”
一个声音传来,完颜施麓冷漠的转身,只见李玉端一身盔甲整齐,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现在已经是夜深,他倒是防着谁呢?
“将军?你来做什么?”完颜施麓挑眉不悦的回答。
李玉端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客气,走近了他,将一壶酒放在了桌上。
“我带了酒来?难不成三王子不喝吗?”
完颜施麓完全不接话:“我喝不惯你们汉人的酒,只喝家乡的酒。”
“今日城内的热闹可是超出了我的想象,你说说,我不过是送王子和克王回国而已,父皇实在是太小题大做了。”
李玉端道。
脸上那种淡淡的,让人看着很是舒服的谈话风格渐渐出现。
“是吗?将军你要是这样认为,乃是送我们回国,那我为何不能自由走动?还要派人监视我呢?”
完颜施麓拆台道,邪魅的眼睛里藏了万分冷漠。
“监视?这个词可是用的重了,这是父皇的主意,我不过是实行者。
毕竟。你们刺杀了他一次,又刺杀了母后一次,可不得谨慎行事了?”李玉端轻松的接话,毫不觉得难堪。
脸上依旧是笑容满面。
完颜施麓一下子便皱起眉来。他很熟悉这样的笑容,因为只要他相信下一箭一定会要了它的命之时,他也会对着猎物笑。
但他的这种笑,只会出现在有所图谋的时刻,李玉端难不成要……
“三王子。这一路上还长着呢?这路上的夜,也凉的很,你还是喝些酒暖暖身子,明早好启程。”
“你去过王叔那里吗?”完颜施麓突然问。
“我先拜访了你,今夜晚了,我不会再去了。”李玉端颇有深意的说道,眼神里闪现了巨大野心。
完颜施麓看着他离开,突然觉得这一趟变得有意思了,抓过桌上的酒,走向了守卫。
“三王子。您不能出去。”守卫见他靠近便道。
“我不是要出去,刚才将军过来给了一壶酒与我,但我不喜喝酒,不如你们两个拿去喝,守着门冷吧?”
完颜施麓难得轻声的说话。
那守卫看了他一眼,义正言辞的道:“我们的指责是守着门,绝不可以擅离职守,请三王子去休息,不必管我们。”
完颜施麓摇摇头,以一种蔑视的眼神瞧着他们:“真没意思。这才这么一小壶,也不可能醉,连这都不敢喝,汉泉人果然是比不上我们羌国的汉子。
在羌国。我们男人只擅长两件事!一是骑射!二就是喝酒!”
“你…”
那守卫不高兴了,完颜施麓知道他们一定不甘心,毕竟自己从未与他们有过仇怨。
可他们守了自己多久,就用蔑视的眼神瞧了自己多久!
这就表明,他们是爱国之人。
随着完颜施麓的转身,那两个守卫已经对视。其中一人喊道:“我倒是有些渴了,三王子要是不介意,便给我吧。”
“好,给你。”完颜施麓笑笑,将手上的酒壶扔给那守卫。
只见他放下手中的长矛,一手拿着酒壶,仰头痛饮一番,不过几大口便将空壶砸碎在地。
“好酒量。”完颜施麓称赞道,守卫只是以微微自豪的模样回敬。
突然,外头走过一对巡逻的士兵,他立刻喊道。
“过来!你们过来!”
守卫不明白他在喊什么,但外头带队巡逻的队长还是走了进来。
“三王子,您有什么事情吗?”他问。
完颜施麓装作生气的模样,指着守卫便道:“他竟然抢了方才将军给我喝的酒。
现在连一个小小的守卫也敢这样对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队长很是奇怪的看了一眼完颜施麓指着的侍卫,只见他的确满脸的酒水,脚下满是碎片。
“不…这是他让我喝的!”守卫大声解释道。
“怎么,你的意思我在诬陷你?”完颜施麓挑衅的笑着。
队长道:“这是真的吗?你竟然这样放肆!来人啊!把他压下去,待我请示将军,听候发落。”
他这个小小的带队,怎么可能敢和三王子说什么道理,现在只能是报告给蜀王。
另一个守卫却道:“不,真的是三王子让他喝的,我们没错!”
“好,你们还真是一对狐朋狗友,还敢包庇他!你说说该怎么办?”完颜施麓又道。
队长看了看两个守卫,想着他们不是军营里熟悉的面孔,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狡辩什么!来人啊?把他们两个一起押下去!”
“冤枉啊!冤枉啊!”
“放开我!放开!”
完颜施麓看着被带走的两人,缓缓的打了一个慵懒的哈欠,转身睡觉去了。
那队长临时派了几个人守在他的帐篷前,却是不敢朝里头看,离得远远的……
“你太冒险了!你明知道我不能出来!有无数人在监视我!”
一连串带有埋怨的质问,便是这个夜晚女人迎接那个身材纤细的男人最好的话语。
“这里能不能说话?”男子问道。
萱香因孕期到头而产生的焦虑现在已经到了极致,只是胡乱道:
“当然,你还要什么地方?这是我最好一个姐妹的屋子!”
男子摘下头上的一个帽子,轻巧的进了屋子。
转眼间,一头长发倾泻下来。原来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你怎么出来的?”雪裟笑着问。
看着萱香高高隆起的肚子,眼里满是柔和。
“怎么出来的?我好歹也是蜀王府长大的人,难道会不知道怎么悄无声息地出来?好在今日他出城,没有人守着我。”
萱香缓缓坐下。右手一直扶着自己的背部。
雪裟依旧笑着:“你今日怎么这样急躁?什么事情烦着我们的娘亲了?”
说着将手抚上她的肚皮,似乎可以感受到孩子的动静。
这两个女人像是老友一般,其实这却是雪裟第一次主动靠近萱香。
“我知道你这个小姑娘不明白会有个孩子里头是怎么回事,但现在可不是为我高兴的时候。”萱香满脸愁容道。
“这才不见面多少天?你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难不成蜀王没有好好对待你?”雪裟问道。
萱香眨眼道:“好好对待我?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太子的,他不杀了我便算好了。”
“这么说。你在蜀王府过的不好?那时候可是你让我送你回去的。”她道。
萱香皱了眉头:“和我想的不一样,你不知道,他见到我的那日,无比的高兴,似乎真的很想我回去。
可…我清醒的第一眼,他脸上挂着的是慌乱。”
“慌?他慌什么?我以为你爱他,他也爱你呢?”雪裟浅浅的笑着,手不曾离开萱香的肚皮。
两个人就像是闺中密友一般的说话,无比的轻松。
萱香:“还不是因为你慌!你就这样把我送回去,他吓得查了好久。最后还是一无所获,只能等我醒了,说出李荛端的名字。”
屋子里的烛光很暗,叫雪裟看不清萱香面上的表情,但模模糊糊也发现萱香的身材似乎消瘦了些…很是奇怪。
“可惜,我这一招可不那么高明,最后蜀王还是和李荛端联合了。
昨夜差点要了我的性命,我差一点就做不了这孩子的干娘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可萱香却很意外。
“你要做干娘?你才多大呢?怎么没和我商量?在你那里的时候你那么冷漠。”
雪裟:“冷漠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变了。你知道吗?”萱香突然道。
看着她精致的眉眼,上扬的嘴角。以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轻松愉悦,萱香竟然快要忘记了从前那个淡淡冷冷的女子了。
只是,怎么瞧,萱香也瞧不出她眼里有什么喜色。
“变?变的怎样?好。坏?”雪裟问,抬眼看萱香。
从前李荛端也说过,但她觉得,这一世不会再变了。
“变的亲近了许多?真不知道这是不是坏事。”萱香笑笑。
“你的处境究竟怎样?蜀王走的时候有没有吩咐怎么处理你?是好好安置你?照顾你的孩子吗?”
雪裟问道。
终于到了正题。
萱香眼神飘了飘道:“殿下走的急,我不曾见到他一面,或许是昨夜忙着去杀你了。今日没有回府。我以为我们会是盟友。”
“我们不是一直都是吗?蜀王应该是觉得我还不够格和他结盟吧?李荛端在他眼里要好些。”她答。
“可李荛端抓了我,实图威胁他太子的事情,这可是重罪。”萱香不解的说着。
雪裟直截了当地说:“我想,或许是蜀王不害怕这件事吧!
你看出他的意图了吗?你究竟能不能在蜀王府活下去?”
“我…你怎么这样问。他不会害我的。”萱香肯定道。
“那你的孩子呢?他也想要吗?”她问。
心中却是清楚,萱香应该还没有和李玉端说孩子是他的这个事实。
李玉端真有这么大度?或者说,李玉端真的爱萱香?
“孩子,他应该更加想要。”萱香惆怅的说道,嘴角的笑很是无奈。
雪裟:“我早就猜到他会利用你的孩子,萱香,你真的愿意吗?你是爱孩子,还是爱蜀王?”
这个问题问出来,雪裟就知道萱香不可能会回答的上来。
没有真正对他死心,女人是不可能知道自己最该爱的是自己的骨肉这件事。
“我…我不在乎,这孩子反正是太子的,他那样的恶心,我恨不得立刻把他从我的身体里拿出去!
然后,我就可以回到殿下的身边。”
萱香肯定道。
手却不自然的捂着肚子,雪裟感觉到孩子踢了一下,似乎在表示不满。
一个小生命在子里慢慢孕育,感受他的心跳,感受他的动作,感受他的喜怒,萱香不会忘记这九个多月的感受。
这是不可能的。可现在,雪裟还是装作理解,道:
“如果我怀了我不爱的人的孩子,我也一定不会喜欢它。你可不要自责。”
“自责,你怎么看出我自责的。好了,你想知道的我已经都告诉你了。现在,你能不能说说我想知道的?”萱香飞快道。
“你问吧!”雪裟看了看外头,这条街可是十分府热闹,酒楼很多正好掩护她们。
“你和郡王怎么样了?”萱香问。
“他?他与我破裂了,我们已经分开。”雪裟轻松答,亲口说出来比心里知道可要残忍的多。
萱香奇怪道:“因为什么?你昨夜被蜀王和李荛端追杀?他也没有来救你吗?”
“是他救的我,但…他不愿意继续帮我了,所以…昨夜我没有和蜀王达成联盟。
反倒失去了原有的支持。但,我现在不是还活着吗?你不必担心我。”她说着。
萱香和雪裟有个约定,那便是如果萱香在蜀王那里待不下去,雪裟会一直接纳她,照顾她和孩子。
萱香:“你现在都这个样子了,为什么还要约我出来了解情况?你为什么这样为我担心?”
这是她一直想问的!
“因为,你过的不好,萱香。蜀王不爱你,只是要利用你的孩子。
至于你,他早已经利用了多年,我希望你能够逃离。”
不要像我那个下场!
雪裟这句话没有说出来,只是萱香假装的生活美好却被她看穿了。
脸色开始惨白起来。
“你知道吗?
你的什么好姐妹怜儿,现在已经是蝶飞凤舞楼的花魁了,她代替了你,你的孩子又会是下一个你,被蜀王利用。
我不管你爱不爱他,但是若你还没有看清他,那你可以再回去,我希望你自己看清。
但我不知道下一次还约不约的到你见面。”
她语气平静,以一种叫人抓狂的过来人口吻说着,可这次,萱香却无言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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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难不成是随你放回王府,又随你带回来吗?你还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的目的如何。”
萱香扭头,痛苦的说出这句话。
对雪裟说的其它似乎都答不上来,显得那么无助。
“我的目的?萱香你是不是忘了,那日夜里,是你跑来求助。否则,你现在早已经在李荛端的手中。
不过…我不敢说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好,但回王府可是你一直的愿望。
你不就是想亲眼看看没有你的李玉端是什么样子吗?”
雪裟很是平静的说话,不知是不是感受到萱香的情绪波动太大,尽量开始小心。
萱香缓缓答:“他一切都好,王府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现在的价值,怕只是肚子里的孩子了。”
“我现在只想问你,你是要保住这个孩子,还是希望子然一身,回到李玉端身边。”她问。
萱香却更加疑惑:“我没有孩子,怎么能回到殿下身边。”
“这个简单,你的孩子生下来,交给别人抚养,然后你便说孩子死了,再一心一意的当蜀王的杀手。”
“这怎么可能呢?这个孩子这么重要!各路人都会夺走他的。”萱香皱眉,她真的从来没有想过立刻这个孩子。
她只以为,自己的孩子会被人夺走,而她将会被杀。
雪裟:“萱香,你仔细想想,仔细的想。难道孩子离开你,被普通人家收养,难道不会是对他最好的选择吗?”
她不是在引导萱香不要孩子,而是真心的为她出谋划策。
因为她知道,这个孩子不是太子的,蜀王也更加不会相信是他的,对雪裟来说,这孩子毫无利用价值。她是真心的。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萱香的模样很是纠结,眼里一下子出现些希望的光芒,一下子又暗到极点。
萱香想起在王府的日子,她被蜀王安排在一个院子里。****夜夜有人照顾,都是些丫鬟婆子什么的,没有任何人看守她。
蜀王每每来看她,都是笑容满面,带些温柔。怜惜。
可,她却感到很不适。
因为她知道,这只不过是他的惯用手段,是为笑面虎。
他真的没有派人守着她,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离开,自己爱他。
最重要的是他不敢让自己觉得被监视,因为这样的话,以自己的个性,就算拼了命也会离开。
这样。他就得不偿失了。
李玉端的心思不是每一个人都看不透,比如天生观察入微,擅长揣度人心的雪裟。
再比如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十几年的萱香。
而李玉端的眼中,她看到的,是压抑,是微怒,和**。
“大夫说,我大概还有十日生产,今日他们看守不严是因为蜀王的命令还没有来得及顾上我。
应该明日后日,我就会被人严加看管。你要想办法接我出来。我不能把孩子生在王府。”
萱香终于决定,眼里十分的黯淡。
“你为何今夜不和我一起走呢?”雪裟问道。
她狡猾一笑,孕育的时刻明明该是圆润,她瘦的凹陷。
“你现在毫无靠山。有什么能力帮助我?帮我的孩子?我可还不知道呢!
如果你有能力从王府救我出来,我才放心把孩自己和孩子的命交给你!”
雪裟笑笑:“萱香,你真是个无比势利的人啊?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月光明朗起来,两个女子在屋子里笑着,笑着。
萱香突然道:“你说那个怜儿?她没有那个本事叫殿下喜欢她的,只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我好歹还会武功。她只是个卖笑的女人。你可不要看低我。”
她一直没有大怒,就是因为这点自知吧。
“自然,她自然无能。谁比的上你呢?”雪裟笑着说。
眼中浮现林絮苏的身影,是啊!
萱香和自己一样用了多少年!用了多少心血,才换得这爱?
怎么会是那些新欢可比的呢?
“好了,我要走了。”雪裟道,将帽子盖在头上,这是个难看至极的小厮帽子。
萱香:“走吧!我的时间可不多,你得快些准备接我了。”
雪裟没有再回头,一到外头,冷风便让她打了个寒战。
她所说的,也是雪裟现在要做的,萱香只不过是一部分而已。
回到江府的时候,那帮小题大做的大夫还在里头,闹哄哄的灯火通明。
雪裟悄无声息地回到西厢房,这里倒是安静了些,顺利的回到屋子里,她将饭菜吃了几口,窗子是微微掩上的。
抬眼看向院子里,她似乎知道了什么。
第二日一大早,林絮苏便嚷嚷着回府,雪裟带着她前往江夫人那儿告辞,经过那湖的时候,林絮苏还担心的道。
“姐姐,我看这湖一点也不好,碍着风水,让江小姐这样受罪,我听说她现在还没有清醒呢?”
雪裟问道:“她昨日不就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姐姐你不知道,那江小姐醒是醒了,可就是不说话,昨夜大夫们看了一晚上,都不知道病症所在呢?”林絮苏答。
她倒是消息灵通的。
雪裟:“你也别这样感兴趣,给别人看见多有不妥。”
“是,姐姐。”林絮苏说的自然,不知昨日之后是怎么了,她越发觉得雪裟不简单,是个好的伙伴。
走到江夫人的院子,她这里还真是春意盎然,即便夏日的脚步近了许多,但她这里还是百花齐放的模样。
粉艳的百合,清新的菊花,还有些牡丹一类,姹紫嫣红的煞是好看。
她们走到屋子里也觉得这里头的布置十分风雅清新,大气又不失趣味。
雪裟从前是没有见过这个江夫人的,应该是和江璇诺长得相像吧!
“夫人,林家的两位小姐来告别了。”丫鬟禀报道。
“两位小姐先坐,我家夫人昨日歇的晚。现在还在梳洗。”一个贴身的侍女上前说道。
给雪裟和林絮苏奉茶,端上了点心。
她们两人起的太早,江府是还没有预备早饭的,江夫人这里该是有自己的小灶。
雪裟微微泯了茶。入口的茶香中夹杂着一股好闻的花香。
看来是花茶无疑,雪裟是不爱喝的,只拿起了一块绿豆糕,放入口中。
入口的棉柔与香滑让她略惊讶了一番,更加好奇这个江夫人的模样。这样的绿豆糕。
她只在皇宫中吃过而已,这样好手艺的厨子,也是难得。
“叫你们久等了,真是我的罪过啊!”
一声客气十足的喊声让两人看向了内屋,江夫人终于要出来了。
只见一位妙龄女子走了进来,大概是二八年纪,看起来比那江璇诺大不了几岁,美艳之余有着一张端庄大方的脸蛋。
身穿的是百花锦袍,灿烂的叫人目眩,一头黑亮的发丝挽起。戴了金钗,桃花步摇,上挑的眼角丰厚的唇瓣。
这样丰腴的一个美人,怎么可能是江璇诺的生母,难不成这江大人娶了新妻?
只见她笑道:“林家的两位小姐,难不成不想多留一会儿?
这么早便走,难不成是我江府有什么怠慢了?你们可要说说。”
“江夫人客气了,江府什么都好,哪有怠慢一说,只是雪裟和妹妹要早些回去。家中还有事。”雪裟不紧不慢答。
江夫人看着她,这样浅淡的一个人儿,却清丽的高贵,一双极具风情的浅蓝色眼眸。加之这样的气质,倒是沾了仙气。
江夫人:“原来是这样,你便是林家刚刚回来不久的大女儿,林雪裟吧?我可认得你母亲。”
“什么……”雪裟有些吃惊,她以为没有人还记得她的母亲,那个刘氏。
“想当年。她是京城第一美人,但因为毕竟血统出了问题,便嫁给了你爹,如若不然,嫁入皇宫也不一定呢?”
江夫人说话大胆,听着倒是舒服。
“江夫人,您…怎么可能认识姐姐的娘,您最多也就十八年纪吧?”林絮苏突然插话。
江夫人看去,那个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蛋,甚是清秀可爱的女孩出现在眼中。
“哟哟哟,怎么这样会说话呢?我可不是十八的年纪,那个黄花的年纪,可我却已经是另一个黄花了。”
江夫人笑得灿烂,林絮苏也傻傻的笑着,看起来那样无辜,似乎只是无意提的。
但她其实是因为受到了冷落。
谁不知道,江夫人驻颜有术,三十五的年纪却是少女般的容颜。
雪裟:“江夫人可不要谦虚,您的确是容颜未老,真是奇怪,我母亲与江夫人一起,倒不是绝代双骄呢?”
这话倒是不贬低自己的娘亲,又夸的江夫人心花怒放。
果然是名不虚传。
江夫人心中道,面上却是笑嘻嘻的。
“你们两个可真是讨人喜欢的孩子,真想要走,不如留下来吃午膳。我叫厨子给你们做喜欢的。”
雪裟:“多谢江夫人厚爱,但我们真的该回去。不如下次再来。”
“唉…你这样说,那我也不好留着你们了。”江夫人遗憾道。
雪裟起身和林絮苏一样行了礼告辞,便出了院子。
这一番话就没有提及江璇诺,不是说江夫人昨夜伤感的不得了,她还以为自己今早会有麻烦。
“姐姐,江夫人可真是年轻啊!真想知道她是如何驻颜的,回去可告诉母亲。”林絮苏闲话道。
雪裟笑笑,这事情还要问吗?咱们府里不是就有一个赵月瑶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便上了轿子赶回林府去了。
这个时刻,日出的光亮很舒服,只是雪裟没有掀开车帘去看。
“殿下请。”一个侍卫道。
李荛端身穿朝服,腰间挂着两块玉佩,原先最爱的佩剑现在却不知去了哪里。
今日他要进宫去,不能携带任何武器。
上了皇上专门给他准备好轿子,今日李泉终于有心思听他的解释了。
李荛端准备了一夜……
见到李泉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的紧张。
他从小就不看好自己,其它的皇子都封了王爷,自己却一直是个闲散的人,他应该从来就看不起自己吧!
李荛端走进御书房,这还是他第一次进来,因为李泉没有什么和他说的,也从来没有吩咐过什么给他去做。
李泉:“你来了!过来!”
“是,父皇。”李荛端上前去,只见李泉正在练字,恢宏大气的字体,也只有这天子才写的出了。
“你看看,朕写的如何?”他问道。
李荛端仔细看过,却不语。
“父皇,儿臣是来认错的!”
直接进入正题,李荛端看起来有些颓废。
“错?什么错?”
李泉明知故问道,手中不曾停下。
李荛端:“儿臣,不该…私下动作,毁了父皇的绸缪。”
“你这绸缪二字用的好呀!朕喜欢!”李泉答,将绸缪二字写在纸上。
李荛端:“父皇,儿臣知错了!求父皇,再相信儿臣一次,儿臣真的没有盗取昨夜的钱财!”
“你没有?那为何,人赃并获的时候,是你的女人带着朕的钱?”李泉疑惑道,笑得灿烂。
见到他笑,没有人会觉得轻松……
“父皇,儿臣娶了于瑶,的确是想和于文联手,希望他能够以财力帮助儿臣,儿臣也的确是抢了他一回。
只得了五十万两,另外的被吴山截获,儿臣除此之外,真的什么也没有做过!”
李荛端是真的坦诚了!
他想了一夜,还是决定坦白!因为他不敢相像如果他的解释激怒了李泉,会怎么样!
他只知道,李泉不喜欢被欺骗!
“你那个时候,可曾知道,他的主子是朕?”李泉问道,双眼看着桌上。
李荛端:“儿臣不知!”
“那,你知道于瑶的父亲是于文,却还是准备杀他夺财,是想将于家吞并?”李泉继续问着。
似乎想知道他的计划和心思。
李荛端毫不避讳:“是!父皇。”
“你起来看看,是这字写的如何!”李泉十分平静的说道。
李荛端闻声起来,双眼只是一看桌上,那大大的两个字“筹谋”!
李泉:“你对于文所做的筹谋,筹的财,谋的又是什么?”
“儿臣该死!儿臣该死!”李荛端瞬间跪了下去!
像是被雷电劈中,瞬间的电闪雷鸣,破碎了他的所有防备!
(未完待续。)
&bp;&bp;&bp;&bp;“为何你敢做却不敢承认呢?这就是朕教给你的吗?”
李泉依旧问着,似乎没有情绪的波动。
李荛端此刻心中很是紧张,他想起来他一年入宫两次的儿时,也想起了从未被提及的岁月。
那时候,他每日每日将学业背的滚瓜烂熟,想要给他检验,却每每都是太子和襄王被挑中,他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父皇,儿臣愿意随您处置。”李荛端最后道。
“你起身!瞧瞧。”李泉吩咐道,李荛端缓缓起身,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李泉的手上拿着一卷字画,缓缓地在他眼前张开,一个个字体迥异的佛字缓缓出现,每一个字的下笔不同,字体不同。
看起来却是那么和谐,这是一副万佛朝宗,也是李荛端前些日子送给太后的。
“你看见了吗?这里头一共多少个佛字?”他问。
李荛端:“这…是万佛朝宗,我写了百个佛字,献给太后,它怎么在父皇这里?”
“朕前些日子去了太后宫中,见到之后爱不释手,便拿了过来,想着等那一****进宫来了,咱们可以好好聊聊这字。”
李泉缓和的说道,李荛端有些琢磨不透他的意思。
“万佛朝宗,佛都要朝着宗旨所看,你可有你的宗旨?”
李荛端缓缓答:“这…忠孝礼义为儿臣的宗旨。”
“你所谓的忠孝,是不是全都要为朕而做?”李泉道。
李荛端低头:“这是自然,父皇要儿臣如何,儿臣决不敢违抗。”
“那你与朕解释,这字画中,为何出现了一百零一个佛字?你多出来的一个是何等意思?”
李泉指着最大的佛字中,那一个极其小,不仔仔细细去找,根本看不见的佛字问道。
李荛端的脸色有些变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注意到这个多出来的字。
“父皇。儿臣应该是多写了一个,粗心至此,还望父皇恕罪。”
“你这可不是多写,你是故意的。荛端。你很聪明,父皇喜欢你的聪明,只是男人的担当,朕不曾见到你有。”
李泉缓缓说着,把字重新卷了起来……
“父皇。我…不懂您的意思。”李荛端皱着眉头,思量了许久。
这个意思可是很明显的,自己多写一个佛字在最大的佛字之中,影射的便是皇位上的人,该是另一个人出现的时刻了。
若说刚才他还没有猜出李泉是意思,现在他用了自己的东西来回击,李荛端算是真的懂了。
李泉要他承认!他有野心成为皇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图谋不轨。
“你怎么会不懂呢?这么多年了,荛端你还是没变,急切的希望得到注意。
却又从来不肯承认。只懂暗中筹谋,缓慢的得到所有你想要的。”他开始笑了。
“朕不得不说,你其实和朕年轻的时候很想,一样的野心,一样的手段。
肯为了大业娶妻,也肯为了大业杀死算得上岳父的人。”
李泉笑得轻松,像是在闲话家常,但李荛端知道,自己今日应该安全了,自己被猜透了。正好可以解除父皇的疑心。
“父皇,儿臣不敢有任何妄想,但…也希望父皇能够考虑儿臣做储君,不为其它。儿臣一定会是一个像父皇一样的明君。
我知道我不如其它的兄弟那样,有所权势,我错的是不小心盗取了父皇的钱财。
若父皇要我安分,我一定不会再有动作,请父皇明示。”
李荛端这番话可是诚恳,只是还多了些许的大事化小的成分在。叫人怒不起来。
李泉反问:“真的吗?你如此听朕的话?”
“是,父皇。儿臣会遵守父皇所吩咐的一切。”李荛端像是个好儿子一样道。
李泉只是笑着,双眼里的暗色和李荛端相似。
“好,你既然说昨夜的事情与你无关,那就要拿出证据来!给你十日,找到于文,和昨日的罪魁祸首,若你做到,朕便不再追究,于瑶这件事。”
他算是命令。
李荛端:“多谢父皇宽宏大量,儿臣一定能够做到。”
李泉:“荛端,你可要知道,朕可是放弃了直接定罪于你的机会,让你找真凶,可不是要你找替罪羊!
若让朕发现什么不对劲,你便终身不必出门了。”
“父皇放心……”李荛端略沉重的说道,今日的李泉比他想象的要柔和许多,这算是他们说话最多的一次了。
“儿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望父皇成全。”李荛端突然道。
“说吧!”
“这次的真凶隐藏的很深,恐怕需要很多消息的帮助,不知父皇能不能让郡王加以帮助?”李荛端厚着脸皮问道。
其实是他认为就是肖潋抓走的玄汕,要一个正当理由去见他不必被监视而已。
李泉笑笑:“肖潋?他若是愿意帮你,那就是你的本事了,朕不打算给你帮助,一切都要看你了。”
“这…是,父皇。”李荛端道,人已经退出了御书房。
外头的阳光明媚,突然闪了一下他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了。
找肖潋去,雪裟也一定在!
提到她,雪裟可不在肖潋那儿,而是已经和林絮苏回到了林府。
刚一下轿子,她们就被张氏叫了去,说是想知道她们玩得如何。
谁能真的告诉她呢?
雪裟走在小路上,还在想着林方和于文在不在府里,现在怕是各路人都在找于文了吧!
“姐姐,走快些,母亲在等我们呢!”林絮苏的声音传来,她依旧笑得灿烂。
雪裟想起了于瑶,她是被京兆尹抓的,肯定是在仇妩那儿,于瑶不会有事的,皇上懂得如何利用她,定然不会动手。
加快了脚步,到了张氏的院子雪裟这才知道为什么她要叫自己来了。
里头的张氏和赵月瑶坐在一起。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十分愉悦。
而一旁的唐姨娘带着林姗莲便是一个劲的陪笑,不知是怎么,雪裟觉得十分的尴尬。
林絮苏亲热的喊道:“娘。我回来了。”
“雪裟见过母亲。”
张氏笑道:“快起来,你也不看看你姐姐多么懂礼,一回来就只知道瞎嚷嚷。”
“母亲叫雪裟来,不知有什么事?”雪裟问道,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屋子的女人。
张氏笑得双眼眯起。雪裟越发觉得很僵硬。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多日不见你出来走动,让你过来聚聚,你看看,这月瑶的孩子可要出生了。”
雪裟随便问道:“是吗?赵姨娘可请了接生婆来?什么时日?”
“多谢大小姐关心,夫人已经替我全都打点妥当了,三个接生婆就住在后院里,大夫说是七八日后了。”赵月瑶笑答。
满脸都是初为人母人兴奋劲儿,丰满的身子和一旁的唐姨娘比起,竟不知逊色了多少。为了怀胎她可是牺牲了不少呢?
“咱们府里马上就要添个弟弟了,我等不及要见他了。”雪裟故意说道。
赵月瑶听到心花怒放,张氏的表情顿了一下,也是笑笑:
“雪裟你可真会说话,大夫也都这么说呢!咱们府里就要添男丁了,苏儿你要有弟弟了。”
“是啊!佑儿就要有个玩伴了,真是件大喜事。”唐姨娘接话。
笑了这么久,她终于开始不必笑了。
张氏一听林佑的名字,立刻眼神凶了起来,狠狠的抓着自己的袖子。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定然是故意的!
雪裟知道她为何说话硬气起来。毕竟她深得王氏的喜爱,现在也不必要讨好张氏。
不过非要等着自己到了才这样说话,不免太过明显。
雪裟:“正好,若是这孩子生的早。咱们便可将他的百日宴在祖母的寿诞后头办了,可谓喜上加喜,到时候肯定是宾客盈门。”
“是啊!是啊!还是雪裟想的周到。”张氏附和道。
雪裟笑着接受,继续道:“还是赵姨娘有福气,正正是个好月份。”
“大小姐过奖了,这孩子的确来的不易。但它还未出生便得到了嫡母和嫡姐的喜爱。
定然是不会有错的,我得要代孩子谢过你了。”
雪裟也是笑着推辞:“这可使不得,赵姨娘传宗接代有功,我如何受得起?”
一下子便和她们融入一起,这等功力唐姨娘看了都是自愧不如,看了雪裟是铁了心要和张氏混在一起了!
没想到赵月瑶那个贱人这么势利,选的可是迅速。
只可怜她们娘俩,现在只能靠那个老太婆……
“母亲,我得回去练琴了。”林姗莲突然起身对张氏说道。
唐姨娘也起来道:“夫人,我们得要回去了,待会还要去老夫人那里用膳呢!”
“这样啊?那你们便走吧!代我给娘请安。”张氏完全不在意一样道。
“是,夫人。”唐姨娘笑容满面的行礼,带着林姗莲走得飞快。
张氏讽刺道:“你瞧瞧唐姨娘那个肚子,你有孕之后老爷可一直在他那里,只是她不争气。不能为咱们林府开枝散叶。”
“这…”赵月瑶碍着雪裟在不敢附和,而张氏也笑笑。
“我都忘了你们姐妹还在,你们可不能听这个,这么早便回府肯定累了吧?回去好好休息。”
“多谢母亲体谅,那雪裟便回院了。”她笑笑,行礼后便退下了,林絮苏转身便到里屋休息去了,自在的不得了。
“小姐,您要往哪儿走?那是后院的路。”红杉喊道。
雪裟朝着后院走去,似乎不是要回院子。
“爹,您就忍一忍吧!过了这一阵子便没事了。”林展颜的声音像是恳求,一家人已经不团圆这么久了,他实在不想失去他爹。
于文:“躲有什么用处?皇上现在已经开始追杀我了!
我完全不知道是谁抢了我的马车,到时候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就等着替我收尸吧!”
“好了!你也别这样担心!我已经替你找一夜,昨夜四皇子说是国库失窃和蜀王一起去查了,你说的可不对。”
林方坐在屋子里头,传出话来。
他为了先稳住于文,假意找了一夜,实则是为了等待李荛端的回信。
“不是他还会是谁?那个狼子野心的东西!先前便是他所做!最该怀疑的就是他!”于文瞪着眼睛骂到。
心中是太乱了,肖潋那边完全没有消息,他不知该怎么办!
林方:“好了好了!展颜,你带你爹去找你娘,让她把他藏起来我现在就进宫去打探消息。”
“你去?你去岂不是摆明了我藏在你这里?不然你怎么还会知道要进宫去?”于文皱眉吼道。
完全是乱了阵脚,昨日蜀王还出京去了,完颜施麓和完颜戍也被带走,于瑶说的那些,李荛端不是要和羌国的人合作吗?
现在却是这个样子!他其实不是怀疑李荛端,只是想要发泄而已。
毕竟他身在局中,看不到,看不清,也看不懂。
“好了!我会说是郡王先找的我,皇上要抓你就一定会来搜查家中,你还不去让赵氏把你藏起来!是要在这里坐以待毙吗?”
林方也毫不客气的回击,两兄弟是对话像是吵架这是寻常。
于文现在不说话了,黑着脸转身。
林展颜见状开了门把他带了出去。
现在于文一身的家丁装扮,这府里又无人认识他,自然不难到达赵氏的院子。
林方也是出府,只不过乃是兜兜转转,企图往荛府去,总觉得昨夜的结局不是他们料想的那样,蜀王怎么还能够带军出师?
但想了想后,他意识到自己肯定又许多双眼睛盯着,绝不可以自己暴露了李荛端。
最后还是进了宫,心里想的却是,如果皇上得知了昨夜,他就把所有的罪责都说到李荛端的身上。
即便皇上不可能知道自己和李荛端乃是联合,皇上就算真的怀疑了,李荛端那里也查不出证据,而他终究会有办法解释。
将火烧到蜀王身上……
李荛端此时已经到了郡王府找肖潋,通报几声过后,他见到了病殃殃的肖潋。
他一双桃花眼极度无神,眉目只见像是被灰色占据,整个人躺在软塌上,像是突然大病一场。
不过两日未见,肖潋可算是变得天翻地覆的虚弱模样。(未完待续。)
&bp;&bp;&bp;&bp;“肖潋…你是不是病了?”李荛端直接问道。
从前在宫中听说的今年开始,肖潋经常在太医院受诊的事情难不成是真的?
肖潋转了头,似乎看都不想看他。
“你来做什么?我很好,只是略感风寒。四皇子前夜上蹿下跳的,倾盆大雨之下,你倒是没有得病!”
“肖潋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我一直身子健壮,我前夜叫你出去些,你果真出去淋雨吹风,患病了,这还怪不得我。”
李荛端缓缓道。
他知道肖潋一定去了,还抓了自己的玄汕!果然,又是一个被雪裟迷惑的人。
“你还是说正事吧!你找我若还是废话连篇,我可就没有这个心思听了。”肖潋冷漠答。
李荛端有些愣住,他在想,自己方才怎么会想要用“又”字?被她迷惑的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我皇上奉命之命调查前夜国库失窃一事,需要你的协助。”他道。
肖潋伸了伸手臂,懒懒的道:“是皇上吩咐的?你一概去找文山要协助吧!别来烦我。”
他这是同意了?
现在肖潋怎么这样随便了?
“文山?”李荛端看向屋子里,果然有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可不像是侍卫家丁一类,看来的确是管理宣氏的人。
“文山见过四皇子,既然是皇上的吩咐,请随我来,我可把前夜我们所有的消息交与您。”
他作揖,客气的说道。
李荛端笑道:“好,有劳文兄了。”
文山有些不好意思,他毕竟是个下人,但却不动声色地转身,带着李荛端离开。
肖潋又缓缓的躺下了,似乎已经病入膏肓。毫无精神,所有的事情都是撒手掌柜。
眼里满含淡漠和浓浓的灰色,平日中那璀璨的琥珀色眸子,消失的太快……
文山:“请。殿下,这里便是我放京城线索的地方。”
“有劳你了。”李荛端笑道,面前是一件书房,很是普通,很难想象这里头的每一个字都关乎京城官员的身家性命。
“殿下。请不要碰触任何东西,让文山给您拿来便是。”
他说道,进了屋子后转向一面屏风后头,李荛端好奇的看着他,只听见一声墙开的声音响起,文山的脚步声便听不见了。
李荛端知道后头有密室,不过他不打算现在去看,转眼放向这个屋子。
里头的东西有的成年封着灰尘遍布,有的却光滑如新,一看便知道是经常翻看。
所有的书卷中该是详细写着像是自己那一卷详细的记录。他倒是有幸看过自己的。
而其它的人有没有瞧过原来自己在他人手中,如此的明了。
李荛端:“谁?”
他听见一个小小的脚步声,那声音听见自己的吼声,便撞到了什么东西,几步便跑出了屋子,像是从窗户走的。
李荛端方才看见这屋子里就一扇窗户,所以立刻上前去看,可惜什么也没有瞧见,不管是谁,他都已经走了。
再一看灰尘遍布的架子上。赫然出现一个小小的掌印。
“谁在那儿?”文山的声音传出,李荛端太过注意看外头,竟然不知道文山已经出来了。
李荛端:“没什么,只是屋子里闷。我到窗户边舒服些。”
“原来如此,这里头灰尘繁重,四皇子请过来。”文山没有怀疑。
李荛端走过去,顺便用手擦去了那个掌印。
“你们每日究竟要接受多少消息?都是有用的吗?”李荛端问。
文山手中拿着三个卷轴,一一摊开在桌上。
“不算多,这便是前夜的。因四皇子带兵封城,我们得到的消息并不算多,总的来说,只有京兆尹那边的人传回了些有用的。
城外的便是四皇子那儿,不过您自己应该知道,就没有拿出来。”
他轻松道。
前夜他其实自己也出动寻找雪裟去了,哪里顾得上这些,有用的全都已经销毁,难怪殿下会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李荛端:“是吗?你们知道于文在哪儿吗?”
他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就在林府,林侍郎家中。”文山满不在乎的说出口,似乎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
李荛端:“父皇告诉我,只要我找到于文,和前夜盗取钱财的真凶,就会放过我,你倒是很平常就告诉了我一个重要的消息啊!”
“文山只是按吩咐做事,殿下说了是皇上的吩咐,文山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他答。
李荛端笑了:“如此甚好,不知文山你可知道京兆尹那边,有没有抓走一个人?”
他可算是假传圣旨了,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怎么可以呢?
“京兆尹大人抓走一个女人,带走了两辆马车。那个女人,是四皇子的妃子,于瑶。”文山坦诚,将一卷翻到一个地方。
李荛端:“是这样?你可还记录了林家的?”
他只看到了记录自己的,却看不到记录的其它。
“林家?于文逃回了林家,林方是他的胞弟,当晚林方不在家中。”文山说道。
“林雪裟呢?你知道什么?”李荛端问,他最想知道这个。
文山果然毫不在意的说道:“当晚林小姐和蜀王出城去了,您封了城门,我们得不到任何消息。”
“城外的消息,你都不知道?是不是太巧了?为何我觉得你们有所隐瞒?”李荛端说的通透。
可文山没有那么好吓唬:“那我们殿下也没有问四皇子您,要皇上的圣旨不是?都是彼此的信任最为重要。”
李荛端:“好,很好。肖潋现在病殃殃的,你倒是个明眼人?”
“多谢四皇子的夸奖,文山受不起。”他答。
李荛端:“你们府里是不是多了一个人,一个我的人?不知要怎么,肖潋才会肯放人呢?”
文山的眼神一变,自然知道他是在说谁。
“文山不知道四皇子在说什么,这都要问我们殿下彩才行。”
“不知道他要是病死了,你会不会接管宣氏呢?”李荛端突然道。
“四皇子!您这样咒我们殿下。实在不妥,不如您先走吧!我们就不留您了。”文山悠然的回答。
转身便走,似乎不担心李荛端一个人留着这里。
他自然知道自己发现不了什么东西,说不定里头还有机关!
李荛端笑笑。将三个卷轴带走,虽然没有什么有用的,但还是要经过分析才知道,飞身离开。
文山经过刚才李荛端的一提,立刻去找到了他口中说的那个人。看见他在院子里头,文山去不高兴了。
“少主子,你怎么在这里?不是交代你,有人来的时候要躲好吗?”
被称呼为少主子的人只不过是十一二岁的模样,皮肤很白很白,有着微微卷曲的长发,他不肯剪,也不肯束。
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袍子,一双圆圆的眼睛,瞳孔很大很黑。看起来目光散漫,像是不知怎么注视他人。
一见到文山有些惊慌地蹲在地上。
“走吧!我带你去见殿下,他该考你了。”文山走过去说道,扶起他的身子,少年还是很轻,瘦弱的可怜。
一路上文山和他说着话,心中感到有些不值,这个少年原本该是宣氏的主子,现在却是这幅模样。
“殿下,少主子到了。”
“让他进来吧!”肖潋的声音传来。少年的眼里多了一抹光亮。
摇摇晃晃的走了进去,肖潋躺在软塌上喝药,很苦很大的腥味。
“查栀礼,你过来。”肖潋直唤他的名字。
少年听话的走过去。羸弱的一张脸很是清秀。
“你……病…了?”吐出几个声音奇怪的字来。
肖潋听得懂他的话,也是在几个月之前奇怪他竟然没有变成哑巴。
“是啊!要不然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要死了,你就要接替我,所以我才让文山叫你少主子,但你不是我的孩子,是我的接班人。”
肖潋惆怅道。
查栀礼没有他想象中毁的那么彻底。经过这几个月之后,他已经差不多可以说话,可以认字,作为天才查家的最后一个苗子。
他虽然起步晚了些,但还是比平常人好的多。
“你…要死了?为…什么?”查栀礼问,坐在软塌的一边,双眼忽闪忽闪的,看着很清澈。
肖潋:“人,如果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便会死了。”
“不…懂。”查栀礼道,眼神空旷,他刚才在书房里,有个男人差点抓住他!
肖潋:“好了,告诉我,宣氏一共分为几个部分?”
该考他了。
查栀礼缓缓道:“京城是元首,四城为手脚,文山是眼睛,老家伙们是口鼻,身上的衣服是覆盖面积。
数不尽的的细作是丝线,偶尔有虱子,一定要让人剔除。我…是头脑。”
“你这不是背出来的吧?”肖潋问。
查栀礼:“是背的,是你教我的。”
肖潋笑笑,还真是城市,毕竟这套说辞简单,的确是自己所创。
“所谓四城?”
“荆州扬州边境为一城,江南初上为一城,许州北部为一城,还有…黄河以北为一城。”
都会了?
“你记得不错,我问你,你是头脑,那我是什么?”肖潋突然道。
查栀礼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眼睛转了又转,心想这个可没有背。
“你是,殿下?”
“哈哈哈……”肖潋笑得大声,很是爽朗,外头走进一个人来。
“殿下,你该喝药了。”文山又拿着一碗药过来了。
他现在给肖潋用了另一种毒,会让他濒死,借以排毒,肖潋现在看着自己身体越来越差,想的东西也奇怪了。
有时候真是怀疑这个阿辉是不是真的要害死自己。
“好了,你放着吧!”肖潋道。
阿辉看了看查栀礼,突然皱眉。
“这个孩子,怎么会这样?”
肖潋:“怎么了?”
“他是不是常年在不见阳光的阴暗之处待着,骨骼生长都耽搁了,体内还有很多毒素,怕是活不到三十岁。”
阿辉以一种江湖术士算命的口气说着,但肖潋知道,他是真的这样觉得。
“你还能够治他吗?我不希望他死的那么早。”肖潋道,看了一眼查栀礼,毕竟他这个样字,自己也要付责任。
阿辉自信道:“我可以一试。”
“那好,我就把他交给你了。查栀礼,你去让他看看。”肖潋道。
查栀礼看着高大威猛的阿辉,有些讪讪的,但是还是听话的走了过去。
“对了!王爷你喝了药最好不要见任何人,模样会十分……”阿辉难以启齿地道。
肖潋自然知道是什么,定然会是丑恶异常。
“去吧!”
“是。”
阿辉走了出去,查栀礼的样子还见不得阳光,一直用袖子挡着脸。
肖潋这样苦心的培养查栀礼,但阿辉又说可以治好他,难不成肖潋会撒手一切,真的成为一个闲人,不谙世事了吗?
他是真的不想搅和了,但又不愿破坏了她的打算。
否则他可以直接把玄汕交出去,让李荛端解释一番,只是他真的不想这样做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他亏欠的,他偿还了,便够了。
“小姐,您等等我啊!”红杉喊道。
雪裟:“我要去看看那几个产婆,红杉你不想知道怎么接生的吗?”
“小姐,您好奇这个做什么?您还是孩子呢!”红杉奇怪道,跟了上去。
雪裟看着后院里一片洗衣的丫鬟,没有止步,直接走到里头去,的确收拾了几个屋子给了接生婆住,她们正悠闲的磕着瓜子聊天。
“你不知道,我看这姨娘要生孩子可悬啊!”
“是啊,我上一次看她,你可不知道,她就像个生过孩子的老姑婆一样,那叫一个不安稳。”
“到时候生产肯定要难产的,你们都带了东西没有?这次的钱可不好赚啊!”
听着她们七嘴八舌的说话,雪裟还真意识到自己不该过来。
“你们,见到大小姐还不过来请安!”红杉冷冷的道。
雪裟站在一边,自然不能过去说话。
“哟…大小姐。”
“大小姐您怎么来这里了哟!”
几个产婆连忙上前陪笑行礼。
雪裟只是说了一句:“各位都辛苦了,母亲让我来看看,让你们去厨房拿些点心吃。”
“这…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
“有东西吃啊!太好了。”
“你们都去吧!”红杉道。
突然知道雪裟要做什么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小姐,你不会是来找……那个老太婆的吧?”等到几个接生婆走了,红杉才迟疑的问道。
雪裟四处张望着,刚要回答,一个声音却传了出来。
“是谁要找我这个老太婆啊?”
两人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拘偻的老人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根拐杖,皮肤耷拉着,斑点遍布,一双眼睛死气沉沉,眼神冰凉。
这样青天白日仔细地看她,还真是有些可怕。
“老人家,我见你在府中已经久了,想问你个事情。”雪裟自然地问道。
“小姐,你问她做什么啊!她…她是个疯子啊!”红杉皱眉说着
实在想不清楚为什么雪裟会来问这个老太婆事情。
“这个丫头说的对!你问我能够问出什么事了!”老妇以阴森的口气说着,眼神看着红杉却是十分熟悉。
雪裟客气道:“我知道您并没有生病,只是有些陈年旧事想问一问罢了。希望您还记得。”
“呵呵呵呵…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倒是真记了不少,你个丫头倒是机灵。”
老妇一笑,露出稀疏的黄牙,不知究竟是多大的年纪。
但同样是老人,王氏和她见证是天壤地别。
而红杉不知道雪裟从前听这老妇说过,自己是老夫人……虽然后面什么也问不出来,但这件事却让雪裟存了疑心。
“老人家,您要不要坐下?去哪个屋子里一边休息一边聊?”雪裟淡然的说道。
“不必了,你可随我走走,屋子里闷的慌。”
老妇竟然也十分的配合说道,看起来像是老朋友一般。
红杉看得目瞪口呆,但想想还是跟了上去。
老妇:“你这个大小姐,可不该来这里。”
“这里为何不能来?没有什么地方是不能去的。”雪裟轻松道。
老妇:“叽叽喳喳来了一群接生婆,弄得我这里闹哄哄的,气死我了,张芝那女人真是不懂孝顺!”
“我是来问你。这府里有个丫鬟叫做红绣,你可知道她的来路?”雪裟开门见山问。
红杉一听这个,心中存了万分的疑惑,雪裟怎么会知道来这里问!这可是大事不妙。
“什么红黄杉树的。我不知道,我怎么记得?”老妇咬着牙说着,很是矛盾。
“可您不是说记得很多?红绣入府的时候,您难道不在府里?”雪裟问。
老妇皱眉,一脸的褶子看不出情绪:“我…我一直在府里。我生在这儿死在这儿!做鬼也要在这儿……”
说着,兜兜转转起来,像是魔怔了一般,开始胡言乱语。
“小姐,我看她疯了,您别在这儿待了,小心她待会又追着咱们打!”红杉凑上来道。
“您真的不记得红绣了吗?我听说她一开始是放在后院打杂的,您应该有些印象吧?”雪裟不顾阻拦,继续问。
老妇扭扭捏捏了一会儿,却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这不该啊。”雪裟皱眉道。很是疑惑的样子,红杉见她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立刻就拉着她走。
雪裟象征性动了几步,便瞧见老妇的面容松了些,舒心了许多。
“那…您还记得,红绣小时候曾经因为不小心洗坏了母亲的一件衣裳。
而被打了二十板子,差点病死的事情吗?应该是您照顾的!”
她不死心的问道。
老妇一听这话,眼珠一瞪,将目光由躲闪变为凶狠,压抑着什么的模样。开始发狂。
“你们两个!是鬼!是怪物!为什么要来?为什么!你们是来害我的小妖精…!我要…我要打死你们!”
“啊!小姐,她发疯了,咱们快点跑啊!小姐!”红杉大惊失色,护住雪裟一步一步跑了开来。老妇在后头张牙舞爪的想要跟上来!
“她真是个疯子!”雪裟抱怨了一句,终究皱眉走了。
主仆二人走出后院,红杉止不住话匣子,一个劲的说话:“小姐,您怎么总喜欢以身试险呢!
这多危险啊!您的不怕她发疯伤害了自己吗?”
“红杉,你这引经据典的。这段日子没少看书吧?”雪裟岔开话题道。
红杉:“哎呀!小姐,您别马虎我,这可不是小事,您知道她是疯子,千万不能和她单独相处!
今日要不是我在,她非得生吞活剥了您不可。”
“得了吧?她有那么恐怖吗?不过是个虚弱的老人家而已。”雪裟答,很不在意的样子。
红杉:“您不知道,小的时候,红绣姐姐那次被打的事情我们都知道,听说是她不让姐姐擦药休息。
生生叫姐姐熬着,直到大病一场!差点失去性命!她可是个老妖婆!”
看着红杉绘声绘色的试着讲述老妇的过去凶恶,雪裟却觉得其中奥妙更多,好在她已经得到现在所需。
雪裟:“好了好了,院子都到了,你还要说到什么时候?”
“小姐,您上点心啊!小姐!”红杉喊道。
雪裟匆匆进了屋子,再出来时手中已经拿了些碎银子,交给红杉。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她问。
“你把这些银子拿去,到外头的药铺买些止血的药来,孕妇生产所用的。”雪裟道。
红杉:“啊?小姐,您不是吧?赵姨娘生孩子,咱们府中什么都有,您还自己去买些什么?”
“你这脑子,怎么不想事?快去吧!别再瞎问了。”雪裟笑道,赶了红杉出门。
现在是要准备迎接萱香的到来,她要生孩子,别的自己是准备不了,但这救命的止血药必须得要有。
这几个接生婆一看就不是张氏或王氏的人,不过是街头巷尾的人而已,到时候如果萱香生的和赵月瑶差不多的日期,便可直接去请过来。
雪裟想着,在屋子里翻了许久……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是谁?”她问道,走上前去开门。
林展颜站在门外,心中有些忐忑。爹已经被娘带去其它的地方隐藏,即便是自己也不能知道的地方。
现在这个生死一线的时刻,他完全不知道前路会如何。
即便爹的计划是这几年便接他们远走他乡,一家团聚。现在…怕是实现不能。
一个脚步声轻轻的过来,门缓缓打开,女子白玉般无暇的面容出现在眼前,浅蓝色的水眸淡淡的看向自己,说不出的恬静。清丽。
“表哥,你怎么会到我这儿来?”雪裟问道。
林展颜看着她,眼神闪烁。
“你上次与我说的,红绣失踪的事情,她…可能,可能是死了。”
雪裟惊讶:“怎么会?尸身也没有找到吗?那便请表哥节哀。”
他真的去找了吗?真的吗?
林展颜:“是,多谢。你现在可要去哪儿?”
“不去哪儿,我正在屋子里准备休息,昨日在赵府游玩的累了。”雪裟缓缓答,并不把门打开。刚刚翻出来的乱七八糟,有些碍眼。
“好,那我便走了!”林展颜笑笑,人已经转身离开。
不过说上这几句话吗?
雪裟有些奇怪。
红绣可没有死,她活得好好的呢!
先前她多番打听了红绣的身世,却几乎一无所知,府里的下人年纪都不大。
似乎只有这府里的主子,王氏,张氏,赵氏。林方,才可能知道。
但她可不能去问这些人不是。
最终,雪裟觉得去找那个神神秘秘的老太婆。
她总怀疑后院有着什么其它的隐秘,而那个老太婆也有着不一般的身份。
现在。已经有了怀疑的那个方向,只需红杉来替她证明一番便可。
现在,红杉是不是飞奔着跑去告诉张氏自己的行踪了呢?
可惜,这个丫鬟曾经是她所信任的。
“她真的就推人家江小姐下湖了呢!听说那江璇诺都傻了,话都不说。”
林絮苏在一旁笑着和张氏说话,赵月瑶已经离开了。这母女说话方便的很。
张氏笑道:“你当真瞧见了?雪裟怎么会这么鲁莽呢?那个江小姐什么时候得罪了她?”
“娘你不知道,那江小姐一看就是恨她恨入骨子里了!
也不知道哪里结下来的梁子,好像是说她前日没回府和蜀王厮混的事情吧?”
林絮苏像是随意的说道。
“她不在家?是真的吗?红杉那个丫头怎么不告诉我?这可算把柄,现在算是过了时间,白白浪费。”
张氏皱眉,喝下茶水,眼神冷漠地瞧着刚才赵月瑶坐过想位置。
“怎么了,娘?赵月瑶不是和您聊的挺开心的吗?她难不成不可靠吗?”林絮苏看她忧心的样子,便问道。
张氏:“你知道什么?赵月瑶是什么来路,与我们怎么能相提并论,她是个随时会叛变的小蹄子,怎么能信?”
“那娘您还这么照顾她,替她安胎。是为什么?”林絮苏奇怪道。
“养胎是碍着你祖母的吩咐,我其实一眼也不想多瞧见她!一见到她那张脸我就生气!”她道。
林絮苏:“那…既然娘您这么不喜欢赵月瑶,那为什么我们不……”
“小声些,你不必知道这些事情。咱们的佑儿说是没有得治,可假以时日,那是指不定的事情。
但,万一他不好,我们还是需要一个男丁,继承家业。
否则到时候你嫁出去了,我又没有个像样的儿子,这林府还有我的容身之地吗?”
林絮苏:“娘您担心这个做什么,到时候我嫁给了四皇子,您便是皇亲国戚,怎么可能被别人欺负!我会照顾您的。”
“还是我的好女儿贴心,不过…你说什么?嫁给四皇子?你怎么会这样想?”张氏问道。
林絮苏:“女儿,没有说什么,我说的是皇子,皇子。”
“好,你可不要私心想着什么,这个时候,你爹只是一个小小的官,你当不了皇子正妃,也是无用,好好等着,娘会为你安排的。”
张氏苦口婆心道,林絮苏点点头。
“所以娘要赵月瑶肚子里孩子?那她能愿意吗?”
张氏:“由不得她不愿意,这姨娘的孩子若是男子,都是要交给主母抚养,她说不得什么。
而且,她也不会有多少时间活了,怎么和我抢?”
林絮苏微微惊讶,却是立刻平复,这才像是自己的娘会做的嘛。
“夫人,红杉来了。”小翠通报道。
张氏:“她来了?让她进来。”
“是,夫人。”
“夫人,小姐。”红杉跪在地上道。
张氏:“怎么了?不是说了,白日里别来找我,这又是什么大事?”
“是这样的,大小姐今日去了后院找那老太婆。”红杉低头说。
“找她做什么?那个老太婆还没死吗?”张氏用微怒的语气说道。
“小姐问了她红绣的事情,但那老太婆疯了,什么也没有说,我总觉得小姐有什么事情要做。”红杉忠心耿耿的报告着。
林絮苏却不屑一顾:“她这是乱七八糟凑合报告的!昨日就说什么给了江家的帖子,让雪裟去出丑,可现在还不是江璇诺昏迷?”
“不是的,小姐。奴婢是真的……”红杉想要解释,现在是直不起腰来说话了。
“好了,你说的可能有用,你出去吧!”张氏道。
红杉只好走了,再一次投入雪裟吩咐的事情中。
张氏的脸色变得有些玄妙,眼中出现的一丝威胁缓慢流淌着。
她竟然知道去问老太婆,倒真是个人精,一下子就快要摸透林府了。
“小翠,你进来!”
“夫人。”
张氏:“带几个人去问问我前几日送去洗的衣服为什么全都洗坏了,把后院的人都给我捆了,不许给吃给喝,等着我的处置。”
“是,夫人。”小翠道。
林絮苏看得稀里糊涂,只好问:“娘,这是做什么?
我们的衣服不都是院子里的人洗的?后院的人皮糙肉厚,洗坏了可惜,不是您说的吗?”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喜欢问,从前要你学习谨言慎行,喜怒不形于色。
你倒是任意妄为的很,现在怎么倒还这样好学起来了?”
张氏奇怪道,对她的改变是欣喜的。
林絮苏:“这…娘,不是您说我这样容易吃了那些贱蹄子的亏吗?我这是要学好持家有道呢?”
她笑得天真无邪。
张氏也笑了,这边是她们所谓的“持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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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给我跪下!夫人的衣裳都敢糟蹋,真是反了你们了!”
小翠凶恶的喊叫着,后院里的丫鬟还是自顾自的洗着衣服,一个个面如死灰。
“竟然不听我说话!真是…气死我了。”小翠惊讶了一番,立刻派了十几个家丁围了上去,一个个拉住她们,这下她们才停手。
小翠:“去里头搜,把所有人都抓出来!”
夫人的意思,这里头所有的人都要遭殃。
张氏这边收拾停当,也往后院赶来,等到雪裟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只好等在院子里,不能过去。
张氏这是要搜查后院!
红杉果然有问题…
心中终于还是一沉,雪裟坐不住了,眼神显得落寞,为何就没有一人能够真心对自己?
她即便不对任何人坦诚相待,至少于红杉红绣,她曾是信任。
抱着失去后院这个把柄的风险,雪裟去换上了男装准备出门,不去管张氏的动作,也不去管林晴簪的孩子。
用手掌推开门,外头的日头很大了,炎热异常,她止步不前,似乎想到了什么。
浮现出的是林展颜的眼神,也是林晴簪虚弱无比的模样,张氏会怎么对待这个孩子?她心里有数。
“真是要命!”不悦的皱眉,终究还是赶了过去。
“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吗?”张氏高高在上的问道。
小翠答道:“夫人,都在这里了。但是那个老太婆不在,我们已经去搜了。”
“好!她也算是管教不严,拿她来,真是越老越不中用!”张氏挑眉吩咐,眼神盯着这个后院。
其实这边的建筑屋子都是很好的构造,只是年久失修,看起来无比苍凉。张氏还记得当年在这里住的时候,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厌恶这个老太婆!
张氏:“给我好好的搜,务必把她抓出来!”
“是。夫人。”
“是,是。”
雪裟都要来这里问话,定是知道了什么。
也算是她厉害,竟然能够打听到这种地步,连自己都不曾想过红绣会在这儿!
在这个疯干娘的院子里……
雪裟要是敢来。那她以后就不可能和自己一个阵营了,知道了这么多的女儿,她不能信任。
张氏笑着,原来抓了这么久都找不到的红绣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她非得好好“问候”一下红绣才行!
反水一次还不够,两面三刀的东西!
“夫人,您过来看!”小翠在里头喊道。
张氏立刻欣喜的上前,眼中闪出光芒。
小翠在一间小屋子里发现了一个小肚兜,和一些看起来像是尿布的布料!
张氏一一看过之后,更加确定红绣就在这个屋子住住过…
“她肯定还没有走远!快!搜。把后门关上,派人守着不准进出!就说是进了贼!”她兴奋的喊道,眼中带着势在必得的气势。
也正是在后门,那老妇正扶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准备出门,她现在可是十万分的精神。
连拐杖也不需要,将怀中的包袱塞给女子,并大声嘱咐。
“那个贱人已经搜过来了,你快些走!到外头去找个客栈,等我的消息,要不然。要不然就回老家去,千万要小心啊!”
“不…干娘,我不能走啊!我带着这孩子能够去哪儿?您是着急了,只要把这个孩子藏起来。我一个人被抓住也没事的!”
红绣思绪清晰的说道,怀里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看起来还未足月,粉色的脸颊,很是健康的模样。
老妇:“你怎么这么糊涂啊!那贱人是什么德行,你要被抓住她非得杀了你不可。这孩子又能藏哪儿去?
我和你说了耐心等待,非要招惹她!我告诉你,她比我还要疯!你没见她怎么对付从前那一帮子小妾,怎么对付我的啊!”
她脸上看起来是害怕了,明明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现在却是表情丰富,看来她是真的在乎红绣了。
“干娘,你别管我,这个孩子是我回府,再回到表少爷身边的最后机会了,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红绣开始哭起来,眼泪刷刷的掉着。
老妇开始骂骂咧咧,直到听见了有人往这边来了。
“该死的,你怎么不听我的话!怎么就是不听!不听啊!人来了!快躲起来!”
两个人惊慌失措的躲在旁边的屋子里,老妇吩咐红绣不要出来,自己却躲在另一间显眼的屋子,门半开着,果然吸引了小翠等人。
“去那个屋子里看看,你们去把门关严实了!今日谁也不能出这个门!”
她的声音尖锐,听在两个隐藏的人耳里,显得那么可怕。
红绣若被抓住了,这个孩子要如何解释,她会说出是林晴簪的孩子吗?若说了,恐怕赵氏不会放过她,更别说回去林展颜身边了。
可要是不这样说,她今天被张氏抓住,怕是小命也保不住的。
这一切都怪雪裟!就是她莫名其妙跑来问东问西,回去报告给了张氏,她要害死自己!
红绣这么想着,眼睁睁看着外面的人走向对面的屋子抓老妇去了!
这个被她怪罪的人,现在却在想办法阻拦这件事情……
雪裟没有去后院,而是直接找了林展颜,他正好还在赵氏院子里,她知道现在赵氏不可能在家,但是现在没有办法了。
林展颜见她来了,立刻把手中的酒壶藏了藏,眼中带着欣喜和狐疑。
“雪裟?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他问道。
雪裟看了看,四周无人便立刻道:“我知道红绣在哪儿,你和我去见她吧!”
“什么?你知道,她不是死了吗?雪裟,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展颜疑惑的问。
他不想找红绣了。
“你…林晴簪呢!她在哪儿?”雪裟怒道。
见她这个模样,林展颜很是莫名其妙。却还是配合:“晴簪在屋子里休息,娘出去了。”
雪裟:“林展颜,你能不能相信我?”
她的眼睛纯净,带着一丝紧张气氛的眉头紧蹙。勾起了万般心绪。
“自然。”林展颜咬牙道,很是肯定,一双泛红的桃花眼也逐渐清晰。
雪裟:“那好,我告诉你,林晴簪怀孕的事情我知道。而且她的孩子现在就在我们府里。
现在母亲去抓人了,万一瞧见,林晴簪就别想活了!”
她特意把语速放慢,希望林展颜能够迅速懂得事件的严重性,可他的第一反应却是。
林展颜道:“那个孩子我们送到尼姑庵养着的,不会出问题!我娘不可能没有发现啊?”
的确,这件事除了雪裟猜到一丝线索之外几乎没有人能够注意到,而且连她也是今天才弄清楚的。
放红杉去告状证明她的背叛,雪裟这一次玩大了,付出的代价。可能是一个孩子的生命。
“你相信我,现在那孩子就在后院,母亲已经去了,你再不过去就来不及了。”
雪裟面带温色,心想赵氏这个时候要是在该多好!
她才是个明白人。
林展颜思索片刻,见她这么着急,终于道:“好!快走!”
雪裟刚走一步,身子便被林展颜一把抱住,他原来是会武功的,轻松的到达后院。几乎连气都不喘。
在见到后院的时候,雪裟便道:“去后门,她们肯定搜到那里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而且。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林展颜开口,语气已经不同。
张氏的动作很快,雪裟是想到的,但她没有替红绣和孩子考虑,今日可能便是他们的死期。
她对待所有的背叛,似乎都比所有的事情重要。雪裟在想,万一待会她瞧见一具死婴,她会怎么办?
只为了排除一个内奸,值得吗?
林展颜:“回答我!你知不知道这个孩子有多么重要!你就这样瞒着,等着他送死?”
按住她肩膀的手突然就用力,林展颜的变化吓人。
雪裟忍着痛,咬住自己的下唇…
“里头有人吗?快些出来!否则我们就进去搜了!”小翠在屋子里喊道。
老妇躲在暗处,看着这个膀大腰圆的丫头从自己身边走过,突然一下子靠近!
“啊!”
小翠惊声尖叫出来,一屋子的家丁都看着她!
倒地不起的却是一个老人。
“老东西,还敢在我面前发疯!找死吧你!给我过来!过来啊你们!”小翠大喊大叫的。
原来是脸上多了一个掌印,而打她的老妇却已经躺在地上。
她只是为了给红绣多争取些时间,果然,红绣见了外面的状况,便想着溜出去了!
突然,两个人却出现了。
林展颜放下雪裟,问道:“他们在哪儿?”
雪裟四处一看,正好小翠在大喊大叫,立刻便进了那个屋子。
红绣看着林展颜搂着雪裟过来,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气的浑身发抖,却又不知道怎么办了。
雪裟和林展颜一进去便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拳打脚踢的样子,雪裟看了吓了一跳。
“住手!给我住手!谁允许你们这样子的!”
话一出,大家都看着她,也就不敢再动手了,雪裟立刻上前舞看,原来是老妇,现在已经是奄奄一息的样子。
小翠一看是她,便退到一旁,口中道:“夫人要我们把她找来,她不但不听,还打了我,就是发疯了。”
“她只是一个老人,即便是母亲要她怎么样,也轮不到你们这群下人来用刑!小翠,你好大的胆子!”
雪裟怒道,看着小翠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杀了她,气势之强,连林展颜也不敢靠近。
先前他的指责,竟没有给她带来任何愧疚,倒是更加的利落。
“这里是怎么了?乱七八糟的!”张氏的声音传来。
这个时候她来了,可不好弄了。
林展颜发话道:“伯母,不知道这个老人家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罚她?”
“罚?我没有说过要罚!只是我的衣裳白日她们洗坏了,我气坏了,要找个当日洗衣的人而已。”张氏笑道。
表面上的伪善一丝不减。
雪裟讽刺道:“母亲,您要找人,为何要让他们胡作非为,这可不是您的作风。”
“哟哟哟,雪裟,你怎么在这儿?方才我们卡还在屋子里聊天,现在却已经开始指责母亲来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张氏不甘示弱的嘲讽雪裟的变脸,却没有想到她从一开始便没有想过和张氏这样的人久处。
“母亲,雪裟只是就事论事罢了,您不必多想。”雪裟答。
张氏看了看屋子开被打的半死的老妇,眼神中多了喜色。
张氏:“既然雪裟你也说了,这老妇也算是可怜之人,我会找人救治她的,小翠,你们继续去找。”
“你……”雪裟看着她,竟全然要看张氏的想法。
但好消息该是她还没有找到红绣,她们还有机会。
“还有那个屋子没找!”小翠指着红绣所在的屋子喊道。
林展颜和雪裟一看便知道那个屋子是从前红绣住过的地方,遭了很可能是在那儿。
张氏:“好!进去搜!”
“等等!”林展颜突然开口阻拦,张氏看着他,挑衅的模样。
张氏:“怎么了?展颜,我找一个丫鬟而已,你急什么?”
“伯母…这件事还是算了吧!当着我们这些晚辈的面,便放过这件事吧!”林展颜道
他说的话张氏怎么会放在眼里,他的到来让她有些意外。
因为他来了,那找到了那个孩子,她就不能先隐藏下来,把红绣处理掉之后,好好收着这个把柄。
雪裟自作聪明的带来了他,可惜却会让红绣和这件丑事暴露的更快!
现在就是赵氏来了!她也一定会找出红绣,戳破林晴簪的面子,最好还要把这个孩子弄死,叫她无力回天。
“你们都别说话了!小翠,给我进去!”张氏喊道,小翠一靠近她。
雪裟便瞧见张氏耳语了一句:“找到孩子就掐死。”
不可以!
“等下!”她喊着!却是没有用了,小翠已经冲进去,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眼中,红绣慌乱的像个孩子。
她今日是怎么了?这件事大势已去?无法挽回?关于红杉她错了吗?
张氏看着红绣笑得灿烂,雪裟这次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精准的找到了红绣藏身的地方,却忽略了身边的那双眼睛。
她从雪裟一进府,她便早做绸缪,安排了红杉在她身边,这件事还真是天衣无缝。
看着雪裟那一张无力回天的脸,简直是最好的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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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抓住她!原来是你啊!!红绣,你不在寺里思过,竟然躲在这里?”
小翠嚷嚷起来,张氏一笑走了进去,屋子里很黑,却还是能够看到红绣那一张虚弱惊讶的脸。
里头家具齐全,正是雪裟从前见到红绣与林展颜相好的那间屋子。
“红绣?你怎么会在这儿?这是怎么回事?”张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一张脸却带着嚣张的笑意。
雪裟站在一旁,只是迅速扫过这个屋子,不见孩子的踪影,红绣瞧着这一大堆人,眼泪却是哗哗的掉落。
红绣道一声凄凄惨惨的“少爷……”,便直接冲向了林展颜,雪裟眼看着他猝不及防地被红绣抱住,一脸的茫然。
林展颜来这屋子,竟然满脑子想的都是妹妹的孩子,不记得与自己相好的红绣。
“少爷,您终于来看红绣了,红绣好高兴。”
她眼泪汪汪的说道。
林展颜却问:“你…你怎么在这儿?”
“是啊?红绣,你怎么在这儿?”张氏看不到她在做什么,也不在乎她在做什么,想暗暗让小翠四处找找,小翠刚接受了眼神的示意。
一动身,却发现身后多了一双冷漠的眼睛,后背的汗毛耸立,故作大胆的走动了几下,雪裟却拦在了她的身前。
小翠一时间动弹不得,只好站在原地,红绣这场随机应变的大戏也正好要开场了。
“夫人,大小姐,你们怎么也来了?红绣,红绣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情?你们是来找红绣的吗?”
她可怜巴巴的问道,身子还在颤抖,似乎看一眼张氏和雪裟就像见了猛兽一般,畏惧的缩到林展颜身后。
张氏哪里怕她的手段,立刻回答:“红绣,我记得娘的意思很清楚,叫你到城外寺庙去。乃是思过。
你这样随随便便的回来,是否太不把老夫人放在眼里了?”
“这…不是的,不是的。我因为前段日子病了,便求大夫人让我回家养病。
大夫人念在我也是因为怀胎损伤了身子。便求了老夫人让我悄悄回府。
暂时住在这里,等着好了还要回寺里,老夫人不想别人闲话便叫我在后院养病,不准出去走动,我真的不是偷偷跑回来的。”
红绣声泪俱下的说着。看似瘦弱的身子也的确像是大病了一场,林展颜看着身边的红绣,也想了想,或许她现在说的是假,但他必须帮。
“原来是这样,红绣你怎么说也是个思过的人,回来也不说一声,今日伯母在这里抓人,才把你搜了出来,这都是误会。”林展颜道。
张氏哪里这么容易放过她。立刻道:“这么说,大嫂是知道的了?老夫人也知道?你这屋子可不像是住过人的啊!”
她刚说完这话,却见四周的家具整洁干净,像是****有人擦洗的一样,一个床铺凌乱的很,像是刚有人睡过。
这个死丫头,倒是准备的充分。
“我每日都在这里,已经半月了,原本过几日就要走了,没想到可以遇见少爷。”红绣一副毫不心虚的样子。有一种有他万事足的感觉。
叫林展颜一双桃花眼不知哪里安放,奇怪至极。
张氏没法子,只好看着小翠那边,没想到雪裟却牵制着她。小翠压根动都不敢动。
“好了好了,既然在这里没有找到那个丫头,你也是获得允许才回府的,那也没有什么好找的了,小翠啊!咱们走。”
张氏轻松说道,就这么走了吗?
雪裟很是怀疑。眼神往屋子里头望,的确是哪儿都瞧不见孩子的踪影,她要放弃了?
“哎!夫人,这屋子里有老鼠!夫人小心!”走到门口,小翠突然喊道。
张氏立刻跳起来,大声喊着:“打死它!快往屋子里去了!”
红绣看了简直哭笑不得,这张氏也真是拿他们当傻子骗,她只是想进去搜吧!
可悲的是这一群人里,哪有人能够压住她?
“夫人,别去!这里不会有老鼠的!”红绣喊了一声。
他们哪里管这个,一下子就冲进里屋去,把床铺翻了起来,没有!
床底也看了,衣柜更加是翻找了许久,整个屋子差点没有被拆了,红绣一下子拦着这里,一下子拦着那里,实在看不出究竟。
雪裟就站在那儿,不慌不忙,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个屋子,要是她藏孩子,会把他放在哪儿?
这个问题她可不止想过一次,那时候她被关在宫里,孩子要生的时候,她就想万一那日夜里她偷偷生下了孩子。
林絮苏要害孩子,那她就要把孩子藏的最好,不让任何人找到他。
林展颜依旧是一脸的茫然,虽然他知道现在这些人在翻找什么,但是他现在又要如何阻止呢?
林展颜:“住手!你们都住手!伯母,我瞧见那老师跑出去了!你们吓坏了这个小小鼠辈,不必大张旗鼓的拆屋子了。”
“是吗?”张氏哪里会随便停下,只是再找一个祸害的理由罢了。
怪只怪林展颜在林家的地位实在不高,若是赵氏和王氏哪一个在,绝不会叫她这么嚣张。
“唉!红绣啊!你看这一不小心,把你的屋子都砸坏了,这外面的人知道了,还以为我故意对你不好!
虐待你呢!来来来,我看看你有什么坏了,我好给你重新换。”
张氏笑道,以强大的压迫感逼近了红绣,她现在是有苦说不出,完完全全阻止不了。
现在只期待没有人能够找到孩子!她便
可以安全过关了!还好她藏的地方很隐秘。
张氏再一次带着笑容到处翻找起来,眼神也渐渐变得凌厉,林展颜已经压抑了太久,他竟然无法阻止这个疯婆子!
再看雪裟,她一番冷静的模样,似乎事不关己,他就好奇,为何这个女人要自己来救人,却是根本挽回不了。
雪裟现在正在四处张望,她想过的地方。如果孩子不爱动,那便放在房梁上抬头也瞧不见的地方,只有两个死角。
她看了过去,这个屋子里也有死角。乃是靠近床的上头,因为在床边,没有人去看,还有便是一大块绿色门帘挡住的地方。
雪裟聚精会神的看着,的的确确不曾见到如何物体。
“我看看!小翠。这衣柜是不是坏了?”张氏喊道,吸引了注意力却又把软塌上的被子掀开。
还是没有。
雪裟继续想着,耳边的声音不断,几乎都在找着孩子。
突然,她想到一个地方,脸色开始凝重起来,偷偷动了脚步,往门口去了。
那儿放着一个花瓶,看着毫不起眼,乃是葫芦形状。可体积却足以放下一个婴孩,前提是她够狠心,把****的孩子硬塞进去,也不知能不能呼吸。
林展颜的目光因为没有离开过雪裟也是立刻注意到了,跟着她的眼神去看,落在一个花瓶上。
他先是惊讶,觉得不可能,再看了看张氏和小翠,她们没有注意这里。
那个花瓶上依稀可以看见一抹红色,像是鲜血一样。
会不会是红绣弄的时候出的血呢?
两个不约而同的开始担心起来。
这个时候。来一个分量足的人,就能够结束这场闹剧了。
可惜,王氏不知道这件事,赵氏连孩子不见了都没有发现。但现在可能知道了。
因为她已经带着于文去了尼姑庵。
“你说孩子被接走了是什么意思?”
赵氏死死的盯着师太,恼怒的心情再也压制不住。
赵氏吼道:“孩子是我放在这里的!你怎么能叫别人接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孩子不能丢啊!
“晴簪的孩子,你怎么能交给别人!会是谁做的!”于文也跟着生气起来,这个孩子是他的把柄啊!
“这…那人是个丫鬟,我从前也见过,是林晴簪的丫鬟啊?”师太回答道。
赵氏:“丫鬟?什么丫鬟?难道是?红绣那个贱人!果然还是狗改不了****!太过卑鄙!”
“是个丫鬟干的?她怎么敢。背后一定有人!”于文气道。
赵氏:“还会有谁?红绣!还不是张氏!她这是要弄死晴簪啊!老爷你在这儿待着,我得立刻回府!”
“好!你去吧!把林方找来!他会帮你!”于文道。
赵氏直接上了马车,怒火冲天的往回赶,这孩子已经在她手上这么多天了!是死是活,她是在等着自己找她吧!
这一边赵氏倒是往回赶了,可终究还是太迟,张氏四处寻觅之后,抬眼不小心看到了雪裟和林展颜都站在门口,那门口有什么?
只是粗略一瞧,那个花瓶便引起了她的注意。
雪裟的眼神微妙,万万没想到张氏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张氏一捕捉到她的眼神,立刻快步过去!
“哟,这里还有一个这样难看的花瓶?小翠,把它搬走,待会换个青花的过来。”
“不…不不!这花瓶我很喜欢,不麻烦夫人了。”红绣立刻上前阻拦,口中道。
雪裟一看这个架势,得了,就在里头了!
“这花瓶有什么好的啊?你如此喜欢,让我瞧瞧有什么特别之处。”张氏毫无压力的接话。
现在的红绣简直就像是任让宰割的羊羔,豪无还手之力。
红绣不禁看向雪裟,似乎又是她吸引了张氏的注意!
雪裟并不去开口阻拦,可身子却站在那儿已经僵硬。
张氏笑着走过去,花瓶越来越清晰,上头的一抹血迹也像是一把盐巴对于菜肴的加注。
变得越来越有滋有味,越来越有意思了。
林展颜的手中汗水满满,日头似乎晒进了屋子,叫人大汗淋漓,已经开始想好说辞。
不过是襄王犯的错,大不了把林晴簪嫁出去便是。
而红绣和雪裟现在却觉得是生死离别,这孩子被张氏找到,哪里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看来只有女人了解女人。
张氏的眼睛往花瓶里瞧,里头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孩子的头发,笑开了嘴角的她,变得阴森恐怖。
突然一下子身子失去平衡,生生的往花瓶上倒去!
“不要啊!”雪裟大喊着!
张氏的动作太快,不但自己摔想桌子上,还顺手将花瓶砸在地上!
林展颜完全来不及反应,张氏…怎么可能,这样做?
“噼啪”一声!花瓶碎了!
张氏心想,这孩子不被摔死,也会被花瓶的碎片扎死!谁叫你投胎不好!怪不得她。
耳中传来雪裟的惊呼,她突然开始享受。
碎片砸了一地,待张氏傲慢的眼神落下,花瓶里却只是一堆碎布脏兮兮的和碎片混在一起?
“这怎么回事?”张氏惊讶了。
这才享受了多久!
再看雪裟的模样,哪里是落败,眼神浅浅的盯着她,像是看戏子一般。
“母亲,您怎么这样不小心,这下红绣要伤心死了。”她缓缓道。
张氏不信,再看红绣,她果然也不是那么害怕。
这是怎么了?自己怎么会判断错误?
雪裟笑着,有时候,处在一个不可能失利环境里的人,很容易操纵。
因为她们的通病都在于太过舒适,太过安全,松弛的警惕性会叫人有机可乘。
她成功的拖延了时间!现在,该来了…!
“你们在这里瞎胡闹些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林展颜心中一喜。
“参见老夫人。”一群下人都跪了下来行礼,张氏也只好低头。
“给娘请安。”
“给祖母请安。”
“给祖母请安。”
王氏带着一张冷漠的脸进门,张氏还处于失利的不悦中,实在笑不出来。
“都起来吧!”她道。
王氏:“这里是怎么回事啊?”
“祖母,母亲要来找一个洗坏了她衣裳的丫鬟,不小心弄坏了红绣的东西,她原本在这里住也是一时的,我们正在劝她不必替换了。”
雪裟一句话说完了所有王氏该知道的事情,也暗示了红绣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王氏:“原来是这样,张芝,我这里还有事情找你呢?你这大张旗鼓的干什么,红绣是在反思,还是该回去的…这样照顾做什么?”
“这…我只是想看看她过的好不好。”张氏压抑着道。
“好了!快走吧!我还要问你事情!”王氏一声喊道,把张氏叫了出去。
雪裟看着她带走了张氏,留下一个笑容。
“你是怎么叫她来的?”林展颜见他们一走,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问她?是我干娘找的!都怪……”红绣差点就失态地大骂雪裟,几乎忘记了是谁拖延了时间。
(未完待续。)
&bp;&bp;&bp;&bp;“红绣,你干娘在那个屋子里,被打的半死了,我替你找个大夫。”
雪裟轻声说道。
并不做什么解释的样子,林展颜看着她从屋子里走过,到了窗户边。
“我不必你找!什么都是你找来的吧!夫人,小翠!都是你!”红绣恼怒的说着!
看着雪裟走向窗户,立刻跑了过去。
可惜已经拦不住她了,只见雪裟伸手往窗外探了探,不一会儿便提上来一个像是包袱一般的东西。
“你别动他!”红绣大喊道,她还以为没有人知道,待会说不定她还可以装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毕竟劫了这个孩子,她就表示和大夫人闹僵了。
林展颜问道:“这是孩子?”
他将门关上,快步上前来,雪裟不顾红绣的眼神,把包袱放在桌上,轻轻的解开包袱,一张粉红色的小脸映入眼帘。
他的眼睛明亮,不哭不闹的看着雪裟,那眼神很有趣。
“这孩子…是个男孩。呵呵,还好他没事啊!”林展颜看着孩子笑得开心,那笑容享受,温和。
红绣一时间看花了眼,若她和少爷的孩子生下来,她这辈子都不愁会见不到这样的笑容了吧?
雪裟问道:“林晴簪见过这孩子吗?”
“妹妹不肯看,她还是太小了,不懂得亲生骨肉的牵挂。
等襄王回来,他们成亲了那就功成名就了。不枉你我今日这样护着他。”
林展颜回答的时刻,一直看着那孩子,奇怪的是他既然没有睡着,刚才那样喧闹,他竟也不哭不闹。
难不成是知道危险,不肯暴露?
林展颜说的是襄王?这可不是襄王的孩子……
难道赵氏他们都不知道吗?
“红绣!”外头传来一个声音!赵氏怒气冲冲的跑了进来,看着雪裟和林展颜将孩子放在桌上看,红绣站在一旁,立刻喊道:
“你这贱人!竟然拿孩子做要挟!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夫人…夫人。不是这样的,夫人!”红绣立刻哭着解释道。
赵氏哪里会听,一把推开了雪裟和林展颜,将孩子抱在怀里。娴熟的样子叫雪裟羡慕。
赵氏:“今天要不是张氏没有发现,我非要宰了你不可!还敢阴我?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她的眉头都被气的挑起,一张脸扭曲的不行,也怕是刚刚跑来,还是气喘吁吁的。
“娘。今日祖母帮了我们,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林展颜问。
毫不提及雪裟在此的缘由。
“她帮我们?谁去和她说的?你?难道是晴簪?”赵氏奇怪道。
王氏那个老狐狸要能够帮忙,那也是千载难逢的事情了。
红绣立刻小声答:“是,我干娘。”
“你干娘?是谁?是…那老太婆?”赵氏一下子明白过来,眼神却冷漠的很。
“老太婆在哪儿呢?”她问。
雪裟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若不是那孩子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她绝不会再留下来的,那眼睛太漂亮了,像是两颗黑葡萄,亮亮的。水汪汪的。
“我在这儿!还不给我开门!”
门口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赵氏示意可以开门,脸上却布满厌恶。
红绣开了门,却发现老妇已经瘫倒在地,一双眼睛都是血红,凝结了无数淤伤的身子完全站不起来。
她算是爬过来的,以她衣服的磨损来看,是这样。
“呵…怎么这幅鬼样子?你老了就该去死,非要活在这里惹人嫌弃,现在被打成这样。岂不是活受罪?”赵氏讥讽的说道。
老妇:“我死?我要是死了!你的私生子外孙岂不是也活不了?”
两人的话说的可都很难听,林展颜却怒了。
“你这老太婆,当着孩子的面说些什么?”他道。
老妇:“哟!哟!哟!只不过救了他一命,就把他当个宝了?我说怎么了?你们这些小毛孩。一点点事情就敢说的比天都大!”
看着红绣扶着她千辛万苦的坐上凳子,雪裟悄悄移步到一旁。
“红绣,你识相的,便自己滚出去!再也不要让我见到你!否则,有你好受的!”
赵氏不想争辩,把孩子包严实了。立刻走出门去,留下一句话。
红绣心中愤怒,好歹她还这样藏好了这个小屁孩,现在却是过河拆桥!
“我不能走!我不能走!我无处可去啊!少爷!少爷您救救我!”她朝着林展颜喊道。
林展颜哪里管她,只是走了出去,不顾红绣的哭喊。
雪裟自然也不会留着,这屋子里有些闷的慌,可刚走到门口,一张凳子便甩了过来!
正好砸在她的右肩上。
红绣像是发疯了一般,双眼通红,和身边的老妇一样,两个人看来如同鬼魂,这个屋子也让人害怕。
雪裟冷冷的一瞥,并不多言,走了。
“我不想走!干娘!您要帮我啊!”红绣又朝着老妇喊道。
老妇苦笑着答:“我今天为了帮你拖延时间,这身骨头都被人打散了,我还救你!可还怎么活啊!”
“可…干娘!”红绣开始后悔带着孩子来找她。
如果是她藏着孩子,或许还能够严实一些,不被人发现。
“红绣,你这叫做咎由自取,我一直和你说的,不要勾搭少爷。
将来我恢复身份了,有你好过的,可你就是不满足。非要做少奶奶的梦!”
老妇嘲讽似的说道。
红绣:“你不明白,我是真心喜欢少爷的。”
“真心?你有什么真心?你用这么些手段,谁能够知道你是真心?你看他瞧你的眼神,那是厌恶啊!”老妇答。
红绣不敢相信:“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啊!”
“你走吧!我想,是时候开始动作,待我恢复了身份,我定要他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你做妻子。走吧!”
老妇像是很累了,说完这句话,便昏倒了过去。
红绣却是冷冷道:“谁相信你这个老太婆!快死的人了!你死了看还能不能帮我!”
转眼便收拾了东西。红绣走了。
等了许久之后,一个大夫过来了。
雪裟走在路上,一个小丫鬟跑了过来,道:“大小姐。老夫人那边叫您过去。”
“好,我知道了。”她答。
刚才自然不是那个行动不便的老妇去叫的王氏,而是她在叫林展颜过来之前,便派遣的丫鬟告诉的。
她只说了,后院有个偷了林晴簪东西的贼。张氏已经去抓了。
王氏自然明白这是说的红绣,便立刻赶了过来,真是恰到好处。
雪裟不知道怎么她是先叫的自己过去,恐怕是因为自己知道的太多了吧?
“雪裟给祖母请安,愿祖母身体安康。”
“起来吧!雪裟,你可是好久不曾来我这檀香院了。”王氏道。
雪裟:“近来我身子不太好,出门的少了,祖母见谅。”
“是吗?出门少了?还是多了?你现在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王氏的语气微怒,眼下屋子里没有一个人。
雪裟知道她在怪自己。
“祖母。雪裟不知哪里做错了,还望祖母明示。”她答。
王氏:“我问你,你知道晴簪怀孕的事情,也知道她在何处生产,甚至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知道红绣偷走了她的孩子,藏在了我们的后院,到了纸包不住火的时候,才想到叫我去挽回!
雪裟,你这是在玩火!你这是在玩弄我们啊!”
“祖母息怒,雪裟只是知道。不愿打乱了其它人的想法罢了。”她答,依旧是荣辱不惊的样子。
王氏怪的也是无理,她们自己不知道,还能够怪雪裟知道了不告诉她们吗?
王氏怒火冲天。这一时半会儿可停不下来了!
“你说!你是不是和张芝联合了!你是不是要害得晴簪嫁不出去!名声全毁!叫我们林家戴上一个管教无方的帽子!害地你爹官途无望啊!”
“不是这样的,祖母,请您息怒。我与母亲不同,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雪裟回答。
“当初就不该让你这个灾星进家门!先是佑儿伤了,月瑶又掉胎!红绣的孩子没了不也是和你有牵连?
三番五次的和你有关!你都是无事脱身,实在厉害啊!”
王氏喃喃自语般说着。那种眼神看得雪裟开始犯恶心。
“你莫不是以为和郡王要好,便可可以无法无天了吧!我与你说,你即便利用了谁,也不能损害我们林府的声誉!”
这些话,有些伤的她了,眼神黯淡下去。
只因为自己这段时间不与她来往,转而和张氏有说有笑,她在王氏眼里就变得这样不堪了,果然什么祖孙之情,全然是不存在的。
“你给我回去!闭门思过一个月!我不许你再管这些事情!你要是还偷偷摸摸的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我非罚你跪祠堂不可!”
终于,雪裟得到了释放,她二话不说,便起身走了出去。
王氏正在气头上,她不必去解释什么惹得一身骚了。
不过刚刚走到花园,她便看见了林方回府了,一脸的惆怅茫然。
皇上是怎么处置他的呢?雪裟开始好奇。
要她不掺和这些事情?好,后宅的事情她再也不会去在意了,现在她只注意朝廷!
林方现在的确是心如死灰,以至于完全没有在意雪裟和他说话。
刚才皇上的话说的可是重了,他连从何处下手都不知道……
“皇上,这件事情,我想定是四皇子做的,他先前就抢了我们一回,这一次最大嫌疑的也还是他啊!”
林方说道,心中其实乃是害怕。
“不知皇上您有无线索,这…这事情不能全然怪在我们头上,于文他,他也算是受害者呀!”林方越说越没底了。
李泉方才还问了于文的去向,林方说了不知道。
“好!你说是荛端做的,可他已经来过,承认了第一次是他做的,但第二次。
他完全没有参与,所以你没有什么好说的话,朕便要将抄家,弥补国库的亏空了。”
李泉缓缓道。
“这…这怎么可能呢?皇上,臣不过是个四品的小官,家中无有什么值钱的!
我哥哥现在定然是想办法去了,他不会让皇上失望的。”林方瑟瑟发抖的说着,眼睛里满是泪水。
李泉哪里管他这个,私下里,仇妩在林府待了这么久,林方家底丰厚,是他告诉自己的。
他那时候还问,有多么丰厚,仇妩的回答是,一件摆设可抵皇宫里的两件半。
原来林方这么多年还搜刮了这么多的好东西……
李泉即便是不想要,那也要给他些紧张感不是吗?
林方:“皇上,您现在就是杀了我,也找不回那钱,不如您留我一命,我可以帮助皇上的人找回马车里的钱啊!
皇上,求皇上饶命啊!”
“林方,你不知道你哥哥在哪儿!是吧?若朕找到了他,你还没有找出失踪的钱,那他死,你也死。”李泉最后道。
语气平静的恐怖,林方听在心里去了,声声如刀割……
“是,谢皇上隆恩!皇上大恩大德,林方无以为报!”林方大声呼喊道,再回来已经是行尸走肉一般,毫无生气。
皇上说了,要他去找郡王肖潋帮忙……
对了!
林方突然惊醒一般,回头走了过去,追上了雪裟。
“雪裟?雪裟!”林方喊道。
她回头问道:“父亲,有何事?”
“你与郡王可曾熟悉,能否邀他前来家中一聚?”林方问道。
雪裟的眼神一沉,只是道:“郡王近来十分繁忙,乃是不出门的。父亲要找他的话,不如去府上拜访,来得容易。”
“原来是这样,那好,那好,我立刻就去。”林方连声说道,立刻又出了门。
他也想找肖潋帮忙吗?真是奇怪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他如此厉害呢?
自己,倒是不这样觉得,他在自己的面前,永远像个小孩子一般,爱计较,爱吃醋,更爱耍赖,每一次都是……
雪裟突然心里一顿,她原来一直把肖潋当成小孩子吗?难怪,她从未想过会和他成亲,和他孕育生命。
她只是想,和他永永远远的在一起,她会很高兴,很幸福,可那是舒适,还是爱?(未完待续。)
&bp;&bp;&bp;&bp;一日浑浑噩噩的过去,林方未曾见到肖潋的面,被挡在了郡王府外,但也是至深夜才回,面色凝重。
原因乃是他又找了李荛端,想要找他商议能否归还马车里的钱财,他已经被皇上吓破了胆子,现在只想保全自身了。
而李荛端只是说可以考虑一番,眼神中的冷静倒是叫他稍稍安心,只是林方心中不断想着自己的家当老小,不免开始畏首畏尾。
“你先去把大夫人找来书房,就说我有要事找她。”林方吩咐道。
下人点点头,口中答:“是,老爷。但是夫人现在也在书房等着您呢!”
“她?不知道又是什么事情!”林方不悦地回答。
快步到了书房,夜深了,张氏还在等他不知是什么事情,得要快些送走她,别叫她遇见赵氏才行。
林方问道:“这么晚了,你不回去休息,来这里做什么?出什么事情了?”
张氏一听声音立刻出来迎接,她今晚的打扮素净大气,夜色下显得楚楚动人。
“老爷,您回来了。快来坐下。”
林方的确是疲惫了,一屁股坐下后,身子开始瘫软,他可是提心吊胆一晚上了。
张氏看着他的模样,也就没有说得很严重,只是自然而然问道:“今日那王家夫人约我出去喝茶,说是想问一问咱们晴簪的婚事有无着落。
我想着这事情该是大嫂做主的,便没有回复,依老爷看,这晴簪该配个什么样的婆家?”
“就是这事?你认识的夫人多,没事也替晴簪张罗张罗便是,不必太上心了,给她物色几个差不多的先控着,等着大嫂来挑吧!
先前不还和那个襄王亲近,现在也只能配个庶子,小官了。”
林方说着。难免有些扼腕,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可惜这个晴簪没有福气,浪费了她这本事。
好在还有一个雪裟。只是她还是不敢轻易动的。
“好,还是老爷想的周到,那我就回了王夫人吧!他家儿子倒已经娶妻了,咱们晴簪可不能做小。”张氏看似贴心道。
林方:“好了,你也别费心了。咱们家的女儿个个出众。不必现在绸缪。你先回去歇着,我有些事情处理完了便去你那儿歇息,吃些东西什么的。”
他说的像是十分亲密,张氏自然也没有怀疑,她主要说这个的意思便是想着立刻给林晴簪找一个婆家。
要是嫁出去的时候被婆家发现了身子,她照样是个死路,自然也会是不打自招,她现在是和赵氏杠上了!
张氏笑着道:“那我先回去,给老爷备下些点心莲子羹。”
就只是说这个而已,她还被蒙在鼓里。林家已经陷入危险之中,而林方只会和赵氏商议……
张氏走后不久,赵氏就来了,她才刚刚派林展颜把孩子送到外头一个亲信那儿养着,因为他武功好,便不必担心张氏能够派人跟踪。
她这个失而复得的外孙依旧是不受晴簪的待见,但她还是喜欢的。
她相信,于文也一定会喜欢。
“大嫂,你来了。”林方笑了,脸上洋溢着一种高兴的神色。似乎在这一番慌乱之后,还有些东西值得高兴似得。
赵氏一看,只是掩上了门……
两人的谈话神秘,无人可知。
雪雨院中。正来了一个不受待见的人。
“大小姐,奴婢是檀木,眼看小姐要到了及笄的年纪,老夫人让我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小姐,让小姐熟悉一下女红以及琴棋书画。”
说话的人看起来娇小,身量不足叫她的声音格外清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名字却叫做檀木,多少是沉静了些,有种并不适合她的老成。
红杉早早已经回来现在看着这个丫鬟,并不是舒服的,很明显这是老夫人派了监视的人。
瞧她那一副猴子模样,不知要怎么教女红?书画?
真是不自量力。
“檀木,祖母既然让你来了,那以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你不必这么拘束。”雪裟轻声道。
看起来十分的谦逊。
檀木:“谢小姐,府里人人都说您谦和有礼,能照顾您乃是奴婢的荣幸,那…咱们明日便开始,小姐以前学过女红吗?”
她倒是直接进入正题了。
雪裟自从回来,并不曾动过那些,红杉便摇了摇头。
“那也不碍事,小姐别看我这身板小,但连老夫人都说我有一双巧手,最会闺中女红了。”檀木笑称。
“那便麻烦你了,我已经被罚了禁足,看来这个月便是学习的好机会。”雪裟缓缓道,转身去休息了。
檀木问红杉道:“小姐这么早便休息了?今夜你守夜还是我来?”
“我们小姐不喜欢有人守着,我们就住在院子那边,仔细听着吩咐便是。”红杉好心提醒道。
檀木只是微笑:“那便是我守夜了?我先去换身衣服,红杉你去休息吧!我可不是来偷懒的。”
眼看她走了出去,红杉却是生气的跟上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从来不曾偷懒,只是小姐的习惯我总比你一个新来的知道的清楚!”红杉道。
檀木不理她,走不快的身子只是懒懒一动:“你急什么?我们都知道红绣在老夫人身边的时候能干机灵,而她有个妹妹!
却是借着机会偷懒,是个不讨喜的丫鬟,你知不知道是在说谁啊?”
红杉瞪着眼睛,被气坏了:“你!你好大的胆子!我好歹是大小姐身边最亲近的丫鬟,你最多也就是一个随身的丫鬟罢了!
我是贴身侍女!就算你以前是老夫人那边的有如何…你……”
“我什么我!我是老夫人派来替代你的,你还不知道吗?你看看,大小姐这里被你疏忽到什么地步了,院子里连个下人都没有!”
檀木反唇相讥,一点子也不肯松动。
红杉只得又说:“那是小姐吩咐的,你知道个什么?”
“我知道什么?我知道你们红绣红杉两姐妹都是喜欢勾引主子的贱人!只想着麻雀变凤凰!
你姐姐做到了,下场是怎么样?呵呵…但你现在可还是比她差远了!”檀木嘴不饶人,说的话难听。
“你闭嘴!”红杉突然一下子吼了一声,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檀木小小的身子被打翻在地。脸上挂着惊讶的表情,力道真是大!
雪裟听见动静正好走了出来,檀木的眼里便布满了泪珠。
“红杉姐姐,我…我不过是暂时来教些东西给大小姐的。决不会赖着不走的,你你放过我的…呜呜…”
“这是怎么回事?”雪裟问道。
红杉一下子转过头来,眼里还是害怕的,却是大声喊道:“小姐,是她先骂我。我才一时间怒火冲天的,是我们两个的私事。”
说倒是说的好,私事而已,让她插手不了。
檀木:“小姐,对…是我们的私事而已,我只希望能够和红杉相处好,毕竟红绣乃是我的好姐妹,我从前就很欣赏她。”
“你!”红杉简直不敢相信,她实在是变得太快了吧!
“红杉,你是怎么回事?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为什么非要动手。檀木怎么说也是祖母身边的人,
她在祖母那儿,言谈做事都习惯了一套,你要多让着些。”
雪裟留下这样一段话,什么也不再说便入了屋子。
檀木惊讶的不能再惊讶了,她是没有想过红杉敢打她,可也没有想过雪裟会不因为自己的身份惩处红杉!
这…这样不给老夫人面子,她还是从前那个****来陪伴老夫人讨她欢心的大小姐吗?
“好了!你也听见了,小姐叫我让着你,那好。你自己也给我注意些,要是还这样挑衅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红杉笑着说道,就知道小姐会帮自己。但是现在一听还是这样舒心。
檀木压抑着不悦,甩了脸子爬起来走了。
雪裟那边的灯也已经熄灭,看来是歇下了。
今夜对于她来说是个无眠夜,辗转反侧之间,悄悄升起的阳光像是个羞涩的少女,剥开了云彩。露出半边粉橙的脸颊,让大地上照射满了霞光。
今日晴空万里,是个好天气,她只是静静的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云彩虽然好看,也是万般变化……
恰似她说给肖潋听的话,也是千番万般的变着。
可…每一次她都是真心。
他现在是不是还在沉睡,今日的霞光射向他眼眸的时刻,长长的睫羽微动,青白的手掀起被子的一角再次掩盖了脸颊。
希望可以遮住太阳的光辉,好几次,她醒了,便是看着他在睡,只是不给太久的时间,通常一会儿之后,他便要去房梁上待着。
在他发现被子掩盖住了呼吸的顺畅,终究是妥协的舔舔嘴角,让阳光侵蚀了睡意。
她会看着他,等待那一双桃花眼璀璨夺目的睁开,到那时候,她总是感觉不到阳光,眼中只有他…
再一伸手,夺走了紫色的被子,看着他的瞬间迷茫,和下一秒的温暖笑意。
他今日或许能够熟睡,不会需要躲什么人,也不会有什么人捣乱。
毕竟,都已经说清楚,了结了。
他恨自己还在乎李荛端,在乎他的生死,也无法再忍受任何一个人还在自己的心中比他重要。
雪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幸福的嫁给肖潋?为什么不能随他远走,治好了病之后便开心的生活?
那是多么轻松的事情,不必任何危险筹谋,心计较量。
恍惚之间,雪裟看见了自己的娘,雪媛站在那儿,天空电闪雷鸣,大雨倾盆,她被淋湿了!
也只是笑笑,继续给自己做些吃食,轻声安慰着自己入睡。
她想起了腹中的孩子,同样的一个雨夜,她被打入冷宫自生自灭,绝望的哭泣之后,歇斯底里的她是被肚子中的孩子渐渐镇定下来。
最后坚持下去。
今生,她不为什么,只为了前世遭受的罪,受过的伤,她不能选择逃避,因为你逃开了地方,逃开了人,终究是逃不过自己。
雪裟知道,自己一直亏欠了孩子一个出世的机会,一个美满的家庭,一个正常的父亲。
现在为了孩子,她想要要一个说法,不为她能够重生,而是为了她自己!
为了她心里的那一丝释然。
突然,她笑了,眼角划过晶莹剔透的泪水,冰凉凉的砸在地上。
雪裟,你是一个多么自私的女人啊?
你不可能给任何人爱,你配不上肖潋,他的爱纯粹,坦然,浓烈,你给的太少,难怪要留不住他了。
比起这个,左翎绫对肖潋的爱是不顾一切的,甚至于江璇诺也是全心全意的。
或许,出现一个好女子,他便会娶了,这是他该有的。
而不是这个给了他伤疤的自己。
“小姐,您醒了?怎么坐在窗子边,我服侍您梳洗。”红杉的声音传来。
雪裟没有注意时间,恰恰红杉的出现,又让她加剧了。
一早上头都是昏昏沉沉的,痛楚在深处积攒,并不断的延伸出来。
她看起来就像是生病了一般。
不曾用早饭,那个檀木便带着针线来找她了。
“小姐,今日我们学个最简单的…小姐你的脸色不好,要不要让大夫来看看?”她问。
雪裟:“不必了,我只是头有点晕,昨夜没有休息好,你先下去吧!我今日不想看这些针线,明日再学不迟。”
“这…可老夫人说了,一日也不能落下。”檀木不好意思的提到。
“你没听见吗?小姐不舒服,你等晚上再来吧!”红杉冷冷道。
檀木看了雪裟苍白的脸色,也就没有多说。
她不能现在就得罪了小姐。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雪裟吩咐。
红杉和檀木便双双出了门。
屋子里安静之后,雪裟便睡意朦胧,除去了外衣便进入了梦乡。
那两个丫鬟,一个去了王氏那儿,另一个则是去了张氏那儿。
红杉口里今日又是另一个收获:“小姐让我给她买了助产止血的药物,她今日身子不好,出不了门了。”
“助产?她要这个做什么?”张氏问道。
红杉坦白道:“应该和上一次那个在她院子里借住的女人有关,她快要生产了。”
“哦?她是叫萱香对吧?看来是个人物,待我查一查。”张氏笑着说道。
果然,雪裟把萱香藏了一个月,是在张氏知道的基础之上,才这样顺利的,若她知道了萱香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未完待续。)
P: 每个人不都是自私的吗?
&bp;&bp;&bp;&bp;“将军,预计今夜就能到达徐州,咱们可以歇歇脚,明日一早朝着北边走。”身边的人给李玉端报备着。
他骑在马上,日头热烈的叫他难以承受,身穿密不透风的铠甲,更让李玉端热的实在。
“不必经过徐州,直接去旁边的长桂。”他吩咐。
“将军,长桂那边无人迎接,咱们不好停留啊?”那小将问道。
李玉端这一路过来,走的都是大城,夹道欢迎的欢乐模样,是他收获民心的象征,原本这一路上收获最大的也是这个,可现在怎么不去了?
“不必多说了,吩咐下去!”李玉端命令道,无人能够在军中违抗将军的命令,果然还是转了小路,走向长桂。
他不愿意去徐州也是因为赵丞相往那边赈灾去了,他要去了,难免要一见,既然已经闹僵,他也不必再多此一举,惹得自己不快。
“驾!驾!”身后追上来一匹马,与李玉端的赤血并肩。
完颜戍:“殿下,今日的天气可算真好,赶路也是久了,我都不曾好好看过汉泉国内的风景啊!”
李玉端看了看他,原本完颜戍让自己放他出来骑马,是大家都不让的,但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为什么还要畏首畏尾的呢?
他从前久和克王不熟识,现在也好认识一下。
“是啊!天气尚可,只是克王你不必担心,我们汉泉的风景,到哪儿都是一样的,处处都是山水如画,你有的是机会欣赏。”
“那是自然,自然。”完颜戍陪笑道。
他刚才看见完颜施麓在那儿处处观察,便心想这小子是要逃。
这倒不是李玉端不让,而是他把握不住这个神似他爹的小子,有些希望他能够溜走,不要一路惹他谨慎。
但随之又想。若完颜施麓离开了,留下的怕是一个更大的隐患。
“我看施麓还是年轻气盛了些,他一路只是抱怨,不懂得欣赏美景。”他笑道。
李玉端:“哦?是吗?他还是该放松放松。之前才处置了两个将士,他的脾气倒是不好。三王子在做什么?”
“刚才还在后头休息,我倒是觉得年轻人就该精神些,总休息,也是无用。”完颜戍假装毫不在意的提及。
李玉端倒是在意了身边的副将悄悄落后。
完颜戍又道:“蜀王殿下。您到了荆州之后,定然是解释清楚,两国和好如初啊!”
“我也希望是如此,毕竟两国建交已久了,父皇也和你们大王都不想要引起战事。”李玉端答道。
“是…是。”完颜戍说着,心里想的却不是一回事。
李泉的意思,要杀他的大王,哪里是和平相处?
看来要下手了!
李玉端只见身边的人示意了自己一下,便是驾马上前。
“失陪了,克王。”
只是走远了一些。便有人挡住了完颜戍的视线,看不见的地方,李玉端正在和自己身边的侍卫说话。
“怎么?”他问。
侍卫答:“我们到的时候,完颜施麓在后头已经走到了最薄弱的地方,随后他便回去了。”
“真是想走?你们给我吩咐下去,每个人都盯着他。”李玉端冷冷道,回头看了完颜戍。
他怎么会告诉自己这个?
“殿下,是四皇子传来的消息。”一个人答,他乃是连夜驾马赶来,身子现在正是摇摇欲坠了。
李玉端:“拿上来!”
接过后一看。只是一张小小的纸条。
他不必怀疑,李荛端的人从来就不会被人跟上。
上头写着几个字。
父皇怀疑你我,我已经撇清,你安排人清空仓库。我必须归还马车……
“这怎么可能?他是怎么想的?”李玉端皱眉,他的仓库不是一日两日可以说搬就搬的。
父皇怀疑上来了?为什么?
李玉端:“吩咐京城的人,严加看管仓库,不能有任何疏忽,再打听清楚,李荛端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是。殿下。”侍卫答,人便消失了。
完颜戍似乎瞧见一个黑影掠过便是没有下文了。
“小姐,小姐您好些了吗?我请了大夫来。”红杉的声音传来。
迷糊之中,雪裟觉得心中轻松了许多,压抑胸口的东西,消失了许多。
“大夫,我们小姐是怎么了?”红杉问道。
那大夫便是刘大夫,他倒是随传随到的,看过之后,也只是道:“大小姐有些轻微的风寒,应该常会头痛,近来可有什么烦心事?
你要让她不要多想,思虑过多,也会积蓄成疾的。”
红杉:“原来是这样,谢谢刘大夫,我送您回老夫人那儿吧?”
“不必了。”
声音渐渐远了,雪裟却自行坐起,眼神清明的似乎从来没有睡着过。
看向外头,倒还是白天。
“哎?小姐,您醒了?怎么就起来了。”红杉回来道,一个劲儿的把雪裟扶着躺下。
“现在是什么时辰?”
她问。
“现在已经是申时了,您睡的可真沉。”红杉答道。
雪裟瞧着她。
红杉脸色发红,眼睛看着她,两手一直握的紧紧的。
“是啊!近来有些不舒服。”她道。
红杉:“刚才大夫也说了,小姐需要休息,感染了风寒,我待会就去抓药,小姐饿了吗?我叫人送饭来。”
“檀木去哪儿了?她不是要来教女红吗?”雪裟问。
红杉:“她不知道去哪儿偷懒去了,听说小姐在休息,就完全不着地了。咱们不必管她,我去抓药吧?”
“好,你去吧!不必送饭来,我想继续睡,你叫他们不要进来打扰我。”雪裟轻声答,模样疲惫,似乎还是不清醒。
“好的,小姐。您休息吧!我去了。再晚药铺就关门了。”红杉道,走出了门,轻轻带上。
她定是有问题,但雪裟现在不会去管府里的勾心斗角了。她需要专心致志的做一件事。
那便是准备。
支起身子来,雪裟缓缓的下床到了书桌旁。
提笔,写下一封封的书信。
有时候,运筹帷幄之中的乃是战事中的将军,掌管天下生死的是当朝的皇帝。而书信成就大业的,自然是谋士书生。
书生无用,但学识用在权谋上成就的谋士,却是重要。
今夜她不会出门,奔走的人却有很多。
酉时之后入夜深了,云彩叠加后的天空…鸟儿瞎飞乱撞的世界不再存在于人的眼里。
只是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许多许多的人便认为他们不存在了。
就像这个屋子里现在的人,一个身穿龙袍雍容华贵的外表之下,一颗多疑叵测的心隐藏着。
另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则是面容苍白在站在一旁,连女子都要艳羡的好皮相。眼神中却毫无光芒,影射出一颗毫无波动的内心。
李泉缓缓开口:“肖潋,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风吹了进来,御书房的外头站在仇妩,黑夜中,他像是一个影子般的存在,毫无意义。
“皇上是什么意思,肖潋不懂。”他开口,血色全无。
李泉:“朕问的是,你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
原先你整日围着一个小姐转朕当你是胡闹惯了。可现在,你瞒着什么事情?你该清楚!”
肖潋突然转身,并不想做回答,但终究还是开口:“皇上。我重病缠身,做事难免糊涂,请您派人接管便是,怪在我的头上,是否勉强?”
他的单子人还是真大,还没有人敢这样和李泉说话的!
奇怪的是。李泉并不生气的样子:“你送了个于瑶来,让朕去找荛端的麻烦,难道还是病中想出来的主意?”
他说着,甚至还有着笑意。
这两日的谈话,没有那一次李泉不是板着脸,恐吓利诱,都是费力的事情。
现在好在可以放松些说话。
“皇上恕罪,肖潋不能说。”他答道。
李泉不高兴了,语气不悦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朕知道你那晚有所隐瞒,朕要是真的想查不会有什么查不清楚的!”
听着他的声音,肖潋的眼神里很平淡,身子里的力量在一丝丝回升。
他渐渐开始好转,可在这里他还是要装作半死不活的样子,以作后头的打算。
“皇上,若您真的想知道,那便答应我一件事情。”肖潋突然道。
李泉眯着眼睛看他:“你不会有任何隐瞒?把他们两兄弟中的絮子理清楚给朕吗?”
“决无隐瞒。”肖潋肯定的说道。
李泉坐了下来,脸上沉静,实则很是享受这一段和肖潋在一起的时间,在他的身边所有人围着围着,无一不是有所图谋。
只有这个孩子,永远是放荡不羁,不在乎一切,真是可惜,活不过今年……
但这一点,却更加叫李泉放心。
肖潋:“那夜的事情乃是这样的,林方从于文那儿夺取了马车,交给了蜀王,过程便是这样。”
“就这么简单?你怕只是说了冰山一角。”李泉笑笑,继续听下去。
肖潋没有什么要隐瞒的,桃花眼上挑的模样,很是精明,瞬间有些像狐般狡猾。
“中间那个人,不是我,而是一个女子,她从我那儿得到了于文藏匿马车的地点,在林方夺取马车之后来了个螳螂捕蝉。
自己接手马车,带去回合了蜀王,并谈下条件,将其中的一百万两,既是两辆马车纳入己囊。”
他说。
李泉问道:“她为何抢了还要和蜀王回合,白白给了出去到手的钱财呢?”
娆有兴趣的样子。
“她是要联合蜀王,对付李荛端。”肖潋冷冷道。
说出她的目的之时,心口传来熟悉的痛楚。
“荛端?所以后头他的妃子,于瑶便被朕抓走了?是怎么一个经过,他可是自己前来报告马车丢失,要求带兵寻找。”
李泉问着,似乎多年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新鲜感开始在心中作祟。
肖潋:“李荛端是因为早先就知道了她会有所动作,且联合了林方,林方只要一夺马车,风声便放给了他,而他立刻就到宫中请兵了。”
他知道的清清楚楚,重复的事实,他在里头究竟算是什么?
“原来是这样?荛端自己不惜暴露前来朕这里请兵告发,那夜城也封了,追兵也去了。
最后却是他自己入了圈套……这都是玉端设计的吧?”李泉笑了。
李荛端那样伪装的人,竟然也会如此激动有着这样慌乱的时刻?
“蜀王只是参与其中,他随后在城外被李荛端说动联合起来想杀了那个女子,但她在城里安排了人早就把两辆马车进了城。
绑架了于瑶,将京兆尹引过去,来了一个人赃并获。便,结束了。”
肖潋说完了,像是在追忆,更是苦涩。
李泉听得津津有味,继续问道:“那女子没死吧?她如何脱身的?”
“她…我救了她。”肖潋如若梦醒一般,没错,是自己救了她,出现了一次罢了。
“她的目的达到了,也没有死,肖潋,你与那女子联合,是为什么?”李泉的问题像是一把匕首般尖锐的刺进肖潋的心。
肖潋:“因为我爱她,所以我不让她死。”
话音未落,李泉却笑声震动。
“朕便知道你这小子是情窦初开,喜欢人家了,你那日在宴会上那个样子,望着人家便是痴痴傻傻的,哪里有个平日的潇洒样子?”
李泉如此爽朗的说,像是在和自己的家人说话一样轻松,也是真正的在笑。
“那这么说,朕的马车是在玉端手里。他是准备什么时候交出来呢?真是伤脑筋!”李泉又道。
眼看这着面前的肖潋失魂落魄的,也正经了一回。
李泉:“看来那女子和荛端有些瓜葛,她既然不是把你放在心头的第一位,你便不必去在意这个!
只要你一声,朕便给你们赐婚便是!”
他是皇上,从来都是所有人把他作为第一位,说起来倒是轻松。
肖潋何尝没有试过忽略雪裟不是最在乎他这件事呢?
只是如此飘忽不定,时常变化的情感,最终只会伤人伤己,不如早早快刀斩乱麻,结束痛苦。
李泉看着肖潋还是那副模样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心中想的却是,雪裟倒是个有趣的人,把他的几个儿子都玩得团团转,目的明了,手段迅速复杂,却不失水准。
自己当年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根本不可能想出这样机会把握都差不得分豪的计策。
这在危险密布的当年,简直是自掘坟墓。
这个小女子,倒是厉害。(未完待续。)
&bp;&bp;&bp;&bp;关于李泉为何这么对雪裟感兴趣这件事,肖潋并不想做什么思考。
毕竟向来李泉都把自己当做亲信来看,算是半个儿子了吧?
“肖潋,你的病情如何了?”他终于停下了笑意,与眼神中的欣赏,开口问道。
“不算差,突然爆发出来的病,很难治了,但…好在我无牵无挂,离开也不怕。”肖潋突然笑着道。
李泉看着他,只是问:“那个女子呢?你不是为了救她,破了相,差点丢了小命,上次还救了她的命?你真不打算有进一步的发展?”
他问的像是一个老大哥,更像是一个父亲的角色。
肖潋笑笑:“陛下你不是让我参加霞丹公主的选婿吗?为何又问这个?
我与那人并不合适,您给我个霞丹,我还能叫她年轻守寡,后悔一辈子。”
“这可不是地道的做法,等荆州事情平息,霞丹便会选人的,你要祈祷她没有看中你才是。
那女子泼辣,不是个做妻子的料。”李泉聊了起来。
“说起蜀王带兵,陛下可对荆州有什么打算?”肖潋问道。
李泉看了看他,缓缓答:“自然是收复,并且,力巴图那个猖狂的家伙,朕不会叫他留着了。”
“力巴图可是羌国的战神,完颜烈怎么会舍得?”肖潋问。
“他舍不得也要舍得,现在他们羌国连年的天灾,朕的兵马已经到了边境。
只要他敢不合朕的意,便是国破家亡的后果,完颜烈那人终究还是老实,懂得取舍的。”
他说道。
外头已经夜深了,太监端着一份莲子羹进门,说是皇后送来的。
“陛下,皇后娘娘说了,今夜闷热,叫奴才送一碗莲子羹过来给陛下。”
“你退下吧!”李泉吩咐。看着那一碗冰凉的莲子羹,皇后这是终于要和自己和好了吗?
“皇后娘娘真是有心,看来陛下夫妻很是恩爱。”肖潋道。
李泉似乎出神:“自太子死后,皇后久病。已经半年没有与朕言语,这难道也算是恩爱?
我们不过是相敬如宾罢了,真正的恩爱可不是这样。”
他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时间的恩爱时光,那可是千金不换的。
“对了!太子的事情,你有没有什么头绪?”李泉突然记起问。
看着他脸色阴沉下去。肖潋想着回答还是要含蓄:“太子生前的那个妃子消失许久,已经查不到踪迹了。似乎无处可查。”
“似乎?你的意思还是有希望的,他们都把朕当成傻子一样!浩端怎么会无缘无故就被流匪所杀?
这背后一定有人。你这段时间,盯着蜀王府,和荛端,他们中定然有人知道真相。”
李泉愤怒的说着。
“是。”肖潋答话,心中却早已经和雪裟一起分析过,蜀王便是杀人的凶手。
只是,现在他不打算帮任何人,即便是李泉也不例外了。
“好了。你先回去吧!今夜已经晚了,待会宫门便关了。”李泉道。
肖潋匆匆行礼告退,转眼间便离开了这过奇怪的老头子……
而皇后的突然转变也叫李泉心中舒畅,他今夜必须要去一趟皇后那边了。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通的,虽然在皇后面前他是一副铁石心肠根本不愿意再追究太子的死,实则他也像皇后一样,每日都牵挂着。
但李泉不知道的是,潇月公主现在也是出宫的途中,这件事也正是她的作用。
肖潋走后,黑暗的宫门。与漆黑的夜空一样陷入安静中,京城之中也是没有动静了。
但,几只信鸽却是带着信飞往各地,似乎在它们眼中。光明依旧,目的地也是无比清晰……
(次日一早)
“红杉,大小姐好些了没有?刘大夫的医术了得,该是没有事了吧?”檀木看似关心地问着红杉。
手上拿的针线工具暴露了她的心思。
红杉不悦道:“小姐都这样不舒服了,你还想着让她费眼睛做这个吗?”
“你激动什么?这是老夫人的吩咐,我也没有办法不是?”檀木说。
“你在外头等着!我去看看小姐再说吧!”红杉说着。拿着梳洗府脸盆毛巾走了进去。
檀木在院子里,有几个相熟的家丁便说起了话来。
老夫人的人现在已经在整个院子里了,大小姐被禁足,看来是真的不讨老夫人喜欢。
“小姐让你进来。”红杉在里头喊道。
檀木一听,高兴地上前。一进门便闻到了浓浓的药味,雪裟坐在床头梳洗。
一脸的病态惨白的脸色与杏眼中的一抹超脱,看着还以为是重病缠身的人呢!
“小姐,您好些了吗?”檀木问。
雪裟:“没什么事,你既然来了,早饭之后便教我些吧?省得我病中无事可做。”
这可是她说的,檀木自然高兴,连声答应了。
雪裟用手抚着脸颊,镜子里的女子似乎耗尽了心神,一夜间憔悴,如同一支凋谢的花朵。
她要换衣,檀木便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红杉便问道:“小姐,您到底是怎么了?这病把您弄得,看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
“有吗?看来是身子不好吧?”雪裟漫不经心地回答。
罩上一件粉紫色长衫,整个人却没有浮现血色。
“小姐,是不是,您是不是和郡王吵架了?为何,这么久了,您都不提他?那时候,你们多好啊?
如胶似漆的,红杉以为,他会是姑爷呢?”
她问道。
也是只有她敢这样问吧?
雪裟眼神一转竟然也不避着,直接道:“郡王与我不合适,我们已经绝交了。以后不要提他了。”
这几句话说出来,似乎掏空了她的身子一般,苦涩的唇闭紧了,不再言语。
红杉:“原来是这样?这…这都怪郡王没有福分,小姐您别伤心了。
其实红杉也猜到了一点点,您是因为郡王才这样伤心的。”
“和你说了。别提他。”她说着,言语轻薄的叫人心疼。
“好…好,红杉不提了。不提了这件事了。”
与其说她每日都能够敏锐的发现雪裟的屋子里有其他人,不如说肖潋的存在是不可忽略的。她很在意着肖潋。
就在雪裟和他不欢而散之后,她就告诉了林絮苏这件事,把江璇诺不怀善意的帖子给了雪裟。
虽然她还是不出意料的吃不了亏,可现在她得罪的人也多了。
雪裟看着自己简单的发髻,青丝上头的一根碧色簪子显得清丽脱俗。现在,她不再是看不出情绪的冷淡女子。
眉间的淡淡忧伤,太过显然易见。
再看镜子里,红杉的样子,她闭着唇看起来便是有什么要问的。
“红杉,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这…小姐,既然您问了。那红杉就想问问…小姐你让我买药,”是不是因为知道红绣姐姐就在后院,您不想让我发现?”她问了。
“是。”雪裟坦然。
“可,小姐您明明知道我有多么关心红绣姐姐。为什么不让我在这里帮她呢?
现在她又一次被赶走,下落不明,又一次错过了。”红杉带着哭腔说道。
雪裟想着,她不是忙着替张氏监视自己吗?什么时候这样关心红绣来了?
表面上,却还是没有显露的。
雪裟:“红杉,你不明白,红绣的事情有多么复杂,你牵扯进去,是对你不好的,万一你说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可能就会害死她,我是为了你们好。”
“小姐这样说便这样说吧!反正红杉是不明白的,只希望红绣姐姐能够平安便是。”她带着眼泪说着。
檀木刚好进来看见,红杉脸上的表情却让她觉得可笑。
这是哭?是伤心吗?
心不在焉的用过早饭之后。檀木便开始阔谈大论起来。
“小姐,这是您必须会的,女红乃是检验小姐们是否合格出嫁标准的重要一项呢!来,您看,这便是针线包,小姐从前学过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雪裟便想了个办法。
“全然是不会的,我从前所在的村子里,乃是养鸡鸭的,哪里会这个?”她不好意思的说道。
檀木有些惊讶,雪裟从前怎么能像是个农妇一般,粗俗成了这个样子?
“这…小姐,那您就慢慢学,您看着。”她说着,手把手的教雪裟绣一朵简单的花。
红杉自然知道雪裟会绣,从前她就曾经和红绣一起绣了一个肚兜给赵月瑶的第一个孩子。
故意表现的笨拙不堪的雪裟叫檀木简直无可奈何,硬是耗到正午,才勉强会绣些见到的直线什么的。
檀木:“小姐,您该用午饭了,你看这是我绣的花,下午您就把它绣出来给我看便是了。”
“这…我怕绣不出来。”雪裟为难的说道。
檀木已经被她磨得不行,只是疲惫不堪的说:“老夫人要看您的成果的,您只要认真点就行了。”
“那…那我尽力吧!这实在是太难了。”雪裟皱眉道。
檀木笑笑:“小姐,这就觉得难了?这还只是女红,老夫人已经在安排琴师,和教象棋的人过来了,到时候一日要学的可有许多呢!”
“这…祖母这是要我一刻不得歇息了?”雪裟无奈的笑笑,像是一个想躲避功课的孩子般。
檀木的防备心降低,只是笑着退下了。
雪裟这时便让红杉在外头守着,关上门不待什么午膳送来,已经打扮成小丫鬟溜了出去。
就这些人怎么可能看得住她呢?
红杉虽然很想知道她要去做什么,也想要破坏她的计划,但还不是现在,现在还是要替她隐瞒,因为红杉是个隐藏之人。
雪裟要去的地方很是明了,到了几家面粉凉铺,制衣店,不一会儿之后已经是满满当当的收获。
虽然是颓废了一日,但她还有约定要遵守,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过几日,她一定要接回萱香。
李荛端的人跟着她出来全然不懂她在做什么,只是报告了主子。
不一会儿,心烦意乱的李荛端便出现了。
她的胆子太大了,现在这个时候还敢一个人出门!
站在屋檐上看着那个丫鬟打扮的女子。
“殿下,蜀王那边只是严加看守,完全没有动静,他是不是要背弃盟约了?”
身边的黑衣人问道。
李荛端眼神里带着阴冷的黑暗。
“他是不相信我们了,李玉端这个人,我竟然到现在才发现,他那夜只是为了自保!
雪裟也和他有过盟约,他却可以送她去死,以博取我的信任!这个人不能相信了!”
他说着。
雪裟已经转身走远了。
她只有一个午膳的时间,现在得要赶回去了。
黑衣人:“殿下,她要走了?我们可以直接下去抓走她!用她换玄汕大人!”
“不,我倒要看看她还要做什么?即便是父皇怀疑我,他却还是想找出害死李浩端的凶手!
若是李玉端真的背信弃义,就别怪我不仁不义,把他用萱香刺杀李浩端事情说出来了。”
李荛端的眼神没有离开过雪裟,现在竟然是盯上了萱香。
肖潋那边半死不活的,应该没有安排人保护萱香,那她现在就在蜀王府了。
“蜀王府的人多不多?”他问。
黑衣人:“外头看来不算多,蜀王好像没有什么东西需要保护。”
“这样?你去打听清楚,寻找空档动手。”李荛端吩咐。
“那肖潋那边,玄汕大人怎么办?”那黑衣人又道。
李荛端不悦:“你是不是想死?我难道会让玄汕等死吗?你也是这样以为的吗?我现在在做什么?
不就是在就于瑶吗?她安全了,于文可以释放,肖潋难道还敢留着玄汕?”
一连串的话爆发出来,这还是事情发生之后,李荛端第一次大发雷霆,几个黑衣人都跪倒在地!
感受着如同阴雨闪电般的压迫感。
李荛端不去看他们,继续将眼神追随雪裟,她已然进了林府后门。
雪裟回到屋子,像是一个大采购的老太婆一般。
红杉看到她这个模样也吓了一跳。
那一堆东西里有面粉,已经做好的浆糊,一匹灰色布料,和一个白颜色的石灰。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啊?”红杉不解道。
雪裟只是笑笑,她在为独自一人从蜀王府带走萱香做准备呢!
即便相同目的的李荛端有着严密的部署,但…毕竟她也算是里应外合了?不是吗?(未完待续。)
&bp;&bp;&bp;&bp;京城绵延不断地下了一夜的雨后,清晨的空气显得十分清新,萦绕在鼻尖的湿气和初夏的温热氛围一样,叫人感到烦闷。
雪裟一如既往地早早坐在窗前瞧着外头草地上凝结的一片银色的晨露,感受凉风和不算清净的环境。
悠闲自在的女子,一头青丝垂落在窗沿,脸上是淡淡的神色,不经意间的眼波流转,浅蓝色的瞳子随意的落在四周,不聚集的焦点显得她更为慵懒。
她会在想些什么?
李玉端刚从帐中出来,眼神清明,今日已经是立刻京城的第二日,他们到了长桂,预计还要十二日到达荆州。
昨夜除了那一场不歇脚的大雨之外,更让他心乱的,是入眠时无时无刻不在想的萱香。
总是清晰的瞧见她圆润的脸盆,脸上淡淡的笑意,这段时间他瞧见的萱香,总是带着那样的笑容,他不明白!
他的脑海中,雪裟摸着萱香的肚子,指尖陷入她的肚皮,似当初的妖后妲己一般,硬生生的掏出了一个血肉胎胞。
鲜血从孩子的嘴里喷出来,染红了她绝美的容颜,萱香在笑着,对自己招手……
他害怕了,李玉端也会害怕,除了李泉之外,他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
现在,他却是被自己的梦魇吓住,被雪裟可能会对萱香做的事情,吓到了。
萱香不该死,她做的已经很多了,即便雪裟隐藏了她这么多日子,她极有可能已经被收买成为雪裟的眼线。
萱香会背叛自己吗?李玉端这个怀疑很尖刻,可萱香对雪裟的闭口不谈,和一致地把脏水泼到李荛端身上,有些惊人的互助了。
他想起出城时的匆忙,竟然也未曾打点萱香的事情,开始有些不安。
“殿下,您怎么不回去?”身边的侍卫问道。他是李玉端亲信,一如既往的喊他殿下。
“没什么,你已经传话回去,让仓库戒备了吧?”李玉端问。
“是。殿下。”侍卫道。
李玉端:“那就好,还有一件事,你吩咐下去,就说是我的话,将萱香接到咱们的秋院去住。断绝外界的来往。”
“这…殿下,秋院那边偏僻,萱香大人身体是不是不太方便过去?”侍卫奇怪道。
秋院算是他们的一个秘密基地,关押了永远不会让他们逃出来,也不能叫他们死的犯人,隐秘的只有几个人知道位置。
萱香这是要被放逐了?
“我让你去你便去,这件事非做不可。”他道。
这样他才能安心。
“是,殿下。”那人只好答应了。
一夜的功夫,李玉端先前的话才到了京城,现在给雪裟的时间只有那么一日了。
过了一日。萱香到达的地界,可能是任何人都找不到的了。
“小姐,檀木来看昨夜您绣的东西了。”红杉的声音传来。
已经是过了早饭时间,檀木倒是尽心尽力。
“让她进来吧!”雪裟吩咐道。
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一块灰布在她手里不断变化着。
不一会儿,檀木进来了,脸上挂着笑容,像是一朵娇小的月季花。
“檀木参见大小姐。”她道。
“起来吧!你可真准时呢?我想偷懒都没有空挡。”雪裟说着。
檀木不好意思的笑笑:“小姐这是哪里话,多练习练习不是好事吗?小姐您还是手生,到时候这一月过去。不就可以出师了吗?”
“出师倒是好事,来你瞧瞧我昨日绣的。”雪裟招呼她过来,拿出一个绣了一半的花样出来。
檀木接过去一看,实在是哭笑不得。这她教的是鸳鸯戏水,可雪裟这个,鸳鸯像是鸭子,还是歪歪扭扭,针法混乱,一看就知道是毫无天分……
“这…已经不错了。小姐真是天资聪颖。”檀木昧着良心夸道。
雪裟也是笑着,只是那东西不过花了一炷香胡乱绣的,她却大声和檀木说是绣了一日的宝贵成果。
檀木:“小姐只需要再来几日,便出师了呢?比我还要绣的好。”
“是吗?檀木你可是我们府里针线活最好的人,我只希望不要丢脸便是。”雪裟笑道,故作轻松的样子。
檀木:“那是大小姐小瞧自己了,那今日咱们便开始吧?”
“好。”雪裟道,拿起了针线,却故意将剪子落在一边。
两个人一针一线的,缓慢动作,终于,檀木道:“大小姐,剪子呢?我要剪线。”
雪裟道:“我来找找吧?好像是在这里……啊!”
说话间,一下子就出了事,雪裟的手扎在了剪子上,顿时鲜血直流,染红了什么鸳鸯戏水。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快,快那手绢按住。之外剪子怎么在这儿呢?”檀木慌张的喊了一声。
“那里头有金疮药,快拿出来止血…疼死我了。”雪裟喊道,疼的眉头紧蹙。
檀木立刻慌慌张张的拿了一堆瓶瓶罐罐出来,而雪裟经过自己的挤压血更加留的多了。
眼看她手忙脚乱的找不到药,雪裟便大喊道:“你怎么找个药都找不到!红杉!红杉,你快来啊!”
这时候红杉本就在院子里,一听这话便立刻进门来,看见雪裟这便都已经“血流成河”了,立刻着急的大喊:
“小姐,您怎么受伤了这是怎么了?”
“别问了,快给我找到金疮药!”雪裟怒了。
红杉:“好好。”
她一把推开檀木,立刻就找到了一瓶很小的金疮药,将它撒在雪裟的伤口上,又利落的包扎了伤口。
雪裟整个过程都止不住怨气的瞧着檀木,时不时被碰触伤口而发出痛声。
檀木现在真是不知做错了什么,她可是出了名的机灵,刚才怎么连给小小的金疮药都找不到呢?
看来大小姐是生气了,无缘无故手受伤了,这以后还怎么绣女红?
虽然这剪子出现的莫名其妙,但雪裟却没有理由用伤害自己的代价换取不绣女红的休息时间。
毕竟她昨夜还兴趣盎然地绣了这副“鸳鸯戏水”。
“这怎么伤的这么重,这样的划伤。要是留疤了可怎么办啊!”红杉怒道!
“这…这是个意外,大小姐您没事吧?”檀木无奈道。
红杉:“你说小姐有没有事情?这都伤成这样了!我要去报告老夫人,说你一点也不称职,把小姐都弄伤了。”
“好了。不怪檀木,是我不小心。这现在伤成这样,倒是怎么还能绣女红?”雪裟忧心忡忡的说道。
眼神中还真是看不出半点破绽,檀木只是一个下人,总不可能现在还逼着雪裟动手吧!
“小姐。是不是疼死了?”红杉心疼的说道。
檀木:“这…小姐您好好休息着,我去叫刘大夫来看看,再再回了老夫人让您休息几日吧!”
“这个小伤,不必叫刘大夫了,他一日也不能总往我这里跑,只是现在手伤了,我不能出门,只能让你去回了祖母,等伤好了再绣吧!”
雪裟说道,瞧着那些绣样。有些不甘心的样子。
檀木没说什么,只好退了出去。
“这下子她开心了吧!小姐您都受伤了!每日上赶子似的逼小姐,我非要让老夫人换个让过来才行!”红杉愤愤的说道。
“好了,你换她做什么,是我不小心啊!你替我包扎好了,便去拿几副药来,这伤口不大,可我不想留疤!”雪裟吩咐道。
红杉听出来意思像是药支开她,这才想明白为什么偏偏伤了手,小姐这是要让檀木不能在这里监视她了。
“好…小姐。我马上就去。”红杉笑道。
屋子里人空了之后,雪裟只是瞧了瞧镜子里苍白的自己,缓缓点头。
手掌间传来的痛楚有着轻松的意味……
(蜀王府)
“拿走,我不想喝这个。”萱香的声音决绝。似乎婢女端的那一碗金黄色的鸡汤乃是秽物一般。
几颗漂浮之上的鲜红色枸杞一入眼便搅起她翻江倒海的恶心。
“姑娘,这汤看起来荤腥但对身子好呀!这您不喝,孩子还要喝的。”一个老嬷嬷劝道。
萱香捏着鼻子,无奈道:“有没有清淡些的,这么油腻实在有些恶心。”
老嬷嬷一听,立刻把鸡汤浮着的一层油皮挑开。放在一旁的盘子里道:“现在不就好了?”
“我不喝,今日的天气太过闷热了,我没有胃口,想去花园走走。”萱香说着,便起来,扶着自己的肚子,往外头走去。
她倒是谁都拦不住的,老嬷嬷只好跟在她身后,随行的还有好几个家丁,这些看守的人,即便萱香现在怀了孩子也能够轻易甩开。
李玉端真是还没有想到自己会逃走啊!
雪裟什么时候来呢?
这不过是个小小的独立院子,根本没有花园一说,那只是有着几颗梧桐树和几丛百合牡丹的角落罢了。
外头的空气就是舒畅…
萱香走过去,一束挨着墙角的牡丹开的鲜艳灿烂,她过去想闻闻花香,还未弯腰那花就被老嬷嬷一把摘下,扶着她站直了,再给她欣赏。
“姑娘可不敢随便弯腰,来来来,我给你摘了。”
瞧她笑得那个满脸横肉的样子,萱香便觉得似乎又看到了什么油腻腻的场景,开始心不在焉起来。
上一次,萱香和雪裟说的那么清楚,是要她证明自己的能力,这样萱香才好放心的把孩子和自己的命交给她。
可实际上却不是这样……
“哟~萱香姐姐你怎么出来走动了?这么大的月份了,还是躺在床上好,安全保险不是?”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萱香的脚步停下来,冷冷的回答:“怜儿,你今日怎么在府里?”
一个女子走了过来,眉眼间带着一种凄凄惨惨戚戚的神情,似有若无的一番韵味让人心颤。
怜儿脸上的笑容灿烂,只是道:“萱香姐姐,今日怜儿特意回来看你,听说孩子快要出生了,我都等不及了。”
“哦?你等不及什么?想知道我这孩子是男是女吗?”萱香故意问。
怜儿上前来,这段时间她也成功的把殿下留在了自己的屋子里过夜,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自然说话也有底气了。
“自然是小殿下最好了,姐姐你陪了王爷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能够母凭子贵,怜儿希望是个好殿下呢?”她回答。
即便是笑,这个怜儿却还是带着一股子让男人心痒痒的风味,当然,这让萱香可不舒服了。
“怜儿,你真是这么想的?”萱香冷冷问。
怜儿笑道:“是啊!”
“那你要失望了,这孩子不是殿下的,是太子殿下的!”她直接道。
怜儿显然有些惊讶,她今日是瞒着蜀王前来的,萱香这个地方是不准任何人来的,要不是她在府里打点了许久,又不是外人。
她不可能见到萱香,本只是来看看萱香的样子,想知道为什么李玉端这么些日子跑得这么勤快。
没想到却见到她怀孕…生气之下,她以为还可以讨好萱香一番,以后好做姐妹。
“这…姐姐您可不要开玩笑。怜儿听不懂呢?”缓缓开口。
萱香却不放过她了。
萱香:“怜儿,你不知道吧?殿下是要我这孩子要挟公主,这孩子一生下来就是个秘密,你这样明目张胆的来打探秘密,是个什么意思?”
“这…姐姐,你可不要吓我,怜儿没有这个意思,王爷知道的。”怜儿后退了一步,只是想想。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萱香是被安排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不准任何人探望。
这…这是软禁,哪里是独宠?
“你特意来打探这个,可知道,殿下最不喜欢好奇心重的人!”萱香冷漠的靠近,原本就健硕的身子,此刻显得更为高大。
“姑娘别生气,你!还不快走!小丫头片子,惹的姑娘生气做什么?走!”老嬷嬷给怜儿一个台阶,她还想说什么,终究是碍着这萱香的话太过重要。
她招惹不起,缓缓的走了。
萱香终于露出今日的第一个笑容,皎洁如同夜晚的月光,脸上是得意的神色。
她看着身边,突然瞧见一个穿着灰色衣衫的老嬷嬷也笑了,那一排牙齿洁白闪耀。
萱香终究还是痴迷于女人之间的这些明争暗斗,争风吃醋了,果然,每个要强的女人都乃是天生的宅斗高手。
(未完待续。)
&bp;&bp;&bp;&bp;“走的倒是真快啊!我呼气想让她和我聊聊天呢?在这里实在闷得慌……”
萱香看似惆怅的说了一句,身边伺候的老嬷嬷便搭话道:“姑娘别为她生气,这不值当。孩子重要,来来来,坐下休息。”
“林嬷嬷,你不必这样殷勤,你知道我只是个阶下囚吧?”萱香冷冷的说道。
身子被林嬷嬷扶着坐在树下的石凳上。
“哟哟!怎么这样没眼力劲儿的?还不把软垫拿来给姑娘垫着,这石凳子多硬啊!再伤了姑娘的身子!”
嬷嬷高声喊道,并不回答萱香的话。
可惜环顾四周,这几个年轻的丫鬟都没有准备,好在一个穿着灰色衣裳的嬷嬷站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毛毯。
过来的时候已经叠成了豆腐状,正好让萱香落座。
“拿这个使使吧!”
灰衣裳的嬷嬷声音苍老,脸上也是皱纹密布,加上一些褐色的斑点,倒是看不出年轻时候的模样,只知道相貌平平,看起来有经验一般。
林嬷嬷接过她手里的毛毯,看着她一双皱巴巴的手,不免道:“还是老姐姐你周到,这毯子又可披着,又能拿来垫,真是玲珑心思。”
萱香:“好了好了!林嬷嬷,我不必坐那个,天气正热着呢!”
“这怎么行呢?这凳子凉,不能沾的。”林嬷嬷大声道,嘴角的唾沫纷飞,利落的垫好这才准那萱香坐下。
“你就是新来的接生嬷嬷吧?这管家还真会找人。”林嬷嬷眉开眼笑地对那灰色衣衫的老嬷嬷道。
“是,管家找我来的。姑娘的日子怕是近了吧?这样怕热,乃是孩子的缘由,叫您心情烦闷呢!”那嬷嬷道。
萱香一转眼,十分的不耐烦:“你这是什么话?随便说说的吧?”
这一看不打紧,只是这个灰衣嬷嬷看着,可真是眼熟。
林嬷嬷:“姑娘,这…”
“老婆子姓张。”
“对,这张嬷嬷一看就是有经验的。怎么是随便说说的呢?我生我那家里几个的时候,也是体热怕暑呢!”
林嬷嬷显然对这个张嬷嬷很有好感,这些日子都是她一个人照顾这坏脾气的萱香,这些个年轻的丫鬟根本帮不上忙!
她现在总算有个帮手了!
萱香问道:“你是新来的?”
“是。我刚刚来的。姑娘,你可别坐久了,这树下是阴凉,可外头湿气重,昨夜可下雨了。对你身子不好。”张嬷嬷答道。
林嬷嬷:“是啊!是啊!我怎么给忘了。这今天的露水也重呢!姑娘,咱们进去吧…”
萱香没有再听她在说话,眼神只是一直盯着张嬷嬷。
她的弯曲肢体,花白的头发下,埋着一张带着深深皱纹的脸,黑灰的面孔,上镶嵌着两颗无光的眼瞳。
因为是乱发,她的眼神难以看清,也因为面相阴森了些,没有人敢盯着看。
整个人真是散发着一股半个身子躺进棺材的死亡气息。不知道林嬷嬷到底是哪根筋不对,竟然会觉得亲近……
恐怕她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不敢看她了吧!
“走吧!我虽然不怕这个,但身子乏了想休息休息。”萱香老实道。
随后张嬷嬷就扶上了她的身子,粗糙与皱巴巴的触感袭击而来,像是一把干柴似的,萱香身子一震,随着她走动的脚步也僵硬了。
“老姐姐你可真精神啊!”林嬷嬷在笑着偷懒,同时看向那几个丫鬟的眼神也嫌弃了。
进了屋子之后,萱香便道:“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先睡一会儿。晚些时候再用饭。”
“那好吧!姑娘多休息也好。”林嬷嬷笑道,自己便走了出去站在门口。
“你留下!既然有那么多要注意的,你就在这里坐着吧!看看我怎么睡觉的。别想偷懒。”萱香吩咐张嬷嬷道。
这么无礼的要求也让林嬷嬷替这个新来的老姐姐表示唏嘘之情,不过她还是关上了门不管她了。
“你过来……”萱香坐在床上喊道。
张嬷嬷脸上带着冷静的眼神。走了过去。
于是萱香盯着她看了又看,脸上的表情走马灯似的换着,终于试探性的问道:“你是谁?”
那张嬷嬷一脸的茫然,却是缓缓开口……
“是我啊!还会有谁?”
这个声音是!
“雪裟?你好大的胆子!”萱香一下子笑出声音来。
这个清脆的声音从那一副老妪的身子里发出,她终于明白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了。
萱香:“你竟然还会易容?我真是小看你了!”
“这没什么难的,我也是第一次。”雪裟默默的将乱发拨开。现在这一双清澈的浅蓝色眸子终于显露出来。
一下子似乎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你这是第一次?不可能吧!这张脸?你这是怎么弄的?”萱香不可置信地看着雪裟,用手在她的脸上摸着。
那些凹凸不平的皱纹可是十分的真实,再看这头发,只是一摸,她便瞧出来是石灰了,沾了一手的白色。
“呵呵…你这头发可算是露馅了。”萱香笑道。
“真的?我只是先前见别人这样做过,他教我的是用的是面粉米粉混合的浆糊糊在脸上。”她道。
想起了前世见过的那个会易容术的术士,高瘦的个子,喜欢喝女儿红,只要有酒,哪儿都能够待……
“那怎么会如此相像?我在这么近还是瞧不出什么差别。”萱香兴奋地道。
“这…没什么。你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可是滋润,为何还要到我那儿受苦?要不要再考虑考虑。”雪裟突然笑道。
只是想要转换一下话题而已,她记得那个人教她的秘诀,乃是观察你要模仿的人,仔仔细细,每一个器官,部位,细小的皱纹和特征。
还好这个林嬷嬷没有见过府里的那个叫做张婆子的接生婆,否则便要露馅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在这里可是要受监视的,怎么比的你那儿自由自在?”萱香笑笑。
雪裟:“你这可要生了。我瞧见你对怜儿,吓得她落荒而逃的样子,倒是十足的主母风范。”
“原来你早进府来了,真是小看了你。我还以为你进来便要大费周章……她算得什么?殿下拿她开心罢了!她只是没有发现。”萱香说着。
想起了自己唯一一次被李玉端眷顾…那个时候,自己也是一个“怜儿”。
“我知道。你决定要走,那便准备好。我看了,除了你这个院子有几个家丁看着,外头是守了许多人的。没有你说的那么松动。”
雪裟答。
“好,你应该有计划吧!说吧!怎么做?”萱香以相信的眼神专注的看着她……
与此同时,相对而言看守的紧的蜀王府外,却也围上了另一批人。
一直到了入夜,便有了几个人的言语。
“殿下,蜀王不在府里,咱们可以直接动手!要挟他把马车奉还,皇上就不会再怪电子你了!”
一个黑衣人道,他的想法不错,可他以为自己只是来抓一个怀了蜀王孩子的妃子。
而于李荛端来说。抓了萱香,得到了那个孩子,就是得到了潇月和皇后的支持……
处理的好的话,他可以和皇后达到协议,让她扶持自己,将来便有可能归还她的孙儿。
潇月这么大的野心为了这一丝的机会也一定不会放弃联合自己的。
而李玉端和皇上那边更是好处理,既然李玉端不相信自己,那他便会不仁不义,将萱香刺杀太子的事情告发给皇上!
如果顺利,李玉端难免是失宠和死路两个选择。那时候,他可是坐收渔利!
现在,一切的一切,竟然还是回到了他早早就已经差点得到的萱香身上……
那时候若不是玄汕太过紧逼萱香。她可能现在还牢牢的把握在自己的手上!
“殿下,玄汕大人说过,这个萱香武功不低,会不会难缠?”黑衣人问道。
李荛端:“闭嘴!”
他有些怒气,玄汕这个人,他已经是放弃了的。现在的主要目的,他是要获得皇上的信任,和救回于瑶。
为何自己手底下的人都无时无刻不在提玄汕呢?
“你安排下去,从现在开始守着这座宅子,若是萱香还在王府,李玉端一定会传话回来安排她的事情。”李荛端吩咐道。
“是,殿下。”黑衣人答。
李荛端说完,并未离开,而是揭开外袍,一身夜行衣衬得他的容颜俊秀,如竹般清新脱俗,却是表情凝重。
瞬间飞身出去,李荛端消失在夜空中,已经潜入了蜀王府。
已经是几个时辰过去,林嬷嬷站在门外踌躇,不知该不该去叫醒萱香,想着应该可以送补药进去了,终究还是端着碗敲门进去。
林嬷嬷:“姑娘,你这晚饭也不曾吃,快些喝了这补药,有些气力之后咱再吃些好吃的宵夜吧?”
“哟?张嬷嬷,你在里头呢?姑娘还睡着呢?”她看了看,这屋子里站着的张嬷嬷把她吓了一跳,脸色苍白的吓人。
“还在睡呢!”雪裟装作老人的声音道。
林嬷嬷有些无奈的朝着床边走来,越来越近的时刻,却瞧见床上的人没有露出头来。
“哎呀!怎么能这样睡觉呢!闷坏了都!”
话还没有说完,她却两眼一翻白,臃肿的身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萱香,你下手这么重做什么?”雪裟道。
终于在门帘后走出了一个大肚子的女子,她的脸色挂着得意。
“这个老东西,时时刻刻都在管着我,我并不喜欢她唾沫乱飞府模样,怎么?你不是要她昏倒吗?这就是了?”
萱香笑笑。
“好了!你快躺下吧!我来喊人。”也不过是犹豫了一下罢了,雪裟便不再说话了,这个老嬷嬷怎么说,反正也不会死的。
萱香自己掀开被子,十分利落的把里头放着的枕头抽出来,躺下之后,那肚子隆起的很高。
雪裟把林嬷嬷的手臂扯出来,拿出了一把小刀在她的手背割开一道,乌黑的鲜血流出来。
还未沾到雪裟的手她便已经用布沾满了递给萱香。
萱香拿着擦上了被子与大腿,整个人便呈现出一种苍白的失血模样,实在是了得。
“来人啊!来人啊!姑娘出血了!姑娘出血了!”雪裟捏着嗓子喊道,声音很是响亮,有些像这个林嬷嬷的声音。
萱香心想这可是模仿的真像。
“怎么了?怎么了?”
外头的人立刻乱哄哄的,一定是家丁不知怎么办好,不敢进来,有失分寸,随后几个丫鬟便跑了进来。
“怎么了?林嬷嬷,这是怎么了?”
“姑娘怎么了呀?”
她们一看见那被子上的血迹便吓得不敢说话,愣住在原地。
这几个都是十几岁的丫鬟,肯定是刚刚进府身世清白的,李玉端也是想的好,这几个小女孩定然在萱香生产后便是死期了吧?
她们现在以一种无比惶恐的眼神看着屋子里的林嬷嬷,雪裟这个时候已经把她架起来,靠着墙面。
那手背被压住,没有血流出来,因为是暗处,丫鬟们看不清。
“姑娘是不是要生产了?是…啊!”
一声尖叫稚嫩的发出来,原来是林嬷嬷毫无预兆的倒在了地上。
“她昏倒了,这林嬷嬷定是吓坏了。”雪裟道。
“张嬷嬷,那那怎么办?姑娘现在是不是昏迷了?这林嬷嬷也昏迷了!我们要不要叫大夫?”
她们慌乱的问道。
萱香那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看来现在只好靠这个今日才见面的张嬷嬷了。
雪裟知道,年轻人看见了老人多少都会有些依赖和信任,这是与生俱来的天性,人老了,阅历的丰富,代表着经验。
“好了!你们比我慌!快去让人叫大夫来!姑娘现在怕不是要生,出了这么多血!是要小产!”雪裟道!外表乃是张嬷嬷的样子。
“好!好!我们去叫!”
“姑娘不会有事吧?呜呜……”竟然有人开始哭起来了?
萱香忍不住翻了白眼,雪裟上前去看了看外头的人他们已经都跑去叫人来了。
雪裟紧张喊道:“你们都快去打热水来,快做补救!”
“是是!”屋子里几个人也走开了。
萱香立刻下了床,冷漠的踏过林嬷嬷,站在外头一看。
“这里没有人了,我带你出去,有一个地方没有守卫,我先前就是从那里出去的。”
萱香冷静地看着雪裟,率先走了出去,大着肚子简直完全不影响她。
这些人也是笨,孩子这么大的月份了,是最稳固的,除非是要生了,否则不会有什么意外。
出了院子,现在可是算是萱香的地盘,横着走出去也不难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趁现在,快走吧!”萱香说道。
看向身后,却发现雪裟跑到了她的衣柜门口,正在到处翻找。
不一会儿,便拿出了两个可做面巾的手帕出来,又将一件和萱香身上这件相似的衣裳套在身上。
“你这是在做什么?”萱香不解的看着她,直到雪裟把一件被单卷起绑在腹部的时候,这才看懂。
“走吧!以防万一。”
雪裟冷静道。
“你这样做,不怕出了府门一大帮子人要了你的命?”萱香跟着她走在后头,说出的话中带笑。
她没有必要这样帮自己吧?几乎算是豁出命去了。
雪裟警惕的看着四周,淡淡道:“打扮成你的模样,他们分不清,这才有利于两个人都活下来,你可是金贵的很。”
两人间玩笑着出了这个小院,外头已经有一队人朝着这边走来,原来是那些叫大夫的人回来了。
这大夫还真是住的近,那么很快他们就会追出来的!
“走这边,这个地方只有蜀王和我们少数几个人知道,他们追不上的。”萱香说道,指着一条花园中的路道。
雪裟看了看,冷静地问:“这路走下去还有没有另一个岔路?”
“有是有,侧门的,怎么了?”萱香奇怪答。
雪裟没有说话,只是立刻走向了那条路,萱香便跟上带路去了。
两人刚动身没多久,方才的住处便传来了喧闹声,整个蜀王府都灯火通明的戒备了。
“萱香跑了!萱香跑了!快来人啊!”
“把府门关了!立刻关门!找管家来!找管家来!”
这一下子闹成一锅粥,外面的眼睛可是都看在眼里!
蜀王府原本就只是围了一群人在外头守着,现在立刻关死了门,在府里搜了起来。
李荛端听着这突然传来的呼喊声,心想难道有人先动手了?
他隐藏好自己之后也开始在屋顶上翻看,只是找了许久和府里的人一样,一无所获。
萱香跑得很快,气喘吁吁的样子让雪裟看了都害怕。但她看着府里现在的搜查也不敢让萱香歇息。
两人走了许久,果然看见了岔路。
“哪一条到侧门?”雪裟问道。
“侧门…什么侧门?我…我们要走的,是这里…!”萱香大喘气的说着,手指着右边的石门。
雪裟却看向左边的路。
“走这边!你还能行吗?我先看看守卫多不多。你恢复体力先。”她说道。
萱香:“雪裟,你干什么呢?我说了!走…走这边,这边这府里的人都不知道,最为…安…安全。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她的脸色通红,这样的口气并不好听。
“有一句话叫做疑人不用?我现在要救你出去。你就要听我的,是我在外头准备了马车,和安全住处!不是你!”
雪裟难得历声说话,只是眼中还是看不到慌张。
“随我来!”她一声令下,萱香倒是不说话了,跟在她身后步伐很慢。
雪裟走的快些,只是一个转角竟然就是侧门了。
现在那里只是站了两个家丁看守,看起来并不会武功的样子,谁人不会想到竟然会直接走侧门吧?
“好了!萱香你能不能放倒他们?他们看起来还没有那个林嬷嬷强壮呢!”雪裟说道,回头一看。萱香却是皱着眉头。
“我知道你认为走这里不对,外面肯定有人守着,我们一定会被人盯上,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马车停在两条街道外的小巷子里,若有人追杀你我会替你引开,你直接回林府便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自然相信你,可刚才那条路,出口是十分安全的,你为什么不走?”萱香竟然还在纠结于这个?
雪裟现在是真的相信怀孕脑子会不好使这句话了。
“走那儿?你要是李玉端。难道不会特意在只有你们知道的地方安排更多的守卫吗?他知道你要逃走的话,一定会选这个最悄无声息的不是吗?”
她无奈的解释道。
萱香想了想,似乎真的脑子转不过来。
是啊!那里的人一定更多…
“好吧!我知道了,咱们走吧!我能够对付两个人。”萱香道。
雪裟没有怪她。走向了守卫的视线中,刻意表现的畏首畏尾,还要逃跑的样子。
“唉!那是谁?”
“是不是有贼?快抓她去!”
两个人立刻被引过来了,雪裟隐藏在树丛里,那两个家丁走了上前,一个只是探头。脑后就被人狠狠的击了一掌!陷入昏迷中!
另一个刚想叫出声音,朝着萱香扑过去,雪裟伸出脚绊倒了他,见他笨重的身子一倒,一块石头便落在了脑后……
“走!”雪裟干脆的说道。
两人走侧门的决定绝对是没错的,因为就在此时,右边的石门打开,走出一列整齐划一的黑衣人来!
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刺客!
原来他们一直都守在那里!现在是出来寻找萱香的。
这样的一幕让刚刚搜查过来的李荛端瞧见,立刻便发现了侧门的开启,脚下一空,冲了出去!
“外面有人,不止一个!雪裟,看来你要当做诱饵了。”萱香冷冷的说道。
不过是抬眼观察便知道了危险所在。
李荛端此时已经与守在侧门的人会合,眼中多了两个蒙着面的孕妇。
“殿下,哪一个是萱香?”黑衣人问道。
李荛端仔细的想要分辨,但这两个人身形相似隔得又远很难辨认。
雪裟没有抬头看,却知道萱香说的一定没错,余光扫过这几个街道,瞬间得出位置。
“你朝着前面跑,到一间酒楼的时候转进巷子,那儿人多,穿过去的第一个转角便是我的马车所在,回到府里之后躲在我的院子里,我晚点便到。”
萱香听着她的话。眼神瞬间的灰暗,在看见雪裟眼里的沉着冷静之后,对于那一抹淡然感到由衷的敬仰。
表面上她什么也没有说,冷冷的转身道:“你要是死了。我逃出去可没有意义了!”
“三…二……”雪裟没有回答,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数着。
李荛端也在这个时候下了命令:“兵分两路!一个都不能放过!小心行事!不能伤了!”
“是!”
“是!”
黑衣人中传递着冷冷的答话声!立刻出动!
终于,雪裟和萱香两个人也像脱弦之箭般向两个方向飞了出去!
雪裟跑的是右边,连灯火都不曾亮起的荒凉之地!
萱香跑的是直线,也是繁华的地界!
李荛端在瞬间的做出决定!
哪个才是正主?谁是掩护?右边的人傻乎乎的跑向没有人的地方。这个方向活下来的几率太小!
萱香是聪明的,她不会这样傻。
“殿下!前面的!”身边的人喊道。
李荛端只消一眼,却追上了愚蠢右边的雪裟,放过了直接跑的萱香。
萱香那边只有少数几人在追!她很快便冲进了人群中,黑衣人也难以找寻了!
李荛端充满自信的追着“萱香”,心中想的是!
前面的女子选了看似送死的一条路,但他的眼中,这个女子跑的速度比那跑前面方向的女子慢了一些,抬腿之间,似有束缚!
李荛端立刻便想到了。
前面的乃是障眼法。希望他们去追难追的,而忽略这边的无法逃脱!
萱香的脑子的确好使!
李荛端心中想着,脚下的步伐快了,那女子哪里跑的掉,眼看越来越没有人家屋子!
雪裟跑进了一条巷子,心想如果是她想的那样,头目会被自己吸引过来,萱香也容易逃脱些!
外面守的人如果不错的话,应该是李荛端的。
朝巷子里头跑着,雪裟其实没有考虑过这条路。因为她不知道会从这里出来,原本她的计划是另一条侧门!
现在只有碰运气了,跑着跑着,可惜眼前的却是一条死巷子。摆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李荛端看到这里已经是挂起笑容!
猎物抓住了!
“什么?”
突然出声,李荛端惊讶的看着那女子!
她几步便冲上了那墙面,踩着杂物的动作无比灵活似乎那大肚子是假的一般,迅速的翻过墙去了!
“殿下!快追啊?人不见了。”
身后跟着的黑衣人踏上了墙,站在那儿一看,女子翻过之后的对面简直是一览无遗。根本没有地方可躲!
但却是见不到踪迹了!
“怎么会这样?”李荛端恼怒的吼道!几乎要把手指甲陷入掌中!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耍他!为什么…为什么!
“殿下,怎么找?怎么…”那人的话还未说完!
李荛端便风一样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很快便听见他兴奋的声音!
“这边!过来!”
他找到了!
雪裟听着身后的动静,狠狠的抽打着马背,速度越来越快,却还是甩不开了!
刚才她跳下来的瞬间,几乎摔倒,却也是这,看见了墙后路上的马蹄印!只是那么的浅,还好是她摔倒了贴近了地面!这才看见。
果然跑了几步之后转角便瞧见一个马厮!
她抢了仅有的一匹瘦马,那马甚至都没有马鞍,悄悄的驾马出去几步之后她便开始狂奔!
本以为是天助我也。
身后的人却还是跟了上来!
“你还想往哪儿跑?”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雪裟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可…现在是怒了!
她跑不了了,心里接受了这个事实,缰绳一转,跑进另一条巷子……
“你还想往哪儿跑?”耳边突然传来阴冷的一个声音,雪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背后有人坐上了马,身子一瞬间的失去平衡,下一秒便已经重重的摔倒在地。
她落地的时候用腹部挡了一下,并未摔坏颈椎一类!不过这个时候她却是装作已经重伤,动弹不得。
李荛端:“你还想怎么跑?怎么糊弄我?萱香在哪儿?说!谁来救她了!”
冷冷的声音传来,雪裟不语,也不抬头,直到听见了拔剑声!
“你要杀便杀!哪里来得这么多废话?”清淡的一个声音落入李荛端的耳中。
他只是皱眉,女子抬起头,他看到的却是一张老气横秋的脸!
雪裟心想,他认不出自己来吗?真是可笑。
李荛端却让她出乎意料了。
他今日的一身黑衣与闪闪发亮的长剑都是她所熟悉的,而那张俊美倜傥的脸上,却是那样怨恨聚集的表情!
硬生生的叫她记起上次瞧见这个表情的时刻。
那是她被林絮苏陷害背叛他的时刻,那时候!
他脸上的憋屈,怨恨,似乎已经是忍耐到极限的侮辱,突然爆发!
让她的心碎成千万片,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身子被他提起,雪裟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双手紧握。
李荛端:“伪装的不错…这样的逼真?哼!我早知道你有一张虚伪的面孔,只是没想到现在这样子会这样的适合你!”
“放开我!你要抓的萱香已经跑了,你又一次被糊弄了吧?”雪裟竟然这样说道。
似乎存心想要激怒他。
李荛端不知怎么,怒气消散了九成,一挥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即便是隔着那一层假皮,雪裟却还是觉得恶心,双手去拦住他,只是无用的被他大力撇在一旁!
李荛端的眼神太过深了,暗的如同深潭,她看不清。
“你这张脸倒是适合你!不是吗?”他继续笑道。
雪裟释然的道:“既然落在你手中,死便死吧?反正萱香现在在襄王手里,她一定会发挥重要的作用,我的使命也算完成。”
提及李玄端,这一次他该发火了吧?
只要李荛端将她的手松开,她便能够拿身上的火蜘蛛攻击他,算算时间,她现在跑出去还来得及!
“你还想故技重施?雪裟,不能了。”李荛端看着她一双浅蓝色的眼睛,突然冷漠道。
她刚想说什么,他却继续自言自语道:
“你千方百计和我作对,不是为了李玉端,你也不是为了李玄端,你是为了你自己,对吧?”
雪裟听了,突然冷笑。
“你要是早些知道,我在前几日就该死了,皇上也不会怀疑你。”
“我究竟哪儿得罪了你?你是刻意出现在我生命中的吗?”李荛端似呢喃般开口。
褐色的眸子里浮现一丝眷念,雪裟不该看他的眼神,真的不该……
因为李荛端话毕,也在她的眼中见到了恍惚……
忽略了粗糙的皮肤略微刺鼻的面糊味道,贪婪的吻上她的唇瓣。
一切发生的太快,雪裟来不及反应,只是当他的舌尖碰触到自己的时刻,用力挣脱!
李荛端抱紧了她,片刻的眷恋上了她的唇,不舍的离开。
突然道:“你真实面目的丑陋,正好配得上我。”
“什…什么?”(未完待续。)
P: 发糖,521不谢啦~呵呵
&bp;&bp;&bp;&bp;“你是不是疯了?放开我!”
雪裟疾言厉色的呵斥道,心中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他为什么会这样做?这样突然?
李荛端突然笑着开口:“你一定有着一段过去是吗?
你有任何人都无法得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与我有关!你最在乎的,是我吧?”
“你…你疯了!我为什么会在乎你?”雪裟反问,渐渐觉得此刻的李荛端真实的叫人心惊。
“不管你做什么动作,雪裟,你放心吧!你没有办法威胁到我的!”他继续说着,呼吸间的热度真实。
眼中的爱意真实,甚至于有种心照不宣的气氛开始弥漫。
错了,一切都错了!
雪裟突然惊恐万状,眼睛朝着地上看,脸上的面皮也在掉落,似乎被什么液体溶解。
李荛端看着她的变化,抬起了她的双手,他刚才竟没有发现落马之时,这双手已经是鲜血淋漓。
“你受伤了?为何不早说是你。”他温柔的问道。
雪裟的心跳似乎停拍,狠狠的抬头问道:
“是我又如何?你不是要杀我吗?你不是厌恶我?”
“我要留着你,雪裟,你只是太符合我的心意了,你猜到了我的所有,难道这不是我们相配的理由吗?
等我登上帝位,你将会是我的皇后!”
夜里太冷了,弥漫着一股白白的雾气,叫人看着虚无缥缈,陷入迷茫的混乱,回忆的枷锁很快便卡住了手脚,黑暗的尽头有人将自己拉回现实……
“省省你的话,对于瑶去说吧!”她高声说道。
李荛端立刻皱眉,于瑶…她若不提多好啊?
左手的间突然举起,他道:“好!于瑶是吧?那我便拿你去肖潋那儿换于瑶便是!”
话音未落,雪裟的眼神可不是要任人宰割的样子。
今夜遇见他,已经算是重生之后最叫她恶心的事情了。
“是啊!你自然不怕,肖潋是你利用的工具不是吗?你自然高兴回到他身边。”
李荛端把雪裟松开,缓缓的说出这句话,身后的黑衣人便围了上来。
“住手!你们是谁?把我们萱香主子交出来!”
李荛端没有想到,身后的一条巷子里突然追出许多人来,灯火通明的架势,似乎是蜀王府的人。
再看雪裟,她这个时候只是转身一个劲儿的将肚子整理好,装作了孕妇模样。
“遭了!看看有多少人!这些人只是家丁吧?”李荛端立刻命令道,黑衣人才一动身,屋顶上便下来了十数人。
一看便是李玉端的刺客,一个个身手了得,两帮人马很快打在了一团,他这个时候可不能暴露,快步躲进了黑暗处。
雪裟见状早已经逃之夭夭。
原来刚才她是特意驾马走到这个地方,李荛端是追糊涂了,没有发现雪裟就停在蜀王府的转角!
还和她在这里逗留了这么久,直到追兵到了。
事情失去控制,原本李荛端站在屋顶跟了雪裟几条街道之后突然发现一对人马匆匆朝着蜀王府的方向赶。
他再也不能逗留,今日算是毁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雪裟消失在人群中……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大门敞开?”
李玉端是随从回到蜀王府一看,家里乱哄哄的,灯火通明便问一个丫鬟道。
“管家!您可算回来了,萱香姑娘她跑了!”丫鬟见到他跟见到了救星一般,大声报告着。
原来这个随从便是蜀王府的管家,他是原先不放心才会跟着李玉端出京!
眼看年迈的身子不适应这军中生活,因此才被李玉端派回来传话。
此刻一看他花白的胡须,会感觉有些年老,可这管家却毫不逊色于年轻人。
“追兵去了没有?事情的经过如何,府里有无死伤?”他迅速问道。
丫鬟想了想道:“不是刺客一类,是…是萱香自己跑的,家里的人已经出去追了,就在那边!”
看着她指着的地方,原来就在转角,管家有些恼怒的一巴掌将那个年轻小丫鬟拍倒!
一对人跑的飞快
管家:“简直浪费时间,竟然不早说就在这里!”
殿下才吩咐了要好好看管萱香,现在一回来便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实在不该走的!
管家的人马一到,李荛端的人便再也地挡不住人数的压制,匆匆败去之后便各自服了毒,管家连个话都没有问出来。
只知道方才萱香还是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又好像有人瞧见她和另一个男子走了。
管家指着一个跟着自己来的人道:“你!立刻回军中报告殿下!收拾一下这里!”
“是。”那人立刻答应了。
忽略了赶来的一日一夜,现在又立刻赶回去的艰辛。
管家脱下一直戴在脸上的面纱,露出了一张六十多岁年纪的脸,明明是慈眉善目的长相,大腹便便的体态看着忠厚。
若不是今夜他的利落动作,谁能够知道这个样子老实的管家同时也是李荛端最信任的亲信呢?
此刻他的眼里产生了些许疑惑,自己这才接回萱香多久啊!她怎么…
怎么跑了?
她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没有朋友,还爱着殿下,怎么会想要离开?
谁与她成了同盟呢?
不论是谁,都是个厉害的人物。
才刚刚带着人回到家中,一个女子便凑了上来问道:
“怎么样,抓住了吗?”
管家看了看她,道:“怜儿姑娘,抓谁?天色已晚,快回去休息吧!”
看着他冷冰冰的态度,怜儿这么多年了,原本就有些怕他,便立刻退到了一边,口中道:
“可是我发现萱香有问题的,你怎么还要瞒着我……”
“怜儿姑娘,你不必做这么多!殿下要的只是你在蝶飞凤舞楼好好待着便够了。”
管家冷漠的说着,完全忽视了她走远了。
“你!你这个老东西!有什么了不起的,每次都是眼比天高!”怜儿咬牙切齿的说着…
他对萱香就不是对她这样子,肯定是伤心了吧?如同女儿一般的人却背叛了他,背叛了主子!
她一双忧愁的眼睛中闪着恨意,凌厉的样子让人不敢靠近。
“呕…唔……唔…”
一阵阵的恶心从翻滚的胃里冲向脑子,即便雪裟狠狠的吐着!
鼻子里的刺痛感没有消失,她呕吐的狰狞面孔吓坏了多少的路人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一路冲着林府去,她却狠狠的逼自己吐出来。
嘴唇上的感觉依旧存在,她没有想过竟然会这样叫她恶心……
“天哪!好可怕的老太婆!”
“这是喝醉了吧?真是为老不尊!”
“一看就是那些下三滥的婆子……”
议论纷纷的人并没有停下嘴,雪裟不去赶他们,也赶不走脑海里的方才。
李荛端说自己可配的上他?不对!他卑鄙,他利用所有能够利用的人,甚至是自己的感情,也可以假装!
自己不是这样的!不是!
在他的眼中,自己便是这样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吗?为什么呢?她不会自命清高,但直到现在,她没有主动害过任何人!
刚刚说出这句话,眼里却出现了林佑小小的身子和他失去的眼睛…
步伐越来越坚定,眼前的路早已经不再模糊,胃里没有其它东西可吐的时候。
恶心感被强迫压制下去,抬眼的那一抹清明还是那个她。
“你回来了!”萱香的声音响起的时候,雪裟只是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
萱香好好在坐在雪裟的床上,现在立刻上前来看,有些担心她。
院子里今夜没什么人,她很顺利便回来了,红杉也没来,萱香没有被其它人瞧见。
“你怎么了?你被追上了吗?”萱香问。
雪裟不回答,快步走向脸盆,直接将一壶茶水倒进去,还冒着热气便开始清洗脸颊。
萱香不解:“你这是干什么?不能叫你那个丫鬟红杉打水吗?她看见我也没有关系吧?”
雪裟没有理她,干脆将脸埋进茶水中,面粉渐渐溶解,茶水变色的瞬间红杉的声音响起。
“小姐?您睡了吗?老夫人送了汤来。”
她一推开门便看见了坐在一旁的萱香,奇怪地问:“你怎么来了?小姐呢?”
“好久不见了,红杉。”萱香答,很是放心的和她说话。
红杉眼神迟疑,又看了里面站着雪裟这才上前去把一碗汤放在桌上。
“小姐,您在干什么呢?这穿的是什么衣服?”她问。
雪裟抬头,茶水的褐色染上了洁白无暇的肌肤,一双眼睛里毫无光芒。
“我们刚才在外面。红杉,你这汤不错啊!”
萱香自顾自地笑道,同样是一碗乌鸡汤,现在喝着便是无比美味。
“我这是给小姐的。”红杉皱眉。
“无碍,反正我也不想喝,以后萱香要住一段时间,你带她去你那儿睡吧!”雪裟轻轻说道。
也不怪萱香没有表达关心,这不是她会做的事情。
萱香:“好了,走吧!你们家小姐今晚可累了,让她休息吧!我也累了,回到这里真好。”
“那,小姐你早点休息。”红杉道,带着萱香走了出去。
雪裟清洗了许久许久,终究是眼神平静的入睡了。
这一晚从现在开始,风平浪静……
(次日)
“她又把萱香带回去了!看来是因为李玉端不和她联合的原因。”
李荛端站在树下,身穿白衣,外面穿着一件紫色外袍,飞扬的衣角带来一种出众的气质,也衬托了他的儒雅。
“殿下,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找蜀王,毕竟萱香可算是他的死穴。”侍卫问道。
“不找他,他做不了什么的!萱香在雪裟手上,比在他手上对我们更为有利。
我们不知道蜀王会不会把孩子杀死,但在她手上要好的多。”李荛端冷静的分析着。
与昨夜那个被侮辱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侍卫:“殿下为何这样肯定?林小姐难道不会利用萱香的孩子吗?”
李荛端没有回答,身边没有了玄汕,竟然连一个懂自己心思的下属都没有了。
昨夜雪裟简直算是豁出命去救萱香了,谁也能够看懂吧?
只是为了一个被利用的棋子,即便是他也不会这样做!
李荛端就是因为有这样一套准则才能得到许多人的支持,他懂得什么人,应该投入多少精力!
“现在只需让林方把萱香从雪裟那里找出来。”他说道。
想着,期限已经紧张了,风和日丽的天气,似乎很适合出去游玩。
“殿下,外头有人求见。”
一个家丁跑来报告,身后跟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但看得出来不是他府里的打扮。
李荛端问:“是谁?”
仔细一看,却是认出了来人。
“参见四皇子。”林絮苏笑容甜美的说道。
李荛端温和的笑笑:“你怎么来了?还这个打扮?”
见他对自己笑,林絮苏也开心起来:“殿下,我自然是有个好消息啊?”
“下去吧!”他命令道。
两个人一边散步一边说话。
“什么好消息你要亲自过来?”他问。
林絮苏圆圆的眼睛里似乎只有他,满脸的痴笑却不影响说话的顺序。“殿下,昨夜我们府里来了一个重要的人,你知道吗?”
“是…”李荛端几乎有些不相信,她难道也知道萱香吗?
“没错,便是萱香了!她是太子的妃子,还是见到太子死的人,我娘说了,她一定有问题,要不然我姐姐,雪裟?
她是不会和她混在一起的。”林絮苏开心道。
“你说萱香和雪裟?她在你家做什么?”李荛端装作不明白的样子。
林絮苏俏皮道:“殿下,我告诉你,你可要经常来找我玩啊?”
“自然,你说吧!”李荛端也笑笑,他认为林絮苏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不要紧。
“真的?那好!萱香她怀孕了!昨晚有人亲眼看见的大着肚子在雪裟的屋子里,她怀了太子的孩子!
殿下你要是把她交给皇上,那皇上知道了有皇孙的消息,定会龙颜大悦,赏识殿下的!”
她叽叽喳喳的说完,故作天真无邪的为他想。
张氏不让她张扬,可她第一时间告诉了他!是不是有些感动了?
不…是弄巧成拙了!
李荛端心中想的是,她都懂得来找自己,而不是让林方直接把萱香交出去,便该是知道萱香到了自己手里绝对是个棋子的份了吧?
表面上还是笑着,他高兴道:“那真是太好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气氛逐渐融洽起来,林絮苏的胆子也越发大了,这些日子雪裟和自己,娘亲都走得很近,可关键时刻却又不帮忙只是捣乱!
那就怪不得娘会先收拾她了。
他院子里的那颗梧桐树青葱,满园的绿色脚下也是绿色,映衬着他的英俊潇洒,风雅脱俗。
李荛端这里凉爽舒适,即便是宫中放了冰桶的宫殿也是比不了的,给人一种无比清爽的感觉。
林絮苏安心了。
“殿下,我一直觉得雪裟有些奇怪,现在又和萱香这样的人有所联系,请恕我冒昧。
可…她真的一点儿也不像我们家的人,有没有可能是您找错了人?我听父亲说过,是殿下您把她带回来的。”
这一问不要紧,但却让原本已经开始走神的李荛端抓到了线索。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不是林方的女儿?”他问道。
眼里闪烁着光,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
林絮苏:“毕竟,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又和我们都长的不一样,性格更是老成,自然,自然有些不对劲了。”
她说完,李荛端想了想,这样的谋略,这样的聪明,的确不可能是一个十三岁女子可能。
再加上她出现的莫名其妙,那时候他是去找雪媛的,却连她的面都没有见到就把雪裟带回来了。
那个老农?若是他们联合?故意说雪裟是雪媛的女儿,其实不是……
雪媛可能还活着,而知道雪媛这个人的人,便是雪裟的幕后主人。
胡乱的想了想,李荛端的确发现了无数个疑点…
“还有,我娘说了,当年的刘氏,也就是雪裟她娘,那眼睛也只是微微的一点点蓝色。
她遗传外族的东西可不多,怎么可能生出雪裟那样湛蓝眼睛的女子?
除非是和外族生的,可我父亲说是他府孩子,这…实在说不过去。”林絮苏缓缓的和李荛端解释着。
她们所谓的疑点倒还只是存在于表面,毕竟当年的刘氏可是艳压全京城的美人,成为了第一美女,若真是那样的异域风情,是不可能被评上的。
他们汉泉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从来不欢迎外族人,没有人会真的迎娶外族女子,嫁出去更加是不可能的。
那些美貌异常的外族美人至多也就是做个名牌温柔乡罢了。
李荛端温柔的笑笑:“多谢你了,林小姐,这可是非常有用的消息。
你留下来与我一起用午膳,晚些时候我送你回府,顺便去与你爹核对一番,你看如何?”
林絮苏红了脸,小女孩般笑容满面:“殿下可别说是我告诉您的,这不合规矩。”
“这个你放心吧!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不会和任何人说的。”他说着,只是带着浅浅的笑容,走在前面。
林絮苏毫不费力的跟着他的脚步,口中却是道:“殿下,您可以叫我絮苏,或是…苏儿,不必那样客套的。
我们也算熟识了吧?”
万般艰辛的说出这句话,林絮苏以她惯用的天真伎俩探路,果然。李荛端只是把她当做孩子一般,笑道:
“好啊!苏儿妹妹,你若是愿意,也可叫我一声哥哥。”
“嗯,荛端哥哥。”林絮苏笑的开心极了,即便还只是十一岁的身子,但她知道,几年之后,她一定会嫁给李荛端,成为他的妻子。
林絮苏上扬的嘴角让李荛端看在眼里。
她都已经来了这里,雪裟却还不知道张氏已经把眼睛放在了萱香身上……
“红杉?红杉…”屋子里雪裟喊道,还未完全的清醒。
红杉原本就候在外头,立刻答道:
“是,小姐。小姐我在,您要起了吗?”
“我想洗澡。”雪裟轻轻的开口。睡眼惺忪之间,说出了昨夜就想说的话。
“现在?这一大早的要沐浴?好…好吧!我先拿了早饭给萱香吃,小姐您等会,我马上吩咐下去…”
红杉的声音响起,落下,屋子里还是安安静静的,像是从来没有人出现过一般。
她听见了院子里的风声,一阵一阵像是在敲着门,希望可以进入闷热的屋子里,带入清凉的瞬间。
可她不会打开,身子渐渐的凉了,即便闷着,也不愿意出门。
一种无比清脆的声音突然引起她的注意,不愿睁开的眼睛放弃了挣扎,朝着窗口一看…
无比熟悉的几只信鸽出现在她眼中。
雪裟轻手轻脚的爬下床去,走向那些呆头呆脑的鸽子。
在取下他们脚脖子上的信之前,他们看起来就像需要爱护的小动物,只顾低头梳理自己灰色的羽毛,有节奏的转动着乌黑的眼珠。
两只手上现在已经各自放了一张信纸,她有些惊讶于回信的速度。
原本还想着贪恋床上的温暖,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红杉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雪裟走向书桌,随意的把长发挽住漏网的一束发丝垂在脸颊旁,她的脸上红通通的。
像是在发热一般,仔细一看却能够发现细嫩的皮肤上乃是起了红斑,这两个回信是同一个人。
有一封,她从三五日前写了一封过去,另一封于前日写了过去的,回信倒是同一个时候。
摸起来粗糙的一张小纸片上写着:
“李康端驻守城外,力巴图看守城内,两人均没有轻举妄动,王延没死,逃往京城去了。
玄端!”
雪裟看着,眼里出现了些光芒,王延没死?按照这个日期,应该已经到了京城半月有余,他此刻在何处?
另一张一看便是匆匆忙忙所写,字迹十分的潦草,同样来自于李玄端。
“父皇已经知道我在荆州,刻意派了人送我回扬州去,你要小心!
无论你在做什么,力巴图和李康端之间必有一战,荆州必定是战场。”
他为何这样确定?
这一封信的回复是因为自己先前的写的一封,羌国三王子出现,皇上要求带兵送他回国。
虽然那个时候还未确定是谁带兵出去,但雪裟的确有一种预感,李泉这次不会是友好结束。
王延在哪儿呢?
“小姐,水已经准备好了,我让她们送过来。”红杉的声音传来,雪裟把手上的信匆匆烧毁。
即便是她知道自己在通信,也是得不到消息的。
她便是这样,不怕会引起怀疑活着原本就不易,还需为这个费心些什么?只需要把握好不能留下证据这一点便是了。
看着火焰的燃起,她的模样竟显得异常疲惫,做了这么多,真的值得吗?
红杉走进屋子里,轻声道:“小姐?您起来了,这!这是怎么了呀?”
她惊讶的看着雪裟脸上红斑,那样子算是可怕的。
“没什么,可能是昨夜风大,吹伤了吧?”雪裟豪不在意的敷衍着,丫鬟们已经开始送热水过来,屏风后头升起淡淡的雾气。
“这哪里是没什么事情?小姐你怎么能连自己的脸都不在乎呢?
这…这明明是伤了,不行…待会得赶紧拿些消炎的膏药来抹一抹才行。”
红杉大声的说着,吵的雪裟耳朵生疼,不就是昨夜用茶水洗脸的时候太烫,加上面粉有些刺激皮肤所致吗?
“并不碍事的,你出去吧!我自己洗便是。”她道。
红杉犹豫着:“小姐…我现在就去拿,您等着。”
她倒是殷勤的如从前一般,可那种由心而发的关心,却不像从前。
“你们都退下吧!”雪裟道。
“是,大小姐。”
看着木桶里的热水,雪裟将身子浸入其中,不算太热。
但现在是夏日,又是早晨,也是差不多了。
缓缓的,她连着整个头都入了水中,双目紧闭着似乎经历了什么痛苦一般,脸上也火辣辣的疼。
许…还有些昨夜用力过度的揉搓,伤了皮肤吧?
静静的,轻轻的,身子里的气息消耗殆尽,身子慢慢浮起,她浅蓝色的眼睛犹如两颗水汪汪的蓝色宝石,闪耀神秘。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她有多么累了,竟然在沐浴的时刻也能够睡着,小小的瞌睡之后,她一醒便看见红杉站在自己的身旁。
“你怎么进来了?我不必你来伺候的。”
红杉:“哦…没什么的,小姐,我就是做这个的,您怎么能不叫我做事呢?”
“水凉了,扶我起来吧!”她答。
红杉轻轻扶着她的手臂,雪裟这才觉得有些酸痛,昨夜被李荛端掐着,竟也是乌紫了。
“小姐,我已经拿了些舒服的芦荟涂在您脸上了,应该一两日便能够好的。”红杉继续道。
伺候她穿上一件浅蓝色衣裙。
雪裟漫不经心的答应着,时间过的很快,檀木来了,没有发现萱香的踪迹,将一种针法教了之后。
她的全然的不在意,心思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许是荆州边境的那一片黄沙,许是湖边的杨柳树下。
两个时辰之后,雪裟这里送走了檀木,她要晚上才会再来,而雪裟却已经不愿意再见她了。
红斑比想象中的消散的快些,她用过午膳便不顾阻拦去了檀香院找王氏。
正好,今日乃是十五,张氏和赵氏一家人都在王氏院子里小聚,赵月瑶挺着肚子正和王氏搭话。
只是王氏爱答不理的,她只能和唐姨娘干笑着,从张氏的笑容里雪裟可以知道,她恨不得早些走了。
可又怕留下一个不孝的话头,倒是林姗莲在一旁自顾自的发愣,与她从前那一副兢兢业业,想要搭话的模样全然不同。
许久未见的林晴簪也着了一件百花袍子浅笑着坐在一边,脸已经瘦的脱像,看着精神不是很好。
“老夫人,大小姐来给您请安了。”一个婢女报道。
雪裟站在外头一边看着所有人,也一边等着回话。
“雪裟来了?我就说,这个机灵的孩子,不可能会迟了今日不到娘这里来不是?”赵氏第一个接了话。
眼神里带着笑意,张氏心想定然是因为上次雪裟帮她们隐藏了孩子的事情,现在便对她好感倍增吧?
只不过王氏乃是皱着眉头,道了一句:“让她进来。”
“雪裟给祖母请安,母亲安好,伯母安好。”轻轻的说了几句,她行了礼,等着王氏的话。
王氏:“雪裟?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过了,你要禁足半个月不能出门,难道你不记得我的话了?”
这话说出来,她看来还在生气。
“祖母容禀,雪裟这几日在屋子里反省了许久,想着自己实在是错了太多。
所以便想借今日过来和祖母好好的道歉,望祖母原谅,这样雪裟才可安心。”
她不紧不慢的回答着,赵氏却又提到:“雪裟?你做了什么错事?
娘,这孩子一向乖巧懂事,您不是很喜欢雪裟的吗?怎么舍得罚她?”
王氏:“罚她,是因为她不懂规矩,没有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教养。
这次禁足也是想叫她学学这闺中之礼,省的她老是往外头跑,给家里惹事。”
这话一出,林姗莲和林晴簪的眼神便是不一样了,两人都是看笑话的模样,雪裟看了看她们,却觉得林晴簪不该笑。
这招惹外头的人,自己可不是最严重的。
“祖母说的是。但雪裟的确没有在外头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只是喜欢在外面走走,呼吸些清新空气罢了,相信祖母也会理解的。”
这话一出,王氏更加是皱起眉头,什么叫做她要理解?
雪裟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么厌恶她吗?
红绣走之前可是说了,是雪裟一直监视着她,把她的位置告诉张氏的。
即便后来有所补救,可林府差一点就因为她除出了个大丑闻!
林晴簪未嫁人便有了私生子,即便是襄王的又如何?还是会对方儿的官声有所影响!
更何况他们家现在是蜀王那边的人了。
她最不喜欢的便是站错队的人,这一点她不是和雪裟说道清清楚楚了吗?现在又来求和,要她接纳,怕是不可能了!
王氏历声道:“好了,你有空在我这儿伶牙俐齿的解释!
倒不如回去练一练你的女红,就连你三妹都比你绣的好,你这个大姐如何当的下!”
“什…什么?”林姗莲惊讶的看着雪裟,羞红了脸颊。
现在,她可是半点要不觉得林姗莲有什么可怜之处了,这羞红,也未免落了刻意,这羞涩乃是她的保护****?(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d.co)投< hrf='jvcrpt:vod(0);' c='rcodBt'>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qd.co阅读。)
&bp;&bp;&bp;&bp;“檀木你把这些日子大小姐所绣的都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一起来评说评说。”王氏道。
檀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屋子里,现在便是进去拿什么了,她手上那些,雪裟都是为了显示自己不会所绣,这是要刻意让她丢脸了?
张氏笑笑:“雪裟该不会是娘所说的那样吧?我瞧着她平日里也算是个心灵手巧的孩子。”
王氏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雪裟站在一旁,还是没有得到一个座位,但她的脸上倒没有什么尴尬可言。
很快,檀木便走了上来,拿着一个托盘,里头放着三条手帕。
檀木:“老夫人,拿来了。”
“你们都看看,这可是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水准吗?简直就是胡闹,我都不知道她是不是随便敷衍我的。”王氏的语气不爽,听在别人的耳朵里,也是不舒服的。
张氏第一个要了过来看,只单单看着那一束简单的合欢花被绣成了一个圆形血盆大口,便已经多了好些笑容,口中道:
“这…这是雪裟你绣的?这也不像是盘子啊?怎么会有红色的大盘子呢?”
大家一听,便都吃吃的笑了,檀木只好解释:“夫人,这…这是大小姐绣的合欢花。”
“是像的,像的,三分神似,七分像,大嫂你说是吧?”张氏赶紧圆回来,这下人们却都已经笑开了花。
王氏装作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任由他们笑着,那赵月瑶捂着嘴已经是笑得脸颊通红。
林晴簪的眼神更加是不屑至极,雪裟明白对于闺房中的小姐来说,她们自小便学习这个!
即便手再笨的,那也是熟能生巧,脑海里存了几十样绣图,随随便便也比雪裟绣的好。
“让我来看看。”赵氏接过了那合欢花,只是露出了一种怪异的表情……
当她再次拿起盘子里的一块手帕的时候,看了许久,这才挂着笑容道:
“这还是不错的,这是鸳鸯戏水?对不对啊雪裟?这进步可是迅速的。”
这么一说,大家都对这块手帕产生了好奇心,赵氏便开始展示这一块,递给了张氏看过之后,又到了唐姨娘手里,再后来赵月瑶,林晴簪都瞧过了。
最后在林姗莲手中的时候,她原本也是怯懦的模样,可看见了这幅鸳鸯戏水之后,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尖细。
“姗莲,你这是笑什么?大小姐可绣的好,为何发笑?不懂规矩。”唐姨娘刻意斥责她。王氏却是笑开了花。
“小孩子童言无忌,自然说的也是实话,你们都这样给雪裟面子,如何能够叫她有所成长?
这下大家都不说话了,雪裟的脸色越发不好。
要我看,这便是绣了两只鸭子样的东西,还不全,连一半都未曾绣好,这檀木还说,这是雪裟绣一晚上的。
所以,咱们也不必太过苛求她了。”
“这还是绣了一晚上的?我都比她绣的好!”
“是啊是啊,即便我这样的下人都会比大小姐绣的好,她这样怎么嫁的出去?婆家可会羞死了。”
“呵呵…呵”
越发憋不住的笑声叽叽喳喳的传来,林晴簪的脸上都挂起了笑容,颧骨笑得突出,眼窝深陷,一张嘴便是明晃晃的一排牙齿,凌厉的叫人不愿多看。
唐姨娘和林姗莲那种努力憋笑的样子,与她们平日的小人得志的模样相似,只是她们都开心的看着雪裟被家中最厉害的人教训。
即便雪裟她从前敢反抗张氏,那不也是因为老夫人的背后支持吗?现在她可算是树倒万人推了。
终于,她准备说话了,脸上的表情出奇的谦逊,还带着一抹尴尬的笑容。
“祖母,雪裟今日来便是想让祖母看看我这些日子的成果,提些意见,我也可进步,现在看来,雪裟还要一段时间才可了。”
“你自然是要这样子做,先回去吧!你这些日子好好待在家里,练好女红再说,就这样的水平,你可别想解除禁足了。”王氏笑道。
表面上的那些慈祥和蔼变的太快,现在的她变得极为功利可恨。
雪裟一直都知道,王氏的所有心思都在林方身上,自己要走不同的路,她怎么会肯呢?
有些后悔要在林家立足了,那时候就该随便找个农户去住。
“那,祖母的意思是,要我练好了女红,才可以解除禁足吗?”雪裟有些心惊胆战的问道。
王氏:“自然是,身为女子,一个官家小姐,你可算是琴棋书画样样落后,祖母也是关心你,不希望你落后于人。
以后的前程不好,你练好女红之后,再选一样乐器,也算是有才有貌了。”
张氏一边听着,一边点点头,看着雪裟的表情复杂。
“是,祖母,雪裟会努力的,可不知道您的标准是?”雪裟低声问道。
王氏思索片刻,指了指林晴簪身上百花外袍。
“你瞧见晴簪身上那件了吗?
这里头有着百种花样,也正是你需要练的,什么时候你把那花绣的********了,什么时候再解除禁足吧!”
王氏的话说的倒是容易,可大家却都笑了。
林晴簪身上的那件袍子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够绣出来的,那是专门的五个绣娘一针一线,至少半月所成,更不要说人家原本就是绣工精湛。
要雪裟刚才那种程度,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够绣出来了!
王氏的意思,怕还是要雪裟和她道歉,求得原谅才可自由。
“雪裟知道了,祖母您注意身子,这段时间雪裟便不来叨扰了,雪裟告退。”她倔强的转身。
赵氏也在笑着,这个家中没有人是她这一路的了,所有人都在看笑话。
人…为何变得这样快?
快步走了出去,她还未出了走廊便撞上一个人。
“找死啊?走路不带眼睛的啊!我…”林絮苏的声音尖的刺耳,雪裟抬头看她。
一身粉色罗裙,脸上洋溢着笑容。
雪裟不打招呼便走了。
林絮苏毫无尊敬的道:“怎么是你?你去哪儿?”
可惜,她没有回头,一直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红杉正在里头照顾萱香,两个人看见她都吓了一跳。
“小姐,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老夫人解除您的禁足了吗?”红杉问道。
“雪裟,你怎么了?”萱香也问着,随着她一起进了屋子。
雪裟:“从现在开始,我院子里一直都会有一个人是祖母的人,你要小心些别被她瞧见,我现在也不能出去了,会陪着你的。”
“好吧!那,你现在什么也不做吗?”萱香问道。
她知道雪裟要做什么,这个节骨眼上,不可能停下。
“你不用担心这个,好好养好身子便可,我会尽力给你找最好的接生婆,日子也快了吧?”雪裟回答。
看来是不想和萱香说了。
“红杉,红杉你进来一下。”她喊道。
“小姐怎么了?”
雪裟:“你今日替我拦着檀木,便说我一回来便开始发脾气,把家中砸了个遍,伤了手腕,不能绣东西了,让她过几日再来。”
“这样不好吧?小姐,檀木会和老夫人说的,待会老夫人该不高兴了。”红杉担心道。
小姐这是要触怒王氏啊?
“你不懂,她们要的便是我这样,祖母会高兴的,你替我说了便是。”雪裟淡淡说道,眼里没有一丝愤怒。
她从前的处境比现在不知难了多少,依旧是不必担心什么的。
“你干什么呢?”萱香喊道,,雪裟开始砸东西,花瓶,茶碗,桌子都一概掀翻了,口中还在大喊: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就是不会啊!不会啊!谁要我再绣什么!我非杀了他们不可!啊!”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别生气啊小姐!”红杉立刻配合喊道。
院子外守着的下人都听见了,开始交头接耳,一个传言便出来了。
大小姐终于爆发了,从前的大方端庄都是装的,其实非常易怒。
又有几个小丫鬟出来说雪裟打了她们多次,很快这个伪善的名声便开始流传了。
只是,雪裟自己倒是不觉得有多么严重。
红杉带着萱香去休息了,她也悄悄的溜了出去,一路上可是听了不少流言。
直到人已经在木家那一片的时候,街头巷尾的话题终于转了。
她一身的男装,大家都当她是哪家的家丁,流言蜚语听了不少。
很快,木金便走了出来,他从来不坐轿子,这倒是给了雪裟方便。
正当他走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一个声音让他驻足了。
“采花大盗?天地二字?”
“谁?”木金转眼一看,原来是一个小厮模样的人,看起来瘦弱不堪。
“你这是从哪里打听来的胡言乱语!再敢胡说八道!小心你木大爷打断你的狗腿!”木金狠狠的威胁道。
黑黝黝的脸上挂着凶神恶煞的表情,生生折煞了一张长相尚可的脸。
“慢着!你不是男子?怎么,这是哪里来的婆子?敢说我的坏话?
是不是我忘了给你妈妈钱?
告诉你,爷不管和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能说出去!否则,我要你的贱命!”
这人说话一出口便是爷,贱人什么的,实在粗鄙,但雪裟冷笑过后,却还是答:
“木少爷,我知道这些,早已经很久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想过要告诉其它人。
现在,你不能这样威胁我,否则我哪一日真的说出去了,对你们兄弟,对木家都没有好处。”
雪裟抬头道。
果然是那一次在酒楼里见过的两个好色之徒,实在熟悉。
木金一看她的脸,也是愣住,这不是那个…那个林小姐吗?他可是想了好久,最后被哥哥上的了…现在怎么自己上门来了?
“原来是林小姐啊!还以为会是哪个楼里的姑娘找我要钱的呢!你这是有何贵干啊?”木金笑道。
不知怎么多了一分忠厚老实。
“你知道我的身份?果然是你们干的了?”雪裟也开门见山问道。
木金:“你说的是什么,我真是不知道。我知道你是林小姐,那是在宴会上见过你。你刚才说的那些,我真的一无所知。”
他不能说是实话,雪裟是和肖潋,李荛端都有关的人,不简单。
“你不必和我装傻了。我知道是你和你哥哥那晚上进了我们家中!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雪裟表情淡淡的,还带着笑容。
现在还不是算这个的时候,虽然红绣因此失去了尊严,林晴簪因此叫自己知道了怀孕一事,硬要关注些什么?
算是…有所帮助的吧?
“林小姐,你这个打扮,难不成是要谈什么合作一类?我只不过是个庶子,你该让郡王和我父亲商量才是。”木金毫不松口的说道。
即便刚才他以为雪裟是楼中人的时候已经承认了自己说过什么。
雪裟笑笑:“不,我只是我,你为什么要提郡王?我是来此,问你些事情。你可知道,襄王被派遣到了边境?”
“怎么又提到这个?木砾也去了,康王也去了,蜀王也去了,有什么稀奇?”木金不屑道。
这个女子过来要做什么?
雪裟回答:“稀奇倒不是稀奇的,但…我听襄王说,羌国的力巴图将军已经决定。
必须要问罪木家才肯撤兵,皇上为了大局,应该会削弱木将军吧?”
“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木金疑惑道。
雪裟:“木少爷您应该很在意木家的兴衰吧?否则,也不可能会救了王延!阻止了力巴图的取证。
没有他,力巴图是不可能真的问罪木汕的。”
“你…你怎么知道王延的事情?难道是肖潋?”木金脱口问道,眼中疑惑的很深。
雪裟就知道他不是表面上那么无赖头脑简单。
“不,我便是我,先不说郡王了。这是我从几个月前便已经调查清楚的,你们兄弟难道会是愿意看见木家鑫盛的吗?
我有些不懂了。”她道。
木金突然一笑,脸上挂着一种无奈的感觉,开口道:“你这是了解到了什么?难道我们还希望自己的爹死了?木家灭族不成?真是笑话!”
“很多年前,木砾也觉得你们是一个笑话不是吗?”雪裟说。
“什么?”木金皱眉。
“难道你以为,他是无意间选了你们?其实,他一直都知道你们的身份。”她惊人的说出。
原来他们一直没有发现吗?(未完待续。)
&bp;&bp;&bp;&bp;“你…你凭什么这样说?”
李康端怒道。
当年的事情,是他怨恨木汕的起源,为何她也知道?
雪裟看着他,这自然是查到的了,当年王延的做法在整个边境都是盛行,木穆在那里长大知道木金他们兄弟的事,乃是自然的事情。
她缓缓答:“木少爷,你知道的,我自然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会泄露出去的。
王延当年便是那个纵容木穆的人,你为何还会选择帮他?
我倒是疑惑了,难不成你真的只是没有认出他吗?”
她穿着这样的家丁衣服,光洁如玉的肌肤在日光下淡淡发光,有种圣洁的美丽,两颗淡蓝色眸子像是宝石一般,闪闪发亮。
木金突然觉得雪裟有种想看透他的力量。
木金:“王延将军是我父亲最得意的门生,跟着父亲多年,我是尊敬他的。
且他现在不是已经被那羌国老贼灭门,你何必来我这里胡说呢?”
现在他说话的方式真是变了,谨慎之余是一口都不松。
“我说过了,襄王已经查到,王延没死,他全家都被杀了,只有他逃了出来。
木金,你不必和我打马虎眼,我来只是想要告诉你,我需要你的帮助。”雪裟淡淡道。
全然没有任何动摇,便是一副谈交易的模样。
木金渐渐有了兴趣:“你要我帮你?可你不是说了,你是一个人。那么,一个小姐,你是为何要这样呢?我又能够有什么好处?”
果然两个人都是明白人,现在开始明白雪裟为何没有找木帛,而是直接找到木金了。
“我现在的确是一人,但我先前曾有过盟友,蜀王殿下便是。
不过,他需要的是一个有实力有价值的盟友,我的资质显然还不够,所以他便放弃了。”
雪裟眼神虚了下来,李玉端抛弃了她,应该还是有更多的原因。
但她不愿意放弃这个最有可能成为皇帝的人,毕竟,他才是前世真正和李荛端对的上手的人!
“你说蜀王放弃了你?是什么意思?”木金突然问道。
不自觉的走入了巷子,不再暴露在外头。
“这个意思?他在前几日我们合作的时候,牺牲了我。不过我怕是命大,死不了。”雪裟笑着解释道。
木金糊涂了:“你竟然还笑吗?为什么还要找他联合呢?我认为这朝中还有许多的强者。”
“木少爷,难道你不想等蜀王当上天子的时候,可以作为他的首席大将吗?这便是为何还是要选他的原由。”
她缓缓说道,总觉得面前的木金提到蜀王的时候,有那么一丝熟悉。
“继承皇位?呵呵…你别忘了,还有梧王,我的表兄,他可是本朝中军功最多的皇子,难道我会胳膊肘往外拐吗?”木金突然发笑。
“不,李康端若是成功登上皇位,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什么成就,你的上头,有个木穆,再不济还有木砾。
你现在入了木家已经几月,出门却连个轿子随从都不曾有,自然是,木夫人并不待见你们吧?”
她细细说着,每一句话都是正确无比,木金想起主母的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便是止不住的犯恶心。
雪裟:“仔细想象一下,若是木汕去世了,你和你哥哥便不知有何保障了,你说是吗?木少爷?”
木金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化,但却还是在考虑面前女子的可信度,毕竟,她孑然一身。
木金挑眉,黝黑的脸色有些严谨的风格,雪裟看见了木汕的影子。
他问:“你凭什么认为蜀王会比梧王胜算大?难不成你是神算子吗?这也可以说定?”
雪裟哪里有这个本事呢?她只不过是在忽悠木金罢了,乃是一次抓准了心思的忽悠。
“这自然不是百分百的,但您若是不与我联合一试,梧王成了皇上,他便会重用木穆他们,你们兄弟儿时的仇又怎么能报?
若是跟了蜀王,他手下商铺文官要多少有多少,可却连一个有用的将军都没有,你若是投奔了他,那便是一张独牌!
她说着,一步步靠近了木金,干事到他呼吸的加速,有些东西,你想要的紧了,便会抑制不住的兴奋!
“且你可以先帮助他把木家搞垮,这样梧王失去了支持,自然是撑不下去的,那么,蜀王登位,那便是指日可待,你也会成为最大的功臣。”
话毕,木金的眼中已经开始迷糊,陷入了真正的幻想里头。
“这些都是你自己臆想的,我没有那个当开国功臣的本事,你找错人了。”
这话竟然是出自木金之口,明明是个无比骄傲的人,竟会这般不自信。
“木少爷,难不成你们兄弟便只是想做个见不得光的采花贼吗?
看着木汕的其它儿子,木穆已经是将军,木砾更是风流公子,难不成你们不觉得不公平?”
话刚刚说出口,木金却立刻喝声!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觉得!”
雪裟知道有些希望,立刻装作惆怅的模样,道:“你不知道,我便是家中的嫡女,可小时候便被后母扔在了乡下!
再回来的时候硬生生过的比丫鬟都要差!她们凭什么就可以锦衣玉食?我便自小劳作,是个农妇?我心里不服!”
“你在说些什么?”木金反问,恰恰戳中了他的心思。
他们兄弟从小不就是这样的吗?明明父亲是当朝大将军,他们却贫苦长大,其它的儿子呢?
明明同样是木家的儿子!为何只是出生不同,他们便是一辈子抬不起头的私生子?
处处遭人白眼!毫无地位,回到家里还是要像一条狗一样处处小心翼翼,陪笑打诨。
就连…连母亲也是一辈子没有一个名分生生病死!
余光乃是看着他的,雪裟继续试探。
“我每日都要看她们的脸色,可父亲又不管我,想来也是,多年不在身边的女儿,谁又会在意呢?
我若不是遇见了襄王,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现在,或许早已经被她们给害死了。”
就在她愤愤的说着之时,木金也恢复了理智,眼神变得复杂。
“你的意思,襄王和蜀王已经联合了?”他问道。
雪裟:“不,襄王只是和我联合,而我需要再加上你,才够资格成为蜀王的联盟者。这样才可以报我的杀母之仇!”
“你说什么?杀母之仇?”木金突然问。
她已经观察了木金很久了,他们兄弟为何突然来京城找木汕,这其中一定有一个激发点。
而他一直没有提过自己的母亲,这也使得雪裟在意起来。
她显地有些不愿意提起,迟迟的答:“当年我娘生了我,不是难产死的,是因为她们不救治!
失血过多而死!就算是我,也是捡回一条命。”
“他们竟然会这样!实在…”木金有所触动了,他们的娘不也是这样吗?成为了他们的牺牲品。
“好了,不说这个了。重要的是,木金,我只需要一个答复,要在蜀王到达荆州之前,如果那个时候,你愿意联合!
便想办法交出王延。这样,我才能够和蜀王商量后续的事情。”
雪裟开始敷衍的说话,似乎是被触及深处的伤痛,掩饰也掩饰不住的痛楚出现在身上。
木金:“这件事情,我还要和木帛说说,我们兄弟是毫无隐瞒的。且,王延已经被我父亲转移到了很隐秘的地方,我需要时间。”
有考虑?那便是同意的意思。
雪裟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便笑道:“我寻找你做这个联合,的确是一厢情愿,甚至显得野心勃勃。
但,绝不是贸然而来,成大事者,这点胆量野心,必须要有。希望木金你能够仔细考虑。”
这一番话下来,木金知道了雪裟有可以知道他们过去的实力,加上她透露出来的原本就和蜀王是盟友这件事,也是无意间提高了信任度。
再加上最后的那一剂恰到好处的鼓动,不经意间的拉拢,配合着她洞察人心的能力,木金便是没有这个心思,也已经有了几分胆量。
“木少爷您刚才是要出门吧?那雪裟就不打扰您了,期待下次的见面。”最后的结尾干净利落,她已经低头示意木金可以离开。
看向脚尖的视线并未让木金识相的走开,而是一个男子的身躯靠近了。
“你可还记得木帛,那次你们见过,若这样算起来,你还是我半个大嫂了。”
这话的意思,朦胧。
雪裟带着淡淡笑意,轻松道:“木少爷,何出此言?除了今日,我只见过二位一次而已。”
“好!好…林小姐果然是个识相的人,实在是佩服,佩服,你说的没错,我们的合作的确值得期待。”
木金大笑着离开,不但是对雪裟的赞赏,更多的是在掩饰内心的波澜壮阔……
他该是以为自己就是那次被“采花”的人吧?
难不成木帛没有告诉他,他最后不但没有得逞还差点被肖潋抓住?
要是自己真的豁达成了这样,这又有什么可活?
他们毁了女子的身体,便是毁了她的一生,当年只觉得罪名便是私通,恶心的头衔上来了,任何女子都地挡不住!
想什么呢?
他已经走了,端着的架子突然松散,揉了揉自己的双手,昨夜李荛端给她弄的伤可叫她不舒坦……
“你说的是真的?”张氏的院子里,她和红杉两个人秘密的说着什么,像是十分有趣,张氏的眼睛都快要发出光来。
红杉看了看窗外,颤颤巍巍地,却又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道:“夫人,真的。我亲眼所见。”
张氏:“哈哈哈…没想到雪裟已经大胆到了这个地步,这个林家是怎么了?
林晴簪恬不知耻的有了私生子,便算了!现在雪裟也要效仿了吗?”
“夫人,我亲眼所见,大小姐身上有很多淤伤,而且…她的确一直有很多回夜不归宿,直到第二日才回来,昨夜就是一个例子!”
红杉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感,似乎她发现了什么真相,而雪裟的真面目便被揭开了。
“那,会是谁呢?是不是郡王?肖潋那个家伙不是对她殷勤的很吗?”张氏猜测道。
又想起了林絮苏喜欢的是李荛端,有些汗颜。
“不,不!不是,不是郡王,大小姐和郡王已经断绝联系了。她不许我们提起郡王。”红杉立刻回答。
张氏有些意外:“不是郡王?那会是谁?你知道还有其它人对她上心吗?
她肯定不会对什么没有权势之人有什么想法,雪裟可是有着强烈的野心。”
“这…我不知道。或许,或许是蜀王呢?”红杉提醒道。
张氏立刻想到了什么,只是道:“你先回去吧!好好看着她和那个萱香。我乏了。”
“是,夫人。”红杉答,缓缓地走出屋子。
她现在还要回去照顾萱香,但想起了刚才告诉张氏的话,她便会暗暗兴奋。
雪裟她为什么不能好好做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大小姐呢?为什么要争宠,为什么要惹得所有人都把她们当成敌人!
为什么那么嚣张!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像郡王那样的人喜欢?
她明明背地里阴险狡诈,算计的不知多少多少!
红绣也是因为她掉了孩子,而且还差点被她害死!
更不用说郡王因为她还毁了自己的脸?而她,背后却还和蜀王勾搭!
现在还这样在外面和男人鬼混!
江璇诺说的对,雪裟便是一个农妇,什么也不会,背后的脏事多着呢!
而且是她们都无法想象的!现在不就初露端倪了吗?
自己起了多大的作用啊?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真面目。
“她怎么了?”
“是啊!红杉傻笑什么呢?真奇怪。”
那笑容的确是灿烂,犹如春风得意一般,但和她从前爽朗的笑容不一样,这个时候她的眼睛是浑浊的。
看着她走过的丫鬟都在奇怪,但红杉自己没有发现,还是进了雪雨院的时候,眼神才勉强清明。
此时,雪裟也正走在回府的路上,身边没有一个护卫,即便是暗中的,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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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雪裟越走越觉得背后发凉,心中不免猜测起来。
她这个样子还有人认得出吗李荛端要杀自己的那晚之后,她就彻底的把身边跟着的人清除了,只剩下了肖潋的人。
可,他也已经带人走了。
明明现在是最适合她自己一人的时候,不能出什么差错才是。
若按平日来说,她不必担心什么,但仇妩自被皇帝派来保护她的第一日起便是怨声载道,不愿做这样的事情。
暗中决定调查出雪裟的身份之后便不再跟着她,这现在他在查,李荛端也在查雪裟的身世,还加上了一个张氏
不过雪裟不必担心,没有人能够理解重生的意思,她绝不会又什么“案底”被发掘的。
只是这仇妩似乎已经查到了什么,去了另一个地方
雪裟有条不紊的绕着路回家,一路上倒是没有遇见特殊的事情,只是经过那碟飞凤舞楼的时候多看了一眼。
不知那个怜儿告诉了李玉端萱香被救走的事情了吗不对他们应该是说劫走了吗
事实上,管家派了人回去通知李玉端,天黑之时应该可以赶到。
她顺利的回到家中,开始准备和木金的合作,所谓的准备,便是这样的。
“红杉,红杉”雪裟喊道。
换好衣服的她丝毫没有破绽,屋子里已经被收拾好,一件摆设都没有显得有些冷清。
“小姐怎么了您不是在休息这么久才回来呢”她神秘问道。
雪裟:“老夫人那里怎么说”
“她老夫人什么也没说,我去的时候她就是一个劲儿的盯着我看,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随后她才说,小姐怎么这样不小心,只许休息三日。”
红杉答。
“这样,三日也好。”雪裟点头笑笑。
红杉皱眉担心道:“小姐,您这是怎么想的呀
这府里现在上上下下都在说小姐恃宠而骄说小姐大发脾气,好多人都在议论纷纷呢”
“这又有什么办法,嘴长在别人的身上,他们说什么便叫他们说去。
祖母今日算如愿以偿,她希望我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她缓缓说道,看着外头天色渐晚霞光布满幕布。
“小姐,老夫人怎么会这样想呢她可是最喜欢小姐您的,这只是只是一时的事情,小姐您千万别担心。”红杉道。
心里想的却是王氏做的好,这个府里现在没有一个帮助雪裟的人,她很快就要被夫人赶出去了
那个时候没有老夫人碍手碍脚的,一定更加容易。
雪裟上前去,将自己刚穿上不久的外袍脱下,揉揉肩膀,淡淡地道:“我有什么担心的
你给我把寿诞的清单再拿来给我看看,明日我好去和母亲商量。”
“小姐您要去找夫人这”红杉奇怪的不能再奇怪了,这府里现在所有人都不待见雪裟,更不要说张氏了。
“你现在出去吧我今日想早些休息,把晚饭准备好了,照顾好萱香便可。”她吩咐道,看似疲惫的模样。
红杉欲言又止的答应:“那好吧小姐。”
待她走了,雪裟这才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晚些时候的李玉端正在驻扎营帐,得到了消息之后气的说不出话来
身边的侍卫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问道:“殿下,怎么了是不是京城有什么消息了”
“他竟然敢这样做”李玉端只是缓缓说着咬牙切齿
萱香竟然被他劫走了李荛端真是个破罐子破摔的家伙他以为这样便可让自己决定帮忙吗
做梦
“萱香被李荛端抓走了这府里守着的人究竟是做什么的都是吃干饭的吗”怒气冲冲的喊了一声
侍卫立刻都跪了下去。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李玉端狰狞着脸,心里想的是早先接到不远处赵丞相的一封密信。
“立刻派人去李荛端那里问清楚他的意思,要做什么都配合着”他命令道。
“是,殿下。”
“是,殿下。”
大家都散开出去,这便是李玉端,他即便是再怎么生气也很少迁怒其他人,并且会第一时间处理完毕,不会因为自己的感情阻碍。
这一群黑衣侍卫散开之后,有一个人也低着头跑到了其它的地方,写下密信。
这封信马上便要送往李泉的手中,他庆幸今日李玉端发话的时候,他没有被清理出去,这才听到了他的秘密。
他从怀中一块木炭轻轻的写道:“禀告圣上,太子妃萱香正在四皇子手中。”
“呃”
一声咽下去的喊声突然让黑幕降临,这个黑衣侍卫竟然被不知从哪里出来的几名黑衣人当场一剑封喉。
留下一封染着鲜血的信。
“拿过来”冷冷的一个声音传来,李玉端的金色马靴未曾沾染半点土黄色,干净的高贵。
“殿下请看,此人已经跟了我们两年之久。”一个黑衣人道。
李玉端接过那张染了血的信,心中想的便是要清除军中的细作,当他看清这上面的字,面色却是一变。
“两年你的意思是父皇这样不放心我,从两年前便开始监视着本王,恨不得掌握所有我的动向,他这是在怕什么
是不是什么防患于未然
什么未雨绸缪”
讽刺的意味强大,李玉端一直认为他是李泉最得意的儿子,即便那个李康端立功无数,但去年的寿诞上便可看出他只是草包一个
毫无治国之贤德
这次让自己带军不就是要借此培养他吗难道张岸的什么猜测都是假的
“殿下,您别生气,这个人从来不曾打入我们内部,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皇上无法追究。
殿下唯一放松的今日,也是为了让他们上当。现在不是也得到效果了嘛”
黑衣人说得十分自然,李玉端突然发现自己的野心太过明显了,他的手下都已经这样顺口。
李玉端:“你们都给我谨言慎行,本王从来便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快把他处理了不要让军中的让看见。”
“是,殿下。”
他把手上的信攥紧了。
想起了太子和李泉在一起的画面,父子和睦的那副样子。
萱香被抓走了,万一李荛端选择将她交出去,那个女人早已经变了心意,这几个月的表现总是魂不守舍的。
万一,她出卖了自己,将自己命令她杀死太子的事情告诉了父皇,怎么办
按着他的性子,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远处的霞光满天,美丽而绚烂,他不知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
心思只是一时的乱了。
他知道,李荛端不会这样做的,他千方百计得到萱香,可不是为了这么快用了这张王牌。
肯定还会让自己给予他什么好处,两人联合才是正事。
之前他怀疑李荛端的操纵能力,为什么会让皇帝知道,现在还要交出马车等等,还是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李玉端是豁达了,而
这一幕却被躲在暗处的完颜戍看了个正着,那个尸体的处理叫他彻底起了兴趣。
今早才接到了军中的情报,皇上命令他按计划开始进行,晚上便看见这一幕,李玉端果然是个心里有鬼的人。
李泉怀疑的不错啊
次日
李荛端进了皇宫回禀马车的事件,即便这两一无所获。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李泉依旧站在书桌前,态度不冷不热。
李荛端缓缓起身:“谢父皇。”
“荛端,说说吧你这几日,你有何进展啊”他问道。
李荛端心中大喜,若是他这样的语气说话,那便是有所变数了。
“父皇,儿臣该死这两日,儿臣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寻找了京城的每一寸土地,可还是一无所获。没有发现于文和马车的踪迹。”
李荛端老实回答道
竟然也不怕李泉先前说过的惩罚。
只见他放下了手中的一本书,眉头动了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那阴沉有力的目光盯了李荛端片刻,每一秒都那样难熬。
“既然这样你便等着受罚吧”李泉开口。
李荛端心里一沉,立刻义正言辞道:“这都是儿臣应受的,儿臣没用
无法向您证明自己的清白,请父皇责罚但求将来的哪一日,能够洗清自身的冤屈。”
“你说冤屈你是觉得朕错怪你了”李泉刻意问。
李荛端知道只是试探,便道:“儿臣知道,父皇明事理,儿臣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没有做过的事情,现在即便承担了责任。
却也不能一直承受,总有一日,事情要真相大白的。到时候,儿臣自然是没有冤屈了。”
“荛端,你这个孩子,天天风花雪月,小的时候,你的眼神中,能够看出坚毅忍耐
而现在,你的眼睛里,即便是父皇也看不出任何真挚的情感,你这些年究竟怎么了”
李泉突然扶着他起来,口中惆怅着。
“父皇,我一直觉得,我像父皇,眼里看不出喜怒,无法被人随意揣度出心事来,有着自己的一套办事准则。”
李荛端大胆的回应,李泉突然笑了。
“你哥哥要是有你一半的心思玲珑,现在也不至于长眠于底下啊”
李荛端这话说的,李泉总不能嫌弃自己的性格吧更何况,他们的确相像。
李荛端:“父皇想起皇兄了皇兄是个心底善良的人,心中是懂得大是非的,乃是真正的大智若愚,可惜天妒英才。”
他的回答又叫李泉刮目相看,在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时候,和这孩子聊天竟然这样叫人舒畅。
就像肖潋一般。
“是啊比皇兄就是不懂这些皇家的争斗才会惨死,他是我一手带大的,太过忠厚。只是晚了,晚了啊”他大声说着。
似乎要喊给房间里的第三个人听,的确,李浩端当年要转变的时候,碰上了任何人都受不住的美人关,狠狠的摆弄了他一次
叫他失了小命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那会是个什么样子的感觉呢
李泉:“荛端,父皇一直觉得你是这几个孩子中,最温和的那一个,想当年,朕便是接连与几个兄弟斗得你死我活
最后在亲兄弟的血泊中登上了皇位这后来的日子,没有一日不是觉得负罪。
父皇一直希望你们几个不要斗不要走这条旧路”
“是,父皇。儿臣知道错了,不该结党营私。让父皇伤心,请父皇责罚”李荛端顺着跪下道。
“唉你这算得了什么呢原本父皇一直希望你皇兄能够顺利接过担子,你们兄弟几个辅佐他
可是,这朝中的人野心太大,把你们兄弟几个也逼得忘记了手足之情”
今日的李泉看起来像是个慈父一般,李荛端不知怎么安慰,便答:
“父皇,儿臣是真心悔改,我已经把先前无意中抢的银钱准备好了。
还有我府中这些年收藏而来的所有书画变卖,凑足了几十万两,还给父皇,现在尹送往国库去了,望能够慰藉父皇。”
“好孩子你不必这样做你知道吗父皇得知你做的那些事情之后,便开始注意到了你的才能,现在为时不晚”李泉笑道。
李荛端:“父皇您这是什么意思您心中该是已经有了人选了吧”
他能够感觉自己的心跳不断的加速,有些害怕,有些激动。
李泉:“人选你说说,你觉得蜀王,还是梧王”
让他来选
没有听见襄王的名字,李荛端多多少少有些开心,而自己和楚端自然是从无希望的。
“轮治理贤德,自然是二哥,而轮带兵打仗,三哥却也是当仁不让,儿臣儿臣没有想过。”他保守的都不选,李泉倒是自然。
“朕不是傻子,这朝中早已经分为了两派,文官,以赵文治为主,支持的乃是玉端,而五官以木汕为头,也是靠在了康端身上。
朕好好的一个汉泉国,现在都要被他们撕裂成了两块了”
这话中带了些许落寞,李荛端听出了这个意思,机敏的回答:
“父皇您治理的这些年才是外有大军护国,内有文士贤政,国力仁和,现在的我们都太过年轻,哪有这个本事
所谓仁和,岂是这些年纪便可理解儿臣斗胆恳求父皇,多加考虑,您尚且身强体壮,完全可五年十年之后漫漫决定不迟。”未完待续。qd投、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qd阅读。
&bp;&bp;&bp;&bp;李泉听了他的话,突然转过身去。
这背影伟岸,有着一个男人阳刚,父亲的慈爱,这是个让全天下的人否俯首称臣的男人。
他的前半生几乎都在为夺得皇位而做准备。
筹谋完成的时候,又要一丝不挂的处理天下的大事小事。朝中的两级关系,也要靠他平衡。
他用尽了韶华,不断地为难自己,提升自己,也在消耗自己。
不过二十一年的时光,他便成了一个,外人眼里古怪,脾气暴戾的老人,而所有人都在觊觎他的位置了。
所有的人也在争夺这个位置了,这让他无时无刻不在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已经无用了将会被人替代
那恐慌就像是一只箭羽,他只能看见那白色的羽毛,却瞧不见锋利的尖刺
只能眼睁睁瞧着它刺进了心脏,结束了他生命的所有意义。
手脚皮肤上越来越多的褐色斑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眼神,甚至于每一次瞧见他这些意气风发的儿子们
这都在提醒着他那箭刺的深入,刺的凶狠,已经在吞噬着他的理智。
朝中的所有人都在要求他立下太子,可这算什么他还未到了那个垂暮的时候吧
这一切都要怪有人害死了浩端他是他一手带大的,他不会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更加不会等自己到了晚年,企图篡位
他能够安安心心的等待,等自己缓慢,平稳的睡着,留下一个千古的英名让后人纪念
而不是,不是像当年那样,他和兄弟四哥互相争夺,互相残杀,让他赢了之后,满手鲜血
“哈哈哈荛端,你可真是深知朕心啊朕的意思,正是这个”
他回神道。
李荛端高兴的笑起来:“是,父皇。这原本便该这样,我们几个兄弟,没有一个学到了父皇的治国之道,如何抉择,实在是太快了。”
李泉欣慰的笑了:“你说的对啊要是那一群老东西,也懂得这个道理便是了”
这整个朝中,能够抵达他内心深处的,也就是张岸一人,现在又多了一个。
“父皇,相信他们总有一日会梦中惊醒,明白父皇的苦心。”李荛端道,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的表情,看得李泉心中开始打算。
李泉:“荛端,过去的事情,便过去罢了父皇一向是欣赏你的不争不斗,清风朗月的性子,但你现在可叫父皇刮目相看”
“这父皇,儿臣的所有心思,绝不会伤害到父皇家人分毫,况且儿臣已经悔过,绝不会再有任何妄想”李荛端义正言辞地喊道。
他早已经意料到今天,他带着这样的诚意认罪,李泉不会怪罪他,至多也就是监视继续,自己这两年的努力全都白费而已。
“妄想什么妄想”李泉明知故问道,眼神深沉。
“儿臣是因为,皇兄的死,弄得每日都惶惶不安,总总觉得自己毫无保全的力量。
所以才有所改变,妄想能够在定下太子之后,明哲保身。”他这样道,看似可怜。
但李泉就是爱听这个,承认了野心,也顺便把注意力往李浩端的身上引,这是李泉的心病,他现在终于知道了。
“荛端,你知道你皇兄,是怎么死的吗”果然,皇上狠狠问道。
李荛端装作为难的样子,不敢作答。
“即便你不说,朕也已经有了头绪寿诞之后,朕查了许久,终于知道,那座佛像蜀王也做了一个”李泉自顾自的说道。
竟然一直在怀疑李玉端这怎么会说给自己听
李荛端开始慌乱,表面上却淡然装作不明白。
“父皇,您在说些什么呢那佛像,不是太子送的吗”
他们说的便是那尊由许多兽文所在的佛像,那个时候,便是李荛端送了这个法子给太子,让太子提前上了黄泉路。
“你不知道,那佛像,原本是玉端准备了七七四十九日所铸造,但不知什么原因,寿诞之时,他没有送出手,被浩端抢先送了
他们不知道,朕其实许久之前便听说了,玉端在准备这件事情,那时候便存了疑心。”
他缓缓道来的样子让李荛端提心吊胆了一回,脸上的细微变化也被他看在眼里,果然是知道内情
“父皇,这该是个巧合吧许是他们两人的心思想到了一处去”李荛端胡乱答道。
“不,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巧合朕后来查了,浩端原本准备的礼物根本不是那佛像,而且朕已经仔仔细细研究了许久
那佛像不是精心制作的,只是手艺精湛,可那青铜上面的刻痕,还是需要时间的沉淀才会好看,知道一切都说明了,浩端是在后来才想了这个主意。”
他万一要是查出来了,是自己挑唆的太子,后果会怎么样
李荛端:“父皇,那您的意思是太子刻意盗窃了蜀王的想法,还送在了前头,难怪那日,蜀王的脸色变了又变。”
“是你也这样认为的对吗那日朕便瞧见些猫腻,只是认为玉端修养高,不会做什么记仇的事情。
可没有想到,这两月没有,浩端便横死了”李泉咬牙道,那尊佛像他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每日都在御书房里看着。
提醒自己,这几个孩子都不简单了一定要提防起来。
“父皇您是怀疑蜀王这不可能吧”李荛端装作意想不到的样子。
“好了荛端,你不必装了且告诉父皇,你知道些什么”李泉摆手道。
李荛端有些犹豫不决。
但现在的状况来看,李泉该是还没有发现他也参与了这件事,毕竟他做的那么隐蔽,只有那个雪裟注意到了。
那么,若他继续装傻充愣,之前的义正言辞,坦白,可都会成为笑话而且这个时候或许就是除掉李玉端的最好时机
李荛端一下子跪下:“父皇,儿臣有罪”
今日一日了,他还没有这样的难受,这样的负罪感。
“说吧你知道些什么”李泉冷冰冰的声音从上方响起,李荛端决心一搏。
“当时太子身边只有一个人可疑,便是那个女子。”他缓缓的说道。
李泉:“哪个你是说那个被潇月打死的女人”
“她被打死”李荛端奇怪道。
一下子就被试探出来了,李泉深知并不简单。
“唉父皇,儿臣只是不敢挑拨离间,毕竟毕竟也可能不是这样。
太子身边的,那个烟花女子出自蝶飞凤舞楼,但我却曾经见过她和蜀王出入,极有可能”
李荛端似乎不想说漏嘴,却还是吞吞吐吐的说了。
“朕知道那个女子,名字叫做萱香,那日浩端遇刺,她就在身边,事后也只有她一个人逃了出来。
她找了潇月,但潇月却说一气之下把她打死了,迟迟问不出究竟。”李泉道。
这件事他自然了解过了,否则也不会有一段时间让肖潋什么也不用做,只顾把萱香找到。
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李荛端抬眼:“如果,如果儿臣说,那女子就躲在蜀王府呢父皇会不会信”
“你是说真的抓住她,她便可以说出究竟那日的真相是什么了”李泉答。
“潇月公主之所以这么说,恐怕是因为那萱香早在太子死了之后便立刻躲入了二哥的碉堡,安然无恙的活着了。”他愤愤道。
李泉突然怒了:“你为何知道你为何瞒着朕这么久”
“父皇息怒这件事也是我嫌弃想投靠二哥,无意间发现的。
父皇你查了这么久,应该早已经发现萱香是二哥安排在太子身边的人吧只是苦无证据。”他真是什么都说了。
看来不成功便成仁了李玉端竟然还想着要和他联合
李泉突然退步,坐在软塌上,像是突然被什么重击摔倒:“你知道便好
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真是他害死了我的浩端”
“父皇,您既然这样怀疑二哥,那为什么还要派他去边境收复荆州呢”李荛端问道,这个问题萦绕在他心头许久了。
他猜测的是,李泉这是一招调虎离山,趁着李玉端在外头替他办事,他在京城便可清除李玉端的势力,搜集证据治他一个迫害手足之罪
李泉:“朕一直都在怀疑,只是不敢相信,玉端竟然会这样心狠手辣荛端,今日父皇已经完全相信了你,你该知道父皇对你的器重”
“是,父皇,只要您不怪罪儿臣的隐瞒之罪,儿臣愿意戴罪立功,替您做任何事。”李荛端说道。
整个事件便已经清晰了,今日他们父子互相试探,终于达到了共识。
“好玉端这一次去,如果顺顺利利,那便算他一个戴罪立功,朕会让他回封地去,再不能回京城。”李泉终于笑了
李荛端答:“若真是二哥做的,那儿臣一定配合父皇,二哥这样让父皇寒心,儿臣也不会轻绕。”
御书房内的笑声阵阵,远处的李玉端却什么也不知道,傻呵呵的以为张岸解读出了皇上的心意。
谁要是成功收回荆州,他便会多加赞赏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李泉会让他为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五日后
清晨一大早雪裟便被喊了起来,等待已久的事情终于快要发生了。
“小姐,小姐赵姨娘肚子疼肯定是要生了要生了”红杉的声音响彻云霄。
带着抑制不住的开心喊着坐在窗边绣花的雪裟。
“那真是喜事,接生婆都去了吗爹呢”她问道。
红杉:“他们都忙坏了,这老爷一大早便进宫去早朝了,现在老夫人夫人,唐姨娘,几位小姐都去了。”
“林絮苏和林姗莲去做什么女孩子是不能看这些的,我出不去,你要是想去看,那便去吧”雪裟淡淡的吩咐。
红杉便笑开了花。
“那,小姐,我就去一会儿,一回来便和您说啊”
看着她跑了出去,雪裟便起身想要关上门,放下了手中的一块玄色布料。
那上面已经布满了精致秀美的花样,五彩缤纷的百花便是她要绣成的。
此刻粉荷,灼灼的桃花,与几支绿色叶子洁白的水仙,交织在一起,煞是好看。
她从来便不是个绣女红的好手,前世的时候她最不喜的便是这个,但李荛端有一日看了笑着说。
女子的三千发丝,纤巧精细,裟儿你的发丝坠地,恰如黑缎子似的,可这丝线编织组成的女红,你却不会的。
从那以后,她一直绣在黑布上,把所有的美丽色彩花样都囊括在黑色之上,那黑包容,恰到好处。
没有一次让她失望,自此她绣的也越来越好。
现在她还想用黑布,没有其它的原因,只是因为只有黑布之上,她才会动手。
那时候和檀木所绣的,既是夸张的玩笑,也是变相的事实。
王氏现在下了死命令,她只能完成任务。
“咚咚咚”
“进来。”她道。
一个打折肚子的丫鬟进了来,笑得灿烂。
萱香:“你这可是实诚,大家闺秀学了女红又如何
还不睡没有个缝缝补补的时候
那么娇生惯养的双手,也只会绣些香囊一类,你这奶奶倒好,这是要你练成个绣娘”
“好了,今日院子里没人都去看热闹了,你抓紧时间走动,活动下身子对孩子好,别在这里打扰我了。”雪裟笑笑。
萱香顺势已经坐在了一边,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我早知道了,他们可真是兴高采烈的,说了不知多久你说,那赵姨娘会生个少爷还是小姐”她问道。
雪裟没有看她,只是答:“全家都希望是个儿子,但这岂是说得准的”
“是啊你不是有个弟弟但听说是个残废,那这个孩子可能会继承家业,那自然珍贵。”萱香无意间说道。
雪裟眼神一顿,收起了被针刺伤的手指,依旧淡然,只是看了看萱香。
她的脸上有些担心。
“你放心,她会生的很顺利,你也是这几日,接生的地方,接生婆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任何闪失的。”雪裟道。
萱香却还是道:“可,红杉说那赵姨娘的身子富态孩子容易生,你说说我可比她丰满些”
“哪有这样的说法”雪裟笑笑。未完待续。qd投、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qd阅读。
&bp;&bp;&bp;&bp;“你安心吧你这身材可不比那位赵月瑶瘦弱。”看着萱香,她的确是比不得赵月瑶,现在人家是心宽体胖,有了好的靠山。
而萱香却一直提心吊胆待在蜀王府里,害怕哪一日醒来,孩子的父亲便会亲自扼杀了腹中生命,她又怎么能吃的好,睡的香呢
这瘦也是难免的。
况且,这几日红杉也说了,厨房的人不肯送补汤过来,饭菜也是下人的规格,这一群人,倒还真是严格按着禁足的标准来了。
王氏定然没有少打招呼了。
萱香又寻到一个理由道:“你说是便是吧可,我的年纪也大了,会不会听说那位赵姨娘今年才十九岁呢”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萱香你什么年岁了”雪裟笑笑。
那位赵姨娘她怎么可能才十九岁,待萱香明白了她皮相上的伪装,自然便知道,那是个比唐贤贞还要大的老姨婆了。
“我,我已经二十二岁了,是不是太大”萱香道。
实际上也不是真的担心这个,只是想找雪裟聊聊,宽松一下心情罢了。
她似乎很在意自己的那副绣作,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一边仔细地把它收好了。
“这有什么的萱香,你只是自己吓自己罢了。若你真想聊天,不如我问你些事情。”雪裟道。
萱香:“你问吧”
“你在太子身边多久”
她沉默了,然后抬眼,漆黑的眸子里藏了些落寞。
“几乎五年多,他初识我的时候,我十七岁。”
“那,你思念他吗”雪裟笑了,转眼看向窗外,面带惆怅。
“你为何这样问我思念他做什么他只是被我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最后,还搭上了自己的命。”
萱香回答,冷冰冰的,手不自觉的放在肚皮上。
雪裟有些惊讶的转脸,带了三分埋怨。
萱香继续装作轻松无比,冷酷的说着。
“没错,我也不瞒你,你想必早已就知道了,是我杀了太子,亲手刺进了他的心口,没有什么刺客,因为我便是那个待在他身边的凶手。”
她说的淡然。
这两个女子相处之时总有种微妙的惺惺相惜游走,只是萱香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雪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屁孩而已。
而她那张白皙如雪的脸上,总会带着一抹同情,一抹可惜,余下一大片的感同身受来埋葬自己。
“萱香,你该是想念他吧总有时候会,不管你是不是恨他,厌恶他,亲手解决了他。一起度过的五年,难道毫无值得的回忆的片刻”
雪裟在问,不知道是在和面前的萱香说话,还是想透过她知道另一个人的想法。
萱香听了她的话,只是走了两步,低头沉思,一双眼睛突然瞧见自己脚上的鞋。
只不过是一双再普通不过的绣鞋,甚至带了几分寒酸困苦,可就是这样一双鞋子,却也曾经被尊贵的太子碰触过。
那睡的昏昏沉沉,太子非要带她去游湖,迷糊之间身子被拉起,一双脚感受到温热,他轻柔的把鞋子套在了她的脚上。
待她清醒了些立刻跪倒在地,吓得将穿了一半的鞋子踢掉,至今她还记得,太子的原话。
“你这是怎么了还未醒我给你穿鞋你便醒了,难不成我太过用力”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身份低贱,绝不可能让太子做这样的事情,应该是任何人都不可能让他这样做。
余下的时间,她曾经兴奋了许久,因为她确定了太子对她的痴情,也认定以后可以随李玉端的吩咐摆布他。
现在想想这鞋,一个男人,特别是从来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男人,他怎么会为一个烟花女子提鞋
这样的屈尊降贵,他却不以为然,带着宠溺的笑脸,她一生也不会忘记。
一旁的雪裟已经观察了萱香许久,她现实看着鞋子,冷冷的思考什么,然后不由自主的颤抖,似乎很害怕,随后却又是灿烂的大笑。
那幸福的笑容若不是她看错,那便是真的。
“萱香,你想到了什么是不是太子”雪裟问道。
她一下子便惊醒般,眼前一片红色,还有太子最后的那句话。
“萱香,你先走”
可,刺客是她,她怎么走呢
你真傻啊李浩端。
“没什么,没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问”萱香怒道脸色惨白,雪裟赶紧扶着她坐下。
“见到你回忆的样子,太子的那段时光,是痛苦的不愿追忆吧”
看到雪裟肯定的说着,萱香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心中却知道,那段日子,她是愧疚。
愧疚她的两面三刀,愧疚她的妖言惑众,愧疚她爱的是李玉端
可惜的是,雪裟没有看出来是愧疚,心中想起前世的李荛端。
他回忆起那段和自己一起的时光,是不是也会皱眉大怒,然后恨不得全然忘记
“小姐,小姐您快去啊赵姨娘赵姨娘她”
“是红杉的声音你在屋子里别动。”雪裟吩咐道,走了出去。
“怎么了你大喊大叫什么”她看着满头大汗的红杉,心里明白不好了。
红杉:“小姐,赵姨娘难产,那些接生婆说孩子,孩子腿先出来了,然后然后就”
“别说了,我能否出去”雪裟打断道。
她不想红杉说太大声,让萱香听见难免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老夫人那边已经急的焦头烂额了,哪里管的了这么多,小姐您要去看吗”红杉说道。
她这个样子让雪裟怀疑。
为什么要让自己去呢
“大夫来了吗”雪裟问。
红杉:“这这女人家生孩子,刘大夫是在的,可是却不能仔细察看,已经在外头等了许久,只把脉说孩子脉搏微弱,怕是不行了。”
不管这么多了。
“走,我们去看看吧”雪裟终于道。
“哎小姐,我带你去,她们都在夫人的屋子里。”红杉追上快步的雪裟一边说。
“为何在母亲那儿”她不解地问。
“这个啊早一个月前老夫人请了人来看风水,便确定我们府里府的宝地便是夫人的屋子。
那里据说风水最好,有天降麒麟的祥兆,况且这赵姨娘的院子不是不吉利嘛所以便去了那里生产。”
一边听着她的话,两人一边朝张氏的院子走去。
老夫人一向信佛,哪里来得请人看风水一说,难道这不是道士的做法有些奇怪。
“啊啊好疼疼死”
还未靠近这张氏的院子里头的惨叫声便传进了雪裟的耳朵里,赵月瑶的身子据她自己说是不能生产的。
这一次拼了命的怀上了孩子,可想要母凭子贵哪里是这么容易的,女人生孩子就等同于在鬼门关走一遭。
即便是身强体壮的人也是要死一遭的,更何况赵月瑶这一副受药物摧残的身子
“让她别叫唤,扰乱了心境,不吉利。”张氏的声音冷冰冰的吩咐里头的产婆。
回过头来看见雪裟,立刻是愁容满面,担心地道:“雪裟,你也来了,这孩子这孩子可是金贵的,生了许久,你这弟弟果然非同寻常。”
“你来做什么这地方是你能来的惹得我心烦。”王氏原本还抚着头,像是头疼,一看见雪裟却又是责骂道。
刘大夫和她坐的近,也是满头大汗,看来情况的确危险。
林方在一旁等的着急,一直不停踱步,口中道:“裟儿也是关心月瑶,这没什么,你和你几个姐妹都去测厅里等吧”
“是,父亲。”雪裟答。
林方对她的态度还算好的,他深知皇上对雪裟的心思,怎么会怠慢了她
到时候麻雀变凤凰的时候,还得要念着他这个当爹的好处的。
不愧是林方,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想些前途,以后。
雪裟走到侧厅,里头已经坐了一堆人。
林姗莲坐在最前头,看见她也不打招呼,冷冷的一瞥,唐姨娘就站在她的身旁,一个劲儿的往里屋中的赵月瑶看,看见她略一笑。
算作打过招呼了,红杉看着这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怪模怪样,并没有做声。
雪裟又看见在一旁悠然自得吃着点心的林絮苏,她近来可是圆润了许多,长相越发甜美,现在倒是不搭理人。
“妹妹,你来了”林晴簪的一声招呼让雪裟注意到了她。
原本这林家所有的小姐站在一起,要属林晴簪这个身材高挑,容貌倾城如盛放牡丹般的女子最惹人注目。
现在,她却只瞧见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甜美如桃花三顷的林絮苏了。
现在的林晴簪,身材干枯两眼无神,七分的美貌去了两分,又少了原本的三分好气质,只余下一抹好骨象支撑,多了些孤芳自赏。
雪裟打招呼:“晴簪表姐,你今日怎么有空”
“有空看热闹是吗你不也是特意从禁足的院子里出来了彼此彼此。”林晴簪讥讽道,双唇薄的惊人。
“只是担心赵姨娘的身子和未来的弟弟或妹妹罢了,难不成还不准我来了生孩子可是重要事情,你说对吧
晴簪姐姐”雪裟微笑着说道。
林晴簪听了这话脸色立刻发青了,努力憋住的样子实在难看。
只不过雪裟不是来和她斗嘴的,她坐下之后,总觉得张氏的屋子有些奇怪。
“刘大夫刘大夫姨娘大出血了快啊”突然冲出一个满手是血的产婆,刘大夫才刚刚喝下一口茶水,立刻提着药箱跑了进去。
王氏的眼神里满是担心。
“生不出来就生不出吧谁稀罕她这个孩子真是的,急什么”林絮苏嘟囔着说道。
眼神挑衅,小翠从外头进来,手中拿着一碗染指甲的桃花水,是娇艳的粉色。
“妹妹,你这说的,难道你不希望有个弟弟妹妹”雪裟搭话道。
看似不经意,小翠也没有管她,只是拿了一支鼠毫短笔,接过了林絮苏的小手,蘸着桃花水。
“弟弟才对,你提什么妹妹,难道我会还希望多一个林姗莲吗”她冷冷的说道。
林姗莲的脸色一变,只能装作没有听到,和唐贤贞如出一辙的忍耐着。
雪裟:“对,看佑儿被母亲教的多好啊自然是弟弟好,不知道这赵姨娘这样年轻,会不会带孩子,真是替她担心。”
“呵要她带什么她怎么带我母亲自然教的好。”林絮苏回答的奇怪。
小翠将桃花水不小心涂在了她的手指上,流过指甲的粉色液体看起来一点也不纯粹。
这么说,张氏是要把庶子带在身边赵月瑶肯定是同意了,可林絮苏这样毫无担心的意思。
难不成是从来没有想过赵月瑶能够活着带孩子
“妹妹怎么不用凤仙花泥染指甲那花又命指甲花,宫里的娘娘们都是用这花染的,能够保持几个月的颜色。”雪裟提道。
林絮苏愣了一下,不屑道:“我会不知道吗
凤仙就那几个颜色,粉的也不好看不够鲜艳,我用桃花水染,三日一补,颜色却是顶好的。”
雪裟听了只是淡淡一笑,林絮苏还是那个林絮苏,恃强凌弱的性子没变,自己这一失去王氏的照看,便沦为众人皆可欺负的人了。
“不好了大出血止不住了。林老夫人,林老爷,这难产,孩子出不来,您说是保大还是保小吧”
刘大夫突然阴冷着脸出来了,原本长相忠厚的脸此刻看着却这样的恐怖。
这话一出,林方立刻跌坐了凳子上,一言不发。
还是王氏冷静,那张脸一动,眼神坚决。
“可知孩子是是男是女”
张氏一听,笑了笑。
雪裟亲眼看见她的笑,随后这刘大夫便是眼神乱撞,低头道了一句:“产婆们说了,还未可分辨。”
“呜呜唔唔”
里头的女子发不出完整的声音,雪裟知道,那是一块布塞在嘴里的缘由。
王氏又陷入思索中,表情复杂。
雪裟只是觉得这屋子里不对劲,里头的赵月瑶不对劲,如果能进去看看的话
“祖母,不如让我进去安慰安慰赵姨娘,看看能不能回些力气生下孩子”雪裟几乎是无礼的问道。
王氏看着她走出侧门的身影,坚决的道:“你去做什么不行。”
雪裟好像知道了什么,脸色变了。
王氏的脸在她眼里便成猩红,张氏也是一样,甚至于身后的唐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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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赵氏的身子原本就不好,先前还是流过产的。方儿,你看这”
王氏的话一说出口,便赢得了所有人的关注,眼神渐渐冷漠的张氏也道:
“这月瑶的身子,也是,孩子要是保不住了,她岂不是半条命都搭进去了”
若没有她,只是留下一个孩子,那得多么顺她意啊难得的是,这次王氏也是这样想的。
或许是赵月瑶的身世太过奇怪,引起了怀疑吧
“刘大夫,你究竟有几分把握这孩子大人不能都保住吗”林方终是开口,眼里深深的犹豫。
刘大夫:“这的确,的确不能等了,这赵姨娘大出血,孩子,孩子现在很危险。”
他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很是紧张,或许是因为情况紧急,又或是其它的原因。
“祖母,不如多请一个大夫来,我听说就在我们家不远处开了一家医馆,那儿有个医术十分高明的大夫,他已经替好几个孕妇保过胎了。”
雪裟缓缓的开口,虽然是喊的王氏,但明显对着林方说话,果然他立刻道:
“那就快去请他来要不了多久,刘大夫你这里先无论如何替我保住大人孩子啊去快去”
“方儿,恐怕来不及了吧万一那大夫不在医馆可怎么办咱们不能冒险雪裟她一个小姑娘道听途说的,怎么能信”王氏竭力阻拦道。
似乎全然不想听任何方法。
林方的脸上有些狐疑,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妻子在做什么。
可赵月瑶那一张脸像极了
“不,去试试吧刘大夫,这”林方挣扎道。
王氏的一个眼神,里头的产婆便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姨娘血崩了孩子孩子都凉了”
王氏:“快你们快救孩子救孩子刘大夫,先把孩子保下来”
“啊是,是。”刘大夫违心的表情刺痛了雪裟,眼睁睁看着他走了进去,要结束赵月瑶的生命。
“且慢让我进去看看有我在身边,月瑶肯定会有力气生下去的。”林方突然提到。
张氏:“不不不老爷,这女人家生孩子,男人进去多么晦气啊不能啊”
“是啊老爷,赵妹妹不会有事的,您进去也没有什么帮助。”唐姨娘帮腔道。
张氏白了她一眼。
林方环顾四周,雪裟看着他,眼里有些同情。
这把戏,他岂会不知道
“你们不必说了,即便大人保不住,我总要看一眼她才行。”林方妥协似的说着,人还是走了进去。
不料却碰上了一个端着满盆血水的接生婆一下子洒了满身。
“你怎么不长眼睛晦气实在晦气方儿,你还是不要进去了”王氏上前拉住他道,嫌恶的替他擦了擦身子。
看了一眼那水,林方心中更加担心,想起了那一晚同样的场景,他不能再一次错过
林方:“让开,娘我要去陪着她。”
眼看就要拦不住了,唐姨娘那边突然出来一个接生婆,她一个眼神过去,那女人就喊道:
“唉这姨娘不知药死了多少孩子,真是造孽的没福分,这一次孩子都到了阳间门口了,却硬生生的进不来。”
“你这长舌妇,胡乱的说些什么信不信我让人掌你的嘴”唐姨娘回了这一句。
却立刻被林方听见。
“你说什么什孩子,她只掉过一个孩子”林方皱眉问。
那接生婆看起来还算年轻不过四十岁,也正是没有经验所以只在外面帮忙吆喝而已,但她的胆子可算大的。
鼓起勇气回答道:“这老爷,您别生气,王姐姐说,那姨娘身子毁的厉害,这肚子肯定不是大过一两回的,还说这里头像是,像是不三不四的老姨婆”
“放肆你个贱婆娘你胡说八道什么”林方一下子暴怒起来,三步并做两步走了过去
一把提起那接生婆的衣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面色如猪肝般,很是吓人。
“唉唉哟哟,啊老爷,老爷我只是随便说说的,那可能是看错了,我们没别的意思,真没有啊
救命啊饶了我吧”
看着她大呼求救,王氏却是安心的模样,冷不丁来了一句,
“难怪赵氏敢自己逃出去,还不告诉我们,她是在哪里过活”
现在可不是当年那样月瑶月瑶的亲热叫法了,赵氏这家里可有两个赵氏。
“这我也是觉得,怎么这月瑶,怀了孩子之后这长相身材变化的这样多。”张氏接话道。
全然不顾已经暴怒的林方。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知道,这赵月瑶跟了自己的时候,也不是个黄花大闺女了。
雪裟不顾这里的喧闹,趁着没有人注意,想要往里屋走,必须要亲眼看看才行。
这里头究竟是在搞什么鬼
不料她这刚移动一步,盯着她的红杉便朝着小翠给了眼神,她便大步上前来,挡住了雪裟的去路。
“小翠,你站在这里做什么”雪裟淡淡问道。
人高马大的小翠只是笑道:“大小姐,这站在哪里不是站”
“好。”雪裟答。
刘大夫已经进去了很久,没有听见孩子的啼哭,也没有听见赵月瑶的呜咽声,里头安静的吓人。
林方缓缓放下那个吓得瘫软的接生婆,一下子把她扔在地上,她看起来便像是一摊烂泥般粘在地上,污秽的叫人不愿注目。
“呜呜呜”里头传来一声不大的啼哭声。
王氏的脸上立刻出现了笑容。
“孩子没事孩子没事”她眉开眼笑,手里握住的念珠也是被放在一旁,眼睛都笑弯了。
林方那张灰色的脸上出现一抹喜色,却只是一闪而过罢了。
许久,刘大夫才和一个接生婆抱着一个孩子走了出来,脸上有些难堪的笑意。
雪裟这个时候观察了张氏的脸,唐姨娘的脸,甚至与她一起探头的林姗莲,林晴簪的脸,有几个是喜又有谁是忧
王氏自然高兴的不得了,刘大夫早前已经诊断过了,赵月瑶身子有着奇怪的衰老状况,速度快的惊人,身子也越来越差,甚至有那么些病入膏肓的脉象。
原本她还指望着把赵月瑶扶上位置,与唐贤贞一起掌管这个家,把张氏逼死。
可,这个女人却是这个身子她竟然隐藏的这样好
再到后面赵大夫说那孩子十有是个男孩,王氏心中的小算盘便打了起来。
若这赵月瑶死了,自己便可顺理成章把孩子放在身边带大,到时候他大了接管了整个家,赶出张氏也是迟早的事情了不是吗
出自她心里对张氏奇怪的怨恨,王氏下了手,找了几个熟识的接生婆过来
“恭喜老夫人,老爷。这多了一个千金小姐。”
刘大夫道。
“什么”王氏失态的跌坐在地,大家赶紧去扶她。
张氏也是受到了打击,这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个男孩
只有在唐姨娘和林姗莲的脸上,有了一丝察觉不到的喜色,雪裟将它们如珍宝般藏在心里,迎接上了林晴簪冷漠的眼神。
她的样子似乎在看一场好戏般,没有丝毫雪裟想象的感同身受。
不知她这幅瘦弱的身子是怎么生下的孩子,有多么痛苦
“赵姨娘现在,怎么样了”
一个声音问道,林方也看了过去。
现在怎么会还有人问候赵月瑶
这一抬眼,竟然是雪裟淡淡的看着里屋一边问着。
“唐姨娘已经是回天乏术,没没有保住她。”刘大夫答。
雪裟一听,径直地走了出去。
“你去哪儿怎么这样不知礼数”王氏怒道。
眼神原来一直没有放过她。
雪裟道:“祖母,我觉得不舒服,姨娘实在,实在太可怜了,小妹妹还是过孩子,便没有了娘亲。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眼里一闪一闪的,似乎有着泪水,回过头来便走了。
王氏哼了哼声,又看了看那个刚刚生下的孩子,果然是个女孩
埋怨似的给了刘大夫一个眼神,里头便开始收拾起来。
事情到了这里已经快要正午时分,赵月瑶坚持了一早上,却还是没有活下来。
红杉跟在雪裟的身后,装出一副伤心的模样。
“小姐,您别伤心了,我知道您心肠好,可那赵姨娘和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别气坏了身子。”她道。
雪裟却冷冷问:“气坏我有什么可气的”
“都是赵姨娘没有福气,不能活着享清福。”红杉答。
雪裟:“她不争气便算了,可不算没有福气,毕竟有些娘亲,连孩子都保不住的,自己却还是丢了性命。”
“前面的,可否等等我”
雪裟回头一看,是林晴簪追了出来。
她笑着上前:“现在这身子也是的,跑也跑不动了。非得要别人等等自己才行。”
“你想怎么样”雪裟直接道。
林晴簪带着灿烂的笑容,十足的奇怪:“你很是得意吧那日,救了红绣我告诉你,她你是救不了的。
我哥哥已经把她送到尼姑庵了。她这种东西就该死一千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雪裟冷冷道。
红杉担心地问道:“你们把红绣姐姐怎么了”
“别装了什么姐姐妹妹,别恶心我”林晴簪用尖锐的声音说道,眼神比毒蛇更加凶狠。
“你”红杉急红了脸,却是说不出话来。
雪裟看着她们只是道:“我要回去了,你没什么事情,还是别在这里耗时间。”
说完潇洒的离开,林晴簪也没有挽留,身边带着的一个丫鬟悄悄跟了上来,把她带向回大院的路。
红绣在尼姑庵她是什么意思
“小姐,表小姐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懂她的话,她现在是怎么了”红杉问道。
雪裟没有回答她,回到院子的时候,送饭的人也来了,放下了两菜一汤之后便想走。
“等等”她呵斥道。
那个膀大腰圆的丫鬟便站住,厨房的油水把她养的这样壮硕,一双眼睛埋在肉里,显得憋屈。
红杉一看,桌子上摆着的是一碗水汪汪的青菜,和一碟算作红烧肉的肥肉,粘糊糊的叫人倒胃口,而那个汤,则是浮着一层猪油,底下都是水。
他们这也太明目张胆了,果然是要趁着她禁足的时候捞点油水了。
“把这些拿回去,送些像样的来,要鸡汤,上鱼。知道了吗”雪裟淡淡道。
丫鬟用手摸了摸油腻腻的袖子,说道:“小姐,这已经是很好的了。老夫人说了你这禁足呢不必吃得太多,不走动容易积食。”
“你这丫鬟,怎么和大小姐说话的”红杉怒道。
雪裟毫无生气的样子,冷冷的拿出一锭银子放在她的手上。
“你看,这样可还行我不会禁足太久的,这钱,我却少不了你们的,用些心思吧
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雪裟说着话,一边将银子顺着她肥嘟嘟的手掌滑动,力道之大疼的那丫鬟皱着眉毛,却不肯收回手去。
“大小姐放心吧我知道了。知道了啊”丫鬟笑眯眯的拿走了银子,收回了那些菜,一溜烟的就跑了。
红杉:“小姐,真是便宜她了哼”
“你先出去吧赵月瑶那边,什么时候发丧,你盯着点。”雪裟吩咐道。
红杉答了几句,人便走了出去。
“她死了孩子呢”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萱香万分惊恐的瞧着她。
“她死了。孩子活着,是个女孩,长得挺像她的。”雪裟笑笑,温柔道。
萱香不可置信得道:“为什么是难产她这个身材,怎么会呢”
“大出血,人没有保住。”雪裟像是陈述事实般说着,不顾萱香的恐惧。
“出血孩子保住就好。”
雪裟的眼神灰暗,突然想要笑笑,正好被萱香看见。
她问:“你笑什么姨娘死了啊”
“萱香你知道吗他们问,保大保小,爹没有回答,是祖母决定的。”雪裟回答。
萱香奇怪:“是啊毕竟太危险了。那又怎么样老人家爱孩子,这是正常的。”
“可,她说过,她从前失去过一个孙子,因此特别的在乎孩子,可事实不是这样。”雪裟道。
王氏原来才是这个家里,最为阴险的那个人看来不能再忍让她了,她不配
未完待续。
&bp;&bp;&bp;&bp;赵月瑶不过一个姨娘且身世不清白,林方伤心了几日之后,也只是把后事全数交给了张氏安排。
而几日过后,却只是等来了草草下葬,连一个名分也未曾有。
雪裟这边安静了几日,可并未真正歇息下来,原先想着就直接把府里这几个给赵月瑶接生的人拢住,再找个隐蔽的地方替萱香接生。
可现在那些人显然是信不过的,她开始着急了。
京城里这几日风平浪静,李荛端似乎什么动作也没有,林方也不外出,一切都安静的过了分。
木金那边还未曾有消息传来,雪裟对此是有自信的,但只怕考虑过多,会影响了判断。
可,京城即便这样平静,一路上去往荆州的一行人,却热闹了起来。
“再过三日我们便要到了荆州的地界,将军,我已经派了让前去和梧王交洽。”
身边的一个小统领道。
李玉端看起来毫无压力,微微一笑。
“那好,这几日让将士们都精神点,到了荆州,我们此行也只不过一半,不能掉以轻心。”
“是,将军。”那人答道退下了。
李玉端骑着马正走在前头,准备上山眺望之时,身边却来了几个自己的人。
“怎么了”他跑得很远,才轻声问道。
“殿下,四皇子那边没有动静,皇上似乎没有怪罪于他。”有人答。
李玉端皱了皱眉道:“这不应该,他一定是做了什么,让父皇饶恕了他。”
“这便不可知了,但京城现在的确没有什么动静,殿下我们的仓库搬了之后,他们也不来寻找,是真的没有任何府后顾之忧了。”
那人答道。他原本就是管这个的,自然知道的清楚。
“你们查了那位林小姐没有她现在怎么样”李玉端又问。
另一个上前道:“林雪裟小姐,这些日子一直待在家中,连林府的人都不曾出门,林方大人也是。”
“这就奇怪了,她怎么毫无动静,我以为她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会更加怒火冲天,现在这么就珍惜起来了呢”
李玉端分析的口气让众人奇怪。
什么时候他们的殿下这么注意一个女子来了
而雪裟的确没有联系过李玉端,但这只是暂时的罢了,等到木金表态,她随时会让李玉端大吃一惊。
“将军将军”
李玉端一回头,原来是完颜戍驾马过来了,这几日这个完颜戍和他也算是相谈甚欢,现在又找来了。
“克王,什么事情这样着急”他打着招呼。
身边围着的人便都散开了。
完颜戍看了看这样子,依旧碘着脸道:“这马上就要到荆州边境了,将军你可要擦亮眼睛看
我们羌国的百姓在这里被祸害成了什么样子”
原来他是要说这个。
李玉端:“克王这是什么意思我弟弟梧王已经到了荆州,难不成还不会把那些胆敢扰乱两国关系的小人除去吗您这是瞎操心了。”
“这殿下我说实话,我可不相信你们的梧王,他他和木汕是一伙的,从来不把我们羌国的子民当人来看”
完颜戍愤愤不平的说道。
经过这几日的观察,李玉端发现他就是一个喜欢汉泉书籍文字入骨的老迂腐,虽然有些大漠民族的豪爽,但内在却还是遇事想躲的人。
满口的仁义道德,与朝中那些个老文官没有两样。
“这一点克王大可放心,梧王是我的三弟,我了解他,他不会胡来的。”李玉端道。
完颜戍转了转眼睛,无奈道:“这,将军我有一事相求。”
“哦克王请说。”
“若到了荆州,请将军务必多留一个心眼在梧王身上,我怕他会刻意挑起两国战事。虽然你们乃是亲兄弟。
但我却相信将军的品格优良,能够多留意些底下的乱事。”
完颜戍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李玉端的反应。
只是他隐藏的太过高深,似乎也不肯让完颜戍看出来。
李玉端道:“克王安心便是,不如回去马车上休息片刻我们今日的大军要加快速度赶路,不出三日便能够到了。”
“那好吧”完颜戍恋恋不舍的扭头,模样担心。
他说了这么多,简直是白费口舌,看来还是要以真功夫打动李玉端了。
抬头看了看天,湛蓝广阔的天空已经像是大漠风景,远处的炊烟袅袅引起了他的想象,不知现在,王宫里是怎么样的光景。
完颜戍不舍的收回目光,身下的马一个踏步上前,迅速的冲到了军队中央。
远远的,完颜施麓看着他的动作,渐渐放下了心。
自己这个王叔向来爱好和平,每次有机会到达汉泉来,他总是第一个要去,原先自己还有些看不起他。
认为他实在是太过温和,一点也没有大漠男人的风范,可今日这样一看,他可是无时无刻不是在为羌国做打算。
这一点上,他只是惭愧到了极点。
这便完颜施麓正在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解决这事情,另一边的完颜戍,却做了其它的事情。
军中几个士兵靠近了完颜戍,他手里正接过了水壶,坐在马上准备喝水,靠近的几个士兵趁着没有人注意,竟然大胆的发话了。
“皇上让力巴图死,无论如何挑起他的反抗,引出完颜烈”
完颜戍这一口水差点没有呛住,表情淡然地问道:“你说什么”
“请克王迅速。”
那士兵接过水壶,嘴里吐出轻飘飘的一句话,几个人便散开了。
这究竟是李玉端带领的大军,还是全是李泉的人
好在完颜戍也不是毫无准备,他的眉眼一动,方正的长相开始微动。
再过半日到了璋城,他的人便可以全数聚集,到时候还怕做不了什么动作吗
完颜戍笑了,这个男人拥有睿智,满腹经纶,却依旧选择了篡位这样的道路,去实现自己的野心。
实则,他已经做了很多了。
去往扬州的路上,一辆马车吸引着一路的目光,倒不是它有多么豪华尊贵,阵势有多大。
而是因为赶车的人是一个外族男子,一看便是羌国的人,现在汉泉举国上下已经把外族人清理出去。
没有想到就在边境这里,他们羌国的人竟然这样嚣张,一路上张扬的前行。
三匹枣色马在前头引路,马上的人头上带着黄色狐狸毛做的帽子,发辫乃是两个粗大的圆髻缠绕在脑后,穿着宽大的绿色袍子,布料粗糙。
每个男人都是身强体壮,皮肤黝黑
眼神凶恶的像是山匪大盗,总不见得是一群好人。
一路上被汉泉的百姓指指点点过去,羌国的人倒是不在意,他们很少为了这些小事驻足,倒是马车里面的人,有些在意。
他掀开帘子,外头的阳光刺眼,将他的皮肤映衬的雪白,眼眸棕色,俊秀的一张脸上,从前那带着玩世不恭的傲人态度消失不见。
身上穿着最普通的一件汉衣,骨子里的高贵清冷却越发突出,随着手的遮挡,渐渐看清了他的脸庞,清秀精致,又不失大气,这还是那个李玄端吗
想当年他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放荡不羁,因为喜欢林晴簪,他从来便是高调过人,眼睛不会轻易低下,而脑子,也是没有机会去动。
现在被打发到了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竟只因为儿时的一次幼稚的陷害,他几乎被毒死
躺在床上三个月,清除了身边十有的人之后,身子才真正好起来。
在这个地方,他学会了如何用脑子,更加学会了生存。
“李玄端,扬州马上就要到了,你要自己回去我们进不去的。”
外头的马夫直呼道,爽朗的声音让李玄端毫无反感,倒是亲切道:
“卓大哥,你们放下我就是了。我自己进去。”
皇上下了命令让他今夜之前必须回到扬州,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李玄端伸手将车帘撩到一旁,马夫桌大哥露出一张淳朴的笑脸,大声说道:
“你其实,就该留在荆州,我们力巴图将军会好好对待你,你回这里做什么扬州,我们都不稀罕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说完还大笑了几声,李玄端非但没有半点不悦,竟跟着笑起来,他原本是狭长的脸型,俊美的脸上有着弯弯的眼形,笑得却是爽朗异常。
与他从前在京城那种嚣张傲然的模样全然不同。
“桌大哥,麻烦你们送我回来了。这两天,我汉泉的蜀王就会带兵到荆州去了,你们一定不要招惹他们,和平解决。”李玄端答道。
马车驾的很快,其实这一个叫做桌大哥的男人和他不过认识几日,但羌国的人便是这样,称兄道弟是很平常的。
很快,扬州的城门便到了。
“麻烦了。”李玄端招呼道。
那几个人头也不回的走了,没有回答他。
李玄端转身,扬州的大路上,萧条的模样乃是常态。
不但没有小摊小贩,连街上的路人都没有几人,城门大开着,两个守卫站在一旁,身上的风沙吹了一身,活似两座沙子与黄泥铸造的塑像。
若说荆州算是汉泉边境中,较为繁华的一座城,那么扬州则是一个连荆州十分之一都抵不上的地方。
这里常年因为靠近沙漠,常年干旱,作物收获稀少,百姓连果腹都是困难,每日李玄端在这里看见的都是两眼无神,体态瘦弱的汉泉人。
但他养好身子之后一走出扬州却发现周遭的地方,羌国的百姓却都活得有声有色。
不但能够准确的找到水源种植作物,更是牧羊放牛,自给自足,与汉泉的百姓简直是天壤之别。
从那个时候开始,李玄端便开始了解羌国,准确把握了朝中动向之后,他便收到了雪裟的信,她让他把力巴图留在荆州
他得到她的消息,便立刻去往荆州,顺利的将力巴图留住,却开始担心两国的正面交锋
“襄王,您回来了怎么出去这么久皇上的口谕”一个家仆上前来拉住李玄端道。
这扬州知府都住在一个两进两出的小院子里,李玄端这里也不大,房子摇摇欲坠。
他走向正厅,里头坐着一个黑衣男子,看起来风尘仆仆。
“见过襄王殿下。”那人一见他来便行礼道。
客气万分的样子让李玄端愣了一下,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样客气的人了,说来好笑。
明明是自小学习的礼数,却在这么短短一年不到,变得这么的陌生。
李玄端:“你说,父皇有口谕”
“是殿下,请跟我来。”黑衣人神秘道,将李玄端带入里屋。
这里的一切都这样简陋,走了几步,也只是离开了几个人的视线。
黑衣人一个眼色,李玄端凑近了他,耳语了什么
“小姐,您要去看看吗”红杉默默问道。
雪裟只是站在桌前写字,修身养性的样子毫不受影响。
院子里的丫鬟们不知去了哪里,里头静静的。
“小姐”红杉再次提醒道,以为她没有听见。
雪裟:“不必了,赵月瑶和我不熟,你不知道吗红杉”
冷冷的回答让红杉有些惊讶,这前几天赵月瑶难产的时候,小姐那个担心的样子,还有这几日的食不下咽,又是什么原因
“那好吧”红杉道,人退了出去。
雪裟这边静了很久很久,一副字写完之后,又开始绣花,俨然一副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模样。
红杉在窗外偷看了很久,知道没有什么好注意的,人便走出了院子。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前脚刚刚出门,后脚萱香便敲开了雪裟的门。
“雪裟我我肚子疼恐怕,是要生了”萱香惊恐的脸上,写满了害怕。
这这是,她被囚禁,被追杀也不曾露出的表情。
“你别怕跟我来。”雪裟淡然的看着她,一把扶住萱香和她往院子外面走。
一出门,雪裟的脸上便挂满了担心,眼神四周乱撞,慌乱的不得了,而萱香是痛苦不堪。
两人的背影走远了,红杉却从一颗树下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转身就往张氏院子里跑
未完待续。
&bp;&bp;&bp;&bp;“夫人,夫人”
红杉大喊着进了张氏的院子,一副再也不必束缚自己的模样。
小翠看着她,啐了一声。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要来似得出卖主子还这样开心”
“那也要是好主子啊若是像夫人这样的主子,怎么会有人想要出卖呢”红杉答了一句。
张氏正好听见,手上拿着一把精致的碧绿扇子朝她挥了挥手。
红杉:“夫人,夫人好消息,终于等到了。”
“什么事情急急忙忙的”张氏问道,小翠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
“夫人,那个萱香要生了她们现在往外面去了。”红杉兴奋道。
张氏白皙的脸上出现一抹喜色,将扇子扔在地上,那碧绿的竹扇立刻四分五裂,一下子毁了,而她依旧高兴道:
“太好了立刻找人,准备将她们拦在外面。小翠,你留下来,把我这竹扇修补好我回来要是没有它,你知道后果的。”
“这是,是夫人。”小翠惊讶的回答,立刻往地上一扑,捡起碎片来。
红杉微微一笑,看来刚才的话,张氏是听见了。
小翠啊小翠等雪裟那边完了,夫人身边一定是我红杉做贴身婢女,你再也别想在这林府里耀武扬威了
“走吧红杉。”张氏一声呼唤,她便跟上前去脸上带着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自信。
待她们进了屋子,小翠却没有继续捡扇子,而是迅速的转身跑到了林絮苏的院子。
这个时候林絮苏是在练琴,虽然她并不是很通乐理,但也有些水准。
一段优美的高山流水缓缓的流淌在院子里,却被小翠匆忙的脚步声打乱。
“小姐你们都退下”小翠道。
院子里的几个丫鬟便都走了出去,等她到了林絮苏的屋子,里头没有伺候的人。
乐声旮然而止,但风吹过林絮苏身上的步摇,那声音清脆,伴随着耳坠上的小小穗子的晃动,格外悦耳。
“小翠你怎么来了这样匆匆忙忙的,什么事情”她问道。
小翠不说废话,只是道:“萱香要生了夫人和红杉去抓她了”
“我们必须快些去告诉四皇子殿下”林絮苏立刻打断道。
一双圆圆的眼睛里闪着光芒。
“是,小姐。你快去吧我先跟着夫人,等会派人告诉您地点”小翠答。
“那好那太好了你快点去吧我现在去找殿下。”林絮苏不自觉的开始笑起来,上次他就对萱香很感兴趣的样子
如果真的那么有用的话那就好了。
想也没有想,林絮苏便冲出门去,小翠看着她的背影,朝着张氏的屋子走去,跟上了那边两个人的脚步。
马车中,雪裟紧紧的握住萱香的手,她每痛一次都是钻心的感受,早已经是大汗淋漓,整个人失去了理智。
这一阵痛过去之后,雪裟便要开始准备了。
“马夫,你只管慢些,一定要平稳”她朝着外头喊道。
行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她们这马车走的很慢很慢,几乎没有注意到有另外两辆马车渐渐追上了她们。
雪裟冷静地看着萱香,淡蓝色的眼眸似平静的水面一般,静谧,但叫人安心。
“萱香,你听着,呼吸一定要有规律,深呼吸,不要发出声音来,否则你的嗓子会不舒服的。”她说着,将一个毛毯盖在萱香身上。
萱香皱着眉头,下唇全然消失,只留下一排排牙印平日里那双带着睿智的狐狸眼也是紧闭着
汗水流入眼睛的瞬间,雪裟替她擦拭,她刚巧呼气,沉重的声音布满了整个马车。
她的呼吸有时候在抖动,有时候又太过冗长,这都对孩子不好。
很快,这一阵痛苦过去了,雪裟才和她说话。
“你不必担心,我们马上就要到了,那里很安全,你和孩子会安全度过的。”
话音未落,萱香冷冰冰的声音便挤了出来。
“她们都引来了吗”
雪裟点点头,看向窗外的街道,为萱香的勇气感到钦佩。
“那就好那就好。你要保证雪裟,你要保证啊”突然一下子她话还没说完,肚子又再一次痛起来,这样会持续多久雪裟知道。
但还是太过痛苦了。
雪裟:“你放心,这一次我会把所有的威胁解除,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你的。”
张氏坐在马车上,心中在盘算着把萱香和她的孩子抓住之后要怎么办
先联系爹,他一定会需要这个,毕竟他是太子师,找到了太子的儿子,这一件大功被他摘了,再说一声这林方出力。
皇上一高兴,说不定便能够提升他的官职,到时候这个家中谁还能够和自己叫板
那个老东西也会对自己敬畏起来。
“给我盯紧了,今天有雪裟好看的。竟然背地里招惹了这样危险的女人
她是个刺客你们知道吗简直是居心叵测”
张氏对这红杉说道。
红杉:“是,夫人。大小姐还说和萱香有一段交情在,真不知道她来到我们府里之前,究竟是在做什么
说不定她也是一个刺客”
张氏听了这话,不由得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红杉。
她有着清秀的脸,柳叶弯眉,干净的像是一张白纸,甚至带了三分淳朴。
但就是这样的老实才叫张氏看中了红杉,她知道,每一张伪装的白纸,背面满满都是乌黑的字迹。
“她是刺客,这不太可能吧”张氏试探的说道。
红杉:“这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夫人,我曾经瞧见大小姐同时和蜀王四皇子都有联系,现在又带着萱香跑到京城里乱走。
您说说,若是她真的是去年才第一次入京城,如何会这样得心应手
而且,您不觉得,大小姐隐藏了太多吗她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任何一个小姐。”
所有可疑的地方真的都说出来,还真的有那么些奇怪。
张氏仔细想了想。
原本就是没有身份的一个丫头,但却是老爷拜托四皇子找回来的。
这不太可能,那时候老爷根本和四皇子毫无联系,更何况这样的才智,的确也不像是一个乡野村里出来的小妮子能够有的。
“马夫,小心些,别叫她发现了。”张氏吩咐道。
今日原本是要准备赵月瑶下葬的事情,她脑海里突然闪现了赵月瑶的脸。
以及那刘大夫说的,她的身体起码三十岁以上,那为何这长相看起来年纪小
难不成真是那个传说中的驻颜药丸
那种药便是当年赵飞燕能够掌上起舞的缘由所在,它能够使得女子身材年轻,容光焕发,永远看起来只是十几岁的年纪。
但那药也有个后遗症,那便是会损伤肌理,服用了之后再也无法受孕
这又有些矛盾了,毕竟月瑶这孩子已经到了她这里带,明明是个漂亮健康的小女孩啊
“转弯了这这是哪里”红杉时刻注意着,一下子喊道。
张氏收回了意识,一看前面,不由得出声来。
“她怎么知道这里”
转进弯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萱香的那个院子,那个说是很隐蔽却在碟飞凤舞楼的附近的院子。
起初雪裟也担心怜儿或是李玉端的人会找到这个地方,但看了周围环境之后,她便放心了。
这个小院子,只有一条小巷可以进出,这就意味着很容易便知道有没有跟踪在后面。
而同时这院子有三间屋子,两间下面有暗道,三间都通往各个侧门,实在是一个难以琢磨的地方。
这样好的院子,雪裟觉得应该是那些极其害怕死,或是想要有多条退路的人修建的。
萱香却正好拥有了它
一下马车,雪裟便扶着萱香往院子里走,那里头早已经是来了三个产婆,都是在城外找的,不熟悉京城,更不熟悉她们。
“哎呀这是哪家夫人,怎么就你一个人扶着她
你们家里的人都去哪里啊”
其中一个穿着绿色布衣的接生婆问道,其它两个人站在她的身后,这几个人都是一个村里的,思想单纯。
怕是到了这个约定的地方,看着这里如此荒凉一个人都没有,有些害怕吧
雪裟:“各位大娘,这这我们家的姨娘,我们家老爷和夫人全家都出去城外寺庙祈福去了。
这这不就是为了让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有福气,生个男孩吗
可可谁也没有想到我们姨娘突然生产,我已经派人去找了老爷。
各位大娘帮帮忙,求求你们了。”
萱香已经痛的受不住了,雪裟解释的相当合理这绿衣服的接生婆听了。
有一个理由,商量也不商量,立刻扶过了萱香。
“快快快过来把她扶着,都这样了,差不多就要生了。”
“好好好赵大娘你快把烧好的热水拿来准备好了快”
这几个人立刻准备起来,原来早就都收拾妥当了,萱香被扶进去之后,床已经铺好,毛巾也有。
果然还是她们靠谱些。
雪裟看着萱香,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斌被人给带了出去。
“小丫鬟,你别在这里待着,看不得看不得。”
外头的天色快要晚了,黄昏的时辰,萱香足足痛了一日,直到晚上才正式开始生产。
她知道今日肯定有人会来追,但这样毫无准备,没有护卫的地方,她真的能够把孩子和萱香保住吗
或许张氏和红杉并不危险,但林絮苏要找的人,却是极其兴奋得到这个消息。
“荛端哥哥,荛端哥哥。你准备好了我们只要等着一会儿过去便是,我娘已经去了。”林絮苏微笑着说道。
脸上羞红一片,原来是在李荛端的怀里,他们骑在马上,身子靠的很近。
李荛端:“你不明白,雪裟不是你娘可以抓住的。萱香也不是可以被你娘带走的。”
“荛端哥哥,你是你是什么意思”林絮苏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李荛端今日一身黑色劲装,额上绑着一条同样黑色发带,有着青绿色的包边,在阳光下散发出幽深的光芒。
长长的睫羽下一双褐色的眸子像是宝石般,只是冷漠中闪着兴奋的光芒,让他整个让都容光焕发起来。
俊美的容颜不但让怀里的小女孩心跳加速,更让路上的行人驻足,引得无数目光。
“荛端哥哥,你是不是很高兴可以得到萱香”林絮苏缓缓问道。
李荛端:“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你今日看起来和平常很不一样。”林絮苏抬头道。
“不一样有何不一样。”他答,目光还是看向前方,不曾注意到怀里女子的温柔眼神。
“就是,就是不一样。我说不出来,只是你平日里,是是一身白衣
她突然看着他的衣领说道。
我觉得你风雅脱俗,是世间最美好的事务了。”
听到这话,李荛端突然低头看她,四目相对的时刻,心中却很想要笑出声来。
她只看到了自己的表面,却不知道自己已经亲吻了她的姐姐。
林絮苏有着一双很好看,很清澈的圆眼,像是小鹿一般精灵,但这不是他所想要的。
况且他所爱的那双最纯洁的眼眸属于雪裟。
只因为那双淡蓝色的眼睛,看透了他原本的黑暗
林絮苏被李荛端看得小鹿乱撞,眼神恍惚起来,以为空气中有着爱意弥漫
“你该知道,萱香是太子的女人,她怀了我的侄子,我高兴一些也是平常。”李荛端却是转身,回答道。
“啊是,是这样的。”林絮苏收回心思,不好意思的低头,心想是不是自己吓到他了
李荛端没有再搭话,驾马的速度快了许多,朝着张氏身后追去。
日落西山之时,雪裟欣赏着远处的霞光漫天,巷子外的转角处,张氏和红杉正在焦急的踱步。
“你说她里头有没有安排什么人”张氏问道。
红杉急道:“没有没有的她能够安排什么人她身边谁都没有,我现在都在夫人您这里了,您还怕什么”
张氏知道这巷子只有一个进口,如果进去一定会被雪裟看在眼里。
她不可能什么靠山都没有吧按照那条路想,她这样了解京城,这样有心机,还和蜀王他们有所联系
这不可能毫无陷阱
张氏的谨慎,出自对雪裟的预估,毕竟这么多此交手,她已经把雪裟放在了高处,需要小心再小心。
只是适当的冒险,也是雪裟的一大特质不是吗未完待续。
&bp;&bp;&bp;&bp;“夫人,等不了了。再不进去,说不定她们就把萱香送到其它地方去了,咱们不能冒险啊?”
红杉的声音大的奇怪,似乎很想吸引他人的眼光赶紧撕破脸皮才是。
“你低些声音!这样鼓噪做什么?”张氏呵斥她道。
眼看天色已经黑了,雪裟也进了屋子去,小翠看着她们不做动作,也是担心起来,万一里头的萱香跑了。
那小姐把四皇子找来,岂不是要叫人家空欢喜一场?这可不是个好印象。
小翠这个丫头平日的时候总是为张氏所用,还不是很受待见,而在林絮苏面前,却有个出谋划策位置,是个人也知道选择。
“夫人,咱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红杉又开腔了。
张氏终于是再三考虑道:“小翠,你掩着脸上前看看那院里有没有什么发现,然后回来告诉我。”
这一声命令下来,小翠的心算是寒了半截,果然张氏永远只是把她当做最低微的人。
上前看看?这不就是要自己去送死吗?这没有埋伏的几率,即便是她,也知道是也太低了。
红杉看着她,心中一笑,表面上倒是没有刺激小翠的意思,可分明是一双得意的眼睛。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张氏说道,小翠的腿动也不动,最后还是鼓起勇气。
她现在不能暴露了真心,只要小姐来了,她一定会没事的,以后,再也不为夫人卖命了!
“好,夫人。我去。”
一句话说开了,人便已经走了出去,小巷子不算宽,最多是一辆马车的进出。
难怪会这样的荒凉,里头就一家院子,小翠的脚步近了。
张氏和红杉的眼睛都看着她,从府里找来的下人也已经到齐,十分想知道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姨娘,姨娘你用力啊?别憋着气,这孩子都要给你憋死了去!”
“唉唉!快了!你用力啊?”
“那热水来!毛巾呢?”
“哎哟喂,谁放盆子在这里?”
接生的屋子里,吵吵闹闹的十分喧哗,倒不是萱香这个产妇的叫声,而是几位接生婆在卖力的吆喝。
屋子里点的灯很亮,雪裟站在外头只是看着那些人影走来走去,手忙脚乱的拿着东西,心中便是越来越慌张了。
“生了吗?”她朝里头喊道。
“见着孩子的头了!别着急,一切顺利着呢?”一个接生婆用冷静的声音回答。
虽说闹得非常难一般,也是为了多拿些谢钱,但是这一家就这么一个丫鬟在,她们也不好意思说大了去,吓着了小姑娘有什么用处?
雪裟稍稍安心,想起她们的话,孩子是头先出的便是顺产,没有什么危险了。
想起了今日下葬的赵月瑶,她女儿不就是腿先出来,吓坏了所有的接生婆吗?
没事的,没事的。雪裟对自己说道。
这个日子对她似乎有着特殊的意义,那种紧张,布满痛苦的一分一秒都叫她痴迷!
因为从未真正见过一个孩子的降生,没有体会到痛苦过后对于迎接新生命的感动,没有十月怀胎后的结果,她遗憾着,对于这个充满未知的时刻,充满了敬畏。
靠近了院子的门,小翠带着一丝惊讶,迟迟说不出话来。
张氏看着,心里突然确定了什么。
难道真是那个地方?
小翠的面前是一个连牌匾都不曾有的小院,看起来像是普通的人家所住,因为不甚贫苦,也不曾富裕为由,不给家中一个称谓。
她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一切都很安静,小巷的尽头就在眼中,四下也听不见什么可疑的声音。
只是院子的门紧闭着,不知打开之后会有什么等着。
小翠心里松了一口气,站了这么久还没有被突然飞出来的一箭射死,可以回复了。
转身朝着张氏这边走来,她表情淡然,用手势比划着安全。
红杉二话不说走了过去,张氏跟在她身后,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没事吧?看你这个样子,吓成这样?”红杉道。
走过了小翠的身边,两人都来到了院子面前,推开了门……
静悄悄的,一阵风吹过,带起了一阵看不见的尘土飞扬,布满了张氏的眼中,灰雾雾的,月色明亮的现在,它却似乎又暗了下去。
“什么味道?”
张氏竟抬头道。
红杉:“她们在哪儿?在哪儿?夫人,咱们去看看吧!”
张氏道:“这是血腥味,萱香生了?”
肯定的声音在红杉和小翠看来简直是不敢相信。
这院子里荒凉的不得了,前面的三个屋子都是空的,似乎没有人来过一般。
“走这边!”张氏喊道。
带头走进了一间屋子的后头,正是这个时候,雪裟与看见了来人,退回了屋子里。
张氏的眼中现在只有两间屋子,两间也都点了灯火而那门上的影子却说明了自己的位置。
“原来在这里?太好了!夫人,我假装自己是被您抓来的,小翠你抓着我吧!”红杉说道。
心思真不是一般的玲珑,小翠甚至没有等张氏的吩咐,一下就锁上了红杉的双手,顺便掐着她,红杉瞪着眼睛,却是不和她计较这些了。
“你们都跟我来!舞那间屋子!”张氏吩咐道走进了一间点灯却没有人影的屋子。
三人藏好之后,雪裟这边又不行了。
“你这个小丫头,你进来做什么?不是和你说了,看不得这个!快出去!顺便给我再打些热水来,外头烧了的啊!”
赵大娘对雪裟说道,毫不客气的把她推出了门外,雪裟知道外面有人,立刻变了表情。
“好!好,我马上拿来!”
说着便走到不远处的小灶拿起一壶滚烫的开水倒在了一个木盆里。
这一切都看在另一间屋子里的人眼里,现在她们也是在观察,这门开的瞬间,里头就这么几个接生婆。
张氏全然看在眼里了,突然大喊一声:“雪裟!你做的好事!”
惊地雪裟掉了那壶之后,三人这才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张氏今夜穿了一身素色的一衣裙,应该是避着赵月瑶下葬的事情,没有戴的满头珠钗,这恐怕又是为了赵月瑶生下的那个女儿吧?
雪裟看着她,表情中一丝慌张给了出去,立刻便收回来,有种心虚的模样。
张氏瞧见了,可是欲擒故纵的笑笑,身后站着的小翠一把将红杉提出来给她看,毫不费力的模样看着吓人。
红杉一脸的泪水,简直是不敢相信面前所见,朝着她喊道:“小姐,不管您在这里做什么!快回去啊!
夫人…啊!”
张氏一个耳光扇在她脸上,话都没有说完的一张脸显得楚楚可怜。
张氏怒声道:“雪裟,这么晚了,你一个禁足之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老实交代!”
“母亲,您怎么来了?这…我只是出来会见一个朋友罢了。”雪裟撒谎道。
张氏:“别狡辩了!我知道你是在做什么!里头的,怕是那个怀孕即将生产…不…正在生产的萱香,对不对!”
“什么萱香?母亲你在说什么?”雪裟依旧装傻道。
据说里头的情况好极了,现在孩子已经快要整个出来了。
张氏眯着眼睛,冷漠道:“你不必装了,我可是带了人来的,你不把你和萱香的事情说清楚,你就休想留在林府!”
“什么…母亲?萱香,她只是我一个朋友,她要生孩子,丈夫又出门在外无法照顾,这才想到我,让我来陪她的,母亲你要相信我。”
雪裟接话的意思明确,只是口气中已经没有了那小孩子的央求,多了一分接招的肯定。
张氏命令道:“小翠,你进去看看!那个孽种生下了没有?”
“是…度夫人!”小翠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张氏又是故技重施,这屋子里面万一都是刺客呢?
她还是要送死!
“你不会想要进去的,里头一片糟!生孩子的事情,容不得打扰。”雪裟挡在门前冷冷的对小翠道。
眼神里带着狼兽的凶残,吓了小翠一跳,退了几步。
雪裟心想小翠什么时候这样没有胆量了?怕是不愿意进去吧?
张氏一看,挑眉上前:“没用的东西!雪裟?你敢拦我!我就让后面的家丁把这屋子搜个底朝天!
你是逃不脱干系了!我们都知道萱香是什么人!”
“母亲,怎么你又带了那种强壮,杀人不眨眼的家丁吗?是不是又要一路追杀我,还是在我自己的家里!”
雪裟冷冷的回敬,张氏立刻怒道:“你是什么意思!最后不是也没有敢提那件事吗?你有什么地位可言?
我要你死,你活的了吗?”
看着她这样凶神恶煞的威胁着自己,雪裟却更为悠然自得。
她道:“母亲,你是什么意思?我活不活的了,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别忘了,你是没有权利滥用私刑的。
况且,我看您是闲的发慌了,来找我的茬,是不是赵月瑶被你药死了之后,你的怨气无处发泄了?”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张氏气的三步上前,走到她的身边,却也没有进一步动手,只是气的过头冷静的喊道:
“你有什么证据?敢嚼我的舌根?”
雪裟:“母亲,您还不了解我吗?我没有证据会随便瞎说吗?
您上一次就是得了我的消息才去抓林晴簪的孩子不是吗?经过那次,你该相信我的能力才是。”
“那事情你还有脸说?林晴簪她和人私通,诛胎暗结有了私生子,我只是好心要替她找那个负心汉负责,才去找那孩子的!”
张氏冠冕堂皇的说道,毫无害羞的意味。
“是吗?母亲您哪里有这么好心,我为何知道的是,你要找那孩子,是要杀了他!再要挟伯母,毁了晴簪表姐一辈子的名声?”
雪裟将事实**裸的说出来,红杉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听说了,可不在小姐的身边,原来是这样的…林晴簪怀孕生子?
张氏一笑:“得了,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我告诉你,你自己胆大包天,以为藏着萱香在你院子里,我会发现不了任何踪迹吗?
实在是天真!自你上次把她收留开始,我便已经知道了。而且,她还是太子的妃子,肚子里怀了太子的孩子!是皇孙!”
“母亲,您的想象力可真是丰富,不去街头巷尾讲故事可惜了。萱香就是我的一个朋友,和太子毫无关联。”
雪裟答道,屋子里突然发了一声女子的嘶吼!
将外头的几个人都震了一下。
“不必多说了!来人啊!给我进去!”张氏喊道。
知道越拖越是对她们不利。
果然原本在暗处的十几个下人都冒了出来,听了张氏的吩咐浩浩荡荡的上前!
雪裟:“我看谁敢!我这屋子里守了好几个镖师,个个武艺高强,你们一进去,就休怪他们手起刀落!”
突然一下子尖利的声音让带头的一个人愣住,却是唬不了一个眼睛上有刀疤的男人,他走上来,足足比雪裟高了两个头。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吓唬谁呢?夫人说进去!谁也别拦着!”
他一声大喊,简直快要把雪裟的耳朵给震聋了,张氏满意的看着他,就知道没有喊错人。
红杉表面上担心的要命,心中却早已经笑开了花!
雪裟倔强的仰着头,眼神如冰般寒凉,毫无畏惧!
“小姐,您快让开啊!那家伙会打你的。呜呜……”红杉哭喊道。
那刀疤男人便扯着嘴一笑,嘴角抽动之余,一口黄黑的牙齿臭气熏天!他拿出了手上的一根棒子,狠狠的朝着地下一砸!
吓得里头都在问:“这外头是怎么了?水壶倒了?”
终于…她还是让了步,站在一旁。
刀疤:“这就对了!黄毛丫头!狗敢挡爷的路,爷早已经一脚踹死了!”
得意的说完,他带头走了进屋子里,张氏脸上有些担心,也有些笑容,众人注视下!
里面根本什么埋伏都没有!当刀疤男人前脚进了屋子,雪裟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进去,往那男人的背上一拍!
“你干什么!找死!”刀疤男人转身,大发雷霆!
雪裟准时一笑,朝着外头的人喊道:“找死,我看是你们找死!”
“她是疯了吧!疯婆子!看谁死?她什么人也没有?”
“还说是大小姐呢!”
眼看众人都嬉笑不信,雪裟不做辩解,只是微笑的给了红杉一个眼神,顺手把门关上!
刀疤男人消失在众人眼里的瞬间,浑厚的一个声音却惊慌失措的狂叫!
“啊…啊!!啊……好疼!好疼啊!救命!救命啊!”
&bp;&bp;&bp;&bp;“啊!里头有什么人?有什么人!”
外头的人,只见到刀疤男人进门,剩下了的便是不断的惊声尖叫!吓得外头的张氏的人都退了好几步。 乐文移动网
“夫人,里头…里头有人?”小翠惊讶的问道。
简直不敢萱香自己的眼睛,而张氏也开始四下顾盼,就怕黑夜中突然出来一个人将她也打倒了去。
与此同时,雪裟却是笑了,顶着众人的目光,如同夜晚开放的红色鲜花热烈,带有一丝诡异的香气。
“雪裟,你…你安排了什么人在里头?田祺怎么了?”张氏质问道。
随着一声声的惨叫声越来越弱,下面人的身子也渐渐颤抖!
乘胜追击,雪裟要借着他们这一股子对于未知的恐惧,努力拖延时间。
她的心思,没有几个人能够看透,即便是张氏现在再看那双眼睛,也是不知道里头的状况了。
雪裟带着嘴角的一丝从容微笑道:“母亲,你们怎么不说你们要进去呢?
瞧瞧我,怎么就把门关上了?”
装作有些懊恼的样子,她伸出手,那手臂雪白地如同一块美玉,手指纤长好看,在其它人的眼里,却是有些枯枝骇人的意味。
它勾起了门沿,用力一推!
“啊!”
“啊!”
尖叫出声!这一次却不是那刀疤田祺能够发出的。
声音来自其它的人。
张氏瞪大了眼睛往屋子里看,里头却是一片漆黑,门口躺着田祺,他的整个后背已经露了出来,衣服像是被自己抓破的!
鲜血淋漓的伤口触目惊心!
只是,配以雪裟的笑容,难道他已经死了?
是里头看不见的杀手做的吗?那些人影依旧在动作,却像是地府来的小鬼,诡异恐怖……
“夫人,我觉得有些不妙,咱们要不然还是先走吧?”一个下人问道,虽是男子,但也被血肉模糊的田祺吓了一跳。
张氏厉声道:“谁也不能回去!今夜必须把事情弄清楚,怕些什么?她就是一个不听话的小蹄子,怕她?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这…”
许多人都有些讪讪的,雪裟依旧用冷静的眼神看着所有人,那姿态像是大风大浪过后,船上的那一面帆,永远是挺立,向着阳光继续前行!
接受了所有船员的凝视,也战胜了这天、这水、这风!留下一个仰望的风景……
眼看无人敢上前,张氏只好打起信心,自信的走上前去!
口中狠狠问:“雪裟,你在弄什么鬼名堂?”
“母亲想知道,不如自己进去看看便是。”她轻轻地答,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氏的眼神更加靠近了屋内,直直的越过了田祺,里头很暗,但一览无余,并无什么家具,若说藏了人,真不知道在哪儿了。
雪裟提示道:“母亲,走吧?我带你进去,你便知道我这里头什么都没有藏着掖着了,萱香是在另一个院子生孩子去了,有她的夫家人管。”
明明就是知道张氏在窥探屋子里,起了进去的心思,要以心理的攻破扰乱她而已。
毕竟,她从来不指望这么一个小小的把戏能够把张氏吓住。
“雪裟,你以为我不敢吗?这里头谁也没有!你休想骗我!”张氏用余光扫了一眼田祺。
他的后背上出现了许多的伤口,甚至已经烂了进去,留下来浓浓的一摊子血液!
他这是怎么了?自己要是进去,会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张氏心理的疑问被雪裟看了出来,但雪裟却是不打算催促她,以她好强的性子,不进去怕是不可能的。
转而轻松的看向天上的明月,今夜它亮的连周遭的星星都消失不见。
“驾!驾!吁……你确定是这里吗?”李荛端问道,将马停下后一个飞身下去,随后将双手搭在林絮苏的身上,扶着她下马。
林絮苏一边死死的握住他的手,一边快速答:“是在这里!小翠有信号的,你看。”
她指着墙上的一个小小白点说道,这颜料只存在一日,第二日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很是隐蔽。
她也是偶然得到的。
“那好,你先跟在我身后,这有条小巷,我们进去看看。”李荛端道。
林絮苏却紧张道:“荛端哥哥你不等你的人过来吗?我怕她有埋伏。”
“她?她还能找谁?不必怕,我的人就在四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们很安全。”李荛端冷笑一声。
在林絮苏的眼里却是无比潇洒,几乎要把她的魂给勾了去。
随着步伐渐渐走进巷子,李荛端注意到这个没有牌匾的院子,轻手轻脚的进去,也是看见了三件没有人的屋子。
“这里可真安静,难道不是这儿?”林絮苏问道。
“越是看起来安静,给人感觉舒服安全的地方,隐藏的危险越是恐怖!
即便是在自己的床上,你不随时保持警惕,便有可能醒不过来。这边走!”
李荛端的话说进了林絮苏的心里,她看着他的眼神柔和的似乎能够拧出水来,暗暗下了决心。
两人走进了后头,发现了这一大堆的的人!
可刚巧听到的话却是不好。
张氏背对着其它人,眼神死死的盯着雪裟,像是在与虎狼对视,只要稍稍弱下一点点,便有可能失去再来一次活命的机会。
“你赶紧把萱香给我叫出来!雪裟,若是你配合,那我便会告诉你父亲,你无意中找到了皇孙!
让他把孩子交给我父亲张太师,皇上一高兴,老爷升官之日,你不也可以得到赞赏吗?
为什么我们一家人非要这样遮遮掩掩,互相隐瞒?你说是不是?”
冰凉的毫无一丝感情的话从张氏口中说出来,即便外人还会以为这有些打商量的意思,但雪裟知道,她这是在进行交易。
希望自己主动投降,把萱香孩子交出来,这样她就不必犯陷进去这个屋子,万一真有什么杀手在里头,还是交易解决罢了。
这就是张氏心理所想,雪裟知道,她从来是一个能屈能伸,忍性了得的人,于是乎只是一笑,刚要回答,却看见远处的两个人影。
是李荛端!他就是隔得再远!雪裟也能够感觉到他!眉头一皱,她大声喊了一句:
“这不是四皇子殿下吗?您竟然会来这个小地方,没来得及迎接,实在是失礼。”
“什么?”张氏疑惑的转身,暗处的李荛端站了出来,还真是他!
他怎么来了?
即便心理一番疑问,但在看到自己女儿的瞬间,张氏都明白了!
立刻挂起了客套的笑容,她朝着李荛端行礼道:“四皇子,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你母亲这大半夜的,和大小姐一起在这里闹什么呢?我似乎听见了太师的名字?”李荛端半讽刺的对林絮苏说。
他们都听见了张氏刚才的高谈阔论!张岸?
呵呵,她们这是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不是吗?
林絮苏急得面红耳赤,解释道:“荛端哥哥,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娘的话不是真的,是她让我来找您……”
“殿下,您真是听错了什么吧?”张氏已经走到了李荛端跟前去,忽略了雪裟这边。
大概知道自己的女儿做了什么。
李荛端:“林夫人,你不必多说了,我已经全部知道了,大小姐抓住了与太子的死有关的刺客萱香。
还有她肚子里的皇孙,我真是不知怎么感谢你们林家为好。”
李荛端今夜看起来意气风发,发丝绑在脑后,一双眼睛有意无意的看向她,雪裟注意到他身上不是一件夜行衣,而是劲装,难道他穿着这黑色的衣裳一整日?
包括见客吗?
“这,既然说开了,这还有一个问题。”张氏也开门见山的说道,指着雪裟那边。
李荛端笑着走向她,轻声说了一句:“夫人你交给我,我也可以叫林方高升,不必告诉你爹了。”
张氏听见,突然觉得这个时候的李荛端和平日里那种儒雅风月的样子全然不同,口气中甚至听出了些许的威胁?
林絮苏小声问道:“娘,你怎么还没有抓她出来?萱香生了吗?”
“闭上你的嘴!谁叫你去找他来?”张氏说的更加轻,李荛端没有听见的可能。
现在他的眼里已经知道雪裟。
李荛端:“所以,这是怎么回事?萱香在里头生产吗?进行的如何?需不需要太医?我可派人来。”
看着他像是真心的询问,雪裟感到厌恶,毫不顾忌的皱眉:“雪裟不知道四皇子在说什么,我这个朋友和太子时刻关系都没有,她也不在屋子里生产。”
“好了,别装了,我知道她就在里头。你这个地方选的不错,很是偏僻,还不远,实在是一个好去处。所谓狡兔三窟,你这是一个了吗?”
他像是闲聊般,靠的雪裟更加近了,眼神暧昧的落在她的心口,显得很是慵懒。
“我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好大的酒气?殿下原来是个醉了吗?”雪裟毫不客气道。
林絮苏听得怒了:“雪裟,你这是什么口气和四皇子说话!”
“不必,我的确是喝了些酒,只不过是独自小酌而已。”李荛端笑道。
他现在有时会喝下几杯酒,回味一些想要回味的东西。比如,一个人的双唇,为何会这样的香软。
雪裟:“那便是了,难怪会有这样怪异的想法。”
“使劲儿!快了!”
里头传来了声音,李荛端听了笑得更甚。
“里头没有人吗?你真是个撒谎不脸红的人,我果然没有看错。”
他的口气像是在调戏自己,雪裟终于意识到了,而张氏早早看出了两人的不正常,看着自己傻傻的女儿。
她现在真是恨不得把雪裟杀了!
“那是谁?你又做了什么?雪裟?”李荛端注意到了唯一开着的门下,那个男人的身体。
血都已经粘在了门槛上,有些污浊。
“他,他恐怕也…是个酒鬼,自己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或是患了什么病,一进门便全身溃烂了,都瞧见骨头了,真是叫人恶心!”
雪裟的话直逼李荛端,可他脸上的笑容未曾退下,甚至在他眼中闪着一抹光芒。
这样的李荛端,她从来没有见过,真的是从来不曾见过。
印象中,他若不是隐忍风雅,便是狠毒夺取,从来也没有见过他今夜的样子。
漫不经心的表情,略微有些荒诞的笑容,和眼神中不可磨灭的愉快。
“恶心,我却不觉得,来进去看看吧?”他道,抬脚往里头走去,雪裟也不由得动了一步,想要跟上去。
没想到李荛端又停了下来,只是试探她。
“殿下,不能进去,这里头不知有什么人。”张氏提醒道。
她可不希望李荛端死的太早。
既然已经被他抢先知道了,那就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李荛端听了,以一种早就知道表情看着雪裟,眼神宠溺……
仰头笑了笑道:“我不进去,有危险,自然是他们的事情。”
话音未落,黑夜似乎以迷雾般的速度包围了整个小院,空余的所有地方都被黑色包围,对于瞬间出现的黑衣人,张氏带来的那一群下人都愣住了。
而张氏只是笑笑,这么多人,雪裟就算藏了一屋子杀手,李荛端也不是好惹的。
可,他们若真像自己想的那般,那为何李荛端还要拆她的台?
“怎么样?我们可以进去吗?”李荛端淡淡的问,风雅的气质木消失,却像是雪中青松,愈加挺拔。
一个眼色过去,便有黑衣人踩着那个田祺进了屋子!
雪裟竟毫无阻拦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队人走了进去。
方才用来震慑人的田祺只不过是因为她快速往他身上放的火蜘蛛咬伤了他,这才疼昏了过去!
而那个伤口如此恐怖也正是她预测的,没想到半路引来了一个这样的人。
李荛端一笑:“让我看看,里头应该没事吧?走,进去吧!”
说完,他便拉住雪裟的手,即便她一直挣扎,眉头紧蹙!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但李荛端却还是把眼睛中的嚣张笑意,染上了唇角,但也似乎是在掩饰着心中的失落罢了。
&bp;&bp;&bp;&bp;他们这一瞬间的等待远比雪裟经久绵长的准备时刻来得触动,不知怎么里头也没有了声响。
“荛端哥哥,你别进去,很危险的。不知道她究竟藏了什么在里头”
林絮苏装作一副害怕的模样上前来,伸出细嫩的小手拉上了他的袖子。
“不必害怕,有我在。你姐姐不就是请了些好朋友过来吗不必担心这个。”李荛端笑着说。
眼神飘向身旁的雪裟,她眼里有些不悦的神色,这是为什么呢
刚刚有了这个年头,他自己便破解出来了,原来是那只牵着自己袖子的小手
暗中转身,他十分随意的甩开了林絮苏,一个人进了屋子里去。
张氏立刻喊道:“苏儿,你给我过来”
“娘,怎么了吗”林絮苏皱眉道。
张氏恨铁不成钢的喊了一句:“死丫头,你给我过来”
怎么能够这样和男人拉拉扯扯很明显这个四皇子根本就不喜欢她。
这么多年了,她难道没有从自己身上学到分毫想要的东西,怎么能这样轻易暴露应该要步步为营缓缓的收入囊中
怎么能够这样张扬
李荛端进去不久,雪裟便转了眼神,随着他步伐进了屋子里去,两个人前后吞没在黑暗中,张氏竟拉着林絮苏只是站在外头等。
这件事情被李荛端知道了,她还怎么插手
谁都知道,后宅的事情,不能当着男人的面处理,否则他们只会觉得女人们都是野兽般的恐怖。
屋子里很暗,但也不是很暗,雪裟一进去,便在身旁发现了李荛端的身影,他带着一抹笑容,融入黑暗的身子显得十分和谐。
而他的手下们也都站在屋子里的空余之处,里头在外面所见的,所谓的人影在里头却是什么也瞧不见。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个人都没有。
“你准备好告诉我萱香在哪里了吗”李荛端开口问道。
雪裟淡淡道:“你就打算这样问我吗难道我会告诉你”
表情自然的似乎只是出来赏花一般。
李荛端看她不说,眼神越发邪气,不知这个风雅如竹的男人究竟为了什么变化,整个人开始有些陌生的熟悉。
他学着雪裟淡淡的一笑道:
“好,你费尽心思才把萱香救出来的,我也不能这样随便夺去了你的成果。看来要我们自己找了。”
一声令下,房间里的人立刻开始搜寻,一开始便是那张床,一下子便被拆了下来,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屋子里传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林絮苏在外头看着数个人影在门上舞动,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极了打斗,张氏下意识护着林絮苏又退了几步。
看来只有这个屋子里的两个人会参见今晚的大戏了。
“屋子里有人影,却没有人,你这一移花接木的伎俩可是高超,那么声音怎么来的”
李荛端问道,顺势靠在了墙边,看起来那么随意,这一点也不像记忆中的他。
那个一遇到想要得到的东西便会无比阴暗的藏在心里,谋划之后夺取的那一日,他会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夺目
也那么叫人心寒。
“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原来你已经和张氏母女联合了”雪裟道。
李荛端轻松答:“她们我为什么要和一个连屋子都不敢进的妇人联合
还有那个孩子,叫做林絮苏的她只是个孩子罢了。”
“你这样看不起她们吗我也只是一个女子,那你为何要和我这样作对呢”她反问道,眼神中带着引人入胜的好奇。
李荛端很喜欢这个眼神笑道:“你你不同,你是我带来的小孩,现在又变成了一个老成,满腹毒计的想要杀死我的女人,怎么能够忽略”
“你我是仇人,知道便好。”雪裟走到窗边,缓缓吐出这句话,仰头看向天空。
白皙修长的脖颈让她看起来高贵清冷。
李荛端不愿开口,即便这个屋子已经快被他的手下拆了,他还是想要享受这一刻的美好,只是注视着她。
突然她回过头来看他。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是为什么要杀你”
“自然,你之前在荛府说过,后来又借李玄端解释过,但那是假的。”他道。
雪裟垂眼似乎思索了一下,这屋子里的淡淡百合香气叫人迷醉。
她道:“便这样和你说吧。我的一个朋友,受了你的伤害,我要替她报仇,这便是我的初衷。”
“只是初衷那现在呢”李荛端发现了话中玄机,又道。
雪裟冷笑了:“现在让我想想,你让玄汕杀过我一次,加上那晚打伤我还有那次火烧马车,应该够了吧”
“让我想一想结果,玄汕最后被你抓了,现在生死未卜,打伤你可你还是逃出去带走了萱香。
至于火烧马车那一次,那些外族人是要杀李玉端,该去找潇月公主才是。”李荛端伸出手,细细数来。
似乎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那么舒服。
“李荛端,你应该把于瑶弄出来了,她要是真的受伤了,你会得不偿失。于文也不会为你所用。”雪裟突然提起于瑶。
果然李荛端的表情一愣,为什么要提起这个让他难受的女人
“为何还要假惺惺的关心她呢不是你亲手将她送入危险境地的吗现在才来装慈悲,果然十分像我。”
他的话锋转了又转,却总是带着那个叫雪裟浑身不舒服的眼神。
她不语,可李荛端却报复般说道:“想想当年,是谁和她姐妹情深现在又是谁把她拿去送死你的心可真狠”
“为何提起于瑶这外头不就站着另一个于瑶吗”雪裟淡淡的反击,眼中完全没有留下李荛端的身影。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雪裟:“张氏啊怎么又要娶她的女儿巩固地位真是十足的你的做法。林絮苏不就是你的下一个于瑶吗”
她带着令人发疯的笑容,略带嚣张不屑的眼神似乎看向了他的心中化身猫儿,一个劲儿的用爪子挠动他的心脏
既疼,又夹杂着痒。
“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你的心看透”李荛端靠近了她,居高临下的低吼。
雪裟:“可惜,你永远也不可能做到”
他不可能看透这个身体中,带着另外一个十八年的灵魂,她恨他,便不可能放过他。
“或许我可以呢”李荛端勾起笑容,脸靠近了她,呼气温热。
冷冷的一句话,突然叫雪裟惊讶,只因为他道:
“一切,都在你的那个恨我的朋友身上,对吗”
“殿下没有发现这床是幌子,这窗户”一个黑衣人的大声的禀报了他,雪裟还想说什么,但他已然胜利的转身看向了窗户。
仅仅只是上前,李荛端飞起一脚踹在窗户边,边框立刻四分五裂从墙上剥落下来,露出了外面的世界。
“原来在这里,呵呵还是被我抓到了。”李荛端笑道,黑衣人潮水般的涌出了窗户。
看向雪裟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耳后似乎有伤口,应该是擦伤,往下双手处看不见什么,但她一直把右手全然搭在左手臂上,看来是有不少的淤伤。
这都是拜自己所赐。
“和我一起进去吗”他问道。
不小心变成了极为温柔的语气,雪裟吓了一跳,冷冷道:“进去那是外面,我为什么要去太黑了,殿下你是没有灯的吧”
“伶牙俐齿,好待会我便把孩子带来你看看吧”他一笑,飞身出去。
外头还留着他的人守着,谅她也不会抛下萱香逃走。
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雪裟这才转身走向外头,一出门便被张氏和众人的眼光包围了。
“她出来了”小翠喊道。
红杉立刻装作一副担心的模样,但雪裟没有看她。
“殿下呢荛端哥哥呢”林絮苏冲了上去,眼里的担心那样真挚,刺伤了雪裟的眼睛。
看着她这样张牙舞爪的对自己吼叫,雪裟毫无反应,张氏却反应过来,上前拉住了林絮苏。
只有她一个人出来,难道所有人都已经
“我们回去吧里头什么也没有,四皇子已经先走了。”雪裟抬头自然的对林絮苏说道。
“什么走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呢萱香呢他把萱香带走了”林絮苏问道。
雪裟:“里面根本没有什么萱香,你不必费劲找了。四皇子已经回去了。”
“我不信我不信”她怒道,就算回去,他怎么会不和自己说一声呢
张氏已经这么久了,却还是没有看透雪裟的心思,她似乎一点应对都没有准备。
“真的已经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雪裟又道。
张氏却问:“难道这个屋子有什么暗门我可是看见这么多人进去了,就你一个人出来,其它的人都去哪儿了”
她的问题也正是李荛端留在这里的人所想。
“他们没事,只是走了。”雪裟强调着没事两个字,淡然的准备走出去。
林絮苏控制不住的去拦她,心里想着她怎么会安然无恙的出来,而殿下却没有难道她对殿下做了什么
当她拦着雪裟的时候,雪裟却毫不在意地推开了她,眼神中的气场强大,也是耳语了一句:“他死了,尸体在里头,是你带他来的,你害的”
“什什么殿下死了这不可能啊不可能你骗我”林絮苏惊叫出声脸上的惊恐表情十分美妙。
正是雪裟想要的。
黑衣人听见这话,立刻把雪裟围住,眼神止不住的看着那屋子里。
剩下的人便是张氏带来的,大概十几人的样子,一个个都开始害怕起来,偏偏这个时候月色暗了下去,一道道目光注视在雪裟身上的时刻,她却无比淡然,眼里出现熊熊杀气
突然一声呐喊:“给我把他们都杀了”
“什么啊”
“啊”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黑衣人突然惨叫倒地包围圈瞬间出现漏洞这下可吓坏了张氏的人,出于保命的本能
每个人都开始往门口逃窜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苏儿,快过来”张氏一声喊道,被人撞击了好几下意识和判断力一样混乱起来。
雪裟乘机朝着门外跑去,那一几个黑衣人开始捕捉她的身影,可在这乱糟糟的人流中却有些力不从心,更不要说雪裟这神出鬼没的杀手了
说不定下一个倒地的,便是他们。
就在这时,李荛端还在窗外的另一个小院搜寻,推开了一个屋子的门,里头有一张床,还有许多血迹,里头很乱,甚至桌子上还摆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清水。
只是同样没有任何一个人存在,她们带着萱香跑了
“就差那么一点儿”李荛端怒道。
“啊救命啊”
此刻外头传来尖叫声,雪裟没有跟过来难道她又做了什么
李荛端:“快回去”
他刚要运功飞身,却突然觉得身子无力的很,完全用不了武功,再看和他一起的人都是愣住,看来是同样武功尽失。
“出事了,快过去”他不甘心的吼道,以最快的奔跑速度冲向前面脑海中不断的回想是什么时候中了毒。
他没有吃任何东西,也未碰触这里的物品,那是
该死是花香
难怪了,当时的屋子里什么也没有,怎么会有这么好闻的香味呢
前面的人没有进那个屋子,是有武动的,雪裟收拾不了他们
李荛端带着这个念头刚刚跑到前头,他却发现所有人都乱成了一团,自己的人被打散的可怜,而人群想要冲出院子,却又传来“门怎么关了”的声音。
这是他做的,以防万一,可现在真是万一了
眼神迅速的搜寻着雪裟的身影,只是匆匆几眼之后,李荛端便找到了她往另一个方向去的背影。
他立刻追了上去,即便不算快,他也不会放弃这个巷子是单出口的,她跑不了多远
只可惜,刚刚追出去几步,他的身子便被一个小人拖住,因为发不出力气,他竟然被拉的紧紧的,耳中不得不听着
“荛端哥哥是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吓死苏儿了呜呜呜”未完待续。
&bp;&bp;&bp;&bp;雪裟已然走远了,背影也看不见的时刻,李荛端终于怒吼:
“都站住站住”
“荛端哥哥”林絮苏被吓了一跳,松开了双手,张氏这时候才靠近了来。 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被我们胁迫的吧那身上没点伤,怎么能让我那个好姐姐相信呢小翠”
她一声喝令,红杉还没来得及躲便被一脚踹翻在地
林絮苏冷冷道:“给她弄的逼真点”
“好,小姐。”小翠冷笑一下,心中无比的痛快,小姐可真懂自己的心,知道我恨这个红杉恨的牙痒痒了
“啊啊不要啊夫人啊夫人救我”
红杉凄惨的喊着,可张氏哪里在乎她,转眼间到处搜寻无果便走向了被李荛端拆了一半的窗户口。
踏步进去一看,另三间屋子里有一间点着灯火。
“不必太过了”留下这一句话,她就带着人到了那边去,小翠对林絮苏道:“小姐,你也去看看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嗯。”林絮苏闷哼一声便离开了。
屋子重新陷入黑暗,红杉的眼神也化作灰色,很快一声声惨叫不绝于耳
“萱香一定在这里待过”张氏断言道。
一群人到处翻找了一会儿,她便只是到了床上去看。
熟悉的热水毛巾,血迹,孩子生下来了
但,明明在外头还能够听见声音,怎么孩子生下来那样声音发出来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这可不行
突然,张氏疑惑的指着什么道:“这个是”
林絮苏匆匆走来,一进门便瞧见自己的母亲手上拿起了一根肠子般的东西
“啊娘,您拿着什么好恶心”她大喊道。
张氏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忧虑,她一个小女孩自然什么也不懂了。
“这是脐带,只是”
林絮苏嫌恶道:“只是什么您拿着它做什么快扔了孽种多脏啊”
“这孩子怕是有问题,你看这里,这脐带是乌紫色的,不正常。”张氏皱着眉头想了许久。
后悔没有带个大夫来看看这个了。
“把这包起来,带回去。”张氏道,眼中略有深意。
李荛端一行人到了拴马的地方才发现马都不见了
若是有人故意松了绳子放走了它们,它们是不会走的。除非是骑走的。
“追”李荛端怒道,刚走了几步,身子却越来越软,毫无力气,最后竟然倒了下去,只能由其它人将他送回了府里。
在他梦中,他又嗅到了那股香味,淡淡的,却很好闻,很舒服。
脑海里突然又浮现了雪裟的样子,淡淡的一件薄纱衣裙,发丝乌黑,肌肤雪白,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除了靠近的时候,她眼神会带着一丝厌恶,今夜更是多了吃惊,很好闻。
“好闻雪裟”
喃喃的开口,他再次清醒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在他的脸上抚摸,睫羽微动,稍稍的挑眉,张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另一张熟悉的面孔。
“殿下,你醒了”萱香好无表情的开口。
消瘦的面孔似乎让她老了几岁,憔悴的不成样子。
李荛端的眼中有一丝失望,但即刻掩藏住,惊喜的问道:“你回来了父皇肯放你了”
“是我求了太后娘娘,她做的主。”于瑶轻描淡写地答。
“那就好我昏了多久你怎么这样憔悴他们如何对你了”李荛端装作关心的模样,将她的手拉住,十分冰凉。
于瑶:“没有,皇上没有拷问我,更加没有对我不好。只是我思念殿下,寝食难安。”
“苦了你了。瑶儿,你放心,我没有交出你的父亲,他很安全。”他道。
“谢殿下。”于瑶冷淡的回答。
李荛端觉得她心中肯定还是有些不悦,便也没有多问。
“您已经被送回来一个时辰了,天马上就要亮了。”于瑶提醒道。
李荛端:“这样不好。”
他翻身下床,发现自己的身子又恢复了力气,这毒已经解了
“大夫来过了我的中了什么毒”他问道。
于瑶:“殿下中毒不深,只是掺杂着花香的软筋散罢了,下的原本就轻。”
下的轻雪裟其实可以毒死自己不是吗
她还是舍不得吧
于瑶的眼中,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连眼睛都在笑,好刺眼。
李荛端自顾自的走了之后,于瑶却也离开了屋子,距父亲说得很快便可以见面了。
走到外头的时候,李荛端发现真的已经快要天明,日出的天边美的令人神往,雪裟会在这京城中的何处
“给我找无论如何,即便把所有地方翻遍也要给我找到萱香”李荛端命令眼神杀气腾腾。
“是,是”
李荛端:“孩子出生了,剩下的人,给我分别守着郡王府,蜀王府和他所有的店铺,还有潇月公主府。
她要行动了,究竟会交给谁我想要知道”
用这个孩子换什么雪裟,你的目的达到了,萱香便给我吧你拿着孩子,便是一个价值连城的棋子,不是吗
李荛端会这样想完全不足为奇,毕竟他是个野心勃勃的人,若要他像是雪裟那样豁出性命去救萱香
那她的价值便要高过现在手上所有的东西才行。
一夜的时间,雪裟会把萱香藏到哪里去呢
李玉端此刻已经到了荆州边界,再多一步便是进入了,但他现在却命令原地休息,似乎有所打算。
“殿下殿下”完颜戍从帐子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我已经和城内的人取得联系了,他们说现在城外驻扎着梧王的兵马,荆州闭门不开,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他道。
李玉端满意道:“是吗多谢克王的消息,那我们便立刻行军和梧王回合吧”
“吩咐下去,行军。”
“是。”
完颜戍:“殿下,我看待会我便和您一起骑着马在前头,如果有什么埋伏,我好先让他们迟缓一下,解释一番。”
“你这样为我军着想,克王我不知如何感谢啊”李玉端道。
完颜戍:“这不也是为了两国的和平往来吗殿下不必客气,那我便下去准备了。”
“有劳了。”李玉端笑笑。
待他一走,副将便说道:“将军,您不能这样完全相信他他毕竟不是我们国家的人,万一是个内奸怎么办”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想多了。父皇担心是他们密谋造反,我们原本就要平反的,有什么好怕”李玉端自信道。
这半月来,胡子长了出来,一张英俊的脸上多了几分阳刚之气,粗糙的棕色脸颊也为这股成熟加分不少。
“走吧”他道。
不出半个时辰,大军便来到了梧王李康端驻扎的地方。
远远的看见了汉泉的军旗,李康端便驾马上前迎接
看清来人之后,李玉端这边也上去回合,但身边却多了两个副将。
“皇兄我已经恭候多时了”李康端一靠近便喊道。
李玉端笑着迎上去,两兄弟的肤色可算是差不多一致了。
但李康端这久经沙场的黝黑肤色,还不是李玉端这一时半会从养尊处优的京城里出来,便可有的。
“三弟辛苦你了”他亲热的喊道。
这副兄弟团聚的画面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温馨,只一会儿,李康端便瞧见了完颜戍。
“他怎么在这儿为何不捆起来”
李玉端回头一看,道:“父皇的吩咐是要两国和解,克王不是犯人。”
这才是皇上的最新旨意,李康端显然不服
毕竟这哥俩前后也就差了近一个月,这李泉的心意变化的也太快了
李康端这里可是对战准备,李玉端一到了他的营地便可以知道。
军营里,不论是看守的士兵,还是巡逻的,个个手握利刃,远处有好几个训练场。
这些兵将们哥哥精神抖擞,似乎随时都可以打仗一般
李康端骄傲地说道:“皇兄可随便看看,我这里还算可以,若皇兄愿意可将士兵们加入我们这里训练。”
“这就不必了,我们就在你军营后面扎营即可,怎么好意思麻烦。”李玉端笑道。
心中却是有些不悦,远处木砾正在带兵训练,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沙场上的战将一般。
自己果然还是个门外汉。
要是和他们合并,自己的兵马可不知还怎么调动的了了。
李康端:“二哥你也不要多想,我的意思是,既然要和解,这将士们好不容易来边境一回,留下训练多些经验也好。
而且我们谈判之时,他们也没有事可做不是”
是他的错觉还是李康端真的聪明了许多,他到了这里才是真正的如鱼得水啊
“荆州城现在怎么样了”李玉端转移话题道。
李康端:“力巴图那个老东西一直在调集兵马,但探子却没有看到许多兵马前来,估计是羌国的大王不准他调动。和的可能性很大。”
但一举拿下的可能更大李康端心里想着,没有说出来,因为完颜戍就在旁边看着,他身边还有个说是羌国三王子的完颜施麓。
“那好,立刻放出消息,就说我带了父皇的口谕来了,请求谈判。”李玉端道。
完颜戍:“两位殿下是否可以让我一起前去毕竟力巴图和我也是多年好友,我说话也能够规劝他一些。”
他一说完,完颜施麓便腹诽道,明明力巴图很看不起他,嫌弃他爱好汉泉的文字礼仪,自家的马术武功却不精通。
王叔为什么要撒谎
待他看见这两兄弟对视之后,他却知道不可能。
李康端:“这个二哥你怎么看”
“克王,毕竟这是两国的事情,我若让你去了,到时候有诸多不便,毕竟父皇的意思,是只能透露给力巴图的。”李玉端解释道。
那一副我不是不想带你去,是实在有苦衷的脸,还是这样的惟妙惟肖。
“既然这样,那我便不勉强了,我也只是希望事情能够顺利。”完颜戍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来。
这两兄弟很快甩开了他和完颜施麓。
正午的时候,他们才再次出现在众人眼中,似乎商量了很久很久
已经正午了,李荛端坐在酒楼的雅间中,一杯一杯的灌,许多的人进进出出汇报着情况,还是没有萱香的消息。
他有些烦了,直到林府派来了一个高大的丫鬟前来找他。
“我我家夫人说,萱香生了一个死胎”小翠低声道。
未完待续。
&bp;&bp;&bp;&bp;“这怎么可能有什么证据为什么这样说”李荛端惊讶的看着小翠。:c书盟 3し
小翠愣了一下,有些厌恶的模样,“夫人找到了那个孩子的脐带,大夫看过了,说是淤血都这样了,肯定是窒息的死胎。”
李荛端握住茶杯的手有些用力,指节发青。
那她会把萱香怎么办
“还不止这样呢”小翠继续说道。
林府中,赵氏也已经把事情的来去和林方说了,此刻的他正在思索着什么。
赵氏:“老爷,雪裟在我们的管教之下,已经不知道怎么勾搭了这么多朝廷的事情。
按理说若是对老爷您有用就罢了,可这一次得罪的人可不止四皇子一个。”
“好了,你就知道小题大做,雪裟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她一定有她的道理在。”林方难得竟然说了一句雪裟的好话。
赵氏却是裸的反问道:“老爷,您的意思她是有个指使的人吧
这次我可是看清楚了,你女儿她就是在单打独斗,妄图以一人之力,搅和太子的事情。”
“太子太子什么事情”林方装傻道。
张氏:“太子的死啊老爷,你少和我装傻充愣了,我也不是外人,你看好了四皇子,我不是不知道。
这一次,雪裟可是挡住了你的路啊”
她似乎要尽全力把雪裟给放在林方的对立面,似乎忘记了这两人可是父女。
“萱香是蜀王的人,那你的意思,太子的死和蜀王有关”林方终于敢说出这个事实,即便他们两人已经在书房里聊了许久。
张氏一笑,眼神却是严肃的。
“老爷,四皇子的消息,这萱香怀了太子的孩子,是皇上的龙孙。同时这太子死的时候,她正好在场,家还是那个她是蜀王的人,很可能太子就是她杀的她就是一个杀手”
林方听了诧异道:“若真是这样,雪裟又怎么会和她有所关联你说那个萱香怀孕生产之时,你去抓她们。可雪裟逃走了。她怎么会做这些事情呢”
林方简直觉得世界都被颠覆了,他好好一个女儿怎么会和这样危险的事情联系到一起去
张氏一脸的我早已经知晓的模样,冷笑道:“老爷,您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我说你究竟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个丫头,她可是厉害的紧,昨夜把四皇子耍的团团转不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彻夜不归,这还不是第一次,雪裟啊雪裟你可真是什么都不顾了
“按你这样说,她这又是为什么呢”林方疑惑道。
心里可是消化了许久。
按理说,要是真的让李荛端得到了萱香和那个孩子,说不定就可以直接打倒李玉端,叫皇上以谋害太子的名义永远驱逐他,或许还是处死。
“四皇子现在怎么样了他怎么说雪裟能去哪儿呢”林方开始站在张氏这边想到。
张氏:“还能怎么想,说不定雪裟这个丫头以后都不会回来我们这个家里了。毕竟我们这只是个小庙哪里容得下她那尊大佛呢”
“你说有没有可能,她已经投靠了蜀王毕竟萱香也是蜀王的人。”林方猜测道。
张氏:“或许可能但要是这样的话,蜀王为何要把萱香放在我们府里养胎
昨夜接生那样危险的事情,竟然也是只有雪裟一个人担当。我看不像。”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我十三岁初入京城的女儿已经在外头有了一个另外的居所把我们当做傻子耍吗”林方怒道。
像是在讽刺自己一般。
张氏虽然心里在冷冷点头,表面上我装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安慰道:“老爷,这不是你的错,雪裟这个孩子脑子太过灵泛。
她自己什么想法不重要,我只怕她的所作所为会影响了老爷你的仕途。”
“你说四皇子也被她耍了那岂不是”林方突然想到,气的直跺脚。
上次的事情他已经把一个于文搭进去了,李荛端却什么好处要没有捞到,反而被怀疑。
即便李荛端不说,他恐怕也已经被厌恶了,现在这个雪裟又更加进一步
林方:“那个孩子是不是也在雪裟手上你觉得她还会回来吗现在蜀王也不在,或许她要交给潇月公主”
“不,她不会这样做的,她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到时候,咱们可直接问她,萱香在哪儿,至于孩子”张氏分析道,眼神里有些遗憾。
“孩子怎么了是不是你们去抓她的时候,孩子出现意外了”林方紧张问道。
他突然想起,若是孩子在手上,也可以交给皇上,他要是立了这样一个大功,还怕以后不升官吗由于文闯出来的祸也可以告一段落了。
张氏捏着一把团扇,只觉得胸中很闷,口气也不好了。
“老爷,不是我们的原因,那个孩子早已经死了。生了一个死胎,所以她对我们的作用实在不大了。
我已经派人和四皇子报告去了,要想让他记得我们的好,雪裟是留不住了。”
这样的话从一个妇人口中说出来,她似乎忘记了这个雪裟还要喊她一声母亲的。
“你的意思,我们交出雪裟”林方很是为难的模样。
张氏知道他只是做做样子,一个刚刚相处了不到一年的人,有什么感情可言
等着他的回复之时,张氏突然觉得呼吸不上来,但一会儿之后又好了。
“这恐怕不行。”林方竟然道。
张氏很是奇怪:“为什么又不是要她死,只是要她解释清楚这些事情罢了”
“你可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在府里好歹不能对雪裟太差,她”林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不想告诉张氏,因为皇上的旨意才要这样做的。
其实他早已经知道雪裟不简单,现在只不过是惊奇于她和带她回到京城的李荛端竟然起了这样的矛盾罢了。
张氏很不理解他,眼中有些嫌恶,她知道她现在的模样不好看,于是背过身去,似乎又能够呼吸了。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张氏:“什么事情”
“咚咚咚,老爷,夫人。大小姐来给你们请安了。”丫鬟答到。
林方皱起眉头有些不知怎么应对,还是张氏喊到:“让她进来,来得倒还是挺快。”
虽然林方不同意,但自己教导一下雪裟,应该还是可以的。
哼将我像傻子一般耍,你可要好好付出代价
雪裟得到准许,换换走进家门,身上换了一件衣服,乃是棕黄色,看着人暖洋洋的,十分顺眼。
她低垂着眉眼,看起来有这她这个年纪很难拥有的高贵,实在是个顶尖出众的女子。
林方越看越觉得不该啊他这个女儿凭借这样的好样貌,以后便是嫁个皇子大臣也不为过,为何她竟做了这么多的危险事情
“雪裟给父亲,母亲请安。”她说着,弯下身子行礼,再抬眼的时候,一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无限平和悠然,表情也是淡淡的,没事人一般。
在雪裟眼里,张氏一如既往地没有好脸色,而林方今日却不是那副冷漠的样子,而是多了些许疑惑,看得出来的震惊摆明了张氏已经和他说了一切。
张氏开口:“你还有脸回来怎么不在外头死了算了一个官家小姐彻夜不归,我看你是想一辈子嫁不出去了。”
倒是没有提那事,但雪裟也想好了应对。
她淡淡道:“母亲,昨夜我受了惊讶,还未走出那个院子没多远便晕倒了,后来我的朋友萱香便把我带到了她家去休息。
直到方才我才醒来,便是立刻回来向您和父亲解释了。”
“萱香,萱香是什么人”林方突然接话,想看看她要怎么解释
雪裟看他眼中的戾气还不算太重便是道:“萱香乃是我结识的一位朋友,她原是烟花之地的人。
去年嫁了一个人家怀了孩子,那人有事出了远门直到昨夜她生产的时候才回来,便把我也带回去了。”
“这么说,你不知道,这个萱香是个杀手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太子的了”林方突然怒道
声音震得雪裟耳朵生疼。
张氏看好戏一般,没有言语。
“父亲,女儿知道。”咬字十分清楚的她表情愧疚了起来,林方却冷笑。
“你知道,你知道那还和这种人扯在一起你母亲要把萱香交给四皇子,你为什么阻拦”
眼看他的怒火越来越甚,雪裟回来似乎就是个错误。
“父亲,是这样的。我之前并不知道萱香的真实身份,她一直都是隐瞒着我的,直到昨夜母亲告知,我才知道的。
当时还不太相信,可后来四皇子来了,还带着一堆凶神恶煞的人前来,我便吓得不敢解释。但我事前真的不知道。”她道。
张氏:“撒谎,红杉早已经交代了,萱香你一个月前就在府里了,你怎么会不知道”
“父亲,母亲,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否则我怎么会和这样危险的人有联系呢
我甚至还给她买了好多补药,在自己的院子煎煮,大家都知道,试问我怎么会这么傻,把她带来这么多耳目的地方呢”
雪裟的解释似乎有些道理,林方听了,又道:“你真的完全不知道萱香的身份她生孩子的事情也是你一手安排的吗”
“是的,父亲。我就是在找了几个接生婆,那院子都是萱香自己说的地方香后来好像有什么人来带她走了。
我今日清醒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不在了。”雪裟皱眉道,似乎很是无辜。
张氏指责道:“昨夜你可不是这样的,你一直不让人进屋子,还杀了一个人”
林方:“什么杀人雪裟你”他看这自己的眼神像是看怪物一般。
似乎他出卖自己的哥哥便是正常的了。
雪裟没有什么动摇,只是道:“父亲,当然不可能了。我杀的来人吗那人恐怕有什么隐疾,一进门便自己倒了,全然不关我的事情。”
张氏:“你,你这个谎话连篇的丫头,老爷你可不要信她的,昨夜四皇子都瞧见了,你还想狡辩”
昨夜她那个样子,可是吓得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了去。
生怕她像是个厉鬼一般将人生吞活剥了
该死的林方为何昨夜不在
张氏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是胡思乱想了。
带了林方过去,那她昨夜那个要杀了雪裟的架势可就不太好看了。
“母亲,您要相信我啊若是您真的不信我,大可以去问四皇子殿下罢了。
我至多也只是帮凶,可萱香不知道有没有杀人,也算不得什么吧”她道。
雪裟的话提醒了林方,难道他真的要为了讨好李荛端把自己女儿都给害了
她说的没错,这个萱香又不是什么通缉的人物,怎么怪得了她
“那孩子,萱香是不是带走了”林方又问。
雪裟:“孩子应该是的。我来不及看见那孩子,已经是昏倒了,现在肩膀还有些痛楚。”
林方:“肩膀疼那恐怕是有人刻意把你打昏的。”
张氏眼看着他们马上就要解释清楚了,开始不悦起来,胸口闷的要死。
林方稍稍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能武断了问:“你究竟是怎么认识萱香的”
“是在她从前在的酒楼里认识的,那时候我不懂事,莫名进去了一回。”雪裟答。
张氏愤愤道:“酒楼这样的烟花之地你会看不出来吗这谎话实在是没边了老爷你还看不出来”
“是我带她去的。从前萱香是我的一个相好。”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三人一看,原来是林展颜来了,他脸上带着担心的神色盯着雪裟。
她一直是弯着身子行礼的动作,这样可不难受死了
“我曾介绍雪裟妹妹给萱香认识过,她还说两人很聊得来,怕是那时候萱香就存了利用之心”
林展颜顺势说道,简直是和雪裟的话配合的天衣无缝,张氏心想什么时候请了这个家伙过来说话
一口气没有上来,突然干呕起来。
“唔唔”未完待续。
&bp;&bp;&bp;&bp;“夫人,你这是怎么了”林方关心道。c书盟,x
张氏的表情诡异,雪裟看着她从厌恶变成了疑惑,再之后那种兴奋的感觉遍布全脸。
“老爷,找个大夫来。我或许或许有了孩子”张氏中奖一般大声说道。
林方看起来没有那么高兴,但也是道:“夫人,真的快让刘大夫来一趟吧”
在雪裟和林展颜的眼中,林方竟然多少有些尴尬犹豫
这是为何
雪裟:“父亲,这母亲既然身子不舒服,那咱们可歇会再说我的事情您可暂且去求证了四皇子再说。”
她看起来坦坦荡荡的,林方怎么可能用这个理由去找李荛端呢他那边可还欠着信任,把雪裟放过去叫别人闹心,这有什么好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既然萱香的孩子也是死了,她的阴谋便也没有得逞,四皇子想必不会太生气的。
怪你又怎么样”他惆怅道。
话音未落,张氏眼神中便一副说漏嘴的样子,雪裟的反应也是皱眉问道:“父亲,您说孩子死了这是什么意思,
她已经被抓到了吗谁杀了孩子”
林方看着下面的女儿,她可还是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即便这所有事情都已经心知肚明。
“这你还不知道”他还是道。
雪裟:“我该知道阿门父亲,您是哪里得到的消息”
“别说了,是我,你就不要遗憾了。多可惜了,好几个月的努力。”张氏冷嘲热讽道,手不知不觉的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吃了那么久的补药调理身子,终于是值得的了。
“母亲,您做了什么”雪裟接话。
林展颜这时候才听的云里雾里,他只是知道昨夜张氏带人把她给赶出去,今日还要告她一状彻夜未归。
还有事情是关于萱香的,凑巧他们说到了怎么认识这一档子事,他才出来救场。
可现在,他们各说各虎丘,自己像是个傻子一样杵在这里,多少有些碍眼。
“我做了什么我发现了萱香的死婴。你以为你扔的很是偏僻就没有人知道了吗
只差一点,四皇子和我们就要一直都提心吊胆这个隐患了”
张氏神采飞扬的说道,看着雪裟的眼神像是要凌驾于众人之上。
她昨夜找到了脐带之后便找了林展颜帮忙搜寻。
那附近最适合扔东西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果不其然,还未天明便发现了一具刚刚死亡的婴儿尸体。
“等等,叔母你的意思是,你昨晚要我找的就是那个萱香的孩子”林展颜吃惊道。
雪裟回头看他,什么时候他也和张氏这样亲密,还随时听候差遣了
他瞧见了雪裟的表情,心里有些自责。
可他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做,而且这段时间,娘也要他多听林方的吩咐。
张氏得意笑笑道:“好了,我们都知道你没有得逞,你必须要去四皇子府上道歉,昨夜是我请了他来抓萱香,让你迷途知返
你却把人家弄得昏迷不醒。总要有个说法否则也太不得体了。”
林方一听李荛端还因为雪裟昏迷了,立刻严肃道:“你娘说的对,你必须去。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我记得你是禁足的,何来这么多动作
安心等着出嫁,就这么几年了别叫我操心。”
雪裟:“是,父亲。都是雪裟不好,我会去道歉的。您放心,我一定不让四皇子迁怒家里。”
迁怒你
林展颜顺便道:“要不我陪妹妹去吧顺便找些字画给四皇子做赔礼。”
“你”张氏说了一个字,然后又不说话了,林方看着她的眼神急切,的确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走,夫人。我带你去你屋子里,等着刘大夫来。”林方道。
“好,那咱们走吧”张氏答应了,人便走出了门口。
一切看起来都这样的顺利,张氏也没有死咬着她不放,雪裟有些奇怪起来。
难道她看出来了
正在想着的时候,身子突然有个人扶了一把,直立起来。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这突然改变的动作叫她的双脚瞬间酸麻,站都站不住了。
林展颜温柔地扶着她到一边:“快坐下,你这行礼了这么久,就不知道自己起来他们都不回话不代表不能偷懒不是”
雪裟不好意思的笑笑:“你不提醒的话,我早已经忘了”
林展颜顺势坐在一旁,书房里的时光安安静静的,总伴随着没有开启过的书页上,淡淡的墨水味道。
“所以,萱香真的生了个死胎为什么是你去找”雪裟淡淡开口。
林展颜楞了一下,眼神淡漠起来。
“我整日在家里无所事事,昨夜正好叔母找我搜什么东西,我想着无事便帮忙找了,小翠那时候也在我身边。
她只是跟着跟着,直到看见了垃圾堆中的一个婴孩。”他道。
雪裟:“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都不知道要找什么便帮母亲去找了什么时候你这么听话无聊从前那个潇洒不羁的表哥,哪里去了”
“何必取笑我呢这一年事情太多,我如何潇洒的起来倒是你为什么什么时候都不曾安宁
和萱香扯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主意。”林展颜苦笑道。
雪裟对于他其实没有太多的反感,谈不上有什么好感,更多的是一种可怜。
他从前表现的那样对自己放任自流,何尝不是知道自己的渺小无力呢
雪裟笑笑,舒缓了一下双腿便要离开了:“看来我该走了,还不去道歉的话,母亲估计又要来催我了。”
“那个孩子,浑身乌黑,我看着他,似乎能够感受那种失去生命的冰凉。你说,我的孩子是不是也是这样”身后的人突然道。
雪裟迟了一些时候,时光静好。
雪裟:“我怎么知道死过才会明白,但人心本就寒凉,不适合出生的时候,让孩子来了,也没有用处。”
留下这几句,她已经走远,林展颜听了她的话,突然扯起微笑,心中寒凉。
为什么每一次在她面前,总这样脆弱无知
说起来孩子,张氏和林方这边早已经围了许多人。
林絮苏在外头焦急的等着,她圆圆的脸上写满了复杂,既担心,又害怕,甚至没有一丝高兴的意思
院子后头,林佑正拿了一根树枝到处奔跑,戴了一只眼罩的小脸红润,嘴角大开的笑着,脚下步子很是活泼。
那根树枝很尖,孩子拿着,更何况他还是个残疾的孩子实在是有些危险的。
但那个看人的奶妈却不知道跑到了哪儿去,林佑一边笑着,一边喊到:“你们都在哪里快出来我们来玩啊”
眼看这里没人,他便转了转那独有的一颗眼珠,朝着院门跑去,正好那个奶妈就在张氏面前看着大夫把脉,完全没有在意他。
倒是林絮苏没好气的喊了他一句:“瞎跑什么小心又瞎一只眼睛不过谁还在意你”
林佑没有听懂,只是觉得瞎字有些刺耳,至少是不好听的话,他这还是知道的。
皱起了嘴唇,小手一攥,双脚便运力朝着外头一阵风似得跑出去了。
林絮苏那话本就是对自己说的,哪里在意他,根本没有注意。
这还是林佑第一次没有带五个丫鬟奶妈就出来院子外头,他显得很高兴,将树枝往地上的石头戳戳,又踩着玩。
眼睛搜寻着有意思的东西,不一会儿就朝着梧桐树跑去那里正好落了满地的种子,一颗颗绿油油的。
他开心的不得了,用手抓了一把放在袖子里,很快就装了一身。
雪裟刚从书房走出来,是要直接出门的,身后的林展颜还未跟上来,她便揉了揉一晚上疲惫的眼睛,希望那红色血丝能够消散。
的确是太惊险了。
昨夜,还是有这么多的事情出乎意料。
她算到红杉会告诉张氏,自己要面对的是那群乌合之众,她原本想着是,等张氏敢进门的时候,便引得她们浪费时间在错误的屋子。
让萱香可以在暗间生产,那间屋子一开门便有一辆马车等候,如有必要还可直接送到马车上先离开。
没想到最后来的竟然还有李荛端。
他现在究竟是怎么了看着萱香是没错的,但为什么会对自己那样,还好昨夜她身上带了火蜘蛛,成功的用了虚张声势让他们乱了,这才得以逃出。
李荛端昏迷谁哦他离自己那样近,这身上的香可不是白买的。
“哈哈哇这个好难吃奇怪的味道,为什么娘不喜欢”
怎么突然听见一个小孩子的声音,雪裟抬眼看着路上,远处正是张氏的院子。
但这个小孩子的声音我很近,似乎是在那颗树下
她缓步上前,心里已经猜到是谁,但这个必经之路,她也不会绕路的,有些眉头紧蹙地越靠越近。
林展颜此时快步追了上来,见她小心翼翼的步子,有些奇怪。
“这个好看,像祖母手上的翡翠手串她应该会喜欢”
那孩子又道,雪裟已经到了树下,只需一个转身便可以瞧见他的脸。
现在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子蹲在地上捡着什么,一支显然不属于这棵树的树枝躺在一旁。
他穿着一身银色绣如意花样的衣服,看着很是华贵,但这衣裳现在倒是沾满了泥土。
怎么不见奶妈丫鬟雪裟心想,似乎没有要叫他的意思。
“够了,够了,我拿不住了”林佑自言自语道,身子前倾用脏兮兮的小手撑着地面,身子供起一座小桥,支撑着自己站起来,一下子身上的梧桐子便滑落了一大堆出来,他便懊恼的转身
“怎么又掉了”他扁嘴道。
单眼随着地上的果子滚动,直到瞧见一双绿底绣鞋。
雪裟看见他的头顶,细软的褐色发丝看起来软软的,但那个眼罩却黑的可怕。
接着林佑抬起头来,雪裟记得印象中他是个眼神纯净,表情憨憨的孩子,现在他却只有一只眼睛,眼珠瞪得大大的。
不知为什么睫毛十分长,密密的排了队像把小扇子一般,黑亮的眼珠转的很欢,看着竟有了从前没有的灵气。
“你你是谁,你怎么来了我不是故意出来的,不要告诉娘。”林佑看了她好久,半天才吐出一句像是命令般的话。
小小的脸想要装作严肃的模样,震慑雪裟。
他竟然不记得自己了也是,张氏对他总是保护过度,从不让他一个人出来玩。
原先没有出事前,他们也只见过几面,小孩子记性差些,而且今年这还是她第一次正面他。
“你的奶妈呢怀里的是什么”雪裟有些语塞,只好问。
林佑握了握手上的东西,答道:“奶妈在里头,是要看我娘有弟弟了吧”
“你怎么知道那你就出来,这手里是什么东西啊”雪裟心里有些凉。
他不再是最重要的那个了吧这都怪自己啊。
林佑把身上的梧桐果子拿出来,炫耀着说:“这是我找到的,不好吃,但颜色好看,我要留着。我之前来,她们都不让我摸,现在我抓了好多啊”
他笑容灿烂,是孩子都有的暖意,雪裟总觉得他和从前不一样了,见他嘴角还有些残留,她蹲了下去,拿了一块手绢,替他擦拭。
林佑歪着脑袋,有些抗拒。
“好了,你不擦了,被奶娘看见了,你娘就知道了,你还这么把这些藏起来”雪裟轻生道。
从前她在林佑这个年纪的时候几乎什么植物都尝了一遍,娘也只是笑笑说,只许吃一点点,告诉你有毒的,便不能碰。
她很怀念那段时间。
“雪裟,你在做什么呢”林展颜走来问道。
林佑一听动静,立刻把袖子攥地紧紧的躲在雪裟身后。
林展颜笑道:“这不是佑儿吗可有好些时候没见你了,快叫声哥哥。”
林佑蛮不情愿喊了一句
“表哥。”
“咱们该走了吧你不是急着”林展颜提醒道。
雪裟看了看林佑,他便懂事的跑进了张氏的院子,四下看了看,进了院子深处。
“你们姐弟的感情倒是不错啊”林展颜闲话道。
雪裟脚下的步子也动了,却是笑笑:“这孩子不认识我,怎么算是感情好”未完待续。
&bp;&bp;&bp;&bp;两人不语,走了许久之后,到了门口。
突然冲出一个人来。
“小姐救救我吧小姐”
是红杉,她浑身破破烂烂的,身上伤痕无数,抬起一张脸来,青红一片,看来张氏没叫她好过。
努力带了些同情,她还是道:“红杉你这是怎么了谁打了你”
“小姐,小姐您回来了就好,我夫人怪我看管不利,让您一夜未归便罚了我。”红杉哭哭啼啼的说道,嘴角合不拢还留着几丝口水。
林展颜:“你是红杉他们也是大胆,你先回去休息吧谁要是再做乱,便让他们来找我。你们两个,随姑娘回去找个大夫来。”
他朝着一旁的两个家丁说道。
雪裟惊讶于他竟然这么在意红杉,但也只是道:“红杉,你好好休息,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小姐没事就好我不是故意告诉夫人的,实在是她威胁我”
“我们快要来不及了,晚些时候回来再看你。走吧表哥。”她说着,林展颜便随着她走了。
红杉在原地站着,红肿的眼睛中布满怨恨,她手里还握着一束头发,狠狠的哭了起来。
出了门一路上,雪裟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李荛端就在她的窗前并行,时不时和她说几句话,只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红杉毕竟是你的婢女,我是否越界了”林展颜终于问道。
雪裟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表哥有心了。”
“红杉和红绣一直都是好姐妹,她对红绣很好,即便她姐姐现在不在了,我也想照顾她一些,算作对红绣的补偿吧。”
他缓缓说道。
即便是在人满为患的街道上,雪裟还是被这几句冰凉的话惊了一下,张开了眼睛。
“如果你真的想补偿红绣,那你便把她接回来便是了。”她回答。
林展颜坚定道:“不,她做的事情已经伤害到了晴簪,我不能再接纳她回家来了。”
雪裟听了这句话,依旧闭着眼睛,不再想着什么。
红绣现在在哪儿似乎没有办法知道了。
荆州的早晨不但清新,不像是中午热的可怕,李玉端和李康端已经约了力巴图今天见面,一大早的,两个营帐的将士都是精神抖擞,等着一场原本不该出现的大战。
“走吧三弟。”李玉端喊道。
眼神看着紧紧关闭的城门,似一只狡猾的狐狸。
李康端上前来,一身戎装,头盔上有着红色印记,面色凶悍的像是可以把人撕碎的野熊,而木穆也骑着马上前来看。
即便他今天的任务是看管军队,一有动乱便立刻攻下荆州城
“将军,小心蜀王,关键时刻不必太过在意。”木穆在李康端耳语了一阵。
李康端的眼神没有变化,像是一座严谨的雕像,雄壮宏伟。
很快,他上前喊道:“二哥我先去和老贼商议便是,你就在营帐中等着我的好消息便是。”
“这怎么行呢三弟你可是最擅打仗的,万一惹恼了力巴图将军,这可就不好收场了。”李玉端回道。
即便不放心兵马给木穆管着,但也不能留在营帐中否则他这就是承认了李康端才是主帅,自己还有来的必要吗
两人相视一笑,并行着马上前去。
力巴图早早的就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表情凝重的数了数这些兵马,和自己的实在相差太远了。
李玉端和李康端来到门下,力巴图率先喊话:“汉泉国的两个,你们来做什么”
李玉端抢先说道:“力巴图将军,我是汉泉的蜀王,这位是梧王,相信你已经看过我们昨日送来的帖子,我们今日便商议一下和解的事宜吧”
李康端这样看着像是个副将一样,他倒是没有怎么生气,到时候还有李玉端好看的,他可先算着。
力巴图长了一副豹子眼睛,眼珠突出,眼白居多,生生的在黝黑的脸上长着,看着既然脸上气势汹汹,又有种不好惹的架势,一脸的胡子更是雄厚,一开口直达下面众人的耳朵里。
“和解什么和解,我根本不识得汉字,你的帖子我看不懂”力巴图啐道。
李玉端有些难堪:“什么可是将军你们王上难道没有任何命令吗”
“没有是你们汉泉人欺负我们羌国人在先,那个该死的王延还杀了我的老娘和解什么和解”力巴图大声喊道,城墙上的士兵都在大喊。
气势汹汹的样子颇有震慑力。
李康端突然喊道:“力巴图,你这个不忠心的老贼,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疯,弄得两国交战,是你的愿望,那就打吧”
“三弟,你怎么能这样说惹恼了他对我们没有好处”李玉端皱眉道。
他与生俱来的性格告诉他任何有所地位的人都不该随意得罪,应该好声好气的商量。
李康端可不这样认为,就是他这样说话,力巴图才会这么放肆的,他们羌国的人最不喜欢那些假惺惺,客套的人。
“好大的胆子你敢骂我,为什么我怎么不忠心,我们羌国的人可不像是你们汉泉人,言而无信。”力巴图果然怒吼。
李康端不慌不慢的上前,毫无畏惧地大喊:“你手上没有任何你们王上的旨意,却在这里得罪我们汉泉的大军。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可能是晚年寂寞,想打仗了吧
可你这么自私的举动,很可能我们打下了你的荆州,还会夺了整个羌国那你就是个亡国奴”
什么时候他这样口齿伶俐起来了
李玉端心想,话粗理不粗。
力巴图:“我们羌国不可能亡国你休想陷害我什么罪名你们汉泉的人都一样,明明是王延杀了我的老娘,你们却说是我杀了他们一家”
“你说什么王延一家的确是你杀都不是吗”李玉端奇怪道。
他们可是很早以前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力巴图脸红红的,却是极度生气的状态,一双眼睛像是要掉出来一般,死死的瞪大,血丝遍布了白色眼球。
用力吼道:“我没有杀他太直接逃走了我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他除非你们交出王延
否则这荆州我一定不会轻易交出不能让汉泉继续祸害我们羌国”
“交出王延罪人交出王延罪人交出王延
许多人大声喊道,像是躁乱一样,立刻吸引了远处的木穆过来。
“殿下,出什么事了”他上前问道。
“力巴图说王延没死”李康端解释道,也有些奇怪。
突然一个羌国的士兵指着木穆喊到:“他是木穆,他是木汕的儿子一定是他把王延送走了,送到木汕那儿了”
力巴图也朝着他狠狠道:“是你这个小兔崽子你的老爹是不是死了他是不是保了王延罪人,是不是”
“我们可能有些误会,王延不是早已经被你杀了吗你这是在说什么”李玉端问道。
力巴图皱着眉头,手上突然拿出一把弓箭,李玉端和李康端反应迅速立刻举手,汉泉大军的弓箭手立刻上前,上万支箭雨待发。
力巴图不屑的说道:“我不是要射你们我是要告诉你,我就是把王延锁在了牢里,结果他自己跑了出去,用的就是这个弓箭。”
说着,把那弓箭朝着下头一扔,落在了李康端马前。
力巴图摸着自己的胡须,心里开始看不起李康端李玉端两人,这明显还是个孩子,有何好在意的
真正的对手是木汕,只是他不敢来了。
木穆下马去捡那个弓箭,仔细看了看。
“将军,这箭上的确是我们木家的印记,原先我父亲是赏赐过王延使用的。”木穆道。
王延曾经是爹最得意的门生,现在弄到了两国交战的这一步,他却自己逃了,真不知是个什么样子的东西
“你们不交出王延我是怎么也不会同意和解的,即便是我们大王,他也没有不让我报仇的道理”力巴图冷冷的说道。
一转身便下了城墙去,城门上便挂起了休战牌。
他准备便是不打仗,也要消耗到交出王延的那一日吗
李玉端心里开始担心。
几个人闷闷不乐的转身回到营帐,这个王延究竟在哪里呢
“到了,下车吧我先进去。”林展颜的声音传来,雪裟应声下车。
他已经交了三四的家丁提着礼物上前。
“我家少爷小姐来向四皇子道歉了,请管家让我们进去。”
“殿下不在,你是哪家的”老管家问道,一看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孔立刻改口。
“你们先进来等吧我这就派人给殿下传信。林小姐,殿下不在,你可进来坐坐。”管家客气的喊道,接过了东西。
雪裟淡淡的点头,林展颜自告奋勇的走在前头,只是那个管家没有派人给她带路,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走去前厅。
“这边走,少爷。林小姐。”一个声音传来。
杨儿看着这两个,客气的喊了雪裟一声,没想到雪裟一回头,带着惊喜又欣赏的目光看她。
“看来这府里的人都认识你了。”林展颜笑笑。
“你还是在门口站着呢杨儿”雪裟问道,带着舒服的笑容。
杨儿摇头晃脑道:“林小姐,您还记得我啊是啊是啊,年纪太小了,管家不让我伺候殿下或者是于妃呢”
三人一直向前走着,林展颜一听问道:“四皇子娶妃子了”
“是的。我们殿下就这么一个妃子,可专心了。”杨儿笑道,见他们带到了前厅便下去端茶了。
原本不该她做的,但是,她有些想和雪裟多呆一会儿,总觉得和她站在一起很随意,很舒服。
林展颜:“到时候,他来了。你就按照和叔母那样说的交代便是,他一个男人不会太为难你的。”
看着他关切的眼神,雪裟有些想笑。
李荛端岂是说几句话就能够原谅你的主
原本李荛端便在不远的酒楼,已经是第十杯酒下肚还是没有任何萱香的消息,倒是那个死婴他已经见过了,有几分可信。
该回去看看于瑶了,她刚刚回来,似乎有些冷淡吧李荛端想起这个,还是决定回来,正好管家派人来说雪裟林展颜来了。
他立刻一扫颓废的眼神,原本就没有醉意的身子更加迅速的移动,很快回了府上。
看来雪裟下的毒是真的不深啊
“这已经是第三杯茶了,他不是有个妃子吗为何不出来招呼难道是金屋藏娇,不舍得让别人看看”
林展颜见里头的气氛实在僵硬,便装作一副风流的模样,笑着说道。
雪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着屋子里的一枝木槿花。
“你喜欢木槿花我也喜欢,它看起来很是”
“从来不喜欢木槿。”雪裟冷冷的打断。
不知道他是怎么得罪她了,这态度怎么这样不好
“谁讨厌我们府里最美的木槿花啊我可要见一见。”于瑶进了门,满面的笑容。
雪裟见到她来了,有一丝尴尬,很快便惊讶地看着于瑶。
她利落的一副女主人模样,先说让人沏上好的茶来,又喝林展颜寒暄了好久礼物的事情,并和他说,无论是什么事情,李荛端都不会在意的。
之后又一顿猛烈的夸奖林方,笑容灿烂不谄媚,高贵又不失亲和,整个端庄大气的成为了得体的妻子。
雪裟说不上来心中是在高兴还是其他的感觉,但因为于瑶一直不理她,这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毕竟,她可不想和一个曾经因为一杯茶就能破口大骂的人聊些什么“礼尚往来”,还是心平气和的态度。
“我看今日的客人可是贵客”
李荛端从外头进来,一身的衣服还是昨夜的,像是彻夜未归。
他不是该昏倒,怎么不好好待在家中,他还真是努力的在找萱香呢
于瑶般嗔怪的说道:“殿下,您回来了。这林小姐林少爷已经等了许久了,我先下去沏茶。你们慢慢聊。”
那眼中的情意,真是当着面打情骂俏的经典,李荛端点头回应,看着雪裟。
林展颜则有些欣赏于瑶,显得意味深长
未完待续。
&bp;&bp;&bp;&bp;“两位贵客,不知什么事情大驾光临?”李荛端客客气气的说道,人坐上主位,雪裟和林展颜陆续坐下。
“家父命我向殿下您解释一下昨夜的事情,并对您道歉。”雪裟直言。
李荛端:“原来是这样,那你大可回去告诉林大人,不必和我这样客气,昨夜的事情,我只是被你们家夫人找去。
说是有什么贼人要抓,帮忙而已,你们的家事,我为何要‘插’手?”
见他这么不以为然,林展颜倒是稍稍放下心来,毕竟张氏对雪裟不怀好意,他原还以为雪裟是得罪了李荛端呢!
“既然是这样,四皇子您也不用客气,礼物我们已经送来,就当做给您和于妃的贺礼吧!这么大的事情,我们竟然不知道,这可是见外。”林展颜接话道。
雪裟有些不高兴,他根本不该跟来。
李荛端听了他的话,眼神一转,眉头挑动,雪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看来他是不会轻易让自己走了。
“是,那件事办的有些仓促,但我相信你们邻家那一夜应该是来不了的,大家都忙得很。”他道。
林展颜笑笑,他完全没有发现这两个之间的气氛不对:“什么时候?难不成已经许久了?这消息可真是密不透风啊。”
“这个嘛……”李荛端犹豫的说道,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
雪裟的面‘色’有些不好,她自然道:
“既然殿下你不生气,那我们也不久留了,于妃不是才刚刚回府那?我们就不耽误你们二位了。”
“不用急着走,你看林公子都问了,那我便不好不说。那日可算是十分繁杂,希望林公子有时间听下去才行。”
李荛端邪邪一笑,带着一个她看不懂的眼神。
林展颜:“这是自然,殿下只管说便是。”
他怎么有权利拒绝。
“那日,正好是潇月公主的宴席,我准备了婚事,于瑶她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儿。
便一切从简,白天我们拜了堂,晚上我便去参加了潇月公主的晚宴。”李荛端回忆似得说道。
林展颜听见于瑶的身世,有些在意起来,那‘女’子的长相实在顺眼,很是熟悉一般。
“雪裟,你还记不记得,那夜我也见到了你。”李荛端对着她笑道。
她很难得的没有搭话。
下意识想忘记的那一夜,他为什么还要提?
李荛端:“那晚,我几乎要回去了,却发现了雪裟被人劫持,那伙人可是真正的杀手。”
“劫持?什么?是那夜吗?”林展颜终于反应过来,可李荛端也在场吗?
看着他眼里深深的疑‘惑’,李荛端便知道雪裟没有把他这一件事告诉家里人。←→ㄨc书盟网
“雪裟那时候架着马车,实在逃不掉了,正好我赶了过去。他说着,眼神很温柔,似乎是一段很好的回忆。
我和那群人搏斗,虽然救出了她,却还是重伤中毒,昏‘迷’了三天三夜!”
只是到了最后的话,他却是个压抑怒气的语调。
“殿下,那夜正是十分感谢您,希望你不要因为我围了避嫌向家里人忽略了您的存在。”
雪裟十分冷淡的说,一点不像是解释,只是下了个命令一般。
林展颜:“殿下,您的意思是,雪裟那晚遇到袭击,是您救了她?还是在您的新婚之夜?重伤昏‘迷’?”
他简直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眼睛一会儿看向李荛端,一会儿又盯着雪裟。
他真是‘乱’了脑子,李荛端这么明显的眼神,他竟然没有发现?
在他那双桃‘花’眼中,李荛端的眼睛盯着雪裟,就像是狼盯着一只小羊猎物,因为它的“可口”兴奋不已。
“对,这件事在外人的眼里看来,还真是几句话便能够概括啊?我记得我却糊涂了半年多,还不算昏‘迷’的那几个****夜夜的念想。”
李荛端笑容灿烂的说着,眼角甚至有些闪光。
雪裟不愿再去研究他的心情,直言道:“殿下,我有些不舒服,就不陪您了。若是我的表哥还想留在这里聊天,他便留下吧!原谅我的失礼。”
说着,她快步走了出去。
刚动了几步,李荛端便追了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脑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别着急着走吧?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一句感谢的话想都没有?我可是救了你的命!”
“殿下,放开雪裟。”林展颜上前历声道,还是有些想要保护他这个妹妹的意思。
只是雪裟没有要被保护的模样,狠狠的把他的手扒下,回了一句:“殿下,再不让雪裟走的话,我便要昏倒在这里了。得时候得要横着出去,是否不雅?”
李荛端楞了一下,知道她的画外音是指自己可以装作昏倒,到时候一样可以不理他直接回家,而这样事情就有些难堪了。
“你是真的不打算说任何吗?即便是那件事?”他声音细软的问。
那夜,他明明在昏倒之前瞧见她眼里的担心和入骨的温柔,那双眼睛中,曾是满满掩藏不住的情意。
她只要说那****的确是动心了,那他也算值得,否则……
“不,我真的记不清了。那****受了惊吓,但的确该谢谢殿下你。”雪裟淡漠地开口。
淡蓝‘色’的眼眸中‘波’澜不惊,有着从未陷入回忆的沉着冷静。
他不就是想要一声谢谢?即便救了她之后,又杀了自己一次,她还是要说出这个谢谢。
因为所有的所有,今生的现在,她就是因为那一夜之后,‘迷’‘迷’糊糊的想要再做考虑。
现在,她不会了!
“好!别担心,你若是不舒服自然随时可以走,但于瑶已经准备了二位的午饭,不如留下来用膳?
李荛端轻松的说着,自己缓慢的坐回了位置。在雪裟的注视下,他道:
她也有话要和你聊聊,你不想听吗?”
像是一个挑衅一般,雪裟毫无畏惧的接话:
“好,那就再留一会儿。”
林展颜在这里实在是个多余的人,他只好也回了位置,看向表妹雪裟,她已经开始悠然自得的品茶,吃点心,没事人一般。
李荛端随后出去了一会儿,仿佛刚才那一番针锋相对的对话并不存在一般。
“雪裟……你,和四皇子是不是相识已久了?”林展颜问道。
雪裟:“表哥为何这样问?”
“只是我认为你们的关系,似乎很是亲密。而你也是被他找回来的,所以……”
“不必猜了,表哥你错了,我们的关系可不好。”她打断道。
“我看男人的爱意眼神,是不会错的。四皇子对你有意,男人是一种十分奇怪的生物,你越是抗拒,甚至厌恶他!
他就越会觉得有意思,更加努力的把你记在心中,所以,你的态度可不该这样。”林展颜答。
雪裟简直不敢相信这话会从一个‘花’‘花’公子口中说出来,他竟然说这个?
雪裟:“表哥,你的意思,你不愿让我和四皇子有什么联系吗?我以为父亲正巴不得和四皇子搭上关系,提升林家呢?”
“这不一样,你难道不知道你那个妹妹是怎么喜欢四皇子的吗?他喜欢你,只会让你在林家的日子更加不好过。”
林展颜道。
全是为她考虑,看来他也不是那样无用。
“二位二位,午膳已经备好了,都是些粗茶淡饭,希望还合二位的口味。”于瑶从外头进来,高挑的身材,伸手做出请的姿势,迎接他们来了。
“哪里哪里,王府的午膳,岂有不好的道理,麻烦于妃你了。”林展颜笑道。
于瑶看着这个桃‘花’双眼‘唇’瓣微薄男子,心中其实有些反感,但不知是为什么,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走吧走吧!来,雪裟,你坐我身边。”她拉着雪裟的手,超前走着。
一路上,有种无形的压力存在于雪裟的心中,她看起来什么都好,只是又瘦了一些,上次的事叫她无缘无故住了几日皇宫大牢,是有些无奈的。
雪裟要让李荛端感觉到愤怒,失去!而且于文也是那一日的主要组成,怪只怪她生的不巧。
相信皇上也没有怎么为难她吧?
于瑶:“来来来,都坐下啊!”
三人一起来到客厅用饭,没有想到里头已经坐了满满一桌。
张氏看着她来了假意笑道:“雪裟来了?快坐下。多亏了你向殿下解释清楚了,他才没有怪罪,还邀请我们来家中一聚。”
林方正忙着和李荛端说话,倒是没有理他,李荛端‘抽’空给了她一个眼神,惹得坐在他对面的林絮苏嘟嘴生气!
“来坐下吧!可以开始了。”于瑶体面的照料道,把林展颜安排到了跟着来的林晴簪旁边,这两个人坐的最远。
她一看见林晴簪那个打扮‘精’致暗送秋‘波’的样子就恶心。
而雪裟被留在了于瑶身边,只隔着她就是李荛端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大家怎么都来了?”雪裟终于开口问道。
张氏:“雪裟你不知道,还不是你父亲担心你没有和殿下解释清楚,白白伤了两家的和气,这才准备过来。
没想到一出‘门’,这殿下的帖子就来了,说是邀请我们一起吃饭,我们自然就都来了。”
“是啊!我们两家原本就是十分融洽的关系,自然不能随便出了嫌隙。雪裟,你以后可要安安分分的。”林方对着她说道。
“是,父亲。”雪裟答话,总觉得不是这样的巧合。
张氏面上那个奇怪的笑容,李荛端方才的话,都可能是‘阴’谋,只是他们会怎么做呢?
“殿下,菜都上齐了。”于瑶轻声对李荛端说道,显得温柔可人。
林絮苏在对面看的牙痒痒,虽然知道李荛端已经娶了妻子,但她没有想到有一日真的要看见他被另一个‘女’人拥有!
看着她那副天真无邪的表情消失的无影无踪,雪裟有些唏嘘。
她观察着所有人都动静希望可以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无意间见到这样“明目张胆”的林絮苏,不得不说有些喜感。
林晴簪也来了,但显然是一番‘精’致的打扮,难不成她早已经知道要出‘门’?
但她的容貌的确大打折扣,不‘精’致的描绘面容,是有些出不得‘门’。
李荛端:“好,那就动筷吧!大家都不必拘束,就像一家人一样。林大人,来我们喝一杯。”
“这怎么敢,是我敬殿下一杯才是。”林方大笑道。
和李荛端有说有笑可是十分的融洽。
但饭桌上的其他人呢?
张氏忙着压抑林絮苏的不悦,希望它不要这样溢于言表,而林展颜和林晴簪也在说着什么。
林晴簪脸上一番不屑的神情,为李荛端从头到现在都没有看过她一眼感到不值。
“雪裟,怎么不吃?我们可是好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记得上次……还是在酒楼,对吗?”于瑶突然和她搭话。
雪裟不得不转头看她,淡淡的回答:“似乎是的。”
突然有人碰了一下她的肩膀,雪裟回头一看,竟是红杉。
她今日破天荒的涂脂抹粉,脸上的於伤都看不见了,眼神像是在发亮一般,‘精’神奕奕的模样。
她早上还是一副快要被摧残死了一般,现在怎么来了这里?
雪裟想到这里,还是给了红杉一个肯定的眼神。
能够不休息,下定决心以这样的形象出现,这也是需要意志力的。
“你看,我特意吩咐了厨房做了你喜欢的清炒四珍,这可是你我还是朋友时,你最喜欢吃的,现在是不是不爱了?”于瑶又道。
雪裟的眼神淡漠,只是答:“我现在不饿,于妃先吃吧!不必理我。”
于瑶一听,突然愉快的大笑起来:“这怎么行呢?你可是一个把我陷害进了皇宫地牢的人,我不照顾照顾你,怎么能行?”
那笑容端庄大气,不是她从前的那种‘露’齿的笑容,看着也不甚潇洒了。
“好吧!你究竟想说什么?”雪裟终于开‘门’见山的问道。
的确是对不住她在先,自己承认。
看着雪裟终于敢直视她的眼睛,于瑶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即便现在就像直接杀了面前的人!
她随意的拿起一个酒壶,给自己和雪裟都倒了酒,口中道:“我还未想好,干杯?”
看着举起的酒杯,红杉都暗自提醒道:“我们家小姐不喝酒,她身子不太好。”
于瑶却不理她,手未曾放下,雪裟盯着她的双眼,眼中的气势吓人。
“你欠我的!地牢的事情,你知道有多难过吗?喝下去!”于瑶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这句话,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再低头的时候,雪裟也吞如了那杯酒,放下了空酒杯。
“好。”于瑶笑笑。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小姐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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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实在是最坏事的消遣,而那杯酒若还含有某种毒素,那便有意思多了……
身子重重的倒地,她不算是毫无防备,因为于瑶嘴边的笑容,李荛端不断敲击桌面的指尖都已经提醒过了她。
闭眼的瞬间她注视着于瑶,带着一种释放的抒怀笑容,合上了眼,于瑶才回了一个冷漠的眼神,大声喊道:
“林小姐晕倒了,快找大夫来。殿下,这可怎么办?她这是怎么了?”
李荛端很快起身看向雪裟,眼神里带着胜利的愉悦。
就知道以于瑶为幌子,按照雪裟的脾‘性’,她就算怎么怀疑,也不会推辞。
欠了人至少要还,她就是喜欢这一点对吗?
“裟儿,你这是怎么了?”张氏担心的说道,上前去扶着雪裟,‘摸’到她的手臂却是冰凉。
“别担心,正好这几日于妃身子不好,我请了太医在家中,来人,立刻去把肖太医请过来!”李荛端主持大局地说着。
林方看着这一切眼神有些复杂,这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一发生林展颜便冲了过去,将林晴簪晾在一边,他也不顾什么男‘女’之防直接把雪裟抱起,大声问道:“客房在哪儿?不能就让她躺着,她浑身冰块一样!”
于瑶:“你可带她去里屋的软塌上,太医马上就会来的,这林小姐怎么会虚弱成这个样子?”
她一边说着,林展颜便抱着雪裟进了内屋,十分不避嫌,好在张氏也跟进去,没有什么好说的,林晴簪上前看热闹的时候,一眼就盯着于瑶,有些移不开目光。
这个‘女’人怎么这样的熟悉?
“大家不必担心,林大人咱们在这里坐着吧!”李荛端将林方带向前厅,林絮苏也跟着去了,里头现在就只有林展颜一个男子,很快张氏就催促他离开了。
“展颜,你一个大男人在这里不方便,还是出去等吧!我会看着雪裟的。”张氏道。
林展颜总觉得奇怪,雪裟就算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也不会这样昏倒,一定有人动了手脚,他不能把她留下,让张氏为所‘欲’为。
“不必了,叔母。待会大夫来了,我再出去不迟。何况这还有您和于妃在,没有人会说闲话的。我相信雪裟只是一时虚弱昏倒而已。”
听着林展颜的话,于瑶忍不住想要发笑,虚弱?呵呵……等半个时辰之后,她就没有机会虚弱了!
张氏碍着林展颜没有动作,只是上前给雪裟擦了擦脸颊,脖子,不小心发现了那些红痕,果然是个下贱胚子。
张氏一笑,这就怪不得自己了,是你招惹了四皇子。
她的双目紧闭着,意识却还是清醒,感觉自己身上的痛楚从腹中传来,真没想到于瑶的心会这样狠,真的给自己下了毒……
身边坐着的是张氏和林展颜,他也在这里?从方才的对话中,雪裟不后悔带他来了。
不论今日是不是要‘交’出‘性’命来,至少她不欠于瑶的了。
说起于瑶她其实也坐在这屋子里的一角,冷冷的回忆着什么。
李荛端对林方道:“我相信该是小疾罢了。不会有事的。”
林方有些心不在焉,他似乎真的有什么感应,觉得雪裟这一次是真的有祸事临头。
“小‘女’一般不喝酒的,这才放下酒杯就昏倒了。实在有些奇怪。”他回答。
李荛端的眼神一变,冷漠异常却还是先好话道:“我看只是体虚罢了。林小姐,你上一次不也是这样吗?”
他转身对跟上来的林晴簪说道,她立刻笑着答:“没错,叔父不必担心。”
林絮苏:“殿下,您说于妃姐姐身子不好?她是得了什么病吗?严不严重?”
她倒是好笑,还在纠结于这事情,雪裟的生死她倒不是很在乎。
几人到了不远的前厅,刚一进‘门’便瞧见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银‘色’衣袍男子,发丝束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点缀这一双星光般灿烂的桃‘花’眼,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进来的一屋子人,缓缓起身。
“肖潋,你怎么来了?”李荛端亲热的喊道。
林方:“微臣参见郡王殿下。”
“小‘女’给郡王殿下请安。”林絮苏傲慢的随着林方蹲下,林晴簪也行了礼。
肖潋淡淡说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郡王。”
“谢郡王殿下。”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这家里的客人可真是多了。那还邀请我过来做什么?”肖潋冷冷问道。
李荛端自然道:“我都忘记请了你来了。今日是我请林大人一家前来吃个便饭。
大家都坐下吧!”
肖潋皱眉,明明是他一日三张帖子把自己千呼万唤的请过来,今日还说是必须一见他这才前来,怎么林家的人都在?
难道是巧合?雪裟……不在吗?
林方看着肖潋也在是有点奇怪,还是坐下了,总觉得这个郡王的眼神在搜寻着什么。
李荛端当然也已经注意到了,大声道:“今日你来是真不是时候,林小姐方才昏倒了。我正忙着找太医救治,若有什么急事,那就在这里说吧!”
肖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是他邀请自己来的,现在怎么变成自己有事情找他?
等等,方才他是说林小姐昏倒了?
“哪一位林小姐……”肖潋缓缓开口,已经看见了林絮苏林晴簪,难不成是那个林珊莲?
我在想什么?当然是雪裟!
李荛端这个人,除了雪裟他还对谁有兴趣?
“是大小姐,雪裟。”李荛端装作担心的模样。
肖潋二话不说,冷冷的冲出了‘门’。
李荛端还在后面喊着:“是在客厅,别走错了。”
林方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不好了。
“殿下,谁昏倒了?”一个太医打扮的老人进来问道。
“肖太医,快去,就在客厅中,是林小姐。”李荛端配合的说道。
林方也道:“肖太医,我和您一起去,是我的‘女’儿。”
李荛端却上前拦住了他道:“林大人不必担心,您去了也没有什么帮助,还是在这里等吧!”
林方这硬生生的被拦下来,脸上有些不好看了
林絮苏却帮腔道:“爹,您去干什么?姐姐那里有母亲在呢!”
她看着林方,觉得他实在是太假惺惺了。
明明就不是他的‘女’儿,担心个什么劲儿?
李荛端拦下他就是想要肖潋过去能够更加得心应手,好好享受一下二人时间。
等肖潋到了内屋里,他才知道什么叫做二人时间了。
“她怎么样了?喝了什么,吃了什么?屋子里有什么熏香?太医在哪里?”肖潋连环问道。
张氏还未反应过来只是冷冷道了一句:“殿下,男‘女’授受不亲,您不该进来的。”
“说你呢!滚出去!”肖潋听了却对着林展颜吼了一句。
林展颜莫名其妙地被他推了一把,硬生生地放开了雪裟的右手。
再看肖潋他只是冷冷地把被子给雪裟盖好,将方才张氏擦过的脖子盖住,那上面是红印看的他心头‘抽’痛。
林展颜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朝着他吼了一句:“郡王?即便你是王爷并不代表你可以这样毁坏我妹妹的名声,快出去!”
肖潋才用手往她额头上试了温度,听了这句话猛的回头,一双琥珀似的眼瞳浑圆,霸道的说道:“她的名声,我不说,你们不说,谁敢多言?”
“你!你简直就是强词夺理!放开她!”林展颜毫不犹豫地回道,肖潋的手至今还握着雪裟。
张氏默默的退向一旁,心中是窃喜,也是嘲讽。
这两个人,要是知道自己是在为了什么样的货‘色’辩解那所谓的贞洁,那会怎么样?
于瑶看着张氏诡异的笑容,其实并不喜欢李荛端非要叫肖潋来这个想法。
毕竟这个郡王最近可不安分,生生吞并了蜀王的大部分产业不说,和木家的关系也已经是越来越好,皇上看在眼里,却是默许一般,现在京城里谁不给肖潋一个面子便是自掘坟墓。
于瑶:“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反正太医马上就要来了,你们迟早也要离开。”
这一句话出来,林展颜是冷静了一下,可肖潋却不是这样,他劝人忽略了所有,只是顾着‘床’上的人儿。
她的睡颜依旧美若天仙,只是这一次却是被人害了。
他知道不是意外,他知道她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选择不再搅和下去,是因为她不完全属于他,还有,她给根本不爱他。
可这都不是可以看着她死的理由!
“就像我说的,红杉,她喝了什么?吃了什么?”肖潋朝着一旁站着的红杉问道。
雪裟其实这个时候是清醒的,她意识还是存在,听着外界的话,肖潋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带有温软的柔情,这让她明白他依旧爱着自己。
也更加使得心头疼痛,为什么李荛端会叫他过来!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太柔弱。
红杉引起了肖潋的注意,她心头一阵狂喜,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因为肖潋直直的盯着她而感到满足。
红杉:“小姐,小姐什么也没有吃。什么也没有喝,就是……突然,突然昏倒了。”
什么?为什么她会这样说?雪裟疑‘惑’于她的声音,娇羞,害怕,渴望……
难怪了,难怪了!原来红沙一直喜欢着肖潋,这就是她不能喝自己保持一条心的起因吧?
雪裟怪自己没有早点想到缘由,竟然还想着她是不是家人受到了威胁,即便她问过红杉不止百次家人的事情。
她若是真的因为这个,早已经向自己寻求帮助和解脱了。
肖潋听了红杉的回答,觉得更加奇怪了,看向躺着的人,雪裟的脸上竟有一丝微笑?
这是为什么?
林展颜:“她喝了一杯酒。不是什么都没有吃。喝了那杯酒,她就昏倒了。”
“真的?”肖潋看向他。
林展颜万分肯定的答:“没错,这杯酒还是和于妃一起喝的。她没事,雪裟却昏倒了。”
于瑶面对着肖潋那要杀人于无形之中的眼神只是瞪起无辜的眼睛道:“我真的不知道那酒有什么问题,或许……
或许是雪裟妹妹身子虚弱?有其它的病呢?”
张氏也搭话道:“是啊!雪裟最近的脸‘色’可是十分不好,眼下一直都有乌青,像是没有睡好,可能就是休息不足?”
肖潋不去管这两个‘女’人的话,的确看见了雪裟的疲惫,她是不是有心事,一直为难自己,没有好好休息呢?
“小姐在哪儿?”外头,肖太医来了。
“太医,您来了。快,林小姐昏‘迷’有一会儿了。”于瑶迎接道。
这个肖太医肖潋竟然也是认识的,他是早年肖家入赘出去的一个男丁,因为是庶子,后来还进了太医院做院士,前途不好,肖家流放抄家的时候也就没有算上他。
按辈分来说,肖潋还要叫他一声叔叔。
“来来,你们两位先出去等等。丫鬟你拿条手帕来。”肖太医吩咐道。
肖潋威胁道:“我也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若是你看不出来,或是看错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肖太医倒是没有那样害怕只是道:“郡王放心吧!我会好好看的,要知道当年你爹也不会这样和我说话。”
肖潋没有功夫认亲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紫‘色’手帕来,垫在雪裟的手上。
肖太医冷冷一笑,开始诊脉。
李荛端这个时候也把林方几个人带来了这里,方才似乎只是要去迎接一下肖潋一样。
只见他聚‘精’会神的看着雪裟,忧心忡忡的样子写在了脸上。
雪裟心中也是毫不平静,她清楚的感觉到腹部越来越痛,有种灼烧感!该死,究竟是什么毒?
就在肖太医诊断的时候,他的脸上也是变戏法一般,变化无常。
“怎么样?”肖潋急切问道。
肖太医皱眉道:“这,我不敢讲啊!烦请屏退左右。”
于瑶:“你们都下去!”
屋子里的下人走空了,可其他人倒是都在。
李荛端吩咐道:“有什么太医直言便是,大家都不是外人。”
虽然不该太抢着说这话,可他实在按捺不住要看好戏了。
肖太医表情怪异的说道:“小姐这是,刚刚生过孩子,体虚所致!”
&bp;&bp;&bp;&bp;“老东西,你胡言‘乱’语什么?”肖潋不假思索的骂了一句,立刻将他推开。
“肖太医,您说什么?我……我没有听错吧?”张氏惊讶的喊道。
一屋子的人都惊到了,林方皱着眉头,表情很是怪异。
肖太医毫不畏惧肖潋,依旧正经道:“这个小姐的脉象中,乃是气虚血虚,腹中有所损坏,正是生产所致的迹象,老夫绝不会看错的。”
“你说什么……”林方喃喃的这一句话,全然没有什么话说出。
林晴簪听了这话之后,默默的退了几步,这说的,不该是自己吗?
“姐姐什么时候怀孕?还生下了孩子?”林絮苏看笑话似地瞪着无辜的双眼喊道。
“你一定是看错了,你究竟在胡说些什么?你们难道都信了?”肖潋怒视着一屋子的人。
雪裟在过去的一年内,至少有半年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怀孕?
为什么这样诬蔑她!
其实,在雪裟自己听起来,都是吓了一跳的。除非这个太医能够通灵,知道自己重生之前的事情,否则这绝不可能!
究竟是谁想出的这个全然站不住脚的想法?
“这,雪裟的确一直不喜热闹,常常一个人在院子里,但这还是不可能的事情,对吗?老爷?”张氏的声音响起。
她说的像是有所证据一样。
林方迟迟的不说户外,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
先是雪裟喝了于妃递的酒陷入昏‘迷’,然后又是什么肖太医信口开河说雪裟生产过……
这还不明显吗?
沉重的吐出一口气,林方看向了‘门’口的李荛端。
他正低垂着双眼,眉目之间有着看戏的愉悦。
为什么,为什么要毁了雪裟?
“我相信这里头一定有什么误会,这……林小姐尚未出嫁,怎么可能怀孕生产?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于瑶解围似的说了一句。
肖潋却啐道:“别再假惺惺的说什么了,你的酒里有什么好东西,你自己心里知道!亏她还对你有所愧疚!”
“肖潋,你别再放肆了!于妃也是好心为她说一句话,否则她‘私’下里什么作风,我们大家都是知道的。
就说昨夜,她就帮助一个烟‘花’‘女’子,生下了一个杂种!”李荛端‘挺’身接话道。
于瑶被他护在身后,似乎从未觉得这样安全。
“你是什么意思?雪裟不是那样的人!”肖潋依旧道,握住她的手很紧很紧。
她现在多么想醒来,却忍住想要知道外头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局势,又想明白,肖潋对她,究竟能够维护到什么时刻。
因为很明显,李荛端要真正摧毁她了。
“她的身子可不是这样纯洁,按我看,她应该已经是个‘妇’人了。”肖太医冷冷的来了一句。
可不算十分的隐晦难懂。
“滚!你这个庸医,再敢多说一句话,我便杀了你!”肖潋大吼道,一脚踢在肖太医的腰上,他皮球般臃肿的身子便一下子滚了出去,脸‘色’刷白!
没有人能够诬蔑她,她是什么样子的,他最清楚。
张氏眼看肖潋已经抑制不住情绪了,顺势道:“这实在是不堪入目了,老爷,殿下。我看我们还是把雪裟带回家去吧!实在是家丑不该外扬。”
“你们不准碰她!我的大夫马上就到了。你们不必相信这个庸医所说的任何一字。”肖潋以命令的口气说道。
张氏被阻了一下,正是很不舒服的时刻,林絮苏正好为母出头,道了一句:“我前两日还见过姐姐身上有什么痕迹,她在外头有男人!这是真的!”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红杉……你还是真的什么都说了出去真是个好卧底。
小小年纪,这嫌恶的模样却是十足。
李荛端只需要看好戏而已,一搭一唱,很快就要出了结果。
眼看着肖潋渐渐失去理智,雪裟拼命的想要清醒,身子却毫无反应。
“红杉你给我说实话,雪裟是不是经常在外面留宿一夜?”林絮苏又对着红杉吼道。
红杉颤抖的看着肖潋,眼神可怜巴巴的,身子抖得跟个筛子似的,肖潋也清晰看见了她的於痕。
林絮苏大胆的道:“你不说是吗?小翠。”
她只是一个小孩子,肖潋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昨夜红杉亲口说出的,大小姐这段时间经常在外夜不归宿,直到第二日才回来。”小翠答。
这肮脏的罪名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林方简直不知道自己家中的这些‘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多话可说,却还是懦弱的闭了嘴。
心里想着不能得罪了李荛端,先看看情况再说。
“不,雪裟不可能是你们说的那样。如果她真的生产过,那么她为什么一直是这样的身材,这样瘦弱的身子,什么时候见过她的肚子隆起?”
林展颜愤愤不平的说道。
这个罪名实在是太过分了,雪裟的名声毁于一旦,按照国法甚至还会被当做‘荡’‘妇’浸猪笼的。
“殿下,郡王殿下?”外头有一个声音传来。
肖潋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喊了一声:“阿辉,你快进来。”
外头的阿辉带着一个‘药’箱,在众人的眼里,不过是一个黝黑强壮的大汉罢了,怎么他还是个大夫?
“殿下,这是,林小姐?”阿辉来到‘床’前问道。
这一屋子的人都不认识他,自然也不会招呼什么,李荛端还是一副轻松淡然的模样,现在不论是谁来,都改变不了任何的事情。
阿辉把脉的时候,肖潋乘着空当走出来,众人都让开了来,他直接面对着李荛端,缓缓开口:
“若是她有什么事情,我绝不会放过你,还有你。”
他的下一个指尖对着的便是于瑶,气势汹汹的样子震慑了一屋子的人。
李荛端却是笑着,不说话。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林晴簪暗暗观察着张氏的眼神,她看起来没有什么担心的,看来雪裟这件事情是板上钉钉的了。
太好了,她终于又是京城第一美人了。不必再考虑和雪裟站在一起,需要怎么样的‘精’致妆容打扮,她只需出水芙蓉般的模样,就是无人能够超越的了。
正当她打着小算盘的时候,肖潋看向雪裟的眼神中却带着心疼。
她的身边究竟都是一群什么样子的人?每一个都不是好东西,想要致她于死地。
如果当初她放弃,和自己在一起,两人现在该有多么令人‘艳’羡的幸福?
“殿下,小姐这是……”阿辉反复确认了半天,带着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结论,迟迟不敢说出口。
“怎么?你也看不出来?她有危险吗?”肖潋担心地问道,双目满含温柔。
李荛端一笑:“是不是,刚刚生产的脉象?我们的太医也已经查出来了。”
阿辉看着他,没骨气的点了点头。
“这不可能!她是……”肖潋还想着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就静静的躺在那里,仙子般的容颜,高贵的像是随时都会凌驾于云朵上飘走。
可所有人都在诬蔑她。
“你再说一遍?”肖潋对着阿辉质问道。
张氏带着笑容,林絮苏也笑着,似乎所有人都在笑。
只有雪裟,一个人开始‘迷’茫了。
难道真的有能够看见前世的办法?怎么可能?
阿辉:“不,只是小姐的脉象,像是生产过孩子的‘妇’人而已,不一定是刚刚生产的。”
这一句话出来,原本在外头跃跃‘欲’试还要冒着生命危险进去的肖太医松了一口气,竟然是肖潋的人说出了最关键的东西。
“什么,从前生孩子?可雪裟是去年才回到京城的。”张氏装作惊讶道。
林絮苏:“这就能够解释为什么雪裟没有大肚子了。因为她从前在乡村就已经嫁过人了。”
此话一出,竟然这样的合理。
雪裟听到这里,淡淡的一笑,虽然表面上没有动作,但她知道。
李荛端果然要利用那段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间了。
肖潋根本不在场,他也不能说出什么真正有用的解释。
“四皇子,我听说,雪裟是您找回来的吧?那,那您是在哪里找到她,她那个时候又在做什么?”张氏问道。
李荛端在林方的注视下,缓缓地道:“那时候,林大人让我帮忙寻找的时候,我的确没有费多久时间,就在江南一个贫瘠的小村庄里找到了她。
因为长相异于常人,我得到大致位置之后很快就锁定了她。而那时候,我一说明来意,她就立刻跟着我走了。
我问她养父养母需不需要些银子过活,她也全然不理,只顾着离开。”
张氏接话:“现在想想,或许雪裟那个时候就已经嫁作人‘妇’,有了这样一个好机会飞上枝头,她就全然不管不顾的抛弃了丈夫,还有……孩子?”
天哪!你们这样好的想象力,为何不去做个戏子?
雪裟冷笑的停不住了,身子却还是醒不过来。
他是要自己‘蒙’着这种诬蔑的罪名死去吗?还要自己听着指责,和所有厌恶的声音?
“她会没事吗?”肖潋不管不顾的问道,听了这个荒谬的延伸故事,很是平静。
阿辉有些不好意思的答:“小姐?小姐暂且看不出来,现在只是因为吃了什么烈‘性’的食物,导致血崩了……”
血崩?
红杉顺着目光一看,掀开了被子的一脚,雪裟的裙子都已经渗出血迹来了。
“荛端哥哥,你说?我娘说的有没有可能,你还记得那个村庄吗?我们大可以去查一查,把姐夫,侄子都接回来便是。”
林絮苏的话十分刺耳,就是这样吗?羞辱的死去,因为自己喝了那杯酒……
“这,我到时不确定了。那个村庄许久之前起了一场大火,村民没有几个活下来了。”李荛端皱眉道。
当然没有人,因为根本就没有那个什么村庄!雪裟要是醒了,哪里能够容得他们在这里上蹿下跳?
林晴簪:“或许是她放火?杀人灭口,再也没有人知道她的秘密,可惜,我的妹妹不知道,大夫会这样厉害,无论她想要藏什么秘密都会被知晓。”
她终于说了一句话,很好,雪裟记住了。
“也不全是这样,小姐的脉象腹部有淤血滞留,肠胃‘乱’位之象,虽然像是生产后的损伤,也可能是服了一种毒。
一种十分罕见,会造成这种假象的毒。”
阿辉的话,让这个屋子起死回生。
所有人都目光的变了,张氏恨不得把他杀了,连李荛端都显出了惊讶。
阿辉知道他再做所有人都不愿意看见的事情,但他必须要郡王欠他什么,否则,将来的飞黄腾达怎么办?
肖潋听了,异常的淡然,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个结果,阿辉继续道:“我可以把小姐救醒,到时候有什么话,你们问她便是,猜也猜不出什么。”
“那大家就午安都出去吧!走吧!”于瑶招呼道。
她原就知道,李荛端不会轻易杀了她。
大家都走了出去,林方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满头大汗。
“肖潋,和我出来一下吗?”李荛端朝着里头喊道。
雪裟不希望他走,为什么阿辉这么容易就知道自己中毒?为什么李荛端就放弃了这些布置?
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样简单,最痛苦的怕是还没有来。
肖潋最后上前,看了苍白的雪裟一眼,毅然决然的出了‘门’。
随着李荛端走向了一间屋子。里头只有他们两个人。
肖潋:“你为什么这样害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你就要问雪裟了,她为什么对我死死纠缠,想要我的命。”李荛端勾起嘴角。
肖潋:“我现在也知道她为什么要你死,因为你实在太卑鄙龌龊。隐藏了这么久的野心,却还是一事无成!”
李荛端的神经被挑动,反问了一句:“你不想知道我是从哪儿把她带回来的吗?
我告诉你,她的的确确就是我的‘女’人。现在想要反咬我一口,就是因为我让她用‘药’打了胎。所以她恨我!”
“你闭嘴!这不可能!”肖潋听了,眼睛通红的说道。
李荛端却还是继续:“承认事实吧!所谓爱之深恨之切,是我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是林方的‘女’儿。
有利用李玄端,李‘玉’端的本事,当然还有你这个可怜虫,真心喜欢她的人,来达到报复我的目的。”
这只是李荛端荒诞的胡言‘乱’语,可却是和真相差不了多少了,难道世间真的有什么冥冥之中?
他竟然真的明白了一部分。
肖潋终于忍受不住,狠狠地一拳打向李荛端脸上,可惜他早有准备,轻松的躲开,肖潋扑了空,躺在地上,血气逆流而上……
好痛,为什么心会这样痛?发生了什么吗?雪裟感觉钻心的痛,狠狠的动了动‘腿’,正好碰到了阿辉,他疑‘惑’着。
难道她这么快就自己醒来了?
从‘药’箱中拿出一段黑乎乎的东西,放在雪裟鼻尖,只消一次呼吸,一双淡蓝‘色’的眸子便闪现回来!
p: 不得不佩服李荛端,最后的目的竟然是肖潋……
&bp;&bp;&bp;&bp;“你这么急着醒来做什么?”阿辉的声音响起,雪裟的神智回复,张口:
“肖潋人呢?你们为什么会来?”
慌‘乱’的支撑自己坐起,腹部却一阵剧痛。
“你现在不该‘乱’动,你中毒了。”阿辉不情愿的解释道。
待会让郡王看见了还不得怪他。
雪裟环顾四周,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缠绕着还未完全清醒的思绪,却是努力的想要下车。
阿辉怒道:“你不要‘乱’动,你还在流血,想去做什么?”
雪裟不去搭理他,正好红杉从外头走了进来。
红杉高兴道:“小姐,你醒了?太好了,我去告诉殿下!”
“他在哪儿?”雪裟张了张口问道。
“在,外头右边的屋子?怎么了?我去叫殿下过来好吗?”红杉问道。
雪裟完全不顾身子愤疼痛,挣扎着下‘床’,阿辉按住了她,拿出一颗‘药’丸塞进她口里。
阿辉:“止血的,你别死了!要去就去,真是麻烦!”
雪裟终于得以脱身,扶着‘床’沿一步步的移动,红杉赶紧拿了一件披风罩在她身上,陪着她走出去。
外头的阳光刺眼,不知昏‘迷’了多久?是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
“大家都去哪儿了?”雪裟问。
红杉:“老爷夫人都在前厅等着呢!小姐,她们陷害您说……”
“我知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昏‘迷’了吧?我听的清楚。”雪裟不以为然的答。
红杉原本还想自己说出来,想看看她脸上的害怕,毕竟这件事情或许可以毁了她这一辈子!
可现在,她却还是这样不在意,果然是这样的吧?真是个清白的人儿,怎么会连名誉都不要了?
是这里?雪裟看着紧闭的大‘门’,身上只着碧‘色’单衣,披着一件鲜‘艳’粉紫‘色’,凤仙‘花’披风。
不知是那颜‘色’太过鲜‘艳’,还是她的脸‘色’煞白地可怕,脸上竟然写着些戚戚。
“把‘门’打开!”淡淡的开口。
她不想去开‘门’,似乎知道‘门’后的东西,她无法承担。
“好,小姐您自己站着吧!”红杉道,上前敲了敲‘门’。
一个脚步声沉重地靠近了。
雪裟眼中,是一潭静谧的湖水,浅浅的蓝‘色’,水光悠悠流转,脸上黯淡的气‘色’……如同森林清晨的‘迷’雾,遮住眼中的神采,像是扑朔‘迷’离的前路,让所有人望而却步。
最终,出现在‘门’口的是肖潋,他发丝微‘乱’,瞧见是她和红杉在外头,眼中毫无‘波’动。←→ㄨc书盟网
“殿下,我家小姐醒了。”红杉高兴地说道。
肖潋冷冷道:“你一个小小的丫鬟,为何毫无理由便来打扰我和四皇子的谈话?是补‘药’命了吗?”
红杉听了完全愣住了。
他不想理自己吗?
包括雪裟也是一样震惊之后,她艰难一动了一步,道:“让,李荛端出来。”
李荛端正好从里头出来,看着她回答:
“谁要找我?原来是你,怎么,雪裟。听说我把你的事情说出来之后,你便气的惊醒了吗?”
她看起来虚弱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苍白的脸‘色’,身子蜷缩在披风里,毫无生气的眼睛里充满警戒。
“我没有做,不管你说了什么?我都没有做,我是清白的。
阿辉说了,是中毒才会有那些假象的,李荛端,你要我死,何必这样大费周章,收买我大半家人?”
她出奇的平静,嘴角干涸的似乎要流出血来。
李荛端:“什么?说你是个‘妇’人,还生过孩子?我说错了,或者就是事实,只有你自己知道不是吗?何必说的这么难听,把自己给撇干净?”
看着她现在的样子,李荛端突然想,如果她肯认输,自己一定会第一时间把她拥入怀中,一个‘女’子而已,能够承受的,也就是这样了吧?
“我,就是我。你自己清楚,是你把我带回来了,目的是什么,你也清楚,不是吗?”雪裟反问,日光怎么这样难受,她快要站不住了……
“他清楚?我现在也清楚了。”肖潋突然‘插’了一句话,雪裟带着惊讶的目光看着他。
肖潋对她一笑:“你利用的人还不算多吗?雪裟,你手段真是高超啊!”
勾起的‘唇’角上有着鲜红的印记。
“你在说什么?肖潋……”她语塞了。
她想说,你怎么会这样?
你怎么会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为什么会那样厌恶的开口?
可是,她没有,即便是要被背叛,她也不会表现的太丢人的。
“你既然是个农‘妇’,为什么要欺骗我?”肖潋戏谑的问道。
甚至走近了她,距离的太近,甚至都可以嗅到她身上的血腥味。
“你在说什么?”雪裟歪头,发丝垂落在地,有种奇异的美感,显得那么孤独。
肖潋依旧带着戏谑的笑容,可太眼里深深的受伤,才是真正让雪裟难过地静止的原因。←→ㄨc书盟网
“你已经生过孩子了,对吗?”他问。
“我……”
前世,是算吧?
她哑口无言。
“你也从未爱过我,对吗?”他问。
是吗?
雪裟也在问自己,可现在的情况不容她回答,李荛端脸上的笑容,红杉脸上掩藏的笑容,都叫她觉得羞愧难当。
“你真正爱的,是李荛端对吧?”肖潋终究说到了这里,扬起了一只手捏住她的脸颊!
不算疼痛,可肖潋脸上的青筋都已经爆出来了,她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杀气。
可这个问题刚刚抛出来的时候,她就回答:“不。”
肖潋:“不?你怀的是,李荛端愤孩子,但没有生下来,所以你要报复他,才会想要杀了他对吗?”
为什么,他怎么会知道?
水潭中落入一块巨石,深深的砸了进去,‘激’起水面上的千层情感,也没入了最深的心底,刺伤了所有……
怎么可能会知道,为什么?
雪裟觉得天旋地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身子便倒向了地面,重重的砸了过去,似乎要砸人雪夜中的那具尸首中,砸入那个真正失败的自己里。
“我的天哪!殿下,殿下你!”红杉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平日里那个看见小姐就变成宠溺眼神的男人,怎么会这样?
在她的眼中,就在前一秒,肖潋狠狠的用力一推,雪裟整个身子都像是经历了飞翔一般,落在地上的瞬间,再次失去意识。
李荛端都有些奇怪,肖潋竟然会这样对雪裟?他忍不住上前看了看雪裟,可惜她已经完全休克,肖潋却还是头也不回,雕像一样站在远处。
时间似乎静止了,雪裟的意识却是十分想要待在她的身子里,不愿像上次那般,看着悲催的自己。
李荛端再一次赢了,摧毁一个‘女’子,身份,名誉,爱人,不就是所有了吗?
“这里是林方,林大人家吗?”一个男子上前问道。
家丁站在‘门’前,只是看着这个高大威猛的黝黑男子,由瞧了瞧他的穿着,笑着上前来:“我们大人今日不在,不知公子您有何贵干?”
“是这样的,我想找你们家的大小姐,不知道方不方便去通报一下?”木金大声问道。
他已经想好了,驾着一辆马车就来找雪裟了。
“巧了,我们家小姐也不在家,今日她们都到四皇子家中做客去了,不如我留下公子的名号,等大人回来提醒他?”家丁说道。
木金看了看屋子里,什么话也不说,掉头就走,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那家丁奇怪道:“真是个奇怪的人,怎么不告诉我们名号?这老爷来了怎么说?”
“怎么样,她不在家?”马车里头两人聊倒。
木金:“谁知道她改变主意了没有,竟然去了四皇子那里做客,不是要投奔蜀王吗?跑得这么勤又是什么道理?”
“人家自然有自己的道理,我看这个雪裟应该不是什么骗子,依你说得,她能够这么了解我们的事情,又有胆量单独找你商谈,一定不简单。”木帛冷静的说道。
木金突然大笑道:“哥,你这么相信她,难不成你已经和她有什么联合了,就在那晚上?”
“你小声点,没有。那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我走错了一个地方,去了一个丫鬟的屋子。你还不知道吗?”木帛不好意思的说道。
眼前不禁浮现起那张清丽脱俗的睡颜。
“好吧!那,那家伙怎么办?我们这一时半会,找不到雪裟,还抓不抓王延了?”木金问。
原来他们兄弟真的被雪裟说动,考虑帮她了。
木帛早已经想好,只是肯定道:“照常办,王延这小子倒了,木家才有可能撼动,这一点还真是那个雪裟想得清楚。”
而不是他们那什么想法,竟然是把木家的后宅‘弄’‘乱’……
“那好,只要哥哥你说能干,咱们就做了,原本我也不愿意看着木穆那小子嚣张,一个荆州。
至少能够拖他下水,等皇上一生气,他们回京肯定入狱的下场!”木金笑容灿烂的说道。
木帛:“是啊!只要雪裟把王延‘交’出去,联系了襄王之后,挑拨几下力巴图。
他一定不会放过木汕就在眼前的儿子,他恐怕就是有命去,没有命回来了。”
这两兄弟看的长远的角度全然不同,木帛看着木金笑着,却不知道,木金那灿烂地有些憨厚的笑容下,隐藏的却是一颗算计好了所有的心。
龙生九子,木汕的几个儿子也是个个不同,难怪木汕第一眼看木金就觉得很是熟悉了,这个才是他真正最像的孩子。
“木穆要是回不来了,那嫂子不就是你的了?我真正的嫂子?”木金挑破道。
木帛愣了一下,心想这个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木金又道:“好了,哥哥你的眼神看着那嫂子可是什么都暴‘露’了,不过也只有我看得懂的。”
木帛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转移话题:“你别说了,走吧!先把王延抓住!”
他们不知道,王延就是荆州现在最重要的人,雪裟的猜测,预感都没有错,只可惜,太自己,却不知要怎么回天……
“找到王延,无论如何!给我吩咐京城的人,实在不行要肖潋也帮忙找,他这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已经替老头子吃了我那么多好处,至少他该帮这个忙!”
营帐中,李‘玉’端失去理智的大吼道。
他已经怒了,力巴图今日完全不把他在眼里,连李康端也敢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二哥,你不会真的相信王延还没有死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李康端一身铠甲的走了进来,已经是黄昏的时辰。
“怎么,你不信的话,为何不带着木穆了?”李‘玉’端犀利的回击。
“他在这个荆州还真是人人喊打,我不必带着他,若是力巴图派了杀手来,我不和他在一起也少了危险不是?”李康端轻松的说。
李‘玉’端:“我已经吩咐下去,沿途去找王延的踪迹,明日就把力巴图的意思报告给父皇。”
“说什么?说要王延的命才可以换得和解?二哥,我们可是有足足二十几万兵马,攻下一个荆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为什么你就不愿意让我们的将士大展拳脚?”
李康端说着,坐在了一旁,帐中的人都被屏退。
“你就是要‘交’战吗?我便和你说吧!父皇希望‘交’战,他希望和解。而且,如果力巴图说的没错,那边是我们的错,王延跑了,很明显有人藏匿了他。”
李‘玉’端卷起地图,冷冷道。
“你是说木汕吧?”李康端问。
“是,不然王延还能去哪儿?”李‘玉’端不避讳的说。
“不会的,你明日把消息传回去,至少要四五日,才能到达京城,然后父皇传消息回来又要时间,就是十日时间。
就这些日子,我们完全可以把羌国那堆散沙打回沙漠里去了,难道你不想吗?”
李康端走近说道。
他有些动摇的看着灯火,只是道:“你的意思是,十日时间,力巴图可以在荆州城内召集足以打败我们的兵马,他是要拖延时间。”
“没错,二哥,你也有的是头脑,我可以带兵,我们在战场上会所向披靡的,你不想立了满满的战功回家吗?”
李康端声音有着鼓舞人心的力量,带动着李‘玉’端的眼神,开始坚定……
&bp;&bp;&bp;&bp;有一种痛苦,叫做无能为力。
她受够了已经失去反抗的力量之后,才真正醒悟,这不是一个健全的人该做的。
“清醒吧!快醒来……”心底里,有个声音在呐喊,雪裟却不愿意去听。
不愿意睁开眼睛,因为外界的环境,若是回到了那个冰冷的雪夜,怎么办?
如果身边围绕的,是那群畜生,正在用肮脏的牙齿啃咬自己,怎么办?
太多的怎么办,感觉到的,却是钻心的疼痛,扰‘乱’了思路。
肖潋,这不是真的,对吗?
在一个清晨中醒来,天气湿润像是刚刚落过雨,皮肤上有些黏腻,没有微风,没有暖阳,身边也没有人,没有其他。
睁着眼睛,却看不见任何东西,或许是不想见到任何东西,浅绿‘色’的纱蔓很新,身子照样很是无力,却没有死。
红杉推‘门’进来,照例把一碗清水,一个馒头拿进来,察看她之后,便可以自由了。
“小姐,您醒了?”她看着‘床’上的人惊讶了一下,面上的表情立刻变化,感‘激’涕零的喊着:“太好了,小姐您终于醒了,您终于……”
“我,在哪儿?”雪裟缓缓开口,觉得双‘唇’干涸,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碰过水了。
“您,您在家啊!小姐,您放心,不管您会被老爷送到哪里去,红杉一定都会陪着您的。”红杉流着泪水道。
恨不得大声提醒她现在的处境。
雪裟没有聚焦的看着上方,只继续道:“我在,雪雨院吧?”
这里可不是家。
红杉:“是,是啊!但,老爷说了您只能再待几日,身子稍稍好了些,便要送走……”
“我昏‘迷’了?”雪裟问。
“是,已经整整是第四日了。大夫说了,您是失血过多,加上‘精’神慌‘乱’,受了太大的打击,所以身子虚弱。”她回答着。
雪裟却自己支撑着坐起来,‘揉’了‘揉’头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姐,您舒心就好。千万不要担心,即便郡王不相信您,但,我会一直在小姐身边,不管小姐以前如何,都会忠心耿耿。”红杉又在说话。
似乎准备提醒所有雪裟的痛苦回忆,和现在的悲惨程度。
只是,没有效果。
还在林家,只是回到了孑然一身的状态,这或许也没有什么不好对吗?
她苍白的脸‘色’,披头散发的坐起来,肚子不疼了,身子仿佛很轻很轻,不过几步便摔在地上。
红杉扶着她道:“小姐,您没事吧?您实在太虚弱了,这身子原本就不好,这可怎么办?我们什么都没有。”
雪裟朝着屋子里看了一眼,的确是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桌子上的那碗凉水,那个发黄的馒头。
她坐上凳子,云淡风轻的表情终于有所改变。
问:“我究竟怎么了?是不是中毒?”
“肖太医说的,您是生产的时候有所损伤,只需调理身子便是。
而那个,郡王带来的人虽然先说了您可可能是中毒,但后来又说无能为力,老爷便信了肖太医。”红杉老实答。
“这么说,我的名声毁了?”雪裟问,伸出手拿起了那个馒头,坚硬的手感证明是昨夜的剩饭。
红杉突然又哭了出来,支支吾吾道:“小姐,老爷,老爷已经让夫人找尼姑庵了,他们要您即日出家,此生常伴青灯古佛。”
“难吃。”她淡淡的两个字,将馒头塞入口里,如同嚼蜡般机械的咽下,随后‘逼’自己喝了很多凉水。
“小姐,您别吃这些,我去给您找点真正的吃的,您别……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红杉一手把她抓住,大声地喊着,人便冲了出去。
雪裟看起来却没有什么伤心的意思,甚至也没有想象中的崩溃。
她肯定自己之前是中毒了,不可能有人能够通灵,阿辉的话,先说了中毒的可能,再说了无能为力,那就是中毒,只不过没有办法解而已。
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突破禁忌,明白那些上天开的玩笑。
她选择重生,却有一个人让她在意,延缓她的脚步,甚至,因为他而被打倒,真的受够了。
红杉跑到了张氏的院子,张氏一见她就问:“怎么样,她醒了?”
“是,她醒了。”红杉笑着道。
“告诉她老爷的决定了吗?”张氏问。
红杉急着道:“说了,我不能久待,她说不好会逃出去。”
迅速离开。
林絮苏就站在旁边听着,笑容灿烂的问:“娘,我们选了一个最偏僻的尼姑庵,很远很远。
几乎没有人去的地方,她们只需要我们捐个百两银子,便可以悄无声息的把雪裟一辈子留着了。”
张氏爱昵的看着林絮苏,笑着道:
“苏儿,你考虑的可真是周到,但是,四皇子另有安排。”
“什么安排?”林絮苏问。
张氏抚‘摸’着自己的肚皮,头上的钗环被风吹响,十分悦耳。
“殿下还未说,你便不要问了。今日不是要让霞丹选夫婿了吗?苏儿你还不担心四皇子会被选走?”她调笑似得说道。
林絮苏一下子红了脸,大声道:“娘你说什么呢?四皇子他不会娶什么霞丹的……”
“小姐?”红杉一进院子便看到雪裟坐在树下乘凉,可天气原本就是凉爽的,她整个人苍白的要命,还穿着浅‘色’衣衫,一头秀发不曾梳理半个发饰,只是垂在地上。
雪裟淡淡道:“红杉,你找个机会,让林展颜把你调换到伯母院子里做事吧!我走了之后,你总要有个去处。”
“小姐,我哪里也不会去的,您忘了吗?红杉哪儿也不去,只陪着小姐便是了。”红杉正经的回答。
雪裟冷冷一笑,看来自己还有价值,张氏不会这么轻易就让自己离开。
“这四日里,有没有谁来找过我?”她问。
红杉:“郡王没有来,他应该不是故意把小姐你推倒受伤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没有来。”
雪裟:“我没有说他,其他人呢?”
“其他,似乎有一个人,没有留下姓名就走了。听说在前‘门’站了一会儿,是个强壮的男人,肤‘色’黑,面带凶相。
小姐您怎么总是认识这样的人,很容易给夫人抓了把柄的。”
“祖母那边,也任由我离开对吗?”她自顾自地说。
红杉:“小姐,老夫人是决定让您出家的人,毕竟老爷也不好决定这个事情,不论您从前怎么样,传出去……”
“我看你是醒了吧?”
雪裟回头,王氏一身浅黄‘色’福寿衣袍,眼神轻视地瞧着她这边,拿着一串念珠的手顿时停下。
“雪裟见过祖母。”她道,行礼之后,等来的却是一句冷冰冰的话。
“我早觉得你这个孩子心术不正,看起来就不是个大家闺秀的料子,可怜刘氏只留下你这么一个孩子,却是早早的就毁了。”
王氏的声音传入雪裟耳中,她只是低着头,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
“孩子,带着你污浊的过去,常伴青灯古佛去吧!希望佛祖能够原谅你抛夫弃子的弥天大祸!”王氏带着一抹可惜的笑容,缓缓地转身。
这么大的阵仗,这样的准时就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些?
雪裟放弃了,太后不是她见过最为佛口蛇心的人,王氏才是。
有胜之,而无不足。
“小姐,起来吧!”王氏走后,红杉扶着她道。
雪裟真诚的看着红杉:“红杉,按我说的做吧!现在去找林展颜,还来得及。别让林晴簪知道了。”
红杉愣了一下,心想她走了,自己第一时间便是夫人的人了,找什么林展颜?
若是原来的红杉,肯定会为雪裟的善意感到心暖,可是她现在,却是感受不到了。
“小姐,那……我哪儿有不去,但是我可以去求一求表少爷,说不定还有转机。”红杉道。
雪裟感动的看着她:“好,你去吧!小心些。”
“嗯。”
红杉走了出去,雪裟自顾自的回到屋子里,眼神却是变得冰凉。
她只是要红杉走而已。
王氏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会有人看着她。
但……
后院的‘门’后出现一个‘女’子,瘦弱地探出身子,很迅速地穿过街道,只是刚刚走了两条巷子,身子便无力起来,不得已买了一根冰糖葫芦……
这东西入口甜腻,但补充体力还是上好的。
正当她吃下了许多糖衣之后,日头已经升起来了,靠在墙边的身子渐渐暖和。
背后开始冒汗,冷嗖嗖的。
我是怎么了?
只是几日没有吃喝罢了,有这样严重吗?
一定是木金来找我了,得要快些去汇合。
还有萱香,她和孩子,都需要自己。
雪裟暗暗想着,再次踏出步子,却是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没有人会注意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即便她已经彻底昏‘迷’不醒。
直到一会儿之后,一个身穿青‘色’衣衫的人扶起了她,一把抱在怀里。
“醒一醒?裟儿?醒醒。”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鼻尖有股刺‘激’的味道使得她迅速清醒,张开眼睛一看,竟然是他!
“你?”
她瞪着奇怪的眼睛看着自己,有些受伤,有些‘迷’茫。
肖潋还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想要挣脱,却发现浑身上下什么力气都没有。
“你中毒了,不要‘乱’动。李荛端很厉害,比我想象的,比你想象的,都厉害。”肖潋道,一双眼说明了一切,犹如初见,温和,充满温度。
猝不及防的,‘女’子躲入他的怀里,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声音低沉的‘抽’泣。
肖潋心疼的说:“别哭,别哭。一起都过去了,我不得不装作生气,否则李荛端不会高兴,他不高兴,怎么会有破绽让我救你?”
那声音好陌生,她用手死死的抓住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眶中有冰凉的东西流出,止不住的流出,心中的那些痛,似乎瞬间愈合了……
“你怪我罢了,我不该离开。不该让你独自犯险,我应该不论什么都支持你做的,是我的错!”肖潋不断的责怪自己,紧闭着双目,眉上的疤痕显眼。
她哭倒在他的青‘色’衣衫上,害怕的眼神,是绝无仅有的一次,是不可能发生的一次。
“我知道他说的所有都是假的,不要再去想那些事情了好吗?我知道你会恢复,你一定不会被打倒的。”他只是说着说着,拥抱的很紧。
雪裟却是挣脱出来,鼻头哭的红红的,睫羽上挂着泪珠,白‘玉’般的肌肤带着红晕,看着实在太叫人怜爱,这样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她却说着沉静的话。
“你知道他说的,都没有错,不是吗?我原谅你,请你原谅我,好吗?”
肖潋无言,喉头似乎卡了什么东西,即便所有的一切压在她的身上,她却还是看的那么清楚。
没错,自己不是那个完美的人,他愤怒了,因为李荛端的话,因为她是真的爱过李荛端,所以他是真的想要怒骂她一顿!
让她承受这么多!
肖潋:“对不起,我不该这样。但,我是太爱你了。雪裟,我容不得任何人在你心里住着,我却永远无法匹敌。”
太很诚实,眼神中带着怜爱,带着真诚,琥珀‘色’的瞳孔,这张她无法忘却的脸,一次次温暖了她的心。
肖潋笑笑,舒畅的如释重负,温柔的像是‘春’雨:“我不怪你。我和你,一起杀了李荛端。好吗?”
“你真的愿意吗?”她有些不敢相信。
肖潋仰头,窗外的光映衬着一股王者气质的霸道,那么熟悉,那么强烈。
“他敢伤害你,我便无法让他活着!”
泪水似乎干涸了,不必再流了,雪裟告诉自己。
那个真正可以依靠的人,那个她不需依靠的人,就在眼前了!
皇宫中,李荛端还未发现这所有的一切。
李泉只是因为李康端和李‘玉’端从荆州传来的求和顺利的消息,便为霞丹举行了盛大的选婿午宴,即便没有蜀王,没有梧王,更不存在襄王。
但这样也是对霞丹最大的尊重了,不是吗?
她兜兜转转,目光似乎已经定格在一个男子的身上,他身着白衣,有着竹子般卓越风雅的气质……
&bp;&bp;&bp;&bp;李荛端出宫之时免不了心中郁结,霞丹最后那句“众生芸芸,我唯独钟爱四皇子。”
一下子就把他打入彻头彻尾的冷门,他开始后悔那时对霞丹留意,现在怕是甩也甩不开了。
更让他感到不值和可惜的,便是李泉所言的考虑二字。
他以为父皇已经开始注意自己,已经开始想要培育自己了,可现在,如何?
还是要放弃,让我娶一个外族女子为妻子,再也无法抬着头回到京城来吗?
太乱了,可李荛端还是决定出宫,因为李泉没有留下他商量,他也不愿意再做什么其他。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指不定还有什么好处存在,暂且按兵不动。李玉端那边这样顺利,还是有些叫他着急的。
带着这样的心情出宫,可李荛端还未到达宫门,转身之时却遇见一个宫女。
“奴婢参见四皇子。”宫女道。
李荛端带有询问的眼色,轻声问:“起来吧!你为何拦住我的去路?”
“殿下,这是霞丹公主给您的,请您务必收着否则我便不好过了。”宫女匆匆拿出一方手绢,似乎夹着什么,一股脑儿的塞入李荛端手中,便红着眼睛离开了。
李荛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样暴露的地方,霞丹还要搞着一出,是多么想让汉泉的人疏离自己?
手中的东西倒是沉甸甸的很有分量,不知是什么。
“左转。”雪裟轻声说道。
肖潋的马车很是宽敞,他走后里头更是空的很,他要赶去做一件事,自己这边也正有准备。
即将下车的时候,她拿出方才肖潋留下的一颗黑色药丸,仰头吞下,雪白的肤色看起来实在太虚弱,毫无气场可言。
果然阿辉研制的东西,舒缓效果还是不错的。
李荛端那毒选的好,只叫人浑身绵软,走路无力,头脑却十分清晰,可以面对任何一次昏倒,虚弱的叫人气愤。
“等在这里。”雪裟吩咐。
走到一个转角,那巷子里阴森森的,正午愤时分,日头很毒,她原本觉得浑身无力,现在似乎好了一点点,努力走到了一户写着宋姓的人家,她悄悄地扣了门。
“谁来了?”屋子里,木帛紧张问道。
木金笑道:“还能是谁,这里谁也不知道。只有她了。”
几声响动之后,雪裟自顾自的进门,里头很空,什么人也没有,看起来不像是个有下人的地方。
她的身后,三个黑衣人正在暗中保护,肖潋自己倒是谁也不曾带只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
“瞧瞧这是谁啊?我们的林大小姐,这样的忙,怎么有空过来找我们哥俩?”一个粗糙的声音传来。
雪裟看着木金,只是淡淡笑着:“木少爷,让您久等了。”
瞧她这样彬彬有礼的样子,木帛刚好看见,雪裟今日一身浅色衣衫,看着十分清爽,两道远山眉下,眼神清澈,皮肤散发着淡淡的粉色,气色很好的模样。
木帛:“许久不见,林小姐越发出尘绝艳了。”
他这轻薄的话一出,雪裟心中有些不悦,明明看起来那我也文雅的一个人,他我是改不了这个色胆包天的本性了。
木金招呼道:“来,进去坐吧!”
“木少爷谬赞了。我这几日身子不舒服,许久未曾见好,所以才拖到今日来见二位,想必,你们已经想好了吧?”雪裟一边走,一边道。
“其实,林小姐你的提议乃是对我们万般好,而无一害的,只是你这几日怕是不知道朝中风向已经变了。”木帛一坐下便回答。
雪裟的眼神看向木金,他似乎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还真是相信他这个哥哥。
“所谓风向,雪裟已经大致了解过了。蜀王和梧王从荆州传来了力巴图将军求和的意思,现在举国上下都已经和羌国破冰。”她道。
刚从肖潋那里得知了这些,但还未来得及分析清楚。
木帛:“就是如此,现在我父亲已经准备接风宴了,事情发展不到僵持的地步,王延似乎也没有那样重要。”
“这就不太准确了,木少爷,王延身负罪恶,羌国的人乃是有仇必报的性子,力巴图即便真的准备为了两国平安而屈服,那也不代表王延能够安然无恙的活下去。”雪裟缓缓道。
这个地方竟然连一杯茶水都没有,也是有些寒酸。
雪裟知道,王延肯定就藏在这里,这样一个宅子的外表,实则应该是一个地牢才对。
“你的意思是,还有别人知道王延还活着?他只需暴露一点,就会有许多人追杀将事情闹大,闹到力巴图的耳朵里?”木金饶有兴趣的说道。
木帛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雪裟倒是自然:“这样他就算是不生气,为了自己在羌国的威信,也一定会把王延这个杀母仇人抓出来的。”
“所以你们就要为了这些事情,而动荡两国吗?很可能会产生战争的。”木帛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雪裟看着,有些可怜他。
明明弟弟比自己出色地不知道哪里去了,却懂得隐藏锋芒,可他自己,却只会说些醋味浓厚的话。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木家原本就欠我们的,虽然有所风险,可这错过了今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木金突然激动的喊道。
显得十分的急躁,木帛脸上出现一丝犹豫的模样。
雪裟恰好接道:“我不会让交战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两位可以等上一等,我已经传信去问在荆州的人了。
一有消息,再做打算不迟。我总觉得,不会这么轻易顺利的和了。”
“既然你这样说,那就再等一等。我们随时恭候你的好消息。”木帛答道。雪裟知道这是逐客令,也不知木帛是不是真的听进去自己说的话了。
可她却还是大方的离开,因为木金的心意,很明显在自己这一边。
果然雪裟一出了门,木帛便迫不及待的说道:“这就是你确信可以相信的人?她说的都是些什么?现在已经和了,为什么还要做什么动作呢?”
看着他懊恼的样子,木金知道,哥哥是害怕了。他从小就知道。
“大哥,咱们不必着急不是吗反正王延关在这里,其他人也不会知道,为什么我们不能等一等雪裟的消息,看看有没有可能?”木金答。
木帛:“可能?可能什么?”
“可能搭上蜀王!大哥,木家已经完了,这么多年木汕功高盖主,皇上早已经想要除掉他。
可朝中没有带兵之人,我们兄弟若是先以伤了木汕元气这个本钱入了蜀王阵营,以后都天下不就是我们兄弟的了?”
木金这一番话让木帛感到有些害怕,可心中却被那种野心所占据,没有时间去管心底的这一丝。
眼看木帛开始陷入幻想,木金这才笑了起来……
雪裟出去之后坐上马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因为肖潋所说的,没有人能够追踪他这一辆马车,所以她十分的放心,径直到了一个偏僻的民居巷子。
那巷子里坐着许多正在浣洗手绢布匹的绣女,身上穿的衣服也是青蓝紫,缤纷异常。
一个个年纪不大的看见雪裟过来,她们都好奇的看着。
因为这里是染坊的后巷,没有客人会来这里,又怎么会有一个小姐过来呢?
“你在洗什么?”雪裟停在一个穿着紫色粗制衣裙的女子面前,她的盆子里放着一方手帕,一匹绿色布料,双手被染成绿色,却掩藏不住精致透白的好肤色。
“小姐,我正浣洗呢!还有些在屋子里,我给您去拿。”女子回答,低着头走了进屋,发丝黝黑秀美。
随着她的脚步进门,后头是个民居,走了许久之后才到了她的住处。
“你可算来了,我都快要受不了了。”女子一回头,一双媚眼上挑,一身平淡无奇的衣裙却被那双眼睛带动,变得风情万种起来。
雪裟看着萱香脸上布满的红疹,笑着问:“你不必弄这些,外头的女孩子没有那么多心思的。”
萱香一手推门,摇头道:“那可不一定,知人知面不知心。”
说完,却是嘴角带笑,眼神中流露出温情。
原来雪裟没死……
那就好,否则她如何安心的带着孩子活下去,因为她给自己安排的那么好,自己我没有逃出来的话。
萱香:“你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我家宝儿都要忘记还有个干娘了。”
雪裟笑着进门,有些无可奈何,她原本还想说让孩子叫自己姐姐的,毕竟这年纪,做什么干娘?
但还是辈分不一样,要是萱香做自己的娘亲……
“让我看看宝儿,你怎么给他取了这样的名字?是小名吧?”她笑着抱起躺在摇篮中的那个大胖小子,点了点他的小鼻子。
那孩子还未醒,轮廓十分像李玉端,只是萱香怕是以为自己看不出来。
“孩子还未正式取个名字,我想要有个特殊的人来取。你怎么耽误了这么久,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萱香担心道,拿起一件小外衣给要给孩子套上。
雪裟:“张氏拿着那脐带找到了另一个孩子,你是安全的。他们都信了。”
“那就好,你倒也是精的很,竟然都没有告诉我这事,想到了这么一出,狸猫换太子。”萱香笑着把一只衣袖轻轻给孩子套上。
雪裟有些舍不得放手,孩子柔软的皮肤,抱着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也是难为了你,刚刚生过孩子便要在这里做个浣纱女。”她笑道。
萱香却是微笑着,带着从未有过的感激目光道:“不是的,我已经很安全了。
毕竟,时间也是错开的,你的危险才是更大,万一那女人生下的孩子不是死的,或者,她生地时间太慢,你无法拦住其他人,那就全都毁了。你才是受累了。”
雪裟没有回答,只是坐在一旁,看着她们母子平安,真的足够了。
“我那时候,真是有些怕。我怕蜀王会派人来追杀自己和孩子,也怕李荛端,怕那些想要利用我的人!”萱香冷冷的说。
雪裟:“没事了,已经都过去了。我的计划很成功,你放心好了。”
那夜,她是先把萱香的日子算好了,悄悄的暗度陈仓把她给从林府弄了出来,毕竟已经经历过了蜀王府那次,怎么也不算太难。
直到萱香平安的生下孩子之后,便还要带她回来,等第二日装作要生产,把真正感兴趣的人吸引过去。
雪裟即便是冒险,也不可能真的拿他们母子的命冒险,所以说,那晚,李荛端和张氏去抓的,真的就只有另一个女人。
她也是个烟花女子,要生孩子却没有钱找接生婆,雪裟早早准备了好了,把她带到这里来生。
叫人惋惜的是,她的孩子却早早的被断定乃是个死胎,直接把孩子取出来便是了。
那些接生婆那么紧张的大喊,手忙脚乱,是因为那死胎纠缠着不肯出来,生下来后,留下的便是给张氏寻踪迹所做。
而扔了孩子这事情,的确是那个女子自己扔的地方,现在恐怕已经拿着雪裟给她的钱回老家嫁人去了。
萱香笑着把孩子放回去,那小子还是睡得香甜。
“雪裟,我欠你的,一辈子也还不来了。你要做什么,只管说吧!只要不伤害我的孩子,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她突然道。
早已经有所心理准备的萱香已经决定,就算雪裟需要她去死,她也愿意!
“你觉得我有所图,萱香,你已经完成了我的愿望了。你想去哪儿,是自由的,我不必你为我做什么。”雪裟只是道。
“什么?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任由我回到蜀王府,冒着被我出卖的风险吗?”萱香反问,简直不敢相信。
萱香觉得,从前她说那些,只是敷衍她,现在已经没有必要说了,不是吗?
雪裟淡然的一笑道:“你不落在李荛端手上,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好好照顾孩子吧!我留了话给老板,你不必太辛苦,该有的,只管用便是了。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说完,她转身欲走,到了门口却还是加了一句话:“这里有人保护,但你是自由的,如果到时候你还在的话,我会来看你。”
&bp;&bp;&bp;&bp;“殿下还未回来吗”于瑶略带焦急地问道。顶,
桌子上摆满了他所爱吃的菜,自己可是花了一上午准备的。
今日上朝,便是要选出霞丹公主的驸马了,不论选了谁,只希望不是他便好了。
于瑶的菜,热了第一遍,第二遍,终于等到了匆匆回府的李荛端,但他的模样可不想是饿了。
“殿下,您回来了。用过午膳了吗我准备了一些。”于瑶迎接上来,带着让人无法推辞的笑容。
李荛端却是摇头,连看都不看她:“我不饿,你撤了吧”
“殿下撤了”于瑶声音显得委屈,却是一声令下,甩了袖子便要离开。
因为她知道,李荛端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是为了什么
真是他,真的选了他
李荛端来不及顾及于瑶的感受,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迅速走到了书房,他召集了好几个人来此。
几人都是表情凝重,而李荛端则是带着十分肯定的目光,说道:
“各位,你们可认得我”
“这是自然,你是,汉泉的王子”其中一人开口道。
他浓重的羌国口音即便穿着一身汉服着身,看起来像是一个模样清秀的书生一般,我还是暴露的很快。
李荛端约见的这几个人都是来自羌国的人,是完颜施麓留在这里的亲信,所以也不足为奇了。
“你就是我们王子选人”卓力问道,黝黑的双眼中闪着怀疑的光芒。
他们几个乃是打扮成书生和书童在京城留住,打探消息,完颜施麓从不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这一时间多了一个合作者,还是汉泉的皇子,怎么让他们信服
李荛端还是一副老实者的模样,目光坚定简单。
开口道:“三王子他们或许有危险,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
“真的吗”卓力怀疑道,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是有几分担心的模样。
李荛端二话不说,拿出霞丹在宫中给他的东西,摆在了桌上。
那是一把小小的弯刀刀鞘,简单大方的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红色宝石,晶莹剔透,璀璨夺目的外表也正是表明了它的珍贵与价值。
“这是霞丹公主交给我的,你们总该放心了吧”李荛端道。
那个卓力一把将刀鞘拿走,仔细看过之后便转了脸色,很是相信的问道:“这是王子的刀鞘,你说吧王子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事情”
李荛端一看他们这么容易就转变的态度,突然觉得羌国人太容易摆弄了,即便已经算是他们中的出色细作,却还是这样毫无疑心。
“这是自然,你们知道究竟荆州的事情了吗
虽然蜀王传来求和顺利的话,可霞丹公主却表示怀疑,你们有没有任何关于这个的消息,全都说出来便是。”
李荛端老实问道。
霞丹给他的是一整个与羌国真正消息完成传输的团队,现在他也算是有个秘密武器的人了。
“原来是这事情,哼我早已经知道你们汉泉的两面三刀,你们都那个蜀王,连自己国家的人都骗
他明明在荆州已经和先前的梧王组织兵马攻打力巴图将军。却还要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卓力不屑的说道。
他可是已经憋了很久了
李荛端一听,目光瞬间就直了,没想到李玉端竟然有这样大的胆子
“这是真的那力巴图准备迎战吗”他赶紧问道。
卓力一脸相信他的模样,自然也不会有所隐瞒,一下子便道:“我们力巴图将军要王延的命
他们非但不报告你们皇上抓人还这样挑衅将军,肯定会大败的”
“是啊力巴图将军会给他好看”
“饶不了他的,谁能赢我们将军”
他们正在说话,李荛端的脸色却是变了。
王延没死原来他们从前的消息都是错的
他可是问了肖潋的,宣氏也不知道
这就有意思了,不是吗
霞丹给他送了这么大一份礼,他似乎真的该好好考虑要不要娶她了。
书房外头,于瑶端着一份清热解火的莲子羹驻足,她似乎已经站了很久,也听见了许多,脸上的表情开始呆滞。
又有一个女人会入府来,因为对殿下有帮助,所以他会接受的吧
想到这里,于瑶突然想直接进去告诉李荛端,自己不许他娶霞丹,可,她又有什么资格上次被抓不就说明了一切,他根本不在乎自己,不爱自己。
先前的那些甜言蜜语怕是信手拈来,不值一提的罢了
雪裟无意间竟然把于瑶的生活让她看了个透彻,乘着李荛端还未给她制造什么不可磨灭的伤害,快离开吧
快离开
想到这里,于瑶竟然真的移动了脚步,换了一身行头,悄悄地遛了出去。
李荛端现在那么忙,自然没有功夫注意她。
她利索的雇了一辆马车,一路向北走,出了城之后又转了好几个地方,直到马都有些晕晕乎乎的,她才停下,径直走向一座尼姑庵。
这座尼姑庵很小,不算香火旺盛,但也足够生活的样子,里头的小尼不过,大多是年老的老尼姑,穿着一身洗得掉色的蓝布衣,停停走走的散落。
于瑶凭着记忆走到一间**的屋子,看样子倒是没有什么出奇的,上前扣了扣门,足足五声之后,预感沉重的脚步声上前来。
“谁”于文警惕地问。
于瑶:“爹,是我。”
一看真的是自己的女儿,于文脸上却笑不出来,开了门将她拉进来屋子里来。
“你怎么来了,我这里可不是个安全的地方,万一皇上要派人来抓我了,你怎么逃得过”于文担心地说道。
于瑶的脸色十分不好,苍白的可怕,只是淡淡道:“爹,您要藏到什么时候我们家的生意怎么办不可能没有您主事啊”
她爹老是藏在这里,怎么能够为殿下效力于瑶这话还是说不出口的,只是在心里想着。
于文惆怅道:“出去我如何出去这皇上的旨意不下来,你爹我就是个逃犯,如何能够露面啊。”
看起来似乎老了好几岁,头发上也出现了银丝。
“爹您憔悴了好多,在这里,一切还好吗”
于瑶担心道。
于文:“还好,还好瑶儿,你不必担心,家里有人操作,我只需要再些时日,等皇上平息怒火了,求个原谅便是。”
他故意说的速回很简单似得,可实则却已经吓破了胆子。这个林方每次给他的消息,都是皇上正在大肆搜捕,或是毫无动静。
已经快要把他逼死了。
“爹,都怪我,我不该为难您,让您多准备钱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您该有钱疏通关系,把自己保出京城才是
而不是委屈求全,到这寒酸的尼姑庵住。”
她哭腔道,很是自责。
于文哪里看得她这样,立刻道:“不是你的错,孩子,要怪就怪那个夺取我们马车的认人不但是把我给害了
还让你顶罪下狱,现在恐怕李荛端那小子对你也不怎么样了吧苦了你了。”
他早就看出李荛端的本性,现在生怕自己女儿连累了他,肯定想着办法脱离了她才是。
“爹,您说什么呢殿下对我很好,他十分心疼我,还帮我找出那个陷害我的人呢怎么会做冷落我的事情”
于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说。
这样的打肿脸充胖子,实在不像是她的风格。
于文放心道:“那就好是我说错了,那找出陷害的人了没有”
于瑶楞了一下,眼中闪出光芒,答道:
“当然就是雪裟”
“雪裟是个女人,怎么回事”于文奇怪道,觉得雪裟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很是耳熟的感觉。
“爹,殿下那边,他可能帮不了您了,您自己万事小心。我会找时间来看你的,原谅女儿。”
于瑶突然愧疚道。
毕竟是因为自己求爹帮殿下,才多筹集了那么多钱出来,结果却被人盯上,人财两空,害得爹被追杀
于文立刻收回思绪,上前拍了拍她的身子,干笑道:“这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快些回去吧别叫让发现了,别担心爹。很快就没事了。”
“嗯。”于瑶信任的点了点头,终究还是没有逼于文为她做些什么。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走到门口。
于文送她出去,似乎没有什么不舍的。
心想再不走便要坏事了
于瑶:“爹,我去了。”
“好。”于文笑笑,皱纹满脸的样子叫人心酸。
她鼻酸了一下,高大的身子走了出去,却正好撞见一个老尼姑抱着一个婴儿走来。
于瑶疑惑的看着她们。
这,尼姑还能生孩子她都已经这么老了
看着于瑶怀疑,尼姑立刻打了个转身,走到了另一间屋子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于瑶也没有多想,很快离开了。
这个孩子,自然不是尼姑生的,她走后,孩子回到了一个男人的手中。
于文:“眷儿乖啊看外公,外公陪你玩。”
他抱着林晴簪的孩子,笑的很是开心,一副享受天伦之乐的模样。
那老尼姑也道:“我看这眷儿,长得真是有几分像您的。”
于文:“是吗哈哈,我也是这样觉得啊”
瞧他笑的合不拢嘴的样子,老尼姑按着吩咐走到桌子前面,很自然的拿起茶壶,却是停下了。
刚才的那个女子是谁原来还有其他人知道于文在这里吗
林方的计划不是万无一失愤,她不能冒险了。
先商议一下再说吧仔细考虑之后,她终于是把手上的东西收起来了。
于瑶不知道,她这一个冲动,竟然无意间救了自己的父亲一命。
而于文也不会知道,这些个日子,林方竟然已经缓缓的接手了他的生意,而且也耐不住性子,决定今日就要他的命了
“回来了”她道。
雪裟已经在马车里昏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正是黄昏,过一会儿后,肖潋也回到了马车上,时间正好。
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穿着浅金色的披风,眉目如画,微微上吊的桃花眼中有着浓浓情意,也许是这一份情意,他一瞧见雪裟便扬起一抹暖意的笑容,绚丽了世间。
雪裟只觉得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闪花了自己的眼,弄得她也笑的灿烂。
“你感觉如何阿辉的药有用吗”肖潋轻声道,将身上的披风脱下,盖在她的身上。
“夜里凉。”他道,顺势坐在她身边。
“该是有些用的,但是我服用之后,一个时辰之后,便睡到了现在,怕是还有些副作用吧”雪裟淡淡地说道,朝他靠近了些。
披风落了在地,肖潋却没有去抱她,自己伸手去捡,回头却只见她的笑容了。
“笑什么”他不解地问。
雪裟止住笑回答:“没有,我饿了。”
“我去给你买,想吃什么”他道,把手放在她的脸上,感觉着温度,觉得有些凉了,仔细地给她披上披风。
雪裟:“随便什么都可以,你快些回来便是。”
“嗯,自然。等着我。”他回到,很快下了马车。
雪裟只能在窗外看见他一身黑衣消失在大街小巷中。
停在这个地方,晚上竟也是很清净的,雪裟仔细看了看身上那件披风之后,突然发现这里头还有一层,乃是青色有绣花的。
这是自己做给他的那件
他原来一直都留着的,这外头的一层金色轻薄的布料只是掩盖吧
在不能暴露和自己关系的时刻,他却每每都穿着自己给他做的披风。
为什么,她竟然会真的以为自己不爱他呢
自己早该想到不是吗雪裟看着夜空,微微一笑。
前世,她从未给李荛端送过定情信物,年少的时候,她还不懂。
入宫后的日子,过得太辛苦,她也没有那些心思。
原本渐渐的被危险磨灭的稀薄情丝,是为什么会让她泥足深陷呢
答案,似乎是肚子里那个属于李荛端的孩子,自打孩子的出现,她便不一样了,无法逃离,想的也是孩子。
那么,她究竟爱过李荛端多少
“我回来了,是不是快”肖潋笑着进来,手中提着一个热乎乎的饭盒。
还想这些做什么她饿了。
未完待续。
&bp;&bp;&bp;&bp;“这么快?你是把厨子都藏在不远处了吗?”
他微笑着拿出食盒,揭开第一层道:“自然不是了。∮c书盟,只是找了几道可口的。”
在雪裟期待的目光之下,一道金光灿灿的八宝鸭被端了出来,一股甜香的味道便溢满了整个马车,令人食指大动,第二层放着一碗龙须面,还冒着热气,几抹葱花点缀,色香二字占的真正好。
肖潋:“这八宝鸭是他们的拿手菜,厨子做这个已经十年了,味道不错,你待会常常。”
他道,动作迅速的拿出了一双筷子,为了让她快点吃到东西,这八宝鸭做工复杂,本来要等些时候,只是他却直接走进人家厨房中发号施令,硬生生拦下来一道给她。
“嗯,我喜欢吃面。怎么只有一碗?你不陪我吃吗?”雪裟问道。
他却又拿出一道菜,一股鲜香的味道传来,这是一道清淡的不能再清淡的湖鱼,可她却觉得十分有食欲。
“这是,苏州鱼吗?这样新鲜,你真的不是早早准备好的?”她笑道,双手不自觉的寻找筷子。
“就知道你会喜欢吃鱼,这鱼可是快过时节了,酒家就那么一条余下来。”肖潋将筷子递了过去,笑容灿烂,她喜欢就好。
雪裟:“我是喜欢,你倒是会猜。”
“那自然,来尝尝……”他夹起一块给她,却突然被挡下来。
“你定是要挟人家了,不然怎么会做的精致,又这样快?”雪裟说着,默默的将一碗面分到了八宝鸭的碟子中。
肖潋:“好吧!其实,我是喜欢吃八宝鸭,所以才买了。一日没有吃东西了,我也饿了啊……”
雪裟是不愿意一个人吃吧?
他微微的笑着,摸索着筷子,却窘迫地发现只是拿了她的一双而已。
“好了,好了。你喜欢吃,难不成还要用手不成?来……”雪裟将八宝鸭递了过去,既然也没有什么选择了,肖潋还是决定埋头大吃。
满足的几口之后,又专心的喂起雪裟来,直到她吃不下为止……
话别了肖潋,雪裟便要自己走回家中,他给了自己一瓶子阿辉的药丸,似乎有个五六颗可以用。
这几日,至少不会昏昏欲睡地度过每一日。
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头我是灯火通明,外头院子里连一个丫鬟都没有,都不知跑到了哪里去了。
而里头则是另一番风景,才刚刚靠近了屋门,雪裟便瞧见了里头的人。
“哼,可算是回来了!雪裟,你可知道娘这几日磨破了嘴皮子,想帮你留在家中。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你还这样不叫我省心!”张氏道。
用失望透顶的表情看着她,手指不断的挥动,掩面去酝酿悲伤的情绪。
“母亲,您怎么会来这里?”雪裟不慌不忙的问道。
里头出奇的只有张氏和她的婢女们,红杉不见了踪迹,看着有些奇怪。
张氏:“你还问,今日你又去了哪里?这身打扮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又遛了出去?真是不知悔改!”
见她用了这么多的又字,雪裟都替她觉得忙。
雪裟:“母亲,我的确出去了一趟,是因为我病了。我需要看大夫,家里现在,大家都正在气头上,我也是考虑周到才去的。”
她可不怕张氏的问罪。
“雪裟,你刚入府的时候,娘对你可是如何对亲生孩子一样,虽然那时候有些误会,可毕竟是一家人。
我为了你的事情,都要磨破了嘴皮子,向老爷老夫人求情,你难道连一句感谢都不说吗?”
张氏嘴角一动,衣领子上的大花纹晃眼。
谢她?难道她以为自己没有看出来,上一次的事情就是她和李荛端两个联合策划出来的,不是吗?
雪裟反驳道:“事情到了这一个境地,我都不知道如何给自己解释,母亲你又何必白费力气呢?毕竟推翻自己说的话,多少有些尴尬。”
这样的话刺,听在张氏的耳朵里实在是不舒服,但她笑容依旧,只是眉间愁云惨雾。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原本也是不在意你从前的事情,若是你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或许我们还可能把那孩子接过来带一带,好歹也是家中的第三代。
可你倒好,不承认过去,还害死了自己的丈夫儿子!”
她说的真的就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一样,那么的真实毫无夸大的嫌疑,连雪裟都要为她鼓个掌了,只是可惜现在没有其他的观众,自己也累的不愿假笑。
“娘,您在说什么?这些都不是真的。”雪裟淡淡回答。
张氏却更加笑的灿烂,似乎想要激怒她一般。
“那日四皇子把找到你的过程已经都告诉我们大家了,你不必藏着掖着。”
“真有意思啊!娘,我记得那日,四皇子说出我的所谓过去时,没有提及我有个儿子吧?您又是从何得知呢?”
雪裟装作思考的模样,走了几步。
张氏的脸色却不好看了。
雪裟到了一个丫鬟身边,问道:“红杉在哪儿?你怎么进来了?”
这是外头的促使丫鬟全儿,她一直没有得到信任,雪裟也不让她进屋子伺候。
当然了,她是张氏的人这一点也有很大的关系。
“红杉?什么红杉,你已经要被打发到尼姑庵削发为尼了,还要什么贴身婢女,她早早的就去了大嫂那儿谋出路去了。”张氏接话到,尖锐的很。
雪裟:“母亲,您究竟要说什么?如果是这件事,那么我已经早早知道了。
你不必再一次提醒我,要怎么处置我,那是祖母,爹的决定。我可以受着,不早了,您可以回去休息了。”
她下了逐客令,可张氏却不乐意啊!
“你敢这样和我说话!真是不要命了,好!等着吧!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果子吃。”
甩下这句话,张氏的步子走的很快,簪子钗环发出响亮的声音,刺耳的从她身边离开。
雪裟知道张氏是来看看自己的惨样,希望自己求她,或许还能够留着自己吧!
待屋子里的人走了个干净,她便坐在桌子前,脸色有些不好了。
似乎还需要多留在这里一会儿?
可她已经厌倦了,林府既不能安全的商议事情,又不是个舒服的掩藏地,可现在,真的三天两头要用阴谋害自己。
头上还莫名其妙的多了一盏害死亲夫孩子的罪名,这很难再办事了。
必须要经营一下才行。
想到这里,她只是走到桌前写出一封信来,随后便沉沉的睡下了。
次日清晨,红杉没有前来,雪裟不知该不该找她,但迟迟没有洗脸水送来,她只能自己拿着水盆去打,出了门后还要受下人们鄙夷眼神的凌掠。
只是,雪裟唯独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小小的背影,全然不把他们放在眼中。
因为她不是那个敏感,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如同她看起来一样。
而是一个成熟的,不会因为他人的不善目光而驻足的女子。
因为是没有必要的。
回到院子梳洗之后,她发现自己的衣柜里已经只剩下几身朴素地不能再素的衣裙,其他的那些华丽,有着绚烂人目光效果的,都消失不见了。
这倒是让她楞了一下,蹲下看了看自己藏在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箱子。
那里头放着一件红色的衣裙,像是嫁衣。
还好,它还在。
丫鬟下人们自然没有那个眼睛精挑细选,她们只是拿了看着名贵的去,衣柜里她最喜欢的几件,恰好是素色单调的,正留了它们。
唯独一身浅蓝色衣裙,她最喜欢的那身,却是不见了。
首饰盒里的东西都被搜刮一空之后,雪裟发现自己已经身无分文。
梳妆镜中的女子没有什么气色,但她却知道,自己还会更加没有精神。
因为,今日的饭食,怕是不会有了。
整理一番之后,一个丫鬟端着早饭进门,大声喊道:“大小姐,吃饭了。”
那声音像是农家召唤家禽一般,刺耳傲慢。
“放下便是了。”雪裟依旧轻声答,朝她友善的一笑。
那丫鬟是从未见过的面孔,看样子年纪不小,脸上有着一块难看的红斑,其貌不扬。
见她对自己笑,毫无反应还是平常,今日倒是也吃吃的笑起来,大声道:“大小姐,容我禀报今日的早饭,昨夜剩余的白米粥一碗!咸菜两根。慢慢享用吧!呵~”
眼看她猖狂的笑着走开,雪裟早有心理准备的模样,并未生气,而是出了门。
那明明哪个大小姐看了都会推翻的早饭,她倒是没有食欲,也没有任何反感。
现在还算早,她一路朝着大院走去。
路上有些下人丫鬟对她议论纷纷,她一概无视了。
“瞧她,还是这幅样子,真想不到她还是个生了孩子的主子?”
“唉!什么呀!她会被赶出去,这样的人怎么能做我们林家的大小姐呢?这要是传出去,老爷还要不要脸了?”
“就是,我要是她,绝不会抛弃自己的丈夫孩子,就为了荣华富贵!”
“平日里装的多好啊!谁能看出来她还是个农妇,真正生了孩子的粗鄙农妇?”
是啊,雪裟也想问,即便现在女子成婚尚早,可自己,也不过上个月才来了月事,如何能够是,已经生过孩子的身体?
红杉她该是没有告诉张氏这个事情,让她们只管打击自己,却不顾危险暴露了她。
说起了红杉,其实只要她改一改供词,这事情便有了转机。
但,当然了。一切都掌握在林方的手里。
如果她猜的没错,现在林方应该是在赵氏那里,这就是为什么她往后院走的原因。
于文是被谁藏起来的,都和赵氏脱不了关系。
林晴簪此时正好用了早饭出来找赵氏,这才出了自己的屋子,却发现赵氏不在家。
“这么早,娘去哪儿了?”她奇怪道。
想着是不是在后头,这才走了几步,便发现那后面的屋子里果然有动静。
“真的有个年轻女子去找他?这怎么可能?他从未和我提过有谁和他一起……”赵氏说道。
声音显得很是奇怪。
昨日她好不容易把林展颜打发出去散心,趁着他离开好说话,商量商量。
“千真万确,这是尼姑说的,不会有错。你说,是不是我太心急了。他明显还有后手!”
林方的声音传出,林晴簪有些愣住,却没有离开。
“还是缓一缓吧!看看那人是谁再说,你好好查一查。”赵氏道,说的很是自然。
林晴簪在外头猜着,他们说的,不知是谁?
她没有想到的是,雪裟随后她一步也来了这里,只是站在她的后头看着,灵光一闪,便又回到前头喊了一句。
“小姐,小姐?”
林晴簪聚精会神的一下子就听见了这喊声,心虚的走开,到了前头。
赵氏和林方在里头,倒是没有听见这么远的动静。
“谁?谁喊我?”林晴簪问道。
雪裟却走上前来:“表姐,我来找伯母。”
“你?你来做什么?”林晴簪一看是她,眉眼就不顺了,不客气的说道。
雪裟淡淡道:“自然是找伯母的事情,表姐你就不必知道了。”
“不就是要我娘替你求情吗?雪裟,你完了。认命便是,出家也未尝不可,至少还留着自己的小命。”林晴簪冷道。
她的眼神终于又一次如同初次见面时候的嚣张,骄傲,居高临下。
雪裟觉得,林晴簪现在是开心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们要害我?否则那日,你为何恰好也在?”
开门见山的问道。
林晴簪眼神闪了一下,却压抑不住的笑了,她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似乎要将一辈子的喜色放在脸上绽放出来。
雪裟只是看着她,摇摇头地走近,装作怒色,推了一下林晴簪,走到里面去。
林晴簪被她这么一推,倒不恼火,因为喜欢看见她怒色的样子,证明她害怕了。
摇摇头,灿烂的走远了。
雪裟走到里头之后,脑海里似乎挥之不去林晴簪的笑容了。
她肯定是知道张氏的计划了,正好……
看着自己手上的紫色绣着牡丹花的迷幻色手帕,浅浅一笑。
&bp;&bp;&bp;&bp;“以后别再单独来了,我总觉得展颜有些不信任你。c书盟|”赵氏道,人就坐在桌子边。
林方皱眉道:“这小子,最近总是问这儿问那儿,有些难处置啊!”
外头的人听的倒是清楚,雪裟靠着门,仔细地看着四周,确保没有人过来,但心中也是有些奇怪。
这一大早的,林方不在张氏的屋子里,来赵氏这里也太早了。
“我看就是你把他送去找于文,弄得他心猿意马起来了。不过,终究还是个孩子罢了。你可不许对他下手。”赵氏不放心的叮嘱道。
她走到梳妆台上开始打理头发,身上只着了寝衣。看的林方有些心猿意马起来,赵氏比张氏多了那么一份风韵,也有着那股子勾人的清高。
林方:“你的儿子可生的好,先是个浪荡子,现在又开始对我指手画脚了,你可知道他昨日来说过什么!
他不许我把雪裟送走,说得像是自己真的是她亲哥哥似得。”
真的吗?林展颜,倒是没有必要这么做,雪裟想着,他是真的去散心?还是去找于文了?
“他可不是遗传,你知道,你哥哥那个老实样子,要是他在展颜身边教他,现在他也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赵氏说着,林方抚摸上她的发丝。
“他要是在这里,我如何可以和你快活?”林方放荡的一笑。
原来他们早已经……
雪裟有些惊讶,那个手上带着念珠的女人,那个看淡一切都女人,竟然会背叛自己的夫君?
这就是为什么林方要害于文的原因吗?
“你看,我真希望展颜是你的孩子,你们多像啊!呵呵……”赵氏笑了起来。
雪裟握住自己手上的帕子,不知道要不要留下来了。林方或许会对林晴簪不利吧?
算了吧……
雪裟心想,正欲离开。
“行了,你一会儿不是还要去娘那里吗?雪裟的事情,你究竟打算怎么办?她不是很重要的吗?”赵氏又问,将每一缕发丝盘弄在脑后。
林方:“我也不知道她就竟有什么用处,四皇子把她弄得身败名裂,以后走嫁出去的道路怕是不行了。可送到尼姑庵,我多少还是有些舍不得。”
难道林方对自己还有什么父女之情,就是因为这个情意,所以在她被李荛端诋毁的时候才一言不发吗?
“为什么?因为皇上?”赵氏的一句话让雪裟决定留下来,事情有些蹊跷。
屋子里很安静,有着钗环响动的声音,应该是赵氏正在想着戴哪一只金钗簪子。
林方:“她回到府里,皇上占了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但现在四皇子又这样迫不及待的害死她,我总觉得,雪裟和皇上会有很大的渊源。”
可能,皇上以为雪裟是他的孩子,想要以后封她做个公主也不一定呢?
李泉,自己和李泉能够有什么联系?雪裟迷糊了。
“你就别想这么多了,我认为你若是真的要保护她的周全,把她留在府里可不是什么好办法,你也瞧见她多么会给你惹麻烦了。
就不能给她找个乡下的地方安置着吗?”
赵氏劝道。
雪裟上一次救了她的外孙不是吗?
她知道很多很多,的确需要消失,即便自己不动手,等她到了外头,张氏自然会的。
这也不算恩将仇报的。
雪裟听着,觉得十分的合理,也不知道是这个家从未给她什么安全感还是什么的,现在就是这样了吧!
“你不会就因为她救了那个小孩子,便对她心怀悲悯了吧?”林方突然道。
他还知道林晴簪孩子的事情?赵氏连这个都给他说过了?
这两人究竟是好多了什么程度,怕不是一日两日了吧!
赵氏:“你不是也需要这个孩子吗?怎么,你不喜欢展颜,又不喜欢这个孩子,那你要如何让于文的人服你?毕竟,你已经被家中的生意踢出来了。”
“大夫人,夫人来了。”外头一个小丫鬟喊道,走了进来,只见屋门紧闭,有些奇怪。
雪裟早已经看见了动静,走到了树后躲避。
林方昨日肯定是在赵氏这里歇息的,难怪这一个院子里的下人都走空了。
“马上便出来了,你认她等等。”赵氏道,打开了门。
小丫鬟听令出去招呼张氏。
雪裟绕路走到了另一边的偏门,林方应该也会从这里出来,但她没有多想,现在似乎迫在眉梢的似乎是找到于文和林晴簪的孩子。
不论林方要把孩子用来做什么,他不会伤害那孩子,可于文却不一定了,林方的谋划,每一步都是走在他的尸体之上的。
时辰过去一半,她原本也没有想到会偷听到这么多,她只是单纯的来找林方而已。
“弟妹,你今天怎么这样有空过来了?这怀着孩子,便不要到处走动才是。”赵氏上前迎接道,眼神看向她的肚子。
张氏也回以笑容,精心涂脂抹粉,看起来却不比容光焕发的赵氏年轻多少。
“自然是有好事了,大嫂,娘的寿宴,我已经给你都准备好了宾客名单,今日是顺便给你对一下罢了。”张氏笑笑。
“是吗?那真是麻烦弟妹了,娘不是想让我和唐姨娘来办吗?”赵氏漫不经心的说。
表情上有些把握不住她往日的那一份清高。
张氏虽说觉得越看越奇怪,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毕竟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发现,现在也不见得聪明了,林晴簪从里头走出来,脸上带着呆呆的笑容看着这两个女人打太极。
雪裟走到花园之后,等待着后面的林方跟上来。
突然发现花园里的花晒枯了一些,似乎有几日没有人照料,眼看自己站了这么久,这家里也没有个丫鬟走动的。
难道是自己的这事情太过劲爆,这些下人们都不干正事,在其他地方聚集着私下消遣了?
今日阳光正好,早上的时候没有什么温度,雪裟只是觉得有些闷,倒是没有到服药的地步。
而此时,另一个地方去是热火朝天。
荆州边境,近三十万大军已经戎装以待,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浩浩荡荡的架势岂是一个小小的荆州城可挡的。
阵前,有着两个,黑脸壮汉乃是李康端,而身边相对白上一些的便是李玉端。
李康端一声大吼,表情凝重:“众将士听令,前方已经打探好了。
荆州城内,力巴图只有区区十万兵马,我们有着压迫性的人数优势,但,万不可轻敌!
要一鼓作气,直把羌兵打回老家去!”话音未落,便立刻得到了数以万计的回应!
“好!好!好!”
齐声震天!
两兄弟的计划已经完全实施好了,全军也融洽完毕,兄弟征战,正有种大胜之架势。
李玉端也不慌不忙的喊道:“力巴图不是个寻常人,我们必须小心。城门一开,必须迅速进入,争取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不愿意说的太多,表情却是那种万般相信的模样,让人看了有种仰望的意思,不知不觉的提升信心。
“好!攻城!”木穆大声命令道,几十人一起抬起了撞木便往前冲去。
按照探子的消息,城内的人已经清空,力巴图昨夜一夜都带着人在城墙上观察,一场大战不可避免了!
日出之下,多少人已经汗流浃背,多少呀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力巴图一个手势,城门便开了,冲出许多骑着马的将士,上前迎战。
汉泉国的士兵们还未完全适应沙漠气候的颜色,心中已经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般躁动,表面上却又要精神高度集中,万无一失的做着进攻的动作以此来防御自己!
战鼓声震天,硝烟弥漫边境的交战,却根本没有被两国首城的人知晓,这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不过,李泉是有机会知道的,通过克王。
京城中的景象已经全然不同。
“雪裟,你怎么出来了?”林方一见到她,便板着脸问道。
雪裟缓缓给他行礼:“父亲,女儿是来找您的。”
“找我,找我做什么?你有什么事情,直接去找你母亲处理便是。”林方道,如果她是来求情的,那还是不要听了。
“父亲,女儿来,只是想问父亲,我究竟要往哪儿去?”雪裟淡淡道。
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那张清丽绝美的小脸上看不出任何一点点的害怕,恼怒,更多的只是随遇而安的那一份从容。
只是,作为孩子她又怎么会有?
“你母亲,祖母都主张把你送去尼姑庵。”林方双手背在后头,缓缓道。
雪裟:“那,父亲您是怎么想的呢?您不相信四皇子说的话,对吗?”
她那样坦然的问了出口,林方想也没想就道:“没错,他说的我的确不信。你怎么看,也不可能是乡野村妇。”
“谢父亲的赞赏,那为何。雪裟没有太多的要求,只是想问一问父亲要送雪裟去哪儿,什么时候动身。
给我些时间转变,还有就是,若这几****因为没有食物而饿死了,还是有些不值的。”
她说道,像是在说笑一般,两个聪明人的交谈,异于常人的平和。
林方笑笑:“还有这事?你放心好了,雪裟,我一直很喜欢你。聪明,善解人意,又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可你的聪明很明显妨碍了四皇子,这,我却不欣赏的。”
“父亲的意思,我去的地方能不能活的好好的,还要靠我自己保护自己了?”雪裟回答。
林方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胡须,面容因为那些溜须拍马的事情干多了,有些松弛起来。
“我说过,你很聪明。不论你以后会怎么样,至少我不会去追究那些你没有做过的事情。
你作为长女,也要为了林家,配合你母亲对你的安排,这样才能不让他迁怒我们,知道了吗?”
林方以商量的口气对她说道。
雪裟笑着,这很明显在说,别想着他会救自己,你若是服从张氏,也就是李荛端的安排,那么至少还可以做他的乖女儿。
“当然了,父亲。雪裟知道怎么做的。”她笑着回答,眼神温和,乖巧的像是个小白兔,林方对她也生气不起来,随口加了一句。
“只要你在家里一日,都会以大小姐的标准照顾,这一点我不会忘记转告其他人的。”林方道,刚好有几个下人丫鬟走过,看见他的笑容。
站在他身边的却是雪裟,开始有些疑惑了。
老爷怎么不生小姐的气?难道小姐还会留在家里?那自己岂不是得罪了大小姐?
天哪!
“谢父亲。”雪裟道。
这样相谈甚欢的印象,应该可以让她有几口热饭吃吧?
虽然没有肖潋给自己带的那些好,但毕竟离了他,自己还要活的,以后即便是要在尼姑庵里,她也要谋生才是。
没错,她决定离开了。这个林家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作为一个居住地,虽然危险,但她还没有死,谁在乎别人对自己的恨之入骨?
如果前世她在后宫中,会考虑每个仇人在想什么,什么时候来害自己这件事,那她就不可能一次次完成艰巨的任务,从那时候起。
她就学会一次只是在意一件事情,若是斤斤计较的话,这辈子也没有什么好过的了。
若说雪裟现在的心情那么阳光,是不是有些不对了?
刚刚入府的时候,她那种瑕疵必报,如狼似虎的眼神呢?
难不成就这样全数消失了?还是隐藏?
只是因为,书页总有翻篇的时候,放下了。
今日一日都没有见到肖潋,他定然是太忙了,雪裟睡前有些想他,但身体原因还是睡得很快。
夜里,沉重的睡意让她忽略了所有事情。
即便是身子突然被绑住,塞入了袋子中运上了马车,迷迷糊糊的不知到了哪里之后。
次日,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处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屋子里,浑身都被捆绑起来!
这才幡然醒悟!
自己是被下药了。
而这个一入夜直接捆起来就送到荒无人烟之地的主意,正是白日里坐在远处看着她和林方交谈的林絮苏的主意。
张氏也十分的赞同,然后……便是这样的简单粗暴的办法,让雪裟失去了所有!
&bp;&bp;&bp;&bp;“这是哪儿?”雪裟睁眼,开口说了一句话,并未有人回应,等待眼睛适应光线之时,空气中弥漫的腐烂味道很是刺鼻。
全身上下无一不酸疼,但直觉告诉她,并未有人打过她,这酸痛还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尝试着动了动手指,身上的绳子很紧,是完全没有办法去动的。
“该死……”她轻声骂到。
眉头紧紧皱着,看不见外头大概是什么样子,还好不是很糟,若是地牢一类,她要脱身便是更加难了。
她此时的眼神像是刚入陷阱中那些警惕万分的猎物一般,随处‘乱’看,歪歪斜斜的桌子有那么一张,椅子随处散落,有的已经坏了。
还有些已经腐烂,一副破败的模样,可‘门’却看起来很是牢固的样子,她感到有些奇怪。
自己开始在脏‘乱’的地板上移动,双脚瞪着地一点点向身后的墙壁靠近。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她现在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李荛端,这一定是他的趁热打铁之策。肖潋留了人在家中保护自己,张氏她们如何能够做出?
可,又有些不像,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是他的选择,依着他,自己早已经是在牢中刑架上了。
她随处一看,讯息已经得到了许多,心中沉静的思考着可能‘性’,无论是谁,他现在都没有过来,她今日要死还是其他,可能就掌握在是谁这个上头了。
或许,这不是只唾手可得的猎物,而是一只无法束缚猛兽。
后背靠近了墙壁之后,用力一顶,站直身子来,雪裟开始缓缓挪动双脚。
这也不知是谁绑的,五‘花’大绑还不放心连双脚都给她来了个死结。
她向着前头走着,看见了一方香炉,确认这里是个破庙无疑。
穿过挂着的淡青‘色’纱蔓,她已经是满头大汗。
外头渐渐响起了脚步声,雪裟竖着耳朵去听,立刻顾不得那么多了,将身子往供桌上一靠,背在后头的双手便开始在‘潮’湿的香灰中扒‘弄’。
≥c书盟网,淡蓝‘色’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门’,似乎要‘射’出火焰来。
“你放心好了,殿下是已经同意的,我们不论怎么处置她也没有关系。”那是林絮苏的声音,她笑着对身边的一个年纪很大的嬷嬷说道。
这个嬷嬷是张氏派来察看进展的,因为她不能出来,得要留下来善后。
“这里安全吗?咱们什么时候把她放逐了?”嬷嬷问道。
她显然不知道林絮苏准备怎么做。
“再等一会儿吧!你先回去便是了,告诉母亲我会处理好的。”她道。
老嬷嬷说道:“这……二小姐这样不太好吧?夫人说了,要我看着你处置才行。”
林絮苏的眼中闪着光,这事情原本就是她策划的,怎么可能让张氏做主?她笑容灿烂地说道。
“这一带荒无人烟的样子你不是没有看见,而且,不是我处置她,待会四皇子殿下便要过来了。
他才是发号施令的人啊?我怎么懂得处置呢?嬷嬷你早些回去,安心便是。”
这番话说完,小翠死死的瞪着那老嬷嬷,手底下好几个膀大腰圆的丫鬟也是虎视眈眈的,‘弄’得嬷嬷有些慌神。
这,二小姐就是夫人的‘女’儿,这事情谁来做不是一样呢?况且还有四皇子。
“好吧!那老奴就先回去了。”
她说道,点头哈腰的出了破庙,往南三十里才能够到京城,这恐怕要走到天黑去了。
林絮苏很是满意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派小翠打开了‘门’上的锁。
雪裟在里头已经听见了是林絮苏的声音,有所准备。
是她的话,便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她心想,张氏不在,林絮最多折磨折磨自己罢了,有的是机会逃脱。
果然,‘门’一开,林絮苏带着充满自信的笑容走了进来,看着雪裟躺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很是享受的说道:
“姐姐,你昨夜睡得可真熟呢?”
“林絮苏,你若是还喊我一声姐姐,便让我屋尼姑庵自生自灭罢了。何必‘弄’这么一出?”
雪裟低声道,仔细数了数外头的人和里面的人。
外面有十几个男人,里面还有这么多丫鬟,她怕是很难脱身了。
“你可知道,聪明人睡觉从来都是睁着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开着两只耳朵,其敏锐的察觉力,能够保证他们不在睡梦中被杀。
而你呢……啧啧啧!却显然不是。”林絮苏缓缓道,一身‘花’‘色’衣裙十分耀眼,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雪裟都不屑看她。
林絮苏:“你睡得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一般呢!这林府,有这样让你安心吗?”
“有什么安心之处?你深夜把我抓走,难道不怕父亲怪罪?”雪裟抬头问。
话音未落,林絮苏像是看笑话一般看她,突然转向小翠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道:“小翠,你说?父亲会怪我吗?以什么名头?是为家中除去了污点?
还是把一个根本不应该存在的人撵出她霸占的地方?”
她一直在微笑,甜甜的笑容,一脸的天真无邪,可声音却很冷酷,说到霸占的时候,连小翠都被她震了一下,不敢搭话。
雪裟淡然的看着林絮苏,两人的目光对视,她惊讶的发现了一抹熟悉。
“我从未对你不利,是你们一次又一次的容不下我,难道,是我的错不成?”雪裟淡淡笑道。
就是这样云淡风轻的笑容,勾起了林絮苏怨恨的眼神!她狠狠道:“你自然是错了。
你错在投错了胎!
你错在是从刘氏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
你错在!错在夺了我的嫡‘女’身份!”
“所以呢?你受不了是庶出?受不了我比你高贵吗?明明我在林府根本没有享受一日好的日子,不是吗?”雪裟淡淡反问。
将她的怒火似乎都投在了空中,任那些东西灰飞烟灭了。
林絮苏听了她的回答,却是毫无思考的道:“我哪一点比你差?
轮出身,我的外祖父乃是国师,母亲是夫人。样貌也丝毫不会比你这个杂种差!
可是,就这样突然一日出现,永永远远的排在了我的头上,表面上那样清高入骨,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
实则却是个勾引男人的贱货,我告诉你,即便你没有生产的过往,你的那些破事,红杉都已经告诉我们了!”
雪裟听了,恨不得‘摸’一把脸上,看是不是已经沾满了她唾沫飞溅的残渣。
却是好奇,究竟李荛端会不会过来。
“你还真是憋了很久啊!林絮苏,张氏三番五次要害我的命,多少次就是因为你的这一份嫉妒?”
“嫉妒?你敢用什么嫉妒?”林絮苏突然怒了,听见这个可悲的词语,实在刺耳。
雪裟:“我以为,我们可以相安无事,毕竟我也不打算一辈子在京城待着,只不过再有个一年半载的光景而已。可惜,你们不容我。”
林絮苏听了她的话,觉得无法想象,她做了这么多惹怒自己和娘的事情,难道还在想着和平相处?
看来有些需要给她解释一番了。
“你知道吗?你不属于林府,家中没有任何人对你是有感情的,大家都厌恶你,恨不得你去死!
即便是祖母,她也只不过想着能把你嫁出去搭桥罢了。现在,她也不在乎你,众叛亲离的感觉不好受吧?”
林絮苏在笑,她享受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即便雪裟那么多次陷入险境,却没有一次是在她的手中。
这样的无助,像是一砧板上的一块白‘肉’,更像是无力反抗的羊羔。
地上被绑住的人要抬头都有些费劲,听了她的话,沉默了一会儿,深深满足了林絮苏。
雪裟实际上已经想清楚了,李荛端很明显被通知这件事的,林絮苏可能要‘弄’死自己了!
但,她绝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第二次!
雪裟抬眼:“你说什么?众叛亲离?你们哪一个是我的亲人吗?真是说笑了。”
“林絮苏语塞,却没有想象中的发飙,突然笑了一下接了话:“你不想知道是谁把你从保护你的人手上,瞒天过海的‘弄’出来的吗?”
红杉。她知道,但雪裟不动声‘色’地问道:“你的人。”
“什么,不是我的人。是你的人!来,出来给主子看看吧?”林絮苏笑道。
拍了拍手,‘门’口便进来了一个人。
“参见小姐。”这个声音熟悉。
太熟悉的一个人了,雪裟装作有些惊讶,却很快收了目光。
红杉站到了林絮苏身后,微笑着说道:“大小姐找奴婢来,有什么吩咐?”
“大小姐?呵呵,你这个丫鬟还真是会说话的紧,姐姐你调教的不错啊!”林絮苏心‘花’怒放的看着红杉,来了这么一句。
“红杉,为什么?”雪裟低声问道。
林絮苏抢答:“因为她是我娘的人,她不做,便要死。就这么简单。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能够有一个忠心耿耿的丫鬟吧?就像我说的,林府中,没有一个人真心待你。”
红杉不做声,可却是容光焕发,比屋子里哪一个丫鬟都要更加美丽,甚至已经可以和林絮苏并肩,是因为这个单纯的‘女’孩终究成了一个颇有姿‘色’的‘女’子了吗?
以雪裟看,恐怕是因为遇见了心仪之人吧?
“你的目的达到了不是吗?我就要被赶到尼姑庵去了,我不懂。为什么你会绑架我到这里来,怕不是为了好好告别吧?”雪裟主动提到这个。
因为方才的对话之后,绑住双手的绳子已然被她磨得松了,方才那个香炉中的香灰便是润滑,她的手很快便能够脱离。
林絮苏一副凌驾于空中的姿态,只是看着她便已经笑不拢嘴。
“我抓你来,是因为红杉的一句话。你可猜的到?”
红杉?
雪裟看向一旁的红杉,她今日竟然还‘精’心打扮了一番,俨然是十分期待今日的样子,但现在她也不知道林絮苏在说什么。
林絮苏:“好吧!还是我来说吧!你是个‘荡’‘妇’,每晚都在家外留宿,难不成就没有想过会被丫鬟发现些踪迹?那些和男人苟合的龌龊迹象?”
雪裟难得有了反应,厉声道:“闭嘴吧!外面还是清晨,你却已经开始说梦话了。你对自己臆造的事情是不是很满足?”
“你说什么?还敢和我装什么装?”林絮苏怒道。
就要上前,却被红杉挡在了后头。
红杉直勾勾的盯着雪裟道:
“小姐,光说我见到的,你就已经找过表小姐的襄王,风流成‘性’的太子,还有至少两次的蜀王,和上一次的四皇子……留下了许多痕迹。”
呵……果然那****看了个清楚,可那是被李荛端伤成那般的,为什么会变成他人眼中的龌龊?
“瞧瞧你多么的不知廉耻,若说其他人,我不在乎。可那时候,我和娘决定接纳你,我也明确的和你说了,我爱四皇子。
他将来一定会是我的夫婿,你也答应了我,绝不会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可后来呢?你还是用那种龌龊的手段,接近了他!你让我如何不觉得你恶心?”
她用什么手段?若说她一直是想着杀了李荛端,林絮苏怕是更加受不了吧!
林絮苏说到这里,已经是口水将尽,再也不愿意费什么口舌,走到了‘门’口。
雪裟预感她要离开,可她还未‘弄’明白接下来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小翠,我们走。红杉,你留下来陪姐姐最后一次吧!好戏马上便要开始了。”
说完,林絮苏留下来一个夹杂着得意,满足的笑容,就像那晚看着自己的尸首一样的笑容。
离开了。
所有人走空之后,她问道:“你知道她们要怎么对我吗?若说死,还是死的明白些好。”
红杉挑着眉,仔细地观察着自己的十个手指头,没有要搭理她的样子。
雪裟注意到红杉头上有一个短短的簪子,她现在需要武器。
都怪她的身子太弱,身上的火蜘蛛没有办法留着,已经清空了,别说匕首,她可是穿着寝衣被绑出来的,怎么可能有武器。
她必须拿到。
“是为了肖潋,对吗?”雪裟淡然道。
红杉的动作楞了一下,眼神看向其他地方,躲闪的回答:
“你说什么?”
“好了,林絮苏至少还敢大声告诉我,她是为了李荛端要杀我。你为什么不敢说出来?”雪裟冷冷一笑。
红杉听见了肖潋两个字,突然惊声道:“你配不上他!你不配!”
好熟悉的话,这不是璇诺的专句吗?,,
&bp;&bp;&bp;&bp;“我配不配的上他,由不得你做主。←→ㄨc书盟网红杉,我曾信任过你。”
雪裟表现的异常冷静,即便心中已经开始窝火,这是第一次仅仅一句话便让她感到不悦。
红杉冷冷一笑,不知那张脸怎么会曾经叫雪裟感到有安全感。
她转过身子来搬来一张尚可坐下的凳子,居高临下地对雪裟道:
“你信任我?真是奇怪了。你明明看好的是红绣吧?我只不过是你身边一只表现的没有那么有脑子的狗罢了。
聪明如你,便是喜欢那样单纯,或许我们该称之为蠢的人的陪伴,好‘花’儿需要绿叶的陪衬,这是通病。”
绿叶?她还真不知道有这样一个说法,在宫中最多的不过是相互称之为姐姐妹妹之间的明争暗斗吧?
但她从未把红杉作为一个对手来看。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不知道原来你有这样的野心,所以呢?你为何害我,只是因为不愿意看见我和肖潋在一起吗?”雪裟问道,双手已经完全松动。
红杉:“我只是厌恶你罢了。在我伺候你的这一段时间内,你叫我明白了什么叫做表里不一。”
在她用这些词攻击雪裟的时候,雪裟突然觉得有些舍不得。
自己明明已经是真心对待她了,而她不也是在潇月公主手上舍命救过自己的吗?
如果这样子两人都不算是真心,究竟要怎么样?
雪裟:“我知道你觉得我对你并没有多么好,但,我的确已经真心待你。表里不一这件事情,你见到的也不少吧?为何只记恨我?”
她像是商量的口气,两个人促膝而谈的模样。
“你对待红绣的方式,你对待那些拜倒在你石榴裙下的男人的方式,都让我恶心。”红杉缓缓道,盯着那一双浅蓝‘色’的眼睛。
她的美貌,京城无人能敌了吧?初次见到这个主子的时候,她真的以为是天仙下凡,是个看着那么单纯清澈的‘女’孩。
“红绣,我已经仁至义尽。别想说你是为了她了,红杉。你是为了自己。”雪裟淡淡的笑着,所谓的姐妹情深,恐怕一直都是红杉自己的保护****?
“我是为了自己,我厌恶你便把你害成了这样。我才是真正有能力的人。”
红杉道,她觉得雪裟小‘女’孩的样子乃是伪装,她会第一日便把小翠打得半死,自己还要装作受伤,她会狠狠的扇林晴簪的巴掌!
并且没有人会怪她,说起来,林展颜或许就是那时候见到她才被俘虏的吧?
她还能够和夫人对抗,不被害死!
“你不记得你做了什么对吧?让我告诉你。你讨好老夫人之后,还设宴害了无辜的小少爷,戏班子是你请的,刺客难道和你没有关系?
你就是因为夫人和二小姐碍眼了是吧?
还有,你将红绣劝得嫁给了林展颜,却害得她现在下落不明一辈子也没有办法回来!
更不用说郡王殿下,他被你的外表骗了,为你做了那么多危险的事情,最后还被四皇子打伤!”
雪裟一直默默的听着,红杉‘激’动的说到了这里,却是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她问道。
红杉理了理自己梳理好的秀发,缓缓开口带着一抹悠然与高贵,竟然有一丝像她。
“我笑的是,殿下终于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你被他推倒的时候,我不知多么高兴啊!”
“你疯了,红杉。”雪裟突然道。
红杉听了,诡异的一笑,眼神飘向‘门’外道:“我没有,但你可不一定了。”
“如果你这么厌恶我,那为何在从公主府回来的路上,你还要拼命救我?”雪裟终于问出了她想知道的。
红杉却是陷入了回忆一般,带着连自己都会嫌恶的眼神。
“那时候,我猜,我还没有看透你。我像所有人一样,都以为你是个勇敢不畏夫人强权的人,你能够保护自己,还能活的潇洒。像梦一样……”
她的梦,是自己吗?
雪裟惊讶的发现了这个事实,脑子里突然有了一副画面。
红杉原本对自己乃是几乎崇拜的,自己也为她出了几次头,护住了这个从来都要低头的‘女’孩。
那时候,她是真的忠心。
可后来呢!雪裟想了想。
她开始稳定下来,便要我实施自己的计划了,她在谋划太子的事情,从何肖潋开始合作的时候开始,红杉便开始注意那个双目绚烂了世界的男子了吧?
那时候,自己却要联合李‘玉’端,经常会和李‘玉’端有所联系,肖潋又和自己争吵,不再出现。
红杉会怪谁呢?怪谁让她见不到自己心爱的人了呢?
自然是自己啊!
按照江璇诺的思路,那便是,自己‘花’费了太多‘精’力在其他男人身上,这样难免会叫她们认为自己乃是变心了,是个‘浪’‘荡’的‘女’子。
“江璇诺请我去,是不是你想的主意?你的想法和她一模一样吧?”
雪裟问。
“没错,但是,我太低估你了。江璇诺那一帮人,哪里是你的对手,她被你羞辱了还不够,还被你推下去落水,现在已经成了傻子了。你好狠的心啊!”
红杉回答着,不断扭曲的事实没有给雪裟造成一丝丝的愤怒,倒是她马上就要让红杉恼羞成怒了。
“红杉,你说我表里不一,那你呢?你用单纯的模样骗了多少人?你和我一样,都是一类人罢了。”雪裟摇摇头,做出淡然的表情。
红杉:“你说什么?我才不是你这样的人!我只是需要保护自己罢了!”
“这么说可就矛盾了,难道我的伪装不是要保护自己吗?我真的有故意的,主动,无缘无故的伤害一个人吗?你为何不替我想一想?”
她的回答显然有些矛盾的,红杉却毫不在意地反问:“你的动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造成的后果!
你用恶心的手段利用那些男人,你害的人还不多吗?你……”
“说说你是怎么把我绑出来的吧!我有些好奇。”雪裟打断道。
红杉的脸上愣了一下,有些无所适从。
她不回答,却是雪裟带着冷漠的眼神道:
“红杉我其实真的已经为你找好了归宿,便是左立。他是肖潋派来保护我的一个杀手,前些日子,他托肖潋说过,已经喜欢了你许久。
因为每日都会见到你的缘由,对你日久生情,愿意娶你为妻以后做正当的事情生活。这事情,你知道吗?”
她说的很慢很慢,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痴心的男子,每日在暗处看着红杉的一举一动,喜欢上她表现出来的那些活泼可爱。
红杉双手移动上了大‘腿’上,紧紧握住,眼神坚定的回答:“我怎么会知道这个?”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肖潋在我屋子里吗?每一次偷听墙角,应该不会错过的。我真的觉得那会是你的好机会。一个真心爱你的男人。
可惜,他对你只是一个对你有用的男人。”
“你闭嘴,你这是在胡说八道。我不知道有这样的人,你只是我打扮成丫鬟带出来的而已!”红杉大声地吼了一句,算作回答。希望快些结束这个话题。
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先是光明正大的说自己的清白,别人的过错,然后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说了的所有谎言。
当这样的破绽出现时,击溃她们只是瞬间的事情。若她自己都在逃避,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去进攻那处薄弱?
“红杉,你说我利用龌龊的手酸利用那些男人。
可蜀王哪里是真的喜欢我?也不是真的无条件的帮忙,我们只是利益关系,为何男人与男人之间联合谋事便可,‘女’子和男人,便要受那么多的诟病?”
“那郡王呢?你又怎么解释?你就是利用他不是吗?”红杉怒指。
雪裟眼中闪出刺眼的光芒!
冷声速答:“不!我是爱他!而我们联手,便没有什么做不到。”
红杉还是不相信,站起身子来,面‘色’发红:“可他已经不要你了!你病了这么久,他也没有来!你在骗我!”
雪裟抬头看她,身子已经做好了站起的准备,以最冷淡的口气说:
“我出去了一****忘了吗?他向我解释清楚了,以后我们两个绝不会再分开,而现在,他也已经在找我了。
不出半个时辰,你的真面目变回被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会和左立一起将你千刀万剐!”
红杉开始大怒,迟迟说不出话来,刚要准备开口,又被雪裟一句带着笑声的话憋了气!
“所以你就是骗了左立我在另一个地方吗?或者,你把他单独约出去见面?然后让张氏的人把我抓走?
怎么,你不喜欢左立哪一点?是看不出你所谓的“表里不一”,还是你装不出笑容,呵呵……说说,我想听。”
她的讽刺等级可比红杉高的不知哪里去了,处处暗讽讥笑,又不失风度,红杉被这样一刺‘激’。
瞳孔突然猛的一缩,双眼冒火,终于压抑不住的冲上来!
雪裟也准备好了原地不动她一扑过来,便将双手一抛,残余愤香灰‘精’准的撒入红杉的眼睛,她惨叫一声,失去了方向。
红杉:“啊!啊!我的眼睛,你对我做了什么!小姐!小姐你快来啊!”
听着她杀猪般的叫声,雪裟立刻解着自己‘腿’上的绳子,恢复自由的瞬间,走向蹲在一旁的红杉!
“你别过来!滚开!滚开!来人啊!”红杉来不及思考,只是大喊着!看不见的恐惧笼罩着她,让她只能不断挥打着双手!
雪裟没有乘机对她做什么,只是取了她头上的簪子,看了一眼之后,足够尖利,她便放心的走到‘门’后做好准备。
红杉一下子变成了披头散发的疯子,只是不断的‘揉’‘弄’眼睛,香灰太多,一时间已经是满脸脏污。
消失许久的林絮苏一行人终于回到了破庙,脚步声响起的瞬间,雪裟的眼神开始变化,那是一种凌厉的狠劲儿!
肖潋会不会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要放过的人,想要放过的事,都开始反而嘲‘弄’她懦弱了,这是绝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怎么了?”‘门’突的打开!
雪裟只是一眼判断,是个男子,手举起,像是一道闪电一般狠狠的朝着男人的后背刺去!
看准的位置乃是右边肩胛骨的下方,最为牵扯肌‘肉’之处,这里若是伤了,整只手都算废了!
“啊!”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声刺入所有人耳中,林絮苏站在外头愣了很久,终究被小翠扯到了身后!
看着前面打头的男人想要反手捂住自己的肩膀,倒在了一旁!
“抓,抓住她!她怎么把绳子‘弄’散了?”林絮苏尖叫着喊道!外头守着的十几个男人都围了上来,单单一根簪子,雪裟怕是无以招架!
看着这么多人围了上来,雪裟第一个反应便是退回屋子里,将‘门’死死的关上,还将凳子砸了出去,一群人迟疑了一下,她已经把‘门’封上了。
“把‘门’撞开!”林絮苏惊魂未定的喊道。
这么多的男人撞开果然‘门’还不简单?
雪裟听到这里,已经做好了接招的准备,红杉好不容易能够看见了些东西,却已经被一根簪子死死地抵着脖子!
拿她做人质?似乎行不通,林絮苏哪里在乎她?
脑中速度飞快的转动,外头却是突然安静下来。
“放开我!”红杉用力的挣脱,仿佛不要命了一样,雪裟来不及威胁她便被她狠狠的一口咬在了手上!不得已松开了她!
红杉一下子得到自由,被推倒在地上,却毫不在意地站起来!
一边走,一边踉跄的到了封死的窗户旁,想要远离雪裟,疯子一般笑着!
“哈哈哈,雪裟你逃不出去的!小姐不会放过你!你死定了,不管我是对是错!我还是把你送入死地了!哈哈哈哈!”
看着她‘露’出的那一排白亮的牙齿,可今日这个笑容却没有一丝爽朗可言!多的是凄惨的得意!
“扔进去!”窗子外面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红杉惊恐的转身,用模糊的眼睛看着窗子!
突然明白了什么,想要走开!却已经来不及!一大堆黑‘色’的蛇被直接扔在了身子上!砸的她收起了那个笑容!
“啊!啊!别咬我!啊!”
雪裟知道那是毒蛇,窗户外头林絮苏甜美的一笑,随后死死的封住了窗户!
她离开冲向大‘门’,可外头的锁‘门’声却叫她崩溃!
两篮子毒蛇,铺天盖地冲来!充斥着红杉的尖叫声中,雪裟被封死在破庙了!
&bp;&bp;&bp;&bp;“小翠,红杉也留在里头了。娘会不高兴的吧?”林絮苏问道。
所有人都撤出了那间破庙,以免毒蛇冲出来误伤自己人。
“小翠?你在听我说话吗?”
林絮苏再一次问话,她这才回国神来带着胜利的微笑,道:“小姐放心,她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夫人除去了大小姐,哪里还需要她?”
林絮苏一想,也是便不说话了,眼神落在屋子里听着即将响起的悦耳惨叫,她很是期待。
雪裟,你知道为什么还是毒蛇吗?
这不是她第一次用毒蛇来害雪裟,在去年的时候她便用过一次,可那次,雪裟害得林晴簪,自己,都摔在了荆棘刺上,她足足疼了一个月!下不来‘床’的日子里,她每夜都在做同一个噩梦!
林晴簪摔倒了,扯住了雪裟,而她想要离开,却又被一只冷冰冰的手抓住!死死的拽下了身子,倒在荆棘里,比她们两个人伤的都要重!
这是凭什么?凭什么她这样对自己?
既然是在毒蛇上跌倒的,她便要在毒蛇上爬上来!这是第一次的开始,更是最后一次的结束!
李荛端喜欢雪裟,林絮苏不是不知道,她就是要乘着这个机会,将雪裟‘弄’死!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雪裟的利用价值这么高,有无数个在对手身上保命的方法,所以,她出马了!
保证雪裟永远也不可能和她抢李荛端的办法,只用了她一瞬间,便已经破空而出!
“我林絮苏已经不是那个被你吓唬的小孩子了。我的嫡‘女’姐姐,去死吧!”
她朝着里头大喊!
雪裟清清楚楚的听见,这是她的自白!更是前世今生否没有变化!
“啊!啊……救救我,救救我!这是毒蛇我马上就会死的!”红杉在地上朝着雪裟喊道!
就算已经被咬了许多口,她面‘色’乌紫,还努力的向雪裟这里爬来!
雪裟哪里还顾得上她,仔细盯着屋子里蛇的散落方向,立刻想要爬上供桌躲避,几条蛇挡在路上,发出嘶嘶声……
她不会去和它对视,而是拿起一根散落的凳脚,估计好距离之后,乘着那几条蛇没有靠近的时刻,用力一扔!
发出的响声成功地击退了挡路的几条,她立刻冲了过去,汗水流入眼中,刹那间的模糊,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桌子!
狼狈的不成样子,那几条黑得发亮的毒蛇像是被惹怒了一样,又聚集起来,雪裟当然知道,蛇是可以爬上桌子的。
她努力地站起身子来,却一下子感到头昏脑涨,眼前发黑!双手立刻想要抓住什么依靠之物。
竟然就倒在了供桌前的佛像上,灰尘沾满了她的脸,她却不断地‘摸’着身上!想要找出什么!
红杉现在毫无动静了,她发现不大声喊叫,蛇便不会聚集起来咬她,抬起头来,她的脸上被咬了一下,两个小小的牙‘洞’在上面炫耀着现金的成果,红杉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
林絮苏要怎么对付雪裟,她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毒蛇甚至也准备了许久,她就这样被抛弃了?
那,那郡王怎么办?她的郡王……
雪裟知道这是五步蛇,黑‘色’乃是剧毒,被咬了便是必死的后果。
她不能死在这里!不能!
太好了,手指碰到一个硬瓶子,她心中燃起希望,将那瓶子里的小‘药’丸拿出,颤抖着手送入口中咽下!
这个时候,她甚至都无法看清外界的模样,若不是幸运没有蛇上来咬她,她现在早已经是招架不住了。
自己要死了……
红杉心中清楚,没有人会救自己的。四皇子不知道这件事,夫人不会过来!甚至于,郡王也不会来。
真是有趣,她现在竟然还能够想起那个傻傻喜欢自己的左立。
在知道了二小姐计划的那日,雪裟还在昏‘迷’中,红杉发现了那个经常在暗处观察自己的身影再一次浮现。
她不清楚他是不是又出现了,或者是他一直都在,只是有时候想让自己察觉到他的存在。
于是,很自然的,她想起了那日,肖潋对雪裟说的事情,左立喜欢自己的事。
所以她假装摔倒,这一次不是无碍的那种,而是她故意朝着石头上摔,眼看头就要砸到假山上尖利的石头,不出所料,一个人扶住了她。
他身着黑衣,不像是个杀人如麻的冷酷杀手,长相倒是风度翩翩,像是个公子哥般。
红杉按着想好的词,对他说了很多他想要听的话。
譬如,她已经注意了他很久了,有他的存在,她总是很安心。
与此同时,林絮苏的人已经把雪裟给‘弄’了出来,带去了马车上。
左立的手下知道了之后,来通知他,她却撒谎说看到后院有所动静,引走了他们,等左立回过神来,雪裟已经送到不知哪里去了!
这计划真的是万无一失的,但当她瞧见左立见到自己的那个倾心模样,还是有些动容,她只是个丫鬟,一个下人,却能够得到他的欣赏。
为什么,为什么郡王却从未看见过自己呢?
明明在郡王生辰的时候,是她等了一夜,给他做了礼物送出,而雪裟,竟然不知道!
还在次日对他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郡王甚至还骗她,那日是他的生辰,她才消停下来!
她真的不配!不配拥有那般出‘色’的人!
想到了这里,红杉竟然奇迹般的站了起来,雪裟才缓解了一下头昏,却瞧见红杉用像是要吃人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面‘色’乌紫像是个索命的恶鬼!
“红杉,究竟有没有办法出去?”雪裟问道。
希望可以和她对话,缓解她不知道要做出的什么行为。
红杉眼神空‘洞’地回答:“出不去的,我被咬了,我要死了!而你,你也要死才对!给我陪葬!”
突然的大吼,在雪裟惊讶的目光下,红杉赤手从地上抓起了三四条蛇,朝着雪裟狠狠地扔了过去!
眼看着那空中划过的弧线,红杉显然又被咬了!
有一条落在雪裟的右手边!简直是惊险地能够瞧见那蛇的目光,而其他两条则是直直地朝着雪裟的身子而来!
“报!力巴图的军队将城‘门’夺回去了!梧王带着兵马追进去了!”
一个士兵大喊着报告!
营帐里坐着的是李‘玉’端,他们经过昨日一日和力巴图的战役,将城‘门’勉强攻下,实在小瞧了荆州这座难打的城市!
昨日依靠着人数与李康端的神勇,他们好不容易取得了战果!
兵马准备今早入城,却遭到力巴图的反击,生生消灭了自己的三只先锋队,李康端意气风发准备再打一场,可惜将士们休息的不够,一大早‘精’疲力尽的上场,并未有何结果!
现在竟然又被夺回去了!
就知道昨日守城的人数有些不对,但李‘玉’端那时候没有多想,没有想到这个力巴图打的乃是两战式,藏了一半的兵力,竟然也让他们这三十万人马打得够呛!
或许,真的不是个好办法!
李‘玉’端:“他追出去了?什么意思,那巷子岂不是被围困在城里了吗?立刻把所有人都调动,把城‘门’再打开两个时辰,他追不到自然还会回来!不能让他们没有退路!”
他冷静地分析着,说出了结果。
“殿下……我有话说。”身边跟来的一个‘侍’卫道,李‘玉’端却不做打理,将几位副将打发出去之后,这才问道。
“你要说什么?”
‘侍’卫:“殿下我想说,这可不就是一个好机会,咱们眼看和力巴图势均力敌,僵持不下迟早会让皇上知道。
现在正好梧王被困,咱们只需要将责任推在他的身上,或者是,今日不去救他!他便有可能永远消失了不是吗?”
“难不成只有你知道这么想吗?这军中还有一半他带的兵,咱们不救,很快他们就不会听我们的了,失去了军心,那这仗便是真的不能打了。”李‘玉’端道,收起了地图。
‘侍’卫想了想,却是问:“殿下,这可是个好机会,咱们真的要错过吗?
梧王年轻气盛地‘弄’砸了这一切,不就正好证明他从前的战功都是木汕给挣下来的吗?
可以毁了他的名誉,难道不好?”
李‘玉’端沉静地道:“自然是好的,你还不知道羌国那群人恨木金恨到什么程度了吗?李康端要是被抓,肯定没有他好果子吃。”
“那,殿下您为何救他?”‘侍’卫疑‘惑’道。
李‘玉’端淡淡一笑:“我原本今日便是要去的,结果只是他一人陷入陷阱,我若是不派兵救他,那军中必有无数人反我,所以我才说,一定要救他!
至于,你可以拖延时间,城‘门’晚一点被夺回,他便多一分机会被抓。”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殿下放心。”‘侍’卫喜笑颜开的说道,理解了之后可就好办事了。
待他走后,营帐中只剩下李‘玉’端独身,他却开始担心起来。
这仗,可是他们‘私’自开打的,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掩饰过去!
力巴图果然名不虚传,李‘玉’端这样从未下过战场的人,若只剩下他,要怎么抵抗?
其实他一个进攻的人完全是不必担心抵抗的,抵抗应该是荆州城内,秘密留在里头的襄王,李玄端该担心的。
“兄弟?究竟要怎么做!我原本只是想要你们‘交’出王延那个罪人,为什么你的两个兄弟会这样想要攻打我们!难不成你们真的要侵占羌国?”
说话的人,正是力巴图,但他的口气却是温厚的,像是在和他的好友一起商议什么一般。
李玄端坐在另一张桌子前,只是道:“我实在也不明白他们是何想法,但我或许有一个法子可解。”
力巴图:“什么?是什么?快说吧!”
李玄端抚‘摸’着自己腰间的某样东西,眼神中充满了温柔。
“是我在京城的一个朋友,她找到了王延!”
“什么?他在哪里?把他‘交’出来!”力巴图道。
“将军可放心,她是我一个很信任的朋友,我现在斗胆请您写下一封和书,写明您所想要的人只是杀母仇人王延,她会替您‘交’给我父皇,这场战役便可结束了。”李玄端认真说道。
他相信雪裟,就像相信自己一般。
力巴图不屑道:“和?他们有想过和?这场战役已经要结束了,那边说他们都惨败!”
外头的两个‘毛’头小子,哪一个是他的对手,不过今日之后,他便能够结束!让汉泉大败!
李玄端自然看出了他的想法,却是道:“我知道将军的神勇,但是,我相信羌国的王上并没有把‘交’战的权力‘交’给您吧?
您这样大败了我父皇的军队,难道不怕他因为大怒,而真的攻打羌国?即便您不怕,那连你干旱的羌国百姓又怎么受得了?”
力巴图听了他的话有些犹豫,手不自觉的抚‘摸’上了络腮胡子,想起了他们现在国内的状况眼神变化。
“你,这个办法要多久时间?”他问。
李玄端:“最多只需六七日便能够带回皇上的消息。”
“不,我要你们皇上的圣旨!那种,外头两个小子都必须要遵守的圣旨!”力巴图‘精’打细算的道。
李玄端知道是因为他昨日和力巴图说了,接回雪裟传来的京城消息,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明真正的情况!
是‘私’自做主。
“好!将军放心!”李玄端坚定说道。
力巴图爽朗一笑,道:“好了!你去后头歇着吧!我还有另一个小子要教训!”
“是?李康端吗?”李玄端问道。
力巴图:“是他,我若不是用计抓了他们一个人,他们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去,死伤简直是多余!”
原来他还是个在意士兵生死的将军,而且对那外头的蜀王,梧王,不屑一顾!
李玄端走了,后头便来了一个五‘花’大绑的人。
李康端斜着眼睛,狠狠地盯着力巴图,而力巴图丝毫不为所动!只说道:“给他松绑,都到了这里,还有什么好怕的?”
“哼!你休想拿我做人质!”李康端冷漠道。
力巴图还没有回答。
他便撞倒了还几个上前松绑的人!
“别冲动!年轻人!”
&bp;&bp;&bp;&bp;力巴图缓缓说道……
“红杉,你猜猜,我会不会救你?”
一个声音响起,熟悉冷淡带着深深的疑问。
红杉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睛,神志不清的时刻,还是看清了面前的人。
“你……你怎么还好好的?我不信!”
看着她对自己说出表达惊讶的话,雪裟淡淡的微笑,白皙的脸‘色’印着暖阳的照‘射’下的光线,显得那么不真实。
而另一边,因蛇毒而全身肿胀,伤口无数的红杉则‘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或许是因为脸部的红肿,才让她的眼神开始不清晰。
又或者,那张清秀的脸上,从来不曾有过清楚的‘欲’求。
“那些蛇?去哪里了。”她张开五指,胡‘乱’拨‘弄’了许久,大声问道。
现在破庙里是真的很干净,没有活的毒蛇,一条也不见了,只余下几段血污的蛇尾蛇身,被几只苍蝇所占领。
现在,封死的窗户由外大开,你能够瞧见外头的阳光明媚,而屋子的‘门’也是开的,能够瞧见外头的一条小路。
这间破庙从一个满是毒蛇的丧命之地,变成了黑白‘色’的一段时间,每一秒都显得很漫长。
“我只是问你,要不要我救你呢?”雪裟淡淡道。
将袖子晚起,察看已经开始发黑的伤口。
方才她甩过来的蛇,即便雪裟躲过了一条,另一条却正好咬了她的手臂一口。
红杉大笑道:“你被咬了?呵呵,你要死了!你要死了!”
雪裟看着她,浅蓝‘色’的眸子里闪着浅浅的光芒:“我告诉你吧!肖潋就在外头,他追来了。”
“真的吗?在哪儿?”红杉一下子似乎要哭了出来,‘激’动地朝着‘门’口看,无奈身子早已经不听使唤,歪斜在一旁。
最紧要的关头,是他赶到,不知有没有对外头的林絮苏她们做什么,但是当他破‘门’而入,手持长剑斩断数条毒蛇来到自己身边时,那种感觉,实在是奇妙。
他们属于彼此,生与死,都是要互相照顾,以后,绝不会改变。
雪裟步伐轻快的走到红杉的面前,她的眼睛正好瞧见那双来不及穿鞋的赤脚,它们白皙,却沾着各式各样的污渍,血迹。
“红杉,原本他就要进来了。可我不让他来,我不让他见到你。这种感受,怎么样?”雪裟道。
红杉听了,深受折磨,狠狠地骂到:“雪裟,你好狠的心!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死!为什么,为什么啊!”
她的眼泪已经留下来,沾湿了自己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可她不在意,用手指狠狠地抓着雪裟的脚!留下一段段血迹!
她很纠结,不要见到肖潋,不要见到郡王,不想让他见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她是为了他才要杀雪裟,他会明白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的人能够配得上他!
雪裟惊讶于她的力气,就算被咬了已经这么久了,毒素入侵心脏,她还这样有力气?
雪裟:“我要把你带出去,让肖潋瞧见你,但你却瞧不见他。
红杉,我好疼啊!这里,疼!”
指着的,不是伤口,而是心头,很是可惜,红杉曾经在里头有那么一席之地。
雪裟以为,于瑶可以成为自己的朋友,而红杉则是杨儿那般的挚友,可现在,她的真心已经被撕碎。
“你也会死的,对吗?这毒没有解‘药’的,你会死的对吗?你不能……不能站在郡王的身边,不能陪他一辈子,对不对?”
红杉已经开始意识模糊,这提醒了雪裟,自己也快要毒发了,‘浪’费时间。
“我和谁在一起,能不能一辈子,是我的事情!与任何人无关,与你无关!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若你早早说你喜欢肖潋,那又如何?
我不会杀了你,不会将毒蛇扔在你的身上,同归于尽!你大可以放心的去试试,但肖潋会喜欢你吗?
即使到了现在,你还是从来不知道对吗?”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雪裟的脸上微红,却是无奈的皱起眉头!
所有的事情,命运也罢,宿命也罢,都爱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没有人可以予你阻拦,予你帮助!
成功的与否,难道不是该由尝试开始的吗?
红杉的可悲在于,她以她的所有去猜测了谁陪在肖潋身边的发展,而从未把自己真正算在里头!
回头看于瑶,难道她便不是勇敢的尝试,这才如愿嫁给李荛端吗?至少在‘私’心上,她已经满足了……
“你知道吗?你说的这些,证明你还是个伪善的‘女’人,我怎么放心把郡王‘交’给你?”红杉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雪裟蹲下身子,不顾已经开始头昏目眩的身子,想要把话说清楚!
红杉:“你要我试试?可我只是个丫鬟!一个连自由身都没有的丫鬟!他是谁?那是郡王!是皇亲国戚啊!你在想些什么……
不要说我,即便是你也根本配不上他!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你的身份太卑微!我也太卑微!”
雪裟听后,甚至有些想要笑出来。
身份的卑微,地位的悬殊,这便是那理由了!
前世,她用尽全身力量,也只是当了皇妃,最后还被害死,似乎真的,只是个卑微的玩意儿。
但,肖潋不是李荛端,自己也已经不是那个‘女’人。
“红杉,你错了!这世间,有无数种可能。”
“小姐,我求求你。别把我带出去,让我死在里头便是。求你了!”
红杉放弃了抓她,突然开始苦苦哀求,脸毫不顾忌的砸在地上,眼神发散了。
雪裟的眼神变了,突然用手扶起红杉,口中道:“不,你要好好看看肖潋。看看我们现在的模样,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我们会永永远远在一起。”
她现在说这话,多了一丝‘抽’泣与不舍。
“不,你们不会!你们不会!”红杉睁着眼睛,突然爆发了脾气,用几乎疯癫的状态大喊道。
雪裟试图稳住她的身子,肖潋带了阿辉过来她们两个人都会没事的!
“你不要动了!红杉!”雪裟冷冷道,红杉却毫不费力的挣脱了她!
力气大的惊人,她朝着屋子里冲去,雪裟只是一个回头,便只能瞧见她撞破在墙上的额头,血流不止!
时间仿佛已经停住,肖潋从外头冲进来,扶着已经瘫倒的雪裟,试图唤醒她,身上的青‘色’衣衫闪闪发亮。
红杉瞪大了双眼,似乎想把他死死的刻在眼中,不让他逝去,耳边却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红杉,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若,你愿意,我愿娶你为妻。”
左立的眼神,好温柔……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爱上一人,原本是没有错的吧?
但,那种得不到的嫉妒,却吞噬了红杉的音容笑貌,留下了善妒的空壳。
雪裟被肖潋抱着,出了破庙外头是一条临近湖边的小路,微风拂过,破庙内的青‘色’纱蔓飘起,落下显出一种莫名的凄凉。
已经走到外头的肖潋,突然看着雪裟,她的睫羽上沾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眉头紧紧皱着,有何不悦,他却是很清楚。
“将里头的人,埋了。”肖潋吩咐身边的‘侍’卫。
阳光明媚之时,已经过去良久,现在,天空如同罩了一口黑锅,几点白星闪烁着,却没有月光明媚。
“她什么时候才会醒?”肖潋站在‘门’外问道。
阿辉:“小姐原本就中了毒,现在又被蛇毒刺‘激’了。我可以试着解一解,或许能够改变先前毒‘药’的稳定‘性’。”
他说,其实乃是试试,没有把握的事情。
肖潋很清楚,他是什么意思,只是道:“你好好看着她,不能让她出任何意外,我现在就去找李荛端要解‘药’!”
“是,殿下。”
回过头,他看了雪裟一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此刻,李荛端却是被召见入宫去了。
走过高墙红瓦,李荛端带着奇怪的心情到了太后的寝宫。
“四皇子到!”
“荛端参见太后,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荛端招呼着,行了一个大礼,表情动作极为潇洒。
李泉坐在上位,沉稳道:“起来吧!荛端,你来迟了。”
“谢父皇。儿臣愿意自罚三杯。”李荛端笑道。
起身就坐,位置就在霞丹的身旁。
李泉:“荛端,今日,让你来。实则乃是太后准备‘操’办你和霞丹公主的婚事,你觉得如何?”
“这自然是好事,原本怕太后嫌麻烦。现在自然是最好了,全凭您做主罢了。”李荛端对太后说道,笑容满面。
心中却是嘀咕,什么时候已经确认了这桩婚事,却没有人提前告诉他?
太后表面很是慈祥的笑笑,佛珠很是光亮。
太后道:“荛端,哀家回宫也有段时间了,什么事情都没有。这样正好,可‘操’办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事情,也好。”
“谢太后。”李荛端拘了礼道。
身旁的霞丹却是一动不动,这显然有些不合礼数,李泉身旁的赵贵妃吃吃的笑了一声,大方表示了嫌弃。
太后倒是不在意,只道:“我看这羌国的公主真是个个貌美如‘花’,霞丹我第一眼见着就觉得合眼,你说说这是不是一种缘分?”
瞧见太后和她搭话,李荛端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知道霞丹是个什么货‘色’,也希望她不要太难调教。
不过,让众人失望的是,霞丹微微一笑,很是有礼地答:“深得您的厚爱,霞丹实在是受宠若惊,我其实也觉得您十分温和慈祥。使人想要亲近。”
“哦?是吗?那咱们岂不是投缘?”太后听了笑眯眯地说道。
“好,对了,让赵贵妃协助母后‘操’办婚事如何?”李泉提议道,他的双眼一直都在盯着李荛端,有些暗中有些明里。
太后笑笑招手道:“自然好了,荛端,你来。哀家有些事情要‘交’代你。”
李荛端有些不明所以,应该是给霞丹些什么做孙媳‘妇’的礼物吧?怎么会叫自己过去?
带着这一份疑‘惑’,他随着太后进了里屋。
这里头,有着一些檀香的味道,很是奇怪的是,太后虽然信佛礼佛,却并没有太多的佛像一类在宫中。
“荛端,你父皇让你迎娶霞丹,你可是真的愿意?”一进来,太后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李荛端不知她是什么意图,只是圆润回答:“这是有益于两国之间关系的事情,和亲!
是两国此时,不必大动干戈,和平相处的最好办法,所以荛端愿意。”
太后听了这些话,表面上‘波’澜不惊却是答:
“孩子,你不必说那么多,哀家只是要我问你。霞丹若是嫁给你,你能否修身养‘性’,再也不到京城来了?”
“这?什么,父皇要封我王位吗?”李荛端不可置信的问道。
明明才说要重用自己,为何为何要自己远离京城!
太后说话,实在是太一语中的,她为何要先和李荛端说这些,自然是一因为于瑶,那个用心陪伴着自己的‘女’孩。
太后:“你知道便好,哀家也无能为力,你父皇已经是这样决定的。你要迎娶霞丹,便要按着朝中的一致决定,封地在边境,永远不能回来了。”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昨日父皇还没有这样决定!”李荛端怒道!
为了不表现出来,他狠狠的握住双拳!
太后却是微笑:“荛端,你在朝中有个几斤几两,你自己还不清楚吗?哀家便只说给你一个名字,你去查便是。”
“是谁?”李荛端问。
是谁在背后拆自己的台?还提出了这样的决策?
他不相信回事李‘玉’端,他现在没有理由不相信萱香在自己手上!难道是李康端?这却有些莫名其妙!
“你只需知道,那人姓肖。他乃是个狂妄的人,也只不过一日便利用皇帝‘交’给他的‘鸡’‘毛’令箭,‘弄’得朝臣倒戈了。该防着他了。”
说完,太后悠然的走到里头的软塌处,躺了下来道:“哀家乏了,你自己出去吧!”
是肖潋!他……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不,绝不能离开京城,否则什么都白费了!
那些有把柄在手的大臣他倒是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为什么李泉也会同意!他又做错了什么?
&bp;&bp;&bp;&bp;怀着气愤的心情回到席上的李荛端表情自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霞丹的笑容艳丽夺目,可惜也已经吸引不住她的这位准新郎官了。
闲话几句之后,宴席即将结束,却突然迎接了一位客人。
外头的太监喊道:“郡王到!”
李泉奇怪道:“他怎么来了?传!”
话音未落,肖潋便已经上前来了,太后身边的宫女突然就进了里屋去,对他的贸然到达显得很是慌乱。
他穿着不大合礼数的青色便衣,身子显得修长动作凌掠的上前,脸上带着淡淡怒气。
“肖潋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赐座。你怎么来了?”李泉温和答。
肖潋起身,眼神直接看向一旁的李荛端,冷冷道:“有些事情想找四皇子,却一直找不到他人,只好到皇上这里寻他了。”
“哦?什么事?荛端?”李泉没有因为肖潋的无礼生气,倒是绕有兴趣的问。
李荛端整理了自己的衣衫,眼神放的很淡,只是道:“是吗?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府中,未曾外出。
却不知道,郡王找我所为何事?”
肖潋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刚好靠近了李荛端,轻挑眉梢,显得有些戾气。
“你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清楚!要娶媳妇了,便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李泉那边是听不见的,但李荛端和一旁的霞丹却都听见了。
她从来对这个过分美貌的郡王不曾有过好感,男子过分的有魅力,只会叫身边女子不能引人注目罢了。
霞丹心中暗自想着,却不说话。想知道李荛端会是个什么反应。
“肖潋,我最近确实记性不大好了。你有什么话非要到皇宫中来找?打扰了太后的清净?”李荛端回答,慢慢喝下茶水。
李泉那边,和赵贵妃有些乏了,看似要离开的样子。
李荛端很不悦,他原本要立刻过去询问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肖潋:“不必你废话了,给我解药!”
“什么解药……”李荛端有些惊讶,肖潋怎么会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说那件事?特别是,霞丹还在旁边。
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听见了。
看着李荛端犹豫皱眉的模样,肖潋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却不在乎这些事情。
“你给我快些拿解药出来!她快要不行了!”肖潋的眼中布满凶狠,说话间却充满了担心。
李荛端犹豫了一下,看着他的目光是从未见过的险恶多少有些奇怪。
“你在说什么?是谁?”他答。
那毒不会害死她,他清楚,会痛苦!但不会死!
他只是想让她明白,女子就该柔弱受人保护,现在她恐怕想要清晰的想一想事情都会发昏吧?这正是他想要的。
“肖潋,你在说什么?我交给你的事情你都不做,又怎么可能有所回报?”李荛端继续道,威胁的口气很是刺耳。
肖潋紧张道:“我没有时间和你话唠,你要的我愿意为你做,只要你把解药拿给我!一次性解了她的毒!”
原来这两人之间还是有某种交易的存在。
李荛端看见他慌乱,更加坚定了一颗从不服软的商人之心,淡然道:“你做一件事情,我每隔半个月给一次缓解的药,三个月毒性便能够消失。”
肖潋徒儿冷笑,眉目间闪出皇者的自傲:“呵,她没有时间和你消耗,我也没有时间与你闲话,李荛端,你最好求上苍保她活下来!
否则,你以后绝不会有一日好过!一切,都从离开京城开始!”
“果然是你!”李荛端怒道,真的是他做的!
只,用了一日便想坏了他所有的计划吗!不可能!
李荛端:“那你就等着看见雪裟冰冷的尸体吧!我的这个毒,没有其他人能够解!”
两个人这边已经是冰火两重天,对抗的声音连空气都在咔咔作响,霞丹看的已经是怒了,这两个男人竟然是为了同一个女子在较劲?
谁呢?
肖潋:“听着,她已经快要死了。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跟我走!”
话音未落他便站起身子朝着外头走去,李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带着赵贵妃走了,像是在躲着李荛端一般。
霞丹也是因为想要知道这里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才没有离开。
李荛端听到雪裟今日就要死,有些奇怪,倒是真的想要跟上去了。
没想到却被一个人叫住。
“肖潋,你来了。也不和哀家打个招呼,可知道什么叫做礼数?”
原来是太后走了出来,她看着肖潋的表情却是冷漠。
李荛端不知怎么,这太后不是要休息吗?怎么又出来了?
“肖潋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背过身去的肖潋只得行了一个礼,眼神都不屑于瞧见太后。
两个人很明显的不对付。
李荛端:“太后您怎么来了,不是要休息吗?这天色也已经不早了,荛端要告辞,先行一步。”
他倒是先提起,太后这边迟迟不给肖潋回礼让他平身,倒是回答了他。
“你回去吧!霞丹,你也先回去休息休息吧!这几日会很忙的。新娘子需要休息。”
太后道。
“谢太后。”李荛端道,行礼之后走出了殿外,霞丹不动声色地走到了他的身后,但刚要跟上去交谈,却被一个人打断。
肖潋不顾太后的架势,快步随着李荛端而去,气得太后只喊:“反了!反了!”
这个时候,几个晚辈都没有回头。
“站住!李荛端。”肖潋喊道。
霞丹看着超越自己的人,缓缓变换了路线,不想让他看出来自己和李荛端的联系。
“怎么?太后没有留你多聊聊?”李荛端冷笑道。
外头的夜色很深了,宫门即将关闭,两个人都走的很快。
“能不能交易?你要什么,我都替你做!立刻把解药给我!”肖潋失去理智的低声吼道。
原本是要和雪裟装作相互生气,只一段一段时间,慢慢来找出解药。
可现在,他真的看不下去!
“你还真的为了她豁出一切了!肖潋,你知道我告诉你的都是真的,对吗?”李荛端道。
想起雪裟那日被肖潋打击的时候露出的悲痛欲绝,现在心中都还依旧微痛。
肖潋的语气冷淡:“她今日又中了五步蛇毒,不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你愿意便立刻给我解药,不愿意,我今日就是杀了你,也在所不惜!”
眼中却不是闹着玩的,两个人入宫都没有武器,但肖潋身上闪现的杀气,还是让李荛端一震,感受到了危险。
他听了肖潋的话,突然笑出声来:“你说她又中了毒?都已经那副模样了,究竟又去做了什么危险不要命的事情?”
这个女人,真是除了死,谁也制不住她吧?
“她是被林家的人暗算,你究竟交不交?”肖潋不耐烦的说道。
李荛端的眼神愣了一下,只是让肖潋带路……
接下来的两日,荆州的李康端被力巴图抓走之后,除了当日感受了力巴图对俘虏的宽恕,也同时被关进了大牢,和原先被他们抓走的探子见了面。
第二日一大早,李玉端便送上帖子,要求见力巴图。
当着全军的面和力巴图来了一个漂亮的口水战,收拢人心的伎俩出神入化,即便后来力巴图不肯放人,却也赢得了军心。
于是乎,他修书一封,呈给了京城的李泉。
但半路之上便被襄王李玄端截下来。李玄端穿着羌国百姓的服饰,坐上了马车。
隐藏在扬州这是最好的方式。
他缓缓将手中的书信开启,上头的蜡封不是一个棘手的问题,但也化去了他半个时辰。
信中写着:
“父皇容禀,几日和解进行顺利,前日力巴图约见,我们兄弟二人前去,可未曾想到,乃是一场鸿门宴,梧王被力巴图所抓!
我们奋力抵抗无果,他既又提出要求,说王延未曾死在他的手中,而是逃离了荆州!而他不愿再打,只要一日交出王延,便会释放梧王。
望此信到达之日,父皇能够找寻王延,结束这场无益的战役。”
“哼……他倒是会说话。”
一切都责任都在李康端和力巴图身上,他则是怪不上的。
李玄端突然觉得,力巴图抓了李康端,却是在帮蜀王的。
这样一来,如果王延躲在京城木汕的庇护下,为了李康端的安全,木汕也会送王延去死的。
而这封信最好的好处便是在,抓李康端在前,开战在后这一个反转,反正事实就摆在这里,天高皇帝远,父皇也注意不到这些。
“留上一日。”李荛端道。
他还在等着雪裟的回信,但这封信他压不住很久,如果李玉端真的想要结束战争,他没有理由让自己国家的子民送死。
眼神中多了一分坚毅,不知是不是黝黑的肤色给这张风流倜傥的脸变了颜色,李玄端此时的男人气质,实在浓郁。
日子过得很快,京城已经处处张灯结彩准备迎接四皇子的大婚,和亲乃是大事,算作与国家荣辱相当的。
七月到的时候,只有二十日乃是黄道吉日,于李荛端来说,又多了一段日子缓解。
青色的湖水边,肖潋坐在一个女子的身边,扶着她的肩膀,两人的背影,一人穿着银白色衣衫,一人着淡粉色衣裙,背影缥缈的交织在一起。
“以后,我每日都会陪你到处走。好吗?”他温柔问道。
雪裟淡淡的笑,平和美好:“嗯,你休想丢下我。”
岁月,不会为了谁特意停下,人们能够做的,只是将笑容与美好,留在每时每刻中。
说到了这里,这两个忙里偷闲的人,便是真的极其符合。
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微风吹来,带来凉爽,连日光在这里也似乎不再炙热,避暑自然要到湖边,他说的没错。
雪裟转眼,看向身边的他,上天待他不薄,长长的睫羽低垂,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使得人的目光在里头流连。
高挺的鼻梁,恰如其分的唇瓣,侧颜的美好,似乎在告诉着她,此人理应得到世间所有的美好。
而他,却也是那个世间最美好的人。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肖潋注意到她的目光,低头回应,带着些许热度。
雪裟笑着答:“我只是在想,你命不久矣,我也是个残疾的人,这世间还有比我们更加缺憾的一对吗?”
她的双眼弯弯的,笑容天真烂漫,清丽脱俗的眼神像是在惹得万物怜爱一般,但肖潋却是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能够这样想呢?”他道。
雪裟不回答,却是暗暗用劲想要让那只被蛇毒夺去控制权的左手再次动起来,却是,无果的。
肖潋安慰道:“我的病,已经慢慢变好了,我不必再被什么毒虫咬,只需和你一样吃药罢了。咱们两人,至多算是世上的药罐子夫妇罢了。有什么稀奇?”
他也是笑笑,那日李荛端的确是给她解了毒,可惜蛇毒却还是夺走了她的手臂,阿辉说还有希望,只是需要时日罢了。
“你刚才说我们是什么?”雪裟突然问道。
肖潋收回意识瞧着她,突然将她拢入怀中,十分爱怜的碰了碰她的鼻尖,享受着她害羞的笑容。
雪裟:“别闹。”
“夫妇,便是夫妇。我说的,你肯定已经听见。等一个日子,咱们便成亲吧?”他温柔道,眼神中的热度更加炙热。
雪裟脸上烧红了似得,不知该说什么,扯开话题道:
“这样的渔夫生活,不也是很好的吗?我喜欢这里,但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去做?还不走!”
肖潋知道她的意思,笑笑又偷偷吻了她的脸颊,这才像一只不愿离家的猫儿般,辗转留返的走了。
这地方的确隐秘,雪裟已经待了许久,远离了京城,远离那个林家。
想起林家,雪裟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因为那家对她的“厚爱”,而是那个永远留在破庙后的女子红杉。
她扼腕这件事情,即便林絮苏也付出了代价……
&bp;&bp;&bp;&bp;“皇上肯召见我了吗?”肖潋站在御书房门口,已经等了半个时辰,平日里,李泉可从来不会叫他等这么久。
“郡王,您啊!就稍安勿躁吧!”看门太监甩了甩拂尘,不知要做什么,怪模怪样的道。
肖潋没有发怒,倒是表情越发沉静下来,眉上的疤痕已经浅淡,那张脸恢复的依旧白净,只是气质中多了些刚毅。
他知道为什么李泉不愿意见他,因为救雪裟的事情,他帮着李荛端揭了朝中许多老臣的底,这些人怕是这几日上奏快要把他弹劾死了。
偏偏皇上要找自己问话的时候,他却闲云野鹤似得在湖边幽居了七日……
想也知道,今日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看了。
忽得,御书房的门开了,里头出来一个太监,小贵子他招呼肖潋道!
“郡王殿下,皇上准您进去了。”
这口气倒还是不怎么样的。
里头首先走出来五六位大臣,全都是肖潋未曾接触过的老骨头,虽说他们都未曾和肖潋有所交集,却对着他蹬鼻子竖眼的许久才离去。
肖潋没有管这些,他知道李荛端所得到已经损害了皇上的羽翼,但绝对动不了分毫筋骨,这他可以保证!
“肖潋,站这里来!”一进门,皇上便道。
他还未来得及行礼,只好看向一旁皇上指着的地方,那里摆放着一对奏折,原本它们该是出现在书桌上的。
肖潋:“皇上,您若是想处罚我,便罚吧!但,李荛端的确乃是要挟我,得到的消息。那些事情……”
“你不必和朕解释!朕只想知道,你们两个现在是要闹什么?
先是,你以毁灭宣氏为筹码,一日之内,狠狠地将所有朝内能够说上话的文武官员倒戈,要把荛端弄到边境去!
现在又逼得他陷害了三个老臣!以儆效尤,朕相信,明日他就要要求留在京城,到时候你又要如何动作?”
皇上难得的直接怒指连个弯也没有拐,大声的质问肖潋的同时,将奏折一本一本扔在地上,脸色发红!
“皇上,此事的确是肖潋太过唐突,没有考虑周全,李荛端所做的,也只不过是被我给激了,您若是和他解释,定然不会有其他继续受害!”
肖潋缓缓道,没有什么表情。
皇上看着,有些怒了。
这个孩子几乎替他掌握着朝中半数以上官员的身家老小,现在因为他的愚蠢动作,动了江山的元气,实在是不可饶恕!
“说吧!你究竟给了多少消息给荛端?”皇上问道。
“十位大臣,他只动了三位。”肖潋答道,奏折散落在地,他可以清晰的瞧见弹劾自己肖家从前的种种恶言冷语。
皇上:“这么说,他还有可能动其他的人,你给的,自然也都不是随随便便的人了。
肖潋,你可知道,你只不过是为朕管理宣氏,权力,并不是你所掌握的!”李泉已经恼怒了。
“皇上,我可在一个月内,将所有事情移交给接班人。”肖潋冷冷道。
他也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已经出神,李泉的盛怒今个也对他毫无作用。
皇上转了身子,方才和那些人周旋之时留下的汗水还在额头上,似乎舒一口气。
“你最好这样做!肖潋,朕问你,你和荛端是不是因为一个叫做林雪裟的女子才这样僵持?”
“这不关她的事情,李荛端他曾经害我,但,这一切都过去了。皇上不必在意这些,我会将所有用的证据都毁了,方才的大臣们都可不必担心。”
肖潋迅速回答,不经意间上前了几步。
让皇上一瞬间便看透了他的想法。护短也不是这样明显的吧?
“朕从不担心你所拥有的东西会造成什么混乱,只是荛端绝不会离开京城,你需要知道这一点!”皇上道
这,是要保他?
肖潋心中感到奇怪,明明前几****提出封王给李荛端的时候,皇上并未有任何异议。
“皇上,您不需要在意这个。您在意的,该是这个。”肖潋道。
想要转移话题,这个事情不愿意再说下去了。
他拿出了一封信,却不准备交给李泉看,而是直接道:“皇上,您该知道,荆州的事情并不是您所希望的在发展吧?”
皇上走上前来,眼神中带着疑问。
“你得到了什么消息?消失的这七日内,你定然是知道了许多吧?有没有什么要告诉你的舅舅吗?”他讽刺一般道。
将关系拉近成了舅舅与外甥,可肖潋却没有多少感触。
肖潋:“不,我七日前便已经得到消息了,荆州那边,力巴图占领了城池,只给蜀王梧王说了一句话!”
“是什么?不必故弄玄虚了!”皇上答。
肖潋:“他们想要王延,便可直接结束两国的僵持,将荆州城还给我们。”
“你说什么?王延不是已经死了?灭门……”皇上奇怪道,他的确不知道这一件事。
“那为何,玉端还要开战?”皇上忍不住问。
山高路远,他知道的信息也是极为有限。
“这便是蜀王传回的信,我认为皇上该自己去看。”肖潋道,将手中的一封信放在桌子上。
这些日子,即便他想要休息,但宣氏没有,他早早下过命令,只要是荆州传来的消息必须先过了他的眼睛才可。
这不,无意间便知道了这个,原本还担心会被雪裟埋怨。
毕竟,修养一段时间可是他提出来的,说好了不再管这些事情,要两个人好好待在一起,陪她养伤,也给自己一个甜蜜的时刻。
想着不好自己坏了规矩,那日还特意去找雪裟道歉,没有想到他到的时刻,她的手中却是拿着李玄端送过来的信。
还好不是李玄端的字,否则他可要怒了!
那个男人,对他的心爱总爱想入非非,即便身子不在这里,但每次看到他给雪裟的信,总有种诡异的甜蜜!
这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皇上正在仔细看李玉端的回信,表情一会儿惆怅,一会儿微笑,很是奇怪。
“这就是他的回信?你定是已经看过了。怎么样,你觉得可能吗?他所说的。”皇上突然问。
肖潋:“或许吧?反正,若是梧王这样毫无准备的被抓,他却还好好的,真是有些相反。”
“正是如此!玉端说,乃是力巴图先抓了人,他们才攻城,可,明明是他们兄弟瞒着朕将兵马送到了力巴图的虎口中!还输得这样彻底!”
皇上是带着笑意的看起来却是很愤怒。
肖潋知道是为何,但还是问:“那皇上为何不阻止?他们所做的,定然没有尽全力,这样我不是叫我们的将士去送死?”
“你懂些什么,力巴图乃是战神般的人物,原本这两个便是无法对抗的,朕是要和,不是要打!你不懂吗?”皇上道,皱起眉头。
别看皇上现在还没有处罚肖潋,其实指不定便要发飙。
所谓伴君如伴虎,便是这样。
肖潋似乎已经习惯了皇上的喜怒无常,继续道:“我还得到了另一份,来自力巴图的手信,皇上请看。”
说着,肖潋从怀里拿出一张羊皮似的纸张,这就是为什么他瞧见了李玄端写的信,却没有立刻烧掉的缘由!
这是属于力巴图的和书,他不会这样自私。
“拿来!”皇上正式道,将羊皮纸缓缓打开,上头的字写着。
“敬上!李泉皇上。交出王延,一切便可解决。
我力巴图只需找到杀母仇人,按照皇上你的意思,乃是百善孝为先,我不能看着杀自己母亲的人在外头快活,自己还毫无办法!
请您回信,将王延送到荆州,此事便作罢!力巴图可亲自道歉,结束战争!”
“这信写得倒是诚恳,王延?你觉得,会在哪里?”皇上问道,表情却是沉重的。
他不是该感到高兴吗?找到了原因,岂不是真的很容易解决?
肖潋其实是知道原因的,但他不能表现迟了,这是皇上最心底的想法,任何人知道了,都不会有好下场。
“这便是今日我来找您的缘由,我已经找到了王延。他却是在木汕的保护之下,无法撼动。皇上是否要亲自出马?”肖潋答。
皇上:“你暂且等着,将王延的行踪确定。朕会传旨给玉端,让他不能轻举妄动。”
不打便是了。
“是,皇上。”肖潋答。
事情说的差不多了。
皇上显然很震惊,需要缓解,肖潋自己道:“若皇上没有其他的吩咐,我便告退了。”
“等等!你还有个问题没有说清楚!”皇上留道。
眼神突然很是沉重,看起来有些叫人害怕。
“什么?”肖潋奇怪道。
是不是要处罚自己的事情?
皇上突然狠狠道:“你和雪裟,她为何不回林家?究竟,乃是怎么一回事?若真是这个女子挑起这些,朕不会允许她活着!”
“不关她的事情,这一切都是我的私人恩怨罢了。皇上大可放心,不必盯着一个弱女子。”
肖潋有些不悦,当着皇上的面也表现的毫无遮掩。
皇上看了,表情冷漠:“你知道你的身份,以后一定会迎娶一位官家小姐,永远也不可能娶一个被家中赶出来的女子对吗?”
“我只知道,我的时日不多,若皇上也希望别的小姐守寡,大可随意。”肖潋答,将手背在身后,走了出去。
皇上皱着眉头,他知道肖潋的日子不多,否则他早已经罚死他了。
这个孩子从小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长大,多少这个舅舅都有些欣赏的。
他喊道:“明日宫中晚宴,你带着她来!京城所有的小姐都会被邀请,她若是真的要嫁给你,你必须要让她露面!”
肖潋虽然听见了但还是快步走了出去。
皇上想要见雪裟?
这不是个好兆头,毕竟从那日在太后宴会上,雪裟落水之后皇上便留在她身边的监视便可看出,他不知什么原因,很在乎雪裟。
她那样的美好,若是被皇上看上,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在不悦的是这个。
雪裟在湖边的小屋里静静的休息,屋子里的药味很重,她原本不喜欢的,却不得不待在里头。
阿辉这个家伙就住在外头的茅屋里,看见她的时候总有些皮笑肉不笑,教她平白无故想起了林家。
说好了要放手的,可李玄端那边的信她还是要回,将准备已久的纸笔拿了出来,面对着空白的纸张,她却不知怎么下笔。
砚台磨了一遍又一遍,墨水干了又磨,淡淡的香味存在,她渐渐开始忧伤。
左手毫无知觉,究竟什么时候能好?
又或者,永远也不能好了?
岁额她不是个左撇子,可这风大,窗子她一只手无法关上只能任由纸张飘飞,被压住的一角不离开桌面,也没有办法平稳。
她嫌自己笨拙,迟迟不肯动笔。
风越来越大,她的长发忽得被吹散,那一个匆匆挽起的发带还是无用。
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浅浅的蓝水纱裙,虽然肖潋给自己购置了浅粉色衣裙,但她不爱粉色,很少穿着,几乎只在他穿青色的时刻,她才着粉衫,只是觉得。
这样看起来顺眼些,有些温度,不似青蓝那般冰凉。
墨色的发丝划过光滑如玉的脸颊,她伸手去挽,动的却只是那只右手,左手还是软绵绵的,垂在身旁的一侧。
浅蓝色的眼中突然出了一丝忧伤,惹人怜爱。
肖潋从外头走了过去,将她抱紧了。似乎要将两人融入一体,她只是希望他不要瞧见她方才的忧伤,这样他也不会忧伤了。
肖潋痴痴道:“裟儿,我将林府的人都杀了好吗?他们害你的,我不会叫他们活着!”
语气是满满的心疼。
雪裟不知怎么,回了一句:“那你便要先自己打自己一下了,为何要让红杉爱上你?才教她这样痴狂的失去自己呢?”
她乃是随便说着,口气中的的确确有些埋怨,但那是调皮的笑话一般。
而他却突然较真起来,拿着她的手便往自己的脸上打,力道大的震着她的心尖都开始疼了起来。
&bp;&bp;&bp;&bp;“你做什么?”雪裟制止道,将自己的手撤回来,肖潋却继续道。
“你很是看重红杉,这我是知道的。她死了,你难过了几日,食不下咽……或许,便是你说的原因呢?”
他的模样受伤且恼火,似乎在自责,睫毛微微颤抖,雪裟想也不想的说道。
“不是的,我只是说笑。红杉的死,毫不可惜。我没有为她伤心。”
难以想象,她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那日虽然有救下红杉的想法,但并不算是原谅。
肖潋有些奇怪,但最终还是停下,走到一旁,眼神像是要让雪裟开始倾诉。
他将腿上的衣衫捋顺,示意雪裟坐下,她用右手挽着长发,一个转身,香气四溢地落入他的怀中。
“你真的已经从红杉的事情中平静下来了吗?林絮苏按照你的意思放回去了,但为何你还是闷闷不乐?”肖潋问道。
雪裟的眉眼低垂,不似刚刚重生之时的那般,坚毅带着怨恨,现在更多的是悔意,惋惜,她不知道是什么开始悄悄变化的,但肖潋还是注意到了她的柔和。
“有一句话,叫做以德报怨,永怀释然之心。你信吗?”雪裟淡淡道。
肖潋:“这世间,怨念便是源自恨意,恨意无数,但释然之心却是少之又少,我相信大多数。”
“那便是,没有那么容易原谅的恶事,更加没有那么多的谅解之人。”雪裟道,眼神渐渐飘向远方。
前世的那么多年,李荛端对自己的伤害,她无法谅解,林絮苏对自己的陷害,她无法谅解,最不能释然的!
还是自己那么多年对自己的剥夺,侵蚀!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肖潋:“有时候,并不是每一个道歉,都可以得到谅解,所以,即便还怨恨着谁,也并不表示自己心胸狭窄,那只是一种无法放下的心思罢了。”
他似乎能看见雪裟的心中在想些什么,这一番话说出来,那么的疏解人心,却又无比真实。
为何自己会值得这样好的男子?
雪裟心中想的是这个,口中却是道:“那这种无法放下的心思,损害了自身,也伤害了其他人,这该如何呢?”
他们两人都知道,现在的话题究竟是什么,但肖潋还是耐心的回答道:“即便这心思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的埋在深处。
有个健康的身子,无人受到伤害,心中却迟迟不肯承认,那这又有什么用处?一切都事情,都要将它变成以后的坦荡,这才值得。”
是啊!坦荡。她要活一个舒舒服服,她不是要看见李荛端死,林絮苏死,她只是希望听见他们对前世的雪裟说一声抱歉,然后!
雪裟再狠狠的拒绝!因为那么多年的付出,因为那般苦苦挽留,更因为自己和孩子的命!
他对自己无情,不顾多年夫妻情分!不顾孩子的死活!
凭什么得到自己的原谅?
另一个,处心积虑那么多年只为了抢走自己的姐夫,让自己的生命走向尽头!她凭什么原谅?
这一生,乃是上天给自己的机会,她要看见这些的发生。
不为了什么,一辈子算作一辈子也罢!
李荛端已经差点杀了自己一次,而这一次,又是林絮苏为了他所做!自己失去了一只左手!
这一生的账目,也已经赊够了,她要算清楚,算的清清楚楚!
“你在想些什么?”肖潋的话叫醒了她语气温和的他呼出热气,身上弥漫着一股特有的香味。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雪裟突然问。
肖潋:“是荨麻草的烟熏味道,你闻惯了香囊,是不是很难闻?”
“如果我觉得难闻,那当某个人深夜来看自己睡觉的时候,便会掩着鼻子了。”雪裟淡淡的笑着。
肖潋将她扯住,对着自己的双眼,邪笑道:
“怎么,你早知道?看来,某个人对我也是早已经芳心暗许,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
肖潋的话还未说完,唇角的邪笑配合着那双桃花眼,整个似乎都在发光,耀眼的像是火焰,她突然伏过身子来,眼神相对,呼出的热气吐在他的脸上,对着那笑容,印上了唇。
那触感温糯,肖潋有些愣住没有动作,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吻自己。
那么淡淡的吻,却停留了许久许久,雪裟瘦弱的身子中,隐藏的力量乃是叫人惊讶的。
就如她的现在,即便不做动作,还是叫他开始炽热,不自觉的将手搭上了她的腰,微微用力,拉近了身体,近的两人的睫羽似乎都要交缠在一起……
“殿下,能否进来?殿下,我是文山!”
外头的声音传了进来,雪裟突然笑了出声,离开了他。
肖潋此刻的表情,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他皱着眉头,眼神还留在眷恋的温和,嘴角却是不住往下,将神采拉低,显得有些发怒,几缕碎发在他的额前飘动,猛的一动!
“他来做什么!”
肖潋怒道。
雪裟淡淡的笑着,没头脑的回答了一句。
“你娶我吧?”
肖潋突然瞪大了眼睛:“什么?”
看见雪裟带着脸上的红晕低头,接着,却是发笑。
“这件事,该我问你,只有你,我会娶。文山,进来吧!”肖潋笑道。
他一定会娶她的,这是约定。
雪裟笑笑,满脸的幸福,眼神的中的那些淡淡的忧伤一扫而空,只是笑着,笑着。
文山得到了准许,走了进来。
一看雪裟也在肖潋的身边,深知自己坏了什么事情,还想要表现的恭谨一些,没想到肖潋却是满脸笑容的问。
“你来做什么?又是有什么事情?”
“这,殿下……今日,皇上不是吩咐过了吗?”文山道,脸上写满了疑惑,再一看旁边的雪裟,她也是满脸的笑,与平日里完全不一样。
肖潋:“什么事情?我有些忘了。”
“明日您要入宫,必须回府准备一二。京城里所有的小姐都会被请来的。”文山难以启齿的说道。
“那件事……你不必在意。下去吧!好好管好府里的人。”肖潋不悦道。
文山的任务是管好家里的那个小子,不是在这里管他换不换衣裳,找不找夫人。
雪裟突然知道这是什么事情了。
“是,明日肖潋要去皇宫里,皇上会给他指婚吗?”她问道。
心里已经开始有了裂缝,那么疼,毫无防备。
“不是的。我不会娶任何人,除了你我谁都不要!”肖潋郑重道,表情严肃的不容反驳。
文山也只好道:“这,皇上的确没有吩咐,皇上的意思,乃是小姐您也要一起去,所以,文山想问小姐,是要回到林府准备,还是在我们府里给您准备衣裳入宫?”
“我也要去?”雪裟奇怪了。
皇上怎么会要自己去?难道肖潋这话,今日也和皇上说了?
自己还未想好要入宫做些什么,太仓促了。
肖潋冷冷道:“她不回去,也不会入宫。皇上那边完全不需要我,我也不会去。”
他觉得入宫一定没有好事等着雪裟,他不会冒险。
她没有因为这话安心,反而想要知道究竟肖潋的命运会怎么被安排,而自己,究竟起了什么作用。
文山听了肖潋的话,面露难色,
“可,皇上方才下了圣旨到王府,还有林府,要你们二位必须到场。若是不去,便是抗旨……”
“你怎么这样多的废话!”肖潋烦了,只要文山快些出去。
雪裟:“不,我们会去。去王府,你准备一下。”
她已经答应,可肖潋却是很心疼,明明知道圣旨不可以违抗,可他还是不愿看见她伤心。
“你不必担心,若是你被许配了哪一家的小姐,她若是敢嫁过来,我不会让她把你偷走的。”雪裟强笑着道。
肯定是她现在对肖潋的感情太过深厚,竟然也无法隐藏自己心中的担心,被他看的清楚。
“不,不必你。没有这个可能,我不会娶其他人。我只是担心,你不想见到的林家,到时候会再次碰面。”肖潋答,满满的心疼。
文山看到这里,只好自己出去准备。
雪裟听了肖潋的话,长叹一口气,答:“若你不愿意见的人在,你就不去,那世界岂不是少了那么多可以感受的美好?
你不必担心,我厌恶的人,是永远不会真正被放在心中的。”
这句话,她希望他深深的记住。
“没错,心中只存在自己最在乎的人。”肖潋笑笑。
开始担心皇上会真的给自己许配一个大臣的女儿,他邀请雪裟和自己去,总归不可能是好心的。
如果真是那样,他便上演一场吐血戏码,然后被太医诊断只有几个月的活头,看谁敢把女儿嫁过来守寡。
对付他这个舅舅,还真的就要用这样的方法,否则,你只能任由他的摆布!
像是李荛端,他现在怕就是真的高兴不起来了。
雪裟肖潋两人简单收拾了行装,文山到小屋子里善后仔细检查之后,确认了晚上乃是有地铺痕迹之后,这才离开。
一行人回了京城,一路上郊外很是安静,雪裟浅浅的睡去,模样静好,肖潋看着她散乱的长发,突然翻出了一把木梳,替她梳理起来。
青葱般白净的手指没入发丝间,顺滑而好闻。
待一个时辰后,刚入城门她便缓缓醒来。
满眼皆是京城的繁华,喧闹了很久才到达郡王府,而这个时候已经快要黄昏。
雪裟这才一下马车,两三个婢女便迎接上来,众星捧月似得将她带入深院的屋子里去。
“随她们去吧!你会有个惊喜。”肖潋在身后,给了她一个神秘的笑容,紧接着便是游览了一番郡王府的辉煌后,到了一个院子。
这里的感觉,给她全然不一样,院子门前种着两棵高大的梧桐,浅颜色的叶子布满了头顶,显得平静,推开门之后,她突然一笑。
“小姐可还喜欢?这可是郡王用了大半个月布置的,而里头的摆件那可是早吩咐了许久才造好的,还以为这院子不会有人住了,没想到,小姐您还是来了。”
一个模样机灵的小丫鬟说道,满脸的艳羡,雪裟倒是不反感这小丫鬟,问道:“他准备了许久?为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只记得有一日,文管家回来便开始吩咐我们布置这里,那段时间,郡王都不回来住,说是住到其他地方了。
然后,会有一个人住到这里来。像是,像是为那个做准备吧?”
几个丫鬟附和道,上前开了屋门,里头摆着几只还未开放的水仙,青葱的叶子,看着实在水灵。
屋子里满满都是荨麻的味道,怕是他特意吩咐的,从古朴但精致的家具,到墙上挂着的字画,处处显示着他的用心。
等走到里头,雪裟发现自己的梳妆台上,还挂着另一副字,乃是她极其想要临摹的诗人所作,可因为那人不大出名,所以她从未找到过。
肖潋他,怎么知道自己最喜欢这个人的字?
“唉!这个怎么还不取下来?你们怎么偷懒?”一个年纪稍稍大些的丫鬟训到,立刻上前把字收到书桌上,很是不好意思地看着雪裟。
是,知道了自己的手?他,这个也已经考虑了吗?
小丫鬟们还没完,一个人将衣柜打开。
里头的衣裳叫雪裟眼前一亮……
都是浅淡的颜色,做工却是一顶一的好从青色,到杏色,小丫鬟拿出一件浅蓝色的衣裙出来,她的双手都先在身上擦了许久,这才敢碰触,动作那般的轻柔,仿佛在抚摸一只蝉翼般。
又上去一个小丫鬟,双手伸到裙子的背面,将裙摆提起,完全展示在她的眼中,淡出的脸上带着骄傲和兴奋的笑容。
雪裟瞧着她们这样期待的眼神,便将注意力放在裙子上,只是这样一看,却也移不开眼了。
她只是觉得,整间屋子都在发光,不知是隐藏在浅蓝色衣裙下的银色丝线起了作用,还是它的布料光滑如镜,将屋内的霞光转了千遍,这才落入眼中。
叫人回味,她将手放在这裙子上,立刻就爱不释手了……
&bp;&bp;&bp;&bp;“老爷,这可怎么办?”张氏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担心,而是有些害怕。
一旁的林方虽然是听见了,却是没有回答,整个人陷入了自己的想象中,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娘,我们有什么好怕的,直接说她病了,去不了不就行了吗?”林絮苏大大咧咧的说道,脸上带着无比自信的光芒,骄傲自大的大小姐风格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张氏怒道:“你懂什么,这可是圣旨!我们怎么能糊弄,若是被皇上知道了,这可是灭九族的欺君之罪!”
瞧见她对自己发发火,林絮苏一脸的不情愿,翻了眼睛走到一旁去了。
不就是方才来了一道圣旨吗?至于这样担心?她的父母,真是没有一点大的胆子。
说来也是奇怪,明日宫中大宴,所有的人都被邀请了,却只有雪裟一个人得到了圣旨的招待,这是为什么?
一个死人罢了,有什么好请的。
林絮苏心中想着,知道自己没有找到尸体,但还是私心里想着雪裟已经死了,用以满足内心。
“老爷,您去哪儿?”张氏突然喊道,眼睁睁瞧着林方手中握紧了圣旨走了出去。
“你还敢说话!我告诉你张芝,若是皇上真的怪罪下来,我们林家都会被你们母女给毁了!”林方狠狠转身,朝着她吼了一句。
张氏想要出门的腿动了动,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不能与他顶着。
张氏了解自己这个懦弱的丈夫,他现在恐怕已经崩溃了,皇上要雪裟入宫,可现在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只要抗旨,便是灭门的罪过。
不但是他,自己都有些害怕了,没有想到雪裟竟然,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看着林方离开的背影,张氏终于记起为何林方一直有意无意的保着雪裟了。
“娘,您说,雪裟究竟死了没有?皇上为什么都知道她?”林絮苏走上前来问道。
张氏看着自己的女儿,冷冷一笑讽刺:“你以为皇上就只记得你一个人?
就你一个会表现的,看老那个贱人定然是在其他地方得到了皇上的注意,现在好了,你自作主张把她给逼走!现在,谁来接这一道旨?”
眼看张氏是真的生气了,林絮苏心中一变,眼神楚楚可怜起来,满含泪水道:
“娘,您……您怎么能够这样说呢?女儿的确是心急了一些,可还不是被她逼急了?
这样一个嫡姐在头上,我,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而且,雪裟一定没有死,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瞧着她都这样了,张氏也不好再骂,只是无奈回答:“好了,你回去休息吧!今夜我必须和你父亲商量好,别在这里碍眼了。”
“是,娘。”林絮苏伤心的回答,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低垂着脑袋走了。
张氏想了想,怎么能怪她呢?毕竟,雪裟的名声也是她搞臭的,苏儿只是下了重手。
她一直觉得雪裟有些其他的用处,没有想到还和当今圣上有关!
张氏惆怅了一会儿,还未跟上去,林方已经走到了檀香院。
“娘,娘?”林方大喊道,大步流星的走到了王氏的屋子里。
“怎么了,这样慌慌张张?”王氏从里屋里出来,表情淡然的问道。
林方急切的将圣旨张开,给了王氏看。
她今日身子不舒服,没有屋接旨,现在必须和她商量才是。
“这是……不可能?”王氏仔细的看着,突然道。
“没错,雪裟就是和皇上有所关系。我一直想要保她,您不是不知道啊!”林方带着埋怨的口气道。
王氏皱着眉头,将手中的念珠拿出来:“我如何知道,她竟然这样受皇上的注意,你那时候只是和我说,雪裟乃是皇上送到家中的,没有说理由不是!”
林方埋怨她的是,雪裟被张氏陷害是村妇的时候,乃是王氏来了一个板上钉钉的结果。
林方:“我也没有想到,皇上会这样在意她,原先不是说好把她送到其他亲戚家养着,可,张氏那对母女,这一次真是害死我了!”
王氏有些郁闷,这张氏母女要害雪裟,她不是不知道,可事情发生之后,林方不也没有什么动作,根本不提这件事,也没有处罚苏儿不是?
“那,究竟皇上要她去做什么?难道,皇上喜欢雪裟?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王氏猜测道。
林方先是惊讶了一会儿,立刻道:“您想到哪里去了,自然不是这样的。皇上和雪裟,那是,那是……”
“是什么?你怎么连我也瞒着?快告诉我啊?”王氏追问道。
林方难以启齿道:“雪裟,雪裟是皇上的女儿!”
“什么……”王氏后退一步,身子直直砸在背后的屏风上,嘴巴惊讶的合不上来,紧接着便将手中的念珠扔在了地上!
王氏结巴道:“哎呀!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这,这样的血缘,她……她是皇亲国戚啊!她……”
现在懊恼似乎已经来不及了,可她还是反应过度,林方这时候哪里顾得上什么孝顺,只是道。
“您开始不是很喜欢雪裟吗?我便想着有您保着张氏做不了什么,可结果您也不喜欢雪裟,要她出家,这我差一点便要告诉您了,雪裟便失踪了!”
“遭了,遭了遭了……”王氏连说了三个遭了,呸了一口,眼神坚定起来!
“快,把她找回来!去郡王府,去四皇子那里!要苏儿去,把雪裟接回来!必须,她肯定没有死!”她有条不紊的说道。
虽然是老太太的身子,王氏还真不是一般都强悍。
林方得到了放方向,还是问道:“她会在那里吗?要是在四皇子那里,可不一定还是活着,或是健康了。”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不论伤残了,只要出现在皇上面前便是,她也算是半个公主,伤了残了,有皇上照顾,你怕什么?咱们只是个过手!”
王氏冷冷道,招呼了人进来收拾地上的念珠。
林方看着她发丝半百,眼角的皱纹无一不在彰显着衰老,可,依旧是自己的那个厉害母亲!
“好,我这就去!”他道,人已经走了出去。
张氏正好过来,林方白了她一眼便走了,而王氏连门都不叫她进,张氏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回去,肚子里的孩子都似乎气着了。
她在肖潋布置的屋子里睡了一夜,不知怎么,早上却是起不来了,懒懒的睡到日上三竿,才惹得肖潋前来喊她。
日头很好,他轻轻开了门进来,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晚上便要赴宴了,吩咐下去的裁缝绣娘赶制了一夜。
京城制送来钗环倒是快的,他手上拿着四五个盒子,便是供她挑选的。
“起来了……”他轻声唤道,身上穿着的对襟黑色衣衫,发出轻微的磨蹭声音。
雪裟睁了睁眼,口中含糊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呵呵,乃是巳时了。快要吃午饭了,你怎么还未醒?”他回答道,忍不住盯着那张睡眼朦胧的俏脸,浅浅的粉色脸颊和雪裟身上淡淡香味融合,叫人流连。
若是他也在这里谁,估计现在还是不会想要清醒吧?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雪裟笑着。
想了想或许是屋子里的荨麻味道,叫她觉得十分安心。
感觉就像有他在身边似得。
“你今日可有的忙,昨夜睡得很晚吗?”肖潋问道,将她扶起。
雪裟:“没有,可能是昨夜阿辉送来的药太多,我喝了三大碗,便惹得昏昏欲睡了。”
“你睡觉总是不安生,睡眠很浅,睡个安安稳稳的也好。”肖潋微笑着道。
眉眼间满是宠溺,雪裟看着,竟不住的笑了起来。
“现在就这样开心了?那你瞧见这些,岂不是更加喜欢?”肖潋看着她说,将首饰盒子拿了过来。
献宝一样打开了来。
“这是,一只玉兰步摇。”肖潋道。
雪裟看着盒子里躺着的一枚光亮温润的玉兰花,拿出来把玩了一会儿。
那上头,有着几颗吊坠,乃是做成叶子形状,颜色为青色,看起来十分清新雅致,做工复杂,精品中的精品。
肖潋:“喜欢吗?还有。”
他说着,把其他的盒子拿过来,一一打开。
有一对花样为圆圈的金镯子,十分的别致,看起来既不造作,也不乏味,自带一种简单大方的感觉,雪裟很是喜欢,便是多看了两眼,并不试戴。
而还有的银钗,耳坠一类,她便是只匆匆扫了一眼。
肖潋看着,有些奇怪,以为她不喜欢这些。
可府里的丫鬟都是看了满心的喜欢,连摸一摸都是高兴的不得了,京城制的人也说,乃是今年店里最好的精品都在里头了。
难不成,乃是不合她的心意?
“裟儿,你若是不喜欢,也无碍,咱们再去挑选便是。”肖潋问道。
雪裟看着他担心的模样,只是微微一笑道:“这些都很有心意,但却不是我所喜欢的。你还记得,我只喜欢有心意的。”
“你是说,我没有心意?不是的,裟儿,你不必打扮便已经艳压群芳的,我不必你庸俗装扮,你自己喜欢怎么样便是了。”
肖潋急了,他有些害怕雪裟以为自己是嫌她不爱打扮,便说道。
雪裟:“不,不是这样,还记得你送给我的,琉璃簪子吗?我只喜欢那个,可惜没有拿来。你今日怎么这样会说话?
我不必打扮便已经是最美的了吗?”
她调侃道,看起来并未生气。
肖潋将手上的东西放下,只是道:“我不擅长送人东西,你那个簪子,乃是我最用心的一次,这些,虽然是京城最好的,可我的确没有用心。”
雪裟甜甜的道:“是啊,我能够瞧出来。你的心意,自然只有我知道。这些,只是不必在乎的东西罢了。”
“好,我们不要这些了。我带你去逛市集,你喜欢什么,我便买了。”肖潋笑笑,很是识趣道。
“嗯,反正我们也没有什么需要隐藏的。”她答了,却推了他出去。
现在要换衣服了不是?
当肖潋出去之后,她便笑着走到衣柜处,精挑细选之后,还是穿上了昨日瞧见的那件浅蓝色衣裙。
刚一拿出来,长长的裙摆便落在了地上,她立刻心疼的去拿,左手竟然动了,刚刚抬起一点点,便又无力下去。
雪裟惊喜的看着,突然觉得一切都柳暗花明了……
自然这只是对她一人而言。
荛府中,于瑶已经魂不守舍了好几日,每日不吃不喝,甚至都快要昏倒了,李荛端却还是没有注意到他。
他真的很忙,忙着布置府邸,迎接新娘子的到来,他是真的要娶霞丹了。
她无法阻止,甚至,什么也不能做。
瑶儿看见了这一幕,实在是心疼,想要找于文开解,可惜,于文却是找不到人。
实际上,于文自己也是自身难保。
林方自从那次停手之后,一直记得这一件事,只是最近家里的事情比较多,赵氏也不知做了什么,还没有什么消息。
“于妃,外头来了一个林大人,来找殿下的。”丫鬟上前来报。
于瑶魂不守舍的答了一句:“说,殿下不在家。让他明日再来,留下口信。”
“可,殿下在家啊?”丫鬟不好意思道。
她现在郁闷,大家都理解她。
于瑶面无表情答:“那,就让他去前厅,通知殿下。我不出去迎客了。”
“是,于妃。”丫鬟道,人便走了。
瑶儿:“小姐,您不能总是这样沮丧了,这,府里还是有您做主的呀?”
“我,做主?呵呵,我只是个妃子,霞丹嫁过来便是正妃,我怎么比?”于瑶冷笑答。
瑶儿:“小姐,您怎么能够这样想?殿下对您可是真心的,他和霞丹能够有什么感情?
男人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您若是表现的大方一些,殿下对您有了愧疚,人自然还是您的。”
她也是没有办法,必须让于瑶感觉好些,以后,以后再说,不能就这样活生生饿死,这样实在太划不来了不是?
&bp;&bp;&bp;&bp;于瑶听了,冷冷的不说话,看似没有被打动,心中却是比谁都要清楚。
待到林方和李荛端闲话之后,很快开始打扮迎接。
林方厚着脸皮问道:“殿下,实不相瞒,这件事情对我们林家实在是太重要了。乃是皇上的旨意,殿下可否告知……”
“你来找雪裟?你的女儿,又怎么会在我这里呢?”李荛端没好气答,模样一点也不谦和。
像是在生气似得。
“这,殿下,贱内和女儿絮苏说过,殿下对雪裟很是关注,这现在她失踪了,我也只不过是想接您的人马,找寻一下小女罢了。”
林方说的懵懂,似乎不敢提出乃是李荛端要害雪裟这件事。
李荛端:“你还提这个?若是我没有记错,是林絮苏她自己把嫡姐设计到布满毒蛇的屋子里害她,还要打着我名头!我对此事一点儿也不知情,请回吧!”
“殿下……”林方语塞,他怎么觉得这李荛端自打准备婚事以来,屋子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人却愈加阴霾起来了?一点不似从前随和。
“您的意思是,这雪裟还活着?”林方细致地找到了话中话,问了出来。
李荛端眼神像是在打量着林方,这个男人懦弱,无能,府里被一群女人摆布,以后究竟能够有什么帮助?
“殿下,是不是来客了?”于瑶的声音突然响起,李荛端下意识去看她。
林方也瞧着走出来的人,她身材高挑,明眸善睐,看起来很是大气端庄,他早早知道府里有一个妃子,只是从未遇见。
李荛端:“你来做什么?不必你来迎接,去休息吧。”
他说这话,于瑶的心都死了一半,或许李荛端也没有注意到他现在说话的声音多么冰冷。
林方上前结识道:“这想必就是四皇子妃吧?”
“您好,林大人。”于瑶大方的笑笑,心中清楚他乃是雪裟的父亲,上一次雪裟诊病的时候见过的。
“于瑶,你先回去吧!林大人和我还有事要谈。”李荛端对她说道。
于瑶:“是,殿下。您忙完了,记得过来我那儿一趟,妾身有些话想和您说。”
微微带了些买远的眼神,她转身走了。
林方愣在原地,眼神有些微妙起来。
“林大人,你可以自己去找雪裟。但,恐怕她是不会出现了。”李荛端突然道。
林方:“殿下,您说,会不会是在郡王那里?”
听见郡王这两个字,李荛端还是不悦了一下,脸色难看起来。
他已经因为救了雪裟的命换来了多数朝中大臣的支持留在京城,这一切还是要谢谢肖潋呢!
他给的消息足够让自己杀一儆百,以至于这些日子他都没有考虑过雪裟这档子事情。
“你愿意到哪里找去,就去哪里找吧!”李荛端道。
一脸的恕不奉陪,林方只好识趣的走了。
看了絮苏想要嫁给李荛端,这还是有些难的。
刚刚出了府门,李荛端突然就喊来一个人吩咐道:“查一查这个于瑶,是什么来头,为何也姓于,我今日仔细看她,越看越……”
他没有说完,已经吩咐下去,心中却是在想。
怎么,怎么这样像于文?
“这个要吗?”肖潋的声音很响,似乎要让整条街的人都听见似得。
商贩路人皆看向了他,不免驻足。
男子有着好看的一双桃花眼,身上穿着青色衣衫,身形修长而健壮,发丝绑成发髻,玉冠之下,却不显得秀气,白皙的皮肤上,剑眉与刚毅的轮廓无一不让人感叹着巧夺天工,怎么会有这样出色的男子?
而最让人感到移不开目光的,还是他脸上的笑容,那么的灿烂,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让人感到阳光的温和,眼神中满满的幸福叫人不免朝着他的视线看去,想要知道他在招呼着谁?
定然是他的夫人吧?
雪裟从轿子里走下来之后,一路上的眼光都在随着他而动,稍微晚了,他就已经没有影子了,回来的时候,就又报抱了一大堆的小玩意儿来,教她目不暇接。
现在一看,肖潋指着的乃是一个卖自制首饰的小摊,小贩一脸笑容地举起一只铜制的发簪,笑得灿烂。
而,另一个笑容灿烂的人,却是肖潋。
“不必再买了。你是要我们塞不进那马车去吗?”她无奈的笑笑,突然觉得所有人似乎都在看着自己。
有些奇怪的走上前去,连个一站在一起便引来无数艳羡的目光。
方才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来的方向,一位女子穿着一身浅蓝色衣裙,那衣裙简直就像是她身上长出来的一般,实在太过匹配,太过符合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她简直是倾国倾城的姿色,一双水汪汪的蓝色眸子,小巧玲珑的鼻子,粉色唇瓣,一张肤白胜雪的脸,配以清丽脱俗的气质,似乎九天仙女下凡一般,叫人不敢相信……
先还是一群少女站在路边瞧着肖潋,现在一来几乎是不论男女老少,这目光都在他们两人身上。
先还在怀疑这两个绝美的人怎么会凑在一起,被两人的甜蜜目光断绝了兄妹一说之后,小夫妻的身份便完美符合了。
“你也不说你喜欢什么,咱们就随便逛一逛吧。”肖潋对她道,很是自然的握住她的手。
雪裟注意到了所有人都目光,倒是没有很是惊讶,但还是微微的笑着回答:“我的确没有什么喜欢的。出来走走,却也是不错。”
“嗯,那就听你的。我们去吃上次的苏州鱼,好不好?”他笑笑,将雪裟的手牵地很紧。
恐怕是早已经注意到了他人的目光,却是炫耀般将她拉近了。
“别闹,怎么像个小孩子似得,这是在外头。”雪裟淡淡说了一句,余光扫到了一旁的小贩。
肖潋大笑着说道,眼神温柔认真:“你若不喜欢,我便带你去没有人的地方。”
“等等,我要吃这个。”雪裟拉住了他,也是笑道。
这两个,一见面便是这样笑得止不住,真是羡煞旁人。
“哪儿?”肖潋朝着雪裟指着的地方看去,那是一个小贩正在卖冰糖葫芦,他吃过,很小的时候。
“冰糖葫芦?看看,谁才是小孩子呢?你原喜欢吃酸?”
雪裟调笑道:“给我买便是,怎么这样话多?”
肖潋乖乖地追上去,将那小贩拦了下来,掏出一锭银子购买。
雪裟看着,很是开心的模样,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
“看,那女人可是好看!”
“切,外族女子在京城里,很是稀奇吗?”
两三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站在街角说道,三双黑溜溜的小眼睛盯着雪裟,便是移不开眼睛来了。
“稀奇倒不稀奇,这好几个酒楼里都有,个个身材丰满,这外族女子,长相是美丽,但,这个可真算的上是京城最美的女子了吧?”
一人道。
“钱兄,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外族的女子,怎么能够评做京城最美的?岂不是白白降低咱们汉人的身份?那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家女子。”
“唉,此话怎讲?这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风花雪月的女子,她多有气质呀!算作,算作仙子吧?”
一个肥胖的男人接话道,看着雪裟忍不住用手擦拭脸庞。
“屁!她肯定什么都不是,这样的长相难不成还是小姐?那身边的男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定然是被那公子纳了做妾的,原先啊!
肯定是酒楼里卖笑的。”
男人说的唾沫纷飞,似乎他说一说便是真相,贬低了雪裟,他就高兴了似的。
雪裟正好这个时候目光转向这边,那三个男人对着她傻笑,其中一人还做了个口型。
“贱货…”
她清晰的瞧见了,却不做停留,眼神淡淡的,似乎没有瞧见,也不在乎。
肖潋:“来,尝一尝。我向小贩选了最酸的,你试试合不合口味。”
“是吗?那你先吃。”雪裟大笑着,将肖潋手中的一串往他嘴边送。
他微笑着咬下一口,糖衣倒是吃了山楂却没有咬下多少。
“好吃吗?”雪裟笑着问。
看着肖潋的表情开始扭曲,很是诚实答:“酸,真的好酸,你不要吃了。牙会疼。”
他倒是关心她,不过雪裟不怕酸,咬了一口大的,陪着他一起感受酸倒了牙的感觉,两个人笑着走到前头,像是两个小孩子一般可爱,脸上却都带着温暖的笑容。
若是现在被人遇见了雪裟,一定会以为她是个开朗活泼的女子,有着融化人心的灿烂笑容,倾城的容颜,让任何人看了都想要毫无戒备的靠近,和保护。
走了几步之后,肖潋被她强行塞了好几口山楂,实在是受不了了,冲进茶馆里点菜喝茶,她无忧无虑的大笑着跟着他,可还未走进,却被人从后头撞了一下,后头感到有一只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屁股。
“小姐,你这是要往哪里去?”
这是刚才那几个人?
雪裟心想,眼神暗下来:“几位,不要挡住我的路了。”
“怎么,见到了我们都不喊一声大爷?你这女人是不是找打?”领头的一个人说道。
雪裟挑眉看了看他们三个,正在思考是谁摸了她一把。
“哟,还不说话?看来你是不记得爷了,真是****无情啊!”那胖子说道,三人互相看了两眼,便装作无奈的走了。
茶馆里所有人都瞧见了这一幕,雪裟一下子从他们的艳羡目光,变成了鄙夷,恶心的眼神。
都是拜他们所赐……
这三个人说好了要轻薄一下自己,却又怕肖潋找他们麻烦,这才使出这样下流的办法吧?
“三位留步。”雪裟喊道。
那三个人有些愣住,最先回过头来的是一个瘦小的男人,看起来至少四十几岁,方才口型也是他做的。
“做什么?大爷可没有时间陪你在这里玩!”
那人鄙夷的回答。
雪裟突然带着满脸的泪水道:“这位,你是张老爷吧?我姐姐常常提起你,你怎么能这样!今日遇见你了,我就不能叫你走!”
这变化快的速度,叫他们都愣了一下,她却是冷冷笑着。
肖潋来处理的话,这些人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她不愿意靠别人,可又是残疾,只好用些心思。
“你在胡说什么?我可不认识你姐姐,我就记得你,贱人。爷可不姓张!”瘦小男子反驳道。
雪裟:“不,就是您,您既然认识我,便肯定记得我的姐姐,她为了不让你老婆找到她和你儿子,被逼上了山崖,还掉下去,死了!
你必须负责,我找了几这么久,终于能够为姐姐做主了!”
“你,你说什么?我完全不知道!你什么姐姐,什么儿子,我家中有妻子的!”男人回答,满脸的荒谬。
可大家都已经围观上来,雪裟哭的梨花带雨地,眼神一个闪烁继续道:“你怎么能够不认呢?
我那个时候就在山崖上,我抓着姐姐的手,不让她掉下去,可你老婆却叫人用棒子打断了我的手,姐姐和你的儿子就都摔死了!”
她的眼里带着泪水和追忆的害怕,声音也在颤抖,弄得观看的人都在为她可怜甚至雪裟那只左手也有了说辞。
真是的,她不必和他们计较便是。
但,宽恕和复仇,都可以叫自己舒服的时候,可以选择前者,而为什么非要宽容大度?是他们的错,还不准她反抗吗?
“张兄,你……你不会吧?”那胖子率先倒戈,开始怀疑起瘦小男人来。
因为这三个人看起来就不干净,定然是有这么多的风尘过往的!
“你强行占有我姐姐之后,逼我父亲将家产分给你,你却抛妻弃子,最后还指使你夫人将我姐姐逼死,死无对证!我,即便你再打死我,我也不会叫你走的。”
雪裟可怜巴巴的上前去拉扯那人,男人慌了,众人的指责嫌恶眼光一聚集在他身上他就要崩溃了。
她靠近了,还沾着泪水,却是用冰冷的声音道:“你惹错了人,以牙还牙。还会加倍奉还。”
男人听见眼睛瞪大了,用力一推她,雪裟痛苦的飞了出去,像是在揪着所有人的心!
还好,肖潋冲出来,抱住了她,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义正言辞的喊了一句!
“来人,将这三个恶徒绑了,带回衙门!”
“啊?他是捕头吗?”
&bp;&bp;&bp;&bp;“哟,真是青天大老爷啊!你说说,你说说。这几个人就是附近的老流氓,老混混了。今天正好抓住他们!”
“就是就是,真是大快人心啊!”
雪裟听着这路人的话,自然的高兴的,面上显出破涕为笑的深神色,引得众人更加怜惜起来。
而那三个人在肖潋一声令下之后,被侍卫们拖到了巷子里,临走的时候,那男人还瞪着眼睛不知所措。
看来的确是坏事做多了,总等着有那么一天的。
路人商贩们的话,也正好证实了雪裟所想的。
有人道:“就是他,前几日调戏我家丫鬟,被我打了出去,还叫嚷着是小丫头不检点,你说说,有这样冤枉人的嘛?”
“是啊!你看今天那个小姑娘不也是哭诉,他还不承认,的亏有个捕头在啊!”
“是捕头,我怎么看不像?”
说着说着,等到大家察觉不对劲儿,那一男一女早已经走远了。
肖潋一路上揽着她的腰,不言不语的,雪裟正在想着要怎么开口,才能够不叫他生气。
没想到肖潋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自己倒先开口了。
“你堂而皇之的撒谎,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
瞧着他平静的眼神,雪裟倒有些不知怎么接话了。
“他们语言冲突冒犯了我,我便叫他们受点罪过。不是故意要做个骗子的,原谅我吗?”她续着温柔的声调,对他说道。
肖潋对这样的她没有什么抵抗力,这倒是不变的。
果然,他的眉目开始松动,有些温和起来,雪裟刚觉得成功了,却又被他带入愁意。
肖潋:“你不必道歉,乃是我的错。我不能让你不受他人的侮辱,不能让你备受呵护,连报复也要这样为难自己,乃是,我的错。”
手指抚摸上她干涸愤脸颊,方才的泪珠似乎又重新出现了一般,忍不住的心疼。
雪裟想要说些什么,可,这样一番甜蜜到溺死人的话,她如何忍心反驳,该死的,他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会说话了?
瞧着他真诚的,带着些许怜惜的眼神,雪裟无言以对。
他,说的没有错。她撒谎,还不是因为没有什么权利可以直接报复那几个人,通过一些不痛不痒的小手段叫该受到惩罚的人受罪,这的确是弱者会做的。
而在他的身边,她绝对不能一直做一个弱者,她必须强大起来。
“裟儿,我一定会让你以后,不必害怕任何人,不必害怕任何事,没有眼泪,也不悲伤,好吗?”他温和的拉近了距离,贴着脸颊说出的话叫人忍不住融化在那暖意里。
有他,真好。
“我相信……”
“殿下,人已经带来了。”突然一个侍卫打断了雪裟的话,肖潋转过头去,眼神一变,冰冷带着威严。
“带过来!”
她不知道是怎么了,也看向侍卫们,只见他们拖出三个绑着的男人,从他们鼻青脸肿的模样中,雪裟还是认出了几人。
那瘦小的男人突然喊道:“你们这,是滥用私刑,我,我可以去衙门告你们!你们这两个狗男女!我……”
话还未说完,一个侍卫便一脚踹在他的嘴上,一道弧线飞过,带着血水的几颗牙齿在日光下发着光。
侍卫:“睁开你们的狗眼仔细看看,这是当今郡王,你们要告?也要看衙门敢不敢管这事?”
听了这话,其他两个都身子立刻抖成了筛子,大汗淋漓的喊着:“郡王饶命,饶命啊!”
而另一个男人因为被踹的猛了,脑子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的看着雪裟他们,口中流出血水。
“裟儿,你看,怎么处置?”肖潋笑笑,看着她。
雪裟还在想着侍卫的话,道:“你怎么能这样做,感觉像是你仗着身份,欺凌百姓似得。”
听了这话,那两个人以为她是要帮他们,立刻大喊:“姑娘慈悲,饶命,姑娘饶命啊!”
肖潋不以为然的道:“我便是郡王,他们惹不该惹的人,便要付出代价,而且,侮辱皇亲的罪名,还足以抄家了吧?”
“这还算仁慈的。”他说这话的时候,雪裟一直瞧着他。
肖潋眉眼间的那股子狠劲,语气不重,却自有威严万丈的感觉,他的确尊贵,凌驾平民之上,可他也曾装作不羁,不顾朝中施加,成为自由自在的自己。
怎么看,他也不像是喜欢这个郡王身份的人,所以,雪裟不会让他这样做,留下污点的。
“不,我们不必这样。”她说道,眼神温柔。
肖潋看着她,只是道:“裟儿,我说过的,你不必害怕任何人,而他们欺负了你,我便不会放过。”
“你说这话的时候,怎么不说已经把他们打得半死不活了?”她笑着反驳,眼中满是欢乐。
他这件事,做的,挺好的。
踏着轻快的步伐上前,走到那三人的面前,模样像是会宽恕他们似得。
肖潋看着,却是没有这样想。
“姑娘,活菩萨,您您饶了我们,饶了我们吧!”
“求您了……”
几个人对着她挤眉弄眼的傻笑,希望可以得到原谅,但雪裟的眼神冰凉,还不言语,像是在等待什么。
那胖子灵活的很,立刻想到了什么,大声道:“对了,我,我可以告诉你,摸你的人是……”
“啊!”一声惨叫响起,胖子愣住了,话还未说完,就被一旁的瘦小男人的尖叫给打断了!
而引发尖叫的,就是带着浅浅微笑的雪裟。
看起来她只是用脚踩在了他的右手上,这样小的身子,也不知道有多大力气,但从那男人扭曲狰狞的表情来看,的确不轻。
她冷冷道:送去衙门绑着,贴出告示让所有人来指认他们犯过什么事,每一件脏事,赏五十两银子,然后,再一并算了。
“这……不要啊!不要啊!我们会被,被判秋后处斩的,不要啊!”
姓钱的大喊道,一下子败露了他们所作的孽,雪裟却是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挽上了肖潋的手臂,却换来一句调笑的话:“你这要是害穷我了,朝廷给我的俸禄就那么点,是不是你来养我呢?”
“那得要看他们做了多少坏事了,求求老天吧?”雪裟笑着回答。
那些隐晦的,不能言说的被侮辱的事情,在利益和不必害怕报复的驱使下,这三个人从前祸害的女人,怕是要来一个大反击了。
不错,正是雪裟想要瞧见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瘦小男人的手,应该是废了。
肖潋默默在她身后吩咐了,那男人的手,不必留着。
雪裟会踩他,绝不是偶然,这只手一定得罪了她,也惹上了自己。
夜幕降临的时辰,正是宫中最欢盛的时刻,即便是站在宫门外,从那层层防卫和忙着接待的宫女太监们便可以看出。
一辆辆奢华的马车停了又停,帘子里露出或精致面容的小姐,或粉雕玉琢的公子少爷,这是京城年轻一代的盛宴,今夜注定要多姿多彩。
雪裟也乘坐着马车到了宫门外,那儿留着许多的丫鬟,正四处察看,她们的小姐们一定吩咐过了,要在入宫的时候便谨慎观察。
不是马车里的人,而是那些骑着气宇轩昂的骏马出现的男人,却才是小姐们期待的主儿。
往常的日子里,肖潋也是一大堆人期待中的常客,只是今日,他像是个马夫一般,老老实实的陪着雪裟,一边驾着马车,一边不忘和里头的人说话。
“你快些自己进去吧!我还是要等着林家的人来了,身份不合适。”雪裟的声音传来,清脆好听。
肖潋满不在乎地道:“有什么不合适的,皇上都邀请你了,这帖子可是直接到了我的郡王府,不必担心。”
他算是已经早早想要公开了,可现实是,雪裟要受到的白眼,可是无数。
不过,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她只是笑笑。
到了宫门,肖潋像是马夫一样喊道:“林家大小姐到了。”
这守门的侍卫哪里是眼拙的人,立刻认出是郡王,大喊着迎接:“郡王到了!郡王到了!”
肖潋反而觉得有些没有意思,自己架着马车朝着宫里去。
紧随其后的正好是李荛端,他算是来得晚的,不过不是自己的原因,而是于瑶。
“四皇子到了!快!”太监大喊道,马车的帘子被掀开来,于瑶露出一张略施淡妆素裹的脸,眉眼间有些疲惫。
李荛端端着架子,一身的衣衫像是清风揽月般,十分悦目。
今晚肯定要见到霞丹的,不知为什么于瑶还要跟上来,大概是这些日子有些忽略了她吧?
四皇子一行人进了宫去,一些丫鬟便不再等了,时下这蜀王梧王都去了荆州平乱,只有这四皇子和郡王在京城。
这四皇子马上就要娶霞丹公主,闹了半天,还在瞧着肖潋的才是重要,不过现在却也已经是望眼欲穿。
雪裟此时的心情,像是要去见未来的公婆一般,带着深深的忧虑,皇上为何特意要自己去?
他算是要揭发自己的身份了吗?
一切尚未揭晓。
“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带她来!平白无故的惹了一肚子气!”林絮苏拉开车帘,娇纵的对外头的小翠说道。
而今日和她同一辆马车的,正是林姗莲。
在林絮苏的白眼下,林姗莲只得一言不发地待在角落。
今日林絮苏的打扮很是艳丽,一身百花金丝袄裙衬着她眉目间的灵动很是符合,看起来犹如此刻夏日的火热,叫人移不开眼睛。
而林姗莲则是清淡很多,一身素色的衣裙,模仿着雪裟的浅淡打扮,发髻也只是梳了一个小辫,一只碧玉簪子,因为长相秀美并未突出之处,看起来有些小家子气。
她自己恐怕还是很满意的,心中早早的说着林絮苏的艳俗,自己的清丽顺眼,面上也就不在意林絮苏的挖苦了。
瞧着她没有反应,林絮苏倒不怎么生气,没有继续下去。
余光看着自己这个把自己打扮的毫无特色的妹妹,心中讥讽的笑。
自己虽然没有办法阻止霞丹嫁给荛端哥哥,但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她及笄的时候,管她什么于瑶,霞丹都已经成了昨日黄花了,还有什么可惧?
想到这里她笑了,眼神中充满着自信,虽然今日娘和爹都已经为了没有找到雪裟的事情抓狂!
但自己有预感,她一定是死了,或是躲在了角落里,再也不会出现在任何人的面前。
而自己便再也不用在荛端哥哥的眼里瞧见除了自己的任何女子了。
一旁的林絮苏正在灿烂的笑着,而林姗莲则是有些担忧。
雪裟死了吗?可为什么,还来了圣旨?
她不希望雪裟死,因为那个女子那么厉害,那样出色,是不能死在这小人的手上的。
没错,她就是认为林絮苏乃是小人。
想着这个事情,她无意识的看着林絮苏。
“大小姐,三小姐,我们到了。要打开车帘。”马夫喊了一声,林絮苏回答:“好。”
然后便自己撩起了帘子,林姗莲的目光落在外头,又被遮掩住,没有注意到林絮苏又看着她了。
“姗莲妹妹,你为何不让府里的人叫你二小姐?要知道,以前你还是很喜欢的。”她客气问道。
林姗莲低了低头,倒不是害怕林絮苏,只是她们母女现在不能吸引注意力罢了。
“姐姐怎么这样问?咱们府里的下人这么多,有些人暂时没有改口也是难免的,况且,他们向来不怎么听我的话,不像姐姐,一言千金。”
林絮苏:“原来是这样,你直接和我说便是,我定然叫他们对你服服帖帖的。现在,娘怀了孩子,你我也大了,姐妹间要自己学着相互照应。”
这话若是放在一年前,林姗莲是绝不相信会从她的口中说出来的,但现在,竟然也是堆着笑回答:“姗莲知道的,姐姐多包涵我便是。”
看起来,她的变化已经被林姗莲熟知,可在雪裟和其他人面前,林絮苏还是那个有些任性的,好对付的女孩……
&bp;&bp;&bp;&bp;马车停在了宫门前,肖潋亲昵的牵着雪裟朝宫门里走,这是从前太后的迎接宴所摆设的地方,里头有一个足以用来划船的大湖,湖边乃是处处景致考究的假山。
实在十分适合用来宴客,两排以官位排开的公子席位和小姐席位对立着,入口处乃是两扇精致的屏风,远看时上头的灯笼闪出浅金色的光,十分好看。
阵仗直达百余人,在这个朝中两大王爷都不在京城的不恰当时刻,竟来了许多精心装扮的小姐,显得那般繁华。
而促使今日宴会的人,正坐在一席长长的桌子前,谈笑风生。
屏风前站着一排每三步一间隔的宫女,第一个瞧见了肖潋,便喊道:“郡王到了。”
“郡王到了。”
“郡王……”
肖潋:“以后,她们便会报,郡王郡王妃到了。”
“没个正行的,今夜究竟要我来做什么,你还未和我说。”雪裟回答,眼神略微闪了闪,如同静谧的湖面拂过清风,美好恬静。
肖潋不以为然地到:“谁知道他想干什么呢?你今天便邻着我坐,不必搭理任何人就是。”
语气中对李泉的看法似乎并不是那个威严的皇帝。
雪裟不知道从前的皇上和肖潋的关系怎么样,但就这样看,这个舅舅似乎对肖潋还不错。
皇上是想做什么?
她开始有些小小的担忧,出神的瞬间由他带着走动,规避了所有人,只有一样东西点醒了她……
“这是什么味道?”
她突然问。
脚步一停,肖潋很是关心的瞧着她,并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雪裟一看,将注意力放在了两旁的屏风上,仔细看过,她突然笑笑。
“这,上头有香味?倒是稀奇。”肖潋也注意到了,微微一笑。
正好没有什么人过来,雪裟仔细的瞧着那扇屏风,发现了那逼真的画面其实不是画,而是绣花。
左边乃是雪中傲立的青松绣功精致的似乎可以瞧见松针的锋芒,仔细看那三颗青松里,似乎还有些松果存在。
鼻尖轻嗅,乃是一股子好闻的松木之香气,,准确的来说,应该还含有淡淡的梅花缥缈清丽的浅香。
她站在一旁,似乎都能够瞧见真正的松树林,和一旁没有出现在画中,却相隔不远传来淡淡香气的盛开梅花。
绣此屏风的人实在是有心意,雪裟不必猜测,转身看向右边,果然是绣着一副雪压翠竹的画面。
走近之后,竹子那股子清新脱俗的气味便穿过丝线,透了出来像是在夏日里遇见的清风,叫人顷刻间神清气爽。
而转身想要回味竹林的时刻,却又再一次被清淡独特的梅香缠绕了满身,留下走过竹林便是寒梅的期待……
肖潋随她一起欣赏称赞道:“在这夜色中,用来迎客的,乃是这岁寒三友,实在是别出心裁。”
雪裟听着,也是淡淡的笑,忍不住要夸上一句:
“是,这些屏风,要的可不是画面,乃是这个气味,叫人如临其境,感同身受。夏日里,还有什么比松,竹,梅的香气更加解暑舒心的呢?”
“这香气的确很是逼真。不知是哪一位巧匠所作?宫中的绣娘,真是越来越手艺精湛了。”肖潋笑着道。
将她拉到一边不再停留,后头因为他们而不敢上前打扰的还有几个,总不至于叫人家也晚了宴会时辰。
雪裟还在回味着,只是一笑:“此香气,可不是随便就可以制作出来的。一定是闺中小姐所作。”
瞧她说的起劲,肖潋也问道:“为何是小姐所作?你这样确定?”
“我自然不是空口说白话,这屏风,乃是一个精通闻香之道的人所绣的。所谓闻香,可谓是上等的才学。与茶道,书法齐眉。
只有达官贵人家的女儿,才会有那个条件专门请人来教闻香,看那味道之纯正,还是个精通此道的人,定然不是个绣娘了。”
她自信的说着,肖潋只是一边笑着,一边道:“看来是我太过乡俗,不知道这高雅的才学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肖潋怎么说也不是个规规矩矩的郡王,自然不在乎这些女儿家的事情,他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我也是偶然了解到,并不擅长此道。”雪裟答。
前世的时候,她在李荛端那里学过一段时间,因为太高雅,算是不符合,他宁愿让自己学一学歌舞取悦男子,也并没有继续这个下去。
肖潋对着她微笑道:“看来你很是喜欢,明日我就将京城里最会这个的人找来,让你好好学学解闷。”
他身上那件起草八团排穗花样的外袍磨在身上很是温和,衣衫上的锦边弹墨的样式很是提起精神,显得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又饱含深情,叫她有些目眩。
雪裟:“这,倒是不必了。”
“你这是害羞了?”肖潋歪歪头,用调戏一般都语气道,宠溺似乎都要从眼中满溢出来。
“郡王请到这里来。”一个宫女上前来要带肖潋入席,他便直接拒绝道:“先加一个位置在我身边。”
宫女早有所准备的答:“不必殿下吩咐,皇上早已经布置下来了。这位是林小姐?您的位置就在旁边。”
肖潋看了看她,知道雪裟有些担心,不喜欢成为众人的注意,便只是自己走在前头,挡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将她带着穿过重重的人群。
“她是谁?”
“怎么,怎么和郡王一起?”
“是谁,是谁啊?”
通过口口相传,小姐和公子的席位上,目光都聚集在了雪裟身上。
男子们开始惊叹,其中不乏从前就注意过她的人,但还是不免目光发直。
女子有着白皙胜雪的肌肤,两道浅浅的远山眉下,一双淡蓝色的杏眸显出些许疏离,一头如绸缎般光滑柔亮的长发,挽着流云发髻,戴一只琉璃发簪,身着同样是浅蓝色的精致华美衣裙。
走动间,衣裙上的流光四逸,发簪也发出流转了绚烂的光彩,像是画中仙女踏入了凡尘一般,惊艳了所有人。
小姐们开始议论,眼神似乎要将肖潋和雪裟拉着的手撕开一般。
等到雪裟落座在肖潋身边之后,大家都开始猜测是郡王纳了一个美貌的小妾。
而认识雪裟的人却也知道,那是林家的大小姐。
又是林家,出了一个林晴簪还不够,现在又有一个这样无法言喻的佳人出现,实在是叫人质疑了上天,是不是太过偏袒。
而肖潋拉着她坐下之后,也是注意到了其他人的目光,看向自己身边的女子,此生有她,已经足矣了吧?
“为何这样笑?总觉得你在谋划什么叫我出丑的事情。”雪裟调笑道,台子下的两只手一直牵着,倒是有了几分安心。
其他人瞧见她笑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真是有那么一股子春风拂面的感受。
“四皇子请坐。”一个宫女又走到雪裟的左边说道。
她还未来得及转身,便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坐吧!”
后背突然有一瞬间的耸立,寒战上来的时刻,她却笑着转脸去看身旁。
于瑶带着满脸的温柔走了过来,看见雪裟的一刻,目光瞬间变得凶恶。
若她还是平日里那般温和的模样便算了,可偏偏,雪裟还要带着精致万分的笑容瞧着她,眼神中满是自信,李荛端也注意到了这边,眼神刚一过来,便被肖潋的声音击退。
“裟儿你是不是有些冷了,我给你拿条毯子可好?”说完,牵着她的手便霸气离开,她没有反抗,李荛端和于瑶都楞在原地,哭笑不得。
走出两步之后,雪裟回头看了看他,肖潋便温柔道:“见到他,怎么还吃的下,咱们可到另一端去。”
雪裟感谢他的举动,实在是暖心。
但还是道:“不必了,这有什么可怕的,只不过是一个要杀我的男人坐在旁边罢了,难道他会比满屋子无处下脚的毒蛇可怕?”
“你不必怕任何人,却也不该让自己不开心。”肖潋答。
两人都小动作都被人瞧在眼里,看着温馨甜蜜。
对视之后,肖潋还是带着她回到了席位上。
这时候突然发现,原来雪裟左手边的位置,坐的不是于瑶,是李荛端。
这样的安排,不知是不是有意,四个人坐下来之后,皇上便朝着这边举杯,这一下便是众人皆知了。
今夜一看便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林絮苏和林姗莲这时候也在宫女的带领下入了席,不知是张岸在的原因还是怎么,她们的位置还算是靠上。
而林展颜却还是坐在末尾的席位,默默注视着前头的雪裟。
林絮苏一进来,眼神便在寻找李荛端,终于落定之后,却发现了他身边的一个女子,于瑶淡妆素裹的样子,真是不怎么出彩的。
殿下怎么会看上了她?
林絮苏突然出声:“这是?”
雪裟?
她就坐在殿下的身边,谈笑风生,看起来明艳动人,怎么回事?
她不是该死了吗?或,她怎么还会来这里?
刚要惊叹的时刻,李荛端和雪裟几个都朝着她们看了过来,林絮苏立刻摆出灿烂天真的笑脸,似乎在用眼神向他们打招呼。
林絮苏身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袄裙,头上盘着两个俏丽的发髻,一根五彩丝攒花结长穗步摇闪闪发光,更显得她长相精致,圆眼明亮的像是两颗宝石般,看着十分讨喜。
而在这样光彩夺目的对比下,一旁看起来有些站不直的林姗莲就显得十分寒碜。
浅珊瑚色的衣裙和累丝嵌宝玉的簪子不但没有给她增加一丝娇俏,反而显得过于成熟与老气,叫她一点生气都没有,再加上那一副笑也笑不出口的表情,真是一尊难看的雕像。
林姗莲现在看着雪裟就在对面,心中压抑着的激动一下子蓬勃而出,越加注视那张浅笑的脸,她便越朝着那样努力,显出更加奇怪的表情。
林絮苏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林姗莲,当着她一个人的面冷冷的笑了。
方才下马车的时候,天太黑,她或许是踩在了谁的身上,但,也不至于把她给吓傻吧?
“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坐下?”林絮苏语调温和带着笑意道。
在外人看来,她似乎在对林姗莲说什么好话似的。
雪裟静下心来,仔细看过今日到场的人,主要乃是在看小姐的席位。
只因为那糅合了闻香的绣画,这样有心思的人,会是谁?
今日这个宴会,皇上坐在上头,并不做一副主人翁的姿态,显得十分的随和,而发话的人乃是赵贵妃,和一旁不多言语的太后。
赵贵妃今日打扮华美,春风满面的样子,发髻上盘着朝阳五凤挂珠,十分大胆。
她只是象征性的站起来对大家道:“今夜众位到此,都是年轻人,也不必拘束了。该热闹起来。”
然后便举杯,示意可以自由活动,瞧她春风得意的模样,看来皇后的病还未好,她或许当上皇后已经是指日可待。
雪裟的注意力先是扫了一遍对面席位上的人,认识的不下十位,其中王大人的女儿算是最尊贵的一个身份,但并未听说女红精致,而这一群人中,似乎没有几个会闻香这个技艺。
但,除了一人。
左翎凌……
要说这个,她前世还是无意间知道的,那时候,左翎凌嫁给了李玉端,自己去做客的时候,有一次看见她拿着香料研究,便知道了这个。
说来也是奇怪,左翎凌看起来没有什么才艺一般,左太傅却教她学了这样高雅的才能。
但,仔细看过,雪裟还是否认了。因为左翎凌心气高,有着暴戾之证,从小便是不愿学女红的,而那屏风那样精致……
“你在看什么?”身旁的肖潋问道,替她夹了一块绿色糕点放入盘中。
雪裟淡淡道:“没有。”
眼神却被另一个人吸引。
她坐在对面的席位上,穿着一身绿色衣裙,映衬着她一张鹅蛋脸盘,恬静而大方,发间戴着赤金盘螭璎珞,显出她身份的贵重,举手投足之间又都带着淡淡笑意,这便是曾安雅。
虽是戎装父母养大的女儿,却显得那么柔弱,雅致。
她似乎发现雪裟在瞧着她,便也回了一个眼神,有些陌生,再一转眼,却又带些遗憾的看着雪裟身边的李荛端。模样即是哀怨,雪裟突然又想到了于瑶,她今日死灰般的面上,那种不悦的神色,恐怕是被抛弃的绝望……
&bp;&bp;&bp;&bp;看着场面开始松动起来,雪裟只是避免着看向主位的皇上,结果没有想到的是,皇上却特意开口了。し
“赵妃,你可将手绢拿出来了。”
赵贵妃一经提醒,拿出了一方绣着一只竹子,一束梅花的浅黄色手帕,瞧了瞧一旁的小姐席位,微笑着递给了自己的侄女,年方十七的赵琳儿。
这是一个极其单薄的女子,但容貌秀丽,她一拿到了手帕,便笑着下去准备了。
这时候雪裟哪里注意到了这个,只是忙着思考。
这样的场合,林晴簪没有来吗?
难道张氏已经对她下了手,叫赵氏不敢再让女儿出风头了?
这不应该啊……孩子被她送到哪里去了?
身边的肖潋不断重复拒绝着一堆丫鬟,面上冷漠:“告诉你们小姐,不喝酒。不论谁都不去。”
说完这最后一句,他已经微微动怒。
今日他受欢迎的程度比起李荛端来,还算是少的,可还是被那些前来邀约的小姐们弄得没有兴致喝酒。
眉头一皱,他转移注意力到雪裟身上。
她侧着头,眼睛看向桌面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侧颜美得不可方物。
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雪裟转过脸来,问道:“你可知道于文的藏身之处了?”
“他?”肖潋有些出神,还以为她正在想什么。
“于文,我觉得他似乎和林晴簪的孩子在一起。”雪裟继续道,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程度。
肖潋:“你当然知道。他已经被查出来了,在一个尼姑庵,但那里看守比较严密。你需要的时候我可以带他过来。”
他说的那么寻常,不用“抓”字,而是用一个“带”,显得那么简单自然,而这个却是雪裟想破了脑袋,还未实施行动的事情。
听了回答,雪裟自然而然地开始思考着什么时候把人带来,但至少一瞬,她觉得面前的人有些奇怪,再一看肖潋旁边围着的一群各色各样的丫鬟。
以及那些人不敢轻易上前,又不甘离开的神情,她突然知道,这里叫肖潋感到不自在了。
“想不想去湖边走一走?”她突然抬头问。
肖潋奇怪问:“什么,现在吗?宴会才刚刚开始,我们不能随意离开。”
这一点面子还是要给皇上的。
“瞧你现在,看起来好辛苦的样子。是因为她们?”雪裟道,眼神看向那些丫鬟。
肖潋摆摆手:“她们不会轻易离开的,这些小姐们说是要我去喝一杯,可实则,这宴会是男女之间滋生感情的挡箭牌。
往常都是潇月来做这些事情,今年还办到皇宫里了……”
“你不是一直都是一个放荡不羁的人吗?处理这事,倒是很不擅长。”雪裟调笑道。
肖潋却想起了那个棘手,神经的左翎凌,的确他是不擅长这个的。
肖潋:“我很坚决,若是不喜欢那些女子,便不必教她们认为有那个意思,何况我现在还有你了,裟儿不对吗?”
这样的专情,自己怎么会觉得有什么不对,那岂不是疯了?
“我帮你叫她们走开便是。”她笑道,拉着肖潋的手,突然装作发怒起身,拿起一个杯子,走向那群丫鬟中。
那些丫鬟瞧见她过来了,又是带着凶神恶煞的眼神,有些讪讪的退后,雪裟挑了一个看着最年幼的,走上去,突然道:
“你们在这里看什么看?打扰我和殿下喝酒,信不信我叫他一会儿便吩咐人给你们个罪名,拖出去斩了!”
这话说的,不像是一般都小姐说什么杀了你一类,倒是用了皇宫才有的话,拖出去斩了!
看起来决绝,冷酷!
“我……小姐,娘娘?我,我不是故意的。”丫鬟答,哭丧着脸,快要哭了出来。
雪裟哪里听她解释,一个发狠便将杯子砸在了脚下,碎片溅到丫鬟的腿上,不算重却很有震慑力,吓得那丫鬟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她这时候便扫视了一眼其他人,冰冷的眼神像是要把她们生吞活剥了一般,接着便是一笑,转身回了位置。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十分的快速,席位上的其他人还未注意到的时刻,她便已经结束,只剩下了满地的碎片。
肖潋看着她坐回身边,只是微笑:“恐吓小丫鬟你倒是擅长的。”
其实他也是很高兴雪裟能够从自己的事情中走出来,时不时的瞧一瞧他就好。
注意力的确是稍稍转移了一些,等到突然出现的舞蹈上前来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愣住。
赵琳儿此刻上前来,宫铃乐声响起,表演已经出现了。
肖潋:“忘了与你说,她该是拿到了手帕……”
“不必解释,我明白的。”雪裟苦笑,她怎么会不知道潇月公主的宴会上最经典的节目呢?
一块手帕悄悄穿梭在京城中的大家闺秀手中。
用来让她们不必自己请,便可以表演已经准备好的琴棋书画的展示,让公子们欣赏的同时,说不定便相中了谁,成就一番好姻缘。
“我可没有什么准备,若是手帕来了。你便替我跳舞吧?”雪裟开着玩笑,因为那赵小姐的舞姿不算出众。
至多编排有心,与这一群瞧过左乐绫绝美舞姿的人来言,根本没有什么吸引力。
肖潋也是完全没有在意,只是笑道:“裟儿你不会跳舞吗?我可是不会。”
“是啊!我最不会的便是跳舞,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可笑至极。”
她淡然回答。
其实不然,雪裟的学的乃是异域之舞,热烈的如同火焰,是为了取悦男子而跳的舞,并不让她有丝毫真正的乐趣。
肖潋认真道:“我相信裟儿做什么我都会喜欢的。其他人不懂欣赏也无碍。”
雪裟笑笑,不反驳倒是用一个甜蜜的眼神回复。
这两个的甜蜜样子直接刺痛了身边的那一对貌合神离的真正夫妇,于瑶眼神空洞的看着他们目中无人的甜蜜,实在是说不出的滋味。
而李荛端则好像从未在乎过雪裟和肖潋一样,眼神都不偏动,似乎在等着谁的出现。
一场舞过后,赵贵妃的脸色都已经变了,因为赵小姐并未引起多少注意,即便不算差,却也没有那般预期的惊艳。
众人大声鼓掌叫好之后便很快换了人。
向家小姐拿了自己的筝上来,清清淡淡的弹奏了一曲,比起宫铃来说多少是温和了不少,训练多年的技艺赢得了掌声,也顺便叫木烁瞧见了她。
一个淡如清水般的女子。
就再这之后,霞丹公主迟迟到了,坐上了尊位之后,竟然白眼了向小姐一下,似乎很不喜欢那乐声。
几位小姐准备了歌舞,大家都觉得还算不错,可她又一个人在一旁挑动英气的眉毛,眼神鄙夷之下,竟有几分刁蛮的艳丽。
雪裟后面也注意到了她,因为身边的于瑶不断的捏紧手上的筷子,她听见声响,又看见了她怨妇般的眼神,这才看向了那个算是毁了于瑶婚姻的女子。
这一眼过去,霞丹便已经是美得夺目,她有着高高的鼻梁,硕大而强势的媚眼,朱唇一动,满满的风情与野性。
原本来说,她快要出嫁了,是不该出来见客的,可她看起来并不在意,不时朝着自己未来的夫婿看过几眼来,李荛端便也微笑回应。
而霞丹对于瑶的眼神却是诧异的,十分的诧异,以至于多看了她几眼,于瑶便认为乃是挑衅。
“她以为自己是谁?竟然对我们指手画脚!要不然自己上来跳,就那个样子,怎么可能会跳?”
“就是啊!她算个什么东西,若不是皇上抬举她,她这个粗俗至极的外族女人,怎么可能来京城!”
“我们跳的好不好,这可是有目共睹的,她却那样鄙夷不屑的瞧着我们……”
几位刚刚表演了舞蹈的小姐一走到自己的位置便开始讨论起来,言语间对霞丹的意见可是大了,不过也是。
霞丹就这样带着她满是攻略的美貌上前来,一不小心便叫一众公子的目光锁在了身上,弄得她们无所适从。
那些或是不甘,或是怒气的眼神放在霞丹身上,她则是更加坦然。
这一群人中也包括了林絮苏,她的眼神看起来温和,布满笑意,实则已经想把霞丹给杀了。
接下来倒是几个公子起来凑数投壶射箭皆有之,而最有意思的便是那木烁他带着满脸的坏笑去红杉向小姐说话。
人家将筝这么一转,打在他身上,他还不觉得丢脸,很是自然的弹了一首曲子,十分悦耳不说,还获得了向小姐的目光。
这期间,于瑶原本一直都没有离开位置,直到方才,她走向了太后。
雪裟目送她走远,看向皇上赵贵妃和太后那边,显得那么安静。
没有找自己的麻烦?
这就好了,若叫她跳舞,恐怕她会宁愿摔倒受伤用以拒绝,也不会挪动一步。
结果这个视线十分不好,皇上也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转移了目光,一下子对上雪裟,略带深意得动了动嘴角。
她倒是看不清的。
“霞丹公主,你若是觉得我的舞有何不好之处,我们可以私下商讨。
只是,现在这样的场面,我无法在你这样的目光中完成我精心准备的舞蹈,所以不然这手帕便交给你,你来替我们献舞可好?”
一个声音不大,却又力量的女子声音吸引了众位,雪裟他们朝着那地方看去。
原来是曾安雅拿到了手帕,而她也准备的是舞蹈,水袖舞的衣衫换好之后,便被霞丹取笑了长相无半点出色,她没有忽略,而是冷冷的回击,立刻吸引了许多人。
大家都想看看那个嚣张的霞丹会怎么回答。
她这样狂妄的人,要是回了什么其他的,惹怒了皇上,也是正常,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在大家都期待之下,霞丹很是有礼貌的转了转话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方才定是小姐你误会了。请开始便是。”
这样刻意的服软真是叫大家都大吃一惊,所谓收放自如,恐怕便是这样的女子吧?
曾安雅听见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毫无废话的转身,潇洒的将长袖一搭,所有伴舞都准备好了。
雪裟仔细地盯着她,曾安雅的水袖舞乃是出了名的出尘,不单单是舞姿潇洒柔美,光是那讲究的衣裙长袖便是一个价值连城,给人以最美的享受。
她算是唯一一个知道曾安雅有这个实力的人,在场的人甚至还有不认识安雅的,以为她不经常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看来这一次曾致远是要她露一手了。
紫色迷情,粉色纯美,由这两个颜色交织,汇集,变换的这一场舞,看的人眼花缭乱,斑斓的像是身临百花丛中,女子的身姿绰约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像是穿梭的蝶,在舞动。
没有人愿意说出一句话,来打断这样精彩的舞,不像是赵小姐那种群舞缤纷,而是由曾安雅一个人构建的绝美画面,乐声响起,流转,所有人都沉醉其中!
水袖舞这一汉泉古老传统的舞姿征服了所有人,皇上也笑着夸赞曾致远养了一个“厉害”的女儿,不但不失体统,又给了霞丹警告,同时还给自己光耀了一把。包括了霞丹也在最后开始鼓掌。
她究竟是真的喜欢,还是其他,这乃是不肯定的。
掌声雷动之时,这个武将之女得到了所有人的尊重,而安雅却是温温柔柔的谢幕,走向后头换了衣衫。
“曾小姐的舞姿真是绝佳的,想不到她看起来柔弱,骨子里却有这样的力量。”
“是啊!以前是我们小看她了。”
小姐们开始缓缓的交流,止不住的赞美。
霞丹正在努力不翻白眼,却是修行够深,微微的笑着。
“水袖舞,要的是以柔克刚那一份恰到好处的力量,安雅做的很好,应该是自小练的结果。”雪裟称赞道。
李荛端突然接话:“是吗?比你姐姐更好?林晴簪……”
“你说什么?”雪裟看着他。
李荛端便是冷笑,不说话。
林晴簪果然被……
肖潋瞧见这一幕,拉住雪裟,以冷酷的眼神回敬了李荛端。
李荛端的眼里闪过一丝察觉不到的苦涩,却在瞬间又变换成惊喜。
因为,霞丹突然出现问题,并且乃是朝着雪裟而来!
&bp;&bp;&bp;&bp;“方才的舞,四皇子郡王,你们可还喜欢?”
霞丹对两人说道,有意无意的忽略了雪裟,眼神却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爱玩爱看就来网 。。c书盟,
肖潋:“水袖舞的确不错,公主怎么来这里问了?”
他率先回答,李荛端那边似乎还不知道说什么好。
霞丹高傲道:“我却觉得不然。这舞算不得精彩,最多算优美罢了。”
似夸又带些贬义的话说出口,雪裟只是淡淡看着点桌前,似乎并不准备有什么交流。
“霞丹公主的舞姿,在羌国也是举国闻名的,自然便对曾小姐的舞欣赏不得,很是自然。”李荛端替她说话道,眼神中有些温度。
可惜的是现在于瑶不在,否则霞丹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好脸色。
雪裟虽然知道于瑶变了很多,但骨子的那一点好强是不会变的。
视线之中,突然出现一双火红色的长靴,她抬头一看,霞丹正对着她微笑,那笑容灿烂,嚣张。
霞丹突然大喊:“众位,方才的舞,我看这里还有一位小姐能够跳的比曾小姐更好呢!”
大家原本就不怎么散乱的目光一下子聚集起来,肖潋立刻起身。
“你要做什么?”他道,语气不善。
李荛端:“你恐怕听见公主的话了吧?肖潋,雪裟要献舞!”
“不,她不会跳。由不得你们做主!”肖潋冷冷回复,完全不必雪裟来拒绝。
霞丹微微的笑着,却是不搭理这两个男人的话自顾自地拉起雪裟的左手,继续道:“我的朋友,林小姐跳的才叫一个好,不如让她让来献舞。”
“什么?她说什么呢?那是谁啊?”
“也是羌国的嘛?”
“看着有些像外族人……”
一听见那些把自己和霞丹混为一谈的话,雪裟知道了她的意思,却有些茫然。
霞丹莫名其妙的找自己麻烦做什么?
“公主,我不会跳舞。您别玩笑了。”她轻声道。
肖潋已经离开自己的位置走上前来,双眼中只有雪裟的左手。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怒道,一下子便把霞丹的手给甩开了!
雪裟那只手虽然没有感觉,倒是听见了声响。
霞丹不慌不忙道:“怎么了?你们汉泉的小姐不是每一个都能歌善舞吗?为何这一位林小姐就不能?”
李荛端也上前来,默默把霞丹护在身后,四个人的起立吸引了无数的目光,远处的于瑶也瞧见了,派了瑶儿来察看。
肖潋不由分说只是冷冷道:“她不跳便是不跳,你最好管好自己的事情,不要到处招惹,否则……”
“公主,我已经病了多日,身子实在不行。您若是想看舞,后面还会有很多,就不要难为雪裟了。”她打断了他,只身上前来,淡淡回答。
霞丹听了眼神直勾勾的瞧着她,只道:“你是郡王的什么人?”
“不是什么人,我便是我而已。”雪裟拉着肖潋的衣袖,不让他说话自己答着。
此刻的她看在李荛端眼里,有些软弱,有些病柔,甚至于开始低下头。
霞丹似乎故意要激怒她,挑眉一笑:“所以,你只是林家大小姐?那为何坐在这里,你这样的身份,我让你献舞,有什么不可?”
雪裟低垂着眼睛,霞丹的声音很大,这会子所有人都在看着,林絮苏也在瞧笑话一般,心中想着雪裟出丑,又不愿意看见霞丹嚣张。
“行了,不必假惺惺的装什么病了。献舞便是,我等着看。
你若是没有那曾小姐跳的好,便是丢了我羌国,你你那不知哪里来的血脉的脸面了!”
霞丹甩出这句话,冰凉凉的面容,嚣张的表情,加上和李荛端的相视一笑,雪裟的手渐渐握紧。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肖潋已经不说话了,只是站在旁边。
他突然醒悟,这个时候,她需要自己来处理,等她需要自己的时候,她会开口,现在自己只需要默默的支持着她。
“来,众位,我的好姐妹林雪裟,今日也准备了舞蹈,要献给大家,保证比曾小姐的好。大家尽管期待。”
霞丹大声的对着小姐席位喊着,意思在于雪裟和她说一条船上的人,脸上那羞辱性高傲叫人一下子就对雪裟同时厌恶起来。
真是嚣张跋扈,莫名其妙!
即便雪裟知道,霞丹可能是在激怒自己,但她也的确不能避免了,今日这样的身子,怎么可能跳舞?
“公主,您是不是听错了?”她突然道。
抬起的额头光洁,露出一双浅蓝色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你说什么?”霞丹答,一双眼睛气势汹汹。
雪裟却是以淡淡的口气道:“这京城的各位小姐可不是什么舞姬,大家闺秀练舞者居多,却不是为了取悦谁,而是要一个身姿优美,行坐端庄。
谁不会的,也不算是失德,所以说,我不怎么精通,也大家也只是一笑罢了。而公主的这个霸道命令却是让人话柄的。”
霞丹:“哦?是吗?你是真正不会的了?呵呵,我可不怕什么话柄,嚼舌头的人多了,浪费的是他们的口水。我便是要你出丑,你信吗?”
她的语气怪异,眼神又是冷漠,仿佛和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似得,身后的林絮苏也带着一种得意的眼神看着自己,这辈子厌恶的人,都在她的那一边了。
雪裟转身:“诸位请放心,霞丹公主说的这些,我并未要求,实际上我已经病了多日,不可能跳什么舞。
再者说,曾小姐的水袖舞值得咱们回味无穷,不该让其他人毁了这样的美好。”
这是隐射的霞丹,大家都听懂了,很多人开始改观。
“雪裟,你若是这样说,多少有些不给公主面子,她的要求也不多,谁不知道你们林家很会教舞,你姐姐林晴簪,当年可是十分惊艳。”
李荛端突然搭话,十分明显是站在霞丹那边。
雪裟还未接话,林絮苏却从座位上走了过来,笑得天真无邪:
“姐姐,我记得你没有生病吧?为何不跳呢?苏儿觉得你跳起来一定很美。”
雪裟:“妹妹,你怎么不明白呢?霞丹公主是没有这个权利叫谁献舞便献舞的,她方才只是说,还有被曾小姐更加好的舞者罢了,这自然不是我。”
霞丹毫无顾忌地答:“哟哟哟,林小姐,你方才可是自己在下头嘀咕曾小姐多么不如自己,现在我又要怪在我的头上,是否有些勉强?”
明明是她自己挑衅,却还要怪自己吗?
雪裟:“我从未说过这样的事情,公主想必是听错了,还有。
你最好记得,我的血脉不是羌国的,所以,咱们其实并无太多关联,以后还是个管个的事情好了。”
她算是冷漠的说完,并不准备继续说些什么,霞丹试探完了,忽然转向李荛端,直接占了于瑶的座位,拉着他喝酒去了。
眼看雪裟也坐下了,大家也就没有在纠结于这件事,只有林絮苏开始对着霞丹怒目而视。
“无理取闹。”肖潋道了一句,温和的拉着她的手。
雪裟抬头看他,刚才那样的事情,他插手反而会闹大,自己可以解决的时候,她不希望他插手,果然,他是懂得自己的。
眼看尘埃落定,宴会恢复正常,皇上那边也已经了解了事情,只是这边没有闹大,他想要插手,却也来不及了。
今日要找雪裟的麻烦,还是有些难的。她可是很会躲藏,规避。
“怎么放到我这里来了,真是。翎儿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远处一个声音传来,雪裟和肖潋一起看过去。
原来是左翎凌拿到了手帕,传了这么远,中间可是隔了好些跃跃欲试的小姐,有些奇怪。
看她的样子,像是没有什么准备似的。
“是不是左家的姑娘?”皇上突然起身走了过来,左太傅带着满脸的笑容,站在一旁。
左太傅答:“正是小女。”
皇上愉悦的说道:“那就不必表演了。左家小姐大家都已经感受过了,快些让给其他人吧!”
“皇上?这左小姐没有表演啊?为何?”一位公子问道,正是木烁。
他倒是个博爱的人。
“是啊!我们也未曾瞧见她的表演。”霞丹和李荛端附和着,虽然他们两个这样坐在一起不合礼数,倒也没有人说他。
“非也,其实大家都已经欣赏过了。翎儿不如你自己来说说。”皇上以亲热的口气喊道。
赵贵妃跟上来,脸色显得很是期待。
这面前挡了一个皇上,一个贵妃,一个太傅,雪裟原本是不该抬头,盯着看的,但左翎凌最近的变化却叫她有点兴趣。
左翎凌今日穿着翡翠绿上衣,宝蓝色裙摆上乃是缕金百蝶的花纹,显得十分华美,衣袖处有着鲜艳的五彩刻丝边纹,迎着一张纤弱精致的小脸。
最美的还是那双见人三分温柔,七分娇弱的大眼睛,眸子忽闪忽闪的眨着,说不清的一种怜惜之情被勾起来,很是难以忘记。
她微微一笑,十分自然的道:“皇上实在高看翎儿了,我只不过会些拙艺罢了。”
那样子温和有礼,实在叫人吃了一惊,上次宴会上见到的她,可还是一个哭哭啼啼,在肖潋的位置上大吵大闹的疯子。
现在怎么举手投足之间,文雅得体起来了?
肖潋和雪裟同样乃是惊讶的,眼神落在左翎凌身上,她竟然一点也不注意自己了。
“你这是谦虚了,各位可曾记得,方才走入宴会的那两扇屏风?那便是出自于翎儿之手。”
皇上像是献宝一般,骄傲的说道,吩咐左翎凌是他的孩子一般,很是亲密。
雪裟听了他的话,突然是想通了。
闻香,的确是左翎凌,她猜的没错,难道左翎凌还会那样好的女红,只是自己不知道吗?
赵贵妃想一想,笑着夸道:“方才的屏风竟然是左小姐所作?那可真是不得了啊!不但是绣功精致出色,那上头的香味也是一绝。真是有心。”
众位宾客面面相觑之后,也开始夸赞,虽然大家都印象还未改观,却还是给了面子。
左翎凌却是谦虚道:“小女只是自小闻香,会些调香于绣的方法,并算不得什么。大家可实在高看我了。”
“我方才站在屏风处,闻到了松林,竹子,这些如临其境,还是第一次见,左小姐实在是别出心裁,蕙质兰心。”木烁说道。
他可是毫不吝啬夸赞之词。
的确,有些品味的人都知道,闻香能够做到她的那样已经乃是上等,而绣法女红,在场的哪一位小姐似乎也没有办法比较……
李荛端搭话道:“左小姐,若我没有猜错。你的两幅屏风,都有梅香。”
他不曾起身,左翎凌却转身去回答:“的确不错。”
眼中多了一丝欣赏。
霞丹看着她,眼神却开始不善。
“四皇子的确没有猜错,我在两幅中,都沁入了梅香。”左翎凌道。
李荛端挑眉,儒雅的像是世外桃源隐居之人。
身上的衣袍上正好有些淡淡的松花撒花之花纹,看着舒服温和,他带着笑意开口,棕色的眼睛吸引着所有人。
“但,松林的梅香浓,像是与松林比肩存在,而竹子的梅香浅淡,有种,不远将至的味道,应该是一个多,一个少了。不知对不对?”
他竟然还看出这个了?
“没错,对吗,裟儿?你也说过。”肖潋说道。
提醒了雪裟她和李荛端都曾经接触过闻香。
这样,他知道也不稀奇了。
左翎凌却是和其他所有人都反应一样,惊讶,诧异,甚至有了些崇拜。
左翎凌:“没错,四皇子可不是鼻子灵,应该是也学过闻香吧?”
“只是凑巧罢了。”李荛端谦逊的回答。
毫不费力的抢了左翎凌的风头,但好在她并不在意。
皇上:“朕看以后这京城的小姐,也都该学一学这闻香,要的便是这个意境。”
“皇上说的对啊!”左太傅微微附和笑着。
赵贵妃不知在暗示什么,问了一句:“这在座的小姐们,你们可都未学过闻香不成?”
可惜那个赵小姐现在不在,可以凑着一个风头。大家都是知道赵贵妃的心思,没有人搭话。
“裟儿,你会……要不要。”肖潋玩笑似得,拉着她的手道。
雪裟无奈答:“我不会的,别给我惹事了。”
可惜,左翎凌已经听见。
&bp;&bp;&bp;&bp;霞丹:“皇上,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汉泉国的刺绣,不瞒您说,我方才就站在门口看了那屏风许久,甚是喜欢。”
“哦?若你喜欢的话,现在开始学习刺绣也不晚。”皇上略微敷衍了一句。
将目光继续放在左翎凌的身上,微笑着问左太傅:“你这女儿,可谓是德艺双馨,年纪可已经多大了?”
问了年纪,雪裟有种不好的感觉,总觉得面前的那个黄色背影会转过身来。
左太傅笑答:“小女已经年芳十三,还有得向其他的小姐学习才是。”
“爹爹说的是,翎儿今夜只是带了一副绣画前来而已,比不得姐姐们的舞姿琴艺。”左翎凌略微谦虚的笑笑,眼神可不像是什么差人一等,那些听了话的小姐们,无一不面色难看起来。
“左小姐的手这样巧,不如就让她现在教我一个简单的花样好了。大家都可以一起绣。”她说道,站了起来。
左翎凌的眼神变了变,雪裟这时候确定了,她是真的不会女红。
可皇上不知道,只有左太傅坦然道:“一起绣花?这未免没意思了,公主你要想学,以后我让翎儿教你,现在正是宴会最热闹的时候,就不要扫兴了。”
“太傅说的有理。”皇上也同意道。
霞丹眼看自己说的话毫无作用,倒也不担心,只是看向身边的李荛端。
李荛端:“左小姐便是讲一讲也可。”他说的不紧不慢,似乎没有要逼左翎凌的意思。
“霞丹公主,你若是真想要学习,等到月底,我可以常去四皇子府上叨扰,只是怕打扰了你们新婚燕尔呢?”
左翎凌打趣的说道,李荛端的脸色变了变,他以为这左翎凌至少对他有那么些许好感,可现在说出这样的话,再看眼神,全然不像。
皇上看着她,突然接话:“翎儿真是伶牙俐齿,你的皇嫂可要害羞了。”
“什么皇嫂?”霞丹奇怪道。
左太傅也是深感奇怪,皇上什么时候已经决定要把翎儿指婚给其他皇子了?
这四皇子以下,可是只有一个被贬到了扬州边境的襄王,和另外一边还需要嬷嬷管教着的小孩子,六皇子李楚端,怎么可能是这两个?
眼看左太傅的脸色难看,左翎凌倒是显出感兴趣的模样,她这几个月一直被禁止出门,还一直被管教什么将来会做贵人,她现在倒是知道,是个什么样子的贵人。
皇上:“怎么,你们都不知道?这翎儿上次在太后宴席上,可不就是黏着肖潋的?两个可谓是郎才女貌,朕也十分喜欢这个侄儿媳。”
此话一出,别说左太傅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几乎是惊呆了一众人,皇上的意思,左翎凌是要嫁给郡王的?
做郡王妃?
这怎么可以!原本这个霞丹公主突然出现把四皇子给收走之后,现在只剩下这些个选择,如此人中之龙的郡王也要?
眼看着一众小姐的心碎了一地,肖潋自己却已经怒了,皱眉起身,眼神中皆是怒气。
“别……”
雪裟就在这个时候,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让他冷静下来的语气很是自然,却带了三分薄凉。
“坐下,皇上只是打趣,你不必计较。”
说是这样说,可她也知道,皇上不会给肖潋指婚一个侍郎家里的小姐,不是左翎凌,也有其他的人。
而现在,她的心却渐渐地开始疼痛。
“皇上怎么这样说,翎儿多不好意思啊!更何况,现在的状况,翎儿只觉得,是单相思罢了。”左翎凌似乎发了疯一般,说出一段胆大包天的话。
女子未出嫁之前,决不能说喜欢,钟意哪一个男子,何况是当着这样多人面前,会被认为是不知廉耻!
左太傅现在可是气死了,板着脸道:“这是胡说些怎么呢!皇上不必取笑小女了。”
明摆着是拒绝的,皇上却是充耳不闻。
“皇上恐怕是看错了,这郡王身边,不是有一位红颜知己了?何来左小姐这一说法?”霞丹不嫌事大的搭话,眼看左翎凌不是冲着李荛端来的,便是笑容满面。
方才雪裟便已经因为拒绝而惹怒了她,现在有些不好办了。
只见大家都往雪裟看去,早已经知道了她不是什么姬妾,只是一位姓林的小姐,可这坐在身边,还紧握着手又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林小姐,为何你要和郡王坐一起?你的身份,属于那边!
她指着远远的,林絮苏坐着的位置道,白皙的手指显得冰冷!
难不成,你们已经成亲了吗?我们却是不知道?”左翎凌走上前去,冷冷问道。
一双含着水汽的柔和眼眸显得闪闪发亮。
雪裟感觉到无数双眼睛都瞧着自己,猜测,不屑皆有之。
“皇上,太傅。今日的席位安排便是如此,雪裟不知为何这样安排,但不敢违抗,因此坐在这里。”她起身回答。
李荛端:“肖潋,你若是喜欢林小姐,大可下了聘礼给林方便是,明媒正娶了小姐,也比现在这样名不正言不顺好。”
李荛端接了这话,眼神中带着尖刺,看在人的身上,很是刺痛。
“雪裟的身份只是林家大小姐罢了。今日来此,是因为皇上的邀约,并未有其他想法,请四皇子不要取笑。”雪裟淡淡答。
不怯场,不害怕,只是仰着头迎接这些质疑,肖潋此时被她握住了手,显得安定,平和。
可惜,看着他们握住的手,在其他人眼里还是显得很是嚣张!
“这可不好办了。这左小姐也钟意郡王,那林小姐你便不好办了。是不是?”霞丹笑笑,这个宴会似乎突然变成了评判雪裟,关于她的身份,大家也都开始议论。
“她,好像不是中原女子吧?”
“我听苏儿说,她是去年才被找到带回京城的。”
“原来是这样?”
席间的杂声不断,雪裟看向她们,似乎都有些面熟,是曾经在江璇诺那里见过面的,肖潋的钦慕者。
一时间,很多的风言风语传来。
林絮苏也乘机多散播了一些事情。
“左小姐这绣花精致出彩,可你们知道吗?雪裟根本不会绣花,什么女红,她都不会的!”
“什么,这样无德?”
“她还在乡间生过孩子的。”
“这不可能吧!看起来不像啊……”
“这样的人怎么能够配得上郡王呢?真是痴人说梦!”
“亏她有脸还坐在那里,我要是她,肯定上吊死了。”
眼看着说的话越来越难听,越来越大声,肖潋沉不住气了。
“皇上,我身体不舒服,得要回去用药,天色也不晚了,就先走了。”他冷冷道,一个动作将雪裟护在身后。
“这么着急走做什么?”皇上沉住脸道,看着雪裟的眼神像是审视。
突然,又道:“雪裟,你爹林大人前些日子找过朕,说是你走失了。朕问及缘由,竟然是你和肖潋私奔……这样做,无人会认可。”
这话现在是真的对着雪裟说了,她不得不抬起头对视上皇上的视线,淡蓝色的眼中,并无怯懦。
左翎凌感到脸上一阵灼烧,她方才说完自己钟情于他,现在却连皇上都知道他带着心爱那个狐狸精私奔了!真是迫不及待!
“私奔?呵呵,潋哥哥,这才多久不见,你便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她冷嘲热讽道。
“我觉得没有关系,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有个名分便是。”霞丹冷冷插话。
肖潋对着皇上答:“这件事情,我不需要其他人来过问。”
已经说明了态度,只是看起来十分的强硬,皇上的脸色反而不好了。
“姐姐的确离开了家中多日,她走的时候,一个丫鬟也没有带。像是,要脱离我们家一般。”林絮苏的声音细细的传来,她正在和另一堆小姐说话。
模样很是高兴,说起雪裟的坏事,她有的话说。
这边虽然都听见了,但雪裟还来不及有任何回答,只是毫不在意的样子,对着皇上行礼。
“雪裟不孝,在自己家中不能给爹和母亲省心,身子又不好,近来还断了一只手,想着不要再麻烦家人。
便自己去了尼姑庵静修,和郡王的事情,男未婚女未嫁,雪裟和郡王也是以礼相待,只差一个婚事罢了。”
她缓缓说完,皇上的眼神变了变,看了看她的左手,难怪雪裟走路都不动这边手,只觉得像是悬在那里一般。
眼看皇上愣住,有些说不出话来,雪裟开始猜测他的想法。
“若皇上不喜欢雪裟和郡王的姻缘,大可以赐婚左小姐,或是任何的其他人,雪裟并不在意。”她又道。
皇上却是卡了一下,左太傅就在一旁盯着呢!
皇上怎么可能赐婚?
左翎凌是要当皇后的人,这个约定,他不会不信守。
雪裟就是知道这个,所以变得坦然,真诚不避讳的模样,还是暗暗赢得了很多人都欣赏。
毕竟,这些小姐也不都是想要攀附权贵之人,大多,还是想找一个喜欢的,门当户对的公子罢了,所以这个相思的心情,还是有人懂的。
皇上的心情变化了,按照仇殇的说法,她算是身败名裂的逃离了林家,这些日子待在肖潋那里,像是找到了最爱之人一般,可没想到,她竟然还付出了代价。
心中有些怜惜,皇上的眼神也变得柔和,雪裟看在眼中,乘胜追击。
“雪裟自知自己的身份不足以匹配郡王,但这世间我是只爱他一人的,若我的卑微会影响了他,我大可以离开。
总之,大家都好意我已经心领了,只希望你们大家不必太过好奇我们的事情。”
她说这话,眼神像是强装坚强的小女孩,明明已经泪水满溢,表情却还是坚定。
皇上的确不了解雪裟,但他了解雪媛那个纤弱的女子,即便被宫中的人害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不得逃离宫中。
硬生生的靠着自己在雪山这样的不毛之地养大了雪裟,她眼中的那一股子坚定,比起她的母亲来甚至还要更甚。
皇上已经看透了雪裟,眉眼开始柔和。
就要放过了她之时……
“我不会迎娶其他人的,雪裟便是我这一辈子唯一想要娶的女子。皇上不必强求我这个将死之人,不是更好?”
突然,肖潋带着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轻声说道,眼中既是凄凉,也有怨恨,一下就将皇上的脸色变得铁青。
其他人是听不见的,却也不再厌恶雪裟。
自己高攀不上的人,即便想要堵住所有人都口舌,还是无益,那就让他们去说,只要,皇上!这个最有权力的人不会下死命令阻止,便不会放弃!
这比那些不畏强权,却认为人言可畏的人强了多少?
大家不是不知道。
雪裟以为皇上生气了,只等着惩罚,但肖潋的那句话,却暖了身心。
不再担心任何,脸上不自觉的绽放出一抹如同温暖阳光的笑容。
看着他们这俨然不同意便要殉情的小两口,皇上压下来心的担忧。
肖潋说什么自己会死?明明治疗的差不多了……雪裟却是废了一只手?
皇上一笑:“罢了,朕只是玩笑你与左小姐而已。瞧你那样子,肖潋你这个不羁的,哪一位小姐嫁给了你,岂不是白白受罪?还是你自己去找吧!”
听到了这话,雪裟终于松了一口气,眼神像是出生的小鹿,又亮又清澈的看着肖潋。
他只是淡淡的笑,有种早已经料到,或是没有人能够改变的自信,眼神也是笃定的。
那双手握的更紧,惹红了李荛端,霞丹,林絮苏他们的眼睛。
“什么?她根本不配啊!皇上怎么也不管?”
“你不觉得雪裟配?那左翎凌就行了?我看小说还顺眼些,容貌也比左翎凌美,主要是坦诚,不拿那种,眼长在头顶的模样看人。”
“是啊!你没发现,这雪裟眼中还真的有情义,她说的话,做的是事,你敢吗?”
“怎么不是……”
几乎所有人都在底下言语,年长一些的小姐们看着雪裟的眼神,多了一分敬重,而像是林絮苏那个年纪的,便是如上谈话了。
&bp;&bp;&bp;&bp;雪裟拉着肖潋缓缓坐下,心中却是清楚。
哪里是她们真的看见了什么呢!只是有了左翎凌的先入为主,她们无法阻止之后,好歹不是左翎凌这个想法,便是最大的安慰了。
反观左翎凌,她既没有黑脸,也不曾大闹,只是冷冷的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去,左太傅眼神中有些怒气的跟上去。
想必是要怪她说什么喜欢肖潋的这种话吧?毕竟,左太傅可不是冲着他来的。
“你方才说的,我可记住了。”雪裟突然淡淡道。
看着肖潋的眼神,既柔和又带了三分决断。
而肖潋,则是心照不宣的一笑,不由分说的吻上她的脸颊,柔软的触感和滚烫的呼吸砸在脸上,融化了所有。
他呢喃着道:“你既已经戴了我的簪子,坐在我的身旁,便别想再离开。”
“我若不想走,没有人能够让我离开。”她没有想象中的呆楞,反而充满了强势的回了一句。
口吻却是那样的甜蜜,肖潋笑得灿烂,将她握的更紧,玩笑的的一句。
“你想走,我也不会让你走的。”
话音未落,便听见了林絮苏的话。
“皇上,我们这里有一位姐姐会苏绣,您不打算让姐姐露一手吗?”
她道。
林方今日倒是来了,但管不住林絮苏,张氏又没有过来,只见皇上往她那儿一瞧,她指着一位身穿浅绿色九龙珮,盘锦镶花长裙的小姐。
单单远处一看,这一九龙佩的绣样便是极为难绣的,更不要说还带了紫色的盘锦镶花在里头,果然是美轮美奂。
皇上似乎还在犹豫着什么,最终还是认出了那是林絮苏,雪裟的妹妹。
按照仇殇所报告的,林府中,她可是看小说最不顺眼的。
“哦?你上前来。”皇上一笑,指着那小姐道。
杨荃听了吩咐,盈盈上前来,这一走又叫众人惊讶,身子一动步伐如弱柳扶风,纤弱好看。
待走近了,杨荃的样貌也清楚了,这事一个如同江南细雨般温柔的女子,发丝细软,长相温婉,又清高。
“小女杨荃,参见皇上。”她行礼道。
皇上:“起来吧!杨荃,你的绣法美名在外,不如就给朕绣一副画可好?”
“皇上抬举小女了。不知皇上想要什么图样,小女子半月内定当奉上。”杨荃温柔问道,不算谦虚,有着该有的自信。
皇上:“要一副,踏雪寻梅,你可能绣?”
“自然。”轻轻的两个字吐出了口,皇上似乎很满意。
林絮苏不知为何要提及这件事,但雪裟看来,杨荃的脸似乎很合皇上口味。
至于为何是林絮苏来说的,便有些奇怪了。
“天色也不早了,朕倒是有些兴致,不如接下来,来猜一猜字谜如何?”皇上道。
“好啊!皇上提的好。”
“字谜?”
“你们皇上喜欢这个?”霞丹对李荛端道。
可他却没有什么回应,因为一旁的于瑶正以幽怨的眼神注视着这边,他也高兴不起来了。
霞丹是个棘手的人,他既不能不娶,又不能像控制于瑶那样轻松地让霞丹帮助自己……
赵贵妃:“皇上既然来了雅兴,咱们便都来吧!皇上先出一个,答出来的再接……”
“每个人的谜底,都要写在纸上,一一呈现。”皇上又道。
这个规则倒是新奇,不一会儿按照皇上的吩咐,文房四宝便摆了上每一个的桌子,菜肴被撤了下去之后,灯也多了许多,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
“你喜欢猜谜,不是吗?”肖潋笑道。
雪裟淡淡道:“是啊!我还记得,你也喜欢。”
说话间,一张上好的宣纸被摆了上来,在灯光的映衬下,格外的亮。
“你说的是那次,左翎凌缠着我去的,我已经和她说清楚,没有见过面。”他紧张地说着,眼神温和。
雪裟:“我知道的。”
看左翎凌的样子,她便知道,不会有人愿意和她在一起的。
说起来,那时候自己第一次见到左翎凌和肖潋在一起的时候,心中就有了很不舒服的感觉,竟然还冷冷的上前和左翎凌作对……
从那时候便已经是?
皇上气头道:“半青半紫,打一个字。很是简单的开头,写吧!”
雪裟:“半青半紫?”
素字,很是简单。
“素字。”肖潋笑着蘸满墨水,写下来答案。
雪裟看向其他的人,大都是笔酣墨饱了的。
她自己倒是没有动手,只听见皇上又道:“一月一日,非今天。”
是明字,也十分简单。
林絮苏和林姗莲都在动手,这一副认真真的样子,很是难得,就连霞丹也在动手,看起来还算熟练的挥动笔杆。
“贪前稍变就成穷……”
“贫”字出现之后已经是三个,赵贵妃示意大家可以展示谜底,从皇上站的最近的人开始,便是肖潋第一个。
看着他将笔放下,宫女便上前来把纸面竖立,展示给众人。
他的字鸾飘凤泊,字体潇洒,不受拘束,看得人十分难认之余也多了几分悦目。
从第一个开始,分别是:“素,明,贫。”
“还有呢?”皇上假装悬念的说道,继续过去,雪裟没有动笔,宫女们直接越过了她。
皇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在想,她的字,可是连玉端都赞不绝口的,他的眼光可是极为挑剔,今夜自己便也想要一看。
轮到了霞丹,宫女们举起的字分别为:“素,明。”最后一个便是空的。
出乎意料的是,她不但对了,连字也写的十分娟秀工整,虽然说不上什么令人称赞,但她原本就不太懂汉字,已经对了两个,自然不算是什么太差。
到了李荛端之后,他原本给人的感觉便是风雅,书生气,满腹经纶的,现在的表现自然也得要符合。
“素,明,贫。”三个字全对,众人看着他的力透纸背的字,频频点头称赞,他也只是笑笑。
比起肖潋的字,李玉端和他其实有些相像,只是鸾翔凤翥之余,多了些章法,显得正派,深刻有力。
再之后便是其他人,皆是不错,而木烁却是一摆手写下几个字,倒是都对了,只是那狂草的字体,并不被人欣赏。
公子这边看完之后,小姐的那一面便是有趣多了。
有一句话叫做字如其人,这些个平日里端庄的小姐们,现在我开始娇羞起来,不太敢给人看字,惹得对面的男子心动不已。
素有才女之称的李娣拿出的字,龙飞凤舞,太想要突出了,反而显得花哨太过并不叫人看好。
林姗莲怯生生的拿出三张答案,第一个便是没有猜出来,后头的倒是对了,字体十分的清秀。
而林絮苏则故意写得很慢,叫大家看到现在她还在埋头,拿出的字,和她小小的身子不一样,反而是奔放雄壮的,显得她运笔十分的熟练,颇有高深。
这些人倒也都是全对的。
而左翎凌像是生气了一般,被左太傅训了一顿之后,干脆什么也不做,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这一次,六人都对了,便是继续。错了的,可知道谜底?乃是,素字,明字,和贫字。”皇上笑着说道。
雪裟:“你对了。太简单了,大家都不敢大……”
她对着他说,声音很小,但这还是第一次她瞧见他的字,不错,她很喜欢。
看着雪裟盯着自己的字,肖潋不由问:“裟儿,你不想写吗?只是伤了左手,你不必放弃你最喜欢的事物。”
“无碍,你们猜便是了。”雪裟笑笑,心中却还是不愿意让自己看着那一张白纸。
皇上:“听好了,接下来的是。一口咬住半截,打一个字。”
“这是什么字?”
“你知道吗?”
“什么……”
“吞字?”
没有参与的人都开始猜测起来,特别是小姐的席位,谈话已经是这样。
“我看,一定是郡王最后会赢。”一位小姐笃定的说。一下子便得到了许多的不支持。
“不,肯定是四皇子啊!木烁怎么可能会知道?他之前是瞎蒙的。”
看来大家都不信木烁了。
“林絮苏也是,她怎么会知道的?写的这样慢肯定是看了我们郡王的。”
有些人在质疑着她,看着这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无知女子,左翎凌突然觉得十分不悦,高声对她们呵斥。
“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说些什么?”
有胆量的人,回答:“你知道什么了?还不是根本就没有参加!”
“你!”这一句话气到了左翎凌,她却认不出那个小姐是谁。
左翎凌狠狠道:“我只是不屑于参加罢了!你们看吧!这个谜底就是“名”字!”
说倒是说了,只可惜大家都不信她,眼神越来越鄙夷。
左翎凌受不住了,挥笔写下一个大大的“名”字,大喊道:“皇上我猜出来了。”
众人便都看向了她。
皇上:“左小姐?你知道谜底?那就看看吧!”
宫女便上前举起她的字。
一个笔走龙蛇的“名”字出现在众人眼中,却是引得大家噗嗤发笑!
她的字,要说难看倒也不是,只是乱的比草书没有章法,字体也不是女子通常的那样精致,反而太过男子,术士,显得很是怪异。
“对了。翎儿你倒是很会猜谜,还有其他人会的吗?”皇上笑道。
看了一眼,肖潋只是默默将自己的亮了出来,林絮苏却是没有猜出来的,完全没有动手,只能看着左翎凌把她的风头抢了。
但,看着大家都笑话她,林絮苏便是高兴了许多。
木烁也出乎意料的猜对了,皇上脸上只是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继续道:
“怎么?我们汉泉,就只有这一个女子,知道谜底不成?”
其他的人都不能吗?
“皇上,我知道有一个人会猜谜,很是会猜谜的。”左翎凌冷冷道。
眼神看着坐下的雪裟。
“哦?是谁?”赵贵妃问。
左翎凌:“便是,郡王身边的那一位林小姐。她从前便猜谜赢了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左太傅都快要气死了,都要她不准再露锋芒,不和雪裟作对,就这么难?
而这个疑问,同样也是肖潋所想的。
皇上:“那好,最后一题,林家小姐,你就参与进来,看看你是否真的名不虚传。”
终于被皇上点名,雪裟心中有些慌乱,不知他要做什么,只好起身道:
“皇上恕罪,小女手受伤,不能写字……”
“朕知道,但那是左手,难道你是个左撇子?”皇上用问题打断道。
雪裟:“这……倒不是的。”
“那就写一个字,能够有多么困难?”皇上又道。
“是啊!你这个女子,怎么一点也不懂礼数,皇上的吩咐,你还推三阻四的!”赵贵妃怒道,林方听着这话,身子一震。
“我看她是不会写字吧?没关系,我们这些外族人,的确不会汉字的比较多。”霞丹突然加了一句。
让雪裟一下子上了外族这个风口浪尖,而联想到她一下子不跳舞,又不写字的,显得十分无能。
她还没有说话,皇上却是开了口:“这个字谜,只有两个字!“银川”,你们可想一想,再写,猜出来的人,朕赏黄金百两!”
肖潋看了看雪裟,眼神像是在询问,这个,他倒是真的没有猜出来。
李荛端那边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木烁则是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连连摆手示意,看向其他人,希望他们快些猜出来,好结束这样的窘迫。
雪裟只是专注于皇上的题目,弯腰一只手垂在身侧,右手拿笔,发丝垂在她的白皙的脸颊旁,这个清丽到极致的女子,认真的模样看起来十分静好。
几乎所有人都目光都被她认真的一笔一划吸引住了,每一个动作,都牵动人心。
肖潋也不写了,上前来,轻轻揽住她的长发,不让它阻拦了视线。
而李荛端写了第一笔之后,突然就愣住了,不再动笔。
左翎凌这边,因为那些干扰,她又想破了脑袋,毫无头绪。
整个时间吩咐静止大家都等着雪裟的字写完,她也是认真,一笔一划间,书法简直是出神入化。
宫女举起了纸,一个铁画银钩的“泉”字便跃然纸上,即便现在大家不知谜底是什么,却为她犹如美女簪花般娟秀多姿,又带着刚劲的字体吸引。
那字笔力强劲,十分风范又自成一家,果然是不同凡响!
皇上很是高兴,心头的乐意写在了脸上,道:“没错!便是,“泉”字!你对书法,的确颇有造诣!”
只是一个字,便让众位饱读诗书的人惊艳,这不是什么花哨的噱头,而是对她天分,以及长年累月的爱好最大的肯定。
&bp;&bp;&bp;&bp;“不就是个字罢了。”霞丹冷冷一句,双眼望着身旁的李荛端,很是满意的笑笑。
因为他不但没有看向雪裟的字,更加没有注意她这个人,似乎正在出神,思考着什么。
李荛端的心中,正在纠结,脑子里的思绪万千。
皇上这个字谜,出得似乎只有雪裟敢解。
即便他也知道谜底乃是泉字,可一,这泉字所属国号,“汉泉”之中,不好随意提出,二则是,皇上的名字便是“泉”。
自己乃是儿子的身份,这字摆明了要有所不妥,叫他受制,而同样的作为侄子的肖潋也是受用,仿佛这个字谜就是在说,不允许他们答一般。
相信在座的,有些脑子的都已经在谜底出现的瞬间,猜到了这个隐含。
那么,为什么皇上要让雪裟答出来,夸赞她的书法?
这边李荛端在思考,那一边雪裟正受着所有人的赞誉。
“林小姐的字能够写得这样好,定是多年苦练的结果吧?”
“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呢!方才还说什么都不会。”
“是啊!书法可是最需要耐性的,难怪林小姐喜怒不形于色,看着就是大方端庄之人。”
“哪里的话,大家都谬赞了。”雪裟淡淡回答。
心中似乎知道一旁微微带笑的皇上,是故意叫自己出这个风头的。
可先前的为难,又算什么呢?这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是写了个字罢了!值得这样夸赞吗?皇上,既然谜猜完了,不知我们是否可以前去欣赏御花园中的昙花,我方才听说花开了。昙花一现,可是十分难得一见!”
左翎凌不慌不忙的提到,左太傅早就要她回去,她虽然阻止不了大家夸赞雪裟,至少可以眼不见为净。
皇上:“好!既然是林小姐答出来的,这字又称得上大家,朕便赏她千两黄金,和……”
说到这里,皇上突然招了太监来,耳语几句,那太监便是走了。
随后便从不远处的御书房拿来了两块砚台,用托盘举着,很是小心的展示。
“皇上,您怎么把这个拿出来了?”赵贵妃奇怪道。
这是皇上最喜欢的两个砚台,拿到这里做什么?
皇上淡淡的笑,双眼中显出沉着,不再有那种难以预测的捉摸不透。
“今夜算来有缘,这么多年来,朕也不曾见过真正会读书,和会写字的女子。
雪裟,这两方砚台你挑选一个,算作朕赐给你的,今后京城的女子也可向你学习,练的一手好书法!”
他说完之后,众位大臣有有些诧异,皇上今日怎么这样的好兴致?
雪裟倒是不怎么意外的,看着太监将两方砚台送来给她挑选,她的面上还是看不出情绪,沉着冷静的模样叫人刮目相看。
荣辱不惊,说的便是这样吧?
她仔细地看着那两个砚台,只是稍作观摩便选定了,抬头答道:“皇上,您的盛情难却,那小女便要这一方吧!”
她用手指着一块石色纯紫,刻着简单花样的砚台道。
皇上意味深长的一笑问道:“为何选了那一块?另一块不合你的心意?”
其实皇上是特意拿了这两块过来,其中的那块青州金星石砚,他早上刚刚用过,墨水还留有湿润痕迹,雪裟可以凭借这个选出他最爱的。
自然可以投其所好,正对皇上的胃口,可她偏偏是选了另一块,令人费解。
“回皇上,其实这两块砚台都属青州所产,这一块乃是青州金星石砚。
她指着另一块上头有着花纹遍布的砚台道。
这青州金星石砚,石墨如漆,温润如玉,金星遍布,质地滴水不涸,叩之有声,涩不留笔,是制砚上品。”
“没错……”皇上点点头,似乎要继续听她讲下去。
雪裟的声音虽不是软糯,却也清脆悦耳,一番话讲解的抑扬顿挫,加之清丽自信的面容,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男子们瞧着她,小姐们也是。
肖潋在一旁看着雪裟神态自若的说着,心中有些高兴。
她不该是那个躲在暗处,隐藏锋芒的人,该是那个最为耀眼的女子,否则岂不是辜负了她的才干与出色。
“而雪裟所选的,乃是青州紫金石砚,它的石色纯紫,色润细腻,发墨如端歙,更适合我的笔锋,笔法以及写字的力气。
所以雪裟选了它,因为我是个务实之人,适合自己使用便选了。没有什么大意。”
她接着说完,皇上眼中已经是满满的欣赏,他大笑道!
“见解独到,又不失自己的因素,的确,能够适合自己写字的砚台,自然最应该先选。”
挥挥手,便有人替雪裟包好了砚台,这还未曾结束,皇上又转身转了一圈道:
“此处乃是朕最爱宴客之处,临近鸿湖,远处又有御花园,便未曾替这里取一个名字。
但朕一直想要一个别致的名字,不如你来取一个如何?”
让她为宫中的地盘取名?这可是天大的殊荣!
许多人都不免震惊起来,素有才女之称的李娣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如果她不是不愿做猜谜这样俗气的事情的话!
现在该取名的人,应该是她!而不是什么研究砚台的臭丫头!
李娣看着身边倒酒的宫女,突然发怒:“滚呀!挡着我了!”
她的小发作没有叫大家注意起她来,倒是给了一些人善妒的印象,得不偿失。
雪裟缓缓道:“皇上想为此处取名?”
也是随意一般,看了看四周。
这里也就是御花园和鸿湖连接处的一条园中小径,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怕是那种满目花草春色,和一览无遗的湖面中的那一段视线上的改变。
走过了这里,能够有一种适应,不至于突然瞧见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湖,叫人产生抑郁和不悦。
看着她在思考,大家的胃口都被吊起来来了,越发自然的开始旁观她一人。
雪裟:“这很简单,但雪裟希望自己若是取得不好,皇上可不要笑话。”
先安置了一个台阶,她显得很是老道,没有什么勇气不足的样子。
“这是自然。”皇上答道。
“此处乃是一条长泾,入口处树木丛生,行到这里,算是深处。并未有青葱树木,而是稀疏的花丛,一眼便可瞧见波澜的鸿湖,而视线往上往远处牵引,便是一片黑暗,大家可一起看。”
雪裟伸出仅能动的一只右手带着大家全数往她指着的地方看,此地光线很好,但鸿湖的湖面有些反光,还算透彻,但再望却是一片黑暗!
不免心生凉浅。
雪裟:“是否可以感觉到,原本觉得一路别致的景色,到了这里,便是乍看脊背发凉了?皇上喜欢在此处夜宴宾客,自然不能这样。”
皇上:“朕从前倒是也注意到了这里,不过眼神一转,有些遗憾,只能局限于此处。”
“没错,但大家大可放心的继续看,湖的远处,是不是还是可以看见宫殿的几盏宫灯?他们看着不亮,透过一段黑暗,其实是十分有意境的。”
“你要取什么名字?”肖潋也来了兴致,笑盈盈的问。
雪裟也一笑,双眼亮晶晶的,煞是好看。
“我的建议乃是,此处可以单单取上一个,望星径。宾客们可以讲湖面当做夜空,观赏着远处的微弱宫灯,柔和了湖面的静谧不适。”
“这样一来,视线所到之处,处处是景色。
开始的精致打理的树木,恢宏大气的假山景致,到了这里名花璀璨,似乎还未看够,等到人看到湖面心中一愣顿感扫兴之时,又能够想起了此处的名字,“望星”。
眼神再延伸、寻找到远处宫灯之时,心中怕也只会恍然大悟,心生愉悦了……”肖潋笑着解说,好一个默契。
将雪裟想要说的,全都说了出来。
掌声突然响起,乃是皇上。
“好!果然是好!一处小径,朕便是有心布置,却迟迟没有解决这一个景致弊端,没想到你这一个名字,竟然就缓解了下来。
还留下令人回味的意境,雪裟,朕真不知道如何赏你才好。原本,朕不过期待你取上一个,牡丹亭、桐树泾一类……”
面对着皇上的称赞,这一次大家都不由自主的称好,特别是饱读诗书的人,面对现实这样的反应,面面俱到,也不由汗颜。
“我们走!”左翎凌说道。
她待在角落了游说其他小姐和她离开取看昙花,原本以为大部分人都会赞同自己,没想到所有人都被雪裟给吸引住了!
她现在只能挥挥袖子,气愤的离开。
这在场的男子那种欣赏模样,和女子中眼中的艳羡,无一不是她所想要得到的,现在却都给了雪裟。
皇上大声的宣布:“以后,此处便叫做“望星泾”,名字便是林雪裟所取。”
他满意的笑着,众人也都看向雪裟,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虽然她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能力,但有些时候,还是要靠一丝的灵感,与万分的观察入微。
这两件事,她至少后者做到了。
弯弯的眉梢,浅笑露出的梨涡,还有一双淡蓝色的杏眸,伴随着她清丽脱俗的气质,深深的印入众人眼帘,这一时半会儿,怕是无法忘记。
“怎么了?”肖潋突然道,伸手扶住了她。
雪裟感到眼前发黑,身子一下子毫无力气,倒在他怀中,这是熟悉的病症。
是李荛端的毒!
“怎么了?林小姐?”
“林小姐怎么了这是,不舒服吗?”
一时间,大家都在热情询问,一个个的眼神都是担心,皇上也是一愣,还未开口,便只见肖潋和雪裟的眼神一并落在身旁。
李荛端毫无声响的在一旁喝茶已久,此刻放下了茶杯,看向雪裟,她刷白的脸和站也站不住的样子十分叫人心疼。
原来她的毒还未全部解了?呵……
肖潋不愿意帮助自己,那便只能让她受苦了,这有什么办法呢?
霞丹看了看自己的两边,突然就懂了什么,只是带着玄妙的微笑。
“只是累了吗?”
“这,殿下怎么不喊太医呢?”
“这可不能勉强,你看看,雪裟都已经面色惨白了!”
“这怎么能行?”
一片担心的声音中,突然有一个人道:
“需不需要喊太医?”这是一个稚嫩的声音,雪裟一看,正是左岩。
他带着笑意看着自己,浅棕色的眼中却是满满的担心,修长睫毛映衬着少年像是小鹿般纯净美好。
雪裟想要回答,却是被肖潋揽住。
肖潋:“皇上,时辰不早了……”
“报!皇上!”
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划破天际的声响,一个男子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一身破破烂烂,但依稀看得出乃是一个士兵。
“啊?这是什么人?”
“是啊!好可怕。”
小姐们都带着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但雪裟却认出那是专门从前线送来战报的人。
“报!报!”他虽然有气无力,却一见到皇上,便举起怀中的信,大喊着。
皇上皱眉,也紧张了起来:“出了什么事?”
“皇上……皇上请看!”那士兵不敢大声喊出来,只是递过一封信。
皇上一看,那信上还有血迹,当下便郑重起来。
众人屏息看着他拆开,快速阅读了信上内容,突然身躯向后倒退,踉跄了好几步!
“皇上,您怎么了?”赵贵妃立刻反应过来,上前去扶皇上。
没想到皇上双眼一红,竟然将赵贵妃一把推开!
“皇上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左太傅紧张地问。
大家都很是担忧,期待的眼神看向皇上,他却是背身就走!口中道:
“朝中大臣,三品以上,立刻到御书房来!”
宾客们此时都是面面相觑,只能匆匆散了宴席,霞丹知道那是战报也有些担心起来,看了看李荛端,他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起身,走向御书房。
“我们回去吧!”肖潋道。
雪裟却是拒绝:“不,你该去御书房。我自己可以回去,你放心吧!”
“可,你的身子?”他还是不放心,但雪裟却是坚持,他便只好喊了人扶着她,转身跟上皇上的步伐。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皇上慌张至此?
&bp;&bp;&bp;&bp;“现在是怎么说的?究竟发生了什么?”皇上大怒着问道!
御书房中十几位大臣全都是一头雾水,左太傅不知究竟发生了,倒是走向了肖潋。
左太傅:“肖潋,你最好离翎儿远一点!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
肖潋眼神一便,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冷冷地走上前,将左太傅晾在一旁。
“皇上,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他问道。
皇上李泉一转眼,目光凶狠的盯着肖潋:“你当是什么事情?没用的东西,都是没有用的东西!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还能发成这样的事情!
你们都当朕死了吗?”
李荛端看出问题来,却是暗含着冷漠的笑意。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一时间,反应速度极快的众人皆跪倒在地,看来真是一件十分重要之事!看现在皇上的眼睛里都要喷火了,便知事态严重。
肖潋被骂了这一句,想了许多,看来是边境出了问题……
王延已经准备好了要送到荆州去,现在是出了什么事呢?
“你们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吗?怎么这样便散了宴席?今晚可是十分精彩。”
“是啊!太可惜了。我还想看看林小姐会不会继续写字。”
“嗯,她的字真是极好的。”
“快别说了,林小姐就在前头……”
几位小姐的窃窃私语被前头的雪裟听的清楚,她虽然现在是被宫女们扶着走路,好在意识还清醒。
听了她们对自己的赞赏,雪裟还是高兴的。
今晚,皇上算是抬举了自己,虽然不知缘由,虽然可能他还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其他的好处,至少,他未曾做出想象中的拆散她和肖潋,为肖潋赐婚一类。
这便是今晚最好的结果了。
“林小姐,您的马车停在远处,要不然您在这里等等,我去喊马夫过来,这样您也不必走动了。”一位宫女贴心的问道。
雪裟岁额虚弱,还是不忘答:“有劳了。”
宫女显然愣了一下,随即便笑着走了。
天色很暗,雪裟站在这个地方,晚风吹起来是有些凉的,除了全身无力之外,她其实没有其他的症状,所以也不愿吞下腰间的药丸,那会舒服一下,可也会陷入几乎算是昏倒的沉睡之中。
而她现在不能够睡,肖潋还未出来,皇上得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她必须弄清楚。
“林小姐,怎么从前不见您像今晚这样出色,我们都以为您比较害羞。”宫女见她随和,又不愿意让等待的时间变长,便开了口。
雪裟几乎是靠在人家身上,也不好不搭话,便轻声道:
“我只是侍郎之女,没有什么必要非出风头不可,今夜只是碰巧皇上点到了我,便歪打正着罢了。”
说是这样说,今晚的明枪暗箭,恐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呃!”
宫女说着,突然就朝着后面倒去,雪裟瞬间反应,借着她身体的力气,撑了一把,站直了身子不和她一起倒下。
回过头来,宫女已经躺在地上,陷入昏迷。
暗处远远的站着一个男子,身形修长。看着乃是穿了夜行衣,只看到了轮廓,雪裟却也警惕的喊道:
“是谁在那里!”
“别紧张,只是我罢了。”身影答道,几步上前来,雪裟只觉得面前突然吹了一阵强风,眼前便多了一个黑衣男子。
“原来是你,仇殇?”雪裟冷冷道。
仇殇今夜难得的笑着,那张冰凉俊美的脸有了颜色,白皙的皮肤和一双与众不同的浅色眼瞳组合下,加上勾起的嘴角,雪裟怎么看,都觉得他似乎终于活了起来。
“你觉得皇上是歪打正着找到你?怎么可能呢?”他带着一种笑意说道,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磁性,悠远独特。
“皇上是有意找我麻烦,不过后来,便改了主意将我大夸一通,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缘由,但至少金子是真的。”雪裟故意这样回答,看似云淡风轻。
仇殇一笑,他现在已经很少戴面具了。
“我跟了你几个月,皇上自从知道你名字的那一日起,便花了重要的心思……”
他话还没有说完,雪裟已经支持不住自己的身子,向后倒去。
仇殇很是自然的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身子,虽然雪裟想要推开他,转而扶着旁边的树。
仇殇:“好了,你和我客气什么?怎么说我们也是好几个月的“朋友”?何必要靠着一棵树?”
“你是在玩笑,我可不是。什么时候开始,你不在林府了?”雪裟问道。
她很想知道,仇殇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在自己的身边。
稳住了身子之后,她还是扶住了树干。
他识趣的松开手,却是一种无比的轻松答:
“你不在林府之后,我便也不在了。”
“那么,是林絮苏把我抓走之后,你也失去了我想联系?这不应该啊!我可是被整得失去了一只手,你堂堂禁军统领,会被林絮苏的把戏糊弄吗?”雪裟尖锐的问,竟然带着笑意。
这两个还真像两个朋友一般聊天。
仇殇坦诚道:“禁军统领还不必去看管一个未出阁的十三岁小姑娘,我不是也去了?”
“所以说,我早些死。其实于你是好事,别让皇上将你遗忘在我这里,对不对?”雪裟回答,心中却是冷漠。
不过为了利益罢了,他和林家的人没有区别。
仇殇眨了眨眼,脸上带着些冷漠,似乎在学她,道:“你恐怕是在厌恶我了。雪裟,这些个日子,我倒是了解了你的喜怒哀乐。已经很有意思了,为何还要浪费时间。”
他跟着她,见过她和肖潋的争吵,见过她独自犯险去蜀王府中,最后却一身伤痕的回来,他不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
因为她很会甩开想跟着她的人,最后,自己竟然都不会担心她去了哪里,只需要在林府等着便是。
那次之后,肖潋将她伤的一病不起,晚上被自己的丫鬟出卖,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去找她了。
而现在,她又和肖潋恩爱甜蜜的出现在众人眼中,这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两个人算是分不开了,他又何必自讨没趣。
雪裟:“好,那请仇大人不要挡着小女子的路,我要出宫去,否则就晚了。”
“别……”仇殇一把抓住雪裟的手臂,眼神里像是威胁。
“你若是不放开,我觉得你会后悔的。”她冷冷道,毫无害怕,倒是有一种让人畏惧的霸气。
“你不想知道,那日宴会上是谁撞你掉进湖里吗?”仇殇试探着问,似乎想要把她留下的久一些。
毕竟他也不能再光明正大的按照皇上的吩咐去守着她了。
雪裟自然是有兴趣的,但仇殇今日身上的酒气那么重,她有些不想和他单独待着,总觉得会有问题出现。
看她毫无波动,但身子平静下来,他立刻便知道了,道:“是左翎凌。”
她?雪裟看着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却是将他的手弄下来,缓缓开口:“不,不是她。是江璇诺。”
或许雪裟是因为早就知道那时候这个叫做江璇诺的女子,并不是看起来那般羡慕她和肖潋。
也并不是真的懦弱,大病缠身,实际上,她知道江璇诺有一股子勇气与狠劲,这是她从喊住肖潋拒绝的时候开始,便看见的。
“你竟然早就知道了?那么,江家那件事,是你故意的?”仇殇笑着问道。
他还想故意混淆视听,没想到她竟然早知道了。
雪裟:“江璇诺不是我推下水的,我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但我并不愿意救她。”
“你最后还是救了,不是吗?”他走近了道。
酒气越来越重,雪裟却知道他并没有醉。
雪裟:“没错,你还有什么要说?是不是又要说,知道江璇诺是谁推的?
这个你不用告诉我,即便我是没有瞧见,但江璇诺和我身边就只有林絮苏,所以不必猜些什么。”
她不愿再停留。
“你是不是很想杀了林絮苏?”仇殇问道。
雪裟:“不。”
“她总是让你背黑锅,还让你废了一只手不是吗?你不恨她?”仇殇奇怪道。
雪裟:“我不是不恨她,只是现在不想杀她。我要杀的人,是要一想,便能够做到的时刻,我才去想象,否则岂不是浪费时间?”
“你说的对……”他回答了一句,眼睛并未张开,雪裟试探着直接推开他的身子,走动了几步之后,便完全将他甩在身后了。
她走到了出宫的大路之后,很快便瞧见了大开的宫门,几辆马车开了进来,速度非常快。
打头的乃是木汕!
“陛下,老臣木汕参见陛下!”木汕自己冲进御书房道。
皇上正冷冷在坐着,一屋子的人,却是万籁俱寂,很是诡异的氛围。
木汕开始猜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被深夜召过来?
“你来了!还不快些过来!”皇上紧张地喊他。
木汕受宠若惊的走上前去,皇上这才解释。
“今夜朕收到了密报,荆州羌国的力巴图抓了康端,康端已经逃了出去,却进入了荆州之后的羌国境地。”
“什么?梧王竟然被抓了?这不是,两国和了吗?”
“对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有诈?”
听了这句,曾致远啐道:“果然是这样,哼!羌国的人,哪里可以相信?”
“梧王是不是被围困了?力巴图有什么要求?”肖潋提到重点,皇上这才继续。
“重要的便是这哥,力巴图先前让朕找出脱逃的王延交给他,他便撤兵,和了。可是,这消息才到了一日,今夜便是这样的变数!
康端前几日似乎已经受伤被围困。现在生死未卜。”
木汕:“皇上,这怎么可能?梧王不是个没有本事的人,他怎么会被力巴图那个老贼说抓就抓?木穆呢?蜀王呢?怎么都没有去营救?”
皇上:“朕收到的消息,玉端已经尝试攻城几次未果,康端越逃越远,他便只好和力巴图商量,不要对康端动手追杀,传信回来让朕尽快把王延送去!”
“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木汕愣了,王延,他收留了王延,可不是要把离开的害成这样的!
肖潋不得不佩服皇上的心思缜密,李玉端定然是现在的信中才提到了王延,他却是说前些日子已经知道这事,让羌国变成一个出尔反尔,等不了一夜的模样!
以这样的压力逼迫木汕,难不成皇上是要他自己迫于压力把王延交出来?
“皇上,真有此事?您为何不早些说出来商量,现在这羌国算是出尔反尔,说不定下一次变化又是什么时候!梧王的处境岌岌可危啊!”
木汕:“这,力巴图这个出尔反尔的老贼,我们如何知道,交出了什么,早已经被他灭门的王延,他便会消停?
说出一个这样根本已经死了的人做借口,他只是要反了!陛下,我可带兵前去……”
曾致远:“陛下我们的整个边境都是危在旦夕!蜀王不会带兵,这么些日子都不曾把荆州攻下。
这还是力巴图没有心思要反!若是不给他满足了这个要求,说不定他便一路攻打了过来!很是危险!木大将军你还是让陛下决定!”
“两位爱卿不要争吵!王延的确是还活着,只是不知在哪儿!明日动用所有的人力来找。朕先写一封信给玉端,安抚力巴图!
再修书一封,给完颜冽,他应该要结束力巴图的这场闹剧了!”
皇上现在还是思维清晰,并未很慌乱,方才的那些骤变的脸色,怒火,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东西。
“皇上这也是没有办法,我们的兵马过去,怕是要半月,那时候,别说梧王能不能活着,恐怕连我们的兵马存活都是个问题,第一批粮草可还未补给上去。”
曾致远务实的考虑,大多数人都已经同意,木汕的脸色越发难看,却没有言语……
肖潋这个时候懂了,什么也不说。
李荛端一直都很安静,十分的安静,不说话,一个眼神也不看向他们,似乎了若指掌一般。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罢了,再之后还有很多……
&bp;&bp;&bp;&bp;“边境又动乱起来,李荛端和霞丹的婚事自然会收到波及,难以进行下去,难道他不愿意娶霞丹?怎么会”
雪裟独自守在宫门外的马车上,想着想着,便说出了口。
肖潋还未曾出来,实际上,没有任何人出来,大多是因为皇上那边还未散吧?
茫茫京城,所有的权力都是属于这座宫殿中的人,这江山,是多少人的牺牲打下来的,而现在皇上的两个儿子,李玉端和李康端正在边境不知是为了什么而战。
真是可笑。
克王,完颜施麓都在的情况下,力巴图竟然还会抓了李康端,恐怕不是李玉端不能救,不能攻城,而是他迟疑,他不想救吧?
她在此处休息,却有其他人正在远处瞧着她,确认了没有人会靠近之后,一个身影悄悄走了来。
一只手掀起帘子,这马车连个马夫都没有,也算是奇怪。
里头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灯光下躺着一个穿着浅蓝色衣裳女子,她看起来很虚弱,似乎已经入睡。
雪裟早已经察觉有人进来,睁眼一看,倒是没有太多的惊喜,反而一笑。
“你笑什么?”于瑶问道。
进来的身子弯成了弓,面色冷淡。
“没什么,你来做什么?不在自己的马车等着李荛端,难不成是过来聊天的?”雪裟答,用手臂支撑了一下身子侧躺着。
于瑶“你看起来很精神,看来殿下也没有对你做什么,不是吗?”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忍不住抖动,脸颊深深陷进去,显得目光呆滞。
“没有做什么?我可不觉得。你若是无趣,大可不必来看我,找乐子。”雪裟冷冷的说道。
并不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冷冷淡淡的,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于瑶瞟了她一眼,道“这么说,你的确是废了一只手?林絮苏倒真是说到做到。”
“你知道这件事?李荛端也知道吗?她要杀我,岂不是毁了你们的计划?”雪裟答,马车里的气氛有些奇怪。
外头已经快要子时了,很凉,雪裟的身上盖着肖潋的青色袍子,却发现于瑶冷的发抖。
她稍稍掩饰,又道“殿下怎么会知道?我知道罢了。林絮苏杀了你,至少不会夜长梦多。”
“什么夜长梦多,你还在纠结于我和李荛端?看见他现在要杀我,是不是可以省省了?”雪裟笑着问道。
于瑶瞪着眼睛说“不,殿下不想杀你。他是要利用你控制肖潋,他的确做到了不是吗?他什么都能够做到!”
雪裟一时间有些愣住,却不知和这个女子说什么话好,于是冷冷回答“他想娶霞丹,他现在也要娶了。但肖潋这边他是做不到的。”
“你凭什么这样说?殿下不会忘了我,不会忽略我,不会喜欢那个霞丹的,我知道。”于瑶快速的说着,眼睛中消失的光芒让雪裟有一些心酸。
于瑶“你不必用这样眼神看着我,霞丹对殿下有用,我便会对她好,让她帮助殿下,我一直都是这样做的,这一次也不会变。”
“是吗?霞丹是正妃,而你却是那个要和她和平相处,想要接纳她的人嘛?”雪裟带着讽刺的口气道。
于瑶不说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这里,明明在外头等着殿下便是。
“是霞丹会考虑要不要接纳你,要不要容你,容你这一个和李荛端两情相悦的汉人女子在身边罢了。”雪裟说完这句话,终于坐了起来,脑袋一阵眩晕。
于瑶心中一片混乱,脸上却是镇定自若“我承认你说的对,但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指指点点。我今夜来,是有话要问你。”
“说吧!”雪裟道。
于瑶“你们家是不是有个叫做林展颜的,我今夜瞧见他了。他是你的表哥?那,他的父亲是谁?”
自成上次在府里见过之后,她总是觉得这个男子长得是熟悉。
怎么提到林展颜了?
严格意义上,他该算是于瑶同父异母的哥哥才对吧?但,雪裟不知该不该说这个。
“你不知道,他是谁吗?”她问带着些许试探。
于瑶“我当然知道,你这是什么回答?你的伯父是谁,林方的哥哥,为何我从未听过这个人?”
“我是想问,你问这做什么。林展颜的父亲早年便死了,他们乃是寡母带着在林家住。”雪裟答。
于瑶皱眉“死了?林展颜,一定,一定知道什么!”
瞧着她这样的笃定,雪裟便不愿再透露什么,毕竟于文瞒着她的话,应该是不愿意她和林家接触。
“你要是这样想知道,不如找李荛端帮你查便是了。林家的事情我已经不愿意再说。”雪裟真心道。
于瑶“殿下不会帮我的!你不明白”
她欲言又止,哪里会告诉雪裟他觉得自己的爹和林方有些联系呢?
这搞不好会是一个把柄。
“恕我不奉陪了。于瑶,你该走了。”雪裟淡淡道。
下了逐客令,于瑶问的这个,不经意间让雪裟想起来在赵氏那里听见的话,那日于文尼姑庵里的女子,应该就是于瑶吧?
林方要对他下毒手,只是碍于调查于瑶,这两个互相调查,总有一天会正面碰上。
“我也不愿意和你待在一起,我这就走!”于瑶冷漠的说,起身掀起车帘。
“我只知道,林展颜上一段时间,不在京城。他似乎出了家门,去了很远的地方,你最好不要招惹他,他只是一个放荡公子罢了。
没有什么心机。”雪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
可能是因为想起了林展颜那双凄凉含情的桃花运,又或者是谢谢他一直都护着自己。
于瑶听了她这句劝告,却是头也未回,下了马车。
雪裟立刻伸出手,在车窗外挥动两下,以示安全,这样于瑶才能够潇洒的来去。
远处正好肖潋和李荛端间隔不远地走出来,李荛端看见肖潋直奔这辆马车,想也不用想便知道雪裟在里头,可两人走近又正好瞧见了于瑶的离开。
肖潋加快了步伐,回到了马车中,李荛端站在原地看了看雪裟的方向,突然有一种希望奔过去的是自己。
她的手是废了,毒也解的查不多,可身子原本就虚弱的她经过了这样的折腾,怎么还能够这样在宴会中大放异彩?
即便他的目光不看向她,也能够感受到她那时的成功,可惜,他越看,便越是觉得后悔
若不是他放任林絮苏夺取她一只手,现在她只怕会更加耀眼!
不是吗?
沉默了许久,于瑶感觉到了在自己的身后又饿朝着雪裟那边去了,自己便也加快步伐回到马车中,肯定就这样一走动,断食这么些天的身子便是受不住了。
不争气的倒了下去
李荛端看够了,最终还是转移步伐走向于瑶的马车,一掀开车帘便瞧见一个虚弱至极的女子倒在那里,忍不住有些心疼。
“你没事吧?”他问,将她扶了起来,瞧着于瑶苍白的脸色,抚摸上了她的脸颊。
于瑶并未真正昏迷,有着最后一丝意识感受着他的温柔,微微勾起唇角。
李荛端看着她的笑,心中的柔软之处似乎被触及
马车开动,一路上他都抱着于瑶,直到她陷入真正的昏迷。
趁着天还未亮,他一刻也不肯耽误,见了好几个人。
“她来做什么?你瞧见她不会心烦吗?”肖潋轻声问,并未坐进马车来,一边做个驾马的马夫,一边和她聊天。
“不会,她从前是我的朋友。”雪裟答。
肖潋“从前?什么时候的事情,那也是从前了。别忘了,是她给你下毒的。”
“什么?是她?”雪裟奇怪道,她一直认为是李荛端。
“我后来查了很多,那毒是于瑶特意找到的,只有她有解药,是因为要害你,所以交给李荛端的。”肖潋解释,驾马很稳。
没有掀起车帘说话,因为风大怕吹到了她,夜里很凉。
“这样便有解释了。连阿辉都未曾见过都毒,也只有于瑶这样游历天下的生意人才可能找到吧?”雪裟想清楚了,李荛端不会找到另外一个极其会用毒的人。
肖潋“没错,你放心。安静只需要再过五日就可以把你的毒清干净,不会再叫你无缘无故的昏倒。”
他不想让雪裟担心自己的身体,所以早早帮她问了。
“那你呢?为何我怎么问阿辉,他都不和我说?”车内的雪裟问道,声音很近,冒出一个头来。
肖潋伸手将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微笑着回答“我也不会有事,你看我的样子,不是好好的吗?现在还是主要医治你的手便是。”
“你的身子冰凉了。外头这样冷,到马车里休息一会儿再赶车吧!”雪裟关心道,不再追问,脸颊贴着他的下巴,感受到了冰冷。
他的衣物也是单薄,谁叫他要自己赶车,当一个马夫呢?
肖潋“没事,反正也快要到了。我不怕冷。”
听了他的回答,雪裟看着外头的路,子时已过,外头静悄悄的,万籁俱寂的京城显得很是别样,一条条熟悉的街道告诉她还未曾到。
肖潋想将她推回马车里去,和他一起定然会受了风寒的。
“不然喊一个侍卫来驾车罢了”
否则她怎么会老老实实进去?
话还没有说完,后背便有一道温暖将自己包围,原来是雪裟拿了披风系在他的身上,将两人包在一起,很是舒服。
“是不是暖和多了?让其他人来?可这是你自己的决定,要赶车的。让你这个放荡不羁的家伙试试着感觉,也挺好的。”雪裟毫不心疼的说道,嘴角带着笑意。
肖潋也笑笑“那我这算是自作自受了?”
雪裟没有回答,将右手环绕他的腰间,靠着他的后背,微微的闭眼。
肖潋也腾出一只手来,握住她的手,这还是第一次他感到这手的温暖,便不肯撒手了。
这样的场景,竟然还是有几分的温馨所在。
“今夜我们的商议实在无趣。皇上得到消息,李康端被围困在荆州附近的羌国国土。
力巴图要抓他回来,李玉端也攻不下城救他,于是终于肯告诉皇上,关于交出王延便能够和和平的事情了。”
“是吗?那皇上怎么说?他不是早已经知道了,为何还那样震惊慌乱?”雪裟轻声问。
肖潋“皇上是故意的,他将话说在前头,说是早已经得知交出王延的事情,只是还未决定。
就在这时候得到第二封战报,想营造一个力巴图出尔反尔的效果。借此向木汕施压。”
“木汕怎么说?皇上这是要木汕自己交出王延?不愿意和他闹翻吗?”她清晰的问道。
肖潋“驾!木汕装作不懂,但应该很快就会妥协。看来是这样,皇上最终还是软弱了。他还要留着木家。”
雪裟沉默了一会儿,感到有些睡意都她最后道“说不定,皇上只是想要不出事故的救出李康端。惹怒了木汕,无非是助长李玉端的气焰,对李康端不利”
肖潋笑笑“你要是这样看皇上便错了,他从未心软过”
说着,她不再回答,双目一闭满满都是皇上今夜对她说的话,看着她的眼神。
似乎回到了前世,第一次入宫和皇上的彻夜长谈,和以后每一次自己入宫皇上的赞赏眼神。
他看着自己,不是在看一件玩物,一件可怕的武器,一个细作。
若说她真的有过哪一个朋友,那便是这个和自己母亲相识的天子,只可惜,最后她不得不亲手杀了他!
这个最终的错误,或许也是她那一生惨死的因,佛家讲究因果,至少她现在不必去付这一个果。
或许,这一世可以和皇上做朋友呢?
身子被轻轻抬起,已经到了郡王府,肖潋横抱着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这一个宴会,她受到的白眼,受到的辱骂,最后也都变成了对她的赞赏。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做到的。
默默的自豪着,为这样一个珍贵的女子未完待续。
&bp;&bp;&bp;&bp;雪裟这一觉变是睡到了清晨,似乎很安稳。
“小姐,您醒了?殿下早些时候出去了,说是木家公子有约。让奴婢见您醒了告诉您。”
一个丫鬟怯生生的对她说道,上前来扶。
“去木家还是其他地方,他说了吗?”雪裟问道。
称呼肖潋我他,显然这丫鬟不太适应,缓了缓道“殿下交代您不必出去,他很快就回来了。”
“嗯。”雪裟轻轻答应一声,丫鬟替她穿好鞋,又去端了洗脸水来,仔细伺候着。
她一直都是冷冷的模样,是在想着王延的事情。
木汕会不会将王延交出来?这样的话,木家兄弟岂不是会不相信自己了。
“小姐,您想梳个什么样子的发髻?”丫鬟带她到梳妆台处问道。
雪裟随口道“随你,轻便些便是。”
丫鬟迟迟没有动手,只是盯着她的长发与铜镜。
木金他们这样急急忙忙的找肖潋,会不会有什么事?
“你挽个发髻便是。”雪裟见她迟迟不敢动手,便是吩咐。
丫鬟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才拿起梳子。
只不过梳了第三下,外头便进来了一个人。
“殿下?您回来了。”丫鬟招呼道,手下的动作不停。
雪裟问“这么早还出去,怎么了?”
肖潋脸上带着疲惫,看起来似乎没有休息好,他摆摆手让丫鬟退了出去,拿起了梳子,眼神很低。
他出现在铜镜红,脸色苍白。
“到底怎么了?”雪裟越发担心的问。
肖潋抬头,目光落在铜镜上“木家要出大事了。”
“什么?”她皱眉。
肖潋“裟儿,你不知道,木家兄弟惹了大祸事,他们很可能拉我们下水。”
原本不想告诉她,可他又如何瞒得住?
“木金木帛做了什么?王延呢?”雪裟问,转过身子来。
肖潋替她仔细的挽好头发,指尖在柔顺的发丝中穿插,触感温和。
肖潋“木汕连夜把王延从木金那里带走了,现在根本不知道在何处,皇上那里要开始找了,他还是不愿意交出王延。”
“怎么会?王延对木汕来说竟然有这样重要,比李康端还要重要”雪裟唏嘘的说着。
他停下手来,将早上得知的事情说出“恐怕这个王延比我们想象中要更为重要,不过他不是个威胁,木汕迟总要把他交出来的,这是皇上该担心的事情。”
雪裟将他的手牵住,忧心问“那你为何这样担心的模样?”
“因为木金,他们暗中将王延在他们手上的事情告诉了李玉端。所以才会有昨夜那一出,他恐怕会害死李康端!”肖潋答。
的确没有想到这两个兄弟竟然还想要越过他们两人直接投靠李玉端,亏得他们有本事将消息传到千里之外的军营。
“他们这样做了?”雪裟眼中带着疑问,心中却是了然。
木金是个有胆有识的人,自己只有一个口头的承诺,他手上却有着这样好的筹码,自然要自己毛遂自荐出去,她先前竟没有防着他。
肖潋“我收到的消息,李康端的确从力巴图的大牢里逃出去了,只不过去了羌国,再这样耗下去,他一个人,只要有心李玉端能够随时对他下毒手。”
“更不用说还有木金在这里拖着朝廷的人不将王延送过去了。他这是要李康端死!”雪裟笑笑,李玉端啊!没想到,你的目的竟然能够这样转变。
“那么,李荛端应该是早已经知道了。他要么是和李玉端再次联合了,要么就是只想当个渔翁。”
肖潋“可能是更糟,他可能已经和木金一起,我现在怀疑,木金和我说的并不是真的,我已经派人看着木金,应该会有结果。”
“你将他带来,我和他谈谈,木金是个利益驱使的人,他即使真的这样做了。咱们也不必和他为敌。”雪裟轻声道。
朝着门口招了招手,小丫鬟重新走了进来,一脸茫然。
肖潋也是一样,雪裟是不愿意两个人聊天不成?还是希望她走的更远些?
雪裟笑着道“你来帮我把头发重新梳一遍吧!否则我就无法出门了。”
小丫鬟一听这话,看向雪裟的头发,这不知道被谁一动,弄得乱糟糟的,头还别了一个发髻,似乎要谁来欣赏这个,真的要让小姐这样出门一样。
实在可笑。
肖潋一听,不好意思的摸摸袖子,笑着答“我到外头等你罢了。”
雪裟答应,无奈的拿起梳子“好。”
他这个说话间将自己的头发做成了这辈子最丑的模样,真是难为他了。
“你们殿下,不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对不对?”雪裟问小丫鬟。
小丫鬟专心的梳理头发,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答“啊?殿下?”
“小姐,小姐别生气。我便是反应慢了些,您骂我吧!”她着急道。
雪裟“不碍事的,你是新来的吗?不必和我这样客气。”
“奴婢是新来的,奴婢不敢。”小丫鬟显然听不见她的话,雪裟便也没有说什么了。
她现在最不需要的便是另一个辜负信任的朋友,即便这个朋友还是自己的丫鬟。
人还是会变。
不一会儿之后,雪裟便到了花园中,肖潋家中很是宽敞,自己住的这个院子靠近花园,又不算是真正会客的花园一处,而是最为幽静,景色最好的地方。
远远看去一片常青藤和黄色的小花很是清新,他坐在一个亭子中,身着青绿色衣衫,只是一个背影,显得十分精致
“怎么在这里?”雪裟问。
他起身扶着她坐下,动作很是熟练,指尖的触觉粗糙,剑眉之下的桃花眼也变得有几分凌厉,看着气宇轩昂泛着精致的光。
肖潋“便在这里用早饭不好吗?我这里风景不是自己布置的,但也算是舒服。”
“是吗?我倒是觉得,平淡些尚可。”雪裟答。
看着桌子上撒着葱花的鱼肉粥,她有了些食欲。
肖潋的眼神变了变,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这府里的风景大可由雪裟嫁过来再布置不是吗?
不知为何,两个人都想到了这一,却没有人说出口。
荆州
力巴图“天都亮了,去看看汉泉的兵马退出三十里没有!”
“是,将军!”一名将士答。
力巴图的脸色看起来不好,眉头紧皱着。
虽然自李康端逃出牢中几日以来,他已经和李玉端商量过了,只会更加助长自己抓走王延的神算而已。
但,他却还是高兴不起来。
“将军!”外头一个将士进来道。
力巴图“何事?”
“我们已经去了杨州把襄王请过来了。”将士答。
力巴图“快些请进来。”
将士“还有,牢中的扎木卓副将要我和您说一声,将他放了。”
力巴图一听这个名字,立刻怒道“他还敢说!两李康端那个小子,怎么可能说逃就逃了,他的人看着竟然也让他走了,实在是没用!你们再提他,我就一并关到牢里!”
要不是他,现在李康端早已经在他的手上,换的了王延,早早的撤兵,就不会消耗粮草在这里,大王又不给补给,他们现在可算是困在这里,又叫李康端逃走了!
要不是自己威胁另一个小子,李玉端要加快条件,他们还怎么和汉泉打下去?
这些忧虑力巴图不说出来,但眼神像是要杀人一般,叫任何人不敢接话。
“将军,您找我?”一个文质彬彬的声音传来。
一身黑色的李玄端出现在众人眼前,他的脸上带着阳光直射过的红色,显得俊秀不失成熟。
力巴图立刻上前去迎接,面带苦涩“玄端,你可了解你们汉泉的那个梧王?他这是要做什么?”
“这?发生了什么事?”李玄端故作不知的问道。
其实力巴图原本就要他留在荆州观看局势,可他不愿意让汉泉的将士发现他处在敌方,便又回了扬州,没想到就半月的功夫,不但王延没有送来。
连李康端也不安分了。
力巴图忙着解释道“你听我说,是这样”
等了许久之后,肖潋的马车停在门口,他出去的时候却是骑着马的,从马场上下来之后,马夫,一个高大的男子也随着他走了进门。
雪裟就坐在前厅等着,手中也没有闲着,用一只手沏茶,一壶碧绿的龙井便是这样出现的。
待到倒了三杯之后,肖潋带着木金进门。
“在沏茶?为何不让丫鬟来做?”肖潋心疼的说道。
不顾木金也在,一脸的尴尬。
雪裟“请坐,木公子。”
她说道,招呼两个丫鬟过来倒茶,自己垂下袖子坐在一旁。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木金冷冷道“瞧瞧你,一段日子不见,小日子都已经过起来了。恐怕下次见面,便要喊一声郡王妃了吧?”
听起来倒不像是在恭维。
“木公子说的哪里的话,雪裟只是借住在郡王府中而已。请喝。”雪裟淡然答。
肖潋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瞧着她缩在袖子里的右手,那只手恐怕已经被烫的通红了吧?
明明不适应,为何还要为何这样难的事情?
雪裟注意到他在看自己,便只是示意他喝茶。
肖潋拿起桌子上的一杯茶,放到唇边一股不寻常的淡淡茶香飘进鼻尖,他才低头去看。
那茶,汤色碧绿,轻嘬一口,细细的品味,茶汤入了口腔游荡在舌尖进了喉咙,呼出一口气来,一丝回甘。
“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茶。”肖潋不免感叹,似乎发现了她另外的闪亮。
雪裟只是轻轻一笑,心中乐开了花儿。
木金放下了茶杯道“我倒不怎么经常喝茶,但这茶的确好,林小姐的茶艺上乘。还以为昨夜之后你的书法便能够流传千古,没想到林小姐还有这样的才艺。”
“木公子也知道昨夜的事情?”雪裟奇怪道。
木金“这是自然,现在谁不知道林家小姐,林雪裟是京城第一才女呢?自然,街头巷尾还有说是第一美女的。我也赞同。”
他说话的口气自带一种轻薄,肖潋听了并不高兴。
“她是哪里都好,只是看错了人,你让梧王和边境陷入动乱,亏得我们认为你会是个好的伙伴。”肖潋冷冷道,自己走上前去,坐在雪裟的身边。
木金听见肖潋这样说,便不再带着笑容,正经起来,这个郡王说的话,他还是要听的。
否则,他那虎豹般的眼神又要将自己燃。
“木公子,不知你究竟知不知道,木汕将王延转移到了哪里?”雪裟真诚问道,眼神对着木金。
木金也回看她,很是忧愁道“不知道,我也是今早才知道,王延已经被带走了。今日还未来得及去找爹商议。或许,我回去后晚上可以试探试探。”
“有没有可能,木汕是要将王延交给皇上?偷偷的,不让你们知道。”雪裟提出问题来。
等着木金的回答,他的眼神先是疑惑,随后不确定答“若是要交出王延,那便是间接承认了木家在荆州的恶行,对我爹不利。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至少现在不会。”
雪裟问“木金,这些日子以来,你是看着王延的,没有做其他的事情吗?”
“你指的是什么?”他奇怪道。
找到了李玉端缔结联合算不算?
木帛终于和木穆坏了孕的夫人苟且了算不算?
这些话,他都没有说出。
雪裟看着他,不做声了。
肖潋“你的哥哥,木帛这些日子,一直和木穆的夫人前脚进一扇门,后脚另一个进来。你知道吗?”
“这个?你怎么知道?”木金装作很是震惊的样子,表现的不知肖潋的深浅,想要装傻。
雪裟“我早知道他是个扶不上墙的浪子,但你不是。若是你还想像我从前说过的有平步青云的一日,就不该瞒着我们和李玉端接洽。”
说着话的时候,雪裟的眼神冰冷,看得人有些后背发凉,木金知道自己瞒不过她,却是一笑,坦诚道
“你们究竟还知道什么?雪裟,我和你只是有一个约定,我交出王延,你帮我缔结蜀王。
但,蜀王早些日子不知通过谁知道了我们兄弟,也找到了我们。
这便不该怪我不守承诺,该是机遇看中了我避免了你们,如何能够怪我?”
你们没有利用价值了。未完待续。
&bp;&bp;&bp;&bp;李玉端会知道他们兄弟,这是连雪裟也没有想过的事情。
要知道,前些日子和木金说那些只是因为雪裟没有其他筹码罢了。
或许此时看起来木金全然不需要和雪裟肖潋联手,但这显然并不现实。
雪裟:“或许你该试试,你交出王延之后,蜀王还会不会对你重视。”
木金又喝下一杯茶,看起来很是坦然。
“你们不知,我爹已经将王延带走,他从来,也不是我可以管的。以后自然有以后的打算,只是木金我。便不高攀你们二位了。”
他看起来似乎是要临阵脱逃,不知是不是木汕发现了什么,给了他威胁还是其他。
肖潋强势道:“你说的倒是好听,可你有没有想过,木府还容不容得下你们兄弟?”
“木金自然会想办法留在木府。郡王不用担心。”冷冷的答了一句,木金看起来的确有恃无恐。
即使雪裟明白,他注定不是一个碌碌无为的人,但这和半月前那个抓住一丝机会,便死死不放手,像是有着一口狼牙,终于噬咬住猎物一般,欣喜若狂。
他强烈的想要出人头地,想要证明自己,而这个机会给予者是她,或者,现在不是她了?
雪裟突然笑笑,将气氛缓和了些,轻声道:“既然木公子你这样觉得,我们也不会勉强,毕竟边境动乱,木家乃是最需要人才的时候。”
木金一愣,装傻问道:“林小姐的意思是?”
“木穆正在边境陪着梧王,暂且是不可能回京城的,而且他让梧王身陷险境,而没有作为,回来定是罪不赎功的。”
雪裟接着道,和肖潋相视一眼,似乎没有专门去看木金的意思。
木金却是转了脸色道:“大哥既然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原先的战功如此多,自然不会有事。”
“这木少爷你就不懂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细数从前的功劳有什么重要,关键乃是现下的过错,更不要说,若是这一次梧王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木穆不赔命,也是要耻辱终身的。”
她说话轻声细语,像是在说什么家务事的安排一般,眼神里淡淡的,完全看不出是在分析战场局势。
木金的额头开始冒汗,她正好说到了他的心里去。
雪裟:“木金,你说是,木汕自己派了人把王延带走了是吗?他定然是要立刻交给皇上送去荆州的。
力巴图接受了王延这条命,自然可能也不会为难梧王,这样有惊无险的回京,倒是还不算差的。可这样,对你岂不是没有好处了?”
话说着说着,她的口气越发冷漠,听的木金有些心惊。
“岂止,木穆回来,发现了你哥哥木帛和他夫人的苟且,你们兄弟便是不死,也要脱一层皮,更不要说木家那个老妇……有时候我见了她都有些害怕。”
肖潋像是说笑般道,提起的老妇自然就是在木家处处给木金木帛脸色看的夫人,可惜的是,他们还要喊一声娘呢?
“也没有这样差,我哥哥只是一时糊涂罢了。”木金试着解释道。
雪裟:“他糊涂,可你却不糊涂不是吗?木金,别人见过你们兄弟的,都会说你乃是无脑的一介莽夫,而木帛便是那个风度翩翩,彬彬有礼的人。
的确他看起来前途无量,可,木家乃是武官,难不成他那个样子要去打仗?显然是不可能的。文官呢?木汕自己都看不起文官,又如何会让他出来?
你们兄弟注定会被忽略在族谱中,成为无名小卒。”
说到族谱两个字的时候,木金的眼神明显的一闪,那是凶恶的眼神,雪裟抓住了这一丝,缓缓给他倒茶,一边在热气腾腾中开口:
“恐怕,木少爷你们连族谱都还未入吧?我猜猜,是说你们血统不明,还是无功?又或者,木汕自己也不曾给你们提及?”
“够了,你猜测够了没有?”木金突然爆发,大吼了一声。
这个女子,实在是太过洞察人心,看透了你所有的心思,可怕!可恨,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给杀了!
就在他发作的时候,肖潋可不是吃素的,一个眼神,十名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侍卫靠在了一起,长剑出鞘,看着可不友善。
包括了肖潋,他的脸色也是难看,似乎恨不得把木金现在就杀了。
雪裟:“不必当真,木少爷只是生气罢了。但,不是生我的气。
我相信,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一个聪明的人,不会让自己的父亲随随便便破坏了自己的计划,更不会轻易就把手中平步青云的“机会”,拱手他人……”她那么自信的说着,毫无害怕的意味。
若是真的只有她一个人在场,那么对面的木金是不会允许一个这样聪明的人活在世上。
事实是,没有人会容许一个看透自己所有想法,不论好坏邪恶与否的,都能够一一数出的人存在世上。
会叫人毫无安全感,怕被人看透。
木金终于再次开口:“王延是真的被我爹带走了,我没有骗你们。”
“带到了哪里去?会不会是你将王延杀了,以绝后患,或是藏了起来,等到力巴图生气,将梧王杀了,木穆说不定也死了,等到木家气绝了呢?”雪裟问道。
木金低头叹息答:“我真的不知道,雪裟你接能够看透我,为何不猜一猜,我现在有没有说谎。
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半夜带走王延,我不能阻止,否则便要暴露,到了现在,我也不知究竟他在哪。”
雪裟:“是吗?你不是说了,李玉端来找你?说不定是他指示你这样做的呢?你这样一来,你们可以一石三鸟,梧王,木穆,木汕?但,这样便是引起一场死战,无数人垫底。”
她并不喜欢站战争,不喜欢四死人,从来都不喜欢。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肖潋觉得似乎还是在说谎。
毕竟,若是木汕给了木金机会,帮助他一起解决荆州的危机,他也可以得到重用,而不必要害死梧王,让木穆获罪。
“原来是这样,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但,为何你不试着找出王延在哪儿呢?
我和郡王毕竟是局外人,你乃是木汕内部的人,若连你都不知,还有谁会找得到王延?”
她像是在牵引着木金向自己的方位走动一般,木金终于松口。
“我可以试试,你不要想错了。王延原本就是个罪人,我不想要他活着,却不会因此害两国。”
雪裟笑笑:“我知道木公子你不是这样的人。这件事事态严重,你现在便回去想办法吧!”
“好,那我便先走了。”木金松了一口气般离开。
肖潋却接话:“你这样,和我问到的结果乃是一模一样。他都是不知道,王延也都是木汕带走的。”
雪裟看着他,并未有什么疑惑,只是笑道:“木汕没有那么快回决定,他不是个傻子,这么多双眼睛自王延一出事便盯着他,他怎么可能会去和王延接触?”
“你的意思是,他还没有去找王延?”肖潋问。
雪裟:“他不会去找,木金很明显很得木汕的欢心,王延原本就是他找到的,木汕没有理由防着他,现在最多也就是要木金加强看管罢了。”
“那便是木金自己自导自演的这一出王延小叔消失戏码了?”他笑了,为雪裟看透的东西感到惊奇。
雪裟:“依我看,他只是慌了。我说过我只是我一个人要和他联合,他当时是信的,可后来我不和他接触,而是你去,自然便开始动摇。
加上昨晚的动乱,他越发意识到自己手中王延的重要性,于是便想要慎重选择我们,所以,今日是个考验罢了。”
肖潋听了,简直有些不敢相信:“那,为何他不选择李玉端呢?你最后不也是答应他要将他引荐给李玉端的,和他说的一样,他大可忽略了我们。”
雪裟:“那你就不懂了,李玉端圆滑的本事朝中无人不知,他是个高深莫测的狐狸,想比之下,我们最多是不太可靠的野狼,而野狼对于伙伴,是极其忠诚的,他是要确定这一个忠诚。
若是我们今日没有劝他甚至还要对他不利,他便会反口,王延不会从我们手中交出去,甚至还会毁了两国关系。”
他现在开始懂了,想起了早晨见到木金的时候,木金的脸色,是有恃无恐,而不是慌乱无措,对于一个失去了唯一翻身机会的男人来说,他的反应太过平静,坦然。
肖潋:“最多几日,他定会交出人来,对吗?”
雪裟俏皮的一笑,眼神中透着机智:“没错,但你还是要守着他,将所有他可能收到的信都截下来,他现在最不需要的便是动摇了。”
“瞧瞧你,机灵鬼,这样一来,他不就是只能选择我们了?”肖潋笑着,对于这个实则很是满意。
因为在木汕手中,王延不会被交出,他来出面可能还好些。
“嗷……”雪裟疼的叫出声音来。
肖潋松开了抱着她的双手,心疼的拿起她的手,那只小小的右手已经通红,虎口五指都有些水泡浮现,一定很疼……
肖潋:“快,拿药来!烫伤的药,金疮药都拿来。”
“不必了,只是小伤,其实也不怎么疼的。”雪裟说道,不知自己怎么会叫出声音来。
她前世练茶艺的那半年中,她的手一直都是这样,水泡水泡再水泡,长好了又烫开了,实则从未好过。
她疼了,便不疼了,最后还是学成。
李荛端很是高兴的喝着自己一壶一壶的失败品即便有时候,那些茶都不能喝,或者是一日之中,她沏了十八种不同的茶,他便喝了这么多,带着笑容点评着。
最后闹肚子,整整两天都吃不得东西。
那教茶艺的嬷嬷说她天生有这个潜质,喜欢的东西总该会学出样子来。
她学了这个,的确也是很好的,在进宫陪伴太后的那段时间,每一壶茶一壶茶的喝,太后最后都离不开她了。
偶尔几日没来,她说喝别人的茶都是淡而无味。
“你在想什么呢?”肖潋问,心疼的眼神柔和的快要从琥珀色的眸子里溢出水来。
雪裟:“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泡的茶还不错。”
“不错,不错也要分场合,你把自己弄伤了,岂不是得不偿失?我又不怎么喜欢喝茶的。”肖潋嘟囔着,将药膏小心翼翼的给她涂上。
说是这样说,可她泡的茶他可喝了好几杯。
“我只是觉得,一只手也能够做好,不是吗?”雪裟淡淡道。
肖潋抬头,眼里是满满的心疼,她怎么能失去一只手?
她爱书法,写字练字都是她的乐趣,怎么能废了一只手?
肖潋越想越生气,手下的力道却是依旧很轻,仔仔细细的涂过每一寸红肿的地方,再细细缠上纱布。
“你不许再动了,知道了吗?”他道。
雪裟笑着答:“知道了。”
其实却是苦涩。
“殿下,皇上传旨让您进宫!”外头进来一个下人道。
雪裟:“去吧!说不定是要你找王延,正好你可以铺垫起来。”
“嗯,但我不认为皇上不知道木家的这些猫腻。”他答。
雪裟:“不一定,皇上的心思现在都在荆州,你去吧!”
肖潋站起身子,正经了脸色以命令的口气道:“等我回来,不许再乱动了,要是我回来后看见你的纱布脏了一点点,动了一点点,我明日就把你绑在床上。”
不等雪裟回答,他便已经转身离开。
她只是愣了一下,便是低头淡淡的笑开了,有一股甜蜜自心底蔓延开来了。
“林小姐。”身后一个声音道。
雪裟回头一看,原来是阿辉。
“怎么了,是要喝药了吗?”她问。
阿辉冷静之中带着些激动,脸色乃是纠结的,却还是道。
“小姐,你的手,我可能找到办法医治了!”
雪裟一愣:“什么?是真的吗?”
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左手,她有些沉默……
&bp;&bp;&bp;&bp;“为何突然这样说?你有何把握?”雪裟谨慎的问道。
并不像该有的那般兴高采烈。
阿辉:“是这样的,我仔细翻看了从前写下来的手记,找到了一味药,有着极为强烈的药效,可以冲破血液阻碍,活络筋骨,正是小姐你需要的。”
看他这样有自信的模样,雪裟忍不住问道:“什么药?”
阿辉激动道:“火蛇,一种通身赤红的毒蛇,小姐的毒便是五步蛇的,而这火蛇比五步蛇更加厉害,毒素却是相互清除的,我记起了这个,小姐真的有可能恢复这只手。”
要是他帮了这个一个忙,还怕肖潋不待见他吗?
虽然自己的戏班子已经开始在京城的贵人圈子里开始流行起来,但赚个安身钱,可不是他的追求。
雪裟的眼里就只有一抹期待,兴奋的脸色稍纵即逝,余下的便是冷漠。
“如此甚好,阿辉,你放手去做吧!将药找来,我会全力配合你的。”她道。
阿辉:“不需要告诉郡王吗?”
“我会和他说的,你放心好了。阿辉,这一次你要是能够成功,我定然不会让郡王亏待了你。”雪裟将话说的清清楚楚,阿辉倒是听见了。
只是觉得有些顺利,自己转身离开。
雪裟却是看着他开始后怕。
他还真是个聪明人。
明明自己和肖潋在湖边小屋居住的时候,他一个劲儿的说自己的手无法医治,一辈子也就是这样了。
弄得自己和肖潋都是心灰意冷,好不容易已经适应这个结果之后,他又来了这一招。
给了自己希望,他究竟是不是早就知道怎么医治了?却是要拖着,让自己尝到绝望,再给一个希望,让人越发珍惜这个希望?
这样抬高身价的方法,大家都会……
雪裟相信不是她在胡思乱想主要的原因还是阿辉的所作所为像极了一个势利小人。
她搬到王府的这几日,他无时无刻不把眼睛看向自己和肖潋,似乎恨不得将他们两个人都看透一般。
现确认了自己和肖潋的关系的确重要,他这才抛出诱饵,试图得到最诱人的奖励。
这样一想,雪裟突然觉得担心起来,他为何要这样想尽办法讨好自己?
若是他已经治好了肖潋的病,功劳可是巨大的,为何还要这样费心思?
难道肖潋的病,从未好过……所以阿辉才准备转变对象?
他对着皇上说那些话的时候,不像是在说笑。
“我只是一个将死之人……”
明明已经得到了自己恢复正常的机会,可雪裟还是想着肖潋,心中已经容不下其他。
(荆州边境)
李玉端带着兵马退了三十里地之后,终于获得了力巴图亲口所说对李康端的“不追杀”。
看似为了兄弟李玉端忍着退兵是耻辱,为李康端求得庇护,实则想要做什么,明眼人都已经烂了出来。
“殿下,今日梧王的军队又开始躁动,说是要回去攻城,救梧王回来。”一个侍卫道。
李玉端躲在自己的军营中,不出去倒也没有什么事,只是一出去便是无数的鄙视眼神。
“军心已经要变了,父皇那边却还没有消息。”李玉端缓缓道。
手中的确是拿着荆州边境的地图。
侍卫:“那,殿下,他们会不会真的偷偷跑了?要不然,我们把木穆给办了,这样的话,梧王的兵马一定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殿下你。”
李玉端脸上没有笑容,看着很是冷酷,蓄起来的胡须使他看起来疲惫他只是道:“不,不能这样做,木穆他没有带头,只有几个小将领在胡闹罢了。
明日便抓起来,斩首示众,罪名便是,散播谣言,动摇军心。他们不会有异议。”
侍卫:“是,殿下。那,木穆呢?我们要不要联合他?”
“联合,说不上。你说说,我们撤兵的目的是为什么?”李玉端问。
侍卫:“对军中是为了让力巴图松口,不要追杀已经逃出去的梧王。对我们,便是一个不用去无意义的攻城,也不用真心去救梧王的借口。”
偌大的军营中,只有这两个什么话都说开了的人,无需隐瞒。
“你说的没错,那木穆会想不到吗?他想要救李康端回来,便不会在这里坐以待毙。”李玉端答,举起了地图,画了好几个标记。
侍卫不屑道:“即便他知道又如何?他不能够私自离开军营,更不能派兵,因为殿下才是指挥将军,若是他敢动,便是个叛逃的罪名。”
李玉端:“是啊!我们这样压着他,难保他不会有什么小动作,比如这样的谣言,动摇军心。他是要我知道,我必须要有些表示。”
“我却是没有想到的,那殿下您打算怎么做?真的要回去救人吗?”
听着他的问题,李玉端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将地图上标记的小点指给他看,一边道:
“这几个地方,便是我猜测李康端会躲藏的地方,我会派木穆乔装进城带人去接他回来。这样一来,他也不在军中,又不落下话柄。”
侍卫恍然大悟,他从前也就是在京城中和李玉端待在一起,没有想过这些猜测的本事。
“可,殿下真的准备把木穆放过去?他万一和梧王汇合了,岂不是很难办?他们便会安全回来了。”
在这个军中,自己殿下甚至毫无发言权,大家都是听梧王的,现在他要是回来了,岂不是有一次要将权力拱手让人?
李玉端一笑:“我如何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木穆去接李康端的时候,我会派人跟着……然后!”
“原来是这样啊!殿下若是成功了,那可就太好了。”侍卫也看出了梧王死的重要性,不免高兴。
说话间,李玉端脸上满是笑容,眼睛都在发亮,根本没有什么疲惫一说,也许李康端被抓便是上天给他的机遇。
原本两个人都在军中,几万双眼睛盯着,根本没有办法动一点点手脚,只能演绎一场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而现在却是不同,李康端自己将自己陷入了敌军中。
不但消息传不到我们军中来,连生死也是不一定的事情,外头的意外,如此之多,更何况羌国的人都不喜欢李康端。
他要是死在了外面,实在是最合理的事情。
而这一切,都需要自己的推动。
李玉端翻开袖子中的一张信,微笑道:“还是要感谢提供这个计划的人,不过不是我。”
侍卫凑过一看,那纸上白纸黑字的写着。
“四弟敬上……”
“将军,克王和三王子求见。”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李玉端将信纸收起,只是板起脸来。
侍卫:“让他们进来吧!”
“克王,三王子,这么晚了,二位还不休息,有什么事吗?”李玉端客气问道。
完颜戍和完颜施麓一路上走来,处处遭人白眼,更甚的还有人朝着他们扔来几只臭鞋。
弄得完颜施麓现在脸上十分的难看。
完颜戍:“将军,打扰了。只是,有些事情想和您商量。”
“哦?你先下去吧!”李玉端对侍卫说道。
侍卫:“是,殿下。”
见他退下之后,完颜戍这才继续:“将军,你们现在已经退了三十里,这梧王还是在羌国之中,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困境,难道力巴图将军有这样的难缠吗?”
完颜施麓:“王叔,瞧你这样说的,这不是故意让蜀王难堪吗?攻打了这么多次,却反而失去了一个将领,不知生死。”
瞧见他的不屑,李玉端心中不悦,脸上倒是平静,看起来很有风度。
“克王,三王子,你们也知道,我那个弟弟有本事,却是一个心急的人。
他不相信自己会被力巴图抓走,便尝试逃狱,没想到这样轻松便是逃出去了。所以,你们不必为他担心。他现在只是在羌国而已,迟早会回来。”
不经意间夸了李康端一番之后,完颜施麓也只是冷漠答:“我们早已经说过,力巴图只是想要王延的命而已,你们却不听非要攻城,现在两国交战,两败俱伤,这便是你想看见的吗?”
他今天像是吃了火药一般,明明是羌国的人却非要被绑在这里囚禁,想想便是郁闷。
李玉端不慌不忙道:“三王子说的没错,但现在这个局面绝对不是我想要的,我已经传了战报给父皇,说明力巴图将军的所想,等到回复的同时,王延一定也会被送来,结束这一场战争。
你们会平安归国,梧王也会平安归来的。”
完颜施麓:“你如何确定,王延就那个被找到并且交出来呢?万一他躲起来了,怎么办?”
完颜戍也搭腔道:“是啊!将军,王延这样的狡诈小人,说不定现在就已经藏到了无人能够找到的地方,那时间拖得越久,你们都梧王岂不是越加危险?”
李玉端心想,我就是要他危险,却是道:“那克王有什么办法呢?”
完颜戍一听立刻来了精神道:“我和三王子已经商量过了。可以由我入城和力巴图将军商量,用我来换梧王回来。”
“哦?这样可行吗?力巴图将军说的是要将王延交给他,才放人。”
李玉端装作很是感兴趣一般问道。
完颜施麓:“我王叔和力巴图很是合得来,由他出面,即便力巴图不愿意也得给个面子,到时候王叔进城可以散步消息,将梧王放回来。”
“这样便不用让梧王在危险万分的外头逗留,可谓夜长梦多,将军你一定希望梧王早些回来吧?”完颜戍对李玉端说道。
李玉端眼神一转,思考了许久道:“这样恐怕不行,为何不是三王子去,克王你留下呢?”
“你一定要相信我王叔,大家可都是同意的。”完颜施麓道。
他其实不愿意舞做这个差事,当他们两个人想到这个主意的时候,他便是拒绝和力巴图商量的。
要他放人,岂不是有些叛国意味……
可能会落人话柄,羌国的人对这些是是非非的界限可是十分算的清的。
“你说大家?什么大家?”李玉端奇怪道。
完颜戍:“大家,便是外头木穆将军和他手下,属于梧王的军队,他们都已经同意了我无商量换人,这样既无风险,我又不可能逃跑,毕竟三王子还在这里,可以一试……”
他说着,李玉端的脸色却是变了。
原来木穆还有这一手,联合了这两个废物!
他竟然把他们给忘了?
懊恼了一会儿后,只见木穆也走了进来,带着一群人,都是队长一类。
“你们进来做什么?”李玉端问。
木穆和他们相视一下,竟然统统单膝下跪,低头作揖:“请将军救我们梧王!请将军救梧王!请将军救梧王!”
这声音震耳欲聋,李玉端咬着牙,面上却是郑重。
“你们都觉得这个主意可行吗?”他问。
木穆:“是,殿下我们总要一试,力巴图这个出尔反尔的老贼,说不杀我们梧王,却要求我们退兵!
这样一来,梧王岂不是就算逃出了荆州城,也有一段艰辛危险的路程才能返回军营?更不要说这样一来,我们也无法帮他!”
“是啊!是啊!”
“就是这样的,老贼的心思狠毒!”
众人纷纷附和,听木穆的话比听李玉端的话都要来劲。
“梧王可是逃不出来,我们也救不了啊!现在,就算我们不能明目张胆的触怒力巴图,好歹也可以商议谈判!让他们的克王去,最为保险。”
“至少有一丝希望啊!”
“是啊!是啊!”
李玉端:“这么说,你们都是这样想的?让克王去谈判?”
“对!”
“对!”
“对啊!”
木穆装模作样喊道:“请求将军准许!”
现在若是李玉端还不答应,就不是几句谣言的事了,军心必定大乱,大家都可以瞧见李玉端的不作为。
木穆这一招真是狠啊!
李玉端现在哑巴吃黄连,脸上却是一股诡异的欣慰:“好!咱们救梧王回来!”
“好啊!好啊!”
军营中一下子欢呼雀跃起来!
完颜戍也是神秘一笑!
&bp;&bp;&bp;&bp;完颜戍知道,皇上不愿意让李康端死,现在这蜀王便做不了任何!
这里所有的一切可都是在他的眼里看着的。
看着完颜戍的冷笑,完颜施麓只是觉得要赶紧解决力巴图的怨念,他不想在这里耗了。
对于自己的王叔其实是和汉泉皇上联合的事情,他算是毫无察觉的。
正当李玉端的如意算盘落空的时候,却正是近来被利益所驱使,再一次和他联合起来的李荛端得意之时。
京城中没有什么秘密不会从宫中传出来,只是匆匆一日功夫,街头巷尾从聊起雪裟便是赞不绝口的话题,到了说起羌国便咬牙切齿,大家都知道了力巴图挟持了梧王的事情。
许多人开始相信羌国要攻打过来。
而李荛端这才一出门,便发现脚下是厚厚的一层,瓜果垃圾,自己的府门也被砸了个通身的臭鸡蛋,不少百姓躲在远处的小巷子里,对他指指点点。
“殿……殿下我这就去把他们赶走!这些东西,我们每时每刻都在清理可不一会儿又会有更多的出现。”看门的人说道。
模样尽是羞耻,关键是李荛端不曾在府里设有侍卫,没有办法抓走几个带头的,平息了他们。
李荛端淡然道:“不能对老百姓动手,你们都进门去吧!他们瞧见没有人,便不会闹了。”
他毕竟外表上还是装作一个云淡风轻的皇子,真的要是动用武力反而招人仇恨。
“是,殿下。您这是要出门?”家丁问道。
李荛端:“父皇传我进宫去。”
他留下这句话,便进了轿子里,模样却是高兴的。
现在有什么好高兴的,大家都不懂了。
其实是因为,李荛端知道,在过几日便是皇上给他喝霞丹定的婚期,现在这样看来,要么是要通知自己推迟,要不然便是要迫于全国上下的压力,取消婚事。
他之所以高兴,也是因为这个。
也许有人会觉得,李荛端这是白白浪费了霞丹的能力,不娶她,到时候解决了战乱,岂不是便得罪了这个公主了?
对于他这个急需各界支持的人来说,岂不是得不偿失?
所谓的得,或许也是李荛端心中的一份执着,他虽是对霞丹不错,在霞丹和克王一起呗囚禁的时候,他还买通了看管之人,对待她很是客气。
结果,他自然是看到了霞丹的厉害,她可以用奇怪的方式传信给羌国,并且似乎还有人十分在意她……
便是她的哥哥,完颜施麓,这个人心狠手辣,在羌国是出了名的手腕硬,他对于自己来说可是一个很好的助力,从完颜施麓出现在汉泉的那一日起,他就已经想要以钱财收买他了。
可惜,被雪裟给搅了局,完颜施麓对他的印象也已经不好。
现在,有个成为娘家人的机会,他竟然会放弃?实在是壮士断腕的牺牲!
李荛端迎着早晨的阳光,难得的掀开了车帘,褐色的双眸不免微微闭上,他长长的睫毛低垂,脸上看不出表情。
一股清高风雅却是骨子里透出来的,那一身锦绣白衣越发接近透明一般,只是看到浅浅的肉色与内里健壮紧致的肌肉,墨色的发丝拂过脸颊唇角,让人看了不免感叹时光的静好。
这个让雪裟也为他成为怨妇的男人,的确是有可取之处的,不单单是外表,更是那一股子脱俗的气质。
只是,雪裟从来也不懂,为何他这样满心欲念野心的人会有这样完美伪装。
所谓的相由心生,是否太不靠谱?
昨夜肖潋回来的非常晚,她等着他回来吃饭,最后都不得不收了满桌子的菜匆匆睡去。
今日一大早,阿辉便来了,带来一大碗黑乎乎的药,正在劝说雪裟喝下。
“小姐,这是我先研制的药,可以缓和毒素增强你的体力,到时候用了火蛇的毒便不会那么难熬了。”阿辉老实道,将药碗放在桌子上。
雪裟正坐在梳妆台前,丫鬟给她梳理头发,她便答:“我知道了,待会便喝下去。苦吗?”
阿辉:“是苦的,所以不如让丫鬟给你到厨房拿些蜜饯来佐着。”
“不必了,你先下去吧!我会喝的。”雪裟自然答,眼神没有看向他,毫无怀疑的样子。
阿辉见她如此配合,也不好留着,便准备走了。
阿辉:“那,小姐我就先下去了。”
“这么着急走做什么?你拿了什么药来?”
肖潋从外头走了进来,口中问道。
他今日看起来神清气爽的,不像是熬夜的人。
阿辉立刻低头,高大的身子弯了起来,满脸笑容打道:“我给小姐开了些调理的药,乘早给小姐送来。”
“一大早的便要喝药,怕是之后吃什么都没有胃口了。”肖潋冷声道,走向雪裟的方向。
阿辉立刻面上就不好看了,道:“是我的错,我没有想到这个。小姐可以晚些再喝……”
雪裟:“阿辉,别自责了。这药哪里有好喝的,你先下去吧!”
“是。”阿辉道,走出门去。
雪裟将眼神放在肖潋身上,问道:“这一大早的,找他的麻烦做什么?怎么了?”
“你先下去吧!”肖潋吩咐丫鬟。
“是。”
肖潋像是抱怨一般,拿起梳子,道:“你给我找了他来,他却没有什么用处。
先前你的毒他也解不了,你的手他也救不了,要他有什么用处?开些调理的方子,哪个大夫不会?”
雪裟:“可他不是让你的病缓和了吗?你不是还说快好了?好歹也算是救了你的命,我严格来说不算他的主子,又怎么能怪他?”
她说这话自然不是因为欣赏阿辉,而是注意看着肖潋的脸色,说到他的病,他总是那么闪烁其词,这件事已经悬在她心上许久了,必须有个解释。
“可我最在意的是你,他不能帮你,便是毫无用处的人。”肖潋一笑,带着暖意说道。
他从前可不会这样说话,倒是和自己待在一起久了,越发说话好听。
雪裟:“说正经的,你告诉我。究竟你的病怎么样,阿辉从来不提这件事,但你现在看起来比从前好多了,能不能根除?”
她拉住肖潋的手,眼神坚定。
肖潋的眼睛里只是一动,道:“血脉中的,如何能够根除?只是压制下去了而已,从前他用的蜘蛛的确很有效果,再之后便越来越好,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蜘蛛之后……你是说我和你分开之后?”雪裟想了起来。
就是那****提起对于李荛端的计划,他便生气走了,那之后……
肖潋:“嗯。就是那段时间,我以为你那时候会安分些呢!李玉端李康端离京,李荛端又躲过了一劫,你还在家里开始绣花。”
“你怎么知道我绣花?你一直监视我吗?”雪裟问道。
心中似乎有什么燃烧起来。
之前,他那般的决绝,眼神中对自己的失望,正是照应了她自己对自己的失望。
她以为自己是不爱肖潋的,却不知道他已经深深刻印在心中,而那时,她却是已经将他气走。
若自己是他,也是绝不会再回头的。
“我以为,那时候你将他们都撤走了。”雪裟轻声说着,心中已经湿润。
肖潋却是笑笑:“哪有的事情,我只是吩咐他们比往常更加小心,营造出一种我不管你的感觉,实则我知道你会忽略他们。”
“那么,你从未想过真的不管我吗?”她问道,眼里的一汪水潭冷冷的,努力保持平静。
肖潋将她的发丝拢起,觉得自己的手艺比上次好了许多,满意的看着铜镜中的她。
“从未想过,我知道你终有一日,会回到我身边。”他道。
却是雪裟那段时间想的,他总该会回来的。
雪裟一笑,莫名其妙的说出这句话:“我没有猜错。”
“我依旧让他们报告给我你的近况,但是,我没有想到左立竟然会害了你。”肖潋见她有些感伤,便试图转移话题道。
雪裟:“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我自己,让红杉变成了伤害自己的武器。左立后来怎么了?”
肖潋:“你知道的,他名字便是左立,家中和左太傅是有关联的,我没有处置他,却也忍受不住他继续在我身边,便是遣散了他。”
“嗯……肖潋,你知道吗?在那段日子,我的确以为你不曾在我身边,真的要离开我了。似乎是那个时候才开始,我决定要一直在你身边。”
雪裟说出这些话,眼神像是春日的阳光般柔和,暖意将他们包围,便是爱的温度了吧?
她不曾像现在这样将情感外露,肖潋却不会觉得奇怪,反而觉得这才是她内心的模样,她的冰冷外表,只不过是一寸厚的防卫外壳,心中会感伤,会犹豫,也善良的无以复加。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像现在这样开心。”肖潋道。
雪裟轻声问道:“以后,你府里的景致,由我来打理,可好?”
她眼神温柔,脸上泛着红晕,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美丽,语气有一种小女儿的娇羞,也更是含蓄的说出自己所想。
“当然好,不过我不会让你给我绣香囊,手帕。”他打趣的回答让雪裟一愣。
肖潋却大笑着道:“因为你绣的鸳鸯戏水,实在实在太难看了。像是两只小鸭子……”
“没个正经,你要会你自己绣去!”雪裟楞楞的跟着发笑,却是回答。
恨不得现在就来认真的绣给他看,碍于这手的缘由,还是不行。
肖潋微笑道:“我当然知道你是哪刺绣做掩护,实则乃是找了木金,那个家伙,我是怎么看都不顺眼的。”
“为何?”她正经问道。
肖潋:“他们乃是采花贼,祸害了多少女子的人生,不是君子所为,乃是小人作为。还有的便是,木帛曾对你想入非非,我乃是一直忍着没有……”
“还以为你是怎么一个善良的正人君子,没想到却还是私心作祟。”
雪裟笑道。
肖潋却冷下脸来,剑眉一皱,认真的有些吓人的说:“他伤害的人,是别人便罢了。我却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你!”
她是自己最重要的人,任何人都只是别人罢了。
他有些吓到雪裟,可是这样的话,她如何能够反驳?
雪裟:“我会允许你这样保护我的,会的。”
这是她给的承诺,一个如此要强的女子所给的承诺。
从今以后,便是两个人,共进退。
私定终身?算是吧!
皇上:“荛端,你猜猜朕为何要传你入宫?”
他这样问道,李荛端淡然道:“儿臣不敢随意猜测父皇的心思。”
皇上听了一笑:“呵,你当然知道,朕为的是霞丹公主与你的婚事。”
“原来如此,父皇有何吩咐?”李荛端答。
两个人在御花园中散步,走着走着,到了雪裟所命名的望星径。
皇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找人弄来了一大片星星点灯的白色小花,李荛端叫不上来名字,却是观察入微。
“此时,两国的关系紧张,完颜烈原本派了霞丹公主来和亲,便是一个求和的心思,而现在,他却连自己的部下力巴图都管不知,硬生生要坏了两国的和平,朕现在也不能随了他的意思。”皇上缓缓说道。
李荛端心中猜测,这门亲事该是不会成功了。
他道:“那父皇准备怎么办?儿臣全听父皇的。”
皇上:“朕和太后商量过了,等到将王延找出,送到荆州之后,你和霞丹便成婚。”
皇上说出的话不免让李荛端失望,还是要娶她?
李荛端拿出扇子,张开后便是一个大大的清字。
他道:“推延婚期,儿臣知道了。”
皇上狠声道:“不,不只是推延。你和霞丹成婚之后,朕会让你和霞丹回羌国省亲。
到时候,你要将朕的意思传给完颜烈,力巴图这个人,一日存在,朕的汉泉,便一日不会援助他们。”
援助?羌国需要援助吗?
“父皇,您的意思,是要和羌国闹翻了?”李荛端问道。
皇上:“不,朕是要力巴图死!他不能留着!”
&bp;&bp;&bp;&bp;对于李泉来说,力巴图这一次对于他的挑衅已经是致命的缘由。
他可以先是声讨王延,也可以等到夺城之后,据守边境,更可以无视就派去的几十万兵马,而始终不退兵!
但,现在却是不同!力巴图做了一件会叫李泉遗臭万年的事情!
作为汉泉的皇帝,他原本上位便是不顺乘先皇的意思,又做了大胆的改国号一行使得史册上要给他浓墨重彩的记上一笔,幸而后来他治国安民有道,国家二十几年来一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虽说李泉登基之后那般能干,心中却还是存有一个念想,那便是要为子孙后代出去身旁祸患。
远在大漠的完颜烈便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他早想攻打羌国,可迫于各种压力迟迟未动。
现在力巴图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回到原本,他也不甚愤怒,直到这段日子以来。
他发现,自己最会打仗的一个儿子,梧王,和最有头脑治国的儿子蜀王一起联合指挥,几十万的大军,竟然拿不下一个区区的荆州城!反倒还被抓走一个,身陷囹圄。
这个消息就像是闪电一样劈中了李泉,使得他心中隐藏的这一丝后怕被炸裂开来,羌国一个将军便能够将自己两个最优秀的儿子玩的团团转?
实在叫人失望,震惊!
说句不好听的话,自己一旦死了,儿孙如何守得住他的江山?
忧虑一日一日,夜夜都在纠缠着他,于是,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眼神中坚定的如磐石,脸上的神态也是不容置疑的!
李泉道:“力巴图私自聚集兵马挑起两国战乱,他是两国的罪人!若是完颜烈不将他的人头送到京城来,朕便与羌国老死不相往来!
待到接回玉端康端,立刻准备兵马,踏平羌国!”
李荛端听了这话,无法不被自己父亲的那种皇者气势所感染,心中却还是暗暗埋下了怨恨的种子!
他要接回李玉端和李康端,偏偏却是自己要深入羌国敌营,还要献身迎娶霞丹?
在他心中,自己究竟有多么不值一提……
末了,李泉才反应过来,想要照顾李荛端的感受,道:“荛端,父皇这些话只和你一个人说过,你可明白?”
“明白,再明白不过了!”李荛端淡然道,眼神中满是信任。
李泉看了,刚刚还抑制不住的兴奋隐藏起来,他朝着李荛端欣慰的笑笑,以为李荛端是那个贴心的儿子。
许多年之后,若是李泉选择了不相信他的这个眼神,或许他便不会被眼前的人终结皇命。
李荛端:“父皇,我会按您说的做。羌国的确太过分了。”
“我们还不能太过表露,暂且把王延给找出来吧!”李泉道。
背过手去,走向自己准备的一片白色景致,看着他的背影在望星径中远去。
白衣飘飘的李荛端淡然道:“来错了,来错了。晚上才好……”
他在说景色。
缓步跟了上去,李荛端像是傀儡一般,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冷漠。
知道自己只是被人利用的一个物品的时候,人便是这样的神态了吧?
“怎么样,查出什么来了?”李荛端的府中,于瑶小心翼翼的贴着墙角问道。
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周围,她的身子显得更长了。
墙外的人正是瑶儿,她在外头答道:“小姐,我把人带来了。咱们后门见。”
“好。”于瑶答应着,整理了一身华服,走向后门。
她差了瑶儿去找林展颜的下落,无奈这府里李荛端的耳目众多,只能谨慎行事。
到了后门之后,于瑶自己将门打开,瑶儿和另一个人简直是挤进来的一般,身上还挂着各种各样的烂菜垃圾。
瑶儿道:“啊,小姐,外头的人都疯了!”
“小声些,外头怎么了?你们怎么这样狼狈?”于瑶问道,这几日都没有出门的她不太理解。
瑶儿苦笑着道:“小姐,百姓门都不愿意殿下娶霞丹,都来抗议的,所以才会这样。”
“原来是这样。”于瑶瞬间想通了,倒是不反感这事,要是真的娶不了霞丹,是最好的。
“小姐,这是阿章。”瑶儿拉着一旁的男子道。
他看起来规矩,像是街边的小贩打扮,是一张扔进了人堆里便是找不到的长相。
“见过小姐。”阿章道。
于瑶:“不必客气了,你见到了什么,只管说出来便是。”
她倒是毫不废话,开门见山的问。
阿章想了想答道:“好,小姐。你说要找这个林展颜在哪儿,我是不知道,但前些日子,我是见过他的。”
“见过他又怎么样?”于瑶奇怪道。
瑶儿提醒道:“小姐耐心一些。”
“是这样的,那时候,我正在城外,听说老爷要来,便出去迎接,可没想到,老爷没有注意到我,但我却看见了林展颜和老爷同在一辆马车之中。”阿章缓缓回忆道。
于瑶:“什么?他真的和爹有联系?为何呢?难道是因为林方?”
她猜测着,因为她一直都知道于文在京城有一个接应的人,全靠他联系皇上,现在这个样子,难道林方就是那个人?
“你看到林展颜,就那么一次和我爹在一起吗?”于瑶又问。
阿章:“这倒不是,当天夜里,我误打误撞的,又瞧见一次,那时候我正出了蝶飞凤舞楼,已经很晚了,却是瞧见白日里见过的林展颜,慌慌张张的,十分狼狈的朝着林府跑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自己那夜知道了爹的事情,也是追了出来,可那时候只知道爹出事了,却不知他身边还有谁。
到了后面自己被雪裟算计进去的时候,她这才想清楚,今夜她的爹便是一个猎物,引起了殿下的兴奋,李玉端、雪裟、肖潋的围攻!
最后还把她给抓进去了,好一个连环计,她于家究竟做错了什么?
“林展颜现在在在哪里!我绝不会放过他!”于瑶怒吼道。
吓得瑶儿到处看,就怕她将其他人给吸引过来了。
阿章:“这还不容易,林展颜是个登徒浪子,他经常出入花楼,近来几乎都没有回过林府,一直在温柔乡里泡着呢!”
这三个阿章,没想到长得老老实实的,却也是个色中饿鬼,仔细一看,他的眼神中似乎也是满满的邪恶。
于瑶问:“是真的吗?那好,你今夜若是看见了他,便想办法游说他和你一起喝酒我带着人在花楼附近的小巷子里等着,今夜一定要问个清楚!”
“小姐,您不是要?”瑶儿担心一问。
自家小姐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精神过了,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放心,他不会知道我是谁的,林家将我们于家害得这样惨,雪裟害我,说不定也算计了爹,我如何放过她?”于瑶狠狠地说道。
似乎已经没有提起雪裟和她抢了的这件事,她现在一颗不安的心在那日马车中已经被李荛端安抚住了一半,现在她只是有怒气无处发泄,疑心又重了起来。
“小姐你就放心吧!我阿章一定给您办的妥当。”他满脸堆笑的答了话后。
于瑶挥挥手示意他离开,心中却是做好了许多的打算。
雪裟这边,肖潋有事去了,她一直没有什么事情做,直到练字之时,突然接到的一封信。
她看完了信之后,脸色立刻就已经变了,冷冷的喊来丫鬟:“以后,这样的信便不要送给我了。”
她拿起信纸,递给丫鬟,连丫鬟都闻到了那信上厚重的一股子香粉和酒气捏着鼻子走了出去。
不拆开看倒没有这样重的气味,可这个莫名其妙的信却叫雪裟感到异常生气!
这是来自于林展颜的,上头的话显然是醉了才写出的。
“卿本佳人,何苦作践?无名无分,既非出嫁,便是私通……”
她气倒不是气林展颜骂她私通,而是在气他还这样堕落,不思进取!
现在林方都要将他的爹害死,夺取家业了,他竟然还在酒楼流连忘返的,写出这样的混账话来。
要说这个表哥,好歹是真心对自己好的,看了这信,雪裟不免心烦。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她,林方有没有朝着于文下手?她安排过去看着林家的人还没有动静,这一段时间应该林方还没有去过。
但,于文的具体位置她其实还可以让于瑶给自己弄清楚,她在于瑶身边也安排了人。
肖潋这里,别的不多,就是这个好用的眼睛,多的很。
生气之余,雪裟又想了想,他是真的醉了,还是假意联系?
林展颜不像是还会喝酒的人,自从红绣的孩子没有了之后,他像个酒鬼一般喝酒,后来不也是戒了?她开始收拾自己,找了一套应该是肖潋从前的夜行衣,便准备去找林展颜了
夜幕降临之时,李荛端被皇上留在宫中回不来,而于瑶已经准备好了人马来到了蝶飞凤舞楼。
这里自从新的花魁怜儿到了之后,生意其实冷淡了许多,只有些老顾客还在,原本这怜儿可是京城公子老少心尖上的人,那衣服哀怨勾人的样子,付再多的钱也是心甘。
可这怜儿的心思可不在这个上面,她不但是三五天就要跑回府里陪李玉端一趟,还对这里的客人不管不顾的,自从这李玉端离京之后,她干脆就不来了,****在蜀王府里装主子,装的可乐意了。
然而这边,蝶飞凤舞楼又不敢轻易的得罪了怜儿,又不能找花魁新姑娘来,因为这个怜儿善妒,要是稍稍和她有的一比的,基本上不被吓走了,也被打骂的不敢再呆,更有严重的还被怜儿找人活生生给打死了。
原因似乎是那个女子长得和萱香有几分相似,外号小萱香的,还以为能够指着她赚大钱,没想到一上来便给怜儿弄死了。
这几个故事在蝶飞凤舞楼里传到多了,阿章也就不乐意听了,径直走到了林展颜常坐位置的对面,这几天纷纷攘攘的,吵的很,不过视线倒还是清晰。
果然看见一个面红耳赤,桃花眼的少爷趴在桌子上,身边的几个女子姿色平平,他怀里还搂着一个。
阿章一看,满心的羡慕,他隧道表面上看来没有什么钱财,不过替于文做事,他从来就不亏待手下的兄弟,宽松的时候他也就喜欢来这里消遣消遣。
但是最多也就找一个姑娘吧!这个好命的,却是众星捧月!
想是这样想但阿章做事还是速度的,先是装作喝醉,兜兜转转,撞了好几个人,连连作揖,一路到了林展颜坐的桌子,他看准了冲着林展颜一倒!
“干什么呢?没长眼睛吗?”林展颜骂到!眼神迷离的很,也没有看清人。
倒是手上抱紧了一个肌肤极其白皙的女子,温柔问:“没撞坏你吧?小心些……”
阿章装作迷迷糊糊的样子,大声道歉:“哎呀!公子,公子大人有大量,呃……饶了小人吧!小人刚被姑娘给赶出去,喝多了!喝多了!呃……”
“你被谁扔出来了?”林展颜笑着问道。
阿章便顺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了起来。
“呜呜呜,这三个翠玉啊!嫌我没钱,不陪我了,她说,她说我所有的钱,都……呃买了酒了。”
林展颜:“哈哈哈哈,原来还是个酒鬼!和我一样,来来坐下我们一起喝!多喝,高兴啊!”
看着他大笑的模样,看来是快要醉的不省人事了,这还问得出话吗?阿章想着,大笑着贴着脸上前,喝了好几杯酒。
“啊!好酒啊!好酒!我没有喝过这样好的酒啊!”
林展颜看他滑稽的样子,脑子一昏继续道:“雪儿,你给他倒酒!倒酒啊!”
这个雪儿立刻巧笑倩兮的给阿章倒酒,白玉般的小手很是惹人怜爱……
阿章脱口而出道:“我认得你,你和那个……上一次那位异域女子有些相像啊!”
他说的,正是曾经被肖潋卖到这里来的雪裟。
林展颜眼神一顿,脸上还是傻傻的乐着,却拉紧了雪儿的手。
&bp;&bp;&bp;&bp;“小姐,他已经醉了。马上就出来了。”瑶儿从蝶飞凤舞楼中出来,对等得焦急的于瑶说道。
不过片刻那阿章便喝林展颜打得火热,立刻就要得手了。
于瑶:“那就好。”
“小姐放心吧!”瑶儿信心十足的道。
阿章这边的确也是顺利无比,陪着林展颜喝了几杯酒之后,他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待会只要假意送他回府便是。
“林少爷,林少爷?您醉了吗?”阿章轻声问道。
那雪儿早趁着他醉了,去陪其他客人了,谁也没怎么在乎他。
林展颜一动不动,只是挠了挠手臂,完全醒不过来的样子。
阿章眉开眼笑了一下,立刻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便要走口中含糊道。
“哎哟喂,我的林少爷啊!你怎么醉了,来来来,我把您送回去吧?来……”
突然,阿章迎头便来了一个人,将他给挡了一下,口中道:
“等等,这不是林大哥嘛?怎么,这就要走了?”
这声音清脆,阿章一看,不知是哪里来的一个黑衣小哥眉清目秀的书生模样,恐是林展颜的酒肉朋友,便笑道:“这位公子,林少爷喝醉了,小的这就送他回去休息呢!”
雪裟一拦手:“别忙,别忙,我正好和林大哥约了今夜见面,咱们放下他来,让他醒醒酒,我和他说几句话。”
她看着这个扶着林展颜的人,很是眼生,倒像是个新来的小厮。
林展颜看起来脸色红的很,已经呼呼的睡去,倒不是那种喝醉了便要耍酒疯的人。
“这……公子你看,这林少爷都已经醉成这样了,还怎么聊天,不如下次吧!”阿章笼统道,像是急着要把林展颜带走。
“妈妈,来给我上酒,你们就安心坐下吧!”雪裟感觉他有些奇怪,便大声喊道。
那老妈妈走了过来,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给上了一桌子的酒菜眼看着是新面孔便是拉着许多姑娘上来陪着,林展颜便也被拉到了桌子上。
于瑶的人原本就在一直盯着,不一会儿便出来报告了。
“小姐,里头有一个男子,把他们二人拦住了,一时半会儿不好脱身。”
于瑶皱眉:“什么人?偏偏这个时候来?你们几个,直接进去把林展颜给我拖出来!”
“小姐,别生气啊!咱们不能这样冲动,这是蜀王的地盘,闹事闹大了,对殿下不利。”瑶儿劝道,怎么这个时候她倒比于瑶镇定了?
于瑶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大的脾气,楞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呼吸,瑶儿便一个眼神过去,要他们再看看情况了。
雪裟很是熟练的招呼道:“来喝酒,吃菜!等林大哥醒醒酒,你们下去,弄些醒酒的酸梅汤来。”
“是,公子。”
阿章眼神一直观察着雪裟,很快便发现端倪,问道:“这,公子敢问如何称呼啊?”
雪裟随口道:“我姓左,是林公子早年结拜的兄弟。兄台怎么称呼?”
“哦,不敢不敢,我就是一个小贩,叫我一声阿章便是。”他答了话,觉得眼前的人怕是来搅局的,眼神焦急的寻找着门口的人。
雪裟只是愉快的夹菜,姑娘们都在林展颜那边,她不能让人靠近了,以免认出她来,眼神却是用余光看着阿章。
原来还有同伙?林展颜这是得罪了谁吗?
他给自己送来这样的信,现在一见面又是个醉成这样的,实在是叫她失望。
“公子,酸梅汤来了。”
雪裟:“放下吧!”
“公子长得可真是俊俏,为何不见常来?”女子又搭话,雪裟不得不抬眼,这是一个长相标致,有着雪白肌肤的女子。
气质方面有些淡薄的样子,笑容倒是温暖。
“我叫雪儿,公子如何称呼?”她笑着问道。
看着她到雪裟身边来,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却是讽刺道:“雪儿妹妹,这你的老主顾林公子还在这里看着呢!你就忙着去勾搭左公子了?
这记性也太不好了,你是不是忘了,刚才这林公子还说爱你,要帮你赎身?”
“是这样的嘛?”雪裟皱眉问道。
看着这个雪儿,看来林展颜没有少在她这里留恋。
雪儿听了一愣,挑眉道:“你只知道什么?他只是说说罢了,我要是信了,岂不是太傻?”
作为一个烟花女子,信了这里的男人,那可不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阿章:“好了好了,你们别吵,都下去罢了。这,我和公子还有话说。”
“下去吧!”雪裟也道。
一堆人走了下去,雪裟还是记着这个雪儿。
阿章:“真是的,一群娘们儿,总是争风吃醋。左公子,我看这酸梅汤也喝了,林少爷可能要吐,别叫您看了犯恶心,我将他送到外头去,吐干净了再进来?”
他的提议倒是随机应变的好,雪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我看,这林大哥没有什么反应,他喝酒一向不爱吃东西,不会要吐的。”
话音刚落,阿章便担心起来,正要另想办法的时候,林展颜却是面红耳赤的干呕起来,白眼翻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吐了出来!
阿章一看,心想真是天大的好机会,立刻扶着林展颜,一面嫌弃道:“左公子您看,这真不是我瞎说的吧!我瞧见他吃了许多菜,不行了,这是要吐了!走走走!”
说着,不顾雪裟的一脸震惊,便是冲了出去。
看着他们慌乱的身影,雪裟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许久眼看着两人已经出了门,她这才追了出去。
外头十分的安静,只有几个打扮艳丽的女子站在外头,和雪裟搭话:“公子,怎么就要走了?再玩会嘛?”
雪裟冷漠道:“不必了。”
四下看过之后,她发现林展颜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唉!真是沉啊!小姐,小姐!这个家伙已经醉得死死的了,您怕是不好问。”阿章进了巷子,将林展颜一下子扔在地上,口中道。
不远处的于瑶立刻冲了过来,看着地上犹如一滩烂泥般想林展颜,一个手势!
瑶儿便端了一盆子凉水,朝着林展颜的头上泼去!
“嗯……啊?谁啊?下雨了?”林展颜迷迷糊糊的说了几个字,眼睛都没有睁开。
于瑶一生气又朝着他的腿踢了好几下!他才算是清醒了一些。
林展颜:“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这突然一下子醒酒后,看到的便是一群黑衣人,所有的人都蒙着脸,丝毫看不出模样。
于瑶压着声音道:“林展颜,我要找于文!说,他在哪儿!”
“于文……”林展颜一愣,竟然是要找爹的?
于瑶:“是,就是于文!你知不知道他在哪儿!告诉你,千万别和我装傻,我早已经知道,你和于文的事情。你们一起进的京城,他却失踪了,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找他做什么?”林展颜酒已经醒了五六分,冷静的问道。
于瑶:“他欠着我们主子一笔巨款,他已经说过上个月还给我们的,但是现在却是消失了,拿货不给钱的事情,他简直该死!”
这个规矩她是最懂的,不需要思考便是一个必死的理由。
林展颜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便只是装傻:“他和我没有关系,欠不欠钱的,找我做什么?我告诉你们,我的舅舅乃是林侍郎!你们得罪不起!”
如果只是要钱的商人,那就没有什么好怕,拿出官声镇压便是。
可于瑶只是撒了谎,哪里吃这一套,立刻道:“林侍郎?哼!他不就是于文在京城的人吗?说,于文是不是被你们藏在了林府?”
“你竟然知道这个?”林展颜有些不敢相信。
知道这件事的人,爹说除了皇上,林方娘和自己,便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虽然后来肖潋和雪裟也知晓了,可他们应该不会随意说出去才是!
“别给我装傻了,他逃不了的。我只要有你在手里,不怕林方不将他交出来!”于瑶狠狠道。
她原来是想要把林展颜抓住,然后和林方摊牌,将那夜的事情弄清楚,说不定,出卖了爹位置的人便是林方,是他害得爹失去马车,现在只能屈辱躲藏的。
“爹不会来的,你死心吧!钱我们有的是,只要你肯放我回去,查到了的确有着一笔生意,我们自然会给钱。”
林展颜按着自己的算盘道,的确,虽然现在爹只能躲藏,可他的生意依旧很大,不能够失去了信誉,虽然现在是由林方在管,的确有可能是忽略了这帮人的账目。
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应该不简单不好得罪。
说完了这个提议,他原本等着这一帮子人同意。可于瑶却是愣住没有说话。
一旁的另一个人问道。
瑶儿:“你说爹?林方其实是你的爹吗?”
她看起来很是不敢相信,可林展颜听了却是莫名其妙,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于瑶便是道:
“他说的是,于文是他的爹!那你喊林方舅舅,作为亲舅舅,他会不会舍得拿钱给我们,赎去你呢?”
她这是在放长线,林展颜没有怀疑她,直接道:“你大可以放心,不必做这样的绑架之事,我们有卖有卖,自然会有钱给你主子进账,而且这个拖欠,自然是有多不会少。”
他说的是生意,心中当然还有算盘,要是拿不出钱来,好歹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于瑶突然背过身去,震惊的双目怒睁,即便刚刚这样完美的套话林展颜,却还是为得到的消息感到无法接受!
爹竟然是林方的哥哥,林展颜竟然是爹的儿子?那他岂不是自己的哥哥了?
从小到大,爹都是在自己的身边,为何在京城的这个线人林方家,竟然有孩子?那他还有夫人吧?既然姓林,为何从未告诉过自己?
“这个酒鬼疯了!胡言乱语!定然是还未醒酒,给我绑了,明日再问!”瑶儿看着于瑶的失控,立刻麻利的吩咐着。
林展颜不断挣扎道:“别抓我,我可以还钱给你们!为哈还要动手,伤了和气?”
那些人哪里容他脱身,三下便已经绑了他一个严实。
于瑶还在激动着来不及吩咐,却见巷子口突然出现一大堆人,冲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瑶儿道,让一群人放下了林展颜,挡在外头,那进来的人却不是善茬,一个个喊道:“将我们蝶飞凤舞楼的姑娘交出来!好大的胆子,敢来这里砸场子!”
“是啊!竟然敢强抢我们的姑娘,不要命是不是?”
一个老妈妈模样打扮的女人走了过来,口中道:“不知道我们是哪里的人照顾对吗?林公子,别说我们粗鲁,还是快把雪儿喊出来吧!”
身后的一群壮汉眼看着就要冲了过来,引起了许多人围观,于瑶知道不能多待了,而瑶儿还是执着着要把林展颜绑走。
瑶儿:“快,把他带走,马车就在那边!小姐,小姐咱们走吧!”
“不,来不及了。”于瑶楞楞的看着人群一声招呼,将人全都喊走了,留下林展颜一个被五花大绑着留在原地。
蝶飞凤舞楼里的妈妈进来了,大声喊道:“还好走得快!要不然我非叫你们知道我的厉害,哟哟哟,林公子,怎么这样狼狈啊?”
她这油腻腻的一张脸凑了上去,林展颜眼神冷漠的道:“谢谢妈妈搭救。”
老妈妈:“呵呵呵,哪里哪里。要不是你留了人来给我传信我也是不会来的,要谢就谢这一位左公子吧!”
林展颜似乎毫不意外的转眼过去,雪裟靠在墙边,墨色衣衫映衬着玉面一笑,很是玩味。
待他们都散了,雪裟也朝着自己来时的走去,回到了马车里。
便是有肖潋的人保护的,林展颜缓缓跟了上来,样子狼狈。
“怎么,还是来了?”一进来他就道。
雪裟略带不悦答:“表哥这样给雪裟警醒,我如何能够忽略?”
林展颜:“我可没有想到你今晚就来了,当然还有那位不速之客。”
“你知道她是谁,为何还要糊弄她?”雪裟绕有兴趣地问。
&bp;&bp;&bp;&bp;“她只是想要打听事情,我没有理由瞒着她。”林展颜道。
稳稳的坐下,他算是满身无法忽略的酒味,可精神看起来却是无比的清醒。
雪裟也想知道林展颜是什么时候发现于瑶的身份,结果还未开口,他自己倒是先说了。
林展颜:“我自见过于瑶之后,便一直在推敲她的身份是否和我爹有关,她姓于,又传是江南富商之女,这并不难猜。”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整日里纸醉金迷,早已经不谙世事了。”雪裟打趣般说道。
显然想要知道更多,一身男装打扮的她拿出一把扇子,缓缓扇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林展颜:“你今日便是想要来看我的笑话,对吗?”
他问,眼神中带着怨念一般。
雪裟淡淡道:“不,我只是想要知道,你为何对于文不管不顾,他不是你的爹吗?”
“什么不管不顾?我娘早已经将爹好生安置了,若不是你的话,现在我早已经离经京城,和爹一起外出经商!”林展颜语速极快的说道。
眼神里毫无感情。
雪裟并不害怕,一双英气的眉毛略带挑衅的动动,说:“你当真不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还在怪我吗?”
林展颜冷笑:“不是你又是谁?你和肖潋联合,知道我爹安放马车的地方,你便带人劫走了马车,然后又任由我们前去郡王府呼救,文山留住我们,进而拖延时间,最后又将于瑶送去顶罪!
说着说着,他渐渐激动起来,看起来像是酒鬼发疯,实则雪裟知道,他无比的清醒,只是酒壮了胆子,开始撒野了!
“你这个女人,是不是要害死我们于家!”最后,林展颜几乎是朝着雪裟一吼,外头的人一下子都朝着马车靠近,她看着林展颜怒目圆睁的可怕模样,只需伸出一只手去,面前的嚣张者便会被制服!
林展颜怒到了极点,用了这么长的时间用来冷落心中那抹挥之不去的情感,现今她就在眼前,他却已经怒火冲天!
面对着这样的指责,雪裟究竟面不改色,林展颜从来不是个聪明的人,他冲动,几乎任性。
“你说的是于家,可你的名字叫做林展颜,你又有没有想过呢?”悠悠然的反问一句,她冰冷的语调像是一把尖刀刺入林展颜的心中,被抛弃的事实,他从来不愿意想起!
林展颜:“我姓于,我们全家都姓于,雪裟别忘了!你也姓于。”
雪裟微微的笑,刷的一声合起扇子,伴随的是几句话:“是吗?那为何你的名字是林展颜?
为何你妹妹叫做林晴簪?
为何,为何这世上我只瞧见了于瑶一个人随了于文的姓?”
林展颜:“这都是有原因的,你懂什么?我爹和你爹都和皇上下了死约定,你爹愿意改姓在朝中为官,我爹不愿同流合污。
皇上便下令他可以做我们家族的生意,但必须每年进贡大笔钱财给他,为了让我爹老老实实的,便要求他留下人质!
所以我爹才不得不一个人走了,他是个好人!你休息侮辱他!”
“你说他是好人,我也没有说过他不好,我的问题是,于瑶现在怀疑的事情,难道你就还未发现吗?”雪裟皱眉道。
恨不得现在就告诉他赵氏和林方的苟且。
林展颜:“你在说什么?不会是林方的,他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没有?那他便不能联合其他人吗?我实话告诉你,他找的人乃是李荛端,于文的马车便是要送给李荛端的,只不过我半路截下来,最后给了蜀王。
我送于瑶顶罪,是因为要下罪于李荛端。而你爹,皇上早已经没有派人搜捕了,为何你没有想过,林方会不会害他?”她实话说着,即便他一副从未想过这个的模样。
林展颜:“爹是娘藏起来的,林方如何威胁的到?”
“这个,留给你自己去想吧!我相信,你知道些端倪才对,若是你还不信,大可以去找于瑶,看看她怀疑林方究竟有没有道理。”雪裟答。
林展颜低头细细想着,自然不用她的提醒。
“还有,我的确是抢了马车,但我是从林方抢去之后,再从他的手里抢走的,从未想过要害你爹。”雪裟继续道。
想要和他说清楚了这些。
林展颜突然抬头,眼里没有那种怨恨了,只是淡淡道:“你为何喊他林方?他是你的爹,不是吗?”
听了这句话,雪裟简直要笑出声来了道:
“你觉得,他像是我的爹?有哪个当爹的,会任由我被李荛端陷害毁了名声,一言不发?即便是你,也为我说了好话的,不是吗?”
林展颜尴尬一笑:“是,但,后来林絮苏要害你的时候,我忽略了。”
这个,雪裟何尝不知道,过去的便是过去了,她少了这个人的无视,不也活着?
林展颜又道:“我该走了。”
“慢走不送。”雪裟淡淡道。
语气中没有半点情感,也是,对于一个谩骂,质疑自己的傻子,她也不该有什么期待才是。
林展颜下了马车,又开始踉踉跄跄的走路,仰头大笑一声,没入夜色……
可他的眼中是深深的愧疚,深深的不舍,他撒谎了。
那日,他是那么多日之后,第一次出去喝酒,结果大醉直睡到第二日正午,然后便听说了雪裟失踪的事,他一想便是林絮苏张氏,果不其然林絮苏不见了。
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回来,他忍不住想到最差的地方,想着若不是自己那日不在,说不定可以救下她!她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死……
一****的责备之后,愧疚的不能再愧疚的林展颜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麻醉自己雪裟其实是害了他们一家的仇人,仇人死了,有何值得内疚?
要不怎么说醉鬼的想法无人可知,他醉生梦死的也把自己给成功催眠了。
相信了这个,才会和雪裟闹!她依旧云淡风轻的给自己分析出了真正该恨的人,真正的危险。
她依旧美得惊人,却已经心有所属。
像是傻了一般,他楞楞的只是反问,明显的看出她眼里的看轻,他却老实的待在自己的保护色中。
待林展颜走远了,雪裟便准备回府。
林展颜一路回了林府,林府里的大家正在议论纷纷。
“你瞧瞧,这每天上门的媒婆都快把咋那么府上的门槛踏平了。”
“就是就是,夫人都抽不开身来,关键着小姐不在,如何能够答应?”
“答应什么呀,小姐都已经搬去和郡王同住了,这明摆着是要嫁给郡王做妃子的,咱们老爷可是要飞黄腾达了!”
林展颜一路走来,听着这些话,不免越加冷漠,心想雪裟那般不待见林方,哪里会有他跟智商沾光的时刻?
快步朝着自己一家的大院走去,林展颜这一经过前厅,便是听见一阵吵闹,紧接着几个丫鬟推搡着一个老妇出来。
“哟哟哟!哎哟喂,你可别推我啊!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可经不得推!”老妇大喊道。
“好了好了!王婆子,你可别不识好歹,我早早与你说了,小女未及笄,哪有说人家的道理,别看老爷不在你就在这里瞎混!”
难得是张氏气的出来呵斥,那老婆子也不好和她顶撞只道:“这,木家公子可是十分认真的托我来问,奈何你这般推辞,怎么?难不成你这大小姐要嫁给皇上,太子不成?”
张氏一听气的身子一抖,大喊道:
“你休要胡说八道,来人给我把她赶出去!疯婆子!”
“哎呀呀,哎呀呀打人了,打人了!”王婆子大喊大叫的,最终还是被人给抬了出去。
谁不知道,她这个说媒的王婆子是全京城最差的,将人家断脚配个聋子,哑巴配个瞎子一类事她经常做,有的是歪主意。
“真是的,这个木烁明摆着拿咱们寻开心,找了这样一个疯婆子说什么亲?”身边的人不免抱怨道。
这一天天的,张氏就剩下处理这个事情了。
“气死我了,每日每日的来,都是为了那个不要脸的小蹄子!都已经跑到男人家里住着去了,偏偏还有这么多人到这里来做媒,白白浪费了我的口水!”张氏大怒着说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腹的凸起,她沉着的脾气一下子变得暴躁起来,定然是个坏脾气的儿子,她早已经想过了。
“夫人,您消消气,别气着孩子。”丫鬟劝道。
张氏反倒更加来劲儿了,大骂道:“若是还来一个说媒的,我非要把她那点脏事都抖落出来不可,老爷还要我瞒着,瞒着做什么?难道她****住在郡王府,这我也能瞒着的?”
听着这一段犹如泼妇般的话语,林展颜有些奇怪,雪裟离开后,张氏怀了这个孩子,脾气可谓越来越差了。
时辰也不早了,林方却不在她这里,想来也知道是嫌弃她,去了唐姨娘那儿。
林展颜对这么多的媒婆前来并不惊讶,即便他浑浑噩噩的,却也是看见了街头巷尾谈论的都是林家大小姐,知书达理,美若天仙下凡。
这个他是赞同的,方才走过花园,他想起过的唐姨娘便出现了,她站在池子边,带着林姗莲一起欣赏月色,看着悠闲。
林方今日是不曾回来了?
他挥挥袖子,走到了大院,一进门,他便闻到一股子香气扑鼻而来,叫人犯晕。
随口拦下一个丫鬟来,问道:“这院子里是在做什么呢?这么大一股香味?”
小丫鬟手中还端着一盆子喷香的花瓣,颜色乃是暗黄,看见是他也只是道:“少爷去问夫人吧!我们,我们也不知道。”
说着,便自顾自的往林晴簪的屋子里走去。
林展颜带着疑惑,将衣袖掩住口鼻,走了过去。
虽说他也算是女人堆里出来的浪子,但这一股子浓厚的香味,他都受不了了!
“娘,娘?我回来了,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林展颜喊了一句,进了赵氏的屋子,没想到这里头的香气更甚。
“你怎么来了?回你自己房里去。”赵氏走出来一看是他便敷衍道。
林展颜:“娘,你这是做什么呢?这是药,还是香囊?”
赵氏今日看起来容光焕发,整张脸看起来都年轻了许多,装着一件藕荷颜色的衣裙,身上并未戴有首饰。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和你妹妹正在研究熏香,所以才这样香的。你且回去休息!”说着,她将手上的一把花瓣递给丫鬟,丫鬟立刻飞也似得跑到了林晴簪的屋子。
即便知道很是奇怪,但林展颜倒也不想知道是在做什么,便问:
“娘,明日我想去看一看爹。有件事要与他说。”
赵氏:“说什么?你不要去打扰你爹了,就和你舅舅说便是了。”
舅舅林方?呵,找他可就不妙了。
“我主要想看一看爹,娘你就让我去吧!”
林展颜缓慢道。
为了避免赵氏的怀疑,他表现的只是相见于文一面,赵氏想了想,也不好太明显的拒绝了。
便是笑着道:“展颜你先等一等,我先看看你爹他最近安不安全,好吗?”
“自然。”林展颜也笑笑,头也不回的走了,也不对赵氏问东问西。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赵氏楞了神,这几日都不曾见到他的身影,怎么一回来就要找他?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咳咳……”赵氏突然咳嗽道,面对着这么香的花瓣,她这几日的鼻子都快要没有嗅觉了。
此乃先前从赵月瑶那里得知的秘方,女子用大量的桌子上的干枯花瓣,泡开了沐浴七日,使得效力进入肌理,可以恢复青春,容光焕发,使得身体变得软香如玉,与处子无疑。
从林晴簪未曾拿到皇上的请柬开始,她便卯足了劲儿不能够让女儿老死家中,必须让她看起来比从前还要美丽,比雪裟还要美!
这样一来,才有可能找到好夫家,虽说出身不怎么好,可见了雪裟的事情之后,这母女两个便觉得只要美貌便够了。
殊不知来说媒的人都是那日见过雪裟音容笑貌,书法本事的人,岂是什么一见倾心,美名声誉。
&bp;&bp;&bp;&bp;“小姐,小姐您别想那个酒鬼说的话了,他只是发酒疯罢了。”瑶儿一路上不间断的和于瑶说着话。
可惜她并不搭话,紧皱的眉头,略带怒气,愁容看得人心惊胆战。
随她带着这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一会儿后,于瑶终于发话。
“你们都回去吧!今夜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否则便是不要这条命了。”
“是,小姐。”
“是。”
瑶儿:“小姐,那阿章怎么办?”
她指着后天默默跟上来的阿章道,四下里的人都散开了,也已经快到荛府,于瑶说道:“阿章,今日的事情你做的很好,辛苦你了。瑶儿,拿五十两给阿章。”
“是,小姐。给!”瑶儿摸出银票道。
阿章腆着脸笑道:“这,小姐,这怎么好意思呢?阿章随您吩咐,哪里要什么钱财呢?”
“不必客气了,我会在爹面前提一提你的,天色不早了。你先走吧!”于瑶面不改色的吩咐。
阿章听了这话,乐不思蜀的将银两收了转身便走。
此时只剩下了于瑶和瑶儿一起并肩走着,这一片没有什么住户,显得很是安静。
瑶儿觉得这气氛很是尴尬,想要说什么话倒是被于瑶抢先。
“你是不是,早已经知道爹的身份?”冷冷的问道。
瑶儿:“这,小姐,为何这样问啊?”
“你是不是,早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我爹的身份?为什么要瞒着我?”于瑶转过身子来,眼神尖锐地看着瑶儿。
她背叛了自己!她可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是她最好的朋友!
“小姐,你要是真的怀疑,还是该问离我远,瑶儿不敢多说什么。”
当然了,瑶儿看她那个模样,也不敢再撒谎骗她,便是这样回答。
于瑶只是冷笑着,面目狰狞地吼了一句:“你早知道了对不对?你知道我是个私生女,你知道我爹还有另一个身份?你们都瞒着我?都骗我!”
瑶儿:“小姐,小姐你别激动,老爷没有恶意,他是要保护你,不希望你被人害了!”
“害我?谁要害我?他留下来一家老小在这里,却说什么为了我搭上整个身家性命都值得?这又是什么意思?”
于瑶冷冷的说道,想起了从前于文听说自己要嫁给李荛端的时候,脸上拿衣服视死如归,一定会帮助自己的脸色。
于瑶:“原来,我只不过是他利用的一个棋子!怎么,我嫁给李荛端,只是因为他要拿我换以后的位置,一个联盟吗?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对我!这样的阴险!”
年关之时,她竟然还劝解殿下去看他,其实人家每一年都要来见自己的家人,难怪自己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了,没有和他过过一个年,所谓家人团聚,是他去团聚的!
“小姐,您不能这样说老爷,老爷是真心疼爱您的,您难道看不出来吗?”瑶儿很是心疼的说道。
自家小姐若不是亏了老爷,如何能够活着?
于瑶:“你不要再替他说话了!他就是拿我做棋子联合李荛端!呵呵,据说他另一个女儿林晴簪倾国倾城,是啊!一定是要培养她成为皇后的吧?怎么会舍得现在就抛出来?”
“小姐,您别这样想,老爷可是看在您真心喜欢殿下的份上才把你许配出去的。”瑶儿解释道。
于瑶却已经听不进去其他的话,将她一把推了出去,疯了一般的笑,骨瘦嶙峋的身材与空洞怨恨的眼神结合,十分吓人。
于瑶:“喜欢他?喜欢他又如何?还不要我百分百的给他利用,要有对他有利的条件,他才会留在我身边,才会多看我一眼!
上次我被抓走,爹就躲了还是个畏罪潜逃的罪名,弄得殿下再也没有理我,那时候我才看清楚我嫁了个什么人!”
说着说着,于瑶已经略带哭腔,崩溃的蹲在地上之后,再也没有忍住,哭了出来!
“现在,他要娶霞丹了!羌国的公主,给他带来的力量是前所未有的强大,我如何与人家比,如何……啊…唔!”于瑶不管不顾的大哭着,似乎关于自己身份的这件事,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瘦弱的身子再也抵挡不住了。
瑶儿看着她,既是心疼自责,心疼的是自己快快乐乐的小姐,变成了现在这样易怒脆弱的怨妇,自责又是怪她当时没有拦住那个改变小姐的人,进入她的生命。
“小姐,哭出来吧!哭出来……瑶儿知道您心里难受,这些天您不吃不喝的,眼看着一天天憔悴,都是为了殿下要娶霞丹这件事。
可……您又如何能够阻止?咱们不能人家还未嫁进来,便先自己吓死了自己啊?”
瑶儿一边劝她,一边蹲了下去,陪着于瑶抽泣起来,听见这个消息的雪裟,却是有些冷漠的待在不远处的小巷里。
她早早的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当于瑶对自己露出那样灿烂的笑容,对自己说喜欢的人是李荛端之时,她便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
那是个什么样的男子?
李荛端,他固然有着风度翩翩,气质脱俗的外表,可他的内心,**大过一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其面具下的心狠手辣,是没有女子看了会不毛骨悚然的。
前世的自己,那是花了那么几年爱上了他,又花了一生了解他,直到死前,才发觉他根本不爱自己。
这不是一种讽刺吗?
这一生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情了,红绣那时候,和于瑶一样,能够嫁给自己心仪的人便认为是世上最好的事情了,可你是否真正了解那个人?是否决定的太过仓促?
他对你的付出多少,真心几成全都不做考虑,只管嫁了过去,注定要失望。
今夜,雪裟也不愿意就这样回去,既然知道于瑶也在外头,她是真的很想知道,她得到了这个打击,究竟会怎么样?
当她发现,她于谁都不说最重要的人,究竟能够承受多少……
“小姐,您哭够了,咱们就回府,您要是不愿意待在荛府了,咱们就走,收拾东西,一路南下,去江南,凭着我们两个的本事,一定能够活的好好的,就当,就当只是来京城做了一场噩梦!”
瑶儿这个丫头果然不简单,说的话也颇有勇气,只是她抱住的于瑶却是没有回答。
瑶儿见她犹豫的眼神,气愤道:“小姐?您不会还想着能够负心汉吧?那时候您被抓住,我哭天喊地都不曾求得他去救您,这样的男人,现在又要娶新人了,您难不成还要忍着?
真的要被人家骑在脑袋上,做小?”
“瑶儿,我们走不了。”于瑶只是答。
瑶儿:“为什么啊?小姐!”
“因为……”
于瑶动了动身子,指了指自己干瘪的肚子,没有言语,喉咙里似乎卡了什么东西一般,这些日子以来,她只要想告诉别人,它的存在,喉咙便剧痛无比,说不出话来。
“肚子?肚子?小姐,你该不会是有身孕了吧?小姐你!”瑶儿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实在不敢相信。
于瑶这个身子,都已经五六日水米未进,竟然还怀着孩子?
瑶儿慌慌张张道:“小姐,您真是不要命了!孩子您也不管吗?快起来地上凉!有几个月了,您什么时候知道的,天哪!”
这两个人说话也是声音不大,可惜雪裟带来的人看着嘴唇便能够瞧出话来,很快将消息传了过去。
“已经三个月了,我先前在宫里的时候,便是查出来有身孕,求了太后娘娘才将我放回来的。”于瑶有气无力的答道,将手臂搭在瑶儿身上,脸上谈到孩子,并无多少喜色。
瑶儿:“小姐,这可太好了,您怎么不早说呢?这孩子可是殿下的嫡子,您若愿意生下来,任她十个霞丹也无法将您比下去!”
瑶儿的脑子就是快,一下子便看清了利弊。
“真的吗?霞丹可是皇上赐婚。”于瑶道。
想了想霞丹抢着坐了自己的位置,还和李荛端眉目传情模样。
瑶儿:“小姐,您怎么糊涂了!殿下即便娶了她,因为不可能真的让她怀了孩子,因为血统缘由,她是万万比不上您肚子里的孩子,更何况殿下还要……怎么会留她?”
“这些我不是没有想过……”于瑶冷冷道,心情的确已经平和下来,这几日以来她总爱情绪多变,都是这孩子惹出来的。
“那您还犹豫什么?殿下知道您怀了他的孩子,还不得高兴死了?”瑶儿说着,眼看于瑶的脸色不对,这才转移了视线。
“难道,小姐您不想将孩子生下来?您要离开殿下吗?”
总算闻到了点子上,于瑶的脸色的确阴暗下去了,一言不发。
他摆明了不爱自己,自己为何还要自己作践自己留在他身边为他利用?于瑶是个生意人,她不傻,这是摆明了只会赔命的事。
“怀了孩子……”雪裟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脸上突然是像于瑶一般的死灰。
她会如何选择?难道,真的要为他束缚?为孩子束缚?
还以为这是最后一次,于瑶能够逃离李荛端利用的机会。
“小姐,你就别想了,现在太晚了外头不安全,你这样虚弱,不论如何,还是先回府,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我们再做决定。”瑶儿说着。
不由分说的将于瑶扶着走回荛府,于瑶像是一个高瘦的木偶一般,失去了活力,也更加失去了自由。
雪裟从巷子一边走了出来,从这个角度看,可以瞧见荛府正门,门口的人却看不见他们,这里算是肖潋的人观察李荛端的最佳途径,也算是厉害的隐蔽之处。
她露出一双水蓝色的双眸,视线直直的看向于瑶她们两个,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还未来得及进门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回头一看。
瞧见一匹白马,李荛端从上头跳了下来,看见于瑶还在外头,高兴拥了她,道:“你怎么在外头,天色晚了,风大。”
那笑容甜蜜的,即便雪裟站在这么远的地方,也能够感到李荛端的那股子高兴劲儿,究竟什么事情让他这样乐不思蜀?
“殿下,您回来了。”于瑶愣住,也只是道。
李荛端送开了她,又是灿烂一笑:“瑶儿,你猜怎么样,我将和霞丹的婚期延期了。而且,很有可能便会一延消失。”
“你,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娶霞丹了?”于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痴痴的问。
“我不用娶霞丹了。”李荛端一边说着,将她抱起了一下,语气兴奋到了极点。
于瑶终于一笑,眼泪却是止不住的下来了。
苦涩,心酸,叫人看了满目的委屈。
“怎么了?怎么了瑶儿,你不开心?”李荛端问道,意识到他外露的太快,可能吓到于瑶了。
“我,我开心。殿下,你终于回来了。”于瑶答,将头埋入他的怀里眼泪止不住的掉。
这是她爱上的男子,温润,语气轻柔,笑起来有着如沐春风的温暖,那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并不是他!
“好了,别哭了,别哭了。”李荛端温柔的安慰她,心中也被触及,这些日子他眼里的确没有看见于瑶。
此时怀里的人定多只余下来八十斤,消瘦的都是骨头。
面对这样温馨的一幕,雪裟知道了他们的谈话,倒没有什么感动与怒火,只是淡然的转身,上了马车回府。
人家小两口过的什么日子,她无法插手。
至于李荛端究竟在笑什么,她也想知道。
刚刚回到府里没有多久,肖潋也正好回来了,见她如是装扮,只是问道:“怎么,心情一好,便又自己偷偷出去逛了?”
他行色匆匆的样子,也不知皇上叫他究竟有什么事情。
雪裟问道:“我坐着也是无趣,皇上与你商量什么了?”
肖潋:“他现在就要王延!”
“什么?可木金那里!”雪裟皱眉,皇上怎么这样着急。
肖潋:“我答应了皇上,现在就要去找木金要人,天明之时,王延便要出现在城门口!”
“我和你一起去找木金。”雪裟道,说好给木金时间让他自己找到主子,现在恐怕是不行了。
肖潋担心道:“木金会不会刻意耽误时间?”
“他不敢!”雪裟淡淡道,自信十足。
&bp;&bp;&bp;&bp;木金出了门,外头乃是漆黑一片,木府的家丁一般守到这个时辰便已经开始打瞌睡了,不会发现他们。
与肖潋约好的时间快要到了,他必须尽快动身。
“哥哥,走吧!”木金朝着身后喊到。
夜色中,一个看似身形瘦弱的男子拎着一个包袱跟了出来,四下里到处查看之后,还是不放心的问:“郡王这么晚找我们做什么?会不是陷阱?”
木金:“哥哥,你怕什么呢?郡王要杀我们那还不是一眨眼的事情,他已经下了命令,肯定不会有错的。”
听着他说完,木帛还是将身上的包袱掂量掂量,清秀的脸上,近来有些消瘦。
“我们交出了王延,那以后如何结交蜀王?你可想好了?”
木金:“哥,你就别瞎担心了,蜀王要王延,皇上也要王延,与他们相比,我还是相信郡王多一些。”他不由分说的解释道,显然没有什么信服力,让木帛白了一眼后,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木金走在前头,上了马车,心里却是清楚。
这几日爹已经开始动摇,几次问我王延的近况,我们再把他留着,恐怕爹会把王延带走,到时候我们既不能和他撕破脸皮,又不能够留下王延,那才是真正的人利两空。
这个木帛,怎么就不懂自己的心思呢?这些日子,他只顾着勾搭嫂子,弄得这个样子,那女人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大这个肚子,也如此放荡。
“哥,你和那小娘们,怎么样了?”木金笑着问道。
这语气一说出来,木帛便皱起了眉头道:
“你这是怎么说话的,得要叫她一声大嫂不是?没大没小的。”
“哟?怎么,哥哥这是懂了真情了?我还以为你只是想让木穆那家伙尝一尝这脑袋上一顶绿帽子的滋味,怎么,没想到哥哥还动了真情不是?”木金说道。
木帛觉得他说的话刺耳,但一想起了小娘子,总归有些舍不得。
“怎么就知道调侃我?你这些日子,也不是****在酒楼泡着?温柔乡,也换了几十个了吧?唯一撞了****运将王延捡回来,好歹算有些用处,能叫我们脱离这木府。”
听完了木帛的话,木金只是配合的傻笑,可谁又能够知道他眼里的那些**?
自打进了京城之后,他心中的那些淫乐,都不再重要,似乎有那么一颗欲念的种子慢慢生根发芽,渐渐的变作巨大的野心!
他的雄心壮志已经开启,便是要不断走下去的。
与此同时,王延已经被一辆马车秘密给运送到城门下,只等着和肖潋他们汇合。
雪裟是最先到的,看了看四下,只觉得寂静的有些太过。
肖潋道:“等着他来吧!子时未到,皇上的人不会来的。”
“嗯。”她答应了一声,心中想到皇上动作的迅速,应该还是因为担心李康端吧?
在这千里之外,李康端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状况?
(荆州边境)
“夜色已晚,按照将军的吩咐,我们可以进城了。”木穆与自己这一队精兵说道,他们都是老百姓的打扮,准备混进荆州去。
距离李玉端派遣克王进入荆州城内与力巴图谈判已经过去了一整日,毫无消息传回来,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木穆又联合了众位将领同意让他带人进城接应李康端。
这一次,李玉端表现的极为大方,还很是关心的叮嘱他们要安全的把李康端带回来。
“木将军,咱们直接去和殿下接应吗?”一人问道。
木穆立刻道:“小心隔墙有耳,千万别说出来。我已经瞧过了,没有人跟踪我们,看来蜀王不相信我们能够找到殿下,也就没有太注意。必须要事事小心。”
“是。”
“是。”
一群人低头,木穆瞧了瞧将所有的人组织好,不走早已经是严加看管的城门,而是到了一处极为高陡的城墙下,拿出钩索几人用力挥了出去,一道身影便在城墙上来去自如的飞跃。
木穆带领的精兵果然厉害,不一会儿进了荆州城,此刻这里已经是万籁俱寂,没有几家亮着灯火,木穆一行人散落的前进,身穿百姓衣裳也并不打眼。
木穆吩咐道:“你们几个听着,我看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城南观音庙里。”
“殿下在观音庙里?”一人又问道。
木穆只是翻了翻白眼,并未作答,这一切都看在了队里的另一个人眼里。
哼,看你还怎么逃……暗中想了这句话,他一路上都留下了痕迹,为的是今晚后来到的蜀王的人,能够直接抓获李康端!
而此时,力巴图全然不知道,今晚汉泉的两兄弟竟然会在他这里,闹得你死我活,他现在还在大摆宴席喝酒呢!
“来来来,大家都喝!多喝点!”力巴图大笑道。
一屋子的宾客都是乐呵呵的,除了完颜戍是一只心不在焉。
他今早到的时候便已经说明了意图,可这个力巴图不但不听他的,还无视的那叫一个彻底,实在没有一个说法。
“将军,今天为什么而宴客啊?”
“是啊是啊!为了什么啊?”
“是不是,明天就要去把汉泉的兵马打的跑回老家去?”
说话的人都是普普通通的士兵,力巴图这里没有谁开支持,只是这些部下罢了。
力巴图:“这倒不是,我大摆宴席,是为了我那死去的老娘,她已经被王延那个狗贼杀死了足足四个月,我也占领了这个荆州四月,没想到,不但没有抓到元凶,竟然还把我们的克王盼来了!”
力巴图的口气嘲讽,全然是看不上完颜戍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要说什么直接冲我来,不必在那里含沙射影的!”完颜戍也啐了一口。
力巴图脸色不变,却是拍桌子起身:“你这个叛国贼,讲什么沙子什么影的。你做了汉泉的说客,还要我反倒将人放了,是什么道理?”
他这一席话,将完颜戍贬低成了一个卖国贼,帮着外人来害自己国家似得,一众人听了全都破口大骂起来,这里可不像是汉泉,人们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并不怎么惧怕权势。
完颜戍听了,却是一改先前在汉泉时候来的温文儒雅,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力巴图,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是你自行派兵前来,打破两国和平,王兄派了自己的亲女儿来和亲安抚汉泉皇帝,你却又将人家的儿子给抓了,生死未卜!难不成你要攻打汉泉不可吗?”
一番话说出来,气势丝毫不比力巴图低。
“哼!也不是不可啊!王上也不知为何总是惧怕汉泉,我一只军队过去,立刻平了这汉泉的天下,成为我们羌国!”力巴图喊道。
他也不是胡说八道,这汉泉虽然人多些就这几次交手下来,他们国内根本没有带兵的猛将,国强却无人可用,也只是个空壳罢了!
完颜戍淫乐他的话,竟然是大笑,眼神鄙夷无比。
“简直就是莽夫之用!你知道些什么?咱们国内年年都干旱,作物无收成,牛羊也损折过半,这正是国衰的时候,你这个时候挑起了战火,对我们羌国有何好处?
汉泉这是不想打,若是想打的话,就凭着他们国内粮草补给充足,咱们便会被围死!我说大将军,打仗的事情,你比我懂,难道你就没有想过?”
力巴图没有言语,心里自然是清楚的,有什么便说什么,也不争这个面子,没有再抛出什么大话来。
完颜戍:“我相信,别说是攻打汉泉,就算现在,王上不同意你们占领荆州,这粮草便是无法撑下去了吧?力巴图将军,你已经闹够了!”
力巴图恼怒道:“好了!我用不着你来说,我早已经准备了,报了我老娘这个仇,就把老命交给王上处置,不会做些什么的!
汉泉那两个小子,自己内讧,一个小子躲在我城内,我只是不管,却不是要杀他!”
“你说什么?梧王是躲在这里?你知道,为何不抓?”完颜戍也奇怪了。
力巴图却是坐了下来,没事人一般道:“汉泉那两个小子内斗,这边这个,是个真正的好苗子,会带兵会打仗的。
木汕那个老家伙带的不错,怎么会这样容易就被我抓了?又那么容易的逃出牢去?
他这是在用计,他不在,外头的那小子果然连连败下阵去,给他抹黑呢!还要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竟然还有这一回事?”完颜戍也是惊讶了一下,的确,现在仔细一想,这个梧王这么厉害的主,怎么会这样就被抓走了,这明显是一个圈套。
要让蜀王方寸大乱,想着谋害他!
他在这城里,恐怕不是什么无依无靠,危险的境地!
“你现在还说不说是我把那小子给抓来,生死未卜了?那是他在利用我之便,我如何拿你交换?”力巴图冷冷说道。
看着完颜戍脸色的变化,很是高兴。
“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你们慢慢吃吧!是先去休息了。”完颜戍匆匆道,退了下去。
这,这消息太多了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竟然被梧王这样拙劣的一技骗了,不行!得立刻让李泉知道!
否则,若是这两个儿子真的折损了哪一个,他非得杀了自己不可!
别看李泉平日里,冷面,情绪多变,喜怒无常的样子,实际上,他心中可是心疼这所有的孩子,不愿意死了哪一个在外头。
所以才会派他进来荆州,让蜀王还来不及使坏的时候将梧王换出去,两级并立,相互约束。
原先他还只是以为蜀王是个聪明又诡计多端的主,没想到,这个看似莽夫的梧王,却也是狡猾的厉害!
完颜戍找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将所有人支开了之后,终于细心写下所知道的,报告给李泉。
而有一个人一直都盯着他的,终于得到了证实。
“果然是要他监视军中。”李玄端微微一笑,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克王和父皇的秘密,他果然猜中!
完颜戍仔仔细细的写下了这一段话!
梧王假意被俘虏,实则躲于城内,诱蜀王追杀!两子相争,事态紧急……
“走吧!就在前面了!”木穆道,所有人已经都到了城南的观音庙。
这是个小小的庙宇,月色下干净别致,从前也是香火鼎盛的,现在这战乱时刻,不大没有显得荒凉,倒是还有些香火,那些善男信女,多是求战争尽快过去的,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反抗。
一行人进了庙里,看着一座两人高的观音像,木穆上前去,十分娴熟的将观音座下的莲花台一转,观音像便缓缓移开来,露出里头的暗道。
木穆将手中的火折子打开来,第一个进去,随后所有人都往里头走去。
除了木穆有个火折子之外,没有其他人有,而最后一个人进去之后,观音像便合上了,暗道全然没有一丝光线,人蜷缩着走到前头去,伸手不见五指。
睁眼瞎一般走了一会儿之后,终于瞧见了光线,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走了出来。
可到了其中一个男子的时候,他一出来,抬眼便是木穆的一拳,狠狠的打中了眼睛后,又在肩上来了一掌,彻底的昏迷。
木穆冷笑着踩着他的脸,从他身上摸出一个小小的瓶子。
“哼,当我不知道你是内奸吗?”
说着,木穆一倒里头的东西,竟然是些黄色的粉末,没有味道,但附着力极强,到了他的手上便已经落不下了。
“殿下,你看!”木穆上前。
李康端布满笑容的走来,只是笑:“等着吧!他这条狗,会把主子李玉端带来的。”
“殿下,您有十足的把握吗?李玉端,会有这个胆子?”木穆鄙夷的问道。
在他的眼里,李玉端便是一个只会阴谋诡计,拉拢人心的小丑罢了!
李康端只是笑了。
他有把握,李玉端一定会亲自前来,他不看着自己死了,他和李荛端如何能够放心,继续高枕无忧呢?
这世上,有一种叫做兄弟阋墙,还有一种叫做狗咬狗,都是你死我亡的架势,有何美言?
&bp;&bp;&bp;&bp;雪裟与肖潋并肩站在一起,她穿着他的黑色衣服显得宽松,肖潋则披了一件银色披风,似乎聚集了月色光辉,显得夺目。|
城门此刻紧闭,万家灯火都已经熄灭,街上安静的很。
已经到了时辰,木金来晚了,两人的眼神也开始变化。
“夜里凉。”肖潋道,下马车有一会儿了,她的脸色看着十分紧张。
“我不冷。”雪裟答道,有些心不在焉的。
肖潋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似乎发生了些什么似得。
“我只是说,这夜里凉……爽,你在想什么呢?”他微笑着问道。
这才引起了雪裟的注意,转过身子来。
微微蹙眉,一双浅蓝色的眼眸里带些忧愁。
该不该和他说于瑶和林展颜的事呢?
肖潋的脸上,悠然自得的,似乎完全没有压力与担心,而她的这些小事儿难为他做什么?
“木金今晚,会来吗?”她道。
肖潋带着笑意,眉间带着自信和气势:“他不来,王延也会在我手里的,你不必怕。木金不会敬酒不吃吃罚酒的。”
“我从未怀疑过你,木金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的过去混乱,只要一暴露出来,他和木帛便没有机会留在京城,更加也没有可能成就什么大业。”
雪裟一笑,她自然知道木金不值一提。
“你是个厉害的主,当然没有什么好怕的。”
她又道,笑的眉眼弯弯。
肖潋却是凑了过来,两手抚上她的脸颊,将她的双眼抬起对上自己。
雪裟凝视于他,他的眼神中有些趣味,桃花眼却不显得多情泛滥,似乎也只有他了。
肖潋:“你在想些什么呢?为何不告诉我?”
别想转移话题,这是他的心里话。
带了些的目光狡黠一转,雪裟受不住了。
温和的道:“我去见林展颜了,你可知道,他和于瑶乃是亲兄妹?”
“不,不是。”肖潋不由分说的回答。
雪裟奇怪道:“怎么不是?”
“于瑶不是于文的亲生女儿,只不过是远房亲戚罢了。”肖潋一背手,说的清楚。
“于文不顾林晴簪的生死,却想着将于瑶嫁给李荛端荣华富贵,于瑶却还不是他亲生的女儿吗?”雪裟淡淡的说着,眼神冷漠。
肖潋看向远房,似乎仔细研究过林家的丝丝缕缕,继续道:“裟儿,你不知道,你们……于家的人,和皇上做了一笔什么样子的交易吧?”
“不必顾忌我,那一家子人,我从未在意过谁。”雪裟回答,想着林家的那一堆人,似乎就要背脊发凉。
肖潋:“林家,从前是姓于的,江南首富,这个你该是知道的。当年,于方要留在京城当官,于文又不愿留守京城,他猜到了皇上总有一日会觊觎他们家的财产,将会除去他们。
便死也要离开京城,而皇上又需要一个人为他敛财,于家必须要留下一个人在京城,这是个死命令。于方只不过考虑了一晚,便和皇上留下了一个协议。”
“我略有耳闻,你不必顾忌我的感受,其实,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雪裟淡淡的笑着,说了一句。
肖潋好奇道:“是什么?”
“林方其实不是我的父亲,我与林家的人,毫无血缘关系。”她轻轻的说着,纠缠了如此久,实际上与她竟然是毫无关系的一群人?
“这?是真的吗?那你的父母是?”肖潋心中其实早已经猜到,只是他一直没有去查她,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雪裟的一切,都应该从她口中得知,而不是翻看经卷。
雪裟走了上前,静悄悄的京城似乎只有她一个人,每一个字都是掷地有声。
“我娘叫做雪媛,但我不知道她是哪里人,我的故乡在哪里,或者我的爹,是谁。但,绝不会是林方。”
肖潋:“我也觉得不是林方,你与他全然不同。”
说着他稳稳的抱住她的肩膀,带着一抹安慰似的笑容,心中却在纠结。
“何处不同呢?”雪裟问道。
看向肖潋,他的眼神突然躲闪,低声答:“性格,你虽然和他一样能说会道,伶牙俐齿,却不像他那班趋炎附势,改不了商人的习气,处处为利。
我从前觉得,你只是清高,不愿和他人交谈,拒人千里之外。”
雪裟问道:“哦?现在有变化吗?我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子的。”
“表面上看是一样,但你知道什么是你想要的,并会为它而争取,而不会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便不一样,我会为了目的,做任何事。”
肖潋说出了平生难听的一句话,她听着,看见他眼中的痛苦。
她明白,也熟悉这是什么痛苦,肖潋的双手,并不干净。
雪裟轻松道:“我看,咱们还有许多话该坦白,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便轻松些,你不是要开导我吗?为何弄得两个都不开心?”
“我也不知……”肖潋口涩。
雪裟却对着另外两个人微微一笑,迎接上去,肖潋不难察觉的靠近了她,眼神警惕的看着面前的木金和木帛。
“真是不好意思,来晚了。郡王林小姐该是等急了吧?”木金笑着道。
他的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来,肖潋看过他们身后,并无其他的人,而木帛则是一脸的紧张,手中死死的抱住包袱。
“我们等急了,没有关系,反正也不是我们为你们在皇上面前担的责任不是,无碍的。”雪裟冷冷的说着,眼神对着木帛。
肖潋:“你们来晚了,知不知道皇上的人要是来了,未曾见到人,你们就没有用了!”
听了这里的话,木金便是已经笑不出来了。
昨夜被肖潋堵住的人便已经下不了床了,他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木金:“呵呵呵,郡王真是会开玩笑,我们的确晚了,您多包涵包含。”
“郡王,这里安全吗?若是皇上也知道人在外面这里,为何不直接要我们送过去?”木帛抬头问道,默默走到了木金身前。
肖潋带着玩味看着眼前这个文文弱弱的白面书生,真不知道该如何与他说话。
木帛这是哪里来的胆子?事情都到了现在,他还要提出这样的问题惹肖潋生气?
“木帛公子大可放心,我们乃是听了皇上的吩咐来接王延,从哪里接,是我们的事,皇上并不知道,所以你们不会暴露,不必担心。”雪裟淡淡的解释,不让肖潋发火。
木帛看了看她,知道她便是弟弟口中的那个随了郡王的女子,雪裟变成这样,他也是意外的。
“蜀王那边,你们如何保证引荐我们?”木帛又问。
木金脸色都已经变了,这事情他都已经谈好了的,偏偏自己的这个傻哥哥还要再重复一遍,装成什么大佬一般?
雪裟看了看木金不屑的眼神,只是温和的道:“相信你们早已经收到了蜀王抛出来的橄榄枝,我和肖潋能做的,便是看着荆州的形式,你们必须相信我们,等待机会。”
“这次便是和连续剧郡王的一次结交,大哥你放心吧!”木金忍不住劝道。
木帛的眼神从心里身上转转,又在雪裟的脸上转转,最后盯着肖潋,狠狠道:“谢殿下赏识!木金,人!”
听着他说这句话,两人都看着木帛将包袱递给了木金,木金释然了一般,拿着包袱,突然没入夜色中,走远了。
肖潋:“王延还没有到吗?”
“不,他是最先到的。”木帛答。
雪裟猜道:“你们是不是将他锁起来了?”
木帛脸色一转,很是玄妙的回答:“是。”
肖潋却是奇怪:“锁起来?脚拷吗?”
“不,是一种特制的笼子,以戏班子里的大型动物笼子为原型,改造为装入人的笼子,又比牢里的不一样,里头的人在脖子,腰间,双手双脚都有一条链子锁住,人无法动弹,只能直立,是绝对逃不出去的一种笼子。”
雪裟解释道。
“因为这种笼子极为麻烦光钥匙便有整整一个包袱那么多,人是不可能逃的出的。我们用这个来关王延,也是怕他那个找人救他。”木帛补充道。
肖潋的脸上却是写着大大的诧异,这……也太过分了?
雪裟用眼神安抚着他,又等了一会儿,木金牵着一个人,缓缓的走来。
大家一起朝着那边看着,只是看不清楚那人,只觉得干瘦,却高挑。
雪裟说道:“人来了。”
话音未落,身子一下子就被扑倒,耳边同时响起肖潋的喊声!
“蹲下!来人!”
他的声音很急切,雪裟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挣扎着朝前看,木帛就在他们面前倒下!
一张血污的脸就在雪裟的眼前!
“哥!”木金的怒吼伴随着眼前的木帛不断的吐血,雪裟惊恐的看着他后背的一只长箭!不顾肖潋的拉扯,伸出一只手去,放在木帛的鼻尖。
“快走!”肖潋着急的喊道,见她还在地上,着急的将她扯起抱在怀中,眼神尖锐的看着四周。
埋伏的侍卫尽数出动,只是不知道弓箭手的位置,只能先将肖潋这一块团团围住,雪裟有过缝隙看着木金那边,他一把将身后的那人扯在旁边,确认不会有人要了他的命!
木金一个人要护住王延,就必须要不断的跑动,两人必须极为靠近,那铁链子则是个阻碍!
“让木金不要动,派人过去!”雪裟冷静的说。
肖潋:“不,他们所有人必须保护你,弓箭手不多,现在看来只有一个。”
雪裟坚定的说:“可他们是冲着王延来的,王延要是死了,皇上那边如何交代,荆州会大乱的。”
“是李荛端吗?他派的人?”肖潋问道。
眼神不断的寻找刚才弓箭射出的位置!
这里可是城门,没有什么高楼,街道却是很乱,夜色下难以寻找。
“木金,你跑过来!”雪裟朝着他喊道。
木金听见了,却是喊道:“不行!这条链子会拦着他,他逃不了的!”
“你的人呢?谁跟踪你们来了?”雪裟怒道。
木金究竟带了谁来,现在她根本都还不知道,是他带了其他的人来,还是李荛端跟踪来的,或者是皇上自己透露,她已经乱了!
“他和我我们不是一路来的,我们没有人跟踪!”木金确定道。
雪裟心里却是凉了半截,那么,王延那边,就不知道有没有人跟踪了?
“你……啊!”雪裟不由得尖叫一声,只是因为木帛身上又多了一箭,并且是从另一个方向射出来的!
“在那里!去!”肖潋吩咐两个人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木金:“哥!不要给我来阴的,有本事你们来找我啊!”
他已经怒了,恨不得将王延给扔了,直接跑去救木帛!
他这里要是一乱,王延便保不住了!
“木金,你不要动!将王延打晕躺在地上!”肖潋出主意道,他知道那人已经撤离高一点的位置,现在躺着是唯一的办法。
可怜的木帛,那人这是要用他逼木金。
雪裟:喊道“听他的,快!”
木金犹豫的看了王延一眼,正要动手,将他打昏!没想到木帛毫无动静的身子又中了一箭,这一次还是中在后背,他已经是毫无动静了。
木金现在再也没有犹豫,立刻打昏了王延,将链子一撒手,冲向木帛!
雪裟心中暗道不好,还有人在高处,这王延保不住了!
“傻!”肖潋也怒了,立刻派了人朝着王延冲去!
雪裟当下突然对肖潋道:“你要小心,冲去王延那边,定会有箭,快去快回!千万小心!”
她的眼睛很亮,却没有害怕,只将话说清楚了,看着过去的三个侍卫走到了一般,肖潋毫不犹豫的一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他一离开,雪裟立刻对身边的人道:“注意箭,快!”
话音未落,十几只箭羽朝着雪裟射了过来!那声音,势如破竹!
她似乎耳边听见了破空声,之后便是刀剑砍落箭雨的声音,噼噼啪啪的声声震耳!
木金冲向了木帛,他们那边却是没有动作了,他朝着雪裟那边看了一眼,刚要冲上去帮忙,身后王延那边,已经是万箭齐发!
&bp;&bp;&bp;&bp;肖潋已经到了王延身边,就要伸手提起他,却是被逼一个转身,飞出去很远!
“啊!啊!救我!”
几声惨叫之后,王延被射成了一个筛子,身中几十箭当场毙命。
肖潋不做停留,毫无顾忌的冲向雪裟那边,一群人迅速撤离,木金扶着木帛,跟在身后。
“王延已死,不必抓了!”肖潋吩咐道,四散开的人也都回到他的身边。
雪裟看似崩溃了一般道:“究竟是谁?李荛端!”
肖潋劝道:“不管是谁,他已经是早有准备,我们无法与之抵抗,王延是他们的目的,真正他已经死了,我们没必要留下。”
牵着雪裟的手,将她送上了马车,迅速离开。
木金木帛被肖潋的手下带走,一行人赶回郡王府。
上了马车,肖潋便一直看着她,伸手擦去她脸上的血迹,应该是属于木帛的。
“你没事吧?”肖潋关心道。
雪裟淡淡道:“现在说话方便了。那人,是王延吗?”
看起来似乎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一般。
肖潋坚定的答:“极为相似,但消瘦了许多,已经是一命呜呼了。我留了人替他收尸。”
“那人一定不是王延。”她却冷冷的说道,瞧着肖潋的脸,双手抚摸着他的身子,确认他安然无恙。
“我没事。为什么这样觉得?”肖潋问,将她的手握住。
雪裟:“方才你要去王延那边,他们着急了,直接朝着我这边射箭,想要你回来我这里,便是不愿让你去看王延,你一去,他们便着急杀王延灭口,有什么不能让我们看的呢?”
“你是说,王延是假的?那木家兄弟?”肖潋奇怪道。
木帛可是也受了重伤。
“还记得,你拉我走,我却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吗?”雪裟道,眼神不易察觉的观察着肖潋。
他的脸色平常,可方才却不敢出手抓人,除了自己的原因,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
“那时候,你一定吓坏了吧?”肖潋担心的问道。
雪裟:“惊讶只是一时的,那时候我见到木帛倒下,我便在他的鼻尖试了试看他还有没有气息,结果,是没有的。”
“一箭便能够杀了他吗?又不是一击致命处,有些奇怪。”肖潋也道,想到了这个。
雪裟:“没错,后来我又观察了第二箭过去的时候,他因为紧张又微微动了一动手指,除非他突然休克,然后再清醒,否则是不可能的。”
肖潋听着她的话,暗暗感到吃惊,方才他的已经乱了,那个地方他可是早早的清了场,连只苍蝇飞进来,他也是该知道的。
一时间突然就出现了这么多的杀手弓箭手,那就说明他的人已经被杀,无法保证安全的状况下,自己心里都是慌乱的。
可她竟然还保持着冷静,记住了所有犹有用的线索,此刻又能够清晰的开始分析,这得要多强大的心理?
“除非,木帛是装的,他因为怕你发现他实际上没有中箭,才装已经死了?”肖潋缓缓开口。
雪裟:“没错。后来木金也表现的很紧张,你现在立刻进宫去,向皇上禀报这件事,并和皇上说,我们将王延救了出来,抓住了木汕手下的人。”
“你觉得是木汕做的?那王延还在他手上吗?”他问道。
雪裟:“没错,我方才一直说是李荛端做的,但今日他没有可能出来布置这一切,而我说了怀疑李荛端,木金的眼神突然放松,如果我猜的没错,他该紧张才是。”
肖潋:“我已经派人全程跟着木金,他和木帛会被带到王府去,第一箭木帛应该是真的,需要医治。”
“我觉得,计划中应该没有第二箭……”她迟疑了一会儿,突然道。
肖潋朝着车帘外头一招手,一个黑衣侍卫便进了马车,跪在他的身前:“殿下,有何吩咐?”
这声音?雪裟奇怪的看着那人,这才发现竟然是许久未见的文山。
“立刻去木府,把木汕的动作盯紧了。”肖潋吩咐道。
文山答道:“是。”
话音刚落,人便消失了,看起来他的武功也不差。
肖潋:“木汕要抢功,我们低估他了。”
“也只有木汕没有理由留下木帛,他是来赴死的。”雪裟终于想通。
木帛今夜的那个样子,畏惧,害怕,甚至还要装成十分强大的模样,叫人轻视于他,没想到他原来已经是一颗弃子。
“肖潋,今天皇上逼你答应了什么?”她问道。
肖潋眼神变化,有些不愿启齿:“你为何这样问?”
“你如此看重王延,皇上又和你约在城门,这个重重埋伏的城门!这是一个局,木汕木金木帛一家人,也包括了迟迟没有到来的皇上的人,你答应了什么?”她坚定的问。
看透的东西似乎太多,肖潋知道瞒不了她,道:“皇上,让我找王延,天亮后若是没有见到他,我便要将宣氏交给他管理。不过没关系,这个宣氏我早该交出去了。”
“你明明舍不得,不是吗?都怪我,先前对木金的猜测太过笃定,叫你跟着我信错了他。”雪裟自责道。
看着他眼里的落寞,不免心疼。
肖潋:“木金的心够狠,为了木汕的信任,能够将自己的亲生兄弟献出去。你怎么能猜到?”
“话也不能这样说,我知道木金厌恶木帛,却没有猜到,木汕也想要这个功劳。”雪裟冷冷道。
肖潋先离开去了皇宫,按照雪裟与他说的,告诉皇上。
李泉一听肖潋的话,立刻露出了奇怪的表情,问道:“你抓住了,木汕的人?这么说,他想要将王延杀死,也不愿意去调解荆州的事情?”
“是,皇上。王延一死,我们便无法安抚力巴图,梧王蜀王的安全便无法保证。”肖潋道,眼神一直注意着李泉的变化。
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担心的模样,只是有些奇怪的问:“你的线人乃是木汕的儿子木金,而木金带来了王延,却又被木汕给暗杀了。
可同时收到伤害的,不还有木汕的儿子木帛吗?虎毒不食子,朕不信木汕会这么狠心!”
肖潋不慌不忙答:“可木金想要通过我们结交蜀王,并且得到重用,他失去了王延,却得到了木汕的信任,在现在这个时候,他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木金想要投靠蜀王,奈何要你的引荐,可你和蜀王根本毫无交情,这叫他如何相信?会不会是他暗中埋伏了人,自导自演了这一出,就是要让你以为,王延已经死了呢?”
李泉出其不意的将雪裟的猜测说了出来,肖潋听到这里,算是弄清楚了。
她让自己说抓到了木汕的人,其实就是要让皇上开口为木汕开脱。
皇上其实不必瞒着心里,但他若是什么端倪也没有发现,那又何必浪费口舌?
“他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王延诈死,难不成他要留着王延天荒地老,让荆州的问题无法解决吗?”肖潋道,眼神尖锐的看着李泉,似乎要将他看穿。
要不是他偏偏逼自己交不出人便要失去宣氏,他或许不会这样生气!
那宣氏,他不要,可却要还给正确的他,他还欠查栀礼一个地位,这个必须要还。
李泉想了想,只是道:“你不明白事,便不要想着弄懂了,此事与木汕无关,他可是绝不会交出王延的,这一点你比谁都要清楚,便不要再想套朕的话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肖潋瞧着李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见他表情已然凝固,便也不多说什么了。
他当然知道木汕不会舍得壮士断腕,交出王延。
即便是要去救李康端,他也得要好好掂量轻重才是,因为,王延不但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同时也因为王延是他这么多年来最信任的手下。
王延用他的名义在外头敛财,在荆州搜刮民脂民膏不算在数,那这么多年打着军饷的名义克扣下来的钱财,那可是一笔巨款,是如果暴露出来,别说皇上会不会宽大处理,这恐怕是法理难容的。
趁着现在皇上不曾因为王延而迁怒于他,他就一定要保证王延不能透露,而杀了他显然不是好办法,这个人在荆州的力巴图手下,竟然也能够逃回京城,难不成他就没有几个舍命的朋友帮忙,没有几个得心的手下?
事实上,王延的确在见到木汕的第一日,便已经透露出了他活不了,木汕也要死一半的意思了。
李泉将眼神移到了外头的月亮,说道:“你要实在想要知道原因,那便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朕要你们等到天明,一切便会见分晓。”
肖潋眼神奇怪,他说的是雪裟?
天一亮,南城门口,一个人便被绑住在一颗两人高的树干上,竖在百姓面前。
“那是谁啊?”
“怎么会有个人在这里?”
“走走走!”
“快去看看啊。”
大家围上去一看,那人看起来应该是昏倒了,身上挂着一块木板,写着“名,王延。罪名,在荆州为虎作伥,鱼肉百姓,破坏两国关系,杀害羌国百姓数不胜数。”
“这?这是个大恶人啊!”
“是啊!你说说,他都当官了,我们现在汉泉全国上下都在担心着荆州的状况,却没有想到是他!”
“我的儿子为了这件事出征,现在生死未卜,就是你这个狗官做的好事啊!”
一个老人家听着人家说字的内容,一下子气急败坏,将手中刚买来的萝卜砸在了王延身上,这一下可不得了,带动了大家,围观的人一下子将王延砸得是人不人,鬼不鬼了。
他看起来是毫无反应,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了。
满身是菜,垃圾,臭鸡蛋一类的东西,王延看起来简直是糟糕透顶了。
“你看他即便现在狼狈了些,可这脸色红润,养的是白白胖胖的。哪里像个被追杀的主?”雪裟冷冷道。
她站在对面的酒楼二楼上,看着王延那边不免感叹。
肖潋自出了宫便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此刻终于想好搭话:“裟儿,我觉得太危险了。”
“没头没脑的,你说些什么呢?”雪裟奇怪道。
肖潋:“你是不是一开始便猜到是皇上故意设计的,派人顶替王延?”
“怎么会呢?我也是后来才想到,是皇上可能性大一些才让你入宫的,而且就算是别人,你见了皇上,也好追究。”她回答道,总觉得皇上一定和肖潋说了什么。
看他这么坐立不安的,自己也有些心疼。
“殿下。”
身后,文山突然出现,肖潋转身道:“怎么了?”
文山:“木帛因为箭伤,现在高烧昏迷不醒。木金正陪着他,那尸体我们已经验过,并不是王延。木金说他什么也不知道。”
“现在还在装傻,是不是太晚了?昨夜将我们耍的团团转,他还真是厉害。”肖潋怒道。
雪裟:“这的确太说不过去了,你回去将木金和木帛放了吧!”
“裟儿,昨夜那么危险,木金实在是心机太深,就这么放过他?”肖潋的眼神中带着杀气,毫不顾忌的对文山吩咐。
“你,尽全力救治木帛,把木金给我关起来,我要他付出代价。”
雪裟看着这样的他只是握住了他的手轻声对文山道:“不要听他的,你将昨夜死了的人和他们一起扔在木府外头,再让几个人去闹,就说是假王延的家人,把事情闹大了,再离开。”
“小姐,我该听您的吗?”文山冷冷的问道。
肖潋听了她的话,也道:“这样一来,木金犯了杀人罪,那假王延又是被藏在他和木帛找的宅子里许久的,笼子也可拿来说事。”
雪裟笑笑:“将事情闹大了,那便是木家公子丧心病狂囚禁百姓,并谋害人命。不要木金命偿,也可让他再无脸见人。”
“官声毁了,皇上不管答应了他什么,也无法兑现,他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肖潋扶着窗口,觉得不那么解气。
雪裟知道他在想什么,便道:“你可知道,木金木帛是私生子?这件事被有心人知道了,可参木汕一本管教无方,木汕要是尝了苦头,木金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肖潋一笑:“我便是那个有心人了,木金这一次若不被赶出木家,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bp;&bp;&bp;&bp;文山听到这里,也不等命令,头也没有抬起来,便是转身离开了。
雪裟奇怪道:“文山难不成还在生我的气吗?这些日子,他似乎不愿意见到我似的。”
“你怎么会这样想?”肖潋问,不可察觉的笑着。
雪裟:“他的确太过老实了些,那次我让他帮忙拿来了林家的记录,随后找出的于文,,他定然是不喜欢被人利用了。”
“他提供的东西,寻常人哪一个能够找出于文的秘密地点?即便是我,当时也是吃惊。文山是不安,皇上已经在物色人接管宣氏了。”肖潋老实道。
她的脸色有些暗下去,看向外头,王延已然被守城门的士兵带走。
肖潋看着雪裟的背影,长发生长的速度很快,又快要到了膝盖处,日子过得真快,转眼间,一年之约要到了,能不能带她走呢?
肖潋:“你与皇上,相互制约,算是一种默契吧?”
“皇上太过在乎我们,的确奇怪。昨夜的事,便是证据。我以为,他在宴会上只是要试探我,昨夜却又是要对付你的架势。”雪裟淡淡道。
心中想着,是不是因为娘的关系,皇上才这样关注自己,毕竟仇殇可是个得力的人,竟然会被安排在自己身边。
肖潋确定地说道:“我总觉得,自从我与你在一起之后,皇上便开始设计许多事,不算好事,也不算坏事,但就是要让我们处理,似乎在暗中,他用他那双眼睛,看着我们的反应。”
“你怕他对我们不利吗?”她问道。
肖潋温和地说道:“我不是怕他,只是我总要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对我们究竟是利是弊。”
“我也不知道……”雪裟答了一句,不再说话,依偎在他的身上,看着街道上人头攒动,竟也觉得世上只他们二人罢了。
其实,雪裟心中已经有数,只是说出来,肖潋怕是不会理解。
那日宴会上和昨夜,都是有缘由的。
(林府)
“你爹还没有回来吗?”张氏刚刚醒来,怀了身孕身子便是犯懒的,见到林絮苏便问了一句。
林絮苏答:“父亲今日早些时候回来了吧?不过,现在又出去上早朝去了。”
张氏的脸色变得难看,这个林方已经许久不错踏入自己的房门了,即便说的好听是保胎,可这平日里也不见他殷勤,这个孩子有无是不是差不了多少呢?
张氏:“回来也不到这里来,他的心都快给唐贤贞给勾走了!”
“娘,你就别生气了,唐姨娘哪里能够和您比较,她那肚子又没有动静的,再受宠能够怎么样?”林絮苏微笑着安慰张氏。
现在说起话来可算是老道。
张氏随着她走到花园里去,一路上却还是不悦。
“我这心里像是有块大石头压着似得,你看看现在你祖母将她们母女宠到什么份上了,前几日做的夏衣,她的料子款式都和你的差不了多少,只是从前,哪里有她的份?
更不要说,林姗莲前几日新买的那一副琴,那可是上好的木料,贵重的很。就算是全京城,那也是找不出第二副的。”
林絮苏听了这些话,倒是毫无波澜:“好了娘,您就别喝她计较这些了,这雪裟走了,家里的大小姐用度不就松了些给她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倒是想的开,从小你便是琴棋书画,没有一样出色拔尖的,现在苦练还来得及,别到了你及笄的时候,比林姗莲差了去。”张氏翻了个白眼。
开始挑剔林絮苏起来。
“这我不是不知道,娘您怕些什么呢?林姗莲再怎么厉害,也是个庶妹,哪里会比我出息?您还是多注意我这里,别忘了四皇子那边。”
她这么一说,连张氏都要刮目相看了,自己这女儿是铁了心了要嫁四皇子,还不知道那又多么凶险吧?
张氏:“四皇子,四皇子,你整天就记得个四皇子,我问你,也可是要娶霞丹的人,平日里也没见他怎么喜欢你,你要如何能够叫他娶你?”
“这霞丹她是嫁不了殿下的,娘您就别担心了。”林絮苏十分有把握的说。
张氏:“那,四皇子家中不还有一个于妃,你忘了不成?那女子可是厉害,上一次下毒给雪裟,差点将她弄死。你如何和她斗?我的好孩子,你还是换个人选吧。”
“我不会改变心意的,娘,于瑶这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是不可能永远陪在四皇子身边的,再过几年,她便会消失。我真正担心的,是雪裟。”林絮苏清楚的说道。
这雪裟两个字从她口里说出来,依旧冰冷。
张氏烦道:“她?她不是已经回到肖潋私通了,你还管着她做什么?待会今日还有来做媒的,我便一一打出去!”
“她是不在咱们宅子里了,可殿下喜欢她,不舍的她死。娘,您知道吗?那****将雪裟弄出去想要用毒蛇咬死她,后来那郡王冲过来,我就跑回来了。
将这事情一告诉殿下,他便怒了一句,加神情,分明是舍不得雪裟死。之后又是不愿意见我,又是冷落我的,定然是为了我害她而气愤着。”
林絮苏慢慢说道,心里很是不悦。
张氏听到这里,道:“这四皇子,是喜欢雪裟,但雪裟却要跟肖潋,这才惹怒了他,弄出下毒这事?”
林絮苏哭腔说道:“没错,我不能让雪裟活着,娘,雪裟和肖潋一定会报复我的,您不会不救我吧?”
“未雨绸缪,你不能等着他们先动手。好了,别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我只是怀了身孕,又不是死了,早就为你考虑了。”张氏说的,走到一朵芙蓉花旁,眼神冷漠。
林絮苏开心的笑着。
她却不知道,张氏不愿意让她嫁给李荛端的意思,乃是假的,实际上,这张岸十分想要结交李荛端,嫁个外孙女过去,可是最好的方式。
对林絮苏来说也好,对自己也有利。
张氏灿烂一笑:“我早就为你想好了。保证让四皇子再也不可能得到雪裟,让他死心,雪裟也不会好过。”
“怎么做?娘,快说啊!”林絮苏着急问道。
张氏:“你可知道,你爹为何一直护着雪裟?”
“为何?”林絮苏想了想,其实也不觉得林方有多么照顾雪裟,但每次一到定她罪名的时刻,林方便是百般阻拦减轻,是何道理?
张氏:“因为,雪裟她乃是有人支撑的,这个人你父亲惹不起。”
“谁?肖潋吗?”林絮苏猜道。
张氏摇了摇头,说出她从林方口中得到的消息。
“雪裟,她回到咱们府里,是皇上打的招呼,不能伤她。”
林絮苏吓了一跳,显然是不信的。
“皇……皇上?这么可能,她何德何能?她只是一个村妇罢了。”
张氏缓缓道:“我也不懂,为什么皇上会在意她,直到上次宴会,我可就懂了。你好好瞧着便是。雪裟不会好过的。”
“皇上?这……我们?”林絮苏显然想不明白,如果雪裟背后有皇上撑腰,那娘还怎么能够害她?
“殿下,您要去哪儿?”于瑶问道,将一件崭新的宝蓝色外衣给李荛端穿上,一脸的小女子微笑,显得很是甜美。
李荛端温柔回答道:“皇上抓到王延了,召集我们都去一趟。不会很晚回来。”
“今日我有一身新衣裳要取,再为你做上一身,怕是要晚些准备午膳。”于瑶说道。
李荛端回过身子,用柔情蜜意的眼神看着她,微笑道:“那我若是早回来了,便等着你。”
“嗯。”于瑶心里已经乐成了花,那些想要离开他心思,消失的无影无踪。
于瑶目送着李荛端离开,站在门口道:“殿下慢走。”
李荛端点头示意之后,回到了马车里,却是暗暗吩咐了马夫一声。
“去找林方。”
“是,殿下。”
“小姐,准备好了。”瑶儿走出大门对于瑶说。
于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道:“林展颜在哪里?我们若是先到,怕惹人注目。”
“他已经到了城外驿站,我们待会入了京城制,便能够脱身出城。”瑶儿道。
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于瑶看着远去的马车,也是暗暗下定决心。
“走,去找我爹!”
郡王府里,雪裟正在写信,不知是要给谁的,连肖潋都被支了出去。
“小姐。”外头的人喊道。
雪裟:“进来吧!”
“小姐,于瑶那边有动静了。”那人道。
雪裟:“她做了什么?”
“于瑶的丫鬟在城外准备了马车,似乎要去哪儿。”
她要离开了吗?雪裟心中想了想,于瑶既然怀了身孕,怎么会徒儿决定离开?
“你们盯紧了她,她今日一定有动作。”雪裟吩咐道。
“是。”
她现在要出城,会不会是要找于文解释,她的身份?
想到这里,雪裟将手中的信停了下来。
这是写给李玄端的,她不愿意肖潋看见自己找他帮忙,便让他去煮东西吃去了。
“咕咕……”两声叫唤,雪裟看向窗边,此刻一只灰色的鸽子站在那里,脚上绑着信筒。她很是疑惑,这个时候,李玄端怎么会传信回来?
上前将那信解开一看,雪裟却是暗暗吃惊。
信上写着原本该给李泉看的内容,他却放心的交给了她。
“力巴图同意再坚持十日便撤兵,王延的生死并不重要,只要他能够到达荆州。力巴图不愿再战,梧王处境良好,两人已经真正内斗起来。”
最后一句,才是李玄端的字迹,他写到。
雪裟,你务必将木家拖下水,梧王蜀王相争,不论谁赢,木家一倒,李康端也就完了。
看完了这信,雪裟心情有些复杂,看着自己桌子上那一封写到了一半的信,眉头紧蹙。
襄王,种种缘由,我决定劝导肖潋离开京城……
有缘再见……
林方殷勤的上前道:“殿下,您来了。”
李荛端下了马车,已经是到了一个隐蔽的宅子,看着他,李荛端冷冷道:“给了你这么久的时间,你都无法接管于文的所有生意,今日又让我过来做什么?”
“殿下,这次不同,我已经接管了大部分,只是还有些的人不听我的使唤。”林方无奈道。
原来他有李荛端给他撑腰。
李荛端:“于文的心思缜密,他的最重要的财宝,人脉都是留给于瑶的,你当然无法接管,因为他们只认于瑶和于文这两个人的脸。”
“殿下说的是,殿下说的是。我真是没有想到,我这个大哥还有这一手,专门养了另一个女儿来防止生意被抢走。”林方叹了一口气,心中恨不得将于文千刀万剐了。
明明是家里的生意,他却独占鳌头不说,现在道上的人都已经不认自己,实在叫人恼火。
林方舔着脸笑道:“殿下,您既然已经娶了于瑶,为什么不让她将手中的秘诀交给我,让我来替您管理呢?这,于瑶又要打理家中,也不方便再做生意不是?”
李荛端眼神突然有了一丝柔和道:“我不能让她替我做,她会觉得我是要利用她。”
“那……既然这样的话,我或许还有另一个办法。”林方略带深意地说道。
李荛端:“什么?”
林方意味深长的一笑,将宅子里早已经等在里头的人喊出来。
赵氏现身,微笑道:“妇人赵氏,参见四皇子。”
李荛端:“你是?”
“她就是于文的夫人,是我的大嫂。有了她,不怕于文不招出来。”林方自信道。
李荛端对着赵氏问道:“你愿意这样做?”
这可是威胁自己的亲夫,于文说出秘诀之后,便不能活在世上了,这罪名她可担?
这外表开起来大方端庄的妇人,真有这样狠毒的心?
赵氏听了,只是答:“殿下放心,于文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个陌路人。他的生死我不会在乎的。只要,您能够信任林方便是。”
听了她的话,李荛端这才明白,这个淋林方原来是把自己的大嫂给办了。
难怪她的心意变得如此之快,女人,此刻还说爱你,可下一秒,便说是要杀你,是猜不透的。
“很好。”李荛端一笑。
&bp;&bp;&bp;&bp;“师太?你原来在这里。”
于文的声音响亮,原本一屋子打坐念经的尼姑们都是安安静静的,这一下子四散开来,几个小尼姑害羞的躲在一旁,眼神分明是不敢相信尼姑庵中还有男人。
他要找的师太叫做圆通,看起来斯斯文文,在庵里乃是德高望重的,见他来了,圆通也起身来,表情淡然的对其他人道。
“你们都继续吧!这位施主是来找我的。”
“是,师太。”
于文站在里头看着她出来,也就不好意思再站着,跟出来道“师太,你今日可有空?”
“于施主,贫尼不是告诉过你吗?不要离开你的屋子到外头来,人多嘴杂,怕泄露了您的行踪,您要是有了什么事,贫尼如何交代?”圆通答。
心中想着,于文简直是个烫手山芋,自从上次下毒收手,这林家再也没有来过消息,似乎要把他遗忘了似的,在这庵里住了这许久弄得这里的名声都要乱了。
于文看起来到啊轻松无比,这段日子以来,他做了个真正的撒手掌柜,不单是和自己的外孙享受了这么久的天伦之乐,而且也觉得身心顺畅,似乎远离了那些欲求,便一身轻松了。
“师太,我是想问您这武儿今日也已经是满了百日,我想着是时候给他洗个澡了,便来问您,要是有空,便一起去,做个见证。
这个孩子虽然现在不能示人,但身份终究都是个尊贵的。不能太马虎。”于文头头是道地说。
圆通听了一笑,道“这当然好了,贫尼也没有什么事情,等你准备好了,我便过去。”
她知道现在还不能够怠慢了于文,便是道。
于文听了,高兴的点头,回到了住在里头的屋子。
一进屋子,他便将手中的一碗温热的米汤放下,眼神转向里头的摇篮中,可里头竟然是空空如也。
“武儿去哪里了?师太来过了吗?”于文着急的说道。
环顾四周,这屋子似乎有其他人进来过!
于文大喊道“武儿,武儿?你们谁见到孩子了?”
就要冲出屋子去,只可惜外头早已经被清理,没有一个人在附近。
他打开门,额头上的汗水不断的掉落,很是紧张担心。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出人声。
“大哥,你在找什么呢?”林方问道。
于文猛的回头,见到是他,马上又不屑地问“你来做什么?躲在里头吓唬谁呢?是你把武儿带走了?”
“不,不不,刚才师太来过了,是她把孩子抱走了。”林方答道,神态自若。
于文一想,可能是自己方才去厨房为武儿做米汤的时候,圆通师太来过了吧?
“你今天怎么来了?又有什么事情?”于文冷冷问道。
走进了屋子,林方将门关上,话不多说,进入正题。
“便是,老家的地址。”林方道。
于文惊讶“你怎么又想起这个来了?不能告诉你。”
林方“大哥咱们于家几百年留下来的财产都存在里头,虽然你是长子,这地址只告诉长子,可真正,你不能出来露面,为何不能告诉我?”
“你现在想起你姓于了?你的名字不是叫做林方吗?当年可是你自己抛弃了家里,现在又想找老家的财产?林方,你是不是太过贪心了?”于文带着讥讽问道。
林方脸色阴沉下来,道“你独占生意多年,我有说过什么吗?难道,我就不是皇上这么多年照顾你的原因?别忘了,我可是委曲求全才留在京城的。”
“得了吧!林方,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虚假的太过分了!你不是为了谁,你是为了自己,为了权势甘愿做一条狗!”于文狠狠的回击。
怎么说都是林方无理,今日特意来问这个,自己怎么可能会告诉他?
“哼!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的告诉我。所以,今日,我也有些事情要坦白。”林方缓缓说道。
于文皱眉“坦白什么?”
“坦白这个,你猜一猜,是谁抢了你的马车,让你沦落到尼姑庵苟且偷生?”他背着手,在屋子里一遍踱步,一边说着。
于文“你提这个做什么?难道,是你?”
“是我!是我将你的马车劫走的,但你本不该活着的。”林方阴着脸,竟然说出了真相。
于文“我我早该知道了。你竟然敢这样做?你就不怕遭天谴吗?我可是你的哥哥!”
“你是我哥哥?你只是我的同父异母的哥哥罢了。爹从小就疼你,我和我娘孤苦伶仃,你从小欺负我到大!我有什么感情可言?”林方怒道,眼神像是要杀了于文。
这般气势也着实让于文吓了一跳,但他还是回道“后来我娘死了,你娘不也做了夫人,我和你兄弟相称,爹向来是一视同仁,只是你从来对生意便是不敢兴趣。”
“是你,暗中取笑我毫无天赋,我才转而学文,你猜现在怎么样?我不但可以做官,也能够做一个好商人。
你的生意现在被我接手了大半,并且那是风生水起了!没有皇上的制约,现在我可以将你的生意扩张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林方微微一笑,将话说完,激动的面红耳赤。
于文“你你,你竟然背着我做这些!哼,你休想知道老家的地址!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的。”
没想到林方竟然这样做,看来必须联系李荛端,将自己弄出去!
林方“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的说出来,但,今日可由不得你了。”
话音刚落,林方的身后,便走出两个黑衣人,都蒙着面,像是杀手。
“你,你就算杀了我,也得不到地址的。林方,你不要痴心妄想了!”于文道,心里有些慌。
林方眼神对着里头一动,又出来了一个人。
“夫人!林方,你想做什么?”伴随着于文的怒吼,赵氏颤抖着走了出来。
一张脸上那是梨花带雨,一身狼狈的出现。
“老爷!”赵氏凄惨喊道。
于文双眼满含怒火,狠狠道“林方你果真要做这样的小人,她可是你嫂子,我们两个的恩怨,和她无关,你快把她放了!”
赵氏心里安定下来,就知道一定会奏效,于文娶自己的时候便把自己当做神一般供养着,现在还是一样。
“哼,什么嫂子,我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连你这个哥哥都已经不顾了,又怎么还会想着什么嫂子?”林方配合的笑着。
赵氏“老爷,您别听他的,我好不容易心思将您安置在这里保命,您一定不能为了我说出什么来!”
“给我闭嘴!”林方怒了,一下子将赵氏踹翻在地。
于文心疼的要命喊道“林方!你快住手!”
“老爷,老爷你不要说啊!”赵氏还在苦苦支撑,看起来实在是可怜,于文的心都快碎了,权衡着,许久未曾说出话来
要是现在能够有个人告诉他,赵氏其实早已经背着他和林方苟且多年了,他还会如此难以抉择,心疼要命了吗?
要知道,这件事情,林晴簪那是知道的最早的,可她没有言语,因为知道自己没有父亲,只是暂住着林府,如果林方喜欢自己的娘,那是最好不过的安全牌。
而另一个人,林展颜呢!他算是知道的晚了,还是雪裟和他提及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此刻,林展颜站在城外驿站,已经和于瑶成功的汇合。
两人正在往于文这里赶来,但只怕会赶不到这一幕了。
于文“林方,你不要动手,有什么事事情,咱们兄弟可以好好商量,不如这样,你放了夫人和我,我告诉你地址。
你接管全部的生意也罢了,让我全家都随着我离开京城这个纷扰之地?从此之后,你的前途无量,我也能够留下一条命,你看如何?”
林方听了只是一笑。“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呢?于文啊于文,你真是个老奸巨猾的人。”
“你看,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如果你几内非要用夫人的命来逼我,我大不了便是一个鱼死网破,你得不到地址,因为我即便死也不会说的。”于文头脑清醒的说的。
他只要一想起做生意,做交易,心里便是比镜子还要清澈。
林方看似犹豫了一下,赵氏却是躺不住了,还不快些拿下他?考虑这个交易做什么?
她才不肯和他离开!
于文见他犹豫,立刻从圆滚滚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来道“林方,你说,你我好歹也是兄弟,为了这些身外之物,闹成这样,岂不是伤了感情?还是按照我说的,咱们两清便是。”
听了他这话,林方却是笑了“你还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我敢做的事情,可多着呢!”
于文立刻冷下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方还未开口,李荛端便是破门而入!
“你们可曾聊完了?”李荛端满脸笑容问。
于文奇怪道“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对了,你的女儿于瑶,是嫁给了四皇子的,那么说来,你就是四皇子的岳父了?”林方也诡异的接话。
于文很快就理解这是个什么意思了。
“殿下,你不会!”他怀疑道。
李荛端“于文,你已经被父皇淡忘出去了,趁现在你还是把于家的那些财产都交出来吧!说不定这样,我还难过留你一条命!”
于文“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李荛端,你竟然这样忘恩负义,你你答应过我的,我给你你要的钱,你会保我平安,可现在”
他几乎快要吐出血来,想到自己耗费了这么多的心力,就是因为招惹了这个李荛端,可现在,他竟然要害自己?
林方“四皇子知道,谁和他合作才是最正确的,他只会找强大的人,而不是一个躲在尼姑庵苟且偷生的老人。”
“我沦落到现在的地步,还不是拜你们所赐,李荛端,我女儿在你那里,你无论如何也不能害她啊!”于文最后还是这样道。
李荛端“你说于瑶?她已经是个没有用的人了。我留不留着便是看心意罢了。你要是听了林方的话,老实说出来,我可能还不会动她。”
“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女儿可是真心喜欢你啊!你没见她为了你都变成了什么模样吗?你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简直是禽兽不如!”于文狠狠说着。
这一番话叫赵氏快要憋红了脸了,他竟然这样在乎那个捡来的野丫头,而自己的晴簪被别人那样欺负戏弄,他却什么也不管!
这么多年了,他不回来,自己守着活寡,孩子也是受人白眼!他倒是活的潇洒!
赵氏忍不住自己站起身子来,却被李荛端一把扯住头发!
“啊!好疼!快放手!放手!”赵氏疼的大喊起来。
这可是真的,李荛端用的力气几乎要把她的头皮扯烂了一般!
于文一下子就乱了喊道“快放了她!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要你说出于家的财产,并且明日一早,前去皇宫认罪伏诛,和皇上招了,说是你和郡王肖潋串通,吞并了马车,反而将自己的女儿做了替罪羊,嫁祸于我。”
李荛端缓缓说道,右手握住剑鞘,眼神中平静的吓人,那双眼的气势看着人的身上,如刀割般尖利。
于文奇怪道“你不是说,皇上已经淡忘了我?那为何,为何还要这样?”
“你不用管这个!明日,你若是不这样照做,逃了的话,不论你去了哪儿,我一定会把
李荛端淡然的将手上赵氏的头发松开,满手的发丝。
赵氏“啊!”
听着她的惨叫,他又伸出那只手来开始屈指。
“我会把你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三根手指下去,一脚踩中了赵氏的背,李荛端又继续,他似乎和赵氏有仇班,这下手可不轻,享受要来真的。
“她!还有刚才那个小孽障,一共五个人的人头一块送给你!无论你在天涯海角的哪里活着,都能够全家团聚?如何?”
于文已经傻眼,呆若木鸡的,只能说出几个字“你好,好狠啊!”未完待续。
&bp;&bp;&bp;&bp;“林方,我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消耗。”最后的一句话说出口,李荛端淡然的转身,几个黑衣人直接将赵氏提起,长剑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李荛端……你好狠啊!”于文依旧说着这几个字,林方似乎知道了什么。
派了人去把林晴簪的孩子,武儿带来。
“你是怎么知道爹住在这里的?”马车上,林展颜问道。
于瑶眼神灰暗,一路上犯了好几次恶心,她早上已经喝了许多鸡汤补药,只希望这孩子不要那样脆弱,在肚子里好好的成长。
于瑶:“大概半个月之前,怎么了?你不是说,爹是你娘安置在这里的,你怎么也不知道?”
“我总觉得不大对劲,我一直想要来看爹,可娘总是推托这个,推脱那个,似乎不愿意让我知道爹在这里。”林展颜缓缓道。
想起了雪裟说的话,他知道现在于文的处境一定会是十分危险。
于瑶问:“你娘不告诉你?爹也没有试图找你吗?”
“没有,这段日子,他一直和我的外甥在一起。”林展颜答。
于瑶听到外甥,奇怪道:“什么外甥,是谁生的孩子?”
“是晴簪,她年纪小不懂事,与襄王生下了这个孩子,因为襄王不知京城,所以只能先瞒着,将孩子和爹放在一起了,现在也不知道安不安全。”林展颜说道。
于瑶皱眉:“他倒是把我给叫来了,你放心好了,他有本事叫我来,就有本事联系保护他的人。”
难怪上次自己来的时候,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他把自己瞒得好苦啊。
“马夫,可以停下来了。”外头,瑶儿说道。
于瑶:“走吧!接下来还要上山,不能坐马车了。”
“你的身子还要爬山吗?能不能行?”林展颜担心的问了一句。
好歹算是自己的妹妹,他倒是有了些感情。
于瑶下了马车只是道:“你放心好了。没有多远,只是道路偏僻罢了。我没有那么娇弱。”
说是这样说,可看在林展颜的眼里,于瑶的身材高挑,却身无半两肉,轻飘飘的,像是皮包骨头,哪里有什么健康可言?
瑶儿见他好心,却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扶着于瑶便朝着小路走去。
还真的只是几步路的功夫,远远的便从山中看见了一座小小的尼姑庵,一条僻静的小路过去之后,看着那清净之地,也算是安宁。
不过,这只是外表,于文这边,却是深深的绝望。
“老爷,老爷……”赵氏算是真的怕了,还以为只要哭两下,做出一副舍身的模样,便可以让于文乖乖说出来,没有想到这个于文看到了现在,自己都快要被李荛端真的弄死了,他还是一副犹犹豫豫的纠结模样。
林方:“你还是不愿意说?怎么,这个为你生了两一儿一女,在京城做了这么多年寡妇的女人对你来说,就这样一文不值吗?”
“你给我闭嘴!”于文怒视道。
林方:“我说的难道有错?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话音未落,一个黑衣人便走了进来,手中还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小婴儿。
于文:“你不要动他!他还是个孩子!林方,你不必这样做的。”
那还是个孩子,林方他,怎么能够这样禽兽?
于文心中纠结,他不知道李荛端带了多少人来,自己现在只要大喊一声救命,便有人支援了!
“你看看,这孩子长得多么像你啊!算起来,这孩子与我也算有亲!”林方一边说着,那一副文雅的面具不知扔到了哪里去,将手放上了孩子的脸。
“你要做什么?”赵氏喊道,这孩子,不能死啊!林方这是要来真的吗?
林方转眼回答:“我只是想看看,这个孽种有没有那么硬的命,我只要这样捂住他的口鼻,于文你就能够看着他的小脸窒息变紫,慢慢死了!”
“够了!救命,救命啊!”于文大喊道,孩子不能有事,必须出来了。
这几声尖叫引起了还在尼姑庵外,林展颜和于瑶的注意。
“出什么事了?”林展颜问道。
于瑶:“我也不知道,可这声音好像是我爹……”
话音未落,两个人便一起冲进了尼姑庵,身边仅有的几个保镖也被尼姑给拦在外头,于瑶凭着自己的记忆,朝着于文所在的屋子冲去。
不算太远,很快便到。
对于拿孩子威胁这件事情,李荛端是不愿意做的,他看着那孩子良久,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孩子的小脸长得和于瑶有几分相似,怎么也下不了手。
听见了于文大喊救命,这时候他才冷脸出现。
李荛端:“别喊了,你不就是带了十几个护卫隐藏在外头吗?他们不会出现了。”
“什……什么,你怎么知道?你把他们都?”于文惊讶道。
这一次他请的人可是专门的刺客,难道也被清场了?
李荛端只一笑:“你以为很难吗?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前几次我要杀你,你都能够躲过。
而现在,你不会就这样躲在尼姑庵,连一队保护的人马都没有,这样也太冒险了。”
于文这一下子算是彻底没有了希望,眼神一下子暗了下来,林方更加猖狂的将手捂住孩子的口鼻眼看着孩子从睡梦中醒来,呜呜的哭泣。
于瑶和林展颜此刻已经在门外,显然能够阻止林方的动作,可远处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雪裟却是受不住了!
林方冷笑:“你再不快点说,这孩子可就要死了。”
“你快住手,我说!我说!地址这么多年我谁也没有告诉,一直都带在身上……”于文实在受不住了,终于说出口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林方突然一下子飞了出去,一个黑衣人破窗而入,将他手上的孩子抱走!
李荛端:“是谁?抓住他!”
一时间,屋子里的人牵一发而动全身,全都围住了那个突然冒出来夺走孩子的人,可李荛端还未下命令,大门处却出现了一个女子!
“你们!在做什么?”于瑶开口,伴随着痛彻心扉的一声痛哭。
里头的情况,她早已经猜想了无数次。
会是,会是他将爹逼入绝境的他,也会杀了爹,这些她早已经心中有数。
相比之下,林展颜便看的清楚多了,喊道:“李荛端,林方!你们要做什么?爹,娘!你们没事吧!快把我娘放了!”
眼看着几个黑衣人抓住了赵氏,一个黑衣人抱着小孩儿,林展颜便什么都懂了。
李荛端没有理他,而是看向于瑶道:“你怎么来了?你跟踪我?”
“我若是今日不想着来看看爹的生死,可能还撞不上这样精彩的场景吧!李荛端,你要做什么?你是要杀我爹吗?”于瑶心如死灰的问道。
后来跟上的瑶儿扶着她,也是大喊:“老爷,李荛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要做什么?”
“展颜,你快把她带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于文楞了许久后,终于还是说出这句话。
只希望李荛端还有些人性,不会杀了于瑶。
赵氏听到这话,徒儿就爆发了:“你说什么?你要这个孽种走?你要保她平安?那我呢?你就不管了,你就让我死吗?于文,你负了我这么多年,现在,你还要我陪你去死吗?”
林方这一下子也是看着这里,赵氏发狠了,直接将那拿剑的人推开,原本也不打算真的杀她,自然是没有什么动作,看着她冲向了于文,又是打又是骂了起来。
赵氏已经气的痛哭流涕,样子狰狞的可怕。
“你这个负心汉,我为了你守了这么多年的活寡,处处受人白眼将你的两个孩子拉扯大,在你的心里,却都是这个孽种?你对得起我吗?”
于文只得讨饶:“夫人,夫人你别这样!”
眼看她闹了起来,抱着孩子的黑衣人趁着缝隙一下子逃的无影无踪,李荛端刚要派人五追,却被于瑶叫住。
她冷冷的上前来道:“我听见你想知道什么了,不就是地址吗?地址就在我爹身上,叫他给你便是。作为交换,你不要伤害任何人,我会和爹消失,以后也不找你的麻烦。”
李荛端没有说话,心中却是软了下来。
林方立刻道:“殿下别听她的,这里一定埋伏了其他人,说不定就是她找来的人,若是我们放了于文,能不能活着出这个尼姑庵,还是后话。”
“你闭嘴!林方,亏我如此相信你,你竟然拿我娘来逼迫我爹,你究竟还有没有半点人性,简直是禽兽不如!”
林展颜骂道,冲进去想要拉住赵氏。
李荛端哪里会让他近身,一下子便抽出长剑,林展颜也不甘示弱,收回手,将自己的的剑拔出。
只是李荛端的来势汹汹,他挡了一下之后,两人打出门去,几招之后,林展颜便败下阵来,他这半路的功夫怎么可能赢过李荛端,被制服之后,便只能干看着。
“够了!你不要再伤害其他人了,你把他们放了!快放了啊!”于瑶突然哭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冲上去拦着李荛端。
“于文你把地址交出来。”他终究还是这样说道。
像是要放过于文,雪裟在远处看着,不免有些替于瑶高兴。至少,现在看清了他,能够决心离开了。
“乖……乖,不哭啊!宝宝乖,别哭了。”怀里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原本可是好好的,雪裟低头安慰着。
与此同时,于文那边听到了李荛端要放过他,他一手将赵氏推开,从怀中拿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班的纸,举了起来。
“这是地址,你拿着蓝墨水往上撒,便能够看见。放了我们!”于文知道,既然可以保命,那就先告诉了他也无碍。
因为进入于家还要许多机关,这个只有他和于瑶知道,李荛端到了那边,又有什么用处?
“不要放过他!于文,你害得我好苦!”赵氏气不过了,一张端庄的脸狰狞的吓人,可惜这里只有远远的雪裟注意着她,只见她突然抢过一旁一个黑衣人的剑,冲向了于文!
“爹!”于瑶大喊着,看着于文呆楞住,李荛端也来不及阻止,赵氏带着一抹笑意,咬着牙狠狠地将手中的剑送入于文腹部!
“啊!”于文的一声惨叫出口,李荛端这才将赵氏一把甩开!
赵氏呆坐在地上,看着痛苦不堪的于文,竟然是笑了。
这一下子,即便是林方也无法理解,她……她这是为什么?
于文眼看手中的地址飞落在地,被李荛端的人捡去,自己却是无力再动。
于瑶冲上前去,抱住了于文喊道:
“爹,爹,您没事吧?你这个恶妇,你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啊!”
赵氏听了这句话,狠狠地坐起身来,腰间掉落一串念珠,赤红着双眼,语气凶恶的让林展颜都不敢相信这是他的娘。
赵氏:“孽障,我还在纳闷为什么他这么多年从来不曾想过回来!原来,原来是在外面有了人,还生下你这个孽障!
当年,我原本就不愿嫁给他,你问问他,若不是他卑鄙无耻的求了皇上,以我当年的名声,如何,如何会嫁给了下贱的商贾,有这个下场?”
“赵……赵……你你怎么敢这样做?你从来就看不起我!”于文强撑着回了这一句,口中的血不停是冒出来!
于瑶脸色一沉,脑子里闹嗡嗡的,猛的冲到赵氏面前,居高临下的吼道:“我不许你说我爹!你凭什么看不起商贾,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因何而低贱?”
雪裟看到这里,不免握住了拳头,于瑶和自己一样,不曾相信自己低贱,却不得不承认这个“错误”,在所有自认为高贵之人的眼里,低贱着……
“你还敢和我大喊大叫,滚开!”赵氏毫不畏惧的回答。
于瑶此刻已经怒到极点,于文的受伤,李荛端的冷眼旁观,似乎一切都一切,都在此刻爆发在赵氏身上!
“你敢伤我爹,我不会放过你的。”她狠狠地说,用力将赵氏推倒,赵氏重重的摔在地上,不自觉的大喊了一声!
“林方,你还站着做什么?快过来帮我!”
于瑶冷冷道:“哼,原来是这样!”
&bp;&bp;&bp;&bp;“瑶儿!”于文在身后喊道。
于瑶转身一看,原来他已经快要咽气。
“爹,爹您撑住啊!我会找最好的大夫来,您会好的。会好的。”她喊道。
赵氏被林方拉住,可于文还是眼睁睁看着要断气了。
他撑着最后一气道“瑶儿,你给我离开李荛端!他他”
话还没有说完,一双挣大的眼睛便已经无法转动,一口气咽了下去。
“爹!爹!”于瑶痛彻心扉的哭喊着,冲过去扶于文的身子,可惜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李荛端看着她那般模样,也不知道怎么,上前道“他已经死了,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你要是想走,我不会留你。”
不留她?于瑶还未说过自己要走,他就急不可耐的说要她离开?换做是谁,听了这话,也会心寒了吧?
于瑶冷漠地说道泪水划过脸颊“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在乎过我?李荛端,遇见你,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错误”
“你竟然杀了老爷,你不得好死!”瑶儿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在一旁观看了许久,终于找到空隙,拿出怀中的匕首,冲着赵氏背后就是一刀!
“娘!”林展颜皱眉喊道,心中却是纠结,眼看着自己的娘杀了爹,他心中算是五味杂陈。
赵氏惨叫一声倒地,林方三步并做两步逃的可远了,留下瑶儿拿着匕首继续靠近地上的赵氏。
瑶儿狠狠对赵氏道“拿命来!你给我下地狱陪老爷!”
手上的匕首才一挥动,就被李荛端拦下。
“谁允许你在此放肆!”
他道,一手将瑶儿打倒在地,她只是凭借蛮力根本不会武功,怎么会是自己的对手?
突然,李荛端感到背后有一阵凉风,像是另一把刀,他凭着本能反手一挡,另一只手将那人击落。
“呃”于瑶闷声一下,瘦弱的身子被他这么一打,吐出一口血来。
“怎么是你?没事吧?”李荛端立刻关心的上前。
“你给我滚开!以后,我和你没有关系,就算有,那你就是我的仇人,她杀了我爹,你却包庇她,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绝不会!”于瑶只有喊叫的力气,实则身子都无法移动。
林方见她这样决绝,拿了地址了,人也死了,斩草除根殿下显然不会同意的,不如
“殿下,我们先走吧!事情已经办好,这留着也没有用。”林方队李荛端道。
赵氏却是担心道“孩子,孩子!我晴簪的孩子呢?”
“你还担心那个孽种做什么?这里说不定已经被人包围了,不宜久留,你这受伤了,不得赶紧回去医治吗?”林方说着拉起赵氏,等着李荛端说走。
李荛端的眼神却是停在于瑶身上,他也不是木头,怎么能不动情,于瑶她
突然,他看见于瑶的身下出现一摊血迹。
“你怎么了?受伤严重吗?”李荛端问道。
瑶儿却是一把冲上去,挡住了他的视线道“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要是还有些良心,就放了小姐,不要害她!”
李荛端看着于瑶,心想应该是伤到了哪里,自己就算送她就医,她怕是也不会愿意的不如离开,这暗地里的人,便会出来帮忙。
其实他早已经察觉,方才的黑衣人看着与肖潋的侍卫极为相似,若是他来了,便一定是雪裟的主意,她是不会害于瑶的。
看了这样一场好戏,不知她觉得精彩不精彩。
“走!”李荛端一声令下,林方离立刻拉着赵氏走了。
到了林展颜跟前的时候,赵氏不知为什么都不敢看林展颜,而林方则对手下人吩咐“把他一起带走!”
“放开我于瑶,你好生替爹收”话还没有喊完,一张破布便塞住了他的嘴。
于瑶知道,他是要自己替爹收尸。
“小姐,小姐你不会是,小产?”瑶儿担心的问。
于瑶楞楞的,不知为何还要留下这个孩子。
“我,肚子好疼”说出这几个字,她最终还是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瑶儿“小姐,小姐!你醒醒啊!小姐”
喊了几句瑶儿也陷入昏迷,雪裟踏入几人的视线,看着这陷入平静的尼姑庵,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怀里的孩子眼里闪着金色的光,清澈明亮的眼睛,看得人颤抖。
“小姐,这两个怎么办?”黑衣人问道。
她方才进来的时候发现林方还留了几个人,想要灭口,现在那些人已经都被打昏,于瑶留着,的确不怎么安全。
雪裟“将他们送到最近的义庄,再去医馆找个大夫出诊,替于瑶看看,能不能保住孩子。”
“是,小姐。”
于文,于瑶都被带走之后,雪裟还未离开,只见尼姑庵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尼姑,见到雪裟便是大喊“你什么抱着小少爷?给我放下!”
黑衣人哪里允许她靠近,将她一把拦住。
“你是谁?”雪裟问。
看那个尼姑长得有些眼熟,雪裟不免多看了几眼。
圆通大喊道“早就知道有人抢孩子,没想到今日叫我们这尼姑庵给碰上了,这里,这里怎么这样多的血迹?你们杀了人了?”
她终于发现不对,看着雪裟这一行人,可不像是好惹的。
“你刚才说,这孩子是小少爷?你是?”雪裟思考着,圆通见她似乎认识自己,有些不自然的抚面,生怕雪裟真的认识她,但,应该不可能吧?
而这边,雪裟终于想到了一个人。
“你是,赵氏的妹妹?”
圆通“什么?我,我不是,我怎么是”
她吓了一跳,这世上她还以为没有人再能够认识她了。
雪裟缓缓道“我知道你是谁,你就是当年京城赵氏被皇上抄家之前,赵大人送出来做尼姑避难的小女儿,而大女儿便是我的伯母,她嫁给商贾于文,也就是这个仓促的缘由。”
“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圆通吓了一跳,不由得想要逃跑,只可惜,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姑娘,可没有那么容易放她走。
“我记得,你的名字叫做赵霏是吗?”雪裟问。
圆通不敢回答,眼神飘忽不定。
雪裟“你可知道,你算是逃犯,赵氏这么多年不敢抛头露面,你就躲在深山中,但,要是我说出去,你轻则没入奴籍,这辈子都要做人丫鬟,重则小命不保。这尼姑庵,也封了吧!”
“好姑娘,侠女,你不要吓我了,我”圆通吓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这种人便是纸老虎,欺软怕硬的,雪裟稍稍抛出些话来压她,她便软了下去。
“要我不说出去也可以,你得替我做一件事。”雪裟微笑着,拉过她来。
“姑娘尽管吩咐”圆通害怕道。
雪裟最后在圆通颤抖的耳边说了几句,便放了她走。
回到王府,此刻已经快要天黑,黄昏之下,雪裟走在花园的小路上,一身银色衣衫的肖潋迎面而来。
浅黄色的霞光落在他的发丝上只露出半面容颜,高挺的鼻梁配以琥珀色的眼瞳,即便是桃花眼,也带了一丝微凉。
“裟儿,你去了哪里?”他柔声问道。
看着他,雪裟还未说话,身后抱着孩子的婢女便已经上前来。
肖潋看了小家伙一眼,软笑道“这?不会是你的孩子吧?我可还未准备好做爹,不如让他叫我哥哥?”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不知礼数。”雪裟笑道。
见她笑起来,肖潋也正经起来问道。
“我知道你喜欢孩子,这个小家伙一定有来头吧?”
“他叫做武儿,是林晴簪和太子的孩子。”她回答,将孩子抱在手上,用黑色的衣袖轻轻擦拭孩子的小脸。
肖潋问“太子林晴簪的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了看孩子的眼神,只是答“他已经无处可去了,我们照顾他,他也许还有个另外的好出路。”
“好,养了便是养了。”肖潋微微笑道,眼神中带着些许爱意看着那孩子。
皇上今日已经派了人将王延押送回荆州,队伍已经出了城,京城中几乎所有百姓都去看了,既是欢送,又是人人骂街的,十分热闹,雪裟派人将于文送到了义庄,于瑶便已经醒了。
第二日也不知道怎么,于瑶带着瑶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了于文一个人的尸身停在那里,好在留下的银两足够让他安然下葬。
而李荛端离开了尼姑庵之后,一夜未眠,他不敢回府里睡,因为总觉得,会在某一个地方,看见一个笑颜如花的高挑女子。
不过,第二日一早荛府外,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管家看着外头那一个衣裙颜色艳丽华贵,表情不屑的女子,喊出声来。
霞丹见到门开,立刻上前道“我知道你家殿下在,我要进去见他!”
“这,这公主啊!我家殿下昨夜一直都没有回来,您这是找他,也不能这样闹啊!您找我有吗用处啊?”管家推脱道。
霞丹却是不由分说的怒道“你这个老东西,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怎么?推延了婚期,我说的话你们就都不听了吗?告诉你,我成了你们这里的女主人,我便第一个不放过你。”
她这样咄咄逼人,撒泼的模样实在吓坏了老管家,可他却是不会说出任何的。
管家“公主,你这个样子,就算是杀了老奴,也不可能找到殿下不是,你为难我做什么?倒不如,我给你殿下昨夜歇息的地址,你到哪里找他去。”
“什么?你有地址?”霞丹皱眉问,一双硕大的眼睛怒气冲天。
她早来了这么久,这话怎么不早告诉她?省的她在这里浪费时间?
管家“没错啊!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按理来说,殿下的行踪我们是不能透露的”
“你不能透露,我要是能够找到李荛端人,还会在这里守株待兔?等死吗?快告诉我!”霞丹压抑不住怒火,吼了一句。
两个看门的家丁都吓了一跳,这羌国的女人果然都不是什么温柔的女子。
“好好好,我说便是了。只是那个地方啊!公主你恐怕进不去,也不好去啊!”管家刻意道。
霞丹没有什么考虑,直接上钩,强硬问“什么地方我会进不去?快告诉我!你们汉泉的人,说话能不能简单直接一点?”
管家面露难色,就是要给霞丹一点颜色看看,故意道“我们殿下昨夜,昨夜歇在了醉春阁。您自个找去吧!”
“好,醉春阁嘛!我怎么不知道?我这就去!”霞丹爽快道,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走!带我去醉春阁。”霞丹对身边跟来的宫女道。
这管家这个时候开始好心起来,喊了几个人给霞丹带路,一路找到了京城的一家“酒楼”。
霞丹虽然是觉得莫名其妙,可却还是毅然决然的进去。
李荛端此刻不知自己歇在了哪里,只记得昨夜喝下的酒,第一杯之后,过程虽然是忘了,可这背后的原因是忘不掉的
“就是这里。”张氏带着林絮苏进了一个靠近宫门的小屋子道。
昨日发生了这么许多事,赵氏伤的不轻,已经是卧床休息,而林方兴奋于刚刚到手的权力,现在已经不着家的接手准备前去寻找于家的地址。
这张氏母女呢!则是毫不知情,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专注于找了一个这样的地方。
林絮苏看着这间黑漆漆的屋子,不免心生怀疑,问道“娘,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啊?您带我来,要做什么?”
“我带你来是见一个人的。”张氏答。
继续往里头走,果然黑暗中出现了人影。
那是一个老嬷嬷,看起来五十几岁,很是富态,有种气势非凡的感觉。
只见张氏见了她都恭恭敬敬的问道“全嬷嬷,我拜托您的事情,不知,现在好了没有?”
“那事儿有些着落了。”那位全嬷嬷开口,端着一副架子很是厉害模样,林絮苏也不敢造次,很是规矩的看着她们,不知会有什么发生!
未完待续。
&bp;&bp;&bp;&bp;“真的吗?皇上那边,可有明示?”赵氏兴奋的问道。,
“皇上?”林絮苏奇怪了,这娘还能够找到皇上来帮她忙不成?
全嬷嬷摸了摸手上的金戒指,笑眯眯的答道“你还要什么明示呢?皇上自己都已经给我们暗示了许久了。我在皇上身边多少年了?我会连这点小事都不知道吗?”
“如果是这样,那就全靠嬷嬷打点了。”张氏喜笑颜开的说道,仿佛这全嬷嬷左右了她的命运一般慎重,一个眼色给林絮苏。
林絮苏立刻拿出了一个荷包,里面可是沉甸甸的金子。
全嬷嬷看了只是一笑“你也算是个有心的,那姑娘一看便是能行的人物,到时候要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得到了皇上抚恩宠,自然少不了你我的好处。”
伸手拿了那袋金子,早早的暗中掂量过了。
张氏陪笑“那还要多劳嬷嬷的引荐不是?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白?您说,这雪裟的事情,十有能成吧?”
“那是当然了。你也算是个有心的,你说的那位姑娘,我也是见过的,模样没的说,且清丽脱俗,是皇上中意的”
全嬷嬷说到了这里,林絮苏终于明白了,娘是要把雪裟送进宫里去!
全嬷嬷故作玄虚的道“你可知道,那前几日有位杨荃姑娘,一手的好女红,给皇上绣了一副图,立刻就成了杨贵人了。那长相也是皇上最喜欢的,清丽温婉。
你这雪裟,哪一点都要比她强,更何况还会书法,十分讨得皇上欢心。”
“杨荃?她做了皇上的妃子吗?”林絮苏有些惊讶,上一次在宴会上,难不成皇上就已经看中了她?
可,她的年纪都能做皇上的女儿了。
“什么妃子?是贵人,进宫的名分哪里能够一步登天的?”全嬷嬷解释道。
张氏“是啊!小孩子不要胡说,听全嬷嬷说便是。”
全嬷嬷转了转眼睛,倒也悠然地说道“反正今日,我心情大好,便和你们仔细说了,这外头的人,哪一个女子不想进宫做妃子,享受荣华富贵,找我疏通的人,不在少数,那是因着我把握皇上的喜好,了解皇上。
那些个歪瓜裂枣的,我看都不会看一眼,因为什么呀?那是没机会啊!可,你们家这个不同,她和皇上或许还真有缘分”
林絮苏翻了白眼,问道“她和皇上还有缘分?她”
“苏儿,你说什么呢?听嬷嬷说。”张氏打断道。
知道她要说雪裟明明和肖潋都住在一起了,什么时候和皇上还勾搭在一起了?
“我说,这小姑娘,你可别不信嬷嬷,嬷嬷我可是亲眼所见,在皇上的御书房里,他有个隔间,常独自歇在里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去那儿竟然看见了一个女子的画像,仙子般的人物,皇上自己一看都要陶醉其中,无法自拔。你猜猜看,那画里的人,是谁啊?”
全嬷嬷朝着林絮苏问道。
林絮苏哪里知道,想了一会,却被张氏抢先。
“难道是,雪裟?这画像,恐怕是那日公主宴席上,公主派人给她画的,怎么?原来是要送给皇上的?”张氏不免心惊,难道自己这样做,还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弄不好,雪裟真的得了皇上的恩宠,会飞黄腾达呢?
“哟,你知道的还不少啊?真的就是你们家的姑娘!”全嬷嬷笑道。
心想,这一位主子恐怕不简单,她还没有瞧见皇上这样痴迷于一副画的呢!
林絮苏和张氏面面相觑,似乎多了一分考虑。
荆州
日出时分,荆州城的守卫依旧严密,在力巴图最后的支撑下,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容攻打。
而远在几十里之外的汉泉大军此时却已经是全然放松休息,不做战斗的准备,因为皇上来了圣旨,说罪魁祸首王延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一到荆州便要结束战斗,有了这一条命令,大家自然都已经放松。
只不过,这里头,作为将军的李玉端,却正准备充分,身在荆州城中了。
“殿下,看留下的信号,他们是进了这座观音庙。”身边的侍卫说道。
李玉端和三个侍卫一样打扮成了普通的百姓,此刻说话也只能十分小声。
“确定是这里,可这儿香火还算多,李康端躲在里头,怎么可能不被人发现?”李玉端怀疑道。
看着远处的观音庙,那里头的人进进出出的,难道荆州的汉泉人都是些善男信女不成?
侍卫“殿下,若是我们还不进去,真的就会失去他们的踪迹了。那信号只能留下一日,我们已经是错过时间了。”
“好吧!再等等,不能引人注意。”李玉端只好同意。
其实他也并不想这么晚来,实在是军营中脱不开身,父皇传来的圣旨恰到好处,都让他开始怀疑皇上是不是在他军中安排了无数人,确定了他所有的动作。
一下子,就要他什么也不许做,的确,这个威慑还是有用的,李玉端迟疑了一日,才追了进来。
“您就别考虑了,这的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皇上让我们等着,是要保护梧王的周全,我们再不下手就晚了。”一个紫色衣裳的侍卫道。
听着他的话,李玉端哪里会不知道其中厉害,只是,心中既然已经知道了父皇在盯着自己,知道自己的计划是弑弟,现在还装作若无其事的去追杀李康端,心中还是有些讪讪的。
突然,观音庙前,来了几个羌国的汉子,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不好惹,其中一个冲着进庙里的人喊道
“你们,汉泉人,就知道烧香拜佛!这个观音,能像我们天皇那样保护你们吗?你们是在求什么?求我们羌国被全都消灭吗?”
看着他们,许多的汉泉人都选择了回避,掉头就走,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可不是在他们的地盘惹他们的时候。
“一个个都是没有胆子的懦夫,哼!打不下我们,我们还要攻打汉泉呢!哈哈哈!”
“是啊!哈哈哈!”
“没有用的中原人!快给我滚!”
几个笑着大骂着,李玉端把这话听在耳朵里,那是说不出的别扭憋屈,不过也多亏了他们,现在观音庙前的人只出不进了,很快就有了空挡。
“殿下,我先进去,您随后再来。”紫衣侍卫说道。
李玉端点点头,看着他先进了观音庙探路。
随后,他便试探着走了进去。
那观音庙算是小庙,在京城根本不可能有这样鼎盛的香火,而更加寒酸的是,这庙里并没有一个僧人,完全是靠百姓们自己照料着,不过里头倒真的是干干净净的。
前来祭拜的人,也都是恭敬。
在李玉端他们到来之后,他们也假装拜佛,只有一个人是后来的百姓,只见他笔直着身子,双手合十大声的对观音说出自己的愿望。
“观音娘娘!我知道你不管这战争,杀人。可,菩萨啊!这羌国把我们这里给占领了,那是叫我们难以安生啊!
您要是真的灵验,便保佑我们汉泉的兵马早日夺回荆州,将这些羌国人都赶回沙漠里去吧!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李玉端几人听的清楚,强忍着情绪等着那男人走出去,终于开口。
“殿下,荆州的百姓,难道不知道我们便在不远处?竟然是这样的害怕,民不聊生。”
李玉端皱着眉头,知道是自己的无用造就了这一切,脸色难看起来。
“殿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个信号,似乎进了这里,难道他们是半夜来拜观音菩萨?”
一个侍卫说道。
李玉端暂时回到搜寻状态,看了看观音像下的信号,二话不说,四处找寻机关。
果然,不一会儿,便找到了机关,一个侍卫率先将庙门关上,观音像移动开之后,紫衣侍卫踏进了那个黑漆漆的密道。
“小心有埋伏,这里一定通向李康端。”李玉端吩咐道。
这几个人的武艺都是以一敌百的,不必担心但还是要小心万一。
他这样谨慎,的确不无道理可言,走了许久之后,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密道才见到了出口。
李玉端睁着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却是奇怪,这里像是一个花园,景致是很好的,远处有着梧桐树,近处也有许多开的正好的花。
“难道,梧王在这里还有一座秘密宅子?”紫衣侍卫道。
李玉端“先不要散开,信号往哪儿走的?”
“殿下,您看这里!”一个侍卫道,叫李荛端过去一看,那块距离出口不远的地方信号密密麻麻的,有一大摊。
“这样明显?他不可能会这样暴露,难道?还能不能看见信号?”李玉端紧张道。
侍卫四下仔细看了,真的没有发现信号是踪迹。
“殿下,没有了”
李玉端一行人现在只能看着这个平静的花园发呆,不过一会儿后,他便决定原路返回。
“你们留下来寻找李康端的踪迹,我要先回到军营中,万一他是来了一招调虎离山,军营便要大乱了!”李玉端担心道。
这个时候他不在军营,李康端要是回去了,岂不是又一次一山二虎?
“殿下,您先别急着走,我觉得这事情有蹊跷,或许是我们的人木穆发现了,可他们应该就在附近了。”一个侍卫出言阻拦道。
李玉端回头一看,又是那个紫衣侍卫,难道他有问题?
怀疑倒是怀疑的,但李玉端表面上却是并不表现他道。
“观音庙通向这里,可这像是谁家的花园,你可知道,王延的罪名便是在荆州搜刮民脂民膏,用抓来的羌国人做苦力,而这些人造了什么,虽然是没有人知道,可我看,便是这里了。”
紫衣侍卫没想到他能够猜到,只好劝“那又如何?殿下,这里若真的是王延的秘密住所,那梧王就更加有可能躲在里头了,您不知道吗?王延和梧王的关系甚好,他知道此地也是正常。”
“说来也有道理,不知木穆现在是不是和梧王汇合了。”李玉端表现出来一副犹豫,又好奇的模样。
紫衣侍卫一看,立刻就进言“殿下,若是我们凭借门这几个人,怕是拦不住梧王和木穆的人,他们真正可能真的会回去军营。”
“那怎么办?我们只是留了几个亲信在军营中,万一被李康端策反,那我们还回的去吗殿下?”
“他既然已经抓了我的人,知道我们要追过来,又怎么会轻易的离开,我就知道一定会有陷阱。”李玉端一笑,想到了这里。
侍卫“什么?殿下,这里不安全,您快些走!”担心的看向四周,这里看似风平浪静。
“别担心,陷阱一定不在这里,否则我们这么多人,早已经死了。他一定是怕我没有来,打草惊蛇,现在或许就有一个他的探子确定了我也来了,去通知围捕了。”
李玉端像是神算子一般,说出了紫衣侍卫所有的猜想,也同时是李康端的猜想。
“殿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侍卫问道。
李玉端的眼神决绝,一张文雅中夹杂胡渣的沧桑,气质已经全然从那个满脸是笑的政治笑面君子,变成了算计人心的权谋高手。
“方才我们进来,关了庙门,你说外面的人注意到了吗?”他问道。
侍卫“那是自然,这里香火旺盛,外头的羌国人也都注意着呢!”
“好,你们现在马上出去,多晃悠几下,暴露你们是来找梧王的,将羌国的注意引来。”李玉端吩咐。
这是要让力巴图知道?
“殿下,要是力巴图派人来了,那我们怎么办?他岂不是会抓住我们?”紫衣侍卫装作担心道。
李玉端“这还不简单?力巴图不会对我,或者对李康端做什么,但现在李康端有埋伏,可以先让力巴图的人,替我们清除了,随后你们给我将李康端拿下,我这是向他借兵!”
果然聪明!紫衣侍卫不由得赞叹,脸上的一笑落入李玉端的眼底。
&bp;&bp;&bp;&bp;听了李玉端的吩咐,很快浩浩荡荡的一队人便从王延的府里走了出来,令人意外的是,带头的竟然是力巴图。
他听见手下人说发现了李康端的踪迹,十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上头,选择自己出动是显然的。
倒是李玉端那边不知有没有预料到,几个一起躲在了花园之中,只等着力巴图到来。
日头渐上,另一边的李康端等的也是不耐烦了,派了人前来查勘,被李玉端瞧了个正着。
“奇怪,怎么昨日不来,今日还是不来?难道,蜀王放弃了不成?”那人说道。
看着这静悄悄的花园,还以为是空无一人。
而密道的外头观音庙中,却是有了动静。
“你说,在这里看见了人?”力巴图问道。
里头已经守了几个羌国的士兵,他们看起来很是紧张。
“没错,将军,我亲眼看见几个人进来,就没有出来了!你看,这个观音像,好像有些松动!”士兵道。
将自己刚才研究过的机关展示给力巴图看。
“这……莫非是?”力巴图以怀疑的眼光看着,伸出手推了推观音像。
没想到他的力气如此之大,那机关未动,几百斤的观音像都被他给生生挪开,看着里头黑不溜秋的模样,力巴图脸上带了喜色道:
“果然是有机关!进去,我倒要看看,他在我这眼皮子底下,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他其实已经答应李泉要和,但把梧王给抓了,好好的交还给李泉,总比看着他在这里设置陷阱,乱搞的强。
“有动静?”密道花园处,木穆带来的一个亲信道,立刻隐藏了起来。
在暗中观察了许久的李玉端也终于等来了人。
待到力巴图探出一个头后,木穆的人立刻冲回禀报,但李玉端一个眼色,便有他的人去拦截了。
待到看着力巴图的人一一出来,李玉端越发满意自己的计划,因为他带来的人可是不少足足有十几二十人,这个阵仗,不怕拿不下李康端了。
力巴图疑惑的看着四周道:“这是哪里?原来这小小的尼姑庵,后天还连着这样的地方?”
“将军这里有几条小路,像是要出这个花园的,咱们走不走?”一个人问道。
力巴图皱眉命令,眼神坚定:“走!今日势必要抓住他!”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上了两条小路之后,李玉端这才现身。
“殿下,我们现在是不是只要跟在力巴图的后面过去看看情况便是了?”紫衣侍卫问道。
李玉端一笑:“小心些别被力巴图发现了。我们现在跟上去,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把我们的人叫来!”
“什么人?”紫衣侍卫奇怪道。
今日,他不是只带了这几个人来吗?
李玉端:“我怎么可能只带你们这几个人?我们算是先行部队,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派的装扮成普通百姓进城的人,也应该到了。力巴图和李康端都不会想到,我这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殿下,他们都在哪儿?我去召集过来!”紫衣侍卫道。
李玉端看着他的眼神飘忽,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继续道:“你到北城门的入口处,有一家张记面馆,他们就在附近,带他们来吧!”
“是,殿下。”紫衣侍卫答了,毫不犹豫的进入密道。
心中想着,找到了那些人,他便将他们带到偏离的地方去,不能让李玉端的援兵到达。
进入密道之后,即便是白日里头还是黑的很,紫衣侍卫像是沉没于密道里一般消失了。
可他这才走了几步,突然觉得后背有一股凉风吹来,下一秒身子便已经被弓箭穿透!
李玉端站在出口处,阳光正好,笑容冷漠。
手上的弓箭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等着那个中了一箭的人转身,他眼睛也不眨,便又是补了两箭!
他可是有名的百步穿杨,此刻紫衣侍卫一脸的茫然,身中三箭之后,还想着拔剑冲出去!
李玉端却是冷冷对他道:“你就这样背叛我,这样迫不及待的为新主子办事了?内奸!”
“你……你早就知道……”话还没有说完,他眼睁睁看着李玉端又接过了一只箭羽,而这一次,是对着他的心口!
“没有什么援兵,有的只是你这个叛徒!”李玉端最后道!紫衣侍卫最终毙命……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援兵。
只不过瞬间的出神,便被李玉端看透,送出了生命,这个紫衣侍卫,也算是活到头了,想在李玉端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便是这样的下场。
“走,追上去!”李玉端对剩下的人道,动作飞快的追上了力巴图的小路。
这样一个精通察言观色,心机谋略的人,李康端真的能够拿下吗?
按照全嬷嬷说的,时间定在了晚上,张氏怀着激动又有些纠结的心情走向了荛府。
要给雪裟找麻烦,除了自己,这里头的人怕也是最中意的。
林絮苏比张氏的轿子还要前,虽然这一次不是她的什么主意,但能够来看看李荛端,总归是好的,能见一面便见一面。
看着两个人的轿子落了下来,老管家走了过来。
“管家,怎么是你亲自在外头?”张氏佯装客气的和他说道。
管家其实是纳闷了,怎么又来了人?
“林夫人,林小姐,你们这是来找殿下的吗?”他问道。
张氏:“的确是有些事情,有劳管家替我们通报一下。”
“这,恐怕您来的不巧,这殿下已经一夜未归,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你们不如下次再来。”管家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的两个人彬彬有礼的,不必他来糊弄了。
“殿下不在?为什么?”林絮苏问道。
管家:“这老奴怎么会知道呢?殿下事务繁忙,我们怎么会知道原因?”
不在,那可就不太好办了。
张氏想着,就在此时,事情却有了转机。
林絮苏笑着迎接上去:“荛端哥哥,你回来了。”
不远处的李荛端才看见她们,扶了扶宿醉未醒的头,强打起精神来回答:“林夫人,林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眼看他十分的疏离林絮苏有些不悦,收起了笑脸,而看见了李荛端身后跟着的人之后,更加是气的牙痒痒。
霞丹跟在李荛端身后,本来也不是十分高兴,方才在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把李荛端给带出来,她现在都还不知道李荛端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
他看起来,不似那样的人。
张氏是个眼尖的,见到了李荛端只是大方的行礼:“张氏见过四皇子,霞丹公主。”
“给殿下请安。”而林絮苏便只接了这一句。
李荛端:“免礼,林夫人,你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殿下,为什么霞丹公主也和你在一起,方才管家所说的,您一夜未归,又是为何?”林絮苏毫不顾忌的问道。
也不管自己的身份有没有资格问,立刻引起了霞丹的不满。
霞丹皱眉道:“你这个小丫头,凭什么过问殿下的私事?”
“苏儿自然是没有什么资格问的,但也算是为于瑶姐姐一问,只不过是担心殿下罢了。”林絮苏自认为聪明的回答。
可一听到了于瑶的名字,李荛端的脸色忍不住黯淡下来。
“霞丹,林夫人既然你们都是找荛端有事,不如进去,我们慢慢详谈便是。”他提醒道。
霞丹和林絮苏便也没有说什么了,几个人一起进了门准备详谈一番。
“殿下,我能否和你单独说些话?”一进门霞丹便说道。
完全不顾张氏和林絮苏的感受。
李荛端看了看她,也只是道:“林夫人,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来人,沏茶上糕点。”
吩咐完了之后,张氏注定要在这里等着霞丹说完话了,但林絮苏却是不服气,那霞丹和李荛端走到书房的时候留下一个挑衅的眼神,叫她心中怒火中烧。
“好了,喝口茶,消消气吧!看看你那副怨妇的德行,这还没有套住四皇子呢!就想管的这样多了?”张氏道。
林絮苏:“娘,皇上要和羌国和了,那霞丹岂不是还要嫁给殿下?”
“十有**吧!今日怎么不见于瑶过来招呼?你好好学学于瑶吧!她样貌也只是平常,可好歹算是四皇子承认的第一个女人。”张氏漫不经心的答道。
林絮苏听了这话,心中越发憋屈起来,可面上却在不自觉的调解表情,显得平静起来。
李荛端:“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现在这个特殊的时候,你不该来我这里的。你没看见外头,我府上百姓扔的垃圾刚刚清理完吗?”
他说话毫不顾忌霞丹,显得很是嫌弃她似得。
“李荛端,你怎么能够这样说呢!我要是没有重要的事情,便不能来找你了吗?你可是我我未来的夫婿,你就这样对待我?”霞丹微微一笑道。
李荛端:“好了,霞丹。我知道你并不想嫁给我,显然你也不想留在京城,那何不你我距离远些,保持合作关系,我可以保你安全的回到羌国。”
从前李荛端看见霞丹,表面上即便不殷勤,却也还是有该有的温柔对待,现在看来这两个可算是心如止水,乃是明镜般的合作关系。
霞丹听了他的话,揉了揉殷红的嘴唇,带了三分的媚笑,坐了下来。
“怎么了殿下,我要嫁给你,你就这样的不愿意吗?其实,我还有些动心,想要在殿下身边服侍你呢?”
李荛端眼睁睁看和她搔首弄姿的勾引,却是毫不动情,冷淡的回:“你哥哥已经将我给的银子运走了,他答应我的事情现在是难以兑现,你觉得,我还有娶你的必要吗?”
“哟哟哟,你们男人,可真是无情,翻脸不认人的功夫可比女人强多了。殿下你担心个什么劲儿?我哥哥虽然在蜀王的手里,可不代表他就不能履行承诺呀?”
霞丹到现在为止,还只是随意的接话,下一秒便是变了脸。
冷漠无比的道:“你知不知道,力巴图向来看不起我们兄妹,用你们的话来说,他是个眼睛长在头顶的人!你皇上,真的会绕过他吗?”
“你来就是要问我这个?”李荛端奇怪道。
霞丹:“我知道你和蜀王是打死连着骨头的联合,所以才问你这个,力巴图的命,真的能够好好留着吗?”
“你是什么意思?”李荛端来了兴趣问。
霞丹:“你这样的神通广大,我只是要你给我哥哥的行动提供一些保障罢了。要知道,现在蜀王看管我哥哥,像是犯人一般。”
没想到她和完颜施麓竟然还可以联系。
“你们要杀力巴图?为什么?”李荛端问。
她只是转身:“我哥哥要和二王子争做储君,但力巴图是最支持二王子的,他算是我哥哥最大的阻力,现在好不容易他犯了一个这样的错,要是你们汉泉人刺杀了他,我父王不会有什么异议的。”
“霞丹,为什么你不担心自己的处境,非要找力巴图的麻烦,难不成你只是想让两国战火蔓延吗?”李荛端淡然的问。
最终自然是没有应允,霞丹满脸怒色的离开,却不知李荛端心中暗暗盘算好了。
“殿下,您和霞丹姐姐聊了什么,她怎么这样气呼呼的就走了?”林絮苏凑了上来,轻声问道。
李荛端还未回答,只注意看了看她,今日一身暖意的黄色,十分有灵动之意,叫他想起了穿着差不多样式衣裙的雪裟。
林絮苏见他不回答,眉头一皱,眼神转动的突然,很是怯弱的问:“是苏儿太越矩了,不该对殿下问东问西的。殿下定然是烦了,苏儿……苏儿不是有意的。”
瞧她这样轻言细语,楚楚可怜的模样,李荛端哪里舍得动怒,只是道:“没关系的。”
语气轻柔,不冷漠,比起刚刚的时候不知缓和了多少,张氏看在眼里,突然觉得林絮苏或许真的可行……
“殿下,今日我来,其实是有一件事要和殿下商量,苏儿你去花园里逛逛吧!”张氏道。
将林絮苏从这件事里撤离,为的就是要保护她这天真无邪的形象。
林絮苏低头会意的走了出去。
&bp;&bp;&bp;&bp;荆州午时的日头,直把人晒得汗流浃背,热浪一卷一卷的朝着人们袭来,对于李玉端这样要隐藏自己踪迹的人来说更加是一种挑战。
他的前方便是力巴图,这个花园中,走出后便是一座十分古朴的宅子,力巴图的人浩浩荡荡的搜寻了许久,却还是没有发现里面有任何人。
现在连他都有些怀疑李康端其实并不在里头了。
“殿下,怎么办?梧王迟迟不曾动手,我们再在里头耗着,万一他们是潜回军营了怎么办?”
侍卫忠心耿耿的说出自己的猜想,李玉端则是一脸的紧张,心中想着时辰的确差不多了。
李玉端:“再等等吧……”
而里头宅子里的力巴图也是同样开始猜测着,为何梧王还不出现。
突然,一个白衣服的士兵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茶杯,眼神看向力巴图道:“将军……”
“来人啊!快,到后面去搜!”力巴图立刻命令道。
他带来的士兵立刻都冲进宅子里往后头去了。
“殿下,他们都进去了,我们趁着现在离开吧!”侍卫道。
李玉端终于现身,脸腰杆都有些撑不直了,可眼神却是坚定。
“不,跟上去,我一定要弄清楚,李康端这在弄什么名堂!”
其实军营中他早已经用昨日一夜的时间排除异己,都已经安排好了,即便李康端回到军营,那也是一个瓮中捉鳖罢了!
“走!”李玉端出奇的自信道,连带他一起的三个人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
才刚刚一踏入这个宅子,全身便都觉得很是清凉,像是一个避暑山庄一般,屋子的构造不但有凉爽的微风并且比外头的气温低许多。
只是现在对于李玉端来说,这个宅子便有些阴凉了。
他才刚刚顺着前厅往里头走去,突然便觉得身后有一股凉风袭来,李玉端立刻一个转身,原来的位置上赫然砍入一把弯刀。
“小心!”李玉端道。
两名侍卫立刻护住了他,望着身后突然出现的十几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李玉端的反应还算迅速,第一眼便瞧见了隐藏在他们身后的黑衣男子。
李康端冷冷的说道:“二哥真是好警惕。”
瞧他站在远处毫无压力的模样,李玉端有些担心起来,只是不显露地答:“要是二哥不迅速些,死在那把弯刀下,岂不是浪费了这段日子三弟的苦肉计呢?”
李康端:“呵呵,你应该是刚刚才知道我这一切都是有埋伏的吧?二哥,我是高看了你。”
看着如今的势头,不是李玉端追踪他,而是他围捕李玉端。
“三弟,你也真的是苦心啊!先是被力巴图给抓为俘虏,然后又逃脱被困在了荆州,让我以为你是孤苦伶仃的,不舍得不送你归西。”李玉端冷冷的答。
气势上毫不逊色于杀气腾腾的李康端。
“你以为你真的能够杀了我吗?”李康端咬着牙说道,身边站着的木穆眼神凛冽,像是一头野狼般马上就可以冲上去咬碎了李玉端的脖子!
李玉端居高临下地啐道:“你看什么看,狗一般的人,仗着现在主子在身前了,便也敢这样绿着眼睛看本王了吗?”
“你……嘴硬什么!”木穆不甘心的说。
却是没有被激怒上前动手,李玉端那样挑衅的话,也不过是显得苍白无力罢了。
李康端伸手亮出另一把大刀,明晃晃的对着李玉端,不紧不慢的说:
“木穆借着将克王送进荆州的机会带来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所有人,二哥,别怪我这个做弟弟的不客气,你这句话,便是侮辱他们所有人,待会,我会叫他们每个人割下你身上的一块肉,让你尝尝什么叫做凌迟处死……”
李玉端听了,依旧是面不改色:“你还真够狠心的,不过,我不怪你,我们两个原本也不是什么实打实的亲兄弟,又不在一起长大。
木家那群走狗将你养成了这样的草包,也是不怪你的。”
“你说什么!李玉端你死到临头了!”木穆怒了,双眼似乎要要喷出火来。
李康端:“唉……木穆,现在是我们两兄弟的时间,你大可歇会。我这个哥哥可是抱着前来结果我的心情来的,我怎么能够让你上去杀了他呢?”
李玉端似乎现在才开始细细的想了想,这一连串的事件,李康端露出的弱点,每一步都爱在诱敌深入……
“你可不要这样的胜券在握,父皇已经下了圣旨送来了王延,意为结束这一场交战,力巴图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弄出些事情来的,你刚刚也看到了吧!
还要等着他进到宅子里才敢现身,我猜猜,你是不是不敢面对前来搅局的力巴图,派了人将他们引走!”李玉端冷笑着道。
李康端的表情一愣,显然是被说中了,白着眼,放肆的道:“就算你看出来有卧底,就算你临时找来了力巴图前来帮忙,可你不要小瞧了我,我不会失手的!”
李玉端突然大笑,听完了这些,如虎般咆哮:“是吗?就你这个没脑子的莽夫,你觉得你能够杀了我吗?你凭什么?”
他一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李玉端的侍卫不断的看向宅子里,就希望力巴图现在能够回来,可里头却是毫无动静。
李康端面对着他炽热的眼神:“李玉端!你不要以为你就聪明,父皇觉得你聪明,全京城全天下都认为你聪明,
我知道,不就是你杀你太子,还把父皇瞒在鼓里吗?你以为你就足够厉害,能够除去你最大的威胁!”
眼看着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动静闹成了这样,即便力巴图走的远了,也应该能够发现了吧?李玉端这样想着,只能这样希望,因为李康端躲在他们身后的这一点,他的确没有考虑到。
突然,李玉端一笑。
“我今日犯得最大的错误,便是没有发现你藏在我的身后……”
李康端一笑,说破了:“你还在等力巴图回来吧?他已经被我引走了!不会回来的,你还是受死吧!”
李玉端面如死灰的看向自己的身后,似乎真的希望有人能够走出来,可惜……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回来?”
突然,一个雄厚的声音传来!
真的是力巴图回来了!
“你们这两个小子,究竟在做些什么呢?”力巴图缓缓露出身子,口中道。
眼看着他出现,李康端的人全都亮出了武器,严阵以待!
“力巴图!”李玉端带着兴奋的口气喊道。
力巴图的人马到齐之后,远远比李康端的人多了许多,实力一下子便能够膨胀成了这样,实在太好了。
李康端面色纠结道:“你怎么回来了……”
“力巴图将军,你若是保我一命,我会满足你所有的要求。”李玉端赶紧抛出橄榄枝道。
恨不得将所有的东西拿到力巴图的眼前,希望他能够站在自己的一边。
果然,力巴图面露难色道:“我现在,粮草不足,很快便要退兵了,你们皇帝不追究我还要把罪人王延交给我,我是绝不能弄出什么动静来的。”
他心思和李玉端猜想的一模一样。
“可今日,是我们兄弟之间的恩怨,不关你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李康端道。
看起来十分的不友好,而李玉端便是不同,温和的脸上多了一分淡然,很是自信的样子,回答:
“力巴图将军为什么不能插手?你不要太过嚣张了。”
只见力巴图的确靠近了李玉端这边,像是要保他。
李玉端的如意算盘若是打的响,那么李康端一定会怒火攻心,不顾一切的打起来,而自己则可以等着他和力巴图的人打完,再最后一击,直接将李康端了结。
“唉……我也是很难办啊!”力巴图缓缓道,皱着眉头,李玉端似乎很有把握。
可没想到的是,力巴图的人先是对着李康端,后来这弯刀齐齐的掉转,对准了李玉端!
“你们!力巴图!”李玉端怒道。
李康端:“没错,从头到尾,力巴图将军便知道这整件事,我只不过是劝说他与我合作了,二哥,你来晚了!”
没想到,李康端竟然还有这个脑子!
李玉端已经紧张的不行,口气颤抖:“你竟然已经和他联合了!”
看他直指自己,力巴图冷冷的回答:“李泉有你们这两个儿子,你却是最像他那个老狐狸,我第一眼见到梧王,我就知道,他是个带兵打仗的人!
是个真汉子,不是你这种满脸堆笑,笑里藏刀的人能够比得上的,我看不起你,你就像克王一样,叫我恶心!”
力巴图缓缓的说着,细数了他为什么要帮李康端的缘由。
还真是豪爽,只一个缘由,不喜欢李玉端这个人罢了!
李玉端尚未失去理智,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能够看出一个人的坚韧。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乃是助长了木家的气焰,若今日我死了,你可就会面对李康端当权,木家的这些东西,会把你们羌国弄得民不聊生!”
他对力巴图说道。
木穆:“你说谁是东西!李玉端你死到临头了,为何还要抓住我们木家不放!将军,你应该明白王延在这里为非作歹,和我们木家没有关系!”
“没错,即便将军不悦,这个王延不也是被抓来了伏罪了。”李康端也道。
力巴图像是转了转眼神,突然道:“王延这样的人渣的确不该活着,李康端你能不能保证不会再有了?”
李康端被他这样一问,显然是不悦的,先前可没有聊到这个!
“你放心,在我的管教下,他们不可能会这样的。”李康端答。
李玉端:“将,狗改不了****,你想想木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便是了。”
眼看有缝隙可寻,他怎么会放过呢?
力巴图的脸色越来越高深莫测,看的李康端是怒从心起,恨不得冲上去逼他不去理李玉端。
“将军,我们可是有诺言在先!”李康端劝也不劝道。
力巴图听了之后,像是终于决定了,道:“蜀王,你安心吧!”
此言一出,李康端的人势如破竹的冲了上去,似乎真的要实现李康端方才说的,对李玉端凌迟处死的劲儿!
眼看着李玉端被人群淹没,李康端露出了一个微笑!
黑黝黝的脸上终于第一次感到骄傲,自己这一招,终于是成了!以后他真的要多动动脑子才行了。
才想到了这里,李康端徒儿觉得身后有东西,转身一刀,砍下一只凌空的箭羽!
“是谁?”李康端出声,看向身后。
只可惜只有一群蒙面人,他们竟然能够在自己和李玉端说话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埋伏起来!
“殿下,他又援兵!将军快帮忙!”木穆叫喊道!原本扑向李玉端的人转了一半来保护李康端。
力巴图这里,听了他的呼救却是瞬间转向,所有的士兵将包围李玉端的人杀得片甲不留,李康端这边还未来得及给什么反应!
已经是不暇顾及,因为蒙面的一队人原来是弓箭手,一瞬间万箭齐发,李康端只能手起刀落,保护自己!
而木穆想要冲到他身边保护,却是自己被密不透风的箭雨包围,这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弓箭手,不断的抽箭,即便是木穆李康端带来的人,也应付不来,瞬间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木穆拼尽全力喊道:“殿下!你快走!”
李康端却是死死的看着远处悠闲观望的李玉端力巴图。
瞬间的反转叫他怒气冲天,直到木穆也中了三四箭之后,他再也忍不住!
“李玉端,你这个狡猾的奸人!”
大吼了一句,他硬是突破了箭雨,大刀砍出了一条路来冲向李玉端。
力巴图看到这里,心中为他惋惜,的确是一条好汉啊!
而一旁的李玉端面不改色,接过了弓箭,三箭齐发,拉至满月,面对着咫尺的他,毫不费力的松手!
李康端眼睁睁的看着三只箭羽冲向身子,挥起大刀,双目血红砍下一箭,用手挡了一箭,穿透了左手,另一件中在肩膀,他却是丝毫不停,大刀砍向眼前的李玉端,这一刀必死无疑!
只不过……刹那间他便只能瞪着双眼,倒在了李玉端脚下,而重重穿过身子的血色箭羽来自身后,另一个云淡风轻的人物。
李玄端浅浅地勾起嘴角。
&bp;&bp;&bp;&bp;用过午膳,雪裟独自在花园中散步回来,身边无人说话,只能回到了书房,原本想着写上几个字,对于慢慢恢复知觉的左手来说,也许有些帮助。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肖潋,只因为服用阿辉的药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轻松,她不愿让他担心。
突然窗口吹来一阵风,伴随着“咕咕”两声叫唤。
“怎么这个时候来信?”雪裟奇怪道。
看着窗口上的信鸽有些疑惑的走了过去,将信纸取下,缓缓展开。
这是李玄端写来的信,上次的信她看了却还没有回复。
她看了第一句雪裟,你在京城如何了?我不知你的近况,你从来也不告诉我,今日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想与你说,这些日子我所做的罢了。”
雪裟似乎能够想象得到李玄端骄傲的嘴角弯起,与那双极为容易发怒的褐色双眸,为何要和自己说?
“你可知道,我在扬州不断的扩大自己的势力,已经深得老百姓的心,乃是他们拥护我成为扬州总管的,羌国的人也都十分赞赏我,我也因此结交了力巴图。”
他不是力巴图占据荆州后才接触的力巴图吗?
“他死了吗?”李玉端冷漠的踹了踹脚下冰冷的李康端。
木穆眼睁睁看着李康端正面倒下,冲他大喊着“殿下,殿下!您怎么样了!殿下!”
箭雨暂时停下,力巴图的人却又将木穆给死死扣住,叫他的脸着地,他的嘴贴着地面,依旧血肉模糊的喊着李康端,看起来十分壮烈。
李康端一死,木家就死了一半!木家再也不可能连续横走朝政了,前途灰暗于一瞬间,他怎么能不喊!
李玉端冷静的道“好了,别喊了!木穆,李康端已经死了。现在,他只是一具尸体罢了。”
还转身对力巴图道谢“多谢将军配合,李玉端不会忘记这一份情谊。”
力巴图爽朗的一笑,似乎办了一件十分舒畅的事情一般,大笑道“你们汉泉人这样的复杂心思,老夫我是想不出来的,只不过是,我信了襄王的,成败都不关我事。”
李玉端终于算是真心的一笑,勾起嘴角,一行人上来替李康端收尸,狠狠的把他抬起。
“玄端,二哥也是真的没有想到,你的箭法竟然这样的好,你我配合的天衣无缝,成事是必然的了。”
听着李玉端对自己的夸奖,李玄端只是微微动了嘴角,面对李康端的尸体,却是笑不出来,他答道“李康端要是无心害你,我也不会有这样的一计,都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哈哈哈!是啊,你叫他以为力巴图和他合作,却没有想到力巴图实则是和你最亲近,昨日你找到我的时候,我差一点儿就不会相信你了。”李玉端大笑道,那叫一个舒畅!一排白牙闪闪发光。
力巴图坚定的给了一句“我不管你们要怎么斗,我始终信任的,只有这个小子而已!”
赞赏的目光看向李玄端的时候,李玉端的脸甚至都有些僵硬了,自己用尽心机想要拉拢力巴图,没想到是白费心思,这个差一点就被李荛端弄死的人,竟然会这样厉害?
因为我以他的名义,从王延手中救出了许多羌国的劳工,力巴图将军与我成为忘年交,兄弟相称,他替我巩固了在杨州的地位后,我安顿下来,第一时间便是寻找机会重回京城!我选择的是不择手段!
雪裟手中拿着信纸,读到此处,不免感叹从前那个眼比天高的嚣张皇子,现在也学会了如何委曲求全,讨好于人,而且取悦的还是那个厌恶做作殷勤的力巴图,足以说明他的功力有多么的深厚。
取悦人,不管你嘴上说的如何天花乱坠,带上要带了三分真心,这样才会有人相信,雪裟明白这个至高的道理,相信李玄端现在应该比她还要懂
“五弟,在那恶劣的杨州,你竟然拥有这样训练有素的弓箭队,看来二哥果然小看了你。你可比我印象中要能干许多。”李玉端上前来,就要搭上李玄端的肩膀。
一下子称兄道弟起来,夸奖着他。
他知道,李玉端现在受伤只剩下了两个人,而自己这一支训练有素的弓箭队是足以叫他插翅难逃,像立刻一样死在这里的,瞧着李玉端脸色发青,看来他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李玄端道“二哥,为何从前我们没有在一起切磋箭法呢?你看今日我们两个配合的不是天衣无缝吗?”
听不出他的疏离,李玉端心中高兴起来,立刻道“咱们兄弟从前真是不常走动,可二哥心中一直记挂着你,从今天开始,咱们可就要熟络起来啊!”
看着他满脸的笑,力巴图是忍不住翻白眼,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为了这个上蹿下跳的猴子,牺牲了一个原本十分看好的李康端。
李玄端气质超凡的一笑,微微点头“这是自然。”
自己当然会忘了李玉端派来的五次暗杀,一次毒害了。
这是当然的,不是吗?
李玉端心中还是有些讪讪的,因为那些弓箭手齐刷刷的举箭,也因为李玄端帮了这样大的一个忙,却还未说过两人合作,他要的,是什么!
李玉端对力巴图道“现在,将军明日你便宣布找到一具尸体,让我前来辨认,今日你就将李康端处理一下,让他看起来没有伤口吧!”
“好,那他怎么办?”力巴图指着木穆道。
木穆现在已经完全安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只是砧板上的一块肉,现在要任人宰割了,伤口还在流着血,他全然不敢放肆了。
李玉端冰冷的眼神刺入木穆身体中,却是开口“我会把他带走,军中不能一日没了木穆。”
木穆听到这个,一下子抬头,有些不敢相信,更加是担心自己的命运。
李玄端问“二哥,你要走了吗?”
“是啊!难道五弟你要随我回到军营中吗?”李玉端反问,心中想着自己还是要先回到军营中,这里比较是他们两个人的地盘,夜长梦多。
刚才的陪笑只是要让李玄端放松警惕罢了等到自己安全了,他便会很快改变。
李玄端淡淡一笑道“这倒不是,不过明日等到二哥前来辨认他的尸体,我便傍晚到达军营中,咱们二人一起集结兵马,前来攻城如何?”
“什么?攻城?”李玉端奇怪道,看着一旁的力巴图十分正经的看着自己,有些收敛。
李玄端“二哥不知,明日李康端手下的兵马听到噩耗,定然不会轻易地放过将军,因为不管如何,这是在力巴图将军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
父皇知道了,也绝不会放过将军,我有一个法子,能够保将军的命,也希望二哥能够成全。”
“可,我即便尽全力攻城,这也只是徒增伤亡罢了,如何能够保将军的命?”李玉端一瞬间正经起来道。
看起来很是可靠,要是这一次能够救了力巴图的命,以后可有大用。
李玄端眼神淡淡的,似乎早已经成竹在胸“攻城,将军会以粮草不足拒绝迎战,几番下来,便直接投降了,待到那个时候,王延也已经送来,将军会撤兵。
我们可以夺回荆州,而再怎么查这李康端的死还是和将军,你我扯不上半分关系,说出去将军又是输给二哥的,父皇便无理由拿将军撒气了。”
“唉!玄弟,你不必这样费尽心思,我们王上会保我的。”力巴图推托道,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李玄端说起这个。
原来他还要帮忙保自己!
李玄端以平淡的声音劝道“将军,我知道你不抱有占了荆州城还活着离开的念头。
但我父皇要是真的下了圣旨逼你们王上,我相信他不会真的保你,这是迫于压力,无人能够拒绝。
而我这样一做,可以保留我父皇的面子,叫他没有理由非杀你不可,你必须要让他赢得舒畅,这样才可保命!”
他说的是皇室尊严,这是要载入史册的,父皇是不会允许事情的结果他有半分不好看。
“这”力巴图就算是块不怕死的木头,现在也该有些支支吾吾起来,李玉端全然不接话,心中正在暗自为李玄端猜测人心的本事惊叹。
李玉端“将军,我看五弟此计可行,您就不要推托了,一起以配合为先,我会全力以赴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现在似乎看到了一双强而有力的羽翼,正在向他招手。
力巴图都已经到了这个分上了,他实在不亏什么,终于还是点头。
李玄端看他同意,心中终于放下了皇上给他的密信,不能留力巴图的命,那也要看方法。
待到力巴图将人清空,李玉端突然走向李玄端,道
“五弟,不如这样,你这次,乘着李康端的死,奔丧和我一起回京吧!”
李玄端“二哥,我正有此意”
虽然不知何时才能与你重逢,但雪裟你要答应我,等我回来,我们一起结果了李荛端,我们共同的仇人。
信看完了,雪裟突然觉得自己不知种下了什么因果,李玄端被自己那么一吓,一救,究竟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呢?
似乎是她太过入神了,全然没有发现一个人正迎面走来。
“在看什么呢?”肖潋问道,两根修长好看的手指取过了信。
她反应过来,道“什么?别看”
匆匆的两眼,肖潋却是已经读完。
她以为肖潋会生气自己还和李玄端有所联系,可那担心了许久的怒气并未存在,而他那双桃花眼中,甚至还带了一丝恍然大悟。
“你怎么了?”雪裟问。
肖潋“原来是这样”
“什么,这样?”雪裟听的满头雾水,不由得问。
肖潋放下了信,眼神恢复了平静,看着她答“你可知道,我方才去做了什么?”
“什么?”她问。
看着他这样慎重的模样,自己也有些紧张起来。
肖潋“我去准备婚宴了。”
“什什么?婚宴?”雪裟似乎心跳都停止了一拍,他却笑颜如花的欣赏着她瞬间的凌乱。
“你是说真的吗?”她又问。
肖潋这回正经起来“我说笑的,不过,明日我就开始准备,都有人惦记着你了,我要是不快点准备,别人不都来抢了?”
“你真是”雪裟一下竟然无言以对了,他怎么老拿这事取笑,似乎自己的糗样他看没够了。
“你究竟又去了哪里,不许再给我插科打诨了。”雪裟认真问道。
肖潋皱眉,似乎在思考,也是认真回答“皇上让我准备一件机密的事情,这是我带领宣氏的最后一次大动作了。”
“机密”雪裟重复了这两个字,刚想那便不问了,没想到他却迅速答“皇上要杀羌国皇帝!”
雪裟惊讶的不得了,道“你说什么?这没头没脑的,怎么会?”
这前世的记忆中可没有什么汉泉吞并羌国,这可能实现吗?
肖潋勾起嘴角一笑“你等着看便是了,或许不会成功,但你可没法相信,皇上为了这件事,精心布置了多久的局。”
两人正在说话间,小丫鬟突然来报“殿下,小姐,外头林家派人来邀请咱们去他们家一聚,还说今日是老夫人的寿宴,小姐必须到场”
“林家?林家那样的地方,她不必再踏入一步。”
肖潋看着雪裟的眼神黯淡,立刻冷漠道。
可雪裟算了算日子,今日还真的是王氏的寿诞,她竟然犹豫了起来。
肖潋“裟儿,你不必去的。”
“可,祖母过寿诞,大摆宴席,我作为长孙女不去的话,这怎么也说不过去。”雪裟淡淡道。
肖潋心疼她,冷冷道“我说你不必去,便是不必,谁要理论,大可找我便是。”
“只不过是个寿宴,我只去一会儿,露面便是,他们难道还能把我吃了吗?又不是龙潭虎穴,没什么危险。”雪裟淡淡的说着。
的确是不怕的,况且林家这笔账,她真的还没有算完。左手又在隐隐作痛了。未完待续。
&bp;&bp;&bp;&bp;轿子到达了林府的街道,现在可谓是出奇的热闹,往常林方这里算是没有什么人来往的,但现在看这车水马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朝中哪一位重臣家中宴会,可惜只是一个小小侍郎。
“哟,张大人,张夫人,你们都来了,快里头请。”
“这是贺礼……”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我替家母道谢。”林方远远的站在门口迎接,满脸的笑容看在雪裟眼里显得即虚伪又恶心。
这昨日才杀了自己的亲哥哥,他现在看起来倒是神清气爽的,丝毫不受影响。
嘈杂的环境下,倒是没有人注意到肖潋他们的轿子。
张氏将这宴会办的不错,雪裟下了轿子心中想到。
肖潋:“不要我陪着进去吗?”
“不必,我先进去恭贺祖母,你随后进来也是一样的,我不会走远。”雪裟淡淡道。
肖潋派了几个侍卫佯装成家丁,将贺礼给抬着,目送雪裟进了门。
“你看,她回来了。”张氏距离很长便瞧见了雪裟,对身边的林方耳语道。
林方也看向远处走来的她,眼神像是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一般。
今日雪裟穿着淡淡的鹅蛋黄衣裙,轻薄的浅绿色纱衣上缀着雪白的羽毛,与发间晶莹剔透的发簪相应,整个人显得灵动而轻盈,一张淡漠清丽的脸也是柔和的温柔。
这衣着,现在已经不是他们这样的小门小户可以置办的了。
瞧见了林方张氏二人今日的打扮如此精神喜气,这虽然自己不愿意看见他们,可要是寻常,她还是会带笑问候,今日她也是准备这样。
“女儿来迟了,父亲,母亲。我给祖母选了礼物,不知她喜不喜欢。”雪裟上前,行礼道。
抬眼一看张氏,她可是满脸的不乐意。
只有林方道:“你有心了,进去吧!你祖母想念你许久了。”
“是。”乖巧的点了点头,雪裟便进了门,这外头瞧见她的公子都站在门口,一时间忘记了道贺,只是傻站着,目送她离开。
张氏嘟囔道:“你瞧她那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像是我们逼她来贺寿似得……”
“雪裟对待我们的态度这样的冷冰冰的,以后可真是不好攀附。”林方也道,缘由还是在于雪裟方才没有挤出来的笑容。
“刘公子,王公子,你们这……”外头的家丁不好意思的说道。
提醒了傻站着的两个少爷,他们这才走向林方。
刘公子:“贺喜林大人,家父今日未到,让我来将贺礼送到。”
“刘公子有心了,下次林方一定亲自贵府到访。”林方答道。
王公子:“贺喜林大人,林夫人。方才那是,贵府上的千金?”
林方语塞:“这……”哪有一上来就问雪裟的?真是不知礼数。
“唉……你怎么连她都不认识,那就是林府的大小姐!”刘公子解释道。
将王公子带到里头去了,两人的说话声还是能够听见。
王公子感叹:“那就是林雪裟?难怪了,果真是天仙般的人物啊!”
“要不是为了见她,我父亲可都是没有答应要来的,你家不也是?”刘公子答。
王公子:“原来如此,多谢赵兄带我前来了,走快去找找那林小姐在哪儿!”
张氏听到这里,心中郁闷,可一想到待会今晚上便没有人会再惦记着雪裟了,心中还是舒畅的。
“郡王殿下,您今日也来了?我这林府真是蓬荜生辉啊!”林方的一句奉承将张氏拉回现实,一看原来是肖潋到了。
他穿着一身的银白色,十分的耀眼,可算不上精神,头发散乱在半边脸颊上,露出的眼神带着看淡所有的模样,看起来完全不在乎林方,来得随意慵懒。
“不必着急,将贺礼给林大人。”肖潋冷冷的朝着后头的人吩咐,并不和林方搭话,使得他一脸的尴尬。
“郡王真是好大的手笔,方才雪裟都已经送来了一份大礼,怎么你还要送,岂不是太见外了?两个人送一份便是了。”张氏搭腔,阴阳怪气的,叫人不悦。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要这样说,让雪裟这还未出嫁的女儿传出去怎么说?
肖潋:“你多心了,我这份可不是大礼,只不过是随意在街上买的罢了,林夫人要是不喜欢,大可不收!”
张氏不知他会如此顶撞,一时间也不敢再说什么。
她当肖潋是什么人,可以任她随意话柄不成?林方气恼了一下离开笑答:
“这,内人只不过说笑罢了。郡王何必当真,快请进。”林方陪笑着将张氏挡在身后,以免她那一副怒气冲冲的嘴脸惹恼了肖潋。
肖潋看了,毫不在意的走了进去,眉宇之间尽然淡漠。
进了宴席之中,少说也有二十桌,肖潋一进门便发现大多数的桌子上坐着的都是些年轻的公子,连家中长辈都不曾来,他们这是凑哪门子热闹呢?
“郡王,您的座位在上头,请随我来。”一个丫鬟上前道。
肖潋并不回答,看起来拒人千里一般,他要找雪裟,还坐什么?
“大姐,你回来了。快坐,这段日子你不在,祖母可想念你了。”林姗莲对雪裟说道。
“是吗?这段日子在外头,似乎时间过得很快。”她淡淡答,也不说自己想家,不软不硬。
这一桌子上的人都不曾和她搭话,这倒是第一个。
王氏还未出来,雪裟的对面坐着林絮苏,她的身边坐着一个奶娘抱着襁褓中的小孩。
“那是妹妹吧?叫做什么名字?”雪裟突然问道。
林絮苏听见了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全然不回答。
“哦,那是青莲妹妹。现在放在是母亲那里带着的,将来说是算作唐姨娘的孩子。”林姗莲抢着答。
张氏要了孩子,却发现自己怀孕,那又是个女孩,果真是不打算留着的……唐姨娘现在也为出现,应该是陪着王氏的吧?
林絮苏怒了一句:“要你多嘴什么?”
林姗莲不道歉,倒也是不敢说话了。
这偌大的林家后宅,现在也只是剩下了这几个人罢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原来大家都坐在这里,害得我和娘好找。”
林晴簪带着笑来,一声桃粉色罗裙,白净的面庞像是桃花般的红润,不笑也带了三分俏,看起来容光焕发,她这容貌比起从前,真是好了不知多少。
瞧见了雪裟之后微微收敛,赵氏跟在她的身后,一如既往的清高。
“晴簪姐姐来了,快坐快坐。”林姗莲笑着迎接。
赵氏落座之后,林晴簪却还在看着雪裟,不知该不该搭话的模样。
方才一路上走来,只见所有男子的眼睛都齐刷刷的盯着这个方向,她原本还不知是怎么了,毕竟自己走来,怎么也不吸引目光呢?
原来是雪裟在里头坐着!
“老夫人到。”丫鬟报了一句。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外头,王氏梳着发髻,头戴翠玉发簪,面容慈祥的走来,唐姨娘陪在她身边,一路走来。
“恭贺老夫人大寿。”
“恭贺林老夫人啊!”众位宾客道,今日贵客盈门,王氏的心中高中,算是风光了一会。
王氏笑道:“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多谢赏光。”
她才一踏入屋子,整整一桌子的人都站了起来齐声道:
“恭贺娘(祖母)大寿,祝老夫人(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哈哈哈,好了好了,大家都有心了,快坐下,坐下吧!”王氏和蔼的说道。
林絮苏:“祖母,苏儿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以后幸幸福福的,咱们每日都能够在一起。”
“瞧你真是讨喜。”王氏也笑道。
“祖母,今日雪裟姐姐也回来了,还带了一份大礼呢!”林姗莲突然道。
把一旁默默无闻的雪裟拉入。
“哦,雪裟,你可算是回来了。”王氏看着她,亲切的说道,带着笑容走了过来。
雪裟急忙起身,想要挤出一抹笑容,无奈却是只能用言语代替:“祖母,不是什么大礼只不过是一点点心意罢了。”
“你有心便是了。雪裟,这段日子你一直在外散心,我在家中可是想你。你还是回来住吧!这么大的姑娘了,在外面实在不安全。”王氏趁机说道。
想着雪裟现在出了名,这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又不是没有看见。
雪裟冷冷道:“这还是不必了。”
“为什么?你在外头住着,算是个什么道理?”王氏也冷冷的问。
知道雪裟没有什么可讲的,只是现在只要她一想和这些人住在一起,心中便是发慌。
雪裟以她淡淡的神色回应,轻声细语的回答。
“祖母不必劝我,我在外头也很好。我的废手也需要在外头调理,回来了怕耽误了病情,一辈子也不会好了。”
“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王氏当然听出来雪裟的埋怨,还想要压制她。
张氏刚刚进来,也道:“雪裟,你自己不知为何突然搬了出去住,惹人闲话,现在祖母都发话接你回来,你却是这样说,叫你祖母的脸面往哪儿搁?
我真是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好孙女。”
“是啊!姐姐,你怎么能够这样气祖母呢?今日怎么说也是祖母的寿宴。”林絮苏上前去扶着王氏,无辜的说道。
雪裟即便被众人指着言语,还是沉默着,最后道:“咱们家的事情,我从来不想要说个清楚,我今日来,也是念在当年我初入府时,祖母你对我的照顾。再有其他,雪裟真的没有办法为您做了。”
“你好大的胆子,你是要气死我吗?”王氏一听,脸都气红了!
没想到她还是个记仇的人。
雪裟却是淡然:“祖母息怒,雪裟不想惹您心烦,我这就走了。礼物待会您好好看看,或许会喜欢呢?”
“你这个不孝……你!”王氏顺势这么一大喊,便装作倒地。
“啊!祖母,祖母您没事吧!快找大夫啊!雪裟,你把祖母气昏了!来人啊!”林絮苏立刻大喊大叫起来。
引起了外头所有人都注意,大家都往这里看着。
王氏这一招可是狠,雪裟大闹自己祖母的寿宴还将祖母气昏,恐怕明日她就要声名狼藉,人人喊打了吧?
张氏趁势而起道:“雪裟,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反了你了!”
说着人便站起来,挥起手来就要往她的脸上打去。
雪裟接住了她这一掌,死死的握住,眼神像是要能杀了她一样,不怒自威。
“你要做什么?”张氏怒道。
林絮苏她们都见识过雪裟的力气,知道张氏没有办法打的动,此时混乱之余,林晴簪突然起身,将一杯刚刚烫好的热茶,泼了过来!
而且还是朝着雪裟的脸泼的,雪裟立刻放手用袖子去挡,张氏也不知哪里来的默契,一下子往雪裟的左脸打去,她要抬手,却是只废手,如何挡?
正当心中已经准备接受这一掌的时候,她依旧用右手抓起了凳子,若是张氏要打,她也不会怕,倒时候只是头破血流罢了。
可突然,狠狠的两个字传来,“住手!”
雪裟睁眼一看,张氏已经突然被甩出去,肖潋走了进来,看着这一切,真是无言以对。
而肖潋的身后跟着的是好几个公子,都是朝中重臣的儿子,雪裟很是迅速的放下了凳子道:“晴簪姐姐,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将热茶也泼了过来,看把祖母吓的。”
“啊?是……”王氏一听,恨不得立刻就清醒过来指认雪裟,张氏倒是快:“雪裟,你回来就是要气死你的祖母吗?”
“母亲,你怎么能够这样咒祖母呢?她老人家身体硬朗着呢!若是在寿宴昏倒,岂不是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给人耻笑?”雪裟提醒道。
虽然可以现在就和肖潋扬长而去,可她不会再承受任何诬陷。
张氏她们还在冷静,却不想轻易放过雪裟,就在这时,一身杀气的肖潋却开口:
“林方家中连自己的家事都处理不好,本王只不过带了雪裟来一次,便是又被人泼滚水,又被人打,本王今日也算是见识到了。她还要为你们掩饰?走!”
话音一落,雪裟只觉得身子悬空,已经是被人带走,最后听见的一句。
“我没事,没事……”王氏不甘心的装作清醒。
&bp;&bp;&bp;&bp;“这是怎么回事?”王公子探头探脑地问,眼看着肖潋将雪裟带走,面对着这一屋子的狼藉也不知该说什么。
“你没瞧见方才林小姐委屈的模样吗?那手都被烫红了,不知伤的重不重。”刘公子答,眼神中尽是担心。
张氏听见这二人的话,立刻催促道“二位公子,老夫人没事了。没事了,你们都回到席位上去吧!马上就要开席了。”
“哦。”二人答应着,回到了位置。
外头已经是一片哗然,王氏挣扎着起身那表情像是要杀人似得,哪里还有什么慈祥和蔼,转眼间便是叫人敬而远之。
她虽然不乐意,我还是得堆砌笑容,紧紧抓住唐姨娘的手臂,将人家都捏紫了,气的哆嗦着走出门去。
“快看,老夫人出来了?”
“那里头这样闹腾,不知出了什么事情?”
“方才郡王带着林大小姐走了,我看的清清楚楚”
外头已经是熙熙攘攘的谈论起来,王氏一听只好笑道“众位来宾大家不要担心,方才只不过是一个不小心的丫鬟将热茶倒翻在老身手上了,不打紧的,来来来,吩咐可以开席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什么样子的丫鬟,这都调教不好吗?”
“唉,林方家中管事的究竟在哪里?”
只是这样的一个解释,王氏都已经听到了这样多的闲言碎语,她开始后怕刚才要是真的传出去自己被雪裟气昏了,那将多么影响林方的官声。
外人可不管你们是谁对谁错,只是不做到完美无缺,有了话柄便是一个管教无方。
眼看着王氏走了进去,外头也差不多安静下来,张氏却还是道了一句。
“我这样用心的准备宴席,差一点点就被那个死丫头给毁了她现在可是风光了,迫不及待想成为郡王妃回来压制我们了吧?”
虽然张氏说话难听,可现在这王氏哪里还管这个,也是咬牙狠狠道“这个忘恩负义的小蹄子,今日她嚣张到我这里来了,真是气死我了,我定然不会放过她,嫁给郡王?
我们林家就当没有她这个女儿,及笄礼也不给她办,对外统称死了!”
“娘,这样岂不是也得罪了郡王?”林方在一旁发话,还在担心这个。
王氏一下子就怒了“你这个不孝子,你傻吗?没瞧见刚才那肖潋怎么护着她,顶撞我的,你还以为你会有个什么好女婿不成?这件事,我做主了,你们谁也不许再提她!”
“是,老夫人。”
“是,娘。”
众人答应着,一屋子的人都在暗暗笑着,雪裟这一次得罪了王氏恐怕再也不会有娘家的支持了,身败名裂是迟早的事情。
“我说叫你不许去,你偏偏要去给人骂给她们欺负,这是为什么?”到了一条僻静的街道,肖潋将她放下来,忍不住道。
也不回马车的两个人只是并肩走着,雪裟听了他的问题,脸上却是带了笑容。
“你还笑什么?是不是傻了?你看看这手!都红了,起了水泡说不定要留疤痕的。”他又道,简直不相信面前的女子是正常的。
肖潋将雪裟的右手拿起,仔细的看着伤口,明明是白嫩光滑的手此时红的不得了,几个水泡鼓了起来,烫的很是厉害。
肖潋问“你不疼吗?是林晴簪泼的水,你和她有什么仇?”
简直是抓破了脑袋都想不到怎么一屋子的人都统一战线对她使坏。
雪裟的样子像是在出神,眼神看向远方,有种说不出来的悲凉。
她终于道“你问够了没有?那便是我所谓的家人啊!要打我的是母亲,泼水的是表姐,装昏倒诬陷我的是祖母,都是家人。”
“家人,你根本和她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吧?上次你这只手也是所谓的妹妹弄飞的,这样下狠手的,难不成她们知道你不是亲人?”肖潋冷冷的质问。
他算是皇室中人,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混乱,要杀便杀,可这一群人是用尽了陷害的手段来对付人的,实在是防不胜防。
雪裟“与人相处,我从来都是只用三分真心,能和所有人相处,他们那里,我向来是躲着,有什么冲着我来,能化解的也化解了,可就是这样,人心难测,他们都只在乎利益的。”
“你再不必经历这些。”肖潋认真对她道。
她却是两眼灰暗的道“可这就是后宅,你无法阻止人心为利。”
“往后的日子,只有你与我,再无其他人。你不必再经历这些!”肖潋的眼神炙热,里头的担心比心疼还要多,只是再也不想看见她这样身心俱疲的模样了,再也不要。
“你这是要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吗?”雪裟突然浅笑,两枚梨涡醉人,却带着数不清的忧伤脆弱。
和她往常那一副谁也接触不了,谁也伤害不了的坚韧样子全然不同。
肖潋看着心疼,一双桃花眼都浸润了心疼,突如其来的抱紧了她,深深的耳语
“我从未说过,我会再娶任何人,我的夫人只能有一个,这一辈子都只会有一个。那便是你。”
她的身子在颤抖,脊背僵硬的快要折断,明明已经眼泛泪光,却要用力推他,肖潋生怕她的伤口被碰到,弹开了握住她的手腕。
雪裟抬头,俏皮的问“你不是在安慰我吧?”
肖潋刚要回答,却被她自问自答的抢先。
“你不必安慰我,因为我并不伤心,更未曾受到伤害,今日寿宴,和我预测的并不差多少,而且我怎么会让他们好过?”
肖潋奇怪道“你在说什么?”
雪裟的眼神沉了下去,不做回答,用手揽上了他的腰间,烫伤其实她不怎么觉得疼,将肖潋的身子拉近了一些之后,他二话不说便压低了头,鼻尖碰触她垂下的发丝,落下长长的一个吻。
她究竟怎么不叫林家好过呢?
这个便要问王氏了。
此时经过了这一闹,大家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王氏板着个脸像是谁杀了她祖宗似的,吓得连屋子里都小孩子也不敢随意说话,林姗莲更是频频找话题说话。
“祖母,今日大家送的贺礼,不知您最喜欢哪一个?会不会是我和姨娘送的翠玉镯子呢?”
王氏听了却不搭理她,林方张氏也不说话。
“就你那成色一般都镯子,还敢提?”林絮苏小声讽刺道。
林方“对了,娘,我想起了,方才雪裟送来的一份大礼,得要四个壮汉抬进来,也不知道是什么。”
“她送的礼?快给我抬出去扔了!我看着碍眼!”王氏白眼道。
张氏“娘,虽然雪裟惹您生气,但送的礼咱们还是看看比较好,说不定她送了什么好东西呢?”
她说是这样说,心里却是恨不得里头是个王氏最厌恶的,惹得王氏再生气一点最好。
“娘,若是您不想看也没有关系,我们将它送走便是了。”唐姨娘问。
王氏却是强硬“送?送哪里去,我让你们扔了!别放在家中碍眼。”
“老爷,老爷。”一个家丁突然过来道。
林方知道那是管库房的人,便问道“怎么了?”
“老爷,大小姐送来的贺礼箱子一直在冒水,我们都没有办法放在库房里了,只能先抬到花园,您要不然去看看?”家丁无奈道。
林方“什么?漏水了?”
“难不成她送了一箱子冰块不成?”张氏奇怪道。
王氏“真是不知道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快快扔出去!”
林方只好道“你们抬出去吧。”
“是。”家丁答应了一声,很快就出去了。
“祖母,这以后,您是真的要把雪裟姐姐剔除族谱吗?”林絮苏突然问道。
先前王氏生气归生气,可还未想到族谱这一档子事。
林姗莲都不免为林絮苏这个问题感到厉害,这要是真的乘着祖母气头上把雪裟在族谱上给剔除了,她可就真的是无名无姓,成了一个外人了。
“这”王氏显然自己也还没有想到,被她这样一提,心中开始算计起来。
张氏想到这里却是不好,雪裟就要送进宫里了,怎么能不在族谱里?那要是她真是凤凰高飞,他们家岂不是沾不上光了?
“娘,这件事咱们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再说吧!”林方发话道。
心中还想着皇上的交代,心里有些讪讪的。
林晴簪和赵氏互相看了一眼,赵氏便道“娘,弟弟,弟妹,今日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怎么这样快就要退席?展颜这家伙在哪里呢?怎么不来?”王氏不悦道。
赵氏看了一眼林方,想到林展颜此刻被他关着,也不好说什么。
“好了好了,你回去吧!”瞧她不说话,屋子便放过她道。
突然,一个家丁又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将赵氏她们挡了一下喊道“老爷,老爷!”
“又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林方怒道。
家丁“老老爷不是啊!这,这大小姐送的贺礼箱子,我们才抬了一下,那箱子就渗出了红色,像是血一样的东西,现在是停也停也停不住,我们不敢动,直冒血啊!”
“什么血?你说什么胡话呢?现在就在花园里,那要是给宾客们瞧见了怎么办?”林方紧张道。
“难不成里头是具尸体不成?还直冒血呢?”林絮苏猜到。
张氏“呸呸呸,怎么说话的呢?快别瞎猜了。”
她这样一说,众人的疑心都上来了,王氏的脸色铁青,看来不打开看看是不行了!
王氏起身道“走!给我开了它看看是个什么,她会不会给我这个祖母送来些晦气的东西,真是的,我今日还有什么好怕!”
今日原本该死是她辉煌的时刻,却是搅和成了这样!
经她带头,众人都跟在她身后去了花园,刚刚到了花园的路,便能够闻见一股子酸臭味,那箱子远远的看着像是浮在血水上的一样,看着可是恐怖。
现在一是围了许多丫鬟下人在看,几个公子也站在远处议论纷纷。
“这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林方上前怒道。
家丁“这,老爷,我们也不知道。”
“给我打开,我就不信她还能够送什么好东西给我!”王氏冷静的吩咐,做好了心理准备。
身后跟着的张氏林絮苏,唐姨娘林姗莲,赵氏林晴簪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林方叫人上前去开箱子。
大家都在猜测着会是什么。
“开了,开了。”王氏一听,一下子冲上去,踩着血水,往箱子里看。
可惜,里头并不什么骇人听闻的尸体,只是有一箱子的红色液体,王氏这个时候去看才发现只不过是很浓很浓的牲畜,鱼类的血水,而那水面上还单单飘了一个竹筒。
林絮苏“只是血水?这也太恶心了吧!雪裟真是疯子!”
“怎么能给自己的祖母送这样的东西,简直就是不孝啊!”张氏也道。
有家丁想要帮王氏去捞竹筒,王氏见他捞起,自己便接过手去,甩了甩上头的脏污,这竹筒竟然还能够打开,像是个储藏书卷的一样。
果然,里头藏着一卷纸。
林方也好奇道“那是什么?”
王氏自己展开了这张纸,纸上却是空白。
怎么没有字?她心想,又看了一眼这箱子里的血水,毅然将纸往里头浸润,再拿起看时,血红色的纸上,真的有些红字浮现出来。
“江南于氏,集鱼米之乡财富所在,望祖宗保佑财路畅通,源源不断
这看起来像是祭拜的词。
“今纳一妾林氏,名王云,年十七岁。”
“林氏产子,取名方字,望祖宗保佑。”
这是,自己在于家祠堂里的
王氏看到这里,心惊胆战的将纸甩开了,一口气迟迟上不来。
林方正好捡起了那纸,看了起来。
“这是,娘咱们不是把”林方也吓了一跳,走到王氏身边惊讶的说道。
他们娘俩不是把于家在江南的祠堂烧了,另起林家祠堂改姓了吗?这,爹都已经死了,怎么会有其他人知道这个?
王氏睁眼一看那纸不由道“这,这背后还有字?”
那上头,血红的字体写着妾室林氏,弑杀亲夫,将于家正妻许氏虐于家中为奴,其子林方,弑杀兄长。
这是他们的罪行,而下来还有一行苍劲有力的字,写了一句话,王氏看了,两眼一翻。
这出自雪裟之手。
“恩断义绝,再有招惹,以牙还牙。”
她可能自己都没有想到,刚刚送来威胁,他们便迫不及待的违反了。未完待续。
&bp;&bp;&bp;&bp;“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雪裟轻声道。
与肖潋坐上了回府的马车,远离了喧闹的林府,那儿也的确已经毁的差不多了。
“你想怎么做?”他问,心中已经有了一百种灭了林家的方法。
雪裟:“我原不着急对付她们,只是要再等一个人,肖潋你可记得你给我看过林家的宗族关系?”
“当然记得,不过不是我给的,是文山自作主张吧?”他道。
雪裟:“你还计较这些做什么?我要明日天亮,林家的声誉毁于一旦,你可能做到?”
“他们原本就不是什么好根基,我要做的只是让真相大白而已。”肖潋毫无压力的答道。
他早就已经想过要这样做,只差雪裟这个答应罢了。
“嗯,你去做吧。”她点点头道。
突然,外头传来一个侍卫的通报。
“殿下,府里出事了。”
“怎么了?”肖潋问。
侍卫隔着车帘答:“文山管家要您立刻回去处理,必须快些,有关人命。”
“文山?”肖潋奇怪道,掀开了车帘看,外头是一个黑衣人,这里离府里也不远了。
黑衣人认真道:“殿下,刻不容缓啊!”
“你若有事要处理,那便先回去吧!我坐马车便是。”雪裟说道。
肖潋思考了一下,想到文山一般不会这样慌乱,府里的事情,也只有查栀礼了。
肖潋命令道:“那我先回去看看。你们,一定给我毫发无损把小姐护送回去。”
“是。”马夫道,暗中保护雪裟的人也都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随后,他又掀起车帘,对里头的人道:“你若是不开心,便等着回去我给你出气,千万不要憋在心里。我先回去,给你准备好饭菜。”
这样温暖周到的话,雪裟听了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默默点头。
肖潋收回脑袋,又对外头的人吩咐:“回去立刻找阿辉弄药给她敷上。”
“是,殿下放心。”
肖潋这才飞身出去。
他们走后,这一路上静静的,雪裟原本靠着窗口看着夜景,慢慢的也有了些困意,算着差不多要到府里了,却还是闭上了眼睛。
手上火辣辣的感觉慢慢的减轻消失,似乎睡得很沉很沉。
就在这一片黑暗之中,雪裟突然惊醒,这便是上次被迷药迷昏的感觉!
即便她现在意识想到了这一点,却还是张不开眼,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
连肖潋的马夫和护卫都能够瞒过去,怎么可能?
张氏偷偷摸摸的溜出了林家,现在宴会早已经散了,刘大夫在里头抢救王氏,里里外外忙的不可开交,谁也没有注意她的离开。
张氏一路上走的很快,心中急得很,她见识了今日的雪裟,也是知道现在以自己的力量是无法撼动她的,只有借助他人。
比如,同样希望她不再碍眼挡道的李荛端。
若今日能成,毁了她与肖潋的姻缘不说,雪裟经历这一日,应该也不可能再有脸活下去。
她这么多年来已经是很久没有感觉到心头能够这样恨一个人了,或许是太久没有什么害怕的人,能够与之抗衡的人,雪裟不但做到了,而且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断强大,比自己的女儿不知高出多大的境界去。
现在,怎么说也是俘虏了郡王爷的人,连自己都不能轻易动她了,每每想到这里……
张氏心头便有一股挫败与厌恶。
在快要到达王府的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也只有张氏瞧见了。
虽然李荛端听了她的计划,很是顺利的答应并且承诺能够在肖潋的保护之下把雪裟带走,原本张氏还是不信的,李荛端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直到瞧见了这一幕。
一辆马车在光天化日之下被赶到了小巷子里,雪裟他们先前是坐的轿子去的,现在这辆马车是另外吩咐喊来的。
因为见过他许多次,这个马夫雪裟都已经是很熟了,张氏眼看着过了几条街便是郡王府,还有些担心怎么还没有动手。
可就在进了这一条巷子之后,马夫突然被一个冲出来的黑影割喉,他一脸惊恐的捂住自己的脖子,明明武功不差的他竟然也没有反抗,出乎意料的死在了先头。
随后自然是暗中保护雪裟的人一下子冲了出来,四个人很是轻松的便将那个黑影抓住,可一瞬间巷子两边却跳出了更多的黑衣人,几人打了起来。
刀光剑影之间马车里的雪裟竟然是毫无反应的。
正当张氏和护卫想着雪裟究竟在不在马车里的时候,另一个方向却出现了一个“雪裟”正被黑衣人带走,护卫赶紧去救她,那穿着打扮真的太像她了,就连张氏也楞了一下。
可只不过是转眼之间,马车的顶端便被整个拆开,从里头把真正的雪裟带了出去,这个时候可以看出她已经是完全昏迷了。
“果然厉害……”张氏暗暗称赞着这一切,李荛端的动作即迅速,又稳重,先将雪裟弄昏,这是最重要的一步。
待到肖潋知道自己是被调虎离山了,那个他自己的侍卫却一下子含毒自尽,而保护雪裟的人都被另一个假雪裟给吸引过去了,连她的影子都不会知道一个。
这下子,肖潋便是再怎么抓狂,也不可能找到雪裟了。
说曹操,曹操便到,肖潋飞速赶往雪裟的方向,没想到一过去便只能看见一个狼藉的现场,马夫死的惨烈,护卫也一个都不在。
“人呢?人都去哪里了?”肖潋只觉得心痛无比,自己竟然真的被骗了。
什么人能够把刚才自己专门为查栀礼配备的护卫收买?竟然又是针对于她!
“殿下,殿下!我们该死!我们该死!”
不一会儿,四个护卫安然无恙的回来,其中一个人还抱着一个女子,穿着很像雪裟,可肖潋却丝毫不为所动。
“方才马车遇到袭击,敌人有埋伏,将雪裟小姐带走了!我们,只抓住了这个女子……”
领头的护卫答道,齐齐下跪的几个人都不敢抬头。
肖潋脸色铁青,一双眼睛低垂的展现压力,杀气腾腾:“是谁做的!究竟将雪裟带到了哪里?”
“殿下,这个女子也是被人打昏的,我们真的不知是谁,将小姐……”侍卫的话还未说完。
肖潋突然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们诧异了一下,再抬头,瞬间的功夫,肖潋的手上多了一个紫衣妇人,并将她狠狠的扔在地上。
“你……你们要干什么?肖潋,你不会是要为雪裟报仇,来害我吧?”张氏哆嗦的说道。
假惺惺的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她也真是笨,虽然隔了这么远去看,却早应该走了才是,没想到被肖潋一下子就给抓出来了。
“雪裟在哪儿?你们要做什么!说!”他冷冷的问。
张氏装傻:“这,不是才被你带走了嘛?你问我做什么?要不是老爷让我再来请一请你们过去,我可不会来,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是不是李荛端?你有用吗?他会不会放人?”肖潋毫不在意她的回答,自顾自的说道。
“这,你说什么呢?”张氏拍了拍身子,故作淡然的起身,却没想到下一秒她的双腿便已经嵌在了地上,碎了一般!
“啊,我的腿,我的腿啊!好疼,断了断了!放过我吧!放过我!”张氏疼的面目狰狞,立刻开始求饶,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已经没了知觉。
肖潋刚以极快的速度踹了她一脚,上前一只手提起张氏,将她带离地面:“你做了什么?再不说,我直接废了你。”
张氏一下子痛哭流涕仰着头对他道:“别,不要不要不要啊!肖潋,郡王,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你找雪裟,找我有什么用呢?放了我吧!我的孩子……求求你。”
肖潋听到这里,看了看张氏隆起的肚子,似乎顿了顿。
张氏就知道这样有用,她不会透露的,否则,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雪裟?
“你有了孩子?那你为什么不能正常一些,为什么要害她?
出来作恶,今日我不管你有没有孩子,我只要找到雪裟,你不说,我下一脚便是在你的肚子上!
他们随便一个人都能现在就杀了你,你不会选择死路,是不是?”肖潋冷淡的惊人,那眼睛像极了豺狼,张氏这样的老狐狸也被他的气势惊到了,迟迟说不出话来。
他眨眼,直觉告诉他,张氏的身上有着至关重要的线索,手上突然松动,张氏一下子砸在地上,膝盖传来的剧痛让她喊了出来:“找李荛端,你找李荛端,不要怪我!”
“果然是他,来人,带上她。”肖潋冷冷命令。
不管李荛端要做什么,肖潋都不会现在放过这个明显是同谋的女人!
浑浑噩噩之中,雪裟觉得自己醒了,又觉得自己没有清醒,只是眼睛迟迟睁不开来。
若有人想要暗算你,那真是防不胜防的。
“陛下,您今日累了吧?去哪一位娘娘那里歇着?”敬事房太监问道。
即便知道今日李泉向来都是歇在御书房中的,问了也是白问。
“不必了,朕今夜就歇在御书房吧!”李泉道。
果然是这样。
敬事房太监下去之后,那全嬷嬷便走了进来,带着满脸的笑容道:
“陛下,这么晚了还不歇息,仔细伤了身子。”
“全嬷嬷?怎么说你,你今夜怎么有空来朕这里?”李泉从奏折中抬眼看了看她,微笑问道。
一见这个嬷嬷便有了笑容,足以说明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了。
全嬷嬷满脸笑容答:“皇上,老奴这些日子仔细算了,您现在这进后宫到各位娘娘宫里的日子是越来越少了,可现在皇上正值壮年,怎么能够这样冷落后宫呢?”
李泉漫不经心的答:“嬷嬷,你就爱操心这个,朕政事繁忙……”
“老奴知道您政事繁忙,可这开枝散叶的事情可不能马虎,所以啊!嬷嬷心里就想着,是不是,这后宫里没有几个可心的?
您看看,这前些日子刚进来的杨贵人,您也不放在心上”
全嬷嬷继续道,可不像是会停下的感觉。
李泉此时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不语。
全嬷嬷立刻接话道:“陛下,这还有比嬷嬷更加了解您的吗?嬷嬷斗胆啊!找了一个绝色的美人,保证是您心尖上的,今夜已经将美人接进宫里来了,皇上可愿意去看看?”
“嬷嬷有心了,朕有时间再去吧!”李泉敷衍道。
全嬷嬷:“这美人可等不了下次了,她现在就在您御书房的卧房里呢!陛下难道也不见见?”
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个全嬷嬷怎么还是不识好歹的,这要是别人这样和天子说话,指不定死了好几回了,可李泉对待她的忍耐性还是很好的。
手下的奏折也看的差不多了,现在看看自己反正要歇着了。
“那好吧!便看看嬷嬷你是不是朕肚子里的蛔虫。”李泉笑道,站起身子来。
全嬷嬷眉开眼笑的给他带路,走向后天的卧房,心想着她这么多年的观察一定不会有错,雪裟一定会大受宠爱。
“来,陛下,这里走!保证您不会失望的。”全嬷嬷道。
李泉刚刚来了些兴致可在一进门便看不见的那一副画像之后,表情凝重起来他道:
“朕里头的画呢?谁收起来了?放在哪里?是不是你嬷嬷?”
“是嬷嬷,是嬷嬷。陛下着急什么,画再好,也不如这里头的活生生的美人啊!”全嬷嬷笑道。
恨不得现在就把人给带到李泉面前来。
可李泉现在是真的有些怒了:“那画去了哪里?嬷嬷,你收在了哪里?”
全嬷嬷:“陛下,画没事,您别操心这个了,快进屋子去看看吧!那才是您真正该上心的呢!”
李泉听到画没事,这脸色才好了一点点,对这卧房里的人却多了一丝厌恶,不过最终还是走了进屋。
抬眼往床上一看,一个女子沉沉的睡着,金黄色的被子盖到脖颈,发丝垂地,完美抚容颜有种朦胧之美……
李泉看清之后,有些哭笑不得:“这,是雪裟?”
&bp;&bp;&bp;&bp;“怎么样陛下,是不是个绝世的美人?老身这就不打扰您了,告退……”全嬷嬷自认为是功成身退,转身离开。
并没有注意到李泉的神色很是无奈。
看着雪裟,他真是不知该怎么做才好,这样的会面可不是他所预期的。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很久,雪裟终于从药效中醒过来之后,见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
金黄色的幔帐掩着她的视线,身上盖着一床极为轻薄的金色软被,而被子之下,并未有任何的衣物,房间中淡淡的香味正是久别的龙涎香,怎么回事?
雪裟看清身边没有其他人,便奋力起身,瞧见了床头放着的一套衣裙,像是宫女的。
“这?是皇宫?”她一语道破,立刻将衣服套好,这宫殿很是安静,不点灯的夜里,她的一举一动都是不为人知的,心中略略有着担心,穿好衣服以后下床。
果然没有鞋子。
卧房中,她带着害怕紧张和惊讶的那个夜晚,似乎提前出现了。
眼前的一切有些十分熟悉,有些却又完全的陌生,李泉墙上的字画,桌子上的摆件,以及印象中地板冰冷冷的感受。
转过卧房,她现在不知道李泉在哪儿,屋子里点着灯火的,却只有一个地方。
听见了轻轻的脚步声,李泉立刻转身,放下了手中的笔。
待到雪裟看见他的时候,表情即是淡然,又像熟悉的久别重逢。
“你醒了?”李泉道。
“民女参见皇上。”雪裟道。
李泉:“起来吧!不必多礼,这里也没有其他人。”
“谢皇上。”她答,看着有些似笑非笑的李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雪裟问。
李泉奇怪道:“你不知道?随后却又是释然。
“原来如此,朕料你也是不知道的。怎么?被你母亲送进来了?”
“皇上英明,小女原本只是在马车里小睡了一会儿,没想到现在就已经进宫面圣了。”雪裟半开玩笑的说道。
气氛还算轻松,她没有什么表露。
李泉突然问道:“今日这件事,朕相信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包括你父亲母亲,还有肖潋。现在也已经晚了,你解释不成,有没有想过后果?”
雪裟一身浅粉色宫女装扮,此刻头发也未曾挽起,随意散落在脸颊配上一副淡淡的表情,看起来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温和模样。
她轻声道:“父母亲定然希望雪裟能够留在后宫,陪在皇上身边,他们可以借以飞黄腾达,但我却觉得,今夜的事情不止他们在里头搅和。”
“哦?你认为还会有谁?”李泉道。
雪裟:“不用想也知道,能够了解到皇上身边缺人,把我补进来的,那应该只有李荛端了吧?卑鄙如他,会这样做,我毫不意外。”
李泉:“他们要毁了你在宫外的所有一切,因为你一旦身处这红墙之中,你就再无办法出去,与死了无异,正和心意。”
雪裟也轻笑:“或许我还会悬梁自尽,了解自己,这是最好的选择。但他们恐怕会失望,因为我已经安排了林家的死路,不可能让他们逃出去。”
脸上决绝而坚韧的神情热李泉印象深刻,再一次与记忆中的另一个人划清界限。
这两人聊起来还真是投缘,似乎利益都在一处。
“那肖潋呢?若他怀疑你的清白,你该如何?”李泉又问,似乎不打算给雪裟一个痛快。
“我也不知,这一次,或许便是尽头了。”她突然冷冷的笑着,这个问题前世皇上也问过她。
可那时她的答案是,李荛端一辈子也不会怀疑她,可最后的结果却是他一次次粗鲁的表现出对她的怀疑与骨子里的嫌弃。
“怎么?一提到肖潋,你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你会因为他而牺牲所有?也会为他牺牲自己?”李泉问,一双幽深的眼睛低垂。
雪裟:“我只是不信他那个那样爱我,以至于再也不怀疑我,一辈子都相信我,不背叛我,我是不信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颓废而坚定,似乎早早的已经预见了结局。
而她现在担心的人,却也在拼了命的找她!
“李荛端,雪裟在哪?”肖潋喊道。
李荛端正在花园中闲逛,手里拿着一把空白扇子,面带微笑,这样的深夜里他还在外头,这架势似乎是在等人一般。
“你的人丢了,上我这里找什么?”他冷冷答。
肖潋却是直接上前,身子似乎带风一般:“你对雪裟做了什么?她在哪儿?你现在不说我依旧有本事把她找回来,但你的机会却只有这一次。”语气极度危险。
“呵……你是在威胁我吗?”李荛端淡然的问,一把扇子继续轻拂,似乎在欣赏面前阴郁杀气的肖潋。
“这个人……”听了这话,肖潋没有生气,更加没有抓狂,而是一摆手,一群侍卫出现,将张氏扔了出来。
“啊……”
她流着血,已经是奄奄一息的样子。
李荛端缓缓的转眼道:“你抓了她做什么?既然你有了她,那不是就有了位置了吗?为何还要来问我?”
“我知道雪裟在哪儿,她入了宫中。还是以民间美女的身份入宫给皇上做妃子的。
我来,是因为她实在太不安全了,即便是在我的马车里也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我不能容忍!”肖潋一边说着,拔出长剑,表情冷漠的如寒冰。
李荛端却是一笑,不顾危险地讽刺:“你知道自己的女人被送给了皇上,还在这里?
肖潋,我真是小看了你的容忍度了。你可真是大方,是不是准备明日进宫将那个残花败柳再讨回来?”
话音未落,李荛端只觉得一阵强风吹过,面前的扇子一下子少了一半,刀口整齐,而肖潋的长剑也亮的惊人。
“你说她什么?”他冷冷道。
身后的侍卫全部上前,李荛端的身后也出现了一群黑衣人。
李荛端:“肖潋,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父皇喜欢雪裟,他想要她!否则,为什么要专门派仇殇保护她那么久?
还在宴会上处处捧她?你不明白其中缘由,我却是明白!”
“你明白,你明白什么?皇上都可以做她的父亲了!李荛端,我肖潋从未如此厌恶过一个人,你算是第一个!
怎么说我也知道你是喜欢她的,可你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叫我觉得恶心!”肖潋怒道。
李荛端的脸上一下子就变了颜色,皱眉怒道:“你胡说什么?我从未喜欢过她,从未!”
“男子汉大丈夫,你自己所做的事情不过是善妒罢了!她不喜欢你,这一辈子她早已经许了我,李荛端,你这叫做自己得不到的,便要千方百计的毁了。
可你知道吗?我不会让你这样对她!”肖潋话说完,不顾李荛端心中的震撼和口头上的否认,直接拔剑上前!
“我不是,我不……”李荛端也怒了,从腰间拔出剑来,两人狠狠的厮杀在一起。
肖潋的来势汹汹,一剑直接刺向李荛端的心口,不过被李荛端挡了回去,四目相对之间,肖潋琥珀色的眼瞳弯成危险的半月。
而李荛端那双褐色的眼睛也是怒火中烧,一招招都是用尽全力。
两人一剑一剑的过招,肖潋的侍卫与李荛端的黑衣人也是战做一团,场面混乱。
“你凭什么认为我喜欢她?她只是个无缘无故要杀我的贱人罢了!”李荛端狠狠地说道。
这一句话激怒了肖潋,他的下一次进攻一下子猛烈了许多:“你若不是喜欢她,为何要吻她?李荛端,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不论她选择你我之间的谁,送她入宫,这便是断绝所有,你懂吗?”
“呃……”李荛端手臂被肖潋划伤,血流不止。
李荛端:“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被皇上占有?明日你等着给她收尸便是。那罪名便是谋害皇上,你也逃不了一死。”
“哼,我不会让她这样做的,现在她早已经安全,皇上也不会动她。”肖潋冷冷道,说的那样坚定。
原来他严刑拷打了张氏之后得知了地点,早已经派了仇妩入宫阻止,所以才有空在这里和李荛端厮杀。
李荛端:“你知道个什么劲儿?你知道雪裟的母亲是谁吗?雪媛,她是皇上最爱的女子,而你的雪裟长得和雪媛十分相像,我将她带回本来便是要献给皇上的!你阻止不了!”
那是皇上的梦中情人,是没有人能够撼动的!
“或许,这个肖潋真不过是不够爱你,所以才无法相信你呢?”李泉道。
语气似乎要安慰雪裟。
“不,我只是不相信罢了。与他无关。”她答。
李泉听到这里,思量了许久道:“雪裟,朕不会让你身败名裂的。今夜不管你出现在这里是谁的诡计,也不管他设计的有多么的精妙,朕明日都会让你清清白白的回去。没有人敢说一句闲话。”
“皇上,您为何对我这样好?”雪裟抬头问。
李泉宽厚的身躯和替她担心的神情都让她出乎意料。
“孩子,你不会不知道你的身世吧?”李泉问道,突然提起油灯走动,到了房间的转角。
雪裟跟了上去,心想自己的确不清楚,但皇上究竟是怎么想的,她也不知道。
“你看!”李泉指着墙上道。
灯火的照耀下,雪裟这才注意到墙上有一副画像。
那上头的女子坐在花园中,眼神柔和,神情淡然,俨然是自己没错。
“这是我?”雪裟道。
李泉的眼神却是迷离:“不,这不是你。”
“什么?”雪裟疑惑道。
李泉:“这不是你,这是你的母亲,雪媛……你和她有着几乎差不多的外表,那副淡淡的与世无争的神情,出尘的气质。”
雪裟听的糊涂了,那明明就是潇月要求画的自己,怎么会是娘?
“朕知道,你一定以为朕疯了,这画像的确是你,没错。”李泉突然收回了意识道。
雪裟没有言语,等着他自己的解释。
李泉:“但,你与你娘不一样,朕第一次见你便知道了。你娘胆怯,善良的不愿意踩死一只蚂蚁,所以她几乎是无时无刻不是淡淡的神情。但你却不一样。
你会巧舌如簧,深思熟虑,脑袋里的歪主意和细致入微的观察力,都会破话那种与世无争……”
“这……皇上是在夸奖我吗?”雪裟哭笑不得的问。
李泉:“不,你娘便是因为太过善良,才在这个后宫里面待不下去,最后选择独自在雪山把你带大,最后走的那样可惜。
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会不断化解一次次的危机,打击你的敌人之时毫不手软,这都是朕所欣赏的。”
好了,现在听出来了,这的确是夸奖。
“皇上,您说,我娘曾经在这个后宫中?”雪裟问。
心中几乎确定了李泉的所想,前世他也是这样认为,要把她当做女儿一样对待,可她的要求却是嫁给李荛端。
李泉肯定道:“没错,裟儿,朕便是你的父亲。”
“这……这是真的吗?皇上,您确定?”雪裟淡淡的问,表情没有太多的波澜。
心中却是想起了娘死的那一晚,她和自己所说的,嫁衣……以及描述的爹的模样。
应该不是皇上才对。
“皇上,这没有任何事实可以证明我便是您的骨肉,雪裟不敢攀附。”她语气精准的说道。
虽然想过以后嫁给肖潋的时候会要解决这一个问题,但她现在误打误撞也进来了,便早点说清。
李泉:“雪裟,朕也知道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你是朕的骨肉,但,朕却是极为欣赏你。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今夜你被送来了这里,朕就必须做些事情,保护你的名声。”
听到这里,雪裟怎么会不愿意呢?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皇上打算怎么做?”雪裟问。
自己心中也是没底,毕竟那时候她自私了一回,让皇上赐婚了她和李荛端,但这一次,她不想这个时候嫁给肖潋……
&bp;&bp;&bp;&bp;天快要亮了,林絮苏站在林方的书房前踱步,考虑着要不要进去。
她已经担心了一夜没睡,又得知张氏一晚上没有回来派去四皇子哪里的人也没有一个回信的,这真是要逼死她了。
“小姐,唐姨娘说昨夜老爷不在她那里歇着,说不定现在老爷还在里头睡着呢!咱们若不叫醒他夫人的事情岂不是耽误了。”
小翠提醒道。
她现在在这母女面前都混的是如鱼得水,说话都声音也中气十足。
林絮苏有些后怕的说道:“叫醒爹?万一他不在书房,根本就没有回来呢?小翠,娘会去哪儿呢?”
“奴婢也不知道,可夫人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怎么会冒险在外头歇着?定是出事了。”小翠道。
林絮苏心想也是,昨夜宴会还未结束娘就已经出去了,怎么可能还不回来,殿下明明是答应的了,难道失败了?
突然,林方的声音传来,原来他没有在书房里头而是刚刚从花园里过来,这正是最黑的时候,他提着个灯笼,走的小心翼翼。
“不行,林展颜这小子胳膊肘往外拐,我不能叫他坏事,再关几天吧!”
“老爷来了?”小翠道,这书房门口有一盏灯,显得很亮。
林絮苏也看向那边道:“爹?爹,您怎么才回来!我有事要和您说!”
她走了上前去迎接,正要提起张氏,眼里却是瞧见了另一个女人……
林方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一下子把手上的灯笼扔在一旁,没了光亮,但林絮苏的那一双眼睛似乎可以穿透黑暗,死死的看着他和赵氏。
赵氏原来是不放心和雪裟决裂的事情,要找他商议,这两个人看眼下五人,自然就挽在了一起,没想到全给林絮苏看了去。
“你……你们?”林絮苏惊讶道。
林方却是怒了:“你这一大早的在这里等着我做什么?是不是你娘派你来的,她在哪儿?”
“好啊!今日就说清楚了,免得我不好做人。”赵氏竟然一点也不惭愧的说道。
林方也不知道是不是鬼迷心窍了,带着赵氏走了出来。
林絮苏还是一副吓坏了的表情,而小翠这个时候真希望自己不在场,见到了这样的场景,有点棘手。
“你们已经多久了?”林絮苏冷冷问道。
林方表情凝重:“小孩子问这些做什么?你娘她知道吗?”
“爹,我就是来问你娘的事情,娘昨天就不在府里,这么久还没有回来,会不会出事了。”林絮苏冷冷问。
似乎不打算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你娘出去了吗?她去了哪里?”林方问。
赵氏也道:“你不会和你娘说吧?絮苏,你爹可是最疼你了。”
“她去抓雪裟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我怕雪裟会对她不利。”林絮苏转眼道,面目平和,看起来有些叫人心惊胆战。
林方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的却是:“她去抓雪裟?去了郡王府吗?我只知道,今日四皇子的荛府中出了大乱子,昨夜和人交手,现在是一片狼藉,尸体遍地。”
“什么?殿下怎么了?爹,你说什么?”林絮苏激动道,想起李荛端便是不淡然了。
“似乎像是郡王的人,难道你们又去喝四皇子搅和这件事要抓雪裟,然后才弄得这样大乱?”林方猜到。
林絮苏:“死伤如何?殿下没事吧?娘就是找了殿下的人帮忙。”
“今早有人见到郡王满身是伤的回府,四皇子那里就不知道了。”林方答。
林絮苏听了这话,立刻就跑了,不知是要去哪里。
“她去哪儿?找张氏吗?”赵氏问。
小翠跟了上去,林方却是道:“她是找李荛端的,女大不中留。”
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要是她真的落在了郡王的手里,张氏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有没有事。
林絮苏刚刚飞奔到家门口,那大门还未开,天才蒙蒙亮,家丁很是奇怪。
“小姐,您这么早来门口做什么?要出门吗?”
林絮苏表情严肃道:“把门打开!”
“是,是,小姐。”家丁赶忙去开门,不知今天谁又得罪了她。
这表情像是要杀人似得。
就在大门打开的瞬间,外头靠着门的人却倒了下来。
是一个看起来十分狼狈的女人,她全身上下都是脏污,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双腿更是血肉模糊,连鞋子也未穿,瘫倒在门槛上。
家丁一看,立刻恶狠狠的骂到:“这是哪来的疯婆子?老乞丐,你给我起来,当着我们家门睡,想死了是不是?”
“你才想死!快扶着她起来!”林絮苏我是骂了他。
家丁不免小声的嘀咕:“还要我扶她起来?小姐今天怎么这样好心了?”
话音未落,他很是粗鲁的把女人扶起,露出一张同样的血污的脸。
林絮苏一下子认出来道:“是娘?娘你没事吧?”
“什么?是夫人?怎么可能呢!”家丁吓得手一哆嗦,张氏又被摔在地上,林絮苏立刻去扶着。
“娘,您怎么了?您被谁打成了这样!还愣着做什么,快把大夫给叫来!”
“是,是小姐。是小姐。”家丁屁滚尿流的跑出去请大夫,可张氏到了家却还是毫无反应。
后头走来的小翠一来,看着林絮苏抱着一个脏兮兮的乞丐还是满心疑惑,待到发现那是张氏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啊!夫人……”看着小翠哭天抢地的,林絮苏立刻制止。
“你哭什么,我娘还没死呢!快,把她扶进院子里去,大夫马上就到,她都这样回来,那殿下岂不是……我得立刻去找殿下,你照顾我娘。”
这大门口的,要是让别人知道林家的夫人被人打成了这样,昨日宴会的那个话柄难道还不够吗?王氏现在还星屋子里躺着呢!
“是,小姐。小姐,您小心啊!”小翠答应道。
林絮苏便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张氏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惊噩,看着她去的方向瞪大了眼睛。
“你别……不要!”死死的挤出这几个字,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小翠道:“夫人夫人您别说话了,小翠扶您去休息!”
话音刚落,这门口却是又出现另一个人。
“这可是林府?你们家大人在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问道。
小翠转身一看,原来是一位粉面公公,看起来得罪不起,她道:“我家大人就在里头,公公可自己进去,不必通报了。”
刘公公:“哈哈,通报?老奴可没有等通报,老奴是有个好消息给林大人!”
“什么好消息?您先等等,我把夫人扶起来。”小翠脱口而出道。
一辆华丽黄色的马车突然又停在了门前,这一下子引起了许多人的围观,小翠也不敢轻易动作,那马车里头的定然是个贵人。
“怎么了?苏儿已经走了吗?”林方恰好这个时候从里头出来,身后还跟着赵氏,脸上带着笑容。
林方一看到那公公,立刻恭恭敬敬的问:“刘公公?您怎么来了?是不是皇上?”
“没错,林大人。您快接旨吧!”刘公公笑道。
林方心想一定是好的旨意,立刻眉开眼笑,看着小翠身边脏兮兮的张氏不免嫌弃。
“这怎么门口还有个这样碍眼的人,快赶出去!”
听到是林方的声音,张氏怒气冲天的抬头,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但林方现在太高兴了,没有注意。
赵氏在他身后却是认出来张氏。
“老爷,她不是乞丐,我,我这就把人送回去。”小翠忙道。
赵氏突然一不做二不休的装作没有认出张氏,暧昧又亲密的对林方道:“定然是要升官了……”
“那是……”林方的把握也很多。
张氏看到这里,一瞬间明白了许多,气的快要吐血出来,身子一抖一抖的,小翠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固定她不让她乱动。
“这马车里的是?”林方注意到。
不就是雪裟!封妃子了吧?哼,我这一夜这一身子,总算没有白费!张氏心中想到,勾起嘴角冷笑。
刘公公:“哦,差点忘了,雪裟郡主,快下来吧!”
林方:“什么?雪裟,郡主?”
“您没说错吧?刘公公。”赵氏也道。
惊了他们一跳,是什么?郡主?
刘公公肯定道:“没错没错,皇上的口谕,怎么会有错呢?”
为什么是郡主?为什么?
她挣扎着嘴里发出几个奇怪的声音。“呜呜……你……额。”
但大家都关注于马车,没有人管她。
马车那边有了动静,一个宫女掀起了车帘,雪裟缓缓而出,身上穿着的乃是公主的朝服,绣样精致,材质华美,越发映衬的气质高洁,即便是披金戴银也毫不艳俗,多了一份的难以高攀。
“林大人。”雪裟下车,第一句话便是对林方说的。
“你叫我什么?”林方奇怪道,怎么连爹都不认了吗?
雪裟不解释,一张宛若天仙下凡的脸上带着笑容,这算是皇上安排的,专门让自己来看他们的笑话,幸乐祸。
刘公公称职的解释道:“林大人,您这个女儿可养的好啊!皇上早就耳闻她德艺双馨,才貌双全的名声,昨夜特意接她和太后畅谈。
没想到太后和她一见如故,喜欢的紧,皇上便特意赐封林氏女雪裟为郡主,归做皇上的身下。”
“这,这是什么意思?”赵氏不解道。
林方有些愣住,还是呆呆的回答:“雪裟你这是脱离我们林家了……”
刘公公大笑道:“正是如此。夫人在哪儿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是我们汉泉的头例。”
“小翠,这是谁啊?”雪裟的注意力到了张氏身上,随口一问。
小翠不好说:“这,这是……”
看雪裟看到了她的眼神,这样的怒气,怨念,不是张氏还是谁?
只是她为什么会满身是伤这幅德行了。
“夫人不在,大人往里面请吧?”赵氏故意道。
“不必了,大家都在这里,不如就宣读了圣旨算了。”刘公公道。
雪裟却淡淡的回答:“公公,雪裟的祖母还未知道这个消息,雪裟想要亲自与她告别,望公公成全。”
“哦,原来是这样,郡主可真是有孝心,那便去里头见林老夫人吧?”刘公公客气道。
围观的人瞧着雪裟,都在议论纷纷。
“这林家是不是前世造了大福气,现在竟然家里会出现一个皇亲国戚啊!”
“你可别说啊!林家大小姐那可是天仙一样的人物,本来就是才德兼备,也不意外啊!”
“皇上也是凡人,都有爱才之心,况且这林小姐肯定是十分得太后的喜欢。”
听着这些话,雪裟的耳朵也不觉得有多么愉悦,可她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还有更好的事情可以做。
进了这扇门,雪裟还以为不会再来。
“雪裟啊!你可是真有福气,连太后都那么喜欢你。”赵氏突然到了她身边道。
雪裟:“都是命中注定罢了。我也不想的。”
“你不想离开林家?”赵氏道。
雪裟坦诚:“当然不是,我绝不想留着这里。”
赵氏看她现在表情淡漠,有些毫无感情的意思,眼下的那个小女孩现在已经是无法高攀的人了。
走过檀香院的那条长长的走廊,依旧是有着烧香礼佛的气息传来,只是不甚浓厚,比起从前淡薄许多。
“进去报一声,就说宫中的刘公公来了。问老夫人是否能见。”林方上前道。
“这两日老夫人身子不好,卧病在床。”赵氏对刘公公解释道。
雪裟听着,特意多了一句:“告诉祖母,我来看她了。”
林方的眼神像是看什么似的,明明知道是自己气得,还要再来看她?
“进来吧!老夫人刚刚清醒。”一个丫鬟道。
众人便走了进去。
“老夫人,老夫人。今日可是有好消息啊!”刘公公又称职的喊道。
雪裟这一次走着前头,面带微笑。
王氏面色黯淡的坐着床上,见到这么多人,还是有些惊讶。
林方赵氏几人都行了礼,轮到雪裟她只是上前微笑道。
“祖母,拖您的福,一夜不见,我今日便成了郡主,您可以放心了。”
&bp;&bp;&bp;&bp;这样说话是要气死王氏吗?
只见她苍白的脸上嘴唇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气的开不了口了。
“你你你怎么?”
刘公公解释道“林老夫人,您就放心吧!皇上是真喜欢大小姐,已经赏了宅子就在郡王府那一片,这一次林府可是无上的荣耀啊!”
“宅子?”赵氏道,心想雪裟到底得了多少好处?
“公公,现在不妨宣读圣旨吧?”雪裟说道。
刘公公“对,对。”
林方只好道“大家都跪下吧!”
一屋子的人便都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就连王氏也必须要被人扶着跪下,因为她并不是什么浩命夫人,面对圣旨就是参见皇上一般的重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氏有女雪裟,德才兼备,蕙质兰心,深得朕心,特封郡主,其姓没入皇籍,即日起入住皇宫陪伴太后左右。钦此”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公公收起圣旨道“林大人,接旨吧?”
林方这才起身,心中想着的是皇上究竟会不会怪罪于他。
毕竟,雪裟放在自己家中养大可是皇上的意思,她若是真的告状家中待遇,林家岂不是完了?
“雪裟郡主,老奴先到外头侯着,给您些时间与林家人话别吧!”刘公公贴心道,已经是说成林家人。
“有劳公公了。”雪裟答。
“来人,快送送公公。”赵氏吩咐道,几个下人立刻陪着刘公公走了出去。
小翠现在不在屋子里不知把张氏弄到哪里去了,雪裟看着这一屋子的人,还真不知道有什么要话别的。
“郡主,你今日回来,我们林家所有人都很高兴。”林方率先示好开口道。
雪裟只是淡淡的答“林大人,你不必和我客气,我能够有今天,还真的要谢谢张氏,也就是我的母亲,不知今日她怎么不在呢?”
看似讽刺的话说出来,正好唐姨娘带着林姗莲到了。
“她怎么来了?”林姗莲对唐姨娘小声说道。
面对着王氏在的时候,林姗莲也就不好刻意讨好雪裟。
雪裟瞧着她的一身浅色打扮,越发觉得林姗莲出落的小家碧玉,别有风味。
“祖母,我看大家也没有什么话好说的,我就先走了。”雪裟道。
唐姨娘却是逞强道“怎么刚来就要走?你昨日害得你祖母可是不轻,怎么不解释解释吗?”
她向来喜欢讨好王氏,现在这样的情况只是多少说了一句。
可林姗莲却觉得今日的雪裟不该得罪,她的打扮这样高贵,似乎有什么变化了,自己惹不起。
雪裟轻笑“唐姨娘,你看,老夫人都没有说什么呢?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她不想找唐姨娘麻烦。
“老爷,您不是说了,要把雪裟给从族谱上剔除吗?她现在也就是个外人,竟敢欺负到家里来了。”唐姨娘硬气道。
妩媚的一张粉面带着怒气的样子。
“娘,您别说了!”林姗莲劝道。
正好被雪裟听见,她只是笑笑“唐姨娘,你看看,林姗莲多么懂事,她都发现老夫人和林大人都不在指责我,你我平日无仇的,倒是率先来得罪了?”
“你,你是什么意思?”唐姨娘奇怪道。
赵氏却是不说话,一群人眼睁睁等着雪裟来发威。
“怎么说呢!我今日是真不想过来,可林夫人却一手策划了今日的我,为此,我特意来感谢她的。”雪裟温和道。
唐姨娘听不懂,也不说话了。
只有林姗莲是想到了什么的样子。
雪裟笑了“林大人,林老夫人,怎么?你们都不说话了?昨日,不还劝我回家来,一笔勾销往事吗?
我只是来个拒绝,便得到了你们齐心协力的打击,今日怎么没有人敢动手?”
赵氏一脸的隐晦,林方只是死死的盯了雪裟一眼,低头沉思,而床上的王氏则是想骂又无法下决心的样子。
“既然我已经来了,那便好好的来和你们告别吧?”她又问。
今日的雪裟总是在笑,可不是嚣张,不是终于扬眉吐气的感觉,因为实际上她也没有在林家低头过,算不上什么终于出头可以报仇雪恨的爽快,反而多了一份淡然从容。
雪裟“来人。”
“是,郡主。”宫女立刻上前道。
这时候唐姨娘两人才听见,雪裟这是?郡主?
雪裟吩咐“你们现在去林家后院,找一个那里管事的嬷嬷,她姓许。”
“是,郡主。”宫女答,很是自然的命令了一个林府的丫鬟带她去了后院。
王氏一听许氏,立刻问道“你要做什么?”
“想必昨日我吩咐的事情没有完成,所以我今日特意将事情都做完,还记得以牙还牙吗?”雪裟微笑道。
王氏冷笑“你还想果然是鸡犬升天了。”
“说到鸡犬升天,应该更实用于您身上吧?当年可是林大人一人得道,您不也是靠谋杀亲夫做了十几年的林老夫人了吗?该知足了。”
“你!你敢这样和我说话!你反了”王氏刚要骂出,却又知道现在两人的身份已经不同,雪裟随意一句话就可以算她一个罪名。
“您这是要骂我吗?我是皇上亲封的郡主,您骂我,那岂不就是辱骂皇上的眼光了?这是欺君罔上的罪名吧?”果然,雪裟再也不客气,说道。
王氏被气了一口,竟然是不敢回答,因为雪裟身边的都是宫女,要是有人记了话回去回禀皇上,她死也来不及了。
赵氏自然是知道内情的,没有言语,而一旁的唐姨娘林姗莲则是听的一头雾水,原来还有这一缘故?
难怪后院的那个疯婆子把赵月瑶送出去都没有遭到怪罪,王氏是要留着她受罪的。
林方见状只好道“郡王,老夫人不是这个意思你该收敛些了。”
雪裟冷冷的笑“怎么?现在林大人倒是来管我的闲事?那张氏策划把我以莫须有的罪名送到尼姑庵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被林絮苏半夜拉出去谋害的时候,你不也是一笑而过,毫不追究吗?这个时候要我收敛?”
“你今天就是来耀武扬威的吗?”林方脸色一黑,青筋暴起的问。
雪裟“不,有怨念便有报复,我是来报复的,可不是来骂骂而已。”
“什么,你”她的回答叫林方语塞。
什么,她这样大胆,还真要闹出点什么来?
雪裟又道“我知道门口的那个乞丐是张氏,她看起来伤的不轻,我也就先不管她了。她和林絮苏这两个死也不肯放过我的,我要留着慢慢来。今日还是解决一下你们的事情吧?”
“什么事情?你要做什么?”林方问,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给赶出去。
雪裟“林大人,有些话,我说出来你可能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赵月瑶的死,是张氏做的,而赵月瑶先前的那个孩子,则是原本就不存在。”
“什么不存在?你在说什么胡话?那孩子不是小产了吗?”林方奇怪道,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唐姨娘听到听说这个,眼神却是慌乱起来,她怎么知道的?
王氏也问“你是什么意思?她明明就是喜脉,孩子小产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是张氏!”
雪裟“这你就要问替她掩饰的唐姨娘了。我只知道她们乃是好姐妹,赵月瑶可是比唐姨娘的年纪还大的楼女子。”
王氏看向唐姨娘道“姐妹?唐姨娘,你之前认识赵月瑶这我是知道的,什么她比你大?”
“这件事情,张氏都知道,赵月瑶还算厉害用假孕之事好好的阴了张氏一次,只不过随后便是付出了命去。”雪裟微微可惜道,自顾自的坐下。
唐姨娘面对着满屋子的怀疑道“你为什么突然诬陷于我,赵月瑶都已经死了,你说这个有什么意思?”
“我是没有什么意思,毕竟你从来也没有害过我的。可,林姗莲不一样。”雪裟轻声道。
一旁的林姗莲已经是汗流浃背,知道雪裟要说哪一件事情了。
“姐姐,姐姐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你,我是最喜欢你的。”她还是可怜巴巴的说道。
雪裟“是吗?我曾经也这样以为,还曾在追杀的时候保你的命。可你叫我失望。”
她那时候真是没有想到,一言不发的胆小林姗莲竟然心里算计着自己,那晚打昏了红杉让肖潋无法来救自己,要不是李荛端突然的出现,自己也早没有命活到现在了。
雪裟微笑“林姗莲,你可是欠我一条命,我却只不过是说出了你娘和赵月瑶的勾当,算是对得起你了,不是吗?”
林方语气愤怒对唐姨娘道“赵月瑶真是你找来的?你为什么不说”
她们是把自己当做傻子来骗,什么怀孕,什么小产,都是个幌子罢了。
“郡主,后院的许嬷嬷带来了。”外头宫女道。
众人齐齐看向门口那个拘偻的老人,许嬷嬷一张脸上满是辛苦劳累的皱纹,可眼睛却是明亮的吓人,一进门就死死的盯着病床上的王氏,吓得王氏一缩。
许嬷嬷看着雪裟道“我以为是哪个郡主,没想到是你这个家伙”
宫女“大胆,见到郡主还不下跪行礼?”
“不必了,她是我的老朋友了。今日,我只是想给她一个出来透气的机会罢了。”雪裟道。
王氏冷冷道“你把她喊来做什么?雪裟,我可没有想到,你和她也有这样好的关系?”
雪裟“虽然红绣是让我十分的头疼,不但是陷害过我害她的孩子,更是对我来说算是敌人,但她现在也已经离开。我只好一码归一码了,对不对老夫人?”
她喊得是许氏老夫人,众人都惊呆了。
王氏一下子怒道“你喊那个贱人老夫人?你是高兴糊涂了吧!她只是个肮脏的洗衣婢,她不配,她也不可能是老夫人!”
“林老夫人,你不必这样生气,老夫人原本就是于家的正经夫人,是你谋害亲夫,叫她在你家中做奴婢,她没有卖身契在你手上。
我今日就是特意来接她到我府里住,至于以后商量怎么去官府状告你谋害亲夫,逼人为奴的事情,也是她的决定了。”
雪裟云淡风轻的说话,这的确不管她的事情。
许氏听了,笑得满脸褶子,果然没有白白帮雪裟藏那个什么叫萱香的啊。
“你你不可能这样做,你信口开河!”王氏死不承认的说道,什么仪态什么假面笑容都不再出现,只是个歇斯底里的人罢了。
林方也道“娘,你不要气坏了身子,别听她胡说了!”
许嬷嬷“哼,你的报应来了,林氏”
话音未落,外头突然挂过一阵大风,阴森森的,天色也暗了下去,一下子阴云密布的像是要下雨了,显得阴森诡异。
雪裟“看来要下雨了,我还是早些回去吧!看看林展颜被救出来了没有?”
“什么,展颜在你那里,他不是?”赵氏惊讶道。
雪裟“不是什么?不是被你和林方关起来等死了吗?
伯母啊伯母,表哥向来对我不错,也是个孝顺的好人,可你却还是选择为了林方能够接管你丈夫的钱财而放弃自己的亲生儿子,我真不知该怎么直视你了。”
王氏在极力的压制自己的不适,问林方道“你你,关起展颜做什么?”
许嬷嬷一听,张开嘴用古怪的声音道“醒醒吧!说我是老疯子,你还不是老糊涂了?你的好儿子和你继子的女人早就搞在一起去了!真是家门不幸!”
她私下不知看到了多少回真是嚣张。
王氏不敢相信的张口“什什么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的哥哥啊!”
一口气上不来,心口痛的大汗淋漓。
“娘,娘您消消气,这事情不是她们说的那样。我”林方想要解释,上前扶着王氏道。
一旁的唐姨娘却是突然明了,她们说的是真的,赵氏站在一旁,走也不是,和唐姨娘的眼神突然对立。
雪裟看着这一屋子表情复杂的人,痛快的道了一句“你瞧瞧,这可是,不过,林老夫人,您该喜欢赵氏的,因为她可不简单,又是一个敢于谋害亲夫的。”
说完,眼神带了一丝杀气,于文的死
这间屋子的人突然都像点燃的烟花,爆炸的绚烂,滚烫,林家的和谐表象也被撕破了。
门口来了一个宫女问道“郡主,刘公公问您,您是回宫还是去看看新宅子?”
“走”未完待续。
&bp;&bp;&bp;&bp;许嬷嬷:“呵呵呵,你刚才说没有瞧见那林氏的样子,她耀武扬威了这么多年,还是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
似乎在回味里头的吵闹。
“郡主,您这是要接这个嬷嬷回去?这是为什么?”刘公公看着她这其貌不扬的样子,有些奇怪的问。
雪裟率先走出了林府,不带笑容,只是有种了结之感,即便她什么也没有报复出去,人家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这位是老夫人,既然皇上赏了我宅子,她便可以去我府里做个管家的差事,公公不必担心。”她回答道。
许氏跟在她的身后,听了这话却突然道:“我是不会告诉你红绣在哪里的。你不要妄想报复那孩子,她已经走了……”
原来她还在担心这个?
雪裟坦诚道:“你放心,红绣我和她的过节已经结束了,现在我出了这个林府,以后便不会再记得里头所发生的事。”
听她说完,许嬷嬷突然一笑,脸上的沧桑与衰老显得刻骨铭心。
“怎么?你在这里头,难不成受到过一丝真心的善意不成?要是我现在有权有势了,我不把她们千刀万剐了,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雪裟想了想,微笑答:“或许是,我与你不同吧?”
“不同?有何不同,雪裟你我都是聪明的人,也明明比她们身份尊贵,你那个庶妹把你的手给废了,你不会忘记吧?我现在还记得林氏那晚上把我从于家带出来的场景……我待她不薄,可看看现在,给她当了十几年的仆人!”
许嬷嬷的眼神尖锐,勉强地撑起身子直视雪裟,那是一种蔑视的感觉。
“为何我觉得,你看不起我?”雪裟毫不介意的问。
许嬷嬷:“呵,你还真是善解人意,我只是认为你太懦弱了,难不成你生来就是个撒气包,只会忍受,不会反抗的吗?这可不是从前那个在林府的雪裟。”
她的话说完了,府门也到了,雪裟却是停了下来,平静的脸上看似犹豫。
许嬷嬷还在等着她做出些出格的事情,没想到她只是停了停,问了一句。
“林晴簪在哪儿?”
府里的丫鬟上前答:“回,回郡主。表小姐在大院呢!今日没有出来。”
雪裟淡淡道:“哦,你回去和她说,叫她备着点母乳,孩子要等着喝呢!”
“什么?什么母乳,表小姐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有母乳,郡主您是什么意思?”丫鬟奇怪道。
声音大得让许多下人听见了,而她们后头的赵氏也正好冲出了檀香院。
雪裟:“这个嘛!你将我的话带到便是,记得不要忘了与她说,孩子在我哪儿,有林展颜带着,不会有事。叫她不要担心,毕竟是做娘的,再怎么不喜欢孩子,也会心软的。”
“表小姐,表小姐有孩子?这怎么可能呢?”
“是啊!郡主这是在说什么?”
“好奇怪啊!表小姐,表小姐哪里像是个生了孩子的人?”
丫鬟下人们开始议论纷纷,许嬷嬷一看,只是微微一笑对雪裟道:“你这可不够过分,别忘了,她可是朝你泼了滚水的人。”
雪裟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手掌,心头一笑,何止是这个,林晴簪看自己不顺眼,不知多久了,要知道她第一次进府可就被她打了一巴掌。
“她看不得我好,我却还好心帮她救孩子,对啊!我真是太客气了。”雪裟喃喃自语道,虽然是几句话就暴露了林晴簪和赵氏苦苦掩饰的真相。
可她这还没有用心呢!
外头,刘公公等了一会儿突然喊道:“郡主,这……”
雪裟往门口一看,只是感觉到一阵风吹来,下一刻人便依靠在一个温暖的怀中了。
看着面前身穿黑色劲装的肖潋,她只是问:“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这里?”
“你没事吧?”肖潋温柔的问道,双手抱住她越发紧了。
林府的下人们都在看着,刘公公也是一脸的茫然,只有许嬷嬷一个人上了雪裟的马车。
“我没事,我怎么会有事?你也实在太小看我了吧?”她以轻松的语气说道。
其实该庆幸昨夜李荛端没有直接杀了她,而是送到了皇宫中,在那里她还可以活命,否则怎么回来?
肖潋听了这话,松了手,将她仔仔细细从头到脚的看了一遍,眼神停留在她包扎好的两只手掌,突然道:“这是昨夜包好的,还是今日早晨?”
“这……这是,今早包好的。”雪裟回答。
肖潋立刻道:“可能会留下疤痕,来我给你上药,这个好得很快的。”
在她的注视下从腰间拿出一罐白色的药粉,麻利的将她手掌上的纱布解开。
雪裟鼻酸了一下问:“你特意带了来?”
竟然记得的是自己手掌上的伤口,他这一天到晚究竟在想着些什么?
肖潋自顾自的道:“来,我给你上药,有些疼,这是最好的烫伤药,我知道很有效果的。”
雪裟觉得气氛太过暖意,弄得她都快要忍不住抱着他不动了,还是要说些什么。
雪裟:“别,咱们还是先回我的郡主府吧!肖潋哥哥。”
“你叫我什么?什么郡主?”肖潋抬头奇怪道。
雪裟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扯着他走出了林府,在刘公公的注视下,上了肖潋的马车。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问道。
现在四下无人了,雪裟便道:“你可知道,方才我们那样亲密是会被人说闲话的。现在,我们名义上算是兄妹了。”
“你的意思,皇上封你为郡主了?他这是什么意思?”肖潋一下子明白过来,脸色却是不好。
一双桃花眼中甚是疲惫的血丝。
“多亏了皇上想的办法,否则张氏和李荛端的计策便会害我名声尽毁,你现在也许要叫我一声贵人,娘娘呢?”雪裟道。
一边说着用手抚摸上他苍白的脸颊,甚是心疼。
肖潋怒道:“可他这样,我岂不是不能娶你了?至少现在不能,是吗?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做?”
说着,他似乎在逃避雪裟的眼神
而她也瞧见了他肩上的血色。
雪裟急道:“你受伤了,为何还不包扎?你怎么伤的?”
肖潋匆匆答:“没事的。”
乘着雪裟看着他的伤口心疼,将手中一直攥着的药粉撒在了她的伤口。
雪裟只觉得有些疼痛,转身便朝着马夫喊道:“外头的侍卫,给我拿纱布,我要包扎。”
她的声音冷酷带着命令的意味,没有人能够忽略,一声之后便接过了一个包袱进来。
“将衣服脱了,我来给你包扎。”雪裟道,不容拒绝。
肖潋只是顾着拆开包袱,里头有些纱布和两瓶金创药。
他随手拿起一个很小的黑色药瓶和纱布,将她的手扯了过来,想要包扎。
“你说,怎么伤的。”雪裟一下子扯了回去,冷冷问道。
“你既然已经到了林府,便应该看见了张氏,我昨日逼问她得知你在皇宫,便派了仇妩去接你,你见到他了吗?”肖潋问道。
雪裟想了想道:“仇妩?他天亮的时候才到,被皇上当做刺客抓进天牢了。我还以为,你会来。”
肖潋听了这话,将手中的包扎停了下来,急切地问:“你在等我吗?裟儿,我是去找李荛端了。若是他能够害你一次,便会有下一次,我知道皇上喜欢你,你不会有事,所以才去找李荛端算账的,你怪我吗?”
雪裟嗔道:“这是什么道理?皇上要是不喜欢我,李荛端和张氏怎么会把我送进去?”
“不,我知道皇上对你不是那个意思。你们之间,是真的有些父女的感觉。”肖潋认真道。
这样说,倒也没有错,他看人的感觉很对。
雪裟看着他担心的模样,还是回答:“我不怪你,你也没有猜错。”
沉默了许久之后,肖潋才答应将衣裳褪去,可她一看却是发怒了。
雪裟骂道:“你找李荛端做什么?你们是要决一死战吗?难不成你不知道他有训练良好的黑衣人?你和他打什么?弄得一身伤回来,值得吗?”
声音大的外头的宫女都想知道里头究发生了什么。
肖潋只沉默着,雪裟的怒火缘由便是因为这个……
他背对着雪裟,右肩上有一道砍伤,伤在肩膀不知要多久才能好,这包扎不好,要如何痊愈?
更不要说背上那三条剑伤,长的从左肩到了腰间,短的也有半尺,伤口之深可以看出那时候下手的人是多么的用力,现在还在流着血,难怪他会面色苍白了。
雪裟命令道:“将那瓶小的金创药给我。”
肖潋想了想,没有动作。
“我知道那是快速愈合的药,皮外伤,小伤只需三日,刀剑重伤也不出十日肌理便能够愈合,你别不舍得,我只是烫伤你却要用,对自己怎么没有那般?”
雪裟淡淡道,将药瓶夺过去。
肖潋现在也言语不得,不住该怎么说话,才能不惹她生气了,只好问:“你怎么知道,这个是最好的金创药?”
“你从前不是给我用过吗?被荆棘刺伤的时候,我好得那么快,就是因为它。”雪裟答道,将药粉倒在他的伤口上。
那是一股清香,阿辉也说过,这药粉的珍贵,即便是有钱也买不到多少,这样弥足珍贵的救命东西,他竟然用在自己的小伤上也不自己用。
她仔仔细细的包扎着,足足过去了半个时辰才将长短不一,深浅吓人的伤口包好,一路上马车颠簸,他们却是没有交流,雪裟是心无旁骛,直到她的府邸到了也全然不知。
“郡主,您到了。怎么还不下来?”刘公公在外头喊道。
雪裟这才回神,却是扶着肖潋一起下车。
“这,郡王。您的府邸就在不远处。”刘公公道。
是不希望他陪着雪裟。
肖潋:“你管的这样宽做什么?我来走动走动,与你何干?”
“这,这奴才自己不敢对王爷指手画脚,但郡主,您还是要仔细外人的闲话。”刘公公真是不遗余力的警告道。
雪裟:“公公不必担心,一路上陪着雪裟前来一定累了吧?辛苦了一日,来人。送公公回宫里去,拿些赏金。”
“这,这不必了。不必了。”刘公公道,刚要客气,肖潋一个冷漠的眼神又把他给压制住,只好转身走了。
再待下去不知会被郡王嫌弃到哪里去。
两人进了府,却毫无心思欣赏四下,雪裟找了一个干净的屋子将肖潋扶了进去。
“你们都先下去吧!”雪裟对宫女们道。
“是,郡主。”
屏退左右之后,肖潋这才说话。
“我将李荛端手中的人都打散了,他现在重伤,躲进宫里去了。”
雪裟却是讽刺道:“他重伤,你这也算轻的吗?”
实则心中还算高兴,她还以为肖潋连李荛端的身子还未近,就会被他的阴谋诡计给拖延,最后伤了呢!
肖潋只是答:“李荛端经过昨夜,羽翼尽折,朝中的文武中有他的人,我将他们的丑事全都暴露,该抄家的,该处死的,皇上都已经处置了。”
“这么说,李荛端这回折损的不轻?那你也不许这样,他那样的人只能智取,不能硬来,冲动之余,你可能会害死自己。”雪裟担心道。
肖潋的脸色冷漠,眉间的王者气势毫无消逝。
“我只是忍不了他对你的暗害。”
听了这一句话,雪裟哪里还有心思再骂他。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活着,而不是咱们每个人都为了对方而死,好吗?”
这句话虽然是无情,可却是最理智的了。
肖潋没有听进去,只是道:“你可知道,李荛端为什么逃入皇宫了?”
“为什么?”
肖潋:“因为,边境出了大事,就在今早传来消息,李康端横死。是皇上派人打断了我们。”
他没有说的清楚,实则是皇上派人从心里手中把半死的李荛端要了回去才对,若没有给这个面子,李荛端难逃一死。
“什么?李康端,死了?”雪裟也惊讶了,李康端,怎么会被杀了?
&bp;&bp;&bp;&bp;肖潋“此事现在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极有可能是李玉端下的手。”
“我也知道他去边境乃是居心叵测,可,李康端岂是这样容易就被谋害的人?更何况那里还有木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雪裟问道,神情带了些紧张。
李康端死了?可今年才是第二年,时间不对,为何都快了?
肖潋“传来的消息,是李康端躲在荆州城内出了意外,独自遇上了羌国流寇,送了性命,但已经是昨日的事情了。消息直到今早才到。”
“这谁能够相信?李康端那样武艺高强,经验丰富的人会被流寇杀死?那难不成他从前的军功都是捡来的不成?”
她道。
肖潋的眼神也是疑惑,只可惜他也没有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
“一切都要看皇上会怎么处置了,就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或许真的要开战了。李康端的事不管是谁做的,都难逃一死。”他说道。
语气凝重之余,荆州的人现在其实也是一片混乱。
今日一大早,李玉端便带着全军冲到了城门,声势浩大的样子,似乎要决一死战。
这也是他和力巴图以及李玄端商量好的。
“你们那个小儿暴死之事,与我无干,为何前来攻城?人不是都已经送了回去给你们了吗?”
城墙上,力巴图像个没事人一般,事不关己的喊道。
城墙下,除了一脸正气与悲愤的李玉端之外,再无将军带头,看似已经被李玉端掌握好了。
李玉端朝着他喊道“老贼,你承诺交给你们王延便会撤退,可暗中竟然害了我的弟弟,我绝不会放过你!”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血债血偿!”一时间数万人大喊道,齐声震天,特别是原先乃是跟随李康端前来的军队,此刻早已经摩拳擦掌,只等着冲出去厮杀报仇。
力巴图睁着眼睛,怒道“我的承诺从未失效过,李康端的死和我没有关系,也根本不是我的部下所做,他是自己遇到了流寇,这怎么能够怪罪在我的头上?莫非你们就是想要毁坏达成的和平?”
“就是,就是!那个小子连带兵打仗这么多年了,都不知道逃出这荆州,我们可还未派兵搜拿他,结果他死在里头,只能怪他自己学艺不精,不够强悍!”
“没错!没错!”
城墙上,力巴图的将士们大喊道。
这一下子惹怒了下面的数万将士,人声鼎沸起来。
就在这一片吵闹之中,林絮苏一身褐色长衫隐藏在两军视线之外,仔细的观察着下面。
他是怕李玉端后悔,将发生的事情怪罪在了力巴图身上的话,今日必有大战,而力巴图这里粮草不足多日,很难守住。
突然,沉默了许久的李玉端拿出一面赤色军旗来,高高的扬起。
“你们还敢侮辱将军!”军中惊现一声怒吼。
力巴图众人一看,原来是木穆,他面色凝重,看起来不像是重伤的样子,他手中拿着一把三叉戟,冲上阵前来。
“木将军!木将军!木将军杀了力巴图给梧王报仇!”
“杀了他们!冲啊!”
“快去啊!”
军中一下子群情激奋,都知道木穆是李康端最信任的亲信,而且木穆这个人也是骁勇善战,在军中十分有号召力。
李玄端看到这里,有些担心,木穆这个人看似忠心耿耿,不苟言笑,实则有些脑子,并不好收买,不知这个李玉端做好了工作没有,竟然让他出来说话?
力巴图接着道“下面的小儿,你说些什么!你们都主子死了,倒是怪在我的头上!还不快滚过去,等你们皇上的旨意!”
木穆眼神一转,狠狠的道“那日,我违抗了军令,带人冲进荆州城内接应梧王殿下,看见了事情的经过!力巴图,你还不将凶手交出来!”
“什么?他看到了?李玉端这是要做什么?”
李玄端奇怪道。
李玉端对着木穆问道“你看见了事情的经过?那是怎么一回事?”
全军的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木穆,希望他解释清楚,毕竟现在李康端的尸首就停在军营里,任何人看了都是无比的揪心。
木穆低头,痛心道“那日,我进了城内,却是晚了,只瞧见他们都爱骑着马,一名流寇拿着弓箭射伤了殿下,随后便跑了!我带人追逐也没有办法在沙漠地带追上他们,回去之时,只能眼睁睁的把殿下的尸首被人给拖走了!”
“你是说,那些人是有预谋的?”李玉端问道。
木穆“我没有看见殿下是如何遇上他们的,只是瞧见了结果。但,那些人似乎和寻常的羌国人不太一样。”
“哦?如何不一样?”李玉端和他配合着,循循善诱地说着。
“那些人是不是马上带着黑色弯刀,头上绑着红色布条?”力巴图突然接话道。
心中猜到了李玉端和木穆两人设计了什么。
“没错,就是那个打扮!”木穆答。
力巴图冷笑“呵,那就是我们沙漠中的黑刀沙盗,什么流寇,原来是遇上了他们,那真是够运气差的。”
他手下的将领也解释道“原来是黑刀?你们这个王爷真是倒霉,沙盗从不近城池,一近城池就会骑上马,速度增加神出鬼没的,就算是我们遇见了也要死战一番,没想到给你们这些中原人遇见。”
“真是,他原本就受伤,丧命也是难免的啊!”
看着羌国的人都和那同意这个理由,李玄端都不得不为李玉端这个聪明的掩盖而惊喜了。
加上木穆一脸的忠心耿耿,看着十分有感染力。
木穆吼道“殿下原来是被沙盗给杀了?那你们羌国人也要负责,力巴图你必须抓到凶手,交给我们,碎尸万段,否则今日我们就要攻破城池,拉你们给殿下陪葬!”
李玉端举起了军旗,一下子点燃了全军的热火!只要一声令下就会攻城了!
力巴图这边早已经做好了抵挡的准备,按照要求并不出战,这前头的话说足了,戏做好了。
接下来都可以了。
李玉端眼神冷漠,看了一眼木穆。
昨夜的规劝很是有用,现在他已经全部听自己的了!
“给我杀!”
一声令下!几十万人冲向前方,硝烟弥漫之处,十分壮观!
而这些看在李玄端的眼里,却是显得那么悲凉,这些人都被耍的团团转,自己却全然不知
“昨日的信送到了没有?”李玄端转身,冷冷的问。
一旁的黑衣人答“殿下,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京城。”
不知是不是给皇上的信,在信里他又会怎么描述李康端的死,和这混乱的一切呢?
可惜,并不是给皇上的。
李玄端“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
京城
“皇,皇上您说什么?这不可能!不可能!”木汕站在殿内,沉闷的气氛加上其中不超过五个人的呼吸声,都带着血腥气味。
李泉坐在皇椅上,似乎已经瘫倒,没有往日威亚雄壮的形象鼎立,现在似乎就是一个苍老的老人,白发都在显示着什么,无人言语。
木汕瞪着眼睛问道“皇上,您说话啊!究竟出了什么事情?难道是,难道是谣传?这不可能的,有木穆在他绝不会让殿下出任何一点点事情!除非,除非木穆他也死了!”
语气之悲痛,说到现在,似乎已经在猜测木穆也死了。
李泉突然开口“好了!你呀!别大呼小叫了!不是你死了儿子,是朕!朕死了儿子啊!”
“皇皇上,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木穆也不敢再说,眼看着李泉的脸色发黑,已经是怒从心起。
“皇上,此事事关重大,梧王的死,一定要追究羌国的责任!”
“力巴图害死梧王,这个仇不能不报!”
“蜀王已经带兵前去攻城了!皇上,您节哀啊!”
几个老臣一开口,似乎把所有能够说的都说完了,李泉只是听着,并不开口附和,殿内只是死寂。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陛下,我现在就出征荆州,不看到事情的真相我是不会相信的!梧王怎么可能死在力巴图手上?怎么可能!”木汕死也不会相信,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李康端,那样的勇猛,什么大风大浪都挺过去了,怎么可能折在了这里?
那为他而聚集的朝臣,势力,想让他登上皇位的人,都该怎么办?
岂不是,岂不是都已经无用了。
“木大人,您这不是说空话吗?这梧王都已经没了,您还过去做什么?”
“是啊!还是留着这份功夫,好好调查一下这件事情的真相吧!”
几个人劝道,木汕转眼就骂道“你们知道些什么?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现在梧王无端端的死了。难道不该我去手刃力巴图,为梧王报仇吗?”
眼神所到之余,这里头的人都不敢言语,现在的木汕像是一头疯了的狮子,随便就可能将气焰撒在其他人的身上。
李泉“好了!你们都不要吵了!朕的头都要昏了!都给朕滚!不许将消息泄露出去,现在立刻把手下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把蜀王叫回来!”
“是,陛下。”
“是,陛下。”
召集他们过来,就是要说这一件事。
“等等!他为什么在这里!”木汕突然道。
眼神对着的乃是殿内黑暗之处躺着的一个人,李荛端用尽全力的支撑身子坐立起来,一下子便被木汕盯上。
李泉解释道“荛端和蜀王有所联系,他知道也无妨。”
“联系?是不是他和李玉端联合起来,杀了梧王的!是不是!”木汕怒道。
一个人冲上前去,李泉立刻吩咐“不是的,你不要放肆!木汕!来人啊!拦着他!”
禁军上前拦着他,都被木汕一个个推开,谁也拦不住的冲向了李荛端。
眼看着木汕充满着杀气的冲了过来,李荛端却是毫无害怕之意,冷冷道
“木将军,你要到这里来做什么?”
木汕“我做了什么?你还是问问,你做了什么吧!”
话音未落,一掌便落了下来!李荛端现在本来就是奄奄一息的,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能够随意动作,这一下子还不要了他的命?
就在木汕发疯的时候,还是有一个人拦住了他!
那便是消失了许久的仇殇,他实则一直在周围护着李泉,现在不能让李泉再接受另一个儿子的死了。
“你,你凭什么拦着我?滚开!”木汕怒道,使出了全身的劲儿,仇殇毫无压力的拦住了他,只是道。
“木将军节哀,你想做什么?杀了四皇子殿下吗?”仇殇问道。
李荛端突然接了一句“难怪李康端死的这么没有道理,有你这样的师傅,他活到现在真是不错了。”
“你,你说什么!”木汕简直不敢相信,他,他竟然还敢说这话?他是怕自己不敢杀他吗?
正当他还想打下去的时候,李泉和其他人的确是与李荛端一样的想法,毕竟没有人会像木汕那般冲动。
这一次,李康端的死,也不就是他太过狂妄自大,最后被真正会阴谋诡计的人给圈进去,丢了性命。
“好了!木汕,你疯够了吧?朕念在你也是悲痛,就不和你计较这个!你若是还不退下,朕便不客气了!”李泉怒道,用手掐着自己的太阳穴,现在那地方已经青紫,可他还是难忍头痛!
李泉最后道“给朕退下!”
一群人这才都散去了,仇殇扶着李荛端进了里面去,这偌大的殿内只剩下了眼神空洞的木汕。
李康端完了,木家也就完了啊!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这是李玄端写来的信,你要不要看看?”肖潋问道,拿出一封信来。
“你还回去拿了这个来?”雪裟奇怪道。
这信鸽不是除了自己和李玄端可以接近之外,谁碰都碰不到的吗?
肖潋大方道”你还是看看吧!我知道你们通信很久了。”
看来是不担心李玄端这个人。
可雪裟看着信,却是皱着眉头道“或许,这里头就有你想要的信息!来自,荆州关于李康端的”未完待续。
&bp;&bp;&bp;&bp;肖潋看着,有些不敢相信似的,接过了信,在两个人面前一起打开。
信上乃是这样写到。
“不日相见……”
只有四个字?
“看来他连我都不愿意透露。”雪裟淡淡道。
虽然是不想让肖潋失望,无奈却是没有其他的消息。
“咱们静观其变吧!木家这几日定有大动乱。”肖潋道。
两人走着走着,将整个宅子都逛了一遍,这里不但大而且装修美观古朴,很是有皇家风范,就这样赏给了雪裟,真是有些不可思议的。
雪裟:“这里还算大,以后我还是住在这里,你将我的东西收拾收拾带来吧。”
“你要搬走?这可不妙。”肖潋道。
现在说话还是有些虚,脸色发白,其实也没有走多久,雪裟便已经拉着他在凉亭坐下。
“怎么不妙了?我现在是郡主,住在你那儿像是个什么样子?皇上这个赏赐还好,至少我有了个正经的去处。”雪裟解释道。
他却是并不开心,“原本都已经住在家里了,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将你娶走,是迟早的事情,可现在又被活生生的给搬出去了,我能高兴的起来吗?”
雪裟:“还有空耍嘴皮子?你的伤口那么深,难道不疼吗?”
肖潋难得的沉默了一会儿,只是道:“现在你是郡主,那便是我的妹妹。将来,皇上若是不给我们赐婚,我们如何光明正大的成婚,这还是个问题?”
“怎么这样心急了你?或许,这段时间我会改变心意,不嫁给你呢?”雪裟淡淡道,心中想着要让他立刻休息,再叫阿辉来给他正式医治。
肖潋听到了这话,皱起了眉头,只是还未开口,一个宫女便上前来报。
“郡主,外头有一个林小姐要闯进来,说是您的妹妹,来找郡王的。”
雪裟奇怪道:“妹妹?林姗莲,还是林絮苏吗?”
“这个奴婢便不清楚了,只看见那林小姐气冲冲的,看起来来者不善。”宫女答。
为雪裟提了一个醒,但她还是道:“让她进来。”
“是,郡主。”
“来的正好,你的手,我还没有找她算账。”肖潋冷冷道。
雪裟:“她一大早便不在家中,怕是知道你和李荛端的大战,去了荛府,又找到了郡王府,最后到了这里来。”
肖潋:“不管她来做什么,今日我是不会放她离开的,李荛端也好,张氏也好,伤害你的,我便不会放过。”
雪裟刚要说些什么,林絮苏却已经到了。
她一看见两人便冲着肖潋大喊道:“你把殿下怎么了!你把殿下怎么了!”
雪裟眼看着她冲到眼前来这才注意到,林絮苏这浑身上下都是脏污,袖子上还染了血迹,发丝凌乱,脸上煞白煞白的,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大胆,谁允许你接近郡王和郡主的?还不快行礼?”宫女一下子就拦住她,其中一个道。
林絮苏抬头直接骂道:“什么郡王,他就是个卑鄙无耻的杀人凶手!荛府现在尸横遍野,你还在这里和这个贱人风花雪月,你们实在是太下流了!”
看着她破口大骂,肖潋一怒,刚要起身,却听见雪裟的声音:“谁允许你在这里放肆!”
这声音极为冷酷,就连他也从未听过雪裟这样。
而林絮苏则是十分熟悉雪裟这样的“发怒”,立刻反驳!
“我放肆又如何,肖潋杀了殿下,我绝不会容他逍遥法外,你们两个狗男女,会一套讨好皇的本事又如何,只不过是一条狗罢了!”
她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瞧见荛府那个血洗的模样,她找了许久未见李荛端,又不见任何一个人来和她解释,便以为是昨日她们联合李荛端算计雪裟的事情被肖潋知道,这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没想到肖潋也是个硬骨头,这样出其不意的厮杀了过去。
“把她赶出去!疯言疯语的,听见脏了人的耳朵。”雪裟淡淡吩咐。
宫女就架着林絮苏要往外走。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雪裟,你不得好死……”
听着她还在继续辱骂,肖潋忍不住道:“今日就算我杀了她,就凭她刚才那样放肆的辱骂你我,以下犯上的罪名,谁也不敢说个不字!你为何还要放过她?”
雪裟脸色沉静:“你没瞧见她的样子吗?只不过是个疯子,为何要和她计较,今日不是时候。”
话音未落,林絮苏都已经离开好几米远了,却又嘴贱的喊道:“肖潋,你得意些什么!雪裟她昨晚就是被皇上给得了身子!可皇上记得你这条狗,才又敷衍给了什么郡主,你只不过留下一个破鞋!”
“你说什么!”肖潋怒道,雪裟只觉得突然之间杀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下一秒还未劝阻,人便已经消失在视线中。
“肖潋,不要!”雪裟喊道!
可眼中却已经只能看见林絮苏飞出去的一抹黑影。
她重重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惨叫!
“啊!唔,你……呃……呃”
林絮苏怕是怎么也想不到,今日便是她被死死打倒在地的第一回。
雪裟立刻走出去到肖潋身边,看了看林絮苏的伤势。
她似乎是被肖潋踹了一脚,现在握住自己的右手手掌,冷汗直流,看起来是摔到了。
她还疼的说不出话,而肖潋则是怒道:“你告诉我,你究竟有多大的胆子,敢来这里辱骂我?”
“你……你们!”林絮苏呜呜咽咽的,不敢继续说话,一双圆圆的眼睛里含着泪水,面目狰狞的盯着肖潋看。
“让我来告诉你!我是郡王,是王爷,难道没有人教过你礼仪尊卑?光是冒犯我这一条,你便可以死了。我原本不追究你,可你以为你是在家里撒野吗?
可以随意地辱骂她,污蔑她?既然你如此像你娘,我便成全你和她一样,变成残废!”
听完肖潋这一段话,雪裟都有些不敢再劝阻。
她还以为林絮苏变得聪明了,懂得枪打出头鸟这句话,不敢随意的逞强好胜,处处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可现在,她算是真的明白了,林絮苏那些看似聪明的举动,其实只是她装作成熟老道的假象,真正遇见了她十分在意,又无能为力的事情之后,她表露出的幼稚狂妄才是最真实抚她,也是致命的。
林絮苏:“我的手……我的手要断了!肖潋,你想做什么!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怕你的。”
“你不是想知道李荛端去了哪里吗?好,我告诉你,他现在就在皇宫里,但是重伤奄奄一息了。
我可以放你去找他,也不追究你把雪裟一只手弄废。但你要给雪裟磕头认错!”肖潋话毕。
林絮苏先是喜悦了一下,又是厌恶,最后陷入纠结的平静中,迟迟不说话了。
雪裟看起来好像还要劝阻,对肖潋道:“你不必这样做,咱们大可把她关起来,不让外人知道她在哪里,直到永远。
她再也不能回去林府,或是接触李荛端,老死在牢中。”
“你,你实在太狠毒了!”林絮苏一听她这样火上浇油,立刻道。
肖潋看着雪裟,压抑住了一半的怒气,接话道:“这个办法好!就听你的。”
“来人啊!把她扔进牢里去,我倒要看看,她能够活多久!”雪裟冷漠道。
“是,郡主。”
宫女和肖潋的侍卫一步步的靠近,逼得林絮苏大骂道:“果然还是你最狠心!雪裟,你这个禽兽,我后悔没有直接杀了你!我死也不会向你屈服的。”
“哟哟哟,不是你自己说,我卑鄙无耻吗?那叫你看看真正卑鄙无耻的我是什么样子的我不是更好,我原本今天不打算收拾你的,可既然你已经惹怒了肖潋,那我就提前对付你便是。”
雪裟轻声的笑着,一步步靠近了林絮苏。
她继续道:“你休息听见我和你道歉,即便是我死,我也不会……”
雪裟却是摇摇头,道:“林絮苏,你还是没变啊!愚蠢的可爱,你想想,你现在要是和我求饶,认错道歉了,肖潋不生气了,我也不久放过你这一条小命了吗?”
“我才不相信你!”林絮苏怒道。
握住手掌看了看四周,现在自己跑出去还来的及吗?
雪裟:“你想想看,你今天究竟有多愚蠢,李荛端是生还是死,你对他能够有帮助吗?还不是个送死的路。”
“我……”林絮苏沉默道。
肖潋在一旁看着已经是消气,原来雪裟调教人的时候这样的狡猾。
为何说是狡猾呢!因为很明显,这林絮苏开始害怕起来了。
刚才肖潋那般的大怒也只不过换来她的破罐子破摔,而现在这才是勾起真正的害怕。
雪裟转转眼睛,低头继续道:“我今天的心情可不好,昨夜无缘无故被送进了皇宫里,像是个死人一般,可皇上待我像是女儿一般,不但没有你们想象的那般龌龊,他甚至还答应了我,会将那个迷昏我的人送入大牢,秋后处斩!”
“什么!这不可能,那全嬷嬷说了……”林絮苏立刻道,被吓得不轻。
那全嬷嬷明明是说,不管成说不成,都不会对她们有任何的危险啊!
雪裟像我突然想起来一样,道:“全嬷嬷,哦!便是那个招供张氏出来的嬷嬷吗?人家可是皇上的奶娘,什么责罚都不会有,可皇上却要处置好事者。
我还未把张氏的名字说出来,全嬷嬷便已经和盘托出了。你娘的命,应该是保不了了。”
“这不可能,你是在胡说!”林絮苏道,心里已经开始有所怀疑。
雪裟看着提起张氏的时候她眼中毫无波动,立刻就明白了,林絮苏原来对张氏并无什么感情。
雪裟:“你别怕了。是张氏死,又不是你。但是,你想想看,即便是这样算计了我一道的张氏皇上都能够直接处死,你这个害我废了一只手,还险些要了我的命的人,皇上要是知道,会怎么办呢?”
“你别拿皇上压我,你当自己是谁?”林絮苏反驳道。
雪裟:“我是谁?你不是看的很清楚吗?我便是开国以来,第一个被皇上册封郡主的人,皇上对我的喜爱乃是父女之间的。
还记得我的书法他有多么赞赏吗?他可是一直再问我另一只手为何是个废的,我下次一解释。
最后一句,她咬牙切齿地道:就算今日肖潋不杀了你,我不关你,也有一道圣旨下来,你不得不死。”
话音已经轻飘飘的落了下来,林絮苏的眼神也已经是无奈和茫然,她……她即便只是听懂了三分,也已经是雪上加霜的害怕。
看着她的沉默,雪裟继续道:“除非你现在就给我磕头认错,我可以考虑今日放了你。”
肖潋:“若是不照做,我先废了你的手,你回去养好伤,我便求了皇上,把你们母女抓进牢中,游街处死。”
“你们,你们实在太狠毒了!太狠毒了!”林絮苏只是连连道。
那股子泼辣的精气神已经消失殆尽。
雪裟这个时候突然回头转身就走,肖潋立刻派人过来,将她团团围住。
林絮苏再也受不了了,大声道:“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放了我!”
这声音留不住雪裟的步伐,林絮苏看着那些亮出来的长剑立刻爬了过去,抓住雪裟的裙角,大喊道:“雪裟,我道歉!”
“好!第一个头,磕给红杉吧!”她背对着林絮苏道。
林絮苏:“红杉?红杉……好!红杉!”
想起了被蛇咬死的红杉,林絮苏狠狠的磕了头!
听见了声响的雪裟只是转身,眼神冷漠。继续道:“第二个头,你该磕给我。”
林絮苏立刻道:“好!我为我做的错事,害你的事情道歉!”
第二个头磕下去,再抬起已经是有了红印。
雪裟看着这个熟悉的女子,心中想着。
林絮苏,你可能根本不知道我有多么的恨你!你也不明白,为何我不愿意真正杀了你!
“姐姐,郡主,我……我可以走了吗?”林絮苏心惊胆战的问。
“你走吧!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雪裟淡淡道。
&bp;&bp;&bp;&bp;“你还真是够傻,当真觉得现在就能够走了吗?”一旁的肖潋突然说道。,
林絮苏看向他,一脸茫然。
“肖潋,放她走吧。”雪裟道。
肖潋“这么容易就让她走了?岂不是太便宜她。”
话音未落,林絮苏突然接话道“我错了,郡王,这个头,是我磕给您的,请您原谅我!”
看着林絮苏突然砸了下去,雪裟觉得都有些莫名其妙。
她什么时候这样的机灵起来?
这一下是最重的,也不知怎么,林絮苏很是用劲,再抬头已经是头破血流,她睁着眼看着肖潋,似乎在表示诚意。
“看在你知错能改的份上,我今日就放了你回去。下一次若是再让我看见你,你知道该怎么做吗?”肖潋问道。
林絮苏“我,我会滚开的”
“好。好识相,你看看,早这样子不久没事了吗?”他道。
一个眼神周遭的侍卫便散开来,林絮苏头也不回地跑走,口中还喊着“饶了我,饶了我。”
看着她匆匆跑出去的背影,雪裟的样子似笑非笑。
肖潋“你怎么了?”
“放她回去,看来还是有些不妥。”雪裟答道,似乎有了变化。
肖潋“不碍事,现在放她回去,等到林家除去的时候她也一样逃不过,况且这个日子已经不远了。”
他们两人在身后盘算着,林絮苏则是冲了出去。
这座新郡主府现在可是十分的热闹,外头围了许多人,有些还是从早上见到林府发生的事情后一路跟来的。
像是怎么样也要沾沾这个喜气似得,每个人十分兴奋,可现在突然从里头跑出来一个浑身脏兮兮,头发散乱的女子来,还是十分吸引人目光的。
“哟,这怎么出来一个脏兮兮的丫鬟?”
“看看,人都受伤了,是不是被打出来的?郡主的脾气这么大吗?”
“你胡说,这郡主德艺双馨的名声可是十分真实的,哪里会下手这样重?你看看她的手都折了”
耳边刮过一阵议论,林絮苏都不知自己为何不接话,整个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汗流浃背,死死握住的手也已经麻木,只是右手食指与中指已经是绵软无力的弯曲着,挪动起了步伐走向自己家中的方向。
“张兄,这从前都说这雪裟郡主是郡王的准王妃,可现在算什么?他们这不是兄妹了?还能成吗?”有人问道。
“切,能不能成,难道还轮得到你?总有人与郡主相配,你别在这里瞎操心。”
突然人群中冒出一个声音道“等等,我认识她!你不是,不是林家二小姐吗?是郡主的妹妹!”
“什么,是郡主的妹妹?”
“是是谁?”
一时间大家都看向林絮苏,还有人要冲上前来,林絮苏只是低着头,装作不是的模样,想要离开。
今日她太耻辱了,只想快些离开!
“这,郡主的妹妹怎么会被打成这样?是郡主动手的吗?”
“是啊!今早上才成了郡主,这一下子就把妹妹打成这样,这样太过无情了吧?”
“真是这样?”
许多人开始猜测,林絮苏听到了对雪裟不利的猜测,想要给予证实,可心中虽然这样想,步子却是迈不开
她已经不敢,不敢再招惹雪裟他们了。
“你瞧瞧这林小姐才多大,竟然被打成了这样,这得要多狠心才下得了手啊!”
“没错啊!”
“看着怪可怜的。”
围观的数十人说着,定然是把林絮苏身上的血迹,变形的手指以及额头上的伤口联系起来,想了一出大戏才是。
“切,你不还不知道呢?她们林家可不是什么好人家,早已经传来了。郡主要脱离林家真是太对了。”
“林家怎么了?”林絮苏奇怪道。
声音不大却是被别人听见,那人越发大声道“大家还不知道呢吧?
林家已经完了!他们家的老夫人被传是谋杀亲夫逃到京城来的,给林方买了个侍郎的官,帮着掩盖了下来,现在已经东窗事发,瞒不住了!”
什么?听了这话,林絮苏都一下子镇住了,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一定是谣传!
“你这是听谁说的?不可能吧!林家竟然这样的混乱?”
“那可不是,现在人人都知道了。你怎么还不知道?”
“竟然是这样?”
“郡主还好已经脱离了林家啊!否则真是遗臭万年。”
眼看着话题从对自己好的一面转到了另一面奇怪的境地,林絮苏是有苦说不出。
好不容易走出了郡主府的范围,身子却是没有力气了,直直的昏倒了过去。
荆州这边,看似要大战一番的汉泉兵马以力巴图死守不开门迎战为结果,只得回营。
李玉端已经传了消息回京城,这会皇上应该也已经知晓,就等着看他的反应了,暂时不会再次攻城,这是他和力巴图李玄端的商量结果。
力巴图这边日子已经不多了,城内的军马在一日一日的减少回国,他迟早要投降的。
看着李玉端退兵离开,力巴图终于松了一口气,带着自己的下了城墙。
虽然这李玉端是自己人,可那些兵马愤怒的将士不是自己人,他们可不会留有余地,力巴图一边要防着有暗箭,一边要奋力迎战,真是劳累过度。
力巴图吩咐道“你们看守城门的,打起精神来,放进了一个人,你们就不用活了!知道了吗!”
他说话时十分的认真,看守城门的士兵也是狠狠道“是,将军!”
力巴图这才稍稍松动了一下眉头。
“将军。”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力巴图“原来是你啊!襄王,怎么了?”
李玄端的样子很是难看,眼神闪烁,似乎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
“将军,你们王上已经快要到达荆州了!”
力巴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这是真的?大王来了,怎么会?”
完颜烈终于来了,他也看不下去了吧
李玄端原本还认为这计划一切顺利,可没想到,惊动了另一号人物。
“咱们现在立刻回府准备一下吧!”他道。
力巴图“好!快走!”
不到半个时辰之后,荆州城的西门大开,力巴图一人站在门口迎接着沙漠中那一群风尘仆仆之人。
远处看,这些人都和力巴图一样的穿着,只是面上罩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眼睛来,足足四五十人的队伍,都是骑着骆驼前来,而真正的主子似乎就只有两人。
其中一个便是完颜烈,另一个会是谁便不知道了。
力巴图看着快到了,立刻迎接上去,前头的二人闻声下来,其中一人解下了面纱,露出一张英武的脸,他是铜色的皮肤,剑眉星目,嘴唇和下巴周围蓄起了胡子,年约已经六七十岁的模样。
力巴图“力巴图参见大王,大王金安!”
原来他就是羌国大王完颜烈。
“力巴图,你究竟在搞什么名堂!”完颜烈直接破口大骂道!
力巴图此时看起来很是尊敬他,只是低声答“大王要怎么处置我,我力巴图悉听尊便!绝不会抵赖!”
“你等着就是!”完颜烈狠狠道,样子很是凶恶,威严十足。
“是,大王。里面请!”力巴图答道。
让开了一条入城的路,这时候完颜烈却不自己走,而是将手递给了旁边那个戴着面纱的人,他先取下了面纱,然后扶着完颜烈,一步一步的走动。
原来,完颜烈的腿脚不便,伤了一只腿,现在的行动需要人来搀扶,难怪力巴图在这里已经胡作非为了这么久,知道他过来制止了,还会觉得奇怪,原来是这个缘由。
力巴图看着完颜烈从身边走过,突然对馋着他的人道“二王子,你也来了。”
二王子完颜施楚和完颜烈长得有些相像,剑眉下眼神明亮,脸型却较为俊美些,不留胡子,眼神却是忧郁浓重,看不清情绪。
身后跟着的人很多都是叫的上名字的武官,可后面的队伍却是带了许多的礼品。
待到完颜烈到了先前王延住的府邸,现在也是力巴图的总部,他只是第一句话找一个人。
完颜烈吩咐“把克王找来!”
力巴图“好,去找。大王,你真的没有不要前来这里。我已经打算班师回朝,受你的怪罪了。”
“你说得好,知道自己会受罪,还要这样无视本王的命令,不撤出这里!”完颜烈怒道。
力巴图面色难看“这现在,我不是要回去了吗!可,又出了一件事”
“什么事?本王已经带了许多的礼品准备亲自前去汉泉国和谈,你不必再闯祸了!”完颜烈道。
先前接到了克王的消息,说汉泉皇上和谈之心浓烈,只是力巴图在此阻拦,要自己亲自过来制止,现在力巴图总该没有话说了。
力巴图“大王,这一次汉泉皇帝的两个儿子不是来攻城吗!”
“没错,可他们都没有成功,你让汉泉人主动了我们羌国的厉害,算是一个好处吧!”完颜烈冷冷道,捋捋胡子。
力巴图面露难色,可不得不解释“没错,就是他们两个,前几日,其中一个,死在了荆州城内,现在汉泉的士气大涨,要为他们的将军报仇”
“你说什么!汉泉的皇子,死了一个在即手上?”完颜施楚道。
力巴图解释道“不是我害死的,不是我动的手。”
完颜烈听着,却是真正的怒的沉默“和谈在即,李泉却死了一个儿子,还是在你的管辖中?力巴图,你是想死吧!”
这,这样的话,力巴图真的是不用活着了。
“真的不是我所做的,是黑刀沙盗所做,那小子运气不好遇见了他们,怪不得谁。”力巴图说的轻松,似乎自己都已经相信了这件事情一样。
可完颜烈却是不敢轻松,门口进来一个人。
“王兄,您来了!”完颜戍道。
完颜施楚道了一句“参见王叔。”
“你来的正好!克王,怎么在你的看管之下,还会出这样的事情!”完颜烈揉着额头说道。
看起来很是相信完颜戍的样子。
完颜戍为力巴图说话道“王兄,您是不知道,在力巴图将军这里,那汉泉的梧王根本就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真的怪不了将军。”
“不怪他,那要怪谁!现在不是本王要怪罪谁,是李泉要怪罪谁!”完颜烈怒答。
力巴图“或许解释是为沙盗所做,汉泉的人也没有办法怪罪我们呢?”
“你还说什么!从今日起,你的兵权交给施楚,退下吧!”完颜烈不耐烦道。
力巴图抗拒道“这?不行啊!”
可完颜烈却毫不顾忌他,只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外头等待的着急的李玄端肯定想不到,现在荆州已经易主,这一切似乎都要看天意了。
完颜戍“王兄,二王子,现在还不必放弃和谈,即便现在汉泉皇帝再怎么生气,如果是您和王子亲自到达劝阻解释,他也不会真的做些什么的。”
“真的能行吗?”完颜烈怀疑道。
完颜施楚“王叔,你为何这样肯定,万一这汉泉皇帝就是要夺走羌国怎么办?那岂不是送父王入了虎口!”
完颜戍早知道他会这样问,直接道“咱们可以等,等着汉泉皇帝的反应如何,但,要先抛出求和的引子。”
“怎么做?”完颜烈问道。
完颜戍就知道他的心思不会错,羌国现在不可能开战,完颜烈一定会尽最大的能力阻止战乱抚发生。
而就是这一点,或许真的能够要了他的命!
完颜戍“咱们可以送一封信过去疏通,表明心意。由您亲自提笔,如何?”
“好主意!李泉应该会同意。”完颜烈道。
想起从前自己的父亲提起李泉,都说他是个温和的人,还是可惜两人没有什么交集。
羌国和汉泉自从自己和他登上皇位之后,有些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到了现在还是求和为好,自己也不年轻了,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差错。
&bp;&bp;&bp;&bp;雪裟得到消息,林絮苏在自己家门前消失,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感觉,或许是淡然。
其实她只是觉得,恨林絮苏的理由还未真正深刻罢了。毕竟这手也渐渐好了起来,没有非要杀了她的理由。
前世,林絮苏是自己的情敌,也是暗算自己,和李荛端一起勒死自己的凶手,那才是刻骨铭心的恨。
“你,你们是谁?雪裟,肖潋你们不是放过我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抓我!”林絮苏的声音绝望,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黑衣人拖走,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看起来真是被吓得不轻,到了转角之后,林絮苏看见一辆马车,似乎要她进去,虽然是百般不愿意,可心中有在怀疑,若是雪裟,这真的是多此一举了。
刚刚上了马车,她还未看清楚面前的人,便听见一个声音
“你为什么要去?”
这声音是?
“荛端哥哥是你!你没事吧!”林絮苏立刻道,只见他躺在马车里,看起来十分的虚弱。
李荛端“你去雪裟那里做什么?不知道他们现在风光,你会凶多吉少?”
他说话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眼神里带着疑惑。
林絮苏只是一过脑子,立刻带着泪光道“殿下,我真的好担心你!我去了荛府,看见那惨状,又完全不知道您的踪迹,我真的,真的担心死了。”
她看起来似乎是语塞,不知该怎么表达,小小的身子浑身的脏污,李荛端渐渐卸下防备。
“你竟然是唯一一个担心我的人”他道。
林絮苏有些不懂“殿下,是不是我娘败露了事情,所以肖潋才找你报仇的?你受伤了吗?他们说你快要死了,我真的好害怕,也顾不上什么,这才去了雪裟那里,想问个清楚。”
“你真傻,他们怎么可能会告诉你我的去向,以你从前对雪裟做的事情,还能活着回来也是奇迹了。”李荛端接话道。
看着林絮苏只有额头和手上的伤,他觉得雪裟似乎心软了。
而他语气种的一丝心疼被林絮苏听在耳朵里,那里会这么容易放过,继续瞪着大眼道“殿下,您受伤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娘出这个主意的,现在还害得您受伤,我真是罪该万死。”
“你怎么能够这样说?”李荛端道,虽然身子已经伤得不能动弹,心中竟然为面前这个傻丫头感到怜惜。
他今日失去了不下八位大臣,那都是他早已经收好的人,肖潋这一次却来了个大清空,将所有支持自己的大臣一一办了,不管是明里还是暗中,他现在都成了无人敢沾染的对象。
即便是林方呵呵!他这条狗都敢调换阵营了。
林絮苏认真道“殿下,不论如何,只要您没事,我便放心了。”
一双圆圆的眼睛里含着泪光,看着那般坚定。
李荛端看着她,突然伸了伸手,林絮苏乖巧的上前去,躺在他的怀里。
“我或许真的没有想到,你会这样的笨。”他道,语气竟然多了一分宠溺。
与此同时,林家可是不好过。
消失了好几日的于瑶突然出现,今早上才经历过雪裟这一脱离的林家又出了大事
林方等在檀香院门口,看着赵氏出来立刻问“娘怎么样了?没事吧!刘大夫怎么说的。”
“娘的样子你不是没有看见,她被吓得不轻,刘大夫给她用安神药,现在好不容易才睡着了。”赵氏答道,脸色并不好看。
林方“那就好。”
“唐姨娘可走了?你和她解释了没有?这府里上上下下这么多的事情,她不帮我处理我这个身子怎么忙的过来呢?”赵氏道。
她刚才雪裟在的时候就觉得唐姨娘一直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现在竟然撒手王氏不管,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林方“张氏已经一夜不归了,或许真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还要去岳父大人那里说一声,请他帮忙找人,若是雪裟肖潋抓了她去,我是说不上话的。”
“你倒是担心她,难道你不知道”赵氏说着。
突然觉得张氏很是可怜,自家枕头边的男人竟然认不出她来。
林方“怎么?你知道她在哪里?”
赵氏答“不”
她可不想说出来。
“老爷,老爷不好啦!不好了!”一个家丁冲过来喊道。
赵氏“怎么了,这样慌慌张张的?”
家丁“老爷老爷!外头,外头有人闹事啊!”
“闹事?怎么个闹法?”林方奇怪道,家丁带着两人去看,可还未到门口,一股腐臭味便传了过来!
“好恶心,这是什么味道?太臭了。”赵氏捏着鼻子道。
越走近了那味道更加恶心,到了门口简直是令人作呕的臭,林方看着外头,也不免捂住鼻子道“这究竟是怎么了?这样的臭?”
“老老爷,您快看看吧!外头,外头的那几个人。”家丁答。
林方和赵氏朝着外头一看,有五六个穿着孝服的人正哭哭啼啼的举着一块牌子,就在自己家的路边还摆着一具尸首。
“这,他们这是做什么!简直就是放肆!”林方怒道。
赵氏“这是写了什么字?那牌子”
她注意到了那块牌子,两人上前一看,不得了。
那竟然是,写着!
“恶霸林方,谋杀亲兄!”
“这是谁做的!”赵氏一下就发怒,上前去仔细的看了看这几个孝子。
看起来都没有印象,只是他们看见了赵氏和林方,哭的更加凶猛,引来路人的围观。
其中一个女子大哭道“呜呜呜呜林方,你这个杀人凶手!若不惩治你,给我父亲偿命!我便不走了!”
“你血口喷人!”林方说着!
几个家丁上前俩就要赶走他们,只是这一群人竟然是怎么吓一不走。
“你们休想赶我走!我爹的冤仇,我一定要报!”
“众位乡亲都来看看啊!这个衣冠禽兽究竟是怎么害死他自己的哥哥的!”
林方气急败坏道“本官从来就没有什么哥哥你这是污蔑,本官可以告你!快滚!”
赵氏也凶狠道“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谁都知道,林侍郎没有个哥哥!再敢造谣,信不信”
“谁说你没哥哥!于方,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女子尖锐回答。
引来了一群人的围观。
“大家都看看啊!要是这林大人看了一眼我父亲,他能够不心虚,我也就不闹了!他心里有鬼!官官相护,我怎么也告不了他的!可我不会走!不会走!”
女子喊道!
林方明明不认识她,这一群人怕是有人专门找来的。
“老爷,你你要和她们计较,这人八成是有人专门设计的。”赵氏小声说道。
围观的人却是道“都说知道林家老夫人杀了自己的丈夫,后来才改姓林的,小姑娘你的父亲姓什么?”
“我父亲姓于,这个人也是姓于的!只是他衣冠禽兽!”小女子立刻答。
很明显这是有人设计的,人群里一下子传开了。
“什么,这林家还真的有这样的密事?”
“是啊!难怪今日早晨这郡主要脱离林家了!”
“你说说,这都兄弟分家了,他怎么还要害人家呢?”
“真是狠心啊!”
林方听了,怒气冲天的说道“你们够了!这就是一个谣言!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百姓是被镇住了,可那女子不一样,她按照吩咐好的,将地上那具尸体上的布一下子揭开,伴随着一股恶心的味道传来,林方就这样看见了肿胀腐烂的于文!
赵氏一下子控制不住,没有想过还会见到于文,立刻喊了一句“啊!怎么是他!”
“看,还不承认,你不是说不认识吗?赵氏,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的丈夫你都会认不出来啊!”女子冷笑道。
眉目间竟然有些熟悉。
林方这才想起来,她似乎是于瑶的丫鬟,见过一次的。
“是不是于瑶派你来的,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林方靠近瑶儿道。
瑶儿立刻装作惊讶,害怕的大喊“什么!你你竟然要杀我灭口!你,你实在太狠毒了!”
“啊!现在这光天化日只下,林大人还敢这样威胁人家?”
“这才叫恶霸啊!”
“真是的。”
“老爷,快回去吧!”赵氏道。
看着那地上的于文,她浑身都发凉,寒毛都竖起来了。
“走!走!”林方看着这么多的人围观,心有不甘但还是不能再留下去了。
瑶儿大喊道“你心虚了吧!林方,你会付出代价的!”
林方带着赵氏穿过层层人群,终于回到自己的府里,两个都像掉了魂魄似的,很是心虚。
“于瑶还真是狠心,她老爹都已经这样了,竟然还拉出来做这样的事情!”赵氏心慌道。
林方也道“这哪里是正常的人会做的,她一定也是个疯子!”
的确,一般不都让死者入土为安吗?可于瑶是什么样子的人,她要是下了决心,什么都做的出来
这一边,于文的尸首被拿来展示,事情马上就要越闹越大了,而另一边的林展颜却才刚刚被接到雪裟的府里。
雪裟也是把肖潋送去疗伤之后才想起的他,这才到了前厅去看林展颜。
“表哥,你等了很久了吗?”她道。
一边说着,前面的人转过身子来。
林展颜看着一身精致的她,只是答“不要再叫我表哥了,我要和林家划清界限,我姓于!”
“好,展颜,其实你经历了什么,我都知道。”雪裟淡淡道。
看着林展颜清晰的伤与眼中的愤恨也知道他过得不好。
林展颜冷冷的笑“你知道,林方和李荛端现在就是我的仇人。而我的娘,竟然是杀我爹的凶手?”
“是,我都知道。你不要太过伤心,节哀顺变。”雪裟安慰道。
林展颜根本就不听,继续道“林方竟然关了我这么久,他还想要杀了我,送我去见我爹呢!雪裟,谢谢你把我救出来!只是,我不知道,于瑶怎么样了。”
“她是你的妹妹,但李荛端没有对她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她的去向。”雪裟答。
林展颜“我就是担心,她会找李荛端报仇,而且老于家也只有她知道地址。”
“这个,你不用担心,于瑶既然没有死,她便不会安安静静的隐藏,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出现的。你现在好好的在我这里休息,不要担心安全,养好身子吧。”
她说着,一直觉得林展颜毫无生气。
“那就谢谢你了,雪裟。”他回答。
雪裟“对了,展颜你知道吗?你到这里,也不是孤身一人,我这里还有一位小家伙想要见你。”
“什么?谁?”林展颜奇怪道。
雪裟算算时辰,那小家伙也该醒了,对身旁的宫女吩咐道“把孩子抱出来。仔细,小心些。”
“是,郡主。”宫女答。
心里也是无奈,这郡主年纪轻轻的,怎么府里就接来了一个小孩子要养?
林展颜“我听说你被皇上封了郡主,雪裟,我虽然高兴你脱离了林家,可,你要小心这皇上的心思谁也不知道,这郡主应该也不是随便能当的。”
“这个我明白的。”雪裟答。
两人坐了一会儿,总觉得这气氛十分安静,但雪裟也不急着逼问林展颜的打算一类。
毕竟这不是她该管的,也不是该问的。
就这样,随意些就好。
一会儿后,当宫女从外头抱来一个襁褓中的孩子时,林展颜这才从椅子上一下子弹起来,面露喜色,眼神发亮的冲了上去。
林展颜“这,这是武儿!他原来在你这里啊!”
“没错,这孩子不能落在林府,或是李荛端手上,我便接回来了。”雪裟答,伸手表示宫女可以把孩子交给林展颜。
他终于露出了笑容,将孩子熟练的抱着,口中不住道“太好了,孩子没事。没事。”
雪裟也笑笑“你这个熟练的样子,可比肖潋抱着孩子好多了,他来抱我可是一点也不放心,那孩子就跟着你吧!你替我照顾可好?”
&bp;&bp;&bp;&bp;看看着林展颜终于露出的一抹笑容,雪裟总算是放心,转身离开。,
今日可算是热闹,林家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林絮苏却是傍晚才回到府里,站在门外和李荛端话别的时候,还是百般不舍。
林絮苏“殿下,您一定要好好的养伤无论如何,还是身子要紧啊。”
“我知道,你这段日子便不要出门了吧!小心些。”李荛端难得温柔的关心道。
林絮苏立刻甜甜的笑道“苏儿知道了,殿下也是要多加小心。”
李荛端躺在马车中放下了车帘,林絮苏这才不舍的进了门。
“怎么这样臭”她这才反应过来,道了一句。
家丁看着是她回来,立刻上前迎接“二小姐,二小姐您怎么才回来啊!您受伤了?遇到那些刁民了吗?”
看着家丁的殷勤,林絮苏只是冷眼道“你说什么呢?”
“小姐您是不知道啊!我们府里现在,现在变成人人唾骂的对象了,这不,那群闹事的人刚才才匆忙离开呢!”家丁说道。
自然不知道瑶儿她们是因为看见了李荛端的马车这才抬了人走的。
“你在在说什么呢?闹事的人?不知道叫人打出去吗?难道是雪裟?”林絮苏猜测道。
这府门前简直是站不得人,异味太过恶心了。
家丁“小姐,不是雪裟郡主,是我们也不主动,几个人突然就抬了尸体来当众诬蔑老爷是杀人凶手,现在老爷的名声都毁了。”
“是啊!是啊!我们现在出门都有人对着骂!小姐可别再随便乱走了,这是大夫人的吩咐。”另一个家丁说道。
林絮苏虽然听的糊里糊涂的,但这才想起了自己的娘,张氏!
突然,她装作昏倒,一下子就倒在了家丁的身子上。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家丁大喊道!
“小姐昏倒了!快送到院子里去。”
慌慌张张之中,林絮苏其实乃是装的,可这样一来,她看见张氏却还要不管不顾的罪过就有了说法。
“夫人,夫人!小姐昏倒了!”几个丫鬟扶着林絮苏走向张氏的院子大喊着。
小翠刚刚将大夫送走,立刻走了出来道“这是怎么了?”
看着林絮苏头上的伤和紧闭的双眼还是疑惑的。
“不知道,只知道小姐在外头昏倒了。”丫鬟答道。
小翠帮着把她放在了软塌伤,吵吵闹闹的,床上的张氏也问道“她这是怎么了?大夫可走远了,小翠你去再请回来。”
“是,夫人。”小翠答,跑了出去。
张氏又吩咐“你们都出去吧!”
这里头的丫鬟便也都散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她和林絮苏两人,张氏道“苏儿,你去了哪里?”
林絮苏装作没有听见,不做声。
张氏呲牙咧嘴的继续道“你知不知道,雪裟她不但没事,还做了郡主,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送她进宫,可不是为了这个!”
林絮苏紧紧闭着双眼,想着还是低估了雪裟的能力,她竟然能够让皇上欣赏她,却又不是男女之情,真的是娘看走了眼。
“苏儿,娘看见你的伤口了。可你知不知道,昨日那肖潋对娘做了什么!刚才大夫说,我这右腿一辈子也不可能好全了,我成了跛子!”张氏发狠的说道。
用手奋力的撕破了纱帐!
林絮苏现在心中越来越慌张,只愿张氏打破了什么发出巨响,她才能够顺势醒来。
张氏“最可恨的!是你爹,他不但装作不认识我,还说我是乞丐,我失踪了他不担心,指望他给我报仇!是不可能的!”
听着她逐渐失去理智的声音,林絮苏心中越来越没有底,皱着眉头,张氏那种,即虚弱,又带着笑声的尖锐,突然!
张氏似乎扫到了一个杯子,直直的砸向林絮苏,在她的脚下摔碎!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嗯我!我在哪!雪裟,你放过我!放过我!”林絮苏如做了噩梦般惊醒道。
看着她突然满脸泪痕的样子,张氏只是冷冷道“苏儿,你怎么了?”
“娘,娘!我我还以为我还在雪裟的院子里!呜呜”林絮苏立刻冲上张氏的床前大喊道,泪水留了满脸。
“怎么还哭成了这样?这伤口,这伤口!是谁做的?”张氏问道。
林絮苏“娘,我今早一大早,就就想找父亲去寻您,可找不到父亲,我便去找殿下,一到那里就被雪裟的人给抓走了!她还逼我给她喝肖潋磕头认错,才肯放我回来”
“原来是这样,苏儿!我也被肖潋害惨了!你放心,你外祖父不会坐视不管的,我一定要让肖潋付出代价!”张氏怒道。
身子虽然不能动,可眼神是异常的凶狠!
林絮苏以为自己蒙混过关,还是哭的稀里哗啦的。
“娘,您也受伤了?爹可知道,怎么不见他来陪着?”她问。
没想到,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怎么了?姐姐,你们母女情深,哭的声音可真大啊!”
张氏一看,竟然是唐姨娘。
“你死过来做什么?敢看我的笑话?”她怒道。
林絮苏也白着眼看唐姨娘,要欺负她们母女,唐姨娘还差了点!
“我也没有恶意啊!只是,只是老夫人也病了,姐姐你也病了,那中午家中岂不是”
唐姨娘缓缓说道,身边刻意没有带一个人过来,三人在这件屋子里,似乎很好说话。
张氏怒骂道“家里就算给你暂时掌权又如何?你还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姐姐,你想多了。不是我掌权,是是赵姐姐。”唐姨娘答,脸上带着笑容。
张氏“你说什么呢?什么赵你说赵氏?”
唐姨娘带着诡异的笑容说道“没错,就是大夫人,不不对,不知道要不要叫她一声姐姐,毕竟现在老爷可是明目张胆的了。”
“你你这是再说什么?”张氏皱眉道,果然是根本不知道这个传言。
林絮苏终于知道唐姨娘要做什么了,可惜已经来不及阻止。
唐姨娘“老爷和大夫人早就在一起多年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啊?”
“什什么?”
&bp;&bp;&bp;&bp;张氏像是被突然插了一剑,眼神呆滞了一会儿,便面目狰狞起来“这不可能!畜生!他们都是畜生!”
“娘,娘您先别生气了,仔细身体啊!娘,娘!”林絮苏劝道。
张氏哪里还听,她这么多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要说林方是第一次偷腥也就罢了!
这,这乃是多年的苟且!
张氏骂道“他,他怎么对的起我!我为他生儿育女,他又不是没有女人!一个个的,你们都是死的吗!”
“姐姐,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要是你不总是想着对付一个比你厉害的嫡女雪裟的话,说不定你早就注意到了。”唐姨娘继续刺激她道。
她知道张氏很是可怜不知道被谁打得断了腿,是条半死的命了。
张氏脸色无比难看道“你,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作威作福了!”
唐姨娘“我的确是说错了,不是人家雪裟的错,这么多年了,你不也没有发现吗?难不成姐姐你以为,你和老爷从前是什么恩爱夫妻,那这赵氏的存在就是最大的笑话了。”
“你喊我喊姐姐!你”张氏听了这句话,算是说道了她的心里去了,狠狠地回答,已经是喘不过气来。
“娘,您别生气了!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啊!”林絮苏劝道。
提到那孩子,唐姨娘的脸色顿了顿,对了!还不知道她的孩子还在不在呢!
张氏的表情由怒转喜,拼命了抬手支撑自己直立上身,冷冷道“孩子,孩子好的很,肖潋那个混蛋就算再怎么害我这孩子却还是仙官下凡,稳稳的待在我肚子里!”
“那就好!弟弟没事便好。”林絮苏微微笑道,放松了些。
唐姨娘的表情却是不好看“姐姐真是福大命大,这孩子,竟然也没有事”
“怎么,你很是失望吗?被一个雪裟,肖潋把我们家中弄得乌烟瘴气不说,你也是硬气起来了。”张氏一笑,眼神像是野狼般,闪着狠劲儿。
林絮苏反应极快,正好瞧见外头的小翠带着大夫回来了,她立刻就喊道“小翠,快进来!”
唐姨娘回头一看,膀大腰圆的小翠进了来,倒也不怎么害怕,只是今天她太放松了,连个丫鬟也没有带。
张氏吩咐“唐姨娘一进来就满嘴胡话,小翠你带她出去,让她回去漱漱口。”
“夫人,您没事吧?”小翠问道,看了看一旁的唐姨娘。
张氏这时候哪里还管什么名声,咬牙切齿的说道“给我把她打出去!再也不许她靠近我的院子!”
“是,夫人!”小翠立刻答。
唐姨娘慌了,靠近了门口“小翠,你敢这样做!我非杀了你!”
林絮苏加道“你们还不进来,唐姨娘发疯了!打了娘好几下,娘都病了!她还落井下石,家法都不会放过她的!”
“小姐,小姐!夫人!”
外头的好几个丫鬟跑了进来,小翠带头撸起袖子就抓,唐姨娘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跑,只能大叫“张氏,你厉害!老夫人不会放过你的,肖潋也不会,你得罪了雪裟他们啊!”
小翠一巴掌打了过去,真是胆大包天,果然有张氏撑腰,一个丫鬟也敢打姨娘了。
见她已经动手,那些丫鬟也不管了,七手八脚的往唐姨娘身上打去,直把她打到了门槛上!
张氏看着,笑得十分灿烂,面目狰狞“哼!我让你在我的面前张牙舞爪,唐贤贞,你还嫩了点,你永远就是我脚下的人!我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数落!”
“你,你好狠!我”唐姨娘喊了几句,被打的无法还手,只是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跪倒在地。
林絮苏看着有些不妙,也不知为何,今天的唐姨娘不似往常的沉着冷静,贸然前来挑衅娘和自己,还不带任何人,实在有些奇怪,难道不知道娘不会轻易被她打倒?
“夫人你也敢欺负!想死了!是不是!”小翠打得起劲,几巴掌下午,唐姨娘的脸已经高高肿起,嘴角流血说不出话来。
林絮苏转眼道“别打了!别打了,娘,好像有问题!”
此话一出,正在气头上的张氏也根本没有在意,可越看那唐姨娘弯曲的身子,便越觉得不简单。
突然,院子外传来声音!
“让开,让开!你们把我娘怎么样了!让开!”
“快把唐姨娘交出来!”
这声音像是?
林姗莲走到了门口,带着哭腔朝着小翠她们吼道“娘!你们还不滚开!”
小翠几人楞住,看见了她身后带着的一群人,声势浩大的样子。
林絮苏“你来做什么!”
“娘,您没事吧!”林姗莲冲到唐姨娘身边道。
唐姨娘满身是伤的躺在地上,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林姗莲立刻抬头质问“你们为什么把我娘抓起来毒打,母亲,即便你有什么正当的理由,我娘做错了什么,你也不能滥用私刑啊!”
张氏哪里会语塞,立刻道“呵!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杂种来过问了,你娘她今天言语放肆,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了,我还不得好好教训一下她,教一教她,她是个什么身份?”
“娘”林姗莲不说话,只是哭了出来,俨然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林絮苏看在眼里,这身后她们带的人,可不像是突然叫来的。
难道这里头有陷阱?
“叫我来做什么!不知道我要出去见岳父大人吗!夫人病了,我们来打扰他做什么?”外头传来了林方的声音。
林絮苏还来不及反应,他便已经到了门口。
“这是怎么一回事?”林方问道。
看着这躺在床上面目狰狞的张氏,和已经昏倒的唐姨娘以及哭成泪人的林姗莲。
她立刻转身“爹,母亲竟然把娘抓来毒打,娘都已经昏迷了,不就是因为娘说雪裟郡主和郡王是因为恨母亲才对我们林家这样诬陷的吗!为何受罪的是娘”
什么?
她的话提醒了被弄得已经焦头烂额的林方,这事情似乎真是这样的!一切问题在于张氏?
&bp;&bp;&bp;&bp;天色已晚,李荛端回到了自家门口,荛府中的血腥味比起先前却是毫无消逝。
回想肖潋带人前来与自己对上之时,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结果会是他自己九死一生,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沾满血污的大门都不曾被清理,满眼所见都是打斗之后留下的一片狼藉,李荛端被人扶着艰难的移动,脚尖却是点地一路拖着,毫无血色的脸上,眼神冷漠如冰。
“殿下,殿下!您终于回来了!怎么样,没事吧!”
突然,一个管家打扮的老人走了出来,大声喊道。
李荛端只答:“管家……”两字,已经说不出话来。
老管家看起来浑身破败,完全不似往常那样风光端着架子。
“殿下,大夫我已经请来了,就在屋子里,您不会有事的,快!把殿下扶进去!”管家道。
侍卫立刻动身,李荛端的命现在可是拖不得半时。
“我们……损,损失了多少人?”李荛端半闭这眼,心中却是清明。
侍卫一丝不苟答:“殿下,我们一夜折损了百余人,郡王那边只不过死了十数人……”
李荛端心中原本有数,却还是不由得苦笑。
自己准备了这么多人在家,原本不必顾虑肖潋那些人,可,自己却小看了肖潋的厉害,只不过半日功夫,他调动的却是全京城训练最精良的人,即便他有所准备,却还是全然不敌。
昨日,要是自己没有因为从前的旧疾而不能全力以赴,未必会被肖潋打成这样……
三位养在荛府的大夫联诊之下,也是十分。
其中最年长的大夫对管家道:“殿下伤的很重,不但五脏六腑被震伤,皮外伤刀剑之下,不知有多少处,这不在战场上也能够伤成这样,难道是中了埋伏?”
管家狠狠答:“埋伏?不如说是受了袭击!肖潋的那群人,即便是殿下的黑衣人,竟然也没有落得半点好处,不但是人比我们多了一半,且个个如狼似虎,昨夜全府里里外外的人都上了,却落得个死伤无数,殿下也被掳走,现在才回来。”
大夫:“这伤的这么重,只能先以药材养着,那些伤口若是不恶化,也许十天半月就能够痊愈。”
“只怕,郡王那边,还会有所行动,我们快要守不住了,将手中能够调动的人都派来,殿下这段时间必须不受打扰。”管家忧心忡忡的说道。
李荛端现在这个样子,听他的吩咐也是没错。
几位大夫的话李荛端自己不是没有听见,只是他此刻太过安静,不是坦然,而是暴雨前的那一抹泛蓝的平静。
闭上了深不见底的双眼,他似乎陷入昏迷与沉睡之中。
时刻便会被人摧毁一切,自己毫无反击之力,他现在的处境真是不能再差了!
天刚刚蒙蒙亮,管家便将一碗热腾腾的中药送到了他的门口,想着先给他喂下,再让他继续睡,腹中有些支持,也好休息。
“殿下,殿下?您醒了吗?”管家问道。
叩门后,自己开门走入,一进门却是吓了一跳。
李荛端早已经清醒,睁着眼睛巨大直直的看着前方,身子倚靠在床头,手下一片的信纸。
管家立刻放下手中的药碗担心道:“殿下,您怎么这样早就醒了?该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李荛端没有言语,口中早已经干涩,招了招手,管家便将药碗端了给他。
家中即便没有女人,倒也有人十分懂得李荛端的心思。
管家:“殿下,您慢点,慢点啊!”
他的嘴唇早已经干涸,喝下的速度极快,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苦味,眼神空洞之余,又带了一分深思熟虑之后的纠结。
“这么多的信……殿下您怎么也不歇着呢!养好身子要紧!”管家道。
看着李荛端手下那一大堆的信,上头密密麻麻的写了许多的收信人,这写下来得要多少时间?
李荛端淡淡开口:“管家,这些信要立刻找人送出去,朝廷出大事了,务必帮我把曾致远找来!”
“好,殿下您放心吧!这些一定会送到,您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了吧!曾大人那边,我也会去请的。”管家答应着。
李荛端却是厉声:“今日必须把曾致远找来,否则这个大好时机便会错过!你听见了吗!”
看着他瞪起的双眼,管家感受到了怒气,立刻答:“是,殿下。我会去的。”
话音刚落,人便已经走出了屋子,似乎完全不敢招惹李荛端。
他的打算究竟是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清晨天一亮,朝中许多大臣,从前支持过李荛端,暗中已经表态的人,都收到了一封信,包括了那些被肖潋弄到大牢里的将要处死的大臣,狱头也带来了一封李荛端写来的信。
他独自躺着等了半日,到了午时终于把曾致远等来上门。
“四皇子,在里头吗?”曾致远问道,今日可是眉头紧皱。
管家摆手:“是,大人请进。殿下,大人来了!”
李荛端见到曾致远的时候,立刻说了一句话。
“大人应该知道梧王的事情了吧?”
曾致远看着他,回答:“今日皇上早朝开到了现在,我怎么会不知道?”
“好!大人,那您为何看起来这样愁眉不展?”李荛端说,声音无比嘶哑虚弱。
曾致远站到了他的面前,答:“我朝又损失了一名猛将,而且还是死在了羌国人的手上,朝中现在已经大乱,木汕气的病倒,边境不知如何是好,我如何高兴的起来?”
看着他不同往日,对自己横眉竖眼的,李荛端也猜到了。
“大人,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所以才这般神色对我?”他问道。
曾致远也不回避,神色严肃只道:“四皇子,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也知道你的分量如何,可这一次梧王死在羌国,这个时机,将会引起两国交战,百姓民不聊生!事态严重,你们实在玩的太大,这是!”
“引火烧身?大人这个词,可用的准确?”(。)
&bp;&bp;&bp;&bp;曾致远“难道不是吗?你可知道,陛下今日已经下令撤兵,即日把蜀王召回来处置,赵丞相也着急要赶回来,朝中无数人都在怀疑蜀王。”
“怀疑李玉端又如何,与我无关。”李荛端淡然答。
曾致远却是冷笑“他们怀疑的人是蜀王,可皇上怀疑的人,却是你啊!殿下,您还不明白吗?”
事情说破了,看来他是知道李泉第一时间找自己入宫的事情了。
李荛端眼神一转,寒凉之余,毫无避讳,轻声道“大人,我从来也没有想过瞒着你,是不是蜀王下手杀的梧王,我的确不清楚。
但李康端会死,我的确预料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曾致远很是疑惑。
李荛端拿出袖子里的一封信,递给了他。
曾致远正看着信,李荛端慢慢解释道“这是蜀王出发之前,我与他的通信,他临走之前与我说过他的所图,这一次是要康王有去无回,你可知道,他联合了谁?”
曾致远皱眉问“谁?”
李荛端一笑“完颜施麓。”
“他?怎么会是个那小子,李玉端这是出卖国家,他究竟想做什么?杀李康端,还是要自己灭国?”曾致远一下怒道,双眼直冒火。
李荛端“他只想要李康端死,具体是如何做的,我并不清楚,你也见到我最近的状况,得罪了肖潋那小子,现在难缠的很。所以说,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即便父皇也信了我。”
曾致远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严肃,似乎有了什么主意,许久后才问道“这么说,皇上要蜀王立刻回来,怪罪于他,是你泄露的蜀王?这封信你也给皇上看过了吧?”
“蜀王如果真的做了什么,李康端死的才会合理不是吗?我从未答应过他与他合作或是帮助于他,是他联合了羌国的那群人,弑杀兄弟。”李荛端缓缓说道。
曾致远“这样一来,若是抓到蜀王和完颜施麓合作,出卖皇上杀了梧王的证据,他便也玩完了。”
“正是如此,但,现在我们还有另一件事情必须要做。”李荛端回答。
和曾致远说话似乎特别之放心,而他也只有曾致远这么一个支持者了。
“首先,要动摇木家,这个时机再好不过。”曾致远提醒道。
李荛端却是摇头“不,先必须要除去肖潋,有他在,我们什么都做不成!”
曾致远听了,只是奇怪一笑“你说,肖潋?他可是有些意思,皇上竟然还留着他,实在是仁慈。”
“还有最近得宠的雪裟,他们现在可是父皇身边的红人,必须相办法,让父皇和他们决裂。”李荛端狠狠地说道。
曾致远这一发暗箭,他必须好好地刺入肖潋的心脏中!
“皇上,荆州来报!”
御书房中,李泉皱眉以待,似乎在等待什么到来。
李泉“讲!”
“皇上,荆州来报,羌国完颜烈到达荆州,望进京和谈。”从前线回来的士兵报道。
李泉奇怪道“完颜烈?他要和谈前来京城?”
这么多年了,他从来也没有出过他的羌国皇宫,这家伙终于被自己激出来了。
“好,你下去吧!赵丞相是不是在外头等了很久了,让他进来吧!”李泉道。
士兵“是,皇上。”
赵丞相很久之前便到了,可皇上不愿意见他,现在得到这个消息立进了来。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他行礼道。
李泉转身“起来吧!”
“谢皇上。”赵丞相站了起来,今日的打扮十分朴素,一身朝服极其素净。
李泉“丞相怎么有空回朝,要知道赈灾之事还未完成。”
赵丞相立刻道“陛下,今日臣就是来向您报告赈灾之事的进展,那河堤臣已经派人日夜动工,加筑完毕,被洪水冲跨的村庄臣已经全都重建。
赈灾的银两用来安抚受灾老百姓,现在百姓们都感念皇上的恩德,再也不见愁苦。”
“这么说,此事你办的不错,也算是将功补过了。”李泉挑眉,眼底看不清情绪,却并无夸赞之意。
赵丞相有些担心起来,这件事要是换了别人来做,若无三两个月,是绝不可能做成是,更何况自己做的如此完善,实在是已经倾囊所做。
赵丞相虽然心中开始没有底,但神情却是自然,继续道“托皇上的福,此事才可顺利进行。
臣只希望可以重新得到皇上的信任,这些日子臣思来想去,自己的疏忽,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只希望皇上能够”
“丞相,那件事朕早已经忘了,哪里还记得你有什么疏忽,不要太过自责才是。”李泉答道。
赵丞相喜出望外的答“若皇上能够原谅臣,臣一定为我国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看着他弯下腰作揖,李泉只是微微一笑“好了,起来吧!这件事,的确无伤大雅。”
“这皇上,臣还是不敢起来。”赵丞相却是答。
李泉问道“哦?这是为何?”
赵丞相讪讪抬头“皇上今日看起来十分不悦,想必是因为梧王死于荆州一事而怒结于心。臣看在眼里,只想为蜀王的无能求求情,望陛下从轻处置蜀王才是!”
听完这一番话,李泉这才真正笑了起来,他就知道会是这样,那块被梧王之死而弄出的伤疤结了痂,现在只剩下了怒火。
赵丞相说完,眼神十分卑微,再也没有独霸朝廷的那种高傲之情,神态如此这般自责,像是他杀的梧王一般,过来求饶。
李泉却是反问“你如何知道,朕会处置玉端呢?难道这件事,与他有什么关系?”
不吃这一套。
赵丞相立刻义正言辞答“自然是无法庇护兄弟之罪过,臣听说蜀王因为梧王之死已经多日未尽水米,已经是生命垂危,所以才想来与皇上商量,希望您能够减免怒火啊!”
看他说的如此之好,也知道他乃是早已经想好的说辞。
赵丞相今日这样慌忙,还不是因为皇上一夜之间处理的政党大臣,全都是自己这一边的啊未完待续。
&bp;&bp;&bp;&bp;“少爷?什么少爷?”雪裟奇怪道。
肖潋立刻解释:“裟儿,你不知道,他说的少爷,是查栀礼。文山,你去挡着他,过几****回了皇上的话,便可以让他接手了。”
雪裟立刻开始回忆这个名字,可惜似乎没有什么结果,倒是这查氏一族不是已经消失了许久了吗?
“是,殿下。我会找人拦住他的。”文山答道,几步便出去了,完全将雪裟当作空气一般。
“查栀礼是谁?他一直住在你的府里吗?”雪裟问道。
肖潋继续端起药碗,眼神看着她答:“他是宣氏的真正主子,我只不过是抢了他的位置罢了。现在,是时候交还给他了。”
听到这里,雪裟还是有些头绪的。
她淡然道:“我听说,查氏许多年前就被灭门,这个查栀礼又是如何活下来的?皇上怎么可能容忍他接管宣氏?”
“你可还记得,左凌翎?”肖潋道。
雪裟:“自然是记得,她这段时间可算安稳没有过来缠着你了吧?”
他大笑了一下:“什么时候也不见你计较这个的,今日倒是特别。我幼年时,与查家很是交好,作为同年被皇上灭门的人,肖家留了我一个,查家则是被左太傅留下了查栀礼这个独苗。”
雪裟却是怀疑:“这么说,左太傅和查家也有交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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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仇妩皱眉,语气不悦:“哦?你怎么今日走了这条路?难不成想害我?”
这条路的机关,怕是能够轻易取人性命……
“你们已经顺利到了这里,也该知道我没有害你的意思才对。”文山淡然答道。
看来仇妩平日里闯进来,是不会走到了这里的。
雪裟想着,仇妩倒也不避讳,跟着文山踏出步子,口中嘀咕:“做那么多的机关有何用?若是皇上派来禁军灭门,又如何能够抵挡?”
在雪裟看来,肖潋这么用心的保护查栀礼,可仇妩却是不买账了?
仔细留意着脚下的步子,光是穿过了这里,便是花了不少时间,待到看见对面的屋子,雪裟这才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
那是走过园门的第一步,小小的园内,只有一处竹屋,看来简朴,却十分的精致雅观,就像是古文中的诗人墨客所居住的地界,悠然而平静。
那屋子上缔结着爬山虎的花朵,气息清新生机勃勃,一扇窗子微微掩着,里头似乎有人。
文山立刻道:“查少爷就在里头,你们自便。”似乎急着要走一样。
仇妩自顾自的走上前扣门,只有雪裟还留在原地,观察了良久,但见一个少年走了出来。}性感私房照露酥胸翘臀95后校花秒杀宅男请关注微信公众号在线看美女(美女岛搜索vdo123按住3秒即可复制)
&bp;&bp;&bp;&bp;查栀礼乃是书生打扮,衣着精致不凡,一身灰色长袍,头发束在脑后。
他长得皮肤雪白,一双大大的眼睛在小脸上显得很是无神,还是低垂着,不敢抬眼似得,看身材像是只有十三四岁,很是瘦弱,弱不禁风的样子。
“查弟,我来看你了。”仇妩激动的对他说道。
雪裟走上前,却觉得那个孩子不会回答。
仇妩看他显得冷漠不回答话,有些怒气:“你怎么了?肖潋怎么把你弄成这样?”
“和肖潋没有关系吧?他的样子,是有心魔,看起来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雪裟淡淡道。
仇妩一听,竟然怒到大喊:“你知道什么?你是大夫吗?查弟现在这个样子就是肖潋害的,他是受害者!
肖潋这么多年一直骗我,说他已经死了,否则我怎么会支持肖潋那个白眼狼夺走查弟的位置,掌管宣氏?”
看他都已经骂到了眼前,雪裟依旧淡淡的回答:“肖潋没有关这孩子吧?查家也不是被肖潋灭门的,你全怪在他身上有什么用?”
“我不是孩子。”那查栀礼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异常,一说话脸上就狰狞着。
“查弟今年已经十九岁了,你喊他孩子,还不是因为他现在这个鬼样子,都是肖潋的错!”仇妩冷冷答。
说三句话,两句不离开肖潋,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他对肖潋的意见突然多了起来。
雪裟转眼看向查栀礼,忽略了一旁大声嚷嚷的仇妩,道:“我和他只是来看看你好不好,你可以进去继续写字了。”
查栀礼抬眼,奇怪地看了看雪裟,那双眼睛黑的透彻见底,dǎdǎ头之后,他就走进了竹屋。
他同意了。雪裟也是看见了他衣袖上的墨dǎ与屋子里飘出来的墨香才猜测的,他倒是毫不犹豫就走了。
仇妩:“你让他走做什么?我还没有和他说完话!”
他要嘱咐查栀礼不要相信肖潋,好好保护自己,等着自己来带他走。
雪裟只是转眼,直视仇妩的双眼:“你这样关心他,难道没有看出来,他发声困难吗?你和他说话,他也无法一一回答。”
“这……”仇妩语塞,的确没有注意到这个。
雪裟刚才所听到查栀礼发出的声音就像风挂过枯树枝般,萧瑟毫无生气,清秀的脸上因为痛苦而抽动的脸也教人心疼。
雪裟:“我看,他谁都不认识,现在也谁都不在乎。你还是不要打扰他记起以前的种种才好。”
“你说什么?查弟又没有失忆,怎么会不记得那血淋淋的过往?”仇妩问,而查栀礼已经坐着桌前开始写字。
雪裟:“是吗?他真的记得?那你是谁,他为什么不和你说话,你说那些过往的时候,他会根本毫无反应,乃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那?”
“你!查弟是不记得这些了,那还不是因为他被左家那个老头子关在地牢里十年之久,他现在不但身子羸弱不堪,连脑子也不清楚了!”
仇妩怒道,自然知道查栀礼现在是什么状况,但今日只不过是自己第二次见到他,并无很多了解。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若是不想离开,那请自便,我要先走了。”雪裟温和的答,并不和他继续纠缠。
这个仇妩,实在是跳梁小丑一般,自己要做的事情竟然也这样多的破绽,关心一个人,可不是这样的。
仇妩听了她的话却是走了上前,低声道:“呵,不过才当了个什么郡主,就这样急着摆架子?皇上既然不受用你,那晚上我真后悔没有杀了你!”
那晚果然是故意的……
雪裟毫不犹豫的回:“仇妩,你的心思,我怎么会不懂?是我让你在天牢待着的,你欠我的,还多着呢!你得慢慢还了。”
眼神尖锐的像是利刃。
仇妩看了,却是装作毫不在意:“不过是个天牢,我会怕吗?你还是好好担心自己吧!”
雪裟对他的话没有丝毫的兴趣,自顾自的转身离开,留他自己在一旁张牙舞爪。
“你不怕天牢,还不是因为哥哥仇殇?否则,你这个性子不知道死了多少回。”她微微的笑着说。
一边的仇妩只是拍门进了竹屋,再没有管她。
凭着记忆,雪裟走了出去,心中想着这个初见的查栀礼。
他对于仇妩说的所有话都没有反应,偏偏只答自己的话,这是为什么呢?
自己走后,查栀礼会不会和仇妩另有谈话?
雪裟希望是有的,因为看肖潋对查栀礼的那个愧疚模样,要是查栀礼真的居心不良,他的处境就会很危险。
她没有再回到肖潋的屋子,只是径直去了自己的郡主府,不过倒是给了肖潋一个口信。
“殿下,雪裟郡主走了,她给殿下留了一个口信,吩咐我务必告诉殿下。”
一个丫鬟走进肖潋屋子里说道,肖潋正看着窗口,饭盒里的菜早已经吃的干干净净,却没有人撤下去,因为他想着要留给她来看。
这一个时辰,真的很是煎熬。
“她说了什么?”肖潋问,眼神淡漠心中却是疼痛,见了查栀礼,她就连自己的面都不想见了吗?
自己终究还是个害人不浅的凶手……
丫鬟老老实实答:“殿下,郡主说让您好好休息,她明日午时再来,还说,要和客人一起用膳。”
“客人?”肖潋奇怪道,她说的难道是查栀礼吗?
只不过一日的功夫,林家先后接到了三张状纸,罪名一乃是谋害亲兄,罪名二给了王氏,是谋杀亲夫的罪名,第三则是出自于礼部尚书,一个贪污枉法要治罪林方。
多条罪状之下,王氏将要上公堂,而林方也被抓去了兵部候审。
一日之间林家便散了!
这一次赵氏主持家中大小事务,却连一分一毫的忙都帮不上,一家人都只能指望着张氏,希望她能够去张太师那儿想想办法。
可她自己依旧伤痛缠身,根本无法下床,林家在这个节骨眼上,是真的支撑不下了!
(。)
&bp;&bp;&bp;&bp;“起来了!起来了!都给我起来,到了天牢里还想着睡什么懒觉,等到你们人头落地的那一天,有的是时间给你们睡!”
狱头大声的喊着,阴暗的天牢里,一扇窗都没有,犯人们哪里知道现在的时辰,林方蜷缩在角落里,听见这狱头大喊,甚是不满,蹲在地上没有动作。
狱头:“你!怎么还不起来!今天你要分个牢房,难不成要我亲自进去扶你不成吗?”
“哼!”林方冷哼一声,支持着自己起来,一身的酸臭牢房味道似乎已经挥之不去。
这里头常年空气不流通,犯人们吃喝拉撒都在里面解决,那叫一个脏污不堪,他怎么说也是个官,竟然也等了一晚上才进单间牢房。
狱头盯着他上下打量了许久,冷笑着问:“哟!你还挺嚣张,进了这里头的人,都是个死的了。你是,新进来的林大人吧?我劝你还是老实dǎ!他犯了什么事!”
“王狱头,他是联合状,兵部今天就要我们交出去候审,是谋杀亲兄,还有被礼部尚书告的贪污枉法。”狱卒说道。
林方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他是真没想到尚书竟然会这样绝!他的官声被人给毁了,他就落井下石要害自己。
王狱头一笑:“呵呵!哦,原来是这样!没想到这看起来像个瘦皮猴似的,没想到还能有这么狠的心,鱼肉百姓这哪个当官的都是一样,你倒好,连自己的哥哥都不放过!”
林方现在别无选择的听着他的挖苦,又不敢声张与他争执,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在这里吃了亏,不值当。
“不说话了?原来是软骨头一个!”王狱头见他呆楞的样子,也觉得没意思,果然就带人走了。
林方知道今天要到公堂去审问,这心头还真是没有什么底气,只能说随机应变了!
这一大早,同样热闹的还有京兆尹的衙门口,百姓们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衙门给包围了起来,正等着一早的公审。
“你知道今天是审谁吗?怎么这样热闹?”
“是啊,是啊!平日里谁来看这个啊!”
几个人聊到。
“你们还不知道呢?记得前几日盛传的林侍郎一家从前的旧事吗?说那林家家母,王氏!从前是江南富甲的小妾,心狠手辣的谋杀了亲夫商人于氏,带着林侍郎逃到京城来的,林大人的官也是她给买来的!”
“什么什么,怎么会呢?这女人有这么狠毒?”
“你还别不信,还记得雪裟郡主吧?前日和他们脱离了关系,据说就是因为识破了家中那王氏常年奴隶的老妪,是从前于家的主母,真正的老夫让,受不了这罪恶的历史,这才和他们划清界限的!还救出了于老夫人呢!”
“是吗?是吗?郡主可真是慧眼啊!这种人家的确不能待!否则还不是玷污了我们郡主?”
一群人义正言辞的说着。
“今天要审问的就是那个林家老夫人王氏,看她怎么交代此事!不知道这京兆尹大人会不会公正判案?”
“那就好好看着不就是了吗?”
“姨娘,这些人口多嘴杂的,说的比天都大,难道老夫人真会被治罪不成?”
唐姨娘一行人挤到前头,一个丫鬟问道。
林姗莲现在也是这个问题,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公堂里头。
唐姨娘:“你顾得他们说什么,这都是不要紧的。眼下老爷也被抓去,无人为此事打dǎ,老夫人的情况哪里有他们说的那般危险,只要今日不承认画押,有的是时间回转。”
“娘说的对,事情已经过了十多年之久,根本是找不到证据与证人的,即便有个罪状也压不下来。”林姗莲道。
这两个母女都是心如明镜般的人,现在家里的事务眼看都争不来,林方自身难保的状况下,她们还不得在老夫人这里下dǎ心思,那这次危机度过之后,恐怕就会彻底变成个透明人,哪里都轮不到她们了。
“那就好,老夫人身子原本就不好,哪里受得了这牢狱之灾啊!这在牢里住了一夜,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那丫鬟继续说道,原先也是王氏身边的人,说话都是为这王氏想着的。
林姗莲默默翻了翻白眼,这被密密麻麻的人挤着,可真是不舒服,更不要说还得听着,他们谈论雪裟如何如何好了。
这简直就是折磨,雪裟哪里有这样完美?恐怕都是些个趋炎附势的。
“升堂!肃静!肃静!”
一伙捕卒走了过来高声喊道,声音一下子就静了,京兆尹走了上来,脸色并不好看,十分的严肃。
“升堂!威武……”
京兆尹低声道:“带犯人!”
“来了,来了。”
“看!”
唐姨娘一听这个,立刻看向里头,王氏穿着囚服,脸上苍白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几岁,原本永远盘好的发丝凌乱的缠着,已经是潦倒的不成样子。
她看起来是被两个狱卒夹起来缓缓抬出来的,苍老的样子和杀人犯是全然没有联系。
“你看她这样子,不像是会谋杀亲夫的狠毒女人吧?”
“你知道什么啊!这就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坊间都流传着的,难不成还会是空穴来风?”
“老夫人!老夫人!您怎么样了!呜呜呜……”
一片一轮声中,一个女人的哭声引起了王氏的注意,抬眼一看,原来是唐姨娘正声泪俱下的哭喊着。
一旁的林姗莲也是哭着:“祖母!祖母您没事吧!大人,我祖母是冤枉的,是冤枉的啊!”
小小的身子就要往里头冲。
王氏看着这一切,有些鼻酸,儿子也被抓走了,她现在竟然只有这两个无足轻重的人来哭……
“肃静!肃静!”
京兆尹不慌不忙的问道:“犯妇王氏!你可知道,本官为何抓你?”
王氏已经跪在地上,满满答:“回大人的话,不知!”
京兆尹皱眉:“你被人状告,十年前谋杀亲夫于力,你有何话说?”
“大人,此乃诬告,我不服。”王氏抬头,毫不害怕,缓缓答。
京兆尹冷笑:“本官知道,你的儿子林方乃是礼部侍郎,可本官绝不会姑息养奸,带证人原告!”(。)
&bp;&bp;&bp;&bp;“我倒要看看,是谁……”王氏心中默默念叨着。
可带着所有人的目光出现的一个人却是早已预料到的。
“老身许氏参见大人。”许氏跪道。
身边带着三四个丫鬟,十足的夫人形象,那弯曲的身子似乎也直了许多,只是看面色还是一副凄苦,眼神黑幽幽的。
京兆尹问:“原告许氏,你说你乃是于家主母,于力的夫人,状告王氏杀夫,你可有证据?”
许氏低眼看看王氏,目光如炬王氏也硬着骨头看她。
“回大人,老身就是证人,我乃是亲眼所见王氏下毒害死了我夫君,她当时乃是亲口承认的,后还将我抓去多年给她做奴婢虐待!
我承蒙雪裟郡主恩德前些日子才得自由,于是便前来请大人做主!定要严惩这个罪人!”
她这一番话说下来,抑扬顿挫,听的这公堂内外都是清清楚楚,许多人都开始义正言辞起来!
“你看,这证人都在呢!她还能够不认罪吗?”
“果然是这样的,做个小妾竟然还敢谋杀亲夫,把主母给当成奴婢使唤这么多年,简直就是第一罪妇!”
“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罪妇!最毒妇人心啊!”
众人开始高喊道:“罪妇该死!罪妇该死!”
“我没有!没有!”王氏一听苦苦喊道!
唐姨娘和林姗莲也一起喊着,结果被百姓们推搡之下,摔倒在地。
“她们和那罪妇是一伙的!”
“还有脸来这里喊不平?”
“肃静!肃静!”
捕卒喊了之后,才勉强控制住局势,京兆尹心中正在苦笑,林方这个官当的,官没官声,早已经失去了所有前途,自己都已经自身难保了!
而这一个许氏又是雪裟郡主的人,这最近她可是黄安身边的红人,要他怎么判,也不可能轻判了的。
“大人,这都是她血口喷人!我什么都没有做!她满口胡言!什么于家,我嫁的乃是林家!从来也不认识什么于力!”王氏大喊道,真是没有想到许氏的一番话就有这么大的作用。
只要她否认,那于家的背景早已经被人抹的干干净净,谁也找不出证据来!
“犯妇!谁允许你这样在公堂上大呼小叫!冒犯大人!掌嘴!”旁边白衣的师爷尖利声音响起,几个捕卒就上前来抓住了王氏!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滚开!都滚开!放开我!”王氏眼里终于出现了恐惧,只可惜身不由己,板子就已经上了嘴!
为什么京兆尹不听她的话呢?
“老夫人!老夫人!你们快放开老夫人!”
“祖母,祖母!呜呜……”
唐姨娘和林姗莲两个果真是要泪流成河的样子,许氏一看就是白眼,好好的笑着欣赏王氏开始血肉模糊的嘴。
二十板下去之后,王氏只能呜呜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
“唔……许……你诬告!”
许氏一笑:“你还不死心认罪?大人,我还有物证,请大人允许呈上!”
什么?这么多年了,哪里来的物证?
王氏心里疑惑,哆嗦着蹲在地上,不知所措的想着绝不可能有什么证据!
京兆尹:“哦?还有物证,快快呈上来!”
“是,大人,拿上来。”许氏微微一笑,眼神冷漠而嚣张。身边的丫鬟立刻拿出一块什么东西,盖着布交给了捕卒呈了上去。
京兆尹凝神看着,伸手掀开了布的一角。
“会是什么呢?”
众人也都好奇得看着,林姗莲呆楞着似乎在想其他的东西。
为什么这老妪在后院这么久,自己就没有发现原来她有这么深的背景呢?
许氏:“大人,此乃犯妇王氏在于家祠堂的记名族谱,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她进门几时,生子几时,她当时作案之后,将族谱火烧,我拼了命还是保下来这一页!”
“你胡……说,不可能……”王氏呜咽着说!
那本族谱明明被烧的灰都不剩,怎么可能有这么一页?
许氏:“大人,请您为我的亡夫做主啊!”
京兆尹的眼神看起来已经是尘埃落定,大声道:“王氏,现在人证在此,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立刻签字画押招待罪状!”
“快说!快说啊!招了吧!招了吧!”
众人都叫着喊着,唐姨娘早已经看傻,全然不知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王氏不但是没有保持住冷静,还被人打了,许氏一时间人证物证全齐,加上京兆尹这样的决绝似乎真要定罪不成!
“大人,可以让犯妇画押了!”捕卒拿着罪状纸回答。
王氏看他像是看着鬼一般,生怕他钩去了自己的命,惊恐的不成样子。
许氏看着,再也隐藏不住笑意。
“画押!快画押!”几个人上来压着王氏的手往印泥上按,这手印要是上去了,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没办法改了!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你们别碰我!别……碰!”王氏苦苦大喊,身子骨都快要被人给拆了,眼里的绝望看在许氏的眼里,不知多么舒爽。
“等等!大人!你没有物证,不能定我祖母的罪!”林姗莲在人群中突然急中生智大声喊道。
“等等!谁在下面喧闹?”京兆尹皱眉问!
捕卒一看是个小姑娘,完全不在意,恐吓道:“哪里来的野丫头,公堂上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王氏那边刚刚得以停下可怜兮兮的看着外头。
林姗莲倒也不胆怯,竟然顶着这么多人的眼睛大声说道:“大人,民女只是就事论事,原告呈上的只不过是族谱,最多能够证明有于家,可是不能证明我祖母害了谁!这根本不能算是证据!”
“是,是啊!大人,她说老夫人毒害了谁,可我们都没有听说过那人的存在,怎么能就此定罪呢?”唐姨娘也接话道。
一时间转过弯来,许氏眼看到手,却被挡了一下,脸色不好,看来她还是太急了……
王氏反口喊道:“大人,此案应该延期再审!您没有真正的证据啊!”
京兆尹有些为难的问道:“原告,你可还有其他的证据?若是没有,考虑到被告的话不无道理,必须延期再审。”
许氏此刻表情冷漠,只道:“有!”
“好,那便将犯妇收监,三日后再审,原告必须拿出证据来。”京兆尹定道。
竟然又给了许氏时间找证据!
&bp;&bp;&bp;&bp;。
“别提她了,你究竟帮不帮我?”张氏问,神情严肃。
张元却是笑着:“你想我怎么帮你,林方一死,你搬回娘家住就是,或者,我给你找个安静的院子,不是正好?”
“你怎么能够这样想,林方纵使千般不好,但他要是死了,我的孩子就没有了父亲,变成了一个孽种,受人诟病,父亲那里又如何会再肯照顾我们孤儿寡母!”
张氏头脑清醒的说,手抚摸着突出的肚子,深感自己在肖潋那些人手上,只不过是草芥般的微小,他们这一次弄断了自己的腿,下一次便有可能是这条命。
“芝儿,你如何会这样想,你们不是还有我吗?不论如何,我都一定会保你们安全!”张元义正言辞的说。
眼里的那股情意可是深厚,张氏再也不敢看那双眼睛,可又深知只有林方才能够给她名分,不能够轻易放弃。
张氏:“别说了,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这辈子是不可能成为夫妻的。你还是帮我这个忙,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张元很是失望,握紧了拳头像是不悦至极。
“你既然已经这样说,我又何尝不肯帮你,你直言便是。”
见他松口,张氏立刻道:“如今,能够救林方的,便是将礼部尚书那桩罪状给摘了,说来其实也容易,我知道老爷,他根本没有做过什么贪污受贿之事。我们家不缺钱财,我从书房里拿了账本来,这便是证据,你现在就替我上交邢部。”
“林方他犯的事情,若是这么简单,他不是早已经出来了。这样做有用吗?”张元反问道。
张氏:“我知道这一次乃是他的官声被人给毁了,加上于文的死,可于文和于家都是不能够搬到公堂上说的事情,即便要论罪,也有办法推脱,你便按照我所说的做就是了。”
她没有注意到张元的表情实在冷酷,听了这番话之后,还是心中不悦,口中却是道:“好,账本呢?我听你的便是。”
张氏眼中闪着光,立刻道:“就在桌上……”
林方说来算是真的无用,关键时刻竟然要靠自己的女人想方设法替他脱身。
而他自己此刻又被邢部的人步步紧逼,到了不认罪便要动刑地步……
“午时到了吗?”一片紫色帘帐中,身着银白色长袍的人问向身旁的侍卫。
他剑眉微蹙,一双桃花眼低垂着,白皙的皮肤,五官勾勒出俊俏的温润气质,眼神落在入府的小路上。
“殿下,已经午时一刻了。”
侍卫老实答,心中想着这殿下是怎么了,大中午的竟然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只问这么一句话。
肖潋口中亲声念叨:“为何还不到……”
他在这里都快要望穿秋水了。
桌子上摆满了精心准备的菜肴,两幅漂亮的碗筷静静地放在上头,肖潋此时一点胃口都没有,腹中那些药汤让他没有饥饿的感觉,同时也失去了食欲。
秋高气爽的天气,雪裟迟了许久才到,衣衫乃是湖蓝色,花样翩飞,女子却偏是清冷的长相,长发上多了些饰物,气质脱俗,浅蓝色的水眸潋入波澜,淡淡的微笑。
肖潋早已经瞧见她,随着她的到来,心情似乎一下子拨云见日,心头升起暖意,如春风般清新。
雪裟:“你可好多了?气色尚可,为何不吃。”
“你倒是开口,怎么也不说说为何让我等了这许久?”
他带着孩子般的灿烂笑容,眼神中似乎有漩涡,不满的问道。
“你身子不好,必须休息,我可不想瞧见你再拼命地有什么动作,放心吧!我没有招惹是非。”
雪裟难得的甜笑,说的乃是实话,眉眼间却是锐不可当的姿态,多了几分神秘。
&bp;&bp;&bp;&bp;肖潋一笑,并不在意的样子。身上的银白色袍子衬的他肤色明亮,似乎恢复了些精神。
雪裟:“你看起来好些了,说来也是奇怪,每每总是带着戾气,叫人敬而远之,实则又是一只纸老虎,病痛许多。”她拿起碗筷淡淡说道。
“你今日的话怎么这样多?倒是不像你了。”他回答,挽起袖子给她布菜。
雪裟也觉得今日心情愉悦,只是笑容灿烂,一手给他盛汤。
肖潋:“你可知道,今日朝中的一件大事?”
“怎么了?我昨日一直在做其他的事,并未留意。”她答道。
肖潋的眼神微微失落,不慌不忙的说道:“羌国的大王完颜烈带着他的人马,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
“哦?是吗?看来他们倒是有办法的人啊!只是几日就想到了这个好办法。”雪裟答。
记忆中,那个羌国大王可是一个瘸子,有这样的决心出山,想必也是被逼无奈。
肖潋:“他们倒是个聪明的,现在皇上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了。”
“皇上现在有气无处发泄,应该不会轻易放过李玉端。”肖潋猜测。
“他会怎么样,早已经注定,不管你我的事情。”雪裟轻声答,食欲似乎不错。
肖潋看着她,微微一笑:“有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我觉得或许你想要知道。”
“哦?什么事情?”她问。
肖潋:“完颜烈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来了一个人。”
“是谁?”
“羌国的二王子,完颜施楚。”肖潋道。
雪裟将筷放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肖潋可不知道会是这样的反应,只是淡淡的笑。
“这下子,京城可就热闹了。完颜施楚据说是羌国太子炙手可热的人选,至少战争是免了。完颜烈的诚意可真是足啊!”
看她理解的这样快,肖潋也道:“失去了一个李康端换来了这么弥足可贵的世纪聚首,似乎是值得的。”
她知道李泉要是见了完颜烈,是绝不可能再战的,究竟是怎么样的国况会让完颜烈不顾自己的病体以及羌国下一代君主的性命,前来危险重重的求和?
肖潋:“你知道李康端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吗?我昨日得到了消息。”
听到他问这个,雪裟的笑容顿了顿,想着李玄端在信里叫人心悸的话语,真不知道究竟真相会有多么丑恶。
“是他自己的缘由,他想杀了李玉端,没想到却被李玉端联合了力巴图害了性命。”
“是这样?他从来就不擅长这些,又是何必呢?”她缓缓说道。
肖潋:“生在皇族,他最不该犯的就是高估自己。却又不甘被压制,沉不住气。”
“或许,这便是他注定当不了皇上的缘由了。”雪裟唏嘘,再无食欲。
风有些凉,正午的日头渐渐有些没入云中,时辰正好。
肖潋:“你准备让林家怎么样,我听说今日京兆尹审问你祖母一案,证人是你的人。”
他突然问道。
雪裟淡淡答:“你说的是许氏?我不曾吩咐她去。”
“你不该插手这件事,那个许氏你最好和她划清界限,不要被她给利用。”他担心道。
“她做了什么吗?”雪裟问。
心中想到一个被自己仇人奴隶了十几年的女人能够做出的最强反应。
“她不知道用什么手段买通了京兆尹,想要趁乱把人定罪处死,不过被人给拦下来了。”肖潋回答。
“你是怕京兆尹误会是我的意思?”她道。
肖潋:“这样的话传出去,可就是你试图害死自己祖母,于情于理有损你的声明。”
听了他的顾虑,雪裟只是不以为然的笑笑,道:“你不是想要说这个吧?我早已经不在乎这些。随他们怎么去说。我在林家虽然被害的不轻,却也不屑于欺凌一家老弱。”
“你虽然不在乎,可那些个冷箭还是会朝着你发来。”他不由得担心。
听见那些人对她议论纷纷的,总是会为她不值。
雪裟:“好了,你怎么这样多愁善感的,不如你来说说,你准备把宣氏交给查栀礼,然后的打算如何。”
她问了这个,虽然他不打算瞒着她,可事情毕竟不是他能够做主完成的。
面色有些凝重起来,他道:“拿这个噎我可有意思?我的一切都可听你的,所以你说便是。”
“我倒是希望如此,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今日有个好消息要说。”她道。
肖潋眼神明亮了些,挂起笑容注视着她。
雪裟抬起自己的手,水蓝色袖口的水波纹十分好看,动作只是轻轻的,脸上的笑意使得面容平和秀美,只是这个动作,肖潋便是高兴的跳了起来,握住她的左手。
“你的手好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是!”
看着他欣喜若狂的样子雪裟要不由得发笑,自己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可都没有这么高兴。
“前些日子阿辉偷偷与我说了,可以治疗。我想着机会不大,不愿叫你失望,这才瞒着你,没想到竟然真的好了。”她解释着,被握住的左手温暖异常。
肖潋皱眉:“这件事,你如何能够瞒着我,即便是不能恢复,我也要陪着你治疗才对,阿辉的那些个手段我不是不知道,你一定很难受。”
他的语气自责,一想起阿辉先前说的很难,再加上雪裟瞒着他,似乎都已经可以想象这一个治疗有多么难以忍受。自己竟然让她独自承受!
琥珀色的眸子里传来一缕心疼的碎裂,雪裟看在眼里,只能是笑着道:“你瞎想什么呢?他只是尽力,没有多么困难,否则怎么会这么快就好了?别担心,现在我的手好了,我们的将来也会好的。”
她这样说着,浅蓝色的眸子里闪着光,脑海里的许多许多,都只剩下了他。
“我自然替你高兴,裟儿。”他淡淡道,顺势扶她起身。
两人微笑着,迎着日光缓缓走向花园小径,她的心中似乎放下了许多许多。
有的是李荛端,有的是京城,有的是烦恼。
&bp;&bp;&bp;&bp;几日以后,雪裟第一次踏出府门,这几日天天陪着肖潋吃住,将几乎所有他的病情了解了一遍,药方看得懂的看不懂的都琢磨透了以后,余下的似乎只有时光的美好。
“雅儿,你随着我出去。遇见人,只管端着架子,明白了吗?”出门时,雪裟特意向身边那个瘦高的丫鬟说道。
“是,郡主。”雅儿答。
不过刚刚出了府门,她的吩咐便是起了作用。外头等着一个老妇人,身边陪着一个男子。
雪裟不是不知道他们这几日每天都在外面等着,不过是忽略了而已。
“参见郡主。”许氏很是识相的行礼道。
雪裟只是还未靠近,看着她身边的林展颜,觉得他多少又阴郁了些。
雅儿:“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拦住郡主的去路?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看她这样理所当然的呵斥,雪裟淡然的站着并不言语。
许氏恭恭敬敬的说道:“郡主息怒,郡主,老奴已经在郡主府等了您多日,实在是有事商议,不能再等了。”
雅儿却不在意继续道:“你有什么要紧的事,也不能拦着郡主,郡主现在要出门,要是耽误了事,你担当的起吗?”
林展颜看着雅儿凶巴巴的,并不说话,也没有为许氏开口,算起来这许氏还是他名义上的祖母。
许氏的眼珠子转了转,看向了不曾言语的雪裟,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只是气色好了很多很多。
“郡主,请恕罪。老奴只是来说与郡主几则消息罢了。关于林家……”
雪裟:“不必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知道。”
“不……不!郡主,林家,林家您怎么会不想知道呢?”许氏显得很惊讶,雪裟只是抬脚要走,越发把她吓了一跳,伸手去拉着雪裟的衣裙。
“大胆,你竟敢在郡主面前放肆!来人,把她抓起来!”雅儿立刻喊道。
许氏一脸惊恐的盯着雪裟,大喊道:“郡主,林家王氏被放出来了!那个林方也已经没事了,难道你不在乎吗?”
那一家子害了那么多次她,难道她都已经不计前嫌,不在乎?
雪裟转眼看了看林展颜,又回头瞧许氏:“你到底在说什么?许氏,我已经给了你一个容身之所,但这都是看在林展颜从前帮过我的份上,你若再胡闹,我便要你搬出我的府上。”
“你……你如何这样说?林家原本已经被你搞垮,你为何又任由它好转?我一个老妇,难不成你要我来扭转乾坤?”许氏高声喊道,语气尖酸。
她或许只有这么一次能够看着林家毁灭,怎么能够允许错过?
雪裟听了她的话,微微一笑,锦衣华服映衬着倾城的容颜,并无半点令人厌恶的高高在上,一双眼睛里却含着淡淡威严。
她道:“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不要不自量力的去管,也不要妄想牵扯我进去!听懂了吗?”
原来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打着她旗号施压京兆尹的事情?可,她难道不是默认吗?
许氏听了面色立刻昏暗,想要继续说些什么,雪裟却已经越过她走了出去,林展颜默默的让开了路,目送她上了轿子。
“你看看她现在这个耀武扬威的样子,可还能够想起她从前的小心翼翼,闪躲如蚊虫?”许氏冷冷说道。
林展颜的目光沉浸在远处,却是答:“她从来都是爱憎分明,我早说过,她不会帮你的。”
这些日子不论是刑部的重审还是京兆尹默默结束的王氏之案,一切都显得太简单。
他多次联系于瑶无果,她难道不是那个带着父亲尸体告状之人吗?
可怜的许氏,她还以为许氏会在意那些,现在的她,神情温和悠然,淡淡的一抹气质似乎在诉说此刻的岁月安好。
你怎么能够想着她还会去在乎从前的那些恩怨呢?
“真是个妖精,把你迷的团团转,郡王也是。她果真是像极了她母亲!”许氏冷冷说了一句,支撑自己的身子慢慢起身。
林展颜走在她的身旁,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来陪她,雪裟的心思他自己明明已经知道的清楚。
“你自己回去,我还有事。”林展颜突然说道,人已经消失在街角。
许氏大笑,林家起死回生!这一切都该怪谁?怪雪裟的不作为,还是该怪帮助林家的人?又或者林家的气数未尽!
雪裟坐了许久的轿子,看样子乃是前往繁华之地,不过几个转折之后,她却是到了萱香住处。
林家今日看似欢欢喜喜的模样,不过遭遇这次劫难,林家早已经是过街老鼠!等着林方回来只是有个主子罢了。
姨娘带着林珊莲等在门口,张氏则只是在前厅候着,赵氏闷在自己的院子里许久没有出来,等了一夜的林方一早便从刑部出来了,只是半路被人拦住,折腾直到午时才到,一下马车,唐姨娘和林珊莲就迎接上去,林方看起来很是疲惫,一双眼睛布满血丝,聚精会神的看着远处,却又说不清楚究竟是在看什么。
“老爷,您终于回来了。担心死妾身了。”唐姨娘哭腔道。
林珊莲也是挽着林方的手,可林方看起来并不高兴,只是朝着里头走着,到了前厅,迫不及待的朝着张氏走去!他的出现让张氏有点激动,却是板着脸并不动作。
直到看着林方越走越快的冲了过来,她有些奇怪。
林絮苏瞧着他那副样子,也是满脸纳闷!四皇子不是已经帮爹脱身了吗?为何爹这幅模样?
林方一冲过来,瞪着眼睛连连狠狠道:“张芝!你做的好事!你做的好事!”
“老爷,你怎么了?”张氏不解的说道。
林方:“你做的好事!现在,我丢了官职,京城再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
“你到底在发什疯?雪裟即便是我所得罪,可这一次的事还不是因为你心狠手辣杀了于文才会爆发!你倒是来怪我?”张氏双眼通红的喊道!
还没有好全的身子使得她多一步路也走不了,否则她怎么肯再听这些?
林方:“呵呵!都是你这蠢货!你以为我脱不了身吗?你以为你那个什么哥哥就能救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要害死我!”
他的话不但是唐姨娘她们没有听懂,就连林絮苏也猜不到,张氏自己也是糊涂的。
林方:“你可知道,你哥哥告诉了你爹什么?你爹又和皇上说了什么?都是商人!都是商人啊!”
&bp;&bp;&bp;&bp;“老爷,你究竟在说什么?”张氏的目光诧异,哥哥不是说好帮自己,事情也已经办妥了吗?这又是何来的说法?
自己救他出来,他还这样!是哪一出?
林方的怒气已经上来了,身子虽然枯槁站在了张氏面前不足往日的威慑,可此时一双眼睛瞪的如同牛眼一般,布满血丝之余只见得里头的愤怒,怨恨,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事情,叫他这样的崩溃呢?
“老爷,您有什么话好好说,夫人身子才稍稍好转,可经不起吓。”小翠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劝阻了一句,林方的语气越发难听起来。
林方:“她的身子好不好,和我有个什么关系,她该去找找自己那个好哥哥去,张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是要害死我,好和你那哥哥私奔苟且去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张氏的脸羞愧难当,变得黑红起来,方才眼神中若是还有一丝丝的期许,现在就只剩下了恨意!
“好端端的,你竟然这样污蔑我,难道你今天有命回来,却不是我的功劳吗?老爷,你可不能这样做人,实在叫人心寒!”张氏冷冷道。
远远站着的唐姨娘,林珊莲等人都已经惊呆了,似乎还在消化着林方刚才说的话。
什么叫做和哥哥苟且?私奔一说?这事情,竟然谁都不曾知晓吗?
暗处的林絮苏脸羞红了,似乎说的不是张氏,而是她一般,眼神飘忽所致,想起的却是那张元那舅舅种种。他随意的出没在自家内宅尤其是娘的院子里已经多年,可自己却是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有何可疑之处。
“你们,都下去!今日听到的话,谁要是泄露出去半句,定不轻饶!”张氏回过神来,对满屋子的下人说道。
“是,夫人。”
丫鬟下人都一下子走开,小翠也避嫌去了,倒是没有想到,林珊莲却也拉着唐姨娘走开。
唐姨娘:“你拉我做什么?里头可正热闹,老爷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要是不第一时间知道,以后可就难了。”
林珊莲听了自己娘亲的话,只是微微摇头,外头的日光正大,一张小脸白皙如玉,眼睛亮的似乎反光,叫人不敢直视。
“娘,现在爹的情绪明显已经失控了,我们在场只会叫他清醒之后感到顾忌,我们不在场才是最好的。”她解释道。
唐姨娘方才醒悟,刚才看戏看的舒畅,可这后果却是没有在意到。
“况且,我们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林珊莲又道。
眼神望着王氏院子的方向,她也是刚刚才放回了家,此刻正是孤寂之时。
唐姨娘也是微微一笑,想到了其他的什么,大步走了。
背身过去的张氏的院子里,却是一片风云变幻了。
“张氏,你若是不想出办法,我林方即便是死,也不会放过你那哥哥!”林方看似冷静了许多,坐在椅子上说道。
张氏也想知道她哥哥究竟做了什么,叫林方如此气愤,一头雾水的问:“老爷,您生气是生气,可这凡事也要给人一个解释的机会才是,您说的这事情的原委如何,我确是不知的。”
林方却是讽刺:“你会不知,恰恰是在这里给我装傻罢了!”
现在下人搜已经走了,林絮苏独自一人站着后头偷听,却也感到林方刚才的那一顿脾气是对着所有人发的,此刻单独相处时,却没有什么表现。
张氏挪了挪自己的身子,双腿还是麻木,却是不语。
林方见她这个样子,冷笑道:“我知道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惹了不该惹的人,背着我把雪裟送进宫,难道我不曾提醒过你雪裟是皇上吩咐养在家里的吗?你却是三番五次的找她的麻烦,全是咎由自取!你以为你现在还在张府,一手遮天?”
似乎林方一直放不下张氏从前的种种,此刻说话的语气刺耳。
张氏:“老爷,雪裟的确是你带入府里来的,她有今日的出息,少不了我们。可,这事情我从未想过牵扯到老爷!”
她这样的解释,林方自然是听不进的,转而问道:“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于家金库的事情!”
张氏诧异:“老爷,您在说什么?”
“不必再装傻了,你那好哥哥把事情都通给了你爹知晓,现在我不仅被罢免了官职,还要奉旨把老家的金库上交国库,连皇上都不放过我,于家完了,林家也完了!”
林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笑意,算是对自己这多年待在京城官场上的一个嘲讽,最后竟然还是死在了富可敌国,被皇上铲除的一个结果。
“于家金库?我从来不知道啊?大哥怎么会知道?”张氏糊涂了,自己叫大哥说的明明就是自己身怀有孕,要父亲救林方一命,什么时候牵扯了这些?
说到底,张氏也不过只是一介妇人罢了,哪里干得出这个事情?
林方:“不是你泄露出去的,又会是谁?我用不着你假惺惺的救我出来,你以为我乃是死定了吗?只需再过一日,四皇子就会救我出来,我和他平分了金库便是,现在我们已然得罪了是和肖潋,他们的风头正盛,我们出去避一段时间未尝不是好事至少我们林家不会散,以后的日子是依旧衣食无忧!苏儿也能够嫁给四皇子带领我们林家将来,可谓是前途无量!要你在此多此一举作何用!”
他终于说清楚了缘由,像是耗尽了所有气力,死灰一般倒下。
听到现在,张氏才稍稍懂了前因后果,可四皇子怎么会救他?他不是也被肖潋给削弱了实力,自身难保了吗?这可都是苏儿说的!
林絮苏听见了这话,不免有些吃惊,这几****天天去求殿下,可每次都是不见,听说殿下的身子重伤,根本无暇顾及父亲,那这个对自己百利无一害的交易,又是什么时候达成的呢?难道真的是娘毁了自己的机会?
张氏像是被摧毁了所有,眼中含着泪水,全然不信都是自己做错!
自己才是那个力挽狂澜的人!没有自己,他不可能活着回来!不可能!
“这,这不可能!四皇子不愿帮你,我才会这样做的!老爷,我是一片好意!我总不可能看着您去死啊!我如何能叫自己的孩子没了父亲,自己没了丈夫呢?”张氏愣楞的道。
&bp;&bp;&bp;&bp;“你现在还说在这个!张氏,你究竟以为自己有多么大的能耐!从现在开始,我三日之内就必须离开京城前去于家老家!我从前做的种种努力全被你给毁了!杀于文也罢!罪名全是落在了我身上!这京城我们待不下去了!”林方怒道。
张氏还沉浸在不敢相信之中,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难受极了。
“你收拾好东西吧!搬到你爹家里去,等孩子生下来把孩子送到江南平洲,至于你,我再也不想见到!”林方突然下了命令!
张氏:“老……老爷,您在说什么?我不能走啊!我不能离开林家,您要赶我走!不就是要了我的命了吗?”
她震惊的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似乎没有注意到林方眼里的厌恶,林絮苏听到这里,只是在想自己的去留!
林方:“我们林家再也容不下你了!你还是快些离开吧!不要让自己难堪!”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留恋这个女人,似乎那不是自己的发妻,而是别的什么污秽。
张氏突然觉得恶心,想要吐出什么东西,却迟迟只是干呕,眼角不自觉的流出泪水来,她再抬眼看见的东西都十分的模糊,她似乎看见了自己那个美丽过人的娘亲,和另一个长相刻薄的女人在打斗,最后是自己的娘软弱下来,吞下她的那一杯子明知道是毒药的酒。
那时候,她躲在床底下也是想吐的!
“不对!我一定可以的,我会度过,我能报仇!”张氏突然喃喃的念着。
想到的是她多年后推到池子里的姐弟!花了三年才慢慢毒死的嫡母,她总有办法报仇的,她不可能就这么倒下!我还是当年那个厉害的叫人闻风丧胆的张家大小姐!
缓慢的说服了自己,张氏相信这样不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她会再一次回到林家!一定会!
殊不知躲在暗中观察她的林絮苏此刻的眼神那么的嫌弃!娘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堪?手段没有一个能够成功!偏偏又是自信万分!无论是多么厉害的手腕,到了雪裟的身上就会失效,最后还成就了她的郡主尊贵身份!把自己害的人不人鬼不鬼!
这不是她记忆中的人,这一辈子她决不能躲在这个女人身后了。
一步一步,林絮苏走出前厅,站着花园的小路上,外头的太阳这么大!像是炎炎夏日,不带丝毫的秋日凉爽,她望着张氏院子的方向,皱着眉,突然是缓缓的转向大门,那个地方她再也不会想要回去了。
“我去找殿下!若我要离开京城,他一定会不舍。”林絮苏微笑着说。
正如许多年以前,张家要离开京城至远处上任之时,张氏脸上的笑容一般,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张氏的狠辣,聪明,渐渐被女儿心模糊了……
“殿下,今日雪裟郡主出现在了蝶飞凤舞楼。”黑衣侍卫汇报道。
李荛端躺在软塌上,眼神看不出情绪,眼角划过一丝闪光,缓缓开口:“她又去了?时间过去了一个月不止,看来她现在很是省心。”
搭上了肖潋,自己的路也好走了许多吧?
一个丫鬟上前说道:“殿下,太医来了。”
李荛端只是笑笑:“叫他们不必来看我,到偏厅坐一会儿,好好招待打发走。”
“是,殿下。”丫鬟答。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样,真是多亏了这几日各路人马的探听,他再也不敢随意就医,只能自己生生挨着!
这一次,是他输了,输给了肖潋隐藏多年的势力,也输了自己的心。
“还是没有消息吗?”李荛端问道。
“殿下,没有。”一个黑衣人答。
眼神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知道,于瑶再也不会自动出现,自己必须要去寻找她。
“时刻注意林家的动静,把每一个人都看紧了。别让他们再生出什么乱子来。”他吩咐道。
林方已经被吓坏了,皇上要他所有的家产,他已经失去了官职,再失去了家产,怕是活不下去,论仇家肖潋,雪裟,于瑶,哪一个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殿下,林小姐来了。”外头又有丫鬟进来报道。每一次她进来都只能看见李荛端一个人躺在软塌上,屋子里很暗,却是空旷。
“林絮苏吗?就说不见,我不舒服。”李荛端摇摇头说道。
林家出了什么事,他现在都不想见林絮苏。
“什么?殿下不肯见我?你说清楚了没有?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啊!”外头的林絮苏惊讶的斥责着丫鬟。
“林小姐,我家殿下身子不适,真的不宜见客。请您回去吧!”
林絮苏皱着眉头,想要继续往院子里走,可丫鬟和侍卫都拦着,她根本没有办法过去,眼神变得茫然疑惑……
为什么不帮自己?这个样子,曾今那么的熟悉,林晴簪在襄王离开的那段日子,曾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些问题,那是从天至地的差异,叫人煎熬,可答案也是有的。
其实她大可不必去担心见不到李荛端,因为几日之后,她的去留也成了最大的问题。
“爹,不要让娘走!不要!”林絮苏流着泪,苦苦的哀求着林方。
在场的人中却无一个人觉得她可怜,唐姨娘,林珊莲,林晴簪,赵氏,乃至于王氏也都不觉得可怜,只觉得泄愤!
张氏一个人坐在一旁,小翠推着一个轮椅,脸上挂着泪水,为什么是她陪着夫人回到娘家?为什么?
张氏看着她冷笑:“小翠,你哭什么?我都未曾哭。”
“娘,您不要走!爹,娘的身子还未好,又怀着弟弟,您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前去外祖父家住呢?”林絮苏问道。
林方的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却是笑的轻松:“苏儿,你在说什么呢?我们全家要回到老家居住,你母亲思念你外公,不舍得离开,才会想要在京城陪着老人的,你该理解才是。”
“什……什么?那娘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林絮苏愣愣的问。
林方:“陪伴老人且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那岂不是遥遥无期了?
林絮苏听的懂,张氏也懂,可她的脸上毫无忧愁之感,反而像一株霜雪中挺立的松柏,眼神灰白明亮的注视雪山,傲然的转脸。
林佑正瞪着自己仅剩的独眼看着她,眼神明亮,像极了张氏。
“佑儿,佑儿?你快和爹说把娘留下来啊!娘要走了!”林絮苏立刻抓住了林佑小小的身子道。
林佑的眼神茫然了一下,却不知要说什么,看着张氏,说不出一句留下来的话,更是无法像林絮苏那样,泪流满面……
张氏转动自己的轮椅:“苏儿,你照顾弟弟,好好走吧!娘会回来的。”
她笑的端庄大气,眉眼间的清高一如既往。
&bp;&bp;&bp;&bp;。”
她手上拿着许多信件正在一一阅读,低垂着眸子十分认真的模样。
“真不知道皇上封你为郡主是好是坏,你近来都不常在我这儿待了。”肖潋口气忧伤的说道。
雪裟抬眼看他,气色尚可,只是一双眸子染着寂寥。
“你倒是模样其他事情可做,全指着我来,又有什么意思?”
“你来便是天大的事情,我又还管那些做什么呢?”他好笑的说道。
雪裟只是微笑。
“礼部侍郎林方贪污枉法,谋杀亲兄一案,竟然在京兆尹办案之后移交刑部审查过程中,突然没了下文,卷宗上写的是证据不足,不定罪。林方辞官归乡。而你这里写的却是天子搭救,无罪释放。你怎么知道,是皇上放的人?”
她拿起一页递了过去,语气温和。
肖潋走了上前,一身银色的衣衫在灯火下熠熠生辉,却抵不过他眼中的流光溢彩,缓缓开口,却是看向了她。
“缘由只有一个人,张元。”
“张元?”雪裟想到了那个眼神凶狠的男人。
“那晚,张岸深夜进宫,想必就是要把林方最后的保命符交给皇上。最后,他也的确是如愿了。”肖潋笑道。
雪裟:“作为交换,林方把于家的金库交出去了?呵!我还以为会是李荛端救他出来呢!”
“你知道于家老家有金库一事?”他问。
这件事情十分的隐蔽,于家不知道藏了多久,雪裟怎么会知道?
“我运气不佳,恰巧看见了林方弑杀亲兄的现场,听见他逼问于文罢了。”她坦白道。
肖潋想着,应该是那一日,她抱着那孩子出现的时候吧?
“你为何觉得李荛端会救林方?他早已经是自身难保了。”
雪裟:“只是觉得,林絮苏这么喜爱他,他怎么会放过这次机会示好罢了。”
肖潋听了,只是笑笑:“李荛端唯利是图,皇上要林方的金库,他又何尝不是同一个想法,此时估计早已经派人想方设法去了。他的势力六部之中单单就是户部无人,这掌管国家财权之地,他无人可用,可是大忌。”
“所以他想方设法的勾结江南富商于家,就是为了弥补这一个不足。”雪裟淡淡的笑着,脑海中浮现于瑶的样子。
李荛端已经毁了于家一个于瑶,是否还会对林絮苏下手,实在是未可知,毕竟,林方要权,李荛端要财,各取所需的交易中,总要有个枢纽……
“姐姐,你先洗漱吗?”林珊莲问道。
她现在叫的倒是亲热,可这林絮苏却是不领情。
“这冰凉的水,如何能用?让小二来,我要热水。”她道。
林珊莲看着门外,装作无奈的说道:“都说热水用完了,可这家小客栈里,不就住了咱们一家人吗?到了我们这里竟然也没有热水了。”
“你说什么到了我们这里?这热水都被谁用了去?”林絮苏问道。
林珊莲:“许是祖母那边用的多些,身子不大好需要热水泡脚暖和身子吧?”
她已经提起了这个,林絮苏正在想着自己的处境,此刻叫她看看热水一事,或许不错。
“祖母一个人如何用的了这么多的热水,我倒要看看是送到哪里了!”林絮苏怒道,看着小二提着一桶热气腾腾的水从她们门前走过,立刻跟了上去!
眼看着小二拐到了西边厢房,林絮苏依稀记得那是赵氏和林晴簪住的地方,而林方住在东厢房,她们住在南边小房间。
“是她们!”林絮苏瞪着眼睛,觉得寒风刺骨,背脊耸立,耳边传来林珊莲不瘟不火的声音道。
“原来是大伯母那儿……我当是哪里。还以为只有女主人才用的热水,却是在她们这一对寄人篱下的母女那儿用着。我娘还和丫鬟住在北边的小屋子里,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bp;&bp;&bp;&bp;“林晴簪……怎么会?”林絮苏不可置信的看着远处,直直的,似乎要把那人看出个洞来,心中的怨恨由内而外。
“看来,表姐以后也会比我们金贵了。咱们家的未来,究竟在何处呢?该不会到了老家,便把我们草草嫁做人妇了吧?”林珊莲继续说道。
像是在感念自己的处境,又像是在警告林絮苏。
林方喜爱赵氏的程度远比她们想象的要多,林珊莲原本还以为张氏一走,这家里终究要交给自己的娘,没想到现在上位不成,来了一个棘手的赵氏,反更加危险了。
“我绝对不能离开,殿下!殿下!”林絮苏显然是被刺激到了,转身就跑,林珊莲看着她跑出了客栈,追也不追,只是冷冷笑着。
“真是个蠢货,现在一跑,我就不信爹还会要你!”
虽然林珊莲的确不懂朝廷上林方和李荛端的往来处境,可她知道,林方已经厌恶死了张氏,就连林佑都是随便住在院子外头的不管,更何况是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呢?
“三小姐,您吩咐的热水。还送吗?”常儿突然出现在林珊莲的身后,低声说道,手里提着热腾腾的一桶水。
林珊莲的眼神收回了凶恶,只是讪讪的道:“哦,你去放到我和姐姐的房间里吧!你是不知道,二姐要的东西,就算是从祖母那里她也是会抢的……唉!我这是说什么呢!快去吧!免得姐姐生气!”
常儿多少也有些愤愤,刚刚好不容易才从店家那里要来的热水,原本就是要给老夫人泡脚疏通血脉所用,没想到这个二小姐竟然非要自己送给她!实在是毫无孝心,不懂规矩。自己刚来这个林家没多久,却怎么也看不惯。
提着水桶走了几步后,常儿却再次被叫住,回头一看,林珊莲正笑着对她说话。
“唉!常儿,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让姐姐独自一人好好休息,待会我便去唐姨娘房间里去,你不必过来伺候了。”
“是,三小姐。”常儿答,心里想着这三小姐性子温厚,倒是个好伺候的主子,只可惜二小姐每每是要欺负她的。
待常儿走远以后,她哪里又会知道林珊莲找到唐姨娘说事的时候想的却是把林絮苏赶出家门一事呢?
“不会的!你为什么不肯带我进城,这不过只是二三十里罢了!我不是说了吗!会给你重酬。”
“这已经入了夜了,你就算给再多的钱,那也不安全啊!我说姑娘,你是不知道这条路可是出了名的难走,更何况还是在夜里!”
“我都说了带我入城,你为何就是不听?”
夜色已深,林絮苏走出客栈不远后就找到了一家有着马匹的店家,只可惜那人并不买账,气得她浑身抖,深秋的夜凉的很,她穿得也单薄。
心里开始打退堂鼓了。
“小姑娘!我看你也是像个大家闺秀,这么脾气这么大!都说了半夜上路不安全,你难道就不怕有什么危险吗?”那农家大哥说道,很是奇怪的看着林絮苏。
她转身看了看四周道路,连个农户都不曾看见,简直是荒无人烟一般,这到底是一条什么样子的路?他们林家要离京,何必这样遮遮掩掩的?
“你不必再说了,快回家去,或是客栈……”
耳边即便还有人声,林絮苏却是走向了黑暗之中,连个灯笼也不曾打着,果然是太冲动过了,还是该回客栈去了。
走了一会儿,她觉得身子越来越重,眼前看不见任何光亮,似乎是已经迷失方向,突然,一道光闪过,伴随着破风声!
“吃完早饭得要快些赶路了,都简洁着点。”林方看着桌子上的几个粗馒头,几碗清粥道。
赵氏坐在一旁,表情淡漠,谈眼看气氛僵持,唐姨娘便开口了。
“老爷,我看着老夫人无法下床,不如先扶着上马车,我再送些粥去?”
林方抬眼看她,唐姨娘近来也不注意打扮,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娘素来喜欢你,你就多照看着些。去吧!还是你想的周到。”
“是,老爷。”
“怎么不见苏儿妹妹?”林晴簪突然的开口,将碗里的咸菜挑出去,撂下筷子盯着身边的空位。
林方和赵氏这才注意到。
林方漫不经心的道:“是不是还未起?又不是在家中,怎么能这么懒散?”
“她向来如此的。”赵氏冷笑道,虽然坐在了张氏的位置上,可她却没有半点高兴。
“姗莲,你去叫她,马上就要启程了,不能耽搁。”林方说道。
林珊莲抬头,颤抖的手连一块手绢都抓不住掉落在膝盖上,表情淡淡的:“父亲,昨夜我并未和姐姐睡。待会我便去。”
另一个未到的人就是林佑,他竟连上桌都不敢了,悄悄跟着老妈子在厨房草草吃过上了马车等着。
“不好了!二小姐不见了!”常儿突然冲过来大喊道。
“不见了?不在房间里吗?”林方问。
常儿很确定的答:“没有,这客栈里都没有。”
林方心里突然出现了猜测,这个蠢货该不会是跑了吧!难道她以为四皇子还会和她见面?至少不可能会是明面上。
“苏儿可真是好胆量,出去散心,一晚上都不回来。难不成是想离开我们这个家吗?”赵氏以主母的口气说道,一张清冷的脸看着有了微笑。
“爹,姐姐不会有事吧?我们现在就去找姐姐吧?”林珊莲故作担心状道。
“找?怎么找?你还以为我们在京城?能够随便张扬着去找?”林方拍案而起,铁青着脸色。
他们可还不知道雪裟和肖潋会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处处皆是危险,暗处还有皇上的人盯着,由不得他们耽搁,要不是被逼,他怎么可能会带着自己瘫痪的老母这样子舟车劳顿,还不是因为身家性命?
林珊莲愣愣的看着,心想也算是成功了吧?
“你们,不必管她!我自会派人去找。”甩下一句话后,便是定了事态。
林晴簪瞪着疑惑的眼睛,身子一日一日恢复的她看起来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各自散开回到马车上的一瞬,赵氏却笑了。
“晴簪,你可知道这个林絮苏放弃了什么?”她问道。
林晴簪:“什么?她去了哪儿?”
“老爷和我说过,唯一可能回到京城的人便是林絮苏了。可惜,她是叫我们大家都失望了……”赵氏神秘的笑了。
可,这林絮苏自己的想法却全然不同!
雪裟近来看似岁月静好,每日左不过是在郡王府里坐坐,对于林家举家消失的事情半点也不关心,倒是一门心思的在肖潋的身上,看着他的身子一日一日渐渐好起来,似乎比什么都要重要。
“裟儿,你可知道,今日皇上派了李荛端主办羌国国君来访一事,给了他极大的荣誉。看来这个皇上还是这么的喜怒无常。”肖潋缓缓说道。
虽然她不问,可他却每日都要告诉她这些事情。
雪裟听了,淡淡一笑:“他来办也算合理。一个来亲王都没有封的幌子,用来接待或许是杀害自己儿子凶手的敌国君主。没有给十足的面子,暗暗还夹着不满之意。皇上的心思,其实也不怎么难猜。很有章法。”
“我怎么觉得,你这样了解皇上?就像是从小在他身边蛰伏一般,从前也未曾听你说起过皇上这些用意。”他问,一身苍蓝颜色的长袍很是温润。
&bp;&bp;&bp;&bp;“你会这样觉得不过是因为没有和我待久而已,生活在谁的屋檐之下,自然为谁思虑。”抚着他的衣袖,女子垂着眼,乌黑的秀发与浅藕色衣裙泛着无限的柔情,说出的话确叫他心紧。
肖潋认真的说道:“你不必想这些,思虑这些。你此刻虽然没有办法住在我这儿,那个郡主府却也不是非要回去的。不必再为难自己。”
“是。我听你的。”雪裟抬眼,浅蓝色的眸子里只有他一人。
“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你待到中午我们一起用膳。”肖潋笑笑,宽厚的手掌覆盖住她冰凉的指尖。
看着他的背影,雪裟独自站在凉亭,初冬时分也不算十分寒冷,心中的暖意或许能够将一切化作春日的阳光吧?
她现在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只有他,心中也不再想着李荛端,林方或是谁只有皇上,这个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让肖潋离开的皇上,她还在乎,不去思虑,谈何容易?
独自走向了查栀礼所在的院子,这段日子她常常出入早已经没有任何人敢拦,走到了竹屋之时,漫不经心的朝这里头望了一眼,查栀礼竟然还坐在寒冷的竹屋中阅读书籍。
小小的身子和那张单纯无害,甚至有些许呆愣的脸对着窗外,瞧见了她来,痴痴的言语。
“姐姐,不要过来”
雪裟微笑:“没事,今日不检查。不会让你不吃糖的。”
听了她的解释,查栀礼便放下了书,小跑着出来。
这段日子她和查栀礼相处的十分和谐,这孩子虽然是有些心智不全,但好歹没有坏心,不会害人,对这些书卷还有这特殊的天分,一日就可背下整本,记忆力超群。
“姐姐,还没有两日”他冲出来身材倒是和她查不了多少,皮肤白皙的吓人,身子瘦弱。
雪裟:“好好,姐姐知道。给了你两日的时间看书,明日才会检查。你每夜都要见文山学习新的宣氏分支,我的要求是否太严格?”
她温和的笑着,阳光下绝美的容颜毫无侵略感,给人不由自主的信任。这真的是仇妩大哥所说的那个毒辣女子吗?
“给姐姐看看你练的字如何。”雪裟轻声道,伸出手来挽着他,查栀礼并未抗拒,收回了自己的心思。
今日京城算作喧闹如常,皇子们都离开了这权力的中心,梧王一事将木家彻底击垮,蜀王那边赵丞相虽然返回朝廷,却眼看着难以力挽荆州的狂澜,各党派不得不休养生息,暗地里复苏的天子势力即将给朝政带来一次巨变,只是那个位置上的人却是心力交瘁,如燃尽的灯火,枯灯将灭。
“他们中原的皇宫也不过如此,真不知道克王叔为何会眷恋这么许多年。”一行人便衣打扮的羌国人熙熙攘攘的走过大街,虽然已经引起许多人的注意,完颜施楚却还是大声说道。
看着远方紧紧关闭的宫门,完颜戍只是附和:“这里是繁华些,你这次可以好好看看。”
完颜施楚没有说话,眼神落在各种各样小摊上,一双清蓝的眼中浮现出五彩斑斓。
马车上的人掀开了车帘。
完颜烈:“说什么?我们这次是来游玩的吗?便衣进宫是你的主意,不要太随意了才是。”
“王兄,前面就进宫了。”完颜戍低声道,眼睛看向脚下的路。
李玉端真是好样的,一听说了完颜烈要进京离开就派了自己跟在他们身边,当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利用自己的机会。好在提前回到京城,有所准备。
“前面的人是汉泉的四皇子,看来是迎接咱们的。”完颜戍说道。
靠近了宫门众人不免紧张起来,完颜施楚的人埋伏在暗中保护,就怕汉泉这个虎口进去了便出不来,他才是一脸的阴郁。
“羌国使臣来访,有失远迎。还请见谅。”李荛端远远的说出这句话,显得不甚尊重的样子。
完颜施楚瞧见那不过是一个身材瘦弱,面带病色的人,哪里有什么皇子的风范一时间印象便开始不屑,扶着自己的父王完颜烈下马车,完颜戍则是早已经走上前去。
“四皇子殿下,有你亲自相迎,我们大王怎么会觉得失礼,不知今日可否入宫?”完颜戍熟练的说着。
也知道没有那么的方便。
李荛端冷着脸,看起来毫无生气的样子,挥手答:“父皇已经吩咐下来,请使臣先入皇宫与他一叙,再安排住所。”
“好,全听皇上安排便是。”完颜戍笑道。
身后的完颜烈完颜施楚两人也走了上前。
李荛端看着那一老一少,完颜烈的身子看起来是真的不行了,面色发灰,而完颜施楚则是看不出情绪,一副高深之态。
“见过大王,请这边坐。”李荛端开口。
并未和完颜烈说些什么,只是指着远处的一座轿子,完颜烈看起来有点不悦,却没有动怒,身边的完颜施楚把他小心翼翼的扶上那轿子。
回头一看自己的人全都被拦在了宫门外,逐一搜身。
“你们都配合四皇子,咱们这次出使,一没有拜帖,二没有通文,自然要麻烦些。”他说道。
李荛端:“王子说的不错,今次的确并未昭告天下你们的到访,一切都要见过我们陛下再谈。”
这么粗略的招待就是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即便你羌国国君来了又怎么样?你们那样的天灾纵横,一发战事恐怕举国灭亡并不远,这一次惹了皇上不悦,就算是来摇尾乞怜,也是要算算账本的。
李荛端倒也不客气,把十五个随从全数拦了下来,最后竟然只有一个侍卫跟着完颜烈,完颜戍的脸色全程都在笑,完颜施楚看在眼里,多少有些厌恶。好不容易到了养心殿,皇上却不出来迎接,直到午时过后,才宣了人进来,而那时候完颜烈已经服了三回不知是什么的药,再送到殿内之时即便是完颜施楚也忍不住面色阴沉,好像随时都会爆发。
“父王,我扶你进去。”完颜施楚道。
李荛端:“王子就不必进去了,我们有人扶您的父王。”
没想到这样被拦在殿外,完颜烈眼色让他松手,待到太监来扶的时候却突然摔倒在地!
“父王!父王!你没事吧!该死的东西!”
“王兄!不要紧吧?”
李荛端看着他们混乱只是冷冷一笑,禁军就将那太监拖了出去!太监一脸惊骇,立刻大喊!
“四皇子饶命啊!饶命啊!大王饶了奴才吧!”
李荛端:“人都扶不住,还要这条命做什么用?”未完待续。
&bp;&bp;&bp;&bp;“汉泉皇帝,喜怒无常,心思缜密,多年来从来不曾强势待我羌国,连年的天灾之下,我们羌国虽然不至于是民不聊生,却也只能草草果腹而已,迟交了多年的供奉,你们皇帝也从来没有怪罪,我以为,我们两国的关系,算是亲密。”
完颜施楚缓缓的说着话,李荛端不听也得听,暗暗的在打量他和完颜施麓的区别,当然最终羌国会是谁登上王位,和他必有联系。
完颜烈已经进了殿内,灯火不过寥寥几盏偌大的宫殿内金碧辉煌,此时却显得十分诡异,完颜烈暗暗压住心头的疑问,另有两个太监扶着他到了软塌上,李泉却是还未现身。
“王子若是这样想我们两国之间的关系,那可就错了。”李荛端突然吐出一句这样的话来,完颜施楚挑眉,这个病怏怏的人,手段倒是狠辣,恐怕又是一个毒君子。
“为什么这样说?虽然近来有些摩擦,可这只是因为我们的大臣私自所做,与羌国无关,这次我父王来就是要处置这一件事,很快就会和好如初了。”
李荛端:“呵呵,王子说笑了。你的所谓大臣,杀害了我国的王爷!害得我父皇郁郁寡欢多日,还染了病。这一份郁结于心,你倒是想要如何舒缓?”
外头算是“闲聊”,今日的李荛端给人以阴暗,虚弱之感,与他从前的那份儒雅,全然不同。
殿内的状况,此刻谁也不会知道,只是这两个皇子针锋相对之时,完颜戍的嘴角却是忍不住的上扬了。
按照此刻李泉的怒意,不出意外的话,或许他便要成功了,真正的成功!
杀死那个病入膏肓无能的完颜烈,让自己当上羌国国王!
“你竟然亲自来了,我不得不说有些吃惊!我还以为自从我父皇和你父王定下协议以后,你再也不会出现在汉泉的国土上呢!”
李泉说话气力不够,听起来轻飘飘的却偏偏带着一股不以为然的威严,这连站起来都困难的完颜烈可不单单是气势上输了一节啊!
“陛下!两国交战,百姓才是最为受罪的,您难道想要弄得硝烟弥漫,民不聊生吗?”完颜烈抬头,冷冷的回答。
满脸的胡子给予他森严的面容,而李泉却是不肯正眼瞧他一眼。
完颜烈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虽然骨子里是有着莽荒之地粗人的鲁莽胆大,可实际上具有懦弱之意,他敢于接着羌国的几百年根基和自己玩些不痛不痒的利益冲突,却迟迟不敢犯边境之忌,自己倒也不是不对羌国有所忌惮,可只要完颜烈在世一日,羌国便不会归顺,而他的那几个野心勃勃的儿子无论是谁上了位,第一件事恐怕就是要大军来犯!
李泉开门见山道:“力巴图私自做主,引发了此次边境之乱,你若是献上他的人头,朕能够考虑不来一个两国对立。”
“陛下,您就算不提,我也不会让力巴图再活着了。他那个人实在太没有规矩,太过鲁莽!”完颜烈附和了一句,倒像是很好说话的样子,这个条件对于他来说,也似乎不成问题。
“不过,还有!你要让力巴图告诉朕!究竟是谁杀了梧王!”李泉接着道。
“这个,难道陛下你还不知道?等我把力巴图带来您想问什么都可以!”
“很好!听说你这次来京,把完颜施楚这个孩子也带来了?”李泉挤出一抹笑容,像计划中那样说着,
提到了完颜施楚,完颜烈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化,不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不在乎模样,在他的想法中,交出罪魁祸首力巴图已经是他最大的退让,,最多再加上几年的供奉,毕竟一个百战百胜的力巴图,可是羌**队中最重要的财富!
“朕想说的是,你原本也想把霞丹嫁到我们汉泉来联姻不是吗?既然如此的话,朕正好有一个适龄的女儿,让他留在汉泉做驸马如何?这样一来和亲便会让我们两国更加亲密无间啊!也能够证明羌国求和的诚意!”
听完了这一段话,完颜烈怒火中烧,几乎想要拍案而起!
他的到来,难道不是最大的诚意了吗?竟然逼施楚做人质!
“陛下!您别忘了!力巴图现在还驻守在荆州!若是此次不能谈拢!我们羌国也不会吝啬一次大战的!”完颜烈狠狠道。
原来力巴图这个保命符还死死的咬着李泉的边境,难怪他敢前来了。
细细思量一下!此刻的汉泉仅有木汕一人带兵,而梧王的死一家打击到了他,更不要说力巴图的手上还留着一个木穆,根本不怕他的对战,李泉军中哪里还有将才可用?
这许多年了,汉泉也不过才出了一个李康端而已!
“你还是好好考虑吧!此事可没有商量的余地!”李泉坚定道。
低下来的一双眼睛伴着阴暗的灯光,忽闪忽灭……
他怎么会想要完颜施楚做人质?
“父王!”完颜施楚迎接上去,眼神中带着询问。
完颜烈则是一脸的阴沉,李荛端看着在一旁勾起了嘴角,那棕色的瞳孔收缩成一点,不着半点光亮!
带着有些许意料之中的眼神,李荛端指引道:“请随我到休息的宅子去吧!父皇都已经吩咐下来了。”
连住都不能住在皇宫中,完颜烈和完颜施楚究竟是怎么样的客人,这一点还真是叫人困惑。
“父王,您没事吧?”完颜施楚担心的问。
完颜烈一边用力的抓住他的手臂,眼睛血红的看着一旁的完颜戍,心事重重的模样,没有回答。
“你们还拦着我!我都说了,皇上允许我自由在宫中走动,竟然还敢拦我!”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
李荛端知道那是霞丹,暗暗低下了眸子。
“这声音是……霞丹?”完颜施楚也已经听出来,转身去看右边那个缓缓走来的女子。
霞丹穿着一身如火般的颜色,原本这个敏感的时刻她应该让人忘记她的存在才是,只是这个女子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低调,隐忍。
“公主,您身边的宫女都去了哪里,为何不带侍从就出宫,这是不合规矩的。”
太监们喊道,霞丹却是充耳不闻,眼神即便是看见了李泉殿外的侍卫也没有回避,一路走来,气势不减。
“父王,您怎么能亲自来,身子还好吗?”她一上前就道。
完颜烈却是不看她,冷着脸。
完颜施楚:“霞丹,父王现在很不舒服,我们要回去休息,你有什么事情,等我们过几日再入宫吧!”
他和这个不同母的妹妹向来不亲近,说话也是冷淡。
霞丹毫无表情地道:“我一个人在皇宫住,你们却要出宫去吗?我去请求皇上让我出宫住就是了!”
完颜烈冷冷道:“就是因为你这样不懂规矩,汉泉人才不肯把你留下吗?简直是废物!”
这话未免太重了些,霞丹吓的当场愣住,即便是完颜烈三人的离开,她也说不出话来。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bp;&bp;&bp;&bp;自己的价值又怎么会只有留在汉泉才能体现?父王究竟怎么了?
霞丹独自留在原地许久,终究还是冷脸离开,她从小便是完颜烈的掌上明珠,呵护着长大比任何一个兄弟姐妹都要得他的宠爱,也就是因为这样,当完颜烈提出和亲之时,霞丹才觉得自己身上的责任之重,即便是要牺牲她一辈子的幸福,她也还是尽力去委屈了自己。
所谓的父女之情,又岂会只在数月中改变?她不明白!
李泉的殿内,究竟有着怎样的力量,叫完颜烈会怒成这样?或许今日下一个进来的人会有所理解吧?
“四皇子在前头!郡主。”
身边的一个宫女提醒道,雪裟从轿子中伸出一只手来,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袖子上的云纹精致好看。
“停下吧!接下去的路,我自己走便是。”她说道。
方才被皇上火急火燎的召见入宫,肖潋还有些不太乐意,毕竟早朝刚下,他也无理由伴随入宫,自从雪裟被封了郡主之后就很长时间被皇上淡忘在一旁,这一次突然召见想必是不简单的。
远远地看过去,李荛端的眼神虽然是伴随着完颜烈一行人移动,可也注意到了那一顶轿子,待到完颜烈经过了,一个身着浅蓝色衣裙的女子才缓缓下轿,她的长发如墨,又已经长及脚踝,只是挽了流云发髻,浅淡的装扮,配上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怎么看都是精致非凡,她一下轿子,只是转身去看了看身后走过的一行人。
那群乔装打扮过的人走来想必也是吸引眼球,方才的宫女她都已经招呼过,若是没有见人行礼千万不要上前呵斥,因为她今日入宫早已经知道了那一群羌国的不速之客就在自己的前头。
此刻擦肩而过,不相遇倒也是好的。
李荛端远远的看着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待到相遇之时,宫女正好给雪裟披上了一件浅粉色披风,她看起来实在单薄。
“雪裟给四皇子请安。”走到跟前淡淡的一句话,低垂着双眼。
“这个时辰进宫,看来你是一刻也闲不下来啊!”李荛端冷冷道。
身旁的宫女随从很是自觉的退下,雪裟也渐渐抬起头来。
雪裟:“多日不见,四皇子看起来精神不佳,或许是担心太多的缘故,雪裟希望你能够躲过这次浩劫才是。”
说的话丝毫不会收敛锋芒,刺痛了李荛端的伤处。
“不牢你费心了,我只是要你知道,即便你此刻得了父皇的喜爱,可皇恩有眷顾的一日,自然也有收回的那日,你和郡王多做无益之事,待到以后可想过如何安身立命?”李荛端挑着眉头,眼神深邃,指尖默默的摩挲着衣袖。
这些日子,肖潋明里暗里地给自己下绊子,光是一个宣氏在朝中的浑搅他就无法抵抗,他不单单是低估了肖潋的分量,更是走错了这一步,得罪了猛兽,自己有些即将缓慢坠落之感。
“你若是想问我究竟在谁的阵营之中,那你就要失望了。肖潋与我。我与任何人,总归是不会牵扯到他的,你还想着我会投靠哪位,那你就太蠢了。别忘了,是谁把我封为郡主。”她缓缓的说着,不紧不慢,乌黑的发丝迎着风扬起,睫毛微微颤抖,一潭浅蓝色的湖水荡漾着留下涟漪。
给了自己郡主尊贵的身份,那人是谁?召回李玉端处置的又是谁?这些日子被巨大威慑压迫着的他又怎么会不懂呢?
“你!”李荛端还想说什么,黑色衣衫显得宽松,向前一步,突然瞧见她的身后走过来一人。
她的脸上感觉不到凉风,注意到李荛端的眼神,便是转身,远远走来的人正是刚刚经过身边的完颜烈一行中的一个。
微微仔细的眼神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五官的轮廓很像一个人
李荛端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出神,想到的是若她真的做了父皇女人,他会不会原来自己?为何当时会想推她入深渊?或许是见不得她和肖潋那样的自然美好吧?只是相互利用而已,她这样的女子是不可能真的将心交出去的,就像自己一样,谁也不会完全信任,那为何她不能够信任自己?
就在那日蜀王府外,他狠狠的对待她,许下的是她一定会属于自己的诺言,现在却好像自信不起来了一般。
“四皇子,这位是?”完颜施楚大方的走到两人身边开口道。
她知道这是谁,那个在羌国号称孤鹰的人,往日里行踪难寻,只在完颜烈需要他的时候出现护航,除了完颜烈他从来就不服从任何人,相比之下,羌国的太子显得太过平庸。
但作为一个王子,他倒是没有丝毫夺位之意,至少前世雪裟是这样认为的。
李荛端:“你或许想要认识一下,她是郡主”
“既然皇兄有事处理,我便不打扰了,不能让皇上等着才是。”雪裟打断道,轻轻向完颜施楚点头示意,随后便走了。
完颜施楚一看就是为她而来,可她偏偏跑了,李荛端也很是奇怪,为什么要避免和完颜施楚的相遇,这倒是不像她的风格。
“你这位妹妹,应该不是汉泉人吧?”完颜施楚皱着眉头问。
雪裟的浅蓝色眼睛,出尘的气质都让他有些恍惚。
李荛端看着雪裟的背影升起一种悲伤:“她不属于汉泉,从一生下来便是。”
她只是自己带来的人而已!
完颜施楚没有注意他在说什么,却是对雪裟产生了些许疑惑。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那么像?”
“王子为何要回头?这个女子可不是什么美佳人。”
李荛端看着完颜施楚若有所思的样子,默默道。
表情乃是经历一番沧桑之感,完颜施楚却是心里一动,难不成这两个人有什么纠葛?
“皇上吩咐,郡主可以进来了。”太监总管走了出来,一看就知道年纪比李泉都要大,却是精神极好的。
雪裟褪去披风,表情淡淡的,殿内一片黑暗,这公公的威望不朝他点点头示意,人便已经走进殿内。
一股好闻的檀香气味在殿内悠扬,灯光黯淡,明明外头还是白日,殿内却是毫无光亮可言,皇上躲在这里头,究竟是怎么了?
“你来了!”他的声音传来。雪裟立刻走向后头的软塌。
只瞧见那一个略带蜷缩的身影,只露出一对晦暗的眼睛,不似往常的深不可测,只是晦暗。
“雪裟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她的声音响起,清晰而有力。
皇上:“起来吧!”
“是,外头的确是凉了。皇上这里倒是温暖如春,只是少了些光亮。”她低头说道。
皇上:“哼!朕闭门不见众臣,要那么些光亮做什么?难不成是要让他们瞧见朕现在的样子不成?”
“皇上痛失爱子,伤心也是难免的,难为天下父母心,此乃人之常情,只是还是保重龙体要紧,否则谁来替梧王料理后事?”她大胆的回答,不再是一味的节哀顺变,倒是言辞提醒了李泉现在要做的事情乃是追查真相。
李泉冷眼看了看她,忽得立起身子来,这么和他说话的人,这还是第一个!未完待续。
&bp;&bp;&bp;&bp;“你可知道,擅自揣测圣意,是什么罪名?”李泉冷冷说道。
“皇上圣明,雪裟此次入宫,只是来请安,但见皇上一切安好,只是圣心悲戚,想为您开解罢了。”雪裟自己提了一个话题,倒不是等着李泉来表明意思,先发制人的话说的还算合理,只见李泉眯了眯眼睛,面色煞白。
“开解?恐怕你早已经知道朕的心意如何,朕像是需要开解的样子吗?”
雪裟心中其实没有十分的把握,但她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一副颤颤巍巍的害怕模样,这样只会让他感到厌恶,且不屑于再和对方周旋,而此刻,就是死期将至了。
“皇上,若您让雪裟直言,那么雪裟便大胆的说了。您的意思,是要处罚杀害梧王的凶手,而不是沉浸在悲痛之中,是吗?”
“大胆!”
李泉一声呵斥,雪裟立刻跪倒在地,却是继续道:“失子之痛,非同寻常,皇上虽然是一国之君,可都是为人父母,是痛彻心扉的。雪裟只是按照寻常人来看皇上,请皇上恕罪。”
死一般的寂静只是持续了一会儿,李泉的声音变再次响起。
“你可知道,你这话乃是自相矛盾?朕若是寻常人,为何你又会说朕该追查凶手?”
她就是故意这样说的,微微一笑。
“因为皇上最恨手足相残,亲者痛仇者快。此次不论是谁和梧王的死有关,皇上您都不会轻易饶恕的,只因为您想要一个平和的继承,而不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让皇位收到鲜血玷污。”
这话说出来,恐怕就是肖潋听了也要为她跪下了求情,如此大胆的揣测,如此直白的言语……
突然,铁青着脸色的李泉从苍白中挤出一抹笑容:“你竟敢这样和朕说话,看来你最大的本事真的是揣度人心。”
“不知,雪裟这点小小的伎俩,是否惹怒了龙颜,若真是这样,雪裟便是万死也不能赔罪了。”她缓缓道。
李泉:“哈哈哈哈,你知道你说的都是朕心中所想的,不是吗?否则,你又怎么可能会说出口?”
“雪裟惶恐……”
“好了,起来吧!你既然这么了解朕,那就不必再行这些俗礼了。你这一跃成为郡主的日子已经过去许久,朕忙着处理康端的事情,也未来得及问你,做朕身边的红人可还顺意。”他的语气变化的太快,一瞬间像是寒暄一般。
雪裟也不动声色的回答:“皇上言重了,雪裟承蒙皇上赐封郡主,这些时日自由自在的,的确要多谢皇上,只是皇上一直没有召见,雪裟不敢冒昧入宫,所以晚来了,请皇上恕罪。”
“林家已经被驱逐,你可知道?”李泉问道。
“雪裟知道,只不过脱离林家已久并未在意。”
“你可知道,是朕让林方照顾你,是为寄养。养父一家被驱逐,你倒是不管不顾,是否太过冷血?”
今日他说的话都是在试探雪裟,可惜她早已经在前世和李泉相处来了不下两年,又怎么会不懂他的用意呢?
“皇上不知,林家一家待我,可谓是亲疏有别,我比较是养女,身份一直受到怀疑不说,还要被人妄自陷害,要不然又怎么会有那晚的事情呢?林家一家待我可没有什么情分,不是雪裟不孝,实在是并未血脉亲情,又无恩待之情分,我不在意也是人之常情吧?”
李泉只是一笑:“你这话说了几个情字,到底却还是无情。”
“雪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皇上您曾说过,认识我的母亲,那么您为何让四皇子将我带回汉泉又寄养在林家,我从来都没有去想过,有些渊源知道和不知道,可是有着天壤之别。林家一家待我凉薄,却很难让人相信吗?”
“好了,雪裟。你可知道朕今日传你来的原因?”李泉终于不再闲聊,要谈到了正题。
“雪裟不知。”
“你怎么会不知?羌国来使是谁,肖潋难道没有告诉你吗?”
“郡王即便不说,雪裟也知道。只是皇上这边,雪裟不懂为何会传我来见。”
她回答。
“朕很困惑!有些事情,或许只有你才能说得明白。”李泉站起来,原来并不是什么病的起不来身子。
“若雪裟知道,雪裟一定知无不言。”她低头道。
李泉走到了她的眼前,眼神深不可测,带着迷雾。
“朕想知道,你会选谁登上皇位!”
“皇上您身体康健,储君的事情尚且言之过早,皇上自己的心意又是如何呢?”她将话又抛回李泉身上,却引起李泉的皱眉。
“朕的心中,没有一面明镜,自然照射不出谁才是最佳人选。但,你似乎在一家有所钟意,既然你这样的能够洞察人心,不如你大胆的告诉朕,朕该让谁来登上这个皇位吧!”
此时,灯光依旧昏暗,只是两人的眸子都如此的明亮,雪裟感到一阵凉风吹过,她知道,是时候坦白了。
只是坦白之后,双手不干净,李泉对自己的信任就要大打折扣。
还未等她开口,李泉突然抢先!
“你说说,为何会帮助玉端打击荛端,又为何要当个谋士,为朕的儿子谋划!”
她错了!前世的和平相处,还是在她只是儿媳妇的身份上进行的,现在,现在在李泉的眼中,她只是一个谋士,是一个为了让他的儿子自相残杀争夺皇位中胜出的谋士!
做着他最厌恶的事!那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做郡主,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经手的事情中,没有一样是真正伤害到了他的儿子们不是吗?只是削弱势力而已!即便是这样,李泉也不可原谅吗?自己今日还有没有可能走出这个殿外!
生死果然只在刹那之间,留给她的这个问题,她竟然从未想过……
雪裟猛然抬头,眼中带着光,手不由得握紧了,竟然想到肖潋。
“皇上!您什么都知道,不是吗?我无话可说……”
“哼!朕谅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告诉朕!为什么!你还这么小,你究竟是谁!你的母亲是不是雪媛,她那么一个善良的人,怎么会养出一个毒蛇一样的女儿!你究竟是谁派来的!”
原来他怀疑的是身份!呵呵!这,叫她怎么解释,难道要说改变自己的是前世的李荛端?
雪裟皱了皱眉,势必不能死在这儿!
“我就是雪媛的女儿,这一点我无需解释!任何人不相信,我都不在意,只是皇上,为什么您也不信?”
&bp;&bp;&bp;&bp;李泉的眼神坚定!
“雪媛,朕愿意用任何东西换她,她于朕乃是13最为心爱之人,你若真的没有任何古怪,为何一入京城只想着争权夺位?”
“皇上,雪裟不想要权,现在只想离开京城,您就信我了吗?”她突然抬头,一双美目中含着晶亮泪水。
李泉只是转身,看向那副画,那美人如仙,嘴角的娴静,眉眼的娇俏像是一缕一缕的丝线,缠住了他的身心,注定一世无法脱离。
“皇上,娘曾经给我看过一样定情信物,就在她重病不治的时候,她告诉我的,若是皇上不认识,雪裟不会再说什么。”
眼看着皇上的信任一丝丝瓦解,雪裟明显的瞧见他明亮的眼神中带着杀气。
他不会允许一个掺杂夺嫡的人继续活着,因为雪裟清楚的知道李泉的下一步动作就是讲所有的结党营私全数瓦解,不论是蜀王,还是木家的势力都难以存活了,今日的李荛端正是他们的前景。
“什么?”李泉疑惑的转身。
“是一件嫁衣,一件绝无仅有的嫁衣,其价值足以抵过半座皇城。”雪裟冷冷答。
李泉的脸上出现了些回忆的阴影,转而痛苦的皱着眉头,雪裟这是一步险棋,若是李泉不知道嫁衣一事该如何?可至少,这是娘的定情信物,父亲是不是李泉,至少她能够确定。
“你说的嫁衣!在哪儿?”他问。
雪裟:“埋在雪山上,娘的坟前。皇上,您究竟是在怀疑什么?若是您真的不相信,那我这张脸,你如何解释?皇上眼中,我究竟是谁?雪裟并不傻……”
“每一次见到你,我总觉得是她回来了!可她不像你,沉着冷静,能言善辩!不像你,处处小心,步步为营!”李泉的语气,是厌恶,是可惜,更是带着温柔。
雪裟的心中在滴血,是一种什么样子的变化叫她成了这样?
“是什么造就了我这样?不怪皇上您让我做养女,真的与您没有原因,我知道我做了什么!这几年说不说步步为营,却也是凶险万分,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我请求皇上让我离开!我会走的很远,很远,再也不出现,请皇上看在我娘的份上,原谅我的所作所为!”
猛然跪下,她说出了一番心中的话,不为筹谋!
前世她亲手把这个男人送入鬼门关,现在她不愿意参与了!只想逃离!
“你是不是还想求朕让肖潋与你一起离开,让你们双宿双飞?”李泉问。
雪裟:“肖潋已经对皇上没有用处了,他重病在身,请皇上放了我们!”
李泉挥动袖子:“肖潋是一条不听话的狗!朕的确不需要他了,可雪裟,你真的确信他会随着你离开?他最近的动作很大,会心甘情愿的离开?”
“皇上这是同意让我离开吗?”她惊喜的问。
“你凭什么以为,朕会如此好心,放过你的所作所为?”
雪裟没有起身,大胆的说道:“仇殇仇大人贴身保护,这难道不是皇上最大的爱护了吗?雪裟不是一个无心之人,即便将来不能在皇上身边尽孝报答,却也会将这一份恩情铭记于心。”
究竟,她能否说服李泉,因为离开京城,已经是她唯一的愿望,这个愿望,又使用不了任何手段获得。
“你很聪明。只是把聪明用错了地方!”终于,皇上说出了这句话。
那些对自己的判断,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顺着他的心思,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
看着她的眼神,有着爱惜。
“雪裟愚笨。”她答。
李泉背对着她,笑了一声!
“罢了!你走吧!”
雪裟舒了一口气:“谢皇上!”
李泉:“朕膝下并无一个公主,也是奇怪,你竟然会和朕所希望拥有的女儿是一个样子。”
“雪裟已经得到了皇上如慈父般的爱惜,今生无以为报,只得以余下年月,为皇上祈福。”她低声答,起身,眼神中有着真实的悲喜。
前世这个男人死在这间手上,他对自己也不薄,自己却背叛了他,现在终于可以相安无事,善始善终了。
“退下吧!”李泉笑笑,一张苍老的脸上有一丝不舍。
雪裟转身,坚定的走出殿外,她知道今日所求的,不过是一个自由身,但肖潋那儿才是不可奢求的,究竟前路如何,她也不会再逗留。
“什么?”她一声惊叫,脸上的表情陷入深深的忧伤。
肖潋也带了悲愤:“皇上今日下旨,让你入宫挑选良辰吉日,他要你嫁给完颜施楚!”
她的眼里充满了怒火:“和亲?这不该是我,不该出现!”
怒的是那日和李泉的谈话,他说过要放自己走!为何食言,又为何会走这一步棋?
肖潋将她挽入怀中,只是冷冷道:“从他册封你为郡主那一天起,他恐怕就已经想好了你的作用!裟儿,不论如何,我绝不会让你这样受人摆布!”
他的语气温柔,带着心疼,他知道雪裟对皇上多少有着敬畏,更何况有着默契如父女般的感情存在,她用了真心,可得到的却……
“肖潋,你不必做任何事,我入宫以后,余下的都不由你管。”她看起来失魂落魄,一双浅蓝色的眼眸微动,长长的睫羽颤抖着。
肖潋将她抱的更紧,几乎无法呼吸,褐色的袍子将她整个人包含进去,一双桃花眼布满心疼:“裟儿,我为你可以做任何事!”
泪水不经意间划过,她脆弱的像是要晕倒,眼神再也不坚定:“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已经做了太多,皇上已经想要除掉你了。肖潋,我们不能待在京城了,你知道吗?我入宫,你将所有在京城的联系都断掉,然后离开,你知道了吗?”
“为什么!裟儿,你为什么要我一个人走!若是我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你就是皇上的人质,嫁给完颜施楚,那个羌国的人质。他为了他的汉泉,只是牺牲了你和他!这样的权谋,难道不叫你心寒?”肖潋不敢相信,雪裟究竟要做什么?难不成她要认命?
雪裟眨眨眼,伸出双手抱住肖潋:“只有你先平安的离开,我才能想出办法。你走吧!不要插手这件事,帝王无情,你我却不一样,我现在是他唯一的一个女儿,要以和亲留住一个人质,至少未来十年羌国不会再来犯,这是一步好旗,也是我最有利用价值的时候。”
“你的意思,皇上把你留住,就会放我走?”肖潋心疼了一下。
雪裟:“事情的变故一定会发生,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但皇上不愿意我们在一起,却是真的,你离开,让皇上放松警惕,我不会留下的。我保证!”
肖潋突然放开了她,为何有些事,她总是想着自己扛下?
“我能够为你解决这一切,你为何不信?”
雪裟:“你走吧!就当是我求你,李荛端是我的心病,你已经将它彻底除去,我再也没有留在京城的理由了,你知道的,谁能够让我做我不愿的事?”她笑的温暖,似乎什么危险也没有意识到。
这是要拆散他们,而她要他先离开……
肖潋有勇有谋,可后果,他现在的实力承受不住一国之君的势力压制,就像她,,即便能够说动许多人帮助自己,可实际上,却还是孑然一身。她要保护他,必须要!
&bp;&bp;&bp;&bp;“你若信我,便先行一步,还是……你根本不愿离开?”她突然这样问,肖潋还未来得及开口,一抹怒色便绽放开来,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像一条裂痕!
“你为何这么说?”他道。可乐小说网已更新大结局
雪裟:“你可记得,李荛端把我送进宫中,那天夜里,我也是害怕的,我的心里也没有底,甚至连发髻上这根簪子,我都已经考虑到了。”
她这样是或,一只纤纤的手抚摸上发髻上的那根琉璃簪子,绚丽的色彩,绝美的花纹,流光溢彩。是他送给他的,可他看在眼里却是心惊。
“裟儿,对不起。我该在你身边保护你,都是我的错!”
肖潋几乎无法想象平日里荣辱不惊的她,也会在那个夜里害怕到想要用簪子结束生命!
他的衣袖飘扬,起风了,他并未穿那件披风,发丝飞扬而起,她竟然有些心凉。
雪裟:“那一夜,你以为我又多大把握皇上会将我完好无损的放回来?更不要说我会被封为郡主这件事,事后我并不追究,因为你受伤了,我于心不忍,可……”
“这些日子以来,你看着我的眼神,就是为了这件事在怪我吗!裟儿,我错了!我当时一心先要替你报仇,将李荛端作为仇敌,结束了他,也将你的危险解除,却忽略了你的感受!你原谅我好吗!”
她只是一个弱女子,终究只是一个女子,一个长发垂地的女子,刚刚和自己的爱人许下了诺言,却又在那么重要的时刻,被自己抛弃!
看着他的怒气转变成心疼与愧疚,就如当年他出现在花园中,一身青衣,被自己所打动,而自己又何尝不是?
雪裟沉了心思,眼神淡漠下来:“肖潋,我知道我所得到的这一切,都是那夜皇上所赐,你可知道我的处境如何?皇上将我当做他已故爱人,也就是我母亲的一个替代,他知道我不是他的骨血,那夜,有多少可能他会把我当做一个女人?你有没有考虑过?”
“裟儿!我知道是我的错!我那时候正和李荛端胶着,仇妩他去了……”
他说。
“什么?他?仇妩!你可知道他晚去了多久,几乎快要天亮的时候,他才“恰好”赶到!我真是个傻子,竟然愚蠢到把你当做救星!我果然失望了!”她冷漠的说,浅蓝色的眼睛里竟然含着泪光,看的肖潋心头一紧,剧烈的疼痛。
“恕我插嘴!雪裟郡主,当夜殿下为了帮你完成你一直以来的目的,不顾自己的安危受了多少伤,又是这么度过这一段漫长的养伤期,你不是不知道!”文山远远的投出一段话来!带着浓烈的不满。
雪裟和肖潋两个人偶读愣了一下,她假装不经意的看了看他,那双意气风发的桃花眼此刻像是秋风萧瑟过后的林叶毫无生气,紧皱的眉头,以及眉上的疤痕,他看起来那么脆弱……
“所以呢?你也要喊我一身像是郡主,你以为这是他为我争取的不成?你家主子现在为什么会是郡王你可知道?当夜他逞强去找李荛端,两败俱伤,可真正帮到我了吗?他不过是在宣泄自己的怒火罢了!至于我究竟会是生还是死,他又考虑过吗?”她带着彻骨的寒意,超好则文山说完。
文山低了头,只是看着肖潋,心中想着,自己的主子无论何时都有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可在她的身边竟然看起来那么脆弱,在这个女子身边,他反而显得弱小了。
雪裟转了身,对着肖潋缓缓的说:“至于你!你知不知道,你就和我一样,得到皇上的赏赐,才能够有这些尊贵,地位!而为什么皇上会给你那么多权力,那是因为你向来不参与党争,你从来也不会去偏袒谁,一心一意为皇上做事,不会叫他觉得你结党营私!可你现在在做什么?用自己的力量对付李荛端,朝政中的平衡已破,皇上不得不彻底清除各个党派,而他的下一步,就是你!”
“我做着一切都是为你!裟儿,你看着我做了这些,若你有意见,你该先告诉我!”肖潋低着头,叫人看不见他的表情,语气却还是温和。
“我为何要说?我又为何要提点,你不需要我的提点,你知道皇上这么多年要你伪装是为了什么,你也知道你乱用皇上的力量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我只是看着,想知道你把自己弄得没有立足之地后,会怎么做!是不是会愿意和我一起远走,可你现在,为何还是不肯说一句真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漠,就像是一把把刀子刺入肖潋的心,那些往日的温柔话语,这些日子梦一般的相处,原来她一直都在考验自己。
他果然不语。
雪裟:“我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皇上不给我这个机会了,我要入宫去,而你若是不愿意离开,我不会勉强你,你曾说过爱我,也曾选错了方法叫我心寒,这一次,只要你愿意抛弃一切到我要你去的地方去,我再也不会问你那些你不能说的,而我也一定会出宫到你身边!”
她要求的他,必须完美无瑕,都说一个聪明的女人比任何人都难以对付,这便是他的劫难!
她用这段时间了解了肖潋身边的人,肖潋的过去,都只是为了那晚之后,所定下的未来,他们的未来,相濡以沫的那个未来。
文山转过头去,不再看这一对人,平日里他们在一起眉眼俱笑,仿佛身边都春暖花开,叫看着的人都感到一抹幸福的暖意,可惜,一个自私又太有心机的女人,毁了这一切!
她知道文山已经走了,看着那双爱之深切的桃花眼,动了动嘴巴,吐出一个嘴型,留下的是她要他去的地点,却不想再说出来了。
今日她的话太多了……
雪裟转身离去,身后的肖潋只是看着那个微微闪耀的身影,她长长的头发缠住了自己的心,那一根琉璃发簪也将她和自己牢牢锁住,那双淡蓝色的眼眸,终于全然放弃了暗潮汹涌的京城,就如同她永远在自己眼中流光溢彩一般,她也终于要灿烂起来了了!
可,自己能够去哪个地方,陪在她的身边吗?
想着,嘴角却再无一丝笑意。
&bp;&bp;&bp;&bp;“你这就是在逼我……”
肖潋痴痴的说,看着远去的她,眼神中是说不出的忧伤,身影孤单。
“入宫去吧!”走出了府门,外头正停着一个轿子,太监打扮的一个人早早就等在了外头,看着她迎接上来。
“郡主,您准备好了?老奴奉皇上的吩咐前来接您入宫……”
“我都已经知道了,走吧!”雪裟淡淡的打断,自己走向了轿子。
入宫的路不算远,只不过昨日才进去过,只是这一次,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够出来了。
只要他离开了,雪裟便不会那样束手束脚,这才是她躲过皇上圣旨最大的力量,因为如果没有他,雪裟做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处?他们现在面对的是天子,是唯一一个一句话便能杀死你,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人,在他面前,什么样子的聪明,什么样子的计划,再多,有时也是无用。
经过了街道,她掀起车帘往外头瞧着,是否一开始就错了,她从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想要李荛端死?想要林絮苏死?复仇,这不是她来京城的目的吗?为何现在却不住的想要逃离,不愿再做危险的事情,不再想着伤害仇人,只想享一份安宁,与肖潋一起……
对于自己所掀起的这一切,难道就不能平息了吗?因为自己,李荛端所加快的夺位步伐究竟害了多少人,又把他们每一个人的结局推向一个什么样子的位置?太子的死提前了几年,李康端也丧命荆州,这么动荡的朝局下,李泉又真的能够选出那个储君吗?
皱着眉头,她只觉头痛欲裂……
雪裟入宫后被安排在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里,除了伺候的宫女太监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倒不是因为那两个守在院子外面的侍卫,而是她不愿意出去,整日只是静静的坐在窗边。
“王公公,您来了。”
“王公公。”
外头来了一个总管太监,宫女们立刻上前行礼道。
“起来吧!郡主怎么样了?”王公公问。
“回王公公的话,郡主一直在屋子里没有出过门。”
“郡主倒是坐得住啊!你们都好生伺候着。”王公公笑道,也没有进门转身走了。
雪裟听得见外头的动静,王公公……
似乎是皇上身边的人吧?她已经入宫三日了,这还是第一个过来看她的人,对于外头的情况她是一无所知,简直就是被软禁了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被绑上花轿嫁给完颜施楚。
“郡主,您该用膳了。”一个宫女道。
雪裟坐在窗边,一张美丽的脸向着外头,听见她进来,只是用手擦了擦眼睛,声音嘶哑道:“拿走吧!我不想吃……”
“郡主,无论如何您也该吃点东西。”宫女继续道。
雪裟怒了,挥了挥袖子转过身来,是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出去吧!”三个有气无力的字吐出来。
宫女赶紧走了,一出门便被人拉住。
“怎么样?郡主怎么了?”另一个宫女问道,很关心雪裟的样子。
“郡主……郡主正在里面哭呢!很伤心的模样,咱们还是不要进去打扰。”
“哭了?饭也不吃?”
“是啊!哭的那叫一个伤心,你想想谁要是嫁给一个羌国的人,哪有不哭的,我听说羌国的人都是粗暴的痞汉,咱们郡主这花容月貌,嫁给那样的男人,能不哭吗?”
“可是她不吃东西也是徒劳的,反正都要嫁……”
外头两个宫女的话雪裟听得清清楚楚,她微微一笑,不错,果然自己身边的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王子,今日您的父王怎么能不来呢?这和亲可是大事,让我们决定确实唐突了。”
上座的人开口道,是一个长相美艳的女人,她便是汉泉的赵贵妃。
完颜施楚一个人到了皇后的寝宫,似乎今日就要见到那位郡主,他实在不愿意和她们多说什么,只是人在屋檐下多少也要给些面子。
“贵妃娘娘想错了,我父王正在和你们皇上议事,关于我的亲事既然交给了皇后娘娘,我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完颜施楚说道。
赵贵妃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看了看一旁坐着的皇后拿衣服大病初愈的衰弱模样,信息不知多么嫉恨,上次都病成那样了,竟然没有死!还要占着皇后的位置。
赵贵妃:“呵呵,王子说的是啊!皇后娘娘那么能干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的,王子这样彬彬有礼,还真的与雪裟那孩子很配呢!”
她的笑容有些叫人受不住了,皇后一直冷冷的坐在一旁,时不时咳嗽几声,完颜施楚喝着茶,渐渐有些失去了耐性。
“皇后娘娘,要是没有什么需要我在场商议的事情的话,我便先走了。”他忍不住道。
话音刚落,门口走进来另一个妃子打扮的女人。
“怎么这么急着走呢?皇后娘娘,我来迟了。”木珊走进来道。
穿着一身浅色的她不梳发髻,清汤挂面的打扮,面色微怒,双目里含着泪水,她一进来,完颜施楚就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木珊还真是大胆,皇上都还没有发丧出去,她就明目张胆的穿起了丧服,这和平日里那个默默无闻隐忍的她全然不同。
都说木珊和那个比自己大上十几岁的哥哥木汕相比简直酒不像又任何血缘关系,毕竟一个人征战沙场,另一个却沉静温和的性子。但今天,木珊看起来这杀气可不输于木汕!
“你来这里做什么?还不会你的寝宫里去!”皇后一看她来了,立刻说道。
一直不开口的皇后这个时候表现出一种怒气来,赵贵妃却乐得见这个场面。
“妹妹你来了?这多日不见,你可消瘦许多,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妹妹一定很难熬吧!”她道。
木珊一听,狠狠的道:“难熬?难熬不难熬的,到时候找到真凶把他碎尸万段也就罢了!不必姐姐为我操心了!你就是羌国的王子?”
她转身对着完颜施楚道。
“你就是梧王李康端的生母吗?我为你儿子的死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太伤心。”他回答。
“你知道我的康儿是怎么了?是谁杀了他!是谁!”木珊瞪着眼睛,突然抓住了完颜施楚的手臂,大声尖叫道。
皇后一看形势不对,立刻命令道:“快拦住她!她已经疯了!快把她送回寝宫里去!下一次她再出来,本宫非把你的脑袋砍了不可!”
“娘娘!娘娘回去吧!回去吧!”宫女们立刻上前去拉木珊,完颜施楚只是冷眼看着,面前只不过是一个女人,能够有多大力气,他全然不在意。
待木珊被拉开了,她却立刻对着赵贵妃喊道:“你不要得意!我的儿子死了!你以为你的又能够活多久!木家有仇必报!不论是谁害了康儿!他必死无疑!”
狠狠的说完,她甩甩袖子带着一双血红的眼睛走了出去,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疯子,倒像是特意过来下马威的一般!
“叫您受惊了!王子,你还是留下来用午膳吧!”皇后挽留道。
木珊的几句话却一直在她的心头回荡杀了自己儿子的人,她绝不会放过,那自己的孩子,浩端的死,她难道就放弃了?
“我看我还是先离开比较好!告辞。”
完颜施楚再也不想待下去,低声告辞,走出了门外却被人拦住。
“王子这么快走了,是不想见本公主吗?”潇月公主缓缓说道。
看着完颜施楚的脸就像是见到了猎物一般……(。)
&bp;&bp;&bp;&bp;这里还有一位公主?汉泉的公主?
完颜施楚看着面前的潇月,她的年纪似乎也并不是很大,一位适龄的公主,那为何皇上会让自己去一个郡主?这显然不合情理。
潇月仿佛能够看出来他心里的想法,笑着走向皇后,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看了看上头的皇后,再看看这个公主,完颜施楚突然明白了,她的身份对于自己来说,太过尊贵了。
呵呵,汉泉人还真是看不起自己!
“你这是在说笑吗!要我的儿子娶一个你朝中不入流的大臣女儿!”完颜烈极力的压抑住自己语气中的怒火,先前与李泉谈话的时候便已经输了气势,今日他的怒气却更甚。
“她不是大臣之女,朕已经册封她为郡主了!”李泉回答,手中拿着一卷卷文书正在整理。
“我的儿子,完颜施楚他在我们羌国,是孤鹰!即便我同意,也不能娶一个名不正言不顺人!你要留下他,还让他娶你们的郡主,从前的和亲哪一次也都是我们的王子,你们的公主!否则怎么平等!这简直就是胡闹!”
完颜烈是真正的生气,一双牛眼瞪着,当他住在城内的时候,打听到的这个郡主竟然只是李泉一句话而封的,实在太过儿戏,这不免让他觉得李泉的诚意太少。
“你的汉文说的不错,看来你在羌国也时常学习我们汉泉的文化。”
李泉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的话!我不能把完颜施楚留下,你的和亲办法行不通,我们倒是可以把霞丹嫁给你们的皇子,这原本就是我们的计划不是吗?”完颜烈继续道。
他们的身边远远的站着另一个人,完颜戍,李泉收起了书卷,抬眼看了看完颜烈,又看向那边忍不住偷听的完颜戍,心中早已经有了想法。
李泉走到了完颜烈身边,看着他,幽深的眼神里带着压迫感:“完颜烈,朕没有丝毫侮辱你们的意思,是你们来求和,朕可以选择不攻打你的国家,这就是朕最大的诚意,否则,你觉得朕会在意你一个儿子娶不娶妻吗?你该考虑的不是朕的诚意多少,是你的诚意有多少!”
完颜烈听到了这里才意识到,他的目的根本就瞒不住李泉,面前的这个人带领军队攻打自己的父亲和兄弟,杀尽了亲人才得到了皇位,他的铁血手腕,自己不该试探的。
冷冷道:“李泉!我早听说你的为人,没有想到你真是这样!”
“你不想留下完颜施楚,不就是因为他最合你的心意吗!完颜烈,你也算是活了半辈子,自然想把自己的王位传给自己最信任的孩子,而这个人就是陪你深入虎穴到了京城的完颜施楚!对不对?”李泉敏锐的像是一头雄豹,他最能理解的,就是王者的心。
完颜烈听了,心中升起一股悲伤,自己原本不愿让他跟来,可他就是不放心自己非要前来,现在竟然不是自己的命受到了什么威胁,李泉是要逼自己放弃了他!
李泉语气可惜的道:“你很幸运,游牧民族,没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也没有****让你担心坐不稳皇位的党派,于是你选了一个最信任的孩子,做你的继承人。可朕,却没有这个福气!告诉朕,梧王是怎么死的?”
“梧王的死和羌国毫无关系,我可以向你保证!”完颜烈回答道。
李泉只是冷笑带着无奈:“朕知道,是朕生的那几个自相残杀,窝里斗!一个个,沾满了血腥!”
“你管不住他们吗?”完颜烈问。
李泉没有回答,只道:“留下完颜施楚,他和雪裟的婚期就在本月二十,尽快办好,朕不会攻打羌国,这一切都一笔勾销,你们需要救灾的帮助,朕一应会尽力,以后汉泉和羌国便会永远的和平下去。”
这就是他的条件,要完颜施楚做质子,这样只要完颜烈在世的一日,羌国就不敢轻举妄动,这正是李泉现在最需要的。
“你若是不同意,难道是真的有来犯之心吗?”李泉突然又接着说道。
完颜烈皱着眉头,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李泉看在了眼里。
“你为了自己的国家人民不受战火,亲自来求和,也不想这和平破裂吧?”他道。
“就依你吧!皇上!”完颜烈终于说出这句话,为君者为了国家,牺牲的许多许多中,自然包括了子女。
他只是一个残废,因为生在前面继承了王位,在他的治理下,羌国却连年天灾,白皙都怨声载道,连自己手下的将军都比他说得上话,以至于力巴图私自攻打荆州一事他没有能力去阻止造成了强国的威胁,不论如何,他决不能让百姓在天灾之下,还要饱受战火之苦!
“走!”完颜烈喊道。
远处的完颜戍立刻喊人扶着他出去,看向李泉的眼神乃是询问。
他们走后,又有人来觐见李泉。
“皇上!郡王消失了。”仇殇说道。
“还是没有动静吗?”李泉问道,桌子上已经堆了一堆书卷。
文山:“自郡主入宫后,郡王就把一切事物都搁置,今天突然消失了。”
“你也找不到他吗?文山,他应该很信任你才是,朕还未找他算账,他却已经跑了!”李泉说。
文山跪在李泉的脚下,依旧是书生模样。
“回皇上,郡王支开了所有人,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这小子!”李泉笑了一下,将桌子上的书卷指给文山看。
“他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培养查家的那个孩子吗?这么嚣张就撂手不管了?倒还真是珍惜自己那条命,怕朕杀了他!”
文山抬头答:“郡王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上次郡主来过之后,查栀礼那边他就全然不管了。”
“雪裟提醒他的?呵呵,她的确很聪明,肖潋这个人,朕的确没有打算再留着他掌管宣纸了!”他道。
文山听了心中一紧,皇上真的已经起了杀心……
“这些就是近来宣纸所受到的情报,你也应该发现了,肖潋那边收不到什么真正的消息了吧?他以为他能够管些什么?还不是朕的权力,你先代管着宣纸吧!那里你比较熟悉,有了合适的人选,朕会通知你的。”李泉说。
文山只是点头。
“至于,查栀礼,你说他心智不全是吗?那就先留在身边。”
这么多年了,肖潋一直以为所有的情报都是经过自己的手转达给李泉的,可他却不知,李泉早已经暗中控制了整个宣氏的运作……
“属下告退!”文山说。
李泉却接着道:“要是,肖潋来找你……”
“是,皇上。”文山抬头看着李泉,心中有些不安。
李泉:“要是肖潋来找你,你就决不能让他活着。”
冷冷的下了命令,只有他死了,雪裟才能绝了这个念想,刚开始自己怎么没有考虑到肖潋会逃跑这一点?果然,雪裟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bp;&bp;&bp;&bp;不过是,没有那个机会忍饥挨饿罢了……“郡主还是没有吃东西?”
“这都已经第三天了,我瞧着郡主都消瘦了,虚弱的很!”两个宫‘女’争先恐后的对王公公说道。
王公公有些疑‘惑’的问:“郡主竟然绝食了?”
“是啊!郡主就一直坐在窗边,深夜也不休息,好几次奴婢都瞧见郡主偷偷哭泣呢!”宫‘女’道。
“这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王公公:“好了!你们进去告诉郡主,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就是五日后,而是二十吉日成婚,在这之前,不论她怎么动作,皇上都已经吩咐了不会见她,叫她也不要难为自己好。”
王公公可是一个聪明人,撂下了这几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两个宫‘女’看着有些不解,郡主的死活,难道不重要?
屋子里,雪裟苍白着脸像是随时会倒下的样子,五日之后?
五日不吃不喝,自己倒也无碍……
不过……
“郡主,皇后娘娘有请!”外头突然进来一个宫‘女’说道。
雪裟淡淡一笑,像是早已经猜到一般。
外头守着院子‘门’的两个‘侍’卫此时看着雪裟出‘门’却毫无阻拦,身边的那个宫‘女’带领着她走向后宫最华丽的地方,这一路竟然见不到任何的闲杂人等。
“禀报皇后娘娘,郡主来了!”自己的宫‘女’轻车熟路的走进皇后的寝宫道。
一个嬷嬷走出来,看了看自己,又进去了。
“皇后娘娘有请郡主。”宫‘女’道。
雪裟点头,走了进去,殿内的装饰华贵古朴,皇后坐在上头,依旧是那一副端庄高贵的模样,只是气‘色’十分不好,见她进来,眼神里多了些冷漠。
“雪裟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她跪下行礼道。
“起来吧!到一边坐下。”皇后吩咐。
“谢皇后娘娘。”
雪裟沉静的走向一旁,身上穿着一身素衣,发饰简单,一张脸不施粉黛却已经高贵出尘,一双浅蓝‘色’的眼眸里布满了忧伤。
“你进宫已经多日,不见你来请安,所以本宫才传唤你来,对于一个就要成亲的新娘子来说,你似乎并不怎么高兴啊?”皇后问道。
雪裟:“请皇后娘娘恕罪,雪裟这几日社你在不舒服,便少出来走动,没有皇上的旨意,雪裟在宫中自己也不敢放肆。”
她淡淡回答,既自然又害怕的模样。
“本宫自在从前的宴会上见过你之后,便一直觉得以后会有机会在宫见到你,不过没有想到,你会是这样的身份罢了!咳咳咳……”皇后说道,忍不住咳嗽了几下。
她这个时候叫自己过来,有什么目的?
带着怀疑,雪裟继续装傻道:“皇后娘娘给雪裟的印象也十分深刻,您一直都是雪裟所敬佩的人,能有幸入宫得见,实乃荣幸。”
“你知道你像谁,对吧?”皇后冷笑,突然问。
“雪裟不是汉泉人,这个雪裟自己一直知道,不知皇后娘娘想说什么?”她答,手边连一杯茶都不曾有。
这寝宫里的宫‘女’太监都不在,就只有一个老嬷嬷听着两人说话,时不时的在皇后咳嗽的时候帮她顺气。
“你像多年前那个住在御书房的‘女’人!难道你没有见过皇上留着的那副画像吗?”皇后问道。
提起了雪媛?
“雪裟愚笨,不知道皇后娘娘想说什么。”她答。
“你不是也去过御书房吗?最后只得了一个郡主的身份,你就不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皇后冷冷的笑着。
送上‘门’的小贱人!
雪裟依旧淡淡的答。
“雪裟从未对皇上有过任何非分之想。”
皇后:“你是她的‘女’儿,对不对?所以皇上让你当了郡主,一个杂种而已,竟然费尽心思的找了回来,本宫从前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现在娘娘知道了不是吗?皇上让雪裟代替了您的潇月公主与羌国和亲,这就是我所存在的所有价值。皇后娘娘该高兴才是。”她突然抬眼大声的回答,嘴角带着不可察觉的笑意,像是在讽刺。
今天皇后就是想羞辱自己和娘吗?那就快些结束,不必再绕着圈子了。
她表现的越是毫不在意,皇后得到的快感便会越少,越无趣了吧?
“大胆,谁允许你这样和本宫说话的!”皇后怒道。
“一个小小的郡主也敢在皇后娘娘面前放肆,你这么一个毫无家世的外邦‘女’子能够得到荣幸为我们汉泉和亲,应该感恩戴德才对!竟然还敢恃宠而骄!”说话的人很是眼熟,雪裟没有去回答,仅仅是接着道。
“皇后娘娘应该知道,雪裟没有丝毫冒犯的意思,既然我在这里也是碍眼,不如雪裟就自觉一些,告退如何?”眨眨眼,她便转身。
“站住!本宫还未让你退下!”皇后见她要走忍不住喊道。
中气十足的样子哪里还像是虚弱的病体?
嘴角一笑,她回眼看皇后。
上座的人很不喜欢她的那浅淡的眼神,总是叫人觉得她有着什么把握……
皇后:“你知不知道,皇上定了二十号,举行大婚。”
“雪裟知道。”她答。
“所以呢?你就在自己的宫中不吃不喝绝食五日,你这是想让皇上收回成命吗?”皇后道,满头的朱钗晃动。
“雪裟没有这个意思,抗旨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她不慌不忙的答。
“是为了肖潋吧?”皇后问。
她没有回答,皇后却走了过来。
“你的身份,不但是配不上肖潋,更配不上和亲,但,皇上不还是抬举了你吗?为何不去说出自己的心声?现在满京城上下,谁不知道你和肖潋的心意?”
雪裟:“皇后娘娘误会了,雪裟没有那个意思。”
她岂会承认自己和肖潋有心,那岂不是被天下人所耻笑为伦理纲常所不容?
“肖潋要是知道,你根本不曾承认过,可不知道会作何感想了!”皇后笑道。
她不知为何会提起这个,只是不语。
“何必呢?谁都知道,你还在林府的时候就已经在宴会上勾引肖潋了,现在得手了倒是不满足!”
她究竟要说什么?雪裟忍不住,默默闭眼了。
“何必不承认呢?肖潋都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你却还在这里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真是个厉害的人物!”
一个声音传来,殿外走进一个人来!</br></br>--(本站重要通知:请使用本站的免费小说pp,无广告、无错误、,会员同步书架,请关注微信公众号xh11(按住三秒复制)安装手机阅读器!
&bp;&bp;&bp;&bp;“潇月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带着绚丽的笑容,潇月缓缓走了进来。。: 。
“参见公主殿下!”
“参见公主……”
皇后:“免礼,潇月你来的正好,她这就要走了,母后可不能让你错过了这次相聚,比较下一次见面可不知道在何年何月了!”
雪裟瞧着她们的笑容,不知该作何感想,只是淡淡的不话,潇月便忍不住道:“你可知道,本宫为何要这么?雪裟啊雪裟,本宫早就觉得你不简单。”
“潇月公主何处此言呢?”她答。
潇月只是微微一笑,看向了皇后。
“母后,您可知道,肖潋已经离开京城了。父皇寻找了多日无果……”
“本宫也只是略有耳闻。据,是因为雪裟要与完颜施楚和亲一事。”皇后答道。
“母后,儿臣从前便听,雪裟和肖潋两情相悦,可不曾想会是这样的结果啊!这岂不是叫人唏嘘?”潇月一脸的遗憾着。
雪裟只觉好笑,她和肖潋怎么样,用得着她们关心?
她淡淡答:“雪裟与王子和亲乃是皇上的旨意,过去的事情娘娘和公主又何必计较呢?雪裟早已不去想这些,只听从皇上安排罢了。”
完,继续示意要离开,一脸的不慌不忙,云淡风轻。
‘弄’得皇后和潇月都不解了,两人皱着眉,不由得想起宫中传来的消息,什么五日不曾吃喝,难道不是因为此事伤心?
“雪裟就不打扰皇后娘娘与公主了,先行告退。”她道。
“慢着!”
潇月喊道,瞧了皇后一眼。
她们两人的神情十分有意思。
“不知公主还有何事吩咐?”雪裟问道。
潇月:“你我都是聪明人,咱们就不要再拐弯抹角的了。今日,本宫和母后叫你来,不过是为了一件事罢了!”
“你们都下去吧!”皇后紧接着吩咐,那个捶背的老婆子也离开了,殿‘门’紧闭。
皇后叹了一口气道:“雪裟,你不必害怕,今日叫你来,就是要谈与王子和亲一事,你自然之道我们想要做的是什么,又何必装傻呢?”
不是你们一直想要刺痛我吗?
雪裟一笑:“皇后娘娘想要什么,雪裟不懂,但雪裟愿意一听。”
“你究竟把肖潋藏到哪里去了?”潇月‘插’嘴道。
“郡王自己离开了京城,试问雪裟多日待在宫中,又怎么会知道呢?”她答。
潇月看她这样淡然,自己却是怒了:“你何必这样装傻?肖潋是在你入宫那日离开的,我们都知道。若不是你劝他走,他又怎么会这样毫无预兆的离开?”
“公主怎么会知道郡王本身没有想过离开,而是雪裟劝的呢?莫非公主一直派人盯着郡王?”雪裟冷笑道。
肖潋平日里对潇月可算是多有尊敬,这倒是好笑,不知从肖潋多的时候开始,潇月就早早的安‘插’了眼线……
潇月:“你!别再装作你不在乎肖潋了!”
皇后也道:“雪裟,你得承认,你还是为肖潋考虑了许多的,不是吗?若他此刻还留在京城,恐怕‘性’命难保。”
“皇后娘娘只想和雪裟这些吗?潇月公主恐怕不是来谈这些的。”雪裟突然道。
皇后愣了一下,却是一笑,觉得这个雪裟倒是个聪明人。
自打她进‘门’开始,自己和潇月不知了多少刺‘激’她的话,可她非但没有失礼发怒,反而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叫你得不到任何回应,渐渐的只觉得自己叫嚷吵闹。
本以为只是一个颇有‘迷’‘惑’男人手段的‘女’子,失去了肖潋一个便不堪一击,这样看来,她是还有可取之处。
环顾四周,整座宫殿里除了她们三人再无其他,皇后的脸上看不出情绪,而潇月则是略带怒气,似乎从前那个美‘艳’无方,面面俱到的‘女’子已经消失,转而替代的是一个易怒浮躁之人。
她淡淡道:“公主想要雪裟和亲的这个位置,是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殿内的气氛突然变了。
“你怎么猜到的?”潇月盯着她,声音尖锐。
皇后:“你为何会这样想?”
两人的疑问,雪裟也是从潇月一进殿‘门’开始猜到的。
“和亲一事,雪裟并非资源,皇上下了旨意,雪裟抛弃了郡王,惹怒了他,所以他离开了京城,而雪裟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皇上要雪裟和亲,雪裟便不作他想了。两位想要知道的,便是这个了对吗?”她缓缓答道。
潇月:“母后您看,儿臣早过,雪裟是个聪明人。”
“是吗?你究竟有多么聪明?为何觉得本宫会不惜违抗圣旨,把你的位置和潇月‘交’换?”皇后毫不掩饰的问道。
雪裟:“据闻,娘娘自从太子殿下逝世以后,便得了重病,将近一年,皇上也并未找到凶手,皇上娘娘大多是心寒了,而潇月公主平日里那么疼爱太子殿下,想必也是受到了打击,伤心‘欲’绝,宴会也不曾举办,甚至不太出公主府了,此乃外界所见到的两位,可雪裟并不会这样想。”
“你自然不会这样想,因为你知道是谁杀了浩端!”潇月冷冷的。
皇后的脸‘色’变得铁青,雪裟却并没有住嘴。
“在雪裟看来,两位乃是在寻找真正杀死太子殿下的凶手,只是想用这一个借口让别人掉以轻心罢了。”
潇月和皇后对视了一眼,眼神微妙。这殿内好冷,也好黑暗。
“潇月,你知道是谁害了浩端……”皇后一字一字的道。
“雪裟的确已经查到一些眉目,但或许并没有两位所知道的更多。”她答道,并不坦诚。
皇后:“若是和亲的人是潇月,这一切便都会不同了。”
雪裟觉察到了危险,但还是淡淡的道:“潇月公主和羌国王子和亲以后,便再没有人将会觉得皇后娘娘母家是个危险了。雪裟猜的没错吧?”
“没错,可父皇竟然没有想过这一,他什么都不曾为母后考虑!”潇月愤恨的了一句。
“潇月!”皇后呵斥道,显然不希望她这样。
皇后的母家早已经在皇上登基以后退居京城重要官位之后,这一年间,太子瓦解,皇后的家族则更加不好过,发配偏远之地的比比皆是,皇后从来不曾过什么,现在看来,她是真的无能为力……
“此时党争剧烈,皇上没有保住皇后娘娘母族的意思,娘娘才想要潇月公主与王子和亲,彻底让那些人看低了您吗?”雪裟道。
皇后抬眼,眼神明亮狠厉:“看低?本宫要的是他们放过!害死了浩端还不够吗!本宫来自己的孩儿都没有保住……”
雪裟看着,皇后前世也是这样的忠厚,从不做过什么肮脏事,在后宫中身居首位,多年的周转,已经将这个‘女’人毁了。
突然,皇后对她道:“你若是不肯让出这个位置,皇上也不会松口的……”
电光火石之间,雪裟突然跪下!
暗处的弓箭顿了顿……
&bp;&bp;&bp;&bp;“娘娘不必做些自己将来后悔的事情,雪裟相信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
抬头直直的盯着皇后的眼睛,她说道。
潇月挑眉:“母后……”
皇后的眼神在闪烁,雪裟只觉得背后一阵凉风,丝毫不肯放松对皇后的眼神,凌厉中带着自信的眼神,叫皇后举棋不定。
潇月:“母后,这里已经再没有其他办法了!雪裟,你以为本宫想要嫁给那个质子吗?这一切都是……”
“都是不得已之举!对吗?”她抢道。
潇月扬起下巴,冷冷道:“你既然知道,便做个聪明人,三日之内,你若是自己想办法把婚约解除,本宫自然不用做些其他的努力,可本宫瞧你是做不到的。”
“你不过见了本宫变身唯唯诺诺,圆滑避让,便是女子的终身大事又如何,你怕是根本不敢在皇上面前多言。”皇后也道,似乎是一句说给自己听的话,让自己确定。
雪裟:“皇后娘娘应该清楚,有些话有些事,在宫中说绝对不能够说,不能做的。雪裟只是谨慎,时常记得隔墙有耳这一句话罢了。”
听了她的话,皇后似乎并无信任。
雪裟知道,潇月和皇后这架势自己活着走出这个殿外是有些困难的了,那两个服侍自己的宫女定然有一个是皇后的人,此刻说不准瞒着那院子里的所有人,晚上发现自己不在,她们是什么也不会多言的……
这偌大的宫殿里,少了自己一人,又能查出什么来呢?
“母后,事不宜迟。”潇月突然冷冷的说了一句。
这殿内分明可以听见拉弦的声音,冰凉刺耳。
“娘娘,您不会想要这么做的,雪裟这里有娘娘最想要的东西。”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皇后盯着她淡蓝色的眼睛,半信半疑的问道:“你在说什么?”
“您根本是算错了自己手上拥有的砝码。”她回答道。
皇后往后头靠了靠,暗暗的考虑。
雪裟:“您的母家借着这次机会,虽是被贬远了,可根基犹在,此刻党争之下,无论是自身难保的木家,还是丞相蜀王,他们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打压您!
因为现在是皇上要去除眼里的沙子,把权力都握在自己的手里,不出两年,一轮打压之后,他就再也成不了气派了。
只要皇后娘娘你这里大权在握,又何必担心不能重振旗鼓呢?”
一番话下来,皇后的眼神越来越模糊,似乎不懂她所说的和自己有何关系。
潇月啐了一句,道:“哼!你说的倒是简单,父皇现在对母后不理不睬也就罢了,明里暗里的遣散了一众外臣,我们哪里来的什么大权?
这些官员在浩端走了之后早已经心猿意马了,被贬到边远地界,又岂是我们一句话便可聚拢起来的?母后,她就是在信口雌黄,不要再被她迷惑了,这女子不知来历,和当年的那女人一样!”
见她说话带着怒气,难不成潇月也见过自己的娘?
娘和皇上又是什么关系,可以在宫中树敌无数……
皇后看了她一眼,端起了一杯茶,缓缓道:“你说本宫大权在握……你是什么意思?”
“回皇后娘娘,那是一件能够让公主不必嫁给完颜施楚,也能够有一席之地的东西。您会想要知道,公主也知道的。”雪裟答。
潇月一脸的疑惑,皇后也是皱着眉头看她。
雪裟看过两人的神情,各取所需,或许这两人便是自己在这宫里的出路!微微一笑,她道:
“归根究底,娘娘只是没有一个可以角逐帝位的自己人罢了……”
“你是什么意思?”皇后急道。
潇月的脸色变了又变,脑子极速转动之中,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那日,照顾的那个人……”
雪裟:“没错,便是萱香了。是太子死之前见过发最后一个人。”
“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是谁杀了浩端?我就知道她一定了解些什么!当时就该严刑拷打!”潇月怒道。
皇后冷道:“她是谁的人?”
“是谁派她来害浩端的?是谁?我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潇月继续道。
皇后冷冷的看着雪裟,她只面容淡然,看不出一点波动,突然,皇后意识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萱香在你手上!那个丫头,她……她是不是怀了浩端的孩子?”
“什么……她有了浩端的?”潇月瞪大了眼睛实在不敢相信,李浩端死的那一日,她可是拷问了萱香的,竟然没有察觉她有了身孕。
雪裟勾起嘴角:“皇后娘娘猜的没错,萱香逃往我这里寻求保护,我将她保护到她生下了孩子!是个男孩。”
“你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是个男孩?是浩端的血脉?”皇后也顾不上手里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推,走到了雪裟的眼前。
“萱香日日寸步不离的守在太子殿下身边,要说是别人的,恐怕是不可能的。这事,公主应该比雪裟清楚。”
她答。
潇月也有些站不住了,在皇后炽热的视线下想了想,答道:“为何你说我清楚?浩端从未说过此事,若你胆敢骗我……”
“公主仔细想想,太子殿下在被皇上训斥之后,是否不愿再带萱香随行,乃是消停了一段时间的,可后来为何又变本加厉,甚至带着她出席宴会,抛头露面。
若雪裟算的没有错,那时候恐怕是得知了萱香怀有身孕的事情,殿下才会如此宠爱她。以至于后来的闭门思过还会被皇上撞破殿下游湖一事。”雪裟不慌不忙的打断了她,回答道。
皇后:“你为何这么清楚萱香的一举一动?你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雪裟只是匆匆见过萱香几面,她觉得可以信任雪裟,以至于后来公主,蜀王,梧王的人三方追捕她的人把她逼到我家后院奄奄一息的时候,雪裟才救了她。”
皇后皱眉:“她现在在哪?孩子在哪?”
“她们母子在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若是皇后娘娘愿意保护她们母子的话,便是最好了。”雪裟答。
潇月:“你的意思,只有你一个知道她们母子的下落?你这是什么意思?”
“雪裟说过了,娘娘手中有着最大的权力。那便是名正言顺的皇长孙。”她道。
皇后却是冷笑:“是你的手中又皇长孙才是,雪裟,你这盘棋下的可真大啊!你的野心竟然也到了皇位之上,现在却是要被当做和亲的工具,你心中究竟是何感想?”
感想?
她只是想身轻如燕的离开这摊浑水罢了。
&bp;&bp;&bp;&bp;“若我说,雪裟此生所愿的事情,无一与京城有关,皇后娘娘可会相信?”
“呵呵,可你自从入了京城所做的事情之中,似乎都是彰显了你的野心所在……”皇后冷笑了一下。。
潇月:“雪裟,萱香在哪?你不会真的以为,本宫和母后会随便的相信你吗?”
她们的眼中满满都是不信任,雪裟开始动摇,难道说她们不愿意走着一条极为冒险之路吗?还是说,她有什么算错了……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离开那院子这麽久,该有点动静了。”皇后突然道,雪裟感到她眼中的光芒渐渐灰暗。
“皇后娘娘,雪裟想要出宫!我不愿和亲,你最好不必再让人来传唤我了,我怕是不会来。”她突然道,转身便走。
潇月的眼里都是疑‘惑’,她怎么还能这样平静的离开?
捡回一条命,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刚出殿外,雪裟只觉得浑身冰凉,不知不觉外头已经黑了,月光很亮,宫中的灯光好比一颗颗星星,宫灯的照耀之下,是无数个‘女’子。
她已经告诉了皇后关于萱香的事情,她明明是震惊的,可为何又没有开始谈条件……
再看潇月……
怒气是关于萱香,可却是那样浅薄,按照她对李浩端的疼爱程度,怎么可能不继续‘逼’问,就这样的放自己走?
“郡主,请这边走。”宫‘女’在不起眼的地方跟了上来,在她的前头之路,连一盏灯也没有提。正是那个带自己过来的人,她也就是皇后的人吧?想着是送自己来死的,便是回去的宫灯也不曾考虑……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问。
“郡主,现在已经亥时了。”宫‘女’回答道。眉眼皆是平和自然,毫无心机之感。
夜‘色’的确已经深了,宫‘女’走在前头,一身粉‘色’宫裙闪着些许光芒,远处似乎可以透过宫墙瞧见一座小山的轮廓,不过终究是在外头的,月光照‘射’之下,不远处即将经过的池塘显得静谧异常。
“另一个过来照顾我的宫‘女’,你可知道她现在在哪儿?”雪裟缓缓问道,脚步轻快。
“郡主是说青葙吗?她这会子去哪,奴婢怎么会知道呢?毕竟咱们可不是什么相熟之人。”宫‘女’回答,朦胧的避开了问题。
听了她的话,雪裟装作不在意的模样,看了看一旁的湖面。&bp;&bp;&bp;&bp;“这湖边的风真凉啊!”
“郡主还是走吧!待会可晚了,风便是更加刺骨了。”宫‘女’漫不经心的搭话。
“你看!那是什么?”雪裟突然出声,伸出一只白‘玉’般的手指着身旁的湖面。
宫‘女’不得不回头,这里正好是在一颗柳树之下,月光被挡住,根本看不清。
“郡主,你说什么?”宫‘女’疑‘惑’道。
雪裟:“你瞧这岸边,池子里是不是有什么?”
“没有啊?很暗……有些看不清楚。”宫‘女’无奈的超前走去,弯腰去仔细的瞧着湖面。
黑漆漆的岸边,什么也瞧不清,突然,只觉得背后一阵凉风吹来,雪裟的声音响起。
“你可会水?”
“什么?啊!”
一声尖叫划破天空,冰凉的水灌入宫‘女’的口鼻,她扑腾了几下,双‘腿’不断的踢动,随即回神想要游回岸边,急促的呼吸之下,猛喝了好几口谁,却还是不敢轻易回到岸上,只因为那儿正站着一个身形高挑,面容冷淡的‘女’子。
因为背光而立,她只是像一个黑‘色’影子,有着飘逸的长发与衣角确毫无柔美之感,更多的是那双眸子里闪着的寒意。
“郡……郡主,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推我下水……呜呜!”宫‘女’勉为其难的对她喊道。
雪裟只是瞧着她,看她很会水的模样,淡淡一笑。
只见到那轮廓微微动了,她竟然还是在笑?这位郡主竟然是这样的‘女’子吗?
“你叫什么名字?”雪裟问道。
“奴……奴婢**砂,郡主您就别闹了!奴婢即便有千般不好,您打骂我奴婢便是,再不济奴婢也是皇后娘娘的人……”她答。
听她为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雪裟只是又笑了笑,她不会杀她的,又无仇无怨的……
雪裟:“‘春’砂是吗?你不要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湖里的水可真凉啊!你说是吗?”
宫‘女’一愣,只觉得泡在湖水里每一寸皮肤简直是如银针刺骨一般!
“什么……凉?是凉啊!郡主,求您了,让奴婢上来吧!奴婢快要被冻死了……”
再看雪裟,她淡蓝‘色’的眸子里一闪一闪的,美睫微动,抬头瞧了瞧月‘色’,她的脸颊脖颈无一不是干净利落的线条,肤白如雪般刺眼,转过头来,继续道:“现在是亥时对吗?‘春’砂,你不必着急了,不过是要你待到天亮罢了!你若是敢上岸来,我自有办法叫你乖乖下水。”
听了这话,‘春’砂彻底的傻眼了,这……这算什么?就算是在宫中她也从未……从未见过这样有着霸道自信,叫人胆寒的‘女’子!
天亮!那可还有好几个时辰!她的目的是什么?
瞧见湖里的‘春’砂一脸疑‘惑’与痛苦,雪裟知道,她一定是在想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不必着急,天亮不就知道了吗?
“今早你当值吗?”
“是啊!我今天清理御‘花’园里的池子,鲤鱼池,大湖都是要做的事儿!可就我一个人啊!”
卯时刚到,天不过才‘蒙’‘蒙’亮,宫里的太监宫‘女’便要起来当值,很快三三两两的走了过来,他们就要经过御‘花’园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扑腾的声音!
“救命啊!救救我……来人!”
“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一个太监问道。
“什么声音?”
“救命……”
“你快听!是不是那湖边!糟了!”
“有人落水了吗?”两个太监离开跑到了岸边一看,这一看不要紧,就在柳树下躺着的一个湿漉漉水鬼般的‘女’子就将他们吓了一跳!
“这……这是?”
“瞧她穿的衣服!这这可是郡主的衣裳,该不会是……”
“郡主?那一位!雪裟郡主吗?”两个太监忙不迭的去扶树下的人,她已经昏了过去,冰凉的像是死人一般,肤‘色’大白,整个人被泡的胀起来了。
“这是雪裟郡主吗?瞧着长相,是这样的?”有一个太监问道。
另一个却鄙夷了一下,大胆的道:“你知道什么?这水一泡,谁还认得出是谁?来人啊!郡主落水了!郡主落水了!来人啊!”
尖锐的叫声响起,雪裟这才从水中浮起来,对着他们喊道!
“两位公公!救救奴婢吧!公公!”
“什么!这还有一个!你,你是哪儿的人啊?”一个太监回头看着她问、
雪裟此时披头散发,根本瞧不出容貌,只是穿着一身宫‘女’的衣裙,自然就这样问了。
“两位公公,我是……是伺候郡主的,郡主昨夜落水,奴婢见无人搭救,只好自己跳入水里!这才救了郡主上岸!”
公公一皱眉,看来是个年轻的,却还是怒骂道:“所以你就没有力气上来了是不是?哎呀!你真是,不怕死的东西!快游过来拉你上来!”
雪裟赶紧凑了过去,果然御‘花’园还是那些入宫不久的太监当值,从未见过自己,也没有什么随机应变的能力……</dd>
&bp;&bp;&bp;&bp;“现在该怎么办?”
“倒不如赶紧的去禀告圣上,郡主现在可是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能出……”
“那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呢?还不赶紧去?”
“急什么?”
一个老太监缓缓说道,瞧着面前的几个当值的太监在这院子‘门’口商议着,总归有些不妥。
眼看王公公发话了,几个‘毛’躁的小条件只得闭上了嘴,直直的瞧着院子里头那个紧闭的屋子,怎么这郡主掉在湖里一整夜,这院子里的人都没有发觉,到底是昨夜看管的人要受罪。
“张太医早早的进去了,怎么还是没有动静?”王公公身边站着的宫‘女’说道。
王公公只是用疑‘惑’的眼神瞧了她一眼,却是仔仔细细的把她记在了心里。
要说这郡主落水昏‘迷’不醒,这可是一件大事,可直到现在不过是来了几个太监,个把宫‘女’罢了,整个院子里还是空‘荡’的很,这点子‘波’澜似乎毫不重要。可实际上,这宫里的人只是不知道罢了,一大早的事情,若有人要盖过去,除了几个当值的太监,现在又能有几个人知晓?
此刻主人公正透过层层纱帘躺在了‘床’上,张太医是一位瞧起来十分稳重的老者,看起来七十有余,一双眼睛却是十分的明亮,整个面容十分祥和,此刻正捻着‘花’白的胡须把脉,那只苍白且肿胀的手看起来可一点儿不妙。
“张太医,郡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就在张太医沉思把脉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
“嘘……郡主的身子发热,立刻便会高烧不醒,寒气入体只怕会……”
“会醒不过来吗?太医您可要好好瞧瞧啊!”宫‘女’焦急的询问。
张太医只是不语,很快皱了皱眉,面‘色’微动,挪动着嘴巴道:“你好生照顾郡主,这个时候决不能吹一丝风,把被子都拿来盖上,先煎上一服去湿气的‘药’,再……”
说着,张太医起身把纱帘一掀开,想要去看‘床’上的人,不过立刻就被一只冰凉的手臂个抓住了。
“张太医,您这是要做什么?男‘女’有别,郡主马上就要和亲,可还是闺中‘女’子,太医诊脉可是不许触碰郡主身体的。”
清清楚楚的把话一说,那只冰冷的手还是很用力的扯住了张太医,那语气又是那般强硬,之上一个粗鄙的宫‘女’罢了。
张太医并未来得及看见里面的人一眼,便被拖了出来,语气有些不悦。
“你可知郡主的脉象?在冰凉的湖水中浸泡了几个时辰不说,现在依旧昏‘迷’不醒,很有可能依旧浑身麻木,血脉不通,若是这样,你不叫老夫辅以针灸按摩,如何能够恢复?很有可能便会瘫痪!”
回头看那丫鬟,也是稚嫩长相,脸上涂的死白,低着个脑袋,瞧不见表情,却是嘴上嘟囔:“这可怎么办好!要是郡主醒来怪罪,我可怎么受得住……”
张太医见她还不撒手,怒气上来了,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真真愚钝!愚钝!要是郡主都醒不过来,你如何去担心什么怪罪?”
这从医者最怕的便是救人如救火,其他人却还无知阻拦,‘弄’出了人命,却还不是来怪罪他们?
这还是皇上最看重的郡主!
“大胆!要是郡主因为你的阻拦耽误了救治!你又有几条命够皇上怪罪?”张太医以针灸最大的声音对她吼道。
她吓得一哆嗦,将手收回的同时,抓起了‘床’上人的手臂,道:“太医您就这样看便是了,十指连心,如何不能瞧出‘毛’病来呢?这样又不会毁了郡主声誉,您也不耽误……”
张太医听她这样说,不由得想要厌恶的来一句反驳,可仔细一想似乎又是在理,便是蹲了下去!
“算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只是不知能否瞧出来了!”
知道他是在给自己圆场罢了,雪裟便是退到了他的身后,眼看着张太医开始拿出银针刺血,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慌张的。
这‘床’上躺着的自然不是雪裟,而是‘春’砂,她的身体是不能给太医把脉的,所以才让这个宫‘女’替自己泡了一夜的湖水,若说是会全身瘫痪,确是太严重了些,按她自己来看,至多高烧不退罢了,可太医比较还是谨慎,差一点儿就穿了帮!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太医已经将‘春’砂那只‘露’出来的手臂扎的满满当当,虽然是浮肿过度不好找准‘穴’位耗了些时间,但也得到了结论。
“好在郡主平日身子强健,倒是没有瘫痪之忧。”张太医许久之后缓缓说道。
眉宇之间满是轻松。
张太医:“你过来!待会本官会开些活血化瘀,去湿寒的‘药’来,若是郡主高烧,便再加上一副……罢了,和你说你又听得懂似得,你只管仔细喂‘药’,若有情况一定要及时告诉本官,这几日本官就住在宫中太医院。”
“是,张太医。”雪裟答道。
张太医这才起身,缓了缓麻木的双‘腿’,走了出去。
雪裟麻利的将‘门’掩上,走到了‘床’边,掀开纱帘。
‘床’上的‘春’砂好似有了一些温度,没有发烧的迹象。
她靠近了‘春’砂,发丝垂落在厚厚的棉被之上,冷淡的开口:“既然你昏‘迷’了,那可千万不要想着醒来,否则,不知我还会不会把你捞上来。”
算是威胁吧,可那‘床’上的人不是根本没有清醒吗?
费了她这么大的劲,这个局面的好处,却还没有看得明显。
雪裟将心思放远了,坐在了窗边,听着院子里头聚拢的太监宫‘女’们小声的议论,那些脚步声缓缓的,可那些眼睛,却是无比的尖利。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午时送来的‘药’,雪裟倒在了‘花’盆里,午膳却是一口口喂给了‘春’砂,动作轻柔的像是在照顾自己的家人姐妹一般。
那个叫做青葙的宫‘女’还未出现,或许是再也不会出现了,可皇后要了她的命做什么呢?
除非那个宫‘女’背后的人正是雪裟最感兴趣的人。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雪裟下意识的往窗外一看,外头竟然已是深夜,月‘色’明亮。这个时候谁会来这儿?动了动‘腿’,她脚步轻巧的走到‘门’前,提高了音调。
“是谁?”
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心慌。
还未来得及听见‘门’外的回应,那层木‘门’便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她反应很快,猛的退后,只见虚掩着的‘门’一下子大开,男子的身影显现出来,伴随着一阵凉风和些许泄‘露’的银白‘色’月光。“你怎么来了?”雪裟有些惊讶,却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冲上来将雪裟搂紧。
“不是说只要我走,你便会好好的吗?你为何又骗我?”肖潋琥珀‘色’的眼瞳微微晃动,夹杂着无限寂寥,毫无生气的说道。
离开了她,身体里似乎什么……什么都消失了。
</dd>
&bp;&bp;&bp;&bp;“你何曾听过我的话,不是说了,在外面等我……”雪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多麽颤抖,只是依旧淡淡的笑着。.: 。
被肖潋环住的感觉真的很温暖,像是在这里永远也不必担心一切……
突然,他把雪裟推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瞳中带着雾气,语气冰冷。
“你好残忍,雪裟!”
听了这句话,雪裟心中一紧,似乎有什么碎裂,却还是冷着脸说:“我从未想过和你分开,但你的确叫我失望。”
“你还要这样吗?”他问。
忍下心中那股强烈想要握紧她手的冲动。
她看起来清瘦了许多,刚刚一抱可明显的感受到那副只有骨头的身体,五日不吃不喝,她究竟要怎么样?害死自己就能出宫了吗?
“你准备好走了吗?”雪裟终究还是问道。
这些日子的消失,肖潋是不是决定要和自己离开?
肖潋瞧着她,似乎能够看到她眼里的忍耐。
一个聪明的‘女’人是不会将自己**‘裸’的心思放在任何人面前的,她们不是害怕,只是会忌惮,特别是当那个人是自己最在乎的人,那一股忌惮,成为一种试探。
肖潋经得起这样的试探,却因为太了解雪裟,而打破了游戏规则,他该给她一些空间,不该就这样冲来……
可!
他直截了当的说:“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雪裟,你该收手了,萱香失踪了。”
“你说……萱香?”
她似乎早已经知晓一般,心中的石头落下,这样就都能够解释清楚了,皇后那种试探又不慌张的眼神,潇月说话间的坦然放心!
“是谁做的?你可有头绪?”雪裟问,却又收住了话。
肖潋走向了窗边,一身黑‘色’劲装发间以银‘色’长布点缀,他饱满的额头与刀削般凌厉的轮廓,多一分便生人勿近,可那时候的青衫少年却再也回不来了,那种漂亮的几乎不似真人的容貌上,此刻只是有着原本不该有的孤单寂寥,眉宇之上的疤痕化作一种疲惫,一些颓废。
他道:“我放手了,一切……只是,你不能独自留在宫里,这对我不公平,你不能叫我等。”
“是因为你不信我?”雪裟问。
肖潋一笑,回头道:“只是,我只剩下你了。”
他只剩下她了,就是要抛弃一切,也值得,可自己怎么会让她似流沙般从指间滑落呢?
宫外也是灯火通明的世界,夜‘色’已经深了,皇城里的一切却还未消停下来,有些地方,看起来却是尘埃落定。
连续赶路已经快要半月,李家一家人距离江南的那座城已经近了,舟车劳顿之下的人,不论是多好的美景在沿途,李家老小却都没有心思欣赏,一个个都有着心事,此刻夜深却也未必有人能够入睡,不过老夫人瘫痪已久,此刻甚至连睁开眼睛的时间都少之又少,而林方的眉头是越来越紧了。
“有消息了吗?”林方对着身后一个很高大的男子问道。
“林大人,自从郊外有些痕迹之后,我们越走越远,小姐的情况已经是很难再……”
“别说了!下去吧!一定要给我继续找!”林方皱眉,额头上都带着深深的皱纹,无力的挥了挥手。
林絮苏已经消失了那么多日子,他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更不要说现在是越走越远,‘女’儿都丢了,他却没有办法停下来,仔细寻找!
转眼瞧了瞧,身后的三辆马车,王氏一辆,唐姨娘和林珊莲母‘女’一辆,在最后的是自己的小儿子林佑……
“是否快要到了?”一旁骑着马的黑脸汉子问道。
浑身凌厉的气息笼罩着他,和一旁的林方比起来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再过了前面那几个小村落,便快要到了。”林方回答,心中的忐忑又渐渐浮现,自从入了江南,自己身边所有带来的护卫都被清除了一个干净,身边还派了一个人随身看管,皇上的眼线果然是无处不在!为了自家的财产,皇上也是费劲了心思……
他又忍不住回头,看着远远地那座山头之后,明明是回京城的路,却一丝月光都没有,他瞧不见任何的繁华,嗅不到一丝权谋气味,可心底的声音却是在大喊着,一定要回到那个地方!
此刻的京城也正有一双眼睛看向江南这个方向,那是李泉的一个筹码,他很难放弃的筹码,正如这个夜晚雪裟那边的消息一样。
“落湖?她是自己不小心,还是有人刻意为之呢?真是不省心,谁允许她可以出院子?”李泉语气沉重的说道。
脚下跪着的正是张太医,他注视着李泉,仿佛有些疑‘惑’,这个郡主竟然让皇上这么担心?这样子充满慈爱与担忧的念叨着,不是正如普通百姓一般吗?
“好了!你倒是说说,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多久能好?身子会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子?”李泉问道。
张太医老实答:“郡主的身子尚且没有大碍,只要不发高热,去了湿气身子便会慢慢好起来的。”
他并没有把之前所诊断出来有瘫痪风险一事告诉李泉,该省略不计的,是不应该让李泉为之烦恼的。
“那就好,你说她现在昏‘迷’了?什么时候能够醒来?”李泉呼了一口气问道,手中把玩的一枚‘玉’指环闪着温润的光泽。
“明日早晨应该会清醒一次,微臣会再用‘药’让郡主早日恢复……”
“嗯……”
一个公公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语气尖利:“皇上,蜀王在外求见。”
“他到了?”李泉的眼神突然变得寒气外‘露’,张太医瞧了瞧外头的夜‘色’,这车马劳顿一路风尘仆仆的蜀王深夜求见,只怕是……
李泉收了收自己的心思,道:“让他进来。”
“微臣先行告退。”张太医行礼道,向后退了几步,人便已经出了殿外。
低着头,余光之下感觉一个人形飘了进去,说是飘乃是因为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不想让任何人瞧清楚他的模样。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玉’端跪下,口中喊道。
没想到这麽久才喊出这句话,有些口里苦涩。
李泉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敛着眸子:“你回来了!走的时候,朕是两个儿子,回来依旧是两个。”
“父皇恕罪!儿臣没用!竟然让弟弟客死他乡,请父皇责罚!”李‘玉’端狠狠的说道,口气是怨恨的,是愤怒,又带着深深的自责。
李泉听了他这句话,冷冷的一笑,这半月多以来,他不就是在等着这个不孝子回来吗?此刻,竟然会觉得他的这一番好演技乃是可惜了!
李‘玉’端忍耐不住抬眼,瞧了瞧李泉的背影,那是看起来又弯了一些的身子,右手正抓着一个‘玉’指环把玩,殿内飘着一股子难闻的‘药’味!</dd>
&bp;&bp;&bp;&bp;李‘玉’端走近了一些,眼神也开始向下延伸,灯火之下那光的那件金‘色’的龙袍竟然有些垂地。..
按理说怎么能将不合身的衣服给父皇穿?只怕是近来这半月父皇已经没有心思去打理这些,己一日日衰退下去究竟是什么滋味?
“父皇,不论您要如何处罚,‘玉’端绝无怨言,只是还望父皇多多在意自己的身子,千万不能悲伤过度。这样的话,这天下的黎明百姓谁来照父皇节哀。”李‘玉’端缓缓道。
李泉一眼,很有意味的答:“你自己搅动了这天下风雨,竟然要叫朕袖手旁观不成?”
李‘玉’端:“儿臣绝不是这个意思,请父皇饶恕。”
“康端的死,未免太过蹊跷,可朕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听到这句话,李‘玉’端开始担心起来,难道李泉一已经掌握了什么?
“父皇,儿臣已经把罪人力巴图给带来,随您处置,为康端报仇!”他回答道。
李泉却是走向了桌上的一堆奏折,那些奏折上都点了红‘色’,只有寥寥几本,不像是日理万机的繁琐事务,倒像是什么密令……
“你数日不再京城,恐怕早已经忘了木家了吧?”他道。
李‘玉’端答:“木穆这一次也遭受‘奸’人所害,只怕木家现在已经是泪流成河了吧。”
“哼,泪流?木家现在上上下下全都摩拳擦掌,等着把凶手抓出来碎尸万段,朕可没有见到木汕那个老家伙眼睛里有一滴泪水,并不似朕。”
李‘玉’端:“父皇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痛失爱子自然会哀伤,只是还希望父皇能够爱护自己的身子为好。”
“启禀皇上,四皇子在外求见。”
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太监喊道。
李泉的眼神一闪,答:“让他进来。”
李‘玉’端感觉一阵‘阴’风吹过,下意识的汗‘毛’竖起,身后走进来的人已经在到了面前。
“儿臣参见父皇。”李荛端说道,一身的黑衣身形单薄的不成样子。
另一个黑衣人走到了李泉的身前,那正是仇殇。
“四弟你来了。”李‘玉’端搭话。
“皇兄。”李荛端有眼,冷冷答。
此刻他们两人必须表现的毫不亲近才是。
“正好你也来了,仇殇,外头夜深了吧?”李泉殿内唯一的那一扇窗,微微一笑问道。
仇殇现在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像是猫儿的眼瞳,冷冷的一瞧:“回皇上的话,外头已经夜深了,伸手不见五指。”
“虽是初冬,却是已经很凉了。”李荛端突然道。
李‘玉’端:“京城的凉不比大漠,无风沙,也没有昼夜变化那般恶劣。”
“是啊,一片宜居之地,整个中原也没有比大漠更加恶劣的地界了,朕年少时便曾见过羌国的王,那时候两国‘交’好,可是从无战事。”李泉像是回忆道。
李‘玉’端答:“只可惜,羌国的完颜烈管不住自己的下属,害了两国百姓,犯了父皇的天颜,力巴图实在罪该万死!”
只有他一个人声音回响在这整个大殿的时候,实在有些诡异,特别是还有仇妩和李荛端这两个毫无表情的冷眼旁观者。
“他的确罪该万死,可‘交’战却不止这一点坏处啊!两国皆‘乱’了!”李泉突然回头盯着李‘玉’端道。
“父皇,这既然朝中‘混’‘乱’,您更加该打起‘精’神,您刚才说,木将军伤心过度,那朝中岂不是无人宽慰父皇,不知丞相可曾回朝帮助?”李‘玉’端问道。
这半个月来都没有从舅舅哪里得到任何消息,真是奇怪,若是真的被父皇收押了,他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哦?你可是想念你舅舅了?不如现在就去见一面吧!”李泉冷冷一笑。
李‘玉’端感到这句话有些奇怪,只是下一刻便已经陷入昏‘迷’,再无想通的可能!
“将他收押,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许去见他,等和亲一过,再行处置!”李泉皱着眉头道。
李荛端却是感到有些失望,李泉这么费尽心思的把先是赵丞相收押,一步步靠着宣氏瞒着李‘玉’端的眼睛将他的势力瓦解无一,这样大的工程便是他也不值要‘花’去几月,可李泉却是很轻易的用半月做到,将整个汉泉再一次全然划入自己的囊中,现在怎么会手软不杀李‘玉’端?
眼殇把李‘玉’端抗走,他只是冷眼旁观,李‘玉’端的野心太大,太过忽略了李泉,自己的父皇的势力!
现在这一败败在了父皇手中,因为自己带着额野心去往战场的李‘玉’端杀了而离开的这个劲敌而暗暗得意的李‘玉’端联合了力巴图制造陷阱的李‘玉’端运回自己亲手杀死的弟弟的尸体一日日筹划着如何演戏度过今夜的李‘玉’端!
下一次翻身的机会又是什么?
不知不觉,李荛端已经一个人走出了宫殿,夜空下的皇宫,红墙高立,他一个人走的度极快,宫‘门’早已经关闭,只不过他来了又再次开启,远远停着的一辆黑漆漆的马车便是他要停歇的地方,暗淡无‘色’的李荛端突然又从死灰般的面‘色’中挤出一抹笑容来。
车帘掀起!
“殿下,您回来了!”里头一个‘女’子娇俏的声音喊道。
她粉面含笑,小‘女’儿那种特有的娇憨与‘色’彩此刻正绚丽的绽放在林絮苏的身上,似乎面前那个‘阴’郁的黑衣男子便是她全部的生命一般。
“你怎么出来等我了,这么晚了,为何不在府上好好休息?”李荛端问,语气平淡。
“殿下您出来这么久,苏儿一个人等了您一日了,自然有些担心,所以特意出来迎接。”林絮苏开心的说道。
李荛端答:“走吧,回府去。”
同样热切的目光,他从另一个‘女’人那里一句见过了,那时候他还能够挤出一抹风度翩翩的笑容,可现在他只剩下了内心与表面上的荒凉。
“嗯,殿下,苏儿听您的,您救了苏儿,是苏儿的恩人。”林絮苏笑的‘花’枝招展,想着那晚的孤立无援,想着她最后见到的光是来自浙江最爱的男人,她便再也没有心思思考其他的任何,李荛端是喜欢自己的,否则怎么会救自己,还把她当做‘女’主人一般放在自己府里呢?
她的归宿终于找到了!
她灿烂的笑着,绚烂笑容的背后,林方和林家的一家人此刻却是已经‘性’命堪忧,伴随着李荛端对着车帘外黑衣人的一个手势,千里之外的血‘色’已经染黑了大地!</br></br>公告:c书盟pp安卓,苹果专用版,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ppxyd(按住三秒复制)
&bp;&bp;&bp;&bp;一切都已经那么明显的事情,死人的回忆中却还有些好笑的冷静。..
他能够记起走了许久的那条进村的小路,儿时他和于文曾一起走遍了这个村子的每一个角落,此时一切却显得那么小而破败,他是深夜踏入这个小村庄的,带着全家的老少,自然还包括了一路跟着的黑衣人……
甚至都不给自己安顿好家人的时间,便急着要拿钱了!
跨过后山的那一座座坟头,他的祖先倒是‘挺’聪明的,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先是藏了无数珍宝财产在这座山中,又专‘门’聘请人打造了守墓的利器防着那些亡命的盗墓者,加上还建造了些小村落散布在周遭作为掩护,两百年来一直没出过什么差错。
这些移居过来的村民们又怎么会想到自己日出而作的土地下,隐藏着金池银窖呢?
想着不会经过许多的人,夜‘色’之下也很难叫人察觉,林方渐渐有些安心,自己的人已经在周围埋伏下来,这个叫他一路上寝食难安的黑衣人马上便不算威胁了。
“林大人,位置在哪里?”黑衣人问道。
他眼前这宽阔的一座山头,地势低浅,倒真的像是有些什么猫腻的地界。
林方暗自冷笑:“就在……”
右手指向远处的一颗树,像是随意的一戳,可黑衣人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一丝得意!
“啊!”
“前面生什么事情了?”不远处的马车里,一直听着动静的唐姨娘问道,一手掀开了车帘。
“娘,我们小心点!”林珊莲说道,皱着眉头朝着外头瞟了一眼。
阵阵刀光在夜空中闪耀,刀落之后,血染大地……
林佑睡着了。
王氏的脑袋虽然‘迷’‘迷’糊糊的,可还算有些意识,双眼努力的睁大想什么,无奈身子已经全然的瘫痪,像是一滩烂泥黏在马车里,只觉得有什么不对,为何马车没有了顶?只听见最后一声惨叫之后,一道亮晃晃的闪电劈向了她……
李家已经不复存在了,仅有的几辆马车的残骸,满地的尸骨。
“终于结束了,走了这一遭,真是受罪!”黑衣人脱下了自己的面罩,那里头的皮肤却也是漆黑,‘露’出一张长相蛮横的脸,他的眼睛正盯着地上的半只手掌,缓缓的说着。
林方若是还有意识,恐怕会想着,为何忍了这一路,到现在才对他们下杀手?难道这一指便是自己的死因?为什么?他们怎么知道了位置?
“今夜便要进去吗?”另一对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也像是刚刚经历了弑杀。
“进去!当然,殿下要的是立刻,况且,要不了多久皇上下一批人就会到了,免得麻烦!”黑脸汉子回答,将手里的大刀收了起来。
一群人开始走向林方刚才指着的地方,那儿远远的,正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是李家最后一个人,于文的夫人……
“你不必陪着我,回去吧!你现在最不应该的就是出现在这里!”雪裟头院子里的月光,对房梁上的人说道。
肖潋裹了裹自己那件银白‘色’的披风,挪动着身子找了舒服的姿势,这才缓缓的回答。
“我所应该做的,已经全部都做了,我便是要要如何此话逃出去,与我汇合,因为如果你逃不出去,那你之前所说的,就都是在骗我!”
“你当着要睡在那上头?这外头可全都‘乱’了。”雪裟的眼神淡淡的方,似乎思绪依旧飘得很远,心中却有些对他无奈。
上头的人将自己的髻一散,墨‘色’的丝垂落,高‘挺’的鼻梁隐藏在自己的袖子下,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冷静的紧闭。
肖潋:“是啊!李泉没有了我,宣纸散了,李‘玉’端现在应该也已经回宫,李荛端一副挫败的模样,朝内一片百废待兴……”
“是啊!皇上要赢了……自己的五个儿子,已经死了两个,另外的两个都有罪!”雪裟咬着自己的‘唇’,竟然有些冷漠。
“不是还有五皇子吗?他还小,容易掌握,李泉可以在培养他当,别想这些了,你不睡吗?”肖潋有些郁闷的支起身子问她,丝垂落下来,给雪裟面前的窗子洒下一抹‘阴’影。
雪裟:“你知道,五皇子若要登机,至少需要几年时间?”
肖潋没有回答,依旧用袖子遮住了双眼,雪裟的背影越显得孤单。
“皇上要我与完颜施楚成亲,羌国需要的是止战,皇上要的是休养生息,只差我了……”默默的说完了这句话,她便转身走向了‘床’铺前的软塌。
闭上了双眼,她明白自己有多麽重要,就算是不出‘门’,也知道。
“既然你这么重要,我什么也不帮你,只在这里睡,不碍着你的事情,你便当我不存在罢了。”肖潋的声音突然很近,一睁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就撞入了视线。
“我希望,时间在这一瞬间停滞,再也不要往前。”她突然缓缓的说道,心中的苍凉与落寞都随着这一双眼瞳缓缓旋转起来,化作这一句。
都怪他,太过叫自己放不开,为何会选择无视李荛端,无视李家,无视一切,只想和他逃离呢?为了这个恐怖的目的,她要做的事情,那么……
肖潋显然被她这句话惊讶到了,呼吸轻缓,勾‘唇’一笑。
“这样如何使得?以后的日子还长,你会贪心的不止这一瞬。”他缓缓说道,在她冰凉的脸上落下一‘吻’。
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可这是雪裟!这个‘女’子什么时候会害怕明日,想要待在安逸地界了?
翻身上了房梁,三人便这样睡到了天明,自然,那还有一个更加不会醒来的人从‘床’上躺到了‘床’下。
李泉一大早便从养心殿走来,早朝之后一脸的‘阴’郁之外,还带着些许担心的神‘色’。
太阳很早便冒出了头,一个散着的篮子背靠着窗口,十分惬意的模样,朝着里头喊了一声,又上了房梁,自由的像只猫儿。
“裟儿,李泉来了,我要先走了,你换好衣服了吗?”肖潋微笑着问道。
迫不及待的回头,正好瞧见雪裟半边香肩,雪白的肌肤一闪而过,单薄的叫人心疼。</br></br>公告:c书盟pp上线了,支持安卓,苹果。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ppxyd(按住三秒复制)
&bp;&bp;&bp;&bp;镜子里的‘女’子长如墨,肤白胜雪,一张‘精’致的鹅蛋脸型,淡淡的远山眉下是两枚琉璃般璀璨的浅蓝‘色’眸子,她站得很直,背影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硬,听见了肖潋的话,她也未想过回头,只是走向‘门’口。..
肖潋翻身出去了,只是眼神一直不肯离去,远远地站在了一棵树上,挽起袖子伸长了脖颈,这模样倒真像是一野猫儿。
“殿下,终于瞧见您,这日子真是难得。”突然,肖潋的身后一个声音说道。
他不禁回头,信息能够在他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自己的人,也只有……
那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树上的人,仇殇似乎得了最大的礼物一般冷笑着。
“皇上驾到!”雪裟的院子外头,一个小太监尖利的喊着,只是面前的‘门’并不差开启,‘花’满园资只有三个奴才跪着,至于里头……
“哼哼……皇上驾到!皇上!”
“喊什么?这样呱噪?”另一个太监瞧见李泉那一副头疼的表情,立刻制止道。
直接上前去开了‘门’,这里头的人可是皇上这几日日夜担心着的人,雪裟郡主可是坠湖了,哪里能指望出来迎接不成?
“雪裟郡主,皇上来!”他喊了一声,将‘门’给打开了。
外头的阳光照‘射’进来,里头的情况便是一目了然,李泉站在‘门’口,眉头紧皱着一挥袖子走向‘床’铺。
雪裟这时只是静静的倚靠在‘床’沿,一双眼睛泉缓缓走近,瞧着他的惊讶与少许放心神情。
“医没有说错,你倒是醒的很快,身子可好些了?感觉怎么样?”李泉问道,太监搬来了一张椅子叫他坐着,麻利的燃起了火炉。
雪裟淡淡答:“多谢皇上的关心,雪裟今日已经好多了。”
“这屋子里怎么这样冷?竟也不燃火。”李泉毫无‘波’动的问道,瞧着她的确是消瘦了些,整个人少了生气。
“雪裟无需燃火,倒是皇上您怕冷。”她道。
李泉:“你绝食这几日又能够如何?你明知道朕还是一样会促成这‘门’婚事,何必‘弄’出这样大的动静来?”
原来他已经知道落水的事情是……
“雪裟只是在想,皇上没有任何一个更加合适的人选了,恐怕会在乎我的生死才是,雪裟倒是正确的。”她微笑着说着,心中的一点一点打算便是要缓缓吐‘露’了。
“你已经见过皇后了?”李泉问。
雪裟:“是皇后娘娘想要见雪裟,现在娘娘依然如愿。”
“你究竟在想什么,竟然会离开京城?”仇殇一眼都不愿意多那个满心满眼都是雪裟的人,冷冷问。
“你不明白,如果没有她,一切都没有意义,她叫我去做的事情,我愿意为她做,便是这样简单。”肖潋回答,远远的瞧见她的一只左手搭在木制‘床’沿上,青‘色’的纱幔垂在地上,与长一起缓缓飘动。
“肖潋或许是已经离开京城了,朕抓不到那小子,可你还是安分下来,朕不会有下一次放走你的耐‘性’。”李泉不愿意再兜圈子。
雪裟没有回答,眼神落在面前的这个人上,李泉这个人最大的神采莫过于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即便是黄袍加身,这眼睛也叫他不似其他帝王,只是一具无神自主的躯壳,能够稍稍显出那么些自信的威严来。
只是,他比雪裟记忆中的那个人可要衰老许多,李泉在过去的这两年来,可是被折腾的不轻,一个个不安分的儿子,都叫他着实闹了一会心,记忆中死于非命的那个人,若真的只是油尽灯枯而去,又会还有多少时日?
“朕在和你说话,为何一副不搭理的模样?”李泉皱眉道。
心想她究竟在想什么?满眼己一副可惜的神情。
她回过神来,将身子往里头靠了靠,满不在乎的模样:“雪裟不敢,皇上是世上权力最大的人,是天之骄子,这世上的一切都将由您说了算,雪裟又怎么敢抵抗?”
见她又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李泉心中倒是有些软了下来,这雪裟怎么和当年的雪媛这样相像,任由这外头翻天覆地,任由你要杀要剐,都是这无关紧要的神情?
唉!她如何不明白?
李泉语重心长的道:“你知道便好,朕心也不忍叫你这幅病弱境地,给你个和亲的由头,你只需和完颜施楚成婚,明面上做的漂亮,这人后将他赶在哪个茅房去住皆可,只是等完颜烈走了之后的事。
你要知道你是郡主的身份,和亲对你的身份只有提升,是不会贬低的,到时候朕会让你多与五皇子荛楚接触,你好好的待他……”
“五皇子?原来皇上的心意在他的身上?”雪裟装作有些吃惊的模样,终于‘插’了一句嘴。
瞧着她来了兴趣,李泉这才和盘托出。
“荛楚是个好孩子,现在年纪尚小正是可也好好栽培的时候,加上他的母妃不过是个毫无势力的‘女’人,倒是为他掩盖了许多锋芒,你以后常常进宫以你的聪明,在朕的意思下,将他培养成一个贤君,朕相信不出几年……”
雪裟:“皇上说贤君?那是贤德如蜀王,还是要骁勇如梧王?或者说,与最像您的四皇子一样?”
她说话尖锐,李泉被这句话噎住一下,竟被她‘弄’得怔住,随即便拍着‘床’沿站起,怒气冲冲道:
“你……雪裟,你不要不识好歹!朕自然不希望荛楚像他们任何一人!朕的意思,是由你来培养他!”
“雪裟是什么人?为何雪裟有这个权力去培养皇上心中的储君?”她冷冷的问,语气虽柔却带着同样的怒火。
李泉:“你……你!是朕的‘女’儿!”
非要‘逼’他说出来吗?
远远的,肖潋已经做好了随时冲进去的准备,伴君如伴虎,他们这个皇帝还是一只永远探不出心思的霸虎,听着里头不断传来的喊声,他想进,却又压抑着。
因为雪裟,她的模样么的悠然自得,任由面前的天子燃起怒火,却还是喜怒不形于‘色’。
一旁久的仇殇挑眉,冷言道:“你们有没有一星半点像是父‘女’?我跟了她几个月,至少我便没有瞧出……”
屋子里,她突然起身,丝像是刚刚入京城的那样垂在脚踝,眼神中有着可怕的坚定。
“雪裟是不是皇上的孩子,皇上难道会不清楚吗?上是不了解雪裟,我没有皇上想象中的那么有本事可以培养谁做皇上。
我只是一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女’子,一个不愿被任何人作为棋子的人。”
她,已经猜到了,那样的十足把握,在这京城…是不是每当得到些什么,便会失去更多?</br></br>本站推荐丝袜美‘腿’,童颜**,丰满‘肥’‘臀’图片视频在线看!!快速关注微信公众号:‘女’to1(长按三秒复制)在线观看!
&bp;&bp;&bp;&bp;“雪裟,朕是抬举你,别不识好歹!”李泉真的怒道。。: 。..
她究竟在这里说些什么?难道不是她一步步表‘露’自己的实力,她挑起荛端他们这些脏水?
他以为雪裟有足够聪明的脑袋,会能够成为自己不可缺失的臂膀,特别是在这个自己无人可用之际……
“皇上从我入京城的那一刻便开始观察我是否有能力,去为您做什么,办成什么,达到什么目的,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皇上,您最重要的事,落空了!”雪裟继续道。
李泉只当自己是在恨铁不成钢,可却不知他那点所谓的赏识都是建立在以利用为目的之上,又如何能够叫人信服,叫她真心所待?
这样以自我为中心的心,恐怕只有身处皇上这个位置,才变得理所当然吧?
“什么叫做最重要的事?你是什么意思?”李泉皱眉问。
突然觉得今日来不是时候,应该再叫她受几天苦!可,这皇后会不会下手,又是说不定的。
“皇上您自己所说的,和雪裟所想的,正是同一件事。”她答道,一双眼睛不忍的外。
李泉不解:“你……”
雪裟以一种可惜的语气解答道:“您想要五皇子登位,可有想过会有所阻拦?即便现在,蜀王被您收监,太子梧王已死,被遗忘的那位真正的五皇子李玄端也已经在了边境,四皇子的动作即便是打‘乱’,可您还是算漏了。”
“五皇子?玄端是朕……”李泉解释道。
心中也不知为何自己会将他忽略,将原本是六皇子的李楚端放在嘴边。
“雪裟知道皇上不会漏了襄王,可雪裟说的不是他。您不选择他的理由自然有千万个。只是他应该是从一开始就不被您选中的,这是一定的。”她不以为然的说道。
送到了边境任人鱼‘肉’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继位人选?
李玄端的事情她的确不想再说。
李泉楞了一会儿之后,微微一笑,眼眸低沉:“你,你怎么会知道?真的是心思缜密过人,猜中了朕的想法不算,竟然那么全面,你还有何理由怪朕将你当做最有用的棋子?”
“是啊,雪裟就是皇上的棋子。”她不以为然的说道,泉脸上强装的自然缓缓移动脚步。
前的这个‘女’子,李泉只知道他的聪明远远出自己的想象,把她算进这一步,是否太过冒险,万一……
“这个院子,这间屋子,皇上准备了很久了吧?是我娘亲住的地方?”雪裟突然说道,将桌子上的茶杯举起,仔细的掂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泉紧张了一下,冷冷道。
“我娘十四年前,住过这里吧?半年,或者是七八个月……”她继续说道,淡蓝‘色’的眼睛一直盯着手中的褐‘色’茶杯,神情依旧自如。可李泉却不再冷漠,开始有些面‘色’红,额头渗出了细微的汗水。
“谁告诉你的,是皇后吗?”他问。
雪裟:“皇后娘娘?她为何要说这个?从她安排的那个宫‘女’来就简单了许多吗?皇上您将整个屋子都改变了,没有一样是我娘亲所喜欢的,那是的痕迹,多年来,您还是放不下。”
她说着,眼神头的‘春’砂的方向,她依旧是昏‘迷’的,或者说是,假装昏‘迷’的,这段对话,恐怕谁都不能允许听见才是。
与此同时,宫‘女’‘春’砂用手擦了擦自己已经流到了眼睛上的冷汗……
这个主子可比当年那位厉害多了……
“你究竟想说些什么?朕今日来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李泉道,快步走上前去将雪裟一把推开,夺过了她手中的茶杯!雪裟顺势摔在了屏风上。
“你等等……这院子里的人那可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仇殇冷冷的警告了一声。
肖潋刚刚跨出去的步子并没有收回,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仇殇只得上前!
他只要没有命令这院子里的暗卫不会出手,这外头为了要抓他已经明里暗里的‘乱’了套,还以为这次他的消失是他终于变了‘性’子,要好好珍惜他这条命,可现在样为雪裟轻举妄动的,倒真是死‘性’子一个,没有改变!
“站住!”仇殇再次低声呵道,肖潋的确是站住了,没有搭理他,这时候仇殇才现他又找了一个好的角度可以子里的雪裟。
缓缓摇头,肖潋皱着眉头,眼神担忧低声道:“她在‘激’怒李泉……”
黄褐‘色’的梨‘花’木,屏风上有着一个面如白雪的美人,雪裟此刻靠在上头,仿佛那美人活了过来,只是眼神冷漠,笑容带着一丝穿透人心的嘲讽。
她道:“‘春’砂照顾过我娘,现在又在这里照顾我,这不是巧合。我被李荛端带回京城这也不是巧合,你将我安排在了林府,我一见到李玄端你就送走了他这也不是巧合,随后的一切,太子的死,李‘玉’端李康端的斗争,李荛端的‘阴’谋设计都不是顺势生的!”
“你在说什么!谁允许你再言语!”李泉万分难受的模样,带着愤怒吼道。
雪裟听着却是毫不害怕,瘦弱的身子反而‘挺’立的更直,冷冷的一个眼神,狠厉道:“或许唯一的巧合就是你算错了我娘的死!她的病,她突如其来的病!”
“她在做什么?天不只是你一个想死的人!”仇殇的说道,眼神却是再也离不开那个‘女’子。
肖潋握紧了自己的手,带着紧张和震惊,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如何?
许久这才声音颤抖的回:“别说话……原来她查到了!”
屋子里李泉双手撑着桌子,勉强吼道:“你给朕闭嘴!不要自作聪明了,你根本不知道究竟生了什么!”
“人之常情,不是吗?做父亲的想要找一个喜欢的孩子让他继承自己的家业,可你却不是,你是圣上,你拥有的不止是一份财产,更多的是权力,权力‘交’给谁对你会有用呢?谁将会保护你?很明显,你不知为何放弃了太子,你不信任他后,第一件事却是将我们母‘女’找回来,这是为什么?我们对你有什么用?”雪裟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说着,长随着微风而动,可这风越来越大,外头的天空已经乌云密布!
对于现在的李泉,震惊的过程已经变成了一种恐惧,李泉不由得害怕起来,难道她知道真相?这一盘棋,为何会让人跳了出来?
“你不知道浩端做了什么……你不明白!雪裟,你为什么会知道?”
雪裟:“一件事情的因和果,一件物品的价值,不只是一份钱财,我和娘对于你来说,是可以让你安心的存在,那会是什么?有什么事情是我错过的?只有最后这一件事!我的父亲……”</br></br>亚洲第一美‘女’,**翘‘臀’,火辣身材完美身材比例!!关注微信公众号:‘女’1(长按三秒复制)在线观看!
&bp;&bp;&bp;&bp;将一个人的伪装缓慢摧毁的过程是残忍的,一切都建立在他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有多大的厌恶,悔过。,: 。..
雪裟深知面前这个人,明白他的每一步,在她到达了京城之后的每一步,李泉所做的每一步,她都能够清晰的瞧见,可只有,只有在雪山上的那些年,娘与她的嫁衣,那里的一切都是谜团……
“我的父亲,是一个极具权力的人,他可以毁了汉泉,毁了你,你不能随意的变更你的储君,你的国内不能有权位动‘荡’,否则他,虎视眈眈的他一定会有所动作!
可……你们是否有什么约定?为什么我的父亲不敢让我们母‘女’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你明明喜欢我娘却根本不敢碰她,还让我们藏了这么久?”
李泉已经闭着自己的眼睛许久了,听见这一句一句冰冷的话像是尖刀般破开他的记忆,他终于受不了了!
“你别再说了!是!是又怎么样?你是一个该死的‘私’生‘女’!是个野种!你父亲!你想知道他是谁?他是一个国主!一个比汉泉繁盛强大几倍的国家的国主!可他和你娘的苟且让他根本不可能带你们回国,朕将你们藏在汉泉,让你这个贱丫头多活了这么多年!仇殇!仇殇!”
李泉开始大喊,盛怒之下青筋暴起!
“李泉,我对你的价值是不是比我娘亲要大打折扣的多?”她依旧冷冷的打断。
外头倒是还没有动静。
“我想要走的,我想要离开京城!你为什么一定要留住我,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雪裟背过身子去,仿佛什么也不在乎的模样,一切都已经晚了。
“浩端他不规矩,是个废物不说,竟然想要朕死!你知不知道,早在几年前朕就知道了他投毒在朕身上!想要朕死,虽然他到死也未承认过,可朕知道是他!”李泉开始慢慢说道。
像是在忏悔一般,或许是他知道外头的人已经准备好杀了雪裟,一个死人是不必防备。
“虎毒不食子,虎毒不食子,朕从未想过要他们几个死在朕的面前,只是,朕还未老,还未死,为何他们都希望朕死?为什么!这是朕打下来的天下,是朕守住了十几年的江山!就这样拱手让人!”他的声音真大,像是野兽的吼叫。
“那都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不能够想到这一点?那些丧子之痛,有多少是真的?”雪裟反问!
李荛端描述的李泉,‘阴’暗,自‘私’,不择手段,手腕高明之处,值得一辈子学习。
她前世每每父子二人只觉得世间不可能再有比他们更加相像的人了!
李泉:“只要有你在,他不管怎么说也会拦着她进攻汉泉,朕需要有一个储君,浩端死后,羌国变成朕必不可少的盟友,他们必须在朕这一边,必须!”
“你没有把我送回去,是要我当人质,再加上最后和羌国联姻之后他们会帮助你,呵呵!是啊!一个不知名的郡主,怎么会有资格让羌国同意联合,你是否告诉了他们我便是你的护身符,是将来的护身符,更是筹码?”雪裟突然笑了起来,苦涩的嘴角上扬,竟也是苦涩的,
肖潋的眼中,雪裟已经将自己血淋淋的呈现在了外头,一颗棋子跳出了棋盘,摔得支离破碎……
“仇殇!仇殇!”李泉只是大喊。
不能再前这个‘女’子,不能在听了,他将要崩溃,必须将她的嘴封上,只要是个活的,他不会在意这么多的!
很快,雪裟不再笑了。
“那么多的事情,你唯独算漏了我,我不是傻子,你恐怕不庆幸这一点吧?什么六皇子,什么辅助他,你何必再骗我?不过是个将死之人罢了。”
“你的确是将死,错只错在你的聪明,也错在你‘激’怒了不该‘激’怒的人!”
李泉将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顺气的事情,回答道。
雪裟一眨眼,浅蓝‘色’的眼眸流转,窗外,朝着肖潋的方向,眼里的静谧有些压抑。
“我所说的将死之人,有两个。”
李泉听了放心的一笑:“肖潋?是不是肖潋?哼!他竟然也进了宫是吗?朕……朕就,就知道,他会出现的!”
“你所希望的得到的,要挟我的把柄,让我挥价值的人,是肖潋吗?他是一颗棋子,很明显是的,但是他今日不会死的。”雪裟处的那个人,似乎他就在她的身边,那么的温柔。
“你们都不会死!哼!有……有。”
李泉笑了一下,脸颊皱了,眼神亮。
“有肖潋在,所以你可以控制我?不对,将死的是你的另一个孩子,六皇子,李荛楚。”雪裟直白的说道。
“你在胡说什么?荛楚现在好好的,没有人可以伤害他!”李泉疑‘惑’的问。
雪裟:“就在几天前,太子的亲生儿子已经被李荛端给带走,难道你不知道,你,你没有瞧见窗外的动静?”
“你在说些……咳咳咳咳咳!”李泉开始剧烈的咳嗽,雪裟却已经走到了窗子前,肖潋消失不见了,这是好事。
雪裟:“院子外面,为什么没有人回应你的呼唤?仇殇?仇殇为什么不冲进来将我带走?或者是就地处置?为什么你在这里,却没任何人在你身旁保护?”
天空上的乌云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黑‘色’水流,很快,开始下起了暴雨!
倾盆大雨拍打着地面上的任何一件东西,雨点太过密集,雪裟预计难以头院子里的景物,一切都开始模糊,天空中偶尔响起一声巨雷,叫雨中的行人心惊胆战。
“你在这里待了一个时辰了,李泉,外头的天地已经变化了,你可知道?”雪裟缓缓说道。
她的记忆中,是一队人去杀李荛楚,一队人控制了后妃,另一队人朝着李泉来了。
“咳咳咳咳……这不可能的,宫中有禁军,有朕的暗卫!”李泉咳的满脸通红,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全身都在敏感的去感受这屋子里的一切,是否有危险?
雪裟一笑,靠着窗口的身子被淋湿了大部分,映出自己的身形,靠着窗她才可以嗅到意思自由的空气,缓缓道:“而他们受着谁的控制,是仇殇吧!他是李荛端的人,难道皇上你还没有瞧出来吗?李荛端,你现在是否会觉得这个人不配和你那么相像了?”
“什咳咳……么?荛端?”李泉又开始咳嗽,身子瘫倒在了桌子上,无力起身察br/>
“砰砰!”两声巨雷,屏风后面李荛端缓缓走出,的姿势是在鼓掌,只是响声被雷声遮盖了。
“这个屏风倒是足够隐藏了,只不过你太注意我了吧?实在是‘精’彩,我原本以为你一辈子也不会猜到你为什么一定要来京城。”李荛端道。
李泉这时候像一只濒死的动物,做着最后的吼叫:“荛端?咳咳咳你咳咳,你在这里做什么!滚!”
李荛端的脸上,出奇的平静,让人不得不注意到的是,他双手上的鲜血!
“她说的是真的,你还不明白?皇宫已经是我的了,六弟的血实在太多,我不得不加快动作,否则差点错过你们这一出戏……”</br></br>亚洲第一美‘女’,**翘‘臀’,火辣身材完美身材比例!!关注微信公众号:‘女’1(长按三秒复制)在线观看!
&bp;&bp;&bp;&bp;</tro>汉泉的土地上,雨总是缓缓的落下,‘春’雨将会更加绵密,润物细无声。;
夏日的雨水雨点子很大,浇灭了一颗燥热而烦闷的人心。入秋后,一场场带着凉风的秋雨便会落在黄‘色’的作物以及枯叶上,大地陷入沉睡,将要入冬了。
一场急促的,狂‘乱’的,凶勐的大雨拍打着大地上的所有物,屋檐再也承受不住大雨的倾倒开始在各个地方汇聚成瀑布,从人们的头顶上跃下,家中孩子正在哭叫,害怕极了这样的雨天。
没有人再往毫无遮挡的地界去,皇城里变得冷清下来,若是还有人往外头去,即便是不怕雨淋,乌黑的天空以及震天的响雷也会叫最为强壮的人为之心颤,只是太过诡异了不是吗?
与此同时呢!有一队十分强壮的男子正在雨中前行,他们可真够勇敢的,不是吗?
“你咳咳咳……你做了什么?”李泉只觉得两眼发昏,身子不由得往后倾倒,直直的搭在了墙边。
现在应该叫木汕……仇殇,还有!
李荛端脸上带着笑容,院子外头那队人早已经到了,现在箭在弦上,他一个命令罢了。
雪裟认为现在是时候将空间留给这对父子了,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雨大的根本瞧不见任何,这间屋子现在似乎成为了一个封闭的地方。
李荛端:“你最爱的孩子是六弟……”
他说着褐‘色’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带着一抹笑容的嘴角上还留着虚弱的伤痕。
“你对楚端做了什么!你这个逆子废物!咳咳咳咳……”李泉叫喊道,身体的虚汗出了一身,竟然有些害怕面前这个早些日子他动动手指头就可以轻松碾灭的人。
“楚端……我竟然没有早些想到,李浩端那个没有用的东西早就已经失去了你的信任,他便是第一个你所抛弃的,李楚端,储君的最佳人选!”李荛端看向屋顶,重复着刚才李泉的话。
“朕……为什么……觉得这样的晕?”李泉喃喃,那双明亮的眼睛现在竟然有些灰暗下来。
李荛端:“你当初是怎么样登上皇位的?父皇,你可还记得?”
“靠着自己的一万军队加上驻守荆州的木汕的兵力,三十万军队的供给由江南富商于氏兄弟而包,你带着这一群看似散‘乱’不足的团队,一路攻打到了京城,杀死自己的长兄登位,那时候人们叫你什么?”
“你,朕的头也开始疼了!太医!木汕!雪裟,你快快将太医找来!”李泉不愿意再和李荛端多说,一种直觉告诉他,今日是在劫难逃了,李荛端的疯狂面容告诉他,那是已经做好了死手!
“他们叫你!篡位者,弑杀自己的兄长,木汕是那个背弃自己忠义的‘奸’臣,于氏兄弟是满身铜臭的商人,你不过就是找对了一窝蛇鼠罢了!”李荛端还在继续说,只是现在看着自己的手,并不看着任何人,此刻这屋子里时不时会被闪电给照亮,那时候他整个人便看起毫无真实可言……
是啊,李泉的运气,好的不能再好了,遇见了于家这样的财富,穷其一生也并未挖尽头。
此刻的李泉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禁军出了‘奸’细,多半是仇殇被收买进了李荛端的阵营,这院子已经被李荛端包围,与外界隔离,他身边无人保护,岂不是如俎上鱼‘肉’!
现在只要他还在这里多一刻,这被封闭的小小院子总有办法被外界打通,他的人还有很多!
“雪裟!快救救朕!太医在哪?肖潋不是在外头吗!朕的头好疼!快让他进来叫太医!”
眼看着已经趴倒在桌子上痛苦喊叫的李泉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雪裟依旧不发一言,李荛端却是慢慢抬头。
“肖潋……他在这外头吗?”他冷冷的问,眼神看向雪裟,雪裟直视着他的视线,心中有些担心他能够透过这铺天盖地的雨瞧见外头的肖潋!
他应该是,没有瞧见他的,雪裟心想,那扇屏风后头,是一个密道,李荛端是从密道里走过来的,怎么会瞧见他?
这个时候,若是肖潋被抓住,后果……
“你在担心什么?肖潋难不成真的在这里,而不是躲在那个你为他安排好的哪一个角落里吗?”李荛端戏嚯的一笑。
她的双眼告诉他,她已经完完全全离不开那个人了!
此刻,她几乎已经全身湿透,单薄的身子和紧贴脸颊的长发,知识站的那样的笔直,不曾有半分害怕的神情。
“今日,雪裟不过是个看官,殿下何必在意?”她道。
李荛端看着她,冷冷的笑着:“看官?不,你可是那一个最为重要的角‘色’,这个院子,这一日,甚至于你这个人,都是在为这一点而等待!”
雪裟不打算再接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怎么?你不喜欢?”李荛端问,她的一举一动他都能够注意到。
那年他最后也是这一句话,最终使得她亲手为他杀了李泉……
听了这句话,李泉突然意识到什么,这个院子!对,这个院子的密道可不止一条!
“今日?你是什么意思?你早已经算计好了一切吗?”他冷冷问,强迫自己把身子移动到桌子旁边去,可才动了一步,就感到天旋地转!
李荛端差点忘记了身边的这个人,转脸答道:“我记得小时候,母妃常说我是几个皇子中,最为像父皇的一个,为此你在我三岁以前都十分的喜爱我,那时候我究竟有没有记忆?人的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荛端,父皇的头好疼!你究竟在说什么?”李泉用虚弱的声音答道。
李荛端向他走了两步,脸上带着一种无所谓的表情。
“或许那时候就该有记忆了,可是我却没有,至少不会记得任何你对我好的事情……大概我只记得,你处死母妃的那样决绝。”
原来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便是这件事,必须要让他稳定下来!
李泉:“荛端,那件事的确是朕……”
“你没有错!身为天子,怎么会是一个奴婢配得上的?再加上她的确命贱,只值得李玄端的一句话便可以定罪。”李荛端笑着说,明明是俊俏书生的一张脸,此刻却是带着真正的几分超然,只不过这样的超然,却是暴风雨的前奏!
雪裟不由得有些失意,人生来便不平等,有着尊卑,更有血一般的律法只为尊贵者所庇护,李荛端便是这样被‘逼’出来的人,而他不过是千千万万种的一个,心机深厚的那一个,遇上他翻身的这一日,李泉恐怕是在劫难逃……
&bp;&bp;&bp;&bp;“噗……”
或许是一切到了
雪裟静静的看着面前的李泉吐出一口鲜红的血,瘫倒在了地上……
李荛端在他父皇倒地的同一时刻,笑了,眼神像是一潭死水,一时间千言万语想要去言传,浑身竟然有些颤抖,最后却只是说了一句:“这么多年了。”便失去了声音。
他死了,正如她的记忆中一样,吐血,抽搐,整个人因为痛苦而扭曲着一张脸,想要唿救,却发不出声音,很快,他便消逝了。
“殿下!”一队护卫终于穿了进来,浑身湿漉漉的像是水鬼,黑纱蒙面,看着骇人。
待到一瞬间这屋子进来了数人后,带动着里头的血腥味与雨水的腥味一起混杂了,闻着难受。
李荛端缓缓的走到了床沿将纱幔用来擦了擦手,说道:“放出消息去吧!对了,外头有没有肖潋的痕迹?”
雪裟不免心惊了一下。
“回殿下,外头雨下的很大根本无法站人,各处的院子又都有我们的人,并未发现有人靠近。”黑衣人回答。
李荛端听了,抬眼一看靠着窗口的雪裟。
“你们退下吧!”他道。
黑衣人恰到好处的进来,这是为了什么?又不可能是要来杀里去哪,他早已经被下毒了不是吗?雪裟想着。
李荛端:“等雨停了,你刺杀皇上的事情,便会传开,站在窗前淋雨,难不成你可以把自己淋死?”
对于他的问话,雪裟只是淡淡答:“我早已经知道这一切。”
外头的雨还是这样的大,不远的宫殿中,皇后也在担心着这一切,只是,她却没有任何的军队可以为她效力,而外头的世界要变,竟然只是一场雨的事情!
这场雨下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日中午,终于停了,城内的积水已经达到了极限,大雨过后的水腥味弥漫在大街小巷中,将人的心情发灰,而最重要的一件事,终于被贴在了湿漉漉的公告之上。
“皇上……驾崩了!”
这个噩耗如同一声巨雷,只不过不是在天空中敲打,而是击中了每一个人的心,这种时刻,对于完颜烈,简直无法再好。
开启汉泉朝代的人死了,而他的继承人竟然并未定下来……
李玉端在牢里知道这个消息时竟有些欣喜若狂,他是长子,若李泉驾崩,他该是继承人!当然,他不是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而是他相信以他的势力还有身为丞相的舅舅,绝对会将自己推上皇位!
是的,他并不关心李泉,自己的父亲是这么死的。
关于这个问题,李玉端并不需要再考虑,因为在外面的世界真正开始千百万化时,他还是在牢里。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想要继位!”大殿中,皇后狠狠的大喊着,头发上憋着的白色花朵显得苍白凄惨,整个人一副病容,单薄的身子似乎要因为气愤而颤抖成了筛子!而在她的身后,文武百官却站的这样的理直气壮,一个个默默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木汕早已经不上朝,自木穆死后,他们木家便只有一对高大的兄弟商超,看起来似乎官职不高,从前不曾注意过或许是因为木家的荣耀前辈过多,现在寥寥无几后,倒是显得鹤立鸡群了,他们不就是木烁兄弟吗?
另一边本应该由赵丞相带领的文官,此刻却已经群龙无首,赵丞相不知那一日被皇上派去治洪抗灾,再也没有回来。
皇子中,四皇子李荛端正静静的站在一侧,蜀王落了罪名被李泉关了起来,此刻也是不见人影……
“皇后娘娘,您怎么能够这样说……”一旁一个冒昧的年轻妃子道,扭扭捏捏倒是不敢大声说话。
皇后一听更加愤怒,继续道:“你给本宫滚出去!不要以为有什么假的圣旨便有用!”
“母后,您不宜在殿内大吵大闹,父皇才遭人谋害,您就这样质疑他,实在有些不妥。”李荛端淡淡的发话,眼里看不出任何欲求。
“你给本宫闭嘴!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本宫还未问你,为什么皇上驾崩时你就在身侧,却未阻止那个贱人,你的罪过,本宫慢慢和你算罢!”皇后说!
皇位上的那个孩子早已吓的浑身颤抖,一群人以怀疑的眼神瞧着他,面前又有皇后的叫喊,对于这不过九岁的孩子,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
李楚端完全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成为皇上,但他还是牢牢记住了昨夜皇兄对他的要求,咬着自己的嘴唇,颤抖的说道:“朕……朕是名正言顺……父皇,父皇说了……我,不,朕是唯一的天子!”
“皇上已经这样说了,还请母后您自重,后宫不能议政,您在这里多有不妥。”李荛端接话道,一个眼色便有宫女上前去扯住了皇后!
“皇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你必须说清楚!这里岂是你可以一手遮天的!”皇后突然指着李荛端道!文武百官中不断有人抬头瞧他,带着那样的怀疑。
“父皇是被雪裟毒害,我未能阻止,因为学生不满父皇将她指给完颜施楚,于是便自导自演了一场苦肉计跳湖,趁着父皇去查看的时候在她的茶水中下了毒,那个妖女现在已经被收押!父皇如此厚待她,原本她不过是区区一个小官之女,将她抬举成了郡主,她不知感恩,却还加害于父皇,实在是罪大滔天!我已经将她的家人全数处了死刑。”
李荛端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淡然,与他平日里那种察言观色而形成的巨大说服力不同,他此刻只是淡然的,死一般寂静说出这个事实,他再也没有什么要害怕的,不会再有人将他苦苦经营的一切毁灭,不会将他付出心血的跟随者一个个剥除,叫他不得不变成一个没有情感的影子。
他便是用这样的影子身份将李泉成功的骗过,杀了林家一家人,再将那些金子收买军队,最后加上早已经是他阵营的那一个人!
仇殇静静的站在皇椅旁,冰蓝色的眼睛低垂着。
便是成功!
若不是因为他该死的父皇竟然还留下了遗诏,由李楚端继位!
可是李泉难道不是他这场夺位战中帮助他最多的吗?
李玉端,赵丞相,甚至木家……
但这蜀王和梧王的边境
&bp;&bp;&bp;&bp;“你说什么?我绝对不会这样做,便是叫我受尽万般折磨,我也一定能够保住孩子的平安!”
女人开口,对着身边的婆子道。
尾调拖着女子特有的呜咽叫人听着难受,仿佛有说不完的忧愁。
“我说夫人,您倒是快些决定了,要不然就听老婆子我的,问问家里的大人再说……”
赵婆很不耐烦的答,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屋子里的装饰,要说这个院子倒是普普通通,可这里头却不一样,红木的桌子,金银的摆件,哼!
又是哪个大人的外室罢了,还有了孩子,真不知道这女子是家的野花……
她看着这软塌上的女人,虽然此刻双眼无神,眼皮下的乌青颜色深厚,可能也有怀胎的缘由,可的确算不得什么**人物。
“你确定要那么多人?我少不了你的银钱,不必往天大了说!”
于瑶冷冷的说,压抑住了对孩子的担心,她虽然很怀胎已经七月,却也没有失了精明。
“夫人,您这胎位可是老婆子我见过最为歪斜的,旁的不说要是这最后几月再不回正,这孩子可就多半要难产,您多找几个婆子来,总是保险的。”赵婆子继续道。
想着她那几个认识的年老接生婆只要一串铜钱就可以打发,真是没有什么缘由不带着人家撑起场面,也好让自己,赚她一笔才是。
赵婆子一边说话,泛白的嘴唇一搭一搭的,不时溅出些唾沫星子。
于瑶看着只觉得一阵恶心,那赵婆子身上的味道像是带着咸腥,叫她胃里翻滚。
“不是还有好几个月吗!你先在我这儿住下照顾,到时候再请不迟……”她说。
赵婆子又道:“早些招唿下去总是好的,你看要不然还是找找大人商量?”
“你出去吧!有人会带你去住的地方。”于瑶吩咐,捏着自己的鼻子,双眼向上翻着,厌恶的模样倒是真的毫不掩饰。
“走吧!”瑶儿在旁边喊道,催促着赵婆子出去,一边仔细的留意自家小姐的反应。
这一对主仆已经在京城消失了多月,于文死的那一日,于瑶这才知道李荛端的真面目,而即便她已经想尽自己的办法却也只是弄臭了林家的名声,王氏下狱的那一日,于瑶开心的在于文的假坟头连上了三柱香!
可后来,王氏又被释放,再后来整个林家都悄无声息的走了,于瑶只是一介商人,即便是她花了大价钱请人跟踪林家人,却依然没有下毒手请杀手造访!
直到她认出了林家人所走的路线,她这才明白,于家的藏金才是她最重要的东西!是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她可以凭借着那一批宝藏获得比李荛端不知强大多少的人的帮助!
帮助她杀了林方,杀了李荛端!
“瑶儿,我觉得很不舒服……头疼!”于瑶狠狠的捏着自己的眉心道。
“小姐,要不要我喊大夫过来?没事吧!”瑶儿关切的问。
“不行,我们现在越低调便越是安全,这村子里哪里有什么大夫,婆子倒是有几个,可你千万不能进城,太不安全了!”于瑶冷静道。
林家一家都被他杀了,自己绝不能出现,否则等到他明白祖坟的宝藏还有更深一层的时候,她也就活不了了。
“现在他一定在四处找我们的消息,我们必须要小心!”
瑶儿看着自家小姐被肚子里的孽种折磨的不成人样,实在是心疼极了,忍不住怒道:“小姐!你的身体要紧,要我说早就该一副药下去把这个孩子给化了!
李荛端现在逍遥自在,先帝驾崩以后,新皇帝什么都听他的,早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怎么还有时间去找你!
要我说不必畏畏缩缩,万一生这个孩子弄垮了自己!可怎么了得!”
于瑶叹气:“你以为他要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瑶儿,你还不明白吗?李荛端有了林方的那一条路,得到的可以收买一支军队!
不算多,不算少,更加不可能抵挡李泉的一道兵权令,可他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弑父,占尽了所谓的先机,你觉得他会放弃另一条登上皇位的路吗?”
“小姐,你说话越来越奇怪了!要我说,一切都是林家的错!他们死的活该!只是杀他们的不该是李荛端,应该是我们!”瑶儿继续道。
她只是太过心疼于瑶,现在她们只剩下维持几个月的钱,其它的根本不敢动,就怕露出了踪迹被李荛端找到,而另一方面于瑶的这个孩子怀的这么辛苦,三天两头的呕吐疼痛,实在叫人放心不下。
“对了……小姐,我今天去街上,好像明日要处斩林雪裟了。”
瑶儿似乎漫不经心的说。
于瑶却是一个激灵,无神的双眼里渐渐凝聚出一些忧郁,眉头皱着。
“她是弑君罪,诛九族,不过九族里面林家的人都死光了,明天她只能一个人上刑场了。”
“你说,李荛端连她一起,是为什么?”于瑶缓缓开口。
肚子似乎没有那么痛,也不想要吐了。
“先帝不就是死在了她屋子里的桌子上吗?手里拿着她的茶杯,杯中有剧毒,传言她自己也喝了几杯,当着先帝的面喝了解药,眼睁睁看着先帝咽气!”瑶儿绘声绘色的说,大手大脚的比划着一个将死的形态。
是啊!她知道自家小姐很恨那个人!
“她的确没有什么不敢做的。”于瑶道。
“外面的人都说林雪裟恩将仇报,先帝把她从臣女钦点成郡主!还要为她招一个羌国皇子做夫君!这是多么大的荣幸,简直要把她宠上天去!
可她却不知为什么不愿意嫁给完颜施楚,最后竟然一不做二不休毒死了皇上,要玉石俱焚!
小姐,我告诉你外头有个寺庙的和尚已经传开了,说林雪裟是深山里的一条毒蛇所变,没有人性,专克亲近的人,林家老小都被克的失踪,不知是死是活,而对她最好的先帝也被反咬一口,毒死了!
要不然后来怎么会找不出那毒药是什么毒性,没有解药呢?”
瑶儿说的倒是有点神神道道,可京城里的确已经传开了,所有人都等着明天看林雪裟的处斩,想象着一条毒蛇被斩断的模样……
“她是不会嫁给完颜施楚的,但我不觉得她会靠杀了李泉来完成。”于瑶往软塌上一躺,竟然不自觉的嘀咕出口。
她不是说喜欢肖潋吗?那就是要嫁给肖潋了?呵呵!还不是被李荛端用作了棋子,现在恐怕两个人都要死了!
于瑶心里得意的想着,另一头却又升起一股子可惜,可惜那个女人曾经是最让李荛端头疼的!
她死了,谁能让李荛端再次挫败到靠牺牲自己迎娶商人的女儿来武装呢?
&bp;&bp;&bp;&bp;大雨只不过是突袭了京城,虽将河水涨开了,却也不足造成再大的危险,在百姓的心中,这雨的确是过去了,那日的胆战心惊,躲在各个低矮的屋檐下躲雨的时刻,妇人怀里抱着孩子不断哄着,手臂摇晃的时刻,孩童们手牵着手一起往家里狂奔,雨伞拖地的时刻。
都过去了。
所有的百姓,乃至京城的所有人,无论高官士兵,现在最为记忆深刻的,恐怕就是先帝的驾崩了。
李泉的逝去,带着由他夺来的江山,汉泉朝代的日子,缓慢的告了一个阶段。
接管的是六皇子李楚端,一个不足挂齿的孩童,百姓们心中恐惧,倒不是怀疑新帝的能力以及年龄会造成国家不好的影响,谁会去在乎皇帝怎么统治呢?
反正自己不懂,谁也不明白。
百姓们真正觉得担忧的,是先帝死的蹊跷,可以说是惨死,且还是被人毒死,天子死于非命,凶手……
是雪裟!
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不愿意嫁给皇上指派的人!
这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家的女儿都是一样,这全天下的女人也都是一样!
生父为父,皇上更是为父,是天下人的父亲,更不要说本来便已经收她做了郡主,义女!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可那狠毒的女子竟然不但不感恩,还反噬自己的恩人,毒害皇上!这是什么样的罪恶?
或许明日处斩她的时候,会有无数的人前来唾骂,只是现在京城的沸腾染指不到天牢的深处。
一个身穿蟒纹黑金外衣的男子缓缓走进天牢,苍白的一件外衣搭手里,衣领上系着一段麻绳。
这牢里唿救,嚎叫,叹息,手指尖擦过墙面,不断飘来的骚臭味道,以及那些人嘈杂的声音一时间充沛了他的耳朵,若你害怕,若你厌恶,压力便会袭来。
可他,一张俊美文雅的脸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褐色的双眼直直的看向远处,走了进去。
他这一步步的走路的神态让所有人知道,这是个人物,因为他踏在天牢里的每一步都是那么自信,仿佛是走在自己家的院子里。
她关在最里边的水牢中,自他走进来,蚊虫便不断的从他身边飞过,带着一股水的恶臭,不过这水牢却是有一丝光线,天窗下来的光线正好叫在牢中的人能够瞧见身边的环境,锁链将手脚铐住!
四处都有用来进水的蛇头水口,水会淹没到人的口鼻处,只恰好留下鼻尖,人必须踮起脚尖去用鼻子唿吸,埋在死水中的嘴却不能张开!
压迫感袭来,每唿吸一次都极为难受,而泡在水里渐渐失去的力气,会叫她死在水里,呛死,当然,是有出路的。
朝着蛇头拼死大喊招供!
若这个时候墙后正好有人听见,那便使你招供认罪,不必再受苦,但若是没有,那便只有死路一条,反正到了水牢里的人,根本没有几个还会被“认罪”救赎。
一滴水从雪裟面前的蛇头中滴落,落入已经到达鼻尖的水面上,僵硬的身体再一次使劲儿踮起,脚上的锁链如此沉重,似乎要把她的脚踝压碎,唿吸极限的困难,整个身子还要保持不被拖入水中,即便是一个强壮的男人也吃不消。
此刻,她的眼睛紧闭着,听着黑暗中沉重的脚步声靠近了。
“我原以为,你会成功。”李荛端淡然开口。
身边的护卫在远处停下,眼神全部瞧着地上,死水一般。
她无法开口,身子一动不动,似乎不在乎他,被水泡的发白的皮肤像是已经透明。
李荛端瞧着她的不言不语,开始显得很难过,眼神灰暗。
“从李玄端的离开,你就坏了我的一手好棋。逼得我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却还是没有登基称皇。”
这牢里很静,远处飘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像是什么在腐烂,应该是老鼠不小心踏入了这片死水吧?
“可你没有想到,我依旧能够成功,是吗?你以为,我被皇帝摧毁了,失去了于家,失去我所有的支持者之后,我便被打倒了是吗?的确,前段时间,我应该让你们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你怎么会倒?除非是死……
雪裟心中想着,眼睛缓缓睁开,冷峻的目光扫向牢外的人。
李荛端:“不自量力的人终于还是倒了。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即便我隐藏的如此辛苦,你知道如何才会叫人出乎意料,最快的达到自己的目的吗?”
他忍不住靠近,身子已经挨到了牢门口,雪裟不得不仰视他,李荛端的眼里有些发红。
他终于不再穿那一身伪装的白衣了?白里套着黑衣,那是从前的李荛端才会做的事情,他会用来记住自己的身份,是风雅的,远离争战的皇子,是一个闲人,一个毫无威胁的闲人。
而内里的黑衣,又是他永远不会忘记的一个身份,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现在这个人已经杀了自己的父亲,却还未得到自己想要的。
“任何人都有大意的时候,我要做的,只是在他们大意的时候,让自己想要的东西全部实现!”
他说。
想要的是什么?
皇位?天下和江山?又或者说……
“仇殇并不是一直被我收买,你知道吗?事实上,我一直想尽办法去收拢他,可他,一没有爱财如命,二来不爱权位,更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若是有的话,我会不惜一切的满足他!可,没有。我曾经以为,他不可能被收买,直到,前些时候,肖潋失踪以后,他就放开了。”
这是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吗?
雪裟在心里问。
李荛端的脸上,为什么没有欢喜?没有兴奋?
“我已派人去将李玄端传回来祭奠父皇,不过你看不到了。可惜,这个被你救了一命的人,最后还是要死在我手里。”李荛端继续说。
一切不都是他引起的吗?
他和自己的争吵,一个王爷与未封王的低贱皇子的争吵,最终竟然将他最爱的母妃夺走!
李泉的无动于衷,他那时候的懦弱,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早些死!为什么不早动手
蓄力那么多年,等待的这个机会,自己抓住了,可……成功了吗?皇位上坐着的是六弟,下一步将会如何?
皱着眉头,李荛端根本没有发现他已经青筋毕露,身体不断颤抖,内心升起的一阵怀疑使他继续道:“别只是我一人说,你也可以回答。”
话音刚落,水牢便出现了一个漩涡,碗一般大小,雪裟忍不住深深唿吸一口,眼看着水面降低,眼里的光渐渐凝结。
&bp;&bp;&bp;&bp;“不,你不会想要回答。”
话音未落,他又继续道。
水面仅仅只下降到了雪裟的脖颈,便止住。
李荛端:“你只想与肖潋说话,对吗?可惜,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说到肖潋两个字的时候,他似乎还带着微笑。
李荛端这是怎么了?
“因为我便要死了,对吗?”她终于得以开口,可喉咙里的声音却完全不像是她自己的。
“明日便要斩首,百姓在外头已街头巷尾的议论开了,你是弑君的罪人,多亏了你,我才得到了这一切。”李荛端道。
“你今日为何这样愚蠢?”第二句话,雪裟淡淡的,神态已经如常。
杀了先帝,不去稳固自己的地位,争夺李楚端的皇权,在这里讽刺她有何意思?
她现在几乎要开始怀疑面前的这个人是不是李荛端,那个永远隔岸观火,运筹帷幄的人去了哪儿?
在这样特殊的时刻,去看望犯了弑君罪的人,难道这朝廷里便没有人可以抓他的把柄了吗?
怎么会这样不小心?
李荛端听了,反而很有兴趣的问:“我愚蠢?你何以见得?”
“从你满手鲜血毒害先帝的时候看出的。我一点儿也不意外。”她答,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指尖。
李荛端:“那不是他的血,你早已经看出来了对吧?”
“先帝何尝看不出来,若不是你下毒太狠,又怎么会让他无法思考。你只不过是走了一步远棋,恰到好处的等来了那样的天气,在那样一个合适的地点,下了毒。”她说着。
回忆那日李泉被她的三言两语一说便开始颤抖,情绪十分不稳定,她就已经猜到了,和前世一样的毒药,不是吗?
李泉越是怒气冲天,毒发的越快,而这毒素又让他更加容易被影响,无限加注,终于要了他的命。
“你已经成功了,却还在这儿和我多言,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值得你亲自过来?”雪裟继续道。
李荛端的确和以前不同,那时候的眼神永远深不可测,可现在嘴角眉梢带着一种狂意,可却,瞧不出自信。
“我为何要来,就与你为何要进宫是一样的道理。”他回答。
雪裟眼神流转,想到一个人。
李荛端:“你是为了先帝不对肖潋下手,才入的宫,而肖潋则为了你又回了宫。我好奇的是,他究竟救得了你吗?”
“我明日处斩,你到时候看便是。”
她依旧淡淡的,将眼睛闭上,已经不打算和李荛端说话的模样。
“他不会来救你,他已经远走高飞。就在先帝死的那一日,我得到了他离开京城的消息。你还不明白,他已经抛弃你了。”李荛端不甘心地抓住牢门,朝着她吼道。
声音大的连水面都有一种错觉式的晃动。
雪裟像是依旧泡在水里似得,紧紧的闭着嘴,一双眼里含着冷漠,更多的是一种厌恶。
“雪裟,你给我睁眼!你做了那么多破坏我的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我策划好一切的时候,你救了李玄端,在我准备拉拢群臣的时候断我财路,不断的破坏我的计划,在害得我被李泉消灭势力的时候,你却与肖潋双宿双飞,你……!”
“你说够了吗?”冷冷的开口,雪裟的眼神突然狠厉起来,水下的双手紧紧握住!
“你别忘了是我将你带下雪山的,肖潋算什么!你说过你要永远待在我身边,你忘了吗?”
李荛端也冷漠下来,伸手将水牢的门打开,一步步走来。
“你说什么?”雪裟奇怪道。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李荛端像是在回忆着,嘴角扬起,俊美的脸上竟然有着温暖的美好。
“我将你从雪山上接下来,你躺在马车上昏睡,间歇着发烧,我照顾着你,第三日一早,你对我说,永远待在我的身边,哪里也不去,因为你无处可去……”
一步,一步,他已经踏入了水池,污水将一双黑色靴子浸没。
“我想将你接回家中静养,我每一次见你都在怀念那个闭着眼的女孩,因为我知道她一睁眼,便会说出一辈子陪我的承诺。”他的每一句话,掷地有声。
雪裟听进了心里,想起那是前世自己对他说过的话,是真的,真的,很想一辈子待在他的身边,陪着他。
“我发现,她常随着李玄端出入,我发现,她常与李玉端商谈,我发现……”
“她能与皇上搭话,她很有文采,能写一手好字,她很聪明,懂得避开一次次陷害。她也很美,越来越美。”
是吗?原来我有如此好?
李荛端突然笑了,那样的温暖美好,她从他的脸上,从未见过这样毫不掩饰的笑。
水已经漫过他的胸膛,此刻,他来到了雪裟面前,唿吸平缓着,将下巴抵住她的额发,双手把面前的人环住了。
冰凉的身体一下子靠近了他的胸膛,那里头有着一颗跳动的心。
“可,你为何要帮助我的仇人,李玄端?为何帮助我的对手蜀王,为何和肖潋一起?你难道,不爱我吗?”
呢喃细语,李荛端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脸上已经沾了些她身上的脏污,可他全然不顾,只将双手抱紧。
仿佛怀里的是一样他的珍宝。
“那,你为什么要娶于瑶?”
雪裟淡淡开口。
李荛端听见了这个名字,心头似乎让人戳进了一刀,竟然不自觉的将雪裟放开,口中道:“她……”&bp;&bp;&bp;&bp;“你笑什么?”他问。
“你爱于瑶吧?一定是有的,她那么真心的爱你,石头也会被感动。”雪裟说。
李荛端无法回答,他是爱的,否则,在她离开之后,也不会一蹶不振那么长的一段日子。
雪裟点点头,苦笑了一抹。
“果然没错。”
李荛端真的爱于瑶,从他闪烁的眼神,皱着的眉头,她便看出了。
“可你还是为了于家的宝藏,将于文害死,亲手把她伤害的破碎成一片片!于是,她逃开了。”
“我……于瑶不该看到。”李荛端不知怎么说,心中竟然有些慌乱,于瑶,她没有错。
“她那么爱你,你却毫不犹豫的牺牲了她,这就是你,李荛端,你还不明白吗?为了自己能够登上更大权力的位置,你愿意牺牲一切感情!”雪裟说,心中已经在流血。
因为她似乎可以听见一个怀了孩子的妃子在冷宫中饥饿难耐,每日望着窗外等着他来放了她。
李荛端不知不觉早已经离开了雪裟的位置,吼道:“我做这些是他们欠我的!是李泉欠我的!”
“欠你什么?不给你王位?还是不该杀了你母妃?”雪裟冷冷问,眼神像是刀子一样,直直的刺入李荛端的心。
李荛端:“母妃的死,是冤枉。他们谁也不救她!”
“别再找她做借口了,你干下这一切都是为了权!”她反驳。
&bp;&bp;&bp;&bp;“你无法保护你的母妃,更多的,却还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强大吧!”雪裟淡淡道。。 ..
李荛端皱着眉,愤怒袭上他这一张因消瘦,越**廓明显的脸。
“当年的事实是我推的李玄端,若说要罚,何尝不能罚我?可他一句话,就把母妃处死,难道我不该恨吗?”
他说这话,眼神却是下的水面,紧紧的咬住嘴‘唇’,眼圈微微红。
她也知道,这实在是太不公平。李泉将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处死,却忘记了她也是自己孩子的生母,而且,是年幼无助的李荛端仅有的人。
可她现在怎么能这样说?
转眼面,她淡蓝‘色’的眸子转动:“处死你母妃的,是李泉。可终其缘由,何尝不是你与李玄端的争吵?”
听了这句话,李荛端猛然抬头,双眼红,咬着牙道:“你竟然这样说?难道我便不该封王吗?我有何错!我有哪里比不上李玄端,比不上他们任何一个人?可我却活得像是蝼蚁!任人宰割!”
雪裟也开始怒了:“这世界本来便是不公平的!我也从未得到过公平!你母妃的死,你便想要用她来说服自己这么多年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报仇吗?”
这世界生来便是有高低贵贱之分,重要的不是你被怎么样对待,而是你如何对待他人。
“难道我不是吗?我苟延残喘,过着隐居的日子,让所有人认为我是一个懦夫,远离权力的中心,只为在夺位战中活命的懦夫!
熬了那么多年,只为杀了李玄端,可你却救了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李荛端边说着,将一只手指着雪裟,愤怒着,瞪大了双眼。
摇着头,脑海中是一片‘混’‘乱’,不愿提起的事,终将被提起了吗!
可现在,他越疯了一般,雪裟却越是脸‘色’平静。
她知道他的自责是真的,可……
“你不要再这样自大了。也别再这样认为。你杀了李玄端便会收手吗?你问问你自己。”她道。
李荛端不去回答,只觉得心中的什么被搅动起来,再也无法平静。
“你不会的。李荛端,你不能忍受自己的无能,眼睁睁己的母妃为了些莫须有的罪名走上了死路。你恨凶手,杀了李玄端难道就能解了你的怒火?
你想要的更多,更多的是权,是你想杀谁便杀谁的日子,不是每日担惊受怕别人会将你作为俎上鱼‘肉’。于是你渴望的位置,便成了天子。”
雪裟说,语不快不慢,她总喜欢在分析他人的时候保持着一种冷淡的表情,眼神自然更加是冰凉若水。
这是要摧毁一个人的心智,可不是话家常。
“我要那个位置,有错吗?那么多年的筹谋,错了吗?你觉得我有错!”他是吼出来的,神态痛苦,像,脸上疲惫将他折磨了很久似的。
有些难以置信,她原来是这样的。
她答:“你想要的位置,实在太难以得到。你不惜披上一件云淡风轻的外皮,给其他皇子一种与世无争的态度。
这个保了你那么多年的平安,可,你要的不是这些,从你决定以马术场暗杀李玄端便可以了。”
第一件事便敢在李泉眼皮子底下暗杀李玄端,这样的胆量与计谋,不是一般人可及。
“可你救了他,为什么?”李荛端反问。
“我无缘无故的恨你,或许,你根本不明白。”雪裟的眼神似乎远处,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怀胎十月的‘女’子,她惨白着一张脸,双手护住腹部,脖颈上有着两道深深的勒痕。
同样是一双淡蓝‘色’的眼眸,她却是满身哀怨,宛若从地府爬上来的冤魂。
“我当然不明白!你破坏了我那么多的事情,难道你真是什么毒蛇成‘精’,还是我前世欠了你的?”李荛端苦笑着道。
他的话一说口,雪裟便死死的盯着他,眼神里竟然含着无限的哀怨,似乎涵盖了对他一生的爱恨,李荛端惊了一下。
“我所做的,我都还记得。救下李玄端,劫了你要从于文手上夺来的金子……
为了不让你害死太子,和李‘玉’端提起萱香的身份。
太子死后,将萱香安排在自己身边不让她落在你的手里。再后来,边境之战,我力劝李‘玉’端不要前去……”
几句话,不过是一个简单明了。
“可,每一次,我似乎将你的计划破坏,现在像是把你的计划打‘乱’,‘逼’你出错罢了。”雪裟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已经红了。
语气极为僵硬,似乎连她都没有现,她的面容充满了愤怒。
“你没有放弃李玄端,他后来被你下毒,半死不活,你娶了于瑶,得到了她父亲的金钱支持,最后当着她的面杀了他。”
李荛端沉默了,只是咬紧牙关。
雪裟有一种心痛的感觉,为于瑶心痛,也为自己心痛,对他有利用价值而已……
“你还以无法察觉的方式,‘逼’得李‘玉’端提前动用萱香,将太子推向死亡,让你后来的事情好做。
假装和李‘玉’端联手,在李康端被僵持住的时候,你却透过张岸让李‘玉’端相信前往边境镇压力巴图是个好主意,会得到李泉的赞赏。
可你明明知道,李泉是设下了一个圈套,怀疑李‘玉’端是杀了太子的凶手。李泉的疑心多重啊!”
雪裟开始微笑,眼前的人实在太聪明,手段高明的让她都措手不及。
“他清空了你的势力,你便装作半死不活,自然,我没有忘记你将我送进宫这一招。”
太老套了,雪裟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是为何?为何她的心会这样的疼!
“伪装成一个被击溃的人,李泉便不会再对你怀疑,暗中梧王之死,李‘玉’端能够这样下死手,难道不存在你对他的谏言?
他以为他回来,再无对手。却不知,李泉已经对他失望透顶,早放弃了他,并清理了他的羽翼。”
抚‘摸’着肚子,‘女’子缓缓走到了水里,带着冷漠的眼神一男一‘女’。
李荛端此时已经面无血‘色’,眼神冷酷。
说的都是事实,不是吗?
雪裟:“说说最后,你做的还不够多,在你出其不意的勾结秋殇之后,连李泉也死在了你的手里,李荛端,你视真心如粪土,践踏着于瑶的真心,使得她成为你的棋子!
伪装自己,使得李‘玉’端他们对你信任,结果害死了两个兄弟,最后,自己的手上染上了父亲的鲜血!
你真的打算将一切怪在当年还是孩童的李玄端身上吗?
还是,根本就是你早已经成了一个狠毒的人。你不顾任何人的死活,只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得到皇位!何必找什么盾牌来隐藏自己?”
前世,你就是他的盾牌,得到皇位后,沾满污秽的盾牌,便该舍弃了!
她好恨,为什么你没有是一个这样的人?
为什么你还会想着“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愿意做任何事?”
为什么到死,怨念还会让你再一次想要遇见他!
李荛端沉默着,默认了她所说的一切。
他没有愤怒的拒绝这些,而是默认,这似乎,不是好兆头。</br></br>公告:c书盟pp安卓,苹果专用版,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ppxyd(按住三秒复制)
&bp;&bp;&bp;&bp;就像是她所说的那样,这场对话,乃是一个成功的人,与失败者的立场。..他李荛端上不必怕强权,下不必惧悠悠百姓,他为何要来这水牢和她多说?
或许这个理由只有李荛端一个人清楚吧……
自从李泉死在了他的面前,他便觉得心中空了一大块位置,日日夜夜不想任何人,任何事。
对于现在的这个“成果”他有些吃惊的现,他得到的享受不到一半,更多的是空‘洞’。可他想起了另一件叫他日思夜想的东西,一样他曾经以为会属于自己,却要渐渐远去的东西。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你与我为敌。”李荛端缓缓问。
此刻乃是牢中人与牢外人的区别,可今日他的反常似乎又是在给雪裟机会揭‘露’他的罪恶,哪有人会愿意细听他人数落自己?对于李荛端来说,今日是个告别。
“你不必再问。”雪裟答,苦笑了一声,苍白的脸颊上滑落一滴水珠。
自然是因为爱……
一年前的雪裟,从重生的那一日起便只想回到他的身边,想要的失败,想要死,这若是算不上爱,那也是因爱生恨吧?
李荛端瞧着她,只觉得喉头干涩,他已经将心意全数告诉了她,是真心实意,从未与任何人说过的话,因为她,他每一日派人护卫她,不让她有闪失,可他却现了她的所作所为,每一步都是针对自己。
雪夜,他的新婚之夜,心烦意‘乱’的想要大醉一场,不知不觉的随着她而去,竟有一瞬间想要用自己的命,换她平安,然后他便这样做了,他清楚的感受到她温热的泪水在自己的脸上流过,她的声音温柔带着刻骨的爱意,她不愿意他死,难道这会是假的?
他将她当做一个背离誓言的人,让他已经爱上了她,可她却渐渐冷淡,若是一开始她眼神中掩饰不住的厌恶便罢了,他至少可以感到她的注意力时时刻刻都在自己的身上,可后来便是那样的无视,他无法再引起她的任何注意,她的身边也已经有了另一个人。
李荛端:“你像是已经与我相处多年,对我无比了解,从一开始的针对,到此刻为止,你依旧只是厌恶我?”
“是。”她答。
李荛端:“只愿和肖潋远走高飞?这便是你从边境之战开始,最想要的?”
“是。”她答。
李荛端:“无论你死或者不死,你在乎吗?”他最后问,雪裟不由得眼神一顿,只是不语。
“这样努力的‘激’怒我,不过是求死而已。你放心,今日之后你再也不会见到我,这世上也不会再有雪裟这个人,而你所说的我,就是我,一个完整的我,我将要得到自己最想要的,而你只能成为一把骨灰。”他缓缓走出了水牢,身上的水滴不断的滑落,全身湿透后,丝粘在脖颈上像是一条条丑陋的伤痕。
“我或许会觉得可惜,不把你从雪山上带下来的话,你是否便不会搅‘乱’我的一切。”最后他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她他的背影,只听见这句话缓缓飘来。
她搅‘乱’了李荛端的心,却不足以让他失去理智……
她被李荛端搅‘乱’的心,已经恢复平静……
这两者间那些被爱恨蹉跎的岁月,做错的一切,过去了。
这一世的纠葛最终还是要在她死去这一步结束吗?
雪裟面淡淡的月光。
她愿意就此赴死吗?
刚才的种种‘激’怒他的言语,还是被他
只可惜,李荛端想错了。
‘激’怒他只不过是在试探他此刻的心理究竟崩溃到了什么地步,现在她知道了,没有走到最后一步,谁也不知道谁将成为一把骨灰,或是,谁又会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浅淡的一抹笑容从‘女’子的脸上缓缓出现,浅蓝‘色’的眼眸向上一片片雪‘花’洋洋洒洒的飘了进来,外头的大地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凉透,她瞧着那些纯白‘色’的雪,缓缓开口。
“走吧!回到你该去的地方,不要再来京城。”
雪裟对着身旁说着,从她的眼里个长垂地肚子隆起的‘女’子缓缓的消失,一双眼睛恢复了平静。
(次日)
初冬的第一场雪已经缓缓的下了一夜,积雪不深,却也格外寒凉,转眼已经午时将至,自天明开始于瑶从城外的藏身之所赶来,此刻也不过刚刚到达南‘门’,城内的繁华似乎在外头的车水马龙的进城大道中便快要,去年她也是神气十足的赶到了这个城‘门’口,不过进了城便遇见了林雪裟。
那时候她像是吃不饱似得,瘦弱的一个人,穿得也寡淡,不过一双眼睛充满了生气……
“小姐,不要把头伸出来,这城‘门’人多眼杂,小心点。”瑶儿提醒道,她今天一身农家‘女’的打扮,不远不近的跟着于瑶的马车,脸上擦了黑‘色’的锅灰,有些认不出五官。
她觉得今日进城的确是太过冒险,连多请几个婆子都不敢,却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进城去,真是太过大胆。
可她不会劝于瑶不要进去,今日是雪裟斩的日子,她很清楚雪裟也是不亚于李荛端的仇人,死,这不能错过!
“你自己小心机警些。”
于瑶对瑶儿说了一句,身子便回到了马车内,将帘子也全数拉上。
她其实心中还是有些害怕,害怕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但她还是觉得要来为于瑶也十分的了解李荛端,既然是给她安排了这样的一个罪无可赦的罪名,那便是真的已经放弃了她,这次雪裟必死无疑……
于瑶的马车十分的平凡,不过还是被士兵查才放入了城内,这段时间先帝驾崩是十分特殊的时刻,所有的人进入京城都需要仔细查在于瑶的脸并未在什么抓捕令上出现。
待到进了京城内,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她们便只能步行至一家酒楼,入了包厢,于瑶站在窗前远远刑场,以及围得水泄不通的街道。
从天牢到行刑场的距离,不算近,雪裟被枷锁铐住,坐在车中缓缓地向死亡的地点而去,一路上人民的唾骂,身上的各种脏污她都不在意,一双浅蓝‘色’的眼睛直视着远处,淡然的像是在房中练习书法,平静的可怕。
若说罪人走向这一段路的反应,狱卒是最清楚的,有的不肯离开牢房,最终还要被打断手脚拖拉上了刑车,有的假装镇定一路上却吓得‘尿’了‘裤’子,还有的猛汉难以制服,一双血红的眼睛像是一只困兽,吓得所有人不敢靠近,总之,这条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喜怒哀乐,全都要来一遍。
可现在这一位……
“本店的包厢已经满了,客官不要为难小人了。”嘈杂的人群中,几家靠近的酒楼里飘出来同样的话。
一个人说:“楼上的东厢房明明没有人,店家你是否在糊‘弄’我,不要命了吗?”
掌柜一伸脖子:“那是贵人已经约好的,没有人可以上去,这你就是杀了小人,也无法商量。”
贵人?什么样的贵人?还不来,雪裟已经到了刑场。</br></br>公告:c书盟pp安卓,苹果专用版,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ppxyd(按住三秒复制)
&bp;&bp;&bp;&bp;“你这店家!信不信我……”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并不惧怕,怒气冲冲的道。..
“别,爷,您怕是闯不起咱这店子!”小二冲上来护住自己的掌柜,高声打断道。
这酒楼的位置距离刑场不过十步,敢开在这里,又有着最好的视野,一是寻常人可以进的,小二的话被许多人听见,雪裟低垂着的头也缓缓抬起。
她抬眼后,一个眼神放在围观的百姓身上,男‘女’老少,人们穿着暖和的衣裳,脚踩在雪地上,鞋子把薄薄的积雪踩的斑驳,口中不断的冒出热气化作水雾,使得五官模糊所有人的面孔,他们在雪裟眼里有些不真实,她也不在乎。
这时候,她一头散‘乱’的丝,笔直着身子跪在了刑场上,这里的地面上有着很深的血污,像是刚刚被人粗略的扫过,她的囚服很薄,甚至于太阳再大一些便可以透光,这样的衣裳无法抵挡严寒,可对于一个便要死的人来说,有什么重要的呢?
“犯人林雪裟,所犯十恶不赦的弑君罪,罪该诛九族,其家人九族之内之余她一人,判其斩示众!”
听着这声音,雪裟只觉得很是耳熟,前来执行的人应该是京兆尹吧?
她回头一人竟是吴山……
那个找到于文万两黄金的小小巡捕队长,如果没有记错,这人现在早已经是跟了李荛端,现在竟然已经做大到这地步?还是,李荛端此刻的权力之大,他想要自己的人死。
吴山感到雪裟的眼神他,义正言辞的说完之后,他也盯着雪裟,皱着眉头。
他还不知道?
雪裟心想,淡淡一笑。
“她还笑?小姐,你吗?”瑶儿惊讶道,满脸的厌恶。
“你笑了?”于瑶‘揉’‘揉’眼睛,手指尖的触觉却是自己的脸太过僵硬,她的内心竟然这样的紧张,又不是她上了刑场。
瑶儿:“小姐,待会刽子手的刀上了她的脖子,怎么笑得出来!”
于瑶:“嗯……”
正午的日头不算大更加没有什么温度,雪裟继续低着头,将手指拨动着,一切都这样的平静。
“我为何会觉得她……”一直死死盯着雪裟的于瑶念叨着,只觉得心跳的越来越快。
“时辰到!行刑!”
伴随着吴山一声令下,令牌坠落在地上,出一声闷响,刽子手将一口酒灌入肚腹,拎起酒坛子又含入一大口,喷撒在足有半人高的大刀上,阔步向着雪裟走去!
吴山的眼神开始四处搜寻,停留在十步开外那家酒楼的二楼,殿下怎么还没有来?特意留的位置!
实际上,李荛端昨夜裟之后,便径直来到了靠着她行刑场的这间酒楼,在东厢房中喝酒直至天明。
能不能,就差今日了。
“砍头了!”
“快
“要斩了!”
被一群士兵隔开的百姓们睁大了眼睛,等着雪裟人头落地,她听着刽子手的脚步声靠近默默的直起了腰杆,眼神似乎有着穿透人群的力量,直直的于瑶的位置。
她觉得,有一束目光那么熟悉,像是怨气冲天的那一双眼睛。
于瑶瞬间反应过来,喊道:“她,为何!把窗关上!”
“好!小姐。”瑶儿立刻要动手,可于瑶却又用一只僵硬的手扣住了她。
忍不住浑身颤抖着子手将刀举起,就算是临死前真的被她自己,那便
便是要记住这个临死的眼神,她占据了李荛端的心,以至于自己再怎么付出,却也只能被当做棋子,利用之后便舍弃的棋子,没有一丝留给她的真心!
“小姐……”瑶儿有些‘激’动,多少有些担心,可眼神也是忍不住随着刽子手的大刀起伏。
雪裟直直抬起着头,像是一副已经冰冻住的身体,淡蓝‘色’的两枚眼眸像是两颗晶莹剔透的宝石,眼角‘唇’边,淡然的不像话。
这个角度十分不好下手,刽子手试了两下,伸出大手想把她的头按下,可下一秒这个刽子手的左手上便多了一支箭,刺穿了整只手后,右手的长刀滑落,镶进了雪裟身后的地面。
“有人劫法场!来人!”吴山立刻大喝,所有的士兵都将佩刀拔出,紧张的周!
因为早已经知道会有人劫法场,李荛端给吴山留的,可不是只有这些士兵,另一只黑衣人队伍从东南两方涌入刑场,,直接将雪裟拦在最里头,她就子手疼得面目狰狞,缓缓起身。
“是谁!犯人,给我跪下!”吴山朝着她的背影喊,雪裟停顿了一下,缓缓转身,一双眼睛扫到了吴山的脸上,他双眼睛,竟然觉得有些讪讪。
百姓们四散逃开之后,现场‘混’‘乱’的‘鸡’飞狗跳,于瑶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大。
于瑶:“为什么……是谁!”
“小姐,难道是肖潋?”瑶儿问!
于瑶睁大眼睛,吼道:“不可能!李荛端不可能会让肖潋活着,也不可能让他有一丝机会救林雪裟!”
抓着瑶儿的那只手狠狠的用力,内心害怕极了,害怕她不会死。
雪裟不顾身旁聚拢的黑衣人,直直向着吴山走去,站定后,挑眉道:“我问你,你的主子,在吗?”
“你……”
她是什么意思?
还没有等吴山想清楚意思,东边的黑衣人便开始向着雪裟靠近,其中一人还直接拉住了她的手,紧接着便是刀光剑影一片,他的人惨叫着倒在了面前,吴山才意识到这是什么形势!
吴山:“快,把林雪裟拿下!就地正法!”
他喊着,自己却不敢上前,后退几步后,眼杀在刑场上演,死死的裟转过身子,对那个黑衣人微笑。
他是谁?
吴山的心中疑问着。
雪裟在的一瞬间就已经意料到他会有这个疑问。
束手束脚的一个指挥官,和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这个组合并不能挥最大的力量,相对于这样,肖潋的人便有了十足的把握……
“为何要我穿成这样,原打算叫世人俩远走,们郎才‘女’貌,天仙眷侣。”肖潋皱着眉头,带着些许宠溺的口气道。
黑‘色’面纱让他多了一丝神秘,眉骨旁的一道浅‘色’疤痕下一双眼睛中的心疼真实。
“你先解决了这里才是,倒真是喜欢挑地方油嘴滑舌。”雪裟对他微笑道。甜笑的时候,似乎‘春’日提前到来般暖融融的。
吴山正好这一幕,警惕心终于提起,将腰上的大刀拔出,才做好了准备,肖潋的长剑便已经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撕开了血‘肉’!
“你……”
从他靠近,吴山,这才真的确定这不是自己的主子!抡圆了大刀向他砍去,眼神凶狠。
肖潋刀,反手便是一剑迎上,身手十分的敏捷,挡刀之后,一掌拍在吴山的额上,吴山一时眼昏,拿刀向前刺去,肖潋便又转身收剑一下搁在他的腰间,动作行云流水一般,毫不费力。
只是将剑搭在人的身上,可力道却让血‘肉’横飞。
吴山受伤之后,报了必死的决心要将雪裟截下,直直的向着雪裟冲去,不料肖潋的黑衣人突然冲上来,数十八长剑相对,吴山只觉得额上的血遮住了自己的双眼,一切模糊……
依稀只见身穿黑衣的肖潋将一件雪白的袍子盖在她的身上,重重叠叠的黑‘色’冲向自己,而远处的雪白便入了黑‘色’的怀中,背影渐渐远去……
而对于这对“神仙眷侣”来说,京城也再只是一个背影了。</br></br>公告:c书盟pp上线了,支持安卓,苹果。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ppxyd(按住三秒复制)
&bp;&bp;&bp;&bp;“太后娘娘,陛下的身体状况十分不好,始终是高烧不退,‘药’也喂不下去,只能等高烧退下一些强行灌‘药’,方才可行,老臣先下去煎‘药’,陛下有任何情况赵王两位太医会前去告知,请太后娘娘放心。。 ..”
三位太医中那位年纪最高,白须垂至‘胸’前的太医道。
李荛端始终只是沉默不语,似乎他的心早已经飞到了另一个地方,似乎那双深沉的眼睛里含着什么其他的忧虑。
“原以为当上了太后,我便可以护住楚儿的周全,可却没有想到,天妒英才,我的楚儿,这突的急病若是要了他的命,我可怎么活啊?”
年轻的太后说道,语气悲痛‘欲’绝,一张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后宫和朝外一样,此刻已经变了天地,先帝驾崩后,李楚端便以皇太后忧伤过度需要静养为由,把她送到了寺庙内静养,随至‘侍’候的有皇后,以及赵贵妃……
这两个同样有着子嗣的人原本一个该是尊为皇太后,另一个封太妃,现在也都如先帝一般消失了。
眼医推‘门’离开,她也走到了屋子中央去,不敢的李康端。
在屋子的外面,此刻正聚集了数十位焦急的等待着的大臣,文武百官之内,权倾朝野的赵丞相已经被遣回老家,木汕则是自己病重早已经下不得‘床’,眼上病成了这样,下面却又是群龙无的局势,只有一个字“‘乱’!”
只隔着一道‘门’,这皇上的屋子里却只有李荛端可以进入,几个为的大臣在‘门’外禁军的面前,不敢轻易进入,唯恐惹怒了这一位“胆大包天”的主。
鼻尖嗅到一股清新的香味,李荛端的睫‘毛’微微颤抖,眼里满是震惊。
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她,可现在那么真实的……
太后荛端缓缓起身朝着自己走来,忍不住昏倒似得附在桌子上,口中叹息。
“别再装了。”一个冷淡的声音打断她的故作悲痛。
“你,你说什么?”太后峨眉竖起,很是不悦。
李荛端:“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当上太后是吗?”
“这……先帝向来宠爱楚儿,遗旨正是最好的证明。”太后答。
“父皇什么时候说过要立六弟为太子了吗?他是要自己为王,六弟只不过是他为没有威胁的孩子罢了。”李荛端冷笑,若不是他动手早,现在在牢里等死的,不止李‘玉’端,还要加一个自己。
狠心的可以一个个把自己的孩子除去,李泉值得纪念。
太后突然想起一句话,缓缓说出:“四皇子,现在皇上病成这样,我心里实在惶恐……”
“这病是突,真是突的太好了。太秒了。”李荛端笑道,俊美的一张脸上,云淡风轻开始破碎。
‘门’外的大臣甚至也可以听见他的哼声。
“四皇子,皇上一直说你是最疼爱他的皇兄,若这次他真的有什么危险,你……”太后继续道,怯生生的。
李荛端现在不禁笑了出声,这面前的‘女’子哪里坐的起太后这个位置,一点该有的资质都不曾有,仅仅只是李泉生前的一个美貌玩物罢了,要不了几年她就会碍着李泉的眼,对于培养李楚端也不利,绝不会留下的。
太后听着李荛端的笑声,心中越没有底,只是一股脑儿的道:“皇上已经说了算是口谕,最信任四皇子你,将会让位给你,他只是个孩子不敢坐皇上这个位置,也坐不起这个位置……”
“她来过了是吗?呵呵!”李荛端大声的打断了她!语气里的怒焰高升,‘门’外的禁军立刻把外面的大臣隔出去很远,使得他们听不见那声音。
“谁……谁来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答。
李荛端怒了,剑眉皱起:“你,你你!为何不敢自称本宫?你到底有多么没有胆量承认自己是太后的现实?你怕什么?不就是怕我会杀了你们母子夺位吗?”
她为何这样的愚蠢,他这个节骨眼上难道会愚蠢到把他们母子这一张最好的挡箭牌撕碎吗?竟然会被雪裟说服,此刻来一剂“‘逼’上梁山”。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我们威胁不到你的。”太后一见他怒,心中怕的不能自已,竟然带了哭腔央求。
“我到底是算错了,昨日就是她赢,我是输了!”酒味从李荛端的身上散出来,他一身的白衣上沾着许多脏污,显示着昨夜的奔‘波’,可现在他才恍然大悟!
“四皇子,你在说谁呢?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你是不是喝醉了。”这位太后言不由衷的回答。
李荛端怒的心似乎都要爆炸,若是眼前是那个‘女’子,他或许会撕碎她!
雪裟,你真狠啊!
他冷笑着,是否昨夜他一走,雪裟就逃了出去,不过天亮的时间到了宫中一个往返,中午又准时出现被斩?她如何做到?
李荛端朝着她喊道:“要不是雪裟让你这样做,我现在会在这里吗?
外面的那些老东西会在这里吗?谁放出消息给你?
谁又替你准备了这么多个太医?”
“你,你为什么全都知道?她,她说……”太后已经害怕的缩在椅子上,眼神慌‘乱’,说不出谎言的一张姣好容颜叫人。
甚至还有你这个安排,叫我一定能够李楚端重病是她安排的。叫我感到昨夜所做的种种都像是小丑跳梁般可笑!
好啊!雪裟,你现在比斩了更让我头疼!
李荛端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眼神深的‘阴’郁,嘴角却带了一抹笑容,后心头寒,浑身的寒‘毛’竖起。
接下来,他的路将会很难走。
所有的人都会猜测是他毒害了李楚端,这一步把他李荛端推到了风口‘浪’尖,他现在只能顺势把让位这一步死棋走下去,接下来不管是能不能压住悠悠众口,还是应付有人暗地里调查李泉的死因。
他这个被雪裟送来的皇位做到,将会很不踏实,随时有可能被吞噬了!
(次日)
一道让位的圣旨传到李荛端手上的时候,雪裟的嘴角这才浅浅勾起。
她这最后一步‘逼’上梁山,留给京城里的人去感受吧……</br></br>厉害的屁股丰满‘迷’人的身材!微信公众:‘女’22(长按三秒复制)你懂我也懂!
&bp;&bp;&bp;&bp;一连多日,他们白天游玩,夜晚赶路,雪裟渐渐喜欢上了在马车上抱着毯子和衣而睡的感觉,嗜睡或许是越来越严重,可她白日的时间却几乎没有空隙,他总是安排着每到一处便不一样的游玩,使得她无法忽略那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双目忙着观赏,消耗着体力。..
离京城越来越远,再很少走大道官道,多数走的山野林间,在越过重重叠叠的山峦之后,他们来到了这其中最高的山峰之下,今日就要上山,为数不多的马车被削减,雪裟也难得睡了一日‘床’,可却并未休息好。
或许是没了那马车里的习惯‘性’颠簸,又或许是少了马夫低喝声催她入眠。
微微张开双眼,她轻轻的转身,旁躺着的那位马夫,他的丝散落在白皙的脸上,双目紧闭着,藏起了两颗琥珀的扇子般的睫‘毛’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阴’影,几缕丝垂落在‘唇’边,被均匀的呼吸带动着。
他难得睡得这样熟,白日‘精’神充足的陪自己游玩,夜晚又要不断赶路,恐怕这段时日他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
一段青葱般的指尖触到了他的鼻翼,她缓慢帮他将丝移开,身子为了更好的动作直立起来,头与头的距离很近,她的丝又差一点触及了他,嗅及一股清香,浅蓝‘色’的眸子里不断流转,心思微妙。
昨夜与他一起同眠,触及之处不过手臂,原先想着大概会是大大方方,没想到却是身子僵硬,心中有些慌张。说是慌张,倒不如形容成一种温热的感觉,这身边的人,是他啊!
“嗯……”他‘迷’糊中想要转动身子,扁了扁嘴,把脸偏向一旁,丝再次垂落。
一片黑暗之中,肖潋感觉到了什么在自己的眼前,这是他的警觉所致,很难得可以睡一觉这样好的,难道?
“你醒了?”雪裟轻声问道。
“啊!”
他伸出一只手,毫无预兆的环上她的腰,另一只手将她的身子压下,很快雪裟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就被这个尚未睁眼的人压在了身下。
“你醒了?”她继续问,有些不知所以,这面前的人还没有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像是睡着了。
身子被压住后,雪裟想要动一下自己的双‘腿’,却把身上的人‘弄’得痒痒的,肖潋像是不喜欢她的挣脱又将‘胸’膛压下,贴合的毫无缝隙之后,他有些胡渣的下巴便压在了雪裟的嘴‘唇’上,她无奈的瞪着眼睛,表达自己的难受,下一秒便张嘴作势要咬下去!
两个人的鼻息相‘交’,一对琥珀‘色’的眼瞳终于显‘露’出来,肖潋有些欣喜的裟微红的脸颊以及微微张开的嘴‘唇’,一股冲动袭来,他不作考虑‘吻’上去,将舌尖送入她的‘唇’齿之间。
“唔…!”
他太过强势,雪裟忍不住出抗议,眨着一双眼睛呼吸不自觉的急促起来,正好肖潋也,他眼神中的热火像是要将她点燃,双手按住了她的两只手臂,渐渐地只觉身子越老越软,直到两人都有些呼吸困难,这个长‘吻’才告了一个段落。
“呼……”她出着气。
肖潋张散‘迷’人光彩的脸,正了正‘色’道:“早……”
一天正式拉开了序幕,简单的用过早饭之后,雪裟己的马车渐行渐远,有些惆怅。
“上来,你不会再需要它了。”肖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的潇洒。
这马车似乎是他的死对头一样,终于把它‘弄’走了!肖潋想着。
她的眼神随着马车离开小镇,尽头乃是一堵更远的远山,重重叠叠之下,遮盖了来时的所有一切。
这时候,雪裟突然现,肖潋已经走远,身边那些早已经被他打走的下人‘侍’卫也消失不见,除了身后刚出来的小店她还有些记忆,这外面却是一点儿不眼熟。
更不要说现在起了一层雾气,白茫茫的一片,根本无法向,肖潋的马蹄声越来越远,她则有些无奈,跟上去,不知方向,回去?
只怕肖潋又会将她磨死……
她的身上此时穿着一件浅‘色’衣衫,在雾中若隐若现,向前走了几步,注意到了脚下乃是青砖地面,方方正正的石砖似乎铺满了整个天地。
因为只能瞧见自己的周身,雪裟便只是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朝着前方走去,一步一步,只觉得脚下地面逐渐隆起,开始有些乏力,地势在缓缓上升。
雪裟想着,这大概是个上坡。
眼前朦胧,可步伐不断,将手搭在一旁的青石扶手上之后,雪裟的眼前出现了一座石桥轮廓,远处的阳光投‘射’在桥上石砖之上,仿佛披上了一层金纱。
雾气识趣的消散,当她走到了桥的中央,那些山一座座那样清晰的将秀美展现在眼前。
雪裟想着,这雾气消散的好快?
再走之后,眼前令人心惊的是,右最高的两座山在形状上乎要相‘交’,打斗一番!
狰狞而利落的线条将她头顶上的天空包围,那山体造成的‘阴’影已经将她笼罩,这两位似乎已经认真的以天空为地分出了楚河汉界。
其中这天蓝如洗,白云以不曾存在的方式飘散,石桥下乃是一条奔流的碧水,碧水的源头隐藏在了远方,那像是火球一样的朝阳唤出漫天彩霞,红光普照大地,也笼罩了雪裟,将她身上的衣服变作灿烂。
这桥冰凉的触感,这脚下的青砖,这两山相‘交’的奇景,还有这满面红光,无一不让雪裟勾起嘴角。
从‘迷’雾到柳暗‘花’明,再到由衷赞叹,不过上了一座桥而已。
她浅浅的笑着,肖潋这才从桥的另一端走了上来,他穿着一身黑衣,笑颜如‘花’,俊秀的容颜沐浴霞光,嘴角微微勾起,满意的表情,似乎有点得意。
他凑到了跟前,讨赏般将头靠着她的肩。温柔道:“终于有一个地方你十分喜欢了,怎么样?这里叫做三界桥。”
“三界?”她饶有兴趣的问。
“山,天,水。”肖潋一字一字道。
他特意歇息在这里,便是因为打听到了这个好地方,雪裟一定会喜欢这景‘色’。
“山是强势的,水则不息,天无疑是最薄弱的。很符合这里。”她浅笑着道。
肖潋:“你的意思?”
雪裟深深呼了一口气,浅蓝‘色’的眸子微微敛着,她对她要去的地方,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自然也是来自这景‘色’……</br></br>公告:c书盟pp安卓,苹果专用版,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ppxyd(按住三秒复制)
&bp;&bp;&bp;&bp;“仟羽”之国,占地三万里,国土之中川流横穿,面海之地占半,平原占半,其物产之丰富,资源之广大是中原地区四倍之上,乃沙漠部族瞻仰之地,因其资源丰富几乎不必通商,外族难以进入而成了一个秘境。,: 。
不过一年之前仟羽帝君仟生开放商道,通商之路虽艰险但其实与中原相隔并不甚远,很快国内的商贩便动了心思,响应者渐渐多了起来,带着国内品质低下的珠宝走上五百里路便能够换得奇珍般的钱财满载而归,这何尝不让人心动呢?
雪裟一行人见着的这些商贩大多带着她也未曾见过的宝石,她也曾觉得有些乃是无价,越是靠近了,她便越来越无法压制心中的记忆
就在复生在雪山上的第二夜,她母亲雪媛给她瞧的嫁衣上,那种样式的宝石她也无法喊上名字的,却能在这些商贩手上看见些稍稍相似的,要知道雪裟在整个汉泉都没有找到一丝丝相似的
难道她要去的仟羽,正是母亲的故乡?
“你怎么了?就要进关了,我扶你下马。”肖潋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雪裟的脸‘色’十分的苍白,惹来他一阵心疼。
“好。”淡淡的回答。
肖潋将她的手握住,真不知道她已经这样出神多久,又是怎么还能不掉队一直自己骑了一上午,果然还是不该离开她身边的。
将她扶下了马,便有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将马牵走了,他紧紧握住她的手。
“你的确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在哪,对吗?”肖潋问道。
原本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已经只剩下他和雪裟两个,其他人早已经乔装进了国内。
雪裟的眼神停留在远处的一道褐红‘色’关口上,缓缓答:“进了这关口,便到了仟羽国内。”
“没错。”肖潋答。
他看向那关‘门’上的四个字,那有些陌生,又十分熟悉的四个字。
眼神有些恍惚,脸上僵硬带着些许的一点忧伤。
“我的生身父亲,乃是仟羽国内的将军欧阳淦,母亲为冯裳,她从未得到过名分,已经死了,依据国法我便也没有身份,直到成年才允许回到国内。这里便是我要带你来的地方,你可失望?”他道。
他竟然这样云淡风轻的说出自己的低下身份?雪裟早有耳闻仟羽国的强硬国理,一夫一妻乃是正好,可男人的忍不住偷腥,那第二个‘女’人倒不受影响,可却会导致更加严重的后果,那便是对于‘私’生子的严厉!
一是胎儿不足月便勒令滑胎,二是生下来不能有所名分,并驱逐出国内,直到成年才可回国继承该有的一切。
这儿是对氏族的绝对保护之地,权贵家族的一夫一妻,‘私’生子与嫡子的竞争是不存在的,因为‘私’生子根本不被承认,凡平常百姓的‘私’生子多半是死在正妻的手上,而高官则更甚,几乎很少又像肖潋这样的送出国家去养大,后又保护着接回来
雪裟牵着他的手握紧了些,表情淡然的道:“年与钱观,这个关口倒是好名字。”
“什么?”他语气带着哀伤。
雪裟淡淡的笑着:“用无数年岁来换得钱财的关口,很通俗,倒是有趣。”
说着,拉起他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她此刻穿着一身盛夏仟羽国‘女’子的打扮,纱衣轻薄,长裙飘逸,左肩上躺着一只白羽碟,浅浅的蓝‘色’丝线飘着,长发不做任何编束落在了小巧白皙的脚踝处,整个人灵动的仿佛一个仙子,那双淡蓝‘色’的眼眸与这打扮如此和谐,又多了活泼简直让人觉得她就是天生属于这儿一般。
肖潋穿着一身高领黄‘色’丝绸外衣,脚上的靴子亮晶晶的,棕‘色’的发丝束在脑后,情绪被她带动,原本对于这仟羽国的不安全数压了下去,只要有她在,不会再有任何事情阻拦他们!
“你必须将我们放回羌国,否则我便发兵!咳咳咳”完颜烈大吼着!早已经被认在地上的身子毫无力气支撑他起来看着前方的人。
五百里之外的这殿内,李荛端皱着眉,身形消瘦的如同一个影子,身穿盛气凌人的黄袍,头戴皇冠珠帘,可嘴边的笑容却是毒蛇般的‘阴’线了。
看着一旁苟延残喘的完颜烈,李荛端甚至不想管他在说些什么,一个眼神,暗处的仇殇把完颜烈拉了起来,砸回轮椅之上,这时候李荛端才冷冷道:“朕不管你在说什么!你们的国力根本无法发兵,将完颜霞丹留下来和亲,朕会让她做朕的贵妃,而你可以回到羌国,完颜施楚要迎娶朕的皇妹,雪裟郡主。便是这样简单。”
“你简直是痴心妄想!李泉可以做到的和亲,是你可以做的吗?”完颜烈难得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李荛端却知道他只是在嘴硬。
几日之后,皇榜便发了出去,两桩好亲事使得京城三天三夜不得歇息,到了婚礼那日漫天的红光,喜字将昔日的林府贴满了,热闹非凡,其中却无真正的娘家人可言,完颜施楚强颜欢笑的脸上被一身红衣映出了喜气,这位新郎官很好奇缓缓走出的新娘子的脸!
皇宫中喜气洋洋,在李泉的令牌见证之下,一身红火娇‘艳’的霞丹与李荛端带着微笑的脸四目相对,完颜施楚着急的想要看自己的新娘子,却直到进了‘洞’房的时刻才死了心。
这是一个哭成了泪人的‘女’孩,一张秀气而单纯的圆圆小脸,粉雕‘玉’琢的五官,这个新娘子便是雪裟?
完颜施楚呆呆的看着,有些好笑出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真正的死气沉沉,那个在皇宫中偶遇的‘女’子,有着一双淡蓝‘色’眼眸的‘女’子!果然逃了!
‘床’上的林絮苏再也无法忍住,大哭出声来,她原本已经决定为李荛端献身只要她可以帮助他!
可,这是要自己嫁给另一个人啊!再也不能做他的‘女’人,没有任何名分的‘女’人都不可能!当亲眼看见霞丹笑容灿烂的环住李荛端,这原本该是她和皇上的婚礼啊!为什么!她再不能忍住眼泪!我恨你!雪裟!为什么你可以逃走!为什么!
正当林絮苏气的心如刀绞的时候,完颜施楚转身走了过来,此后他说的这句话,便是真正将她打入了万丈深渊
“雪裟,你果然好美。”
“你你别过来!”
是啊!这是一个多么美好而喜气洋洋的日子,京城的人们为这盛大的婚礼高兴着,这又是一段佳话了,而雪裟的名字正在其中。
&bp;&bp;&bp;&bp;仟羽国关口之内,一辆十分华丽的马车早已经恭候多时,它并不是用木材所建造,而是有着石材的质感,并不配车帘。
倒是有一个开关的‘精’致小‘门’,‘门’上的两颗‘鸡’蛋般大小的宝石在阳光下显出红‘色’。
而马车的周身全都缀满了各种宝石熠熠发光。
马车前立着四个男子,头发束在脑后,全数穿着绿‘色’丝绸外衣,脖子上系着暗蓝‘色’方巾,双手恭敬的垂落腰上配着一把弯刀,并不需要掩饰,而是明晃晃的挂在腰上,仿佛装饰一般。
“为何还不来……”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说道,他的五官并没有仟羽国男子的那种深邃,穿着这身衣服倒是有些违和。
“又去哪里参观游玩去了呗!你竟还问?”另一个男子不屑的答。
双手不自觉的抱在了一起。
文山转身看了看身边的仇妩,他穿着这一身衣服,这才叫做回归了。无比合适,哪里像自己,穿了多年的中原服饰,竟然穿不回故乡的衣裳了。
“将军让我们上个月到,他却拖了三天,这可不是一个好的态度。”一个人说道。
他的面容漆黑,身形高大强壮,眼神尖锐的看着文山仇妩两人。
“飞图,等你瞧见了他,应该也不会再用什么态度定义主子了。”文山冷漠道。
他很不喜欢这个人的口气,不过是个下人,竟然这样评论主子?真不知道仟羽国是什么样子的一个礼法。
肖潋现在已经是正经的主子,是欧阳家的第四个儿子,欧阳潋,他将继承的,是足可以买下整个中原地区的财富,富可敌国不过是平行,而欧阳家却是可以实现一个“占有”。
这样来看,他回国只能是好事了。
飞图皱了皱眉,黑‘色’的脸庞带着讽刺的笑容,夫人让他出来接,可不是迎……
“人在哪都不知道,难道还能在儿戏一点吗?简直是胡闹,将军从前日开始等!”
“他们来了……”三步跃上马车顶棚的仇妩获得了最好的视野同时告诉大家。
他们的几双眼睛和这条街上的所有眼睛一样,牢牢地被城‘门’走进来的一双人吸引住了。
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一身简单的黑‘色’绸缎配以金线的高领开襟外衣,褐‘色’的头发束起在脑后,一双眼睛是极好看的琥珀颜‘色’,高‘挺’的鼻梁两片薄‘唇’,俊美的不像话,这一路走来不知多少烈火一般的仟羽国‘女’子朝这人投来火苗,可他身旁的‘女’子则更加吸引眼球。
炎热的天气之下,她身穿白‘色’的‘露’肩纱裙,身形苗条,墨黑的长发垂落在脚踝处‘露’出一些狂野不羁,此刻正浅笑,五官早已经无可挑剔,远山眉下两只淡蓝‘色’的杏眼中似乎要滴出水来,世间或许再无这样纯净的眸子可以相比较,她的腰间系着一条水‘波’纹银‘色’腰带,将盈盈一握的腰肢显‘露’出来,走路之时洒脱多些,看起来却像是一道美景。
这两人浅笑相依,时而望着对方时而将目光假意放远,实则无法离开对方,眼看这两人越走越近。
“少爷,请上马车,时辰要晚了。”文山上前以最正常的声音道。
肖潋:“好,走吧!”
他一答应的时间,雪裟已经将今日来接她的所有人看了一遍,目光落在仇妩身上的时候,他不自觉的将眼神移开,以避免和她对视,这倒是习惯了,她想着。
方看向一旁高大满脸胡须的男人时,他倒是先上去拦着了肖潋的去路,大声道:
“少爷,我是飞图,第一次见面,少爷让飞图和将军久等,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习惯。”
听着这话,肖潋转过身子,发丝在风中飞扬,‘露’出了眉上的疤痕,眼神寂静如潭。
“久等了,你也想上马车吗?”雪裟率先回答,语气倒是可客气。
“这是将军为少爷准备的,我不能上。”飞图对她很不理解,为什么要问这个?
肖潋却是一笑:“你说话很直接,飞图,带我回家看看吧!”
压住了眼神中的不悦。方才走进这座叫做“飞羽”的皇城,他便有些压抑,此刻这愣人却还是这样惹人生气……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想坐马车,骑马吧!告诉我们怎么走。”雪裟说道。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她有些后悔说了这句话了。
入城不久,街道越发开阔,主城道足可以让十辆他们这样的马车并肩而过,建筑多是低矮,造型却都‘精’致,这里似乎不愿建筑高楼家家户户只一扇‘门’两扇窗罢了,街道上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商旅众多,货物都用五颜六‘色’的箱子装着,身穿丝绸的男子与身着纱裙的‘女’子站在一起,来来往往风景一片。
只不过有些可惜的是,这街道上都没有小贩,她倒是不期待那些推着满车桂‘花’酥和糖葫芦的小贩,也应该有些其他的小食物,商品一类,可惜,街道两旁空空如也,似乎刻意空着一般。越来越往里走,这路程越来越陡,似乎是一个上坡,马儿走的有些吃力,雪裟倒是得以清楚的观察这沿路的一切。
舒适的马车不能坐,一行人硬生生的骑了一个时辰这才靠近了这所谓的将军府邸,骑在马上一眼看去,对面乃是一座蔚然的高山,宽瞧不见边缘,高则掩盖了眼中的天地,虽然已经开辟出了道路与围墙,但怎么看也是一座山,怎么能有人将一座山变作自己的府邸?这几乎算是封地一般。
文山和他们一样都从未来过这里似得眼中含着惊叹,肖潋则跟紧了雪裟,发觉了她的走神。
这次只骑了片刻,将军府随着力图的指引渐渐显现出来,这个黑壮的男子其实让雪裟想起了吴山,可两人的长相却完全不同。
这一路来,看见了这样多深邃的褐‘色’眼瞳,卷如羊儿一般的发丝,她才意识到这已经是全然不一样的国度了,这里的人有着别的文化,她完全不懂的语言,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到了!”力图一身声冷喝。
几人都下了马,看着眼前这一座古‘色’古香的庙宇般的建筑,有些奇怪。
“这是将军府吗?”雪裟问。
力图:“这是大将军的宅子,你有什么不懂的?”
他一边回答,眼神落在雪裟身上,似乎想要‘弄’清楚她是这本土的人还是外来人。
“原本这里是黄山上,不过最后变成了将军府而已。”肖潋慢慢答,似乎很熟悉这个地方一般,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府‘门’前的两个香炉。
当年他来过这里,在他还是孩子的时候,只记得不许来这儿,决不许!
“连一座山都愿意赏给将军……”雪裟浅笑,牵着肖潋的手。
“你们到了?”一个语调十分奇怪的声音传来,众人都看向‘门’口的人,一个高挑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紫‘色’皮质长裙,外头罩着一件纱衣,腰身纤细,****,眉眼如画,妖媚的长相像是一只活灵活现的狐狸。
她浅灰‘色’的眼瞳转动着,落在了肖潋的身上,不一会儿这一个紫‘色’魅影便落在肖潋眼前,果断的张开了那张猩红‘色’的嘴。
“冯尧是我。”
&bp;&bp;&bp;&bp;肖潋见到她,并无太大反应,只是冷漠的站在一旁,雪裟见飞图作了一副严肃模样,倒也猜出了她的身份。
“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冯尧,小时候你可是见过我的。”她一边说话,眼神像是一堆烟‘花’,在勾引着喜光的飞虫,引得它们飞蛾扑火。
肖潋微微抬眉,给她来了一个大写的白眼,随后才道:“是吗?我并无太多印象,看来你会说汉语了,大夫人。”
听他这么说话,冯尧却不收敛笑容,将一排牙笑了出来,显得越发惹火。
“你父亲是欧阳家的姓氏,我当然也要会些汉语,否则岂不是会丢了他的脸吗?”她道。
似乎一眼正眼都没有给雪裟。
正当冯尧扭着腰肢走到肖潋身边准备挽住他的手时,雪裟微笑着开口:
“夫人聪明伶俐,怎么会让将军难堪,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自然这话无错。”
“你说什么?”冯尧皱着柳叶弯眉,自然听不懂其中意思。
雪裟这一句话,原本是很正常的,可现在却显得很刻薄了。
文山忍不住笑了一下,肖潋一只抬起的‘腿’也缓缓放下,饶有兴趣的看着身边的雪裟。
“夫人,我是雪裟。想必您就是欧阳将军的夫人欧阳冯尧。特意来迎接真是有心。”她自然的说着,眼神对上了冯尧那一双灰‘色’瞳孔。
“雪裟?你是什么人?”冯尧在打量了雪裟一番之后,以嫌弃的口气道。
肖潋笑了,搂住了雪裟,道:“她是我的未婚妻子。早在一个月前便订婚了。零↑九△没什么事的话,我直接去休息了,晚上再与父亲见面不迟。”
说得那么的随意,那么的强势,似乎根本不把冯尧看在眼里,飞图又想说话,却被自己的主子抢先。
“你父亲是要晚上才能回来,那你和她去休息吧!我们晚上宴会的时候再聊。”冯尧道,竟真的让出了位置。
肖潋牵着雪裟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留下文山和仇妩面面相觑,只得也忽略了冯尧,快速跟了上去。
走了进去她只是淡淡的笑着。
“怎么?”肖潋问。
雪裟坦白:“她的语调,有些可笑。”
眼神落在这一座古朴的建筑之中,下脚处很是‘潮’湿,也难怪冯尧要穿一身皮裙,这寺庙依山,处处有着悦耳的鸟语。
两人走过一座很高的石桥,桥下乃是一个湖,像是从没有围挡住的山上流下的泉水所汇聚,湖中心的亭子里摆满了鲜‘花’,多数为显眼的梅紫‘色’,热烈而妖媚!
不用说肯定是冯尧所布置。雪裟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仿佛那股子浓香已经蔓延开来。
里面的男男‘女’‘女’忙活着准备宴会的模样,似乎没有空闲搭理他们。
“入了这府‘门’,你倒是说说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她突然间的开口。
肖潋原本就有些心不在焉,听了之后只觉得面前的阳光太刺眼,‘胸’中有什么燃烧着,喉头一抖。
“你……树…说什么?”
雪裟忍不住勾起嘴角,给了他一个生气的表情,道:“方才你对我的称呼,可是未婚妻子。所以说,婚期是什么时候?”
看她仿佛是认真的,肖潋这才发自内心的傻笑起来:“自然由你定。随时可以。”
“那我要好好考虑才是。”她说。
两人已经走下了桥,却还未见到这府中的其他主子,要知道这冯尧怎么说也会有一儿半‘女’的吧?
否则肖潋怎么会有机会被送走如此之远?
她早已经在猜肖潋应该是有个姐姐或妹妹一类,所以才得到了保护,因为在她所知道的仟羽,‘私’生子多半消逝在了襁褓之中。
经过了一条石子路之后,一个更大的‘花’园得以显现,各式各样的‘花’朵儿绽放在其中,不知是不是夏天的缘故,里头的‘花’鲜‘艳’异常,黄的热烈,红的耀眼,紫‘色’则更加魅‘惑’。
她几乎和肖潋是同时将目光移开,观赏这‘花’,一点儿兴致都没有。
渐渐的,两人靠近了肖潋的住处,跟在身后的仇妩文山早已经不见,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到了这个偏僻的小院子,像是一处孤峰上的亭子,只不过加以打扫,修缮一番,显得很是单薄。
“看来,这冯尧是不喜欢你了。”雪裟转身道。
肖潋听出她语气中的打趣,只觉得四下无人,十分舒畅,竟拦腰将她抱起,一脚踢开了院‘门’,两人便消失在了‘门’后。
(三日后)
一大早,天还未亮起,肖潋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发现雪裟的‘床’上早已经没了人影,四下里找了许久。
远远的,太阳从山谷中缓缓上升,峡谷中风响声很大,卷起了‘女’子的衣裙,她穿的单薄,一件白‘色’纱衣而已,盖过身子的长发随着风飘动,浅笑侧头。
早晨的莲山带着雾气,仙境一般的雾气吸引着各路登山之人,只可惜这里做了‘私’宅,里面的人只记得昨夜的‘花’天酒地,记不得日出在这深山的魅力。
“起的如此早,不怕冷吗?”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雪裟这才慵懒的转身,穿上了他手里的袍子。
她笑道:“你夜里不在,难不成是跑到哪儿浅眠去了?”
“这倒没有。”肖潋只是笑,阳光撒在他琥珀‘色’的眼瞳里,巧妙的融合。
“昨夜是第三场宴会,还是没有人搭理我们。看来我们可以好好清闲一段时间了。这座山比京城的任何一座山都要险跷,恰是我所喜爱的。”她轻声说道,满足的裹着袍子往回走。
“恐怕,你要忙起来了。”身后的肖潋突然道出一句。
她回头,身穿黑领丝绸外衣的他高贵异常。
“为何?”
肖潋:“因为欧阳淦回来了,而我要任职军中三大将军之一,北卫羽。”
“仟羽国除大将军之外,共三个将军,你任北卫羽?”她有些无法相信。
多日来被扔在一旁的他,竟要成为护卫整个仟羽北方的人。
“你愿意吗?”她问,眼里多了些担忧。
他自进了这仟羽国,便再未‘露’出过轻松的表情。
“可不是他愿不愿意的事,他继承的,就是这一份,怎么能不要?”一个粗糙的声音搭话。
两人这才回头,一个高大身躯,皮肤极白穿着明黄‘色’袍子,眉眼皆上扬的美男子出现在眼前。
他的头发编了无数的长辫子,用宝石簪别在脑后,表情此刻看着十分的高傲,一双浅灰‘色’的眼瞳,散发着魅‘惑’。
“欧阳亦正,你来做什么?”肖潋带着些怒气问。
“三弟,你这样的人可真是难以置信,竟然藏了一个美人在这儿,那为何还要‘浪’费晚上与我们相处?”他抿嘴笑着。
眨眼功夫,从山崖上刮来一阵山风,一个身穿白衣的人翩翩落地。
“是啊!这个‘女’子,是极品。”他说着。
这是个衣着随意的人,一套白‘色’的骑马服额头上绑着一根褐‘色’发带,与众不同的是,身上不戴任何珠宝,只是一把黑‘色’的剑别在身后。
长相冷峻,薄‘唇’朱红,深邃的冰蓝‘色’眼睛,盯着雪裟不动,手中拿着一根发丝,笑得意味深长。
“在下欧阳莆羚,是你夫君的大哥。不,你该叫我大哥才是。”他文绉绉的开口,却引发肖潋的一顿怒视。
“呵呵,欧阳家的男子倒是真英俊。”雪裟道。
转身看她的这一位,肖潋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比‘女’子还要美丽,一双桃‘花’眼勾引了多少良家‘女’子?
可现在这样一看,比起这两位极品,她的肖潋看起来似乎没有难么“‘女’子气”了,眉上的疤痕倒让他生出英气‘逼’人之感。
“大哥欧阳莆羚,那位是二哥欧阳亦正,还有别的吗?”她笑问。
个个极品……
&bp;&bp;&bp;&bp;“别的倒是没有了,你就是欧阳潋的未婚妻?”
欧阳甫羚笑问,转眼间已经走到了雪裟面前,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真有股寒气。。: 。
这乍一听见欧阳潋这名字,她还有些不适应,不过很快正‘色’微笑答:“我叫雪裟,两位好。”
只是问好并不回答。
“你们两个人这样得闲?看来是特意跟我到这里的。”肖潋带着怒气说道。
眼神对上欧阳甫羚。
欧阳甫羚笑弯了眉眼道:“看看美人而已,你刚刚当了将军,难道不想双喜临‘门’,乘早娶了这个美人?”
“我是有名字的,想必你的记‘性’不好。”雪裟突然打断,嘴角尽是冷意。
“今晚宴会,不见不散。美人。”欧阳甫羚笑着回答雪裟。
肖潋一听,忍不住一掌推开了他,欧阳甫羚抬眼,冷漠的挑了挑眉。
他不尊重的口气叫她不快,雪裟自己退了一步,与肖潋站在了一起,两人很有默契的冷眼瞧他,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欧阳甫羚。
就在这时,远处的欧阳亦正一个眼神,雪裟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再看欧阳甫羚早已经和他汇合,两人转身下了山去。
“他们该不是特意来看我的吧。”看着他们的背影,雪裟道。
肖潋眼神里带着忧虑,缓缓答:“为何这样说?”
她却是饶有兴趣的道:“一个人身上带着浓重的檀香味,另一个身上戴着一串宫铃。两人头发上都绑了一根细细的白线。我这几日远远的听见有晨钟。是这山上有寺庙吧?”
肖潋转身看她,眼里带着些惊讶。她竟观察的这样仔细?
“的确,是有座莲山寺。但是在你的位置该是完全看不见寺庙才对,那是在山的另一边。”
她淡淡的笑着:“是啊!这院子偏僻的很,根本没有一条所谓的道路可以通上来,除了我们两个从将军府上来,怕是没有其他的路可以出入……”
肖潋:“你是怎么猜到欧阳甫羚他们是来寺庙上香的?他们可不像是善男信‘女’吧?”
“不必猜,我只是恰好知道,上香需佩戴白线罢了。”她回答,走向了院子。
“你是如何知道……”肖潋还想问。
只见‘女’子举起手臂,指了指一旁早已经站在院子‘门’口的文山。
文山正一脸正‘色’,见雪裟闭着眼睛浅笑地指着他,有些莫名其妙。
“将军。”文山道。已经啊熟悉了他的身份。
肖潋眼看着雪裟入了屋子,这才问道:“她问了你什么吗?”
“这……雪裟小姐问我要了几本书。”文山老实道。
“书?什么书?”
自己不在的时候,她到底在做什么?
文山:“《年史》《礼法六典》”
这两本书,几乎可以概括了所有仟羽国的国情,律法,礼教,她怎么会知道查找这些?
“她看了这些?难怪这么了解。你找我什么事?”肖潋装作不在意的模样问道。
文山其实对于她这样的“了然全局”有些害怕,毕竟雪裟不是个省事的人,而这一次主子的处境困难。
“大将军已经同意带雪裟小姐出席今晚的宴会。你们的屋子在另一处,现在就可以走了。”文山答。
身穿黄‘色’长衣的他看起来少了些文质彬彬。
肖潋:“好。我们先收拾一下。”
文山:“还有……将军你要即刻前往北方驻守,三日后出发。”
“他说的?”
“这恐怕是今晚宴会的主要原因。您已经答应了做北卫羽,司马锡已经死了三个月,您再不去,难保其他人不会觊觎这个位置!”
文山冷静的帮他分析。
肖潋犹豫着,琥珀‘色’的眼瞳闪烁:“现在就要走?”
他的眼神看向屋子里,文山立刻答:
“雪裟小姐不可能与您一起走,但文山向将军保证,绝对会保护好她。”
肖潋没有回答他,径直走进。
屋子里,雪裟正披着一件褐‘色’袍子翻看着手里一本厚厚的书。
“文山给你找了汉文的书吗?”他问。
雪裟:“嗯,他向来得力。”
她答,没有抬头。
他坐到了她的身边,将外衣一甩,凑近了:“是看了这本书,你才知道我任职北卫羽是什么职位吗?难怪,我大概是认为你什么都懂,便没有任何怀疑。”
“嗯,你的意思,你相信我什么都懂?”她浅笑,慢慢将书页翻动。
“我当你是嗜睡严重的猫儿,这几日都在窝里睡觉呢!”肖潋侧着身子,将她搂在怀里。
“我要是当真能在被软禁的地方吃好睡好,便不会活到现在了。”雪裟云淡风轻的接话,将书放在桌上。
肖潋的身子僵了,心头似乎被刺了一下。原来她都知道。
“是我的错……这个处境,是我的错。”
雪裟听了他自责的话,笑容却灿烂着,将他的手握住,慢慢道:“我当然不会觉得被人软禁在山上是什么好的处境,可我和你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
两个人,才是重要的。
听了她的话,肖潋心中泛起一股甜蜜,叫他把她拥的更紧。
“若我说,你不能和我在一起呢?若我说,我们不被软禁的唯一办法就是我离开你呢?”他忍住心痛,长长的睫羽抖动着。
雪裟的身子冰凉,嘴角缓缓勾起:“那……倒不如死了。”
他听了这话,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却又甜蜜的无法呼吸,整个人像是被愤怒与狂喜包围!
“这偌大的仟羽国,我唯一的容身之处是作为欧阳家的三少爷当上北卫羽!”
雪裟听了,突然推开了他,四目相对,那双浅蓝‘色’的眼里似乎有无尽漩涡,引人着‘迷’。
她开口:“那我便帮你找到容身之处罢。不难。”
“我们的此刻不能在一起,是谁不许,是谁的威胁,总要明白的清楚,既然要在一起了……”
肖潋打断了她,满足于她的所有话,却不能让她再一个人说下去了。
肖潋:“既然在一起,我们绝不许任何人把我们分开!”
“嗯,没错。”雪裟浅笑。
她相信自己,更相信他。
从她搅‘乱’整个汉泉开始到现在,她也不过是在汉泉待了两年罢了。这仟羽,一没有仇人相害,二没有夺位之争,不过是要个立身之本罢了。
能有多难?都叫它来吧!
&bp;&bp;&bp;&bp;纸醉金‘迷’,雪月风‘花’,这些词只不过是用来形容中原人的俗宴罢了。。: 。
形式单一,不过几名美人相伴,美酒奏乐。若是雅宴,总归还要有‘交’际应酬之举,而文人之间的推搡实在叫人无趣。
雪裟与肖潋不知见过了多少这样的情形,这回在仟羽国两人也没有早早的到场,随着‘性’子耽误着。
“倒是有趣。”隔着远远的,雪裟便出乎意料的夸赞道。
肖潋将一件紫‘色’外衣披在她的身上,这才看向她所称赞的东西。
“呵……”他也微笑着。
远处的天空中,正是万‘花’盛开,招摇的烟火把整座山都照亮起来,面对这一场‘精’彩缤纷的烟‘花’表演,两个来自中原的人笑了。
“在将军府,每次宴会都是要放烟‘花’的。将军,你们已经迟了,这表示大家都已经到了。”身边的一个护卫说道。
他黝黑的脸上,雪裟只能瞧见几颗白牙。
大家都到了?肖潋的身份,原来连主要人物都不算吗?
绚丽的烟‘花’表演随着两人的步伐,越来越近,雪裟只觉得耳朵里轰鸣,这样的盛大表演,在汉泉只有年关才有,也正是象征了年关啊?
这里却这样的滥用。
一进这宴会中心‘花’园内,雪裟便看见了熟悉的人,一身火红‘色’的冯尧正站在中心对着众人微笑。
嘴角的笑意似乎要绽放出去,洒满这整个地界。
“他们来了!”
“快看……”
“是他吗?”
一阵小声的喧哗袭来,雪裟听不懂那些语言,只能是猜,脸上带着微笑。
“我们去和他打个招呼,然后就可以走了。”肖潋道。
牵着雪裟的手往一个亭子里走去。
围绕着这个‘花’园,中央乃是有一个喷泉的,而现在喷泉四周摆满了血红‘色’的酒,一群肤‘色’各异穿着丝绸服装的人互相聊着,十分火热,所有人都只注意着杯中酒,身旁人,倒是真的完全不一样……
一时间真的身处一个完全是异域的地方,雪裟有些许不适应,眼神随着肖潋的指引看向一个有着高大身躯的男人。
虽然她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人身上,可大家却都注意到了他们两人。
开始小声的用自己的语言讨论:“她是谁?将军的‘女’儿吗?”
“不是,将军什么时候有‘女’儿了?”
“我看像是那个男人的‘女’人!”一个人指着肖潋说道,毫不避讳。
“他是谁?”
“好像是大将军的三公子,北卫羽。”
“这样?”
走过许多人的身旁,雪裟听不懂他们的话,只得无视,很难说肖潋是懂不懂的,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心思解答。
两人走到了欧阳淦的身边,雪裟这才看清他。
这是一个高大的人,看起来年纪四十有余,皮肤黝黑,但长相很是勇猛,剑眉星目,有着很忠厚的长相。
肖潋:“父亲。”
雪裟与他一起欠身,将手臂摆在了左肩。
“你来了。起来吧!”欧阳淦把手中的一杯酒放下,用十足纯正的汉语道。&bp;&bp;&bp;&bp;欧阳淦:“三天后你就要去北卫驻守,今天让大家都认识一下你,作为欧阳家的第四个将军,你该有的,都会有的。”
“这是我的未婚妻,她要和我一起去北卫。”肖潋牵着雪裟道。
欧阳淦仔细的看了看雪裟,两人目光对视,欧阳淦的双眼很强势,也不闪避,雪裟则是微笑着侧身在肖潋身边。
欧阳淦皱眉道:“你要带她?你新任北卫羽,有很多事情要忙,驻守又不是出游,带着你的未婚妻让她去吃苦吗?她就留在家里,让夫人好好照顾她。”
雪裟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简单的拒绝,没有扯出大人物来压制,倒是有些意思。
“是,你带我做什么?我又不会打仗。你只要好好的回来就好了。”雪裟突然道。
肖潋:“可……”
“今日是你我的介绍宴,也是你的送别宴。”她道。
欧阳淦全程没有看她,在一旁喝了几口酒。
“看看是谁来了?”突然,冯尧尖声道。
突然的一句汉语将所有人都吸引了过来,眼看这一团红火笑容绚烂,朝着雪裟走来。
“这是你的母亲冯尧。”欧阳淦道。
肖潋看着冯尧,只觉笑不出来,雪裟意识到了他的僵硬,主动上前来。
“夫人,这宴会布置的真是‘精’彩。”
没想到,冯尧全然将她忽略,转身朝着众人道:“来,这便是新任北卫羽,也就是将军的三儿子,欧阳潋。”
“这就是欧阳潋?”
“果然是好长相。”
“听说他的北卫羽是王亲封的!”
“欧阳家的儿子果然一个个都是长得无可挑剔。”
一阵夸赞的声音响起,雪裟缓慢的退到了肖潋的身后,低头微笑。
原来正如书中所说,仟羽国所有人都是会汉语及自国语言的,将中原看的如此之重……
“新任北卫羽,那我北方有了这将军,肯定是无比太平。”
“将军生的威武,很像大将军。”
几个大胆的人已经上前来祝贺,肖潋始终淡淡的。
“多谢。”
冯尧见肖潋这副模样,主动的拉了他的手臂,将他扯去了下面。
肖潋心中抗拒,却没有动,任由她将自己拉扯到了一位身穿深蓝袍子的人身边。
冯尧:“这位是堪大夫。”
“你就是肖潋?果然和你父亲长得一样。”堪易笑容满面的说道,浓眉大眼的样子看着十分亲和。
“大夫……你好。”肖潋故作听不懂的样子回答。
“堪大夫,你家的两个姑娘带出来没有?在哪儿,我怎么没有瞧见呢?”冯尧笑容满面的将堪易拉扯着问。
堪易大笑,心想着自家‘女’儿早已经来了很久,这冯尧怎么可能忽略?
还是礼貌道:“她们早已经听说了北卫羽将军,怎么会不来。你看,她们就在那里!”
随着他的一指,褐‘色’袍子挥动,烛光晃影,在一片粉红‘色’芙蓉‘花’旁,两名妙龄少‘女’正嬉戏打闹。
她们一人身着浅米‘色’衣裙,白皙的一双‘腿’如同藕段般‘露’出,深褐‘色’的发丝微卷只到肩膀,一双‘诱’‘惑’的浅灰‘色’的眼眸。
高‘挺’鼻梁浅薄嘴‘唇’,脸颊两朵霞云,无比的娇俏动人,此刻正折下一只‘花’儿,对着她的父亲微笑。
另一个则是身着深‘色’萝纱裙,裙摆直到地面,黑纱包着香肩,戴一串紫‘色’宝石项链,大抵一样的眼眸,一样的高鼻薄‘唇’,只不过右眼下多了一颗美人痣,诉说着千万种风情。
此刻见到众人瞧她们,便浅浅的笑着,叫那一片的‘花’儿都失了‘色’。
“倒是美人。”雪裟轻声说道,将手搭了一下肖潋。
他却是根本没有看向那两姐妹,眼神飘向了不远处的欧阳淦和欧阳亦正欧阳甫羚三父子。
“我过去一下!”他道,立刻从冯尧身旁走远,把她的声音甩在身后。
“还未和你介绍大夫家的两位,你怎么就走?”
&bp;&bp;&bp;&bp;“将军,你不该这样做,相信他为好……”
“是啊!他的成绩却也是不错,仟生王可都夸赞过。。 ”
“他是亲命的北卫羽,不过也是大将军的儿子,该不会差到哪儿去的。”
“你安排这个人不妥当,还是选另一个吧!”
欧阳潋走近了,只看见了四个人正在‘私’语,听见最后一句,不大妥当,几个人就已经瞧见了他。
站在后面一些的欧阳淦道:“你过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不该去看那边的美人吗?堪易家的‘女’儿可是闻名人三羽大美人。”
他很是耿直的笑了。
作为堪易家两个‘女’儿的长辈,他还是毫不避讳的夸赞着。
一旁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男人吸引了肖潋的目光,他的腰上佩戴一把火红‘色’长弯刀,穿一件高领黑‘色’外衣,,显出身形的修长,年纪大约四十岁,看起来很‘精’神的样子。
肖潋:“那边不过是玩笑而已,我还是想见见全神卫。”
“你倒是有眼力,来!见过全神卫。”欧阳淦笑道。
全凌云,仟羽国御前‘侍’卫,是陪着仟生自王子成长为王的人,与仟生兄弟相称,比一般的大臣高贵许多。
因此这肖潋北卫羽将军从四品,还是要向他招呼。
全凌云:北卫羽?王对你可是是赞赏有加。”
肖潋微笑:“当日全神卫不在,我们两人没有见过,其实只不过是皮‘毛’功夫而已。”
“能够胜任北卫羽,必须打败三名神卫,你就不要谦虚了,我的那伙兄弟可都是修养了半月才能下‘床’。”全神卫冷笑。
他的一只眼睛乃是灰‘色’,看不清情绪,但肖潋立刻笑道。
“我准备了数年,才侥幸赢了您的几个神卫,根本值得一提。”肖潋答。
他们所说的神卫,其实是,仟羽国定下的世袭规矩。
家族中有三品以上官员,是可在子弟中世袭官位的,凡文官可以直接上任。
但武官:不同,毕竟是要这伙人保卫疆土,不可儿戏。
于是仟生便想出一个办法,他让全凌云训练出了神卫羽这个机构。
专‘门’来考验这些男儿,神卫羽加上全凌云共五人,打败两人作战五品将军,三人则可为边境四品将军,五人则可替换全凌云成为神卫头领!
当然,这么多年没有人想过要击败全凌云。
肖潋一来便打败了三人,叫全凌云记忆深刻,也十分好奇!这今日才来凑这个热闹,否则一般他从不离开仟生的身边。
此番一看肖潋,‘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模样,有些怀疑,但走近后一看,虽长相俊美,可眉宇间带着强势,冷漠的表情气势十足。
倒有意思。
“石灵姐姐,我看那位十分有意思,腰间一把金‘色’弯刀,一定是个武官吧?”
雪裟这边微微笑着问着旁边一位穿着浅粉‘色’衣裙的‘女’子,她长得很高,双眼是美丽神秘的绿‘色’,十分的大……
有些无神的感觉,加上略带忧郁的神态,看着有些不那么赏心悦目。
“他?你是不知道,他是全神卫,整个仟羽国只有他敢佩戴金‘色’弯刀,王也有一把,是兄弟的象征。”石灵答。
雪裟:“原来如此,他的身份真是高贵。”
石灵拿着一块红‘色’糕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雪裟在被冯尧甩在一边之后,一个人漫无目的闲逛,其实一直注意着肖潋那边,可后来却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每一个出席此次宴会的‘女’子,身上都别着一块羽‘毛’饰物。
有些是白‘色’,有些黄‘色’,有些‘花’‘色’,有些紫‘色’,红‘色’……
她好奇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看着与众不同的‘女’子,那就是躲在一旁不饮酒身边也没有朋友的石灵。
“我看,你不是仟羽国的人。”石灵转身对雪裟道。
“我的确不是。”她老实答。
“那你还是别出来走动了,做北卫羽的‘女’人就是。”石灵很是认真的说道。
雪裟有些奇怪,见这石灵不像是一个出嫁的‘女’子,可说起男‘女’之事,却是很自然,毫无羞怯之感。
“何出此言呢?我是他的未婚妻。难道我不被承认吗?”她很快知道石灵说这句话的原因,所以问道。
“你不懂我们仟羽国的规矩,我们是一夫一妻,绝不许有第三人存在,这和你们汉泉自然不一样。
并且,家族之间,只可和自己同一等级的通婚,贵族不能和平民,也不能和比自己品级低的家族联姻。你的位置,怎么可能和北卫羽修成正果?”
石灵的话像是真的解释着,毫无贬低雪裟的感觉,配合着手势指了指佩戴红‘色’羽‘毛’的堪家姐妹,再指了指佩戴黄‘色’的几位,最后点出了一两个和冯尧一样戴着紫‘色’羽‘毛’的‘女’子。
语气忧伤的说道。
“她们就是这里最没有身份的人,不过你的母亲不同。她们都是没有家族的。”
雪裟:“石姐姐,你也不必太忧伤。冯尧这样的例子多了,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呢?”
“你,你什么意思?”石灵很是奇怪她为什么这样说。
雪裟却是淡淡的一笑,眉眼俱弯。
“你的眼神不断的停留在欧阳甫羚的身上,莫不成别人都瞧不见吗?”
“你……是啊!可,那又有什么用处呢?”石灵惊讶了一下,转而更加忧伤的低下了头。
远处笑容皎洁的如同月光的欧阳甫羚朝着她们看了一眼,没有言语。
“你说,这具体是怎么算的呢?欧阳甫羚与你,有何不同?”雪裟问道。
石灵已经准备离开,三步一回头的看着远处的欧阳甫羚,没有搭理雪裟的问话。
她倒是也没有追问,在石灵消失在视线中之后,肖潋回到了她的身边。
“看来我必须要离开。”他突然在雪裟身边耳语道。
“你走便是,难不成一辈子不回来了?”她很平静的说。
肖潋心中已经平静,便笑着嘟囔:“你倒是大方,难道不会舍不得我吗?忍心?”
他的语调像是小孩子似得,雪裟被他逗笑,想起从前他跟班似得追在自己身后,现在当真是要离开。
她也微笑:“我不忍心的,离我而去那么久。那边的路,你可都安排好了?”
“自然,最多三月,我便会回来。”肖潋自信道。
没有提及方才欧阳淦给他安排的四个手下是什么意思。
雪裟:“你回来做什么?”
他们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没有注意到许多人已经看了过来,心中想的是雪裟为何身上没有一片羽‘毛’,究竟是特殊呢?还是仅仅为一个平民?
肖潋的笑容暖意洋洋,如同当年那个少年,看着单纯真实:“回来便娶你,不为其他。”
说这话的时候,他眉宇间的伤痕有着浅浅红‘色’,随着他眼神里的火光照耀着雪裟。
“好。”她也淡淡的笑着,说出一个字。
即便方才听见的氏族婚嫁等级让她疑‘惑’,即便她也为他此去担忧……
她还是微笑着,两人握紧了手。
(次日)
一早,肖潋的车队从黄山上的将军府中出发,雪裟在一旁的莲山小院中熟睡,他们再一次经过了整个国家,来到了北方。
&bp;&bp;&bp;&bp;清晨,莲山寺的晨钟敲响了第三声,飞鸟在天空穿梭,冲破了漫天的雾气腾腾,和尚们的早课开始了,念经声此起彼伏……
雪裟这边,倒是听不见那些真经,待到晨钟的声音传到这里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夜未眠。。
肖潋此时已经离开了将军府,虽说给了他三日时间,但是他决定立刻出发,司马锡的位置太多人觊觎了。
“雪裟小姐,你醒了吗?”
一个声音在屋子外响起,是肖潋为她准备的婢‘女’。
“进来吧!”她答。
“小姐,你起得真早。”婢‘女’笑着说,把一盆洗脸用的冷水放在了一旁。
待到她收拾停当之后,太阳也才刚刚从山谷中升起,望着外头,她也已经住了几日,却连下山的路都不清楚,这真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好地方。
窗下摆着几本书,不过她今日不打算看书,而是让婢‘女’拿出了行李中随身携带着的笔墨纸砚……
日上三竿之时,肖潋彻底的走出了城内,几个天黑之后,他就会出现在仟羽的北城了。
午时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莲山小院中。
文山问道:“小姐在里面吗?”
“在,今日没有出‘门’。”守在‘门’口的婢‘女’答道。
她像是从未离开过这个‘门’口。
文山听了,开始敲‘门’。
“咚咚咚……”
屋子里很静,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出。
“进来吧。”
文山这才推‘门’,只见屋子里有些暗,阳光全部从一扇窗户投‘射’了进来,亮的刺眼,而雪裟就站在那窗下,铺好了纸,此刻正低头缓缓的磨墨,能够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却不是十分透气。
“小姐,已经午时了,将军已出了城。”
“嗯,我知道了。”雪裟缓缓道,握住‘毛’笔的手在纸上移动着,似乎在寻找着下笔的地方。
“将军已经‘交’代过文山,小姐有任何的事情都可以吩咐,文山会陪着小姐,保护小姐,直到将军回来。”他继续说着。
雪裟:“你未和他去……这里面还有其他人吗?”
“小姐是什么意思?”文山想要回避这个问题,目光却不自觉的看向雪裟的笔尖。
“我一直只看见你和仇妩两人随着他,还有其他人吗?还是说,你们就是他在仟羽国唯一的人了?”她直白的问道。
白皙的脸上留着一夜未眠的倦容,眼下的乌青,与低垂的眼神叫文山想起了她从前的那种冷淡。
那样的冷淡已经消失了很久,与肖潋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文山已经快要忘记了雪裟其实是个‘性’子极淡的人。
毕竟她总是一脸无可奈何的笑容,甜蜜而温和。
“将军从前的身份是不值得安排很多人培养的,我和仇妩都是伴随着将军长大的,所以追随于他,至于其他人,可信任的不多。
”文山老实的回答。
“既然是这样,你告诉我,他究竟是怎么回到这国家,当了这将军的。”雪裟抬头看了文山一眼,眼神柔和。
“这……”文山低了头,想说上一句无可奉告,可着面对的是雪裟,他已经说了会听从她的所有吩咐,不回答却是食言而‘肥’。
文山:“自将少爷年满九岁那年,冯裳夫人死了,大将军将少爷送到了汉泉,两年后正好肖家灭了族,少爷便应汉泉皇帝的要求做了肖潋,一年后将军这边得到了消息给了一个命令下来!
将我和仇妩都派到了少爷身边,带着一批护卫,按照欧阳家的方法训练少爷,将军和汉泉皇帝也有了诺言,让少爷直到成年后就回来。后来的事情,小姐你也知道……”
“他没有按照计划回国,而是暗中接管了宣纸,帮汉泉皇帝做事,渐渐得了重用,后来因为帮我而卷进了夺位之战,不得不离开。”雪裟补充道,将笔放下,淡然的再一次将凝固的墨细细研磨开来。
“少爷不是不得不离开,是小姐命令少爷离开的。”文山道。
雪裟想起她义正言辞的和肖潋说要他离开,自己虽然进宫,但一定会出来的。
现在想想,那时候便是在决定让他一个人走啊……
“京城少爷已经没有办法待下去,汉泉皇帝想做的事情野心太大,小姐你当时想的是怕皇帝想要除掉少爷,其实少爷是一个很大的筹码,不可能会让他死。”文山继续说着。
他就是在那时候开始认同雪裟和自家少爷在一起是一件好事,因为他看到了她用尽心机要在李泉手中救肖潋出来。
雪裟听到这里,慢慢的勾起了嘴角,一抹浅淡的笑容浮现。
“我知道自己是一个筹码,却未曾想到他也是……轮利用,李泉还是最为高明的那个。”
他用我和羌国联姻,留住了羌国,也留住了自己,和自己背后的关系,而肖潋因为我不会离开汉泉,即便是李泉将他的势力全部除去让他做一个废人,恐怕也不会让他离开……
最后的这一举,李泉留住了三个对他有利的人。
可惜,死在了李荛端的毒‘药’之下……
说起毒‘药’……
“文山,肖潋的病是否全好了?”她问道。
文山不知她会突然问这个,眼神闪了一下,答:“在中原小姐请的那位大夫帮助下,已经是好了大半,否则少爷也不可能打败神卫,小姐请放心。”
雪裟语气悲伤了起来:“之前我日日夜夜随着他喝‘药’,眼看着是好了的,现在这养身子的时候,万不可耽误了,你来了仟羽有没有为他找寻医者?”
“有,我已在仟羽国内最为出名的善仪堂中为少爷物‘色’了一位,名字叫做长衣的人,他明白山间野方和我们之前给少爷用的毒方,已经很放心的‘交’给他了。”文山不敢怠慢。
他想着雪裟问这个一定是十分的认真,于是一五一十道。
没想到雪裟听完,又举起了笔,随着墨迹的出现,气势汹汹的开始写字。
“你准备好便装,一些碎银子,再加上几只‘花’‘色’羽‘毛’佩饰来,我这几日要下山。”她一边写字一边道。
文山惊讶着问:“小姐,你要去哪儿?还要,这羽‘毛’的事情是谁……”
她怎么会知道羽‘毛’的事情?
“仟羽凡成年待婚嫁的‘女’子要依照家族的官职品级佩戴相应的羽‘毛’佩饰,不是习俗吗?”她反而很平静的说道。
自昨夜宴会她见到那羽‘毛’的时候开始,她便查阅了几本书,终于找到了模糊的几句凡重要场合佩戴的饰物一页寻到。
可昨夜看,这应该是十分重要的一个习俗,算是死规矩了吧?可文山却不让她在要的书内,看见一些踪迹,足可见文山的细心之处。
现在文山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小姐,文山会给你准备的,只是这羽‘毛’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它是死的,你不佩戴表示你未准备出嫁,可佩带便完全不同……文山的想法,若要出去,不戴便是,装作游玩的他国人,更为方便。”
“不。”简单的一个字回答。
雪山已经写了三页纸,文山注意到她只写一个字。
“羽!”
&bp;&bp;&bp;&bp;一场暴雨降临在仟羽国的皇城飞羽,浇灭了这多日的酷热,给大地染上一层湿气,却不见凉爽的风袭来,一出‘门’还是闷热。.: 。
大将军府的西侧‘门’连接着一股山泉水,大雨倾盆泉水也汹涌起来,浸没了石子路,登山阶梯,下人们只能暂且从正‘门’出入,将军府也显得忙忙碌碌起来。
不过,日上三竿的时候,像是约好了一般,一个‘女’人从西‘门’出来,淌着水艰难的朝着大路走。
“亦正,你也不去扶一下她?”一个男子问。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长褂,看着很清爽,浓眉大眼,最为显眼的是一张厚‘唇’,淡淡的朱‘色’,笑起来牙齿明晃。
一旁的欧阳亦正眯起自己灰‘色’眼眸,不满道:“扶她?为什么,是她非要出来的,河水而已。”
说话间,雨水从他们两人撑起的金‘色’伞上滑落。
这时候‘女’子走过一半路程时,身上的桃红‘色’衣裙全都湿透了,一半是奔流的泉水,一半是倾盆的大雨。
此刻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一头褐‘色’发丝粘在一起,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怎么?生气?父亲不让你出来,你非要出来。这么大的雨都没有把你吓回去。”厚‘唇’男子笑道。
“让你再笑?你们去哪儿,我就要跟去,这是你们上次输给我的,想耍赖?”‘女’子愤愤的开口,终于到达了两人身边,一脚踹在厚‘唇’男子身上。
“欧全,别逗她了,跟着就跟着。”欧阳亦正勾起嘴角道。
“听见了吗?亦正说的!”她自信的笑着。
同样褐‘色’的眼瞳叫人看不出她的身份。
其实这一位是欧阳亦正小时候捡来的孤儿,从小到大不当做下人,渐渐的也就出双入对,不再介意她的存在。
三人上了各自的马之后,一个同样浑身湿透的白衣公子站在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雪裟是清晨出的‘门’,下山之后已经是日上三竿,大雨还在下,她有一把伞,却还是淋了个满身。
听了这三人的对话,她丝毫不感兴趣,曲折的下山小路似乎让她耗尽心力,现在的路就要好走许多,这座山下,便是皇城。
欧阳亦正:“是这里吗?”他问身边的‘女’子。
汤仪现在已经把一身的桃红‘色’裙子换了一件黑‘色’长裙,看着干练清爽,看起来十七年纪,身材高挑极瘦,嘴角的笑容放肆,看起来倒是一点不像是欧阳家的下人。
“欧阳甫羚呢?他没有和我们一起出来?”汤仪问,口气自然。
“他是西卫羽,没有王的命令怎么可能一直留在这里?今日一大早就回去了。”欧阳亦正答。
自己是东卫而皇城便是这东卫的的领地,一年四季不能离开皇城。
汤仪上前去,把屋子里的东西看的清清楚楚之后才回答:“是,你看这个!是夫人的一件佩饰。”
欧阳亦正眯着浅灰‘色’的眼眸,冷漠的站在‘门’口道:“好,你们去把那个小贼抓出来。”
说完便不去看这个‘阴’暗的屋子,把眼神落在了远处的大街上。
“滚出来!你竟然敢偷大将军府里的东西,是不是不想要你的手了?拉出来!”欧全凶神恶煞的吼着,腰间的弯刀拔出,把里面绑着的人‘逼’得眼睛圆瞪,浑身颤抖……
街道上,行人极少,大雨是一场隔断世界的空白,人们在雨滴落下之后,思考着下一步的落脚,未曾察觉着,淋湿了来路,失去的方向。
善仪堂今日上‘门’的人极少,中‘药’的苦味飘了出来,四个肤‘色’黝黑的孩子蹲在‘门’廊上拿一把比他们半个身体都要大的扇子,认真的扇火,以确保大夫需要的‘药’材发挥‘药’效,制作出一剂良‘药’来。
“刘师傅,外面有个人站了很久了。”一个‘药’童提醒道。
“哦?是吗?”刘大夫把手上的笔放下,看了一眼雨中的人。
他拿着一把黄‘色’的伞,身穿白衣,身形瘦弱,已经浑身淋湿,又还在雨里站着,不曾进来避雨。
“快去拿把伞把人请进来,或许是来看病的。”刘大夫‘摸’着白‘花’‘花’的胡子微笑道。
‘药’童听了话立刻冲了出去接人,就这样雪裟被请进了善仪堂。
这善仪堂的院子是四四方方的四合院,看起来和街道上十分不符合,事实上这一条街竟然几乎没有商铺,偶然有几个行人路过都要掩着口鼻逃也似得走远,走进去一看里面更加是冷清。
坐堂大夫就是一个胡子‘花’白的人,看着慈眉善目,一副中原人的长相,雪裟倒是比较亲切。
“你是看病还是躲雨?不要在外头站着,进来喝杯茶。”刘大夫道。
打量了雪裟这一身湿透的衣服之后,又引着她来到一个‘药’炉旁。
刘大夫说:“烤烤衣服,免得受了风寒。”
又补了一句:“怕得了头晕病。”
她听了话,慢慢的坐在了一边,将衣袖拧了拧,水流满地。
“善仪堂,是中原的名字。大夫,你也是中原人吗?”雪裟开口道。
刘大夫吃了一惊,笑得更加欢:“你原来是中原人?羌国还是汉泉?”
“是汉泉人,到这里来寻亲,见您这善仪堂十分别致,才想着是否进来拜访。”雪裟十分有礼的回答,有几束发丝落在脸颊,白皙的脸上带着淡淡笑容。
“原来是这样,我见你站在外头淋雨,以为是有何难处,于是才让小童去接你进来休息,没想到竟然还是同乡。”刘大夫干脆不写他的‘药’方,坐在了雪裟的身边,笑着聊道。
雪裟的浅蓝‘色’眸子转了一圈,心想这就是文山找的地方?看来这里绝对不简单。
又说:“今日雨势汹涌,应不会有病人上‘门’,您忙着写‘药’方,那后生不便打扰,您不必在意后生。”
“不不不……这,‘药’童也来不及煎‘药’,我写下来的都是些简单的方子,倒不是给病人开的,只是以后有备用罢了。”刘大夫‘欲’言又止的说着。
雪裟很快在小‘药’堂里找到了些破败的证据,刘大夫一张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桌子前一张藤椅,‘药’格仅仅是一面墙,量‘药’的秤也不知道在哪,看来不知道多久没有人来看过病了。
刘大夫见她打量着,便说道:“你多半也看出了,这‘药’堂不大适合这飞羽城人,他们见我是中原人,开着中原‘药’方,又整日煎‘药’,无法理解,也没有人相信我这里的医术,倒是惨淡……”
“无碍。您不是依旧开着的吗?”雪裟笑着答,火光给她的脸上镀上一层暖意,身上的衣服依旧在滴水。
“什么?”刘大夫问,感到她说话莫名其妙。
雪裟坦言:“我是文山的朋友,刘大夫,你开了那么久培养的人无数,这‘药’堂是你的心愿,那便开着吧!只是现在,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你……”
&bp;&bp;&bp;&bp;快要傍晚的时候,乌云和太阳一起消失在天空,雨后街道房屋整个飞羽显得十分明亮,若不是夜幕的降临,这倒是个出‘门’的好日子。,: 。
“小姐来过了?”文山怒气冲冲的进了‘门’,文弱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是!穿着一身白衣,打扮成男子,我当时便发现她有些不同,可还是晚了。”刘大夫一屁股坐在了藤椅上,疲惫不堪的样子。
“不,她要出‘门’我是知道的,我的人跟丢的时候我便不知她究竟会去哪儿了。”文山皱着眉头。
他是不是向雪裟提了这个地方?该死,是自己暴‘露’的。
刘大夫:“她向我问了将军的情况,还有长衣的来历。”
“小姐不放心我?长衣清清白白,没有什么好说的。”文山答。
心中想着雪裟昨日套他的话,今日又来这里?似乎完全不信任自己!
刘大夫懊恼的转身道:“这劈头盖脸的盘问,倒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似得,这小姐也太多疑了!善仪堂的人,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文山:“刘大夫,你也别生气,小姐是关心将军,她的作风便是这样出其不意,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往哪儿去了?”
“约莫是正午,没有待多久,像是还要去哪儿,急匆匆的走了。”刘大夫答。
“她是去的哪个方向?”文山问,忧心忡忡起来。
雪裟不会去找肖潋了吧?
“南边。”刘大夫指着。
文山立刻出了‘门’,怕她闹出什么事情来,这个时候肖潋又不在……
真是的!
这样追在雪裟屁股后面跑也不是事……
就在文山对着刘大夫质问的时候,他没有发现刘大夫脸上那又‘激’动,又有些害怕的表情,雪裟这一趟可不是白来的。
与此同时,她已经来到了她要去的第二个地方。
夜幕降临,这座城大街上灯火通明,繁华的叫人不知目的地在何处。
雪裟走上了街头,发觉在这里伪装成一个男子并不好受,飞羽天气炎热,男子大多着‘露’出‘胸’膛的短衫,透气通风,‘女’子则是清爽的纱裙,可雪裟又不能袒‘露’着‘胸’膛上街,还好现在是晚上,倒也没有那么明显的怪异。
走到目的地的时候,她那身干透的衣服又快要被汗水打湿,看着这一座酒楼的名字“清脂楼”,缓缓的走了进去。
“你想知道什么?我下山需要一日功夫,最好是有意思的事情。”仇妩冷漠的躺在榻上对她说道。
“在汉泉的人,你们还有吗?”雪裟问道,她将‘门’上了栓,眼神平静的问道。
“汉泉?呵……你还没有死心吗?李荛端当皇帝了!”仇妩嘲讽了一句。
雪裟的脸上十分平静似乎不认识那个人一样,道:“有人吗?”
“当然,肖潋撤出的是他以为的全部人,可将军的人还在,而且是很大一批人。”仇妩毫不避讳的说。
“我就知道文山不会是打理所有眼线的人,应该是你才对。”雪裟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回答。
“你……知道?”仇妩挑眉,坐起了身子问。
“文山十天有八天在王府里待着,怎么接应怎么发出命令?况且他所有的心思都在为肖潋做事,这是不应该的。”她冷静的分析道,眉上有一滴晶莹的汗水。
宣纸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存在,这些年势力遍布于整个汉泉,仇妩倒像是个管事的,三天两头总要出现在她的计划里,消息灵通的叫她都怀疑。
还有,昨日文山说的,欧阳潋变作肖潋的时候,欧阳淦就派两人过去陪伴,实为陪伴吗?恐怕是觊觎宣纸的根基吧?
仇妩渐渐收起了自己一如既往不屑的笑容,说道:“你一向都这么聪明,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是管宣纸的人呢?我们一进飞羽,你也看见了根本没有自己的人可用,进了别人的笼子。”
“就是因为在笼子里,我才可以看出你和文山的不同,他已经束手束脚,肖潋留他在我身边,也就等于告诉我文山属于欧阳家,不是吗?”雪裟伸出手擦汗,缓缓答。
仇妩听了,站起了身子,冷笑。
“因为我不会被允许去欧阳家,好好,你说的对。”
雪裟:“所以我来找你……”
“文山就是欧阳家的管家,呵,谁看不出来?”
仇妩自顾自的说了一句,看来不是很满意他的这一位伙伴,肖潋也是一样,最后提醒了她。
“你问吧!反正大将军不知道我下来。”仇妩说到了正题上。
和聪明人说话,是最不费力的,他方才不屑于和雪裟说话,现在却是开始好奇她究竟想知道什么,想做什么……
“你还记得,于瑶吗?她现在,在哪儿?”雪裟开口,一阵风吹了进来,她的发丝轻飘。
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上刑场的时候,她感觉有一个眼神太熟悉了,抬头看着那个方向,便瞧见了于瑶,她高挑的身体伸出了窗子,迫不及待的想看刽子手让自己身首异处。
仇妩皱眉:“于瑶?你是说于文的‘女’儿?她在我们走的那一日生产,给李荛端生了一个儿子,但是难产高烧之后,已经是个废人了。”
“李荛端知道吗?他的儿子?”雪裟问,心中一跳,眼神忧伤起来。
“李荛端把母子接回去了,好像是在宫中做了一个妃子,孩子嘛!没有名分。”仇妩一五一十的说。
他所知道的还很多,总觉得雪裟想要知道些李荛端的事情,于是道:“李荛端娶了霞丹,现在宫里没有任何人是霞丹看得顺眼的,已经被闹得‘鸡’飞狗跳……”
雪裟已经出神,心中忍不住想到于瑶曾经对自己说过的,她爱李荛端,可李荛端喜欢自己,于是再无朋友可做。
可,于瑶却这样的悲惨。
倒不是说她成了废人这一件事,而是雪裟知道,于瑶即便是死,也绝不会想再回到李荛端身边了。
“我告诉你一个有趣的事情,你可知道完颜施麓娶了谁?”仇妩来了‘精’神,笑着问。
雪裟没有理他。
仇妩坐到她的身边,把她手上的茶水夺去,冷冷道:“是林雪裟,雪裟郡主。”
“什么?”雪裟皱眉,这?
仇妩已经将戏谑的表情演绎的淋漓尽致,她只不过是无言以对,只等着面前这个开心的娓娓道来。
“是你的那个妹妹,没有想到吧!”仇妩将真相说给了她听。
“林絮苏?她嫁给了完颜施麓?这,没有这个必要吧!”雪裟一笑,这一下真是有些莫名其妙了。
难道李荛端不知道林絮苏已经对他芳心暗许了吗?竟然做到这一步,这林絮苏该有多么不讨他的喜欢,她又该有多天真啊?
这个世界都怎么了?她想问,似乎忘记了前世她的种种傻瓜式的付出,那时候恐怕嘲笑她的人更多吧……
&bp;&bp;&bp;&bp;清晨的第一束光灭在了莲山的浓雾中,小院里,文山已经坐了一夜,他低着头,清秀的脸上毫无表情,像是一座雕像。.: 。
今年,文山便是二十三岁,离开仟羽国已经是十年光景,他的相貌,谈吐,气质都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原书生,很久了,他没有想过谈起自己的国家,没有开口说过一句家乡的语言,甚至,也未和自己的亲生家人见过一次面。
按理说,他回到飞羽,回到这片故土,他该是从心底高兴,并且再也不愿离开。可,事实有些叫人无言,文山感觉……
陌生,无尽的陌生……
故土有着不一样的语言,不一样的‘交’谈方式,人们不再之乎者也,更加不在乎虚礼。
可这麽多年,他为了帮欧阳潋打理王府,过滤宣纸消息已经是用尽浑身气力伪装。
伪装成一个满腹经纶的书生,一个可靠的手下,他始终牢牢记得出发前欧阳淦对他说的话!
把欧阳潋照顾好,不要让他知道不该知道的,将所有有利的消息传回国内,做一个忠心的信鸽……
就在他们回到飞羽的时候,文山感觉自己做到了自己的使命!一切被他完成的那样的好,可他得到了什么?将军府里没有他的位置,他也不能作为副将,就连这宣纸,竟然也不是属于他的,从前认为不是自己管不了宣纸,是因为将军需要仇妩来做那些事。
现在,他终于发现,是因为不需要他去做,是因为欧阳潋相信他比相信仇妩容易,自己回了国内,已经毫无用处,再也不需要他去对付中原的那些高官福贵,不必他来隐藏宣纸的势力,因为欧阳潋的退出,宣纸已然暴‘露’。
现在只要让仇妩认真的发挥那些秘密的作用便是……
他,这麽多年做到的,不过是得到欧阳潋的信任罢了。
“小姐回来了!”
婢‘女’的一声将文山拉回现实,他抬眼,雪裟手上拿着一件白‘色’外衣,缓缓的走了过来,她的发丝和身上都被雾气沾湿,低垂着双眼,表情淡然。
文山立刻走上前,浑身上下一阵酥麻,怒气到了嘴边却又变了语调。
“小姐,你去了哪?为什么保护你的暗卫都被甩开,这样很危险!”
雪裟看着他,伸了伸手,将外衣递给了婢‘女’,不紧不慢的搭话。
“危险?若真的在这个素不相识的地方被人动了手脚,我倒是有些事情可做了,不像现在,闲来无事,只可看看书而已。”
“恐怕只有您会这样想,可将军很担心小姐,他吩咐过若是小姐出了什么事,便拿文山试问!”
“罢了,你别这样吵闹,肖潋对你说过什么,我可管不了。况且,他也未曾与我说过要事事听从你的话。”她很不在意的样子,答的话却让文山窝火。
他按住了雪裟要端起的那一杯茶,直言:“文山现在所有的事情便是保护小姐的平安,我不会,也不允许自己辜负将军的期望!”
“我喝杯茶水,为何所有人都这样的‘激’动?也罢,文山,我不会再出去了,你带我去一个地方可好?”她依旧是淡淡的笑容,道。
文山这个豪言壮语洒在了面前,有些无奈,只得问:“什么?小姐说便是,这回是小姐自己说的,再不许叫我们失去了您的联系。”
他的神态语气又一次回到了常态,雪裟心中冷笑了一下。软禁是真的,监视更加是真的,从这一次便可看出。
“我想看看肖潋从前在将军府住的房间,他至少几月才可回来,我却无事可做。”雪裟喝着茶水,缓缓说道。
文山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分不清她的意图,可雪裟却知道他会同意。
现在,文山会尽力满足她的要求,现在的自己还是有价值的,从这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便可看出……
在仟羽,这茶叶皇室贵族都‘弄’不到。
果然,文山卷起袖子,答:“这个不难,将军小时候也在这莲山上有一座小院,不过是在半山腰处,小姐想去,待文山去收拾一下,明日如何?”
“这是最好不过了。”雪裟低头微微的笑了。
被软禁或是陷入困境,先‘弄’清楚自己的价值,是非常重要的一步。
一转眼,汉泉的年关将至,大雪连下了三日,整个世界洁白无瑕,人们进入了寒冬腊月,为了迎接年关的到来,家家户户都准备了热闹的条件,只待那日到来。
李荛端坐上皇位是十一月初的事情,他娶了霞丹作为贵妃,他也是那时候得到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这一年,他经历了许多,人也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脸颊上续起胡须,一双深沉的褐‘色’眼睛总是疲惫的睁着,他已经心力憔悴,原因是,他快要坐不稳自己的江山了。
“把孩子抱进来。”他简单的吩咐,把桌子上的奏折推向一旁,双‘腿’自然的打开,手不自觉的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狠狠的‘揉’了一下,迟迟都不曾离开。
‘奶’妈立刻将手上包的严严实实的孩子递给了他,李荛端一抱住孩子,嘴角便出现了一抹自然的笑容,皱着的眉头也松散了些,只听见他温柔的声音响起:
“耀儿?这孩子,又睡着了……”
“耀儿,睡得可真香。”
“耀儿,父皇还未休息,你倒是睡了几觉了?”
“以后你长大了,可不能这样,要看着父皇睡了,你才可安心睡觉,知道吗?”
李荛端笑着,外头吹来一阵风,即便是雪夜他也习惯开着窗透气,感受到寒风会叫他‘精’神百倍。
仔细的将耀儿的‘毛’毯裹起来,他又笑了笑,看着孩子的眉眼久了,突然他站起身道!
“起驾,朕要去西宫。”
“这……皇上,霞贵妃已经差人来了几次了。”身旁的桂公公讪讪的道。
李荛端没有回答,他这些日子都是过的昏昏沉沉,却从未忘记过霞丹这一茬。
桂公公立刻明白了意思,尖声尖气的喊:
“摆驾西宫!皇上起驾!”
“耀儿,和父皇去看看你母妃吧!她睡了很久,就像你睡的那么多一样,不过,还是要醒来的。”李荛端一路上轻声说着。
雪夜中,李荛端抱着孩子来看了瑶妃。
“还未醒来过吗?今日有无进食?”一进‘门’,李荛端就对守在‘门’口的太医发问。
“依稀有了意识,但不清明,焚了安魂香睡下了。”太医答道。
里面的宫‘女’上前把李荛端的袍子取下,于瑶的宫里温暖如‘春’,他抱着孩子坐到了‘床’边。
‘床’上的人也干瘦了许多,面‘色’蜡黄蜡黄,轮廓分明,嘴角还有些褐‘色’的‘药’渣,发丝也是干枯模样。
李荛端伸出手,小心翼翼的靠近了于瑶的脸,手颤抖的无法落下,怀里的孩子有些细小的动静,他却像是第一次呼吸般,深深的吸气,扯住了衣袖,落在于瑶嘴角的同时,咬住了嘴角,鼻子缓缓吸气。
仔细的,缓慢的,擦着她的嘴角,李荛端的表情……
是惊恐的。
&bp;&bp;&bp;&bp;于瑶已经从李荛端的生命中消失了,十个月。
耀儿是早产而生,不足八月。现在年关到了,这才该是她产子的日子。她也不知自己是否像是大夫说的那样,不适合孕育生命,当她怀上了孩子后,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身子会这样差。
仿佛,她这孩子不愿意降生在世上一样,总是叫她疼痛难忍,时不时的,还要叫她流泪……
当她眼睁睁看着雪裟在刑场逃脱的时候,她只觉得心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手不断的向前伸着,甚至是想要抓住雪裟似得!
指尖颤抖,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重复,“她不能走!不能走!”
直到腹中的一阵疼痛使她失去了意识之后,她才放下了这执念。
现在的一切,于瑶怎么会想到?自己身处后宫中,做了妃子,李荛端就在她的‘床’边,每次见她的时候,都是一脸的惊恐……
“嗯……唔唔!”
一个奇怪的声音出现在李荛端一片空白的脑海里,他大吃一惊地睁着眼睛,以为是‘床’上的人醒了,心脏停了下来!
于瑶依旧睡着,好像没有什么反应,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紧张的看了一眼周围,屋子里只点燃了一盏油灯,有些昏暗。外头的月儿已经挂上了树梢,他将孩子放在了于瑶身边,走到窗前去准备关窗。
这时,又一个声音传来……
“唔!!”
这下李荛端发问来了:“是谁在那!出来!”
“皇上,有什么吩咐?”
外头走进来一个宫‘女’垂首问道。
“杨儿,外头可有人在?”李荛端问,觉得头疼的厉害。
“回皇上的话,这外面没有人,只有奴婢。”杨儿回答道。
这杨儿就是李荛端在自己府里挑出来照顾于瑶的人,距离那次雪裟和她谈话已经过去了一年,这杨儿长进飞快,已经是李荛端非常放心的下人了。
“好吧!瑶儿在哪?朕已经几次没有瞧见她在这里了。”李荛端‘揉’着太阳‘穴’问。
自从他强行把于瑶接回宫里,这瑶儿为表忠心寸步不离于瑶身边,可也不让他来探望,说是自家小姐于瑶死也不愿意再见他……
李荛端哪里是她可以拦住的,几次之后实在太过难缠,每次都要拖着她出去,这几次倒是没有见到她了。
杨儿微笑答:“瑶儿姐姐去了御膳房给贵妃娘娘拿夜宵去了,要晚些才回。”
一张清秀的脸上是十分无害的表情。
“好……朕先回去了。”李荛端的脸‘阴’沉着,头实在是太疼,他便不愿多想。
“恭送皇上。”杨儿道。
“皇上起驾!”
李荛端一走,‘奶’妈便把孩子也一起带走了,李荛端现在是自己在哪里孩子就在哪里,已经离不开了。
待到他们走后,杨儿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竟然又带走了,唉!”她一边说,一边走到窗口,将窗子关上的同时,瞟了一眼刚刚被打倒在地的一个人……
“命硬,这都打不死!看来必须要去问下贵妃才是。”说完这句,屋子里的光便不再传出来,窗户闭上后,外头的瑶儿满头是血的样子便再也没有人瞧见了。
而屋子里的杨儿走到了于瑶的身边,拿出一个绿‘色’瓷瓶装着的东西,靠着她的嘴边,缓缓的倒了进去……
次日,文山如约将雪裟带到了半山腰的位置,两人走过挂着晨‘露’的小径,沾湿了身上的衣衫,这个地方也是十分的隐秘,小院十分的干净,所处的地势也较好,视野广阔,一座修缮完好的亭子就在不远处。
她缓缓的走了进去,里面的家居摆设十分简单。
文山:“这里的两间屋子,一间设有餐桌,里头则是内室。将军小时候就睡在里头。”
那是一张小小的‘床’,大概一个人睡的样子,‘床’上盖着一‘床’青‘色’纱幔,她用手触‘摸’着纱幔,不算十分柔软。
“右边还有一间是纯粹的书房,小姐是否想去看看?”文山问。
雪裟点了点头。
两人又来到了右边的书房,这一间屋子里有一半是书架,上面的书密密麻麻,有四书五经,也有些兵法史记,她没有细看,另一边摆了一张书桌,上头还有笔墨纸砚,书桌摆在窗口,一进去便有风吹进来。
“这里收拾的这么干净,辛苦你了。”她开口道。
文山:“小姐的吩咐就是将军的吩咐,都是文山该做的。”
“好,我想在这里住下,你可安排人帮我安置吗?”雪裟笑着对他说,手放在了一尘不染的书架上。
文山似乎早已经猜到她会有此想法,答:“小姐想在这里小住自然可以,文山会安排的。”
“好,你们小时候都是在这里看书的吗?”雪裟笑笑,走到了书桌边,拿起一只‘毛’笔问。
“这里是将军一个人住的,文山与将军初识是在十三岁的时候。”他答道,一件灰‘色’的衣衫湿了大半,此刻卷了卷袖子慢慢答。
他看着这间屋子,其实他也才来过几次,昨日打扫了一番,想着不会有什么,便不介意她住下了。
“我想要多了解一下欧阳潋的生活,毕竟肖潋已经不存在了,我该学着适应才是。”她自言自语一般说着,熟练地找出了一卷书翻看着。
“是啊!小姐,这才是将军的真实身份,您要适应。”文山赞同了一声,缓缓的退出‘门’外。
接下来的时间,雪裟过得很慢,她寻找着被磨出痕迹的书卷,猜想着可能是欧阳潋喜欢看的,不知不觉桌上已经堆了三大堆书,午时送来的饭菜已经凉透也没有被动过,她只是坐在了窗边,安静的看书。
暗卫已经盯着她几个时辰,渐渐失去了兴趣,她却还在看书。
一日,两日,三日,她除了睡觉在那张小‘床’上之外,几乎都在书房待着,与那些书厮磨,文山原本还在想她的用意在何处,现在却也没有了任何思路。
她不再借着名头往外面跑,不再不知行踪,一切都那么平静,寻常……
有一日,雪裟坐在窗前看书,及地的长发只用在欧阳潋屋子里找到的一条青‘色’发带束着,素手不断的翻动书页,一双淡蓝‘色’的眸子里含着水汽,晃动之后,竟然落下了两颗泪珠。
这是一本讲述内经的书,上头不同寻常的出现了许多笔记。
“相冲……”
“经脉?”
“心脏,五脏六腑,无法根治?”
这本书是她偶然从一本兵法里翻出来的,看起来很薄,她才翻开就看到了欧阳潋的字迹。&bp;&bp;&bp;&bp;那上头写满了。
“我不愿死!”
“我不愿死!”
“为何只有二十几年!”
“是二十几年?安慰便是在二十九年,悲惨便是二十一年?”
“为何治不好?我究竟为什么还要活着?就,活二十几年,可做什么?”
小小的欧阳潋算着这些,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天生气血相冲!
但后来,屈服了命运的欧阳潋,决心在最后的几年竭尽全力帮助他爱上的‘女’人,也就是在那时,满身妒怨的雪裟终于被他的爱打动……
&bp;&bp;&bp;&bp;一个人的价值,体现在什么地方?
是‘精’致的外在?纯粹的灵魂?还是举世无双的才能?
或许这个问题会出现在你的个头将要超过父母的时刻,从那一刻起时不时的它就要冒出来,每当你给出了答案,下次又会不同。,: 。
这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事情,他们会想自己将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会做什么样子的事,又与其他人有多么的不同。
而这一切,在肖潋十岁的时候便已经严肃的摆在了他的眼前,他选择每日做什么呢?
或许会有人像雪裟一样翻看他的这一卷记载,让人可瞧见他的心思……
大山中的清晨,一眼望去似乎是仙境一般,云雾缭绕,就连阳光也不能够打扰这云的霸占,莲山虽大,可人迹罕至,少数的炊烟在寺庙及半山腰中升起,这几缕炊烟看起来太过稀疏,几乎不存在似得,不过这其中却是费尽了一个孩子的全部力气。
他只有八岁,长着褐‘色’的头发,不长,只到肩膀,身上是一件深蓝‘色’布衣,此刻正用两只通红的小手拨‘弄’着灶火,火星溅到他的身边,他似乎没有察觉,只是一遍遍的把身边的干柴扔进火堆。
短的柴火已经用完,他起身了,双手紧紧的攀上高大的树枝,树枝上粗糙的纹路摩擦着他的手,他用尽了力气将树枝掰倒,压在自己抬起的‘腿’上,同时双臂用力下压,凌‘乱’的树枝戳在了他的脖子上,脸上!
琥珀般的两个眼睛半眯着,咬了咬通红的嘴‘唇’,继续往下压!可小脸憋得红了,双手用力的发麻了,大‘腿’也疼的失去了知觉,这树,却没有要断的意思。
于是他放弃了,蹲在地上把多余的树枝一节一节掰下来,最后剩下粗壮的部分,便一股脑儿地塞进了小火苗燃烧的灶火里。
“你在做什么?小家伙?”
欧阳淦站在院子里,对着他问道。
“烧火,煮粥。”他回答,并且不停的往里面加柴火,将上面的大锅烧的轰隆隆的响着。
“这些事情有下人做,你不必做,快去陪你母亲吧!”欧阳淦皱眉,年轻的样子浓眉大眼,颇有风度。
“我可以烧火煮粥,你不用管我!”欧阳潋冷冷的回答,连头也没有回。
这个自称是自己父亲的男人每个月来一次,每一次都说些无关紧要的话,真是烦人!
欧阳淦见了他这副模样,便走进了中间的屋子,里面的软塌上侧躺着一个‘女’人,她看起来已经皮包骨头,苍白的一张脸,依稀可见美丽的轮廓,睡着的样子很难叫人相信她会醒来。
“将军,您来了。”一个老‘妇’走了过来道。
欧阳淦不言不语的坐在了一边的桌子上,几人不知说了什么。
待到欧阳潋将一锅粥煮的浓稠之时,欧阳淦已经离开。
“我的小少爷,你又去煮粥了?”老‘妇’见了他,说。
欧阳潋理都不理那老‘妇’,端着一碗粥径直走到屋子里的桌边,自己一个人坐下,缓慢的对着粥吹气,转动着碗,一双眼睛看着屋子外面,毫无这个年纪的生气。
他的眉眼和躺着的‘女’人十分相像,她其实就是欧阳潋的生母冯裳,在欧阳潋开始计事前,她是个温柔的母亲,带着笑容为他更换衣裳,带着笑容见他踏出第一步,带着笑容听他牙牙学语。
而在肖潋开始记事后,她是病恹恹的,从未清醒过的一个陌生人,她每日靠着喝粥度日,一副躯体消瘦的成了架子,可她却那么顽强的留在世上,即便每日和一个是自己母亲的躯体生活,欧阳潋怎么可能对她产生感情。
他们住在这个小院子里,从未离开过这里,他只见过几个人,照顾他们的下人,刘妈,自称将军的父亲欧阳淦,时不时会出现几个挑着食物的大汉,他们总是陌生的,否则欧阳潋可能都会以为这世上只有这几个人而已。
八岁的欧阳潋,是这样的状态,喜爱什么?不知道。
在意什么?不知道。
他不会去想自己有何种价值。
直到一日,冯裳的突然离去,这一日她滴水未进,刘妈去试探鼻息的时候,才发现人已经去了。
这一天,欧阳潋煮了两大锅白米粥,熬得米香满屋,从早上到正午,再到夜晚,他都蹲在厨房里添柴,天黑之后,欧阳淦到了。
他简单的吩咐了几句,让刘妈收拾一下冯裳的东西,明日一大早便来接人。
这一次,是欧阳潋第一次偷听他们的谈话,结果这个小家伙竟然走到了‘门’口,攥着袖子说!
“收拾我的东西,我要走了。”
“走?去哪儿?”欧阳淦奇怪的问。
“你把她带去哪?”他伸出手指着冯裳。
欧阳淦冷冷道:“她要去的地方,你不能去。”
“为什么?她一直陪着我的。”欧阳潋愤怒的咬牙,眼睛瞪大了!
下一刻,还没有等到欧阳淦回答,他就拿着不知道从哪里端出来的白米粥,快速走向一边凉透的冯裳,双手举过头顶!一大碗粥就这样泼在了冯裳的脸上!热气腾腾!
“天哪!少爷!你……”刘妈尖叫一声,立刻去拦住欧阳潋,伸手去接他的碗。
他把碗松开后,又用手去抓冯裳的嘴,白米粥糊了一脸,还被他用手抓回。
欧阳淦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表情十分微妙,终于是开口:“人都死了,你生气又有什么用处?”
欧阳潋听不见任何话,双手不断的抓起白米粥还用力的掰开了冯裳的嘴,一张倔强的小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泪水。
“呃……呃”
突然他喊道,脸上通红一片,‘激’动的浑身颤抖,再一瞬便倒在了地上!
“他怎么了?”欧阳淦上前去看着他问。
刘妈擦着眼泪,有些伤心的说:“少爷准是伤心的!你看他,天天煮粥,哪天不是给夫人喝的?他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啊!这可怎么办啊!夫人走了……”
“人都晕了,来人,把孩子抱上,立刻回去找大夫!”欧阳淦看着一地的狼藉,终于说道。
对欧阳潋似乎多了一抹同情的目光。
当然,这下山后的诊治告诉了他另一个不幸的消息,那就是欧阳潋的身体!
先天便是个活不久的命,可惜啊!欧阳淦摇着头,摇着头。
原以为会是个不一般的人物,没想到却连上天都对他不报希望……
三日后,欧阳潋又被送回了小院,这以后,他再也未曾煮过粥,米香也不存在了,每日只是多了一股难闻的‘药’味掺杂在雾气里,弥漫上了天空中。
&bp;&bp;&bp;&bp;自此之后,欧阳潋每日从烧火煮粥这一枯燥的事情解脱出来,整日的呆坐,那几个担着东西的大汉依旧前来,不过一个月来一次的欧阳淦却消失了。
替代他的是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他自称是大夫,每日的清晨傍晚为欧阳潋诊脉,诊脉的时候还经常带着叹息,捏住自己的胡子便不松手……
思考着,又开出了许多的‘药’材,然后担着东西的人又来得多了。
小小的欧阳潋渐渐察觉到了什么。
即便欧阳淦‘交’代过,可让他知道自己的病症不难,这院子这么小,大夫没有其他人可以‘交’谈,他知道自己也会在十几年后变成冯裳那样,开始了担忧。
欧阳淦派人清空了右边的屋子,搬了许多的书,欧阳潋这时候才开始有了事做,那便是每日看书,每日待在这书房里,没有朋友,亲人,和自由,有的只是对自己生命正在快速消逝的一次次证明。
白驹过隙,时间总是消逝在每一次的眨眼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半月,汉泉的年关到了。
雪裟怎么说也是会记得这日子的,只是依稀入睡时,想到明日年关,会被鞭炮声吵醒。
汉泉往年从子时便开始的鞭炮声喧闹着这一夜,人们总是睡不好的,但其实谁也未睡。
大人们忙着筹办初一的第一顿饭食,孩子们等着翻动枕头下的压岁钱,心情‘激’动的,喝上了第一杯酒,放响了一串鞭炮。
雪裟今日一大早便看着窗外笑了,身穿一件浅蓝‘色’纱衣,她眼下的淡淡‘阴’影是她一夜未睡的成果。
没有鞭炮声,没有任何的响动,这小院是这样的安静,她辗转难眠。
到了清晨,她才有些释然,望着外面温热的日光,感受着屋子里逐渐升起的温度。
这仟羽分明还是盛夏,哪里来的年关?
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逐渐生长,又在某种腐蚀的东西包裹中泯灭。
“小姐,可以用饭了。”婢‘女’说道。
她放下了东西,看都没有看雪裟一眼,就退了出去。
雪裟知道,这婢‘女’可不是给她布菜铺‘床’的,她还是站在‘门’口看‘门’比较好。
过了一瞬,雪裟伸手去将窗户关了,移步到桌前,看着这几道简单的菜,毫无胃口。
她记得,从前过年母亲会做很多雪莲糕,那味道苦苦的,她有些好好奇,欧阳潋的每一个年关,是怎么过的呢?
“你说,他是十岁的时候去的汉泉?为何要送走他呢?”将一口糖醋鱼放入口中,雪裟平静的问坐在一旁十分拘谨的文山。
“这个,文山也不是十分清楚,年代已久远了。”他答。
雪裟白皙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两道远山眉舒展着:“是因为冯尧是吗?”
文山心中一跳,难道她知道其中缘由?
“小姐,文山的确是不清楚。”
“我仅仅是在想,冯尧和冯裳这名字相像又都是欧阳淦的‘女’人,总应该有点联系才是。”她道,‘揉’了‘揉’额头,今日脑子里总觉得嗡嗡的。
“冯尧夫人和冯裳夫人并无任何联系……若真要说有的话?恐怕是出身吧?”文山回答,眼神中的纠结让雪裟看出他该是认识冯裳的。
“此话何解?”
文山:“小姐不知道,冯姓是仟羽国对于娼妓出身的‘女’子冠的姓。不过,小姐别误会在这里不像是韩去哪,为娼有多麽难以启齿遭人耻笑,它只是证明你没有家族势力罢了。”
“比贵族要微不足道,比平民要尊贵,是这样?欧阳淦竟然娶了冯尧?”雪裟听了不免惊讶道。
文山:“大将军是王出身如死的兄弟,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家族合力,本身便足够强大,所以大将军娶谁自然是自由的。”
“对于一夫一妻如此执念的地方,他不要任何意义上的“嫁妆”,是否太过冒险?”雪裟伸了伸懒腰,眯着双眼答。
欧阳淦还有这样的一面?越来越有意思了。
当真是个豪爽专情的长辈吗?
“把东西收了……”文山吩咐。
雪裟卷了袖子,在中午过去的时候再一次进入了青‘色’的纱幔,缓缓的入睡,今日她这样的倦,恐怕是因为有些伤感。
青纱被风吹动,缓缓的飘、摇曳……
褐‘色’长发的男孩背对着她,他手上拿着一只‘毛’笔,艰难的在纸上挪动着,他的对面坐着一个青年人,装着像是一个书生,戴着方形的帽子,下巴高高抬起,眼睛细长细长半眯着,穿一件褐‘色’长衫,宽松拖沓,仿佛不是他的,这人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捏着书。
“孔子曰……”
原来欧阳潋开始读书识字了,他开始的似乎晚了点,不过他有许多时间,他愿意学认字,因为他发现有那么多的书可以读了,以后他就不寂寞了……
“好了,小少爷,今天就先到这里,你自己看看书吧!时候不早了,先生我要下山。”
欧阳潋细软的声音响起:“赵先生,为什么这么早?我未看到落日。”
他看起来廋了一些,眼睛亮亮的,手中不停,表情很淡漠。
“小少爷,今日是年关,我要回家,家中妻子等待,相信将军不会介意我早些下课的。”赵先生走到了‘门’口,眼神沿着下山的路飘的很远很远,心思早已经飞到了家里。
“那好吧!你早些走吧!”身后,欧阳潋不在意的声音响起。
赵先生得了话立刻大踏步走了,这步伐快的连长衫都皱在了一团。
他不喜欢教这个淡漠的孩子,毫无生气不说,学的速度也快,他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可教的了。
“年关了,妻子在家中等待?”欧阳潋自言自语了一句,手中的‘毛’笔不自觉的带出一个家字,很快,又沾满了墨汁一笔一笔擦去。
“我还有几个年关?我不想,在这里过了。广大的江湖,为何我只能处于深山?”他抬头,拿出一个小本子,落了笔。
雪裟只觉得梦中,她看到的所有事情都在上演,太真实了……
她问文山,欧阳潋是怎么离开这个院子的,可心中却有答案,大多,是他自己亲自谋划的吧?
“将军,您现在不能离开!”一个穿着红‘色’盔甲的长发大汉一边拦着他,一边大喊。
欧阳潋皱着眉头,一双微微上吊的桃‘花’眼中满是忧伤,轻轻咬住自己的牙齿,怒了!
“再差一点点我不出来小解,你就跑了!哪有你这样的北卫羽将军?刚来半个月就要往回跑!”大汉差点没有翻出自己的白眼,这个人在想什么呢?从早上开始,突然拼死拼活要回去?
欧阳潋没有办法和他这个“贴心护卫”沟通,眼看着天黑了,身体还被这人霸占!
“还是没有能回去陪她……会想我吗?”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眼神无限哀怨。
他不知道的是,雪裟没有想他,只是在梦里,寻找小时候的他。
而她醒来后,桌前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串红灿灿的冰糖葫芦~
&bp;&bp;&bp;&bp;甜蜜的滋味在口中弥漫开来,雪裟的笑容竟然比这冰糖葫芦还要甜美,两只浅浅的梨涡出现在脸上,满眼都是笑意。
“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冰糖葫芦的呢?他为何知道?”她自言自语了一句。
独自坐在窗前,外头已经全部暗了下来,这个年三十就要过去,她本不该在异国他乡奢求一次年的喜悦,但却还是收获了惊喜。
雪裟不由得好奇起来,难道欧阳潋从自己刚进林府的时候便已经默默关注自己了吗?
否则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吃冰糖葫芦?在汉泉的几年里,自己只买过一次罢了。
轻轻挑起眉,眼神流转,笑颜如‘花’的人倚靠在‘床’沿,开始了对回忆的追溯……
另一端的汉泉,此刻才叫真的热闹,新帝登基的特赦令在年关当日颁发,大赦天下,放出五百名宫‘女’太监,犯人也都获得大赦,等到了这一日,年关过的极为热闹。
自傍晚开始,这烟‘花’便没有停过渲染天空的脚步,每一次在夜空中绽放出各‘色’云彩后,另一片霞光又将升起,爆竹声声庆新年,京城的每一家每一户都喜气洋洋,大雪也在前几日为这节日停下,留给人们一处方便之地,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加完美的日子了!
红灯映着红墙,灯火通明的百座宫殿里,沾染了喜气的后宫,此刻也有了温度。
只可惜,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皇上出现在宴会上,而不是享受……
“不是杨儿,不是杨儿,奴婢什么都没有做!皇上您要相信杨儿啊!”
一个宫‘女’痛哭流涕的跪在李荛端脚下喊道!
李荛端今日穿着一件黑‘色’龙袍,眼下乌青深重,伸出的一只手上青筋毕‘露’。
“你为她做事,还知道窃取这种毒,当真以为朕是傻了吗?”李荛端冷冷的问,语气平静的令人胆颤。
“皇上,只需再喂两次,瑶妃娘娘的神志基本便无恢复的可能了。”御医说道。李荛端听着回答,再一次把眼神落到跪在地上的杨儿。
“你何时,变得这样狠毒?”李荛端忍不住开口。
杨儿低着头,心中知道躲不过去,可又为自己的手法觉得自豪!
“你这个贱人,以为我真会让小姐被你‘弄’成傻子吗?我就是要等你出错,等你把我看松了!你个贱人!”站在一边的是已经消失半月的瑶儿。
她发现杨儿蹊跷之后,杨儿也觉得她碍手碍脚,短短的时间里,杨儿几乎把她打成了残废,看此刻的瑶儿便知道了。
她的手上绑着布,‘腿’上绑着木板,脸上则更加是青一块肿一块,就连那双眼睛都有一只里头满是淤血!
她的样子真是一团糟……
“用的毒?从哪儿来?为什么要帮霞丹做这样的事?”李荛端冷冷的盘问。
“杨儿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杨儿弱小的身子颤抖着,表情冷淡。
“滚!你有什么不敢说?害我们小姐的人还能有谁?”瑶儿猛踹一脚上去,大喊着!
她的脸因此歪向一边,呲牙咧嘴!
“唔!”
杨儿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让李荛端泛起一个念头,她今年不过是十五岁吧?
“你到底是要怎么处理这个贱人?要不然我来,她把我打成这样,不指望你可做主!”瑶儿无礼的对李荛端说道。
她也不管李荛端是天子,这样大胆放肆!不过这向来是她对李荛端的态度。
杨儿此刻心情复杂,既害怕被处置,又害怕被‘逼’问幕后指使者,只希望没有人能够想到她真正的主子是谁,大多推到霞丹身上吧!
她想着,好不容易抬了眼,却正好撞进了李荛端的眼神里,忍不住浑身战栗,只见一道穿透人心的目光扎在只见身上!
“来人,把她拉下去,以盗窃关进牢里,期间不论有任何人探望,全都报告给朕!”李荛端冷冷的吩咐。
瑶儿完全看不懂他这一做法是为什么,又想开口,却只见杨儿突然泪崩,冷汗直流,反应过来的杨儿大喊道:“皇上,没有人指示杨儿,皇上千万不能关我!皇上,你杀了杨儿吧!求求你!求求你!”
李荛端冷着脸,眼神很深看不出情绪,两个‘侍’卫立刻上前拖住了杨儿,不叫她往李荛端身上扑腾!
“大胆贱婢!皇上已经处罚,竟然敢以下犯上!”说着便大力扯着杨儿的头叫她低下,不让她对着李荛端大吼,而是只能看着地上。
“皇上不要啊!”杨儿继续喊着。
她知道,她被莫名其妙的关起来,主子一定会直接杀了她的家人,再来灭口,她可以死,可弟弟母亲不能死啊!
突然,脸又被一只滚烫的手捏起来!
李荛端的冷酷的眼神落在这个一滩烂泥般的‘女’人身上,使得她浑身颤栗,他的嘴边又多了一抹嘲讽的笑容,一字一句道:
“朕知道是谁做的,也知道朕这样处置会给你带来什么。你的底子,难道朕会不知道?一个母亲,一个弟弟,为你的愚蠢陪葬,在朕看来,十分的合适!”
杨儿听了这话,惊讶的眼睛瞪了起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被他的手死死捏住的脸无法动弹,只得不断从惊恐的眼睛里冒出冰冷的液体。
一旁看傻了的瑶儿至今不知发生了什么,这是谁做的?谁啊?没等她把话问出口,李荛端便已经离开了这屋子,外头乃是深夜,他走的速度太快,身边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跟着。
渐渐的,他远离了宫灯通明的几个宫殿,皇宫的另一片,是黑暗的世界,身子越来越凉,他才回头,发觉自己方才可能是用了轻功,这一瞬太快了,已经快到了宫外。
那些宫人怎么跟得上呢?
“噼噼啪啪!呲……”
一阵烟‘花’爆竹的声音传来,李荛端皱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待到漫天耀眼的烟‘花’绽放开来的时候,他才豁然开朗,这……
是年关了。
浑浑噩噩的这几月,他已经日夜颠倒,直到方才的事情,他才发觉到自己竟这样的力不从心,任凭有人这样害于瑶。
竟然还这样大胆的用他对李泉下毒的那种毒‘药’,这其实是一个警醒,那人知道自己会发现,更加知道他现在有多无力,根本无法惩治……
这一年,究竟为何要来?
李荛端低头,烟‘花’照耀了他身上闪着金光的龙袍,瞧!
他却还是在笑。
&bp;&bp;&bp;&bp;牢房之中,杨儿彻夜难眠,她担心自己的家人是否已经遇害,也为自己这个弱点遭人利用而感到气愤,方才李荛端那种蔑视而厌恶的眼神使得她觉得自己十足的愚蠢,难道自己不去救母亲和七岁的弟弟?这恐怕只有禽兽做的出来吧?
“岐山毒藤汁液”‘色’黑,无味,触其使人头昏目眩,昏睡不醒,均十根汁液饮用,半月可坏人心智。
“这‘混’在哪儿呢?”
杨儿的声音响起,微弱而遥远。
手上捧着的一瓶黑‘色’液体在月光的照耀下微微泛着蓝光,穿过御‘花’园后的小林子便要到西宫了,她的呼吸急促,仿佛赶了很久的路,已经很累,很累,可步伐却还是很快,身后有人在追一样。
但,杨儿的脸上却是平静的,这麽多年,她已经和雪裟学会了面不改‘色’荣辱不惊的表面,只是现在内心的‘波’涛汹涌叫她忍不住背后冒汗罢了。
远远的一片灯火通明,杨儿在西宫前站住了脚步,今夜宫里有宴会?是啊!她怎么忘了呢?
那边正推杯换盏中,一个穿着一身红‘色’衣裙的‘女’子像是烈火般,吸引着所有人炙热的眼光。
她长发如墨,肌肤胜雪,妖‘艳’的血‘色’红‘唇’与深邃异域的长相叫人移不开目光,浅蓝‘色’的一双眼眸像是一摊‘春’水,微微的涟漪就‘激’起了人们无限的遐想。
雪裟瞧着所有人,心中是冷漠的,可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依旧挂在嘴边,她已有身孕三月了,本不该到这样的宴会来,可这一次不同,这宴会是为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所办。
“这就是娆妃?果然是惊为天人,倾国倾城的美人啊!”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官员对着雪裟夸道。
即便他站的不远,可她还是假装没有听见,眼神放在很远的地方。
“张兄莫不是第一次见娆妃吧?呵呵,我与她从前还是喝过酒的呢!”另一个人搭话。
“是啊!是啊!这娆妃来自异域,肌肤就像那冬日的雪一样白!而且还弹得一手好琴!”
“是啊!这有什么好稀奇的,皇上还未登基的时候,这娆妃不知陪了多少人!哈哈!这‘女’人啊……”
污言秽语在三两成对的宴会各处传来,雪裟还是平静的,她已经不去听这样的话,或许第一次听了会伤心,第二次听了会哭泣,可第一百次,第两百次,不过是麻木罢了!
她可不是什么深闺小姐,听了些出格的言语便会娇滴滴的掉泪。
雪裟的经历,是一年供人观赏,弹曲助兴的雅艺,两年的宫中细作,四个月陪着李荛端戎马的将士。
只可惜,作为‘女’子,她最为叫人印象深刻的,还是这个妖‘艳’美人的形象。
她曾亲手杀死几个宫人,出卖过自己的朋友,甚至对李泉下了毒,若说现在还有什么难听的话可以伤害到她,岂不是笑话?
“皇上,苏儿知道自己不便去姐姐的宴会,便先回去了。”远远的,林絮苏才刚刚靠近了西宫,便懂事地对李荛端道。
“好,你先回去吧!”李荛端对她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便独自走进了宴会,嘈杂的人们立刻安静了,全都跪下行礼。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片低下来的人中,有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对他微笑,并且上前道: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圣安。”
李荛端冷淡地说:“免礼平身。”
雪裟拉着李荛端走到了一边坐下,她要来了一个丝绵抱枕垫着,缓缓开口:“我真不愿听他们祝贺,不如我先借故进去睡了,皇上来宣布就是。”
她说完,微微看着有些没有‘精’神,李荛端知道她所说的宣布是什么。
也就应了下来,雪裟立刻离席,不知带走了多少男子的目光,李荛端看着这个火红的背影,眼中的疑虑加深。
“朕今日让各位前来,乃是有一个好消息宣布,娆妃已经身怀有孕三月。”
李荛端强颜欢笑的说。
各种祝贺的话听得他仿佛不真实一般,他也是匆匆离席。
已经是说好的,若他登基了,他们的孩子便是太子,此刻雪裟做不了皇后,她已经是退步了,可该是她的,总要给的!
李荛端觉得,自己像是被威胁了。
心中不快,看着雪裟的目光总不那么单纯。
“他当真这样说的?为何不宣布孩子是太子呢?”雪裟坐在‘床’上,有些奇怪,抚‘摸’着肚子,心想或许他还有些顾虑,待这段时间过去便好了。
“娘娘,该喝汤了。”杨儿端来一碗褐‘色’的羹汤,微微笑道。
“嗯,这补‘药’差点儿就忘了喝了。”雪裟毫不怀疑的喝了下去,杨儿的表现无半点破绽,但为了安全,她只放了很少的分量。
在雪裟的记忆里,李荛端很少来了,自己有些嗜睡,宴会后的一个月里,她似乎听说林絮苏时不时会出现在宫里。
那个庶妹?她已经毫无印象,这段日子朝廷事务繁忙,她也没有心思去烦李荛端。
逐渐逐渐,一个月后,雪裟看起来浑浑噩噩,想到了什么便有些头疼,觉得好像哪里出了问题,或许是怀胎她开始有些迟钝?她不知道自己有何可担心的,两人的目标已经实现了,不会再有什么了。
可很快,她便被证明是错了!
自己醒来,浑身赤‘裸’的躺在宫中,而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男子,她知道有人陷害她,李荛端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身边带着自己的庶妹林絮苏,这一下她看懂了,是林絮苏在害她!
这样的手段?哼,李荛端不会不相信自己的。
雪裟:“皇上,事情绝不是这样,有人在陷害臣妾,臣妾已经身怀有孕,怎么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与人‘私’通,且您还正好在此?”
她说着,带着不可言喻的自大。
信任的目光放在李荛端身上之后,李荛端却冷漠地答:“娆妃‘私’通,打入冷宫!”
她惊讶着,看李荛端的目光也不一样,只觉得很热,察觉不出李荛端眼里的那一抹放松……
杨儿在冷宫的那段日子依旧照看雪裟,她已经神经错‘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冷宫,任凭李荛端差点饿死她,而想起她进冷宫的罪名,她的记忆总是那么的不真实,甚至有时候还会头痛‘欲’裂,浑浑噩噩的吃些剩饭,清醒时便坐在窗前看李荛端是否来接她。
这已经不是雪裟,而是一个疯婆子,她不知道,不清楚被李荛端抛弃的原因,不是因为她‘弄’不清楚,是因为她的神志已然受损。
至今,雪裟所记得的,前世为何被轻易打倒的原因是什么,她总归结于李荛端的无情,可却不管,当时自己的状况,是个任人宰割的疯‘女’人。
而且,始终,始终是信任杨儿啊!
&bp;&bp;&bp;&bp;“我在汉泉是谁家的‘女’儿吗?”雪裟微微笑着。。
思考着这个问题,面前坐着的是欧阳淦,不知他今日想着什么,竟然上山来看她了。
他的长相平和忠厚,是个看着十分亲和的中年男人,身穿一件藏青‘色’便服,身上也佩戴着一把银‘色’弯刀。
“我只是想知道你和欧阳潋是怎么认识的,还有他回国的事情。”欧阳淦说道。
“我的父亲叫做林方,从前家在江南。”雪裟简单的回答。
欧阳淦喝了一口茶水,眼神停留在茶杯中,道:“林家?”
“现在已经没有林家或者是于家了,我倒是不在乎这个娘家。”雪裟很是自然的答。
欧阳淦抬头,微笑了一下,眼神明亮,仔细的看着雪裟的双眼。
她倒是聪明。
“将军应该知道,欧阳潋在汉泉掌握了一个情报密探组织,叫做宣纸。不只是纸上原有记载的秘密,一切可知道的秘密都会被记在纸上留存!
这是宣纸给世人的警醒。”她说道,
欧阳淦思索了一下,答:“他在汉泉是姓肖的,皇上让他做什么,是应该的。”
“这便是他的立身之处,为皇上管理宣纸,掌握官员的秘密,知道他们有无二心。”雪裟说着。
“可夺位之战愈演愈烈,他不沾边是不可能的,我与他一起支持的,是蜀王李‘玉’端,可惜将军看见了,现在的皇上是谁。所以,我们是逃回来的。”
欧阳淦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解释一切,条理清晰,又显得很是真实,倒是有些意思。
“我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要在汉泉当上什么,更加没有让他参与夺位,我只要他平平安安的活着就好了,不像是现在。”欧阳淦叹了一口气,声音浑厚的说道。
雪裟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毫无慈爱,有的是例行公事般的自然和大方。
“他现在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他的病在汉泉时我们已经治的差不多了,现在才是他二十几年来,唯一真正健康的时刻。”雪裟仿佛不经意一样答。
没有注意到欧阳淦有些尴尬。
他所在意的,不就是让欧阳潋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活着,再死去吗?
现在他的这个绝症儿子回来了,做了将军即将开展自己的生活了,他则是千呼万唤都不出来亲近,这究竟是什么想法?
“他的病,原本是没救的,没想到在汉泉有这样厉害的医师,也算是因祸得福。”欧阳淦说道。
他的那张老实忠厚的脸在雪裟看来,是哪哪都不对。
“我知道我的出现很是突兀,欧阳潋与我在汉泉都是被人利用的棋子,既然我们已经来了仟羽,便已经打算在此久居,希望没有给将军带来麻烦。”她以怯懦的口气说道,还默默给欧阳淦续了茶水。
见她这样,欧阳淦立刻大声道:“这你不必担心,你们既然已经定下来了,这就是你的家,怎么会麻烦,都是一家人。”
他说话说的豪爽,雪裟便立刻反应答:“将军不嫌弃雪裟做您的儿媳,那便是太好了,这段日子,欧阳潋不在,不如就让雪裟来孝敬你们吧?”
“你有这个心就好,现在你就安心的住在这里吧,需要什么尽管说,文山都在身边。”欧阳淦道。
“雪裟还是想回将军府照顾将军您,为欧阳潋尽尽孝心。也让各位熟悉熟悉我。”她继续笑容满面的说。
欧阳淦一听也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好啊!你和欧阳潋多年不在我们身边,竟然还想着为我们尽心,他可真是找了个知书达理的‘女’子。”
“将军过奖了,那么说,雪裟就收拾东西了,三日之后回府来住,可好?”雪裟不留痕迹的问道。似乎听不出欧阳淦在转移话题。
“你既然想去,当然可以,我通知了冯尧就是,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欧阳淦摆摆袖子,很是不在乎的回答。
“好,将军慢走。”雪裟也满脸笑容,似乎两人‘交’谈的十分融洽。
欧阳淦刚刚一转了身子,便又说道:“欧阳潋已经到了北卫,这几日正‘操’练着,你不必太挂念。”
“雪裟知道了,多谢将军告知。”她道。
欧阳淦高大的身躯渐渐远去,要说这个公公,倒是个贴心又善解人意的。
文山在一边看着留一个离去,心中想倒不如不来看她,这一来,好不容易看住的人又要离开这个安全的地方了。
将军府,她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文山,三日后我要去将军府小住几日,只是想着该告诉你一声,不必准备多了,我只住几日。”
文山刚想着,雪裟便亲口告诉了他。
“是,小姐。”他答。
雪裟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继续到书房看书去了,刚才她和欧阳淦的谈话真是简单明了。
一个,想知道她的来历,还有他们回国的缘由。
一个,答的干净痛快,甚至解说出了更多的隐含。
回到书房,雪裟将‘门’掩住,通常这是她要在屋子里小憩的预兆,文山也下去准备了,在这个小院里,已经没有人在意她的一举一动了。
走至书桌前,她看着外头的日光,转身从最右侧的书架上拿出一本册子来。
暖暖的金‘色’阳光洒在她的米白长裙上,随着翻开动作的加快,浅蓝‘色’的眼眸中染上一层雾气,眉头一皱,有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已经在这个院子住了多久了?
不过是,半月罢了。
欧阳潋在此住了多久呢?这个被遗忘的角落,他待了不少于十年!这里的一切都有着他的影子,不论是书,还是他执念很深的那些笔记。
雪裟在这样一个满满都是欧阳潋的地方,感受到了他的一切,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人一般。
他的敏感,他的抱怨,他想要离开的愿望!
为何她不是单纯的认识了欧阳潋,而是要在汉泉先认识了肖潋呢?
为什么,他不是一个嫡子,为什么是个出身卑微,还身怀绝症的‘私’生子?
他是否也有想过,他这一辈子,究竟为何得不到该有的?
而现在,他最终回来拥有了,这时候,他又开心与否?
做一个将军,真的就是他所希望的吗?
&bp;&bp;&bp;&bp;将军府乃是一座庙宇,这在汉泉是前所未有的,但这座府邸已经在仟羽屹立百年,自然已经不足为奇,只是雪裟这些外来客会多少觉得惊讶罢了。
雪裟的马车刚刚停在大‘门’处,,便上前几个穿着黑衣的家仆,文山招呼道:“将小姐的行李放在小姐的屋子里,告诉夫人小姐到了。”
“是。”
看着那几个人对着文山恭敬的模样,雪裟并未言语,不多时已经走到了她的屋子,一路上她瞧见保留的庙宇装饰,经文,神兽,一类,看着眼熟,到了她的院子,这是穿过那巨大‘花’园后的一处僻静之地,刚刚到了院子外,已经有人迎了上来。
冯尧着一身深绿‘色’纱裙,发丝落在肩上,一双妩媚的眼睛扫着雪裟,满面笑容。
“你终于到了,我可不止一次和将军说过要去山上看你,没想到你愿意回家来住,这实在是太好了。”
她道。
雪裟不经意的退了身子,淡淡道:“欧阳潋已经离家,我一个人在山上住着多少有些寂寥,于是想着回府来陪伴夫人。”
“好,好,今夜我一定会为你举办一个最盛大的宴会。”冯尧妖娆一笑,似乎已经在期待着宴会了。
“不必麻烦了,雪裟只是想看看夫人和几个大哥。”她回答了一句。
看着自己的包袱全都搬进了院子,就自顾自的走进屋子去了,冯尧被晾在外头,有些奇怪,又走进来说话。
“这时候,便只有亦正在城内而已。”
雪裟抚‘摸’着桌子回答:“这个雪裟知道。”
冯尧听见她要和欧阳亦正言语,脸上有些奇怪,雪裟看在眼里,觉得有些奇怪。
“夫人若无其他事情,雪裟今日有些累了,想要先休息一会儿,待晚些时候再与夫人用饭可好?”雪裟赶人道。
冯尧这一下觉得很是莫名其妙,她突然要搬回来,现在又真的自顾自的像是自家一般,总觉得很是诡异。
文山和冯尧一样,只觉得雪裟这个动作像极了不会在回到山上去,直到半月之后,文山这才确定,雪裟是不打算回山了。
眼看着一个个陌生人进了雪裟的院子,眼看着她桌上的一页页信纸增多,文山这才直到她究竟在做什么!
不知不觉,她竟然把将军府变成了另一个宣纸!那信纸上的戳印都是文山所熟悉的宣纸图案!
这一切,雪裟已经在半月前和仇妩说好,只是那一次之后,她想着自己在山上传递消息多有不便,而文山的眼睛下,她无法动作,原本是想着等欧阳潋回来,与他言说。
可眼看着他回不来,雪裟原本还想修身养‘性’一段时间,可这欧阳淦自己上了山,这就不能让她放弃这机会了。
在将军府中处理宣纸的事情,说是暴‘露’倒也暴‘露’,可她从不放出任何命令,只是阅那些情报,然后便销毁了,又能有多大的‘乱’子呢?
这是仇妩会答应让她看这些的缘由。
当然,雪裟现在也是这样想的。
这一段时间,她所见到的最为有趣的一件事情,便是来自于汉泉的雪裟郡主,林絮苏。
雪裟或许是因为同情,一直关注于于瑶在宫中的情况,只知道她神志不清昏‘迷’着,后来又听说是有人毒害于她,想让她失去神志,变成真正的废人,李荛端发现了这一切……
毒‘药’吗?神志不清?雪裟不免想到了给李泉所用的毒,毒藤汁服用可‘乱’人心智,使人暴怒,狂喜,控制不住的发疯……
她会知道,是因为前世就是她对李泉下的毒,后来自己背上的弑君之罪还要多谢了李荛端了。
当然,我们的雪裟不知道的是,她其实也中了那毒,死的时候已经全然疯癫,只是她不知道,这一报终究在自己身上灵验。
而现在,她在猜测是谁这样大胆用这毒‘药’来害于瑶,这难道不是要给李荛端一个下马威吗?
她的这个念头很快便被满足,这被李荛端抓住的主犯乃是林絮苏,这个‘女’子嫁给了完颜施楚,不知是为何,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雪裟唏嘘,她以为会是霞丹,因为于瑶生下了李荛端的第一个儿子,她已经失去孩子作为储君的机会,便要害死于瑶,想办法把孩子放在她身边养大。
她毕竟是在后宫见惯了这些手段,很容易想到是这个缘由。
但李荛端不知,他以控制杨儿的方法很快抓住了想要杀人灭口的林絮苏,在那一日,林絮苏崩溃的把所有实情给说了出来!
自然,这事情的受益者乃是霞丹,可由始至终这霞丹从未出手,甚至只是引导了林絮苏而已……
“皇上,皇上,苏儿不想的,苏儿不想的,是完颜施楚他告诉我的‘药’有什么用处!”林絮苏结结巴巴的回答,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她已经瘫倒在地牢里,这里面昏暗,‘阴’森,可李荛端没有对她用任何刑罚,叫她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为什么害于瑶?”李荛端冷漠的问。
身上的黄袍在地牢里闪着细微的光芒,但他的眼里,身上,并无任何的光亮。
林絮苏皱着眉头,一张圆润的小脸两只大大的眼睛,像极了瓷娃娃,她不过十几岁而已,此刻只哭着,低声回忆。
“她已经半死不活了,可皇上你还是一直守在她身边,霞丹说她会好起来,完颜施楚说,你会立她为皇后……”
“你害的她?”李荛端冰冷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
林絮苏抬头,眼神清明:“我是让杨儿去下毒了……”
“然后急急忙忙的过来杀人灭口。”李荛端突然接话,笑容满面。
他的笑容灿烂犹如修罗‘花’,看在林絮苏眼里不知多么恐怖,她知道自己今日将会被处置了,可她不能就这样死了!
于是,她继续愚蠢的,胆颤的,说着:“求皇上饶了苏儿吧!苏儿是因为不愿意见到于瑶登上后位,做您的妻子!我不愿!”
眼泪止不住的流着,她看起来无助又弱小,口中说着单纯的缘由,听在李荛端耳中,那一声声单纯的原因叫他莫名想笑。
李荛端苦笑着,握紧了因为愤怒而颤抖的双手:“他们不过是‘激’了你,给了毒‘药’在你眼前,你就一定要用吗?害死于瑶对你有何好处?你根本没有入后宫!你现在是完颜施楚的王妃,你难道就可以做朕的妻子了吗?”
“苏儿……苏儿!不,苏儿会嫁给皇上的,您答应的,苏儿……”
林絮苏语无伦次的回答,似乎不肯相信的拍打自己的脑袋。
这也是李荛端想要做的,她!她为何这么愚蠢,就这样被人随意利用?
若她是真的雪裟郡主,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
李荛端笑着,走出了地牢!
林絮苏不会被他处置了,这样的傻‘女’人,他不愿多说。
这的确是他的想法,而林絮苏这个傻‘女’人却是已经算到,她不再哭泣,坐在牢中,暗暗欣喜自己已经逃过一劫。
是啊!这件事,她被利用的难道不好吗?成了,便可害死于瑶,获得霞丹他们的信任,前路方长,这好处是不可限量的。
败‘露’了呢?她为霞丹挡去这一劫,使得皇上无处可发难,霞丹那边依旧是可再联合的,而她自己。
瞧,李荛端是不会怪她的……
难道,林絮苏真的没有真的雪裟郡主那般聪明吗?
&bp;&bp;&bp;&bp;抚‘摸’着于瑶干枯的发丝,这张脸枯槁的像是一具骨架。。
她原本就难产高烧伤了元气,又被下了毒,这身子被这样摧残,已经是个废人。
可李荛端还是想着或许,这毒一解,她便会醒来。
“我欠你的,太多了。”李荛端开口,脸上是尖厉的轮廓,声音低沉。
“皇上,霞妃娘娘到了。”太监尖锐的道。
李荛端:“让她进来。”
“是,皇上。”
不多时,霞丹便到了屋子里,这里面烛光摇曳,甚是明亮,她一眼就看见了躺在一边的婴儿。
李耀睡的很熟,因为寸步不离他的父皇,霞丹也几乎没有见过这个孩子,现在看来,白白胖胖倒是可爱。
“霞丹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李荛端背对着她,没有回头,像是没有答。
霞丹没有得到示意,依旧老实的跪在地上,眼睛四处寻找。
李荛端的身形越发消瘦,穿着一件紫龙睡袍,发丝全都束在脑后。
霞丹已经多日没有见过李荛端,她记忆中的他,有一张清冷面容,深沉的棕‘色’眼眸。
当他决定娶自己的时候,两个人的一切就应当连接在一起,无论是这汉泉国的稳固,还是羌国的和平共处。
“陛下,今日霞丹来见,原本也不该开口。只是,陛下您不许我兄长上朝,他便‘交’由我一封信,乃是羌国而来,您是否可以一阅?”
她开口道。
声音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很悠长。
“完颜施楚为何有羌国的信。他自己倒是不闲着。”李荛端回答道。
他转身看向霞丹,清冷的一张脸,眼神如鹰。
霞丹微微‘露’出笑容,道:“父王那边已经递了三张奏折,您却毫无回应,他实在是没有办法,这才以家书告知兄长,请皇上不要怪罪。”
“不就是旱灾的事情吗?羌国国运衰弱,连年的旱灾天荒,朕已经拨款相助,你们还想要多少?”李荛端冷冷道。
霞丹注意到他的手还是紧紧的握住‘床’上的人。
“这么说,皇上您已经看了奏折?可,这次不单单是天灾,请皇上明察。”霞丹恭敬的跪在下面,递出了那封信
霞丹的长相依旧是明‘艳’动人,虽然穿着汉泉人的服装,可她还是有着自己家乡的韵味,羌国给了她泼辣任‘性’的‘性’格,却未给她应有的地位。
现在,她已然改变,不会再自恃清高。
现在她有的,乃是一种从容的高深。
李荛端短暂的将温热的手从于瑶身上移开,一个眼神,便有一个太监为他取来了信。
他抚‘摸’着信纸,皱着眉,终究还是打开了。
仔细的阅读之后,他的表情微微松动。
“你父王病重了?”
霞丹低声道:“是。”
“信里说,完颜烈病重,急召王子完颜施楚回国探望。真的吗?”李荛端挑眉问。
霞丹只觉得身上被目光‘射’穿,有些慌‘乱’的动了动身子。
“还有,一件事……”
她‘欲’言又止。
李荛端却是已经起身,缓步上前来,他的袍子拖在地上,发出沙沙声。
他冷着脸开口:“朕问你,这个人,你不希望她活着吗?”
霞丹看他指着‘床’上的于瑶,有些奇怪。
已经被发现这么多天了,他都没有动作,还以为这件事情他不敢处置,没想到现在又来发难。
“霞丹不知皇上在说什么。”她回答。
李荛端没有怒。
“于瑶,身边没有势力,乃至于自己都是半条命,你们害死她,放过她,本就毫无差别,不是吗?”他说。
听在霞丹耳里,是彻骨的冰凉。
“娘娘为皇上生下皇子,功德无量。”霞丹答道。
李荛端低头瞧着霞丹,居高临下的道:“朕以为,你们应该明白这一切都是朕所给的,你们本该收敛些。”
“霞丹从未参与过这事,请陛下明察。”她也坦‘荡’的说。
李荛端:“不是你?那是谁?”
“这不重要,陛下,这件事只不过是一时之气所做,真正重要的事情还在等着陛下处理!”霞丹说着,似乎是理直气壮。
她难道真的不曾参与这事?
李荛端的眼神飘到了一旁熟睡的李耀身上,怒气从内心深处弥漫,咬牙切齿着,突然发力狠狠的扇了霞丹一耳光!
“啊!”
霞丹一声惨叫,被掀翻在地,完全是措手不及,被吓坏了,嘴角的一抹鲜血流出。
“若是朕不时时刻刻把耀儿带在身边,你们是不是早已经把他也害死了?用朕的毒‘药’来害她!害朕孩子的母亲!你们是在挑衅朕吗!”李荛端朝着她吼道。
霞丹却扭头对他冷冷说:“皇上!您不要太小题大做了!这件事情,是我兄长做的没有错,他只是一时起意,那毒一下,他就已经没有再次命令,我们已经管不了你这后宫的事情了!是谁还想害她!我不想去管!”
她半躺在地上,身上穿着的粉‘色’衣裙散落在地上的样子像极了一朵盛放的‘花’儿,只是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让她失去了柔弱的最大好处。
现在的李荛端,眼神中尽然已沾上了怒焰,听了她的话,却只在意一句:“你说她不重要?小题大做?”
呵呵,他笑了。
是谁将家族的钱财用来帮助他收买权臣,又是谁不顾一切的嫁给了他,又是哪一个人在离开他视线之后,永远地带去了他的愧疚?
“是!我说的就是不重要!于家已经没有了,谁都知道!皇上还留着他不就是因为她给你生下了孩子吗?如果皇上愿意,霞丹可以为您找更多的‘女’人,生下无数孩子,这不是我的目的!”霞丹皱着眉头叙说,她现在的当务之急哪里是争什么后位!
李荛端大笑:“哈哈哈,于瑶不止这点价值,你不懂,没有人会懂!”
他凄凉的说完,谁会相信他其实爱过于瑶呢?谁……
相信呢?
面前的人已经进入了游离状态,霞丹开始觉得李荛端变了,什么时候他会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言说出来,表达在外人面前了?
这不是自爆弱点吗?
“皇上,不论你还想说什么,又或者想要如何处置我兄长,现在我只告诉你,真正重要的事情是什么!”霞丹坐正了身子,缓慢的站了起来道。
李荛端觉得头痛‘欲’裂,却还是正‘色’:“说!”
“皇上,您知道仟羽国吗?羌国连年的旱灾使得国力匮乏,仟羽已然派了军队在边境,蓄势待发,恐怕是有一场恶战即将打响!”霞丹一字一字的说!
“仟羽?他们……”李荛端有些不敢相信!倒退了三步直到撞在了柱子上!
仟羽对羌国发兵的话!中原便危险了!这,他如何承受?
或许,还有一条路可走吗?
&bp;&bp;&bp;&bp;(仟羽境内)
围绕着一片沙漠地带中,黄沙飞扬处有一处绿洲,名为“纱依卢”。它位于仟羽国的西面,羌国以北,作为两国边境相‘交’之城,这里向来驻守森严,管理此地的人乃是仟羽国西卫羽欧阳甫羚,此次被调回国内几日,便立刻赶了回来,外面人倒是看不见城内的改变,不过城内百姓却已经知道了风向。
侧‘门’进出的渐渐多了许多头戴纱巾,牵着骆驼的商队,不多时百里开外的羌国便注意到了,纱依卢城内的商人只出不进,半月以来几乎是已经成了一座空城,报上朝廷之时,也就是欧阳甫羚大举练兵之时。
城内百姓也不知为何,突然大兴兵士,凭着商人的直觉他们火速撤离了这个是非之地,携家带口的样子不免会惊动敌人,但欧阳甫羚似乎毫不在意,任由着人们离开,也知道了羌国开始做了防备。
千里之外,那片中原之地,为何仟羽现在才想要夺取,这一举动是因为常年谋划,还是因为李泉的突然被弑,亦或者是他们看出了现在的汉泉及羌国乃是难得一遇的虚弱,正是一个长驱直入的好时候!
这些,此刻也在中原的汉泉被思考着,他们以恐惧的,兴奋的心情思考,却还是一筹莫展!
“边境之战一触即发,皇上打算如何应对?”新晋的丞相赵宇说道,他长得剑眉星目,看着不过三十出头。
他和一众老臣不一样,乃是李荛端培养了多年的苗子,此时做了丞相,也是忙得焦头烂额,今日又要为一件大事伤神。
李荛端坐在上面,习惯‘性’的‘揉’起自己的太阳‘穴’,并未说话。
“皇上,按照往年的约定,羌国一日与汉泉‘交’好,咱们便必须派兵前去支援,皇上应尽快下令!”一个老臣说道,他是李泉留下来的人,李荛端敬重他学识渊博,便留着他。
“皇上,羌国那边这两年可不安分,难道他们自己便没有人马守卫疆土吗?再者说,仟羽此时也未发兵,我们贸然援助只怕引起误会。”说话的人身高八丈面容漆黑,气势汹汹。
李荛端看了一眼被他提拔为将军的木金,依旧没有言语。
一边的文官之中,他的兄弟木帛开口了。
“是啊!皇上,臣认为这国事稍稍安定便要派兵大兴战事实为不妥啊!”
“羌国之后,便是汉泉,仟羽与汉泉相隔不远,但路途险峻过不得千军万马,仟羽人若是真有夺去中原的心思便必须先攻下羌国,皇上这个时候还不发兵,要等到什么时候?”一旁穿着黑‘色’衣服的仇殇开口了。
他现在不止是禁军统领,更是掌握兵权的大将军,所以他说这话之后,武将中便无他人敢言语其他。
“曾尚书,你的看法呢?”李荛端皱,只问了这一句。
兵部尚书曾大人看了看殿上的人,工工整整的道:“皇上,我们该按照约定发兵。不为其他,便只为羌国为我们挡住了一条入侵大道。”
李荛端痛快的命令:“好!木金,朕封你为镇北大将军,率兵五万,先行羌国边境查看形式,必要时驻扎边境!”
终于下了这命令,木金带着疑‘惑’接旨,不多日便要启程,李荛端自己在下达命令的同时也召见了另一个人。
“皇上,您终于想通了。”完颜施楚站在下面,缓缓答。
身穿汉泉服饰的他看起来英姿飒爽,对比李荛端此刻的虚弱疲乏,多少有些意思。
身居高位的李荛端冷漠的开口,眼底藏着很深的情绪:“不论如何,羌国现在需要你回国,可,你打算以什么为代价?”
“代价?皇上是想说,我们如何合作吧?”完颜施楚回答。
他们现在不联合,只等着仟羽进攻,恐怕,就无活路可走了。
“不,朕要告诉你的是,你害了于瑶,这是一个愚蠢的决定,你会要付出代价。”李荛端挽起袖子,眼神冷漠。
完颜施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人现在考虑的,竟然还是那个‘女’人?
“皇上,这件事情,您要如何处置,完颜施楚任凭发落。”直言便是,他已经不想去猜李荛端的心思。
这人自从登上皇位开始,便已经是‘乱’作一团!
“几日后,你随着木金的军队回国,部署好你的人马,朕要你和木金一起‘弄’清楚仟羽的目的,他们不会贸然开战的,我们只需等待!”李荛端走上前,头上的王冠珠帘抖动,紧蹙的眉,冷漠的眼睛。
完颜施楚有些欣喜:“是,皇上,完颜施楚绝不会让您失望,我父王那边,一切全由我言说。”
得到了这个回答,李荛端算是满足了完颜烈的要求,并且,这完颜施楚当时是被完颜烈当做人质留在汉泉的,现在可以回到国内,也算是李荛端的巨大让步了。
毕竟,完颜烈还欠了他一个大人情,他的那个野心勃勃的弟弟,可是李荛端帮他除掉的。
“你回国,第一件事,朕要你登上羌国王位,可否做到?”李荛端突然又问。
完颜施麓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有些为难的答:“现在,完颜施麓也在国内,不知我回去,国内是什么情况了。”
他已经被作为人质留在汉泉几个月,完颜施麓却在国内肆意发展,此刻他回去,虽然父皇还未传位,但多半已经定下来了。
李荛端伸出手,扶着完颜施楚起身,语气冷淡,眼神像极了黑夜中的猫儿,幽静,神秘。
“朕知道,你和完颜施麓是最为强劲的竞争,可若是完颜烈要你们比武宣判呢?”
“比武?”
完颜施楚瞪起眼睛,看着李荛端的眼神变成了少许害怕。
“你的意思,我父王时辰不长了?”他问。
李荛端挥挥手:“完颜烈回国的时候本来就已经半死不活,‘精’神极为虚弱,回国之后就算他可保护自己不被完颜施麓左右,现在却病重了,难保他‘精’神是不是已经错‘乱’,你会回国,是否百分百肯定他会传位给你?”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像是在说今日天气般淡然。
完颜施楚:“比武,除非我的父王到死也未决定传位给任何人……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杀了完颜施麓吗?”
“永绝后患,不是很好吗?朕只是给你这个想法,到了国内,你自己会决定用或是不用的。”李荛端说了这么一句高深莫测的话。
到了完颜施楚半月后到达羌国的时候,他依旧是半知半解……
&bp;&bp;&bp;&bp;“这么说,我们要进攻了吗?为何国内却无任何消息?”雪裟挥挥衣袖,身上的是一件紫‘色’纱裙,有些静谧的感觉。.: 。
“你以为这事情就已经定下来了吗?仟羽现在只派了欧阳甫羚一个人带兵前去,若是真要开战,欧阳淦是必去不可的。”仇妩把玩着她屋子里的一个白‘玉’摆件,在手上过了几遍,便无趣的扔在一旁。
今日他的打扮倒是清爽,一件白‘色’纱衣,腰间的长剑似乎没有换过,看着不像是个完整的仟羽人,却又长得五官轮廓极为相似……
雪裟的屋子现在与刚搬进来一件不同,虽然这里面粗俗的摆件并未更换,但她却用一个屏风将屋子隔开,一张桌子上摆满了各类信封,远处的架子上摆放着一些书本似乎是她从莲山上带下来的。
仇妩皱着眉,看着窗外,突然和一个婢‘女’的眼神撞了满眼,那‘女’子见了他微微低下了头。
“或许你该想办法搬出这个地方,你看这外面……”他提议道。
雪裟并未抬头,清瘦的脸上布着淡淡的笑。
“无妨,她们没有几个看得懂汉字,而且,你每次带来的东西,都是要带走的,旁人也无可窃取。”
“好吧……”仇妩抿嘴,一张妖媚的脸上写满无聊,真不知他为何要每日前来这里将她想看的东西‘交’给她,真是无事找事。
“里面有个男子?”院子外,冯尧正在树下偷听。
“是,那人每天都来,下午才离去,真不知是干什么来的。”婢‘女’回答,她的长相十分清新,看着浓眉大眼很是讨喜。
冯尧纤长的手指绕过自己的发梢,柳眉轻蹙:“不应该的,她是欧阳潋的‘女’人。”
“但他们每天的大‘门’都是开着的,窗也开着,似乎只是看看书,写写信。”婢‘女’回答。
冯尧瞪了她一眼:“要你多嘴?将军已经把她安排住在府上,我也不能说什么,她倒是觉得便利,把这儿当做自己的窝,暗暗的在做何事呢?”
锦枝:“要不,奴婢再去看看?”
“好了,你别太过明显!”冯尧摆手,太阳的照‘射’下,这个夜夜笙歌的‘女’子看着有些‘精’神不振,眼下的乌青较重。
“是,夫人。”锦枝回答,甩着一头乌黑的秀发进去了。
“你,方才在外面做什么?”雪裟的声音冷淡清脆,锦枝此刻被仇妩一把按在院子里的树上,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我没有做什么。”她回答。
雪裟微微笑了,已经观察了半月,这‘女’子就是冯尧的人,只不过一直没有瞧见她们联系,还以为是多么的瞒天过海,原来只是冯尧不常白日出‘门’而已。
“回去告诉你们夫人,她要想知道什么,自己来就是,我随时都在这屋子里等着她!”
仇妩笑的嚣张,一双眼睛妩媚的弯起,感受到他放肆气息的锦枝皱了皱眉,羞红了脸,咬着嘴‘唇’道:
“你胡说什么,我却不见你留下至黄昏之后。”
仇妩笑的更加灿烂:“呵呵,你倒是会留意。”
锦枝不知自己说错什么依旧倔强的抬着头,似乎没有注意到仇妩掐着她的手已经松下。
“你在这里做什么?”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院子外面,欧阳潋身着红‘色’外袍,暗红‘色’的线穿梭在他的衣领,一头褐‘色’长发束起一半,几束散发洒落在肩上,脸上并无表情,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是冷淡的,透着一股威严。
他这样冷漠的表情,眉上的疤痕似乎更加深了,这还是那个比‘女’子都要美貌三分的少年吗?
“你怎么回来了?”仇妩立刻上前去,这句话说的像是心虚一样。
欧阳潋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刚刚在外面就听见仇妩在这说什么随时待在她的院子里。
这,从何说起?哪里来的自信?
“奉旨回城,她在里面吗?”欧阳潋语气冷淡,眼睛不断地往屋子里看。
锦枝突然挣扎着说话:“给将军行礼!”
欧阳潋的眼神这才飘到这个被仇妩扔在树下的人。
“小姐在里面?”他问。
锦枝第一次见肖潋,有些不知所措,只觉得这个人和大少爷二少爷不一样,看起来,很……
长相还是绝对的出‘色’,但是莫名的斯文,又有一种气势。
“在,小姐没有出过‘门’。”她答。
欧阳潋勾起嘴角,眼神闪烁:“没出‘门’?怎么会这么乖?”
仇妩听了这一句宠溺的话,差点没有嗤之以鼻,可他刚想搭话,眼前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雪裟的桌前突然吹过一股风,她挥起衣袖,抓住眼前飘起的纸张,突然,光影之下,一只手与她相触,微微抬头,发丝滑落在肩。
落入眼里的,是思念了一个月的人。
他看起来,健壮了些,肤‘色’又暗了,那双眼睛……
欧阳潋开口:“我回来晚了。”
“无妨,不过耽误了一些日子而已。”她微微一笑,将纸收回桌上。
没有千言万语,她像是早晨才见过他一样,没有任何依偎眷念的重逢表现。
“你是否生气了?”欧阳潋见她不搭理自己,默默的到外头搬了一张椅子坐下。
雪裟继续整理自己满桌的纸,似乎不在意:“没有。”
欧阳潋这下心里有些慌了,想着年关都没有回来陪她,定然是生气了,于是看着她今日穿着的紫‘色’衣裙出神的自责。
“我每日都在想你。”他道。
雪裟收起十张信纸,放在了手边。
“年关的时候,我叫人给你做了冰糖葫芦,不止一串,还有好多……”他的声音软糯。
仇妩这个踏进一只脚的人听了,也默默的退了出去,守在了‘门’口。
她依旧没有回应,肖潋开始自顾自的说话:“我那时候差一点儿就回来了,要不是被副将抓住的话。”
她怎么毫不在意自己?难道她宁愿和仇妩说话……
肖潋开始担心,皱着眉头,一副反思自己,很委屈的模样,坐在那凳子上有些不舒服,将一只手扶着额头,沉思。
“怎么样,在北方待了一月,可还喜欢?”许久,雪裟的声音响起。
欧阳潋回神答:“什么?驻守不过些琐事。”
她点点头,起身微微伸手,坐了很久的身体得到了舒展。
“琐事而已吗?”她半信半疑的模样。
走向欧阳潋,抚‘摸’他的发丝,那手极为白皙,发光似的。
“嗯,倒不是闲着无事可做。”他说话,脸颊动起来,‘唇’边的少许胡渣让雪裟有了兴趣,伸手触‘摸’。
她浅蓝‘色’的眸子里‘波’光粼粼,似乎要将人吸引进去。
温柔的开口:
“我似乎觉得,你从未离开过我的身边,一直……一直都在,一遍遍的清晰。”
“你怎么了?”欧阳潋听了,反握住她的手,拥入了怀中。
她痴痴的想着,口中不免说了出口:“我多想,遇见你的时候,你仅仅只是你,而我,也没有什么从前……”
欧阳潋抱着她,觉得很是心疼,不明白她的意思,却能感受到她的难受!
&bp;&bp;&bp;&bp;雪裟:“你只是你,我也没有什么从前……”
这两个,竟然都是由于某种原因,有着莫名的从前,一个是灰暗的复仇,另一个是伪装为他人的傀儡。。: 。
听着欧阳潋的声音温柔,怀里的人似乎在‘抽’泣,她从不是一个愿意将喜怒表现出来的人,恐怕这些日子,她确是有些脆弱。
他喃喃的安慰道:“只要你愿意,我们大可当作是初见,只是我想,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人叫我一见倾心了。”
“当真吗?”雪裟问。
欧阳潋:“记得我初见你时,只见外表,还以为你会是个娇俏灵动的小‘女’孩呢……”
他有点遗憾的说。
“你的意思,我现在便不娇俏,便不灵动了?”雪裟突然抬头问。
看着她挑眉,嘴角上扬的表情,欧阳潋笑的温暖:“这个样子,倒有几分可爱。”
轻轻拨了一下她的鼻尖。
雪裟却有点悲伤的模样,喃喃自语:“我原本该是什么样子,我却也不知。”
她前世为了李荛端而活,磨掉了自己的‘性’子,变成这般淡然模样,城府又深。
若她从未遇见过李荛端,而是在雪山上生活,此刻会是什么样子?
欧阳潋:“裟儿,你便是你,有何疑‘惑’?”
“或许我只是觉得,从前为他人而活,比较愚蠢罢了。”她张扬的笑了。
他牵着雪裟的手,坐了下来,望着窗外:“我们便当做没有从前不好吗?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似乎我的人生此刻才算开始。而从前的那个人,只是肖潋。”
“肖潋已经不存在了,他是汉泉的郡王,也是李泉所利用的那个人。”她说道。
欧阳潋:“正是如此。裟儿,此次我回到仟羽,不只你看到的那样简单,此刻,我在这仟羽是北卫将军,或许以后也不只是这个职位,但我所希望的,仅仅只是你开心,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他坦白的说着,这些事情,雪裟现在似乎也不愿意多想了,只是略点了点头。
“今日晚些时候我要进宫去见皇帝仟生,一切都会有所计划,我会全数告诉你。”欧阳潋道。
雪裟:“要进攻吗?这不必告诉我,我又不会上战场。”
他微张着嘴,对她知道此事感到了少许惊讶,转念一想,仇妩那家伙就在‘门’外,便都解释的通顺。
微微一笑:“你倒是放心,那我上战场你便不担心吗?”
雪裟走到一旁,坐上凳子,眼神明亮:“欧阳潋作为打败了两名神卫的皇帝亲命北卫将军,上战场难道不是应该的,有何可担心,畏畏缩缩呢?”
“好,你这样说,我还真是不能不上了。”他笑答。
雪裟:“我若是不认识欧阳潋,那他现在毫无战功,如何与众位将军抗衡,几乎是没有立足之地,多少还是有些虚了。”
“如此说,我若是认识了一个整日泡在书堆中的‘女’子,或许我会觉得好奇,然后把她娶回去做夫人。”欧阳潋灿烂的笑着,样子极为无赖,把她逗笑了。
“呵呵……”
欧阳潋看她笑着,他也走上前去,带着微笑:“我倒是想知道,这个书呆子都在看些什么书,给谁写情书呢?”
他随意的伸手拿了一本书,进入眼帘的是一本兵法……
这书页十分老旧,看着熟悉。
雪裟见他拿起了那本书,收了笑容,眼看着欧阳潋的神情越发凝重,眉头渐渐锁了起来。
抓住书本的手越发用力,直到那书在手中卷曲,手指发青。
“这些是我从你的屋子带来的,我在院子里住了一个月。”她轻描淡写的说,试图从他的手中把书拿走。
他的手冰冷因为太过用力,触碰起来犹如顽石般坚硬,雪裟没有去掰开他的手,而是走到他的对面,见到的是欧阳潋受伤般的眼神。
“我拿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多了解欧阳潋这个人,那时候的一切已经过去了。”她温柔的安慰,可他却像是石像般僵硬。
许久才开口:“我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知道我没有自由,不能出那个院子,母亲死后,我便只有自己,而这快要把我‘逼’疯了……”
他说话时眼神空‘洞’,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颤抖着,惹人心疼。
“你在这里面写下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让我心痛,绝症,为何不是别人?为何不能离开,不能作为一个正常的孩子生活……”她握住了他的手,声音极其温柔。
雪裟的心也在疼痛,她看见欧阳潋这个样子便知道那个童年的回忆,他从未放下过。
“我……”欧阳潋开口,喉头无比的干涩,皱着眉头,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见了从前的一点一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离开的时候,我让自己去看见了这些,感受这些,所以你不必亲口说出来,我都知道了。”她说道,将他手上的书缓缓取下放在一旁。
欧阳潋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我离开了那个地方,想着不能白活,外面是绚烂的,我必须要好好的开心一次,即便这时间不长……肖潋的确是个开心的好孩子。”
“可肖潋只活了数年而已,他喜爱穿着一身青衣,到处炫耀清秀的长相,‘迷’倒了无数的京城小姐。”雪裟见他神态,微笑的答。
欧阳潋:“他可从未做过什么沾‘花’捻草之事,无忧无虑,不谙世事,不参与皇宫争斗,在一个夏日遇见了个假意娇俏的‘女’孩。”
两人淡淡的微笑,欧阳潋眼里还有些亮亮的,而她也是藏住了泪光。
“你遇见我后悔吗?参与了争斗,变成了欧阳潋,或许你会觉得,是我“杀死”了肖潋吧?”雪裟突然正‘色’问。
欧阳潋轻声笑着,抚‘弄’她的额发:“遇见你,我可是治好了自己的病,多活几十年的功劳,该是你的,你说我该不该报答你呢?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报恩,这个也是……”
雪裟瞧着他缓缓俯身下来,忍不住勾起嘴角,脸颊上浮上一抹红霞,他‘吻’了上去,‘唇’瓣柔软。
‘门’外的一个人忍不住翻着白眼,默默的翻出院子外……
想了半天,仇妩突然又半路抓住了一个婢‘女’冷冷道:
“你,去给小姐送碗汤!”
&bp;&bp;&bp;&bp;“北卫欧阳潋给皇上请安!”
暗调青瓦的仟羽宫殿中,欧阳潋跪在台阶下开口。。: 。
前面的内阁中,坐着仟羽的国君仟生,只是他以玄‘色’珠帘所遮,外人根本瞧不见他的长相。
“起来吧!欧阳潋,寡人让你前去北城镇守,你可不安分。”
“臣欧阳潋得皇上提拔,定当为皇上效力,别无他心。”他道。眼神坚定,看着真实。
珠帘后的人嘴上挂起一抹笑容,缓缓说道:“寡人提拔你,是因为你有这个资格,这些年来,你传回来的消息足以证明。你的父亲,当真是会生儿子,一个比一个厉害。”
他提起了多年消息,欧阳潋却不搭话。
只因为这些年暗中把对仟羽有利的消息传回的人不是他,而是欧阳淦安排在他身边的人,文山。
“臣自幼被送去汉泉寄养,乃是机缘巧合之下做了掌管宣纸之人,要说效力,这都不算什么。”欧阳潋回答,毫无邀功之说。
“宣纸是江湖势力中对皇家争权夺利,最为致命的一个组织,多年来寡人了解,他们只为肖家效命,你能做到那个位置,自是不同。
况且宣纸的消息对寡人的帮助不少,不必谦虚。”
仟生皇帝起身,缓缓走出珠帘,欧阳潋只见一个浑身黑衣,身穿银‘色’外袍的健壮男子走了出来。
仟生皇帝看着不过四十余岁,一双剑眉下,是炯炯有神的丹凤眼,瞳‘色’为淡蓝,如浅薄的蓝‘色’水晶,高耸的鼻梁与薄‘唇’,肤‘色’乃是浅古铜。
此刻依然可见的威严,可叫人想象出当年容貌的俊美,只是他的右手却包扎着似乎受了伤。
“你即刻领兵十万前去西卫纱依卢,与你兄长欧阳甫羚汇合,寡人得知羌国求援的人已经通知到了汉泉那个小儿,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做了准备,我们不能轻敌。”仟生说道。
欧阳潋:“是,皇上,请问欧阳潋何时出发?”
“明日开始点兵,后天出发。到了那边,你再给我办一件事。”仟生吩咐。
“何事?”
“你可看见寡人手上的伤,这是上月被一个刺客所伤,那人似乎来自于羌国,寡人原本并不在意,但那人特意带了汉人的口音,倒是有些意思,你替寡人查清楚。”仟生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一双丹凤眼里毫无‘波’动,语重言轻。
欧阳潋:“此事臣定会调查清楚。”
“此事不要让你父亲知道,暗中调查就是。他安排在你身边的人,都有底吗?”仟生又说道,这口气似乎像是一个长辈关怀之语。
欧阳潋:“多谢皇上记挂,我父亲尚不了解我,自然多心。已经都安排好了。”
“那就好。”仟生点点头,很满意的样子。
挥挥手,欧阳潋便退了出去。
看着他离去,仟生心想他既然姓欧阳,只愿他不会让自己失望罢。
欧阳潋离开皇宫到达将军府时已经子时,靠近了那个小院,里面却还是燃着灯光。
轻手轻脚的入‘门’,他便看见雪裟坐在桌前,又是在看着几封信。
“夜深了,你也不披些衣服。”他说着,把身上的一件红‘色’披风穿在她身上。
雪裟浑身冰凉。
“宣纸的运行倒是巧妙,几乎这所有的地方,它都有密探分布……”她说着,眼神明亮。
欧阳潋看着桌上的信,记起他做肖潋的岁月里每日都要阅览这些至深夜,多少有些疲惫。
埋怨道:“我不是让仇妩那家伙去管这些了吗!他倒是会偷懒,我还想让他看的头痛‘欲’裂报复一下他呢!”
“是我要看的,仇妩没有抗拒。你要报复他什么?”她答,身上的紫‘色’纱裙在黑夜中闪着光。
“我不在的这一个多月里,你们似乎很亲密嘛!我身在远方,与你分别,他却可留在你身边,日日厚着脸皮前来,真是……”欧阳潋的语气酸了起来。
雪裟:“仇妩比文山要通透的多,在某些时候,他很直白,与他相处简单的多。”
“这倒是没错……”欧阳潋想起文山眼里多了一丝悲伤。
他与自己原本该是最好的朋友,没想到他却一直在盗取消息传回国内。
雪裟:“这麽多年,文山似乎没有忠心过你,这是你该惋惜的。”
“你现在在看些什么?”他问,将话题扯开。
雪裟整理了一番,缓缓开口:“我在找一个人,有些头绪。”
“找人?谁?”他问。
雪裟:“那人确切来说,我也不曾见过,不知是谁。”
“所为何事找他?需要我做些什么?”欧阳潋立刻道。
“你现在是北卫将军,今夜皇上的吩咐是什么?”她将他的袖子扯住,微微笑着问,
欧阳潋:“皇上要我领兵十万前去纱依卢。”
“你要上战场了,不必管我这些琐事,我有宣纸还怕找不到一个人吗?”她眼神温柔的答。
“若是可以,我希望伴你身旁。”他道,伸手把她抱入怀中。
“你不必担心我,大丈夫志在四方,领兵打仗,或许你是从未做过,但战场上热血生死,我相信你不会叫我失望。”她呢喃般说道。
并未告诉他,前世她在李荛端登上皇位之后的那一年中所听见的一个仟羽国战雄传说,那其中的主角正是北卫欧阳潋。
他要上战场,雪裟是从知道了他原本名字的那一刻起便已经知道,并且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注定带兵征战,不会常伴‘女’儿身侧。
“我总觉得,将你带来仟羽,你便成了笼中之鸟,这个府里,没有一个人是我所放心的。”欧阳潋说出了心中的忧虑。
“你忘了我是谁了吗?即便我会怕战场无情,可这只是在被人监视的宅院而已,我倒是已经待惯了,不必为我担心。”她安慰道。
明白欧阳潋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年,现在他该做一番事业了,自己又怎么可以成为牵绊。
他听着这话,抚‘摸’着她的脸颊,深情款款的眼神,眉上的疤痕为他增添了英气,叫雪裟在仟羽国内看惯了漂亮男子的眼睛得到了些其他的味道。
欧阳潋皱着眉,语气温柔:“我不怕他们对你做什么,因为只要有我一日,没有人可以伤害你,我只是担心,你会做些危险的事情,一如既往的,所以,告诉我,你要找谁?需要多少力量?我们是否面对什么敌人。”
这具有威严的样子,雪裟还是第一次见,她淡淡的笑了,老实回答。
“我在找,可能与我母亲的死有关的一个男人,我只有些不清不楚的模糊记忆,所以很难。我会想到办法的,从一味会产生我那时感受到的‘药’效的毒那里入手,我已经找到那个制作‘药’的人,只要一有情况,我会告诉你的。”
欧阳潋听了,细细思考后认真道:“你在雪山的事情,我无处可知,但据你所说,你们母‘女’在雪山上生活,这有些不现实,你母亲只是一个弱‘女’子,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带着你在山上存活,或许你该派人去调查一下当时山下的村庄,看是否有所收获。”
雪裟听他这样讲,也有了些思绪,她倒是没有想过这一点。
可当年她没有见过其他人……
母亲,和自己是如何生存的?小时候或许不会记得这些,可现在看来确实诸多疑点……
&bp;&bp;&bp;&bp;记忆,是一种对过去的留恋,一种雕刻时光的方式。.: 。
对于孩童时期的那些岁月,许多人开始于意识到自己个头不高,够不着各种东西的烦恼。
又有人是因为一次疼痛的记忆,使得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多了些不同,也铭记于心。
雪裟对她在雪山上的记忆,现在想想,竟然都那么的不明朗。
自己是从雪山上长大,至十二岁时被李荛端带下了山,这一世也是如此,在汉泉待了三年半时间,年关一过,她现在马上便要十六岁了。
可记忆的源头呢?
她记得母‘女’两个人的年关,在雪山的岁月,母亲总是会为她做雪莲糕,可……
具体想想,那样的年关过了几个?
“汉泉最寒冷的地方?你所说的,是最北边吗?”仇妩问。
他一大早便被叫了过来,雪裟说是要找一个小镇。
“没错,最北雪山上,我记得那里有游牧民族,远远的山下总是有些帐篷羊马。”她回答道。
前世她也曾寻根,最后得知的不过寥寥,或许是因为那时候是叫李荛端所查,她始终没有‘弄’清楚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生活长大。
仇妩略思考道:“你说的可能是高原雪域,但那里地广人稀,有何具体的位置可以追寻吗?”
雪裟低头想了想,那时候自己还小,对位置这些,从未考虑过。
突然,她想到。
“我只记得,那儿盛产雪莲‘花’,可算是特点?这雪域虽广,可雪莲却只在少数几个地方出现。”
以母亲那样的身体也可以随意采摘雪莲,那片雪山自是盛产。
“这样……那便有几个地方,黎崒,柏溪,都是盛产雪莲的。”仇妩皱眉,罗列出了几个地方,伸手在雪裟桌上的地图上点了几下。
这两个地方隔得不远。
她提出:“还有,这两地哪一处是距离京城正好半月马车路程?”
“这样的话……”仇妩白皙的脸颊上泛着光,眼神明亮,指着一个地方,又看了看它的四周,有了些想法。
“柏溪……它距离仟羽很近。”雪裟一语道破。
仇妩解释道:“仟羽三面临山,一面环水,汉泉的柏溪与仟羽的东面相‘交’,但却是有一条宽约四十丈的江水阻隔,这江水急促,百年来未曾建过一座桥,两国的人鲜少从那里来往。”
“我要找的应该是这个地方了,柏溪。”她回答。
雪裟的心中自然有所打算,将柏溪两字写了下来,她才又道:
“善仪堂那个大夫,我现在想要见他。你派人请他过来吧!”
仇妩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却知道那善仪堂是文山所管。
“我即刻安排。”他道。
欧阳潋此时已经去往练兵场点兵,临走时‘交’代了仇妩必须全部听她的吩咐,仇妩虽然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却又不屑于坏她的事。
雪裟此刻磨着墨,语气淡淡的,发丝垂落在一旁。
“仇妩,你掌管宣纸,就像是握住了一把世间最为锋利的剑,你可以选择不用,但我此刻需要它来为我挥动,你可愿意‘交’于我?”
“你的意思,要我把宣纸‘交’给你?”仇妩疑‘惑’地问。
雪裟挑眉,笑的明媚。
“我需要宣纸来查清一些事情,让它为我所用,不是要头疼那些繁多的信息,深夜还睡不着觉。这事情,还是给你做吧!反正,他也是这样说的。”
仇妩听了这话,真是不知说什么好,挥挥手,人已经出了‘门’。
不多时,善仪堂的刘大夫到了。
“文管家说是小姐请我过来,不知是不是身体抱恙?”
刘大夫问道,神‘色’自若。
他看着雪裟现在的‘女’子装扮,只觉得没有了那日那样的咄咄‘逼’人,感到一丝放松。
雪裟正在写字,看着他到了,便抬头一看,刘大夫是背着自己的‘药’箱而来。
“大夫你来得正好,雪裟倒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叨扰,只是听闻善仪堂对世间‘药’物皆有研究,有一事想要请教。”她缓缓开口。
“不知小姐想要知道什么呢?我定当悉数告知。”刘大夫答。
像是完全不记得那日雪裟对他说过什么,他当时又是如何的害怕。
雪裟:“我早前见过一个人中毒的迹象,不知说出症状,您可否猜出是何种毒‘药’。”
“小姐尽管说便是。”刘大夫答。
雪裟开始描述:“人只要是稍稍‘激’动,便是头痛‘欲’裂,伴着头疼,心中的怒火更甚!
而一想要思考什么东西则是会突然断了思绪,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便更加怒火冲天。直到怒火将毒‘性’‘激’发,毒发身亡!”
她这是说的李泉在被李荛端杀死的那一日所有的症状。
刘大夫:“若是要发怒,是否都不清楚是为何而怒?”
“正是如此,若是平静的话,便整日活在梦中似的,真真假假分不清楚。”她道。
这说的,是她自己前世在冷宫中的症状。
刘大夫:“这……两种乃是不同的症状,倒像是……世间只有一种毒有这两种体现了。”
“是什么?”雪裟问。
刘大夫‘摸’着胡须,缓缓告知:“此为岐山毒藤液,毒‘性’极为恶劣,一滴便可叫人头昏目眩,少量多次数服用便会坏人心智,使得头痛‘欲’裂,这是你所说的后者症状,多用于‘女’子身上。”
“嗯……”雪裟认真的听着。
“因为它的毒‘性’很难被人察觉,用在人身上,使得人发疯,我也是见过的。但你所说的另一种,使人暴戾异常,无法思考,这是大量一次‘性’服用所致,可叫人立刻毒发身亡!
这若是用在易怒男子身上,才叫做厉害!”
刘大夫仔细的讲述着,雪裟一边听着,心中已经有数。
岐山毒藤?看来是这个了。
同为李荛端所为。
刘大夫皱着眉道出了更深的缘由:“这毒藤毒液会在毒发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即便是最厉害的仵作也无法查出一点痕迹,小姐可要当心……”
“这才是他们选此毒的真正原因。”她喃喃道。
一时间她的眼神变作怜惜,只不过很快掩饰下去。
“刘大夫,上次我所提过的事情,你是否考虑过了。”她问。
刘大夫有些紧张的看了看院子外,雪裟很快替他掩上了‘门’。
他的神态就像天气,说变就变,此刻是忧心忡忡:“你当真,可送我回国?”
“只要事情可以完成,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雪裟认真答。
刘大夫抚‘摸’胡须的手越来越僵硬,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说的那个‘药’,我的确给一个人开过。”
“是谁?”雪裟立刻提起‘精’神。
刘大夫支支吾吾,却是害怕起来。
难道母亲真的还活着?雪裟忍不住想着,面上却还是淡淡的。
她一入善仪堂便问了那一副‘药’,这整个仟羽没有几个人会调制的‘药’方,终究还是要中原大夫所开,可她从未来过仟羽,如何知晓善仪堂?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那日问文山欧阳潋身体状况所得知善仪堂是仟羽境内,唯一一家中医,能看得懂那‘药’方,并且开‘药’的,只有善仪堂的人!
一定有人开了那副‘药’!
刘大夫摇摇头,缓慢的说着:“你说的,要一副祛风寒,又要止咳嗽,再加上不能服用枇杷,没有枇杷‘药’效减半,如此奇怪的条件,我却真的开了这么一副‘药’。”
母亲常年服用的就是这样的祛风寒的‘药’,只因为她对枇杷过敏,会浑身‘抽’搐红疹,有一次送‘药’的人‘弄’错了,送来了有枇杷的‘药’,母亲连续长了半月的疹子。
“那找我开‘药’的人,便是将军府上的文管家。不是文山,是他的父亲!”
文管家?他和母亲,有何关系?
&bp;&bp;&bp;&bp;“你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 。待时机成熟,我会把你送回汉泉。”
雪裟语气凝重的开口安慰刘大夫。
他倒是也不急躁,喃喃地答:“只要小姐记得便是,我实际上什么也未曾做。”
雪裟:“你让我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这一点我不会忘记。好了,你先回去吧!待会文山问起来,便说我让你开了些滋补身体的‘药’给了欧阳潋行军带着便是。”
“我明白了。”刘大夫退了下去。
文山的父亲,文管家为何人,她是从未见过的,是时候出‘门’走走了。
雪裟刚走出了院‘门’,身后便跟了四个婢‘女’,她走得很慢,似乎漫不经心,经过了‘花’园,那里盛开的各式‘花’朵争奇斗‘艳’,看着好不热闹。
只不过是停留了一会儿,远远的走廊之中,文山却到了。
他看起来面‘色’如常,但其实已经和刘大夫谈过,得知雪裟还是很担心欧阳潋的身体,便立刻又过来吹耳边风了。
“小姐今天怎么有兴致到‘花’园来赏‘花’?”他上前道。
雪裟正好走过一株红‘艳’‘艳’的牡丹,便开口:“这牡丹的颜‘色’甚好,恐怕是个珍稀的品种,烈日炎炎,这‘花’园里的‘花’儿却是姹紫嫣红,白话怒放的,不知是谁在打理?”
“这些啊!这些‘花’儿都是夫人要的品种,我们负责照看,夫人喜欢百‘花’怒放,便有了此园内景‘色’。”文山答。
其实,若说这‘花’园内的‘花’儿多么珍稀,雪裟算是第一个不同意的,当年皇宫中,她见过足足十年才一开的‘花’儿,更何况这‘花’园里,大红大紫的牡丹芙蓉。&bp;&bp;&bp;&bp;“这些‘花’儿都归你照看吗?那你在府中,身居何职?”她挥手,直白的问。
文山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一副拘谨的样子。
“这个,文山在将军府中只不过是个管家而已。”
听了他的话,雪裟一笑,云淡风轻,看似不经意,却又是一个深入问题。
“原来如此,文山,我似乎都没有了解过你。你是仟羽何处之人,可还有家人?”
文山挽起深蓝‘色’的衣袖,脑子不断转动,想着这又是哪一出,她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
他缓慢答:“文家,与将军家是时代的主仆关系,将军于我们有恩,不嫌弃我父亲和我,还将整个府邸‘交’于我们打理,实在是信任。
希望我们可以不辜负将军的信任,小姐你有何需要只管吩咐便是。”
身边的几个下人面不改‘色’的样子加强了他这话的可信,雪裟便是微微的笑,走向角落处的一株满天星,发丝微微被风拂起,她笑道:
“原来如此,你照顾了欧阳潋多年,忠心耿耿,你父亲则留在这里照料整个欧阳家,这真是令人折服的奉献。若是有机会,我倒真想见见你的父亲。”
“小姐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文山答。
雪裟:“不,我是说真的,你的父亲在哪儿?我为何从未见过他?这欧阳府怎么可以没有他呢?”
“这……”文山察觉到她有些咄咄‘逼’人,感觉有些蹊跷,便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雪裟知道他的心思,却由此发现了文山的父亲身份应该不一般。
若他只是管家,为何不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并且叫来见一面,这有何不可?
“我有些累了,想回去小憩一会儿。你不用陪我,自便吧。”雪裟扶额,雪白的指尖微微一动。
还不待文山反应过来,她便已经踏上了回院子的路,只留下文山一个人站在那里呆愣。
“这是要做什么?”他疑‘惑’不解的看着雪裟的背影。
刚刚回到院子里,树上便跳下来一个人。
仇妩散落着头发,像个真正的仟羽人一般梳了几支辫子,看起来英俊潇洒。
“你问他?问他还不如我直接告诉你。”他说道。
雪裟淡淡一笑,身边的婢‘女’全部被留在了院‘门’外,此刻她们对里头的动静十分敏感。
“文山的父亲,是我要找的人,可我需要当面说话,并且不能让他有所防备。你去查他,不一定可以抓到活生生的人。”她认真的说。
仇妩皱起眉头,眼神疑‘惑’。
“你为何想起要找文山的父亲?这其中有什么缘由吗?”
雪裟:“你安排人手这几日盯着文山便是,他会找他父亲去的。书信,小厮,或者是亲自见面……”
“好,但你就不打算告诉我为什么嘛?”他回答。
雪裟看着他,自己和他的关系什么时候开始缓和的?欧阳潋离开以后吗?
为何,要告诉你原因?她心想,表情也是写在脸上。
仇妩自找了没趣,有点尴尬,他只迅速的离开了她的院子。
这就是一个主仆关系,他为何还想这么多?
只要欧阳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了,其他人无须知道缘由,并且知道的人越多,便越是容易暴‘露’。
欧阳潋点兵归来时已经又是大半夜,他翻过墙进了院子,原是看着她没有燃灯不愿打搅她,进了屋子看着空‘荡’‘荡’的‘床’,他这才发现不对。
欧阳潋身着铠甲而来,声响自然比平日大,雪裟在屋子后的藤椅上睡着,半梦半醒很容易便被他吵醒,便唤了一声。
“我在这儿,你回来了。”
不多时,一个黑‘色’的影子便到了身前,他身上穿着铠甲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一双微微上吊的桃‘花’眼中充满笑意。
“你倒是会躲清净……”
低声说了一句,看着旁边还有另一张藤椅,欧阳潋笑的便更加温柔了,凑近了雪裟。
“屋子里闷热,我想……你该会回来的。便多准备了一张。”
她未睁眼,不是很清明的说着。
欧阳潋的眼睛笑的弯弯的,琥珀‘色’的瞳孔闪烁:“那我便陪你一起,躺在你身边好了。”
话音刚落,他便解下了身上的铠甲,躺在了藤椅之中。
这具铠甲还未遭受战争的洗礼,看着真是亮彩非凡,欧阳潋看着旁边的人,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布满了一种温暖,拥有幸福的感觉,便是这样吧?
可随即,他的脸‘色’变得冷静,因为眼神变换到了那副铠甲上,今日仟生皇帝对他所说的,过于残酷了。
若是他从前不了解仟生皇帝,今夜也算是真的见识到了他统一南北的雄心壮志,他已谋划了多年!
而现在,便是上天赐给他的时机!
&bp;&bp;&bp;&bp;当木金率领军队离开京城时,这一去似乎并无什么生死之危,这些将士都是跟着木汕家的将军们走上沙场的人,可却无征战经验。
怪只怪这些年来天下太平,除了镇守边境的军队还稍稍有些实战经验外,他们都只养在天都而已,这叫同样未出战过的木金越发紧张……
这样的紧张直到半月后他们到了纱依卢,木金只是逐日加重,边境之城纱依卢表面极为繁华,看着地界不大的一座小城,实则是各族聚集之地,木金率军在一百里外扎营,后方便是羌国,可一开始竟就出了问题。
“皇上说了,军需半月后才能到,你们无论如何都必须将这段日子的粮草供应!”木金皱着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来回话的羌国大臣。
“将军莫急,我们的王此刻病重,根本没有办法去考虑安排你们的粮草,这件事情还需过几日才能给出答复。”那病恹恹的大臣回答。
他是羌国面临纱依卢的边境黎琼城的驻守大臣全马,可看起来却是一副富商模样,分不清轻重的样子。
若不是木金此刻没有安顿好军队,他早已经亲自去羌国城内问话了,竟然不把军需准备好了,还要等到军临城下都拿不定主意,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木金毫不客气的说:“谁也料不到我们前脚走过陵江,江水便大涨,粮草被滞纳在后足足十日,我们现在所带粮食只够三日之需,你不要忘了我们汉泉此次发兵是为了什么!你们的皇帝越是拖延,这对我们都没有任何的好处!”
全马:“是,将军放心,只要王做了安排,我们一定全部协调。”
木金转身,很不悦的样子:“我们要研究战况,请你出去吧!”
全马走后,木金一个人在帐篷里,想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什么思路,他毕竟是第一次出战,再加上从前他毫无从军经验,此刻早已有些力不从心。
李荛端倒是考虑了这些,安排了木家的最后一个人,那个玩世不恭的木烁做了他的副将,只是他现在正押送粮草,稍后才能到了。
虽然现在木金遇见了这个问题,可也不必着急,他知道还有一个人可以帮助他,那就是完颜施楚。
他已经回到了羌国去,完成皇上吩咐的事情,这次虽然他不能亲自去羌国看清究竟为何不发粮草,好歹还有他作为接应……
实际上,他这样想是没错的,完颜施楚的确很轻松的入了宫,可见到的却不是完颜烈,而是他的兄长完颜施麓!
完颜施麓看着面前这个被完颜烈保护了多年的兄弟,冷冷的笑了,眼里的只不过是个自几岁开始便跟着父王的弱者,李荛端这一带走他,算是给了自己最好的机会,此刻羌国的大权已经握在了自己手中,他便来送死了……
“王兄,父王的身体可还好?我传话进去,为何没有召见?”完颜施楚客气的问。
完颜施麓皱眉,身上的银白‘色’铠甲闪闪发亮。
“这,我就不知道了,父王已经昏昏沉沉多日,你还是不要打扰他了。”他回答。
完颜施楚朝着殿内看了一眼,里面毫无光亮,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心里疑‘惑’,装作了一副担心的样子,就往里面冲!
“既然如此,我更要快些见到父王,他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别!你现在进去会打扰父王休息,还是等他醒了再来吧!”完颜施麓不出意料的抓住了他兄弟的手,皮笑‘肉’不笑的回答。
完颜施楚现在的疑‘惑’更加深重,忧心忡忡的看着殿内,会不会,父王已经……
完颜施麓:“汉泉的军队已经到了黎琼,我们还是替父王好好处理这件事吧!大臣已经都在等着了!”
他的话让完颜施楚有些怀疑,这是直接给完颜烈看的折子,为什么他知道?
“走吧!”完颜施麓已经大步走远了,留下他在原地思考,他现在可以选择进去一看究竟,可他却有一个不祥的预感,算了!还是先去看看军需的问题吧!
完颜施楚选了这件事,大步的跟上了完颜施麓的步伐,在他走后,昏暗的大殿内,他的父亲完颜烈其实就在里面躺着。
“军需的事情,汉泉皇帝已经通知了我们,现在我们若不赶快办好这件事,恐怕他们会起二心!到时候仟羽若开战我们将无力应对!”完颜施楚对着众位大臣说道。
他意识到这些人中,完颜烈的说过可以信任的,都不见了踪影。
“王子这样说,有道理,但是,我们没有王的旨意,怎么可以‘私’自动用粮草呢?这几年来饥荒天灾,粮草可是我们的最后救命的东西。”一个大臣说道,他身上的衣服金黄,看着年纪不大。
完颜施麓:“是啊!我们没有得到父王的命令,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去开国库放粮草的。”
“父王重病,难道就没有‘交’代谁来替他处置政务吗?王兄?”完颜施楚尖锐的指出了这一点。
“父王是让我来处理政务,但是粮草这么大的事情,我也做不了主!”完颜施麓回答,眼神看向他的一帮人,他们立刻帮腔!
“是啊!不知王什么时候才能清醒!”
“怎么可以随意动用粮草呢?”
完颜施楚看着情况,大笑一声,表情严肃:“汉泉给我们派来了五万人,他们不是没有带粮草,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耽搁在了后面,我们只需要提供几日军需,他们便会缓过来,要是我们心疼这些,扭扭捏捏像个‘女’人,他们撤兵不帮我们也是对的!”
“这样说……”
羌国人最为不能忍受的就是惺惺作态的扭捏行为,他们‘性’格便是豪爽,听见完颜施楚这样说,心里都不舒服。
他倒是会猜心思……
完颜施麓:“我觉得你所说的是对,但是我们没说不出军需不是吗?只是等父王情况好些让父王安排而已,我们现在哪一个人都不可能替父王做决定!”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见父王,这一别多月,我实在太担心他了。”完颜施楚道。
完颜施麓毫不犹豫的看着各位大臣,冷漠的吩咐:“我们这么多人去,会吵到父王的,就我们去吧!若有消息,我会即刻通知下去!”
众人便都散了,只剩下这两兄弟,走向了完颜烈的宫殿!
他们一人,俨然已经撑起了整个羌国,另一个人却是完全的为了汉泉所考虑,不过几月而已,这心境不同了。
&bp;&bp;&bp;&bp;“进去吧!”完颜施麓说道。身边的完颜施楚踏入了殿内,后面的‘门’就关好了。
“父王现在卧病在‘床’,难得有清醒的时候,我们现在只能在这儿等着。”完颜施麓道。
殿内昏昏沉沉的,完颜施楚想起那日和完颜烈一起见到李泉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昏沉,父王一进去,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浑身冒着冷汗,过了几日,王叔被处死,而自己也就突然留在了汉泉,成了质子。
“父王!”完颜施楚走向了昏睡的人‘床’边,表情难受。
完颜烈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在这空‘荡’又昏暗的大殿里,他的生命似乎被这黑暗蚕食,一点点的失去了光亮,脸颊凹陷,眼下的乌青渗透了整张脸庞。
“这不过是几个月,父王就成了这样!大夫怎么说的?”完颜施楚触目惊心的问。
完颜施麓:“父王自回来就一蹶不振,寝食不安,似乎在害怕着什么,忧思过度,很快染上了病,日日发烧,很少有清明的时候了。”
“害怕?”完颜施楚奇怪,难道父王猜到仟羽要进攻?这怎么可能?
完颜施麓:“你们在汉泉究竟发生了什么,王叔是怎么死的……我一直很想知道!”
他说出这个疑‘惑’,完颜施楚看了他一眼,难道他是真的不知道?
“这件事情,父王曾经吩咐过不得议论,且他也说过要自己回国之后公之于众,难道他并未言语吗?”完颜施楚回答。
他不会说出什么事情来的,如果完颜施麓是真的不明白的话。
因为完颜戊既然想要自己登上王位,便不可能将这事情告诉任何对他有所威胁的人包括完颜施麓。
“你当真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完颜施麓突然道,语气不善。
完颜施楚一直在看完颜烈的情况,抬头问:“你是什么意思?”
“都是汉泉那个李荛端!他使用的好手段,汉人果然是‘奸’诈,王叔被杀乃是杀‘鸡’儆猴,放父王回来,又让你在国内和亲作为质子!
他是要掌控整个羌国,你还不明白吗?”完颜施麓愤怒的说着,因为动作太大,身上的铠甲发出阵阵的响声!
完颜施楚皱着眉,苦口婆心的解释:“父王回国之后,我被押在汉泉,李荛端虽然是居心叵测,但终究没有什么真正的动作!
他上位不久,眼下自己国内的事情都已经足够他忙的,对于我们只是暂时压制,现在真正的敌人是虎视眈眈的仟羽,王兄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完颜施麓走向屋子的最深处,暗处他的眼睛闪着光,吼着:“我明白?我怎么明白?外面的官员怎么明白!羌国人最不受人威胁,你叫我怎么和族人‘交’代!汉泉只能是与我们一刀两断!”
“王兄!你究竟是什么意思?现在父王卧病在‘床’,可还未离去,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给族人一个‘交’代!你‘操’心的太过了吧!”完颜施楚惊讶的看着他。
父王就躺在这里,他却说这样放肆的话!怎么觉得有些不对?
外头现在已经是正午,可这屋子里异常的冰凉,躺着的完颜烈没有一丝动静。
完颜施麓看了看身处黑暗里的完颜烈,冷冷道:“父王回国,你可知道他做了什么?他糊涂了,害怕了!竟将我们在边境荆州的族人全都迁到了国内,让出了一大片土地给汉泉,然后又下旨杀了力巴图将军!简直疯了!”
“力巴图的事情是汉泉皇帝的意思,难道我们任凭一个将军侵犯别国领土,都不给予处罚吗?那两国的建‘交’,如何可行?”完颜施楚反驳。
他知道力巴图曾说过,任凭处置,原本就是他做错了事情,羌国人是不会逃避的。
完颜施麓一挥手,腰间弯刀抖动!
“你又说汉泉了,难道你不明白吗?他们杀了力巴图,正好也是断了我们的一员猛将,让我们无人可反!这样的居心,谈的什么建‘交’不建‘交’!”
“这是父王该考虑的事情,我们只需要做好便是,现在我羌国国运不振,年年天灾,原本就不可能反,现在面临劲敌,王兄想,若是不联合,我们要如何对抗仟羽?”完颜施楚只觉得他这个哥哥莫名的自信,他反了汉泉,难道又能护佑羌国吗?
完颜施麓立刻吼道:“不管怎么样,仟羽想要的,是整个天下,有的是南北统一的野心,今日我们羌国虽然天灾连年,军民疲惫,必须要倚靠强国生存!可这个国家,也绝不会是那杀我王叔,威胁我国的汉泉!”
听到了这里,完颜施楚这才明白,原来他的心思竟然是和仟羽联合?是已经动手,还是只是一个想法?
“你疯了吗?难道你要大开国‘门’,叫仟羽去进攻汉泉?这件事情,父王同意?”他问这,身子向后方退着,心中惶恐不安,总觉得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完颜施麓微微一笑,昏暗的光线下,他似乎拿出了自己腰间的刀!
凌厉的举了起来,对着完颜施楚!
“你口口声声的,都是父王,可他能压制住我吗?未免太天真了。你自己看看他!”
他的话音刚落,完颜施楚立刻冲向完颜烈身边,大声喊道:“父王,父王你醒醒!你醒醒!是我啊!施楚!我回来了!”
可躺着的人毫无动静,他触‘摸’上去的感觉,也是冰凉……
难道?
“来人啊!完颜施楚弑父!快传大夫!快!”完颜施麓突然大喊,整个殿内充满了他的声音,不一会儿便站满了人!
“你!早已经设计好了!父王他!”完颜施楚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人,狠狠说道!
心中的惶恐在无限的放大,完颜烈已经僵硬,恐怕死了有一段时间。
“快拿下!王子,你竟然!竟然这样做?”
“天哪!怎么可能?”
“好狠毒的心!”
一时间人声鼎沸,完颜施麓恰到好处的说着:“就算你要帮汉泉,父王和你相左,不同意这件事,你也不能弑父啊!他可是我们的父亲……”
“我没有做!”完颜施楚冷冷的回答。
可惜已经没有人听他说话,他头昏目眩之前,记得的是那一张张的脸竟然都是他刚才在外头所见到的大臣,这一局,早已经布置好了,只是不知道,他不回来,父王会不会这样死去?
&bp;&bp;&bp;&bp;“完颜烈死了?这速度倒是快……”雪裟在清晨得到了消息,此时仇妩就在坐在屋子里,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容。
“他们自己已经内‘乱’,如何守得住边境?看来此去纱依卢我们会畅行无阻了。”仇妩笑着说道。
雪裟转身,朝着屋子里面看了一眼,欧阳潋还未醒过来,不知他听见这个消息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完颜施楚一回国,完颜烈便死了,他还被诬陷杀死了自己的父王,完颜施麓这是要羌国不得安宁,改天换地啊!”她道。
仇妩:“诬陷?你如何知道是诬陷?”
“难道完颜施楚会这么愚蠢?完颜烈本来就时日不多了,他回国不就是想让完颜烈传位给他吗?原本完颜烈心中的人便是他,否则怎么会撑了那么久却还不传位给完颜施麓?他死了,对于完颜施楚一点儿好处都没有……”雪裟缓缓的解释着。
仇妩:“我也觉得不可能,这事情对他没有好处,弑父……呵呵,和李荛端是同样的手段,完颜施麓也是个狠人。”
“那时候李荛端乃是嫁祸于我,你为何会知道是他?”雪裟觉得有些疑‘惑’。
仇妩眼神一闪,微妙的动作,还未回答,便被打断了。
“你们叽叽喳喳的做什么?一大早的,你就来打扰我!”欧阳潋缓缓走了出来,冲着仇妩喊道。
“这都已经天亮了,我为何来不得?”仇妩白眼。
雪裟将方才的疑‘惑’放入心中,也笑道:“仇妩可是有个好消息才来的。”
“什么事?”欧阳潋皱眉,一双桃‘花’眼还未睡醒,却是难以睁开,否则他一定会牢牢的盯住仇妩。
“羌国完颜烈,死了!王子完颜施楚被指为凶手。”仇妩道。
欧阳潋的表情凝重,开了口:“他们的完颜施麓才是最应该把握羌国的人,这么一来,羌国或许可以不战而降。”
他的眼中充满了忧虑,仿佛一瞬间便成熟起来,思量着什么。
“你得到消息,那么仟生皇帝应该也已经知道,我要即刻进宫去。”欧阳潋说道。
雪裟对他点点头,表示同意,他便迅速的走了出去,仇妩只看着他的背影。
“他想到的利害,似乎比我们要多。”仇妩缓缓道。
雪裟温柔的看着他离开:“他现在是将军,要肩负万军的生死,一国成败,自然已经会看大局。”
欧阳潋是北卫羽!
“他已经走了,我们是现在出发吗?人已经有了下落。”仇妩转身,看着她道。
她起身,发丝散落在自己的紫‘色’纱裙上,眼里有些失望,帘子一拉,从衣柜里寻衣物时却发现方才欧阳潋睡过的地方静静的摆着三件浅蓝‘色’衣裙,做工淡雅大气。
她抚‘摸’着,‘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再出来时长发束在脑后,身穿一件广袖水纹纱裙,淡蓝‘色’的衣裙上绣着闪闪银线,当真是美人如斯,清新脱俗。
她淡淡的笑着:“走吧!不要让文管家久等了。”
屋子里再一次回归了静谧,可院子里早已经没有了那些监视的婢‘女’,欧阳潋一到,她们便被清理出了这个院子,现在这里倒是一个清静之地。
两人来到一个十分繁华的街道,嘈杂的人声,车水马龙,连他们的马车都是寸步难行,两人不得不下车步行,直至正午终于到了一个山庄。
这山庄名为芷幽,‘门’前两尊石狮镇守,看起来格外冷清,仇妩带着雪裟一路通行,这山庄的风景极好,依山傍水,气候宜人,外头那些暑气并未进入其中。
里面的路也是九曲十八弯,有一处院落,桃‘花’院,一个大殿,竹青殿,及半山腰的松香阁。
不多时,两人已经走到了竹青殿,刚一入殿,他们便看见了一个等待的老人。
他看起来已经古稀年纪,头发‘花’白,双眼浑浊,瘫坐在椅子中,见有人前来,稍微动了动眼珠。
“这便是文岐,文山的父亲,亦是将军府的管家……”
仇妩道。
雪裟看着这个人,有些疑‘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人的确就是文山的父亲,他乃是中年得子,近来患了热疾便送到了这个山庄静养。”仇妩解释着。
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对于雪裟这么重要的人,竟然是一个废人,他这个样子,难道还可以提供任何消息?
“他,怎么成了这幅样子?”雪裟缓缓说道。
灵秀的脸上闪过一丝怀疑,凑近了文岐。
“文管家?你可还好?”她问。
文岐老人微微‘露’出笑容,嘴角流下了一缕口水,滴在了地上。
雪裟依旧认真的道:“看来你病的很重,就不必回府了,安心在这里静养吧。”
文岐的眉头抖动,眼神完全没有看向她,仇妩很是疑‘惑’,完全不知道她这样做还有什么意义,面前的人早已经废了。
“我看,他不是得了热疾,而是中风了。你安排一个大夫来吧。我觉得他或许活不了多久了。”雪裟最后说道,眼神里带着怜悯,说完便走了出去。
仇妩立刻吩咐人照看文岐,也随着她走了。
“你不是说,他是你的线索吗?现在怎么办?”他问道。
雪裟身上的衣裙翩飞,并未回答。
直到走出很远,她才开口解答:
“线索断了吗?我却不这样想。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仇妩甩手:“什么?”
“那文岐是什么时候进来这山庄的?”她问,眼神清明。
仇妩思考道:“据说是差不多两月之前的事情。”
“这不就对了?两月前,文山回来,他的父亲便中风移居山庄了。那么我真正要找的人,难道会是这个生活都不能自理的老人吗?”她淡淡的笑着。
“你的意思是……文山知道的,比文岐多!”仇妩终于想明白。
雪裟看着他,心中早已经有了考虑。
文山肯定接触过娘,他可能不知那是谁,但‘药’其实是他抓的,刘大夫耍了个小聪明,没有一开始就说是给了文山。
而是让她去查文岐,不敢直言文山,怕有所怪罪,这样的拖延时间!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这一步,可不仅仅是贪生怕死,难道说,这个刘大夫一开始,便知道的更多?
雪裟立刻说:“你派人去看看,近日出城的人中,有没有刘大夫一行人,他恐怕跑了!”
“善仪堂?他们竟然敢离开?为什么?”仇妩问。
“是文山给欧阳潋找的善仪堂大夫随军,刘大夫与我说的线索指向的也是文山,恐怕没那么简单!”她答。
仇妩:“你的意思是,文山会对刘大夫下手?”
“他自然不会任由我掘出他的秘密,一定要保护周全……”雪裟意味深长的道。
仇妩:“好,我立刻就去查!”
&bp;&bp;&bp;&bp;待到欧阳潋到达纱依卢的时候,羌国那边传来一个十分有趣的消息,完颜烈之事生出了变故。.: 。
“比武宣判?当真这样荒唐?”欧阳潋问道。
欧阳甫羚挑着眉,冷冷地指着羌国领土:“羌国原本就是个粗暴的国家,这是他们延续了几百年的传统,若是王死了,没有传位给任何人,他的儿子们便可比武继位,由此成者王败者寇。十分的公平,不是吗?”
“完颜施楚还有资格吗?”欧阳潋问。
欧阳甫羚笑道:“他被指弑父,但也有资格,日子定下来是在三日之后,要不要前去观看?”
“看什么?他们两个人是分出高下,还是要决一生死?”欧阳潋道。
这个局便是生死了?
欧阳甫羚:“自然是要你死我亡……”
“谁赢,或许就成了羌国会不会投降的决定者了。”欧阳潋一语道破。
欧阳甫羚看了看他的这个弟弟,眼神里都是怀疑:“那个汉泉皇帝还派来了大军想要与我们一战真是愚蠢!”
“他派兵前来,有多少?”欧阳潋问。
欧阳甫羚:“百里之外,大约数万人,没有十万,暂时没有动静。”
“汉泉的国土比我们大,自然兵力比我们要强盛,他现在只派了这么一些人来,恐怕是有其他的打算,我们要小心行事才好。”欧阳潋道。
欧阳甫羚:“羌国一旦过了,我们的军队畅行无阻,他即便万军起兵,我也有信心将他拿下,替皇上拿到皇位!”
“二哥有此自信自然很好,汉泉的梧王,领兵的木家及羌国的力巴图,这些行军大将都已经被汉泉皇上一一除去,他无人可用,抵挡不住了。”他一边说着,眼神却一直放在欧阳甫羚的布阵图上。
欧阳潋惊讶的发现,纱依卢这个小城背后,竟然已经聚集了二十万大军……
“你当真以为皇上是玩笑吗?这个时机乃是最好的,我们仟羽一旦会统一南北!”欧阳甫羚拿着一支蓝羽军旗摆放在了羌国边境,微笑着向前移动……
“比武宣判事关重大,我会先行潜入羌国探查,若可以不费兵卒降了羌国自然比什么都好。”欧阳潋坚定地说道。
欧阳甫羚没有阻拦,微微的笑着,仿佛不在乎他在说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欧阳潋出发了!
三日后的羌国城内,沙漠中的各个部族全都聚集在了这里,一时间人声鼎沸,比武台设在了城内最为空旷的一处平底,周围以红白木栏阻拦,黄沙横飞的清晨,被众人簇拥的完颜施楚完颜施麓两兄弟走了出来!
“多少年没有比武宣判了!”
“百年未见啊!”
“这一次会是谁赢呢?”
“完颜施楚不是杀了完颜烈吗?他有这个资格?”
“是儿子就有资格!”
“或许今天会有一人死亡?”
议论纷纷之下,完颜施麓的脸上毫无‘波’澜,他对于完颜施楚提出的这个要求乃是毫无畏惧的!他自小便训练有素,无论如何也不会输给这个文弱的人!
面对着这样自信的完颜施麓,完颜施楚却是一脸的担忧,倒不是害怕,只是眼神闪避之处,多在观众之中!
“今天!我们聚集在此!十二个部族都到了吗?”
“都已经到齐了!”
“好!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我羌国的传统,比武宣判!完颜烈王已经死了!他留下两个儿子,没有传位,我们现在先由十二部族的人上来挑战完颜施楚王子,他背着弑父的罪名,只有过了你们这一关,才可以和最后完颜施麓王子比!”
那浑身黑衣的人宣告着。
下面坐着的十二位族长你我相看,眼神皆不友好!完颜施楚眼神愤怒,先与其他人比,岂不是要消耗自己的体力?最后怎么公平?
完颜施麓走出了围场,十二部族的人立刻冲出比赛的人,竟然有三个之多。
一个编着漫头长辫子的男人走了上来,面如凶煞,身高八丈!
“你杀了王,好胆量!好狠的心,看你能不能杀得了我沙克礼!”他吼出一句话,提着一柄刀便朝着完颜施楚而去!
这人比完颜施楚还要高上半个身子,看着都是吓人,可完颜施楚毫无惧意,身上只有一把弯刀,挡了这迎面一下,却是被震出了几米!
众人皆是提心吊胆,可眼看着原本处于劣势的完颜施楚发了狠,挥动弯刀连刺数下,速度极快根本叫人看不清,沙克礼转身躲避不成,被割中了腰间,他疼的龇牙咧嘴,反手竟然将完颜施楚玩似得,轻松的提了起来,一脚踢了过去!
这一脚若踢中,他恐怕会内伤,完颜施楚想要挣脱却死死的被他握住,眼神突然间凶狠如狼!闪着寒光,沙克礼迟疑了一下,下一刻人们看见的便是完颜施楚狠狠的一刀割开了沙克礼的肚皮,肚穿肠流……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眨眼之间,胜负已分!
剧痛之下,沙克礼看着自己‘花’‘花’绿绿流了一地的东西,倒了下去!
完颜施楚就这样,在溅了一身血之后,眼睛朝着各个部族的扫去,这场面实在太过血腥,所有人只看而忘了言语,只有那未曾断气的沙克礼痛苦的嚎叫!
“救我!救我!不想死……”
突然,在这个安静之中,有一个人开始鼓掌,洪水瀑布般的掌声响起之时,没有人再去看地上的沙克礼了!
“厉害啊!果然厉害!”
“他……太狠了!”
“死了,人死了!”
几个黑衣的人冲了上去把死了的那一个拖了出去,掌声雷动之下,十二部族已经没有人再敢出战。
“完颜施楚王子赢了!还有人上来吗?没有吗?”
被这样一吓,哪里还有人上来,原本只想出出风头的那两个人也不傻,这个完颜施楚王子摆明了要往死里杀,谁还会往上送死?
完颜施楚也是拼了命,他知道他若不狠,挑战者会越来越多,一个比一个厉害!到时候他对战完颜施麓,乃是毫无胜算!
完颜施麓看着他的这个弟弟,心里更多的是觉得有意思起来了,可他身边的人却不这样想,因为完颜施楚实在吓到他们,有人悄悄问:“王子,是不是下‘药’?”
“闭嘴!”完颜施麓低声呵斥!
他们假装没有说过这件事,可却还是被有心人给听取了。
“好!那现在就由两个王子比武!”黑衣人宣布。
“好!好!开始啊!”
“来啊!”
“杀了完颜施麓!”
“杀了完颜施楚!杀!”
人们兴奋起来!
&bp;&bp;&bp;&bp;皱着眉头的完颜施麓缓缓上场,观众嘈杂的声音将所有人的耳朵充斥着,日头渐上,黄沙飞扬之下,带来了滚滚热‘浪’,叫人汗流浃背可他们却毫无察觉……
完颜施麓大步朝着一身鲜血的完颜施楚走去,他的身材明显比他健壮但是经过了上一位的热身,已经没有人会因为这个而觉得他有优势了。。: 。
“你就承认弑父,我便不会当众让你死在这儿,难道不好吗?”完颜施麓凑近了以只有完颜施楚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
“绝不可能!你死我活,比武宣判,可比的却不是武,而是天意,天意叫谁赢,谁便会赢!”完颜施楚毫不退缩的回答,用沾满血污的手指了指天!
“哼!垂死挣扎!”完颜施麓不屑的道,退后两步,拿出了自己腰间的金‘色’弯刀,那刀刃闪着寒光,冲了上去!
完颜施楚依旧是抵挡的样子,接下这一刀,反手回击,刹那间两人过招无数,看起来刀法一致,倒是有些难舍难分!所有人都已提心吊胆,只看着便决觉得危险!
“汉泉大军的粮草还未到?”人群中原本看的全神贯注的欧阳潋回头。
身边的一个人报告道:“是,据消息前几日就已经前来羌国求援,可羌国内‘乱’,竟然置之不理!”
“他们现在是困兽……”欧阳潋微笑,这倒是个好消息。
“好!”
“好啊!”
突然的喝彩声响起,欧阳潋一看围场里多了一抹血红,乃是完颜施楚的左臂被砍了一刀,此刻已经血‘肉’模糊!
“这件事情,欧阳甫羚知道吗?”他问。
“消息今早已经到了纱依卢,将军自然知道。”
欧阳潋思考片刻,这嘈杂之中,他依旧冷静:“你现在回去,让二哥不能轻举妄动,一切等今日结果出来再说。”
“是!”
他这样吩咐也就是怕欧阳甫羚会突袭汉泉大军,可还未了解清楚,难免生出变故!
眼神再次放在了以命做赌的两兄弟上……
完颜施麓死了,汉泉会完全控制这个完颜施楚,于自己来说,羌国也就必须强攻!
完颜施楚死了,完颜施麓这个人多半会选于羌国最有利的那一方,届时难免会变成明争暗斗的给好处,不过这一点,仟羽还是有信心的。
“死了!这下必死无疑了!”
“快看啊!”
欧阳潋被突然挤了上去,胜负已分,他只不过眨眼之间!
完颜施麓站在围场中央,脚下踩着的是被割破喉咙血流不止的完颜施楚!
完颜施楚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天空!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无奈喉咙已经被割断,他的王兄完颜施麓身上也已经伤痕累累!可他嘴角带着笑容,面向天空怒吼!
“天意!天意就是我!”
这一幕生死之间,无数人多年后还能回忆到这一场景!完颜施麓吼着“天意”两字!
即便完颜施楚没有弑父又如何?即便他要求比武宣判又如何?天意,却还是在完颜施麓的身上!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欧阳潋皱着眉,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天意?难道天意真的就在帮仟羽吗?不见得!
“胜负已分!完颜施麓!王万岁!万岁!”黑衣的人喊道!
“王万岁!”
“王万岁!”
十二部族的人统一跪下大喊,所有的观众也已经跪下,似乎刚才的呐喊,诅咒!喝彩!都已经不复存在,刚刚的困兽,却成了他们现在所认可的王!
欧阳潋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很快天便黑了,围场来不及拆除,但人却已经散空,死去的人不复存在,只留下一滩滩暗黑的血污,而胜者此刻获得了最高的尊严!
完颜施麓已经正式成了王,羌国朝内原本大部分都是他的人,此刻他已毫无后顾之忧。
“王,外面仟羽的使臣求见!”宫人道。
完颜施麓任由几个人帮他包扎伤口,眼神疑‘惑’,却还是道:“让他进来吧!”
使臣?他猜到会有人关注于今日的比武,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今日的比武,好生‘精’彩!”欧阳潋缓缓步入大殿。
完颜施麓一见到是欧阳潋,完全是隐藏不住的惊讶。
“是你?肖潋?”他问。
欧阳潋微笑着:“我一直都不是肖潋,乃是仟羽国人。”
“哼!你和那个郡主消失之后,李荛端明里暗里发了疯似得抓人,没想到竟然是跑到仟羽去了?她还和你在一起?”完颜施麓像是叙旧一般开口。
“自然。今日我是来恭喜你的。”欧阳潋说着。
完颜施麓:“恭喜?你能代表仟羽,自然也有一官半职了,你们的皇帝是怎么说?”
他倒是开‘门’见山。
“羌国和仟羽成为盟友,你们让我们度过羌国,我们不必你的一兵一卒,拿下中原后便将他们的边境荆州一带划分于你们。”欧阳潋道,他说的话,自然也是仟生皇帝所同意的。
完颜施麓已经包扎完毕,所有的宫人退出之后,殿内只有这两人。
他笑道:“不必一兵一卒?你们还要分我领土?呵呵!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在入了羌国城内之后大开杀戒,直接夺取我们,再往汉泉‘逼’近呢?我们羌国与汉泉乃是百年盟友,为何我会舍弃他们这样信任的盟友,而选择你们?”
“就因为,你的妹妹现在还留在汉泉做人质,而你又不愿意屈服在李荛端的脚下!”欧阳潋很淡然的解释。
完颜施麓却发笑了:“只不过一己‘私’‘欲’,我现在要为的,是整个羌国存亡。”
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一张鼻青脸肿的模样,方才还拼了命的人,现在倒开始装作一股子我为人人的清高了。
“你说到了存亡!现在,最好的选择,你对仟羽打开国‘门’,我便保你羌国不废一兵一卒,这样简单的生意,难道不好做?还是你想要的更多?”
欧阳潋不愿和他多说,只点出了他的想法。
“我若是现在对你们打开国‘门’,汉泉的荆州边境若即刻进攻我羌国,我的死伤,便即刻间发生,你们如何保证?”完颜施麓头脑清晰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两个人哪一个都不愚蠢,而两个人又都是想要不费一兵一卒达成共识,真是有些难了。
欧阳潋毫不隐瞒的说:“你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李荛端的确暗中已经派兵赶往荆州!”
“真的?那这件事便刻不容缓,李荛端早就怀疑我们!”完颜施麓的眼神担忧异常,语气急促。
“什么?”欧阳潋问。
完颜施麓‘揉’着头,缓慢道:“我没有给他们粮草,看来已经惹怒了李荛端,该死!这会不会是他在试探?”
“我猜想完颜施楚回来是李荛端的命令。”欧阳潋很快想到。
“这么说来,他要完颜施楚回来,是要看我会不会让位,若是让了,羌国便忠诚,而现在我既不支援粮草,又杀了完颜施楚,情况不妙!”他道。
这个时候才开始担心,之前真是被当王的‘欲’望‘迷’昏了头!
“你现在立刻支援,给李荛端发去信函,务必阻止他派兵进攻你们边境。”欧阳潋提议。
可完颜施麓做出一副头痛‘欲’裂的样子,缓慢道:“你们那边,究竟能帮羌国到什么地步?我需要兵马镇守边境!”
欧阳潋听了他的话,淡淡微笑:
“等我们攻打荆州,你就不需要了。”
羌国被完颜施麓这一闹,还真是没有办法再靠近汉泉了,不过,这个人是不蠢的。
他这么做的意思,就像是在召唤仟羽的人来谈合作一般,只是他没有想到,欧阳潋的动作这么快,就连他准备舍弃用来表忠心与处境的人,都没有来得及使用……
“这样吧!我即刻禀报仟生皇帝,明日便有命令下来。”欧阳潋说道。
他留下这句话之后,便立刻离开了羌国…待欧阳潋离去之后,完颜施麓才喃喃自语:
“我现在才给粮草忠心,已经不值钱了。”
与仟羽合作,是最后的机会。
&bp;&bp;&bp;&bp;完颜施麓连夜写的书信在清晨时被人在荆州截获,与此同时羌国支援的粮草也已经到了木金的眼前。。: 。
官员低声下气的解释着:“将军,粮草正午时分就该到了,请将军莫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国大王病逝,王一时无法‘抽’身处置……”
“耗时三日,他让我们的五万士兵挨饿,这笔账皇上会和他算的!”木金却毫无顾忌的说。
羌国的官员全马有些进退两难,眼看不待见他,自己便退了出去。
营帐之中只剩下木金之后,屏风后却又走出一个人来。
“昨夜之事,他们应该还不知道吧?”木帛问。
木金:“他们?他们都畏惧我们,早退到了十里之外,哪里知道什么消息?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他的口气愤怒,一张脸上疲惫不堪,看着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灾祸一般。
木帛的头脑却是清晰:“他们突袭军营,明显没有尽全力,否则我们也不可能还在这里说话了。我看昨夜只是打探我们的虚实!
被他们发现我们根本没有粮草短缺而已。”
“可就这一点,我们便无法再隐藏实力,是要面对面的打了,仟羽的人消息倒是灵便!
我猜想他们知道我们粮草短缺,会在半路把你截住,销毁我们的粮草,没想到他们看中的却是大营!”
木金惆怅的说,眼神死死的盯着桌上的布阵图。
木帛却不是这样认为,他看着自己的兄弟答:“乘着我们士兵饿倦,以一支‘精’英队伍突袭大营,把你这个作战将军暗杀,这其实是高招!
这样一来,无论我的粮草什么时候到,我军也早已经溃不成军,他们只需天明时大举进攻,我们定然无法招架。”
“杀我?没这么容易!”木金抬手,不屑的看了看右臂,铠甲之下,他绑着血红的纱布,伤口很深。
不过他未曾输,因为在夜里砍他这一刀的人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若不是我们根本没有粮草短缺这个问题,外头的巡卫也不会这么快发现他们的踪迹,闯到这里的,可也就不止那一个人了!你觉得你又如何招架?
一切都是皇上的安排绝妙!”
木帛缓慢的说着,他根本就一直都在军营里,只不过一直是普通士兵打扮,而粮草也一直都不曾短缺,他们制造的短缺是一计!
假象使得各将士挨饿,可巡逻的他们自己的守卫却是无比‘精’神,起初是怕有细作探查到了粮草的存在,没想到却救了木金一命!
“欧阳甫羚是吗?他倒是真狠!这样的对手,我绝不会放过!”木金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的胆量和手段,是出了名的,否则怎么能这么多年一直保证仟羽边境平和?”木帛抬眼看他。
“现在最蹊跷的是为什么羌国突然改变主意要支援我们……”
疑‘惑’盘踞了二人的心头,可现在知道完颜施麓帮助汉泉的原因的人却不知欧阳甫羚为何要夜袭大营!
“你以为你这样做可以获得什么?”欧阳潋问,语气不善。
欧阳甫羚并不生气,只是答:“你说说,你查到什么了?”
“我说服了完颜施麓与仟羽联合,很快他便会打开城‘门’,我们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过了羌国!”他答,坐在了一边,静静聊天的模样。
“哦,是吗?我得知了汉泉大军并无粮草之后,夜袭他们大营,伤了他们的将军,此刻他们应该已经大‘乱’,军心涣散,我们也不必作战了。”欧阳甫羚微笑道。
欧阳潋:“军心涣散?我见到的可不是这样,他们依旧很是稳定,因为完颜施麓已经下令支援粮草。”
“这件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欧阳甫羚问,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了他。
欧阳潋:“这是他做的决定,只不过设法稳住李荛端而已,下一步,咱们必定是要派兵前去荆州,攻破荆州,便可直捣黄龙!”
“我们现在启程攻打荆州?你当外面的五万汉泉大军是死的?我们势必一战!”欧阳甫羚在滚烫的茶汤泛起的雾气中缓缓说着。
他倒不是不同意这件事,这两兄弟说话的方式,似乎已经相处很久般默契。
欧阳潋的剑眉舒展,一双桃‘花’眼里闪着光芒,修长的手指接过茶水,“所以,我已经禀告皇上,让他准许我们进攻黎琼城,很快便会有命令下来,我们只要想好怎么赢便是!”
夜‘色’已经深了,这两个军营相隔不远的四个人开始了他们的所想,都是在等待双方幕后之人开口,便是一场血战!
“你说,为何他可以让欧阳潋死心塌地?未曾与我告别,这便去了。”雪裟问,语气尽是小‘女’儿家的娇嗔。
虽然她自己未察觉,可仇妩却已经听不下去了。
“你口里说的他,那可是仟羽的皇上,是我们的皇上,他自然要听命!”他答。
雪裟却不以为然,撑起一只手,语气淡淡的:“我怎么不见他对李泉唯命是从?难不成他喜欢带兵打仗?”
“喜欢?谁喜欢沙场?就算是带兵打仗那只是将军的本分,他未必喜欢。”仇妩继续答。
“好了,不提他。”雪裟挥挥手,一身淡蓝‘色’衣裙微微扬起,她走到了书桌,又出了‘门’。
眼看着她出了院子,招呼也不打,仇妩只能白眼一个,这一上午两人已经看完了这些日子关于完颜施麓继位的消息卷宗。
出了‘门’,雪裟直接往前厅而去,她故意在冯尧的院子外逗留,为的是等着她出来,一起去前厅等欧阳淦回来用膳。
刚刚到了冯尧院外,她便听见一阵砸东西的声音,她现在身边不曾带婢‘女’,行动也灵便些,于是便走到了院子的角落,只听见一些片段……
“该死!该死!不可能!”
依稀是冯尧的声音,接下来便是说的仟羽话她也听不大懂,何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她这些日子看到的冯尧都是及时行乐的潇洒‘女’子,不像是会为了一件华服,一钗珠宝大发雷霆的‘女’人。
收起了她的疑‘惑’,雪裟若无其事的朝着前厅而去。
“啪!”
一个白瓷‘花’瓶直接砸在了她的面前,飞溅的碎片如同利刃般划破了她的脚踝,血立刻涌了出来!
“天哪!你没事吧!”冯尧站在院子里看到这一幕,立刻冲了上来喊叫道!
雪裟只觉得很痛,可面上依旧是淡淡的道。
“我没事,擦破了一点皮而已。”
“不不不,都是我的错,我找人给你包扎!”冯尧摇着头,将自己的怒气放置下来。
雪裟见她这样,倒是不拒绝,顺势入了她的院子……
&bp;&bp;&bp;&bp;“实在抱歉,我未曾见到姑娘站在外面,一时失手……”冯尧皱着眉小心翼翼的说道。领着雪裟进了院子。
冯尧的这个院子很大,分了四间屋子看着很是宽敞,她将雪裟领到了主屋内,立刻叫来丫鬟。
冯尧:“让代大夫立刻过来!快去!”
“是,夫人。”婢‘女’立刻答应着退了出去。
雪裟坐在一边的凳子上,脚踝处还在流血,可冯尧没有任何动作,自顾自的在一旁假装翻找什么,实则有着隐藏不住的害怕流‘露’出来。
“我……我记得就放在这里的,金创‘药’!”冯尧说着。
“不必着急,这伤口也不大……”雪裟淡淡回答,眼神落在这个屋子里。
这里面有着一股好闻的香味,浓厚之余还有些‘迷’醉之感,类似于葡萄美酒的香醇味道!
四处皆有紫‘色’的纱帘上头缀满细微闪烁的珠宝,风吹动之处皆是烟‘花’般绚烂,阳光投‘射’之下满屋子的闪烁‘波’光粼粼好不梦幻。
“夫人这里倒是犹如九天美景般……”雪裟称赞道。
冯尧有些慌张:“不过是些不入眼的装饰而已,算不得什么。给……来人帮姑娘涂上!”
她拿着一瓶好不容易找出来的金疮‘药’招呼着。
婢‘女’缓慢的将‘药’粉洒在雪裟的伤处,她微笑着忍耐。
看在冯尧的眼里,那伤口明明划的很深,她几乎已经没有办法自己走路,可现在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难道是真的不疼?怎么可能?
“代大夫来了,夫人。”
“快!她被划伤了!”冯尧朝着那个年纪不到四十的男人喊道。
代大夫是纯正的仟羽长相,五官深邃,可眼下乌青严重,看着‘精’神不好,他也带着一个‘药’箱,听见冯尧这样招呼,有些迟疑。
“小姐是被什么划伤的?”他走上前问。
冯尧:“‘花’瓶!瓷器的!”她抢着答。
“我知道了。”代大夫缓慢的开始包扎,雪裟一直都是淡淡的,观察着他们。
“夫人!老爷到了!”一个婢‘女’走进来禀告。
冯尧的慌张更甚,很快便用害怕掩饰住。
欧阳淦一进‘门’便大声问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
“老爷,雪裟受伤了,大夫正在给她包扎……”冯尧上前,含着泪光,自责的说着。
“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的,脚踝怎么伤到了?这岂不是要误了走路?”欧阳淦上前去,关心的问。
“刚刚原本在夫人屋子里说话,我看那‘花’瓶别致便拿了起来,结果不小心摔了,碎片将我划伤,一切都是雪裟自己不小心。”她缓缓说道。
冯尧明显有些惊讶,看她帮自己圆场眼神里多了感‘激’。
“现在怎么样?要紧吗?”欧阳淦关心的问道。
代大夫没有抬头,只回答:“伤口较深,这段日子能不走动最好,现在血已经止住,只要多休息就会恢复的。”
“让将军,夫人费心了。雪裟过意不去,以后一定多加小心。”她道。
欧阳淦:“你现在住在府上,自然一切由我们照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如何向欧阳潋‘交’代?你不用客气!”
“是啊!姑娘的一切饮食起居都由我们照顾,今日叫你受了伤,是我们照顾不周,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与我们说!”冯尧看着她的眼睛道。
“这是自然……”雪裟点头。
欧阳淦见事情已经控制住,便走了。
“我还有些朝务处理,夫人你照顾好雪裟,别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他走时吩咐,脚下生风,看来很忙!
“你先在这里休息,我让人给你准备软轿,你现在行走不便,便由我来照料你吧!”冯尧说道。
她原本对于雪裟都是一直放任不管的态度,现在可不得不开始照顾她了。
雪裟微笑:“全听夫人安排便是,夫人近来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情?”
“这……”冯尧没有想到她会问。
雪裟:“哦……见夫人这样撒气,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看着自己的脚踝道。
“这……只是一些小事罢了,不足挂齿。”冯尧答。
雪裟没有再问,心中想着的却是有趣。
这将军府里,一直只有冯尧一位夫人,他们仟羽的一夫一妻在这各个家族的后宅里倒是有了难得的单纯。
冯尧这样掩饰不住自己的人,当真是与欧阳淦两情相悦才嫁入将军府的吗?此刻为何欧阳淦的态度成了这样?
开始有趣起来了,自从来了仟羽,她所见到的男子都是捉‘摸’不透,倒是只有冯尧这样的‘女’子叫人容易看懂。
冯尧进进出出几趟后,吩咐的人来了,雪裟辗转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冯尧嘱咐了婢‘女’几句,人便离开了。
她坐在软塌上等待,不到一炷香功夫,文山便出现在了她眼前。
“小姐,您身体可有大碍?文山照顾不周,请小姐责罚!”文山一进‘门’便行礼道。
雪裟:“你起来吧!今日是我不小心,怎么能怪你?”
“文山已经听说小姐是在夫人的院子里受伤,还请小姐宽心,文山立刻把善仪堂的大夫叫来!”他认真的说着。
文山已经一段时日未曾出现在雪裟的眼前,似乎是因为上次询问过他父亲的事情,他明显不愿意纠缠。
像是避了一段时间,今日碍着欧阳潋的吩咐才不得不出面。
“不必麻烦了,夫人已经说了,她会安排一切,你就不用费心了。
对了,这些日子,你虽然是将军府的管家,可我却是没有见你出入,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问道。
文山听了,泰然自若的微笑:“府中大小事务都要经过我这儿处理,事情一多,便要到处奔忙,几日不在府内,也是有的。”
“那既然你这样的繁忙,就更加不必在意我这里了。好好处理府内事务要紧。”雪裟微笑。&bp;&bp;&bp;&bp;“小姐若有什么吩咐一定要告诉文山,文山一定尽力而为。”他看了看雪裟的伤处,又看了看这个屋子。
表情有些僵硬。
雪裟:“自然,我有些乏了……”
“文山先行告退。”他道。
眼看着文山缓慢的退了出去,雪裟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直到他离开之后,不久仇妩也到了。
“你被冯尧‘弄’伤了?她怎么等了这么久才动手?”仇妩一进‘门’就玩味的说。
“不是故意的,只是一个意外罢了。”她回答。
仇妩迅速的瞟了一眼她的伤口道:“你住到将军府,现在又受伤了,欧阳潋要是知道了,这府都会被他拆了!”
雪裟淡蓝‘色’的眼眸很是平静,朱‘唇’微启:“没人会告诉他,冯尧他们不敢,文山也不敢,那会让他分心的。现在这种时候,绝对不可以。”
从今日欧阳淦和文山的口气中,雪裟已经听出形势,似乎要大战了。
仇妩愣了一下,语气凝重地说:“你倒是没有猜错,上午仟生皇刚下的命令,要与羌国联合,灭了纱依卢的汉泉大军,命欧阳甫羚和欧阳潋全力以赴,必定来个开‘门’红……”
&bp;&bp;&bp;&bp;黄沙漫天之时,纱依卢这片天地被数万人占据,这日清晨北风呼啸而来,狂风阵阵,闷热的气息被剔除,使得人的心中生出一抹苍凉之感。,: 。
灰暗的光线透过遮天蔽日的黄沙照‘射’在大地上,纱依卢的城‘门’犹如一头沉睡多年的雄狮,大开城‘门’之后,吐出了一条腥红的舌头,咆哮着令大地颤抖!
仟羽火红‘色’的军旗战袍在黄沙中尤为醒目,十里开外,视野极为良好的汉泉大军见到他们气势汹涌的冲了上来,都已经严阵以待!木金身着紫‘色’铠甲,一马当先的站在大军最前,表情凝重的看着那一团火红!
他的身后,数万人屏息以待,握着武器的双手已经汗湿,北风阵阵吹来一抹寒凉,使得背脊竖立!
而另一面,欧阳潋穿着黑‘色’铠甲,身披着白‘色’披风,左手握住一柄长剑,另一只手高举火焰战旗已经‘逼’近!木金立刻迎了上去!两匹马呼啸着靠近!
他们两人的耳边充斥着士兵的呐喊与呼呼的风声相结合,使得人脑中嗡声,两人的眼中又是仅仅只有对面的一人,一个迅速的靠近,木金发了狠一刀砍向欧阳潋手中的军旗!
欧阳潋一个灵巧的转身,俯身在马上躲过这一刀,将手中的剑刺了出去,速度之快叫人眼‘花’缭‘乱’,木金与他不相上下,两人难舍难分的过招,招招致命,他们身后的军队也朝着对方冲了过去,一时间尘土飞扬,硝烟弥漫在战场之上!
纱依卢今日要血流成河了……
“已经开战了!北卫羽欧阳潋做前锋,率领我们的仟羽军和汉泉打的难舍难分,已经血战了一个上午!”
从各个百姓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雪裟淡然的从他们身边经过,从不驻足,只是那个长发落到脚踝处的‘女’子,身影有些颤抖。
他不会有事的!
进了相约的酒楼,她这才恢复神态,推开了雅间的‘门’。
“我已经查到了!”屋子里的仇妩对她说道。
雪裟:“好……”她应声,表情有些僵硬。
“你在这里担心又怎么样?欧阳潋上了战场本就是九死一生,这是他的决定,你又何必在这里忧心?”仇妩毫不顾忌的道。
这些日子这两个人突然变成了好友般,已经是无话不说了。
“终究有些人,是我们无法忽略的。”她答。缓慢的走进屋子,坐了下来。
仇妩站到了窗户边,伸手指着左边:“那个与冯尧关系密切的大夫,就住在转角的院子。”
“好,我知道了,待会便去看望一下那人吧!”雪裟道,神情依旧有些恍惚。
“我看今日你还是待在屋子里吧!就这个模样难道还想要去找别人麻烦?”仇妩在她眼前坐下,一双眸子里带了说不清的怜惜,复杂的闪过。
雪裟没有抬头:“你信宿命吗?”
她冷冷的问。
“宿命?人活一世,总该有些作为,宿命也罢,随心也罢,终究是被这世界所利用!”仇妩看着窗外,瞳‘色’此刻看着像是浅灰‘色’。
“我所言的,是一种你生来便注定要走的路,是一切的原始,是你倾尽一生要去完成的事!”她继续说着,眼神盯着自己的双手,身形颤抖。
“你是怎么了?胡思‘乱’想成了这样,就算是怨天尤人,也太过了吧?”仇妩凑近她,玩笑的说着。
“不……人总要为了什么而活,从前我有一个目的,活的那般的辛苦,此刻我已经放下,却意识到他的想要,从此成了我的所愿,现在,又该如何……”雪裟语气平缓,似乎说的并不是自己,有一种超然。
可仇妩却是清清楚楚的听出了她的意思,她这是要为了欧阳潋而活吗?
想到这里,正好窗外吹来一阵凉风,令人寒‘毛’耸立。
“那,现在你要为了欧阳潋而活吗?”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雪裟仿佛突然梦醒,抬眼看着仇妩,面上的表情是莫名的。
“为他而活?不,不是的。成就他的所愿,陪他左右,若他要上战场,如今日一般,我不会再坐以待毙,我定要助他一臂之力。”她起身说着。
那声音冷淡,却又字字咬重,脸上乃是淡淡的笑容,比那任何的滔天夸口都要情深义重。
仇妩看着她,突然一笑,装作云淡风轻的看向窗外。
“好,那你想要做什么呢?”他玩笑的问。
雪裟认真开口,双手握住窗户边缘:“告诉我,那人在什么地方?”
仇妩知道她说的是那个人,立刻回答。
“随我来!”
两人下了酒楼,很快便找到了代大夫的院子,这里倒是个隐蔽的地方,外面乃是繁华的街市,巷子深处却截然不同,仇妩注意到雪裟走路不便,也就顺势扶着她走了过来,她的伤还未好全。
“他此刻在屋子里吗?”雪裟问。
仇妩看着身边的人,算了算时辰回答:“他白日里不出‘门’,昨夜回来之时乃是午夜子时,没有见他出来。”
“好,那便差不多了。我们去那边等着吧!”她指着代大夫院子旁的一处道。
仇妩不解:“等他出来吗?”
“不……”她微微一笑。
身后传来了有序的脚步声,仇妩很快察觉。
“有人来了!”
“我们藏起来。”雪裟毫不意外的道。
仇妩便立刻抱着她躲在巷子外,不知是何人来了。
不到片刻,方才的小巷便被十几个黑衣人占据,为首的一个人毫不遮掩,竟然是欧阳亦正!
“进去吧!”他发话,所有人便闯了进去。
“他来做什么?”仇妩疑‘惑’地看着雪裟。
这件事应该不是巧合!
“我猜的果然没错。”她微笑着道。
欧阳亦正只是站在‘门’外,神情凝重之余带着难以分说的不可奈何。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仇妩问着,越来越看不懂了。
雪裟:“我那两个婢‘女’现在应该也已经到了!”
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果然巷子入口进来了两个将军府的婢‘女’,欧阳亦正转身发现了她们,有一瞬的怒火,又转为命令。
“给我滚出去,叫她省点心吧!这里又怎么样,还是会被我发现!”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张英俊的脸因怒气而狰狞,两个婢‘女’看见他这样有些不知所措,却没有人敢再上前一步。
“还不滚!是要我动手吗?”欧阳亦正愤怒的喊了一句,手中的弯刀出鞘!
那两个婢‘女’立刻逃命似得跑了,与此同时黑衣人也陆陆续续的出了院子,为首的对欧阳亦正点点头,他们便立刻离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般迅速。
待到他们一走,疑‘惑’不解的仇妩立刻翻进院子去,雪裟靠着墙边,等他出来。
片刻之后,仇妩出来了,雪裟伸手,让他扶着,离开了那条巷子,他不可置信的问她:“代大夫已经死了,他们为什么动手?”
&bp;&bp;&bp;&bp;“你没有注意到,方才的人是欧阳亦正吗?他是南卫羽,带兵杀人而已,做的如此鬼鬼祟祟。。: 。”她微笑着说。
仇妩不解:“他们是不想声张,为何要杀这个大夫,我看他并无什么不妥,也不是汉泉人士……”
雪裟与仇妩走到了巷子外,远离了那院子,这才开口:“这件事,不是发生第一回了,多日之前,我第一次下山之时曾遇见他们一次。
那时候欧阳亦正提到过冯尧与人‘私’通,后来我便暗中观察,原来这冯尧与人‘私’通,不止一次!
可都不是长久,因为她的儿子替她清理了许多人,近来的便是这个代大夫!”
仇妩听着有些哭笑不得:“你的意思,他欧阳家会允许冯尧与人偷情,而且一直都在重复这件事,而只有欧阳亦正知晓,每每替她清理吗?”
欧阳淦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戴了绿帽子?
“收拾干净,没错,这就是欧阳亦正所做的,我也想知道为何他不直接威胁冯尧不允许她做出这样的事情。”她答。
仇妩:“欧阳淦不是那么迟钝的人,这件事他定然已经知晓!”
“你不是也不知晓,不是也查不到吗?我认为这件事不代表冯尧有何过错,而只证实了一件事!”她说道。
仇妩表情凝重,思路有些‘乱’。
“欧阳亦正清楚冯尧在做什么,他一直只顾着清理那些人,是为了保护冯尧,你是想将这件事公之于众吗?”
雪裟:“这有什么必要?我在将军府多日,察觉到的是冯尧和欧阳淦并无半点爱恋存在!
这不是平静如水,或是相敬如宾,我的眼里他们是两个陌路人,冯尧倒是好解释,因为她在外面有着诸多桃‘花’,而欧阳淦呢?你是如何认为?”
“你查冯尧,小心惹祸上身,先前的文山,现在的冯尧,你究竟为什么对将军府里的人这样感兴趣?”仇妩皱着眉问。
雪裟依旧笑容淡淡的:“欧阳潋幼时被欧阳淦流放似得关在山上,他乃是逃出牢笼,而现在,他因为我而回归,我要知道,是因为什么,他被软禁,而冯尧又起了什么作用!”
她没有说出自己怀疑欧阳淦与雪媛有关的事情,而是这样回答,仇妩听着,立刻答:
“你知道又如何?”
雪裟:“这个,你便无需知道了。”
她已经闭口不谈,任仇妩如何问也不言语,殊不知她到了府里后,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又出去了?为何,真是怎么不早些告诉我?”一个婢‘女’对着另一个说道。
“夫人走得急,我本想立刻去找你的,可她非要我准备好‘药’羹给雪裟小姐那边送去,耽误了时候……”那婢‘女’回答。
“大少爷回来过吗?”她又问。
雪裟刚一进欧阳亦正的院子,便看见两个婢‘女’在窃窃‘私’语,她的眼神落在那个个高皮肤很白的‘女’子身上,没有言语。
“雪裟小姐……”
两人注意到她的到来,立刻转身行礼。
雪裟的眼神看向四处,由着一个婢‘女’搀扶,并未说话。
她的婢‘女’问道:“大少爷可在?雪裟小姐想找大少爷说话。”
“你不是夫人院子里的吗?现在夫人在里面吗?”雪裟不经意的问。
那婢‘女’眼神闪躲,只答:“是……夫人也想找少爷,于是命我前来。”
“真是不巧,少爷一大早便出‘门’去了,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雪裟小姐和夫人的来访我已经清楚,待少爷回来便,我便立刻告知。”汤仪说道。
雪裟看着她,知道她就是那日和欧阳亦正十分亲密的婢‘女’,仔细一看,这汤仪模样俊俏,肤白胜雪,根本不似婢‘女’。
“你叫什么名字,看着倒是讨喜。”雪裟问她。
“多谢小姐夸赞,小‘女’名叫汤仪。”
雪裟:“如此,既然大少爷不在,那我便在此等他吧!这已经快到午时,他往日都会回来用膳,我这‘腿’脚也不便走动,便在此候着罢了。”
说着便叫婢‘女’扶着她入了屋子。
汤仪:“这……小姐,少爷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怎么敢让小姐在此等着呢?”
“这么说,你知道他去了哪儿?他说过不会回来了?”雪裟转身,一双淡蓝‘色’的眼睛看着汤仪眼神冷漠。
汤仪有些被吓住,不知怎么回答,只答:“这倒不是的……”
雪裟微笑进了屋子:“那便是了。”
汤仪眼看拦不住,便对冯尧院子里的婢‘女’道:“你先回去,免得引起怀疑。”
“好,那你这边?”
汤仪皱眉道:“她愿意等就等,不必理她。”
话音刚落,雪裟的婢‘女’便走了出来。
“你去哪儿?小姐在这里,你不好好照顾?”她问。
婢‘女’答:“小姐说有些饿了,让我去膳房拿些吃食过来。”
汤仪:“如此,那便把‘药’膳拿来吧!”
“好。”
待到这两个婢‘女’都出了院子,汤仪这才意识到,雪裟现在已经无人照顾,自己必须进屋子里服‘侍’了。
“小姐,‘药’膳马上便到。”汤仪进‘门’道。
雪裟:“不急,这屋子里的陈设倒是古朴,你是大少爷的婢‘女’吗?”
“是的,小姐。”她答。
雪裟:“叫什么名字?”
“汤仪。”
听了她的回话,雪裟躺在椅子上,不紧不慢的说:
“我看你的年纪倒是不大,欧阳亦正倒是信任你,竟然让你去监视夫人。”
“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汤仪有些惊讶。
她怎么突然有这一说?
“你是六岁入府,已经八年了,从前的家人都应该记得吧?”雪裟继续问。
“这,小姐又怎么会知道?将军府待我恩重如山,汤仪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情。”她回答的很是坚定。
雪裟看了看她的脸,神秘一笑:“你自己的身世,不是你不说,别让便无法知晓的。
我倒是奇怪,欧阳亦正那样的人,为何要把自己的‘私’生子妹妹放在身边养着,难道便不怕被欧阳淦发现吗?”
汤仪听她这话,再也无法掩饰心思,身子略微颤抖,可是却转身将‘门’关上。
“你怎么知道我和大少爷的关系?”汤仪质问。
似乎是一点儿也不怕她。
雪裟:“果然是将军府的‘女’儿,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我是如何知晓,你不必知道。”
汤仪:“重要的是,你知晓之后,想要做的是什么!”
“仟羽对于‘私’生子的存在极为敏感,相信你是知道的,若是被人知道你的身份,你就必须要离开这里了。”她以指尖敲击桌面,随意而温和。
汤仪脸‘色’微红怒道:“你查到我的身份,究竟想做什么,直说就是,汉泉人拐弯抹角的能力,倒是出众!”
“很简单,你说出你的生母是谁!”雪裟声音清脆。
“就这样?”汤仪不解。
雪裟:“是。”
她知道欧阳亦正和汤仪是兄妹,刚开始也曾猜测过是冯尧所生,可这些日子以来,她发现这个汤仪一直暗中监视冯尧,为何这样针对自己的母亲?
她无法解释。
而有时候,人在理解不能理解之事时,会彻底的推翻之前的假设,以便于发现其他思路。
譬如:若汤仪,是欧阳淦的‘私’生‘女’呢?
汤仪的母亲是谁?
欧阳淦和冯尧这样的夫妻之间,定然不只是冯尧有着暗中‘私’通之举,欧阳淦的‘女’人,又是谁?
&bp;&bp;&bp;&bp;“你的确很聪明,可你问了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我的生母我自己也不知道。,: 。只记得,入府之后,她便死了。”汤仪苦笑一声,冷静的回答。
雪裟坐起身子:“死了?那倒的确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让我想想,最小的欧阳甫羚比欧阳潋大了两岁。
而欧阳潋比你大了六岁,你的母亲六岁便死了,现在已经过了八年,倒是有意思。”
“你,在算些什么?”汤仪问。
她怎么这么莫名其妙?
雪裟的表情似笑非笑,却是很自然的解释:“我来到这仟羽,最为震惊的便是仟羽的祖制,一夫一妻!
与汉泉全然不同,实则为‘女’子之福,我在那深宅大院中生活了几年,妻妾之斗,实在惨烈。原本还以为这仟羽宅院真有如此平静……”
见她说话语气唏嘘戏谑,汤仪不免蹙起眉头:
“你道什么平静,我们仟羽的家中的确只有一个夫人。”
雪裟:“可,有着一群‘私’生子。你和欧阳潋的母亲都无人问津的死在不知哪个角落,这又是什么道理?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实在可怜,也实在无趣……”
她说到这里,汤仪暗暗咬住了嘴‘唇’,心中不悦。
其实汤仪的处境便是相当于庶‘女’的处境,只不过这个庶‘女’被婢‘女’的身份隐藏起来,而生母更加是卑微早早死去。
汤仪:“你来就是想要说一说仟羽的祖制吗?我劝你不要白费心思,‘浪’费口水了,不如多休息,养好你的伤。”
雪裟:“这是自然,不过,你大可不必如此不悦,我并未有暴‘露’你身份的意思,给你找麻烦,我只是对一件事情非常好奇罢了。”
汤仪皱眉,眼神厌恶:“你这人,费尽心思去调查他人,却只为自己寻开心吗?对什么好奇?你的目的是什么?”
雪裟至始至终都是带着淡淡的笑容,说的话却是轻狂大胆,毫不隐藏自己的示威。
汤仪心气高傲,仗着她与欧阳亦正的关系便自觉不同于常人,今天被雪裟这样的压制一番,心中早已经怒气冲天。
只见汤仪气的脸‘色’涨红,眉头紧皱,一只手狠狠地握紧了拳,另一只手蠢蠢‘欲’动,似乎下一秒便想要用在了雪裟的身上。
看着她这番模样,雪裟不紧不慢的将手搭在了膝上,浅蓝‘色’的眼眸中暗‘潮’涌动。
她道:“欧阳潋现在是北卫羽将军,我是他的未婚妻子!
在这个将军府里,我是上宾,也一定会是你的主子,我若今天想要知道你的什么事情,你管我是寻开心,还是有目的,都无法反抗,懂了吗?”
“你!太嚣张!”汤仪听了这话,差一点没有将眼珠子瞪了出来,吼道。
她不过是个在将军府寄住的人罢了,能有何力量?竟敢这样侮辱我!
雪裟一笑却是云淡风轻:“我只是告诉你,你该清楚的事情罢了,不必动气。我从来不惧怕得罪何人,你无需装作一副凶狠模样,只要实话实说便是。”
“今天别说你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任何讯息,就算是欧阳潋来了,我也绝不会受你们的侮辱!”汤仪怒道。
到底还是太过年轻气盛,雪裟眼看着已经‘激’怒了她,缓缓一笑:
“你说你的母亲死了,可欧阳淦现在却在外面有着另一个外室,看来历史便要再次重演。
到时候再来几个‘女’儿儿子是随便的事情,你可不要太过高估自己的身份。”
她笑着对汤仪说,外头的阳光正对,这屋子里的空气中泛起淡淡朽木气息,吸入了鼻腔,泛起一阵恶心。汤仪的呼吸却是大起大落,咬牙切齿地道:
“她算什么?不过是个病殃殃的汉人?”
雪裟:“汉人?这么说你是见过了?欧阳淦的风流债倒是不少。”
“我父亲待我如何,我是知道的。不需要你在这里挑唆,你调查我,不就是夫人的授意吗?
这些年来,她都做了些什么,她自己不清楚吗?”汤仪将矛头对准了冯尧。
雪裟早已经知道她的所想,这个汤仪一直替欧阳亦正监视着冯尧,自然也是带了三分不甘,这将军府里的正主夫人是冯尧一日。
她永远无法摆脱自己婢‘女’的身份。
“怎么‘门’关了?雪裟小姐?”院子里传来婢‘女’的声音。
是为她拿来‘药’膳的婢‘女’,汤仪立刻正‘色’,转身开了‘门’。
“雪裟小姐,‘药’膳拿来了。这屋子里好黑啊……”婢‘女’道,端着一碗‘药’膳。
雪裟的眼神漫不经心的落在别处道:“快要用午膳了,这屋子里闷的慌,我们便回去再用吧。”
“是。”婢‘女’只好将冒着热气的‘药’膳放在了桌上,上前去扶着雪裟,汤仪全程一言不发,脸‘色’发黑。
眼瞧着走到了‘门’口,雪裟却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不过是问了你几句话,不用紧张至此,没有人会随便动你的,你没有这个分量……”
她的声音很轻,慢慢的从视线里消失,汤仪听了这话,追回来‘门’口去,却不敢再动一步。
她毕竟年轻,对于方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不懂,只能想到乃是冯尧的指使,她的怒气终究还是要落在自己最厌恶的人身上,这对于她是最为合理的。
雪裟缓缓坐着轿子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仇妩老远便瞧见了那‘女’子一身素衣长发挽在身后,白皙若雪的皮肤染上了日光的温暖,一双淡蓝‘色’的眸子静谧如潭,巧笑倩兮,眉目如画。
懒懒的进了屋子,雪裟便吩咐婢‘女’们都下去了。
“看来你的心情不错,这是去了哪里?”
仇妩从暗处走了出来,笑的邪魅。
雪裟早已经习惯了他那一张皮笑‘肉’不笑,偏偏又自带邪魅的笑容,淡然道:“刚刚去看望一个小妹妹。”
“谁?”仇妩问,自然的架起了‘腿’坐在一旁。
“我要你盯着欧阳亦正身边的一个‘女’子,汤仪。对于这个将军府,她懂的可比我们都要多,今日便已经可见一斑。”
“她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仇妩问。
雪裟抿嘴一笑:“或许她便是我的突破口。”
无需见到欧阳淦,或者是‘逼’问冯尧,这一切便都要浮出水面了。
仇妩看着她的笑容,不自觉的跟着勾起嘴角,他开始越来越喜欢为她安排那些事情,虽然不知道路要通向何处……
可每一步,都神秘而有意味。
&bp;&bp;&bp;&bp;“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那个雪裟!她太嚣张了!”汤仪的叫喊声一下子充斥了欧阳亦正的头颅!
正午的时刻他原本在外头便遭受了烈日的炙烤,此刻见到汤仪吵闹,有些头疼!
欧阳亦正:“你在说些什么?雪裟不是受伤了吗?又出了何事?”
“她方才进来,‘逼’问了我的身世,还侮辱我的身份!我才不管他们汉泉是怎么对待‘私’生子!
现在是在仟羽,就轮不到她指手画脚!”汤仪眼看着欧阳亦正坐下给自己倒茶,她一边大力将屋‘门’关上,一边怒气冲冲的道。
欧阳亦正有些惊讶:“她调查你的身世?为何?”
“一定是夫人那边查的,她们两人可要好了!”汤仪答。
“不,这个雪裟在汉泉便是个不简单的人,你不知道,这一次欧阳潋回国便是因为在汉泉,那从前的老皇帝要让雪裟作为郡主嫁给羌国皇子完颜施楚!
而她不从,传闻还毒害了皇帝,这才和欧阳潋‘私’奔回来!此人的城府极深……”欧阳亦正对汤仪道,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水,眼神却是冷漠。
“她杀死了汉泉皇帝?这是真的?”汤仪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想着方才雪裟那盛气凌人的主子姿态,那双淡蓝‘色’眼睛中的隐隐不屑,不自觉让人对她带了惧怕,原来是这样厉害的角‘色’!
欧阳亦正:“她调查你的身世?还问了你其他的吗?”
“她还问我生母是谁……旁的便没有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叫人厌恶!”汤仪道,一双拳头握紧,气呼呼的。
“你母亲在你入府前便死了,这于她有何价值?算了,你也不必太过气愤,这雪裟暂住将军府,而欧阳潋还在外打仗,能息事宁人的,便不必理她。”
欧阳亦正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可对汤仪说的却是要她不必在意。
汤仪皱眉:“我才不与这样的深宅‘妇’人多语,纱依卢那边怎么样?”
“欧阳潋率兵出击和汉军胶着了一上午,至今还未有其他消息传来……”欧阳亦正答。
“也不知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这两人正在猜测战况,而雪裟这边却风平‘浪’静,她将仇妩打发出去之后,自顾自的坐在窗前,只是一味的盯着天空蓬松的云彩,模样平和悠然。
战场上,硝烟弥漫横尸遍野,正午时分仟羽的火红军队以逐步‘逼’近的姿态稳稳地将汉泉军队‘逼’退,木金这边吃了李荛端的亏。
先前使用用来‘迷’‘惑’羌国及仟羽的粮草短缺计策!
此刻害了他们自己,大半的汉泉士兵这些日子水土不服,加之口粮短缺皆是病恹恹的状态,面对仟羽军的强劲出击,虽拼死抵抗,可时间一长,便是后续无力,节节败退!
此刻便快要被‘逼’到驻扎大营的木金怒火中烧,只恨昨夜未曾将粮草补给出来,现在落得此下场!
“将军!再退便要到大营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副将冲出木金眼里的一片灰暗,大吼道!
木金坐在马上,已经是伤痕累累,可看着并无大碍!
他手中挥着大刀,面相凶横的命令道:“给我听着!他们的兵马出城如此之远,追击至此,我们唯有一战!将他们的先锋军打散!后续的援兵便不敢轻举妄动!给我杀!”
欧阳潋!只要你敢再追上来,便是你的死期!只要退至黎琼城……
木金朝着远方的红‘色’军队看去,猎鹰般的眼神似乎要从战场上找到方才与他‘交’手的欧阳潋!
“撤退!”
与此同时,欧阳潋命令道。
“为什么不趁胜追击?他们已‘乱’了!”
欧阳潋眼神冷漠,高大的身躯坐在马上,一柄长剑已经收在腰间,鲜血不断的从剑刃上滑落!
他看起来十分的平静,有着运筹帷幄的把握,坚定的命令:“现在不能再过去,否则‘逼’急了,汉军会背水一战!
今天将他们击退至此,已经足够了。剿灭他们,不是我的目的。”
很快,仟羽军队便退出了战场,这一番撤退叫汉泉士兵惊喜,又叫木金郁结!
“他们撤退了!撤退了!”
“终于结束了!”
“救命啊!”
“我的‘腿’……”
战场上响起了众多将士的呼救声,嘈杂了起来,想到今日不必再面对生与死的考验,如何能不欣喜雀跃呢?
木金:“只差一步!一步!便要踏入黎琼城了!完颜施麓的援兵会出现,将仟羽一举击败!可偏偏这时候,这个欧阳潋撤了兵!”
“将军,我们求援黎琼城,应该尽快入城去,清点伤亡,补足军需!”副将道。
木金却是不甘心:“我们是来进攻仟羽的,不是等着仟羽前来攻打我们!”
“我们必须入黎琼城去,无论如何,我们需要补给军需!”木帛从一处小路缓缓骑着马而来,他身上一尘不染的衣衫叫人目眩。
木金:“什么军需?我们明明……”
“传将军的命令,我们即刻整顿前往黎琼城!”木帛打断他的话,对着副将道。
副将转身看着木金,只见木金默默点了头。待副将走后,他立刻问:
“我们只见便有军需,为何要入黎琼城?”
木帛见他还要问这个,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解释道:“此战为何会节节败退?”
“我军将士这几日粮食短缺!还不是因为那个愚蠢的求援方法,真不知道皇上在想着什么!”木金答,他将自己的头盔扔在地上,取出一块黑布擦拭着大刀。
木帛下马,继续说着:“无论皇上下了什么命令,最终还是我们隐瞒了军需一事!
今日败退,我军将士死伤无数军心涣散,若是还让他们知晓我们乃是有粮不给吃,才导致此次大败!恐怕军中就要大‘乱’!”
“你这一说,倒不无道理!此时拿出补给名不正言不顺……”木金恍然大悟道。
木帛:“正是如此!你想想,完颜施麓刚刚说完要帮助我们,我们现在便退回羌国的黎琼城去,只看他如何待我们,便可见他的联合是否忠心,对于皇上那边也有帮助!”
“还是你想的周到,好!我们现在便前往黎琼城!”木金答。
过了一会儿,他将一块黑布擦拭的脏污不堪之后,抬头问:
“等等!那你所负责的粮草怎么办?我们不可能带着一起入城!”
木帛“我已作好考虑,由一队信得过的人马看守,我们便让他们隐藏起来,在这黎琼城外。
一来避免走漏风声,二来不‘浪’费资源,若到时候黎琼城生变,我们也还有后背军需,在这异国他乡,是多了一重活命的保障!”
“你可真不愧是我的军师!都按照你所说的去办吧!”木金黝黑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答。
木帛也微微一笑,转身吩咐去了,只不过走了几步,木帛却是回头看了看木金。
今日战场之上,木金原本和欧阳潋打得难舍难分,可对方只不过半个时辰之后,就回到后方运筹帷幄,仟羽军队形成的包围之势使得汉泉军队无法突围,这才节节败退!
而这个期间,木金却是勇如神助,冲进仟羽军中挥舞大刀,血流沙场斩杀数十人,那个架势人来杀人,佛来杀佛,甚是骇人!
若不是他今日之勇‘激’发了士气,恐怕这一群饭都未吃饱的将士根本撑不到现在!真不知此次这无准备的仗,算是输了一半,还是输了全部……
&bp;&bp;&bp;&bp;“皇上,此番木金出师不利!纱依卢破城遥遥无期,您作何打算?”
千里之外的汉泉边境荆州,曾致远对着正在沉思的李荛端道,两人眼中的布阵图上木金已经被‘逼’退至黎琼城内。,: 。
“皇上挂帅亲征,我军的士气受之鼓舞,即便那狼子野心的仟羽此时狡胜,也绝不会影响我汉泉!”一旁的人自信说道。
曾致远一张紧张的脸上,漆黑的眼睛鄙夷的瞧着这个黝黑的男子,吴山没有注意到他,而是一心的说好话,围着李荛端说着。
“皇上大可不必忧心,只要黎琼城不破,我们守住了这荆州完颜施麓那边不敢轻举妄动,仟羽人是绝不会侵犯到我们汉泉的!”
听说这个吴山是李荛端登基前的心腹,可就这个样子?
曾致远摇摇头,等着李荛端的反应。
“完颜施麓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吗?”许久李荛端发问,身上的龙袍在黑夜中闪着金光。
“回皇上,羌国并无消息!”
“木金已经按照朕的命令回到了黎琼城,算来也快要到了才是。”李荛端默默道。
曾致远:“此刻不论完颜施麓是何种表示,我们的军队已经进入羌国境内,皇上我们也只能先和他们联手了。”
李荛端微微抬头,疲倦的眼中血丝遍布。
“是啊!他们已经打开城‘门’,其中的是凶是吉何人能够说准?”
瞧见李荛端的忧心模样,吴山立刻又道:“只要这羌国有何二心,我们驻兵在此,随时可以大破他们的城‘门’,皇上大可不必忧心。”
若是像你说的那么简单,皇上御驾亲征岂不是毫无必要了?曾致远心中嗤之以鼻,可却没有在表面上显现。
这才拿下江山多久,此刻便是已经要到了开战的地步,这李荛端实在没有半点好运气。
李荛端:“曾将军,此次我们驻扎荆州朕要你随时听候命令,严密监控这羌国的一举一动,仟羽的野心昭然,若他们两国联合,汉泉将会失守!这一道最重要的关卡,便‘交’于你来守护了!”
“臣定当鞠躬尽瘁!守护我汉泉国土!”曾致远立刻下跪回答。
李荛端深‘色’瞳孔中平静异常,虽语气冷漠坚韧,可表情始终淡淡的。
“天‘色’不早了,将军先去休息吧!”李荛端道。
曾致远:“老臣告退……”
待到他出了屋子,李荛端立刻转身对吴山道:“有什么消息?
“皇上,羌国那边我们的探子传来消息,完颜施麓大开黎琼城‘门’,今早我们的军队便已经入了城,可木将军迟迟没有消息传回来。
虽说是完颜施麓示好,将我军接入城中休养,可皇上是否相信这完颜施麓?”吴山一一道来。表情严肃神态端正与方才那个阿谀奉承的人全然不同。
李荛端:“无论朕信不信,现在朕的军队已经入了城,表面上完颜施麓已经与我们合作,朕决不能在此时进攻,你和曾将军在荆州驻扎,等朕的命令吧!”
“是,皇上!不过……”吴山答。
李荛端:“说吧!”
“曾将军是两朝老人,皇上将护卫荆州的重任‘交’于他自然是情理之中,可是以臣的拙见,皇上登基一来大兴讨伐朝中氏族,兵部曾家也被除去了好些官员……”吴山说着。
李荛端:“曾将军与木汕年轻时乃是一起在战场带兵打仗,两人不相上下!只不过后来曾夫人有孕,他这才渐渐退至兵部,以他驰骋战场多年的经验,朕是信任的!”
“皇上,臣也只是为皇上考虑,荆州可是边境最重要的关卡,我们需万无一失!”
李荛端挥挥手,并不打算回答吴山,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吴山识趣的退下,殊不知李荛端心中早已经有了怀疑。
他的根基不稳,朝中老臣多是认为他登基太过突然,蹊跷的很!
他为此铁血手腕,去除了朝中大部分重臣,换上了自己的人,可因为李泉在最后关头曾将自己的人大肆清除,他根本没有几个人可用,不信任曾致远又如何?
木家一倒,朝中没有人比他经验老成,更加合适带兵打仗!
入夜了,正是寒风刺骨之时,现在还是元月,汉泉家家户户红灯高挂贴满对联,喜气洋洋,偏偏这时候出现战事……
‘春’日的气息,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次日一早,从羌国传来的完颜施麓手谕写道八个字:“同仇敌忾,力抗仟羽!”
这几个字看似让李荛端安心下来,即刻回了京城,而曾致远一天也不敢松懈,日日练兵,只待一令!
而仟羽此刻,为庆祝欧阳潋的旗开得胜,纱依卢的欢歌一路唱回了国内,热情如火的仟羽人民在这个夏日的尾声中延续了一路的火热。
这一夜,在庆功宴中,对欧阳潋的夸赞不曾停止过!
“将军神勇!这一次打得他们都怕了我们仟羽!”
“北卫羽果然厉害!”
“皇上对你的期望果然是正确啊!”
“那当然,北卫羽可是仟生皇亲封!”
这一战,欧阳潋算是站稳了脚跟。
欧阳潋只是微笑,他深知这一仗天时地利人和他们全占,倒也不算什么困难,木金此人他有所接触,是个莽汉,他这一仗也却是勇猛!
欧阳甫羚走向欧阳潋道:“不愧是我欧阳家的男子,你这一仗打得漂亮!我原以为只给你三万军马。
你或许只能虚张声势,没想到你把汉泉人‘逼’得落荒而逃!直接滚回黎琼城里去了!”
他的话中倒是压低了欧阳潋的身份,看着这个长相妖‘艳’实则‘阴’毒凶猛的二哥,欧阳潋只是微笑答:
“多谢将军夸奖,欧阳潋为仟羽冲锋,乃是应该的,这战役,全军将士才是最为辛苦之人!欧阳潋不敢居功!”
并不和他较量。
欧阳甫羚一笑,一双浅灰‘色’的眼睛闪着光:“看他说话,还真漂亮,都是在汉泉学的吧!这汉泉人倒也教会了你些好东西。”
这话当着这一众仟羽将士说,似乎是要提醒大家欧阳潋的身份一样,叫他难堪。
欧阳潋有些不悦,直视上了欧阳甫羚的眼睛,说道:“等我们杀入中原,掌管了汉泉之后,他们的话好不好听,是不是好东西,只能是由我们决定了,到时候你想学,我自然教你。”
避其锋芒,却不失立场,欧阳甫羚冷笑一声。
今日终究是欧阳潋庆功的夜晚。
这场战役才刚刚开始,任何人都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话说回来,欧阳潋却连夜溜回了皇城飞羽,只等着某人的一句祝贺了!
&bp;&bp;&bp;&bp;“小姐您早点休息吧!”婢‘女’说着,把雪裟的‘门’关好。.: 。
她们知道她喜欢安静,早早地便退出了院子去,晚风清爽,雪裟只觉毫无睡意,便索‘性’披着外衣缓慢地走到了窗前。
这院子的景‘色’没有什么特别,大多只是那几株开得正盛的红‘色’‘花’朵点缀了沉静的夜,许是她自己多想了,竟然觉得这晚风中带着些湿咸的味道,似乎是从仟羽的边界沿海传来的。
“我竟还那么喜欢坐在窗前吗?”突然,她开口,微微一笑,许多的苦涩。
从前自己在宫中失心疯,只看着窗边,感觉着冬日彻骨的寒风,才觉得可以顺畅的呼吸……
那时望着外头,想着夜‘色’深处会有人出来,解释这一切都是错怪了她!
“呵……”
浅蓝‘色’的眼眸一转,干净利落的关了窗,屋子里一下子暗了,她倚着窗子,嘴角带着微笑。
“怎么关了?”院子里,欧阳潋懊恼的道。好不容易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就差一点儿就能给她一个惊喜,现在没办法了!只得像个傻子一样从‘门’口闯进去了!
他缓缓地贴着墙根移动到屋‘门’口,期间差一点踩到了一株‘花’儿,那‘花’盆碎裂的声音可不小,一定会惊动她,悄悄地往屋子里看了一眼,月光穿透屋子只剩下一丝光线,似乎没有人在屋子里走动。
她回去睡下了吗?他想着。
从前自己翻那林府的窗翻得多么悄无声息,现在人已经住到自己家里来了,反而有些束手束脚的样子,还是不熟悉这场地啊!
动作轻巧的推开‘门’,他身上的铠甲已经尽数褪去,穿着一件浅金‘色’外衣,内里是黑‘色’高领素衣,一只黑‘色’长靴探进屋子,琥珀‘色’的双眸往里头看去。
瞬间,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见到一人背着光,长发飘散着,刚想开口,她已经扑入怀中。
她身上冰凉,发丝柔顺,欧阳潋的心一下子便软了下来,眼睛有些湿润,温柔的抱住她良久。
“有没有受伤……不,要祝贺你赢了。”雪裟开口,声音有些哽塞,她这是怎么了?
欧阳潋身上有一股血腥气味,很重,一股硝烟气味,熏的人难受,这是战争的味道,不是吗?
“嗯,赢了。没有受伤,我很好,我还能溜回来看你,当然没事。”他口气宠溺的说着,将她抱着,对视她的双眼,眼神落在那双眸子里晶莹的泪珠,有些不忍。
“倒不是觉得你不会赢,只是,忍不住会担心。”雪裟老实道,现在已经不是需要隐藏自己情感的时候了。
欧阳潋简单的回答:“我明白,这只是一个开始,我要你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见你的。”
他将雪裟的手握紧,眼神温柔地如同‘春’日阳光,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耀着无法掩盖的雄心。
曾几何时,他只不过是个温和的青衣少年。
“好了,别站在‘门’口了,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了。难道不怕是居心叵测的采‘花’大盗?”欧阳潋微微一笑,调戏着她。
“只是直觉罢了。”雪裟笑笑。
欧阳潋转身关‘门’,走进了屋子,她跟在身后。
脚伤有些碍于行动,此刻隐隐作痛,她缓缓的挪动过去,趁他还未转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想必今夜纱依卢是全城喧闹庆祝你的旗开得胜了?怎么会回来?”她问道。
欧阳潋将方才的窗子打开,月‘色’倾泻下来,十分柔和。
“是啊!全军将士都在庆祝!这样他们就没有时间来抓我回去了!这个时候我不回来,恐怕难得有机会了。自然要好好珍惜利用!”
他说这话的口气十分机警,像是在逃避大人责问的贪玩孩子似的,雪裟被他逗笑。
“呵呵,军中无你,难道会无人发现吗?”
欧阳潋:“无碍,那边还有欧阳甫羚在。况且,我现在就只想……”
他说着,一个箭步走向雪裟,一把将她抱起,动作太过突然,她反应不及。
“嗯,疼……”
“怎么了?”欧阳潋立刻松手,紧张的询问,将她浑身上下仔细的打量清楚,锁定了她的脚。
“不小心伤到了,没有大碍。”雪裟立刻解释。
欧阳潋:“怎么回事?有多深?已经多少天了?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仇妩是干什么去了?”
他带着怒气说道,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在一旁。
雪裟很温和的说道:“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而且,我这伤也不重,不愿让你分心。若是有个人将你这几日在战场上所受的每一处伤都说与我听,我怕是有几颗心,也不够难过的。”
“这不一样,无论是谁让你在这府中有任何差错,那便是在与我为敌!”欧阳潋认真道。
雪裟不语,良久,两人只是看着对方,忍不住勾起嘴角。
这个夜晚对于所有仟羽国人来说,是个旗开得胜的庆祝之夜,对这两人更甚。以后的日子,以后能走上的地位,欧阳潋都有了一个好的开端!
第二日,欧阳潋早早的离开,雪裟在天明的时候睡了一小会儿,醒来时身边的人已经不在,多少有些失落。
她起身时发现脚上的伤口换过了‘药’。
下‘床’走向桌前,铜镜中令人无奈的是她的一头长发,昨夜欧阳潋睡在一旁不安分的厮磨她的发丝,现在一看早已经成了‘乱’糟糟的一窝茅草。
刚刚拿起了木梳,屋‘门’便已经打开。
“雪裟小姐,我们来替您梳洗,快把洗脸水端进来!”婢‘女’柔声顺气的说着。
身边还跟着另一个端着洗脸水的婢‘女’。
雪裟看了他们一眼道:“好。”
用过了温热的洗脸水之后,早饭上了红豆糯米圆子,银耳珍珠羹。
午时未到一个青衫长衣的中原大夫到院子里问诊,还是由仇妩陪同,给她的伤开了好些‘药’。
待到她午饭的‘药’膳鸽子汤用完之后,她才在婢‘女’的搀扶下出了屋‘门’透气。
这一切,似乎太过关怀备至了?
刚出了‘门’口就看见一个怨气满满的人蹲在了树下,她让婢‘女’出去,可婢‘女’显得很为难,最后还是扭扭捏捏的走了出去。
“怎么在这里就座了?我这屋子有这么破烂吗?”她道。
仇妩眯着一双眼睛带着怒气:“还不是你那个祖宗,你‘弄’伤了脚我未告诉他,现在他要驱逐我,不允许我踏进你屋子,说我办事不利未曾照顾好你!以后也用不着我了!”
“你听他的做什么?进来吧!蹲在外面,倒像是我在惩罚你似得。”她笑了。
雪裟还不了解欧阳潋吗?
这一整日的细心安排,看到了现在,她才有些甜蜜的感觉。
驱逐仇妩,多半是知道了这段日子仇妩在这儿进进出出的多了,他吃醋了。
此刻,她笑着,甜蜜着。
可,仇妩的心中却是崩溃,继续道:“你在他面前到底是有多弱不禁风?我为何未曾觉得?
他竟然叫我安排了十几个暗卫里三层外三层的蹲在外头守着你!”
“好了,进来吧!别老是一副不愿被差遣的样子。
你的差事做的好,就会有奖赏的,别在那怨天尤人的像个怨‘妇’。”雪裟难得开‘门’见山的半取笑半认真的说话。
仇妩起身,想着欧阳潋说的,进去屋子一步,便是一支箭!
有点心有余悸却还是进了屋子去。
&bp;&bp;&bp;&bp;“怎么不去休息?”木金睡到晌午才起,出了屋子却发现自己的哥哥木帛依旧坐在外面的石凳上,像是一夜未眠。。
眼下乌黑不说,且是满脸的担忧。
“你醒了?好,我们快去看看军中如何了。”木帛像是大梦初醒,认真的说道。
木金‘揉’了‘揉’眼睛,看着一旁两个试图过来伺候的婢‘女’,伸出了手,她们赶紧上前拿着‘毛’巾擦拭,洗脸水也已经准备好。
“昨夜入城太晚,已经安排在城郊扎营,军中有人照料,你不必太过担心。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面见完颜施麓!”
木金说道完颜施麓眼神狠厉。
“在去之前,先回一趟军营吧!此刻已经入了羌国,万事需得谨慎为上。”木帛皱着眉。
木金撩起一捧水,铺在脸上!
然后甩甩脑袋。
口中说着:“好,那便走一趟!你总是这样小心翼翼。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
两人即刻出发,离开了黎琼城为他们所准备的院子,这院子的位置在黎琼城南。
十分的气派,是这城中最大的院子,原先乃是封臣住着。
一出‘门’便是黎琼城的主街道,各处繁华尽收眼底。
小厮正牵着两匹马等候在‘门’口,一匹‘毛’‘色’黝黑如缎子般,木金几步便跨上那马去,身材健壮雄厚。
而木帛走在后头,他的马是枣红‘色’的那一匹,可还未等他上马,这行程便出了变化。
“两位将军是要去哪儿?我王正准备召见二位将军。”
身后跟来了一个浑身黑衣,身挎弯刀,满头金辫的男人,看他的打扮,倒像是个羌国将军。
“我名叫千逑,是王的左护卫将军。”那人道。
木帛开口回答:“千逑将军,我们只是要去城郊安顿一下军队,即刻便会出发去羌国皇城。难道还有什么不妥?”
木金还未言语,不过看着完颜施麓给他们安排的住所及细心招待,还是未曾发怒的。
千逑冷笑,用手指‘摸’了‘摸’浓密的眉‘毛’,凶恶的眼神,却是和善的口气道:
“这当然可以,不过,此刻我王已经到了,不妨和我王一起商议详细事宜,对将军及大军不是更好吗?”
“你们大王已经到了?”木帛惊讶。
千逑:“是的,大王今晨便赶来,此刻已经到了,只是看两位将军未起,不做打扰,现在才来通知二位。”
完颜施麓竟然自己来见他们了?这样的有诚意?
“请吧!”千逑说道,自顾自的走进了府内,木金和木帛面面相觑,木帛的带领下,木金跳下来马去!
三人坐在前厅等待了一会儿之后,果然完颜施麓到了。
他今日穿着随意,一身紫蓝‘色’的外袍,配以黑‘色’长靴,一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尽是冷漠,高耸的鼻梁上还有些乌青。
待他走进,木帛立刻规规矩矩道:
“木帛参见大王。”
完颜施麓看了一眼他,再看依旧昂首‘挺’‘胸’直立的木金,微微一笑。
“免礼!”
“谢大王。”木帛答,老实的退到后面去了。
“木金将军,久仰。”完颜施麓坐下后道。
木金面对他的招呼,却是满脸的不乐意冷冷说:“你为何此刻才给予我们后援?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仟羽都已经压着自己的国界了,却不作为!让我们送死!”
一上来便开‘门’见山的算账,木金倒是个直爽的,而且,放肆的。
完颜施麓手中正拿着一个茶碗,听了这话后他勾起了嘴角,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木帛在角落中,开始暗暗的观察完颜施麓。
“这件事,本王已经和皇上有过商讨,前段日子汉泉派兵前来,我们举国感谢汉泉。
可援兵一事,那时候却还是由我父王抉择,与本王确实算不上干系。”
他回答。
木金一听便嗤之以鼻:“你父王早已经病入膏肓,一个快要撒手的人,难道就没有给你决定的权力吗?
此事即便你在皇上面前摆脱了干系,在我这账上却永远记着!”
“将军,你要相信,本王也十分痛心此次战役未能帮助你们,此刻对大军的安顿便是我国诚意的最好证明!
还希望给两国一个机会,毕竟这仟羽已经步步紧‘逼’,我们两国世代盟好,不该在此刻生出嫌隙。”
完颜施麓语调缓慢,掷地有声的说完。
木金听了知道这话一出,完颜施麓根本没有给他机会再次质问,已经上升至两国盟好,此刻李荛端未曾发话,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胡闹。
“你究竟想如何弥补?”木金问。
完颜施麓:“请问将军,大军此刻扎营在城南,有多少人马?伤患多少?每日需要粮草多少?”
这个问题可算是问到了点上。
木金犹豫着,想着大概只剩下一般兵马,多数还是受伤居多,至于粮草……
要少了恐怕不行,要多了,可也无凭无据。
木帛悄悄的上前对木金耳语。
随后木金这才答:“具体的数字还未曾计算,待今日回营安顿再不迟。”
完颜施麓大声道:“好,今日本王亲自前来与将军沟通,也是听闻将军向来直爽!
怕对本王及羌国还有误会在心,无法全心全意的合作,此刻都说清楚了,千逑!”
“在。”
完颜施麓:“木金将军及大军的安顿问题便‘交’于你来接洽,无论有何需要只管上报。
在仟羽进一步动作不明确之前,我军也不能懈怠,你的黑甲军必须严加训练!随时准备出战!”
“是,大王。黑甲军全军上下,每日训练,只为守卫我国疆土!”千逑回答。眉头紧皱,面‘色’严肃。
“好,本王还有事务要处理,木金将军你有任何事便与千逑说。”
完颜施麓‘交’代着,走出了屋子。
他一离开,千逑便道:“两位将军,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去军营吧!”
“自然……”木帛轻声答。
不过是第一次见这完颜施麓,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全无法信任。
木金和木帛骑马走在前面,千逑被甩在了后面,一路上,两人耳语。
“完颜施麓伤还未好?”
“皇上那边必须时常汇报……”
“休养要紧……”
三人到了军营清点之后,次日就报给了完颜施麓。
千逑:“全军余下六万又三千人左右,伤患足足四万,而马匹打散之后仅剩一万。每日的粮草,和‘药’!”
完颜施麓听到这里,打断道:
“粮草方面尽量满足,我国国库不算充盈,但这段时间必须尽着他们用。至于伤患的,找一批医者术士去军中照顾。”
“大王,尽管此刻我们是因为汉泉大军压境才让他们入城,可让他们休养好了,万一到时候和荆州那边里应外合,直接打进皇城去,将会十分棘手!”
千逑说着。
完颜施麓也是忧心忡忡这一件事,可是他很快就想清楚了对策。
“我们羌国国小,兵力不足,不可能和汉泉硬碰硬,现在本王已经和仟羽结盟,先观望仟羽的动静,还有……这木金的军队,为了我们着想,绝不能让他们活着!”
千逑:“大王可是有什么对策?现在他们十分谨慎,轻举妄动的话,恐怕是拿不下这六万多人的。”
此刻夜风凉透人心,完颜施麓身上披着一件貂绒外袍,他自从那日的兄弟厮杀之后,就伤了元气,现在看起来‘阴’郁异常,一双眼睛下,是浓郁了夜‘色’的灰暗。
他思考了良久,缓慢的开口:“本王问你,城郊的水源有几处?”
“这……”
&bp;&bp;&bp;&bp;“是吗?这倒是令人意外了。()”雪裟微笑着。
仇妩看着她笑,修长的身子靠着窗边缘,冰蓝色的眼里闪着喜悦。
“你真该看看那个老家伙是怎么跑的,真是笑死我了,不但带着全家的家当,连几株药草都带上了,我们到的时候他整个包袱被人扣住,撒了一地,那山匪……”
雪裟:“刘大夫怕是带走了善仪堂全部珍稀药草吧!有些药材中原可是找不到的。你刚才说,山匪拦住了他?文山的人没有找到他的踪迹吧?”
她问道,想着是自己将刘大夫劝出了仟羽,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派人保护刘大夫,确保他能安全回国。
仇妩被她打断却毫不生气,立刻答:
“人已经回到老家去了,就在荆州不远的一个小县,算是山水宜居,你不必再费心了,文山的人还没有能力将手伸出这么远。”
雪裟此刻喝着茶,对他道:“那便好,这几日我在府中有了突破,很快便要结束了。”
“你指的是你在做的事情?呵呵,欧阳潋那边可还是一个开始。汉泉的军队撤回了黎琼城。
他们现在要和羌国联手守城,要想突破是难上加难,且耗费时日。”
仇妩有点刻意的提起欧阳潋。
不知为何想要看她的反应。
雪裟秀美的脸上划过一丝微笑,却并不是冷淡的语气,而是带着生机勃勃地兴致道:“你只看到了事情的表面。
仟羽这次的攻打来势汹汹,你们的仟生皇难不成真的有这个时间等待?会有突破的,并且很快便会发生。()”
“你言之尚早吧?”仇妩皱眉。
他不知道的是,今日一早欧阳潋便接到仟生皇的密诏入了皇宫,一切的确只是个开始,但是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走向结局……(几日后)
雪裟的脚已经好了大半,今日的阳光正好她便到外头走走,经过冯尧的院子时,两个原本在门口说话的婢女见她一来,立刻躲进了院子,连院门也立刻紧闭,她看着有些莫名。
而一路走到花园的时候,府里的婢女下人都躲得远远的,这就让她更加不解,直到瞧见了熟人。
“汤仪,你过来!”她道。
汤仪原本站在一株艳丽的红色花朵旁,听见了她的声音,立刻转身低着头恭敬的走来。
“雪裟小姐,有什么吩咐?”她问。
“汤仪,我记得你是服侍夫人的,这今日的阳光正好,怎么不见夫人出来走动,你去请她来花园吧。”她故意道。
汤仪低着头答:“小姐,夫人昨夜没有休息好,现在还在小憩,不好打扰。”
雪裟:“是吗?此时已经正午,也该醒了,你去察看再来回答我。”
“这……”
汤仪有些答不上来,雪裟便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暗暗的发生了。
“你与我来。”雪裟对她说道。
两人走到树下,她小声道:
“究竟怎么了?冯尧还在府里吗?”
“夫人不在府中还能去哪儿呢?小姐你多想了。ctxt.co”汤仪答,依旧低着头。
雪裟:“所有人看见我都似乎见到猛兽一般闪得远远的,到底怎么回事?若你都不说实话,我只能去找冯尧聊聊你的出身,看看是否可以交换这个答案了。”
“你……”
汤仪猛地抬起头,又稍稍皱着眉头,眼神炙热,似乎不敢相信雪裟会将这事情挂在嘴边威胁于她。
“说不说,做个决定,这里离冯尧的院子可不算远……”雪裟不在意地看着远方。
汤仪转动眼珠嘴角咧开笑容:“北卫羽现在是全仟羽家家户户皆知的战将,刚刚才击退汉泉,他如今的身份比谁都要高。”
“欧阳潋……原来是因为他的关系?他做了什么?”雪裟问。
难不成他知道自己是怎么受伤的?他那日不是一早便走了吗?哪里来的时间探知这些。
“你猜的没错。不过,他可没做什么,都是大将军吩咐的。
因为误伤了你,夫人被罚禁足一个月,不允许出门,且无论什么事情而那日的婢女下人都被遣散回家去了。
我们怎么能不处处躲着你呢?”
汤仪说这话的时候轻挑眉尖。
被主子遣散的下人在仟羽是很难再找到活计的,这会叫人猜想他们的不忠诚,更何况是被大名鼎鼎的将军府所遣。
雪裟听了只觉得是小题大做,欧阳淦有些明显。
“在汉泉,若是主子发话,下人是可以直接处理掉的。给一银子给他们的家人便是。看来这两国的确不同。”
她轻描淡写的说。
汤仪则是更加生气,这女人因为一件小事祸害了那么多的人,她倒是觉得应该?
“若无其他事,我便退下了。”
雪裟:“嗯,你走吧!”
汤仪立刻转身,心里想这个中原女人真是不可理喻,不能再和这么狂妄的人在一起。
她还未走远,只听见雪裟带着好笑的语气喊道:“这里的阳光正好,我想自己走一会儿。
你们都下去吧!我可不知道我会不会踩到石头滑倒……还是要以防万一啊!”
此话一出,所有跟着她的下人都开始嘀咕起来。
“这……”
“她是什么意思?”
“我们要走吗?”
“你跟着……”
“不,你跟着吧!”
“我……我不敢去。”
“那怎么办?”
雪裟微微一笑,自己便走入了假山之中,那群婢女全都在原地不敢动弹,没有一个人跟上去。
汤仪眼看着雪裟带着冷淡的笑容消失在眼前,心中怒火中烧,这样的自大……
哼了一声,也走远了。
不过是因为欧阳潋现在有了功劳,自此水涨船高吗?有何了不起的?
雪裟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见无人跟上,心想这倒是个好事,自己也自由了许多,步伐轻快起来。
自从伤了之后,许多事都不便,她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散步了。
从这个角度看,和将军府里对欧阳潋的惧怕,奉承,讨好,都有了些用处。
随心所欲的走了一会儿后,雪裟意识到自己走到了一个陌生的院子前,不过方才的路上也未见到其他人,这么隐秘?
这院子外表看起来又干净整洁,不像是荒废的地方。
带着一抹好奇,她走到了门口,推开院门,里面很宽敞,却只有一间屋子,屋门同样紧闭。
院子里种着几颗梧桐,地上不合时宜的落叶显得很杂乱。
像是刻意不让清扫堆积而成。
这让她感到有些奇怪,不过几乎是毫无犹豫的,她推开了门。
屋里很干净,不过有着淡淡的书卷气,右侧放着书架,中间摆着书桌,这是一间藏书。
上次见到这样的布置,还是在山中小院,欧阳潋小时候住的那间。
雪裟走进去之后,看见书桌上摆着一张打开的画卷,她走了过去,那是一张美人图,只开了一点,她拿在手上。
奇怪的是刚刚碰到这画,便是触手生温。
随着缓缓打开,画上人乌黑的秀发出现,背景乃是泛着淡蓝的雪山,展开了她光洁的额头,观赏到了她白皙的肤色,到了眉眼……
&bp;&bp;&bp;&bp;画上的人眼眸是不同寻常的淡蓝‘色’,容颜秀丽绝‘色’,雪裟握住画的手指缓缓收紧,眼神变了又变……
终于印证了她的猜想!
这画上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雪裟的娘亲雪媛!
她终于找到了欧阳淦和娘亲的联系……
这些日子,不论是刘大夫开的‘药’,文山的隐瞒,还是汤仪的一时泄‘露’……
一切都是线索,似乎都那么可疑,可!
就这么一次偶然的闯入!
她找到了真正的证据,能够证明娘亲和欧阳淦有所联系。(c书盟最快更新)。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
一切都这么顺理成章,所有的线索都迎接着结局……
“你该知道!这不是你应该管的事情。”
院子外面传来声音,不知是谁来了,她立刻卷起画。
欧阳淦皱着眉头走进院子,这里头是他的书房。
“可是将军,她现在所做的事情实在太‘乱’了,又涉及到了刘大夫,或许是她知道了些什么,有关那位……”
文山回答,这些日子他已经煎熬的瘦了一圈,想着雪裟做的那些事情,可又不知道有何联系,只怕是兹事体大,终于还是将事情报了上去。
欧阳淦原本正准备推‘门’进去,听见他这样说,脸‘色’突然‘阴’沉。
“她不可能会知道,就算她起了疑心,也只能是因为你做事不小心的缘故,你想办法知道她已经了解了多少!
现在欧阳潋被仟生皇重用,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她对我们造成坏处。”
此刻听见欧阳淦亲口说出来,毫不意外。(c书盟最快更新)
她知道自己的直觉一直都没有错。
文山:“是,将军,还有仇妩,就是他一直在帮雪裟查这些事情的,如果我们去掉了他,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现在不要轻举妄动,无论是什么引起了她的怀疑,她都不可能有证据,我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欧阳潋给我们找来了一个大麻烦,慢慢来。”欧阳淦道,走进了屋子。
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何觉得欧阳淦宽厚爽朗的那张脸总是那么假了,原来这矛头一早就已经埋下。他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
两个人一进屋子,雪裟便已经从窗口转到‘门’前,欧阳淦果然关了‘门’,她也就可以直接走出了院子。
他们为何要隐藏娘亲的事情,为何要瞒着自己?不让她们母‘女’相认?
看起来欧阳淦是惧怕欧阳潋发难的,可又为何还是要藏起雪媛?
这背后一定有着更深的缘由?
雪裟按照原路返回。
现在想想身边没有婢‘女’敢跟上来,这才让她得以随意出入,那么这一切都是欧阳潋的功劳了?
当然还少不了欧阳淦的命令。她知道一切都要近了,无论是事实,还是更大的谜团。
思路依旧是清晰的,欧阳淦藏着母亲,那就说明那一夜是他带着人将母亲劫走,那‘迷’‘药’同样是他的缘故!
自己前世还太小,毫无防备,这一次她察觉到了,却不知道这背后有什么样的‘阴’谋!
不过,至少从画上来看,材质触手升温,上面有着磨损的痕迹,便知道是一直被人打开观赏抚‘摸’的,这画还是在欧阳淦的书房,一切都说明……
这个仟羽国的大将军,恐怕是倾慕于娘亲。ctxt.co
若他是出自这样的心思拘留了娘亲,那她现在应该暂无大碍。
四年前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去雪山掳走了娘亲,一切都是有所预谋,从前他们到底有什么牵扯?
欧阳淦,娘亲,和父亲?他们相识吗?父亲,还活着吗?
雪裟记得,那一夜雪媛对她说,将来与父亲相认……
那么她的父亲是还活着!他是谁?他又在哪?
“怎么走路的?”
想着这些,雪裟都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人。
欧阳潋笑着看她,身穿暗紫‘色’外袍这颜‘色’叫他‘精’致的脸庞和一双桃‘花’眼都带上了倾倒众生的邪气。
此刻他手上拿着一把竹骨扇,笑容满面,实在叫人难以忽略。
她抬头看,这才知道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走回了‘花’园,身边依旧是没有一个下人跟着。
“想些事情,出许是出神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她问。
欧阳潋先是低头半蹲在她的脚下,看着她的伤脚,盯了一会儿后,拿起她的右手,将手中的扇子放在她的手心。
“给你送扇子来了,这最后一股秋热毒的很。”他说着。
知道他关心自己的伤,她温馨一笑道:
“我真是越来越觉得仟羽的山水养人了,你与你的那几个兄弟,可都是绝‘色’的人物。”
欧阳潋皱眉:“你倒是打趣起我了,看来也是在府里太过无趣了吧?”
“你不是要回去吗?怎么还在?”她问。
“怎么?想让我走吗?
那我即刻便出发了?我好心好意给你送扇子,结果你竟一个劲的赶我走……这世道可真是变了。
欧阳潋皱着眉头,委屈的扁着嘴,有些夸张的喊道。
原来人们都不再礼尚往来了,老祖宗要是知道规矩礼节都被坏了,恐怕要气得从祖坟里爬出来……”
说着,还作势要走。
“好了,别闹了……呵呵。”雪裟被他逗笑,抓住他的外袍,他便立刻收住了‘腿’,转身拥住她。
“你看你,多么顽固……要是早些给我一个笑容礼尚往来,不就好了?”
欧阳潋的下巴厮磨着她的发,那语气柔的能够滴出水来,叫人心和身体一并软了。
雪裟慢慢道:“不走,那便陪我吧!正好,有件事情,要问你。”
“好,回屋去。”欧阳潋灿烂一笑,牵着她的手,两人一起散步回了小院。
一路上他拿着那把扇子给她扇着,太阳的确正毒,有扇子扇着倒也凉爽。
刚到院子,几个下人低眉顺眼的开了‘门’便老实的退下,欧阳潋似乎很满意。
“不要叫她们打扰你,这倒是个好安排。”
“坐吧。”雪裟淡淡的说。
欧阳潋关心的说:“你还未恢复完全,近来还是要好好休息,不要出去走动,外面日头毒。”
“放心,又不是什么大伤。”她答。
坐下后,欧阳潋这才问:“你方才去了哪里?为何失魂落魄的?”
雪裟看着他关心的样子,眼神沉静,淡淡一笑:“没有。随便走了走。”
“若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欧阳潋还是道。
“嗯,放心吧。”她回答,依旧是淡淡的笑,手上不断的抚‘摸’着那把竹骨扇,那触手生温的感觉。
为何与那副画的卷轴那么相似?
“这扇子,你从哪儿得来的?”她不经意的问。
欧阳潋:“哦,这是我小时候就一直用着的,一直放在山间小院,昨日我特意去寻了出来,怎么样?还顺手吗?”
“这材质倒是特别。”她答。
欧阳潋见她有兴趣,便笑着道:“你喜欢便好,欧阳淦也算是收了些好东西的,当年那块‘玉’材料珍贵,他拿去做了一副卷轴挂画,剩下的便做了这扇子。”
“用这样的材料做挂画卷轴?那想必画一定很珍贵了……”雪裟看着欧阳潋的眼睛,缓缓道。
只一瞬间,欧阳潋的眼底沉了一下,细微,却让她看在了眼里。
“那是一副他自己画的画,对他应该是极为珍贵的吧。”他自然的回答。
雪裟笑了。
他看出自己在套他的话了。
他们两个对对方的了解太深,她知道。
欧阳潋一定见过那副画,是遇见她之前,还是回国之后?
他知道画中人的身份吗?
不重要。
他知道雪裟的身份吗?
不重要。
他为何从未提起过?
这才是重要的。
你在骗我吗?欧阳潋?
&bp;&bp;&bp;&bp;想看看她醒来的模样,仅此而已。(c书盟最快更新)。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那双紧闭的眼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还以为她还没有醒,便掀开了‘床’幔,却突然吓到了她,看着‘女’孩受惊失措的模样,有种怜爱不断滋生起来。
欧阳潋几乎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那双眼睛,她的双眸竟然如此美丽,淡蓝‘色’的瞳孔看起来像是一汪水塘,纯净的像是婴孩。
可,这双眼睛他太过熟悉……
没错,他从第一次见到雪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身份,甚至可以说,是猜到了她的身世与他的父亲,欧阳淦的画中人有关。
那时候,她初回林府,青衣少年的一次又一次探望,不是为了别的,正是怀疑她的身份……
可惜雪裟还天真的以为他是真心的关心自己,是心思单纯的那般喜欢。
他欺骗了雪裟,而她也从一开始便被骗去了心。
“你从一开始便怀疑我的身份,或者说,接近我是因为我的身世……是吗?”
她语气平静的问,眼眸中的冷淡说明了她此刻心中的寒凉。
“不,你不要这样想,隐瞒你只是因为这件事牵扯甚多,我不愿你深究进去,受到伤害!”欧阳潋解释道,心底泛起深深的自责。
她残忍的微笑,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想知道我自己的身世,这是什么胆大包天的妄想吗?你到底骗了我多少?
若是今日我不见到那副画,你是否一直不会提起,欧阳淦拘禁了我娘亲的事实?”
“拘禁?这不可能……你为何会这样说?我以为你娘已经死了,是!
我幼时便知道欧阳淦爱慕一个画中人,可我不知道她是谁,可你亲口说过你娘亲已经死了,我不知道她还活着。ctxt.co”
欧阳潋抓住她的手,语气‘激’动的说着,已经完全的心慌了。
雪裟没有挣脱她的手,而是冷漠的说:“不,她没有死。
善仪堂的一个大夫,前些日子还给她开过‘药’,她还活着,而且,是被欧阳淦给藏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娘是否愿意,是否受伤,但我确信了一件事,那就是,四年前是欧阳淦带人上了雪山。
他制造了我娘亲死亡的假象,将我变成了孤儿。”
后来的李荛端,后来去的汉泉,前世是否也是因为欧阳淦,自己才到了那个凡俗的人世间,经历了那些恶心的尘世,最终死在皇城?
“他为何要这样做……”欧阳潋不解的反问。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该现在就告诉你,我应该‘弄’清楚整件事情再说。”
“不,裟儿,既然我已经知道,我现在就让他将你娘‘交’出来。不要怀疑我……”欧阳潋有些哽咽,她看起来太过平静,也太过疏远。
他害怕了,怕她会开始怀疑他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却要帮助欧阳淦,他不能成为她的敌人。
雪裟看着面前的人,他额头上的伤疤,他眼神中的心痛,他紧握自己的手……
终于,她一字一句的道:“我也想要相信你,真的……我从见到桥上的青衣少年时,便对你没有防备。()
我知道这不应该发生,可我就是这样相信了你。
欧阳潋,不要骗我!”
她已经掏空了自己的心去说这最后一句话。
“绝不!就算让我死,我也决不再骗你。相信我。”作为回应!
他抱住她,用尽力气!
好吧……
感受着他身体的温暖。
她在心里道,缓缓的闭上了眼,这一世不要再被人欺骗害死了,绝不……
(次日)
雪裟拒绝了欧阳潋的帮助,继续回归于自己的计划。
欧阳淦当年可是耗费心思,
给她们母‘女’下‘药’,找来死尸给娘亲做替身,而且时间恰好和李荛端上山来找她们母‘女’的事情‘吻’合。
自己虽然未死,却被李荛端直接带走,再难有机会回去寻找蛛丝马迹,又不至于叫李荛端察觉到异常。
这一切都说明他想要掩盖这件事,他要遮住谁的眼睛,瞒天过海。
而这个人,叫欧阳淦惧怕,惧怕到绝不能让他发现。
雪裟现在依旧每日出来散步,依旧微笑着平静的对待与欧阳淦的每一次见面。
而背后,她对欧阳淦的往事已经开始了挖掘。
“什么症状?羌国安排的大夫呢?怎么说的?”木帛皱着眉,他坐在大营中听着这段日子军营情况的汇报。
那副将答道:“就是上吐下泻,没有食‘欲’,那大夫说应该是我们的军队初入沙漠气候,水土不服所致,调理一段日子就能好。”
“这样?水土不服,那这个情况多发吗?”木帛问。
“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有反应了,之前在城外扎营的时候倒也有发生。应该无碍。”副将说着。
木帛:“那就好生照顾着,现在我们粮草足够,让伤患养好身体再来训练。我会让羌国再多派几个大夫过来。
等羌国那边确定了我们的物资供给,我和木金就会回军营。”木帛回答。
他几乎每日都回来查看军营中的情况,而木金倒是少来。
木金一直都在等李荛端的消息……
夜晚,汉泉皇宫中一片寂静,后宫中的许多宫灯亮起,许多已经熄灭,冬夜中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野猫嚎叫,月亮‘蒙’上的‘阴’霾依旧,不会轻易被惊动。
皇帝李荛端会在哪儿?
这些日子以来这是个不必猜测的问题。
因为他自从登上皇位后,只会留在他的皇子,也就是那个叫做瑶妃‘女’人宫中。
有些好笑不是吗?那个‘女’人是个昏‘迷’的活死人,这宫中多少美丽鲜活的‘女’子,却没能得到李荛端的眷顾。
不过今日这答案有些不同。
他站在宫‘门’外,望着里面的灯火通明乐声高奏,身形似乎又消瘦了些,越发显得身材修长,身上的那件金黄‘色’披风很厚,里头是黑衣。
褐‘色’的发束在脑后,金‘色’皇冠上的珠帘撒在他苍白的额头,苍劲有力的两道剑眉下,一双眼睛‘阴’沉着,似乎心底有着无数的情绪,可你从那双棕‘色’眼眸中,却看不出任何。
李荛端想,他不该来。
因为这里面住的‘女’人,对他而言有功。
完颜霞丹的一个哥哥,被自己派去羌国继承王位,失败了,死了。
而她的另一个哥哥,任由自己派去的军队遭人击溃,假装看不见他们的死活,暗中背叛了自己。
当然,也有明显的背叛,比如杀了自己的人,完颜施楚……
问题是:其中的一个哥哥,是她的亲生哥哥,另一个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若生在皇室,同父异母,可就意味着两人是对手。
幸运的是,完颜霞丹的对手,已经是一具尸体。她的价值显然变得更高了。
“天哪!皇上在外面?”
“为何没有人通报?”
两个宫‘女’出来端吃食的时候被外面的李荛端吓了一跳。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荛端冷冷的未曾开口。
“快去通报娘娘,皇上驾到。”
“是……”
&bp;&bp;&bp;&bp;一阵慌‘乱’过后,里面的乐声停了,完颜霞丹穿着一件紫‘色’纱裙出现在了‘门’口,眼神‘迷’离。(c书盟最快更新),最新章节访问: 。
“皇上,霞丹正在跳舞,皇上不想看看真正美丽的舞蹈吗?”
她嚣张的开口。
李荛端依旧是面无表情,直到完颜霞丹的手缠上了他的腰身,他才感到一丝悲哀。
“抓住她!”李荛端命令。
“皇上,您是这是做什么?”几乎已一丝不挂的完颜霞丹被‘侍’卫抓住后忍不住吼道。
李荛端则慢慢的说:“你的哥哥胆子太大,朕可不知道他会和谁做盟友。”
“霞丹难道不是皇上您的人质吗?此刻战局未曾分明,霞丹早知道你会这样做,皇上想怎么处置霞丹?”
她冷静的说完,甩开那两个‘侍’卫,抓起一件衣服盖在自己身上,眼神一转,依旧隐藏不住的高傲语气。
汉泉人就是这样,疑心重,心思多,李荛端又能怎么样?
“你很聪明,完颜施麓对朕的作用很大,他做盟友,你会一直是朕的霞妃,他做敌人,你便会是朕的人质,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安全的位置。”李荛端答。
“霞丹自从来了汉泉,便一直都是人质。我很清楚。”她说着,套上了一件衣服,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李荛端走到一旁的桌子,拿起酒杯,看着里面猩红的液体。
“你清楚你是人质?朕还以为你一直都不知天高地厚,这酒很不错。(c书盟最快更新)”他仰头饮下那液体。
李荛端放下酒杯,突然一笑:“很多人说朕登上皇位之后有些捉‘摸’不透了,有些……怎么说呢?行事乖张?”
他牙龈上还有着红‘色’的残留,看着有种诡异的俊美。
“皇上,霞丹不算了解你……”她答,感到了一丝危险的讯息。
李荛端继续笑着:“因为从那时候开始,朕的思绪在脑子里,旋转,有些‘乱’。朕知道,你觉得今夜很莫名其妙。或许还想,朕不可能对你动手。”
完颜霞丹这时候感到窒息,屋子里太亮了,李荛端的样子有些慎人。
她开始缓慢的开脱:“是因为什么?完颜施麓做了什么?
我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你现在杀了我,也不会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我可以告诉你羌国的地形,隐蔽的道路,甚至是联系那些人归顺汉泉……”
“不不,你理解错了。完颜施麓还没有惹恼朕,至今为止,没有。”李荛端答,看向窗外。
“皇上,你难道认为仟羽会赢吗?
这是不可能的,汉泉和羌国结盟,这不可能发生,即便是到了生死关头,那至少要过,少说十年……你不必担心。”
霞丹尝试着理解李荛端现在的想法,缓缓的说着。
李荛端没有回答她,反而是自言自语般说道:“是啊,朕的确是变了,不过,这天下也变了。(c书盟最快更新)
朕需要一些时间想清楚,什么是朕需要的,而什么,是朕不需要的。”
他实在是太难为完颜霞丹了,这个‘女’人根本不了解他,她不可能理解他说这话的意思,也不知道这背后隐藏的是什么。
大概这世上已经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既理解李荛端所说的话,所做的事,又能成功将他引导到对自己有利的地方吧?
“朕很想念她,雪裟……”李荛端突然说,连着眼神也柔和下来。
窗外下雪了,鹅‘毛’般的大雪飞舞着。
林雪裟?呵,霞丹冷笑,她们不是一个在牢里,一个远走高飞了吗?
当然,他想的是那个远走的‘女’人。
“朕说到哪里了?哦,对。时间,朕需要时间,舍弃那些不必要的,没有价值的。
而,那些真正有用的,朕仔细的想着,很麻烦,不过,朕还是想到了办法!”
李荛端转身,眼神在屋子里搜寻着,落在了房‘门’口桌子上的酒瓶上。
“这是番邦进贡的葡萄酒,对吗?”他问。
霞丹:“是。”
李荛端:“朕记得,朕只赐给了你,就在……完颜施楚到达羌国的那一日。第二日,朕便知道他死了。”
“比武,那是我们羌国的习俗,完颜施楚输了,那也没有办法。”霞丹回答。
李荛端喝了一大口酒,带着怒气:“不,不,完颜施楚代表什么,你们都清楚。只不过,完颜施麓自己选择了无视,无视朕!”
“他已经选择和皇上结盟,既然完颜施麓最终当上了王,一切都可以继续……”霞丹不明白他为何此刻发难,依旧不懂。
李荛端怒了,青筋暴起,直接将酒瓶砸在霞丹脚下吼道:“朕派的人,便是朕!完颜施麓杀了他。
便是杀了朕一般!他根本不准备称臣!”
“不,不是的!皇上……”完颜霞丹任由那碎片划过自己的双脚,却还是直着身子说。
李荛端:“不过,说到底,这不是你的问题。你所做的,比他更加愚蠢。你竟然想要害瑶妃,她,是你这辈子都不该碰的人!”
暴怒之下,他一掌拍在一边的桌子上,那桌子立刻四分五裂!
“她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霞丹坚持解释,原来,他是为了那个‘女’人?
不对,要是他真要为那‘女’人出气,早已经动手,怎么会过了这么久才来兴师问罪?
李荛端继续说着,脸上已经恢复平静:“而你……十分值得利用,作为人质,至少可以让完颜施麓失去点什么!
或者,你帮助我们攻打羌国,没错,你十分有价值!
可朕知道,这天下是朕的,你的价值,朕可以不要。”
“什么?”霞丹不解,她的心脏已经快要跳出‘胸’腔,此刻,面对这样的李荛端,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朕没有为你准备你给瑶儿那样的毒,先砍了双‘腿’,让你没有办法逃走,关进牢里,哪一日,她醒了,再处置你。”李荛端轻松的靠着墙说完。
霞丹此刻‘花’容失‘色’,一双明‘艳’的大眼睛充满惊恐:“你,你不会的……你怎么能这样做?
那件事你已经处置了那个“雪裟”!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来问罪?
我不相信,究竟是为什么!”
霞丹吼着,可随着‘侍’卫的刀‘逼’近,以及李荛端的眼神逐渐冷漠,她开始感到真正的威胁。
最后,她对李荛端喊道:“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难道不怕吗?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大的权力!”
而李荛端没有理她,只是走出了屋子,同时那两个带刀的御林军在霞丹还没有开始惨叫的时候,干净利落的砍掉了她的双‘腿’,血腥味弥漫开……
是啊,她太不了解李荛端了。
他刚刚已经说过了,他需要时间去想清楚,想清楚什么呢?
是帮于瑶报这个下毒的仇,还是留着她以后发挥价值。
若是从前的李荛端,他一定会选择后者,因为他需要一切能够利用的东西,可现在。
他已经是皇帝,虽然他很难适应这个位置,不过,他现在已经清楚的明白了这最重要的一点。
李荛端笑笑,最后站在院子里,冰凉的空气中散发出一股血腥,他握住一片雪‘花’看着它融化在掌心。
冷冷道:“这天下是朕的!朕为何要怕?”
&bp;&bp;&bp;&bp;虽说汉泉与羌国乃是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但显然,完颜霞丹的鲜血对于偌大的汉泉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最快更新)
对外,李荛端只宣称霞丹病倒静养,根本无人深究。
在汉泉,谁会在意她是否已经成了一个残废,被关在了地牢之中等死呢?
不过,这消息传到羌国的时候,完颜霞丹艰难的求救总该‘激’起一些水‘花’吧?
她是这么想的,不过完颜施麓得到消息后,却至之一笑。
“她被李荛端关进牢里了?还活着吗?”
‘侍’卫答:“公主被砍断了双‘腿’,现在已经生不如死。”
完颜施麓:“李荛端还真狠。好歹是自己的‘女’人……她既然已经嫁过去,怎么处置全凭皇上做主。本王很惋惜,却还是没有办法的事。”
几句话,将事情撇清。
那‘侍’卫点头,退了下去。
完颜施麓转了个身子,表情严肃。
“马上封锁这个消息,别让某些人闹事。”
身边的一个将军点头:“是,不能让长霞部落的人知道这件事,他们会为自己的公主拼命的。()”
长霞部落是羌国八大部落中人数最少的部落,常年居住在沙漠中心,条件恶劣,人也行事狠辣,不是好惹的部族。
将军:“羌国的公主,还是有着长霞部落血统的公主,她出事,长霞部落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芗刺将军,这消息不会那么快到达长霞部落的,只要我们拦截下去。完颜霞丹还没死,他们能怎么样?”完颜施麓思虑之后道。
芗刺:“为何汉泉会突然下这个手,又不杀人,难道是个警告?”
“李荛端难道察觉到了我们和仟羽……还是霞丹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惹恼了他?不管是哪种,李荛端应该不会将事情做绝才对。”完颜施麓想着。
当时在京城和李荛端的接触,那个小小的合作告诉他,李荛端是个谨慎、腹黑、且多疑、的人。
不像是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表达自己的怒火……
算了,多想无益,现在最重要的,是城内驻扎的军队!
今日,是木金的军队驻扎黎琼城的半个月后。
原本看起来风平‘浪’静且舒适的环境终于变了。
而且变得这样快,犹如沙漠中的风暴,席卷了一切!
军营中上千的人仿佛在一夜之间病倒,口吐黄水,上吐下泻,人也神志不清。(c书盟最快更新)
木帛一早到了军营,看到数千病人,嚎叫痛苦不堪的样子,他急得整个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
等那几个大夫赶到的时候,他的怒火中烧。
木帛抓住一个大夫质问道:“不是说只是气候不适吗?为何现在还没有调理好,还多了这么多的病人?”
“的确看不出什么其他的病症,你先让我们再检查一下!”那大夫毫不胆怯的回答。
木帛怒的大吼:“快去!若是还查不出来!我……”
他早有不详的预料会出事!
几个大夫立刻冲进营帐中查看,木帛焦急的在营外踱步。
看着脚下的黄沙,他越来越心焦。
这一次带兵出征,木金是统帅将军,而他则是军师的角‘色’,临行时李荛端已经叮嘱过,对黎琼城的增兵,可以是替他们守城,也可以啊:为汉泉破城!
局势未明的情况之下,军队绝不能有任何闪失,上一回欧阳潋率领纱依卢内军队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剩下这一半多的兵力,再不能出什么事了!
“到底怎么了?”木金骑着马匆匆而来,下马后立刻问。
木帛抬头看他:“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病,那几个大夫根本没有作用。这么多人全都病倒了,我怕会是……”
“疫病!”木金打断,重重的说出这两个字!
午时刚过,羌国皇城到了一日之中最为炎热的时候,完颜施麓坐在亭子里乘凉,身边的婢‘女’拿着长长的羽‘毛’扇子扇风。
他的眼睛半闭,像是要睡着,脸上的伤痕已经见好,那张生死决斗之后,他在羌国人的心中永远是那个血淋淋的强势之人,这样的威名远扬是十分重要的。
“参见大王。”芗刺将军步入亭子道。
“大王正在休息。”婢‘女’回答。
不过完颜施麓皱了皱眉,示意芗刺说话。
“王,汉泉军队那边出事了。仅今日一上午,他们就病倒了几千人!”芗刺报告。
完颜施麓听见这个消息,一下子睁开双眼,瞳孔因不适应而剧烈的收缩,看起来十分狠厉。
完颜施麓:“木金呢?什么反应?”
“他整日都在军营里,我们派去的那几个大夫也在不断施救,他们需要‘药’品。”芗刺答。
完颜施麓坐起身子,表情凝重:“给他们‘药’品,需要什么就提供什么,盯着他们的动静。这只是个开始。”
“是,王。”芗刺点头。
完颜施麓看着空中那火红的太阳,得意的一笑:“大夫你也派过去,不必担心。他们不可能发现的。”
这件事情,与他们有关。
“是。”
待到芗刺派去大夫,送去了‘药’品,已经到了夜晚,木金的军营内病患却越来越多,根本成了不可控制的速度蔓延。
他们已经清楚,这是疫病,虽然还未有人病死,但这传染速度太快,必须控制。
木金安排了一队人,带着面纱口罩转移病患至统一的营帐,让大夫施救,木帛让大夫们找来了艾草在各个地方燃艾消毒,整个军营都是人心惶惶。
现在已经深夜,他们点着一堆篝火站在外头,整个军营都是灯火通明,一对对的人巡逻,患病的人传来嚎叫。
站在火堆旁的几个人,影子被拉的很长,像极了几颗枯树的残肢。
而木金双手叉着腰,一张黝黑的脸现在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一双眼睛里的怒气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着。
“现在呢?喂了舒缓的‘药’,情况怎么样?”木帛有气无力的问,他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湿透。
“患者已经喝了‘药’,但是没有缓解,都是四肢酸软无力,上吐下泻不能进食,不知道再过几天会不会……”浑身沾染着秽物的大夫报告着。
&bp;&bp;&bp;&bp;木帛还想吼,可已经声音嘶哑:“还没有出现伤亡,这就是有希望,你们在羌国活了这么多年,难道都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症状吗?
究竟是什么病?疫病你们都没有见过?”
大夫无奈答:“我们羌国地广人稀,沙漠戈壁地带居多,不要说是我没有见过疫病,就算有哪个部族感染。ctxt.co。 更新好快。
也早早的死在了远处角落,怎么可能到达皇城……”
“你的意思是这么多年,羌国没有发生过疫病,而单单我们到了,就在军营中传开了?这会不会太过凑巧?”木帛冷冷的说。
木金虽然也是脸黑着却是中肯的道:“你们今夜都不要休息了,煎‘药’,慢慢找病因!”
“好。”大夫走了之后。
木金拍了拍木帛的肩膀,看着自己这个已经有些虚脱的哥哥。
“不必太过担心,你想的和我想的都是一样,我们不是医者,干着急也无用。
至少现在还无人死亡,或许不是什么严重的疫病。”木金说着。
木帛:“只能这样希望了,我们身在他乡染病,一切都看完颜施麓的帮助。好在他还算尽力。”
按照李荛端所想的,两国已经结盟,这是完颜施麓必须要做的。
可,就像完颜施麓所说的那样,这还只是个开始。
死亡终于找上了他们,患病的人中,有一个人在破晓开始吐血,还未坚持到太阳升起,便已经吐血而亡。(c书盟最快更新)
有了开始,死亡就席卷了整个军营,带走了成千人的‘性’命……
这一下,疫病的说法传开了,整个黎琼城都人心惶惶。
为了防止传染,患病的人被木帛和完颜施麓的人安排送到一处隔离,除了大夫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探望。
而到了扎营的第十八天,发生疫病的第三天,患者便是一批批的死去,人数超过了数千,而还有患病的士兵从军营中被送进隔离。
这疫病来的太快,木金和木帛几乎是措手不及,大夫更加是日夜不休的研究病症,想要找出解救的方法!
上千的尸体被堆在一起焚烧,那都是汉泉的百姓,他们的儿子,丈夫,兄弟……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不远处的纱依卢自然也已经知晓!
欧阳甫羚立刻下令封城,派重兵看守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好在纱依卢原本就因为战事,百姓迁离,他们并没有多少人被关在了外头。
同样的,完颜施麓为了保证黎琼城不被蔓延,封锁了城‘门’,不让进出,每日都有补给送去城外的隔离区终日散发着腐臭味。
纱依卢城内,欧阳甫羚跃跃‘欲’试。
他对战争是很熟悉的,常年在外平定仟羽周边造反的部族,他的名声在外。
向来是下手快,狠辣,斩草除根!
夜‘色’很深了,木帛还在隔离区的外面驻足,他们和大夫就在离隔离区两里地的地方煎‘药’,送‘药’,一颗都不敢闲下。ctxt.co
木帛现在的脸‘色’铁青,不到四天,清点出的死亡数字已经达到三千,这实在骇人。
“告诉皇上,一定要告诉皇上……”他喃喃自语。
信鸽现在已经飞向了李荛端,他的军队死在了外头,他必须知道,必须想办法!
远远的,木金喊道:“你要的‘药’材到了,大夫!”
他的身后跟着几辆马车,装满了物资。
“今天又死了多少?”木金沉重的问。
木帛:“马车从早上开始便没有停过,今日,隔离区里已经死了大半,我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没有运出来……”
“为何会这样?若我们不退进城内是否就不会发生,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场疫病?”木金咬牙切齿的说。
木帛还是冷冷的:“天有不测风云,可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唉……”木金叹气。
“大夫?你的‘药’到了,快出来!这‘药’能不能救他们?”木金朝着帐篷里大喊!
“我让大夫进去了,他们正在研究。”木帛说。
他现在的声音很小,加上‘阴’郁的表情,看起来真是‘操’心透了。
木金知道他的哥哥十分担心此次的出征,虽然他们都姓木,可毕竟不是那个屡出战将的虎‘门’所教养。
一出战场,他们两人便输,撤退休养还遇上了疫病,一切都仿佛是上天在嘲笑他们。
说:“你们终究是杂种,没有半点本事!”
木金:“那我把‘药’材送进去。”
“不,现在先不要进去。”木帛拦住了他。
慢慢走到了帐篷外面,木帛伸手将‘门’帘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被肢解的尸体。
木金掩住了口鼻:“你找了仵作?”
木帛幽幽的道:“不,不是。羌国的大夫个个都有这个本领,我告诉他们,既然从生者上找不到病因,那就让他们死了之后告诉我们线索!”
“这倒是个办法……”木金赞同着。
突然,不远处的隔离区燃起熊熊火光,马蹄的声音响起!
“不好,有人突袭!快来人!”木金立刻反应。
三步挎上了马,夜空中燃起信号弹!
敌军突袭!
“将军,仟羽军人数众多,我们的人都留守在城内,敌众我寡,我们赶紧突围吧!否则来不及了!”
一个副将喊道。
木金:“好,快!我们进城去!”
木帛:“那我们的病患怎么办?”
“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他们就是死人。我们绝不能落在仟羽人手中,你懂吗?快走!”木金道。
木帛回头看了一眼隔离区的方向,那边的马蹄声阵阵向这里奔来!像是死亡的钟声一般!
他们只好丢下了所有的大夫,物资,以及所有病人的命,逃向城‘门’!
“将军,前面的人是木金!”一个侦查兵报告着。
身后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欧阳甫羚!
他骑着一匹血红的马,手中握着一条闪着寒光的铁链,那似乎是他的武器,听到这个消息,大笑起来,俊美的一张脸格外妖‘艳’!
欧阳甫羚:“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就是这样的出其不意,就是这样的果敢,他直接杀死木金便是!
而木金一行只能是拼命的逃,马鞭甩的眼‘花’缭‘乱’,发出破空声!
欧阳甫羚见他们逃,越加喜悦,驾马速度很快,直追了上去!长链甩动顶端尖锐的刺头,直接将后面的两个人卷住甩到马下!
欧阳甫羚的马踩过去之后,他们便被身后的人弯腰刺死!
“你们先走!”木金喊道。
他调转马头,握住自己的弯刀冲向了队尾!
“将军!回来!”
“木金!”
不顾这喊声,木金拿着弯刀直直的对上了欧阳甫羚!
欧阳甫羚见他过来,直起身子,将那铁链甩动,满头的辫子洒落在肩头,两人一靠近!
他的铁链就以看不清的速度甩向木金的脑袋!
&bp;&bp;&bp;&bp;“呃!”木金一声嘶吼,虽然用刀将链子劈了过去,却还是叫上面的尖刺割到了脸颊,此刻正火辣辣的疼着!
欧阳甫羚开口:“怎么一见到我就跑了?欧阳潋说你在战场上神勇无比,哼!也不过如此!”
木金驾马站定,仔细看着面前的人,冷冷答:“我当是什么人,原来是你!你怕是还未见识过我这弯刀!来吃我一刀!”
话音未落,木金便挥着大刀朝着欧阳甫羚冲了上去,他立刻用铁链一甩缠住了那刀,看着那三圈锁住自己大刀的铁链,木金一怒,用力一砍!
欧阳甫羚只觉得自己右手发麻,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铁链,眼看着缠着铁链的大刀朝着自己砍下来!
木金的力气哈哈叔,就算是欧阳甫羚极为灵活又如何,这近战‘肉’搏还是木金占优。(最快更新),最新章节访问: 。
“哼!”欧阳甫羚冷哼一声,放开了自己的链子,下一秒便将腰间的弯刀拔了出来,反手挡住!
可木金这一刀力道太大,他也是咬牙才挡住,根本使得他无法反击,就在两人较力之时木帛那边依旧跑到了黎琼城‘门’口,眼看着安全了,木金反应倒是快,看着欧阳甫羚的灰‘色’双眼狠狠一压!
他被力道震开之时,木金马上转身而去,但欧阳甫羚眼疾手快见他要逃,从马背上取下了弓箭,对准了他‘射’出一箭!可惜只‘射’中了肩膀……
“这帮人逃的真快……”
欧阳甫羚下马,将自己的铁链捡起,表情很僵,看来是真有些被木金惹怒了。()
不过几招,实在不过瘾!
这个人的确不可小觑!
“疫病?如此严重,封城了吗?”欧阳潋问道。
他才刚刚返回纱依卢,此时已经快要天明,于是他便登上城‘门’查看,这时候才知道了疫病的事情。
“已经死了几千人了,将军前去夜袭汉泉营帐此刻也应该回来了。”
欧阳潋疑‘惑’:“夜袭?他现在怎么可能进的了城?难道完颜施麓把木金他们赶出来了?”
“将军回城!快开‘门’!”
听见这一声喊声,欧阳潋看向外头那一队人马,欧阳甫羚最为扎眼。
“你回来了?”欧阳甫羚笑着说。
欧阳潋:“你去了哪里?”
“夜袭木金他们在城外给患了疫病的人做的隔离区,现在是我们掌管那个地方了!还有,给了木金一箭,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便可以抓住他!”欧阳甫羚灿烂的笑着,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冷漠。
“隔离区?他们的隔离区里有多少病人?”欧阳潋皱眉问道。
欧阳甫羚:“那里现在尸臭漫天,能有什么人还活着?大概要上千了吧。”
“这个疫病这样凶猛,我们还是不要靠近,你派了多少人驻守那边?不要让他们染病了!”欧阳潋道。(最快更新)
欧阳甫羚:“这个不必你‘操’心了,我安排了五十人,不过守着那几条路,不让任何人通往隔离区,明天便要开始围城了!”
欧阳潋:“现在围城?”
欧阳甫羚大笑,转动着双手手腕:“没错!疫病在城里肆掠,我们只消等里面疫病传染,按照这个凶猛的速度,不出半月黎琼城不攻自破!
我真是许久没有做过这样轻松的事情了。轻松的有些无趣。”
“你要让所有人都死在城里吗?”欧阳潋有些不忍。
欧阳甫羚冷笑:“不是我想让他们死在城里,夺走他们生命的是疫病!”
“可,黎琼城内有数万人,他们会染病,不代表我们便不会!”欧阳潋提出异议。
欧阳甫羚根本对他不屑一顾:“你不是才从皇城回来?仟生皇的命令是什么?”
“一月内破城……可不该是这样的手段!”欧阳潋答。
欧阳甫羚:“这是机会!千载难逢!羌国百年来没有发生过疫病,偏偏现在就发了。
我们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解决他们所有人,我不明白你还想要什么?破城便是一切!”
“可我们已经和羌国联合了,你不要忘了这个!仟生皇需要羌国的兵马!”欧阳潋道。
欧阳甫羚:“联合?怎么联合,他们现在疫病肆掠,过不了几个月羌国就已经是死国了,我们乘机占领他们,直接打到汉泉去!我不相信仟生皇会不喜欢这个直接的计划。”
“难道你进了黎琼城,进了羌国,他们都染病死了,我们就不会?
欧阳甫羚,你不要太过盲目自信。疫病肆掠最重要的是找到解‘药’,若是我们先找出了解‘药’,解决了这个疫病,不用怕完颜施麓不躯弓弯膝。”
欧阳潋用几句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一个和平的方法。
明眼人可以看出来,这也是一个看起来最为保险的方法。
“将军,若没有解‘药’,我们也不可能躲过疫病的。”身边的副将说着,几个人都较为同意欧阳潋所说。
此刻便是两难了。
欧阳甫羚看着这一群人,忍不住白眼;“这有何难?等黎琼城破,我们一把火烧了所有东西!人物具焚!怎么染病?
踩着那些灰烬朝着羌国皇城而去,他们要是聪明自然就会臣服!
你们难道因为年老就柔软了吗?
去年我剿灭整个纱衣部族的时候,他们的城堡坚韧无比又如何?一把火烧死所有人,简单,有效!”
“我知道你不是头脑简单,而是冷血无情,但这一次,他们不能听你的。”欧阳潋摇摇头,拿出了腰间的红‘色’令牌。
“这是仟生皇的红军令,拿着这个令牌,可掌管仟羽所有军队。”
“这样重要的东西?”
欧阳甫羚瞪着眼睛:“他给了你军令?为什么?”
“很简单,仟生皇希望我来掌管纱依卢的所有动向,不过你放心,他已经说过一个月给我的期限,下一个月便是你来统领,到时候你要做些什么,我绝无异议。”
欧阳潋的语气平静,这个军令代表着重担,他原本还有些压力,可现在看来,可以阻止欧阳甫羚这疯狂的举动,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你既然有令牌,我自然要听你的。”欧阳甫羚说这话的时候灰‘色’的眼睛向上看着,嘴角不自觉的挂上一抹耻笑。
欧阳潋知道他这个哥哥一直认为他是个闯入者,并且很厌恶他得到了仟生皇的重用,毕竟自己的确是个回归者,基本上在军中毫无势力可言。
相较于他多年的驰骋沙场,的确薄弱了。
可这个人现在是自己的下属,下属便该有个下属的样子,是要好好管教了。
欧阳潋正‘色’:“欧阳甫羚听令,我命你前去练兵场做士教好好的训练我们的士兵,以备开战。”
“练兵场?”欧阳甫羚皱眉,面‘露’不爽。
练兵场在纱依卢城内,而士教则是每日练兵的统领,这意味着根本不能离开练兵场,算是禁足了。
欧阳潋下了命令之后,转身和其他人说道:“各位将军,现在我们一起商议现在的计划吧!
我在想,需要找几个大夫过来研究病症,给我们预防,最好找出解‘药’……”
一行人走远了,留下欧阳甫羚正暗暗怒着。
&bp;&bp;&bp;&bp;“疫病吗?怎么发生的?”
她回头问,窗外的阳光洒在长发上使得她像是沐浴着金‘色’的光芒。(c书盟最快更新)
屋子里的来客自然不是别人,仇妩得到了黎琼城内疫病肆掠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便过来告诉了雪裟。
“欧阳潋现在不知回到纱依卢了吗?应该也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她道。
仇妩:“现在吗?他昨夜就回去了,拿着仟生皇的红军令,我真没想到仟生皇会如此信任他。”
“红军令?就像掌管兵权的令牌?”她猜道。
仇妩:“没错,掌管红军令的人可以在仟羽国内号召任何军队,下至兵卒,上至将军,就连他的老爹都要听他的话,以他为尊。是军中第一的位置。”
“这么说来,这仟生皇的确很看重他。不知他会怎么做,疫病可不是一般的问题,必须要认真对待,研制解‘药’为先。”雪裟说着。
人们都是一样的,不论是哪里出了疫症,对任何人都是威胁,因为疫病无情,它不会选择敌我,若是敌人患病,谁又能保证不会叫自己的士兵染上呢?
“你叫我查的事情,有个可疑之处,你需要知道。”仇妩道。
雪裟:“什么?”
“其实,没有什么记载是关于欧阳淦的,甚至于欧阳家这个家族都是从大概二十五年前出现的。
在欧阳淦之上,就没有任何人了,这在仟羽氏族关系这么明显的地方,是非常不寻常的,我在想,或许欧阳淦根本就不是仟羽人……或者说,不一直是。(c书盟最快更新)”仇妩说。
雪裟:“欧阳这个姓原本就不是仟羽人的姓,我之前已经在年鉴里读过。而这座将军府从前是一座庙宇,这更加显得奇怪。我觉得,欧阳淦可能是汉泉人。”
“可仟羽和汉泉已经数十年没有贸易往来,欧阳淦是怎么到达仟羽,获得仟生皇赏识,还成了最大的将军呢?”仇妩道。
起风了,雪裟用手别好耳边飞扬的碎发,轻轻的摇摇头。
“雪裟?你在屋子里吗?”外面传来冯尧的声音,她有些奇怪。
仇妩立刻走进里屋去,雪裟走到‘门’口一看,正是冯尧,不过她今日的打扮素净了很多,只穿了一件浅紫‘色’纱裙。
“许久未见,夫人怎么亲自来了?”她上前道。
冯尧笑容一顿,明媚的脸上有些无奈。
心想还不是因为你被禁了足?可口中却道:“我近来身子不好,就常在屋子里休息着。我今天来,是因为司马丞相邀请了我们前去一场宴会。”
听到宴会,雪裟也来了兴趣。
“宴会?怎么会特意邀请我?”
她问。
“我知道你喜欢清静,加上我这段时间身体也不太好,原本该回绝的,可是这一次是司马丞相特意为纱依卢的大胜所办的宴会。ctxt.co
欧阳潋不在,他便邀请了你,欧阳家怎么也得要去的,将军的意思,你若实在不想去也无碍,不过……”
听着冯尧说完,雪裟这才笑了。
原来就是冯尧被禁足无聊,而正好有这个机会,司马丞相的面子这样大,她总算可以出去参宴,只是不带着自己,恐怕又不好说了。
“夫人是想让雪裟去和将军说,雪裟愿意去吗?”她问。
要是她想去,那么冯尧作为主母肯定是要出席的。
冯尧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若你不愿去,那我自然没有办法。”
雪裟觉得有些好笑,欧阳淦这个人深藏不‘露’,而冯尧又是浅显可懂,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可我听说,将军不愿让我们一起相聚,这也无碍吗?”雪裟明知故问道。
冯尧面‘色’一变:“上次的事情乃是我不小心,使得你受了伤,按照将军的意思,我们想着要让你清修静养一段时间。
而现在你已经好了,我想着你这段时间一直闷在家中也是无趣,所以才想着让你参加宴会,将军自然也会支持。”
“这样……”雪裟还在犹豫着。
可冯尧的一双眼睛里都是憧憬,真是有些无法拒绝……
“她住在这个院子里?真是……呃!”院子里又来人了。
‘门’口进来了一个身穿红‘色’百褶纱裙的‘女’人,她长得身材修长,肤‘色’白皙红润,一头黑‘色’的发微微卷翘,高鼻薄‘唇’,浅灰‘色’的一双眼睛看着有些无神。
堪语朵缓缓的走进来,对着雪裟道:“你不去宴会吗?难道你不是欧阳潋的‘女’人?不想为他庆功?”
她的话倒是直接!
“雪裟还未说不去呢!这是堪易家的‘女’儿,堪语朵,朵的年纪应该比你要大……”冯尧介绍着。
堪语朵没有看于瑶,‘舔’了‘舔’嘴‘唇’,一双浅灰‘色’的眼睛看起来如同尖锐的猫眼,冷冷的说:“我特意来邀请你去那个宴会,该让你见见人了,你说是吗?冯尧夫人?
你们天天把她藏起来,难道怕我仟羽国人不接一个汉泉人做北卫羽的夫人吗?这就不必担心了。”
好吧!这看来是赤‘裸’‘裸’的挑衅了?雪裟微笑,眼神却冰凉大方答:“既然是庆功宴,当然是人多才好,我会去的。”
“好吧……”堪语朵道,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雪裟之后,便转身离开了。潇洒的很。
冯尧有些尴尬解释道:“她今早来府里做客,真不知道怎么会到你这里来的!我不是吩咐过任何人不能打扰雪裟的吗?”
“夫人……堪小姐是跟着您身后来的。”婢‘女’弱弱的回答。
雪裟想,和这一群人周璇的日子以后还长着呢!有什么,不如现在就开始吧!
“那我待会给你送些衣服首饰来,你挑一挑,准备好了,我们天黑便出发。”冯尧笑容灿烂的说。
雪裟点点头,送走了冯尧后,有些沉默。
“堪语朵?这个人是堪易的‘女’儿,难怪这样的嚣张。”仇妩愤愤道。
雪裟:“堪易的地位不低,她嘛……我只是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
仇妩笑着打趣:“或许是因为你是汉泉人,而仟羽人不喜欢汉泉人,再加上,我也不知道……你现在没有身份,对吗?欧阳潋没有娶你。
而做北卫羽的‘女’人,现在可是热火的位置。”
“这么说,又是一个醋坛子打翻了的‘女’人?”她低声道。
仇妩:“如果你不想去,当然可以不去,为何勉强自己?”
雪裟听了这话,却是抬头,明媚的笑了:“谁说我不想去?我等这样的机会已经很久了,这样一个仟羽朝臣办的宴会,会聚集所有知道我感兴趣事情的人!
那些秘密和答案就像是酒一样,会源源不断的灌满你的酒杯。
还有!我喜欢宴会……”
最后一句话,听她说出来,仇妩差一点儿没吓到。
雪裟竟然喜欢宴会?
她甚至都不喜欢笑,不喝酒,不喜欢‘交’谈,这是会喜欢宴会的人吗?
&bp;&bp;&bp;&bp;是的,雪裟是喜欢宴会的。(c书盟最快更新),最新章节访问: 。
她从前便喜欢参加宴会,因为聚集了所有权力中心的人,她可以肆无忌惮的观察他们,研究他们,并弥补很多平日里鲜少接触而导致的空缺。
时机一到,了解他们,便是击溃他们的保障。
对于仟羽,她还是太陌生了。
另一边,在黎琼城中,木金与木帛这两人遭到了严重的打击。
自欧阳甫羚派人在外守住隔离区之后,没有了‘药’物的患者只能面对死亡。
而最为骇人的是,城内军营中还是不断的有人染病,数字一直在堆积,到了现在,已经不可能将他们独自隔离出来,这只是加快了疫病传染的速度!
这一日,完颜施麓也亲自到了黎琼城和木金商议。
“本王要将黎琼城内所有的百姓撤离出去,只留下一小部分军队作为守城,为了防止疫病传染回皇城,只能把黎琼城隔绝了。”完颜施麓叹气道。
芗刺:“今日我们发现黎琼城驻守的军队也有数人染病已经送到你们军营隔离,为了不让疫病传染,王只能这样做。”
木金显得很疲惫:“你们倒是懂的危险‘性’,保命要紧!走吧!”
“本王会继续增加人过来治疗,将军请放心!”完颜施麓惋惜的说着。
“放心?本王倒是真的有个放心的办法!你们带着我们军营中未染病的将士一起走,离开黎琼城,这样还能有条活路。”木金说。(最快更新)
这是木帛的主意,现在这个状况,总不能让汉泉人全部埋葬在这儿!
完颜施麓皱眉,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
“这疫病多发于你们军营,现在还未查清楚病因,谁又能说谁未曾染病呢?”完颜施麓无奈的说着。
芗刺:“而且,我们就算带走你们的士兵,万一他们把疫病传染进了皇城,整个羌国便都在危险之中,这样太冒险了!”
“那你就要让我们几万人都死在黎琼城是吗?”木金吼道。
看着他怒气冲天的样子,完颜施麓还是一味的冷漠客套:“本王会在皇城之内寻找大夫治病,也会一直给你们送来补给物资。
发生疫病是天灾,我们也不愿发生!可大家都没有办法……”
虽然纠缠了半个时辰,可完颜施麓能给的就这样,不多,他们都谈的很累。
而木金原本就很累,现在看起来则是更加的疲态。
待到他们离开,木帛走了出来。
“你也听见了,他们就只是自保,当初皇上就不该派我们出来!这样便不可能任他们作践!”木金愤怒的挠着自己的头。
木帛皱眉:“不要这样说!我刚刚听完颜施麓说,他们的士兵也染病了,你可知道有多少?”
木金:“我如何知道……他们的人!”
“据我所知,只是昨夜送来了不到五十人,他们的人为何患病这样少?我们可是数千人在几日之间全部染病!”木帛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找到了疑点。(最快更新)
木金也反应过来道:“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完颜施麓此时已经坐上马车回城,芗刺骑着马跟着。
黎琼城内,羌国的军队正护送着百姓出城去居住避难,完颜施麓撩起车帘看向外头。
只见街上一队队的人们拖家带口的走着,最为醒目的是一则这样的条目被一家人拿在了手里。
“汉泉人离开黎琼!疫病是他们带来的!”
百姓们当然有理由怪罪汉泉人,因为是他们染病,那么可怕的疫病百年都未见出现在羌国,现在他们为了保命要背井离乡,也难怪他们愤怒。
“王,他们看起来现在应该还未收到李荛端的信,我们拦截的信鸽起作用了。”芗刺报告着。
完颜施麓放下帘子,喃喃的说道:“是啊!李荛端还不知道这件事,趁着他还不知疫病这件事,我们要抓紧动作了……”
要是李荛端发现自己背着他搞鬼,这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他们的人习惯了这里的气候,所以没有染病吗?这或许说不通,这次的疫病这样的凶猛,人从患病至死亡最快只要三天,难道他们就可以适应?”木帛在屋子里踱步,口中念叨着。
木金想难道真的是军营里的风水不好?等等!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所扎营的那一片地界有什么传染的源头?疫病是从那边开始的,他们离军营远,所以没有染病?”
“有道理!马上找大夫检查军营,还有那一片的水源!
或许是水源有问题,疫病因此而传染到了我们身上!”木帛茅塞顿开,立刻想到。
“好,立刻就去!”木金说。
或许这就是病因!
“你今日实在太美了,雪裟你一定会惊‘艳’四方。”冯尧笑的‘花’枝‘乱’颤,一把黑‘色’羽‘毛’扇遮住了涂着血红的嘴。
不得不承认,夜晚才是属于冯尧的时间,她惹火的身材被一条银‘色’蟒纹长裙包裹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性’感的味道。
“夫人您才是真正的佳人。”雪裟淡淡道。
两人下了马车,丞相府‘门’却是关闭着。
冯尧将她带到了一旁的侧‘门’,道:“丞相府不比其他的地方。”
雪裟点点头,心想这举办宴会就举办宴会,费这个劲儿掩饰什么?
她们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许久,现在正是热火朝天的时候,里面的男男‘女’‘女’,每个人都已经微醺。
两人才刚走进,一个人便朝着她们走来。
“你来了?”堪语朵走近。
雪裟淡淡道:“这里好热闹,不愧是丞相府办的。”
“司马府连个‘女’的都没有,他们哪里办的起?还不是司马轩‘交’给我和语嫣办的。”堪语朵说着。
雪裟先前已经知道,司马轩是司马丞相的独子,年纪也最小,现在还仅二十出头,不像他的两个姐姐,已经是人母年纪。
而司马丞相的夫人生下司马轩之后,因为年纪太太产子,终究毁了身子,没过几年便过世了。
这丞相也未再娶妻。
用堪语朵的话来说,就是府中无能做主的‘女’人。
冯尧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对她说:“堪家与司马家关系甚好,雪裟你慢慢就会熟悉的。我先到那边去了。”
不一会儿,冯尧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
“你叫雪裟?不像是中原人的名字。”堪语朵道。
雪裟微笑:“因为我不是。”
堪语朵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你不是。你不像她们,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样子……”
雪裟:“堪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去那边拿一杯酒。”
她不愿意和堪语朵在一起‘交’谈。
“不必。”堪语朵笑笑,身上的黑‘色’纱裙使得她看起来有些单调。她拍了拍手,几个下人便将酒端了过来。
“请!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血翼,很烈的酒。”她道。
雪裟看着那一盘子五颜六‘色’泛着香气的酒,指尖划过几个古朴的酒杯,轻巧的端起那血红的一杯,送到嘴边酌了一口。
任那股甜蜜浓烈的味道在口中蔓延着,连绵不断直到咽下喉咙去,依旧‘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这就是血翼……
&bp;&bp;&bp;&bp;“这个水源,不像是有问题,清澈甘甜倒没有什么异味。()。 更新好快。”
那大夫说着。
木帛死死的盯着他碗里的水,这是今日查看的第二口井,好像也没有问题。
大夫知道规矩,只好张口喝下一些去。
木帛这才信了,转身离开。
他的疑心已经越来越重,似乎觉得所有人都在欺骗于他,可又是出奇的镇定。
“这一块,就这两口水井,平日里军营也是从此取水的,倒真的看不出什么问题。”
那个大夫说着。
他是这里年纪最大的大夫,对于这疫病,他是第一个发现的,不比那些手足无措的大夫,他显然要镇定许多。
木帛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落了下去,可天空因为蔓延的黄沙铺盖着,所以依旧是黄‘色’。
好不容易有了头绪,他不会轻易的放弃。
“除了水井之外,这附近一带有河吗?”他问。
大夫:“河倒是有,可那是护城河,沿着黎琼城边缘流淌,要是那里面的水有问题,那就不可能只有军营中发现疫病,全城都是处在危险之中!”
“不是水井,便只能是那条河,可河水流淌,日夜不息,怎么会传出疫病来呢?”木帛自言自语地说着。ctxt.co
他是想不通了。
眼看着军营中每日患病的人被送去等死,而城外的隔离区内有仟羽的人看守,也是只有一个死字。
而木金现在又受了伤,皇上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一切都要他来想办法。
他的压力已经到达顶点。
木帛虽然已经尽力地寻找解决办法,可这件事却没有这么容易结束。
完颜施麓那边,又有了动作。
芗刺在监视木金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这件事情利用好了,将给完颜施麓一个借刀杀人的好办法。
(练兵场)
欧阳甫羚结束了一整日的训练,天已经完全黑了。
“那个隔离区的守卫被欧阳潋撤了。”那人汇报。
“欧阳潋在搞什么鬼?他想怎么样?”他吼叫着,十分不满欧阳潋已经做主的这个安排。
“说是要防止我们的士兵染病,传回城内去。”
欧阳甫羚一听是这样的理由,冷眼道:“一共不过派去了五十人,他们守着外头的路,还能有什么事情?
就算出事,不过区区五十人!他撤走后,那我夜袭还有何意义?”
原来这就是他的想法,即便是自己的人染病了,就直接让他们等死便是,根本没有带他们回城打算。ctxt.co
“他们是将军派出去的,原本是死也不能违抗命令,可欧阳潋现在手上拿着红军令,作为仟羽的士兵,必须要服从,无一例外……”那人回答着。
欧阳甫羚愤愤:“真不知为何他拿到了红军令!
既然早上便已经撤了,现在再让他们回去也不可能,你们密切关注黎琼城的动静。我需要和父亲商量一下他这个‘私’生子的事情了。”
“是。”
原本不过是个附加的弟弟,现在却要驾过自己去,这绝不能发生!他需要知道,是不是欧阳淦帮助他这个弟弟获得了仟生皇的赞赏,得到了红军令……
仟羽城内司马丞相的宴会继续着,雪裟渐渐发现了欧阳潋在仟羽的地位十分不同。
原本她以为只欧阳潋只是一个归家的孩子,最多不过是因为父亲是大将军欧阳淦,这才稍稍引起了仟生皇的注意,使得他有身份的回到仟羽。
做了北卫羽也是因为他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武艺的确不叫人失望。
可,现在似乎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前的那场北卫羽欢迎宴上,所有人都只是浅浅的和欧阳潋打打招呼,给他少许的注意。
而更多的是在观望着,他的能力是受到质疑的。
此刻却是不停的有人再打听着自己的身份及和欧阳潋的关系,仿佛是要爱屋及乌一般,源源不断的有人前来和雪裟‘交’谈,而谈到欧阳潋的时候,便都是一味的奉承话语。
这个场景她以前也是熟悉的,不过都是发生在皇上,太子,或是李‘玉’端他们在时。
那些献媚的人凑上去的场面,清晰的印在李荛端与自己的眼里,而他们却是无人问津。
残忍的说,这便是地位与价值的区分。
可没有想到,却是欧阳潋将雪裟变成了那个仰望之人。
“还好吗?两杯血翼下肚,我倒有点担心你的身体会受不了。”堪语朵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雪裟的身边道。
“还好,这酒有股异香,很是特别。”雪裟答。
堪语朵点点头:“看来你倒是个会喝酒的。”
雪裟只是笑着,并不知道堪语朵为何接近自己。
“堪小姐是否可以麻烦你来解释一下,为何丞相府要办这样一个宴会,还是为欧阳潋所办?
我认为那场仗他的确打的好,可已经过去半月,现在做庆功宴,好像有些奇怪不是吗?”她开口道。
堪语朵说过今日是她替司马家办的宴会,那便没有人可以比她解释的更加清楚了,不是吗?
只见堪语朵象征‘性’的撩撩自己的发丝,浅灰‘色’的眼睛黯淡,手臂缓慢的举起,指向了宴会中心位置的一个男人。
“你知道他是谁吗?”她问。
雪裟:“当然,方才已经和夫人一起给司马轩少爷答谢过。”
“他要办宴会,我就替他办了。为了欧阳潋这个由头,只是为了邀请更多的人参加而已,你的男人现在可是十分抢手。
你瞧见今夜的‘女’子有多少了吧?都是冲着欧阳潋来的。”堪语朵说着。
“你们借着庆功宴的由头来办宴会是为了吸引更多人来参加吗?我有点不懂,参加了又能怎样?”她问。
堪语朵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灿烂的笑了出来。
“哈哈,人多,便热闹!这宴会才有趣啊!你这都不懂吗?看看冯尧夫人……”
她们看向冯尧,她仿佛是喝多了,面‘色’通红,坐在了一个男子身上不起来,已经醉倒的模样。
雪裟知道冯尧的老‘毛’病又犯了,立刻走了过去。
“你们,将夫人扶进马车里休息,我们稍后便回去。”她吩咐着跟过来的下人。
一旁的主人公司马轩见到她说要回去,却是走到了她的面前。
“怎么?这便走了吗?离天明可还早着呢……”司马轩满身酒气的靠近。
&bp;&bp;&bp;&bp;“夫人有些醉了,我需得送她回去,今夜是个很好的宴会,各位继续,不必在意,雪裟便先走了。(最快更新)。 更新好快。”
她淡淡的回答。
司马轩见她面‘色’镇定,丝毫不见酒气的样子,调笑着说道:
“夫人可以扶往内屋休息,雪裟,你还是要玩得尽兴。”
她婉拒:“实际上,我也是有些醉了。”
司马轩许是喝多了酒,现在面‘色’通红,原本高大的身躯此刻拘偻着,加上难闻的酒气,叫人有些厌恶。
“我们走吧。”雪裟低声道。
趁着司马轩还有些说不上话来的空挡,想要迅速带着冯尧离开。
可冯尧一路上走走停停的,倒是耽搁了好一会儿。
司马轩没有追上去,只是对堪语朵说:“你看,汉泉人终究还是不习惯我们仟羽。这样美妙的宴会,她却是恨不得逃之夭夭……”
堪语朵看着雪裟离去的背影,仰头饮下一口血红的液体,随着咽下的动作转身,对他道:
“她只是不明白。就像,刚才还问我,为何要举办宴会。”
司马轩好笑的说:“她真的这样问了?多愚蠢的问题……”
“原因,你当然没有原因!司马丞相好容易让你办一次宴会,你还是尽快吧!”堪语朵冷笑。()
司马轩缓缓直起身子,骨头发出了“颗颗声。”
“好,你就看我的吧!今夜,我一定会找到几个真正的尤物……呵呵。”
他笑着。
“没有理由,只是因为热闹,鬼话!”回到马车上的雪裟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冯尧已经完全醉了,现在就躺在里头休息,马车一走,摇摇晃晃的,将冯尧转动。
雪裟看向窗外安静的街道,夜晚是属于人们休息的时间,而时不时就可以看见一家是灯火通明,乐声朗朗。
仟羽,究竟还是**在内吗?
“哎……不要……嗯!啊……”
躺着的人发出声响。
“够了,你够了。”雪裟闭眼紧紧皱着眉头。
到底要怎么解释欧阳淦会有那么多的‘私’生子,怎么解释冯尧四处猎‘艳’?
仟羽这个国家怎么了?
每当她想一个问题的时候,她会在脑海里问上自己许多遍,而答案就像碎片那般,缓缓的浮现出来。
“一夫一妻制”人们有了自由?
可“氏族联姻”依旧继续着……
以氏族荣辱为全部的仟羽,终究还是压住了所有自由的可能。ctxt.co
而且,这机会就只有一次!
不似汉泉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就算是不得不娶一个对自己有所帮助的人……
还是可以满足另外的‘欲’求,使得那人做妾婢便是。
可仟羽却完全剥夺了人们的这个选择权,戒律“一夫一妻”已经将第三者隔绝!
甚至成为别人的妾,便是死罪!
连带着孩子也成了‘私’生子,同样的,你是‘私’生子,也等同于死罪!
而后,为了氏族子脉延续,又出现允许他们成年回归的另一条律法。
这就是个烂摊子!
什么“一夫一妻”!氏族的成员只会互相联姻,而哪里来的这么多情投意合?
最后却还是跑出去偷腥,最后被正妻找到的,无不悲惨收尾,而后有聪明的,地位很高的人们通过举办宴会来消除寂寞。
宴会是一个寻找苟合的天然掩护,消遣了寂寞,又不必负责。
结果便是仟羽国内宴会不断,夜夜笙歌!
而显然,这还是没有被禁止的,是啊!
那些可怜的氏族子‘女’已经被律法禁锢了自己,永远不可能和第三个人光明正大在一起……
他们牺牲了那么多,难道还不能以宴会来麻痹自己吗?这是他们应得的愉悦和慰藉。
“可你呢?冯尧,你凭什么?”雪裟叹了一口气,对她说道。
她是大将军的夫人,儿子个个都是备受重用的人物,而她却肆无忌惮地享用这样的慰藉,欧阳淦没有惩罚于她。
可她的儿子欧阳亦正,却没有办法放任。
雪裟:“你可是为欧阳亦正找了许多事做。”
冯尧睡得很死,面‘色’红润,根本就没有听见。
这么‘乱’的一个地方,真的便是她和欧阳潋以后的生活吗?
如他们所说的,欧阳潋现在是个热火的人儿,欧阳家又是这样显赫的氏族,会不会有一日,他被迫娶了哪一人?
“下车了,夫人。”
马车已经到了,雪裟轻声喊着冯尧。
“嗯……回来了?”冯尧扭动身子,缓缓爬起。
雪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妙的勾起,转身自顾自的走了进‘门’,将冯尧一个人晾在了外面。
刚刚走到‘门’口,她便见到汤仪冲出来去扶冯尧去了。
“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一个人冷声对她说。
雪裟一看,原来是欧阳亦正站在那边,看起来很是气恼。
“此话何解?”她上前答。
欧阳亦正:“以后,她不会再出府参加宴会,谢谢你今夜带她回来。”
他称呼冯尧为“她”这可不是什么尊敬的样子。
雪裟虽然有点好奇这个冷脸的欧阳亦正是什么想法,却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好,我知道了。夫人喝醉了。”她道。
此刻冯尧被扶了过来,欧阳亦正便直接穿过雪裟面前,带着人走了,根本就没有再和她说话的意思。
“慢走……”她看着几个人的背影,微微一笑。
这个欧阳亦正引起了她的注意,年纪已经到了二五,是个该成家的年纪了,却还孤身一人。
欧阳家的势力这样大,只怕是别人攀附不上,而欧阳淦又不能轻易的将自己与其他的氏族联系到一起,这便拖了下来,不过,欧阳亦正看起来可不像是个会听从安排的人。
他很少参与宴会,几乎是个神秘人一般,掌管着整个皇城飞羽的兵权,日日在当值。一副是为仟羽鞠躬尽瘁的模样,料想着,他也应该是仟生皇所重用的人了。
“欧阳家真是会生子。”
不知不觉,雪裟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院子,下人们都早早的退下了,她凭着一盏夜灯进‘门’。
夜‘色’已深,虽然她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可也只能等到天明找来仇妩一起商议。
不知欧阳潋那边,纱依卢是否传染到了疫病,他们足够小心吗?
&bp;&bp;&bp;&bp;原本,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欧阳潋已经封城,并且将守在城外隔离区的人都撤离,现在没有一个城内的人能够接触到疫病,真是个万无一失的决定。ctxt.c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
而对于汉泉的木金木帛来说,他们不但没有逃脱疫病的希望,且将一切落入了深渊。
缘由是来自于芗刺日复一日对木金的监视,木帛那边算是寥寥无几,因为木帛此人疑心中行事稳重,有些捉‘摸’不透。
相对而言,木金看起来倒是个好突破口,因为前日欧阳甫羚的突袭,木金受了伤只好在城南的府里养伤,而木帛被疫病‘弄’得‘抽’不开身,这时候便留下了空挡,比起他们两个人在时的密不透风,现在就不一样了。
城南的院子里,木金被重重监视着,而此时风口‘浪’尖之上,木金处明处,而芗刺处暗处,一个秘密便被揭开了。
原来木金身边一直带着一个贴身的‘女’子。
他受伤之后那‘女’子便神秘的从军营过来照顾,还穿着羌国的人的服‘侍’,像是要假扮成这院子里的下人。
芗刺会发现这件事,还是因为这院子以前是守将住着,他们把所有下人婢‘女’都带走了。
而后的人几乎都是芗刺派人安排的,都是知道底子,所以说这‘女’子便明显了起来。
今日一早完颜施麓收到了李荛端的一封密诏,上面已经提到要让木金木帛稍作休整,返回汉泉。
完颜施麓知道李荛端是想要保留自己的实力,且根本不信任他,若是这几万人回到了荆州边界,难保之后李荛端不会向羌国发兵,破了他们的边境。
可近来确是他的幸运之日,因为芗刺的这个好消息,又是一条狠计出现在他的脑海。(c书盟最快更新)
“那‘女’子和木金一定十分的亲密,听闻他们两兄弟是木家的‘私’生子,便不可能是姐妹,只能是心上人了。”完颜施麓缓缓说着。
芗刺:“应该是这样,这‘女’子日夜不离开,很是上心。”
完颜施麓:“那木金的伤怎么样?”
芗刺:“因为刺中的地方是肩颈一块,血脉众多他不能随意活动,已经处理好了,半月应该会好转。”
完颜施麓:“那个‘女’子先前一直在军营里吗?”
芗刺:“是。”
“这不对啊!军营里疫病肆掠,怎么她就没有染病呢?”完颜施麓起身,疑‘惑’的皱着眉头。
“许是因为她……”芗刺正要回答。
完颜施麓:“你仔细想想,这不应该吧?”
“王的意思是?”芗刺终于懂了。
木帛站在护城河旁一夜,心中还是有所怀疑,他一直在想为何疫病传染的人都是汉泉的士兵?为何黎琼城就不见几个染病的。
人进入了极端之后将会开始想一些更加极端的事情。
譬如说,是不是有人投毒?将得了疫病的动物送进了军营作为补给食物?或者,是不是将他们的水井下了毒?
那些人只不过是中毒而死,所以找不到疫病的源头,毒素后来会自己消散……
前者像是不可能的事情,食物除非一直供应,否则不可能影响这么多人。()
后者更加骇人,可现在的水井已经消除嫌疑,若是毒素散了,那么也不会新出现那么多的人染病。
说不通,一切都不通!
天刚刚破晓,太阳从一端升起,天空、大地一起明亮了起来。
“来人!”木帛突然喊道。
“将军!怎么了?”
“去通知所有未患病的人,我们即刻去城中央去,所有人不要吃一口食物,喝一口水,想活命的给我照办!”木帛命令着!
“是将军!快来人!快把所有人叫起来!”
“将军要带我们走!快啊!”
“起来!都起来了!”
不到日出三竿的时候,木帛便将军营中的四万人带到了城南院子外,芗刺被喊来的时候,有些不敢相信。
“你这是要做什么?”芗刺拦住木帛道。
木帛抬眼,有些凶狠:“既然找不到传染源,我只好让传染源来找我了!”
他说完,芗刺的心中闪过一丝慌‘乱’,难道他已经发现了?
“芗刺将军,你们黎琼城内的百姓全都已经迁走了对吗?
那么现在这就是一座空城,我们扎营的地方太过偏远,是疫病的始源,无论是物资还是饮水都存在隐患,所以我让士兵们入城来,先住在城内,更方便照应。”
“将军,我需向王汇报,你们这样匆匆忙忙的过来,也不好安排。”芗刺答。
木帛现在只觉得异常的冷静,心如止水。
冷冷道:“我们大可站在外头等你安排,相信完颜施麓并不会认为这是什么坏事的。
我们撤走之后,已经将扎营的地方尽数烧毁,那边是传染源,为了防止疫病蔓延,这是唯一的办法。”
“将军你已经找到了传染源了吗?这些将士应该是未接触过的吧?”芗刺刻意套话道。
木帛:“不,我没有找到,但源头一定是在那一块,我不能让士兵们都在传染区等死,不是吗?”
他说话掷地有声,芗刺这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应对。
“原地休息,等芗刺将军安排。”木帛转身对大军说道。
芗刺脸‘色’有些僵硬,想到木帛应该是在怀疑他们了,现在不能‘露’出可疑的迹象,便陆陆续续的开始安排他们住进了各家院子。
等到中午的时候,黎琼城各个地方差不多都住了人。
更加引起芗刺警惕的,是木帛要求不把士兵安排在同一个地方集中住着,而是分散开来,小部分的住,这一招将他们给防的死死的。
芗刺虽然已经装作安然无事的样子,可木帛还是察觉到了,他无限配合的状态之下,有颗不安的心。
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们都是各自揣着心思。
木帛仔细的检查着各个地区的水源,当然,这不可能有问题。
不过,只是这一时而已。
“王,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再下毒了。”芗刺连夜赶到了皇城汇报。
完颜施麓:“我们倒是低估了这个人,木帛是聪明。”
“现在他们已经在城内各个地方散布,我们控制不了水源。”芗刺说。
完颜施麓踱步:“护城河的手段是好,上游放下‘药’,经过他们的营帐,在下游收回。
避免传到城内,神不知鬼不觉,恐怕到现在,木帛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只有他们军营的人染病。
可他也怀疑到了护城河这一点,现在有些棘手了。”
现在究竟是收手,避免被找到证据,还是继续发狠,让他们出不了黎琼城呢?
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而答案呢?
或许早已经明显。
“咳咳……”
身边的人发出咳嗽声。
“怎么了?是不是受了风寒,你快去休息。原本身体就不好,为什么还要来?”
木金关心的说。
“你受伤了,这里还有谁能够照顾你?我待会就去找大夫开‘药’,不必担心。”‘女’子回答。
只可惜,只可惜没有一个汉泉的人在这里见到了这一幕,因为这‘女’子不是别人!竟然是……
柳氏掩着嘴轻轻咳嗽几声,喉头发痒,接着便是发觉有些头晕,伺候木金喝了药之后,浑身无力的只能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便看见木金那一张担忧的面孔。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他紧张的问。
柳氏长了张口。
“水……水……”
“水,好。给,慢慢喝。”木金立刻将一边放置的杯子递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你的伤……”柳氏有气无力的开口。
木金心疼的表情带着愤怒,安慰着他:“不要担心我了,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会好的。”
他的话音刚落,柳氏又觉得十分的困倦睡了过去。
“将军,您不能在里面长待了。万一也患了疫病可怎么办?”副将劝说道。
木金:“谁说她患了疫病?这不过是普通的伤寒!你出去吧!”
“可将军……这症状是一模一样。”副将继续说了一句。
木金发怒命令:“出去!谁都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
看着床上的人,木金想起了在木府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柳氏的身份还是他的大嫂,木穆的夫人。
今时不同往日,自己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人,他绝不会让柳氏患疫病死去。
可现在,又何来的办法救她?
木金没有想到,柳氏的这次患病并不是偶然,而他该担心的,更不是怎么才能救她,而是怎么救自己。
当天夜里,木金便出现了四肢无力,口吐黄水的症状,于是立刻派人去找木帛回府。
这个时候,木帛早看清了他们在黎琼城的处境岌岌可危,这一夜他发出了十封密信,几乎耗尽心机,只为了不被芗刺他们拦截。
他知道,就算李荛端暂时没有决定,也不可能这么久不来信询问军营的状况,唯一的可能便是那些信都被拦截。
远在汉泉的李荛端根本不知道他们在黎琼城遭遇了疫病!
信中他将所有的情况悉数告知,且将自己对于完颜施麓的怀疑一起奉上。
李荛端若是接到了这一封信,知道疫病已经带走了他近万士兵的生命,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将军!您快些回府吧!有要事!”
一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说道。
“什么?”
木帛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府里,冲进屋子看着床上的木金。
“你是怎么了?”
木金抬头看他,一阵反胃,吐了出来。
“你不会也!怎么可能?”木帛惊讶的看着木金,声音竟然也抖了起来。
“是柳倩……她也病了,你一定要想办法!”木金喃喃说,刚刚吐完,他嘴角还挂着液体。
“她在这里,怎么也会传染上,木金你要我怎么救你?
你们都出去,这件事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木帛冷冷的开口。
“你把全军都安排到了城内,现在他们还有患病的吗?”木金问道。
木帛在他的床边坐下。
“没有,现在就只有你和柳倩,我怀疑,这次的疫病传染和完颜施麓他们有关系。”
“你怀疑他们?有证据吗?”木金诧异。
木帛:“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偏偏这个节骨眼上,你却病了!”
“对,我是病了。你快出去吧!别让你也染上。”木金低声说道。
木帛心中带着怨气,他已经尽力的挣扎,可,还是这样的境地。
“完颜施麓是要致我们于死地,你现在最多不过三四天的性命。我们彻底完了。”木帛终于垂头丧气的说完。
夜色深了,木金已敌不过身体的虚弱,沉沉的睡去。
木帛站在窗边,一言不发的看着天空中半弯的月。
终究还是没有待多久,离开了木金的房间。
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谁会料到这机关算尽的设计者自己却吃了亏。
完颜施麓大发雷霆地朝着芗刺吼着:“你究竟是怎么做的事情?难道不知道这个药的厉害吗?”
“给那个女子下的药很强力,我是特意加足了分量使得她一定会十分严重的患病,并传染给木金……”芗刺低垂着头。
原来因为给柳氏下药太强,她的传染性也十分强,不到半日城南府内便有四个下人染上了,无人知晓这件事,而现在整整是过了一夜。
那几个人昨日恐怕又到了街道上游荡过,有些羌国的士兵小贩染病,之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到底有多少人染病了?”完颜施麓问。
芗刺:“统计的数量,城南大半已经染病,木帛那边因为分散居住,暂时只有一小部分人染上。
而他现在已经知晓,正在撤离城南。”
完颜施麓摆手:“好,整个黎琼城现在都危险了!去派人把患病的人聚集到一起,隔离开来。”
“王,我们现在不拿出解药吗?我们的人有大半染病……”芗刺问。
完颜施麓却是皱眉:“解药?刚刚才让木金染病,他不死,我们拿解药出来,是要救他吗?”
“王说的是……”芗刺答。
完颜施麓:“你现在时刻关注木金的状态,他不死,那些传染上的人便都要和他一起死,本王绝不会拿出解药!”
“是。”
只不过一夜之间,羌国人也加入了隔离对抗疫病的行列,只不过他们是有所解决方法,而不愿使用罢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残忍呢?
看着自己的子民被一场无妄之灾带走性命!
天有不测风云,这疫病带走的人数已经到达两万之多,而现在却没有停止的踪迹。
完颜施麓愚蠢的认为是他在控制疫病,却不知道疫病之所以叫做疫病,便是有着肆虐生命的危险。
而它的脚步,竟然迈向了纱依卢!
欧阳潋这一日同样是清晨醒来便知道了这个噩耗。
原本封城后他们现在算是安全,可不知为何,今早竟然发现有一家人染了病。
“怎么样了?严重吗?”欧阳潋骑着马赶到了这个城门下的一家酒馆。
正是这开小酒馆的一家四口染病。
“一个老头,一对夫妻还有一个女儿,都染病了。现在老头的病看起来最重。”一个大夫回禀。
欧阳潋听完,正准备走进屋子去,却被副将拦住,仔仔细细的绑上的面纱。
“将军,这样总保险些。”
欧阳潋点点头,走了进去。
这一家人现在全都被放在床上,年老的不断的咳血,而那对夫妇和一旁小女孩则是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
“这满地的血……他们还能活多久?”欧阳潋有些不忍,开口问道。
大夫:“一般只有三天寿命。”
“将军,我们需要尽快处理了他们,城中原本没有染病的人,看起来好像是这个老头子知道一条小路,之前在黎琼城染病,现在才回来。”副将说着。
欧阳潋却摇摇头:“不,去把大夫找来。找出解药才是这场疫病解决的方式,而不是隔绝。
既然他可以知道一条小路,其他人也可以。我们从来就不是安全的。”
人们对待疫病的态度是多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