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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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告别流泪时光
作者:海贝
生活原本就是一场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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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想留住的瞬间,想怀念的时光,就在这场冗杂戏剧的发展之间悄然流走。到最后,我们觉得有印象的东西很多很多,但真正说出个所以然来的,却少之又少。于是乎,我们把此称之为悲伤。
在回过头来时,我们站在时光里,看着滚滚河流,带着成片成片的悲伤与幸福奔腾而过,可我们无计可施我们只是路过而已。
、no.1如雪般纯白
益城现在飘起雪来了,纷纷扬扬地,就像天上的云彩散成了许多的细碎飘落下来。在南方的这片土地上,人们看见雪花的心情是欣喜的。就像草原上会弥漫着对天公作美的雨点的欢呼,益城陷入了一种热闹的叫喊之中。
虽然是晚上,但街道上还有一些穿得如雪人般厚重的小孩在疯跑,往往一个跌倒了,后方就会飞来急促的雪团子。跌倒的咧着嘴呻吟起来,但眼睛里射出的却是欢喜的神光。
林小帅看着那些孩子欢笑着胡闹,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嘴角也微微的上扬起来。他偏爱看这些孩子童真的笑脸,仿佛自己又回到了童年,颇有一种大人看待小孩子的感受。实际上他也比他们大不了多少,他今年才十四岁,初二的第一学期还没结束。
他推着单车缓缓前进,轮胎在皑皑的雪地上印出一排长长的印记,无休止的延伸向远方。要上早课时丝毫看不出下雪征兆,林小帅就骑着车上学了。再说了,在益城这样的地方,往往好几年才下一次雪,雪量也不会很大。但天明以后,天空毫无预兆地就飘起了雪花,小帅在欢喜的同时也感到担心晚上可不能骑车了。
他花了近一个小时才把推着车子走到家。他的家已经出了镇上的繁华地段了,虽然也在公路旁,却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小屋里透出泛黄的灯光,在反射着月光的白雪地里显示得孤独,就像那位倚在门旁张望的老妇一般。
“奶奶,不是说让你不用等我了吗,我有钥匙呢。”小帅咧开嘴在笑,泛黄的灯光照出一排像月光下的白雪一般的牙齿。他在屋檐下水泥地上跺了跺脚,抖下一些雪花,赶忙将单车推进了堂屋里。
小帅奶奶却不答话,一边走一边说道:“明天回家买个节能灯去,家里的灯坏了,还是叫你李叔把原先的白炽灯换上了。这年月,可不敢花着大价钱用电。”
小帅走进屋里,把书包往墙边那有些年代的红旧书桌上一扔,重重点头。他刚坐下,奶奶就铺开了那张靠在墙角的折叠桌子,对他慈祥地笑着:“饿坏了冻坏了吧,奶奶给你端饭菜去。”
林小帅急忙站了起来,受宠若惊地说:“我自己来”
“怎能叫你动手,赶紧坐下,乖孙累了一天了,奶奶做了肉汤在饭锅里煲着呢。”奶奶按着林小帅再一次坐了下去,一边走一边回过头说:“嘿嘿,奶奶还没老到端几个碗都忙不动的地步呢。”
小帅就走到屋内靠墙的床边,在铺上摸索一阵,最后摸出一根插线插在墙上的插排上。每晚他都是这样,回家之后给奶奶插上电毯。不一会儿热腾腾的肉汤端了上来,奶奶又张罗着要去盛饭,小帅赶忙止住了,让奶奶坐下,自个儿盛了一大碗米饭狼吞起来。
奶奶慈祥地看着他扒饭,她细细说着让他慢点吃。
“多吃点,长身体最要紧了,当年你爸爸就是长身体的时候没吃好,最后才落了这一身病。”
林小帅顿了一顿,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又让他自己否定了,仿佛不在意奶奶说的话一样继续扒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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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跟俊儿一起回来的吗”
奶奶见孙子不答话,首先岔开了话题。可是林小帅还是不答话,依旧自顾自的扒着碗里的饭。
奶奶摇摇头,以一种劝告的语气说:“乖孙啊,还在生俊儿的气呢,要奶奶看啊,你就别生俊儿的气了。自家兄弟一样,有什么事情值得气的呢”
“你这孩子啊,就是太倔,平时什么事都不说,笑笑嘻嘻的,可是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这么多年也苦了你了,奶奶都看在眼里。”
老妇人说道着,动情起来,眼里似乎包裹着一团光华。可是林小帅没有抬起头来,只是放慢了扒饭的速度,没有发现这个快七十岁的老人悲伤。
老妇很快平静了自己的情绪,坐在小帅边上,她稳定了自己的语气,继续劝慰小帅:“你啊,明天还是跟俊儿一起去上学吧,多大点事啊,小孩子直接打打闹闹很平常的事情啊。不看在俊儿,你也该看看你李叔,这么多年来,要不是你李叔,咱们祖孙俩的光景能有这么好过”
“奶奶啊,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处理的,您就别操心了。”这时候林小帅也扒完了碗里的米饭,他抬起头来不耐地说。
祖孙俩一起收拾好碗筷,小帅就要朝堂屋另一头自己的卧房走去。从前他是跟奶奶睡在一个屋里的,到了青春期后,男孩**的思想强烈起来,奶奶这才把从前他爸爸住的那间房收拾了出来,让他住了过去。
奶奶把插在墙上的电毯插头拔了下来,小帅正要出门的时候,她仿佛想起了什么事,又说道:“对了,你班主任今天打电话来了。”
小帅停住了脚步,听到奶奶的话,他顿了一顿,不安的转过身来。
他问:“她说了什么”
他的心里有些忐忑,生怕有什么把柄被抓在了班主任的手里。
这时奶奶已经上床了,她探起半个身子坐在床上,一边顺着被子一边说:“没什么呢,说是明天下雪的话就叫你不用去了,路太远,怕出问题。”
她说完还补充了一句:“是个好闺女啊。”
小帅听完,轻轻呼了一口气,像是心里的什么东西落了地。他跟奶奶道了声晚安,打开门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奶奶那边的灯很快就灭了,小帅这边却亮了。他上了床却没有躺下,就靠着床头坐着。他喜欢在睡前想一些事情,有时候是关于自己的,有时候是关于其他人的,有时候他的思绪就像天空中翱翔的鸽子,自由自在,想一些不存在的千奇百怪的事情。
少年总是充满活力和幻想的,这也是他们能称之为少年的原因皱纹能爬上一个人的额头,却爬不到一个人的心灵,只要他不愿。
这几天他的脑海中总是浮现着一个身影。他躺在那儿,好像透过了教室的铁窗看见了一个坐在讲台下面认真听课的女孩。她的马尾垂到背上,头顶灯光的照射下可以看见有发丝调皮地分叉出来,可是却不显得凌乱。她时而抬头看看黑板,时而在纸上写写划划。偶尔有纸条经过她那儿,她很熟练地递给身后的同学,并不看别的地方一眼。
他靠在床头,嘴角浮现一个弯弯的幅度,他的脑海里有一个扎着马尾女孩从他身边路过。他偏着头望去,那女孩恰好转过头来。他看见她大大的眼睛望着他,微笑着向他点点头,然后继续转回头来默默地走。
他本来想跟她打个招呼,可是话到了嘴边却突然哽住了,砰砰的心跳声代替了所有的话语。
脑海里的画面展开到这,林小帅才回过神来,他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笑,终于关了灯睡觉。
只是这夜不会像外面的雪地一般安安静静,即使睡去,他的梦里依旧会掀起惊涛骇浪。栗子小说 m.lizi.tw
第二天依旧下雪,经过一夜的积淀,广袤的大地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衣裳。林小帅家旁边的一小片竹林里的竹子全被压完了腰,有些今年长出的新竹不堪重负,快要贴到地上。门前几米外的公路上有几行污秽的车轮印,远远地伸向远方。他没有骑车,裹着厚厚的大棉服踩踏在雪地上,畏手畏脚地向学校的方向迈着小步。
奶奶在门口向他喊着:“当心啊乖孙,实在不行咱今天早点回来,下雪了晚上不安全。”
他回过头从衣兜里伸出手向奶奶挥挥,露出一个灿烂地笑容,然后装作丝毫不怕寒冷,步子豪迈了不少。
、no.2冷与热反映的是心灵的温度
康镇中学一片银装素裹,虽然已经停雪了,可天空仍旧有一种随时会继续下雪的征兆,压得人透不过气来。林小帅路过校门口通往教学楼的那个上坡时,有一些贪玩的不上早课的同学还在用自制的滑板吆喝着滑雪。偶尔有一两个撞到一起,便会引起一阵小的争执。
就在他快要转弯进入教学楼的时候,他看到同班的陆军跟他打招呼。他把一块小木板当做滑雪工具,自己坐在上面,看到林小帅路过,他仰起头说:“嘿,过来一起啊。”
“不了。”林小帅摇摇头。
陆军扫兴地撇撇嘴,不再顾林小帅,“喔嚯”一声滑了下去。
林小帅的教室在一楼,左数的第三个教室。他路过二班的教室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朝里面望了一眼。他看见沈怡还是扎着一个马尾,盯着书本在诵读着,晨课的朗读声很吵杂,但是他却觉得沈怡的声音能声声入耳,很动听。
他满意地走进了三班的教室,走到教室最角落的那个位置,从抽屉里拿出书本阅读起来。
不一会儿有人从前面碰了碰他的手臂,他抬起头了,见前面的同学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很明显是递给他看的。
他展开那张纸条,看完之后轻笑了一声。他抬起头望向李俊的座位,李俊端着书本在发呆,表情很闷。小帅注意到李俊的眼角在朝他这边瞟,他直接在纸条上回了一句,接着递给了前面的同学。
李俊拿到刚递来的纸条看了看,他会心的笑了笑。
少年人正是这样,真正的朋友之间是不会存在解不开的疙瘩的,往往最纯洁的友谊就是在这个年代产生。我们羡慕于这样的易逝韶光,让人怀念的韶光。
这节早课班主任没有到场,所以那些在外面玩滑雪的同学也一直没有进教室。临近下课的时候有一个身影闯进了教室,那是小帅同班的李文浩。
李文浩进了教室,有些慌忙的喊叫到:“男生都跟我出去,陆军跟人打起来了”
他话音刚落,有些同学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班上几个好事的男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有几位高大的男生将手中的书本卷成一根棒子就往外冲。
李俊也朝外边跑了过去,他跟陆军同时篮球队的队友,关系也很要好,可不敢让陆军吃了亏。林小帅犹豫了一下,看着李俊朝外冲的身影,忙也赶了上去。
学校斜坡大道靠近校门的地方已经立着很多人,许多本在玩着滑板的孩子也停下来站在不远处看着。斜坡大道的右侧是操场,左侧是两排教学楼。一排教学楼在斜坡校道上方尽头,另一排在靠近校门的下方尽头。
现在离早自习下课还有几分钟,除了一群不上课的调皮学生,其他人都没注意到斜坡大道上的争执。陆军被一群人给围住,站在人群中央,嘴里叫骂着,眼看着就要引发争斗。
这样的事情在康镇中学并不少见。在这样的年纪里,这群孩子性格里都带着敏感而急躁的成分。往往一句小小的口误,或者一个不经意的碰撞,就能升级成为一场劣性的争斗。
仅仅是在玩耍时与初三学生的一个碰撞,就让陆军陷入了这种尴尬地局面之中。可是他也并不害怕。他平日里就是个不安分的孩子,常常以“军哥”自居。在康镇中学着狭小的圈子里,陆军还真未向谁认过怂呢。他和一群人对峙着,眼睛里迸射的是好强与无畏的火焰。
学校的门卫也知道跑哪去了,没有人管制,这些孩子也就越加是无忌惮,他们推搡着,叫嚣着,像极了一群在街头闹事的混混。
初二三班的学生很快就赶来了,他们看到被一群初三学生围住的陆军,呼啦啦就冲了上去。李文浩冲在最前头,拿着一本卷着一根棍儿的教科书就往初三学生头上砸。那个学生反应不过来,被砸了一个踉跄。
这场闹剧终于呈现出控制不住的趋势了,两拨人很快扭打在了一起。他们叫嚣着,推搡着,甚至不觉间已经在雪地里滚了几趟。校园里朗朗的读书声掩盖不了这喧嚣的打骂声了,现场混乱不堪。
林小帅本身不想参与到打斗中去。他现在头脑比较清醒,知道差不多快下课了,要是等到下课有老师过来抓了肯定跑不了,他急得在人群外大喊。
可是事情的发展哪能如他所愿,一般少年间一旦争执起来,谁还能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有个初三的学生盯上了他,跑过去对他挥舞起拳头。林小帅也激了,他转念一想,若是现在不动手回去指不定还要给班上的同学数落,索性跟那个学生扭打起来。
这两拨人愤怒而又兴奋地嗷叫着。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很多人身上都受了伤,甚至还能在某些人脸上看见明显的淤青。可他们毫不在乎,体内澎湃的血液仿佛要冲破血管,谁还能在这个档口停下呢
下课铃响了,一大群早就听到动静的学生如潮水一般涌出了教室,带着不同的神情观看者这场斗殴。
这一下可就闹大了,靠近校门一侧的教学楼顿时不宁静了,一楼的孩子们跑到校道旁围了个水泄不通,楼上的孩子靠在走廊扶手上嗷叫。就像古罗马斗兽场一般,整个斜坡大道附近人头攒动,有些好事的学生还往打斗着的人群中扔着书本或是瓜果皮。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初二的学生很快发现了打斗的一方是三班的学生。初二的四个班哗啦啦地冲出来一帮人,这下着糟糕的局面更加不可控制了现在情形是一边倒,初三的孩子再也占不到优势,被动地承受着来自周围的拳脚。林小帅也在打斗着。他看着围观的人群,年轻的心升起一股虚荣感。他觉得现在应该狠狠卖力,之前那股冷静早就被抛弃,好似他现在打得越卖力,他的人格就越能发光一般。
他炫耀似的瞟着斜坡大道旁的人群,像极了一只得胜的斗鸡,昂扬着脖子。在这个时候,他原本冷静的心消失了,甚至他在想,或许原先的他有些过于懦弱呢,像这样的刺激的生活,才是一个真真的男子汉应该过的。
当他的眼睛带着得意的光彩巡视而过人群时,他的目光却忽然凝固了。他看见沈怡立在人群,她看到了他,但是,她转身走开了。
就像晴天里划过了一道霹雳,他的脑袋里嗡嗡直响。是的,她看见他了,她看见他正在打架。可笑的是他还带着一种邀功似的目光看向人群。她会怎么想,她会厌倦他吗
对啊,她是多么优秀的一个女孩子啊她漂亮,她学习优异,她听话懂事,她怎么可能会与他这样的“不良学生”为伍呢。
可怜的林小帅这么想着。是呢,也许从今而后他再不会有机会跟她接触了虽然之前也从未接触过。他心里的土地上好像有一颗正要萌芽的种子被虫子咬噬了,永远不会破土而出。
林小帅感觉有什么东西捶打到他的后脑勺上,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倒在了地上。
人群里一阵惊呼,这可了不得了。那群正在打斗的孩子都不知所措了。这群孩子虽说平日里胆大包天,可毕竟也只是一群孩子。他们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林小帅,全都愣住了。只有李俊率先回过神来,他一把冲了过去,抱起小帅的头一阵呼喊。
后面的事小帅无从得知。这里的事马上引起了校方的注意,几个领导马上赶到现场驱散了围观的人群。林小帅被送到了医务室,陆军等一众闹事的孩子都给抓到了校长室等候处罚。
这一个早晨很不宁静。这种事就算是一个学校的大事了。七八十学生集体斗殴,传出去会在社会上引发轰然打动。康镇中学的何校长动了大怒,初三二班和初二四个班的班主任全都受到训责,一群老师愤怒而无奈,离开校长办公室时神情没有一个能够平静。
参加斗殴的几个主要学生的家长都被叫到了学校。林小帅奶奶接到班主任打来的电话可急坏了,连忙跑到李家去请李俊他爸。
“志辉啊,这可怎么办,这两个孩子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胆子啊。”小帅奶奶坐在李俊家的沙发上,端着一杯热茶捂在手里。
“婶娘你先别急。”李志辉坐在另一边皱着眉头,一双手在茶几上敲敲打打,一脸的焦虑。
他沉着声音说:“这样,我先去学校看看,您也不用担心小帅。他们班主任都说了,没什么事。您现在我家呆会。”
李志辉披着大衣就往外走,小帅奶奶跟了出来,说着告辞的话。李志辉于是开着他的奥迪小车先送小帅奶奶回家,而后火急火燎地赶往学校。
、no.3在心湖里荡起涟漪
康镇中学二号楼教室办公室里热闹非凡,早上发生的学生集体斗殴的事件影响巨大,一群老师争执不休,争得脸红脖子赤。初三二班的班主任董盛怀最激动,一张老脸憋的通红,喋喋不休地叱骂着,声音像挨宰的老母猪般赤耳。
他身材很胖,穿着一身大棉袄就像个肉球被放在办公椅子上。不过这肉球底下却伸出两只葫芦似的肥腿,极不雅观得岔开在那里。由于情绪激动,他敞开了大棉袄,露出肥嘟嘟的肚子,说话间腰上的肉都跟着一颤一颤。
“你们班有几个学生我是知道的,尤其是那个陆军,闹过多少事了。现在倒好,带坏了多少人了连林小帅这样的学生都给带动了。”他看着初二三班班主任田玲,一脸的阴沉。
田玲坐在办公椅上,她没有看董盛怀一眼,她说:“说坏不坏就有点过了。”
办公室里气氛变得尴尬,有些老师虽然在做着手头的工作,但也在密切关注着这边的争端,偶尔也会抬起头发表几句看法。
田玲说完这些就起身了。她不想继续在这里跟董胖子争论,她的心情糟到了极点。
她几乎每天都会在早自习时守着本班的学生,虽然学校没有这个规定。她很少会出现早自习不到的情况。她在想,如果今天她一如既往地来守了早课,就一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是生活总是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波折。要是离得够近,手掌都能在灯光下留下巨大的雄鹰阴影。当一个人计划得完美无缺时,或许一丁点意料之外的变故就可能将所有的期望推翻。
她情愿昨天晚上没有接到那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那样他就不会听到那声熟悉的呼唤。
那个男子在电话的那头说:“我回来了。”
可是,你真的回来了吗她想啊,他原本可以像石子一样在她的心湖里落定,激起一丝涟漪之后一切将与他无关,往后的日子里,无论云卷云舒,那都是她的生活。他只是一个过客。
...
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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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玲站在办公室外的走道上想着。积雪盖住了整个办公室外的篮球场,整个世界都成了白色。田玲看见一个人在斜坡大道那个拐角的地方走了过来。
李志辉看见了站在办公室外的田玲,他远远地朝着田玲笑了笑,田玲这才发现那是李俊他爸。她沿着走道走了过去,一扫脸上的阴郁,微笑着跟李志辉打招呼。
“田老师,对不住啊,给您添麻烦了。”
田玲带着李志辉往办公室走,她没有多说什么,具有高素质的她并不会因学生的错误而责怪家长什么。
“我就不进去了,”李志辉没有进办公室,觉得一张老脸挂不住。他已经知道小帅被打晕了,他有些焦急地问:“不知道小帅那孩子怎么样了”
田玲见李志辉不愿进办公室,也不强求,她直接带着李志辉到了医务室。小帅已经醒来了,躺在病床上一脸的苦相。李俊陪在他身边,他也是沉默着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小帅很烦恼,他本想和李俊说说话,可是偏过头来却看见李志辉高大的身影立在门边。李志辉阴沉着一张脸,站在李俊背后。林小帅赶忙仰起身子叫了一声叔。
李俊吃了一惊,赶忙站了起来,他回过头来,怔怔地看着李志辉,不知道说什么好,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李志辉一双老拳头握得绷紧,扬起来打算捶儿子一拳,但还是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摇头叹息了一声,一双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亮光。
李俊一声不吭,倔强地盯着他的父亲,他没想到父亲竟然扬起了拳头,虽然没有打下去,可他觉得无比的委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值得他爸爸对他起动手的念头吗
他一声不吭,埋怨地瞪了父亲一眼,绕过为他挡在身前的班主任,埋着头跑出了医务室。李志辉也没想到儿子竟然会走掉,眼睁睁看着李俊快速地消失在医务室外的拐角。
李俊出了医务室,无所事事地在校园里游荡。他不想去上课,反正刚刚受了处分,他也不在乎逃课再被抓到。林小帅也醒过来了,没有什么大恙,也不用他守着了。现在是上课的时间,整个学校都寂静了,偶尔有读书声传出来,却让这片白色的天地在衬托中显得更加沉默。
寒风呼啸着,他的脸像被无数细小刀子在割一样疼痛。这时忽然又飘起了雪,一大朵一大朵地密密麻麻地向下坠着。他打了一个寒颤,将大衣紧了紧,可是他还是没有回教室,他依旧走在这僻静地校园里。
这雪一点都不美了,跟天上掉着白莹莹地石子一样让人蹙眉。李俊走着走着来到了后山脚下。那里离教学楼更远了,只有一排水房立在那里,里面轰隆的锅炉响动让人心情烦闷。他看见水房外一个水龙头在往外流着腾热气的开水,哗啦啦地响个不停,比锅炉的响声更加让人躁动。
他停住了脚步,真是奇怪呢,他怎么会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呢是习惯吗不是。他自己都纳闷了,不过他紧接着摇了摇头。反正是走,反正没有地方去,到哪里不是一样呢。
这个少年人是多么的惆怅啊,在这片纯白的世界里,他悲观的想到,自己就像是孤孤单单的一人。真的,怎么不是孤单的一个人呢有谁会走进他的世界呢是林小帅吗不是。虽然他们之间是有如此多的相似点,可是林小帅毕竟不是他,他的心里有很多地方是林小帅无法企及的。
是李志辉吗他笑了笑,笑得有点苦楚,他和他爸爸之间连平常的话语都少的可怜,怎么会说得上走进他的心里呢。
是他妈妈吗去你的,他连他妈妈长成什么样都不知道呢。
这位早熟的少年就这么立在那里,任雪花在他头上积了薄薄一层。栗子网
www.lizi.tw他想起了很多人,甚至连田玲这位亲近的班主任都想到了,可是换来的只是他自己的嗤笑。
“李俊”
后面传来了一声很清脆的带着疑问的叫唤,李俊疑惑着转过身来,看见一个女孩子站在他后头的雪地上。那个女孩子顿了一顿,发现真是李俊,笑嘻嘻地朝着他挥了挥手。
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棉袄,脖颈上围着一个厚厚的毛线围巾。那个短发女孩子瞪着大眼睛看着李俊,小跑着向他走了过来。她的头上裸着一朵稀疏的雪花,就像几多梨花开在了乌黑的绸缎上。
“你怎么在这没去上课”李俊盯着面前的女孩子说。他认识她。
王晓晓跟李俊在小学时就是同学了,他还记得他们那时候还坐过一次同桌。李俊忽然记起小时候借过王晓晓一块橡皮没还,结果王晓晓竟然急的哭了起来。
相对于十四岁的少年来说,李俊实在是太高了,王晓晓头顶都只到他的嘴唇。她站在李俊面前,抬起头来看着他说:“感冒了,所以我请假了。”
“那你还淋雪”李俊有些惊讶。
“我才不怕。我妈妈上课去了。我就偷偷跑出来了,不想呆在家里。”王晓晓吸了吸鼻子,问李俊:“你在这干什么呢。不上课吗”
“不想去上课,也没地方去。”
王晓晓神秘地笑了笑,她说:“我都看见了,早上,挨处分心情不好吧。”
她没等李俊回答,接着说:“敢不敢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她就像一个男孩子一样落落大方,一个人走在前头给李俊带路,朝着斜坡大道走去。差不多到校门口的时候,她朝四周望了望,看到没什么人,一溜烟从另一边闪进了操场。
她躲在操场铁门旁的大石柱子后面,探出一个头来,贼兮兮地向李俊招着手。李俊也像她那样望了望四周,跑进了操场。
王晓晓在前边带头,一路小跑着,李俊就在后面跟着。他们来到了操场的一段围墙下。那里有一颗小树,离围墙不到一尺远。
“你带我来这干嘛”
“出去啊”
“出去你疯了”
“你先爬上去,然后再拉我。”王晓晓一脸灿烂地看着李俊,让他爬树:“说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李俊不再说什么,抓住小树干像猫一样爬了上去。最后他一脚踏在围墙上,一脚撑着树干,一只手抓住小树一枝还算粗壮的分支,另一只手腾出去够王晓晓。
小树在李俊的摇晃下抖落了好多雪花,直落到两个人身上,王晓晓站在地上笑个不停,直到李俊催促她快点,她才抓住伸过来的手,扑腾扑腾爬上了围墙。
“你先下去”王晓晓说,“然后再接住我。”
李俊跳了下去,墙外的积雪太厚,猛地一跳,两只鞋里都进了不少的雪水。王晓晓噗嗤笑了起来,脚下一滑,直接掉下了围墙。
李俊连忙伸出手去抓,却还是没有接到王晓晓,只在王晓晓最后要落地的时候才抓住了她,卸去了一些力道。王晓晓扑通一声摔倒了雪地里,嘴里带着哭腔埋怨起来:“你怎么这么笨,这都接不到。”
李俊看着王晓晓坐在雪地里,眼睛红得都快流出泪水来,他伸出一只手去拉她:“算了吧,我送你去医务室”
王晓晓没有抓李俊的手,腾地站了起来,她说:“不行,说了去必须去。”
她拍拍屁股上的雪渍,一瘸一拐地朝着大公路走去。
雪停了。李俊跟在她后面,他看着王晓晓一瘸一拐地样子笑出了声。王晓晓像只鸟儿,一路上叽叽喳喳说着校内校外的事,不时惹得李俊轻笑一声。大多数时候李俊是不说话的,他觉得自己个王晓晓其实不熟,从小学之后他们就几乎很少碰面了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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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间,他们已经走了十几分钟。公路的一侧突然出现一个大斜坡,大斜坡的尽头是一座贴着闪亮白瓷砖的大门楼。门楼的一侧写着“康镇完全小学”。
王晓晓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对李俊说:“到了”
李俊看了看曾经呆过的学校,又看看王晓晓,说:“你是要带我来这里”
“对啊,赶紧走”王晓晓像个男孩子一般爽朗,她朝李俊招招手,也忘记了屁股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小跑着朝斜坡上得小学校跑去。
他们刚走到校门口就打起了铃声,不一会一群孩子疯也似的冲了出来,一个个叫嚷着朝大操坪里扎。可以看到一群群孩子组成了团打雪仗,这世界一下子又变得喧闹了起来。
他们走了进去,王晓晓看着那群活蹦乱跳的孩子,像个大人似的说:“你看,我们那时候也像他们似的呢。”
李俊鼻孔里喷出一个嗤笑的音节,他摇了摇头,说着:“是呢。”
在这种境况下,他们都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李俊忽然笑了起来,他看着一个同男孩子扭打在一块的小女生说:“你看,她像不像你”
“像你”王晓晓瞪了他一眼,从地上捏起一团大雪球就往李俊砸去。李俊躲开了,没好气地说:“别闹”
“就是要闹,你能怎样”王晓晓小跑着跟李俊拉开了一段距离,从地上连续抓起来几团雪,一个个朝李俊砸了去。
李俊不甘示弱,从地上抓起了一团雪,奔跑着扔向王晓晓。王晓晓尖叫着跑开了。
直到上课铃响起,一群孩子从他们中间穿行而过他们才停止打闹。他们俩隔着一群孩子对望着,气氛有些微妙。王晓晓看着呆子一样站在原地的李俊,噗嗤笑了起来,挥着手说:“不打了”
学校里又安静了,整个操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王晓晓搓起手来,嘴里念叨着“冷死我了”
王晓晓大眼睛四处转悠,她叫唤着李俊跑到了教学楼,她们俩走到广播室外的座椅上坐了下来。王晓晓不断地搓手,有时候将手放在两只膝盖间夹着,嘴里念念有词地叫唤着好冷好冷。
李俊看了他一眼,把脖子上围着地毛线围巾取了下来递给她“可是手还没干,会弄潮的。”
他瞪了她一眼,拿着围巾的手往回缩:“你要不要”
“要”
他们就这样坐着,好久没有说话。李俊的目光有些闪躲,看看这,看看那。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王晓晓嬉笑着跟着孩子们的朗读声念叨了起来,手里死死地抓住那条黑色毛线围巾,好像只要一松手它机会飞走。
李俊看了他一眼,又看着远方,讥笑着说:“真有学问”
“是有学问啊,哪像你。”王晓晓白了他一眼。
她嘿嘿笑了起来,她说:“你记不记得那时候你总是背错。”
“不可能”
“事实”
“那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你跟林小帅打架”李俊不甘示弱,揭短说。
“谁赢了”
“最后我去劝架,他挠了我一抓,你捶了我一拳”
王晓晓赶忙转移话题,叽叽喳喳地聊着,不管李俊说不说话,她都不管不顾,就像一只欢叫着的雀儿。
小学没多久就放了学,而他们却继续在交谈,等孩子们都离开了,他们才在学校里参观了起来。小学校换了模样,跟他们上学的时候大不相同了。操坪换上了塑胶跑道,几栋新盖的楼房屹立在以前的后门旁。后门迁移了位置,更加气势了。他们感叹着自己没有赶上好时候。不过高兴的是,他们那会不用像现在这群孩子似的穿着笨拙和明显不合身的校服。
今天是周五,他们估摸着中学也已经放了学,才一起离开了。
他们在中学门口告了别,天都已经黑了,王晓晓站在校门口朝着李俊嬉笑着挥手。李俊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他的鼻子忽然发了酸,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了,或许是寒风太凛冽刮疼了鼻尖吧。
快走到斜坡大道尽头,王晓晓回过头来寻找,可是李俊早就看不见了。远处只有公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以及校门对面小饭馆影影绰绰的食客。
她不在意地摇摇头,带着满足的笑容走向了学校后面的教职工住房楼。
、no.4缘去便是两道反向的背影
林小帅下午就离开了医务室,他没有大碍了。他跟班主任田玲请了个假,他心里太乱,不想在这时呆在学校。他想好好地去静一静。
田玲同意了他的请求,他连书包都没带,直接走出了校门。他并没有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着。他晚了一步,要是早十几分钟没准还能碰到李俊他们呢。
他穿过街道,走向一处田野地,在这广阔的天地里,他的思维也能像远方的山脉一般延绵开来。他现在后悔极了,虽然他知道自己没法不在意沈怡对自己的看法。但他想,他家里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人时刻为她牵肠挂肚呢。
他路过了美人桥,那是一座小拱桥,横跨在一条小河上。这美人桥可以算是康镇唯一的古迹了,相传在抗日战争时候受过损伤,但如今已经修葺好了。桥上青青的石板反射着光芒,大概是古来太多的佳人踏过的缘故吧。他走上小桥,看见桥两边的木栏散发着古铜的光芒,上面刻下了许多的名字,应当是古时的佳人才子们在此纪念过。但如今那些名字已经分辨不清了,大部分在风雨中化作了粉尘。
花了半个点,他才回到家里。现在已经是下午,算算时间学校也快放学了。家里没有人,奶奶并不在家,他从侧房窗台上的一双旧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他躺卧在墙边铺了层垫背的凉席上,两眼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墙上的时钟嗒嗒地响着,像一个人在他的心田里踱步时发出的脚步声。
他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不知不觉间竟然睡了过去。也是,这一天啊,经历了多少事情,他也许是累了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睁开了眼。奶奶手里拿着一件大棉服,正朝他走过来。见他醒来,老妇面带微笑地说:“累了吧,再睡睡,要么就到床上去睡吧。”
她将衣服盖在小帅身上,自己搬了条椅子坐在他身边,慈祥地看着他。小帅坐了起来,将大棉服放在腿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盯着奶奶,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奶奶,我”
“不想睡了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去。”老妇打断了他的话,眼角的褶皱像是老树皮,笑起来的时候越加清晰了。
小帅看着奶奶起身,移起步来有些蹒跚,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惭愧的情绪。他的眼里泛上一层水雾,他看了看墙上的表,又看看窗外漆黑一片的天空,他想,这样安静的夜里,整个世界都应当拥有哪怕一丁点的休憩。
这一场雪一下就是一周。整个益城变成了一个冰雪的王国。公路上车流量明显少了很多,人们过马路都不用看道了。每天镇上会派铲雪车清道,秽雪堆积在两边的人行道上,几乎快有半人高。人们便开始走在马路中间。铲完雪马路中间走的是人而不是车,这倒也成了一种别具一格的景致。
康镇周边几个镇子的学校都宣布停课了,只有康镇中学还在坚持。当然有些离学校比较远的学生已经休假。本来林小帅和李俊也能在休假的一批人之列,不过他们却坚持了下来,每天还是按时到校。
这让李志辉很高兴,儿子愿意坚持,充分说明了他心底还是爱学习的。他更开心见到林小帅也能坚持。老林家如今只剩下祖孙二人,小帅能奋发向上,他为此而眉开眼笑。
他每天按时起床,五点就做饭,给儿子准备早餐,到点就开车去接林小帅,送小帅跟李俊一起去学校。李志辉从不把车停在靠近康镇中学校门的地方。他们有一位叫杨姐的同村好友在康镇中学外边开了一家小卖部,他每天就把车停在小卖部。林小帅每次下车都礼貌地告一声别,李俊偶尔会说让他早点回去,此外再没有多余的话。
杨姐有时候店门开得早,李志辉就进去攀谈一会,走的时候从不忘嘱托杨姐帮忙看着两个孩子。
杨姐是个胖女人,说起话来一脸亲近,李志辉每每说出这样的话,她都会笑着回应:“放心吧,有我呢。”
这一周又快要过去了,初二三班最近风平浪静。自从那次打架受了处分之后,大家都老实了,连一向蛮横的陆军都整天不出教室,偶尔会出去跟初二初三的几个学校混子抽根烟。星期一的时候他特意找过一次陆军,言称林小帅为了他的事进了医务室,他会记得林小帅的好的。
他说:“不过,你怎么就让人给打晕了呢,不至于啊。”
林小帅苦涩地笑了笑,他可不会说自己当时走了神,他捏了一把陆军结实的大手臂,拍着他的肩膀说:“我可不像你,跟牛似的。”
陆军哈哈笑了起来,而后又郑重其事地说:“以后在学校有事都不用怕,咱们兄弟有的是呢”
转眼到了周五,漫天雪却没有一点停下的势头,镇政府依旧每天清雪除雪,但是交通还是没有变得便利起来。晚上雪地映着月光,人们出行都不用拿手电筒了。康镇中学有消息灵通的学生得到消息,说是下周可能不会上课了。
也是,益城好多学校都停课了呢,尤其是一些乡下学校。像康镇中学这样一直坚持上课的学校少得可怜。初二三班不少学生也听说了这个消息,在“百晓”李文浩说亲耳听见校长跟人说起之后,全班顿时进入一种兴奋状态。
这可真是好事啊,眼看着离期末不远了,现在要是休假的话,很可能直接连着寒假一起放了呢。这群孩子欢呼雀跃,有些学生甚至偷偷逃课,直接进寝室去打包行李去了。
只有林小帅一阵失落。是的,是失落。如果说康镇中学除了老师外还有谁不希望放假,那就非林小帅莫属了。甚至,他比老师们还不希望放假呢。
上次的打架事件过去一周了,所有的人都渐渐不再提起这件事。陆军都快跟上次那些打架的初三学生称兄道弟了,说什么不打不相识。整个学校只有林小帅还没有恢复过来。
事实上他不是因为打架而耿耿于怀,林小帅并不是那样小肚鸡肠的人。而是那一天的经历实在令他难忘,他怎么会忘记呢,甚至在许多年后他都记得那天的事。
仅仅是一个眼神,却是让他如此在意。也许沈怡只是巧合地瞥见了他,所有的失落都是他的猜想导致。但他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
那到底是不是个巧合呢。一方面,他是多么的希望那真的,虽然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他确实对某些新奇的东西感到渴望了。另一方面,他的心里有保持着一份抗拒。
春天里吐芳的花朵,遇上夏季里连天的烈阳的话,马上就会枯萎的。对的事情,永远不要发生在错的时间。
他每天路过二班教室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看上一眼,但是却不像从前那样仔细了。他每天仅仅瞥一眼,只要知道讲台下的位置上还坐着那个女生就心满意足了。
他很少出教室了,下了课他就坐在座位上看会书,或者和同学们唠会嗑,实在闲的无聊了,他干脆就趴在桌子上小睡一会。吃饭的时间他也尽量避
...
开人群,等几乎所有人都吃完了,他才去食堂随便吃一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有意无意地避开沈怡。虽然有期待,但他更恐惧。
但是世上的事情又怎么能够总是如人所愿,不然巧合的存在又有何意义呢
这一周都快放假了,周五午餐时李俊叫他一起去食堂,他答应了。他们从前就一直一起去食堂,从小学开始就是。这一周因为躲避沈怡,他一直以各种理由来拒绝李俊的邀请。现在李俊又来邀请他,他觉得实在没有理由推脱了。
事情不会就这么巧吧,这周在学校的最后几个小时,总不能真的碰到她吧。他这样想着。
离食堂大门只有十几米远了,他们走在校园大道上,欢快地交谈着。林小帅性情比李俊要开朗得多,他俩在一起是他总是愿意多开口,说起话来脑袋还一摇一晃。正当他头偏到另一边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她似乎是刚从食堂走出来,扎着一个简洁的马尾,走起路来头发一颠一颠。她围着一个大围脖,白色的棉袄和地上的雪一样晶莹,她小心地走着,低着头踏在雪上,目光偶尔看向前方。她似乎没有看见他,或者说根本没有在意。她从林小帅两人身边走过,忽然有风吹动了他脸颊旁边的发丝,她用手抚了抚,林小帅没有看见她的表情。
李俊发现林小帅忽然沉默了,他偏过头来看看林小帅,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沈怡,他问:“隔壁班的沈怡,你跟她认识”
林小帅一怔,回过头来继续向食堂走,说:“不认识。”
李俊看着走到前面去的林小帅,顿了顿再次看向走远的沈怡,映在他眸子里的,是两道反向的背影。
、no.5世上多少辛酸事,散尽红尘烟雨中
李文浩的预言没有成真,周五那天学校并没有放假。李文浩“百晓”的名头因为这一次的失误也因此沦为了同学们的笑料。
当然事情也并非没有转机。一周一时间过得很快,同学们还觉着刚过完周末,一转眼间又到了周五。李文浩因为上一次的语言失误了,这一次老实了很多,不在散播什么“放假论”,老老实实地等着下午放学。
然而刚吃过午饭,学校广播里就响起了校长那沙哑的声音,大体讲根据上级指示,由于天气原因等,学校决定提前放寒假。
广播的声音刚落,学校里立时炸开了锅,每个有学生的角落里都传来欢呼声,各个教室都有学生拍桌打椅手舞足蹈地庆贺,引来一些路过的教师摇着头叹息。
初二三班的教室里也是如此,男生嗷嗷大叫,女生兴高采烈。当然最高兴的还是李文浩,他腾地站起来说:“我说的没错吧,提前放假,只是日子让我搞错了”
一群人对他翻白眼,他全然不在乎,找回了自信一般的仰着头向外边走去。这下好了,“百晓”的名头终于是保住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停上,班主任田玲过来了,交代一些琐事,大概关于放寒假的事宜。当然最重要是分发寒假作业。这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过程。
田玲是个懂得把握尺度的年轻老师,该亲和的时候亲和,该严厉的时候严厉。她看着学生们,脸上没有一丝玩笑的色彩。
“必须全部做完,下期报道的时候拿作业来,没完成的不准入学,直到完成为止。”
学生们当然不敢忤逆她,虽说心里都不太愿意,但神色上表现的都很平静。
每到这种时候,田玲都有一种不舍。对她这种刚步入岗位的教师来说,工作上的一切都充满了挑战与激情。相对于生活上的琐碎,她宁愿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她尽量的将放假的事宜说的详尽一些。
更何况今年与往年不同,她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些不曾预料到的偏差,使得她更加不愿离开校园,离开工作的岗位,尽管只是短短的两个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她就怕在这两个月之中生活会发生某种改变。
讲台下面学生们的眼睛里都快迸出火苗来,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田玲身上,就等着她宣布放假。田玲当然看出了学生们的想法,连她都被那种近乎实质的目光盯得全身不自然,叹息了一声,终于宣布了放假。
教室里如开水在锅炉里沸腾般喧哗,像陆军李文浩这样的,都跳了起来。男生女生们都欢呼雀跃,一些要好的同学抱成一团。田玲摇摇头笑了,走到门口看着学生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孩子们倒也懂事,临离开都知道先跟老师大声招呼。
整个学校都陆陆续续地放了假,校园里变得拥挤了。有些家长也跑进了学校,帮着孩子去宿舍整理行李。校车开进了校园,停在斜坡大道的旁边,有些驶进了大操场。汽笛声鸣个不停,虽然欢快却也刺耳。有些好事的学生朝着那些鸣笛地汽车骂骂咧咧,等到司机跑下来瞪着他们的时候,他们又一个箭步跑开了。
校车司机们在招呼着各个不同镇子的学生,大声喊着,一些学生听到喊声跑过去,一些性格开朗的学生还跟司机打着趣。整个学校都闹腾了。
林小帅跟李俊也跟田玲道了别,一起走出了教室,他们都是走读的孩子,直接拿了书包就走,也不麻烦。走出来的时候李志辉正好走过来找他们。李志辉跟田玲客套了几句,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几乎整个学校都沉寂在放假的喜悦中,就连老师们也松了口气。校门口一群学生像是终于脱离了学校的掌控,恢复了自由身,直接就在校门外抽起烟。门卫摇着头看了看他们,也不去多管闲事。林小帅路过的时候,正好看见陆军也跟那伙人一起抽着烟。
陆军也看到了林小帅他们,大声打着招呼:“嘿,回见啊”
林小帅跟李俊都笑着点了点头,相跟着李志辉走了。李志辉也注意到了他们,皱着眉问道:“你们班的”
“恩。”
“可不要多跟他交往,学坏不好。”
林小帅倒是没说什么,李俊一听不高兴了,哼了一句说:“什么事都要管”
林小帅尴尬地看着李志辉,见李志辉没有什么表示,三个人直接上了李志辉的奥迪车。
他们的座位很特别,李俊并不坐到副驾驶座,反而让给林小帅坐。气氛有些微妙,一路上李俊几乎不说话,反倒是李志辉通过林小帅打听一些学校里的事情。
漫长的假期就这么开始了,林小帅觉得很烦闷,总觉得生活像是缺少了些什么,可是他又说不出来。他的生活节奏还如过去一样,每天都同奶奶聊会天,看看电视,然后做做作业。再多余的娱乐就是到李俊家里去坐会。往常放假,他俩会到附近的篮球场去打打篮球,可是这个冬天当真奇怪,一连下了大半个月的雪,让他们只能窝在家里。
过去的假期,林小帅都是这样度过,他并不觉得有什么缺失。可这一次真的不同,他老是莫名其妙地感到落寞。他自己找不到那种失落的原因。他坐在李俊屋子了,吃完一个苹果,唉声叹气起来。
“怎么了,不好吃啊”李俊问。
“没有啊。”林小帅走到窗户前,窗户上结了一层冰花,他望着窗外雪白的世界一阵出神。
“那你叹什么气”
“不知道啊。”
李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他嘿嘿笑道:“你不会是想恋爱了吧”
“说什么呢”林小帅像是被踩着了尾巴老猫,转过身来,不耐地看着李俊,“你才想呢”
李俊不再说话,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盯着林小帅看个不停。
林小帅被他看得发毛,反过来问:“嘿,你怎么对这些事知道的这么清楚啊,不会是”
“少瞎说”这下换成李俊局促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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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还真有啊,谁啊”林小帅得理不饶人。
“起开”
李俊虽然这么说着,可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个身影,他自嘲地摇摇头,不以为然的嗤笑了一声。
当他们两个在李俊家里闹腾的时候,林小帅家里却迎来了一位客人。这是一个穿着厚大棉袄的老人,头上戴着一顶厚厚的雷锋帽,肩上挎着一个小箱子。他顶着大雪走进了林小帅的家。
小帅奶奶早就等在了门口。老头跺跺脚,一边抖落一身的雪花,一边跟老妇人打招呼。
“老嫂子,快进去,不用出来等嘛。”
老妇人笑着迎了上去,略带歉意地说:“王医生,真是麻烦你了,这个时候叫你来。”
老头名叫王石林,是镇上有名的老医生。从前西医不兴的年代,老王家的医术出了名。王石林比祖辈更开明的一点是学习了西医,年轻时在县里卫生院工作,口碑很好。老了之后,王石林回到康镇,给乡里乡亲看病。他倒也是个好脾性,从来不嫌麻烦。有些老人不相信镇上卫生院的医术,有时半夜三更叨扰他,他也没有脾气,只要有人来请,他就必到。
这个冬天下雪已经将近一月,大雪几乎将林小帅家通往公路的小道给遮住,要不是小帅天天除雪,恐怕王医生进来都是一个困难。也幸好王医生跟小帅家离得不远,不然这种天气里出门一趟,对这位老医生来说真是一种折磨。
王医生走了进来,老妇人立马给他送上热茶。他一边给热茶吹着气,一边对老妇人说:“小帅又没在家”
“找志辉家的孩子去了。”老妇人说着,一脸的慈祥。
王医生喝了几口热茶,把携带的医药箱提到了身边,他一边拿仪器,一边说着:“老嫂子啊,有些事你还是不要一个人挺着。”
他想继续说些什么,可是却发现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只得无力的叹了口气。
老妇人不在意,仍是和善的笑着。这是王医生已经拿着听诊器过来了,他将听筒发在老妇人的胸口,沉默着测试着,而后像是长出了一口气。对老妇人说:“一切还不错。”
老夫人没有说什么,王老医生继续为她测血压。王老医生听着耳朵里传来的锤打般的砰砰声,一阵紧张。测完后他只是自己看了一眼读数,就迅速地收起了仪器。
他微笑着对着老妇人说:“情况好转不少呢。我过会开张药单,让家里的小子给你送来。”
老妇人露出尴尬之色,诚惶诚恐地说:“那不成啊,太麻烦你们了。”
王老医生又说了几句,喝完热茶就要走。小帅奶奶相送他到了门口,王老医生忙说让她回去,可不敢让她冒着寒风。
王老医生的背影慢慢地走远,太回头看了一眼,见小帅奶奶已经回屋,叹着气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嘀咕着说道:“这个冬天太长了。”
、no.6人生若只如初见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的难以圆满。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不愿透露的辛酸与曲折。你看到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你看到他的笑容如沐春风,可是你没有注意他藏在耳朵里的耳机,兴许他只是借着音乐在刻意回避痛楚。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彻底的了解另一个人。就算是双胞胎的兄弟,就算是白头到老的夫妻,他们都有不愿让对方知晓的秘密。这种秘密不是恶意。当有一天,一切的秘密都揭开,你会发现生活中那些给予你阳光的人,在他们亮丽的外衣里头,在他们结实的胸膛下面,是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到那个时候或许你会哭泣,或许你会觉得心酸与懊悔,可是一切都已晚了。想要追回却已经追不回,这就是生活的不完满。
王老医生走后好久,小帅奶奶走到墙边的老柜前,她沉默了一会,终于是打开了柜门。她打开柜里中间的第二个抽屉,翻腾好久摸出一张单子。她老眼里有泪光在闪动,悠悠地盯着那单子看了一阵,又将单子放了回去。
她又何尝不知王老医生只是在她面前伪装,又有谁比她自己更清楚自己的病呢。对年迈的她而言,她已经不希冀自己还能得到改善。
最主要是她没有钱去治病了。在她六十岁的时候,她曾去县城看了一次医生,当时医生说她的病是可以治好的,只是价钱稍贵。对于这个与孙子相依为命的老妇人来说,这无疑是最坏的消息。
那时候林小帅的父亲还刚刚去世,小帅还小,她除了照顾小帅之外,再也拿不出多余的钱去治病。如今她已经七十了,病情早已经恶化了不知多少。只是有小帅在时,她都会装得若无其事。她平常也咳嗽,吃些西药,她跟小帅说只是普通的老年病。即使这样小帅还是很担心,她不敢想象小帅要是知道了结果,会有怎样可怕的结果。
今年夏天她偷偷去了镇上卫生院检查了身体,检查的结果很不乐观,她知道或许自己没有多少日子了。她只是在心里保留一丝希望,她希望能够看到小帅真正的长大。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老天爷还没有收走他,或许她真能挺到那个时候呢,她就这样想着。她不曾告诉小帅,即使告诉了他,他那么小,能改变什么呢。
王老医生的儿子果然很快送来了药,大大的一兜,用塑料袋装着,里面有几个疗程的中药,也有几瓶西药。老妇人在抽屉里摸出一叠用纸包好的钱,付给了王医生的儿子。王医生的儿子只收了几十块钱就走了。
老妇人愣在那儿,她知道这些药要远超出这个价值。
这些年来,她们祖孙俩过活,很大程度是依靠了这些善良的乡里乡亲。
小帅跟李俊正在房里聊着,门口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小帅开门后,李志辉走了进来。他看了李俊一眼,李俊没有说话。他直接坐到了床沿上,对着小帅说:“我给你联系好了一家饭店。你准备准备就过去工作吧。”
“好勒。”小帅轻快的答道。
这些年来一直是如此。小帅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他明白家里的苦处。每到假期,他总是通过各种途径出去找些工作,虽说工薪不多,但交上他一学期的学费总是够了。
他去过餐馆,去过砖厂,去过卖店,这些年来的工作经历使他的力气比一般孩子都要大。小镇上不少人都认识小帅,他打工的那些地方的老板也乐意见到小帅。若不是这个冬天连天的大雪使得小镇上很多生意都瘫痪了,没准还会有很多人来主动联系他呢。
李志辉跟他说了一会,当下就带他离开了,他们直接驱车去了李志辉所说的那家饭店。
那是一家名叫“光辉大酒店”的饭店,称得上康镇最高档的地方了。闪闪发光的金色招牌在阳光下散发着刺目的光芒,小帅瞥了一眼,赶紧躲开那灼眼的亮光。
小帅跟着李志辉走了进去。这是一家比较豪华的饭店,起码在小帅眼中是这样。大厅了摆放了将近十几张大圆桌,都有大红花纹绸布包裹着。桌子旁边镂花的铁座椅有一种欧美古老风格。大厅里的吊顶下有一盏巨大的吊灯,像葡萄串一样的挂在天花板上,可以想象得到夜晚来临时此地的灯红酒绿。
一楼大厅了还几间包间,小帅没有进去看,估计也定不会比大厅差。大厅最中间有一个楼梯,弯曲着拐了两个弯通向二楼。这个饭店还有三楼,上面两层都是包间。小帅看着墙壁上印着清明上河图的豪华酒店,当下就想:“嘿,哪天能以顾客的身份来吃顿饭就算成功了。”
他爱幻想,此刻他的脑海里马上就呈现出各种画面,大多是自己某一天应付起各种应酬,出入像“光辉大酒店”这样的场所。只是那些太过遥远和飘渺,他使劲甩甩脑袋,抛开了这种滑稽的念头。
一个胖子走了出来,见到李志辉忙迎了上去。他瞅着了林小帅,略带疑惑的语气问:“哎呦,这是老林家的孩子”
不待李志辉回到,林小帅机灵的回答他:“是呢,叔叔。”
“哈哈,好小伙啊。”胖子满意地点点头,打量着林小帅说:“还真是像啊。”
林小帅自然知道他在拿他跟他记忆里已经模糊了印象的爸爸在作比较,但乐观如他却不会在乎这些无形中生发的感伤。
李志辉赶紧打住胖子的话,对着小帅说:“以后叫胖叔。”
“胖叔好。”
胖子开怀的笑了,一个劲赞林小帅机灵。而后他又跟李志辉客套几句,就安排起林小帅的事情起来。
“接待的话还太小,让人看着不好。而且还要培训,还是去厨房打下手吧。活简单,上手快。”
就这样,林小帅的活就被定了下来。
李志辉很快离开了,留下林小帅一个人跟着胖子呆在饭店里。胖子把小帅介绍给了厨房的老师傅,叫他们指导小帅干活,那些老师傅应了下来,这样小帅的工作算是开始了。
他从这一天就开始做起,直到晚上八点才回家。小帅是个机灵的孩子,上手很快。他也会说话,跟老师傅们没事就谈谈天。那些老师傅也乐意跟他讲话,给他的工作明显要比其他人轻松。当然这主要也是看着他年龄问题。
小帅干活很勤奋,洗完刷盘子都在家里做过,做起来很娴熟。只是让他有些纳闷的是饭店里洗碗跟家里洗碗完全不一样。这里洗碗洗两遍,第一遍用水混上洗洁精擦上一遍,第二遍用水把洗洁精冲掉就行了。老师傅告诫他不用换水,循环利用,以至于用乌色的水渠漂碗也行,反正最后用干毛巾一擦,什么也看不出来。
小帅有些反感这样刷碗,不过他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吃的可香了,也就不说什么。
这就像吃臭豆腐,越臭越好吃。不过这里是越贵越好吃。本身臭和贵都是人们所不愿接受的,不过当这成了一种风俗,那一切就能颠倒过来。
下班后小帅先去了一趟李志辉家里,跟李志辉打了声招呼,顺便交代了一些工作的情况。他觉得这是必要的礼貌。他回家后跟奶奶谈了几句,然后直接就去睡觉了。
这一晚他睡得很香,几乎倒下去就睡着了。
他带着满足的笑容醒了过来,第二天的太阳已经升起。他匆忙地洗漱完毕,就匆匆赶向酒店。
雪倒是停了,但是寒风依旧,他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到饭店时已经冻得耳鼻通红。
胖子这时也在店里,坐在一张椅子上哀声叹气,小帅跑过去跟他打了声招呼,并询问他出了什么事。
“哎,不晓得今年还能干多久,这破天气,人都不来上班了。”胖子说。
他看了一眼小帅,说:“要是人手不够,还要麻烦你出来待客呢。”
“没问题”小帅轻快的回答,可是心里却急坏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万一小店真关门了,那他的工作可没着落了。下期的学费又要波折呢。
进厨房的时候,小帅发现果然少了几个人。炒菜的老师傅只剩下两个,昨天跟他一起打下手的小师傅也少了两个。
中午的时候来了一群客人,早就定好了三个包间,好像是一群亲朋好友聚会。胖子跑进了厨房,看了一眼小帅手里的盘子,说:“洗这么多够了,你帮忙去上菜吧。”
“好。”
于是小帅换上了一个跟他身材差不多员工的衣服。他的身高在同龄孩子中间算是很高的
...
了,穿着那衣服也并不觉着宽大。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很快进入了节奏,端着菜盘子奔走在二楼的包间和厨房之间。看上去这是一群很阔气的人,点的菜都贵的离谱,酒也是比较贵的洋酒他端着盘子走着,到送第三个菜的时候,他在走廊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沈怡。
他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她,不自主地走近了她。他“咦”地发出一身轻叹,沈怡抬起头看着这个穿着侍者服的跟她差不多大的少年,疑惑地挑了挑眉。
“额。”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个音节,忽然他才发现他俩并不熟,或许她还不认识他呢。可是他已经不知不觉地站到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现在再莫名其妙地退走,会更尴尬吧。
他脑海里心思电转,好不容易憋出了一句话:“你不认识我”
“啊”沈怡声音清脆,显然被林小帅搞得摸不清头脑。不过她也很聪慧,很快就弄清楚了情况,讪讪地说道:“不认识。”
“恩,我是初二三班的,你没见过我吗。”林小帅说。
“哦,这样啊。”沈怡说道,想要离开。可是小帅被这种气氛感染了,呆在了那里,仍旧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侧身躲过了他,而后朝着另一间包间走去。
小帅在后面喊道:“我叫林小帅,三班的”
说完,他走进了自己服务的那间包间。
、no.7在繁华里被世界隔绝
林小帅没有想到自己跟沈怡的第一次对话会是这样展开的。所以说世界上的事是很美妙的。他说不清楚现在是什么心情,有些紧张又有些如释重负。这是一种复杂的心理。
他脑海曾经幻想的许多邂逅场景都没有发生,但他觉得这样的相遇也并不突兀,反而觉得这样很自然。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事后他的心跳会比跟她相遇时还要快速。
他发现原来她并不认识他,所以他的猜想是错误的当日他们跟初三的学生打架时,沈怡并没有特意地给他什么“失望”的眼神,一切都只是他的胡思乱想。她甚至都不认识他呢,不过他也因此而感到了一丝落寞。
这一日他就在这种矛盾中度过了。
那个冬天的天气现象太反常了。至今许多人还记得零八年的那场雪灾,极端天气对这个国家造成了巨大的危害。南方许多地区低温雨雪天气持续半个月之久,电网、交通、通讯多个系统造成瘫痪。受此影响,诸多行业都被迫暂时停业。
大部分南方人都渴望见到雪,可是那一年的雪灾让他们害怕了,许多外地打工的人们被迫困在外地,高速公路上的事故发生率持续增长。有些人就在回家团聚的路上与亲人永远的告别了。
当然,这些可怕的记忆大多是属于大人们的。那时不少的孩子对这场大雪还是很欢迎的。对孩子们来说这场雪灾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提前放寒假。
这场大雪终于还是影响到了胖子开的“光辉大酒店”,冰雪灾害持续,他店里的客人也少了。不仅如此,酒店里的员工也一个个的请假。他的酒店不得不在这个冬天宣布暂时停业。
小帅第三天来上班的时候光辉大酒店连门都没有开。因为前一天晚上胖子老板就接到了唯一剩下的一个老师傅的请假电话,他不得不在这一天闭门待客。小帅并不知道这些情况,他就呆在大门外面等着。
这几天雪已经不再下了,只是偶尔有冷雨落下,但是外边寒风依旧。他听着耳朵里传来的呼呼声,不由自主地将脸埋进了膝盖里。
风还在刮。街道上很安静,没有人在这种天气里出门,或许他们都躲在家里烤火,喝着冒着气的热茶呢。公路上好久才出现一辆汽车,连汽笛都不用鸣了。在这片纯白的安静的世界里,小帅觉得连平常刺耳的汽笛声都是那样的好听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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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等在那里,冷得实在受不了了就站起来跺跺脚。幸亏今天天公还是做美的,没有下很大的雨或者雪。他等了不知多久,只知道腿蹲麻了三四次,他想胖子应该不会来了,他就站起来往回走。
他刚走没两步,眼角瞥见一个肥胖的身影正从旁边的巷子里走了,他偏过头一看,真是胖子老板。
他高兴地喊着胖叔,连冷都忘却了。
胖子也发现了他,带着歉意地朝他走来。胖子招呼他到屋檐下说话。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把你这给忘了。”胖子倒也直接,没有遮掩什么。
“老师傅都不来了,这破天气。”胖子望着天上骂了一句。
“没办法啊,只能暂时关门了。”胖子说。他在怀里摸索一阵,掏出两百块钱,递到小帅手里。
“这两天你也幸亏了,让你白等这么久,哎。这是你的工钱,收下吧。”
小帅看着手中的钱,犹豫着说:“可是值不了这么多的,不是说好了80一天吗。”
他在兜里摸索起来,最后找出四张十块的,放到了胖子手里。
“哎呀,你这孩子。快收下,你的情况我知道的。”胖子吃了一惊,赶忙把钱还给小帅。
“不,胖叔,真值不了这么多。”小帅坚持说着,他知道自己顶多算个不娴熟的小工,哪里值得一百块钱一天。
他们两谁都不肯让步,互相推过来推过去,最后胖子还是没有拗过小帅。小帅将那四张十块放在胖子手里就跑开了,他一边跑一边回过头对胖子说:“胖叔,下次需要帮忙记得找我。”
“这孩子”胖子站在原地,他不知怎么说这个懂事的孩子了,他立在原地望着小帅跑开,最后摇了摇头走开了。
小帅跑出去很远才放慢脚步,他一个人慢慢地走着。他忽然心里生出一种委屈的感觉。这种委屈不是某个人给他的,他知道可能是他自己给自己的,因为他实在找不出委屈感的源头。
这样他就算跟这份寒假工说了拜拜了。这个冬天真的不好再找别的工作了。他手里撰着那两张百块的钞票,默默地前行着。
他生出了一种无助的感觉,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这个庞大社会里的渺小。他像一艘行驶在茫茫大海中的小帆船,一点点风浪就可能使他葬身大海。
他走啊走,路过了学校,那里已经关上了大门;他路过加油站,加油站的大顶已经被雪压垮,指示牌上写着的是暂停营业;他路过王医生家,路过李志辉家,路过许许多多的熟人的门前,所有的家庭都紧闭着大门他像是被这个世界隔绝了。
整片白色的世界里都只有他一人在行走。街道中央污秽地车轮印记蔓延到了远方。他踩踏在白色的积雪上,身后留下一行同样污秽的脚印。
风大了起来,刮在他的脸上像是刀割一般地疼。当风呼啸着吹过空旷的街道,那行脚印很快就消失了,一层白白的薄雪重新覆盖了它。
他终于走到了家门口,令他惊奇的是家里的大门竟然敞开着。他走了进去,看见奶奶坐在椅子上端着一碗热茶在哈气,他疑惑地问:“奶奶,怎么开门了呢。”
“哦,我看到了你在路上啊。”
他呆了呆,关上门走过去把两百块钱交到奶奶的手上。他不再多说什么,走到奶奶的床前,直接倒头躺了下去。
“真累。”他小声的说了一句。
不一会儿,屋里响起了他深沉的均匀的呼吸声。
、no.8有阳光便有阴影
no。11这个冬天显得极其漫长,极端的灾难性天气给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霾。即使过去多年,一旦回忆,当时的点点滴滴仍然能在人们心中浮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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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伟大的祖国共有七千万人在这场冰雪灾害中受到直接伤害,经济损失达五百多亿元。到一月三十日,统计的死亡人数就达到六十人。电力中断、交通瘫痪等给人们生活带来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这是一场悲壮的战争,属于人与自然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中,我们记住了许许多多可爱而可敬的人们。他们是这个国家大地上最底层的工作者,也是这个国家的砥柱中流。在这次灾难中,他们付出了血和汗的代价,甚至还有许多可爱的劳动者们失去了生命。不管时间过去多么久,我们仍当用警惕的态度来防范灾难,用感激的心情怀念罹难者。
当然一个孩子对于上面这些还无法深切感受到什么。这场天灾对林小帅来说只有两个影响,一是提前放假,二是寒假找不着工作了。
后者对于他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自从那一日他在胖子那里“失业”之后,他就天天呆在家里。这样的天气想出去也不容易。
他一天天的闷闷不乐,整天唉声叹气,不去写作业,也不玩耍,就连有时奶奶叫他一起看电视他都只是敷衍一下就找借口走开。他大多数时间都呆在自己的房里发呆,只有差不多到吃饭的时间他才走出房门,帮奶奶一起做饭。
他连吃饭都是随便扒两口,不愿多说什么,吃完后自己放好碗筷又跑到自己房里去。
这一天奶奶终于忍不住问他,她看着饭桌上埋头扒饭的小帅,用筷子尾敲了敲小帅的头,差点让小帅惊得埋进了碗里。
“慢点吃,你看你。”奶奶满眼溺爱地看着孙子,花白的头花在灯光下闪耀着银芒。
“乖孙,最近好像不开心”奶奶试探性地问着他。
“没有啊。”林小帅咕哝了一句,没有什么底气。
“呵呵,乖孙有什么不开心的跟奶奶说,奶奶帮你想想办法。”老妇人轻声说着。
小帅想了想,不再隐瞒,他停下了扒饭的动作,身子一正,忧愁地说:“其实我在想怎么想办法把学费挣到手。”
奶奶一怔,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落寞,沉默了一会,她又恢复到祥和的神色,说:“原来这个啊,不是还有奶奶吗”
小帅抬起头来,直视着奶奶,坚定地说:“不行,不是说好了学杂费都我自己想办法吗,前几次都想到了方法,这一次还是得这样。规矩不能破。”
听了这话,呵呵地笑了起来,也不跟小帅争辩,调笑着说乖孙长大了。
吃完饭小帅像平常一样回到了自己的房中。他靠在床头坐了会,直盯着天花板。好久之后他直起了身子,反过身在枕头下摸出一张褶皱不堪的纸条。他看着上面模糊的一串数字,久久地出了神。
在这样的日子里,除夕终于到来了。在此之前李志辉带着李俊来了林小帅家里一趟,说是邀请林小帅祖孙俩一起过年,不过被老妇人婉拒了。
除夕对中国人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虽则近段时间来许多事情都不如意,林小帅还是以最喜庆的笑容来迎接这一天。
一大早林小帅就搬来人字梯给堂屋的大门贴新买的对联。老妇人穿着大棉衣扶着梯子,林小帅拿着胶带认认真真地粘贴起来。贴完之后林小帅满意地点了点头,自觉整个楼房都因为这幅对联而焕发出全新的光彩。
老妇人也喜笑颜开,早早的就叫小帅跑到街上买点买了一些肉菜,天刚黑就开始忙活了起来,她像所有老辈人一样格外重视这个日子。小帅在一旁帮忙,中间抄了一个小菜,惹得老妇人在一旁连连称赞。
这顿格外隆重的大餐终于做好,小帅摆好桌子,将菜品一个个地端了上去。他不让奶奶动手,亲自把她引到座位上做好,自己像酒店的服务生一样利索地呈上佳肴。
菜并不多,因为只有两个人吃的缘故,仅仅是四菜一汤,但每一道菜的色泽都鲜艳至极,显示了祖孙俩对这一天的重视。他们打开电视,几乎所有的频道都在播放着央视的晚会,他们喜滋滋地吃着菜肴,不时地点评一下电视里演员们的表演。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也不知是谁家第一个响起了鞭炮声,千家万户陆陆续续地响应起来。噼里啪啦的爆竹响声像是胜利的冲锋枪在狂吼,宣告了旧的一年离去,一个充满了希望的明天到来。远空烟花在绚丽地绽放,红彤彤的花朵像火箭升空一般争相着冲向云端,最后嘭地一声洒下无数花瓣,美丽了夜空。节日的气氛攀升到最高点。
“小帅快点点开门炮。”
老妇人在门外急切地叫喊,生怕错过了这个意义重大的时刻,落后了别人家的步伐。小帅将手中的大鞭炮卷刷的甩开,在门庭里铺开,直从房子的这头铺到另一头。他小心翼翼地点燃引线,而后迅疾地蹿开,跑到老妇人跟前。他们像高高矮矮两个孩子捂住了耳朵,看着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红色的薄膜外衣。
这卷鞭炮效果当真不错,炸得响亮连贯,包裹鞭炮的红色薄膜在烟雾中反射着鞭炮炸出的亮光,灿烂了人心。
终于这开门炮响完了,千家万户鞭炮的轰响也接近了尾声,只有远处一些人家还有烟花一个接着一个地绽放,势要以最好的姿态来面对这刚刚跨入的一年。
小帅走入了房内,快步地从楼梯跑到了二楼。
他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远方仍在绽放的绚烂烟花,他兴奋地喊着:“新年到了”
新的一年到来了,一切都变化了气象,冰雪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这让所有人都兴奋不已。报纸上的好消息一条条地刊登出来。各地的电力开始正常供应,交通网络也渐渐地恢复。
这两天林小帅家里不断有人来拜访,按照农村的习俗,一般的有老人的人家,新年过后村里人都会登门拜年。老妇人这几天很忙,一旦来了客人总得招待一番。林小帅就在奶奶的交代下跟各个亲戚朋友聊天唠嗑,像足了一个大人。
交通网络一恢复,康镇又回来了一批外出打工的年轻人,小镇节日的喜庆比之除夕那两日还要浓烈。出租车司机们喜笑颜开,趁着这个机会大赚了一笔。水路的各个渡口也是人满为患,船老板们每天都要比平常完两三点才能收工。
当众人都沉浸到一种喜悦当中的时候,林小帅却又忧愁起来,他年前的烦恼还没解决呢这期的学费还没有着落。
眼看着开学的日子将近,林小帅整日愁容满面,当然他尽量在奶奶面前掩饰去这种神态。
在这样日趋于城市化的镇子里,我们很难想象还有人会被这样的烦恼所羁绊。但是事实却正是如此。我们有理由相信,在一个繁华的时代里面,总是有一些人游走在大多数人的生活之外。他们的困苦不被人所知晓,所以也就无人可理解。如果有一天,生活的主体发生对调,或许人们才能理解他们所生活的层次差别是有多么的巨大。
这是人们在无意之中被社会的整体观念潜移默化地改造而成的。在这个歌功颂德的时代里,太多的人关注于大善与大恶,而忽视了身边的最本质的微小现实。我们的眼球被各种媒介的爆炸性新闻所充斥,对生活与社会的认识停留在一个表象的层次。我们褒扬伟大人物的丰功伟绩,咒骂大奸大恶之徒的残忍凶暴,却忽视了对最靠近自身的环境的审视与观察。
时间一晃而过,过年已经大半个月,假期接近尾声,马上就要迎来新的一学期,林小帅再也待不住了,他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学费的问题。
这一天奶奶难得出去串门,林小帅一个人呆在自己的屋子里,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外边的天空挂着渗着白光的太阳,可透过雕花玻璃窗射进来的光线却不多,屋子里仿佛日落西山般的昏暗。林小帅来回踱步好久,终于还是坐到了床边,他在枕头下摸出了那张布满褶皱的纸,终于还是起身了。
他来到了奶奶的卧房,犹豫了好久,他拿起来话筒。
他看了看那张布满褶皱的纸上得号码,叹了一口气按下了数字键。
其实那个号码他早已经熟悉的能背了,但还是怕出错。他小心翼翼地按着数字键。每次按键发出的滴滴声,就像是雨滴在心里落下,在那种宁静的环境里显得很突兀。
他就像做贼一样紧张。
他终于按完了十一个数字键,电话里传来嘟嘟地声音,停顿得很有节奏,他静静地等着。
最后电话里显示无人接听。
他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觉得奶奶不久也要回来了,狠了一把心,按住了重播的按键。
最后的结果仍旧让人失望,无人接听。
他呆立在那,自嘲地笑了笑。
这可真是一种讽刺。他这样想着,转身离开。
他刚两步,电话叮铃铃地响了起来。他失落的心忽然一震,他犹豫了,等到电话响了五六声,他才一咬牙接可起来。
“喂。”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感情。
“小帅啊,啊,不好意思,刚刚不方便接,嗯,现在好了,什么事啊。”电话那头说话的是一个女人,声音很饱满。
那女人似乎有些激动,说起话来显得有些局促,话语停顿都不自然了。
“不方便接怕有人听到吧”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那女人似乎有些微愠,语气略微重了一些:“你怎么能不叫我呢”
“我要钱。”
“啊怎么了,怎么忽然要钱了”
“要开学了”
“啊,这样啊,妈妈都忘记了。”那女人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拘谨着说:“你要多少啊”
“至少两千,我也快买衣服了。”
“好。妈妈打给你。”
“我会找人把账户号发给你的。”
“好好,随便怎么都行。”女人似乎很高兴,说话都变得轻快了。
“对了,这不是我奶奶的意思,是我自己管你要的。”
“你这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没事了吧,没事我挂了。”林小帅似乎不愿多说什么,催促着那女人。
“等等。”那女人说,停顿了好久似乎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补充了一句:“妈妈过段时间来看你。”
林小帅不再说什么,举着电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挂断了。
他那张布满褶皱地纸塞进了裤兜里,又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他躺在床上,感觉眼睛里面有泪水在打转,他赶紧闭上了眼睛,一把扯过被子盖住了头。
他没有睡去,不一会儿他听见奶奶卧室那边传来了动静,他猜测是奶奶回来了。他赶紧起来跑过去看了一眼,见老人家挣嘴里哼哼着老戏,跑进去跟她打了声招呼,说是要出去玩会儿。
他跑回自己的房间里,打开柜子,抽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和几十块钱,飞快地跑了出去。
他从家里走到镇上办了张银行卡,又走了好长一段路,走到陆军家。
陆军听见楼下有人喊,一出来看见是林小帅,有些吃惊。他赶忙招呼林小帅,结果发现林小帅是来借手机的。
“哎呀,特意借手机跑这么远,就为了发个短信,真有你的。”陆军相当吃惊,不知道林小帅为什么绕这么大弯子。
“你不懂,我妈给我打了钱,不能让我奶知道了。拿别人手机发都不安全。”
“呀哈,真贼,那你这学期潇洒了啊。”陆军对林
...
小帅家里的情况不太了解,当下就误解了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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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帅不搭理他,发完短信就离开。他一个人走在路上,陆军看着他的背影,不解地皱起了眉。
、no.9时光总是匆匆
又开学了,康镇中学终于不再宁静,校园里又热闹起来。
林小帅最终还是用他妈妈打来的钱交完了学费,他也跟奶奶坦白了他妈妈打钱的事,只是没说有那么多而已。
学生们在短暂兴奋之后平静下来。这个学期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都很重要,初二要进行生地会考,初三年级将进行中考。
学校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在这样的重要时刻,学生们静了下来,进行会考与中考前的最终冲刺。一个月的时间,整个初二年级就将生物地理的新课程全部学完了。实际上他们在上学期就已经在学这学期的课程,只求用最快的速度结束新课程,进入到复习的状态中去。
初二年级每周一次小考,平常上课也成了做试卷,讲试卷。学生们一片唉声载道,老师们却讲得不亦乐乎。
陆军时常抱怨,说是做试卷他不在乎,重要的是不能把体育课给他占了。他就常常撺掇一些人跟他逃课打篮球,可是就连李文浩这样的垫底料都埋头学了起来,他觉得很不可思议,大呼“知识改变命运”。
三月结束,进入四月,田玲宣布说班上可能要抽一部分同学出去与其他几个班的“精英”组成一个冲刺班,待到会考结束才回班。但这这中间还需要一场考试,只有考试进入前十五的才有资格进入“冲刺班”学习。
于是全班进入到“备战”状态,每个人都更加努力地学习起来。在这等时刻,每一个人都在努力激发自己的潜质。听住寝的同学讲,有好多学生还通宵复习呢。班上除了陆军这样满不在乎的,就只有一些信心满满的显得轻松。
考试成绩下来,林小帅跟李俊都进入了冲刺班,令人吃惊的是李文浩竟然也进入了,虽然名次排在全班最末尾。
一行人就将自己的桌椅搬进了学校准备的小屋子,那是一处宁静的地方,往后走十几米就是学校后山了。
整个冲刺班最高兴的莫过于林小帅,因为他进入到班级的第一眼,就见到了沈怡。
小教室里乱成一团,这些孩子们的课桌椅挤在了一堆,连过道都难,更别说要放好桌椅,排好位置了。林小帅干脆将自己的桌子放到走廊上,不去与他们相争。
李文浩充当起了指挥,让男生们互相帮扶着放好桌椅。到了女生的时候,他就亲自上阵,帮起忙来。
沈怡一个人站在那里,林小帅眼睛放光,跑了过去。
“嘿,是你啊。我来帮你。”他脸上带着讪讪的笑容,说完一把抱起沈怡的桌子,沈怡惊诧地搬着椅子跟在后面。林小帅回过头来问:“放在哪”
沈怡随便指了一个地方,林小帅才把桌子放下。这时沈怡走了过来,把椅子放下后她看了林小帅一眼,刚准备谢谢又张大了嘴巴,说:“啊,原来是你”
“啊,你没认出我”林小帅挠着头,尴尬地看着沈怡。两个人噗呲地笑了。
林小帅本来想把桌子放在靠近沈怡的地方,一想也不能做得太明显。于是他就像平常以前一样将桌子搬到了教室的最角落。那里靠近窗户,很安静。最好笑的他觉得转过身就是卫生角,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是方便。
李俊也走了进来,不过搬的桌子不是自己的。他身边跟着一个女生,林小帅也认识那个女生,正是王晓晓。
李俊问王晓晓桌子放在哪,王晓晓指了指林小帅,说:“放在他斜上角。”
林小帅疑惑着挠了挠头,走过去帮衬着李俊搬桌椅。王晓晓见他走了过来,说:“你别在这帮忙,你帮她去搬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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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身后一个女孩说。林小帅这才发现她身后还有一个女生,那女生正用灵动的大眼看着他们林小帅他们三个。这个女生身子不大,头发闪着光泽,跟拉过一般直。
林小帅“哦”了一声走了过去,那女生在前边带路。那女生的桌子要比走廊上的其他桌子更要干净,不像其他孩子那般在桌面上贴着许多贴画。林小帅走过去搬起她的桌子,那个女生就跟后面。他问她桌子放在那儿。那个女生还没有说话,王晓晓抢先一步说:“肯定要和我同桌啊,放在你前面。”
林小帅诧异地看了王晓晓一眼,老实地搬着桌子放好,那女生把椅子放在地上,对着林小帅说了声谢谢。
王晓晓看着那女生,说:“哎呀,倩倩,不用跟他这么客气,都是我的熟人。”
林小帅斜眼挤兑了王晓晓一把,附和着说:“没错,是熟人。熟到快疯了。”
王晓晓瞪了他一眼,他吓得连笑都不敢再笑。
李俊也搬了进来,坐在林小帅的旁边。这样林小帅跟李俊成了同桌,在他们前面是许倩跟王晓晓。
简单而又忙碌的日子又开始了,冲刺班的孩子们比其他学生的课务更要繁重。他们白天八节课,有六节课都是生物课和地理课。他们白天做着一张张试卷,连疲惫都快忘记了,晚上他们就听老师讲解试卷。老师们批阅试卷的速度是极快的,往往当天考的试卷当天就能看完,这种本领在应试教育的今天早已不出奇了,这几乎成为了老师们的本能,就像吃饭睡觉一样自然。
我们都有这样的经历,只要忙碌起来,日子就过得飞快,不管你是讨厌这种忙碌或者是享受。冲刺班的孩子们就在这样的学习日子中度过了两周。转眼间,生地会考前的最后一个模拟考开始了。
这一次的模拟考校方相当重视,几乎跟初三学生们的模拟考等同起来。这次考试被定义为衡量生地会考最终成绩的准确风向标。从康镇中学往年的教学经历来看,往往最后一次模拟考的成绩与最终会考的成绩出入不会太大。
整个初二年级都忙碌了起来,无论是新开的冲刺班的孩子还是普通班级的孩子都极其重视这一次的模拟考
、no.10年华与路
不管是欢乐还是痛苦,生活中的感受充实的往往只有那么一瞬。我们希望留住美好的瞬间,躲避苦难的降临,在我们老去之后,我们才领悟到,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我们人生中最为宝贵的财富。时光太过于匆匆,在我们失去了太多的年华之后,我们发现,曾经走过的路,每一段,都值得我们珍藏。
即使路还在,但当我们真正懂得珍惜,尝试着重走一遍时,我们已不再是曾经的我们。
生地会考的脚步临近了,康镇中学初二年级进入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之中。林小帅他们所在的冲刺班,比其他普通的班级更要忙碌。教室里桌子上的书本码得更小山似的,打开抽屉能够发现,藏在文件夹里的试卷快有一本新华词典厚。整个班级里没有打打闹闹的学生,他们下课时说话都压低了声响。学生们三餐都不在食堂吃了,都是打着饭盛到教室里,一边吃一边翻阅手中的复习资料。
林小帅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些压抑了,或许是他有足够的自信,或者是他天性就有些浮躁,他反而在这样的环境下并不是那样的紧张。这些天来,他除过上课学习之外,其他时间也不怎么学习,一如从前。偶尔有些同学向他请教,他倒是挺乐意,也借此打发时间。
有时候他也闲逛,有一天在校门外杨姐那儿买东西时,发现一款很漂亮的书签,通体金黄色,那上面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古文字,显得很有书香气息,于是买了下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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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这些日子最大的改变就是经常会跟沈怡交谈几句,虽然沈怡通常情况下不太搭理他,但他也不觉得失落,也不觉得开心,因为在他更加了解沈怡的同时,他也越发的发现,他竟然没有以前那种面对沈怡时的心慌了。仿佛沈怡就是一个普通的同学,没有什么好刻意留意的。
他所在的那个靠近垃圾桶的角落要比教室里其他的位置热闹许多,这倒不是他的功劳,而是因为王晓晓。
王晓晓在这些天也过得很开心,没事的时候请教李俊一些问题,其他时间就跟许倩拉拉话,出去散散步。不过随着生地会考的临近,许倩越发觉得时间紧迫了,渐渐的不再愿意跟她散步。于是她转移了目标,没事就叫林小帅跟她一起去散步。
开始几次林小帅还愿意,反正他闲着也是没事,自个也经常在课余出去闲逛。可是自从某一次他得知有人议论他跟王晓晓之后,他就再也不愿意跟她一起散步了。
他敏感的心灵受到了惊吓,比王晓晓这个女生更要在意这些闲人的议论,于是他红着脖子对王晓晓说:“你可再别跟着我屁股后头跑了,我的名誉要紧。”
王晓晓为此鄙视了他好几天,也安分了几天,每天跟随大众的潮流,埋首与书堆。不过这情形也仅仅维持了几天,几天之后她就按捺不住了,既然许倩不愿陪她,林小帅也不愿搭理她,她理所当然地就想到了李俊。
“跟我去散散步呗”她赖着李俊说。每当她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李俊铁定地在埋首书堆,他连听都没有听清就下意识地“嗯”一声,可是王晓晓一较起真来,他又不承认了。
“你说好了去散步的,到底走不走啦”
“快点,你说过得去散步的。”
不管她如何去说,李俊都用沉默来应对,再多的反应也就是抬起头来瞟她一眼。李俊之所以不答应也是有原因的,生地会考已经十分迫近了,他无暇去顾忌其他的事。
其实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是,自从上次跟王晓晓去了一趟小学校园,他就开始有意识地避开王晓晓了。
可他越是这样,王晓晓就越发觉得不服气,她上课的时候都转过头来跟他说话,逼迫他下课陪她散步。有时候也用传纸条的方式来扰乱李俊的学习。
李俊终于松口了,有一天王晓晓一如既往地过来“纠缠”他,他竟然一口答应了。
可是真正临场的时候,王晓晓却忽然变得沉默了。吃完午餐,她跟李俊相伴着走出了教室,漫无目的地走着,一点也不似跟林小帅走的时候一般的活泼与灵动。
“去哪儿”李俊见他不说话,回过头来问她。他那么突兀地转过身来,王晓晓还在拘谨当中,正不知怎么打破局面,竟然一下子撞到了李俊的胸口。
“啊”那一瞬间,她有了一丝心慌的感觉,脸上不知不觉浮现出一丝红晕。很快她又回过神来,往前迈开一大步,跟李俊并排着走,带着一丝得意说:“去后山。”
冲刺班选的这间教室本就在学校的后山下边,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在他们所在的这个方位上,并没有什么上山的路,有的只是很陡的一个坎。这时农历入春已许久,山坎子上长了一些层次不齐的杂草,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绿油油的光彩。坎顶上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后山,仔细看去,还可以看见一棵棵树木上新绿未褪的叶子。王晓晓冲着李俊炫耀似的笑笑,小跑着冲向山坎,竟像男孩子一般在那坡度极大的山坎子上攀爬起来。
“喂,你别摔着。”李俊被吓了一跳,这么陡的坎他都不一定敢爬,尤其是刚下过雨的泥土更加的湿润和疏松,更容易出现危险。可是王晓晓在上头呼喊,丝毫不在意他的担忧,他也只得跟着在那山坎子上攀爬。他用最快的速度爬到王晓晓身边,好能让他在出现一位的情况下护着她。
好不容易他们俩爬上山顶,王晓晓却一刻也不停顿,朝着林间更深处走去。
“到底去哪儿”李俊在后头不耐烦的叫唤他,她却丝毫不在意。这后山的树木长得也高大,半空里枝繁叶茂的树冠绞缠在一块,只留下条条极小的缝隙让阳光投射下来,在林间草地上留下斑驳的光点。稀拉而清脆的鸟叫声在这林间回荡,偶尔还能看见麻纹的鸟儿落在树桩上。林间湿润的空气飘着草木与泥土的香气,让人忍不住多吸两口。他们在这林间走着,倒真是觉得惬意了。
终于王晓晓停住了,她所在的地方没有树木,却比后山其他地方的树冠都要高出一些。她停在那儿眺望着远处,在她背后不远的地方就是学校的大围墙了。
她呼喊着李俊的名字,李俊赶忙跑了过去。他站在她的旁边,要比王晓晓高过一个头。顺着王晓晓的目光望去,李俊简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了。
在他的眼前,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广袤世界。由于康镇中学选址的地方本身就比康镇其他地方要高很多,此刻他更是站在康镇中学后山的山巅,所以所眺极远,几乎小半个康镇都在他的眼界里。
他看到校园外的宽敞公路此刻如同一条长绳般蔓延至两头,公路上的汽车看上去渺小而缓慢。镇子上一排排整齐规划的房屋像一堆积木摆放在那儿,又像是艺术品般成列。大商场里进进出出的人们像是黑色的蚂蚁,忙忙碌碌地搬运着生命的口粮。远处的加油站压垮的顶棚已经换了,红红的新顶昭示着它拥有和人一样的生命力。他细数着油站过去的如点一般的房屋,他看到了自己家,看到了王老医生的家,看到了林小帅家,只是那往日看起来高大的房屋如今在他眼中渺小如卵石。
“怎么样震撼吗”王晓晓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李俊,开口说道:“看来你还真没看过这种景象吧,真够悲哀的,在镇子上待了这么久,竟然连全貌都没见过。”
李俊不说话,看着眼下广阔而又渺小的镇子,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我平常不顺心的时候就常来这里,一看到这种景色,我就能一下子平静下来。”王晓晓自顾自的说着:“你看着眼下的景色有多美,我们站在山巅,脚下的整个镇子都显得渺小了,天的蓝,云的自由,在这里能感受的更加清楚。你看那些忙忙碌碌地人们,多像一群蚂蚁,在这个高度看过去,任何人都是一样的,都不过像蚂蚁一样存在着。还有那些车,你看它们顺着这条绳子一直延伸到远处,也不晓得它们要在什么地方停下。最主要的是,你看看,这世界看上去那么辽阔,我们却被这圈子一般的围墙给困在了这里,哎。喂,你听没听我说啊”
王晓晓自顾自地说了好多,可是李俊却仍旧沉浸在他一个人的世界里,直到她说完了整句长篇大论,他才回过神来,叫唤着王晓晓离开。
“去哪又去学习啊,那我不是白带你来这儿了吗”王晓晓跟着李俊往山下跑,急冲冲地喊着。李俊回过头来对他说:“不了,今天只打篮球。”
、no.11在我的世界留下你的痕迹
时间迈入零八年的六月,这个时候,天气已经渐渐炎热了。烈日开始炙烤大地,康镇中学的孩子们已穿上了短袖,篮球场上活跃的身影越来越多。校园大道上三五成群的女神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裙子,尽量打扮得花枝招展。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但是这些美好却不属于初二冲刺班的孩子们。进入六月,也就意味着生地会考的脚步又近了许多,今年也同过去一样在六月中旬进行考试。于是初二年级组决定在会考前最后的两周里再组织一次模拟考。
整个初二年级越加的忙碌起来,几个班级教室里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冲刺班更是如此,会考前一天,几乎班级里每一座位上的学生都不再分心,全身心地投入到复习中去。连王晓晓与林小帅这样的人物都不再露出往日的嬉笑神色。这样的日子太过冗忙,孩子们连连上厕所都显得匆匆忙忙。
模拟考开始了,那一天早上,整个初二年级上完早课就开始布置考场。由于要高度模拟会考,教室里原先密集的座椅搬出去了一部分,略显杂乱的码在几个教室的走廊上,班级里有关生物地理的书籍资料都被统一收走,避免学生作弊。康镇中学原本的秩序被这紧张的考试打乱。初二学生们在教室里进进出出,到各个考场熟悉环境,他们彼此交谈的声音让这原本就喧哗的校园里充满着一种令人烦躁的气息。
随着广播里教导主任浑厚的声音的一遍遍的催促,学生逐一进入考场。趁着监考的教师还没来,学生们都彼此攀谈了起来。尤其是那些成绩差的学生,把这一辈子学到的社交技巧都运用上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祈求以此打动周围的“好学生”。那些“好学生”在此刻展露出前所未有的谦虚,这一传统的美德在这时候展现的淋漓尽致。
陆军一脸忧愁的坐在座位上,凳子上贴好的纸条看了一遍又一遍,又将双腿并起,尝试着能否挡住监考的视线。他觉得自己运气很不好,整个考场里竟然没有一个认识的好学生,周围尽是一些往日跟他一起玩耍的学生。但那些学生成绩还不如他呢,这样的考试,叫他怎么去应付。他甚至还在兜里准备好了写着“abcd”的纸团,万不得已的时候还能抓阄来蒙选择。
好在他旁边还有一个位子一直空着,给他残存着一丝丝的希望,他在心里无数遍的祈祷,最好那位置是一个他认识的“好学生”。
随着监考进到教室,学生们才安静下来,整个教室的目光都集中在监考的身上。陆军眼神不好,他伸长了脖子,眯着眼睛看去,却看见那讲台上的球一般滚圆的胖子也在眯着眼瞅着他。
“董盛怀”陆军心里咯噔一声,左顾右盼之下,他发现整个教室里的学生都垂下了脑袋,显然这董盛怀不是很受待见。
董盛怀进来也不说话,咳了一声之后开始围着教室转,目光瞟过一张张桌子。他这样经验丰富的教师,往往只要瞟一眼就知道桌子上哪个角落里贴着纸条,哪里写了公式。这一圈转下来,有四个学生让他揪了出来,悻悻地搬着桌子到走廊上换了才进来。
陆军捏了一把冷汗,幸好他把纸条贴在凳子上而不是桌子上,也幸好董盛怀走过来的时候他挪了一下屁股,否者他会不会揪出去还不一定呢。
广播里宣布考试开始之后,董盛怀开始分发试卷。考试开始了,可是陆军右边的位置还是空着,这叫他心里唯一的期望都破灭了。
开考五分钟之后,林小帅才满脸大汗地赶到考场,当他看到讲台前的董盛怀之后,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他弯着腰喘着粗气,正想说些什么,董盛怀就皱着眉对他使了个眼色。他怀着侥幸的心里走到自己的位置旁,看见陆军正看着他呢。
这时陆军已经喜上眉梢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旁边坐着的竟然是林小帅。他赶忙对林小帅挑了挑眉头,将桌上还在摆弄的四个纸团收了起来。
林小帅从兜里掏出笔,董盛怀已经把试卷与答卷发了下来。他立马埋头做了起来。对他而言,着试卷倒也不是很难,题型平常已经做了好多遍,写起来也行车熟路。陆军见林小帅在旁边,索性笔都不动了,趴在桌子上等着林小帅的暗号。
过了好久,林小帅咳了一声,给
...
陆军扔过来一个纸团。栗子小说 m.lizi.tw陆军趁董盛怀一个不注意,赶忙弯腰捡了起来。他抬起头望着董盛怀,双手在桌子底下一阵摸索。之后他又把纸条压在大腿下面,贼似的偷偷看一个写一个。
在陆军满心的欢喜之中,这堂考试终于结束了。他等董盛怀收完试卷离开之后,赶忙将凳子上贴着的纸条扯下来,往兜里一装。
他得意地对着林小帅笑,一个劲地叫着“帅哥”。他周围那些学生也赶忙跑过去祈求林小帅。可是都在陆军的驱赶之下跑开了。
短暂的休息之后第二堂考试又开始,考完这堂,这模拟考也就结束了。陆军有林小帅的帮忙,也毫不在意。他提前给了林小帅几张白纸,一来可以让他打草稿,二来也让林小帅可以给自己传纸条。
这堂的监考仍旧是董盛怀,这让陆军心里很是膈应。他本就不喜董盛怀这个老师,而且自从上次他与董盛怀他们班打架之后,这董盛怀平常看他的眼神都不同了,往往在那冷漠之下能看出一些厌恶。在陆军这样的年纪里,他体内流淌的是最无畏与骄傲的血液,哪里容得人家对他的一丝看轻呢。
时间过去好久,这堂考试只剩下最后四十多分钟了,林小帅那边的答题也接近了尾声。他正想着怎么偷摸给陆军写答案呢,可是那董盛怀却一个劲的在教室里转圈。他只得暂时放下了念头。
好不容易董盛怀安分了,把凳子搬到教室的后头坐了下来。林小帅一望去,正好董盛怀这个角度看不到他。他于是赶忙誊写起了答案。陆军在他旁边偷偷注视着董盛怀,只要一有情况,他就可以第一时间提醒林小帅。
林小帅十分忐忑地誊完了答案,从没有这么紧张过,就像做贼似的,虽然有陆军帮他盯着董盛怀,但他还是忍不住时常偷瞄董盛怀几眼,只有这样才可以让他狂跳的心稍稍平静一些。他平常是不作弊的,不过在陆军这里,他怎么也抹不开这个面子。尽管他知道这样做对他对陆军都不对,但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做了。
他轻咳一声,提醒陆军誊写完了。他将手伸到桌子底下,手腕轻轻一翻,让那纸条落向陆军,而后装作一个没事人似的盯着自己的试卷。在陆军的耳朵里,林小帅那咳嗽声像是圣母玛利亚的歌声,给他带来希望。他两眼放光的转过头来,却发现那纸条没有落到他桌下。
那誊写着答案的纸团像是运动场上的足球,在地上滚来滚去,在陆军的心里留下一道道痕迹。他就像那足球运动员,期待着足球滚到他的脚下,可是那纸团却不按他心里的轨迹运行,停在桌子底杠下边就静止不动了。
这是一个十分微妙的位置,从陆军这边看过去,那纸团正好被桌子低杠给挡住了,看也看不到。这下他慌张了,董盛怀还在后边坐着呢,现在要是弯腰去捡,定然会被发现。可是不去捡,着考试的时间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他沮丧的看着自己的试卷,上面还是白卷,连名字都没写。
他看着手上的手表,心里煎熬极了。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可恶的是董盛怀竟然还在后头坐着,而且陆军还察觉到,董盛怀似乎还在盯着他呢。他在心里将董盛怀骂了不知多少遍。虽然他没有转过头去看,但他分明感觉到董盛怀的目光实质化地刺在他的背上,再加上天气本来就有点热,他背上不觉间浸满了汗水。现在这情况,不去捡纸条,只怕他会交白卷,去捡吧,又担着相当大的危险。
“算了,拼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是夏天,孩子们都穿着凉鞋。于是他用左脚偷偷帮右脚把凉鞋扒拉下来,上身尽量保持不动。他不敢动作太大,脚掌一点一点地移向桌子的底杠。他的脚趾伸到了底杠下边,一点一点的摸索,也不敢太鲁莽,怕再把纸团踢飞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终于他觉得脚趾触碰到了那纸团,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用两个脚趾夹住纸团,脚一缩,腿一提,手迅速的将那纸团抓到了手里。
他高兴极了,可是也不忘形,他准备转过头去看看董盛怀,可是这一转身可把他吓坏了。乖乖,那董盛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了,一双细缝一般的眼睛尽量睁大地怒视着他。
这变化来得太突然,就连林小帅也没注意到董盛怀已经站在陆军和他的背后。在林小帅的注视下,董盛怀敲了敲陆军的桌子,就这样把陆军叫走了。
林小帅吓坏了,后面的事他不知道怎么发展的。他隐隐约约的听到董盛怀在外面质问陆军,可具体什么他没听太清。他好像听到了董盛怀说了自己的名字,而后陆军好像吼了一句。不一会儿董盛怀进来了,将陆军的试卷答卷收走。陆军却再没进来,只怕已经受到了处分。
董盛怀从林小帅旁边经过时,叹息了一声,林小帅脸一下子红了。他也不知道怎么熬到考试结束的。董盛怀收完试卷后,考生们稀稀拉拉走出了考场,一个个还议论着考题。
可是这些林小帅都没有心情去打听了。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陆军。从考场出来,他也没有见到陆军。现在已经是饭点了,一群初二的学生都各自回教室拿了饭盒走到食堂打饭。可林小帅没有心情吃饭,他沿着学校大道走着,经过老师办公室的时候他忍不住朝里面看了几眼,见里面没有陆军的身影,心情也不知该高兴还是惆怅。
索性他回了教室,当然是冲刺班的教室,教室里还有三四个同学坐在位置上讨论着今天的考题,有叹气的,有兴奋的,可是这些都与林小帅无关。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旁,他前边的许倩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正在发呆。他想她可能是考的不好吧。不过他奇怪的是跟她形影不离的王晓晓竟然不在。
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他心在唯一担心的是陆军。他矛盾极了,觉得今天的事他有很大的责任,若是他不帮陆军作弊,可能陆军就不会有事了。这下可好,没准陆军还要记过呢。可是他转念一想,如果不帮陆军,似乎又太不近人情。他趴在桌子上,索性闭上眼,好让自己的心情可以平静一些。
他刚趴下之后,那些议论着考题的同学也走了,教室里一下子静悄悄的。没了喧嚣,这让他的心情好受了一点。没多久,他忽然听见了轻轻的呜咽声。他疑惑着抬起头,发现前边的许倩不知什么时候也趴在了桌子上,只是她的背在轻轻的起伏着。
他叹了口气,本想不去理会,他猜想或许是她没考好考试,让她自己静一静可能也好。
但他还是起了身。他走到许倩左边王晓晓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许倩散乱的头发在随着背部的颤动而起伏,有些耷拉在了侧脸,遮住了她的样子。林小帅想,此刻她眼睛肯定都已哭红了。
“诶,别哭了。”他说着,由于陆军的事心情还没平复下来,声音有点生硬,不过他马上意识到了,立即换了平缓的语气跟许倩说话。
“我知道你肯定是没考好,不过不要紧,不是还有两周时间吗,抓紧时间复习就好了。我看你平时学习很好啊,肯定是紧张了吧。也是,遇到这种重要的考试谁不紧张呢。不过这也是好事啊,提前适应了,真正会考的时候一定能考好的。”
他不太会安慰了,一个人自顾自的说了好久,许倩也不抬头。也许是有人安慰,许倩找到了宣泄的缺口,情绪变得更加悲观,哭的更剧烈了,声音不再是呜咽,而是啜泣。
林小帅一下子慌了张,他可没有安慰过女生,他看着许倩剧烈起伏的背部,不觉间把凳子靠近了她一些。他干脆抬起手轻轻地在许倩背上拍了起来,让她气顺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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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这不对,他还从没有这样接触过一个不太熟的女生呢,他的手触电似的缩回来。许倩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头一下子抬了起来,抿着嘴红着眼看着林小帅。
林小帅被他盯得发慌,他看着她红红的大眼睛,心里生发了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一下子不知怎么劝慰了。
忽然,他像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就站了起来。许倩以为他要走,于是干脆继续趴着哭。林小帅走到自己的桌子里一阵翻腾,最后他找到了那柄前些日子买到的金黄色金属书签。他走上前,在许倩的桌子上敲了敲。
许倩抬起头来,林小帅立马将书签递向她,说:“给你,第一次认识你,又坐得这么近,想着该给你送个礼物。你拿着,别哭了啊。”林小帅也不管许倩什么反应,这完全是他为了安慰许倩才临时想的一个主意。他扯了这么一个谎,也觉得挺尴尬,摇着头走出了教室。
许倩愣在那儿,她用手揩揩眼角的泪水。她拿起林小帅放在她桌面的书签,一时间不知在想什么了。
、no.12用微笑掩饰落寞
康镇中学初二年级的模拟考终于结束了,几家欢喜几家愁。斜坡大道旁边的光荣榜上张贴了一张大红纸印刷的成绩单,初二年级两百多个学生全部在列。光荣榜旁边人头攒动,一群孩子彼此议论着,有些为自己取得个好成绩由衷高兴,有些则垂头丧气地哀叹,甚至还有刺耳的嗤笑声在人群里传出。许倩在那榜上寻找了许久,终于在那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她失望的摇摇头,好不容易从人群里钻了出来,跑着往寝室里走了去。
她受了很大的打击,她只是许许多多考试失利的学生的一个缩影。从成绩单张贴出来的那一刻起,这校园里就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气氛,往往这个角落里欢声笑语,而另一个角落里愁云惨淡。这使得当初坚持实行模拟考的教导主任都在心底产生了动摇,不知这次模拟考的施行到底是对还是错。
许倩并不是这次模拟考中受打击最严重的,要说最失落的,莫过于陆军了。他在考试时作弊被抓,直接被董盛怀上报了教务处。他受到的惩罚相当严重,不仅那堂被抓的地理考试被零分处理,连之前考的生物都没能幸免,于是他成了全校唯一一个零分的学生。他看着自己在榜单上被划了红圈的名字,紧紧地撰着拳头。
他相当的气愤,这简直是一种耻辱,他看着林小帅靠前的名字,心底产生了一种怨恨。但这怨恨不是针对林小帅的,而是针对董盛怀,针对学校这次模拟考的发动者们。他心底清楚的知道董盛怀当天必定发现了他跟林小帅两人作弊,按道理他与林小帅都会受到惩罚,可事实却不是如此,明显地董盛怀在处理这件事情时产生了偏心。他明白自己在董盛怀心里是个差生,更是因为上一次他与董盛怀所带的初三班级的斗殴,董盛怀早就对他产生了厌恶感。在这一次事件中,他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他并不希望林小帅跟他一样受到学校的处罚,他不是这样狭隘的人。之所以产生上述一切的怨恨心里,实际上是他这颗年轻且敏感的心受到了外界的侵犯,他觉得难以忍受。
于是乎董盛怀成为了受到陆军怨恨的唯一对象。陆军并没有进入冲刺班,他们普通班的学习计划虽然做了调整,但还是有生物地理以外的课程要上。陆军开始逃董盛怀的英语课,他看见董盛怀那油桶一般的大肚子就感觉到恶心,连目光都不愿意在董盛怀身上多停留一秒。他觉得董盛怀在的地方空气重都弥漫了一股板油的味道。不逃课的时候他就在课堂上公然看小说,要么就找些漫画书来看,也不避讳董盛怀。他清楚得很,董盛怀这种人对他是丝毫不会关心的。
事实正如他所料,董盛怀仿佛在心底早已认定他是扶不上墙的稀泥,只要陆军不打扰其他学生上课,他也就懒得管了,听之任之。陆军逃了几天课,看了几天小说和漫画,觉得这样课堂更加无聊了。索性他就经常在董盛怀的英语课上呼呼大睡起来,有时候梦涎浸湿了书本都不知道。
这一天董盛怀待在讲台上讲课,他下意识地朝陆军那儿瞅了一眼,见陆军在大睡,也不觉得失望,自然而然地接着讲课。他讲到激动处,唾沫星子就漫天飞舞。在整个康镇中学的老师中,他是一个十分尽职的一个,他甚至不喜欢双休和假期,这令他感觉到失去了存在的价值。他特别享受那种讲课的感觉。在他看来,只要走进了那高铁窗的教室,他就成了所有人注目的焦点,正如古时出行的帝王,接受百姓的膜拜。
忽然地,他停了下来,压低了脖子往教室四周瞅,他听见了一种极为不和谐的声音。这声音在这原本只有他的声音回荡的教室里很是突兀,在他的耳朵里更是变得刺耳。他的目光停在了陆军的位置上,他看见陆军呼呼的大睡着,梦涎淌了一手臂。那刺耳的声音竟然是陆军在打鼾。董盛怀觉得忍无可忍,他哼了一声,迈着紧凑的步子带着一身的肥肉踱到陆军的位置旁。他抬起了他象腿一般的手臂,“嘭”的一声,将手里的书本砸到了陆军的桌面上。
本还在偷笑的学生们被这一拍受了惊吓,都收敛了笑容。陆军旁边的男孩使劲推搡着陆军,希望将他幌醒,可陆军那打击乐一般的呼噜声还是不间断。直到董盛怀将书本拿起来再次拍下去,陆军这才朦胧着睡眼抬起头看了一眼黑板,不过也仅是一眼。也不知是没睡醒还是不在乎,陆军全然不顾身边怒视着他的董盛怀,磋磨了一下牙齿,又趴下了。
这下整个教室都不宁静了,全班学生都哈哈笑了起来。这刺耳的哄笑声使陆军极不舒服,他猛地抬头,皱着眉骂道:“会笑死啊”
整个班级在一瞬间又平静了,落针可闻。董盛怀气得浑身发抖,由于牙齿咬得绷紧,两腮的肥肉都震颤起来。他猛拍一下桌子,把陆军叫了出去。
全班学生舌桥不下地看着陆军一脸不耐地跟在董盛怀后边出了教室,教室外边果真响起了激烈的争吵声。董盛怀用大于讲课十倍的声音在痛斥着陆军。陆军也不害怕,董盛怀说一句,他就还一句。
其他班有老师出来看了几眼,见是董盛怀在教训学生,没说什么又离开了。董盛怀气急败坏,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门高马大的小伙子很是尖牙利嘴,满嘴地诡辩胡诌,竟说得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了,虽然客观看来他占尽了理。他压低了声音说:“别坏了这整锅粥。”
“你说谁是老鼠屎”陆军听出了这话外之音,他最受不得就是别人瞧不起他,他憋红了脸,把一切都抛开了,扯高了声音骂:“董盛怀,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别人怕你我陆军不怕你。啊,我是老鼠屎是吧,你也不瞅瞅你自己,你以为你自己真有多大威望呢全校最自私自利最小心眼的老师就是你。我是一粒老鼠屎,你就是一桶老鼠屎,你这胖肚子里装的都是屎”
陆军急了眼,他都意识不到这是与老师在讲话了,甚至他连同辈都不曾这样骂过。
董盛怀目瞪口呆地听他骂完,愣在了那儿。他回过神来,再也不讲究什么素养了,扬起手就要给陆军掌掴。陆军反应很快,他个子高大,用手挡开了董盛怀挥过来的大肉掌。
“诶你要动手”董盛怀叫了起来,像是揪住了陆军的把柄。这下子局势控制不住了,陆军个子高大,他与董盛怀推搡了起来。这两个人像是争斗的公鸡,一个忘了是学生,一个也忘了是老师。
动静越来大,三班的孩子马上都跑了出来。几个大胆的男生马上跑过来劝架。陆军实在太生猛,一肘子误伤了一个同学,让那同学鼻血直流,他这才停止了打斗,一个人在那里气得直发抖。
这件事自然引起了校方的注意,整整一个上午,陆军都在校长室度过。何校长叱骂着他,搬出鸟反刍羊跪乳等等一大堆典故来证明着陆军的狼心狗肺。田玲早早地也跑到了校长室。何校长以开除陆军的决定来警告与恫吓陆军,田玲在旁边求情。陆军整个过程阴沉着脸,也不说话。
最后的处分是陆军必须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讨,并且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在篮球场罚站一整天,直到上完晚自习才能让他离开。陆军也不在意,毕竟他也不是没被罚站过,这样的处分对他来说反而如蒙大赦。中午开始他就在篮球场罚站。周围来来往往地学生用诧异地目光看着他,他就站在篮球场的中央,摆着腿接受这种变样的“朝拜”。骄傲如他并不允许自己展露一丝的妥协。有些平常跟他玩的一些调皮的学生经过,调侃着赞扬他有胆魄做得好。
他不在意这种言语是真正的赞扬还是嘲笑,展现出受到鼓舞的样子,扬着眉说要不是有人劝架,能把董盛怀打进医院。
吃完午餐有学生在篮球场上打球,有时篮球滚落到他的脚下,他就干脆捡起球跟他们玩到一块。不幸的是这一幕让何校长看到了,跑过来又骂了他一顿,他只得老老实实地罚站去了。他本想等何校长一走就去耍一会,没想到何校长却是闲得很,每隔不久就从办公室走出来瞅他一眼,他没得办法,只好一动不动站在那儿。
直到所有学生都午睡去了,他还在篮球场站着。六月的太阳毒辣得很,汗水淌过他的身体,将他身上的背心浸出一条条褶皱。过了一会他感觉自己的内裤都汗湿了。他终于感觉到小腿发酸了,于是他就往地上坐。可是刚坐下去,那被晒得发烫的水泥地就迫使他跳了起来。
康镇中学的午睡是在教室里进行的,林小帅也在冲刺班的教室里午睡,他周围的李俊、王晓晓、许倩都已经熟睡,可是他怎么也睡不着。中午午睡会有人到教室里来查,以防有学生在这其间打闹影响整体的午睡秩序。他等学校里的几个领导都查过了冲刺班之后,悄悄地站起来。他先将自己放在抽屉里的矿泉水拿了出来,又拿了一些零食,最后拿了一本英语书溜出了教室。
他在楼梯口瞭了半天,发现四下真的无人才跑下了楼。他直接来到篮球场,看着陆军,他有一种惭愧,他只得无奈的笑,也不好展露什么悲伤的神情。陆军看他来了倒是高兴得很,连忙招呼着他让她跟自己唠嗑,打听着学校其他人对自己这事的看法。
林小帅将零食和水递给他,陆军先是接过水来,咕噜几口就喝完了。他撇掉瓶子,扯过零食撕开就往嘴里塞。他之前也没吃午饭,现在正是饿的受不了。
“说起来还是我害了你。”林小帅歉疚着说。
陆军扒这零食,含糊着说:“我又不怪你,你帮我那是好心,谁能想到那董盛怀这么小心眼。而且这次的事跟上次咱们作弊可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将嘴里一大口零食艰难的咽下,接着说:“我告诉你,我跟董盛怀杠上了。惹急了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小帅不晓得怎么接下去,于是拿出那本英语书,铺在地上,说:“垫到屁股底下坐一会。地上烫。”
陆军一下子停止了吞咽,瞪了林小帅一眼说:“你拿英语书干嘛,我现在看见这玩意就直恶心。”
李小帅狡黠地笑着,将那英语书打开。他指着那书页上写的满满的董盛怀的名字,说:“你看啊,这上面全是他的名字,你坐在上面,就想着你自己坐得是董盛怀,那不就舒心啦。
...
”
陆军嘀咕着:“坐着他更恶心”可是也不矫情,一屁股做了下去,坐下去之后还不忘将臀在写着董盛怀名字的书页上蹭了几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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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对陆军来说太煎熬了。太阳一点也不因为他在这天空底下受苦而减弱它的威力,如若太阳真的有意志且是那样善良,那这大地上也会少了许多天灾。仅仅一个中午,陆军就觉得皮肤被炙烤得如针刺一般的疼。可这还不是最让他难堪的。最令他难受的是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以及教学楼里观望的人群。若是熟人还好,他觉得熟人面前出点这样的丑还不丢人,可是从那些陌生的脸孔投射来的在他感受来却是不解甚至嘲讽。但他太骄傲,越是觉得难堪,他就装得越不在意,也不老老实实地站着,站一会就坐一会,只是不走动而已。
夜晚来临,益城六月的夜晚本当是燥热的,可是在今晚,有凉风吹过大地,这让陆军感受到一股凉意,仅穿着背心的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站立起来。他熬着想着,这静的夜凉的夜变得格外的漫长。他的心里渐渐不再浮躁,情绪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在这夜里,他第一次对着生活产生了一种失望的情感。
他说不上那种失望具体是什么,但他此刻确实对生活有了一丝失望。他想啊,造成今天这局面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他开始怀疑自己了,他偏执地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最引以为傲的自尊心,竟然是一种盲目且狂妄的自大。
虽然他还是怨恨着董盛怀,但他也不像开始那般的倔强了,他甚至换位思考,若他是董盛怀,也许他也不会让自己好过。
快要放学时,他看见一个身影走了过来。那身影在夜幕的灯光下极为显眼,因为体积太过庞大。他看见董盛怀朝他这边走了过来。董盛怀手机里放着曲子,拿在肥手中晃来晃去,经过陆军身边的时候,他看都不看陆军一眼。可是陆军却还是发现了董盛怀那嘴脸上毫不掩饰的轻蔑。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董盛怀这样的做法显然是极为幼稚的。他这样挑衅似的路过,立刻使陆军心里那股强烈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他攥紧了拳头,瞪着董盛怀悠然而去的背影,眼睛已经血红。
、no.13对与错仅是一念之别
活在世上的人都会犯错,你会犯错,我会犯错,这个世界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人在犯错。有些错误很微小,即使犯下了,也不会对生活造成太大的困扰;有些错误却令人畏惧,它足以改变人一生的轨迹。对于错误,人们总希望能够归咎于某一个人或某一群人,但从理性上来讲,这一点是很难做到的。错的发生,在于人的渺小,在于心的脆弱,在于面对一切不稳定因素的不自信与不信任。。
就像陆军与董盛怀,如今他们的矛盾已经发展到不可调节的地步,我们也很难将矛头对准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像他们这样的人,很多人会选择憎恶,但是聪明且胸怀广大的人,对于他们会生发一种叫做同情的东西。
陆军与董盛怀的争端以陆军受到处分而暂时告一段落,但是事情并不会就这样结束。这一次事件对陆军而言是一次心灵的改观,但这种改观是好是坏,谁也无法说清。
第二天的时候,林小帅找到了陆军,他希望这时候能给陆军一些安慰。尽管陆军在人前表现的毫不在意,但作为他真正的朋友,林小帅能够从陆军一个小小的眼神中读懂他那内心的狂躁与不安。
陆军对林小帅说:“你看着吧,我不会让董胖子好过的。”
林小帅看着陆军眉间土旮旯一般的褶皱,他知道陆军绝不是在无的放矢。他劝慰着陆军,最终陆军说了一句“你别管”就走开了。
林小帅一整天都觉得不安心,上课的时候总想着陆军的事,他害怕陆军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栗子小说 m.lizi.tw他对陆军是真正的关心,也知道陆军家里对陆军极为放纵,恐怕就算他父母知道陆军在学校的不合理行为,也不会过多教育与批评。
晚自习刚结束,林小帅就匆匆忙忙地跑出了教室,他知会了李俊一声,让李俊自己回家,说是他有些事情要办。他出了教室,直接跑到了初二三班的教室门口。现在初二三班的孩子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陆军和几个整理着书包的学生还在教室里。
他走到陆军的座位旁,他看着陆军紧锁的眉头,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加的强烈起来。
林小帅拿起陆军桌子上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喝下,他一抹嘴唇说道:“你可不要再想那事了,过去了就算了,再说你爸妈又不会说什么。学校里不就是写个检讨吗,你要不会写,我来帮写。”
“不用你写,这事你不要管了。”
陆军说完,长呼出一口气,他站起来催促着林小帅说:“你不回家吗,等我干什么呢。”
“我不急,我今天干脆跟你一起走得了,正好聊聊天。”
陆军诧异地看着他,疑惑着说:“你家跟我家又不在一头,你跟我走干什么。”
“那怎么了,最近多无聊啊,陪你走走聊聊天。”林小帅回答说。
陆军听到这话眉头紧缩了一下,他不耐地对着林小帅说:“可是我还有事”
他说完也不管林小帅,迈开步子往教室外边走了。林小帅看到陆军这般着急,他知道他内心的猜测或许将成真了。他没有立即追出去,而是看着陆军的身影消失在长墙的转角的时候,才偷偷地跟了过去。
今夜有风,月光洒落在大地,竟然使得这六月的夜晚有了凉意。在夜空下,林小帅像贼似的远远地跟在陆军后头,直到他看到陆军出了校门,他才快步地跑了几下。他一个溜身闪出了校门,在门卫室阴影的掩护下,他逃出了陆军的视线。他躲到一辆远离校门的面包车的背后,偷偷的注视着陆军离开的那个方向。
陆军在林小帅之前出了校门,可是他并没有立即回家。他回过头来望了四周几眼,见没有看见什么熟人,这才快速地跑进了学校对面的一家小饭馆里。
从林小帅所在的这个方位,正好可以看见小饭馆里的一些情景。他看见陆军很快坐到了餐桌旁。那餐桌旁边还有五六个青年坐在那里。由于隔得太远,而且灯光太昏暗,林小帅看不清那些青年的长相。但他还是隐约能看出那些青年要比他们大一些。他看见陆军仿佛在笑,斜靠在桌椅上。陆军在兜里摸索了起来,不一会儿在兜里掏出一个盒子来。林小帅似乎看见他给那几个青年递了几根烟,陆军自顾自地也点上了。陆军那桌人没有点什么东西吃,林小帅看见他们嘴唇在翻动着,不知在讲些什么。过了一会儿,陆军看了看手表,不知对那群人说了些什么,他们站起来离开了小饭馆。
陆军走在那群人前头,他们穿过马路,往四周看了看,溜进了一条巷子里。林小帅跟在他们后边,现在已经是很晚了,这条巷子也僻静,没有多少人家还开着灯。他发现陆军一群人在前方停了下来。陆军跟他们说了几句,就朝巷子外面跑了出来。他自然看见了林小帅,他皱着眉走过去说:“你怎么在这。”
林小帅索性就不隐瞒他跟踪他们的事,他焦急地说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陆军把他拉车出了巷子,他冷漠着说:“我不是说了让你别管。我说了不会让董盛怀好过,你看着吧,今晚我就让他好看。”
“你疯了,你真要报复他”林小帅急得眼睛发红,他很怕陆军做出无法回头的事情。
“你别管了,他快来了。栗子网
www.lizi.tw”陆军推着林小帅,叫他离开,他看看表,觉着董盛怀快回家了,眼睛里有期待的光芒在迸射。
林小帅不肯罢休,上一次他帮陆军作弊,他觉得已经害了陆军,这一次他可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陆军犯错。他自然知道那条巷子是董盛怀回家的必经之路,他也明白陆军即将做什么。
陆军把他拉扯到公路的另一边,躲在一个阴暗的焦炉里。陆军动了气,他不耐地对着林小帅说:“你不要管我了好不好,你再这样,别说我不把你当朋友了。”林小帅被他这么一说,也没了主见。他这样的孩子怎么见过这样的阵仗,也不晓得该怎么办了。但他也不想退缩,他想,关键时刻他还得啦陆军一把,就算陆军因此责怪他,他也不能看着他胡闹不管。
他愣在那儿,直勾勾地盯着陆军,陆军被他盯得发毛,只好妥协着说:“好,那我自己不动手行不行。可是现在我也不能罢手了,这些人都是我从外边叫过来的。现在一罢手那不是成了我耍他们了吗。你想他们会饶过我”
林小帅寻思了一会,心想陆军说得也有道理,只好陪着陆军隐藏在黑暗中。不一会儿,他们看见校门口出现了一个肥胖的身影,那董盛怀已经现身了。
董盛怀今天似乎心情还不错,下午的时候桶一群同事喝了几杯,酒劲一上头,整个晚上都很兴奋。此刻他手机里放着歌曲,哼着曲子走在道上。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前边有一群凶神恶煞在在等着他。他走进那条熟悉的巷子里。他自然看见了那群在路灯下抽烟的青年。可是他也没怎么注意,自顾自地前行着。他走到那群青年身边的时候,还偏过头来瞟了他们一眼,发现自己并不认识他们,也并不在意了。
他刚经过那群青年没几步,忽然发现眼前一黑,似乎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他一下子慌了神,他料想到情形不对劲,于是喊叫了起来。
那群青年用麻布袋从后边罩住了他,他的眼前一片黑。不一会儿,他感受到身体上传来的疼痛,头上,胸前,背后都有东西在捶打。他吃痛的叫着喊着,在这安静的夜里他的声音传出很远。
陆军听到了那喊叫身,他一下子从那阴暗处跑了出来,林小帅马上跑着跟了过去,他拉扯着陆军吼:“不准去”
陆军反过手来甩开林小帅,他很快冲进了巷子里面。此刻他心神已经十分兴奋,哪还顾得过什么后果。他看见董盛怀被麻布袋罩住了,脸上立刻浮现出得意的笑容。他冲了过去,跟那群青年一样对着董盛怀一阵拳打脚踢。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过瘾,他往四周瞅了瞅,看见一处墙角下有一块红砖,于是跑过去捡了过来。
他再次冲了过来,扬起砖头要往董盛怀身上砸。林小帅终于冲了过来,他一把抱住陆军,嘶吼着声音喊道:“你疯了冷静点吧,再打会出人命,赶紧走啊”
那董盛怀此刻在麻布袋里一阵天旋地转,他已经吃痛地蜷缩在地上了,身体四周传来的剧烈的痛楚使他痉挛着。他也听见了外头的争吵声,可是他哪里还顾得上那群人在讲什么,也自然没有分辨出林小帅的声音。
这巷子里太过吵闹了,有一户人家忽然的开了灯,从二楼探出一个男人的脑袋。那人马上发现了下边的情况,立即怒骂了一声:“干什么呢。”
陆军一群人这才意识到不对,那群青年往董盛怀身上吐了几口吐沫,这才撒开脚步跑开了。林小帅与陆军也狂奔起来,这要是让人抓住了可不得了,至少是要到派出所走一趟的。跑出巷子之后,林小帅与陆军他们分头跑开了。陆军他们上了一辆小车,轰鸣着马达离开了。林小帅于是左拐右拐,从一条很偏僻的路上回家了。
一路上林小帅提心吊胆,夏夜里青蛙呱呱地叫着,让他心情更加不平静了。他小跑着回了家,到家的时候,汗水已湿透了衣裳。
这夜难眠,无论是董盛怀、林小帅还是陆军,他们都有各自的痛楚与心悸。整整一个晚上,陆军都没有睡过去。他发现自己忽然特别平静,没有了打人过后的兴奋,也没有心慌。他发现自己报复完董盛怀之后心里竟然生发了一种自嘲的心情。他不知道他在自嘲些什么,但他敏感地发现,自己的人格,因这次而蒙上了灰尘。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一夜的。到第二天的时候,他竟然有些害怕去学校了。虽然他认为董盛怀不会知道是自己叫人打他的。即使董盛怀或许会怀疑他,但他也不会有证据。
他坐在课堂上,心情忐忑地听着课,心绪早已远离了课堂。下课的时候林小帅又来找他了。林小帅明白,事已至此,多想其他已无必要了。
林小帅与陆军都觉得这事已经就这样结束了,但是第四节课下课的时候,校长室竟然传唤起陆军来。那广播冰冷的声音传开,陆军和林小帅都知道大事不妙了,虽然他们不知晓是哪一环节除了差错,但肯定的,校方定然知晓了昨晚的事情。
于是陆军去了校长室,不知为何,他这一次心情很平静,一点都没有慌乱。他走到校长室,何校长和田玲已经在等着他了。何校长冷着一张脸询问着他昨晚干什么去了,一开始他还狡辩,可是当何校长拿出他的学生卡的时候,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原来是昨晚他在殴打董盛怀的时候,自己的学生卡遗落在了现场。这下真相大白,陆军的父亲当天就赶到了学校。陆军家里为这件事做了深刻的检讨,为董盛怀偿付了医药费。陆军也因此受到了停课一学期的处分。
陆军的父亲动了真怒,在学校里就打了陆军一耳光,失望地离开了。陆军一个人默默地在教室里收拾着自己的书包。他离开学校的时候林小帅赶了过来。他安慰了陆军一些话,他问他:“你今后怎么打算。”
“没有打算,或许我不会再读了。这里不适合我。”
、no.14两个世界
这一天,益城的生地会考终于开始了。整个益城的气氛都在这一天变得凝重起来。不管在那个角落,总会有人对这次考试议论一翻。有参考学生的家庭更是紧张,家长们守候在校门外,恨不得能飞进去代替自家的孩子考完这次考试。康镇中学前所未有的戒备起来,门卫将校门紧锁,警惕地在家长身上巡视而过,校方领导也时不时地来探查一番。校门成了大坝,家长们是汹涌的河流,只要这坝打开一个豁口,滚滚的洪流就将把整个校园淹没。
生地会考可以说是这些参考孩子面临的人生的第一个巨大关卡,跨过去,他们就可以以更大的信心继续这条漫长而艰辛的求学道路。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们还将面临更加困难的挑战,还将重复这种被选择,可是没有多少人会选择逃避,因为在当下的日子里,除了求学这条道路,人们很难想到其他的对孩子们更好的成长的路径。
这次考试就像一场战役,虽然它不至于让人们的生活发生太重大的转折,但或多或少地它将改变一些人的生活轨迹。如陆军,就提前在这次战役打响之前退出了战场。
整个校园都安静了,篮球场没有活跃的声音,教室里不再传出读书声,走廊里操场上没有了嘈杂的嬉闹声,就连校门口的那些家长都在门卫的劝说之下保持着沉默。校门外两旁的商铺在这一天发了横财,那些等待考生的家长很少有自带伙食的,饿了渴了就会到那些卖店里买些东西填饱肚子,然后又像标兵似的跑到校门口去站岗。
如果我们将目光对准考场,我们也许会对着考场里面的景象发出阵阵感慨。对于孩子而言,当生地会考真正来临的时候他们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紧张。相反的,这生地会考成了两伙人斗智斗勇的战场,一伙人是胸无点墨者,极尽所能去剽窃周围人的成果;一伙人是学识卓越者,他们所要做的就是牢守自己的成果,防止被其他人拖下水。而监考成了过路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好能远远地躲避开来。
这就是这场考试的弊端。无可避免地,这些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于学会承受之前接触了取巧与自私的种种做法,以致于在以后的人生中,这种侥幸的心里将慢慢演变成一种人生态度。生活中的每件事情都具有正反两面,运用得好,将给人生带来好处,运用得差,也许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能导致整个人生轨迹发生重大偏差。在一个人的成长路上,如何去运用着正反两面,很多情况下要看引路人。但康镇中学的老师们在这一点上明显有所欠缺。
这场考试在这样的奇异状况下结束了。学生们怀着不同的心情踏出考场,各自议论开来。校门口的家长们也松了一口气,将自家的孩子唤来,询问起来。
这一天有人欢笑,有人哭泣,但是生活会继续,时间的车轮永不会因为某个个人的悲戚或欢乐而停止运动。对于冲刺班的孩子们来说,他们还算是比较轻松的,除过少数几个学生哭了一场,大都卸下了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背负在肩上的沉甸甸的担子。冲刺班也要解散了,各班的学生将回到各自原先的班级。王晓晓于是提议进行一次野炊,算是对这段时间朋友们的相聚做一次告别。
周五下午,一群孩子在王晓晓家里集合。他妈妈刘菊英自然很高兴有学生到家里来,拿出果盘茶水来招待。但是一群学生碍于刘菊英老师的身份,怎么也放不开。好不容易王晓晓准备充足了,一群孩子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这里。
他们带着锅碗瓢盆等离开了校园,在大公路上走了一会儿,来到一条乡村道上。益城是标准的南方山城,山清水秀。现在是夏天,道路一旁枝繁叶茂的大树上有鸟儿在欢唱,另一边溪水淙淙地流着。一群孩子很兴奋,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这一次野炊来了**个孩子,许倩、沈怡、李文浩、李俊都来了,还有几个原先一班的学生。林小帅一个人推着绑满行李的单车走在队伍的最后头,一路上也不说话。他想到若是陆军没有离开学校,他也许能叫上陆军一块来呢,可如今这成了一种奢望。陆军离开了学校,也不知道他对于将来有什么打算。他的心情沉甸甸的,并没有因为会考结束而感到兴奋。
前头的孩子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连李俊也在王晓晓的纠缠下在跟她闲聊着。许倩发现许久没见到林小帅,就回过头来寻他,却看见他一个人闷闷不乐地推着单车行走着。她走到林小帅跟前,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怎样开口,就默不作声地跟在林小帅后边走着。
她时而抬头看看林小帅,时而又看看两旁的景色,她的脸红得像傍晚的火烧云。她还从来没有这样跟在一个男孩子后边走过。走了很久,她发现林小帅还是在前头低着脑袋,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有时候单车轧过道上突出的岩石块上,剧烈地晃动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林小帅旁边,问:“你怎么了”
说完这话,他的脸更红了,连忙将头转向前边,不与林小帅抬起头来诧异地眼神相对。
“什么”林小帅被他这么一问,有些奇怪,他顿了顿,说:“没有什么啊。”
“哦。”
他们又沉默了起来。许倩不自在地在林小帅旁边走。等了好久,她又问:“是不是考的不好”
“没有啊,应该还行吧。”林小帅回答说。可是一想到考试,他就想起了模拟考那次帮陆军作弊的事情,想到这里,他又感伤起来,不觉间叹了一口气。
...
许倩看着林小帅失落的样子,以为自己猜想得对了。栗子小说 m.lizi.tw她于是又劝慰他起来。林小帅听了也不置可否,不是回以许倩以微笑,这让她脸上又泛起了阵阵红晕。
“到咯”前边王晓晓兴奋的声音传来,顿时又有一阵欢呼声传出。
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林小帅看着眼前的景色,不由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康镇竟然还有这么如画般美丽的地方。这是一汪小湖,碧波荡漾,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小湖四周是葱葱郁郁的树林,只在他们站的地方留下一个缺口般的大坪。林小帅他们站的地方有一条宽敞的溪流从那小湖里接出来,流水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还能看见密密麻麻的小鱼仔在水里面游动。
最让林小帅震撼的是在哪小湖的另一边,从那山里有瀑布垂下来,虽然那瀑布不是很大,没有那种恢弘的气势与咆哮的声响,却让人看了有一种灵魂被洗涤的感觉。那瀑布淌在山边的岩石上,溅起一层矮矮的水花,隐隐地在阳光下能折射出彩虹般的亮光。
“喔豁,这是一块宝地。”
“康镇还有这样的地方呢。”一群孩子都兴奋地叫着,很快林小帅的单车被推走,孩子们开始忙活起来。
在这样风景如画的环境里,这群孩子忘记了烦恼。连林小帅都暂时抛却了因陆军的事而带来的负疚感。他们很快在湖边用岩石搭起了小灶,架上锅子就准备在这自由的天地里做一顿大餐。
王晓晓当起了指挥,她让许倩跟沈怡负责做饭,让林小帅跟李文浩跑到附近的菜园子里去偷菜,又让另外几个同学去山里的人家借油盐,自己邀上李俊到小湖下边的溪流里去抓鱼。
林小帅跟李文浩偷菜去了。林小帅原以为王晓晓带足了食物呢,结果打开包裹一看,除了一袋子大米,就只有一斤五花肉了。连油盐都没有带。李文浩和林小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去“偷”,虽然偷的只是菜,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也紧张得他们心跳加速。
李文浩一路上鬼鬼祟祟,生怕陌生人瞅见他,他在心底认为只要有人见着他,就知道他一定是去偷菜的。林小帅倒是放得开一些,在前头带着路。走了好久,他们终于看见块菜地。他们四下里张望了很久,发现没人,一溜烟地跑进了菜园子里。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做贼,他们都紧张得不得了。可是一见到满院子绿油油的青菜,李文浩就双眼放光了。他手疾眼快,抓着青菜就往外拔,林小帅在一旁给他装袋子。
李文浩越偷菜越来劲,这种偷摸地做坏事的刺激感让他很兴奋,渐渐地忘记了那种害怕的感觉。他把这菜园子完全当成了自己家的一样,见到长得好的,又是拔又是掐。若不是林小帅在一旁提醒他,恐怕他能给人家的菜园都搬空了。回去的时候,他们两人都已经满头大汗了。李文浩把袋子打开,哗哗地倒出一地的青菜,炫耀似的说:“我发现我有做贼的天赋,干脆书都不用念了,专业做小偷去。”
王晓晓看见满地地菜,眉开眼笑。那两个借油盐的孩子也回来了,还在别人家讨了一些酱油和其他的调料,这自然又受到王晓晓的夸奖。只有李俊一个人被他数落,说是连条鱼都抓不着,不像个男孩子。
一群人有说有笑的忙活开了,女孩子们开始做菜。这些娇生惯养的孩子们哪里会炒菜呢,捡的柴是湿的,连火都生不起来。林小帅看不下去了,他叫沈怡和许倩退到一边,几下子一堆大火就燃起了。他又忙活开,又是切菜又是炒菜,最后那群女生只好到小湖边去洗菜了。
李文浩看着他们做菜,自己却耐不住性子了。他感到无聊,于是走到小河边,拖下衣服和外边的短裤,只剩下一条裤头,就往水里钻。这一幕让小湖边的女生瞧见,立即响起一阵刺耳的尖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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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晓骂着他不要脸,他早已经在水里面扎了好几个猛子。他浮出水面,兴奋地朝岸上喊:“李俊,下来啊,你不是游得很好吗”
李俊听了他的话,跃跃欲试。他走到岸边,还没脱去上衣,王晓晓犀利的眼神就瞟了过来,她微怒着说:“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李俊也同李文浩一样脱得只剩一条裤头,一下子窜进了水中。林小帅也按捺不住,他叫许倩来接他的手,同岸上其他男生一起也扎进了水里面。
女生们便开始忙碌起来,油烟的气息呛得她们直咳嗽。尤其是男孩子们再水里面欢快的叫声更刺激着他们,她们便更加觉得不公平了。他们干脆连炒菜都不再那么用心,随便划拉几下,十几分钟后就叫男生们上岸吃饭了。
一群男孩子闹够了,跑过来吃饭。可是一见那饭菜,顿时都急了眼。除了那饭跟林小帅炒的两样小菜还正常之外,其他菜全部都焦黑了,仔细一闻,还能闻见焦味。一群人坐了下来,盛了饭之后,打着抢分完了林小帅炒的小菜。这下只剩那些乌黑的菜梗子在碗里了,他们怎么也下不了嘴。
最悲哀的莫过于林小帅了,许倩亲自炒了两样菜,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总是很委婉地让林小帅多吃。他也不好意思回绝,夹起菜之后就往嘴里塞,连咀嚼都不带,直接咽下去。咽完之后他还要硬着头皮夸奖一翻许倩的手艺。
这自由的天地里,他们像一群自由的鸟儿,欢快的鸣叫着,一切世间的纷纷扰扰在此刻与这些少年人再无关系。
时间过得很快,周末很快过去了。新的一周到来,冲刺班也终于宣布解散。周一的早上,因为要赶在早自习之前将桌椅都搬回去,林小帅跟李俊很早就去了学校。他们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还没有一个人。林小帅开开灯,往自己的座位走去。当他经过沈怡的座位旁时,他发现沈怡那桌子上有一本漂亮的本子。他本身就稀罕漂亮精美的小玩意,不由得就捧起来端详着。
这一看不要紧,当他打开那本子时,发现那本子竟然是沈怡的日记本。他本想放下,可是好奇心又驱使他去翻阅,于是他偷偷地看起来。
此刻的他,心底里那层对沈怡不同的情愫又泛起了波纹。尽管在冲刺班的这几天,他认为自己似乎对沈怡已经没有了那种特殊的情感,只是把她当做一个普通的朋友看待了。但是此刻在他翻阅日记本的时候,他还是期待着发现一些什么。
这也许不能称之为情感上的期待,只是一种虚荣心在作祟罢了。他看着沈怡记录的生活点滴,忽然发现沈怡原来也有不一样的一些地方。她其实是内心很灵动的,只是在外人面前显得孤傲。他翻阅着,竟然真的在沈怡的日记本中发现了自己的身影。
她记录的是第一次跟林小帅见面的场景,就是那次在光辉大饭店。当然,在她的日记里,他只是一个比较有趣的邻班男生而已。小帅不经意地笑笑,继续翻阅着。
可是他越翻阅越心惊,在沈怡后来的日记中,真的存在了一些让林小帅期待而脸红的东西。他发现他渐渐地走近了沈怡的生活,并且在沈怡的记录中,他发现他自己吸引住了沈怡。
在这样的年纪里,少女们会有这样的情怀并不奇怪。林小帅也深知这一点,可是他没到自己曾经梦想的东西竟然真的成真了。可是他现在却又一种畏惧。
他不敢往下翻阅,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再害怕什么,也许他是怕看到更加沈怡更加清晰的心里对白,让自己对这份情感失去神秘感吧。
可是他还是抵挡不住好奇心的作祟,他继续翻阅着,连角落里收拾着东西的李俊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栗子小说 m.lizi.tw他继续翻阅。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蹦出胸腔了。
可是世事怎能一直美好,这世上最让人感到害怕的,就是有时太过了解一个原本不应该属于你这个世界的人。林小帅的脸色忽然变了,他发现沈怡的日记里渐渐地体现出一种对他的不满意或者不看好了。到最后,他翻到了日记本所记录的最后一天,那一天也是野炊的那一天。
他平静的看完了那篇日记,虽然那篇日记里有让他不想看见的东西,但他看完之后觉得如释重负。他知道,自己终于从一个世界里迈出,步入了另一个世界。
在那最后一篇日记里,沈怡写道:“他似乎是万能的,什么都会去做,也许这与他的生活环境有关。可是,这与我想要的那个人不同。我想要的是白马王子,而他却只是一个小铁匠。”
这篇日记是沈怡这本本子里最简短的一篇。
林小帅很平静,但是他仍感觉到鼻子发酸,但却并不是想哭。他合起了沈怡的日记本,将它放回原处。他摇摇头,带着让李俊感到怪异的笑容,走向了自己的座椅旁。
他拍拍李俊的肩膀,用李俊所不能理解的话语说:“你该恭喜我”
、no.15淡如流水
大地再一次的春暖花开,又一年在人们的留恋中走远了。林小帅他们如今上初三的下学期了。这一学期对他们而言至关重要,六月他们就要进行中考了。
林小帅感觉他在过去的一年里更加的成熟了。陆军离开了学校,再也没有回来过。林小帅去他家里看过几次,他如今在家闲着,没事的时候出去逛逛,照他自己的话来说是在“闯世界”。
现在已经是四月了,康镇中学后山的小树林里漫山地开着花,一些低年级的孩子还会跑上去摘几朵,或是在柔草上打闹。于是这幽静的小树林不再只属于那些早恋的小情侣,每天这里人来人往,要比篮球场还要热闹。
当然这热闹不属于初三的孩子们,他们现在比生地会考时更要忙碌了。冲刺班又重新组织了起来,虽然人选有些变动,但林小帅李俊他们都进去了。
这一学期的学习很压抑,林小帅都不似去年那样轻松了,毕竟中考对这群孩子们来说意义重大。要是能考入县城的重点高中,那就相当于有了一半的希望考上好大学了。
李俊、林小帅、王晓晓和许倩仍然坐在一堆,还是像去年在冲刺班那样相邻着。林小帅每天守着垃圾角,转过身来就能往箩筐里扔东西。王晓晓跟许倩倒垃圾也不用起身了,往往只要转过身来给林小帅使个眼色就足够了。
初三下半年的生活是清苦的,各科的试卷码得如山一般的高。那些老师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讲试卷,但这些老师却太在意速度,而忽略了讲课的质量,这就让一些学生不得不额外花一些时间来消化没有弄懂的知识了。许倩每天都有许多的试题弄不懂,她本想找王晓晓请教,但王晓晓总是嫌她烦,她和其他人也不熟,只好找林小帅了。林小帅碍于面子不得不讲。久而久之,这成为了一种规律,只要一下课,许倩就会拿着卷子转过身来。她都不用说话了,只要拿笔往纸上指一指,林小帅就能跟她肚里的蛔虫似的知晓她哪个知识点不懂,滔滔不绝地讲解起来。
林小帅有一次实在没耐心了,他看着一知半解的许倩,嘀咕了一句:“我的天,怎么这么笨。”没想到许倩竟然在眼里包了一汪泪水,于是他不得不立马道歉。
“那个,我去上趟厕所”林小帅现在不敢再埋怨半句了,连上厕所都会先跟许倩打个报告。要是哪一节课许倩没有来问他问题,他都会主动问许倩有没有不懂的地方。
这样的日子忙碌却也安静。忙碌带给人最大的好处就是无暇顾及其他,就不会如空虚时一样的有太多的猜忌与顾虑。在种忙碌中,冲刺班的孩子们渐渐地适应了这种学习生活,他们不再觉得压抑,反而觉得充实。林小帅一如既往地教着许倩学习,也不再像之前那般不耐了。偶尔他讲得太过投入,错过了食堂的饭点,他们就一起想办法去校外的小饭馆里吃一顿。有时候杨姐在店里看见林小帅跟许倩走在一起,还会调侃林小帅。每当这种时候,林小帅总会脸红,比一旁的许倩还要拘谨。
后来林小帅干脆不去其他地方吃饭了,直接就叫上李俊还有许倩一起到杨姐那边吃。杨姐虽然开的是小卖店,但顺带着也做一些快餐的生意。饭桌上许倩和李俊一样都很沉默,反倒是林小帅跟杨姐常常说说笑笑,让这饭桌上的气氛活跃许多。
“诶,小帅你看,人家倩倩在给你夹菜呢。小伙还挺有魅力啊。”后来杨姐跟许倩也熟了,也时常打趣他。
许倩的脸红得跟滴着水的苹果,林小帅却不以为然地说:“什么呀,杨阿姨,这是她挑食不吃的菜,你看,这都是肥肉,好肉都在她自己的碗里。”他说着在碗里扒拉半天,终于挑出一块肥肉,晃荡着给杨姐看。
许倩也不生气,她把头压低了,都快埋到碗里去,在一旁偷笑。
四月过去,五月也在这种充实的生活里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六月了。初三年级进入到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中去。中考马上就要到来了,在这样的前提下,每一个初三孩子都牟足了劲在复习。有些孩子甚至连上厕所都拿着语文书或者英语书背诵呢。
王晓晓的妈妈刘菊英却告诉她不用着急,说越是到关键时刻,越是要放松。她每天规定王晓晓拿出一个小时来散步。有时候王晓晓跟李俊走得近的消息传到她的耳朵里,她也不在意,往往都是一笑带过。
这就极大的鼓励了王晓晓,她像接受了圣旨一样,天天缠着李俊让他陪她散步。李俊并不拒绝,他也认为该适当地放松自己。他们每天都要在饭后去小树林散散步。虽然这个时候小树林里打闹的孩子还很多,可是他们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影响。尽管外界很喧闹,但是在他们眼里,这片小树林仅属于他们。他们将这小树林的每一个角落都走遍了,连每一棵树有什么不同都清楚地知晓了。李俊会在树上划出一道道纹路,这让王晓晓很激动,吵闹着责怪他“破坏自然”。
在这小树林漫步,一路上免不了碰到一些熟人,一些跟他们熟识的同学会带着异样的目光跟他们说笑,可他们也并不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像一张纸,稍稍用力就能捅破,可他们谁也不期待那样,他们觉得如今就很快乐和满足。也许在这样的年纪里,你恋着我,我恋着你,但谁也不去说破,才是一种最完满的状态。
对于中考,尽管这些孩子们都很抗拒,但是中考的脚步还是没有停顿一丝一毫,它如期而至。像往年一样,康镇中学被设为一个考点,有两个规模小的学校也来康镇中学参考。这一日校园里熙熙攘攘,可令人惊叹的是这种拥挤中却没有嘈杂,并没有喧天的吵闹声,考生们往往都是急急忙忙地跑着,来不及说一句话。
在许倩的感受中,整个考试过程,仅仅是发卷和收卷的那两个时候最让人难以忘记。中间的答题过程,全部在满头的汗水中被遗忘了。一堂考试结束,她除了开始几个题目和最后几个题目还记得之外,对中间那些题目的印象,都被过度的紧张感冲散了。每次她步入考场和走出考场的心情都是一样的,一样的紧张,一样的忐忑,一样的在心里充满了茫然。
第一天的考试结束了,所有的孩子都在讨论着考试的情况,甚至连李文浩这样成绩垫底的学生,都连着背出了好几个公式。很多学生唏嘘着自己的不顺,这场考试,真正的让他们第一次地意识到了对未来的茫然。
许倩也是这其中的一个,这一天考试结束之后,她躲开了所有的熟识的人的目光,一个人偷偷跑到树下呆立着,直到太阳落下了山岗,夜空披上了闪烁着星光的衣裳,她才踯躅着离开了操场。
第二天的考试安排依旧很紧凑,可是许倩却感觉自己不再那样慌乱了。她觉得自己放下了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出来。上午的考试她考得很轻松,中午一出考场,她就直接到杨姐那的小卖店去了,早早地就等着林小帅跟李俊来一道吃饭。
中考这两天是中学外边这些卖店最忙碌的时候,杨姐早早地将饭菜就做好了,用大碗盖住菜盘子保着温,许倩就自个儿将菜盘子端上桌子。在那些菜盘子边上,还有一盘没有盖碗的酸菜,散发着酸气,这让向来喜欢酸口的许倩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不一会儿林小帅就进来了,他看着端着菜盘子的许倩,惊诧地说道:“怎么回事没看错吧,这菜是你做的我没看错吧”
许倩再文静也受不了他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她瞪了林小帅一样,气呼呼地说:“杨阿姨做的,我才不会做给你吃呢。”
“我就说嘛。”林小帅扬了扬眉,说:“对了,李俊不来了,跟王晓晓走了。”
这餐桌上只剩下他俩,杨姐在店里面忙得不可开交,外头呼喊的声音让她这熟练地生意人都乱了手脚。林小帅扒拉着嘴里的饭,朝外头瞄了一眼杨姐,从盘子里夹起一筷子青菜,送到许倩的碗里,说:“多吃点,这关键时刻可不要饿晕了头。”
许倩皱了皱眉,她似乎还在为林小帅调侃她生气,把林小帅夹过来的菜拨到一边,说:“你筷子脏”
林小帅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气呼呼地说:“你不吃算了,我自己吃。”
他马上把夹给许倩的菜又夹了回来,送到嘴里大口的咀嚼了起来,仿佛吃到了什么人间美味似的,还一脸陶醉。
许倩不再理会林小帅,她吃了一口酸菜,不由得紧皱起眉头,嘟囔着:“这酸菜也太酸了”
“嘿,叫你嫌弃我,活该。”林小帅幸灾乐祸地在一边说道,他看了一眼那盘黑不溜秋的酸菜,有了许倩的前车之鉴,他可不会去吃了。
他们一起吃完了饭,又回到各自的考场里。现在许倩的心情更加放松了,这是中考的最后一堂考试了,她想,只要考完就算解脱了。
然而事情却并不像她所想象的那样。考试开始了,她忽然发现自己身体有些不适,肚子里竟然有些隐隐地痛,胀得慌。可是她回想起来中午也并没吃太多东西,哪里会胀呢。她有些紧张了,生怕身体上的不适影响她的考试。她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抓着笔在纸上答题。她想将注意力转移到考试上,可是越是想这样,却越是吃力。无奈地,她只得举手请假去了厕所。
中学外边杨姐的小卖部终于算是清净了下来,学生们都跑去参加考试了,她抹了一把汗往屋里走,忙到现在,总算是能吃上一口饭了。
当她走到餐桌旁时,她忽然愣住了,她看着餐桌上那盘黑不溜秋的酸菜,明显已经让人动了筷子,她心里一惊,自语着说:“坏了这酸菜怎么让他们吃了呢早坏了啊,哎呀,怪我把它拿出来又没倒掉,千万别吃坏两个孩子的肚子才好。这中考可是关键得很啊”
一时间,她肥胖的身子急得在屋里团团转,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no.16我们都被困在圈子里
生活总是爱开些玩笑,当一个人觉得一切都将美好的时候,也许下一刻,晴天里就会出现一个霹雳,将他惊得魂不守舍。
许倩现在正是这样。这堂考试已经是中考的最后一堂考试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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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可是她不知晓,为何忽然之间身体就会产生不适,而且,还无法让她坚持着完成考试。
她感觉肚子胀得难受,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万般无奈之下,她举手去了趟厕所。一个消瘦的女监考跟在她的后面去了卫生间,那女监考一直守在隔间的门外。过了十几分钟,许倩在里边还没有好转,那女监考只好带着不耐的声音问:“好了没啊。”
许倩虚弱得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一只手撑着墙壁,一只手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不停地吐。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她只觉得肚子里很不舒服,胃里边的酸水不住地往外涌。她又何尝不着急呢,她比其他孩子更要重视中考。如今出现这种状况,让她有种天旋地转、六神无主的心绪。她只得强忍着身体上传来的痛楚,勉强地支起身子往隔间外移动。
可是她还刚迈出隔间的地界,喉咙里胃里又是一酸,从嘴里鼓出一滩酸水,她“哇”地一声又吐了一地。女监考都被吓了一跳,她看着许倩,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和缓了许多:“还行吗,要是不行再吐一会。实在受不了了就不要考了。”
“我可以的,老师。”许倩听到这话慌了张,她直起身子急切地说:“我没事的老师,我要考完。”
她刚说完,一口清水又吐到了地上。现在她的肚子里没有别的东西吐了,除了水还是水。女监考叹了一口气,摇着头也不再催促她了。
她在厕所里吐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好了一些,她不多说什么,直接跟着监考老师小跑进考场。现在离考试结束已经不远了,可是她的答卷连一半都没填完。她急得满头大汗,提着笔又写又画。她感觉如今思绪都不再清晰了,看着考卷上的试题,感觉这些知识点都像没学过一样。她看着周围的考生们一个个神定清闲的模样,她觉得他们的轻松就是对她的一种无言的嘲讽。
那女监考不知从哪儿给她弄来一瓶水,放在她的桌子上,也许是可怜她吐得太厉害。女监考提高了声音在教室讲了一句:“只有五分钟了,抓紧时间。”
她感激地看了看那女监考,她知道那女监考是在提醒她呢,她的卷子上还有好多题没有写呢。她干脆胡乱在答卷上填了几个答案,在这个时候,哪还有时间去精细地计算呢。
这考试结束了。当许倩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她知道,康镇中学的中考完了,她的中考也完了。
周围的学生们发出一声声如释重负的长吁短叹,可这在许倩听来却是那样的刺耳。中考结束也就意味着这些考生们的初中生活彻底结束了,外校的考生匆匆忙忙地坐车离开,本校的学生要么跑进寝室收拾行李,要么跑到校门口去见翘首以望的父母。学生们被这种甩去负担的轻松感充盈了内心,甚至连互相间的告别都被遗忘。在这混乱的时刻,连道别都显得仓促与无力。
冲刺班的孩子们相约在晚上进行庆功会,他们商量着不管考得好不好,都要在这一天尽情的释放,彻彻底底地放纵一回。
马上有孩子去ktv订了包间,在这种日子,不早点去订房,恐怕晚了连落脚的地都没有。
夜晚降临,初三冲刺班的孩子们都冲进了ktv,他们的几个任课老师也被请了过来。这些孩子们第一次在老师们面前破例喝了酒,老师们也不去理会,毕竟这样的日子里,谁不值得彻底的放纵一回呢。
王晓晓坐在角落里,她今晚上玩得开心。像她这种开朗的女孩子,最是能融入到周围的环境里去。她玩得尽兴了,本想叫跟她最要好的许倩一起唱一首歌的,可她找了半天却没寻到许倩。
她马上询问了一些女生,那些女生也都说没见到许倩。小说站
www.xsz.tw她回忆起考完试的时候跟许倩打招呼时许倩的脸色并不好看,她当时没在意,可现在想起来,却不由得不令她皱眉。
她走过去问林小帅:“你看见倩倩了吗”
ktv里闪烁的灯光照在林小帅脸上,让他看不清眼前人的样子。那歌声太刺耳了,他也没听清王晓晓问的是什么,他大声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看见倩倩了没”王晓晓把他拖到包间外面,焦急地问。
“许倩还真没看见她,考完试就不见了,我之前还想问你呢”林小帅惊叹着说,他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他赶忙问:“她怎么了”
“不知道,考完试就看见她脸色不对”
“哎呀,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她啊,肯定是没考好,她最受不得打击的了。”林小帅再不理会王晓晓,冲出了ktv,他一个人在街上跑了起来,左顾右盼地张望着一个个过往的人的脸,希望见到许倩。他又来到了学校,现在校园里到处关了灯,他在那些黑暗的角落了寻找着,汗水渐渐打湿了他的衣裳。他又跑到杨姐那里去询问,可杨姐也说没见到许倩,这让他心里更着急了。
他不知道该去那里找,就在这大街上逛了起来,有时候看见一两个背影像许倩的,他赶忙就跑到前边去看一眼,结果却总让他失望。直到冲刺班的孩子们都从ktv出来了,他依旧没见着许倩。他看见王晓晓在人群里走,他连忙跑故去问:“找到了吗”
“没有呢”
这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冲刺班的孩子们互相道了别,家近的就回家,家远的找个黑网吧泡吧。林小帅看时间已经晚了,他越加的着急,他对王晓晓说:“你先回家吧,我去她家里问问,兴许她已经回家了呢。我跑得快点十分钟能跑到她家,要是不在,我再叫你一起找。”
王晓晓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现在急也是干着急,许倩也不会冒出来,也就听了林小帅的话回家了。林小帅狂奔起来,夏夜的风是**的风,吹拂在他的脸上让他头上的汗水瞬间蒸发,只有背上的胸前的汗浸透了衣裳。
许倩的家在康镇繁华地段的后头,从一条老路上插进去,要走半个钟头才能到。林小帅之前都不知道许倩的家就在这,后来是有一次在那边经过才发现。许倩的家隔着田野相对着美人桥,要是从美人桥上过去,可以少走不少弯路。林小帅撒开脚丫子狂奔,嘴里呼呼地喷着热气,终于看到了美人桥。
夜空下的大地并不寂静,这时节已经有青蛙在呱呱地叫着,美人桥下淙淙的流水如风铃一般的响着。漫天的繁星倾泻下柔光,四周旷野里的禾草随风荡漾出幽光。林小帅听见耳畔的风呼呼地吹过,和着他嘴鼻里粗重的喘气声,就好像心里有个声音在哀嚎。他走上美人桥,不再像之前那般的匆忙,因为他看见了许倩。
许倩靠在桥栏上坐着,她听见了林小帅的脚步声,抬头看去,目光呆滞中说了一句:“你来了。”
“对啊,我来了。你不开心吗”林小帅现在没有那种焦急感了,他看着许倩,心里生发了一种抽痛的感受。他平静地坐在许倩旁边,不去问她没去参加聚会的原因。
许倩已经不再哭泣了。她早些时候在这桥栏上哭了好一阵子,哭过之后,她的心境泛散开了,不再纠结于考试的事情,而是想到了其他的更多生活的方方面面。她对林小帅说:“小时候我一不开心,我就常来这桥上坐一会儿。走过那些田野旁的道路,看着四周的旷野,感受四季变化的不同,这让我可以很快地转移注意力。这座桥上很少有人来呢,除过农忙的时候有些大人会来这里歇息或者到桥下清洗,偶尔还有一些高中谈恋爱的过来了。栗子网
www.lizi.tw这座桥就是我第二个家,因为我在这里可以找到港湾的感觉。”
“可是今天我发现不同了,即使我站在这桥上,我还是哭了。”她说话的时候轻轻地咳了一下,让自己喉咙里的气更通畅一些:“我还以为自己能考一个好成绩呢,可是全变了。我还是考不上一中了吧。”
一中是他们县最好的高中了,基本上县里的孩子都想上一中。他们康镇也有一所高中,但是相比于一中来讲就要差很多。
许倩自嘲的笑了笑:“你看我小学在康镇读完,初中也在康镇读,恐怕高中也要在十二中读了,还是在康镇。康镇就像一个圈子,圈住了我。”
林小帅第一次听许倩一次说了这么多话,平常话多的他此刻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选择默默地倾听。良久,他叹息着说:“没关系,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定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许倩转过头来看着他瘦削的脸庞,可是他却不敢去面对许倩的目光。他目光躲躲闪闪,看看远方旷野里的禾草,又看看那水里倒映出的星光。
“你能考上一中吗”许倩问。
“我不知道啊。”林小帅说得很小心,这问题很敏感。
许倩轻轻叹了一声,等了很久,她又问:“假如你考上了,你会去一中吗”
林小帅咳了咳,似乎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他回答说:“也许吧。”
许倩长舒出一口气,眸子里的光彩暗淡了一些。但她很快又平静了心情,她站了起来,伸展着手臂说:“对了,你来看,我在这桥栏上刻了自己的名字呢,这座桥是我的”
林小帅听她的语气轻松了许多,也打趣着站起了身。
“什么啊,刻了你的名字就是你的啊,这桥上有多少人刻了名字啊,那这桥到底该属于谁。”
“你强词夺理”许倩嘟囔着,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用屏幕微弱地光照着桥栏,慢慢踱着步寻找着她刻在桥栏上的名字。林小帅在她后边惊诧这说:“你什么时候买的手机哦。我怎么不知道”
“本来我妈说怕我考上一中想家里,就给我买个手机,可以常通话,现在想来用不着了。”她回答。
林小帅知道自己问错了话,乖乖跟在她后边走。
“在这呢,我找到了。”许倩在前边兴奋地说,林小帅赶忙上前一步,果然在那桥栏上刻着“许倩”两个字。
“你等着”林小帅跑下了桥,在那田野旁的小道上弯腰寻找着什么。不一会他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尖尖的石块,他对许倩嘿嘿笑着:“你能在这桥上刻名字,我也能,从今天起,这桥是我的了。”
“对了,刻在哪儿好呢,算了,刻在你旁边吧。”他挠了挠头,说完直接用那石块在许倩的名字旁边刻画可起来。
“诶,你别刻在我旁边”许倩本想阻止他,可是林小帅一只手挡住了他。
他认真地刻画起来,那陈旧的桥栏很容易就刻下了他的名。木屑在风中飘荡,这空气弥漫着芬芳。
、no.17沧桑是不断地遇见
转眼间到了开学的季节,这个秋天对于林小帅他们来说意义非凡。这是他们真正的步入高中的时刻了,大部分孩子都将远离父母,开始他们人生的第一次**生活。虽然这种**还不彻底,但对于这些孩子来说这一切都充满了新奇。
林小帅自己打工买了一个手机,临行前他给康镇几个没有考上一中,只能在十二中就读的孩子留下了自己的电话。
临去一中的前一天,许倩找到了林小帅的家。当时奶奶也在,奶奶异常热情地接待了她。她把林小帅找出来散步,旁边公路上的汽车隆隆地轰响着,她大声跟林小帅说:“可惜,跟我要好的朋友都考上一中了。”
林小帅看出了他的落寞,他不点破,微笑着说:“那又怎么样,哪里不都一样,县城可不像咱们康镇这样,混乱得多,没准读个三年,最后怎样还不一定。十二中也挺好啊,起码在康镇,离家近。说实话我舍不得奶奶呢,不想离开。”
“你怎么这么想,你要是不去一中,奶奶会不开心的,她应该是盼你考上一中盼了好久呢,这样她脸上也有光。别看我第一次见你奶奶,可我看她脸上的喜气劲,可为你考上了高兴呢。”许倩说。
“对啊,我也就一说,肯定还是会去一中的。”林小帅走着,阳光照射在他脸上,将他的脸庞衬托出一种俊朗的气质。
“可惜你们半个月才放一次假,也不知放假能不能碰上你们。你放假了一定要来找我。”许倩说,说完她脸上出现一丝红晕,她连忙补了一句“我当你是朋友”,可是她一说完这话就越觉得欲盖弥彰。
“我知道的。”林小帅嘿嘿笑了两声,许倩也听不出他那笑声到底是什么含义。
第二天林小帅跟李俊王晓晓一起去了县城一中报道,李志辉亲自开车送他们去。他们坐的位置还是和以前一样,林小帅做到副驾驶,李俊不愿跟他父亲一起坐,反而跟王晓晓一起坐到了后边。这一路上也就林小帅和李志辉聊得开心,李俊和往常一样不怎么说话,王晓晓这会儿却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变得拘谨起来,没了往日的活泼劲。李志辉嘱咐着他们,大抵说一些让他们听话乖巧的话语,这让李俊不悦,嫌他啰嗦,倒是王晓晓偶尔打一下圆场来缓解这尴尬气氛。
李志辉离开了,他本想帮这几个孩子交完学费再离开的,可是李俊在一旁催促着他走,林小帅也在一边帮腔说他们自个儿能搞定,无奈之下李志辉也驱车走了。林小帅他们看着这县城里的一栋栋高楼,感觉要跟他们康镇最高的百货大楼都差不多,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行色匆匆的行走着,偶尔能看到几个头发染得红红绿绿的小年轻成群结队的嘻哈着,再张扬不过了。
林小帅心里想着,这县城也不过如此,他们康镇靠着康镇中学和十二中,也有这样的繁华地段,这县城也不过是将康镇的繁华扩大了一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三个走进一中校园里,这时候高二高三的学生已经上学了,穿着显眼的校服在人群里穿梭。
这是报道的第一天,许多高一的新生已经到来了,不过他们大多都有家长陪同,大大小小的行李拖了一堆,像林小帅他们这样仅背着一个装了衣服的背包的孩子并不多。这路上拥挤不堪,也幸亏这一中的校园建设得十分不错,校园大道够宽敞,不然还真容不下这么多的人。
社会发展的脚步永不停歇地超前进,而这种前进的源动力是组成这个庞大体系的许许多多个人的人生道路的延展。没有人能在这种前提下停滞不前。这种前进的步伐使人们不断地更变生存的环境,熟悉的人和物将会远离他们的生活,这就导致了沧桑的产生。就像如今,这群求学的孩子离开了康镇,也许今后他们还要去更加广阔的世界中打拼,还要见证一个个亲朋好友的离去,到那时他们或许会辛酸,但这种趋势无可改变只要人还生存在这个世界。
在这些孩子们兴奋地步入新学校的时候,林小帅他们曾经的班主任田玲却在苦恼着。本来她应当开心的,这次中考,他们班被选入冲刺班的孩子们几乎全部考入了县城一中,他们本班也有几个“黑马”出乎意料地考进去了。这样的成绩在康镇中学的历史上不多见,她本应高兴,可是她如今却闷闷不乐地坐在康镇的一家饭店包间里。
包间的装潢很精美,连墙壁都像是渡了金般熠熠生辉照暖人心,在田玲对面坐着的是一位穿西装的俊逸男子。在二十几岁的芳华年龄,能有异性能邀请自己到这样高档的地方来消费,本应当骄傲或者高兴才是。可田玲现在却苦闷着一张脸。她看着对面一脸微笑的男子说:“你别笑了,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她的语气中带着带着不耐,可那对面的男子只是挑挑眉头,并不在意,葛鑫回答她说:“你别对我有成见,我知道过去是我不好,可是我这不是改了吗。我这次真的只是单纯想请你吃个饭而已。”
田玲听到葛鑫的话,回想起了过去,她马上冷哼着说:“过去的就过去了,你别再提。我告诉你,我不相信你会改,你也别对我有别的任何幻想了。”说完,她就起身要走。
“我真变了”葛鑫坚定地说。
田玲迟豫了,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对葛鑫说:“希望你真的别像我想的那样,否则,就算别人不敢说什么,我也会检举你的。”
她说完,脚步不再停顿超前走去。
“我真的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不是以前的我了。”这下葛鑫焦急了,急忙着说道。
“好,那我告诉你,千万别让我发现你还和以前的勾当还有什么关系。否则,别人不说什么,我也不让你好过。”
她说完,葛鑫终于神色有了变化,他站起身来,本想冲着田玲吼一句,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他跑上去拉着田玲的手,还没等他说话,田玲就甩开了他的手。
“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人都会变的”
田玲不回头,她眼里已经有泪水在打转了。田玲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眼泪就会掉下来,就会奋不顾身地扑进身后那个人的怀抱。她不再顾身后那个人的解释,朝包间外走去。
当她走出包间,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掉了下来。
林小帅他们在新学校开始生活了,这种新环境让他们欢欣鼓舞。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新奇的。不过在这种新奇的背后,林小帅没来由地也感受到了一种落寞,他不知晓这种落寞来自何方。
他们已经开始了军训,林小帅所在的班上没有一个他认识的学生。李俊跟王晓晓也不在同一个班。县城一中班级的命名方式与别处不同,并不像其他学校一样以年级来划分,而是以一种建校以来的班级编号来命名。像林小帅所在的班级,就是高532班,这让林小帅大吃一惊,也因此对一中悠久的历史有了一个大概的概念。
林小帅的性格很随和,在班上很容易的就交上了一批朋友,他还在军训的时候在班级里表演了节目。他本身长得就好看,加之歌唱的也不错,这让那些刚入高中的小女生们对他刮目相看。军训结束之后他竞选成为了班上的文艺委员,这也让一直没有担任过班干部的他感到自豪。他没事的时候就跟着同桌刘志强去玩一会篮球,虽然他技术不好,但在刘志强的教导下也有了很大的进步。
这种生活看似很充实和快乐,但林小帅偶尔还是会感觉到落寞。尤其是一到晚上,他就没来由的想起了以前在康镇的生活,说实话他现在很怀念那时候的时光。等晚上熄灯了,他就偷偷拿出手机在床上编写短信,他本想给奶奶发过去,但他想起奶奶一向是不看短信的,只好作罢。他想了会,还是给许倩发了一条短信。
那短信大概就是讲一些自己这段时间的生活,还询问许倩在新学校是不适应,可是他等了许久也不见许倩回短信,他只好自个儿趴着睡去了。
益城这边的秋季很炎热,比夏天更甚,秋老虎一来,直热得人睡不着觉。林小帅他们学校的寝室环境也不是很好,六个人的寝室只在墙上装了两把摇头风扇,几个男生就热得呼呼喘气。林小帅前铺的刘志强干脆就不睡觉了,他见林小帅闭上了眼,偷偷地拿过林小帅手机,翻阅起林小帅的短信。
...
“哎呦,我的天,我就说你大晚上的偷摸给谁发短信呢,原来是跟女朋友汇报呢。栗子小说 m.lizi.tw许倩,嘿,这名字不错。等哪天带给哥几个看一下。还有,你这胆小干什么,谈个恋爱也不丢人,那说明你有本事啊,你看咱班这才多久,就有好几对了,你就别藏着掖着了。哪天带过来给哥几个看看啊。”
刘志强阴阳怪气地叫着,这让那些睡不着觉地男生立即附和起来。林小帅脸一红,连忙夺过自己的手机。从这时候起,他就更加注意自己给许倩发短信的保密性了。
、no.18向左走,向右走
林小帅的高中生活正式开始了,他觉得自己一下子长大了很多,许多事情都要自己亲手去做了。他每天跟刘志强一起玩会篮球,球技倒是提高了不少。他依旧保持着跟许倩通短信的习惯,不过他害怕别人再次翻看他的短信,所以每次发完都会立即删除短信。
这样的日子很充实,可是林小帅却并不喜欢这里的生活。虽然他跟班上的许多同学都要好,但是他感觉他们之间的交往缺乏了一种生气,仿佛说上一句话都得找些理由才行。班上的同学也只有刘志强跟他有事没事随便唠嗑,天南海北大事小事都能成为他们的谈资。他偶尔也去找那些康镇中学过来的老同学闲唠,可是他发现自从他们进入一中以来,那些老同学就跟变了样似的,不再与他热情的交谈。也是,人都会形成新的交际圈,就像小时代里所说一个人身边的位置就那么多,你能给的也就那么多,在这个狭小的圈子里,有些人要进来,有些人就不得不离开。
除过李俊跟王晓晓,那些老同学中也没人愿意跟他常常见面了,有时候碰上面打个招呼都很局促,往往“嗨”一声就要急急忙忙地离开。林小帅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不过他也不在意,离开了旧朋友,那就多结交些新朋友啊。
他现在有些想念在康镇的生活了,他从许倩的短信中知道,她那边的生活可跟一中不一样,那边的学生都很容易交往呢,连许倩这样生性怯弱的女生都很快认识了很多要好的朋友。他坐在教室里想着,讲台前的老师横飞的唾沫星子一点不能引起他的注意,他的心早都不在这了。
“要不,我回康镇干脆转学到十二中得了。”他心里这样想。
他马上被自己的想法惊着了,回康镇,那怎么行,十二中的教学质量可没有一中好,而且奶奶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看到他考上了重点高中,他现在这么一回去,那可不是伤了老人家的心了么。
“诶,林小帅是吗,这个问题你来回答”
林小帅把目光从窗户外面移回教室,老师已经发现他开小差了。他悻悻地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题目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那老师瞪了他一眼,让他坐下了。
他却不在意这些,又思考起自己的事情来。他晓得回康镇的想法太过疯狂了,但是这种念头一旦生发,就怎样也甩不掉了。虽然他不执著于此,但他没事的时候也会幻想一下,或许自己回康镇,去十二中上学还真能有不一样的生活呢。
他找到李俊,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李俊被他这想法吓呆了,他倚在篮球架下诧异地看着林小帅,半响才惊叫起来:“你疯了吗”
“我就这么一说,你瞎叫什么啊。”林小帅左顾右盼,看着那些被李俊的尖叫吸引了目光的路人,尴尬地说。
“不是,你怎么有这想法啊。你难道考上这里很容易吗,说回去就回去,你回去了再想到这里读书就难了”李俊语气稍微舒缓了一些,可还是有些为林小帅气恼。
“那好,我不跟你说了,我也就这么一说,又不是真的说要回去,你怎么这么啰嗦了。你玩篮球去吧。”林小帅把踩在脚下篮球捡起来,往李俊一抛,再也不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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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就是说说而已啊,你得”林小帅听着后头传来的李俊的声音,无奈地撇撇嘴,自顾自走回了教室。
又是一周过去了,林小帅他们早已经结束了军训,现在也上了两周的课了,这一次他们能放假回家了。李俊跟王晓晓早就等在532班的教室外边,在教室里讲课的老师喋喋不休地吐着吐沫星子,丝毫没有停下的预兆,林小帅只好朝着窗外瞭望的李俊无奈地摇摇头。现在其他班早就放学了,林小帅无聊的转着手中的笔,心里对那讲课的老师的愤恨达到了极点。
好不容易那老师宣布放学,林小帅抓起早已收拾好的书包就往外边冲。他来到教室门口,好不容易将身边往外冲的同学挤开,朝着李俊和王晓晓走去。
“哎呀,我的天,太磨叽了,太磨叽了”林小帅嘴里抱怨着,朝那还在教室里的老师偷去了一个埋怨的目光。
他们三人一起走向了校门口,本来李志辉要来接他们的,可是被李俊拒绝了。他们坐上了去车站的公交,校门口拥挤不堪,学生们乌压压地涌向车门,若不是李俊一直在后边护着王晓晓,他们三个就会被人潮挤散。
一路上跌宕起伏,林小帅也不知道自己的脚被别人踩了多少下。这路途上尖叫声辱骂声不断,这些娇生惯养的孩子们,谁也受不得拥挤,往往磕一下碰一下就能发生一场口角之争。好不容易来到了车站,那车门还刚打开,一群学生就如同翻了盆的螃蟹一般推着挤着涌出了车门。
林小帅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坐上回家的车。刚一上车,林小帅就感慨着说:“你看看,这要是在十二中,连坐车的罪都免受了。”
他话音刚落下,李俊就责怪道:“你最好想都别想这事了。你疯了不成。你奶奶好不容易让你上了一中哩。”
他们找到了各自的座位,李俊更王晓晓挨着坐一起,林小帅自己坐在后排,他反驳李俊说:“其实开始吧,我就是这么一说,不过现在我倒觉得真有回去的必要了。你看啊,咱们在一中一年得多少钱啊,到十二中吃家里用家里省下不少,而且学费还比这里少了一大截。这就省出来多少钱啊。”
“你能不能不想这些事情,你要担心不是还有我爸吗,我爸难道还能不管你”李俊说到这,旁边的王晓晓连忙拉扯了他一下,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的地方,连忙闭上了嘴巴不再吭声。
“我还能总靠你家,你们不觉得有什么,我还觉得不舒服呢。”
“你”李俊一时语塞,也不知怎么回答他了。
这一路上气氛很低沉,他们三人都不说话了,连王晓晓在此时都不知怎么打破这僵局。车上其他人也昏昏欲睡,倒也没多少人说话,整个车厢都笼罩在沉闷的氛围里。
车终于到达林小帅家附近了,他心情一下子也开朗起来。他想着自己马上就能见到奶奶了,心里那股高兴劲就使他几乎要呼喊出声。车终于停了,他挥着手告别李俊赫王晓晓,身子轻快地奔回了家。
这时候奶奶并不在家,应当是去村里的老人家里谈天去了。他从窗台上的旧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就奔了进去。手里的书包被他随手甩到墙角,他扑到墙下的凉席上,直直的就将身子倒了下去。感受着肌肤下传来的清凉的感觉,他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他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他忽然发现,家是这般的舒适。
他舒适地躺在凉席上,脑海里幻想着一些事情,就这么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奶奶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做着菜。他寻着声走了过去,跟奶奶打了声招呼就在厨房里忙活开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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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其实我有个想法,但也仅仅是想法。”林小帅试探地跟奶奶聊起天来,他想把转学到十二中的想法跟奶奶说一下。如今他的心里也没有打定主意,他想听听奶奶的建议再做决定。
“其实我觉得我可以转到十二中来。”
“恩你怎么有这想法呢。”奶奶惊奇地问道,布满褶皱的脸上充满了疑问。
“其实吧,我觉得一中那边也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般好。我觉得我要是转到十二中,老师可能更重视我呢,这样将来考学校也有把握一些。”林小帅当然不会说自己因为担心费用才想到这主意,那样奶奶不知又会联想到些什么。
“这样啊。”奶奶已停止了炒菜的动作,她顿了许久,语气平缓地说:“哎,我也老了,这些问题考虑不清楚,你要是觉得这样好就回来读吧。”
她不再多说什么,可是林小帅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奶奶话语里的无奈,他的心在这一刻猛然地颤动了一下。他想啊,看来奶奶并不是真真正正地支持他的,既然这样,他干脆就打消回康镇的念头吧。
十二中放学要比一中晚许多,要到下午两点多才能放假。林小帅看着墙上的钟表,现在也就十二点半,于是林小帅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骑着单车去了十二中。他想好久都没跟一些朋友见面了呢,他真想看看如今他们生活得怎样。
他到了十二中门口,可是却不知道该去找谁了。在初中的时候他就跟陆军李俊他们几个关系最要好,可是现在陆军没读书了,其他的一些学生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个班级。他想来想去还是只能找许倩了,那些老同学之中,也就许倩跟他还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林小帅走进校园里,这十二中就在康镇,上初中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这里转了个遍,几乎每一个角落他都清楚。很快他就找到了许倩的班级。现在许倩他们还没下课,他就偷偷地待在教室外边往里面瞅。
许倩的位置正好在讲台下面,很容易地林小帅就看见了他。也许是到了快要放学的点,教室里的学生们都不安分,交头接耳的不在少数。这让林小帅感叹,怪不得人们老说十二中教学质量不太好呢,起码跟林小帅自己所在的班级一比,许倩他们班的纪律就要差很多。林小帅想,或许他还真不能转学到十二中了。
许倩在这些人中算是异类,全班似乎只有她还在认真地听着讲,连那讲台前的老师讲课时都总是盯着他,似乎不忍看其他的学生。她如今的直发被扎了起来,留着一个马尾披在背上。林小帅看见有学生将纸条递向了许倩,许倩连看都不看直接熟练地递向了后边,而后又认真的听讲。
看到这里,林小帅忽然傻笑了起来,他想起曾经在康镇中学时,他曾也这样偷看过另外一个女生像许倩如今一样。可是如今再看到相同的情景时,林小帅却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懵懂动情的傻小子了。
、no.19跳进有你的囚牢
林小帅静静地等着,他也不去打扰许倩,就那么傻站在那儿,甚至还下意识地躲闪着,不让许倩看到他的身影。他来的时候就没告诉许倩,这样也许能给她一个惊喜呢。
十二中终于放学了,许倩他们班级也在轰散声中冲出一群学生,林小帅待在窗外等待着许倩。一些学生路过这个陌生的男生,不知晓他是在等待着谁,好奇中多看了林小帅几眼。
许倩还在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包,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小帅在等待着她,等到其他同学都离开了教室,她还在清理着自己的书籍和作业本。几个女生走进了教室,那些女生张望了四周,见其他人都不在了,径直走向了许倩的位置。
杨芝薇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站在一群女生的簇拥间,她感觉自己高人一等了。在这个学校里,她是公认的最出色的女生之一。杨芝薇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念念不忘,倾心许久的男孩子,怎么就看上了眼前这个平凡得一无是处的女生呢。想到这里,她愤怒地一拍许倩的桌子,喊叫着:“你别装了,没看见我们吗,还是当我们不存在”
许倩被这突如其来的嘶吼声吓着了,她怎么会没注意到这些气势汹汹的人呢,不过是不想理会罢了。往后一仰,她也不说话,看了一眼杨芝薇,又收拾起课桌上的书籍来。
“装蒜是吧,我告诉你,对齐海你还是死心吧,不是你的就不会是你的。再装清高也没用。”她说完狠狠地瞪了许倩一仰,也不管许倩有没有看到她那凶狠的眼神,招呼着一群跟她一仰浓妆艳抹的小女生涌出了教室。
她气呼呼地一个人走在前边,忽然感觉到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等她抬起头来,却看到林小帅一脸茫然地立在她身前,她鄙夷着说:“你傻了了吗还是瞎了眼。”说完她一手推开林小帅,气冲冲地走出教室。
杨芝薇身后那些女生也鄙夷地看着林小帅,跟在杨芝薇耀武扬威地走着。林小帅并不在意,等一群女生走走开了,她才向许倩打招呼:“怎么这么晚,等你好久了。”
说完他快步走向许倩。杨芝薇听到他的话,愣了一愣,转过头来诧异地看着林小帅将手搭在了许倩的肩头。她站在教室门口,惊奇的问:“你是她男朋友”
林小帅不顾身边挣扎着地许倩,不回答也不否认,向杨芝薇露出微笑。杨芝薇愣了愣,带着满足的笑容,同身后那些女生们快步走开了。
“你放开”许倩看杨芝薇他们走了,怒着声把林小帅推开,她现在脸红得像刚摘下的新鲜草莓。
“你干什么啊”连跟男生手都没牵过的她已经愤怒了,责怪着林小帅。
林小帅脸也刷地红了,厚着脸皮说:“我要不这样,他们以后还不常来找你麻烦”
“那也不要你管。”许倩真的生气了,她心里懊恼着呢,说到底林小帅不过跟她是很要好的朋友而已,可也不能突破朋友的那层界限,对她又搂又抱啊。
林小帅尴尬着挠挠头,旋即严肃地说:“这就是你说的一切都好,你不是说十二中好多你的好朋友吗,怎么放学也没几个人跟你打招呼啊而且这些人来欺负你,也没人来帮你吧。”他又顿了顿,说:“那齐海是谁啊。”
许倩给他说愣了,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梳理了好久脑海里的想法,才回答说:“反正我在这边过得还好就是,你也不用担心了。”
林小帅现在心里有了一种酸楚的味道,他把许倩当成了真正的好朋友,可是他却并不知晓许倩的真实生活状况。一直以来,林小帅还以为许倩真如发给他的短信说的似的,有很多朋友呢。他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很可笑了,竟然连这样的善意的谎言都没有识破。同时,林小帅的心里也升出一中别样的高兴心情,许倩这样的不希望他得知真相,这也说明她很在意他嘛。
可是他却不希望这种善意的谎言再延续下去了,林小帅不希望他的生活中有任何一个朋友因他而多担心一毫一分。在这一刻,他忽然生发了一种要保护许倩的复杂心情。他不晓得这种念想的源动力是什么,可是这种冲动却愈发的强烈,打破了他之前所有对生活的构想。林小帅跟着许倩走出教室,在校园的林荫路上说:“其实我也想回十二中来上学了”
“啊”许倩本在跟他安静地走着,可林小帅这话一出口,她却再也文静不起来,诧异地问:“你说什么”
林小帅早就料到了许倩会是这反应,当下不急不躁地说:“我说啊,我准备转学到十二中”
这次他说得十分肯定了,不像之前似的,像征求别人的意见一般语气不定。许倩更加疑惑了,皱着眉问他:“为什么啊”
“因为你额”林小帅意识到自己的想说的话语有些不妥,立马改口说:“因为你想啊,我在一中也只是中等水平,在那里像我这样的人多了去了,谁会多注意一下,老师都快忽略我了。但是到了十二中呢,那怎么也得是冒尖的了吧。这边学费了少了不少,你不是不知道我家里。而且要是考得好,没准还能免学费呢,最重要这里离家近啊,天天回家能见奶奶,多好的事。”
许倩想了想,觉得林小帅说得也有一些道理,尤其是想到林小帅家里就他奶奶一个人了,老人家未免也会感觉到寂寞,也就更加认同了林小帅说的话。她小声地说:“你要是这么认为,那就随便你了。”
林小帅跟许倩走出校门,也无多事的他决定送许倩回家。他们行走在康镇的后街,这里也不是繁华路段,行走的路人也少,衬托出一种安静祥和的味道来。尤其是不一会走到资江河边,那浅滩里随着流水摆动的水草就和着水里蓝天的倒映,更让这种静谧景致显得唯美。他们走了近路,路过美人桥的时候林小帅还走过去指着他们俩在桥栏上的名字说:“哈哈,这是我的桥”
回家后林小帅跟奶奶说了自己的想法,出奇的是老妇人这次没有任何的犹豫就认同了林小帅的想法。林小帅当然高兴,晚饭的时候亲自下厨,叫老妇人歇着,做了好几样小菜,来庆贺自己的想法得到认同。
一中开学了,林小帅寻思着怎样去办理转学手续,但他没有急着去找人,他现在都不知道如何去跟李俊他们讲呢。他晓得李俊他们是不想自己回康镇的,毕竟回康镇就意味着将来考大学的希望小了许多,也意味着李俊他们的高中生活将失去一个要好的玩伴。
回来后林小帅只跟同寝的刘志强说了转学的事,没想到刘志强的反应竟出奇的强烈,他几乎是跳着跟林小帅说:“天呐,你竟然想着转学,别人还都想尽办法进一中呢。别瞎想了啊,你就像我,虽然不刻苦,但在这总能学一些的吧,赖在这也比去十二中强”
他说得异常坚决,林小帅也感动了一番,他知晓自己跟刘志强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可他们真正地成为了知心朋友了。刘志强说这一番话,有八成的原因是舍不得林小帅的。
在林小帅纠结的这几天里,许倩也同样的心神不宁。自从上次林小帅来学校跟他讲过要转学的事情自后,她就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连上课时都会不时地开小差。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每次想到林小帅或许会来康镇,会到十二中来读书,她就感觉自己的心跳明显的加速了。
从心理的角度来讲,女孩一般要比男孩成熟早一些。许倩从心里也知道,在曾经的某个时候,她敏感的发现自己对林小帅产生了一些相对于其他男生不一样的情愫。可是这种不一样的感觉在她发现林小帅只是当她是一个普通的要好的朋友之后就逐渐打消了。尤其是上高中之后,他们分割两地,许倩就将这种情感抛却了,完全地压抑在了心底的最深的角落里。可是这一切却在林小帅上次突然的造访之后完全改变,她心底的某些不安定因素,又开始狂乱的跳动起来。
这几天隔壁班的那个叫齐海的男孩子一如既往地会在窗外望着她,她自己也知道。有时候齐海还会等着她出教室说一两句话,甚至偶尔还会露骨地表达一些自己的想法。但许倩并不像之前那样慌乱地不知如何应对了,有时她甚至会一改往日文静的姿态,怒声地对齐海说:“如果可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国庆小长假到了,这假期在许倩的胡思乱想之中很快就度过了,当她再一次踏进教室的时候,她发现教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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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有一些人围在一堆,连李文浩也在那群人之中大声谈论着什么。小说站
www.xsz.tw许倩很奇怪,进入高中后李文浩跟她也不是一个班级的人,为何现在会出现在自己班的教室里呢。正当许倩想着的时候,李文浩转过身来瞅见了她,他于是尖声地向人群里喊道:“嘿,许倩来了呢。”
林小帅从那群人里走了出来,他走向还呆立在门口的许倩,嬉笑着说:“哎,你不是说咱们康镇就像一个圆圈吗,圈住了你。我倒是觉得这个圈子很可爱,所以我跳了进了。”
、no.20一旦错过,终会陌路
林小帅正式转到十二中了,他进到了许倩他们的班级。十二中的班级命名方式也跟一种一样,林小帅如今所在的班级编号为389班。林小帅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十二中的月考,林小帅答得不错,竟然拿了个全校第一,这让一群十二中的孩子惊掉了下巴。十二中的老师们也对林小帅很重视,将林小帅列入了最有潜力的苗子名单。
林小帅这下如鱼得水了,在学校里做什么都不费事,老师们重要先给他一些优惠。偶尔迟到或犯些错,老师们也不在意。他读的是走读,每天回家也能看见奶奶,这就更让他心满意足了。
他在十二中很快交到了一些朋友,像李文浩那些从康镇过来的老同学也经常来找他唠嗑,主要是祈求林小帅考试的时候能多照顾他们一下。林小帅不在学校吃饭,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和许倩去杨姐家里吃中餐跟晚餐。杨姐家离十二中也不远,走一小会就能到。林小帅的生活都很充实跟快乐,唯一让他有点不习惯的,就是隔壁班那个叫做齐海的男生常来找许倩,有时候也会找他。
时间进入初冬,天气渐渐寒冷起来。十二中的孩子们换下了短袖,都穿起长外套来。这几天齐海找林小帅找得更频繁了,往往是欲言又止。最后林小帅实在纳闷了,就问他:“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啊。”
齐海是个优秀的男孩子,至少在很多女生眼中是这样。他人长得干净漂亮,在学校里边认识的人又多,也不怕别人欺负。最主要是他家里头还有钱,常常上学都是家里的小轿车来送,这些因素综合在一起,就让这些正处于青春期的还不懂虚荣为何物的学生们都羡慕不已。齐海性格也是很不错的,常常都是笑着跟人交谈,虽然那笑容里带着些桀骜不驯,可这更让学生们认同了他的人格魅力。他唯一不再从容的时候,就是面对许倩跟林小帅。像现在,林小帅这样质问他,他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去回答。
齐海想了一会儿,反问林小帅:“你跟许倩是什么关系”
林小帅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齐海竟然是要问他这个问题。他也不愚笨,这些天来,他已经看出齐海对许倩有些不一样的感情,不过许倩却并不理会,所以林小帅也没多想。
他下意识的说道:“我们,我们当然是好朋友了。”
“啊”齐海有些意外:“仅仅是好朋友”
“对吧。”林小帅说。对呢,仅仅是好朋友吗,他从前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可是如今他却不得不花时间去想了。
齐海没有注意到林小帅最后回答时的闪烁不定,心满意足地拍拍林小帅的肩膀,吹着口哨离开了。
中午去杨姐家里吃饭的时候,林小帅跟许倩说了齐海的事,他说:“他看起来很在意你呢。”
虽然林小帅自觉这话说出来很自然,可是一到许倩的耳朵里,这话里边就有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她小声地说道:“他啊,就是烦,你才不用管他呢。”
“恩,也是。”林小帅想了想,觉得那齐海确实很烦,他就相随着许倩一起到了杨姐家。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许倩在道上跟林小帅说:“今天齐海跟我说,他喜欢我。栗子小说 m.lizi.tw”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小心,看了看左右只有林小帅,才压低了声音说的。
林小帅停下了脚步,脑袋里面忽然空白了那么一瞬,他很快反应过来,赶紧追问:“那你怎么说的”
“我没理他。”许倩说,她看着林小帅波澜不惊的表情,问:“你怎么想”
“我”林小帅诧异地问:“我能怎么想,你觉得怎样就怎样吧。”
他们不再说话了,前行了一会儿,许倩停了下来,她小声地说:“我记起来我还有事,你自己去吃饭吧。”她说完就转身朝学校走去,走了不到两步,她又回过头来说:“晚饭我也不吃了,别来找我了吧。”
这初冬的风带着一丝凉意,街道上行走的人都裹紧了衣物,低着头赶往自己的目的地。林小帅走在这风里,那寒风刮着他的脸颊,让他的鼻子有一种透不过气的酸楚味道。
林小帅很自觉地不再去找许倩,他发现许倩看他的眼神都不相同了,总是在躲闪。晚饭的时候只有他自己去了杨姐那儿,杨姐很是诧异地问“倩倩哪去了”,他不知怎么回答,闷不啃声地扒饭。
第二天林小帅迟到了,他昨晚上想了很多,直到很晚才关灯睡觉,这一起来,返现学校都已经下了早课。他匆匆忙忙地赶到教室,看见自己的课桌旁围了一群人。现在是早餐时间,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地围在那不知说着什么。林小帅拨开人群,走向自己的位置。可当他看见那被围在人群中的人是,不由得愣住了。
林小帅惊呼起来:“怎么是你”
“嗨。”那人群围住的女孩跟他打招呼。这女生很清廋,脸长得也好看,一头短发垂到脖颈上,有弧度地围住了脸颊。
“哎嘿,你们认识”李文浩惊奇地问,虽然他不是林小帅他们班的人,可却也经常出入389班的教室,无所顾忌。
“认识。”林小帅冷漠地说,并不给那女生好脸色看。
李文浩看着不对劲,在一旁带着醋意地说:“哎呀,林小帅你看你,人家还刚转过来,咱们得热情。”说完,他朝那女生善意的笑笑。
高一的上学期已经过了一半,谁也没想到这时候竟然还有人会转学到389班,除了林小帅,全班学生都对秦小雨的很热情。一些女生很快跟秦小雨打成一片。秦小雨来的时候就将座位选在了林小帅的旁边。林小帅很不满意地说:“我后边可是卫生角,你还非得坐在我旁边,你就不怕臭得慌吗。”
“我不怕。”秦小雨笑着说,一点也不在乎林小帅的冷漠。不知为什么,从来的那一天起,秦小雨就一直粘着林小帅,时常找机会跟林小帅聊天。虽则林小帅不给他好脸色看,可她还是死缠烂打。有时候秦小雨闲得无聊,连林小帅上厕所都等在门外。
“别天天缠着我”林小帅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那你就对我好点,我就不天天缠着你了。”秦小雨说。
全班学生都对他俩感到好奇,有些人已经知道他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一些男生因此而愤恨起林小帅来。甚至一些其他班的人都对他俩感觉到好奇,私下里打听着他们的事情。
李文浩心里酸溜溜的,他看着秦小雨每天跟在林小帅后边,很是无奈。有一次他找到林小帅说:“你看你怎么就不懂得怜香惜玉,人家小姑娘多漂亮的人啊,天天跟在你后边跑,你还不给人好脸色。哎,这要是我啊”
他话还没说完,林小帅就揪住了他的一脸,恶狠狠地对他说:“你最好少瞎说”
林小帅力气很大,李文浩被他抓着不敢说话来,直到周围的学生来相劝,林小帅才把李文浩扔开。这是林小帅第一次对自己熟识的朋友动手。
“你给我记着,竟然为了一个女的跟我动手”李文浩在后边叫嚣着。小说站
www.xsz.tw这下子闹开了锅,这消息传遍了整个高一,说是林小帅竟然为了秦小雨跟李文浩动手了。
以后的几天,林小帅对秦小雨的态度渐渐好转起来,虽然还不是很热情,但至少不是每时每刻都皱着眉面对她了。林小帅甚至带着秦小雨到杨姐家吃饭。这让杨姐都很吃惊,带着异样的笑容说:“哎呀,倩倩不来了,你又带了个漂亮女孩哦。”
林小帅对杨姐的话不理不顾,秦小雨却好奇地问:“倩倩是谁”
“关你什么事。”林小帅没好气地说。
许倩这几天心里很烦闷,自从前几天齐海对她说了那话之后,她就感觉心烦意乱。这几天齐海也不来找她了,倒是让她宁静了一些。可是她在意的是,林小帅居然对这件事一点都不上心。在她早熟的心里,她以为自己跟林小帅之间只不过是隔着一层薄如纱翼的薄膜,一桶就破。可是他想不到的是林小帅竟然可以这样平静的面对这件事情。这让她以为自己的猜想都是错误的。
更让她感觉到酸楚的是,那个新转来的秦小雨,竟然跟林小帅关系那样密切,她甚至拿自己与秦小雨相比较,她有些暗淡地想到,或许在林小帅心里,她还比不上秦小雨来的重要吧。尤其让她想不到的是,林小帅竟然带着秦小雨到杨姐那里吃饭了,许倩原以为那里只会属于她。
林小帅走进教室,他看着在座位上发呆的许倩,走了过去,他轻声地说:“中午去杨姐家里吃饭吧。”说完,他加了一句“今天是小雨生日。”
许倩本来还感到惊喜,可是在林小帅说完“小雨生日”之后,她却失落地不啃声了。这时候秦小雨正好冲进了教室,她手里拿着一本精美的小本子,看见林小帅站在许倩桌前,她高兴地走过去,说:“这是你送我的谢谢。”
说完,秦小雨在林小帅脸上亲了一口。
、no.21遇见了你,错的时间也将美好
389班教室里不宁静了,所有的学生都看向了讲台下面的林小帅跟秦小雨。林小帅脸变成了一个大柿子,茫然地看向四周,最后冲着秦小雨骂了一句“神经病”,气冲冲地冲出了教室。
秦小雨不在意地看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许倩身上,她朝许倩礼貌地笑笑,说:“中午一定要去哦。”说完也追着林小帅去了。
许倩愣在了那儿,她甚至没有听清秦小雨最后对她说的是什么,她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低头跑出了教室。那教室里一群人见到他们三个相跟着跑了出去,面面相觑,私下里议论起来。直到上课了,学生们也没见到林小帅他们三人进教室。
林小帅现在捧着篮球在球场上挥洒着汗水,他完全地将那篮球当成了发泄的对象。四下里静寂无人,只有秦小雨在篮球架下边拿着一瓶矿泉水在看着他。球场上传出砰砰的拍击声,偶尔也能听见林小帅愤怒的声音。
“你到底要怎样啊,怎么还亲上了,有完没完了你。”林小帅将球夹在咯吱窝下边,走到秦小雨身边,瞪着她说。
秦小雨将手中的水瓶递上去,林小帅叹了口气接了过来,咕噜噜喝了起来。秦小雨在一边不在意地说:“怎么了,我是你妹妹,我还不能亲你了。”
她话语一酸,带着哭腔说:“还是因为咱们不是一个爸,你就不认我了。哼,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就不把我当亲妹妹看。是,咱们不是一个爸,可咱们是一个妈生的。妈妈是没带过你,可是她也有苦衷啊,你不知道妈妈有多想你。你也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这个哥哥。我就你一个亲哥”
秦小雨说着将头埋在了膝盖间,呜呜地抽泣着。林小帅将球往球场的另一边一扔,也不管她,怒声说:“她能有多想我,想我这么多年就不回来了。想我这么多年就不管我死活了吗”
林小帅用力的挠着头,呼出好几口恶气,才带着歉意地看向秦小雨,抱歉着说:“对不起,我有点过了。”
“哥,妈是真想你,她也有自己的苦衷的。”
“我们不说这个了好吗。”林小帅有些不耐,他坐到小雨身边,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柔声着说:“我对你是有些成见,以后不会了。”
在这一刻,他觉察到了自己的错误。不过他对他的妈妈和那个男人有多愤恨,可是秦小雨毕竟是他唯一的亲妹妹。虽然他们俩很少见面,可是小雨却一直把他当做最尊敬的哥哥来看待。林小帅知道,自己真的对不起她了。
“真的啊”秦小雨破涕为笑,开心地看着林小帅。
“诶,哥,我看那个叫许倩的挺喜欢你呢。”秦小雨说。
“别瞎说。”
“真的,我今天故意试她的,你没看见我亲你的时候,她都快哭了。”秦小雨瞪大了眼说,怕林小帅不相信似的,样子很严肃。
“别瞎说了。”林小帅站起来,不再跟小雨深究这个话题。
“哥,你是不是也喜欢她啊,我都跟人打听过了。嘿嘿,而且我看你的样子也是。”秦小雨围着林小帅打转。
“不说了。”林小帅瞪了她一眼,忍不住在她头上敲打几下。
他们相跟着回了教室,那任课老师见是林小帅,盘问了几句也就不为难他们了。
秦小雨小声跟林小帅说:“哎,哥,你看许倩还没回来呢。”
林小帅听到她的话望了过去,果然,许倩的位置上空荡荡的,也不知她做什么去了。他有些焦急了,他知道许倩是个很脆弱的人,经受不了打击。他不晓得许倩现在在做什么,急得不住地挠头,还不时恶狠狠地瞪秦小雨几眼。
到下课了,林小帅也不见许倩回来,他也没心思上接下来的课了,就跑出去找许倩。他差不多将整个学校都找了一遍,就差女寝室跟女厕所没有去了,可是还是找不到许倩的身影。
秦小雨跑了过来,告诉林小帅:“她请假回家了,她同桌跟我说的。”
秦小雨嬉笑着说:“你看,我没说错吧,她果然很在意你。我不过是亲了你一口,她就受不了回家了。哥,我看要不你就跟她表白吧。”
“你还说。”林小帅没好气地回答。他们回来教室,也没心情上课了。中餐时间一到,林小帅本来打算带秦小雨去杨姐那边吃饭的,秦小雨却建议去林小帅家庆祝她的生日。林小帅拗不过她,也就带着她跟班主任请了一节课的加,回家去了。
秦小雨早就在校门外的糕点店预定好了蛋糕。他们拿着蛋糕,打了个车就回家了。小帅奶奶没意识到小帅会回来,见他还带着一个女孩,还有些诧异。
秦小雨笑着跟老妇人打了招呼,林小帅就介绍说:“这是,这是我妹妹。”
他说这话时有些尴尬,老妇人也明显地愣了下,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笑着对秦小雨说:“啊,知道了,是叫小雨吧。”秦小雨笑着回答“是”,跟着林小帅一起进了屋里。
秦小雨打量着这并不宽敞的房屋,看着那些陈旧的家具和电器,鼻子有些发酸。小帅奶奶打算做几道菜,却被小帅两兄妹制止了。他们让老妇人坐在椅子上,两兄妹跑进厨房忙活了起来。林小帅娴熟地操控着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小雨就在一旁打下手。秦小雨看着哥哥忙碌的身影,忽然感觉心里一酸。
兄妹俩忙活了好半天,终于呈上了四五道小菜。秦小雨亲自给蛋糕点上蜡烛,在小帅跟老妇的注视下许了愿望。林小帅好奇地问她许的什么愿,她却笑笑不回答。
林小帅从厨房里找出一瓶不知放了多久的老酒,给奶奶还有秦小雨各斟上一杯。奶奶也不阻止,她晓得这两兄妹怕是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这么相聚呢。
小帅奶奶感觉心里有些伤感,可是在这时刻却也不表现出来,她笑着说:“小帅,小雨,名字都相似,好啊。诶,小雨比小帅小一岁吧。”
“一岁半。”秦小雨嬉笑着说。这场生日饭的气氛也活跃,他们三个人像是真正的一家人,若有外人在,真正看不出一点端倪。
下午林小帅他们按时去上课了,他心里还有一些担心许倩呢。等到教室的时候,下午的第二节课已经开始了。林小帅带着歉意地望向许倩的位置,许倩已经在那里了。她也许是看到了林小帅看向他,将目光投降了林小帅。林小帅赶忙将目光移开了,他身后的秦小雨却笑嘻嘻地看向许倩。
许倩不知在想些什么,她看到秦小雨的眼神,低下了头。这一节课她觉得过得很慢很慢,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胡思乱想着什么。下课的时候,秦小雨跑了过来,在许倩惊奇的眼神中,她低着头小声说:“倩倩姐,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哥啊”
“你哥哥”
“对啊,林小帅就是我哥哥啊。”秦小雨看着他促狭着说。
“他是你哥哥”许倩惊讶地问,他还没听林小帅说过他还有个妹妹呢。
“对啊。”秦小雨看了看周围,附到许倩耳边说:“是亲哥哥,我们俩一个妈。”
许倩这才恍然大悟,她的心情一下子开朗了。虽然还在震惊之中,可她已经能理解为什么林小帅跟秦小雨那么亲密了。
秦小雨看着许倩那尴尬的表情,随便聊了几句,就不再理会她了。她跑过去跟林小帅说:“哥,倩倩姐真的很喜欢你,你还是表白吧”
“什么啊”林小帅刻意回避着这个话题,他小声地嘀咕着:“她哪里会跟你说。”
“你还别不信,这是真的。哥,你还是别憋着了。这样,今天我来给你安排,你到时候就勇敢开口就行,保证你成功。”
秦小雨说完得意地笑笑。下午的课她就找理由请了假,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林小帅给他打电话她也不接,直到晚自习,她也没有回来。
晚自习差不多结束的时候,秦小雨给林小帅发了个短信,把他叫去了美人桥。林小帅没想到李文浩竟然也在那边。美人桥旁边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颗树,林小帅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是一颗塑料假树。那树上挂满了小灯泡,用一根导线连在一个蓄电瓶上。
“搞什么啊。怎么是你在这里”林小帅问。
“嘿嘿,小雨去叫许倩了。”李文浩怪笑起来:“我跟你说,男子汉大丈夫,该开口就要开口。你这算什么啊,我们都给你创造这机会了,你要再退缩,真的,那就真怂了。”
林小帅苦笑着,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他不是没想有过会有这么一天,但他没想到这一天在秦小雨的干扰下来得这么快,但他晓得这一次是肯定躲不过去了。
秦小雨带着许倩来了,她们俩站在美人桥中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秦小雨瞅准了时间,在许倩耳边张了张嘴,奔跑着像李文浩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林小帅走上了桥,他感受自己的心在狂跳。他看着低着头的许倩,断断续续地说起话来。秦小雨他们待在远处,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林小帅走向了许倩,他就站在许倩的身前,低下头鼻尖就能触碰到许倩的头发。他闻着空气里飘荡的发香,忍不住牵起了许倩的手。
那树亮了,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起来,映照着美人桥下的流水,幽静而美丽。这夜清亮,漫天的繁星注视着大地。不知何时,那远方响起了烟花炸响的声音,漫天的绚丽花朵绽放出星星点点的光芒,最后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no.22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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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永不停歇的车轮
林小帅如今的生活很简单,每天上学,玩耍,也不需要多考虑些什么。栗子网
www.lizi.tw尤其是他与许倩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隔膜捅破之后,他就再没有什么烦恼了。这种生活简单而不乏味。能在闲暇的生活里有个依靠的臂膀,这不就是幸福吗
但是有一个人却苦恼了起来。秦小雨最近觉得很无趣,在她的撺掇下,林小帅跟许倩表白了。她本应高兴,但她却觉得失去了什么。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在一方面,他为哥哥能快乐的生活而感到满足,但另一方面,她却感觉哥哥不再似以前那样关注于她了。从这一点上讲,这就可以看出来秦小雨还是有一股小孩子的脾气。
因为她的存在,李文浩最近来389班更加频繁了。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找秦小雨说些话,但是秦小雨对他却总是爱理不理。李文浩很苦闷,但他虽然碰了壁,却也不气馁,总是想着办法接近秦小雨。现在秦小雨吃饭是跟着林小帅和许倩在杨姐家吃的,于是李文浩也死乞白赖地祈求林小帅,好不容易跟着他们一起去杨姐家寄餐了。
李文浩鬼点子很多,秦小雨吃饭吃得慢,他就跟着她慢慢地吃,等到林小帅和许倩吃完了,他就叫他们先回学校,给自己创造和秦小雨单独在一起的机会。他跟秦小雨走在路上,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秦小雨不知怎的忽然变得不爱说话了,有时候秦小雨觉得烦了,就会对着他吼起来。
“你这个人很奇怪啊,又不是我的谁,老是缠着我做什么”秦小雨嗔怪地说。
听了这话,李文浩却并不感到失落,反而眉开眼笑。李文浩心里美滋滋地想到,这不就是秦小雨在暗示他了吗。于是李文浩找到林小帅,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李文浩说得很露骨,他以为自己曾经帮了林小帅,林小帅应该会帮他的。让李文浩没想到的是林小帅情绪异常激动,他几乎是吼着跟李文浩说:“不可能”
“为什么啊,诶,林小帅,你可不能忘恩负义。”李文浩争锋相对,他想不到林小帅竟然会反对。
“她是我妹妹,而且她还只有十五岁,这理由够了吗”林小帅这样说。
李文浩急眼了,他指着林小帅的鼻子就骂了起来:“奥,我算看出来了,你真是过河拆桥啊。你自己都跟许倩谈恋爱了,就不许你妹妹谈了。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个二流子。行,林小帅,你做得好”
他气冲冲地扭头就走,走到一半他又回过头来冲林小帅喊道:“你看着吧,迟早我还是会成功的。”
李文浩没得到林小帅的支持,自己忙碌了起来。他本来也不爱上课,现在因为感情问题的困扰,心思更不在学习上面了。李文浩开始疯狂地想各种办法,甚至不惜上网查阅资料,就为得到秦小雨的认可。趁着午餐389班没人的时候,他就偷偷给秦小雨桌子抽屉里送各种小礼物。秦小雨自然知道那是李文浩送过来的,她厌恶地看都懒得看一眼,往往拿着就往垃圾桶里扔。
李文浩每次去送礼物的时候,都发现前一次送的东西不见了,他以为是秦小雨自己收了起来,更加高兴了。他感觉时机成熟了,于是把秦小雨约了出来,准备跟她彻底地表明自己的心意。
秦小雨如约地到了美人桥。隔着老远,秦小雨就看见美人桥上星星点点的火光,但她一点感动的心绪都没有,反而有一种想扭头就走的冲动。可是她一想,反正有一天还是要讲明白的,还不如这次彻底地跟李文浩摊牌吧。
李文浩这次很用心,他用99根红色的蜡烛在美人桥上摆出一个很好看的图案,他因此还在网络上学了很久的造型摆放方式。他站在那图案的后方,整个人被前边闪烁腾跃的黄色的火光映照着,让他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格不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秦小雨走了去,她没有太多的啰嗦,不等李文浩开口,她就先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哥哥在这里成功了,你也会成功我跟你是不可能的,别白费力气了,我们是不可能的。”她说完就想走,临了转过身来又补充了一句:“这地方是我哥哥表白的地方,不是你的,你以后还是少来的好。”
这话就像晴天里的霹雳在李文浩的脑海里隆隆作响。他觉得这不可思议,他所有的努力都在秦小雨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间被全盘否定。李文浩站在这漆黑的夜空下面,在他面前是闪烁不定的蜡烛的火光,这犹如他此刻的心情,心里的火苗在苦苦挣扎,随时都能被冬天的寒风轻易熄灭。
底层的人民的生活的跌宕起伏对于整个社会的发展前进来说几乎是毫无影响的。就像如今的李文浩,虽然他的心情经历了从巅峰到低谷的巨大转变,但是却几乎没有人因他的不幸而受到影响。十二中的日常生活还是不变,甚至他身边的朋友也不会因此而与往日有什么不同。生活一直要延续,个人的爱恨情仇便泯灭在了这种不可逆转的强大动力中。
快到期末了,林小帅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当他狐疑地接起时,他高兴得都快要跳起来。那边传来是陆军浑厚的声音,虽然两年过去,陆军的声音特质有了变化,但他还是一下子听出了那桀骜不驯的语气。
“快点出来迎接我,我就在你们学校门口。”
“好嘞,马上就来。”现在正是午餐时间,林小帅站起来就走。他招呼了许倩和秦小雨,步伐比平时要快了一倍。
陆军早早地就在校门口等待,他看着林小帅带着两个女生过来了,隔了很远就哈哈笑了起来,打趣地说着:“你还很厉害啊,两个妹子。”
他说着拍拍林小帅的肩膀,两年多不见,他们都比当初在康镇中学时要高大了许多。陆军的皮肤更加黢黑了,脸上的线条也让他看起来更加刚毅。林小帅讪讪地笑着,向陆军介绍起许倩和秦小雨来。
“许倩我知道,真不能小瞧你。我看你还挺老实的,没想到还”陆军不怀好意地笑着。林小帅跟许倩被他这么一说,脸同时红了,很有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这就更让陆军得意了。
也许是太久没有见面,再加上有两个女生在旁边,陆军和林小帅竟然不知道想要说些什么了。秦小雨在一旁哼了一声,责怪着陆军说:“嘿,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光和我哥还有倩倩姐打招呼,怎么不跟我打招呼了。”
这尴尬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了,陆军愣了愣,有些好笑地说:“不是,我还非得跟你打招呼啊。”
秦小雨更加气恼了:“那第一次见面不就得打招呼吗”
“那你也没跟我打招呼啊。”
这一次会面混乱了,林小帅和许倩都没想到陆军和秦小雨竟然第一次见面就能吵起来。他们俩呱呱地吵个不停,过往的人群不时以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林小帅面皮薄,不得以只得劝开了他俩。
陆军指着旁边的一辆小卡车说:“这是我的车,能坐两个人,谁上去。咱们去吃一顿饭。”
林小帅让许倩跟秦小雨去坐,可是秦小雨因为刚才的争吵,死活都不乐意坐陆军的车,许倩一个人也不好意思上车,陆军只好一个人兴致怏怏地开车走了。
他们约定在了康镇中学对面的小饭馆里就餐,十二中离康镇中学也不远,没多久也就到了。当林小帅再次走进这饭馆的时候,不禁笑出了声。他想起了那次陆军在这饭馆里邀集了一群社会青年报复董盛怀的事情。那是多么冲动与气盛,有时候想起来也是一种壮举,当然陆军也为这种“壮举”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我现在开卡车,虽然没到年龄拿驾照,不过在只要不出县城,我爸那边关系也能打通。栗子小说 m.lizi.tw所以我现在就在县里面到处跑货,车子是我爸给我买的,当然将来挣了钱还是要还他的。”饭桌上的菜还没有上来,陆军就和林小帅他们谈论如今的生活。
“那也不错。”
“还行吧,虽然有时候累了点,但也自由,我这算是小打小闹,也不受其他物流公司管辖。我估摸着再干几年挣了钱把我爸的这车钱还清了,就考个驾照,再自己买个大车开开。”陆军说。
“诶,对,你猜我前几天看见谁了”陆军意犹未尽地问林小帅。
“谁”
“田玲的男朋友,叫葛鑫吧。对,就叫葛鑫。”
“田老师的男朋友”林小帅问,虽然他已经不在康镇中学读书了,可是仍旧很看重田玲。
“对啊,我之前也不知道,那次跑车的时候碰到的葛鑫,人长得挺不错也挺有气质的,好像跟物流公司有些关系,具体做什么的他也没跟我说。后来一起吃饭时他问我在哪毕业,我就跟他说康镇中学,最后聊着聊着才知道他跟田老师谈上了。”
过了一会菜终于上齐了,他们才停止谈论,陆军要了几瓶啤酒,他如今在社会上工作了一段时间了,沾染了一些社会人的习气。加之他在康镇中学时就抽烟喝酒,这就更是他看起来像个大人了。
吃饭的时候,陆军跟秦小雨的筷子经常碰到一块,就像他们俩有共同的饮食爱好。每到这种时候,陆军就把筷子撤开,看着秦小雨得意洋洋地把菜肴往嘴里送。当那辣鱼只剩下一条了的时候,陆军跟秦小雨的筷子又碰到了一起,这一次陆军瞪着秦小雨,也不顾林小帅和许倩诧异的眼神,死死地舍不得退让。
秦小雨恼怒了,她气愤地说:“我是女的,你该让我”
“你哪里像个女的”陆军反问着,手腕一翻,那辣鱼就落入了他的唇齿间。
秦小雨真的来气了,她站了起来,向着陆军哼了一声,丢下筷子就跑出了饭馆。
这顿聚餐在这闹剧中散了,陆军也无心吃下去了,他用奇异地语气问林小帅:“她真是你妹妹”
、no.23爱恨是极致下的转换
生活美丽与痛苦的原因是一致的,爱恨情仇的交织,荣辱兴衰的更替,编写出许许多多或宏大或平凡的故事。无论舞台的大小,无论观众的多少,人人都在无意识中参演着种种不同的戏剧。而这种戏剧最奇妙的地方就在于,每一个人都能成为主角,每一个人也能沦为过客。
如果能以一个极高的视角去俯视十二中,你会发现那地面上的人如同蚂蚁一般渺小。无论显贵者还是平庸者,在这一刻都浓缩为一个黑点,卓越与卑劣的区别还存在于什么地方呢。人不过都是为各自的**与念想而活着,虽然这种**与念想有高低贵贱之分,但究其本质来说,都不过是人对自身存在的认定的渴求。
李文浩现在真正的痛苦了,他对自己产生很严重的怀疑。秦小雨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很大。由此而扩散,他偏执地想到,自己的存在相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微乎其微可以忽略的。换而言之,就是说他在他所看重的人中的地位是卑贱的。
这种情况是他所不能容忍的。李文浩想到自己不应该让别人轻视,这种想法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的强烈。他渐渐从开始的绝望中脱离出来,反而觉得自己应该更加有斗志了。
他想啊,他以前的想法都是错误的,他不比任何人差,一切的不如意都只是自己不够努力。
下课的时候他找到秦小雨,堵在她的前边,他傲气地说:“你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是看不起我还是你有喜欢的人了。”
秦小雨不想理会,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就往旁边闪去。李文浩忙移了一步,继续堵在她的面前。秦小雨瞟了个白眼,说:“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关你什么事,你真的很讨厌,不要以为你真是我什么人。”
她一点情面也不留,可是李文浩也不是当日那个一句话就能打发的人了,他继续说:“我不信我没有机会,你告诉我,怎么你才能给我机会。”
“你”秦小雨看着眼前比他高了半个头的李文浩,对他这种死缠烂打的行为更加厌恶了。但她也没有办法去劝服李文浩。她不耐烦地走顾右盼,忽然看见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的齐海,她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说:“你看见她脖子上那副链子了没,你要是能送我一副差不多的,或许我会考虑一下。”
李文浩转过头去,齐海正好从他身边经过。他当然看到了齐海脖子上那闪烁着光芒的精美链子,虽然不是金银打造,却也是一种好看的不知名的材料。这链子之前李文浩见到过,跟齐海聊天时也知道这链子的珍贵,没有好几千是买不下来的。秦小雨看着李文浩发呆的样子,心里更加得意了。她可不相信李文浩能够真的拿出这样的珍贵礼物来,即使拿得出来,恐怕他也不会舍得送给自己。
听到秦小雨的话,李文浩蓦地转过头来,没有一丝犹豫地回答:“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不承认。”
看着他肯定的神情,秦小雨心里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过这种预感很快被她抛却了,她可不相信李文浩真会拿出这样的东西来。
她哪里知道,这次李文浩是真正的失望了。通过秦小雨的话,他猜想到秦小雨原来是这样势利的一个人。秦小雨在她心里纯洁而灵动的形象完全粉碎了,他心里属于秦小雨的位置瞬间从天堂落入了地狱。可是李文浩却不想在秦小雨面前变现出自己无能为力的样子,他只能这样强装着能做到秦小雨的要求。
世上的爱与恨就是如此的奇妙,它们或许本就是一体,爱到极点可以生恨,恨到无力可以生爱。太多的时候,我们过于执着于一念,在那种盲目的坚持中,即使原本的目标发生了转变我们也毫无察觉,这就导致了爱恨的相互转变。
不在乎就不会比较,不计较就不会有痛苦,你不在乎,我不在乎,这是人生最过美好的状态,只是你我都不愿去相信。
时间迈入十二月,阳历新年的脚步临近了。渐凉的风儿呼啸着康镇的大地,人们身上的衣物渐渐多了起来。这座小镇并不因为天气转寒而变得萧肃,反而更加热闹了起来。在中国大地上最为注重的洋节莫过于圣诞与元旦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大街上的节日气氛更加浓烈了。十二中校门外理发店里的玻璃门上出现了圣诞老人的贴画,文具店里柜台上成列着一张张祝福卡片,甚至连平安夜的苹果都在钟表店外头的桌子上被售卖。
圣诞节那天,林小帅意外地接待了一位“客人”。他的母亲陈芳琴拎着两个大包来到了十二中。这位打扮时髦的城市女性很快引起了学生们的注意。秦小雨飞快的跑了出去,亲热地跟母亲交谈着。不时地,她们母女俩会瞟向教室里看向另一边窗户的林小帅。陈芳琴戴着墨镜,谁也看不到他眼神里的色彩。
直到上了课,林小帅才在同学诧异的眼神中离开了教室。陈芳琴还守在门外,看见小帅走了过来,她取下自己的墨镜,眼睛里露出欣喜的光彩,有一团泪花在打转。她伸出手去抚摸林小帅的脸颊,林小帅偏开了头,退后一步说:“你跟我来。”
他带着他母亲来到楼梯的转角,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他很冷静地对陈芳琴说:“你已经见到了小雨,为什么还不走。”
“我”
“不要告诉我你想看我”林小帅咳了一下,尽量抚平自己波涛汹涌的内心。
陈芳琴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林小帅,久久说不出话来。即使儿子就在她的面前,她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两行清泪就要滑下,她赶忙擦拭自己的眼角。将手中的购物袋递给林小帅,她颤着声说:“你原谅妈妈。”
“我今天不想说这些。”林小帅将她伸向自己的手拍开,异常冷漠地说。他从没有这样无情地对待过一个人,没想到生平第一次的残酷苛责竟然是针对自己的母亲。
楼梯口的风在呼啸着,像是空中莫名传来的嘲讽声。他们母子俩十六年来的隔阂与积怨在这里完完全全地迸发出来。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声嘶力竭的哭泣,有的只是冷漠的对话。他们母子俩的心里都被狠狠扎进了一根钢针,而且力道是那样的巨大而缓慢,让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一寸寸钻进血肉里的刺痛感。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他对你好吗”林小帅问。在这一瞬,他与陈芳琴的身份发生了对调,仿佛他才是大人,而他的母亲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家长地惩罚。
听了林小帅的话,陈芳琴愁云密布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喜色。她欣慰地说:“妈妈谢谢你的关心,我都挺好的。你呢”
“我也很好。”
又是良久的寂静。他们之间的每一句对话都显得那样的来之不易,需要大量的理由去铺垫。若不去看他们俩相似的脸庞,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一对母子。
“那你为什么让小雨来康镇读书,我不觉得那个人会无缘无故地让小雨来十二中这种地方。他舍得吗”
陈芳琴叹了口气,她不敢去面对林小帅的目光,只能低着声说:“这些事情你不用管的。让小雨来这里是我的意思。”
林小帅皱着眉,说:“算了,我不问你了,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管。我只是不希望你们之间的事情再影响到小雨。我不想我的妹妹像我一样。”
他说完就要回教室,陈芳琴赶紧拉住他的手,将手里的购物袋塞给他,祈求似的说:“你拿着。”
他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忽然之间鼻子一酸,吸了一口气,他说:“我拿了你会好受一些是吗。”这话像是询问,又像是陈述,他说完不再回头,接过陈芳琴交给他的礼物就往教室里走去。陈芳琴看着他高大的让她陌生的背影,泪水终于放弃了坚守。她无力地扶着楼梯,仿佛一松手,她就将倒下。
回到教室,林小帅就将脑袋耷拉在桌子上,心里万千的思绪终于混乱的冲撞起来。秦小雨默默地看着他,不敢去打扰。教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让林小帅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他讲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心情,他也不愿去深究于自己对陈芳琴到底是什么感情。这十六年来的爱恨纠缠已经将他的心折磨得千疮百孔。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对陈芳琴或许有怨,但却不再有恨了。就像火山的爆发,就像海啸的来临,他的心曾在灾难般的境地里苦苦挣扎。担当结束后,一切又归于平静,只剩下烈日无声的炙烤。可这安静的炙烤却比火山海啸更要残酷,因为它会更加的持久,它将使那满目苍夷的废墟彻底的暴露,无所遁形。
、no.24叶的枯与荣
没有谁的人生将是完满的,即使是佛,也将经历九世的生死轮回,积累无量功德才能修成正果。这世上无佛,佛只是人类对自身最完美状况的一种向往和假想,佛尚且要尝尽万千疾苦才能修得大道,更何况乎人呢。
人活着,从本质来说是从生到死,最后终究变为一抔黄土。这中间要经历太多的辛酸苦辣,人都想在这过程中活出一个最完美的姿态,于是就产生了私心。很多时候,爱恨纠葛就是由于人们的私心冲撞而产生,不论有多少充满悔恨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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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之鉴,我们也无法组织残破结局的发生,只因人都有利己之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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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帅如今也不恨陈芳琴了,他晓得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他不知晓自己的父亲与母亲当年到底是怎样分开,又是怎样让秦小雨的父亲插足进他们夫妻间,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毕竟一切都只存留在了过去。情人之间,永远不要去怪罪于谁离开了谁。爱情说到底是两人之间的默认契约,前提是互相能提供温暖和其他所需,当有一天前提不复存在,一方注定要离开另一方的世界,这无可厚非。
但是林小帅却仍然怨着陈芳琴。怨与恨是不相同的,恨是表象,而怨是根源。恨容易放下,但怨却植根于心灵,要放下怨,就得让心彻底地经受洗涤。在婚姻里,孩子是爱情的结晶,但并不该成为维系夫妻关系的纽带,去束缚双方对幸福的渴望。但是就算有一天夫妻间分道扬镳,孩子却是共同的,谁也不应抛却对孩子应尽的义务。在林小帅过去的十六年里,陈芳琴没有做到这一点,所以他怨她。
在这样的一个故事里,人们大多关注于林小帅与陈芳琴各自的不幸,为他们的生活跌宕而牵动己心。但在这个故事里还有许许多多不幸的人,这其中最为让人心酸的就是秦小雨。她夹在母亲与哥哥的中间,为他们心痛的同时她的心也跟着抽泣。
她晓得哥哥这么多年来的不易,生活的重担全部压在了林小帅自己的肩膀上。很多年来,他概念中的家只是他跟他的奶奶,当然如今多了个秦小雨。而奶奶也仅仅能成为他儿时的坚强守护。随着年月的增长,这种关系已经发生了对调,没有人知道林小帅在这过程中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的委屈。但是秦小雨也同样理解和心疼母亲。她与陈芳琴在一起的时间更久,因此更加了解陈芳琴。陈芳琴不是不愿意去照顾林小帅,而是因为秦小雨父亲的阻隔。在这些年里,陈芳琴受到那个男人的管制太严重,他不让陈芳琴母女俩回到康镇,甚至连秦小雨回康镇的外婆家的次数都很少。在家里,陈芳琴是没有多大的地位的。她想要离开,但是经历了一次婚姻的失败,她却失去了这勇气。同时,她也害怕将来秦小雨也会如林小帅一样,她不忍心看到这样的结局。
秦小雨在心里是恨着她的父亲的。她已经把母亲与哥哥所遭受的一切不幸归罪于她父亲,她自小感受到的父爱也少的可怜,这就造成了她们父女俩之间恶劣关系的不可逆。
她对她哥哥说:“要是可以,我希望你能原谅妈妈。”
林小帅看着窗外落了一地的枯黄树叶,并不回答秦小雨的问题,反而感叹起时节的变化了。他说:“书上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所以植物是不会枯死的。就像外边的梧桐,即使今年落了一地的叶,也会化为泥土,滋润树根,到明年又会长出新的叶。这也能算树叶的另类重生。但其实,落下的叶已经凋零杂合,新长的叶已经不是原来的叶子了。哎,这么感叹,好像我是哲学家似的。”
秦小雨沉默了,这几天里她罕见的没有了以前的刁蛮与任性。良久,她叹着气说:“我知道,你跟妈的关系不可逆转,但如果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如果你知道妈真的爱你,我想请你原谅她。”
如果这世界真有因果循环,那么在陈芳琴他们那一代人都感到了痛苦的时候,这些纷纷扰扰的愁源就应该被截断,而不应该遗留给下一代,让他们来继续承受同样程度的痛苦。但是就像某些蛮人所说那样,父辈是什么模样,那么子辈不管如何去改变,最终的结局也将与父辈差不离生活的苦难并不因为对象的改变而终止。
毕竟女性的心思要比男性细腻的多,所以当苦难来临时,女人要比男人更难走出痛苦。栗子网
www.lizi.tw秦小雨不再那样的活泼了,她现在甚至很少走出教室,大部分时间她都在操心母亲与哥哥之间的事情。有时候许倩看得不忍心,叫她一起去散散心,她也不去,只是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教室里。
时间渐入严冬,元旦已经过去几天了,益城罕见地在小寒之前飘起雪来。这寒冬时候,离过年也还有一个月,康镇因此而萧条起来,街道上不再似往常那样穿流不息。陆军的跑货业务也因此受到影响,大概过了下雪时候,年关将近时,生意才会再一次红火起来。陆军干脆也就将这闲暇日子当一次休假,难得地休息一两天。
他于是开着卡车来到十二中,每次到这校门口,他就有一种别样的思绪。本来按理来说,他如今也应当是一位在学校学习的孩子,可是他却过早地过上了社会人的生活。他心里怎能没有遗憾与羡慕呢。他今天带了一个篮球过来,上初中那会他就特别喜爱打篮球呢,如今想想,却是有很多时日再没有碰触过了。
他将车停在路边,拿着篮球就跳了下来。十二中室内的篮球场配置很好,最主要的是对外开放,能在这冰天雪地里挥洒一翻汗水,是陆军如今能想到的最好的消遣了。他抱着篮球往学校里走去,刚走到门口,他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赶忙跑了上去。
他看着搓着手前行的秦小雨,嘿了一声算是打招呼,问道:“你哥呢”
秦小雨闻声抬起头来,看到是陆军,立马就皱起眉来。她想到了之前那次与陆军的不愉快,加之最近一应的烦恼事情,她就更懒得理会陆军了。她瞟了陆军一眼,露出嫌弃的眼神,自顾自地走向校门口。
“喂,我问你话呢”陆军有些莫名其妙,他觉得秦小雨有些下意识的针对他了。他的性格就是受不得挤兑,于是跑了上去,拦在了秦小雨面前。
陆军挺着胸膛,他身躯本来就高大,这样一来,秦小雨就更加推不动他了。秦小雨只能埋怨着说:“你干什么,让开。”
“嘿嘿,不让,就不让。”看着比自己矮了一截的秦小雨无能为力的样子,陆军更加得意了。他左右飘忽着身子,让秦小雨没有绕过自己的可能。秦小雨气急败坏,恼怒着说:“你让不让,再不让我叫了啊”
陆军自然不信秦小雨会真的喊叫,毕竟自己又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况且现在已经快到午餐时间,一些上体育课的学生提早的放了学,已经陆陆续续地有人在他们身边经过,他不信秦小雨真能喊一嗓子,那样不先丢了她自己的脸才怪。
“啊救命啊”让陆军没想到的是,秦小雨竟然往他怀里钻,同时一只手抓过陆军的手就往自己的腰上搭。她疯狂地喊叫了起来,尖利的声音让陆军脑袋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秦小雨那尖利的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些路人看去,分明是陆军一只手搭着秦小雨把她往自己怀里拉。十几道锋利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了他们俩人身上。陆军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地就把秦小雨往前边一推,秦小雨一下子没站稳,就被他推到在了雪地里。秦小雨摔了个正着,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她呜呜埋下头哭了起来。这下陆军慌了神,他哪里见过这阵仗,连忙跑过去想要拉起秦小雨。
陆军蹲下身子,急切地问:“你没事吧”他却没有注意,他脸与秦小雨的脸距离不足十公分。秦小雨听到耳旁传来陆军的声音,知晓陆军上了当,头一仰就往地上躺了去,顺带着还拉了陆军一把。这下可好,陆军原本蹲着的身子失了重,往前一扑,严严实实地压在了秦小雨身上。
“救命啊,色狼啊。社会人非礼学生”秦小雨尖叫着推搡着身上的陆军。这边的声音和景象一下子吸引了更多的路人。小说站
www.xsz.tw十二中的学生们迅速的围拢了过来,两个和秦小雨同班的学生跑上前去狠狠地把陆军扯到了旁边的雪地里。这事发的现场离校门口的门卫室也不过十米的距离,门卫们立马也闻讯赶了过来。一群人铁桶一般地将陆军围在了中间。谁也没有注意到,秦小雨此刻却站起了身子,慢慢地退出了人群,几个快步,她就消失在了校门口。
、no.25光影斑斓
陆军被抓紧了十二中的门卫室,一群校警和他吵了起来。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要非礼秦小雨了。他心里恨死秦小雨了。陆军原以为秦小雨不过是刁蛮任性了一些,现在想来,她简直就是蛇蝎心肠。他尴尬地待在门卫室,外边还有一群学生趴在窗户上偷看,他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军想找到秦小雨当面对质,可惜作为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的她早已经躲了起来,陆军有口难辩。无奈之下,他只好打电话给林小帅。林小帅火急火燎地赶到门卫室,又打电话给秦小雨,秦小雨这才无可奈何地出现了。
门卫和校警们瞪着陆军,有一个瘦削的校警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吧,小妹子。不要怕,放心大胆地说。”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直至现在还是怀疑陆军。秦小雨当然乐得见到这场面,他刚想添油加醋一翻,那边林小帅就头来了一个警告的眼神,她心里有些害怕,只好说了实情。
“什么”那些门卫和校警的脸一下子绿了,搞了半天,原来他们这群人都被这小女孩耍得团团转呢。陆军倒是得意了,朝着那些门卫和校警狠狠地骂了几句,警告了一翻,施施然走出了门卫室。
秦小雨倒了大霉,这件事情可不算小事,一群门卫和校警把他骂的狗血淋头,最后又叫来了她班主任,把她给带走了。林小帅也在一边陪着她挨骂。等到从教室办公室出来,林小帅又强作恶相地说了她几句。可是她一点都不觉得难过,一想到陆军那吃瘪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你还笑”林小帅气呼呼地说。
秦小雨挽着他的手,撒娇起来:“哥,你说那什么陆军怎么这么蠢”她一点也不掩饰笑容中的得意。
林小帅肺都快气炸了,他怒着声说:“以后别惹事了,要不是我死命的说好话,没准你还得记过呢。到时候广播里通告批评,他们怎么说,说是389班某某女生,与校外男生存在不正当关系,被学校及时发现,因其态度良好,记大过一次这么说好听吗”
“谁跟他有不正当关系”
这世上最留不住的就是时间,在康镇人喜悦的心情中,新年到来了。大街小巷都张灯结彩起来。今年林小帅家里多了一个人过年,那就是秦小雨。本来陈芳琴要她回去的,可她却执意要陪哥哥过年,这让林小帅心里小小地感动了一翻。大年过后,一切照旧,从外地回来的打工者又踏上了新的征程。陆军又忙了起来,十五没过就开着车到处拉货,春节过去后这生意可红火着哩。
陆军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劳动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虽然每次驾车经过康镇中学和十二中,他的心底都会生出淡淡的遗憾,但是他也知晓,这世上的人的生活路途是各不相同的,他不因此而感到过于伤感。毕竟,这世界不是某一群人的世界,这世界由许许多多不同层面的人共同拥有。
在这种忙碌的生活中,冬去春来,夏天的脚步也在悄悄地靠近了。陆军的生活也如过去一样规整,但是这种规整却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乏味。原本就是个不安分的人,这样波澜不惊的生活使他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存在的价值。他很想自己能够尽快的发一笔大财,好让自己能够梦寐以求地换一辆大车,慢慢地拥有自己的物流公司。
他每天想尽办法去多找些业务,也撺掇他父亲为他多拉拢一些客户。陆军的父亲在地方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然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给他买一辆卡车。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生活却和过去没有大的改观,这让他越加的心急了。
在一次出车的业务中,他又碰到了葛鑫。在外地能碰到一个康镇的老乡,他们自然都很欣喜。在酒桌上,陆军向葛鑫诉说了自己的苦恼。
葛鑫给陆军斟上一杯酒,笑着说:“老弟啊,你还是太年轻了。有些急功近利。你告诉我,这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陆军将杯中的酒抿了一口,龇牙咧嘴地深吸一口气,说:“当然是效率了,哦,还有态度。这生意不外乎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利益交往。你要是能让客户满意了,那生意还不滚滚地来。”
葛鑫似笑非笑地哼哼两声,打量着陆军说:“要不说老弟你年轻,你说的这些对做生意来说是重要,却不是最重要的。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最重要的是客户。客户哪里来,客户当然要靠自己去寻找了。你想啊,好的客户,跑一次就能挣好几千,有些客户呢,跑一次也就一些油钱外加人工费。你想要挣大钱啊,首先就得找个能出得钱起的好客户。”
陆军叹了一口气,说:“这我自然也知道,不过你看我这样的小卡车,也不像那些后八轮,一般的大客户怎么看得上我这样的小场合。”
“你别急啊,我这还没说完呢。”葛鑫得意地笑笑,接着说:“这客户也不是等着你去找的。你想啊,你自己找不到,别人能找到啊。俗话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还三个帮呢。你自己一个人找,肯定找不找,要是你多找别人帮忙,那还不简单得多呢。”
“诶,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些道理。”陆军恍然大悟,抿了一口老酒,又惆怅起来:“不过这社会像我们这样的底层人,能找谁帮忙呢。我自己家的老爸都懒得搭理我,更何况别人了。”
“哎,你这话就不对了。别人谁能随随便便帮你,你想啊,你肯定得付出点代价的。但是你付出一丁点的代价,获得的利益却是代价的十倍百倍,何乐而不为。像我之前也跟朋友搞过物流,我们那时候不一样找人帮忙,一样给人塞钱。后来我不是没干了吗,跟我一起干的那小子现在发了大财了。”葛鑫兴奋地说道,说完之后还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陆军是个心思敏捷的人,他哪里听不出来葛鑫的话,赶紧接着说:“鑫哥,你这么一说手里还有些人脉了,那你可得照顾我一些。哥你要是有啥事你就跟我说,我能帮到你的一定帮。”
这顿饭很愉快的结束了。陆军抢着付完了账,他俩互相留了电话,又缓了会酒劲,各自离开了饭馆。
两天之后,陆军果然接到了葛鑫的电话,说是能给他介绍一笔好的业务。陆军欣喜地找到葛鑫,两人又是一起一顿吃喝,葛鑫满口答应了陆军,说是这笔业务肯定跑不了。
一天后陆军就开着车去运送一批食品。陆军见到这批食品的时候就知道葛鑫给他介绍的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卡车里的那些肉啊水果啊都已经腐坏了,隐隐的还散发着糜烂的气息。但是陆军也不在意,反正也不用开车出县城,在本县里,出了什么事情他父亲也能给他找关系压下来。等他货送到哪偏僻的食品加工厂后,他的想法再一次等到印证。
那工厂连铁门都已经生锈,锈迹斑斑的似乎只要一推就能推倒。陆军将车停在大坪里,一群穿着肮脏的工人立马就迎了出来卸货。他无聊地到处参观起工厂来。那车间里的工人们带着面罩在搅动着一池池红的黄的污水,从他们皱着的眉头来看,仿佛只要一脱去面罩,就会立即呕吐起来。车间北边升腾着一阵阵的黑烟,那黑烟上也不知被一群工人熏烤着什么东西,不过陆军也没在意,反正他自己很少在外边买这些东西吃。他捂着鼻子走过一群群工人,忽然看见有人在一个大锅里搅动着什么。他定睛看去,却发现那锅里搅动着的正是他车上搬下来的腐肉。那工人像是用搅屎棍在搅动着粪缸,样子及其难看。陆军惊诧地看到,那工人打了个喷嚏,鼻子里飚射出来的一坨鼻涕就飞进了那大锅里。
陆军兴致怏怏地走出车间,感叹起这世界的阴暗起来。你看看,这些摆在市场上卖的东西是怎样制作出来的。可笑的是,除了那些厂商,谁也不知道这些恶心的毒药似的东西将会流向何方。
陆军想啊,下次他就不来送这样的货了。他倒不是怕被抓到,他本身就是一个不害怕社会规则的人。他只是看到这些阴暗的事实,无法接受,或许选择区远离,才能让自己的心得到宽慰。可是当那工厂的老板给他足足付了比平常出车多一半的价钱的时候,他就又犹豫了起来。
“哎,管他呢,反正这活我不跑,也有别人来跑,这种事情也制止不了。顶多我不买这些玩意,到时候告诉朋友们不要买就成了。反正我也拯救不了整个世界。”他这样想到。
在金钱的诱惑下,他心底的本真败给了贪婪的**。
、no.26从你来时,已不离去
陆军这阵子又忙碌起来,葛鑫给他拉的业务越来越多,他也渐渐笼络起自己的人脉关系。几乎每一天,他都奔波在马路上。虽然葛鑫给他介绍的活大多是一些损害人的勾当,但陆军在金钱的诱惑下,下意识地不去往这方面想。
他自欺欺人地想到,若是他不去做,还有许多人争着抢着去做。这样的事情在社会上并不少见,监管部门一般也注意不到。他在法律的缝隙里偷偷地进行着非法的交易,竟然慢慢地沉溺于此,到最后索性不去思索所谓的对错了。
陆军同葛鑫的关系渐渐熟络起来,他们俩互相之间的戒备也都渐渐放下了。陆军现在清楚葛鑫到底是做什么的了。说得清楚点,葛鑫就是一个混混,只不过在益城混的比较好而已。益城市内很多的肮脏交易他都有插足,当然对于某些太过罪恶的交易,陆军并不跟着葛鑫去做。
这些日子以来,陆军的父亲也注意到了陆军的动向,只是他懒得去管。他同过去一样,对陆军的所作所为依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这种放纵的日子里,陆军跟葛鑫的关系进一步的加深了。没有业务的时候,陆军就常跟着葛鑫出入各种游玩的场所。在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陆军也渐渐认识了一些在益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虚荣心立即得到膨胀,是啊,在这样的年纪里,能与这样的“大人物”为伍,谁轻不会感到自豪呢
慢慢地,陆军开始彻夜不归了,他父亲也不知道他到底去做什么了。在他的意识中,陆军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不需要他这个当爸爸的去指点了。只是偶尔陆军醉醺醺的回家时,他会嘱咐陆军一句“注意身体”。
有一次陆军跟着葛鑫一群人去街区闹事,结果被人围住,差点被打一顿。饶是陆军跑得快,他也被人在脸上捶了一拳,左脸颊那边青了很大一块。某一次他到十二中学打篮球,正好碰到秦小雨,她嬉笑着看着他:“瞅你那样,让狗给啃了似的。”
“让你给啃了啊”陆军骂了她一句,他俩之间由于上一次的闹剧,关系一直很僵。陆军解释道:“打架不小心给人划了一拳。”
他说完这话就感觉到后悔了,让人给打成这样,那可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果然,秦小雨立即鄙夷地看着他,说:“不用你说也知道。打架了还很自豪,果然是个小混混。”
秦小雨说完就
...
走,满脸嫌弃的样子。栗子小说 m.lizi.tw陆军在后面喊着“谁是小混混”可是语气里却有一丝不自信。
陆军呆在那儿,秦小雨的这句话让他莫名其妙地思索起来。对啊,他最近所表现的,就像一个小混混似的。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也正是以此而感到光荣。他终于感觉到了羞愧,前所未有的羞愧。他立即下了狠心,他想啊,以后还是少跟葛鑫接触,否则还真不知道最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他的心神有些不宁了,想到自己这些天来的所作所为,他心里竟然有些害怕了。陆军一直以来就不想受到一些社会规则的制约,但是今天,他却忽然发现这些社会规则是多么的正确。于是,他慌慌张张地找到林小帅,也不去打篮球了,干脆跟林小帅说了这些天来自己的经历。
“什么,你给人拉黑货,你疯了啊你”林小帅很是吃惊,他知道陆军一向胆大,却没想到他会做这样的事情。
“你喊什么”陆军赶紧低声地说道,虽然这操场上除了他俩四下无人,可他却觉得好像有许多双眼睛在盯着他看,让他心里发毛。
“你赶紧停手吧,这事说小了,也就是你心黑了一点,说大了,那可就是犯法的事情。你也马上成年了,到时候要真给抓了,可不得了。要是抓进牢里边去,就算蹲一天,那也是一辈子的污点”
看着林小帅情绪激动地样子,陆军难得地低下了头,沉默了很久,他说:“你说得对,我可不能真当个混混。这物流公司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的来。”
陆军忽然地笑了,他也不看林小帅,说:“这人还是真奇怪,你说我这种人,平时谁也说不通,你妹妹这就讽刺我一句,我就给警醒了。嘿,还真好笑。”
林小帅很惊讶地问:“你不会是看上我妹妹了吧”
“滚”陆军骂了起来:“我天不怕地不怕,可真还没那胆量找上那母夜叉。”
他说完,林小帅别有用心的笑笑,惹得陆军直接捶了他一拳。
生活最让人无奈的地方就在于它从不按照人们的意愿前行,你越不想见到的人,往往碰面的几率也就越大。陆军和秦小雨正是这样。他们从一开始认识,就彼此不对眼,可不知怎么的,他们见面的频率却越来越多,甚至比陆军和林小帅碰面的次数还要多。这就避免不了一次次的争吵与讥讽。他们也似乎习惯了这种行为,陆军无聊时,甚至还想着专门跑到十二中跟秦小雨骂上一架呢。
这种想法让陆军自己吓了一跳,他莫名其妙地想到:“我的天啊,这不是日久生情了吧。”不过他自己马上否定了这种可能,开玩笑呢,要是陆军真找一个秦小雨这样的女朋友,他不被气死才怪。
陆军开着车行驶在县城的大道上,这天已经黑了,大道两旁的路灯射出明亮的光,让着夜空下的县城变成一座不夜的城市。路过一条条街道,转过一个个街角,陆军打开车窗,任清风吹拂过他的脸颊,感受着一丝丝的凉爽。这风的清爽让他心境清明,不再忧扰于生活中的种种烦恼。
车已经行到了汽运站,这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忽然他看见路边有人在朝着他的车招手,他于是停下车来,问道路旁那招手的人:“有什么事”
那人隐在黑暗里,见到陆军停下车来,欣喜地说:“你去哪儿啊,师傅。”
陆军听到那声音有些熟悉,于是拿过车里的一只手电筒,朝那人照了过去。那人的容貌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他惊讶地说:“真是你啊”
他跳下了车,将手电筒的光打向秦小雨,哈哈地笑了起来:“这么晚怎么还在这”秦小雨让他照的眼睛晃得疼,用手遮住眼睛,退后一步,问:“你谁啊。”
“我,陆军”陆军将手电筒关掉,跑到车灯前,让车灯照出他的全貌来。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啊”秦小雨嘟囔了一句,不再理会陆军,打开卡车的门就爬了上去。陆军诧异地站在原地,看着秦小雨大大方方地上了车,一时间愣在了那里。秦小雨冲着他喊了一句“上不上车啊”,他才施施然地上车走了。
陆军不晓得秦小雨为什么会在县城,他也没想去问。从县城到康镇还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他们俩也不说话,就那么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木头啦,不说话。”秦小雨忽然说道。
“你是不是吃了**,一看见我就吵吵,好歹也是我载你回家”陆军不回头,专心的看着前方,夜晚行车最是不能打瞟眼。
“要是没我,你怎么回学校”陆军气恼着说。
秦小雨顿了一顿,在昏暗的驾驶室里,陆军看不见他绯红的脸颊。过了一会,她才提高了气说:“怎么了,我们这么熟,让你载我一程还不乐意了吗”
陆军一边开车一边摇头,摇着头说:“哎,你说你啊,长得本来挺好看,但老是跟母老虎一样,谁受得了。”
“我本来就好看。”秦小雨接过话头,她说完感觉脸火辣辣地烧人,她赶紧转移话题:“再说谁要你受得了了,我也没让你忍受啊。”
她话海刚说完就后悔了,这话说得还不如之前的话语呢。她害怕陆军乱想,干脆就不说话了。这狭小的驾驶室里再没有他俩的话语声,只听见发动机隆隆的咆哮声和公路上汽车的鸣笛声。
车子终于行到了十二中学,秦小雨急急忙忙地跳下了车,现在时间很晚了,晚自习都快结束了,若是不早点进去,待会可就进不了校园了。她走了几步,忽然又意识到什么,转过身来向着陆军喊了一句:“谢谢你啊。”
陆军看着秦小雨远去的背影,忽然地愣在了那里,他可没想到秦小雨还会说谢谢,一时间,他竟然感觉有些不习惯了。
时间进入七月,十二中校园大道上的花儿已经谢了许久。树木上的叶子已经褪去了新绿,一个充满了活力的季节又到来了。这一学期又将到头了,这学期一过,林小帅他们的高一生活就全部结束了。等到九月开学,他们就将进入高二年纪。人生中最为美好的三年,他们已经过了三分之一。在不知不觉中,每个人都得到了成长。
让林小帅和许倩没有想到的是,这最后的两周里,让他们最为想念的李俊跟王晓晓竟然都转到了十二中。
、no.27愿我们能把握美好
生活原本就是一场戏。我们想留住的瞬间,想怀念的时光,就在这场冗杂戏剧的发展之间悄然流走。到最后,我们觉得有印象的东西很多很多,但真正说出个所以然来的,却少之又少。于是乎,我们把此称之为悲伤。
在回过头来时,我们站在时光里,看着滚滚河流,带着成片成片的悲伤与幸福奔腾而过,可我们无计可施我们只是路过而已。
人存有怀念这种感情的原因在于逝去的美好只存在于过去,无论有多么强烈的渴望,我们再也回不去。所以既然存在,就不要放手。珍贵之所以珍贵,是因为我们在正确的时光里把握住了美好,在它逝去后的日子里,我们不存在遗憾。
时光流逝得太过匆匆,一转眼之间,林小帅他们已经结束了高一的生活,这人生中最美好的三年已经逝去了三分之一。李俊和王晓晓如今回到了十二中,至于转学的原因,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是许倩和林小帅知道,这其中必定有他们的一部分原因在。年少啊,最让人羡慕在这懵懂的年纪里,我们可以为了一个人抛却一切,只为回到他的身边。或许是为了朋友,或许是为了恋人,但不管是为了谁,过了这个特殊的年纪,我们想再为谁而冲动的时候,我们却发现,有太多的羁绊阻挠了我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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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小帅当初转来十二中一样,李俊和王晓晓的到来受到了十二中的高度重视。从省重点下来的人,哪一个不是学生中的佼佼者呢。389班的班主任甚至专门给他们开了一次班会来欢迎他们。
这种过于隆重的欢迎仪式受到了一些人的质疑,说到底这反映的是一种以成绩优劣而划分学生层次的现状。由此而扩散,一些学生对当下的教育体制发动猛烈的抨击。这种现象在中国大地屡见不鲜,学校在这种矛盾中受到的冲击最大。但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呢,在整体的教育坏境不改变的情况下,学校又能如何去做呢去反抗,那么就在社会前进的大流中被掩埋;去顺从,又将沦为批评者的首要攻击对象。对于理智的人来说,不管对于教育体制的成见有多么的大,但是我们还是必须承认且赞扬中国大地上千千万万辛勤劳动的教育工作者们。
世上的事情很难争出一个对错。对于李俊和王晓晓转学的事情,没有谁能断定这对于他们到底是利是弊。但是眼下,他们却是快乐的。李俊和王晓晓早已经在一中的时候就确定了他们的关系,那层隔在他们之间的朦胧的薄膜已经被揭去。林小帅和许倩也乐意见到这种结果。
于是在杨姐家寄餐的人数又增加了两个,除去中间加入又退出的李文浩,林小帅、许倩、秦小雨还有李俊和王晓晓每天都在杨姐家吃饭。这饭桌上更加热闹了。
在康镇中学外边开了这么久的商铺,杨姐自然也认得王晓晓。当王晓晓第一次跟着李俊去吃饭的时候,杨姐就调侃他俩说:“哎呀,小俊眼光不差。”
王晓晓不不羞涩,反而大方地说:“阿姨眼力更好。”
这饭桌上热闹了起来,林小帅、秦小雨和王晓晓都是外向而开朗的人,有时候秦小雨跟林小帅起了争执,王晓晓就给秦小雨帮腔,李俊和许倩不说话,于是林小帅被无情的“孤立”了。到得最后,当秦小雨跟王晓晓奚落他的时候,他干脆就不答话了,那吃瘪的样子,让饭桌上的人更加欢乐了。
李俊到十二中之后最大的乐趣就是打球,有时候他叫林小帅一起去玩,可林小帅却懒得动弹。直到有一次他跟许倩散步,许倩无意的看着球场上挥汗如雨的齐海,说了一句“打篮球的男生真帅”,林小帅就一改常态,每天拉着李俊去打篮球。
初中的时候林小帅是不会篮球的,不过后来到了一中,在刘志强的影响下他也渐渐的成了一个行家。现在又有许倩的刺激,他于是更加拼命和疯狂了。几周时间里,除了教室和卫生间,他在校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篮球场上度过,这球技也是提升得快。
林小帅、许倩、王晓晓、李俊和秦小雨现在成了最好的朋友。他们如今的生活作息很有规律,上课的时候他们五个就串桌坐到一堆,男生玩篮球女生就在一旁看着,偶尔秦小雨他们几个女孩会自己去玩会。下完晚自习李俊跟林小帅都会将王晓晓跟许倩送回寝,秦小雨就一个人跟在后边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亲密。有一次王晓晓在寝室门口亲了李俊一口,正好被那宿管阿姨看见了,那宿管员就透过管理室的窗户大骂着,吓得周遭一众送女友回寝的男生们都落荒而逃。
“要不要脸了,逮着你们送校长室”那阿姨尖利的声音刺破了长空,喋喋不休地咒骂着。林小帅他们走得远了,就嚣张地叫喊起来:“你是嫉妒了吗”
对于十二中大部分学生来说,高二是一个重要的学习阶段。因为高二下学期就将进行学业水平考试。这考试的到来意味着很多人将因此而走向不同的路途。考过了,能拿到毕业证,很多人也就因此而终止了整个一生的在校生涯。所以十二中有一个奇异的现象,每到六月份,就有全校近乎一办的学生离校除开高考的毕业生,还有一半的高二学生。
这对于高二的学生来说多少有些紧张,虽然紧张的原因不尽相同,但是不少人都在这最后的时节里,选择好好的跟同学相处。林小帅他们虽没有这种焦虑,但这整体的气氛或多或少地也影响到了他们。
王晓晓于是叫上林小帅他们几个一起去散散心。现在的他们不会再如初中那样去野炊,他们都长大了,也慵懒了。在王晓晓的提议下,他们重游十二中,正如当年她与李俊重游康镇完小一样。
树还是原来的树,楼还是原来的楼,操场还如从前一样,有一些不愿上课的孩子在追逐打闹。变化的,或许只有那天上随风飘远,聚了又散的云朵。他们几个行走在斜坡大道上,李俊和林小帅还曾经在这里帮着陆军打架哩。
“你说你那会怎么这么没用,给人一拳打晕了。把我吓得啊”李俊朝林小帅说。
林小帅给说到了痛处,一下子憋红了脸,他叫嚣着:“嘿,那是我大意,大意你知道吗”一群人哄笑了起来,尤其是秦小雨和王晓晓,一点也不给林小帅面子,笑得弯下了腰。
曾经冲刺班的教室如今变作了实验室,林小帅他们走了一圈也没看见像他们那时那样特别编排出来的“冲刺班”。
生活总是充满了欢喜与落寞,这世界的反差是巨大的,往往这个角落里哭声悲呛,另外一个角落里却是欢声笑语。在林小帅他们欢乐地重游康镇中学的时候,康镇中学校门外的一条巷子里,一对男女却争吵着。他们互相争吵着,谁也说服不了谁,只留下一阵阵的叹息在巷子里悠长地传递。
田玲看着葛鑫,眼神里充满的是失望的暗淡。她原本还对重新回归的葛鑫抱有那么一丝幻想,但如今看来,一切都只是她的不忍在作祟。
“你听我解释,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立马甩手不干了”葛鑫拉扯着田玲的手,他深皱着的眉毛显示出他如今已经十分不耐了。
“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我回来,你就改你这臭德行。你觉得你自己现在这样子,还能有什么值得我回来的。”田玲甩开葛鑫的手,不想再理会这无理取闹的泼物,转身朝巷子外边走去。
葛鑫慌张了,他跑上前去,将田玲一把拉了回来,扯到自己怀里。他紧紧地抱住她,呼吸急促地说:“我爱你,我爱你,我不要你离开。”
耳边传来如往日温柔的话语,鼻间呼吸的是他曾经属于自己的气息,田玲出现了那么一瞬的茫然。可是紧接着,她狠狠地挣扎了起来。她不是当年那个小女生了,她知道,她不会再因为他可笑的花言巧语而迷乱了心扉。
“啪”
一声脆响,田玲小巧的手掌落在了葛鑫的脸上。葛鑫愣在了那儿,他吃惊地看着田玲,他怎么也想不到,曾经那样温柔,那样顺从自己的她,如今竟然会给自己一个巴掌。
他疯狂了。在此刻,他再也不相信所谓的爱情。他心里最美好的那个形象已经支离破摔了。他低吼着,将田玲按在了巷道的墙上,抡了一巴掌过去。他面目狰狞地叫喊道:“你打我你竟然会打我我好声好气地劝你,你不愿意。我冒险去做那些事情,为了谁,就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你打我到头来你这样对待我”
田玲尖声惊叫了起来。在这时候,曾经属于他们的所有甜蜜与浪漫全部破摔。曾经的爱,如同漂浮在空中的七彩泡沫,迷幻而脆弱,被风一吹,就破裂在了空气中,一点痕迹都留不下了。
林小帅他们已经从学校里出来了,本身打算往十二中走的他们,忽然听见了一阵慌乱的尖叫。他们于是马上朝那声音传出的地方走去。这一下子,他们吓住了,那被陌生男子狠狠咒骂恐吓的,不正是他们以前的班主任田玲吗
林小帅第一个动了起来,怒吼着冲着葛鑫跑了过去。李俊从巷子边捡了一条木棍,不说其他也急急忙忙地冲了去。两个男孩真的愤怒了,他们怎么能看到自己的老师被人如此欺凌了。葛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条,刚回过神来,林小帅扬起的大脚已经落在了他的腰上。李俊和林小帅疯狂了,身材高大的他们对着葛鑫拳打脚踢。葛鑫不敢不敢还手,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狼狈的逃了去。
、no.28时间河里的我和你
如果一定要定义青春,它无非是明媚与阴霾的纠杂,此时晴空万里,下一刻就可能大雨瓢泼。长大后人们习惯于井然有序的生活,而年少时却无惧生活的波折与起伏。爱也好,恨也罢,青春最大的美好就是我们拥有爱恨的勇气。直到多年之后,在不可测的未来里,我们提不起勇气去爱,去恨,去拥有和失去。
正像以前的杨芝薇,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向齐海表白,虽然在他的心里,她的地位是卑微的,但她依旧保持着那颗蠢蠢欲动的热心。她也可以为了他去扫除一切障碍,直到她确认自己恋爱的道路上已经没有任何威胁的时候,她才安分下来。
可是她的心也不是钢铁铸就,任何一个人在遇到挫折时都会有失落。齐海对于她而言是所有的一切,但是她的努力一次次让齐海亲手否定了。在林小帅每到十二中以前,她以为是许倩的存在阻挡了他和齐海在一起。可是现在许倩已经和林小帅恋爱了,齐海也应该死心,但他却还是对自己不理不睬。她晓得自己的猜测是错的,他与她不能在一起的原因,并不是有谁的阻隔,而是他不愿而已。
是的,他不愿,无论自己做多少努力他都不愿。杨芝薇这样想到。这是一种悲哀,属于她也属于齐海。
于是她不爱了,干脆消失于他的世界。感情的世界里,找到了对的人,一个眼神就可以知晓彼此的心;而错的人,用一辈子也无法去感化。
但是她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动轻松,反而,她感到一丝落寞。感情就是如此的复杂,当你对一个人好已经成为习惯,那么离开时,你就注定成为败的一方。
杨芝薇生平第一次喝了酒,虽然她在学校里很是嚣张,但她却也有自己的原则。她的嚣张是她的骄傲,她从不作践自己而去与其他人厮混。所以尽管在学校里别人认为她是大姐大,但她却做一些出格的行为。
她坐在十二中外边的一家餐馆里,独自喝着酒。她要得也不多,只是想让自己有轻微的醉感足够麻痹自己就够了。这四周人来人往,偶尔有些认识她的人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很平淡的以笑回应。等到上课了,她依旧没有走,独自品尝着那酒里的辛辣。
四周渐渐的安静下来,学生们都去上课了,这餐馆里的顾客自然少了。除了她,周遭就只有一些等菜的大人们。她觉得这酒劲力或许有些小了,已经喝了许多,可她却毫无醉意。
其实这并不是酒的劲力不够。大多数时候人们醉酒,那都是在有人陪伴的时候醉酒的,独饮独酌的时候,很少有人喝醉。这是因为有人陪伴的时候,人都习惯于说话,习惯于倾诉,当感情宣泄出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开始醉了。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大概就是如此。
这餐馆里除了一些等食的大人,就只有厨房里传来的乒乒乓乓的炒菜声能引起她注意了。她百无聊赖地看着餐馆的玻璃门外,看着路上认识的不认识的行人匆匆忙忙的路过,她的心里更加升腾起一丝落寞。忽然,他看见林小帅从玻璃窗前路过,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去,嘴唇蠕动着,似乎还在哼着歌,于是赶忙跑了出去。
...
她赶紧叫住林小帅。小说站
www.xsz.tw林小帅回过头来,见是杨芝薇,诧异地问:“怎么了”
她们俩虽然不是一个班的,但都是高二年级比较有名的人物,彼此间也熟识。林小帅退了回来,杨芝薇问他:“你怎么没去上课”
“我体育课啊。”林小帅说着。
“那怎么没见许倩她们,你们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哦,她吃完午饭就直接洗澡去了,也没上课。”林小帅不经意地答道,他又问:“怎么了,你问这些干嘛。”
杨芝薇不好意思地说道:“没什么,你吃了没,没吃进来吃一些呗。”
“我吃过了。”林小帅说完就要走。杨芝薇赶忙又叫住了他,说:“那你进来陪我说会儿话。”
林小帅犹豫了,不过他一想,他闲着也没事,看杨芝薇说话的时候嘴里都带着酒劲,她也不放心,于是就随着杨芝薇进来了。
他们俩相对地坐着,杨芝薇本来要给林小帅一个酒杯,可林小帅坚持不喝,她也就作罢。杨芝薇自顾自地吃喝起来,林小帅皱着眉,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周遭的大人们偶尔看着他们,这让林小帅一下子红了脸。他看着杨芝薇喝着闷酒,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赶忙劝说:“少喝点,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平常也喝得少啊,你不会认为我是一个酒鬼吧。”杨芝薇问道,她一下想到了自己在学校是个大姐大的形象,或许不少人认为她这种人就是这样放荡的呢。
林小帅知道她误解自己了,赶忙解释说:“没有啊,只是你怎么了,我看你好像借酒消愁似的。”
杨芝薇也不好怎么说,她不希望自己再别人面前展露得太脆弱。于是干脆含糊不清地回答说:“没什么,不知道怎么的闷得慌,想找个人说说话。”
“哦。”
“我搞不懂了,你说你们怎么就这么容易就好上了。”杨芝薇问。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因为我太帅吧。”林小帅调侃地说道。
杨芝薇抬起头来,瞟了他一眼,有些好笑地说:“你吹吧你”
杨芝薇喝得越来越快,也许是有人跟她谈天,自己都没注意到喝酒的频率,喝到最后,她说话都有些不清楚了,说着一些稀里糊涂让林小帅摸不着头脑的话。她还想继续要酒,林小帅赶忙止住了。
林小帅不敢再让她喝了,她喝得已经够多了,林小帅阻止了几次她也不听。看杨芝薇明显地出现了恍惚,林小帅赶紧结了账,扶着她去外头吹风。
刚走到大街上,杨芝薇哇地就吐了起来,毕竟是第一次喝酒,而且喝得也太多了。酒劲一上头,她就有些受不了了。
林小帅也慌了张,早知道就强行拦着不让她喝酒好了。他也不敢带她回学校,要是这个醉醺醺的样子会学校,校方发现了还不知会如何处理呢。他想了半天,帮着杨芝薇拍着背捋顺了气息,干脆带她去了医院。
他赶忙地跟李俊打了电话,让他去隔壁班帮杨芝薇请了个假,自己也跟班主任打了电话请假,才安心地陪着杨芝薇打醒酒针。打了两节课的点滴,杨芝薇才好了一些,于是他俩就相跟着回学校。
到了班上,好多人都诧异地看着林小帅,原来不知怎么的,林小帅陪杨芝薇喝酒的事情让人给传开了。林小帅也不在意他们的目光,自顾自地坐下。他唯一在意的是许倩。有些心虚地看了许倩一眼,林小帅犹豫了很久,怕许倩误会,还是把许倩叫出了教室,跟她解释起来。
“你不用解释啊,我又不会乱想什么。”许倩很轻松地说着,可是林小帅知道她的心里不会这么想。他晓得许倩是个很敏感也很脆弱的人,他觉得今天这么做或许是有些不妥了。
可是有些事情就是如此的奇妙,自从那一次之后,杨芝薇感觉到自己对林小帅的态度明显有些不同了。小说站
www.xsz.tw如今的她,渐渐地忘怀了齐海,有时脑海里突然冒出的却是林小帅的身影。她为这慌张不已。可她是个大胆的人,想到了什么,就要去做。
杨芝薇开始频繁地找林小帅,有时候只是碰着面对说几句,有时候却专门找他聊天。林小帅知道这情形不好,于是他开始躲避杨芝薇。开始几天,杨芝薇察觉到了,也就不再找他。可几天之后,让林小帅慌张不已的事情发生了,杨芝薇竟然给他写了一份信,放在他的抽屉里。
林小帅当然不敢把这事情告诉别人,他赶紧回了一封信,措辞很慎重。他既不想伤害到杨芝薇,也不想她介入到他跟许倩的生活。
这些事情自然而然地引起了许倩的注意,开始她没有表现得不开心,反而让林小帅欣慰的是,她似乎真的很信任他。可是偶然的一次,许倩发现了杨芝薇写给林小帅的信,她的心境再不能平静了。
晚上林小帅送许倩回寝的时候,她气恼地对他说:“你先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再来吧”
林小帅有些诧异,他嬉笑着说:“什么事啊,你这么生气。”
“什么事杨芝薇呢”许倩低声地说,声音里带着责怪的味道。
“我跟她,哪能有什么事啊,你放宽心吧。”林小帅波澜不惊地说。
“能有什么事她都给你写信了”许倩提高了声音问,她不知道为何林小帅这个时候还能这么平静。
“哎呀,她写信是她的事,我对她又不会产生感情”林小帅辩解着说。
“没有感情你留着她的信干嘛,你扔了啊。”许倩有些愤怒了。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我没扔就是没扔,哪还有这么多说法”林小帅也有些气急了。在这个夜里,他们俩第一次的开始争吵了。
、no.29苦难归罪于何方
时间进入十一月,一学期又过去一半。每年到了这个时节,十二中就忙碌起来了。高二开始备战学业水平考试,高三更加疯狂的复习。还有大半年,一批学生就将迈出校园。这匆忙中带着隐约的悲伤,毕竟,一起生活了几年,谁能在告别的时候不伤感呢
高二大部分学生都在努力的复习着,当然,这其中也有例外。如李文浩这样的,对自己的未来已经有了明确的打算,确实准备学考之后离校的,就不再上心于学习的事情了。他们成了一批特殊的人群,在学校也不用上课,只要不破坏其他学生的生活,老师是不会约束他们的。在这时候,他们才感受到了在学校的自由。但是李文浩却并不因此感到高兴。
反而,在他的心里,有件事一直耿耿于怀。他到现在还没忘记曾经秦小雨对他说的话。也许秦小雨只是随便说说,但在他心里却留下了阴影。在他看来,秦小雨的话是对他的一种奚落,是一种无情的藐视。
在我们年少的岁月里,我们因为太过要强的心,导致了许许多多的误会。或许在多年以后,当我们回过头来时,对于这些曾经十分在意的感受,我们只会付之一笑。但是在当时,谁能看破这些是非呢。但是人活在世上,争得是一口气,在那青春的年月里,我们怎么能不为这些俗事而争闹呢。很多人忘了,这气不是别人赋予你的,而是自己实实在在争取来的。
李文浩忘了本末,他看到了自己再其他人心里的卑微地位,但他却忽略了,导致这结果的,就是他没有争到那一口气。他在心里对秦小雨和林小帅产生了埋怨的情绪,这就导致了随之而来的一系列事故的发生。
这天李文浩逃课出了校门,百无聊赖的他在街上闲逛着。他本打算去校门外的店铺里赊包烟抽,但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欠下的账还没有还清,他干脆就继续往前边走,往康镇中学那边走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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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到杨姐家的店铺,这时候杨姐已经在做饭了,他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没吃饭,干脆就往杨姐账上赊了一笔。
杨姐自然乐意他在这里吃饭,林小帅他们也得等一会再来,她现在一个人也无聊,于是就答应了李文浩赊账的请求。杨姐很开心的跟李文浩谈这天,问他这些天问什么不来吃饭了。李文浩也不好意思说他跟秦小雨的事情,于是只好回答说学习忙,抽不出时间。
“是吗,看不出来你现在对学习还很上心嘛。”杨姐惊讶地说。
李文浩不好意思的笑笑,继续扒着饭,并不去回答杨姐的问题。
这时候杨姐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来说了一通,然后放下了饭碗,她对李文浩说:“你帮我看会儿店子,我出去一趟。不超过十分钟就回来。”
她起身披了外套就往外边走,走到门口,她又反过身来,从包里拿出一些零钱递到李文浩手上:“要是有人来买东西你就先帮我收着,要是要找钱你就从这些零钱里面拿。柜子上的货下边都写着标价的。一般的你也清楚。我先走了。”
她说完就离开了。李文浩扒拉了几口,也就吃完了。他端着碗开始收拾,将餐桌收拾得一干二净,他就坐在那柜台前守店了。
杨姐说十分钟就回来,可是李文浩等了许久,也不见杨姐的身影。这会儿也没到康镇中学的时候,店里面的生意稀少得很,他坐在那儿更加无聊了。他在店铺里转悠着,看看这个货架,又看看那个货架。当他走到杨姐家里屋的柜子前的时候,他看见那电视机旁边有两件衣服,那衣服下边似乎压着什么东西,此时在隐隐反射出亮光,好奇的他忍不住拿开衣服端详了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等他拿开衣服的时候,发现那下面竟然是一副金链子。不知怎的,他脑海里忽然的闪现出那天秦小雨对他说的那些话,一时间,他竟然有了一种将那链子据为己有的想法。
他为自己这种想法感到惊吓,他知道这是一种偷窃了。可是,这念头一升起来,想要抹去就困难了。他下意识地将链子收紧了裤兜里,踌躇了很久,又拿了出来。
他现在进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贪欲与理智在做着疯狂的斗争。有时贪念占据主导,他就将链子装进兜里;有时理智胜利,他就慌忙地又拿出来。正当他最后一次奖链子收进兜里的时候,外边突然响起了一声呼喊,他慌忙地跑了出去,脸色吓得惨白,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眼前比他矮了一截的男孩,李文浩长舒一口气,这孩子他认得,正是杨姐隔壁理发店里的小孩。那男孩看着脸色惨白的李文浩,只是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也不去想其他,毕竟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太过活络的思想呢。
“阿姨不在吗”那孩子稚声稚气地问。
“不在,你想买什么”
“哦。”那孩子答了一声,就往店子里走去,自己跑到货架上选起了小零食。
“哎呀,乐乐过来了”
杨姐的声音忽然的响起,她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了。李文浩忽然地脸色一白,那金链子还在他的兜里呢。
现在一切都完了,就算他不想偷窃,现在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如今拿出来,只会让杨姐看不起他,或许还会告到学校去呢。但若是拿走,杨姐要是拿不出证据,也就对他没招了。他这样想着,将杨姐之前给他卖货的零钱还了回去,逃也似的离开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李文浩上了几天课。他现在安分了下来,不逃课也不闹事了。如今的他走在道上,都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看。有时候同学之间说到“偷”的字眼,他都本能地打个寒颤。
他以为这件事情没有人会知晓,或许杨姐都忘了自己还有一副金项链放在那衣服底下。他天真的想着,渐渐地不再那样害怕了。
可是事情并没有朝他希望的方向发展。眼看周五到了,这一周就快要过去,就在李文浩喜滋滋地清理着书包准备回家的时候,学校喇叭里响起了传呼他的广播。听到广播的时候,李文浩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等他真正到校长室的时候,他才真正的绝望了。
在那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件让李文浩胆颤的物件金链子。这下李文浩慌张了,他本想狡辩,可是校长比他更精明,几句盘问,李文浩就无可辩解了。
学校对李文浩的处罚当天就下来了,他被开除了学籍。李文浩不知如何去面对家人和朋友了。他孤单地走在大街上,路灯下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他本来就想好了学考之后就不再读书,可是当真正让他离校的这一天到来,他却感觉到害怕了。更何况现在,他还是被开除的。他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渺茫,是啊,这件事情很快就会传开吧,谁又会看得起一个窃贼呢。
他理所当然地怨恨起杨姐来了,他想不到外表慈祥的杨姐竟然这样险恶。她竟然不声不响地直接告诉了学校,让这件事情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了。她原本可以找自己私下里解决的啊。可是李文浩想不到的是,这件事情从始至终杨姐都未参与。
当日杨姐发现自己的金链子丢了,已经猜想到可能是李文浩偷走了,可她不愿意将事情闹大。这事情被杨姐隔壁的理发店老板知道了,那理发店老板结合当日他家小孩的描述,才猜想是李文浩下的手。正好那理发店老板又跟十二中的校长熟悉,家长里短之间又将这事情泄露了出去。十二中的校长当然不允许自己的学校里存在这样的人物,于是他偷偷地趁李文浩不在,搜了他的课桌,结果正好在课桌里找到了那金链。
可这些李文浩全然不知,他一厢情愿地以为是杨姐告的密,他现在怨恨死杨姐了。他想报复杨姐,可他拿杨姐有没有办法,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学生,他能有什么手段去对付一个在康镇生活了许久的大人呢。
除了杨姐,还有一个人更加让他怨恨,那就是秦小雨。李文浩现在将自己一切的不幸的源头都归罪于秦小雨。他想啊,若是没有秦小雨的刺激,他怎么会傻到去偷窃呢。他忽视了自己的一切劣根性,将过错全部归罪给了外界给他带来的影响。
坐在路边阴暗的角落里,他将自己完全的隐藏了起来。或许在这地方,别人才不会注意到他,他才可以忽略那些看向他的异样的目光。
他对他青春的第一次的动情充满了失望,他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结局失败在这场一个人的爱情里。他心里充满了愤恨,既然无法报复杨姐,那么,他想他一定不能让秦小雨好过。在这微凉的夜里,清风拂过大地,也凄凉了他的心。
、no.30你的泪是我胸膛里流淌出的血
李文浩离开学校了,现在他真正的成为了一名社会青年,他知道,他将再与学校无缘。在这一天没有到来的时候,他无比期待,当这一天以这样的方式真正到来了,他变得惶恐了。
他给林小帅等人打了电话,说是自己再外头已经找好了工作,离开康镇之前,他想与以前的好友再聚一聚。林小帅、李俊、陆军他们都到场了,跟李文浩同班的齐海、杨芝薇也过来了,秦小雨在最后也赶了来。他们坐在餐馆里,饭桌上摆满了菜肴。李文浩叫来了两瓶白酒,这群少年就在这离别的时刻对饮了起来。
林小帅他们都把往日的恩怨忘却了,在这里别的时候,再说那些又有什么用呢。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达成了默契,没有谁提起李文浩偷窃的事情。就连一向讨厌李文浩的秦小雨也安静了下来,不再对李文浩往日的事情耿耿于怀。相反地,在这一刻,她感到眼前的这个瘦弱少年有些可怜了。
陆军举起了酒杯,对着酒桌上的人笑着说:“不要搞得这么沉重,不上学了怎么了。你看我,早就没读了,不一样活的好好的吗”
他意在活跃气氛,秦小雨却来了一句“都像你似的”,众人立马哈哈笑了起来。
陆军跟秦小雨立即又对骂了起来,饭局上的人看着他们吵吵闹闹,说着一些笑话,倒也渐渐忘怀了这件令人悲伤的事情。
“哎呀,我看你们打是情骂是俏啊。”跟李文浩同班的齐海说,他不认识陆军,倒是跟秦小雨在学校里常碰面,彼此间也熟络。
陆军和秦小雨唰地脸红了,秦小雨瞪了陆军一眼,不再说话,气呼呼地埋头吃菜。
这饭桌上的每一个人的表情动作都落入了李文浩心里,他看着陆军和秦小雨近乎甜蜜的“打骂”,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不再说话了。
这饭局在陆军和秦小雨的争吵声中结束了。林小帅他们都跟李文浩告了别,就往学校里走去。李文浩叫住了秦小雨,他语气中带着失落,问:“能陪我走走吗”
不知为何,秦小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军,而后又将目光投向林小帅。林小帅点点头,示意让她陪李文浩去,毕竟,即将离别,在这时候往日的恩恩怨怨就不应计较了。
秦小雨沉默着走向李文浩,他俩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这夜幕忽的黑了起来,仿佛有厚重的黑云遮住了月亮。风吹过,空气里带着浓浓的水汽,这天,快要下雨了。
陆军跟着林小帅进了十二中。现在是晚自习的时间,林小帅他们早已请好了假,陆军闲着没事,也就跟林小帅逛逛解解酒气了。这道上四下无人,他俩来到篮球场,空阔的场地很是幽静。坐在篮球架下,陆军点了一支烟,泛白的烟圈在远处投来的灯光下慢慢地飘散,空气里弥漫起烟草的味道。
“怎么了,我看你好像很失落的样子,是不是有些嫉妒李文浩了。要是不行,我现在就叫小雨回来,省得你嫉妒。”林小帅打趣着说。
“少瞎说。”陆军涨红了脸,只是这里灯光太昏暗,林小帅察觉不到。
“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小雨了”林小帅严肃地问。
陆军被这话吓住了,他不晓得怎么去回答。听到林小帅的问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惶恐了。犹豫了很久,他小声地说:“我,我也不知道。”
林小帅哈哈笑了起来,他盯着陆军说:“不知道就是喜欢咯。”
陆军没有否认,吐了一口嘴里的烟,他问:“要真是这样,你难道不反对”
“反对什么,我又管不了你们。”
“我听说那时候李文浩找你说你就反对了。”
“那他是他,你是你啊。李文浩那人说实话我有些反感。”林小帅说到这里就不再言语。
陆军接了个电话,他对林小帅说:“我得走了,家里有点事。”
他的车停靠在康镇中学那头,从十二中出来,陆军还要行走一段距离才能到。他忽然听到有人呼喊他的名字,转过身去,一个瘦弱的青年已经跑了过来。
那青年是他初中时候的一个朋友,以前陆军常跟他一块儿玩。后来陆军离开校园以后,听说这人也辍了学。他们俩很长时间没见面,一时间不禁唏嘘了起来。
“诶,你听说了吗,李文浩的事”他们俩聊了很久,那青年问道,脸上毫不掩饰地洋溢着嘲笑的笑容。
“恩,知道。”
那青年一拍陆军的肩膀,小声地说:“你说,他那种人也是活该,这样子还上什么学,趁早混社会得了。你知道吗,今天早上他还买了春药呢”
“什么
...
”陆军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他追问着说:“真的”
“嗨,那还有假,就在我二哥那买的,我还能不知道,我二哥”那青年还没说完,陆军就一溜烟地跑了,他急急忙忙地打通了林小帅的电话,跟他讲了自己刚刚知晓的事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俩都慌了神了,现在秦小雨可是跟着李文浩走了的
陆军心里升起了无边的怒火,他急急忙忙打通了自己认识的所有在康镇娱乐场所的朋友的电话,叫他们搜寻李文浩的寻踪,自己慌慌张张地在康镇那些偏僻角落里找了起来。
他打了秦小雨的电话,可是一直无人接听,又打了李文浩的电话,可他的手机已经关了机。陆军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愤怒的同时,他心里生发了一种想哭的心情。
不一会儿有朋友给他打电话过来了,说是有人看见李文浩跟着一个女孩去了康镇后头的后街。于是陆军急急忙忙地往他朋友说的那个地方跑去。他现在连喘气都顾不上,一直行进到四下无人的旷野,他也没有找寻到李文浩他们的踪迹。
他慌不择路地在田埂上奔跑着,可是四周却静寂无人。奔了很久,他忽然听到远方有尖利地喊叫声传来。陆军离奇地愤怒了,急急忙忙地往那边跑了去。
美人桥上,秦小雨被李文浩推到在了地上,她惊吓地尖叫起来,手脚在李文浩的束缚下不断挣扎。李文浩面目狰狞地跨坐在她的身上,双手往秦小雨的身上探去,秦小雨上身的衣服已经被他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里边的贴身衣物。
“你不是说这座桥是属于你哥哥和许倩的吗。我今天就在这里占有你”李文浩疯狂了,所有对命运的愤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此刻的他,忘却了良知,忘却了社会道德与人性的美善。他的眼里,只有身下的秦小雨了。
李文浩粗鲁地去脱秦小雨的裤子,秦小雨双手死死地攥住裤子不放,在这一刻,她的力气出奇的大了起来,一时间让李文浩无法得逞。她的眼里充满了泪水,嘶叫声划破了夜的寂静。但是这旷野实在太大了,即使不断呼叫,可是秦小雨却绝望的知道,是不可能有人听到的。
李文浩狠狠地甩了秦小雨一巴掌,他嘴里咒骂起来,“婊子”、“贱人”这样的词语不断从他的嘴里蹦出来。他已经忘了自己还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他的心,已经扭曲
“王八蛋”一声愤怒地怒吼传来,李文浩惊吓地抬起头来,陆军握得绷紧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的头上。陆军一脚踹在李文浩的身上,将他从秦小雨身上踢开了。他顾不得去管李文浩,急急忙忙地俯到地上,将秦小雨抱在了怀里。
秦小雨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她的泪滴落在陆军的手上,让陆军感觉得一片冰凉。
“没事了,我来了。”他安慰着秦小雨,在这一刻,他无比的希冀自己能够保护怀里的这个女孩。
“滚”听到耳朵里传来男人的声音,秦小雨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推开了陆军,自己蜷缩着往桥栏上靠过去。
陆军呆呆地看着秦小雨,他晓得她是惊吓过度了。他此时恨不得将李文浩撕碎。他红着眼望向李文浩,李文浩现在已经回过神在逃了。陆军追了过去,他本就高大,年岁也比李文浩大了一年,加之李文浩现在惊吓得慌不择路,没几下他就追上了李文浩。他握着拳头就往李文浩头上砸了去。
李文浩反抗了起来,可他怎么是陆军的对手,没几下就打得蜷缩在了地上。陆军不准备放过他,扑过去将他压在身下。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地落在李文浩身上,陆军觉得这仍然不解恨。
现在李文浩无比惊恐,他看着眼前双眼血红的陆军,生怕他一怒之下收不住手把自己打死。他挣扎了起来,手脚在地上翻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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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利的石头刺破了陆军的头,鲜血汨汨的淌了下来,洒落在李文浩身上。李文浩感觉身上一轻,陆军已经倒了下去。李文浩推开陆军,慌乱地朝着远方逃了去。
这夜空里突然地又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秦小雨跌跌撞撞地奔向了陆军。她抱起一动不动地陆军,任凭他头上涌出的血水淌过自己的臂膀和衣裳,绝望地在这夜空下呼喊了起来。
、no.31爱你,是我这辈子最美丽的骄傲
李俊赶到医院的时候,陆军已经进入了手术室。陆军的父亲在走廊里焦急地走来走去,沉着一张脸不说话,偶尔眼睛瞟过瑟瑟发抖的秦小雨,只得无奈的叹息。
秦小雨现在正靠着林小帅的肩头,她手臂上插着针管,身旁支架上的吊水瓶一滴滴地往下滴着药水。李俊走到林小帅旁边坐下,本想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谁能料想到会遇到这事情呢李俊只好走到陆军父亲的旁边,安慰着这位不安的男人。
“平时不愿意管他,以为这混蛋自己会懂事”陆军父亲懊悔着说道,一张刚毅的脸跟陆军极为相似,此刻却不满愁云。
李俊叹息一声,他本也不太会说话,只能倾听这位焦急的父亲的埋怨了。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务人员推着陆军走了出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陆军父亲焦急地走上前去,眼巴巴地望着主治医师,问:“怎么样了医生。”
从李俊这个方位,正好看到陆军父亲的侧脸,他清晰地看到,这位外表刚毅的男人眼角里闪烁的泪花,他的心在那一瞬咯噔一下,被某种不安分的因素触动了心弦。
“没有事,只是还很虚弱,过一阵子麻药效应过了就会醒的。”那医生摘下口罩,安慰着陆军父亲说。
林小帅迎了上去,帮着护士们推着陆军进了病房。秦小雨看了看陆军父亲焦急的样子,也不敢上前,红着眼睛跟在后边。
大半夜的时候陆军醒了,林小帅将一众好友叫出病房,把空间留给陆军父子俩。秦小雨待在窗外往里边张望,她怕陆军的父亲会因为这事责怪陆军。没有人晓得他们父子俩究竟说了些什么,但秦小雨看到一向对陆军不管不顾的父亲向陆军扬起了巴掌。他父亲看着他,也许是想到他还太过虚弱了,最终没能下得去手。他们俩父子谈了足足有半个小时,陆军父亲才走出病房。
他对着病房外守着的一群孩子说:“你们回去吧,我守着他就行。”
一群孩子自然不愿意,这事情毕竟还是由于秦小雨而引发的,林小帅他们也不好意思在此时离去。争执了好久,林小帅说服陆军的父亲,让他先回家,陆军就由林小帅他们来照顾。
“那好,我还是先回去,他妈妈还不知道这事呢。陆军就拜托你们了。”陆军父亲说完别有用心地看了秦小雨一眼,转身离去了。
康正医院也不是什么大医院,平常来住院的人很少,现在,整个病室里静悄悄的,只有陆军一个人在那儿。目送陆军父亲走到楼梯间,林小帅他们才鱼贯而入。秦小雨自个儿支着挂吊瓶的架子,一个人走在了前边,她坐到陆军的床边,眼睛红红地看着病床上的陆军。
陆军现在已经恢复了体力,自己坐了起来,他看着双眼通红的秦小雨,不知怎的感觉到有些滑稽了,他于是调笑着说:“怎么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不会是想哭吧。”
他说完,可能是表情夸张了些,又牵动了伤口,“咝”地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秦小雨立即紧张地看着他,焦急地说:“你别说话。”
她可能说得快了些,话语听起来有些像命令了。栗子小说 m.lizi.tw林小帅和李俊站在病床的另一边看着他俩,也默契地安静了下来。秦小雨说完这话眼睛更红了,沉默着不出声。这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让陆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你可真野蛮,还不让我说话了,哎,别啊。”陆军一句话没说完,不知怎么的,秦小雨哇地哭了起来。她趴在病床上,头枕着陆军的小腿,泪水很快浸湿了白色的被套。
陆军探起身子,轻轻拍着秦小雨,看着秦小雨起起伏伏地背,他柔着声说:“别哭了,别哭了,我没事,你也别在意那件事了。真别哭了。这是我受伤,怎么还要我来安慰你啊”
他不晓得怎么去劝慰一个人,毕竟从前他就没做过这样的事情,秦小雨一点不听他的话,更加剧烈的抽泣起来。
林小帅和李俊知道自己在这时候插不上话,就搬了凳子安静地坐在一旁。陆军感受到秦小雨渐渐地不再抽泣了,这才嬉笑着说:“你说你啊,平常就这么刁蛮,到这时候我说话你还不听,根本就不是一个省事的人。你说你要是长大了,谁敢娶你做老婆”
也许是陆军的话刺激到了秦小雨,秦小雨一下子直起来身子不再哭泣,她有些埋怨地看着陆军,直勾勾的眼神让陆军感觉到心慌了。他不加思索地说:“不是,你也别急,你别这么看着我。要是真没人敢要你,老子不怕,我要”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出这句话的,说完之后,他才发现这话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的重要性,这无异于一种变通的表白了。这话要比那些“我爱你”之类的话更要打动人呢。
林小帅和李俊惊讶地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军,良久之后,他俩互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向陆军竖起了大拇指。
“滚,别起哄,你们”陆军不好意思地看着林小帅他们,本想骂他们几句,可他话还没说完,秦小雨已经扑到了他的怀里,两只手紧紧地抱着陆军。那刮着吊瓶的架子被牵动,倒在了地上,林小帅赶忙把它支了起来,跟李俊不声不响地退出了病房。
这房间里只剩下陆军他们俩了,陆军被动地被秦小雨给抱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哪里被女孩子抱过呢,虽然他在学校时就做很多不正经的事,可是对于女孩子,他确实没有上过心。他从前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更何况拥抱呢。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明显地剧烈了,仿佛心脏要跳出胸膛,撞到秦小雨的胸口上。他现在不晓得把手放在什么地方才好,只能被秦小雨紧紧地抱住不去动弹。
正当他不知怎样做才好的时候,秦小雨低声细气地在他耳边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别反悔。我以后赖着你不走了,我还要一直跟你吵架,直到你吵不动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是却让陆军的心里阳光一片,他会心地扬起了嘴角,在她耳边说:“你放心,你吵不过我的。”
对于李文浩,秦小雨和陆军决定不再追究了,虽然李文浩的计划在最后关头由于陆军的出现而没能得逞,但这事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到目前为止,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就他们几个,而且将来也会保守这个秘密。但是林小帅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李文浩。秦小雨是她唯一的妹妹,虽然不是同父同母,但正是由于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让林小帅更加珍视他们兄妹间的感情。
他从来没有为自己打过架闹过事,这一次他却出离的愤怒了。他通过别人找到了李文浩。李文浩看见林小帅带着一大帮人向他走来的时候已经要逃走了,但是他一个人怎么跑得过十几个人的围堵呢。林小帅带着李俊和一群要好的朋友很快将他堵住了,一顿拳打脚踢之后,李文浩蜷缩在了地上。
周围旁观的人没有上去劝解的,这样的事情在康镇这样的城乡结合部并不少见。在社会上的大人看来,这群少年虽然长得清秀,可背后却不一定是做的什么勾当呢。李文浩看着周围一双双冷漠的眼神,他心里绝望了。
他挣扎着起来,自个儿向家里走去。他现在当然不敢去医院,到时候要是再碰到林小帅他们,恐怕又避免不了一顿打。同时,他也不敢再报复林小帅他们了,毕竟这件事情是他理亏。而且往大了说,他当初那样做就已经是触犯法律了。他一个人在路上慢慢地挪着步,每走一步,身上都会传来钻心的痛。可是这种肉身上的痛却并不是最让他难以抛却的,让他无法忽视的,是心里传来的阵阵绞痛。
是的,是绞痛。这位落魄的少年在这一刻真的感受到心在绞痛。周围人的漠视,自己的悲伤在这一刻潮水一般的扑打着他的心脏。脚下每走动一步,他就思想起自己从前经历的一段岁月。他在这一刻想到了自己的过错。一直以来,他怨天尤人,将生活所有的不如意加罪于他人身上。可如今,他晓得或许一直以来自己之所以不如意,只是因为他没有努力过罢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再别人的心中的地位为什么那样卑微了。人格的卑微,决定了地位的卑微。世上伟大的人之所以区别于常人,不在于外貌的美丑,不在于家境的贵贱,而在于人格的崇高与低劣。
李文浩举步艰难地行走在大道上,像是走过了自己十七年来的这部分人生。尽管周遭的路人用异样地眼光扫视过他,但他觉得并不难堪。在看破了以上所述的人生道理之后,他心里有了一种改变的冲动。
没有人知道李文浩以后将会何去何从,他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物像过客般就此消失在许多人的世界里。虽然他对从前自己的所作所为进行了忏悔,也决心要改变,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以后就一定能进行真正的蜕变。毕竟,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在忏悔,但是真正有大毅力去坚持改变的,少之又少。
、no.32心如榴莲
陈芳琴最后还是得知了秦小雨跟李文浩的事情,她火急火燎地跟着秦向东赶到了康镇。秦小雨现在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性格也重新的开朗起来,每天放学,她就到医院里来陪陆军。随着慢慢地接触,陆军的父亲现在也很欢迎秦小雨的到来。有时候只要秦小雨一到,他就自动地退出病房,把空间留给这两个年轻的孩子。
陈芳琴和秦向东是在学校里跟秦小雨见的面,一见到秦小雨,陈芳琴就流下了眼泪。她是个脆弱的女子,得知自己的女儿险些出事,她怎么能不着急呢。秦向东倒是很平静,待得他们母女俩聊过之后,他直接说:“你跟我回益城去,不要呆在这种地方了。”
“这地方怎么了,我哥哥在这里,我愿意呆在这。”秦小雨倔强地说。她向来知道父亲并不喜爱自己的母亲,并且在外边也有了自己的情人。在父亲与母亲之间,她选择站在母亲这边。
秦向东板着脸,对她破口大骂,愤怒得几乎要当场扇秦小雨耳光,陈芳琴赶紧拦了下来。他看着一脸傲气的女儿,讽刺地说:“你是真要出什么事才知足”
这事说到了秦小雨的痛处,她不再言语,自己转身回了教室。现在正是上课时间,她把哥哥林小帅也叫了出来,让他跟自己一起争辩。
林小帅还是第一次见到秦向东,他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般高的胖男子,眼睛里的光彩很是慑人。他俩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不先开口说话,这气氛无比尴尬,两个女人明显得觉察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
陈芳琴打破了这僵局,她眼前的这两个男人对她而言都很重要,她也不想他们再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她于是说:“还是让小雨自己选择吧,毕竟有她哥哥在,不怕的。”
她并不想将秦小雨带在身边,她跟秦向东之间的事情还没解决呢,将来他们夫妻俩会面临怎样的结局也不一定,她不想秦小雨生活在那样复杂的环境里。可是秦向东却忽然地吼了起来,他说:“什么哥哥,就是这毛头小子吗,他能做什么。他要是能做什么,还会有这次的事情吗”
林小帅听了这话心里很不舒服,但是他没有跟秦向东争吵。因为秦向东说得没有错,他这次确实没有保护好秦小雨,他也没有论据跟秦向东去争辩。
“那你让小雨跟着我们,要我们之间那些烂摊子影响到她是吗”陈芳琴回应到,也许是儿子在身旁,她的语气要比平常强硬很多。
“总之我就是不同意她待在这儿”秦向东语气更加坚决。
秦小雨急了,气急败坏地说:“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我就是要留在这”
“你要是哪天不花我的钱了再来跟我说这话”
林小帅在一旁看着他们争吵,他觉得自己插不上话。在此时,他觉得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自己就像一个旁观者一般,无法对他们发表任何看法。
他觉得烦躁,秦小雨这会儿眼里已经包满了泪水,可是他的苦痛却要比秦小雨来得更要强烈。
这样的事情,大多数人都要经历从希望走向绝望,从安乐走向落寞,在生活的磋磨下,将自己的心改造得如同榴莲一般,外表是带刺的坚硬的外壳,内里却是刺鼻而脆弱的软肉。
林小帅终于无法忍受他们的争吵了,他让秦小雨带着陈芳琴先离开,自己跟秦向东谈判起来。
秦小雨不知道他们两个男人之间到底说了什么,但是最后的结果出人意料,秦向东不再要求秦小雨回益城,自己带着陈芳琴离开了康镇。
秦小雨不知道的是,林小帅在跟秦向东谈判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谈到了林小帅的父亲,他们俩差点因此打起来。最后林小帅是以人格的尊严作为担保,才让秦向东同意让秦小雨留在康镇。这些事情秦小雨不知道,林小帅也不会让他知道。真正的关心一个人,是愿意默默的付出,不求任何的回报。
几天后陆军出院了,他又在家里边休息了几天就又开始出车。他现在对成功的渴望无比的强烈。自从得知葛鑫与田玲的事情之后,他也不再理会葛鑫,正正当当地运送正规货物。他如今的生活更加充实了,尤其是想到以后可能会与秦小雨有美满的生活,他就更加希冀自己早些成功了。
陆军的父亲也乐意见到这种情形,他甚至有些感谢秦小雨了。若是没有她,陆军现在可能对生活的热情还不会这样浓烈呢。
但是事情总有意外。再一次出车的过程中,陆军还是见到了葛鑫。他并不像理会葛鑫,可是葛鑫却死缠烂打地跟在他的后边。陆军也不好抹了葛鑫面子,毕竟他与葛鑫也没有正面的冲突。
葛鑫要求陆军给他继续运货,陆军一口回绝了,他现在不想再做那些肮脏的交易。于是葛鑫只好退一步说:“那你这次给我捎一批货,到了康镇你给这个人打电话他就会去接货的。”
葛鑫拿出一张名片给陆军看,陆军结果名片,问:“什么货”
“就是一些衣服,之前我这哥们从外地回家在我那睡了一晚,洗完澡之后没把衣服带回去。这次就麻烦你了。”陆军指着名片上那人说。
不一会儿,葛鑫果然带着一包衣物过来了,陆军打开袋子瞟了一眼,见没什么异常,就将袋子放在了副驾驶上,驾车离开了。
车辆驶出了县城,陆军心情很是轻快,他想,这次自己给葛鑫的脸色够重了,以后也许他不会再来找自己了吧。行了近二十分钟,前边忽然堵起了车。陆军打开车窗望去,前边那交叉路口设了关卡,一群警车停
...
靠在路边,还有警察在检查这过往车辆。栗子小说 m.lizi.tw
扯断行进的很慢,陆军等了很久才行靠近那关卡。还没等他将车开到那边,有几个警察就注意到了陆军。两个警察跑到陆军的车前,望了他的车牌一眼,就叫陆军下车。
“陆军是吗”一个警察问。
“对啊,您怎么知道”陆军诧异地问,他猜想是不是自己之前给葛鑫运送劣质食品的事情给暴露了,现在警察来堵他。不过他转念一想,就觉得不应该是这样,警察可不会为了这么点事情就安排好几辆警车在这边设关卡呢。
那警察没有回答陆军的问题,反而问:“你认识葛鑫吧”
“认识”陆军回答说,他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盘问陆军的警察向旁边的同事点了点头,另一个年轻警察就上了陆军的驾驶室,似乎在翻找着什么。陆军也被带到货车后边,被要求打开车仓接受检查。
“警察同志,我可没有做非法的事情。”陆军在一旁说道,他话音刚落,那驾驶室里就传出了年轻警察呼喊的声音。
“找到了”年轻警察拿着一个手掌大小的小包下了车,陆军旁边的警察瞪了陆军一眼,狠狠地说:“没做违法的事,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啊”陆军慌张了,让他心中不安的预感更加强烈起来。他奔跑着走向年轻警察,紧张地看着他手里的小包,问:“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毒品啊”那警察冷漠地说着。
“我不知道啊,警察同志,是不是误会了。你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陆军急切地辩解着,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那年轻警察瞪着她,嘲讽般地嗤笑了一声,说:“你车上的衣服里,胆子也不小,就这么明目张胆”
陆军惊吓住了,他的眼珠都快要蹦出来,他急切地喊叫着:“误会,警察同志,这是误会,那衣服是葛鑫给我的,我不知道里面有这东西啊”
其他警察很快围了上来,对陆军进行抓捕。陆军被反扣着手,被一群人给推上了警车。那些围观的人群喧哗了起来,这事件又能成为他们这阵子走街串巷的谈资了。
陆军被带走了,坐在警车里,他急切地跟旁边的警察解释着事情的起末,那些警察似乎不耐烦了,突然有一人说:“你说你这次是冤枉的,那之前呢,我们可是知道你之前给葛鑫运过不少货。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些货都是劣质食品,你不知道那是犯法的”
陆军被噎得哑口无言了,是啊,在他当时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就应该考虑到后果。法网非非,疏而不漏,即使他胆子再大,他也不应该做那些违法的活动。他一下子安静了,思考起自己的过错来。向来的他,从来不认同所谓的社会规则,他只信奉于自己认为的自由。可是今天,他的所有观点在这次全被被打破和颠覆。活在这个社会上,毕竟还是要按照这社会的发展规律来生存。
陆军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曾经梦想着当一名军人的他,今天会沦落到被警察抓住,会走向法律的对立面。他为而自己心痛,在蹲守警局的这个夜里,他开始思考起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
、no.33忘却初心
葛鑫被抓紧了县公安局,在一番调查之后,事情终于真相大白。陆军的父亲当天就赶了了县公安局,将陆军接了出来。虽然在这次的毒品事件中陆军是无辜的,可是他之前毕竟多次帮葛鑫运送了非法货物,这依旧是个不小的罪名。陆军父亲忙碌了起来,在县里边到处找关系,几番下来倒是给陆军开脱了。可是陆军这次却一蹶不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低沉到了谷底。
他没想到曾经梦想着成为一名军人的他最后被抓紧了公安局,他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严重的怀疑。小说站
www.xsz.tw他悲观的想到,或许自己的命运在那次报复董盛怀之后就已经偏离了最初他自己设想的轨迹,驶向了一个他摸不清看不明的方向。人啊,一辈子总要犯些错误,可是有些错误能够用时间去弥补,有些错误却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对生活造成越来越大的困扰。陆军现在觉得,当初他在初中时所犯下的错,导致了他今天所面临的一切。
这就像蝴蝶效应,当日他只不过是扑打了几下翅膀,却在今天掀起了一场席卷他整个生活的龙卷风。或许从他离开校园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会在今后的社会中走一些弯路。他想啊,以他的性格即使没有葛鑫的出现也将犯下大错。如今他的父亲还能帮他摆平这一切,若是有一天他远离了家乡,远离了父母,他还能自己独自一个人面对这种困境吗
他不敢去回答这个问题,答案太过残忍。这位年轻的小伙子将自己关在家里,既不去开车工作,也不出去玩耍放松,他就坐在自己小小的卧室里,思考起他的人生来。过去的十七八年里,他都太过于倔强了,倔强到抵制社会既定的规则。如今他终于懂得收敛了,可这中间的代价却如此巨大。
儿子一天天的抑郁寡欢,陆军的父亲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找到秦小雨,请她帮忙劝慰陆军。秦小雨得知陆军被抓的消息以后很震惊,她之前还在埋怨陆军这么多天没有来找她呢。知晓真实情况以后,她为自己的想法儿感到羞愧。
她于是立马打电话给陆军,她实在不敢想象这些日子里陆军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挫折时是有多么的痛苦。陆军看到是秦小雨打来的电话,声音柔和了许多,语气里洋溢的喜气也比平日多了不少。
他很快赶来跟秦小雨见面了,他现在也急需一个可以倾泄的对象。已经到了夜晚,这六月的风里带着令人躁动的沉闷气息。他俩走在大街上,感受着泛着热浪的空气打在脸庞之上,久久没有说话。
陆军先打破了这沉默的局面,他忽然说:“其实我觉得我有些配不上你了。”
秦小雨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头问:“怎么了,这就看是自暴自弃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质疑,这让陆军的心情更加低沉了,他第一次在秦小雨面前展露了他脆弱的一面:“不是自暴自弃,是我真实地看清了自己。从这一件事情上面,我就发现了原来我真的什么都不是,没文化,没阅历,只知道蛮干。即使这样,我还有这一股盲目的自信,真的,是盲目的自信。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还敢这样的天不怕地不怕。你说,这次要是没有家里人,我能逃过这一劫吗,恐怕从此我的人生档案,就要划上一笔不光彩的记录了。”
他这样说着,已经把自己归为他曾经最看不起的那一类人了。在我们成长的道路上,最无言的讽刺莫过于此在自己一步步的策划之下,变成自己曾经最痛恨的那一类人。
“你这样说我又要骂你了”秦小雨说:“你说咱们俩啊,不都一样吗,都是不懂事的孩子。从一开始,我们就一直骂。我觉得最幸福的就是,在这种争吵中,我们都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然后慢慢改正,变成对方所希望的那个人。现在,我很不满的就是你今天这个样子,我觉得你没什么不好的,挫折谁不会遇到呢重要的是,我希望你能勇敢的面对啊”
她看陆军人不说话,想了想又接着说:“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我喜欢你勇敢不是说你敢打架,敢闯敢闹,而是你敢于去尝试一些我们都认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我不认为,什么都敢尝试的你,却不敢面对一个不完善的自己。”
陆军停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漂亮的姑娘,忽然地笑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没有接秦小雨的话,但是秦小雨却知道,陆军眼前的这道坎,已经迈了过去。
陆军的手悄悄地搭在了秦小雨的手背上,秦小雨并不躲闪,于是他干脆大胆的将秦小雨的小手抓在了掌心。他们俩朝前走着,陆军问秦小雨:“你觉得现在的这个社会,我们还说所谓的理想,会不会很幼稚”
“幼稚,这有什么可幼稚的”秦小雨很随性地回答说。
“哈哈,我也觉得”陆军很高兴地开口说:“我也觉得这个时候说理想什么的一点都不可笑。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有个理想呢”
“我当然知道,不就是开个物流公司吗支持你”秦小雨回答说。
“不对,你说错了,这是后来的。最开始我一直想做的,才不是什么司机呢。就和我的名字一样,我一直希望的,是自己成为一个军人。”陆军说。
“诶,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一直的理想,是做一名军嫂”
他们俩欢快地走着,这**的风里传荡开他们肆无忌惮的笑声在人生的道路上,最幸运的,莫过于能有一个人在你迷茫的时候拉你一把。而陆军显然就是这样的幸运儿。从前,他在学校有林小帅这样的挚友;开了学校,也有他那看似不管不顾的父亲在暗地里给他掌着舵;如今,他又有秦小雨在一旁提醒他。他觉得自己很幸福了。
福和祸,从来都是相依相靠的,这就是生活很是巧妙的一个方面。在苦难里,你经受了痛苦,却得到了一批能与自己患难与共的人。生活从来不会胡乱地选择人,能在最后还陪在身边的,那必定是和你最相配的人。有时候我们得学着感谢苦难,因为它是最精准的选择器留下最真的,淘汰虚假的。
六月,对于十二中大多数的孩子来说,是一个离别的季节,高三的学生即将离校,高二也有一批学生在学业水平考试之后将步入社会。这两场考试像是两道关卡,横亘在这些孩子们前行的道路上。在这紧锣密鼓的复习生活中,十二中迎来了学考。当成排的中巴车载着孩子们前往县城赴考时,这离别的味道已经弥漫在了空气里边。
事实上学考并不如高考那样紧张,大多数经历过这一场考试的人都知道,它甚至不如中考对人而言来得严肃。考试在一种轻松的气氛下很快就结束了,但当校车再一次驶回学校时,这离别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了。
有人离开,就注定有人要落泪,或许这泪水流淌在脸上,或许流淌在心里,但无可非议地,他们都是这群孩子们最为真挚的感情的流露。在我们青春年少的时光里,我们记不得自己哭过几场,但那些眼泪,都是对生活最真实的埋怨或者留恋。当我们老去之后,那眼里淌出来的液体,能否称之为泪水呢,能否反应心间最本真的感受了,这成为了一个连我们自己都弄不懂的谜。
林小帅他们放了暑假了,但是这一个假期他们注定不能如往常那样轻松而愉快的度过了。他们的高二生活已经结束,从这一个假期开始,他们就能被称作高三学生了。高三的学生,充实感和烦躁感能体现在同一个人同样的生活中。高三的生活,欣喜与懊悔能在一瞬之间迅速转化。
高三,这是中国社会上一个特殊的群体。
林小帅他们这个假期极为短暂,休息了十多天之后,他们的高三生活提前到来。
而这时候,新一轮的征兵工作也正式开始了。陆军毫不犹豫地,就报名参加了征兵活动。
他像是上了战场,跟随者验兵的队伍进行了一层层身体测验,他生怕自己有哪一项不达标,那么,一直以来的梦想就将成为空中泡沫,飘散在风里。
令人欣喜的是,他的梦想成为了现实。在他离开的那一天,跟他亲近的人都来送别。他看着眼前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对着他展开会心的笑容,心里那股久久徘徊的彷徨感一扫而空。相反地,他对未来充满了期盼。他知道,他的希望在远方,而依靠,在家乡。
秦小雨走到他的身边,她看着眼前这一脸刚毅的人,附在他耳边说:“你要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
他微笑着说:“我要是不痛快了,会打电话跟你吵架的。”
、no.34我们想要的,不过是让生活更简单
陆军走了,追寻着他的梦想,带着亲友们的祝福,他踏上了一个新的征程。或许前路荆棘密布,可他不怕,因为他已经明确了自己想要的未来。
如今进入八月了,似火骄阳炙烤着大地,整个十二中的校园里都泛起了一层热浪。天已经很久没下雨,花坛里的小灌木在烈日的曝晒下快要枯死,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脑袋。就算下了课,这校园里也没什么人出来走动,这迫人的高温下,谁还能像往常那样活跃呢
教室里天花板拿上吊着的电风扇叽嘎叽嘎地转悠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掉下来似的。高三的孩子们就在这充满着燥热气息的狭小空降里学习。学生们课桌上的书本码得如小山般,不过到了这时候已经没人会责怪他们码得太高了,因为每一个人的课桌里都摆满了书籍。教室里异常的安静,学生们大都在做着手中的习题,偶尔有聚在一起讨论的,也是压低了声音。讲台前的老师下了课不再走动,静等着学生上前来咨询问题,直到下堂课的老师到场,才悻悻离去。
整个高三年纪似乎达成了默契,不再有无畏的争斗来破坏这样井然有序的日子。平日里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不在班级里吵闹了,一下课就自觉走到厕所或者走廊拐角抽一根烟。高三这一年是高中生活中最匆匆的一年,这些孩子们也放下了往日的恩怨,毕竟一转眼,不管朋友还是仇敌,都要各奔东西。
这校园难得安静,却也难得压抑。校园里大道小道上难觅到高三孩子的身影,大概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再演草纸上攻城略地吧。这生活节奏变得无比紧凑了,他们吃饭休息的时间由一个小时变成了二十分钟。还保留有午睡,这或许是高三生活里残存的唯一人性化的规定。但少有人抱怨,因为即使抱怨也没有,最终还是会在大流的执行当做被直接忽视。
这样紧张的环境里,就越容易引发人对生活与自身的不满和怀疑。比如现在的杨芝薇正是这样。学习的不得志,感情的不如意,让这个一向倔强的女孩子跌入到一个前所未有的低谷。她整日的郁郁寡欢,再没有从前那种豪放与开朗的模样。坐在教室里,她又做不出题目,走出教室,她又不知该找谁倾述没看见那一个个友好的同学都在复习么
这时节对她这样心思细腻的孩子来说最难熬过。有时候她路过289班的教室,看见许倩和林小帅坐在一块儿讨论,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她如今对齐海已经没有了留恋。这世上能够坚持去不求回报地为一个人付出的人毕竟还是少数。她在齐海那儿碰了壁,却不想再在林小帅这里再次碰壁。可是林小帅和许倩的生活在她看来是那样的美满,她无从插足,她的骄傲也迫使她不得插足。
但林小帅的生活何尝不是苦恼的呢一方面,他那希冀与自由的性格不希望过上如今这种繁琐的生活,另一方面,他也知晓了杨紫薇对他的感情。他与许倩之间看似甜蜜,但这种甜蜜是他种种劳累换取而来的。时间是检验感情的最有效的量器,随着在一起的日子一天天的增长,林小帅发现许倩有些过于敏感了。他在这感情里,必须小心翼翼,这对于渴望安逸生活的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他们这群人之中,也数秦小雨还快乐一些,虽然陆军离去了,但她却并不为她们之间的感情感到担忧。李俊现在也对和王晓晓在一起的感情生活感到了乏味。这或许是高三的生活太过匆忙导致了他的这种心理,或许是一开始她们之间就注定有这样的一道坎等着他们去跨越。
这平淡而枯燥的生活,消磨着每一个人的耐心。
李俊如今习惯一个人散心了,那种久违的孤单感在这生活的压迫之下再一次爬上了他的心头。在高三的生活里,每一个人都无暇顾及他人,他再一次变得孤独了。他走出校门,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悠起来。现在其实是午睡时间,可他睡不着觉,种种无奈的感觉爬上心头,让他感觉到烦闷。
他走在大街上,正午的太阳太过强烈,烤得人不敢踏出家门。这街上于是空荡荡的。远远地,他看见了一个人从远处的餐馆里走了出来,走一步晃一步,明显是喝多了酒。
他赶紧迎了上去,看着醉醺醺的杨芝薇,他问:“你怎么又喝酒了”
他已经知道上次杨芝薇喝多了让林小帅和许倩之间产生误会的事情,现在看到杨芝薇又醉醺醺的,他的眉头紧皱了起来。杨芝薇晃晃悠悠地抬起头来,看是李俊,傻笑着冲他咧嘴。李俊赶忙把她扶到了街边的一家奶茶店里,让他好好休息。
他叫了两杯奶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杨芝薇坐在他旁边,趴在桌子上不晓得是睡了还是仅仅在闭眼。李俊说:“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他不晓得怎样去劝慰她,毕竟他们之间只能算是朋友,太过关心的话语他说不出口。
“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杨芝薇倏地抬起头来,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好了很多。或许她根本没有醉酒,只是想象着自己醉了酒而已。
“对,是有些。”李俊回答说。
杨芝薇惨淡地笑笑,说:“对啊,都这个时候了,我还在关心那些所谓的感情。其实刚刚喝酒的时候我就想清楚了。既然得不到,就不要想着去追寻。希望他自己能够幸福。”
李俊知道她说的“他”是林小帅,他也不多做声,静静听着杨芝薇宣泄。
也许是喝得太多,也许是这炙热的天气使人犯困,杨芝薇说着说着就趴在李俊肩头睡着了。他转头看了一眼杨芝薇,叹了口气,将她的脑袋慢慢移到前边的桌子上。
他似乎怕她那样睡着难受,又抓着她的手臂放在她的脑袋下,做完这些他才起身。他想去外边走走,这屋内沉闷的空气让他心里不舒服。
他转过身来时,王晓晓挣隔着玻璃窗看着他,看到他看她,王晓晓立马转身跑开了。
李俊不知道王晓晓怎么也在午睡时间在街上转悠,可他也顾不得想这么多了,他追了出去。没几步他赶上了王晓晓,抓住她的手臂,他对她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话语里没有一丝惶恐,因为他觉得自己一点都不理亏,他为杨芝薇做的只是一个朋友应当做的而已。
“不是怎样”王晓晓瞪着他。在他俩的感情里,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情无法平静。
李俊长呼出一口气,仍旧很平静地说:“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
“我也没说你跟她不是普通朋友”王晓晓甩开他的手就往前面走去。
李俊恼怒了,他追上去说:“你怎么这么不讲理,难道你让我看见他醉醺醺的样子也不去管吗”
“我就搞不懂了,你们这些男的怎么了林小帅让她缠住了,现在你也跟她混到一起。怎么了她有什么天大的法力吸引了你们啊”王晓晓眼睛已经红了,其实她愤怒的不是李俊帮助了杨芝薇,她在意的是李俊那生硬的语气,在那话语里,她听不到一丝安慰她的意思。
“你怎么这么蛮不讲理,我告诉你,我没有跟她怎么样,林小帅也没有跟她
...
怎么样。栗子网
www.lizi.tw你们女的都矫情”李俊把王晓晓拽住了,不让她逃脱。
王晓晓使劲地甩着手,带着哭腔说:“你弄疼我了”
她甩开李俊的手,红着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听好了,我没有怀疑你。但是,我不允许你的肩膀有第二个女的依靠。即使你把她当朋友,我也不允许。”
这话让李俊平静了下来。在这一刻,他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王晓晓有多么的爱他。他终于放下了他骄傲的姿态,低下了他高扬的头颅,他说了“对不起”。
他俩不再言语,静静地走进了校园里,像往常那样一起散着步。等走到寂静无人的操场的时候,王晓晓再也忍不住扑进了李俊的怀抱里,无所顾忌地哭了出来。李俊抚摸着她的背,抿了抿嘴唇,这个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落泪的男孩,这时候竟然也有了想哭的冲动。
在一生中,最是难得拥有一次这样的爱情从悸动而开始,有过欢笑,有过哭泣,彼此坦诚以待;即使时光老去,彼此间的感情变得索然无味,但我们也感受不到疲惫。
所以年轻的岁月最让人怀念。在这年月里,我们爱情的初衷往往是为了让自己得到快乐,所以这样的感情让人觉得轻松,没有劳累。当我们成熟了一些,懂得的更多了,我们为爱情做的想的也就更多。但是谁也无法评定到底哪一类的爱情才是更加正确的。我们唯一能断定的就是在爱情里,考虑的越是复杂,幸福就离我们越远。
、no.35时间淘汰了错的人
感情的世界里,一个人付出,另一个人就收获,这种分工无可挑剔。但如果付出的对象和收获的对象从不改变,那这份感情就会渐渐变成一个人的恋爱。这样的爱无法长久,必定夭折在付出者的崩溃之后。
杨芝薇对于林小帅来说正是那个付出者,但林小帅却不是收获者,不是他无法收获,而是他不愿收获。
在高三高压的生活之下,杨芝薇渐渐无法坚持了。他找到林小帅,跟他说:“我放弃了。祝你幸福。”
林小帅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出现一丝欣喜,不过他很快将这种心情掩抑下来。但杨芝薇还是看到了他眼眸了闪过的神光,心思在这一瞬跌到了谷底。
他们不欢而散,各自走入到自己的教室。林小帅觉得自己一下子轻松了很多,至少他不用因为杨芝薇而在许倩面前小心翼翼了。
终于等到了开学的日子,这校园里不再死气沉沉。高一高二的学生一来,十二中立即喧闹了起来。但这热闹是他们的,并不属于高三的孩子。校园里出现了一种奇景,往往另外两栋楼里喊声震天,而属于高三的这栋楼,却寂静无比。
国庆假期之后,高三年级部决定组织一次模拟考。这次模拟考比以往的月考要重要的多,这是高三年级第一次全校性的大考试,全程模拟高考程序。学校高度重视这次模拟考,每一个考室都分配了两个监考,而且还有流动监察在不时地巡视,杜绝一切作弊行为。
这模拟考果然让学生们身临其境,像是坐在了高考的考场中。试卷上的题目倒不是很难,可那些监考们犀利的目光却让他们感到紧张。现在虽然是阳历十月,可农历却还是八月,秋老虎还没过去,天气炎热得让人心烦,教室里的风扇叽嘎叽嘎地转着。有些考场似乎嫌这声音太烦人,关掉了吊扇,孩子们的汗水就如雨般滑落,一不小心,汗水就在试卷上留下泛黄的汗渍。
当林小帅找到考场的时候,他看到了杨芝薇的名字同样也在那张位置表上。他没在意,因为他们之间的学号隔着好几个呢。可是当他坐下的时候,他有些震惊,因为他俩的座位号是按“之”字形排布的,这下子他和杨芝薇正好挨着坐在最后一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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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对于林小帅来说并不是很困难,第一天的考试过去,他都答得轻松,做完后还有富裕的时间。回家后他跟奶奶说了自己的考试,奶奶乐呵呵地笑着,她可是开心啊,眼看着自己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但总算希望看到小帅考上大学了。
第二天的考试对林小帅来说也不困难,他各科成绩都很平衡,没有偏科的。可是杨芝薇看起来就不那么自如了,理综考试的时候,她就显得焦急。这天气本来就炎热,加上她心里边不痛快,汗水更加密集地往下落。她大多数时间都在揩汗水,那试卷上的题目一大半都无法动笔。
杨芝薇看监考不注意,悄悄地向林小帅传递了一个眼神,林小帅立马会意。他心里很感激杨芝薇能够放弃自己,他晓得杨芝薇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勇气才做出那样的决定。同时他也知道这考试对所有高三学生的重要性,或许这次考得不好,以后就会失去面对高考的勇气。
虽然知道帮杨芝薇作弊并不是什么好事,她最后得到的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自信罢了。但在很多时候,面对无法跨越的困难时,我们需要的就是这样自欺欺人的自信。这也是为何学校里有那么多学生作弊的原因之一。
林小帅加快了自己的答题速度,离考试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他就将考题全部答完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两个监考老师一眼,见他们都没有看自己这个方向,他迅速的将一部分答案抄在了一张纸上。他看那两个老师都没有注意到他,迅疾地将纸团扔给了杨芝薇。
杨芝薇正准备去捡,那后边的监考忽然地看向了她俩。杨芝薇只得若无其事地继续答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监考显然是注意到了他俩,他走过来,捡起地上的纸团,把林小帅叫了出去。
杨芝薇因为没来得及捡纸团,因此避过了一劫,可林小帅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事实上林小帅低估了监考老师的能力,教学这么多年,教室里的一举一动怎么能逃过他们的眼睛呢。
林小帅被送到了教务处,鉴于他学习成绩很好,在学校的影响力也大,学校并没有做太重的处分,只是将他理综考试的成绩作废。他也不能参加下一趟英语考试了,他百无聊赖地走在大道上,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
他并不是因为考试成绩而感到担忧,相反地,即使这次考试他凭借自己的实力没有取得好成绩他也不会对高考失去信心。他所在意的,是昨晚上奶奶那个和蔼的笑容。他想啊,本来这次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奶奶知道他一定能考上大学,可是这机会就这么白白地让自己毁坏了。
考试没考好,他自己的信心不会丢失,但是奶奶的期盼却要落空。现在所有高三的考生都在教室里专注地答题,而他一个人倚在校园大道的护栏上看着高一高二的孩子们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
篮球场上无比热闹,而他的心冷寂到了一个极点。
考试终于结束了,很多学生也知道了林小帅作弊的事,他们也不来询问,谁都看得出,林小帅现在心情很不好了。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许倩却来质疑他了。她看着他,问:“你怎么搞的”
“没怎么,运气不好。被抓着了能怨谁”林小帅有气无力地说。
“我听说是你是帮杨芝薇,对吗”许倩这话问得很小声,似乎是怕林小帅会生气。
“恩。”林小帅很平静地回答,他不想多说,不打招呼就转身离去。
许倩皱起了眉毛,她追了上去:“你走干嘛,我又没有说你什么。”
“你还想说我什么,你不想说就不要来问”许倩明显是低估了林小帅的敏感程度。
从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天起,林小帅就总是让着许倩,许倩也觉得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或许他们一开始就选好了各自在感情世界里所要表现的姿态。然而现在,许倩渐渐觉察到林小帅对于这种站位的不满了,自从那一次因为杨芝薇的事情他们争吵过之后,他们就一发不可收拾。
许倩很恼怒,她一向文静,但此时也忍不住了,她喊道:“你吼我什么,我连问都不行了吗”
这样的互相的质问让他们陷入了一种难以解脱的循环。站在各自的立场,他们谁都没有错,但是他们的理由冲突了之后,问题就变得复杂了。争吵,本来是感情生活里很平常的东西,但如果恋人之间本来的站位是不存在这种东西的话,那么当它突然地出现时,感情就会出现裂缝。
他们俩谁也无法说服谁,谁也无法低下那高傲的头颅,于是他们之间的争执无法善了。
争吵会结束,可争吵在他们心里留下的芥蒂却不是短时间内能消除的。秋去冬来,随着高考脚步一天天的迫近,高三所有孩子们的生活全部都被打乱了。这时节里,除了学习,谁还有过多的时间去考虑其他的事情呢。尤其是许倩这样的女孩子,对于自身的要求本就很严格,现在更无暇顾及其他了。于是他和林小帅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等他们都意识到时,已经触目惊心。
现在林小帅进行的最多的课余活动就是打篮球,但是他已经不把这想活动当成娱乐了,他把它当成发泄。篮球狠狠地在地面撞击,他像是拍打着某些他所痛恨的东西。
在这种繁琐的生活里,他无法掩饰内心的狂躁,只是他大多数时间默不作声罢了。若是可以,他想在一片无人的旷野上呐喊,他想在波糖汹涌的江水里逆行。
林小帅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情绪爆发了,在一次篮球比赛里,他跟齐海起了争执。这争执最终升级为拳脚上的争斗。齐海又怎么打得过林小帅了,当着许多人的面,林小帅狠狠踹了齐海一脚。
他不因为自己的暴躁而感到惭愧,虽然这极大地打击了齐海的自尊心,但林小帅却觉得这过错不在于他。与齐海结束了争斗之后,他觉得自己像是打破了某种桎梏,不再那样的阴郁了。
这事件却让许倩产生了强烈的不安感,她以为林小帅之所以这样做,还是对齐海曾经追求过她而耿耿于怀。她第一次发觉林小帅原来是这样一个心胸狭小的人。于是她找到林小帅,两个人再一次争吵了起来。
或许在平常,他们吵过之后就会重归于好。可是高三却是一个特殊的时期。在这个时期里,每一个人都是狂躁的。他们最终没有像从前那样对争执一笔带过。
在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许倩说:“我们分手吧。”
、no.36我在天堂爱着你
冬去春来,春去夏又来,匆匆时光过,还有一月,林小帅他们就要高考了。
过去的那半年,对林小帅来说是极其难熬的。他与许倩分手了,他心伤,但他却并不流露。繁忙的高三生活将他的悲伤很好的掩盖住了。他的脸色明显地变得阴郁了,但别人却看不出这忧伤来自于何方。
如今,他就要解脱了,他想啊,或许高考之后,他的生活就将变得阳光灿烂。
那一天林小帅再次见到了陈芳琴,令他诧异的是,这次陈芳琴是专门来找他的。他跟母亲来到校园里寂静的角落,陈芳琴忽然地哭了起来。
他从没有见过母亲哭泣的样子,甚至他从未见过一个成熟女人哭泣。他晓得陈芳琴一定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否则,她不会在自己儿子的面前哭泣的。
在那一刻,林小帅突然感到了无比的愤懑,他握紧了拳头,很渴望现在就能在秦向东的脸上挥上一拳。他晓得母亲所受的一切委屈都来源于秦向东。他不知道一个男人为何能做到这样无耻。
他看着陈芳琴脸上的淤青,忽然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疼感闪过心头。伸出手,抚摸过陈芳琴的伤口,他问:“他打你了”
他大人般抚慰自己的孩子那般将陈芳琴的头靠在自己肩上。陈芳琴没有回答,她也不再哭泣了。能享受自己儿子的抚慰,她觉得找到了身为母亲的幸福感。这么多年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还不如陌路之人,起码陌路人不会怀有那样深厚的隔阂。但如今,他们俩都在生活的重压之下渐渐忘记了往日的恩怨,互相的靠拢。
“你还恨我吗”陈芳琴问。
林小帅良久没有说话,也许是他在组织语言,毕竟这问题对他来说很沉重。
在陈芳琴的等待中,秦小帅说:“恨,我从没有恨过你。因为我晓得,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但是说实话,我也从前也从没有把你当母亲看待我。你在我眼里,就像陌生人那般难以靠近。很小的时候,我奇怪,为什么别人都能跟自己的父母待在一起,而我的家人却只有一个奶奶。那时候我想,我是希望你能来常看看我的。可是自从小时候你带着小雨来看我之后,我就知道,你可以彻底放下对我们林家的不舍了,因为你有了小雨,她可以代替我。”
林小帅看到了陈芳琴眼里的愧疚,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可是后来我断去了所有的奢望,我想你我的世界也许不会有太多的交集了。等我长大后,我觉得我成熟了很多,看事情不再那样的片面,我晓得你有你的难处,虽然你的难处对我来说不公平,但是你同样的也不幸福。呵,你毕竟是我的妈妈,我身体里流淌有你一般的血液。”
“我知道你想问我是不是能够原谅你,我请你不要问,因为我从没有恨过你,仅有的一些抱怨也在这年月里消散了。你是我妈,我是没有资格去恨你的。如果你要回来,你就回来吧。我想,我会学着做一个儿子的。”
这样的话,可以说是林小帅的一次妥协,但他妥协的对象却不是陈芳琴,而是整个生活。
陈芳琴感激的看着林小帅。是的,是感激,但她并不觉得林小帅能放下十八年来的恩怨对她的怜悯,反而,他知道,这是属于林小帅的成长。
那一天之后,陈芳琴回到了康镇的娘家,再没有同秦向东联系过。她常来看林小帅和秦小雨,但是林小帅却并不因得到了久违的母爱而感到高兴。在这无比紧张的高三生活里,秦小雨因为母亲与父亲的变故而伤心,林小帅也因此而心绪低沉。加之高考的迫近,他感觉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崩溃的边缘。
现在距离高考连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了,已经到了五月下旬,浓烈的愁云密布在高三每一个学生的心头。在这时候,很多事情必须做出一个抉择了。高考之后,他们将面临离别,有些人,也许一挥手就将以为着一辈子不再相见。
许倩挣扎了,她想到在她与林小帅的感情世界里,自己一直是一个上位者的姿态。她细细回想起来,其实在她们的感情世界里,她一直是快乐的。她舍不得这段感情,舍不得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但是还没有等她做出一个抉择,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她们所有人的生活。
五月二十九号,林小帅的奶奶去世了。
林小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条那走了无数遍的小道的。路还是原来的路,楼还是原来的楼,屋前的竹子林还是痛过去那样生机勃勃,可这屋里,从此少了一人。
他抽泣着,没有任何话语的呼号,因为他觉得现在没有任何言语可以表达他内心的悲恸了。他跪在奶奶的遗体前,甚至没有勇气去揭开那覆盖在遗体上的寿被。耳畔传来是亲近人震天的哭泣声,可是林小帅没有任何的心情去辨别这泪水的真伪了。
若一个人的心可以形容为一片天空,那林小帅一半的天空已经崩碎了,另一半也已经进入了黑夜。林小帅揭开寿被看了奶奶最后一眼,整个人惨嚎一声瘫坐在了地上。地面是如此的冰凉,直沁如他的肺腑心脏。但他此时已经不管不顾了,除了哭泣,他不晓得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安排丧事的重担落在了李志辉的肩上。他像儿子般坚持着给老妇人送最后一程。他的眼里也有泪水,可是他必须坚强,里里外外所有的事宜都等待着他去安排。
做道场的先生当天就到场了,一应复杂的启事之后,老妇人的丧礼正是开始了。第二天陆陆续续地来了一些亲戚,可是林小帅已顾不得去拜谢了。锣鼓唢呐的声音在堂屋内喧嚣,可是林小帅此时的心情却死寂到了一个极点。他坐在奶奶还未封盖的棺材前,眼睛里像是没有了眸子,暗淡无光。
他思索着,身旁亲友们的劝慰起不到一丝的作用。十八年来生活的点点滴滴像电影般在他脑海里闪过。如今啊,他像是真正的一个人了,孑然一身。在这些奔丧的人离去之后,他将空守着一座空荡荡的楼房。
他站了起来,在旁人或关心或好奇的目光中围着这房子转悠了起来。走过堂屋,走过卧室,走过杂屋,走过厨房和客厅,他站在地坪里,满眼望过去到处都是悲伤的痕迹。这世上的生命多么的脆弱啊,他至今仍有一种错觉,仿佛老妇人不曾离去,就在他面前,就在他身后,只是,他看不见而已。
农村的丧事有一些规定,死者生前的衣物和喜爱的物品都必须火化。外人不敢帮林小帅去挑选老妇人的衣物,这些事情只能让他自己去做。
他翻找着那些旧物,不断地往身边的纤维袋子里扔去,不就之后,这些东西都将被火化,这世间还能存留多少她来过的痕迹呢现在这丧礼上有这么多人在悲痛的落泪,但是一年之后,两年之后,十年之后呢,谁还会挂念着这位孤苦一生的老妇人呢。
这是林小帅第一次对生命的脆弱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他想到了自己,许多年后,他也将化为一抔黄土,到那时,又有几人会记得他林小帅呢。
一个人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对生活充满绝望,而要他具体地找到绝望的根源时,他却无法将这绝望归罪于任何人。
忽然地,林小帅身体一震,因为他发现了老妇人那深藏的病例。他看着那病例上写的种种疑难杂症,他感受到了无边的自责,他从来不知道奶奶的病情竟早已严重到了这种程度。
早已干涸的眼泪再一次倏地流了下来,这一次,他哭得喘不上气来。从前他以为那些丧礼上哭泣的人是无比虚伪的,一个人在世时不去好好对待,死了为何还要遗憾呢可等到这一切真正降临在他的身上时,他却无法把持住悲呛的情绪。
他将奶奶生前用来梳头的牛角梳留了下来,其他的东西全部装进了麻袋里。连奶奶睡过的窗,也在他的要求下让人给砸毁了运出去等待火化。哎,林小帅想啊,在世间留下一丝她存在过的痕迹就足够了,更多的是,他要把她永远的留在心里。
这事情对林小帅来说是一道巨大的坎,无法去跨越。林小帅也不想去跨越。其实,这人生的道途上有许多坎是不用去跨越的,因为一旦跨越,就意味着忘记。而林小帅宁愿让奶奶的死成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也许在许多年后,他忘却了青春里的许许多多的事情,但他却会将老妇人放在心中最崇高的位置,永不改变
这丧礼来了很多林小帅的朋友,李俊来了,王晓晓来了,秦小雨来了,许倩也来了。他们的眼中都包含着泪水,但这眼泪却不是为老妇人,而是为林小帅。
尤其是许倩,她在此刻才发现,她一点也不了解林小帅。她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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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知道,原来在林小帅那阳光的外表之下,是一颗如此脆弱的心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也知道了为什么林小帅一直以来那么要强,不是因为虚荣,而是因为他太过脆弱。
她愧疚了,可她知道,她错过了复合最好的时机。或许从前她要复合或许能成功,可是今天之后,林小帅的整个世界都将改变,她在他心里,还会是从前那样的地位吗
多少青春的爱恋,就这样消散在了时光的磋磨之下。
这世界存留了很多凄美的故事不为人知。老妇人的死,除了林小帅,还有一个人也必将久久地无法忘怀。
王石林老医生没有参加老妇人的葬礼,他站在自家的台阶上,遥望着老妇人家的方向,久久地哽咽说不出话来。村里老一辈的人或许还知道他跟老妇人年轻时候的故事,可是那些人早已化为了尘土。这深藏在王石林老人心底的留恋,随着老妇人的离去,也将消逝在时光里。
多少悲伤的故事,都是将结局碾碎了才美丽
、no.37结局挥手告别过去
高考在所有人的惶恐之中到来了。但是这一天在林小帅的感受之中并没有想象之中那样可怕。他已经对生活没有太多的奢望。他想一个见证者,而不是经历者,目睹了许多人的哭泣与欢笑,而自己却无悲无喜。
他晓得许倩哭泣了,也晓得秦小雨哭泣了,可他没有去劝慰他们,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心力去关顾别人了。能让自己的生活不出现意外,是他现在最憧憬的希望。
对大多数人来说,用两天的考试,却检验四千多个日子的学习,这显然是不全面的。但这事实,很多人都要面对,因为他们选择的就是一条大众认同的道路。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段时光最是磨人,所有人都在猜测高考录取线的高低。六月成为了整个社会的一个特殊时期,几乎所有人的话题都不离高考。对于高走出高中校园的那群孩子,他们未来的走向,就更加与这高考成绩休戚相关了。
但许倩如今关心的却不是这件事情,她所担心的是林小帅。在见证了林小帅奶奶的丧礼之后,她发现原来林小帅是那样脆弱的一个人。一个脆弱到需要人每时每刻都保护的人。她忽然觉得自己从前对林小帅的关心不够,不足以回报林小帅对她的付出。小说站
www.xsz.tw于是她将林小帅叫了出来,她强提着勇气说:“你想我回来吗”
她这样询问,可林小帅依旧不回答,像是一尊入定的古佛,看透了人间的恩恩怨怨,不言不语。
许倩已经知道林小帅心里的回答了。他此刻,已经没有了心情再去理会那些情情爱爱了。
在这个离别的季节里,还有一件事震惊了林小帅他们这一群人,那就是李俊跟王晓晓分手了。
谁也无法预料到这结局,可是他们确实分开了。他们的感情的失败,不是败在了第三者,也不是败在了彼此间的不信任,而是败给了时间。这波澜不惊的生活,将许多人无情的分开了。
时间,果然是检验感情最有效的量器。无论海誓山盟,无论平平淡淡,最终坚持到至死不渝的,那才是在时光里胜出的人。
许倩、秦小雨和王晓晓考入了同一所大学,但林小帅和李俊录取的是省外不同的学校。这结局谁也无法预料,他们从此将分道扬镳,或许只要他们一个意识中的不慎,他们就此将不再见面。
这就是生活,谁也不要想要预料自己将来的结局,若是能预料到,那这生活的奇妙之处还在哪里呢。
令林小帅没有想到的是,当他第一天步入大学,他遇见了一个熟人,那是他记忆力已经模糊的一个人。那个人是刘志强。
他与他曾有短暂的相聚,林小帅仍记得他曾经教过自己篮球,翻阅过自己的短信呢。刘志强很兴奋,在这北方的土地上,能遇到自己家乡的故知,他们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林小帅仍然没有从奶奶死去的事实之中挣脱出来,尤其是来到了这他乡异域,他更加想念起他记忆里那个慈祥的老人了。
有一天刘志强问林小帅:“你是不是还是很怀念高中的生活”
“怀念吗或许吧。”林小帅这样说道。
刘志强将篮球夹在腋下,他说:“或许你不承认,但是我看得出,你肯定是对曾经的某一段经历无法忘怀,所以你打球的时候都心不在焉。你看你现在,都不敢跟人去争球了。你这就是属于怯懦了。你还记不记得,我曾今和你一起的时候,成绩很差的,你知道为什么我最后能跟你考上一样的大学吗”
“为什么”
“因为我这个人很神经大条啦”刘志强哈哈大笑着说:“他们都说我缺了一根筋。小说站
www.xsz.tw但其实是这样吗,不是的。起码我认为不是这样。之所以他们说我神经大条,是因为我根本不去想生活之中的那些琐事。我的人生观念,是认定了一件事,就要努力去做,不撞南墙不回头。所以当我高三的那一年,我告诉自己一定要考个好学校,所以我的成绩赶上来了。因为我并没有去考虑学习之外的事情。”
林小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刘志强接着说:“有时候我觉得我这个人也很厉害,因为我可以不去想生活上的琐事。而你们我看到的大多数人,为了生活而生活。啊,具体怎样说呢,我也不知道,反正你们的生活模式就是错了的”
他这样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话语给了林小帅一个提醒。他从来没有想到,像刘志强这样大大咧咧的人还会对生活有这样深刻的认识。他思考起来,自己十八年来的痛苦生活其实算得了什么呢尽管很小的时候他失去了父母的关爱,他却因此而得到奶奶的关心;尽管他年少时经历了生活的重压,可他却拥有了常人所不曾拥有的社会见识;尽管他如今远离家乡,但他也正是因此而明晓了生活充满希望的一方面。他的心情至此不再阴郁,他的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美满生活的渴望。
这世界,有一部分人比另外一部分人更加富裕,可富裕的人却不一定快乐;这世界,有一部分人比另一部分人更加光鲜,可光鲜的人却不一定踏实;这世界,有一部分人比另一部分人更加长寿,可长寿的人却不一定充实。生活就是如此,得到一部分,必定失去一部分。古语里所谓的因果循环,大概就是这理论的延伸。
在远离家乡的生活里,林小帅也明悟了所谓的感情的真谛。爱情这东西,就是两方面的付出,你付出,我获得;我付出,你获得。要想美好,那分付出者就必须做好没有回报的准备。他回想起来,曾经自己与许倩的感情生活里,他是付出的比较多,但他的每一次付出,都是希望得到回报的,所以他失败了。
他曾经不认同那种不求回报的付出,他觉得那一切都是虚假的,他觉得那都是失败者为自己制造的悲壮的历史经验。
他这生命过去的是八年里,经历了大喜经历了大悲,可他却从来没有像如今在大学里这般切实地感受过生活的真谛。生活的真谛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坚持着胜出,而退却这失败。
在这大学里已经生活了一个月,他看见来自五湖四海形形色色的人不同的生活状态。走在校园的大道上,他看见那一个个球场上挥洒着汗水的运动员的彪悍,也见识到考场里落泪的学生们的软弱,他看到戏剧院里观众们的欢笑,也见过某个女孩躲在罕有人至的角落里低声哭泣。这生活的本真只有一个,可不同的人却拥有不同的感受。着大抵是因为他们所处的高度不同,观察生活的角度不同所致罢了。
荒漠和森林都是土地,溪水与江河也都是水流,晨霜与冰山都是冰棱,可是不同的人却有不同的感受。在荒漠里,溪水便是他们的江河,晨霜就如同冰山般雄伟。
林小帅忽然地想到,过去的痛苦,又算得上什么呢或许相对于更多的苦难的人来说,他所认为的极致痛苦,不过是他们日常生活里平平常常的一部分罢了。既然那些人都没有喊冤叫屈,他又有什么理由怨天尤人呢。
这并不是说世界上存在比自己更痛苦的人,所以自身就应该忽视痛苦。而是林小帅对于自身脆弱已经达成了一种认识。
他意识到,自己人生里的所谓挫折,谁又能够避免呢亲子的隔阂,伴侣的质疑,朋友的离开,长辈的失去,这些事情大多数人都要经历,既然他们都能安然的度过,自己又何必徒增悲伤了。这世间看似平凡的人却又伟大的力量,活着,就是这伟大力量的直接表现。
生活,其实并不曾折磨人,她所做的,不过是考验人罢了。
林小帅于是打通了李俊的电话,他说:“你想回去了吗”
李俊顿了顿,他在电话的那头想着自己应该回答的答案,良久,他坚定地说:“我想了,你呢”
“我也想了。”
他俩踏上了回去的车程,像当初他们从一种转回十二中那样义无反顾,只为冲动而行事。
他们在益城的车站碰了头。没有过多的言语,在林小帅见到李俊的那一刻,他已经知道李俊必然经历了一段不一样的心理蜕变。他们并肩走着,脚步中没有仍和迟疑,想着共同的方向而前进。
坐落在益城的中南城市学院里,许倩、王晓晓和秦小雨在这一刻眉开眼笑。她们站在花树下,八月的桂花在这一刻毫不吝啬地吐露着芬芳。她们将迎接的,是这一辈子对于她们而言最重要的人。
她们如花般美丽,屹立在那里,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他们身上的香味。许久之后,她们看到了那两个令她们魂牵梦绕的身影。林小帅首先走到了许倩的身边,他问:“你准备好迎接着美好的未来了吗”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挥起了双手,冲着天空喊道:“我准备好了”
、后记
告别流泪时光写完了。
如今的心情,是一种矛盾的状态,既不舍又期待。不舍的是结束了这样一本倾注了感情的书,虽然在后期他偏离了我的预设轨迹,期待的是自己随着这本书的结束,放下一些自己不敢丢弃的东西。
这本书,说到底还是失败了,无论从文风的变化,从主题的表现,都偏离了我最初设置的那个轨迹。原本想用一个比较轻松而略带讽刺的风格去结束这一本书籍,但最后却无形中变得沉重了。或许是在书写的过程中,勾起了一些回忆,所以流露了太多的主观想法。主题,一直在怀疑,是该积极地去写,还是去消极的写,因为这两方面的思想在人的脑海里都是存在的。但最后,在结局里,他们体现的是积极的思想。我想,因为人终究无法反抗整个社会的大潮流,但只要有人还勇敢地追寻着自己的梦想,正能量就不应该断绝。
这作品终究是失败了。包括他们的许多感情,都是我们期待的相反方向,唯一我觉得向往的感情,就是如秦小雨和陆军那样的。不去对感情做过多评价,因为,我想我没有资格去评论吧。
写林小帅奶奶去世的时候,有些心疼了。想起了一些事情。突然觉得将自己亲手塑造的人物,倾注感情的人物写得破败,那是一种罪恶。可是,就像结尾所说,所有悲伤的故事,都是讲结局碾碎了才美丽。
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写这种细腻的故事了。下一本,会写些打打杀杀的故事。
最后,愿我们都能有美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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