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玛格丽特·桑德斯
:枫琳轩整理
动物爱好者必读书:美丽的乔加玛格丽特桑德斯
该书是西方动物保护主义发展的先驱作品,当前中国的动物保护也成为人们关注的热点问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对孩子们进行动物保护的教育,能够培养他们的宽容和同情心,能够让他们更多地了解与动物友好相处的益处。本书根据真实故事改编而成,“美丽的乔”是一只被主人残酷虐待奄奄一息的小狗,在好心的劳拉小姐和莫里斯家庭的救助下,它才摆脱被虐待的阴影,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作者桑德斯夫人1892年遇到了小狗狗“美丽的乔”,被他的遭遇深深打动,特意来到小狗狗的主人家,与他们一起生活了6个月后写就了本书。
北方文艺出版社出版
美丽的乔第一部分凶恶的詹金斯1
我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
我在缅因州的费尔伯特小镇外围的一个牲口棚里出生,我能记住的第一件事,就是偎依在妈妈的身边,温暖而舒适;我记住的第二件事,就是饿,我有六个兄弟姐妹,妈妈的奶总是不够我们吃。她自己经常被饿得半死,更不用说来好好喂饱我们了。
谈起童年总是让我伤感。现在,我在一个充满善意、友爱和关怀动物的家庭里生活了太久,即便只是去想一个可怜的、不会说话的动物被人伤害、虐待的事,似乎也是那么不合时宜。
我妈妈的主人靠卖牛奶为生,他养了一匹马和三头奶牛,还拥有一架快要散架的大车,他用这架老掉牙的车装牛奶罐。我相信,世上再没人能比他更凶狠了,现在想起他来,都能让我浑身发抖呢他叫詹金斯,如今,他正在为他虐待可怜的、不会说话的动物,以及充满恶意地对待别人而受到惩罚,想到这里,我非常欣慰。也许这样做不算好,但不要忘了,我不过是一条小狗狗。
当我还是个小不点时,詹金斯便第一次关照了我他一脚把我踢到了牲口棚的一个角落里。他经常打我妈妈并不给她东西吃,他用粗鞭子狠狠地抽打她,把她打得浑身是血。长大一点后,我问妈妈为什么不逃走。她说她不愿意。但我很快就发现那是因为她爱詹金斯,即使他是那么残酷、无情,可她还是爱他,我想,她愿意一生忠诚于他。
现在,我老了,知道这世上有许多和詹金斯一样的人。他们不是疯子,也不是酒鬼,他们的灵魂看起来是被邪恶蒙蔽了。不仅如此,有好多行善的人,还有富裕的人,在对待动物甚至小孩时却是心狠手辣,他们的恶行我连提都不想提。
詹金斯凶残的一个原因是他游手好闲。早上送完牛奶后一直到傍晚,他除了打扫牲口棚和小院子,再没别的事情可做了。如果他去把牲口棚和院子都整理得井井有条,再喂喂马,刷刷牛,种种花草,这段时间就很容易过去了;然而,在院子和牲口棚还没有乱到令他无从下脚之前,他从来都不会去打扫的。
他的住屋和牲口棚建在一大片开阔地的中间,离大路有一段距离。过路的人是看不到他这里有多脏的。偶尔有人会过来看这里的房子,并且看到一切都井然有序,不过,詹金斯总能预先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来,提前进行清理。
我常希望那些向他订奶的人能来看他的奶牛。在春夏季节,他会把牛赶到牧场去,但一到冬天,牛就只能整天站在又脏又暗的牲口棚里了。牲口棚墙上的裂缝根本挡不住风雪的肆虐,地上泥泞、湿滑,只有在下午北墙的一个小窗户才能透过来一丝阳光。
它们是非常不幸的奶牛,即便有时连我都知道,在冬夜刺骨的寒风中,它们肯定都快被冻死了,但它们仍然忍受着,从不抱怨。除了受冻之外,它们吃得也很差,所以它们看起来又瘦又弱。栗子小说 m.lizi.tw
詹金斯一般会在每天下午用他的大车拉一个大桶回来,里面装满了被他称为“下脚料”的东西。那些都是厨房垃圾,烂菜叶、水果皮和桌上的残羹剩饭,污秽不堪,臭气熏天,根本就不能吃。吃这样的东西,再加上可怜的一点草料,奶牛产的奶特别不好,而詹金斯经常会往牛奶里加一些白色粉末,来给它“润色”。
除了詹金斯和他的妻子之外,没人知道这种脏牛奶引起过一场很可怕的事。他妻子是一个可怜人,害怕她的丈夫,从不敢多言多语。她也从不爱干净,我从没见过比她的家更脏的屋子了。
他们的孩子常在门前的泥坑里玩,开春的时候,最小的孩子生病了,还发烧,那时詹金斯还没把牛赶到牧场去。那孩子病得很重,詹金斯夫人想请医生来,但她丈夫不让。他们在厨房里靠近炉子的地方铺了张床,詹金斯夫人细心照顾着那孩子。她的事儿都就近做了,有好几次,她竟然用擦奶锅的布给那孩子擦脸。
詹金斯的名声太不好了,没有邻居会来他家串门。所以除了他们,没人知道那个小女孩病了。终于,那孩子的病好了,又过了一两个星期,詹金斯惊慌失色地回到了家里,他告诉妻子,一个顾客的丈夫患上了严重的伤寒。
凶恶的詹金斯2
不久,那位先生去世了,医生搞不懂他是怎么得的这个病,因为城里从没出现过这种病人。
死去的人留下了一个寡妇和三个孤儿,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该谴责的是一个肮脏、粗心的送奶工,是他使他们失去了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
我说过,詹金斯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无所事事。但为了让他的顾客在早餐时喝上牛奶,他清晨很早就要动身出发。哦在寒冬的清晨,太阳还没出来他走进牲口棚时,模样真是丑陋啊他会把他的提灯挂在一个钩子上,再搬过来挤奶凳,要是奶牛没给他把地方让开,他就会抄起一把笤帚或是叉子,狠狠地打它们。
我妈妈和我就睡在牲口棚一角的草垛上。早上听见他的脚步声,妈妈总会把我叫醒,这样我们就能在他刚一打开牲口棚的大门时,就逃出去。他总想在我们从他身边跑过时给我们一脚,但我妈妈教会了我怎么去闪开他。
挤完奶后,他就把盛奶的桶提到屋子里去让詹金斯夫人过滤、装罐,而他会回来套马车。他的马名叫托比,是一匹孱弱、可怜的马。它的膝盖不行了,脊背不行了,浑身上下哪儿都不行了,可詹金斯还总是打它,逼着它走路。它原来是拉出租马车的,嘴都已经被撕扯得扭曲变形了,你会以为那样的嘴不会再有任何知觉了但在冬天的一个早上,当詹金斯把冰冷的马嚼子塞进它的嘴里时,我还是看见它退缩着把舌头卷起来了。
可怜的老托比有时,我躺在我的草垛上琢磨着,为什么它受了苦,却不抱怨呢在冬天的时候,它总要忍饥受冻,还经常被打得皮开肉绽,詹金斯还会在马具的下面垫些布片来设法遮掩它身上的伤口。然而,托比从没有过怨言,从没想要去踢他、咬他,它很在意詹金斯的只言片语,如果他骂它,它就要么退缩,要么赶紧向他靠拢,它非常渴望能讨他欢心。
等詹金斯把马车套好,并把奶罐装上车后,他就出发去送奶了。我妈妈名字叫杰斯总会跟他一起去。我曾经问过妈妈,为什么她要追随一个这么凶残的人,她低下头来说,有时订奶的人会给她一根骨头吃。但那并不是她全部的理由,她太爱詹金斯了,就是想和他一起去。
我可没有她那种温柔、忍让的性格,我就不跟她一起去。等詹金斯回家后,我常缠着妈妈带我出去找邻居家的狗一起玩。栗子网
www.lizi.tw但她从来都不带我去,而我又不想离开她。所以,从早到晚,我们都不得不行事小心,尽可能地远离詹金斯,但又不能看不见他。他总是晃来晃去的,嘴里叼着个烟斗,手插在口袋里,先是对着他的妻子和孩子大吼大叫,然后就来虐待他那些不会说话的动物了。
我还没说我的兄弟姐妹的遭遇呢我们八周大的时候,一个下雨天詹金斯领着他的两、三个邋邋遢遢的孩子到牲口棚来看我们。他开始骂骂咧咧地说我们太丑了,还说,如果我们长得好看点儿,他也许就能把我们拿去卖钱了。我妈妈不安地看着他,生怕她的小宝宝遭罪,她在我们中间跑着、跳着,哀求地望着他。
但这却让他骂得更起劲了。他把小狗狗一条接一条地抓起来,就当着他的孩子和我那发狂的妈妈的面,把它们都弄死了。有的是被他抓着腿往畜栏上摔,脑浆迸裂而死的;还有的是被他用叉子戳死的太可怕了我妈妈在牲口棚里跑来跑去,痛苦地哀号着,而我无助地躺在那里,浑身战栗,以为我随时都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放过我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他的孩子哭喊起来,他让他们离开牲口棚,而他自己也出去了。我妈妈把所有的小狗狗都叼到了我们在草垛上的小窝里,舔着它们,试图让它们起死回生。但有什么用呀它们早就死了。我们把它们留在了我们在牲口棚的落脚点,几天后,詹金斯发现了它们,便恶狠狠地骂我们,他用他的叉子,把它们都扔到了院子里,还用一些土把它们盖住了。
从那以后,我妈妈就和以前一点儿都不一样了,她虚弱、哀伤,虽然只有4岁,但看上去却像一条老狗,这是因为她吃得太差了。她不能再跟着詹金斯出去了,它只能躺在我们的草垛上,用她的鼻子把我给她拿来的食物翻来翻去。一天,她轻轻地舔了舔我,摇了摇她的尾巴,死了。
凶恶的詹金斯3
我坐在她身边,感到孤单和悲凉。詹金斯到牲口棚来了。我愤恨地盯着他。他害死了我妈妈她,一个憔悴的、伤痕累累的小生灵,被他制造的饥饿和忧伤害死了她半张着嘴,死不瞑目。她再也不能慈祥地望着我了,不能在夜里搂着我,让我取暖了。哦,我真恨死害死她的凶手了但我却安静地坐在那里,就连他走过来,用他的脚把她翻了个,看她是否真的死了的时候,我都没动。我觉得,他有点伤心了,因为他很不屑地转过身来对我说:“她顶你两个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我还是没动,直到他走过来踢我。我的心都快要碎了,我再也忍受不了了。我冲过去,在他的脚腕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哈,”他说道,“看来你想当一条斗猎犬了,对吗那我就成全你吧。”他的脸通红,一副暴怒的样子。他揪着我的后脖颈子,把我拎到了院子里,那儿放着一根原木。“比尔,”他冲着他的一个孩子喊道,“把我的斧子拿来。”
他把我的头枕在原木上,一只手按住我拼命挣扎的身体。当时我已经是一条长成了型的一岁大的狗了。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可怕的疼痛,他已经把我的一只耳朵砍下来了,不是像他们割小狗狗的耳朵那样切的,而是贴着我的头皮砍,把边上的头皮都砍下来了。接着,他又砍下了我的另一只耳朵,然后,他麻利地把我掉了个个儿,齐根把我的尾巴剁掉了。
他放开了我,似乎是趁着兴头站在那儿看着我在地上打滚,痛苦地狂吼。
劳拉小姐1
有一个年轻人正好骑车路过。他听到了我的叫声,跳下车子,沿着小路赶了过来,还没等詹金斯看见他,他已经站在我们中间了。
痛苦中的我听见他严厉地说:“你对这条狗都做了些什么”
“我把它的耳朵割了,让它去斗猎,年轻的绅士,”詹金斯说。“没有法律禁止这个,对吧”
“那么也没有法律禁止我教训教训你”那个年轻人气愤地说。转眼之间,他已经卡住了詹金斯的脖子,用尽全力,暴捶了他一顿。詹金斯夫人出来了,她站在屋门那儿大哭,但没有想要过来帮她的丈夫。
“给我一条毛巾。”那个年轻人冲她喊着,他已经把鼻青脸肿、惊恐万状的詹金斯打倒在地了。她赶紧把围裙解下来,跑过来交给他,那个年轻人用围裙把我裹住,小心地把我抱起来,向院门走去。有几个小男孩站在那儿看着他,吃惊地张大了嘴。“小家伙,”他对其中最大的那个孩子说,“你要是过来抱着这条狗,我就给你一个2角5分的硬币。”
那个男孩抱着我,我们上路了。我被一块布裹了个严实,还痛苦地呻吟着,但我还是会偶尔看看我们到哪儿了。我们走的是进城的路,并且停在了华盛顿街的一栋房子前面。那个年轻人把他的自行车靠在屋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2角5分的硬币,放到男孩的手里,然后轻轻地把我抱过来,顺着一条小径走到了房子的后面。
那里有一个小厩棚。他走进去,把我放在地上,解开了包裹着我的围裙。几个男孩正在厩棚附近玩耍,我听见他们惊恐地说,“噢,哈里表哥,这条狗怎么了”
“嘘,”他说,“别大呼小叫的。杰克,你去厨房跟玛丽要一盆温水和一块海绵,可别让你妈妈或是劳拉听见。”
几分钟后,那个年轻人已经把我流血的耳朵和尾巴都洗干净了,还在上面擦了些凉凉的东西,挺舒服的。他用棉布条紧紧地给我打了绷带。我感觉好多了,也能四下张望一下了。
我是在一个小厩棚里,但很显然,这儿与其说是一个厩棚,还不如说是一个儿童游艺室呢。到处都是五花八门的玩具,在两个角落里,分别有一副秋千和一个单杠,就是男孩子们喜欢在上面做回转的那种。靠墙的一个盒子里有一只豚鼠,它正好奇地看着我呢。这只豚鼠名叫杰夫,它和我成了好朋友。一只长毛的法国兔在那儿跳来跳去的,而一只驯顺的小白鼠就趴在其中一个男孩的肩膀上,无论那个男孩怎么动,它也不挪窝。这里有这么多的男孩,而厩棚又这么小,我估计它是怕它下地后会被踩到。它红红的小眼睛使劲盯着我看,甚至都没瞟一眼那只长相古怪的灰猫,而那只猫也正从它在空畜栏后面的床那儿观察着我。在外面,阳光明媚的院子里一群鸽子正啄食着谷粒,一条西班牙猎狗正躺在一个角落里睡觉。
我以前从没见过这种景象,我的新奇感几乎把疼痛都赶跑了。妈妈和我总是追着老鼠和小鸟跑,有一回,我们还杀死了一只小猫。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就听一个男孩喊道:“劳拉来了”
“快把那块破布拿走,”哈里先生边说,边把包裹我用的那条旧围裙踢到了一边,围裙都被我的血迹弄脏了。一个男孩把它塞到了一个桶里,随后他们全都向住屋那边看过去。
一个年轻的女孩正沿着小径从住屋那边向厩棚走来,一只手还搭着阳篷。那时我就在想,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而现在,我还是这么认为的。她高高瘦瘦的,长着可爱的棕色眼睛和棕色头发,还有着甜美的笑容,谁看见了她,都会对她一见钟情的。我站在厩棚的门口,铆足了浑身的劲,盯着她看。
“哎哟这狗狗太滑稽了。”她说着,猛地停下脚步看着我。在此之前,我还没想过我会是一副什么鬼模样。我当即扭过头去,看见了我缠着白绷带的尾巴,我明白了,我这样子可不适合给像她这样的漂亮女孩看,我悄悄地躲进了一个角落里。
劳拉小姐2
“可怜的狗狗,我说到你的痛处了吧”她说着,冲那几个男孩甜甜地笑了笑,便从他们身前走过,来到了豚鼠的盒子跟前,而我就躲在盒子后面呢。“好狗狗,你的头怎么了”她弯下腰,好奇地问我。
“它感冒了,”一个男孩笑着说,“所以我们给它戴了个睡帽。”她退缩了一下,脸色变得惨白。“哈里表哥,绷带上有血点。是谁把这狗弄伤的”
“亲爱的劳拉,”那个年轻人走过来,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说道,“它受伤了,我已经给它包扎好了。”
“谁弄伤了它”
“我还是不告诉你为好。”
“可是我想知道。”她的声音和刚才一样轻柔,但她的语气很坚决,所以那个年轻人不得不把一切都告诉了她。在他叙述的过程中,她一直用她的手指温柔地抚摸我。当他讲完了他从詹金斯那里解救我的经过后,她平静地说:“你会让那个人受到惩罚吗”
“那有什么用又阻止不了他施暴。”
“他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我觉得那没什么用。”那个年轻人固执地说。
“哈里表哥”那女孩站了起来,她站得很直,显得很高,一双棕色的眼睛亮亮的,她用一只手指着我说,“你就让这事这么过去了这狗被伤害了,它指望你主持正义呢。那个让它终生残废的懦夫应该受到惩罚。小孩子能说出他的苦来一个惹人怜爱的、不会说话的小动物就只能默默地忍受,痛苦地沉默。而且,”她急切地说,不让那个年轻人插话,“你对那个人也不公正。如果他能坏到去虐待他的狗,他就会去虐待他的妻子和孩子。如果他现在为他的残忍而受到惩罚,他也许能改过自新呢。即便是改变不了他邪恶的内心,但慑于受到惩罚,他也不得不在表面上对他们好一点。”
那个年轻人看样子是被说服了,而且他那羞愧的样子,倒像是他把我的耳朵割掉了似的。“你想让我怎么做呢”他轻轻地问道,不好意思地看看那几个男孩,他们正张大了嘴,望着他和那个女孩呢。
那个女孩从她的腰带上取下一块小怀表。“我想让你马上去举报那个人。现在已经5点了。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就和你一起去警局。”
“太好了。”他说,他的表情一下子开朗了,他们一起离开了。
那几个男孩目送他们离去后,其中一个和劳拉小姐岁数差不多的孩子后来我知道他叫杰克轻轻吹了声口哨,说道:“只要是有谁被虐待了,劳拉都会不依不饶的,对吧我就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次她发现我让吉姆去对付黑猫威尔逊时的情形。她把我数落了一通,然后就痛哭起来,让我都不知如何是好了。该死,我哪知道它会把那只老猫害死呀我只是想把它赶到院子外面去啊来,咱们看看这狗吧。”
他们都过来了,弯着腰,看我躺在我的小角落里。我不大跟男孩子打交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待我。但从他们接触我、跟我说话的方式上,我立刻感觉到他们很了解狗,而且平常对狗很好。让他们轻轻地拍我,听他们叫我“乖狗狗”,感觉上真是怪怪的。在这之前可从来没人对我说过这个呀。
“它长得不是太好看,是吧”一个被他们称为汤姆的男孩说道。
“那是,”杰克莫里斯坏笑着说,“哪儿像你似的还有美人痣,汤姆。”
汤姆朝他扑过去,两人扭打成一团。别的孩子都没管他们俩,而是继续看着我。其中一个眼睛长得很像劳拉的小男孩说:“哈里表哥说这条狗叫什么来的”
“乔,”另一个孩子答道,“是那
...
个把它抱来的小男孩告诉他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咱们就叫它丑丑乔吧。”一个胖嘟嘟、圆脸的孩子说着,笑弯了眼睛。我很想知道这个男孩是谁,后来我发现,他是劳拉小姐的兄弟之一,他叫内德。莫里斯家的男孩似乎多得数不清。
“我觉得劳拉不会喜欢这个名字的,”杰克莫里斯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说道。他浑身冒着热气,气喘吁吁的,可听他说话,倒好像他根本就没离开过我周围的这个圈子似的。他把汤姆制服了,而此时汤姆正坐在一个箱子上,可怜巴巴地查看着他的夹克上的一个破洞。“要知道,”杰克倒了口气,接着说,“你要是叫它丑丑乔的话,劳拉就会说你伤害了可爱的狗狗的感情。还是叫美丽的乔更讨她喜欢。”
劳拉小姐3
孩子们哄笑了起来。对他们的嘲笑,我没感到诧异,我本来就相貌平平嘛但我裹在这些绷带里的样子肯定是丑极了。
“美丽的乔,就这么着了”他们叫嚷着,“咱们去告诉妈妈吧,让她给咱们点儿东西喂喂咱们的美人儿。”
他们都跑到厩棚外面去了,而我觉得很难受,因为,当他们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没太注意到我耳朵里的那种刺痛,还有我尾巴那儿钻心的疼。很快,他们给我拿来些好吃的,可我吃不下,所以他们就跑去玩了,而我就躺在他们给我安顿好的盒子里,疼得直哆嗦,我盼望着那个漂亮的女孩到我身边来,用她轻柔的手指安抚我。
天渐渐黑了。男孩子们结束了游戏,进屋去了,我看见了窗口闪烁的灯火。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感到孤独、凄凉。我死都不想回詹金斯那儿去了,可那是我所认识的唯一的家啊虽然我感觉到我在这儿应该会很快乐,但我现在还没习惯这种变化呢。我浑身上下疼得难受。我的头好像在冒火,我的脊椎上上下下如针刺般地疼。我不敢大声哭嚎,否则我该惹那条大狗吉姆不高兴了。它正在院子里的一个狗窝里睡觉呢。
厩棚里安静极了。我曾听见一些兔子在上面的阁楼上跑来跑去,而现在它们也都睡觉了。豚鼠正窝在它的盒子的角落里,猫和那只温驯的老鼠老早就跑到屋里去了。
终于,我疼得忍无可忍了。我在盒子里坐了起来,四处张望。我觉得我好像快死了,虽然我很虚弱,但在我的内心深处有一种感觉,让我觉得我似乎是想要爬到某个不显眼的地方去。我悄悄爬到院子里,沿着厩棚的围墙爬,那里有一丛茂密的小红莓树。我爬进了小树丛,躺在潮湿的泥土里。我想把我的绷带扯下来,可它们绑得太紧了,我扯不下来。我想起了我可怜的妈妈,真希望她能在这儿给我舔舔刺痛的耳朵。虽然它自己不是那么幸福,但它决不想看到我遭受痛苦。如果我听它的话,我现在就不会遭这么大的罪了。它曾经反反复复地跟我说,不要去惹詹金斯,否则他会更恶毒。
就在我痛苦不堪的时候,我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叫我,“乔乔”那是劳拉小姐的声音,但我觉得我的爪子像是被拴住了似的,我无法去找她。
“乔乔”她还在喊我。她正在往厩棚走,手里还提着一盏灯。她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裙子,我一直看着她走进了厩棚。她在里面没待多大会儿,她走到碎石路上,站在那儿叫着:“乔,乔,美丽的乔,你在哪儿呢你藏起来了,那我也能找到你。”接着,她就真朝我这边走过来了。“小狗狗,”她说着,弯下腰来轻轻地拍着我,“你特别难受吧你爬出来是要去死吗以前我的狗狗也那么做过,但我不会让你死掉的,乔。”她把灯放在地上,把我抱了起来。
那时候我特别瘦,远没有现在这么胖,但对她来讲,也是够分量的。栗子网
www.lizi.tw可她好像没觉得我有多沉。她径直从后门把我抱进了屋子里,下了长长的一段楼梯,穿过一条走廊,走进了一间暖洋洋的厨房。
“看在上帝的分儿上,劳拉小姐,”一个正弯着腰通炉子的女人说道,“你把什么抱进来了”
“一条可怜的病狗狗,玛丽,”劳拉小姐说着,坐在了一把椅子上,“你能给它热点儿牛奶吗你这儿有没有盒子或是篮子能让它躺进去的”
“应该有吧,”那个女人说,“可它太脏了你不是打算让它睡在屋里吧”
“就这一晚上它太难受了它遭遇了不幸,玛丽。”接着,劳拉小姐便给她讲了我的耳朵被砍的事。
“哦,它就是那些男孩子提到的那条狗呀,”那个女人说,“可怜的小家伙,为了它,我怎么着都行。”她打开了一个橱柜门,拿出来一个大盒子,叠了一块毯子铺在里面,让我躺下。然后,她用一个锅热了一些牛奶,把奶倒进一个碟子里,然后,在她看着我的时候,劳拉小姐上楼去拿了一小瓶能让我睡觉的药。她们放了几滴药在牛奶里,喂我吃。我舔了一点儿,但没全吃完,即便是有劳拉小姐在那儿温柔地哄着我吃。她用食指蘸蘸牛奶,伸给我,虽然我不想吃,但我不能不领情地拒绝去舔她一次次伸过来的手指。等我把奶吃光了,玛丽搬起我的大盒子,把我带到了厨房外面的盥洗室里。
劳拉小姐4
很快,我就沉沉地睡着了,整整一夜都没醒来,但我还是有几次听到了有人来看我。第二天早上,我发现那原来是劳拉小姐。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家里有生病的小动物,哪怕它只是那只温驯的老鼠,她都会在夜里起来两三次,去看看她是否能做些什么,好让它感觉更舒服些。
我的新家1
我不相信有哪条狗能有一个比我还幸福的家。因为有了好护理、好食物和好言好语,不出一个星期,我就差不多全好了。哈里先生没走的时候,每天都会给我擦洗、包扎受伤的耳朵和尾巴。有一天,他和男孩子们还给我在厩棚里洗了个澡。他们搬出来一个装着热水的浴盆,让我站在里面。我生下来后就没洗过澡,那感觉真是太怪了。劳拉小姐站在那儿笑,还叫我别怕有水流到身上。我不禁在想,要是詹金斯看到我站在浴盆里,他会说些什么呢
这倒让我想起一件事来。在我来到莫里斯家的第三天,杰克跑进了厩棚,其他他的男孩也都跟过来了。他手里拿着张报纸,阴阳怪气地给我读着:
“费尔伯特日报,6月3日。今天早上,在治安法庭上,詹姆斯詹金斯因为残暴地折磨一条狗并使它致残,被处罚金10元并承担诉讼费。”
然后他说,“你觉得怎么样,乔你的耳朵每只5块钱,你的尾巴就算白搭了。在法律里,它们就是这个价。詹金斯是过瘾了,可你却终生残废了。我会对那种坏蛋用鞭刑把他们捆起来,用鞭子抽他们,让他们自己也尝尝伤痕累累的滋味。等我当总统的那一天吧还有呢,老兄听听:本报记者走访詹金斯的家时,发现了一个更糟糕的状况。他的房子、院子和牲口棚都脏得不成样子。他的马身上有被虐待的痕迹,并且处于一种很虚弱的状况。他的牛身上全是泥,污秽不堪,还长满了寄生虫。我们的卫生监督员在哪儿他对这种状况没有执行更严密的监督吗允许从这种不干净的地方出来的牛奶在城里销售,是对居民健康的威胁。经过调查发现,詹金斯这个人的品质很不好。有关方面正在采取措施让他的妻子和孩子们从他那儿搬走。”
杰克把报纸扔到了我的盒子里,他和其他几个孩子一起为这个消息三呼万岁之后,便跑开了。我真是太高兴了这对我来说无所谓了,因为我已经逃离了他的魔爪,而现在,人们已经发现了他是一个多么凶残的家伙,他就不能再为所欲为了,可怜的托比和那几头牛该有好日子过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我该介绍莫里斯一家了。莫里斯先生是一名牧师,他在费尔伯特的一个教堂里布道;莫里斯夫人是他的妻子;劳拉小姐是他们家的老大;
还有杰克、内德、卡尔和威利。我觉得,他们之所以能成为这么好的一家人,一个原因就是莫里斯夫人是个很好的女人。她爱她的丈夫和孩子,并且尽其所能使他们快乐。
莫里斯先生是个大忙人,很少插手家务事。莫里斯夫人是在家里决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人。即便是在我少不更事的时候,我也觉得她是个大善人。家里从来就没有吵吵闹闹的时候,虽然有一大堆的事要做,但每件事都井井有条,没有人会发脾气,或是被训斥,不像詹金斯家那样。
莫里斯夫人在对待钱的问题上有她自己的一套。当那些男孩来向她要钱买诸如糖果、冰激凌、昂贵的玩具及那些常令男孩子们心痒痒的东西时,她会问他们,为什么要买这些东西。如果他们是买来给自己的,她会坚决地说:“不行,孩子们咱们不是有钱人,咱们得存钱,好供你们上学。我不能给你们买这些无聊的玩意儿。”
如果他们跟她要钱买书,或是买些能让他们的宠物过得更舒服的东西,再或是买他们做户外游戏的东西,她就会很痛快地答应他们。我没法像她自己那样把她培养孩子的思想解释清楚,所以我还是引述一段她和一位女士的谈话吧,那位女士来拜访时,我才来到华盛顿街没多久。
当时我正好就在屋子里。其实,我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屋子里度过的。杰克有一天看着我,大喊起来:“为什么那条狗大摇大摆地跟着一个又一个人的屁股后头转悠,还用那么严肃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真希望我能说话,好让他知道,长久以来,我经常看到的是动物被踢、被踩,我还没能适应这种变化呢。现在的日子好得似乎跟假的似的。我简直无法相信,不会说话的动物也有权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对我这么好,我真想一直都和他们待在一起。劳拉小姐理解我。她把我的头枕到她的膝盖上,低下头来对我说:“你喜欢和我们在一起,对吗,乔在屋里待着吧,想待多久待多久。杰克就是嘴上厉害,其实他不介意。你要是和我们待烦了,就到花园去找吉姆玩。”
我的新家2
我得回到我刚才提到的那次谈话了。那是一个很好的六月天,莫里斯夫人正坐在窗前的一把摇椅上做针线活。我在她旁边,坐在一个厚垫子上,这样我就能看到外面的街景了。狗都喜欢变幻和刺激,和人类一样喜欢看外面的世界。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前,一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士下了车,走上了台阶。
莫里斯夫人好像很高兴见到她,还称她为蒙塔吉夫人。我喜欢她,因为她身上有我喜欢闻的某种香水味。所以我走过去,坐在了紧挨着她的那块炉前毯上。
她们说了些我听不懂的事情,然后,那位女士的眼睛转向了我。她透过一副用链子挂在脖子上的眼镜看着我,还把她漂亮的裙子拉了拉,免得我碰到它。
我不再喜欢那香水味了,我走到了莫里斯夫人那儿,直挺挺地坐在了她的脚边。那位女士的眼睛还在盯着我。
“请原谅,莫里斯夫人,”她说,“你们家的狗长得太难看了。”
“对,”莫里斯夫人平静地说,“它是不漂亮。”
“它是新来的,对吗”蒙塔吉夫人问。
“是的。”
“那你们就有”
“两条狗,一只猫,十五到二十只兔子,一只老鼠,十几只金丝雀,二十多条金鱼,我不知道有多少只鸽子,还有几只矮脚鸡,一只豚鼠,还有唔,我觉得这就差不多了。”
她们俩笑了起来,蒙塔吉夫人说:“你们家都能开动物园了。我父亲绝对不会允许他的孩子养宠物。他说,那样的话,他的女儿就会唧唧喳喳地在家里逗猫玩,而家里的男孩如果带着狗四处走的话,就会像个小流氓似的。”
“我从来也没觉得我的孩子们因为跟他们的宠物一起玩而变得粗鲁呀”莫里斯夫人说。
“是啊,我觉得也是,”蒙塔吉夫人有点底气不足,“你们家的男孩子是费尔伯特城最有教养的小孩子,至于劳拉,她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女孩。我好喜欢他们来找查理玩。他们让他活泼起来,但又不会教他调皮捣蛋。”
“他们上次玩得可尽兴了,”莫里斯夫人说,“对了,我还听他们说,要给查理找条狗呢。”
“啊”蒙塔吉夫人惊叫起来,还微微哆嗦了一下,“求他们别了。我不准养狗。我不喜欢狗。”
“你为什么不喜欢它们呢”莫里斯夫人轻声地问。
“它们太脏了,总是臭烘烘的,身上还有寄生虫。”
“狗有时候就像一个小孩子。你要想让它干干净净、讨人喜欢,你就得帮它收拾。这条狗的身上和你、我一样干净。来,站好,乔。”她把我背上的毛拨开,给蒙塔吉夫人看我粉红色的皮肤有多干净。
蒙塔吉夫人友好多了,她看着我,还向我伸出了手。我没去舔她的手。我只是闻了闻,然后她又把手缩回去了。
“你和我不一样,你从来就没和这些小动物接触过,”莫里斯夫人说,“让我来大致给你讲讲这些不会说话的动物在我培养孩子的过程中都帮了我些什么吧,尤其是那几个男孩子。我刚结婚的时候,在纽约和丈夫一起去走访了那里的贫民窟,回到家后,看着我们那两个躺在摇篮里的小家伙,我对他说,咱们怎么才能让这些孩子不那么自私自利呢那可是世界的祸根啊。”
“让他们为别人做点什么。他一直都这么说。我便想方设法来实现这条原则。劳拉天生就很无私。我们一没看住她,她就会用她的小手把嘴里的食物抠出来,放到杰克的嘴里去。我从来就不用为她操心。可那几个儿子生下来就是自私鬼,自私得让人心烦。他们在许多方面都不错。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懂得了尊重、孝顺,他们不会邋邋遢遢的,也不会特别粗鲁,可他们一心想的都是他们自己每个人都只为自己着想,经常会为他们自己的权利,彼此之间发生争吵。我们住在纽约的时候,家里只有一个很小的后院。在我们搬到这儿以后,我说,我要做个实验。我们买下这个房子,就是因为它有个大花园,还有一个厩棚能让孩子们在里面玩耍。当时,我把他们都召集起来,开了个很严肃的小会。我说,我对他们的生活作风不太满意。他们一天到晚除了为自己,根本就不会为别人做点什么。如果我让他们帮我做件事,他们即使做了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当然了,我知道他们有一部分时间是在上学,可他们还是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帮助别人。我问他们,如果这样的话,他们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吗他们说,不能。接着,我又问他们,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他们异口同声地说,你说吧,妈妈,我们听你的。我提出了一连串的任务。每个人每天除了管好自己,还要帮助别人做事。他们都同意了,还让我把那些任务都分派下去。要是我有钱的话,我真会买上一匹马和一头牛,让他们去照料它们。可是我做不到啊所以我就给杰克买了一对兔子,给卡尔买了两只金丝雀,给内德买了鸽子,给威利买了矮脚鸡。我把这些小动物带回家,交到他们手上,让他们照顾它们。他们见到我挑的东西,可高兴了,看着他们忙不迭地去给他们的宠物喂食、搭窝,听着他们相互讨教,真是太有意思了。最终的结果就是,我对我的实验非常满意。我的儿子们在照顾这些不会说话的小动物的过程中,变得无私而且体贴了。他们宁可不吃早饭就去上学,也不想让那些住在厩棚里的宠物饿肚子。在学校里,他们除了接受文化课的教育之外,还接受了人文主义教育、心灵教育。回到家来,他们还继续得到这方面的教育。我曾经担心他们会像那些在街头闲逛的孩子一样变得游手好闲,或是更加堕落。而现在,他们有事可做了,他们成了大忙人。他们总是待在厩棚里,乒乒乓乓地钉箱子,打隔断,清理东西,如果有差事要派他们出去,他们总是一完事就回来。我不是说我们限制了他们的自由。他们可以去打棒球,踢足球,去林子里远足,但他们在家里还有一大堆事要做,所以他们不会没事也往外边跑。”
我的新家3
莫里斯夫人讲这些的时候,蒙塔吉夫人探着身子,听得可专心了。等她讲完后,蒙塔吉夫人平和地说道:“谢谢你,我真高兴你跟我说了这些。我也要让查理养一条狗。”
“我真高兴你能这么说,”莫里斯夫人答道,“那会对你的儿子有好处的。我就希望我的孩子们身边能有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狗。小孩子能从狗狗身上学到好多东西。这条狗狗,”她指着我,“就能给好多人当榜样。他能忍让,安静,驯服。我丈夫说,它让他想起了圣经里的一句话:苦尽甘来。”
“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呢”蒙塔吉夫人不解地问。
“因为它来自一个非常不幸的家庭。”接着,莫里斯夫人把她所了解的我的那段苦日子给她的朋友讲了。
等她讲完以后,蒙塔吉夫人的脸上现出了震惊和痛苦的表情。“真是太可怕了,这世上还有像詹金斯这样的人。而且,你说他还有妻子和孩子。莫里斯夫人,你直说吧,在费尔伯特有很多像这样不幸的家庭吗”
莫里斯夫人迟疑了片刻,接着很诚恳地说道:“亲爱的朋友,要是你看到了一晚上在咱们这个小城里发生的所有的邪恶、残忍和卑劣的事情的话,你会睡不着觉的。”
蒙塔吉夫人有点晕了:“我做梦都没想到会这么糟糕,”她说,“咱们这儿比别的地方还要差吗”
“不,不是更差,而是糟透了。有句话说得好,世界上有一半的人不了解另一半人是怎么生活的。所有这些悲惨的事情怎么可能触及到你呢你住在郊外那么漂亮的房子里。进城的时候,你以车代步,采购,看朋友,然后又回家了。你从没去过那些穷人的街区。从那里出来的人也绝对不会去找你。你是富人,你交往的也是富人,你是生活在真空里的。”
“不是这样的,”那位夫人说话都带哭腔了,“我最近一直在想这些呢。我在报纸上看到好多写下层老百姓受苦受难的事,我觉得,我们这些比较富有的人应该做些什么去帮助他们。莫里斯夫人,我能做点什么呢”
莫里斯夫人的眼睛湿润了。她看着那位娇小的女士,说道:“亲爱的蒙塔吉夫人,我认为整个事情的根源在于,上帝使我们成为了一个大家庭。我们都是兄弟姐妹。生活在最底层的妇女是你的姐妹,也是我的姐妹。生活在贫民窟里的男人也是我们的兄弟。对于在我们这个大家庭里处境不如我们的那些成员,我们该如何帮助他们呢我们应该和他们分享我们的最后一块面包。你和我,要不是有上帝的恩典,把咱们安置在了另一种环境里,很可能就会落到他们那种地步。我觉得,咱们要是不正视这个事实,那就是一种邪恶,
...
一种犯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说得对,说得对,”蒙塔吉夫人的声音中带着绝望,“我忍不住就会这么想。告诉我,我该怎么去帮他们吧。”
莫里斯夫人靠在椅背上,显得很伤感,但眼睛里却透着某种喜悦,她看着蒙塔吉夫人,说道,“你们家的洗衣妇有一个酒鬼丈夫和一个瘸腿的儿子。我经常能看到她站在洗衣盆前,边给你洗那些精致的薄纱织物和蕾丝花边,边噗噗地往水里掉眼泪。”
“我再也不让她洗东西了再不麻烦她了。”蒙塔吉夫人忙不迭地说。
莫里斯夫人忍不住笑了:“是我没说清楚。让她苦恼的不是洗衣服,而是对她施暴的丈夫,和令她焦虑的儿子。要是你和我都不给她活干了,她的收入就该少了,那样的话,她也会痛苦的。她是一个勤劳、能干的女人,生活上也还过得去。我劝你不要给她额外的钱,因为那会被她丈夫发现,而他会把钱拿走。她需要的是同情心。如果你能偶尔去她家看看,给她可怜的傻儿子讲讲故事,或是给他看看图画书,让她知道你对他们的关心,你看她会怎么感激你,而她又能受到多大的鼓励。绝对出乎你的想象。”
“我明天就去看她,”蒙塔吉夫人说。“你还能想起别的什么人让我去拜访吗”
我的新家4
“多得是啊,”莫里斯夫人说,“但我觉得你最好不要一下子去看那么多人。我会给你三四个穷人家的地址,你偶尔去看看他们,就能起到说不出来的好作用呢。也就是说,如果你像对待你那些有钱的朋友一样对待他们,那就是在为他们做好事。不用给他们太多的钱,或是太多的礼物,除非你发现他们真的需要。要试着去关心他们。了解他们的生活方式,告诉他们要如何培养他们的孩子,要是可能的话,帮助他们去改善生活。一定要记住,穷人志不短。”
“我会的,我会的。”蒙塔吉夫人迫不及待地说,“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地址呢”
莫里斯夫人又笑了起来,她从缝纫篮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铅笔,写了几行字,然后交给了蒙塔吉夫人。
蒙塔吉夫人起身要走了。“还有,说到狗狗,”莫里斯夫人边说,边跟着她往门口走,“你要是决定让查理也养一条的话,最好是让他过来和我的儿子们聊聊。他们好像对城里那些正在找买主的狗知道得一清二楚。”
“谢谢你,我很高兴能这么做。他要有自己的狗狗了。他什么时候来合适呢”
“明天,后天,随便,哪天都行。对我来讲无所谓。你要是不反对的话,就让他和他们待上一下午和一晚上。”
“太好了。”那位娇小的女士鞠了个躬,笑笑,还弯下腰来拍了拍我,然后走下台阶,钻进她的马车,走了。
莫里斯夫人乐呵呵地站在那儿目送她离开,而我也开始觉得,如果我和蒙塔吉夫人认识的时间再长点儿,我应该会喜欢上她的。没过两天,我就对此深信不疑了,因为我能证明,她真的是喜欢我。当她的小儿子查理来的时候,他还给我带了一包用白纸包着的东西。莫里斯夫人打开来一看,是一个漂亮的镀镍项圈,上面还刻着我的名字美丽的乔。我能不高兴吗他们给我摘掉了我刚来的时候那些男孩子给我戴上的那条破旧的小皮带,把新项圈戴到了我的脖子上,莫里斯夫人还把我抱到一面镜子前,让我照照自己。我觉得高兴极了。在这之前,我还一直为我被砍掉了耳朵和尾巴而觉得有点自卑呢,而现在,我有了一个漂亮的新项圈,我也能在别的狗狗面前昂首挺胸了。
“亲爱的乔,”莫里斯夫人紧紧地捧着我的头说,“那天多亏有你帮我说服那位女士摆脱了她那种自私的生活方式。”
我搞不懂她说的是什么,但我知道,因为这个新项圈,我对蒙塔吉夫人有无尽的感激,从那以后,每当我在街上遇见她,我就会停下来,看着她。栗子网
www.lizi.tw有时候,她看见了我,也会停下她的马车,和我说几句话。无论她是否看见了我,反正我只要一看见她,就会摇摇我的尾巴,准确地说,是我的身体,因为我已经没有尾巴可摇了。
她的儿子买到了一条很漂亮的爱尔兰长毛猎犬,名叫“轻盈”。它有一身光滑的毛皮,和一双温柔的棕色眼睛,它的小主人似乎特别喜欢它。
猎狐犬比利1
初到莫里斯家的时候,我对养育小狗的方法一窍不通。有一次,我听一个常挨他姐姐打的小男孩说,他是在巴掌底下长大的;所以我觉得,既然詹金斯老是踢我,我也可以说,我是在脚底下长大的。
来到新家没多久,我就有了一个机会来了解如何带小狗狗。
一天,在客厅里,我正坐在劳拉小姐旁边,门开了,杰克走了进来。他的一只手扣在另一只手上,对他姐姐说,“猜猜我手里有什么。”
“一只鸟”她说。
“不对。”
“一只长尾巴鼠。”
“不对。”
“一只小老鼠。”
“不对是一只小狗崽。”
“去你的,杰克。”她没好气地说,因为她觉得他是在骗她。
他张开手,手里有一只我所见过的最小的猎狐犬小崽崽。它是白色的,有黑色和棕褐色的斑纹。它的身上是纯白的,尾巴是黑色的,稍带一点棕褐色;它的耳朵是黑色的,脸上均匀地分布着黑色和棕褐色斑点。我们说不好它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因为它没把眼睛睁开。后来,我们知道它的眼睛是漂亮的棕色。它的鼻子是浅粉色的,而它长大后,鼻子变成了深黑色。
“哎呀,杰克”劳拉小姐叫了起来,“它的眼睛还没睁开呢你为什么要让它和它妈妈分开呀”
“它妈妈死了,”杰克说,“被毒死了它搁下它的孩子去院子里锻炼了一会儿。一个畜牲扔了一块下了毒的肉,被它吃了。它的四个孩子都死了。就剩下了这一个。鲁滨逊先生说,他们不知道怎么养没了娘的小崽崽,而且他就要去度蜜月了,他想让咱们来养它,因为咱们总是能把生病的动物养好。”
我知道鲁滨逊先生是莫里斯家的一个朋友,是一个喜欢优良犬种的绅士,他从英格兰买了好多狗。如果这条小狗是他那儿的,肯定会是条好狗。
劳拉小姐接过小狗崽,忧心忡忡地上了楼。我跟着她,看见她找了个小篮子,在里面铺上了棉絮。她把小崽崽放进篮子里,望着它。虽说现在正值仲夏,对我来说,屋子里显得很热,但这个小家伙却在发抖,还发出了微弱的叫声。她用棉絮把它的全身都盖住,关上了窗户,并且把它的篮子放在了有太阳的地方。
然后,她去厨房拿了些热牛奶。她用手指蘸上牛奶,伸给小崽崽,但它只会傻傻地闻来闻去,却不会吃。“它太小了。”劳拉小姐说。她找来一小块棉布,放了点儿面包在里面,用线系好,在牛奶里浸了浸。当她把这个东西放进小崽崽的嘴里时,它贪婪地吸着。它看样子很饿,可劳拉小姐只给它吃了一点点。
在那天剩下的时间里,每隔几小时,她就喂它一点儿奶,我还听男孩子们说,有好多个晚上,她都会起来一两次,用提灯给它热奶吃。有一天夜里,它吃了凉奶,结果身体肿了起来,变得很虚弱,劳拉小姐只好把她妈妈叫醒,端来热水把它泡了进去。就这样,它又好起来了,他们谁都没觉得如此这般地照顾一条狗是件麻烦事。
它好好地报答了他们对它无微不至的照料,长成了我所见过的最漂亮、最可爱的一条狗。小说站
www.xsz.tw他们管它叫“比利”,它获得新生后的两件壮举就是睁开了眼睛,并且吞吃了它的棉布团。布团好像没让它出毛病,但劳拉小姐说,既然它长得这么壮,还这么贪吃,那它必须得学会像别的狗那样吃东西。
当它还是个小崽崽时,它特别好玩。它的鬼把戏特别多,当别人不知道它就在附近的时候,它会用一种很滑稽的方式偷偷地到处乱爬。它六周大的时候,还只是一个特别小的小不点,它经常会爬到劳拉小姐的运动服袖子里,从里面爬到她的肩膀上。有一天,当全家人都在客厅里时,莫里斯先生突然把他的报纸扔到了一边,开始上蹿下跳。莫里斯夫人被吓着了,大声喊着:“亲爱的威廉,怎么了”
“有一只老鼠爬到我的腿上来了。”他说着,使劲地抖落。结果小比利掉到了地板上,脸朝上躺在那儿,吃惊地看着莫里斯先生。它是觉得冷了,便寻思着莫里斯先生的裤管里应该会暖和些。
猎狐犬比利2
不管怎样,比利从没做过任何真正伤人的事,这多亏了劳拉小姐的训练。她在它刚开始撕扯、破坏东西的时候,就开始管教它了。它的第一个破坏对象是莫里斯先生的毡帽。一天,风把帽子刮到了走廊上,比利走过去,开始试探着用牙咬它。我敢说,那让它感觉不错,因为小狗狗很像婴孩,喜欢咬东西。
劳拉小姐发现了它,它很无辜地看着她,不知道它做了错事。她把帽子拿开来,指指帽子,又指指它,说道,“比利不乖”然后,她用一根鞋带使劲打了它两三下。她从没用手或是棍子打过小狗狗。她说,如果非得用工具不可的话,对大狗用棍子,对小狗要用软鞭子。最好的方法是训斥它们,因为一条好狗会觉得一顿严厉的训斥无异于挨一顿鞭子。
比利感到很羞愧。无论你怎么引诱它,它都不会再去碰一顶帽子了,甚至连看都不会去看。但它认为咬别的东西就没事。它一件又一件地咬,地板上的毯子、窗帘,任何飘起来或摆动着的东西,劳拉小姐每次都耐心地批评它,直到它终于明白了,除了骨头,它不能去咬任何东西。从那以后,它就变成了一条特别好的狗。
还有一件事是劳拉小姐特别在意的,那就是让它定时吃饭。我们俩都是一天3顿饭。我们是绝对不许进餐厅的,当家里人围坐在餐桌边的时候,我们就待在外面的走廊里,看看会有什么情况发生。
狗对别人在吃什么特别感兴趣。看到莫里斯一家人在相互传递着一盘盘的菜,闻着香喷喷、热腾腾的食物的味道,真令我们兴奋。比利常常希望它能坐上餐桌。它说它会乐翻天的。在它长身体的时候,它吃饭几乎就没有个够。我曾经跟它说过,要是让它敞开了吃,它会把自己吃死的。
等一家人刚一吃完饭,比利和我就跟在劳拉小姐身后奔厨房了。我们各自有装食物的盘子。厨娘玛丽常常笑劳拉小姐,因为她不许她的狗狗们在一个盘子里吃饭。劳拉小姐说,如果那样的话,大狗就会多吃多占,而小狗就会饿肚子。
看比利吃饭可真是一景。它叉开腿,稳住下盘,然后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等它吃完了以后,它总是会抬起头来再要,劳拉小姐会摇着她的头说:“不行,比利,饿着点儿比撑着好。我想,有好多狗狗都是被撑死的。”
我经常听莫里斯家的人说,有些人给他们的宠物胡吃海塞,要么是给它们撑死了,要么就是弄得它们总是病恹恹的。比利还是个小崽崽的时候,我们的邻居家就出过一档子事。从莫里斯家过去没几个门,是一户姓都布森的人家,他们养了一匹很好的母马和一匹叫山姆的小马驹。他们很是为这匹小马驹感到自豪,都布森先生还把它许给了他的儿子詹姆斯。有一天,都布森先生叫莫里斯先生过去看看小马驹,我也去了。我看着莫里斯先生给它做了检查。它是匹很可爱的小马,我毫不怀疑他们会对它关怀备至。
莫里斯先生回到家后,他夫人问他情况怎么样。
“我觉得,”他说,“它活不了多久了。”
“为什么呀,爸爸”杰克恰巧听到了他的话,惊叫起来,“它肥得像一头海豹似的。”
“如果它是个小瘦子的话,倒更有机会活下来,”莫里斯先生说。“他们给它吃得太多了,我这么跟都布森先生说了,可是他不相信。”
莫里斯先生从小在农村长大,了解好多和动物有关的事,所以,我觉得他是对的。果不其然,几天后,我们听说那匹小马死了。
可怜的詹姆斯都布森伤心极了。好多邻居家的男孩都去看望他,他站在那儿,盯着那匹死去的小马,像是要哭似的。杰克也去了,而我也跟着他去了,虽然他开始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在生都布森家的气,因为他们牺牲了小马驹的生命。后来,他说,“都布森,这下你不用再给小马驹胡吃海塞了,它死了。”
“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说”詹姆斯怒气冲冲地问。
猎狐犬比利3
“因为你在它活着的时候给它撑着了。”杰克没好气地说。
说完后,我们拔腿就跑,因为詹姆斯追我们来了,他是个大块头,会把杰克揍扁的。
我不应该忘了提的是,比利还定期洗澡呢每周用香喷喷的肥皂洗一次,每个月用很难闻的石炭酸皂洗一次。它有自己的毛巾和擦澡布,在把身上的水擦干后,它被裹在一条毯子里,抱到火炉边去烘干。劳拉小姐说,一直在家里受宠的小狗狗会变得比较娇气,绝对不能让它们洗完澡后湿漉漉地到处乱跑,除非天气特别暖和,否则它们肯定会感冒的。
吉姆和我就比比利勇敢多了,我们还在海里洗澡呢。每隔几天,男孩子们就会带我们去海边,我们和他们一起游泳。
“内德,亲爱的,”一天,劳拉小姐说,“我希望你能训练比利追踪和找回猎物。它已经四个月大了,我想不久就带它上街去。”
“好吧,姐姐,”内德顽皮地说,他拿起一根棍子,说道,“狗狗们,都去花园。”
虽然他很厉害地挥动着他的棍子,但我一点儿都不怕他;至于比利嘛,它喜欢内德。
莫里斯家的花园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花园,而是一大片长着草的空地,其中有好多地方的草都秃了,花园周围种着几棵树,沿着篱笆墙有些小红莓和黑醋栗的树丛。有一位女士知道莫里斯家不富裕,有一天,当她从餐厅的窗户往外看时,说道,“亲爱的莫里斯夫人,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个花园整整呢你可以自己种些菜呀。那要比买菜便宜多了。”
莫里斯夫人很开心地笑了起来:“想想那些鸡呀,猫呀,狗狗,还有兔子,还有我那几个儿子。花园能整成什么样子呢再说了,你觉得把他们的运动场抢走合适吗”
那位女士说:“哦,是不大合适。”
我确信,要是那些男孩没有这块地方,我不知道他们会去干什么。他们在这里嬉戏、做游戏。就像现在,内德正扛着他的棍子,在里面一圈一圈地走着,比利和我就跟在他身后。比利冲到旁边捡了块骨头。内德转过身来,严肃地说:“跟紧了”
比利无辜地看着它,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跟紧了”内德又喊了一遍。比利以为他要做游戏,就把头枕在了爪子上,开始叫了起来。内德笑了,他还在说,“跟紧了”他不说别的词。他知道,如果他说“过来”或是“跟着”,或是“跟上来”的话,那就会把比利搞糊涂了。
内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个词,还指着我,最后,比利好像明白了,他是想让它跟上他。所以它走到了我旁边,我们一起跟着内德一圈又一圈地绕着花园走。
内德经常很满意地回头看看,我觉得我表现不错,便很得意,可是,当他转过身来说“快跑”的时候,我一下子就糊涂了。
莫里斯家的人都用一样的指令训练狗狗,我曾经听劳拉小姐说过这条指令,可我忘了它是什么意思了。“噢,乔,”内德说着,转身拍了拍我,“你已经忘了,对吧。我想知道吉姆在哪儿它会帮助咱们的。”
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尖厉的口哨,很快,吉姆就从街上顺着小路一溜小跑着过来了。它用它那双聪明的大眼睛看着我们,轻轻地摇着它的尾巴,就像是在说:“啊,你们叫我来干什么呀”
“来帮我做训练课吧,老古板,”内德笑着说,“我自己教起来太慢了。现在,小家伙们,立正跟紧了”他又开始绕着花园行军了,吉姆和我紧紧地跟着他,而小比利一看到我们不能陪它玩,便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不久,内德转过身来说,“快跑”老吉姆一下子冲到了前面,就好像它在追什么东西似的。这下我想起来了“快跑”是什么意思。我们要赛跑了,想怎么跑就怎么跑。小比利喜欢这个。我们到处跑啊跑的,内德看着我们,嘲笑着我们滑稽的动作。
吃完下午茶,他又把我们叫到了花园,还说要教我们点儿新东西。他把一个浴盆扣过来,放在后门的木头平台上,然后往上面一坐,叫吉姆过去找他。
猎狐犬比利4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截皮带。那味道真好闻。我们都过去舔它,谁都想要拥有它。“不行,乔,比利,”内德说着,抓住了我们俩的项圈,“你们等一会儿。吉姆,看这儿。”
吉姆很认真地看着他,内德把皮带扔到了花园的那半边,说道:“把它捡回来。”
吉姆在听到“把它捡回来”的命令之前一动都没动。然后它飞快地跑过去,把皮带捡了回来,交到了内德的手里。内德又练了它两三次,然后对它说,“躺下,”接着便转向了我,“过来,乔,该你了。”
他把皮带扔到小红莓树丛下面,然后看着我说:“把它捡回来。”我很明白他说的是什么,高高兴兴地跑了过去。我很快便顺着它强烈的气味找到了它,但当我把它叼在嘴里时,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我开始啃它,把玩它,当内德喊“把它捡回来”时,我丢下它,就往他那儿跑。我不是倔小子,可我是个大笨蛋。
内德指着皮带所在的地方,摊开他的手。这下可帮了我了,我赶紧跑过去,叼起了皮带。他让我给他捡了好几次。有时,我找不到它,有时,我又把它弄掉了;但他从来都不急。他就那么安稳地坐着,直到我把皮带交给他为止。
过了一会儿,他又训练比利,但天很快就黑了,我们看不见了,他便带着比利进屋了。
我和吉姆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它问我知不知道内德为什么要扔皮带给我们,而不是扔骨头或是什么硬的东西。
我当然不知道喽,吉姆便告诉我说,那是因为它。它是一条捕鸟猎犬,嘴里是绝对不能叼硬东西的,因为那会使它的嘴变硬,那样的话,当它给带它打鸟的人捡鸟的时候,它就有可能会咬伤那些鸟。它说,它受过很悉心的训练,能同时在嘴里含三个蛋呢。
我对它说,“吉姆,那你怎么从来都不去打猎呢我一直就听说你是捕鸟猎犬,可你从没离开过家呀。”
它微微垂下头,说它不想去。它是条诚实的狗,所以,它随后便把真正的原因告诉了我。
可怜的吉姆1
“我是一条猎狗,”它痛苦地说,“在我生命的头三个年头。我是属于一个
...
在费尔伯特这儿开马房的人所有的,他经常把我租出去参加狩猎聚会。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是所有人的宠物。当我看见枪的时候,我会兴奋得发狂,还会跳着脚地去咬它们。我喜欢追逐小鸟和兔子,直到现在,要是那些鸽子走近我,我还会浑身发抖,而且不得不走开,以免自己去抓它们。我过去经常在树林里从早待到晚。在鸟儿被打中后,我喜欢去做有难度的寻鸟工作,喜欢有人夸我在把鸟叼回来的时候,既没咬坏它,也没弄伤它。
“我从来都没走丢过,因为我始终都能知道人类在哪里。我不用去闻他们。如果我的主人站在某个地方,而我在林子里跑了一大圈,我仍能准确地知道他在哪儿,并且能抄近路回到他的身边,而无须循着我的来路回去。
“但我必须要告诉你我的烦恼。在一个星期六的下午,一群聚会的年轻人来租我。他们带了一条狗,是一条叫鲍勃的英国小猎犬,可他们还想要一条。出于某种原因,我的主人不太愿意让我去。但他最终还是同意了,他们便把我和鲍勃连同装午餐的篮子一起放到了车的后面,我们驱车去了乡下。鲍勃是一条长得很可爱的、快乐的狗,在路上,它告诉我,明天会有一段好时光。那些年轻人会打一会儿猎,然后他们就会把篮子卸下车,拿出东西来吃吃喝喝,他们还会打牌,在树底下睡觉,而我们就可以从篮子里给自己找鸡腿和鸡翅膀,或是随便什么我们喜欢的东西吃。
“我一点儿都不喜欢这样。我过去每个星期都工作得很辛苦,我喜欢星期天静静地待在家里。但我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我们睡在了一个乡村旅社里,第二天早上,我们驱车到了一个小湖边,那些年轻人听说这里有好多野鸭子。他们并不急于开始打猎。他们坐在水边一些平整的石头上晒太阳,还说他们要在开始工作前先喝点东西。他们从车上拿来一些瓶装的东西,开始大杯大杯地喝起来。他们开始斗嘴,开玩笑,似乎把他们打猎的事全忘光了。他们当中的一个人提议逗狗玩。他们把我们俩绑在一棵树上,并且往水里扔了一根棍子,让我们去找。我们当然会拼命想要挣脱捆绑,我们的脖子都被绳子磨破了。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人开始咒骂我,说他确信我怕听枪响。他摇摇晃晃地走到车那儿,拿出了他的猎枪,说他要考验考验我。
“他上好子弹,走开了一小段距离,正准备开枪,那个带鲍勃来的人说,他不想让他的狗被打断腿,便过来把它解开,带走了。你能想象到我的感觉,我就那么被绑在树上,还有一个陌生人用他的枪指着我。他朝着离我很近的地方开枪,开了好多枪在我的头顶上方,在我的身子下方。我周围到处都是被掀起来的土。我被吓坏了,嗥叫着求他们放开我。
“其余那些正坐在那儿嘲笑我的年轻人觉得这很刺激,也都去拿他们的枪。我再也不想那一刻重演了。我觉得,他们会杀了我。我敢说,如果不是发生了别的事,他们会这么做的,因为他们当时都喝醉了。
“可怜的鲍勃,它和我一样被吓坏了,它趴在车底下打哆嗦,结果被它自己的主人一枪打死了,那是他的手不听使唤了。它大叫了一声,痉挛性地踢打着,随后便滚翻在一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了。他们都清醒了。他们向它跑过去,可它已经死了。他们闷头坐了一会儿,然后把剩下的瓶子都扔到了湖里,又给鲍勃挖了一个浅浅的墓穴埋了,然后他们把我带上车,缓缓地回城了。他们不是坏人。我不认为他们是有意伤害我,或是有意要杀鲍勃,是瓶子里的那些臭东西让他们失去了理智。
“我再也不是原来的我了。我的右耳完全聋了,而且,虽然我努力克服,但我还是一看见枪就害怕,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人拿枪出来,我就会跑开,把自己藏起来。小说站
www.xsz.tw我的主人很是生那些年轻人的气,而且他好像不忍再看见我了。有一天,他很亲切地把我叫过来,并且把我带到了这里,他问莫里斯先生想不想要一条善良的狗和孩子们一起玩。
可怜的吉姆2
“我在这里有了一个幸福的家,我喜欢莫里斯家的男孩,但我常常期望我不再每每听到枪声就夹着尾巴往家跑。”
“没关系,吉姆,”我说,“那不是你的错,你不应该为此烦恼。我觉得,你应该有一个理由来高兴,那就是你已经脱离了你过去的生活。”
“为什么”它问。
“为了那些小鸟啊。你知道,劳拉小姐认为,把那些在林子里飞的可爱的小鸟打死是不对的。”
“是的,”它说,“除非他们一下子就把它们打死。我过去常常觉得那些把鸟打得半死不活的人很可气。我讨厌去捡那些带着体温的小身体,看着那些明亮的眼睛责备地盯着我,感觉着生命的悸动。咱们这些动物,或者说,咱们当中的大多数在杀生的时候都很仁慈。只有人类会在捕杀猎物的时候,欣喜若狂地看着那些痛苦的生灵。我曾经渴望去捕鸟和兔子,但我不想在它们死了很久之后还把它们留着。我经常站在街上看那些漂亮的女士戴的帽子,想不通她们怎么能把死去的小鸟戴在这么可怕的位置上呢有些人把鸟儿的头拧到它们的翅膀底下,再从肩膀那儿露出来,看着它们的尾巴,它们的眼睛太吓人了,我真希望我能带那些女士去林子里,让她们看看活着的鸟儿是多么自由、多么漂亮,和她们戴的那些东西是多么地不一样。乔,你去过林子里吗”
“没有,从来都没去过。”我说。
“有朝一日我会带你去的,现在太晚了,我得去睡觉了。你是想在狗窝里和我一起睡呢,还是回厩棚”
“我想和你一起睡,吉姆。要知道,狗喜欢搭伴,和人一样。”我在它旁边卷起些稻草,我们很快就睡着了。
我认识好多狗,但我觉得我从没见过像吉姆这样的好狗。它温柔可亲,还特别敏感,一句厉害话就会令它很受伤。它是莫里斯夫人的最爱,而且,因为它受过很好的训练,它能帮她好多忙。
当她去买东西的时候,它总是用嘴给她叼着小包。它从来也不会把包弄掉,或是把它随便丢弃。有一天,她无意中把钱包掉地上了,吉姆把它捡起来,叼在嘴里带回了家。她没注意它,因为它总是跟在她身后。当她走到自家门口,不见了钱包,一转身,看见它在吉姆的嘴里呢。
还有一天,一位女士给了杰克一个鸟笼子,当做送给卡尔的礼物。他提着鸟笼子回家的时候,有一个装谷粒的小盒子掉了出来。吉姆捡起来,叼着它走了好长一段路,才被杰克发现。
鹦鹉贝拉1
我常听莫里斯家的人说,在费尔伯特和一个叫西印度群岛的地方之间,有好多往来航行的船只,船拉走的是木材和鱼,运回来的是糖蜜、香料、水果和其他东西。在其中一条叫做“大麻”的船上,有一名船员,他和莫里斯家的男孩们是朋友,经常给他们带礼物来。
在我到莫里斯家几个月之后,有一天,这个男孩来了,他一只手提着一串绿香蕉,另一只手拿着一只鹦鹉。男孩子们一看见鹦鹉,都特别兴奋,还叫嚷着,让他们的妈妈来看这鸟儿有多漂亮。
莫里斯夫人好像被深深地感动了,因为这个男孩那么细心地从老远的地方给她的孩子带来了礼物,她热情地向他致谢。那个男孩很害羞,他只会笨嘴拙舌地说,“没什么”说了一遍又一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莫里斯夫人笑着走开了,把他留在了男孩堆里。我想,她是觉得他和他们在一起会更自在些。
杰克把我抱到桌上看鹦鹉。那个男孩牵着一根小绳,绳的一端系在它的一只腿上。它是一只灰色的鹦鹉,尾巴上有一些红色的羽毛,它的眼睛亮亮的,显得很机灵。
那个男孩说,他特意挑了一只还不会说话的小鹦鹉,因为他知道莫里斯家的男孩不想让它叽里咕噜地说外语,或是学会骂人。他一直让它待在船上他自己的铺位上,把他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在了教它说话上。随后,他便眼巴巴地看着它,说道:“表演一个吧,好吗”
我事后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我从没听说过鸟儿还会说话。我站在桌上,死死地盯着它,而它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刚刚在想,我可不希望它用小尖嘴啄我,就听见有人在叫:“美丽的乔。”那声音似乎是从这间屋子里发出来的,可我能听出来在场的所有人的声音,而这个声音我以前从没听到过,所以,我觉得我肯定是听错了,那应该是走廊里的声音。我想挣开杰克,跑去看看是谁在说话。但他紧紧地抱住我,笑得都不行了。我看看其他人,他们也都在笑。接着,我又听见了叫声,“美丽乔,美丽乔。”那声音就在附近,但不是那个男孩的,因为他正笑得前仰后合的,脸红得跟甜菜根似的。
“是鹦鹉在叫你,乔”内德大声地说,“笨小子,你看看它。”我看着它,它侧着头,那样子真是世上最美的,它正在说:“美丽乔,美丽乔”
我以前从没听过鸟儿说话,于是羞得无地自容,真想把自己藏到桌子底下去。随后,它开始取笑我了。“嘿,嘿,嘿,好伙计把它们赶走,小伙子。老鼠,老鼠美丽乔,美丽乔。”它大声叫着,把它学会的词一口气都倒了出来。
我以前从没这么难堪过,那些男孩子们看见我这窘样子都开始大声起哄。而鹦鹉又开始叫吉姆了:“吉姆在哪儿,老好人吉姆在哪儿可怜的家伙。给它根骨头吧。”
男孩子们把吉姆带到客厅里,当它听到那怪里怪气、有点刺耳的短促的声音在叫它时,它都快抓狂了。“吉米,吉米,詹姆斯奥古斯塔斯”那只鹦鹉在叫着吉姆的全名。
吉姆冲出了房间,男孩子们尖叫起来,引得莫里斯先生也从他的书房跑过来看个究竟。鹦鹉一看见他,就一个字都不说了。男孩子们把它说过的话都告诉了他,他似乎很开心,因为那个男孩能记住那么多他儿子常用的词,还把它们都教给了鹦鹉。“波利真聪明,”他亲切地说,“好样的,波利。”
那个男孩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机灵鬼杰克马上说道:“亨利,你给它起的不是这个名字吧”
“不是,”那个男孩说,“我叫它贝尔,贝尔泽布布的昵称。”
“能再说一遍吗”杰克很有礼貌地说。
“贝尔贝尔泽布布的昵称,”那个男孩又说了一遍,“其实,我想你们作为牧师家的孩子,会喜欢根据圣经起名字。我这次没把我的圣经带到船上去,而且除了伊芙或是示巴女王,我也想不出什么女孩的名字了,而这两个名字好像又不太合适,所以我就请教了我的一个船友,他说,在他看来,他觉得贝尔泽布布是一个很好听的女孩名,所以,我就给它取了这个名字。我应该让你们来给它取名字,可是,你们也知道,我每天都要教它说话,要是没个名字叫它,也不太方便。”
鹦鹉贝拉2
杰克转身走到窗前,他的脸涨得通红。我听见他小声嘀咕着:“贝尔泽布布,邪恶王子。”所以,我推测,那个男孩给他的鸟起了个不太好的名字。
莫里斯先生和蔼地看着那个男孩说:“你对鹦鹉叫过它的全名吗”
“没有,先生,”他答道,“我一直都叫它贝尔,而它管自己叫贝拉。”
“贝拉,”莫里斯先生重复了一遍,“这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孩子们,你们要是留下它的话,我觉得你们最好就叫它贝拉吧。”
“好吧,爸爸。”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随后,莫里斯先生便往他的书房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问那个男孩,他的船什么时候开。听到他说要过几天才开,他便掏出他的小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些什么。第二天,他让杰克和他一起进城去,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杰克说,他爸爸给亨利史密斯买了一件防雨布的外套和一本精装的圣经,他们还都在上面签了名呢。
莫里斯先生走了以后,门又开了,劳拉小姐走了进来。她一点儿都不知道鹦鹉的事,一看到它,觉得特别惊讶。她坐到桌边,朝它伸出了手。她喜欢各种各样的小动物,从没想过会害怕它们。但她从来都不会把手突然地放在它们身上。她伸出她的手指,轻轻地说着话,这样一来,如果它想找她的话,它就会过去。她看着鹦鹉,表现出很喜欢它的样子,这个古怪的小东西真的走了过去,还把它的头靠在她胸前衣服的花边上。“漂亮小姐,”它一字一顿地轻声说,“亲一下贝拉吧。”
男孩子们见此情形高兴得不得了,吵闹声更大了,他们的妈妈进屋来说,他们最好带鹦鹉去厩棚。贝拉好像很喜欢这么热闹。“走啊,孩子们,”当亨利史密斯把它架在手指上时,它尖声叫着。“嘿,嘿,嘿走啊,咱们去寻开心。豚鼠在哪儿呢老鼠戴维在哪儿猫咪在哪儿猫咪,猫咪,过来啊。猫咪,猫咪,亲爱的、可爱的猫咪。”
它的声音很刺耳,很特别,像极了一个来这里要破布和骨头的老太太的声音。我跟着它到了厩棚里,它看见我待在那儿,大叫起来,“嗨,乔,美丽的乔你的尾巴呢谁把你的耳朵割掉了”
我觉得那个男孩教它这个可不怎么好,而且我觉得它知道这是在取笑我,因为它一遍遍地说个不停,还兴奋地咯咯笑着。我走开了,直到第二天,男孩子们给它拿了个漂亮的大鸟笼来,我才又看见它。
它的笼子放在了走廊的一个窗户边上;但是,家里的每个人都那么喜欢它,所以他们就轮流把它带到各个房间去。
它不喜欢它的笼子,还曾经把它的头抵在护栏上乞求:“让贝拉出去吧;贝拉是个好孩子。贝拉不会逃跑的。”
后来,莫里斯家的人还真把它放出来了,而它也没食言,从没想过要逃走。杰克在它的笼子门上安了个小插销,这样它就能自己开门关门了,早上的时候,听到它说的话,你会觉得非常有趣。“孩子们,把路扫扫干净贝拉要出来散步了。”接着就见它用爪子拨开销子,出了笼子,进了屋子。它是一只特别聪明的鸟,除了人,我还没见过像它这么能说会道的动物呢。它这么受宠,又有这么多人和它说话,所以它知道好多词,有一回,它还保护了莫里斯家没被打劫呢。
那是冬天的时候。他们一家人正在屋子后边的餐厅里喝茶,比利和我正待在走廊里等着他们。屋子的前面一个人都没有。门厅的灯开着,门关着,但没上锁。几个顺手牵羊的小偷悄悄地进了屋他们已经在费尔伯特干了好多坏事了,他们打开门厅的衣橱,把手伸向了男孩子们的大衣。
他们觉得没人看见他们,但他们错了。贝拉在楼上打了个盹,下午茶的钟声响起来的时候,它还没下来。此时它正匆匆下楼要去餐厅,它听见楼下有轻微的嘈杂声,便停下来从楼梯扶手那儿往下看。任何一个生活在一个幸福之家的动物都会憎恶下流的坏蛋。贝拉知道这些流浪儿在衣橱那儿没干好事。
鹦鹉贝拉3
“坏蛋”它气愤地尖叫着。“滚出去滚出去快来,乔,乔,美丽的乔。快来。比利,比利,老鼠快来,吉姆,把他们赶走。警察呢快叫警察”
比利和我冲过去,推开通向前厅的门。那些惊慌失措的小偷正在跑下台阶。他们当中的一个跑掉了,另一个摔倒了,我一直抓着他的衣服,直到莫里斯先生赶来,用手扳住了他的肩膀。
他是一个和杰克差不多大的孩子,但缺乏男子汉的气概,他抽着鼻子,咒骂着“那只讨厌的鹦鹉”。莫里斯先生把他带到屋子里,和他谈了一会儿。他发现,他是一个无知的穷孩子,常跟着一个酒鬼爸爸饿肚子。他和他的哥哥偷衣服,把衣服都送到他在波士顿的姐姐那儿,她把衣服卖了以后,再给他们一些钱。
莫里斯先生问他,他想不想靠正当的手段谋生,他说他试过,但没人愿意雇用他。莫里斯先生让他回家去向他的爸爸告别,再把他的哥哥找到,明天和他一起来华盛顿街。他明白地告诉他,如果他不这么做,他就让警察去抓他。
那个男孩求莫里斯先生别这么做,第二天一早,他就和他哥哥一起来了。莫里斯夫人给他们吃了顿丰盛的早餐,还给他们衣服穿,他们被送上了火车,去找她的一个哥哥,他是乡下的一个好心的农场主,已经接到电报说这两个男孩要过去,让他提供一个机会给他们,做一个诚实的人。
可爱的比利1
当比利五个月大的时候,它第一次上街了。劳拉小姐知道,它已经受过很好的训练了,所以她没犹豫,就带它进城了。她不是那种带着条管不住自己的狗就上街的女孩,她也从不愿意对她的宠物发号施令,以此来让自己引人注意。
我们一下前门的台阶,她就轻轻地对比利说:“跟紧了。”对顽皮的小比利来说,当它看到周围有这么多新奇的东西时,再让它紧紧地跟上她可真是很困难。它已经熟悉了屋里和花园里的每一件东西,但在这个外面的世界里,到处都是它想看、想闻的东西,它太想去和它看见的那些可爱的小狗狗一起玩耍了。但它很听话,让它做什么,它才做什么。
不久,我们便走到了一家商店,劳拉小姐要进去买一些丝带。她对我说:“在外面等着。”可她却让比利和她一起进去了。我透过玻璃门看着他们,看见她走到一个柜台前,坐了下来。比利站在她身后,直到她说,“趴下。”它才让自己蜷缩在她脚边。
它安静地趴着,就连她离它而去,走向另一个柜台时,它也没动。它很急切地看着她,直到她回来,并且对它说,“起来。”它才一跃而起,跟着她走到了街上。
她站在商店门口,亲切地看着我们对她献殷勤。“乖狗狗,”她温柔地说,“该给你们买个礼物。”我们继续跟着她走,她带我们进了一个商店,我们俩都趴在了柜台旁边。当我们听到她跟店员买实心橡皮球时,我们都有点蠢蠢欲动了。我们都知道“球”是什么。
她手里拎着包装盒,走到了街上。她不再买东西了,而是把脸转向了大海的方向。虽然今天天气阴云密布,令人讨厌,大多数的女孩子都会因此待在家里,但她要带我们去海滩上好好遛遛。莫里斯家的孩子从不介意天气好坏。即便是下着大雨,男孩子们也会穿上雨鞋和雨衣到外面去玩。劳拉小姐走在路上,大风把她的斗篷和裙子都吹起来了,当我们从那些房子前面走过时,她还跟我们赛跑呢。
我们蹦着,跳着,叫着,直到我们都没劲儿了;然后,我们就默默地散步。
在我们前面不远的地方,有几个男孩在给两条纽芬兰犬往水里扔木棍。突然,那两条狗吵了起来。它们俩都是很强壮的狗,
...
旗鼓相当。小说站
www.xsz.tw听着它们凶猛的咆哮,看着它们厮咬着对方的喉咙,真是太恐怖了。我看着劳拉小姐。要是她说句话的话,我就会跑过去帮助那条处于劣势的狗。可她让我别动,自己却跑过去了。
那些男孩正往那两条狗的身上泼水,还去拽它们的尾巴,向它们扔石头,但他们没办法让它们分开。它们的头就像是被锁在了一起,而它们就来来回回在石头上进退,男孩们围在它们周围,叫喊着,打它们,踢它们。
“你们往后站,”劳拉小姐说,“我能把它们分开。”她从她的小包里拿出一小包东西,弯下腰,在两条狗的鼻子上撒了些粉末,那两条狗随即便分开了好几码远,不住地打喷嚏。
“我说,小姐,你撒什么了那是什么玩意儿哇,是胡椒”那些男孩惊叫着。
劳拉小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下,看着他们,脸色惨白。“唉,”她说,“你们为什么要让那两条狗打架呀这太残忍了。在你们招它们之前,它们玩得好好的。看看它们把它们漂亮的毛皮撕成什么样了,看它们的血流的。”
“都是我不好,”其中一个男孩阴沉着脸说,“吉姆琼斯说,他的狗能打过我的狗,我说它打不过它就是打不过,没的说。”
“不对,它打得过,”另一个男孩叫嚷着,“你要是说它打不过,我就打烂你的脑袋。”
这两个男孩开始攥紧拳头,互相接近,第三个男孩他长着一张很顽皮的脸攥着那张包着胡椒面的纸,向他们跑过去,把胡椒面撒到了他们的脸上。
这下他们再也无心恋战了。他们开始咳嗽,感到窒息,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最后,他们发现自己就在那两条狗的边上,就在他们刚才玩的地方。
可爱的比利2
别的孩子都兴高采烈地大喊大叫,用手指着他们说:“打喷嚏音乐会。谢谢,先生们。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劳拉小姐也笑了,她没法不笑,就连比利和我都在撇嘴。过了一会儿,他们变得严肃起来,并且发现他们都没带手绢,劳拉小姐拿出她自己的那条软手绢,到附近的一条清泉边蘸湿了,给那几个打喷嚏的家伙擦他们的红眼睛。
他们的怒气都消了,临走的时候,她好心地说:“你们不会再让那两条狗打架了,对吧”他们说:“不会了,长官,放心吧。”
劳拉小姐慢慢往家走,从那以后,每当她遇见那几个男孩时,他们都管她叫“胡椒小姐”。
我们到家的时候,发现威利正蜷在走廊的窗户前看一本书。他特别喜欢看书,他妈妈经常对他说,把书放下,去和其他的男孩一起玩玩。这天下午,劳拉小姐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我想跟狗狗们用皮球玩一个小游戏,可我累极了。”
“胡说八道,”他拨开她的手,答道,“你总是说累。”
她坐在一把椅子上,看着他。然后,她开始给他讲狗打架的事。他特别感兴趣,任由书滑到了地板上。等她讲完了,他说,“你每天都当大英雄。去吧,休息去吧。”随后,他便从她那儿把球抢过来,招呼我们往地下室跑。他是最小的孩子,是家里的宝贝,虽然他有时和她说话时会不耐烦,但他非常非常爱她。
我们和威利玩得可高兴了。劳拉小姐教过我们用球玩各种各样的游戏跳跃,藏猫猫,抢球。
比利比我会的还多。它做的一件事我就觉得很聪明。它对玩球特别着迷,永远也玩不够。劳拉小姐和它玩她会的所有游戏,但她还得帮她妈妈做针线活和家务事,跟着她爸爸做功课,因为她只有17岁,还没上完学呢。所以,比利就拿着它的球,自己去玩。有的时候,它在地板上滚球,有时又把球抛起来,还把它从楼梯扶手的空档里推到楼下的走廊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它就在那儿听着球落到下面,然后,它便跑下去把球捡回来,再把它推下去。它就一直这么玩,直到玩累了为止,随后,它便拿着球,把它放到劳拉小姐的脚边。
我们两个还学会了好多小把戏。我们会打喷嚏、咳嗽、装死、念我们的祝祷词、拿大顶、爬梯子、背字母表这是最难的一项,费了劳拉小姐好长时间来教我们。只有在她把书摆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才会开始。我们看着书,劳拉小姐说,“开始,乔和比利说a。”
说a的时候,我们发出的是稍低一些的长而尖的声音,说b时就用高音,说c时还是高音。有些字母是我们高声叫出来的,有些是低吼出来的。说s时,我们总是翻个筋斗。当我们说到z的时候,就把书一推,在屋子里打闹。
只要是有人进来,劳拉小姐就会让我们展示我们的本领,得到的评语向来都是,“多聪明的狗狗啊。它们真是与众不同。”
这话是不对的。比利和我不比那些躲在费尔伯特的大街小巷里的可怜的狗狗更聪明。是爱心和耐心使我们变成了这样。当我和詹金斯在一起的时候,他认为我是一条特别蠢的狗。谁要是想教我点儿什么,他便会笑话谁。我显得迟钝、倔强,因为我老是挨踢。如果他对我好一点儿,我会为他做任何事的。
我喜欢围着劳拉小姐和莫里斯夫人转,她们教比利和我做对家里有益的事。莫里斯夫人不喜欢爬那三段高楼梯,有时我们就跑上跑下地帮助她。
我经常听她在走廊里说:“请把掸子给我拿下来,劳拉。乔,你去拿。”我就会高兴地跑上楼去,然后,就该轮到比利了:“比利,我忘了拿钥匙了,去帮我拿来。”
不久,我们就开始了解不同物品的名称了,还知道它们都放在哪儿,而且能自己把它们找到。大扫除的时候,我们工作得可辛苦了,而且乐在其中。如果莫里斯夫人想叫玛丽给她找东西,但又离得太远,她就会把那东西的名称写在一张纸上,让我去交给她。
可爱的比利3
比利总是从邮递员那里取信,还会把早上的报纸送到莫里斯先生的书房里,而我总是去分发洗干净的衣服。当衣服补好后,莫里斯夫人把每件都叠好,交给我,告诉我衣服是谁的,这样我就能把它放在他的床上。她不用告诉我衣服的主人是谁。我能闻出来。对狗来讲,所有的人都有一种浓烈的气味,即便是他们自己没注意到。莫里斯夫人会把劳拉小姐的衣服送给穷人,但她一直都不知道这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有一次,我一直循着她的气味在城里转,到后来才发现,那不过是贫民窟里一个穿着她的靴子的穷孩子。
在我结束这一章之前,我必须得说说比利的尾巴。按照习俗,猎狐犬的尾巴末节是应该割掉的,但它们的耳朵不用动。比利来莫里斯家的时候还那么小,所以它的尾巴没有被割掉,而且劳拉小姐也不让割。
有一天,鲁滨逊先生过来看它,他说:“你们让它长成了一条很漂亮的狗,但它的外形被它的长尾巴搞糟了。”
“鲁滨逊先生,”莫里斯夫人轻轻地拍着坐在她腿上的小比利说,“你不觉得这条小狗狗有一个黄金比例的身段吗”
“对,我同意,”鲁滨逊先生说,“它的身段比例都没问题,除了那尾巴。”
“可是,”她说,“要是我们的造物主创造了这个美丽的小身体,你觉得他会不知道要多长的尾巴来配它吗”
鲁滨逊先生答不出来了。他只得笑笑说,他觉得她和劳拉小姐都是“怪人”。
美丽的乔第二部分
金鱼和金丝雀1
莫里斯家的男孩各不相同。小说站
www.xsz.tw杰克聪明伶俐,内德爱耍活宝,威利是个书虫,而卡尔天生就是个生意人。他常常和他的同学交换玩具和图书,而在交易中占便宜的总是他。他说,等他长大了,他要做一名商人,而他已经开始做金丝雀和金鱼的交易了。他非常喜欢“他的黄色宠物”他是这么叫它们的,但是,如果有人给他的鸟儿或是金鱼开了个好价,他是绝对不会不出手的。
他自己睡在顶层的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里。按他自己的要求,房间几乎没怎么装修,他在那儿养他的金丝雀和金鱼。
他不喜欢让别人去他的房间,因为,他说,他们会吓到那些金丝雀。每天早上,莫里斯夫人给他叠好床后,就会把房间门关上,在他放学回家之前,别人是不许进去的。有一次,比利和我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跟着他上了楼,等他一发现我们,便立刻把我们撵下去了。
有一天,贝拉走进他的房间去看那些金丝雀。此时它都快被宠坏了,事后我听到卡尔和家里人说,那情形真像是在看一场戏,贝拉小姐趾高气扬地走了进去,摆出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尖声尖气地说:“早上好,鸟儿们,早上好你好,卡尔,很高兴见到你,孩子。”
“可我不高兴见到你,”他很干脆地说,“你别再到这儿来了。你会把我的金丝雀吓死的。”他把它轰到楼下去了。
它真是太刁蛮了它跑去找劳拉小姐哭闹,“贝拉喜欢小鸟。贝拉不会伤害小鸟的。卡尔是个坏蛋。”
劳拉小姐哄着它,安慰它,让它去找戴维,说戴维会陪它玩。贝拉和那只老鼠是密友。看着它们俩一起在屋里转悠,真是很滑稽。它对戴维是一见钟情,一开始就哄着它到它的笼子里去,不久那儿就快成了戴维的家了它总是在那儿睡觉。每到晚上9点左右,要是戴维还没去找它,它就在屋子里到处乱转,叫着:“戴维戴维该上床了。到贝拉的笼子里来睡觉啦。”
戴维特别喜欢贝拉吃的美味蛋糕,但贝拉从来都不让它吃贝拉自己最爱的咖啡渣。
劳拉小姐跟卡尔说起贝拉,并且告诉他,他伤害了它的感情,所以,他去安抚了它一下作为补偿。他妈妈对他说,她觉得他这么来养他的金丝雀是不对的。它们的胆子都变得那么小,以至于当她走进他的房间时,它们就会心神不安,直到她离开,它们才会踏实下来。她告诉他,宠物鸟或是其他动物都喜欢扎堆,喜欢有玩伴,要是老让它们独处,它们就会变得畏畏缩缩。她建议他允许其他的男孩进他的房间,偶尔地也把他那些可爱的金嗓子带到楼下来,让全家人都能欣赏到它们的歌喉,而且它们也能习惯见生人。
卡尔好像在沉思,他妈妈又接着对他说,家里无论是谁都不会伤害他的鸟,就连猫都一样。
“你甚至可以收一两天的门票,”杰克一本正经地说,“带我们认识它们,再捎带挣点儿钱。”
卡尔一听这话可恼了,他妈妈为了安慰他,拿出她刚收到的一封信给他看,信是她的一个哥哥写来的,让她允许她的一个儿子去乡下和他一起过圣诞节。
“我想让你去,卡尔。”她说。
他高兴极了,但一想到他的宝贝鸟,他又蔫了。“劳拉和我会照顾它们的,”他妈妈说,“还要用新办法管理它们。”
“太好了,”卡尔说,“那我就能去了;我现在没有幼鸟,所以你们不会有太多的麻烦。”
我觉得,照顾那些鸟儿可真是件顶麻烦的事。卡尔走后的第一个早上,比利、贝拉、戴维和我就跟着劳拉小姐上楼了。她让我们在门边排队坐好,以免我们吓着那些金丝雀。她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首先,金丝雀得沐浴。它们必须在每天早上的同一时间里沐浴。劳拉小姐把那些白色的小碟子里装满水,再放进它们的笼子里,然后就走过来,坐在门边的一个凳子上。贝拉、比利和戴维爬到她的大腿上,而我就站在她的身边。看着那些金丝雀真是挺好玩的。它们歪着脑袋,先看看它们的小浴盆,然后又看看我们。它们知道我们是陌生人。因为我们都不出声,静得很,所以它们终于下水了;拍拍翅膀,撩着水花,精心地把自己洗干净,看,它们的这段时光多么美好啊。
金鱼和金丝雀2
洗完后,它们就攀上它们的栖木,坐在太阳底下,抖动着它们的身子,梳理它们的羽毛。
劳拉小姐挨个打扫鸟笼,给每只鸟放一点油菜籽和小米。我听卡尔在临走之前告诉她说,不要给它们吃太多的大麻籽,因为那会让它们长胖的。他很在意它们的食物。夏天的时候,我经常看见他给它们带去新鲜的绿色食品:芹菜,蘩缕,嫩卷心菜,桃子,苹果,梨,香蕉;现在到了冬天,他就在窗台上的花盆里种绿色的植物。
除此之外,他还给它们粗粉面包渣是、饼干、糖块、墨鱼,让它们啄着吃,还要其他好多东西呢。劳拉小姐按他嘱咐的去做每一件事;但我觉得,她跟鸟儿说的话比他的多。她特别注意给它们喝的水,把小玻璃杯洗得可干净了。
等金丝雀沐浴完毕后,劳拉小姐便把它们的笼子放到太阳底下,然后就去照顾金鱼。它们被养在窗座上的几个球形大玻璃缸里。她拿着一个长把的锡罐,把金鱼捞到一个水盆里。然后,她把鱼缸里里外外洗干净,再把鱼放回去,撒一些鱼食在水面上。鱼过来抢食吃,看那样子,它们似乎很高兴。她挨个把每个鱼缸都弄好,她这一上午的活就算干完了。
她下楼了,但一天当中,每隔几小时,她便会去卡尔的房间看看金鱼和金丝雀过得好不好。如果房间里太冷,她就把暖气开大些;但她又不会让它太热,因为那样会使鸟儿变得弱不禁风。
不久,那些金丝雀就认识她了,它们快乐地在笼子里跳,一见到她来,就又说又唱的。她开始带一些金丝雀下楼,每天让它们有一两个小时可以走到笼子外面来。它们是一群特别快乐的小鸟,在房间里互相追逐,劳拉小姐坐在那边儿做针线活,边看着它们时,它们还会飞到她的头上,大大咧咧地啄她的脸。它们一点儿都不怕我,也不怕比利,最有的瞧的是看着它们跳到贝拉的身上去。它在它们中间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卡尔不在的时候,有一只鸟病了,劳拉小姐不得不对它特别照顾。她给它吃了好多大麻籽,好让它长胖,她还经常给它吃煮熟的蛋黄,还在它的饮用水里放了一颗钉子,每天早上它沐浴的时候,她还给它往水里加几滴酒精,防止它感冒。它一洗完澡,劳拉小姐就把碟子从笼子里拿出来,因为有酒精的水不能喝。后来,它身上长虫子了,劳拉小姐不得不给卡尔写信,问他该怎么办。他让她在秋千上吊一个装满硫磺的棉布袋,这样,鸟儿就能自己把硫磺粉撒到身上。小鸟的病就这么治好了,当卡尔回来的时候,他发现它已经很健康了。他回来的第二天,蒙塔吉夫人带着一个精心用围巾遮好的金丝雀笼子来了。她说,一个脾气不好的女佣早上打扫笼子的时候生小鸟的气,还打了它,把它的腿弄折了。她对那个女佣下手这么狠很是生气,已经把她解雇了,现在她想让卡尔帮她照料她的小鸟,因为她对金丝雀一无所知。
卡尔刚放学回来。他放下书,把笼子上的围巾掀开来往里看。可怜的小金丝雀正缩在一个角落里。它的眼睛半闭着,一只腿松松地悬着,正用微弱的声音哭诉呢。
卡尔对它很感兴趣。他让蒙塔吉夫人帮助他,他们一起把火柴棍折断,缠上棉布条,绑在那条断腿上。他把小鸟放回笼子里,它好像舒服多了。“我想它现在没事了,”他对蒙塔吉夫人说,“要不您最好这几天把它留在我这儿”
她高兴地答应了,并且告诉他,小鸟的名字叫迪克,然后她就走了。
第二天,在吃早餐的时候,我听卡尔跟他妈妈说,他刚一睡醒,就跳下床去看那只金丝雀。可怜的笨迪克在夜里把它腿上的夹板摘掉了,这下,它的情况更糟了。“我得做个外科手术了。”他说。
我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所以,当他吃完早餐,带着那只鸟去他妈妈的房间时,我就跟过去看。她把鸟固定住,而他用一把锋利的剪刀,在断处上面一点点的地方一下把鸟腿剪断了。随后,他在残肢上抹了一点凡士林,把它包扎好,便把迪克交给了他妈妈去照顾。整整一上午,她一边做针线活,一边照看迪克,不让它再去撕绷带。
金鱼和金丝雀3
等卡尔回来的时候,迪克已经好多了,正在快乐地吃东西,它还能尝试着飞到它的栖木上呢。“可怜的迪克”卡尔说,“一条好腿,一条残腿”迪克模仿着他,唧唧喳喳地说,“一条好腿,一条残腿”
“哎呀,它还会学舌呢。”卡尔兴奋地叫道,哈哈大笑起来。
迪克似乎很快乐,但是,看着它拖着它的残腿在笼子里走来走去,还得小心别从栖木上掉下来,真让我们觉得不是滋味。又过了一天,蒙塔吉夫人来了,她都不忍心看它了。“哦,天哪”她叫道,“我不能把这只瘸鸟带回家去。”
我不禁在想,她和劳拉小姐真是太不一样了,劳拉小姐爱所有的动物,尤其是那些有缺陷的动物。
“我该怎么办呀”蒙塔吉夫人说,“我特别想我的小鸟。我得再养一只新的。卡尔,你能卖我一只吗”
“我可以给您一只,蒙塔吉夫人,”卡尔热情地说,“我愿意这么做。”莫里斯夫人听到卡尔这么说,显得很高兴。她有时曾担心,在他热心于赚钱的时候,他会变得自私自利。
蒙塔吉夫人对莫里斯家很好,卡尔似乎很高兴能帮助她。他把她带到他的房间去,让她挑她最喜欢的鸟。她挑了一只漂亮的、名叫巴里的黄色金丝雀。它是一个好歌手,是卡尔的最爱。他把它放进笼子里,把笼子罩好,因为天很冷,还在下雪呢,然后,他把笼子送到了蒙塔吉夫人的雪车上。
她高兴地对他笑笑,坐车走了,卡尔也跑进屋里来了。“没关系,妈妈,”他说着,给了正站在那里等着他的莫里斯夫人一个孩子气的热吻,“我不介意给她那只鸟。”
“可你还想把它卖掉呢,不是吗”她问。
“史密斯夫人说,等她从波士顿回来以后,她也许想要,但我敢说,她会改变主意,从那边买一只的。”
“你想把它卖多少钱呢”
“这个嘛,少于10块钱,我是不会把巴里卖掉的,或者,我宁愿不卖它。”他跑到厩棚去了。
莫里斯夫人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地拍着我,我也蹭着她。随后,她站起来,走进了她丈夫的书房,把卡尔所做的事告诉了他。
莫里斯先生似乎很高兴听到这件事,但当他夫人让他做些什么来补偿卡尔的损失时,他说:“我不想那么做。鼓励孩子做善事,然后又给他酬劳,并不是一个好的原则。”
但卡尔还是得到了奖励。那天晚上,蒙塔吉夫人的车夫送来了一封写着“卡尔莫里斯先生收”的短信。卡尔给全家人朗读了这封信:
亲爱的卡尔,我真为我的小鸟着迷,它还把你房间里
的一个秘密悄悄地告诉了我。你非常需要15块钱来给你
的房间添置东西。我想,你不会怪罪一个老朋友为你提供
资助来解决这个问题吧。
...
艾达蒙塔吉
“刚巧说的就是给我的金鱼买固定鱼缸的事,”卡尔惊奇地叫道,“我都想了好长时间了,把金鱼养在玻璃球里不好,可是,她是怎么知道的呢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呀。栗子小说 m.lizi.tw”
莫里斯夫人笑了,说道:“肯定是巴里告诉她的。”同时,她接过卡尔的钱,替他存好。
蒙塔吉夫人应该是很喜欢她的新宠物。她亲自照料它,我还听见她跟莫里斯夫人说了好多令人惊奇的事,都是关于它的那些事真是太奇妙了,要不是我了解那些得到关爱的动物会有多么聪明,我就会说,那些不可能是真事。
她只是在夜晚才把它关到笼子里,而当她在该睡觉的时候去找它,让它进笼子时,它总是把自己藏起来。她会找一小会儿,然后就坐在那儿,而它总是会从藏身的地方出来,用动听的歌声吸引她去看它。
她说,它好像很喜欢逗她玩。有一次,它和她都在客厅里,她去接了个电话。等她回来时,她发现,一个仆人进来了,还把通向阳台的门打开了。外面的树上有好多黄色的小鸟,她绝望地想,巴里肯定飞出去找那些鸟了。她朝外面看,可是没看见它。然后,她想,说不定它没出去,便搬着把椅子,站到上面去查看每一面墙,看巴里是不是藏在了那些画或是小古董后面。可是,巴里没在那些地方。到最后,她精疲力尽地倒在了沙发上。她听见有淘气的鸟儿在唧唧地叫,便起身来看,只见巴里正站在她刚才搬来搬去的那把椅子的横挡上呢。它一直就站在那儿。她真高兴又看见了它,根本就没想过要去责备它。
金鱼和金丝雀4
在吃饭的时候,它是绝对不许在餐厅里飞来飞去的,女佣会在布置餐桌之前把它驱逐出去。这总会引得它不爽,它会站在楼梯上,透过栏杆盯着那扇门。如果门有一刻没关,它就会飞进去。有一天,在喝下午茶之前,它就这么干了一回。餐具柜上放着一个巧克力蛋糕,它特别喜欢那蛋糕的样子,所以它便去啄那蛋糕。蒙塔吉夫人恰好走了进来,把它赶回客厅去了。
等她正和她的丈夫、儿子一起喝茶的时候,巴里又飞进去了。蒙塔吉夫人让查理轰它出去,可他丈夫说:“等等,它正在找东西呢。”
它正在餐具柜上偷看着每一个碟子,还想看盖子下面是什么。“它在找巧克力蛋糕呢,”蒙塔吉夫人惊奇地说,“来,查理,把这个给它放到楼梯上去。”
她切了一小块蛋糕,让查理拿着去客厅,巴里飞过去跟着他,把蛋糕都吃光了。
至于可怜的瘸腿小迪克,卡尔一直都没把它卖掉,它成了家里的宠物。它的笼子挂在客厅里,你从早到晚都能听到它愉快的声音,它又说又唱的,仿佛它压根儿就没有过烦心事。他们把它照顾得特别好,冷了、热了都不行。每个人路过它的笼子时,都会高兴地和它打招呼,如果它唱的声音太响了,他们就给它一面小镜子,让它照照自己。它喜欢照镜子,常常一照就是一小时。
马耳他猫1
在我第一次仔细打量莫里斯家的猫时,我就觉得它是我所见过的长相最怪的动物。它是深灰色的就和老鼠一个颜色。它的眼睛绿中带黄,在我初到莫里斯家的那几天,它看我时的眼神非常不友善。后来,它不再嫌弃我,我们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它是一只漂亮的猫,还特别温柔,有爱心,所以全家人都喜欢它。
它3岁了,是和一艘船上的水手一起来到费尔伯特的,他们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把它带来的。它的名字叫“马耳他”,大家都叫它马耳他猫。
我见过好多的猫,但我从没见过有谁像马耳他一样友善。它曾经生过几只小猫,但它们都死了。它的心都要碎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它在家里哭啊,哭啊,让人听了很难受。后来,它就跑到树林里去了。它回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只小松鼠,它把它放到了它的篮子里,像个妈妈似的看护它,一直到它长大了,能跟着它一起到处跑为止。
它是只很懂事的猫,总是招之即来。劳拉小姐常带着一个小小的银哨子,当她想叫她的宠物的时候,她就吹哨子。那哨声可尖了,我们离家老远都能听见。我曾经看见她站在后门那儿,用哨子叫马耳他。那个漂亮小姐的头会从某个地方探出来一般都是高处,因为它是一个爬高能手,然后,它就会踩着篱笆头跑过来,还“喵喵”地叫着,可逗了。
劳拉小姐会轻轻地拍拍它,或是给它吃点儿什么,也许还会把它放在肩上,带着它在花园里散步。马耳他特别友善,如果劳拉小姐不让它舔她的脸,它就用它的小舌头舔她的头发。它经常趴在炉火边,舔我的毛,或者是小比利的毛,向我们示好。
厨娘玛丽特别喜欢猫,她会尽可能地把马耳他留在厨房里,可是,只要楼上一有音乐声,它就无论如何都不会待在下面了。莫里斯家的宠物都喜欢听音乐。劳拉小姐一坐在钢琴前演奏或是唱歌,我们就会从四面八方跑过去。马耳他吵吵着要上楼,戴维在走廊里蹦蹦跳跳地跑,贝拉在后面紧跟着它。如果我正在外面,我就会跑进屋去;吉姆会站在一个大盒子上,巡视着窗外。
戴维的落脚点是劳拉小姐的肩膀,它还把粉鼻子伸到她脖子后面的小卷发里。我坐在钢琴下面,挨着马耳他和贝拉,在音乐结束之前,我们绝对不会走动;过后,我们也是静静地走开。
马耳他是一只漂亮的猫这一点毫无疑问。和詹金斯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猫都是坏东西,和老鼠一样,只要一有机会,我就会去逮它们。詹金斯夫人有一只猫,是一只病恹恹的长腿黄猫,我们只要一盯着它,它就会跑开。
马耳他一直都受到友善的款待,所以,它从来都不会躲着谁,除了陌生的狗。它知道它们可能会伤害它。如果它们突然向它跑过来,它就迎着它们,在它迫不得已的时候,它也是一个相当好的斗士。我曾经见过它咬了一嘴的大獒犬的毛,那只大獒犬住在别的街区,它们好好打了一架,那条大狗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那天,我被关在了客厅里。有人把门关上了,我出不去。我刚好从窗户那儿看见马耳他正小心翼翼地横穿泥泞的马路。它是如此温柔漂亮、和蔼可亲的猫咪。当那只大獒犬从小巷里出来,扑向它的时候,它都没往那边看。
它跳转身,瞪着那只大獒犬,就像一只厉害的小老虎。它的尾巴很大。它的眼睛瞪得像一对火球,又是吐唾沫,又是狂吼,像是在说:“你要是敢碰我,看我不撕碎了你”
那只大獒犬不敢动它。它像一只大笨象似的在那儿绕啊绕的,围着马耳他转圈,而马耳他就跟着它转着它的小身体,还在不停地发出可怕的嘶嘶叫声。突然,我看见一条斯皮茨狗从南街上匆匆跑过来了。它是来帮那只大獒犬的,这下马耳他可完了。我大声叫着,可是没人来放我出去,所以我就从窗户跳出去了。
就在这时,情况变了。马耳他已经看见了第二条狗,它知道它必须赶走那只大獒犬。它轻巧地一跳,跳到了大獒犬的背上,把它的尖爪子扎到了它的肉里,大獒犬把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往北街跑了。马耳他在它背上骑了一会儿,就跳了下来,顺着小巷,跑回了厩棚。
马耳他猫2
我气得火冒三丈,就想和谁打一架,所以,我就去对付那条斯皮茨狗了。它是一条脾气暴躁的、难缠的狗,不是吉姆和我的朋友,刚才见到有机会可以整死马耳他,它可幸灾乐祸了。栗子网
www.lizi.tw
我让它尝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失败。我觉得,我这么做并不太对,因为劳拉小姐说,狗狗之间不应该打架;但是,是它先惹马耳他的,而且,那本来没它什么事。马耳他是我们家的。吉姆和我可从来没去惹它家的猫呀。我一直都想教训它一下,现在,我咬住了它掩在长毛下的喉咙,拖着它在街上打滚。后来,我把它放了,从那以后,它就变成了一条有礼貌的狗了。
马耳他很感激我,还给我舔我身上被斯皮茨狗咬破的一小块地方。我没有因为打碎窗户玻璃而受到批评。玛丽从厨房的窗口看见了一切,她告诉莫里斯夫人,我是为了去救马耳他。
马耳他是一只很聪明的猫。它清楚地知道,它不能伤害鹦鹉和金丝雀。它从没想过要去抓它们,即便是屋子里只有它和它们在一起。
我曾看见它睡眼惺忪地躺在太阳底下,美滋滋地听迪克唱歌。劳拉小姐甚至还教育它,不要去捕外面的鸟。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一直设法让马耳他懂得,捕捉门前的小麻雀是残忍的行为,而在我到来之后,她真的成功了。
马耳他可喜欢劳拉小姐了,只要它一逮到鸟,它就会把鸟放到她的脚边。劳拉小姐总是拿起那只死掉的小鸟,伤心地抚摸它,她还会批评马耳他,直到它缩到一个角落里去。然后,劳拉小姐就把小鸟放到一棵树的树枝上,而马耳他就从它的角落里专注地看着她。
有一天,劳拉小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马耳他正趴在平台上,盯着正在从地上捡面包屑的麻雀。它的身体颤动着,每隔几分钟,它就会稍稍抬起身,像是要去抓它们,然后,又趴下了。它使劲忍着不去抓它们。这时,邻居家的一只猫悄悄地沿着篱笆过来了,一只眼看着马耳他,另一只眼盯着那些麻雀。马耳他气极了,它跳起来,把那只猫赶走了,然后回到那个平台上,又趴下了,等着那些麻雀回来。它在那儿待了好长时间,一次都没去抓它们。
劳拉小姐高兴极了。她走到门口,温柔地说:“过来,马耳他。”
它竖起了它的尾巴,“喵,喵”地轻声叫着,走进了屋子。劳拉小姐把它抱起来,走进厨房,让玛丽给它倒了一碟最香甜的牛奶。
马耳他被好好表扬了一番,从那以后,我再没听说它去抓鸟。它在家里吃得好好的,没必要去伤害那些无害的小鸟。
它非常喜欢它的家,从不离家太远,不像吉姆和我。有一次,威利要去离费尔伯特50里远的一个小朋友家住几个星期,他突发奇想,要让马耳他和他一起去。他妈妈告诉他,猫不喜欢离开家;但他说他会好好照顾它,并且一个劲儿地央求要带它去,他妈妈最后还是同意了。
他在那儿没待几天就给家里写信说,马耳他跑了。它好像很不开心,虽然他始终把它带在身边,但它还是流露出想离开的意思。
莫里斯先生看过信,说道:“马耳他正在回家的路上。猫的一个最出色的本领就是能找到它们回家的路。它八成得累坏了。咱们出去迎迎它吧。”
威利去小朋友家的时候坐的是公共马车。莫里斯先生找了一辆轻便马车,带着劳拉小姐和我,我们上路了。我们沿着大路慢慢地走。劳拉小姐时不时地吹吹她的哨子,喊着:“马耳他,马耳他。”我也扯着嗓子使劲地叫。莫里斯先生驾着马车走了好几个小时,然后,我们停在一处房子前吃饭,然后我们又接着走。当我们沿着一条笔直的路穿过一大片树林的时候,我看见前面远远地有一个黑色的小动物正小跑着迎着我们过来。那是马耳他。我兴奋地叫了一声,但它没认出我来,一头钻进树林里去了。
我跑去追它,又叫又喊的,劳拉小姐也使劲吹着哨。不久,有一个小小的灰脑袋从树丛里探出来偷眼看我们,接着,马耳他就蹦出来了,它惊奇地看了我一眼,便跳上马车,坐在劳拉小姐腿上了。
马耳他猫3
看它有多高兴呀它兴奋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舔着劳拉小姐的手套。然后,它吃了我们给它带的食物后,便开始呼呼大睡。它很瘦,在回到家以后的几天里,它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马耳他不喜欢狗,但它对猫特好。有一天,周围没有人,花园里也很安静,我看见它悄悄地进了厩棚,等它出来的时候,后面还跟着一个眼睛有伤、饥肠辘辘的猫,那是一只被住在另一条街上的一个人遗弃的猫。它带着那只猫爬到它的猫薄荷床上,亲切地看着它在床上磨蹭、打滚。到后来,马耳他也打了个滚,然后,它们俩就回厩棚去了。
猫薄荷是猫最喜欢的植物,劳拉小姐一直为马耳他种着一些。
那只猫以厩棚为家,住了好长时间。马耳他每天都给它带吃的过去,后来,劳拉小姐发现了那只猫,便尽可能地照顾它。在它长成了一只结实、健康的猫以后,劳拉小姐就给它找了个家,去陪一个有残疾的小姐。
莫里斯家的人收养被遗弃的猫可不是什么新鲜事。莫里斯夫人说,夏天的时候,她得照顾十几只猫呢。粗心的和狠心的人在夏天去度假的时候,就把他们的家门锁起来,不给他们那些可怜的猫安置地方。后来,莫里斯夫人养成了一个习惯,她会在费尔伯特的报纸上登一小条启事,提醒那些要去度暑假的人给他们的猫准备好他们不在时的口粮。
一次历险的前奏曲1
在我来莫里斯家后的第一个冬天里,我经历了一次险情。那是在还有一周就要过圣诞节的时候,我们遭遇到了严寒的天气。虽然没下多少雪,但结了好多冰,男孩子们每天都带着他们的冰鞋去费尔伯特附近的一个小湖滑冰。
吉姆和我经常和他们一起去,我们跟着他们在冰上跑,每跑一步都会打个趔趄,真是太好玩了。
这个星期六的晚上,我们刚刚到家。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寒风呼啸,所以,当我们从前门走进屋子,看见客厅的大壁炉里的红光和炽热的火焰时,别提有多高兴了。
我很是为吉姆感到难过,因为它得去它外面的狗窝。但是,它说它不介意。男孩子们给了它一盘香喷喷、热腾腾的肉和一碗牛奶,它吃完后,就去睡觉了。吉姆的狗窝很暖和。身为小猎狗,它的体格不是很大,但它的狗窝却大得能媲美一条大丹狗的窝。它告诉我,是莫里斯先生和男孩子们一起给它盖的窝,它非常喜欢它,因为那里面大得能让它在夜里站起来伸个懒腰那是当它一个姿势睡累了的时候。
狗窝稍稍高出地面一点儿,地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上面有一个宽大的搁板,大得足够它睡上去了,搁板上铺着一条旧的猫皮雪袍。吉姆在冬天的时候也总是睡在这儿,因为它比地面高出一大截呢。
再回到这个12月的晚上。我还能记得当时我有多饿。我简直都不能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等劳拉小姐喝完她的茶了。莫里斯夫人知道她的儿子们肯定饿极了,就让玛丽给他们烤了一些牛排,还烧了土豆,那味道真是太香了
他们把牛排和土豆全吃光了。这对我来说无所谓,因为即使他们剩下了也不会给我吃。莫里斯夫人可没那么多钱让狗狗和她的孩子们一样吃好肉,所以她经常让屠夫给她送来肝、骨头和老肉,玛丽把它们煮了,做成肉汤,再掺上粥,给我们吃。
我们从没有一天三顿都吃肉的时候。劳拉小姐说,给那些猎犬吃肉好倒是好,但是,那些养在家里的狗要是吃得太好了,就会生病的。所以,我们一天只吃一顿肉,另外两顿就吃面包、牛奶、粥,或者是狗粮。
我吃东西的时候动静可大了。自从詹金斯把我的耳朵砍掉以后,我的呼吸就有问题了。我的长耳朵是用来挡风、防止灰尘进入的。可现在它们被砍掉了,弄得我的脑袋里老是嗡嗡的。天一冷,我就更难受了,有时候,我都喘不上气来,就好像要憋死了一样。如果我张开嘴,像我所见过的某些人类那样用嘴呼吸,我就会感觉舒服多了,但是,狗还是喜欢用鼻子呼吸。
“你的感冒加重了,”这天晚上,劳拉小姐边说,边把我的一盘吃的给我放在了地板上,“吃完你的肉,就跟我一起去烤火。啊你还要啊”
我短促地叫了一声,她就又给我加了一盘。劳拉小姐不许别人在我们吃饭的时候动我们盘子里的东西。有一天,她发现威利正抓着我正在啃的一根骨头逗弄我。“威利,”她说,“要是换了你,饿得不行了,坐在桌边刚要吃你的肉和土豆,我却过来把你的盘子抢走了,你会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会干什么,”他笑着说,“但我会想要把你吃了。”
“所以呀,”她说,“我担心,乔有一天也会吃了你,要是你总是不让它安心吃饭的话,再温顺的狗,有时也会去咬那个不让它好好吃饭的人;所以,你最好是别把它惹急了。”
从那以后,威利再不来逗弄我了,我很高兴,因为有两三次,我真的想过要去咬他。
我喝完茶以后,便跟着劳拉小姐上楼了。她拿了一本书,坐在了一把小椅子上,我就趴在她旁边的毯子上。
“你知道吗,乔,”她微笑着说,“为什么你趴着的时候会用你的爪子乱划,就像是要给你自己刨个坑似的,而且在你趴下之前,还要来来回回转好多圈”
我当然不知道啦,所以我就看着她。“好多好多年以前,”她认真地看着我,接着说道,“狗都不住在人类的房子里,就像你一样,乔。它们都是野生的,在树林里到处跑。它们要刨开树叶,给自己弄一张舒服的床,这个习惯一直传到了你这儿,乔,因为你是它们的后代。”
一次历险的前奏曲2
这听起来太有趣了,我想,她还打算给我讲更多的关于我的野生祖先的事呢,可就在这时,家里的其他人来了。
我一直觉得,这是一天里最温馨的时候家里所有的人都围坐在炉边莫里斯夫人做针线活,男孩子们看书、温功课,莫里斯先生埋头看报,比利和我趴在他们脚边。
这天晚上,我觉得困极了,当内德用脚捅我的时候,我都快睡着了。他是个大活宝,就喜欢耍我。我想把注意力放在炉火上,可是不行,只好扭过头去看着他。
他正举着一本书挡在他和他妈妈之间,使劲张大了嘴,仰着头,假装要吼一声。
我情不自禁地大叫了一声。莫里斯夫人抬起头来说:“臭乔,不许叫。”
男孩子们都躲在他们的书后面大笑,因为他们都知道内德在干什么。这不,他又开始了,而我也正要跟着再叫一声,这声要叫出来的话,莫里斯夫人很可能就会把我赶出去,就在这时,门开了,一个叫贝茜特鲁利的女孩走了进来。
她头戴一顶帽子,肩上披着一条围巾,她是从街对面她家的房子里跑过来的。“哦,莫里斯夫人,”她说,“您能让劳拉今晚过来陪我吗妈妈刚接了一个从班戈打来的电话,说她的姨妈科尔夫人病得很重,她要去看她,爸爸要坐今晚的火车把她送到那儿去,要是没有劳拉的话,她不放心我自己在家。”
“你不来这儿过夜吗”莫里斯夫人问。
“不了,谢谢您;我想,妈妈还是希望我能待在我们家里。”
“好吧,”莫里斯夫人说,“我想劳拉会
...
愿意去的。小说站
www.xsz.tw”
“对,没错,”劳拉说着,冲她的朋友笑笑,“我过半个小时就过去。”
“太谢谢你了。”贝茜小姐说。然后,她就匆匆地走了。
等她走了以后,莫里斯先生从他的报纸堆里抬起头来:“除了她们两个女孩,那房子里还有别人吗”
“有,”莫里斯夫人说,“特鲁利夫人有一个老保姆,都跟了她20年了,另外还有两个女佣,还有唐纳德,他们的车夫,他睡在马棚里。所以,她们很安全。”
“好极了。”莫里斯先生说。然后他又接着看他的报纸去了。
不会说话的动物当然不能完全听懂他们说的是什么,但我觉得,人类要是知道我们能从他们的表情和声音里获得好多信息的话,他们肯定会大吃一惊的。我知道,莫里斯先生不太愿意让他的女儿在男主人和女主人都没在的时候去特鲁利家,所以我决定,我要跟劳拉小姐一起去。
等她挎着她的小背包从楼上下来后,我便站起来,走到了她身边。“亲爱的老乔,”她说,“你不能去。”
等她和她妈妈、爸爸以及男孩子们吻别后,我就从她身边挤到了门外。“回去,乔。”她严肃地说。
我不得不回去了,但我不停地哭喊,她惊讶地看着我:“我一早就回来,乔,”她温柔地说,“别这么哭哭啼啼的。”说完,她关上门,走了。
我觉得很不安。我在屋里跑来跑去的,还跑到窗前,叫了起来这回我可没看内德。莫里斯夫人透过她的眼镜看着我,显得很诧异:“孩子们,”她说,“你们以前见过乔这样吗”
“没有,妈妈。”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莫里斯先生很认真地看着我。比起家里的其他动物来,他一直对我更加关注,而我也很喜欢他。我跑过去,把我的爪子搭在了他的膝盖上。
“孩子他妈,”他扭头对他的妻子说,“让狗狗去吧。”
“好吧,”她迷惑不解地说,“杰克,你跟它一块儿过去,跟特鲁利夫人说说它刚才的举动,告诉她,如果她允许它和劳拉待一晚上,我会非常感谢她的。”
杰克一跃而起,抓起他的帽子,跑下前门的台阶,跨过街道,进了院门,踏上了碎石步道,步道上的小石子都被冻住了。
特鲁利家住在一栋白色的大房子里,周围都是树,后面有一个花园。他们是有钱人,有好多好多朋友。夏天的时候,我经常能看见停在门前的马车,还有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在草坪上散步,有时,我还能闻到他们吃的好吃的的味道。他们家没养狗,也没养别的宠物,所以,吉姆和我从来也没机会过去。
一次历险的前奏曲3
杰克和我很快就跑到了前门,他按响了门铃,把我交给了来应门的女佣。那个女孩听完了他给特鲁利夫人的口信,便往楼上走,还笑着回头看我。
楼上的客厅里放着一个箱子,一个老太太正在往里面放东西。一位夫人站在那儿看着她,当她看见我的时候,她轻轻尖叫了一声:“哎哟,奶妈,你看这狗长的它是从哪儿来的让它出去,苏珊。”
我静静地站在那儿,那个把我带上楼的女孩把杰克的口信告诉了她。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那位夫人听女佣说完后,说道,“如果它是莫里斯家的狗,它肯定会很乖的。告诉那个小男孩,谢谢他妈妈让劳拉过来,说我们很高兴让狗待在这儿。奶妈,咱们得抓紧了,再过5分钟,车就来了。”
我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前面的一个房间,我在那儿找到了我亲爱的劳拉小姐。贝茜小姐和她在一起,她们正在往一个旅行箱里塞东西。她们俩跑出去问我是怎么来的,这时,一位先生匆匆上楼来说,出租车已经到了。栗子网
www.lizi.tw
紧接着就是一阵手忙脚乱,但几分钟之后,一切都结束了。出租车走了,屋子里也安静了。
“奶妈,你肯定累了吧,快去睡吧。”当我们都站在客厅里时,贝茜小姐对那个老太太说。“苏珊,你给莫里斯小姐和我拿些夜宵到餐厅里去,好吗劳拉,你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劳拉小姐笑着问。
“热巧克力和茶点。”
“那我也一样。”
“再拿些蛋糕,苏珊,”贝茜小姐说,“还有给狗狗吃的东西。我敢说,它愿意吃晚餐时剩下的火鸡。”
要是我有耳朵的话,这时候我一定会把耳朵竖起来的,因为我特喜欢吃家禽,而在莫里斯家,我从来没吃过,顶多是啃一两根骨头罢了。
看我们的晚餐吃得有多高兴呀她们两个女孩坐在大餐桌前,喝着她们的热巧克力,有说有笑的,而我有一整只火鸡的骨架,就放在苏珊铺在地毯上的报纸上。我很小心,免得弄得哪儿都是,贝茜小姐被我逗得眼泪都快笑出来了。“那狗狗真绅士,”她说,“看它,就着报纸,用爪子抓着骨头,再用牙把肉剥下来。哦,乔,乔,你真是太好玩了你正在吃一顿有趣的晚餐。我听说过烤鹌鹑,但我还没听说过纸包火鸡呢。”
“咱们该去睡觉了吧”当11点的钟声响起时,劳拉小姐说。
“对,我想也是。”贝茜小姐说。
“狗狗睡哪儿啊”
“我不知道,”劳拉小姐说,“它在家的时候睡在厩棚里,或者和吉姆一起睡狗窝。”
“让苏珊给它在厨房的炉子边上弄一个床,怎么样”贝茜小姐说。
苏珊弄了个床,但我不想睡在里面。当她们关上门就剩我自己时,我就开始狂叫,她们迫不得已,还是让我和她们一起上楼了。
劳拉小姐都要生我的气了,但我也没办法。我是来保护她们的,只要是有办法,我就不会离开她。
贝茜小姐的房间装修得很漂亮,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地毯,窗户上挂着漂亮的窗帘。房间里有两张单人床,她们俩把两张床拼在了一起,这样,她们就能躺在床上说话了。
关灯之前,贝茜小姐对劳拉小姐说,如果她听见夜里有人走动,不要害怕,因为奶妈就睡在走廊对面,她可能会进来一两次,看她们睡得好不好。
她们俩聊了好长时间,然后就睡着了。临睡之前,劳拉小姐原谅了我,还把她的手伸给我舔,而我就睡在一块软毛毯子上,紧挨着她的床。
我累极了,而且,我还有一张特别柔软、舒适的床,所以我很快就呼呼地睡着了。但我会被细微的声响吵醒。有一次是劳拉小姐在床上翻身,还有一次是贝茜小姐在梦里笑,还有一次,是外面的树枝在寒风中发出的可怕的噼啪声,那让我一下子从睡梦中站了起来。
走廊里有一座大钟,每次它一报时,我就会醒来。有一次,它刚报完某个时辰,我就从甜甜的睡梦中跳了起来。我梦见了我以前的家。詹金斯拿着鞭子追我,我的腿抖个不停,像是要逃开他似的。
一次历险的前奏曲4
我跳起来,抖了抖身体。然后,我在屋里转了一圈。两个女孩的呼吸都很轻;我几乎听不见她们喘气的声音。我走到门口,往走廊里看了看。那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灯。奶妈的房门开着。我悄悄地走过去,往里面看。她打着呼噜,还咕咕哝哝地说梦话呢。
我回到我的毯子那儿,想继续睡觉,可是我睡不着。一种心神不安的感觉让我觉得我得四处巡视一下。我又来到了走廊上,并且站在了楼梯口。我想,我就去下面的走廊里遛一圈,然后就回来睡觉。
特鲁利家的地毯都像天鹅绒似的,我的爪子踏在上面一点声响都没有,不像我走在莫里斯家的油布上那样,会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小说站
www.xsz.tw我像一只猫似的,悄悄地下了楼,顺着走廊走着,在每一扇门下面的缝隙处嗅着,边走边听。这儿没留夜灯,特别黑,可要是周围有陌生人的话,我是能闻出来的。
当我快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我看见餐厅的门下面有一丝微弱的亮光闪了一下,我大吃一惊。餐厅是吃东西的地方。在我们吃完夜宵后,这个家里肯定就不会有人在这儿了。
我走过去,在门下面使劲地闻。那儿有一种味道,一种浓浓的,像是乞丐和穷人身上的味。那像詹金斯身上的味。没错。
抓贼1
这个卑鄙的人到我亲爱的劳拉小姐待的房子里来干什么我觉得我都快要发疯了。我抓挠着门,叫着,吼着。我使劲往门上扑,虽说我当时分量挺重的,可我觉得自己就像一片羽毛一样轻。
我觉得,要是我不能把那扇门打开的话,我就会疯掉的。每隔几秒钟,我就会停下来,把我的头抵在门槛那儿听听。里面有横冲直撞的声音,一把椅子倒了,好像有人要从窗户跳出去。
这下我更着急了。我禁不住想,我不过是条半大的狗,要是詹金斯对我下毒手,说不定会把我杀死的。我愤怒至极,只想着要怎么把他抓住。
就在我抓狂地又叫又喊时,从楼上传来了尖叫声,还有匆忙的脚步声。我在走廊里来回跑着,上了一半楼梯,又折回来了。我不想让劳拉小姐下来,可我怎么才能让她明白呢她来了,穿着白色的睡袍,靠在楼梯扶手上,往后拢了拢她的长头发,她的表情是又惊又怕。
“这狗疯了,”贝茜小姐尖叫着,“奶妈,给它泼一盆凉水。”
那个奶妈就明智多了。她跑下楼来,睡帽在脑后飘着,从她床上抓来的一条毯子也拖在地上了。“家里进贼了,”她扯着嗓子喊道,“被这条狗发现了。”
她没有跑向餐厅,而是把前门打开了,喊着:“警察警察救命啊,救命,抓贼啊,抓强盗”
这哪儿像是一个老太太的叫声啊她比我还着急。我从她身边冲出去,出了前门,向大门跑过去,我听见那边有人在逃跑。我大叫了几声,召唤吉姆,同时跟着我前面的那个人跃出了大门。
那天夜里,我充满了野性。我想,那肯定是因为詹金斯的气味。我觉得我好像能把他撕碎似的。我从来都没觉得我这么狠过。我在他身后紧追不舍,就像他曾经追着我和我妈妈那样,这种念头让我感到兴奋。
老吉姆很快赶上了我,我用鼻子拱了它一下,让它知道我很高兴它赶来了。我们飞快地往前追,在拐角处追上了那个正在逃跑的卑鄙的家伙。
我愤怒地咆哮了一声,扑了上去,咬住了他的腿。他转过身来,虽然光线不好,但那点儿光亮足以让我看清我过去的主人那副丑恶的嘴脸。
他好像很生气,觉得吉姆和我竟敢咬他。他抓起一把石子,骂骂咧咧地朝我们扔过来。就在这时,从我们的前方传来了一种怪异的汽笛声,紧接着,我们的后面也响起了类似的汽笛声。詹金斯的喉咙里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他开始朝旁边一条街上跑,避开了那两个汽笛声的方向。
我担心他会跑掉,虽然我没办法抓住他,但我还是不停地扑向他,有一次,我把他绊倒了。噢,他真是气疯了。他把我踢到了墙上,还抄起一根棍子狠狠地打了我几下,并且不停地用石头砸我。
虽说血淌在我的眼睛上,让我几乎看不清他,但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老吉姆一见詹金斯打我,就特别气愤,它从后面冲上来,咬他的小腿,把他引到它那边去。
很快,詹金斯跑到了一堵高墙前面,他停了下来,匆匆往后瞥了一眼,开始翻墙。墙太高了,我跳不上去。他就要逃脱了。我该怎么办呢我使劲地叫着,希望能有人过来,然后,我跳起来,就在他正要翻过去的时候,我咬住了他的一条腿。
这一下的劲可真大,我和他一起从墙上翻了过去,把吉姆留在了墙的另一侧。詹金斯摔了个嘴啃泥。他站起来,恶狠狠地冲向我。要不是救兵来了,我想他会把我摔到墙上去,把我的脑浆子摔出来,就像他摔我那些可怜的小兄弟那样。但就在这时,传来了脚步声。有两个人也从墙上翻过来了,就是从吉姆上蹿下跳,伤心地大叫的那个地方翻过来的。
我立刻从他们的制服和他们手里拿的警棍认出他们是警察。一眨眼的工夫,他们就把詹金斯拿下了。他投降了,但他站在那儿,像一条恶狗似的对着我咆哮,“要不是你这条破狗,我是不会被抓住的。啊”他往后退了几步,吐出了一句脏话,“这是我自己的狗。”
抓贼2
“真丢人,”一个警察严厉地说,“深更半夜的你干什么去了,还让你自己的狗和一位仁慈的牧师家的狗一起追得你满街跑”
詹金斯开始诅咒发誓,就是不告诉他们实情。花园里有一栋房子,此时,有人打开窗户喊道:“喂,我说,你们干吗呢”
“我们抓到了一个贼,先生,”其中一个警察说,“起码我认为是这样。你能给我们扔下来一段绳子吗我们没带手铐,我们有一个人得把他带回去,另一个人得去华盛顿街,那儿有一个妇女呼救说发生了可怕的谋杀。快点,先生,谢谢。”
那个人扔下来一条绳子,两分钟后,詹金斯的双手就被捆起来了,他走出大门,冲着带他走的那个警察不停地说着脏话。“真是两条好棒的狗啊,”另一个警察对吉姆和我说。随后,他往街上跑去,我们也跟着他跑。
当我们沿着华盛顿街匆匆地往我们的家跑的时候,我们看见黑暗中有隐约的灯火,还听见有人跑来跑去。奶妈的呼喊声把邻居都惊动了。莫里斯家的男孩子们都跑到了街上,他们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被冻得瑟瑟发抖,特鲁利家的车夫拿着一盏灯到处跑,他没戴帽子,头发全都竖起来了。
街坊四邻的家里都亮起了灯,好多人都从窗口探出头来,或是打开他们的门,相互打听着出了什么事。
当警察还有吉姆和我出现的时候,一大群人聚在他周围听他说他所了解的情况。吉姆和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小串口水顺着我们的舌头流了出来。我们俩真是累坏了。吉姆的背上有几处被詹金斯扔的石头砍流血了,我也是遍体鳞伤的。
很快,人们注意到了我们,我们一下子引起了轰动。“这两条狗真勇敢真棒”每个人都这么说,还轻轻地拍拍我们,称赞我们。我们特别自豪,特别高兴,还站起来摇摇我们的尾巴,起码吉姆是这么做的,而我就摇摇我能摇的地方。随后,他们发现了我们的状况。莫里斯夫人哭了,她把我抱起来,跑回了家,杰克抱着吉姆也跟着回来了。
我们都进了客厅。那儿有暖和的炉火,劳拉小姐和贝茜小姐正坐在那儿。她们一看见我们,就跳了起来,他们就在客厅里给我们洗了伤口,还让我们躺在壁炉前。
“你保住了我们家的银器,勇敢的乔,”贝茜小姐说,“等我爸爸和妈妈回来,看他们会怎么说吧。哎,杰克,现在怎么样了”这时,莫里斯家的男孩都走了进来。
“警察询问了你们家的奶妈,检查了餐厅,已经回警局汇报去了,你知道他发现了什么吗”杰克兴奋地说。
“不知道发现什么了”贝茜小姐问。
“为什么那个坏蛋要烧你家的房子”
贝茜小姐惊叫一声:“啊,你说什么”
“是这样,”杰克说:“他们从发现的证据看,他计划是把银器装到他的包里带走,但在他临走之前,他要在房间里泼上煤油,放一把火,这样就没人能发现是他来打劫你们家了。”
“那我们可能就全都被烧死了呀,”贝茜小姐说,“他不可能只烧掉餐厅,而不烧着其他房间呀。”
“当然了,”杰克说,“这说明他真是个大坏蛋。”
“他们确信是这样吗,杰克”劳拉小姐问。
“呃,他们是这么认为的;他们找到了几瓶煤油,还有他要装银器的包。”
“太可怕了亲爱的乔,多亏你救了我们的命。”美丽的贝茜小姐亲着我难看的、肿胀的脑袋。我有点不知所措,只能舔舔她的小手,在那之后,我还老是想她呢。
这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我也最好是简单说吧。第二天,特鲁利夫妇回来了,关于詹金斯的事也全都搞清楚了。他们离开费尔伯特的那天晚上,他正在车站附近转悠。他知道他们家里还剩什么人,因为他曾经给他们送过牛奶,对他们家的情况一清二楚。他当时已经没有生意做了,因为,在哈里先生解救了我之后,再加上报纸上报道了他的糗事,他发现没人再从他那儿买牛奶了。他的妻子死了,一些好心人把他的孩子送进了救济院,他不得不把托比和奶牛都卖掉了。他没有从这些事中吸取教训,好好过生活,相反,他更堕落了。
抓贼3
因此,他无时不刻不想做坏事,当他看见特鲁利夫妇坐火车走了以后,他想,他可以从他们家的餐具柜里偷一大包银器出来,然后放火把房子烧了,再跑到别处把银器藏起来。过一段时间,他就可以把它们带到某个城市去卖掉。
他把这些都坦白了。根据他的罪行,他被判入狱十年,我希望他在那儿能改造成一个好人,等他出狱后也一样做一个好人。
我又疼又木地过了好长时间,一天,特鲁利夫人来看我了。她不像莫里斯家的人那样喜欢狗。她努力了,但她做不到。
狗跟人一样会找乐,我把我的口鼻藏在炉前的小毯子下面,这样她就看不见我是如何撇着我的嘴冲她笑了。
“你、是、一、条、好、狗、狗,”她一字一顿地说。“你是”她停下了,想不起来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了。我站起来,站到她面前,因为,一条有教养的狗是不应该在一位女士跟它说话的时候还躺在那儿。我轻轻晃了晃身体,我很乐意说点什么来替她解围,可我做不到。如果她抚摸我的话,那就行了;可她不想碰我,而且我知道,她也不想让我碰她,所以,我就站在那儿看着她。
“莫里斯夫人,”她困惑地掉过脸去,说道,“我不喜欢动物,而且我也不能假装喜欢,因为它们总是能看出来;你能让这条狗明白吗,我会永远感激它的,不仅是因为它保护了我家的财产那点儿东西算什么呀还因为它救了我的宝贝女儿。”
“我想它都懂,”莫里斯夫人说,“它特别聪明。”她笑着把我叫过去,把我的爪子放在她的大腿上,“看看那位夫人,乔。她很高兴你能把詹金斯从她家赶走。你记得詹金斯吗”
我气愤地大叫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窗前。
“它真是太聪明了,”特鲁利夫人说,“我丈夫已经派人去纽约了,要买一条看门狗,他说,从今以后,我们家不能不养狗了。我该走了。莫里斯夫人,你的狗真幸福,除了对它说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它,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希望它偶尔能过来看我们。也许等我们的狗来了以后,它会来的。我要跟我的厨娘说,只要她见到它,就给它东西吃。这是给劳拉压惊的礼物。我觉得很过意不去,所以,我确信你会让她收下的。”她递给莫
...
里斯夫人一个小盒子,然后就走了。栗子网
www.lizi.tw
劳拉小姐回来后打开了那个盒子,发现里面是一枚漂亮的钻戒。戒指的内圈上刻着:“劳拉,纪念18xx年12月20日。来自对她感激不尽的朋友,贝茜。”
那颗钻石值好几百块钱呢,莫里斯夫人对劳拉说,她希望她暂时不要戴它,因为她还小。那不适合她,而且她知道特鲁利夫人也没想真的让她戴。她是想给她一个有价值的礼物,而这颗钻石会永远值钱的。
河谷村之旅1
每隔一个夏天,莫里斯家的孩子就会被送到乡下的某个地方去,这样他们就能换换环境,了解一下农村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因为他们人多,所以,他们通常会分别去不同的地方。
我到他们家之后的那个夏天,杰克和卡尔去了在佛蒙特的一个舅舅家,劳拉小姐去了新罕布什尔的另一个舅舅家,内德和威利则去怀特山看一个未婚的姨妈。
莫里斯先生和夫人留在家里。夏天的费尔伯特是一个可爱的地方,好多人都会来这儿玩。
孩子们带了些宠物跟他们走,其余的就留在家里交给他们的妈妈照看。她绝不允许他们把宠物随便带到一个地方去,除非她确信小动物们能受到欢迎。“别让你们的宠物给别人添麻烦,”她经常对他们说,“否则的话,他们就不会喜欢它们,也不会喜欢你们了。”
劳拉小姐比其他人都走得早,因为她整个春季都病恹恹的,苍白,瘦弱。6月初的一天,我们出发了。我说的是“我们”,因为,自从詹金斯那件事以后,劳拉小姐说我永远都不能和她分开。要是有谁请她去看他们,却不想让我去,她就会留在家里。
全家人都去车站送我们了。他们在我的项圈上拴了条链子,把我带到了行李房,给我买了两张票。一张系在我的项圈上,另一张让劳拉小姐装在了她的小包里。然后,我被带到了行李车上,拴在了一个角落里。我听莫里斯先生说,因为我们的旅程短,所以给我买车票不值。
车站上声音嘈杂,熙熙攘攘的。汽笛在叫,人们在站台上横冲直撞的。有些人在往我待的车厢里胡乱地装着行李,我真担心我会被一些行李砸到。
劳拉小姐站在门边上往里面看了一会儿,但很快那些人就堆进来好多的盒子和行李箱,所以她就看不见我了。她只好走了。莫里斯先生让其中的一个人留意别伤着我,我还听见了点钱的声音。然后他也走了。
此时是6月初,天一下子就变得特别热。我们刚刚度过了一个漫长、寒冷的春天,还没习惯热天呢,所以这么热的天显得很难熬。
在开车之前,行李车的门都被锁上了,里面变得漆黑一团。又黑,又热,又臭,又吵,这一路折腾得我又难受,又害怕。
我不敢躺下,只能哆哆嗦嗦地坐着,盼着我们能快点到河谷村车站。可我们老也到不了,我开始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我想起了我所知道的所有关于动物旅行的事。2月份的时候,特鲁利家的纽芬兰看门狗普路托从纽约过来了,它给吉姆和我讲了它的一次悲惨旅程。
是特鲁利先生的一个朋友把它从纽约带过来的。他看着它被拴在它的车厢里,然后他就去了他的特等车厢,首先给了负责行李车的人一大笔小费,让他关照它。普路托说,那个负责行李的人长着一个红红的鼻子,每到一站,他都要给自己买喝的东西,可是,在从纽约到费尔伯特这一路上,他没有给它喝过一次水,也没给它吃任何东西。当火车到站的时候,普路托的链子刚一被解开,它就跳到了站台上,险些把特鲁利先生撞倒。它看见有雪从车站的屋顶上掉下来,便过去舔,因为它太渴了。小说站
www.xsz.tw等它把雪都舔干净了,它又跳起来去舔窗户上的冰霜。
特鲁利先生的朋友很生气。他找到那个负责行李车的人,对他说:“这是怎么回事,每隔几个钟头,你就去我的车厢里,告诉我说狗已经吃过东西了,也喝过水了,可滋润了我要去告你。”
他走进车站办公室,投诉那个人,他们对他说,那个人是一个酒鬼,会被解雇的。
我并不担心会有和普路托一样的遭遇,因为我们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到河谷村了。我发现,在我们每次进站之前,车总会慢下来,有一次,当我们开始减速时,我想,这回我们肯定是到达终点了。然而,这儿不是河谷村。车厢蹿了几下,接着便从前面传来碰撞的声音,我们就停下来了。
我听见有人在叫,还有人在到处乱跑,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车厢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没有人过来,但外面乱糟糟的声音一直没停,我知道,是火车出问题了。劳拉小姐说不定受伤了。她肯定是出事了,否则她不会不来找我的。
河谷村之旅2
我开始大叫,用力拉我的链子,直到把我的脖子都弄疼了。我孤零零地在那儿待了好长好长时间。外面那些到处乱跑的人肯定听见了我在叫。要是我听见有人有麻烦、呼救的话,我就会过去看他有什么要帮忙的。
又过了好长时间,我觉得似乎都到半夜了,车厢的门开了,一个人探头往里面看着:“这些都是去纽约的行李,小姐,”我听见他说,“他们不会把你的狗放这儿的。”
“不,他们是放这儿了。我敢肯定,就是这个车厢,”我听见了我熟悉的声音,“你能把它带出来吗谢谢了。它肯定吓坏了。”
那人弯下腰,把我的链子解开了,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怎么没把我放在另一个车厢里:“这些家伙随便就把狗拴这儿了,它又不是一堆煤。”他说着,亲切地拍了拍我。
又和劳拉小姐团聚了,我高兴得都快撒欢了,可是我已经叫了那么长时间了,我的项圈还把我的脖子勒得生疼,所以我都叫不出来了。我摇头晃脑地讨好她,张着我的嘴巴,可就是发不出声音。
这可让劳拉小姐紧张了。她又想哭,又想笑,后来,她用力咬着嘴唇,说道:“哦,乔,别这样。”
“它失声了,是吗”那个人好奇地看着我。
“把动物关在又黑又挤的车厢里真是太不道德了。”劳拉小姐说着,流着眼泪试探着下台阶。
那个人伸出手来扶她,“它没怎么受罪,小姐,”他说,“你别太伤心。你要是像我一样,几年前在芝加哥的一列火车上当司闸员的话,当你看到那些牲畜是怎么被赶进畜栏时,你会说那简直是惨无人道。那些车厢里能容纳的猪啊,羊啊,或是牛的数量应该是一定的,可他们塞进去了两倍还多,有一半的牲畜到站的时候都被憋死了。我看见一个人在那儿跑来跑去,气得大骂,因为铁路上的人在旅途中不让他进去照看他的猪。”
劳拉小姐扭头看着那个人,脸色惨白:“就像现在这个样子吗”她问。
“不,不,”他赶忙说道,“现在要强多了。他们出了管理牲畜的新规定;但我告诉你,小姐,虐待动物的事可不仅仅是出在铁路上。好多不会说话的动物会在各种场合遭殃,要是它们能说话的话,它们要控诉的肯定不止是铁路上的人。”
他脱下他的帽子,匆匆下了站台,劳拉小姐在散放着煤堆和木头的站台上慢慢地走着,进了小站的一个休息室,她的脸色很不好。
她把我抱到饮水器边,用手接了点儿水,让我舔。然后,她坐下了,我就把头靠在她的膝盖上,让她轻轻地搔我的喉咙。
屋里坐了一些人,从他们的谈话里,我知道了出了什么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个车站的一段副轨上停着一列货车,给我们让行。在那列货车过去后,扳道工马马虎虎地没合上道岔,所以,当我们的车过来时,我们没驶进站台,而是撞上了那列货车。要是我们再开快点的话,损失可就大了。即便是这样,我们的车头也被毁得够戗,不能再继续走了。乘客都被吓坏了,我们苦熬着时间,等着再调来一个车头拉我们去河谷村。
出事以后,列车员都忙得不亦乐乎,结果劳拉小姐都找不到能把我放出来的人。
我在她身边坐着的时候,注意到有个老头在盯着我们。他长得很怪,像条狮子狗似的。他的眼睛是棕色的,很亮,脸尖尖的,还有一头浓密的白发,每隔几分钟,他就会摇摇脑袋。他坐在那儿,双手拄着他的手杖,他的眼睛几乎就没离开过劳拉小姐的脸。突然,他猛地站起身来,坐在了她旁边。
“那狗真丑。”他指着我说。
大多数女孩都会被这句话激怒的,但劳拉小姐却显得很开心。“对我来说,它很漂亮。”她轻声说道。
“哼,因为它是你的狗,”那个老头说着,还瞪了我一眼,“它怎么了”
“这是它第一次坐火车,它有点受惊。”
“不足为奇。上帝最了解动物在运输过程中遭的罪,”老头说,“亲爱的小姐,如果你看到了我所见过的情形,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吃一口肉了。”
河谷村之旅3
劳拉小姐皱起了眉头:“我知道我听说过,”她的声音发颤:“那肯定很可怕。”
“可怕是令人发指,”老头说,“想想西部的那些牛,在夏天的时候又渴又闷,在冬天里挨饿受冻。被切去角,还被赶上火车和轮船。折腾来折腾去的,受伤,晕船。好多都死掉了,被扔进了大海。剩下的上岸时也都受惊、生病了。有些在码头上就被宰杀了,免得它们在路上死掉。它们的肉成了什么呢毒药。我家里三个人都得癌症死了。我是素食主义者。”
那个陌生的老头一下子从他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开始在屋里走来走去。我很高兴他走开了,因为劳拉小姐不喜欢听那些残忍的故事,她的眼泪噼里啪啦地都滴到我身上了。
那个老头说话的声音很大,屋里的每个人都听见了他说的是什么。其中有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长得很帅,但脸色阴沉。看来他似乎很恼火那个老头把劳拉小姐说哭了。
“先生,”当那个老头从他旁边走过的时候,他说道,“你不觉得在对待不会说话的动物这个问题上存在着好多带欺骗性的论调吗它们就是为我们生的。它们就得遭罪,杀来满足我们的需要。那些牛、羊,还有其他动物,如果我们不杀它们的话,它们就该泛滥成灾了。”
“对,”那个老头说着,站在了他面前,“对,年轻人,如果你把遭罪那个词剔除的话。上帝创造了羊、牛、猪。它们和我们一样是他的创造物。我们可以杀它们,但我们没有权利让它们遭罪。”
“但我们做不到,先生。”
“不,我们能做到,年轻人。饲养健壮的牲畜,善待它们,仁慈地杀它们,大大方方地吃它们,这是一件能办到的事。等人类能做到这点的时候,我就不会再吃素了。你不过是个孩子,你走的路还没我过的桥多呢。我已经踏遍了这片国土。北上,南下,西行。我见过令人发指的情形,我跟你说,如果我们不去改变对待那些不会说话的动物的方式的话,上帝会惩罚这个伟大的美利坚的。”
那个年轻人显出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说话。坐在他旁边的一位长得很慈祥的老太太开始插话了。我觉得,我从没见过长得像她这么好看的老太太。她的头发雪白,她的脸上全是深深的皱纹,但她的个子很高,很端庄,她的表情和我亲爱的劳拉小姐一样愉悦。
“我认为,我们不是一个邪恶的国家,”她温和地说,“我们比世界上的大多数国家都要年轻,我觉得,我们的许多罪过都源于无知和欠缺思考。”
“是的,夫人,是的,夫人,”那个暴躁的老头瞪着眼睛对她说道,“我同意你的意见。”
她很高兴地对他笑笑,继续说道:“我也当过旅行家,而且我还跟许多有智慧、善良的人谈到过虐待动物的事,我发现,他们当中的许多人连想都没想过这件事。他们,他们自己,从来没有故意虐待过那些不会说话的动物,当他们听说那些野蛮的行为时,他们很吃惊地说:啊,这些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要知道,他们从没听说过这种事。他们刚一听说这些事,就激动地说,我们必须要制止这种行为。有什么补救的方法吗”
“什么方法,什么方法啊,夫人,在你看来”那个老头焦急地跺跺脚,说道。
“对这种没有节制的大恶,”那个老太太微笑着对他说道,“我提出的补救方式就是立法和教育。对成年人和狠毒的人用法律,对年轻人和温和的人进行教育。我会告诉学校里那些男孩、女孩,酒精会毁掉他们美好的身体,虐待上帝的创造物会损害、摧毁他们天真、幼小的心灵。”
那个年轻人又开口了:“你不觉得你们这些节制和人道的人对我们这些年轻人的品德和情操教育施加了太多的压力吗人心永远都是邪恶的。你的圣经告诉你了,不是吗你不可能靠教育来消除孩子身上的全部恶习。”
“我们并没指望这样,”那个老太太说着,把洋溢着愉快的脸转向他,“但即便是人心已经坏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那不更能使我们迫切地去努力通过教育来使他们变得高贵、节制吗况且,根据我的经历,而且我已经在这个充满邪恶的世界上活了75年了,我发现人心虽然如你所言那般邪恶和残忍,但还是存在某种温柔和慈爱之情的,而且这些从小留下的印记永远、永远都不会被抹掉。比起其他一些事情来说,你记得更清楚的不就是你站在你母亲膝边的时候吗她手上的力量,她在你额头上的亲吻”
河谷村之旅4
这时,我们的车头来了。随着一声汽笛长鸣,几乎所有的人都从屋里往外冲,那个暴躁的老头是第一个冲出去的。劳拉小姐急急忙忙地要系好她的披肩带,我站在旁边,真希望我能帮她一把。屋里剩下的还有那个老太太和那个年轻人,我们不由自主地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是的,是这样,”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脸涨得通红,“她已经去世了现在我没有母亲了。”
“可怜的孩子”那个老太太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们站在一起,她的个儿比他还高,“愿上帝保佑你。我知道你有一颗善良的心。我有四个高大健壮的儿子,你让我想起了我最小的儿子。你要是来华盛顿的话,就来找我吧。”她告诉了他一个名字,他举着帽子,似乎很惊讶于听到那个名字。然后,他也出去了,而她转向了劳拉小姐,“亲爱的,要我来帮你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的女主人说,“我系不紧这根带子。”
眨眼的工夫,带子就系好了,我们高高兴兴地赶紧去上车。这里离河谷村只有几里地了,所以列车长让我和劳拉小姐一起待在车厢里了。她把她的外衣铺在了她对面的座位上,好让我坐在上面往窗外看。我们正在穿过一个美丽的村庄,在6月的阳光下,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绿,那么艳。这个车厢里多亮,多舒适啊和行李车厢太不一样了。动物最害怕的就是无法看见它正在往什么地方去,以及无法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我觉得,在这点上,我们和人类像极了。
那个老太太坐在了劳拉小姐旁边的座位上,一路上,她也看着窗外,还轻声地说着:“6月份有这种天真是少见。啊,好日子终于来了。”
“的确如此,”劳拉小姐说,“可秋天,还有寒冷的冬天还是得来,真令人伤心哪。”
“哦,亲爱的,别伤心。那不过是为又一个夏天的来临做准备呀。”
“对,我觉得也是,”劳拉小姐说。她看见她的邻座探着身子摸了摸我被砍掉的耳朵,便有点羞怯地接着说道,“你好像很喜欢动物啊。”
“是的,亲爱的。我养了四匹马、两头牛、一只温顺的小松鼠、三条狗,还有一只猫。”
“那您肯定很快乐。”劳拉小姐说着,笑了。
“我想是吧。我不该忘了算上我的角蟾迭戈,那是我从加州带回来的。我把它养在了温室里,它在那儿逮苍蝇,一有人走近,它就把它那个带角的头伸出来,可高兴了。”
“我真不明白,怎么有人会对动物不好呢。”劳拉小姐若有所思地说。
“我也不明白,亲爱的孩子。每每目睹那些对不会说话的动物施暴的行为,我都会觉得很痛心。大约在70年前,当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走在波士顿的街道上,看到那些马车夫残忍地驱赶那些不堪重负的马匹,我会浑身战栗,甚至晕倒。我胆子小,不敢去说他们。我常常是跑回家去,扑到妈妈的怀里痛哭流涕,我问她,有什么办法能救助那些可怜的动物呢出于一种错误的母爱,她想方设法地要把这个念头从我的思想中打消掉。他们小心翼翼地护着我,不让我看到或是听到任何关于虐待动物的情况,但那些动物还在照样遭受痛苦,当我长大成人后,我认识到了我的怯懦。我在我的朋友圈里掀起了讨论,我对他们说,除非仁慈的人们愿意帮助所有那些不会说话的动物,否则它们永远都将在痛苦中呻吟下去。我协助建立了几个防止虐待动物的社团,他们已经发挥了很好的作用。他们所做的事不仅惠及那些马和牛、那些高级动物也就是对人,也有好处。我相信,在对一个残忍的人说你不应该过度使用、折磨、摧残或是杀害你的动物,或是不注意为它提供适当的饮食和庇护所时,我们也是在帮他较之以前更向天堂靠近了一点儿。因为有句俗话叫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如果他对人类和动物种下的是无情和残忍的种子,谁都不知道他得到的将会是何等阴险和黑暗的果。他那在鞭挞下战栗的可怜的马儿就不会是最苦的受难者了。唉,要是人们能明白他们那些恶毒的行为会在他们自己的头脑里产生十倍的反作用,那就好了。可是哦,我亲爱的孩子,我还以为这是在客厅里作报告呢你已经到站了。再见,愿你永远快乐、温柔。我希望有朝一日咱们能再见面。”她握了握劳拉小姐的手,拍了拍我以示告别,一分钟后,我们已经站在站台上了,而她还在窗户里冲着我们微笑。
幽幽谷农场1
“我的好闺女,”一个脸色红润、矮矮胖胖的中年妇女伸出双臂抱住了劳拉小姐,“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还有这条狗狗。乖乖乔,我给你准备了一根骨头。这是约翰舅舅。”
一个英俊的高个男人走过来,伸出了一只大手,把我的女主人的小手都握没了:“很高兴见到你,劳拉。噢,乔,你好吗我听说过你。”
能让他们两个人都注意到我,让我觉得自己很受欢迎,我真高兴。从火车上下来,我乐颠颠地围着他们转,和他们一起往马车走去。那是一辆宽大的双座马车,上面还有用来挡太阳的遮阳篷,马儿们都站在了树荫下。那是两匹健壮的黑马,因为没戴眼罩,所以它们能看见我们过来了。它们一下子振作起来了,
...
当伍德先生朝它们走过去时,它们扇动着耳朵,用蹄子刨着地,嘶叫着。小说站
www.xsz.tw它们还要用头蹭他,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它们喜欢他。“站好了,克里弗和行者,”他说道,“快,往后,往后退。”
这时,伍德夫人、劳拉小姐和我已经上车了。随后,伍德先生跳上了车,拿起缰绳,我们上路了。那两匹黑马跑得轻快我坐在伍德夫人旁边的座位上,深深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闻着可爱的花草的香味。能到乡下来,我别提有多高兴了有那么多绿色的田野能让我撒了欢地跑啊我真希望能再有一条狗跟我一起赛跑,我特别想知道,伍德先生养没养狗。我知道,我很快就能搞清楚了,因为,劳拉小姐每到一个地方都要问清楚那里养了什么动物。
我们沿着一条乡间土路走了一里多路,路两边散落着一座座的房屋。劳拉小姐回答着关于家里的情况,还问起了哈里先生的情况,他在外地上大学,还没回家呢。我想我还没交代过呢,哈里先生是伍德夫人的儿子。她原是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儿子,后来和伍德先生结婚了,所以,虽然莫里斯家的孩子都管哈里先生叫表哥,但他并不是他们的亲表哥。
一听他们说他很快就要回来了,我特别高兴,因为,我从来都没忘记过,要不是有他,我永远都不会认识劳拉小姐,也不会走进这个幸福的家。
不久,我就听见劳拉小姐说:“约翰舅舅,你养狗了吗”
“养了,劳拉,”他说,“我现在养了一条,但明天我就不养了。”
“啊,舅舅,你在说什么”她问道。
“是这样,劳拉,”他说,“你知道,动物和人很像。有好有坏。我现在这条狗老是乱叫,惹事,乱咬人,我一听说乔要来了,就说,这下咱们这儿就要有一条好狗了,这条坏狗的日子也该结束了。所以,我就把布鲁诺捆起来了,明天我就杀了它。有些事必须得做,否则它会去乱咬人的。”
“舅舅,”劳拉小姐说,“被狗咬了的人不一定都会死,对吗”
“对,那当然了,”伍德先生答道,“在我这个粗人看来,那些说什么人被狗咬了会中毒,会得狂犬病死掉的说法,都是胡说八道。我从一生下来就让狗抓我,让它们用牙咬我,可我从来也没得过狂犬病呀,连一丁点要得的意思都没有。我觉得,被狗咬了的人多半都是自己吓唬自己,以为他们中毒了。有一天,我看到一条消息说,英格兰的一个大城市里的警察必须得去抓那些流浪狗,人们认为那些都是疯狗,里面什么狗都有,那些警察经常被咬伤,但他们从来都没在意过。可要是让一位走在街上的女士或者先生被狗咬了,他们就会急得跟什么似的,得赶紧去法国那边找巴斯德给他们治伤。他们以为他们得了狂犬病,而且他们真的得上了,因为他们老是想着它。我敢保证,如果我把注意力都集中到我的右手大拇指上,并且想着那儿很疼,老是惦记着它,担心它,那儿肯定一会儿就真的疼起来了,而我呢,就得去找医生治疗了。话说回来,狗也没有权利咬人,我可不希望有人被狗咬到。”
“可是,舅舅,”劳拉小姐说,“不是真的有人得狂犬病吗”
幽幽谷农场2
“哦,是的,大概是有吧。我相信,如果仔细查看过去32年来在波士顿死于狂犬病的死亡记录,你会看到,实际上只有两个人是得狂犬病死的。狗和其他动物一样,它们也会生病,它们也需要得到看护。我想,要是我饿着我的马,或是给它们吃撑了,或是让它们劳累过度,或是让它们无精打采地站着,或是让它们又脏又臭,或是没给它们喝够水,它们也会发疯的。总之,它们也会得病。栗子小说 m.lizi.tw一个人养了一只动物,如果他好好照顾它,那没问题。如果它有生病的迹象,就把它关起来,观察它。如果它的病没办法治好,就杀了它。我们有很可靠的办法来预防狂犬病。把那些无主的狗和凶恶的狗都杀掉。你要是做不到这点,那就给它们提供足够的水。狗不缺水的话,就不会疯掉。我的这条狗没别的,就是特别丑。要是我把它放了,让它吐着舌头在村里乱跑,我敢保证会有人喊疯狗无论如何,我要把它杀掉。我不喜欢坏狗。要我说,养好多动物,好好照顾它们,但是,要是其中有谁作恶,就把它除掉,因为,它对人、对动物始终都会是一个危险。一涉及到他们自己的狗,有些人就会露出丑恶的嘴脸。不管他们的狗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威胁,即便是它们从邻居的嘴里抢面包,他们还是要继续养着它们。要我说,这不是四条腿的狗的错。两条腿的人才是最可恶的。在河谷村这儿有一群吃羊的狗,它们的主人管不了,也不想管它们。他们中有些人长得也是慈眉善目的。这些狗主人晚上上床睡觉了,那些狗也假装去睡觉了;可等到屋里安静下来,全家人都睡着后,它们就去乐福或者菲都骚扰那些无法保护自己的可怜的羊。它们嗜好羊的鲜血,就像人嗜好酒一样,和人一样,那些狗为了找乐也会不远万里。它们尝到了甜头,你就没办法让它们戒掉了。”
“温德姆先生不就把他的狗治好了。”伍德夫人说。
伍德先生开心地大笑起来:“是的,是的。我该把这告诉劳拉。温德姆先生是我们的一个邻居,去年夏天,我一直跟他说,他的牧羊犬在祸害我的萨罗普羊。他不相信我说的,但我知道我说的没错,有天晚上,正好哈里在家,他藏起来等着那条狗来,并且把它套住了。我把它捆起来,送到了温德姆家。你真该看看他那张脸,还有那条狗的脸。他只说了两个字,无赖那条狗缩在他脚边,就像是中了枪似的。它是条好狗,但它被一些恶狗带坏了。随后,温德姆问我,羊在哪里。我告诉他,在牧场呢。他又问我的老公羊波顿还在不在。我说,在呢。然后,他就要了条**英尺长的绳子。我把绳子给他时还纳闷呢,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呀。他把绳子的一头系在了狗的项圈上,另一头抓在他手里,就奔牧场去了。他让我们和他一起去,一到那儿,他就跟哈里说,他想看他把波顿抓来。根本没必要去抓它,它会像狗一样过来找我们。哈里吹了声口哨,波顿就过来了,温德姆把绳子拴在了它的角上,让它走。公羊受了惊,开始跑起来,拽着那条狗一块儿跑。我们任由它们跑到了牧场外的一片空地上,在那几分钟里,我见识到了我以前从没见过的竞逐场面。哈里倚在栏杆上,把眼泪都笑出来了。波顿发怒了,开始和那条狗打架,用它的角顶它。我们很快就让它们住手了,因为大锐早就魂飞魄散了。温德姆解开绳子,让狗回家去,我算见识了什么叫做落荒而逃了。温德姆夫人很喜欢它,她丈夫不想把它杀掉。但他说,大锐要想活命的话,它就得停止去祸害羊。它就这么被治好了。从那以后,它再也没有祸害过一只羊,现在,你要是给它一小撮羊毛,它会夹着尾巴跑回家去。好了,我得住嘴了,因为咱们马上就到农场了。那边是我们的划界线,房子在那儿。你会看见树比你上次来的时候长高了不少呢。”
我们走到了一处拐弯的地方,然后开始慢慢地上坡了。拐进了一个大门,顺着两排树之间的夹道,我们走到了长长一排红房子前,房子不高,周围有一圈游廊。屋前有一大片草坪,远处,在我们的右手边,是农场的建筑。它们也被刷成了红色,旁边还种了一些树,伍德先生说,那是他的防风林,因为,在冬天的时候,它们能挡住风雪。栗子小说 m.lizi.tw
幽幽谷农场3
我觉得这儿真是一个好地方。劳拉小姐以前来过这儿,但那是好几年前了,所以,她也很急切地四处看着。
“欢迎来到幽幽谷农场,乔,”一见我从车上跳到了地上,伍德夫人兴高采烈地说,“请进,让我来介绍你认识猫咪。”
“哈蒂舅妈,为什么把农场叫做幽幽谷呀”我们进屋的时候,劳拉小姐说,“它应该叫伍德农场嘛。”
“幽幽谷是从幽谷来的,劳拉。你知道牧场后面的那条美丽的山谷吗人们管它叫幽谷。所以这个农场就叫做幽谷农场,后来附近的人都把它叫成幽幽谷了。我估计,他们觉得这么叫更好听。哎哟,露露来看乔来了。”
一只大的花斑家猫顺着贯穿整个房子的那条宽阔的走廊走过来了。它有一张漂亮的脸,正摇着它那像一面旗子似的大尾巴,轻轻地叫着,向它的女主人问好。可当它一看见我,你看它的脸变的。它跳到走廊的桌子上,弓起它的背,脚都快离地了,它开始朝我啐唾沫,愤怒至极。
“可怜的露露,”伍德夫人说着,向它走过去,“乔是一条好狗,和布鲁诺不一样。它不会伤害你的。”
我轻轻地摇着身子,友好地看着它,可它只会对我恶言相向。过了好几个星期,我才和它成了朋友。它是一只小猫,只认识一条狗,而那是一条恶狗,所以,它以为所有的狗都和那条狗一样。
走廊两边有好多房间的门都开着,其中一间是餐厅,他们在那里喝茶。我趴在门外的一块小毯子上看着他们。那儿有一张铺着白桌布的小桌子,上面摆着漂亮的杯碟和玻璃器皿,还有各种各样的吃的东西。一个名叫阿黛尔的法国女孩来来回回地从厨房里不停地给他们端热蛋糕,煎鸡蛋、热咖啡。他们刚一喝完茶,伍德夫人就给我吃了一顿我从没吃过的好饭。
伍德先生的马1
我们到达河谷村的第二天早上,我起得特别早,然后就围着屋子散步。我睡在柴房里,可以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
柴房在屋子的后面,旁边就是工具房。再过去是一个马车库,有一条木板路通向了畜棚场。
我跑上这条木板路,往我路过的第一个建筑物里面看去。那是马厩。一个门敞开着,清晨的阳光照了进去。那里面有好几匹马,有的头冲着我,有的尾巴冲着我。我看见,它们都没拴着,相反,它们的畜栏外面还开着门,它们想什么时候进去都可以。
有一个人在马厩的另一头忙活着,在他看见我之前,我早早地就认出他是伍德先生。他的马厩真好,真干净詹金斯的牲口棚里总是臭烘烘的,而这里的空气里外都一样。墙上有好多小的窗户栅栏,能让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而那些窗户的位置又正好能避免风直接吹到马的身上。伍德先生挨个走到每匹马前面,给它们喂干草,高兴地跟它们说话。终于,他发现了我,喊道:“早上好,乔你起得真早。”当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说,“别离马儿太近,乖狗狗。它们会以为你是另一个布鲁诺,会偷偷地咬你,踢你。我早就应该把它杀掉。让一条好狗替一条恶狗受罪,真是太不好了,但这就是世道。喂,老伙计,你觉得我的马厩怎么样相当不错,对吗”伍德先生一边喂马,一边继续和我说话,我很快就发现,他的马是他最大的骄傲。
我喜欢有人跟我说话。莫里斯先生经常给我读他的布道词,而劳拉小姐会把她的秘密告诉我,我觉得那些都是她不会告诉别人的秘密。
当伍德先生打理一匹被他叫做“荷兰人”的拉货车的大灰马时,我细心地观察着他。他右手拿着一个刷子,左手拿着一把马梳,仔细地刷着、梳着马的每一寸皮肤,然后用一块布给它擦干。“细心打理等于两夸脱燕麦呢,乔。”他对我说道。
随后,他弯下腰去检查马的蹄子。“你的鞋太沉了,荷兰人,”他说,“那个猪头的铁匠还觉得他比我更了解马呢。别切马掌或是蹄叉,我跟他说,别把蹄子修得太多,别锉它;让你的鞋就合它的脚,而不是让它的脚就合你的鞋。他那样子像是在说: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咱们再也不去找他了。让守旧的人接受新事物真难。我是让你来为我工作的,又不是让你把力气都用在和他那双沉重的鞋较劲上。”
伍德先生有几分钟没有说话,而是吹起了口哨。然后,他又说上了。“我研究过马,乔。我研究它们四十多年了,在我看来,普通的马懂的比赶着它的普通的人还要多呢。一想起那些没头脑的傻瓜赶着吃苦耐劳的马儿到处跑,打它们,不理解它们,觉得它们命贱,我就想把他们的马从车辕上卸下来,把马具给他们套上,赶着他们跑,用鞭子抽他们,用缰绳勒他们,直到我认为他们有了和马儿差不多的耐心为止。
“看看这个荷兰人看它这块儿。你会以为它比花岗岩还要坚强呢。但是,它的皮肤像女孩的一样敏感。如果我用马梳梳得太用力了,你看它会抖成什么样。把它卖给我的那个傻瓜不知道它有什么问题。他把它当一匹驯顺的马买来,可他的儿子一走近它,它就又踢又撞的。你的孩子手太重了,琼斯执事,当他跟我描述马的举动时,我说,我敢说,和两条腿的人不一样,四条腿的动物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它的道理的。可它不过就是匹役马呀。琼斯执事说。别管役马不役马的,我说,对我来讲,你说的就是一匹皮肤敏感的马,我不管它是不是长得跟大象那么大。得,那老头嘟囔着说他可不想让这么娇贵的马待在他的马厩里,所以,我就把你买过来了,对吧,荷兰人”伍德先生温柔地抚摸着它,然后向下一个畜栏走去。
每个畜栏里都有一个带滑盖的小水槽,后来我发现,当马儿浑身冒着热气走进来时,是不能喝水的,那时这些盖子就都被盖上了。在其他的时候,它可以随便喝。伍德先生认为,要给他所有的动物都备好充足的净水,而且它们都要有自己的地方喝水。
伍德先生的马2
虽说当我想喝水时,我可以随便地跑到畜棚场去喝,但我在柴房里仍然有一个小水碗。我一到这儿,伍德夫人就让阿黛尔给我放在那儿了,当我抬起头,感激地看着她时,她说:“每个动物都应该有它自己吃饭的地方和它自己睡觉的地方,乔,这是常识。”
接下来,伍德先生打理的是那两匹黑马,克里弗和行者。行者的嘴出了点问题,伍德先生把它的嘴唇翻开,仔细地检查着。他能这么做,是因为马厩里有大窗户,里面和伍德先生的家里一样亮堂。
“这里没有黑暗的角落,啊,乔”伍德先生说着,从畜栏里走出来,走过我身边,从一个架子上拿了一个瓶子,“建这个马厩的时候,我说,这里不能留死角。我要让太阳照到每一个角落,我不想让我的马闻到臭味,因为它们不喜欢臭味,我不想让它们因为在黑洞洞的马厩里待着,所以一走到阳光下就受惊,我的马还一匹都没病过呢。”
他把瓶子里的一些东西倒进一个碟子里,端着碟子走回到行者身边。我跟着他走过去,在外面站着。伍德先生好像是在给马洗嘴里的一个伤口。行者往后退了退,伍德先生说:“别动,别动,我的美人,马上就完了。”
马儿用它聪明的眼睛盯着它的主人,就好像它知道他是为了它好。
“看看这些嘴唇,乔,”伍德先生说,“又软,又薄,和我们的一样,可是,有些畜牲居然要勒它们,好像它们是铁打的。我希望上帝能让马儿说话,说一个星期就够了。我告诉你,它们会让我们当中的一些人慌了神的。行了,行者,弄完了。我不会给你上太多的药,因为我不敢确定它的药效。要是马儿得了重病,得找一个好的马大夫,我说。如果只是小问题,就用简单的办法。好多马都是吃药吃死的。啊,调皮鬼,我的美人,你今天早上好吗”
紧邻行者的畜栏里有一匹乌黑发亮的小母马,窄头,细长腿,很不安分的样子。它是正经八百的灵马,没有多余的肉,但瘦长结实,能干好多活。它长得一副坏样,所以,我觉得,我最好跟它的蹄子保持一定的距离。
伍德先生跟它亲热了好一阵子,我能看出来,它是他的宠儿。“冒失鬼,”当它假装要咬他时,他惊叫道,“你要是咬我,我还会再咬你。我想,我已经让你服了,”他自豪地说,还摸了摸它光滑的脖子。“可你让我费了多大的劲啊。你还记得我才用几个钱就把你买来了吗因为你有一个坏毛病,就是任何东西一惊吓到你,你就会像闪电一样掉头猛跑。我是怎么把你治好的,我的美人打你,让你犯倔,是吗不是。我让你来回来去地转圈,我让你跟着我的节奏旋转,直到最后你在头脑里形成一个印象,那就是转圈能让你晕头转向,你最好还是听我的。
“从那天起,你就听我的了,对吗马、人,还有狗,在他们学会服从之前,都不怎么样,我已经治了你了,你要是咬我,我还会治你,所以,小心点儿。”
调皮鬼伸着它漂亮的头,用嘴衔住了一点点伍德先生的衬衣袖子,用它美丽的棕色眼睛盯着他,好像在看他还有多少忍耐力。它没咬他。我觉得,它喜欢他,因为,当他离开它的时候,它的叫声很刺耳,而他不得不再走回去抚摸它,亲它。
从那以后,当它在农场里走动的时候,我常常会留意它。它好像总是在用力地拉重物,还努力要走得快点儿,好多干活。通常都是伍德先生赶着它。别人都不喜欢它,也没法驾驭它。它还没有被完全制服。
伍德先生干完活以后,走到了门口,站下了。一共有六匹马:荷兰人,克里弗,行者,调皮鬼,一匹叫鲁比的红棕色的母马,和一匹叫“快脚”的小马驹它是属于哈里先生的。
“你觉得它们怎么样”伍德先生低头看着我,说道,“长得都挺漂亮的,对吗这里面没有一匹良种马,但对我来说都很宝贵,和有着长长的家谱的马一样。在血统马的生意圈里有好多欺骗行为。反正,我的马都有头有尾,还能正确地使用它们的眼睛,比那些良种马自由多了。
伍德先生的马3
“我倒想看看有谁想让我给马戴眼罩、勒缰绳,或是用别的方式来折磨我的马。傻子都知道眼罩是事故的罪魁祸首哦,乔,我不想告诉你我们出了多少事故,我怕你该觉得我太过分了。还有那些缰绳,把马头那完美的自然曲线都勒得走样了,而且都勒到了肉里、骨头里,让马儿都要抓狂了。唉,乔,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动物来说,这都是一个残酷的世界。你就是一个实例啊,被砍了耳朵和尾巴。好啦,我该去当回恶人,射杀那条狗了。在别人还没起来之前,我得把它处理掉。我真不喜欢杀生。”
他溜溜达达地走到工具房里,不一会儿,就用链子牵了一条棕色的大狗出来。这是布鲁诺。虽然伍德先生很温和地牵着它,但它边走,边使劲咬着它的链子,不停地猛扑、狂吼,当它看见了我,它那样子就像是要把我吃了似的。伍德先生把它带到畜棚后面,又回来拿他的枪。我跑开了,这样我就不会听到枪声了,因为,我
...
还是禁不住为布鲁诺感到难过。栗子网
www.lizi.tw
劳拉小姐的房间在房子一侧的二楼上。房间外面有一个小阳台,当我走近的时候,我看见她正站在阳台上,裹着一块披肩,头发垂在肩上。她正在往楼下的花园看,那里有好多盛开的花,有白的、黄的。
我叫了一声,她看着我:“亲爱的老乔,我去换衣服,这就下去。”
她匆匆进了房间,而我就趴在游廊上,直到我听见了她的脚步声。我跳了起来。她打开前门,我们一直沿着通往大路的小径散步,直到我们听见早餐的钟声。我们一听到钟声,就往家跑,劳拉小姐早餐时的胃口特别好,她的舅妈说,乡下已经让她好起来了。
美丽的乔第三部分
伍德夫人的宝贝们1
吃完早饭,伍德夫人系上一条大围裙,向厨房走去,说:“阿黛尔,有什么剩饭给母鸡吃吗你可得保证,别给我带盐的东西。”
那个法国女孩给了她一盘吃的,随后,伍德夫人便叫劳拉小姐去看她的鸡,我们就一起去鸡舍了。
在路上我们看见了伍德先生。他正坐在工具房的台阶上擦他的枪。“狗死了吗”劳拉小姐问。
“死了。”他说。
她叹了口气,说道:“可怜啊,我很遗憾,它不得不被杀掉。舅舅,什么是最仁慈的杀狗方法呢有的时候,当它们老了,它们必须得被杀掉。”
“你可以用枪打死它们,”他说,“或是毒死它们。我射杀布鲁诺时,是从它的头打穿到它的脖子。有一个合适的地方,在头顶上稍微偏一点的地方。你要是记得提醒我,我会给你看一份宣传册,在屋里呢。上面写着正确地杀死动物的方法。是美国保护动物教育协会发的,是一份仁义的东西。
“你对动物屠宰的事一无所知,劳拉,这很好。有些自以为是的人在屠宰的时候采用好多很残忍的方法。我就不会用我父亲的方法去杀我的羊。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第一次看见羊被宰杀时的情形。我现在不觉得绞杀有多可怕了。还有那头白牛,哈蒂你记得我跟你说的关于它的事吗它得被杀掉,我父亲派人去找屠夫来。我那时还只是个小孩子,看着我熟悉的牛被杀掉,我就只剩下打哆嗦的份儿了。那个屠夫,一个愚蠢的小丑,敲了它八下才敲对地方。白牛吼叫着,用它的大黑眼睛盯着我父亲,我都晕倒了。”
劳拉小姐转身走开了,伍德夫人赶上她,说道:“你要是想杀掉一只猫,就给它吃氰化钾。那次,我就替温德姆夫人杀掉了一只老病猫。我们把半茶匙的氰化钾倒到了一个长把木勺里,然后把它滴到了猫的舌头上,还要尽量往靠近嗓子眼的地方滴。可怜的老猫它没几秒钟就死了。你知道吗,我那天还读了一本有趣的书,讲的是如何给猫吃药。它们不喜欢吃药,而且,因为它们有尖牙,所以人也很难硬往它们嘴里塞药。有一个方法是,把药抹到它们的嘴边,它们会把它舔掉的。真是个好点子,对吧好啦,咱们到鸡舍了,不,这只是其中的一个。”
“你不把鸡都养在一起吗”劳拉小姐问。
“只有冬天的时候养在一起,”伍德夫人说,“一到春天,我就把鸡分开了。一部分在这儿,一部分去我们放在果园各处的小活动鸡舍。我每天早、晚分别去它们的小鸡舍给它们喂食。它们知道,如果它们去我的屋子里,它们就没吃的了,所以它们就待在鸡舍里。它们还知道,在这两个时间之外没人给它们喂食,所以,它们一整天都在果园里又啄又刨的,能消灭好多害虫呢,杀虫可比养鸡费事多了。”
“这群鸡不想和其他的鸡会合吗”劳拉小姐边问,边走进了小木屋。
“不,它们好像很明白。刚开始,我观察过它们一段时间,它们很快发现,它们既飞不过花园的那道栅栏,也飞不过果园的栅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它们在农场里闲逛,捡它们能捡到的东西。要是好好管理它们的话,这些鸡可懂事了。我喜欢它们,因为它们实在是一群好妈妈。”
我们在小木屋里时,我满怀惊奇地四处张望。这里比费尔伯特的一些穷人的住房还好呢。墙又白又干净,架在各式各样的鸡笼上的小梯子也是一样,晚上,那些鸡就睡在鸡笼里。有的鸡笼是扁圆形的,有的方方大大的。伍德夫人说,那些大的鸡笼是给一种叫婆罗摩鸡的大鸡准备的。因为有大窗户,所以小木屋里的每个地方都像外面一样亮堂。
劳拉小姐也正好提到这个:“哦,舅妈,我还从没见过这么亮堂的鸡舍呢。”
伍德夫人正把身子探进一个半封闭的地方,那是鸡窝,那里不是太亮。她直起身来,脸比之前红了好多,她看看窗户,高兴地笑了。
“是的,在新汉普郡就没有带这么大的窗户的鸡舍。每次看到这些大窗户,我就会想起我妈妈的那些鸡,真希望它们也能有这样的鸡舍。它们会以为自己进了鸡的天堂呢。我小的时候,我们不知道鸡喜欢光和热,整整一个冬天,它们都待在黑洞洞的鸡笼里,天冷得把它们的鸡冠子都冻僵了,上面的部分都脱落了。我们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要是我们有心的话,我们也许能观察到,在天好的时候,它们会出去,坐在肥堆上晒太阳,这样我们就能知道它们喜欢外面的光和热,所以它们也会喜欢里面有光和热。可怜的小鸡,冬天的时候,它们被冻得一个蛋都没下。”
伍德夫人的宝贝们2
“你对你的那些鸡可真上心啊,舅妈。”劳拉说。
“嗯,的确如此,而且还不止这样呢。我要让你看看我的来亨鸡,棕色的詹妮,它一年下的蛋够我订那些报纸的了,这样我就成了家禽问题的消息灵通人士了。我给自己买的所有衣服都是用我的母鸡给我挣的钱,最近,我还开了个银行户头呢,因为我想存钱做一些蜂箱。就冲它们给我挣的这些钱,我也得对它们好点呀。当然了,它们也挺麻烦的。有的时候,它们会生寄生虫,我得给它们涂油,在它们身上撒石炭酸,用上我的好多办法。鸡坐窝的时候,我还得给它们添灰,和泥,还得特别留心我的鸡蛋,还要让那些鸡定时出来吃东西,锻炼。哎哟,我要操心的事太多了,我总是跟那些想养鸡的人说:你要是指着养鸡挣钱的话,你就得好好照料它们。”
“我注意到了一点,”劳拉小姐说,“你的那种饮水器肯定比我在别家看到的那种给鸡喂水的浅盘子要好多了。”
“那种盘子太脏了,”伍德夫人说,“我一个盘子都不用。我觉得再没有比给鸡喝脏水更糟糕的事了。我的鸡得和我喝一样的清水,冬天的时候,我还给它们喝热水呢。如果一早把开水倒进饮水器里,它能保温到晚上呢。说到饮水盘,在我听说有饮水器之前,我也没用它们。约翰按我们在书上看到的给我做了个东西。他曾经用一个小弹药桶,在侧面打了一个小洞,大约离顶部有1英寸的距离,然后,他把水灌进桶里,盖上一个比桶口大一点的平底锅。然后他把小桶扣过来,平底锅就那么盖着。流到锅里的水只能到桶壁上的小洞那么高,只有把锅里的水喝掉,才会有新水流出来。走,咱们去看看我那些漂亮的火鸡。它们不需要鸡舍,因为它们一年四季都待在树上。”
我们发现了那群火鸡,劳拉小姐可羡慕它们那些变换的颜色了。有的火鸡很大,我不喜欢它们,因为那些雄火鸡冲过来追我,喉咙里还发出一种可怕的怪声。
后来,伍德夫人让我们看了一些鸭子,她把它们关在一个院子里了。栗子网
www.lizi.tw她说她喂它们吃蔬菜,让它们的肉味道很纯,过一阵子,她就要把它们送到市场去,卖个好价钱。
她带我们去的每个地方都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除非你把家禽住的地方弄得又干净又舒适,”她说,“否则你就不可能把一大堆的家禽养好。”
除了几只正趴窝的母鸡,我们一直还没见到别的母鸡呢,劳拉小姐说:“它们在哪儿呢我想去看看它们。”
“它们这就过来了,”伍德夫人说,“现在正好是它们的早餐时间,它们和钟一样准时。它们一早就出去,先给自己找点儿东西垫补垫补。”
她边说,边走到木板路上,往田野那边望过去。
劳拉小姐突然笑了起来。在牲口棚再过去一点的地方,母鸡们正往回走呢。一见伍德夫人站在那儿,它们以为自己迟到了呢,开始连跑带飞,从彼此的背上越过去,还伸长了它们的脖子,显得特别兴奋。它们的腿好像都快绷直了。看着它们真是太有趣了。
它们是很漂亮的一群鸡,大多数是白色的,有光滑的羽毛和明亮的眼睛。它们贪婪地吃着撒给它们的食物,伍德夫人说:“它们以为我把它们的早餐时间改了呢,明天它们肯定会早回来一会儿。哈,有人还说鸡不懂事呢。”
我们到幽幽谷农场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伍德夫人和劳拉小姐坐在外面的游廊上,我就趴在她们的脚边。
“舅妈,”劳拉小姐说,“你戴的那个带丝带的银别针上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呀”
“你知道白丝带意味着什么,对吧”伍德夫人问。
“对,那表示你是一个戒酒的人,对吗”
“对。这个星形别针表明我是爱心社的一员。你知道什么是爱心社吗”
“不知道。”劳拉小姐说。
“奇怪我还以为你们费尔伯特也会有几个呢。这儿的这个是一个腿有毛病的男孩发起的,他是波士顿的一个艺术家的儿子。社里已经做了好多好事了。明天有个社员集会,你要是愿意,我就带你一起去。”
伍德夫人的宝贝们3
伍德夫人和劳拉小姐说这话的时候是星期一,第二天下午,做完了所有的工作之后,她们准备好要去村里了。
“乔能去吗”劳拉小姐问。
“当然可以,”伍德夫人说,“它这么乖,不会惹事的。”
听到这话,我高兴极了,连跑带颠地和她们一起沿着小路往大路上走。小路上很安静、很舒服。路的两侧都是高大的树木,在树下的草地上,那些漂亮的野花在我们走过的时候,都偷眼看着我们。
伍德夫人和劳拉小姐一路上都在说爱心社的事。劳拉小姐特别感兴趣,还说她也要在费尔伯特办一个呢。
“那简单极了,”伍德夫人说,“你要做的就是在一张纸上写一个保证:我要尽力善待一切无害的生灵,尽力保护它们免受虐待。再让30个人在上面签名。这样就组成了一个社团。
“我已经办了两三个社团了,就是把几页纸准备好,让那些来看我的人在上面签名。我管它们叫通讯社,因为他们都住得太远,没办法一起开会。我把爱心社的刊物发给那些会员,还能收到他们写来的特别好的信,把他们为动物做的善事都告诉了我。
“一个地方有个爱心社是一件特别特别好的事。自从这个社团成立后,河谷村的变化大极了。几年前,要是碰上一个人打他的马,别人去制止他时,他会说:这是我自己的马,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大多数人都会认为他是对的,可现在,他们都会站在可怜的马儿这边,这里已经没人敢随便虐待动物了。
“多亏有那些孩子。他们做的是一件伟大的工作,我想说,这对他们有好处。自从我们开始研究这个问题以后,我们得到了一些材料,都是关于咱们美国孩子的情况,这些材料足以让它的读者感到震惊。你知道吗,劳拉,尽管咱们老是吹嘘咱们那些确实不错的中小学和大学,但在世界上的文明国家里,咱们的犯罪率节节攀升,仅次于西班牙和意大利。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据说就是因为缺乏对咱们国家的年轻人的正确培养。外来移民也是一个因素。咱们太注重智力教育了,忘记了心灵的培养。所以,我现在想说,既然我们的下一代都在学校里,无论圣人或罪人,好人或坏人,让我们在地理、历史和语文课里加入一些更深入的东西,能使他们的心灵得到更大的触动,等他们长大以后,走入社会,他们能将他们学到的爱与善传给别人。
“一个小孩就像是一支娇嫩的花朵。你可以随意弯折它。说到孩子的心灵教育,它比智力教育更重要,我了解到,好多老师都说,再没有比让孩子们关爱动物更好的教育手段了。孩子们学会了热爱、保护不会说话的动物,将来长大了,也会善待他们的同胞。”
听了伍德夫人和劳拉小姐的这段对话,我特别高兴,我紧紧地跟着她们,唯恐漏掉一个词。
走着走着,我们开始能看见远处路边被树林掩映着的房子了。很快,它们就连成了一片,我还看见了几个商店。
这是河谷村,几乎所有的建筑物都排列在这条蜿蜒的街道的两侧。河在村子的后面。我们坐马车去过河边好几次了。
我们路过了一个学校。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白色建筑,矗立在一个大院子的中间。男孩女孩都抱着一大堆书本,匆匆走下台阶,涌到街上。两个个头很大的男孩走在我们后面,伍德夫人回过头去和他们说话,问他们是不是正要去爱心社开会。
“噢,是的,夫人,”那个年纪稍小的孩子说,“我做过朗诵,您不记得啦”
“对,对,对,请原谅我这么健忘,”伍德夫人开心地笑着说,“哦,多利、詹妮和玛莎也来了。”看到几个小女孩从我们正路过的一栋房子里跑出来,她接着说道。
那几个女孩加入了我们的队伍,还一个劲儿看我的脑袋和秃尾巴,还有我精致的项圈,搞得我特别不好意思,我就把头贴在劳拉小姐的裙子上了。
她弯下腰来拍拍我,我立刻觉得我好像不太在乎她们的眼光了。劳拉小姐从来都没把我忘了。无论她多么专注地和别人谈话,或是玩游戏,或是做任何事情,她总会偶尔停下来,跟我说点什么,或是看我一眼,让我知道,她知道我就在她身边。
伍德夫人的宝贝们4
伍德夫人在主街上的一幢建筑前停下了。好多男孩女孩正在往里走,我们和他们一起进去了。我们走进了一个大屋子,屋子的一头有一个讲坛。讲坛上有几把椅子和一张小桌子。
一个男孩站在桌边,手放在一个摇铃上。他摇响了铃铛,随后,每个人都安静下来。伍德夫人小声告诉劳拉小姐,这个男孩是这个社的社长,坐在他前面的那个脸色苍白、卷头发的年轻人就是麦克斯韦尔先生,创办这个“爱心社”的人,一个艺术家的儿子。
那个社长的声音清脆、悦耳。他说他们要以唱赞美诗开始这个会议。讲坛旁边有一架风琴,一个年轻的女孩弹起了琴,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很愉快、很认真地唱着。
等他们唱完了赞美诗,社长要求他们汇报上次会议后的情况。
一个埋着头,脸涨得通红的小女孩走到前面,读了她手里的一份东西。
等她读完以后,社长作了点评,随后,每个人都要投票。这真跟大人开会似的,看到这些孩子都这么认真,我感到很惊讶。他们没有嬉笑打闹,而且都显得很严肃,听得很认真。
投票结束后,社长点名叫约翰特纳做朗诵。他就是我们在路上见到的那个男孩。他走到讲坛上,鞠了个躬,说他为朗诵准备了两个故事,是从“不会说话的动物”这份材料中看到的。一个故事说的是一匹马,另一个说的是一条狗,他觉得这是他所读过的最好的两个故事。他第一个要讲的是马的故事。
“一个住在密苏里州的人要去内布拉斯加州视察一些土地。他骑在马背上,那匹马是他自己驯服的,就像一条狗一样,一听他打呼哨,就过去找他。进入内布拉斯加州时,他走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有两条路。一条是河滩路,一条是山路。那个人知道,他应该走那条山路,但是,他想,他还是走那条河滩路吧。他不知道,河滩路上有一处流沙,春天和夏天的时候,人们都不走那条路。过去,那里有一个提醒过路人的牌子,但后来牌子不见了。那个人下了马,让它去吃草,然后他一路往前走,直走到把他的马落下了好远,他只好坐下来,等着他的马。突然,他发现他正坐在一片流沙上。他的脚陷到了沙子里,他没办法把脚拔出来。他倒在地上,吹口哨召唤他的马,并且大声呼救,但是没有人赶过来。他能听见有年轻人在河上大喊大叫,但他们听不到他的声音。可怕的沙子几乎没过了他的肩膀,他以为他就要死了。这时,他的马跑过来了,站在它的主人旁边。那个人陷得太深,已经够不到它的马鞍或者缰绳了,所以他抓住了马的尾巴,让它拉。马儿用力地拉呀,拉呀,终于把它的主人拉到了安全的地方。”
这个故事讲完后,每个人都鼓掌,跺脚,并且喊着:“下一个,狗的故事”
那个男孩鞠了个躬,笑笑,又开始讲了:“有一次,一个南方人打算买一群牛,他和他的孩子以及朋友说起了这件事。牛群里有一头长得很难看的黑牛,他们担心他们家的老黄狗是否能管住它。那条狗的名字叫太极,它趴在那儿,很用心地听着他们的谈话。第二天,出大乱子了。那头黑牛发脾气了,到处横冲直撞的,没人能接近它。向来都很勇猛的太极在那儿猫了一会儿,然后,它像是攒足了勇气似的,冲着那头黑牛就冲了过去。黑牛看见它,哞地叫了一声,挺着它的角就向太极冲了过来。太极逃开了,这可把它的主人气疯了。他们刚刚还在表扬它呢。那个主人的父亲喊道:先别射杀太极,看看它要往哪儿跑。那条狗径直地往牛栏跑过去了。黑牛只顾发怒了,根本没注意到它在往哪儿跑,也跟着它冲到了牛栏里。太极从墙上跳过去,然后又转回到门口,冲着那些人又喊又叫的,让他们过去把黑牛的栏门锁上。他们锁好了门,夸奖了太极,还给它买了一个镀银的项圈呢。”
大家都热烈地为那个男孩欢呼,看着他回到了他的座位上。社长说他想听大家点评一下这两个故事。
伍德夫人的宝贝们5
几个孩子举起了手,他让他们挨个说。一个孩子说,如果那个人的马尾巴被剪短了,他就够不着它了,也就会死掉了。另一个说,如果那个人没有善待他的马,马儿就不会一听到他的哨声就赶到他的身边,还想办法救他。第三个孩子说,河上的那些人就算是听到了那个人的呼救声,也不会比马来得快。
他们说完后,社长让大家讲几个外国动物的故事。
一个男孩走到前面,鞠了个躬,有点结巴地说道:“我的叔叔叫亨利沃辛顿。他是英国人,曾经在印度当过兵。有一天,他在旁遮普邦打猎,看见一只母猴抱着一只死了的小猴。六个月过后,他又去了同一片丛林。他看到那只母猴还在抱着死去的小猴,小猴都干瘪了。母猴爱它的孩子,不想丢下它。”
那个男孩回
...
他的座位去了,社长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说道:“这个故事很好,罗纳德如果它是真事的话。小说站
www.xsz.tw”
孩子们都没笑,可伍德夫人的脸红得像虞美人,劳拉小姐也咬着她的嘴唇,麦克斯韦尔先生把头埋在臂弯里,他的全身都在颤。
讲故事的那个男孩显得很生气,他又跳了起来:“我叔叔是一个诚实的人,菲尔道奇,他一辈子都没说过谎。”
社长还站在那里,他的脸涨得通红,一个坐在屋子后面的高个子男孩站起来说道,:“社长先生,有些事在咱们这种气候下是不可能的,但在像印度那样炎热的国家里也许就是可能的。有时候,热气不是能干燥并且保存一些东西吗”
社长的脸色变好了:“谢谢你的提醒,”他说,“我不想伤害任何人的感情,但是,你们都知道,社里有一条规矩就是,在这儿只能讲真实的故事。还有5分钟可以讲外国故事。还有谁要讲”
动物的故事1
坐在劳拉小姐后面的一个眼睛亮亮的、长得惹人喜爱的小女孩站了起来,走到了前面:“我爷爷说,”她尖声尖气地说,“他小的时候,他的爸爸从西印度群岛给他带回来一只小猴子。村子里那些淘气的男孩经常逗那只小猴子,有一天,它就跑到一棵树上去了。他们用石头砸它,一个正在刷房子的人把他们都轰走了。猴子从树上下来后,还和那个人握手呢。我爷爷亲眼看见的。”她说着,还朝社长点了点头,好像担心他会怀疑她似的。
等她回到她的座位后,大家都大笑起来,还使劲地鼓掌,而她又跳起身,跑到了前面:“啊,我忘了,”她又用她的小尖声接着说起来,“我爷爷说,后来,猴子把油漆匠的油漆桶打翻了,在里面打滚,然后又跳到了我爷爷家的面缸里。”
社长显得很开心,说道:“咱们已经听了好多关于猴子的故事了,现在讲点儿咱们家里养的动物的故事吧。谁能给我们讲一个马的故事”
有三四个男孩蹦了起来,但社长说,一次只能上来一个人。第一个男孩讲的是:河谷村的一个男孩走在霍伊特维尔的一条运河的河岸上。他看见一个男孩赶着两匹马,而马正拖着一条平底船。第一匹马懒洋洋的,那个男孩生气了,用他的鞭子在它的脑袋上打了几下。那个河谷村的男孩冲他喊话,求他别那么凶,可那个男孩不理会他。突然,那匹马转过身来,咬住鞭打它的那个男孩的肩膀,把他推到运河里去了。河水不深,那个男孩挣扎了几秒钟,就从水里出来了,身上净是污泥和脏东西,他坐在纤道上,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那匹马,那个河谷村的男孩不得不用他的手绢捂住了嘴,才没笑出声来。
“但愿他能吃一堑,长一智,”社长说,“以后对他的马儿好一点儿。下面,伯纳德豪,该你了。”
那个男孩是刚才那个讲猴子的故事的小女孩的哥哥,他显然也是从他爷爷那儿听的故事。他讲了两个故事,劳拉小姐听得很专心,因为那都说的是费尔伯特的事。
那个男孩说,他爷爷小的时候住在缅因州的费尔伯特。有一天,他站在市场上看人家组装他们的第一辆公共马车。马车是从波士顿运来的散件,因为费尔伯特没人能造马车。马车用一天时间下乡,第二天再返回来。在好长一段时间里,谁都不知道该如何正确地驾驭马匹,马儿每次回来时身上都淌着血。马车前面的横木会突然掉转方向打到它们,在人们给它们摘马轭时,它们的脖子会被擦伤、流血。后来,人们知道怎么赶马车了,马儿也不再痛苦了。
另一个故事讲的是一艘动力船,那可不是汽船。七十多年前,在费尔伯特和它对面的那个人们经常去度暑假的小岛之间还没有汽船,只有一艘被人们称为动力船的船,船上有驱动它行驶的机械装置,但需要靠马来拉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八匹马要不停地像拉磨似的运动,来带动船的行驶。一天下午,两个品行不端、游手好闲、星期天从来不去教堂的流浪汉上了船,就坐在了马要走过的地方。
每当马走过的时候,他们都用小刀刺它们。最后,赶马的人看见了马在流血,那两个流浪汉也被发现了。船上的几个年轻人特别气愤,他们拿了一条绳子,把他们抽了一顿,然后,把他们扔进了水里,让他们自己游到小岛去了。
那个男孩回座位后,一个女孩读了几段她从一张报纸上剪下来的诗:
不要去杀害蟾蜍,那些在你的门外跳跃的
丑陋的蟾蜍;
小小的蟾蜍每一餐都能吃掉
百多只臭虫。
它温顺地坐着,
直到臭虫走近它,
它弹出它的小舌头
快得就像闪电一般。
随后,它镇静地眨眨眼睛,
闭上了它难看的嘴巴,
耐心地等待着
另一只臭虫的到来。
在这之后,麦克斯韦尔先生讲了一个精彩的、关于狗的故事。他说,社长不用担心故事的真假,因为它就发生在村里,就在他的公寓里,而且是他亲眼所见。星期一,也就是昨天,是洗衣日,他的女房东洗出了一大堆衣服。在那些挂在晾衣绳上的衣服里,有一件灰色的法兰绒衬衫,是她丈夫的。那栋房子里的一条小狗把那件衬衫拽下来,撕坏了。女房东把衣服放在一边,对小狗说,主人会打它的。等主人回家吃饭时,他看见了被狗撕破的衬衫,就用鞭子狠狠地打了它一顿。狗跑了,它跑遍了村里所有晾衣服的地方,终于找到了一件和它的主人那件最相近的灰衬衫。它叼着衣服跑回家,把它放在了主人的脚边,还高兴地摇着它的尾巴。
动物的故事2
等麦克斯韦尔先生讲完故事后,一个脸上喜滋滋的、名叫西蒙格雷的男孩站起来说:“你们都知道我家的老灰马内德。上个星期,爸爸把它卖给了霍伊特维尔的一个人,它被运走的时候,我去车站了。它被带进了一个车厢里。车厢的门一路上都是锁着的,只留一条缝,好让它透气,车厢里还有一个窄窄的拉门,高出车厢地面四英尺,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老内德把这个门打开了,从里面爬了出来,滚到了地面上。等我放学回家时,我看见他正沿着轨道走呢。除了被割破了几道口子,它没让自己受伤。它看见我,可高兴了,跟着我就回家了。它肯定是在火车全速行驶的时候从车上跳下来的,因为沿途的车站上没人看见过它,当火车到达霍伊特维尔的时候,列车员发现门锁着,可车厢却空了,都被吓坏了。爸爸和那个买马的人解除了合约,因为他说,如果内德这么喜欢河谷村的话,那就让它待在这儿吧。”
社长让孩子们为老内德欢呼三遍,然后,他们又唱了几支歌。等他们都坐好后,社长说他想知道会员们在过去两个星期里都为动物们做了些什么。
一个女孩阻止了她哥哥射杀两只跑到他们家空场上的猫头鹰。她告诉他说,猫头鹰能消灭在谷仓里捣乱的老鼠,要是他猎杀它们,它们就该跑去树林里了。
一个男孩说他说服了几个要去钓鱼的朋友,让他们不要在出发前就把他们做鱼饵用的蚯蚓用开水烫死,还让他们向他保证,他们只要一把鱼钓上来,就会马上在它们的后脑勺上狠敲一下,把鱼杀死。他们一听他说,如果他们在鱼一离开水面后就把鱼敲死的话,做出来的鱼味道会更好,就更愿意这么做了。
一个小女孩让她妈妈承诺,她再也不会把龙虾放在冷水里,慢慢地把它们煮死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还在街上拦住了一个拎着两只鸡的人,那个人把鸡头朝下拎着,她问他能不能好心把鸡正过来拎。那个人对她说,鸡不会介意的,她撅起小嘴,把她从社里学来的话对他说了:“我更喜欢听听鸡的意见。”她说,那个人大笑起来,说道:“好吧,小姐。”然后便像她要求的那样拎着鸡走了。她还和村子外面的好几个男孩评过理,因为他们用石头砸小鸟和青蛙,还粘蝴蝶,她还邀请他们加入了爱心社。
这个小女孩为不会说话的动物做的事好像比其他人都要多。她还拿着请愿书去找村里的男孩,请求他们不要去掏鸟蛋,她甚至还走进她爸爸的马厩里,让他把她抱起来,好让她能看见那些马的嘴巴,看它们的牙是不是该锉了,或者是不是被蛀了。当她爸爸笑她的时候,她对他说,马儿经常会遭受可怕的牙痛,有时候它们惊了,就是因为马嚼子碰到了它们露在外面的牙神经,让它们疼得都快抓狂了。
她是一个特别温柔的女孩,顺便说一句,我觉得,从她的话里能听出她爸爸有多爱她,因为她说,她要给那些要到他们农场来的鹪鹩搭小房子,他就费了好大的劲帮她搭起来了。她告诉他说,那些小鸟特别能捉虫子,把它们的时间都用在那上面了,根本没有心思去搭房子。她爸爸给它们的家搭得特别小,这样英国麻雀就进不去了,也就不会把它们挤出来了。
一个男孩说,他找了一罐油漆,在他爸爸的农场周围那些栅栏上刷上了大字:“善待蟾蜍,不要杀害小鸟。每只被杀的小鸟都是国家的损失。”
“这倒提醒我了,”社长说,“该问问那些女孩,她们在女帽的问题上都做了些什么。”
“我告诉我妈妈,”一个表情很严肃的高个儿女孩说,“我认为,戴鸟毛的帽子是错误的,她答应我,除了鸵鸟毛的帽子,她不会再戴别的鸟毛了。”
这时,伍德夫人要求讲几句话,社长说:“当然可以,我们一直都很高兴能听到您的意见。”
她走上讲坛,面对满满一屋子的孩子:“亲爱的孩子们,”她说道,“我收到了一些从波士顿寄来的文件,讲的是一些杀鸟的事,我想给你们读一部分:你们都知道,几乎每棵树、每株植物上都有虫子,如果没有鸟来吃那些蚕食它们的叶子的虫子,它们就没法生长了。小鸟的嘴一天到晚都不会闲着。那张可爱的小红嘴小心地检查着土豆秧,吃掉那些甲虫;燕子吃象鼻虫;鹌鹑和松鸡家族吃臭虫;啄木鸟从树干里挖虫子;还有好多鸟吃那些恼人的苍蝇和咬人的小飞虫,还有蚊子。无论是会飞的还是会爬的虫子,都逃不过它们敏锐的小眼睛。一个伟大的法国人说,要不是有小鸟,人类就该从地球上消失了。它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我们又是如何回报它们的呢在全国,它们一直都在被猎杀。每年有500万只小鸟被抓来为美国的妇女们做帽子。想想看吧,女孩子们,那是不是很可怕500万只无辜的、辛勤工作的、美丽的小鸟被杀掉了,无知的女孩和妇人们用它们的小死尸装饰她们自己。在费城附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有100万只长刺歌雀被杀掉了,70只鸣鸟从长岛的一个村子被送到了纽约的女帽制造商那里。
动物的故事3
“在佛罗里达,残忍的人类射杀了鸟妈妈,就在它们的鸟巢里,就在它们喂幼鸟的时候,因为它们那时候的羽毛最美。幼鸟可怜地叫着,都被饿死了。每杀死一只珍稀鸟类,例如蜂雀、黄鹂、翠鸟,都意味着几只同类鸟的死亡也就是说,幼鸟会被饿死,受伤飞走的鸟也会死,那些羽毛被折断的、不适合装饰精美的女式无边帽的鸟也会死。有时候,鸟的翅膀很艳丽,那些猎人不想要鸟身体的其他部分,他们就生生地把翅膀从鸟身上撕扯下来,然后把它们扔掉,任它们死去。
“很抱歉,我给你们讲了这么令人难过的事实,但我觉得,你们应该了解这些。你们很快就要长大成人了。尽你们的所能来阻止这种可怕的贸易吧。我们那些美丽的小鸟变得越来越少了,而害虫却变得越来越多。因为没有保护好那些鸟儿,马萨诸塞州已经损失了超过10万美元。在波士顿附近,舞毒蛾剥去了那些树皮,州里不得不为此花费巨资,即便如此,他们也无法除掉那些蛾子。鸟儿本来可以比州里做得更好,但它们都离开了。我最后要对你们说的是:保护鸟儿。”伍德夫人回到了她的座位上,虽然那些孩子们都听得很认真,但他们都没有为她欢呼。他们显得很伤心,就那么默不做声地作了好几分钟。我看见一两个小女孩在擦眼泪。我想,她们是在为小鸟伤心吧。
社长又变得严肃起来了:“还有7分钟,”他说,“5点钟准时散会。”
一个高个儿女孩从后面站起来,说道:“我的表妹有两个故事,她想在会上讲讲。”
“很好,”社长说,“带她上来吧。”
那个女孩带着一个小女孩走到了前面。她抬头看着她表姐的脸,用手指捻着她的白围嘴。那个大点儿的女孩一次次地把她的手从围嘴上移开,但她每次又都挪回去。“开始呀,囡囡。”那个女孩温和地说。
“好吧,埃莉诺表姐,”小女孩说,“你们都知道托普西,就是格雷厄姆的小马。是这样,托普西要逃跑,一个特别特别大的人来找爸爸,说他能驯服托普西。他每天都骑着它,打它,直到他累了为止,可是,托普西还是要逃跑。后来,爸爸说,他不想让可怜的小马老挨打,他每天都给它一片面包吃,还抱抱它,现在,托普西特别听话,再也不想逃跑了。”
“说说老虎的事。”高个儿女孩说。
“好的,埃莉诺表姐,”小女孩说,“你们都知道老虎,就是我家的大狗。它过去是一条坏狗,费尔乔德大夫来我家的时候,它扑上去把他咬了。费尔乔德大夫一直很温柔地和它说话,还给它肉吃,现在,他再来的时候,老虎会跟在他后面摇尾巴。现在,亲我一下吧。”
高个儿女孩不得不当着大家的面亲了她一下,这下,那些男孩们可乐翻天了。高个儿女孩的脸“刷”地红了,她牵着小女孩的手,匆匆回座位去了。
还有一个故事,讲的是一条勇敢的纽芬兰犬救了八条人命的事,它从一条失事的帆船上游出来,找到了一条绳子,落水的人都抓着这条绳子上岸了。在这之后,有一个少年站了起来,他们都为他欢呼,还喊着:“诗人诗人”我不知道他们喊的是什么,后来我听伍德夫人悄声跟劳拉小姐说,这个男孩会写诗,孩子们很愿意听他念诗。
他长了个狮子鼻,脸上还有雀斑,我觉得他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孩了,但只要别的孩子喜欢他,这就无关紧要了。他背着手,慢慢走到前面,显出很庄重的样子。
“今天要在这里朗诵的美丽诗句,”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是在我到这里以后才涌现在我脑海里的。”所有的人都热烈地欢呼起来,而他开始用银铃般的声音朗诵起来:
我是“爱心社”的男孩,
我不会把一只苍蝇伤害,
我总是和狗还有猫咪说话,
只要是我看见它们来。
我总是让鸟儿尽情地唱,
决不会扔一颗石子把它们砍,
动物的故事4
我总是给饥饿的狗
一根美味、肥腻、多肉的骨头啃。
我不会去驱赶一匹被截掉尾巴的马,
也不会去催促一头牛妈妈,
我
他把后面的词给忘了。那些孩子们感到很遗憾。他们大叫着:“猪,”“山羊,”“牛,”“绵羊,”“母鸡,”“鸭子,”以及他们所能想到的其他动物的名字,可是,没有一个是对的,而且,因为这是那个男孩刚想出来的诗,所以,谁也不知道下面的词是什么。他在那儿站了好长时间,眼睛一直望着天花板,然后,他说:“我想,我只能到这儿了。”
那些孩子显得失望之极。“也许咱们下次开会的时候,你能想起来。”社长满怀希望地说。
“可能吧,”那个男孩说,“但也说不定。我觉得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说着,他回他的座位去了。
接下来的事就是招募新会员。劳拉小姐站起来,说她想要加入他们的爱心社。我跟着她走到了前面的讲坛上,当他们给她戴小徽章时,所有的人都在笑我。随后,他们唱着“上帝保佑我们的祖国”,唱完后,社长告诉我们,我们都可以回家了。
这一切对我来说似乎是件大好事,因为那些孩子聚在一起谈论的是善待动物的事。他们的脸都那么灿烂,那么快乐,在我往外走的时候,他们当中的好多人都停下来,拍拍我。一个小女孩还从她的书包里拿了块饼干给我。
伍德夫人站在门口,等着麦克斯韦尔先生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她介绍他和劳拉小姐认识,还问他能不能和她们一起去喝茶。他说他很高兴和她们一起去,接着,伍德夫人就笑了,还对他说,他最好先把他口袋里的东西清一清。她可不希望像上次那样,让他的一只小蟾蜍跳到她的茶几上。
麦克斯韦尔先生穿了一件衣袋宽松的外套,伍德夫人这么一说,他便架在拐杖上,开始用他的手拍衣袋:“没有,今天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他说道,“我觉得,我在来开会之前,把口袋都清干净了。”
正说着,他就叫了起来:“哎呀,我的豚鼠,我把它给忘了,”他掏出来一只几英寸长的、带斑点的小东西。“可怜的德里,我伤着你了吗”他温柔地抚慰着它。
我站在那儿,看着麦克斯韦尔先生,因为我从没见过像他那样的人。他有一头浓密的卷发和一张白净的脸,长得跟女孩似的。正当我盯着他看的时候,有个东西从他的一个口袋里探出头来,用舌头舔了我一下,它的动作特别快,几乎还没等我看见它,它就缩回去了。我被吓了一跳。我以前从没见过这种小东西。它又长又细,像男孩子玩的藤条,颜色是像青草一样的绿色,还有一双亮得出奇的眼睛。但最奇怪的莫过于它的舌头了。它的伸缩像闪电一样快。我有点害怕它,便开始大叫起来。
“怎么了,乔”伍德夫人说,“豚鼠不会伤害你的。”
可让我害怕的不是豚鼠呀,所以我继续大叫着。那个神秘的东西不断地探出头来,用舌头舔我,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
“快6点了,”伍德夫人说,“我们该回家了。走吧,麦克斯韦尔先生。”
那个年轻人把豚鼠放进他的口袋,拄起拐杖,我们开始沿着洒满阳光的乡村街道往回走。在路过他的公寓时,他把豚鼠留在了家里,但他提都没提另一个小东西。所以,我明白了,他不知道它在那里。
我被麦克斯韦尔先生深深地吸引住了。他显得那么聪明、快乐,虽然他有残疾,不能像其他年轻人那样又跑又跳的。他好像比劳拉小姐年长一点儿,大概在这之后的一两个星期,有一天,他们一起坐在游廊上,我听见他对她说,他刚19岁。他还告诉她,他的残疾使他爱上了动物。它们从不会笑话他,也不会轻视他,不会因为他不能走得很快,就对他不耐烦。它们总是对他很好,他还说,他爱所有的动物,但只喜欢很少的几个人。
动物的故事6
“专业人员太多了,但我们的农民
...
还没有多到能使我们的国家变好。栗子网
www.lizi.tw在我看来,什么都比不上农业。其他职业都不能给你一个有保障的生活。我不喜欢大城市。闷热,灰尘,拥挤的人群,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奔命的生活,让我喘不过气来。假设我要到城市里去,我得卖掉我在农场的股份,得到几千块钱。你知道,我不是一个聪明的天才。我不可能成为一个出类拔萃的人。我会成为一个可怜的律师,或者是医生,一辈子生活在一条小街上,看不见树和花的生长,无法看护一只小动物,也驾不了马车,除非我把它买下来。不,谢谢你。我同意哈佛的埃里奥特教授的说法。他说,在那些背井离乡、迁居到城市的人当中,一万个人里恐怕也就只有一个人能过得比原来好。如果你是一个百万富翁,那你在城市里可以生活得如鱼得水。但我现在觉得,总的来看,当一个百万富翁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我觉得,国家的安全掌握在农民的手中,因为他们很少有特别穷或是特别富的。我们处于两个危险的阶层之间富人和乞丐。”
“可是,大多数农民过的都是像狗一样的生活呀。”麦克斯韦尔先生说。
“没错,农业连它一半的魅力都没有展现出来。”哈里先生说。
麦克斯韦尔先生笑了:“有魅力的农业,你能给我们描绘一下吗,格雷”
“首先,”哈里先生说,“我要让农民抛弃一种观念,他们和他们那些在城市里的同胞一样,已经让这种观念深深地灌输到了他们的心中,这种观念正在日益危害着我们的国家和人民,而且比普天下的其他问题更严重。”
“是什么观念呢”麦克斯韦尔先生好奇地问。
“对金钱的渴求。农民想致富,他为此而勤劳地工作,把他自己搞得身心疲惫,他周围的那些年轻人不喜欢他那种致富的方式,便去城市里寻找其他的途径,或者,最起码是去享受他们的乐趣,因为,我认为,好多年轻人并不是为了要积累财富才去城市的。”
麦克斯韦尔先生显得很有兴致:“可确实是有一大批人从农村跑到了城市里呀,”他说,“你打算怎么来改变这个局面呢”
“我要让农村变得很舒适,让那些男孩女孩舍不得离开它。我也要让他们工作,辛勤地工作,但在他们结束工作后,我还要让他们开心地玩。他们去城市里就是为了这个。他们需要娱乐和交际,需要在工作之余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年轻男女想要在一起,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现在这些在农村里都能实现了。如果农民能满足于小富即安和小规模的农场,他们的房子就能离得很近。他们的孩子就能有社交的机会,还能有社交场所和俱乐部。还有,还得要注意传播文化。一个农民应该订五六份报纸和两三种杂志。总有一天,他会发现这很值得。还应该定个规矩,规定他必须每天去一趟邮局。”
麦克斯韦尔先生大笑起来:“还有,要让他在修他的小路的同时,也要去修他的大路。我跟你说,格雷,那些破路会让你这一切美好的规划都化为泡影。想象一下,农民在春天的一场洪水过后,在黑暗的夜色中互相串门时的情景吧。我能想见他们身陷泥泞、进退两难,而他们的房子还在一英里开外呢。”
“的确是这样,”哈里先生说,“路的问题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知道我父亲和我是怎么解决的吗”
“不知道。”麦克斯韦尔先生说。
“我们真是被这些事烦死了,这附近的农民用了好长的时间来讨论修路的技术,诸如,应该是从工程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还是从农民的经验角度来看待它我们是需要用这么多掘根呢,还是只要用那么多我们进行道路维护时需要多少把铁锹,多少个夯子,多少个挖沟犁,等等,等等,所以我们只好退而求其次了。小说站
www.xsz.tw我们还是把自家的路先维护好吧。每年一次,爸爸会找一帮人来把我们划界区周围的路都修补好,我们家的路是这边最好的。我希望政府能考虑修路这件事,并且把它落实好。如果我们有了平整、通畅的乡间公路,就像在欧洲的一些地方那样,我们就能一年到头都可以进行舒适的旅行,而且我们那些役畜也能受益,因为它们在拉重物的时候就不用费那么大的力气了。
出事了1
我一直在劳拉小姐的椅子底下趴着,从那个位置上,我能看见哈里先生一直在说话,麦克斯韦尔先生虽然更多的时候是在笑他,但依然是很钦佩地看着他。
等哈里先生沉默下来后,他很热切地说道:“你说得对,格雷,你说得对。有了你那些畅通无阻的高速路,和好多的学校、教堂、图书馆,还有为年轻人搞的聚会,你将把乡下的生活变成一个天堂。我告诉你,你还能做到的一点是什么吧:你将使城市里的贫民窟变得空无一人。那些人寄居在肮脏的小巷和经济公寓里,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贫困,还因为农村的生活太沉闷,太乏味。虽然穷,但他们在做完一天的工作后,也同样需要激情和乐趣。如果乡下能使他们更开心,我相信他们肯定会去的。”
“那是另一个问题,”哈里先生说,“也是我头脑里亟待解决的一个问题劳动力和资本的问题。麦克斯韦尔,我在纽约的时候,在一个医院里,看见了好多曾经打零工的人。其中一些人年老体弱,还有一些是年轻人,在他们年富力强的时候就被累垮了。他们曾经在地下挖掘,在高楼大厦上做工,被限制在黑暗的地下室里,为别人做各种各样的苦力活。他们为别人付出了他们的生命和气力,而这就是他们的结局贫穷、孤独地死去。我看着他们,他们让我想起了过去的那些烈士。穷困潦倒,糊口度日,多数都和他们的家庭分离了他们受过好多苦。他们没有机会摆脱他们的命运,只好工作到他们倒下为止。我告诉你,有些事是不公平的。我们为那些为我们辛勤工作的人做得很不够。我们应该更关心他们,我们不应该把他们像牛一样圈在一起,等我们富裕了以后,我们应该带上他们,给他们一部分我们的财富,因为,没有他们,我们将会和他们一样贫穷。”
“很好,哈里我支持你。”他身后的一个声音说道,我们扭头一看,只见伍德先生正站在门口,充满自豪地看着他的继子。
哈里先生笑了,他站起身来,说道:“先生,你要不要坐我这儿”
“不了,谢谢你。你妈妈叫咱们进去喝茶。有松饼吃,你知道,那东西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他们都朝餐厅走去,我也跟着他们去了。在半道上,伍德先生说:“哈里,正好接着你们刚才的谈话,我得给你们讲讲另一个要去波士顿讨生活的人的事。”
“谁呀”哈里先生说。
“懒人丹威尔逊。我今天下午看见他了。你知道,他的夫人身体不好,他们还时常饿肚子。他说,他要去城市,因为他不喜欢砍树和做工,他觉得,也许他能在那边找到一个轻松的工作。”
哈里先生的脸阴沉下来了,麦克斯韦尔先生说:“他会挨饿的,那就是他能做的事。”
“没错,”伍德先生说着,在桌旁坐下了,还张开了他那双粗大的、被晒黑的手,“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如今这一代人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习惯,老是要逃避任何需要用他们的双手来做的工作。他们要用他们的头脑,直到他们的脊梁变得连一个毛毛虫都不如,一提到体力劳动,就说它是过时的,落伍的。我奇怪,如果过去的那些牵涉者都坐在石头上埋头看书,想方设法地去琢磨他们怎么才能只干最少的活,但又能活下来的话,那这些农场又怎么能够从那些未开垦地上开创出来呢”
“哎,爸爸,”伍德夫人说:“你这是在拐弯抹角地说现在这代人懒惰嘛,我确信,不是这样的。栗子网
www.lizi.tw看看哈里,他工作得和你一样勤奋。”
“要不你怎么是女人呢”伍德先生说着,和蔼地笑了起来。“现在这代人包括她的儿子和她丈夫的过去。我觉得,哈蒂,并不是所有的年轻人都懒惰,但是,除非上帝降生一大批农民,否则我们将来怎么养活我们那些年轻的律师和医生呢他们说,世界正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兴旺发达,但我们得进行更多的斗争,引发更多的犯罪,我们还得喜欢在早餐的时候吃馅饼和甜甜圈,否则,我们的一些从学校出来的年轻人就要去乞讨了。”
出事了2
“你不是要贬低良好的教育所带来的好处吧,伍德先生”麦克斯韦尔先生说。
“不是,不是,看看哈里吧。他不就如我所愿,什么都不想,只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场主吗但他会成为一个比我要强的农场主,因为他有一个受过教育的脑袋瓜。当他还是个小孩、在村里的学校上学时,我就发现了这一点。他会用几何学布置他的小花园,用代数挖掘他的沟渠。教育对任何人都是一个促进。我想要说的是,在某些方面,比起我们的先辈来,我们增加了头脑的使用,而减少了艰苦的工作。”
伍德先生边说,边用他的食指敲打着桌子,引得每个人都笑了起来。“约翰,等你讲完了你的长篇大论,”伍德夫人说,“也许你能把浆果分分,再把奶油和糖递过来。麦克斯韦尔,你在村里能吃到这样的黄奶油吗”
“吃不到,伍德夫人,”他说,“我们吃的颜色浅多了。”接下来,便是瓷器发出的一阵清脆的声音,传递器皿的声音,还有说笑声,谁都没有注意到我并没有待在走廊里我常待的那个地方。我无法克服我对那个绿色的东西的恐惧,便悄悄地爬到了桌子底下,这样,如果它出来,并且吓到劳拉小姐的话,我就能扑过去把它抓住了。
当他们的茶正喝到一半的时候,她轻轻地叫了一声。我跳起来,扒在她的腿上,就在那儿,一个长得惹人嫌的绿东西正从桌上向她滑行过来。我跳到桌上,在它爬到她那儿之前,把它拦腰咬住了。我的后腿踩到了一盘果冻里,前腿在一盘蛋糕里,我感到很不舒服。那个绿东西的尾巴挂在了一个奶罐上,舌头还冲我伸了过来,但我死死地咬住它,十分镇定地站在那儿。
“放开它,放开它”劳拉小姐心疼地喊着,麦克斯韦尔先生还拍打着我的背,所以,我只好把那个东西放了,并且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四下张望。伍德先生靠在他的椅背上,笑个不停,伍德夫人拉长了脸,看着她乱七八糟的桌子。劳拉小姐让我下地,然后赶紧帮她的舅妈收拾桌上被糟蹋了的东西。
我觉得我做了错事,于是便逃到了客厅里。麦克斯韦尔先生正坐在长沙发上,把他的手绢撕成一条一条的,然后缠在那个东西身上被我咬过的地方。我很小心地没有把它咬得太紧,因为我知道它是他的宠物,但是他不知道这些,还瞪着眼睛训我:“你这个坏蛋,你把我可怜的蛇咬惨了。”
听到这些,我感到很难过,我走到一边,把头抵在了一个角落里。我宁愿挨鞭子,也不愿挨骂。过了一会儿,麦克斯韦尔先生回餐厅去了,他们又继续喝茶。我能听见伍德先生洪亮、爽快的声音:“那狗做得很对。蛇多数都是有毒的,它的本能告诉它,要保护它的主人。它在哪儿呢乔,乔”
我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墙角,后来劳拉小姐过来了。“亲爱的老伙计,”她轻声说道:“你一直都知道蛇在那里,对吗”她的话让我感觉好多了,我跟着她走进了餐厅,伍德先生让我坐在他旁边,一直用他的手喂我吃他们剩下的东西。
麦克斯韦尔先生的怒气也消了,还轻松地聊起了天。“好样的,乔,”他说,“我错怪你了,请你原谅我。我的宠物一受伤,我就会发脾气。你不知道,我的宝贝蛇只是要找点儿东西吃。伍德夫人把它别在我的口袋里了,所以它不会再出来了。你知道我是从哪儿得到这条蛇的吗,伍德夫人”
“不知道,”她说,“你没告诉过我。”
“是在蓝山脊旁边的那条河的对岸,”他说,“去年夏天的一天,我去划船,天特别热,我就把船拴在了一颗大树的阴凉下。村里的几个男孩在树林里,我听见了一阵吵闹的声音,便走过去看个究竟。他们是爱心社的孩子,他们发现一个乡下的男孩把一条蛇打个半死,就责备他太残忍,还告诉他,有些蛇是对农民有益的,能消灭大量的田鼠和其他害虫。那个男孩很倔强,说蛇是他发现的,并且坚持要把它打死,在我到那儿之前,他们已经争执好长时间了。我说服他们把那条蛇给我。从表面上看,它已经死了。考虑到它可能还能活过来,我就把它放在了船头的一些青草上。它一动不动地在那儿躺了好长时间,我摇起桨,动身往回走。走到河中间的时候,我回过头去一看,蛇不见了。它刚好落到了水里,正往我们刚离开的河岸那边游呢。我掉头跟着它回去了。
出事了3
“它游得很慢,显然是忍着痛呢,每过几秒钟,它就把头伸出水面,看看它游的方向。游到岸上以后,它把自己盘起来,吐着血和水。我小心地把它抓起来,带回了家,照顾它。不久,它就好起来了,从此便成了我的一个宠物。”
喝完了茶,等伍德夫人和劳拉小姐帮阿黛尔收拾完东西后,他们都聚到客厅里了。天气已经很暖和了,但此时刮起了一阵凉风,伍德先生说,风是雨的头。
伍德夫人说她觉得把炉子升起来会舒服一些,所以他们就把敞开的壁炉里的那些木柴点着了,大家都围坐在燃烧的壁炉前面。
麦克斯韦尔先生手里攥着那条小蛇,让它烤火,他还想让我和它交朋友。现在我知道了它是无害的,我就不害怕它了,但它不喜欢我,我一看它,它就把它怪异的小舌头吐出来。
终于,雨开始敲打窗玻璃了,麦克斯韦尔先生说,“这正好是适合讲故事的夜晚。伍德先生,给我们讲讲你的经历吧,好吗”
“我给你们讲什么呢”他很愉快地说。他坐在他夫人和哈里先生中间,还把手放在了哈里先生的膝盖上。
“和动物有关的,”麦克斯韦尔先生说,“我们今天好像离不开这个话题了。”
“好吧,”伍德先生说,“我就说说好长时间里一直在我脑袋里转悠的一件事。如今咱们总是谈论要善待家畜,但我没怎么听到要善待野生动物的讨论。同一个造物主创造了它们这两类动物。我搞不懂,为什么你们不同时保护它们呢我没有权力折磨一头奶牛,也同样没权力折磨一头熊呀。我们这附近的野生动物都被杀得差不多了,但别的地方还有好多呢。我小的时候特别喜欢打猎,但最近这些年,我很厌恶杀生,除非野生动物跑到我们的街上来,否则我是不会对它们下手的。我给你们讲讲我小的时候我们搞的一些活动吧,好吗”
“好啊,好啊”他们都兴奋地叫起来。
伍德先生开讲了:“你们都知道,我是在缅因州的东部长大的,我们经常去新布伦兹维克打猎。驼鹿是我们最好的猎物。劳拉,你见过驼鹿吗”
“没有,舅舅。”她说。
“啊,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驼鹿更漂亮的东西了:黝黑的皮毛,长长的腿,分枝的鹿角,站在那儿比马儿还高出一头来。它们的腿特别长,所以它们不能凑近地面去吃东西。它们吃植物顶上的叶子,还有树的嫩芽。它们在茂密的树丛里走动,灵巧地移动它们的角,以免刮到树枝上,它们走得特别稳,躲得也特别准,在它们走过的时候,你几乎听不到有树枝折断的声音。
“除了个别情况之外,它们的胆子都很小。它们会用蹄子和角攻击那些挡了它们的路的家伙。它们讨厌蚊子,当它们被蚊子折腾的时候,你要去接近它们的话,最好是要当心。和其他动物一样,上帝赐予了它们丰富的感情,当母鹿要生小鹿的时候,它会钻到林子的最深处去,或者是游到大湖中间的岛上去,直到那些小鹿能自立才回来。
“我们过去喜欢猎驼鹿,而且我们还有各种各样的方法。一个方法就是给它们设陷阱。我们在一根绳子上系一个套,然后在它们要经过的一条路上,把绳套埋在地上那些枯树叶下面。我们把一棵小树的树冠弯下来,把绳子系在上面。当驼鹿踩进绳套里时,小树冠就被放松了,并且能反弹起来,这样绳套就把驼鹿的腿拴住了。这些陷阱总是下在林子的深处,我们不是经常去查看。有时候,驼鹿能在那儿被困上好几天,它发狂地来回乱跑,把腿上的皮都擦破了。那很残忍。现在,就算是给我100块钱,我也不会再用那种方法猎驼鹿了。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穿着雪鞋带着狗去猎驼鹿。二三月份的时候,雪很深。驼鹿不是聚居在一起的。夏天的时候,它们在森林里转悠,到了秋天,它们就聚成一小群、一小群的,并且会选一块草木丰盛的地方,大概有一二百英亩吧,把它们自己圈在里面。它们这么做是为了不让它们的敌人知道它们的踪迹。
出事了4
“像这种有几只驼鹿在里面的地方,我们把它们叫做驼鹿苑。我们在林子里穿行,找到那些我们认为是它们留下的足迹,再让那些狗去闻,然后继续前进,去把它们惊起来。现在,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我们猎驼鹿的情景。驼鹿奔跑着,冲到积雪里,偶尔还跳起来跟咬住它们的狗搏斗,那些狗把它们的腰和腿咬得血淋淋的。猎枪在砰、砰、砰地响,有时在打到驼鹿的同时,也会打死、打伤猎狗。那也很残酷。
“还有两种猎驼鹿的方法:召唤和围捕。召唤是这样的:我们用一片白桦树皮卷成一个号角,带着这个号去捕鹿,那可以是在月色皎洁的夜里,也可以是在天刚黑或者是清晨的时候。吹号角的人要把自己藏起来,然后模仿出母鹿那种低沉的叫声。他得学得很像,好蒙蔽它们。远处的一些驼鹿听见他的叫声后,会咕噜咕噜地叫着走过来。如果过来的是一只小公鹿,我敢向你们保证,它的脚步会很轻,因为它害怕那些大鹿;但如果过来的是一只成年公鹿,你就能听到它很勇猛地跑过来,还用它的角轻轻地敲击着树木,碰到路上有水的地方,它也会径直扎进去。等它走到很近的地方后,它会停下来听声音,那个学鹿叫的人得很小心地把他的号角尽量靠近地面,吹出一种很低沉的声音。要是那只鹿觉得可疑的话,它就会掉头回去;否则,它就会过来,如果是这样,它就倒霉了,因为它会得到一种热情的招待,要么就是我们那些埋伏在召鹿人附近的人手里的猎枪,要么就是我们那些守在远处的人携带的武器。
“在围捕的时候,我们悄悄接近它的方式就像猫抓耗子一样。白天的时候,驼鹿一般都会躺下。我们从被它们咬过的树枝和嫩芽上发现它们的踪迹,然后跟踪它们。它们轻易就能察觉出人的气味,所
...
以我们一直得在下风口。栗子小说 m.lizi.tw有时,我们碰巧能赶上它们正躺在那儿,但如果我们在接近它们的时候,碰断一条嫩枝,或是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它们就会以为是它们的天敌来了,会以为是一头熊在靠近它们,它们会马上站起来,逃走。它们的听觉特别敏锐,但它们的眼力不够好。狐狸也是这样。它的眼睛可比不上它的鼻子。
“围捕是最温和的捕杀驼鹿的方式。它们不会受惊,也不会遇到追赶。”
“我一点儿都不明白,为什么它们要被杀死呢”伍德夫人说,“要是我知道山后面的森林里到处都是野生动物的话,我想,我会很高兴的,而不会想着要去猎杀它们,我是说,如果它们都是像鹿那样美丽、无害的动物的话。”
“你是一个女人嘛,”伍德先生说,“女人就是比男人更仁慈。男人想要去杀戮。他们就像那个英国人一样,那个人有一句话就是,多好的天啊,咱们出去杀点什么吧。”
“舅舅,再给我们好好讲讲帮你们猎驼鹿的那些狗的故事吧。”劳拉小姐说。我腰杆笔直地坐在她旁边,一字不落地听着伍德先生的话,还让他爱抚地摸着我的头。
“好的,劳拉,我们跟踪驼鹿的时候,会在雪地里宿营,而且就睡在云杉的大树枝上,那些狗能给我们很大的安慰。它们就睡在我们的脚边,让我们取暖。可怜的畜牲,它们几乎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它们和我们一样喜欢奔跑和追逐,但是,当它们摔断肋骨,磕得头破血流时,那又是另一码事了。豪猪会来骚扰它们。我们的狗从来都不知道要放过它们。如果它们在林子里没有发现驼鹿的踪迹,却发现了一只豪猪,它们会过去把它弄死。豪猪的硬毛会扎到它们的嘴里、脖子上和胸口上,我们得把它们的嘴撑开,用弹壳或者镊子,或是我们手头有的工具,有时是我们的大折刀,把那些该死的东西拔出来。要是我们能立刻把狗找到的话,我们就能用手把刚毛拔出来。有的时候,刚毛扎进去了,那些狗就得回家躺在炉子旁边,一直忍着,等那疼劲过去。我见过刚毛把狗扎穿的。从一边扎进去,从另一边穿出来。”
“可怜的畜牲,”伍德夫人说,“真不懂你们为什么要带着它们。”
出事了5
“有一回,我们在猎驼鹿的时候丢了一条很值钱的猎犬,”伍德先生说,“驼鹿用角袭击那条猎犬,把它伤得很重。它在林子里躺了好几天,直到我们的一个邻居在那儿找木材时发现了它,并且把它扛了回来。看到老狮子回家了,我们几个孩子这叫一个乐啊。我们精心地照顾它,让它好起来了。
“我们和狗一起捕猎一头熊的时候,你就看这些狗吧。熊很善于奔跑,当狗攻击它的时候,会有一场很激烈的小冲突。它们在熊后面咬它,等它一转过身来,它们就疯狂地逃跑,因为,对一条狗来说,一个熊抱就意味着必死无疑。如果它们被它的爪子扇一把,它们也完蛋了。刚开始打猎的狗常常会被熊杀死。”
“伍德先生,你们家附近的熊多吗”麦克斯韦尔先生问。
“可多了。比我们希望的要多。它们经常会让我们为我们的牛羊提心吊胆。我就常常得在半夜爬起来去找牛。那些熊会从林子里出来,扑向母牛和小牛,把它们打倒在地;被它们抓到的牛会发出吼叫声。如果牛离我们的房子太远,我们没听见它们的叫声的话,那些熊就会一直把它们弄死。
“至于羊,它们从来都不做反抗。当它们看见一头熊过来的时候,它们会胆怯地跑到一个角落里,挤作一团,而熊会打它们,用它的爪子抓它们,在它牢牢地抓住一只羊之前,它可能会弄伤十只羊。它会用爪子紧紧地抓住一只羊,然后用它的后腿行走,翻过栅栏,或是其他任何挡在它的路上的障碍,一直走到一个很好的、隐蔽的地方,坐下来,像一个屠夫似的剥羊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它狼吞虎咽地把肉吃掉,到早上的时候,我们还会发现另一只被它撕碎的羊,我们发誓要找那头熊报仇。几乎可以肯定,它会再回来抓羊,所以,那一阵,我们每天夜里都把羊圈在谷仓里,并且用它吃剩的那只羊设了个陷阱。
“每个人都讨厌熊,对它们没有太多的怜悯,但它们不过就是像其他野生动物那样给自己找肉吃罢了,我们不应该用金属捕兽器之类的东西给它们设下那么残忍的圈套。那些捕兽器都连着一块重物,还有又长又尖的齿。我们把它们放在地上,上面铺上树叶,再在邻近的地方挂上熊留下的羊的残骸。它要想去拿这些肉的话,就会踩到捕兽器里,那些齿会合起来,咬住它的腿。它们总是挣扎着想摆脱出来。我曾经见过一头熊死命地要挣脱捕兽器。它的腿折了,皮和肉都撕掉了,但它的腱还被咬着。被咬住的是它的一条前腿,它把后脚顶在捕兽器的夹板上,使劲地拽,把它的腱抻到了极限。
“我见过它们一直不停地拽,直到把它们的腱从脚里拉出来,然后跑掉。在我们那儿,逮到一头熊可是一件大事。无论是谁逮到它,都要吹响号角,然后,男人和男孩们都会拥过去看。我见过他们在一个星期天的早上吹响了号角,然后就见教堂里的那些男人都转身跑去看熊了。”
“没有比用捕兽器更仁慈一些的方法来抓它们吗”劳拉小姐问。
“哦,有啊,可以用乱木陷阱把粗木棍打进地里,做一个盒子似的空间,一边开口,开口的地方放两根原木,上面再摞上更多的原木,熊抓到诱饵时,上面的原木就会滚下来,把它砸死。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在某个地方放一个诱饵,用绳索拴住,绳子的另一端系在放在不远处的猎枪的扳机上。熊取诱饵的时候,枪就会击发,它就把自己打中了。
“有的时候,得用好多子弹才能把它打死。我记得有一头熊中了我们11枪才倒下。那是一个秋天,就在帕克山上。雪比往年都来得早,这头熊还没有回它的洞穴冬眠。我们好多人在后面追它。山上全都是山毛榉树,它整个秋天都靠那些坚果过活,吃得它肥得像牛油一样。我们带着狗,骚扰它,让它从一个地方跑到另一个地方,然后向它开枪,直到它最后倒下。我们把它的肉带回了家,把它的皮毛揉成了一条雪橇盖毯。
“有一天,我正在林子里,从树木之间看见了一头熊。它正用后腿站立,朝各个方向使劲地闻着,在我看见它的同时,它也看见了我。我没带狗,也没带枪,所以我想,我最好是赶快回家吃饭去。我那时还是一个小孩子,那头熊大概觉得我无论如何都是它的囊中之物了,便开始慢慢悠悠地在后面跟着我。我现在还能想见我在林子里穿行的样子帽子也掉了,外衣飘了起来,胳膊张着,眼睛不时地往后看着,看那头熊是不是要追上我了。它是一头长得很憨厚的大熊,它的样子好像是在说,别着急,小孩。它做得不太聪明,所以我很快就把它甩掉了,但我从那时起就认识到,当追捕者比当被追捕者要好玩多了。
出事了6
“还有一次,我在我家的玉米地里,听见了一种沙沙的声音,我从玉米秸中看过去,看到了一头棕熊,它还带着两头小熊崽。它用它的爪子,把齐耳高的玉米秸都打断了。它闻到了我的味,害怕了,要跑。这次,我带了一条狗,我呼喊着,敲打着栅栏,让狗去扑它。狗扑过去,咬到了它的腰窝,它转身扇了狗一巴掌,那一掌能把它打出好几英尺远。我紧跟着它,它和它的小熊崽爬到了农场后面的一棵树上。栗子网
www.lizi.tw我让狗回家去叫人,我父亲和几个邻居赶来了。这时候,天已经黑了,所以,我们就在树下点了堆篝火,整夜都在那儿守着,我们互相讲故事,以免睡着了。天快亮的时候,我们都困得打起盹来,篝火也烧得差不多了,那头大熊和一头小熊正好掉到我们的中间,接着便向树林跑去。我们都被惊醒了。我们把篝火烧旺,继续守着,这样,那头还在树上的小熊崽就跑不掉了。熊妈妈一直在附近转悠到天亮,招呼小熊从树上下来。”
“舅舅,你们放它走了吗”劳拉小姐问。
“没有,亲爱的,我们把它射杀了。”
“多狠心呀”伍德夫人大声地说。
“对呀,我们是不是跟畜牲似的”她的丈夫说道,“但我们也有一些借口,哈蒂。那些熊祸害我们的农场。简单地为了杀戮而猎捕和杀害动物和我们这种猎杀是完全不同的性质。我要告诉你我不能容忍的是什么,那就是那些英国佬穿着盛装,骑着宝马良驹,带着狗,在乡间横冲直撞地追一只小狐狸,或者是一只兔子。呸,太可耻了。如果他们是在捕猎凶残的、吃人的老虎,或者是毁坏财物的动物,那就另当别论了。”
兔子和母鸡1
“伍德先生,我猜,你们缅因州那儿有狐狸,对吧”麦克斯韦尔先生问道。
“多的是。我一想到我们那儿的狐狸,就想笑,因为它们太聪明了。虽然我设了好多陷阱,但我一只狐狸也没抓到过。我会找一些已经死了的动物的残骸,比如一只羊,把它放在林子附近的野地上,那些狐狸会来吃它。它们吃习惯了,而且又没遇到什么危险,在那之后,它们就不再疑心了。然后,在一场暴风雪来临之前,我会把一个陷阱设在这个地方。我要带着手套布陷阱,还要用烟熏它,再用松树枝擦它,好把人的气味都去掉,然后,等下雪的时候,雪就把它盖上了,但是,那些狐狸能知道那是个陷阱,它们会绕着它走。动物的嗅觉真是太奇妙了,如果那是一种嗅觉的话。乔就有这种本事呢。”
“老爸,那是种什么样的陷阱呀”哈里先生问。
“挺残酷的一种是钢制的捕兽器。它们能夹住动物的腿,有时候还能把骨头夹断。腿会流血,卡在夹子里的那部分会被冻死,因为没有血液循环了。那些捕兽器真是很可恶。这儿附近的人用同样的原理做了一种鼠夹。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会在我家里装那种玩意儿。我觉得,我们应该反思一下我们带给动物的所有那些不必要的苦难。”
“约翰,从你自己的经历看,你会遭到一些报应的。”伍德夫人说。
“我已经遭到报应了,”他说,“有好多个晚上,我躺在我的床上唉声叹气,我想起了我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的时候,在动物身上下的那些没必要的狠手,其实,我也是在精心呵护下长大的,遵照的是我们那个时代的道德规范。我总觉得,如果说,我在接受了所有那些要我必须宽容慈爱的训导之后,还能下那些狠手的话,那么,对于那些从小就根本没受到过良好教育的孩子,你还能指望他们什么呢。”
“伍德先生,再给我们多讲点儿狐狸的故事吧。”麦克斯韦尔先生说。
“好,我们常带着猎狐犬进行一些不寻常的猎狐行动。我经常带着我的猎狗出去。有时在清晨的时候,它们会在雪地里发现一行足迹。嗅猎的头犬会走来走去地找出狐狸走的是哪条路。我现在还能想见当时的情形。它一直在跑,一会儿是狐狸的这行足迹,一会儿又是那行,它沉默了,但依然竖着它的尾巴,它摇着尾巴,像是给后面的猎犬打信号。它是嗅猎的头犬,但它不喜欢血腥、危险的战斗。很快,它就确定了狐狸行进的方向。它会使劲摇着它一直竖着的尾巴。其他的猎犬会排成一队,跟着它,很慢很慢地前进,好让我们能跟上它们。很快,它们就赶到了狐狸白天睡觉的地方。它一被惊醒,就会从它的床上溜走,而它的床就在靠近地面的一些浓密的松枝或云杉树枝下面。这样它的新鲜气味就散到了空气中。猎犬一嗅到那些气味,就迫不及待地大叫起来。那种此起彼伏的、低沉的叫声能让我热血沸腾。在初次受惊的刺激下,狐狸会飞奔出一两英里远,随后它便发现,它能很轻易地就把猎犬甩开。然后,这个狡猾的东西就开始来骚扰猎犬了。它会爬到那条曲曲折折地把田野和森林分隔开来的栅栏上面。它能在栅栏头上一溜小跑地跑出好长一段距离,然后一下子跳进林子里去。猎犬会靠近它,但它们没法在栅栏上面踩高跷,所以它们很难发现狐狸是从哪个地方跳下栅栏的。接下来,我们就能领略到什么是将才了。猎犬在各个方向上散开,迂回进入森林和田野。狐狸的踪迹一消失,它们就不叫了,但一旦有一条猎犬重新发现了踪迹,它就开始大喊大叫,给其他的狗发信号。所有的猎犬都会匆匆赶过去,然后,它们又会像之前那样叫起来。
“随后,狐狸先生就会玩一个新花样。它会爬到一棵歪脖树上,然后再跳到地面上。这个花招很快就会被识破。接着,它又玩起了另一个花样。它会在方圆四分之一英里的地方跑出一个圈来。有了这个圈,它就能跟在猎犬的后面跑,用它之前和之后的气味把它们搞得晕头转向。如果雪很深,猎犬就会给它留下很清晰的足迹。这样它就能很轻松地跑掉,而它们还得在那绕圈子,因为,在它跑了几圈之后,它就会尽可能地跳到离那条被踩出来的路远一些的地方,然后径直逃走。我设计的是,在它逃走之前,我要小心翼翼地从下风口接近那个圈。如果狐狸嗅到了人的气息,它就会迅速离开它跑出来的那个圈,快速逃离危险。听着猎犬的叫声,很容易判断出它们跑的那个圈。当猎犬的叫声从那个圈子最靠近我的一侧传来时,我必须要紧跑几步到达能射击的地点。因为狐狸随后会出现在离我最远的那一侧。等我刚一能看见有猎犬跑过,我就会停下来。等它们跑到远端时,我就擦亮眼睛瞄狐狸了。有时候,树丛长得很茂密,我就不能看得很清楚。击发一定得快。猎犬一听到枪声,就会停止叫喊,赶往枪击的现场。如果狐狸被打死了,它们就欣喜地闻着它的血。如果狐狸被打伤了,它们就全速去追它。有时候,它们能追上并且弄死它,有时候,它会钻进地洞或是空树干里,或者钻到石头缝里去。
兔子和母鸡2
“我记得,有一天,我正站在圈的外面,狐狸出现了。我开了枪。它尖叫了一声,向我走过来。然后,它倒在雪地里,死了。我那时候的枪法可准了。”
“可怜的小狐狸,”劳拉小姐说,“我真希望你放过了它。”
“还有一只,差点就跑掉了,”伍德先生说,“那是冬天的时候,有一次,我带着猎犬追它。雪上结了一层冰,而且狐狸很轻盈,但那些猎犬又大又重。跑的时候,狐狸能很机敏地在冰层上小跑起来,而猎犬则需要把冰层破开,每隔几分钟,狐狸就会停下来,坐在那儿看着那些猎犬。它们都有点气急败坏了,而那个缺德的狐狸逗弄它们的样子把我都逗乐了,我真不想朝它开枪。”
“舅舅,你说你们的钢制捕兽器是很残酷的东西,”劳拉小姐说。“那你为什么不用对付熊的那种乱木陷阱来对付狐狸呢”
“它们太狡猾了,掉不到乱木陷阱里去。但是,还有一种更好的猎狐的方法。狐狸不喜欢水,除非迫不得已,它们是绝对不会下水的,所以我们通常会找一个地方,把一棵树放倒在河面上,形成一座可以让它们来回走动的桥。我们在那儿设陷阱,上面带个弹簧柱,它们要是使劲挣脱的话,就能把它们掀到河里去,淹死它们。劳拉,你听说过吗,有只狐狸要过河,它躺在岸边装死,一个农民走过来,以为他捡了个便宜,就把它扔到了他的船上,划到了河对岸,然后,那只狐狸就站起来,跑掉了”
“啊,舅舅,”劳拉小姐说,“你在逗我吧。那不可能是真的。”
“对,对,”伍德先生吃吃地笑了,“但它们装死的时候真的很好玩。一天早上,我打中了一只狐狸,扛着它走了好长一段路,等到下午我要给它剥皮的时候,它扭脸就咬了我一口,都咬出血来了。还有一次,我从一个地洞里挖出来一只狐狸。它假装死过去了。我把它拎起来,扔了出去,它跳起来就跑到林子里去了。”
“你小的时候还逮过什么别的动物呀”麦克斯韦尔先生问道。
“噢,那可多了。水獭和海狸我们用乱木陷阱和钢夹逮它们。逮水貂时,我们通常用乱木陷阱,当然,那比我们用来逮熊的那种要小一些。逮麝鼠的时候,我们用的是像捕鼠时用的那种陷笼。我们还逮野猫,比如山猫。它们经常在村子周围转悠,咬死母鸡、鹅,有时还有羊。它们把獠牙扎进羊的脖子,吸它们的血。它们不大吃羊肉。我们带着狗追捕它们。它们经常会跑到树上去,我们就用枪打它们。我们还逮兔子,大多数是用陷阱。逮麝鼠时,我们得在陷笼的锭子上放一根萝卜,或者是放一个苹果。我们逮兔子的时候,我总是希望看到它的脖子被夹住,这样它们一下就被勒死了。要是它们只有一半进了陷阱,被夹到了身体或是后腿,它们就会活上一段时间,它们会像一个孩子那样哭叫。我更喜欢用枪打它们,因为我不喜欢听它们凄惨的叫声。这样杀害不会说话的动物真是太不好了,我年纪越长,我的胆子反而越小了。”
“胆小了我觉得你的确是这样,”伍德夫人说,“劳拉,你知道吗,他连我们吃的鸡都不想杀。他把鸡拿给别人,让别人去杀。”
“上帝保佑慈悲的人,”劳拉小姐说着,搂住了她舅舅的肩膀,“我爱你,亲爱的舅舅,因为你对每一个活的东西都那么好。”
“我现在要对你好了,”伍德先生说,“我要你去睡觉。你显得很疲惫。”
“太好了。”她笑着说。她对大家道了晚安,然后上楼去了。伍德先生转身对麦克斯韦尔先生说:“你想在我们这儿过夜吗”
“伍德夫人是这么说的。”那个年轻人笑着回答。
“当然,”她说,“我不想让你这么晚了还回村里去。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呢。我去收拾一下你在哈里隔壁的老房间。”她匆匆忙忙地走了。
两个年轻人去食品储藏室拿甜甜圈和牛奶,伍德先生站在那儿,低头看着我:“乖狗狗,”他说,“看样子,你好像听懂了今晚的故事。来,吃根骨头,然后去睡觉。”
兔子和母鸡3
他给了我一根很大的羊骨头,我把它叼在嘴里,看着他打开了柴房的门。我喜欢人类,对我来说,一天里最难过的时候就是我得在他们睡觉的时候跟他们分开。
“来,去睡吧,美丽的乔,睡个好觉,”伍德先生说道,“你要是听见房子周围有奇怪的声音,就出来大声地叫我们。但是,可别在你的睡梦中追野兽啊。人们都说,狗是唯一会做梦的动物。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说完后,他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我有一张可以睡在上面的羊皮,它给我铺了一张特别舒服的床。我甜甜地睡了好长时间,等我醒来时,我发现周围不再是漆黑一片了,雨也不再敲打顶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亮。雨停了,月光
...
很美。小说站
www.xsz.tw我跑到门口,朝外面看。外面亮得跟白天似的。月亮把房子和农场的建筑物都照得很亮,我能看见周围的一切,而且我没看见有人走动。我围着院子转了一圈,还走到房子的侧面,抬头看了看劳拉小姐的窗户。我在夜里总是要这么看上好几回,主要是看看她是否很安全。在我正想回去再睡上一觉的时候,我看见两个白色的小东西正在小路上移动。我站在游廊上,注视着它们。当它们走近时,我才看出来,那是一只在路上蹦蹦跳跳的小白兔,后面还跟着一只白母鸡。
在我看来,这真是件很怪异的事,它们俩为什么深更半夜地跑出来,而且还跑到幽幽谷农场来呢这里不是它们的家啊。我跑过去,站在它们面前。
那只母鸡一看见我,就拍着翅膀跑到了兔子的前面,而且还张开它的翅膀,生气地咯咯叫着,那架势就好像是在说,要是我再走近一点儿的话,它就要把我的眼睛啄瞎。
我知道它们是无害的动物,而且,再想想我和那条蛇之间的误会,我就闪到了一边。此外,从它们身上的味,我判断出,它们曾经在麦克斯韦尔先生身边待过,所以,说不定它们是来找他的。
它们清楚地知道我不会伤害它们,便从我身边走过去了。那只兔子又走在了前面,而那只母鸡落在了后面。在我看来,那只母鸡困得不行了,并不想这么晚了还出来,它只不过是要陪着那只小兔子,因为它觉得那是它的义务。
那只兔子走路的样子很怪,它把鼻子探到地面上,然后用后腿站立起来,用力地吸着空气,先是这边,然后是那边,然后鼻子又探到地上,周而复始。
它在屋子周围嗅着,直到它找到麦克斯韦尔先生在屋子后面的房间。房间在游廊上开了一个玻璃门,门虚掩着。兔子从门缝里挤了进去,而母鸡就待在外面。它等了一会儿,见兔子没出来,它便飞到了门边一把椅子的靠背上,把它的头埋到了翅膀下面。
我回到了我的床上,因为我知道,它们不会干坏事的。清晨,当我围着屋子散步时,我听见麦克斯韦尔先生的房间里传出了很大的叫声和笑声。他和哈里先生刚发现那只母鸡和那只兔子,哈里先生正喊他的妈妈过来看它们。兔子已经在床脚那儿睡着了。
哈里先生一个劲儿地和麦克斯韦尔先生开玩笑,还对他说,谁招待了他,谁就能参观动物园了。他们说笑了好久,麦克斯韦尔先生说他在波士顿的时候把那只可爱的白母鸡当宠物养了好长时间。有一次,它生了几只小鸡,一只被狗追逐的兔子惊慌失措地跑进了院子。兔子被吓得躲到了它的翅膀底下,而它保护着兔子,还把那条狗的眼睛给啄了,在它的援手赶来之前,它一直没让狗靠近一步。兔子是邻居家的孩子养的,麦克斯韦尔先生把它买了过来。从那天起,母鸡就保护着它,成了它的朋友,到哪儿都跟着它。
难怪那只兔子想见它的主人呢。那个年轻人身上有某种东西,能让那些不会说话的动物喜欢他。当伍德夫人说到这点的时候,他说:“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这样我并没做什么让它们着迷的事。”
“你爱它们,”她说,“它们知道这点。这就是原因。”
幸福的马儿1
到幽幽谷农场以后,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特别害怕那些马,因为我担心它们会踢我,把我当做是和布鲁诺一样的恶狗。不过,它们却总是和颜悦色的,还很亲切地看着我,所以,我慢慢地开始克服我对它们的恐惧了。
哈里先生的小马驹“快脚”是我的最爱,一天下午,哈里先生和劳拉小姐出去看它,我也跟着去了。快脚正在一棵树下玩得起劲,在草地上滚来滚去的,但当它一看见哈里先生,便打了个响鼻,跑到他身边,开始嗅他的口袋。小说站
www.xsz.tw
“等一会儿,”哈里先生说着,抓住它的额发,稳住了它,“让我来给你介绍这位年轻的女士,劳拉莫里斯小姐。我想让你给她鞠个躬。”他冲小马驹做了个手势,它随即便开始用蹄子扒地,还摇头晃脑的。
哈里先生笑了,他继续说道:“这是她的狗狗,乔。我希望你也喜欢它。乔,过来。”我一点儿都不害怕,因为我知道,哈里先生不会让它伤害我,所以我站到了它面前,第一次仔细打量了它一番。他们都叫它小马驹,但它其实是一匹已经发育好的雄马,而且已经开始干活了。它是深栗色的,体型健美,长长的头,很漂亮,我从没见过像它那样漂亮的眼睛,无论是在人的头上,还是在动物的头上那是一双棕色的大眼睛,圆鼓鼓的,看着我时的神情就跟人似的。它上下打量着我,好像是在说:“你是一条好狗吗你会对我好吗你不会是跟布鲁诺一样,也是一条恶狗吧你要是追我,咬我的脚后跟,骚扰我的话,我可要踢你啊。”
我诚心诚意地看着它,轻轻地晃晃我的身体,然后后腿着地直立起来,往它那边移了移。它显得很高兴,低下头来闻我,然后我们就成朋友了。朋友,仅次于吉姆和比利的好朋友,我喜欢上了快脚。
哈里先生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糖,交给了劳拉小姐,让她把糖放在手心里,送到快脚面前。小马驹吃着糖,平静地注视着她,眼睛始终就没离开她,她高兴地叫道:“多聪明的小马驹啊”
“它就跟一匹老马似的,”哈里先生说,“要是突然听见一声响动,它就会站在那儿四下张望,看看是怎么回事。”
“它被驯服得真好。”劳拉小姐说。
“我很小心地把它带大了,”哈里先生说,“说真的,训练它的时候,不像是在训一匹马,倒更像是在训一条狗。它跟着我,在农场里到处转,闻我手里拿的每样东西,像是要弄清它们的来由似的。”
“你妈妈说,”劳拉小姐接着他的话说,“去年夏天的时候,有一天,她发现你们俩在草地上睡着了,马驹的头还枕在你的胳膊上呢。”
哈里先生笑了,把他的胳膊搭在了小马驹的脖子上:“我们是亲密的伙伴,对吧,快脚我都被它的忠心耿耿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它会跟着我去村里,还老是要和我一块儿去钓鱼。它已经四岁了,所以它得改掉那些小马驹才有的任性。我已经驾驭它好多次了。我们今天下午要驾着轻马车出去,你去吗”
“你们要去哪儿”劳拉小姐问。
“就是去河那边不远的地方,替爸爸收点儿钱。应该在下午茶之前早早地就回来了。”
“好吧,我也去,”劳拉小姐说,“我得回房间去拿另外一顶帽子。”
“走吧,快脚。”哈里先生说道。他在前面带路,小马驹和我在后面跟着他。我在游廊上等着,不一会儿,哈里先生就把车赶到了前门。轻马车是黑色的,油亮油亮的,快脚戴上了一副镶银的马具,看上去可精神了。它站在那儿,轻轻地甩动它的长尾巴,把苍蝇赶跑,同时还歪着脑袋看是谁要坐它的车。我站在它旁边,它一看见劳拉小姐和哈里先生都坐好了,就做好了要动身的准备。哈里先生一吆喝它,它就迈步走了,我在它旁边,沿着小路跑着,一想到它是我的朋友,我就特别高兴。它喜欢有我在它旁边,每隔一会儿,它就会把头往我这边凑凑。动物不用说一个字,就能彼此交流。当快脚以某种方式把它的头凑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它是想和我赛跑。它的步伐特别稳健,还跑得特别快。哈里先生不断地吆喝着,让它慢点儿。
幸福的马儿2
“你不想让它跑得太快,是吗”劳拉小姐说。栗子小说 m.lizi.tw
“对,”他答道,“我想,要是我们愿意的话,我们能让它成为一匹赛马,但是爸爸和我都不喜欢赛马。关于小跑马和赛马的故事太多了。在这附近的一些农场里,人们为了培育出快马,都到了疯狂的地步。村子后边有一个老农,他有一匹很普通的拉货车的马,有一次他无意中发现它的速度和耐力都很棒,他把它卖给了一个投机商,价钱还特好,这下子让人们都疯狂起来了。如果那些把全部时间和精力都搭进去的人都养育不出快马来,我真不知道那些农民怎么能养得出来呢农场里有一匹快马,对那些男孩来说,就是一个祸根,因为那样的话他们就想去赛马和赌博。爸爸说,他要设立一个奖金,奖励在新罕布什尔州培育出来的走得最快的马。我们家那匹荷兰人虽然块儿大,但也是一把走路的好手呢,还有克里弗和行者,它们走起来的时速能达到4.5英里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强调它们走的速度呢”劳拉小姐问。
“因为农场里的活有好多都是靠走着来完成的。犁地,套车,拉东西去市场,上山、下山。就算是在城市里,也需要有善于走路的好马。在城里的马路上走对拉货车的马来说,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如果它们能走得快,它们的腿就能更长时间地保持强壮。看到大城市里的那些马的境况,真为那些城里人感到羞耻。那些马路太差了,拉出租车的马3年就完了。在许多方面,我们在这片新大陆上的人比那些在欧洲的人要强多了,但我们在出租马车这方面不如他们,在伦敦和巴黎,那些拉出租车的马能跑上五年呢。我在纽约的时候看见过劳累过度的马暴毙街头。可怜的畜牲,虽说它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等电力被充分开发后,我们就能看到一些可喜的变化了。实际上,随着电力被用到路上,去年在各个地方有大约三万匹马从那些可恶的马车里解放出来了。哎,快脚,你想再跑一轮吗好吧,小伙子,驾。”
我们又在一段平路上跑了起来。快脚漂亮的脖子上没戴马缰,当它跑起来时,它能轻松、自然地把头扬起来。看着它那双漂亮的眼睛,还有飘垂的鬃毛,以及那油亮的、红棕色的身躯,我觉得它是我见过的最英俊的马了。它喜欢快跑,当哈里先生再次让它慢下来时,它不耐烦地梗了梗脖子。但它的性情太好了,所以它不会不服从。在我认识快脚的这些年里,我从没见过它违抗主人的命令。
“你忘了带马鞭了吧,哈里”我听见劳拉小姐说,此时我们正慢慢地溜达着,我跟在马车旁边,气喘吁吁地,舌头也吐出来了。
“我从来都不用马鞭,”哈里先生说,“要是我看见有人对快脚动鞭子,我会揍他的。”他的声音很严厉,我不禁往车上瞥了一眼。他的样子就跟那天他把詹金斯推倒在地、揍他时的样子一样。
“我真高兴你不用鞭子,”劳拉小姐说,“你就像俄国人一样。他们好多人都用声音来驾驭他们的马,还给它们起好听的名字。但对有些马儿来说,你还是得用鞭子,对吗,哈里表哥”
“是的,劳拉。对那些性情不好的马,不用鞭子你就驾驭不了它们,还有好多马,人们用鞭子就是要催促它们前进。”
“我估计,快脚绝对不会突然停下来不走了。”劳拉小姐说。
“对,”哈里先生说,“荷兰人有时候会这样,我们有两种解决方法,都很有效。我们抬起它的一条前腿,用一块石头在它的掌上敲两三下。这能很好地提起它的精神,通常它就会继续往前走了。要是它还不走,我们就在它的两条前腿的膝关节那儿绑一根绳子,然后走到它前头,拉那根绳子。爸爸不让人用鞭子,除非他们是迫不得已。”
“快脚过得很幸福,对吗”劳拉小姐说着,羡慕地看看它,“它怎么会这么喜欢你呢,哈里”
“我用我的方式对待它。爸爸把它给了我,我第一次看到它站起来时,就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把手放在它身上。它的妈妈很怕我,因为我们才把它买来没多久,而这也使快脚感到了畏惧,所以我很快就离开了它。第二次,我开始抚摸它,第三次,我用胳膊搂住了它。不久,它的举动就像一条大狗了。我可以给它拴根绳子,带着它到处走,我还给它做了一副小笼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能趁它还小、容易驯服的时候就开始训练它呢。我觉得,那些放任小马驹,到后来又为了要驯服它们而动用严厉手段的人真是太残忍了。当然,我并没让它干很多的活。小马驹就像小男孩一样小男孩是不应该做男人做的活的,但它每天都要锻炼,我训练它拉轻马车。我动用过各种各样的东西,让它习惯听不寻常的声音。爸爸给我讲了好多关于拉雷的事,就是那个伟大的驯马手,这样就把一些观念灌输到了我的头脑里。他说,他曾经在波士顿看见拉雷牵着一匹胆子很小的马登上了一个舞台,要让它习惯听一种很大的嘈杂声。先是有一只喇叭被吹响了,接着是某种声音很大的乐器,等等,等等,到最后,是一整支铜管乐队的演奏。拉雷安抚着那匹马,而它也没害怕。”
幸福的马儿3
“比起其他动物来,你更喜欢马,对吗,哈里”劳拉小姐问。
“我想是吧,但我也很喜欢你的狗狗。我觉得,我了解马比了解狗多。你仔细留意过调皮鬼吗”
“哦,是的,我经常观察它。它真是个很有意思的小东西。”
“它是我们这儿最好玩的一个,确切地说,是仅次于快脚的一个。爸爸从一个无法驯服它的人那里把它买过来,它到我们这儿的时候,带了一身的臭毛病。爸爸费尽了苦心,才让它改掉了那些臭毛病。在我们家那些牲口里,它是他的宠物。我想你知道吧,马和其他动物不同,它们是很有习性的动物。一件事,它们如果做过一次,就会做第二次。它刚来的时候有个毛病,就是总要咬那个喂它燕麦的人。它一咬一个准,所以爸爸就在胳膊底下夹了一根小棍子,每次它要咬他的时候,他就用小棍在它的鼻子上敲一下。很快,它就咬着没意思了,所以就不咬了。就是现在,有时候你还能看见它冲爸爸动一下嘴,佯装要咬他似的,然后就低头看他的胳膊底下有没有小棍。他用这种方法治好了它好几个毛病,还用别的方法治好了别的毛病。它有一个坏毛病就是,在我们解马具的时候,它总是在我们刚刚解开第一条缰绳的时候就动身要往马厩跑。它把爸爸拽倒过一次,还有一次,它整个儿带着单座轻马车的辕杆冲进了谷仓的大门。再下一次,爸爸给它解马具时,他就有准备了。他把绳子绕在他的手上,在它刚要跑的时候,他铆足了劲一拉,把它拉得仰了起来,同时,他还叫着,“吁”这招治了它,以后,在他给它下命令之前,它再也不跑了。现在,你还经常能看到,它在缰绳被解开的时候,总把头往后仰。他只这么做了一回,它就长记性了。如果我们早点训练调皮鬼,它会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样子。一匹小马驹长好、长坏,差不多都在于它早期的成长经历。如果有人打快脚,它就不会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它的成长经历和调皮鬼是不一样的。
“调皮鬼可能是某个比较凶的人训练出来的,他使它对人类产生了一种不信任。它从来都不会去咬一只动物,而且好像对其他的马有一种依恋。它喜欢快脚和克里弗,还有行者。它们仨是它的最爱。”
“我喜欢坐克里弗和行者拉的车,”劳拉小姐说,“它们跑得又稳又快。舅舅说,它们是他最可信赖的马。他还把你们那儿的工人说的话告诉了我,那人说它们俩比大多数人还懂事。”
“那是老大卫说的,”哈里先生说,“我们雇他的时候,他正在向一个住在霍伊特维尔的寡妇求爱。大约每隔两个星期,他就会跟爸爸借它们两个当中的一个,套上车去看她。他总要待到很晚才回来,在回来的路上,他会把缰绳系到鞭子的手柄上,然后就睡着了,无论拉车的是克里弗还是行者,在它们把他拉进畜棚场之前,他是绝对不会醒的。它们会避让在路上遇到的马车,还会避让路人。如果大卫没有睡着,他从它们步伐的区别上就能知道它们在路上遇到的是什么情况。从单独一个人身边走过时,它们会走得很快,要是有一队人,它们就会慢下来,而且离他们远一些。爸爸可能给你讲过这些了吧。他有一肚子的马故事,我也不比他差多少。等我们让你听烦了,你该叫了,打住。”
“绝对不会的,”劳拉小姐说,“我喜欢聊动物的事。我觉得,关于克里弗和行者的故事,最好的一个还是舅舅昨天晚上讲的那个。我想你好像没听着。是讲它们偷燕麦的事。”
“克里弗和行者从来都不偷东西啊,”哈里先生说,“你说的是调皮鬼吧它是个小偷。”
“不,是行者偷的。舅舅说,它从它的栏里出来,发现了两袋燕麦,它用牙叼起一袋,放到了克里弗面前,然后它自己把另一袋吃了,舅舅觉得特有意思,一直站在那儿看,让它们吃了好长时间。”
“真是个聪明的点子,”哈里先生说,“爸爸肯定忘了告诉我了。从我记事起,它们俩就是搭档,我想,要是把它们俩分开,它们会垮下来死掉的。你已经看见了马厩里的那些畜栏之间的隔板有多矮。爸爸说,你不可能把好多人塞进一间屋子,还让他们待在彼此看不见的隔断里,马儿跟我们一样,也喜欢有伴。克里弗和行者经常会互相嗅嗅。马的记性可好了。爸爸曾经让一匹和他分别了20年的马认出了他。说起它们的记性,让我想起了我昨天才听到的一个好故事,也是和行者有关的,除了你和妈妈,我不会跟任何人讲。爸爸不会在信里告诉我这种事,因为他从来都不把关乎人的名声的事写在纸上。”
美丽的乔第四部分
钱盒子1
“这个故事,”哈里先生说,“讲的是我们去年冬天雇的那些工人当中一个叫雅各布布的人的事。他是一个滑头,长得贼眉鼠眼的,专好偷偷摸摸地从爸爸那儿把农场的东西拿出去卖钱。爸爸清楚地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就在他正琢磨用什么好办法来治他的时候,一天,出了一件事,把这个事情推向了**。
“爸爸要去萨德伯里买农具,他让行者拉轻便雪橇。他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萨德伯里公路,另一条是老的邮路,它比较长,而且已经很少有人走了。这次,爸爸选的是那条邮路。一来雪不是很深,二来他还想顺路去看望一位老人,那人几天前被人打劫了,吓个半死。他是一位很可怜的老人,大家都叫他守财奴杰罗德,他是个鳏夫,和他的女儿一起生活。他攒了几个钱,把钱装在一个盒子里,放在了他的床底下。当爸爸快走到他家的时候,他很惊奇地从行者的举动中发现,它以前走过这条路,而且最近也来过。爸爸太了解马了,能从它们的一举一动中看出它们的意图来。所以,他稍微把缰绳松了松,眼睛一直盯着行者。它在路上走着,见爸爸没管它,便拐到了一条小巷里。巷子的尽头有一个破旧的红色大门,它停在了门前,等爸爸下车。然后,它走进门里,并没有往屋子那边走,而是掉了个头,头冲着大门口,站住了。
“爸
...
爸什么都没说,但他一直在思索。栗子网
www.lizi.tw他走进屋里,发现那个老人正坐在火炉前搓着他的手,还半哭不哭地喊着我那几个可怜的子儿啊,还说是爸爸从他这儿偷走的。爸爸以前根本没见过他,但他知道,人们都说他有点儿糊涂,他问了他好多问题,可他根本就说不出个所以然。老人的女儿说,她父亲被抢的那天晚上,他们都已经上床睡觉了。她睡在楼上,他在楼下。大约10点的时候,她听见了他的叫声,便跑下楼去,发现他坐在床上,窗户敞开着。他说,一个人跳到了他身上,用床单塞住了他的嘴,把他的钱盒子从床底下拽出来,抱着盒子逃走了。她跑到门口往外看,可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天很黑,还下着小雪,所以到早上的时候,地上也看不到脚印了。
“爸爸见邻居们都顺路过来问候老人,便赶着雪橇去萨德伯里了,办完事后就回家了。他到家时,雅各布布正紧张不安地在马厩周围转悠,还说他想和爸爸谈谈。爸爸说,太好了,但他先得把马送回去。雅各布布在那儿解缰绳,爸爸就坐在一张长凳上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嘴里叼着根稻草,晃晃悠悠地走到了爸爸跟前,说他已经想好了,要去西部,而且他想马上就走。
“爸爸又说了一遍太好了,然后说他要先跟他算一笔小账。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上面草草地记着他所知道的雅各布布从他这儿偷走的燕麦的斤数、谷物的袋数和钱的金额。爸爸说,那家伙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因为他自以为已经聪明地掩盖了他的罪证,绝对不会被发现。随后,爸爸说:坐下,雅各布布,我得跟你好好谈谈。他跟他在那儿谈了一个钟头,等他说完后,那家伙就彻底崩溃了。爸爸告诉他,对年轻人来说,只有两条路可走,而他已经走上了错误的那条。他是一个聪明的年轻人,如果他现在能浪子回头,他就还能有一个机会。否则的话,等着他的就只有州监狱了,他别想着能满世界招摇撞骗,还不会被发现。爸爸说,如果他表示他会努力去做一个诚实的人,那他就会尽可能地帮助他。然后,他把那张纸撕了,表示他和他的账算完了。
“雅各布布还是个年轻小伙子,大约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爸爸说他哭得跟个孩子似的。接着,爸爸又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当着他的面说起了他下午赶车时的情形。他说,据他说知,行者以前从没走过那条路,可它似乎对那条路很熟,而且,它没有到房子门口去,而是停在了大门那儿,并且还掉好了头,做好了迅速离开的准备,而且,还没等爸爸在马车上坐稳,它瞥了他一眼之后,便立刻沿着小巷跑走了。在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提起了星期一的一件事抢劫案就发生在那天晚上,说雅各布布那天借走了行者,要去边界,等他回来的时候,马儿汗流浃背的,似乎走了远远不止那些路。爸爸说,他话音未落,雅各布布已经用手捂住脸,瘫倒在马厩的地板上了。爸爸回屋里去了,留下他自己在那儿反省。
钱盒子2
“第二天早上,雅各布布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照常和其他人一道去工作,也不说什么要去西部的事了。到了傍晚的时候,一个农民高兴地问爸爸是否听说了一件新闻,有人在昨天夜里把老守财奴杰罗德的钱盒子放到了他家门口的台阶上,他今天早上发现了它。钱分文不少,可那个老头死活也不说那里面究竟有多少钱。邻居们都劝他把钱存到银行去,他说明天早上就去,今天晚上,一些邻居还要去他家帮他守着钱盒子呢。爸爸在挤奶的时候把这事告诉了那些帮工,他说,雅各布布显得可不自然了,但不管怎样,从那天起,他真的有了变化。他从没跟爸爸明确地说他决心要做一个诚实的人,但他用行动体现出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他曾经是一个闷闷不乐、缺乏主动性的人,但现在他变得勤快了,还很乐于助人。”
劳拉小姐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她迫不及待地问道:“哈里表哥,那他现在在哪儿他变成什么样儿了”
哈里先生哈哈大笑起来,引得我直盯着他看,连快脚都扭过头去看他在笑什么。我们正在爬一段又长又陡的山坡,走得很慢很慢,空气清新、宁静,我们能一字不落地听见车上人的谈话。
“在我看来,故事的尾声最有意思了,”哈里先生说道,“而且浪漫得连女孩子都会心驰神往。钱盒子被盗的事在萨德伯里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而杰罗德小姐也开始在周边这些年轻人里物色意中人,但她是一个挺邋遢的人,在衣着打扮上也没有女孩应该有的那份利落劲儿。在她的求婚者当中,雅各布布也是一个。他挤掉了一个铁匠和一个油漆匠,还有几个农夫,爸爸说,今年春天,当雅各布布跟他说,他要和老守财奴杰罗德的女儿结婚时,他这一辈子前所未有地板起了脸。雅各布布要辞掉在爸爸这里的工作,他感谢他一直这么义气地对待他。雅各布布走了以后,妈妈说,爸爸还坐在那儿反复地琢磨,他是爱上了伊莱扎杰罗德呢,还是想要名正言顺地重新占有那个钱盒子呢,也说不定是他觉得很过意不去,因为在受到他的惊吓后,那个老头变得更不中用了,所以他想和那个女孩结婚,好照顾那个老人,再或者还有什么别的原因,等等,等等。他想出了十好几条理由,妈妈说,后来,他突然大笑起来,说这是他听说过的最精明的一个鬼点子了。
“后来,雅各布布结婚了,爸爸和妈妈还去参加了婚礼。爸爸送给新郎两头牛,妈妈送给新娘好多家用的麻织品,我相信,他们非常幸福、快乐。雅各布布让他的妻子变得干净利落了,他还像亲儿子似的服侍那个老人,他还把快要破产的农场搞好了,我听说他还要盖一栋新房子呢。”
“哈里,”劳拉小姐高兴地说,“你能带我去看看他吗”
“当然可以,妈妈经常去给他们送东西,有时候我们也去。我也想见见雅各布布呢,现在他是个正人君子了。说来奇怪,虽说他过去不是什么好人,但谁都没有怀疑过他和抢劫案有关联,而他也聪明得很,从没漏过半句口风。爸爸说,雅各布布和我们一样。他的身上有善有恶,有时是邪不压正,有时又会反过来。但我们必须往前走,不能整天在这儿嚼舌头。快脚,跑起来。”
“你说我们要去什么地方来的”当我们从跨河的桥上走过时,劳拉小姐问道。
“就在这后面不远的林子里,”他答道,“有一个英国人在那儿有一个小围场,他管它叫围栏谷。爸爸在三年前借了些钱给他,可他既没付利息,也没还本金。”
“我觉得,我听说过这个人,”劳拉小姐说,“他不会就是弟弟他们说的那个切斯特菲尔德男爵吧”
“就是他。他是个怪人。爸爸总是支持他。他特别喜欢英国人。他说,我们应该像帮助一个美国人那样帮助一个英国人,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祖先。”
“唔,不只是英国人,”劳拉小姐很热心地说,“还有中国人`黑人,所有的人。各国人应该情同手足,哈里。”
钱盒子3
“对,热心肠小姐,我想应该是这样吧。”我抬头看去,哈里先生正钦佩地盯着他表妹的脸。
“再给我说说那个英国人的事吧。”劳拉小姐说。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他自己一个人生活,只是偶尔到村里去买些补给,虽说穷得叮当响,但这方圆十里就没有一个能让他瞧得上的人,我们这些人都顶多被他视为一群勤俭、有教养的低等动物。栗子网
www.lizi.tw”
“怎么会呢”劳拉小姐诧异地问。
“他是一个有身份的人,劳拉,而我们不过是普通老百姓。我爸爸不可能像切斯特菲尔德男爵那样去搀扶一位女士上下车,也不可能去行那么夸张的礼,更不可能为了吃一顿晚饭而换上晚礼服,而且,我们从没去过歌剧院,也没进过戏院,对上流社会一无所知,也无法准确地说出我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究竟出身几何。我跟你说,在我们和那个英国人之间有一道鸿沟,宽得难以逾越。”
劳拉小姐开心地笑了:“这听上去太好笑了,哈里。这么说,他也看不起你了。”她看了一眼她英俊的表哥,还有他漂亮的马车和健壮的马匹,随后又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哈里先生也笑了,“这好像是很荒唐。有的时候,我会碰见他慢慢悠悠地赶着他那驾摇摇晃晃的大车进城去,看着他那张苍白、凶恶的脸,想着他是一个穷困潦倒的赌徒,还是一个老于世故的人,却还永远自视高我一等,我真忍不住要背过身去偷笑我可是一个年富力强的年轻人啊,而且有着健康的体魄和美好的前程。”
这时,我们已经把那条河和草地远远地抛在了后面,正穿行在一片密林里。路又窄又破,快脚不得不走起路来加倍小心。“那个英国人既然那么喜欢城市生活,那他为什么要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呀”劳拉小姐说道。
“我也不知道,”哈里先生说,“爸爸担心是他以前犯过事,躲到这儿来了,但我们什么都没说过。我们已经好几个星期没看见他了,说实话,这次来与其说是来跟他催账,还不如说是来看看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独自一人生活,病倒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最后一次见他到村里来的时候,他从银行里取了一大笔钱。爸爸为这事还生了气,因为他说他可能会拿出一部分钱来还爸爸的。我觉得,那是他在英格兰的亲戚给他提供的资助。好了,咱们到围栏谷官邸的门口了。我得下去把大门打开,咱们才能走上它那条弯弯曲曲的车道。”
我们来到了路边一道蛇形围栅的一个开口处,几根横木架在我们面前。我坐下来,四处张望。这是个陌生而偏僻的地方。树木遮天蔽日,周围光线很暗,很安静。太阳只能从树枝的缝隙中透过来些许惨淡的光束。在横木前面有一个泥泞的水洼,他踩进去,把鞋都弄湿了。“讨厌的英国佬,”他边说,边走到一边,在草地上擦他的靴子,“他连在这儿垫几块石头的常识都没有。劳拉,把车赶进来吧,我再把横木架上去。”快脚带着我们走了进去,随后,哈里先生跳上马车,重新挽起了缰绳。
这是一条坑洼不平的小窄道,我们不得不慢慢地往前走。树丛“沙沙”地刮在马车上,哈里先生显得很不高兴。
劳拉小姐轻轻地说:“这个不拘小节的人给你添麻烦了吧。他怎么不把垂在路上的这些枝条修剪一下呢”
“他才不会呢,因为他是个令人讨厌的大懒蛋。”哈里先生说,“我真想在他后面督着他,让他勤快点儿。谢天谢地,咱们终于到了。”
在树林中有一小片空场,上面长着些小草。木屑和小木块散落得到处都是,空场的一边有一个草草搭建的木板房,没有经过粉刷。前门开着,还支着一根棍子。窗户上的几块玻璃已经碎了,整个房子显得忧郁、破败。我觉得,我从没见过这么惨兮兮的地方。
“看样子,这儿好像没人,”哈里先生有点纳闷地说,“男爵肯定是离开了。劳拉,我去看看,你能挽着快脚吗”
钱盒子4
他把马车赶到一个小木屋旁边,显然,那曾经是一个马厩,我趴在马车旁边,看着劳拉小姐。
刚在地上趴了一小会儿,我就把目光从劳拉小姐身上转移到了那个小木屋那儿。那里死一般寂静,里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空气中充满了怪味,我觉得很不安,没法老老实实地在那儿趴着。快脚好像也觉得不对劲了。它刨着地,嘶叫着,眼睛没有去找哈里先生,而是看着那个小木屋。
“乔,”劳拉小姐说话了,“你和快脚都怎么了为什么不好好待着呀有什么不对劲的吗”她朝车外看了一眼。
我知道在某个地方有某件事情不对劲,但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所以我扒在马车的踏板上,舔舔她的手,还叫了几声,请求她的原谅,然后我就跑到小木屋的另一边去了。那儿有一扇门,但是门关着,还用一块厚木板死死地顶住了,我推不开那块木板,就使劲地在上面乱抓。我铁了心要进去,所以我就往门上扑,对着那块木板又抓又咬,终于,劳拉小姐赶来帮我了。
“美丽的乔,像这种都快塌了的破房子,里面除了老鼠,你什么都找不到的,”她边说,边推着那块木板,“而且,你又不会去伤害那些老鼠,我真不知道你要进去干什么。当然啦,你是一条敏感的狗狗,你随心所欲通常都有你自己的道理,所以,我还是会让你进去的。”
她的话音未落,木板就被推倒在地了,她拉开那扇简陋的门,往里面看去。里面没有窗户,仅有的光线是从门口这边照进去的,所以,她一时间什么都没看见。“有人吗”她问道,声音甜润、清晰。没有人回答,但是有牛在低沉地呻吟。“啊,乔,有可怜的牲畜出问题了,”劳拉小姐高兴地说,“咱们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说着,她便往木屋里走。
我永远也不会忘了眼前的这一幕:我亲爱的劳拉小姐撩起她的白裙子,走进了那个潮湿、肮脏的木屋,脸上露出了痛苦和惊骇的表情。里面有两个简易的畜栏,头一个畜栏里拴着一头母牛,还有一头小牛在它旁边躺着。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决不会相信一头母牛能瘦成那种样子。它的脊骨又高又尖地突出来,髋骨向两边岔开,整个身体好像瘪进去了似的。它身体的两侧都有伤痕,从它的槽里飘出来的气味可难闻了。劳拉小姐心疼地叫了一声,脸色变得很苍白,她放开她的裙子,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开始割那条拴牛的绳子,她要把绳子割断,好让母牛能躺下来。可怜的母牛做的头一件事就是去舔它的小牛,但是,小牛已经死了。我曾经以为詹金斯的那几头牛就够瘦的了,但他的牛再瘦也没到过这种地步。它的头就像一个骷髅头,眼神跟饿狼似的,一想到它所遭的罪,我真是心痛不已,赶紧转过身去了。
那头母牛一躺下,呻吟声就停止了,原来就是它在哼哼。劳拉小姐跑到门外,抓了一把草,拿进来给它吃。母牛充满感激地吃着草,它吃得很慢,因为它好像一点儿力气都没了。
劳拉小姐随后又走到另一个畜栏,看那里是不是还有什么动物。那儿有一匹马。它正躺在地上,瘦弱、憔悴,像是死了似的。它脖子上系着一条大粗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拴在它那空空如也的草料架上。劳拉小姐小心翼翼地迈过它的腿,割断了绳子,然后走到畜栏外面,温柔地叫着它。它微微动了动耳朵,抬起头,想要站起来,但还是倒下了,它又再次努力,终于站了起来,在劳拉小姐不断地鼓励下,它跟在她身后,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门外,随即便倒在了草地上。
快脚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惨不忍睹的家伙,好像没认出它是什么。和那头母牛不同,马的身上没有伤痕,也没有那么瘦,但它是我所见过的最虚弱、最悲苦的马了。苍蝇纷纷飞到了它的身上,劳拉小姐只好不停地轰它们。它是一匹白马,眼睛是某种黯淡的颜色,每当它把眼睛转向劳拉小姐时,她都会避开它的目光。她见到病弱以及受苦受难的动物时,常常会掉眼泪,但这次她没有这样。她好像是欲哭无泪了。她只是围着那匹可怜的马儿转,脸白得跟她的裙子一个颜色,眼里充满了惊恐。唉,它真是脏得不得了我从没想到过一匹马能落到这种地步。
钱盒子5
这一切也就发生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就在她刚把那匹马带到外面之后,哈里先生来了。他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走得很慢,但一看见劳拉小姐,他就跑了过来。“劳拉”他大声喊着,“你在干什么呢”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匹马,没有惊愕,而是很伤心。“男爵走了,”他说着,把一张纸揉成一团,放进了他的口袋。“这些牲口怎么办还有一头牛,对吗”
他走到小木屋门口,朝里面张望,然后很焦急地说,“你觉得你能把车赶回去吗”
“能。”劳拉小姐说。
“真的”他有点不放心地看着她。
“对,对,”她答道,“我该做些什么”
“回去告诉爸爸,男爵已经跑了,留下了一只饿得要死的猪、一头牛和一匹马。这儿没有可吃的东西。他会知道怎么做的。走,我把你们送到路边去。”
劳拉小姐上了车,哈里先生也跟着跳了上去。他把车赶到路边,把横木搬开,然后说道:“一直走,很快你就能走到大路上去,别害怕。乔会保护你的。我现在回那个房子那儿,先去烧点儿水。”
在回程的路上,劳拉小姐让快脚撒开了跑,我们好像没用几分钟就到家了。进了院,阿黛尔出来迎接我们。劳拉小姐问道:“舅舅呢”
“去大牧场了。”阿黛尔说。
“舅妈呢”
“她感冒了,身上发冷,就上床暖和去了。这会儿刚睡着。你别去打扰她。”
“这附近就没有别人了吗”劳拉小姐问。
“没有了,小姐。他们都出去干活了。”
“那你来帮我吧,好阿黛尔,”劳拉小姐说着,匆匆进了屋,“我们发现了一匹生病的马和一头牛。我该给它们带什么过去呢”
“牲口差不多都喜欢吃麸皮。”阿黛尔说。
“太好了”劳拉小姐叫道,“这正合适。你能帮我弄点儿吗我还想给牛带些菜过去。胡萝卜啦,萝卜啦,随便什么你有的,从你准备明天做饭用的那些菜里拿点儿出来吧,再赶快去趟畜棚,阿黛尔,拿点儿干草、玉米和燕麦,不用太多,因为我们还会再回来,要快,那些可怜的牲口都快饿死了,还有,你有给猪喝的奶吗拿一个带盖的锡罐装吧。”
劳拉小姐和阿黛尔在厨房里忙活了几分钟,随后我们就出发了。劳拉小姐把我抱到了车上,因为我都累得喘不过气来了。我坐在了她旁边的座位上,因为车子的后面和脚底下都塞满了给那些可怜的牲畜带的吃的东西。我们刚一走上大路,就碰见了伍德先生。“你们要把农场搬走吗”他笑着说,还指了指放在马车前面的那些被颠得欢蹦乱跳的胡萝卜。
劳拉小姐和他说了几句话,然后他脸色阴沉地坐到了她旁边。很快,我们就回到了那条偏僻的路上。哈里先生正在大门那儿等着我们,他一看见劳拉小姐,说道:“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会被累坏的。这儿不适合像你这样娇弱的女孩。”
“我想我也许能搭把手。”她轻声说。
“当然了,”伍德先生说道,“你先进屋去坐着,哈里和我需要帮手时,就来叫你。哈里,你都干什么了”
“我给它们喝了点儿水,还生了个火。我觉得那头母牛很难挺过来。不过,咱们能把那匹马救活。我想把牛赶到外面来,可它动不了窝。”
“那就让它在那儿待着吧,”伍德先生说,“给它吃点儿东西,它就有力
...
气了。小说站
www.xsz.tw你们都带什么来了”说着,他开始从马车上卸东西,“天哪,这孩子想得真周到,连盐都带来了。哈里,把这些东西拿到屋里去,咱们得捣点麦麸。”
他们围着那些牲口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然后,他们进屋坐下了。那个英国佬的屋里和外面一样脏乱。那房子没有二层只是一个大间,中间用一个脏兮兮的帘子隔开了。帘子的一边有一张矮床,上面堆了一大堆衣服、被褥之类的东西,还有一把椅子和一个脸盆架。另一边有一个炉子,一张桌子,一个快散架的摇椅劳拉小姐正坐在那儿,挂在墙上的几个隔架上摆放着一些杯碟和书籍,还有两三个小箱子,显然是用来当凳子坐的。
钱盒子6
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盛装男女和大房子,劳拉小姐说,那中间有些人是贵族。“哼,我真高兴,这个爱挑剔的贵族走了,”伍德先生说着,在一个箱子上坐了下来,“如果他也算是个贵族的话。坦白地说,我该叫他恶棍。哈里给你看他的留言了吗”
“没有,舅舅。”劳拉小姐说。
“大声念念这个,”伍德先生说,“我还想再听一遍。”
劳拉小姐念道:
致约翰伍德先生:
尊敬的阁下,很抱歉,我突然受召离开我在围栏谷的住处,也因此无法如愿去拜访您,以结清我的一小点账目。我真心地希望我能通过将我的牲畜全部转让给您这种方式,来补偿您因我的账目而蒙受的任何不足挂齿的损失。倘若您认识到,您曾用微不足道的数目资助过的人是英格兰最显赫的豪门之一的后代,您就会觉得很满意了吧。向您致以最深厚的敬意,并且希望在您来取牲口的时候,我的牲口能够安然无恙。
您忠实的朋友霍华德阿尔杰农勒杜克男爵
劳拉小姐把那张纸丢开了:“舅舅,他是要把那些牲畜留在这儿饿死吗”
“你没注意到吗”伍德先生冷冷地说,“小木屋里连一丁点儿草料都没有,拴牲口的那些木桩都被啃成什么样了,那都是那些可怜的畜牲在饿得不行了的时候干的啊。如果他想通知我,他干吗把条子留在这儿的一张桌子上,而不是托人把条子捎给我呢条子上没写日期,但依我看,他已经走了五六天了。即便是在我借给他那几百块钱之后,他还是对我有敌意。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在别人都想把他赶走的时候,只有我还一直在替他说话。他故意把我引到这儿,让我看到这些垂死的牲畜。他甚至还在猪的脖子上拴了根绳子。哈里,好孩子,咱们再去看看它们吧。我喜欢那些不会说话的牲口,不忍心让它们受罪,在这件事上,要是我能让它们活过来,并且让男爵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让我再多掏200块钱我都认了。”
他们又出去了,劳拉小姐坐在那儿翻来覆去地看那张纸,脸上有一种惊骇的表情。那张纸很脏,但她很快就有了一个发现。她拿着那张纸走出门去。我敢说,那匹躺在草地上的可怜的马认出了她。它抬起头来,此时,在它稍微吃了点儿东西之后,它的脸色变得好多了。劳拉小姐轻轻地摸了摸它,然后喊着她的表哥:“哈里,你能看看这个吗”
他从她手里接过那张纸,说道:“这是一个纹章,都被灰尘弄得快看不出来了,说不定是他们家族的。咱们得把它弄弄干净,它能让咱们找出那个坏蛋的行踪呢。你想让他得到惩罚,对吗”他略带狡黠地冲劳拉小姐笑了笑。
她朝那匹马那边指了指,坦率地说道:“对,我希望这样。”
“那好,好妹妹,”他说,“爸爸和我都支持你。如果咱们能找到男爵并且抓到他,咱们就让他受到惩罚。”看着她转身走开了,他轻声地自言自语道,“她是一个真正的清教徒,温柔,可爱,好心肠,但也很严厉。栗子小说 m.lizi.tw爱憎分明,扬善除恶。”他还反复地念着几句诗:
她仁慈又宽容,
要是让她看见一只老鼠
被夹死在鼠夹上,
她就会流眼泪。
劳拉小姐见伍德先生和哈里先生正在忙着照料那头牛和那匹马,她便绕到屋后,去看那头被英国佬拴在一块洼地里的猪。此时,它看着不像是一头猪,倒更像是一条灰狗。它的腿特别长,鼻子特别尖,饥饿没有使它变得像那匹马和那头牛那样麻木,反倒让它变得更活跃了。我想,它大概没像它们似的遭太多罪,或者,也许是它的肉膘给了它滋养。哈里先生说,如果他是个女孩的话,当他看见那头猪的时候,他可能会哭笑不得。在我们刚到那儿的时候,它应该是睡着了,或者是累了,反正它没出声,但没过多久,它的叫声就把哈里先生吸引过去了。哈里先生说,它正在圈里抓狂,用嘴拱着地,在地上打滚,然后又站起来,那条拴在它脖子上的绳子没把它勒死,真是个奇迹。
钱盒子7
现在,它已经不饿了,正在圈里心满意足地盯着那半罐香甜的牛奶。哈里先生说,饥饿的动物和饥饿的人一样,一次只能吃一点儿;那个英国佬的牲畜向来吃得就不好,它们的胃已经萎缩了,所以,它们就更不能一下子吃得太多。
劳拉小姐捡了根棍子,轻轻地搔了搔它的后背,然后她就回屋里去了。不久,我们就和伍德先生一起回家了。哈里先生要留在那儿和那些病弱的牲畜一起过夜,他妈妈会给他送些东西过去,好让他能待得舒服一些。我们到家的时候,她已经好多了,听了男爵先生做下的这些事,她很震惊。晚上的时候,她让一个工人给她的宝贝儿子送去了满满一箱子东西,还有一罐香喷喷的热茶。那个人回来后说,哈里先生不睡在英国佬的脏屋子里,他在树下支了个吊床。不管怎样,他也睡不踏实,因为他在身边留了盏灯,随时准备爬起来去照看那些牲口。他独自一人待在那片偏僻的林子里,他妈妈说,等那些病弱的牲畜回到他们自己的农场里,她就高兴了。
男爵基金1
多亏有哈里先生持续不断的照料,没过几天,那两头牲口就能走路了。看看这支走进幽幽谷农场的院子里的队伍有多惨吧。眼窝凹陷的马,皮包骨头的母牛,滑稽的小瘦猪,颤颤巍巍,步履蹒跚。它们的蹄子都有毛病,有的地方已经烂了,所以它们不能连续行军。虽然从“围栏谷”到“幽幽谷”只有一两里路,但它们还是累坏了,一到家就精疲力尽地倒在了它们舒服的床上。
一想到它们都活过来了,劳拉小姐高兴得都不知如何是好了。她挨个跑去看它们,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喜滋滋的。那头被哈里先生命名为“长腿老爹”的精灵古怪的小猪,身上已经被洗干净了,它走到它那整洁的小猪槽的一个角落里,躺在一堆稻草上,像个王子似的审视着它干净的食槽和充足的食物。它在这儿将过上干净、清爽的好日子了,再不用像过去那样整日待在肮脏、潮湿的围栏谷,让树木遮挡在它的头上,让它的小蹄子踩在一大堆污秽不堪的腐叶里。多幸福的小猪啊它眨巴着那双难看的小眼睛,似乎充满了感激,它认识劳拉小姐和哈里先生,也认识我。
它的小尾巴紧紧地卷着,像是打了个结似的。伍德先生说,那表明它很健康,很快乐;在围栏谷的时候,他曾注意到,可怜的“老爹”垂下来的尾巴像耗子尾巴似的,又松又软。他走过去,和劳拉小姐一起俯身在猪槽上,和她聊了一会儿关于猪的事。他说,它们绝对不像有些人认为的那样,是一群蠢笨的家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养过的猪和狗一样聪明。有一次,他把一头小黑猪卖给了村子后面的一个人,它被带到那边去的时候,头上还罩了个袋子,结果它穿树林,跨小河,翻山越谷,自己又跑回来了。伍德先生说,他把那只猪留下了,因为它太懂事了。
他说,他所见过的最懂事的猪是加拿大猪。有一次,他乘帆船旅行,船在加拿大的一个狭长的海港里靠岸了,那里的潮水有四五英尺高,人称之为“枪膛”。在船只停泊的海港对面有一个村子,每天在还没涨潮的时候,一群猪会到海滩去拾贝。有时候,它们能在沙滩上走出半里地去,但它们总是能在开始涨潮前的几分钟里,掉头回来,匆匆上岸。它们的本能提醒它们,如果它们再不上来,就该被淹死了。
伍德先生养了好多猪,没过多久,“老爹”就和它们待在一起了,它和其他小猪成了朋友,过得很快乐。它们经常去牧场和果园,当它们出来的时候,我总是能在那群猪里认出“老爹”,因为它是最机灵的一个。虽然它是在那么悲惨的环境里长大的,但它很快就学会了在幽幽谷农场里精心地照顾自己。暴风雨要来的时候,它才逗呢,它嘴里叼着一小捆给它自己铺床用的稻草,兴奋异常地到处乱窜。它是一只小白猪,总是被打理得很干净。伍德先生说,让猪身上又脏又臭是不对的。它们和其他动物一样,喜欢干净整洁,要是它们能保持这样,人类就不会因为吃了它们的肉而生出好多病来。
那头可怜的母牛在住进幽幽谷农场后,眼神里那种莫名的忧郁始终都没有消失。我听说过一种说法,说动物会好了伤疤忘了疼,也许有些动物是这样吧。我知道,我从没忘记过我在詹金斯家度过的那悲惨的一年,我从那以后变成了一条严肃、体贴的狗,不像那些从来不知苦滋味的狗似的只知道玩。
我总觉得,英国佬的那头母牛是在想它那不幸夭折的孩子,那头被它狠心的主人饿死的小牛犊。它养好了身体,和其他的牛一起来来往往,表面上显得和它们一样快乐,但当它们站在那儿反刍的时候,我经常能看到它眺望着远方,脸上的神情和它那些一直生活在幽幽谷农场的同伴不一样。农场的那些工人都管它叫“老闷”,很快,这个名字就传开了。在它养病的时候,它被安置在了牛圈里,圈里有用土垫起来的平台,还铺上了稻草,伍德先生的牛晚上都站在那上面,它套上了一副荷兰式的缰绳,这样它就可以随意躺下睡觉。在它病好之后,它就和其他牛一起去牧场了。
男爵基金2
人们给那匹马起名叫“矬子”,因为它无论在哪儿都是那么一副病病歪歪、不起眼的样子。它被安置在了马厩里紧邻快脚的一个栏里,由于挡板很低,所以它们能相互看到彼此。经过多次及时的治疗,矬子的蹄子变得干净又结实了,它也能干些活了。劳拉小姐对它呵护备至。她经常带着苹果去马厩,快脚会把它漂亮的头伸过挡板,并且略带责备地望着她,因为她在矬子那边待的时间总是比在它那儿待的时间长,而且矬子还老是能得到更多的好东西。
可怜的老矬子我觉得它很喜欢劳拉小姐。它是一匹傻呵呵的马,老装得像个瞎子似的。它用鼻子在她的衣服上来回蹭,咬她衣服上的纽扣,要是它的牙咬住了她的表链,它会特别高兴。在牧场上,除非她就站在它那双黯淡的眼睛跟前,否则它好像根本就认不出来她。一见到她,它就会很欢喜。它并不瞎,因为伍德先生说它不瞎。他说,它大概从小就不太聪明,后来又被用得太狠了,所以就更迟钝了。
至于那个英国佬,也就是这些牲口的主人,他最后的遭遇也很离奇。他死得很吓人,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谁都对此一无所知。伍德先生和哈里先生很是生他的气,他们还说要想办法让他受到惩罚呢,最起码也要让人知道他是一个多么可恶的无赖。他们把那张印有纹章图形的纸寄到了波士顿。那边有人写信去英格兰,查出那个纹章图形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贵族家族的,他们的前辈是某个伯爵。这个家族的人都可敬可爱,但只有一个人除外,他是现在这位伯爵的侄子。他是家族的败类。从年轻的时候起,他就过起了放荡不羁的生活,后来假冒他的一个朋友的名字,被迫离开英格兰,到美国来避难。根据这个人的描述,伍德先生认定,他说的肯定是男爵先生,所以他写信给这个家族的人,把他们的亲戚对那些牲口所做的种种恶行都告诉了他们。很快,他就收到了他们的回信,那是一封很自重、很动人的回信。信是男爵先生的堂兄写的,他很坦诚地说,他知道他的亲戚是一个恶棍,但他似乎无可救药了。他们家族每季度都给他寄钱,条件就是他要留在某个偏远的地方过平静的生活,但他们上一笔汇到波士顿的钱一直没被提走,他们认为他很可能是死了。不知伍德先生有什么消息没有。
伍德先生看完信后,显得很是心事重重,他说:“哈里,男爵跑了有多长时间了”
“大概两个月吧。”哈里先生说。
“那就怪了,”伍德先生说,“这些英国人给他寄的钱应该在他离开这儿没几天后就到波士顿了。他可不是那种能老把钱放在那儿不提走的人。他很可能是出事了。你觉得他离开围栏谷后能去哪儿呢”
“我一点儿都想不出来,先生。”哈里先生说。
“而且,他是怎么走的呢”伍德先生说,“他没从河谷村车站走,因为那样的话,他该被人看见了。”
“也许他从林子里抄小路去边界了。”哈里先生说。
“很可能是这样,”伍德先生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膝盖,说道,“明天我要赶车去那边看汤普森,我要去查查看。”
第二天晚上,当伍德先生到家时,哈里先生问他有什么发现没有。“只有一点儿。”他说,“河谷村检查站在过去一年里就见到过有男爵那样的人过境。他肯定是从别的地方过去的。别管他了。这种人自有上帝来关照。”
“咱们就看他是不是还敢回河谷村来吧。”哈里先生平静地说。全村的人都知道那个英国佬玩弄了多么卑鄙的伎俩,要是他胆敢回来的话,他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几个月过去了,他还是音信皆无。秋天就快过去了,当劳拉小姐和我已经回到费尔伯特后,伍德夫人给她写信,说了那个英国佬的下场。河谷村的几个小伙子为了找一头走失的牛,在林子里到处转,后来走到了一个已经废弃多年的采石场。采石场的坑洞一边是光滑的岩壁,有好多英尺深,而另一边的地面和岩层都被炸开了,很容易下去。他们发现,不知什么原因,他们的牛从光滑的岩壁那一侧掉到了深坑里。那头不幸的牛当然已经一命呜呼了,但出于好奇,那几个小伙子还是决定要下去看看那头牛。他们下到了坑里,找到了那头牛,同时还在附近意外地发现了一具人的尸骨。尸骨的旁边有一根很沉重的手杖,他们认出那是英国佬的手杖。
男爵基金3
他是个酒鬼,也许他是想喝点东西,好让他一早赶路的时候有点力气,但适得其反的是,他喝昏了头,并且迷了路,失足掉进了采石场。又或者,他可能天没亮就动身了,黑灯瞎火地从陡峭的岩壁上滑到了深坑里。他的一条腿压在了身子下面,断成了两截,如果他没有一下就被摔死的话,也肯定是被摔得动弹不得了。在那么荒凉的一个地方,他只能徒呼奈何了,所以他也有可能是被饿死的那原本是他给他的那些牲口设计的死法。
伍德夫人说,这个缺德的英国佬的死讯,在河谷村引起了轰动,影响大过了任何一场布道,这使她想起了圣经里的一段话:“他设计并挖掘了陷阱,并且掉进了他自掘的壕沟里。”伍德夫人说,她丈夫已经把找到男爵先生的尸体的情况写信告诉了他在英国的亲属,从他收到的回信中能看出,他们听到他的死讯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们感谢伍德先生能坦率地把他们的亲戚的胡作非为都告诉他们,还说男爵先生是咎由自取。他们把汇到波士顿的钱转给了伍德先生,希望他能用这些钱,以他所认为的最妥善的方式,来消除他们的亲戚在河谷村所造成的恶劣影响。
收到这笔数百美元的款项后,伍德先生分文未动。他把钱交给了爱心社,由他们设立了一个基金,叫做“男爵基金”,用于购买和分发人道主义的文学作品。伍德夫人说,爱心社的孩子们正在往全国各地寄送传单和小册子,上面的内容都是宣扬关爱上帝创造的下等动物的。一个外地人拿到一本小册子,看到扉页上印着那个惹人讨厌的英国佬的名字,肯定会以为他是河谷村居民的朋友和捐助人呢其实正好相反。
小羊1
劳拉小姐对幽幽谷农场的那些羊可感兴趣了。在离家不远的果园里有一群羊,她经常去看它们。她总是给它们带去根菜和蔬菜,尤其是萝卜,因为那是它们的最爱;可它们不会跑到她身边来吃萝卜,因为它们还不熟悉她的声音。当她叫它们的时候,它们只会抬起头来,盯着她看。而当它们听到伍德先生的声音时,它们就会跑到栅栏边上,高兴地“咩咩”叫着,拼命地把鼻子从栏杆中间伸过来,取食胡萝卜或白萝卜,或者是随便什么他递给它们的吃的。他说它们是他的无角短毛羊宝贝儿,他说他喜欢他的羊,因为它们在他的农场里是最温顺、最没有恶意的生灵。
有一天,在他去厨房拿盐的时候,劳拉小姐说:“是给那些羊用的吗”
“对,”他答道,“我要去林地牧场检查一下我的萨罗普羊。”
“劳拉,你也去吧,”伍德太太说,“就把蛋糕放那儿吧。我来替你撒糖霜。快上去把你的宽边帽拿上,天可热了。”
劳拉小姐欢蹦乱跳地跑去又跑回,不一会儿,我们就踏上了屋后的一条小路,穿过田野,往牧场走去。“舅舅,你要去干什么呀”她说,“你手里拿的这个奇怪的工具是什么呀”
“这是脚趾剪,”他答道,“我要检查那些羊的蹄子。你知道,7月份的时候咱们这儿老是又热又潮,我担心它们得腐蹄病。而且,有的时候它们的蹄子还会长成畸形。”
“要是它们得了腐蹄病,你该怎么办呢”劳拉小姐问。
“有好几种治疗方法,”他说,“把烂的地方剥开、剪掉,把羊蹄泡在蓝矾和醋里,或者就用英国的那些牧羊人用的方法,把烂的地方蹭掉。这样既能把烂的地方去掉,又不会感染到好的地方。”
“羊是不是会生好多病”劳拉小姐问,“我知道有一种病,就是疥癣。”
“那种病很讨厌,”伍德先生说,“养羊的人经常会因此遭受损失。”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呢”劳拉小姐问。
“羊感染了一种藏在毛皮里的细菌,生了疮,身上就会骚痒难忍,还会掉毛。”
“那还能治好吗”
“哦,能啊但要花时间和精力。有各种不同的治疗方法。我觉得凡士林最管用。”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牧场的大门前。门很宽,伍德先生让劳拉小姐进了门,然后把门关上,说道:“你看看那个大门。你想知道为什么要把门弄那么宽吗”
“是的,舅舅,”她说,“而且我还有好多问题呢。”
“你想怎么
...
问都可以,”他很和蔼地说,“我不介意解答你的问题。栗子网
www.lizi.tw你见过羊群进出大门吗”
“啊,见过,经常见到。”
“是怎样一种情形呢”
“哦,舅舅,它们可笨了。它们站在那儿犹犹豫豫的,互相等着,到最后,又一拥而上。”
“一点儿没错,要是有一只羊要去跳无底洞,它们也全都会跟着跳。在拥挤的时候,好多羊会被挤伤,所以我把门都弄得特别宽。来,咱们把它们叫过来。”此时,我们眼前一只羊都没有,伍德先生放开嗓门,高声叫着,“哦喽,喽,喽”随后,一张张小黑脸就从树丛里冒了出来;那些小黑腿拖着白白的身子,从牧场里那些凉爽的地方匆匆地沿着石子路跑了过来。哈,它们吃到了盐,真是高兴极了伍德先生让劳拉小姐把盐撒在几块平整的石头上,然后他们就坐在树下的一根原木上,看着它们吃盐、舔石头。劳拉小姐坐在那儿,用帽子给自己扇着风,微笑着看着它们。“你们这些可爱的、毛茸茸的小东西,”她说,“哪像有些人说的似的又笨又蠢呀。趴在那儿别动,乔。你一乱动,它们就该被吓跑了。”
我蜷在原木的后面,只是偶尔抬起头来看看那些羊在干些什么。有些羊回树林里去了,因为牧场上这片光秃秃的地方太热了,但大多数羊都不愿意离开伍德先生,它们仍然站在那儿看着他。“那只羊很漂亮,不是吗”劳拉小姐指着离我们很近的一只脸最黑、腿最黑、身子最大的羊说道。
小羊2
“没错,那是老杰西卡。你注意到了吗,它的头一直往下低着,离地面很近”
“对呀,那是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它害怕小苍蝇。夏天的时候,你经常会看到羊那样保护鼻子。那是为了防止苍蝇飞到它们的鼻孔里,苍蝇会在里面产卵,长成的幼虫会把它们弄得很难受。一有苍蝇飞近,它们就会猛吸一口气,并且发疯似的跑开,可鼻子还是始终不离开地面。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看到羊的这种举动,我们还以为是它们的脑子有问题了,还给它们往鼻子上抹焦油呢。那时候,我们根本不知道苍蝇这回事,但焦油却很管用,我到现在还用呢。天热的时候,一个月里总要有个两三回,我们会给每只羊的鼻子上滴几滴。”
“我觉得,农民和其他人一样,总能找到做事的好办法,对吗,舅舅”劳拉小姐说。
“是的,孩子。我越上岁数,知道的就越多,就能更好地照料我的这些家畜。要是我爷爷还活着的话,他肯定会惊奇地睁大眼睛,问我是不是变成了一个养宠物猫的老妇人,他能理解我对我的这些羊的关爱。以前他的羊总要放养到下雪的时候,而且任它们随便挤在一起吃东西,直到吃个精光。他给它们准备的越冬羊圈是露天的,并且把它们吃的干草都堆在外面。它们几乎就没吃过谷物。可这样的话,它们就会掉肉,到春天的时候,有一半的羊都瘦了。要是他看见我给羊越冬准备的那些窗户敞亮的、封闭的大羊圈,他肯定会说我那是把它们当宠物狗养呢。遇上下大雨的时候,我也会让它们都进圈里去。它们也可以出去跑。其实,我喜欢让它们待在圈里,吃点儿干粮。整个冬天它们都会在那些圈里进进出出。劳拉,你应该去看看那些自动喂食的草料架。在阳光明媚的冬日里,它们会去玉米地里跑一圈。羊是不会被冻坏的。倒是大雨会把它们的羊毛泡坏。
“我用这种方法养羊,很少丢羊,而且它们还是我最赚钱的家畜。我要是不养羊了,我想我也就该放弃畜牧业了。去年,我的每只小羊羔给我赚了8块钱。每只母羊产的羊毛平均有8磅,每磅卖了2块钱。现如今,在这么多人都放弃养羊业的时候,我这有点儿像是在说大话。栗子网
www.lizi.tw”
“舅舅,你养了多少只羊呀”劳拉小姐问。
“现在只有50只。这儿有25只,下面的果园里有25只。今年春天我卖掉了好多。”
“这些羊比果园里的那些要大一些,对吗”劳拉小姐说。
“对,果园那些是无角短毛羊,它们都是优质羊。我从它们身上赚的钱没有从这些萨罗普羊上赚得多。从总体上说,我还是喜欢萨罗普羊。它们能出肉,能出毛,能产羔。如今,在我们东部的这些城市里,羊肉很紧俏。人们对羊肉的需求越来越多。而且肉还得细嫩、多汁、味美,所以,我们还得特别在意给羊吃什么。”
“你是不是也不愿意让别人把你精心呵护、养大的羊杀掉”劳拉小姐微微打了个冷战。
“是的,”她舅舅说,“但所有从我这里出去的牲畜,我都知道它们是用什么方法被屠宰的。我绝对不会把羊捆着腿,塞进马车里,让它们胆战心惊地去市场。它们要么就舒舒服服地走着去,要么就不去。我还要去看那个要杀我这些宝贝羊的屠夫。我跟霍伊特维尔的戴维森说:要是让我知道你把我的羊、羊羔和小牛都圈在一块儿,并且当着它们的面一只只地把它们抓走,用你的刀扎它们,或是把它们打昏,并且引得其他的牛、羊大呼小叫,痛苦地流泪,那你就再也别想从我这儿得到任何牲畜了。
“他说:伍德,我不喜欢我这差事,但说句良心话,我是用最好的方式进行屠宰的。你自己可以过来看看。
“他把我带到他的屠宰场,虽然我没待多长时间,但我所看到的足以使我相信他说的都是实话。他有分开的畜栏和畜棚,屠宰工作都是在尽可能平静的过程中完成的,那些家畜被一只接一只地带进来,其余的家畜虽然对将要发生的事有所察觉,但它们什么都看不见。”
小羊3
“这些羊在离家这么远的地方,”劳拉小姐说,“你跟我说过的那些狗不会来袭击它们吗”
“不会的,自从我遇到温德姆家的狗那档子事之后,我就训练它们和那些奶牛一起来来回回。说来也怪,那些奶牛自己独处的时候,一看见狗,它们就跑,可要是有狗来骚扰它们的小牛或是羊,它们就会过去和狗打架。这附近没有狗敢踏进这个牧场,因为它知道,那些牛会挺着牛角追过来。在果园里的那些羊就安全多了,因为它们离家很近,要是附近来了陌生的狗,乔就能对付它,对吧,乔”伍德先生扭头看了看我。
我站起来,把头靠在了他的胳膊上,他又接着说道:“再过几天,那些无角短毛羊就要搬到这里来了,这些萨罗普羊要挪到下面的果园去。我喜欢养一群羊在我的果树下。有句老话说得好:羊儿都是金蹄子。它们都省了我平整土地了。我已经有十年没整过果园的地了,而且今后10年也不用整。你哈蒂舅妈的母鸡可帮了大忙了,在该剪羊毛的时候,它们根本不用我费心去择羊身上的虱子。一年到头,我都让它们和羊待在一起,它们一看见虱子就捉。”
“瞧这只羊在吃什么。”劳拉小姐指着一只都快要啃到它主人的脚面的羊,惊奇地叫道。
“没关系,它们吃的好多东西都是那些牛不吃的带苦味的杂草,石南和小灌木,还有春天的时候刚冒出来的蕨类植物。”
“我真希望我能抱抱那些可爱的小羊羔,”劳拉小姐说,“看那只躲在树后面的可爱的小黑羊。你能把它哄过来吗”
“它不会过来的,”她舅舅很爽快地说,“但我会想办法把它给你抓过来。”
他站起身,经过几次尝试,终于抓到了那只黑脸的小家伙,并且把它带到了我们这边。栗子网
www.lizi.tw它很怕劳拉小姐,但伍德先生把它搂得紧紧的,让她尽兴地抚摸它的头。“你说它小,”伍德先生说,“可你要是抱抱它,就能知道它有多结实了。它是3月份生的。现在是7月末,下月中旬它就该剪毛了,想想看,它长得有多快啊。可怜的小家伙它活下来可真不容易。这些羊是4月份来牧场的。它们不像牛似的能在圈里老实待着,挺早地就到这边来了,开春的时候,这儿没什么草,所以还得给它们配搭玉米吃。这只小羊拖着它无力的腿,可怜地跟在它妈妈身边。每天晚上,羊都得进圈,因为地面还很冷,虽然老羊睡在外面也没关系,但那些小羊羔会受凉的。有一天晚上,这个小家伙的妈妈迷路了,而大本也没好好点数,不知道它没回来。入春以后,我总是放心不下我的小羊羔,经常会在晚上爬起来去照看它们。那天晚上,我出去的时候差不多都两点了。出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我突然想起要点点数。我发现少了一只母羊和一只羊羔,便拿着灯,带着布鲁诺出去找羊。布鲁诺还是比较善于找羊的。它大声叫着,我也喊着,那只大笨羊朝我跑过来了,而小羊就摇摇晃晃地跟着它。我把小羊裹在大衣里,把它们带回了家,生上火,热了些牛奶。你哈蒂舅妈听见动静也起来了。她不让我给那些动物喝白兰地,所以我就往奶里加了些糖粉,给小羊灌了进去。然后,我们给它裹上了一块旧毯子,让它待在火炉旁边,第二天晚上,它就好了,能去找它的妈妈了。4月份,我整整照顾了它一个月,给它单独配餐,直到找出最合它口味的东西。现在,它可给我争气了。”
“可爱的小羊羔,”劳拉小姐轻轻地拍着它说:“舅舅,你是怎么区分它们的呢”
“它们的脸我都认识,劳拉。一群羊就和一群人一样,它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性格脾气也不一样。”
“对我来说,它们都长得差不多。”劳拉小姐说。
“也许吧。因为你和它们还不熟。你知道怎么看一只羊的年龄吗”
“不知道,舅舅。”
“来,张开嘴,阿宝,”他对一直搂着的小羊说,“第一年,它们会长两颗下门牙。以后的五年里,它们每年都会再长两颗牙。然后,它们的牙就长齐了。从那以后,你就不能靠看它们的牙齿来准确地判断它们的年龄了。好啦,去找你的妈妈吧。”他把小羊放开了。
小羊4
“它们始终都能认出它们自己的母亲吗”劳拉小姐问。
“通常是这样。有的时候,母羊会不认它的小羊。那时我们就把它们单独圈在一起,直到它认可小羊为止。你看见蓝莓树旁边的那只羊了吗,就是耳朵特别尖的那只”
“看见了,舅舅。”劳拉小姐说。
“它旁边的那只小羊就不是它亲生的。它的孩子死了,我们就从另一只生了双胞胎的羊那儿抱了一只,给它裹上死去的小羊的皮,送到它那儿。它很快就收养了它。来,到这边来,我让你看看我们的活动喂食器。”
他站了起来,劳拉小姐跟着他朝栅栏走去。“这些大的喂食器是给大羊用的,”伍德先生说道,“围栏里这些浅的是给小羊用的。瞧,这刚好能让它们从栅栏下面取食。你该见识一下那些小东西看见我们拿着它们的燕麦、小麦、麦麸,或者随便什么我们要给它们吃的东西时,冲向喂食器时的样子。如果是要送它们去屠宰场,我们就给它们吃玉米粉和油饼粉。不管是什么,它们都能吃得一干二净。我不信奉填鸭政策。我给它们吃得刚刚好,不多也不少。好啦,你和乔一起去那片树丛后面坐着吧,我该干活了。”
劳拉小姐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我就蜷在她身边。我们在那儿坐了好久,但没有感到厌倦,因为看着那些大羊、小羊,真是很有意思。过了一会儿,伍德先生走过来,挨着我们坐下了。他又讲了一些养羊的事,然后说道:“你们要是愿意,就在这儿待着吧,可我得回去了。天热,但活还得干呀。”
“那你现在要去干什么呢”劳拉小姐一下子站了起来,问道。
“哈,还不是羊的事我在果园里种了些小树苗,要是我不用细铁丝网把它们围住,我的那些羊就该替我给它们剥皮了。”
“我看见过,”劳拉小姐说:“它们用后腿直立起来,啃那些树,把它们够得着的树芽都吃光了。”
“它们不会把那些老树啃坏,”伍德先生说,“但那些小树必须要加以保护。多亏有那些羊,我把我的果树也照顾好了,这让我受益啊,因为我能收获好多果实。”
“再见,小羊和亲爱的老羊,”当她舅舅给她打开牧场的大门时,劳拉小姐说道。“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们的。你们这会儿最好还是去山谷里的小溪边喝点儿水吧。穿着那么保暖的大衣,你们够热的吧。”
“你已经掌握了养羊的一个要点了,”当他们慢慢地在路上走着的时候,伍德先生说道,“要想让羊健康,就必须要有干净的水源,能让它们随时都有水喝。给它们吃好,喝好,夏有阴凉,冬有暖阳,让它们安静,安心,你就能让它们快乐起来,让它们为你赚钱。”
“我觉得我会喜欢养羊的,”劳拉小姐说,“舅舅,你能让我当你的牧羊女吗”
他大笑起来,说他觉得不能,因为她肯定在每次把羊送去屠宰场的时候都会哭鼻子。
打这儿以后,劳拉小姐和我经常去牧场看那些大羊、小羊。我们通常都站在一个背阴的地方,不让它们发现我们,而我们又能看见它们。有一天,我被羊吓了一大跳。我听到的都是关于它们如何如何温顺的说法,做梦都没想到它们还会打架,可它们真的打起来了,而且还打得那么认真,让我都禁不住笑了起来。我觉得,它们和其他大多数的动物一样,骨子里都有点儿凶劲。这天是两只大羊吵了起来,但它们没有像两条狗那样一下子朝对方冲过去,而是先退开好长一段距离,然后才低下头来,迎头冲向对方。看它们那架势像是非要把对方撞个头破血流不可,但劳拉小姐很快就制止了它们,她的大叫声把它们吓跑了。我觉得,那些小羊比大羊更有意思。有时候,它们会在它们的妈妈身边静静地吃东西,而另一些时候,它们又会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或是一个光秃秃的地方挤作一团,头碰着头,像是在说悄悄话似的。然后,会有一只小羊突然蹦起来,朝树丛或是牧场的另一边跑过去。而其他的小羊也会一窝蜂似的跟着它跑过去,几分钟之后,它们又会匆匆地跑回来。能看到它们在去屠宰场之前玩得这么开心,真的很不错。
嫉妒的公牛1
伍德先生养了12头小牛犊,劳拉小姐有时候会去牛棚里看它们。每头小牛犊都有一个牛栏。它们吃的是牛奶,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表情很温和,很宽容,当它们安静地站在那儿环视四周或是舔食它们的牛奶时,它们显得很温顺。这让我想起了那些和善的大狗。
它们在牛栏里的时候,我一直都没能好好地看上它们一眼,有一天,当它们壮得能出栏的时候,我和劳拉小姐就跑到它们待的院子里去看它们了。它们长得好怪那么难看,骨架还那么大,可它们玩得还挺好,又跑又跳的,还直尥蹶子。
伍德夫人也和我们在一起,她说,小牛犊长到几周大以后,再把它们关在栏里就不好了。它们最好是能到外面来嬉戏。她在劳拉小姐旁边站了好长时间,看着那些小牛犊,被它们笨拙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它们想做游戏,但似乎又不知道该怎么支配它们的四肢。
它们都很瘦,劳拉小姐问她的舅妈,为什么它们喝了那么好喝的牛奶,却没能胖起来呢。“它们很快就能长起来,”伍德夫人说,“小牛犊太胖了,长不成好牛。而且太肥的小牛犊送到屠宰场去也卖不出好价钱。最好就是像这样先长骨架,再长膘。你要是明年夏天过来的话,就能看到一头头漂亮的小牛了,两肋都是肉,角又大又开,皮毛顺滑。”接着,她很气愤地说,“你能想象得到吗有人竟然残忍到去折磨像小牛犊这么温顺的动物。”
“很难想象,”劳拉小姐回答说,“谁会这么做呀”
“谁会这么做”伍德夫人冷冷地重复了一遍,“他们一直都在这么做。你知道大城市里那些白花花的小牛肉是怎么弄出来的吗那些小牛是因为被放了血才死掉的。它们会奄奄一息地活上好几个小时,并且呻吟着慢慢死去。我头一回听说这事的时候,气得我哭了一整天,并且让约翰保证,决不会再把他的牛送到大城市里去宰杀。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把家畜都送到了霍伊特维尔和一些乡下的小地方。唉,那些大城市真是糟透了,劳拉。在我看来,人们都挤到大城市里,让他们都变坏了。我宁愿住在沙漠里,也不要去城市。我去过芝加哥。住在那里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要向上帝祈祷,要么去改变那里的那些邪恶的人的心灵,要么就让他们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你知道,三年前,我身体不好的时候,你舅舅说我最好是换个环境,所以就把我送到了我在芝加哥的哥哥那儿。我住在那儿,感觉很好,因为那是座很不错的城市,直到有一天,来了几个从西部过来的人,他们刚参观过城外的屠宰场。我坐在那儿听他们聊天,就像是在听人讲一场大战似的。这些人是经营家畜的,而且把牛卖到了芝加哥,他们看见那些芝加哥人漠视和践踏人道的情感,那样折磨小牛,都气愤极了。
“真是太可怕了,我都没法再把他们的见闻讲上一遍。当我听他们描述那种残酷的屠宰方式,讲到那些从德州过来的小牛在痛苦中又踢又踹的情形时,我惊叫一声,就昏死过去了。他们不得不把你舅舅叫去,让他把我带回了家,有好长一段时间,除了喊叫声和诅咒声,我什么都听不见,我能看见滴着血的动物痛苦地哭叫、呻吟。现在,劳拉,你要是把一小块芝加哥牛肉裹着黄金摆在我面前,我也会拒绝的。瞧我在说些什么,你的脸都白了。走,去看看牛棚吧。约翰刚把它粉刷完。”
劳拉小姐挽着她舅妈的胳膊走了,我慢慢地跟在她们后面。牛棚是一个很长的建筑,修得很好,墙上一个裂缝都没有,不像詹金斯家的牛棚似的。午后的阳光能从那些大窗户照到牛棚里,里面还有好多排风扇和好多牛栏。一根水管贯穿了整个牛棚,给每个牛栏供水。地上铺着锯木屑和树叶,顶棚和墙的上端都刷上了大白。伍德夫人说,她丈夫不想让墙的下半部分白得耀眼,因为他觉得那会刺伤牛的眼睛。所以,下面的墙都涂成了深棕色。
牛棚的两头都有门,现在正好全都敞开着,还有一阵微风穿堂而过,但伍德夫人说,在牛回到栏里以后,这两个门是绝对不能同时敞着的。伍德先生最在意的就是不让过堂风吹着他的牛。他不想让它们着凉,也不想让它们热着。这两种情况对它们都不好。在冬天里,它们是绝对不许喝冷水的。就像伍德夫人给她的母鸡喂水那样,他也给他的牛喝温水。
嫉妒的公牛2
“你知道,劳拉,”伍德夫人继续说着,“那些牛要是保持干爽、暖和,就比它们又冷又潮的时候吃得少。它们真是温血动物,要是它们冷了,它们就得吃上好多东西来保持体温,所以,让它们吃好、住暖是很有好处的。它们还喜欢安静。在
...
我跟你舅舅结婚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这点。小说站
www.xsz.tw在我们家的农场里,男孩子们放牛的时候,老是冲着它们大嚷大叫,有时候都把它们吓跑了。在这儿才不会允许他们那么干呢。”
“我也注意到了,这儿好像真是很安静,”劳拉小姐说,“你们这儿有这么多人干活,但却很少有嘈杂的声音。”
“你舅舅老是吹口哨,”伍德夫人说,“你注意到了吗他干活的时候吹口哨,召集人的时候还是吹口哨,差不多所有的家畜都能听得懂他的集合哨,那些工人听到哨声就会赶回来。如果他在外面吹出一种特定的哨声,你就能看到,这个牛棚里的每头牛都会扭过头去看他。他说,他小的时候就用这种方法训练他父亲的牛。他把它们训得只要他站在牧场上一吹哨,它们就会跑到他跟前去。我觉得,他最先吸引我的就是他清脆、快乐的口哨。当他赶着大车,或是驾着轻便马车,离开我们家的时候,我总能听见他的口哨声。他说,对任何动物都没必要大声呵斥。那只会使它们受惊,发怒。如果你清晰、明确地发出指令,它们会更听话。他说,除了大吼大叫之外,还有一件事是动物更讨厌的,那就是有人偷偷摸摸地靠近它们,并且吓唬它们。约翰说,好多人都被马踢过,那是因为他们接近马的时候就像个贼似的。受惊的动物第一个本能就是保护自己。一条狗会向你扑过来,而一匹马会尥蹶子。当约翰接近那些牲口的时候,他总是说着话,或是吹着口哨,好让它们知道他来了。”
“舅舅今天下午去哪儿了”劳拉小姐问。
“噢,他在备草料,套了头牛拉草料去了。”
“我猜是公爵吧”劳拉小姐说。
“对,就是它。”伍德夫人说。
“那天它把我逗得,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能让我笑成那样。”劳拉小姐说,“舅舅问我知不知道还有好嫉妒的公牛,我说不知道。他说:走,到畜棚场去,我给你看一头。公牛都在那儿呢,公爵长着一张大脸,而布赖特长得棱角分明,看上去也更有心计。公爵正在水槽那边喝水,舅舅说,你看它,又壮,又肥,是不是显得挺自满的,好像觉得自己还挺重要似的。然后,他拿起刷子,走到布赖特身边,开始给它刷毛。公爵从水槽那儿抬起头来,盯着舅舅看,而他没理会它,还在继续给布赖特刷毛,并且还轻轻地抚摸、拍打着它。公爵显得很生气。它离开了水槽,嘴角还滴着水,朝舅舅走了过去,用它的角顶了他一下。但舅舅还是没理它,结果公爵差点没把他顶翻了。舅舅赶紧把布赖特撂到了一边,转而安抚它。他说,如果不这样的话,公爵就该对他撒野了。当舅舅给它刷毛的时候,它那种满足的样子,我在任何动物身上都不曾见到过。布赖特好像就不介意,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们。”
“我看见公爵那样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伍德夫人说:“它是我们这儿嫉妒心最强的家伙,你舅舅要是去关心一下别的牲口,它就会特别不高兴。这些不会说话的畜牲真是太怪了。它们有好多方面都和咱们像极了。它们妒忌,怨恨,能同样去爱,去恨也能宽恕;它们也能忍受,也很有耐性。换了人,要是让他们受到加在那些动物身上的那种折磨,他们能忍得了吗”
“不可能,”劳拉小姐低声说,“我们根本做不到。”
“可动物好像就不一样,”伍德夫人继续说,“它们有一些很可爱的品质,不管它们长得有多难看,多讨人嫌。我读到过一个关于褐家鼠的故事,讲的是路易丝米歇尔的老鼠”
“她是什么人呀”劳拉小姐问。
“一个著名的法国女人,斯蒂德先生说她是怜悯和复仇的女祭司。栗子网
www.lizi.tw你太小了,可能不知道她这个人,我记得我是在1872年的时候知道她这个人的,那时法国正在爆发巴黎公社起义。她是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经常穿着一身制服,扛着一支步枪,帮着设路障。她被捕以后,被判有罪,发配到了一个法属的监禁地。她非常喜欢小动物,在她回国的时候,她带了四只猫和她一起回去。当她在法国再次入狱时,她把那些猫也带上了。她的监室里有好多老鼠,她对它们很好,还告诉她的猫要善待它们。在她还没完全训练好那些猫的时候,有一只猫咬伤了一只老鼠的腿。路易丝一直照顾那只老鼠,等到它康复以后,才用一根小细绳把它从窗户里顺了出去。我估计,它回到窝里后,肯定把路易丝对它的好都跟其他老鼠说了,因为,从那以后,那些老鼠去她那儿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害怕了。鼠妈妈还带着鼠宝宝,把它们放在她的脚边,好像是要让她保护它们似的。最值得注意的一点就是它们彼此之间的友爱。年轻的小老鼠会把硬面包皮先嚼碎,然后再给那些没了牙的老老鼠吃,好让它们吃着不那么费劲,如果有哪只小老鼠敢先己后人,其他的老鼠就会惩罚它。
嫉妒的公牛3
“这听起来太有意思了,舅妈,”劳拉小姐说,“你是从哪儿看到的”
“我刚收到一本杂志,”伍德夫人说,“等会儿回屋里,你就能看见了。”
“我真喜欢和你在一起,亲爱的舅妈,”当她们站在门口的时候,劳拉小姐亲热地搂着她,说道,“因为,在我说起那些动物的时候,你能理解我。我”我亲爱的小女主人把她的手放在胸口上,接着说道,“我说不清楚我对它们的感情。我就是喜欢不会说话的小动物,想跟我见到的每个人谈论它们。有时候,我会去骚扰可怜的贝茜特鲁利,我觉得很过意不去,可我就是忍不住。她会说:劳拉,你怎么这么傻啊”
劳拉小姐站的地方刚好有太阳照着,阳光透过她浅棕色的头发,把她的脸映得通红。我觉得她比以前显得更漂亮了,而且,我还觉得伍德夫人也是这么想的。她转身把双手放在了劳拉小姐的肩膀上:“劳拉,”她很认真地说,“这世上有好多冷酷的心肠。但当你和那些不会说话的动物打交道时,你总是充满热情和温柔。这就是你最主要的魅力,我的孩子,你爱每一个能呼吸、能运动的生灵。把内心里可能存在的那些自私自利都抛开吧,只留下爱和同情在心里。还是让我再接着给你讲那些牛的故事吧。让我告诉你一些给牛挤奶的事情。这个牛棚是新翻修的,我们做了好多改进。你看见每个牛栏里放的那些岩盐了吗那些都是让奶牛随时去舔的。过来,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黑洞。”
那是一个小棚子,和大牛棚是分开的,里面又黑又冷。“这是禁闭室吗”劳拉小姐吃惊地问。
伍德夫人开心地笑了,“不,不是,这是开心所。有时候,苍蝇特别多,牛被带到院子里挤奶的时候,身上就会落上一大堆苍蝇,把它们弄得都要发疯了。虽说它们是新罕布什尔州最好的牛,但它们也会闹腾一下。每到这个时候,那些闹得最厉害的牛就被带到这儿来挤奶,因为这儿没有苍蝇。而其他的牛,我们会在它们的背上盖上大棉布条,把布条系在它们的肚子下面,工人们还会用艾菊茶或是兑了一点石碳酸的水给它们刷腿。这样就能把苍蝇赶跑了。那些牛都明白他们那么做是为它们好,都能安静地站在那儿等他们把奶挤完。有时候,我还得让约翰给它们披上夜衣呢。哈里管它们叫夜衣幽灵,它们披着白色的夜衣在畜棚场里溜达的时候,还真是显得很怪异呢。”
“真是很奇怪,不是吗”劳拉小姐说,“一个小小的苍蝇就能把人和动物都搅得心烦意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有时候,在我早晨想睡会儿懒觉的时候,它们的小脚搔得我痒极了,弄得我都快抓狂了,只好从床上跳下来。”
“你应该在床上挂个蚊帐,”伍德太太说,“可你想想,劳拉,你要是没有手,能去轰苍蝇吗要是你全身上下都落满了苍蝇呢,而且你还被拴在什么地方,不得脱身。我真是无法想象那样的折磨。去年夏天,这儿的苍蝇多得厉害。我觉得它们好像一年比一年多,给那些牲口带来的麻烦也越来越大了。我想那是因为乡下的鸟儿越来越少了。没有那么多的鸟儿来捕食苍蝇了。约翰说,我们改造农场的下一步计划就是给畜棚的窗户和门都安上纱窗、纱门,不让小害虫接近那些马和牛。
“去年夏天的一个下午,麦克斯韦尔先生的母亲来找我,让我和她一起驾车出去。天热极了,我们走到河边时,她提议下车去树底下坐坐,凉快一会儿。她赶的是从村里的旅店借来的马,那是一匹被剪了毛的枣红马,系着缰绳,尾巴也被剪短了。现在我是再也不坐被剪了尾巴的马拉的车了。但当时我并不是太在意。在上车之前,我把它的缰绳解开了。好家伙,我觉得那马都快疯了。它颤抖着,哆哆嗦嗦、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们。那些苍蝇都快要把它吃了。后来,它有点惊了。麦克斯韦尔太太使劲扳着它的头,要控制住它,但它挣开了。它是一匹性情温和的马,它不想跑开,可它没办法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我赶紧站起来,轻轻地拍着它,揉搓着它,到最后,我的手全都是汗。那个可怜的畜牲感激得跟什么似的,不停地用它的鼻子蹭我的胳膊。麦克斯韦尔太太坐在树下,一边给自己扇着风,一边还笑话我,但我没往心里去。看着面前的一个不会说话的动物受到痛苦的煎熬,我怎么能乐得起来呢
嫉妒的公牛4
“在苍蝇多的时候,被剪掉尾巴的马是吃不香也睡不好。在我们新英格兰的一个村子里,立着一个招牌,草地允许放马。长尾马,1块5。短尾马,1块。也就是说,那些剪了尾巴的马进草场可以便宜一些,因为有了那些苍蝇给它们捣乱,它们根本就吃不了多少,而那些没剪尾巴的马能把苍蝇轰走,安安静静地吃。之前我还看到说,在布法罗,有一个煤贩的马不堪忍受苍蝇的骚扰,自杀了。你知道,动物是能做到这一步的。我就读到过马呀、狗呀自溺身亡的消息。这匹马被剪了毛,还被剪了尾巴,在它出去吃草的时候,苍蝇叮得它都快疯了。它跑到一处尖桩篱笆那儿,一下子扑到了那些尖刺上。它就那么挂在那儿,根本就没有想下来的意思。有些人看见了,说它显然就是要自杀。
“我真希望我能把那些剪马尾巴的人都抓住,捆上他们的手,把他们扔到大太阳底下,让他们也衣不敝体地待在一大群苍蝇里。看他们是不是和那些可怜的、不会说话的动物有一样的感受。这种剪马尾的习俗真是世界上最蠢的一件事了。他们的借口是,就像短尾羊一样,被剪了尾巴的马也会变得更强壮,但我根本就不相信。马该长多壮,就长多壮,不可能随人所欲。剪尾巴又残忍,又邪恶。现在还有一种鬼话说马缰绳有多好多好。一匹暴躁的小马在勒紧缰绳以后就跑不了了,赛马的时候,一条勒紧的马缰绳能让它把头抬起来,防止它窒息。但我认为,在培育小马的时候,就不应该让它们养成暴脾气,而且我还希望这世界上不再有赛马,这样一来,也就不用马缰绳了。可惜我们妇女还没有选举权,劳拉,否则我们能杜绝好多虐待行为。”
劳拉小姐笑了,但笑得很勉强,一点儿都不开心,伍德太太赶忙说,“咱们还是说些别的事吧。你听说过吗,奶牛在阴天的时候产的奶比在晴天的时候要少”
“没有,我从来都没听说过。”劳拉小姐说。
“没错,它们就是这样。它们是最敏感的动物。人要是仔细研究动物的话,就能发现它们的各种习性。我觉得奶牛就很绝,它们特别知恩图报。你听说过怎么切牛角吗,劳拉”
“没怎么听说过,舅妈。舅舅赞成这个吗”
“当然不赞成了。一想到切牛角,他就会想到割尾巴的事。他说,他觉得造物主比他更懂得如何使奶牛长得更好。有时我跟约翰说,他的观点也不全对。通常来讲,一头奶牛要给它的孩子喂半年的奶,但我们会把它们分开,并且像它那样喂养它的孩子,另外还能从它身上得到更多的奶。我不知道我该怎么看切牛角的事。温德姆先生的牛都没有角,他没让它们待在牛栏里,而是在他的畜棚里给它们辟出了一块空地,他说,它们这样会更舒服,不会太憋闷。我觉得,要是把牛发到海上去,倒是有必要把它们的角去掉,可要是它们是去草地上吃草,这就显得像是在摧残它们了。我们家的牛要是没角的话,就没法把那些狗从羊群那儿轰走了。它们的角是它们自卫的武器啊。”
“那你们的牛整整一冬都待在栏里吗”劳拉小姐问。
“对呀,但有些时候它们也会出来到畜棚场去,那时候,约翰一般都得派个人去赶着它们不停地运动,否则的话,它们就该受凉了。赶上天特别好的时候,它们就会在外面待一天。你知道,牛和马不一样。约翰说,它们就像产奶的大机器一样。你得让它们保持安静,只要进行适当的运动,能让它们保持健康就行了。奶牛要是动得急了,不高兴了,着凉了,受热了,它就会停止产奶。你的方法不对,它的奶就出问题。约翰说,你要是不想让牛的奶出问题,你就不能用棍子打它们的后背,而且,你要是喝一头脏兮兮的奶牛产的奶,那你还不如把奶倒掉,去喝水呢。我在芝加哥的时候,我的嫂子老是对给她送奶的人抱怨说,奶里有一股牛膻味。太太,那是牛身上的味,他说,那是避免不了的。奶都有那种味。当她问我是怎么回事时,我说,真是胡说八道,我敢拿我最好的帽子打赌,是他的牛不干净。它们的身上糊满了脏东西,怎么能排得了毒呢,所以毒素都跑到奶里去了,然后就被你喝了。听了这话,她大吃一惊,她找到了那个送奶工的地址,有一天就顺道去他那儿了。她说,那些牛待的牛棚倒还算干净,但它们的身上还真像我说的那种情形。她给那个人提意见,让他每天都刷刷他的牛,还告诉他,不要再给她送奶了。
嫉妒的公牛5
“这说明,你们这些城里人对你们喝的奶根本不了解。我觉得,你们的牛受到那样的对待,你们也会受到毒害,就算你们的奶经过了检验,但你们还是不知道它纯洁与否。在纽约,法律只要求奶里有13的固形物。这真是太可笑了,因为即便你只给牛吃泔水,它的奶里也能有14的固形物呢。哈你们城里人真是有问题。”
劳拉小姐开心地笑了:“舅妈,你对大城市太有偏见了。”
“对,是这样,”伍德太太说,“我总希望我们能把一些城市拆开,把人们都疏散到乡下。看看这周围那些可爱的农场,有的农场里只有一对老头和老太太。那些年轻人都到城市里去了,在商店和办公室里打工,变得越来越苍白、多病。要是哈里也选择去城里的话,我肯定要伤心死了。我和你舅舅结婚的时候,曾经和他好好谈过一次,我说,我的孩子现在还小,我希望他长大以后,能够热爱农村的生活。咱们怎么能做到这点呢
“你舅舅调皮地看着我,他说我是一个标准的乡下女孩,我是怎么长大的,我们就用同样的方法来培养哈里。我知道他不过是在开玩笑,但我还是感到很高兴。对呀,我说,就像我父母所做的那样。弄一个你管不过来的、两倍大的农场。一个工人也不雇。鸡叫你就起,狗睡你才收工。没有节假日。让女孩子们做家务、喂母鸡、摘果子,让男孩子们看管小马和小牛,把他们挣的钱都存到银行里。不要订报纸,要不他们该把时间浪费到读报上了,而且离邮局还得远,这样一个星期也去不了一次。还有我都想不起我还说了些什么了。反正你舅舅是开怀大笑。哈蒂,他说是,我的农场太大了。我要卖掉一部分,让我自己好受点。就在那个星期里,他卖掉了50英亩地,新雇了一个工人,还给我找了个好女孩,每个星期,他会有两个下午不干活,驾车带我出去。哈里用他的小手挽着缰绳,约翰告诉他,给我们拉车的那匹老母马多利是他的,紧挨着它的那匹小马也是他的,他应该给它取个名字,并且把它当成他自己的马;他还要给他5只羊,而且他还应该有自己的银行存折,并且自己记账。虽然哈里还是个小孩子,但他听懂了,从那天起,他就像爱他的亲生父亲一样爱约翰。如果我的父亲能像约翰那样明智,他的两个儿子就不会分别待在两个城市里,一个做乏味的律师,一个做可怜的医生了,而且我们家的农场也不会落到外人手里了。我一想到那些就很难受。我想起我可怜的母亲,她正躺在墓地里,而她的儿子们都天各一方,我父亲总是不停地督着我们我跟你说,劳拉,凡事都得从两方面看。儿子们离开农村也不全是他们的错。”
在滔滔不绝地讲了这么多之后,伍德太太沉默了一会儿,而劳拉小姐也没说什么。我围着牛棚来回转了一两圈,想起了好多事。无论人类看起来有多么幸福,他们还是有烦心的事。我很为伍德太太感到难过,因为她的脸上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欢笑。然而,她很快便忘掉了她的烦恼,说道:
“哎呀,我得去弄茶了。今天下午阿黛尔不在。”
“我也去,”劳拉小姐说,“我答应她由我来准备茶点,好让你休息。”她们两个人沿着木板路,溜溜达达地往屋子那边走,而我就跟在她们后面。
马戏团1
10月,一年里最好的时候,我们不得不回费尔伯特了。劳拉小姐不忍心离开农场,每当有人跟她提起这事,她的脸色就变得很不好看。尽管如此,她还是休养得健康和强壮了,脸晒成了跟浆果一样的颜色。她说她知道她得回家,她还得回去上学呢。
伍德先生把10月份称为金色的十月。所有的一切都安静无声了,夜晚和清晨的时候,太阳都是淡淡的黄色。果园里的果树上都挂满了果实,一些叶子缓缓地飘落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软软的毯子。
花园里开了好多鲜红、艳黄的花。劳拉小姐每天都要采几束花放在客厅里。有一天,她在插花的时候,依依不舍地说:“它们很快就要凋谢了。我真希望永远都是夏天。”
“那样你就该过腻了,”哈里先生轻轻地走到她身后,说道,“只有一个地方能让我们永远拥有夏天,那就是天堂。”
“你觉得那里会永远都是夏天吗”劳拉小姐说着,转过身去,看着他。
“我不知道。我是这么想象的,但我觉得,没有人能知道。我们得拭目以待。”
劳拉小姐的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哈里,”她说,“你觉得,那些不会说话的动物能进天堂吗”
“我还是得说,我不知道,”他答道,“有些人认为它们能。前几天,在一张密歇根州的报纸上,我偶然看到了一个作家对这个问题的看法。他说,在各种年龄层的上流社会人士中,有些人相信动物也
...
有来世。栗子网
www.lizi.tw荷马和后来的希腊人,某些罗马人和早期的基督徒都认为,上帝派化身为小鸟的天使来抚慰忠心的受难者。圣弗朗西斯把鸟儿和野兽称为他的兄弟。约翰逊博士相信动物有来生,沃兹沃斯、雪莱、科尔里奇、杰里米泰勒、阿加西、拉马丹以及好多基督教学者也这么认为。看起来它们似乎是应该为它们在这个世界上所遭受的可怕的苦难得到某种补偿。到了天堂以后,动物们还是得继续它们在这儿的生活。人类是低级动物的神。乔崇拜你,就像你崇拜你的创造者一样。不会说话的动物为它们的主人而活。它们热心于听我们的话,看我们的眼神,几乎完全依赖于我们。对我自己来说,从一个很实际的观点看,我衷心希望我们能在天堂找到我们不会说话的朋友。”
“圣经上经常提到动物。”劳拉小姐说,“鸽子和乌鸦,狼和山羊,美洲豹,还有牛,上帝还说那是他的牛,还有那只小麻雀,要是没有上帝,它就下不来了。”
“尽管如此,也不能说明它们绝对能转世,”哈里先生说,“不过,我们也无能为力。如果它们真能进天堂,我们就去那儿找它们。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处理好当前的事,圣经上说得很明白,正直的人尊重他的动物的生命。”
“我想,要是亲爱的老乔在天堂里,我在那儿就会更开心了,”劳拉小姐说着,充满期待地看着我,“它多好啊。想想看它有多爱我,又是怎么保护我的啊。我想,要是没有它的话,我该感到孤单了。”
“这让我想起了几句诗,或许只能算是打油诗,”哈里先生说,“是我昨天从一张报纸上为你剪下来的。”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片,读了起来:
爸爸,狗狗能上天堂吗
我们的老唐纳德能吗
如果不带它一起去,
那真是太糟了。
接下来的好多句都是在说老唐纳德为它的主人家干过的许多好事,最后,结尾的几句是这样的:
哦,爸爸,
如果把忠心的狗狗丢下,
那将是一个大罪过,
它理所当然就应该去。
“我们的唐纳德不喜欢别的狗,
它不能被锁在外面,
要是唐纳德不能进天堂,
我也不会往那边迈一步。”
“我就是这么想的,”一个很愉快的声音从劳拉小姐和哈里先生的身后传来,他们抬头一看,是麦克斯韦尔先生。他向他们伸出一只手来,而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一篮大梨,哈里先生赶快上去接过篮子,递给了劳拉小姐。“我这辈子享的福大多是靠那些动物。我不知道你没有了乔该怎么生活,莫里斯小姐,我需要我的鸟儿、我的蛇、我的马没有了它们,我该怎么活呀它们几乎就是我的全部。”
马戏团2
“如果有些动物能进天堂,而有些不能,那我认为狗狗是最应该进的,”劳拉小姐说,“它是人类的朋友最老的和最好的朋友。”
在10月里的这一天,我们看到了伍德先生在果树下忙碌的身影。他种了好多不同种类的苹果。有的又大又红,有的是长长的、黄色的他们称之为冰果,还有褐色的小苹果,有的表皮光滑,还特别甜,有的鲜红鲜红的,还有好多,我都说不过来了。劳拉小姐削完一个苹果后,总会切下一小块给我,因为我一看见她吃东西,我就想吃,不管那是什么。
又过了几天,劳拉小姐和我起程回费尔伯特了,伍德先生的一些苹果也和我们搭一趟车,因为他给波士顿的市场发了好多苹果。伍德先生和伍德夫人到车站送我们了。哈里先生没来,因为他头一天已经离开河谷村,回学校去了。小说站
www.xsz.tw伍德夫人说,他们两个年轻人都走了,她会很寂寞的,她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劳拉小姐,让她答应她明年夏天再来。
我被放在一个大盒子里,上了快递车厢,伍德先生对管理员说,如果他知道什么是为他好,他就该偶尔和我说说话,因为我是一条非常聪明的狗,如果他对我不好,就会把他的事都登在报纸上。那个人笑了,在回费尔伯特的路上,他经常走到我的盒子旁边,亲切地和我说话。所以,和去河谷村时不同,这一路上我没有感到孤独,也没害怕过。
莫里斯家的人见到我们回来都高兴极了。男孩子们都在我们之前回来了,他们一见到姐姐就开始大呼小叫。他们很爱她,一点儿都不愿意让她和他们分开这么久。我也被又拍又摸的,只好来回跑着,向每个人伸出我的爪子。吉姆和小比利舔着我的脸,贝拉哑着嗓子叫着:“很高兴见到你,乔。玩得好吗身体好吗”
不久,我们就准备好过冬了。劳拉小姐开学了,每天都夹着一大摞书回家。在乡下度过的那个夏天使她健康了好多,她妈妈经常怜爱地看着她,说她送走的那个脸色苍白的孩子,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一个面色红润的少女了。
我们到家后大约又过了一两个星期,我听莫里斯家的男孩们说起了一个意大利人,说他带着一个动物剧团来费尔伯特演出了,而且我进城的时候,还看见了悬挂在围墙上的色彩鲜艳的巨幅海报,有坐在桌上的猴子,有狗狗和小马,有爬梯子、滚球、玩各种花样的山羊。我很怀疑它们是不是真的能做那些不寻常的事,结果它们还真的能。
那个意大利人名叫贝里尼,一天下午,莫里斯家全家出动去看他和他的动物,等他们回来之后,我听他们聊了起来。“我真希望你也在场,乔,”杰克说着,把我的爪子搭到了他的膝盖上,“现在,听我说,老伙计,让我来给你好好讲讲。首先,市政厅里座无虚席。我和好多小伙伴一起坐在前排,看得可清楚了。那个意大利老头穿着他最好的一身行头出场了黑色绒面呢的套装,纽扣孔上还别着花,等等等等。他深深地鞠了个躬,说他很高兴看到有这么多观众,他要让他们看到最好的动物,世界上最最好的动物。然后,他挥着手里拿的一根小鞭子说,拿着鞭子并不代表他很凶。他甩鞭子是要让他的动物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表演,什么时候停,什么时候换节目。有个男孩大叫着说:胡说你有时候就用鞭子抽它们那个老头又鞠了个躬,说:的确,他抽它们了,那就像妈妈们打她们调皮的儿子,好让他们安静下来,不要吵吵闹闹,调皮捣蛋。
“大家都哄笑那个男孩,然后,意大利人说,演出将以所有动物的大游行开场,不知哪位小姐能好心走到钢琴那儿去弹一首进行曲。尼娜史密斯你认识尼娜,乔,就是那个戴着蓝丝带、住在街的拐角处的黑眼睛女孩走到钢琴前,弹起了一首特别嘹亮的进行曲。舞台侧面的门全打开了,动物们走了出来,两个一组,两个一组,就像在诺亚方舟上似的。一匹小矮马的身边走着一只猴子,那猴子还揪着它的马鬃,还有一只猴子骑在了一匹小矮马的背上,两只猴子手拉着手,一条狗的背上驮着只鹦鹉,一只山羊套上了一辆小马车,还有一只山羊用嘴叼着个鸟笼,笼子里有两只金丝雀,还有好多种猫,几只小野鸽和家鸽,有六只小白鼠套着红色的挽具,拉着一辆小战车,车里还坐着一只猴子,走在最后的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白鹅,它就那么走在一匹小矮马旁边。
马戏团3
“那个意大利人特别提到了白鹅,说它是个愚蠢的家伙,什么节目都学不会,他留下它只是因为它跟那匹小矮马好。小说站
www.xsz.tw他是在佛蒙特的一个农场里遇到它们俩的,当时他正在物色做表演的动物。小矮马的主人一直把它当宠物养,并且教会了它一听到他的哨声就来找他。虽然小矮马的个子小,但它是个好脾气,农场里所有的动物都喜欢它。尤其是一只白鹅,对它别提有多喜欢了,它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如果有一刻没见到它,它就会爬到农场里的一个小山包上,抻长了脖子找它。只要它一看见它,它就会高兴地嘎嘎叫着,向它飞奔过去,然后摇摇晃晃地跟在它旁边。每过一会儿,小矮马就会低下头去,像是在和白鹅说些什么。当小矮马听见农场主的哨声,要跑过去找他的时候,白鹅知道它赶不上它,它就用嘴紧紧咬住小矮马的尾巴,同时还拍动着它的翅膀,和小矮马保持同步。小矮马从来没踢过它。意大利人看出这匹小矮马能调教成一个好演员,所以他就给农场主出了个好价,买下了它,并且把它带走了。
“哎呀,乔,我忘了说了,这个时候,除了那匹小矮马和那只白鹅以外,其他的动物都已经到台下去了,只有它们俩站在那儿,看着意大利人讲话。我从来没在不会说话的动物脸上看到过像小矮马那样很通人性的表情。看它那样子,就好像它能听懂它的主人说的每句话似的。讲完了这个故事以后,意大利人又鞠了个躬,然后又让小矮马鞠躬。它向观众点点头,大家都笑了。然后意大利人让它给我们表演一段华尔兹,它就用后腿直立起来,跳上了。你真应该看看那只白鹅的狼狈样儿,它又要离小矮马近一点儿,又得避开它的脚后跟。我们都开始大声起哄,要不是意大利人请求年轻人别那么吵闹,好让小矮马继续演别的节目,我们非得让它跳一下午不可。接着,第二匹小矮马上台了,看那两匹小马一起表演真是太有意思了。它们帮意大利人穿上了外套,又把他的胶靴脱下来了,然后又给他脱外套,还给他搬了把椅子,还把一张桌子拽了过去。它们给他拿信,拿报纸,摇铃,滚桶,还帮意大利人荡一个大秋千,还跳绳,还上下台阶它们用牙拿大顶,在台上来回走,灵巧得就像两个男孩用手拿大顶一样,它们好像能听懂它们的主人对它们说的每一个词。
“在所有的节目里,最棒的是报时和做算术题。意大利人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怀表,让名字叫钻石的第一匹小矮马看,然后说:几点了那匹小矮马看看表,然后用前腿在台上刨了4下。意大利人说,很好是4点。但是现在是4点过了几分钟过了几分钟呀小矮马又刨了5下。意大利人让观众看他的表,表上显示的正好是4点5分。然后他问小矮马几岁了。它刨了4下。代表它4岁。他问它一个星期有几天,一年有几个月;他还问了它几个加法和减法的问题,小矮马全都答对了。当然了,意大利人会给它一些提示的,但是,虽然我们离得很近,可还是看不出来他是怎么提示的。最后,他对小矮马说,它表现得非常好,功课做得也很好,它可以淘会儿气了。突然,小矮马扮了个怪相,它转过身去,抬脚踢了它的主人一下,它把桌子、椅子都掀翻了,还踢倒了一块黑板,刚刚它还用嘴叼着一块海绵擦黑板上的那些字呢。意大利人假装生气了,说道,嘿,嘿,不能这样。他把另一匹小矮马叫过去,让它把那匹捣乱的马轰到台下去。那匹马用鼻子拱钻石,推搡它,最后咬住了它的耳朵,让它大叫着下了台。白鹅跟着它,不停地嘎嘎叫着,我们又大声欢呼起来。
“接下来,乔,一些梯子被搬到了台上,几条狗狗出场了;不是纯种狗,就是像你这样的串种。意大利人说,他只会教普通的狗狗,不会教名犬。那些狗狗跃梯子,爬梯子,钻梯子,无所不能。意大利人啪地在空中甩一下鞭子,它们就开始做动作;甩两下,它们就重复做它们先前的动作;甩三下,它们就停下不做了,每个动物,狗狗,山羊,小矮马,猴子,在做完表演后,都会跑到它们的主人身边,他会给它们吃一块糖。它们好像很喜欢他,经常是没有表演的时候也要走过去,舔舔他的手,或是袖子。还有一条大班狗呢,乔,头长得像你一样。他们叫它鲍勃,它的节目都是它单独演的。意大利人走到台下后,鲍勃上台来,鞠躬,爬梯子,跳障碍,然后再下台。观众大声叫着,再来一个,然后它就自己走出来,再鞠一个躬,又下去了。我看见老布朗法官笑得直擦眼泪。最后的节目里有一个是山羊的表演,意大利人说,这是最好的表演,因为山羊可难教了。他拿来一个大球,山羊跳到球上,踩着它从台的这头一直滚到了那头也没掉下来。它紧张得跟一只猫似的,抖着它的大胡子,尽力把它的四只脚往一块儿并,以免从球上掉下来。
马戏团4
“在演出的末尾,我们还看了一小场滑稽剧。一只猴子打扮成一个小姐的模样,穿着白色的绸衣,戴着一顶蒙着白纱面罩的女帽上台了。它是格林小姐,小狗鲍勃要带她私奔。它已经扮成了史密斯先生,穿着一套浅色的衣服,歪戴着一顶高帽子,高领子,长袖口,还带着一根手杖。它是个大花花公子。它用后腿直立起来,走到格林小姐身边,扶它骑到了一匹小矮马的背上。那匹小马飞快地跑下台去,接着,一群猴子吵吵嚷嚷地攥着拳头上台了。史密斯先生带走的是它们的孩子。它们也是身着盛装。猴爸爸和猴妈妈都戴着灰色的假发,穿着黑色的衣服,小格林们都戴着围嘴,围着领布。它们的样子可好玩了。它们刚一上台,那匹小矮马又嗒嗒地跑回来了,它们都向它冲过去,把它们的女儿从马背上拉了下来,然后又笑又吵地扇它嘴巴,还把它的白面纱和绸衣都脱掉,换上了一件棕色的旧衣服,有几个猴子抓住了那条狗狗,它们踢它的帽子,折断了它的手杖,把它的衣服扒下来,扔到一个角落里,还用绳子把它的腿捆上了。一只山羊走上来,还套了一驾小车,它们把狗狗扔到车上,拉着它在台上绕了好几圈。然后,它们把它弄下车,拴在了墙上的一个钩子上,山羊就下去了,而那些猴子都跑到台的一边,其中一个猴子拔出一把小左轮枪,对准那只狗狗开了一枪,然后它就倒下了,就像是死了一样。
“猴子们站在那儿看着它,接着,传来了吓人的吵闹声,简直让你受不了。五六条狗吼叫着冲到了台上,它们撵得那些猴子到处乱跑。它们用鼻子拱它们,推它们,摇晃它们,直到它们都跑光了,只剩下格林小姐哆哆嗦嗦地坐在一个角落里。过了一会儿,它爬到那条死去的狗狗旁边,用爪子摸了摸它,它就一下子站了起来,和别的狗一样活蹦乱跳的了。所有的人都鼓着掌,欢呼起来,然后幕布就放下来了,演出结束了。我真希望他能再演一场。明天一早,他就得去波士顿了。”
杰克把我的爪子从他的膝盖上推开,到外面去了,而我开始想,真希望能去看看那些会演戏的动物。这是秋天里一个美好的傍晚。正在落山的太阳蒙着一层薄雾,天气暖和极了。一大清早,我就听莫里斯先生说,这是我们的小阳春,天很快就该冷了。
费尔伯特的一场大火1
我和吉姆一起一觉睡到了半夜,然后我突然站起来,跑到了外面。远处传来了钟声,这是我们在费尔伯特经常听到的钟声,这说明着火了。
我和男孩子们一起去看过好几场火灾,我知道,现场总是乱成一片,很刺激。屋里亮起了灯,所以我知道有人起来了。我并不认为男孩子们会希望有人蒙受财产损失真的,我确信,因为他们都是好孩子,但他们的确很喜欢看到燃烧的火,要是有一段时间没看见着火,他们最大的乐趣就是在花园里点上一堆篝火。
吉姆和我绕到屋子的前面,等待着。没过几分钟,有个人匆匆忙忙地从前门出来了,我还以为那是杰克呢。那是莫里斯先生,他一句话都没跟我们说,就往城里跑去。我们跟着他,途中还有其他人从沿街的房子里跑出来,和他一起往城里跑,有的还冲到了前面。他们好像出来得都很匆忙,边跑边把胳膊伸进外套,并且扣上扣子。有些人戴了帽子,有些人什么都没戴,他们的脸都朝向在我们前方的那一大片越来越亮的红光。“哪儿着火了”他们互相喊着,“不知道恐怕是旅馆,或者是市政厅。火真大啊。但愿别这样。现在有水吗这火着得真不是时候。”
着火的是旅馆。我们一走到主街上就知道了。到处都是人,嘈杂、混乱、烟雾弥漫;在半空中,熊熊的火舌在翻滚、跳跃。莫里斯先生在人群中挤着,吉姆和我紧紧地跟着他,寸步不离。当我们走近那个着火的建筑时,我们看见有人搬着梯子,拿着斧子,还有人哭着喊着,从旅馆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抱着盒子、包袱和家具。有好多物品从楼上的窗户里飞了出来,落到了人群里。一面镜子砸在了莫里斯先生的胳膊上,一大包衣服正好掉到他的头上,差点儿让他背过气去;但他根本没在意这些。莫里斯先生在惦记着别的事当他跟别人说话时,我从他焦急的声音里听出来了。虽然周围亮得跟白天似的,但我看不见他的脸,因为我们都被挤在人群里了,我要是不躲在他的两脚之间,非被踩死不可。吉姆比我个头大,已经和我们走散了。
此时,莫里斯先生提高了嗓门,喊道:“旅馆里的人都出来了吗”一个声音高声答道,“我正要上去看呢。”
“那是吉姆沃森,他是消防员,”旁边有人喊道,“他要冒着生命危险进到火场里去。别去啦,沃森。”我觉得那个勇敢的消防员根本没在意这个警告,因为,不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叫起来了,“他都把梯子搭到三楼了。他是一定要去了。不管怎么样,他不能再上到二层以上了。”
“蒙塔吉家的人在哪儿”莫里斯先生喊着。“有人看见蒙塔吉夫妇了吗”
“莫里斯先生莫里斯先生”一个人惊慌地叫着,小查理蒙塔吉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爸爸在哪儿”
“我不知道。你在哪儿和他走散的”莫里斯先生说着,拉住他的手,把他拽到了他跟前。“我正在他的屋里睡觉,”那个男孩说,“一个人敲门说,着火了。5分钟之内穿好衣服,跑出去。爸爸让我穿好衣服到楼下去,然后他就去找妈妈了。”
“她在哪儿”莫里斯先生赶忙问道。
“在四楼。她和她的女仆布兰奇在上面。你知道,妈妈身体不好,睡不着觉,而我们的房间又太吵,所以她搬到了楼上,那里比较安静。”莫里斯先生叹了口气。“啊,热死我了,这儿太吵了,”那个男孩说着,哭了起来,“我要找妈妈。”莫里斯先生尽可能地安慰着他,带着他往边上走了走。
这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我看不见发出叫声的人,但我听得出来,那是意大利人的声音。他尖叫着,用结结巴巴的英语说,火正在烧向牛棚,他的动物就要被烧死了。有谁能帮他把他的动物救出来吗还有好多话我都听不懂。有人喊着:“先救人吧。别管那些动物了。”还有人说:“真可惜。把那些马弄出来吧。”可是,似乎谁都没有真去帮他,意大利人还在不停地哭喊着求援。我听见站在我们旁边的人纷纷议论,人们刚刚发现,有几个睡在旅馆顶层的人还没有下来。他们说,在顶层的一个窗口,一个
...
可怜的女仆正在求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们从街上根本看不见上面的窗户,因为那上面正冒着浓烟。
费尔伯特的一场大火2
空气很热,很闷,难怪查理蒙塔吉会觉得不舒服。要不是莫里斯先生扶着他,并且把他带出人群,他肯定会晕倒在地的。他让他躺在砖砌的人行道上,解开他的小衬衫,让我留在那儿守着他。一条接在我们旁边的一个消防栓上的水笼带上有个地方漏水,他便把手放在下面接水。他把水捧过来,泼到了查理的脸上和胸口上,看到那孩子醒过来了,他便坐在路缘石上,让他枕着他的膝盖。查理躺在他的怀里,呻吟着。他是一个很娇气的孩子,不像莫里斯家的男孩那么禁折腾。
莫里斯先生非常不安。他的脸白得像死人一样,一听到着火的旅馆里传出叫喊声,他就会全身发抖。“可怜的人上帝救救他们吧。噢,太可怕了。”说着,他把目光从那一片片的火光中移开,把那个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到最后,我听到了疯狂的尖叫声,我知道那不是人类发出的声音。火肯定是烧到了那些马。莫里斯先生一下子站了起来,随即又坐下了。他想去,但他无能为力。周围站了好几百人,但火势蔓延得太快,他们又没有多少水去灭火,所以他们没什么办法。我不知道我是否能为那些可怜的动物做点儿什么。和大多数狗狗一样,我不害怕火,因为莫里斯家的男孩教会我好多本事,其中一个就是用我的爪子把火弄灭。他们会点着一张纸,扔在地上,然后我就用我的前爪把火踩灭;如果火苗太大,我就会拽过来一块旧地毯盖在上面,然后再踏上去。我离开了莫里斯先生,转过街角,跑到了旅馆的后面。这边不像前边烧得那么热,周围住宅里的人都披着湿毯子,站在他们的房顶上,有些人站在窗口看着这边的火,还有人在整理他们的财物,准备一旦火势蔓延到他们那边,就逃走。这里有一条狭窄的小巷,前面不远处就是旅馆,就在我要沿着小巷跑过去时,我听见前面传来了刺耳的哀号声,我不禁哆嗦了一下,站住了。意大利人的动物就要被烧死了,它们正在呼唤它们的主人去救它们出来。它们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痛苦不堪的孩子们的哭声。我受不了了。我突然对火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便转身跑开了,我觉得很庆幸,我没有跑进去。我刚一跑到街上,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那是一只大鸟一只鹦鹉,起先我以为那是贝拉。随后我想起杰克说过,意大利人也有一只鹦鹉。它没死,但好像被烟熏着了。我把它叼在嘴里,跑到莫里斯先生那儿,把它放在了他的脚边。他用手绢把它裹了起来,放在了他边上。
我坐在那儿,颤抖着,没有再离开他。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可怕的夜晚。我们好像在那儿待了好几个小时,但其实只待了很短的时间。旅馆很快被红红的火焰吞没了,只剩下很少的一点烟尘。建筑物的里面都被烧着了,再也抢救不出来什么了。消防员和所有的民众都退出来了,没有了嘈杂的声音。所有的人都站在那儿,默默地看着火焰。一个人静静地走到莫里斯先生旁边,看着他,我认出那是蒙塔吉先生。他平常是一个穿戴讲究的人,脸上干干净净的,还有一头浓密的棕灰色头发。现在,他的脸又黑又脏,前额的头发都被烧掉了,后面的衣服也撕破了。莫里斯先生看见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说道:“你夫人呢”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指了指那个正在燃烧的建筑。“不可能”莫里斯先生叫道,“不会搞错吧你年轻、漂亮的妻子,蒙塔吉。怎么会是这样”莫里斯先生浑身颤抖着。
“是真的,”蒙塔吉先生平静地说。“把孩子给我吧。”查理又晕过去了,他爸爸把他抱起来,转身走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蒙塔吉”莫里斯先生叫着,“我为你心痛。我能做些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蒙塔吉先生头也没回地说,他的声音里有着比莫里斯先生更大的痛苦,即便我只是一条狗,我也能听出来,他的心已经碎了。
莫里斯先生没有再继续待下去。他跟着蒙塔吉先生在人行道上走了一会儿,然后和一些站在路边的人匆匆交谈了几句,便赶紧回家了。没有了耀眼夺目的火光,沿途的街道上显得黑沉沉、死寂寂的。虽然还是半夜,但莫里斯夫人已经起来穿好了衣服,正在等着他。她一手举着一根蜡烛,用另一只手把门厅的门打开了。我觉得很害怕,还很伤心,我不想离开莫里斯先生,所以我就悄悄跟着他进去了。
费尔伯特的一场大火3
“动静别太大,”莫里斯夫人说,“劳拉和儿子们都在睡觉,我觉得,最好还是别吵醒他们。火很大,是吗是旅馆着了吗”莫里斯先生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用手捂住了脸。
“威廉,和我说话呀”莫里斯夫人慌了,“你没受伤吧,啊”她把蜡烛放到桌上,走过去,坐在了他旁边。
他把手从脸上拿开,眼泪流到了他的脸颊上:“十条人命没有了,”他说:“其中就有蒙塔吉夫人。”
莫里斯夫人显得很震惊,她轻轻地叫了一声:“威廉,这不可能”
莫里斯先生好像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着:“现场可惨了,玛格丽特。我再也不想看到那种情景了。你还记得我是怎么反对修建那样一个危险的建筑的吗看看它周围那些街道多宽、多大啊,可他们却非要往高处盖。上帝会让那些盖那个楼的人补偿那些人命的。太可怕了这么草菅人命。想想那个可爱的女人和她死时的痛苦吧。”他一下子坐到了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她当时在哪儿怎么会这样她丈夫获救了吗查理呢”莫里斯夫人断断续续地问。
“是的,查理和蒙塔吉先生都还好。查理会没事的。蒙塔吉的生活完了。你知道他多爱他的夫人。哦,蒙塔吉人什么时候才能聪明起来呀当他们说我是我兄弟的保护人吗时,上帝会怎么看他们呢还有那些被烧死的可怜的动物在上帝眼中,它们的生命和蒙塔吉夫人的一样宝贵。”
莫里斯先生显得很虚弱,很难受,莫里斯夫人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她没有再多问什么,而是生上了火,并且给他端来了热茶。随后,她让他在沙发上躺下,而她就坐在他旁边,一直坐到天亮,后来她劝他上床去睡觉了。我跟着她,不断地用鼻子触碰她的裙子。在看过了昨夜那些惨象之后,对我来说,能回到这个可爱的家实在是太好了。有一回,她停下脚步,用手捧着我的脸,含着眼泪说:“亲爱的老乔,这是一个多灾多难的世界。好在这里还算是世外桃源。”
早晨起来,在吃早餐之前,男孩子们都到城里去了,并且了解了火灾的情况。火是从旅馆的顶层烧起来的,一些放荡不羁的年轻人很晚了还坐在上面的一个房间里玩牌。他们偷偷把酒带到了房间里,而且都喝得醉醺醺的。其中的一个人把灯打翻了,当火苗开始蔓延的时候,他们没能把火扑灭。他们没有就近叫人,而是跑到了楼下,找人上去帮他们灭火。当他们带着旅馆的人上来的时候,他们发现火已经从他们的房间烧到了蒙塔吉夫人的房间,那里是一个“l”型,他们的房间在后面,而蒙塔吉夫人的在前面,而且留在那儿的旅馆女佣还睡着了。此时,蒙塔吉先生已经到楼上来了,但他发现通往他夫人的房间的走廊里全是火焰和烟尘,尽管他一次又一次地努力想冲过去,但都没能成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有一阵,他不见了,后来他出现在莫里斯先生旁边,找到了他的儿子,然后带着他去了他的办公室,把他和他自己都关在了屋里。有好几天,他不让任何人进去;后来,他出来了,脸像老人一样苍老,头发变得像雪一样白,随后他就回他在郊外的那栋漂亮的房子里去了。
旅馆的马差不多都被烧死了。个别的被人用毯子盖着头,救了出来,但其中大多数的马都被吓坏了,很难活过来。
莫里斯家的男孩们说,他们看见那个意大利老人坐在一个空盒子上,看着还在冒烟的旅馆废墟。他垂头丧气的,眼睛里充满了泪花。他说,他的小矮马都被烧死了,还有那只白鹅,那些猴子、山羊,和他那些最会表演的狗狗。他只有那几只鸟了,他破产了。他这一辈子辛辛苦苦地把这些受过训练的动物聚到一起,组成了这个剧团,现在它们都被夺走了。这太残酷了,太邪恶了,他真想一死了之。旅馆的人同意让他把那些金丝雀、家鸽、野鸽带到他的房间里,所以它们都逃过了一劫。那只鹦鹉丢了那可是一只有学问的鹦鹉啊,能回答40个问题,还能拿着表看时间呢。
费尔伯特的一场大火4
杰克莫里斯告诉他,它在他们家呢,而且一点儿事都没有,活得可好了,还和他的鹦鹉贝拉斗嘴呢。一听这话,那个老人的脸一下子开朗了,然后,杰克和卡尔发现他还没吃早饭,就去附近的一个餐馆给他买了牛排和咖啡。那个意大利人特别感激,杰克说,他吃饭的时候,眼泪都掉到咖啡杯里了。他告诉他们他有多爱他那些动物,当他听到它们哭喊着叫他去把它们从熊熊烈火当中救出来的时候,他的心都碎了。
男孩子们回家后,吃过早饭,就去上学了。劳拉小姐没有出门。她一整天都坐在那儿,表情沉重,看不下去书,也做不了针线活,莫里斯先生和夫人也没有平静下来。他们坐在火炉前低声说着话,我能看出来,他们对蒙塔吉夫人的死感到特别伤心,如果她是正常的死亡,他们可能还好受一点儿。她可爱的小金丝雀巴里也和她一起死了。它从来没和她分开过,它的笼子也被带到了旅馆里,和她一起在顶层。它也许比它可怜的女主人死得轻松吧。查理的狗狗逃出来了,但它被吓坏了,直接跑回了他们在郊外的家。
在该喝茶的时候,莫里斯先生进城去了,他要去看看那个意大利人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过夜。等他回来后,他说,他发现那个意大利人并没有他看上去那么老,一听他说要在费尔伯特给他募捐,他终于高兴起来了,还说,如果莫里斯先生真那么做,他就要设法再组一个动物剧团,训练那些小动物。
“那咱们能为意大利人做些什么呢”莫里斯夫人问,“咱们给不了他太多的钱,但咱们可以给他一两只咱们的宠物。比如比利,它是条聪明的小狗狗,还不到两岁。他可以教它学做任何事。”
莫里斯家的孩子们都沉默了。小狗狗比利这么温顺、可爱,它可是全家的最爱啊。“我觉得咱们应该这么做,”劳拉小姐终于说话了,“可是咱们怎么舍得把它送走呀”
他们又进行了好多讨论,最终还是决定把比利送给意大利人。他来领它了,千恩万谢地,还摘下他的帽子,鞠了好多躬。比利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意大利人,他跟它说话的时候可温柔了,我们知道,它会有一个好主人的。莫里斯先生为他募集到了一大笔钱,当他把钱交给他时,那个可怜的人高兴得直吻他的手,他还保证,要经常写信告诉他们比利的进步和生活情况。
流浪狗丹迪1
大约在比利离开我们一个星期之后,莫里斯家的人又意外地成了一条新狗狗的主人。
在冬天里一个寒冷的下午,它走进屋里,静静地趴在了火炉前。它是一条带斑点的斗牛猎犬,镀银的项圈上刻着“丹迪”的名字。它一晚上都趴在火炉那儿,无论家里谁和它说话,它都会摇着尾巴,显得很高兴。我开始还对它抱怨了几句,可它一点儿都不在意,只管在那儿打瞌睡,所以我很快也就不叫唤了。
它是一条调教得很好的狗,这让莫里斯家的人担心它可能是走失了。第二天,他们做了些调查,发现它是在夏天的时候和纽约的一个绅士一起坐着游艇到费尔伯特来的。它不喜欢游艇。一有机会它就会坐着一条小船到岸上来,如果它坐不上船,它就游泳。它的主人说,它是一条流浪狗,在哪儿都待不长。莫里斯家的人知道它是这个样子,觉得很有趣,他们没赶它走,但每天都会念叨:“明天它就该走了。”
然而,丹迪先生走进了这个安乐窝以后,它就没有走的意思了,最起码在一段时间之内是这样。它长得特别帅,又那么讨人喜欢,让这个家里的人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了它。我向来对它不感冒。它拍莫里斯一家的马屁,假装有多爱他们,然后就扭过头去讥笑他们,那样子特让我来气。我时不时地会教训它几句,还为它的事和吉姆发牢骚,可吉姆总是说:“甭理它。你改变不了它。它天生就是坏蛋。它妈妈就不怎么样。它告诉我,它妈妈在它们那片的狗狗里声名狼藉。它是个贼,还是个逃犯。”虽说它经常让我气不过,但有时候它讲的事还是让我忍俊不禁,那些故事太好笑了。
有一天,我们都趴在屋子后面的平台上晒太阳,它比平常还要来劲,所以我就站起来走了。可它挡住了我的去路,花言巧语地哄我说:“别生气呀,老兄。我来给你讲几个故事吧,让你高兴高兴。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呀”
“我觉得你的生平会比你瞎编的故事还要有意思。”我冷淡地说。
“好吧,是真是假,随你怎么想。这是个真事,原汁原味的。生于纽约,长于纽约。斯威尔马厩。斯威尔马车夫。斯威尔主人。我记住的头一件事就是戴着珠宝首饰的阔小姐的手在轻轻拨弄我。第一次痛苦的经历被送到兽医那儿,把耳朵割掉了。”
“什么叫兽医”我说。
“就是给动物看病的大夫。兽医没把耳朵割干净。主人又把我送回去。又割了一遍耳朵。大夏天的,有好多苍蝇。耳朵特疼,还化脓了,特别招苍蝇。马车夫让小儿子给我轰苍蝇,可他跑到院子里去了,丢下我不管。苍蝇太可怕了。我以为它们会把我吃了或怎么样,就使劲摇着脑袋要把它们赶走。妈妈本来应该待在家里,舔舔我的耳朵,可它却到街上逛荡去了。最后,马车夫把我放到了一个黑糊糊的地方,给我的耳朵上了药,这才好了。”
“他们怎么没把你的尾巴也割了呀”我看着它那条又长又细的尾巴,说道。
“那已经不时兴了,老古董先生,给斗猎犬割耳朵是为了避免它们在打斗的时候耳朵被撕掉。”
“你又不是斗猎犬。”我说。
“对,我不是。那太劳神了。我觉得还是自由自在的好。”
“我就知道你是这样,”我很不屑地说,“我注意到了,你干什么事都没长性;但是,说到割耳朵,你是怎么看的”
“这个嘛,”它狡猾地瞥了一眼我的脑袋,说道,“那可不是什么美事;但是,你要是落伍了,可能就脱离社会了。我不在乎,现在我的耳朵已经长好了。”
“可是,”我说,“想想看,还有好多可怜的狗狗要步你的后尘呢。”
“那关我屁事”它说,“我会死掉,又不会去碍谁的事。人类可以割掉它们的耳朵、尾巴,要是他们愿意,也可以割掉它们的腿。”
“丹迪,”我气愤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自私的狗。”
流浪狗丹迪2
“别让自己这么激动,”它冷淡地说,“让我来把我的故事说完。在我长到几个月大的时候,我发现马厩的地方太小了,我想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子。我发现花园的墙上有个洞,就经常在夜里溜出去。噢,那真是太过瘾了。我认识了好多流浪狗,我们玩得可爽了,在人家的窗户底下大嚷大叫,让他们抓狂,还到人家的后院里去逮猫。我们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杀死一只猫。警察来抓我们,我们就跑,直跑到口水都顺着舌头流出来了,而且连气都喘不过来了。然后我就回家去睡上一整天,到了晚上再接着出去。后来,我离家出走了三个月。我在第五大道上遇到了一个老太太,她特别喜欢狗。她有四条狮子狗,她的仆人会给它们洗澡,在它们的头发上系上蓝丝带,她会带着它们坐着她的马车逛公园,它们都戴着金的、银的项圈。最大的那只狮子狗项圈上有一颗红宝石值500块钱呢。我也坐过马车,有时候我们还能碰见我的主人。他总是笑笑,冲我摇摇头。有一天,我听他跟那个马车夫说,我是一个小流氓,他对我放任自流了。”
“如果他们用鞭子好好打你一顿,”我说,“也许你早就学好了。”
“我现在也挺好啊,”丹迪得意地说,“和我的主人一起坐车的那些年轻小姐常说,太好了就该自负了,招人烦。还是接着说我的故事吧:我一直待在蒂贝特夫人身边,到后来,我烦她了,她太造作了,老是在她的小狗身上冒傻气。每条狗都在餐桌边有一把高椅子,还有一个盘子,它们总是坐在这些椅子上和她一起吃饭,那些仆人都管它们叫宝石先生、娃娃先生、纤秀小姐、柔柔小姐。有一天,他们也想让我坐在椅子上,我生气了,还咬了蒂贝特夫人,她打得我可狠了,她的仆人还拿石头砸我,把我轰出来了。”
“说到傻,丹迪,”我说,“如果可以对一位女士用这个词的话,我要说,那位女士还真配得上。狗狗不应该坐在那些位子上。她干吗不让几个苦孩子坐在她的餐桌边呢干吗不让他们坐在她的马车里,让狗狗跟在后面跑呢”
“一看就知道你不了解纽约,”丹迪讥笑我说,“苦孩子是不会寄宿在有钱的老妇人家的。总之,蒂贝特夫人讨厌孩子。而像狮子狗之类的狗狗要是跟在马车后面跑,就该在泥地里跑丢了,还会在人群里被踩死。只有像我这样聪明的狗才能随便溜达。”我不太相信它这番话,但我没说什么,而它又眉飞色舞地说上了,“不过,蒂贝特夫人让她的狗活动得太少了。它们爪子上的指甲可长了,毛长得都能盖住它们的脚了,它们的眼睛都是红的,老是病恹恹的,所以她老得给它们吃药,还叫它们可怜的红眼小病狗狗。呸真叫我恶心。离开她家之后,我就去她侄女鲍尔小姐家了。她是个有头脑的年轻小姐,老是批评她姑妈的那种养狗的方式。但她也聪明得有点过头了,因为她的哈巴狗和我都快被她蹂躏死了。我们老是得走好长好长的路,走得我都烦死了。有一个女人,仆人们都叫她特罗西,每天早上她都要来给哈巴狗和我拴上链子,有时还有另外一两条狗,然后她就带我们去到那些安静的街道上进行长跑。这是特罗西的工作:遛狗。鲍尔小姐认识的好多时髦小姐都不能带她们的狗去锻炼,她就让她们把狗交给特罗西,她们都说,她们的狗变化可大了,又健康,又精神。特罗西遛一只狗,一小时挣1毛5分钱。老天,这么锻炼下来,我们的胃口得有多好啊,我们能不把那些狗粮吃个精光吗但在鲍尔小姐家也没什么意思。我们每天只能见到她一小会儿。她一直要睡到中午。吃完午饭后,她陪我们在温室里
...
玩一会儿,然后她就出去逛街或是串门了,晚上她总是有客人,要么就是去跳舞,或是去看戏。栗子网
www.lizi.tw没过多久,我就决定不在那儿待了。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我从窗户跳了出去,跑回家去了。我在家待了好长一段时间。我妈妈被一辆大车轧死了,我也没觉得有多难过。我的主人都懒得答理我,所以我可以为所欲为。有一天,我正在散步,遇见了我以前认识的好多狗,一个小男孩走到我后面,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他已经把我抓住了,抱着我就跑。我没法咬他,因为他把一些碎布头塞到了我的嘴里。他把我带到了一个廉租公寓里,我以前从来没去过城里的那片地方。他是个穷人家的孩子。好嘛,他们家可真够穷的六个孩子,一对父母,都挤在两间小屋里。我在那儿连肉味都很少闻到。我不喜欢他们的面包和糖蜜,他们家里的味太难闻了,让我觉得我都要憋死了。
流浪狗丹迪3
“他们把我关在他们的脏屋子里待了几天,把我抓来的那个乳臭未干的小男孩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搂着我。天很热,有时候我们睡不着,他们只好上屋顶上去。后来,他们就用链子把我拴在了屋子后面一个脏兮兮的小院里,那时候,我觉得我快要疯了。我真想把他们都咬死,要是我有胆的话。被拴起来的滋味太难受了,尤其是对于像我这样热爱自由的狗来说。苍蝇也来找我麻烦,吵得我心烦意乱的,没有锻炼,我的肉也慢慢长起来了。我在那儿待了将近一个月,而他们一直在等人悬赏。但他们什么都没等到。一天,那个男孩的爸爸一个街头小贩用链子牵着我满街转悠,到最后把我卖给了一个绅士。他是为他的小儿子买的,但我不喜欢他的长相,所以我扑上去咬了他的手,他松开了链子,而我逃开男孩和警察的追捕,终于跑回了家,那样子就像一具活死尸似的。我过了几个星期的好日子,然后我又开始不安分了,又出去跑。啊,我累了,我想睡觉。”
“你真不怎么样,”我说,“说是要讲故事,可还没讲完,你就要去睡觉。”
“事事必先为己,傻小子,”丹迪打了个呵欠,说道,“如果不这样,谁也不会为你着想。”它闭上眼睛,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我坐在那儿看着它。它真是一条漂亮、乖巧又缺德的狗啊。过了几天,它给我讲了那段没讲完的故事。在经过了好多次的流浪之后,有一天,它回家时,碰巧赶上它的主人的游艇要出航,他们用链子拴上它,带到了船上,为他们的航行增添乐趣。
丹迪来找我们的时候是11月份,它在这儿待了整整一个冬天。它总是取笑莫里斯家的人,说他们家的房子又暗、又小、又旧,还说它留在这儿只是因为劳拉小姐老是照顾它。它的背上有点儿疼,不久,她发现它长了疥癣。她爸爸说,这种病对狗狗很要命,最好是用枪把丹迪打死,可她一个劲儿地央求要留它一命,还说,要是让她来看护它,她能在几个星期之内就把它治好。丹迪没敢太发脾气,但它很窝火会染上这个病。它说,这是从一条小癞狗身上传染的,好几个星期之前,它曾经跟它一起玩过。它只跟它玩了一会儿,还以为它不会被传染呢,但它好像知道这病很容易传染。
在它的病没好之前,我们都和它隔离了。劳拉小姐让它和兔子一起待在阁楼上,而我们是不能去那儿的;男孩子们则会带着它在花园里锻炼。她对它动用了各种治疗方法,我听她说,虽说那只是皮肤病,但它的血液也得得到净化。她给它吃了些她用硫磺和黄油做成的小药丸,那本来是她给吉姆、比利和我吃的,为的是让我们的毛皮保持柔亮、顺滑。见药丸没见效,她又每天给它吃几滴砒霜,还用烟草水或石碳酸皂给它洗那些疼的地方,说白了,就是它的全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最后是烟草水把它的病治好了。
劳拉小姐和它接触的时候总是戴着手套,而且是用刷子给它擦洗,因为如果人感染了狗疥癣,他们可能会掉头发和眼睫毛。但如果他们加小心,就不会在照顾患病的狗的时候被传染,我就没听说过有人染上过这种病。
过了一阵,丹迪的病全好了,它自由了。它说,它可高兴了,因为它已经烦死那些兔子了。它经常吼它们,惹它们生气,它们就在阁楼里到处乱跑,还用它们的后腿蹬它,那样子可滑稽了。我觉得,它们也不喜欢它,就像它不喜欢它们一样。吉姆和我没染上疥癣。丹迪并不是一条很健壮的狗,我觉得它那种没有规律的生活方式是很容易让它染上病的。它饿的时候就胡吃海塞,还总要吃好吃的。如果它在莫里斯家没吃到它想吃的东西,它就会到外面去偷,或者是去后城的垃圾场里找。
等它真的得上病了,它又不知道怎么自己照顾自己,我真没见过比它还笨的狗了。它好像根本不知道得病的时候该吃点儿草或者药草,或是土,好让自己保持良好的状况。丹迪生了病就扛着,让它自己好,它从来都不想办法治疗它的那些小毛病。有的狗连怎么给自己截肢都知道。吉姆跟我说起过莫里斯家以前养过的一条狗的故事,可有意思了,它叫“骗子”,它的一条腿被一匹马踢了一下,不听使唤了。它知道那条腿完了,就把它齐根咬了下来,虽说有一阵它特别难受,但到最后,它还是复原了。
流浪狗丹迪4
再接着说丹迪。我知道,它就等着春天一到就离开我们,而我也没什么好难过的。它在头一个好天里就走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直到夏天的时候,我们偶尔能看见它和一群野狗在城里到处乱跑。有一天,我拦住它,问它怎么会屈尊在费尔伯特这样一个宁静的小地方,它说,它做梦都想回纽约,就盼着它的主人开着游艇来接它呢。
可怜的丹迪再也没能离开费尔伯特。毕竟,它还不算太坏。它骨子里没什么恶意,而我真不想提到它的结局。它的主人没有开着游艇来接它,不久,夏天过去了,冬天又要来了,没人想要丹迪,因为它的名声太不好了。它又冷又饿,有一天,它扑上去抢一个小女孩正在吃的面包片加黄油。它没看见一条大看家狗正站在门槛上,还没等它逃走,那条狗就抓住了它,又咬又撕的,把它弄个半死。等那条狗丢下它之后,它就爬到了莫里斯家,劳拉小姐给它包扎了伤口,在厩棚里给它安了张床。
一个星期天的早上,她很体贴地给它洗澡、喂食,因为她知道,它活不了多久了。它虚弱得都吃不动她放在它嘴里的东西了,她就让它舔她蘸在手指上的牛奶。她要去教堂了,可我不能和她一起去,我跑到巷子口,看着她走远了。等我回到家以后,丹迪不见了。我找啊找,终于找到了它。它已经爬到厩棚最黑暗的角落里等死去了,虽然它很痛苦,但它哼都没哼一声。我坐在它旁边,想到了它在纽约的主人。如果他好好地把丹迪养大,也许它现在就不会在这儿忍受死亡的煎熬了。对待一条小狗狗就应该像对待一个孩子一样,它犯了错,就要惩罚它。丹迪开始学坏时,没有得到纠正,所以落到了这一步。可怜的丹迪可怜的、英俊的、富人家浪荡的公子哥它睁开它那双无神的眼睛,最后看了我一眼,然后痉挛性地抽搐了一下,就不动了。它再也不会痛苦了。
劳拉小姐回家后,听说它死了,哭得很伤心。男孩子们把它从她那儿抱走,埋在了花园的一角。
尾声1
现在,我的故事该到最后一章了。在给故事开头的时候,我想的是把我这辈子当中每年所经历的事都写下来,可我担心那样的话就该写成流水账了,劳拉小姐或是其他的男孩和女孩可能就该看不下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所以,我要就此打住了,虽说我还是很愿意继续写下去的,因为当我回首往事的时候,我享受到了很多乐趣,而现在要搁笔了,我觉得很是伤感。
在莫里斯家度过的每一年里,我都能经历一些快乐的事情,但我不可能把这些事情都写下来,我也不可能逐年地把劳拉小姐和那些男孩子们的成长、变化都讲到现在,他们都已经成人了。我将把我的故事就此结尾,然后我就不絮叨了,回我的篮子里躺着去,我现在已经老了,动不动就会累。
我来莫里斯家的时候才1岁,我已经和他们一起生活了12年了。我现在没跟莫里斯先生和他夫人在一块儿住,而是和我亲爱的劳拉小姐住在一起,她现在也不再是劳拉小姐了,而成了格雷夫人。她4年前和哈里先生结婚了,并且和他以及伍德先生和夫人一起住在幽幽谷农场。莫里斯先生和夫人就住在附近的一个小农舍里。莫里斯先生身体不太好,不能再传道了。那几个男孩都天各一方了。杰克和美丽的贝茜特鲁利小姐结了婚,就住在离这儿不远的一个大农场里。贝茜小姐说,她不喜欢当一个农场主的妻子,可她总是显得很快乐、很满足,所以我觉得她可能是说错了。卡尔在纽约经商,内德在一家银行供职,威利还在一个叫“哈佛”的地方读书。他说,等他读完书以后,就和他的父母一起生活。
莫里斯家的一些老朋友经常来看望他们。特鲁利夫人每年夏天在去纽伯特的时候,都会顺道过来,蒙塔吉先生和查理每隔一个夏天也会来。查理总是带着他的老伙伴欢欢,它也和我一样,有点虚了。我们躺在游廊上晒太阳,听莫里斯一家人讲过去那些事,有时听得我们觉得自己又返老还童了。除了欢欢之外,我们还有一条苏格兰牧羊狗考利。它长得特别英俊,是劳拉小姐忠心不二的帮手。我们是顶好的朋友,但它比我吃得开。一天,劳拉小姐的一个朋友带着一双小儿女来了,考利坐在那两个孩子中间,他们的爸爸还给他们照了相。我太喜欢它了,所以我告诉它,我要把它的照片印在我的书里。
等到夏天莫里斯家的男孩子们都回来的时候,我们这儿就更热闹了。我们一冬天都在期待着他们的到来,因为他们使这个老农舍充满了活力。麦克斯韦尔先生每个夏天都会来河谷村,从没失过约。他现在养的动物更多了,他说他顶多只能把它们从波士顿带到这儿来,再也不能去更远的地方了,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除非是建个动物园。前几天,他还问劳拉小姐,她觉得那个意大利老人会不会和他合伙。他不知道可怜的贝里尼后来的情况,所以劳拉小姐就讲给他听了。
几年前,意大利人来河谷村展示了他新组建的动物剧团。它们和那个老剧团差不多一样出色,但成员比以前那个少多了。莫里斯家的人和他们的好多朋友都去看了他的表演,劳拉小姐回来说,当她看见可爱的小比利走上舞台,鞠躬,动作滑稽地跳圈、抓球时,她都快有点歇斯底里了。因为莫里斯家的缘故,那个意大利人对它宠爱备至,根本没把它当成一条狗,倒像是把它当人看了。比利来农场看我们的时候可会摆谱了,但尽管说它都快被它的主人宠坏了,可它还是那么可爱,所以吉姆和我不可能跟它计较。过了几天,他们走了,在去年冬天之前,我们听到的都是他们的好消息。后来,纽约一个医院里的一个护士给劳拉小姐寄了一封信。她说那个意大利人快不行了,他让她给格雷夫人写信,告诉她,他已经把他的动物全卖掉了,只留下了她好心送给他的那只小狗。现在,小狗正在送还给她的路上,他要用最后的一口气为她这位善良的小姐和她的家庭祈祷上苍的祝福,是他们在他陷入困境的时候向他伸出了援助的手。
尾声2
第二天,比利就到了,瘦弱、苍白、憔悴不堪。它不舒服,也不高兴,什么都不吃,一有风吹草动它就会猛地站起来。它在倾听着意大利人的脚步声,但他再也没有出现,一天,哈里先生从报纸里抬起头来说道:“劳拉,贝里尼去世了。”劳拉小姐的眼睛里噙满了泪花,而比利刚一听到它主人的名字时,一下子跳了起来,然后就又趴下了。它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从那一刻起,它就不再去倾听什么脚步声了,它一动不动地躺着,直到死去。劳拉小姐把它放进一个小木箱里,埋在了花园的一角,当她侍弄她的那些花草时,她经常会惋惜地提起它,还有那个葬在费尔伯特的花园里的可怜的丹迪。
鹦鹉贝拉还和莫里斯夫人住在一起,它还像以前那样聪明。我听说鹦鹉能活好多岁。有的甚至能活到100岁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贝拉就能活得比我们都要长了。它注意到我正在变得老眼昏花,羸弱不堪,所以当我过去找莫里斯太太时,它就会对我大声喊着:“美丽的乔,坚持下去。美丽的乔,永不言死。美丽的乔,好好活着。”
莫里斯夫人说,她也不知道贝拉是从哪儿学的这些话。我觉得那是内德先生教它的,他暑假回来的时候,经常会丢个眼色,说:“走,贝拉,到花园去。”然后他就躺在树下的吊床上,而贝拉就站在他旁边的树枝上,然后他就和它说上几个钟头。反正,在他秋天离开河谷村以后,贝拉就总是会说些出乎莫里斯夫人意料的话。
我很高兴我将在河谷村结束我的一生。费尔伯特是个很不错的地方,但它没有这个农场开阔、自在。每天早上,我都会在阳光下漫步。我和那些马还有奶牛一起出去,站在那儿看着那些母鸡啄食。这是一个快乐的地方,我希望在我离开之后,我亲爱的劳拉小姐还能在这里享受好多年。
我没有太多的烦心事。春天的时候,那些猪给我添了点儿麻烦,它们把我秋天的时候埋在地里的骨头刨出来了,但那只是小事一桩,不足挂齿。我在这儿收集了好多骨头,要是能让城里那些可怜的狗狗来帮我把它们吃掉,我会很高兴的。我可没觉得骨头对猪也有好处。
还有就是哈里先生养在谷仓里的那只小松鼠老是戏弄我。它知道我追不上它,因为现在我的老寒腿已经不中用了,它很乐于向我炫耀它有多灵巧,在我周围窜来窜去的,尾巴都快扫到我脸上了,它就是想让我去追它,那样它就能看我出丑了。我觉得它不是一个很体贴别人的小松鼠,但我尽量不去理它。
那个把贝拉送给莫里斯家的水手男孩已经长成了一个大胖子,现在他已经是一条船上的大副了。他有时会过来,来的时候,还总是给莫里斯家带礼物来,有外国的水果,和各种各样的稀奇玩意儿。
那只猫马耳他还活着呢,住在莫里斯夫人那儿。老鼠戴维已经不在了,还有可怜的老吉姆。它是去年夏天走的,没人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莫里斯一家到处找它,还悬赏了一大笔奖金呢,可它再也没有出现。我想,它是觉得它快要死了,便跑到某个偏远的地方去了。它还记得丹迪死的时候,劳拉小姐那痛苦的样子,它不想让她为它的死太过伤心。它总是这么善解人意,老是想着不给人添麻烦。我就自私多了。我到死都不想离开劳拉小姐。临终的时候,我希望能看见她和蔼的面庞,到那时,我就不会留意到我有多难过了。
她还像以前一样软心肠,但她也在努力克制自己,不为世间的苦难和悲哀太过伤心,因为她说那样会损害她的身体健康,她要把她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到一些具体的事情上。她在河谷村做了许多好事,我觉得这周围的村子里再也没有比她更受爱戴的人了。
她从来都没忘记过她在多年前定下的决心,她要竭尽全力保护不会说话的动物。哈里先生和麦克斯韦尔先生都心甘情愿地帮助她。麦克斯韦尔先生的工作大部分是在波士顿做的,而劳拉小姐和哈里先生的大部分工作是写东西,因为河谷村已经成了爱护动物的模范村。不只在这方面,它在别的方面也是典范。善待动物似乎还促进了在其他各个方面的进步。在为低等动物着想的同时,人们也变得越来越为他们自己着想,这个小镇子慢慢开始在全州出名了,因为它有好学校、好社团、好的商业信誉和宗教立场。好多人为了培养他们的孩子,都移居到了这里。河谷村的老百姓对什么样的人搬来他们这里是很挑剔的。
尾声3
有一个人两年前搬到了这儿,还开了个商店,有人看见他把一只小猫咪踢到了屋子外面。第二天,河谷村居委会的一个人就找上门去,说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才在村子里根除了虐待行为,他们不希望有人到这儿来使它死灰复燃,他们觉得他最好还是搬到别的地方去住。那个人大吃一惊,他说他从没听说过有这么挑理的人。他根本没觉得那是虐待。他不认为小猫咪会介意他,但现在当他回过头来想这件事的时候,他觉得猫咪和他自己一样,都不会喜欢被别人踢,他保证以后会好好对待它们。他还说,要是他们不反对的话,他还是想住在这儿,因为,这儿的人对不会说话的动物都这么关心,那他们肯定会对人类同胞更体谅了,他认为,这儿是培养孩子的好地方。他们当然是让他留下了,而他现在也因为善待每一个生灵而成了名人,当劳拉小姐为了实施她的人道计划去向他募捐时,他从来都没拒绝过。
在我结束这个故事之前,我还得把劳拉小姐的一段很重要的话写下来,这是她从多年为那些不会说话的动物服务的过程中总结出来的。她说,那些虐待和伤害动物的主人们应该受到惩罚,但是不要对那些行事欠考虑的人说太多的“不要”。不要走过去对他们说,“不要给你的宠物吃撑了,不要饿着它们,不要让它们过度工作,不要打它们,”等等等等,那一连串可能被施加到动物身上的痛苦,只要简单地对他们说,“对它们好些。仔细研究一下你的动物需要什么,看它们是否满意。别人不可能告诉你应该怎么去对待你的动物,因为是你始终和它们在一起,你最了解它们的性格,知道它们究竟能干多少活,需要多少休息时间,需要吃多少东西,以及它们和其他动物有什么不同。如果它们生病了,或者是不高兴了,也只有你能去关照它们,因为比起陌生人来,差不多所有的动物都更喜欢它们的主人,在主人的照料下,它们能好得更快。”
劳拉小姐说,无论男人或是女人,如果他们能在各个方面都关心爱护他们那些不会说话的动物,他们就会很惊奇地发现,它们能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很多的快乐,它们会对他们表现出无限的忠心和感激。
现在,我真的得结束我的故事了。再见了,那些可能读到我的故事的男孩、女孩;如果不为过的话,作为一只狗狗我还想说一句:“愿上帝保佑你们。”如果我能以我的绵薄之力使你们深刻地认识到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狗狗以及其他许多动物都很爱戴它们的主人,并且就是为了讨他们的喜欢而活的,那我的这段小故事就算没有白写。让我最后再说一句,“孩子们,关心、爱护那些不会说话的动物吧,那不仅是因为你们不会因此而遭受任何损失,还因为那是你们应尽的职责;要知道,它们同样也是由那
...
双创造了世间所有生灵的上帝之手带到这个世上来的。”
:枫琳轩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