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期度
时间: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个下午。八一 =.==1≥Z≠W≥.≈≈
地点:百慕大某海域。
气候:阴雨。
人物:休假旅游的非著名外科医生袁方及龙套甲乙丙丁。
事件的起因:袁方往海里吐了口痰,海盗出现。(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还需考证)。
事件的经过:海盗洗劫游轮,有目的的绑架少数富贵游客,并遭受安保自杀性武力反抗。袁方为求自保,迫不得已挺身而出,救治手臂中枪的妖艳美女海盗头子。
事件的结果:美女海盗安然无恙,袁方面临兔死狗烹非人道主义**海葬,因他没有任何经济价值。
甲板上,迎着并不猛烈的风雨,袁方双腿微颤,用家乡英语再次强调:“我是医生,你们会用得上我的,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美女海盗阴阴一笑,指着不远处靠近的快船,表明他们自己的医生就在那里,缓缓走向甲板边缘的袁方。
袁方的心沉到脚底板,他想反抗,但他不认为自己能快过海盗手里的枪,现在他有两个选择,一是被海盗轰成筛子再丢进海里,二是直接被丢到海里,这个就像是死后被鞭尸和直接去死的选择差不多,袁方很明智的选择了后者。
几近绝望中,袁方用汉语对海盗柔声说:“小娘们儿,算你狠。”说完,往船舷方向挪了挪。袁方是这么想的,就算被踹下海也得找个相对合适的角度,不然刚掉进海里就被游轮撞死那就太悲剧了,而且那种死法也不够帅气,不是他的风格。
不可思议的事情生了,几乎压在海面的乌云突然剧烈翻滚起来,其中电光闪动,紫焰翻腾,所谓云中雷火,流焰虚空,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了。
与此同时,前方不远处的海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非常之突兀,就好像它早就存在一般,但之前却没有任何人觉。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惊骇不已,袁方眨巴眨巴眼睛,满心震撼的同时也看到了一丝希望,因为正在赶来汇合的海盗船被漩涡吸扯,撕裂,眨眼间消失无踪。
游轮紧急转向马力全开,袁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咧嘴对美女海盗勉强一笑:“现在,你们的医生不见了,我是不是......”还没等袁方说完,美女海盗气急败坏又毫不留情的一脚将其踹下游轮,身体下降的瞬间,惊恐万分的袁方耳中全是风声雨声和海盗们歇斯底里的咆哮与惊恐不安的祈祷。
海水冰冷,海浪汹涌,号称比裤衩游得还快的袁方手炮脚蹬压力倍增,身体不由自主的随着急流涌向巨大漩涡,袁方以各种花样游泳动作勉强保持身体没有下沉,但那股巨大的吸引力根本无法挣脱,最少袁方做不到,他彻底绝望了。
人生就快走到尽头,袁方舍不得就此结束他并不精彩的一生,可他却摆脱不了命运的安排,现在只能听天由命。
深秋的海水冰冷刺骨,袁方的身体僵硬无法动弹,随着漩涡在海面起伏旋转,不断接近漩涡中心。
就在袁方感觉身体就快被撕裂的时候,异变再生,漩涡中心突然出现一个黑球,并以难以想象的度急扩张,不断变大、扩散。
黑球的食欲无与伦比,瞬间吞噬了海水,吞噬了空气,吞噬了光明,吞噬了雷雨,吞噬了整个世界,也包括比蛤蟆还要渺小的袁方。
凉爽的海风吹过海面,带走酷夏的炎热,裹挟着丝丝细雨轻轻拂过海面,远处的沙滩一片金黄,此时,原本祥和平静的海面却生着并不平静的一幕。
距离沙滩不远的海面突然沸腾般翻涌,就好像有怪兽就要浮现一般,接着,碧蓝的海水变得漆黑,随即再次恢复本来的颜色,海水恢复平静,唯一不同的就是海面多了一具赤a裸的身体。
袁方以狗刨式泳姿浮在海面,此时的他还在蒙圈之中,刚才还阴云密布,一眨眼就风平浪静了,茫然四顾,漩涡呢?游轮呢?海盗呢?沙滩,为什么会有沙滩?难道刚才是做梦?还是被漩涡卷到了岸边?袁方满脑袋都是问号。
大海是危险的,除了海盗还有鲨鱼,袁方不敢久留,一边游向海滩一边暗暗庆幸自己没做过太多亏心事。
越接近海滩袁方心里的疑惑越重,这如画般的美景,为什么一个游人都没有,远处也没见到度假村的身影。
借助海浪的推力,几乎筋疲力尽的袁方终于被拍在沙滩上,软趴趴的望着雨后天边的彩虹感慨不已。
半晌,恢复了些许体力的袁方起身四顾,想找个人询问此地何地,顺便要件衣服遮羞,他现在可是一丝不挂,总不能光着屁股到处跑不是。
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人过来,一咬牙,袁方走向海岸深处的沙丘,打算居高临下一览众山小。
路上,袁方找到一块红领巾形状的海藻,犹豫半晌,不知道是应该用来蒙面还是当做兜裆布遮羞,还好,沙滩上有不少贝壳,找了块合适的扣在裆部,解决了底线的燃眉之急。
介绍一下,袁方,今年二十六岁,一米七五的身高,身材消瘦甚至有些孱弱,五官方面除了浓眉大眼、鼻直口方之外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说白了就是大众脸,更谈不上帅气,二十一岁时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某医学高校,之后在某家医院急救中心就职,经过这些年的磨练和经验积累,如今已经是一名出色的创伤外科医生。
沙丘上,袁方张大嘴巴满眼的茫然和惊骇,沙丘的另一边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近处是一片不算茂密的椰树林,稍远的地方绿草茵茵,一望无际,更远的地方青山林立,满山苍翠,山下碧波荡漾,满池碧水,水中有鱼,也许没有,总之一句话,山青水绿,景色迷人,就好像画中仙境一般。
手搭凉棚极目远眺,小路的尽头隐约几缕青烟袅袅,袁方大喜,快步冲下沙丘。到了陌生的环境,警惕之心必不可少,经过椰树林时,袁方先是给自己弄了一身绿色环保的装束,用树叶做了个裤头,又像原始人一样找了根棒子防身,有了装备心里踏实了不少,就是脚有点受不了粗糙的地面,每走一会就得停下揉揉。
小路崎岖,袁方走走停停,出了树林没多久,岔路方向有身影晃动。袁方警惕之心大起,用手里的棍子驱赶草丛中可能存在的蛇虫鼠蚁,潜伏在荒草中遥遥观望。
不是袁方胆小,这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人,万一这里是海盗的老巢,他要是这么直不楞登的过去那不是自投罗网?
来人越来越近,身影越清晰,袁方偷偷打量,来者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头戴尖顶草帽,鸠形鹄面,一身青色长袍,脚上一双厚底布鞋,身后背着竹篓。
看样貌,尨眉皓,眉梢一缕长丝垂下,双眼深邃有神,鼻子中正挺拔,嘴唇微厚,胡须整理的一丝不苟,面容淳朴祥和,让人生不出半点恶感。
老者来到袁方藏身处不远停下脚步,轻蔑一笑:“出来吧,早就看到你鬼鬼祟祟的,你是什么人?”袁方的大脑陷入一片混乱,这老头怎么会是这样的打扮,而且还一口流利的汉语,难道不知不觉间已经飘洋回国了?没有省下机票钱的喜悦,袁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老者见袁方死赖在草颗里不出来,冷笑一声,从背后竹篓里摸出明晃晃的柴刀指着袁方:“你是打算自己出来还是让我动手逼你出来?”
既然藏不住了,袁方索性站起身,丢掉手里的木棍高举双手,满脸赔笑:“老人家,别误会,我就是想打听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者撇嘴说:“问路?问路有躲在草颗里问的吗?还拿着棒子,我看你是劫道的吧?”说话间,老者上上下下打量袁方,最后被袁方另类的打扮给逗笑了:“小子,你是哪来的?”
袁方觉得老者不像是坏人,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从海上来,姓袁名方字墨渊,事情是这样的。”接着,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并希望老者帮忙联系当地政府和自己的朋友,他现在身无分文,想要回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老者能看得出来袁方没有说谎,看向他的眼神却充满了同情:“小子,把你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丢了。”袁方愕然,下意思捂住裤裆,眼神瞟了地上的木棍一眼,警惕的看向老者,心中暗暗衡量双方的战斗力,不管怎么说,想要劫色他绝对誓死不从,就算打不过也要拼死一搏。
老者撇了袁方一眼,放下竹篓翻出一件同款长袍和一双草鞋丢给袁方:“听你的语气应该是个读书人,穿上吧,这个比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强多了。”袁方翻了个白眼心想:‘读书人有穿成我这样的吗?’
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看微笑不语的老者,袁方退后几步转过身将长袍套在身上,扯掉腰间的树叶藤蔓,长出了一口气向老者道谢。八一中文 =.≈≠1≥Z≥W≈.≤
老者一脸惋惜的喃喃自语:“不错的年轻人,怎么就疯了呢?可惜了。”
老者语气温和,生怕吓到袁方一样:“年轻人,你家在哪里?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人了?”袁方表情错愕,这些刚才他已经说过了,难道这老头得了老年痴呆不成?
袁方同情的目视老者再次回答:“老人家,我家在辽宁沈阳,我是孤儿,没有其他亲人。老人家,你有没有电话?能不能借我打一个?对了,这里的派出所在哪里?能不能带我过去?”
老者闻言再次叹息:“小伙子,辽宁沈阳我从来没听说过,电话是什么?派出所又是什么?”袁方愕然,但看着老者复古一般的装扮,袁方释然了,猜测这里应该是个极为偏僻,很少与外界联系与世隔绝的那种地方,所以这老头才不知道辽宁和电话。
袁方换了种方式:“老人家,那你告诉我这是哪里?属于哪个市哪个省?”
老者皱眉说:“你真不知道自己在哪?这是南州古水郡的映月县,前面那个村子是玉树村。”袁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老者,想看出点什么,比如老年痴呆的迹象,但却让他失望了。
老者原本打算就此离开,可看到袁方期盼的眼神又于心不忍,叹了口气说:“唉,咱们也算是有缘,我看你也算顺眼,你既然无家可归就跟我回去吧,我正好需要个帮手。”说到这,老者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不过,如果要是让我知道你是倭人,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袁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依旧呆呆的看着老者。
老者无奈摇头,上前抓住袁方的手腕另一只手提着竹篓缓步走向远处的玉树村。老者姓叶,玉树村的大夫,昨天上山采药,回来的时候遇到袁方,又听袁方满口‘胡言乱语’,以为袁方是得了思觉失调,也就是神经病,善良的他不忍袁方孤身荒野,才决定将其收留。叶大夫一生未娶,没有子嗣,带袁方回去做个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再有,叶大夫也确实觉得和袁方挺投缘的。
袁方跟着叶大夫来到玉树村,压抑了一路的他见人就拉着问这是哪里,还到处借电话,弄得村民莫名其妙,得知他是叶大夫带回来的才没动手揍人。
确定这里并不是自己所知的任何地方,是另一个世界,一个还处于冷兵器时代的世界,一个科技远远落后于地球的世界,袁方渐渐冷静下来,默默观察周围的一切。
路边的房子基本都是青石和土坯混合搭建而成,每家都有一个不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才刚刚芽不久的植物,袁方自然认不出那些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反正就是觉得这里的绿化不是一般的好,更让袁方惊讶的是,他甚至看到了玻璃窗,恩,应该是玻璃的。
叶大夫和一个叫做王铁胜的人聊了几句,王铁胜打量了袁方几眼,好奇的问:“叶大夫,他是谁?”
叶大夫随口说:“他是袁方,我远房外甥。”王铁胜闻言仔细打量袁方一眼,善意的点点头,袁方报以微笑,算是打过招呼,心里却狂翻白眼,外甥就外甥呗,咋还整个远房的呢。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王铁胜小声嘀咕:“叶大夫的外甥怎么连条胫裤都不穿,屁股都露出来了,这也太不检点了吧。”
袁方虽然穿着长袍,可开襟太高,站着不动的时候还好,一旦迈步,两条白花花的大腿显露无遗,雪白的臀部更是隐约可见,当然,袁方和叶大夫还都没注意到这些。
叶大夫家的院子很宽敞,青石铺就的地面没有一根杂草,干净整洁,院子边缘摆着一圈木架,上面都是晾晒的草药。
叶大夫着急回来就是为了这些草药,一进院就开始忙活,将打湿的草药摊开搬进房里。袁方呆呆的看了一会也伸手帮忙,虽然动作显得笨拙,叶大夫却给予善意和鼓励的微笑。
当晚,袁方和叶大夫彻夜长谈,几杯酒下肚,袁方心底的防线土崩瓦解,彻底交代,呃,应该说是坦诚以待。袁方讲了许多自己的事情,叶大夫也给袁方详细介绍了这个世界,袁方却不知道,叶大夫在酒里动了手脚,所以袁方才会这么轻易的说出实情。
弄清事实真相,叶大夫从墙角的砖缝里扒出一个羊皮卷递给袁方,袁方带着疑惑打开翻看,羊皮卷显然有些年头了,上面的文字有些模糊,都是繁體字,以袁方的学识勉强能认出十之三四,剩下的就全靠猜了。还好,作为一名资深医生,与同事间的文字交流也差不多同样如此,两者结合起来也算能分辨出大概的意思。
羊皮上的文字不多,先是阐明出身来历,留下这张羊皮之人名为叶枫,同样是名大夫,大唐开国不久之后跟随船队出使四夷,途中遇水龙卷与黑龙吐珠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边行医一边寻找回去的办法,终无果。
羊皮上还提到,叶枫时常跟随当地渔船出海,希望再次遇到水龙卷返回大唐,可十几年断断续续的海上生活未能得偿所愿。叶枫还提醒后人一定要保守秘密,不然会引来大麻烦,至于是什么麻烦,上面没说,但想想外星人在地球的悲惨遭遇,袁方心有余悸。
最后,叶枫希望如果后人有缘遇到水龙卷和黑龙吐珠,可以返回大唐落叶归根。叶枫的语气殷切,带着浓浓的思乡之情,袁方重新卷好羊皮,心中百感交集。
叶大夫叹息说:“这是先祖留下的,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对你的经历并不惊讶了吧?”
袁方看向叶大夫的眼神多了几分亲切,握住叶大夫的手双眼含泪:“老乡。”袁方有些激动,很想像歌里唱的一样问问叶大夫过的怎么样,工作忙不忙,吃过多少苦,受过几回伤,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思念家乡啥的,但一时半会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疑惑尽除,袁方对叶大夫彻底放下防备,恢复本性吊儿郎当的说:“老头,咱们也算是老乡了,既然话说开了,以后我不当你是老年痴呆,你也别把我当神经病,咱们一起想办法回去。”
叶大夫对袁方说话的方式并不反感,反而觉得袁方是真性情,淡淡一笑:“回去?回哪?你的家乡?”袁方这才反应过来,叶大夫祖上是穿越人士,但他呢,只能算得上半个‘老乡’而已,世代繁衍到如今,这里才是他的家乡。
叶大夫拍了拍袁方的肩膀安慰说:“放心吧,不管怎么样,我会尽力帮你的。”袁方感激的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月过得风平浪静,袁方逐渐熟悉并融入这个世界,平时给叶大夫帮些小忙,空暇的时候也会去海边逛逛,偶尔和叶大夫上山采些草药,日子过得也算充实,村里人也逐渐熟悉了袁方,知道他是叶大夫的远房外甥,从北州栖霞郡的清源县而来,投奔叶大夫学习医术。
当然,除了叶大夫的关系,袁方给人的印象也极为深刻,这货依旧保持着放荡不羁的风格,长袍内只穿一件四角裤头,走路的时候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大腿,看得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面红耳赤,暗骂袁方流氓。
说实话,不是袁方想耍流氓,是因为天气实在太热,此时正值盛夏,作为大夫也算是读书人,而读书人呢就得穿长袍,这也就算了,可长袍里面还要穿一条厚实的肋裤(长袍里面穿的裤子),这就让袁方有点接受不了了。
袁方以更好的了解这个世界为由,整天在村里招摇过市,撵鸡追狗,口头调戏大姑娘,渐渐的,和几个同样不着调的家伙混熟了,比如王铁胜、赵二宝和金大喜,四人有时间就凑在一起打屁神侃,被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统称为玉树村四大贱人,其中更是以袁方为。
当然,袁方也不是一无是处,他的医术还是不错的,最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说起医术,叶大夫得知袁方同样精通医道之后,几次找袁方探讨交流,结果,袁方那些天马行空的医学知识叶大夫根本听不懂,而叶大夫的东医理论(中医)袁方也是一窍不通,两人又都非常固执,其结果就是每次两人没说几句就不欢而散。
这天中午,袁方睡得正香,被外面急促的锣声吵醒,极为不满的爬起身怒视窗外,正好看到王铁胜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满脸的急切:“叶大夫,叶大夫,倭人来了,赵二宝被砍伤了。”袁方一惊,睡意全无。
倭人,就是流桑帝国之人,他们生活在南海的一个岛屿上,之前的很多年,流桑与东圣帝国关系良好,有着不少的贸易往来,两国之人相处的还算融洽,可近年来,流桑时常派出海军冒充海盗登6东圣帝国南州的沿海地区大肆劫掠,不但渔民吓得不敢出海,就连沿海的村县也不得安宁。
倭人生性残暴嗜杀,几乎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带不走的就一把火烧掉,把所谓的三光政策挥的淋漓尽致,这几年,死在倭人手里的百姓不知凡几,被抢走的财物、粮食和女人不计其数,所以一提到倭人,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官署兵差都恨之入骨又无可奈何,最后变成畏惧。? ?八一?中文 .
对此,东圣帝国也曾派出使节去流桑交涉,流桑帝国对此矢口否认,仗着强大的海上军事力量和机动性依旧我行我素,帝国的海军几次与倭人交手,无一胜绩。
这次,倭人的目标是无为村,赵二宝当时正从那里往回走,被倭人的外围探哨现,挨了一刀,还好驻守在附近的州军及时赶到,赵二宝才逃得一命。
翻身下床跑到屋外,袁方拉住王铁胜问:“倭人真来了?你小子可别骗我。”
王铁胜气喘吁吁的点头说:“来了,真来了,现在就在无为村,村正让大家去村口集合,叶大夫呢?”
袁方眉头紧皱,满脸担忧说:“叶大夫上山采药去了,不行,我得去找他。”
王铁胜急的直跺脚,伸手拉住袁方:“你不也是大夫吗?要不这样,我去找叶大夫,你去村头看看赵二宝,他伤得不轻,要不赶快救治会没命的。”
袁方左右为难,相比之下,他更担心叶大夫,虽然平时嘴上一口一个老头叫着,但是心里已经将他视为亲人。可是,赵二宝危在旦夕,袁方也不能见死不救,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将叶大夫常去采药的几个地方告诉王铁胜,提着药箱跑向村口。
此时,村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女人、孩子和老人或是躲在家里,或是聚集向村子中心,青壮年各自拿起柴刀、粪叉子等五花八门的武器向村口汇聚,袁方着急救人,一路飞奔,赶到村口的时候一双鞋只剩下一只。
村正于庆看到袁方,却不见叶大夫,也顾不得询问,拉着袁方分开人群来到中间停着的马车前。
赵二宝此时趴在马车的车板上,背后皮肉翻卷鲜血淋漓,一道足有一尺长的伤口贯穿整个后背。作为一名合格的医生,袁方面对这样的状况处之泰然,保持足够的冷静,却一改以往的温和厉声说:“都散开,让空气流通。”众人不明所以,不肯离去,村正于庆见袁方一脸凝重,出声呵斥,围观的众人这才不情不愿的退开几步。
袁方的驱赶自然引起一些人的不满,开始低声质疑袁方的医术,袁方不为所动,淡然以对。麻利的打开药箱,结果,袁方傻眼了,里面都是一些瓶瓶罐罐,并不是他熟悉的急救药箱。
赵二宝流了不少血,脸色极为苍白,袁方转头对于庆说:“村正,我需要热水,烈酒,针线得用开水熟一下。”
于庆四下寻找,对围观众人中的金大喜说:“大喜,你家最近,赶紧回去准备。”
金大喜闻言急匆匆的往回跑:“好嘞,我这就回去烧水。”
袁方皱眉说:“这车动不了了吗?最好是把赵二宝抬到金大喜家。”马车的车轴断了,不然也不会停在村口,不过现在这么多人在,于庆招呼一声,便跑来十几个壮小伙子直接抬起马车就走,喊着号子直奔村把头的新大喜家。
路上,袁方检查了赵二宝的伤口,伤口不深,没有伤到筋骨,不然可就真的麻烦了。
这么多人一起帮忙,水很快烧开了,针线,纱布,烈酒也准备就绪。袁方先用清水冲洗干净伤口,擦去周围皮肤上的血迹,再用茶水消毒止血(茶叶中的叶红素有止血杀菌的效果),接着,用沸水消毒后的针线,在众人的惊呼声和赵二狗的惨叫声中开始缝合伤口。
按理说,这样的伤势应该先注射麻药减轻伤者的疼痛,但袁方不知道这些瓶瓶罐罐里面有没有麻药,为了争取最佳救治时间,也只能这样了。当然,袁方一直在观察赵二宝的反应,如果赵二宝实在坚持不了袁方也会停手,太过剧烈的疼痛也会危及生命。
赵二宝的惨叫撕心裂肺,却中气十足,袁方技术娴熟,间断缝合法更是炉火纯青,没一会,赵二宝背上的伤口就被缝合起来。打开药箱一阵翻找,终于找到一瓶金疮药,洒在缝合的伤口上,最后,用干净的纱布包扎。袁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给人一种赏心悦目之感,好像他刚才不是在救人,而是在作画一般。
袁方俯下身查看赵二宝的情况,此时的赵二宝脸色更加苍白,其中有失血过多的缘故,疼痛也是原因之一。
疼痛的余韵还没消退,赵二宝嘴唇颤抖,眼神却充满感激,用微弱的声音对袁方说:“多谢,袁大夫。”
袁方淡淡一笑:“你跟我还客气个毛啊,这几天多喝点红糖水,等叶大夫回来再给你开点补血补气的药,行了,你先歇着吧,明天我再来看你。”收拾好药箱,袁方蹲在地上洗手,至始至终周围都是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出半点声音。
这些人不是怕打扰袁方,而是被吓到了,被袁方的狠辣和冷静给吓到了,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毫不留情’又‘心狠手辣’的缝合伤口。
金大喜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畏惧的看向袁方:“袁大夫,这酒咋办?”
袁方抬头看了金大喜手里的酒壶一眼:“用不上了,你留着喝吧,酒钱让赵二宝出。”
不知道是袁方的笑话太冷还是这些人没有幽默细胞,没有一个人觉得好笑,袁方无奈的耸耸肩对金大喜说:“你先照看一下,我的去找叶大夫。”金大喜连连点头。
袁方背着药箱来到村口找到村正于庆,打听了一下倭人的事情就急匆匆的走了,回到家放下药箱,换了双新鞋,提着柴刀出了门,急匆匆出了村子赶往北面的天峰山,那里是叶大夫经常采药的地方。
一路狂奔,没跑多久,袁方那豆腐渣体格就抗不住了,不得不放慢脚步。连跑带颠,一口气顺着小路走了十几里,袁方实在走不动了,正准备找个地方休息,就看到远处两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袁方心里一紧,急忙躲在路边的大树后面远远观望,柴刀紧握,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倭人才好。有惊无险,来人不是倭人,正是匆匆赶回来的叶大夫和王铁胜。
见到袁方,叶大夫先是询问了一下赵二宝的伤势和袁方的处置过程,没有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叶大夫稍稍松了口气,放缓脚步。
傍晚时分,映月县的守备军通知村正于庆倭人已经退走,村民们都松了一口气,他们这百十来号人看起来人多势众,可真要是和倭人干起来,三两个也不是人家一个人的对手,毕竟,他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对方怎么说也是正规军,无论是武器装备和心态方面都相差太多。
当然,村里也有几个人强悍的人物,他们是村里的猎户,常年以打猎为生,弓箭技艺娴熟,据说曾经也射杀过好几个倭人。
于庆为人谨慎,不敢掉以轻心,调集村里仅有的几匹马,派人在村子周围巡视,以防倭人去而复返。袁方和叶大夫背着药箱,跟着守备军前往无为村救治伤者,一来是出于人道主义援助,二来,也有官署的委派在其中。
玉树村距离无为村不到二十里的路程,有守备军同行,安全方面没有问题,可问题是袁方不会骑马,和士兵们一路狂奔,赶到无为村的时候已经累得只剩半条命了。
无为村损失惨重,一半的房子被烧毁,死伤的村民更是不计其数,尸体随处可见,女人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
叶大夫是骑马过来的,没有消耗太多的体力,一到无为村就忙着去救治伤者,袁方实在走不动了,坐在村口的大树下休息,看着大队的州军和守备军忙里忙外的扑火救人。
好一会,总算是喘匀了气,袁方站起身,背着叶大夫的备用药箱走向哭声最为惨烈的方向。这里,是倭人冲进村子的地方,也是村民死伤最为惨重的区域,村口的几户无论男女老少无一活口,死因无一例外都是被利器或刺或砍,或是伤及要害,或是失血过多,甚至,袁方还看到两具被腰斩的孩童尸体。
以前在医院见惯了鲜血,但是这样的场面袁方还是第一次,从第二户人家出来,袁方就忍不住吐了,这里的血腥味太浓,浓得让人无法呼吸,每具尸体脸上的惊恐和仇恨都深深刻入袁方的脑海,尤其是那两个孩童,眼角残留的绝望无助的泪痕,就像两条透明的丝线死死勒在袁方的心间。
袁方一户一户逐一搜索,每一具尸体都要仔细检查,不放过任何救人的机会,却始终没有现幸存者,直到接近村子中心的地方。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院子,一个三十左右年纪衣衫凌乱的女人跪坐在一具尸体边嚎啕大哭,尸体身下的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腹部的伤口还有丝丝鲜血渗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长时间,伤口还会有血流出,但袁方确定,这个人还活着。
不用看,袁方也能猜到大概,男人受伤,女人被凌辱,这是多么‘常见’又多么残酷的事情。八一中?文网 ? .
袁方大步走向男人,对女人说:“我是大夫。”然后伸手翻看男人的眼底,用手指搭在颈间的脉搏,接着查看伤口,接着对女人说:“他还没死,快,我需要热水和针线,再那点茶叶来。”袁方的表情无悲无喜,男人虽然没死,可伤的太重,袁方没有把握。
女人闻言先是一呆,随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起身就往屋里跑,去准备袁方所需的东西。
女人起身的瞬间,袁方甚至看到了女人雪白的大腿,不过袁方现在没有那种心思,他的心里只有救人,救活这个男人,如果他死了,以女人现在的状态恐怕也难以偷生。
很快,女人准备好了针线、茶叶和清水,炉灶里的柴火已经点燃。男人的伤处在左腹部偏下的位置,袁方检查过,伤口刺穿了皮肤、脂肪和腹膜,并没有伤及内脏,此时失血过多,如果不能尽快止血,恐怕就就算上帝亲临也无力回天。
男人的伤势很棘手,在这缺医少药的地方,很多办法都无法施展。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袁方第一个要做的事就是找到出血点止血。
小心的剥开伤口,用干净的面布擦去涌出的血液,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伤口之中。
半晌,袁方颓然坐倒,出血点找到了,可袁方无能为力,男人腹部的主动脉被划出一个小口子,虽然没有破裂造成血崩,可袁方还是无从下手,一旦触动那条主动脉,很可能会撕开血管的破损处造成更大的伤害,没有专业的止血工具,没有足够的新鲜血液补充,袁方不能下手,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小心也不可能救活这个男人。
女人看到袁方的样子惨然一笑,跪在男人身边默默哭泣,眼中满是绝望和浓浓的死意。
刚才给了她希望,现在又被无情的剥夺,这种痛苦袁方不曾经历却身同感受,袁方愧疚的低下头:“对不起。”
女人满脸的苦涩,抬起头:“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大夫。”说完,伸手轻抚男人苍白得可怕的脸,默默不语。
袁方站起身一声慨叹,不知道这个女人能不能熬过这一关:“陪他说说话吧,他还有意识,应该能听得见。”
女人抬起头看向袁方,颔:“谢谢。”
袁方走了,可刚走到院门处又停下脚步,看向院子深处的草房问:“你们家就你们两个人吗?”
女人一愣,随即想起了什么,不顾一切的起身飞奔,嘴里大叫着:“小雪,小雪。”袁方见状急忙跟了过去。
房间里,女人疯了一般一边叫着‘小雪’一边使劲推开倒在地上的柜子,抓开地上的枯草,掀起一块陈旧的木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空间。
袁方走到近前往下面看去,只见一个十来岁大的女孩静静的躺在里面,女人趴在地上,伸手去拉女孩,女孩却没有半点反应,女人用力想把女孩拉出来,身心疲惫的她没有足够的力气。
袁方上前,接过女孩的双手用力一提,将女孩拽出,平放在地面,检查生命状态。女孩已经没有了心跳,瞳孔有扩散的迹象,袁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男人死了,如果女儿也因为她的‘疏忽’也死了,这个女人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猛然间,袁方眼睛一亮,他刚才感觉到女孩微弱的呼吸,虽然只有那么轻微的一下,但这代表着女孩还没有彻底死亡,或者说,女孩的心跳和呼吸停止的时间并不长,还有希望。
袁方有些粗暴的推开趴在女孩身上失声痛哭的女人,开始为女孩心肺复苏,先掰开女孩的嘴,检查没有异物,袁方不顾女人的咒骂和拍打,嘴对嘴进行人工呼吸,然后查看脉搏,女孩依旧没有心跳,袁方怒呵:“你闪开,我是在救她。”,说着,开始胸外心脏按压,接着再次进行人工呼吸。
女儿的尸体被轻薄,女人怒不可遏,不顾一切的冲上来对着袁方又抓又打,袁方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手里的工作却始终没停。
袁方没有埋怨,对这个女人他只有同情,试问,如果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经历了这么多残酷的事,谁又能保持理智和冷静,她没有精神崩溃已经很不容易了。
也许是上天的眷顾,也许是女孩命不该绝,也许是袁方救治及时,经过不懈努力,连续十几次的心肺复苏,在女人惊喜中女孩恢复了心跳,悠悠醒来。
袁方满身大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个原因是体力不支累的,第二个原因是他太紧张了,第三呢,是被女人纠缠的。
喘了几口粗气,呼吸和心跳渐渐平复,抬其胳膊擦了把脸上的汗水,丝丝血迹印在衣袖,袁方苦笑,这女人下手够狠的,不知道会不会被毁容,不过就算脸真的被抓花了袁方也不后悔,相比挽救一条鲜活又年轻的生命,这一切都值了。
袁方站起身走向房门,一直抱着女孩痛哭的女人冷静了一些,轻轻放下虚弱的女儿,跪在地上使劲磕头:“谢谢,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袁方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轻声说:“你女儿没有大碍,只要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好好活着,为了自己也为了你的女儿。”女人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用力点头,默默注视着袁方远去的背影,她要永远记住这个身影,记住这个挽救了女儿也挽救了自己的恩人。
走出房间来到院子,男人已经没有了呼吸,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可能是因为妻子还活着,也可能是因为女儿得救,又可能是其他什么。袁方叹了口气,伸手合上男人的眼睛,默默的收拾好药箱离开。
带着对母女二人的祝福,又走了几户人家,情况基本都差不多,伤者已经死去,女人孩子哭声一片,袁方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独自离开。
村子中间有一片空地,平时如果有什么事情,村民们会聚在这里商量,如今,这里却变了模样。东边摆放着两排尸体,搭眼一看最少也有三十来具,其中男女老少都有,还有村民不断送尸体过来。
袁方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一具**的女尸旁,脱掉长袍盖在女尸身上,然后毅然走向不远处的叶大夫。
叶大夫正在给一个受伤的村民止血,之前袁方的举动他看在眼里,露出欣慰的笑容,此时,他才真正的认同袁方大夫的身份,而且可以确定袁方一定是个出色的大夫,因为他从袁方的身上看到了一个大夫应该具备的善良、仁慈和同情。
大夫太少,伤者大部分都被送到这里集中治疗,叶大夫抬头看了身前的袁方一眼,继续手里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外伤,你应该能应付。”袁方没有说话,蹲下身逐一检查伤者,一般的轻伤没有生命危险或者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的,袁方一略而过,对于那些危及生命的重伤者,袁方全力救治。
期间,袁方来到一个身穿守备军服的士兵身边,看了他肩头的伤一眼,伤口不深,已经不再流血,属于轻伤可以延期处理便要离开。
见袁方要走,士兵怒了,指责袁方见死不救瞧不起守备军云云,袁方才没有功夫和个兵痞子废话,抬腿就走,依旧我行我素,最后在一个伤势较重的村民身边停下,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止住伤口不断流出的血。
此时,兵痞子已经闭了嘴,因为他的长官就在身边,并亲眼见证了袁方救治伤者的努力和救人的决心。军官对袁方微微点头,狠狠瞪了手下的伤兵一眼,又急匆匆的走了,去处理其他事情。
伤者源源不断的被送来,足有五六十人之多,可这里就只有叶大夫和另外两个大夫,加上袁方也就四个人而已,没有最初的检伤分类,这么一个个的查看浪费太多的时间,而对于那些重伤者来说,时间就代表着生命。
袁方很想提出检伤分类的建议,可场面已经乱成一团,送伤员和尸体的,想出一份力来帮忙的,还有嚎啕痛苦的伤者家属,还有送水煎药的,周围还有不少州军和守备军来来回回不知道干什么的,这些没有经过专业培训的普通人想要达到袁方的要求显然不太现实,袁方摇头苦笑,只能尽最大努力去救治每一个伤者。
整整五个小时过去了,给最后一个伤者包扎好伤口,袁方累得像抽了筋的猴子一样一屁股坐在染满鲜血的废弃纱布上,靠坐在石阶旁休息,他真的累坏了,整整五个小时不间断的工作,而且还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叶大夫走过来丢了套粗布衣裤给袁方:“穿上吧,别着凉。”袁方累得不想动弹,敷衍的哦了一声。
叶大夫坐在袁方身边:“小子,你得锻炼了。”袁方翻了个白眼。
叶大夫好奇的问:“刚才我看你缝合伤口的针法很特别,就是有点繁琐,有什么作用吗?”
袁方不满的说:“老头,我现在都累成这样了,你还来骚扰我,就不能让我好好歇会?”叶大夫有些尴尬。
袁方叹了口气:“等回去的吧,回去以后我再和你好好说说。”袁方的确想跟叶大夫好好聊聊,尤其是检伤分类的事,如果能够实现,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也许能多救几条人命。
叶大夫站起身,扶起袁方:“走,去那边吃点东西再好好睡一觉,这几天有得忙呢。? 八?一中文 .”袁方没有拒绝,他也确实饿了,先是跑了十公里,又连续五个小时高压工作,期间连一口水都没喝,现在是又累又饿,身体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
随便吃了点村民准备的食物,又随便的找了个地方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一早,美美睡了一觉的袁方才被州军离开时整齐脚步声吵醒。
倭人被赶走了,村子的火也已经灭了,一百多州军抬着伤兵、押着俘虏返回驻地,继续他们的职责。
差不多中午的时候,守备军也离开了,无为村变得有些冷清,村民们的脸上或是茫然,或是悲愤,或是对倭人的憎恨。
附近几个村子的大夫6续赶来,袁方和叶大夫轻松了不少,伤者太多,药材消耗极大,下午,袁方一个人返回玉树村取药,顺便看看赵二宝。
赵二宝恢复的很好,伤口已经结痂,没有感染的迹象,袁方嘱咐一番便离开,找到村正于庆,借了辆马车,带上叶大夫储备的几乎所有草药返回无为村。
帮忙赶车的是老熟人王铁胜,这货一路上问个不停,袁方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心里却无法平静,因为他昨天见到过那几个倭人俘虏,还给其中一个简单包扎,而那些所谓的倭人和传说中古代的小日本基本没有差别,尤其是语言,如出一辙。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也会有小日本存在,而且同样是一岛之国,这个世界和地球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两个世界如此相似?袁方百思不得其解,想着想着居然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袁方和叶大夫一直待在无为村照料伤者,映月县理下令,从周边各村调集工匠和各种物资帮忙重建无为村,无为村又变得热闹起来,但所有人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笑容,有的,是哀伤和同情。
经统计,这次无为村伤者近百,死亡五十余人,这个数字还在增加,因为破伤风和伤口感染。这个世界的医疗条件有限,没有太好的药物针对治疗,大夫们虽然也有应付这些病情的东药,但效果不佳,甚至采用烙法也是见效甚微。
第七天,所有幸存伤者的伤情逐渐稳定,带着一身的疲惫,袁方和叶大夫坐着马车返回玉树村,两人离开的时候,很多村民带着满满的感激来送,其中,不乏袁方救治的伤者,而那对母女自然也在其中。
她们没有上前送别,没有出声道谢,只是跟着送行的队伍默默的注视袁方的身影,最后直到马车走远,才转身离去,背上行装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无为村。母女二人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村子,将心中的悲伤和痛苦的回忆全部留下,带走那些曾经的美好和怀念,还有对袁方深深的感恩。
无为村与玉树村之间的小路上,马蹄轻快,车轮碾压沙土地面出轻微的摩擦声,路边翠柳成排,绿草茵茵,好一副山野幽景。
马车上,袁方嘴里叼着草棍,双手枕于脑后,懒洋洋的躺在在车板上望着碧蓝的天空呆,这些天他经常这样走神,因为他想家了,想念家乡的和平,想念家乡的先进便捷,想念家乡的一切,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很清楚,他已经回不去了,那么,他该如何融入这个残酷又落后的世界,这是个问题,他要好好想想。
一路上,王铁胜的嘴就没闲着,不是感慨玉树村的遭遇就是东拉西扯的家长里短,还好这次有叶大夫陪他说话,不然袁方的耳朵又要遭殃了。‘停’袁方大叫一声坐起身,王铁胜拉住马缰绳,转头看向袁方:“咋地了?”
袁方跳下马车:“没事,我方便一下。”王铁胜翻了个白眼,也下了马车走到袁方身边,两个人并肩而立退下裤子放水。
哗哗的水声响起,袁方撇了王铁胜的裤裆一眼,一脸轻蔑的鄙夷说:“我靠,你块头这么大,那块咋跟个毛毛虫似得?”
王铁胜的本钱也不像袁方说的那么不堪,甚至比袁方的还要大上一点,满脸不爽的说:“毛毛虫再小也比蚯蚓大,嘿嘿。”说着,抖了抖那啥提上裤子,正要转身,现路边半人来高的草丛微微一动。
王铁胜条件反射一把拉着袁方后退,抓起放在马车上的柴刀冷呵一声:“是谁,谁躲在那,出来。”袁方也被吓了一跳,是被王铁胜吓的。
半晌,草丛没有半点反应,袁方不满的提上裤头说:“我说你别一惊一乍的行不,人吓人会死人的。”
王铁胜不理袁方,死死的盯着草丛:“叶大夫,刚才你看到没有?那里刚才动了一下。”
叶大夫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看去,皱眉说:“不会是风吹的吧?”
王铁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袁方捡起块石头丢进草丛:“也可能是兔子什么的,走吧。”还没等袁方上车,草丛猛的一晃,接着,一个黑影哇哇怪叫着蹿了出来。
袁方和叶大夫临危不惧,呃,都被吓傻了,王铁胜短暂的惊愕之后看清来人的装扮,二话不说举起柴刀迎了上去,嘴里大叫:“是倭人,你们快跑。”袁方回过神来,想要拉着叶大夫逃之夭夭,可留下王铁胜一个人又觉得不厚道。
叶大夫四下张望,拿起一根木棒跳下马车:“只有一个倭人,小子,咱们一起上。”亲眼见证过无为村的惨状,对于倭人或者说这残酷的世道袁方有些胆怯,可王铁胜和叶大夫都上去了,他要是畏惧不前就太丢人了。
此时,袁方也看清了来人,身材矮小,一米六不到的样子,脸上五官挤在一起,就像没张开的倭瓜一样,一身墨绿色的皮甲,跟忍者神龟似得,手里一把标准的武士刀,面目狰狞冲向最前面的王铁胜。
袁方看得清楚,倭人的右肩和左腿各插着一只残箭,伤口已经溃烂,显然受伤后没能及时治疗伤口感染。面对残暴嗜杀的倭人,王铁胜也有些胆怯,但心里的仇恨还是趋势他毅然的迎了上去。
一声脆响,柴刀与武士刀相交,擦出一点火花,接着,让人不可思议的一幕生了,倭人一声闷哼,武士刀脱手飞出,整个身子不由自主的后仰,一头栽倒。
此时,袁方刚刚赶到,对还一脸茫然和不可置信的王铁胜大声说:“愣着干啥?先绑起来再说。”
叶大夫拿来绳子,三人轻松制服伤重的倭人,绑的结结实实的丢上马车扬长而去,他们可不敢久留,外一再杀出几个倭人他们可不是对手。
没有了之前的悠闲,马车一路疾驰,王铁胜和叶大夫警惕的注视周围的环境,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袁方坐在俘虏身边,握着崩出一个缺口的柴刀,双手手微微颤抖,不知道是被马车颠的还是被吓的,嘴里不断从复着:“操你大爷,我操你大爷。”可能这样能让他冷静一点。
路上没有再遇到倭人,到了村口,三人都松了口气,半路,袁方和叶大夫下车回家,王铁胜驾着马车去找村正于庆处理俘虏,至于给倭人治伤,袁方和叶大夫想都没想过。别说什么人道主义精神,那是在和平年代才会有的所谓道德,对方是倭人,是敌人,是屠戮了半个无为村的恶人。
喝了点水,激荡的心情渐渐平复,袁方和叶大夫去了一趟赵二宝家。赵二宝恢复的很好,伤口已经愈合,袁方动手拆掉缝合线,稍稍涂了一层药粉,赵二宝算是彻底痊愈了。
回到家,叶大夫和袁方各自回房休息,这些天照看伤者两人都是心力憔悴,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叶大夫来了个抛砖引玉:“小子,我昨天看赵二宝的伤口愈合的不错,疤痕平淡,你是怎么做到的?”
袁方翻着白眼说:“老头,想问我的缝合针法就直说,拐弯抹角的你不累啊?”叶大夫呵呵一笑,做洗耳恭听状。
袁方整理下思路开始讲述:“你们好像都习惯用直针,我呢,习惯用弯针,这个等下再说,咱们先说针法。”袁方打断叶大夫的疑问接着说:“我知道的缝合针法有几种,间断缝合法,连续缝合法,八字缝合法......”袁方滔滔不绝,将自己熟悉的缝合针法一一讲了一遍,还找了块破布亲手示范。
叶大夫看着手里用各种方法缝合的布片陷入沉思,袁方则是拿过叶大夫的药箱,取出一个铁盒,研究起叶大夫的手术工具。之前在无为村的时候,袁方就看到过叶大夫的这些工具,当时很是好奇,却没有时间多问,现在闲下来,袁方自然要看个究竟。
盒子里一共有四样工具,刮刀、镊子、手术刀、启子,刮刀长约十二厘米,刃部尖端顶背拐角上扬,刃部呈侧锋凹陷状;镊子长约九厘米,由两个宽约半厘米的铁片在尾部经过锤锻后粘合在一起,尾端有两道环簐,可以前后推位便于夹取固定之用。手术刀长约十厘米,刃部锋利,是完整一体的铁制工具,与现代手术刀相仿。启子长约十五厘米,前端有两个前伸的双齿,双齿间断呈正方形,腰部扁平,后端有一根节。刮刀、手术刀切割腐肉,启子用来起出残存箭矢。
叶大夫带着些许得意说:“我的这些工具怎么样?是不是很实用?”
袁方撇撇嘴轻蔑说:“拉倒吧,这些破烂也就能凑合着用而已。八一 ?.1ZW.”
叶大夫不怒反喜:“你的意思你们那有更好的?”
袁方一脸的傲然:“当然了,我们那的手术器械基本都是用无菌碳化不锈钢做的,啥是不锈钢?说了你也不懂,就是一种金属......”
袁方好一番炫耀和吹嘘,听得叶大夫云里雾里,最后一句话把袁方直接踹入谷底:“就算你说的真有那么好又有什么用?这里是东圣帝国,不是你的那个什么球(地球)。”袁方哑口无言,无言以对。
叶大夫大袖一挥愤然离去,留下袁方一个人呆,没一会,一个竹篓丢了进来,叶大夫的声音响起:“走,跟我上山采药。”叶大夫积攒的草药基本都在无为村用掉了,现在急需补充,以备不时之需。
袁方不情不愿的背着竹篓带上柴刀跟着叶大夫出了门,先是找到村正打听昨天送来的倭人俘虏的事,得知已经被送往县署,才和叶大夫出了村子直奔远处的天峰山。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无为村的风波逐渐平息,日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叶大夫有时外出采药,袁方就留在家里坐诊,渐渐的,袁方在村里的名气不断攀升,尤其是治疗外伤方面,更是被所有人称赞,隐隐有压过叶大夫一头的趋势,当然,也只是治疗外伤方面而已,其他的就远远不如了。
这段时间,袁方也没闲着,可能是被叶大夫那天的话刺激到了,袁方暗中谋划,经常往村里的铁匠那跑,想要做一套适合自己的手术工具。
经过与铁匠几天的探讨,袁方失望了,铁匠的手艺行不行先不说,按照袁方有些苛刻的要求,所需的材料就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承受的,据铁警说,那种不会生锈又坚韧的精钢价格不是一般的高,就算用的不多,一套下来没有十几两银子想都别想。
十几两银子,那是个文数字,袁方之前还想着从叶大夫那骗点,可听到这个价格就果断的放弃了,叶大夫行医多年,大多都是免费诊治,没有什么积蓄,勉强维持生活而已,别说十几两银子,估计就算一两银子都不一定能拿得出来。
袁方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叶大夫收留自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他不想再麻烦叶大夫,于是袁方决定自给自足,空闲的时候就和王铁胜、赵二宝几人去河里抓鱼卖,分了钱攒起来,等存够了就先找铁匠打个手术刀和弯针,其他的再以后再一点点逐步完善。
这天,袁方和王铁胜的收获不多,渔网还破了个大洞,郁闷的袁方刚上岸没多久,远处一女子款款而来。
浑身湿漉漉的袁方只穿了个大裤头(肋裤剪掉裤腿),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凑上去说:“二妞,又去隔壁村会情郎?今儿个要不要买条鱼带去?你看看,这都是刚抓的,还都活着呢,保证新鲜,你要买的话哥给你便宜点。”二妞是村里赵猎户家的二丫头,今年十六岁,长得不错,是村里最漂亮的一个,也是最害羞的一个,袁方每次见到都忍不住调戏一番。
二妞瞪了袁方一眼:“哼,我是去看表哥,才不是你说的那样。”说完,红着脸跑了。
袁方大呼小叫:“喂,别走啊,不要钱了,哥送你条最大的咋样?”
二妞头头也不回:“我才不要你的东西呢。”接着有小声嘀咕:“还读书人呢,这么不知羞,穿的那么少,真是的。”二丫越说脸越红,脚步也快了几分。
王铁胜游到岸边,笑呵呵的说:“咋地,看上二丫了?”
袁方翻着白眼说:“扯淡,你可别乱说,我这岁数都能做她叔了。”
王铁胜不以为意:“那算啥,百家沟的赵老三比你还大呢,人家不也娶了个十六七的大姑娘吗。”接着挤眉弄眼说:“你要真有那意思,老哥我可以帮你和赵猎户说说,凭你的本事,再多给点聘礼的话估计赵猎户应该能答应。”
男人都是好色的,袁方也不例外,面对那么可人个大姑娘要说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但袁方有自知之明,先不说能不能回去,他现在跟叶大夫混饭吃还凑合,要是想自立门户赚钱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袁方不懂东医,没有叶大夫的成药他的医术根本无法施展,就更别说赚钱了。没钱就没有聘礼,没钱就没有房子,那还娶个屁的老婆?
袁方感慨轻语:“马行无力皆因瘦,人不风流只为贫。”郁闷的摆摆手:“你就别扯犊子了,赶紧收拾一下,趁晚饭前赶紧回去,要不这些鱼又卖不掉了。”
晾干身子,王铁胜穿好衣服,见袁方将长袍搭在肩上,忍不住劝说:“我说袁大夫,你咋就不喜欢穿衣服呢,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见到你就跑,这样下去你还咋找媳妇啊?”
袁方扯了扯裤头梗着脖子说:“这不是衣服吗?我又没光屁股耍流氓。”
王铁胜苦笑,小声嘀咕说:“这和耍流氓也没啥区别了。”
回到玉树村,两人连吆喝再喊的转了整整一大圈,才算勉强把几条大一点的鱼以低到不能再低的价钱卖掉,每人分了几个铜板,袁方提着一串小鱼回家熬汤。
第二天阴云密布,一大早二妞就急匆匆赶了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坏消息,昨天有人出海打鱼,远远的看到大片倭人的黑帆船队,而且还听说倭人和州军已经在海滩打起来了,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就在村正于庆招呼人手保卫玉树村的时候,县理派人来通知于庆组织村民尽快撤离到郡城,这次倭人来了很多,州军抵挡不了多长时间。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整个村子乱成一锅粥,刚刚组织起来的青壮四散离去,各自回家收拾行装。
村正于庆处变不惊,镇定的指挥引导,逐渐恢复秩序,将村民分成两拨,老弱妇孺和一部分青壮第一批离开赶往郡城,剩下的负责断后,同时毁掉一些带不走的东西,比如铁匠炉和一些带不走的药材,绝对不给倭人留下一点有用的东西。
于庆心思细腻,做事果断,从之前的县理的命令分析出,这次恐怕要离家很久,或者说官署已经放弃了这些村子甚至县城,不然也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老弱离开不到半天,远处海滩方向隐隐传来喊杀声,于庆果断下令撤离,带着剩下的青壮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一辈子的村庄。
乡路还算平整,马车并不太颠簸,车夫抱怨说:“他妈的,也不知道那些当官的是咋想的,咱们这撇家舍业的以后可咋办。”
村正于庆脸色有些难看,他和别人一样,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行了王麻子,你就别抱怨了,县理大人已经很不错了,还提前通知咱们,不然倭人打过来你应该知道后果。”
王麻子叹气说:“俺对县理大人没啥不满意的,就是觉得心里憋屈,咋还没打就逃了呢,咱们东圣帝国就这么好欺负?咱们不是有那么多军队吗?”
于庆有些怒了:“你给我闭嘴。”深吸了口气,平复心绪:“以后这种话可千万别乱说。”王麻子委屈说:“俺知道轻重,就是牢骚。”
一路颠簸,直到半夜拉车的马走不动了才停下休息。此时乌云已经散去,月亮爬上树梢,袁方靠坐在树下仰头看着天空孤零零的月亮呆,他想家了。
人的情感很复杂,如果保持开心,也许会乐不思蜀,可一旦受到挫折就会怀念以往的安逸和平淡,袁方也不例外,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渐渐的有了些许归属感,如今被迫离开,袁方和其他人一样不甘心。
叶大夫走到袁方身边坐下:“想家了?”袁方违心的摇摇头。
叶大夫递给袁方一张粗面大饼说:“累了一天了,吃点东西吧。”几口干掉一张饼,袁方看了看叶大夫空空如也的双手,没有要求再来一张什么的,他很清楚粮食的宝贵和这种时期的重要性,能有一张饼吃已经很不错了。
接过水囊灌了几大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见其他人围坐在不远处没有过来打扰的意思,袁方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出自己的疑惑,袁大夫年轻时游历帝国,可谓是见识广博,对于袁方的问题知无不言一一解答。
玉树村位于东圣帝国南州古水郡,映月县和澳雨县的交界处,整个东圣帝国共有五州之地,分别是东、南、西、北四州以及中州,中州有东屏、南屏、西屏、北屏四郡,拱卫帝都中京,也是帝国占地面积最大最繁华的一州。
东圣帝国地理环境优越,西南地区雨量充沛、气候温和、土地肥沃,农桑耕织极为达;西北地区水草肥美,草原广阔,畜牧业兴旺;南部地区沿海,有着丰富的海洋资源,也是海外贸易的大门;北部多为丘陵森林山岭地带,是天然的军事屏障;中部、东部皆为平原,地势平坦开阔,水源充***通便利,商农繁荣,矿产极为丰富。
这样的天时地利,成就了强大的东圣帝国,国民丰衣足食,温饱无忧,无论是国力还是人口,都算得上正片大6屈一指的强国,甚至,西南的青武和郁林两大王国在多年前就成为东圣帝国之附属,每年纳贡朝拜,辉煌一时。八一??? ? .
可是,再强大的帝国也承受不住内部的腐蚀,几年前,皇帝身体抱恙,之后朝政渐渐荒废,两位皇子不顾国家社稷安危,拉拢官员壮大自身派系,对于即将空出的皇位虎视眈眈,其朝中大小官员争权夺利,敛财营私,朝政一片混乱,虽时间尚短,还未真正祸及国之根本,但也埋下深深隐患,以至于东面的宁远帝国蠢蠢欲动,边境压力倍增。
除了这些,叶大夫还简单介绍了帝国的政治体系以及官爵的划分,村一级的行政长官为村正,县、郡、州的地方行政长官为理,比如县理、郡理、州理。
军力系统独立于行政体制之外,禁军是唯一的帝国正规部队,也是帝国的中坚武装力量,尤其是禁卫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负责镇守皇城及皇宫的安全,直属帝国皇帝统管。
还有一支军队则是由朝廷和地方政府出资,在当地招募兵士组建,驻守地方,由朝中大司马统辖管理,称为州军。与禁军相比,州军无论是军饷还是装备、抚恤都远远不如,参军入伍的士兵大多都是自带武器盔甲,虽然是杂牌军,但经过多年的训练,其战斗力也不容小觑。
武将的体制也有所不同,大将军,一州之地最高军政长官,根据职责不同,统辖一万至五万人不等,相当于一个军区;大将军之下是副将,总理营务、催护粮艘等事;其次为偏将,与郡理同级,所辖兵力不等,在后方如西、北地区约为三千人左右,一些重点或前线边境地区可达六七千乃至万于人之间,相当于旅级乃至于师级单位。再次之为部将,与县理同级,每部(营)编制视兵种不同,约在三至五百人之间。一般马军一营三百、步军一营四至五百,这些将领统称为将军。
除了将军,之下还有校尉,队,级别的军官,这些人分别统管十至五十人,属于最基本的战斗单位。除了这些,还有参军、参将,他们属于军师参谋一类,这些都属于野战军。
当然,除了正规军之外,地方也配有非正规军队,但这些军队的将领官职不高,归属地方行政长官管辖,而且统管人数不多。比如,郡尉,官职相当于郡理、偏将,统管一郡的地方守备部队;县尉(县级),地方军职,等同部将,负责一县的治安、城防等,根据县城规模以及地理位置,一般一个县设两至五名县尉不等,其上受郡尉管辖。都头(捕头),等同于校尉,之下还有差办(捕快)、差役等。
除了局势和政府体系,袁方还了解到这里的文化和科技水平虽不比如今的地球,却远中国古代,比如玻璃,就是文化技术交流的产物,如今已经大范围推广,再比如造纸、印刷等技术也同样如此。
说起军队士兵的构成,叶大夫提到过女兵,而且好像占比不低的样子,袁方对此疑惑重重,先,男女兵一起不好管理,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避免不了产生情愫,而且在袁方的心里,女兵的战斗力始终有限,同样的薪饷,国家为什么不全部招募战斗力更强的男兵。
对此,叶大夫给出解释,先,男女兵平时并非一处作训,需要配合演练的时候不是没有,但时间不长,管理方面军队有自己的一套,至于战斗力问题,叶大夫对袁方的疑问嗤之以鼻,只告诉袁方如果有机会踏足战场,他就会知道女人到底能有多狠。
两人差不多聊了一夜,叶大夫讲的很详细,袁方对这个世界又多了一分了解,最后,两人聊着聊着又聊到了医道方面,不出意外的,没聊几句又是不欢而散。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启程上路,几乎一夜未睡的袁方不顾他人异样的目光,卷起前摆、光着脚丫躺在车板上,没办法,天气实在太热了,袁方实在有些受不鸟了,躺在车板上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中午时分,袁方被一串急促的马蹄声吵醒,是前面探路的王铁胜回来了,说是前面不远,大概一个时辰的路程就能与村子的一部分村民汇合,并让大家做好准备,然后再次疾驰而去。
午饭依旧是大饼白水,袁方不挑食,不过他看到叶大夫偷偷藏了半块大饼,却也没问什么。
下午,终于和‘大部队’汇合,袁方也终于弄明白王铁胜让他们准备什么了,这些村民都是村里比较弱的,没有车马代步,他们坚持不住如此长途跋涉,所以被落在后面。当然,前面的村民也不是自私之人,落下这些人是实在帮不了的,而且明显也是经过精心计算的,人数控制在三辆马车的承受范围之内,这样一来,包括叶大夫在内,之前的所有人都下车步行,将马车让给这些老弱,虽然这样一来度大减,马匹压力倍增,但也不至于有人掉队。
当晚,一行三十余人在河边修整,晚饭时,叶大夫找到村正,希望其帮袁方办理身份木鱼,(当地的身份证明,木质,鱼型,上面记录姓名和所属之地)村正没有太过犹豫就点头答应下来,说是等到郡城就立刻上报办理。
其实,这个世界的木鱼并不是这么好弄,一般情况下想要办理木鱼是很难的,先需要原住地提供的木鱼或者县署文书,还要有德高望重的人担保才行,叶大夫则是以袁方的身份文书不慎落水为由,村正也不疑有他,更何况有叶大夫担保,而且还是亲属关系,再加上他觉得袁方这货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心地不错,一路上也是自真心的照顾那些老幼,所以才会这么痛快答应下来。
安顿下来,留下几人警戒,其他人各自休息,命苦的袁方又被叶大夫拉着旁敲侧击、问东问西,尤其是之前袁方提到过的一些东西,比如救护车、消毒水、各种抗生素和医疗设备等,其目的不言而喻。
得知袁方并不了解其制作方法和技术,叶大夫满脸的失望,他真的很想见识见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神奇医术,比如能看穿身体的画箱(cT),能准确并不间断监控人体血压脉搏的傀儡(心电监控仪),能够让停止心跳的心脏重新跳动的导电铁手(除颤器)等等。
叶大夫一脸失望,袁方也是郁闷不已,他要是能做出这些东西他也就不只是个医生了。不过这倒是提醒了袁方,是不是要‘明’点什么东西赚点钱,有了钱,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什么买不到?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不用说,就连单身问题也应该能轻松解决,想到这,袁方双眼冒出绿光,开始幻想无忧无虑的地主生活。
可到底该‘明’什么呢?袁方陷入沉思,将能想到的能用到的全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火药?袁方只知道那是一种黑了吧唧的粉末,至于什么成分完全不清楚。蒸汽机?袁方的认知中,那东西是烧水的,好像和炉子差不多,其他的一无所知。电?不行,袁方唯一了解获取电的方法就是雷电,可要是被雷劈了咋办?被劈穿越了还好,大不了再去别的世界转转,可要是不小心直接被劈死了呢?袁方不敢冒险。
思来想去,袁方不得不悲叹自己短见薄识,要是做好准备再穿越的话,只要不死,绝对能成为全球富。最后,袁方悲哀的现,自己除了医术之外,其他的可以说一窍不通。
叶大夫见袁方的表情阴晴不定,时而双眼冒光,时而一脸颓然,忍不住问:“你小子怎么了?难道是你说的那个人格分裂?”
袁方翻了个白眼,脑中灵光一闪,他还知道一种东西,那就是机械,一种简单的机械——自行车。这个灵感来源于这一天多的逃亡,马车笨拙颠簸,度也慢的可以,而且马匹的饲养成本太高,数量有限,而自行车就不同了,一个链条,一副脚蹬子,一个架子,两个轮子,几个轴承,基本就差不多了。
试想一下,如果有了自行车,论长途跋涉,除了骑兵,估计这个世界没有那支部队能追的上,那些小鬼子更不可能,而且赶路也更方便快捷。
想到这,一副自行车的简易构造图浮现在袁方的脑海,一步步完善,车架子、链条随便找个铁匠花点时间就能做出来,轴承稍稍有点困难,但也不是做不出来,一切都很顺利,直到车轮位置,袁方皱起眉,看了看路边马车的巨大木质车轮,袁方苦笑摇头。
虽然,木质车轮也可以凑合着用,但木质本身的抗磨损能力太差,而且没有减震效果,一旦度过快,在这样的路况下先不说车体能不能承受得住那样的颠簸震动会不会散架,就是骑车的人也受不了,要是骑车赶路再颠出个内伤啥的,袁方绝对会被告到官署,告他欺骗消费者,遇到个嫉恶如仇的青天大老爷,袁方绝对会成为监狱的白金会员,这辈子就别想出去了。
思来想去,最后袁方还是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决定老老实实的先看看情况再说,实在不行就继续跟着叶大夫混饭吃。八一中?文网? ?.㈧?1㈠Z?W㈧.
和叶大夫随便聊了几句,又看了会异乡的月亮寄托对家乡的思念,然后,袁方就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第二天,袁方一行与村里第一梯队的青壮汇合,同时还有其他几个村子的人,队伍扩大到上千人的同时,场面也变得混乱,鸡飞狗跳,小孩子满地乱跑,大人的呼呵,马匹嘶叫,真是乱七八糟一塌糊涂,弄得本来就人生地不熟的袁方头晕脑胀,差点和玉树村的队伍走散,最后还是被村里养的一条土狗现才安然回归。
孩子是天真的,可太过天真就是顽劣了,几个村的小屁孩三五成群乱跑一气,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都围在袁方身边打转,时不时的凑过来调戏骚扰一下,被一顿臭骂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袁方就纳了闷了,自己咋就这么招孩子呢?后来袁方才现是自己太和蔼了,对,就是和蔼,其他人被这些小屁孩打扰都是恶声恶气的训斥,而袁方却做不到那么严厉冷漠,嘴上虽然也是呵骂,但那些小屁孩却看得清楚袁方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容,认为袁方还是很好欺负的,所以才会跟在这个看起来不一样的大叔身边插科打诨。
当晚,袁方做出反击,向村里的二妞借来黛盒(女子画眉之用),跑到那些小屁孩休息的地方,找到其中最顽劣的一个倒弄了半天,这才满意而回。
第二天一大早,忙着做早饭的人们忍不住大笑出声,那顽劣小屁孩呆头呆脑的看着傻笑的众人一脸的莫名其妙。真正的浓眉大眼,那眉毛,又粗又壮,足有大拇指宽,嘴巴周围被涂了一圈黑,远远看去和络腮胡子没什么区别,还有,小脸蛋上有着一颗花生粒大小的黑痣,再加上小屁孩的绝对青涩,看起来就像是长了大胡子的蜡笔小新,要多招笑有多招笑。
袁方笑眯眯的看着小屁孩,欣赏自己的杰作,满眼全都是报复的快感和恶作剧的得意。
孩子的母亲也同样窃笑不已,嗔怪的瞪了始作俑者袁方一眼,直到小屁孩觉不对劲,照过镜子哇哇大哭,其母才弄了点水洗掉孩子脸上的黛墨。
今天,是个不平静的日子,队伍上路没多久,后面传来急促不安的马蹄声,负责断后的人带回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倭人已经追上来了,顿时,整个队伍变得惊慌失措。几个村子的村正凑到一起先是询问报信之人具体情况,确定倭人只有两、三队(二三十人)后,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抽调各村的精壮断后阻截,给其他村民争取更多的时间,而袁方,自然也在青壮之列,不可能逃避所谓的责任。
倭人很快就到了,没有什么战斗经验和装备的乌合之众唯一的依仗就是人多,更不懂什么战术配合,所谓仇人见面,一轮稀稀拉拉的箭雨后就一拥而上,短兵相接,顿时鲜血四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袁方因为大夫的身份受到特殊照顾,留在后面举着小木盾掩护弓箭手,没有参与到血腥的肉搏战中,但就算这样,袁方也被吓得双腿抖。
村民组成的乌合之众缺盔少甲,防御力不足的弊端很快就体现出来,倭人几乎一刀下去就能砍倒一个没有什么防御力的村民,而村民手里五花八门的武器在面对倭人身上精良皮甲却很难建功,短短时间,村民已经死伤二十余人,倭人除了几个最开始被箭射杀的倒霉蛋之外,只有几个人受伤,失去战斗力的更是少之又少,如果这样下去,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还好,两队州兵及时赶到,在村民乡勇未受重创之际,联手击溃这一小股倭人。
此时,正应该是袁方这个创伤外科大夫救死扶伤的最佳时机,可现在的袁方却不能,因为他的左肩窝插着一只弩箭,剧烈的痛楚让他整个左肩都失去了知觉,别说去救人了,他现在自身难保。
没有冒险追击倭人溃兵,很快打扫完战场,州军留下断后掩埋尸体,其他人搀扶着伤者追赶队伍,袁方很不争气的晕了过去,被吓的。
袁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脸色有些苍白的他躺在铺满厚厚稻草的马车上,叶大夫坐在一旁摆弄着几个罐子。
见袁方醒了,叶大夫微微一笑:“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好没有伤到要害筋骨,拔出来修养些日子就没事了。”
袁方侧头看了看,弩箭还插在肩窝,伤处没有太多的血渗出,稍稍放心说:“希望没伤到动脉,老头,全靠你了。”
叶大夫表情轻松,内心却不平静,肩窝这个地方中箭其实很危险,那里有两条较大的血管,一旦血管破裂,几乎就可以宣布死亡了,他只能暗暗祈祷,希望袁方没有那么倒霉才好。仓促间,没有时间和条件准备麻药,袁方听说没有麻醉,就这么生拔的时候极力反对,可叶大夫却坚持时间不等人,不能再拖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当时间停住日夜不分,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我还是不能让你动手,不能让你动手,你的笑容让我忐忑不安加泪流。’
啊!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划过夜空,袁方两眼凸起,身体僵直,疼得昏天暗地,额头冷汗不断,看着叶大夫手里拔出的弩箭,袁方有气无力的说:“老,老家伙,算你狠。”然后再次昏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逃难的村民已经上路,袁方躺在马车上仰望蔚蓝的天空,回想这一生的过往,然后觉得很委屈,以前虽然给几个纨绔患者开了不少用不上又不能走医保的贵药,一次路上遇到老人摔倒没有帮忙搀扶,初中调戏过班里的漂亮女生,除此之外并没做过其他亏心事,再说,开那些药也是为了促进消费,那几个纨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坑他们点小钱就算劫富济贫了。至于那次遇到老人摔倒没扶,是因为老人的儿子就在旁边,袁方没必要去装大半蒜,再有,初中调戏女生之后,被好几个护花使者暴揍了一顿,在家整整躺了三天,也算受过惩罚了,可为啥上天还要这么对我,拿着盾牌还能中箭,这也太衰了点吧。
马车上不止袁方一个人,环视几人,现居然还有个老熟人,王铁胜。
王铁胜见袁方醒了,笑呵呵的说:“叶大夫说你没事了,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袁方忍着肩膀的疼勉强坐起身,看了看王铁胜肩头的绷带问:“你咋也受伤了?咋样?严不严重?”
王铁胜嘿嘿一笑,满脸的不以为意:“没事,被砍了一刀,一点皮外伤。”袁方低头看了看肩窝处也用白布包扎起来,不由一阵苦笑。
车上除了袁方和王铁胜还有三个人,其中两个普通人打扮,袁方没有什么印象,应该是其他村子的,两人不是胳膊就是大腿受伤,看样子伤得不重。最后一个穿着灰布衣服,身边放着皮甲、皮制头盔和入鞘的长刀,袁方记得,昨天赶来的州军就是这样的装束,此时他躺在马车上双眼紧闭,光着上身,腹部缠着的绷带,右下腹部更下一点的地方还有丝丝血迹染红了绷带。
王铁胜叹气说:“这兄弟受伤不轻,要不是叶大夫估计早就死了,唉,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去。”袁方打心眼里感激昨天那些州兵,要不是他们及时出现,袁方他们能不能活着回来还很难说。
伤口已经包扎,袁方不好打开查看,估计了一下受伤的位置,袁方稍稍松了口气说:“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只要伤口不感染就没有生命危险。”
王铁胜不懂袁方说的感染什么的专业术语,听说伤兵没有生命危险,喜笑颜开说:“我就说嘛,好人不会那么容易死。”其他两个伤者文言也大感欣慰,原本阴郁的脸色也稍见缓和,开始有说有笑起来。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先是村正于庆前来探望,说了些安慰的话嘱咐众人安心养伤,接着是叶大夫,检查了袁方的伤势,同样嘱咐他安心静养之后就忙着去照看其他伤者去了。
再接着来看望的,是袁方意想不到的,那个被袁方作弄过的那个小屁孩带着一群更小的屁孩和几条土狗来到马车边,先是好奇的看了袁方一会,现袁方好像没有要死的样子,便嘻嘻哈哈的再次围着马车追逐打闹,有个小丫头片子还很乖巧的分给袁方一把瓜子,感动的袁方稀里哗啦的。
要说,生病的人最需要的是什么,除了医生的救治,当然是问候和关怀了,而且,这也是病患最容易被感动的时候,袁方也是如此。此时的他,看着围着马车疯跑的小屁孩感觉是那么的亲切,不知不觉间,袁方心里的种子已经芽,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了些许牵绊。
接下来的几天,可能是倭人忙着占领也可能是在等待后援补给巩固占领地,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倭人没再出现,虽然一路上大家还是提心吊胆,却是有惊无险。
叶大夫的金疮药效果相当好,袁方受伤的第三天伤口就基本愈合了,那个重伤的州兵也已经苏醒,正如袁方判断的一样,他并没有伤到内脏,只是失血过多身体虚弱,还需要休养,而且伤口也没有感染,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八一中?文? ?.㈧㈠1㈠ZW.小伙子很健谈,和袁方几人聊了很多当兵的事,让袁方对这个世界的军队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王铁胜的恢复能力要比袁方强得多,第二天就变得活蹦乱跳,不过伤势还没完全康复,最擅长的弓箭没办法施展,只能暂时跟着队伍一起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又是六天过去了,队伍人口众多,粮食消耗的很快,带出来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还好,郡城已经不远了,但村正于庆眼里的忧色却丝毫未减。
也难怪,这么多人涌向郡城,就算郡城储备的粮食再多也禁不住这么多人消耗,这次倭人的目的不明,如果短时间没法将其赶走,大家该如何过活?这的确是个问题。
差不多十天的修养,大部分伤员已经差不多都好了,返回各自的群体,只有几个伤重的和几个腿部受伤无法行走的占据两辆马车,袁方和叶大夫还有其他村的两个大夫负责照看。
几天的相处,袁方先那两个大夫对叶大夫相当的尊敬,时不时的向叶大夫请教一些医术方面的问题,叶大夫胸怀仁厚,也不藏私,毫不吝啬的分享他多年的心得经验,袁方虽然不是很懂东医,但听了几次也是获益良多,由此可见,叶大夫在同行之中一样有着极高的声望。
这天下午,传说中的郡城遥遥在望,远远的,就能看到高大的城墙和上面手持长矛的士兵,所有人忍不住加快脚步,大家都有相同的想法,只要进了城就安全了。
但事与愿违,还没到城门就被大队的士兵拦住,几个村正前去交涉,回来后让大家先就地安顿,然后各自带着几个人进了城。傍晚十分,村正和叶大夫回来了,并带回一个不知道好还是不好的消息,郡城虽大却容纳不下这么多人,还有,不久之后这里很可能成为与倭人的战场,所以郡理决定只留下一部分青壮和一些工匠协同守城,其他的老弱将会以村为单位继续北上,进入中州南屏郡暂时安顿,等待战争结束赶走倭人再重返家园。
这些,袁方早已有所预料,并没有感觉意外,可让他错愕的是除了一些临时应招的青壮之外,叶大夫也在留守之列,原因很简单,这里需要大夫,很多大夫。袁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也认识了一些人,可真正让袁方在意的只有叶大夫一个,难道就要分开了吗?袁方极为不舍。
叶大夫找到袁方,将一个两指宽的鱼型木片交给袁方:“你的木鱼办好了,以后不用担心身份问题了。”
袁方接过木鱼看了看,上面有袁方的名字和玉树村的字样,有了这个,从某种角度说他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一员了。将木鱼绑在腰间,看着略显苍老的叶大夫袁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一咬牙说:“我也一起留下,咱俩在一起也能有个照应。”
叶大夫看着袁方,眼中掠过一丝欣慰,却摇头说:“你留下干什么?你的伤还没好,不能上战场。”
袁方辩解说:“我也是大夫,为啥你能留下我就不能?”
叶大夫淡淡一笑:“没有你说的那些东西(医疗设备)和药物,你的那些医术能挥出多少?”
袁方还想反驳,叶大夫接着说:“行了,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吧,我在城里不会有事。”接着,叶大夫将肩头的包袱递给袁方说:“拿着,这是给你准备的,里面有换洗的衣服和一些盘缠和干粮,还有一本医书,你路没事的时候看看,也许对你有帮助。”又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交给袁方说:“你先和其他人一起去南屏郡城,然后再往西北方向走大概三百里到幻羽城,城东有家叶济医馆,你把书信交给秦大夫,他会收留你的。”
见袁方表情默然,叶大夫以为袁方担心什么,呵呵一笑安慰说:“放心吧,秦大夫是我的学生,他会好好照顾我的外甥的,行了,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似得,等过段时间我就去找你,到时候是跟我回玉树村还是留在幻羽城你自己决定。”
袁方毫不犹豫的做出选择:“我和你回玉树村。”不知不觉间,在袁方的心底,那个偏僻的小山村已经成为了他的第二个故乡,而心地善良、用心良苦的叶大夫也成了袁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
第二天一早,袁方还是跟着众人离开了古水郡城,他很想留下和叶大夫一起,然而正如叶大夫所说的一样,没有了先进的医疗设备,没有成药,袁方根本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大夫,而且之前经历的种种,他的心里对于战争的残酷也有着深深的恐惧。
带着不舍和对自己懦弱胆怯的鄙夷,袁方踏上未知的道路,跟着队伍茫然前行,怀中包袱里的衣服和那一叠大饼,压得袁方喘不过气。
袁方记得这些粗粮大饼,这分明是这些天叶大夫偷偷节省下来,原来,叶大夫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早就开始准备。
耳边依稀还回荡着叶大夫临别的话语:“小子,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你要学的还很多,去吧,就从幻羽城开始吧,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自己的路,好好活下去,也许有一天你能回到你的世界。”
袁方的眼中满是泪水,叶大夫,只是因为自己和他的先祖同样来自一个世界,对于他这个陌生人却如此关心,无私的给予帮助,却没有想过任何回报,袁方欠他很多,这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然而袁方却没有因为欠债而苦恼不安,心里反而暖暖的期待,期待再次相见的那天。
官道上,袁方停下脚步,回头默默注视远处的古水郡城,良久,眼中侵满泪水,对着郡城方向轻声说:“再见,我们一定会再见。”
悲伤,不请自来,各有不同,袁方的悲伤来源于离别和内心的愧疚,还有很多人也是同样如此。
当袁方回过头毅然决然踏上旅途的时候,眼中的离愁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坚定,他已经有了决定,既然注定要留在这里,那就要活出个模样来,最少不能给地球人丢脸。
玉树村的村民很团结,加上村正于庆的人格魅力和出色的统筹指挥能力,一路上大家相互帮助,没有一个人掉队。
大家白天赶路,晚上休息,统一的食物分配,各种劳动分工明确,隐约间,整个村子融合成了一个大家庭般,不分彼此。
白天,袁方、王铁胜、赵二宝和金大喜这玉树村的四大贱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上山打猎下水捉鱼,有空的时候也调戏调戏美女,夜里,袁方喜欢一个人坐在篝火边翻看医术,尽可能的多学一点东西。
叶大夫给袁方的医书属于最基本的入门常识,上面还有叶大夫的心得笔记以及药性药理的分析,就好像叶大夫在旁亲自指点一样,把一些晦涩之处讲得清清楚楚,袁方看起来没有半点吃力。
几天的时间下来,袁方对于东医有了新的认识,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反而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东医不大精神,当然不是几天甚至几年就能窥得精髓的,袁方简单的了解东医,开始主攻一些有针对性的药方,比如治疗外伤的金疮药、止血散、麻沸散以及一些调理气血的药方,其中,麻沸散的药方让袁方眼前一亮,不过详细查阅推敲之后,袁方脸上的兴奋渐渐散去。麻沸散,是叶大夫的先祖叶枫薪尽火传之药方,其中有几位药材十分稀有,价格就不用说了,以袁方一穷二白的身家是不可能凑齐的。
接下来的几天,袁方的眼睛就像雷达一样在路边、山林扫来扫去,寻找可以利用的药材。
官道只有一条,是几个县十几个村子前往南屏郡的必经之路,每天都有很多很多人经过,其中不乏精通医道之人,路边别说草药了,连能吃的野菜都被挖得精光,袁方当然是一无所获,只好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继续和王铁胜几人上蹿下跳,尽领风骚。
有人可能会说,本书字里行间都在强调西医的优势,难道中医就不好吗?不是的,个人觉得中医、西医都只是医学领域的一部分,没有好坏之分,也不应该有界限。举个例子,美国的科技是公认的世界尖端,比如军事枪械方面,可追源塑史,他们的历史文化才多少年的积累?那些冶炼锻造、工艺、火药等工艺技术还不是从别的国家学习吸纳然后融汇继续展而来?由此可见,无论中医还是西医都是一种技艺,马工枚,掌握了就属于自己,这个属于并不是说专利属于他,而是其学识的构成。如果有一天某个人能够将中医和西医融会贯通,共冶一炉,并展到站在世界巅峰,那么,无论是中医也好,西医也罢,只是他所掌握的医学知识中的一部分而已。
一言以蔽之,海纳百川,学为己用才是王道。
南屏郡,是东圣帝国的南部屏障,也是沿海通商港口与帝都中京的必经之地,这里除了完备的军事布防之外,农耕和商业都非常达。? ? 八一中?文? .
与古水郡不同,南屏郡没有受到倭人入侵的波及,依旧祥和安宁,百姓安居乐业,六畜兴旺,商人奔波忙碌兢兢业业,一派繁荣景象。
自从进入南屏郡,就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袁方的心情也随之变得轻松不少,分别的离殇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待和积极向上的心态,当然,还有对也叶大夫的祝福。
这些天,袁方已经想通了,他要追随叶大夫的脚步继续行医,至于他与众不同的医术虽然有所局限,但也不是不能解决,而且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案。
一路上,袁方向几个老铁匠和商人咨询了很多,对于这个世界的冶炼锻造工艺和物价也有了基本了解,想要制作所需的工具不无可能,但因为极高的工艺要求,则需要不少费用,以袁方现在的一穷二白暂时还承受不了,所以,袁方打算到了幻羽城找到叶大夫的徒弟后帮忙做些事情,赚些工钱,积累资本。
除了这些,袁方还有其他收获,比如,现在跟在他身边问东问西满脸崇拜的跟屁虫杨兴。
杨兴,十九岁,之前不慎落水,被人救上岸时已经昏迷,简单救治无效,所有人都认为必死无疑的时候,被正巧路过的袁方现,当下施展心肺复苏及人工呼吸,救了杨兴一命,从此,这个淳朴又有些呆头呆脑的杨兴就一直赖在袁方身边,嚷嚷着要跟袁方学习医术。
杨兴是望海县灯笼村人,这次倭人入侵,灯笼村当其冲,杨兴的家人丧生在倭人的屠刀之下,杨兴躲进地窖侥幸逃过一劫,后来几经磨难逃出险地来到这里。
一路上,杨兴吃了不少苦,从小就身体孱弱的他在坚持了这么长时间之后终于熬不住了,弥留间才会不慎落水。
杨兴是个读书人,算不上饱读诗书但还算博学,他学的东西很杂,除了一些诗词歌赋之类文学方面的东西,对于医术也有所涉猎,这也是他得知袁方救治他的方法之后就死心塌地跟着袁方学医的原因之一。
杨兴身材消瘦,a4腰,比袁方强不了多少,皮肤微黑,眉毛浓粗却略短,眼睛不大但黑白分明,高鼻梁,嘴唇稍厚,脸型消瘦,有着浓郁的书卷气,性格却不像书呆子一样死板,反而开朗好动,嘴巴更是说个不停,就是个话唠。
袁方觉得和杨兴很投缘,而且也有着差不多的境遇,于是两人从那天开始便结伴而行,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两人都很开心,而袁方之所以能这么快从分别的离殇中摆脱出来,整天说说笑笑、无忧无虑,杨兴居功至伟,当然,叶大夫给袁方准备的干粮和村里放的口粮也被这个吃货干掉了一大半。
这天,玉树村的队伍终于到了南屏郡城附近,前面不远就是安置他们这些‘难民’的滞留地,看到不远处的一处招兵点,杨兴有些动心。虽然杨兴没说,但袁方清楚,杨兴内心对于倭人的仇恨刻骨铭心,他想参军,想亲手杀几个倭人给家人报仇,可他那迎风倒的小身板,袁方哪里能放得下心。
杨兴左右为难,他舍不得离开袁方,还想要为家人报仇,一时间不知如何选择,最后,还是心里的仇恨占据上风,在袁方的陪同下前去报名。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最后杨兴还是没有去参军,原因是此地招募的士兵并不会前往南州,而是经过短暂的训练之后赶往东洲,因为东面的宁远帝国已经正式和东圣帝国宣战,并已经持续两月之久,这也是南州之所以会放弃大半土地退守郡城的原因之一,因为混乱的帝国暂时无力增援。
相比强盗般的倭人,宁远帝国的侵略性和破坏性更强,他们信奉的是武力至上,领主制度更是让他们不断的掠夺扩张,抢夺他国土地占为己有,奴役他国百姓乐在其中。
以往,东圣帝国的强大让他们忌惮,不敢轻举妄动,但如今,东圣帝国皇帝病重,朝政荒废,两位皇子争权,宁远帝国看准时机不宣而战,打了东圣帝国一个措手不及,还好东圣帝国对宁远帝国早有戒心,在边境地区驻守大量州军和禁军,才勉强挡住宁远帝国的入侵,但也损失惨重,兵力急需补充。
因此,帝国大司马不得不从西、北两州调遣州军支援的同时,临时征兵东洲。至于为什么帝国不先解决南州的倭人再集中兵力对抗宁远帝国,袁方想不明白,也没有精力去操心,他掌握的信息有限,更不懂什么所谓的大局,与其瞎猜一通还不如忙自己的事实在。
杨兴没能参军抗倭,没有表现有多么失望,他是个很乐观的人,笑呵呵的说:“这是天意,以后一定还会有机会的。”
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留在滞留地生活,袁方带着杨兴告别了玉树村的乡亲,带了几天的口粮绕过郡城赶往幻羽城。
没有倭人的威胁,一路上白天赶路,晚上或是借宿乡村或是露宿荒野,也别有一番滋味,只不过随着袁方的钱袋越来越瘦,两人才不得不加快脚步,不然就得一路讨饭过去了。
杨兴算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袁方也强不到哪去,两人也想过抓鱼、猎兔来填饱肚子,结果浪费了一天的时间才弄到两条巴掌大的小鱼,还不够两人塞牙缝的,至于兔子,倒是还真遇到过几只,不过两人看了看狂奔乱跳的兔子那矫健的身姿和度就果断的放弃了,他们不觉得自己能跑的更快。
期间,经过一个村子,袁方以鸭涎化刺的方法治好卡刺的小孩之后,成功赚到一只因为倒掉太久挂掉的鸭子,杨兴对袁方越死心塌地的崇拜,并遵从袁方为永远的老大。
袁方心情大好,边走边小声哼唱:‘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傻头傻脑的杨兴是我同伴,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扛着水鸭在肩上,牧童的哭声在荡漾,喔喔喔喔他们唱,还有杨兴的口水在流淌。’
夕阳下,袁方光着膀子只穿一条肋裤,挽着裤腿,肩头挑着鸭子走在前面,衣冠楚楚的杨兴背着袁方的包袱满头大汗跟在后面,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晃来晃去的水鸭一个劲的吞口水。
袁方回过头问:“杨兴,你不热啊?像我这样多好,凉快。”
杨兴使劲摇头:“先生说了,读书人要保持体面,老大,你好歹也是个大夫,也算是读书人,这衣不遮体的就不觉得有伤风化?”
袁方撇嘴说:“毛的风化,凉快才是真格的,算了,你小子就焐着吧,中暑了可别怪我不救你。”
杨兴笑嘻嘻的说:“老大,天气虽热,可我觉着吧,读书人就该有读书人的样子......”
没等杨兴说完,路旁的草颗里蹿出三个手持凶器的大汉拦住去路,三人面目狰狞,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择人而噬的凶恶嘴脸。
袁方和杨兴被吓了一跳,真的都往后一跳,因为双方的距离太近了,几乎都快脸贴脸了。
袁方早有准备,这兵荒马乱的总有吃不上饭客串劫匪的,这些人不是亡命之徒,只是想填饱肚子活下去而已,所以并没有太过紧张。
杨兴是个乐观的人,或者说没心没肺,除了刚开始被吓了一跳之外,就是上上下下好奇的打量对面三人,看不出半点害怕的意思。
双方对峙半晌,杨兴最先开口打破沉默对袁方说:“老大,他们就是传说中的土匪?看起来也没书上写的那么吓人嘛。”
袁方翻了个白眼说:“不吓人刚才你跳个毛啊。”
远袁方撇了三人手里非正规劫道武器一眼,对中间手握竹耙的壮汉说:“,老兄,贵姓啊?”
壮汉一愣,下意识的回答说:“我是乔大壮。”随即满是懊悔的板起脸说:“少废话,打劫,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左手边留着短须的壮汉看了看袁方挑着的水鸭补充说:“还有能吃的也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杨兴见对方打的水鸭的主意,顿时就不干了,这只鸭子他可是惦记好一会了,用书本上标准的对白恐吓说:“你们这些强盗,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就不怕官差抓你们去坐牢?”
杨兴的话显然还是有点作用的,但也只是一点而已,三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坚决,右手边手握木棒的壮汉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们别拿官差吓唬人,这里没有官差,赶紧的,把东西都交出来。”
袁方翻着白眼挑衅说:“我们要是不交呢?”
为壮汉撇了袁方前胸的排骨一眼,表情挣扎说:“不给就弄死你们,随便找个坑埋了。”
虽然这几个家伙一看就是业余的,应该是那种走投无路才误入歧途的逃难之流,但要是真把对方惹急了说不上还真会下死手,袁方打断杨兴的义愤填膺回头说:“把包袱给他们。”
杨兴虽然不情愿,可他也不是傻瓜,真打起来,他们两个人绑在一起也不是任何一个的对手,于是,气鼓鼓的将只有一件长袍和肋裤的包袱丢在地上,满脸悲愤的跟着袁方就走。
劫道三人组见袁方两人这么配合都是一愣,顿时底气足了很多,左边的壮汉厉声说:“小子,把那鸭子也留下。八一中?文网? ?.㈧?1㈠Z?W㈧.”
袁方回过头,一脸诧异问:“你真要这鸭子?我告诉你,我可是大夫。”
为壮汉不解的问:“大夫?和鸭子有什么关系?”
袁方翻了个白眼,这话听起来咋那么别扭呢,但还是语重心长的说:“我是前面村子的大夫,最近附近村子的水鸭闹瘟疫,这是我带回去研究的样本,对了,你们要这水鸭干啥?不会是想吃吧?”瘟疫,在这个世界那是相当可怕的东西,听了袁方的话,三人大惊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惊恐和骇然。
袁方暗暗好笑,拿起水鸭递了过去:“给,想要就拿去吧。”
三人连连后退,为壮汉摆手说:“不要了,你们拿走吧,赶紧走。”
袁方倒是不着急了,提着鸭子笑呵呵的看着三人:“你们应该是南州逃难过来的吧,我看你们也不像坏人,怎么就当起土匪了呢?千万别告诉我这是你们的爱好。”
胡子男犹豫了一下问:“你真是大夫?”
袁方理所当然耸耸肩,摊手说:“咋地?不像吗?”三人上上下下打量光着膀子的袁方,怎么看都和大夫这个崇高的职业不沾边。
杨兴一脸骄傲比比划划的说:“我老大医术精湛,我的小命就是老大救的。你们要是有什么难处就尽管说,就算是刚死的人我老大也能救活。”袁方翻了个白眼,这也太盲目崇拜了,我是大夫,不是召魂的道士好不好,不过这种感觉确实不错,袁方禁不住挺了挺腰。
为壮汉犹豫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钉耙语带哀求说:“大夫,求你帮忙看看我家三娃吧。”
袁方早就猜出这些人出来抢劫应该是被逼无奈,从刚才胡子男的问话袁方就猜测这几人应该是没钱找大夫看病才会出此下策,带着几分同情问:“你家三娃?多大了?哪不舒服?”
为壮汉没有犹豫:“我家三娃八岁,前两天一直出汗,嚷嚷口渴,最近几天脸色越来越不好,吃的东西也都吐出来了,再这样下去,我怕他坚持不了多久了。大夫,您就帮忙看看吧,需要什么我尽量想办法,只要能救活三娃,就算让我做牛做马我也愿意。”
袁方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走,带我去看看。”几人没想到袁方答应的这么痛快,一时没反应过来。
袁方翻了个白眼催促说:“还不赶紧带路,你不想救你家娃了?”壮汉回过神来,急忙在前带路,其余两人也丢掉路边捡来的‘武器’跟了上去,不过对于袁方和杨兴还有略有防备。
翻过一个小土包,两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躲在树荫下焦急等待,见三人回来先是一喜,但看到袁方和杨兴之后又是一愣,不知道这个衣衫不整的青年和书生怎么一起回来了。
袁方没有多说,径直走到躺在地上的小男孩身边查看,结合之前壮汉说的症状,袁方断定这孩子中暑了,而且症状不轻,不禁眉头紧皱。为壮汉见状大急:“大夫,怎么样?还能不能救?”袁方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中暑,其实并不是什么大病,袁方有很多办法可以治疗,可是在这个‘缺医少药’的世界袁方却被束缚住了手脚。
杨兴也同样担忧的问:“老大,怎么样?”
袁方不答反问:“杨兴,你觉得中暑应该怎么治?”
杨兴想了想说:“有专门的解暑药,不过药方我想不起来了,对,还有冷水降温。”
袁方点点头问孩子的母亲:“有没有糖?”
女人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苦涩摇头:“没有,我们的东西都被抢了,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了。”袁方撇了三个壮汉一眼,三人惭愧的低下头。
袁方:‘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凶狠的眼睛,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挥散不去。只怕我忍不住想揍你,不敢和你靠的太近,怕我没有能力放倒你,想揍你也需要很大勇气。’大壮:‘只怕自己会尴尬不已,也许有天会情不自禁,回忆只会自己苦了自己,抢劫你是情非得已。’
袁方没好气的说:“后面不远有条河,先把孩子抬到河边擦水降温,再去弄点水果。”
三人对视一眼,为壮汉对胡子男说:“老三,你和老二先去河边,我去找水果。”
胡子男犹豫了一下说:“大哥,附近咱们都找遍了,没有什么吃的,难道,你想去哪个瓜地?”
大哥一瞪眼:“少废话,我去去就回。”
袁方闻言眼睛一亮:“瓜地?什么瓜地?”三人齐齐看向袁方,表情变幻不定。
男孩的母亲不明所以回答说:“前面不远的村子外有个西瓜地,不过那里有人守着,大牛,你好好和人家说说,先借一个,等以后咱们一定加倍奉还。”大牛没有理会自己的婆娘,死死盯着袁方。
袁方尴尬一笑解释说:“嘿嘿,其实我不是那个村子的,咱们应该一样,都是逃难过来的。你也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叫大牛?刚才你们也用的假名吧?”
大牛对袁方的来历并不感兴趣,语气凝重问:“你确定你说的办法能救我儿子?”
袁方皱眉说:“不确定,他中暑太重,我的办法只能缓解,能不能恢复过来还得看他自己。对了,你把这鸭子一起带着,看看能不能到那个村子找个大夫弄点解暑的药汤。”
见大牛依旧瞪着自己,袁方梗着脖子说:“怎么地?你要有更好的办法也行,没有就痛快儿的去弄西瓜。”
大牛深吸了口气,他实在没有办法了,那个村子他去过,大夫是个很抠门的家伙,别说求药了,没钱人家都懒得看你一眼,之前大牛也不是没试过,也曾苦苦哀求,但被无情的拒绝了。
确定鸭子不是温病死的,大牛提着鸭子走了,二牛抱着小男孩,其他两女和三牛带着两个稍大的女孩跟着袁方、杨兴急匆匆的往河边走去。
河边,树荫下,在袁方的指点下,男孩的母亲用干净的棉布沾着河水擦拭男孩的身体降温,袁方在一旁观察孩子的变化,其他人也紧张的围坐一旁,杨兴也忘记了美味的水鸭,眼中满是担忧的同情。
一个多小时的不断擦拭,男孩的体温降了少许,袁方松了口气,孩子的小命算是保住了,只要再补充足够的水分和糖分很快就能康复。
通过交谈得知,三男是亲兄弟,分别是大牛、二牛和三牛,两个女人中,男孩的母亲年龄稍长,算不上美貌,气质冷傲,是大牛的妻子,另一个文静一些的是二牛的妻子,也是两个女孩的母亲。
袁方的猜测没错,大牛他们同样是从南州逃难过来的,只不过他们是从应南郡过来的,相比袁方和杨兴要更近一些。看看三牛的年纪应该也不小了,怎么也有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袁方好奇的问:“你大哥二哥都娶妻生子了,你咋一个人呢?”
三牛闻言脸色黯然,二牛哀叹说:“老三成家了,有两个儿子,不过都被倭人杀了。”
袁方微微颔表示歉意:“这帮该死的倭人,早晚会付出代价的。”说着,有些担忧的看了杨兴一眼,担心他想起家人的不幸而伤心。
袁方的担心是多余的,杨兴仿佛没有听到三牛的悲惨经历一般,好奇的问:“刚才听大牛嫂子说你们也被抢劫了?”
二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嗯,就是前天,被十几个同样逃难的给抢了,盘缠和干粮都没了。那个,刚才真是对不住啊,要不是急着筹钱给孩子看病,我们也不会做那种事。”
袁方不在意的摆摆手说:“人都有困难的时候,不过抢劫始终不是办法,要真被官府抓到了,你们坐牢有吃有喝的,嫂子和孩子咋办你们想过没有?”二牛和三牛沉默不语,他们真的是没有办法,总不能看着孩子病死不管吧,可袁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要是他们被抓了,老婆孩子无依无靠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杨兴没心没肺的笑着出主意说:“下次你们再抢劫去两个人就行了,最少留一个,那样就算被抓了两个嫂子和孩子也不至于饿死不是。”
袁方赞同的点头:“嗯,杨兴你说的很有道理,这样,以后没吃的了就你去抢劫,我躲起来吃现成的,你要是被抓了,以后有机会我再去看你。”
杨兴苦着脸说:“我去抢劫?除非遇到老大你这样的还有一拼之力,要不谁抢谁还不一定呢,你就不怕亏本?”
袁方恶狠狠的踹了杨兴的屁股一脚,拍着胸前的排骨傲然说:“放屁,我怎么地,我这体格可是杠杠的。”二牛,三牛和两个女人都被杨兴和袁方的话和生动的表情逗笑了,两个小女孩更是咯咯笑个不停。
杨兴善于观察,这段时间现两位牛嫂刻意背对袁方,不敢看一眼,小声提醒袁方说:“我说老大,就咱们两个的时候也就算了,你不穿都没关系,可现在有两个嫂子在呢,你就不能检点一点?”
袁方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呢,不以为意的撇了同样光着膀子的二牛和三牛说:“我又没光屁股,不是还穿着裤子呢吗,再说了,二牛他们三个好像穿的也不多,你咋不说他们不检点呢。”
二牛和三牛闻言大囧,三牛急忙解释说:“那个,我们的衣服也都被抢了。”
袁方翻着白眼说:“抢你们的人也真是的,大热天的抢衣服干啥?还嫌不够热啊。”三牛挠挠头欲言又止。
杨兴眨巴眨巴眼睛,眼中的狐疑一闪而逝,他觉得这几个人虽然穿着普通至极,但从几人的言谈和气质来看,应该不是普通人。
男孩的情况有所好转,众人有了闲聊的兴致,交谈间,大牛嫂展现出成熟的内涵、优雅的气质、狡猾的言辞和得体大方的仪态,就算袁方再土鳖,也感觉出这个女人不一般。八一中?文? ?.㈧㈠1㈠ZW.
期间,袁方询问二牛他们的来历,确是大牛嫂回答的,而且回答的很巧妙,只说他们是从应南郡城过来的,其他的一带而过,虽然有所敷衍,但也没失了礼数。
而且,从交谈中看得出来,这个团体应该是以大牛嫂为主,因为袁方和杨兴每每问及关于他们任何家事或者一些**的问题时,其他人都习惯性的看向大牛嫂,而大牛嫂也都不漏痕迹的敷衍过去。
袁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不久,但这些天接触的人却绝对不少,尤其是那些一起过来的难民,他们可都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说起话来不修边幅,有什么说什么,怎么痛苦怎么说,而眼前这些人,虽然打扮的和山炮一样,谈吐却截然不同,当然,袁方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想法,大家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大概两个小时过去了,远远的,大牛的身影出现在乡道上,二牛急忙迎上去,接过大牛背着的竹篓满脸喜色。
竹篓里放着三个圆滚滚的西瓜,两大一小,墨绿的瓜皮上有着淡黄色的横纹,上面还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一看就是刚摘下来没多久的样子。
袁方见竹篓里只有三个西瓜,大牛的手里空空如也,不解的问:“解暑药呢?”
大牛愤愤说:“我好话说尽了,最后还拿鸭子换,那大夫就是不肯,我就用鸭子换了三个西瓜,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
袁方一声慨叹,原来这个世界的医生不都像叶大夫那么胸怀仁厚。大牛嫂面带喜色说:“明杰现在已经不烫了。”
大牛大喜,蹲在男孩身边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满脸感激的对袁方说:“谢谢,实在太感谢了。”
接着狠狠一拍额头,有些尴尬的说:“抱歉,刚才一直没请教两位的名讳。”
袁方淡淡一笑,还没开口,杨兴就抢着说:“我老大叫袁方,可是相当厉害的大夫,我是杨兴,也算略通医术。”
大牛站起身,躬身一礼:“多谢袁大夫和杨大夫出手相助,大牛我感激不尽,以后如有效劳的地方大牛我绝不推脱。”
袁方撇了一眼被一声杨大夫弄得眉开眼笑的杨兴,摆手说:“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
见大牛还想说些什么,袁方打断说:“想让孩子快点好,赶紧吃点西瓜补充水分和糖分。”
大牛一拍脑门,抱起最大的西瓜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合适的工具,正想往石头上摔,杨兴急忙出声阻止,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递给大牛说:“别摔,用这个切。”大牛接过匕偷偷看了眼杨兴脚上破烂的靴子一眼,左右为难。
袁方看出大牛的尴尬,给了杨兴一个暴栗呵呵一笑:“还是先洗洗吧,刚从地里摘下来怎么也不太干净。”袁方的话算是给大牛解了围,感激一笑,抱着西瓜在河边洗了又洗,顺便把匕也冲了好几遍,这才志得意满的回来。
西瓜已经彻底成熟了,粉白的瓜瓤带着细细的沙粒,顺着切口淌下大片汁水,看起来就非常可口的样子。
大牛拿了块最大的西瓜递给妻子,大牛嫂怜爱的把西瓜送到男孩嘴边,看着孩子一口接一口狼吞虎咽,脸上的笑容越灿烂,就好像正在吃西瓜的是自己一样。
看着水灵灵的西瓜,袁方默默哼唱:‘也许放弃(水鸭)才能靠近你(西瓜),不再见你(水鸭)你(西瓜)才会来我这里,时间累积,这盛夏的果实(西瓜),回忆里寂寞的香气,我要试着吃掉你(西瓜),不要再想你(水鸭),虽然这并不是我本意。’嗯,袁方的本意是西瓜和水鸭全都吃掉。
两个小女孩乖巧的站在母亲身后,看着弟弟吃西瓜偷偷咽口水,样子楚楚可怜,让人怜爱,难道这个世界重男轻女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袁方不满的撇了大牛一眼,拿起两块西瓜递给两个小女孩,用命令的语气说:“你们也得补充水分,快吃吧。”两个女孩先是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见母亲点头开心的接过西瓜,礼貌的向袁方行礼道谢,这才低下头矜持的小口浅尝。
大牛将匕还给杨兴,杨兴纳闷的问:“咋了?不是还有两个半西瓜没切呢吗?”
大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这些西瓜是用你们的水鸭换来的,理所当然归你们所有,我们吃了半个已经很感激了,剩下的你们吃吧。”
杨兴翻了个白眼说:“我说大牛哥,你也太矫情了吧,几个西瓜而已用得着分的这么清楚吗?”
袁方也是老大不乐意:“就是,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有的吃就一起吃,谁还没有遇到难事的时候啊。”
大牛被说得面红耳赤,最后狠狠一拍大腿说:“是我矫情了,来,大家一起吃。”
杨兴呵呵一笑:“这就对了嘛,来,我来切。”
众人人手一块西瓜,大牛、二牛、三牛和袁方、杨兴吃的颇为豪放,满嘴汁水横流,牛大嫂和牛二嫂就文雅多了,和两个小女孩一样,小口品尝。
没一会,几人就干掉了两个西瓜,看着满地的瓜皮,大牛爽朗大笑,看向袁方和杨兴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亲切,少了几分防备。
天气太热,暑气正浓,男孩的身体虽然恢复了一些,但也不适合现在赶路,袁方和杨兴吃了一肚子的西瓜撑得不行,也得歇会消化消化才行,于是,众人坐在河边闲聊休息。
吃饱喝足的二牛拍着肚子坐在地上,笑呵呵的问:“袁大夫、杨大夫,你们这是打算去哪啊?”
袁方没有隐瞒:“我们去幻羽城投奔我师兄。”(秦大夫是叶大夫的徒弟,袁方算是叶大夫的外甥,叫秦大夫一声师兄也理所当然。)
二牛和三牛闻言偷偷看向大牛,大牛笑着说:“我们要去百花县,正好同路,两位要是不嫌弃的话咱们可以结伴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袁方自然不会拒绝,尤其是听说还有抢衣服的强盗之后,有着心里阴影的他当下满口答应下来。
傍晚,暑气稍稍退了一些,一行人结伴上路,体格最好的三牛背着竹楼,装着最后一个西瓜走在前面,二牛走在最后,大牛、袁方和杨兴还有两个女人三个孩子走在中间,顺着乡路赶往下一个村子,希望天黑前能找可以借宿的地方,不至于让孩子露宿街头。
三个孩子被父母肩扛怀抱的,没有拖慢度,只不过就是大人稍稍累了一点。天黑前,一行人来到天湖村外,杨兴自告奋勇的寻找可以借宿的人家,还真别说,没多久杨兴就屁颠屁颠的跑回来招呼众人:“找到了,找到了,不过他们家有点小,只能腾出一个房间,我看了,地方不大,最多够两个嫂子和孩子们住的,不过他们家有个马棚,里面没有马,全都是干草,咱们可以在那凑合一宿。”说完,看向大牛几人征询他们的意见。
大牛谨慎的问:“家里都有什么人?”
杨兴回答说:“就两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没有其他人了。”
大牛放下心,点头说:“那就麻烦杨大夫带路吧。”
杨兴很喜欢别人叫他杨大夫,顿时变得眉开眼笑,一把抱起最大的那个小女孩背在背上,大步向村子里面走去。小女孩也很喜欢杨兴,没有半点抵触,趴在杨兴的背上调皮的摆弄杨兴的头,杨兴时不时的回头做个鬼脸,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袁方也同样很招小孩子喜欢,尤其是混熟了之后,另一个小丫头和小男孩也都缠着袁方,袁方那是怀里抱着小男孩,背上背着小丫头,跟穿了个马甲似得,两个孩子的母亲几次想接过孩子,可是两个小家伙死活不肯,赖在袁方身上不下来,大牛几人苦笑不已,要不是看得出来袁方和杨兴都是自内心的喜欢几个孩子,绝对会以为这俩货不是大夫,而是拐卖孩子的人贩子。
杨兴找的地方是村西头的一处旧房子,房子确实很小,只有一间正房,一个类似仓库的草棚,一个不大的院子,但打扫的很干净,一对老夫妻此时正站在门口等候,一脸慈祥的迎接众人。
袁方放下两个孩子,礼貌的颔说:“多谢两位老人家收留,我们实在是不方便,以后定会报答两位的留宿之恩。”
老者面容消瘦,眼睛却很有神,面色红润没有褐斑,身体十分硬朗,老妇人头花白,一脸的慈祥,身材微胖,同样也很健康的样子。
老者笑呵呵的说:“啥恩不恩的,就是住一晚,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老婆子,家里还有什么吃的没有?”
大牛闻言急忙开口:“不用麻烦了老人家,我们吃过了。”老者一愣,微微点头也没坚持,侧身请众人进屋。
屋子很小,和一般的村户差不多,一进门就是厨房,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房间,老者带众人进了右手边的屋子略带歉意说:“这以前是我儿子的房间,有点小,住不下你们这么多人。八??一? .”
大牛急忙摆手:“这已经很好了,她们住这,我们去外面的棚子睡一晚就成。”
杨兴见屋子里的摆设陈旧,不像经常有人住的样子便好奇的问:“老人家,你儿子呢?出远门了?”
老者脸色暗淡下来:“唉,他呀,五年前去当兵,两年前死了,听说是死在南州,被倭人杀了。”众人沉默了,又是倭人,袁方暗暗咬牙,有机会一定要让那些小鬼子好看,不行弄点毒药去他们的岛国投毒,直接给他们来个绝根一了百了,当然,这是气话,真让他那么干他可下不去手,每个种族都有好坏之分,不能一概而论。
袁方听叶大夫说过,倭人这几年时常去南州劫掠,搞得地方守备和州军头疼不已,伤亡更是每年都不少,没想到,今天居然就遇到一家军烈属。
杨兴收敛笑容,劝慰说:“老人家节哀。”
老者好像已经看开了一样:“都过去两年了,没啥看不开的,活着的还得活着。”说完,轻叹一声转身离开,可从那一声叹息中,所有人都听的出来老人家依旧思念着自己的孩子,试问,又有谁能真正的遗忘亲人,哪怕是生死相隔。
悲伤感染众人,没有了说话的兴致,安顿好女人孩子,袁方和大牛几人去了草棚倒头就睡,至于能不能睡得着那就看个人的心态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还没亮袁方和杨兴早早起来,逃也似的出了草棚,里面实在太吓人了,那呼噜,惊天动地、此起彼伏的,比夜店还嘈,简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杨兴打着哈欠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草棚说:“这哥仨也太猛了吧,我就最开始睡了一小会,等他们睡着了我就没合过眼,总担心房顶掉下来砸到我。”
袁方无精打采的说:“谁不是啊,行了,别抱怨了,看看能帮忙干点啥,白住人家的心里不得劲啊。”
杨兴四下看了看说:“这庄户人家能有啥活,这季节地里的活也差不多了,能干的也就是劈柴挑水,我看房后有不少柴火,要不咱们挑点水吧。”袁方点头,跑到厨房的水缸边提出两个水桶,杨兴扛起扁担两人出了门。
接下来的顺序是这样的,先是想挑水,现不会用扁担,然后改为提水,水桶太沉,最后两人一起抬,踉踉跄跄勉强。
不知道是老两口可怜孩子还是可怜排骨尽显看起来比粪叉子还瘦的袁方和杨兴,拿出所剩不多的粮食做了一锅稀稀拉拉的清粥,感动的杨兴稀里哗啦的,嗯,吃的也是稀里哗啦的。混了顿早饭,众人向两位善良的老人辞行,离开了村子。
至于剩下的那个西瓜,大牛的意思是留给老人,却被二老拒绝了,加上中暑的男孩还没完全恢复,也就一起带着上路了。
出了村子,三个小家伙一改之前的温文尔雅,又变得活泼好动起来,缠着袁方和杨兴一起玩,杨兴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嘻嘻哈哈的带着三个小屁孩一路疯跑,抓蜻蜓,捉蛤蟆,上树摘野果,掏鸟窝(季节不对啥也没摸着),反正能干的基本全整了一遍,三个孩子兴奋的满脸通红又新奇不已,显然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
袁方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放不开,可见杨兴他们又笑又跳不亦乐乎,也忍不住加入其中,伴随着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众人人手一串蛤蟆腿,脚步和心情一样愉悦。
蛤蟆腿烤熟了味道相当不错,袁方很喜欢,野狗当然也不例外,拉帮结伙的跟在后面,每当有人把骨头丢掉都会引起它们的疯抢。
杨兴绞尽脑汁想抓只野狗尝尝,但明显野狗比他聪明,不等杨兴靠近就都跑得远远地。杨兴的不怀好意毫不掩饰,终于遭惹怒了野狗引来报复,趁杨兴方便之际潜伏突袭,虽未果,易收获裤子半条。
转眼过去两天,无忧无虑的两天时间,途中经过几个村子,事实证明还是好人多,总能找到好心人家借宿,遇到富裕的人家还能顺便混点吃喝,感觉不像逃难,反而像是游山玩水一般。
这也证明了一件事,不是人们吝啬,再多的同情心也得量力而行不是,总不能为了帮助别人自己却饿着肚子,那样的人实在太少,更何况最近逃难的人太多,大部分人的同情心已经所剩无几。
杨兴一边迈着八字步一边哼哼唧唧:“肉肉,肉肉肉肉!”是啊,已经很多天没吃到肉了。
袁方撇撇嘴:‘今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我们下午没吃的,这的确挺爽的(囧),我们一大中午早早的跑去找晚饭,心里琢磨着这样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这一眨眼的功夫我们就走出去老远,要说这穷乡僻壤的野果其实还挺多的,可是你要是没有经验和耐心那就难找了,我是跋山涉水啊,翻山越岭啊,好不容易来到一个桃源深处,我这一抬头,我靠,真是豁然开朗啊,这他猫的全是杨树根本就没吃的。’
这天,距离幻羽城已经不远了,最多还有不到两天的路程,袁方、杨兴和三个跟屁虫每人带着个柳条编的草帽(随便编个圈戴在头上)在路上横晃,声嘶力竭的喊着两只老虎、葫芦娃、敢问路在何方等童真歌曲,三个小家伙嗓子都快喊哑了,还满脸兴奋的跟着又叫又跳,没心没肺的笑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笑闹间,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从声音的密集程度分析,最少有三四五六,呃,反正有好多马的样子。
遥望远方,一片尘土飞扬,就像一大片雾霾席卷而来,又像着急回家吃饭的妖精略过大地,声势相当浩大,场面十分壮观。
从未见过这种阵仗的袁方顿时被吓了一跳,有些紧张说:“我靠,不会是马贼吧?咱们要不要躲躲?”
小男孩明杰学着袁方的样子,奶声奶气说:“我靠,不会吧。”
两个小丫头异口同声:“我勒个去,太吓人了。”
袁方满头黑线,还好,袁方骗大牛他们说我靠是一种增强语气的感叹语,不然要是知道袁方带坏自己的孩子,要不把他大卸八块那就是他妇人之仁了。
大牛虽然长得粗豪,性格却十分谨慎,二话不说,带着众人离开乡路躲进路边的小树林里,隔着树林的缝隙观察越来越近的马队。
马队像是捉奸的丈夫一样气势汹汹势不可挡,大地就像奸夫一样颤抖,就在马队就要略过之际,袁方暗暗松了口气但接着又被吓了一跳,大牛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起身就冲了出去,嘴里还大声叫嚷着什么,马蹄声太大,袁方没听清。杨兴也被吓了一跳,看向袁方,眼神里仿佛在询问这货是不是失心疯了,这些人明显很不好惹的样子,大牛这是活够了自寻死路?又或者是想打劫对方?
事情的展出乎袁方和杨兴的意料,也可以说没有,大牛也没疯,因为这些人他们认识,还很熟悉,而且就是来接他们一家人的。
马队停下,为之人看清大牛的样貌顿时大喜,翻身下马跑到大牛近前,两个大男人就那么紧紧抱在一起。
袁方暗暗咧嘴,难道大牛有龙阳之癖?还很是同情的偷偷瞟了不远处的大牛嫂一眼。二牛和三牛此时也冲出树林,大老远就挥手打招呼,马队的其他人也都下了马围了过来,双方一副很亲热的样子,你一言我一语,时而哈哈大笑,男人间的兄弟情尽显无疑。
两位牛大嫂带着孩子缓步走出树林,马队领见到两女急忙收敛笑容,恭敬的行礼:“见过两位嫂夫人。”
大牛嫂颔微笑:“有劳四平兄弟了。”
大牛满脸笑容,对还在蒙圈之中的袁方和杨兴招手说:“袁大夫,杨大夫,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又转头说:“四平,他们是在路上认识的,要不是他们,我家明杰说不定熬不到现在,是两个好兄弟。”接着,又对袁方和杨兴说:“他是罗四平,同样是我的好兄弟。”
罗四平三十来岁的年纪,眉清目秀,一身短打扮显得清朗干练,打量了袁方两人一眼,抱拳说:“在下罗四平,两位既然是莫大哥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罗四平的朋友。”罗四平还不清楚袁方和杨兴的底细,不好多说其他。
袁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这罗四平虽然极力掩饰,可袁方总觉得此人身上隐隐流露出一丝匪气,对这样的人,袁方一向是敬而远之,只是微笑颔仅此而已。
杨兴却不同,不知道他是看不出来还是根本不在意,笑呵呵的拱手说:“原来是罗四平大哥,久仰,久仰。”
罗四平一愣:“你听说过我?”杨兴错愕,满脸尴尬,久仰,对于读书人来说就是客套话而已。
大牛见杨兴一脸囧态哈哈大笑,拍着罗四平的肩膀说:“四平啊,人家是读书人。”
这时罗四平也反应过来,尴尬一笑说:“我们都是粗人,说话喜欢直来直去,小兄弟见谅。”
杨兴摆手说:“是我唐突了。”
大牛转头对儿子和两个侄女严声说:“还不见过你们罗大叔?”
三个小家伙显然对这个罗大叔有些畏惧,怯生生的叫了声罗叔叔之后又躲到母亲身边,眼睛滴溜溜乱转,眼神不断在罗四平和袁方、杨兴身上扫来扫去,相互对比又十分不解,都是大叔,为什么那两个和蔼可亲,这个却这么吓人呢。
寒暄过后,罗四平对大牛说:“莫大哥,一路上累坏了吧,马车就在后面不远,要不咱们就在这等等吧。? ?八一中?文? ≈.1ZW.”见大牛点头,罗四平大声吩咐手下:“老五,你去刚才的村子看看弄点什么吃的回来。
老六,去弄点柴火,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罗四平一声令下,十几个人忙活起来,没一会,就算是在路边扎了营。
袁方偷偷问大牛:“你这朋友是黑社会?”
大牛一愣,一脸的迷惑。袁方想了想换了种说法:“地方社团?民意代表?”
大牛隐约明白了袁方的意思,还没等他开口,罗四平爽朗的笑声响起:“哈哈,民意代表,这个称呼不错,比山贼含蓄多了,不愧是读书人,说话就是和我们这些大老粗不一样。”说着,将几件干净衣服递给大牛和袁方。
衣服是很普通的粗布上衣,大牛三兄弟穿上衣服顿时就变得不一样了,之前身上那股彪悍的气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稳老练和一丝威严。
大牛看了看拿着衣服不知所措的袁方不解问:“袁大夫,衣服不合适?”
罗四平歉意一笑:“袁大夫,我们没有长袍,你就先凑合穿吧。”
袁方摇头解释说:“不是,我有衣服,就是觉得太热了才没穿。”
罗四平一愣,随即爽朗大笑说:“好,够直接,我喜欢。”接着,转头对大牛说:“莫大哥,借一步说话。”大牛显然也有不少话跟罗四平说,先是对袁方和杨兴歉意一笑,便跟着罗四平走到稍远的地方。
有外人在,三个孩子又变成温文少年、大家闺秀般跟在母亲身边,袁方和杨兴则是蹲在路边看看这个瞧瞧那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杨兴小声问:“老大,咱们咋办?还要不要和他们一起?”杨兴的想法很简单,混黑道的毕竟和他们不是一路人,而且看大牛他们的样子应该也不简单,要是交往过深说不定会有麻烦。
袁方也是同样的想法,犹豫一下说:“等他们说完话咱们打个招呼就走。”杨兴使劲点头,一副恨不得立即离开的样子,但没多久,这货就背叛了初衷,说啥也不肯走了,因为老五带回来好几只鸡和一只羊。
真的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袁方也比杨兴也强不了多少,虽然没有看着火堆上的烤羊肉流口水,却也绝口不提离开的事儿。
肉烤好了,香气四溢,大牛和罗四平还没谈完,其他人只好等候。蹲再地上的杨兴用身体拱了拱身边的袁方:“老大,往那边挪挪。”
袁方不明所以:“干啥?”
杨兴吸了吸鼻子一脸陶醉说:“去下风口,那边味道更浓。”
袁方想想也是,于是两个人像鸭子一样一点点挪动,最后,终于到了烤肉的下风口,矗立在浓烟中沉醉。
正在烤肉的老五见状不解的问:“两位,你们不嫌呛啊?”
杨兴使劲摇头:“没事,你忙你的,我们这挺好的。”
老五耸耸肩,小声感慨:“读书人真是看不透啊。”
半晌,大牛和罗四平终于谈完了事情回来,张罗开饭,而此时,袁方和杨兴差点被熏成腊肉。老五的手艺相当不错,那肉烤的,外焦里嫩,滋味十足,杨兴左手一只鸡大腿,右手一条羊前腿,边吃边点头,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相比之下,袁方要好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手里一根羊排骨,一边哈热气一边猛啃,地上还丢着几根骨头,一点也没比杨兴少吃。
罗四平他们显然平时不缺这些,只是浅尝而止,剩下就是笑看袁方和杨兴风卷残云了,他们已经好久没看到这么吃东西的了,尤其还是两个所谓的读书人。
不远处的草丛微微晃动,一颗硕大的脑袋探了出来,正是袭击过杨兴的那群野狗的其中之一,也是最凶猛的一只。
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杨兴一瞪眼,就要将手里的羊腿骨丢过去,却被袁方拦住了,理由是这种行为和肉包子打狗如出一辙,屁用没有,反而会以骨资敌得不偿失。
老五听说杨兴被那条野狗‘咬’了,笑呵呵的取下马鞍上挂着的短弓打算帮杨兴报仇,那野狗被弓箭瞄准,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浑身狗毛顿时竖立起来,嘴里出哀鸣。
见此,杨兴的心软了:“五哥,还是算了,它也没真咬到我,就是裤子被咬破了而已,不至于要它的命,唉,这年头,都不容易。”
袁方点头附和:“嗯,都不容易。”
老五悻悻放下弓箭,鄙夷的看了杨兴和袁方一眼,觉得这俩吃货太过心慈手软,不成大器。
刚才的一瞬间,杨兴真觉得这野狗其实挺可怜的,丢了块肉过去,打算缓和下关系,化解之前的恩怨。
野狗先是对杨兴和袁方汪汪叫了两声,小心的凑到肉前闻了闻,一口咬住叼着离开,没一会,稍远的草丛里传来快乐的咀嚼声。
杨兴突奇想:“老大,要不怎么收留它吧,看着怪可怜的。”
袁方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愿意把你的口粮分给它我没意见。”
出乎意料的,杨兴这个吃货居然没反对:“行啊。”
袁方诧异问:“你确定要这么干?”
杨兴看向袁方:“老大你不同意?”
袁方耸耸肩:“我没意见,不过这狗也太丑了点吧。”袁方和杨兴一起看向草丛,正好野狗吃完烤肉又探出脑袋看向两人,两人一狗六目相对。
这头野狗确实有点难看,土黄色的身子和别的狗基本没啥区别,可脑袋特别大,又长又胖,夸张点说就像是顶着个驴脑袋似的。
大脸狗显然没吃饱,呜咽着叫了两声,若无其事的走出草丛,在附近闲庭信步,一双贼亮的眼睛偷偷瞟向杨兴和袁方手里的肉骨头。
杨兴拿着啃了一半的羊腿对大脸狗比划,意图勾引其自投罗网,大脸狗最终还是经不住诱惑,又或者是觉得杨兴和袁方加起来也不是对手,一点点凑了过来,并在杨兴分神之际出嘴如电,一口咬住肉骨头的一端。
杨兴的反应也不慢,右手一使劲,死死抓住肉骨头不松手,一人一狗开始较劲。杨兴以自身吨位优势略占上风,看着大脸狗挑衅说:“嘿嘿,这下我看你咋办。”
大脸狗显然是被逼急了,松开狗嘴一声狂吠,吓得杨兴一声‘我靠’坐倒在地,手里的肉骨头也脱手掉落,大脸狗反应极快,叼起肉骨头转身就跑。
说来话长,其实就是一瞬间生的事情,一直留意二人的罗四平等人见状捧腹大笑,两位牛大嫂也是忍俊不禁,三个小屁孩就更不用说了,笑得那是前仰后合欲罢不能。
袁方老脸一红,急忙和此事撇开关系:“我就说吧,人狗有别,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杨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脸红的跟大苹果似得,恶狠狠的瞪了不远处享用美味的大脸狗一眼,拍拍手说:“我吃饱了。”
见杨兴依旧盯着大脸狗不放,袁方叹了口气:‘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独自一个人看狗到天亮,你无怨无悔的看着那条狗,我知道你没有那么坚强。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帮它总是简单,相处太难,不是你的就别再勉强。’
欢笑声中,远处再次传来马蹄声,没一会,一人一骑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对大牛等人一抱拳,然后对罗四平说:“四哥,辛家的马车到了。”
罗四平点点头,笑着对大牛说:“莫大哥,你真的不跟我走?你要是到我那,头把交椅就是你的。”
大牛看了妻子和孩子一眼,苦笑说:“四平,好意我心领了。”
罗四平略感失望:“唉,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了,莫大哥,几位,罗四平就先告辞了,咱们有缘再见。”说完,和大牛再次拥抱,招呼手下的弟兄翻身上马,毫不拖泥带水绝尘而去。
目送一行人远去,大牛深深的叹了口气,眼中的不舍难以掩饰。
二牛劝慰说:“大哥,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见,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似得。”大牛勉强一笑,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
几辆马车缓缓行来,十几匹马护在周围,罗四平一行擦身而过,双方却视若不见,袁方和杨兴见到这一幕不由对视一眼,心中疑惑倍增。
大牛撇了远处的马车一眼,走到袁方身边,开始讲述他的身世。大牛,本名莫志远,二牛莫建辉,三牛莫俊驰,三人为亲兄弟,在南州应南郡浦口县开了家志远镖局,专门帮一些远洋商人押运一些贵重物品,三兄弟都是身手不凡,人脉极广,为人仗义,做事也够仁义,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不久前,倭人入侵,三兄弟拼死杀出重围,带着家眷离开南州,打算投奔妻子娘家东山再起,而三牛莫俊驰的妻儿因当时有事外出,未能逃脱。
此后,一行人赶往百花县,不想路上遇到流民拦路抢劫,大牛三人虽有自保之力,可担心波及妻儿,稍作反抗就交出了所带盘缠、干粮和价值不菲的衣物,之后,孩子中暑,几人四处求医,最后不得已客串劫匪遇到袁方和杨兴。而罗四平是得到消息后赶来接应莫志远的,也顺便再次拉拢,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杨兴看了看越来越近的马车,又看了看莫志远的妻子,轻声问:“莫大哥,嫂子家是干什啥的?看起来很不一般啊。八?一? ? ≥.≥≤1≤Z≈W≈.≥”
莫志远有些不爽的说:“她爹是百花县的县理。”袁方和杨兴闻言张大了嘴巴,两人差不多,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村正,县理,那可是相当于市长的大官啊。
袁方抱拳,语气感慨又羡慕说:“没想到嫂子还是官二代啊,失敬,失敬了。”
莫志远郁闷的说:“官宦人家,规矩太多,等下你见了就不会羡慕了。”
说话间,三辆马车已经来到近前,袁方好奇的看过去,只见这三辆马车和村里的板车完全不同,都是类似西方风格的四轮马车,车门上还刻着百花图案,看起来那叫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
跟在马车旁的护卫清一色的白绫内衫,黑帽黑衣,四指宽的黑绸腰带,盘花青玉带扣,腰挂佩刀,黑色肋裤,脚蹬薄底快靴,胯下枣红高头大马,一个个精神抖擞,器宇不凡。
马车停下,一众护卫翻身下马,躬身齐声问候:“见过大小姐,姑爷,小少爷。”
杨兴差点惊呼出声,压低声音对袁方说:“这么多差办,真是大阵仗啊。”袁方一愣,差办?什么玩意?
大牛厌恶的小声嘀咕:“南宫从事,他怎么也来了。”
牛大嫂名为辛蕙兰,这种场面已经习以为常,面无表情说:“勤苦各位差办了。”说完,走向最后一辆马车,迎向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老者和两名侍女,脸上带着真挚的笑容:“南宫叔叔,你怎么也来了。”接着,对身边的儿子说:“明杰,快见过南宫爷爷。”
小明杰有些不情愿的躬身行礼:“见过南宫爷爷。”
南宫从事面带慈祥的笑容说:“几年不见,都这么大了,好,好。”
袁方小声嘀咕:“南宫从事?什么破名字。”
杨兴愕然看向袁方:“从事是个称谓,不是名字,老大,你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吧?”
袁方大囧,撇嘴掩饰尴尬:“当然知道了,就是觉得不太好听,咋地?你有意见?”莫志远和两个兄弟上前问候,不过看得出来,几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杨兴问袁方:“老大,咱们用不用过去?”
袁方想了想摇头说:“还是算了,等下看情况再说吧。”
稍作寒暄,南宫从事看向站在一旁的袁方和杨兴,面带慈祥的问辛慧兰:“小姐,这两位是?”
辛慧兰介绍说:“他们是袁大夫和杨大夫,路上多亏他们帮忙救治明杰。”
南宫从事闻言,抱拳拱手说:“原来是两位大夫,失敬,在下南宫文进,多谢两位大夫照顾我家小少爷。”袁方和杨兴急忙回礼。
南宫文进六十来岁的年纪,皮肤有些苍白,眼神却很锐利,注视袁方二人良久,看得两人心里毛。
南宫文进的目光在光着膀子的袁方和两人腰间的木鱼稍作停留,半晌才开口问:“不知道两位大夫来自何处,又要去往哪里?”
可能是心虚,也可能是讨厌这种质问的语气,袁方没好气的说:“我们是南州乡下来的,打算去幻羽城投奔亲戚。”
杨兴好像被袁方传染了,也很不耐烦的说:“南宫从事,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说完,转头对莫志远几人说:“三位莫大哥,两位嫂子,我们就先走了。”
莫志远急忙拉住两人说:“别走啊,你们不是去幻羽城吗?咱们正好顺路,一起吧。”
袁方苦着脸说:“还是算了吧,我心脏不好。”
莫志远压低声音苦笑说:“现在知道了吧,和他们在一起有多压抑了吧。”
南宫从事轻咳一声:“老爷吩咐,小姐和姑爷要先去流风县老家祭祖,所以恐怕是不能和两位大夫同行了。”听了南宫文进的话,袁方的心里一百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这老头太讨厌了。
莫志远闻言一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寄人篱下嘛,就是这样。
辛慧兰疑惑的问:“南宫叔叔,为什么要去老家祭祖?”
南宫文进淡淡一笑:“这件事说来话长,还是路上再慢慢说吧。”辛
慧兰轻轻点头,示意侍女:“春桃,把东西交给两位大夫。”名**桃的侍女捧着一个黑绸包裹走到袁方身前,行了个万福礼将包裹递给袁方。
袁方一愣,看向辛慧兰:“莫大嫂,这是?”
辛慧兰淡淡一笑说:“这是一些干粮和盘缠,两位收下吧,就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袁方现在已经穷得叮当响了,但不知道怎么的,他却不想收这所谓的谢礼,尤其是看见一旁南宫文进那笑眯眯的眼神之后。
这些天的相处,辛慧兰对没心没肺的袁方二人甚是‘喜欢’,笑着说:“既然叫我嫂子,那就别和我们见外了,收下吧。”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推迟就有点矫情了,袁方接过包袱嘿嘿一笑:“那就谢过嫂子了。”
莫志远看向南宫文进说:“能不能给他们两匹马?”南宫文进一愣,这里距离幻羽城已经没多远了,实在没有必要送马,不过姑爷开口了,南宫文进也不得不给点面子,于是点点头吩咐人牵过两匹马交给袁方和杨兴。(马车后面拴着备用马匹)
莫志远眨眨眼小声说:“不要白不要,反正她家也不差这两匹马。”袁方会心一笑,没有推迟,却不知这两匹马后来给他惹来个大麻烦,差点丢了小命。
马车缓缓离开动,明杰的小脑袋伸出车窗外,看着袁方和杨兴恋恋不舍,语带哽咽大声说:“杨大叔,袁大叔,你们一定要去看我们。”
袁方和杨兴挥手,杨兴同样不舍的大声说:“知道了,有时间一定去看你们。”
小莫眼中含泪,语气郑重的说:“我靠,一定要来呀。”袁方满头黑线。
另一辆马车里,文芳、文月两个小丫头听到杨兴的话,脸上离殇之色稍减,仰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娘,杨大叔和袁大叔真的会来看我们吗?”
马车走远了,袁方叹了口气说:“行了,咱们也走吧。”两人再次启程。
路上,袁方和杨兴两人背着手,手里抓着马缰绳,并肩漫步,杨兴一脸不爽的说:“老大,刚才那老头和那些黑腿子的眼神太讨厌了,看咱们就像是看贼一样,我都想揍他们一顿了。”
袁方心有余悸的说:“是挺讨厌的,不过很犀利,对了,差办是干啥的?”
杨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袁方:“老大,你真不知道?”
袁方梗着脖子说:“咋地,不知道还犯法呀?”又接着说:“我一直跟师傅在山里学医了,这是第一次外出。”
杨兴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老大你什么都不知道,好像不是咱们东圣帝国的人似的。”接着,杨兴介绍说:“差办,就是官署里负责缉拿凶犯,也就是抓贼的。”
袁方接着问:“那从事呢?是大官?”
杨兴嘿嘿一笑:“我就说嘛,原来刚才你真不知道从事是个称谓不是人名。”
袁方没好气的说:“少废话,快说。”
杨兴舔了舔嘴唇:“从事其实不是官,是当官的雇佣帮忙的幕僚。”
袁方恍然:“哦,原来就是个师爷之类的角色,我还以为多大的官呢,那么盛气凌人,原来也是狐假虎威的狗腿子。”
杨兴提醒说:“老大,你可别小看那些从事,他们可都是深受当官的信任,有时候他们的一句话就能左右某些事的改变。”
袁方不以为意的撇撇嘴,有些好奇的问:“杨兴,你咋知道这么多呢?你不是说你一直在家苦读来着吗?”
杨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这些我都是从书上看来的,要说亲眼见嘛,也就那么一次而已。”袁方翻了个白眼。
杨兴接着说:“老大,咱们有马不骑,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啊?这么走还没有之前走得快呢。”
袁方眉毛一挑:“你会骑马?”杨兴使劲摇头。
袁方耸耸肩:“我也不会。”
杨兴不甘心的说:“要不你先试试?看他们骑马好像挺容易的。”
袁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高头大马,又狠狠瞪了杨兴一眼:“试个毛啊,这要是掉下来还不得摔成残废了?要试你试,不过摔成残废找不到老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杨兴打了个寒颤,赶紧闭嘴。
没一会,杨兴又忍不住问:“老大,你说刚才罗四平和那些差办咋没打起来呢?”
袁方心不在焉的说:“咋地,你很希望他们打起来?”
杨兴摇头:“老大,你说莫志远大哥是咋娶到官家大小姐的?”袁方翻了个白眼。
杨兴滔滔不绝:“老大,你饿不饿,我咋又饿了呢?”
“老大,你真不打算穿上衣服?会被晒黑的。”
“老大,我有点想明杰他们了。”“
老大,我想方便。”袁方实在受不了杨兴,接过他递来的马缰绳站在路边等候。
杨兴才进草丛没一会就是一声怪叫,然后破口大骂:“你个死狗,吓死我了。”
袁方闻声看去:“咋了?又被偷袭了?”
杨兴提着裤子跑回来,一脸惊恐说:“那倒是没有,就是吓了我一跳,差点尿裤子上。”
袁方四下看了看,现那只大脸狗就身后不远的地方伸着舌头,满怀期待的看着两人,仿佛在说:‘俺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在俺疲倦的时候,俺会想到它。俺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在俺受惊吓的时候,俺才不会害怕。’
袁方愕然:“它不会打算一直跟着咱们吧?到底有啥企图?”
杨兴嘿嘿一笑,从马背上取下包袱拿了块肉干,撕下一条丢给大脸狗,然后接过缰绳一边吃肉干一边继续滔滔不绝,时不时的回头对跟在后面的大脸狗做个鬼脸。
辛慧兰出手相当阔绰,包袱里除了肉干细面饼之外还有十两银子,袁方一番旁敲侧击总算弄清楚这十两银子的具体价值。八一中??文网 ≥.≈1ZW.
这个世界的主要流通货币是铜钱,不过中间是园孔,就跟铜垫似得,而且更薄一些,上面有帝国年号,一般一个铜钱为一文,也有一些特殊的铜钱,相当于一百文,不过那种铜钱很少。
除了铜钱之外,最常见的也就是银子了,一千文可以换一两银子,十两银子兑换一两黄金,当然,银子和黄金都属于称重货币,除非大笔交易,平时很少有人使用。参照物价对比,袁方分析得出结论,一文钱和现在的一块钱差不多,一两银子就是一千块钱,十两就相当于一万块钱,所以说,辛慧兰的手笔绝对不小,一出手就是上万,绝对算得上家境殷实。
当晚,两人再次找地方借宿,还是老规矩,一身读书人打扮的杨兴进村寻找目标,袁方牵着马等在村口,不过这次袁方身后还多了一头大脸狗。
杨兴文质彬彬能说会道,加上大部分人对读书人没多少防备,没一会这货就屁颠屁颠的跑回来,眉开眼笑献媚说这次找了个大户人家借宿。
袁方指了指身后不远处蹲在地上的大脸狗:“这货一直跟着,咋办?”
杨兴眨巴眨巴眼睛,试探着走向大脸狗,大脸狗戒备心很强,转身就跑,不过没跑多远又停下来看着两人,缓缓靠近,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几次尝试,杨兴一脸颓败说:“先不管了,咱们走吧。”
的确像杨兴说的一样,这次找的人家相当富裕,那家伙,院子里雕梁画栋、琼台玉宇、碧瓦朱檐、层台累榭,呃,有点太夸张了,实际情况是高墙大院、青砖壁瓦,足有二十几间房子,下人有不少,穿戴也很讲究,甚至袁方觉得这些下人穿的都比村正于庆要强上好几个档次。
主人没有露面,老管家将两人迎了进去,不过老管家看到袁方牵着的两匹马时不禁愣了愣,但也没说什么,特意吩咐仆人照看好马匹,便带着两人去了客房。
也不怪老管家惊讶,马匹在这个世界可以算得上奢侈品了,就和现在的汽车差不多的概念,秦慧兰送的马更是其中上品,就相当于豪华轿车差不多,刚才杨兴对人家说什么身无分文饥肠辘辘云云,有点言不符实的嫌疑。
这么说吧,你见过开着豪车到乡下装穷蹭饭的吗?见过开着豪车乞讨的吗?估计这样的也大有人在,那应该是个人爱好而已,老管家就是这么认为的。
袁方依旧光着膀子,老管家自然而然的就把他当成了杨兴的仆人,待遇方面自然也就有所不同了,比如,杨兴的房间那是正儿八经的客房,家具摆设虽然谈不上奢华却一应俱全,床上铺着凉席,屋里还有木桶澡盆。袁方住的地方就差得多了,房间虽然也不小,但却是和两个下人同住,屋里除了几个装衣服的箱子外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相比之下,袁方住得相当于客栈的通铺,基本没啥私人空间,杨兴住的差不多算是套房,全天候热水供应,豪华大床,要是再有个特殊服务啥的那就更完美了,嘿嘿。
按理说,袁方他们现在有钱了,完全可以花点钱随便找户人家投宿,但银子这东西之前也说过了属于称重货币,而且辛慧兰给的都是一两一个的银锭,总不能住一宿就给人家一两银子吧?当然,也可以把银锭弄成碎银子,不过那样有点浪费,到钱庄兑换的时候银锭可是比碎银子能多换不少铜钱,最关键的,这些银子袁方还有大用,所以能省就省。
这么多天风餐露宿,现在有床睡已经很不错了,袁方也不挑,可一看到杨兴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就十分不爽,非常之不爽。
杨兴也假惺惺的邀请袁方一起同住,被袁方果断拒绝,没条件的时候不说了,现在有条件,谁还愿意和个大男人挤在一起睡?要是被人误会成基友的话,就算跳进蒸馏水里也洗不清了。
晚饭还算不错,一荤一素一碗鱼汤,两人风卷残云很快就干掉一大盆米饭,菜更是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菜汤都没剩下,以至于袁方挺着肚子送空碗去厨房的时候,厨娘还以为已经洗过了,满是欣慰的直接将其放到碗架上。
第二天一早,脸皮厚比城墙的两人混了顿早饭便向主人家道谢告辞,老管家将两人送到门口,两人千恩万谢牵着马挥手告别。
出了村子,两人依旧并肩而行,乡路不宽,他们两个几乎就占了道路的一半,可两人坚持,因为谁都不愿跟在后面,生怕前面的马尥蹶子,要是被那硬脚趾头踹在脑袋上,那就得被直接开了瓢。
出了村子没多远,杨兴欣慰一笑,大脸狗再次现身跟在两人身后,杨兴丢了块肉干给大脸狗:“老大,你说这家伙昨晚是在哪睡的?昨天晚上我听见村里的狗一直叫个不停,这货不会是干什么坏事去了吧?”
袁方翻了个白眼:“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吗?空间,就算是狗也需要自己的空间。”
一路无话,当晚,两人错过了村子只能露宿山野,天气太热没有生火,随便啃了点肉干和大饼凑合,当然,不凑合也没别的吃的。饭后,杨兴一边缠着袁方聊天,一边丢吃的给大脸狗。
杨兴学乖了,这次没有一股脑全丢过去,而是一点一点的丢,而且丢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不知道是大脸狗贪吃还是感觉到两人没有恶意,不知不觉间逐渐靠近,但最后还是保持在两米的距离再也不靠前了,不过杨兴却很兴奋,因为他的肉干勾狗计划算是有了巨大进展,距离成功遥遥在望。
夜里,两人聊得累了,不知不觉都睡了,深夜,两人突然被急促的犬吠吵醒,接着现拴着的两匹马变得躁动不安。
迷迷糊糊的袁方挠挠头满眼迷茫:“咋了这是?你去看看。”
杨兴翻了个身:“可能是想方便吧,让我再睡一会。”
大脸狗依旧叫个不停,袁方清醒了不少,皱眉说:“不对劲啊,是不是有啥东西?”杨兴闻言顿时爬起身,从靴子里拿出匕,一脸警惕的四下张望。
夜空晴朗,月光洒落大地,附近的景物依稀可见,可没现有什么东西啊,两人疑惑不解。
突然,袁方侧耳倾听:“你听到啥动静没有?”
杨兴一愣,指着狂吠的大脸狗呵斥说:“你给我闭嘴。”大脸狗仿佛听懂了一般委屈的呜咽一声,真的就不叫了。
嘶、嘶,袁方和杨兴对视一眼,猛的站起身撒腿就跑,袁方大叫:“我靠,有蛇。”
杨兴更是夸张,嗷嗷怪叫着跑出老远,直到跑上乡路才停下,拍着心口脸色苍白:“老大,快跑啊,要是被咬了可就没命了。”
袁方也怕蛇,可他不能走,马和银子可还都在呢,虽然不知道蛇这东西吃不吃银子,可那两匹马要是被咬死了也是不小的损失。
袁方仔细听了听,确定声音传来的方向和大致的距离,急声说:“赶紧点火,把它赶走。”
杨兴哭丧着脸说:“老大,没有火石啊。”
袁方深吸了口气:“那你帮我找根长点的棍子,最好带叉的。”为了银子,为了两匹马,为了,呃,反正袁方决定拼了,誓死捍卫私人财产不容侵犯。
杨兴四下看了看,都快哭了,附近都是荒草地,就只有栓马的地方有两棵孤零零的小树而已,大半夜的去哪找棍子啊。
就在这时,嘶嘶声急靠近,借着月光袁方看到一条一米多长的大蛇游向自己,袁方吓的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一条婀娜的蛇,蜿蜒在银色的月河,闪亮的身躯舞动著舌,摆动着尾巴想咬我。
大蛇来者不善,目的明确,瞬间顿悟人死了钱没花完的悲哀,袁方当机立断,不战而逃。
什么作为男人的尊严,都去他大爷的吧。就在袁方刚要转身夺路而逃的瞬间,一道黑线腾空跃起,就像保险工作者的热情,扑面而来。
袁方大惊失色,眼看小命不保却毫无办法,大蛇的度太快,连闪身躲避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狰狞的蛇头距离袁方不到一尺远的时候,袁方甚至都能看清蛇嘴里的两颗毒牙,生死瞬间,一个更大的黑影后先至,一颗硕大的狗头映入眼帘,大脸狗及时赶到,一口咬在大蛇身上,然后脖子用力一扭,将其甩出去老远。
袁方看得清楚,在大脸狗甩头的瞬间,蛇头扭曲,在大脸狗的大脸上咬了一口。
袁方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身前对着大蛇方向龇牙咧嘴的大脸狗呆,他怎么也没想到关键时刻是大脸狗跳出来拯救了自己。
杨兴急切的声音响起:“老大,老大,咋了?你没事吧?”
袁方摇摇头:“我没事,就是不知道大脸狗有没有事,它被蛇咬了。”
杨兴一声惊呼:“啊?快看看是不是毒蛇。”袁方翻了个白眼,这黑灯瞎火的怎么看,那蛇被甩出去之后就躲在草颗里不出来了,袁方可不想自投罗网。
终于熬到了天亮,大脸狗趴在袁方的脚边无精打采,看得杨兴心疼不已。小心的从树上折了段树枝,袁方拨弄着草丛想要看个究竟,最少也要看看到底是不是毒蛇。功夫不负有心人,蛇很快就找到了,确切的说应该是蛇的尸体。
袁方用树枝挑着蛇尸来到空地,仔细看了看,现蛇身上有着几个明显的牙印,伤口很深,应该是被大脸狗一口咬死的。八一?? ? ㈠1㈠Z㈧W?.㈧
再看蛇头,黑不拉几的,方不方圆不圆也不像三角,以袁方的那点常识分辨不出这蛇有没有毒。
袁方抬头问杨兴:“咋样?是不是毒蛇?”
杨兴摸着下巴沉吟半晌明确回答:“不知道。”
袁方白眼狂翻:“你在乡下住了那么多年,以前就没见过这种蛇?”
杨兴毫不退让:“你不也在山上住了不少年吗?你认识?”袁方无言以对,两个人看着蛇尸呆。
半晌,杨兴放弃了:“老大,接下来咋办?这东西是带着还是埋了?”
袁方毫不犹豫的说:“看着都吓人,带个屁呀,也别埋了,就扔这吧。”
杨兴看向依旧无精打采的大脸狗,担忧的问:“它咋办?有没有啥药帮它解毒?”
袁方摊手说:“你觉得呢?”
吃早饭的时候,大脸狗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因为昨夜之事双方拉近了距离,这次它没有躲开,就蹲在两人身边尽情的享受袁方为了表达救命之恩特意为它准备的大餐。
吃了顿饱饭,大脸狗和袁方两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杨兴伸手摸它的脑袋,大脸狗也逐渐适应了,而且还非常享受的样子。
事实证明,大脸狗没有中毒,因为一天的时间过去了,它还活蹦乱跳的跟在袁方两人身边,而且胃口也相当不错。
大脸狗的加入,给这个小团体增添了不少乐趣,袁方还给它起了个很贴切的名字——大头,很符合大脸狗的外形,大脸狗好像也很喜欢这个名字,每次两人一叫大头,它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摇尾巴。
这天,幻羽县城的城墙遥遥在望,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袁方两人一狗加两匹高头大马的组合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眼球,两人一狗所过之处旁人无不侧目,因为他们太特别了。
事情是这样的,杨兴始终惦记着骑马,体验一把高高在上的感觉,袁方拗不过,也有些动心,于是,袁方搀扶杨兴上马,可杨兴笨手笨脚的,一只脚刚搭上马镫,不知道怎么弄的,马就像受惊了似得撒腿就跑,还好杨兴反应的快及时收脚,没有被拖走,但结果还是不容乐观,两匹马一起跑了,袁方和杨兴就在后面死命的追,大头不明所以,以为是在玩游戏,跑来跑去的汪汪叫,当时的场景是,两匹马在前面小跑,两个二货在后面狂追,一条很丑的土狗在两者之间上蹿下跳,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路边,大树下,歇了好长时间才恢复一点力气的袁方站起身,打开包袱套上好多天没穿过的长袍,长袍上全是褶子,看起来像茧蛹子似得,没办法,在乡下撒撒野还成,反正也没啥人看,可现在就要进城了,他没有勇气再那么干了,其实袁方还是要脸的。
一口气把剩下的干粮全都吃掉,灌了几口水,袁方正准备继续赶路,争取在晚饭前赶到叶济医馆。杨兴拉住袁方说:“老大,那两匹马拉屎了。”
袁方翻着白眼说:“你个读书人说话咋那么粗俗呢?拉就拉呗,你还管得了是咋地?”
杨兴已经习惯了袁方的挖苦,接着说:“不是,老大,我的意思是它们拉稀了,全是稀的,怪不得刚才没跑多远就停下了。”袁方回头看了一眼地面,果然,一大滩的马粪触目惊心。
杨兴着急的问:“老大,有啥办法没?”
袁方不满说:“我又不是兽医。”
杨兴不甘心的说:“都差不多嘛,你想想办法,要是它们挂了损失可就大了。”
说起损失,袁方就不得不慎重了,治疗腹泻有很多种药,比如泻立停什么的,可这里没有啊,那就只有东药了,嗯,对,鱼腥草好像有治疗腹泻的功效,可是去哪找鱼腥草呢?找到之后怎么办?直接啃还是煎药给它们喝?袁方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杨兴见袁方真的着急了,提议说:“要不咱们进城找兽医看看吧?”
袁方恶狠狠的瞪了杨兴一眼:“靠,都被你弄糊涂了,赶紧收拾收拾,开路。”杨兴收拾好包袱,牵着马快走几步追上袁方,继续并肩而行,大头,则是跟在两人身边,警惕的观察路人。
晌午刚过,袁方两人来到城门口,看到守门的卫兵,袁方有些踌躇不前了,杨兴疑惑问:“老大,咋不走了?”
袁方摸摸怀里的银子担心说:“咱没零钱啊。”
杨兴挠挠脑袋问:“要零钱干啥?你想买东西?”
袁方指了指城门:“不用交税吗?”
杨兴眨巴眨巴眼睛,不解的问:“交税?交什么税?”
袁方觉得有点不对劲:“不是说进城要交入城税吗?”
杨兴瞪大眼睛:“不会吧?我咋从来没听说呢?”
袁方试探着问:“你确定?”
杨兴迟疑了:“这个,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不过咱们南州的几个县城都没有入城税,老大,你从哪听来的?”袁方没有理会杨兴,他总不能说自己看看来的吧。
放慢度,仔细观察进出的城门的行人,最后袁方确定了,这里真没有入城税,于是,装作见惯了大场面的样子,大摇大摆的走向城门。
城门口行人进进出出,守门的卫兵视若无睹,拄着长矛像雕塑一样懒洋洋的站在两边,可见到袁方和杨兴来到城门口立刻拦住两人,理由是他们很可疑。
其实,守门的卫兵早就注意到袁方和杨兴这两个与众不同的家伙了,按理说,他们两个也没什么,最多就是那两匹马有点扎眼而已,况且,牵马进城的也不少见,但怪就怪刚才袁方他们两个在城门附近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这就不能不让人怀疑了。
被卫兵拦下,袁方被吓了一跳,不过想想自己又没犯法,底气顿时足了:“有事?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卫兵没理这个看起来有点不着调的书生,挥手对城墙下乘凉的长官说:“队长,这两个家伙鬼鬼祟祟的有点可疑。”
百无聊赖的队长闻言顿时来了精神,晃着膀子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两人,还低头看了一眼大头,最后目光落在两人身后的两匹马身上感叹说:“啧,啧,真是好马呀。你们两个面生的很,哪来的?进城干什么?”
袁方见这些当兵的一个个吊儿郎当的模样就知道他们比那个南宫从事要难缠,为了避免麻烦,袁方放低姿态赔笑说:“我们俩是从南州来的,到这找人。”
队长皱起眉,一脸不爽的说:“又是南州来的,我说郡城那边不是给你们安排地方住了吗,干啥都往我们这跑?现在城里都快挤满了,打架闹事的比以前多了不知道多少,都是你们这些外乡人闹的。说吧,你们要找谁?什么关系?”
杨兴不满的小声嘀咕:“闹事的又不是我们。”
队长一瞪眼:“你说什么?”
袁方呵呵一笑岔过话:“这位大哥,我们要去叶济医馆投奔我师兄。”
队长一愣:“你是秦大夫的师弟?不对呀,以前没听他说过他还有同门啊。”
袁方没想到这个便宜师兄在这的知名度还挺高,连看门的都认识:“哦,是这样的,他是叶大夫的学生,我是叶大夫的外甥,也是学医的,我们俩也算是师兄弟了。”
队长这下更惊讶了:“你是叶大夫的外甥?”
袁方眼睛瞪得老大,便宜师兄有人知道也就算了,毕竟这是人家的老窝,可这看门的居然还知道叶大夫,这就让人惊讶了:“怎么?你认识我,舅舅?”
队长再次打量袁方,伸手说:“木鱼拿来看看再说。”袁方解下腰间的木鱼递了过去。
队长看了一眼,木鱼上面写着南州古水郡映月县玉树村袁方,表情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呵呵,原来真是叶大夫的外甥啊,叶大夫呢?他没跟你们一起来吗?哎呀,这都五六年没见到他了,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吧?我爹这些年可没少念叨叶大夫,要不是他当年帮忙,我爹早就没了,我也捞不到这么清闲的差事。”
从对方的话中袁方听出了事情的大概,应该是当年叶大夫救过此人的父亲:“啊,是这样啊,这么说咱们也算自己人了,南州那快打起来了,舅舅留在那边帮忙,过段时间才过来。那个,我们能进去了吗?”
队长哈哈一笑:“当然能进了,你们第一次来吧?用我派人带你们去医馆不?那地方有点偏,不太好找。”
袁方客气说:“就不劳烦哥了,我们慢慢找,顺便买点东西。”说着,告辞进城。
杨兴捅了捅袁方,提醒说:“老大,你问问哪有兽医。”
袁方一拍脑门,刚才一紧张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转头问:“对了,大哥怎么称呼?”
队长笑呵呵的说:“我叫马平川,你叫我马大哥就行了。”
袁方感叹说:“马平川,一马平川,一片坦途,好名字啊。对了马大哥,跟你打听个事,城里哪有兽医?”
袁方的马屁拍得马平川眉开眼笑,但听闻袁方要找兽医就是一愣:“兽医,你找兽医干啥?”
袁方苦着脸说:“这两头畜生有点腹泻。八?一? ? ≥.≥≤1≤Z≈W≈.≥”
马平川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袁方的意思,笑呵呵的说:“原来是马拉稀了,小事,不用找兽医,我帮你看看。”
袁方诧异问:“你会看病?”
马平川自信满满说:“给人看病不行,说到给马看病,咱幻羽城我要是自认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第一。”说着,马平川围着两匹马转来转去,时不时的伸手摸摸这摸摸那,看起来很在行的样子。
杨兴也好奇的跟着转圈,看东看西的,可什么也没看出来,还被马尾巴抽了一脸的马粪味儿。
半晌,马平川问:“这几天都喂的啥料?”
袁方挠挠头和杨兴对视一眼:“就是随便吃点路边的草。”
马平川一拍大腿,一脸的埋怨:“怎么能光吃青草呢?这可不行,还好时间不长,不然这马就废了。”
袁方闻言不惊反喜:“马大哥有办法?”
马平川爱怜的摸着马鼻子:“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你回去多喂点草料,记住要晾干的,过几天就好了。”袁方闻言连忙道谢。
马平川左右看了看,将袁方拉到一旁小声说:“袁老弟,我刚才看到马鞍上有百花标记,我要是没猜错这两匹马应该是百花县的官马吧?你是怎么弄来的?要是来路不正我劝你还是别带进城,最近那些差办可是查得紧。”
袁方之前也注意到了马鞍上的花纹了,以为就只是个装饰而已,没想到一个花纹还有这么多学问:“呵呵,多谢马大哥提醒,这两匹马是朋友送的。”想起罗四平的职业,袁方生怕对方误会又补充说:“哦,我那朋友是百花县理的姑爷。”
马平川闻言满脸的羡慕:“没想到袁兄弟还有这样的朋友,看来以后有什么事还得找袁兄弟帮忙了。”
袁方一抱拳:“客气,只要能办到的,小弟绝不推迟。”
马平川爽朗大笑:“哈哈,好,够朋友。”
袁方和杨兴告别马平川走进幻羽城。
幻羽城虽然没有郡城大,可也比路过的那些村子可大多了,也热闹多了,既然已经到了,袁方也就不着急,索性在城里好好逛逛,欣赏下异国风情。
青石铺就的街道,整洁平整,两边各种店铺林立,叫卖声络绎不绝,行人穿梭往来,一片繁荣景象。当然,在一些偏僻的角落也有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乞丐,这些人其中一部分就是来自南州的难民,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得已滞留于此。
这里的天气就像抽疯一样,刚才还晴空万里,这才不到半天,就下起朦朦细雨,街上的行人或是行色匆匆,或是撑伞漫步,袁方和杨兴两个土老帽才转了一会就蒙圈了,站在路口不知所措。
袁方抓抓头问杨兴:“哪边是东啊?”
杨兴很干脆的回答:“不知道。”
袁方没好气的说:“那你还愣着干啥,还不找个人问问?”
杨兴四下张望,突然眼睛一亮,快走几步上前拦住迎面走来的漂亮女人,满脸堆笑说:“大姑娘,哥哥跟你打听个事。”女人二十来岁的年纪,乌黑的长盘于脑后,鹅蛋脸,相貌清秀,红衫罗裙,挎着小袋子疾步匆匆。
女人见杨兴贼眉鼠眼言语轻佻,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怒声说:“滚开,流氓。”杨兴愕然楞在当场,袁方仰头吹着口哨,一副我不认识他的样子。
说到头,这个世界对于型式没有刻意的要求,完全随个人喜好,袁方所见的男人中,光头、短又或者长,形形色色、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女人虽也不受限制,大多女人依旧保持留长的习俗,但没有成年和少女式之分,所以,单从形是看不出女人婚嫁与否的。
女人走远了,袁方恨其不争说:“我说你问个路就不能正经一点,怎么跟个色狼似得,多少年没见过女人了?”
杨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一时没忍住。”
袁方埋怨说:“问个路都能被当成流氓,你说你干什么行啊?看我的,学着点。”
袁方整理了下衣着,清了清嗓子,把缰绳交给杨兴,迎向过路的老人,抱拳说:“老人家请留步。”袁方语气诚恳,态度谦恭,一副诚心求教的样子,却不料老者根本就没搭理袁方,撇了一眼就径直走了。
袁方大囧,杨兴哈哈大笑:“老大,你也没好到哪去嘛。”
袁方气急败坏:“我靠,这地方都是什么人呐,问个路也这么难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相公,就是他们两个刚才调戏我。”袁方和杨兴回头看去,只见刚才那个女人跟在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身边,一脸愤然的指着杨兴和袁方。
袁方郁闷不已,上前解释说:“这位姑娘误会了,我们只是想问路而已。”
女人不依不饶添油加醋说:“放屁,问路有盯着人家看的吗?还动手动脚的。他们两个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相公,快教训这两个乡巴佬。”女人唾沫横飞、口水四溅、滔滔不绝,难听侮辱之言语那是张口就来。
袁方愕然无语,杨兴是看了女人的胸部,可啥时候动手动脚了?这女人分明就是搬弄是非。
男人没有轻举妄动,不是他有多么宽厚豁达,而是他看到那两匹马之后觉得袁方和杨兴不简单,非富则贵,正所谓穷不与富斗,民不与官争,他忌惮颇深。
女人骂个不停,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几乎连祖先都牵扯出来了,而且声音尖锐刺耳,就像村里的破喇叭似得,袁方实在听不下去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这位大姐,我承认,他刚才是盯着你看了,但那不是轻薄,只是不确定而已。”
女人一愣:“不确定?”
袁方撇了女人平坦的胸部一眼,一本正经说:“嗯,不确定应该怎么称呼你,因为从体态特征来讲很难分辨你的性别。”
女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袁方的意思,小声问男人:“相公,他说什么呢?”
杨兴嘿嘿坏笑说:“就是说你的胸太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男扮女装呢。”
女人闻言像似被踩了一脚的臭鼬一样勃然大怒:“你,你们两个臭流氓。”
男人终于沉不住气了,冷声说:“够了,你们是什么人?”
袁方翻着白眼说:“乡下人。”
这里生争执,虽然下着细雨还是有很多人凑过来围观,见两个书生一身朴素却牵着两匹好马,有心人暗暗猜测两人的来历身份,当然,也有几个不分是非帮亲不帮理的泼妇,一通指指点点。
男人虽然其貌不扬,却颇有城府,在没确定对方身份之前没有轻举妄动:“你刚才说是要问路,不知道你们是打算去哪?”
杨兴想也没想就说:“我们要找城东的叶济医馆。”
男人闻言微一皱眉:“你们去叶济医馆做什么?”
没等袁方开口,杨兴又抢着说:“找人,找秦大夫,他是我老大的师兄。”
袁方暗暗叫苦,这个杨兴还真是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对方的意图这么明显,从穿着和气度看应该不是个泛泛之辈,只怕这次要给那个便宜师兄惹麻烦了。
男人冷笑:“很好,又是叶济医馆。”
人群中,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呦,这不是周磊周大少嘛,又在这耍威风呢?我们叶济医馆怎么了?想找茬的话本少爷奉陪。”
众人顺声望去,一个二十出头年纪的青年缓步走来,此人身穿白布长袍,长系与脑后,丝带束腰,脚蹬黑色旱靴,面容清秀,五官端正,但言语中痞气十足,略显轻挑,完全与形象不符。
青年左手提着纸包,右手一把折扇,旁若无人般走到近前,不理周磊和其蛮妻,歪着脑袋打量杨兴和袁方,当看到袁方的衣摆缝隙隐约可见的雪白大腿时,顿时眼睛一亮:“你们是南州来的?”
袁方点头,微笑说:“这位小哥是叶济医馆的?在下袁方,他是杨兴,不知小哥怎么称呼?”
不等青年回答,对面的周磊愤声说:“任飞,你是不是又想找打?要是皮痒痒了本少爷不介意帮你松松骨。”
任飞先是对袁方善意一笑:“我是任飞,咱们等会再说。”说完,转过头,将合拢的折扇插进脖领子,梗着脖子双手叉腰,恶声恶气说:“姓周的,不服就练练,别人怕你,小爷我的可不怕你。”
虽然杨兴已经自报家门,可看到那两匹官马,周磊还是有些不确定,生怕惹到不该惹的人,决定查清楚之后再说,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女人见状极为不满:“相公,就这么走了?”
周磊恶狠狠的瞪了女人一眼:“回去再说。”周磊的眼中怒火喷涌,女人顿时不敢吱声了,怨毒的瞪了袁方几人一眼,轻移莲步穿过人群愤然离去。
周磊不战而退,任飞倍感欣慰,笑呵呵的对袁方说:“我说你们谁是叶大夫的外甥啊?信上不是说只有一个人吗?怎么一下子冒出来两个?买一送一?”袁方满头黑线,这货穿得斯斯文文的,原来是个二杆子。
杨兴打量着任飞,觉得这货的造型独特,个性鲜明,顿时好感倍增,隐隐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笑着打招呼:“哈喽啊,我是杨兴,他是我老大袁方,也是叶大夫的外甥。八一中??文网 ≥.≈1ZW.”
任飞一愣:“你说什么楼?”随即再次打量袁方,撇了袁方长袍的缝隙一眼,嘿嘿笑着小声说:“袁方是吧,你里面没穿?”
袁方狂翻白眼,这货还真够直接的,一掀前摆侧过身,露出自制大裤头:“怎么没穿,看到没有?”
任飞眼睛都直了,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半晌,狠狠一拍大腿:“大哥你太有才了,怎么样?凉快不?我就说吧,这大夏天的穿这么多太热了,可里面不穿又不太好看,你这个不错,嗯,回去我也整一条穿穿。”杨兴眨巴眨巴眼睛,见袁方用肋裤改的大裤头这么受欢迎,暗暗合计着是不是也弄一条试试。
袁方嘴角抽动,实在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讨论这个:“那个任飞啊,能不能先带我们去医馆?”
任飞从脖领子里抽出折扇,唰的一声展开:“成啊,走,跟我来吧。”说着,一脸凶恶的对围观人群大声说:“看什么看,都散了吧。”说完,晃着膀子在前带路。
袁方暗暗摇头,虽然雨不大,可这种天气还扇扇子就不怕扇子霉长毛?刚才任飞也看到那两匹马了,还以为是围观路人的,走出没多远,感觉到马蹄声,不由回头查看,这才现袁方和杨兴手里的缰绳,惊讶问:“这两匹马是你们的?”杨兴得意的点点头。
任飞满脸的羡慕,又指了指脚边寸步不离的大头:“它也是你们的?嗯?什么东西?有点像狗,可脑袋咋这么大呢?”大头被质疑,不满的对着任飞汪汪叫了两声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任飞一点都不害怕大头,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挥舞扇子挑逗说:“来,给爷笑一个,爷给你买骨头吃。”袁方和杨兴满头黑线加瀑布汗。
一路无话,三人穿大街过小巷,终于在城东的一处犄角旮旯见到传说中的叶济医馆,此时已近黄昏。看着不远处的城墙和附近低矮破旧的房舍,袁方都傻了,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这哪是医馆啊,看起来比早点摊子也强不了多少。
任飞早有预料一般,笑嘻嘻的说:“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
袁方咽了口唾沫微微点头:“是有点。”
杨兴好半天才合上嘴巴:“这,这也太偏僻了点吧,抬头就能看到城墙上那些大头兵的屁股了。”
袁方不解的问:“医馆开在这能有患者吗?患者少怎么赚钱?”
任飞无奈的耸耸肩:“秦大夫就没打算赚钱,现在能维持吃饱饭已经很不错了。”
杨兴一脸的不可置信:“不赚钱,那开医馆干啥?”
任飞无可奈何说:“秦大夫说了,医者,救死扶伤而已。”这句话袁方之前听叶大夫说过,很熟悉,也很感动,在医学彻底商业化之前,医生的规则就是帮助病人治疗伤痛,仅此而已。
医馆的破烂木门被推开,一中年文生搀扶着一个七十来岁一身破旧短褂的老人出来,中年文生小心翼翼的轻声嘱咐着什么,然后将手里的两个纸包塞给老者,目送其离去,这才转过头看向任飞和袁方三人:“任飞,你怎么没去送药?这两位是?”
任飞显然是忘了送药的事,看了看手里提着的纸袋,一拍脑门:“我给忘了,我这就去。对了秦大夫,他们两个就是叶大夫信里说的人,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没走出几步,任飞好像想起了什么,笑嘻嘻的对袁方说:“我说这位大哥,你看能不能把你的马借我骑骑?咱也出去嘚瑟一把。”
确定任飞是医馆的人,袁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随手把缰绳递给任飞说:“人多,你悠着点。”任飞大喜,眉开眼笑的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拨转马头扬长而去,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看的袁方和杨兴两个不会骑马的笨蛋钦佩不已。
秦大夫打量两人片刻,眼中满是好奇问:“两位怎么称呼?来,里面请。”
袁方看向秦大夫这个便宜师兄,此人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匀称,不胖也不瘦,顺滑的齐肩长散于脑后,额头饱满,浓眉星目,鼻直口方,脸颊略显凹陷,颚下无须,一身同样的白布长袍,飘逸出尘,说话的声音就像电台播音员一样充满磁性,悦耳动听,如沐春风,让人听着就打心里舒服。
袁方上前几步抱拳说:“在下袁方,他是杨兴,见过秦大夫。”不知道怎么的,之前和别人说秦大夫是自己师兄的时候没觉得什么,那是张口就来,可是见到秦大夫本人之后这句师兄就怎么也叫不出口了,可能自己是冒牌货的原因,袁方暗暗嘀咕。
秦大夫再次打量袁方,满意的点点头说:“嗯,不错,我能看出你有一颗善良的心,小师弟,来,进来说话。”说着,礼貌的向杨兴微微颔,热情的拉着袁方的手腕走进医馆。
袁方翻了个白眼:‘善良?我自己咋不知道呢?’
杨兴着急说:“那个秦大夫,我的马咋办?”
秦大夫回过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朗声说:“小七,你来一下,帮杨兄弟把马牵到后院去。”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闻声而来,先是好奇的看了袁方一眼,答应一声出了医馆,带着杨兴和大头从城墙边绕去后院,没办法,医馆实在太小,马匹根本过不去,只能绕道过去。
秦大夫淡淡一笑:“医馆简陋,让小师弟见笑了。”
袁方一脸不在意的说:“哪里,已经很好了。”
袁方的话不是恭维,受周围的环境影响,医馆外面看起来好像破烂不堪,但到了里面就完全不一样了,不是说里面有多么奢华,相反,同样的简洁朴素,而且空间狭小,但打理的十分整洁,各种物品摆放整齐,略显拥挤却井井有条。
穿过小院,在几个半大孩子好奇的目光中秦大夫拉着袁方走进正堂。
屋里没有太多的摆设,方方正正的屋子两边各有一排木椅,墙角摆着几盆青枝,对着大门的一边有两张陈旧的靠椅,中间摆着一张不大的方桌,桌边有笔墨、手枕等等,墙角还有一张木床,看样子这里应该是医馆的诊室。
此时,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秦大夫拉着袁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看了看桌上的半壶残茶歉然一笑,向着门外朗声说:“小梅,弄些茶水过来。”
东面厢房传来清脆的回应:“知道了老师,已经在烧水了,等一下就好。”
秦大夫再次表示歉意,然后直奔主题:“小师弟,老师他身体还好吧?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来?前些日子听说倭人用兵南州我可是担心了好久,幸好老师托人送信过来我才放心。”
袁方有点不敢多说关于叶大夫的事情,他不知道叶大夫在信里都说了什么,简单敷衍说:“他老人家身子骨还行。”然后急忙转移话题:“秦大夫,医馆好像没什么生意啊?”
秦大夫佯装不悦:“怎么还叫我秦大夫?你如果不愿意叫我师兄,那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好了,对了,我叫秦操,刚才太高兴忘记介绍了,真是太失礼了。”
袁方却是心虚,师兄怎么也叫不出口,于是决定按照自己的习惯称呼对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操哥。”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袁方暗骂自己没长脑袋,急忙改口:“我还是叫你秦大哥吧,我在医术方面只是初窥门径而已,不敢坏了秦大哥的名声。”
秦操也不勉强,淡淡一笑说:“随师弟喜欢吧。”
袁方想起什么,从怀里取出叶大夫当初交给自己的书信递给秦操:“秦大哥,这是给你的信,请过目。”秦操接过书信看了一遍,确定是叶大夫的笔记和袁方的身份之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这时,杨兴安置好马匹进来,大头跟在脚边,可能是陌生的环境和这么多陌生的人,大头显得有些不安。
杨兴是个自来熟,更不知道什么是客气,一进屋就大大咧咧的坐到袁方身边,对秦操咧嘴一笑:“秦大夫,我是杨兴,袁方是我老大,以后还请秦大夫多多关照啊。”
秦操呵呵一笑:“你是师弟的朋友,在这就不用见外,当自己家好了。”小梅端着茶水进来,先是微微屈膝行礼,接着给三人倒茶。
小梅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素衣,长披肩,皮肤白皙不施粉黛,一双大眼睛充满灵动,脸上挂着腼腆的笑容。
袁方偷偷看了杨兴一眼,果然,这货看向小梅的眼睛都直了。
杨兴这货如此不堪,袁方赧颜汗下,轻咳一声,这货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袁方只好使出杀手锏,狠踩了这个花痴一脚,疼得杨龇牙咧嘴,满脸通红挠头不已。
看到这一幕的小梅被杨兴的囧态逗得咯咯直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再次万福轻移莲步就要离开。八一?? ? ㈠1㈠Z㈧W?.㈧
秦操叫住小梅:“小梅,你带这位杨兄弟去准备好的房间看看,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添置的。”不用袁方开口,杨兴就屁颠屁颠的跟着小梅去了,死皮赖脸的自我介绍后问小梅的名字,渐渐走远。
大头瞪着大眼睛,看了看远去的杨兴,又看了看袁方,最后还是觉得袁方相对比较靠谱,便懒洋洋的趴在袁方脚边假寐。
接下来的谈话只有袁方和秦大夫清楚,当然,也不是什么秘密,大部分都是秦操嘘寒问暖,袁方随口敷衍,至于实质的,几乎没有,这让袁方郁闷不已,早知道就把杨兴这话唠留下了,这俩货绝对有共同语言。
晚饭时间到了,小梅来叫两人吃饭,杨兴这货果然还死皮赖脸的像苍蝇似得跟在小梅身边,小梅也是一脸的无奈。
袁方和秦操走出诊室的时候,清楚的看到其他几个少年看向杨兴的时候充满了敌意和愤怒,显然都是小梅的爱慕者,袁方暗叹,杨兴这次的对手这么多,不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事,甚至袁方已经暗暗做好和杨兴一起被孤立然后赶出门的准备。
东厢房是厨房,也是饭厅,一张大圆桌七八张椅子,简单实在。
袁方被秦操拉着坐在身边,杨兴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坐在袁方身边,但让杨兴惊喜的是,小梅给众人添饭之后居然坐在了他的身旁,呃,别误会,那里原本就是小梅的位置。
小梅的旁边还有个年纪稍长的女孩,二十来岁的样子,相貌和小梅有几分相似。
秦大夫一一介绍,正如袁方的猜想,那女孩是小梅的姐姐大梅,姐姐名为陈雪梅,妹妹名为陈新梅,姐姐负者医馆的收支杂物,妹妹则是跟着秦大夫学习医术。
其他三个少年都是十六七的年纪,样貌并不出众,但一看就是老实孩子,除了那个叫小七的之外,另两个分别叫宋云和严蒙,他们三个和小梅姐妹一样,都是孤儿,六年前被秦大夫收养,在医馆学徒。
小梅落座,犹豫着问:“老师,不等任飞大哥了吗?”
秦大夫看看天色摇头说:“不等了,咱们先吃吧。”小梅乖巧的嗯了一声,起身去碗柜拿了个干净盘子拨了点菜,显然是给任飞留的,这让杨兴醋意狂涌。
晚饭四菜一汤,汤是豆腐青菜汤,菜有扒豆腐、土豆片、炒黄豆还有一盘酱骨头,杨兴身为家中独子,吃饭养成了习惯,上去一筷子就夹了一大块排骨。
别人都没动筷,暗骂杨兴不懂礼数,袁方轻咳一声加以提醒。
这些天的相处,杨兴没少被袁方教导,听到袁方不自然的轻咳顿时醒悟,还好排骨还没放进碗里,顺势一转,将肥嫩的排骨放进小梅的碗里,言不由衷说:“小梅,看你瘦的都成什么样了,来,多吃点肉补补身体。”小梅俏脸微红,偷偷看了眼秦操后连声道谢。
秦操呵呵一笑拿起筷子:“大家都吃吧,不用客气。”三个少年以不下于杨兴的度风卷缠云,没一会,汤和几个素菜都已经见底了,只有那盘排骨没人动。
袁方看得出来,不是他们不喜欢排骨,而是不好意思动手,袁方清楚的看到几个少年甚至小梅和大梅时不时的偷偷看一眼那盘诱人的排骨,显然,这是为袁方和杨兴特意准备的,他们平时应该很少能吃到肉。
看着这些淳朴的少年,袁方感慨不已,站起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端起盘子,先挑了两块最肥的排骨夹给秦操,剩下的一股脑分给其他人:“大家怎么都不吃啊,来,分了,别浪费。”几个少年面露感激,抓起排骨狼吞虎咽,袁方看得心里酸。
杨兴在家的时候也是不愁吃穿,只是这些天赶路受了点苦而已,看到这些年纪相仿的少年如此,碗里的肉是怎么也吃不下了,索性将两块排骨分给小梅和大梅,放下碗筷装作吃饱的样子。
清楚杨兴饭量的袁方暗暗点头,这货其实也不是一直没心没肺,正常的时候还是挺善解人意的。要说,最高兴的就是大头了,虽然这帮家伙啃完的骨头连点肉末都找不到,可相比而言,骨头对它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这时,门外传来马蹄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小七惊喜说:“是任飞大哥回来了。”说着,起身跑了出去,却没现秦操微微皱眉。
没一会,小七跑回来,身后跟着满脸愤愤的任飞和几个身穿官服的差办。
看清来人,秦操起身抱拳:“闫都头,不知此时到来所谓何事?”
不等闫都头开口,任飞就气鼓鼓说:“秦大夫,这老家伙怀疑那马是我偷的,我解释他不信,这不,非得跟我回来证实一下。”接着,转头对袁方说:“那个谁来着,你说,这马是不是你借我的?”袁方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可惊讶的是这个任飞居然敢如此不恭的和这些差办甚至都头说话。(都头等同捕头,校尉、县尉的下级,等同市级刑警大队长)
袁方点头说:“没错,那马是我借给任飞兄弟的。”
闫都头闻言看向袁方,又用征询的目光看向秦操:“秦大夫,这位是?”
秦操微笑介绍:“他是袁方,恩师的外甥,我的师弟。闫都头,此事我亲眼所见,任飞没有说谎,的确是师弟借马给任飞的。”
闫都头闻言脸色好了很多,挥手打手下出去等,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唉,不是我不信这小子,是有人举报,说这小子盗用官马,我也是没办法。”
任飞顿时急了:“我怎么说也是你女婿,你信别人不信我,气死我了,被你们押着回来,我这脸全都丢光了。妈的,一定是周磊那个王八蛋捣的鬼,小爷我和他没完。”袁方长大了嘴巴,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闫都头居然是任飞的岳父。
小梅乖巧的送上茶水,闫都头抿了一口,瞪眼说:“放屁,老子要不信你就不跟你回来了,直接把你扔进大牢,我要不这么做还不得落人口实?要是被人抓到把柄老子我罢官免职回家养老,那时候我看谁还给你撑腰,周磊那王八小子还不得扒了你的皮?”
任飞梗着脖子说:“小爷还怕他不成?”两人的对话听得袁方和杨兴目瞪口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是翁婿俩吗?怎么看起来比罗四平那些人更像黑社会呢?秦操郁闷不已,他也有点受不了这翁婿俩不修边幅张口就骂街的脾气,而其他人却没什么反应,反而听得津津有味,明显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话方式。
闫都头看向袁方,皱眉说:“你是秦大夫的师弟,我就叫你一声袁老弟吧,我想问问,你那匹官马是哪弄来的?事关重大,你可得说实话,不然就算是我也帮不了你。”袁方愕然,一匹马而已,怎么弄得跟原子弹似得,城门口的马平川如此,这个闫都头同样如此。
袁方一抱拳:“闫都头,马是我一位朋友送的,一共两匹,还有一匹在后院。对了,他叫莫志远,是百花县理的女婿。”接着,袁方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杨兴在旁补充,大头则是在墙角奋战骨头怪兽。
闫都头恍然的同时松了口气,可还没等说什么,外面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个穿着和闫都头差不多服饰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满脸威严环视众人,先是对秦操微微点头,然后看向任飞冷声说:“任飞,你说那官马是有人借给你的,那人是谁?”
闫都头眉头紧皱,满脸不悦说:“周都头,这件事是我负责处理,你来这是不是有点过界了?”
周都头不屑的撇了闫都头一眼:“阎熊,你只不过是副都头,我才是正品都头,整个幻羽县都在我的职权范围内,你办事不利,拖沓无为,现在由我来接手这件事。”说完,看向任飞冷声说:“说,借给你马的是谁?”
秦操脸色极为难看,一抱拳说:“周都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有话慢慢说,小梅,上茶。”
周都头一点面子都不给:“公事在身,喝茶就不必了。”小梅端着茶不知所措。
任飞梗着脖子,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说:“咋地?你还想抓人不成?我告诉你,你和你那龟儿子那点破事别以为小爷我不知道,当心把小爷我逼急了和你同归于尽。”
周都头冷笑:“哼哼,好,不说是吧,来人,把任飞押回去审问,我就不信到了里面你还这么嘴硬。”周都头看样子是动真格的了,与阎熊四目相对,分毫不让,气氛陷入僵局一般。
跟着周都头来的差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犹豫片刻走向任飞,他们是周都头的亲信,当然得听他的命令了。
袁方算是整明白了,什么马不马的那只是个借口,祸根其实就是那个白天遇到的泼妇和周磊,这个周都头应该就是周磊的父亲,加上任飞翁婿俩和周家父子不对路,这爷俩就打算来个公报私仇。八一中文 =.≤=1≤Z≥W=.≤
任飞这小子看着吊儿郎当的,其实很讲义气,直到现在也没说马是袁方借给他的,甚至连看都没看袁方一眼。
见几个差办真的上来拿人,袁方坐不住了,起身说:“等等,马是我借给任飞的,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任飞看向袁方,一脸的埋怨。
周都头撇了袁方一眼:“你是谁?”
袁方呵呵一笑:“袁方,从南州来的。”
秦操补充说:“他是我师弟,是老师的外甥。”
周都头没有理会秦操,撇了任飞一眼,冷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带走。”
袁方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还什么都没问呢就直接抓人,这也太明目张胆的目无王法了吧:“周都头,你这是啥意思?我犯了啥法了你要抓我?”
周都头阴阴一笑:“我可不是抓你,是请你回去协助调查关于百花县失窃官马的事,只要你把事情说清楚大家都相安无事。”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周都头手下的差办上前就要锁人,闫都一拍桌子:“你们几个没听见吗,是协助调查,用得着锁人吗?”杨兴刚想上前就被秦大夫拉住,微微摇头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袁方心里有底,自然也不怕调查,对秦操说:“秦大哥,我跟他们去一趟把事情说清楚,等下回来咱们再聊。”
秦操看着那些差办欲言又止,悠然叹息,求助的看向闫都头。袁方被带走了,不等秦操开口任飞就嚷嚷说:“老家伙,你怎么也不帮忙说句话?这姓袁的到了你们那里会怎么样你比我更清楚,不行,这事因我而起,你得管。”
闫都头郁闷说:“我倒是想管,可姓周的那个老王八能让我插手吗?别忘了人家才是正品都头,我只不过是个副手而已,平时也就算了,他怎么也得给我点面子,这次你也看到了,这老王八和我撕破脸皮,应该有所依持。”
闫都头看向杨兴:“小子,你说实话,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杨兴使劲点头:“当然了,我可以用人头担保。”
闫都头皱起眉,满脸的疑惑:“那就怪了,这个周老王八这是闹哪样啊?你们不用担心,我这就回去,我就不信了,当着我的面他还敢完什么花样。”
秦操闻言大喜,躬身行礼说:“那就有劳闫都头了。”
任飞灌了口茶水:“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闫都头瞪眼说:“胡闹,你要是不想找麻烦就给我老老实实等着。”任飞撇撇嘴,没有再坚持。
袁方跟着几个差办出了医馆,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闫都头的声音:“等等,我要也回县署,正好一起,顺便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好向县理大人交代。”周都头哼了一声,翻身上马,在前领路,差办们紧随其后。
袁方回头看了跟在后面的闫都头一眼,感激一笑,他知道闫都头的用意。县署就是县理办公的地方,相当于市政府,位于幻羽县中部偏东南的位置,距离医馆不是很远,步行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
县署和普通民宅不同,高门阔瓦,气派庄严,此时却大门紧闭,袁方一行人也不是去县署,而是县署旁边的那个院子,这里是都头差办们的住地,也是暂时关押人贩和审讯的地方。
和监狱不同,这里没有高墙哨塔,院子里很整洁,青石铺路,花草遍地,东边的马厩里拴着十几匹高头大马,袁方一眼就认出自己的马也在其中。
周都头将马交给马夫,脚步不停直奔后院,闫熊见状出声询问:“周都头,协查应该在正堂吧,后面可是审讯犯人的地方,你不会是打算滥用私刑吧?”周都头冷冷一笑,也不解释,继续往前走。
袁方闻言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有点后悔刚才的冲动了,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来到后院,气氛变得极为压抑,门口和四周都有士兵把守,北墙处的竹棚下几名身穿官服的人正襟端坐,其中以身穿红色官服的中年胖子为,这可不像是协助调查的架势。
闫都头一进来就愣住了,心里暗暗叫苦,快走几步走向竹棚躬身行礼:“见过郡尉大人,县尉大人,县理大人。”
中年胖子面无表情一挥手:“你下去吧。”阎熊暗暗苦笑,他是很想帮袁方,可郡尉这个顶头上司话了他可不敢违抗,在周都头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悻悻离开。
周都头上前行礼:“几位大人,人犯已经带到。”
袁方一愣,随即反驳:“什么人犯?我是来协助调查的。”
中年胖子眉头微皱,周都头见状大声呵斥:“大胆,来人啊,掌嘴。”袁方傻了,这还讲不讲理了,说了一句实话就要掌嘴。
掌刑的差办得到命令,二话不说抡圆胳膊就是一顿狠抽,袁方只觉得两眼金星闪烁,脑袋里面嗡嗡直想,思维有些混乱,脸上火辣辣的疼。
十几个耳光下去,差办停下手站到一边,袁方嘴角流血,神志不清,瘫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恢复一些。
胖郡尉放下茶杯,耷拉着眼皮缓缓开口:“人犯,姓名、出身、来历。”耳朵还有些嗡鸣的袁方没有听到胖子郡尉的话,死死盯着一脸严肃的周都头,心里已经把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郡尉再次皱眉,周都头见状大声说:“郡尉大人问话你敢无视,你这是藐视公堂,来人,继续掌嘴。”
郡尉微微摆手:“算了。”周都头闻言挥挥手,掌刑差办退回原位。
郡尉再次开口问:“人犯,姓名,出身,来历。”
袁方虽然也狠极了这个不问青红皂白就随便乱打人的家伙,可好汉不吃眼前亏,气若游丝说:“袁,袁方,南州古水郡映月县玉树村人,大夫。”
周都头将袁方的木鱼递给郡尉,郡尉看了一眼点点头,接着问:“我且问你,那匹百花县的官马是不是你的?”
袁方心思百转,如果说是自己的,这家伙一定会询问来历,可如果自己说马是莫志远送给自己的,不知道会不会连累辛慧兰的老爹随便将官马送人,犹豫片刻,袁方开口说:“不是我的,是朋友借给我的。”
郡尉看向袁方:“朋友?什么朋友?”袁方也不墨迹,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当然,他也没有说莫志远和辛慧兰是去浦口县祭祖,而是说南宫从事去办公务,顺便带上他们,不然要是这货追究辛慧兰老爹公车私用的事就不好了,谁知道这货和辛慧兰的老爹有没有过节什么的。
郡尉皱起眉,转头对身边的绿色官服的中年人说:“6县理,你怎么看?”
6县理名为6安云,是幻羽县理,为官多年,算不上清正廉明也是中规中矩,而且和阎熊有点远亲,这些年关系处的不错,之前阎熊的表情他看在眼里,自然清楚阎熊想帮这个袁方,于是,开口说:“我觉得此人说的应该不假,而且这件事很好澄清,只要派人去百花县向辛县理核实就行了。”郡尉微微点头。
周都头见状开口说:“郡尉大人,我觉得此人的话不尽不实,据我所知,此人有两匹官马,可刚才他只说一匹,另一匹却只字未提,显然有所隐瞒,我看还需严刑拷问才能让他说实话。”的确,袁方被狠揍了一顿,生怕提及另外一匹马之后杨兴也会被牵连,以那小子的性格,在这估计要吃大亏,所以刚才他只是含糊带过,只说借马,没说具体‘借’了几匹。
现在听周都头这么说,袁方顿感不妙,可还不等他辩解,那个掌刑的魁梧差办就来到身前,不容分说将其按倒在地,另外两个差办拿着棍子对准袁方的屁股就是一顿猛轮。
随着越来越微弱的惨叫声,二十刑棍打完,差办将浑身颤抖的袁方扶起,面对竹棚跪好。
袁方疼的几乎失去知觉,浑身汗水打湿长袍,血水和泥水糊在身上难受至极。袁方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周磊明明清楚自己和杨兴有两匹官马,而之前这个周都头却丝毫没有提另一匹马的事,原来是早有预谋。袁方死死盯着周都头,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咬牙切齿说:“我操你大爷,操你全家祖宗十八代。”
在这个官大于民又毫不掩饰的社会,袁方的做法是鲁莽的,是冲动的,是要付出代价的,结果,在郡尉的肯下,袁方品尝了夹棍的滋味后终于解脱昏迷。
袁方悠悠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此时的他被关在临时关押犯人的巨大木笼子里。
躺在铺满枯草的地上,袁方缓缓睁开眼睛,回想之前的经历,忍不住流出两行委屈的泪水,是的,他觉得很委屈,也很后悔,早知道会这样他当初就不会和那泼妇计较,也不该破口大骂一个不怀好意的都头,这就是冲动的惩罚。
求收藏各种求!!
守在笼子边的差办见袁方醒了,面露一丝不忍和同情,温声说:“你醒了?我去通知闫都头。八一?中?文网? ㈠.??1?Z㈧W?.唉!”
差办走了,袁方一动不动的躺着,他很茫然,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闫熊走到近前,先是叹了口气,略带歉意说:“唉!袁老弟,没想到这次居然惊动了郡尉大人,我实在是帮不上忙。”
袁方勉强一笑,声若蚊蝇:“我明白,多谢了。”
闫熊左右看了看,示意手下亲信去门口守着,压低声音说:“事情我打听清楚了,据说是百花县的一队差办外出办案,结果在途中遇袭,死了好几个人,马也都被抢走了,听说还死了个都头,这件事闹得挺大,郡尉都亲自过问了。说来也巧了,据说那些贼人是往咱们幻羽县的方向来了,郡尉才会到幻羽县的,你呢,又和周磊起了争端,他们两个老王八就来个公报私仇。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百花县和浦口县了,只要能证明你说的都是事实他们就会放人。”
袁方浑身没有一处不疼,起身是做不到了,勉强挤出个笑容:“多谢闫都头。”说完,闭上眼睛,他实在太累了,身体累,内心更累。
闫熊唉声叹气的离开,刚一出刑署(都头差办们办公的地方),秦操和任飞就迎了上来。秦操满脸焦急盒担忧:“闫都头,袁方他怎么样了?”
闫熊叹气说:“情况不是很好,听说先是掌嘴,接着又是杖刑,最后连夹棍都用上了,周雨秋那个老混蛋还真够狠的。”
秦操文言大惊:“袁方他,他......”
阎熊安慰说:“没有生命危险。”
秦操恳求说:“闫都头,我知道很为难,你想想办法,让我进去看看他,给他施药治疗,天气这么热,要是拖得时间久了会很危险。”
闫都头一脸的为难,郡尉大人吩咐过,在事情弄清楚之前不准任何人探视,可秦操苦苦哀求,他又没法拒绝,最后还是一咬牙点头说:“现在是中午,郡尉大人他们应该去吃饭了,秦大夫,你要快点,要是被现了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秦操连连点头,提着药箱跟着闫都头走进刑署。
任飞跟在秦大夫身后,脸色阴沉,一句话没说,在他心里,这次是他连累了袁方,此时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当他看到袁方凄惨的模样,更是几乎压制不住爆。
阎熊吩咐人打开门,秦操冲了进去,蹲下身,看着袁方臃肿的脸,眼中满是愤怒。
袁方的伤集中在脸上、臀部和大腿,秦操在任飞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在伤处涂抹消肿止痛的药膏,袁方顿时感觉一阵清凉,脑子也清醒了不少,再次睁开眼睛。
看到秦操眼中的关切,袁方仿佛看到了当初的叶大夫,原本已经冰冷绝望的心被融化。
秦操示意袁方不要说话,轻声说:“你放心,杨兴已经被任飞送走了,他没事,你好好休息,事情很快就会过去。我不能久留,过些时候再来看你。”
袁方如释重负的微微点头,要说他最担心的就是杨兴,现在得知那小子没事也就没有太多牵挂了,至于秦操,既然他好好的出现在这里,就更不用袁方操心了。在阎熊的催促中秦操和任飞走了,任飞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但袁方能感觉得到他的愤怒和深深的愧疚。
阎熊的周旋和县理的开脱,接下来的几天袁方没有再受皮肉之苦,每天半夜秦操都会和任飞来给袁方换药,袁方的伤势逐渐好转。
第五天,阎熊派出去的人回来了,证实了袁方之前的话,郡尉有些失望,挥手放人,却对袁方所做的一切置若罔闻只字不提,显然这样的事情已经习惯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袁方被搀扶着走出私署的时候,周雨秋周都头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假惺惺的连连赔罪,说什么是自己太过草率,没弄清事情原委,接着话锋一转开始诉苦,说什么事关重大,他也是被上面压的紧了才会如此,还很诚心的向袁方道歉,希望袁方谅解云云。
周秋雨可恶的嘴脸,任飞痛恨不已,要不是被阎熊死死拉着说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情,而周秋雨的心里恐怕正希望如此。
袁方看着周秋雨心口不一的表演,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直到周秋雨说完半晌,才微微一笑:“既然是误会,在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周都头也是职责所在,在下当然不会心存不满。秦大哥,咱们走吧。”秦大夫点点头,扶着袁方上了雇来的马车,一行人缓缓离去。
袁方一笑而过,周秋雨的心却沉了下来,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喃喃自语说:“本以为这个小子是个愣头青,没想到短短几天而已,变化这么大,看来以后得多加小心才行。”
一直躲在墙角偷看的周磊走到周秋雨身边,不以为意说:“就是一个乡下来的大夫而已,爹,你也太看得起他了吧?就算他和百花县理有点关系,可这是幻羽县,是咱们得地盘,想整死他还不是吹口气的事?”
周秋雨瞪了周磊一眼:“你懂什么,成天就知道惹是生非,你以为阎熊是吃干饭的?滚回去给我好好在家待着,这些天不许出门,还有你那个倒霉老婆也一样。”周磊虽然不满,却也不敢违逆,嘀嘀咕咕的走了。
一路无话,袁方一行人回到医馆,杨兴已经等在门口,见马车停下急忙上前,可是看到此时的袁方不由一愣,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老大,你的脸咋肿成这样了?都快和大头有一拼了。”一边的大头十分配合的叫了几声,乖巧的凑过来用大脑袋供袁方的腿表示亲昵。
袁方没好气的横了杨兴一眼,笑骂说:“你小子就笑吧,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哎呦,你小子别乱摸,疼。我靠,你还摸,你大爷的欺负我行动不方便是不?任飞,帮我教训这小子。”袁方知道杨兴不是没心没肺的人,他这么做是想让袁方放松而已。
众人看着笑闹的袁方和杨兴,被这快乐的气氛所感染,之前的压抑随之而去,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一行人进了医馆。
躺在诊室的木床上,秦操仔细的帮袁方检查伤势,又涂了厚厚的一层药膏微笑说:“小师弟的恢复力不错,身上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是脸到现在还没有消肿有点难办。”
袁方自己也是医生,对自己的伤势十分清楚,不在意的说:“没事,应该是毛细血管或者淋巴管有破损,等过几天自己长好了就没事了。”
秦大夫楞了一下,半晌疑惑的问:“小师弟,你说的毛细血管我大概能理解,可那个淋巴管是什么?”袁方懊恼不已,怎么一不小心就说了这么多呢,现在好了,怎么解释?
袁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装作一副疲累的样子,有气无力说:“秦大哥,我累了,想休息,这个等以后咱们再探讨吧。”
秦操满是歉意:“你看我,忘了小师弟的身子虚。小梅,来帮我扶师弟回去休息。”袁方的伤处有些尴尬,小梅和大梅之前不好进来,现在听到秦大夫招呼,两姐妹一起走进来,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袁方出了诊室走向西厢房。
西厢房有两个房间,小七三人住一间,剩下的那间是袁方和杨兴的住处。
忍着屁股和大腿的疼痛进了屋,袁方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小梅忍俊不禁,大梅轻笑说:“袁大哥,晚上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回来。”
这几天袁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听大梅这么一说顿时感觉肚子空唠唠的,很想大吃一顿,可是想到医馆的状态,袁方指着自己香肠般的嘴说:“大梅,你看我这样子能吃得了啥?就给我随便弄点稀的就行了。”小梅看着袁方猪头般的胖脸,咯咯直笑,被大梅瞪了一眼才吐了吐舌头。
小梅和大梅去忙了,接下来大头冲了进来,一下子跳到床上趴在袁方身边。袁方伸手摸着大头的脑袋:“还是你懂事,知道来陪我,杨兴那个王八蛋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露一面就没影了,太不仗义了。”
袁方的话音刚落,杨兴就不满的走进屋:“老大,不带这么背后说人坏话的,我不是去给你弄吃的去了嘛。”说着,将手里的碗递给袁方。
碗里装着几根热乎乎的苞米棒子,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袁方郁闷说:“你小子觉得我现在的牙口能啃得了这东西吗?”被那些大耳刮子抽的,袁方的牙差点没崩掉,现在碰一下都疼,更别说啃苞米了。
杨兴尴尬一笑,挠着脑袋说:“这个,这个我倒是忘了,老大,你真不吃?你不吃那我吃了啊,别浪费,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袁方白眼狂翻,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任飞像鬼一样飘进来,面对袁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个,袁大哥,我,我......”
袁方清楚任飞的想法,曾几何时,他也怨过任飞,可是后来想通了,就算没有借马那件事自己也绝对逃不过这一劫,任飞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这一切只能算是天意。八一中?文网?? ㈧1?Z?W㈠.
袁方表情郑重,看着任飞:“是兄弟不?”
任飞同样郑重:“当然。”
袁方呵呵一笑:“既然是兄弟,还用说那些没用的吗?”
任飞双眼含泪,捶着心口语带哽咽说:“袁大哥,啥也不说了,全在这了。”说完,转身离去,迈出门口的瞬间,一滴晶莹的眼泪滑落。
任飞表面上是个纨绔二少,仗着老丈人的关系横行幻羽县城,看起来飞扬跋扈,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任飞的祖籍并不是幻羽县,在北州的草原天星县,年幼时家变,父母离世,被其生死挚友阎熊接到幻羽县视如己出抚养成人,并将唯一的女儿许配给任飞。
任飞对于阎熊感激至极,但性格使然,不善于表达的他用自己的方式与亲人相处。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他曾被人欺辱耻笑,但草原男儿的倔强让他不能忍受这样的羞辱,奋力反抗,打倒一切敢于挑衅之人,后来,就逐渐变成如今的样子,但熟悉他的人都清楚,任飞不是恶人,他有着一颗善良的心。
所谓有得必有失,任飞张扬跋扈的作风虽然保护了自己,却也让大部分人畏惧,以至于这么多年过来,一直没有什么朋友,尤其是知心的朋友。
就在刚才,袁方的那句话触动了任飞心底的柔软,那种渴望多年又不可及的兄弟情彻底打动了任飞,相比他人,他更加珍惜这份期待已久的友谊。
杨兴愕然半晌,不确定的问:“老大,我刚才是不是看花眼了?任飞被你忽悠的掉眼泪儿了?”
袁方没好气的说:“我这姿势看得见吗?”袁方是卧趴在床上的,头向里,看不到门口的方向。
杨兴钦佩至极:“老大你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任飞忽悠成这样,我敢说,你现在就算让他去死,额,他不一定去,但是你要让别的点什么估计绝对没问题。”袁方实在不想和这个二货多说,而且也确实累了,虽然姿势难受了点,但睡觉还是不耽误的。
袁方半天没有动静,杨兴试了试鼻息,现袁方没有挂掉而是睡着了,这才悻悻离开,还把赖在床上的大头一起抓了出去。
晚饭时间,袁方坚持和大家一起,被小梅和杨兴搀扶着来到饭厅。餐桌上依旧是四菜一汤,只不过比起刚来的那天档次下降了不少,汤是空汤,就是一点点荤油炸锅之后添点水和盐煮的汤,菜呢,都是野菜,有炒的,有扒的,还有蘸酱的,唯一好一点的就是豆腐。
再看自己碗里的稀饭,不但有肉末还加了些红糖,袁方的眼睛湿润了,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真真切切的第二次感动,第一次是叶大夫逼着他离开古水郡城的那一夜。
袁方没有矫情,也没有道谢,他觉得没有必要,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吃着,仿佛嘴里的不是稀饭而是大家浓浓的关切,自己吃的越多这份情谊就会越深。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很平静,也是袁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安逸的日子,周家父子没有再来找麻烦,在众人无微不至的关怀和隐晦的开导下,袁方的身心逐渐康复。
这天夜里,杨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心里有一件事让他惴惴不安,最后忍不住对袁方说:“老大,我想跟你说件事。”
杨兴和袁方是来投奔秦大夫的,就算有叶大夫的关系可总不能白吃白喝不是,袁方有伤在身行动不便,所以,这些天杨兴白天都在医馆帮忙做些杂物,比如晾晒草药,劈柴打水什么的,差不多每天晚上都会跟袁方叨咕今天又和小梅说了什么,小梅对他笑了几次等等鸡毛蒜皮的破事,听得袁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所以对杨兴的话提不起半点兴趣,随便敷衍一声继续努力梦游。
杨兴自顾自的说:“老大,我现秦大夫和小梅有点不正常。”
原本还无精打采的袁方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坐起身看向杨兴,就像那些好事的八婆一样,满脸的好奇和期待:“咋回事?难道秦大夫和小梅两个有奸情?”
袁方对此没有半点的鄙夷,在他心里,师徒间的其他情感可以有,人家男未婚女未嫁,日久生情也是很正常的事儿,他只是好奇而已,隐隐的,心里有些期待,他也很希望秦操这个便宜师兄能够早日成家,也希望温柔善良的小梅找到好的归宿。
杨兴没有注意到袁方的表情,犹豫半晌翻身下床,坐到袁方的床边欲言又止。袁方狠得咬牙切齿:“你小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娘们唧唧的?”
杨兴一脸的挣扎,最后一咬牙压低声音说:“前天晚上快天亮的时候我出去方便,正好看见小梅。”袁方似笑非笑的哦了一声。
杨兴苦着脸说:“当时她有点慌,急急忙忙的回房了。”(小梅和大梅住在后院)
袁方的兴趣更浓了几分,奸笑说:“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小梅没揍你?”
杨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老大,你就不能不那么龌龊?不是你想的那样。”
袁方觉得有点不对劲,要真是自己想的那样杨兴这小子的脸色就不会这么难看了,绝对会眉开眼笑的炫耀才对,袁方疑惑问:“到底咋回事?你倒是说呀。”事情是这样的,前天晚上杨兴出去方便的时看到小梅从后门进来,(茅房的位置能看到后院大门)更让杨兴奇怪的是小梅见到杨兴显得有些慌张,连话都没说一句就急匆匆的回房间了。
没一会,秦大夫提着灯笼从后门进来,杨兴还清楚的看到秦大夫的衣服上有一处血迹。
第二天,杨兴问小梅昨晚的事情,小梅矢口否认,杨兴却现杨大夫的衣服晾在后院,他实在想不明白秦大夫和小梅那天晚上到底去了哪又做了什么,于是,昨天夜里他又偷偷出去,躲在茅房,结果,和前天一样,快天亮的时候两人才先后回来。
杨兴情绪低落:“老大,你说秦大夫和小梅是不是已经那啥了?”
袁方皱起眉陷入沉思,良久,摇头说:“应该不是,你想啊,秦大夫和小梅要真是日久生情两情相悦,又何必偷偷摸摸的呢?”
杨兴瞪眼说:“他们可是师徒啊,要是有什么当然得背着人了。”
袁方继续摇头说:“就算那样也不用大半夜出去吧,你也看到了,秦大夫白天经常出诊,都是一个人去,要是真有什么,他完全可以带上小梅嘛,随便去哪开个房不能解决啊?”
杨兴想想也是,纳闷的问:“那到底是咋回事?”
袁方不答反问:“刚才你说看到秦大夫身上有血迹,你确定没看错?”
杨兴挠挠头,不确定说:“大半夜的,我就看到秦大夫胸口有块红色,至于是不是血迹就不确定了。”
袁方摊摊手:“这不就是了,你小子就别瞎想了。”
杨兴凝视袁方问:“老大,你就不好奇?”袁方愕然无语,他真有点好奇。
杨兴贼兮兮的提议说:“老大,要不咱们今晚偷偷跟着去?看看他们到底搞什么鬼?”
袁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好奇心战胜了理智,点头说:“成,等熄灯了咱们就偷偷溜出去。”
杨兴苦着脸说:“老大,不用那么早吧,茅房很臭的,我可不想在那待那么长时间,再说,要是被人撞见了可咋办?总不能说咱俩喜欢那里的环境吧?”
袁方翻着白眼说:“谁说去茅房了,我的意思是咱们溜出医馆,去后门等着。”
杨兴持不同意见:“老大,我只是看到他们从后门回来,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从那里出去的,要是他们从前门走了,咱俩不白等了?”
袁方沉吟片刻点头说:“嗯,你考虑的很周到,这样,晚上出去以后咱俩一前一后守着,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杨兴使劲点头。
有了决定,两人谁也睡不着了,好不容易熬到其他人都睡下,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偷偷摸摸的出了医馆,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袁方守前门,杨兴绕道后面监视后门。
袁方坐在城墙边,装作纳凉一样坐在角落,远远注视着医馆大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夜渐渐深了,纳凉邻居们聊得尽兴,66续续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袁方依旧稳如泰山,躲在黑暗的角落静静等候。
月亮高高挂在天空,袁方心里猜测着秦大夫和小梅到底有什么事?为什么要大半夜出去?想了很多答案,最后都被自己推翻,不知不觉间,月亮落下,夜,已经过去大半。
远处传来脚步声,袁方心里一紧,接着,就听到杨兴鬼鬼祟祟的声音:“老大,老大,你在哪。?八一 ≈.≈≠1≠Z≤W≥.”
袁方被杨兴的语气弄得有些紧张,压低声音说:“这呢,你咋跑过来了?有动静了?”
杨兴摸到袁方身边,郁闷说:“老大,天都快亮了,他们没出来啊。”
袁方看看天色,叹息说:“走,先回去吧。”
杨兴不甘心的说:“老大,就这么放弃了?”
袁方拉着杨兴往回走:“今天晚上再来等,我就不信逮不到他们。”
天亮了,袁方以伤员的优势赖在房里睡大觉,杨兴就惨了,为了不让秦大夫和小梅怀疑,依旧忙里忙外,还得装成没事人一样,一整天下来,身心俱疲。
夜里,两人又偷偷摸摸出了医馆蹲守,但让他们郁闷的是,秦大夫和小梅始终没有出现。袁方是个执拗的人,接下来的几天每天如此,风雨无阻、乐此不疲。
最开始的时候为了解开心中的疑团,杨兴一直坚持着,可时间长了他实在熬不住了,白天无精打采,经常做错事,不是把摘好的菜扔了将菜根拿去给大梅烹煮,就是脱完裤子忘了方便,然后提上裤子就走,反正就是浑浑噩噩、神不守色、不知所谓。
这天,吃过晚饭回到房里,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杨兴用哀求的目光注视袁方:“老大,我实在熬不住了,要不咱俩休息一天,让我好好睡一觉。”
袁方果断驳回杨兴的请求:“不行,这种事是重在坚持,你想啊,要是咱们今天休息了,他们却出去了,你说,之前的辛苦是不是白费了?杨兴,坚持,再坚持几天,胜利就在眼前了,难道你真的不想知道小梅和秦大夫到底去干啥了吗?难道你真的放弃小梅了吗?”
杨兴被袁方说的热血沸腾,嗷嗷叫着说:“我当然没放弃,老大,咱们晚上继续。我先睡一会,到时候你叫我。”说完没两分钟,鼾声响起,杨兴是真的累坏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大概晚上十一点左右,医馆的大门被推开,秦大夫先出来,走到不远处的转角等候。大概又过了十分钟,小梅的身影不出意外的出现,两人汇合后沿着僻静的街道向城西行去。
等两人走远了一点,袁方急忙站起身绕到后院外找到打瞌睡的杨兴,拉着他追了上去。
一路上,袁方和杨兴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保持一定的距离,途中遇到几伙巡城士兵,都被其巧妙躲过,除了杨兴踩到一坨牛粪之外,算是有惊无险。
大概走了不到一个小时,一前一后两伙‘贼’人来到幻羽城的西北角,秦大夫和小梅停下脚步,谨慎的回头看了看,吓的袁方和杨兴急忙躲找地方藏身。
夜色正浓,袁方和杨兴一个躲在墙角阴影一个躲在粪坑旁边,让人很难察觉,等秦大夫转过身两人长出了口气的同时也感觉有点不对劲。
杨兴抱着胳膊小声说:“老大,这里怎么阴森森的,感觉有点冷。”
袁方也注意到了:“是有点,你现没有,附近好像没有什么人家,刚才路过的那几家好像也很久没人住的样子。我靠,你身上怎么这么臭?不会是拉裤子里了吧?”
杨兴没听到袁方后面的话,很认真的点头:“嗯,我也现了,老大,这是啥地方啊?秦大夫他们来这弄啥?”
‘弄’这个字眼有时候还是会让人浮想联翩,不过这样的氛围,袁方没有心思开玩笑,壮着胆子说:“等下就知道了,他们进去了,走,过去看看。”
两人蹑手蹑脚来到秦大夫消失的地方,这里是个很特别的地方,高大的木门,院墙不是很高,是和民宅、官署完全不同的风格,袁方抬头看去,顿时吓得魂飞天外。
杨兴嘴唇打颤、面色苍白:“老,老大,这好像是义庄。”义庄,就是暂时停放尸体的地方。
袁方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牌匾上写得清清楚楚,这就是义庄,不过以前经常进出太平间的他比起杨兴还是镇定得多。
稍稍平静了一下,袁方深吸口气:“走,进去看看。”
杨兴都快哭了:“老大,真要进去?要不咱们回去吧?”
袁方给杨兴打气说:“你还想不想弄清楚小梅的事了?”
杨兴咬了咬牙:“走,谁怕谁呀,大不了咱们俩一起死。”嘴上虽然这么说,可他的腿却有点不听使唤,比隔壁吴老二走得都要艰难。
袁方翻了个白眼,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蒙面巾,两个人戴上,一前一后走进义庄。义庄的门口没人看守,也没有必要,试问,正常人谁会大半夜跑到这来。
进了大门,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中间竖立着一个长方体石碑,四面篆刻碑文,具体写的什么两人没有心思去看。义庄两边是回廊,廊檐挂着两个白色的灯笼,散着微弱的光芒,微风吹过,灯笼随风轻摆,灯火摇曳间,气氛越恐怖阴森。
袁方回过头不满的说:“你拉着我干啥?”
杨兴哆嗦着说:“老大,我害怕。”袁方无奈,继续往前行。
来到正堂,大门没关,探头看去,里面除了一个类似祭台的东西之外别无他物。袁方回过身说:“不是这儿,里面没人。”
杨兴指了指正堂旁边说:“那里有路。”说完,杨兴就后悔了,但也已经晚了。
袁方二话不说走了过去,杨兴战战兢兢的跟在后面,他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应该把大头也一起带来的,以大头的长相应该可以辟邪。
绕过正堂来到后院,就算是袁方也感觉浑身寒,这里摆着好几口棺材。杨兴连连作揖,嘴里嘀嘀咕咕的生怕冒犯死者被鬼魂纠缠,袁方虽然不信鬼神,可被杨兴弄得也是胆战心惊。
袁方压低声音怒声说:“你丫的给我闭嘴,再神神道道的我就把你丢进棺材里让你们好好聊聊。走,他们应该就在那里了。”杨兴抬头看去,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个屋子,灯光通透,人影晃动。
杨兴惊讶说:“怎么三个人?难道还有别人?”袁方招招手,示意杨兴跟上,高抬腿轻落足,慢慢靠了过去。
终于,两人来到窗前,窗户关着看不到里面,还好,这里的窗户还是老式的纸窗,袁方蘸了点口水在窗纸上点了个洞,凑上去偷看。
杨兴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紧紧抓着袁方的衣服不放,眼睛四处游移不定,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偷偷窥视自己一样,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房间里同样摆着几口棺材,深处,一块白布遮挡,隐约能看到秦操和小梅就在那里,还有个一陌生的身影在比比划划的说些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楚。
袁方转过身,正要开口,突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轻飘飘毫无重量般落地无声,吓得袁方头皮麻,汗毛竖起。
杨兴更是不堪,一声怪叫:“老大,有鬼,救命啊。”黑影落地,原来是一只野猫,对着两人不满的‘喵’了一声,迈着悠闲的脚步一溜小跑不见了。
袁方气急败坏的瞪了杨兴一眼,转身就想跑,杨兴刚才那一嗓子一点保留都没有,别说屋子里的人,就算是一里之外都能听得清楚。
屋子里的人同样被吓了一跳,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谁在外面?”接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眨眼间来到门口,正好和袁方撞了个满怀。
此人中等身材,骨瘦如柴,双眼深陷,披头散,看起来就和僵尸似得,把袁方和杨兴吓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袁方更惨,不但差点被吓死,还被狠狠撞了一下,杨兴又在后面狠狠顶了一下,正好顶在腰眼位置,袁方一个趔斜摔倒在地,看向‘僵尸’呆呆无语。
僵尸?吸血鬼?亡灵法师?袁方脑子里一片混乱。
杨兴更是不济,看清此人相貌一声惨叫‘我靠,鬼呀。’然后撒丫子就跑,却慌不择路之下被坐在地上的袁方绊倒,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此人五十来岁的样子,双眼浑浊头蓬乱,伸出干瘦的手指着袁方和杨兴:“你们是谁?为何深夜来此?”老者声音沙哑,听起来渗人不已。
袁方不知该怎么回答,秦操出现的门口,此时的他也用一块白布蒙着脸,眼中满是惊疑,先是看了看杨兴,又看了看袁方,试探着问:“师弟?”
袁方摘下面巾,尴尬一笑,挥手说:“嗨,秦大哥,是我。”
秦操四下看了看,没有现其他人,上前几步扶起袁方和杨兴,皱眉问:“师弟,你们怎么在这儿?难道你跟踪我?”
袁方挠挠头,实在想不出什么借口,说他们迷路了?谁信啊:“那个,那个,秦大哥,我和杨兴出去纳凉,看到你和小梅出来就好奇的跟了过来。现在没事了,你们忙,你们忙,我什么都没看见。”说完就要溜之大吉。
杨兴死死抓着袁方的衣服,生怕他跑了把自己丢下一样,眼睛死死盯着‘僵尸’双腿打颤,不听使唤,不然说不定这货早就跑没影了。
秦操犹豫再三,最后叹了口气说:“唉!既然你们已经来了,我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你们进来吧。”袁方偷偷看向来时的路,又看了看老者毫无感情的目光,最后没有冒险突围,跟着秦操进了屋子。
屋子里有五口棺材,上面散落着纸钱,其中一口棺材是敞开的,里面空空如也。八一中文 ≥.≈1ZW.小梅此时也绕出白布帘子,看到袁方和杨兴进来脸色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来到唯一的一张桌前坐下,秦操盯着袁方的眼睛:“师弟,听说你也是大夫,虽然没见识过你的医术,不过老师的信里提到你的医术和我们有所不同,不知道你对人体的了解有多少?”
袁方脑子里全是刀光剑影、妖魔鬼怪、亡灵魔法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时没反应过来:“人,人体,什么人体?我,我可没嫖过妓。”
秦操苦涩一笑转头问杨兴:“杨兴,这些天我现你对医术也颇有心得,你对人体又有多少了解?”杨兴浑身抖的坐在一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梅已经冷静下来,见两人答非所问解释说:“是这样的,老师认为,想要更好的治疗伤患,先就要更好的了解人体构造。袁大哥,杨大哥,老师是想问你们对人体的构造了解多少?或者说你们是否认同老师的观点。”
小梅声音温婉像招魂幡一样将杨兴唤醒,但这货的脑袋还是有点不太灵光:“什么认同不认同的,我也从来没嫖过妓,小梅,你得相信我。”小梅愕然无语,各种抓狂,很想踹死这个二货,但她得保持淑女形象。
袁方算是彻底冷静下来了,结合之前所见一切,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此时,出去查视一圈的老者回来,秦操急忙站起身介绍说:“这位是杨潇杨老哥,负责看守义庄。杨老哥,这是我师弟袁方,他是杨兴。”
杨潇闻言看向袁方:“叶大夫的外甥?我听秦操说起过你。”
得知杨潇并非亡灵魔法师或者僵尸什么的,而且好像和叶大夫很熟的样子,袁方急忙站起身抱拳行礼:“见过杨老。”杨兴也同样行礼,不过却还是不敢直视杨潇。
众人落座,杨潇是个爽快人,开门见山问:“叶大夫是个开明的人,你呢,袁方,你是怎么看这件事?”秦操和小梅顿时紧张起来,不是害怕袁方会将此事公之于众,也不是担心自己身败名裂,他们都很在乎袁方和杨兴的看法,担心两人的不理解,不认同。
袁方沉吟片刻,表情坦诚:“我觉得秦大哥的想法没错,想要更好的治疗患者,消除病痛,就要先了解病因,了解人体结构。”
秦操闻言满脸激动:“师弟,你真的也是这么认为的?”袁方肯定的点头。
小梅看向杨兴,杨兴还在蒙圈中,根本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出于对袁方的信任,杨兴也跟着点头:“嗯,我和老大的想法一样,人体,嗯,不错,我以前偷看过村里的小芳。”小梅先是一个白眼,接着噗嗤一笑,之前的紧张一扫而空。
袁方接着说:“秦大哥,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在解剖尸体吧?”
秦操没有隐瞒的意思,毫不犹豫的点头:“虽然有些对死者不敬,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对了,师弟你可别误会,我们解剖的尸体都是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其他的我们没有动过半分。事后我们还会缝合,保持尸体完整,让死者完整入土。”袁方理解的点点头,他对这个倒不怎么在意,以前在医院,无主尸体也可以用来解剖,做实习医生的时候袁方励志做一名出色的外科大夫,也没少干这种事。
接下来,袁方和秦操、小梅聊了很多关于人体构造方面的东西,杨潇对此也颇感兴趣,时不时的插嘴问上几句。
交谈中,秦操惊讶的现袁方对于人体的了解远胜在场所有人,而且每每说到一处,还会引经据典讲述一些病例病理,听得众人茅塞顿开、受益匪浅。最后,在秦操的强烈要求下,袁方答应亲自主刀进行了一次人体解剖,更直观的展现人体构造。
死者为男性,四十二岁,因恶意杀人获罪入狱,本该在秋后问斩,但心里承受能力不够,猝死牢中,因无亲友,暂时存放义庄,明早安排入葬。
之前秦操和小梅才刚到,袁方两人就暴露了行踪,还没来得及动手,尸体还保持完好。
袁方环视布帘隔开的这个小空间,目光停留在一旁摆放整齐的工具上面,眼睛猛然一亮,因为他现了一件他很感兴趣的东西,橡胶手套。
橡胶手套呈淡黄色,稍厚,弹力也不是很好,但袁方已经很满意了:“秦大哥,这手套不错,哪来的?贵不贵?”
秦操心不在焉的回答说:“哦,是托人从西州丹霞县带过来的,那边盛产橡胶,不是什么太值钱的东西。”听说橡胶手套并不昂贵,袁方双眼放光,如果真的那样的话,他的自行车计划完全有可能实现。
戴上手套,拿起手术刀袁方不禁皱了皱眉,秦操疑惑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袁方指着弯月形的小刀说:“解剖应该用直刀,刀尖稍长一点。”
小梅不解的问:“为什么?”
袁方解释说:“这么说吧,如果是直尖刀的话,刀刃可以切开皮肤,刀尖可以修洁血管和神经,就不用那么麻烦准备太多工具了。”
小梅恍然,接着问:“袁大哥,刚才你说的神经真的存在吗?”
袁方淡淡一笑,胸有成竹:“当然,而且有的神经是肉眼可见的,等下你就能见到了。”说着,手持解剖刀站在平板床前。
杨兴这时候已经快崩溃了,颤声说:“老大,你不会真想动手吧?”
袁方呵呵一笑:“你要是害怕就去外面等着,顺便帮忙看着点。当然了,前提是你不怕鬼。”杨兴那是欲哭无泪,他悔不当初,为什么好奇心那么重,现在可好,里面分尸,外面幽魂,都是自己作死。
犹豫再三,杨兴觉得还是和活人待在一起比较安全,大不了闭眼不看就是了。
穿好罩衣,袁方深吸了口气,手起刀落,毫不拖泥带水,小刀轻松划开尸体胸腹皮肤,少许未凝固的血液流淌溅射而出,杨兴忍不住看了一眼,两眼猛的一凸,转过身干呕连连。
切开脂肪层,露出内脏,袁方用刀尖挑一层透明的黏膜:“这是胸腔膜和腹腔膜,里面就是内脏了。”
同样穿着罩衣的秦操打断说:“等等,师弟,你说的这个胸腔膜和腹腔膜我见过,不知道具体有什么作用?”
袁方回想了一下相关知识:“嗯,简单说,它是一种浆膜,有分泌和吸收功能,可以润滑脏器表面,减少它们运动时的摩擦。”秦操点点头看向身旁的小梅,小梅奋笔疾书,将袁方的话一字不差的记在小本子上。
袁方还是第一次有了为人师表的感觉,顿时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嗯,这是心、肝、脾、肺、肾,还有胆、胃、大肠、小肠、膀胱和三焦,这个是心包络,它是心的外卫,在功能和病态上都和心脏相互一致,所以,它也是属于脏。”袁方滔滔不绝,时不时的将内脏取出仔细讲解,秦操、小梅和杨潇完全沉浸其中。
杨兴躲在角落紧紧闭着眼睛,浑身抖,不敢看一眼。
袁方听到牙齿撞击声回头看去,顿时无限心塞,但又忍不住想起当初自己第一次上解剖课时的囧态,嘿嘿坏笑:“杨兴,你看,这是什么?”杨兴下意思的睁眼看去,只见袁方血池呼啦的手里握着一个软趴趴的东西,哏喽一声,晕了过去。
袁方耸耸肩:“这下安静了。”小梅走过去查看,确定杨兴没有大碍,又回到自己的位置边看边听边记录。
时间一点点过去,袁方才讲了不到一半,杨潇犹豫了一下提醒说:“袁大夫,时间不早了,这具尸体天亮就要下葬,今天就到这里吧,不然被人现会很麻烦。”
袁方虽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点点头:“嗯,那就到这吧。对了,下面我再讲讲缝合。”原本还满脸失望的秦操和小梅闻言,顿时又兴奋起来,小梅更是乖巧的跑过去帮忙取针线。
看到小梅递过来的普通针线,袁方一阵无语:“你们都是用这个缝合的?”小梅点头,秦操默认,眼巴巴的看向袁方,希望他能给出更好的建议,今晚,他们可是从袁方那里学到了很多,算是大开眼界了。
袁方好不容易找到‘同道之人’,自然也是知无不言,讲了一下半月弯勾形缝合针的好处和用法还有各种缝合线的作用之后,将缝合的工作交给了小梅,普通的针他实在用不惯,生怕再‘学生’面前丢了手艺,那会很没面子的。
小梅也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技艺,开始缝合工作,可才刚开始,就被袁方打断了:“小梅,虽然这是尸体,但所需的步骤还是不能少,要保持良好的习惯日后才不会出错。”
小梅满脸不解的问:“还有什么步骤?不是直接缝合吗?”
袁方摇头说:“缝合不是那么简单的,是分很多层次的,比如血管结扎,腹膜缝合,肌**合,脂肪缝合,皮肤缝合等等,今天只是简单解剖,没有具体解剖内脏,但还是要先从腹膜开始缝合,这样能加快恢复度保持腹膜完整。呃,我的意思是如果是活人的话。”小梅恍然大悟,小心翼翼的将切开的腹膜一点点缝合,看得袁方连连摇头,但工具和技术有限,小梅能克服恐惧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值得钦佩了。
等小梅将尸体的皮肤也缝合完毕,已经快天亮了,没有时间更进一步交流,几人急急忙忙收拾东西,打扫‘战场’和杨兴的杰作(呕吐物),将工具交给杨潇,最后,给擦洗干净的尸体穿上崭新的衣服装入棺椁,点上香烛洒了些纸钱诚心拜祭。
袁方看得清楚,秦操和小梅拜祭的时候毫无做作,完全是自真心的感恩,对,没错,就是感恩。
一番真诚的感恩,袁方四人急匆匆离开,义庄再次恢复平日的冷清。? ??? 八一中文 ㈠1?Z㈧W㈠.??
今天要比以往回来的晚,快到医馆的时候已经有早点摊子摆出来,这些人差不多都认识亲大夫,路过时都热情的打招呼。
秦操处变不惊镇定自若,热情的回应,最后不知道是饿了还是为了掩人耳目带着众人来到一个早点摊子前坐下,点了豆浆油条,一起用餐。
袁方忙了一夜也有点饿了,尤其是讲了那么多话口渴得很,先是灌了两碗豆浆,然后呆呆的看着油条无限心塞,他的牙还没好,固体食物对他来说就是种折磨。
秦操是个细心人,把油条掰开泡在袁方的豆浆里:“泡一下就软和了。”
小梅也看着食物呆,虽然面对尸体时她还能勉强镇定,可是想起刚才的一幕幕还是吃不下东西。
杨兴就不用说了,来到早点摊才一会就已经跑出去好几次了,干呕声清晰可闻,弄得摊主极为不满,又生怕引起误会,拍着胸脯向其他客人保证,自己的豆浆油条绝对货真价实、用料讲究、口味纯正,绝对没有添加剂。
秦操心好,说杨兴患病吃不下东西才会如此,摊主才恍然大悟,并深表同情,还好心的给杨兴弄了碗红糖水。
红糖水很浓,杨兴感激涕零的喝了一口就想起那血淋淋的场景,捂着嘴又跑了出去。
摊主大摇其头,满脸同情说:“这样下去啥时候是个头啊,看这娃都瘦成什么样了,唉!”
袁方忍俊不禁,淡淡一笑:“没事,秦大夫已经想到办法了,过几天就能治好了。”
摊主是秦大夫的忠实粉丝和拥护者,连连点头说:“那是,秦大夫医术高明,没啥病是治不了地。”秦操苦笑摇头。
小梅的豆浆油条基本没动,袁方明知故问:“小梅,你咋不吃呢?”
小梅脸色不太好看,勉强一笑:“那个,我不饿,吃不下。”
袁方以长辈的口吻说:“这可不行,身体是革,呃,是事业的本钱,不吃饭身体会受不了的,来,多吃点。”说着,又夹了跟油条给小梅,小梅苦着脸向秦操求助。
秦操嗔怪的瞪了袁方一眼,一脸温和的对小梅说:“吃点吧,如果实在吃不下就带回去,等什么时候饿了再吃。”小梅如蒙大赦,乖巧的点头,然后扬起小脑袋挑衅般的撇了袁方一眼,那真是清纯中带着俏皮,可爱中带着出尘,刚回来的杨兴眼睛都看直了。
秦操今天心情相当不错,不但请大家吃早餐,还打包了不少带回去,给其他人也改改馋,豆浆油条对于并不宽裕的他们来说算得上美食了。
结账的时候,秦大夫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摊主说:“出来的匆忙没有带钱,等下让大梅给你送来。”
摊主毫不在意的说:“不用了秦大夫,你帮大家看病一文钱都不收,大家都念叨你的好,俺要是收你的钱还不得被街坊邻居骂死啊,今天算俺请客。”当然,以秦操的为人自然是不会占人便宜的,回去之后就叫大梅把饭钱送来,人家是小本生意,赚钱也不容易。
回去的路上,秦操故意放慢脚步,他有很多问题想请教袁方,医馆人多,有些事情不方便详谈。
既然已经有了个不错的开始,秦操相信对于人体结构方面还有很多机会可以在实践中学习请教,所以并没有咨询关于这方面的事情,也没有去探寻袁方医术的出处和师承,而是请教袁方一些关于各种医疗工具的事情,之前袁方可没少提及。
对于这些,袁方还是比较熟悉的,简单的描述各种用具的形状和用途,并制止了小梅记录后成竹在胸说:“不用记了,我都想好了,等县署把马和银子还给我,我就把马卖了,找人做几套手术工具,到时候每人送你们一套。”小梅闻言开心不已,忘记了淑女的矜持连连道谢,被秦操瞪了一眼后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但心里对袁方的好感度急剧飙升。
这就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只要投其所好就能很轻易的博得好感,有这方面需求的读者可以尝试一下。
秦操犹豫片刻,语气有些沉重说:“师弟呀,之前有些话没跟你说,现在你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师兄我就跟你直说了吧。”
袁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秦大哥请讲。”
秦操叹了口气:“那两匹马应该不会还给你了,听任飞说会被直接送回百花县。”
袁方对此已经有所预料,当初他可是说是借的马,被那个不怀好意的周都头送回百花县也很正常:“哦,没关系,我还有十两银子呢,应该差不多够用了。”
杨兴嚷嚷说:“哦,老大,我终于明白了,那十两银子你早就打算弄那个什么工具了,我说这一路上你都不舍得花呢。”
袁方拍了拍杨兴的肩膀:“不是我的,是咱们俩的,那是莫大嫂送给咱们俩的盘缠。对了,要是我的五两银子不够,你可得借我点。”
杨兴撇嘴说:“什么你的我的,你用你就拿去,在医馆有吃有住的,反正我也没有花钱的地方。”
袁方欣慰一笑:“那好,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样,我也给你做一套,你不是早就想跟我学医术了吗,现在正好。”杨兴闻言先是一喜,然后捂着嘴跑了,又是一阵干呕声传来。
秦操觉得袁方不善于情世故,叹息说:“师弟呀,你应该是一直专研医术,很少在世间走动,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袁方大为疑惑:“秦大哥,到底是啥事,难道那个周磊和周都头还想玩啥花样?”
秦操犹豫了一下:“那个我倒是不清楚,不过我劝你还是不用惦记那十两银子了。”
袁方愕然:“为啥?”
小梅面带不甘又一脸的无奈:“银子到了那些人手里,基本是要不回来的,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大家都有已经习惯了。”
杨兴愤然说:“这是**裸的抢劫,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小梅幽怨说:“什么王法,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他们就是王法。”
袁方深吸了口气,拉住愤愤不平的杨兴,微微点头说:“唉,既然这样那只好等一段时间了,不过小梅你放心,我答应的事绝对不会反悔。”虽然梦寐以求的东西又变得遥遥无期,但小梅还是很开心的使劲点点头。
秦操有些诧异的问:“师弟,你......”
袁方摆手说:“其实哪都一样,我没啥想不开的,既然社会环境就是这样,不能反抗那就只能认命了。”
秦操苦笑又是欣慰说:“虽然有点颓丧,不过你的话很在理,这世间,又有几个人能反抗得了命运?”
杨兴气愤说:“哼,我要是有能力的那天,非得好好治治这些王八犊子不可,这也太欺负人了。”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影响大家的心情,袁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秦大哥,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秦操自然明白袁方问的是什么:“嗯,大概三个月前吧。”
见袁方满脸疑云,秦操解释说:“其实呢,这个想法我很早以前就有,可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就在三个月前,杨潇杨大哥被派去看守义庄,我得知消息后和他联系,杨大哥也算是同道中人,于是我们就开始合作。”
袁方好奇的问:“那个杨潇,我感觉他好像也精通医术,他以前是干啥的?”
秦操早有所料袁方会问一样,淡淡一笑,负手缓行:“他呀,他的经历可是太多了。嗯,简单说吧,他家世代行医,二十岁那年他和老师一样游历帝国,见过的病例无数,医术方面更是登峰造极,后来到了东洲,加入州军成为一名军医,一干就是十几年。后来得了一场怪病,身体逐渐消瘦,体力逐渐衰弱,承受不了军队的跋涉之苦,于是就去了横县做仵作,再后来,年纪大了找关系调回到这里,可县署没有合适的空缺,就被派去守义庄了。对了,杨大哥可是经历过战火的人,治疗过的外伤无数,对于人体的了解比我和小梅可是强太多了,那些工具都是他这些年积累下来的。”
说到这,秦操停下脚步看向袁方:“师弟,杨大哥的身体状况你怎么看?”
袁方早就现杨潇的身体状况不佳,之前没有多问,现在秦操问起,加上之前秦操说的信息,袁方有八层把握:“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杨大哥应该是患了甲亢,但具体是哪一种我还不能确定。”
秦操喃喃自语:“甲亢?那是什么病?”
袁方不答反问:“秦大哥,你和杨大哥都是大夫,你们之前应该有所应对把,具体是怎么治疗的?”
秦操羞愧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病症,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我写信请教过老师,老师的意思是在用药方面尽可能在滋补阴血、宁心安神、调理脏腑方面下功夫。杨大哥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都已经几个月了,杨大哥的病症却没有明显的改善。”
袁方点头,叶大夫建议的方向没错,但对于甲亢来说也只能起到辅助调理作用,要说彻底治愈,西药的治疗效果并不理想,复率高,而中药呢,据说可以治愈,但袁方却不了解:“我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现在只能按照叶,呃,按照舅舅的办法了。”
人食五谷杂粮,各种奇病怪病多不胜数,袁方没有办法,秦操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对袁方的直接和坦诚很是欣赏:“嗯,也只能这样了,希望杨大哥不会有大碍。八一??中文 ?1㈧Z?W㈠.??”
袁方呵呵一笑:“放心吧,只要注意调养,这种病一般没有生命危险。”
顿了顿,袁方接着问:“这件事除了咱们几个还有其他人知道吗?”秦操也不隐瞒:“闫都头也知道一点。”
袁方一愣,随即恍然,这种事情在这样的社会环境是不被大多数人接受的,一个弄不好身败名裂那还是小事,严重点被判个盗尸毁尸什么的那就得坐牢,如果有闫都头这样的人从中照应的话自然会方便不少。
接下来,不等袁方开口询问,秦操就讲起他和闫都头之间的过往。其实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简单说就是阎熊的女儿,也就是任飞的老婆儿时病重,生命垂危,秦操妙手回春救其一命。
阎熊是个懂得感恩的人,早年丧妻的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女儿对他来说就是一切,所以一直记着秦操的大恩,这么多年下来,两人相交莫逆,更是无话不谈,不然当初阎熊把任飞送到医馆托付给秦操的时候,秦大夫也不可能收下任飞这个臭名昭著的二世祖小流氓,当然,要不是这样,任飞也不可能对秦大夫这么恭敬,他可是连老丈人都敢当面骂的主,却从来没对秦大夫有过任何不敬,因为他也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也许有人会问了,阎熊对任飞不但有养育之恩,还将唯一的女儿许配给他,难道任飞就不感恩了吗?为什么对待两人的态度天差地别?这个你可以理解为任飞感恩的方式因人而异,阎熊是个粗人,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从小他也是那么教育任飞的,秦操却不同,他是个读书人,所以任飞对秦操保持着对待读书人的尊敬和礼数。
说到任飞,咱们也详细说说,任飞是两年前来医馆的,阎熊怕他整天在街上惹是生非最后惹出什么大麻烦,于是送他来医馆帮忙,如果可以的话,也想让他跟着秦操学习医术,学得一技之长,等他百年之后也不至于女儿和他坐吃山空。
要说任飞对于医术还是很感兴趣的,两年的时间学到不少东西,现在医馆中,除了秦操之外,就属任飞的医术还算可以,勉强能够为患者诊断,比起小梅都略强一些。还有,任飞一般都是白天来医馆帮忙,晚上回家陪老婆,所以医馆没有他的房间,要说有,那就是袁方和杨兴现在住的那里了,以前任飞除了中午偶尔小憩之外,几乎没在那住过。
杨兴有些纳闷:“任飞这小子我都好几天没看到他了,出门了?”
秦操摇头说:“不是,阎熊担心周家父子会借机对付任飞,就让他这几天待在家里。”
袁方点头赞同说:“嗯,周家父子阴险狡猾,防着点是应该的。”
说话间,一行四人回到医馆,小梅第一个跑进去,献宝一样大声喊:“姐,看我们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小七迫不及待的从房里跑出来,憨声说:“小梅,什么好吃的?呀,是豆浆喝油条,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吃过了。”其他两个少年闻言也跑了出来,看着油条口水直流。
大梅嗔怪的瞪了小梅一眼:“都是大姑娘了,还这么风风火火的,我看你以后怎么嫁人。”
小梅皱起鼻子不满说:“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跟着老师学医,我要成为最好的大夫。”
杨兴心里一沉,小梅不想嫁人,那他怎么办,带着一颗忐忑的心跑过去试探问:“成为最好的大夫和嫁不嫁人没有冲突吧?”
小梅的语气很坚决也很执拗:“你懂什么?医术浩瀚如海,我要全心投入,哪还有时间去想别的。”
杨兴像丢了魂一样低着头走到袁方身边,一脸的颓然:“老大,看来我是没戏了。”
袁方拍着杨兴的肩膀鼓励说:“谁说的?小梅的志向远大,但并不代表不能接受有着同样志向的人。”
杨兴眨巴眨巴眼睛:“啥意思?”
袁方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傻呀,你想想,如果你也是大夫,一个很厉害的大夫,你说小梅还会排斥你吗?”
杨兴恍然大悟,眼中恢复神采,就像喝醉酒的蛤蟆一样裂着大嘴傻笑:“嘿嘿,老大你说的太对了。”
袁方用更小的声音说:“况且,将来小梅的医术必定和咱们同源,注定与众不同,这样一来,你的优势就更大了,共同话题也更多,可谓是近水楼台了。”
杨兴双眼冒光,使劲点头豪情万丈说:“老大真是太厉害了。对,我也要成为一名伟大的大夫,老大,你可得多教教我。”
袁方似笑非笑说:“想要跟我学更多的东西,你小子先得适应昨晚的那些。”想起尸体被开膛破肚,肠子肚子一大堆,杨兴顿时脸色又变得苍白,忍不住一捂嘴,急匆匆的跑向茅房。
小七挠挠头不解的问:“杨大哥这是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小梅强忍着笑:“别管他,一会就没事了,你们去吃早饭吧。”
大梅看向小梅和袁方:“你们不吃吗?”
袁方打了个饱嗝:“我们吃过了,你们多吃点,我回去躺一会,哎呀,腰这个疼啊。杨兴,都是你小子给我撞的,等下来给我揉揉。”
之前袁方和杨兴的对话没有避讳秦操,袁方是想看看秦操到底对小梅有没有别的意思,从刚才秦操的反应来看,应该对小梅没有其他想法,对于杨兴的心思也不排斥,袁方总算放心了,不然他真不知道该咱在哪一边。
吃过早饭,大家开始各忙各的,上午没什么患者,秦大夫和小梅抽了个空各自回房睡了一会,杨兴因为身体不适,也回去休息,顺便把这些天缺的觉补回来。
中午,袁方醒来,见杨兴跟头死猪似得还在呼呼大睡,摇头苦笑,一招手,带着大头出了房间。
大头已经在这混熟了,一出门就像放风的囚犯一样撒着欢的满院子乱蹿,小七几个很喜欢大头,没事就逗弄几下,看着大头疯了一样跑来跑去嬉笑不已。大梅就不同了,看到大头就头疼,像防贼一样防着它,还特意关上东厢的房门,不然这货逮着机会就偷偷溜进去厨房撒欢,大头的原则简单明确,吃掉能吃的一切。
午饭过后,医馆来了几个患者,年纪都不小,袁方搭眼一看都是些老年病。小梅在诊室招呼患者,给他们一一切脉诊察,然后再听秦大夫给出的结论,两者对比,找出自己不足和遗漏默默记在心里。
袁方没有参与,他静静的观察这一切,现小梅的决心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她很努力,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袁方很羡慕,因为他现在到底该不该有梦想,又应该是怎样的梦想。
患者很快都拿了药走了,袁方走到大梅身边皱眉问:“刚才好像就一个人给了几个铜钱,其他人怎么不给钱呢?”
大梅一脸的苦涩:“都是穷苦人家,哪有钱看病啊,秦大哥心地善良免费送药,但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唉!”
这是袁方第一次和大梅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之前没怎么注意这个衣衫朴素的女孩,今天仔细一看才现原来大梅也是个美女,大美女。
和小梅不同,大梅脱去了少女的青涩,更加的成熟稳重,也更有女人味一些,而且,育的也相当不错,虽然是一身宽松的打扮,却掩藏不住她那傲人的身材,还有,袁方看得出来,大梅的心地十分善良,这点从她对那些患者的态度和没有狠揍大头一顿就能看得出来,一言以蔽之,大梅是美貌与智慧并重,爱心与身材巨好。
在那一瞬间,袁方被大梅吸引,深深的吸引了,如此美丽又心地善良,又善解人意,这不正是他心中完美的伴侣吗,在这一刻,袁方做了个决定,决定对大梅展开追求。
在袁方想来,反正已经回不去了,那就在这好好的生活下去,而且这里也并不是一无是处,最少这里的男少女多,比例偏向男人,比起之前的世界,只要不死太不堪,想找个称心如意的老婆并不困难。
大梅注意到了袁方**裸的眼神,俏脸微红,正不知所措间,门外传来闫熊粗犷的声音:“秦大夫在吗?我带好消息来了。”
秦操闻声迎了出来,袁方和大梅也过去迎接,大头第一个蹿了出去对着闫都头一阵狂吠,它对抓走袁方的人类没有什么好感,也分不清谁好谁坏,反正在它眼里,穿着那样衣服的都不是好人。
袁方急忙上前何止:“大头,你给我消停点,不然晚上没饭吃。”大头委屈又满是幽怨的撇了袁方一眼,哼唧着跑去晒太阳了。
阎熊哈哈大笑:“这家伙还挺记仇的,不错,不错。”
秦操笑着说:“闫都头里面请,小梅,上茶。”阎熊性格豪放,也不客气,笑呵呵的进了诊室,还特意拉上袁方,说这事跟他有关。
众人分宾主落座,小梅送上茶水便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秦操、袁方和阎熊三人。秦操见阎熊一身的风尘仆仆,疑惑问:“闫都头这是去哪了?”
阎熊灌了一大口茶水,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嘴:“我去了趟百花县,这不,才回来就到你这来了。”说完,转头意味深长的看向袁方。
袁方知道会有下文,不动声色的品着浊劣的茶水,笑而不语。
阎熊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气闷至极,苦笑说:“我就不喜欢和你们读书人打交道,也不知道配合一下。”
袁方被阎熊的直接给逗乐了,哈哈一笑,很配合的装出一脸的惊讶:“百花县?闫都头你去百花县干啥了?”袁方表情做作,但阎熊却很满意,扯着嗓子将事情说了一遍。
事情是这样的,袁方从刑署回到医馆的第二天,阎熊就带着两个心腹去了百花县,一来是替郡尉大人送信过去给辛县理,也就是秦慧兰的父亲,二来呢,也顺便将两匹官马送过去,毕竟是官马,没查出来还好,一旦确认是官马就要物归原主。八??一?中文 ?1㈠Z?W㈧.㈠
信是普通的感谢信,百花县和幻羽县虽然相隔不远,却分属西屏、南屏两郡,之前袁方的事情百花县理配合调查并出具证明,于公于私郡尉自然要表示谢意。
还有送马的事情,按照惯例,非正常途径送反官马回原籍是需要一定酬劳的,如果换做别人去,有之前从袁方身上收到的那十两银子滞压,绝对会狮子大开口,阎熊觉得之前没帮上什么忙心怀愧疚,决定亲自跑一趟,当然,酬劳方面也没打算要。
到了百花县,辛县理热情的接待了几人,让阎熊有些受宠若惊,接下来,阎熊还见到了莫志远三兄弟,莫志远听说袁方的遭遇愤然不已,觉得是自己考虑不周,大感内疚,在得知阎熊和袁方是友非敌,用最高规格款待几人,临走还塞给阎熊两个钱袋,其中一个是对阎熊几人的感谢,剩下的则是托他带给袁方,还嘱咐袁方安心养伤,不用为银子担心。
阎熊最后即感慨又炫耀的说:“莫兄弟真是个敞亮人,你们不知道,他请我去了醉仙楼,那可是醉仙楼啊,百花县甚至整个西屏郡最好的酒楼,那环境,那装潢,比咱们县理大人住的地方都漂亮,酒菜的味道就更不用说了,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不过就是贵了点,我们六个人,一顿饭下来就花了差不多五两银子,唉,都快赶上我半年的薪给了。”阎熊那是越说越来劲,说到最后还吧嗒几下嘴,一副回味的样子。
阎熊将两个钱袋递给袁方:“这些是你的,对了,莫兄弟还让我转告你,过些时候他会来咱们幻羽县开镖局,到时候他会过来看你。”
袁方大喜,对于莫志远三兄弟的感觉非常好,他们都是江湖儿女,特仁义,够仗义,能有这样的朋友照应,袁方那是相当开心。还有明杰、文芳、文月三个小家伙,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把‘我靠’挂在嘴边,想到这,袁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看着手里一大一小两个钱袋,袁方疑惑问:“闫都头,不是说有一个是给你们的酬劳吗,怎么都给我了?”
阎熊嘿嘿一笑:“袁大夫,那份酬劳我可没跟你客气,已经收下了,这两个钱袋一个是帮莫兄弟带给你的,另一个是之前扣在县署的,不过不是十两,就剩一半了,你可别嫌少。”
袁方自然明白其中的猫腻,抱拳道谢:“多谢闫都头了,相信要不是你的话,这五两银子也保不住了。”
闫都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唉,没办法,就是这个世道,你不贪别人贪,时间长了也就成这样了。”掂量几下钱袋,没掂出来这次莫志远给自己送来多少银子,袁方手上实在没个准。
袁方爽朗一笑:“能理解,能理解。对了,之前我听你说百花县的差办死了不少,查出是什么人干的了没?”
阎熊皱眉,担忧的摇头说:“没有,那些人来去如风,从不在一个地方停太长时间,之前在北屏郡也有类似的事,手法差不多,应该也是他们这伙人干的。唉,现在各地的差办都人人自危,生怕遇到这伙亡命之徒。”
之前,袁方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还以为是罗四平他们做的,但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对,罗四平好像是占山为王属于有根据地的那一类土匪,像他们这样的一般不会明目张胆的招惹官署,截杀官差就更不可能了,除非自己不想活了想被围剿,还有,以罗四平和莫志远的关系,罗四平就算疯也绝对不会对百花县的人下手。
袁方没有打听罗四平的事情,面带微笑,话锋一转说:“对了闫都头,不知道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请闫都头好好喝一顿,就算是对闫都头的感谢吧。”
阎熊闻言板起脸,严肃说:“你是秦大夫的师弟就是我阎熊的兄弟,你这么整可就见外了。”
见阎熊不像是假装客气,想了想,袁方提议说:“要不这样,也不出去了,就在医馆,晚上买点好吃的,再买点好酒,一顿家宴闫都头应该不会拒绝了吧?”
阎熊哈哈一笑:“你小子真精明,好,既然是家宴阎熊我当然不会不识抬举,那就这么说定了。”
送走阎熊,袁方和秦操回到诊室,袁方迫不及待的打开钱袋将银子倒在桌上,入眼的全都是一两一个的银锭,一共二十五个,也就是二十五两,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袁方不喜反忧,一脸的纠结:“这莫志远真是够大方的,二十五两,我又没残废用的了这么多吗,他要开镖局正是用钱的时候,唉。”
秦操淡然一笑:“他不是要来幻羽县了吗,到时候你再还给他不就可以了。”
袁方苦笑摇头:“秦大哥,你不了解他们那样的人,所谓行走江湖,靠的就是面子,我要是还回去就是不给他面子,也许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虽然这么说有点夸张,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唉,这人情不好还啊。”
犹豫了一下,袁方收起二十两银子,然后伸着脖子大声喊:“大梅,大梅,来一下。”
没一会,大梅缓步而来,看到桌上的银锭先是一愣,随即看向袁方和秦大夫。
袁方站起身,将五个银锭塞给大梅说:“大梅,麻烦你一会出去买点好吃的回来,再多买点好酒,晚上闫都头来吃饭。”
大梅看了秦操一眼,见秦操笑眯眯的沉默不语,犹豫了一下说:“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袁方咧嘴一笑:“剩下的你留着,平时多弄点好吃的,在给自己和小梅买套新衣服,你看看小七他们一个个瘦的都快皮包骨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会影响育的。还有你和小梅,就算长得漂亮天生丽质也得打扮打扮呀,你看看街上那些大姑娘一个个穿得五颜六色跟彩虹似得,你们要是打扮起来可比她们强多了。”大梅被说得面红耳赤不敢抬头,这个世界像袁方这么当着面夸女孩子漂亮的基本就和流氓差不多,属于调戏轻薄。
这些天,秦操对袁方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袁方个性如此并无他意,轻笑说:“大梅,师弟他说话就是这个样子,你别介意,这些银子你就收着吧,像师弟说的,晚上买点酒菜,剩下的你和小梅看看买身新衣服,唉,跟着我真是苦了你们了。”
大梅略显慌乱看向秦操:“秦大哥别这么说,要不是当初你收留我和妹妹,我们说不定已经沦落风尘了,再说,在这里挺好的,我和小妹都很开心。”
大梅带着小梅和小七出去了,诊室就剩下袁方和秦操两人,秦操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和袁方小声探讨那个新奇的医学领域。
过了好一会,大梅和小梅她们提着一大堆东西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个精明干练的中年人,据说是某个大户人家的管家,是来请秦大夫出诊的。
秦操提着药箱急匆匆走了,兜里有银子,袁方心情大好,坐在诊室里翘着二郎腿开始胡思乱想,合计着手里的银子该怎么花。
把食材放到厨房,小七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满脸兴奋的问:“袁大哥,大梅姐让我问你猪肉你想怎么吃?是红烧还是清炒?”
袁方眼睛一亮,觉得和大梅套近乎的机会来了,站起身嘿嘿一笑:“我去看看,你们都买什么了。”
小七跟在袁方身边,如数家珍般汇报说:“买了好大一块猪肉,还有骨头,还有牛肉,牛尾巴,对了,还有一条大鱼,几只鸡,还有花生什么的,反正可多了。”看着小七幸福的笑容,袁方感慨不已,这些东西就让小七高兴成这样,要是龙虾螃蟹什么的还不得乐晕了。
厨房里,小梅几人都来帮忙,门外,大头委屈的蹲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却畏惧大梅的威严不敢踏入半步。
袁方和小七过来,大头顿时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讨好,然后顺理成章的跟着混进厨房。刚一进厨房,袁方厚着脸皮凑到大梅身边,看了眼满锅台的食材笑着说:“呀,这么多好吃的,晚上得大吃一顿了。”
大梅正在收拾一根牛尾,袁方没话找话笑嘻嘻的问:“牛尾吧,太好了,大梅,你咋知道我喜欢吃呢?这东西应该很贵吧?”
大梅好像感觉到了袁方的意图,依旧认真的忙着自己的事情,淡淡说:“牛尾是买牛肉送的,不值钱。你喜欢一会就多吃点。”袁方一愣,这才想起来这里是另一个世界,牛尾巴这东西应该很少有人花钱买,不由尴尬一笑。
小梅笑盈盈的问:“袁大哥,你怎么突然就有钱了呢?哦,我知道了,闫都头来是给你送银子的吧?”在小梅想来一定是这样,那银子应该是之前袁方被扣在县署的,闫都头帮忙要回来,所以袁方才会请闫都头喝酒,嗯,一定是这样的。
袁方没有解释,反正小梅也没完全猜错,敷衍的点点头:“没错,现在有银子了,小梅,答应你的东西很快就能送你了。? ??? 八一中文 ㈠1?Z㈧W㈠.??”小梅一声欢呼,手里的菜差点掉到地上。
大梅闻言黛眉微皱,不悦的看向小梅:“小梅,你怎么能随便向袁大哥要东西呢?”小梅一脸的委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袁方笑着打圆场说:“大梅,你错怪小梅了,是我主动送给她的。”见大梅一脸的狐疑甚至有些警惕,袁方解释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诊疗用的工具,秦大哥也有,杨兴也有。”闻言,大梅的脸色稍缓。
小七、宋云和严蒙眼巴巴的看向袁方,袁方揉了揉小七的脑袋笑着说:“你们几个也有,不过要等到你们术业有成,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小七三个都是孩子心性,对于东西本身并不太在意,听说会有自己的一份,自己并没有被排除在外,脸上浮现灿烂的笑容。
袁方转过头,嬉皮笑脸的问大梅:“大梅,你和小梅买新衣服没?什么样的?好看不?咋没穿上让大家看看呢。”
大梅把收拾干净的牛尾放进盆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出钱袋递给袁方:“袁大哥,这些东西一共用了四百文钱,剩下的都在这儿了,还给你吧。”
袁方愕然:“四百文,才这么点?”
小七抢着说:“已经很多了,我还从来没见大梅姐这么花过钱呢。”
大梅瞪了小七一眼:“你再多嘴晚上不给你饭吃。”小七缩了缩脑袋,小梅几人一阵哄笑。
袁方诧异问:“你们没买衣服?”袁方就纳闷了,不是说女人都喜欢新衣服什么的吗?难道这个世界的风俗不一样?
大梅淡淡一笑:“不用了,我和小梅有不少衣服穿,不用浪费钱买新的。”袁方暗暗感叹,大梅应该是过惯了苦日子,养成了节俭的习惯。
袁方将钱袋推还给大梅:“我还有银子,这些你拿着,医馆的生意不好,留着贴补之用吧。”大梅犹豫了一下没再推迟,收好钱袋,继续忙着准备晚饭。
小七指着笼子里面的几只鸡问:“大梅姐,这鸡什么时候杀呀?”
大梅摇头说:“那几只鸡留着,一会放到后院养着,以后大家就有鸡蛋吃了。”
杨兴被这边的声音吵醒,揉着惺忪睡眼进来,看到又是鸡又是鱼的不由一愣,随即大喜:“这么多好吃的,今天是啥日子啊?”
小七抢着说:“袁大哥的银子要回来了,晚上要请闫都头喝酒。”
杨兴咧嘴一笑:“嘿嘿,这下好了,终于有肉吃了。”
袁方把杨兴拉到一边,拿出五两银子递过去:“给,你拿着。”
杨兴愕然:“老大,我不是说了嘛,我没用钱的地方,你留着办正事吧。”
袁方拍了拍鼓鼓的钱袋:“我还有,不够再找你要。”接着,凑到杨兴耳边小声说:“你就不想送小梅点东西?”杨兴呆头鹅一般挠挠头,一脸的茫然。
袁方极度心塞,提醒说:“你不是喜欢小梅吗,送点她喜欢的东西讨她欢心啊,这都不懂?”
杨兴恍然大悟,想了想苦着脸说:“老大,就算有银子,我也没地方买尸体去啊。”
袁方愣了半天:“你买尸体干啥?”
杨兴理所当然的说:“你不是说送小梅喜欢的东西吗?我觉得小梅好像对尸体挺干兴趣的。”
袁方彻底无语了,哪有送追女孩子送具尸体的:“我靠,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啥玩意?我说的不是那个。”
杨兴蒙圈了:“那是什么?”
袁方彻底被打败了:“你就不能送点正常的?比如漂亮衣服,比如簪了,再比如胭脂什么的。”
杨兴嘿嘿一笑:“老大,你以为我傻呀,我是逗你玩呢。”说完,转身就跑,袁方被气得七窍生烟,边追边骂:“你小子敢耍我,你跑,你跑,有种你小子就别回来。”大头见状也来凑热闹,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汪汪叫着跟着杨兴一溜烟跑没影了。
大梅是个开朗的女孩,嗯,二十来岁也应该可以称作女孩吧,看到袁方和杨兴搞怪般的笑闹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大梅算得上是医馆众人的大姐头,她笑了,其他人也都跟着笑,这是一种心里状态,对小团体内领导者的盲目遵从,当然,也不是盲目,袁方和杨兴却实很好笑。
说笑间,一道道美食烹煮完毕,一盘盘、一碗碗飘散着浓浓香味送上餐桌,所有人脸上都是丰收般满满的笑容,气氛相当欢愉和谐,除了袁方这个不要脸的纠缠大梅和大头霸占了鸡窝之外,其他的都很和谐。
秦操回来了,患者没有什么大碍,一两副草药调理一下就好,赶在阎熊之前回来,总算没有失了礼数。
秦操将五十文钱的诊费交给大梅,大梅的笑容更盛了,倒不是说大梅见钱眼开,而是五十文钱的诊费对于医馆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大收入了。
阎熊如期而至,一同前来的还有任飞和妻子闫月,一家三口一个不少。
任飞不用说了,这两年差不多整天在医馆,大家熟得不能再熟了,袁方没想到的是,闫月和众人也同样熟悉,尤其是和大梅、小梅两女,一见面就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大梅也一改以往的沉稳,聊得不亦乐乎。
闫月和大梅的年纪差不多的样子,相貌清秀,气质文雅,可能是从小受阎熊的影响,说话干脆不拘小节。
在这个世界,女人的地位并不比男人差多少,同桌共饮属于正常,尤其是在社会底层人家,更没有那么多讲究。
阎熊是个贪酒之人,闫月继承其夫的‘优点’,同样善饮,酒桌上,父女俩相当默契,你一言我一语,连连举杯畅饮,其他人最开始还能勉强随饮,后来就有点扛不住了。
先败下阵来的是小七三人,他三个第一次喝酒,不甚酒力,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就‘壮烈牺牲’了,被杨兴和任飞架着回房休息。
接下来是任飞和秦操,秦操平时一般很少喝酒,任飞也同样如此,两个人虽然没有喝到人事不知的地步,不过也差不了多少,扶着墙败下阵去。当然,任飞不是真的回家,而是跑到袁方和杨兴的房间随便找了张床倒头就睡,弄得大头回去查看‘领地’的时候还以为走错地方了。
接下来壮烈的是阎熊父女,他们两个张罗的最欢,却没能坚持到最后,大着舌头胡言乱语,最后不情不愿的被杨兴和小梅送回住处。
一起走的还有任飞,这货是彻底喝蒙了,非得要骑着大头回家,吓得大头夹着尾巴跑到后院再也不敢出来了,而且,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大头只要见到任飞掉头就跑,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该走的都走了,酒桌上就剩大梅和袁方两人,这也是袁方刻意营造的结果。酒是最一般的水酒,菜是普通的家常菜,而气氛,却很不寻常。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酒都是如此,还是因为劣质酒的缘故,酒精度数不高,三十度不到的样子,对于号称六十度小烧一斤不倒的袁方来讲,现在的他还有不小的余地。
大梅的酒量也相当不错,一点都没比别人少喝,此时的她虽两颊生晕,却依旧保持着清醒,也更加迷人。
袁方举起酒杯扬了扬:“来,大梅,我敬你一杯,这些年勤苦你了。”大梅美目含笑,一饮而尽,袁方大声叫好,仰头喝干杯中酒。
刚才出去送阎熊一家,被风一吹酒意上涌,袁方觉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正所谓酒壮怂人胆,先是给大梅满了一杯酒,接着满是感慨说:“大梅,这么多年跟着秦大哥在医馆真是辛苦了,秦大哥说,要是没有你,医馆也维持不到现在,你为了医馆,甚至推掉了几户好人家的提亲,你这么有情有义,我很钦佩。来,我再敬你一杯。”大梅睁着大眼睛静静的听着,不知不觉间脸更加红了,就像成熟的苹果红的那么诱人,让人忍不住想狠狠咬上一口。
袁方在追女孩子方面没有半点实战经验,以前未雨绸缪,通过看书和网上的神侃总结出自己的一套,一夸,二叹,三牵手。
一夸,就是不遗余力的夸奖对方,博得足够的好感。二叹呢,就是感叹自己的不幸和惨痛经历,博取对方的同情。然后,时机基本成熟,这时候主动握住对方的手,如果对方没挣脱,就代表大事已成,反之,自己就趁早滚犊子。
袁方用出第一招,大梅果然被夸的脸红不已,袁方大喜,展开第二步攻势:“唉,大梅,我来这才几天,你也许还不了解我。
其实我是个孤......”
还没等袁方说完,大梅举起酒杯打断说:“袁大哥,小妹也回敬你一杯。”袁方一愣,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大梅也毫不含糊一口喝干,然后,然后就停不下来了,两个人推杯换盏,剩下的一斤多酒没一会就见底了。
袁方已经喝蒙圈了,哪还记得循序渐进含蓄表达呀,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大着舌头指着大梅说:“大,大梅,我,我,我喜欢你。”说着,就要去抓大梅的手。
关键时刻,之前累积的酒力像似被点燃的汽油一样瞬间爆,袁方就像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子似得,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踉跄着想要扶着点什么,抬手却抓了个空,接着身体一软,眼前一黑,人事不知了。
大梅也早就到了极限,环视空荡荡的房间呵呵傻笑,没一会,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呆呆的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神变得空洞,轻声呢喃:“你,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说完,趴在桌上沉沉睡去,脸上还残留着迷茫和一丝幽怨。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蹑手蹑脚的进来,正是送阎熊一家回去的杨兴和小梅,他们两个其实早就回来了,现屋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就一直躲在外面偷看。八一??中文 ?1㈧Z?W㈠.??
杨兴看着钻进桌子底下的袁方摇头叹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酒量不行就别逞能嘛,这么好的机会浪费了。”
小梅横了杨兴一眼:“别废话了,赶紧扶袁大哥回去。”说着,一脸担忧的走向大梅,说真的,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姐姐这般,也才觉姐姐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杨兴很不仗义的丢下袁方不管,嬉皮笑脸的跟在小梅身边:“那个,要不我先帮你扶大梅姐回去吧。”
小梅礼貌的婉拒说:“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快去照顾袁大哥吧,躺在地上时间长了会着凉的。”杨兴无奈,目送小梅扶着大梅离开,这才将袁方从桌子底下捞出来,背回房间。
当晚,医馆唯一保持清醒的大头不负众望,担负起整个医馆的安全保卫工作,整个晚上,不知疲惫的这一趟哪一趟的来回巡视,尽职尽责,当然了,也顺便把吃不完的骨头藏在各个角落,留着以后慢慢享用。
第二天,大梅宿醉未醒,小梅起来准备早饭,除了昨天剩的饭菜之外还做了一大锅的稀饭,给众人解酒。小梅做的稀饭绝对够稀,几乎没有干的,这种东西完全可以称为米汤。
小七三人昨晚吐得稀里哗啦,肚子里的东西一点没剩,还好,他们年轻,身体恢复力强,一晚上折腾下来那点酒也消化的七七八八了,被饿坏的三人那是大碗喝粥,大口吃肉,人手一块肉骨头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相比之下,秦大夫依旧那么斯文,动作优雅,看他吃饭就像在画画一样,就是手有点抖。
杨兴昨晚吃多了,还没消化,面对满桌子的美味却没有什么胃口,不过小梅做的米汤却喝了不少。
袁方还没醒酒,满身的酒气,坐在椅子上像不倒翁一样晃来晃去但就是不倒,看得小梅纠结得不行,很想一脚踹过去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袁方也饿坏了,他的牙还没好,昨晚那么多好吃的几乎没怎么碰,只灌了一肚子酒,又吐不出来,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宿,害的杨兴都没怎么睡好。
吃饱喝足,小七三个收拾桌子,袁方回房醒酒,秦操和以往一样去几个老病号家里义诊,杨兴就躲在诊室的木床上补觉,小梅则是端着清粥咸菜去了大梅的房间,照顾姐姐。
出乎众人意料,一大早任飞就跑来了,带着一脸宿醉的苍白,任飞本想找大梅,得知大梅的情况一声苦笑,自己随便配了副解酒汤药回去给家里那父女俩解酒,据说这父女俩昨天回去以后觉得还没尽兴,又把家里的一坛子酒喝了个精光,到现在还人事不省。
袁方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杨兴那近在咫尺的大脸,袁方被吓得一个激灵,一声怪叫爬起身怒视杨兴:“你小子想干啥?”
杨兴一脸讨好的赔笑说:“老大,你总算醒了,都急死我了。”
袁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怎么地,我睡了很长时间吗?”
杨兴使劲点头:“嗯,都快吃晚饭了。”
袁方揉着脑袋说:“唉,喝多了,这酒的后劲够足的。对了杨兴,昨天晚上小七他们回去以后生啥事没?喝断片了,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杨兴瞪着眼睛不可思议说:“不是吧老大,你真一点印象都没有?你不是号称千杯不醉吗?”
方羞愧欲死:“少废话,我没出丑吧?”袁方很担心自己酒后失态胡言乱语,尤其是在大梅面前。
杨兴贼兮兮一笑:“也没什么啦,就是你向大梅姐表白了。老大,没看出来呀,你居然对大梅姐。”
袁方愣住了,满脸的难以置信:“你说什么?我真那么干了?”杨兴一脸钦佩的使劲点头。
袁方欲哭无泪,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的问:“那大梅呢,她什么反应?”杨兴哈哈大笑,比比划划添油加醋的将昨晚的事情讲了一遍,当说到袁方在关键时刻醉倒在地的时候更是捧腹大笑。
袁方没好气的瞪了杨兴一眼,随即陷入沉思,思考大梅到底是什么意思。
良久,杨兴止住狂笑:“老大,你说我该送小梅点啥呀?我想了一个晚上,实在没想出来小梅喜到底欢什么。”
袁方原本不想理会这个只知道幸灾乐祸的二货,但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说:“嗯,看你痴心一片,本老大就帮你一把好了。”杨兴闻言大喜,凑过去两人嘀咕了半天,时不时的嘿嘿坏笑。
晚饭时大梅如往常一般,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对袁方也一如既往的平淡,袁方算是松了口气,看来大梅也忘记了昨晚的事情。
吃过晚饭,袁方叫住小梅:“小梅,你有描眉的黛墨没?借我用用。”
小梅眨巴眨巴眼睛,疑惑问:“袁大哥,你要黛墨干什么?”
袁方不耐烦的说:“当然是有用了,对了,明天有空没,陪我出去转转,顺便找个手艺好点的铁匠铺。”说着,挤了挤眼睛。
小梅闻言大喜,她当然知道袁方找铁匠铺要做什么,忙不迭的连连点头满口答应,也顾不得询问袁方要黛墨做什么,跑回自己的房间取来黛墨盒交给袁方。
傍晚,众人再次看到大头的时候无一例外的齐齐一愣,然后就是一阵狂笑,就连一向老成持重的秦操也忍俊不禁,因为大头的样子实在太搞笑了,原本就比正常狗大上好多的脸上,眼睛上面画着两道又粗又壮又特别黑的浓眉,脑门也被涂了个完美的一边倒型,看起来就像野原新之助和风间的综合体一样,要多招笑就有多招笑。
大头对此浑然不觉,觉得这些人类今天怪怪的,汪汪叫了两声仿佛在说:“一群神经病。”然后晃着屁股跑出医馆去找刚认识的小伙伴了。
袁方将空空如也的黛墨盒在小梅眼前晃了晃,一脸歉意的说:“抱歉啊小梅,一不小心给用光了。”
小梅不在意的说:“没事,反正也没剩多少了,明天我再买一盒就是了。”
杨兴这时候跳出来,愤愤不平指责袁方:“虽然你是我老大,可你也不能这么不要脸吧,把人家小梅的东西用没了就这么算了?”说到这,大义凛然对小梅说:“小梅没事,一会我去给你买,就当替老大赔你的了。”
小梅连连摆手:“不用了杨大哥,我自己去买就行了。”
杨兴一脸的坚决:“两码事,你买的是你买的,我买的是替老大向你道歉的。”袁方撇撇嘴,杨兴的表演太过浮夸,还好这些人太过单纯,没看出什么。
袁方生怕露馅,急忙打断说:“你要真想买,那就别只给小梅一个人买,还有大梅,还有小七他们,还有秦大哥,一个都不能少。”
杨兴愕然,不解袁方为啥不按照套路出牌:“小七和秦大夫也用黛墨?”
袁方满头黑线,这货怎么就这么呆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多说,袁方起身:“走,你不是要买东西吗,我跟你去,正好,来幻羽县这么多天了,还没好好逛逛呢。小梅,大梅,小七,你们去不去?”小梅平时很少有机会逛街,确实有点动心了,可是知道杨兴要给自己买黛墨,又犹豫了。
大梅摇头说:“我就不去了,还有不少事没做呢,你们去吧。”今天进了一批草药,小七他们还要处理,失望的摇头。
袁方心中暗笑,他就是挑的这个时机,不然要是一大帮人跟着去那就没意思了:“小梅,走吧,我们俩人生地不熟的你给我们当向导吧,不然我们要是走丢了可咋办?”
小梅嫣然一笑:“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袁方转身刚要出医馆,小梅犹豫了一下说:“袁大哥,你,你就打算这么出去?不换一身衣服吗?”
袁方上下看了看自己的长袍,没现什么不对的:“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吗?”
小梅俏脸一红,小声说:“你,你还是穿条裤子吧。”
袁方恍然大悟,掀起前摆露出齐膝大裤头说:“这不是穿着呢吗,行了,你就别挑三拣四的了,走,开路的干活。”小梅无奈,和杨兴跟在袁方身后出了医馆。
小梅以前经常跟着秦大夫出诊,对幻羽城相当熟悉,出了贫民窟的小巷,顺着大街一路向南,那里,是幻羽城唯一的夜市。
这里的夜市和地球差不多,几条街的店铺外地摊遍布,有卖书的,卖画的,卖各种小玩意的,卖胭脂水粉,卖带扣簪的,还有卖鞋垫的,反正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夏季,日照较长,此时夕阳西下,光线还很充足,商贩们大声叫卖,路人讨价还价,一片繁荣热闹景象。小梅和其他女孩一样喜欢逛街,来到这里就像是好奇宝宝一样,每到一个摊位都会停下驻足观看,不管用得着还是用不上的都要看个仔细,问了价钱才肯离开。
不经意间,小梅带着百无聊赖的袁方两人走到胭脂摊前,刚想拿起一个看看,突然想起了什么,就要转身离开。
袁方拉住小梅:“别走啊,来,好好看看喜欢什么样的,尽管说,反正都是杨兴消费,不要白不要。”
小梅看了杨兴一眼,捏着衣角说:“真的不用了袁大哥,杨大哥,我们走吧。”
杨兴昂挺胸,一脸霸气说:“没事小梅,不用给我省钱,你杨大哥我有银子。”有
袁方诱导和杨兴的推波助澜,再加上小梅也确实喜欢这些东西,勉为其难的走到摊位前打量桌上琳琅满目的各种胭脂水粉,一时间不知道选哪个才好。
小梅是女孩子,女孩子就没有不喜欢漂亮的,尤其是这些色彩艳丽清香四溢的胭脂,对女孩子的杀伤力无限放大。
小梅只是看,也不说话,袁方捅了捅呆头呆脑的杨兴,示意他主动。?八一 ? ㈧.?㈧1?Z?W㈧.㈠
杨兴会意,指着一盒红得艳的胭脂问摊主:“大婶,这个多少钱?”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见客人上门急忙赔笑说:“这位小哥的眼光真好,这是最好的朱砂,这位小姑娘皮肤这么白,配上红色朱砂正合适,小哥要想买的话,嗯,就给五文钱吧,这可是整条街的最低价了。”
杨兴刚要掏银子,袁方‘嗯哼’轻咳一声。
杨兴回头看了一眼,见袁方轻轻摇头,于是又指着一盒淡红色的胭脂说:“这个呢,怎么卖?”
摊主急忙介绍:“这个是山花胭脂,颜色适中,花香浓郁,涂脸点唇都可以,只要八文钱。”不等杨兴说什么,袁方又是‘嗯哼’一声,杨兴知道袁方不满意,移转目光看向其他。
小梅抬头问:“大婶,有没有黛墨?”
摊主拿起一个盖着的小盒笑盈盈说:“这个是最好的,颜色持久,还有茉莉花香。”
杨兴毫不犹豫的问:“多少钱?”
摊主犹豫了下说:“这个是最好的,要二十文钱。”杨兴想也不想掏出银子,正要买下,袁方阴阳怪气的轻咳声再次响起。
杨兴对于袁方那是毫不保留的信任,果断放弃,挨着个的问价,换来的结果却是袁方的一连串肺痨般的咳嗽。
小梅诧异的回过头看向袁方,关切的问:“袁大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袁方尴尬的挠挠头:“没有,就是嗓子有点干。对了小梅,这没有胭脂店吗?”
小梅没有多想,回答说:“有啊,前边不远就有一家,不过那里的胭脂贵得很,都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才会去的。”
兜里有银子,袁方底气十足毫不在意说:“走,咱们去那看看。”
小梅一脸的为难:“袁大哥,你不会真的要去吧?那里的东西真的很贵的。要不咱们就在这买盒黛墨就行了。”
杨兴拍着胸脯说:“没事,你杨大哥我有银子。”小梅拗不过两人,有些忐忑的带着两人来到一家名为娇颜的胭脂店。
伙计见有客人进来急忙上前招呼,不过看到袁方三人都是一身布衣,甚至其中一人还光着半截腿,脸色顿时有些难看,笑容自然也就没有之前那么灿烂。伙计的态度说不上好也不算不好,将三人领到店里最便宜的胭脂柜台。
果然,专卖店的东西就是比地摊货强,最少包装看起来更上档次。
小梅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欣赏这些堪比工艺品的胭脂水粉,顿时沉浸其中,满脸的兴奋。
袁方以前去过专卖店,知道来这样的地方不管穿的怎么样,气势非常重要,不然会被瞧不起。袁方负手而立,腰杆挺得笔直,一脸的风轻云淡,孤傲清冷,一副高处不胜寒的样子。不过,听完伙计对各款胭脂的报价之后,袁方再也装不下去了,拉着杨兴和小梅灰溜溜的逃之夭夭。
在伙计略带鄙夷的目光中出了店铺,袁方连连摇头:“这也太贵了吧,最便宜的也要一两多银子,我看除了包装好看点和地摊货也没啥区别嘛。”
小梅掩嘴轻笑:“我早就说了,可袁大哥你不信,现在相信了吧?”
袁方尴尬一笑:“见识见识也好,走,回刚才那个胭脂摊看看。”
三人回到胭脂摊前,意外的遇到两个熟人,周磊和他的那个泼妇老婆。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杨兴一阵咬牙切齿,要不是袁方拉着,说不定就要动手揍人了,当然,要是真动起手的话,杨兴和袁方加起来也不一定是对手。
周磊轻蔑的瞟了眼袁方和杨兴,目光落在小梅身上,淫笑说:“呦,这不是小梅嘛,这才几天不见变得越来越水灵了,怎么样?要不你就跟了我吧,总比待在那个破医馆强。”小梅冷哼一声,扭过头看都不看周磊一眼。
袁方上前一步将小梅挡在身后,目光直视周磊:“姓周的,上次被你们算计我认倒霉,你最好别没事找事。”
周磊嘿嘿一笑:“怎么着袁大夫,还想挨顿板子?”
周磊的老婆轻蔑一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原来就是个乡巴佬,相公,别理他们,失了身份。”说完,拿起一盒胭脂恶声问摊主:“老女人,这个怎么卖?”
摊主认识周磊夫妇,更知道两人的恶名,小心翼翼的说:“这个,这个就给三文钱好了。”袁方看得清楚,周磊老婆所指的那盒胭脂刚才摊主报价是五文钱,现在只要三文钱,加上摊主难看的脸色,明显是亏本出售,打算破财免灾。
周磊的老婆一瞪眼:“什么?三文钱,就这种破烂货你也敢要三文钱,你这是打算明抢是怎么地?也不看看我是谁,骗到我头上来了,我看你这买卖是不想干了。”
袁方本想一走了之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可这女人实在太可恶,袁方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说:“一买一卖你情我愿,你不买也不用出口伤人吧?”
杨兴阴阳怪气说:“就是,买不起就放下,没钱还装什么大半蒜。小梅,你喜欢哪个,杨大哥买给你。”
周磊拉住自己的老婆,笑眯眯的说:“让他们先买,我倒要看看他们多有钱。等他们买完了我给你买个更好的。”周磊的老婆闻言,一脸鄙夷的看向袁方三人。
小梅也很讨厌周磊和他的妻子,大方的伸手一指:“就那个绿色盒子的黛墨吧,我喜欢茉莉花的味道。”这盒黛墨是摊位上最好的黛墨,要二十文钱,小梅为了赌气,直接选了个最贵的,不过一开口就后悔了,毕竟二十文钱对她来说确实有点多。
谁都没想到,杨兴这货更绝,直接问摊主:“大婶,你这里的全加起来多少钱?”
摊主楞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些不确定的问:“小哥你都要了?”
杨兴不可置否的点头,掏出一锭银子说:“都要了,你算算多少钱。”
摊主大喜,急忙开始清算,没一会,满脸堆笑说:“小哥,算好了,一共是一千六百五十八文,收个整,你就给一千六百五十文吧。”杨兴没有丝毫犹豫,丢了两个银锭给摊主。
摊主接过银锭,转过身咬了一口,确定是真的银子,顿时欣喜若狂,东拼西凑从旁边的摊贩那凑了三百五十文钱,用绳子串好递给杨兴,又动作麻利的开始打包所有的胭脂水粉。
杨兴之前以为只有桌子上摆的那些,没想到桌子下面还有更多,摊主足足包了两个大号瑜伽弹力球那么大的包袱才勉强装下。
周磊的老婆都看傻眼了:“你买这么多能用得完吗?”
杨兴撇嘴说:“你管得着吗?我有钱,我愿意,我拿胭脂蒸馒头吃也和你没一文钱的关系。”
杨兴挑衅的看向周磊:“现在就剩一张桌子了,要买就赶紧掏钱,不买就别在这挡路。”
周磊嘴角抽搐,一阵咬牙切齿,恨恨说:“小子,别太嚣张,当心吃不了兜着走。”
袁方先是给了杨兴一个大拇指,然后上前一步凑到周磊近前压低声音说:“姓周的,别欺人太甚,告诉你,大夫不光会救人,还会杀人,而且用的手段就连仵作都查不出来。”
周磊脸色一白:“你什么意思?你威胁我?”
袁方退回到原来的地方,耸耸肩说:“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杨兴,小梅,咱们走。”
杨兴提起一个包袱扛在肩上:“好嘞,小梅,走,别理这两个穷鬼,当心失了身份。”小梅扬起头,趾高气昂的跟在杨兴身后,看都没看周磊夫妻一眼。
眼看袁方三人走远了,周磊的老婆见周磊依旧站着不动,忍不住埋怨说:“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周磊眯着眼,他是个心思极重的人,刚才袁方的威胁他不是没往心里去,他正在想,是不是真的要和这几个乡巴佬大夫死磕,同时心里也有点担心袁方刚才说的话,如果袁方这个乡巴佬大夫真要害自己,还真是防不胜防。
离开夜市不远,小公鸡一样趾高气扬的小梅顿时垮了下来,苦笑说:“杨大哥,现在怎么办?要不咱们回去把这些胭脂退了吧。”
杨兴扛着包袱不解问:“买都买了为啥要退?你和大梅留着用呗。”
小梅看看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哭丧着脸说:“可这也太多了吧,我和姐姐得用到什么时候啊。”
袁方嘿嘿一笑:“没事,用不了不是还有我们呢嘛,还有小七他们,脸上涂点这玩意其实也挺不错,香喷喷的,再也不用担心身上有臭脚丫子味了。”幻想一群大男人脸上涂脂抹粉的样子,小梅忍不住扑哧一笑。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铁匠铺,炉子里面还有残火,院子里却没人。袁方停下脚步问:“小梅,这家铁匠铺的手艺怎么样?”
小梅很肯定的回答说:“是幻羽城最好的,我正想告诉你呢。”袁方点点头,放下包袱走进铁匠铺。
没一会,一个光着膀子浑身全是腱子肉的大汉和袁方走了出来,在炉子边一阵指指点点,壮汉时而点头,时而挠头,看样子是没有完全听懂袁方的意思。
小梅眼睛一亮,她知道袁方要做什么,吃力的提起包袱走了过去,专心致志的一起听袁方讲解。
杨兴对这些没有太大兴趣,听了一会就开始游望四顾,时不时的偷看小梅一眼,咧嘴一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袁方好一阵唾沫横飞,铁匠听得头昏脑涨,他从来没见过袁方说的东西,光靠听显然没办法确定。?八一 ㈧.??1?Z㈠W㈧.㈠没办法,袁方只好要了张纸,画出自己要求的东西,还清楚的标注上尺寸大小,薄厚,通过更加直观的讲述,铁匠这才点点头。
没错,袁方就是找铁匠打造手术用具,一共定做五套,每套分为六大项,其中包括:手术刀柄,长短各一把;手术剪三把,包括弯剪、直剪和一边钝一边锐的拆线剪;手术镊四把,其中分为尖端有齿和无齿,还有尖头与钝头各一把;缝合弯针,圆针和三角针,分大小各个五枚(圆针用于缝合脏器、血管等,损伤较小;三角针前半部为三梭形,较锋利,用于缝合皮肤、韧带等坚韧的组织,损伤性较大。);手术钳,包括持针钳两把,直、弯、直角、弧形止血钳个两把;拉钩,大、中、小各一对,共计三十二件。至于手术刀片,袁方询问过铁匠,他虽然也能做,但工艺不够,达不到袁方要求的那么锋利,他介绍袁方去找一个专门锻造各种武器,尤其精通小巧暗器的兵器大师,也许会有办法。
有缝合针就一定要有缝合线,袁方打算有时间找丝绸商人问问,看看他们能不能制作缝合丝线。
除了这些,袁方还打算找玻璃匠做几个注射器,再找银匠做些针头,当然,橡胶管和橡胶手套也是不可少的,还有听诊器。
袁方觉得,既然要做就要做全套的,作为医生,这些工具是必不可少的,当然,条件有限,一切从简。
至于药品,袁方还再考虑,没有实验室,没有先进的设备,袁方想着是不是可以用一些东医的药方配置出一些常用的药物和消毒水什么的,而且已经有了点眉目,比如消毒酒精,比如蒸馏水,还有从叶大夫和秦操那里了解的麻醉药等等。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如果一直探寻下去一定还会有更多的惊喜,袁方有信心,只要坚持不懈,自己的医术将会在这个世界扬光大。
铁匠姓赵,三十来岁,除了一副铁匠标配的好身板外,却长着一张清秀的脸,看起来有点不协调,就好像绿巨人了个任贤齐的脸一样。
赵铁匠看着图纸斟酌良久,犹豫不定说:“你说的这些东西我大致弄懂了,这些,呃,这些东西吧,倒是用不了多少材料,可太费时间了,尤其你还要求抛光,这个不好办呐。”
袁方才不在乎铁匠的难处,像老军阀一样十分霸气的一挥手:“那些都是你的事,你就说吧,这活你接不接?要多少钱?”
铁匠苦着脸犹豫半晌,他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生意,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多少钱合适,最后提议说:“要不这样吧,一会我做一件试试,明天你再过来一趟看看效果,然后咱们再商量。”
袁方觉得这个赵铁匠性格谨慎、负责,做出来的东西应该不会差,等上一个晚上也无所谓,反正也不着急,于是点头说:“行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再过来。”
铁匠心里一松,这可是个大生意,自然不敢怠慢,不等袁方几人离开就风风火火招呼几个小徒弟出来开工,该生火的生火,该准备的准备,接着,才有点不好意思的对袁方说:“那个,袁大夫是吧,您看能不能先给点定钱?按照你的要求,材料当然得用最好的,我这只有一般的精铁,达不到你的标准,我得去别的地方买点好料回来。”
杨兴不满说:“我说赵铁匠,你心里没底不敢接这生意,还想要定钱,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赵铁匠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犹豫片刻一跺脚:“那就不用定钱了,材料我自己买。”说完,眼珠一转对两个小徒弟说:“你们俩过来,帮几位贵客把东西送回去。”袁方和杨兴的两个大包袱实在不小,也不轻巧,袁方和杨兴背着有些吃力。
赵铁匠的举动看似讨好,其实呢,也是想确认袁方他们的身份和住处,以免被骗。
杨兴和小梅没想那么多,有两个免费劳力当然乐得轻松,袁方呢,虽然隐约猜到赵铁匠的意图但也没说破,大摇大摆的带着俩苦力回了医馆。
当医馆众人被杨兴的大呼小叫声喊来诊室,看到满地的胭脂水粉的盒子时全都傻掉了,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话。
杨兴得意的笑,他得意的笑,趾高气扬的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嘚瑟说:“咋样?是不是很惊讶?”
小七咽了口唾沫问:“杨大哥,这些都是你买的?”
杨兴仰起头:“当然。”
小七接着问:“杨大哥,你打算改行卖胭脂了?”
杨兴撇了小七一眼说:“怎么可能,这些是我给小梅和大梅姐买的。”
大梅心疼银子,皱眉说:“杨兴,就算你要买也不用买这么多吧?”接着又看向小梅,怒声说:“小梅,你也是的,怎么不拦着点?这么多怎么用得完?”
小梅一脸委屈的将遇到周磊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苦着脸说:“事情就是这样,姐,你是没看到,那个周磊实在太讨厌了,我,我当时觉得很解气没想那么多,后来,后来想退已经来不及了。”
秦操担忧的看向袁方:“师弟呀,你怎么又和周磊起了争执,唉!”
袁方不在意的一笑:“没事,秦大哥不用担心,那小子被我吓到了,一时半会不敢找我麻烦。再说了,他要是想找麻烦就算没这事也不会放过我,既然这样,那还跟他客气啥?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没有底线的不断退让,会让自己陷入绝境的,你说呢?”秦大夫是个老实人,也可以说怯懦,虽然他不赞成袁方的做法,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袁方岔开话题:“大梅,小梅,看看喜欢什么尽管挑,别跟杨兴这小子客气,反正都买回来了不用就浪费了。”
大梅犹豫着说:“要不,要不明天我问问于大婶,她是做胭脂生意的,看看她能不能收下这些。”
杨兴梗着脖子说:“大梅姐,你要是那样我会很没面子的。”
袁方也循循善诱说:“是呀大梅,你就别替他心疼银子了,反正这小子现在有钱。”
大梅瞪了杨兴一眼,以大姐姐教训弟弟的口吻责怪说:“就算有钱也不能乱花呀,这次就算了,不许有下次。”
杨兴见大梅不提退货的事了,连连点头保证,又满脸讨好奉承说:“大梅姐,你天生丽质,就算不打扮也是幻羽县的第一美女,不过老大说了,再漂亮的女人也需要保养,你可别跟我客气,你看看喜欢什么尽管挑。”
小梅和杨兴还有袁方混熟了,这时候已经挑挑拣拣选了一大堆,献宝似得递给大梅:“姐,这些都是你喜欢的兰花味的,你拿去用,对了,还有这盒黛墨,这可是最好的,要二十文一盒呢。”
小七闻言惊讶说:“二十文,就这么一小盒东西?这也太贵了吧?”
杨兴苦笑说:“小七,你就别大惊小怪的了,那个什么娇颜胭脂店里面的东西才叫贵,那家伙,最便宜的都要差不多一两银子。”
小七的眼睛瞪得跟死鱼一样,满脸的不可置信:“什么?一两银子,抢钱呐?”
杨兴找到知己般的搂着小七的肩膀:“我说也是,那家店太黑,去那买东西的都是冤大头。”趴在角落的大头还以为杨兴在叫自己,跑过来汪汪叫了两声,见没人搭理自己有跑回去梦游了。
见袁方翻着白眼说:“也不能那么说,人家那叫品牌,品牌效益懂不?”原本,袁方还想给杨兴扫扫盲,品牌尤其是化妆品,对于女人来说属于一种身份的象征,不过想到小梅和大梅一直用便宜的地摊货,不理杨兴的追问明智的住了嘴。
小梅和大梅挑选完自己喜欢的,地上还剩下一大堆,接下来袁方开始分‘赃’,也不管那些东西具体是做什么用的,按照体积划分成几堆,给除了秦操外的每个人都有份。
小七没想到自己也有份,看着怀里大盒小盒花花绿绿还浓香扑鼻的胭脂水粉,不解的问:“袁大哥,给我们这东西干什么?我们又不是大姑娘用不着啊。”小梅想起之前袁方说过的话,忍不住噗嗤一笑。
袁方语重心长说:“小七啊,作为大夫,或者说未来的大夫,治病救人之前先要保持自身的健康,这样才能更好的救治伤患。”
小七挠挠头,他实在想不明白健康和这些胭脂水粉有什么关系。袁方接着忽悠:“健康呢,分为很多方面,皮肤也是其中之一。这么说吧,经常用胭脂保养的话,皮肤会比普通人更嫩滑细腻,你说,患者要是看到你有这么好的皮肤会怎么想?”
小七挠头思索,不确定的问:“以为我女扮男装?”小七的回答天马行空,大梅被逗得忍不住笑出声,小梅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就算秦操也忍不住扭过头勉强忍住笑意。
袁方满头黑线:“我说你脑袋里装的都是啥玩意?你要真想变成女人我可以帮你。”小七尴尬的挠挠头,也被自己的回答羞得满脸通红。
袁方轻咳一声,继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患者看到你皮肤这么好,先想到的是你养生有道,咱们东医讲究的是调理元气,换句话说也就是你懂得并擅长这些,这样一来,患者对你会更有信心,而治疗伤患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彼此的信任了,我这么说你应该听懂了吧?”小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袁方的歪理成功的忽悠了小七他们三个傻孩子,接着一副志得意满的看向秦操,秦操佯怒瞪了袁方一眼,意思很明确,你小子别打我的注意,不然有你好看。八??一中文 .
秦操态度坚决,袁方无奈一笑,将两个稍大的盒子递给秦操:“秦大哥,我想这东西你应该不会拒绝吧?”秦操疑惑的打开盒盖看了一眼,里面是上品的澡豆,淡淡一笑收下了盒子。(澡豆,洗漱用的一种粉状护肤剂,以豆粉为主,最好用黑豆粉,再配上各种药末制成,能起到滋润皮肤和预防皮肤疾病的作用。)。
分赃完毕,小梅指着剩下的一堆胭脂水粉问:“袁大哥,剩下的怎么办?”
袁方坏坏一笑:“不是还有任飞呢吗,这些给他留着,他那小白脸要是用了这些那就是名副其实的油头粉面了。”
小梅使劲点头:“对,还有闫月嫂子。”
第二天一早,众人早早起床洗漱,大梅做好早饭如往常般招呼众人,但今天,注定不会寻常。当大梅看到小七他们三个的时候,差点没把手里的碗摔了,这三个家伙实在太吓人了。
小七三人昨晚回去之后讨论了很久,最后觉得袁方的话非常有道理,于是,三个傻孩子一大早就开始涂脂抹粉,可是他们没有经验,不知轻重的随便在脸上抹了厚厚的一层白.粉,然后,效果出来了,脸色惨白的惨白,就跟在脸上刮了一层白灰似得。三个傻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不太对劲,效果和小梅的白里透红全完不是一码事。
三个傻孩子节俭惯了,不忍心洗掉这些昂贵的香粉,于是简单商量一番又在脸上涂了点腮红,追求白里透红与众不同的感觉,这样一来,他们三个就更不像人了,看起来就和电影里的古代僵尸没啥区别。
这时,正好大梅喊众人开饭,三个傻孩子就这么跑了过来。
大梅被小七他们三个弄得哭笑不得,小梅笑得都能看到小舌头了,秦操也好不到哪去,转过头不忍去看。
和小七三人白里透红的风格不同,杨兴和袁方最求的是自然般的红润,两人以腮红为主,先把脸蛋抹得跟猴屁股似得,然后在外面涂上一层薄粉,还自认为满面红光,实际却是惨不忍睹。
这还不算完,在袁方的怂恿下,杨兴还用朱砂涂唇,颜色还特别的艳,就像刚喝了鸡血似得,加上两条浓得跟木炭似得粗眉,怎么形容呢,反正他们已经脱离人类的审美范畴了。
今天早饭吃的很安静,几乎没有人开口,小梅和大梅闷头喝粥,她们实在不敢抬起头面对这一屋子怪物,生怕忍不住笑出来浪费嘴里的食物。
秦操一边喝粥,一边时不时的转头看向身后的窗外,肩头时不时的颤抖,显然已经快到了忍耐的极限。
好不容易吃完早饭,秦操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拿出大Boos的威严,命令大梅和小梅用最短的时间给这些活宝加以培训,秦操的要求不高,让他们恢复人样就行。
经过小梅和大梅一个上午的悉心教导,袁方等人总算是有点人模样了,原本这是个和大梅套近乎的绝佳时机,可昨晚和赵铁匠已经约好见面,袁方恋恋不舍的带着小梅和杨兴出了医馆,赶往铁匠铺。
当然,在小梅善意的建议下,两人是洗干净脸才出门的,不然,小梅还真没有勇气这这么两个活宝一起上街。
铁匠铺一片热火朝天,赵铁匠挥舞手里的小锤小心翼翼的敲打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条,见袁方来了,叫来徒弟接替自己继续锻造,笑呵呵的上前招呼:“几位大夫来了,坐。”
众人来到石桌前落座,赵铁匠拿来一把刚刚打造好的剪刀递给袁方:“袁大夫,你看看怎么样?”
袁方接过剪刀看了一眼就皱起眉:“我要求的是全部抛光,你这才抛了一半不到啊。”
赵铁匠解释说:“抛光是细致活,需要时间,这个就是样品,你看看效果是不是满意,我可是请了最好的抛光师傅。”
袁方轻轻抚摸镜面一样的剪刀,满意的点点头说:“嗯,还不错,就是不知道质地怎么样。”
赵铁匠对自己的手艺那是相当自信,拍着胸脯说:“这个你放心,我赵老八的手艺在幻羽县也是出了名的,材料是最好的精钢,加上反复折叠锤炼,无论是韧性还是硬度都绝对一流。”说实话,袁方对赵铁匠的手艺还是比较满意的,最少外观上完全达到了自己的要求,至于应用的效果还得实际验证一下才行。
袁方四下看了看问:“赵铁匠,你这有没有厚一点的牛皮?”赵铁匠点头:“有,我这就给你去拿。”
牛皮是炮制好的淡干牛皮,很厚实也很结实,袁方用剪刀试了试,牛皮很轻松的被剪开,剪刀很锋利,刃口也没有什么磨损:“不错,不错。”袁方满意,赵铁匠终于松了口气,他虽然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可袁方的要求是在有点高,甚至可以说苛刻。
袁方把剪子递给满脸渴望的小梅,笑呵呵的问:“赵铁匠,想好没有,我定制这些东西需要多少钱?”
价钱方面赵铁匠已经想好了,袁方定做的东西虽然不少,所用的材料却不多,但是呢,这些都是精细活,尤其是镊子上的横纹,手术刀柄上的卡槽,都极为耗费时间和精力,还有就是抛光,那可是最费时间的,用的材料更是最上层的,所以,价钱方面自然也就稍稍贵上一点。
赵铁匠看了袁方一眼:“每套您给二两银子怎么样?”
袁方面无表情没有任何表示,赵铁匠急忙解释说:“不是我狮子大开口,袁大夫你是内行,这些东西小巧精致,耗力费时,最少得半个月才行,抛光方面我不太在行,还得请人来帮忙,这里外里的加起来,二两银子我已经没啥赚头了。”
袁方摆手打断赵铁匠的话:“行了,就这样吧,五套,一共十两银子是吧?”十两银子,那可绝对不是小数目,赵铁匠没想到袁方这么痛快就答应了,顿时大喜,连连点头。
袁方犹豫一下说:“我这也算是批团购了吧?你是不是多少也表示表示?”
赵铁匠反应了半天才大概明白袁方的意思,一脸为难说:“要不我多给你做几件?”
袁方等的就是这个:“行啊,那个弯针你再多给我做几个,再做五个放这些东西的牛皮袋,你看成不?”
赵铁匠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下来,原本他以为袁方会讨价还价,也做好的让步的准备,他之前考虑的底线是八两五分银子,现在袁方没有压价,只是多要几张牛皮和几个根本不费什么原料的弯针,赵铁匠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原料需要外买,抛光需要请人,交了四两银子的定金,约好交货的时间,袁方带着杨兴和小梅离开铁匠铺。
路上,杨兴连连咋舌:“就几把剪子,几个镊子什么的就要二两银子,老大,你不觉得太贵了点吗?”小梅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这个价格已经远她的预计。
袁方不以为意:“价钱还算可以,和我之前想得差不多,赵铁匠的手艺值这些钱。”之前在逃难的路上,袁方向一些铁匠打听过这方面的事情,那时候预计一套下来需要二两半到三两银子,赵铁匠开价二两,而且手艺和用料都是一流,这么算下来,比之前预计的省了不少,也多了好几两银子置办其他东西。
接下来,小梅带着袁方满大街跑,去了好多家丝绸店,拜访了几个玻璃匠等等,但事情并不顺利,比如,丝绸店的商人只管卖丝绸布匹,对于袁方要求的缝合丝线没有半点兴趣,因为袁方的需求远远达不到开展新项目的成本。
玻璃匠人其实和铁匠差不多,有客人自然会诚心接待,可这些玻璃将的工艺水平达不到袁方的要求,玻璃的杂质太多,不堪使用。
期间,袁方也走了几家贩卖海盐的店铺,这些地方都被官署控制,属于国家垄断行业,其盐的品质各有不同,袁方各种都买了一些,打算回去一一尝试。
之外,袁方还逛了几家棉花店,由于新棉即将开采,袁方只买了些许陈棉回去试制,同时也买了一些纯棉纱布,一起带回去备用。
接着,袁方三人遍寻酒坊,寻找高度白酒,虽然这里的酿酒工艺已经到达初步蒸馏阶段,酒精度却不是很高,达不到消毒酒精的标准,袁方犹豫再三,打算先等等再说,实在不行以后自己弄个酒坊自己酿酒。
此时,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一行三人逛了大半天,肚子已经咕咕叫了,在袁方的诱导下,由杨兴做东,找了个酒楼狠搓了一顿,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周磊和几个狐朋狗友。
远远的,袁方就对周磊比了个中指,周磊不明其含义,不知道是出于礼貌还是不想吃亏,也给了袁方一个中指,双方视而不见、擦肩而过,仿佛路人,却又横眉冷对。
走出老远,杨兴还是愤愤不平:“老大,那家伙怎么看怎么讨厌,对了,刚才你比划中指干啥?”
袁方得意一笑:“那个呀,就是代表干你的意思。”
杨兴愕然:“老大,我没得罪你吧?”
袁方满头黑线:“又不是说你,你急个屁呀?”
杨兴反应过来,嘿嘿坏笑比划着中指:“嘿嘿,老大你太坏了,不过俺喜欢。”
袁方和杨兴嘀嘀咕咕的,跟在后面的小梅被冷落,气鼓鼓的说:“你们两个又在商量什么坏事呢?”
杨兴急忙收回中指:“没有啊,就是研究下打招呼的方式,这可是老大他们那里的风俗。? 八?一中文? ≤.≤=1≈Z≈W≠.≥小梅,我告诉你啊,以后遇到讨厌的家伙就这样,对,就是竖起中指,这个就是表示讨厌的意思,怎么样?感觉不错吧?”
小梅学以致用,对杨兴比了个中指:“我现在就觉得你挺讨厌的。”袁方无语,满头黑线。
接下来,袁方按照赵铁匠给的地址找到所谓的兵器大师,说明来意并阐述手术刀片的要求后,兵器大师犹豫半晌,最后答应尝试制作,并提出一个不菲的价格,袁方带着几分肉疼点头答应下来。
上午出来,回去的时已近黄昏,路上,经过赵家铁匠铺,里面人声鼎沸,规律的敲击声此起彼伏,忙得热火朝天。
袁方暗暗盘算一番,觉得还少一些工具,便再次走进铁匠铺,和赵铁匠商量了很久这才心满意足的返回医馆。
医馆,大梅给袁方三人留了饭菜,三人刚吃完没多久肚子还不饿,大梅有些失望,正准备收拾桌子,袁方笑嘻嘻的说:“大梅,先放那吧,我们等会再吃。”
大梅看了看袁方手里的包袱皱眉说:“你们几个又乱买什么了?”
袁方打开包袱,一脸无辜的说:“我们可没乱花钱,你看,这是盐,这是纱布,这是棉花,都是用得上的。”
大梅黛眉微皱:“盐和纱布我能理解,可你买棉花干什么?现在离冬天还远着呢,做棉衣还早了点吧?”说着,拿起几包盐就往灶台走。
袁方愕然:“大梅你等等,这盐我有用,不是给你做菜的。”大梅回头看向袁方,一脸的不解。
袁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那个我确实有用,确切说是做药的,嗯,差不多吧。”小梅好奇的问:“袁大哥,盐也能配药?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呢?”
这时,秦操温和的声音响起:“其实盐也是东药的一种,只不过很少使用而已。”
小梅行礼:“老师。”
秦操淡淡一笑说:“我那还有几本比较冷僻的医术,有时间你看看吧,对你应该有些帮助。”
小梅再次道谢:“谢谢老师。”
大梅对秦操微微一笑,转头问袁方:“那这些棉花呢,不会也是治病的吧?”
袁方点头:“差不多吧。”
不等大梅询问,秦操请教说:“师弟,就我所知,山棉花的根茎可以入药,有清热利尿、化痰止咳的功效,可山棉花是满天星的别称,并不是你这种白叠子(棉花的别称)。”秦操按照惯性思维,以为袁方打算用棉花入药。
袁方大有深意的一笑说:“秦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些是另一种用途。”‘另’这个字袁方特意加重语气,秦操顿时醒悟,看了一眼大梅,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询问。
袁方觉得这个没什么可避讳的,主动开口解释说:“是这样的,秦大哥,你有时候也会帮病人针灸吧?”秦操点头。
袁方接着说:“针灸也需要消毒,这棉花就是干这个用的。”
秦操疑惑问:“银针消毒一般都是火烧,用棉花怎么消毒?难道用棉花擦拭?”
袁方点头:“差不多吧,棉花只是消毒的辅助工具,脱脂之后用来蘸酒精擦拭皮肤,这样,能减少感染的机率。”
听到这些不同的医学观点,秦操顿时来了兴趣,甚至忘记了大梅在场的事实,忍不住追问:“感染,那是什么?”
袁方想了想说:“对于外伤感染来讲,主要有几个症状,比如伤口红、肿、痛、热,身体热、疲倦、口渴、头痛等,最主要的表现是伤口化脓,愈合较慢,有些淡黑色。”
秦操回想以往的病例和医书中的描写,不确定的说:“那不是邪气入体吗?”
袁方挠挠头:“东医好像是这么解释的。”
这种病例秦操在医书上见过,尤其是听杨潇说起过几次,杨潇以前做军医的时候遇到的外伤病患很多,邪气入体或者说感染的情况也遇到过不少,对此,杨潇和其他军医也曾探讨过,但除了病后用药扶正驱邪之外,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预防,而且治疗效果并不乐观,不少士兵因此丧命,如果袁方有办法避免生这样的事情生,那绝对是医学界的一项伟大明和奇迹,更是外伤患者的福音。
秦操有些激动:“师弟,你说的方法真的能避免感染?”
袁方摇头:“不能,只能减少感染的机率而已,具体的原因涉及到很多方面,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秦操有些失望,不过想想能够减少感染几率已经很强大了,自己是不是有点贪心?
秦操对这个很感兴趣,但又不好意思讨要配方,最后还是忍不住诱惑表情扭捏说:“那个,那个师弟呀,你说的那个办法能不能和我讲讲?”
袁方耸耸肩:“当然,你不问我也会跟你说的。”
袁方说的没错,先,想要实行自己的计划展自己的另类医术并得到认可,就要有一个可以施展挥的场所,秦操的医馆当然就是选。其次,想要展,就要有人认同,这个并不墨守成规的秦操就是袁方第一个要拉拢并使其认同的目标。
接下来,袁方详细的讲述了消毒的作用与益处,并仔细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和棉花的应用,小梅一如既往,拿出随身记事本一一记录。
大梅对于医学的认识不多,但仔细听完,觉得袁方说的很有道理,连连点头,杨兴呢,依旧是盲目的信任,对于袁方的话深信不疑。
半晌,秦操皱眉说:“师弟,你说的办法我也知道一些,有几种外敷药汤也有这种消毒的作用,而且用酒消毒也有不少人使用,但效果并不好。”
袁方解释说:“我也知道几种药汤有消毒的作用,不过呢,效果并不是你说的那么没用,而是因为细菌分为很多种类,某一种药汤针对的只是一部分细菌,酒也是如此,而且酒精的浓度也是有讲究的,所以,我的想法是多次消毒,先用药汤进行消毒,再用酒精杀菌,我说的酒精不是一般的白酒,而是度数更高达到一定程度能够杀灭大部分细菌的酒精。”
杨兴好奇心大起:“酒精?有卖的没?老大,你要是弄到酒精可得先给我尝尝。”
袁方坏笑说:“你喜欢随你喝个够。”杨兴大喜,却不知将会遭受何等折磨。
接下来,袁方是一而不可收,也不管秦操和小梅能不能听得懂,滔滔不绝的把自己知道的一些相关知识说了一遍,直到将原本思路清晰的几人听得云里雾里,茫然无助,这才很不负责任的跑回去睡觉,丢下秦操和小梅、大梅三人大眼瞪小眼,心里纠结着百思不得要领。
第二天一早,秦操顶着两个黑眼圈出诊了,小梅精神恍惚,大梅还好,比较正常,但看向袁方的眼神却变了,变得有点捉摸不定。
大梅的变化逃不过袁方的贼眼,这货得意洋洋又美滋滋的想:“以前觉得哥是靠关系来混吃混喝的,现在终于现哥有真材实料了吧,惭愧了吧?无地自容了吧?哥原谅你。”
事实并非如此,大梅的心里并不在乎袁方是不是有本事,而是觉得袁方有些小气,敝帚自珍,既然说了那么多,为什么不言无不尽为大家解惑呢,害得小梅和秦大夫几乎彻夜未眠,所以对袁方隐隐有些埋怨。
两天后的中午,赵铁匠的徒弟送来几口造型古怪的铁锅和水桶,其中有一些可以像蒸锅一样组合起来,有些则是单独使用的,无一例外,这些容器用的都是精铁,表面经过精心打磨抛光,和不锈钢差不多的样子。
大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炊具,心里有些小激动,不过当得知这些东西是袁方用来制作他的那个药棉时,脸上的失望溢于言表。
工具有了,原料有了,那么接下来就开始动手实践了。
先,袁方将挑选好的棉花放到锅里,加入水至刚好能被淹没,接着,加百分之三左右的火碱,最后开始加热。
接着,问题来了,厨房的燃料只有一般的柴火,热量有限且不稳定,而且灰尘太多,袁方不得不中断第一次尝试,让小七跑了一趟赵家铁匠铺弄了些焦炭回来。
炭火纯净且稳定,水开十分钟,将铁锅抬下,用清水清洗棉花,边洗边搓。因为经验不足,这个过程给众人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尤其是大梅和小梅,火碱水具有腐蚀性,烧得两女纤细柔嫩的双手变得干巴巴的,当然,袁方和杨兴他们也没好到哪去。
小梅不在乎那些无所谓的东西,清洗好脱了脂棉花问:“袁大哥,这些就放在纸上晾干就行吗?”
袁方点头,又提醒说:“最好放在干净点的地方。”
小梅想了想提议说:“要不就放我姐的房间吧,后院没什么人进出,灰尘不多,我姐的房间阳光充足,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晒干。”
袁方看了大梅一眼,连连点头说:“嗯,那就放大梅那里吧。”小梅和大梅带着棉花和白纸走了,袁方嘿嘿傻笑,心里合计着找个什么借口去大梅的闺房瞧瞧。
秦操不知道袁方心里的龌蹉,看了看厨房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提议说:“师弟,这是厨房,按照你说的,应该是需要一个清洁的环境,不然卫生条件达不到,我看要不这样吧,后院还有个闲置的房场,明天我找人盖间小房专门给你使用怎么样。??八一? ?1?ZW.”
袁方眼睛大亮,拉住秦操的手一个劲的摇表示感谢,还拍着胸脯说,秦操负责找人就好,其他工钱料钱什么的都由杨兴负责。
杨兴百般不解:“老大,是给你用的,为啥要我付钱?”袁方理所当然说:“我觉得这个钱应该你出,至于为啥,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以后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你还得感谢我呢。”袁方满嘴放炮,杨兴没有半点怀疑,欣然接受,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本来,袁方还想制作蒸馏水和生理盐水的,不过没有找到合适的玻璃瓶子储存,暂时延后。
接着是纱布,这个和棉花一样需要脱脂,但介于还没弄到橡胶手套,暂时压后,不然他们的手都得被火碱烧秃撸皮不可。
秦操给了袁方一个正大光明进出后院的借口,袁方投桃报李,当晚,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关于消毒以及相关的细菌方面的知识,虽然秦操和小梅不明其根本,但也茅塞顿开,至少对微生物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第二天,任飞来了,在家待了这么多天显然是憋坏了,一到医馆就张罗着跟秦操出诊,而秦操呢,现在已经一心皈依,呃,不是,是一心专研新的医术领域,直接打任飞一个人去出诊,这下可吧任飞乐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单独给人看病。
时间飞逝,出诊回来的任飞提着药箱志得意满的回到医馆,没有预想中小梅羡慕的追问,也没有秦操关切的指导,只有冷落,没错,因为袁方一帮人正围着一堆棉花指指点点,不知所云。经过小梅的介绍,得知前因后果的任飞也加入了讨论,最后,谁也没看出所谓的脱脂棉与普通棉花到底有什么区别,没办法,为了验证成果,小七跑腿又买来一些棉花两相对比,这才现不同。
方法是杨兴无意间现的,起因是他不小心弄掉手里的一小块脱脂棉,无巧不巧的掉进水缸,接着现棉花居然沉入缸底,大梅不信,拿了块普通棉花丢进水缸,棉花却飘在水面,由此,袁方给出结论,脱脂棉能快吸收水分下沉,普通棉花则不然,也正是因为吸水性好,脱脂棉能够吸纳更多的酒精,所以用来作为消毒辅助用品才更为适合。
任飞从小梅那里打听到这些天生的事情,对于袁方顿时刮目相看,得知袁方需要出色的玻璃匠人帮忙,任飞从脖子里掏出一个透明坠子递给袁方看:“袁大哥,你看这个怎么样?”
袁方不明所以,挠头说:“我对珠宝一窍不通,这你可问错人了。”
杨兴不懂装懂说:“清澈,纯净,应该是水晶中的上品。”
袁方看向杨兴,一脸的惊讶:“行啊杨兴,没看出来你懂这些。”
杨兴满脸傲然之色:“那是,我是谁啊。”
任飞一点面子都不给:“这不是水晶,是玻璃的。”杨兴呆若木鸡,羞愧欲死,袁方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任飞问袁方:“袁大哥,你觉得这个怎么样?能不能达到你的要求?”
袁方终于明白了任飞的意思,仔细看了看点头说:“嗯,要是能做出这样品质的玻璃就足够了。任飞,你这个是哪来的?”
任飞收好项链坠:“这是南边十里外落霞村于老头做的,他是个很出名的玻璃将。”
袁方追问:“那是不是能找他帮忙做点东西?价钱好说。”
任飞犹豫了一下惋惜说:“于老头年纪大了,已经不干了,不知道他的徒弟能不能行,这样,我明天就去一趟落霞村看看。”
袁方想了想,丢给任飞一两银子说:“不管怎么样,做几件回来看看再说,一会让小梅把图纸给你。”小梅点头,跑回房间拿来注射器和吊瓶的图纸,仔细给任飞讲解,大梅在一边帮忙,还用面团做了几个模型。
晚饭吃的是白面馒头鸡蛋汤,饭桌上,袁方问任飞认不认识酿酒的或者知不知道哪有出兑的酒坊,任飞摇头,却不想大梅开口问:“你打听这个干什么?不会是想自己酿酒卖吧?”
袁方苦着脸说:“我是想弄点高度酒,问了几个酒坊都没有,我寻思着实在不行就自己酿。”
大梅皱眉说:“自己酿?需要的技术不说,还需要一大笔本钱,你那些银子也花得差不多了吧,自己酿酒的事还是别想了,告诉你吧,去年有个小酒坊出兑,要价是十五两银子。”袁方骇然,现在他可以说没有半点收入,全靠吃老本,十五两银子他绝对拿不出来,可是没有高度酒就弄不出医用酒精。
就在袁方愁云不展时,门外传来一个浑厚爽朗的声音:“请问,这里是叶济医馆吗?袁方兄弟和杨兴兄弟是不是住在这里?”袁方一愣,随即大喜,几乎和杨兴同时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门外站着三人,正是分别多日的莫志远三兄弟,此时的他们不比当初,每个人都是一身的绸缎,富贵大气,虽然没有携带武器,也给人一种不吝杀伐的彪悍之气。
袁方和杨兴二话不说,先是和三人一一拥抱,直到秦操出来,袁方这才给大家介绍。
诊室,也是医馆的客厅,众人分宾主落座,小梅送上茶水,乖巧的站在秦操身后,好奇的打量莫志远三人。
莫志远看向袁方露出衣摆那毛茸茸的大腿,忍俊不禁:“多日不见,袁老弟风采依旧啊。”
袁方不好意思的尴尬一笑:“这样凉快,对了莫大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闫都头稍信过来说你们要来这里开镖局,我还以为得等一段时间呢。”
莫志远苦笑说:“你嫂子家里是什么样你也见到了,在那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这不,听说你受伤了,我们哥仨就先来一步,你嫂子她们准备好再过来。”
袁方点指莫志远,似笑非笑:“原来你们是拿我当借口逃出来的。”
莫老二哈哈一笑:“别说的那么直接嘛,你小子就不能给我们留点颜面?”
杨兴擦嘴问:“明杰、文芳、文月他们没和你们一起来吗?”
莫志远欣慰一笑说:“他们呀,知道我们过来也嚷嚷着要跟来,你嫂子她们不放心,等过几天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莫老二一脸不爽说:“杨兴,你小子到底给我闺女灌什么迷汤了,这俩小丫头片子整天就捣鼓扬大叔、袁大叔的,对了,‘我靠’到底是啥意思?他们几个整天挂在嘴边,南宫从事分析,这两个字好像不是什么好听的话。”袁方骇然,不过他可没打算说实话,依旧坚持之前的说法,‘我靠’就是感叹语,用来加强语气的。
当晚,袁方、杨兴和任飞被莫志远拉着去喝酒,期间任飞回家找来阎熊作陪,既然莫志远来幻羽城开镖局,就避免不了和阎熊这些人打交道,事先联络一下感情也是有好处的。阎熊对莫志远他们的印象那是相当的好,非要由他做东以尽地主之谊,但结果却是莫志远结的账,因为阎熊没能坚持到酒宴结束就壮烈牺牲了。
席间,杨兴大为不解,既然有县理老丈人的这层关系在,莫志远为什么不在百花县开镖局,反而跑到幻羽县来了。
这个不用莫志远解释,袁方就替他们回答了,没错,莫志远他们就是不想待在百花县,那里虽然能给他们最大的便利却也同时给了他们更大的压力,莫志远三兄弟自由自在惯了,当然不想留在那里受人管束,又得知袁方他们在幻羽县,而且距离百花县不远,秦慧兰随时都可以回去看望爹娘,这里当然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了。
当晚,袁方和杨兴没有回医馆,去了莫志远他们买的大院住了一晚,其实,之前莫志远就已经派人先行一步过来打点,房子,车马,甚至官方的手续都已经办妥,就等着他们过来开张了。
得知两天之后就是志远镖局开张大吉的日子,除了准备一份贺礼之外,袁方也送上镖局开张后的第一笔生意,以三两银子的低价雇佣镖师去西州丹霞县购买橡胶手套、橡胶管和一些提纯橡胶块,还有丝线,那一带也有出产。
丹霞县在西州的东北方位,路途不算远也绝对不近,一来一回就算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月的时间,三两银子的酬金绝对不算多。
这么说吧,三两银子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就算是闫都头的薪给不低也需要三个月才能赚到,而镖局不同,他们押运的一般都是贵重物品,风险极高,一个弄不好货物被抢,赔钱还是小事,就算丢了性命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职业的风险也成就了他们的高收入,三两银子,不多。
当然,既然是开镖局做生意,莫志远他们也不会傻了吧唧的跑到西州丹霞县就直接回来,他们可以倒卖一些所经之地的特产赚取一部分差价,或者顺路接一些短途押运的生意,这就和现在的空车配货差不多是一个道理。
第二天一大早袁方和杨兴就告辞回了医馆,镖局里面人吵马嘶的睡不好不说,镖局准备开张莫志远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时间陪他们。八?一 ≤.≥≥1ZW.
下午,袁方正和杨兴商量着送什么贺礼的时候,任飞蹦蹦哒哒的回来了,还带回一个好消息,于老头的徒弟深得其师真传,手艺不比于老头差半点,而且还带回来几个样品,品质和做工都堪称一流。
秦操出诊回来,看到袁方回来就吩咐小七去找人,然后拉着袁方到后院查看,研究新房的格局和用途。
对此,袁方早有设想,既然这里的地方足够大,那就索性弄个套房,一个单独的房间作为消毒和制作蒸馏水之用,再挑个采光好的晾晒药棉,剩下的,就作为药品的储藏室和实验室。
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条件,实验室完全可以省略,袁方却别有用心的保留下来,反正他在里面到底是研究药物还是睡觉,又或者是偷窥什么,那就看他自己的意愿了。
很快,小七找来不少街坊邻居帮忙,其中有专门做建筑的,听完袁方的要求表示没有难度,并建议挖个地窖扩展可利用空间,袁方眼前一亮,如果有地下室那就更好了,冬暖夏凉,用来储存普通药物再合适不过了。
说干就干,在工头的指挥下众人齐心协力破土开坑,杨兴和严蒙负者采买所需的工具和材料,小梅和小七负责餐食和温水,秦操和宋云和小梅照看医馆,任飞又去了落霞村,按照袁方的要求定制更多的统一规格的玻璃器皿,而袁方却变成闲人一个,在后院胡乱指点的同时,时不时的偷偷往大梅的房间瞟上几眼,估计要是门没锁的话这货说不定就会偷偷溜进去。
杨兴的银子不多,加上袁方赞助一些,盖间房子还是没有问题的,可兜里的钱越来越少,袁方有些着急,蹲在一边琢磨着怎么弄点银子。
渊思寂虑、冥思苦想间,小七跑来找袁方,说是外面有人找,袁方在这除了莫志远好像没什么熟人了,其他的就是医馆的人。
带着疑惑来到前院,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有些拘束的站在院子里,见袁方过来,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砚台大小的木盒说:“袁大夫,你定做的小刀师傅已经做好了,您过目,看看是否合适。”袁方觉得少年有点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听他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他是兵器大师的徒弟。
打开木盒,绒布上躺着两个精致小巧的刀片,浑身散银白色的光泽,形状和袁方要求的别无二致。
用拇指和食指捏起其中一个刀片,在另一只手背上轻轻刮了一下,刀锋锐利,带着丝丝寒意,袁方满意的点点头:“嗯,不错,你先等下,我去试试效果。”说着,转身跑进厨房,小七不明所以,也跟了进去,把少年一个人丢在院子里不知所措。
厨房里,大梅正忙活着准备晚饭,这么多人来帮忙晚饭自然不能太寒酸了,所以肉自然是少不了的。
袁方一进门就问:“大梅,有猪肉没?最好带皮的。”
大梅见袁方风风火火的一进门就找猪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指了指餐桌:“桌子上有。”
袁方几步走到餐桌前,低头一看,果然,桌上摆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而且每块都连皮带肉的。袁方翻了个白眼郁闷死:“大梅,我要生肉,不是做熟的。”
大梅一头雾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疑惑道:“你要生肉做什么?”
袁方扬了扬手里的刀片:“试试刀,看看够不够锋利。”
大梅恍然的翻了个白眼,从墙角的缸里提了足球大小的一块肉出来递给袁方:“这些够不够?”
袁方练练点头:“够了,够了。”接过猪肉放在砧板上,肉皮朝上。
小七瞪大眼睛说:“袁大哥,这么小的刀能切开吗?做红烧肉的肉块大梅姐可费了不少劲。”
袁方嘿嘿一笑:“刀快不快(快:锋利)不能用体积大小来衡量,你看好了。”说着,两根手指捏着刀片对准肉皮用力一划,没有丝毫阻碍,肉皮连同刀尖划过的肉被整齐切开,切口光滑整齐。
小七惊讶的长大嘴巴,眼中全是震撼,呆头鹅一样傻傻的看着袁方手里小巧的刀片,满脸的不可置信。
大梅同样震惊不已,凑过来仔细打量袁方手中小巧的刀片好奇问:“这是什么做的,这么快(锋利)。”袁方低头仔细观察刀锋,和大梅两个几乎脑袋贴着脑袋,却谁都没注意到这个动作有些暧昧。
袁方聚精会神的观察刀锋,心不在焉的回答说:“这是手术刀片,嗯,锋利程度是够了,就是不知道......”说到这,下意识的抽了抽鼻子:“什么味,这么香。”说完,抬起这才现大梅近在咫尺。
大梅也现不妥,略带惊慌的退后一步,羞的满脸通红,狠狠瞪了袁方一眼。
袁方这个郁闷啊,是你自己凑过来的好不好,又不是我主动过去非礼你的,女人啊,真是不可理喻的生物。
大梅恋恋不舍的偷偷瞟了袁方手里的刀片一眼,招呼小七说:“去把那些土豆收拾一下,今天人多,要多准备点吃的。”小七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的走到灶台旁收拾土豆,眼睛时不时的看向袁方,尤其是他手里的那把漂亮的小刀。
袁方对大梅呵呵一笑,转过身面对门口的方向,两只手的拇指食指捏住刀片的两端,同时用力弯扭,以此检验刀片的韧性,尤其是后半部分与刀柄链接的卡槽位置。
检验的结果袁方相当满意,将两枚刀片放进盒子,大步走出厨房,笑容可掬的看向少年感慨说:“大师就是大师,手艺没的说,不错,我很满意。”
少年对此并不意外,师傅的手艺他可是相当有信心:“袁大夫,既然这样那是不是按照之前的约定继续打造剩下的刀片?”
袁方沉吟片刻,摇头说:“还是等等再说吧,这东西还有个刀柄,现在也不知道做好没有,等下我去看看,还得试试刀柄和刀片是不是能对接上,如果可以,刀片就继续按照这个标准做,如果不行还得稍稍调整一下才行。”
少年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那我就先回去了。”
袁方挥挥手:“我这边还有事,就不送了哈,小兄弟慢走。”说着,转身走向厨房。
少年哑然,欲言又止,见袁方真的要走,忍不住开口:“袁大夫留步。”
袁方回过身,疑惑不解的看向少年:“有事?”
少年表情变幻不定,挣扎良久才下定决心一样,吞吞吐吐的说:“那个,那个是不是先把这两个刀片的钱结了?”
袁方一怔,随即一拍额头:“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小兄弟见谅哈,还差你多少钱?”
少年松了口气:“之前你交了五百文的定金,这两个刀片是八百文,你再给我三百文钱就成。”
袁方点头:“稍等,我去拿钱。”说完,跑回房间取了一串铜钱递给少年:“你数数,应该不少。”
少年豁达一笑:“不用数了,我信得过袁大夫。”
袁方翻着白眼说:“我自己都信不过我自己,你还是数数吧,这些是别人找给我的,我也没数过,咱们还是当面点清比较好,不然要是你回去现少了我可不认账啊。”
少年尴尬一笑,提着铜钱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笑着说:“数目没错。对了袁大夫,师傅说了,你要是还想做这样的刀片,价钱方面可以再优惠点。”
袁方眨巴眨巴眼睛,点指少年摇头苦笑说:“你小子够滑头的,最开始你不说,现在才告诉我,是不是怕我找别人做?行了,让你师傅放心,过两天我就去找他商量。”少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尴尬一笑告辞离开。
袁方看了看手里的盒子,对正好从诊室出来的宋云招手说:“小宋,忙不?”
宋云摇头:“现在没有患者,不忙。”
袁方指着后院方向:“那你去后面帮忙看一会,我出去一趟。”宋云痛快的点头答应。
袁方正要出门,正准备去厨房帮忙的小梅好奇的问:“袁大哥,你要去哪啊?”
袁方晃了晃手里的盒子:“手术刀片做好了,我去赵铁匠那看看刀柄做好没,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小梅看了看厨房,又看了看袁方手里的盒子,点点头,蹑手蹑脚的走到医馆大门口,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袁方呵呵一笑:“你咋跟做贼似的。”
小梅吐了吐舌头:“要是被我姐现我又跟你出去了,会被骂的。”
袁方一脸的郁闷:“为啥?我还能吃了你是咋地?”
小梅急忙摆手解释说:“不是,不是,我姐是怕你们又乱花钱。”
袁方翻了个白眼说:“别听你姐的,花不花钱和你又没关系,咱们走着。”
一路无话,两人来到铁匠铺,这里依旧忙得热火朝天、如火如荼。
赵铁匠见袁方和小梅来了,满脸带笑迎了过去:“袁大夫,小梅姑娘,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袁方没好气的笑骂说:“你就别阴阳怪气的了,我可没那闲工夫和你扯淡,对了,那个刀柄做出来没有?”
赵铁匠苦着脸说:“别提了,我算是吃亏吃大亏了,那个刀柄看起来没啥难的,可真动手的时候才现,那个卡座的地方太麻烦了,最小号的铁锥都伸不进去,只能用细锉一点一点磨,你看我这手指头都磨出茧子了。”
求收藏求推荐各种求!!!
赵铁匠一个劲的抱怨,袁方呵呵一笑调侃说:“你可不能因为这个就偷工减料啊。八一? .”
赵铁匠撇撇嘴,不满道:“我赵老八可不是那种人,既然收了你的钱,我就给你最好的东西。”说完,转身进屋,取来一个皮卷包放在石桌上展开,顿时,袁方的眼睛顿时亮了,小梅也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插在皮卷包里一件件银光闪闪的工具。
袁方像抚摸珍宝一般轻轻拂过,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工具,好一阵感慨。
深吸了口气,摘了把手术刀柄出来,仔细翻看,刀柄打磨的很光滑,抛光也很全面细致,就连卡槽的里面的夹角处也没有遗漏,袁方那是相当的满意,对赵铁匠的手艺更是赞不绝口。
拿出木盒,取出一枚刀片,小心的卡在刀柄上,尺寸刚刚好,刀片和刀柄天紧密结合在一起,没有太大的摆动空间,用天衣无缝来形容也不为过。
袁方喜不自胜,狠狠一拍石桌:“哈哈,成了。”
赵铁匠和小梅都死死盯着袁方手里完整的手术刀,瞠目结舌,惊讶的说不出话。
小梅幻想着,要是用这样一把漂亮至极的手术刀治疗患者,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赵铁匠则是暗暗感叹,之前光是一个刀柄看起来不伦不类怪怪的,现在装上刀片顿时就变得不一样了,整个刀身除了刀尖部位,整体流线感十足,看起来说不出的漂亮。
袁方握着熟悉的手术刀,心情激荡,忍不住就想找点东西试试,他已经很久没做过手术了。
小梅满脸渴望说:“袁大哥,让我也看看。”
袁方笑着将手术刀转了个方向,刀柄对着小梅递了过去教导说:“小梅,这是递工具的方式,不能把锋利或者直接接触伤口的一端对着别人,不然很容易伤到对方,还有,等对方拿稳了之后才能放手。”小梅小鸡啄米般使劲点头,这才知道原来递个东西还有这么多讲究。
轻轻握住刀柄,袁方没有立即放手,接着指点说:“这个时候,你不要动,我先放手,不然你抽走手术刀的时候也很容易划伤我的手。”小梅连连点头,等袁方松开手这才小心翼翼的将手术刀拿到眼前,翻来覆去爱不释手的翻看不停。
小梅毫不掩饰自内心的喜欢,袁方展颜一笑,提醒说:“小心别伤了手,刀片很锋利。”接着,又取出一个刀柄,将另一个刀片装上。
袁方之前设计的时候是按照十号和十一号刀片的外形设计的,十号刀片前端为半弧形刀口,十一号刀片前端是三角形,斜切边为直线刀锋,刀尖锐利,两者的形状诧异极大,作用当然也有所不同。
把玩了一会,袁方从皮卷包里翻出两把持针钳和两只圆针、两只三角缝合针、两个有齿捏和一把剪刀,对赵铁匠说:“这几个我先拿走,其他的你尽快。”赵铁匠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反正袁方只拿走几件,而且也确认了袁方就是叶济医馆的人,也不怕他赖掉尾款跑了。
通过袁方的指点,小梅动手摘掉刀片,恋恋不舍的放进盒子,一手一个,拿着两把刀柄把玩,像是被拐卖了一样头也不抬的跟着袁方回了医馆。
小梅才十六岁,孩子心性还很重,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跑进诊室,向秦操炫耀那些漂亮的工具。袁方随后进来,手里提着一块猪肉和一团普通的细线放在桌上,先是和刚刚回来的任飞打了声招呼,接着手起刀落在猪皮上切了个大概十厘米长的口子,接着,麻利的抓起持针钳,夹着串好线的三角针准备缝合。
袁方已经想好了,打算用的是单纯间断缝合法,每一针都单独打结,这种缝合法多用在皮肤、皮下组织、肌肉、腱膜的缝合,尤其适用于有感染的创口缝合,属于比较常用的一种。
此时,秦操、小梅,还有买材料回来的杨兴和任飞都清楚袁方打算做什么,全都围了过来,聚精会神的边看边听袁方的讲解。
袁方环视众人,侃侃而谈边讲边示范:“缝合分为四步,进针、拔针、出针、夹针,左手执有齿镊提起皮肤边缘,右手执持针钳,用腕臂力由外旋进,记住,是旋进而不是戳进或者顶进,接着以顺针的弧度剌入皮肤,经皮下从对侧切口皮缘穿出。”
小梅打断问:“什么是顺时针?”
袁方想了想,抬手在空中以顺时针的方向画了个圈:“这个就是顺时针方向,相反就是逆时针。”众人点头,小梅急忙记录。
袁方接着说:“接着是拔针,用有齿镊顺针前端顺针的弧度外拔,同时持针钳从针后部顺势前推,出针和夹针,在针要完全拔出时,阻力已很小了,可以松开持针钳,单用镊子夹针继续外拔,持针钳迅转位再夹针体将针完全拔出,然后打结,剪线。”
袁方环视众人:“这个打结呢,也非常重要,我就先说一种最常用的打结方法吧。先,将两条绳头交叉缠绕两圈,然后跟平结一样,在上面打个结,注意不要弄错方向,打结的时候也可以多绕一圈,接着拉紧结目。注意,第一次缠绕时如果是右绳压左绳,那么第二次就一定是左绳压右绳。”随着袁方的讲解和一遍遍掩演示,众人渐渐清楚了如何缝合和打结。
小梅记录完袁方的话,扬起脑袋不解的问:“袁大哥,你的方法和我之前用的差不多嘛,为什么你说你的办法好呢?”
袁方淡淡一笑,手里的活不停,努努嘴说:“你看看,我缝的和你缝的相比,哪个更好?”
小梅看着缝合的伤口:“我觉得吧,你的那个打结的方法挺好的,其他的我还是觉得用以前那样的针方便。”
袁方呵呵一笑,循循善诱道:“我原来也和你的想法差不多,具体的好处在哪我先不说,还是让你慢慢体会吧,怎么样?相信我的话就按照我的办法来,保证你会喜欢上它的。”
小梅看了一眼沉吟不语的秦操,又看向袁方,使劲点头说:“嗯,我相信袁大哥。”
袁方欣慰一笑,将工具放在桌子上说:“你们也都看明白了,剩下的就是不断练习熟练,你们慢慢来,我去后院看看。”
任飞两眼放光,拿起手术刀在猪肉皮上划了一下,肉皮被轻松切开,任飞拿着手术刀满脸震惊。
杨兴忍不住抢过持针钳和镊子,夹起三角针学着袁方的样子刺向伤口,结果,袁方还没走出门,就听‘啪叽’一声,回头一看,那块猪肉糊在地上,杨兴一手拿着镊子,一手拿着钳子呆如木鸡,呆呆的看着地面的猪肉不知所措。
袁方嘿嘿一笑提醒说:“最开始掌握不好力道,不行就找几根签子把肉固定一下再弄。”
袁方甩手走了,诊室里却乱了套,杨兴、任飞和小梅你争我抢,都想最先尝试,只有秦操自重身份,不过他的眼中也同样充满了渴望。
最后,小梅以性别优势抢得头筹,杨兴和任飞帮忙打下手,一个负责打结,一个负者剪线和扶着桌上的猪肉,秦操则是站在一边观摩。
锋利的手术刀轻松的在猪皮上划出一道口子,小梅感慨不已也赞叹不已,相比杨潇的手术刀,袁方弄出来的不但更漂亮也更锋利,让小梅有点爱不释手不想放下。
将手术刀递给秦操,小梅一手持有齿镊一手握持针钳,夹起一根三角针,有些紧张的嘱咐杨兴说:“我开始了,你扶稳点,别又掉了。”杨兴使劲点头。
小梅深吸了一口气,进针、拔针、出针、夹针,一气呵成,等任飞打完结,再次运针。
很快,划开的猪皮一点点缝合,小梅看着自己的杰作有些不满意的皱眉说:“怎么看起来和袁大哥的不一样呢?”
任飞中肯评价说:“嗯,有点难看。”
杨兴拍马屁说:“小梅已经很厉害了,这可是她第一次这么缝。”任飞没有听出什么,挠着头来回打量对比。
秦操指点说:“小梅,我觉得你每一针的距离应该控制的再均匀一点,像师弟那样,尽量保持每针的间距,再有,打结也尽可能的控制在同一个位置,这样看起来会更好一些。”秦操一语中的,小梅恍然大悟。
杨兴有些不以为意说:“要那么整齐工整干啥,缝上就行了呗。”
小梅也问出自己的疑惑:“老师,这样一针一针的缝是不是太慢了,为什么不连续缝下去?”
秦操摇头说:“不是那样的,皮肤缝合的好坏直接影响恢复的度和美观,至于为什么师弟强调一针一剪间断缝合,这个我还没想明白,不过师弟既然这么说了,其中必有深意。”
接下来,任飞上阵,小梅负责打结,命苦的杨兴继续扶着猪肉,这次连剪线的机会都没有了,被秦操不动声色的抢了去。
小梅之前有过几次缝合尸体的经验,可任飞没有,捏着三角针在猪肉上比划了半天,愣是没扎进去,最后还是小梅指点,这才有了个不错的开始。
接下来上场的是秦操,秦操之前观察入微,袁方的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里,再综合之前小梅和任飞实践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秦操尽力避免,结果,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效果却非常不错,比起袁方的杰作也相差无几。
将镊子和持针钳递给杨兴,秦操总结说:“嗯,这弯针缝合比起直针来说要更好一些,不会太过拉扯伤口,造成更大的伤害。”
小梅也想到了这点,附和说:“是呀,用直针缝合的话,针进去以后想要拔出来就避免不了要推动挑起伤口的皮肉,这个弯针就几乎没有那样的弊端,袁大哥真厉害,能弄出这么好的东西。”小梅满脸的敬佩,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袁方的崇拜者。
求收藏各种求!
秦操也有同感,他为人阔达仁厚,没有半点嫉妒之心,转头看向对猪肉呆的杨兴,疑惑问:“杨兴,你怎么不动手?”
杨兴指着猪肉苦着脸说:“这肉就这么大,被你们几个折腾完我哪还有地方下手?”本来就不大的肉皮被四条缝合后的伤口占满,的确没什么地方可以开刀了。八一? ? ㈠.㈠?1ZW.
秦操歉意一笑:“呵呵,要不你再去找梅那问问,看看还有没有了。”杨兴几预抓狂,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
没一会,厨房传来大梅不满的呵斥:“你们拿猪肉干什么了?怎么变成这样了?这还让不让人吃了?”没一会,杨兴灰头土脸的提着一块新的猪肉回来,总算是不负众望凯旋而归。
杨兴之前只是读过一些医书略通医术而已,说起真才实学和动手能力,比起秦操、小梅和任飞就远远不如了,折腾了半天,才勉强把伤口缝合,不过针距控制的参差不齐,有的近有的远,近的两针都快贴在一起了,远的呢,能插进一根大拇指进去,看起来锯齿獠牙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人多肉少,咋办?当然是开辟第二战场了,任飞顶着大梅的怒火,冒着生命危险又弄来一块猪肉,和秦操一组,两人轮流练习。
猪肉是大梅买来准备这几天给帮忙的邻居做菜用的,以至于接下来的几天,经常有人吃肉的时候能吃到线头,弄得众人莫名其妙的,气得大梅直瞪眼,怒视杨兴和任飞两人,每当这个时候,小梅和秦操都是很没义气的低头不语,置身事外,任飞和杨兴则是郁闷不已,谁让每次都是他们抛头露面呢。
袁方蹲在墙角,一把一把的薅头,绞尽脑汁想赚钱的办法,可他脑袋里那点东西明显不够用,想了半天,头都快薅没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袁方一咬牙,决定亲自去一趟西州的丹霞县,实地考察一下橡胶园的产量和品质,能不能达到轮胎的要求,再决定是不是弄几辆自行车出来换银子。
吃过晚饭,工人们继续挖坑,袁方和杨兴商量了一下,打算去夜市转转,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东西作为礼物庆贺志远镖局开张大吉。
任飞听说袁方要去逛街,也张罗着一起去,小梅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留下,因为生猪肉不多了,再不抓紧时间练习可能就没机会了。
路上,袁方请教任飞:“莫大哥的镖局开张,你说我送点啥合适?”
任飞晃着膀子大大咧咧的说:“那要看你打算花多少银子了,手头宽裕的话就送点宝石玉器什么的,要是想省点钱,随便买点什么都行,要不就直接送银子。”
袁方手里的银子还都是人家赞助的,送银子显然不成,转头问杨兴:“你有啥想法没?”
杨兴摇头:“没有,老大,我的银子都花光了,你的也没剩多少了吧,要不然,要不然就算了,反正莫大哥也不差咱们这点东西。”
袁方颓然摇头说:“人家开张大吉,咱们总不能空着手去吧?那也显得太小气了。”
杨兴眼珠一转:“老大,要不这样,咱就送块匾咋样?”
袁方沉吟片刻:“送匾,嗯,有点意思,不过那东西好像也不便宜。”
杨兴贼兮兮说:“我看秦大夫的房里堆着不少匾,不行找秦大夫要一块,随便买张纸写几个字就成了。”
袁方实在是囊中羞涩,不然也不会这么抠门,点头说:“成,那咱就买张好点的纸。”
任飞横了一眼对面的路人,路人急忙躲开,任飞一脸的得意,提醒说:“袁大哥,你们想得也太简单了吧?不是随便写几个字就行的,那可是要请名家执笔才行,那些穷酸可都是没见过钱的主,润笔费一个比一个离谱。”
袁方挠头苦恼说:“那咋办?”
杨兴拍着胸脯自信满满说:“没事老大,实在不行就我来写。”袁方和任飞齐齐看向杨兴,一脸的不信任。
杨兴梗着脖子说:“你们这是啥眼神?看不起我?告诉你们,我书读得虽然不咋地,可从小就开始练字,我写的字可不比那些所谓的名家差多少。以前,村里谁家生意开张,都上赶着找我题字。”
袁方半信半疑:“你说的都是真的?”
杨兴不满说:“当然,我犯得着撒谎吗?不信等下我给你写几个看看。”说实话,袁方还真就没见过杨兴写字,好奇心顿时大起,由任飞带路,直奔最近贩卖文房四宝的店铺。
店铺的伙计见客人上门,急忙上前招呼,但看清任飞之后脸色变了又变。
任飞很嚣张的瞪了伙计一眼:“你小子愣着干啥,不知道招呼客人呐?”
伙计笑得比哭还难看,点头哈腰小心翼翼的赔笑说:“原来是任飞少爷,不知道您到我们这是想买点什么?”
任飞习惯性的把折扇插进脖领子,环视一周问:“你们这有好点的纸没?”
伙计不敢怠慢,讨好似得带着袁方三人到了纸张的柜台,介绍说:“任飞少爷,这都是上好的皮纸和竹纸,那边是粗纸,不知道您打算做做什么用?”(凡纸质用楮树(一名榖树)皮与桑穰、芙蓉膜等诸物者为皮纸。用竹麻者为竹纸。精者极其洁白,供书文、印文、柬、启用。粗者为火纸、包裹纸,拭秽之用。)
袁方不知道什么皮纸竹纸的,任飞也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两人齐齐看向杨兴,征询他的意见。
杨兴顿时优越感倍增,趾高气昂的上前一步,站在柜台前边看边卖弄:“皮纸细致紧密,竹纸色偏黄,写匾额的话还是皮纸好些,伙计,没有更好的精造皮纸了?”
杨兴的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伙计那是刮目相看,没想到和任飞这个纨绔在一起的家伙还有点学识:“这些都是东洲最好的皮纸了,您看看这色泽,绝对不是咱们这边能做得出来的。”
杨兴煞有其事的微微点头:“嗯,东州盛产构皮树,水质清澈,做出的皮纸也是最好的。”
卖弄完自己的学识,杨兴回头问:“老大,就这个吧。”
袁方再次确认:“你真能写?而且能写好?”杨兴使劲点头。
袁方问伙计:“这种纸有长一点的没?做匾额用的那种。”
伙计已经听出三人买纸的意图了,连连点头说:“有,当然有,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挑来过目。”说着,跑到柜台后面用抄杆挑起一张长纸:“这个是最好的皮纸,就连县理大人也是用的这种。”
袁方见杨兴点头,问伙计:“怎么卖的?我读书少,你可别蒙我。”
伙计畏惧的看了阴笑连连的任飞一眼,咽了口唾沫说:“任飞少爷在,我哪敢啊。不知道您打算买多少?”袁方想了想,觉得一张不太保险,于是比了两根手指。
伙计眼睛一亮:“两刀?”
袁方翻了个白眼说:“什么两刀,我说的是两张。”
伙计苦着脸说:“这,这,以前从来没这么卖过呀,最少都是十张或者半刀。”
任飞一瞪眼:“怎么地,谁说两张就不能卖了?”
伙计不敢得罪任飞这个煞星,可又不敢私自做主,急得都快哭了,还好掌柜的正好外出回来,得知来龙去脉后,当即拍板以最低价卖了两方长纸给袁方,他实在不想得罪任飞。
掌柜的回归,伙计顿时有了底气,拿出**般的热情笑着问袁方:“这位少爷,我们这还要上好的紫豪笔、黄石砚和松烟墨、油烟墨,要不要看看?”
袁方摆手说:“用不着,赶紧把纸包了我带走。”杨兴撇了其他的柜台一眼,没敢多看,生怕禁不住诱惑。
任飞叫住伙计:“等下,那个粗纸也给我来几刀,要好的,便宜的。”伙计脸色再次变得难看,既要好的又要便宜的,这可为难了。
掌柜苦笑说:“任飞少爷开口了,去,拿两刀最好的粗纸来,价钱就按最低价算。”掌柜的话了,伙子当然照办,满脸赔笑捆了两刀粗纸一起递给袁方和杨兴,他可不敢劳烦任飞这个放辟淫侈之徒。
杨兴不明所以,疑惑问:“任飞,买那么多粗纸干啥?”
任飞抽出折扇唰的一声展开,扇了两下说:“医馆没多少草纸了,顺便买点,要不大梅一个人来不好往回拿。”袁方和杨兴恍然大悟,没想到任飞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原来还是个心细之人。
任飞的话没有避讳任何人,掌柜的闻言欲哭无泪又郁闷不已,上好的粗纸都是用来包裹食物的,没想到任飞居然用来擦屁股,那上面可是还有他们店铺的印花呢。
杨兴拈起一张粗纸看了看,十分满意的点头说:“纸质不错,价格也可以,掌柜的,下次我们还来捧场。”掌柜的差点没哭了,要是这货天天来,他这店也不用开了,还不如一把火烧了还能看个热闹。
出了店铺,原本任飞是打算直接回家的,不过杨兴要一展风采,也跟着一起回了医馆,打算见识见识杨兴的旷世佳作。
回到医馆,袁方找到秦操将事情说了一遍,秦操痛快的答应下来,并亲自挑了块最好的边框给袁方。
像杨兴说的一样,秦操确实有不少匾额,都是前些年一些达官贵人送的,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代表着一份荣誉,但没有实质的意义,属于留之无用弃之可惜的鸡肋。
求收藏
此时,杨兴早已准备就绪,将长纸铺在诊室的木床上,小梅帮忙研磨,杨兴一手提笔,一手附于身后,仰头望向望顶,做沉思状,半晌丝毫未动。? 八一中文 ㈧1㈧Z?W㈧.?
大梅、小七等人得知杨兴意挥毫泼墨,也都过来凑热闹,见杨兴装模作样了半天也不动笔,大梅不耐烦的说:“怎么还不写呀?一会墨都干了。”
袁方出声附和:“就是,你小子别嘚瑟了,赶紧的,写完还得装裱呢。”
杨兴挠着头问:“老大,写点啥好啊?”对呀,应该写点什么呢?袁方陷入苦思。
小梅提议说:“开业大吉怎么样?多吉利呀。”
小七开口说:“还是写财源广进吧,我看那些做生意的都这么写。”
杨兴皱眉摇头:“别人都那么些,太俗气了,咱要写就写点与众不同的,这才显得咱们用心嘛。”
袁方赞同说:“嗯,杨兴说的没错,本来东西就不值钱,要是再不用点心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任飞用扇子轻敲掌心,评价说:“我倒是见过不少开业送匾额的,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都是大同小异,没啥区别。”
袁方看向秦操:“秦大哥,你有啥好主意没?”
秦操连连摆手:“要说治病救人我还凑合,舞文弄墨我可一窍不通。”众人绞尽脑汁,思来想去都是大同小异,没有半点新意。
半晌,袁方脑中灵光一闪,眼前一亮,一拍巴掌说:“有了。”众人齐齐看向袁方。
杨兴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毛笔差点掉了:“老大,你吓死我了。”
袁方不紧不慢说:“莫大哥他们是开镖局的,干这行风险大,还有生命危险,那么,咱就送平安。”
杨兴疑惑的问:“平安,咋送?”
袁方嘿嘿一笑,在杨兴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杨兴眼珠子瞪得老大,不确定的问:“真这么写?”袁方肯定的点头。
小梅好奇问:“袁大哥,你到底想到什么了?”
袁方神秘一笑:“等下你就知道了。”
有了题目,杨兴二话不说奋笔疾书,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然后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点头。
小七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一排大字抓着脑袋问:“杨大哥,你写的是什么啊,我怎么没看出懂?”
杨兴一脸的傲然:“我这是今草,你看不懂没啥好奇怪的。”
秦操端详良久,点头称赞说:“嗯,不错,字型舒展、开阔,宽可走马,密不容针,刚柔并进,浑然天成,字体飘逸灵动,率真疏朗,真是好字啊。”
杨兴惊讶的看向秦操:“秦大夫,眼力不错啊,原来刚才你是谦虚啊。”
秦操尴尬一笑:“我也就会看看而已,杨兴,你这字应该练了不少年了吧。”
杨兴想起往事,缅怀一笑:“从小爹娘就一直督促我练字,说什么字写的好才能学到更多的东西,我练了十几年了,也没觉得有啥不一样的。”
袁方撇嘴说:“那是让你修心养性。”杨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小梅打量着纸上的十四个大字,一脸陶醉说:“虽然我也看不太懂,不过杨大哥的字确实很好,看着就舒服。”
杨兴咧嘴一笑,挤眉弄眼说:“小梅,你要是喜欢我也给你写一幅咋样?”
小梅大摇其头:“还是算了,我没地方挂,就别浪费这么好的纸了。”
任飞用扇子戳着脖颈子,满是好奇的问:“这上面到底写的啥?我就能看出那几个字好像是高兴和平安。”
袁方轻咳一声,一屁股把杨兴挤到一边,一个字一个字点指说:“高高兴兴出门去,平平安安回家来。咋样?是不是很特别,很温馨?”
秦操仔细斟酌片刻,这句看起来有些粗俗却别有一番味道,拍手说:“嗯,确实特别,又通俗易懂,关键是表达了祝福平安,对镖局这种高风险行业来说非常合适。师弟,师兄我佩服。”说着,抱拳拱手,表示敬服。
袁方老脸一红,连连摆手,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杨兴不满的瞪着袁方:“老大,人家都说卸磨杀驴,这幅字还没完成呢你就开始抢风头,也太不仗义了吧。”
袁方仔细端详,疑惑说:“十四个字一个不少,这不是写完了吗,我念书少,你小子可别蒙我。”
杨兴指着尾端:“还没落款。”
袁方恍然大悟,急忙讨好说:“杨大家,有劳了。”
杨兴很满意袁方的识时务,欣慰的点点头:“嗯,看你一片诚心的份上,本大家就不跟你计较了。”袁方白眼狂翻,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报复,不能让这货太得意。
杨兴笔走龙蛇写了一行小字‘志远雅正’,然后收笔问:“下款怎么写?”
袁方疑惑问:“啥是下款?”
杨兴鄙视说:“这都不懂,就是署名。”
袁方老脸一红,环视众人,最后对杨兴说:“这块匾算咱们大家一起送的,就写叶济医馆吧。”说着,又不确定的小声问秦操:“秦大哥,落款署名不一定非得是个人署名吧?”
秦操欣慰点头:“这样也好,我还正愁送什么好呢。”
大梅最开心,这样一来又可以省下不少钱,看向袁方的眼中满是赞赏和欣慰,这货终于懂得节俭了。
掌灯时分,工人们带着淡淡的酒气各自回家,约定第二天一早过来继续,看着满院的狼藉,有些洁癖的大梅黛眉微皱,不顾劝说规整杂乱。
小梅拉着大梅的手撒娇说:“院门都被拆了,姐,晚上我和你睡。”
大梅伸手点指小梅的额头,满脸慈爱又带着些许嗔怪说:“你呀,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小梅做了个鬼脸,跟着大梅去了她的房间,两女窃窃私语到深夜才和衣而眠。
第二天一大早,袁方和杨兴早早起来梳洗打扮,换了身干净衣服,袁方很郑重的穿了条完整的肋裤,毕竟莫志远的镖局开张,他怎么也的穿得正式一点。
秦操还要出诊,没有跟着一起去镖局道贺,他也很不喜欢那种场合。大梅要给工人准备饭菜,抽不开身,小梅倒是很想一起去见识见识,可秦操出诊了,她得留下照看医馆。小七他们就不用说了,和莫志远没什么交情,而且还要帮忙照看后院的工地,也没有一起过去。
袁方和杨兴精神抖擞春风满面出了医馆,来到昨天那家店铺与任飞汇合,这是他们昨天商量好的。杨兴的写字没的说,但不懂装裱,于是昨晚任飞离开的时候顺便将匾额送到这里装裱。
袁方和杨兴一进店铺,掌柜的就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假惺惺的客套一番,就开始旁敲侧击昨天送来那幅字的出处,当得知潇洒奔放、朴拙雄浑的那副字是出自杨兴的手笔,先是不可置信,接着敬佩连连,最后还出乎意料的向杨兴求字,态度极为谦恭诚恳,就像失恋少年请教前辈一样。
被人认同称赞的感觉相当不错,杨兴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却被袁方拦住。
袁方露出狐狸般狡猾的笑容,语重心长的对掌柜说:“求字当然可以,不过我们杨大家的墨宝可那是何其珍贵,白送的话,啊?,是不是有点?”
自从昨晚见到杨兴那飘逸流畅又雄浑豪放的字,掌柜的可以肯定,这幅字绝对不下于幻羽县乃至整个西屏郡所有文人骚客书法大家,先不说字面的寓意,就单说字迹本身,春蚓秋蛇,龙飞凤舞,自然灵动,浑然天成,绝对是今草中的极品,唯一遗憾的是落款并没有署名笔者,而且杨兴寂寂无名,价值锐减,不过这种东西那是留的越久越珍贵,掌柜的可以肯定,以杨兴的才华迟早会名扬天下,所以才会未雨绸缪打算讨幅字已做收藏。
掌柜的怎么听不出袁方的意思,连连点头称是:“这个当然,不知道杨大家赐字所需多少润笔?”润笔袁方还是懂的,差不多就是报酬的意思,不过他对书法没有研究,具体应该要多少根本没个谱。
杨兴好容易遇到个知己,本想白送,可想想空空如也的口袋,认同了袁方的敲诈,但也不知道具体该要多少才好。
掌柜的见两人踌躇不定,心里一喜,提议说:“要不这样,杨大家如此之雅士,平日应该少不了练笔研墨,自然需要上好的皮纸,我用两刀皮纸作为润笔如何?”
昨天打听过,精造皮纸一刀(一百张)就要差不多一两银子,两刀那就相当于二两银子,掌柜的这么大手笔,袁方和杨兴都愣住了。
半晌,袁方回过神来,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两刀纸,哎呀,有点不好办呐。”杨兴偷偷拉了拉袁方,他觉得已经很多了,生怕袁方狮子大开口惹恼了掌柜,最后连两刀纸都没了。
袁方其实也是提心吊胆的,不过见掌柜的犹豫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傲然的摆摆手说:“杨大家,既然人家不识货,咱们还是走吧。”说完,拉着杨兴往门口走去。
掌柜的见状大急,急忙阻拦说:“两位留步,这样,您有什么要求可以说说看,我是真心求字,希望杨大家成全。”
袁方左右看了看,直接要银子的话好像有点俗气,不符合大家的风范,犹豫了一下比出三根手指斩钉截铁说:“三刀。”
掌柜故作沉吟,见袁方一脸的不耐烦,一拍大腿:“成,三刀就三刀。”袁方和杨兴暗暗松了口气,这次算是赚到了。
求收藏求推荐!!!!
掌柜吩咐伙计准备三刀精造皮纸,伙计应声称是,袁方急忙打断说:“等等,掌柜的,一刀精造皮纸就成,剩下的全都折价换成粗纸,对,就昨天那样的。八??一 .”掌柜的满脸错愕,随即苦笑答应,并吩咐伙计一会直接雇车送到医馆。
条件谈好了,杨兴也不磨叽,当即挥毫泼墨,按照掌柜的要求写了一副今草,并落款签名,一切都很完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杨兴没有印章,掌柜的略感失望,并以此为由,又让杨兴写了‘紫轩阁’三个大字,准备找人临摹制成牌匾,以便能吸引更多文人前来,壮大客源。
掌柜眼光独到,又奇货可居的求来杨兴的墨宝,本想收藏等着升值赚上一笔,却万万没想到这两幅字的价值远远出预计,让他赚的盘满钵满,不过最后两幅字莫名其妙的被盗了,还差点惹上官司。
这些都是后话,咱们言归正传,袁方和杨兴抬着匾额刚走出紫轩阁,任飞就急匆匆赶来,一见面就抱怨说:“我那婆娘笨手笨脚的,我说昨天晚上就准备好她偏不听,一大早起来一直忙活到现在,差点晚了。”昨晚,一大早,忙活,这三个关键词组合起来,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袁方和杨兴对视一眼,嘿嘿淫笑。
任飞瞪眼说:“我说你们俩那是什么表情?我说的是这个。”说着,扬了扬手里的包袱。
袁方好奇的问:“啥东西?”
任飞打开包袱拿出一块红绸,在匾额上比了比说:“你们不会是打算就这么送过去吧?最少也弄快红绸显得正式点吧。”
袁方恍然大悟,拍着任飞的肩膀称赞说:“还是你想得周到。”
三人好一阵忙活,才用红绸盖住匾额,袁方满意的点头说:“嗯,这下看起来好多了,高端、大气、上档次,身价一下就上去了不少。”
杨兴捏着红绸的边沿纳闷的问:“任飞,这咋还有针眼啊。”
任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我可是下了血本了,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可是我成亲时候的被面,我那婆娘为这事还跟我老大不愿意。”
袁方比了个大拇指说:“够狠。”
任飞叹了口气:“还不是没钱闹的,不然怎么办?买新的太贵,反正我也不喜欢红色,早就想换个被面了。”
袁方摆手说:“这个我给你报销,你喜欢啥颜色的等下自己挑。”
任飞摆手说:“不用了,家里还有。”
说话间,三人来到镖局门口,此时,莫志远三兄弟站在门口迎客,见袁方三人来了急忙迎了上来。
离着老远莫志远就朗声说:“你们总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又睡过头了呢。”
袁方笑颜以对:“三位大哥的镖局开张,我们怎么可能不来呢,这是一点小意思,还请笑纳。”
莫志远掀开红绸看了看,挠着脑袋问:“这字看起来不错,就是不知道写的是什么。”莫志远三兄弟虽然也都识文断字,可杨兴的今草太过狂放,一般人很难分辨清楚。
杨兴卖弄说:“上面写的是‘高高兴兴出门去,平平安安回家来。’”莫志远三兄弟仔细斟酌其中的寓意,连连点头称赞,对于他们来说,赚钱是次要的,重要的当然是平安,只要平平安安的活着,生意自然会源源不断。
看得出来,莫志远三兄弟对这幅字那是相当喜欢,甚至叫人直接挂到正堂,由此可见一般。
莫家兄弟的人脉极广,又有不弱的后台撑腰,黑道白道多少都得给点面子,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其中有市井商贾,也有江湖豪杰,甚至还有一些来自各地的官署中人,三教九流应有尽有。
莫志远的心思缜密,将客人分成两个群体,前院招待富商大贾和达官贵要,见得光的仕途官商。
袁方三人被安排到后院,这里都是一些江湖豪杰,不是莫志远轻视袁方三人,恰恰相反,因为重视才会这样安排的。
刚进后院,袁方就看到一个熟人,罗四平,袁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经过前院的时候那里可是有不少差办,土匪和官兵共处一堂,这还真够乱的。
罗四平见袁方三人进来,笑脸相迎:“你们俩可算是来了,莫大哥他们可没少念叨你们,这位小兄弟是?”
袁方介绍说:“他是任飞,我的好兄弟,任飞,这位是罗四平罗大哥。”
罗四平爽朗一笑对任飞说:“是兄弟叫我一声四哥就行了。”
罗四平的匪气毫不掩饰,任飞虽然算得上纨绔,但和真正的土匪相比还相差甚远,顿时有些局促不安,收敛浑身的痞气叫了声:“罗四哥。”
罗四平哈哈一笑,搂着任飞的肩膀往里走:“走,咱们喝酒去。”后院的酒宴已经摆好,这些江湖儿女可没那么多讲究,来了就开喝,不管认识不认识,几杯酒下肚就是朋友。
相比后院的人声鼎沸、欢声如雷,前院就比较含蓄了,开张大吉的鞭炮过后,没有什么繁文缛节,众人推杯换盏间,依旧保持着官家的威严和富甲一方的傲然。
袁方三人刚坐下就被罗四平灌了一通,接着,听说他们是莫志远三人的好兄弟,其他人也纷纷过来敬酒,袁方三人被好爽的气氛所感染,那是来者不拒,然后起身回敬,这一来一回的,前院才刚开席,他们三个就已经快站不住了。
这些江湖儿女说话够直接,也没有隐瞒身份的意思,任飞惊骇的现,在场的除了一些镖局的同行之外,更多的是占据各地的土匪山贼。
任飞从小就很向往那种铁血逍遥的生活,对于这些满嘴污言秽语的土匪山贼不但没有半点反感,反而觉得投缘,那家伙,一边狂饮,一边听着对方吹嘘的‘光荣’事迹,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不留神,把自己灌多了。
莫家三兄弟的镖局开张,阎熊当然也前来道贺,在前院和百花县的同行喝了不少,趁着方便的空档过来后院看看任飞,可到了院门现里面都是些土匪强盗,犹豫了一下自持身份没有进来,又转身回去继续吃喝。
接着,莫家三兄弟来后院敬酒,气氛再次达到高草,一轮狂饮下来,袁方和杨兴也壮烈了,很没面子的被送到客房休息。傍晚,酒席已经散去,人也走的差不多了,袁方三人睡了一觉酒醒了不少。
出了客房来到前院正堂,莫志远几人还在把酒言欢,酒桌上没有外人,只有莫家三兄弟和罗四平四人,袁方三人不可避免的被强拉上酒,继续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两杯酒下肚,袁方拉着莫志远的胳膊,大着舌头说:“莫大哥,你们啥时候去西州?带上我一块去吧。”
莫志远一愣:“你也要去?医馆那边怎么办?”
袁方也不隐瞒:“我在医馆帮不上啥忙,我这次去是打算弄点东西。”
杨兴好奇的问:“老大,你又打算弄啥呀?你还有银子吗?”
袁方瞪了杨兴一眼:“我就是想赚点银子才去的。”
莫志远呵呵一笑:“袁老弟,你想赚钱这是好事,不过这一路上能赚钱的买卖不多,赶路也辛苦,黑风山一带还有一伙悍匪,这些人从不讲情面,杀人越货毫不手软,要是遇到他们......”莫志远没有说下去,在场的人都清楚后果,轻则被洗劫一空,重则小命不保。
袁方闻言担忧说:“那你们不是也很危险?”袁方有些后悔了,后悔当初找莫志远帮忙去西州购买橡胶和丝线,他真的不知道这条路会这么危险。
莫志远还不在意的爽朗一笑:“哈哈,他们虽然人多势众心狠手辣,我们致远镖局也不是吃素的,以前和他们打过几次交到,还不是就那么回事?放心,他们奈何不了我们。”
袁方犹豫说:“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因为我连累你们遇险。”
莫志远一摆手:“没事,就算没有你的事我们也要去西州一趟,黑风山的悍匪早晚得解决,再说,要是别人过不去只有我们能过去,那时候我们志远镖局可是名声大振。”莫志远的语气不容置疑,袁方也不在劝说,还是坚持跟着一起过去,他要亲自看看橡胶的品质和工艺水平,这可关系到他的赚钱大计,当然是越快越好。
袁方坚持,莫志远拗不过,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并告知袁方后天中午出。接下来,袁方讲了一下自己的赚钱计划,就是做自行车卖,当听说自行车只有一前一后两个轮子,所有人都大摇其头,不认为这样的车子能像袁方说的那样可以轻松骑乘,袁方也不多解释,贼笑这和莫志远几人打赌,赌注是输了的要连请三天好酒好菜,莫志远和罗四平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杨兴对袁方的话自然深信不疑,坚定的支持袁方,任飞呢,虽然对袁方的话有些怀疑,但同为叶济医馆的一员,还是毅然决然的站在了袁方一边,同时也在心里暗暗盘算找个什么借口朝婆娘要点银子,愿赌服输请人喝酒。
席间,众人胡枝扯叶、东拉西扯,不知怎么的聊到了酿酒,然后莫老二又提起正在筹备酒坊的事,袁方眼睛大亮,拉着莫老二问东问西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莫老二的妻子名为江程佳,祖籍南州临海县,出嫁第五年,倭人劫掠南州,其父母双亡,江程佳是家中独女,继承了父亲的酿酒手艺,之前在应南郡浦口县的时候就开了一家酒坊,酿出的酒烈、纯、香、熏四品皆全,在当地口碑极好,如今莫志远他们来幻羽县重开镖局,江程佳也打算再开江家酒坊。
啥都求,有的就给点吧......
袁方请教了许多关于酿酒方面的问题,莫老二对此知道的并不太多,袁方无奈,只好等莫二嫂来了以后再做请教,看看是不是能酿出高度白酒。?八一 ≈.≈≠1≠Z≤W≥.
酒宴持续到深夜众人才散去,袁方、杨兴和任飞三人勾肩搭背在大街上横晃(因为幻羽县地处西北,远离战火,所以没有实行宵禁),巡城的士兵见到任飞这个纨绔,都唯恐避之不及,远远的绕道而行,更没人不识趣的自找没趣。
当兵的自然不怕任飞找自己麻烦,可他们都是本地并,任飞不敢找他们麻烦并不代表不敢找他们家人的麻烦,以前就有过这样的例子,任飞随便动动手就把一个极为嚣张的兵痞一家折腾得鸡犬不宁,人家又拿他没有办法,最后不得不搬离幻羽县,所以没人愿意去招惹任飞,更何况他还有个同样不讲理的都头老丈人撑腰。
扯着嗓子一路撕嚎,累了,就找了个僻静角落方便,提着裤子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说起了周磊,一说到这个家伙,三人同仇敌忾、破口大骂。
袁方借着酒劲宣泄愤怒:“周磊那就是个王八蛋,这小子和他那王八老爹一样,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
杨兴一边晃一边附和:“就是,那小子贼眉鼠眼的,看着就想吐,不过他那老婆倒是挺够劲的,嘿嘿。”袁方、杨兴两人和周磊没有太多的接触,不太了解,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就只是泄对周磊的反感和鄙夷而已。
任飞和他们不同,他和周磊都是在这里长大的,两人从小就认识,也一直相互仇视,谁也瞧不起谁,甚至有几次大打出手,双方各有胜负,两人无论是个人武力还是背景靠山,都可以说势均力敌,但越是如此,两人之间的矛盾就越深,十几年下来已经到了不可化解的地步。
任飞学着袁方的样子脱掉长袍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肋裤,甩着手里的衣服咬牙切齿说:“周磊这个王八犊子从小就满肚子坏水,我刚来这的时候没少被那孙子欺负,现在老王八当上了总都头,这小子更他妈的狂了,早晚有一天我会揍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你大爷的,这个王八犊子生儿子绝对没*******说话间,三人出了胡同口,刚转过弯就愣住了,周磊和两个同样浑身酒气的家伙正愤怒的看着袁方三人。
周磊今晚出去喝酒,也是才回来,经过附近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就忍不住过来看看,正好和袁方三人走了个面对面。
袁方一愣,背后说人坏话始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有些尴尬的说:“我靠,好像被他听到了。”
杨兴摇摇晃晃的用轻蔑的眼神撇了周磊一眼:“那又怎么样?”
袁方耸耸肩:“也是。”然后三人视周磊为空气般继续勾肩搭背说说笑笑的走了。
周磊脸色铁青,眼中寒光狂闪,显然已经到了爆的边缘,但想起了什么又强制压下心头怒火,满脸阴毒说:“你们等着,我早晚要了你们的命。”
第二天一早,任飞雇了辆马车出城取回定制的大批玻璃器皿,在大梅的房间摆了整整一屋子,袁方也终于有幸见识了一下大梅的闺房。
其实也没啥特别的,就是干净了一点,整齐了一点,少了点臭脚丫子味,其他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让袁方略感失望,但收获还是有的,袁方现大梅好像很喜欢蓝色,无论是床单还是窗帘,全都是蓝色的,而且大梅的穿着也差不多如此。
接着,袁方出去再次定做了足够的手术刀片,又花了一两银子给医馆的每一个人买了套新衣服。衣服还是按照医馆的标准,除了大梅是一套青花蓝裙外,其他人全都是统一的白色长袍,袁方还给自己买了套普通的粗布长裤加小褂,准备去西州的路上穿,穿长袍赶路实在不太方便。按照袁方的风格,本想买一条七分裤或者直接买个大裤头,逛遍了全城也没有买的,只好买了条长裤回来。
回去的路上,袁方又去了赵铁匠那里一趟,再次定做了一套厨具和一把上品菜刀,这是他准备送给大梅的礼物,之前大梅对那些器具的喜爱他自然看在眼里,为了讨大梅欢心袁方那是不惜成本。
当晚,大梅在袁方的央求下,将长裤的裤腿剪掉,帮袁方改成三分裤,也就是大裤头,并用剩下的两条裤腿做了两幅套袖送给秦操和小梅。
第三天一大早,大梅早早起床烙了十几张细面饼,这是为袁方准备的干粮,大梅的体贴,让袁方感动不已的同时,也有些自惭形秽,按照以往的观念暗暗反思,一穷二白的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追求如此大梅,袁方想用去西州的这段时间好好考虑一番,因为他隐约觉得,秦操对大梅也同样有着倾慕之意,爱慕之情,只不过秦操的感情比较含蓄而已,要不是袁方一直关注大梅,也很难现。
当然,如果大梅愿意跟着自己,袁方也一定会给她一份奋不顾身的爱情,但大梅始终没有任何表示。
临近晌午,袁方收拾好行装准备出,杨兴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般再一次哀求说:“老大,就让我和你一起去吧,路上也能做个伴。”
袁方笑骂说:“做个毛的伴啊,这点面饼还不够你一个人吃的呢。”说着,袁方拍了拍杨兴的肩膀,语重心长说:“杨兴,你得留在医馆,我担心周磊那个王八犊子会报复,任飞那小子有家有业的晚上又不在这,秦大哥的性格,呃,不说了,反正小梅和大梅就交给你照顾了,记住,遇事要冷静,千万不能冲动。”杨兴无奈的点点头。
挥别众人,袁方来到志远镖局,莫家三兄弟已经等候多时,袁方一到,几人稍作寒暄便带着车队启程出。
三两拉货的马车上装满了货物,这些都是莫志远他们接的短途押送生意,虽然每批货赚的都不多,但加起来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因为打算解决黑风山的事情,这次整个镖局几乎全员出动,除了莫家三兄弟外,还有不少以前跟着他们一起干的镖师、趟子手,加起来有四五十人的样子,实力非常强大,这也是那些雇主对莫志远他们这个新开的镖局这么有信心的原因之一。
幻羽县距离西州丹霞县有着不短的路程,骑马需要七八天的时间,这么多人,加上货物的拖累自然不可能太快,按照预计,如果顺利的话一趟往返需要二十几天甚至一个月的时间。幻羽县到丹霞县之间没有直通的官道,需要走乡路(县级公路)到百花县,然后改向西北到西屏郡城,再向西北,沿官道经集贤县、兴化县到七马郡城,再由郡城改向东北,沿官道抵达丹霞县,路程虽然曲折,但都是乡道和官道,相比其他的村野小路来说虽然稍远,却更好走更安全一些。
一路无话,车队出了幻羽县城,沿着乡路前行,没走出多远,身后一骑绝尘而来,是任飞,这货在得知袁方要去西州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跟着一起去见识见识,但又生怕袁方拒绝,于是暗中筹备,先是借了匹马,又偷偷向秦操告假,等着袁方一行人出了城才追上来,这样就算袁方想拒绝也来不及了。
除了小时候和阎熊从北州来到幻羽城那次,任飞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尤其是跟着镖局一起,那是兴奋的不得了,一路问东问西,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第二天的傍晚,车队在距离百花县不远的断弓山停下休息,山脚下,罗四平已经等候多时,这里是他的地盘,也是他的根据地。
一见面,罗四平就对袁方的新造型啧啧有声,要说小褂短裤也不是没有人穿,可那些所谓的短裤最多也就是卷起裤腿而已,不像袁方,直接就穿个齐膝的大裤头,在他们看起来就是不伦不类的。
当晚,镖局的车队在土匪的老窝留宿,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免不了的,又是一场豪饮,袁方和任飞不幸壮烈,被几个喽啰像抬死猪一样抬下去休息。
第二天再次上路的时候,队伍扩大到了一百余人,马车也增加到十一辆,罗四平带着六十多精锐,以出手黑货为由,与镖局车队同行。
众人心知肚明,罗四平是因为不放心莫志远他们,生怕他们在黑风山吃亏,这才找了个借口前去助威,这就是江湖儿女的兄弟情,可以毫不犹豫的为了对方抛头颅、洒热血,两肋插刀、不惧生死。
土匪们这次漫游出征还是比较含蓄的,收敛以往的嚣张气焰,把大部分武器都藏在马车上,只有少数几个头领带着腰刀佩剑,不然要是这么多不明武装分子出现,绝对会引起当地政府的注意。
罗四平还留了个心眼,他的人没有和莫志远的镖局车队一起,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看起来是两个团体,这样的话,如果真遇到麻烦,也不会连累致远镖局。
经过百花县的时候,队伍在城外修整了半天,莫志远和莫建辉进城看望妻儿,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并嘱咐两女尽快过去坐镇镖局,两人回来的时候又多了几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和二十来个一看就身手不凡的随从,马车是辛慧兰和江程佳两女得知镖局要去西州而提前准备的一些当地特产,一起运到西州贩卖,据说能赚到不少的差价,而那些随从也不简单,都是辛家护院中的精锐,显然,辛慧兰还是极为担心莫志远他们的安全,毕竟黑风山那是出了名的悍匪老窝。
全求
队伍再次壮大,度却半点不减,一行百余人配备六七十匹马,剩下的人可以搭乘马车,赶路变得不再艰辛。? 八?一中文 ㈠.??1㈧Z?W
因为人数众多,虽不怕地方势力的窥视,也不方便进入人口密集的城池乡村,但经过村镇县城的时候都会派人进城采买补给,虽然一路上风餐露宿,却也不缺吃喝。
转眼间,已经离开幻羽城十天了,车队一路通畅,无惊无险,经过一些盗匪经常出没的区域,那些土匪强盗见志远镖局声势浩大人强马壮的,都明智的选择退避,甚至有几伙土匪和罗四平或者莫志远熟识,热情款待众人一番,让袁方有一种钦差大臣的错觉。
这天,是离开七马郡城的第二天,前方的道路杂草重生,显然很少有人从此经过的样子,莫志远脸色凝重吩咐众人:“前面就是黑风山了,大家都精神点,二狗子,你再多带点人去附近查探,遇到黑风山的人不要纠缠,立刻返回。”
二狗子带着几名马术精湛的同僚策马而去,分散四周,其他人也都紧张起来,这里,可以说是这趟走镖成败与否的关键所在,能不能摆平这里的悍匪打开商路,全看接下来的几天了。黑风山一带多为山林,这里的悍匪善于隐匿,令箭更是防不胜防也最是致命,众人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戒备,有盾牌的在进入这片区域后几乎从不离身。
越往前走,道路两边的树林越密集,阳光很难照进地面,远远看去黑乎乎的有些阴森。天气依旧炎热,袁方很惜命的套了件皮甲,这时候不是在乎热不热的问题,保住小名才是真格的。
任飞属于初生牛犊那一类的,不但不害怕反而有些兴奋,他可是很想亲眼看看所谓的土匪强盗打劫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提心吊胆走了一天,没有遇到传说中的悍匪,众人却不敢放松,因为这里的悍匪和其他地方劫道的不同,有足够长的纵深,相比之下,他们更喜欢夜间奇袭,趁其不备一锤定音。
夜里,莫志远亲自守夜,派出更多的探哨在附近警戒,罗四平的人与镖局人马合兵一处,以方便相互支援。
一夜无话,悍匪并没有出现,莫志远有些失望,带着队伍继续赶路。任飞更是失望,他昨天几乎彻夜未眠,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就等着悍匪杀上门来他好一展身手大杀四方。
袁方坐在马车上东张西望,紧张的注视路边的树林,任飞抱着从阎熊那借来的祖传‘宝刀’迷迷糊糊打盹。
就在这时,前方几声轻微的砰砰声响起,接着,几道黑线划过,走在前面的莫志远反应极快,当即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手中长刀出窍,戒备的看向树林。
车队停下,所有人都如临大敌般小心戒备,或是守在马车旁边,或是三两人聚在一起互相掩护,其中十几个擅长弓箭者已经拉弓上箭,随时准备出手。
莫志远眼角的余光扫了不远处地面的几只羽箭一眼,眉头微微皱起,羽箭落在距离莫志远十几米开外,多半只箭身插入地面,力道之强劲让人叹为观止。
按理说,悍匪的箭技不会这么不靠谱,射完箭又不见有人杀出,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远处马蹄声传来,负责探路的二狗子策马返回,将一封书信交给莫志远,表情凝重说:“是那些人给你的,我检查过了,没有毒。”
莫志远看向二狗子,关切问:“你们都没事吧?”
二狗子心有余悸的点点头:“那些人很厉害,不过没下死手,几个兄弟受了点轻伤,没有大碍。”莫志远皱眉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先看看心里面到底写的什么再说。
莫老二、莫老三和罗四平已经聚了过来,袁方和任飞在他们身后的马车上起身遥望。
莫志远展开书信看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将信交给其他人传阅,等众人都看过之后才语气凝重说:“这个韩一刀(悍匪头子)指明要我和罗老弟前去一见,不知道搞什么鬼。”
莫老二果断说:“大哥,你们不能去,太危险了。”
莫老三出声附和:“就是,你们两个过去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吗?他们要是有什么猫腻,你们两个就陷里面了。”
莫志远沉吟片刻分析说:“韩一刀派人送信,没有直接动手应该是另有目的,他应该不想伤亡太多,既然这样,他就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罗老弟,你怎么看?”
罗四平不知道是艺高人胆大还是真的不怕死,毫不在意的摆手说:“去看看,咱们还怕了他不成?”拒绝了其他人随行的请求,留下莫老二和莫老三照看车队,莫志远和罗四海策马而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等候是煎熬的,山林幽静,偶尔能听到鸟鸣,马蹄不安的刨着地面,听的人心烦气躁坐立不安。
转眼间,半天的时间过去了,莫志远和罗四平还没有消息,莫老二急得团团转,莫老三早就坐不住了,几次想要带人去前面查看,都被莫老二拦住了。
任飞也没了之前的意气风,满脸忧色问:“袁大哥,莫大哥他们不会有事吧?怎么还没回来?”
袁方十分笃定说:“没事,绝对没事,不然那些悍匪早就杀过来了。”袁方的话音刚落,马蹄声由远及近,所有人看向道路前方,没一会,莫志远和罗四平的身影腾云驾雾(马蹄掀起的沙尘)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莫志远带着一阵烟霾来到众人近前,没有下马,高举手臂用力一挥:“行了,咱们出。”每个人的心里都疑惑重重,却也不敢耽搁,车队再次开拔。
路上,莫志远几人聚在一起说了些什么,莫老二和莫老三先是惊讶,在得到罗四海的确定之后又是狂喜,表情也放松了许多。
几人商量了一会,莫老三带着十几个人原路返回,急匆匆的走了,莫志远回头看想马车上满脸疑惑又好奇的袁方和任飞一眼,放慢马与马车同行,带着忍不住的笑意将事情说了一遍。
韩一刀是黑风山的悍匪头子,当年走投无路占据黑风山,经过几年的展势力越来越庞大,吞并了附近几伙强盗,手下汇聚了一千多人,加上独特的地理优势,就算州军也拿他们没办法,几次围剿都损兵折将无功而返,久而久之,也就放任自流了。
当然,韩一刀也没有对官军出过,无论是军队换防还是官员调任,经过黑风山都相安无事,黑风山的悍匪能够存在至今的重要原因之一。
接下来的几年,韩一刀带着手下四处劫掠,周边村镇苦不堪言,时间长了,受不了这种担惊受怕随时可能丧命的日子,村民们逐渐离开迁居他地,商队屡遭劫掠更是不敢再来,以至于这些年黑风山一带几乎没有人经过。
作为土匪,地盘够大是件好事,可抢不到东西就悲哀了,那么多手下,每天人吃马嚼哪一样不是钱?没有收入,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最后不得不散伙,大部分人离开了黑风山另谋出路,如今这里只有一百多的土匪而已。
说到这,袁方笑呵呵说:“这个韩一刀就是个没头脑的莽夫,不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劫掠附近村子、所过商队必抢,这就等于杀鸡取卵,只顾眼前利益,现在鸡都跑没了,挨饿的只能是他们自己。”
莫志远幸灾乐祸的一笑:“谁说不是呢,袁老弟,没想到你分析的这么透彻,我看你要是改行去做土匪绝对是把好手。”袁方翻了个白眼。
罗四平凑过来调侃说:“怎么,袁老弟想入伙?”
袁方被吓了一跳,要是罗四平当真了还不得把他强拉上山做土匪啊,这货绝对干得出来急,急忙摆手否认:“没,没,我还没这打算,不过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就说不准去找罗四哥混饭去了。”
罗四平眼中的失望一闪而逝,笑着说:“行啊,到时候我带着所有兄弟下山迎你。”
袁方虚情假意的客气了一番,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莫大哥,然后呢,那个韩一刀到底跟你们说了些啥?”
罗四平满脸笑意抢着说:“韩一刀他们现在几乎吃不饱饭,又不想放弃这里的地盘,找我们过去拜山,其实也就是一种妥协,以后志远镖局从这里过只要给点买路钱就行了。”
莫志远补充说:“他还让我们帮忙把消息放出去,所有的商队只要交足买路钱就可以通过。”
袁方撇撇嘴,嘲讽说:“看来这个韩一刀还没傻透腔,现在做这种亡羊补牢的事还不算晚。莫大哥,你真打算帮他传消息出去?”
莫志远狡猾一笑:“当然,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不过嘛,具体什么时候我还没想好。”袁方和莫志远相视一笑,他们都是聪明人,当然懂得利用这个绝佳的机会,在别人未曾得到消息之前,多跑几趟黑风山大捞一笔。
由于黑风山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正处于七马郡的南北交通要道,韩一刀占据黑风山,使七马郡北部丹霞、苏丽等县的出产难以运送到南部,除非沿着西面国界绕道永安县,但是国界也不好走,要被守军层层盘剥,一趟下来别说赚钱,不赔本已经是万幸了。
再有就是从东边绕过黑风山,但向东没有官路,小路难走不说,还要绕出很远,运输成本极高,以至于丹霞几县的橡胶、丝绸等特产难以运出,就算绕道运到西屏郡价格也会暴涨好几番。
现在也算是打开了黑风山的商路,如果特产大量涌出,所在各地价格下跌之前,莫志远只要抓住机会大肆采购来回跑上那么几趟,绝对会狠狠赚上一大笔,而且莫志远已经开始了行动,莫老三就是先一步赶回幻羽县通知辛慧兰,做相应准备,莫志远也准备暂时改行客串经商,反正镖局涉猎经商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莫志远和罗四平说的煞有介事,袁方还是有些不放心,担心韩一刀出尔反尔,毕竟镖局不可能每次都来这么多人,一旦被抢,损失也绝对不会小。八一??中文 .
对此,罗四平毫不担心,用他的话说,既然已经拜过山了就是行子里的人,以后见面虽然谈不上朋友,韩一刀也绝对不会为难,这是道上的规矩,如果他出尔反尔那就是背信弃义,他的这面大旗也就算倒了。
袁方不懂这些‘江湖’规矩,见罗四平和莫志远都是毫不担心的样子也就不再提了。
黑风山距离丹霞县只有三天的路程,黑风山的土匪果真没有再出现,袁方算是彻底放下心。
丹霞县,气候温和四季如春,空气土地湿润肥沃,雨水充足,非常适合橡胶树生长存活,丹霞县的大多数百姓也都是依靠这些橡胶树产出的橡胶过活。
志远镖局的车队在迷失村停下,因为是第一次来,莫志远相当谨慎,先行一步的二狗子比比划划说了些什么,接着在前带路,将一行人领到村后一处类似仓库的院落。
这里原本就是仓库,是一家胶农存放橡胶的地方,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这里被荒废了,二狗子找到主人花了点钱将此租用下来,作为众人的暂时落脚点。
仓库不小,足够一百多人暂时居住的,外面还有个大院子,现成的马厩、水井、茅房,只要再弄个灶台就成了,除了没有床铺之外,和客栈的通铺基本没啥区别,而且独门独院的更安全一些。
一路上,袁方和任飞学到不少走镖的行规,比如不住新开设的店、不住易主之店、不住娼店,这是所谓的三不住,再比如安顿休息时,镖师要先在附近巡视一遍,看看有无“异相”,以防被贼人“瞟上”,看看有无“异风”,以防被人“贴上”。如果是住店的话还要进厨房巡视一遍,看看有无“异味”,以防被人暗中下药。还有就是武器不离身、衣不离体、马不离院等等,到了某地,还要拜会当地的黑白两道,打好关系,以便日后走镖方便。
还有一点是袁方有点接受不了的,就是走镖的时候都不洗脸,具体原因不详,反正袁方现在脸上黑乎乎的,任飞的小白脸也变成了大花猫,所有人都是胡子拉碴的,看起来特别的邋遢,就跟丐帮出游似得。
迷失村,是丹霞县主要的橡胶产地之一,也是袁方这次来西州的目的地之一,等众人安顿好,袁方找到莫志远:“莫大哥,我想去橡胶林看看,再找几个橡胶商打听一下行情。”
莫志远沉吟片刻说:“袁老弟,还是等下咱们一起去吧,我对橡胶那东西一点都不了解,事情你也知道了,我也打算多带点回去,你帮忙掌掌眼。”
袁方毫不犹豫说:“成啊,不过我对那东西也不太清楚,要是走眼了你可别怪我。”莫志远爽朗一笑,招呼众人烧水做饭,叫来罗四平,和袁方、任飞一起离开。
天色还早,袁方一行先去附近的橡胶林看了看,此时正是橡胶收获的季节,林子里几个人正忙着割胶收胶。
袁方大致看了一眼,见不少乳白色的橡胶都流到地上,有些心疼的说:“这也太浪费了。”
正在忙着指点一个青涩少年割胶的老者看到袁方等四个生面孔,楞了一下便迎了上来:“几位是来买流胶(橡胶)的?”
袁方微笑说:“是啊,不知道这里的老板,呃,管事的是哪位?”
老者闻言脸上的喜悦难以掩饰,擦了擦手说:“这片林子是我们家的,几位想买多少,小老儿可以做主。”
袁方指着身旁一颗橡胶树不答反问:“老人家,这些树的流胶怎么不收集起来呢?太浪费了吧?”
老者撇了地上已经凝固的橡胶,苦涩一笑:“人手不够啊。”
袁方翻了个白眼:“可以雇人嘛。”
老者是个实在人,叹息说:“实不相瞒,流胶这东西没多少人要,采得再多也没用,所以每年我们都是挑最好的采一些卖掉,其他的就当肥料了。”
袁方走到装满橡胶的木桶前看了看,颜色乳白,粘稠,看起来品质不错的样子,于是问:“你这流胶怎么卖的?”
老者没想到袁方这么直接,而且好像真的要买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说:“不知道你是想买鲜胶还是加工过的成胶?”
袁方挠头,他对橡胶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用途,其他的两眼一抹黑:“要不你都介绍一下?”
老者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当下滔滔不绝的从割胶到收胶再到简单的加工,一口气讲了一个多小时,袁方等人对橡胶的认识也随之水涨船高,收获颇丰。之后,袁方一行人去了老者家,亲眼见到了所谓的成胶,也就是通过一些手段加工成的固态橡胶。这一趟没白跑,虽然没有出手购买,但对橡胶的价格和品级算是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袁方四人走了,老者虽然有点失望,但也明白货比三家的道理,不过他有信心袁方他们还会回来,因为他给出的价格是往年最低的,橡胶的品质也是当地最好的。
当晚,袁方和莫志远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再去其他地方转转,然后再决定在哪购买,买多少的问题。对于橡胶,莫志远他们真的不是很了解,更不知道袁方为什么对这种东西情有独钟。
说起橡胶,在这世界属于未被开利用的资源,还没有引起国家的重视。在地球,橡胶的应用极广,例如日常生活中使用的雨鞋、暖水袋、松紧带;医疗卫生行业所用的外科医生手套、输血管、****交通运输上使用的各种轮胎;工业上使用的传送带、运输带、耐酸和耐碱手套;农业上使用的排灌胶管、氨水袋;气象测量用的探空气球;科学试验用的密封、防震设备;国防上使用的飞机、坦克、大炮、防毒面具;甚至连火箭、人造地球卫星和宇宙飞船等高精尖科学技术产品都离不开天然橡胶。
而在这里,因为工艺加工水平的限制,如今的橡胶只是很少的用于日常方面,比如鞋底间加上一层橡胶板,穿起来更加舒适,比如橡胶手套,对于一些特殊职业有着不错的防护效果,比如那些常年和酸、碱类经常打交道的工作。
橡胶的展缓慢,导致橡胶的价格偏低,或者说极低,一张差不多一米见方五厘米厚的成胶板也只有几十文钱而已,这对袁方来说是个好消息,但对那些胶农来说,却是苦不堪言,生活水平处于最底端。
橡胶对于袁方来说主要用途还在医疗方面,他打算买些高品质的橡胶手套、胶管止血带、输液管等,还要弄一些可在次浅加工的胶板,用来做瓶塞,密封件等,当然,袁方没忘记自行车计划,他还打算采购一些品质一般甚至劣质的橡胶用来制作自行车的实心轮胎,至于这里的橡胶加工工艺能否达到袁方的要求,还有待考量。
当晚,众人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袁方和任飞起床洗漱,今天要外出考察市场,总不能灰头土脸的不是。
吃过早饭,袁方一行人就离开驻地,在迷失村周围转了一整天,直到袁方的腿都快走抽筋了才回去。
晚饭过后歇了一会,袁方和任飞去了最开始见到的那户胶农家里,一待就是整整一夜,第二天一大早,袁方才志得意满的回来补觉。
胶农姓林,老者名为林耕,像他之前说的一样,在当地橡胶行业内颇负盛名,祖传下来的橡胶加工手艺更是当地翘楚,只不过橡胶加工的过程颇为繁复,所以价格相对较高,而橡胶的利用大多在日常方面,对于橡胶品质的要求不是很出众,所以他的价格就失去了市场竞争力,每年采集制作的橡胶几乎无人问津,也是为什么那么多橡胶液都白白浪费的原因之一。
这一夜,袁方和林耕聊了很多,也学了很多,比如橡胶板切割后浅加工定型,其中包括改变胶块形态,拉伸、压扁、去蜂窝等简单技术。至于橡胶中添加的配料,林耕没说,袁方也没问,这是人家的商业机密。
袁方之所以选择向林耕购买橡胶也是因为他祖传的工艺,一般来说,天然橡胶的保质期在半年到一年左右,而林耕通过一些手段和添加配料,可以保持橡胶一年半到两年不会变质,相比之下,提高了利用时间,性价比更高。
一夜详谈,最后袁方毫不犹豫的下了订单,定制了一批橡胶手套和小手指粗的橡胶管,外加一些精品成胶板和一些特殊加工的中品成胶板,一下子把仅剩的二两多银子花了个精光,袁方唯一的要求就是这些橡胶能够承受高温,对此,林耕满口答应,应该是有办法解决。
昨天夜里,袁方和任飞去了林耕家,莫志远几人商量了一下,觉得橡胶这东西没有太大的经济价值,决定先少采购一些回去看看销路再说,这次,莫志远他们的主要目标是丝绸。
袁方在这里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第二天中午,莫志远一行出,赶往西北方的苏丽县,又称桑树县,那里几乎每家都饲养桑蚕,然后加工纺织,是帝国丝绸的主要产地之一。
迷失村距离桑树县只有一天的路程,这次莫志远只带了少半人手,其他人留由莫老二带领留守,顺便把带来的货物出手。八?一中文??网 =.≤≈1ZW.
三天后,袁方和莫志远一行满载而归,这次莫志远算是下了大本钱,也真切的认识到了丝绸的昂贵,莫志远整整花了一百多两银子买采购的丝绸,居然没能装满两辆马车,其中还是纱、绡相对便宜的占比较高,不然光是缎和锦的话,估计一百两银子也就能买到十匹而已,这还是没有经过刺绣的,不然更贵。
一匹丝绸差不多十来米的样子,最好的锦缎,一匹要差不多十两银子,差不多一两银子一米,属于绝对的奢侈品。
袁方买不起那些,却也有不小的收获,虽然没有莫志远那么大的手笔,但也心满意足了。此次,袁方花了一两多银子买了几卷用蚕丝编制的细线(每卷八十米左右),其中最细的直径大概o.2毫米,粗的有o.4毫米左右,用来作为缝合线正合适,当然,袁方买完橡胶之后就已经一穷二白身无分文了,这些银子还是从任飞那里借的。
三天的时间,林耕已经准备好袁方订购的橡胶制品,经过一番仔细的检验,袁方十分满意,橡胶手套就不用说了,比起杨潇的那个还要好一些,橡胶管的弹力也相当不错,最主要的是这些东西都具备的耐高温的能力,放在锅里蒸煮不会变形、不会软化,完全可以承受蒸汽消毒使用,至此,袁方这次西州之行的目标全部达成。
回去的路上,袁方心事重重、愁云惨淡,不是因为别的,他纠结着怎么还给任飞银子,他现在可以说半点收入都没有,自行车,就算成功了能不能卖得出去还是两说,而且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出手的,总不能拖欠太久吧,任飞他们家好像也不富裕。
袁方也想过找莫志远再借一些银子,但想想还是算了,一来莫志远这次带的银子已经花得差不多了,二来呢,袁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最后还是决定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就找秦操问问,如果他有就先从他那借点还给任飞。
袁方离开幻羽城的第二十六天中午,秦操出诊外出,杨兴和小梅在诊室练习缝合打结,小梅缝好猪皮上的伤口,长出了一口气,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
没有听到杨兴的称赞,小梅诧异的抬头看向杨兴,现杨兴又再呆,不满的说:“杨大哥,你怎么又出神了?”
杨兴叹了口气,满脸担忧说:“小梅,你说老大和任飞他们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快一个月了,不是说半个月就能回来吗?”
小梅安慰说:“别担心了,前两天你不是去镖局问过了嘛,袁大哥他们可能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小梅嘴上这么说,脸上的忧色一点都不比杨兴少。
杨兴叹了口气,将用过的工具装到弯盘里用热水冲了冲,和小梅一起动手擦拭干净装进皮卷包收好,两人刚出诊室,就听到门口一阵嘈杂,还有马车碾压地面的声音和大头欢快的叫声。
杨兴大喜,一边往外面跑一边说:“应该是老大回来了,我出去看看。”小梅楞了一下,抱着皮卷包快步跟了出去。
都说动物通灵,今天一大早就像有预感一样,大头就一直蹲在门口,袁方刚出现在胡同口,大头就兴奋的一跃而起汪汪叫着冲了过去。
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没见,袁方也很想念大头,也不管大头身上是不是有味,抱起来就是一顿猛亲,大头呢,在袁方怀里拱来拱去的兴奋不已,尾巴摇的跟直升机的螺旋桨似得,差点就能起飞了。
任飞没有一起来医馆,途中和袁方分开,离家快一个月了,他想早点回去看看老婆,倾诉相思之苦。
杨兴和小梅冲出医馆,看到满脸胡茬的袁方先是一愣,杨兴哈哈大笑着冲上去紧紧拥抱,小梅矜持的站在一边看着袁方和杨兴两人微笑不语。
袁方狠狠拍了拍杨兴的后背调侃说:“这才一个月,你小子好像胖了不少啊。”
杨兴激动的眼睛有些湿润,尴尬一笑:“嘿嘿,这段时间大梅天天给我们吃肉,能不胖吗。”
松开杨兴,袁方张开双臂面向小梅,坏坏一笑说:“小梅,想没想袁大哥?要不要抱一个?”
小梅红着脸呸了一声:“才不要呢。”
杨兴傻笑着挠挠脑袋,看向随后过来的马车,惊讶说:“老大,这些都是你买的?这么多。”
袁方叹气说:“一个没留神,把银子都花光了,还欠了任飞不少。不说了,来,帮忙把东西搬进去。”
杨兴走到马车旁,掀开苫布问:“老大,这都是啥东西啊?”
袁方解开绳子撩起苫布说:“都是橡胶。”说着,抱起两块橡胶板问小梅:“小梅,后院的房子盖好了没?”
小梅点头:“早就盖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安排呢,袁大哥,我也来帮忙。”这时,听到动静的大梅、小七等人也出了医馆,见袁方回来都是开心不已,一起过来帮忙,十几块橡胶板一袋子橡胶手套,两袋子橡胶管,没一会就般进医馆,放在后院的新房(新盖的房子)里。
马车是志远镖局的马车,袁方连连道谢,送车夫出了胡同口才回来。回到后院,新房果然已经完工,外面还按照袁方的要求涂了一层白色的涂料,虽然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但袁方却很喜欢。
走进屋子是一个六十来平米的大厅,地面摆着不少东西,比如各种玻璃以及金属容器,比如晾晒过的脱脂棉团和纱布,一张崭新木桌上还摆着几套亮闪闪的手术工具,几乎占了一半空间。
杨兴见袁方进来,急不可耐问:“老大,这些东西放哪?这里好像放不下了。”袁方走了几步穿过左手边第一道门往里面看去,是一个大概大概三十几平米的房间,墙壁雪白,靠墙的两边摆着两个木架,漆成了黑胡桃的颜色,黑白分明简洁大方,不过窗户还是老式糊纸的窗户。
杨兴献媚说:“老大,里面还有个房间。”袁方退出木架房,走到大厅深处,这里是左手第二道门,这扇门稍大一些,这是一间差不多大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套桌椅,显得空荡荡的。
墙角的地面有块木板,袁方走过去敲了敲:“这下面就是地下室?”
杨兴介绍说:“老大,下面可宽敞了,就是黑了点,不点灯啥都看不着。”
袁方招呼说:“那些东西就先放这吧,等下我再收拾。”杨兴、小七几人将橡胶板搬进来,按照袁方的指点放在桌上,然后好奇的指指点点,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轻飘飘的东西。
小梅好奇的问:“袁大哥,这些都是做什么用的啊?”
袁方呵呵一笑:“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等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小梅气鼓鼓的皱了皱鼻子,转身出去了,袁方哑然失笑,小丫头几天不见脾气见长啊。
没有去地下室,还有不少事要办,袁方回到大厅,见小梅正拿着几根橡胶管好奇的打量,忍不住笑着说:“这是橡胶管,可以当止血带用。”
小梅不解的重复:“止血带?”
袁方拿起一根对小七招手说:“来,小七,袖子挽起来。”小七不明所以,按照袁方的要求挽起袖管,任凭落。
袁方将止血带扎在小七上臂三分之一出,轻轻拍了拍肘窝,顿时血管隐隐凸起,变得清晰可见。
袁方对小梅说:“看到没有,这是止血带的一种用途,还可以协助止血。”
小梅眼睛一亮,拿起一根橡胶管看向杨兴:“过来,让我试试。”杨兴满脸的惊喜,忙不迭的卷起袖子,一脸陶醉的任由小梅摆布。
袁方扫了桌上的四套手术工具,诧异的问:“怎么都摆在这了?”
杨兴一边享受小梅的‘按摩’一边解释说:“老大,我的那套我拿去用了,这些秦大夫说等你回来再说。”
袁方莞尔一笑,这个秦操还是有点见外或者说矜持,拿起其中个皮卷包递给小梅说:“给,这是我答应你的,另一套你给秦大哥。”
小梅惦记这些东西已经很久了,可这毕竟是袁方出钱做的,袁方不在,她和秦操都不好意思不问自取,这些天,小梅是每天都会来这里,小心的擦拭每一把工具,尤其是手术刀,是她最喜欢的一种。
小梅欣喜若狂眉开眼笑的接过两个皮卷包,如获至宝的抱在怀里,眼睛笑成了月牙,甜甜的道谢说:“谢谢袁大哥,袁大哥最好了。”
袁方用老学究的语气说:“你可要好好跟着秦大哥学习呦。”小梅使劲点头。大梅这次没有埋怨小梅,站在一边欣慰的笑着,眼里满是温柔的溺爱。
大梅看向袁方:“袁大哥,你看看还需要添置些什么,我明天找人做。”
屋子里几乎没有什么东西,确实需要添置一些,可袁方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钱袋,犹豫了一下说:“还是等等再说吧,这些不急。”
杨兴猜出袁方再担心什么,扬起脑袋得意的说:“老大,刚才听你说钱花光了,你要是缺钱就吱声,我有。”
袁方看向杨兴,满脸的诧异:“你有?你哪来的银子?”杨兴在医馆帮忙,可医馆生意不好,每个月给也只有十个铜板的零花钱而已。
杨兴一脸得色:“老大,还记得那次我写了几个字就换来不少粗纸的事吧?”
袁方点头,随即恍然有不可置信说:“难道还真有人花钱买你的字?”之前袁方也不是没想过让杨兴去卖字赚钱,可杨兴初来乍到没什么名气,弄不好都得砸手里,潜意思里,袁方还是不看好杨兴那鬼画符一样的狂草。
杨兴负手而立,目光四十五度角斜上,满脸的傲然之色:“当然,本大家可是有真材实料的,随手写几个字就能换不少银子。八一? ? ≤.=1ZW.”
袁方撇嘴说:“真的假的?”
小梅满眼敬佩说:“是真的袁大哥,前几天有好几个人来求杨大哥的,嗯,对,求墨宝,还给了不少的什么笔。”
小七提醒说:“是润笔。”
小梅接着说:“对,就是润笔,有好几两银子呢。”
袁方眨巴眨巴眼睛,像不认识一般重新打量杨兴,随即,换上一副笑脸讨好说:“杨兴啊,你看咱们这关系,是不是先我借点应应急。”现在杨兴可是‘财大气粗’了,袁方自然要放低姿态礼贤下士,呃,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杨兴毫不在意又极为大气的一挥手:“用多少尽管说。”
袁方想了想赔笑:“就先借我十两银子吧。”
杨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一个劲的咳,半晌,瞪着眼珠子一脸惊骇说:“多,多少?十两?”
袁方肯定说:“是啊,十两。”
杨兴苦着脸说:“老大,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一共才收了四两三钱银子,这些天花了差不多一两,就剩三两多了,你要用就都拿去。”
袁方撇撇嘴挖苦说:“你小子刚才整的跟天下第一似得,我还以为你赚了多少呢,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行了,一会都借给我,正愁银子不够用呢。”
有了银子,说话也有了底气:“大梅,你看我要是在这弄张桌子两张床,这边弄个长凳,那个屋弄个小桌,窗户全换成玻璃的,你看看大概需要多少钱?”
大梅算了算:“木料咱们自己弄的话,只要找个木匠就行,前街的方大叔就是木匠,应该用不了多少钱,两百文应该差不多了。”
袁方惊讶问:“自己弄木料?去哪弄?”
大梅理所当然说:“当然是去山上啊,山上那么多树随便砍几棵就够了。”
袁方愕然:“上山砍树?没人管吗?”
大梅摇头:“没人管啊,大家不都是上山砍树的吗?”
袁方彻底蒙圈了:“随便砍?那不得被砍光了啊?”
门外,秦操的声音响起:“呵呵,如果只是一两颗树自然没人过问,但如果多了就不行了,需要有官署的批文才行。”袁方恍然大悟,就算这里的生态环境好,木材资源丰富,但也不能随便乱砍乱伐不是,这样才合理嘛。
小梅跑到秦操身前,将一个皮卷包递给秦操:“老师,这是袁大哥给你的。”
秦操笑着接过手术刀具,微微颔说:“那我就不和师弟你客气了。”从秦操满脸欣喜就看得出来,他对这些东西也是自内心的喜欢。
和秦操寒暄几句,袁方对小梅说:“小梅,忙我拿盏灯来,我去地下室看看还少什么,明天一起弄来。”小梅满口答应,把怀里的皮卷包小心翼翼的交给大梅保管,生怕丢了一般,出门到隔壁的那个单独的房间取来油灯点燃,在前带路。
拉开地窖的木板,顺着石阶缓缓向下,石阶有些陡,大概向下延伸差不多两米的距离才算真正进入地窖。小梅轻车熟路的点燃墙壁上的几盏油灯,整个空间映入眼帘,正如杨兴说的,地窖很大,非常大,目测差不多有两百平米的样子,地面到屋顶的高度足有差不多三米,真不知道这么大个洞是怎么挖出来的。
抬头向上看,屋顶呈弧形,由一米长的青石搭建而成,袁方有点担心,这要是掉下一块砸到人,还不得被砸死啊。
杨兴唾沫横飞的介绍说:“老大,你不知道,那个刘大叔(专门搞建筑的邻居)真是太厉害了。”通过杨兴的讲解,袁方总算清楚了整个房屋的构成。
因为袁方要求地下室越大越好,工人们索性就弄个最大的,于是,没有使用小型地窖那种掏空的办法,而是直接挖出整个空间,然后以青石垒出墙体,再用长条青石以搭建拱桥的方式建造屋顶以及地基,接着回填夯土,压实后再以石板覆盖,再在地面建起房屋,整个过程差不多就是这样,这种方式虽然费力耗时,却胜在坚固牢靠,尤其是地下室,没有个七八级以上的地震绝对影响不大。
抬脚在地面踢了踢,不规则的石块铺砌的地面间隙太大,缝隙的浮土随处可见,墙壁虽然要好一点,不会有土渣掉落,但凹凸不平,极不工整。
袁方抽了抽鼻子,没有闻到火油燃烧的刺鼻味道,惊讶的问:“还有通风口?”
小梅指着墙壁上方的几个窟窿说:“一共有十几个通风口呢,都连在最大的那个烟囱上。”袁方恍然大悟,之前他看到屋顶有好几个烟囱,原来是干这个用的。
凑过去看了几个通风口,工匠设计的很巧妙,每个通风口都有单独的开关,也就是一块类似石门一样的石板,开启则通风,闭合则阻隔空气流通,而且外面还包着几层铁网,过滤空气中的异物。
地下室空空荡荡的,随便看了一眼,众人回到地面,还没等袁方开口,杨兴一声怪叫,指着自己的胳膊满脸惊恐说:“老大,我的胳膊咋变青了?”
袁方回头一看,随即乐不可支,伸手解下止血带:“勒的时间太长了,血液不通,没事,等下就好了。”说着,看向小梅说:“用这个止血,不能持续时间太长,最多不能过一个时辰,每两刻钟要恢复血液流动差不多三分之一刻的时间,不然会对人体造成严重伤害。”小梅懊悔的哦了一声,歉意的看了杨兴一眼。
杨兴揉着麻的手臂,嘿嘿笑着说:“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小梅嘴角微翘,眼神中多了一丝异样。
大梅犹豫了一下看向袁方说:“我还得多谢袁大哥了。”
袁方一愣:“谢我?为啥?”
小梅抢着说:“袁大哥,你让赵铁匠做的那些厨具很漂亮。”袁方这才想起来,临去西州之前找赵铁匠做了一套精铁抛光的厨具,这些东西可花了袁方不少钱。
袁方笑吟吟说:“怎么样?喜欢吧?”
大梅微微点头,含笑说:“很漂亮。”只要大梅喜欢,就算花再多的钱袁方也愿意。
秦操轻咳一声:“师弟呀,你看看还需要什么,我明天找人帮你做。”
袁方想了想说:“等下我再想想,这个不急。”
秦操点头看向大梅:“大梅呀,是不是该做晚饭了?”大梅看了看天色,白了秦操一眼转身出去了,嘴角却挂着开心的笑容。
其他人都去忙自己的事了,杨兴和小梅留下帮袁方整理,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将玻璃瓶摆在木架上,橡胶板什么的也都堆在那个房间,袁方打算以后这个房间就作为药房和处置室,进门最大的这间作为诊室和观察室,链接地下室的那间,袁方打算隔离出一块足够大的空间用来做手术室,至于地下室,袁方还没想好,不过也要先修整一番一下才行。
把所有的东西收拾摆放好,袁方、杨兴和小梅回到新诊室落座,袁方问:“你们知不知道铺地面用什么材料?就像莫大哥他们镖局正堂的地面差不多的。”小梅没去过志远镖局,看向杨兴。
杨兴想了想说:“莫大哥的镖局好像用的是大理石。”
袁方追问:“大理石?贵不贵?要是这里所有的地面和外面院子全用大理石估计得多少钱?”
杨兴一脸的惊骇:“老大,你没事吧?那东西可不便宜,就咱们这点钱,估计连铺这个屋子都不够。”袁方皱起眉,手指轻敲桌面。
小梅提议说:“我听说青石很便宜,打磨过的也一样很好。”
袁方微微点头接着问:“那有没有卖水泥和瓷砖的?”杨兴和小梅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袁方郁闷的说:“你们摇头是啥意思,没有还是不知道?”
杨兴摊手说:“我是个读书人,对那些不了解。”
小梅翻着白眼说:“我是大夫。”
袁方无语,找这俩货商量纯属给自己添堵:“算了,一会找家建材商店问问就知道了,对了,这里应该有卖建筑材料的吧?”
这次,小梅十分肯定的说:“有,城东那边好几家呢。不过袁大哥,你要是想买青石铺地面的话应该去石场。”
袁方看向小梅:“哪有石场?”
小梅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说:“我只听说南城外的山上有石场,具体在哪就不知道了。”
见袁方一脸的不满,小梅仰着小脑袋理所当然说:“哼,我又没去过,知道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杨兴帮腔说:“就是,老大,你不也不知道吗。”
袁方被这两个家伙的一唱一和气得直翻白眼,却又无可奈何,决定还是换个话题,那些事还是一会问问大梅或者秦操比较靠谱。
闲扯了一会,三人来到秦操的诊室,袁方大致讲了一遍此次西州之行的经历,杨兴听得心驰神往,一个劲的埋怨袁方不带自己一起去见识见识。
时间过的飞快,久别重逢的众人没感觉时间流逝,却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八一中?文 .
晚餐很丰盛,除了几道素菜之外,还有一大碗的红烧肉和一盘子烧肥肠,大梅的手艺没的说,红烧肉做得色泽金黄,肥而不腻,口感微甜,入口酥软即化,袁方整整吃了三大碗米饭才挺着肚子离开饭桌。
正堂,袁方喝了口茶水,纳闷的问:“杨兴,大梅做的红烧肉这么好吃,你咋没吃多少呢?小梅和小七她们也是,我看她们才动了几筷子。”
杨兴苦着脸说:“老大,就算再好吃也架不住天天吃吧。你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天几乎每天都是红烧肉,我现在看到那东西都想吐。”
袁方眉毛一挑:“不至于吧?大梅最近这是咋了?炖炖有肉?难道医馆的生意变好了?”
小梅幸灾乐祸的捂嘴偷笑说:“还不是因为杨大哥,为了练习缝合,给了我姐一笔钱,说是每天都要这么一块猪肉,我姐最开始说这样太浪费了,可杨大哥说不浪费,练习完还可以做熟了吃,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每天都是红烧肉,要不就是蒸肉,我都胖了好多了。”
袁方嘿嘿坏笑:“你小子这是自作自受,还连累了别人。没事,小梅,你以前太瘦了,现在正好。”
小梅开心的问:“真的?我真的不胖?”
袁方十分肯定的点头:“当然,现在正好,你说呢杨兴。”杨兴也是一个劲的点头,看着小梅傻笑,小梅被夸得喜上眉梢,美滋滋的给众人添茶。
就在众人饮茶闲聊间,任飞急匆匆的进来,满脸焦急说:“秦大夫,老爹他病了,很严重。”
秦操闻言钳口挢舌,猛的站起身问:“闫都头得的什么病?”
任飞支支吾吾不确定的说:“中午的时候说是肚子疼,然后没多久开始恶心呕吐,然后肚子越来越痛,现在都快挺不住了。”
秦操一边准备药箱一边安慰任飞说:“冷静,任飞,闫都头不会有事,你想想,还有什么其他症状没有?”
任飞接过小梅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还有点热,不明显。”
秦操提起药箱:“走,去看看。”
袁方听完任飞描述的病情眉头微皱,起身说:“我也一起去看看。”杨兴和小梅也一同起身跟了上去。
任飞是医馆的一员,闫都头更是熟得不能再熟的那种,这么多年大事小情的更是没少帮忙,他病了,所有人都是自内心的关心。
秦操没有阻止众人,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从任飞的描述判断,阎熊极有可能患了绞肠痧,如果真是如此可就麻烦了,这种病几乎没什么药可以治愈,就是他知道的那几种效果同样非常有限。
大梅和小七几人留下看家,秦操和任飞在前带路,袁方、杨兴和小梅紧随其后,几人风风火火疾步如飞。
任飞家离医馆不远,十几分钟,一行人来到阎熊的卧房,此时,阎熊已经疼得大呼小叫,闫月六神无主,急得手足无措满脸泪水。
秦操径直走到阎熊床边,抓起手腕诊脉,并询问阎熊的病情。阎熊疼得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断断续续的说了一遍,和任飞描述的差不多,先是腹痛,然后恶心呕吐,现在不吐了,肚子却像被人捅了一刀又拧了一圈似得绞着痛。
半晌,秦操松开手,表情凝重给任飞使了个眼色,任飞心里一紧,跟着秦操出了房间。
袁方也想听听秦操的判断,也跟了出去,小梅也想听听,却被袁方拦住,压低声音说:“这是个机会,你去诊诊脉。”小梅点点头,走到床边坐下。
秦操对一脸不安的任飞说:“我要是没弄错的话,闫都头应该是患了绞肠痧。”任飞闻言脸色变得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他很清楚绞肠痧意味着什么,那是死亡的代名词。
任飞满脸的不可置信,身体瘫软坐在台阶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秦大夫,有没有什么办法?”
秦操哀叹摇头:“唉!”
猛然间,秦操看向袁方:“师弟,你怎么看?”
袁方皱眉说:“闫都头好像是阑尾炎,我还不能确定。”
秦操一愣:“阑尾炎?那是什么?”
想起袁方那些神奇的工具和匪夷所思的理论,任飞再次燃起希望,几步跑到袁方身前,紧紧拉着袁方的手:“袁大哥,你有没有办法?”
袁方深吸了一口气:“我进去看看再说。”
任飞恢复了些许力气:“好,好。”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除了‘好’不知道该说什么。
闫月刚才也跟了出来,听到绞肠痧和任飞的反应,瘫坐在门口表情呆滞,显然有些承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任飞扶起闫月跟着袁方进屋,让闫月在椅子上坐好,走到床边想问却不敢出声。
袁方先是将阎熊的身体放平,轻声问:“哪里最疼?”
阎熊疼得连开口都很吃力,右手点指说:“最,最开始,是,是这里,刚才,好像是这里,现在,现在感觉整个肚子都疼。”
袁方站起身:“你忍着点,可能会很疼。”阎熊微微点头,接着就是一声惨叫,袁方的手已经按在他的痛处。
等阎熊疼痛稍缓,袁方接着说:“等下可能会更疼,你坚持下。”阎熊没说话,他已经说不出话了。袁方收回手的瞬间,只见阎熊身体僵直,牙关紧要,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下。
任飞双腿颤抖,结结巴巴的问:“怎么,样?”
袁方喃喃自语说:“右上腹位突然疼痛,随后出现恶心和呕吐症状,接着不再恶心,疼痛转移到右下腹部,有压痛反跳痛,低烧不退。嗯,是阑尾炎,急性阑尾炎。”
说到这,袁方看了秦操一眼:“也就是绞肠痧的一种。”袁方这么说也是有他的道理,秦操为人宽厚,可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了台,再有,秦操的诊断没错,阑尾炎就是绞肠痧的一种。
不等任飞开口,袁方接着说:“需要开刀,立刻开刀。”
任飞愕然半晌:“开刀?”
袁方解释说:“就是切开肚子,割掉病变的阑尾。”这下,满屋子除了杨兴全都惊呆了,切开肚子割掉那个什么尾,对这些人来讲那就是天方夜谭。
袁方看向阎熊,又看向任飞,再看了闫月一眼问:“你们怎么说?”
闫月对于刨开肚子什么的明显有着巨大的恐惧和抵触:“袁,袁大哥,就没有别的,别的办法了吗?”
袁方摇头:“没有,如果你们同意,就马上开始准备,这病耽误不得。”
任飞看了看几乎晕厥的阎熊,狠狠一咬牙:“袁大哥,都需要什么东西?我马上准备。”
袁方转头看向秦操:“秦大哥,你那是不是还有一点麻沸散?”这件事以前秦操和袁方提起过。
秦操毫不犹豫说:“还有一些。”
袁方对任飞说:“我需要干净的白布和足够多的开水,还有大一点的桌子,最好是两张方桌并在一起,还有无烟蜡烛,越多越好。”
任飞为难说:“蜡烛只有两根,油灯行吗?”
袁方点头:“可以,最好用烟小点的灯油。”接着,对杨兴和小梅说:“你们两个跑一趟,把我的手术刀拿来,再多带点棉团、纱布,缝合线,还有那坛子高度酒也一起带来,对了,还有麻沸散。还有干净的衣服和罩衣。”
秦操率先走向门口:“我也一起回去,麻沸散他们不知道放在哪了。”秦操带着杨兴和小梅走了,任飞和闫月去准备袁方要的东西,房间里就剩下阎熊和袁方。
阎熊目视袁方,脸色黯然:“袁大夫,你说句实话,我是不是没得救了?”袁方沉默不语,他现在不敢保证什么,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术后感染的可能性很大,一旦感染太严重,袁方也束手无策。
阎熊一声苦笑:“唉,没想到是绞肠痧,我以为还能活个十年二十年的,那时候任飞和闫月也应该有孩子了,真想看看我孙子再走啊。”
袁方拉住阎熊的手安慰说:“闫都头你放心,你的病我有把握,一定能把你治好。”
阎熊惨然一笑:“不用安慰我了,绞肠痧是什么我清楚,我爹就是因为这个病没的,没有大夫能治。”
袁方信心满满说:“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你先休息会,我保证过几天你还能大碗喝酒。”阎熊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他不觉得袁方能治好自己,这番话也只不过是安慰罢了。
很快,任飞和闫月准备好了开水和桌子,按照袁方的要求在桌子上垫了一床褥子,再将崭新的白色床单铺在上面,然后是油灯,足有十几盏,分别放在桌子四周的家具上,整个屋子顿时疼火通明。
秦操三人没用多久赶了回来,袁方打开牛皮袋,将里面所有东西装在两个弯盘里递给小梅和杨兴:“拿去在开水里面煮,消毒之后再拿回来。”
小梅征询问:“要煮多长时间?”
袁方想了想:“水开了几分钟,呃,半刻钟就行。”
秦操不用吩咐,已经开始用酒调制麻沸散了:“师弟,需要麻醉多长时间?”
一般阑尾炎手术一个小时就差不多了,但这里条件有限,可能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需要多一些应急时间:“嗯,一个时辰吧。”
秦操一愣,苦笑说:“最少计量要要麻醉两个时辰,没什么关系吧?”
袁方点头:“那就最小计量吧。”接着,找出几幅橡胶手套和几个小盆递给任飞:“这些也拿去消毒。”任飞风风火火直奔厨房。
袁方走到床边问阎熊:“还能坚持走几步吗?”阎熊点点头,他自认自己乃将死之人,对于开刀没什么好忌惮的。?八一 ㈧.??1?Z㈠W㈧.㈠
袁方扶起阎熊,脱掉他的上衣和裤子,只留一条内裤,扶着他躺在长桌上,对秦操点头示意。秦操会意,将调制好的麻沸散给阎熊服下,用棉团蘸着烈酒帮忙擦拭阎熊的整个腹部。
任飞和杨兴还有小梅带着消毒过的工具回来了,袁方拿了几块铺巾盖在阎熊身上,挥手说:“都出去,换身干净衣服。”
衣服小梅已经带来了,众人分别换好衣服回到卧房,袁方也已经换好了衣服,套上浆洗过的罩衣,用热水皂角洗干净手,问秦操:“怎么样了,麻沸散起作用没?”
秦操用银针试了试说:“行了。”
袁方看向众人:“我需要几个助手,你们听我安排,大家都先去洗手,注意,一定要洗干净了,尤其是指甲缝。”众人齐齐点头,按照袁方的要求仔细刷洗,尤其是杨兴,一双手都快刷秃噜皮了才罢手。
等众人全都洗过手,袁方每人了副手套,环视众人说:“事关紧急,我就不和大家客气了。秦大哥,你就站在闫都头的脑袋那边,随时注意他的反应,一旦麻醉失效立刻补救。”秦操应声,站到阎熊头部位置。
袁方站在阎熊腹部的右手边,对小梅说:“小梅,你做我的第一助手,站我对面,一会帮我拉钩、剪线,尤其是等下切出刀口之后用纱布填塞压迫止血。”小梅有些紧张的站在袁方对面。
袁方看向任飞:“你站小梅左手边,做第二助手。杨兴,你站我身边,给我递工具。”任飞和杨兴分别站好。
闫月着急说:“我呢,我能帮上什么忙吗?”袁方指着油灯说:“一会我需要的时候帮我举灯照亮。”闫月点头,袁方对闫月基本不报什么希望,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能坚持不晕就很不错了。
一切准备就绪,袁方深吸了口气,用烈酒棉再次进行皮肤消毒,用铺巾盖住阎熊的大部分身体,只留下阑尾周围十几厘米的范围。
此时,袁方的心里有些惴惴,暗暗嘀咕:“用这样的酒消毒,希望别感染才好。”
伸手对杨兴说:“手术刀。”杨兴找到手术刀递给袁方。
接过手术刀,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杂乱的心情,让自己冷静下来,正想动手,却又感觉少了点什么,沉思片刻,袁方一跺脚,对,口罩和帽子。
环视众人和已经麻醉的阎熊,现在已经箭在弦上,没有时间再去准备那些,只好找了几块方巾让大家包好头脸,只露出眼睛,顿时,屋子里的气氛就不一样了,看起来就像一屋子蒙面大盗围在一起分赃一样。
手起刀落,在阎熊右下腹部压痛最明显的地方斜切出一个五厘米左右的刀口,鲜血涌出,早就准备好的小梅用镊子夹着纱布填塞,袁方也一起帮忙,不一会,止住出血。按照袁方的吩咐,杨兴将拉钩递给小梅,小梅用拉钩轻轻分开伤口,鲜血再次涌出,袁方和任飞一起动手,直到血液不在流出。
袁方用手术刀挑开腹膜,用纱布垫将小肠推向内侧,先找到盲肠,再沿三条结肠带向盲肠顶端追踪,找到病变阑尾,还好,阑尾只是初期炎症,不太严重。
接过杨兴递来的止血钳,夹住阑尾系膜,在阑尾根部用丝线结扎切断阑尾动脉,将阑尾提到切口外,围绕阑尾根部在距阑尾根部处的盲肠壁上作荷包缝合,暂不收紧。
一切都很顺利,接过消毒过的丝线,在阑尾根部结扎,在扎线远处切断阑尾,残端用烈酒涂擦消毒。
接下来,由小梅帮忙,持无齿镊提起荷包缝线线头对侧的盲肠壁,右手持夹住线结的止血钳,将阑尾残端推进盲肠腔内,同时袁方上提并收紧荷包缝线,使残端埋入荷包口,结扎后剪断线头,最后,阑尾系膜残端覆盖加固,使局部表面光滑,防止术后粘连。
接着,夹一块纱布团,伸入腹腔、盲肠周围检查,没有渗液、脓液,也没有结扎点出血,手术基本成功。接下来就是刀口缝合了,先用最细的丝线缝合腹膜,接着,缝合皮下组织,小梅帮忙剪线打结,袁方负责缝合,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
最后,只剩下皮肤层缝合,袁方看向秦操:“秦大哥,皮肤你来缝合吧。”秦操犹豫了一下,看了任飞一眼,和袁方交换位置,左右持有齿镊,右手持针钳,取过穿好线的三角针,对小梅点头示意,开始缝合。
(手术流程乃网上收集资料,如有遗漏错处请勿深究。)
这是秦操第一次在活人身上实践间断缝合法,难免有些紧张,不过在第一针完成后,逐渐放松下来,一共五针,间距相当,结目整齐,位置统一,袁方暗暗点头称赞。
接下来擦去皮肤残留的血迹、包扎伤口,都交给小梅处理,杨兴颤抖着收拾好手术刀等器具,和任飞一起,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看向袁方。
杨兴和任飞的状态明显不佳,袁方淡淡一笑:“先出去吧,放松一下,等会进来帮忙把闫都头抬到床上。”任飞和杨兴如蒙大赦,迈着颤抖的罗圈腿出了房间,至于闫月,早在袁方开刀的第一时间就晕倒在床上,至今未醒。
秦操端起装着阑尾的小盆仔细打量:“这就是你说的阑尾?”
袁方摘掉手套说:“嗯,这就是阑尾,阑尾对于人体来说可有可无,一旦病,轻者可以药物治疗,但容易反复,像闫都头这样的直接开刀切掉才行。”
小梅包扎完伤口,收拾好满地的狼藉,扬了扬装满染血纱布的铁盆问:“袁大哥,这些怎么处理?”
这里的消毒工艺不够,反复使用很容易交叉感染,袁方便挥手说:“等下直接烧了,这些东西不能重复使用。”小梅有些可惜的哦了一声。
袁方接着说:“这是咱们第一次合作,也是没有准备,其实按照惯例,手术之后要清点所有工具以及使用和没使用的所有纱布。”
小梅疑惑问:“为什么?”
袁方呵呵一笑:“有些时候不注意,会把一些东西留在伤口里面。”
小梅和秦操不可置信,异口同声说:“不会吧。”
袁方耸耸肩:“你们还别不信,以前可是有很多例子的,从病人肚子里面找出来的东西那是五花八门什么玩意都有,纱布什么的还算好的,戒指、耳环被缝在肚子里的事也不是没有。”
小梅惊讶的张大嘴巴,秦操看向袁方:“以前?难道以前有很多人都做过这样的手术?”
袁方暗暗叫苦,怎么就说走嘴了呢,急忙掩饰说:“那个,我也是听说的。”
见袁方不想深谈,秦操不再追问,转移话题:“师弟,绞肠痧只要割掉阑尾就没事了吗?”
袁方一边洗手,摇头说:“据我所知,绞肠痧是腹部内脏病变的统称,阑尾炎只是其中一种,如果是其他部位病变引起的,还得视情况而定。”秦操若有所思,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
小梅看着处于麻醉状态的阎熊问:“接下来呢,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袁方看向秦操:“秦大哥,你有没有止痛的药,一会麻醉效果过去了,伤口会很痛。”
秦操一怔:“有,我这就回去抓药。”
秦操走了,剩下的就是等待了,留下小梅照看阎熊和闫月父女,袁方出了临时手术室,深吸了新鲜空气,顿时觉得清爽许多,有些好笑的看向还在抖的杨兴表扬说:“不错,比上次强多了。”杨兴脸色苍白,艰难一笑,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任飞也好不到哪去,脸色白的吓人,看向袁方的眼中满是惊惧,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么文文弱弱的一个人下手怎么会这么狠,捅人肚子割人肠子,现在想想还后怕。
小梅带着纱布等废弃物品出来,轻轻关上房门,小声说:“闫月姐姐醒了,她在照看闫都头。袁大哥,这些真的都要烧掉吗?”
袁方不容置疑说:“嗯,全烧了,一点不留,还有切下来的阑尾也一样。”
小梅看向任飞,任飞看向厨房,小梅提议说:“任飞大哥,有没有炭炉?”
任飞实在没有力气动弹,指了指厨房:“火还没灭,丢灶坑里烧就行。”
小梅提醒说:“还有,还有那段阑尾呢,在那烧,以后做饭你没有心理负担就成。”任飞闻言脸色一变,艰难站起身像醉汉一样扶着墙去准备炭炉了。炭炉准备的正好,小梅烧掉废弃的纱布之后,秦操正好用来煎药。
期间,袁方、任飞、杨兴和秦操将阎熊抬到床上安置,把临时手术台撤走,恢复卧室原貌。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麻药效果消失,闫熊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的袁方、秦操等人,阎熊茫然中带着一丝庆幸和欣喜说:“我,还活着?”说着就要起身,腹部伤口传来一阵剧痛,疼的他忍不住一声闷哼。
袁方急忙阻止:“别动,你得好好休息,等刀口愈合以后才能下床。”
阎熊下意识的看向腹部,只看到一大块铺巾,试探问:“袁大夫,那个手术完了?”
袁方微笑点头:“手术很成功,接下来你静养几天就没事了。”
阎熊不敢相信:“真的?绞肠痧真的治好了?”
袁方十分肯定说:“没错,治好了。”
闫月泪流满面,看着袁方道谢说:“谢谢袁大哥,谢谢秦大夫,谢谢小梅、谢谢杨大哥,谢谢你们救了我爹。”
小梅搂住闫月:“谢我做什么,我只是帮了点小忙而已,要谢你应该谢袁大哥和老师。”
秦操摆手一笑:“不用谢我,都是师弟的功劳。”
袁方谦虚说:“话不能这么说,要是没有秦大哥和大家的帮忙,手术也不可能顺利进行。”秦操不在乎那些虚荣,连连摆手。
任飞和闫月两口子连连向众人道谢,袁方摆摆手说:“都是自己人,咱就别谢来谢去的了,显得外道了。八一中?文网? ?.㈧?1㈠Z?W㈧.”任飞性格豪爽,真诚一笑,也不矫情,更知道不是几句道谢的话就能取代这份恩情的,握着闫月的手紧了紧,将这份恩情牢牢记在心里。
阎熊气若游丝问:“我能不能吃点东西,中午到现在还没吃饭,肚子里空唠唠的,还有这伤口有点疼。”
袁方调侃说:“都疼成这样了还能感觉到饿,闫都头你真够强悍的,不过你暂时还不能吃东西,止疼的药已经在煎了,应该快好了。”小梅闻言一惊,哎呀一声跑了出去,刚才阎熊苏醒她就跑进来,把煎药的事给忘了,药还在火上呢。
秦操的东药效果非常不错,阎熊喝了药没一会疼痛减轻很多,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袁方嘱咐任飞和闫月:“今晚你们俩多照看着点,有啥事就去医馆找我和秦大哥,我们就先回去了。”任飞将袁方一行送出门口,等一行人走远,急匆匆的回去,两口子一起守在阎熊的卧室,虽然袁方说阎熊已经没事了,可他们还是有些担心,生怕生意外。
路上,袁方讲了许多关于阑尾切除手术的常识,除了今天手术见到的那些之外,还讲了阑尾炎的症状体现、分类、手术中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解决办法,还有术后并症等等,最后说到术后感染,袁方皱了皱眉说:“卫生条件不够,手术中很容易感染,那是相当致命的,希望闫都头能躲过这一关才好。”
小梅若有所思:“袁大哥,你说要重新铺地面就是因为这个?”
袁方摊手说:“你们也都看到了,现在的地面那么多土,灰尘太大,卫生条件同样不合格,我希望手术室甚至更大的区域保持清洁,最好连一粒土末都没有。对了小梅,回去以后你跟大梅说说,让她帮忙做些帽子和口罩,对,就是差不多今天咱们带的那样,帽子最好是圆通的,套住脑袋上半部分,尤其是有头的地方,口罩就是几层纱布缝在一起,四角加几根带子。”
小梅一脸茫然,袁方无奈说:“算了,还是等下回去我画个图好了。”
回到医馆,已经是半夜了,袁方来到后院用来消毒的房间,找了口消毒锅开始给今天用的所有工具消毒,这大夏天的,水烧得滚开,屋子里蒸汽翻涌,雾蒙蒙的,温度那叫一个高,和蒸笼差不多,袁方都差点忍不住脱光了洗个蒸汽浴。
穿着长袍像馒头一样在里面闷着,没待一会袁方就挺不住了,大汗淋漓的逃了出来,脑袋上还冒着烟,一边抖落衣服一边抱怨:“这天也太热了,啥时候能凉快点啊。”
小梅掩嘴轻笑:“现在你嫌热,到冬天就会嫌冷了。”
提到冬天,袁方想起一件事:“小梅,这里的冬天很冷吗?你们以前都是用啥办法取暖?”
袁方是从南州来的,这么问小梅也没多想:“冬天很冷,最冷的时候刚洗的衣服晾在外面半刻钟不到就冻上了。取暖嘛,当然是炭炉了,不过大多普通人家用的都是炼焦,木炭有点贵。”
袁方追问:“那煤呢?不是可以烧炕吗?”说完,袁方就知道自己白说了,因为他在这里就没见过火炕。
果然,小梅迷惑不解问:“火炕是什么?”
袁方摆摆手说:“那个是北方的东西。”小梅哦了一声,眼中还是充满了好奇,可袁方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小梅也不再问,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家对袁方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他要是不想说的事,就算怎么问也没用。
时间差不多过去了半个小时,袁方深吸了几口气,毅然决然奋不顾身的冲进消毒室,接着,袁方被烫得连连怪叫,折腾了好一会才消停下来。
安置好消毒的纱布、棉团等物,收拾好手术器具,袁方回到房间用凉水擦了擦身子,感觉好多了,躺在床上,合计着怎么忽悠大梅来帮忙做这些事,这么多工作他一个人有点吃不消,也不专业,想要展走上正轨,就得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袁方、秦操、小梅和杨兴就去了阎熊那里,阎熊刚醒,精神比昨天好多了,除了伤口还有点疼之外已无大碍,袁方检查伤口,恢复的很好,暂时没有感染迹象,更换纱布,烈酒消毒,秦操又在伤口上抹了一些上好的生肌化瘀的金疮药帮助恢复,小梅再次包扎。
阎熊哼哼说:“看来这次我是死不了了,别的不多说了,大恩不言谢,等我好了请你们喝酒。”
杨兴调侃说:“闫都头,你的酒量还得练呐,这都多少次了,喝到半道你就倒下了。”
闫熊不服气的瞪眼说:“小子,你要是不服咱俩单练,比比到底谁的酒量大。”
杨兴吓得一缩脖子,连连摆手:“算了,就当我没说。”众人哄笑。
闫月虽然一夜没睡,脸色却不难看,听着众人说笑,面带笑容说:“秦大夫,袁大哥,爹什么时候才能吃东西啊?他都嚷嚷好几次了。”
秦操看向袁方,袁方微笑问阎熊:“现在你有啥感觉?”
阎熊感觉了一下:“除了伤口有点疼,肚子也有点胀,袁大夫,没事吧?”任飞和闫月闻言紧张的看向袁方。
袁方淡淡一笑安慰说:“没事,那是正常现象,你的肠道里有股气,等排出来就可以少吃点东西了。”
阎熊眼睛一亮:“怎么排?”
袁方环视众人,坏笑说:“当然是自然排出了,呃,这么说吧,等你放了屁感觉肚子不涨了就能先吃点米汤之类的流食了,不过不能吃多,大概六七天以后才能吃米饭,但也要注意节制,至于酒,这段时间你就别想了,等啥时候彻底恢复了再说吧。对了,感觉伤口不太疼的时候你也得尽量运动运动,不能总躺在床上,现在嘛,你就在床上活动活动胳膊就行了,过两天能下地了再到院子里走走。千万记住,这段时间不能洗澡,要是实在难受的话就用湿毛巾擦擦,注意不要碰到伤口。嗯,差不多需要注意的就这么多了,任飞,闫月,这几天闫都头就靠你们照顾了。”
阎熊惬意说:“这下终于能让这小子伺候伺候我了。”任飞出奇的没有反驳,反倒是闫月不满的瞪了阎熊一眼。
没出意外,众人皆大欢喜,袁方一行告辞离开,出了大门,秦操要回医馆,袁方说:“秦大哥,我出去转转,看看有啥能用得上的东西没,就先不回去了。”
秦操大概知道袁方要去做什么,昨天提到过,便嘱咐说:“嗯,注意安全。”接着,看向小梅说:“小梅,你也跟师弟一起去吧,帮忙带路。”小梅大喜,小鸡吃米一样连连点头,她很喜欢逛街,尤其是跟袁方和杨兴一起。
任飞家距离赵铁匠的铺子不远,袁方先去了趟铁匠铺,又定制了几把卵圆钳、组织钳和几把大镊子,昨天手术时袁方用止血钳代替,虽然也凑合能用,但还是不太方便,大镊子是用来夹消毒之后的工具的,昨天袁方捞那些东西的时候可是被烫得不轻,现在手还红着呢。
除了这些,袁方描述了轴承的构造,问赵铁匠是不是能做,自行车上的轴承其实很简单,关键是材料必须耐磨,承受压力方便也要相当出色。
赵铁匠琢磨了一会,觉得最好还是用精钢锻造,而且还提出不少专业性建议,避开袁方图纸所绘的那些困难的地方,改为类似于车轴的工艺方式,袁方沉吟半晌,决定让赵铁匠先做几个试试,至于自行车的事情袁方暂时没提。
出了铁匠铺,小梅带路找了一家卖杂货的铺子,袁方买了几把刷子,用来刷手和消毒蒸锅等器皿,还找掌柜了商量了好一会,定制了几把小号刷子,袁方打算当也刷用,这些天用手涂抹牙粉在嘴里出溜他实在适应不了。
接着,一行三人又找了家银铺,打算定制一些注射器用的针头,可袁方比划了老半天那个老银匠也没弄懂袁方的意思,最后没办法,杨兴跑了一趟回去拿了只注射器来,老银匠这才恍然大悟,不过这价钱可是有点贵,袁方思来想去只定做了三只,没办法,还有不少用钱的地方,现在能省点就省点。
随便找了家小饭馆吃了碗面条,袁方三人直接杀向城东,那里,是建材商铺最密集的地方。
没头苍蝇一样转了一个下午,几乎走遍了每一家店铺,就像小梅和杨兴说的那样,大理石的价格不是一般的贵,以袁方现在的财力根本承受不起。
大理石买不起,那就只有用青石了,青石这里也有出售,价格也还可以,但听小梅说去石场的话应该更便宜,于是袁方决定一会去石场看看。
至于瓷砖,有是有,因为是全手工制作,耗时费力,价格偏高,袁方思量再三最后无奈放弃。
没有回医馆吃晚饭,袁方雇了辆马车杀出幻羽城南门,出城不远就有个石场,找到管事说明来意,并看了一些样品,袁方当场拍板用青石重铺整个医馆的地面,以减少灰尘改善卫生环境,袁方的要求有些苛刻,青石间不能用松土填塞,一定要用最好的粘合剂,管事的想了想就答应下来。
交了定钱,袁方三人乘坐马车往回走,事情办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等明天石场的人运青石过去重铺地面了,心情相当不错,三人坐在马车上有说有笑的。
快到幻羽城的时候,袁方盯着高耸的城墙突然愣住了,随即狠狠一拍大腿,懊恼说:“我靠,我咋把它给忘了。”
正在偷看小梅的杨兴被了一跳,不满的说:“老大,你这一惊一乍的这是又咋了?”
袁方指着越来越近的城墙说:“城墙上面的墙垛用的是青砖吧?”小梅和杨兴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袁方郁闷说:“那东西是不是比青石还便宜?”
小梅点头,随即想明白袁方为什么这么郁闷了,有些自责说:“袁大哥,我忘记了。”
杨兴呆头呆脑的问:“忘记啥了?”
袁方让车夫掉头,杀回石场找到管事,想要回定钱,但这东西可不是好往回要的,到手的钱谁也不愿意再还回去,袁方好说歹说,管事的铁了心一样就是不松口,最后实在没办法,又交了些定钱,将之前订购的青石换成类似于大理石但却便宜不少的花岗岩石板。八一中??文网 ≥.≈1ZW.
袁方看了,打磨后的花岗岩不比大理石外观效果差多少,价格嘛,却不知道什么原因便宜不少,于是袁方决定用花岗岩地砖铺就新房的地面,这样一来,原本就不多的银子一下子又缩水大半,袁方肉疼得差点口吐白沫。
原本,新房的地面袁方打算等等再说,刚才见到青砖,袁方也打算用青砖铺地,可之前的定金那管事打死也不退,袁方也只好如此,不然那些定金可就白白浪费了。
乘坐马车往回走,一路上袁方就像是被城管抢了三轮车的小商贩一样愁眉苦脸,一个劲的唉声叹气,小梅觉得是自己的责任,坐在一边满脸的愧疚。
小梅闷闷不乐,袁方恢复笑容安慰说:“小梅,这事不赖你,反正我也打算弄点好的地砖来着,这个花岗岩可比大理石便宜多了,效果也比青砖强,正好一次都解决了。”小梅听袁方这么说,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回到幻羽城,天已经快黑了,向车夫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城外的那些砖窑在城里也有店铺,不过不是在城东,而是在城南。
袁方三人又去了趟城南,没用多少银子就订购了一批青砖,和掌柜的说好明天一早派人送去医馆,下午开工。
回去的路上,袁方想其昨晚小梅说过这里的冬天很冷,而且一般都是用炭炉取暖,袁方摸了摸钱袋里所剩不多的银子,决定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又跑到赵铁匠那里打算定制一些铁管、弯头什么的弄个土暖气出来,可是赵铁匠听完袁方的描述直摇头,金属管,这个世界有,大多都是铜管,都是浇筑而成,赵铁匠从未做过那些,而且也没有磨具,更是对接头处的螺纹无限心塞,换句话说,他做不了。
带着些许失望回到医馆,大梅热了饭菜,几人随便吃了一口,袁方正想回房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规划,就被秦操拉去诊室。
秦操喝了口茶,像似向好朋友讨债一样几次欲言又止,袁方实在看不下去了:“秦大哥,有啥话就直接说呗,咱们之间还有啥好顾忌的。”
秦操思量良久开口说:“师弟呀,听说你今天又买了不少东西,据说是要铺地面,这个昨天你说过,我也觉得很有道理,可是呢,做这些你也花了不少钱了,这样是不是?”
袁方大概明白秦操的意思,秦操应该是觉得自己花的银子太多了,而且基本都是用在医馆,心里有些不安,淡淡一笑说:“秦大哥,有句话叫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以后着想。”
秦操犹豫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医馆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么多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赚回来。”
袁方哑然失笑,原来秦操也有为钱担心的时候,不过袁方可一点都不担心,胸有成竹说:“放心吧秦大哥,现在花的银子早晚能加倍赚回来。这么说吧,要是昨天患病的是个有钱的主,你觉得在他走投无路等死的时候咱们救了他一命,他得给多少诊金?秦大哥你别多想,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没有找闫都头要钱的意思。”
秦操想了想:“一般情况下应该会给不少,尤其是这种绝症。”
袁方换了个方式问:“秦大哥,你以前得的诊金最多的一次是多少?”
秦操一愣,回忆片刻说:“最多的一次,应该是四年前了,那是家有钱的富商,给了二两银子的诊金。”
袁方撇撇嘴,觉得那家所谓的富商也太抠门了点:“你说如果那个富商也患了阑尾炎,咱们像昨天一样开刀救人,你觉得他能给多少?”
秦操皱起眉,摇头说:“这个不好说,我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方式,别人估计也差不多。”
袁方嘿嘿奸笑,掰着手指头说:“那我给你算算,先,顶级手术工具的磨损多少得收点钱吧?脱脂纱布、棉团那些都是一次性耗材也得收钱吧?所有工具的消毒得收钱吧?还有秦大哥的麻药、汤药,也不能白送吧?还有人工,咱们这么多人忙活了那么长时间,是不是不能白干?这些都是有成本的,必须收费,林林总总加起来,你觉得应该收多少合适?”
秦操愕然,如果按照袁方说的,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尤其是手术的人工费(暂时就这么叫吧),也没个衡量的标准,那是说多就多,说少就少,全凭良心,没有定数。
秦操不说话,袁方笑着说:“这么说吧,不用多,只要遇到一个有钱的病人,之前那些投入就差不多全能赚回来。”
袁方是这么想的,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有物价局之类的,他的另类医术第一无二,还不是随便自己开价?当然,遇到穷人袁方也不会见死不救,但遇到那些为富不仁的狠宰一笔没绝对商量,命是你的,钱也是你的,到底要钱还是要命这么好像不难选择。
想到美好的未来,袁方双眼放光问:“秦大哥,每年得绞肠痧的病人多不多?”
秦操想想说:“不是很多,每年也会有一些,以前没办法,现在好了,师弟手术能救不少人的性命。”
袁方笑了,笑得很猥琐:“你说要是这些人都到咱们这来治病,还怕收不回成本?”
秦操考虑的更多一些,提醒说:“师弟,你不是说手术的风险很大,也是会死人的吗?你想没想过,要是病人死不幸身亡怎么办?”
袁方既然打算行医,自然考虑到过这些:“这个我想过,在手术之前就把风险跟患者说明白,事先签好免责文书再进行手术,手术成功,诊金自然要收,一旦失败咱们分文不取,这样能打消患者的顾忌。还有,我弄这些也都是为了更好的卫生环境,只要卫生条件好了,术后感染的几率也就小了,就算感染,只要不太严重,有秦大哥的汤药辅助应该不会出现那种情况。对了,我在琢磨一种药,是专门针对感染等炎症的,如果能成功,那么就算感染严重的也不是不能治好的。”
秦操一边听一边略带敷衍的点头,直到最后袁方说到新药,秦操的眼睛亮了:“师弟,你说的那个药你研究的怎么样了?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能轻松治好伤口溃烂?”
袁方耸耸肩:“才刚有点眉目而已,还需要一点时间。”
秦操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这么神奇的药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弄出来,随即也就释然了:“师弟,如果有我能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采药,试药之类的我自认还有些能力。”
袁方点头轻笑:“成啊,到时候少不了找秦大哥帮忙。”
又聊了一会,算是彻底打消了秦操的顾虑,袁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还没来得及好好规划一番接下来的事情,一阵倦意袭来,沉沉睡去。
杨兴本来还想找袁方说说话,听到袁方的鼾声,摇头苦笑,拍拍手,将大头抱上床逗了一会,一人一狗也先后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袁方被外面的喧哗声吵醒,出去一看,原来是石场和砖厂送货来了,在后院堆了好大一堆。
刚到中午,砖窑的工人和石场的工人如期而至,按照袁方的要求,开始重新铺设地面。
袁方看了一会,对工人的手艺很满意,新房里,花岗岩地砖的缝隙很小,用的也是一种名为金汤的粘合剂,这种粘合剂用石灰、糯米汁、猕猴桃汁、桐油、猪血、麻刀(细碎麻绳)配制成的粘合剂,成本很高,据说效果不比水泥差。
院子里青砖铺地的效果也不错,为了减少灰尘,也用了一种叫灰泥的粘合剂,灰泥的效果不如金汤,但拥有耐火、耐磨、呼吸、调湿的特性,用来做地面青砖粘合剂也是非常不错的材料。
袁方的钱花得到位,商家自然也毫不吝啬,全都用的最好的材料,派来的工人也都是他们那里最出色的工匠。
将两家的余款交给大梅,等完工后给工头结账,袁方的钱袋只剩下几百文钱,唉声叹气的去看了看阎熊的恢复情况。
阎熊四十来岁正当壮年,也算是年轻力壮了,恢复能力相当不错,据说今天一大早就通了气,现在已经可以喝一些米汤之类的东西了,阎熊的精神很好,一家三口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盛。
陪着阎熊聊了一会,袁方告辞离开,出了大门,袁方又是一阵唉声叹气,任飞的银子还没还,从杨兴那借的也都花光了,还有不少事没办,袁方犹豫再三,一咬牙走向致远镖局。
袁方也算是镖局的熟人了,直接来到堂屋,莫志远他们一大家子正在吃饭,见袁方来了连忙招呼。
袁方也不客气,向辛慧兰和江程佳打了声招呼,又和明杰、文月、文芳闹了一会,这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呦,菜不错呀,这么多好吃的。”
辛慧兰嫣然一笑:“袁大夫喜欢就多吃点。”
明杰抓了个鸡腿丢在袁方的碗里,献宝一样说:“袁大叔吃这个,可好吃了。”
袁方摸了摸明杰的小脑袋,夸奖说:“够意思。”
明杰笑得嘴都合不上了:“我靠,当然了。”袁方顿时满头黑线。
秦慧兰嗔怪的瞪了袁方一眼,哭笑不得。
袁方确实饿了,几口干掉鸡腿,文月和文芳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我勒个去,袁大叔越来越能吃了。”袁方绝倒。
莫志远满面红光,笑着说:“袁老弟,我还打算明天去医馆看你呢,没想到你自己先跑来了。”
袁方灌了杯酒看向秦慧兰和江程佳:“两位嫂子啥时候到的?”
辛慧兰没把袁方当外人,大方一笑说:“有几天了,这段时间事挺多的,就没过去看你。”
袁方受宠若惊般急忙摆手:“嫂子你可别这么说,应该是我来拜见两位嫂子才对。八??一中文 .”
江程佳莞尔一笑:“这些天确实太忙了,大嫂忙着镖局的事,我那边的酒坊也离不开人,明杰和文月他们一直嚷嚷着要去找你和杨兴兄弟,实在抽不出时间。”
说到酒坊,袁方来了兴趣:“二嫂,你那酒坊能酿烈酒不?越烈越好。”
江程佳淡淡一笑:“建辉跟我说了,听说你要烈酒,我就准备了一坛子,我这就给你拿来,你看看行不行?”
很快,酒拿来了,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飘散,整个屋子都是醉人的酒香,袁方倒了一点尝了尝,比起之前收集的那坛烈酒度数要高不少,大概有五十度左右的样子。
袁方期待的问:“二嫂,还能酿出更烈的酒不?”
江程佳惊讶说:“还要更烈?这个已经是最烈的酒了。”
袁方犹豫了一下说:“我知道一种办法,能把酒再次提纯,不知道二嫂对这个有没有兴趣?”江程佳看向莫建辉,她实在不知道袁方到底要干什么,对于烈酒来说,这样的已经足够了,实在没有必要再做改变,要知道,酿酒的整流器可不是那么好调整的,随便改动说不定会出现什么后果。
莫建辉皱眉问:“袁老弟,你到底要烈酒干什么?你说句实话。”
袁方摊摊手说:“就是用来消毒啊。”
用酒消毒,对于他们这种刀头舔血的镖师并不陌生,莫志远不解的问:“消毒我大概能理解,可是这么烈的酒还不行吗?”没办法,袁方不惜口水将酒精的要求和作用讲述了一遍,听得众人云里雾里,也大概明白了袁方的意思。
莫建辉看了妻子一眼,对袁方说:“你说的我虽然不懂,也大概明白一点,这样,你说说你的办法,我看看好不好弄,实在不行就重做套整流器。”
袁方摆手说:“应该不用太大的改动,具体的我也没弄过,就是个理论而已,二嫂是行家,我说说,你看看可不可行。”众人放下筷子,认真的听袁方讲解。
其实也没什么太复杂的东西,道理很简单,水和酒精的沸点不同,标准大气压下,水的沸点是一百度,酒精在七十多度就开始沸腾,只要把酿出的酒进行二次蒸馏,控制温度在八十度左右,酒中的酒精就会蒸,再通过冷凝变成液体酒精。
这个世界的蒸馏工艺才刚刚起步,对其了解的并不太多,尤其是温度方面,几乎就是大火烧开一般,还有就是袁方说的沸点,以前更是从未听说。
江程佳不愧是行家,听了一遍就大概明白了袁方的意思,并提出不少疑问,比如所谓的温度如何衡量,对此,袁方早有准备,解决办法就是找玻璃将做个温度计来观测蒸流器内的温度。
再比如如何控制温度,袁方的解决办法是水冷,就是在整流器中添加水冷凝装置,温度高了就开启降温,降到一定温度就关闭,至于这个东西是装在原料仓还是装在升气口,又或者两者兼顾,还需要实践尝试才行。
江程佳对袁方提到的温度计非常感兴趣,她们也有测温的办法,可是太过简陋,也没办法像袁方说的那样精准:“袁大夫,你说的那个温度计你能做出来吗?真是很期待呀,要是真能有那样一个测量温度的东西,以后酿酒可就方便多了。”
袁方沉吟半晌,觉得水银温度计应该不是很难,于是点头说:“这个应该能做出来,要不这样,我这几天就着手准备,等温度计弄好了再谈酒精的事,怎么样?”
莫建辉哈哈一笑:“咱们分头准备,你去弄那个什么温度计,我这边也开始按你说的那样弄那个水冷,这样能省不少时间。”这种事情莫建辉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袁方知道,这是对自己的信任,或者说是交情使然,如果换成其他人,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答应。
袁方举起酒杯:“啥也不说了,全在酒里了。”说完,一饮而尽。
莫家三兄弟爽朗大笑,纷纷举杯,辛慧兰和江程佳也没落后。
放下酒杯,袁方笑着问:“对了,这次运过来的那些丝绸卖得咋样?应该没少赚吧?”
莫志远咧嘴笑着说:“那是当然了,都没怎么费劲,一下子全都卖出去了,就像你说的那个什么来着,对,价格优势,咱们的丝绸价格可比市面上的便宜多了,今天还有不少绸缎庄找上门来问还有没有货呢,袁老弟,你不是外人,我也不瞒你,这一趟下来,去掉人吃马嚼和路上的花销,多了没有,赚个三四十两银子还是没问题的。”袁方也为莫家兄弟开心,再次举杯庆祝。
放下酒杯,莫志远问:“对了袁老弟,你买的那些橡胶打算干什么用?我这次带回来的基本都没赚什么钱,没几个人认识那东西。”
袁方也不隐瞒:“除了医馆用之外,我之前说的那个自行车也需要。”
之前莫志远他们已经听袁方说过自行车的事了,对此没有什么惊讶,莫志远打听说:“你说的自行车开始弄了没?”
袁方摊手说:“回来这两天一直忙了,哪有时间啊。”
莫志远沉吟片刻说:“你要是没时间,我可以帮你,我对你说的自行车好奇的很,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能骑着赶路,以后走镖可就方便了。”
袁方对此那是自信满满:“那是,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莫大哥,刚才你说帮我?”
莫志远点头:“嗯,我们镖局也有铁匠,手艺还过得去,你要是信得过我可以让他帮忙,那家伙现在正愁没事干呢。”袁方大喜,要来执笔当场绘制所需部件。莫志远也是个痛快人,直接找来镖局的铁匠,让袁方和他面对面交流。
镖局的铁匠名叫连松,三十多不到四十的样子,身材不算魁梧,胳膊特别粗,一看就是常年打铁锻炼出来的,样貌嘛,很普通,光头大眼,眉毛略淡,有点酒糟鼻似得红鼻头,嘴唇略厚,方脸,略显消瘦,络腮胡子,看起来有点邋遢,说话中气十足,也可以说是大嗓门,绰号连大锤,平时在镖局锻造一些兵器、马蹄铁和一些常用工具等等,有时候也接一些生意,擅长薄铁加工,酒坊的蒸流器就是出自他手。
袁方和连大锤聊了好一会,连大锤基本弄清了袁方所需,不过还不能太确定,毕竟是新鲜玩意,第一次做,没有经验,于是两人约定,明天袁方过来亲自指导。
酒过三巡,袁方起身告辞,莫志远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起身一个人送袁方出去。
门口,袁方几次欲言又止,莫志远已经猜出袁方过来的目的,不用袁方开口,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塞进袁方手里,佯怒说:“袁老弟,以后到我这别见外,我们这些跑江湖的最喜欢爽快,有事尽管开口,大家都是兄弟,用不着拐弯抹角的。”
袁方掂量着手里的钱袋,心里沉甸甸的,感动的点头说:“是我矫情了,要不是没办法,真不想来麻烦莫大哥。”
莫志远拦住袁方的肩膀:“既然你叫我大哥,咱们就是兄弟,是兄弟还说那些干啥?”袁方心里暖呼呼的。
莫志远深吸了一口气说:“也不知道咋的,我就瞅你和杨兴那小子顺眼,对脾气,我有感觉,就算没有当初那事咱们一样能成兄弟。袁老弟,你说这是不是缘分?”袁方以前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可是来到这个世界,对叶大夫就有那种感觉,那种就像相处了很久的亲人般的感觉,现在,又多了莫志远一家。
没提还钱的事,也不用说,袁方告辞离开,莫志远返回镖局。
一进屋,连大锤就纳闷的问:“莫老大,听说你和袁大夫认识才不长时间,也没啥太深的交情,为啥看起来你对他比对我们这帮兄弟还好啊。”
莫志远拍了连大锤一巴掌,笑骂说:“你小子这是挑理了?”接着,挠挠头说:“也说不好怎么回事,就是觉得投缘,反正就是觉得那俩小子够实在,还有点愣头愣脑的。”说到这,想起当初袁方和杨兴刚认识的时候,这俩货确实挺招笑的,在场众人都是会心一笑。
辛慧兰笑颜如花:“给他了吗?”
莫志远点头:“嗯,给了,这小子一进门我就知道是没钱了,还东拉西扯的说了这么多没用的,唉,读书人就这点不好,不爽快。”
江程佳反驳说:“也不是全都没用,他说的那个提纯办法就很不错,还有那个温度计。”
连大锤补充说:“还有那个自行车,要是真能做出来应该也不赖。”
莫老二犹豫片刻说:“大哥,你说这小子倒弄出来这些东西要是真能成,咱们要不要找他合伙?那个温度计我不知道怎么样,反正要是那个自行车真行的话,以后不管是咱们自己用还是卖给别人都不错。”
莫志远皱眉说:“老二,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那些东西就算再好,也是袁老弟的,咱们要是参合一脚的话就有点不仗义了。”
莫老二嘿嘿挠头,尴尬一笑:“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
回到医馆自己的房间,袁方打开钱袋,一两一个的银锭滚落床上,一共十个,杨兴瞪着眼睛惊讶问:“老大,哪来这么多银子?”
袁方哀声天气说:“别提了,你老大我算是丢人丢到家了,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腆着脸跑去找莫大哥借钱去了,结果说了半天没好意思开口,最后还是莫大哥送我出门的时候塞给我的。八一中文 ≥.≈1ZW.”袁方简单的将事情和杨兴说了一遍,
从床头拿出一个小本,在翻到莫志远的那一页写上,加十两。
杨兴好奇的凑过来看:“老大,这是啥呀?欠条?”
袁方叹气说:“差不多吧,欠人家的银子早晚得还,记上点省的忘了。”
杨兴抢过小本翻了几页,见没有自己的名字,眼中的欣喜一闪而逝,贼兮兮的一笑说:“老大,咋没把欠我的银子也记上呢?”
袁方白了杨兴一眼:“记个毛,欠你的我又没打算还。”
杨兴装出一副可怜状:“老大,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袁方抢过账本没好气说:“你小子少跟我扯犊子。”
杨兴嘿嘿一下,搂着袁方的肩膀说:“老大,以后咱们兄弟一起赚钱还给莫大哥。”
袁方心中感动:“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成,那这些外债就归你负责了。”
杨兴苦着脸说:“老大,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这可是四十两银子。”说到这,杨兴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对了老大,咱们得早点睡。”
袁方警惕的看向杨兴,双手环胸:“你想干啥?我可不搞基。”
杨兴眨巴眨巴眼睛:“啥是搞基?对了,秦大夫告诉我,今晚去义庄。”
袁方一愣:“又有尸,那啥了?”
杨兴点头,随即纠结说:“老大,要不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我怕我看到那些又被吓晕。”
袁方安慰说:“习惯就好了,都是一点点适应过来的。”
杨兴听出了什么好奇问:“老大,你第一次弄那些的时候也和我一样?当时你也吓晕了?后来咋样?吐没吐?是不是也像我似得好几天都吃不下饭?”袁方不再理这个好奇宝宝,脱鞋上床倒头就睡。
当晚,袁方和秦操、小梅、杨兴四人半夜出了医馆,偷偷摸摸的前往义庄。义庄还是和上次来一样,阴森恐怖,尤其是到了后院停放尸体的地方,更是浑身寒。袁方这次也算是轻车熟路了,为了节省时间,没有废话直接开工。
这次是具女尸体,三十来岁的样子,头蓬乱,满脸乌黑,是差役巡街时在角落现的尸体。这次袁方没有动手,由秦操主刀,小梅打下手,杨兴负责记录。
有了上次的经历和阎熊的手术,杨兴比以前镇定了许多,虽然脸色还是有些难看,最少没晕厥呕吐,这是巨大的进步。
按照袁方的指点,秦操分层次切开尸体腹部皮肤,脂肪层、肌肉层、最后是腹膜,接着,袁方开始讲解各脏器的功能,更是重点讲了阑尾部分,指明各部位称谓以及作用,一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停下。
这次,由杨兴来缝合刀口,最开始杨兴还有些紧张,后来小梅看他笨手笨脚的动手帮忙才好些,接着,就是擦拭尸体全身,一是清理血迹,二来,也是希望死者能干干净净入土,因为死者为女性,袁方等人不太方便动手,这个工作自然落在了小梅身上。
接下来的几天,袁方忙得不可开交,有了银子,袁方索性来个一次到位,又定了一批花岗岩,将地下室的地面和墙壁也重新处理一番,又找赵铁匠定做了几个大小不一的轴承,去银铺取回定做的注射器针头,也来不及处理,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待在致远镖局的铁匠炉,和连大锤研究自行车的事。
至于需要添置的桌椅板凳、床铺和地下室的天花板,袁方交给杨兴去办,后来袁方才知道,做这些木质家具并不是砍几根木头找个木匠那么简单,刚伐的新木不能立即使用,需要阴干数年才行,大梅当时也没说明白,不过也没多花几个钱,就是杨兴多跑了几趟又多砍了根木头,搭了点雇车的钱而已,然后找木匠二换一,换来能用的木料。
最开始,自行车的进展缓慢,为了减轻自身重量,袁方的意思是用铁管做车架,可是这里的锻造冶炼工艺还不成熟,铁管需要浇筑,浇筑呢,就需要模具,于是,袁方和连大锤先花了不少钱买材料,多番尝试才弄了几个磨具,又买了不少火油提高温度熔炼生铁,铁管总算是造出来了。
可问题又来了,链接的地方用铆钉并不牢靠,需要焊接,这个袁方就没办法了,连大锤多次尝试也没有什么进展,最后,袁方一咬牙,决定该用螺丝,然后两人又重新弄模具,用精铁浇筑螺丝,在精钢中添加了几种更坚韧的金属炼出的一种复合金属,用这种强度更高的金属做了几个丝锥,又做了个台钳,自己动手做螺丝和螺丝帽。
这些说来容易,真正动手做的时候可是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浇筑的螺丝扣不达标,材质也有点软,基本吃不了多少力螺丝扣就变形了。
连大锤的手艺虽然不敢恭维,但掌握的冶炼知识却十分丰富,找来几种复合金属的配方,一一尝试,最后还真捣鼓成了。
有了铁管,又了螺丝和轴承,剩下的就好办了,链条,此轮,那些连大锤自己就能搞定,袁方总算能清闲一几天了。
今天是阎熊开刀的第七天,袁方快中午的时候过来,秦操、小梅和杨兴已经在等了,这些天袁方一直住在镖局,所以几人没有一起过来。
揭掉纱布,阎熊的伤口已经愈合,袁方检查了一下,没有出现粘连性肠梗阻的症状,伤口没有炎感染,恢复的相当完美。
拆线的工作交给了小梅,先是剪断缝合线,然后用镊子夹住线头用力拔出,最后擦些烈酒消毒。
阎熊低头看着腹部蜈蚣般的伤口沮丧说:“这个看起来也太难看了吧。”
闫月瞪了阎熊一眼,不满说:“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要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再说了,这个可比你背上的那道伤疤顺眼多了,那个看起来像蚯蚓似得,咦,有点恶心。”
阎熊哈哈一笑:“我就是这么一说,走,秦大夫,袁大夫,杨小子,咱们喝酒去。”
袁方一把拉住阎熊:“别,你现在还没彻底康复,不能喝酒。”
阎熊一怔:“那要等到啥时候?”
袁方耸耸肩:“大概再过两个月吧。”
阎熊带着几分侥幸问:“不会是这两个月都不能喝酒吧?”
方肯定的点头说:“嗯,不能喝酒,也别吃辛辣的东西,多吃鸡肉、瘦肉、青菜和水果。”
袁方看向闫月:“妹子,你可得看住闫都头,不能让他乱来。”
闫月使劲点头,恶狠狠的盯着阎熊:“放心,我保证不让他喝酒。”
阎熊哭丧着脸说:“两个月不让喝酒,这日子没法过了。”随即,阎熊脸色郑重问:“那我是不是可以去县署干活了?”
袁方点头:“这个可以,就是别做太剧烈的运动。”
阎熊松了口气,愤愤说:“周秋水那个王八蛋,不知道从哪听说我得了绞肠痧,这几天偷偷摸摸的上下打点,想要把我的位置也占了,老子大难不死,这下我看他怎么办。不行,我现在就回刑署,不能让那老王八钻了空子。小月,把我的衣服拿来。”闫月征询的看向袁方,见袁方点头,出去拿衣服了。
袁方几人和阎熊一起出门,阎熊去县署报道,袁方一行返回医馆,临走前,袁方把欠任飞的银子还了,任飞说什么都不肯要,最后还是袁方硬塞给任飞,让他这些天多买点鸡给阎熊补补身子,任飞这才勉强收下。
几天没回来,医馆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院子的地面全都换上了崭新的青砖,被大梅扫得一尘不染。
小梅拉着袁方去厨房,结果袁方一进厨房就惊呆了,厨房同样焕然一新,地面换了青砖,灶台更是贴了一层深色的花岗岩,和灶台挨着的墙面也是如此,跟以前那又脏又破的灶台相比,整洁干净了不知道多少,加上那些擦得铮明瓦亮的厨具,和现代的厨房没啥两样,据说这些花岗岩都是大梅以采购量大为由从石场讹来的,这让袁方钦佩不已,还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下次再买东西一定要带上大梅去帮忙砍价。
接着,袁方又去了新盖的房子看了看,花岗岩的地面比起预想的效果还要好,光滑平整,每块地砖间几乎没什么间隙,而且按照袁方的要求,需要的桌椅板凳木床什么的也都已经到位,木床上还包了一层抛光熟皮,窗户也都换成了玻璃窗,采光好了,屋子里也就亮堂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昏暗,跟恐怖片的拍摄现场似得。
地下室的地面和墙面用的是浅色的花岗岩,效果也非常不错,就是棚顶有点难看,还是木料本身的颜色,有点不搭调,灯光也有些暗,不过这些都不算大事,稍作调整就成。
最后,袁方去了消毒室,这间屋子除了棚顶之外,表面全都贴了一层花岗岩,尤其是灶台,被重新改造了一番,灶坑改到了屋外,这样一来,大大减少了生火掏渣产生的灰尘,据说这是杨兴的主意,袁方毫不吝啬的狠狠夸奖了一番,乐的杨兴几乎都快找不到北了,咧着大嘴一个劲傻笑,又对小梅一阵挤眉弄眼的炫耀。
回到房间,同样有惊喜,地面换成了地板,还多了两个衣柜,这些都是杨兴这些天的劳动成果。八一??中文 .当然了,这些活可不是杨兴干的,他也不会木匠活,杨兴就是来来回回城里城外的跑了好些趟,砍了不少木头,然后给木匠当做工钱。
期间,杨兴贪得无厌的不断往城里运新木料,被城门的卫兵拦住,让他出示官署的伐木文书,不然就要问罪,后来还是任飞出面,这事才算掀过去不了了之。
袁方坐在自己的床上,鄙夷说:“杨兴,你小子砍了多少树啊?居然都被卫兵盯上了。”
杨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也没多少,也就二十来棵。”
袁方愕然:“我靠,二十多颗树,你小子够贪的。不对呀,这才几天功夫啊,你能砍二十多棵树?”
杨兴讷讷说:“还有小七他们,也一起去帮忙了,还有任飞,还有几个邻居,加起来有十来个人吧。”袁方狂翻白眼,这货还真不嫌事大,照他这么干,要是没人管的话这小子非得会把山上的树都砍光不可。
午饭,袁方整整吃了三大碗米饭,一个劲的夸大梅的手艺就是好,夸得大梅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袁方才住口。
袁方满嘴跑火车,小梅、杨兴和小七他们掩嘴偷笑,把吃不下的红烧肉全都塞给袁方,撑得袁方直打嗝,眼珠子一突一突的总算把一大碗红烧肉吃了个精光。
放下碗筷,袁方坐在椅子上右手扶着桌子,腰板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大梅收拾桌子,见袁方动作古怪:“袁大哥,你还没吃完吗?”
袁方艰难的回答说:“让我,让我歇会,消化消化,都吃足脖了,起来我怕吐出来。”
大梅噗嗤一笑:“谁让你吃那么多了。”
袁方苦笑:“唉,盛情难却呀,再说了,不是我奉承你,大梅你做的红烧肉确实好吃,比镖局的厨子手艺强多了。”
大梅收拾碗筷,袁方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悠闲的喝着茶水,没话找话说:“大梅呀,最近医馆的生意咋样?有点起色没?”
大梅一边刷碗一边摇头,表情黯然说:“和以前差不多,秦大哥一天忙里忙外的也就能赚几十文钱,刚够开销的。”
袁方霸气的打手一挥,自信满满说:“没事,过一段时间保证能好起来,到时候你就不用为银子愁了。”
大梅撇了袁方一眼:“真的假的?”
袁方放下茶杯:“当然,我说话你还不信吗?”
大梅调侃说:“你来了这么多天了,你倒是花了不少银子,赚钱吗?没看到。”
袁方语重心长说:“想赚钱,当然就得有投入。”
大梅不以为意:“可你投得也太多了吧,里外里加起来都花了多少银子了,这得多长时间才能赚回来呀。”
袁方正要开口,阎熊急匆匆走进来,见袁方在这,长出了一口气说:“袁大夫,总算找到你了。”
袁方见阎熊来了,急忙站起身迎上去问:“咋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阎熊摇头:“我没事,我是给你介绍生意来了。”
袁方歪着脑袋看着阎熊:“啥生意?我可卖艺不卖身。”
阎熊翻了个白眼:“你小子越来越不着调了,少废话,城东有个富商叫王富贵,在咱们幻羽城有不少买卖,他前一段时间也是肚子疼,看了好几个大夫,药也吃了不少,可还是不见好,还越来越严重。我今天去县署,正好遇到王管家,他听说我被你治好了,就想请你过去帮忙看看,王管家就在诊室等着呢,怎么样?去不去?”
袁方皱了皱眉:“秦大哥呢?”阎熊久经世故,顿时明白了袁方的意思,这里毕竟是秦操的医馆,袁方总不能反客为主抢秦操的饭碗,那样就太不厚道了。
阎熊看了一眼大梅,点头说袁方说:“秦大夫知道了,是他让我来这找你的,还有,他也会一起过去。”
袁方松了口气,对大梅挥了挥手说:“生意来了,我去干活了,你没事就歇会,别累着了。”说完,和阎熊一起去了诊室。
大梅淡淡一笑,心里暖暖的,看向诊室方向,又变得有些委屈。
诊室,秦操无悲无喜,静静的听着王管家讲述他家老爷的病情,见阎熊和袁方进来,秦操起身介绍说:“这位是王管家,他就是袁方。”
袁方颔致意,看向秦操:“师兄,怎么样?”秦操一愣,这还是袁方第一次叫自己师兄,看了看王管家,秦操暗暗点头,袁方做事圆滑周到,没有其他所谓才子一般恃才自傲,袁方勉强也算是个才子吧。
秦操微微点头:“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吧,具体情况还得看过病人才能确定。”
王管家起身邀请:“秦大夫,袁大夫请,马车就在外面。”
王家不愧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富商土豪,马车是那种豪华版四轮马车,拉车的马各个神骏,比起蔫头巴脑的驮马可强多了。
马车只能停在胡同口,车厢里面很宽敞,坐四个人一点都不挤,隔着玻璃窗能清楚的看到外面的风景,呃,其实也没啥好看的。
路上,王管家又简单的讲述了一遍王富贵的病情,总结起来重点在于腹痛、食欲不振,食后胃部不适、腹胀、便秘等症状。
袁方问王管家:“之前请的大夫怎么说?”
王管家没有隐瞒:“外感时邪,饮食不节,情志失调,阳气素虚。”
秦操微微点头,轻声总结说:“外邪入侵,内有所伤,引起脏腑气机不利,邪气阻滞腹中,经脉运行不畅,脏腑静脉失养。”接着,又小声问袁方说:“师弟,我怎么觉得和闫都头的病有点相似?”
袁方赞同说:“应该差不多,等下再仔细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王富贵的宅院在幻羽城的西北,那里是富贵人家聚集的地方,豪门大院随处可见,和医馆那个小胡同相比,那就是一个天堂一个地,呃,也不能这么说,其实医馆那里还是挺好的,最少比这里热闹多了。
马车在王富贵家的门口停下,下了马车,抬眼看去,门庭壮丽,金匾高悬,匾额书写‘富贵’两个镶金大字,看起来虽然有些俗气,却难掩富丽。门口有四棵门槐,有上马石下马石,拴马的桩子。
进了大门,在王管家的带领下直奔后宅,路上,袁方都快看傻了,曲折游廊,石子漫成甬路,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后宅正房大院,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两边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台矶之上,坐着几个丫鬟。
王管家将袁方三人带入客堂,躬身一礼:“几位稍后,我去请老爷出来。”丫鬟送上茶水,跟着王管家一同离开。
袁方想土鳖一样伸着脖子东张西望,字画古玩什么的他不懂也没兴趣,一个劲的看着地面的黑色大理石,眼珠子乱转,好像要撬开搬走一样。
茶是好茶,秦操细细品鉴,袁方和阎熊不善此道,拿起来就是一通牛饮。
没一会,王管家满头大汗回来,歉意说:“老爷突然腹痛难忍,还请两位大夫随我去卧房诊观。”袁方和秦操起身,阎熊却没动,留在客堂饮茶,等候袁方和秦操二人。王富贵的卧房不大,袁方没时间细看,因为床上的胖子此时疼的哇哇乱叫。
袁方看向秦操,示意让他先诊脉断症,秦操也不矫情,走到床边,丫鬟搬过椅子让到一边,秦操落座,此时王管家已经安抚王富贵,将其手臂探出。
秦操搭脉,双目微闭,半晌,起身查看王富贵的舌苔,然后退到一旁,对袁方点了点头小声说:“和之前的猜测相差无几。”
袁方上前,让王富贵平躺,伸手一边依次按压其腹部各处,一边询问是否疼痛和近期的症状。
经过一番细致的检查,袁方已有结论,和秦操小声交流了几句,基本确定王富贵和阎熊同为阑尾炎,只不过王富贵得的应该是慢性阑尾炎,慢性阑尾炎在某些方面比起急性阑尾炎还要麻烦。
秦操看向袁方,征询他的意见,袁方问王管家:“最近都服了什么药?效果如何?”
王管家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王富贵,回答说:“大承气汤,小建中汤,效果刚开始的时候还可以,现在,两位大夫你们也看到了。”
袁方转向秦操小声说:“秦大哥,你有什么其他好点的药没?”
秦操想了想,微微摇头:“我知道的几种和这两种药大同小异,都是温中散寒、补需之用,药力也都差不多。”
袁方表情凝重说:“如果这样,估计还得开刀。”秦操知道袁方担心什么,手术是有风险的,治好了还可以,弄不好伤口感染或者出现其他意外,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患者是这样的富贵人家,真出了点什么意外,绝对不能善罢甘休。
顾忌是有,但治病救人才是秦操为医的宗旨,没有犹豫,语气坚定说:“如果实在没有其他办法,我支持开刀。”
袁方感激一笑,转向床上的王富贵:“我和师兄的诊断相同,慢性绞肠痧。”袁方没说阑尾炎,就算说了他们也听不懂,反正阑尾炎也是绞肠痧的一种。
王管家脸色一变,床上的王富贵却好像早就知道一样,一声哀叹:“大夫,我还有多长时间?”
袁方没想到,这个胖子和传说中的那些盛气凌人的土豪暴户不同,语气祥和中正,没有半点高傲之色,反而给人一种亲和之感。
王富贵的病情袁方基本确定,可是处于某方面考虑,袁方不能说的那么轻松,装模作样的沉吟片刻:“这个很难说。八一?中文 ?.㈠1ZW.”
王管家着急说:“袁大夫,听闫都头说他也是患了绞肠痧,是你把他治好的,你救救我家老爷吧。”王管家的语气真诚中带着哀求,袁方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王管家居然对这个胖子这么忠心。
王管家这么配合,弄得袁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可改怎么样还得怎么样,用一副为难的表情说:“不是我不想救你家老爷,说实话,我们大夫存在的意义就是治病救人,这点无可厚非,可是我实在,实在是有难言之隐啊。”
秦操一愣,不知道袁方为什么这么说,刚才明明已经商量好了的,正想开口询问是不是有什么隐情,见袁方微微摇头,秦操压下心中的疑问没有开口。
袁方对秦操说:“师兄,你还是先开副止痛的药吧,最少能暂时缓解疼痛。”秦操点点头,走到桌前提笔写下药方,王管家急忙拿着药方出去,吩咐人去医馆拿药。
这时,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女人鱼贯而入,一进屋就哭天抹泪伏在窗前嚎啕大哭,就像王富贵已经挂了一样,袁方和秦操不禁皱眉,不用看也知道,这几个女人应该就是这个土豪胖子的老婆,啊,们了,至于这里面哪个是妻那些是妾就不得而知了。
袁方和秦操站在一旁默不作声,默默的看着三个女人表演,王管家进来,见状也不禁皱眉,恭声说:“几位夫人稍安勿躁,秦大夫和袁大夫也许有办法治好老爷的病。”
三个女人闻言齐齐看向袁方和秦操,其中为一女道了个万福,言不由衷说:“还请两位大夫救救我家老爷。”其他两女随即行礼哀求。
袁方心中冷笑,这三个女人表情做作,明显话不对心,真不知道为啥这些有钱人都这么没眼光,找的老婆全都是这种爱慕虚荣虚情假意之辈。
袁方犹豫再三,看向脸色越难看的王富贵:“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风险很大,我们只有五层把握,一旦失败,会致命。”
王富贵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喃喃自语:“五层把握,五层把握。”三女闻言安静下来,看向王富贵,等着他的决定,可王富贵像似着了魔一般,只是重复那句话。
为的女人思量再三,忍不住劝说道:“老爷,要不咱们就试试吧,最少还有一般机会。”
王富贵挥手说:“你们都出去吧,我想静一静。王管家,带两位大夫去客堂奉茶。”接着,吃力的转过头对袁方和秦操歉意一笑,又无力的躺在床上,身体微颤,显然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三个女人窃窃私语离开,袁方和秦操跟着王管家回到客堂,王管家歉然道:“有劳几位稍等片刻,我去看看我家老爷。”
秦操大度的微微一笑:“无妨,王管家去忙吧。”
等王管家走远,阎熊好奇的问:“怎么样?”
秦操没有说话,袁方微微一笑说:“和你差不多,更棘手。”
阎熊有些担忧的问:“怎么样?能救吗?袁老弟,实在不行就算了。”阎熊本来是好意,想帮忙拉点生意,没想到袁方觉得棘手,如果为此损了声誉那他就弄巧成拙了。
袁方淡然一笑:“没事,也不是太麻烦,就是有点风险,至于冒不冒险还得他自己决定。”
接下来,客堂变得安静,没有人再开口,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秦操和阎熊在想什么袁方不知道,袁方此时满脑袋乱七八糟的,自行车,酒坊,土暖气、铁管、带丝、丝锥,一点都没去想王富贵的事,在他看来,既然东医无药可救,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开刀,王胖子别无选择。
果然,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王管家来到客堂,邀请袁方和秦操再次前往王胖子的卧房。
此时,房间里除了几个丫鬟和之前那三女之外,还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两个十五六年纪的少女,看样子应该是王富贵的子女。
王富贵刚才服下秦操开的止痛汤药,疼痛稍减,勉强坐起身招呼袁方两人落座,沉吟片刻问:“请问袁大夫,秦大夫,真的有五层把握治好绞肠痧?”袁方微微点头。
王富贵深吸一口气:“好,那就有劳两位大夫了。”王富贵觉得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而且刚才他也已经交代好后事,就算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了。
不出所料,王富贵选择一搏,袁方解释说:“我们的办法听起来可能有点匪夷所思,不过闫都头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王富贵挥手打断说:“这些我都听管家说了,据说要切开肚子,治好了再缝上,是这样吧?”
袁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过程。”
王富贵忐忑问:“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
袁方犹豫了一下,为难说:“前些天治疗闫都头,有些珍贵的药材都用光了,需要重新配制,还有一些工具也得重新准备和消毒,还的准备一些其他的辅助用品,这些都需要不少时间。这样吧,今晚我们回去就开始筹备,大概明天中午就差不多了,到时还的劳烦去医馆,我们在那手术。”
王管家不解的问:“听闫都头说不是在家就可以那个什么手术吗?”
袁方解释说:“当时医馆还在重建,所以才勉强在闫都头家进行手术,现在医馆的手术室已经完工,那里的卫生条件更好,成功几率也会更高一点,最少能提升一层把握。”
王富贵眼睛一亮:“你是说如果去你们医馆,就有六成的希望治好?”袁方十分肯定的点头,王富贵当即决定,明天去医馆手术。
袁方犹豫一下接着说:“还有就是用药方面,我们有几种药,效果良莠不齐,价钱方面也是差距甚大,不知道明天需要什么样的成药,我们也好提前准备。”
王富贵看着袁方莞尔一笑,分明已经听出了袁方话里的含义,不动声色说:“用最好的。”
袁方装模作样的想了想:“这样的话,大概需要十五两银子,这只是保守估计,还不算手术后的其他费用。”
王富贵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说:“那些我不管,王管家,一会给两位大夫二十两银子。”王管家点头称是。
袁方摆手说:“不用着急,明天到了医馆再说,还有一件事,手术之前还要签署免责文书,手术失败你的家人不会追究责任,当然,如手术失败,我们分文不取。”
王富贵闻言微微皱眉,斟酌良久点头说:“可以,就这样吧。”
袁方松了口气对王管家说:“明天去的时候带几套干净衣服,最好宽松一点的,手术后一段时间内需要留在医馆修养,以便随时观察病情,需要你们准备人手照看。”王管家一一记下,袁方和秦操起身告辞,先去客堂汇合阎熊,王管家安排马车将三人送回医馆。
马车上,袁方三人都没说话,保持沉默,直到回了医馆,马车离开,三人落座诊室,阎熊迫不及待的问:“袁老弟,到底怎么样了?刚才你一句话不说,是不是有难处啊?”
秦操也忍不住了:“师弟,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小梅和大梅不知道生了什么,茫然的看着三人。
袁方不急不缓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吧唧吧唧嘴说:“这茶都凉了。”
杨兴风风火火的跑进来:“老大,咋样了?”接着,小七三个家伙也凑进来,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看向袁方和秦操。
袁方放下茶杯,风轻云淡说:“人都到齐了?”
小梅提着一壶热水进来,重新冲了几杯茶:“还没有,任飞大哥不在。”
袁方环视众人:“没事,闫都头在就成,一会回去转告任飞,让他明天一早过来,有大生意。”说完,看向秦操笑吟吟说:“秦大哥,刚才我那么说就是故弄玄虚,没啥不方便说的。”
秦操疑惑问:“故弄玄虚?”
袁方翻着白眼说:“就是装腔作势,你想想,我要是不说的严重点,那个王胖子能这么快就下决心吗?这种病当然是越早治越好了,之前我说过,阑尾这东西一旦出现炎症,脓肿,会波及周围其他器官,等病情严重再想治就更麻烦了。”秦操恍然大悟。
袁方接着说:“要是不把手术说的困难点,咱们怎么赚钱?秦大哥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实在了,我倒不是说这样不好,可有些时候也要变通嘛,我估计我要是不开口的话,你都不会提诊金的事。”
秦操反驳说:“医者,治病救人而已。”
袁方赞同说:“你说的没错,大夫就是救死扶伤的,可大夫也是人,也得吃饭睡觉,同样也有物质需求,所以呢,在治病救人的同时,咱们也得为自己考虑。”
见秦操还想反驳,袁方摆手打断说:“秦大哥,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你也得为大梅、小梅、小七他们考虑吧?”
大梅第一个站出来表态:“我不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好的。”
小梅点头附和说:“嗯,我也是。”小七三人齐齐点头,表示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袁方极为不爽的瞪眼说:“你们这是团结起来不给我面子是吧?”
小梅噗嗤一笑:“哪有,就是实话实说嘛。”
袁方看向小梅,表情严肃问:“小梅,你不是励志要成为最出色的大夫吗?”小梅点头,不知道袁方说这个有什么用意。
袁方看向小七三人:“你们应该也很想成为大夫,成为一名出色的大夫吧?”小七三人毫不犹豫的使劲点头。??八一? ?1?ZW.
袁方又看向大梅:“你不想她们早日达成心愿?”
大梅黛眉微皱,实在想不明白袁方到底想说什么:“我当然希望他们能早日梦想成真了,可是袁大哥,你说这些干什么?”
袁方摊手说:“这不就得了,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同样两个大夫,医术、药理水平完全相同,我就是打个比方,听我说完,这两个大夫一个诊金十文,另一个诊金一百文,你们觉得哪个更厉害一些?或者说医术更好一些?”
小梅气鼓鼓说:“袁大哥,医术的高低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袁方十分肯定说:“没错,小梅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医术的高低包含很多方面,比如医德,咱们都是学医的自然明白这些道理,可其他人呢,他们对医术知之甚少,他们明白这些吗?大多数人去衡量大夫好坏的标准无非就是几个方面,业绩,声誉,和价值。”
袁方转头问阎熊:“闫都头,你抛开刚才小梅说的那些,如果你生病了,又不缺钱,你会选择哪个大夫?是诊金十文的还是一百文的?”
阎熊沉吟片刻,中肯的回答说:“一百文的。”
袁方又看向大梅:“大梅,假如我和杨兴都是卖猪肉的,我们各剩一块肉,而且看起来都差不多,我的卖十文钱,杨兴那边卖十一文钱,但你不知道,其实这两块肉是一头猪身上的同一个部位切开的,你想买块好一点的猪肉,你会选择买谁的?”
大梅看了看杨兴,又看了看袁方不确定的说:“我,应该会买杨兴的猪肉吧。”
袁方摊手说:“你看,这不就结了。”
大梅恼怒说:“袁大哥,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杨兴挠着脑袋说:“是啊老大,我都听糊涂了。”
袁方总结说:“成,我直接说了吧,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但大多数人都以金钱去衡量其价值,我觉得咱们医馆想要更好的展,就要提高在患者眼中的价值,得到患者的认可,吸引更多的病患前来就诊,看病的人多了,医馆的经济收入也就多了,这还是其次,重要的是,患者多了,咱们所能接触的各种病症也就多了,大夫可不是只看看医书就行的,好的大夫要经过长期的经验积累,见识的病症多了,眼界也随之开阔,学到的东西也会更多,还是那句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个器,对于咱们医馆和大家来讲,就是更好的医疗环境,更多的患者和更多种类的病症,还有更多的努力和经验积累,只有这样,小梅和小七他们才能更快的成长,秦大哥也能救治更多的病人。”
袁方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讲了一大通,却没有半点掌声,郁闷的坐下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正想着怎样才能说服这些人固执得有些迂腐的家伙,杨兴第一个拍手说:“老大,你说的太对了,佩服,佩服。”接着是小梅,满眼崇拜的小星星,小七三人脑袋猛点,大梅虽然没有表态,但眼神却变得豁然开朗。
阎熊站起身抱拳说:“没想到袁老弟看事情如此透彻,真是让我茅塞顿开呀。”
秦操对袁方最后那句‘能救治更多的病人’最为看重也十分在意,温声说:“师弟的话无可厚非,不过你向王富贵索要十五两诊药费是不是太高了点?”众人闻言一愣,惊讶的看向袁方,一脸的不可思议,十五两银子,那可是十五两银子。
袁方奸笑说:“这样才能体现咱们技高一筹嘛,再说了,秦大哥仁心仁术,绝对算得上名医圣手,加上咱们的手术,只要十五两银子已经很便宜了。还有,秦大哥你可别忘了,咱们也是要不少成本的,你的麻沸散,手术的消耗品,还有承担的风险。”
秦操深吸了一口气,表情轻松了许多,显然已经打开了心里的郁结:“好,那就由师弟你做主吧,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袁方也暗暗松了口气,他之所以有的没的说了这么一大堆,就是要说服秦操,如果没有秦操的支持,袁方想要展手术类的医疗手段会很困难,当然,就算今天不这么做,自己坚持做手术或者说狮子大开口索要巨额诊药费,秦操也不会说什么,但是心里的不满却不会消失,长此以往,到最后两人间会变成什么样,袁方并不乐观,现在好了,忽悠的秦操解开了心结,之后的事情绝对事半功倍。
袁方意气风分派任务:“小梅,明天一早你就准备足够的棉团、纱布、铺巾、切口保护巾、罩衣、帽子、口罩、手术工具要两套,一套有点不够用,对了,我后来定制的那几样东西都送来了吧?”小梅欣然答应。
袁方接着说:“明天一早你就开始分别把这些东西消毒,用蒸锅蒸上两刻钟,收好备用。”又要参与手术了,小梅兴奋的点头答应。
袁方转头看向秦操:“秦大哥,还得麻烦你准备麻药和手术后恢复治疗的汤药,最好再准备几种消毒的药汤。”
秦操答应说:“一会我就开方抓药。”
袁方嘿嘿一笑:“嗯,这样也好,熬药煎药的事就交给小七他们吧,秦大哥你要好好准备准备。”
秦操疑惑问:“准备什么?”
袁方挤眉弄眼说:“明天你来主刀,我给你做助手。”
秦操惊骇看向袁方,不自信说:“师弟,我,我能行吗?要不还是你来吧?”
袁方摆手:“谁都是从第一次开始的,这种小手术没什么难度,秦大哥你完全可以胜任,再说,不是还有我帮你呢嘛。”秦操不再推迟,他也很想尝试一番,只不过心里有些紧张罢了。
袁方接着说:“明天的手术需要更多的人,小七,你们煎好药以后也一起去帮忙。”小七三人大喜若狂,忙不迭的点头,恨不得现在就去把药煎好。
接着,袁方对杨兴说:“杨兴,明天你来固定拉钩,你小子可别掉链子。”
杨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老大,我可不是当初了,保证不掉链子。”
大梅见袁方没有给自己安排事情,有些着急问:“袁大哥,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袁方嘿嘿一笑:“当然了,能赚多少钱就全靠你了。这样,明天一早你帮大家每人买双新鞋,鞋底别太滑的那种布鞋,然后和杨兴帮我打扫一下新房,我打算把那边改成手术室,然后呢,手术之前你得准备好诊药费的收条,还有免责文书,等他们签字付钱之后我们才能进行手术。”
大梅为难说:“收条我倒是会写,可那个免责文书该怎么写呀?”
袁方宽慰说:“没事,一会我先写个草稿,让杨兴抄几份就成,最好盖上印章什么的,显得正式一点。秦大哥,医馆有印章吗?”
秦操摇头反问:“我的印章行吗?”
袁方皱眉说:“最好是医馆的印章。”之前听杨兴说过,开设医馆需要当地官署许可,一些送到官署报备的文书需要医馆的印章,当然,这里的医馆规模都不大,一般只要坐珍大夫签字就行了,对于印章的要求不是那么苛刻,还有,制作印章的花费也不便宜,不然谁也不会在乎那么一点钱。
阎熊开口说:“印章的事就交给我了,印铸署的那些家伙欠我人情,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明天中午之前用是吧?应该能赶得及。”
秦操起身道谢,阎熊不好意思的摆手说:“秦大夫你这是干什么?你和袁老弟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行了,不说了,我这就去印铸署。”
阎熊做事雷厉风行,说走就走,袁方提醒说:“闫都头,别忘了告诉任飞明天一早就过来帮忙。”
阎熊挥手说:“知道了,忘不了。”
袁方环视众人:“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回去歇着了,你们也都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就是咱们医馆振兴的第一步。”
袁方和杨兴没心没肺的回房睡大觉去了,小梅、小七几人或是紧张或是兴奋,没有半点睡意。秦操还是对自己主刀没有多大信心,先是找小梅要来手术记录认真翻看,后来还找大梅要了一块猪肉练习开刀缝合,折腾到后半夜才回房休息,那块用来练习的猪肉几乎都被他切成肉馅了。
回到房间,一进门杨兴就兴奋说:“老大,十五两银子,太好了,咱们就要有钱了。”
袁方不屑的撇嘴说:“才十五两银子,很多吗?那个王胖子真他娘的有钱,十五两银子人家犹豫都没犹豫就答应了,早知道我就要三十两了,唉,要少了,还是心不够黑呀。”
杨兴调侃说:“老大,我现你当大夫有点可惜了,要是去经商,绝对是个奸商。”
袁方佯怒:“你小子是在鄙视我吗?”
杨兴急忙赔笑:“哪能啊,我是说老大你要是经商的话绝对是商界奇才。”
这一夜,医馆众人除了袁方,其他人都没有睡好,天才刚蒙蒙亮,差不多都起来忙活自己的分工,袁方被吵醒,老大不乐意的爬下床,用定做的牙刷蘸了牙粉刷牙、洗漱,然后带着杨兴出门,直奔志远镖局。
袁方去镖局有两个目的,一是讨要烈酒消毒之用,上次江程佳拿出来的那坛子烈酒度数挺高的,比起袁方之前准备的强不少,再有就是想找莫志远借几个人,中午手术,医馆几乎所有人都去帮忙,外面只剩下大梅一个人,袁方有点不放心,多找几个人不但能在大梅忙不过来的时候帮帮忙,也不至于让王胖子的那几个叼妇欺负了。? ?八一中?文? ≈.1ZW.
莫志远才刚起床,见袁方一大早的跑来很是诧异,听完袁方的来意,当即叫人取来那坛子烈酒,随便叫了几个人就走。
袁方愕然:“莫大哥,你不会是打算亲自过去吧?镖局这边没事吗?”
莫志远笑着说:“老二和老三去西州了,镖局这边暂时没事,我都听说了,你不但把闫都头的绞肠痧治好了,今天还要给王富贵,那个什么来着?对,开刀,我早就想见识见识老弟你的医术了,就算你不来,我一会也打算去凑凑热闹呢。”
袁方满脸的惊骇和郁闷:“我靠,传得这么快,才一个晚上你就知道了?”
莫志远淡淡一笑:“消息灵通的大有人在,估计现在知道这事的不在少数,老弟,你可得小心点,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事闹得这么大,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医馆的名声可就毁了。”
袁方被莫志远的话弄得紧张兮兮的,这方面他还真没考虑太多,在袁方心里,阑尾炎切除就是个小手术而已,只要小心点,出现术后并症的几率不大,加上现在医馆的卫生条件可比阎熊的卧室强多了,感染的几率也大大减少,只要不是太点背,应该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莫志远拍了拍袁方的肩膀安慰说:“是我多嘴了,没事,放手去干,我相信老弟的医术一定能成。”袁方感激一笑,一行十来个人浩浩荡荡的返回医馆。
一路无话,回到医馆袁方就开始忙活起来,莫志远的人帮忙打水,烧开之后交给袁方和过来帮忙的闫月冲洗手术室。
手术室也被袁方重新安排了一番,原来打算做药方和处置室的房间被改为手术室,原来大厅的新诊室改为消毒刷手和更衣之用。
一个上午忙乎下来,手术室被袁方擦得一尘不染,最少看起来是那样。临近中午,阎熊风风火火的赶来,带来刚刚铸成的印章,杨兴的免责文书也早就完成,一切准备就绪。
王富贵的如期而至,因为胡同狭窄,马车只能停在外面,大腹便便的王富贵在几个家丁的搀扶下走进医馆,此时的他脸色比昨天还要难看,就是不知道是疼得还是豪赌前的紧张。
跟着一块来的还有不少人,王富贵的三个老婆自然也在其中,依旧浓妆艳抹,排场十足,每个人身边都跟着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丫鬟。
众人在诊室落座,没有废话,大梅直接将免责协议交给王富贵过目,王富贵看了一遍没说什么,接过毛笔签字盖章。协议的内容很详细,简单阐述手术过程,并说明具体的免责条款,声明非恶意导致手术失败,医馆不会承担任何后果等等,这些条款说的很具体,也很明确,基本没有任何遗漏,这些以前袁方接触过,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协议里面还重点提到了诊疗费和诊药费以及术后康复治疗的一些费用等等,这方面写得有些含糊,因为没有经验,所以并不确定具体数目。
王管家付了十五两银子给大梅,作为押金,大梅写好收条,盖上印章,连同他们的那份免责协议一起交给王富贵,至此,前期准备工作结束。
王富贵将协议和收条交给王管家,这个举动让他的三个老婆极为不满,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也不好作。
袁方看向秦操,秦操点头示意,袁方站起身,再次检查了一下王富贵的病情,确定没有变化可以手术之后,对王富贵说:“那么,现在就开始吧,请跟我来。”说着,大步走出诊室,直奔后院的手术室。
小七迎了上来,笑声对袁方说:“袁大哥,胡同外面来了不少人。”袁方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撇撇嘴,他知道这些人应该是来打听消息的,毕竟手术开刀在这个世界太过惊世骇俗了,好奇心嘛,谁都有。
一行人来到后院,走到手术室大门前,袁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王富贵说:“卫生条件的要求,只能你一个人进去,其他人在外面等。”王富贵没有说什么,轻轻挣脱家丁的手,缓步走进大门。
小七和宋云接手上前搀扶,在门外脱掉鞋进去后换上新鞋,将其搀扶进手术室,按照袁方的要求开始准备。
在众人各自不同的目光中,袁方一行人换了鞋走进手术室,关好大门,阻隔所有人的视线和部分灰尘进入。
没有自来水和洗手池,一张长条桌上摆着不少水盆,里面都是烧开后晾凉的温水,还有一大桶水备用。
袁方、秦操、杨兴、任飞、小梅、小七、宋云、严蒙八个人站成一排,用刷子仔细刷干净手指和每个缝隙,清洁至手肘,用干净纱布擦干,依次走进主手术室,由小七帮忙,为众人带好手套,帽子和口罩、罩衣,众人各司其职,各就其位。
此时,王富贵仰面躺在手术台上,身上大部分地方都盖着铺巾,袁方先是安慰了一番,让王富贵放松,接着充当了起麻醉师帮其服下麻沸散,等到药效作,示意众人可以开始手术。
先是四次消毒,前两次是秦操配制的消毒药汤,后两次用的是烈酒擦拭,铺好铺巾,露出开刀部位,任飞负责递工具,第一助手是小梅,第二助手杨兴,小七三人在一旁观摩学习。
手术开始,秦操已经镇定下来,稳稳的握着手术刀切割皮肤,因为是第一次,经验不足,刀口开的大了一些,不过无伤大雅。
接下来,切开皮下组织,肌肉组织,小梅及时的用纱布填充止血,袁方旁边的桌上已经点燃酒精灯(点燃烈酒),上面烤着新定制的烙铁,以备出血过多的时候用来烙烫止血。
王富贵的脂肪层很厚,杨兴不得不多用力才能用拉钩拉开伤口,尽可能的扩展可观视线。
秦操沉着冷静,剪开腹膜,没有现有脓液渗出,按照步骤找到阑尾所在,阑尾的炎症并不严重,只有轻微脓肿迹象,所有人心下稍安,这代表手术将会变得简单轻松,术中感染的几率大减。
接着,处理系膜,结扎、切断。进行荷包缝合的时候换上袁方,荷包缝合秦操还不熟练,而且缝合的好坏关系到术后的恢复和成败,还是换成袁方这个老手来比较好也对患者更负责。
接着,秦操开始结扎阑尾根部,切断阑尾,用酒精棉擦拭端口,包埋阑尾残端,覆盖系膜,再一次清理检查周围腹腔,确定无脓液和出血点,最后开始逐层缝合。
(手术流程乃网上收集资料,如有遗漏错处请勿深究。)
因为生疏,整个手术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多亏秦操有自知之明,加大了麻药的计量,不然要是手术时麻醉失效病人苏醒,后果不堪设想。
手术完成,秦操明显松了口气看向袁方,袁方比了个大拇指称赞说:“相当完美,以后再有这样的手术秦大哥完全可以胜任。”
秦操腼腆一笑(带着口罩看不出来)谦虚说:“师弟谬赞了。”
袁方提醒秦操说:“秦大哥,你现在该出去了。”
秦操一愣:“不一起出去?”
袁方嘿嘿一笑:“这里交给我们收拾,作为主刀大夫当然要先出去通知家属了。”
秦操蒙了:“怎么通知?”
袁方指点说:“你出去就和她们说手术很成功,还需要留在这里观察几天就行了,别的不用说,什么病情了,过程了,都不用,然后你就装出很疲惫的样子回自己房间待着别露面就行了。”其实不用装,秦操几乎彻夜未眠,现在手术完成放松下来脸上的倦意无法遮掩。
秦操还有点不好意思,在袁方的催促下脱掉染血的罩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出了手术室。秦操刚打开手术室外面的大门,王富贵的几个老婆就冲了过来,围着秦操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秦操以前行医的时候也常遇到这种情况,挥手打断众人乱七八糟的询问,摘下口罩淡然以对:“手术很成功,病人还需要留在医馆观察几天,等下病人就出来了,麻醉还没有过,大概要一个时辰以后才能苏醒,大家注意秩序,别影响病人休息。”说完,带着满脸的疲惫转身离开。
王管家本想上前道谢,可见到秦操一脸的倦意,知道这次所谓的手术应该消耗了不少心力,于是没有上前打扰,留在手术室门口等着自家老爷出来。
手术室交给小梅和宋云、严蒙收拾,袁方、任飞、杨兴和小七吃力的抬起床板,小心的将王富贵抬出手术室。
王富贵体重最少有两百斤,袁方他们四个体格都不咋地,抬到大门口已经累得像负重跑了五公里一样气喘吁吁,还好,莫志远带人接手,不然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坚持得住,这要是把患者直接丢在地上那乐子可就大了。
今早,小梅的房间已经腾了出来,暂时给王富贵术后修养之用,充当临时病房,小梅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喜滋滋的搬去和大梅同住。八一中文? .
换鞋的时候,袁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搞几个轮床,不然以后总不能一有手术就找人帮忙吧。
小梅的房间或者说临时病房内已经焕然一新,里面没有太多的摆设,简洁明了一览无遗,一张简单舒适的木床,透明的玻璃窗,崭新的地板散着淡淡的幽香,病床对斜面摆着一张长椅和几把独椅,一张小茶几,温馨舒适,房间的角落还摆着几盆青枝,窗外摆了不少花卉盆景,草木花香沁人心扉。
莫志远带人将王富贵安置在木床上,转身离开,袁方朗声对满屋子王家人说:“都出去等着,留下一两个照看就行,病人需要安静,王管家,你留下吧。小七,你也在这照看着点。”家丁仆人出去了,王富贵的三个老婆不满的瞪了袁方一眼,悻悻离开。
袁方拉过小七,在他耳边嘱咐说:“看着点,千万不能出意外,就算你想出去方便,也得找人替你看着才行,我对这家人不放心,要是真出了点什么事,咱们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还有,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让其他人进来。”小七郑重的点头,坐在角落的独椅上眼睛来回乱瞟,满脸的警惕。
袁方对王管家说:“你照看着点,我先去忙了,还有不少事要做呢。”
王管家躬身一礼:“有劳袁大夫了。”
袁方假惺惺的摆手说:“应该的,治病救人,医者本分。”说完,转身出了病房。
任飞去处理焚烧手术垃圾,小梅和杨兴在消毒室消毒手术用具,宋云和严蒙冲洗手术室,袁方晃着膀子走进厨房,大梅已经准备好的洗脸水:“洗洗吧,他们都洗过了。”
袁方暗暗感叹大梅的体贴,洗了把脸,坐在饭桌边:“大梅,晚上吃点啥?”
大梅调皮一笑:“红烧肉。”袁方翻了个白眼起身就走,红烧肉他已经吃得想吐了,大梅掩嘴轻笑。
来到诊室,只有莫志远在,其他人已经回去了,见袁方进来,莫志远遗憾说:“没能亲眼看到你的那个手术,唉。”
袁方歉然一笑:“莫大哥,你要是想看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下次,下次再有手术我去叫你。”
莫志远眼睛一亮:“能让我一起进手术室?”
袁方点头调侃说:“当然,不过你得洗干净了换上我们的衣服才行。哎呀,不行啊,我们这没有你这么大号的衣服啊。”
莫志远笑骂说:“你小子,我自己花钱做一件总行了吧?”
袁方咧嘴一笑:“开个玩笑,我连一件衣服还买不起了?”
莫志远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外人,压低声音说:“老弟,听说你收了王富贵十五两银子,你小子够黑的。镖局那么多人跑了一个月才赚了三十几两,你这才多长时间就赚了十五两,看来还是你们赚钱容易啊。”
袁方翻了个白眼,无辜说:“莫大哥,你也看到了,这个手术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忙活了那么长时间,用的都是好药,加上手术室的消毒,工具的磨损,消耗的棉团纱布一大堆,十五两银子我们基本没啥赚头,就是为了救人而已。再说,我们也承担了好大的风险的。”
莫志远当然知道袁方说的不尽不实,也不点破,好奇的问:“那些棉团我看到了,好像和普通的棉花也没啥区别嘛,我想拿一块看看,小梅说啥都不给。”
袁方解释说:“那可不是普通的棉团,是脱脂棉还要经过消毒处理才能用,你要是伸手一抓,完了,那一盒子药棉也就报废了。”
莫志远愕然半晌,笑骂说:“你小子是说我的手脏?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袁方摆手说:“不是那个意思,谁都一样,不能用手直接拿,你稍等,我去拿几块过来,对比一下你就知道了。”接着,袁方取来几块药棉和普通棉花,给莫志远扫盲,还略微提了下细菌和微生物学,莫志远听得神魂颠倒、五迷三道,晕头转向的走了。
袁方本想留莫志远一起吃晚饭的,但被莫志远拒绝了,已经出来大半天了,他还得回镖局坐镇。
临走的时候,莫志远询问袁方温度计的事,袁方这几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早就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莫志远提起这才想起来,满是歉意又保证说尽快去找人做。
麻药的药力过了,王富贵醒来,袁方和秦操去看了一下,弄了碗止疼的汤药,王富贵才感觉稍好一些,不再那么疼了。
招呼小七过会再给王富贵用一些消炎作用的汤药,袁方和秦操出了病房。
院子里,王家的家丁和丫鬟站了一片,王富贵的三个老婆坐在阴凉处窃窃私语,见袁方和秦操出来,急忙迎上来,这次他们很有默契,没有在争先恐后的乱问一通,为的正妻开口问:“袁大夫,秦大夫,我们能进去看老爷了吗?”
袁方对这几个女人没什么好感,面无表情说:“可以,不过别进去太多人,时间也别太长。对了,晚上你们留下一两个人轮流照看就行,其他人不用都待在这。”
三个女人争先恐后的进来病房,紧接着,又是一番哭天抹泪,听得袁方十分不爽大摇其头,小声嘀咕说:“就算没事,和这样几个女人待时间长了也得被气死,这么看来,王胖子能活到现在,生命力还是很强悍的嘛。”
之前小睡了一会,秦操的精神好了不少,笑骂说:“师弟,你的嘴真够毒的。”
袁方不以为意:“你是没看到真正的毒舌,那家伙,我这样的三五个不是对手。”
晚饭依旧有红烧肉,不知道是大梅故意的还是正好赶巧,还做了一盘溜肥肠,参加了今天手术的众人看到那盘肥肠表情十分精彩,尤其是第一次见到开腹那血淋淋场面的小七几人连一碗饭都没吃完,随便扒拉几口咸菜就撤退了。
小梅、杨兴、任飞和秦操相对好些,不过也都刻意的避开目光不去看那盘白花花的肠子,只有袁方不受影响,和大梅、闫月大快朵颐。后来才知道,不是大梅刻意恶心大家,是闫月喜欢吃肥肠,这是为她特意准备的。
厨房里除了医馆的众人,大梅又多准备了一桌饭菜,王家之人也一起用餐,她们虽然不太喜欢这里的环境和这么粗俗的食物,可肚子饿了总得吃饭不是,去酒楼打包回来吃也不太方便,只好勉强凑合吃点,当然,这些可都是算钱的,事先已经和她们说清楚了,不然大梅也不会做那么多东西,至于价格嘛,袁方没有太黑,定价比那些大饭馆稍稍便宜了那么一点,对于王富豪来说,这点钱根本不算事,也不在乎。
当晚,担心王胖子术后并症,袁方没有离开医馆,躺在床上琢磨着温度计的事。大梅还是第一次以自己的厨艺赚到钱,开心的不得了,收拾完残羹剩饭就拉着闫月去了自己的房间,商量着明天是不是多做点好吃的,顺便也多赚些银子。
温度计袁方见过,还见过不少,最常用的水银温度计相对比较简单,可他也只是知道外形和大致的原理,想要亲手制作还是有不小难度的,可能像做自行车一样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
第二天一早,袁方检查了一下王胖子的刀口,没有内出血和感染的迹象,安心了不少,吃过早饭,等任飞来了,两人离开医馆,雇了辆马车,买了点水银,去找玻璃匠研究温度计的事。
医馆那边,有秦操在,袁方没什么不放心的,说起可用的医术,袁方也就是懂得如何手术,论起用药治病,还是秦操更胜一筹。
这次出来,袁方还特意带上了大头,因为手术的原因,生怕大头溜进手术室,再加上医馆多了不少外人,所以昨天把大头关在屋子里一整天,袁方今天带它出来也算是个补偿。
大头很开心,趴在马车上东张西望汪汪乱叫,趾高气扬的狗仗人势,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直到出了城人少了这货才消停下来。
落霞村距离幻羽县城不远,只有差不多十里的路程,到了落霞村找到于老头的徒弟方青,说明来意,开始尝试制作玻璃管。
玻璃管是温度计的载体和外观形态,要求玻璃管壁的薄厚、孔细均匀洁净无气泡和杂质。玻璃管属于玻璃匠的基本素材,方青这里有不少现成的,袁方看了一圈,没有找到合适的,不是太大就是太粗,只好重新制作。
折腾了大半天,方青总算不负众望,弄出几根筷子粗细并达到要求的玻璃管。接着一端加热,吹出一个壁薄的圆柱形容器,粗坯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灌水银了,没啥好说的,灌入水银,封口,完工。
拿着没有刻度的温度计,袁方欣喜若狂,没想到这东西就这么被自己倒弄出来了,顺利的有点出乎意料。
可谓是乐极生悲,在接下来的试验中,袁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放在开水里,温度计里面的水银过度膨胀,顶破玻璃管爆开,尝试少灌些水银再试,结果也并不理想,这下可难住了袁方。
晚饭时间,袁方和任飞回到医馆,随便吃了点东西,询问了一下王胖子的病情,又去看了一遍,体温恢复正常,反跳疼痛减轻,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一个人躲在房间冥思苦想。?? ??八一中文 ㈧.?㈠1㈠Z?W.
杨兴饭后接替小七看护王富贵,深夜才回来,现袁方还没有睡,两人侃了会大山。
袁方将自己的困惑分享给杨兴,以至于两人一晚上都没睡好,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刚刚睡了一会的袁方就被杨兴叫醒。
杨兴满脸的兴奋,把袁方拉下床,比比划划说:“老大,我想到了。”
袁方还有些迷糊:“想到啥了?小梅最近对你不是挺好的嘛。”
杨兴使劲晃了晃袁方的肩膀说:“老大,清醒点,我说的是温度计。”
袁方闻言顿时清醒了不少:“你说啥?你想到办法了?”
杨兴点头,又摇头,不确定说:“就是一个想法,行不行还不知道。”
袁方揉了揉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说。”
杨兴整理了下思路:“是这样的,老大,昨天你说的那个热胀冷缩我差不多能理解,那个水银加热以后膨胀,玻璃管容纳不下产生爆裂,老大,那你有没有想过先把水银加热以后再灌到玻璃管里面,这样只要不过当时水银加热的温度,是不是就不会爆裂了?”
袁方斟酌良久,猛的站起身,狠狠一拍杨兴的肩膀:“你小子行啊。”
杨兴惊喜说:“我的想法能行?”
袁方点头说:“可行性很大,杨兴,你小子可算是帮我了大忙了。走,咱们一起去试试看。”两人顾不得洗漱,早饭也没吃,和大梅说了一声就出了医馆。
方青的玻璃铺子生意不好,试想,普通老百姓犯不着花那么多钱卖玻璃容器,而那些有钱人更喜欢品质上佳的瓷器,只有一小部分人对玻璃有兴趣,而且在这穷乡僻壤的,又有几个人来买玻璃?最多也就是哪家盖了新房更换玻璃窗而已。
袁方和杨兴来的时候,方青也才起床,刚端起饭碗还没来得及吃,就被袁方拉去玻璃工坊。
实践证明,杨兴的理论是正确的,将水银加热到一定温度,尤其是预计测量范围之外的温度,然后灌入玻璃管里面,等自然冷却后再测试,温度计果然没有再生爆裂的情况。
解决了这个难题,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好不容易来了个大生意,方青干劲十足,一口气做了二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半成品出来,没办法,全手工制作,能做到这样的效果已经很不错了,想要完全一致那是不可能的。
接下来应该就是温度计的分度了,袁方留了个心眼,只是询问了方青如何在玻璃管上刻下纹痕,还求了件简单的工具,志得意满的和杨兴带着战果走了。
临走之前,袁方非常郑重的提醒方青,温度计是他明创造的,不允许方青私自制作和泄露技术,否者将会严厉追究其盗版责任,又给了方青一笔‘不菲’的工钱,表示过段时间还会找他合作,这才离开。
袁方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专利权这么一说,向杨兴打听,这货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于是,回到幻羽城的第一时间袁方和杨兴直接去了刑署去找阎熊咨询,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快越好了,谁知道方青会不会被自己忽悠住,要是被他泄露出去或者干脆自己抢先一步申请专利那袁方可就亏大了。
刑署里面没几个人,据说是现了那伙和官署作对专门截杀差办差役的匪徒,大部分人都被周秋水带出去参与围剿匪,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还包括阎熊这个病残。
袁方第一次来这里是被当罪犯押进来的,还留下一段并不美好的回忆,听到后面传来刑讯的惨叫声,心里更是不舒服。
阎熊问讯迎了出来,见袁方脸色难看,解释说:“后面那个是抓到的匪徒,袁老弟,找我有事?”阎熊的心情不太好,这次是个大好的立功机会,周秋水却以阎熊大病初愈身体还没恢复为由,将阎熊排斥在外。
按理说,阎熊从差异混到差办,又从差办熬到都头,混了这么多年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了,应该不会舍身犯现才对,那些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但这次不同,这次由郡尉统一指挥,从各县调来不少差办,人数差不多十倍于敌,几乎没有什么危险,去了基本就是做做样子白捡功劳一样。
阎熊将袁方和杨兴拉到一边问:“有事?是不是王富贵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袁方摇头,说明来意,阎熊抓了抓脑袋,他对这些也不甚了解:“你们等会,我去找县理大人问问,对了,你的那个什么计借我一个。”
阎熊对袁方的话没有丝毫怀疑,接过温度计问明使用方法后去找县理了。
袁方和杨兴蹲在刑署门外,百无聊赖的东张西望,看起来就像是寻找目标准备调戏妇女的小流氓一样,尤其是袁方蹲下之后还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大腿,看起来极为猥琐,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
阎熊也不是没邀请袁方和杨兴进去坐等,可被袁方拒绝了,他可不想再进这个不知所谓的破地方。
袁方和杨兴正在异想天开的畅想美好未来,任飞和闫月过来,闫月最开始还没注意,以为是来着托关系找人的小流氓,后来现蹲在墙边的居然是袁方和杨兴,惊讶问:“袁大哥,杨大哥,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
袁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来找你爹办点事,这不,等着呢吗。”
闫月闻言气鼓鼓说:“我爹也真是的,怎么让你们在这等,走,跟我进去等。”
袁方和杨兴齐齐摇头:“不进去了,我和这地方八字不合,还是在外面等吧。”
任飞幸灾乐祸的嘿嘿一笑,让闫月自己进去,和袁方蹲成一排:“袁大哥,那事你还记着呢?”
袁方没好气的说:“废话,要不你也去试试?”
任飞连连摇头:“不行,我这小身板要是来上那么一套大刑就得挂了。袁大哥,你找老爹有事?”
袁方从铺满绒布的盒子里拿出一根温度计递给任飞:“这是我弄的温度计,就是测量温度用的,我来问问是不是能申请专利?”
弄清楚专利和温度计的用法用途,任飞惊讶说:“袁大哥,这东西怎么厉害?能标刻出温度?”
袁方也不解释,拿过任飞手里的温度计甩了甩,插进任飞的咯吱窝说:“夹着,等下你就知道了。”夹着温度计有些不适应,尤其是不敢用力,生怕弄破了,小心翼翼的胳膊都不敢乱动。
袁方看着任飞奸笑,也不点破,就那么看着,杨兴也同样如此,一起拿任飞开涮。
大概过了十分钟不到的样子,袁方抽出温度计,指着水银的高度说:“看到没有,这里就代表你现在的体温。”接着,用手在地面刨了个坑将温度计的底部埋进土里:“等下你再看,那就是地面的温度。”接着,三个人围成一圈,就像小屁孩观察蚂蚁洞一样,蹲在地上聚精会神的盯着温度计的变化。
没一会,任飞惊喜的说:“好像动了,刚才水银在那个位置,现在降下去了。”
这时,阎熊和闫月出来,闫月见三人小孩一样忍不住笑出声:“你们几个都多大了,还像小孩一样。”
袁方站起身,笑着说:“嘿嘿,研究点东西,给任飞这小子扫扫盲。”
任飞一把抓起温度计起身说:“老爹,这个温度计太神奇了,真能测出温度。”
阎熊笑容满面:“袁老弟,你说的那个专利咱们帝国没有,不过有一个差不多的法政。”
袁方皱了皱眉问:“什么法政?”
阎熊解释说:“如果你愿意把制作这东西的方法交给帝国,一旦帝国的工署认可,就会根据用途和价值给予一定的金银奖励,如果特别出众的,还有机会去工署任职,只不过嘛,没有你说的那种配方私有,受国家保护禁止他人仿造的法规。袁老弟,要我说你就送去工署,这东西刚才我和县理大人试过了,太神奇了,用途应该也会相当广泛,要是被工署的司空大人看中,老弟你就可以去工署任职了,那可是中京的大官,就算是县理大人见了也得恭恭敬敬的见礼。”
袁方深知政治的黑暗,一个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尤其是在这种乱世,两位皇子的派系之争愈演愈烈,当官,还是个无权无势的芝麻绿豆官,袁方半点兴趣都没有。
袁方有些失望,瘟鸡一样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哦,这样啊,那我回去想想。”阎熊一愣,在他看来这是件天大的好事,可袁方却兴趣缺缺的样子。
离开刑署,杨兴见袁方满脸愁云,不解的问:“老大,你不打算把温度计送到工署?这可是个好机会呀。”
袁方摇头,看向杨兴,语气郑重说:“杨兴,这个温度计有你一大半的功劳,你要是想进入仕途,我可以把这个送给你,你去工署献技,可能真有机会被看中,然后顺理成章留在那里当差。”
袁方的话可能有点大言不惭,但对于温度计他非常有自信,其使用范围涉及到很多行业,比如酿酒、冶炼、医疗等等,一旦广泛应用,将会对于这些行业的技术展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那个所谓的工署能够看清楚这一点,那么这将会是一项伟大的明。?八一?? ? ㈠.??1㈧Z?W
杨兴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摇头说:“不去,老大这是你弄出来的东西,我可不想冒名顶替,再说了,我对什么仕途当官可没啥兴趣,不然我早就去考功名了,老大,我就跟着你,你怎么决定我都听你的。”
袁方哈哈一笑,搂住杨兴的肩膀:“走,先去趟莫大哥那里。”
杨兴咧嘴一笑:“正好去看看文芳、文月和小明杰。”
一路无话,两人来到镖局,说来也巧,差不多每次袁方来这都能赶上吃饭,这次也不列外。
酒桌上,杨兴和三个小家伙推杯换盏(杨兴喝的是酒,三个家伙喝的是果汁。)气氛欢快热烈,平时不怎么吃东西的三个小鬼今天一改常态,你争我抢,一个个吃的小肚溜圆。
辛慧兰殷切的照看三个孩子,莫志远和杨兴喝酒,袁方,则是给江程佳讲解温度计的用法,并当场进行测试,效果就不用说了,看得莫志远一家惊讶不已又连连称赞。
江程佳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温度计:“袁大夫,这个东西要是有固定的温度对比就好了。”
袁方笑着说:“二嫂说的是刻度吧?”
江程佳斟酌片刻说:“对,就是刻度,袁兄弟的学问就是好,我就想不出这么贴切的词儿。”
袁方惭愧的挠挠头:“这个不难,先确定两个点,剩下的就好办了。”
江程佳看向袁方问:“怎么确定两个点?”
袁方先是问莫志远:“莫大哥,你这有没有冰块?”现在正值盛夏,冰块很难找,只有一些大户人家的才有冰窖里储存冰块,夏天用来做酸梅汤等解暑之用。
莫志远皱眉,提醒说:“我这没有,不过那个王富贵家应该有。”袁方一拍脑门:“那麻烦莫大哥派个人去医馆找王管家要快冰拿回来。”莫志远吩咐人照办。
袁方看向江程佳解释说:“这个刻度呢,一个是零点,一个是百点,意思就是零度和一百度。”
接着,袁方让人弄了个炭炉,烧了小半锅水,等水烧开,将温度计的底端也就是容纳水银的部位插进沸水中:“一个标准大气压下,开水的温度就是一百度,等里面的水银稳定下来,那个刻度就是一百度了。”温度计中的水银高度不在变化,袁方取出温度计放在桌上,用一个类似条砂的锐角部分轻轻在水银高度的位置划了一道,顿时,玻璃管上出现一道清晰的划痕。
袁方要来朱砂,小心的涂在划痕上,展示给众人看:“这个高度就代表一百度,也就是沸水的温度。”
江程佳满脸疑惑:“标准大气压是什么?难道还有不标准的?”袁方愕然,这个他也不清楚,只知道平原地区的大气压差不多就是一个标准大气压,海拔高的地方会降低,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就在袁方犯愁怎么解释这个的时候,去取冰块的人回来了,将冰块放到地上准备好的水盆里,灌了几杯酒又出去了。
这时,除了三个小屁孩和江程佳,莫志远、杨兴和秦慧兰也都各自拿了一个温度计插在开水里面,亲自动手篆刻刻度。
袁方低估了女人的好奇心,江程佳死缠着刚才的问题不放,袁方无奈,只好将自己的懂的那点常识说了一遍,比如标准大气压的沸水是一百度,海拔越高,气压越低,沸水的温度也就越低,至于海拔越低,沸水的温度会不会越高,袁方就不清楚了。
等待冰块融化的时间,杨兴和三个小屁孩玩起了以前玩过的小蜜蜂,顿时,屋里嗯嗯啊啊的声音此起彼伏,开心的笑声不绝于耳。
袁方坏笑着看向莫志远:“莫大哥,要不咱俩也玩玩?”
莫志远愕然,随即哈哈大笑说:“成啊,不过要玩也行,不能像他们那样做做样子,咱们真打,使劲抽的那种,怎么样?”
袁方一怔,连连摇头:“不干,就你那粗胳膊要是使劲给我来上一下,我这小命可就没了。”莫志远得意的笑,他得意地笑。
袁方很是不爽,看了掩嘴轻笑的辛慧兰一眼,计上心来:“莫大哥,要不这样,我输了让嫂子打,你输了也让嫂子打,怎么样,这下公平了吧?”莫志远看向辛慧兰,辛慧兰使劲点头,她也是个不安分的女人。
莫志远点头答应,撸起袖子就要开始。袁方抬手说:“等等,要是平手的话,也不能像他们那样子摆摆样子吧?”
莫志远眼珠子瞪得老大:“你小子不会这个也想你嫂子代劳吧?”
袁方闻言一个趔斜,一屁股摔到地上,半天才揉着屁股站起了说:“莫大哥,你够狠,我认栽了成不。”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莫志远比袁方也好不了多少,在他那话出口的瞬间,辛慧兰满脸羞红,小手拧上了他的腰。
笑闹间,冰块已经融化,袁方拿起之前的温度计插在里面说:“标准大气压中溶解的冰水混合液体,温度就是零度。”
按照刚才的方式,又在温度计上刻画出一个刻度,接着,袁方介绍说:“有了这两个点就好办了,将其分成均等的一百份,就代表一百度的相对刻度,虽然有误差,但不会太大,以后二嫂那边酿酒就能掌握温度加以控制了。”
莫志远盯着巴掌大的温度计,和两点之间的距离,为难说:“一百份,还得均分,不好整啊。”
袁方嘿嘿一笑:“可以用纸嘛,先用纸剪下同等长度的纸条,对折,再对折,这就是四等份了,也就是代表二十五度进制,剩下的就简单了吧?”
莫志远眼睛大亮,拍着桌子赞叹说:“袁老弟,你这脑袋是咋长的?唉,啥也不说了,来喝酒。”
刚放下酒杯,连大锤就跑了进来,一见袁方二话不说拉着就走:“你小子总算来了,走,去看看怎么组装,零件我都准备好了。”袁方被拉着去了铁匠炉,莫志远好奇的跟了过去,杨兴自然也不甘落后,带着三个跟屁虫也跟着去了。
辛慧兰看向江程佳:“妹妹,袁大夫这个温度计真不错,酒坊那边应该用得上吧?”
江程佳点头:“真不知道袁大夫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么神奇的东西看起来很简单,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辛慧兰嫣然一笑:“这就是智慧吧,我觉得袁大夫应该不是一般人,无论见识学识和头脑都不是咱们这些人能比的。”
江程佳点头附和:“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辛慧兰轻声说:“妹妹,你说这个温度计如果量产,销路会不会好?”
江程佳眼睛一亮:“应该很好,姐姐,你打算?”
辛慧兰微笑说:“等你的酒坊试过再说吧,如果没什么问题,我打算找袁兄弟谈谈,看他有没有合作的意思。”
后院,铁匠炉,前来围观的人不少,最近这些天,大家都被连大锤折腾的够呛,打铁的声音几乎就没怎么断过,听说连大锤折腾的东西差不多了,都来围观。
连大锤的准备工作做的非常到位,主体车架已经组装好了,剩下的就是安装轴承的部位,地上的盒子里,三种型号的螺丝、铁垫一大堆,板子、钳子等工具一应俱全,不知道的见了,还以为是路边修理自行车的地摊呢。
袁方对于自行车还是比较熟悉的,上学的时候整整骑了六年,那时候为了省点修车钱去打游戏机,基本都是他自己动手修理,对于自行车的构造相当了解。
先装中轴,卡好轴承塞进预留的空洞,装上主齿轮楔子固定,装上脚蹬子,转了几圈,没有卡顿和滞碍之处就算完成。
接着是后轴,后轴相对复杂一点,轴承、卡簧、飞轮、齿轮,然后固定在车轮中心的孔洞,装上链条链接中轴和后轴的齿轮,调整好间距,使链条绷紧不至于轻易脱落,再链接车架,用螺丝拧紧。
最后是前轴,这个相对简单,加装轴承再和车架固定链接,自行车的整体就基本安装完成了。
丢掉手里的板子,扶着车把晃了几下,袁方咧嘴笑了。
杨兴见大功告成,急忙提议说:“老大,你不是说两个轮子也能走吗,你给我们试试。”
袁方白了杨兴一眼:“试个毛啊,还没有轮胎呢。”
杨兴诧异问:“轮胎?不是有轮子了吗?”
袁方翻着白眼说:“你不会打想让我骑着两个铁圈到处跑吧?我又不是哪吒。”说着,转头看向啧啧称奇的莫志远:“莫大哥,你带回来的橡胶板还有没?”
莫志远点头:“有,那些东西基本都没动,我这就给你去拿。”莫志远也很想看看这个古怪的东西是不是真的能走。
袁方提醒说:“不要白的,就深灰色的那种,一张就够。”
没一会,莫志远回来了,一张经过特殊处理的橡胶板放在袁方面前,袁方已经把两个车轮都拆了下来,随手裁了一条这轮宽的橡胶,卷在车轮外,也没时间溶凝处理,简单缠了一圈就把车轮装上。
使劲拍了拍车座,嚣张的笑着环视众人说:“你们可看好了。八一?中?文 ≤.≥≤1=Z=W.”说着,单脚踩着脚蹬子,右脚使劲一点地,自行车向前冲去,袁方顺势右腿抬起夸过,稳稳的骑上自行车,再使劲蹬了几圈,自行车的度越来越快,风驰电掣般带着呼呼的劲风冲向远处。
明杰、文月、文芳三个小家伙见状,嗷嗷叫着追了上去,跟在袁方后面疯跑,开心的不得了,就好像正在骑车的是他们一样。
小孩有一种天生的冲动,就是喜欢追逐那些跑的比较快的东西,比如马,因为每当有人骑马经过,那些小屁孩就会成群结队的尾随,直到累的跟什么似的追不上了才会乖乖的回去。
明杰他们三个也是如此,只不过这次不是因为追不上了才跑回来,而是被吓到了。
袁方刚才太兴奋,蹬得有点快,到了转弯的时候才愕然现还没装车闸(刹车),然后就悲剧了,这货一头撞在院墙上,车轮剽得跟茄盒似得,袁方更惨,先是糊在墙上,撞得鼻青脸肿满眼小星星,然后滑落倒地,正好坐在前车轴上,来了个标准的菊花残式着6,疼得袁方龇牙咧嘴表情狰狞,嗷嗷怪叫,就像是被捅了屁股的猴子精一样。
袁方出了车祸,众人大惊失色,急忙冲过去查看,呃,大部分人都去看撞坏的自行车,尤其是连大锤,满脸的肉疼加蛋碎,只有杨兴和明杰几个小家伙关切的看向惨不忍睹的袁方,满脸的同情。
缓了好一会,袁方才捂着屁股站起身,面对众人的哄笑没好气的说:“你们这些没义气的家伙,幸灾乐祸是吧?早晚你们也有这么一天。”说完,和连大锤一起抬着壮烈牺牲的自行车回了铁匠炉。
连大锤卸下前车圈,唉声叹气,袁方翻着白眼说:“我说你不至于吧,有啥好叹气的,平一下不就行了?”连大锤的思维还固定在浇筑和一次成型的境界,还没有考虑到修理的方面。
袁方拿起车轱辘:“来,我抓这边,你使劲拽那边,对,使劲,使劲,好,差不多了,你再想办法掰一掰就行了。”因为打算配备实心轮胎,车条的要求不高,所以用的都是半个手指粗的铁棍,车圈弯成那样,车条断了两根,只要换上新的再平整一下就行。
连大锤心疼的敲打车圈修补损伤,袁方则是卸下后轮,开始研究橡胶的溶凝定型。
模具,还是模具,一夜的时间,镖局里连大锤的锤子声没有间断,直到深夜才停下,那些被吵得心烦意乱的家伙总算能睡上一觉了。
第二天一早,众人起床洗漱的时候惊骇的现,袁方骑着自行车,连大锤跨坐在后货架上,两个风一般的划过,只留下一阵连大锤得意又兴奋的狂笑声和一阵怪风。
杨兴从客房里出来,正好看到袁方带着连大锤过来,眼睛顿时亮了,冲过去拦住袁方,嚷嚷着也要搭车去嘚瑟一圈。
连大锤还没过瘾,当然不肯让位,袁方无奈,只好将杨兴安排坐在前面车梁,然后再次出,这次,怪叫的声音更大了,三个家伙骑着自行车在镖局横冲直撞,闹得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辛慧兰穿好衣服出来看看外面生了什么事,只见袁方、杨兴和连大锤骑着自行车急飘过,三人还乐呵呵的像辛慧兰挥手打招呼,等辛慧兰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冲出去老远。
莫志远站在门口,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说:“两个轮子真的能跑,还跑的这么快。”
前面不远,一个侍女提着木桶往前走,袁方恶作剧之心大起,让杨兴和连大锤禁声,商量了一下,三人坏笑着开始加。车轮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很小,侍女根本没察觉身后正有三个坏蛋靠近,迈着悠闲的小碎步走着。
近了,更近了,自行车行驶到侍女身边的时候,三人商量好的同时一声大叫,吓得小侍女一个激灵,手里的木桶掉落,袁方三人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气得小侍女直跺脚。
嘚瑟了好大一圈,袁方下了车,他实在是骑不动了,本来体格就不好,再加上连大锤和杨兴两个配重铁一般的玩意,袁方实在吃不消了。
袁方下了车,可把杨兴乐坏了,抢过自行车把也想试试飞一般的感觉,可是他怎么都觉得这玩意不可靠,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摔得七荤八素才老老实实的回来。
连大锤不甘示弱,也试了几次,结果还不如杨兴,怎么都掌握不好平衡,最后连脚蹬子都摔掉了这才罢休。
连大锤右手提着脚蹬子,推着自行车一脸丧气的往回走,侍女过来叫袁方和杨兴去吃早饭,袁方拉着连大锤一起过去。连大锤本不想去,他急着回去修车,但拗不过袁方也只好一起跟来。
饭桌上,辛慧兰笑盈盈的看着袁方狼吞虎咽,直到袁方吃饱喝足放下碗筷这才开口:“袁大夫,你那个自行车我算是见识了,不知道那样一辆车需要多少成本?”袁方挠挠头,这些他从来没算过,不由看向连大锤。
连大锤一边剔牙一边算:“生铁没几个钱,精钢和精铁贵点,再有就是那些模具,还有丝锥什么的工具,加起来有三两多银子吧。”秦慧兰闻言黛眉微皱,这个价格比她预计的高,还不是高得一星半点。
袁方挠挠头说:“不会吧,这么多?”
连大锤摊摊手:“这些天都是我去买的料,没错,就是这么多,这还没算手工。”
袁方摸着下巴沉思良久,猛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连大锤,账不是那么算的,你想想,好的材料大部分都用来做那些工具了,尤其是丝锥和带丝,用得都是最好的精钢,请人雕螺纹也花了不少钱,这些不能全都算在一辆车的成本里,只能算是设备投资的总成本。你想想,有了这些工具,再做自行车的话就不用重新做那些东西了,可以反复使用,你说我讲的是不是这个理儿?”
连大锤哼哼着点头说:“嗯,是这么个理,要是再做一辆的话,我算算啊,嗯,不算那个橡胶轮胎的话,材料费有个四五百文就差不多了。”袁方觉得还是有点贵,和连大锤商量了一下,把一些不必要的部件全都换成普通的生铁,成本顿时下降了一半还多。
所用的材料中,最贵的自然是精钢,其次是精铁,袁方之前没考虑过成本问题,基本都用的最好的材料,就连两个此轮都是精钢打造的,现在想想实在没有必要,换成精铁的足够,这样一来,成本当然下降了一大截。
秦慧兰看向连大锤:“要是加上人工呢,你要是锻造这么一辆车,需要多少手工费?”
连大锤想了想:“第一次做不熟练,如果有工具的话,这东西不是太复杂,除了轴承之外工艺要求也不高,有个两三天就差不多,正常的话,加上燃料,嗯,三百文差不多吧。”
辛慧兰点点头:“也就是说,成本加上手工,一辆车要五百文左右。”辛慧兰知道橡胶的价格便宜得很,那么两条更是值不了几个钱,自然忽略过去。
莫志远皱了皱眉,他已经猜出辛慧兰的打算,不由轻咳一声加以提醒。
袁方也看出了辛慧兰的意图,莫志远反对,辛慧兰不再言语,袁方呵呵一笑:“怎么,莫大哥不想帮我的忙?”
莫志远一怔:“此话怎讲?”随即反应过来,看了辛慧兰一眼对袁方说:“袁老弟,你这自行车我也见了,的确是个好东西,价钱不高还实用,有些时候比骑马可方便多了,不用费心草料的问题。不过这是你琢磨出来的东西,我觉得你还是连同那个温度计一起送到工署比较好,你带着这两样东西过去,准保能一鸣惊人。”
袁方淡淡一笑:“我明白你的意思,莫大哥你是为了我好,可我从来就没想过那些,说实话,我现在缺钱,也很想赚钱,可我没时间,我是个大夫,这几天弄这些把病人丢在医馆不理,我自己都觉得我有点不务正业了,所以呢,我早就打算找人合伙了,要是大嫂有兴趣这不正好,大家都是自己人我更放心,还有连大锤,自产自销,一条龙。怎么样大嫂,你看咱们是不是可以合作?”
莫志远愕然问:“你真不打算去工署?说不定能换个官呢。”
袁方摇头:“不换,不过去还是要去的,我问过了,只要把方法和工艺教给工署就能换到一笔银子,至于咱们是不是再做成品卖,人家不管。”
辛慧兰见莫志远不再说话,笑着说:“既然袁大夫也有这样的打算,那咱们就好好谈谈。”
袁方摆手说:“大嫂,有件事我得说明白,无论是温度计还是自行车,都不是太复杂的东西,基本没啥技术含量,只要有人买去研究研究就能仿造出来山寨版,所以呢,这两种东西看起来前景非常好,可一旦开始在市面上出售,时间越长销量可能就会越少。”
袁方直言不讳其弊端,辛慧兰大为欣赏,这些她也考虑过,也知道袁方应该有对策,展颜一笑问:“那你的想法是?”
就像辛慧兰猜想的一样,袁方昨晚已经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我的想法是最开始只产不销,囤积居奇,在储备到足够数量时,再在全县、全郡,甚至周边郡县同时大范围推广,再别人来不及仿造之前抢占市场,先入为主,打响品牌,这样对以后的销售有不小的好处。?八一中?文 .不过这样一来,投入会非常大。”说完,袁方看向辛慧兰和莫志远。
辛慧兰沉吟半晌:“先说自行车,成本加上工具的损耗算作每辆自行车五百五十文的话,你觉得卖多少钱合适?”
袁方想都没想说:“一两五钱银子,虽然这个价格不便宜,可普通人家也不是拿不出来,真喜欢的话这点钱也不算啥,再说了,自行车又不用吃草料,买回去简单保养就行,骑个十年八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怎么算怎么划算。”
袁方分析的很透彻,辛慧兰赞赏说:“很好,分析的很透彻,不过我觉得一两五钱银子还是太少了,最开始就定价五两银子吧,先让那些有钱人买,不然那些富人是不愿意和普通人去买同样的东西的,等那些有钱人买得差不多了,再逐渐降价,但最低不能低于二两银子。”
袁方暗暗咂舌,这个辛慧兰看起来文文弱弱知书达理的,做起生意来居然这么狠:“嗯,嫂子的想法很有道理,那就按嫂子的办法来。不过富人买车的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只要在外观上稍作改动,弄得漂亮一点,看起来档次高点,他们一样得巴巴的来买。”
辛慧兰眼睛一亮,随即微笑说:“你的鬼点子就是多,行,那自行车的事暂时就这么定了。下面咱们说说温度计,那个成本如何?”
袁方毫不隐瞒的将温度计的工艺流程说了一遍,辛慧兰算了算,惊讶的现温度计的成本少得可怜,不算分度的话二十文左右一个。
袁方言无不尽接着说:“现在的温度计还没有彻底完成,除了分度标记之外,还要在底端加上一层薄薄的金属,最好是软一点的铁或者铝,不然光是玻璃的话很容易破损,这是个细活,得请银匠那种手艺的人来做才行,还有,现在的温度计还不成熟,最高的测量温度只能达到三百度左右,再高,水银就会融化,还有玻璃管,也需要改进,不然过一定温度就会软化。”
辛慧兰注视袁方:“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改进?”
袁方嘿嘿一笑:“我还是从橡胶农那学来的,办法就是合成,对,就是添加一些其他耐热的材料融合炼制,提高水银的沸点和玻璃的软化点,不过这个得需要不断尝试。”
一直没出声的江程佳开口说:“我知道水银添加一些材料以后大致能达到你说的效果,不过我也只是听说,具体到底添加什么东西和比例我就不知道了,等下我就叫人去打听一下,如果有卖现成的最好,实在不行也可以买配方。”
杨兴开口说:“我知道方青有办法改进玻璃,昨天他提到过一种很耐烧的玻璃,就是好像看起来比较浑浊。”
袁方一拍桌子:“那就没问题了,等有时间凑齐材料咱再重新做出来看看效果。”
杨兴指着怀里的盒子问:“那这些呢?不能用了?”
袁方翻了个白眼:“咋不能用呢,昨天你不是看到了?冶炼用不上,不代表咱们医馆用不上,可以拿来测量体温用嘛,等下咱们就去找个银匠问问,做几个出来留着医馆用。对了连大哥,一会你看看帮我做几根管子,不需要太好的材料,精铁就行,这么长的有十几根就够了。”
连大锤瞪着眼睛,以为袁方又打算弄个什么新鲜玩意出来,顿时又精神了:“你又要弄啥?”
袁方嘿嘿一笑:“这个是我们大夫用的。”连大锤失望的点头答应。
辛慧兰正了正身子,正色说:“袁大夫,所谓亲兄弟明算账,咱们谈谈利益分成的事吧。
我先说说我的想法,按照你的构想,自行车和温度计都需要不少银子生产囤积,还有你说的大范围同时推广,这个需要不少人手。”
莫志远生怕辛慧兰漫天开价,伤了和气,急忙开口说:“人手方面可以找四平帮忙,他那还几百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辛慧兰当然明白莫志远的意思,狠狠白了他一眼,又对袁方说:“所以呢,我们出本金和负责日后的销售生产,你出技术,利润分割嘛,就五五分成吧,你看怎么样?对了,我说的是纯利,不是毛利。”说完,辛慧兰盯着袁方的眼睛,同时也做好了让步的准备。
袁方闻言犹豫片刻,轻轻摇头,莫志远的心里一紧,他不想参合这些事,就是不想因为银子和兄弟朋友伤了感情,尤其是经过王富贵手术的那件事之后,莫志远对袁方越看重。
不等莫志远和秦慧兰说话,袁方抢先开口说:“五成,太多了。”在场的人闻言都是一愣。
袁方接着说:“刚才我也说了,这两种东西没啥技术含量,用点心都能仿造得出来,所以呢,我这技术根本就不值钱,这个我心里清楚,这样,我就厚颜一回,嫂子只要给我两成纯利就行。”
辛慧兰大有深意的看了袁方一眼,没有说话,莫志远却不干了:“不行,两成太少了,要是没有你的想法,这些东西也不可能做得出来,五成,就这么定了。”
袁方摆手:“不行,太多了,我就是个不干活混饭吃的,两成已经很多了。”
接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袁方拿出杀手锏,准备先翻桌子后翻脸,来个一拍两散,莫志远这才勉强妥协,答应两成的份额。
事情敲定,连大锤哈哈大笑:“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因为嫌钱多吵架的,真是开眼了。”
袁方瞪了连大锤一眼:“你也别幸灾乐祸,自行车的事要是没有你,我也弄不出来,以后自行车相关的利润咱俩一人一半。”
连大锤愕然:“咋还有我的呢?我就是个干活的。”
袁方瞪着连大锤说:“少废话,你要是不要咱们就散伙。”连大锤苦笑,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袁方看向杨兴:“还有你,温度计的事你居功至伟,一样,利润一人一半。”
杨兴可不会跟袁方客气,笑呵呵的说:“成啊,不过老大,你啥时候教我骑自行车啊?”顿时,在场所有人都看向袁方,见识过自行车之后,都想骑上自行车驰骋城乡,就连辛慧兰和江程佳也不例外。
袁方无奈说:“等等吧,等这段时间忙完的。其实也没啥教的,别怕摔,多练练就成,当年我学车的时候也是摔出来的。”连大锤暗暗决定,回去修好自行车就开始练习,反正自己皮糙肉厚的摔几个跟头根本不算事。
袁方挤眉弄眼对连大锤说:“连大哥,你最好再做点模具,那个自行车有点大,不适合女孩子骑,我的意思是再做一种稍小一点的专门卖给女人,当然,先要给两位大嫂每人一辆。”
袁方又对一脸欣喜的辛慧兰说:“大嫂,还有品牌的事,品牌嘛就是代表咱们的牌子,比如说自行车,咱们做的和别人做的必然会有差别,那么怎么分别呢,这就需要品牌了,假如,咱们的自行车命名为梅花牌,以后有人提到梅花自行车就会知道是咱们的自行车,嗯,意思就像二嫂的江家酒坊的酒一样,江家酒坊就是品牌。”
这些东西,辛慧兰一听就懂,索性问:“梅花牌自行车,那温度计呢?”袁方想了想说:“就叫叶济温度计吧,顺便也帮医馆做做宣传。”
江程佳调侃说:“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怎么不帮我们镖局宣传宣传呢?”
袁方尴尬一笑:“这个,这个,成,要是再弄点什么东西出来就用镖局冠名。”
聊了这么多,都快到中午了,袁方和杨兴起身告辞,医馆可是还有个金主躺着呢,要是再不回去瞧瞧那就真是不务正业了。
回去的路上,找了家银铺,和银匠商量了一会,说明要求,给了不少工钱银匠才答应用铝镶包温度计。
回到医馆,袁方和杨兴都被吓了一跳,满院子全都是人,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袁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找到小梅一打听才知道,这些人都是慕名来求医问诊的,诊室里,秦操已经忙不过来了,任飞正在帮忙,小梅还是刚才抽空去看了看王富贵,这才顺便透透气休息一下。
往诊室里撇了一眼,袁方现有点不对劲,有几个满面红光的儒衫老者气定神闲的坐在一边饮茶,彼此间偶尔闲聊几句,眼神时不时的瞟向窗外。
袁方拉着小梅到角落:“那几个老头是谁,好像不是来看病的吧?”那几个老头看起来比袁方还精神呢,要说他们有病,袁方第一个不信。
小梅表情古怪:“那些呀,他们也是开医馆的,都是咱们幻羽城的名医,以前可从来不到咱们医馆来的,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来了好几个,说是来拜访老师和袁大哥你的,袁大哥,你要不要去见见?”
袁方眉毛一挑,当然知道这些老家伙的来意,撇嘴说:“有啥好见的,没兴趣。? 八一中文 .对了,王胖子那边咋样了?”
小梅欣喜说:“恢复的很好,已经能勉强下地了,袁大哥,咱们的手术是不是成功了?”
袁方微微摇头:“还不能确定,再观察几天吧,确定没有并症才算成功。小梅,你去忙吧,趁人多,多学点东西,我再去看看王胖子,还是小心点好。”
小梅乖巧的点头,杨兴腆着脸对小梅说:“我去帮你。”
小梅嘴角上翘,调侃说:“杨大哥也学会诊脉了?”
杨兴一点都不脸红:“我帮你打打下手。”
小梅和杨兴去诊室帮忙,袁方一个人去了病房,他在幻羽城名声才显,没有多少人认识他,路上也没被人识破身份。
病房,小七尽职尽责的守在这里,王管家正扶着王富贵在房间里面溜达,见袁方进来,王富贵笑呵呵的打招呼说:“袁大夫来了。”
袁方含笑说:“咋样,有那里不舒服没?”
王富贵笑容更胜了,轻轻摸着刀口说:“除了刀口有点疼有点痒之外,都挺好的。袁大夫,你算是救了我王胖子一命啊。”
明知必死,如今却重获新生,王胖子说不出的喜悦,是的,能活着谁又愿意死呢,而且经历了这件事情,王胖子也有所收获,最少他能肯定,如果说最关心最在乎自己的,以前是他妈,现在,就是身边的这个老管家。
扶着容光焕的王胖子做到床边,袁方再次检查刀口,轻轻按压腹部,确定没有感染和并症,心下稍安。
王胖子拉着袁方的手哭丧着脸说:“袁大夫,我什么时候才能吃肉啊,这几天都是喝那个米汤,感觉吃不饱啊。”
袁方莞尔一笑:“你都这么胖了,还是少吃点肉吧,对心脏不好,多吃蔬菜多做运动才是养生之道。”王胖子也不生气,笑呵呵的和袁方东拉西扯的聊了起来。
王胖子十分健谈,而且也不像传说中的富豪一样倨傲瞧不起穷人,给人的感觉就像邻居家的二胖子一样,憨厚、踏实、随和。
王胖子和袁方聊得正欢,他的三个老婆叽叽喳喳的进来,袁方看得清楚,王胖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咋就不一样了呢,好像变得有点冷。袁方起身告辞,嘱咐小七小心看护,出了病房。
医馆里到处都是人,袁方想找个地方睡一觉的打算显然不成了,无所事事的溜达到厨房,打算找大梅聊聊培养下感情。
一进厨房袁方就傻了,厨房里的人也不少,两张饭桌都坐满了人,大梅和闫月忙来忙去的招呼这些闷头吃饭的陌生人。
闫月第一个现袁方,惊喜说:“袁大哥,你回来了?吃饭没有,我这就给你准备。”
一声袁大哥,那些刚才还默不作声的食客都抬起头,好奇的打量袁方,有两个更是放下碗筷连饭都不吃了过来和袁方套近乎,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袁方也只好陪着东拉西扯。
这两个家伙你一言我一语,隐隐有竞争之意,聊了一会袁方才弄明白,这两个人来自幻羽城最大的两家医馆,而且他们还都隐晦的抛出橄榄枝,挖墙脚的意思不言而喻。
大梅和闫月一直注意着袁方这边,听两个人肆无忌惮的表明招揽之意,大梅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有些担忧的看向袁方,她还真担心袁方禁不住诱惑离开医馆。
叶济医馆从默默无闻到今天的一鸣惊人,袁方自然居功至伟,可以说,要是没有袁方,叶济医馆也不会像现在一样门庭若市,声望飙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饭厅人多眼杂,不方便详谈,而且那两个家伙看到大梅不善的眼神也知道自己待不下去了,寒暄几句索性告辞,临走的时候还盛情邀请袁方去他们的医馆做客详谈。
袁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亲自送两人出了医馆,态度和蔼亲切,耐人寻味。
没有再去厨房,袁方看得出来,其他人刚才虽然没上来搭话,不代表他们没有这种意图,其目的嘛,应该和那两个家伙一般无二,袁方懒得理会,索性去了后院的手术室,整个医馆也就那里还算清净了。
为了阻止一些好奇心比较重的家伙闯进去,手术室的大门两边挂着对联一般的两个牌子‘手术重地,闲人免进。’当然,这个东西也不一定好使,因为还是有不少人不认字的,不过后院一般禁止就诊的患者进入,王胖子家的人也都被多次知会过,手术室到现在还没有外人进去。
一进大门,袁方换了鞋,在里面的房间随便找了张床倒头就睡,昨天整整忙了一夜,一大早又和莫志远他们两口子商量自行车和温度计的事,已经困得不行了,躺下没一会,鼾声大作。
晚饭的时候,来医馆就诊的患者已经都回去了,这所谓的患者其实没几个是来真正看病的,秦操忙了一天,也就开了两副药而已。
任飞可不管那么多,尤其是那天听了袁方的歪理邪说之后,遇到真患病的自然是对症下药,那些插科打诨凑热闹的,一律开些补药调养,今天这一天,就差不多卖了以前一个月的量。
钱赚得多了,大梅却并没有显得多开心,她心里始终在担心袁方会蝉过别枝改投他处。
众人落座,却不见袁方,杨兴回房去找,袁方也不在房间,秦操有些担心:“你们谁知道师弟的去向?”众人纷纷摇头,大家都很忙,人又那么多,谁知道袁方跑哪去了?
换班来吃饭的小七说:“下午的时候袁大哥去病房待了一会,然后去了哪我就不知道了。”
闫月左右看了看,不确定说:“袁大哥不会是?”
杨兴着急问:“小嫂子,你知道就快说嘛,急死人了。”
闫月看向大梅,大梅有些失落的将两大医馆来人招揽袁方的事情说了一遍,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不语。
半晌,秦操勉强一笑:“师弟要是能找到更好的去处,咱们应该为他高兴才是,他可能是出去有事,来,咱们吃饭吧,大家今天辛苦了,都多吃点。”秦操面带笑容,可谁都看得出来这份笑容背后的苦涩。
杨兴狠狠一摔筷子,怒声说:“老大才不是那种唯利是图忘恩负义的人呢,我去找他。”说着,起身就走。
小梅也站起身:“我也觉得袁大哥不是那种人,杨大哥,我和你一起去。”
任飞中肯评价说:“袁大哥有时候虽然有点不着调,但绝对不是背信弃义的人。”小七和宋云使劲点头附和,表明自己的看法。
大梅叹了口气:“我也觉得袁大哥不是那种人,可是,可是我心里还是不舒服。”
秦操笑着说:“师弟他最近有点不务正业,说不准又去哪了,可能去镖局了也不一定。”
杨兴和小梅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杨兴惊喜的大呼小叫:“老大,你回来了。”
小梅气鼓鼓说:“袁大哥,你去哪了,也不打声招呼,我们都快急死了。”
袁方打着哈欠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里,无精打采说:“我还能去哪,当然去睡觉了,昨天一宿没睡,困死了。大梅,今天的菜不错啊,终于没有红烧肉了。”
大梅听说袁方没去见其他医馆的人,脸上浮现灿烂的笑容,闫月笑着说:“红烧肉倒是做了不少,都被那些假装看病的人吃了,还卖了不少钱呢。”
袁方松了口气,夸张的拍着心口说:“太好了,终于不用吃红烧肉了。小梅,帮我盛碗饭,多来点。”小梅乖巧的答应一声,拿起袁方的饭碗盛了慢慢一大碗饭。
扫了一眼众人,袁方有些纳闷的问:“怎么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啊,你们都看着我干啥?杨兴,我脸上有东西吗?”说着,伸手在脸上一阵划拉。
众人齐笑,收回目光,开始张罗吃饭。
期间,大梅还是忍不住问:“袁大哥,今天那两个人请你去他们医馆,你有什么打算?”
众人的眼神再次聚集到袁方身上,袁方却不以为意,边吃边说:“有啥好打算的?这里挺好的,我去他们哪干啥?”说完这句话,袁方好像听到长出气的声音,忍不住抬头看向众人,随即反应过来,一脸不爽的用筷子点指众人说:“你们呀,难道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唉,我的心呐,拔凉拔凉的。小梅,再给我盛碗饭,今天非得撑死不可。”小梅掩嘴偷笑,众人忍俊不禁,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饭足水饱,袁方放下筷子,拍着肚子说:“其实呢,过段时间我会离开,你们可要做好心理准备。”袁方的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杨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袁方,赌气说:“老大,你不会真的要去别的医馆吧?我事先声明,我哪也不去,要去你自己去。”说完,气鼓鼓的丢掉筷子,怒视袁方。
袁方白了杨兴一眼,没好气说:“你小子想啥呢?我以前不是和你说过吗,等叶大夫来了,我就跟叶大夫回南州,你当时不也说要一起去吗?咋地?反悔了?”
听了袁方的解释,众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应该是好看了很多,同样都是离开,但意义却截然不同,去别的医馆那是抛弃、背叛,可跟叶大夫回家乡那就不一样了。八?一?? ≈.≥=1≤Z=W≈.
袁方刚才说话大喘气就是想逗逗这帮孩子气的家伙,现在目的达到了,一脸坏笑说:“怎么样?是不是心情大起大落,特别刺激?”
杨兴瞪了袁方一眼抓起筷子说:“老大,你绝对是故意的,你这是报复,**裸的报复。不行,你得再多吃点。”说着,将碗里的饭扣在袁方的碗里。
袁方跳脚说:“我靠,你真想撑死我啊,我又不是猪,不行,不能吃了,再吃就真要挂了。”众人哄笑。
杨兴不甘示弱,坏笑说:“老大,难道你觉得大梅姐做得饭不好吃?还是嫌弃闫月嫂子的手艺?”大梅和闫月十分配合的看向袁方,眼神中的威胁毫不掩饰。
袁方举起手,郁闷说:“我吃,我吃还不行吗?”众人再次哄笑。
一直没有开口的秦操看向袁方:“师弟,老师昨晚托人送信来了。”
袁方一愣,他真的有点想叶大夫了:“叶大夫现在怎么样?啥时候过来?”
对于袁方对叶大夫的称呼秦操没有觉得诧异,回答说:“老师现在挺好,还在古水郡城,说是那边的战事已经稳定,倭人被挡在那里,老师还让我告诉你,他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过来。”
袁方轻轻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杨兴开口问:“叶大夫有没有说啥时候才能赶走倭人啊?”
秦操摇头:“那个没说,形式好像不太乐观。”杨兴握了握拳头,沉默不语,大家都已经知道杨兴的父母死在这次倭人的侵略之中,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气氛有些沉闷,袁方不喜欢这样,转移话题说:“大梅,这几天医馆生意这么好,赚了多少银子?”
说到这个,大梅顿时来了精神:“诊费和卖药的钱再加上卖饭的钱,这两天就赚了差不多二两银子,还不算病房那些人的花费,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咱们就有钱买回以前的宅子了。”
叶济医馆以前并不在这里,在城中心有处还算不错的宅子,后来因为医馆的生意不景气,迫不得已被秦操卖掉才搬来这里的,这么长时间,虽然秦操他们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惦记着以前的老房子,据说那里是秦操的祖宅。
袁方听小梅讲明原委,恍然大悟:“大梅,以前的那个房子现在还空着吗?买回来大概要多少银子?”
大梅摇头说:“现在那里被东主租出去了,我以前问过,要买回来需要一百两银子。”
小梅嘟起嘴气呼呼说:“哼,咱们卖给他们的时候才六十两银子,买回来却要一百两,真是太黑了。”
秦操摆手说:“这个不急,以后再说。师弟,你这几天在忙些什么?”
不等袁方开口,杨兴就抢着说:“老大这几天可弄了不少好东西,有温度计,还有自行车。”
小梅瞪着大眼睛:“自行车?袁大哥的自行车做好了?什么样的?是不是真的能骑着走?还有那个温度计又是什么?”
杨兴比比划划的将温度计和自行车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得众人目瞪口呆,尤其是听说袁方已经和莫志远达成协议准备量产出售,更是惊讶得不得了。
秦操对温度很感兴趣:“师弟,你的那个温度计真的能测量体温?”
袁方打着哈哈说:“没错,虽然有点误差,但应该不大,对了秦大哥,我打算用医馆的名字命名温度计,你看成不?”
秦操呵呵一笑:“你看着办吧,那个温度计你还有没有?如果有多的给我一个试试。”
杨兴抢着说:“有不少呢,还在银铺包金,明天就差不多弄好了。”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阎熊气喘吁吁出现在门口,袁方刚想开口,却现阎熊脸色有点难看。
闫月诧异问:“爹,你怎么来了?”
阎熊没理闫月,着急说:“秦大夫,袁大夫,跟我去刑署一趟。”
袁方脸色沉了下来:“闫都头,啥事啊,你倒是说清楚了。”
阎熊急得直跺脚:“出去办差的那些兄弟回来了,不少都受了伤,有的伤得很重,快跟我去救人吧,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秦操二话不说站起身:“小梅,准备药箱。”
袁方眨巴眨巴眼睛,警惕的问:“啥意思?你们官署不是有自己的大夫吗?”
阎熊解释说:“霍大夫昨天告假回老家探亲了,别的医馆的大夫又不擅长外伤,我这不就来找你们帮忙了嘛。”
袁方恍然大悟,不急不缓的问:“闫都头,这事是算你的私事还是官署的公务啊?”
阎熊一怔,见袁方贼兮兮的笑容随即反应过来:“算公务,诊金方面别太高就成,不然我也不好上报。”
袁方站起身,招呼说:“走吧,大家都忙活起来,大梅、闫月,你们两个留下照看医馆,剩下的人一起过去。”袁方想来,去的人多才好多要诊金。
袁方、秦操、任飞、小梅、杨兴五人带着药箱先一步乘坐马车出,小七三人准备一应工具随后赶去。马车一路疾驰,在刑署门口停下,还没进去就能听到清晰的痛呼和哀嚎声,只不过这次出声音的不是受刑的犯人,而是刑署的差办。
一进院子,袁方就愣住了,原本宽敞的大院挤得满满登登的,搭眼一看少说也有一两百人的样子。
任飞愕然说:“我靠,咋这么多人呢。”阎熊解释说:“不光是咱们幻羽县的,还有其他几个县的。”秦操没有在意这些,已经提着药箱冲过去开始救治伤者。
院子里人不少,受伤的只有一少半,剩下的那些完好无损的都是在照顾伤员。
见大夫来了,这些人都嚷嚷着叫秦操去帮自己的同伴,甚至有几个急性子直接过来拽人,秦大夫才进去就被几个差办围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袁方暗叹,同时也有些后悔,之前为什么没有讲一下检伤分类方面的事情,现在遇到这样的情况,有些难办啊。
秦操明显以前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不知如何应对,你推我拽的被晃得东倒西歪,那些差办们彼此间更是分毫不让,唾沫横飞,一时间刑署变得比菜市场还热闹。
任飞见秦大夫陷入危机,提着药箱就要上前解围,袁方一把拉住任飞,大吼一声:“都给我闭嘴。”所有人都被袁方这一嗓子镇住了,纷纷看向袁方。
袁方一边往里走一边大声说:“你们还想不想救人了?想救人就都给我闭嘴,听我指挥。”
有个脾气火爆的差办不满说:“你是谁?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
袁方理直气壮的瞪眼说:“我是大夫。”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做声了。
要说在平时,大夫受人尊重不假,但也只是尊重而已,想要命令这些官署的差办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但现在的情况不同,都等着大夫救人呢,要是得罪了这些大夫,随便找个借口拖延一些时候,受罪不说,弄不好小命就没了。
袁方很满意自己的王八之气,也顾不得秦操的面子,问阎熊:“你们这有带颜色的布匹没?”
阎熊不知道袁方想干什么,点点头说:“官署里面就有。”
袁方挥手:“要红、黄、绿、黑四中颜色的布,什么材料的都行,快,我有用。”阎熊也不废话,招呼两个手下的差办去库房取布。
袁方来到秦操身边,气势十足的推开刚才扯拽的几个差办,吩咐说:“小梅,任飞,杨兴,你们咱们分头检查伤者,按伤势划分优先处理、其次优先、稍后处理和最后处理四个等级,我的意思你们应该明白吧?”小梅几人都不笨,袁方的几个称谓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纷纷点头。
袁方接着说:“大门这边划分为绿色区域,安置稍后处理的伤者,往里到那边的围墙,划分为黄色区域,安置其次优先的伤者,环廊那边划分为红色区域,安置优先处理的重伤员,记住,这是救人,不能有私人情感掺杂,好了,现在开始分头检伤。”
杨兴紧张问:“老大,不用先救人?”
袁方没多解释,挥手说:“快去,这就是救人,快。”说完,大声对受伤和没受伤的差办们说:“各位,别的不多说了,大家都不像同僚因为救治不及为国捐躯,所以希望大家配合,按照我们这些人的指挥到各个区域候诊,我们保证会竭尽全力救治每一个伤者。”
袁方拉着秦操走向前院的正堂,路上挑了几个受伤严重必须马上救治的伤员,招呼人帮忙抬近正堂,两人分别展开救治,闫都头带着一干手下跟在后面负责打下手,烧水的烧水,抬人的抬人,有条不紊的穿梭往来。
阎熊抽空问袁方:“袁老弟,不是说分成四等吗,刚才你只说了三个,最后一个呢?”
袁方手里的活不停,头也不抬说:“那是最后处理的,尸体。”阎熊默默无语,转身出去,用四中颜色的布匹在院子里分割出几块区域,而最后的那个分类,阎熊安排在后院的空地。
小七、宋云和严蒙赶到,带来大量的消毒纱布、一坛子烈酒,还有更多的止血药、金疮药等等,还有就是手术用的白色罩衣,手套,帽子和口罩,总之能想到的全都一起带来了。
事实证明,袁方提出的检伤分类并非哗众取宠多此一举,而且这些伤者也并非全部,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伤员被送来。八??一? .
将院子里的伤员基本分类,小梅守在大门口,一夫当关,应该是一女当关,在闫都头的协助下进行指挥分类。
这么多伤员,官署自然不可能只找袁方他们一家医馆帮忙,随后而来的还有幻羽城其他各大医馆的大夫、学徒,按照袁方的要求,阎熊将大夫都安排去救治红色区域的重伤员,那些学徒则是由小梅、任飞和杨兴指挥,给伤者做简单的伤口止血处理和煎制汤药。
后来的那些大夫最开始还有些不满,但听说是最近名声鹤起的袁大夫安排的,再加上这种办法确实简单有效,一个个也都没有了怨言,用各自的手段开始动手救治伤者。刑署这么大动静,引来不少百姓围观,站在远处指指点点,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满脸忧色,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冷眼旁观。
袁方不顾喷出的鲜血,用止血钳夹住断裂的血管,从药箱里抽了跟丝线结扎,看得那些往日专行跋扈的差办脸色苍白,不敢直视。
伤者基本都是利器所致的外伤,或者说是金疮伤,重伤员不多,但都很棘手,尤其是伤到较大血管的伤者,虽然经过简单的伤药和按压止血处理,但一路奔波过来,侥幸没死的,无一例外严重失血。
此时,已经没有伤员再被送来,小梅几人也赶来帮忙,袁方结扎血管,让小梅负责缝合善后,站起身对阎熊说:“闫都头,这样不行啊,伤员失血太多,需要输血,烈酒也用得差不多了需要补充。”
烈酒阎熊知道,可是输血这东西他就不懂了:“袁老弟,你就说怎么办吧,我听你的。”
袁方也不客气:“你叫人去志远镖局找莫志远,就说我需要更多的烈酒,他知道哪种。还有,把镖局的连大锤也一起叫来,让他带上自行车和铁丝,对了,再多带点干净的瓷碗,还有纱布,也尽可能的多弄点来。”阎熊答应一声,亲自骑马赶去志远镖局。
袁方叫来小七:“你再跑一趟,回医馆把所有的药棉全都拿来,还有那些针头、注射器和橡胶管和试管,都要消过毒的,还有剩下那套手术刀也一起带来,分给其他大夫使用。”
之前袁方看得清楚,其他那些大夫所用的工具十分简陋,如果有更好用的工具相信能节省更多的时间,袁方不是小气的人,也从没想过敝扫自珍,既然有更好的,当然要拿出来分享,尤其是在这种危机关头。
小七转身跑了,袁方找到阎熊的亲信,让他尽可能的组织人手献血,至于什么是献血,袁方也不得不费了些口舌解释了一番。
阎熊亲信的动员工作做得很到位,没一会,正堂外就聚集了不少人前来献血,虽然这些人不知道如何献血,但是听说是为了救治那些受伤的同伴,全都义无反顾的聚了过来。
此时,刚才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的县理大人终于出现,袁方没工夫搭理他,自顾自的忙着救人,县理大人明显不适应这种血腥的场面,看了一眼就匆匆离开,不知道躲到哪吐去了。
小七很快回来,闫熊随后赶到,袁方拉过有些茫然的连大锤交代一番,接着,又让阎熊去尽量找几张床过来,实在没有箱子加木板也成。
重伤员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有另外那些大夫帮忙,叶济医馆的人都被袁方召集在一起,用注射器抽取伤者的血液,并做好标记。
连大锤已经按照袁方的意思利用自行车后轮制作了一个简单的远心分离机,就是将自行车横放,在车轴上固定一根垂直铁棍,顶端用螺丝固定两根十字交叉平行于地面的细铁管。
取来血样,袁方挽起袖子对秦操说:“秦大哥,帮我抽血吧。”
秦操还没弄懂是怎么回事,见袁方如此,忍不住问:“师弟,你这是要?”
袁方示意秦操动手,解释说:“需要用我的血作为参照,来吧,不然那几个失血过多的恐怕熬不过今晚。”
杨兴着急说:“老大,要不抽我的血吧。”
任飞也担忧说:“还是抽我的吧?”
袁方摆手:“少废话,都听我的。”秦操动手,扎了三次才将针头插入袁方肘窝的静脉血管,小心翼翼的抽了一管血出来。
袁方用棉球压住针眼,带着众人走到离心器旁,将自己的血注入一个试管中,系在远心分离机顶端的横向十字架的一端。
准备就绪,袁方对连大锤点点头,连大锤手握自行车的脚蹬子缓缓转动,后车轮也跟着慢慢转了起来。
袁方看着逐渐‘飘’起的几个试管对连大锤说:“快点,再快点,坚持,别停。”这些字眼虽然有些暧昧,可再这样的环境没有人还会那么龌龊。
与此同时,小梅已经准备好两排崭新的瓷碗摆好,静静的看着飞快旋转的车轮和试管。感觉差不多了,袁方让连大锤缓缓放慢度,当车轮停下,众人惊讶的现试管中原本鲜红的血液居然分出了两个明显的层次,上面是透明的液体,下面是红色的血液。
小梅瞪着大眼睛问:“袁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袁方一边干活一边解释说:“血液中包含的物质很多,我就介绍下这个吧,你们看,试管上面淡黄色透明液体的叫血清,为血液提供养分和激素,下面的红色部分是血浆。”说话间,袁方将装有自己血液分离后的血浆和血清全都分成三份,分别倒入瓷碗中,然后与标记好的其他三个人的血液和血清交叉混合,(就是伤者的血清倒入袁方的血浆,伤者的血浆和袁方的血清混合。)
袁方接着说:“我是a型血,你们看,若是血清和血浆都凝固,伤者的血型就是B型,若不凝固,伤者就是a型,要是只有血浆这边凝固,伤者就是o型,要是血清这边凝固,伤者就是aB型。”
见众人似懂非懂,袁方着急说:“现在还不是细说的时候,你们只要先记住方法就行了,怎么样?清楚了没有?”
一边记录的杨兴挠头说:“老大,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型?你说的太快没听清。”
袁方一拍额头,忘了这里的人可不知道什么aBcd,拿过杨兴的笔,在他的本子上写下a、B和o,然后吩咐众人:“就按这个办法给他们验血,我看看啊,咱们需要B型血和o型血,挑出这些血型的人。”
接下来,秦操等人开始忙活起来,从献血的人里面挑选出最健康的抽血,然后鉴别、分类,忙活了好一会,挑出五个B型血和六个o型血,为了防止弄混,秦操还以类似检伤分类的办法用两种颜色的布条绑在他们的胳膊上以作区分。
接着,袁方带着众人进了正堂,来到安排在地上的伤者身边,给银制针头消毒,插在橡胶管的两端,让献血者躺在伤者旁边的床上进行输血。
袁方对身边的小梅等人说:“鲜血的时候一定要注意,鲜血的人不能输血太多,不然会对自身造成巨大伤害。”
小梅目光灼灼的问:“那应该输血多少才合适呢?”
袁方想了想,换算了一下单位:“普通人的血液总量差不多有八至十斤左右,输血最好不要过百分之十,也就是一成......”袁方边讲边干活,等简单介绍了一下输血的常识,三个需要输血的重伤员已经开始接受输血。
没有血压仪,测量工具,袁方现在只能凭感觉,献血者稍有不适就撤掉输血管,重新换人再次进行输血。
随着鲜血的注入,伤者的脸色逐渐红润,小梅满脸的欣喜,秦操更是赞不绝口。
之前这些伤者秦操都看过,可以说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没想到袁方弄了个输血这个办法,这些人都被救了回来。
其他大夫早就注意到袁方这边古怪的举动,抽空几个人聚在一起都会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秦操担心说:“师弟,有些大夫认为失血会大伤元气,你这么做是对献血者的不负责,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那些老家伙可是非常固执的。”
袁方轻蔑一笑:“秦大哥,你怕他们来指责我?没事,我不在乎,反正能救人就行。再说了,什么大伤元气,只要没有输血过量就不会对身体产生太大影响,什么都不用做,最多十天就能完全恢复。”
接着,袁方对阎熊说:“闫都头,这些献血的也算是出力救人了,你们内部是不是有什么奖励?”
阎熊不确定说:“有是有,就是不知道这个应该怎么算。”
袁方嘿嘿一笑:“那个我管不着,等下你把这些献血的名字都记下上报,也算是给他们的一点回报吧。”
阎熊眼珠一转:“袁老弟,你确定那个献血不会伤身体?”
袁方肯定说:“是啊,咋了?”
阎熊压低声音说:“那你给我看看我的那个血型是不是合适,我也献点血。”
袁方一怔,随即明白了阎熊的意思,嘿嘿奸笑点指说:“嘿嘿,没想到闫都头你,嘿嘿。”
阎熊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又恶狠狠说:“这次剿匪我没去上,一点功劳都没有,要是再不想点办法,地位难保啊,那周老王八可是早就想把我踢下去了。八一中?文网?? ㈧1?Z?W㈠.”
袁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咋没看见周秋水那个王八蛋呢?”
阎熊看向门口:“听说是和郡尉大人他们一起断后,应该快回来了。”
袁方才不在乎周秋水,也就是随便一问,随即叫小梅过来:“你帮闫都头验下血型。”
一旁的任飞闻言大惊:“老爹,你要干什么?你的病还没好,不会是想献血吧?不行,绝对不行。”阎熊一把捂住任飞的嘴,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任飞这才安静下来,征询的看向袁方。
袁方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任飞这才放心,不过还是跟在阎熊身边寸步不离。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阎熊是o型血,正好合适,袁方将其安排在献血者的最后一位,也是可有可无的一个,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混点功劳而已。
很快,输血的工作结束了,阎熊心满意足的站起身,先是向袁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还装模作样的学着别人的样子晃了晃,其实他刚才就是在床上躺着,根本就没输血,输血管只是绑在胳膊上而已。
阎熊怎么说也是都头,输血完毕,自然有一些拍马溜须的手下过来嘘寒问暖,阎熊装着虚弱的样子大义凛然的让手下去帮其他人的忙,自己则是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
红色区域的伤员基本处理完毕,黄色区域的伤员也处理了大半,袁方一行人分散开救治伤者。
烈酒冲刷伤口,那是钻心的疼啊,惨叫声一个接着一个,其中,袁方现两个大夫围着一个伤者犹豫不决,一脸为难的样子。
袁方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个伤员受的是箭伤,羽箭还插在肩窝,位置和袁方当初中箭的位置差不多,稍稍偏下一点,可就是这一点,就变得非常棘手了,因为那里紧贴着腋动脉,如果拔剪的时候倒钩划破腋动脉,根本无法止血。
两人见袁方过来,其中年长的大夫报以微笑:“你就是袁大夫吧?”
袁方颔致意:“正是在下,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年长的大夫淡淡一笑:“陈光,你叫我陈大夫就好了,这是小徒华展风。”
袁方见礼:“见过陈大夫、华大夫。”
陈光面目慈祥,语气温和,指着伤者请教说:“袁大夫,听说你擅长金疮类病患,他的伤你怎么看?”
袁方皱眉说:“不太乐观,拔箭很容易伤到腋动脉,如果造成血崩,就算是神仙也难救。”
陈光还是第一次听到腋动脉这个词,但是行医多年的他很快就明白了袁方的意思,而且他也考虑到了这点,所以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冒险。
伤者还保持着清醒,听到袁方和陈光的对话顿时脸色苍白,坐在地上的他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两条腿瑟瑟抖,嘴唇也是颤抖不已。
袁方看了他一眼,现有点不对劲,急忙扶着伤者问:“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伤者颤抖说:“头,头晕,嘴有点麻,像针刺一样。”
袁方见他呼吸浅而慢,加上头晕、嘴麻的症状,确定他是因为紧张而导致的呼吸性碱中毒,四下看了看,最后把他的帽子摘下来扣在他的嘴上说:“对着帽子呼吸,等下就好了,放松,别紧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差办按照袁方的办法喘了几口气,感觉好了不少,缓缓说:“我叫吕青阳,是邻水县的差办。”
袁方接着问:“你多大了,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吧?家里还有什么人?成家了没?”吕青阳今年二十三岁,家中父母双全,两年前娶了房媳妇,有个儿子才刚刚满月不久。
袁方说这些,就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放松,果然,吕青阳和袁方聊了几句,感觉好多了,呼吸恢复正常。
陈光和华展风对视一眼,暗暗钦佩,这种突哮症居然用了这么个简单的办法就控制住了病情,可见袁方医术之高明,见识之广博,就连自视甚高的陈光都有些自愧不如。
吕青阳抓住袁方的手:“袁大夫,我这伤能治好吗?”
袁方重重点头:“能,放心,一定能治好。”
吕青阳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那就有劳袁大夫帮忙了。”
袁方深吸了一口气,四下看了看,叫来附近的小梅说:“都处理的怎么样了?”
小梅擦掉额头的汗,微笑说:“伤口都处理好了,还有不少需要缝合,袁大哥,丝线快不够了。”
袁方环视满院子的伤者说:“没事,医馆还有一卷,等下让小七回去拿,等这边完了我再去找莫大哥,让他下次去西州的时候再帮忙多带点回来。小梅,你看看他的伤怎么处理?”
陈光和他的学生闻言一愣,没想到袁方这个‘名医’居然会像一个小丫头请教,都转头看向小梅。
小梅当然知道袁方是在考验自己,蹲下身仔细的检伤中箭的部位,随即皱眉说:“伤势不重,羽箭插入不深,可是那里好像有条很大的血管,要是血管破了就难办了。”
袁方满意的点点头,接着问:“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小梅沉吟片刻,眼睛一亮说:“可以从伤口上面避开血管的位置开刀,调整箭头的角度,或者在外部剪短羽箭,箭头部分从刀口里面取出,这样能减少损伤那条大血管的几率,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对血管垫压纱布进行保护。”
袁方拍了拍小梅的肩膀,赞赏说:“小梅,你分析的完全正确,解决的方法安全合理,这个伤者就交给你了,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小梅愕然无语,半晌,不可置信的问:“袁大哥,你说的是真的?让我来开刀?”
袁方笑盈盈说:“怎么?害怕了?”
小梅深吸了一口气,倔强说:“没有,我才不会害怕呢。”
袁方欣慰说:“这才对嘛,好,那就这么决定了,你带他回医馆的手术室开刀,需要什么人你自己挑。”
小梅有些胆怯问:“袁大哥,你不一起去吗?”
袁方摇头:“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呢,还有那几个重伤员,随时都可能出现状况,我得留下照看。”
小梅知道袁方说的没错,那些重伤员虽然已经处理好伤口,但伤势随时都有恶化的可能,于是点头说:“好吧,那我和老师一起回去。”
袁方摇头:“秦大哥也要留下帮忙。”小梅都快哭了,看着袁方的大眼睛闪现泪痕。
袁方鼓励说:“小梅,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小大夫(学徒的称谓),给自己点信心,一定能成功。”小梅使劲点头,站起身叫来杨兴、任飞和小七,讲清楚伤者病情,邀请他们三个帮忙手术。
杨兴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自然满口答应,任飞看了袁方一眼,犹豫了一下也答应下来,小七也没有意见,他才刚刚开始接触手术这种方式,去了也就是帮忙打打下手。
袁方对吕青阳说:“你跟他们去吧,放心,小梅同样有着丰富的经验,一定能把你治好。”
吕青阳见袁方的心意已决,而且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对守在身边的几个同伴说:“扶我起来,咱们走吧。”
其中一个同伴问袁方:“袁大夫,为什么非得去你的医馆,在这不行吗?”
袁方解释说:“这里的卫生条件不够,开刀手术需要干净的环境。”
同伴看了看周围的那些受伤的同伴:“他们不也是差不多吗,还不是都在这治的?”
袁方摊手说:“那是因为没有办法,让你们去医馆是想给你的朋友最好的治疗,难道你不愿意?”同伴无言以对,看向吕青阳征询他的意见。
吕青阳淡淡一笑:“没事,我家里还有点银子,应该够了。”
袁方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同伴推三阻四的是在担心诊费的问题,袁方挥手说:“诊疗费不用你们操心,我和县署交涉,要是他们不肯付银子我就免费给你治。你们出生入死的还不是为了我们老百姓?你们为了我们受伤,我们帮你们治伤是天经地义的。再说,大夫的本分就是是治病救人,没钱,我们叶济医馆也一样看病。”袁方的话说的慷慨激昂,先是小小拍了这些差办一个马匹,又厚颜无耻的宣扬医德,最后还借机帮医馆做了一个小小的宣传,一举三得。
袁方的话顿时得到了在场所有差办的认同,尤其是其中赞扬他们的那句,连带着,对袁方和叶济医馆也好感倍增,甚至还有些热血青年使劲鼓掌叫好。
袁方慷慨激昂的一番话听得小梅热血沸腾,小拳头握得紧紧的,看向袁方的眼中满是崇拜和敬佩。
秦操当然也听到了袁方的这番话,深知袁方秉性的他暗暗摇头苦笑,医术方面,秦操同样很佩服袁方,但是说到私德,秦操就不敢恭维了,他可没少见袁方对街上的大姑娘吹口哨,最近还想着法的准备狠宰王胖子一笔,他今天这番话纯属招摇撞骗收买人心。
小梅给吕青阳测了血型,又找了几个同样血型的献血者以备不时之需,袁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连连暗赞小梅的细心,觉得只要给小梅一段时间,她绝对能成为一名非常出色的大夫。八?一?中?文网 =.≥=1≈Z≤W≈.=
阎熊偷偷对袁方比了个大拇指,派人给吕青阳准备了一辆马车,送他们去医馆,然后凑到袁方身边,笑嘻嘻说:“没想到袁老弟也是同道中人,你的手段比起我可强多了,老哥我自愧不如啊。”
袁方挤了挤眼睛:“都是混口饭吃嘛。”两个家伙鬼鬼祟祟的胡扯时,门外急促马蹄声响起,从声音分析,人数应该不少。
阎熊看向大门:“应该是郡尉大人他们回来了,我出去看看。”
袁方提醒说:“你刚献完血,走路小心点。”阎熊的身子一顿,随即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被手下搀扶着迎了出去。
秦操处理好一个伤员的伤口,走到袁方身边有些担心的问:“师弟,你真打算让小梅她们单独手术?”
袁方看向秦操:“秦大哥,你不放心?”
秦操直言不讳点头承认:“我担心小梅的压力太大,出了什么差错。”
袁方感慨说:“一定的压力能让人成长,秦大哥,你就别担心了。”说着,挤了挤眼睛:“我这就回去看看,给她们做后备。”
秦操一愣,哑然失笑,点指袁方说:“你呀,就是鬼心眼多。”
袁方挠挠头:“那这里就交给秦大哥你了,对了,看好那些工具,可别丢了。”
秦操不耐烦的摆摆手:“你赶紧回去吧。”袁方刚走出刑署的大门,正好赶上郡尉带着大队人马回来,县理和阎熊恭敬等候,那个胖郡尉刚一下马两人就迎了上去。
袁方撇了一眼,郡尉的脸色十分难看,他身后的百十来人也大多人人带伤,还有几个被人搀扶着,显然受伤不轻,有几个身上还插着箭,一进门就开始大呼小叫的找大夫。
这里有秦操和那么多大夫,袁方不担心这些伤员,一个人偷偷返回医馆。穿过围观人群的时候,众人纷纷让路,看向袁方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敬佩和尊敬,因为刚才袁方那番掷地有声的话他们也都听得清楚,对于袁方这样一位仁者仁医,自然爱戴有佳。
袁方也感觉到了这些,对着人群一抱拳朗声说:“各位,在下叶济医馆袁方,是秦大夫的师弟,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去叶济医馆,我们会尽全力救治每一个病人。”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袁方穿着染血的白衣随风远去,这一幕,深深的印在这些人的脑海,那白衣上的血花,就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玫瑰,绚烂中带着一丝凄婉,一起离开的还有袁方略显单薄的身影,和仁心仁术。
在医馆门口等了一会,觉得差不多了,袁方这才偷偷摸摸进了医馆,在诊室找到大梅和闫月,伸手阻止两女开口,压低声音问:“小梅她们去手术室了?”大梅点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袁方长出了一口气,将事情说了一遍,大梅和闫月这才恍然大悟。
袁方坐下喝了口茶:“要是这次她们成功了,对她们的好处非常大,手术最关键的是什么?除了医术就是信心,只要有足够的自信,成功的几率会提高不少。”
大梅感激的看着袁方,行礼说:“谢谢袁大哥,谢谢你对小梅的关心。”
袁方摆手:“大梅,你这样就外道了,我看好小梅,她的前途不可限量。”
闫月也替小梅开心,又满是期待的问:“袁大哥,那任飞呢,他以后也能成为你这么厉害的大夫吗?”
袁方尴尬的挠挠头:“闫月,说实话,我的医术其实很一般,任飞那小子脑袋够用,随便努努力就能过我。”闫月闻言满脸幸福的笑容。
和两女聊了几句,袁方起身去了后院,等在手术室的门口,一旦里面出现状况,也好尽快帮忙补救。
那几个小梅准备的血罐子(献血者)见袁方来了,都很客气的小声打招呼,很明显,刚才袁方收买人心的举动非常成功。
袁方示意他们禁声,不要打扰到里面的人,还让他们帮忙保密自己回来的事情,血罐子们点头答应,又回到之前的长椅坐下,三三两两窃窃私语。
袁方去病房看了看王胖子,一边和他闲扯,一边等待手术结果。
王富贵得知不少差办受了伤,请教了袁方一些关于休养恢复方面的事,就让王管家赶紧准备一些慰问的物质,比如鸡、肉、水果什么的,还有一些贵重的补品送到县署交给郡尉。
王胖子富甲一方,可商人就是商人,有再多的钱也没法和当官的相提并论,尤其还是郡尉这种级别的大官,有这么好的巴结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王管家去办事了,接替他的是一个丫鬟和一个家丁,当然,还有一直留在这里的严蒙。
王胖子有些不好意的对袁方一笑:“见笑了,我们这些经商的免不了和当官的打交道。”
袁方理解的点点头:“我理会的。”接着,两人又开始神侃。
聊了一会,外面传来嘈杂声,袁方以为手术结束了,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见手术室的大门依旧紧闭,不由一愣,出了病房查看到底生了什么事。
只见,秦操急匆匆的走来,身后跟着四人抬着副担架,县理大人跟在一边,身后还带着几个差役,大梅和闫月跟在最后。袁方迎了上去,看了担架上的伤者,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再看此人腹部盖着厚厚一层纱布,鲜血隐隐渗出。
袁方先是敷衍的给县理行了个礼,然后急忙问:“秦大哥,咋回事?”
秦操脸色凝重:“腹部横向伤口,小肠有破损,其他的还不清楚。怎么样?小梅他们完事没有?”
袁方看向手术室大门,正好大门被推开,小梅第一个走出来,接着是杨兴和任飞抬着担架出来,小七最后。
几个血罐子和吕青阳的同伴没有现县理,见吕小梅来急忙迎了上去:“大夫,青阳他怎么样了?”
小梅看到袁方和秦操回来先是一愣,随口说:“手术很成功,现在麻醉效果还没过。”
袁方提醒说:“小梅,就把他先安排在诊室吧,观察几天。”
受到袁方金钱理论的影响,小梅反应过来:“对,需要观察几天,等伤口愈合了才能离开。小七,你带他们过去,等下再安排房间。”小七带着一行人去了诊室,小梅、杨兴和任飞的脸上还残留着喜悦的笑容,不用问,这次手术非常成功。
此时,秦操和袁方已经来到手术室门口,袁方挥手对三人说:“赶紧进去收拾一下,这个也需要手术。”小梅三人对视一眼,急忙转身进去收拾。
大梅和闫月过来,大梅问:“要帮忙吗?”
袁方想了想说:“嗯,工具需要消毒,纱布也需要更多。”
大梅点头:“这些就交给我吧,闫月,你在这等着,我去添点火,你一会直接把东西带去消毒室。”闫月当然没有异议。
秦操脱掉罩袍,对袁方说:“师弟,咱们两个抬他进去。”袁方点二话不说去接担架。
抬担架的四个差办一愣,为的那人问:“不用我们抬进去?”
袁方解释说:“里面是经过消毒的,外人不能随便进去。”四人纷纷看向身旁的县理,征询他的意见。
阎熊急忙解释说:“没错,这地方不能随便进,交给他们就行了。”说完,又对脸色有些难看的县理说:“大人,这个好像是因为怕带进去太多灰尘,会影响伤口,严重的还会致命。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我对这些也是一知半解。”
县理恍然的点点头,开口问:“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进去?”
袁方刚接过担架,闻言一愣:“县理大人,您要进去?”
县理肯定的点头说:“我想看看你们到底打算怎么救治司徒县尉。”袁方猛然想起,这个倒霉蛋原来就是当初在刑署后院跟在郡尉身边的那个,原来是县尉。
袁方和秦操对视一眼,要是别人的话,他还可以理直气壮的拒绝,可人家是县理,那是市长级别的大官,整个幻羽县都在人家的辖下,要是当面拒绝那就相当于主动去拉仇恨,绝对没有啥好果子吃,再有,让他进去也好,一旦手术失败还能分担一部分仇恨。
袁方征询了一下秦操的意见,秦操转过头表示没有意见,袁方无奈,只好说:“既然这样,还请县理大人在门口换鞋,到里面更换外衣。”接着,不再废话,和秦操抬着昏迷不醒的县尉进了手术室,安置在手术台上。
手术室已经简单收拾了一下,地面也用净水和东药消毒水冲洗过,袁方和秦操又返回外面的清洗室,洗手,更换罩袍,带口罩、帽子等进了手术室,留下赶回来的小七在门口等着大梅送消毒后的手术工具过来。县理换好罩衣和帽子和口罩,见没人理会自己,不由看向身边的阎熊。
阎熊也很想见识见识所谓的手术,他之前虽然经历过,可那时候他处于昏迷状态,根本没看到什么,醒来的时候肚子上只有一道缝合好的伤口而已,这次正好有机会,就跟着县理一起混了进来。
阎熊歉意一笑解释说:“县理大人,他们是我见过最专业的大夫,把治病救人排在第一位,对人情礼数不怎么在行,大人咱们进去吧。?? ??八一中文 ㈧.?㈠1㈠Z?W.”县理虽然心里有点不爽,听了阎熊的解释,觉得这个医馆的大夫确实与众不同。
手术室里,袁方等人正在忙着检查县尉的伤口,腹部横向一条一尺多长的刀口,中间部位更是划破腹膜深入腹腔内部,用四个字形容就是开膛破肚。
小七带着消毒过的工具进来,小梅也已经准备好其他所需物品,袁方主位,秦操助手,任飞和小梅其次,县理和阎熊还有小七站在不影响众人的地方旁观。
止血,处理干净伤口的血迹,开始检查伤口内的损伤情况。
看着袁方的手伸入伤口内抓着肠子一点点检查,就算是秦操和小梅都有些难受,就更别说其他人了,尤其是县理和阎熊,两个人脸色变得异常的苍白难看,不忍直视。
一段时间的视觉煎熬过后,袁方松了口气说:“还好,只有一段小肠被划破,伤口不大,只要缝合就好,也没有伤到腹膜的血管。”说到这,袁方转头看向县理和阎熊说:“县理大人,具体的伤情你也看到了,这种伤说好治也好治,说难治也难治,关键在于手术后的恢复,卫生条件不够,很容易伤口感染,所以呢,如果县尉大人要是有什么不测,您可得帮我们澄清。”
县理闻言一怔,随即微微点头,他现在后悔不已,袁方的话里话外提到卫生环境,之前没进来的时候也提醒过他们,现在又说这种话,隐喻他们的到来很可能会影响县尉的治疗,或者说,如果县尉真的挂了,那么他们两个也有一定的责任,这话袁方虽然没明说,但老为事故的他又怎么听不明白?县理虽然有些不悦,但自从进来这个手术室,见到这么多陌生又新奇的东西,他就已经没有反驳的资本了。
袁方没有再理会县理,用纱布和稀释烈酒清理腹腔的同时,暗暗决定要尽快弄个整流器制作生理盐水才行。
肠道的缝合与其他部位不同,要更加小心仔细,保证吻合口有良好的血液供应,缝合时注意针间距、边距及打结的松紧度要恰当,肠壁内翻不可过多,否则易致吻合口狭窄。
缝合好破损的小肠壁,伤者的状态不是很好,呼吸有些急促,脸色十分苍白,有冷汗迹象,明显是失血过多,甚至晕厥。
等等,晕厥,袁方看向秦操,然后对小梅说:“小梅,你再清晰下腹腔,看看是不是还有肠道溶物残留,注意缝合的地方是不是渗血。”说完,对秦操说:“师兄,你跟我过来一下。”秦操一愣,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手术时袁方离开手术台的情况。
两人来到角落,袁方压低声音问:“秦大哥,你给这个县尉麻醉没有?”
秦操一怔,随即懊恼说:“刚才忙得晕了头,忘记了,师弟,现在怎么办?”
袁方压低声音说:“没事,县尉失血过多处于晕厥之中,你现赶紧调麻沸散麻醉。”
见秦操有些惊慌,袁方安慰说:“没事,智从愚中生,下次咱们就不会犯这种错误了。”袁方的这个‘咱们’说的万分确定,没错,这次事故并非秦操一人的失误,是大家共同的责任,当然,现在还来得及弥补,所谓人无完人,挂一漏万,在所难免,尤其像今天这样的局面,忙里出错也有情可原,只不过这个有点过分而已。
秦操点点头,看了县理一眼,从手术室的药柜里取了点备用的麻沸散用酒调匀,然后一点点滴入县尉的口中。
县理见状不解的问:“这是什么药?”
不等秦操开口,袁方抢着说:“一种消炎化淤的汤药,对肠道恢复有不错的帮助。”县理恍然,不再开口,强忍着不适观看小梅清理腹腔。
小梅已经检查完毕:“缝合的地方没有渗漏。”
袁方在适合的位置安置了一个引流管,以备将术后腹腔内积聚的脓、血、液体导引至体外,防止术后感染与影响伤口愈合。接着,袁方让出位置,让小梅进行伤口缝合,并让小七抽了点血去检验血型,找些血罐子来给县尉补充失血。
(网上查的资料,据说现在医院一般都是补充分类的血浆,考虑到环境设置,这里输血都是输全血。)
按理说,引流管的要求很高,这种普通的橡胶管并不合适,可没办法,资源有限,只能用橡胶管凑合了,当然,袁方也只做术后观察,会尽快拔除,以防橡胶管引起腹腔其他病变,如果积液太多,只能二次手术或者另想办法了。
县尉的手术结束已经是后半夜了,袁方先一步出去,他得去安排病房,县尉的伤势相对严重,需要更好的环境和独立病房。医馆的条件有限,只有一间像样的病房,所以袁方得去找王胖子协商。
大半夜的被吵醒,王富贵有些不悦,得知要让自己搬到诊室和其他人同住,更是一百个不愿意,后来听说是让自己把房间让给县尉大人,王胖子二话不说,穿好衣服就开始收拾东西搬家。
病房有了,将县尉安置下来,小七也带着血罐子赶到,又忙活着给县尉输了点血,总算是稳定下来。刑署那边还有不少事需要处理,县尉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县理和阎熊只好先回去,留下几个差役照看县尉。
这次,袁方和秦操等人表现的极为重视,全体出动,加上王胖子一起将县理和阎熊送出医馆,县理大人之前的一点不快随之烟消云散,并豁达的对袁方等人前后的态度诧异和怠慢表示理解。
送走县理大人,众人回到医馆,让满脸喜色的王胖子回去休息,袁方带着众人清理手术室,顺便做个总结。大梅和闫月也一起过来帮忙,外面只留了小七三人照看。
众人一起动手,人多力量大,清理消毒工作很快结束,袁方将众人召集到清洗室做简单总结,先是详细讲了一下检伤分类的注意事项,然后就是关于一些外伤的处理,接着,分别讲述分析今天两次手术中遇到和急需解决的一些问题,比如生理盐水、轮床、手术室的消毒,备用手术室,备用手术工具等等。
提到手术工具,小梅、任飞齐声惊呼,他们之前走得冲忙,忘在刑署没有带回来,秦操也是一脸的懊恼,算上这个,他今天已经犯了两次错误,这对严于律己的他来说是不能接受和原谅的。
杨兴也没有个眼力见,哪壶不开提哪壶,居然问起为什么手术时二次麻醉,弄得秦操满脸通红。秦操性格坦荡,主动说出自己之前并没有麻醉的失误,袁方则是一起分担,讲明这件事大家都有责任,并让众人引以为戒。
接下来,袁方又详细讲了一下县尉接下来的护理工作,尤其是引流方面的事情,并安排轮值轮流看护。
最后,袁方看向秦操:“秦大哥,咱们现在人手不足,你看是不是临时找些人来帮忙?”
秦操皱眉说:“师弟,说实话,你弄出来的这些东西就连我到现在还是一知半解,找人来帮忙,不会出问题吗?”
袁方苦恼说:“那咋办?总不能就咱们几个挺着吧?平时还好,一旦遇到紧急状况需要手术的时候,就没有人手照顾其他病人了。”
闫月犹豫了一下说:“我能不能行?我不懂治病救人,照顾人应该还能胜任吧。”
大梅看向秦操:“我也可以帮忙,虽然不懂医术,但也在医馆待了这么久了,多少还是了解一些。”
原本袁方是想招募更多的护理人员,不过现在医馆才刚刚有点起色,一下子增添太多人手也有点不现实,现在有闫月和大梅帮忙人手虽然还是有点紧,但只要不再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应该可以维持正常运作。
袁方提醒说:“护理工作可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除了要掌握一些常识和紧急状况处理之外,还可能遇到一些其他的问题。”
闫月好奇的问:“还有什么问题?”
袁方看了任飞一眼,嘿嘿一笑说:“你们两个都是大美女,你们不光要照顾女性病人,还要照顾男性患者,有些时候难免尴尬,比如换衣服、处理排泄物什么的,还有,不是所有病人都斯文有礼,可能会遇到一些流氓痞子之类的,你们俩又都是大美女,保不就齐会被骚扰。”
任飞一瞪眼:“我看谁敢?小爷我打断他的腿。”
闫月也是一仰头:“谁敢对老娘动手动脚,老娘饶不了他。”
大梅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尤其是听说还要接触男性病人,有些犹豫不定,她毕竟还是个未出嫁的黄花大姑娘,不过看了秦操一眼,还是咬咬牙点头说:“我决定了。”
袁方呵呵一笑:“其实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可怕,有些事你们不方便处理的可以找小七他们帮忙嘛,实在不行还有任飞,还有杨兴和我呢。”
闫月佯怒说:“袁大哥,原来刚才你说那些事吓唬我们呢,你可真够坏的。”大梅闻言也轻松了许多,狠狠瞪了袁方一眼。
袁方嘿嘿一笑,拍手说:“行了,就先这样吧,你们先都回去休息,我来值班,明天一早秦大哥再来换我。八一中文? .”
小梅着急说:“那落在刑署的东西怎么办?”
袁方摆手说:“没事,那是什么地方?放心,丢不了,要是丢了更好,找闫都头赔新的。”
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大家也都累了,各自散去回去休息,袁方来到病房,两个留守的差役急忙起身,不知不觉间,袁方在他们心里的地位已经提高了很多,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袁方压了压手轻声说:“你们坐。”然后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引流管和排出的积液,没有什么问题,这才转身走到角落,和两个差役闲聊。
这两个差役是县署里的小头目,是县理的亲信,一个叫乔未,一个叫胡海,年纪和袁方差不多,乔未性格内向很少开口,胡海比较健谈,从两个人的言谈举止来看,都不是什么飞扬跋扈之人,品性也不坏。
袁方旁敲侧击的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多差办受伤,胡海和乔未知道的也不多,听说是郡尉带着人去围剿反贼,结果中了对方的埋伏,而且对方好像有不少人的样子,其他的他们就不清楚了。
接着,袁方有目的性的和两人聊了一会,确定他们对这个县尉没有什么不满或者深仇大恨,这才放心出门去方便,顺便出去透透气。
回来的时候,袁方的眼睛就是一亮,乔未居然叼着个烟袋锅子吧唧吧唧的抽烟提神,袁方以前也抽烟,后来到了这里就渐渐戒了,现在看到乔未在那大快朵颐,也忍不住想过过瘾。
乔未遇到同道中人欣喜不已,就像那些老烟鬼一样,另个人你一口我一口蹲在门口过瘾,最后引得胡海也过来凑热闹,不过这家伙抽了一口就被呛得咳嗽了半天,自认无福消受,知难而退了。
有了共同的话题,乔未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三人凑在一起聊抽烟、聊喝酒、聊医馆、聊官署、聊风土人情,当然,也少不了聊女人,说到这个,胡海来了精神,用他那并不丰富的词汇一一点评各家妓院的姑娘如何如何,袁方一旁倾听,对于妓院这种男人都向往的场所也有了点了解,胡海还分享了他的一些经验,比如怎么对付那些龟公和老鸨子,说的唾沫横飞又头头是道,估计以后袁方要是去那种地方消费,绝对不会像初哥一样被宰得浑身是血口子。
天亮了,秦操早早来接替袁方,县尉还没醒,袁方特意交代,如果醒了,伤口实在太疼就用外敷的止痛药汤缓解,在肠道通气(放屁)之前,不能喂食任何食物和水,秦操一一记牢,袁方才回去休息。
小梅和杨兴一大早就跑去刑署拿回自己的手术工具,仔细清点果然没有遗失任何一件。中午不到,大梅就按照袁方的要求把袁方叫醒,他今天要做的事还很多。
去看了县尉和王胖子还有吕青阳一眼,三人的病情都很稳定,袁方出了医馆,先是去赵铁匠那又定做了两套手术器具,接着去了银匠那里取回温度计又定做了一些银制的注射针头,接着,又跑去镖局,找连大锤商量轮床和蒸流器的事,还特意交代越快越好。
其实,江程佳酒坊就有崭新的蒸馏器,莫志远说如果袁方着急可以先拿去用,但袁方去看了一眼就回来了,留下一笔银子,让连大锤用最好的材料重新做一套,还要求最好的抛光,以减少细菌残留滋生,还有那个远心分离机,袁方重新设计改造,一并丢给连大锤。
离开镖局的时候,袁方将玻璃匠方青的住址告诉莫志远,拜托他有时间去看看是不是能改进温度计所用玻璃的材质,现在医馆那边实在离不开。
回到医馆,县理和阎熊也在病房,县尉已经醒了,却很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不过没有烧,这是个好现象。
袁方检查了一下排出的积液,不多,没有浓水和出血现象,伤口也没有感染,袁方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的人的恢复力和免疫力之强悍,阎熊如此,王胖子如此,县尉也是如此。
听说县尉的病情稳定,县理说了一些安慰的话让他安心休养,带着几名手下离开。
袁方拉着阎熊到没人的地方,很是八卦的问:“昨天到底怎么回事?那么惨烈。”
阎熊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嘿嘿,这次多亏周秋水那个王八蛋没让我一起去,不然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呢。”
事情是这样的,郡尉带队去围剿那伙反贼,却不想情报部门犯了个大错,没能弄清对方的真正实力,再赶赴贼人藏身处之际,伏兵四起,足有五六百人之多,郡尉这次才带了不到四百人的样子,顿时吃了大亏。
还好郡尉沉着冷静,边打边退,一边派人去向州军求援,一边退回幻羽县城方向。州军及时赶到,冲散了反贼的人马,还抓到不少俘虏,暂时带回州军驻地关押,那些可都是功绩,自然不会让给他人。
郡尉的这次行动,不但损兵择将,还半点功劳都没捞到,心情极为愤怒,回到县署大雷霆,直接将负责情报工作的几个人丢进大牢。
最后,阎熊还幸灾乐祸说:“周秋水这个老王八这次要倒霉了,听说这货开始的时候见势不妙,带着几个人趁乱偷偷逃了,现在还没回来。不过就算回来了也没用,郡尉大人绝对饶不了他。”
袁方嘿嘿一笑,抱拳说:“恭喜闫都头。”
阎熊一愣:“喜从何来?”
袁方坏笑说:“这还用说吗?周秋水那个王八犊子完蛋了,你不就能转正了吗?”
阎熊恍然大悟,咧着大嘴偷笑了一会,拍着袁方的肩膀说:“周秋水那老王八完了,你小子也不用担心周磊那个小王八再找你麻烦了,没有老王八撑腰,看我怎么收拾这个小王八。”
袁方调侃说:“闫都头,你怎么老是王八王八的,要是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你是养鳖的呢。”两人放声大笑。
袁方想起一件事,问:“闫都头,昨天我们去刑署帮忙救人,草药、纱布还有缝合线什么的可没少往里面搭,几乎都快把医馆搬空了,你们县署总不能让我们这些老百姓吃亏吧?”
阎熊点指袁方笑骂说:“我就知道你小子会问,放心吧,县署不会让你们白帮忙的,这次伤了那么多人,都惊动了州理大人,州理大人派了一笔银子,就是为那些受伤的兄弟治伤的,尤其是你们医馆昨天的表现,县理大人可是赞誉有加,绝对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说到这,阎熊看向病房,郑重说:“袁老弟,县尉大人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你也看到了,县理大人和县尉大人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他们两个可是生死之交,你给我交个实底,到底能不能治好?我也好有个准备。”
袁方摊手说:“我也不确定,昨天你也看到了,伤口我们已经缝合好了,能不能恢复还得看他自己的。”
阎熊皱眉问:“就没有什么好点的药?放心,银子不是问题。”
袁方摇头:“没有,最少暂时没有。”
阎熊叹了口气:“唉,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送走阎熊,袁替换秦操照看县尉,没办法,来医馆看病的人不少,袁方的内科方面是弱项,又不太懂东医,帮不上什么忙,小梅和任飞已经有点忙不过来了。当然,诊室已经不能用了,被暂时充当病房,小梅他们把小七的房间作为临时诊室,弄得小七他们像没家的孩子一样连个躺着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晚饭过后,袁方赶走那些探病的家伙,检查确定县尉的恢复情况良好,嘱咐值班的任飞小心看护,就回去睡觉了,因为半夜他还要来接班,必须早点休息。
大概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袁方被任飞叫醒,说是县尉放屁了,这也就是代表着肠道通气,肠道功能恢复,袁方悬着的心终于算是放下一些。
跑去检查了一番,排除的积液不多,依旧没有浓水和出血现象,让任飞给县尉喂了点水,补充些水分。
按理说,手术之后应该静脉注射大葡萄糖补充水分和营养,但这里没有,袁方一直担心要是肠道一直不通,没有足够的养分,不说伤口恢复缓慢的问题,几天不吃不喝的饿也饿死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袁方再次确定排除的积液没有问题之后,拔掉引流管,以免因引流管的不规范而造成肠粘连或腹腔感染。
给县尉弄了点米汤喝了,肚子里有了东西,县尉感觉好了一些,和袁方这个救命恩人聊了几句又沉沉睡去。能喝水了,汤药自然也行,县尉怎么说也是市长级别的领导,加上县理大人的交代,各种好药源源不断。
至于配制汤药所需的一些珍贵药材也不是问题,这两天过来探病拍马屁的家伙多不胜数,送来的各种补品和珍贵草药堆积如山,碗口大的灵芝、胡萝卜似得人参,何乌、鹿茸、麝香,应有尽有,虽然有点夸张,也相差不多。
这么多好东西,别说是袁方看着眼热,秦操更是如此,每次过来他都忍不住看看是不是又有什么难得一见的好东西送来,没有别的意思,纯属过过眼瘾。
当然,配制汤药所需的贵重药材也是从这里面挑选的,袁方还出主意,每样都偷偷留了一点,县尉是干什么的,那可是专门抓贼的那些差办的头子,敢偷县尉的东西,估计整个幻羽城也就袁方一个了。
有这么多好药调理滋补,县尉的身体逐渐恢复,第三天,已经可以进食少量稀饭了,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基本康复。八?一?? ≈.≥=1≤Z=W≈.
吕青阳也借了县尉的光,都是用最好的汤药调理,恢复的度同样迅,他的伤口本来就不大,在医馆住了两天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吕青阳并不是本地人,在这没有住处,于是袁方就让他继续住着,反正这里一样有吃有喝的,想出去转转也行,到时候都是县署结账,属于工费医疗,等伤口拆线了再走。
再说王富贵,这家伙昨天就拆了线,早就可以回家休养了,可这货就是赖着不肯走,每天一逮住机会就跑去县尉的病房联络感情,县尉得知王富贵把病房让给自己,对他也是礼遇有佳,两个人年纪差不多,也很谈得来,聊着聊着隐隐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对于王胖子死赖着不走的事情,袁方也没办法,反正多他一个不多,就让他住着吧,也不用派人特意照看,反正也不是白吃白住,到时候一块算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嘛。
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人的免疫力都那么强悍,又过了两天,阎熊来医馆找袁方和秦操,据说是之前那些受伤的同僚有不少伤口化脓,阎熊过来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
伤口感染,秦操有些药方,但其他大夫也同样知晓,那也就是说,那些药方无效或者说药力不足。对此,袁方也表示无能为力,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这个,没有抗生素,他救不了任何人。
既然阎熊来求助,袁方和秦操也不能视而不见,两人跟着阎熊去了一趟,尽人事,听天命吧。刑署不远的一家客栈,如今已经被县署包了下来,专门安顿受伤的差办,这些天过去了,轻伤者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有不少已经各自返家,也有些留下照看同僚。
刚进客栈,袁方就遇到个熟人,同仁医馆的陈光陈大夫,看他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应该已经看过病人了,而且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的样子。
见到秦操和袁方,陈光的眼睛一亮,上前几步说:“秦大夫,袁大夫,你们来了。”
秦操颔:“陈大夫早到一步,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陈光摇头说:“不太好啊,不少人伤口溃烂成脓,生肌散、八宝丹药效不足。”说话间,陈光在前带路,前往伤势恶化最严重的患者房间。
伤者肩部与胸部被利器砍伤,伤口外翻脓肿,有明显的溃烂迹象,之前缝合处大部分撕裂,高烧,处于半昏迷状态。
陈光看向秦操和袁方:“有没有办法?”
秦操看了伤口外的一层药膏,皱眉说:“提子膏也不行?”
陈光失望说:“昨天敷的提子膏,效果也不理想。”
秦操看向袁方,袁方摊手说:“我也没啥好办法,现在关键的伤口感染不能愈合,必须先清除干净腐肉,可这地方开刀清创难度太大,清理不干净的话伤口还是会恶化。”
秦操眼睛一亮:“清楚腐肉,我倒是想到想到个办法。”
陈光和袁方齐声问:“什么办法?”“啥办法?”
秦操回忆了一下说:“我记得有本医术上提到过用蛆虫放入伤口可以清除腐肉。”
陈光皱眉说:“蛆虫?那东西污秽不堪。”
袁方眼睛一亮:“这个可以试试,蛆虫食腐,食掉腐肉,可一般的蛆虫不行吧,很可能会造成伤口二次感染。”
秦操陷入沉思,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关于这方面的记忆,懊恼说:“我回去找找医术,应该有解决的办法。”
秦操急匆匆的走了,袁方和陈光又看了几个伤口感染严重的伤者,和之前的情况差不多,不过袁方现一个问题,这些伤口感染的都是其他医生缝合的伤口。
为什么袁方这么肯定,很简单,从缝合线和针法打结几个方面就能区分清楚,其他的医生用的基本都是直针,用的缝合线也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最关键的,他们都是使用连续缝合,而叶济医馆的人则全都使用弯针、丝线和间断缝合法,两者区别明显,很容易分辨。
不只是袁方,陈光之前就现了这点,他很好奇,为什么叶济医馆的人处理的伤口就没有感染的病例,难道是巧合?陈光不那么认为。
看过伤者,袁方和陈光一起返回医馆,袁方也很无奈,之前他就是跟陈光客气客气邀请他有时间去医馆做客,没想到陈光一点都不见外,立刻说现在就就有时间,袁方还能怎么办?只好带着陈光一起回来。
其实这也没什么,同为大夫,相互交流是常有的事,可是医馆那边忙得焦头烂额,袁方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哪有时间待客呀。
袁方顾着手头的事,很不负责的带着陈光到了秦操的房间,打算将其丢给秦操招待。可一进屋,袁方就愣住了,秦操的房间乱七八糟的,满地都是各种书籍,就像是刚被盗贼光顾过一般,而秦操呢,正撅着屁股在床底下翻找,应该是在找他刚才说起过的那本医书。
袁方轻咳一声,秦操一抬头,脑袋正好撞在床板上哎呀一声。
见陈光和袁方站在门口,秦操尴尬一笑,急忙招呼陈光落座,袁方将陈光丢给秦操,打了声招呼一个人跑了。
后院,消毒室,大梅和闫月正在刷洗刚送来不久的蒸馏锅,袁方一进来就问:“咋样了?”
大梅扬了扬手里的盖子说:“都洗过了,就差这个了。”
袁方嘿嘿一笑:“好,那咱们就开始吧。”将蒸馏锅放在灶台上,加入足够的清水,等达到一定温度,水变成水蒸气,通过冷凝形成液体,流入准备好的容器里。
顶着潮热,看着瓶子里的蒸馏水越来越多,大梅惊讶说:“就这么简单?”
袁方耸耸肩:“就这么简单,这是一次蒸馏,咱们要用就用最好的,蒸馏两次到三次。”
闫月不解的问:“袁大哥,为什么要蒸馏啊,我没觉得这个什么蒸馏水和普通的清水有什么不一样的。”袁方花了半个小时给闫月和大梅扫盲,算是让她们了解了两者的区别和蒸馏水的作用。
这边不用人一直看着,袁方找了个盆,倒了不少盐在里面,用一次蒸馏水化开,直到盐水饱和,然后用纱布过滤去除杂质,放入另一个小一些的蒸馏器进行蒸馏,提取更洁净的盐备用。
另一边,闫月已经用一次蒸馏水再次清洗蒸馏器后开始二次蒸馏水的制作,袁方挠挠头,觉得还是有点麻烦,摸着下巴看着蒸馏器,琢磨如何改进才能一次制作等同二次甚至三次蒸馏的蒸馏水,那样就不用反复清洗蒸馏器了,现在这样太浪费人力和时间了。
想了半天,办法倒是想到了一个,是个本办法,就是再弄个蒸馏器,直接将一次蒸馏水倒入第二个蒸馏器进行蒸馏,这样就不用频繁清洗,只要定期清洗就可以了。
快晚饭的时候,秦操带着陈光来找袁方,陈光是来告辞的,不过见到蒸馏器和蒸馏水,又赖着不肯走了,问东问西的问了一大堆问题,了解蒸馏水的好处之后连连赞叹。
袁方对这个陈光的感觉不错,他和秦操应该是同一类人,那种善良、胸怀仁厚可以为了救人不惜一切的大夫,所以袁方也不藏私,将蒸馏水的制作工艺详细讲解了一遍,还用二次蒸馏水按照配比调了两瓶子生理盐水送给陈光,然后陈光心满意足的抱着两个玻璃瓶子喜滋滋的走了,还带走了秦操的那本医书。
用蛆虫去腐的方法找到了,上面的记载很详细,尤其是饲养蛆虫方面,从取卵到培养讲得一清二楚。
秦操只是将医书借给陈光,并没有打算参与进去,一来呢,医馆这边抽不开身,二来呢,那些伤者是陈光负责的,秦操实在不好插手,再有,就算秦操去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了也没什么大用,而且通过两个时辰的交流,秦操觉得陈光的见识和医术不比自己差,对于各种药方的了解甚至更有过之。
晚饭过后,莫志远、秦慧兰、江程佳到访,还带来了一坛子用袁方的办法蒸馏提纯的酒精,应该可以称为酒精。
袁方尝了一点,比起之前的烈酒更浓了,不过味道和口感却变了,烈、纯、香、熏四品,也就只剩下烈这一种了。
袁方带着莫志远几人参观了蒸馏水的制作,还说了自己的想法,让莫志远回去以后让连大锤再弄套蒸馏器。
听了袁方的想法,江程佳若有所思说:“袁大夫,你说如果这个酒精也一样进行二次蒸馏,会不会更浓一些?”
袁方挠挠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做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江程佳微微点头:“那我回去以后就试试,对了,是不是酒精的纯度越高越好?”
袁方肯定说:“嗯,越高越好,不过那东西最好别喝,实在想喝的话可以先进行勾兑,加水稀释,再添加一些香料什么的,味道一样很不错。”
江程佳的眼睛一亮,酿酒多年的她稍稍计算一番就得出一个结论,如果用提纯酒精勾兑成低度酒的话,应该可以降低不少酿酒的成本,就是不知道效果和口感会如何,江程佳准备尝试一番。
整整一夜,消毒室的炉火都没有熄灭,轮值的人负责制作一次蒸馏水并存储起来,等着储备更多的时候再一起进行二次蒸馏,这是杨兴想出来的办法,比起之前生产效率事半功倍。??八一? ?1?ZW.
第二天一早,刚吃完早饭连大锤就跑来了,同时带来的有两个刚做好的轮床,还有一大瓶子二次蒸馏提纯的酒精。
袁方试了试,这次的酒精的确要比之前的更纯,用来制作医用酒精应该可以胜任。当下,袁方用二次蒸馏水进行稀释,还找来邻居王老头帮忙品鉴,王老头算是附近有名的酒道高手,一生品酒无数,袁方找他来的目的不为别的,就是让他帮忙尝尝确定一下稀释后的酒精度数。
差不多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王老头喝得满红耳赤,喜滋滋的抱着一摊子好酒走了,袁方也基本确定了酒精的配比,大致将稀释酒精控制在七十五度左右,并按照相同的比例将剩下的所有酒精全都按照这个比例调制,更换掉之前的烈酒,配备到众人的药箱和药房。
酒精和生理盐水都很顺利,袁方心情大好,下午去病房转了一圈,看到小梅拿着温度计皱眉,便过去询问,小梅告诉袁方,县尉好像有点热,袁方被吓了一跳,急忙检查了一番,伤口愈合的很好,没有腹胀或者感染的迹象,让小梅继续观察,一个人出了病房,打算回房间好好想想天然青霉素的事情。
才刚走出病房,迎面撞见阎熊,阎熊一副郁闷的样子,袁方忍不住问:“闫都头这是咋了?”
阎熊唉声叹气说:“周秋水那个老王八回来了。”
袁方失笑说:“那不是正好自投罗网?”阎熊将袁方拉到一边,将事情说了一遍。
周秋水是带着伤回来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或者是送了多少重礼打点,郡尉不但没有责罚周秋水,还宣称周秋水因公负伤,给予嘉奖,所以阎熊才会这么郁闷。
咬牙切齿的讲完事情的经过,阎熊哼哼说:“我还是小瞧了这个老王八,没想到他居然手眼通天,不知道找到什么大靠山,就连郡尉大人也不得不给面子帮忙掩盖他临阵脱逃的事实,妈的,这次算是便宜他了,没被治罪还捞了个不小的功劳。”
袁方淡淡问:“你说他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阎熊摇头说:“不知道,没看见,我也是听说的,据说他伤得不轻,回县署报道之后就回家养伤去了。老弟,你不会是想给他治伤吧?”
袁方撇撇嘴,不屑说:“我倒是敢给他治,可他敢让我治吗?闫都头,你说这货的伤会不会是装的?”
阎熊愕然:“你怀疑他的伤是假的?”
袁方耸耸肩:“谁知道呢。”
阎熊犹豫了一下,有些不甘的提议说:“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
袁方沉吟片刻:“不太好吧,他要是真是装的,也不可能让咱们看,要不是装的,咱们去了也是白去,再说,就算知道他是装的又能怎么样?你还去揭不成?别忘了,他可是受到郡尉嘉奖的,其中的猫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阎熊自然清楚后果,极不甘心的跺脚说:“唉,便宜这个老王八了。”
袁方拍着阎熊的肩膀安慰说:“没事,日子还长着呢,他那种人早晚会遭报应。对了,诊费的事有消息没呢,这都过了几天了,县署不会是想赖账吧?”
阎熊苦笑说:“袁老弟你也太着急了吧,官署办事是有程序的,哪能这么快,再说了,还有不少人没康复呢,再等等吧,放心,这事黄不了。”
说到这,阎熊看向病房问:“袁老弟,你给王富贵开刀收了他十五两银子,县尉伤得更重,你打算收多少?”
袁方耸耸肩:“还没想好,应该不会低于十五两。”
阎熊皱眉说:“袁老弟,你看能不能少收点?那笔银子划给郡尉掌管,你要是收多了我怕他不高兴。”
袁方翻了个白眼说:“不高兴能咋的?还能把我抓起来呀?再说了,我们在他眼里就是个小小的大夫而已,和平民没啥两样,估计平时都不会用正眼看我们,这次就算我分文不收他就高兴了?就能看得起我了?真要是有事找他帮忙,还不是一样?”
阎熊想想也是:“那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只要你不做什么违法的事就算郡尉也拿你没办法。”
袁方撇嘴说:“我就是个大夫,能干啥犯法的事?”
阎熊呵呵一笑:“行了,不说了,我去看看县尉大人,他怎么样了?还没睡呢吧?”
袁方点头:“没,就是有点烧,小梅在看着呢。”
袁方回到自己的房间,冥思苦想,他记得以前看过一些关于天然青霉素提取方面的资料,也有了大致的想法,只不过还有不少重要环节需要反复推敲、仔细斟酌。
半夜,县尉的烧退了,袁方悬起的心再次放下,一切又恢复平静。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吕青阳拆线后的第二天就离开了幻羽县,临走时真诚的向医馆所有人道谢,尤其是小梅,可以说,是小梅救了他一命。
王富贵是十天前离开的医馆,他实在是没有借口再赖着不走了,医馆就这么大,诊室改的病房只能容下四个床位,这段时间慕名前来求医的人越来越多,一些得知县尉在医馆住院而别有用心的家伙,非得说自己这疼那疼的,非要住院不可,袁方对待这样的人全都大手一挥,挥刀狠宰,反正这些人也不在乎那点银子,能和县尉搭上话套上交情,就算再多花十倍的银子他们也心甘情愿。
当然,四个床位也不都是被那种无病呻吟的家伙占了,还有个真有病的,就是那些差办中伤势恶化最严重的那个。
陈光从秦操这弄到蛆虫去除腐肉的办法,回去之后就开始准备,饲养蛆虫,三天后,开始治疗,而且效果不错,腐肉很快就清除干净,接着用生理盐水清洗创口,重新换药包扎,成功的救活其中一人,而且已经康复离开,另一个就没那么好运了,伤口再次感染,而且非常严重,十天之后,不幸身亡。
至于最后一个,病情很不稳定,两次清除伤口腐肉之后低烧不退,伤口也没有愈合的迹象,而此时其他的伤者都已经康复离去,只剩下他一个人,最后陈光和秦操商量了一下,将此人转到叶济医馆交给秦操照看。
袁方检查过伤口,并不是整个伤口都不愈合,就是那么几处反复不愈,才造成整个伤口愈合不畅,那几处地方有略扁平的绿豆大小**状肉芽肿,表面光滑呈淡红或暗红色,柔软而有弹性,触之易出血,无自觉症状,偶有溃破、糜烂,渗出少量臭的脓液,干涸后结成污褐色的脓痂,袁方认为应该是生脓性肉芽肿,找秦操弄了些治疗已溃脓肿的药膏外敷,秦操还开了副消疮饮内服,勉强控制住病情的恶化还隐隐有好转的迹象,但度缓慢,估计需要一段时间。
说一下最近医馆的收入吧,说起这个,大梅脸上的笑容就没间断过。
先,王富贵的阑尾炎手术和初期治疗,按照协议商定,王富贵支付十五两银子的诊治费用,之后,王富贵的住院费、汤药费、本人以及陪护的伙食费加上后期的汤药费和护理费,又付了七两银子,加起来一共二十三两,为什么是二十三两而不是二是二两呢,对此,袁方的解释是强占床位的附加费,王富贵没有任何异议,也不觉得贵。
剩下的暂时还没有单笔大额收入,不过每天前来问诊的人络绎不绝,诊费和卖药的钱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据大梅统计,这一个多月来的收入总和为十二两,此为去掉药材成本和人工的纯收入,十二两银子,那可是以往差一年都未必能赚到的数目,现在只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赚了十二两,还只是零散收入的汇总,如果加上王富贵的那笔钱,大梅想想就开心的不得了,每天更是干劲十足。
和大梅不同,袁方对于这样的收入并不满意,要想赚钱,主要还是买药和手术两个方面,药物方面,袁方暂时没有办法,东药的药方同行内尽人皆知,没有什么特别和与众不同的,价钱方面也都相差不多,基本没有什么赚头,而手术呢,的确很赚钱,但承担的风险也同样巨大,现在医馆可以说是刚刚起步,如果出现一两例失败的手术,那么之前打下的良好人气基础将会荡然无存。
所以,这段时间袁方都是尽可能的避免手术,最少在没有弄出青霉素之前,除非实在不得已,否则袁方不想为任何人开刀手术。
再说志远镖局,莫家三兄弟可谓是真的不务正业了,自从黑风山商路开通的消息传开之后,丝绸生意的利润也不多了,他们索性放弃,专心筹备自行车和温度计的制造储备工作,几乎把所有家底全都拿了出来投资,据说还借了不少。
温度计方面,经过不断尝试和材料的替换,终于弄出一种能够测量一千五百度高温的温度计,材质为熔点极高的金刚石和钨,并在镖局的铁匠炉实践应用,效果非常不错,预计,这款温度计一旦投入市场,将广泛应用于冶炼和陶瓷等行业。八一? ㈧.??1㈠ZW.
自行车方面没什么好说的,为了加快生产度,莫志远几乎吧县城所有的收罗囊肿,以流水线的生产方式将各个零部件的生产制作分散制造,然后将成品统一回收,派专人组装,效率明天提高。
以前,连大锤竭尽全力也要三天才能完成一辆自行车,如今呢,三天差不多能组装十辆,效率是以前的十倍不止,当然,这里还有很多其他因素存在,所以这个对比并不准确。
江程佳的酒坊,受袁方蒸馏提纯的影响,江程佳根据添加配料的不同,弄出几种酒精勾兑的白酒,相比直接酿制或者蒸馏的白酒,勾兑的酒显得更纯净,味道也有所不同,但成本却是下降了许多,江程佳以此赚了不少。
还有就是酒精,通过三次蒸馏获得的酒精深受各大医馆的欢迎,又因为产量不多,如今已经供不应求,但作为回馈,江程佳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人送一定量的酒精去叶济医馆,大梅不想欠人情,想要按价付钱,却都被拒绝,这一来二去的,大梅和江程佳从素不相识逐渐展成闺中密友,一有时间江程佳就跑来医馆找大梅,两人一聊就是大半天,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话题,反正袁方弄不懂。
这段时间,袁方也没闲着,自信车已经储备了三十多辆,随着雇佣的铁匠越来越多,这个数字还再持续飙升之中,而有了自行车,没人会骑可不行,不然连卖家都不知道怎么用那还怎么卖给别人,于是,一有空暇袁方就带着一帮人,每人推着一辆自行车浩浩荡荡像汉奸开会一样成群结队的出城练车。
为什么要出城?医馆的地方本来就不大,要想撒开了搞肯定不适合,镖局的地方还可以,但也容不下好几十号人一起练习,于是,袁方就决定出城找个宽敞点的地方让他们折腾,而每到找个时候也是大头最开心的时候。
这些天,大头可是憋坏了,后院已经成为了它的禁地,总想偷偷溜过去看个究竟的它被大梅抓到并教训了几次之后,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只能在前院那个屁大的地方窝着,偶尔出去和其他小伙伴溜达溜达,日子过得没滋没味的,还是后来袁方看它可怜,带着大头去了几趟镖局,这家伙算是找到好玩的地方了,没事就自己跑过去找明杰、文月和文芳三个小屁孩玩,三个小家伙也特别喜欢大头,一有好吃的就张罗给大头留一大份,气得莫志远差点没找袁方索要伙食费。
学骑车的要点是什么?除了胆大不怕摔之外还要看天分,以前袁方可不这么认为,但事实证明天分是很重要的,就比如任飞和小梅,他们两个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两人也没怎么摔跟头,看袁方骑了几圈,又试了几次居然还就学会了,进步的度跟火箭似得,水平一点都不比袁方差。甚至任飞这货还能在前进中把前轱辘抬起来,也因为这个,这货狠狠的栽了个大跟头,原因是前轱辘的固定螺丝没拧紧,车轱辘先一步冲了出去,结果可想而已,摔了个狗啃屎,下巴肿了好几天才好。
除了任飞和小梅这两个天才,进步最快的就要属对自行车最为了解的连大锤了,这货学车基本没有技巧,用一句话形容就是在跌跌撞撞中成长起来了的,属于那种没天分但是有毅力的一类,每次练完车这货都是鼻青脸肿的,袁方还得搭不少药给他抹,知道后来有一天,突然的,连大锤就会骑了,只不过技术还有待提高,不然要是去城里人多的地方骑上一圈,保证这货得把下辈子赚的钱都得赔进去。
再往后就是莫志远三兄弟、辛慧兰、和江程佳还有医馆的其他人了,这些人有个共同特点就是怕摔,尤其是秦操的胆子特别的小,每次都要有人在后面扶着才行,不然绝对不动弹,还好秦操也算是个大Boos,手下有小七几个学生使唤,用了足够长的适应时间和对平衡的掌握,才算学会。
大梅、秦慧兰和江程佳还有闫月几女跟秦操的套路差不多,而且她们的自行车也是稍小一号的那种专为女士制作的,控制起来比较容易,尤其对初学者来说。
要说最郁闷的还就是莫志远三兄弟,他们几个都是五大三粗的,和他们相比自行车显得十分单薄,骑在上面就像狗熊踩着独轮车似得,再有这三个家伙不知道是骑马骑习惯了还是小脑迟钝,总是掌握不好那股劲,每每要摔倒的时候也总是条件反射般的脚下用力,结果自行车突然加就更控制不住了,摔得四仰八叉七荤八素,甚至生车祸两人对撞在一起,直接撞报废了两辆,心疼的连大锤一个劲的抱怨。
这天,练了会车,袁方和莫志远先一步回去,进城的时候袁方遇到了一个老熟人,就是刚来幻羽城的时候那个守门的卫兵队长马平川,老远的,袁方骑在车上就挥手打招呼:“马大哥,今天你当班啊?”
马平川见是袁方,笑呵呵的招呼说:“袁老弟练车回来了?我说你们这个东西到底啥时候开始卖呀,到时候就算砸锅卖铁我也得买一辆骑。”
袁方笑呵呵说:“快了,到时候第一个通知马大哥。”其实,不光是马平川在期待,幻羽城可是已经有不少人都动心了,任谁看到有人轻松惬意又洋洋得意的骑着这么个神奇的东西在大街上疾驰都是羡慕不已,据莫志远说,这些天不少人直接找到镖局,想要买上一辆回去,甚至托关系都托到秦慧兰老家那边的亲戚那去了,不过为了尽可能的减少被仿制的几率,莫志远打死不松口,找各种理由就是不卖,为此还小小得罪了不少人。
进了城,莫志远推着车往回走,袁方慢悠悠的跟在一旁炫耀车技,莫志远气得直翻白眼:“我说你小子别嘚瑟了行不?你等我再练个十天半个月的,到时候咱们就在城里飙车比比看谁更厉害。”
袁方轻蔑一笑:“你要是不怕被官差抓住告你危险驾驶那就比比,不过到时候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输了可是很丢人的呦。”
莫志远没好气的说:“你小子少废话,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卖车啊,老哥我都快扛不住了,昨天你嫂子他爹还派人送信过来询问自行车的事,虽然没明说,估计也有要买的意思。”
袁方调侃说:“你老丈人要你还敢要钱啊?”
莫志远翻了个白眼说:“当然不敢了,不过听他的意思,好像是打算买一批配给官署的差办、差役用,只不过现在他也只是听说,还不确定这东西是不是真有传闻的那么好,不然的话估计这次就不是问问而已了,早就直接派人过来提车了。”
袁方下了车,和莫志远并肩而行,单手摸着下巴说:“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既然嫂子他爹能想到这点,那咱们幻羽县的县理大人也应该能想到这点,要是他话要车,咱们可扛不住。”
莫志远着急说:“就是啊,我就是担心这点,所以才问你是不是能提前开始对外出售,不然要是那些官老爷话了,咱们估计也剩不下什么了。”
说话间,阎熊远远走来,大老远的就打招呼说:“袁老弟,莫老弟,你们还真是难找啊。”袁方和莫志远对视一眼,随即苦笑,该来的还是来了。
袁方笑着说:“这不是才回来嘛,闫都头找我们有事?”
阎熊嘿嘿一笑,眼神瞟了瞟袁方和莫志远推着的自行车说:“你们咋没骑呢?”
莫志远尴尬一笑:“这不是水平不行怕撞了人嘛,闫都头,走,到镖局坐坐。”
大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阎熊带着两个手下跟着莫志远和袁方来到镖局客堂落座,喝了口茶,阎熊贼兮兮的说:“都是自己人,我就不跟你们拐弯抹角的了,想必你们也猜到了,没错,我就是奔着那个自行车来的,县理大人给我下了命令,不管我用什么办法必须搞一批车回去,两位,老哥这次是来求你们的。”
阎熊很清楚自行车的事情,这些天一回家就听任飞和闫月说起自行车的好处,而且也亲眼见过袁方骑着满大街乱窜,还知道这东西袁方已经和莫志远合作制造,所以才直接找上门来。
袁方放下茶杯,很是纳闷的问:“闫都头,我就奇怪了,县署不是有官马吗,为啥都要买自行车呢?辛县理如此,咱们6县理也是如此,到底是为了啥呀?难道想图个新鲜?”袁方真弄不懂,官署为啥要来凑热闹。
阎熊和县理的关系不错,知道的要比别人多一些,解释说:“老弟,你是不知道啊,虽然县署有官马配备,可那些官马一个比一个娇贵,饲料得是最好的,还得转门派人打理,稍有不适就得请兽医,这么说吧,一匹马一年下来没有个三五两银子想都别想。八一? ㈧.??1㈠ZW.平时没什么重要的事一般没人骑马,那东西丢了伤了都得赔,我们这些当差的谁赔得起呀。但你这个自行车就不一样了,我也见过,就是个铁架子加上两个车轮,既不用喂草料,也不用每天刷洗,就算哪坏了找人修修修就行,最关键是省钱,只要不是跑长途,比骑马方便多了,大不了就是累点。”
袁方恍然大悟,试探问:“那你准备要多少?对了,自行车这东西的成本可不低。”
阎熊白了袁方一眼:“袁老弟,都是官署的事,我能让你吃亏吗?放心,只要价钱不是太离谱,一切好说,至于数量吗,当然是越多越好,最好是给官署里每人都配一辆。”
袁方满头黑线,县署当差的少说也有百十来号,一人配一辆,那就是一百多辆,莫志远他们紧赶慢赶的也没有那么多啊。
袁方跟磕了药似得使劲摇头:“没有,没有那么多,这东西做起来很麻烦,好几天才能做出几辆而已。”
阎熊很是光棍的说:“那你说吧,你能给我多少?”袁方知道这事是躲不过去了,看向莫志远。
莫志远试探问:“五辆,成吗?”
阎熊苦着脸说:“莫老弟,我知道你是爽快人,可五辆实在有点少啊,我回去恐怕没法交差啊。”
袁方小声问:“莫大哥,咱们现在库存有多少?”
莫志远想了想说:“除了咱们自己人用的之外,还有差不多四十辆,其中二八型号的三十辆,二六型号的八两,二四型号的两辆。”
袁方商量说:“要不就给县署十辆,再给你老丈人十辆,剩下的再攒一段时间应该也差不多够了。”
莫志远点头说:“成,你说了算。”
袁方看向阎熊:“闫都头,你也听到了,咋样,十辆应该够你交差了吧?”
阎熊也看出来十辆已经是袁方的底线了,笑呵呵说:“成啊,那就先来十辆,至于以后嘛,你看是不是定期给我们提供一批?”
袁方为难说:“这个不好办啊,得跟大嫂商量商量才行,我就是个混场的,辛大嫂才是东家。”
阎熊似笑非笑的说:“那咱们说说价钱吧。”
袁方犹豫了一下,试探问:“闫都头,咱们都不是外人,你给我交个底,县署到底打算出多少银子买。”
阎熊没有丝毫隐瞒说:“五两,这是县理大人给出的底线。”
袁方的手指敲打桌面,一副思考的样子,其实五两已经很多了,和之前辛慧兰的定价差不多,不过袁方可不能真的收阎熊五两,那样不但面子上不好看,以后自行车掉价太多,县理的面子也不过不去,毕竟这些钱可是要入官账的,要是上面派人查账的时候现买自行车的价格比市面高了不少,县理也不好解释。
沉思良久,袁方和莫志远商量了一下,最后拍板说:“那就四两银子一辆吧,以后正式出售的时候我们对外定价五两,你看怎么样?”
阎熊一拍大腿:“成啊,老弟,别的不多说了,这人情我记下了。”当即,阎熊让手下付了四十两现银,让他回去叫人来提车。
两个差办回去叫人了,莫志远起身拿了五两银子塞给阎熊说:“这点银子闫都头拿去请兄弟们喝茶。”
阎熊有些不悦说:“莫老弟,你这是干什么?咱们谁跟谁,你还跟我来这套?”
莫志远笑着说:“闫都头过来捧场,小弟自然感激不尽,一点小心意,闫都头要是瞧得起我就别推辞了,再说,以后咱们还得合作,还要请闫都头多多关照呢。”
莫志远都这么说了,阎熊也不再推辞,收了银子拍着胸脯说:“放心,以后只要我能办到的,兄弟你一句话。”
没一会,十几个差办喜滋滋的来了,莫志远叫人送了十辆崭新的二八自行车过来,那些差办一看到自行车一个个脸上那个美呀。
袁方突然灵机一动,对阎熊说:“闫都头,要不你还是过两天来拿车吧。”
阎熊一愣:“怎么了?”
袁方解释说:“我觉得吧,既然是县署用,那就算是官车了,官车当然得与众不同了,这样,给我们两天时间,我把车身都改成墨绿色,再在车梁和车把上印上咱们幻羽县的标志,就像官马那样弄得正规点,以后你们骑出去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官署的车,到哪也方便点不是?而且看起来也高端大气上档次。”
阎熊思量片刻,啧啧说:“嗯,这个想法好,这样一来不管以后这东西怎么掉价我们也好有个说法,定制的,当然要贵一点了。”三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十辆新车留下改色烙印标记,莫志远借给阎熊两辆撞毁后修缮的自行车让他们先回去练习。
阎熊乐呵呵的带着人刚要走,袁方拉住他说:“闫都头,县尉大人的伤已经差不多好了,再有个两三天就能出院,我们的诊疗费啥时候结呀?你得帮忙找郡尉说说,银子迟迟不给,最近物价又涨得厉害,我们医馆现在都快揭不开锅了。”
阎熊答应说:“这是一会回去我就跟县理大人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对了,你算过没有,大概多少银子?”
袁方早就想好了,根本不用算:“吕青阳的手术,加上县尉的手术,还有他们这段时间住院的费用,还有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的费用,一共是三十七两三钱银子。”
阎熊被吓了一跳:“我靠,这么多。”
袁方耸耸肩:“我们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光是那个蒸馏水都需要两天才能做出来,还有消毒酒精、生理盐水,哪样不是耗时费力的,还有给他们服用的汤药也都用的最好的药材,不然县尉大人也不可能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康复。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救了他们一命,两个差办加上一个县尉,难道还不值三十几两银子吗?”
阎熊也算是半个医馆的人,自然知道袁方说的不尽不实,大多都是说给自己那些手下听得:“成,那我回去跟县理大人说一声,让他找郡尉要银子。”
闫都头带着人走了,袁方像怨妇一样远远的大声提醒说:“还有那天在刑署帮忙的钱,我们医馆可差点把药房都搬空了,你们县署怎么也得把本钱给我们吧,不然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谁还敢去帮忙啊。”阎熊苦笑,袁方这货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贪财,而且心太黑。
送走阎熊一行人,袁方有些纳闷的问:“莫大哥,你给闫都头那么多银子干啥?”
阎熊苦笑说:“你应该没和官署做过生意,一般官署买东西都喜欢拖欠银子,有时候一拖就是几个月甚至几年,咱们本钱就那么点,可经不起这个,多给阎熊点好处也就是为了这个,你想了,咱们这次给他好处,下次呢,他还是会带现银来,咱们宁可少赚点,也比被官署拖欠银子不给强吧。”袁方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样的门道。
其实呢,莫志远有点想多了,就算不给阎熊银子,有袁方这层关系在阎熊也不会让他们吃亏,一样会竭尽全力,当然,有银子的话动力会更足。
接下来的两天,莫志远到处寻找铁匠,幻羽县城找不到闲着的铁匠就去周边的村子,最后和辛慧兰商量了一下,让连大锤去了趟百花县,一来是送十辆自行车过去给辛县理,二来呢,就是在百花县开辟第二战场,雇佣铁匠锻造各种零部件,再运到幻羽县进行组装,而自行车最关键的部分则是一直掌握在镖局的手里没有分派出去。
自行车的关键部件包括车身的铁管、橡胶轮胎、螺丝等等,这些技术都掌握在连大锤手里,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便雇佣了不少学徒帮忙,反正这些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要有工具,就是熟练工一类的工作。
之所以这些部件没有外包出去,是因为这些技术并不只能应用在自行车上,还有其他更广泛的用途,握在手里,在不久的将来一样会成为赚钱的项目,比如说袁方一直惦记的土暖气,比如说自来水等等。
百花县的任务完成,连大锤没有回幻羽县,带着两辆自行车和几个温度计经官道直接赶往中京,也就是东圣帝国的都皇城,他要去中京将两样‘新明’交给工署,换取奖励,这是莫志远和袁方商议后决定的。
现在自行车已经外销(对外销售),相信仿制品很快就会出现,与其傻等着被别人抢先还不如早点去工署换点银子划算。
再说医馆,县尉大人终于康复出院了,临走的时候县尉大人找到袁方和秦操不知道第多少次表示感谢,并表示记下这份救命大恩,随后和迎接他出院的县理大人一同离开。
这就是作为大夫的好处,不但可以靠手艺赚钱吃饭,还可以积累人脉,要不说很多人都不愿意招惹大夫呢,谁知道他们背后有着什么样的强大关系网。
县尉带着一身的轻松和袁方作为大夫的叮嘱走了,那些霸占医馆病房溜须拍马的家伙也都结账滚蛋了,那个患了生脓性肉芽肿的差办,经过一次手术,加上秦操的汤药也已经康复痊愈,就在昨天离开医馆,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慨,换上便装踏上回家的路。八?一中文??网 =.≤≈1ZW.
阎熊那是说到做到,县尉出院的第三天晚上就带着银子来了,一共四十两银子,看到这些银子,医馆所有人的心中激荡,这是大家这么多天以来的劳动成果,这是对于他们付出的一种肯定,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感激。
袁方纳闷问:“闫都头,不是说三十七两吗,怎么还多给了二两多?”
阎熊羡慕说:“剩下的算是你们医馆那次帮忙救人的诊药费,原本是没这么多的,县尉知道这事以后就和县理大人商量了一下,说什么凑个整,方便统计报账,嘿嘿,我当差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官署凑整往多了凑的,看来这次县尉大人和县理大人都承了你们的情了。”
袁方嘿嘿一笑:“咋地,听你的语气算酸酸的,是不是特羡慕?要不你也改行学医得了,正好医馆人手不够呢。”
阎熊自嘲说:“你可算了吧,我就一闲不住的大老粗,满大街抓人还成,坐在这给人看病我可受不了。”众人哄笑。
袁方将银子推给大梅说:“大梅,这些银子你收好,对了,咱们现在一共有多少银子了?”
大梅喜滋滋的抱过银子说:“加上这四十两的话一共差不多八十两了。”
袁方愕然,之前他估计能有个七十两左右:“这么多?”
大梅也不顾忌阎熊在场,眉开眼笑说:“除了王富贵的二十几两,那几个同样赖在这住院的也没少给银子,还有这些天的诊金和卖药的钱,全加起来都快一百两了,不过前两天刚进了一大批药材和丝线、纱布什么的,都是最好的,还有那几个蒸馏器,花了不少。”
袁方点点头:“嗯,以后等东西都置办齐了就好了,开销应该不会太大,大家再努努力,争取尽快凑够银子。”
阎熊好奇又惊讶问:“凑够银子?你们要干什么?八十两还不够?”
袁方嘿嘿一笑:“当然是把秦大哥家的祖宅买回来了。”
秦操虽然已有猜测,但是听袁方亲口说出,还是忍不住一阵感动:“师弟,这些银子可以说大部分都是你赚来的,还有你当初投了不少,怎么可以......”
袁方摆手打断说:“秦大哥,你既然叫我师弟还跟我客气啥?再说了,这些银子可不是我一个人赚回来的,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你可不能乱说,会拉仇恨的。当然,你可以崇拜我,但不能出卖我。”秦操摇头苦笑,这个师弟,还是那么不着调。
袁方对大梅说:“大梅,你明天有空的话就去找现在的房主商量一下价钱,看看还差多少,实在不行我再想想办法先借点把房子买回来。”
秦操看向袁方十分不解,怎么他好像比自己还着急买回祖宅呢:“师弟,不用那么着急吧?等咱们赚到足够的银子再说也不晚啊,借来的银子是要还的,要是生什么意外还不上怎么办?我看还是再等等吧。”
袁方不以为意说:“秦大哥,你就别为银子的事担心了,等连大锤从中京回来估计还能有个十几二十两的收入,还有自行车和温度计也快开始出售了,到时候银子还不是源源不断?至于为啥这么着急,你想啊,这都快上秋了,以后天气会越来越冷,我打算在入冬以前尽量把医馆搬过去。说实话,酒香也怕巷子深,咱们这地方确实太偏了,要是换个好地方生意绝对会更好,这个我敢打包票。”
见秦操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袁方对众人说:“这样,咱们大家一起投票表决,少数服从多数,同意尽快把房子买回来的举手。”
杨兴当人不然第一个举手,紧接着是小梅、大梅、闫月、任飞、小七他们,最后连闫都头也举起手说:“我觉得袁老弟说的有道理,秦大夫,你就别犹豫了。”
秦操叹了口气,无奈说:“你们大家都同意,那就这么办吧。”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即装作被呛到轻咳几声,并趁机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湿润。
杨兴对秦操的祖宅很好奇:“大梅姐,秦大夫的祖宅大不大?房子多不多?咱们这些人应该能住得下吧?对了,到底在啥地方啊,要不明天我跟你一块去吧。”
不等大梅开口,小梅抢着回答说:“那里比这可大多了,光是前院就有十来间房子,后院更多,别说咱们这些人,就算是更多的人也能住得下。”说到这,小梅偷偷看了秦操一眼:“不过呢,后院以前没有太过打理,房子大多都很破旧,想要住人还得好好收拾一下才行。”说
起这个,大梅也不禁皱眉,之前她去那里看过,那些老房子并没有得到修缮,现在的租客和他们以前一样,都住在前院,想到那么大一片院子重新修葺一番,就算简单修缮也需要不少银子,大梅有些惴惴不安。
袁方可不在乎那些,惊喜问:“小梅,那地方到底有多大?”
小梅嘟着嘴想了想:“前院差不多有三四个医馆这么大吧,后院差不多有六七个医馆这么大。”袁方和杨兴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半晌才合上。
杨兴呆呆的看着秦操,实在忍不住好奇问:“秦大夫,你家以前是干啥的?有那么大的房子。”
秦操放下茶杯淡淡一笑:“我家祖上以经商为生,后来家道逐渐落寞,到了家严那一代改行行医,家严过世后,情况变得更糟,最后唯一的基业也毁在我的手里。”
杨兴恍然大悟,见秦操表情黯然失落,杨兴笑呵呵说:“别愁眉苦脸的了,这不是马上就峰回路转了嘛。”
任飞笑呵呵说:“是啊秦大夫,咱们大家一起,没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
闫月点头附和:“对,没错。大梅,明天我也和你一起去。”
小梅也嚷嚷说:“还有我,我也去。”
袁方打断众人,表情严肃说:“你们都去了医馆咋办?别争了,明天你们谁也不许去,就我和大梅去看看就行了。”众人愕然。
半晌,杨兴第一个反对:“不行,凭啥你能去我们就不能去?你和秦大夫留下照看医馆不就行了,大家说是不是?同意的举手。”呼啦一下子,除了袁方和秦操之外,其他人全都举起手,一个个挑衅般的看向恬不知耻差点钻了空子的袁方,气得袁方一个劲骂这些家伙不讲义气,尤其是杨兴,就是个叛徒。
杨兴毫不示弱,说自己这是帮理不帮亲,他要站在正义的一方。
秦操忍俊不禁,听着众人吵来吵去相互指责,心里却是暖暖的,他很感激,感激袁方的无私,感激大家的不离不弃,感激杨兴的没心没肺,感激所有人的关心和支持。
大头见这边这么多人,也过来凑热闹,很没义气的加入了人多势众的一方,站在杨兴脚下对着被孤立的袁方汪汪叫。
袁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指着所有人说:“你们这是团结起来不给我面子是吧?还有你,大头,你给我闭嘴,不然不给你饭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骨头藏在哪了。”小梅得意的对袁方做了个鬼脸,任飞将折扇插进脖领子,抱着肩膀嘿嘿坏笑,小七几人无视袁方的指责,窃窃私语商量这明天穿什么衣服出去。
相比之下,大梅还是比较冷静的,沉吟片刻说:“既然这样,那么就这么定了,明天秦大哥和袁大哥照看医馆,其他人都和我去老宅那边看看,顺便也到处去逛逛,大家都已经很久没出去了,正好趁这次机会好好转转。”大梅在医馆的影响力可不比秦操小多少,大梅话了,基本这件事就定下来了,众人齐声欢呼,满脸兴奋,尤其是小七他们三个,真的已经很久没出去过了。
袁方不甘心的看向秦操,循循善诱说:“秦大哥,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啊,再说了,那可是你们家的祖宅,你就不想去看看吗?你说句话,明天让他们留下,咱们俩去谈,怎么样?”
秦操似笑非笑的看了袁方一眼,对大梅说:“大梅呀。”袁方以为秦操要帮自己说话了,梗着脖子挑衅般的看向众人。
秦操接着说:“一会给大家多点工钱,明天也好买点喜欢的东西。”
大梅会心一笑,点头说:“嗯,好的。”众人再次欢呼。
袁方幽怨的看向秦操,秦操摊手说:“众怒难犯啊。”
袁方颓然坐下,却依旧不甘心,眼珠一转,赔笑说:“大梅呀,你看要不这样,你们明天去的时候也把我带上,医馆这边秦大哥一个人就够了,我在这也帮不上啥。”
大梅撇嘴说:“这是大家的意见,我也不能违背,再说,秦大哥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你留下可以帮忙抓药嘛。”说到这,大梅站起身拍手说:“好了,大家没有别的事的话就散了吧,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咱们就出。”众人也都担心夜长梦多,袁方再出什么幺蛾子,大梅的话音刚落就一哄而散,不给袁方半点翻盘的机会。
大梅是最后离开的,收了银子,当然得给阎熊写张收条,不然阎熊回去没法报账。袁方死皮赖脸的纠缠大梅不放,大梅却稳如泰山,任凭袁方说尽了好话,大梅心若磐石丝毫不为所动,看都不看袁方一眼,送阎熊出门,就直接回房休息了。
诊室里,只剩下秦操和袁方两人,袁方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嘀咕说:“我就这么不得人心吗?”
秦操看着众叛亲离的袁方一阵好笑:“师弟呀,你就别抱怨了,等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唉,我也好长时间没回去了。”见秦操有些伤感,袁方转移话题,开始和秦操聊起东药方面的事情。
袁方不懂东药,但却见识过不少,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袁方觉得汤药实在有些麻烦,尤其遇到紧急情况,临时煎药太耽误时间,而且携带也不方便,于是前些天就找秦操商量,是不是能把一些常用的汤药通过蒸馏或者其他手段制成丸药或者像麻沸散一样的散剂,用的时候或者给患者直接吞服,或者用水或者其他东西调和服用,这样不但能节省不少时间,携带也更方便。
秦操擅长诊病用药,对于炼药之术不善精通,不过这不是问题,同仁医馆的陈光在这方面颇为擅长,于是,这些天一有时间秦操就去同仁医馆向陈光请教,陈光呢,对此也颇感兴趣,没事也往叶济医馆跑,这一来一去的,两人逐渐熟络起来,还特意弄了个小号的整流器回来尝试,结果呢,现在已经有了一定进展,倒弄出几种止疼和具有一定消炎功效的药丸,但药效还没经过测试。
第二天一早,杨兴这货早早就起来涂脂抹粉,还特意换了身新衣服,其他人也都差不多,吃过早饭,袁方满脸幽怨的靠着门框看着大梅等人嘻嘻哈哈的往外走。
袁方见杨兴推了辆自行车,满脸不爽的说:“我说杨兴,你小子还打算骑车出去?就不怕撞到人?再说了,别人都没骑,你一个人骑有意思吗?”
杨兴翻着白眼说:“老大,我又不骑,撞不到人。”
袁方满头黑线:“不骑,那你推车出去干啥?嘚瑟?”
杨兴傲然说:“老大,这你就不懂了,自行车不止可以骑着赶路,还能驮东西,我们商量好了,今天得多买点东西回来,用自行车拉还能省点雇车的钱。”
小梅称赞说:“还是杨大哥想得周到,不过一辆车能不能装得下呀,要不再推一辆去?”
小七兴奋说:“我去推车。”说完,撒丫子跑向后院,没一会,又推了一辆出来,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出了医馆。
今天,对于袁方来说是个痛苦又煎熬的日子,医馆只剩下他和秦操两个人,来看病问诊的患者和往常一样络绎不绝,秦操负责诊病开方,袁方唉声叹气的负责抓药收钱,眼睛时不时的瞟向门口,期盼着大梅她们能早点回来。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患者却不见减少,隐隐还有增加的趋势,袁方忙活了一上午,肚子饿的咕咕叫,可大梅不在,没人做饭,两人像没了娘的孩子一样抽空吃了点早上剩的凉粥。
王富贵虽然康复出院了,但还是每天都服用滋补汤药调理身体,今天王管家出门办事,经过医馆顺便来拿药,一进药房看到袁方,王管家先是一怔,随即笑着打招呼说:“今天怎么是袁大夫抓药啊?大梅姑娘和小七他们呢?”
袁方哭丧着脸说:“她们出去了,王管家,你是来抓药的吧?药方给我看看。”
王管家摊手说:“大梅和小七他们都知道药方,所以我就没带。”
袁方同样摊手:“那咋办?我可不知道药方,要不每样都给你弄点回去?”
王管家哑然失笑,他当然知道袁方是在说笑,看了看诊室方向,见秦操还在忙,于是说:“家里的药还够两天的,要不我还是明天再来吧,对了袁大夫,大梅和小七他们明天应该能回来了吧?”
袁方点头说:“一会就能回来,要不你在这等等?”
王管家看了看天色,摇头说:“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回去安排晚饭,明天再来吧。袁大夫,告辞。”
袁方将王管家送出医馆,看向胡同口不满的嘀咕说:“这都快吃晚饭了,大梅她们咋还不回来呢。”
回到医馆继续无聊的抓药工作,袁方有些明悟,其实像小七和大梅她们就像是螺丝钉一样的人物,在本职工作中并不出众也不耀眼,但是如果没有这样一群默默无闻的人付出,医馆就要面临这样那样的问题,风雨飘摇,极不稳定,其实每个人都很重要,不可或缺。
此时患者已经不多了,来抓药的人越来越少,送走最后一个,袁方刚想出去透透气,一个身穿乳白色长袍的少年急匆匆的进来,看到袁方先是一愣,随即开口问:“小七和大梅姐不在?”
袁方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回答这个问题了,有气无力说:“嗯,她们出去了,药方给我,我给你抓药。”
少年摇头说:“我不是来抓药的,我买盐水。”
少年不认识袁方,以为他是新来的,于是解释说:“就是那种用蒸馏水调制的,嗯,叫什么来着,对,生理盐水。”这段时间,通过陈光的宣传,有不少其他医馆的人来买生理盐水和医用酒精,袁方他们也因此小赚了一点。
袁方打量了少年一眼,一边找生理盐水一边问:“你是哪家医馆的?有外伤病人了?”
少年有点着急:“我是维安堂的,盐水应该放在那边了,我以前见小七都是在那拿的。”少年指着药柜边上,指点袁方。
自家的东西放在哪还得让外人告诉,袁方有些脸红:“你要多少?”
少年想都没想说:“两大瓶,两小瓶。”大瓶差不多有一升,也就是两斤,小瓶的每瓶差不多五百毫升,一斤左右。
袁方拿了两大两小四瓶盐水放在柜台:“大瓶的五十文,小瓶的三十文,一共一百六十文。”
少年对这个价格没有意义,将早就准备好的铜钱放在柜台上,拿起盐水转身就跑:“瓶子我过几天送回来,小七知道我,等他回来你和他说一声就行。”
袁方看着少年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不解说:“这么着急,看来去他们那看病的家伙伤得不轻啊。”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那少年又回来了,这次他慢慢悠悠的,走到柜台前对袁方说:“小七还没回来呀。”
袁方饶有兴趣的打量少年说:“有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看你这样子,病人处理好了?”
少年犹豫了一下说:“嗯,伤口不大,老师已经处理好了。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刚才的瓶子只剩一个了,剩下的都被那个患者一起买走了,你看那几个瓶子多少钱,我赔给你。”
袁方挠挠头:“这样啊,一个瓶子你就给二十文吧。”
少年闻言脸色一变:“二十文,这也太贵了吧,我问过城里的玻璃匠,做一个那样的瓶子最多十文钱。”
袁方讥笑说:“那你为啥没找他们做呢?”少年哑然。
袁方嘿嘿一笑:“他们做的玻璃瓶怎么能和我们这的比?再说,盐水那是什么?要是装到那样粗糙的瓶子里面会被污染的,我们买瓶子的时候就是二十文钱,我可一点都没多要你的。”
袁方说的没错,瓶子确实是二十文一个买的,虽然玻璃不怎么值钱,但也是有成本的,少年刚才说的十文钱一个那就是扯淡,根本不可能那么便宜,二十文钱已经是最低价了,还是因为方青那边的生意不好才卖的这么便宜,之前袁方也问过城里的几个玻璃匠,做一个瓶子最少也要四十文钱,质量还不咋地。
少年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付了八十文钱给袁方,抱怨说:“我说你们这也太会做生意了,瓶子也就算了,就那么一点点盐水就要五十文,太贵了点吧。”
袁方左右无事,就和少年神侃起来:“这你就不懂了,你知道生理盐水是怎么做出来了吗?”
少年眼睛一亮,好奇的问:“怎么做的?”
袁方嘿嘿坏笑说:“那是秘密,不能乱说。”
少年瞪了袁方一眼,不满说:“你耍我?”
袁方耸耸肩:“哪有,我说的都是实话,本来就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吗。要不这样,我告诉你怎么做盐水,你把你老师的秘方告诉我怎么样?”
少年一怔,摇头说:“我不知道老师的秘方。”
袁方摊手说:“这不就得了,你老师的东西都不告诉你,你说我能告诉你盐水的秘方吗?”少年无言以对,悻悻离开。
袁方志得意满的晃悠出去,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天色悠悠道:“再不回来我们俩就要饿死了。”
也许是上天开眼,也许是巧合,袁方的话音刚落,大梅一行人就出现在胡同口,有说有笑的往回走。
袁方几乎泪奔,哭丧着脸迎上去,接过大梅手里的袋子说:“大梅,你们总算回来了。”
大梅似笑非笑的看着袁方,调侃说:“怎么样?今天过的不错吧?”
不等袁方诉苦,杨兴就跳出来炫耀说:“老大,你是没看到,秦大夫家可大了,那家伙,简直没法形容了。八一中?文? ?.㈧㈠1㈠ZW.对了,今天中午我们还下馆子了,点了一大桌子菜,哇靠,都快撑死我了。”
小梅添油加醋说:“我喜欢那个酸酸的鱼,味道真好。”
小七撇嘴说:“鱼有什么好吃的,还是酱骨头好吃,肉可多了。”
大梅有不同意见:“我觉得还是玉米饼好吃,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有时间得研究一下。”
任飞把玩着折扇说:“那家饭馆的酒不错,我喝了一壶,感觉没尽兴啊。”
闫月瞪眼说:“行了,别说这些了。”袁方感激的一笑,这些只听到没见到的东西实在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闫月接着说:“快点回去,今天买了那么多新衣服,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大梅,小梅,走,咱们赶紧回去试试。”说着,一行人鱼贯而入,将袁方晾在门口。
袁方欲哭无泪,大声哀嚎:“饿死了,谁去做点饭给我们吃啊。”
要说关键时刻还得是杨兴,这货从自行车货架上的包袱里拿出个油纸袋递给袁方说:“老大,就知道你们没吃,这是特意给你们带回来的。”
袁方打开纸袋一看,里面的东西还真不少,有几块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糕点,还有半个猪蹄子,一块不知道被谁啃了一口的酱骨头,多半张细面饼,一些油炸花生米,还有两个馒头。
袁方表情悲催,哭丧着脸说:“我靠,剩菜啊。”
杨兴白了袁方一眼:“老大,我记得你不挑食啊,你要实在不喜欢就给我,我留着晚上宵夜。”
飞补充说:“花生给我留着,我带回去下酒。”
袁方郁闷得想死,看这样子这帮家伙晚上是不打算做饭了,抱紧纸袋,躲开杨兴和任飞的魔抓,以百米冲刺的度跑进医馆,冲进诊室,坐在秦操身边哀怨说:“秦大哥,看来晚上也就这点吃的了,来,多少吃点吧,总比饿肚子强。”
秦操笑眯眯的看了袁方一眼,温和说:“师弟要是饿了就先吃吧,不用给我留,我不饿。”
袁方感激涕零:“秦大哥,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一手抓了个馒头,一手抓着酱骨头狼吞虎咽,心里暗暗狠,打算全都吃掉,不给杨兴和任飞这两个忘恩负义的叛徒留半点。
袁方一顿胡吃海塞,刚吃了个八层饱,杨兴换了身新买的衣服进来嘚瑟,看到袁方嘴里塞得满满的,愕然说:“老大,你咋开吃了呢,不一起吃晚饭了?”袁方一愣,随即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飘来,顿时楞在当场。
杨兴叹了口气说:“唉,老大,真不知道说你啥好了,大梅姐晚上准备了不少好吃的,你这不是不给大梅姐面子嘛。”袁方真的想哭了,艰难的咽下嘴里的食物,半晌说不出话。
晚饭就像杨兴说的,那是相当的丰盛,牛肉、羊肉、蘑菇、蒸鱼、藕片、肥肠、还有买回来的熏肚和糕点、甜食,整整摆了一大桌子。
开饭前,阎熊提着两坛子好酒来了,众人围坐桌前把酒言欢。袁方看着满桌子美食却一点都吃不下,恶狠狠的瞪着杨兴和任飞,眼神中的怒火好像能够融化一切般,灼烧两人的娇嫩的皮肤和脆弱的心灵。
阎熊丢掉手里的骨头,纳闷的问:“袁老弟,你咋不吃呢?身体不舒服?”大头适时的跑过来叼起骨头跑到一边享受去了,丝毫没有理会想死的袁方。
袁方一声长叹:“吃不下了。”
阎熊愕然:“我看你也没吃几口啊,你不会是打算减肥吧?你也不胖啊。”众人哄笑,继续畅饮。
袁方干掉杯中酒,重重一蹲酒杯,起身恶狠狠说:“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当心吃多了不消化。”说完,赌气般的转身走了。
阎熊莫名其妙说:“袁老弟这是咋了?心情不好?”
大梅坏笑说:“没事,这两天有点事想不通,正犯愁呢,别理他,闫都头,来,咱们喝酒。”
袁方回到屋里坐在床头,越想越来气,越想越憋屈,狠狠一砸床板:“你们这帮家伙,咱们走着瞧。”
杨兴屁颠屁颠跑进来,责怪说:“老大,你咋不吃了呢。”
袁方没好气的说:“吃个毛啊,气都气饱了,你小子还知道我是你老大是不?早知道晚上有大餐你也不说告诉我一声。”
杨兴无辜说:“老大,这能怪我吗,谁知道换个衣服的功夫你就吃了那么多。走吧,回去再喝点。”
袁方赌气的扭过头:“不去,我吃饱了。”
杨兴坐在袁方身边,语重心长说:“老大,不是我说你,要是平时也就算了,今天可是秦大夫的生日,你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啊?你让秦大夫情何以堪?”
袁方一愣:“什么?你说今天是秦大哥的生日?”
杨兴点头,茫然说:“是啊,不然你觉得大梅姐能买这么多好吃的吗?老大,你不会还不知道呢吧?”
袁方一拍大腿,呃,杨兴的大腿,说:“你小子咋不早说呢?你看这事整的。”
杨兴揉着腿说:“老大,你真不知道?”
袁方翻着白眼说:“我要是知道能赌气跑回来吗?你小子也真够意思,这么大的事也不说提前知会我一声,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
杨兴愕然:“任飞和小七他们没告诉你?我还以为他们跟你说了呢。”
袁方咬牙切齿说:“说个屁呀,我现在才知道,走,咱们回去,我得好好跟秦大哥喝点。”
杨兴担心说:“老大,我看你肚子都圆了,你还能喝得下去?”
袁方毅然说:“撑死也得喝。”
酒桌上,袁方频频举杯,还借着酒劲当场献歌一,生日快乐,听得有些腼腆的秦操既是开心又有点难为情,最后举杯敬酒道谢,才让袁方停下那撕心裂肺的歌声。
第二天袁方才知道,原来杨兴、任飞和小七都以为其他两人已经把秦操生日的事情告诉袁方了,结果呢,谁都没提,大梅她们也以为袁方知道这事,所以回来的时候也没多说,才有了昨天的那个误会。
袁方这货自然不会就此作罢,公报私仇,使唤了这几个家伙一整天,不是跑腿去买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就是轮番指派他们去做同一样工作,比如说清洗手术室,还有给他们三个的集体任务,打扫茅房,而且掐准时间,在开饭之前,弄得三个人吃晚饭的时候几乎都没怎么吃东西。
至于宋云和严蒙,袁方暂时放过他们,不然就没人看着药房了,大梅和小梅还有闫月,袁方没敢报复,他不觉得自己能够同时对抗三个团结在一起的女人,尤其是还有大梅这个掌管着不小权利的女人,要是真惹怒了她们,以后袁方就别指望再吃上一口热乎饭了,这是大梅隐晦的威胁后袁方才明白的真理。
下午的时候,袁方趁着小梅和任飞替换秦操休息的时候拉着秦操聊了很久,当晚,袁方召开第二次叶济医馆全体员工大会。
先,由秦操言,对这段时间大家的工作给予肯定和表扬,尤其是小梅和任飞,还给他们每人一两银子的嘉奖。
一两银子并不多,但是代表的含义对于两人来说却是意义深远,这是老师对学生的肯定,这是对于他们勤勤恳恳的鼓励和赞许。
接着,由袁方这个名义上的二当家言,先是滥用职权的批评某些人的不负责任和粗心大意,严声痛呵,并要求其他人引以为戒。
接着,话锋一转,看向闫月,用征询的语气问:“闫月啊,你来医馆帮忙也有段日子了,咋样?还习不习惯?”
闫月莫名其妙的点点头:“挺好的。”袁方淡淡一笑,上上下下打量闫月,看得闫月尴尬不已,躲到任飞身后。
袁方的眼神**裸,就算任飞也有点受不了了,就算是袁方对他们一家有大恩,要是袁方敢说出半句不该说的,任飞绝对会和袁方拼命,大不了弄死袁方之后再自绝谢罪。
良久,在任飞爆的前一秒袁方适时开口说:“闫月啊,我有个想法,打算让你独当一面,你觉得怎么样?”
闫月一愣,不自信的说:“袁大哥,我对医术一点都不懂,恐怕难以胜任啊。”
袁方摆手:“不管医术的是,我就不拐弯抹角的了,小七,你说一下最近这段时间其他医馆来咱们这买盐水和酒精的大概有多少?”
小七想了想说:“不是很多,也不少,平均下来的话每天都能卖出去两三瓶盐水,酒精嘛,那东西有点贵,消耗的也不多,到现在一共也就卖出去三瓶。”
袁方看向大梅:“咱们的盐水成本大概是多少?”
大梅仔细算了算回答说:“水基本不花钱,蒸馏器的损耗几乎没有,就是清洗比较麻烦,还有就是人工,主要花钱的地方就是燃料,为了减少灰尘和热量的稳定,咱们用的都是最好的焦炭,加上盐,一锅(二十五升,五十斤左右。)二次蒸馏水大概需要一百文的成本。”
袁方点点头:“这一锅呢,差不多能装二十五大瓶盐水,按照现在的价格能卖到一两二钱银子,也就是一锅能赚一两银子左右。”
袁方东拉西扯,听得众人莫名其妙,根本找不到重点,杨兴不耐烦的说:“老大,你又有啥想法就直接说呗,我都听糊涂了。???八一中文?网 ?.㈠㈠1㈠Z?W.”众人齐齐点头。
袁方压手示意众人安静:“我是想说,蒸馏盐水和酒精都是可创收的项目,咱们这样半用半买的,现在还可以暂时维持,但是以后等大家都知道了盐水和酒精的好处,来买的人绝对比现在多得多,到时候加上咱们自己消耗的就供不应求了,所以我觉得吧,为了患者着想,为了给他们一个更安全的处置过程,咱们呢,应该将这两项业务独立展,确保产量稳定充足,所以我打算让闫月来专门负责这两项工作。”
见众人全都不说话,尤其是当事人闫月,看着自己沉默不语,袁方挠着脑袋说:“你不愿意?”
闫月狐疑说:“袁大哥,我没明白你说的意思,你能不能说的简单一点?”袁方无语。
秦操幸灾乐祸的看了袁方一眼说:“师弟的意思是让你专门制作蒸馏水、生理盐水和医用酒精,除了医馆的消耗以外,你可以自营自销,也就是说多余的那部分医馆只收取一定的份额,比如说一瓶盐水的成本是八文钱,不管你卖出去多少,所得的纯利你和医馆五五分成,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思量片刻,闫月点头说:“明白是明白了,可是那样的话医馆不是吃亏了嘛,白给我那么多好处?”
袁方淡淡一笑:“没啥吃亏不吃亏的,那些还是属于医馆的产业,你只不过是负责这项工作而已,工钱呢,就是卖出去的那些利润的一半,你也看到了,医馆忙起来的时候根本没时间去兼顾,所以才打算找个专人来做这件事。”
闫月和任飞对视一眼,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袁方这么做的真实用意到底是什么,按照现在盐水和酒精的销量来看,利润并不是很多,按照袁方所说的条件,一天下来能赚到五十文钱就很不错了,如果光是这样也还凑合,一个月下来能有一两多银子的收入,虽然比起在医馆帮忙能多一些,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袁方见两人犹豫不定,嘿嘿坏笑说:“如果你们觉得不妥,也可以换种方式,医馆雇佣闫月专门制作盐水和酒精,至于卖了多少钱就和你没有关系了,怎么样?两个选择,你们打算选哪个?”闫月和任飞一时半会都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不知道怎么决定才好,闫月看向任飞,让任飞拿主意。
任飞也不傻,他虽然想不明白,但他知道,既然袁方说了这么多,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弊,而且任飞相信袁方不会害自己,狐狸一样狡猾一笑说:“我觉得吧,闫月和老爹的命都是医馆救回来的,只要医馆有需要,让我们做什么都行。这样,袁大哥,你帮我们决定吧,我们听你的。”
袁方翻了个白眼,点指任飞说:“你小子有够狡猾。”
任飞谦虚说:“哪里哪里,和袁大哥相比还相差甚远,我们还得努力。”
袁方哭笑不得说:“你小子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呢,行了,那我就帮你们决定了,选择第一种合作,和医馆分利。不过咱们可丑话说在前面,不管你们赚了多少钱,以后雇佣多少人,配方只能掌握在你们手里,不能传给别人,就算你爹闫都头也不行。还有,咱们医馆消耗的盐水和酒精,都以成本价优先供应,最关键的是,就算供不应求,你们也不能为了赚钱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这些都是医用药水,稍有差池你们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很可能就因为这个让人丧命。”
任飞拍着胸脯保证说:“袁大哥你放心,我任飞用这条命保证,绝对不会做那些丧尽天良的勾当。”
袁方撇了任飞一眼:“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小子还得在医馆学习深造。”
接着,袁方看向闫月,表情郑重说:“闫月,我说的你都听明白了吧?你能保证一切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吗?”闫月见任飞都答应了,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其实就算没有袁方的这些话,做事严谨的闫月也会一样如此。
接着,袁方又宣布了一件事,隔壁的邻居打算搬回乡下住,所以房子空出来出租,袁方打算先租用一年,作为大家的临时住处,再把院墙推到,与医馆合并一处,再有就是另外分派一处房间给闫月使用,医馆会拿出一些钱再订购几个蒸馏器,供闫月使用,等到买回秦家老宅,再搬去新址。
袁方的话音刚落,小梅就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我说这两天没看到隔壁的王大爷呢,原来他们搬走了啊,可是他们走的怎么这么急,连句招呼都没打?袁大哥,他们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袁方翻着白眼说:“没出啥事,走的那天他们过来了,你们都在忙,就没去打扰你们,还让我帮忙看着点房子,要是有人租房就帮忙出租,他们这两天还会回来一趟拉东西。”小梅恍然大悟。
小七惊喜说:“王大爷家比医馆还要大,以后是不是咱们都有自己的房间了?”
秦操有些愧疚的微笑点头:“嗯,以后你们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众人再次欢呼,呃,实际上也就是小七他们三个,小梅却是有些闷闷,她其实很想和姐姐住在一起的,那样每天早上就不用自己叠被子和洗衣服了。
袁方看向任飞和闫月:“你们两个要是觉得来回跑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住在这边,反正房间足够。”闫月倒是很想留在这边,可是又不放心阎熊一个人。
任飞犹豫片刻说:“这件事还是等我们回去和老爹商量一下再决定吧。”
袁方点头,做总结陈词:“大家只要齐心协力,咱们叶济医馆将会越来也好,行了,今天就说这么多,散会。”
没有掌声,众人一哄而散,小七三人兴奋的边往回走边讨论有了自己的房间之后的事情,杨兴则是死皮赖脸的跟在小梅身后,打听小梅要选那个房间,其目的不言而喻,大梅还是和以往差不多,拉着闫月回房间闲聊。
任飞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离开,坐在一边几次欲言又止,但秦操在场,始终没好意思开口。
秦操见状淡淡一笑,伸了个懒腰回房休息去了。
袁方站起身,对任飞招手说:“走,咱俩出去溜达溜达,在这待一天了,出去透透气。”任飞闻言心花怒放,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说是出去转转,其实没有走远,两人去了隔壁王老头家转悠了一圈。
袁方明知任飞有事要问,也知道什么事,但就是不往那方面说,一会指着这间屋子夸奖一番,一会指着那间屋子表示不太满意,需要修葺,一会又指着茅房挑剔太小需要扩建,顾左右而言他,东拉西扯就是不提正事。
最后任飞实在忍不住了:“袁大哥,我有事想请教。”
袁方嘿嘿一笑,挤眉弄眼说:“终于忍不住了?我还以为你还能再坚持一会呢。”任飞狂翻白眼,觉得袁方十分欠揍,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个通天炮打他个满地找牙以解心头之郁闷。
袁方欠揍的咧嘴一笑:“行了,我知道你想问啥,这么说吧,分成合作对你们的好处最大,虽然现在盐水和酒精的销售情况不是太好,但我敢肯定,用不了多久这些东西就会变成抢手货,就算一瓶盐水赚二十文钱,一天你们要是卖出去十瓶,那就是两百文钱,一个月下来就是二两多银子,比你老爹赚得多一倍,当然,这只是保守估计,城里这么多医馆,要是大家都用盐水或者蒸馏水,一天能卖出去的绝对不止十瓶。再有,想尽快赚钱的话就的打开销路,找人挨家医馆去推销,这样才能拉到固定客源。对了,闫月他们家应该有亲戚吧,生意好了人手不够可以找来帮忙。”
任飞苦着脸说:“这些我也知道,我不是想问这些,袁大哥,我知道你是想我和闫月多赚点钱,可是这样的话医馆不是少赚了?我总感觉像是再抢医馆的生意似得,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袁方呵呵一笑:“原来你是为了这个呀,不用有负担,叶济医馆,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远近闻名的医疗机构,到时候治病救人都忙不过来,哪还有时间照看这些,与其到时候随便找个人去做,还不如现在就未雨绸缪把好处给自己人。秦大哥和我商量过了,他也想给你们俩一份稳定的收入,你都已经成家了,现在在医馆学徒,每个月就那么点钱,你不会是打算吃你老爹一辈子吧?他年纪也不小了,也没啥积蓄,你们多攒点钱给他养老才是正事。对了,我得再嘱咐你一次,那些东西都是用来治病救人的,可千万不能马虎,还有各种配比,也不能告诉别人,不然别人学会了,竞争对手也就多了,以后再想靠这个赚钱可就难了。”任飞感动不已,他能感觉得到,袁方的话出自真心,也是真心想帮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虽然他已经当阎熊为父亲,可是作为男人,总是吃人家住人家的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偷偷抹了把眼泪,任飞重重点头说:“袁大哥,我知道了。”
袁方嘿嘿一笑,暗暗嘀咕:“任飞这货这次算是被彻底套牢了。”
第二天,王老头就找了不少人过来搬东西,袁方没费什么话就和王老头达成协议,租下他们的房子一年,还说明了要推到院墙的事情,并保证租约到期之前会按原来的位置恢复院墙,对此,王老头没有任何异议,他信得过秦操,也相信袁方这样一位‘名医’绝对不会出尔反尔。?八一?中??文 ≥.≠1ZW.
王老头搬走之后,袁方就立刻找人来修葺破损,重铺地面,尤其是新的厨房和给闫月准备的蒸馏室,都按照原来的标准甚至更高,墙壁、地面、甚至棚顶全都用花岗岩贴面,窗户也都换成玻璃窗,还特意给大头准备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按理说吧,既然是临时租住的房子,没有必要投入这么多钱进去,随便凑合凑合就行了,不过袁方却不那么想,反正现在也不是拿不出来这点钱,既然要做当然是做到最好了。
还有个原因,大梅她们打听过了,买回秦家老宅需要一百两银子,价钱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东主说了,想买就必须等到明年开春租客的租约到期才行,也就是说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幻羽城属于老城,装饰方面的工程不多,工人是店铺的工匠,也不懂得拖延工期什么的,来了就干,起早贪黑的,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基本完工,顺便还把一些废料和垃圾也都一起运走,可谓是服务周到、无所不至。
顺便,袁方还将医馆也稍稍整修了一番,原来他们和小七的房间改成了诊室,原来的诊室和秦操、大梅的房间全都改成病房,诊室的空间较大,多人同住,中间用布帘格挡,作为普通病房,供一般的病患使用,后院原本小梅和大梅的房间则是改造成环境优秀的豪华病房,供一些官宦和有钱人使用,至于原来的厨房,袁方大手一挥,改成药方,原来的药方太小,还没想到如何利用,就暂时用来存放一些杂物。
经过这么一番改造,医馆已经渐渐走向正轨,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还没有接受更多的手术,但袁方相信,照这样展下去,用不了太久,叶济医馆将会成为东圣帝国顶级的医疗机构,当然,真展到那个程度,光靠秦操和袁方两个人是不够的,袁方想过这个问题,所以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栽培小梅、任飞和杨兴三个人,小七他们也作为后备,只要他们都成长起来,外科人手方面应该就足够了,内科呢,有秦操这个全能大夫,再加上不久之后到来的叶大夫,完全可以应付,实在不行再聘用几个有真材实料的大夫帮忙就可以了。
修葺完毕的第二天,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搬入新居,老王头家的布局近似于大写的h形,中间的是正房,前院和后院两边都是厢房。
小七、宋云和严蒙三人占据前院的西厢房,这边空间足够,各自都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三个家伙还是第一次单独居住那么大的房间,一个个乐的合不拢嘴。
小梅和大梅选择的是后院东厢房相邻的两个房间,屋子比以前的要小一些,环境却好了不是一点半点,推开后面的窗户就是新建的小花园,里面种着各种花花草草,看着就是那么的赏心悦目,缺点就是蚊子多了点,第一天两姐妹就被咬了不少大包,还是袁方给她们安上窗纱和门帘,又用艾蒿熏了小半天,这才好点。
袁方呢,选的是前院东厢房第一间,杨兴像狗皮膏药似得选了第二间,这些厢房的墙体结构实在不咋地,太薄,隔音效果欠佳,袁方还是没能逃脱杨兴的呼噜声骚扰,还好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
闫月和任飞回家和阎熊商量之后,也决定住在医馆,闫月是个要强的女人,以前也就算了,可现在既然已经有了决定和目标就要做到最好,她要全心全意的投入其中,所以决定和任飞搬到医馆来住。
阎熊呢,心里那是一万个支持女儿和女婿,可是又不想和女儿分开,于是,腆着脸找到秦操,厚着脸皮要了一个房间,成了袁方和杨兴的邻居。
开始的时候袁方对此还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觉得阎熊用不了几天就会被杨兴恐怖的呼噜声吓走,没想到,阎熊每天睡的都很香很踏实,袁方和杨兴每天晚上都难以入睡,原因很简单,阎熊的呼噜声比杨兴还恐怖。
闫月和任飞为了方便照看后院仓库改建的蒸馏室,两人住进了后院的西厢房,和小梅、大梅对邻而居,旁边的房间被改成厨房和餐厅,小两口晚上在房间做些什么也没啥不方便的。
秦操作为医馆的大Boos,第一个挑选了前院西厢房的第一间,这个房间最大,距离医馆也最近,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医馆的诊室,秦操的的家当也最多,光是各种医术典籍就好几大箱子,加上衣服、书柜乱七八糟的家具,一帮人整整忙了小半天才大致归拢好。
袁方和杨兴基本没啥家当,是第一个收拾完的,于是他们两个和任飞就被派去照看医馆。
除了外伤,袁方基本帮不上太大的忙,甚至还不如杨兴,在诊室无所事事的待了一会,袁方觉得气闷,就打算去秦操的那里帮忙收拾收拾。
走过药房,和当值的小七聊了两句,经过秦操后窗的时候,袁方愣住了,透过玻璃窗,他看到大梅正在秦操的屋子里帮忙,两个人一个分类一个摆放,将各种医书杂记分放于书架之上。
看着两人默契的配合,还有那么自然和谐的神情,就好像一对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样,袁方心里不觉间变得酸酸的。
袁方心里不舒服,正准备离开,大梅这时正好站起身,可能是蹲的时间太久猛的起身有些头晕,身体不由自主的摇晃,脚下一软险些栽倒,秦操见状急忙过来搀扶,大梅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入秦操怀中。
两个人都愣住了,大梅满脸通红,秦操通红满脸,两个人近在咫尺相互注视,良久不曾分开。窗外的袁方心里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一般,呼吸都有些困难,打心里说,他早就觉秦操对大梅有着别样的感情,袁方对此也并不在意,隐隐的还有一丝成全的想法,他也曾想过,如果大梅选择了秦操,他会祝福两人,可亲眼看到这一幕,不知道怎么的,袁方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两人半拥良久,大梅轻轻挣脱秦操的怀抱,低下头羞怯说:“谢谢秦大哥。”
秦操不知所措,不自然的挠挠头说:“那个大梅,我,我,我。”秦操我了半天也没说出后面的话。
大梅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今天阴差阳错终于等到这个机会,她不想错过再等下去,抬起头坚定的看向秦操:“秦大哥,我喜欢你很久了。”秦操呆呆的看着大梅,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索性直接用行动表态,一把将同样心怡很久的大梅拦入怀中,没有甜言蜜语,没有互诉衷肠,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陈酿多年的情愫。
袁方站在窗外的角落,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呆立当场不知何去何从。
房门被推开,小梅推门进来,看到姐姐和老师如此这般,楞在原地不知所措。有人进来,秦操和大梅都觉察到了,急忙分开,却又很默契的没有回头,大梅偷偷整理胸前稍有凌乱的衣服,秦操装作若无其事的说:“大梅,把那本汤药本集递给我。”
大梅哦了一声,蹲下身翻找,随意的往身后扫了一眼,装出一副才现的样子很惊讶说:“小梅,你什么时候来的?”
小梅回过神来,看了看窗外角落伤心欲绝的袁方,又看了看大梅和秦操,觉得这件事有些乱,还是不要参合进去为好,勉强一笑:“哦,我才来,你们忙吧,我去闫月姐姐那里看看。”说完,转身跑掉了。
袁方轻声哀叹,转身从另一侧绕道回了自己的房间,一个人坐在床上呆,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秦操和大梅日久生情、两情相悦,自己应该为他们开心才对,可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心里很痛,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今天也算是乔迁之喜,加上大梅心情非常不错,晚饭做了不少菜,阎熊也卖了不少好吃的和两坛子好酒。
袁方一改之前的消弭,酒桌上有说有笑,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到后来,所有人都感觉有点不对劲了,但却不知道袁方到底怎么了,只有小梅沉默不语,看向袁方的眼神很复杂,有同情,也有怜悯。
秦操放下酒杯,疑惑问:“师弟,你怎么了?感觉你好像有点不对劲呢。”
袁方红着脸哈哈一笑:“没事,就是以前没想明白的问题今天想通了,来,秦大哥,我敬你一杯。”
秦操没有多想,和袁方喝了一杯,惊喜说:“师弟,是不是你说的那个青霉素有进展了?”
袁方心中苦涩,脸上却是开怀一笑点头说:“没错,有进展了,不过还是有几个地方还得想办法解决,估计也快了,对了秦大哥,这几天我要好好整理下思路,可能就不去医馆帮忙了,你多担待着点。”
秦操开心说:“这是好事,放心好了,你只管忙你的。”
小梅暗暗叹息,她的心里乱得很,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站在哪一边?一个是收留她们两姐妹的授业恩师,另一个同样教会自己很多东西,平时像大哥哥一样照顾自己,两个人她都很喜欢,也同样希望他们其中的一个成为自己的姐夫,却从未想过另一个人的感受,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冷眼旁观?顺其自然?
酒桌上的气氛还算欢愉,除了小梅心事重重之外,只有杨兴稍稍觉察到袁方的心事重重。八一中文?网? ? ≥.≠≈1≤Z≈W≤.≠
偷偷观察,大梅看向秦操的眼神有着掩饰不住的情愫,秦操偶尔看向大梅也是满眼的幸福,两人眉来眼去的,不用问杨兴就猜出袁方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
要说在场众人中最了解袁方的就是杨兴,他最清楚袁方对大梅的心思,平时两人睡不着的时候经常聊这事,当时袁方大大咧咧,却不知道他对大梅用情如此之深,这和书上写的完全就不一样嘛。
当晚,袁方喝得醉醺醺的,拉着杨兴不放手,非得要和他谈心说说心里话,可杨兴做好耳朵被折磨的准备时,袁方却已酣然入梦。
杨兴很是同情袁方的遭遇,微微摇头叹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袁方整齐的摆在床上,盖上薄毯,关好房门出了房间。
门口,小梅担忧的等在外面,见杨兴出来急忙上前询问:“杨大哥,袁大哥怎么样了?”
杨兴唉声叹气说:“还能咋样?睡了。”
小梅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不语。杨兴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装出一脸的伤感、失落和疲惫说:“小梅,陪我走走吧。”说着,不漏痕迹的抓住小梅的手走向医馆外。
小梅哦了一声被杨兴牵着手,没有觉察到有什么不妥,直到医馆门口,正好遇到同样喝大了的阎熊。
阎熊搂着任飞的肩膀踉踉跄跄的往外走,见杨兴和小梅手牵手走来,像喝醉了的蛤蟆一样瞪大眼睛咧嘴傻笑:“哈哈,你,你们,你们俩知不知道,拉手是不对的,你,你们要像这样,对,像我这样。”说着,像软骨病一样整个身子都靠在任飞的身上,对着小梅一阵挤眉弄眼。
任飞也喝大了,笑嘻嘻的点指两人调侃说:“没想到,没想到原来,原来你们俩,啊?”
闫月今天没怎么喝,还保持着清醒,向小梅歉意一笑,转头呵斥说:“你们俩有完没完了,赶紧回去睡觉。”说着,再次歉然一笑,拉着两个神志不清的酒蒙子走了。
小梅已经被阎熊和任飞说的满脸绯红,挣脱杨兴的大手,低头摆弄衣角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杨兴尴尬的挠挠头:“他们咋喝成这样了,小梅,别理他们,咱们走。”说着,又要去拉小梅的手。
就在这时,闫月气鼓鼓的拉着阎熊和任飞进来,表情极为尴尬:“差点忘了,我们已经搬到这边住了,你们聊,我们马上就消失。”
小梅已经羞得无地自容了,狠狠一跺脚:“嫂子,不是你想的那样。”说完,不顾杨兴的阻拦转身逃了。
杨兴欲哭无泪,就在小梅说出‘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这一刻,杨兴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得有些透不过气。
恶狠狠瞪着坏了自己好事的闫家三口,略过两个醉鬼,目光落在闫月身上:“嫂子,你们也太不仗义了,我的心啊,拔凉拔凉的,不行,你们得负责,陪我喝酒,咱们不醉不归。”
闫月愕然看向杨兴:“你确定还要喝?”杨兴肯定的点头,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很想试试一醉是不是真的能解千愁。
闫月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容里的同情和自不量力的轻蔑意味毫不掩饰,要说喝酒,闫月还真就没怕过谁。
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杨兴是怎么死的就不用多说了,和闫月两人先将阎熊安顿在自己的房间,又将任飞扔在卧室床上,最后两人就在任飞和闫月的卧室你一杯我一杯的一直喝到大天亮。
杨兴彻底喝蒙圈了,死赖着不肯走,还要继续喝,闫月也喝得差不多了,再喝也得壮烈,只好找来大梅和小梅来帮忙弄杨兴回去,可喝多的人软绵绵的三个姑娘怎么抬得动,最后只好就地安顿,将杨兴丢上床和任飞睡在一起,闫月则是跑去小梅的房间醒酒。
一大早,其众人还没睡醒就被任飞惊天动地的惨嚎声惊醒,都以为生了什么事,所有人穿好衣服跑去查看。
事情是这样的,任飞昨晚喝得有点多,回房躺在床上就睡了,根本不知道闫月和杨兴在屋子里喝了一宿,更不知道身边躺着的是杨兴,按照以往的习惯,起床的时候搂过身边的闫月亲了一口,但感觉今天有点不对劲,口感不对,睁眼一看顿时傻了,接着,想到自己居然亲了一个大男人,心里承受能力不足的他才忍不住一声惨嚎。
小梅和大梅是第一个赶到的现场,接着是阎熊,再然后是秦操,最后是小七三人,众人站在任飞的卧室看着任飞拿着一杯水使劲漱口,又像打了鸡血的猴子一样一个劲的上蹿下跳,再看看床上醉眼朦胧嘿嘿傻笑的杨兴,全都呆立当场。
任飞愤然问:“闫月呢,杨兴这小子怎么在我床上?”
阎熊看了看任飞的裤腰带和杨兴身上完好的衣服,暗暗松了口气说:“你小子一大早瞎嚷嚷什么?我闺女被你弄哪去了?”
小梅轻声说:“杨大哥昨晚喝多了怎么都不肯走,所以嫂子就去我那睡了,才躺下,睡得正香呢。”杨兴见来了这么多观众,开始兴高采烈的耍酒疯,光着脚跳下床,晃晃悠悠的走向小梅,可才迈了一步就差点摔倒,被手疾眼快的任飞一把捞住。
杨兴单臂挂在任飞的肩头,眼皮吃力的睁开,摇头晃脑的看向小梅,众人本以为杨兴要说点什么真心话,却不想杨兴眼圈一红,‘哇’的一声嚎啕大哭:“爹,娘,你们在哪,我想你们了,大梅姐不要老大了,小梅也不理我了,爹,娘,我想回家,老大,老大,你在哪,咱们一起回家吧。倭人,倭人,我要杀光所有倭人,我要给爹娘报仇,老大,帮我,咱们一起杀光倭人。小梅,小梅。爹,娘,老大。”
自从杨兴来到医馆每天都是乐呵呵的,好像从来没有过烦心事一样,袁方说他没心没肺,小梅说他积极乐观,其实,杨兴一直把这些不开心的事全都藏在心底,不曾表露,直到昨晚,袁方失恋,小梅又弃他而去,杨兴心底的悲伤犹如喷的火山,一股脑的爆出来,那好像自灵魂般的悲戚,闻者随之心碎。
任飞一把将泣不成声的杨兴揽在怀里,轻拍他的后背安慰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当年任飞的父母离世,阎熊就是这么安慰他的,效果还不错,任飞有样学样希望能有作用。
小梅杏眼含泪,看着哭得跟孩子似的杨兴哽咽说:“杨大哥,你振作点,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小七他们三个也都是孤儿,最能体会杨兴的哀伤,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个撰紧拳头,将目光投向窗外,如果此时身在对抗倭人的战场,他们绝对毫不犹豫的冲到倭人之中手起刀落,帮杨兴的爹娘报仇。
秦操和大梅对望一眼,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刚才杨兴的话虽然含含糊糊不伦不类,可他们都听得清楚,也终于弄明白袁方昨天为什么一反常态。
深吸一口气,平复忐忑的心情,秦操低落的吩咐说:“小七,你去煎些解酒药。”说完,默默的转身离开。
阎熊看着秦操略显孤寂的背影叹了口气,和任飞一起把又哭又笑的杨兴按在床上,灌了一大碗解酒药,又折腾了好一会,直到杨兴沉沉睡去才出了房间,各自去洗漱。
早饭,秦操没来,袁方没来,杨兴和闫月也没来,小梅躲在房间里哭,只有阎熊和小七他们几个,一个个也都是愁眉苦脸的默不作声。
大梅看着空荡荡的餐桌,心中百感交集,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昨天的表白到底是对是错,她有些后悔,却又不后悔,后悔的是因为自己而伤害了袁方,不后悔的是她没有违背内心的情感追寻自己的幸福,她的心里很矛盾。
原本应该被扫荡一空的早餐剩下一大半还多,大梅神色黯然,表情失落,神思恍惚,楚楚可怜。
以往精明强干的大梅,如今魂不守舍,阎熊轻叹一声,以过来人的语气安慰说:“大梅呀,别想太多了,既然选择了就坚持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袁老弟他只是一时想不开,过几天就好了,杨兴那小子也一样,我保证他醒酒了就跟没事人一样。”大梅没有说话,默默点头,勉强一笑,收拾好餐桌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她心里很乱,需要静一静。
从这一天开始,医馆的气氛变了,原本的轻松快乐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压抑和沉闷,每当吃饭的时候,大梅都是沉默不语,吃不了几口就放下筷子默默离开,留下小七三个、任飞和闫月连连叹息。
秦操,从那天早上之后就没有再和其他人一起用餐,饿了,都是等别人吃过之后才去厨房稍稍吃些东西,平时除了诊治患者,也很少和人交流,自己把自己孤立起来。
至于袁方,这些天除了去茅房,几乎就没再从房间出去过,饭菜都是任飞给他送到房里,可收回餐具的时候饭菜基本没怎么动过,几天下来,不修边幅的袁方头蓬乱,胡茬子老长,满脸污垢,脸颊憔悴,就像非洲难民一样惨不忍睹。
求收藏
杨兴那天酒醒之后,自觉得无颜面对江东父老,更没脸去见小梅,学着袁方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屋子里潜水,无论任飞怎么劝就是不露头,相比之下他并不孤独安,最少还有大头的慰问和隔壁偶尔的鼾声陪伴。
原本开朗活泼的小梅这些天变得沉默了许多,一天加在一起说的话不过十句,她很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要说小梅不清楚杨兴对自己的好感那是假话,她很清楚,也不讨厌杨兴,没有感情经验的她却不知道和杨兴之间的感觉是不是喜欢,是不是所谓的爱情,但她每当想起当时杨兴伤心欲绝的悲泣和那一声声自灵魂的哀鸣,小梅的心就会很痛,很痛。
这些天,杨兴躲着不肯出来,小梅很想去看看他,去安慰他,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如何面对这个爱慕自己却并未得到回应而伤心的男人,是坦然接受还是继续拖延,她遇到了人生中最艰难的选择。
小梅很想请教姐姐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是追寻情感的召唤还是遵循理性的判断,可是每次见到姐姐,小梅都难以启齿,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大梅的同样深陷感情的漩涡左右两难。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一般将伤感和悲伤传染给每一个人,深深的影响着每一个人的情绪,就连蚊子都被传染一般,不再哼哼唧唧的飞来飞去,只顾着盲目的摄取养分。
悲伤,不请自来,各有不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感。闫月躲在蒸馏室里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叶呆,这是她在蒸馏室实习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月初,也是分成计划开始的第一天,她却没有半点兴奋,好动又喜欢聊天的她也实在不想出去,因为外面的气氛让她有些害怕。
任飞抽空来看闫月,秦操这些天虽然没说什么,整天板着个脸不苟言笑,仿佛没有思想的傀儡一般,让人压抑的不行,本来任飞来蒸馏室想和闫月聊聊天舒缓舒缓压力,却没想到闫月也是这样,任飞实在受不了了,厉声惨嚎:“我就靠了,一个个都这德行,这日子没过了。”
闫月被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检查蒸馏器,没有现什么不妥之处,恼怒的瞪着任飞说:“你有病啊?没事瞎嚷嚷什么?”
任飞郁闷说:“现在一个个的都不说话,我这一天天的,都快憋死了。”
没等闫月开口,只听远处一声长啸划破天际,任飞一愣,随即大惊,转身就往外跑:“是袁大哥,我去看看。”闫月长叹一声,往蒸馏器里面加了些水也跟了出去,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不要再闹出什么事情才好,这些天已经够乱的了。
袁方的吼声惊动了医馆内的所有人,同样胡子拉碴的杨兴第一个冲进袁方的房间,一进门就着急说:“老大,你想开点,其实......”杨兴说不下去了,因为事情并非他想的那样袁方被情所困压抑的精神崩溃,他看到的袁方正抱着一叠纸哈哈大笑,笑声自内心,畅快毫不不做作,明显是开心而不是悲伤。
杨兴楞了一会,走过去摸了摸袁方的脑门,又摸了摸自己的脑门,纳闷说:“没烧啊,咋就疯了呢。”
袁方没好气的白了杨兴一眼,抖落着手里的纸说:“你懂个屁呀,青霉素,青霉素,我终搞明白怎么弄了。”
此时,被惊动的众人纷纷赶来,秦操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状若疯狂的袁方,大梅见袁方没事,松了口气,看了秦操一眼心情复杂的默默退出房间。
小梅急匆匆的赶来,看着袁方脸上的笑容,冰冷的心仿佛被温暖的春风包裹,渐渐融化,但现蓬头垢面的杨兴正呆呆的看着自己,又害羞的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任飞和闫月直接冲进房间,两人一边一个拉着袁方坐下,闫月依旧雷厉风行,倒了杯水给袁方自顾自的安慰说:“袁大哥,你冷静点。”
袁方接过茶杯一口喝干,迫不及待的走到秦操身前,拉着秦操的手哈哈大笑:“秦大哥,青霉素,青霉素,我想到办法了。”
秦操开心的笑了,他一直以为袁方的心结未解才迟迟不肯出去和大家见面,为了避免尴尬他才尽可能的避开众人,直到现在秦操才明白,袁方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小气,这些天他一直在研究那种叫做青霉素的奇药,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袁方见秦操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兴奋,一旁的小梅低着头沉默不语,觉得有些不对劲,挠着脑袋不解的问:“你们这是咋了?咋都不说话呢?小梅,你是不是哭过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袁大哥帮你出气。”
小梅这些天压在心底的委屈一下子爆,哇的一声扑进袁方的怀里嚎啕大哭,袁方楞在当场茫然四顾,脸色却越难看,小梅在他心里就像可爱的小妹一般,如今小梅如此这般,袁方甚至有一种和人拼命的冲动。
医馆,小七守着药房抽不开身,宋云和严蒙安抚前来问诊的患者也走不开,不然早就过去看个究竟了,三个人时不时的往袁方的房间这边看,担忧之色难以掩饰,小梅的哭声传来,三个人再也顾不得其他,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然后,然后就被看到的这一幕惊呆了。
袁方拍着小梅的后背轻声安慰,过了好一会,小梅的情绪稳定一些,袁方的表情冷若冰霜,厉声问:“杨兴,小梅咋了?谁欺负她了?”杨兴同样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袁方转头看向秦操:“秦大哥,你知道咋回事不?”秦操苦笑,他知道,可是却不知道怎么说。
闫月走过来将小梅揽在怀里,先是瞪了杨兴一眼,告状一样轻声对袁方说:“还不是因为杨兴。”
袁方愕然,斜眼看向杨兴,等着他的解释的同时,心中百般猜测种种可能,最后定格在杨兴那啥之后始乱终弃抛弃小梅,看向杨兴的眼神逐渐变冷,冷得仿佛能冰封一切。
任飞环视众人,翻了个白眼,在闫月眼神威胁下很识趣的招呼小七几个出了房间去照看医馆,临走的时候很是感慨说:“这也太乱了吧,小七、宋云、严蒙,要不咱们离家出走吧,这地方没法待了。”
半个小时之后,弄明白事情前因后果的袁方满脸的尴尬,尤其面对秦操的时候更是羞愧欲死。
半晌,袁方觉得事情因为自己而起,必须做些什么,狠狠一拍桌子:“不行,得开个会,这都什么事呀,闫月妹子,一会你去通知大家晚上吃饭的时候所有人必须到场,我有话说,要是有人找借口不来,呃,你就说今天晚上奖金,过期不候。”
闫月一怔,没想到这个时候袁方还有心情开玩笑,有些担忧的问:“袁大哥,你真没事?”
袁方眉毛一挑:“我能有啥事?你是不知道,我追过的美女那是海了去了,就是到现在没有一次成功的,说不甘心吧,有点,不过也早就习惯了,这和被人踹了或者被带绿帽子不一样,大梅和秦大哥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我有啥想不开的。行了,我先去洗把脸收拾一下,这都快成野人了,还有你,杨兴,你小子也一起,看你这点出息,哼,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杨兴沮丧的跟着袁方出了门,一起去洗漱,时不时的回头看上一眼,希望能再看一眼让那个自己魂牵梦绕又触不可及的美丽身影。
晚饭时间,其他人都到了,只有秦操迟迟不见踪影,不是秦操想逃避,而是因为还有几个患者需要诊治。
众人围坐餐桌前沉默不语,袁方抱着肩膀闭目养神,小梅低着头不敢去看身边的杨兴,大梅也差不多的样子,黯然无语,任飞和小七几人没心没肺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交换眼神后相视苦笑,阎熊一口一口喝着闷酒,和其他人一样没有动筷。
大头蹲在桌边,一脸的莫名其妙,汪汪叫了两声,好像在说:“这群神经病咋还不开饭呢,本狗都饿死了。”
良久,袁方睁开眼睛对小七说:“小七,你去看看秦大哥那边完事没有?”小七哦了一声,刚站起身又坐下了,秦操已经出现在门口。
与以往的温文尔雅不同,今天的秦操霸气十足,一进屋就对小七说:“小七,你换个地方坐。”接着,径直走到大梅身边,当着众人的面拉住大梅的手柔声说:“大梅,坐我旁边吧。”
大梅一怔,小脸顿时羞得就像秋天的苹果一样通红通红的,抬头看着秦操,眼中满是感动和喜悦,她明白秦操的这句话代表的意义,欣喜的同时又想起了什么,顾忌的偷偷看了袁方一眼,但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鼓起勇气,毅然的牵住秦操的大手,带着满满的幸福跟着秦操走到主位旁坐下。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我知道一切不容易,我的心一直温习说服自己,最怕你忽然说要放弃。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放在我手心里你的真心。
闫月看了微笑不语的袁方一眼,笑嘻嘻的将大梅的碗筷挪了过去,接着提醒袁方说:“袁大哥,人到齐了。八一??中文 ?1㈧Z?W㈠.??”
袁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淡淡的酸意,没有过场,没有废话,也没有循序渐进,直截了当端起酒杯朗声说:“秦大哥,大梅,先我敬你们俩一杯,一是对这些天给你们造成的困扰表示歉意,二是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祝你们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秦操对于袁方这次敬酒非常之重视,郑重的站起身端起酒杯,看着袁方的眼睛,确定他并不是口是心非的敷衍,而是出自真心的祝福,拉着大梅一起和袁方碰杯,诚恳道谢:“多谢师弟成全。”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说实话,就算袁方小肚鸡肠耿耿于怀,也无法阻止秦操和大梅在一起,但那样,每一个人都会承受不小的压力,尤其是心地善良不想伤害任何人的大梅,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袁方的豁达和谅解让她没有了负担,可以轻松的面对未来,享受属于自己的幸福人生。
喝干杯中酒,大梅看向袁方,歉意说:“袁大哥,对不起。”
袁方大度的摆手说:“别,你可别这么说,说实话,你没啥对不起我的,是我自作多情而已。”
袁方的话一出口,气氛又变得紧张起来。袁方也觉得这些话好像有点莫能两可暗含怨恨,这并不是他的本意,急忙补充说:“说实话,大梅,那天我看见你在秦大哥的房间,我心里很不舒服,不过后来我想通了,这就是缘分,再说,你跟着秦大哥这么多年,既然襄王有意神女有情,有缘有分,修成正果理所当然,说真的,要是换成别人我是一百个不服,但秦大哥的为人大家有目共睹,输给他我心服口服。”
大梅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感激的看着袁方:“谢谢袁大哥能理解,你是个好人。”
袁方刚灌了一口酒,听到这句话一个没忍住,嘴里的酒喷了身边的杨兴满头满脸,一边尴尬用袖子帮杨兴擦脸,一边郁闷说:“我靠,我已经第八次被人说是好人了,前七次被甩的时候那些女人也是这么说的,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呢。”
大梅忍不住扑哧一笑,秦操苦笑摇头,顿时,酒桌的气氛变得轻松。
袁方的话真诚诚恳,大梅心结已去,举起酒杯说:“袁大哥,我敬你一杯,希望没有人再说你是好人。”
袁方喝干杯中酒,砸吧砸吧嘴:“这话听着咋有点别扭呢。”众人哄笑,频频举杯。
几杯酒下肚,袁方对秦操说:“秦大哥,大梅是个好姑娘,你可得对她好点,你要是敢欺负她,呃,呃,我就,我就来个趁虚而入横刀夺爱。”
秦操瞪眼说:“你敢。”大梅笑而不语,脸上洋溢着浓浓的幸福,众人再次哄笑。
袁方斜眼看着身边沉默不语的杨兴和小梅,梗着脖子说:“我的事解决了,现在轮到你们俩了,杨兴,小梅,你们俩谁先说?”
杨兴一愣:“说,说啥?”小梅的头更低了。
袁方伸手指着小梅说:“小梅,你抬头,地上又没银子。”小梅红着脸抬起头望向天花板。
袁方翻着白眼说:“天上也没有银子。”小梅哼了一声,气鼓鼓的看向饭桌。袁方给杨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表态,这也是之前两人商量好了的。
杨兴偷偷看了小梅一眼,有点心虚的说:“小梅,我,我真的很喜欢你,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是我太着急了,要不你再好好考虑考虑?等你想好了再答复我,不论结果怎么样,我都能接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白,在这个世界可是极为罕见的事,这里的男男女女都习惯含蓄,习惯那种在朦胧中一点点找寻真想的感觉,杨兴**裸毫不掩饰的表白,别说小梅,就连闫月和大梅都觉得有点难为情。
小梅再次低下头,迟迟没有表态,杨兴沉不住气,向袁方投去求救的目光。袁方轻咳一声,很是无赖的说:“小梅,既然你不说话那就代表默认了,这样,给你两年的时间好好考虑,你对杨兴这小子到底有没有感觉。我再说一句,不管以后你们两个能不能在一起,咱们都还是朋友,千万不要因为这个疏远了。”
杨兴着急的补充说:“小梅,我也不想当好人。”小梅噗呲一笑,随即板起脸继续装沉默,大眼睛却是咕噜咕噜乱转,不知道再想什么。
话都已经说开了,众人开怀畅饮,这些天的愁云惨淡,大家都没吃好也没睡好,今天终于云开雾散,当然要痛痛快快的好好喝上一回,介于之前的劣迹,酒品欠佳的杨兴被排除在外。
事实证明,杨兴的威力不止限于酒后,不喝酒也是一样一样的,这货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趁别人举杯畅饮的功夫用出他的成名绝技弹簧手,一双筷子使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其他人说笑间才喝了几杯,再看桌上已经基本没剩什么东西了,不是被杨兴吞进肚子就是堆在小梅的碗里。
小梅嗔怪的瞪了杨兴一眼,不过也没拒绝,美滋滋的低头大快朵颐,众人见状心下了然,小梅已经接受了杨兴的这份感情。
再想想当初杨兴借着酒劲第一次向小梅表白的时候,小梅好像也没说什么,可杨兴咋就认为小梅拒绝他了呢?这个有点匪夷所思,后来袁方分析,应该是当时杨兴受自己失恋的影响,迷迷糊糊的就以为自己也失恋了,所以才会有了这个误会,以至于白白饿了自己好几天。
任飞用筷子敲着面前的空盘子,看向小梅不满说:“我说小梅,那么多菜你能吃的完吗?来,给任飞大哥分点下酒。”
小梅被说了满脸羞红,偷偷看了杨兴一眼,正要把碗里的菜分给任飞,杨兴猛然站起身,将面前少半碟花生米推到任飞面前:“你不是爱吃花生米吗,都给你了。”接着,献媚的对小梅说:“你吃你的,不用管他,这货少吃点也饿不死。”
任飞被气得直翻白眼:“我说杨兴,你小子也太不仗义了吧,重色轻友也不至于这么肆无忌惮吧?”
杨兴瞪眼说:“你小子也别说我,你还乘人之危呢,趁我醉得不省人事居然,居然亲我。”说到这,杨兴那是满脸的委屈。任飞的一张小白脸红得跟猴屁股似得,这件事是他一生的痛。
闫月调侃说:“相公,你要是真喜欢杨大哥,我不反对你娶他进门。”
任飞羞愧欲死:“去,去,去,少在这添乱,把他弄进家门算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改嫁了呢,再说了,我不在的时候咋办?难道你还想?”
闫月恶狠狠的掐了任飞一把,怒声说:“滚,你个臭不要脸的。”
阎熊轻咳一声,表情严肃沉声说:“行了,别胡说,要是没法安排的话实在不行杨兴可以跟我住。”众人一愣,目瞪口呆的看向阎熊。
阎熊摊手说:“开玩笑嘛。”众人无语,随之哄笑。
杨兴愤然起身:“你们拿我当什么了?我可是正经男人。”所有人都看向杨兴,觉得刚才的玩笑好像真的有点过了,但随后就不那么想了。
杨兴接着说:“想要娶我过门,必须明媒正娶才行。”说完,咧嘴一笑,毫不示弱的歪着脑袋看向任飞,任飞愣愣的看着杨兴哑口无言。
袁方给了杨兴一个中指:“你小子够不要脸的。”
杨兴见任飞不说话了,得意的坐下,志得意满的对小梅挤了挤眼,咧嘴傻笑,这还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战胜任飞。
杨兴刚坐下,就哎呀一声跳了起来,一边揉着大腿,一边满脸无辜的看向小梅,随即反应过来,若无其事的坐下,故弄玄虚的傻笑说:“嘿嘿,椅子上有根刺,被扎了一下。”众人齐齐撇嘴,这个借口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这顿酒喝得很尽兴,饭呢,除了小梅和杨兴之外都没吃饱,最后还是大梅下厨弄了一锅清粥,大家这才勉强填饱肚子,说说笑笑各自回房休息,留下杨兴和小梅两个吃货收拾残局,算是给他们的惩罚,也给两人创造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之前的阴霾被全部驱散,大梅哼着小曲准备早饭,小梅的心情也相当不错,一起过来帮忙,闫月今天是第一天开始和医馆分成蒸馏水、盐水和酒精的利润,起来的比谁都早,见两姐妹一个个眉开眼笑的忍不住打趣说:“大梅,小梅,就算找到如意郎君了,你们两个就不能矜持点?”
大梅白了闫月一眼,没好气说:“要你管。”
小梅还有点不适应,急忙澄清:“闫月姐,我才没有呢,我是替我姐开心。”
大梅瞪了小梅一眼:“别拿我当幌子,我看你不是挺喜欢和杨大哥在一起的吗?就那么点活,昨天你们两个收拾了多长时间?”
小梅羞红了小脸,狡辩说:“你们弄得那么乱,收拾起来当然得花些时间了。”
阎熊走进厨房,笑呵呵说:“呦,这一大早的都在呀,我还以为今天又没早饭吃了呢。”这几天大家的心情不好,尤其是大梅,所以这些天几乎没怎么做早饭。
大梅歉意一笑:“闫都头起得这么早啊,稍等下,吃的马上就好。八一? ㈧.??1㈠ZW.”
阎熊往锅里看了一眼,惊喜说:“呦,下面条啊,还卧了鸡蛋,心情好就是不一样,伙食档次立马上来了。”
闫月见大梅的脸红得跟什么似得,嗔怪说:“爹,你就少说几句吧,当心大梅姐罢工,以后咱们就没有吃的了。”
阎熊开怀一笑:“你们忙,我去洗把脸,对了小月,我那身新衣服放哪了?等下帮我找找。”
闫月歪着脖子警惕的看想阎熊:“你这是要干什么去?还穿新衣服?你不是说要留着有大场合时候穿吗?”
阎熊耸耸肩:“县理大人的五夫人这两天就要生了,咱不得做好准备嘛,唉,看来又要随份大礼了。”说着,出了厨房去洗漱了。
早饭,所有人都在,虽然因为感情纠葛大梅、秦操和袁方还多少有些尴尬,但最少比起前些天强多了,不过按照这样下去,逐渐适应现在的关系和自己的位置,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到从前一样。
医馆开门的第一个患者依旧还是那个做针灸治疗的邻居,见秦操笑眯眯的心情不错的样子,忍不住问:“亲大夫,今天心情不错嘛,是不是有啥喜事?”
秦操温和一笑:“过几天你就知道了,来,躺下,我给你针灸。”
袁方吃完饭就拉着杨兴走了,据说是准备一些工具尝试制作青霉素,昨天只顾着喝酒,还没来得及和秦操细说,今天打算做好准备工作就找秦操好好聊聊青霉素的事。连大锤还没回来,袁方直接去找赵铁匠,定制了一些器皿,比如底部有出水口的水桶、勺子等等,这些同样需要最好的抛光。
水桶这东西好做,随便找个铁匠都行,关键是抛光,袁方和赵铁匠合作了这么次不用多说,赵铁匠清楚袁方要求的标准,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先满足袁方的需求。
交了定金,袁方和杨兴又跑出城去找方青,打算做几个特殊的玻璃瓶用来过滤提炼青霉素,可两人到了方青的玻璃铺子却没找到人,这里已经人去楼空,后来向邻居打听才知道,方青一家都被辛慧兰接去镖局了,于是两人又风风火火的跑回幻羽城直奔志远镖局。
找到莫志远说明来意,莫志远亲自带着袁方和杨兴去了不远的一处小院,这里是方青一家在囤积温度计期间的临时居所,这也是秦慧兰安排的,方青现在可以说是奇货可居,当然要掌握在手里,当然,辛慧兰也没亏待他,给了他一笔不菲的工钱。
袁方两人到来,方青那是相当热情,说实话,要不是袁方弄出这个温度计,他也不可能混得现在这般风生水起,估计还在乡下为一日三餐愁呢。
袁方要做的玻璃器皿并不复杂,就是几个漏斗状的容器,下面的出水口要求稍稍细一些,能被橡胶管紧密包裹就成,方青的玻璃品质没的说,手艺没也相当了得,袁方相当放心,留了几跟橡胶管给方青做比对,又定制了一大堆各种型号的玻璃瓶,飒然而去。
接着,袁方和杨兴又去了趟刑署,找到阎熊,让他帮忙找印铸署的人帮忙做几个大号印章,并让杨兴以楷书写好内容交给阎熊。阎熊看着字样不解的问:“叶济生理盐水,叶济医用酒精,这是?”
袁方解释说:“商标,以后闫月妹子做出来的盐水和酒精的瓶子上都贴上这个,这就是咱们的品牌了,对了,上次你找人给医馆弄了个印章,你们这应该有备案吧?最好再把印章也加上去,就当做防伪标识吧,这样看起来更正式一点。”
阎熊差不多明白了袁方的意思,笑着说:“你小子够能折腾的,这样的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袁方无辜说:“没办法,混口饭吃嘛,这么做也是为了打响品牌抢占市场,再说,赚了钱可是有闫月妹子的一份,闫都头不会不帮忙吧?”
阎熊笑骂说:“少跟我整那些没用的,行了,这事交给我了,不过你得等几天,对了,晚上我就不回去吃饭了,你告诉小月一声。”
袁方挤眉弄眼坏笑说:“嘿嘿,闫都头,你放心,喝花酒嘛,人之常情,我不告诉闫月妹子就是了。”
阎熊恶狠狠说:“你小子可别乱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想起早饭时阎熊的话,袁方好奇的问:“咋了?难道县理大人的老婆生了?”
阎熊不确定说:“应该差不多吧,谁知道呢。”
袁方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问:“对了,你说县理的老婆要是难产咋办?”
阎熊一把捂住袁方的嘴,见左右无人,这才松开,压低声音说:“老弟,你可别乱说,你这话要是被人听到对你可没啥好处。”
袁方嘿嘿一笑:“我就是好奇而已,随便问问。”袁方还真挺好奇的,难道这个世界的女人生孩子就没有难产的情况生?
回去的路上,杨兴问袁方:“老大,你说小梅对我到底有没有意思啊?”
说起这个,袁方就满心的不爽:“你说呢?”
杨兴苦着脸说:“我要是知道还用问你吗?老大,你帮我出出主意。”
袁方还在舔舐失恋的伤口,哪有心情管杨兴的事,随便敷衍说:“等下你给小梅买点什么,她要是接受了,那你小子就不用瞎担心了。”
杨兴追问说:“那她要是拒绝了呢?”
袁方见杨兴一脸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好笑:“那还能咋样,继续努力死惨乱打呗。”
逛了几家饰店,杨兴千挑万选,最后选了个木质头饰,梅花图案栩栩如生,着色艳而不俗,样式秀气清雅,虽然价格不贵,只有十几文钱,但却很适合小梅的气质,要不是怕秦操多心,袁方都忍不住想买一个送给大梅了。
回到医馆,袁方不顾患者的抗议拉着秦操聊了好长时间,将想到(也就是回想起来的方法)的青霉素提炼之法和秦操仔细说了一遍,直到秦操完全弄清楚其流程才停下,至于一些关于化学方面的知识,袁方就算想讲也讲不明白。
晚饭时,小梅带着梅花头饰走进厨房,袁方见状忍不住吹了个流氓哨,小梅先是脸红,随后狠狠瞪了杨兴一眼,杨兴呢,只知道咧嘴傻笑,不用问也知道,两人的关系已经基本确定,袁方既是羡慕又是妒忌。
秦操入座环视众人,诧异说:“闫都头呢?怎么没来?小七,你去看看。”
袁方拦住正要起身的小七说:“不用了,刚才忘说了,他今天不回来吃饭了。”
闫月气鼓鼓说:“是不是又去喝花酒了?”袁方坏笑说:“差不多吧,听说今晚的酒好像还真和女人有关。”接着,袁方贼兮兮的对任飞说:“老弟,你知道啥是三防不?”任飞摇头,见袁方一副不着调的表情就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任飞不接话,袁方主动说出答案:“嘿嘿,所谓三防,就是放火、防贼,防后妈,闫月妹子,任飞,你们俩就不担心闫都头给你们找个后妈回来?”
任飞白了袁方一眼:“你就别挑拨离间了,赶紧吃饭,不然一会啥都没了。”说着,急忙夹了几筷子闫月喜欢的菜给她,袁方低头再看,盘子里几乎没剩下什么了。
袁方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说:“杨兴,你个犊子玩意就不能收敛点,菜都被你夹给小梅了,我们吃啥?你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杨兴委屈说:“是你们不吃光知道扯淡,这能赖我吗?”接着,对小梅说:“咱别管他们,吃,多吃点。”从此以后,大头每到吃饭的时候就蹲在杨兴和小梅身边,原因很简单,想吃骨头,这俩人丢的最多。
刚开饭没一会,阎熊推门进来,袁方愕然:“你不是喝花酒去了吗?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阎熊没心思开玩笑,抢过任飞的酒杯灌了一口问:“秦大夫,产妇难产你有啥办法没?”
袁方楞了一下,不可置信说:“哇靠,不会让我说中了,县理的老婆难产了吧?”
阎熊瞪了袁方一眼:“你小子还真是个乌鸦嘴,县理大人的老婆中午开始,到现在还没生出来,请了一大堆稳婆也没办法,县理都快急疯了,这不,大家伙分头出来找人帮忙,秦大夫,你有办法没?”
秦操一脸的为难,妇科他不精通,尤其是产科,他几乎从来没涉及过,这种活一般都是稳婆的事,遇到难产的病例,东医基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阎熊不用问,从秦操的表情也知道秦操无计可施,于是转头看向袁方:“袁老弟,你有什么办法没?”
袁方喝了一口酒(医馆赚钱了,酒是每天必不可少的。),不急不缓说:“都这么长时间了,神仙也没办法了,羊水破了这么久,胎儿应该早就挂了,还是想办法保住大人的命吧。”
阎熊一愣:“没呢,羊水还没穿呢。”
袁方愕然:“那怎么说是难产?不还没开始分娩呢吗?”
阎熊挠着头说:“听那些稳婆说什么五夫人屁股小,胎儿比较大什么的,我也不太懂。”
袁方放下筷子,犹豫一下说:“要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怕县理大人接受不了啊。(八)(一)(中)(文)(网) | (八).8(八)1(一)Z(中)W(文).bsp;O M”
阎熊眼睛一亮,要是他能找人解决这个难题,绝对是大功一件,不过想起袁方的手段,有些为难说:“袁老弟,你不会是又想那个手术吧?”
袁方翻着白眼说:“当然,我也就知道这么一种办法。”
阎熊试探问:“能行?”
袁方耸耸肩:“不知道,以前没做过,只听说和看过几次。”
阎熊犹豫再三,不管怎么说,最少袁方还是有办法,至于要不要手术,那不是他决定的,阎熊打算先带袁方过去再说,等县理大人做最后决定,抢过袁方的酒杯:“袁老弟,你就别吃了,跟我过去一趟,做不做手术到时候再说。”
袁方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闫都头,不是我不想去,是去了也没啥用,这种手术可不比其他,虽然没啥太大难度,可是,可是。”
阎熊心急不已:“袁老弟,你就别可是了,人命关天啊。”
袁方叹气说:“剖腹产手术,可是,可是要接触孕妇身体敏感部位的,我怕县理大人接受不了,完事了再随便找个借口把我弄死,你说我是不是吃力不讨好自寻死路?”
阎熊一时没反应过来:“敏感部位?什么敏感部位?”在场之人,除了小七三个半大孩子之外,就连小梅都听明白这个所谓的敏感部位所指的是什么,一个个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阎熊也反应过来,觉得这事还真有点难办,虽然这个社会并不迂腐,但女人对于身体的清白还是相当看重的,男人也是一样,呃,说的是妻子的清白,如果妻子的身体被另外的男人看了个遍,相信一般人都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就算是为了救人情非得已,但心里还是会有疙瘩。
任飞眼珠一转:“袁大哥,你要是不方便动手,可以让小梅帮忙嘛。”众人齐齐看向小梅,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小梅独立完成过手术,经验和技术应该可以胜任。
小梅连连摆手,惊慌说:“我,我从来没做过帮人接生的事,一点都不懂。”
事关紧急,阎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起身拉起袁方就走:“不管怎么样,先过去看看再说,也许别人有办法也不一定。”
袁方一惊一乍说:“我靠,你这是要绑架啊,不带你这样的。”
杨兴追出去问:“老大,需要带什么不?我帮你准备。”
袁方被阎熊拉着走,回头说:“把我的药箱带着,没事的也都一起过去,尤其是闫月和大梅、小梅,再带两根细点的橡胶管。”
袁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阎熊拉着走远了。杨兴去准备,小梅赌气的哼了一声说:“你怎么这么积极呢?”
杨兴尴尬的挠挠头:“这不是治病救人嘛,小梅,我也想做个袁大哥一样厉害的大夫。”
小梅眨巴眨巴大眼睛,展颜一笑:“那好,我和你一起去。”
众人也顾不得吃饭,赶紧收拾东西往县理家赶,途中追上阎熊和袁方,这才知道不是去县理的府邸,而是一处专门安置五夫人的别院。
要说县理大人已经娶了五个老婆,前面几个虽有所出,但天不随人愿,全都是女孩,在这样一个社会环境下,没有男孩继承香火传宗接代就是对祖宗的不孝,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但事实就是如此,像阎熊这么想得开,只有一个女儿又不再娶的毕竟是少数。
一进门,袁方就被吓了一跳,院子里全都是人,官署里的差役、差办和家丁、丫鬟不算,还有不少身穿儒衫的老者或中年大夫三五成群的散落各处,搭眼一看,差不多全县城的大夫都来了。
袁方看着这些人有些眼熟,在刑署那次差不多都有一面之缘,袁方和秦操最近风头正盛,一帮大夫见他们来了或是远远的颔致意,或是上前寒暄,袁方和秦操一一回应,却也不失礼数。
要说这些人里,袁方最熟的就是陈光,他比两人先到一步,但也没能看到孕妇的状况,见袁方和秦操来了,就和两人一起展开讨论。
袁方没什么好说的,对于东医的所谓孕妇阴血下聚冲任养胎,或者阴血偏需阳血偏亢,少腹血淤、胎动不安等等,袁方两眼一抹黑,只能闭上眼睛装出世外高人的样子侧耳旁听,同时脑袋里回想着关于刨宫产的记忆,他隐隐觉得今天应该能用得上,虽然有点临阵磨枪的意思,但也比不磨要好不是。
视线透过通往后宅的院门,不少的婆子和丫鬟进进出出忙里忙外,有的端着水盆,有的拿着毛巾,有的干脆什么都没拿跟着乱跑,看着就让人头晕,有些婆子更是大呼小叫的,弄的人心烦意乱。县理大人守在后宅门口,急得六神无主团团乱转,没有了作为一县之理的沉稳和冷静,就像是焦急的等待孩子出生普通丈夫一样。
不知道是哪个稳婆喊了一声:“羊水破了,准备接生,快,多拿点热水过来,你们几个,赶紧过来帮忙。”县理大人双手握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产妇所在的房间。
阎熊凑过去安慰说:“县理大人,别紧张,夫人她吉人自有天佑,一定会没事的。”县理大人微微点头,紧张还是在所难免,就是不知道他是紧张五夫人还是紧张她肚子里的胎儿是男是女。
不多久,产房传出一阵阵有规律的痛呼和稳婆们起哄的声音,折腾了大半个小时,依旧没有什么进展,产妇的声音逐渐虚弱,最后变得极其微弱。
袁方睁开眼睛皱了皱眉,这样下去,不说孩子能不能顺利降生,产妇十有**是挂定了,忍不住看向阎熊。
阎熊急得抓耳挠腮,正巧也看向袁方,两人目光对视,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瞬间明白彼此心意。阎熊不再犹豫,小声提醒身边的县理:“大人,要不还是让大夫帮忙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县理深吸一口气,招手叫来一个丫鬟去产房询问情况,然后转身对院子里久候多时的一众大夫躬身行礼说:“各位,不知道哪位有办法救我妻儿,不管成败在下都感激不尽。”众大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却谁都没有开口,明显,对于这种情况都是束手无策。
丫鬟急匆匆的跑过来说:“大人,稳婆说已经尽力了,现在情况很棘手,随时可能出现意外,她让我问问大人,一旦要做出选择,大人是想保孩子还是五夫人。”丫鬟的声音虽小,可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几乎所有人都听得真切,县理大人面如死灰,他真的很难做出如此残酷的选择。
良久,县理再次躬身行礼,语带哀求说:“各位大夫,还请救我妻儿。”
袁方不再犹豫,当仁不让越众而出,走到县理身前压低声音说:“我倒是有个办法,不过得县理大人同意才行。”
县理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拉住袁方的手说:“你说,只要能救她们母子,我什么都答应。”
袁方淡淡一笑:“县理大人可还记得我?”
县理打量袁方片刻,惊讶说:“你是,你是那个救了司徒权(县尉)的大夫?你,你是袁大夫。”
袁方淡淡一笑:“没想到县理大人还记得我,好了,不废话了,我的手段相信大人也见识过,我的办法和救县尉大人的差不多,你要是答应,我可以试试。”
那次观摩袁方的手术,这位县理大人可是记忆犹新,那种血腥的场面让他好几天没能睡好,如今袁方往事重提,还要在最喜爱的五夫人身上开刀,县理大人一时很难接受。
县理迟迟不表态,袁方看向阎熊,耸耸肩说:“这我就没办法了,还是回去吃饭吧。”说完,招呼医馆众人转身就走,还一脸惋惜的嘀咕说:“唉,一尸两命,悲哀啊。”
县理环视在场所有大夫,见没人再开口,不再犹豫,出声叫住袁方:“袁大夫请留步,随我到客堂详谈。”
其他大夫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不过都没有把握,再有,既然袁方已经开口了,也没人这时候再开口去得罪一位潜力无穷的同行,这也是行内一种约定俗成的规则,虽然有点不负责任,但很久以来都是如此。
袁方停下脚步,对秦操挤了挤眼睛说:“等下进去秦大哥什么也别说,听我的就行,这可是个大生意。”秦操有点受不了袁方这样玩世不恭,毕竟这是关系到人命的大事,可他真的没有办法,也只能点头。
袁方带着叶济医馆一行人跟着县理走进客堂,不等丫鬟送上茶水,袁方就装出一脸急切的说:“县理大人,咱们就不用那些繁文缛节了,我就直话直说,我的办法就是剖腹,确切说叫刨宫,就是破开产妇的子宫取出胎儿,至于过程嘛我就不细说了,我要强调的是,手术过程避免不了身体接触,你心里要能过得去这个坎,我可以试试。”这些话袁方必须得事先说清楚,要是隐瞒,事后被县理知道了不一定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县理沉默不语,就像之前提到的,受社会环境影响,女子的清白非常重要,县理有些犹豫不决。? ?八?一中文 .
袁方适时开口说:“其实县理不用太在意,作为大夫,我们眼里只有伤患,治病救人是我们的本分,患者在我们眼里没有男女性别之分,更不会到处乱说,这是我们必须遵守的医德。”
县理犹豫片刻,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刚要开口,丫鬟端着茶盘进来奉茶,县理正了正身子,挥挥手,等丫鬟退下,房间里再没有其他人,这才开口问:“不知道袁大夫有几成把握?”
袁方五指分开:“五成。”
坐在下手的杨兴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说:“怎么又是五成,老大是不是不会说别的了。”
其实,刨宫产就是个小手术,术后感染的几率很小,袁方说只有五成把握也是事实,因为他以前没做过类似的手术,再加上环境的卫生条件等等才给出五成的说法,当然,这个比率有些保守,实际上袁方有**成的把握,可话不能那么说,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袁方就是这样的性格。
见县理迟迟不语,袁方有些心急,提醒说:“还请县理大人尽快决定,羊水是胎儿的命脉,如今羊水已经破了快一个时辰了,如果再耽误下去对胎儿非常不利,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县理不再犹豫,他要拼一把,他必须拼一把,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再想要孩子十分困难,所以他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好,就照袁大夫说的办。”
袁方起身朗声说:“那现在就开始准备,县理大人,我需要一辆马车。”
县理毫不犹豫的答应:“我这就安排人送五夫人去你们医馆。”
袁方摆手:“不是这事,一路颠簸会影响产妇和胎儿,咱们就在这手术,我要马车是回医馆拿最好的药和手术工具。”
县理不再废话,叫来守在外面的阎熊说:“阎熊,你找辆最快的马车和他们去医馆拿东西,要快。”阎熊看了袁方一眼,应声领命,转身去准备马车。
袁方对小七说:“小七,你回去拿东西,多带盐水和蒸馏水,还有那些前段时间弄来的羊肠线也一起带来,再带个蒸锅,其他手术需要的也都一起带来。”
小七和闫都头走了,袁方看向大梅和闫月:“还得你们两个帮忙,去给产妇备皮。”大梅和闫月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袁方有些难以启齿,犹豫片刻在任飞耳边小声说了一通,任飞有些尴尬,将袁方的话转述给闫月,闫月羞得满脸通红,拉着大梅去了。所谓的备皮,就是将**剃掉,便于产后消毒,而且接下来要插导尿管,另外产后生有恶露,没毛更卫生,方便清理。
袁方看向秦操,秦操很识趣的起身说:“我去准备麻沸散。”
袁方摆手说:“不是,这次不能用麻沸散。”
秦操愕然:“不用麻醉?”
袁方解释说:“要麻醉,但不能全身麻醉,那对胎儿不好,我听说陈光陈大夫有一种局部麻醉药,我需要那个。”
秦操哦了一声也不废话:“我这就去找陈大夫。”说着,大步出了客堂。
袁方拍拍手招呼众人:“行了,大家也都开始准备吧。县理大人,我们可以过去了吗?”县理本以为只有袁方一个人,没想到这么多人,脸色有些难看。
袁方淡淡一笑凑到县理耳边压低声音说:“手术的时候他们才进去,那时候产妇的身体都已经被盖住了。”县理的表情有些尴尬,不再犹豫,亲自带着袁方等人前往后院产房。
产房外,闫月和大梅在屋外等候,袁方纳闷问:“你们俩怎么在外面?”
闫月无奈说:“稳婆不让我们进去,说再等等孩子就生出来了。”
此时,产房里产妇的声音已经气若游丝,袁方脸色一沉,怒声说:“胡闹,再这么下去产妇绝对坚持不到孩子出生。”说完,看向县理。
县理对于稳婆的无能也非常愤怒,冷哼一声对经过的几个丫鬟说:“去,把那些稳婆都给我叫出来。”丫鬟见县理大人满脸怒火,不敢多说,急匆匆的跑进产房,没一会,五六个婆子和几个丫鬟先后出来,看向县理的眼神有些胆怯。
县理冷哼一声:“一群没用的东西,都给我滚。”
袁方阻止说:“等等,我还需要两个帮忙。”说着,扫视众稳婆,挑了两个面容慈祥的留下帮忙,其他的,他就管不着了。
有县理大人撑腰,大梅和闫月顿时有了底气,闫月更是指手画脚的指挥稳婆帮产妇备皮,她和大梅倒是忙里偷闲,偷偷观摩学习,她们两个一个还未出阁,一个成婚未育,不久的将来她们都会有这样的经历,先见识一下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小梅也想进去帮忙,被袁方拦住,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让她去办。插尿管,对于经历过剖腹产的妈妈们并不陌生,插尿管是为了解除由于分娩手术导致的排尿障碍而进行的手术,过程很简单,就是将橡胶管经尿道插入膀胱,以便引流尿液排出。
袁方作为大夫,小梅在不久的将来也将成为大夫,这些话没有什么好避讳的,袁方详细讲解插管的步骤和需要注意的地方,同时,将手里的橡胶管也做了一些处理,将一端用剪刀剪开呈分散的爪状,点燃酒精灯加热拉钩,然后烙烫定型,使其保持分散状态,以便进入膀胱后起到一定的固定效果,不会那么容易脱落。
小梅带着忐忑的心情和所需的用具进了产房,她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难免紧张,袁方也没做过,只能由小梅来,而导尿管是有弹性的,尿道也是有弹性的,所以不用担心失败后对产妇有所损伤,就是过程可能稍稍有点疼,但绝对达不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小梅,大梅,闫月,外加两个稳婆忙活了好半天总算是插好了导尿管,并将留在体外的部分固定在大腿根部内侧,端口链接玻璃瓶,没有收集袋,只能用玻璃瓶代替。
小七和阎熊这时带着所需的东西赶到,大家一起帮忙送到后院,没一会,秦操和陈光及时赶到,陈光带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浑浊的液体,应该就是麻醉药了。
袁方仔细询问麻醉药的效果,确定无误后,众人换上干净的衣服和浆洗过的白色罩袍鱼贯而入。床上,产妇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干裂,神色疲惫,满脸憔悴,县理大人上前心疼的拉住产妇无力的手,没有说话,用鼓励的眼神加以安慰。
袁方检查了一下产妇的状况,用听诊器听了听腹内胎儿的状态,确定胎儿暂时没有危险,开始其他的准备。
几个丫鬟吃力的抬来两张方桌并排放好,小梅、大梅和闫月在上面铺好被褥,袁方等人一起抬着床单将产妇挪到临时手术台上,陈光在袁方的指点下进行局部麻醉,然后男人们出去,由小梅、大梅和闫月还有两个稳婆帮产妇进行皮肤消毒,盖好铺巾。
陈光的麻醉药很神奇,药效的穿透力非常强悍,大概十几分钟药效就挥到极致。
众人再次进入产房,洗手,带上口罩、帽子、手套,按位置站好。大梅和闫月这次充当了架子的角色,两人提着一块铺巾挡住产妇的视线,同时也挡住产妇呼出的细菌,陈光同样全副武装,站在产妇头部位置观察麻药效果,随时准备补救。
袁方主刀,小梅第一助手站在袁方对面,秦操第二助手,任飞负责递工具,杨兴和小七观摩后补,两个稳婆协助,在需要的时候帮忙推动腹中胎儿和照看新生儿。
手术开始,试探产妇腹部失去痛觉,在子宫下段与子宫体交界下方约一到两厘米处,切开一个长约三厘米的横切口,然后将这个切口向两侧用手撕开至约十厘米。
袁方那是硬生生用手撕裂伤口,下手之狠,之果断,之残忍,看得众人无不惊骇,旁观的县理大人身体晃了晃险些晕倒,指着袁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梅和闫月距离袁方最近,看得也最清楚,鲜血涌出的瞬间,两人顾不得遮挡产妇的视线,蹲下身连连干呕,还好刚才都没吃饭,不然全都得吐出来。
杨兴和小七见状急忙上前接替两女展开铺巾,挡住产妇视线,不然要是让产妇看到这一幕不一定会出现什么后果。
小梅愕然看向袁方,眼神中满是不解和惊恐,袁方淡淡解释说:“这种横切口的方向与子宫肌纤维的走向是一致的,所以撕开会比切开更简单并且损伤小,有利于术后恢复。行了,都别愣着了,赶紧干活。”
分开腹部刀口,看到羊膜囊后,袁方用钳子把羊膜囊夹破,让残余羊水流出来一部分,这样胎儿的头就比较容易下降。
接着,袁方把自己的右手伸入到子宫里,试探着摸了一通,终于找到胎儿的头,接着右手摊开托住宝宝的头,吩咐稳婆站在助手位置在孕产妇的子宫底部加压把宝宝向下推,同时袁方用手将宝宝的头向上撬了一下,宝宝的头顺利娩出。
接着,袁方和小梅初步理清宝宝呼吸道里的羊水和粘液,然后将宝宝的身体逐渐拉出,宝宝出响亮的哭声,说明呼吸道良好,用止血钳夹住脐带并剪断,将宝宝交给稳婆。
小梅动作轻柔,满脸爱怜:“小家伙真可爱,是个男孩。”
杨兴撇撇嘴,他不觉得褶褶巴巴皮肤粉红的小东西有啥可爱的,反而倒是觉得有点像刚出生的猴子一样有点难看。
两个稳婆虽然也被袁方的手段震惊,但她们很专业也很尽责,再次清理宝宝的呼吸道,然后将宝宝身上的羊水擦干净并处理脐带。八一??中文 .
手术还没有结束,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胎盘已经脱落,取出胎盘放入准备好的小盆里面,袁方再次仔细检查,确定没有胎盘残留,宫腔出血不多,用纱布清理宫腔,开始缝合子宫。
缝合子宫用的是又结实又可以吸收的肠线,还好前段时间袁方弄了点羊肠缝合线,不然今天还真有点难办。
子宫缝合完,袁方再次检查子宫切口部位,确定没有出血,又顺便腹腔检查一下产妇的子宫和双侧卵巢,看看有没有肿物。
勉强坚持到现在的陈光突然说:“袁大夫,产妇好像有点不舒服。”
袁方看了看:“没事,牵拉反射而已,一会就好了。”
没有现异常,开始刀口缝合,这种工作现在用不着袁方动手,直接交给秦操处理,不是袁方耍大牌,而是想给其他人多创造更多的动手实践机会。
等秦操一针一线的逐层缝合好刀口,整个手术就剩下最后一步了,也是非常尴尬的一步,就是从**扩张一下子宫口,帮助产妇子宫里的积血能够顺利流入**排出体外,防止积血过多影响子宫收缩。
这个工作袁方没做过,小梅他们更是不懂,还好,两个稳婆知道怎么做,袁方给小梅、大梅和闫月使了个眼色,让她们跟着学习一下,便带着一众大男人出了产房避嫌,等稳婆处理好了又进来将产妇移到床上,至此,整个剖腹产手术顺利完成。
闫月眉开眼笑的逗弄着稳婆怀里张牙舞爪的婴儿,笑着对任飞说:“你看,小家伙太可爱了。”
袁方嘿嘿一笑:“喜欢你自己也生一个嘛。”闫月俏脸一红,想起之前袁方的狠辣和那血腥的场面,几乎再次干呕。
咱们的县理大人还没从惊骇中恢复过来,呆呆的看着床上的五夫人,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次给他的冲击可是比县尉那次大得多,他就是个文弱书生,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
收拾好一应工具和纱布等物品,袁方笑呵呵的走到县理身边,轻轻推了推县理的肩膀说:“喂,县理大人,你不去看看你儿子?”
县理回过神来,猛的站起身,惊喜说:“你刚才说什么?儿子?”
袁方点头确定:“没错,是儿子,手术很成功,母子平安。”
县理大人不顾一切的冲到床边,先是抓住产妇的手柔声说:“辛苦你了,咱们有儿子了,我终于有儿子了。”
袁方耸耸肩,招手说:“撤退。”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一行人出去没多久,袁方又急匆匆的跑回来,嘱咐留下的稳婆说:“记住,千万小心导尿管,就是腿上的那根管子,尽量别碰到,要是不小心掉了,尽快去医馆找我,还有瓶子差不多就清理一下,保持卫生,剩下的就没什么了。”
此时,县理已经从惊喜中冷静下来,拉住袁方的手千恩万谢,袁方客气了几句向县理告辞,县理将一行人送到后院大门,吩咐管家拿了二十两银子给袁方,三两银子给陈光,作为这次的诊疗费以及答谢,袁方假装客气了几句便大大方方的收下银子走了。
二十两银子的诊费,让一众还等在前院的大夫吃惊不已,说实话,以前不是没有过这么高的诊金,但那绝对属于凤毛麟角,少之又少,县理大人一出手就是二十两,这些大夫当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其实呢,县理给袁方这么多诊金也是有原因的,先,是他终于有了儿子继承香火,这是他盼了多年才盼到的大喜事,多给些喜钱理所应当,其次,县理大人觉得这次的手术好像比起县尉那次还要复杂,上次袁方都收了那么多银子,以此类推,这次应该更多才是,不过县理也不是个大方的人,索性就给了二十两,跟县尉那次比不算多也不算少,勉强说得过去,毕竟这可是两条人命,太少了有些拿不出手。
这就是先入为主的影响,如果之前袁方只收县尉五两银子,估计这次县理大人最多也就给袁方十两银子而已,再有,有了这样几个先例,之后的手术费用就没有低于过十两的,当然,一些实在没钱的患者,叶济医馆也会救治,但费用问题医馆和患者家属从来都没有声张。
出了别院,县理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口,车厢空间有限,坐不下那么多人,袁方便让小梅、大梅、闫月和任飞四个人带着东西先走一步,剩下的人刚想步行离开,阎熊就带着一辆普通的马车过来,招呼众人上车。
回去的路上,先送陈光到同仁医馆,再转向去叶济医馆,马车上,袁方不解的问:“闫都头,县理大人喜得贵子,你不留在那帮着忙活忙活顺便拍拍马屁啥的?”
阎熊先是尴尬,然后一瞪眼:“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溜须拍马的人吗?”
小七掩嘴偷笑,杨兴撇嘴说:“不是吗?”秦操微笑不语。
阎熊郁闷说:“就算我是,你们也不用这样吧。好了,好了,我投降。五夫人给县理大人生了个儿子,县理大人乐得嘴都合不上了,给那些来帮忙的大夫每人一两银子的诊金,那个两帮忙的稳婆更是每人赏了五两银子,这可是大手笔,我从来没见县理大人这么大方过。”说着,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笑呵呵说:“这不,县理大人说我介绍你们过来帮忙有功,也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回来好好感谢你们。”
杨兴咧嘴一笑:“那好啊,一会你就多买点好吃的,嗯,就照五两银子花。”
阎熊没好气的说:“你小子够狠的,怎么也给我留点吧,五两银子,你也不怕撑死,再说了,等过几天孩子满月了,我还得送份大礼呢。”
马车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说笑笑,回到医馆自然少不了一番畅饮,庆祝再一次手术成功。
酒桌上,聊起手术的过程,大梅和闫月一个劲的反胃,喝了几杯酒压了压才勉强好受一点,并严厉制止袁方在吃饭的时候提及那些东西。
袁方反驳,说是作为医馆的一员就必须习惯这一切,现在正好是个不错的机会让她们慢慢适应。
杨兴和任飞也助纣为虐,转挑一些血腥的场面说,甚至还提起阎熊的那次手术,听得阎熊一个劲的摸肚子上的伤口,一脸的心有余悸。
仰头喝掉杯中酒,袁方抬手擦掉嘴角的酒渍,胳膊却被怀里的硬东西撞了一下,这才想起诊金还在自己这里,急忙将二十两银子递给大梅:“加上这二十两,应该够买回秦大哥祖宅了吧?”
大梅看向秦操,秦操犹豫了一下,放下酒杯说:“师弟,从你来到医馆到现在,你为医馆花了不少钱,你听我说完,我没打算跟你客气,就当那些银子是你垫付的,算是医馆的投入,现在咱们手里有钱了,我觉得还是先把那些钱还给你,这些花销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出不是,而且那些钱也不是你的,是莫志远他们借给你的,我觉得还是先还钱给他们比较好。”
袁方想了想摆手说:“不用,反正过几天自行车和温度计就要开始外售了,我欠他们的钱从那里面扣就行了。”
秦操坚持说:“就算那样,你也有不少用钱的地方,还是先还给你吧。对了,你不是说那个青霉素需要不少银子才行吗?”
袁方拒绝说:“那些不着急,还是先买回祖宅再说,先建立稳定的根据地才是关键,其他的都是浮云,可以慢慢来。”
杨兴也大有深意的劝说道:“是啊秦大夫,你就被客气了,老大说的没错,先买房子,再说别的,你要是心里不踏实,等以后赚到钱了再还银子给老大不就行了。”
阎熊也劝道:“就是,秦大夫,你还跟你师弟客气啥,我要是有这样的师弟多好,我保证不提还钱的事。”
闫月白了阎熊一眼:“你不是有个师弟嘛,那家伙三年前借去二两银子就没影了,到现在也连面都不露了。”
秦操不再勉强,示意大梅将银子收下,端起酒杯对袁方说:“师弟,那师兄我就不矫情了。”
酒足饭饱,回房间的路上,杨兴一边剔牙一边说:“老大,你咋不让秦大夫还你钱呢?”
袁方撇了杨兴一眼:“你着急用钱?”
杨兴摇头:“我还没啥用钱的地方,再说了,过几天那个温度计不是还有我一成利润呢吗。”
袁方鄙夷说:“那你着个毛的急啊。”
杨兴拉住袁方小声说:“老大,你咋就想不明白呢。”
袁方歪着脑袋看着杨兴:“有啥想不明白的?”
杨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老大,让我说你啥好呢,这么说吧,假如,假如你和秦大夫的位置互换,这个医馆是你的,生意一直不怎么好,后来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师弟,又是帮忙又是砸钱的,医馆的生意越来越好,还要帮你买回祖宅,你说,你会怎么想?这医馆到底算是谁的?”
袁方先是鄙夷的撇撇嘴,可是越想越觉得杨兴的话有那么点意思,最后陷入沉思,挠着脑袋说:“好像你说的确实是这么个理儿,我咋就没想到呢。”
杨兴鄙夷的撇嘴说:“你,你满脑袋装的都是黑别人银子,哪有时间想这些。八?一 ≤.≥≥1ZW.”
袁方狂翻白眼:“滚犊子,我就那么贪财?”
杨兴使劲点头:“当然,不然医馆能在短短几个月里赚那么多银子?”
袁方诚心请教说:“杨兴,那你说现在咋办?”
杨兴上下打量袁方说:“老大,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想吞了这个医馆?”
袁方瞪眼说:“你小子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当然没有,从来没有,绝对没有。”
杨兴翻着白眼问:“那你投那么多银子干啥?自己没钱还要借钱往里面砸,你到底图个啥?”袁方被问住了,是啊,到底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和叶大夫赌气,证明自己的医术在这个世界一样有用?
袁方摇头,苦恼说:“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来到这以后就是想帮帮秦大哥而已。”
杨兴嘿嘿一笑:“然后就一不可收了?”
袁方琢磨了一下点头说:“嗯,差不多吧,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忙活到现在不就成这样了嘛。”
杨兴叹了口气说:“老大,你现在打算咋办?我是看出来了,亲兄弟明算账没错,不然不好弄啊,你看,秦大夫那么随和的人都有想法了,我觉得还是分清楚比较好,尤其是银子和女人方面。”
袁方一时也没啥办法,问杨兴:“你既然说了,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说说看。”
杨兴仰头望天:“唉,我书读的不多,但也知道求人的时候要态度端正谦恭,老大,你说呢?”
袁方狂翻白眼,咬牙切齿说:“有话就说,有屁快放,你小子要再跟我装犊子信不信我抽你?这就是我的态度,快说。”
杨兴哭丧着脸说:“老大,你也太不厚道了,哪有你这样求人的。”
袁方无奈,陪着笑脸点头哈腰说:“小的愚昧,还请杨大家指点迷津。”
虚荣心得到满足,杨兴顿时趾高气昂,背过手迈着八字不摇头晃脑说:“其实呢,这事也很好解决,那些银子就算是秦大夫向你借的,你明天让大梅姐给你写个欠条就行了。”
袁方愕然:“这么简单?”
杨兴摊手:“就这么简单,不然你以为有多复杂?”
袁方斟酌片刻,觉得杨兴的提议还是很有道理的,这样一来,医馆就名副其实的属于秦操,他也就不用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至于欠的银子,袁方也没打算不要,等医馆真正赚到钱了再说。
袁方拍了拍杨兴的肩膀:“你小子也不是一直那么笨嘛,有时候还是很聪明的嘛。”
杨兴郁闷说:“老大,看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笨,以前没说就是不想参与你们那点破事,哼。”说完,背着手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踱步而去。
回到房间,袁方坐在床上将这段时间生的一切回想一遍,这才现原来秦操已经隐晦的表达过好几次,只是自己一直没往那方面想,秦操又不好意思直说,袁方自嘲一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袁方早早起来叫醒杨兴,袁方口述,杨兴执笔,写了张欠条,将花在医馆的每一笔钱都写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却没有标明归还日期,早饭时交给秦操过目。
袁方看得清楚,秦操看到这张欠条的时候没有半点的不悦,反而心底的大石落下一样轻松,毫不犹豫的签字盖章,交给袁方。大梅感激的对袁方一笑,她最清楚秦操的想法,这件事也困扰了她很长一段时间,今天终于算是完美解决,她手里的银子再花起来也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小梅得知欠条的事情表现的不那么开心,她和袁方之前的想法一样,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楚,觉得袁方有点太市侩了。
任飞和闫月没有什么看法,欠债还钱理所当然,更何况袁方又没让秦操还钱,只是签了一张欠条而已。
阎熊则是对袁方比了个大拇指,小声说:“你小子终于想明白了,我还想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再找你好好聊聊呢。”袁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小七、宋云和严蒙三人对此也有些看法,和小梅差不多,觉得袁方有点不近人情,在这个时候让老师写欠条,顿时在袁方身上打上贪财的烙印。
饭后,大家都各自去忙了,袁方留在厨房:“大梅呀,我想问你个事。”
大梅心情不错,笑着说:“什么事?”
袁方手指轻敲桌面:“你知不知道啥东西放时间长了长绿毛最多?”
大梅一怔:“什么绿毛?”
袁方解释说:“食物放时间长了不是会霉吗?外面有一层像绿毛的东西,我说的就是那个。”
大梅一边擦手一边纳闷的问:“袁大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袁方剔着牙说:“有用呗,我打算用那东西做药,需要很多很多的绿毛,也就是青霉。”
想起之前袁方提过的青霉素,大梅惊讶的捂住嘴巴,半晌,不可置信说:“袁大哥,你不会是真的打算用那些东西做药吧?”
袁方耸耸肩:“有啥好奇怪的,东药不也是什么玩意都有嘛,比如癞蛤蟆、蚯蚓、蜥蜴什么的,我用绿毛也有啥奇怪的。”
大梅想想也是:“青霉的话,柑橘放时间长了会有,其他水果也差不多,对了,还有麦饼。”
袁方挠头说:“柑橘还没到季节,大梅,一会你多做点麦饼,再看看多买点快霉的水果回来。”
大梅毫不犹豫的点头说:“行,我一会就去。”
接下来的时间又变得无所事事,袁方打算尝试制作青霉素,可现在工具没到位,青霉也不好弄,还得再等上一两天才行。
下午,袁方带着小梅去了趟县理的别院,五夫人已经恢复了些体力,刀口和预想的一样没有感染迹象,导尿管排除的量也不是很大,一切正常,小梅拔除导尿管,嘱咐五夫人好好休养,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派人去医馆找秦操和袁方,婉拒了县理大人的款待,袁方和小梅告辞离开。
小梅已经从杨兴那里得知欠条的事情真相,误会解除,袁方又变成之前她心里的完美、高大的形象,一路上眉开眼笑的说个不停,不过小丫头也留了个心眼,关于秦操和大梅的事半点没提,生怕惹得袁方不开心。
回到医馆,众人都在,袁方现气氛有点不对,大下午的阎熊就回来了,坐在客堂唉声叹气,一脸愤愤,这很不正常。
秦操没有在诊室,陪坐客堂饮茶,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大梅、闫月也差不多如此。
袁方的心一紧,忍不住问:“这是咋地了,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又出啥事了?”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向袁方,欲言又止,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杨兴一脸不在乎的说:“老大,咱们被姓周的阴了。”
袁方皱眉说:“阴了?咋回事?执照被吊销了?”
杨兴摇头说:“比那严重多了,据说咱们这要征兵支援东州,让咱们医馆派俩大夫随军做军医。”
袁方看向阎熊,阎熊满脸的愧疚,微微点头说:“差不多就是这样,唉,老弟,这件事是郡尉大人直接下的命令,我是一点周旋的余地都没有啊。”
袁方眉头紧皱:“闫都头,你详细说说到底是咋回事。”阎熊在得知这件事之后,多方疏通,虽然没能挽回定局,但也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事情大致是这样的,周秋水听说州军正在招募新兵支援东州战事,于是找到郡尉,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说服了郡尉,郡尉动用自己的关系和南平郡的州军偏将达成共识,并下令由幻羽县抽调两名大夫支援州军,还点名要叶济医馆的大夫,理由是叶济医馆擅长治疗外伤。
叶济医馆最近风头正盛,尤其是经过刑署那次的事情之后,叶济医馆擅长治疗外伤那是有目共睹的,就算想反驳都不行。
袁方没有激动,表情平静的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郡尉大人的命令是让咱们叶济医馆派两个大夫?”阎熊点头,沉默不语。
袁方看向秦操:“小梅、任飞还没出师,咱们叶济医馆也就咱们两个大夫了,秦大哥有什么想法没有?”
秦操满脸苦涩说:“官署的指派必须服从,看来也只能如此了。”秦操的话音刚落,大梅就忍不住抽泣起来,她和秦操两个历尽艰辛才刚刚走到一起,眼下却要分开,而且又是被迫从军,大梅怎么能不担心。
袁方看向阎熊:“闫都头,以前有没有过类似的事?没有别的办法了?”袁方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从前人的经历中吸取一些经验,也许能逃过一劫。
阎熊想了想说:“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可以前都是州军远赴边界拉练的时候征调过大夫,那时候没有和宁远帝国开战,去了也就是每天赶路辛苦点,没有危险,有些大夫不愿意去就在家装病,县理大人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次不一样,郡尉大人和州军的偏将同时征调,就算县理大人想帮忙也扛不住啊。”
袁方微微点头:“也就是说装病这招没用?”阎熊无奈点头。
袁方神色平静,从容不迫问:“要求什么时候出?”
阎熊一愣:“袁老弟?你真打算去?”
袁方摊手说:“不然咋办?既然没有别的办法,又不能违抗,那就只能去了呗。八一 ㈠.1ZW.”
小梅满脸担忧的拉住袁方的衣袖:“袁大哥。”
袁方微笑着拍了拍小梅的手,看了杨兴一眼,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秦操:“秦大哥,你怎么说?”
秦操长叹一声,歉意的对大梅一笑说:“大梅,医馆就交给你照看了,一般的病症任飞和小梅都能应付。”
大梅抹去泪水,知道事情无法挽回,为了让秦操安心,勉强一笑说:“嗯,我会照看好医馆的,我,我们在这等着你和袁大哥回来。”
袁方很不尽人情的提醒说:“秦大哥,这件事是周秋水弄出来的,这次恐怕不会那么简单,能不能活着回来还很难说。”秦操的脸色变了又变,他也清楚周秋水不可能只是把自己和袁方弄去从军那么简单,可袁方的话还是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闫月站起身:“爹,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秦大哥和袁大哥才刚刚救了县理大人的五夫人和儿子,他就一点人情都不讲吗?你再去找他说说。”
阎熊气急,站起身大声咆哮:“那些当官的都只为自己考虑,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他不肯帮忙,我能有什么办法?”
袁方摆手示意闫月和阎熊冷静:“闫月妹子,你就别逼闫都头了,刚才他也说了,这是郡尉大人和那个什么偏将的决定,县理可能为了我们两个不相干的大夫去得罪他们吗?闫都头,到底啥时候出?”
阎熊咬牙说:“三天之后,一大早和咱们幻羽县的新兵一起。不行,我去找周秋水。”说着气鼓鼓的往外走。
袁方跳起身一把拉住阎熊:“别呀,你找他有啥用?这件事就明摆着是针对我的,他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你去了那就是自取其辱,你要是低三下四的求他,以后你在刑署还咋混?”
阎熊一脸的不甘:“可是,可是,唉!”袁方说的没错,阎熊满肚子愤恨无处泄,回到座位一口灌了一大杯茶水闷闷不乐。
杨兴看向小梅,犹豫再三,最后起身说:“老大,上次去西州你就没带我,这次说啥我都得跟你一起去。”
袁方的嘴角微翘,他等杨兴这句话已经很久了,杨兴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可袁方的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这次必定危险重重,弄不好就得丢了小命,让杨兴陪着自己去冒险,袁方的确有些不忍。
但是换个方面想,如果袁方和秦操走了,留下杨兴在医馆,以这小子容易冲动的秉性,周家父子想要收拾他易如反掌,换句话说,杨兴和袁方去从军,比起留在这里也许会更安全。
袁方欣慰一笑问:“杨兴,你真愿意跟我一起去?很危险,可能会挂的。”
杨兴先是看了小梅一眼,不在意说:“有老大你呢,我怕啥,大不了我躲你身后就是了。”
袁方狂翻白眼:“我靠,你小子打算拿我当盾牌呀?”
杨兴嘿嘿一笑:“哪能啊。”小梅呆呆的看向杨兴,心中百感交集,她不想让杨兴离开,更不想他去冒险,可总得有人去,她没办法开口阻拦。
袁方站起身,拍了怕杨兴的肩膀说:“好兄弟,放心,在我挂了之前,保你平安。”
杨兴翻着白眼不满说:“老大,瞧你这话说的,是咱们两个都能平安。”
袁方呵呵一笑:“对,咱俩吉人天相,一定能逢凶化吉。”
秦操的脑子很乱,才反应过来生了什么,愕然看向杨兴:“你,你也要去?”
杨兴笑呵呵说:“不是我也要去,是我和老大两个人去。”
袁方搂着杨兴的肩膀:“秦大哥,那就这么定了,我和杨兴去,你留在医馆坐镇,不然你要是不在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秦操极力反对:“不行,怎么能让杨兴替我去冒险呢,杨兴,你留下,我去。”袁
方板起脸,表情严肃:“秦大哥,你就别争了,说实话,我真不想跟你一起去,你的为人和医术都没的说,可是你吧,为人处事有点呆板,不懂得变通,要是遇到什么事估计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你说,到时候我是帮你还是不帮?不帮,那不是我的性格,可帮你吧,就可能咱们俩个都陷进去,咱哥俩死在一块倒是没啥,黄泉路上还有个伴,可你想没想过,大梅咋办?医馆咋办?小七和任飞他们咋办?杨兴就不一样了,这小子够激灵,我们俩相互照应,应该不能吃亏,这个我敢保证。行了秦大哥,你就别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接着,袁方看向阎熊:“闫都头,那个什么破命令就只说让咱们出两个大夫,不是没指定道姓吗?”阎熊点头。
袁方耸耸肩:“那就没问题了。”
秦操据理力争:“人家要的是大夫。”
杨兴一脸得意说:“秦大夫,你别看不起人嘛,我以前就研究过医书,又在医馆待了这么长时间,还参与了好几次手术,咋就不算大夫了?”
袁方摆手说:“行了,都别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聊,我和杨兴有点事要商量,晚饭就不回来吃了。”说完,拉着杨兴转身出了医馆。
小梅看着杨兴远去的背影,急得都快哭了,也急忙跟了出去。秦操想叫住袁方,可袁方和杨兴已经走远,颓然坐下,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梅追出医馆远远的喊:“袁大哥,杨大哥,你们要去哪?”
袁方回头见小梅一脸的不安和担忧,笑着招手说:“走,咱们一起去走走。”小梅忙不迭的跑过去,跟在杨兴身边,看了两人一眼,低下头沉默不语,盲目的跟着,默默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袁方和杨兴聊了很多,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的一切几乎都回忆了一遍,每每说到有趣的地方两人都会开怀大笑,尤其是在来幻羽县的路上,两人抓鱼逮兔子弄得一身狼狈,说到被莫志远他们打劫的时候,两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又很有默契的换了个方向,直奔志远镖局。
一进门,袁方就十分嚣张的大声嚷嚷:“我们又来蹭饭了。”
门口,一个新来的镖师见袁方和杨兴大大咧咧的进去,忍不住挠挠脑袋小声嘀咕:“怎么现在蹭饭的都这么大义凛然了吗?”
果然不出所料,莫志远一家子正在吃晚饭,莫志远笑骂说:“你小子三天两头来混饭,再这么下去我可得收你伙食费了。呦,小梅也来了,快,快,快,里面请。”说话间,袁方一行三人已经落座,明杰、文月和文芳三个小家伙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袁方和杨兴总也不来和他们玩。
席间,袁方和杨兴都没有提从军的事,和莫家三兄弟还有两个嫂子把酒言欢,时不时的逗弄三个小家伙一会,气氛十分欢愉。
相反,小梅因为有心事,一直沉默,莫志远一看就是有事,几番追问之下,小梅不顾袁方和杨兴的阻止将事情告诉莫志远,并哀求莫志远帮忙想想办法。
莫志远对于这种事情一无所知,众人齐齐看向辛慧兰,毕竟他爹也是一县之理,对于这种事情应该了解一二。
辛慧兰思索良久,黛眉微皱:“这件事关系到地方军、政两大体系,军队征调大夫,地方官只能配合协助,没有权利干涉,别说是这里的6县理,就算是在百花县,我爹也一样没有办法。”说到这,辛慧兰撇了一脸失望的小梅一眼,欲言又止。
莫志远着急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这里又没外人。”
辛慧兰瞪了莫志远一眼,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其实这件事你们两个不用参与。”袁方和杨兴一愣,小梅眼睛大亮,期待的看向辛慧兰。
辛慧兰缓缓开口:“他们要大夫,还点名要叶济医馆的大夫,这就是问题关键。”
见众人一脸的茫然,辛慧兰解释说:“袁方、杨兴,我问你们,你们俩一直在叶济医馆落脚,有没有入籍幻羽县?有没有入职叶济医馆?”袁方和杨兴齐齐摇头。
辛慧兰淡然一笑:“既然你们不是幻羽城的人,也没有入职叶济医馆,郡尉的调派你们两个可以以这个理由为借口推脱,他们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大不了你们暂时离开幻羽城去其他地方避一段时间再回来。”小梅满脸惊喜的看向杨兴。
袁方沉吟片刻摇头说:“不行,我们俩要是走了那医馆咋办?就只能秦大哥和任飞去了,那可不行,这事是我们俩搞出来的,不能连累他们。”小梅也想明白了这些,脸色顿时又变得难看。
辛慧兰欣然一笑:“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同意。”
莫志远问:“那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辛慧兰摇头,出言安慰说:“其实也不用担心,军医,一般都是在后方救治伤员,不会上战场,就算有人为难你们也最多就是给你们点气受,更不敢过分,你们可能不知道,那些当兵的最不想得罪的其实就是大夫,人嘛,都有个亲疏远近,关键时刻,要是因为和大夫的关系恶劣,很有可能就会因此丧命,就连那些将军也同样如此,所以你们不用太担心。”
说实话,袁方听说要从军做军医的时候,脑袋里想的都是二战时候军医跟着士兵一起顶着枪林弹雨玩命冲锋的场景,心里不怕那是假的,还跟生离死别似得刚才在来的路上和杨兴煞有介事的缅怀过去,现在听完辛慧兰的这番话顿时醒悟,这里是冷兵器时代,大夫不会参与搏杀,更不用冲锋陷阵,这样一来,他们只要在后方帮忙救治伤员就可以了,只要不自己作死几乎没有危险。? ?八一中?文? ≈.1ZW.
杨兴很是夸张的长出一口气,拍着心口说:“我靠,刚才我一直都提心吊胆的,现在终于放心了,来,大嫂,我敬你一杯,多谢指点。”辛慧兰嫣然一笑,和杨兴喝了一杯。
接下来,气氛变得不再压抑,众人逐渐放开,你一言我一语推杯换盏,席间,辛慧兰和莫志远还提出不少有用的建议,比如多带干粮再多带几双鞋,银子要少带,不要露白等等,这些都是他们以往走镖的经验,对于行军也一样适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袁方三人起身告辞,回去的路上,袁方一再叮嘱小梅回去以后不要提关于入职医馆方面的事情,小梅勉强答应,心里却不是个滋味。回到医馆,所有人都在客堂等着袁方和杨兴他们回来。
任飞先是一通破口大骂周家父子,然后嚷嚷着要顶替一个名额,被袁方断然拒绝:“任飞,你小子别老是那么冲动行不?你去,你去了闫月咋办?你去了医馆咋办?没有你压着周磊那小子,他能让医馆消停吗?”任飞被袁方的一番话说得无言以对,憋了半晌极为不甘的蹲在地上闷闷不乐。
袁方和杨兴是吃了秤砣的王八,铁了心的代表医馆随军出征,其他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第二天一早,袁方和杨兴叫上小梅出了医馆,三个人逛了一天,买了不少东西回来,为即将到来的远征筹备。
说是三天,其实就只有一天的准备时间,出的前一夜,大梅将亲手赶制出来的几双布鞋送给袁方和杨兴,看她眼中充满红丝,手上伤痕累累,袁方很是心疼也很感动,当场就试穿了一双,连连称赞大梅的手艺,直到大梅被夸的俏脸羞红,不再像之前一样忧虑和沉默,这才消停下。
闫月和大梅分工明确,给两人做了两件赞新的长袍,杨兴和袁方换上新衣,大小正合适,就是颜色有点不妥,袁方指点说:“闫月妹子,我们这是跟着军队去东州,据说要走好几个月才能到,你给我们弄身白色的衣服也不禁埋汰呀,算了,路上还是穿我们买的衣服吧,这个留在需要手术的时候穿比较合适。”闫月确实没什么经验,不好意思的将两件衣服整齐的放入两人的包袱。
任飞将珍藏多年的两把匕送给袁方和杨兴:“袁大哥,杨兴,这是我爹当年留下的,虽然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你们带着防身吧。”
袁方接过匕看了看,赞赏说:“真不错,我早就想弄把匕了,这下正好。”说着,将带鞘的匕插进靴子试了试,咧嘴一笑表示感谢。
阎熊不知道从哪弄来两件类似于马甲一样的硬牛皮护甲,给两人穿在衣服里面护身,袁方试了试,一边活动双臂一边苦着脸说:“闫都头,这东西穿着跟忍者神龟似得,不好看啊。”
阎熊白了袁方一眼:“你懂什么,这玩意他就不是为了好看的东西,穿着吧,安全第一。”
杨兴穿着龟壳咧着嘴,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嘚瑟问:“小梅,怎么样?威风不?”
小梅神色黯然,勉强一笑说:“嗯,你最威风了。”
袁方撇嘴说:“你要是再拿个粪叉子就更猛了。”众人哄笑。
小梅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跑去城外的流光寺求来两道护身符,郑重的交给袁方和杨兴,并嘱咐两人一定要带在身上,小梅觉得袁方和杨兴如此大义、担当,这样的好人一定会得到上天的庇佑。
袁方转头看向小七三人,吊儿郎当说:“你们三个呢,就没一点表示?”
小七尴尬一笑,跑回房间拿来两顶竹条编的斗笠递给袁方,一脸难为情的说:“我们就会做这个。”
袁方接过斗笠戴在头上,照了照镜子,相当满意这个造型:“嗯,这下就完美了,有帽子挡住脸,就算穿得再难看别人也不知道我们是谁,嘿嘿。”
阎熊狂翻白眼,笑骂说:“你小子还真是把好心当成驴肝肺了,这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你小子还挑三拣四的,不喜欢就给我脱下了,我随便找个人卖了还能换几顿酒喝呢。”
袁方一边躲闪阎熊的魔抓一边嬉皮笑脸说:“别,别呀,我就是那么一说,你还当真了。”
最后,秦操将两个巴掌大的盒子交给袁方和杨兴,袁方打开一看,里面装的都是药,确切的说都是丸药和散剂,其中就有麻沸散和陈光的局部麻醉药,还有一些消炎、止痛的丸药和金疮药,这些都是用最好的草药配制的,秦操嘱咐两人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当晚,袁方和杨兴早早就上床休息,躺在床上,听着厨房传来轻微的锅铲碰撞声,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袁方和杨兴实在睡不着,索性起床收拾行装。
袁方仔细的整理好床铺,感慨说:“唉,这床都睡习惯了,下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希望他们别把这床给扔了。”
分别在即,杨兴没有了之前的洒脱,默默注视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洗漱过后,袁方来到厨房门口,看着那个忙了一夜的身影心疼不已,轻咳一声走进厨房,看着一大盆的麦饼故作惊讶说:“大梅,你做这么多饼干啥?不会是让我们都带着吧?这也有点太多了。”
大梅抬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温婉一笑:“听说军队的粮食带的不多,你们多带点麦饼路上吃,别饿着了。”
袁方强压住上去抱住大梅的冲动,感激一笑:“有劳了。”
这是袁方第一次跟大梅这么客气,大梅还有些不习惯,腼腆一笑,有些哽咽说:“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袁大哥。”
袁方摆手:“行了,别整那些没用的,只要你幸福我就开心了,谁让你是我妹子呢。”
大梅杏眼含泪:“袁大哥,你和杨兴都要回来,我和秦大哥在这等你们。”
袁方微笑,嘱咐说:“别忘了,等镖局那边的钱送来,你就把秦大哥的祖宅重新修葺一遍,还是那句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还指望你们多赚点钱,我和杨兴回来继续混吃混喝呢。对了,帮我好好照顾大头,这家伙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大梅俏脸一红,之前袁方刚来的时候无所事事,大梅对他的意见非常大,现在想想,大梅有些无地自容。
再说大头,就好像知道袁方和杨兴要离开了一样,这两天吃的很少,一直趴在袁方身边,无精打采的,眼中满是悲伤,不管袁方走到哪都跟着,生怕被抛弃一样,让人看着就难受。
时间差不多了,大梅将麦饼包好给袁方带上,袁方实在推脱不过,行李中又多了一大包麦饼。
不是袁方不近人情,大梅做得麦饼实在太多了点,抱起来足有两个大号拉杆箱那么大,这东西又死沉死沉的,袁方只试了一下就放弃了,当下决定一会让杨兴扛着。
今天的早饭比以往更早一些,大家都早早起来,阎熊还提了一壶酒来,就着清粥腌菜,为袁方和杨兴饯行。
放下酒杯,袁方环视沉默的众人,很是不爽的说:“我说你们别整的跟生离死别似得成不?我们俩最多也就去个一年半载的,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可就躺下了啊。”
杨兴纳闷问:“老大,你躺下干啥?”
袁方翻着白眼说:“你看他们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挂了呢,与其这样,还不如躺下来个遗体告别呢,要不他们的表情可就浪费了。”杨兴满头黑线。
阎熊笑骂说:“袁老弟你又开始不着调了,哪有这么说自己的,成,大家都高兴点。”
袁方再次环视众人,满意的点点头说:“嗯,虽然笑得都有点难看,勉强还算过得去。”
深吸了一口气,袁方接着说:“分别是为了下次相见,大家保重,我和杨兴就此别过,不久的将来咱们再见。杨兴,你小子别吃了,赶紧走,一会来不及了。”
杨兴仰头喝掉碗里的清粥,嘿嘿一笑:“好嘞。”说着,看向小梅深情说:“小梅,等我回来,我会一直陪着你完成梦想。”
小梅承受不住内心的离殇之痛,扑进杨兴怀里失声痛哭,紧紧抓着杨兴的手哽咽说:“你别走,别走,你留下,别走。”秦操等人一阵心酸,好一阵安慰,小梅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拉着杨兴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袁方本想走得洒脱一些,可是被这么一闹,强压住的离愁泉涌而出,偷偷擦去眼角的泪水,脑海中飞快的回想着来到这里后的一幕幕,惨然一笑说:“一会谁都不要送了,我们认识路。”
杨兴仰起头控制泪水不会滑落:“对,一会我和老大一会自己走,谁都别送。八?一?中?文网 =.≥=1≈Z≤W≈.=”
袁方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对所有人说:“临走,我给你们唱歌吧。”
袁方看向杨兴:“我以前教过你的,咱们一起唱。”说完,清了清嗓子,对众人挥手告别:“再见......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今天我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和你,要分离,我眼泪就掉下去。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我会珍惜你给的思恋,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抹去,我不能答应你,我是否会再回来,不回头,不回头的走下去。”
两人用尽全力,声嘶力竭,欢快的旋律加上悲戚的离愁,让这歌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
袁方和杨兴扛着包袱随着歌声渐渐远去,医馆内,所有人都忍不住流下悲伤的眼泪,大梅死死拉着小梅,将其揽入怀里,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和那颗备受煎熬的少女心。
闫月依偎在任飞的怀里,哽咽说:“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任飞双眼通红,盯着医馆的大门,他多希望,多希望时间能过的快点,他多希望这不是离别而是团聚。
秦操面无表情,凝视医馆大门良久,端起酒杯一口喝干,淡淡说:“好了,都来吃饭吧,他们一定会再回来。”
袁方和杨兴边唱边走,两个人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滴洒在医馆的青砖上,落在医馆外的地面,也流进每个人的心里。
一离别的歌唱完,袁方和杨兴再也忍不住了,放下行李,没有失声痛哭,而是揉着肩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齐齐看向地上的大堆行李相视苦笑。
医馆内,伤感正浓,袁方探头探脑的出现在门口,挠着头满脸尴尬说:“那个,你们谁帮帮忙,东西太多了,我们俩实在搬不动了。”
任飞第一个站起身冲了过去,在袁方的胸口擂了一拳:“那你刚才还不让送。”说着,笑着,奔出医馆,虽然只是短暂的相聚,任飞却非常珍惜。
袁方揉着肩膀委屈说:“刚才不是忘了嘛。”
小梅擦掉眼泪跟了出去:“我也去送你们。”这下,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医馆里的所有人都涌了出去,抢着帮忙拿行李,小七和宋云慢了一步,只抢到最小的一个包袱,两人索性抬着走,生怕因为帮不上忙被留下。
袁方呆呆的看着众人,提醒说:“我说,你们都走了,医馆咋办?”
秦操毫不在意的挥挥手:“没事,你帮忙把门关好就行。”偌大的医馆空无一人,这还是医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关好门,隐约听到某个房间里大头的呜咽,袁方的脚步一顿,他舍不得大头,可又不能带上它,只能将它留在医馆。
狠了狠心,没有去看大头,紧走几步追上众人,袁方看向小七和宋云,小七鼓起勇气说:“袁大哥,你就让我们去吧,我想去。”
袁方展颜一笑,拍着小七的肩膀赞许说:“这就对了,小七,宋云,还有严蒙,你们要学会自信,学会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样你们的才华才不会被埋没。”
小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袁大哥。”宋云挠着脑袋傻笑,袁方苦笑摇头,这孩子没救了。
像逃难一样,每个人都大包小裹又浩浩荡荡的直奔幻羽城东成门,今天,所有人都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一些,那就可以多团聚一会,可是路始终会到尽头。
前方,城门遥遥在望,路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和袁方他们一样,这些人都是从军的少年和依依送别的亲人。
随着人流缓行,来到城门,今天是马平川当值,远远的看到袁方一行人,马平川错愕不已,高声问:“袁老弟,杨老弟,秦大夫,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袁方洒脱一笑,指了指目光尽头的临时军营说:“还能去哪儿,就那呗。”
马平川愕然,随即笑着说:“原来你们就是随军的军医啊,这下可好了,有你们几个外伤圣手在,咱们幻羽县的兵可就有福气了。”
旁边,一个老妇闻言回头看了袁方一眼,急忙拉着身边的少年放缓脚步,往边上靠了靠,讨好的对袁方说:“您就是袁大夫啊,我听说你治好了不少绝症,这是我儿子小虎,小虎,快给袁大夫行礼。”接着,又略带哀求说:“袁大夫,小虎他年纪还小,以后还请你多照顾照顾。”
小虎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袁方问:“你咋选择当兵了呢?在家不好吗?”
小虎憨厚的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断断续续极不流利说:“嘿嘿,报效帝国,是我的梦想。我向往历兵粟马、驰骋疆场的生活,杀仇敌,饮敌血,捍卫我帝国雄威。”
袁方撇嘴一笑,这些话也不知道是谁交的,这小子还完全没背熟:“行了,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又不是军官,走吧,咱们都是老乡,以后互相关照。”
袁方大致清楚这些人选择当兵的原因,当兵是为了什么?吃粮拿饷?还不是为了用战场上赚来的功勋荫及家人,建功立业,换取人前显贵?
其他送别亲人的父母、妻儿和亲属得知袁方是位名医,而且一起从军,纷纷上前搭话,将自己家的孩子、丈夫介绍给袁方这位幻羽城的名医,希望亲人在需要的时候能够得到帮助。
袁方苦笑,自己都是被人迫害才出现在这里的,他哪有能力帮助别人?不过多结实些朋友也不错,这世道,谁还求不着谁啊。
刚出城不远,袁方就看到莫志远三兄弟带着妻子和孩子站在路边,面带笑容看这自己。
袁方和杨兴急忙上前,杨兴直接蹲下身子在明杰、文芳和文月的小脸蛋上捏了一把,惊喜说:“你们也来了。”
明杰仰着小脑袋说:“杨大叔,你真的要去当兵打仗吗?”
杨兴呵呵一笑:“呦,小明杰还知道当兵打仗呢?”
明杰傲然说:“我靠,当然了,给,这是我给你的宝贝,打人可疼了。”说着,从腰间摸出一把弹弓递给杨兴。
杨兴揉了揉明杰的小脑袋,接过弹弓说:“那就谢谢明杰了。”
明杰眼珠一转:“杨大叔,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点好吃的,我听说宁远帝国那边有不少好吃的水果,我想尝尝。”
辛慧兰嗔怪的拍了下明杰,教训说:“别胡说,你杨大叔是去当兵,又不是去做买卖,哪有功夫给你买水果,再说了,这么远的路,就算带回来也都烂掉了。”
文芳眨巴眨巴大眼睛提醒说:“可以带些种子回来呀,咱们自己种。”
杨兴点头说:“成,杨大叔回来的时候一定给你们带,文月、文芳,你们呢,想要什么?”
文月和文芳年纪比明杰大一些,懂得也多一些,她们知道当兵打仗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沉默片刻,文月和文芳搂住杨兴的脖子齐声说:“我们希望你和袁大叔能早点回来。”
袁方微笑着摸了摸两个懂事的小丫头的脑袋:“文月、文芳真懂事,放心,我和你杨大叔会早点回来的,到时候再陪你们玩。”
明杰不满说:“袁大叔,难道我就不懂事吗?”
袁方急忙否认:“哪有,小明杰一样懂事。”
莫志远和秦操等人见礼,指着众人背着的大包小裹笑着说:“这些都是你们俩的行李?这也太多了点吧。”
袁方尴尬一笑:“嘿嘿,都是些吃的,过几天就没这么多了,杨兴那小子能吃。”
杨兴不满说:“老大,我能吃也能干呀,你别老拿这个说事成不。”众人哄笑。
莫志远一招手,两个手下牵了两头驴过来:“知道你们不会骑马,长途跋涉自行车也不方便,这两头驴就给你们代步吧。”
袁方嘿嘿一笑:“太好了,我还正愁这么多东西怎么拿呢,这下好了,有它们帮忙一路上可就轻松了。”
杨兴犹豫了一下问:“参军让带驴子吗?别带过去再被没收了。”
莫志远点头说:“这个我打听过,州军和禁卫军不一样,可以自己带装备,马匹驴子都可以,就是安营之后要集中在一起喂养。”众人不再多说,七手八脚的将一大堆的行礼放在两头驴子背上绑好。
任飞之前一直扛着装麦饼的包袱,现在轻松了,甩着有些麻的胳膊说:“这下好了,我说大梅姐,你也太舍得了吧,烙了这么多麦饼,我才背了这么远就累得够呛,你让他们背着,估计走不了多远就得被累趴下。”
大梅歉然一笑,辩解说:“这不是有驴子了嘛。”
这时,一个阴阳怪气极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呦,这不是乡下来的袁大夫和杨大夫嘛,你们这是要参军?哈哈。”
袁方皱眉回头看去,周磊那讨厌的脸出现在众人的视线,眼中的怒火逐渐升腾。
这货身边跟着两个跟班,趾高气扬得意洋洋的走过来,讥讽说:“怎么?不认识了?”
任飞寒声说:“姓周的,你还敢来,我正找你呢。”说着,就要动手揍人。
袁方死死拉住任飞:“你小子就不能不这么冲动,就算你揍他一顿又能咋样?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八?一? ? ≥.≥≤1≤Z≈W≈.≥”任飞愤愤的挣脱袁方的手,冷冷的盯着周磊,打算用犀利的目光干掉这个讨厌的家伙。
袁方看向周磊,轻蔑一笑,小声说:“你小子别幸灾乐祸,老老实实在这等我回来,这笔账到时候咱们再慢慢算,我保证不会一下弄死你,这个你可以放心。”
周磊撇撇嘴不屑说:“你就别想以后了,你还想活着回来?做梦吧你。你要是想报复的话不用等,随时都可以。”
周磊话里有话,正在袁方琢磨周磊话里的意思,他身边的一个跟班傲然说:“周大少可是新任后勤校尉,你们两个就等着瞧吧,等到了军营,看周大少怎么收拾你们两个乡下大夫,嘿嘿。”
袁方和杨兴还有在场的众人闻言脸色齐齐一变,阎熊一脸的不可置信,喃喃自语说:“怎么可能,周老王八怎么可能让他儿子去参军。”
辛慧兰出身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又作为生意人,她更是坚信以和为贵,一般不会去得罪任何人,但不知道怎么的,她看周磊一脸的小人得志就打心里厌恶,冷嘲热讽说:“还不是托关系走后门,打算去前线镀金,随便冒领别人的战功回来就成了他的资本,闫都头,看来你以后得小心一点了,人家这可是打算父子联手了呦。”
没错,周秋水打得就是这样的算盘,反正周磊只在后勤部队,只要不是太点背并不用上战场,加上州军里有人撑腰,混点不大不小的功劳还是没有问题的,一旦镀金回来,这些战功可是相当有用的资历,他再使使劲,说不定就能把阎熊挤下去,让自己的儿子取而代之,到那时候,幻羽县差不多就算是他们周家父子的天下了。
周磊知道辛慧兰,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淡淡一笑:“辛大小姐,幸会。”说完,不再理会杨兴和袁方这两个将死之人,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不等众人说点什么泄心中的愤恨,远处军营战鼓声响起,接着,十几队士兵鱼贯而出,分散各处,很不客气的催促新兵去军营报道,还恐吓说如果去晚了将会以逃兵论处。
没有时间再聊,袁方生怕因为这个被周磊那个王八犊子找茬,急忙和众人告别,牵着驴赶赴军营。
临走前,袁方再三嘱咐辛慧兰,以后卖自行车和温度计的收益去掉以前欠她们的银子都交给大梅支配,还嘱咐大梅不用省钱,按最高规格修葺秦大夫的老宅,当然,为了让秦操安心,这些钱都算是暂借的,等以后医馆赚钱了再还。
至于青霉素的事,袁方没提,虽然资料和方法袁方都教给了秦操,可是想提取青霉素还需要大量的投入和精力,让秦操一个人承担全部工作,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温度计的利润中还有杨兴的一成,杨兴交给小梅来打理,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再次深深的看了小梅一眼,毅然决然的牵着毛驴跟着袁方奔赴军营和注定充满激情、热血的未来。
袁方和杨兴加上两头毛驴的组合非常吸引眼球,两人距离军营还有段距离,就被一队士兵拦住盘查,为的小军官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好一会,这才接过袁方递过来的调派文书看了一眼,哼哼说:“原来是调来的军医呀,我说这么嚣张呢,还带了牲口。”
袁方狂翻白眼,心说:“带头毛驴就嚣张了?要是骑辆自行车得算啥?”
袁方赔笑说:“这位大哥,这不是行李多嘛。”
小军官撇了袁方一眼,不耐烦的摆手说:“我看看你都带的什么东西。”说着,一挥手,手下的士兵一拥而上,将驴子背上的包袱卸下挨个查看,这些大头兵可不知道客气,眨眼间,几个包袱里面的衣服、鞋袜、一些常用的药草、大梅烙的麦饼等物散落满地。
袁方眼中寒芒一闪,其他的他不在乎,可那些麦饼是大梅辛辛苦苦连夜做的,居然就被这些人胡乱丢在地上,而且还有个大头兵居然拿起一张麦饼咬了一口,袁方冷声说:“你就不怕我在麦饼上下毒?”那当兵的一愣,像被烫了的猴子一样丢掉麦饼,手搭在腰间的佩刀上,紧张的瞪着袁方。
袁方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淡淡一笑:“那是我们的干粮,放心。”说着,拉了拉和小军官怒目而视的杨兴:“来,帮忙收拾一下,赶紧去报道。”杨兴咬牙切齿的狠狠瞪了小军官一眼,蹲在身子和袁方收拾满地狼藉。
小军官不屑的撇撇嘴,将调派文书往地上一丢,招手说:“走,咱们去那边看看。”说着,转身就走,狠狠踩在一张麦饼上,哈哈大笑着离开,他手下的士兵也差不多如此,香喷喷的麦饼就这么被糟蹋了一半。
杨兴气不过,想找对方理论,被袁方拉住,摇头说:“这帮孙子明显就是来找茬的,你和他们有啥好说的?他们能跟你讲理?”
杨兴愤愤说:“老大,难道就这么忍了?这可是大梅姐熬夜给咱们烙的饼。”
袁方淡淡一笑,捡起一张被踩了一脚的麦饼,拍掉上面的泥土狠狠咬了一口说:“没事,一样好吃。”
杨兴也捡起一张咬了一口,嘿嘿一笑:“大梅姐的手艺就是好。”
远处,秦操和莫志远等人清楚的看到这一幕,气愤的众人想要过来帮忙,可是被一队士兵拦住,不允许普通人靠近军营,众人远远的看着袁方和杨兴捧着弄脏的麦饼边吃边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尤其是秦操。
任飞握着拳头双眼通红,几近狂,转着圈的破口大骂:“这他妈的还讲不讲理了,当兵的咋了,当兵的就可以随便欺负人了,你们他妈的就不是爹生娘养的?”拦住众人的士兵闻言纷纷怒视任飞,军官更是眯起眼睛,一副随时飙的样子。
莫志远给阎熊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拉走任飞,不然这货准保吃亏,这些当兵的可不管你在地方有什么能耐,随便找个借口动手揍你一顿都是轻的,要是真惹火了他们,给任飞这小子扣上个扰乱军心的罪名,就算直接打死任飞也不是不可能。
莫志远赔着笑脸走到军官近前,将一锭银子不露痕迹的塞给对方,讨好说:“小孩子不懂事,这位大哥别忘心里去,我们是来送朋友的,他们是大夫,以后还麻烦大哥多加照顾。”
原本满脸怒容的小军官捏了捏怀里的银子,脸上的冰寒逐渐融化,笑着说:“客气了,小孩子嘛,都比较冲动,可以理解。”说着,回头看了身后不远处的袁方和杨兴一眼,有些纳闷说:“大夫,也就是军医了,不应该呀,我说兄弟,他们不会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莫志远尴尬一笑,又塞给小军官两锭银子:“谁知道呢。”
重新收拾好行礼,袁方对依旧满脸愤然的杨兴说:“笑一笑,他们都在后面看着呢,别让小梅担心。”
杨兴惨然一笑:“老大,为啥咱们老被欺负?就因为没权没势?”
袁方没好气的说:“废话,咱们要是什么都有就是反过来欺负别人了,行了,别抱怨了,笑一个。”袁方和杨兴转过身,脸上笑容灿烂,再次挥手告别。
袁方一边啃着麦饼一边大声说:“大梅,麦饼真好吃,等我们回来再给我多做点。”刚才的那一幕大梅看得清楚,使劲点了点头,勉强一笑,掩饰内心的酸楚。
挥别众人,袁方和杨兴走向军营,在简陋的军营大门外分流等候,作为军医,他们自然不可能和那些新兵一起。
除了袁方和杨兴,一同等候的还有两个同行,经过短暂的交谈得知,他们是流风县和邻水县调派来的大夫,一个姓周,一个姓黄,两人稚气未脱,年纪都不大,看样子不是医馆的学徒就是刚出师不久的菜鸟。
等了好一会,一个威风凛凛的军官骑着高头大马来到军营门前,刚刚还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老兵急忙行礼:“参见尉迟将军。”
尉迟将军随意摆了摆手:“行了,忙你们的吧,招募的大夫到了没有?”
一个小队长指着袁方等人回答说:“到了,就是他们四个。将军,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您吩咐一声我带着他们过去见您就成了。”说着,对袁方等人提醒说:“还不过来见过尉迟将军,以后你们都归尉迟将军统管。”
袁方和杨兴还有另外两人闻言急忙行礼:“见过尉迟将军。”能被成为将军的,最少也是个部将,那是相当于县理级别的军官,袁方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尉迟将军撇了袁方和杨兴几人一眼,眼神在两头驴子身上停留片刻,面无表情说:“我是尉迟刚,南州新军的后勤部将,你们几个跟我来。”说完,调转马头向着军营里面行去,袁方和杨兴对视一眼,牵着驴跟了上去。
军营不大,也不小,因为是临时聚集新兵之用,没有太多的布置,帐篷也只有寥寥几间,装满辎重的马车聚集在一处,拉车的马匹卸下龙套在附近享用草料,车夫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大声说笑,肆无忌惮的点指那些新兵品头论足,见到尉迟刚,这些家伙虽然都起身行礼,表情却都吊儿郎当的,还有挤眉弄眼的,一看就是些老兵油子。
尉迟刚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些老兵的不着调,随口呼呵说:“你们这帮玩意就不能正经一点,都给我老实点,别惹事。?八一 ≈.≈≠1≠Z≤W≥.”
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兵嘿嘿笑着说:“将军,我们就是个赶车的,能惹啥事,嘿嘿。”
另一个老兵油子凑到尉迟刚近前,满脸猥琐的笑容,压低声音问:“将军,听说南屏县的那些女兵这次也和咱们一起去东州?到底是不是真的?”
尉迟刚没好气的说:“曹二狗,你小子整天就惦记女人,我告诉你,那些女兵可不好惹,你小子最好别打她们的主意,要是被凉夏将军逮住,就算是咱们陈偏将也保不住你。”
听到凉夏这个名字,曹二狗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位女将军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和心狠手辣,之前不少人都打过那些女兵的主意,比如偷看女兵洗澡、下迷药这些下三滥手段,这些人一旦被抓到,下场无一不是极其悲惨,最轻的一个被打断了双腿,严重一点的挖掉双眼或者直接阉割,听说最惨的一个用迷药强、奸了夏凉将军的一个亲卫女兵,结果被夏凉将军当众剖腹扯出肠子绑在邢架上活活晒了三天,肚子都烂了那人还没死,最后还是陈偏将求情,夏凉将军才派人结果了那个倒霉蛋的小命。
尉迟刚回头看了袁方和杨兴一眼,对曹二狗说:“你们不是老嚷嚷拉车的牲畜不够嘛,去,把那两头驴收了。”
曹二狗眼睛一亮,笑眯眯的走到袁方和杨兴身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抬手说:“缰绳给我。”
杨兴愕然:“尉迟将军,这驴是我们的。”
尉迟刚根本不理杨兴,催马前行,曹二狗一脸的不爽,抢过缰绳说:“少废话,你们的驴不能带着随便走,等一会给你们具体分配地方以后再来这领走。”
杨兴看向袁方,袁方知道这两头驴是保不住了,无奈的把缰绳递给曹二狗:“这位大哥,驴就交给你们了,行李等下我们来拿,成吗?”
曹二狗嘿嘿一笑:“你小子倒是挺识趣的,成,你们去吧,等下来拿行李就是了。”
袁方和杨兴快走几步跟上尉迟刚,杨兴一步三回头,不放心的说:“老大,那帮家伙一看就不是好鸟,咱们的行李在那能安全吗?”
袁方无奈叹气:“不然咋办?那么多东西咱们俩又扛不动,算了,反正也没啥重要的东西,只要这个不丢就行。”说着,拍了怕背后背着的皮卷包,那里面装的是手术刀具,也是他们吃饭的家伙。
穿过乱糟糟的前营来到后方,尉迟将军在一个大帐篷前翻身下马,头也不回说:“你们几个跟我进来。”说着,挑起帐篷的门帘迈步走进。
帐篷里光线昏暗,浓郁的药草味扑面而来,两个身穿灰布长袍的青年正在翻检地上一袋袋的草药,最里面,一个须皆白的老者坐于案前,见尉迟刚进来,三人起身见礼,尉迟刚摆手对老者说:“行了,人我给你们带来了,怎么安排,房生医官你自己看着办。”
老者躬身一礼:“有劳尉迟将军了。”这个名叫房生的医官说话不卑不亢,看样子并不畏惧这个后勤部将,后来袁方才知道,医官隶属帝国太医院,虽然地位不高,但后台生猛,就算是那些将军也不愿意轻易得罪。
尉迟刚走了,帐篷里剩下袁方等人,房生先是检查了一下袁方等人的调派文书,确认无误后环视众人,语带不悦的嘀咕说:“怎么这次来的都这么年轻,这是行军打仗,不是在医馆坐诊看一些头疼脑热的小病,这不是胡闹吗。”之前忙着点查草药的两个青年相视苦笑,继续忙着手里的工作。
袁方拉住想要开口反驳的杨兴,躬身一礼说:“见过房生医官,不知道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房生无奈的摆摆手说:“算了,你们既然来了就安心留下吧,苏明,你带他们出去看看,顺便讲讲这里的规矩,再熟悉一下各种草药。”说完,摇头叹气说:“唉,真是头疼,弄这么多半吊子,还得从头教,真是麻烦。”
袁方四人跟着苏明出了帐篷,苏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恢复了些许神采,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帐篷一眼,带着袁方等人走向远处。
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苏明笑着自我介绍说:“我叫苏明,是奔流县的大夫,和你们一样也是这次被调来从军的。”
袁方一抱拳:“幸会,我是袁方,来自幻羽县。”
杨兴对这个苏明颇有几分好感,微笑说:“杨兴,幻羽县。”等另外两人简单的自我介绍后,苏明开始讲起所谓的规矩。
其实也没什么规矩,说白了,就是一切听从上级的安排调度,袁方他们属于最低级的军医,上面还有军医长,再上就是医官,看起来好像只有三个级别,但其实不然,作为最低级的军医,基本没有什么地位可言,除了直接的上级之外,随便一个小军官都可以对其号施令。
苏明很健谈,从他口中得知,这次南屏郡一共招募新军两千人,加上南屏县的一支一千人左右的女兵部队,一共三千人,由新任偏将陈信统领,其中,从地方调派的军医一共二十人,加上州军中原本的职业军医,一共三十人不到,等新兵整合完毕,他们这些军医就会被分散派往各营,负责各自区域内士兵军官的医疗工作。
说到这,苏明见袁方几人神色变得有些不安,淡淡一笑说:“说句实话,我和你们差不多,都是刚刚出师没多长时间,诊病用药没什么经验,不过几位放心,我打听过了,遇到疑难杂症可以请教军医长,他们会出面诊治,咱们主要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就是煎药照看伤兵。”
袁方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如果要是独立诊治,一般的小病他倒是可以勉强胜任,可杨兴就不行了,他虽然看过不少医书,实践经验却少得可怜,这段时间跟着自己学的都是手术方面的东西,基本没有什么诊治能力,但如果只是煎药照看伤患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杨兴好奇的问:“要是打仗的时候呢,咱们也得跟着一起吗?”
苏明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们得问,放心,这个我也问清楚了,打仗的时候咱们这些军医一般都是远离战场待在大后方,等仗打完了,再根据医官的分派或者跟着军医长救治重伤员,或者直接派出去治疗轻伤员,总之,没有什么危险,不过要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伤员的伤势恶化或者死掉,那责任就得自己担着,我听一些前辈说,如果要是遇到这样的事,最好保守治疗,处理伤口的时候尽量小心一点,剩下的也就是用药了,这个更不用担心,这里的药就那么几种,不是活血化瘀的就是续筋接骨、提腐拔毒的,就算弄混了也没什么大碍,只要别把睡圣散和草乌散弄错了就成。行了,差不多也就是这些了,走,我带你们去认识一下咱们这里有的草药,剩下的就是帮忙选药、煎药,再制成丹丸或者药散了。”
袁方开口问:“咱们在哪休息?我俩还有行李没拿过来呢。”
苏明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小帐篷说:“那边,不过要自己搭帐篷,对了,还得先请示军医长。”
按照苏明的指点,袁方在存放草药的地方找到其中一个军医长,说明情况并得到允许后,袁方和杨兴笨手笨脚的搭了一个小帐篷,然后又跑去取行李。
和之前预想的一样,驴子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们的行李被乱七八糟的丢在地上,其中大部分都被翻看过,体积更是明显小了一大半。
简单收拾一番,袁方抱着五六张麦饼,撇了一眼旁边大快朵颐的兵油子们一眼,苦笑说:“这还真是他妈的肆无忌惮啊。”
杨兴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没有生气,笑呵呵的安慰说:“老大,你就满足吧,不是还给咱们留了几张饼呢吗,行了,别舍不得了,就当是喂王八了。”杨兴的话毫不掩饰,附近的那些老兵油子听得一清二楚,看向袁方和杨兴的眼神顿时变得不善,有几个甚至丢了手里的麦饼,从马车上抽出棍子围了过来。
杨兴毫不畏惧,梗着脖子怒声说:“咋地?随便拿人东西你们还有理了?想动手?行啊,来,来呀。”
事已至此,袁方不再隐忍,将收拾好的行李踢到一边:“驴,你们拿了也就拿了,不过别的东西今天都得给我交出来。”
兵痞子们见袁方和杨兴居然这么嚣张,敢跟自己这些老兵叫板,之前打算看热闹的也都站起身围了过来,对于他们来说,教训新兵没有什么心里负担。
之前见过的曹二狗阴笑说:“呦,脾气不小嘛,你们两个小子敢跟我们这么多人叫板,行,爷爷今天就成全你们,兄弟们,等下不用留手,让这俩新兵蛋子记住以后该怎么做人。”
杨兴见对方人多势众,下意识的去摸靴子里的匕,袁方急忙制止说:“别动刀。”一群傻大兵整天在一起,磕磕绊绊、打架斗殴再所难免,就算被抓到大不了就是被军官再教训一顿,但要是动刀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后果会很严重。
杨兴四下看了看,随手捡了两块石头,有些紧张说:“老大,咋办,这帮孙子好像不是开玩笑,咱们打不过呀。八一 ?.1ZW.”
袁方抢过一块石头,没好气的说:“打不过也得打,要不以后还得被这帮孙子欺负,一会你跟着我一起,咱们可一个揍,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什么手指头断了什么的。”
杨兴提醒说:“伤其五指不如断其一指。”
袁方点头说:“对,没错。”
杨兴提议说:“就那个曹二狗吧,我看他就不顺眼。”
袁方吐了口唾沫:“行,就他了,先下手为强,上。”说完,大步向前,抡起石头砸向曹二狗那张讨厌的脸,杨兴紧随其后,跟着袁方冲了上去。
这些老兵油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生猛的新兵,面对自己这么多人还真敢动手,都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将袁方和杨兴围起来就是一顿暴揍。
袁方和杨兴没有坐以待毙,袁方死死抓着曹二狗的头不放手,另一只手被别人抓着动弹不了,索性抬脚使劲踹曹二狗的小腿。
杨兴左手抓着曹二狗的衣领,右手在他脸上一顿乱抓,没一会曹二狗的脸就变得血肉模糊,惨叫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袁方的左眼挨了一电炮,眼睛顿时肿起老高,眼泪鼻涕淌了一脸,可袁方连哼都没哼一声,拼命抓着曹二狗的头往怀里拽,既然右手动不了,那就用牙咬。
此时,袁方、杨兴已经被一帮兵痞子放倒,但两人都没撒手,连同曹二狗也一起拽倒,被两人夹在中间连咬带抓,悲惨至极,袁方还找了个机会狠狠一个膝撞顶在曹二狗的裤裆,曹二狗顿时一声凄厉的惨叫,两眼凸起,弓着身子满地打滚。
袁方的胳膊被这么一扭,忍不住痛松开手,顿时被几个兵痞子拉开一顿拳打脚踢。
袁方抱着头勉强蹲起身,满脸鲜血的他看准机会,在拳脚的空档猛地窜起,一拳轰在面前之人的下巴,将其打得一个趔斜,退开几步,袁方不顾落在后背的拳头,一声嘶吼拼命冲向人群,用身体撞开正在痛殴杨兴的几个人,接着,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又爬起身,和杨兴一起痛揍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曹二狗。
兵痞子们都呆住了,他们呆呆的站在一边看着状若疯狂的袁方和杨兴两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下手这么狠的这么疯狂的,一时间都忘记帮忙,就那么呆呆的看着。
半晌,袁方和杨兴的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两个人跪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对方肿成猪头的脸咧嘴一笑,又疼的龇牙咧嘴,这次可以说是两败俱伤,但总比被单方面痛殴强。
缓了一会,袁方吃力的站起身,抹掉嘴角的血迹,又狠狠踹了已经奄奄一息的曹二狗一脚,怒视其他兵痞子,一字一句说:“把我们的东西交出来。”
杨兴往曹二狗的脸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寒的环视众人,咧嘴一笑:“来,继续,你们不是人多嘛,来,操你大爷的,老子不怕你们。”兵痞子们面面相觑,看了看袁方和杨兴,又看了看地上呻吟的曹二狗,谁都没有动,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曹二狗。
远处,周磊躲在一个帐篷后面看着这一切,皱眉说:“没想到这两个乡下大夫还有点血性。”
周磊的一个跟班担忧说:“周大少,现在怎么办?事情好像闹大了。”
周磊不以为意说:“没事,咱们又没参与,你怕个什么劲。”
跟班犹豫说:“可是,可是,那些人要是把咱们说出去怎么办?”
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住,袁方刚站起身没多久,一队全副武装的军卫(宪兵)急匆匆赶来,将一众人围在当中。
为的军卫队长扫视在场众人,已经猜出大概,冷声问:“怎么回事?”
袁方见没人说话,忍着浑身的伤痛上前一步说:“这位大哥,我不知道怎么称呼,看样子应该是执法部门的,这么说吧。”
一众兵痞子脸色一变,他们可以偷奸耍滑,可以目无上级,可以欺负新兵,但是面对这些不近人情的军卫,他们没有半点脾气,这些家伙可不惯包,违反军纪一律严惩,要说军营里面这些兵油子最怕谁,不是上级军官,而是这些冷血又不近人情的军卫。
袁方撇了紧张不已的兵痞子一眼,接着说:“你也看到了,我和我的这个同伴今天刚到,刚才跟尉迟将军去报道,就把行李和毛驴一起留在这交给这儿曹二狗帮忙照看,结果呢,我们回来拿行李的时候现少了不少东西,我们就找曹二狗理论,可这孙子仗着自己是老兵,欺负我们俩新来的,还说什么整个军营他说了就算,就不把东西还我们,还动手打人,我们俩为了自保,就还了几下手,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军卫小队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袁方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且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还了几下手?曹二狗就变成这样了?”
袁方摊手说:“是啊,当时他把我们俩打得都蒙圈了,我们也不知道咋回事,他就变成这样了。”
军卫小队长鄙夷的撇了地上呻吟的曹二狗,又看向其他人问:“你们呢,你们参与没有?”
袁方抢先一步开口:“没有,这帮大哥好心帮忙劝架来着,可这个曹二狗像疯子一样不依不饶的追着我们俩揍,你看,这个大哥还被曹二狗揍了一拳。”说话间,袁方指了指之前被他一拳轰到下巴的兵痞子。
那兵痞子不知道袁方为什么这么说,到底有什么目的,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当然不会傻了吧唧的承认自己也参与了斗殴,急忙点头说:“没错,我是拉架来着,这个曹二狗疯了,见谁打谁。”其他人也不想被弄到军卫那里盘问受刑,一个个都点头附和,痛斥曹二狗的罪行。
军卫小队长似笑非笑的看向袁方:“真的就你们三个打架?没有其他人?”
袁方肯定的点头说:“就我们三个,其他人都是帮忙拉架的。”
小队长不再多说,挥手吩咐:“把他们三个带走,按照军规,军营私斗,处二十军棍杖刑。”
杨兴郁闷说:“这位大哥,你能不能讲点理?我们俩是被逼的好不好?难道被人打死都不行还手的?我们才是受害者,为啥要处罚我们?”
军卫小队长白了杨兴一眼:“你真当我是傻子不成?你说你们几个都伤成这样了,真的就只是普通的打架那么简单?行了,少废话,有话到了我们那再说,放心,我会给你们讲理的机会。”
军卫带着袁方、杨兴和几乎昏迷的曹二狗去了军卫所,剩下一帮兵痞子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之前被袁方揍了一拳的家伙犹豫半晌,从怀里掏出一双崭新的布鞋,放在袁方的行李上,一边揉着下巴一边往回走。
一个大胡子嚷嚷说:“我说三秃子,你小子怂了?”
三秃子撇嘴说:“放屁,我三秃子啥时候怂过,我觉得这俩小子不错,有血性,够仗义,你们这帮二混子好好想想,当初咱们不也都是这样过来的?”想起当初的自己,还真是和今天这俩小子有几分相似,众人不觉缅怀一笑,各自掏出从摸来的东西放回到袁方和杨兴的行李堆上,勾肩搭背的回到马车前继续无聊的吹嘘。
这些兵痞子就是这样,他们崇尚武力,更尊重强者,袁方和杨兴刚才的表现成功的得到他们的认可,这并不代表袁方和杨兴的战斗力有多么强悍,可以这么说,单打独斗,随便一个人都能轻松干翻杨兴和袁方,之所以会这样,是袁方和杨兴不惧强敌和不屈不挠的那种精神,用他们的话来讲就是血性,至于曹二狗,他们不在乎,那就是一个只知道溜须拍马的烂货而已。
新兵入伍第一天就和老兵打架,而且还伤得不轻,这件事惊动了不少军官,尤其是袁方他们的顶头上司尉迟刚,当尉迟刚从军卫所把袁方和杨兴领出来的时候,这个皮肤黝黑的铁塔大汉也忍不住重新打量两人,口中啧啧声不绝:“没看出来呀,你们俩还挺能惹事的,这才刚来这么一会就闹出这么大动静,我之前是小看你们了。”
袁方依旧一脸无辜的解释说:“尉迟将军,不是我们惹事,是那个曹二狗......”不
等袁方说完,尉迟刚摆手打断说:“我不管那么多,有本事你们就打,打死一个少一个,我还落个清净,行了,你们俩回去吧,记住,以后少给我惹事,要是再有这种事,有本事别让军卫逮住,我可没闲工夫去那破地方捞人。”
尉迟刚的话说的不伦不类的,大体意思就是他不在乎手下打架,就算打死也无所谓,但是别给他添麻烦。
杨兴回头看了一眼,试探说:“那个曹二狗咋办?”
之前杨兴和袁方可是看得清楚,这个曹二狗和尉迟刚的关系好像不错的样子,可是尉迟刚到了军卫所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理那个家伙了,只带着袁方和杨兴出来。
尉迟刚不屑的撇嘴说:“被俩新兵揍成那个德行,还能怎么样?让军卫们好好招呼招呼这个蠢货,下次也能长点记性。?八??一? =.=≤1=Z≤W≈.≥”
袁方刚才被揍得不轻,身体有些吃不消,没心思和尉迟刚闲扯,躬身抱拳说:“多谢尉迟将军,我们俩就先回去了。”
尉迟刚摆手说:“去吧。”
袁方和杨兴相互搀扶着离开,尉迟刚抱着肩膀看着两人的背影,半晌嘀咕说:“这俩小子有点意思,嘿嘿,已经好些年没遇到这样的愣头青了,居然还是大夫,难道世道变了?大夫都改行当流氓了?”说完,恶狠狠的瞪了远处鬼鬼祟祟的周磊一眼,满脸的厌恶,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袁方和杨兴回到放行李的地方,见一些东西失而复得,两头驴也被拴在旁边的车架子上,杨兴有些惊讶,看了不远处依旧嘻嘻哈哈装作闲聊,眼神却时不时飘过来的兵痞子们一眼,压低声音说:“老大,这帮孙子被咱们吓住了?”
袁方瞪了跃跃欲试的杨兴一眼:“行了,见好就收吧,你还真以为人家怕咱们啊,告诉你,你要惹事自己去,我可不想再被狠揍一顿了。”
收拾好行李,袁方觉得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对一众兵痞子抱拳说:“各位,咱们来当兵都有不得已的苦衷,谁也不想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混日子,可既然来了,就没得选择,但是,谁也不可能当一辈子兵,早晚有一天要退伍回家,说不定有一天咱们还能见,之前咱们打也打了,闹也闹了,恩怨就此一笔勾销,你们都是老兵,要是愿意,咱们可以交个朋友,要是瞧不上我们哥俩,咱们也井水不犯河水,在这相遇就是缘分,以后再见就是朋友,各位,就此别过。”说完,和杨兴两人牵着毛驴离开,留下一众兵痞子面面相觑。
走出一段距离,杨兴鄙夷的说:“老大,你刚才说的都是啥呀,一点水平都没有。”
袁方撇嘴:“啥水平?”
杨兴清了清嗓子:“你应该这么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江湖相见,自当把酒言欢。”
之前袁方也想这么说来着,可是话到嘴边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好随口说了几句,现在被杨兴嘲笑,袁方的面子挂不知了,恬不知耻狡辩说:“还不都是一个意思?这帮孙子就是一帮流氓痞子,和他们说这些他们能听懂吗?还不如说的直白一点显得亲切。”
杨兴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老大你也是读书人,说话咋那么俗气呢。”
袁方没好气的说:“屁的读书人,读书人有和人打群架的吗?读书人能被揍得这么惨吗?哎呦,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你小子一会给我揉揉。”
杨兴苦着脸说:“老大,我也不比你好到哪去,还是互相揉吧。唉,也不知道小梅她们咋样了,要是小梅在就好了,让她帮我揉,好的绝对快。”说着,满怀思念的看向幻羽城的方向,袁方给了杨兴一个中指。
杨兴目光所及的尽头,幻羽城外,小梅和任飞并肩而立,远远眺望军营所在,小梅担忧说:“任飞大哥,你说杨大哥和袁大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不会有事吧?”
任飞摇头说:“没事,一定没事,袁大哥虽然有点不着调,可为人精明,不会吃亏,杨兴那小子也不白给,周磊那孙子想对付他们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小梅,你就别担心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小梅十分执拗的摇头说:“我不,我要在这看着,等杨大哥他们走了再回去,任飞大哥,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我一个人在这就行。”任飞翻了个白眼,这兵荒马乱的,他可不敢把小梅这么个大姑娘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管。
回到军医们所在的营地,袁方和杨兴将行李搬进帐篷,苏明过来打算带着两人去熟悉草药,见两人鼻青脸肿的先是一愣,随即惊讶说:“刚才听说辎重那边有人打架,不会是你们两个吧?”
杨兴没好气的说:“你看呢?”
袁方笑着说:“不是打架,是我们被人揍了。”
苏明苦笑说:“咱们虽然是军医,也算是新兵,我劝你们还是别招惹那些老兵油子,算了,你们今天就先休息一下吧,我去拿点药,这帮老兵也真是的,下手这么狠。”说着,苏明转身走了,没一会,带着一些化瘀止痛的药膏回来,仔细的帮两人涂抹,嘱咐两人好好休息,又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帐篷里,袁方和杨兴躺在毯子上望着帐篷顶呆,半晌,袁方开口说:“杨兴,你觉得今天这事会不会和周磊那个王八蛋有关。”
杨兴想了想说:“嗯,很有可能,不然就算那些老兵再霸道,也不能说动手就动手吧?这事准保和那个孙子拖不了干系。老大,要不明天咱们去问问,要是能抓到周磊那孙子的把柄,直接捅到军卫所去,让这孙子吃不了兜着走。”
袁方苦笑说:“还是算了,先不说那帮兵痞子会不会说,就算告诉咱们是周磊指使的又能怎么样?无凭无据的,就算军卫也不能随便定他的罪吧。”
杨兴反驳说:“咋就无凭无据了?只要那些兵痞子肯配合,咱们就是有凭有据。”
袁方翻着白眼说:“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吧,那些兵痞子也叫兵油子,你觉得他们会因为咱们引火上身吗?”
杨兴不甘心:“万一,万一要是有愿意帮忙的呢。”杨兴这话说的没有半点底气,他自己都不相信有那么傻的人,不然那帮孙子也就不是兵油子了。
袁方语重心长说:“就算真有那么个二货,咱们又能怎么样?别忘了,周磊可是一来就是校尉,仅次于部将的校尉,他背后的关系绝对不简单,我甚至怀疑那个陈信偏将就是他的靠山,你说,有这么大个靠山,这么点小事能把他怎么样?”
杨兴气呼呼说:“难道就这么算了?”
袁方阴险一笑:“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上次刑署的事,现在再加上这件事,等找到机会一块跟他算,放心,这事黄不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袁方却一点报仇的头绪都没有,双方的实力太过悬殊,两个无权无势的大头兵,想要报复一个地位不低的军官,如果不出现传说中那种嫉恶如仇的清关大老爷来部队视察,又正巧查到周磊身上,报仇,估计是没啥指望了,一句话,袁方也就是随便说说缓解心里的郁闷而已。
中午,袁方和杨兴睡得正香,苏明带了几个粗面馒头进来:“喂,起来吃饭了,你们两个下午跟着我去转转,和其他人见见面,熟悉一下,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袁方随眼惺忪坐起身,眯着眼睛说:“啥时候了?”
苏明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呵呵说:“快起来吃饭吧,真是的,要不是我惦记你们,你们就没得吃了。”
袁方捅了捅杨兴:“起床了。”
杨兴哼哼说:“让我再睡会,老大。”
袁方耸耸肩,看了看苏明手里的馒头,接过来咬了一口,口感粗糙,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看起来有点像小米,但又不像,不禁皱眉问:“这是啥东西?馒头?”
苏明哈哈大笑:“就知道你会这样,这可不比家里,有的吃就不错了,凑合吃吧,习惯就好了,总比饿肚子强。”
袁方愕然:“这里每天都吃这个?”苏明摇头,袁方长出了口气,这段时间胃口被大梅的手艺养刁了,一般的东西袁方根本看不上,要是每天都吃这东西,那可就悲哀了。
苏明无奈说:“今天是照顾这么多新兵才做了这个粟糠馒头,哦,就是粟米和糠皮磨成的面混在一起做的馒头。我来了已经五六天了,前几天一般都是吃粟米粥,听那些老兵说粟米是这里最好的军粮了,以前他们大都吃玉米面熬的粥或者做成和这个差不多的窝头。”
袁方眨巴眨巴眼睛:“不会吧,难道要一直吃这些东西?就没有大米白面啥的?”
苏明耸耸肩:“稻米和麦粉,那可是奢侈品,你想啊,一斤稻米可以换差不多三斤粟米,而且稻米的产量也不多,粟米可藏九年,稻米只能藏五年,怎么算都是粟米划算,经济,实在,容易储藏。”
袁方表情变幻不定,半晌接着问:“那菜呢?总不能光吃馒头和粥吧?”
苏明挠挠头:“没啥菜不菜的,要说有,那就是腌菜和豆酱了。”
袁方瞪大了眼珠子不可置信说:“只有腌菜和大酱?我听说不是还有肉干吗?”
苏明摇头苦笑:“腌肉确实有,那是给军官将领准备的,咱们呀,就别想了,除非大战在即或者大胜凯旋,那时候才有酒有肉。”袁方颓然呆坐,看了看手里的杂面馒头,赌气般的狠狠咬了一口。
苏明欣慰一笑:“还是袁大夫的境界高,才这么一会就想通了,刚来的时候我可是适应了好几天呢。”
袁方勉强一笑:“我这人不挑食,能吃饱就成。”
苏明淡淡一笑:“你们先吃着,一会去外面找我,医官刚才不知道为啥脾气了,等下你们俩可得小心着点,房大人的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要是得罪了他,之后的几年可就难过了。”
袁方咽下嘴里的馒头,愕然问:“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几年?不是说最多一年吗?”
苏明莫名其妙说:“一年?你听谁说的?没错,以前远征拉练差不多就是一年,可这次不一样,咱们是去东州和宁愿帝国开战,啥时候打完仗了咱们才能回来。八一 ≤.1ZW.”说完出了帐篷忙自己的事去了。
袁方半晌才回过神来,心里一百万只***奔腾而过:“我靠,周磊,你个瘪犊子玩意,老子要是死不了保证跟你没完。”
啃了一个杂面馒头,袁方坐在帐篷里呆,杨兴刚才被吵醒现在睡不着了,起来摸出一张麦饼啃了几口说:“老大,刚才苏明的话我都听到了,咱们咋办?”
袁方没好气的说:“还能咋办,既来之则安之吧。我说你小子省着点,没听说嘛,这里可没有麦饼,咱们吃一个就少一个。”
杨兴不以为意:“你不会打算一直留着吧?沉不沉的先不说,这玩意放时间长了就霉了,那才是浪费,还不如现在就吃了呢。”
袁方想想也是,他倒是把变质的问题忘记了,抢过杨兴的麦饼啃了几口,结果,噎得差点断气,灌了一口杨兴递来的蒸馏水才勉强压下去。看着箱子里大堆的瓶瓶罐罐,袁方欲哭无泪,早知道会是这样,之前就让大梅多准备点肉干什么的了。
吃过午饭,两人换了身干净衣服出了帐篷,找到苏明,和其他同僚打了声招呼,三人便来到存放药草的地方。
苏明非常认真的给两人讲解各种草药的功效和用途和一些简单常用的药方,比如麦曲消谷止痢、芎䓖燥湿止泻、水银和雄黄治疗疥疮,大黄、消石、蛰虫等用来治疗内伤出血,石膏、桂枝、甘草等组成的治金疮止痛方等等,袁方有些心不在焉,杨兴却听得十分认真。
熟悉了各种常用的草药,接下来苏明带着两人来到临时工房,也就是他们这些新来的军医处理药材的地方。
说是工房,其实就是一块空地,不知道那些负责采购的家伙是怎么想的,弄来的全都是半成品草药,还得自己动手切片磨粉,袁方他们来到军队的第一天就干起了杂役的工作。
负责捣药的杨兴手上磨出好几个血泡,哭丧着脸说:“老大,我有点想小七他们了。”在医馆的时候,这些杂活都是小七他们几个处理的,杨兴这个半吊子一天颠来倒去的几乎没干过什么正经事。
袁方抬手擦去额头的汗珠,碰到脸上的伤处,疼的直哎呦:“咋地,后悔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别抱怨,干活吧,这些东西要是弄不完晚上就没饭吃了。”
杨兴无所谓的撇撇嘴:“不吃就不吃,反正咱们饿不着。老大,你也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话你自己信不?”袁方无言以对哑口无言。
苏明给袁方和杨兴抹的药膏效果不错,一个下午脸上的伤就基本消肿了,晚饭的时候,众人聚在一起闲聊,但不知道怎么的,其他人都不怎么和袁方还有杨兴说话,隐隐将两人排斥在外。
袁方和杨兴正是愤世嫉俗、慷慨激昂的年纪,没人理他们,他们也不理别人,气氛有些诡异,很不愉快。
火头兵今晚做的是粟米粥,也就是小米粥,每人一碗,一块腌菜,袁方喝了一口小米粥,嗯,还不错,啃了一口不知道什么东西腌的咸菜,没吃出啥味道,嘴里光剩下咸了。
新来的就是苦力,吃饭完继续干活,无休无止的干活,快掌灯的时候,房生医官突然到来,众人急忙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见礼,没办法,这可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房生环视众人,最后将目光锁定袁方和杨兴,盯着两人看了良久,看得袁方心里有点毛,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房生开口说:“你们俩就是袁方和杨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我来。”
杨兴愣头愣脑的问:“去哪?”房生撇了杨兴一眼,冷哼一声不予理会,背着手缓步走向之前见面的那个帐篷。
房生的傲慢让袁方和杨兴很是不爽,现在寄人篱下只能照办,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的帐篷,胡乱收拾好行装来到房生的帐篷外。
看着帐篷的门帘,袁方不知所措,是应该敲门呢还是在外面喊上一嗓子?这门口也没个守卫啥的通报一声。犹豫片刻,袁方轻咳一声温声说:“房生大人,我们来了。”
帐篷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进来吧。”
袁方和杨兴扛着大包小裹的走进帐篷,里面只有房生一个人,这老头悠闲的喝着茶水,撇了两人一眼说:“我不知道你们得罪了什么人,也没兴趣知道,这里有份调令,你们去前锋营报道吧。”
袁方愕然半晌,试探问:“怎么个意思?我们去前锋营干啥?”
房生不耐烦的说:“去了就知道了,这是调令,行了,你们出去吧。”袁方和杨兴拿着调令出了帐篷,两人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这个老家伙说话也不说明白。
袁方皱眉说:“你在这等我一会,我进去问问清楚。”杨兴也想跟去,袁方将一大堆行李丢在地上,这货只好留下看堆儿(就是看行李的意思)。
袁方这次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闯进帐篷,瞪着眼睛问:“我说房大人,这调令到底是啥意思?不是说要过段时间才分派任务吗?”
房生怒视袁方,官威十足说:“大胆,居然敢跟本官如此说话,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袁方回头看了一眼,耸耸肩说:“外面没人,我说房大人,你是官,我是民,还是个不懂礼数的乡下***我就是不明白想请教一下,大人不至于和我这个小民计较吧?”
房生的眼睛看向门口,半晌也不见有人进来,又看了看鼻青脸肿的袁方,生怕这个二百五突然暴起伤人,缓和了一下情绪说:“我也不清楚这件事,我就是传达命令而已。”
袁方追问:“大人,那我们去前锋营做什么?”
房生摇头:“你们现在已经不归我管辖了,需要做什么,听雷华部将安排就是了,奉劝一句,最好别惹事,那里可不像在这这么清闲,雷部将也没我这么好说话话已至此,你们好自为之吧。”
从房生的话里袁方已经听出了大概,深吸了一口气,抱拳行礼说:“多谢房大人指点。”说完,转身离开。
杨兴见袁方出来,急忙问:“老大,到底是咋回事?”
袁方眼中寒芒一闪,沉声说:“我要是没猜错,应该又是周磊那个王八蛋搞的鬼,咱们被调到前锋营了。”
杨兴无所谓的耸耸肩:“去哪都一样,反正早晚的事。”
袁方摇头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咱们现在已经不是军医了。”
杨兴愕然:“不是军医?那是什么?”随即,杨兴反应过来:“我靠,不会是让咱们真的当兵打仗吧?”
袁方不确定说:“很有可能,不行,咱们不能去,真要是那样咱们俩可就真完了。”
杨兴怒火中烧:“咱们是被调派来当军医的,别的不干,我还就不信了,这就没有讲理的地方了。老大,咱们去找尉迟将军吧,我觉得这人还不错。”
袁方也是这么想的,点头说:“走,咱们这就去。”杨兴牵着驴过来,两人将行李放在上面,可是问题来了,尉迟刚在哪?去哪才能找到他呢?袁方和杨兴对此都是两眼一抹黑。
这时,苏明缓缓走来,看到袁方和杨兴先是一愣,随即尴尬一笑:“两位,你们还没走呢?”
袁方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明:“我说苏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
苏明被袁方看得有些不安,支支吾吾说:“我,这,我知道的也不多,都是听人说的。”
袁方给杨兴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围住苏明,袁方用威胁的语气说:“那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袁方和杨兴才来就和那帮兵痞子干了一架,明显就是一对愣头青,苏明可不敢招惹,苦着脸说:“两位别误会,我也是听说的,据说是陈偏将亲自下的命令,调你们俩去前锋营,具体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袁方眯着眼睛说:“陈偏将,我们又不认识他,他为啥针对我们俩?”
苏明欲哭无泪,哭丧着脸说:“两位,我真的不知道,就听说好像是你们得罪了什么人,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对了,会不会是今天跟你们打架的那些人?”
袁方和杨兴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尉迟将军的帐篷在哪?这个你应该知道吧?我们哥俩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麻烦苏大夫给我们带个路成吗?”
苏明还能怎么样,垂头丧气的在前面带路,东绕西绕的来到一顶大帐外,小声说:“这就是尉迟将军的大帐,他在不在我不知道,我就送到这了,两位保重。”
袁方没理这个胆小怕事的苏明,远远看向大帐门口的两个卫兵,犹豫了一下说:“杨兴,你留在这看行李,我进去找尉迟刚。”杨兴没有坚持一起进去,接过袁方递来的缰绳,看着袁方走向大帐。
大帐外,袁方向门口的卫兵一抱拳:“在下袁方,新来的军医,有事请教尉迟将军,劳烦两位通报一声。?? ??八一中文 ㈧.?㈠1㈠Z?W.”
卫兵看了袁方一眼,伸手说:“腰牌。”腰牌和木鱼差不多,就是证明身份的物品。
袁方赔笑说:“我们今天才来,还没有腰牌。”
卫兵冷声说:“没有腰牌不能通报,你可以去找你的上级长官开具临时证明再来。”
袁方摊手说:“尉迟将军就是我的上级长官啊。”
卫兵冷冷的看了袁方这个胡搅蛮缠的二货一眼,不耐烦说:“没有证明就是不行,你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袁方刚想再说些什么,大帐里传来尉迟刚的声音:“外面什么事这么吵?”
卫兵不满的瞪了袁方一眼,转身走进大帐:“启禀将军,外面来了个自称袁方的军医想要见您,却拿不出腰牌。”
尉迟刚坐在案前喝着闷酒,听说袁方来了,挥挥手说:“行了,让他进来吧。”卫兵退出大帐,示意袁方可以进去。
大概半个小时,袁方从大帐里出来,满脸的郁闷,不等杨兴开口就娓娓道来:“我打听了,咱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去前锋营报道当个大头兵,要么抗命,然后被军卫抓去执行军法,然后再丢给前锋营。”
杨兴愕然半晌:“没有别的办法了?可咱们是来做军医的,不是来当兵的。”
袁方摊手说:“这些我都说了,尉迟刚的回答是到了军队一切都得听上面的安排,这里就是陈信说了算,他的调令就相当于圣旨,不能违逆,否则就是违抗军令,严重的可以直接弄死。”
杨兴不由打了个寒颤,眼珠一转提议说:“老大,要不咱们跑吧。”
袁方翻着白眼说:“跑?往哪跑?看到没有,到处都是当兵的,就算咱们跑出去了,以后咋办?那可是逃兵,祸及亲友的大罪,咱们要是跑了,医馆的那些人还有镖局的莫大哥他们都得被牵连。”杨兴沉默了,他不是怕死,而是不想死,但是如果自己跑了会连累小梅,那他宁可自己去死。
袁方拍了拍杨兴的肩膀:“算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再说了,咱哥俩不是还在一起吗,我就不信了,咱们就那么点背。”
袁方还有一件事没告诉杨兴,刚才从尉迟刚那里听说,一旦开战,前锋营死伤最为惨重,人员交替最为频繁,所以基本都是使用新兵,行军时在前开路清缴沿途盗匪,征收地方补给,战时,前锋营基本就是炮灰,第一批冲锋陷阵,用身体的血肉磨钝敌人的武器,以减少后面主力部队的伤亡。
当然,这些事情只有一些老兵和将领清楚,那些新兵蛋子半点不知,不然谁会愿意去当炮灰?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炮灰,据说打仗的时候真正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些战俘和逃兵,有他们垫底,所谓的前锋营也不会太悲惨,再有,这次整个帝国抽调兵力支援东洲前线,到了那里还需要根据各个部队的兵员素质重新安排组建新的军团,所以现在的前锋营也就是个名号而已,到时候会被调去哪里谁也不知道,就算是陈信这个被周磊买通的烂货,在那些真正的将军面前也不敢做得太过分,迫害袍泽同样是重罪。
事已至此,无力回天,袁方和杨兴牵着驴,一路打听终于来到前锋营。
按理说,前锋营应该驻扎在主力部队前方几里或者十几里之外,是一个相对独立的作战单位,但现在并非行军,而且刚刚招募的新兵还需要适应,所以,前锋营就驻扎在军营的最前面,距离军营大门最近的位置。
卫兵通报,前锋营的部将雷华坐在篝火边和一众新兵神侃,接过调令看了一眼,挠着脑袋呵呵一笑对卫兵说:“这俩货这是得罪人了,奶奶的,怎么扔我这来了?去,把他们带过来。”卫兵敬礼,转身去了。
袁方和杨兴跟着卫兵过来,环视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篝火边黑压压的围着一大堆人,有的勾肩搭背,有的窃窃私语,看穿着差不多都是普通的便装,应该都是新兵。
袁方大为不解,为什么卫兵会把自己两人带到这来,正想问清楚,一个豪放的声音响起:“喂,你们俩就是新调来的?呦,还有坐骑,原来是骑兵啊。”众人哄笑。
杨兴瞪着说话的壮汉,嚣张的说:“骑个毛的兵,你骑驴给我看看?”卫兵一个趔斜,停下脚步,回过头饶有兴趣的重新打量杨兴。
壮汉先是错愕,随即哈哈大笑:“你小子够嚣张的,敢跟我这么说话。”
经过这么多事,杨兴满肚子火气,心里十分憋屈,非常不爽,就想找人打一架泄心里的郁闷,之前来的路上,袁方和杨兴已经商量好了,要是到了前锋营也和其他地方一样,老兵欺负新兵,那就再狠狠干上一架,大不了就是被狠揍一顿躺上几天,他们要用自己的方式来表示两人的不满。
袁方感觉有点不对劲,这个看起来四肢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在这些人里好像很有影响力的样子,他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闭上嘴,一副以他马是瞻的样子。
袁方小声说:“估计这货不是老兵就是新兵头子,等下要是真打起来,老规矩,就揍他了。”
杨兴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梗着脖子说:“你谁呀,咋的?跟你说话还得跪着说呀,你以为你是皇帝是咋的?”
壮汉闻言脸色大变,这种玩笑可不是随便开的,收起脸上的笑容,带着些许怒意:“你说话给我小心点,有些话是不能乱说。”
杨兴就是想没事找事找人打一架,上前一步咄咄逼人:“咋的?怕了?我说别人都穿着衣服就你光着膀子,你想干啥?显摆你体格好啊?”
袁方阻止杨兴继续叫嚣,撇了壮汉一眼环视众人,朗声问:“各位,我们俩是从军医那边调过来的,以后有个大病小灾头疼脑热的可以直接找我们兄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们兄弟俩初来乍到,还请各位多多关照。对了,我想打听下,咱们前锋营的雷部将在什么地方,我们俩得先去报道,要不晚上就没地方睡了。”
袁方的一番话,先是表明自己大夫的身份,以此来提醒众人,不要太过分,以后说不定就会求到自己,再者,也想通过这个优势分化和拉拢一批新兵,不为别的,最少团结一部分人或者加入某个小团体,以此自保,不会受人欺凌。
一众新兵老兵面面相觑,最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壮汉身上。
袁方心里一紧,没想到这个家伙拥有如此威望,短短一天的时间就收服了这些新兵。
袁方觉得,这样的人物最好还是不要得罪为好,犹豫一下抱拳说:“这位大哥,我们兄弟俩被仇人迫害,心情有点郁闷,刚才是我们冒失了,还请这位大哥见谅。”
壮汉脸色稍缓,不在意的摆手说:“算了,你们俩的事我也听说了一点,呦呵,你们俩脸上的伤是咋回事?”
壮汉的语气变得有些冰冷,袁方感觉得到,这冰冷不是针对他们,而是对两人被揍的事极为恼怒,不知怎么的,袁方的心里突然一暖,到了军营之后还是第一次被人关心,这种感觉就像是护短的大哥,寒夜里的火炉,冬天的棉裤,让人感觉是那么的温暖。
杨兴一甩头,傲然说:“我们俩上午和一大帮老兵痞子干了一架,你们别看我们俩这么惨,告诉你们,那个被我们揍的孙子更惨,估计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的别想起来。”
壮汉不屑的撇嘴说:“你小子别蒙我,我知道那帮孙子,就凭你们俩?好像还不够看。”
杨兴上上下下打量了壮汉一会:“咋地?你不信?要不咱们比划比划?”
壮汉来了兴趣,站起身拍拍屁股笑呵呵说:“成啊,你说怎么比划。”说着,走到篝火前抱着膀子居高临下看向杨兴,眼神中满是戏谑。
袁方和杨兴都被吓了一跳,那壮汉刚才坐着还看不出什么来,最多也就是体格好点,可是一站起来就不一样了,足有两米的身高和壮硕的身材给人的压迫感极强。
壮汉咧嘴一笑挑衅说:“咋地?怕了?”
杨兴咽了口唾沫,小声问袁方:“老大,这个不好弄啊。”
袁方嘴角抽动:“怕个毛,等下看我眼色,咱们来个出其不意。”杨兴点头,弯腰在地上捡了个小石子,跟着袁方缓缓走向壮汉。
袁方看向壮汉赔笑说:“这位大哥,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们兄弟俩就陪你练练,先说好,点到为止,成吗?”
壮汉饶有兴趣的看着袁方:“你小子啥意思?你打算两个人一起上?”
袁方翻了个白眼:“瞧您说的,咱们又不是双飞,啥上不上的,呵呵,我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你长得这么壮实,我们二打一不算欺负人吧?”
袁方的无耻顿时引来一片嘘声,壮汉不以为意的挥挥手:“你小子够不要脸的,成,那就你们俩一起上,免得说我欺负你们两个新来的。? 八?一中文? ≤.≤=1≈Z≈W≠.≥”说着,扭了扭铁柱子一样的胳膊就要动手。
袁方急忙制止:“等等,这位大哥,先说好了,不准打脸,我们俩可是靠脸吃饭的。”
壮汉不满说:“我看你们俩是靠不要脸吃饭的吧。”众人再次哄笑。
壮汉迈前一步,袁方再次开口:“等等。”
壮汉郁闷说:“我说你还行不行了,打个架也这么磨叽,一点都不爽快。”
袁方偷偷看了杨兴一眼,见他点头,已经做好了准备,心下稍安,嘿嘿笑着问:“这位大哥,还没请教怎么称呼?”
袁方的话音刚落,不等壮汉回答就大吼一声:“动手。”说着,左腿弓步迈前,侧身,右手握拳全力轰出,直击壮汉小腹,与此同时,早已经准备就绪的杨兴也动了,同样的姿势,左腿向前,只不过抬腿的时候扬得高了点,顺便把鞋子甩向壮汉的面门,面对这样的大块头,两人唯恐这点小伎俩干不倒对方,杨兴侧身的同时拉开早已经准备好的弹弓,稍一瞄准就将刚才捡的小石子射了出去,他瞄准的位置十分刁钻更加猥琐,正是壮汉的胯下裆部,男人的要害。
两人的配合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电光火石间杨兴的飞鞋和袁方的拳头几乎同时抵达,而最后的杀手锏却被两人巧妙的隐藏。
壮汉对于两人的下三滥手段最开始还不屑一顾,左手抬起拍飞杨兴那毫无杀伤力破鞋,右手轻轻一抓,捏住袁方的拳头,但就在此时,壮汉这才看清杨兴手里的东西和猥琐的笑容,此时他中门大开,再想回防已经来不及了,本能的加紧双腿,随即一声惨叫,硕大的身躯弓起,一双铜铃般的眼珠外凸,双手死死捂住裤裆。
袁方大喜,再次出拳,一个通天炮轰在壮汉的脸上,壮汉应声而倒,杨兴丢掉弹弓冲上去就是一顿泄般的狂踹。
袁方生怕壮汉恢复过来反击,跨坐在壮汉腿部来了个蝎式锁腿,将其牢牢锁住,身体使劲向后仰,壮汉的身体几乎被扭成u形,趴在地上完全动不了,先是被弹弓打了一下的小弟弟,现在又使劲和地面摩擦,疼得他嗷嗷直叫。
杨兴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拉住壮汉的一条手臂,右脚伸直顶住其腋窝,左脚弹簧一样狠踹壮汉的腰肋,嘴里还骂骂咧咧说:“让你装,让你狂,老虎不威,你还当你二大爷是个娘们儿。”
壮汉不甘的怒吼:“你们他妈的太卑鄙了,竟敢偷袭。”
杨兴撇撇嘴不屑的说:“喊毛啊,我们这是出其不意先下手为强,你懂个屁呀。”
壮汉的两条腿跟水泥柱子似得,袁方的蝎式锁腿只是片刻就有些吃不消了,用出全身力气的他憋得满脸通红,见杨兴还在那小打小闹,忍不住破口大骂:“杨兴,你小子别玩了,赶紧出绝招,先摆平这孙子再说。”极力挣扎的壮汉闻言大惊,还有绝招,忍不住反抗的更加厉害了。
杨兴松开壮汉的手臂站起身,四下看了看,快步跑篝火旁边,弯腰捡起一根木棒,奸笑着对灰头土脸的壮汉说:“别动,让我轮上一棍子就不疼了,我靠,让你别动你还不听,要是老子打歪了敲碎你的脑袋瓜子你可别怨我。”说着,举起棍子就要往下砸。
壮汉见状大惊,要是被这小子一棒子轮在脑袋上,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壮汉一咬牙,大吼一声:“住手,我认输。”
杨兴的棍子停在距离壮汉脑袋不足十公分的地方,嘿嘿笑着说:“你确定认输了?”壮汉憋屈的点头,欲哭无泪,今天算是阴沟里翻船了,不过他拿得起放得下,输了就是输了。
袁方有点不放心的提醒说:“刚才咱们可是说好了的,只是切磋,你可不能事后报复。”
见对方迟迟不开口,袁方果断说:“这货看来还想报复,杨兴,敲晕他,让他好好冷静冷静。”
壮汉闻言连连摆手,屈辱的说:“算你们赢了,我不报复你们,赶紧松开我。”袁方和杨兴对视一眼,松开壮汉退开老远,满脸的戒备。
事情生的太快,整个过程只有短短的一两分钟而已,围观的众人都被惊呆了,嘴巴张开成o形,直到壮汉捂着裤裆爬起来,这才反应过来。
几个明显身手不凡的家伙第一个冲过去搀扶,剩下的几个迂回包抄,将袁方和杨兴还有两头驴围在当中,一个个的表情十分精彩,一副想笑又强忍着的样子。
其中一个黑瘦男向壮汉请示说:“将军,这俩不要脸的怎么处理?”
袁方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结结巴巴的说:“将,将军?”
黑瘦男幸灾乐祸说:“嘿嘿,你们两个二货,真不知道他就是咱们先锋营的雷华雷部将吗?你们完了,竟敢偷袭殴打长官。”袁方傻了,杨兴呆呆的看着满脸煞白的雷将军,呆呆的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雷华缓了一会,等胯下不再那么疼了,摆手挥退众人:“都下去吧。”接着,迈着小碎步走到呆若木鸡的袁方和杨兴近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不等雷华飙,袁方抢先开口,拉着杨兴躬身一礼:“参见雷华将军,刚才不知道将军身份多有冒犯,切磋之际出手有些重了,还望将军见谅。”
杨兴很是配合的说:“老大,刚才将军大人亲口说了不会找咱们报复,将军胸怀广阔,不会做那种出尔反尔的事,你就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嘿嘿,对吧,将军。”
袁方装作一脸懊悔的说:“哎呀,是我不对,不应该质疑将军的人品。”
两人一唱一和,雷华愣是插不上话,等两人说完了眼巴巴的看向自己,雷华伸手点指袁方和杨兴,笑骂说:“你们俩真是够不要脸的,我今天算是栽在你们俩手里了。”接着,大声对所有人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吧,都回去睡觉,明天卯时一刻起床,二刻列队训练,辰时早饭,解散。”说完,狠狠瞪了袁方和杨兴一眼,咬牙切齿说:“你们俩跟我来。”
袁方和杨兴苦着脸,牵着驴,跟在雷华身后亦步亦趋,身边还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卫兵,不过让袁方心下稍安的是,这些卫兵的眼中并没有杀气,反而一脸的窃笑。
雷华捂着被踹得生疼的腰腹,夹着两条腿像日本女人一样迈着小碎步,看样子是伤的不轻。袁方有些讨好说:“那个,将军,要不我帮你看看,我们是大夫。”
雷华回头恶狠狠的瞪了袁方一眼:“你确定你们不是流氓而是大夫?”
袁方很是无辜的耸耸肩:“我们没当过流氓,真的。”这位神勇无敌的将军居然被俩弱不禁风的大夫给狠揍了一顿,还揍得这么惨,一众卫兵再也忍不住了,一阵爆笑。
雷华暴怒:“笑个屁呀,你们一个个的不服是不?要不我让他们也给你们来上那么一下?哎呦,你娘的,下手还真他妈够狠的。”
回到营帐,雷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随即疼的一个激灵又跳起来,指着门外蔫头呆脑的袁方和杨兴:“你们两个进来。”
袁方和杨兴对视一眼,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毛驴,又四下看了看,没找到栓马的木桩,两人商量了一下,在卫兵愕然的目光注视下,将两头驴的缰绳系在固定帐篷的绳子上,这才心满意足的进了营帐。
雷华实在不想和这两个二杆子多说什么,伸手说:“调令拿来。”
袁方往怀里摸了一把,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随即开始全身上下一阵乱翻:“杨兴,调令在你那没?我咋找不到了?”
杨兴不确定的说:“没有吧。”说着,开始帮忙翻找。
雷华白眼狂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没心没肺的新兵,居然把调令给弄丢了。
袁方急得满头大汗,最后甚至解下背后的皮卷包,脱了长袍,最后连鞋也脱了查找,可那调令却始终不见踪影。
只穿了一个大裤头的袁方贼眉鼠眼的试探问:“雷将军,没有调令行不行?”
雷华眼珠一转,这可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报复机会,板起脸一本正经说:“当然不行,调令就是身份证明,你们要是没有,我完全可以把你当做奸细抓起来。”袁方欲哭无泪,只得继续翻找。
杨兴想了想说:“我去外面找找。”说着,大步跑了出去。
守在大帐外的卫兵见一道人影冲了出去,被吓了一跳,急忙探头查看大帐内生了什么事,结果看到几乎全身**的袁方和眼巴巴看着的雷华,急忙缩回脑袋。
卫兵甲不可置信说:“咱们将军难道还好这口?”
卫兵乙纳闷说:“以前没听说啊,不对呀,将军不是和一个富商家的小姐订婚了吗?难道是掩人耳目?”两人自说自话,恍然大悟。
雷华盯着地上的皮卷包,他早就看到这东西了,十分好奇里面到底装的什么?这俩二货会如此重视。八?一 ≤.≥≥1ZW.
雷华制止袁方脱掉裤头的举动,点指地上的皮卷包说:“那里面装的是啥?拿来给我看看。”
袁方随手将皮卷包丢给雷华:“都是一些工具。”说完,蹲在地上挠着脑袋冥思苦想调令的去向。
雷华将皮卷包放在桌上展开,打开护口,琳琅满目的各种剪刀、镊子映入眼帘,作为一个武将,这些银光闪闪的金属物件对他有着天生的吸引力,挨着个的拿出来翻看,啧啧称奇。
杨兴一路寻找,终于在篝火旁以恶狗扑食的方式抢救出被点燃了一角的调令,又风风火火的跑回大帐。
杨兴冲进大帐,一边挥舞手里的调令,一边嚷嚷说:“老大,老大,我找到了。”匆忙间,不小心被地上的衣物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前冲,一头撞在背对两人的雷华的大屁股上。
屁股被大力撞击,前面正好撞在桌角,之前的伤处再次受创,雷华又是一声惨叫,整个人扑倒在桌上,接着,桌子被撞翻,上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散落满地,雷华倒在一片狼藉中表情扭曲、气若游丝。
门口的卫兵探头看了一眼,顿时大惊,冲进帐篷,两个人去搀扶雷华,剩下的满脸戒备的围住陷入痴呆的袁方和杨兴。
雷华被卫兵搀扶着勉强坐下,哀怨的看向袁方和杨兴,指了指肚皮上插着的一把镊子和手上的手术刀片无力问:“这都是什么玩意?”袁方暗叹,这个雷华还真够倒霉的,以后可得离他远点,以免被连累。
面对雷华的质问和卫兵们不善的眼神,袁方讷讷说:“这些都是手术工具,手术是什么?就是治病救人的一种手段,对了,我们是大夫,将军,现在你应该相信我们了吧?”
雷华正要拔出插进手掌心的刀片,袁方急忙制止:“别动!”雷华一愣,莫名其妙的看向袁方。
袁方也是一愣,觉得自己这话有点不伦不类的,要是手里再多把冲锋枪啥的再配合刚才的话就完美了,现在,袁方赔着笑脸解释说:“雷将军,手掌有无数的血管、神经和肌肉、筋膜组织,你要是乱来,弄不好伤到神经或者筋膜会影响手掌的灵活性。”
原本这点小伤雷华一点都没在乎,可被袁方这么一说,弄得一惊一乍的:“真的假的?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卫兵甲煞有介事的开口说:“将军,你忘了以前的二黑子了?当初那小子玩匕花样百出,没谁敢和他叫板,后来不就是因为伤了手上的,呃,经脉,右手不太好使了,才被调去后勤部队赶马车去了嘛。”雷华愕然,脸色不禁动容,眼巴巴的看向袁方。
袁方穿好衣服凑了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表情严肃说:“伤处正好在掌浅弓和屈指肌腱附近,要是处理不好,以后屈指都会成问题。”雷华脸色大变,要是以后手指弯不了那成什么了,还怎么拿武器,怎么上阵杀敌?
袁方适时的话锋一转:“不过将军放心,这刀片没伤到根本,等下我取出来就行了。”雷华已经被忽悠蒙了,只知道点头,他实在不想自己的手出什么问题。
袁方拿过一盏油灯满地寻找散落的工具,雷华不解问:“你找啥呢?赶紧把这刀片拿出来呀。”
袁方解释说:“我需要工具,找不到了,哥几个一起帮忙找找。”
雷华甩头示意卫兵一起帮忙寻找,同时问:“啥样的工具?”
袁方不漏痕迹的瞪了杨兴一眼,制止他取下背后的皮卷包,挠着头比比划划的说了一通,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一着急,索性伸手往地下一划拉说:“哎呀,我也说不明白,反正看到什么亮晶晶闪光的东西都拿来。”
接下来,几个卫兵和杨兴两人满大帐找东西,袁方则是将找到的工具一件件收回皮卷包,每收回一件,还装模作样的摇摇头,表示不是自己需要的,直到最后一把镊子被送到手里,袁方的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对了,就是它了。杨兴,去拿点酒精和盐水来,再拿点纱布和金疮药。”杨兴哦了一声,转身出了大帐,取下驴子背上的一个药箱,拿来袁方所需的物品。
因为要长途跋涉,药箱里面的容器都从新更换成饭盒状的铁质密封容器,装酒精和盐水的玻璃瓶也在外面缠了厚厚的一层纱布减震,所以看起来有点怪。
没有先处理雷华手上的伤,而是先把他肚皮上插着的镊子取下来,袁方心疼的仔细检查,还好镊子没弯,对接口吻合度依旧,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雷华没好气的嚷嚷说:“我说袁方,你能不能照顾下我的感受?看看我的伤成吗?别看你那个破烂东西了。”不知道怎么的,接触到医学方面的事情,袁方就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拘束,变得自信满满,梗着脖子说:“什么破烂玩意?这东西可都是有大用的,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弄坏了我都没地方哭去。”说着,小心翼翼的将镊子收进皮卷包,这才大大咧咧的用盐水冲了冲雷华肚皮上的血窟窿,又用酒精消毒,象征性的抹了点金疮药,贴上纱布,找根布条缠上。
雷华肚皮上的伤口很浅,只是扎破皮肉而已,其实用不着这么麻烦,就算不去管它用不了两天也就好了,袁方这么做是有目的的,他要尽情的展示自己的医术,争取得到雷华的认可,那样,他和杨兴以后在这里就好混多了。
雷华手上的伤确实有点麻烦,整个刀片竖着插进手掌一大半,几乎穿透掌心,准备好止血的药粉和一应工具,袁方先是给镊子消毒,让杨兴按住雷华的右手,夹起刀片尾端用力一提,刀片取出,同时伤口涌出大量鲜血。
杨兴如今已经见惯不惊了,直接用盐水冲洗伤口,检查没有异物残留,对雷华说:“将军,我要消毒了,有点疼,你忍着点。”说着,往伤口上倒了一点酒精,雷华猝不及防疼得直吸气。
伤口只有两厘米不到的样子,按理说用不着缝针,袁方为了展示自己的医术愣是不惜浪费麻药给缝了两针,最后小心翼翼的包扎好伤口,信誓旦旦说:“将军,今天要不是遇到我们俩,你这手可就要费了,伤口旁边就是屈指肌腱和神经结点,随便伤到什么都会影响手掌的灵活度。”
雷华看了看包扎好的伤口,感觉了一下麻的手掌,撇了袁方一眼,阴阳怪气说:“是呀,要是没遇到你们两个煞星,我也不会这么狼狈,你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有?我这脸和腰还火辣辣的疼呢,你大爷的,你俩下手还真够狠的。”
袁方尴尬一笑,杨兴急忙拿出最好的活血化瘀的药膏给雷华抹上。
处理好一切,袁方笑嘻嘻的问:“雷将军,我们哥俩以后就跟您混了,你看?我们俩是大夫,就不用跟那些大头兵一起训练吧?”
雷华一瞪眼说:“那可不行,我手下的兵都是一视同仁,刚才我说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明天一早开始训练队列,行了,你们俩先回去,明天我再具体安排你们俩的去处。”
袁方和杨兴陪着笑脸行礼告退,走到帐篷门口,雷华大声提醒说:“你们两个的行李太多了,留下平时用得着的,剩下的都处理掉。”袁方和杨兴点头称是,心里却一点都没当回事,那些东西就没有用不着的,全都有用。
袁方和杨兴出了大帐,卫兵甲不解的问:“将军,他们两个你打算怎么处理?”从说话的语气不难看出,卫兵和雷华的交情不浅,不然也不会这么随意。
雷华撇撇嘴说:“你们几个跟着我这么多年了,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我最看不惯那些仗势欺人的败类,这件事你们明天去打听打听,看看这俩小子到底得罪谁了,都逼的偏将大人亲自下调令了,看来来头不小啊。”
卫兵乙担心说:“将军,难道你不打算?”
雷华瞪眼说:“打算个屁,我都说过多少遍了,别的地方我管不着,不过到了我这,大家就是兄弟,管他什么大人物呢,在我这不好使,去他妈的。”
卫兵甲担忧说:“那陈偏将那边怎么交代?”
雷华斟酌片刻:“陈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他交代的事我必然赴汤蹈火。”卫兵甲和卫兵乙蒙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将军的话明显前后矛盾嘛。
雷华傲然一笑:“你们两个咋就一点长进都没有呢,你们想想,陈大哥怎么会不知道我的脾气,知道我这人护短,那为啥还要把这两个人送到咱们这来?”
卫兵甲反应过来:“哦,你是说陈将军也不想为难他们,才把他们送到这的?”
雷华十分确定的点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不然要是陈大哥真想收拾他们,随便往哪一丢就行,为啥偏偏送到咱们这来?行了,不废话了,明天你们俩去打听打听到底是咋回事,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居然有这么大面子,让陈大哥都不得不妥协。”
卫兵乙问:“将军,那你打算怎么安排这俩人?”
雷华看了看手上的纱布,嘿嘿一笑:“这俩小子挺激灵,还满肚子坏水,就是体格囊了点,先让他们跟着一起锻炼锻炼,然后嘛,嗯,咱们不是还缺两个参军嘛,就让他们来吧。?? 八一中文 ≈.=≈1≠Z≠W=.≥”卫兵甲和卫兵乙对视一眼,满脸的惊讶和诧异。
雷华同时也在观察两人,见这两个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兄弟只有惊讶,没有嫉妒和怨恨,欣慰一笑说:“参军就是个虚职,你们俩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安排你们俩做参军。”
卫兵甲闻言连连摇头:“不干,不干。”
卫兵乙接着说:“我们还是当你的卫兵吧,平时够清闲,打仗的时候还能跟着将军捞战功,说不定什么时候咱也混个将军当当呢,做参军有什么好的,又捞不着战功,那得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啊。”
说话间,大帐外传来驴叫声,接着,雷华就看到帐篷一阵摇晃,然后空间像是扭曲了一样,整个帐篷向着门口方向坍塌,随即将三人淹没。
一阵叫骂声中,袁方和杨兴目瞪口呆,刚才他们出了大帐收拾好行李,却忘了之前把驴子栓在帐篷绳索上的事,又黑灯瞎火的,两人谁也没注意,牵着驴就走,可驴子还被拴着走不动,杨兴气急,一脚踹在驴屁股上。
毛驴也火了,心说你丫的不解缰绳就让我走,本驴跟你拼了,于是,两头驴一顿尥蹶子挣开固定帐篷的地桩,撒腿就跑,结果,结果偌大个帐篷和里面的人就悲剧了。
看了看不远处幸灾乐祸狂叫的笨驴,又看了看大帐处的一片狼藉,杨兴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老大,咱们好像闯祸了,现在咋办?”
袁方反应极快,追上两头笨驴一边解缰绳一边说:“还能咋办,赶紧跑啊,要是被逮到可就要倒霉了。”说着,两人牵着驴撒丫子就跑。
雷华从帐篷地下爬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袁方和杨兴落荒而逃,指着两人的背影破口大骂:“你们俩给老子等着,老子饶不了你们。”
当晚,袁方和杨兴都没敢去找人安排帐篷,随便找了个地方心惊胆战的观察大帐那边的动静,直到一切恢复平静,也没有人来找自己麻烦,这才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袁方和杨兴没事人一样跟着其他人一起混了顿早饭,等火头兵收拾好灶具,其他人列队站好,袁方和杨兴牵着驴傻不拉几的站在一边,等着雷华将军到来分派部署。
等了好一会,雷华终于闪亮登场,和昨晚的随意、温和不同,今天的雷华一身戎装,漆黑的皮甲油光铮亮,保养的非常好,盔甲的胸前有一块类似护心镜的金属板,护住整个前胸,龙行虎步间,甲裙起伏作响,一双战靴踩着地面砰砰作响。
再看雷华的表情,严肃冷厉,两条浓眉直入盔沿,一双虎目明亮有神,黝黑的皮肤配合这套盔甲,显得格外英武干练。
随行的亲兵也换了装束,在普通的军衣外套了件类似于无袖马褂的皮甲,要配战刀,一个个杀气腾腾铁骨铮铮。
之后,还跟着三十几个身穿盔甲的家伙,他们身上的盔甲就和雷华的那身没法比了,明显差了好几个档次,这种盔甲怎么说呢,有点像大号的吊带背心,里层是软皮缝制,外面贴了一层豆腐块一样的金属片子,看起来有些沉重,走起路来更是哗哗直响,气势倒是也毫不逊色。
雷华到来,新兵们齐齐立正行礼,袁方这才看明白军礼到底是个怎么样子的。和平时的抱拳不同,军礼是左手搭在右手背上,双臂抬起抱拳至齐眉高度,与眉心大概保持一尺的距离,同时微微颔,表示尊敬服从。袁方和杨兴有样学样,也跟着一起行礼,只不过两人的动作有些生疏不到位,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雷华环视麾下众人,微微点头表示满意,不过目光略过袁方和杨兴两人之时,明显嘴角一阵抽搐,他可是被袁方和杨兴折腾得够呛。
算算,昨天晚上两人刚到,就被这俩货稀里糊涂的偷袭揍了一顿,还是当着那么多新兵的面,可以说弄得他颜面扫地,后来又被杨兴撞了一下,肚皮和手掌又受了点伤,这些也都算了,可最让雷华生气的是,这俩煞星临走还把帐篷给弄塌了,他可是忙活了好长时间才重新搭好,还费了不少口舌向巡夜的军官解释,今早又被偏将大人叫去臭骂了一顿,所以,雷华看到袁方和杨兴这俩煞星气就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看这俩人还算顺眼,早就一脚把他们踢去扫茅坑了。
接过亲兵递来的缰绳,雷华翻身上马,在队列前来回巡视一番,嘚瑟够了这才回到之前的位置拨转马头站定,亲兵将一个羊皮卷交给雷华,雷华展开,大声宣布:“从现在起,你们正是被列入南屏郡前锋营,由本将军统领。下面认命各级军官,田大顺前锋营校尉,统管五十甲兵,万长生前锋营校尉,统管五十甲兵,鲁春生前锋营校尉,统管五十甲兵,董兴环前锋营校尉,统管五十甲兵......”雷华每念到一个名字,身后的队伍就会走出一人上前领命,然后回到昨天就分配好的的队列站定。
说白了,这一出也就是走个过场,显得正式一点而已。袁方和杨兴看得津津有味,每一个校尉或者队长授命出列,两个人就会一番交头接耳品头论足,没有半点的严肃军纪的觉悟。
唠叨了好半天,过场终于走完了,雷华将羊皮任命文书交给亲兵,撇了袁方和杨兴一眼,犹豫了一下说:“田大顺出列。”
名为田大顺的校尉闻声出列,来到雷华马前立正行礼:“在。”
雷华俯下身,压低声音说:“那边那俩二货就交给你了,你给我使劲操练,但别给我弄死了,这俩人我还有用。”
田大顺也是跟着雷华多年的老兵,一听就明白雷华的意思,嘿嘿一笑说:“将军放心,我保证让他们累得爬不起来。”
田大顺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冰冷,伸手指向袁方和杨兴:“你们两个过来。”
袁方和杨兴对视一眼,知道雷华这是给自己安排地方了,这个家伙应该就是自己的长官,急忙牵着驴过去,赔笑说:“见过田校尉,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杨兴在一旁点头哈腰的,一副卑颜奴息的样子。
田大顺不吃这套,冷哼说:“嬉皮笑脸的成何体统,这里是军营,不是你们乡下,给我立正站好。”袁方和杨兴无奈,站直身体,目不斜视。
田大顺二话不说,招手叫来几个士兵,先是将驴子身上的行李都丢在地上,挨着个的打开查看,最后只给袁方和杨兴每人留下一套换洗的衣裤和两双布鞋,其他的一股脑的全都丢到一边,交给后勤兵处理。
军队,尤其是冷兵器时代的军队里面,每个战斗单位中都配有一些杂兵,有的负责杂活,比如养马什么的,还有就是比较熟知的火头兵,还有后勤兵,他们一般负责一个中小战斗单位的军需,比如粮草、武器装备、军衣、马匹,药品等等,这些军需品需要去后勤部队领取,在各自的单位储备一定的份额,消耗一定程度再及时补充,不然总不能每次埋锅造饭都得派人去排队领粮食吧。
后勤兵已经得到吩咐,将一些药品和医疗工具都小心收好,其他的衣服杂物什么的随手丢进杂物堆,至于那些麦饼,则是丢给了火头兵充当今天的早餐。
让掌管后勤的家伙最高兴的就是那两头毛驴,有了它们,以后行军的路上可就省事多了。
东西被抢,袁方和杨兴最开始还一百个不满,不过被田大顺狠狠教训了一顿之后两人才老实了,也终于弄清楚什么是军营,当兵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就是长官的命令不可违背的这个真理。
从这天开始,袁方和杨兴的苦日子开始了,三天,只是短短的三天时间,不只是袁方和杨兴或者前锋营,整个军营都变得紧张严肃,各个将领不遗余力的操练麾下新兵队列、行进,辨识旗帜,简单的格斗等等,这么说吧,时间紧,任务急,新兵要学的东西很多,每天一大早就开始训练,直到晚上掌灯时分才会停下休息,累了一天,士兵们已经没有体力闲扯,倒头就睡,日子过得相当充实。
除了这些战斗编制,后勤部队这几天也忙得不可开交,三天的时间,源源不断的物资被送往军营,粮食、草料、药品、武器装备堆积如山。第四天晌午,物资终于全部到位,偏将大人下令次日一早拔营东进,一边练兵一边赶路,希望赶到东州战场前部队能够形成一定的战斗力。
草草吃过午饭,已经累得跟王八犊子似得袁方和杨兴正想找个地方赶紧咪一觉恢复体力,田大顺不合时宜的下达命令,袁方所在的小队去后勤部队领取装备物资,袁方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深知军令严肃的他也没有办法,拉着杨兴跟着其他战友赶着驴车去了。八一中??文网 ≥.≈1ZW.
袁方所在小队的队长名叫乔大壮,是个朴实敦厚的农家汉子,也是这次的新兵,因为训练成绩出色,被提拔为小队长,统管十人小队。
说是十个人,其实一共十三个人,除了他自己和十名士兵外,还有一个火头兵,一个杂物兵。
乔大壮不到三十的年纪,是队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个,也是最能吃苦的一个,更是最关心他人的一个,除了这些,他的身手也相当了得,以前是猎户出身,整天混迹山林的那种,据说还曾经和老虎搏斗过,有着一定的生死搏杀经验,也曾多次组织过村里的青壮围杀骚扰村落的狼群,并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战绩,拥有一定的指挥策划能力,按照雷华的话说,乔大壮天生就是当兵的料,是前锋营的重点培养对象。
也就是因为这个重点,乔大壮每天训练都特别积极,对手下的要求也十分苛刻,结果就是袁方和杨兴也跟着倒霉,往往别人都休息的时候,他们这个小队还在站军姿或者体能锻炼。
要说吃苦受累,袁方不怕,最多也就是抱怨几句,他明白平时多出汗,战时少流血的道理,几天下来,体力明显有所提高,同样欣喜不已。前锋营的驻地在军营最前面,后勤部队的物资仓库则是在军营后端,驴车需要穿过整个军营。
袁方懒洋洋的蹲在驴车上东张西望,看着路过营房附近的一队队新兵蔫头呆脑的样子好一阵幸灾乐祸,却忘了自己比他们也好不了多少。
驴车就那么大,坐不下所有人,袁方推了推杨兴让他挪出个地方对乔大壮说:“队长,过来坐。”
乔大壮撇了那屁大个地方一眼,摇头说:“算了,我还是走吧。”
袁方耸耸肩,伸了个懒腰,身体往后一靠,靠在身后之人的背上:“大锅,我眯一会,到了叫我。”大锅,原名佟大果,是队里的火头兵,因为到哪都背着一口大锅,被这帮不着调的家伙叫成大锅。
佟大锅二十出头的年纪,黑瘦黑瘦的,性格特别好,无论谁说什么都笑呵呵的:“成啊,袁大哥。”
赶车的于大成回头看了一眼,笑骂说:“袁方,你和杨兴就知道欺负大锅,当心把他惹急了偷偷给你们下巴豆。”
袁方白了于大成一眼:“少废话,不然我一会就让你尝尝巴豆的滋味。”
不知道是袁方和杨兴的性格随和,还是因为他们两个是大夫的原因,队里的其他人甚至整个前锋营的新兵老兵对他们都挺友善,有机会就凑到一起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几天时间,他们交了不少朋友,尤其是那几个来自幻羽城的新兵,一见到两人就大哥长大哥短的说个不停,袁方也不觉得他们聒噪,反而感觉很亲切,对这些少年也同样关照有佳。
一路无话,袁方刚要睡着,驴车就停下了,睁开眼睛看了看:“咋停下了,不是还没到呢吗?”
于大成抱怨说:“妈的,过不去了。”
袁方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手搭凉棚往前看,只见前面各种车架排成一条长龙,远远望去少说也得有个三十四辆。袁方先是不满说:“这也能堵车。”
随即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这下好了,等着吧,顺便好好睡一觉。”
杨兴被吵醒,不解的问:“老大,堵车了你笑啥?”
袁方贼兮兮说:“堵得时间越长越好,你还着急回去啊?回去在太阳底下傻站着?”
杨兴看了看天空刺眼的阳光:“咱们现在也好不了多少吧。”
袁方翻着白眼说:“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你下去站着?”杨兴脑袋摇的跟拨楞鼓似得,翻了个身继续补觉。
此时已是初秋,太阳依旧毒辣,刚才驴车走着多少还有点凉风,现在停在太阳底下暴晒,没一会赖在车上的人就受不了了,一个个跳下驴车躲在路边帐篷的阴凉处乘凉,驴车上就只剩下实在懒得动弹的袁方和杨兴两个。
阳光刺眼灼热,袁方就索性将一块帆布盖在两人头顶遮挡阳光,还真别说,效果不错。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间袁方听到马蹄声由远及近,这些天的军营生活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没有在意,只当是过路的骑兵。
銮铃清脆,马蹄声在驴车旁停下,为的将领看了看驴车转头问上前见礼的乔大壮:“你们是哪个部队的?这两个人是怎么死的?”乔大壮正想回答,听到将军后面的话不由一愣,转头看了一眼驴车上用帆布盖着头脸的袁方和杨兴两人,差点没笑出声来。
袁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急头白脸说:“会说话不?我们俩活的好好的咋就死了呢?”乔大壮见袁方又要犯浑,急忙给他使眼色,袁方却视而不见,又躺在驴车上蒙头大睡。
乔大壮暗暗叫苦,急忙上前解释说:“陈将军见谅,他们都是新兵,这几天训练实在累得不轻,刚才是睡得迷糊了才会对将军不敬,还请将军海涵。”说着,给手下众人使了个眼色,一起将袁方和杨兴拽下驴车。
过了好一会,袁方和杨兴终于清醒过来,看着已经远去的马队拍着心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杨兴满脸崇拜的说:“老大,你真是太牛了,居然敢跟陈将军这么说话。”
袁方故作镇定说:“陈将军咋了,就算是见了皇帝我也照样这么说话。”乔大壮被吓了一跳,这货什么都好,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都敢说,尤其对帝国皇帝更是缺乏敬畏,动不动就拿皇帝说事,因为这个乔大壮可没少担惊受怕,生怕被这个满嘴放炮的家伙连累。
杨兴偷偷拉了拉袁方:“老大,你说那个陈信咋没找咱们麻烦呢?”
袁方诧异问:“他为啥要找咱们麻烦?”
杨兴提醒说:“老大你忘了,就是他签署的调令把咱们弄去前锋营的。”
袁方闻言一愣,这才想起这么回事,挠着头想了一会,自以为是说:“可能是不屑理咱们吧,你想啊,人家是偏将,这好几千人都归他管,咱们呢,就是一大头兵,和人家差了不知道多少个级别,他一个偏将,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难两个小兵吧,这要是传出去了多影响声誉啊,你不知道,那些当官的最注重颜面,这次算咱们走运,下次得留点神,尽量离那货远点。”
杨兴对袁方的话一向深信不疑:“老大你说的没错,以后咱们还是小心点好。”
经过这个小插曲,袁方也没了睡意,索性躲在阴凉处和众人神侃,内容无非就是女人和打仗。
说到女人,这些新兵蛋子的家境都不咋地,大多都是没成家的小屁孩,对于男女那点事充满了好奇和向往,袁方吐沫横飞,肆无忌惮的讲述岛国的引滦文化,听得得一帮小屁孩口水直流目瞪口呆,就算一些老成持重的也都听得心里痒痒的,并牢牢记住两个姓氏,武藤和苍井。
接着,一帮不着调的又聊到女兵,消息最灵通的方麻子告诉众人,等部队开拔,第一站就是去南屏县和那里的女兵汇合,然后才会赶往东洲,而且这些女兵的人数不少,听说有一千多人。
女兵,加上之前袁方的性启蒙教育,一个个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儿一阵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袁方提醒说:“你们这帮家伙可别乱来,之前我听尉迟将军说过这事,听说那些女兵可不好惹,尤其是她们的夏将军,对你们这样的淫贼,那是逮到一个阉一个,要是不想变成太监,你们还是都老实点比较好。”
年纪最小只有十六岁的曹平好奇问:“袁大哥,难道你就不动心吗?”
袁方撇撇嘴,不屑一顾说:“你个小屁孩懂个屁呀,还动心,那叫冲动,你小子给我记住了,千万别去招惹那帮女兵。”
袁方生怕这些小屁孩沉迷男女之事,话锋一转:“听说这次北州、西州还有几个郡都抽调部队去支援东州边界,加起来有好几万人,你们说,咱们这么多人为啥不先把南州夺回来,赶走那些讨厌的倭人然后再一鼓作气干掉宁远帝国的侵略军呢,为啥要舍近求远放着倭人不管,先去对付宁远帝国呢?要是那帮倭人趁虚而入咋办?”
对于这些,这帮大头兵可说不出个道道来,乔大壮拍了袁方一巴掌:“你小子哪来那么多问题,这些事是那些大将军考虑的事,咱们只管打仗就是了。”
接着,众人以这个话题展开讨论,有人觉得应该先干掉倭人,有人觉得上面那些大将军既然这么决定,就一定有所深意,一帮大头兵胡乱猜测上面的用意,却不知道很多军官将领对此也同样迷惑不解。
时间一点点过去,前面的马车拉着物资返回各部,终于轮到袁方一行,可看到主持分派物资的人是谁,袁方的心不由一紧。八一?中文?网 ? ?.㈧㈧1?Z?W㈠.?
周磊是后勤部队的校尉,是托关系来混军功的,但也不能不干活,这不,分派物资的任务尉迟刚就交给他负责,他这两天几乎都没怎么合眼,先是忙着点收源源不断运来的军备物质,现在还得分下去,养尊处优惯了的他几乎累得虚脱。
周磊昏昏欲睡,跟班见袁方一行人过来,眼睛一咪,急忙推了推周磊说:“大少,前锋营的人来了。”
周磊不耐烦的说:“来就来呗,让他们自己去拿东西。”
跟班见周磊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急忙补充说:“那两个乡下大夫来了。”
周磊先是一脸茫然,随即反应过来,睡意全无,看向缓缓走来的袁方一行人,阴阴一笑,给跟班使了个眼色。
跟班了然,趾高气昂的指着袁方等人说:“你们是哪的?”
乔大壮上前赔笑说:“我们是前锋营的,来拿装备。”
跟班撇撇嘴说:“前锋营,等着,还没轮到你们。”说完,对袁方他们后面的马车招手说:“你们过来。”
乔大壮皱眉问:“不是排队吗?怎么说没轮到我们?”
跟班不满说:“让你们等着就等着,哪那么多废话?东西不想要了是不?”
乔大壮强压心中怒火:“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跟班爱答不理说:“没看这么多人等着呢吗?我哪知道什么时候,到时候会通知你的,去,别在这挡路,到边上待着去。”
乔大壮皱眉,不等开口,袁方阴阳怪气说:“周磊,你就这点能耐?”
跟班呵斥说:“放肆,周校尉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袁方伸手推了跟班一把,将其推了个趔斜:“滚犊子,你个狗仗人势的人渣。”
杨兴纠正说:“老大,应该是人仗狗势吧。”
袁方眼睛一亮,拍着杨兴的肩膀赞许说:“嗯,你小子不错,这话说的太对了。”
磊勃然大怒,借题挥说:“来人,把这些闹事的混蛋给我抓起来。”周磊的话音刚落,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卫兵就冲了过来,将袁方等人团团围住。
乔大壮不想惹事,一边给袁方使眼色一边赔笑说:“周校尉,刚才是我们不对,我们去旁边等着就是了,您消消气,消消气,我们这就走。”
周磊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不依不饶说:“想走,哪那么容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抓人,敢来这里闹事,真是不想活了。”
袁方一声大呵:“住手。”接着,怒视周磊:“姓周的,你别欺人太甚。”
周磊压低声音阴笑说:“我是校尉,你就是个大头兵,我就欺负你了,你能怎么样?”
袁方同样冷笑,大声说:“我们前锋营咋了?就让你们这么不待见?我们在前面拼死拼活的,你们还给我们下绊子,行,咱们今天就好好说道说道,到底是你周校尉看我们不顺眼还是尉迟将军对我们前锋营有意见,这事你要是不说明白,今天老子还就不走了。”
袁方想把事情闹大,想利用舆论压力打压周磊的嚣张气焰,让他有所收敛,跳上驴车上义愤填膺的对其他来领取物资的众人说:“大家都来评评理,前面的都是排队领物资,怎么到了我们前锋营就得等呢?还不给个说法,这不就是瞧不起我们吗。以前我就听说后勤兵是大爷,想要物资都得看他们的脸色,我一直不信,我就觉得吧,咱们都是当兵的,都是为帝国效力,没有什么贵贱之分,各司其职而已,可今天我算是看明白了,咱们这些大头兵不但要和敌人拼死拼活的,在家还得受这些后勤大老爷的欺负,不给粮食,不给装备,那还上个毛的战场,还打个毛的仗啊,干脆都回家算了。各位,你们说,这是什么世道啊?咱们当兵的就得被欺负,就那么低贱让人瞧不起?你大爷的,我就不信还没地方说理了,姓周的,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给我们这些大头兵一个说法,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杨兴适时的起哄配合,扯着嗓子喊:“太欺负人了,我们成天吃糠咽菜,你们每天都吃香的喝辣的,还得看你们脸色,你们一句话就得让我们等着,这是哪的道理?不行,你们必须给个说法,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乔大壮虽然不想惹事,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装孙子,本来就对刚才的事极为不满,现在被袁方和杨兴这么一煽动,也跟着一起嚷嚷着让周磊或者说这些后勤兵给个说法。
其他围观的士兵也都不怕事大,再说,后勤兵的嚣张跋扈他们也早就领教过了,今天正好有人带头,一个个跟着起哄架秧子讨说法。一时间,呼声不断,叫骂声络绎不绝,场面变得十分混乱。
周磊面色铁青,没想到袁方居然来了这么一手,挑拨离间,搬弄是非,让他措手不及,面对群情激奋的众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跟班比起风口浪尖的周磊要好一点,气急败坏的指着袁方说:“你别信口胡说搬弄是非,我们什么时候像你说的那样了?”
袁方反唇相讥:“那你说,为啥轮到我们了非得让我们等着?说呀,你给我个理由。”跟班一时哑口无言。
周磊以前哪吃过这种亏,怒火中烧的他跳上驴车,很不冷静的推了袁方一把:“你别在这胡说八道。”
袁方眉毛一挑,借势身体向后一仰,一头栽倒车下,一声惨叫后满地打滚撒泼:“打人了,后勤姓周的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混乱间,一对军卫鱼贯而来,分开围观众人厉声说:“都给我安静。”
随即,撇了袁方一眼,眉头微皱:“怎么又是你。”袁方打量来人,觉得有点眼熟,在杨兴的提醒下终于想起这人就是上次处理和曹二狗打架的那个军卫队长。
袁方躺在地上不起来,嚷嚷说:“这位大哥,那个姓周的随便动手打人,我可没还手,在场这么多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宪兵的职责是维持维护部队的秩序和纪律,平息骚乱,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参与评论对错,激更大的矛盾,军卫队长了解情况后怒声说:“都带回去,其他人都散了。”
军卫的军衔不高,但权力不小,属于那种有实权只要有正当理由杀人都不犯法的一伙人,新兵到的第一天,各部队的长官说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和军卫对着干,所以,军卫队长一开口,刚才还撺哄鸟乱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做鸟兽散。
乔大壮见机不妙,给曹平使了个眼色,这小子够机灵,随着人群消离开,撒丫子往回跑,去通知雷华将军,今天这事闹得不小,要是雷华不管,他们绝对没好果子吃。带头的袁方被五花大绑,杨兴想要阻拦,军卫抓住就是一顿狠揍,后来被乔大壮几人护住这才没有幸免于难,当然,为此,乔大壮等人也被一起带去军卫所。
除了前锋营的人,后勤的那些卫兵和周磊还有他的跟班也没能幸免,因为有职责在身,所以军卫让他们分批前去协助调查,并记录下他们的军籍信息。
军卫所,袁方和杨兴是第二次来了,可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那些军卫虽然也像死人一样板着脸,对两人没有太过分,最多也就是态度强硬一点,手段粗鲁一点,询问过事情经过核实之后就算完了。但这次不同,袁方才刚被押进来就被关进小黑屋,不容分说先是一顿爆揍,然后像监狱的犯人一样以大字型锁在墙上。
这次袁方被揍得绝对够惨,比起第一次在刑署受刑还严重,皮鞭、铁棍轮番招呼。
袁方都蒙了,这到底是咋回事呀,怎么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打,难道周磊买通了这些军卫?这是袁方能想到唯一合理的解释。
直到半夜,军卫的最高长官,一名部将级别的军卫到来,袁方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无论在哪个地方,什么时代,国与国之间暗地里都会派遣一些间谍之类的人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秘密潜入,伺机破坏敌国的军事或者政治活动,煽动群众对抗政府,制造恐慌叛乱等等,这些人隐藏极深,造成的后果却非常严重,是每个国家最痛恨必除之而后快的一类人。
而袁方,就被怀疑成敌国的间谍,因为他之前的那番言辞不但挑拨士兵与后勤部队的矛盾并极具负面煽动性,也可以理解为挑唆他人制造骚乱,以达到某种破坏目的。
经过一夜的严刑逼问和军卫的四处取证调查,终于将事情调查清楚,第二天一早,袁方被无罪释放,也不能说是无罪,他之前聚众闹事同样也是违反军纪,按理说应该受到相应的惩罚,在这个敏感时期很可能会被严惩,也许就此送命被杀鸡儆猴也不无可能。
幸运的是,雷华是个非常护短的人,听说这件事后在军卫所闹了一宿,得知袁方不是他国间谍,一大早又跑去找陈信偏将纠缠,费了好大劲才拿到特赦令,将只剩下半条命的袁方弄了出来。
担架上,袁方眼睛肿胀几乎睁不开,一旁的乔大壮唉声叹气,心虽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袁方气若游丝:“队,队长,杨兴那小子呢。”袁方最担心的还是杨兴,他性格冲动,生怕他惹了麻烦吃亏。
乔大壮苦笑:“你们俩还真有默契,那小子被抬出来的时候第一个就问你在哪,你呢,也这样,知道的是你们兄弟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有什么不结的关系呢。”
袁方听说杨兴也是被抬着出来的,急忙问:“他,咋了?这事和他没啥关系啊。”
乔大壮钦佩说:“杨兴那小子有血性,是条汉子,为了你大闹军卫所,结果被揍得不轻。现在没事了,在营地养伤呢,等下你就能见到他了。”
乔大壮看向袁方的眼神有些复杂,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袁方和杨兴之间的兄弟情谊,那是真正的情同手足肝胆相照,没有半点虚假,甚至可以为对方去死,不止是乔大壮,所有人都希望、向往这样的友情,这样的兄弟。
回去的路上,乔大壮给袁方讲了很多,比如雷华在军卫所折腾了一夜,军卫们惹不起这个二杆子,这才加快调查度,不然,袁方还得在里面待上几天。
再有就是后勤那边,周磊虽然没犯什么大错,但摆脱不了公报私仇的嫌疑,又因这次的事情过于严重,周磊被撤去校尉一职,降为队长。
听到这个好消息,袁方笑了,这顿打总算没有白挨。
这件事闹得太大,昨天晚上整个军营里面传得沸沸扬扬,按理说,不管是不是间谍,在军营里煽动他人引起骚乱都是不可饶恕的大罪,理应严惩不贷,心知袁方遭遇并抱有一丝同情的陈信偏将也被气得恕不可遏,他带兵多年,深知部队凝聚力的重要,被袁方这么一闹,士兵和后勤之间必然产生隔阂,想要弥补,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就像乔大壮说的,雷华算得上是袁方的救命恩人,要不是雷华力保袁方,这件事也许就会要了袁方的小命。
回到营地,没有时间休息,南屏郡州军按照计划拔寨起营,离开幻羽县,赶赴东南方向的南平郡城,去那里与女兵部队汇合,一同赶赴东州边境支援东部战线。
行军路上,袁方和杨兴这对难兄难弟躺在驴车上,耳边整齐的脚步声和军官的呵骂声变得如此亲切,袁方这次大难不死,不知不觉间,心境有了极大的变化,更深一步的融入了这个世界。
现在袁方终于明白两个世界的不同,制度、社会环境和文化都天差地别,从这件事他认识到一点,这里没有言论自由,有些话不能随便乱说,更没有所谓的人人平等,无权无势只能受气挨打,他现在极度渴望权利,渴望成为人上人,而眼下能够达成愿望的唯一途径就是战功。
后勤军医所派给前锋营的军医是袁方的老熟人苏明,这家伙擅长察言观色,之前一直跟在医馆的身边,马屁没少拍,孝敬没少给,和同僚的关系相处的也十分融洽,还以为能混个军医长干干,没想到最后还是一名普通的军医,来到前锋营之后,苏明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隐藏在心里的怨气却瞒不过袁方的眼睛。
苏明这个人最开始给袁方的印象非常不错,热心,谦和,喜欢帮助别人,但后来的接触,袁方现他这人不实在,功利心极强,不过这些和袁方没有什么关系,两人又没有利益冲突,相处的还算融洽。
苏明的人品怎么样不说,他的医术还是很不错的,最少袁方和杨兴就被他照顾的很好,用的都是最好的伤药,几天下来,袁方和杨兴已经能勉强下地走动了。
当然,这其中也不全是苏明的功劳,军卫所的那些军卫们经验丰富,下手极为有分寸,袁方看起来被揍得很惨,其实并没有伤到筋骨,只是皮外伤严重一些而已。
这天傍晚,部队在一座山丘附近扎营,乔大壮告诉袁方和杨兴,雷华要见他们,这还是上次那件事之后雷华第一次召见。
袁方和杨兴不敢怠慢,换上军衣去雷华的大帐报道,一进门,就被雷华臭骂了一顿,唾沫星子喷得两人满头满脸几乎都可以洗脸了。
泄完心中的怒火,雷华语气稍缓:“袁方,你这次的祸惹得不小,这事还没完,陈将军的意思是让你戴罪立功,将功补过,换句话说,一旦开战,你必须冲在最前面,这意味着什么我想你应该明白。对了,你还得写一份悔过书通报全军。”袁方沉默了,他当然知道第一个冲锋陷阵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最大的风险,也意味着第一份战功,当然,如果还能活着的话。
杨兴知道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上前一步主动请命:“将军,让我和老大一起吧。”
雷华赞许说:“你小子够仗义,我喜欢,我雷华最看重的就是兄弟义气,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只要你们俩一战之后要是不死,我就保你们日后平安。”
袁方行礼道谢:“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雷华摆手说:“小子,你还真能惹事,说实话,我这人就是这个脾气,并不是为了你这个人才去军卫所捞你出来的,就算换成别人我也是一样。”
袁方躬身说:“不管怎么样,是将军救我一命,我袁方铭记于心。”
雷华欣慰一笑,摆手说:“行了,你们回去吧,明天归队一起训练,多学点东西,保命的机会也大一些。”
袁方看向杨兴:“杨兴,你先出去,我还有话要和将军说。”杨兴愕然,不知道袁方要和雷华说什么,还避开自己,但袁方已经开口,杨兴不情不愿的出了大帐。
雷华似笑非笑的看着袁方:“说吧,还有什么事?”
袁方再次躬身行礼:“属下有一事相求,希望一战之际将军能把杨兴......”
雷华打断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是想我把杨兴那小子留在后面?”见袁方点头。
雷华摇头说:“咱们是前锋营,就这么几百人,真正的大战别说咱们前锋营,就算南屏郡的新军全加起来也不够看,一旦开战,咱们全都得往前冲,根本就没有什么前面后面安不安全之分。”
袁方愕然:“那将军刚才说保我们平安?”
雷华不耐烦的挥手说:“那个以后再说,出去吧。”袁方行礼告退,出了大帐。
杨兴迎上来问:“老大,你是不是和雷将军说不让我跟你一起冲锋陷阵?老大,你不能这么做,来的时候你可是答应我的,不管怎么样咱们都得在一起。”
袁方拍了拍有些激动的杨兴的肩膀:“没有的事,走吧,回去训练。”
杨兴莫名其妙:“不是这事?那你跟将军说啥了?神神秘秘的。”
第二天,袁方和杨兴归队恢复训练,两人的伤还没完全康复,乔大壮没有太过剧烈的操练,有张有弛,让两人逐渐适应。
行军中进行队列训练,度自然不快,整整一上午也就走出十几里不到二十里的样子,快到晌午的时候,斥候回来报告,前方十里现南屏郡女兵部队,统领将官是夏凉部将。
雷华见这些老兄弟一个个眼睛贼亮,就知道这些家伙的老毛病又犯了,想和对方过过招,于是大手一挥:“再探再报。”说完,命令麾下戒备,改为防御阵型,布置拒马防止敌军骑兵冲击。
虽然明知道对方是等候已久的友军,但既然是行军训练,就要做的像模像样,这也是一次实践检验的好机会。
很快,双方的伺候相互接触,并很有默契的展开一场较量,或是隐匿潜伏,或是武力搏杀,或是埋伏偷袭,折腾了好长时间也没分出个高下胜负。
前锋营的一帮大老爷们儿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了,使出看家本领总算取得一点优势,捉到两个,但还没等他们高兴,就被一群女兵团团围住,看着那一把把寒光闪闪的弩箭对着自己,一个个肝颤不已。
这边,前锋营的十几个精锐伺候轻敌大意全军覆没,那边,前锋营的防御阵还没摆好,军官们急头白脸的呵骂,一群新兵都被弄蒙了,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到底应该站在什么位置。
雷华看着乱糟糟的麾下欲哭无泪,跳脚大骂,指手画脚却越弄越乱。
不多时,远处一队骑兵疾驰而来,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马蹄声震撼大地,所过之处尘土飞扬,虽然只有几十个人,却有着万人般的气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雷华脸色极为难看,对方已经‘杀’过来,己方的伺候却不见踪影,急忙拨转马头带着一队亲兵迎了上去。
忙活了好半天,前锋营的新兵终于摆出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防御圆阵,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巧合,袁方正好排在队列前面,也就是面对‘敌人’的方向。八一中文 =.≤=1≤Z≥W=.≤
袁方看了看手里的棒子,觉得有点太过儿戏了,武器没到位,最少也弄点像样的替代一下嘛,这么多人都拿着棍子,一点杀气没有不说,怎么看都不像行军打仗,更像是流氓群殴。
凭借地理条件的优势,排头兵的袁方视线良好,来者为一队骑兵,女骑兵,她们一个个顶盔掼甲,旗帜鲜明,己方这些只有木棒的新兵和人家一比,更像是地方社团或者刚起步的农民起义军。
马队越来越近,在距离排头兵也就是袁方不足一箭之地的地方停下,烟尘随着劲风向前飘散,仿佛腾云驾雾而来一般。
脸色有些难看的雷华没有动,他很有经验的等在原地,直到烟尘散去才带着一队亲兵催马缓进,来到女兵近前。
居高临下的打量对方,雷华粗声粗气说:“你们夏凉将军呢?怎么没来?”
为女兵催马上前,行礼说:“南屏郡女兵营前锋校尉谷艳秋见过雷将军,我们夏将军正在处理军务,无法抽身前来迎接,还请雷将军见谅。”
谷秋艳嗓音清脆,不卑不亢,远处的袁方等人听得一清二楚,袁方忍不住小声嘀咕说:“看来这些女兵和咱们雷将军的关系不太融洽呀。”
杨兴不解问:“你咋知道的?”
袁方努努嘴说:“你看,那个谷秋艳是校尉,见到咱们雷将军连马都不下,语气也没有半点暖和气,冷冰冰的。”杨兴伸着脖子使劲看,可距离还是有点远,只能看清大概轮廓,看不清对方的样貌。
雷华板着脸沉声说:“陈将军命令你们女兵营和我们前锋营作为前锋,为中军开路,沿途督办军粮补给,我看这样吧,你们就跟在我们前锋营后面,沿官路前往交雷县,再东行到光路郡城。”
谷秋艳瞟了乱糟糟的前锋营一眼,开口说:“我家夏将军的意思是由我们作为前锋,雷将军的前锋营作为辅助跟随,这样也好争取更多的时间练兵。”
雷华看得清楚,谷秋艳看向前锋营的眼神中满是不屑和轻蔑,正想开口,谷秋艳接着说:“对了雷将军,你们的伺候刚才被我们夏将军请去问话了,等下应该就能回来,还请不要担心。”
雷华虽然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可是听谷秋艳亲口说出这个事实,心里还是有些承受不了,尤其是谷秋艳并没有任何掩饰,或者说给雷华留半点颜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事,明显是想给雷华一个下马威,或者是证明她们的实力更强。
雷华嘴角一阵抽动,冷哼说:“哼,一群没用的东西,居然连一帮女人都搞不过。”
谷秋艳脸色变得有些不善,却并没有和雷华做口舌之争,语气冰冷说:“我们已经在前方十五里外扎营,那里有足够的物质装备给你们补充,如果雷将军没有其他事,我就回去复命了。”
手下最精锐的伺候集体被俘,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帮女人不但不好惹,而且她们这么做明显就是展示她们不可忽视的战斗力,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如果是以前,手下都是训练已久的老兵,雷华还可跟对方叫板,可现在,他以无话可说,而且之前陈信给他的命令也是让雷华的前锋营听从夏凉的调遣,相信夏凉也已经接到命令。
雷华愤然挥手,示意谷秋艳可以离开,拨转马头怒视手下的新兵蛋子,大吼说:“连个最简单的防御阵都做不好,要是真遇到敌人怎么办?今天训练翻倍,搞不好就别吃饭。”众人闻言叫苦连连,这一天天的,不但要赶路,再加上各种训练,新兵们已经体力透支苦不堪言,顿时抱怨起来。
雷华一瞪眼:“吵吵什么?你们自己说,都多长时间了,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有脸当兵?连一群女人都不如,你们还是不是爷们?”说完,气鼓鼓的催马到一旁,亲自指挥操练。
没多久,十几个伺候臊眉耷眼的回来,先是被雷华狠狠臭骂了一顿,然后被叫到一旁问话:“常老三,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以你们的本事不至于全军覆没吧。”
常老三唉声叹气的懊恼说:“将军,是我们轻敌了,刚开始吧,我们和她们不分上下,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她们的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们以为她们被吓跑了,就乘胜追击了,还抓了两个落单的俘虏,可谁知道那些小娘们那么狡猾,居然是个陷阱,我们被包围了。”
雷华愤愤说:“包围?那你们不会突围啊?”
常老三苦着脸说:“将军,她们手里可都有弩箭。”
雷华梗着脖子说:“有弩箭咋了,她们还真敢射你们不成?”雷华胡搅蛮缠,常老三无语。
雷华叹了口气愤然说:“早就听说那些女兵的装备好,没想到差距这么大,居然都配了手弩。”
常老三附和说:“是啊,将军,你是没看到,她们的军衣都是崭新的,武器也都是上品,在她们的营地还有不少马圈,少说也有几百匹战马,我看她们都快变成骑兵了。上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要是那些好东西都给咱们,咱们的战斗力绝对能提升好几个档次。”
雷华撇了常老三一眼:“你们的装备也不差,还不是没搞过人家?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平时吹的天上地下老子天下第一,一到真格的时候咋都掉链子了?”
常老三委屈说:“将军,她们都是女人,我们实在不忍心下狠手啊。”
雷华勃然大怒:“放屁,女人咋了,我告诉你常老三,我刚才可是被那些娘们鄙视了,要是下次你们还这样,别怪我不顾兄弟情面,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挨板子去。”
常老三愕然:“不会吧将军,她们敢鄙视咱们?我靠,这些小娘们还真以为咱们好欺负了,不行,将军,让我们再出去较量一次,我保证这次绝不留手。”
雷华翻着白眼说:“还较量个屁呀,别给我没事找事了,都给我该干啥干啥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新兵们算是倒了大霉,短短十几里的路程整整走了大半天,一路上,不断操练各种阵型,防御圆阵、进攻方阵等等,变来变去的,弄得所有人都晕头转向的。
一天的高强度训练下来,新兵们的进步也是非常明显的,最少,行进中转变防御阵还算做得有模有样了,虽然只是个花架子,比之前可是强了太多。
当晚,前锋营就驻扎在女兵营地不远处,远远的就能看到女兵的身影,当值的新兵和老兵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时不时的瞟向女兵的营地。
晚饭是苞米面熬的米糊,灌了一肚子稀的,众人回到各自的帐篷倒头就睡,这一天可是真的累坏了。
半夜,所有人睡得正香,突然警钟声大作,营地一阵骚乱,远处喊杀声不断,袁方猛的坐起身,叫醒杨兴:“外面好像出事了,赶紧起来。”
杨兴不情不愿的爬起身,揉了揉眼睛说:“这大半夜的能有啥事。”说完,也听到外面乱成一团。
乔大壮掀开帐篷帘着急说:“敌袭,敌袭,都快出来集合。”袁方和杨兴一惊,急忙起身跑出帐篷。
此时,营地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惊慌失措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的新兵,袁方拉着杨兴找到乔大壮,骇然大声问:“队长,咋回事?”乔大壮也是莫名其妙,他反应最快,听到警钟第一个出来,只听到远处马蹄声不断,大营外围火光冲天,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不见敌人踪影。
袁方四下看了看,顿时心中了然,这应该又是那些军官搞出来折腾人的,正想开口让大家稍安勿躁,就看到最少一百名骑兵冲进大营,挡路的都被撞飞,手里的兵器毫不留情的往新兵们身上招呼,顿时哀嚎声一片,惨叫声不断。
袁方被吓了一跳:“我靠,真是敌袭,队长,咱们咋办?”
乔大壮已经被吓傻了,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不知所措,袁方使劲推了他一把:“队长,你倒是说话呀,咱们咋办?”
乔大壮回过神来,双腿颤抖,结结巴巴说:“怎么,怎么办?”
乔大壮太过紧张,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袁方虽然也强不了多少,但比起乔大壮却好上那么一点,看看身边同样不知所措又满脸惊惧的众人,对杨兴说:“等下你跟着我。”杨兴哆嗦着点头。
袁方接着对乔大壮说:“队长,对方是骑兵,赶紧找掩体,再和其他人汇合。”
乔大壮使劲点头:“对,找掩体,那个谁,曹平,曹平哪去了?”
曹平年纪最小,此时同样被吓得魂不守舍,听到乔大壮叫自己,急忙答应:“队长,我在呢。”
乔大壮尽可能的压下心中的恐惧说:“田校尉他们在哪?”
曹平四下看了看,指着一个方向说:“他们驻扎在那边。”
乔大壮一挥手:“走,去找田校尉。”
袁方一把拉住乔大壮:“队长,敌人已经冲过来了,过不去了,赶紧找地方躲起来吧。八一? ㈧.??1㈠ZW.”乔大壮回头一看,顿时浑身冰凉,此时,最前面的骑兵已经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远,满是杀气的脸庞清晰可见,以对方的度那几乎是眨眼就到。
袁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拉着杨兴和乔大壮招呼其他人转身就跑,避开骑兵的冲击路线,躲在两辆驴车后面偷偷观察。乔大壮担忧说:“咱们躲在这算不算逃兵?”
袁方撇嘴说:“你打算带着咱们这十几个人去拦那么多骑兵?那和螳臂当车没啥区别,都是找死。”
乔大壮问:“那现在怎么办?”
袁方躲在驴身边,一边观察一边说:“大概一百骑兵,等她们过去了咱们再去找田校尉汇合,这种情况,只有集中足够的人手才能和他们抗衡,一盘散沙只能被各个击破。”说着,从地上摸起块石头,等大部分骑兵过去,看准时机狠狠丢了出去,正好砸在最后面那个骑兵的头盔上,一声闷响,接着,那个倒霉的骑兵一头栽落马下。
前锋营只有几百人,营地不大,此时,骑兵已经将营地冲了个对穿,从营地后面冲了出去。
袁方二话不说,从驴车后面窜出,一个恶狗扑食压在那个倒霉骑兵的身上,死死按住对方的胳膊,大声说:“快来帮忙。”
杨兴第一个冲过去,找了块石头就要往倒霉蛋的脑袋上拍,此时,借着火光袁方看清骑兵的相貌,先是一愣,随即抱着对方一个翻身,躲过杨兴的致命一击,然后大声喊:“别,是个女兵,自己人。”抄家伙赶来的众人闻言一愣,七手八脚的将袁方扶起,又看了看被袁方一石块砸晕了的女兵,全都一脸的茫然。
乔大壮讷讷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袁方四下看了看,营地哀嚎声一片,不少士兵受伤躺在地上打滚,却没现死人,袁方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赶紧找条绳子把她捆起来。”
话音刚落,远去的马蹄声再次变得清晰,袁方转头看去,刚刚离开的骑兵已经掉头杀了回来,袁方暗骂:“这么多骑兵冲来冲去的,就算是演习,一个不小心也会出人命,这个世界,人命还真他妈的不值钱。”
来不及绑人,袁方和乔大壮抬着俘虏退回到驴车后面,曹平和杨兴负责绑人,然后大家有样学样,找来各种石头或者能丢出去砸人的东西,对着十几米外的骑兵就是一顿狂轰乱炸。
顾不得骑兵掉下马被后面的马匹践踏受伤什么的了,反正对方没在乎自己这些人的生死,那自己也不能妇人之仁,玩命反击就是了。
杨兴一边丢石头一边抱怨说:“妈的,当兵到现在,连把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乔大壮已经冷静下来,想了想说:“田校尉说明天就给咱们配武器,我之前还纳闷为啥不今天就下来,原来是这样。”
杨兴疑惑问:“什么这样那样的?”
曹平突然大叫:“队长,后面有人过来了。”乔大壮回头看去,不远处的黑暗中不断有人影冲出,十几个人为一队,已经将整个营地团团包围,此时,正有一队人朝着他们这边过来。
乔大壮又陷入混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众人齐齐看向袁方,袁方快分析:“应该是那些女兵,她们人多,打是打不过了。”
杨兴提议:“要不咱们跑吧。”
乔大壮摇头:“不行,那会被当成逃兵的。”
袁方看向营地中间,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于是提议说:“咱们还是去和其他人汇合吧。”众人齐齐点头。
可就在他们准备带着俘虏去和其他人汇合的时候,那队骑兵又杀了回来,不过这次没有之前那么多人,只有二十人左右,袁方暗骂,只好再次隐藏起来,打算等她们过去以后再去找其他人汇合。
这队骑兵的目的非常明确,来到驴车附近停下,为的军官一挥手,一声娇呵:“把他们给我围起来。”接着,二十几名骑兵将袁方等人团团包围,一个个脸色不善的盯着袁方等人。
为的女军官翻身下马,扬起马鞭指着抱着女俘虏的曹平冷声说:“放人。”
曹平被吓了一跳,正想松手,袁方上前一步挡在曹平身前,壮着胆子说:“凭啥?她是我们抓的俘虏。”
杨兴虽然有点害怕,还是上前一步站在袁方身边,怒目而视,其他人见状不再犹豫,将曹平和俘虏护在中间,与二十几名女兵对持。
女军官眯起眼睛冷声说:“你们现在是我们的俘虏,赶紧放人。”
袁方梗着脖子说:“我们怎么就是你们的俘虏了?想抓我们,那要打赢我们才行。”
此时,压缩包围圈的女兵已经赶到,见袁方他们还想反抗,满是同情的撇了他们一眼,跟着自己的长官越过众人,直奔营地中心而去,在她们眼中,得罪了脾气火爆的马兰校尉,袁方他们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骑兵的军官名叫马兰,是女兵营的骑兵校尉,性格刚毅,脾气火爆,作风硬朗,见这些新兵居然反抗,当场飙,招呼手下说:“全体下马,给我狠狠打,只要不弄出人命,打残了也无所谓。”
袁方愕然,没想到这娘们这么狠,见一众女兵下马围了过来,急忙大呵一声:“慢着。”
马兰轻蔑的冷笑:“怎么,怕了?”
袁方看了看身边紧张不已的同伴,咽了口唾沫说:“怕?怕了就不是爷们,我警告你们别乱来,不然,不然。”
马兰讥笑说:“不然怎么样?”
袁方回头看了依旧昏迷的俘虏一眼,冷笑说:“不然我们就撕票。”
杨兴愕然,小声提醒说:“老大,咱们不是绑票的。”
袁方脑子已经乱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询问杨兴:“那应该怎么说?”
杨兴想了想:“应该说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袁方点头,大声说:“你们要是敢乱来,咱们就同归于尽。”说着,伸手掐住俘虏的脖子。这还是袁方除了手术外第一次接触女人的身体,呃,脖子也算是身体吧,只觉得手感嫩滑,心里不由一荡。
俘虏悠悠转醒,先是一脸的迷茫,清醒过来现自己居然被一个男人抱着,顿时大惊,一边挣扎一边大叫:“放开我,不然我杀了你。”
曹平被吓了一跳,一松手,俘虏挣脱他的怀抱,袁方手疾眼快,捏着俘虏脖子的手微一用力,接着,将其揽入怀中,用胳膊勒住其脖颈。
俘虏依旧不断挣扎,手肘不断向后击打,还好袁方穿了皮甲,不是很疼,但也把袁方气得够呛,胳膊再次用力,扼住俘虏的脖颈放她无法呼吸,然后再松开,威胁说:“别乱动,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要是不小心把你的衣服弄坏了你可别怪我。”说着,右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挠了挠。
俘虏满脸羞红:“混蛋,你放手。”
袁方小声说:“你老实点,不然还有更过分的。”
马兰看向被俘的手下,安慰说:“春芽,你没事吧?”
俘虏名叫万春芽,是马兰的手下,狠狠瞪了袁方一眼,对马兰点头说:“校尉大人,我没事,不用管我,狠狠教训他们。”
马兰饶有兴趣的看向袁方,淡淡一笑:“你真想和我们动手?”
袁方使劲摇头:“不想。”马兰愕然,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没有骨气的军人。
袁方接着说:“只要你放我们离开,我保证不伤害这个小妞。”
马兰眉头微皱,袁方对春芽的称呼让她十分不满:“放你们离开?你们要去哪?”
乔大壮指着营地中间:“我们要去那里,只要你让我们过去,我们就放人。”
马兰眯起眼睛:“你们是在威胁我吗?”
袁方耸耸肩:“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马兰一声冷哼,看向万春芽:“春芽,你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
春芽毫不犹豫的使劲点头:“好,尤其是这个混蛋、流氓。”说着,转头怒视袁方,却因为角度原因没有看清袁方的脸。
袁方一愣,看向马兰:“你什么意思,不会是真打算动手吧?演习而已,犯的着这么认真吗?你有蛇精病啊?”
马兰撇嘴,没有再和袁方废话,她知道袁方不敢伤害春芽,有恃无恐的下达命令:“给我上。”说着,挥动手里的马鞭第一个冲了上去。
眼看开打,袁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什么怜香惜玉,去他妈的,将怀里的万春芽往前一推,抬脚在她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万春芽控制不住身体,向前扑去,正好扑进马兰的怀里。
袁方一声大喝:“兄弟们,别被这群娘们看扁了。”说话间,紧随万春芽身后冲到马兰近前,弯腰躲过迎面而来的马鞭,再次向前一仆,扑在万春芽身上,连同马兰一起扑倒。
杨兴及时赶到,抡起拳头就要往马兰的脸上招呼,可对方毕竟是女人,杨兴的拳头始终还是没有落下。
就这么一耽搁,马兰左手一拳轰在杨兴的鼻子上,杨兴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一阵眩晕,接着,鼻涕眼泪哗哗往下淌,蹲在地上被人踹了好几脚才勉强恢复清醒。
袁方他们一共十三个人,马兰那边来了二十几个,差不多两个女兵对付一个,袁方他们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战斗力,战斗力也处于绝对劣势。?八?一? ㈧.?㈠1?Z?W㈠.?
乔大壮挨了几拳,这时已经彻底恢复冷静,招呼手下聚在一起,摆出练习最多的防御圆阵,并收缩阵型,将袁方、杨兴和曹平还有马兰、万春芽围在中间的同时,依仗着皮糙肉厚抵挡其他女兵的拳打脚踢,马鞭木棍等各种武器,偶尔看准机会,也会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还击那么一两下,不过攻击部位都选择一些往无伤大雅的地方,比如肩膀、胳膊、小腿等部位下手。
乔大壮他们有顾忌,放不开手脚,女兵们可不管那么多,下手一个比一个阴狠,其结果就是短短时间乔大壮等人就被揍得鼻青脸肿不说,有两个被棍子揍得头破血流,方麻子更是被踢中要害,捂着裤裆在地上打滚。
袁方和杨兴配合默契,吃了亏的他们抛开的男女之别,下手不再留情,和两个女人抱成团滚在一起,抓到机会就是一电炮轰在对方娇嫩的脸上,逮住机会就是一个头锤撞在对方的面门,膝盖使劲往下阴和肚子上招呼,有机会也会狠狠咬上一口,就跟泼妇打架没啥区别。
被袁方和杨兴两个无赖缠住,马兰和万春芽虽然有着不错的身手却挥不出来,尤其是马兰,被袁方一个头锤撞得头晕眼花之后就基本失去了反抗能力,愣是被袁方解下她的腰带绑住双手,躺在地上不敢乱动,没办法,要是乱动说不定裤子就会掉下去。
杨兴有样学样,和袁方齐心协力按住万春芽,在其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中解开其腰带,将其双手反绑,和马兰丢在一起。曹平都看傻了,对方可都是女兵,袁方和杨兴居然就这么解了人家的裤腰带,这也,这也太流氓了吧。
袁方擦掉鼻血(被揍的),瞪着曹平说:“你小子给我看好这俩娘们。”
曹平使劲点头,走过去对大吼大叫的两女威胁说:“你们俩消停点,不然我趴了你们的裤子。”两女闻言顿时不再叫了,她们觉得,这群人渣真的能做出来那种事情,万春芽看了一眼被自己连累的马兰,抽泣着流下委屈的泪水。
袁方和杨兴摆平两女起身支援战友的时候,乔大壮他们还能站着的已经没有几个了,这帮女兵下手忒狠,虽然没动用腰间的兵器,但木棒、石头等钝器的杀伤力同样不容小觑,乔大壮他们被揍的头破血流哭爹喊娘,尤其在袁方和杨兴欺负马兰和万春芽的时候,女兵们的武力更是挥到了极致。
袁方刚刚加入战团,就被一棍子敲在手臂上,砰的一声,好像骨头都要断了一样,疼得他呲牙咧嘴,破口大骂:“你们这些臭娘们儿,下手太狠了吧,演习而已,犯得着这么不依不饶吗?”
回答袁方的依旧是木棍加撩阴脚,袁方一扭屁股险险躲开要害攻击,肩膀却实实在在的挨了一棍子,袁方终于怒了,一声怒吼:“都他妈的别留手了,这帮女人都他妈的疯了,全都是神经病。”
一声闷响和木棍的碎屑飞舞中,袁方的慷慨激昂戛然而止,艰难的回头看去,只见刚才还守在身后的战友已经不见,一个女兵手里握着半截断棍,不可思议的看着袁方,她没想到袁方这货这么抗揍,这么狠的一棍子居然没能把他撂倒。
袁方只觉得脑袋生疼,有点晕,但却没晕,这种感觉很痛苦,很难受,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无辜。
终于,有个好心的女兵再次挥舞手里的木棍,一棒子结结实实的敲在袁方的脑袋上,彻底帮他解脱,袁方临昏迷前感激一笑说:“老子不是强奸犯,用得着这么狠吗?一群神经病。”说完,身子一软,和其他同伴一样栽倒在地。
马兰和万春芽被同伴解救,系好腰带站起身,暴怒的马兰第一件事就是抢过属下手里的木棒,恶狠狠的走向已经昏迷的袁方,万春芽则是一言不的直奔不省人事的杨兴,刚才的屈辱已经让她们失去了理智,她们要报复,要狠狠的报复那两个解人腰带的流氓人渣。
鼻青脸肿的乔大壮见势不妙,忍着伤痛爬到袁方和杨兴身边,用身体护住两人,怒视马兰:“马兰校尉,够了,你这样会出人命的。”
马兰才不管会不会出人命,冷声说:“闪开,不然连你一起揍。”马兰的声音冰寒到了极点,明显已经失去理智。
乔大壮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艰难的站起身,勉强控制身体站稳,毫不退让说:“来吧,今天你要是敢动手,老子就敢跟你拼命。”曹平、方麻子、于大成几个伤得不是很重的家伙也都站起身,将袁方和杨兴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马兰,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马兰轻蔑一笑:“就凭你们几个?”说完,对着几人身后微微点头,接着,一阵闷哼声过后,乔大壮等人一一壮烈,被身后的女兵毫不留情的敲晕。
此时,营地的骚乱已经平息,或者说前锋营的其他人已经被‘全歼’,女兵们一个个趾高气昂眉开眼笑的回营,前锋营的新兵们耷拉着脑袋在一众军官的呵斥中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雷华和一名女将带着各自的亲卫过来,雷华的脸色十分难看,与他并肩而行的女将脸色有些苍白,面无表情,经过马兰等人身边的时候,雷华勒住马缰绳,指着正在捆绑袁方等人的马兰,转头问身边的女将:“夏将军,这是什么意思?”这位脸色苍白的女将军正是女兵的领,南屏郡的女兵偏将夏凉。
夏凉微微皱眉:“马兰,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夏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尽的威严。
马兰冲疯狂中冷静下来,先是行了一个军礼,看了雷华一眼,上前几步到夏凉马前小声将事情说了一遍,尤其是袁方和杨兴如何耍流氓的事实。
夏凉杏眼微眯,看都没看雷华一眼,挥手说:“带走。”马兰行礼领命,带着手下的女兵将昏迷的袁方和杨兴丢上马背带回营地。
雷华见状出声阻拦:“慢着。”雷华毕竟是将军,马兰虽不情愿,可还是停下脚步,看向夏凉。
夏凉再次挥手:“立即回营,等我回去再处理。”马兰不再犹豫,不顾雷华亲兵的阻拦带着两个仇人返回营地。
雷华怒视夏凉:“夏将军,你这什么意思?他们就算做错了什么也应该由我来处置,你这是越权。”
夏凉不紧不慢又风轻云淡说:“陈将军的命令我已经收到了,他的意思是让我统管前锋部队,包括你们前锋营。”
雷华一怔,咬牙说:“他们是我的人,你把他们带走,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夏凉撇了雷华一眼:“我回去会调查清楚,明天会给雷将军一个交代,”顿了顿,接着说:“或者是雷将军给我一个交代。”说完,不再理会雷华,拨转马头带着手下的亲兵返回营地,雷华被夏凉的霸道无理气得七窍生烟,没有注意到夏凉转身的时候,脸色变得越苍白,右手在腹部使劲揉了一把。
雷华被气得火冒三丈,可如今他受制于人,又不能作,一口气憋在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环视营地,雷华深吸了一口气指着昏迷的乔大壮几人吩咐手下说:“去,把他们几个弄醒,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没一会,乔大壮几人被救醒,结结巴巴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乔大壮的讲述,雷华嘿嘿一笑,拍了拍乔大壮的肩膀说:“行,你们不错,新兵能有你们这样的表现相当不错。”
说到这,脸色又变得阴沉,看了营地里臊眉耷眼的其他人一眼:“不像那些蠢货,连反抗都不敢,哼,都是一帮软蛋。”
说实话,雷华对麾下今天的表现的确很失望,再怎么说,前锋营也有好几百人,被一百骑兵冲的七零八落不说,除了乔大壮他们这个小队之外,没有一个敢于反抗的,虽然这其中有很多因素,比如没有武器装备,没有校尉级别的军官指挥,再加上都是才入伍没几天的新兵,可这不是理由,雷华想看到的是悍不畏死的铁血,不是乱成一团畏畏缩缩的懦弱。
乔大壮受到表扬却没有半点欣喜,羞愧说:“将军,其实当时我也被吓坏了,是袁方那小子带着我们反击的,那个俘虏也是他抓的。”雷华想起第一次见到袁方和杨兴时就被这俩不要脸的偷袭,忍不住摇头苦笑,这俩货平时虽然有点不着调,但关键时刻却没掉链子,他很欣慰,也很看重。
雷华再次确定:“他们俩真的只是解了人家的裤腰带,没有干别的?”
乔大壮使劲点头:“我们大家都在,他们没做过分的事,那么做也只是想制服对方而已。将军,救救他们吧。”
雷华微微点头说:“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休息,我会处理。”
等乔大壮一行走远,雷华对亲卫队长说:“你跑一趟,把袁方和杨兴那俩小子的调令送去给夏凉那个娘们。”
亲卫队长不明所以:“将军,那东西有用吗?”
雷华狡猾一笑:“应该有用,你去了什么也别说,把调令给夏凉就回来。”亲卫队长哦了一声,在同伴们羡慕的目光中离开,先是回到帐篷找到袁方和杨兴的调令,然后直奔所有人可望又不可及的女兵军营。
亲卫队长经过层层检查盘问来到女兵军营中心的一座大帐外,经过卫兵的通报,走进帐内,这里,并非是夏凉的军帐,而是临时改用的刑讯之所。? ??? 八一中文 ㈠1?Z㈧W㈠.??
亲卫队长一进帐篷眉毛就是一挑,只见帐篷中间埋着两根木桩,上端搭着横杆,像十字架一样,袁方和杨兴被结结实实的绑在上面,两人被剥去上衣,身上满是鞭痕,丝丝血迹从伤口流下,一看就是刚刚受刑不久。
马兰恶声问:“你们两个认不认罪?”
袁方气若游丝,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我认你大爷。”
杨兴左眼已经肿得跟小馒头似得睁不开,眯着右眼惨笑说:“老大,我是不是要死了。”
袁方怅然一笑:“没事,老大我陪着你。”
杨兴勉强转头看了身边的袁方一眼,重重点头:“我跟着你。”
亲卫队长看着虚弱到了极点的袁方和杨兴,赞叹两人敢死纯爷们、铁血真汉子、坚韧不屈视死如归的同时,对于这些女兵的霸道和蛮不讲理也是愤然不已,大步走向坐在一旁的夏凉身前,先是行了个军礼,将调令交给夏凉,随即走到袁方和杨兴身前,擦去两人嘴角的鲜血,安慰说:“放心,你们很快就能回去。”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帐篷,至始至终都没和其他人说一句话。
夏凉脸色依旧苍白,苍白的有些可怕,看过调令之后深深的看了袁方和杨兴一眼,对气愤不已的马兰说:“明天一早就放他们回去吧。”
马兰心有不甘:“可是将军。”
夏凉摆手说:“我已经听明白了,他们当时也是情非得已,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行了,就这样吧。”
夏凉起身走向大帐门口,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其他人听:“是我平时太护着你们了,让你们娇蛮成性,等你们上了战场就会明白敌人不会在乎你们是不是女人,尊严,是靠自己赢得的。”走到大帐门前,夏凉身体微微一晃,脸色白如宣纸,几乎没有半点血色。
就在夏凉准备离开的时候,袁方抬起头轻声说:“如果我要是没看错的话,夏将军应该是患了绞肠痧吧?”夏凉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袁方一眼,没有说话,在亲卫的搀扶下转身离开。
马兰板着脸看着袁方和杨兴,冷声说:“不管怎么样,你们两个今天都是罪有应得,将军仁慈放过你们,我可不会像将军那么心软,来人,给我继续,只要打不死就行,让他们好好享受到天亮。”
两个身体强壮的女兵上前,手里的皮鞭毫不留情的落下,袁方和杨兴不断痛哼,身上更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一顿皮鞭猛抽,杨兴实在抗不住了,歇斯底里喊:“老,老大,我,我要坚持不住了。”
袁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勉强开口说:“你小子给我挺住,不能让这些臭娘们看扁了。”杨兴咬了咬牙,没有说话,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袁方怒视马兰,怒吼说:“他又没得罪你,有种你冲我来。”
马兰黛眉微挑:“呦,还蛮有兄弟情义的嘛,行,我成全你。”说完,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休息了一会的两个女兵再次扬起皮鞭,带着残忍的笑容走向袁方。
杨兴用出全身的力气一边挣扎一边大呼小叫:“你们这帮不讲理的臭娘们儿,有种再来打老子,老子不怕,有种你们就弄死老子。老大,你别逞强,老大。”
袁方也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如果被两根皮鞭一起招呼,估计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他不想死,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两个女兵来到近前准备动手之时,袁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大喝一声:“慢着。”
马兰嘲讽一笑:“怎么?想求饶了?行,只要你求饶本校尉就放你一马。”
袁方瞪着马兰不屑说:“求饶,就你这丑八怪?你想得美。”
马兰顿时火了,女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说丑,抢过皮鞭正要亲自动手,袁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你不想救你们的夏将军了?”
马兰一怔:“什么意思?”
袁方喘了几口气,稍稍休息一下说:“我们是大夫。”
马兰愕然,她并没有看到调令上面的内容,更不知道袁方和杨兴的事情和大夫的事实,听他这么说,自然不信,还以为是袁方为了逃避刑法而想出的托词,冷笑说:“大夫?就你们?我呸。”
杨兴稍稍想想就明白了袁方的意思,附和说:“是不是大夫你去前锋营问问就知道了,还有,绞肠痧别人治不了,我老大可以。”
听到绞肠痧,想起刚才袁方真的说出夏凉的病情,马兰放下手里的皮鞭,急切问:“你们真能治好绞肠痧?用什么药,我这就去找人准备。”袁方看向马兰,冷笑不语。
杨兴继续说:“我们是幻羽县叶济医馆的大夫,前段时间,老大治好了两例绞肠痧,这件事幻羽县人尽皆知,我们没有必要骗你。”
马兰直视袁方的眼睛:“你真的能治将军的病?”
袁方傲然一笑:“当然。”
马兰犹豫一下说:“好,只要你能治好将军,我就饶了你们。”
袁方讥笑说:“饶了我们?那我们这顿揍就白挨了?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想起之前受的侮辱,马兰怒声说:“那是你们罪有应得。”
袁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仰起头怒视马兰:“放屁,什么叫罪有应得?难道我们反抗也不行,当时是怎么样的你心里最清楚。”
马兰争辩说:“我清楚什么?我只知道当时你们被我们包围,就应该缴械投降,是你们自己非要反抗的。这也没什么,可是你们两个居然,居然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袁方毫不退让:“什么叫下三滥的手段?当时我还能怎么办?你们被我们抓住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可你呢,又是踢又是骂的还想逃跑,我能怎么办?杀了你们?”
回想当时的情景,马兰有些心虚的说:“那,那你也不能,不能。”
袁方撇嘴说:“不能什么?不能解你裤腰带?我不那么做你们两个能老实吗?虽然我没上过战场,但是我也知道战争的残酷,如果你连这个都受不了我劝你还是趁早回家生孩子算了。”
现在袁方他们算是有恃无恐了,杨兴索性恶毒说:“老大,她这样的女人估计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
袁方非常认真的想了想:“也对。”
面对袁方和杨兴的冷嘲热讽,马兰虽然气愤却强行压住,因为夏凉将军的病还指望他们去治。
夏凉的确患有绞肠痧,就是前些日子的事,当时军医表示束手无策之后,她们找了不少大夫帮忙诊治,可是那些大夫都只是开了一些缓解疼痛的药而已,对于绞肠痧,他们都无能为力。现在,听说袁方能治这种病,马兰自然不会放弃,哪怕是袁方在骗她,她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如果没有夏凉,她们这些女兵的命运将会如何,她不敢去想。
半晌,马兰的语气变得缓和:“你想怎么样?只要你能治好将军,我,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马兰算是豁出去了,只要能治好夏凉,她,她宁可付出一切,甚至自己的清白。
万春芽闻言一愣,轻咬杏唇说:“还有我。”马兰看了万春芽一眼,眼中略带嗔怪,这种事情她一个人牺牲就好,何必再搭上一个。
马兰无力的挥挥手,吩咐女兵:“把他们放下来,叫军医来给他们敷些伤药。”
杨兴得寸进尺嚷嚷说:“我还要吃得,好吃的,要吃肉,越多越好。”马兰强压怒火,摆手吩咐人去准备,冷冷的注视两人被扶着坐在椅子上。军医很快就来了,今天的演习女兵们也有几个受伤的,所以一直没有休息。
这个军医同样也是女兵,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不算漂亮却很清秀,脸上有不少雀斑,眼睛不是很大却很清澈,一看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军医小心的为袁方和杨兴清理伤口,涂抹伤药,仔细包扎。
袁方盯着军医的脸,觉得很是亲切:“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军医的俏脸微红,有些难为情说:“我,我叫方露。”
袁方赞叹说:“晨露芳华,好名字,人长得也漂亮,心地也一样善良,不像某些人,飞扬跋扈不可一世。”马兰当然知道袁方这是指桑骂槐针对自己,冷哼一声扭过头懒得理他。
方露在军营好几年了,很少与外界接触,尤其是和男人接触,被袁方这么**裸的夸奖,小脸顿时羞得通红。
刚才行刑的女兵很有经验,下手也很有分寸,袁方和杨兴的伤并不重,伤口也不是很深,只要修养几天就能痊愈。
方露处理好两人的伤,收拾好药箱,偷偷对袁方做了个鬼脸飘然而去,袁方暗笑,没想到这个方露都这么大了还是小孩子心性,不过袁方却是很喜欢,不是女男之间的喜欢,是对邻家小妹的那般喜爱。
伙房送来食物,看着桌上五六张麦饼和一大碗肉汤,杨兴忍不住感慨说:“还是女兵的伙食好啊,咱们那只有窝头咸菜。”说完,不顾身上的伤痛抓起一张麦饼狠狠咬了一口,一脸陶醉说:“嗯,好吃,好吃,老大,赶紧吃啊。”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袁方也早就饿了,毫不客气的抓起麦饼和杨兴两人胡吃海塞。
马兰面无表情,轻声说:“不用羡慕,我们平时吃的和你们一样,这些天将军胃口不好,这些是给她准备的。”袁方一愣,没有说什么,继续埋头大吃。
六张麦饼,袁方吃了俩,杨兴啃了四个,一大碗肉汤也被两人喝了个干净,有人收拾好‘餐桌’,马兰注视两人:“现在你们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可以给将军治病了吧?”
袁方撇了马兰一眼,撇嘴说:“一顿饭就想打我们?我们那顿揍就那么不值钱?”
马兰怒声说:“你还想怎么样?我都已经答应你了,只要你们能治好将军,让我怎么样都行。”
袁方似笑非笑的打量马兰,淫笑说:“真的什么都行?”本来被揍成猪头的袁方已经够难看了,现在咧嘴一笑,就跟癞皮狗似得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马兰厌恶的扭过头尽可能的不去看这两个讨厌的败类:“等你们治好将军再说。”
袁方摇头:“那可不行,等治好夏将军你不认账咋办?你是校尉,我们俩就是个大头兵,你赖账我们也拿你没办法。”
被人质疑,尤其是被两个讨厌的人质疑,马兰怒声说:“我马兰向来说一不二,答应的事情就从不反悔。”
袁方撇嘴说:“我又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看还是先收了好处再办事比较保险。”
万春芽闻言勃然大怒:“你们不要太过分。”
杨兴梗着脖子说:“过分吗?和你们比好像还差点。”
马兰沉默半晌,犹豫再三,想到夏凉的身体状况,最后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好,我答应你们,不过你们要是治不好将军,我保证会杀了你们。”
袁方耸耸肩:“那就得听天由命了,我刚才只是说能治,可没说一定能治好。”
马兰大怒:“你骗我。”说着,抽出腰间佩刀,怒视袁方。
袁方见这女人已经快失去理智,急忙摆手解释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治病救人,尽力而为,绞肠痧,只是一类病症的统称,你们将军具体是哪一种我还不能确定,还有,我不是神仙,没办法保证一定能治好,我只能尽力而为。”
马兰怒视袁方良久,收回佩刀:“不管怎么样,如果你们治不好将军,我一样会杀了你们。”
杨兴气急败坏:“为啥?你也太不讲理了吧?随便杀人,你就不怕被军法处置?”
马兰表情决然说:“军法?放心,等我杀了你们自然会给你们偿命。”
杨兴愕然,他能感觉到马兰的决绝和不容置疑,看向袁方:“老大,这女人不会是疯了吧?”袁方看着马兰,现这个女人其实有几分姿色,看起来也没有之前那么讨厌了,为什么呢?可能是因为她对夏凉将军的忠心吧。
马兰见两人不说话了,犹豫一下,一挥手吩咐说:“其他人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万春芽满脸的悲愤,倔强说:“校尉,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我和你一起留下。”
马兰怒声说:“出去,这是命令。”一众女兵默默离开,她们都清楚一会将要生什么,心中更加厌恶袁方和杨兴这两个趁人之危的淫邪之徒,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将两人剁成肉泥。
其他人出去了,帐篷里只剩下袁方、杨兴和马兰三人,袁方钦佩说:“胆气不错。”
马兰羞愤难当:“少废话,尽管动手,然后赶快去救将军。”
袁方站起身,笑眯眯的走到马兰身边,转着圈的上下打量,马兰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无力的迎接将要生的可怕事情,眼角流下委屈的泪水。
杨兴好像明白了什么,满脸诧异的看向袁方,袁方眨巴眨巴眼睛招手让杨兴过来,然后站在马兰面前,猪头脸凑过去,距离马兰的俏脸不足十公分,调侃说:“呦,没看出来,马兰校尉还有几分姿色嘛,真是可惜了。”
杨兴茫然问:“什么可惜了?”袁方抡起巴掌狠狠抽在马兰的脸上,啪的一声,将马兰抽了个趔斜。
马兰睁开眼,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愕然看向袁方:“你,你。”
袁方吐了口唾沫:“你什么你,你揍得我们哥俩这么惨,给你个嘴巴就受不了了?告诉你,我是大夫。”马兰被抽得有点晕,实在搞不明白大人耳光和大夫不大夫的有什么关系。
袁方解释说:“嘿嘿,告诉你,在大夫眼里没有男女之分,更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你揍了我,我打回来,这很公平。”杨兴恍然大悟,原来袁方不是想那啥这个女人,只是纯粹的报复。
袁方看向杨兴:“该你了。”
杨兴为难说:“老大,真要打?要不,要不就算了吧。”
袁方耸耸肩:“随便你,反正我的仇我已经报了。”
杨兴犹豫半晌,走到马兰身前,揉了揉肿得跟烂桃似得眼睛,嘿嘿一笑说:“校尉大人,得罪了。”说完,高高扬起右手,狠狠扇了下去。
马兰闭上眼睛,心里虽然委屈却没有躲闪,这样也好,总比付出清白要好上很多。一阵劲风袭来,马兰脸上的肌肉不由绷紧,准备迎接再一次的重击,可是等了半晌,也没有动静,等她睁开双眼,却看到猪头杨兴表情一阵扭曲,像是犹豫,像是挣扎,他的手距离马兰的脸只有寸许。
良久,杨兴叹了口气,手指在马兰脸上轻轻摸了一把,叹气说:“唉,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袁方背着手感慨说:“往事知多少。”接着,注视马兰:“你和我们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如果你想找场子报复我们,随时欢迎。”马兰愣住了,她没想到就这么结束了。
袁方没好气的说:“还愣着干啥?带我们去见夏将军。”
马兰还没回过神,下意识的问:“你们见夏将军干什么?”
袁方愕然:“不是治病吗?”
马兰恍然大悟,有些尴尬说:“你们稍等,我去通报将军。”说着,转身出了帐篷,一边走一边揉着火辣辣的脸颊,突然觉得袁方和杨兴这两个家伙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可恶。
袁方和杨兴找了个地方坐下,虽然吃了点东西,感觉好了一点,可是刚才被揍的实在不轻,体力消耗巨大,刚才还能勉强坚持,现在彻底放松下来,一阵阵虚弱感袭来。
杨兴哆嗦着问:“老大,咱俩现在这状态,能做手术吗?”
袁方很肯定的点头说:“不能,我的手抖得厉害,别说手术了,连拿刀都费劲。”
杨兴担忧问:“那一会咋办?马兰那娘们好像不好忽悠啊。”
袁方不屑说:“咱们才是大夫,到时候还不是得听咱们的。”杨兴实在提不起精神,靠在袁方身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过了好一会,袁方都快睡着了马兰才回来,刚才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说服夏凉同意袁方和杨兴为她诊治。
之前提到过,绞肠痧在这个世界属于不治之症,无论是马兰还是夏凉,自然也都清楚这一点,这次夏凉亲自带队出征,其中也不乏拼死一战之意,而现在,袁方和杨兴信誓旦旦说他们能治好夏凉的病,这有些匪夷所思,夏凉的第一感觉就是袁方和杨兴是为了保命而想出的说辞而已,并不想浪费时间,可架不住马兰等人一再哀求劝说,最后只得无奈的答应下来。
马兰一进帐篷,看到睡着的杨兴和袁方,看着两人身上、脸上的伤痕,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愧疚,陷入反思,就像夏凉之前说的,她们真的就是被惯坏了孩子,霸道、自私,这件事其实说起来还真的不怪他们两个,自己的反应的确太过激了,如果他们两个真是好色之徒,当时就不是只解开自己的裤腰带那么简单了,还有刚才,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他们却没有做那种事情,马兰叹了口气,决定有机会好好补偿两人一番。
轻咳一声,语气柔和对睁开眼睛的袁方说:“将军已经在等了,两位,是不是现在过去诊治?”
袁方揉了揉眼睛,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轻轻将杨兴平放在毛毯上躺好,蹑手蹑脚的招呼马兰出了帐篷:“别让人去打扰他休息,走吧,带我去看看你们将军。”
马兰吩咐手下一番,翻身上马,却看到袁方拿着马缰绳呆,忍不住问:“有什么问题?”
袁方郁闷说:“我不会骑马,你们这有驴没有?”万春芽闻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板起脸。
袁方没好气的白了万春芽一眼:“咋地,不会骑马很丢人吗?”马兰有些为难,这里距离夏凉的大帐还有一段距离,步行需要一刻钟左右,可是袁方现在的状态,能不能坚持到那里还很难说。
为了夏凉,马兰拼了,一咬牙,弯下腰伸手说:“我带你过去。八一中?文? ?.㈧㈠1㈠ZW.”万春芽和其他一众女卫兵闻言齐齐一愣,不可置信的看向满脸羞红的马兰,马兰知道这样的举动过于轻浮,眼神闪躲避开他人的目光。
袁方倒是没想那么多,先是找了块石头站在上面,然后在马兰的帮助下跨上马背,坐在马兰身后,还极为不要脸的回过头对惊呆的万春芽等女咧嘴一笑。
马兰实在不想留下丢人,催马前行,袁方一个趔斜差点没掉下去,急忙抱住马兰的腰,马兰身体一震,没说什么。
袁方后悔了,早知道会是这样,他宁远走路过来,战马疾驰,马背上并不平稳,上下起伏的他牵动身上的伤势,疼得他一阵呲牙咧嘴,而且坐在马背上面也不舒服,虽然马兰的腰很细很软,袁方却不敢肆无忌惮的抱着,只能象征性的捏住衣甲边缘,这样的姿势的确不怎么好受。
一路上,看到两人共乘一骑的女兵无不震惊当场,夏凉大帐外的卫兵自然也不列外,以至于马兰和袁方下了马,卫兵还在呆。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马兰红着脸对卫兵说:“劳烦通报将军,大夫来了。”
卫兵回过神来,再次打量猪头袁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进入大帐通报,没一会出来,掀起帐篷帘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军有请。”
马兰深吸了一口气,深深的看了袁方一眼,迈步而入,袁方一边揉着脸一边旁若无人的跟了进去。
这间帐篷不大,是夏凉休息的地方,里面也没有过多的摆设,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木桌几张椅子,还有一个木箱,夏凉此时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刚才见过的女军医方露也在,旁边还有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女兵,看打扮应该和方露一样也是军医。
袁方的到来,顿时吸引了三人的目光,方露还好,刚才为两人治疗见过袁方,或者说是见过猪头般的袁方,而夏凉之前也同样如此,所以并没有太过惊讶袁方的凄惨,但是另一个女军医见到袁方这幅样子不由一愣,看看其他人的一脸平静,识趣的没有出声。
马兰行礼:“见过夏将军,他就是能治疗绞肠痧的大夫。”
袁方挥了挥手:“嗨,我是袁方,你们叫我袁大夫就成。”袁方没有行礼,他是这么想的,既然对方有求自己,那么就得给自己一个尽可能的平等,所以他选择大夫的身份,而不是一名大头兵,他这么做可能是有点自欺欺人,不过这是他作为一名医生的骄傲。
夏凉打量了袁方一眼,微微点头,没有说话,闭上眼睛伸出左手,等着袁方诊脉。
袁方一脸的为难,诊脉,他可不会,看着夏凉身上的盔甲,犹豫一下说:“那个,夏将军,你能不能把衣服脱了。”袁方的话一出口,顿时感觉如芒在背,几道凛冽的目光锁定自己,尤其是夏凉那冰冷毫无情感的眼神,让袁方忍不住一个寒颤。
袁方急忙摆手解释说:“别误会,我是想检查一下而已,确定到底是哪一种绞肠痧。”
方露眨巴眨巴眼睛,不解的问:“诊脉不行吗?”
袁方摊手,实话实说:“诊脉我不擅长。”
马兰心里一沉:“不会诊脉?你不是说你是大夫吗?”
袁方反驳说:“大夫一定要会诊脉吗?”
马兰皱眉说:“不会诊脉算什么大夫?我要是现你骗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袁方翻了个白眼,不再和马兰做无谓的口舌之争,转头看向夏凉:“将军,你要是觉得我是骗子,我转身就走。”夏凉沉吟片刻,她觉得袁方和其他的大夫不同,她能从袁方的眼中清楚的看到一种叫做自信的东西。
夏凉被腹痛折磨了很久,要不是有这么多跟随自己的麾下还需要她照顾,说不定早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解脱了,她实在有些坚持不住了,沉默片刻,对马兰说:“马兰,你先带他出去,我换件衣服。”马兰点头,瞪了袁方一眼转身走出帐篷,袁方自然也很识趣的跟了出去。
帐篷外,马兰死死盯着袁方,一句话没说,但眼神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袁方的体力透支,一屁股坐在地上,毫不在意马兰的眼神,有些无赖的说:“我说马兰,能不能给我弄点水喝?”
马兰怒火中烧,提醒说:“你是士兵,我是校尉,虽然现在有求于你,但你说话最少要保持起码的尊重。”
袁方撇嘴说:“我是大夫,你是,嗯,算是病人家属,对待大夫是不是也应该保持尊敬?”马兰被说的无言以对,袁方的牙尖嘴利让马兰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想想遇到袁方之后生的一切,这个无赖的罪行真是罄竹难书。
马兰接过卫兵递来的水囊,气鼓鼓的丢给袁方,扭过头看向他处,以免自己忍不住一刀砍了这个举止轻浮、无耻谰言的人渣。
袁方灌了几口水,休息了一会,恢复了些体力,站起身,将水囊还给卫兵,挤眉弄眼说:“多谢了妹子,怎么样?当兵辛不辛苦?”卫兵白了袁方一眼,没搭理他。
袁方依旧喋喋不休:“你们的盔甲不错呀,比我们那边的强多了,这刀怎么样?沉不沉?那些当官的不知道怎么想的,连武器都不给我们,我们那边现在还用木棍呢,要不昨天晚上也不至于输得那么惨。我说妹子,能不能把你的刀借我看看,我还没见过呢。”
卫兵受不了袁方的死皮赖脸,抽出腰刀架在袁方的脖子上冷声说:“你给我闭嘴,我不是你妹子,我是夏将军的亲卫,你要是再敢胡说我就杀了你。”
袁方伸手捏住脖子上的刀,小心翼翼挪开,赔笑说:“冷静,冷静,别生气嘛,我就是想和你聊聊而已,这又是何必呢。”卫兵收回腰刀,笔直的站在帐篷门口一言不,坚守岗位。
袁方无聊的四下看了看,一阵微风吹过,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单衣,语带不满的嘀咕说:“换个衣服也这么慢,女人,就是麻烦。”
见马兰怒视自己,袁方梗着脖子说:“怎么地,我说的有错吗?”
不等马兰开口,方露从掀起帐帘探出小脑袋说:“将军请你们进去。”
袁方不理马兰,一边往帐篷里面走一边说:“终于换好了,都快冻死我了。”
帐篷里,夏凉换了一身便装半躺在床上,对袁方微微点头:“有劳袁大夫了。”夏凉的语气不再冰冷,可脸上还是面无表情。
袁方摆手,一本正经说:“治病救人,乃我辈本分。”马兰忍不住白了袁方一眼,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夏凉很配合,检查的过程也很顺利,甚至一些比较尴尬的话题也没有避讳,比如大便情况如何,但结果却让袁方皱起眉,他不确定夏凉到底是不是阑尾炎,或者说阑尾炎已经恶化到了什么程度,有没有影响到其他部位,没有cT作为辅助诊断,袁方只能大概确定夏凉八层是患了阑尾炎,而且是他见过的最严重的一个。
袁方深知那种痛入骨髓的疼痛,之前的阎熊和王胖子两个大老爷们都疼的几乎满地打滚,这个夏凉却至始至终都没有哼过一声,袁方对其坚韧的忍耐力那是钦佩不已。
夏凉她们虽然都是女人,但也是军人,对于开刀手术这种事情并没有太过排斥,袁方简单说明手术过程,夏凉征询了方露和另一名军医的意见后,就点头答应下来,省了袁方浪费口舌。
按理说,确定阑尾病变,应该立即准备手术治疗,可袁方没有那么做,而是先让方露开了副止痛和有着一定消炎作用的汤药,然后丢了一大堆的事情给马兰,他则是和杨兴去了马兰给他们安排的帐篷休息,恢复体力和伤势,没办法,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没办法进行手术,只能拖上一天,让夏凉再多承受一天的痛苦。
安顿好袁方和杨兴,马兰带着一队骑兵前往前锋营找到雷华,按照袁方的要求取回手术刀具和一应的工具、药品。
开始的时候雷华对马兰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过听说袁方和杨兴没事,正准备帮夏凉将军治病,雷华的态度好了很多,而且对夏凉的病情很是关心,就是不知道他是真的关心还是有其他的什么打算,或许,夏凉病重,他就可以重新夺回前锋部队的指挥权。
第二天夏凉动手术,这件事必须通知主将陈信,陈信得知此事后十分重视,并命令女兵营原地驻扎,前锋营继续前行开路,等手术过后夏凉的病情稍稍稳定女兵营再动身追赶大部队,反正女兵们都是老兵,参不参与这些基础训练都无伤大雅。
还有,陈信派来两位经验丰富的军医,并带来不少珍贵的药材。夏凉心思缜密,考虑事情比较全面,将两位军医的事情告知袁方并征询他的意见,毕竟,这属于军医之间的交流,其中很可能关系到一些不为人知的忌讳。
袁方没有什么想法,反正手术由他主持,有更多的人手帮忙是好事,至于自己的医术会不会被偷学,他并不担心,也不在乎。八一????中文 ?.1ZW.
没有艰苦的训练,没有军官的呵斥,袁方和杨兴舒舒服服的睡了一整天,晚上又美美的享受了一顿野味,心情说不出的畅快,受的伤也在方露的照料下回复了不少,虽然脸上的肿胀还没有彻底消除,但看起来已经有了人模样。
方露是个很害羞的女孩,俏脸总是红红的,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她性格很好,温和恬静,有着一颗善良的心,而且十分好学,对于袁方所谓的手术方式也十分感兴趣,趁着给两人换药的时候壮着胆子问了不少问题。
袁方对这个害羞的女孩印象不错,简单的讲了一遍手术的过程和一些相关的知识,小姑娘听得很认真,这点,她和小梅很相似,那种对医术的渴望和执着如出一辙。
杨兴对方露的感觉也相当不错,因为年纪稍小,称呼方露为小露姐,方露没有任何反感,欣然接受这个暖暖的称呼。
杨兴那是一根筋,对谁好就是对谁好,等袁方说完,炫耀般的又补充了一大堆,还显摆其他的那套手术刀具,向方露一一讲解其用途和使用方式,渐渐的,几人的关系变得亲近了不少,方露和他们在一起也不再那么紧张害羞,偶尔也会提出自己的一些意见和建议,学术氛围变得十分浓郁。
第二天一大早,袁方和杨兴早早起床开始准备,先是用蒸锅消毒纱布,然后消毒手术刀具等等,忙活完,已经接近晌午。
远处前锋营的营地已经人去楼空,杨兴偷偷问:“老大,他们走了,那咱们咋办?”
袁方不明所以:“什么咋办?”
杨兴满脸期待说:“你说咱们会不会被留在女兵营?”
袁方上上下下打量杨兴,提醒说:“你小子可别忘了,小梅还在医馆等你,你小子要是敢始乱终弃,我可饶不了你。”
杨兴不满说:“老大,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对小梅那是一片赤诚,我是这么想的,你看,咱们在这有吃有喝的还不用傻了吧唧的整天训练,要是留在这那就爽了。”
袁方翻着白眼说:“别忘了,咱们现在还算是戴罪之身,那个陈将军应该不会让咱们这么舒服的过日子。”
想起之前的遭遇,杨兴一阵咬牙切齿:“周磊那个王八犊子,别犯在小爷手里。”
方露这时过来,诧异问:“周磊是谁?你们和他有过节吗?”
杨兴嘿嘿一笑:“不是什么大事,小露姐,夏将军那边准备好了吗?”
方露点头:“嗯,按照袁大哥的要求已经准备好了。”接着,犹豫了一下红着脸说:“不过,不过,真的要那样吗?”
杨兴疑惑问:“哪样?”
方露羞涩说:“非得脱掉衣服吗?”
杨兴恍然大悟,一本正经的解释说:“当然了,不然怎么动手术,你不知道,其实咱们穿的衣服和空气中有不少细菌,脱去衣服换上消毒的铺巾能减少术后感染的几率,这是为你们将军好。”方露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和袁方、杨兴,带着消毒后的手术刀具前往不远处的一座崭新的帐篷,那里是按照袁方的要求搭建的临时手术室。
手术室外,两个身穿白色罩衣的军医等候已久,他们的罩衣和袁方在医馆时候的不同,怎么形容呢,有点像吊带裙子,肩带比较宽那种,没有袖子,但是带了同样白色的套袖,看起来有点像后厨的帮工。
方露领着袁方和杨兴过来,两个军医齐齐看向三人,确切说是看向袁方和杨兴,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这么年青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得到夏凉将军的信任,而且还扬言能够治好被称为绝症的绞肠痧。
鼻青脸肿的袁方客气的和两位军医长颔致意:“有不少东西需要准备,让两位久等了,见谅。”
其中一名黑脸军医长颔还礼:“无妨。”另一个百脸军医却冷哼一声,明显不太友善。
杨兴撇了白脸军医一眼,刚想说点什么,却被袁方拦住,面带笑容说:“我们先进去看看,两位再稍等一下。”说着,和方露一起走进大帐。
帐篷里,一张临时赶制的木架手术台上,夏凉静静的躺在上面,身上盖满消过毒的铺巾,只露出头部。
袁方走到夏凉近前仔细打量,现原来这位冷峻的夏凉将军的年纪并不大,最多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眼睛不大,鲜族人一样的单眼皮,眉毛有些杂乱,一看就没有修饰过,应该是那种不爱红妆爱武装的类型,夏凉脸颊消瘦,却不觉得羸弱,有着刚毅的棱角,嘴唇微薄,却不显刻薄,一头乌黑的长铺在头边,紧闭的双眼和额头的细汗看起来让人心疼,忍不住想将其拦在怀里呵护怜爱,可袁方没敢,他知道那么做的后果。
如今,对于这样的手术袁方已经没有太大的心里压力,简单的安慰几句,让夏凉放松,便打开药箱调制好麻沸散给夏凉服下,等药力渐渐挥,袁方环视在场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全副武装的马兰身上,和颜悦色说:“我需要干净的环境,所以请你到外面等候。”
马兰闻言黛眉微皱,怒声说:“你是说我不干净?”
袁方满头黑线,却又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得罪这个脾气火爆又不太讲理的女人,耐着性子解释说:“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是说环境,环境你懂不懂?咱们每个人身上都带有无数肉眼看不到的细菌,你这身衣服应该有阵子没洗过了吧,灰尘太多,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马兰死死盯着袁方,觉得袁方并不是特意针对自己,开口说:“那我换身衣服好了。”袁方无所谓的耸耸肩。
杨兴嘀咕说:“非得留在这干啥,又没啥好看的。”
马兰板着脸说:“我得盯着你们。”
杨兴愕然:“我靠,你啥意思?”
袁方拉了杨兴一下:“随便她吧,走,咱们去换衣服,小露,这位大姐(年长的女军医),你们也去换套干净的衣服,对了,再多准备点热水。”
小露答应说:“好的袁大哥,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袁方微笑说:“成,多准备几盆热水放在门口,等下需要好好洗洗手。”留下年长的女军医照看被麻醉的夏凉,小露先去换衣服和准备热水,袁方和杨兴去了旁边的帐篷换衣服。
衣服是崭新的,是临行前闫月亲手为两人缝制的,因为是白色,所以一直留到现在也没上身,这次正好派上用场。再次来到手术室外,小露和名为吕灵的女军医也换好了干净衣服等在外面,加上马兰和两名军医长,众人按照杨兴的指点仔细清洗手掌至手肘的皮肤,然后穿上罩衣,带好袁方带来的橡胶手套和口罩、帽子,鱼贯而入。
站在主位,袁方对杨兴一歪头,杨兴会意,站到袁方对面担任副手,吕灵被安排到杨兴身边,小露因为对于手术工具有着一定的了解,则是站在袁方身侧负责递工具。
另外两名军医长,袁方则是让他们站在夏凉的头部位置观摩的同时,监控夏凉的麻醉情况。
至于换了一身便装的马兰,袁方让她待在稍远的地方,反正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想监视自己而已。
撩起夏凉腹部的铺巾,和杨兴一起进行刀口及附近皮肤的消毒,一共四次,然后用镊子试了试,确定麻药已经挥效果,用再次用酒精消毒的手术刀在阑尾位置切开皮肤。
鲜血流出,小露忍不住一个哆嗦,她虽然是军医,也有着好几年的行医经验,可是这样切开肚子还是第一次见到,难免有些不适应。
袁方示意杨兴擦拭血迹,对小露微微一笑:“别紧张。”小露惭愧的点点头。
接着,袁方用手术刀切开脂肪层、肌肉层,接着剪开腹膜,杨兴用大量的脱脂药棉止血,等鲜血不再流出,袁方看清夏凉腹腔内的情况,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阑尾的炎症非常重,已经有化脓的迹象,而且波及到周围器官,出现粘连黏、脓肿。
杨兴看到这样的情况忍不住看向袁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严重的病变,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袁方略一犹豫,用镊子夹起纱布开始小心翼翼的清理腹腔内的脓液,杨兴帮忙,用了好长时间才算清理干净。
用盐水清洗,小心分开连黏部位,提出阑尾,按照步骤进行切除,缝合,然后再次清洗腹腔。
这次,没有像阎熊和王胖子那两次一样直接缝合,而是在刀口侧上方又开了个小口,埋了跟橡胶管进去作为引流管,这才逐层的进行缝合。
整个手术的过程,只有袁方和杨兴简单的交流几句,其他人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也许是担心打扰袁方,也可能是被吓到了。
缝合好伤口,交给小露包扎,将引流管垂在床边,袁方和杨兴走出帐篷。
马兰跟了出去,她刚才就现袁方的脸色沉重,眉头紧皱,但刚才正在手术,她不敢打扰,现在第一时间跟出去询问:“将军她怎么样了?”
袁方摘下口罩和手套,淡淡一笑:“麻药只有两个时辰,过一会就能醒了,小露,你准备点止痛药,等夏将军醒了应该会很疼。八一 ?.1ZW.”小露点头,却没有离开,而是眼巴巴的看向袁方,她也同样感觉到事情好像并不简单。
袁方皱眉说:“说实话,夏将军的病情很严重,情况并不乐观,刚才你们也看到了,阑尾炎症很重,腹腔已经产生脓液。”
小露着急问:“那怎么办?将军她会不会有危险?”
袁方摇头:“这个我也不能确定,我没有什么太好的药,小露,你们有没有好点的清热解毒、化瘀消痛的汤药?”
小露思索片刻:“金银花、蒲公英、紫花地丁、白花蛇舌草、大黄各、川楝子、丹皮、赤芍、虎杖。这个方子的效果不错。”
杨兴沉吟片刻,点头说:“嗯,这个药方的确不错,可以试试。”
袁方拍了拍小露的肩膀:“你们家将军能不能康复,就靠你了。”小露重重点头,红着眼睛去准备了。
几名女兵为夏凉穿好衣服抬回寝帐,袁方守在一旁,随时观察病情的展,没办法,夏凉的病情太过严重,他不得不谨慎对待,毕竟,这还关系到自己的小命,他一点都不怀疑要是夏凉有个三长两短的,马兰疯女人会手起刀落要了自己的小命。
两名军医长在手术之后就没了影子,听说是已经回去了,他们两个都是传统的东医,被袁方的手段吓得不轻,也并不看好。
接下来的两天,夏凉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引流管排除大量的脓液,显然病情还在恶化,甚至有感染的迹象,这是袁方最不愿见到的,也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寝帐内,众人等人忧心忡忡,马兰脸色不善的盯着袁方和杨兴,一副夏凉如果出事,就会毫不犹豫的砍死两人的架势。
袁方没有心情搭理这个不讲理的女人,静静的观察,小心的呵护,想着一切可能有用的办法。
杨兴却受不了马兰的眼神,与其怒目相对,要不是怕打扰夏凉休息,这俩人绝对会大吵一架。
这天傍晚,陈信的中军主力到来,驻扎在之前前锋营的营地,安顿好部队,陈信前来探望,见夏凉仍然处于昏迷,便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告辞离开,临走前,还大有深意的看了袁方和杨兴一眼,不知何意。
马兰带着一队亲兵送陈信离开,杨兴站在帐篷外,望着陈信的背影吐了口涂抹,鄙夷说:“猫哭耗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露眨巴眨巴眼睛,不解的问:“你是在说陈将军吗?”
杨兴豪不避讳:“当然,要不是因为他,我们哥俩也不会变得这么惨。小露姐,你是不知道,我们哥俩本来是做军医的,可那孙子被那个叫周磊的收买,居然把我们弄去前锋营当了个大头兵,妈的。”
小露难以置信说:“不会吧,陈将军待兵一项公正无私,这是大家公认的,怎么会做出你说的那种事?”
杨兴撇嘴说:“事实就在眼前,不然你以为我们哥俩愿意去当兵?”
小露有些混乱,陈信统军严谨公正,声誉、信誉一项良好,大家对其都是自内心的敬重,应该不可能做出那种龌龊的事情,可杨兴和袁方的遭遇就摆在眼前,小露不知道该如何判断。
杨兴接着说:“小露姐,你可别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将军们的外表给骗了,有些人,就是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坑蒙拐骗、无恶不作、丧尽天良、死有余辜。”
袁方噗嗤一笑:“你说得也太夸张了吧,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这几天我想过了,杨兴,你想想,要是陈信真想害咱们,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咱们弄死,犯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我觉得吧,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
杨兴想了想,挠着头说:“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对。”
吕灵跑出帐篷:“袁大夫,将军她醒了。”袁方一愣,随即跑进帐篷,小露和杨兴急忙跟了进去。
床上,夏凉十分虚弱,小露跑到床边一边诊脉一边问:“将军,你觉得怎么样了?”
夏凉勉强一笑,看了袁方一眼,气若游丝:“最少,不那么疼了,就是身子有些虚,没有力气。”
袁方上前一步:“夏将军,你之前的确是阑尾炎作,已经通过手术切除,不过之前耽误的时间太长,其他部位受到波及,有些地方脓肿,需要一段时间好好调养恢复才行。”
夏凉对于袁方说的这些不是很懂,但也大概明白表达的意思,微微点头说:“有劳了。”
犹豫了一下,袁方对小露说:“你们这有没有稻米?”
小露一脸茫然,起身说:“我去问问。”
袁方拉住小露吩咐说:“有的话就弄点清粥,没有,随便弄点什么稀的。”小露答应一声出了帐篷。
没一会,小露回来,压低声音对袁方说:“马兰校尉去县城买稻米了,一会就能回来。袁大哥,将军她怎么样了?”
袁方淡淡一笑:“你也是大夫,刚才你诊脉的结果怎么样?”
小露面带喜色:“将军的脉象比起前两天好了不少,脉动有力平稳,按照我的经验应该正在逐渐好转。”
袁方笑着点头:“既然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为啥还要问我?”小露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脸上的笑容更胜了几分。
夏凉身体极为虚弱,说了几句话又沉沉睡去,大概过去了半个时辰,马兰端着一大碗清粥进来,见夏凉睡着,将清粥放到桌上,拉着小露走到一旁关切的询问病情,得知夏凉已经开始好转,脸上的阴霾逐渐消散,看向袁方和杨兴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不知道怎么的,袁方很喜欢调戏这个脾气火爆的疯女人,看了一眼碗里浓稠的清粥,对马兰说:“我说你就一点脑子都没长吗?我说的是清粥,你弄得这是什么?米饭?将军现在还不能吃干的,只能喝点流食,去,把剩下的粥汤弄点过来,等她醒了给她喝,不用太多,一点就成。”
接着,翻了个白眼喃喃自语:“都说胸大无脑,怎么没胸的也这么白痴。”
马兰被挖苦的面红耳赤,刚要作,袁方指了指熟睡的夏凉,坏笑说:“你要不怕吵醒你们家将军咱们就好好辩辩,不然就别废话,赶紧去准备。”马兰赌气的扭过身,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显然被袁方气得不轻。
小露嗔怪的看了袁方一眼,她大概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怨,这几天的接触,她现袁方为人和蔼,性格外向开朗、亲和洒脱,带人真诚,是个不错的大哥哥,可就是有点小心眼,总是喜欢和马兰校尉对着干,时不时的挖苦调侃,甚至有时候还给马兰找些小麻烦。
小露打圆场说:“还是我去吧,马兰校尉,你跑了那么远,先休息一下。”说着,出了帐篷,没一会,端了碗米汤进来。
袁方夸奖说:“嗯,这才对嘛,还是小露贴心。”小露俏脸一红,将米汤放在桌上。
杨兴皱眉问:“老大,不是说没通气之前不能进食吗?”
袁方指了指脸色苍白虚弱到了极点的夏凉:“你看,她这个样子,要是不吃点东西恐怕就熬不住了,稍稍喝一点米汤问题不大。”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说:“差点忘了,小露,你去拿点红糖过来,参在米汤里面,这样有利于补充体力。”小露答应一声,又出去取红糖。
红糖这东西女兵营不缺,女人嘛,总有一些生理周期,偶尔需要补血,红糖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且携带方便。
吕灵闻言提议说:“那要不要加些人参补充气血?”
袁方挠挠头,不确定的问:“应该可以吧,杨兴,你觉得呢?”
杨兴想了想,也不是很确定:“要不还是少放点吧,她现在这么虚,人参的药力太猛,我怕她扛不住。”
袁方摆手说:“那还是算了,等过几天她身体再恢复恢复再说吧。”
夏凉的病情有所好转,众人的心情变得轻松,小露走到一旁,眨巴着眼睛打量着桌上的手术刀具和其他物品,尤其是对玻璃瓶里的盐水和酒精,更是特别的感兴趣。
杨兴走到桌前,笑呵呵说:“小露姐,这个大瓶的是生理盐水,那个是医用酒精,盐水用来清洗伤口,酒精用来消毒,这些都是老大弄出来的,效果非常好。”
小露茫然问:“盐水?就是加了盐的水吗?”
杨兴显摆说:“当然不是了,嗯,这么说吧,你说的也差不多,但没那么简单,这水呢,不是一般的水,是两次蒸馏水,盐呢,也是经过蒸馏消毒的盐,然后按照一定的配比调制而成的。什么是蒸馏水?蒸馏水就是水烧开产生的蒸汽通过冷凝凝结的水,通过蒸馏,清除水中的杂质,让水变得更纯净。伤口感染你知道吧?如果用一般的水清洗伤口,感染几率是八的话,那么换成盐水和医用酒精的话,感染的几率差不多就能降到二或者三的样子,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吧?”小露两眼放光,她当然明白杨兴的意思,看着晶莹剔透的盐水和酒精,有种将其据为己有的冲动。
马兰受不了杨兴的吹嘘,撇嘴说:“要是真有他说的那么好,就不会有那么多伤口感染了,小露,别听他胡说。??八?一? ≈.≥≥1ZW.”
袁方白了马兰一眼,一边举着一面镜子照自己的脸,嘲讽说:“那是因为某些人不识货,要是所有人都用盐水和酒精,伤口感染的几率绝对会大幅度降低。”
马兰冷哼一声,厌恶说:“你个大男人整天举这个镜子照来照去的就不觉得丢人?”
袁方嘿嘿一笑,做了个自认为很酷很帅的造型,腆着脸说:“我才现,我真是帅爆了。”接着,转头撇了马兰一眼:“咋地?我自己欣赏自己也妨碍到你了?”
马兰做了个恶心预呕的动作,鄙夷说:“帅?你还真好意思说。”
袁方毫不在意:“个人风格不同,审美观也不一样,这很正常,你不觉得我帅我也没办法,就好像我觉得你难看一样,各有所好嘛。”
马兰再次被气得七窍生烟:“你,你。”
小露噗嗤一笑,走到马兰身边,拉着马兰的手说:“马兰姐,你就别和袁大哥斗嘴了,你说不过他的。”马兰不善言辞,几次交手都败于袁方之手,索性不再开口。
听完杨兴对生理盐水和医用酒精的介绍,吕灵若有所思,良久,有些难为情的问:“袁大夫,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多余的盐水和酒精?”
袁方一愣:“你要用?这里还有不少,你随意。”
吕灵摆手说:“既然这个生理盐水和医用酒精这么好,能不能给我们大量提供?我在军队待了不少年了,虽然以前帝国处于和平时期,没有爆过大规模的战争,可是平时训练造成的外伤也不少,也有很多人因为伤口感染严重离开了我们,如果能有足够的盐水和酒精,就能多救活更多的人,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把配方献给帝国或者军队,或者是我们。”
袁方打断说:“吕大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你想那可能吗?”
吕灵脸色黯然:“我也知道我的要求有点过分了。”
袁方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拿出配方倒是无所谓,可你想过没有,就算我交出配方,咱们就能配备生理盐水和酒精了?好像不那么简单吧。”
吕灵和小露齐声问:“为什么?”袁方没有开口,看了杨兴一眼,示意他这个愤青来回答。
杨兴清了清嗓子,大尾巴狼一样站起身负手而立,侃侃而谈:“说起这个,就得从当前的局势说起了,相信现在帝国内部形式大家也有所耳闻,我就不多说了,就说说现在的官员吧,大到县理、郡尉,小到差办差异,贪赃枉法、营私舞弊,说句不好听的,就连陈信将军也不干净。”
马兰闻言一惊,急忙出了帐篷嘱咐卫兵禁止任何人靠近,回来的时候呵斥杨兴:“你别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杨兴梗着脖子说:“我怎么就信口开河了?怎么就胡说八道了?这些可都是我亲眼所见的,不瞒你说,我就认识好几个差办都头什么的,他们都是我说的那样,还有几个县理,也都不干净,你说,我们要是把配方交出去,要是落到那些人手里会怎么样?要么就是偷工减料,要么就是囤积居奇,后者还好说,大不了就是帝国吃点亏多花点银子,可要是前者,那麻烦可就大了,不但达不到消毒的功效,说不定还会弄出其他什么来,你们说,到时候出了事算谁的?我们好心好意献出配方,到时候砸了招牌不说,一个弄不好还得摊上官司,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我们不干。”
吕灵不可置信说:“军队里的人应该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吧?”
袁方摇头:“没什么两样,是人就会有贪欲,就拿后勤那帮家伙说吧,咱们能接触到的那些后勤兵和小军官,你看他们和咱们一样吗?吃得比咱们好,穿的比咱们好,装备也比咱们好,所有的物质都先可着他们,然后才会分给咱们,而那些督办物资的实权人物呢?我没见过,也不好说什么。咱们言归正传,就说蒸馏水和酒精这件事,这种东西不便运输,最好的办法是就地制作,建立工坊,可是这就涉及到人手和归属问题了,建立工坊,需要地皮,需要人手,这些都离不开地方行政的支持,有了那些贪官参与,你们还能放心使用所谓的生理盐水和医用酒精吗?”
吕灵皱眉说:“你就没有检验的办法?如果品质不达标我们可以拒收嘛。”
袁方摊手:“就是因为没有检测的办法,我才没有公开这个配方,不然,我巴不得更多的人一起制作再大范围应用呢。”
马兰眼珠一转:“哼,我看你是想掌握在自己手里以此敛财吧?”
袁方撇了马兰一眼:“你也不用激我,没错,我有这样的想法在里面,可那有错吗?最少我不会赚黑心钱,我们那里出产的东西品质绝对有保障。”
深吸了一口气,袁方接着说:“到了前线,如果有机会和条件的话,我也会找机会多做点盐水,免费提供给所有伤员使用,不过医用酒精我就没办法了,那东西我只懂得配制,酒精的制作我可不懂,都是专业的酒坊提供的。”
吕灵犹豫半晌:“这件事我看还是等将军好一点再请示,别的人我们管不着,也没能力管,但既然有这么好的东西,我觉得多少应该准备一些,让受伤的姐妹得到最好的治疗。”
众人轻声闲聊,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凉悠悠转醒,喝了几口红糖米汤,询问马兰一些部队的事情,又再次睡去。
第二天一早,小露跑到袁方和杨兴的帐篷,满脸兴奋说:“袁方哥,袁大哥,将军她通气了,呀!”小露太过开心,直接闯进帐篷,袁方和杨兴两人还在睡觉,而且,两个家伙都只穿了个大裤头,小露见状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转身跑开了。
杨兴懒洋洋的坐起身,迷迷糊糊说:“老大,老大,我好像做梦梦到小梅叫咱们起床了。”
袁方翻了个身,吧唧吧唧嘴:“我怎么听着好像是小露的声音呢。”杨兴哦了一声,倒头继续睡。
没一会,两人同时反应过来,不约而同的坐起身,对视一眼,杨兴说:“小露姐来过了?”
袁方挠挠头:“好像是吧,你听她说啥没?”
杨兴摇头:“没听清,感觉她好像挺开心的样子。”
袁方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点,起身穿好衣服说:“走,去看看,应该是夏凉醒了。”私底下,袁方和杨兴都是直呼夏凉的名字,不然叫夏将军什么的太麻烦。
出了帐篷,袁方一眼就看到不远处徘徊不定的方露,笑呵呵的招呼说:“小露,这么早啊,怎么样?睡得好不好?”
想起刚才的事情,小露的脸更红了,害羞的低着头走过来,尴尬的说:“那个,打扰你们休息了,我不是故意的。”
杨兴钻出帐篷,大度说:“没事,要不我俩也差不多该起床了。小露姐,刚才你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啊。”
小露展颜一笑,兴奋说:“袁大哥,杨兴,将军她通气了。”
袁方大喜:“真的?太好了,带我去看看。”
杨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不就是放屁了吗,有啥好开心的。”
小露气鼓鼓的捏住杨兴的耳朵说:“当然要开心了,袁大哥不是说通气之后就可以吃东西了吗?”
杨兴一边捂着耳朵一边求饶说:“疼,疼,放手啊小露姐,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
小露昂着小脑袋趾高气扬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顶嘴了。”
杨兴委屈说:“我又没说啥。”
小露将袁方和杨兴带到夏凉的寝帐,征询意见后跑去准备清粥,不知不觉的,她已经从军医过度到了亲兵的职责,弄得门外的一众亲卫不知所措,黯然神伤。
夏凉躺在床上,虽然有些虚弱,但气色比前两天好了很多,袁方先是检查刀口,已经有愈合的迹象,再检查引流出的液体,没有脓液流出,而且量也不是很多,等夏凉喝了些清粥之后取下引流管,以免因为身体对橡胶管的排斥而引感染。
等袁方忙活完,小露期待的问:“袁大哥,将军的病是不是治好了?”
袁方很肯定的点头说:“要是没有意外,就算是治好了,等伤口愈合,再修养一两个月就能痊愈了。”小露开心的跳起来,众人看着像小孩子一样小露,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吃了些东西,夏凉有了说话的力气,看向袁方和杨兴再次道谢:“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
袁方摆手,一本正经说:“不用,治病救人乃我辈本分。”杨兴昂挺胸,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夏凉淡淡一笑,觉得这俩个人倒是挺有意思的,想起之前他们被揍得那么惨,有些愧疚说:“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希望两位不要介意,我会尽量做出补偿。”
袁方摆手:“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和马兰校尉的恩怨已了,不过她以后要是再找我们哥俩麻烦,还得请将军做主。”袁方暗自得意,以后算是有靠山了,看马兰还敢不敢找麻烦。
夏凉看向马兰,马兰尴尬的低下头,想起袁方这个无赖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还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八一 .
夏凉无奈一笑:“都是我平时太护着她们了,唉,但如果不这样,我们这些女人,唉,不说了。”
袁方理解的点点头,这个世界,女人仍处于弱势,如果不团结起来,对待敢于挑衅的人给予强力的反击,那么她们的命运将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不难想象,夏凉能够带领这些女兵不被人欺负,活得这样有尊严实属难得,袁方那是钦佩不已,反正要是换成他,他绝对做不到。
夏凉转头看向马兰问:“陈将军他们现在到哪了?”谈到军情,袁方和杨兴对视一眼,正准备避嫌离开,夏凉微微摇头示意两人不用离开,袁方心里一暖,和杨兴走到帐篷角落坐下旁听。
马兰详细的讲述了一下所谓的军情,前锋营已经抵达秋原县附近,陈信带领的主力部队相差不到一天的路程,后勤部队昨天下午从这里出,同样相距大半天的路程。
夏凉闻言皱起眉,因为自己的缘故,已经被落下这么远的距离,她们的女兵营不在,会影响陈信之前制定的练兵计划,虽然说女兵们都是训练有素的老兵,可却没有与其他部队配合作战的经验,而且这次面对的是宁远帝国,不是以往的小毛贼,属于大兵团的协作作战,她们同样没有经验。
夏凉沉吟片刻说:“马兰,你去通知范冬枣和于凤娇,让她们准备一下,吃过午饭后全体出,急行军赶到指定位置,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了陈将军的部署。”
马兰担忧说:“可是将军,您的身体才刚刚好转,急行军,这。”说着,眼神看向袁方,希望他能劝说夏凉。
夏凉板起脸,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这是命令。”
马兰一个立正,大声领命:“是。”说完,转身出了帐篷。
袁方开口说:“夏将军,你的身体才刚刚开始好转,经不起折腾,要是伤上加伤,那可就麻烦了,到时候可就不是一两个月能养好的,说不定会留下终身的伤患。”
夏凉不在意的摆手说:“多谢袁大夫关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夏凉的态度坚决,小露和吕灵不敢劝说,袁方却有点火了,他这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把她救活,她现在这么折腾,身体早晚得垮掉,要是夏凉挂了,那之前的努力和那么多珍贵的药材不是白费了?
袁方几步走到床边,盯着夏凉的眼睛说:“不行,你必须休息,最少在刀口愈合前不能乱动。”
夏凉一愣,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质疑自己的决定,虽然她知道袁方是为了自己好,可作为军人,有些事她必须去做:“我是统管女兵营的部将,我的决定就是军令。”
袁方梗着脖子说:“你少拿这个压我,告诉你,我不吃你这套,你是军官,是将军,没错,那又怎么样?我是大夫,你是病人,你必须得听我的。”
夏凉愕然,没想到袁方还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和自己对着干,脸色变得铁青,刚想坐起身好好呵斥一番,可腹部伤口传来一阵剧烈疼痛,忍不住身体一颤。
袁方抓住机会:“你看,你现在连坐都坐不起来,还想骑马?就不怕把肠子都颠出来?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你当自己是啥?神仙?给,你自己照照,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你这状态还能干啥?还是老老实实等伤养好再说吧。”
夏凉挥手拍开袁方递来的镜子,怒视袁方说:“我是军人,就算是死也必须完成属于我的任务,骑不了马我可以走,走不动,我可以让人背,让人抬。”
见袁方还要开口,夏凉大声说:“来人。”
两名卫兵应声而入,夏凉指着袁方和杨兴:“带他们回去休息。”
袁方瞪大眼睛:“你这人咋这么倔呢?我说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车马劳顿,不然伤势会恶化。”
卫兵看向夏凉,夏凉再次摆手:“带出去。”卫兵不再犹豫,将袁方和杨兴拉出帐篷,并客气的请两人去自己的帐篷休息。
杨兴一脸无辜的说:“我又没说啥,为啥也把我赶出来了,这还讲不讲理了。”
袁方气哼哼说:“那就是个不讲理的女人,早知道,早知道,唉。”袁方本想说早知道就不救她了,可这话又实在说不出口,当初就算夏凉如此,他还是会选择救治。
杨兴挖着鼻孔问:“老大,咱们咋办?”
袁方没好气的说:“咱们人微言轻,还能咋办,任人摆布呗。不管了,睡觉。”说完,躺在毯子上一阵翻来覆去。
没一会,小露过来给两人换药,袁方和杨兴身上的伤已经消肿结痂,他们两个都是大夫,完全可以自己处理,不过有人帮忙不用,这不是他们的风格。
一边享受这小露的小手轻柔的腹膜,袁方一边抱怨:“我说小露,你们夏将军这么这样啊,脾气倔得跟什么似得,她这么一意孤行早晚会出事的。”
小露叹气说:“我们夏将军就是这个脾气,袁大哥,将军她不会有事吧?”
袁方刚才气得不轻,很想找人打一架泄愤,可不知怎么的,一见到小露火气就消了不少,叹气说:“唉,谁知道呢,但愿别出什么事吧。”
小露眼珠一转,讨好说:“袁大哥是好人,我知道你不会不管的。”
袁方满头黑线:“我怎么就是好人了?我怎么就是好人了?”小露愕然,她不知道袁方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只有杨兴知道好人对于袁方来说代表着什么,那是他一生的痛。
袁方狠狠瞪了杨兴一眼:“你小子笑啥?”杨兴仰头望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可不想在袁方心情不好的时候招摇过市得意忘形,成为泄愤的炮灰。
和小露聊了一会,心情好了不少,中午时分,女兵部队如期开拔,袁方和杨兴被安排在夏凉身边,以便照看。
夏凉脾气虽倔,但也不是听不进别人的劝说,她没有骑马,也没有步行,而是躺在担架上被亲卫抬着,这也算是一种让步,一种妥协。对此,袁方那是哼之以鼻,不过让他和杨兴欣慰的是,夏凉给他们两个安排了马车,从这点看,夏凉是个很细心的人,不然要是让他们骑马,说不定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板车上,杨兴看着前面不远的担架,纳闷说:“老大,为啥非得抬着啊,坐马车不是一样吗。”
袁方躺在车板上,叼着草棍,脑袋枕着双手望着蔚蓝的天空:“她的伤口才刚开始愈合,经不起太大的颠簸,担架有缓冲力,比坐马车要强不少,没想到啊,这女人还是有点头脑嘛。”
赶车的女兵闻言回头怒视两人,夏凉将军在她们心里是不容冒犯的,车上这两个臭男人居然肆无忌惮话里话外对夏将军无理,要不是他们算是夏凉的救命恩人,估计早就被赶下马车一顿皮鞭了。
杨兴那就是个愣头青一根筋,见女兵怒视自己,同样瞪眼说:“看什么看?”女兵冷哼一声,懒得搭理这个二货,气鼓鼓的转过头。
袁方不说话,杨兴闲得无聊,又腆着脸挪了几步坐在赶车女兵的身边,嬉皮笑脸的搭讪:“这位美女,我叫杨兴,是个大夫,你呢,怎么称呼?”
女兵没好气的说:“滚。”
杨兴愕然:“有姓滚的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女兵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杨兴,鄙夷说:“我是让你滚远点。”
杨兴也不生气,一脸无奈说:“美女,马车就这么大,你让我往哪滚啊?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说说,我看看好不好听,是不是和你长得一样漂亮。”
女兵被夸奖,虽然脸上还满是厌恶,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犹豫一下说:“我叫李春香,我说你身上长虱子了?乱抓什么?”
杨兴的手伸进衣服里,一边抓一边笑嘻嘻的说:“李春香,春天花儿香,真是人如其名啊,难怪你长得这么漂亮了。哎呀,身上痒痒,后背够不到,春香姐,能不能帮我抓两把。”李春香的相貌很普通,皮肤黝黑,双手粗糙,一看就是属于吃苦耐劳的那种人。
杨兴可怜巴巴的哀求,李春香心一软,比划着马鞭问:“哪里?”
杨兴转过身:“后背中间,再往上点,再上点,唉,过了,再下一点,对,对,就是这,哎呀,真是太舒服了。”
收回马鞭,李春香看向杨兴的眼神柔和了不少:“你多大呀,管我叫姐?”
杨兴一愣,随即暗叫不好,不过他反应也不慢,试探问:“难道我叫错了?你今年有十六岁没?”
李春香今年二十三,几年的军营生活让她显得比同龄人更加成熟,看起来像是二十七八的样子,所以杨兴之前想都没想一张嘴就是春香姐。
李春香展颜一笑,拨了拨耳边的秀:“你觉得我只有十六岁?”
杨兴惊讶说:“难道不是?”
李春香掩嘴轻笑:“我有那么年轻吗?唉,我都二十三岁了。八一??中文 ?1㈧Z?W㈠.??”
杨兴惊讶说:“怎么可能?春香姐你看起来最多十八岁,真的,我没骗你,不信你问老大。老大,老大,你看春香姐像不像二十三?”
袁方坐起身,打量李春香片刻,使劲摇头说:“不像,一点都不像。”袁方还有一句没说‘不像二十三,倒是更像三十二。’
李春香闻言笑得花枝乱颤,抿着嘴问:“你们呢,你们都多大了?”
杨兴眨巴眨巴眼睛:“我今年刚满十六岁。”袁方狂翻白眼,这货明明已经十**快二十了,居然在这装嫩。
白了挤眉弄眼的杨兴一眼,袁方犹豫了一下说:“我比他大不少,今年也是二十三,咱们俩同岁。”
杨兴比了个大拇指,看向袁方的眼神仿佛在说:“明明已经二十七八了,居然说自己二十三,你也够不要脸的。”
李春梅没有现两人是在忽悠自己,惊喜说:“真的?咱们同岁?我是五月生的,你呢?”袁方回答说:“我也是五月,五月十五。”
李春香惊讶的捂住小嘴,半晌才不可置信说:“太巧了吧,我也是五月十五那天出生的。”
这下,换成袁方惊讶了,他的生日的确是五月十五,没想到真的这么巧:“真的?那真是太巧了。缘分,缘分啊。”
李春梅饶有兴趣的问杨兴:“你呢,你是几月生的?”
杨兴回答说:“我是冬天生的,十一月初三。”
李春梅点点头:“和我弟弟差不多,他也是十一月生的。”说到弟弟,想起家中的父母,李春香的脸上泛起浓浓的思念。
杨兴好奇的问:“春香姐,你还有弟弟?他多大了?”
李春香淡淡一笑:“他呀,今年已经五岁了。他出生那年,我来从军,时间过的真快呀,这一眨眼已经五年了。”
袁方和杨兴闻言都沉默了,李春香的经历不难想象,家中贫苦,无力供养两个孩子,作为老大的李春香只好离家从军。
杨兴不解问:“春香姐,你这么漂亮,怎么会当兵呢?当初为啥不找户好人家嫁了呢?”
李春香一声哀叹:“嫁了,十六岁那年就嫁了,夫家在南州映月县,在那里生活了两年,遇到倭人劫掠,相公和婆婆都被杀了,我侥幸活了下来,后来回了娘家。”
袁方歉意说:“抱歉。”
李春香不在意的说:“没事,都过去那么久了。”
杨兴接着问:“那后来你怎么没再找个人家嫁了呢?总比当兵强吧?”
李春香无奈苦笑:“村里的人说我是克夫命,你说谁还敢要我?”
杨兴愤然说:“放屁,谁说的这话你告诉我,有机会我去克死他全家。”
李春香见杨兴一脸的义愤填膺,噗嗤一笑,心里暖暖的:“都过去了,早就忘了,再说,当兵也没什么不好的,不用饿肚子,还有军饷拿,大家相处也很融洽,我在这过得很开心。”
袁方看了一眼不施粉黛,没有任何饰的李春香问:“军饷是不是都寄回家了?”
李春香欣然一笑,眼睛眯成了月牙:“弟弟还小,爹娘的身体不好,我这点钱不多,省着点用足够他们的开销了。”说到这,李春香想起了什么:“听说是你们治好了将军的病,你们应该是很厉害的大夫吧?”
杨兴傲然说:“那是,我们老大在幻羽城那可是出了名的神医,绞肠痧知道不,那可是绝症,但是遇到老大,那就是动动手的事。”
李春香眼睛大亮:“我爹的腿一直不好,阴天下雨就会很疼,这么多年了,越来越严重,你们有什么治那种病药方没有?”
袁方沉吟片刻:“应该是老寒腿吧,这个我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见李春香有些失望,袁方接着说:“不过秦大哥对这种病好像很有一套,这样,春香妹子,你让你爹去幻羽城的叶济医馆找秦大夫,他能帮上忙。”
李春香微笑说:“那就多谢了。”
李春香的话明显只是敷衍,她很清楚家里的状况,父亲腿疾严重,几乎不能下地,家里的农活基本都是母亲一个人承担,还要照顾弟弟,没有多余的钱请大夫看病抓药,不然也不会拖了这么长时间,袁方虽然愿意帮忙,可他们家却拿不出昂贵的诊金和药费。
对于李春香的遭遇,袁方很是同情,也想帮帮这个命苦的女人,结合之前李春香说的,袁方大致猜到她的苦衷:“诊金的事你不用担心,就说是我介绍去的,秦大哥不会收钱,而且就算不提我,以秦大哥的为人也不会收你们钱。”
李春香诧异问:“真的?现在还有这样心地善良的大夫吗?”
袁方和杨兴齐齐昂挺胸,一副高处不胜寒的样子,看得李春香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同时觉得这两个家伙挺有意思的,虽然年纪都不小了,可还是一副小孩子脾气,喜欢搞怪。
李春香眨巴眨巴眼睛:“那我就不客气了,等有机会我就托人稍信回去,让爹娘去一趟幻羽城。”
杨兴嘿嘿一笑:“这就对了嘛,春香姐不用跟我们客气。”
不知不觉间,三人间的关系亲近了不少,李春香见杨兴依旧抓个不停,笑着说:“你多少天没洗澡了?转过去,我帮你挠两下。”
杨兴咧嘴一笑转过身,索性掀起衣服露出后背,当李春香看到杨兴后背密密麻麻的鞭痕,脸色变了又变,沉声问:“这是怎么回事,好像是鞭子抽的,是谁下手这么狠?”不知不觉间,李春香隐隐已经将杨兴当成了自己的弟弟,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忍不住有些心疼。
杨兴哭丧着脸说:“还不是被马兰校尉揍的。”
李春香前几天一直在忙后勤方面的事情,昨天才回来,不知道袁方他们和马兰之间的事情,听完杨兴的诉苦,李春香有些不满说:“这个马兰也真是的,怎么能随便动手打人呢。”
杨兴不在意说:“没事,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老大已经报过仇了,我们和她的恩怨已经两清。”
李春梅诧异问:“报过仇了?”
杨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老大那天狠狠给了马兰一个大耳刮子,当时都把她打蒙了。”接着,杨兴绘声绘色的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听得李春香目瞪口呆。
袁方好奇的问:“春香妹子,我现马兰好像特关心夏凉,我说能救夏凉,她的态度立马就变了,还那么忍气吞声的,难道她们两个有什么关系?”
李春香叹气说:“马兰也是个命苦的人,听说当年她是被将军从花阶柳市救出来的,很多年了,她一直跟着将军。”
袁方恍然大悟,夏凉对马兰的恩情如同再造,所以马兰才会不惜自己的清白之身央求自己出手救治夏凉,这么说来,马兰虽然冲动,有时候不太讲理,为人还是相当不错的,最少她懂得感恩,而且心地也不坏,可能是因为以前那些不开心的经历才会对那些好色之徒小惩大诫或者说大惩大诫。
李春香拍掉杨兴乱抓的手,嗔怪说:“别抓了,正长肉呢,忍忍就好了。”
杨兴委屈说:“可是太痒了。”
小露骑马过来:“你们聊什么呢,大老远我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
杨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哀求说:“小露姐,你那个止痒的药还有没有?给我来点。”
小露笑着说:“有是有,不过都在马兰校尉那里呢,要不你去找她要吧。”
杨兴都快哭了:“啊?那还是算了,我忍忍吧。”
小露噗嗤一笑,跳下马,把缰绳系在车架上,麻利的跳上马车,摘下背包拿出一小瓶药膏对杨兴说:“转过去,我帮你抹药。”
杨兴大喜,急忙脱去上衣转过身背对小露:“嘿嘿,还是小露姐知道疼人,以后谁要是娶了你那就捡到宝了。”
小露俏脸微红,拍了杨兴一巴掌说:“不许乱说,别乱动,我抹药了。”药膏不知道是用什么药材调制的,抹在皮肤上顿时一阵清凉,舒服的杨兴直哼哼。
袁方往前面看了一眼问:“小露,夏凉怎么样了?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吧?”
对于袁方直呼夏将军的名讳,小露已经习以为常了,一边帮袁方抹药,一边回答说:“现在暂时还没现什么,将军刚才睡了一觉,才醒不久,等下我再去看看。”
袁方嘱咐说:“一定要小心,现任何不对劲的马上告诉我。”
小露笑着调侃说:“袁大哥,你不是说你不管将军了吗?”
袁方摊摊手,无奈说:“没办法啊,谁让咱是大夫呢,说说气话可以,哪能真不管呀。再说了,夏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马兰那个泼妇第一时间就得冲过来砍死我,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小露噗嗤一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吓人,马兰校尉为人其实很好的。”
杨兴点头附和:“嗯,正常的时候还不错,一犯病就不行了。八一 =.==1≥Z≠W≥.≈≈”
小露愕然:“马兰校尉也病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袁方回答说:“嗯,她的确有病,蛇精病。”
小露疑惑问:“蛇精病?那是什么病?”
杨兴嘿嘿一笑,凑到小露耳边说:“就是神经病,思觉失调,脑袋有问题。”
小露白了袁方和杨兴一眼,收拾好药膏:“不听你们两个胡说了,我去看看将军,春香姐,我过去了。”
春香目送小露骑马走远,笑着说:“小露这小丫头比以前开朗了不少。”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看袁方和杨兴。
杨兴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怎么,小露姐以前很不开心吗?”
李春香犹豫了一下叹气说:“都是苦命的娃,算了,不说了。”
杨兴不满说:“别呀春香姐,你这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这不是让人痒痒嘛。”
李春香笑骂说:“痒痒你就挠。”
杨兴苦着脸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李春香再次感叹:“唉,小露是个命苦的丫头。”
通过李春香的讲述得知,小露也就是方露,同样出身贫寒,家中兄弟姐妹六人,她排行第五,下面还有个弟弟,一家人以耕种为生,当时她年仅十二,那年遇到旱灾,田地颗粒无收,为了活下去,各家无不是环草结绳,出卖骨肉,作为家里没有多少劳动力的女孩,方露自然也在其中。
之后,方露被人买走,带到门户人家也就是妓院做杂役,待小露渐渐长大,到了十六岁那年便顺理成章的成为青楼之女,小露不甘,几次出逃未果,被打得遍体鳞伤,最后一次更是奄奄一息,被丢在乱葬岗,后遇到正好路过的女军医冰雁,将其救下,并带到军营,从此便一直跟在冰雁身边学习医术,最终成为军医,至于冰雁,几年前因为感染一种怪病不幸去世,种种经历,导致方露来到军营后一直郁郁寡欢,平时也很少与人交流,直到袁方和杨兴的到来,方露的话才逐渐多了起来。
袁方深吸了口气,坐在马车上环视周围英姿飒爽的女兵,心中感慨,这些看似英武不凡的女兵,却都有着这样那样不同的苦楚经历,想想也是,要是没有为难之处,谁会愿意牺牲大好青春年华来当兵?相夫教子,才是这个世界女人的主流传统和归宿。
不觉间,袁方看待这些女兵多了几分同情和包容,对于之前和马兰的冲突还有夏凉的自以为是,有了更多的理解和宽容。
很默契的,袁方和杨兴都没有询问夏凉的经历,不说李春香会不会说,他们知道这个倔强坚韧的女人一样有着不为人知的苦难经历,不然她也不会变的这么刚毅冷酷,这是一种自我保护,受伤之后的自我保护。
傍晚,部队在河边驻扎,相比那些大老爷们儿,女孩子比较喜欢干净,吃饭的时候马兰特意过来警告袁方和杨兴队伍中唯一的两个男人,不要去河边,不然后果自负。
杨兴呆头呆脑的问为什么,被袁方拍一巴掌,十分意外的没有和马兰对着干,并保证不会乱跑,后来杨兴得知女兵们轮流去河里洗澡,顿时尴尬不已,他之前可是还想着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吃过晚饭,袁方和杨兴来到夏凉所在的帐篷,仔细检查手术刀口,几天接触下来,被袁方查看腹部皮肤夏凉已经渐渐习惯,没有任何的排斥,虽然还有些许的害羞,却很配合的接受检查。
刀口恢复的不是很理想,有些许液体渗出,不是脓液,而是因为跋涉间的颠簸造成伤口无法愈合产生的液体,袁方眉头紧皱,温言劝说:“将军,如果再这样下去伤口很难愈合,还是再修养两天再赶路吧,两天,两天就好。”
夏凉依旧那么倔强,盖好衣服摇头说:“不行,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行程。”
袁方语重心长说:“将军,你想没想过,如果你倒下了,她们怎么办?就算是为了跟着你出声入死的这些姐妹,两天的时间不可以吗?难道你真的想等你挂了上面再派来一个新的部将?如果新来的将军像你一样还好,但要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渣你想没想过,这些姐妹怎么办?将军,你的命不只属于你自己,还属于大家,你就不能听听大家的意见吗?”
袁方的话犹如当头棒喝,夏凉无言以对,就像袁方说的,要是她不在了,这些姐妹会怎么样?她以前也想过,所以才放弃了难得的退伍机会继续留在军营。
夏凉看向吕灵和小露:“你们觉得呢?一定要修养吗?”
小露第一个点头:“是的将军,你的伤比起昨天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有些恶化,如果再这样下去,后果会很严重。”
吕灵赞同说:“小露说的没错,将军气血损伤严重,需要好好调理。”
夏凉犹豫半晌:“一天,够吗?”
袁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最少两天,最少。”
夏凉叹了口气:“好吧,那就修养两天,来人,叫马兰、范冬枣、于凤娇过来。”
没一会,马兰急匆匆的赶来,此时的她一身便装,一头湿漉漉的乌黑秀披散在肩头,尖时不时有水珠滑落,不施粉黛的素颜犹如出水芙蓉水嫩又不失娇艳。
马兰一进帐篷急匆匆的走到床前,袁方只觉得一阵清风吹过,有着淡淡的幽香,这种香和任何的胭脂不同,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清新,那是马兰的体香。
夏凉示意马兰稍等,马兰负手而立,站于床头,平心静气。
没一会,女兵部队的另外两名校尉范冬枣和于凤娇冲忙赶来,她们两个顶盔掼甲,装束严整,先是给夏凉行礼,接着站在马兰身侧。
范冬枣和于凤娇两人之前也经常来看望夏凉,袁方对两人并不陌生,范冬枣个子高挑,三十来岁的年纪,瓜子脸,引用洛神赋中的描写,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于凤娇的风格与马兰的清纯干练不同,与范冬枣的清雅迥异,她属于很女人的那种女人,人如其名,凤舞娇艳,绝对的妩媚动人,媚眼丰唇,笑容娇媚,声音柔美,身材那就更不用说了,火辣,绝对的火辣,加上一身戎装,标准的制服诱惑。
夏凉一贯的雷厉风行,直接下达命令:“范冬枣、于凤娇,明天一早你们带着本部人马和后勤部队出,急行军追赶前锋营,配合雷华将军进行训练。马兰,你的骑兵营留下,两天之后我们再随后追赶。”
接着,夏凉有些不放心的对范冬枣和于凤娇嘱咐说:“你们两个路上安分一些,尤其是你,于凤娇,别到处惹是生非。”
于凤娇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说:“知道了夏将军,我怎么会惹事呢。”
夏凉板起脸说:“少跟我嬉皮笑脸的,这是命令。”
于凤娇立正领命:“是,将军。”
夏凉挥手让三人离开照看营地,于凤娇临走的时候用极为妩媚的眼神看了袁方和杨兴一眼,粉红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无比风骚诱人,挑逗之意毫不掩饰,袁方和杨兴很默契的扭头望天,不去看这个引人犯罪的狐狸精,引得于凤娇一阵娇笑,带着胜利的喜悦离开。
于凤娇出去了,夏凉见袁方和杨兴长出了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好笑,但为了保持将军的威严,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开刀手术袁方比较擅长,调理身体,袁方就不行了,交给吕灵和小露处理,和杨兴告辞出了寝帐。
袁方和杨兴的帐篷就在夏凉的寝帐不远处,距离河边没有多远,回去的路上,隐约可以听到女孩子们欢快的笑声,一队队刚刚沐浴回来的女兵,带着各自洗干净的衣物经过,一些胆子大的性格开朗的,对着营地中唯一的两个男人指指点点,时不时的出一连串笑声,弄得袁方和杨兴极为狼狈,一溜烟的跑回帐篷不敢出去。
帐篷里,袁方无比的懊恼:“太丢人了,实在太丢人了,这些小妞太生猛了,不是说女人都很矜持的嘛,怎么这里的丫头片子一个个跟花痴似得。”
杨兴孤芳自赏的照着镜子,恬不知耻说:“这不能怪她们,是我实在太帅了。”
袁方抢过镜子:“滚犊子,就你这鼻青脸肿的帅个屁呀,再说,你可是有老婆的人了,千万别犯原则问题,不然我就告诉小梅,说你在外面扎花惹草。”
杨兴哭丧着脸说:“老大,不带你这么胡说八道的,我啥时候沾花惹草了?你可别乱说。”
袁方嘿嘿坏笑:“那你说,咱俩比,谁更帅?”
受制于人,杨兴不得不违心说:“你帅,你帅行了吧?”
袁方翘着二郎腿,得意说:“这么长时间了,你终于说实话了。”
沉默半晌,杨兴叹气说:“老大,我想小梅了,也想任飞他们了,要不等到了秋原县咱们也找人捎个信回去吧。”
袁方点头说:“行,我也想他们了。”
袁方找人要来纸笔,两个人躲在帐篷里书写家书,寄托思念。
第二天一早,范冬枣和于凤娇带着大部分女兵启程,追赶大部队配合训练,马兰带着她的三百骑兵留守陪同夏凉修养。八??一 ≤.≤1ZW.
接下来的两天,夏凉老老实实的按照袁方的要求躺在床上休息,吕灵更是不惜血本,人参鹿茸等珍稀药材齐上阵,为夏凉大补元气,滋养身体。
这两天也是袁方和杨兴过得最清闲的两天,无所事事的他们每天除了偶尔去看看夏凉,其他时间不是躲在帐篷睡大觉就是晃着膀子到处闲逛,在女兵面前混了个脸熟。
之前在前锋营的时候,所有人都非常向往去女兵营看看,希望有机会窥视女兵的风采,可是袁方和杨兴却觉得很是煎熬,这地方全是大姑娘,虽然样貌参差不齐,有的柔美,有的刚毅,有的妩媚,有的默然,几乎没几个漂亮的,但是作为男人,尤其是袁方和杨兴这样血气方刚的年纪,对于异性的好奇和渴望与生俱来,却又看不得摸不到,心里就像被猫爪子轻挠一样痒痒。
有时候,对于心底产生的龌蹉想法袁方都觉得自己人面兽心、禽兽不如,可本性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越是看不清的东西就越是好奇,就越是联想。
每天傍晚,女兵们吃过晚饭,睡觉前都会去河边清洗去一天的汗水,每到这个时候,听着隐约可闻的莺声燕语,嬉戏打闹,袁方的内心就会变得躁动不安,躲在帐篷里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抓心挠肝,挣扎着是不是找机会过去偷窥,但想到后果之严重,又不得不强行忍住,这种蠢蠢欲动和压抑,弄得袁方心神疲惫,短短两天时间,变得十分憔悴。
杨兴比起袁方稍好一些,最少他心里有着对小梅浓浓的思念,每次新生杂念,只要想到小梅的好,小梅的温柔和苦苦的等待,杨兴都会温柔一笑,心中的骚动也会渐渐平息。
两天的修养,夏凉的身体恢复了不少,已经可以下地走动,刀口也愈合大半,只要没有剧烈的运动颠簸,应该没有大碍。
夏凉这两天躺在床上,没有过问军情,没有过问任何事情,只是静静的修养,同时也在思考一个问题,一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那就是这次帝国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为什么要派这么多新兵去往东部战线,还有最关键的,也是她最想不通的,为什么帝国几乎将各郡的所有女兵全部一起调往前线,这很不寻常。
不只是夏凉赶到困惑,袁方也再思考这个问题,东部的宁远帝国武力强大,民风好战,极具侵略性,帝国从各州各郡抽调部队前往东部战线抵御外敌这点无可厚非,可按理说,既然是抵御强敌,就应该派遣那些战斗力更强,经过长期训练的常规部队,可帝国却是派了他们这群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菜鸟,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算是路途遥远,路上的时间可以加以训练磨合,可就算这样,他们这些新兵蛋子到了前线的时候也很难形成战斗力,而且袁方听说,这次帝国调派的全都是州军,那些帝国真正的精锐禁军却依旧留守中京周边以及一些军事重镇和战略要地,难道帝国的那些高层是想让他们去前线送死?袁方不认为会是那样,但到底是为什么,他实在想不明白。
至于帝国为什么舍近求远,任由倭人占据南州而不顾,明明可以先集中兵力将倭人赶走收复失地再专心对抗宁远帝国,袁方同样莫名其妙,不过听说倭人占领南州之后没有再继续扩张,对待没有来得及逃离的百姓也没有像以往一样惨无人道,而是一改常态的加以善待,并帮助那些人从建家园,同时,倭国派遣大量船只往来运输各种人员,建设要塞、城市、村镇,看样子好像南州已经是他们的国土一般。
有时,袁方也将自己的疑惑和杨兴说起,杨兴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二货,对于这些没有半点兴趣,每次都是随口敷衍几句了事,直到袁方那一次说出自己的猜想。
袁方隐隐觉得,帝国的不作为和倭人的反常,其中一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阴谋,那会是什么呢?反复思量,想起历史上那些卖国求荣的汉奸,一个骇人的想法忍不住浮现,难道,难道帝国或者说帝国高层的某个人和倭人达成某种协议,而南州,就是帝国付出的代价?这个想法让袁方不由打了个寒颤,如果真是那样,以倭人骨子里的贪婪无耻,帝国危已。
第二天吃过早饭,夏凉带着三百女骑兵启程,并听从了袁方的建议,没有骑马,而是改坐马车,作为交换条件,袁方和杨兴十分不情愿的开始学习骑马。
骑兵部队,自然不会缺少马匹,李春香特意为两人挑了两匹温顺的战马,并亲自加以指导。以前是因为胆小,不敢骑马,现在被逼无奈,几番尝试后,杨兴逐渐表现出他在这方面的天赋,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基本熟悉了如何控制驾驭战马,就是对于这种异于常态的坐姿方式还不太习惯,一天下来,屁股生疼,两条腿几乎都不会动弹了,变成标准的罗圈腿。
袁方比起杨兴大大的不如,习惯开车的他总是拉着缰绳转圈,有时候还会把马镫当刹车和离合踩,其结果就是得到命令的战马突然加,大呼小叫的乱冲乱撞,最后不是跌落下马,就是被莫名其妙的战马带着跑出去老远,被颠得大垮都快脱臼了,才被李春香或者其他人带回队伍,以至于那些女兵见到袁方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连累,时不时的看这个笨蛋一眼掩嘴偷笑。
再一次因为控制不当被抛下马背,袁方哭丧着脸爬上夏凉的马车,揉着屁股抱怨说:“我说夏将军,你就饶了我吧,我真学不会。”
夏凉坐在厚实的草料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袁方:“杨兴不是学得很快吗,你是他的老大,难道你甘愿落后于他?”
袁方对于所谓的老大威严一点都不在乎,嬉皮笑脸说:“大不了我认他当老大就是了,我可不想再骑马了,太吓人了。”
夏凉噗嗤一笑,随即板起脸说:“这是你之前答应我的,你要是做不到,我们之间的约定就此作罢。来人,备马。”
袁方咬牙切齿说:“你这是在威胁我?”夏凉扬起下巴看向袁方。
袁方怒视夏凉半晌,最后无力的举手投降,苦着脸说:“你赢了,真是的,我还第一次见到用自己的健康来威胁别人的,我骑马,骑马还不行吗。”说着,跳下马车,接过李春香递来的缰绳,屏气凝神,翻身上马。
第一次没成功,踩着马镫的腿用力不够,右腿撞在马背上,差点扭了腰,第二次袁方吸取教训,可用力太猛,人从马背上一跃而过,狠狠摔在战马的另一侧,因为左脚卡在马镫里没来得及抽出,导致大头朝下,脸先着6,值得庆幸的事,当时经过的是一片荒地,地面杂草重生,袁方才没有破相。
夏凉的亲卫们实在受不了这么搞笑的事情,一个个强忍笑意使劲憋着,却又忍不住,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一项不苟言笑的夏凉嘴角微翘,要不是顾忌作为将军的威严,估计早就笑出声了。
李春香笑得合不拢嘴,好心的将袁方扶上马背,看着狼狈不已的袁方一阵爽朗大笑。
被这么多人嘲笑,袁方也有点挂不住了,老脸通红,要不是脸皮够厚绝对会被看出来。夏凉看着马背上灰头土脸的袁方,脸上的笑容变得温和,她能感觉到袁方对自己是自内心的关心,作为铁血将军,她可以无视,但作为女人,她觉得很幸福,不觉间,脸颊泛起淡淡红晕。
杨兴和小露骑马回来,杨兴满脸兴奋来到在马背上正襟危坐的袁方身边,扬手拿出两株药草炫耀说:“老大,看,这是我采的,听小露姐说这知羞草有安神镇静、止血收敛、散瘀止痛的功效,我以前还不知道呢。”
袁方小心翼翼的转过头,生怕动作太大惊了战马,随意看了一眼,愕然说:“这不就是含羞草吗。”
小露眨巴眨巴眼睛,钦佩说:“知羞草,含羞草,这个名字真好,袁大哥,我觉得还是含羞草这个名字更贴切,也更有诗情画意。”
袁方刚想嘚瑟一下,身下的战马突然回过头看了一眼,吓得袁方一个激灵,急忙坐好,不敢乱动,目不斜视说:“叫法不同而已,其实都差不多,差不多。”
小露嘟起嘴不满说:“袁大哥,你说话怎么不看人呢。”
李春香忍俊不禁:“小露,你就别捣乱了,你还想你袁大哥被摔下去呀?”说完,再次捧腹大笑。
杨兴愕然:“老大,你又掉下去了?你也太逊了吧?”
袁方目视前方,苦着脸说:“ho1d不住啊,我跟这种生物天生犯冲。”
因为要尽快追赶前面的大部队,夏凉一行没有走官道,而是走的小路,这样能节省不少路程,加上她们没有辎重,轻装前进,应该很快就能追赶上。
没有像之前一样走走停停,袁方一行白天赶路,晚上吃过饭继续,直到天黑才会停下休息,一大早再次启程出,相反,陈信的主力部队需要训练新兵,停停走走一天也赶不了多少路,就这样,启程第四天,袁方一行追上了陈信的主力中军。? 八一中文? =.≤1ZW.
此时,夏凉的伤口已经愈合,袁方拆掉皮肤的缝合线,基本治好了夏凉的绞肠痧或者说是阑尾炎。
当晚,夏凉吩咐部队驻扎,带着一队亲并前往中军去见陈信,直到半夜才回来。
等着照看夏凉服药的小露现夏凉的脸色不太好看,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而是因为某些不好的事情。
夏凉没有说什么,服过药就一个人待在帐篷里呆,好像被什么事困扰,想起刚才和陈信的一番对话脸色越的难看。
夏凉一夜未睡,第二天一早带着麾下骑兵急行军,傍晚十分追赶上前锋营,与刚刚赶到不久的范冬枣、于凤娇汇合,同时,也到了和袁方、杨兴分别的时刻。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女兵们已经习惯了袁方和杨兴的存在,分别在即,都有些不舍,尤其是李春香和小露。
李春香已经将愣头愣脑的杨兴当成了自己的弟弟,将时不时就搞出点笑话却很会关心人的袁方当成不着调的哥哥,对于两人的离开更是伤心不已。
小露更是如此,这些天她向袁方请教了很多关于手术方面的东西,袁方毫不藏私的悉心教导,两人间可以说亦师亦友,袁方真把温婉可爱的小露当成妹妹,小露也很喜欢袁方这个大哥哥,至于杨兴,小露同样不舍,这些天有时间的时候都是杨兴陪着她外出采药,两人的关系很好,杨兴也成了她可以肆意欺负的弟弟,和他们在一起,让小露有种和家人在一起的幸福感觉。
自从昨晚,夏凉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肃和冷漠,袁方和杨兴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去送,只是让李春香给他们带了些肉干。
站在帐篷外,望着袁方和杨兴逐渐远去的身影,夏凉面无表情,心里却五味杂陈百感交集,最后一声叹息,转身回到大帐,望着桌上的地图呆,良久,使劲摇了摇头,抛开心底的女儿情怀,仔细查看地图,分析东部战事,可眼前却时不时出现袁方有些无赖的笑容,她已经情根深种,却不能表达,因为她清楚,这次的战争对于她来说九死一生,又何必增添无谓的烦扰。
有时候,夏凉觉得自己对于袁方的感情有些不真实,难道短短几天的相处就真的喜欢上那个玩世不恭的男人?她甚至觉得这是一种错觉,一种对于爱情盲目的向往而产生的幻觉,可是每当想起袁方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温惬的眼神,心里就会变得无比温暖幸福,虽然这个家伙有点不着调,说话也没有个读书人的样子,更像市井流氓,不修边幅,但不知怎么的,夏凉就是喜欢,喜欢听他胡言乱语,喜欢他在身边呵护。
袁方不知道,他对病人的关系负责会引来这样的一段情愫,此时的他,在女兵营门前正气急败坏的骂骂咧咧。
事情是这样的,李春香和小露将两人送到军营门口,马兰已经等候多时,看到马兰面色不善,袁方暗叫不妙,他有点憷这个执拗极端的疯女人。
果然,马兰没有让袁方失望,在李春香和小露的惊愕中命令手下将袁方和杨兴按倒在地,二话不说抢走两人的腰带,将两人踹出大营。
提着裤子,回头看着马兰大仇得报的嚣张笑容,袁方好一阵跳脚大骂,马兰像得胜的将军一样巍然不动,看着战败的敌人微笑说:“这下咱们扯平了,就像你说的,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袁方咬牙切齿说:“马兰,就就是个蛇精病,早知道,早知道你这样,当初我就不应该只扒了你的裤腰带,还有在帐篷里,我就不应该放过你。”
马兰脸上的笑容消失,气急败坏说下令说:“去,扒了他们的衣服和裤子。”
袁方闻言大惊,正想招呼杨兴赶紧跑,却现杨兴这小子很不讲义气的早就跑没影了,急忙转过身,伴随着女兵们的哄笑声,头也不回的撒腿就跑。
马兰和李春香的私交甚好,等袁方跑远了,拉住李春香的胳膊撒娇说:“春香姐,你可别告诉将军噢。”
李春香无奈一笑,嗔怪说:“你呀,都是校尉了,还一副小孩子脾气。”
小露笑着说:“袁大哥跑起来的样子好好笑啊,就是,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众人沉默了,包括马兰,良久,李春香勉强一笑安慰说:“他们在前锋营,和我们这么近,见面的机会很多,走吧,回去。”小露恋恋不舍亦步亦趋的跟着李春香回去复命,马兰略带失落的望着前锋营的方向沉默良久。
袁方一路飞奔,确定马兰没有真的派人追自己这才放慢脚步,喘了几口气四下张望,却不见杨兴的身影。
袁方有些急了,正想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就听到前面传来杨兴微弱的声音,凑过去一看,顿时笑不可支,杨兴这货刚才只顾着逃跑,没留神路上有个大坑,加上天色已晚,一头栽了进去,摔了个七荤八素惨不忍睹。
袁方蹲在坑边,幸灾乐祸说:“这就是不讲义气的下场,怎么样?遭报应了吧。”
坑不是很大,杨兴大头朝下像败柳一样杵在坑里动弹不得,听到袁方的声音,心虚的他讨绕说:“老大,我知道错了,救我上去吧,我都快脑淤血了。”
袁方抓住杨兴的脚使劲往上提,但却忘了没有裤腰带的事情,刚一站起身,肥大的裤子滑落,露出两条白花花毛茸茸的大腿,和一条粉红色的四角内裤。
为什么袁方的内裤会是粉红色的,不是袁方有某种癖好,是因为当时一家商铺处理一批陈年的旧匹,只剩下这个颜色,图便宜的大梅就买了不少,给每个人都做了两条,所以,不只是袁方,医馆的所有人都是粉红色的内裤,当然,大梅和小梅两姐妹是不是同样颜色的内裤那就不为人知了。
好不容易将杨兴从坑里拔出来,稍作休息,两人提着裤子回到久违的前锋营。
当值的守卫见是袁方和杨兴回来,远远就挤眉弄眼的打招呼,那眼神,极为暧昧,现两人都提着裤子,笑容越猥琐。
随便找了两根绳子系好裤子,袁方和杨兴来到雷华的大帐,经过通报,见到正在研究战局的雷华。
雷华先是打量了两人一眼,接着似笑非笑说:“怎么样?在那边过的不错吧?有没有勾引几个女兵啥的?”
杨兴已经习惯了和夏凉说话的语气,翻着白眼说:“别提了,那地方就不是人待的。”
见杨兴灰头土脸的样子,雷华皱起眉:“怎么?你小子又挨揍了?”
雷华护短的脾气袁方已经十分了解,生怕引起误会急忙解释说:“不是,刚才回来的时候这小子不小心掉坑里了。”雷华闻言脸上笑容恢复如初。
杨兴抱怨说:“将军,临走的时候马兰校尉抢了我们俩的裤腰带,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雷华闻言哈哈大笑,调侃说:“你小子还好意思说,谁让你们俩当初扒了人家的裤腰带呢,活该。说实话,我还真有点佩服你们俩,还就真敢做出那种事,换成是我,我可做不出来。”
袁方尴尬一笑:“那不是没办法嘛。”
雷华摆手:“行了,既然回来就就去找乔大壮报道,明天继续训练。”
杨兴眼珠一转,哀声天气说:“将军,我们的伤还没好呢,能不能再休息两天?”说着,脱下上衣展示还未消退的鞭痕:“你看,那天我们可是被揍得不轻,到现在还没好利索呢。”
雷华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个马兰,下手还真够狠的。”
就在杨兴大喜的瞬间,雷华话锋一转:“看来这几天你们调养的不错嘛,这才几天啊,这么重的伤就好的差不多了,行了,你小子别跟我扯犊子,明天开始训练,回去吧。”
袁方和杨兴行礼转身,正要离开,雷华问:“对了,夏将军怎么样了?”
袁方回答说:“哦,已经没有大碍了,再有一两个月就能彻底康复。”雷华摆手,等袁方和杨兴离开,望着大帐外一声叹息,作为陈信的亲信,显然雷华知道一些关于那晚陈信和夏凉谈话的内容。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袁方和杨兴拿到了属于他们的第一件武器,做工极为粗糙的长矛,恢复了熟悉又艰苦的军旅生活,每天跟着大家一边赶路一边训练,经过秋原县的时候托人给叶大夫和秦操他们稍了封书信。
袁方的信上没有说太多,更没有提及被罚的经历,只挑些开心的事情简短介绍了一下军营生活,让他们不要担心,至于杨兴给小梅写的什么,袁方不清楚,但不用看袁方也能大致猜到,都是一些腻腻歪歪的东西。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期间,小露和李春香来过一次,找军医周转些药材,但当时袁方他们小队负责外围巡查,没能见到两人,两女极为失望。
袁方也很想去看望小露她们,可是一天的训练下来已经筋疲力尽,时间也不允许,一直没有机会再去女兵营那边,只有偶尔双方人马进行配合训练时,能远远的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比如马兰,比如范冬枣和于凤娇,但作为军医的小露和亲卫的李春香却一直未曾得见,夏凉,也只是远远的见过一次而已。??八一 ≤.≤1ZW.
一个月的艰苦训练,新兵们飞成长,虽然和那些老兵依旧没法比,也总是达不到军官的要求,但是和之前相比已经强了太多,最少,如果再次被偷袭的话,绝对不会像当初那样毫无还手之力。
战阵方面,因为时间关系,主要训练的只有两种,一种是进攻的方阵,左手持盾右手持矛,齐头并进。
一种是防御圆阵,盾牌和长枪阻挡敌军的冲击,以中间部分的弓箭作为反击,射杀游离在阵外的敌军,减轻外围压力。战法相当不错,可是以士兵手中的那些简陋装备,却很难挥出战阵的效果。
作为州军,按照惯例都是在参军是自备装备的,但是这次,帝国不但配的统一的军衣,还配了一批常规武器,比如长矛和短刀,但是,这些装备却不是那么尽如人意。军衣,下来的时候已经有些霉,味道难闻不说,穿在身上也不舒服,有些已经变质,轻轻一碰就破。
武器那就更不用说了,矛柄也并非白蜡杆,都是用最普通的木质材料制成,无论是坚韧还是耐潮方面都不敢恭维,枪头,更是普通的生铁浇筑而成,质量和锋利程度惨不忍睹。
短刀,那就更不用说了,数量少不说,还都是残破不堪,缺乏保养生锈的比比皆是,刀刃几乎没有完整的,多多少少都有些缺口,这么说吧,这样的刀,谈不上美观,使点劲的话勉强能砍死人而已。
盾牌,呃,应该可以这么称呼,其他部队不清楚,前锋营配制的盾牌就是两层木板而已,连层铁皮都没有,拿着他们的那种破刀,用不了几下就能砍出个窟窿来,要是遇到沉重的钝器,一下就能砸散架了,不过也不是一无是处,最少防御一般的羽箭还是可以胜任的。
这天,部队来到东州定边郡古钟县附近驻扎,这里距离边境只有几十里远,在这里,已经能够清晰的闻到战争残忍肃杀的味道。
两天前,离开定边郡城,路上就几乎没有农田村镇,有的,只是荒芜的土地和往来的信使还有随处可见的军营。
陈信他们这支部队来不及修整,就被派往古钟县,也是与宁远帝国接壤的边界和战争的最前沿。
古钟县城外,驻扎着不少军队,从旗帜和军容方面看,应该是从其他州郡调来的新军,让袁方纳闷的是,这些新军之中都有着数量不菲女兵部队存在,难道所有地区的女兵都被调到这里来了?袁方百思不得其解。
安排好驻地,陈信带着亲兵进入古钟县城,去向守将报道述职,这里的守将名为董云开,原南州州军大将军,统管一州之兵,后来南州被倭人攻占,他被调来古钟县镇守边陲。
距离战场如此之近,众人难免紧张,难得的清闲却没有了之前的谈笑风生,全都默默的休息,擦拭各自的武器,偶尔和身边的战友聊上几句,又沉默下来。
袁方他们抵达的时候正好赶上午饭,傍晚时分,脸色阴沉的陈信将军带着亲兵回来,立即下令部队开拔,目的地正是东北方向五十里外的定边县城,那里,同样是战斗的第一线,也是宁远帝国攻击的重点。
这些,作为小兵的袁方自然不清楚,但其他新军一同开拔却让袁方有些不安。
距离前线这么近,又是夜里行军,雷华变得极为谨慎,几乎将所有的斥候全都派了出去,处于右翼的女兵部队也是如此,气氛变得肃杀,令人紧张不已。
没有人说话,借着火把的亮光默默的赶路,只有辎重部队那边时不时的响起清脆的鞭声,划破寂静的夜空。五十里的路程,按照之前的度要两天的时间,可是今晚,整个部队展开全,听说要在天亮前赶到定边县城,与那里的守军换防。
南屏郡、西屏郡、北屏郡,加上西州两郡,五郡州兵汇合一处,足有两万余人,浩浩荡荡的火把,犹如盘踞大地的火龙,声势浩大气势磅礴,也给了所有不安的新兵以信心和安慰。
午夜时分,最前面的新军响起警钟,探马来报,先头部队现小股敌骑游弋窥视,处于中军的陈信立即下令戒备,并派出骑兵分散两翼,步兵进入防御。
警钟和防御命令,使从未上过战场的这些新兵和老兵全都紧张不已,各归其位,紧握手中的武器盾牌,紧张的注视远处的黑暗。
前锋营和女兵们聚拢一处,层层布防,两支骑兵分散左右,雷华亲自带队驻守外围,夏凉则是留在阵中,指挥弓箭手和重盾女兵。
时间一点点过去,气氛变得越压抑,消磨着所有人的意志和勇气,让人几乎崩溃。
袁方和杨兴肩并着肩站在圆阵的最外围,杨兴手里的木盾微微颤抖,抒着他内心的紧张和惊恐。
袁方双腿打颤,嘴唇颤抖,牙齿不争气的微微碰撞,手中的长矛上下起伏,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安慰杨兴:“没事,没事,放松,放松。”
杨兴咽了口唾沫:“老大,你好像更紧张吧。”
袁方看向另一边的乔大壮,乔大壮勉强一笑:“等下小心点,就像之前训练的一样,用盾牌挡住身体,注意长矛的角度。”袁方努力的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
雷华带着一队亲兵策马来到近前,爽朗一笑:“都别紧张,等下打起来就好了。”不说还好,雷华这些话让众人更加紧张,有几个承受能力差的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被军官一顿呵骂才勉强站起身,但看他们的状态,遇到敌人估计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时间在强烈的恐惧中一点点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警报解除,部队再次开拔,身份低微的袁方自然不清楚到底生了什么,但作为将领的雷华和夏凉却清楚的知道前面的新军就在刚刚短暂的和敌人接触之中,损失了多少精锐斥候。
雷华和夏凉策马并行,雷华眉头紧皱说:“西州军那边死了二十多个斥候,西屏郡也有五六个人失踪,听说对方只有两支不到百人的轻骑,没有现他们的主力部队,夏将军,你怎么看?”
夏凉黛眉微皱:“他们能摸到这里,说明边境守军已经无力戍边,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他们只有两支斥候轻骑,难道他们只是来探查还是另有目的?雷将军,咱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斥候的诊察范围尽可能的缩小,派出精骑辅助侦查,尽可能的减少损伤。”
雷华点头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样,咱们轮流派人侦查,前后方向不用太过费心,东西方向多派些人手。”
这一夜并不平静,十分漫长,几次遇警,几次骚动,结果,却都是有惊无险,敌人只是远远的窥视骚扰而已,这一夜的战斗,只属于那些身手矫健的斥候和一部分骑兵。
终于,天亮了,当天边泛起鱼肚白,宁远帝国的轻骑兵随之消失,阳光洒落大地,照耀在每个人的身上,驱散内心的恐惧和疲惫,将信心和希望重新带回。
定边县城已经遥遥在望,远远的,看着城头飘扬的军旗和城头依稀的人影,每个人的心思各有不同。一个小时,半个时辰,前面的西州军已经抵达西门,整队入城,前锋营也接到命令,重整队形,辎重先行。
与此同时,随着大队人马入城,东门开启,一队队并不满编的骑兵率先出城列队,斥候分散查探,紧接着,换防的军官带着麾下的士兵鱼贯而出,摆出防御阵戒备,为数不多的骑兵分散两翼,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越来越接近城门的袁方对身边的杨兴说:“看来这里就是咱们的戍守之地了。”
杨兴纳闷问:“老大,你怎么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啊?”袁方解释说:“守城,总比野战强吧。”
杨兴想想也是,笑着说:“咱们居高临下,这么高的城墙我就不信有人能趴得上去。”袁方一声哀叹,没知识真可怕,攻城可不是当兵的徒手攀爬,投石机、攻城塔可都是非常厉害的攻城武器。
定边县城,一直都是军事重镇,这里基本没有平民,属于军事要塞,定边县城占地不大,两万人融入其中显得有些拥挤,当最后一支部队进入城内,西门缓缓关闭,之前出城的换防部队整队离开,这座军事重城从现在起,就由这些来自各地的新兵驻守。
按照之前就确定的,各个部队进城后就驻扎在各自的区域,并承担各自的防御,各守一面城墙。
北面,由七马郡新军驻守,西面,这是西屏郡的州军,袁方所在的南屏州军,负责那面城墙的防御,东面,正对敌军的方向,由西州千叶郡的新军驻守,他们的偏将也是这里的临时主将,负责统管全局,将来自各地的新军重新整编,融为一体。
所谓的重新整编,并没有打乱以前的编制,还是按照之前的编制驻守各处,各个部队派出主力镇守城墙,前锋营这种突击部队或者说是炮灰部队作为预备,平时就驻扎在距离城墙不远的地方。?八??一? =.=≤1=Z≤W≈.≥
定边县城几经战火,曾被宁远帝国的侵略军攻陷,后又被帝国大军夺回,其中的一应设施没有被破坏的太严重,足以满足各个部队的驻扎和日常生活所需。
和前锋营这种炮灰部队差不多的还有那些女兵,她们没有固定的职责,被调离所属各部,聚集在县城中心区域驻扎,不知道是何用意。
第一天,风平浪静,无惊无险,宁远帝国的敌军没有出现。
第二天,第三天同样如此,斥候扩大侦查范围,甚至越过边界,也未曾找到敌军的踪影,只是偶尔能遇到零星的敌方斥候远远窥视。
第四天,第五天,新兵们已经大致适应了新的生活,每天除了在城墙上傻站着之外,就是在营地里锻炼体力,要不就是学习一些守城的基本常识,后勤部队往返县城与后方的郡城之间运送补给,日子过得有些平淡无味。
第十天,探马终于找到敌军主力,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大概有五万人,方向西南,目标古钟县,另一部分大约三四万人的样子,目标正是定边县,据查,边境那边,宁远帝国的云浮县附近仍有大量人马集结,但具体人数和目的不详。
当天中午,古钟县传来大将军的命令,命令定边县加强防备坚守城池的同时,派出骑兵部队骚扰敌军的补给线,并告知守将,郡城已经在调集人马,不久就会派兵前来支援,千叮万嘱,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守住定边县城。
守将石平接到命令后当即下令进入战备状态,并从女兵中抽调一千骑兵,轻装简行,绕道偷袭敌军补给线,其中,就包括马兰的那三百女骑。
得到这个消息,袁方担心不已,虽说马兰有点神经病,没少欺负袁方,可那段短暂的相处下来,袁方知道马兰的心地并不坏,只是做事太过冲动有些极端,对于男人有着深深的憎恨而已。
袁方和杨兴向田校尉请了延时假,跑去给马兰送行,女兵们从新整合驻扎一处,守卫不认识袁方和杨兴,自然不会放他们进去,两人只好等在营外。
傻站了两个小时,大队骑兵从营地涌出,袁方和杨兴翘以盼,终于,在队伍的中部现马兰的身影。
马兰,一身略显陈旧的皮甲,头顶骑兵铁盔,秀束于盔内,皮质战裙覆盖大腿,长筒马靴乌黑铮亮,腰间悬挂佩刀,右手握着短矛,马鞍旁挂着弓箭,简单利落,英姿飒爽、意气风。
女兵远击,自然有不少人怀着这种心思过来看热闹,袁方和杨兴站在人群里使劲挥手,马兰却目不斜视。
眼看马兰就要走远,袁方使出吃奶的劲挤开前面的肌肉男,一边挥手一边大叫:“马兰,马兰。”
马兰隐约听到有人叫自己,顺着声音回头看去,见袁方和杨兴两人张牙舞爪又叫又跳的,噗嗤一笑,对两人挥了挥手。
袁方拉着杨兴一边跟着跑,一边大叫:“马兰,出去以后小心点,打不过就跑。”马兰闻言被吓了一跳,这货还是那么口无遮拦,嗔怪的瞪了袁方一眼,随即感激的一笑,微微点头,想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却没有说出口。
马兰越走越远,袁方停下脚步,杨兴咋呼说:“老大,老大,你看,万春芽。”
那个被自己俘虏过的女骑兵,那个有些腼腆,作风却同样硬朗不屈的万春芽出现在袁方的视线中,她和马兰的装束差不多,稍显简陋,不施粉黛的素颜表情严肃。
袁方呵呵一笑,和杨兴一起挥手大喊:“万春芽。”身边来看热闹的新兵投来羡慕的目光,羡慕这两个不起眼的家伙居然认识这么多女兵。
万春芽早就看到在人群中上蹿下跳的袁方和杨兴,见两人还认得自己,不由展颜一笑,挥了挥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杨兴双手环于嘴前呈喇叭状,大声喊:“万春芽,你也小心一点,活着回来,咱们的账还没算完呢。”
看着杨兴和袁方脸上的笑容,万春芽心里一暖,微笑说:“我会的,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们。”接着,用她一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你们,也要好好的活着。”
一千女骑出了城,城门再次紧闭,袁方和杨兴回到驻地被好一顿臭骂,因为他们回来晚了,延时假早就过了,被罚打扫五天茅房,对此,袁方和杨兴却并不后悔,每次打扫完茅房就凑到田大顺身边,熏得田大顺见到他们避之唯恐不及,看到这两个浑身臭烘烘的家伙就躲得老远。
两万多人,每天都会产生不少的垃圾,尤其是粪便,每天都要清理运出城外掩埋,虽然城里也有类似的地方,却被严令暂时封闭,以备出现围成的情况应急之用。
女骑离开的第二天夜里,出城掩埋垃圾的几十名杂兵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被宁远帝国侵略军无情杀害,尸体就抛在城墙外的一箭之地,挑衅意味及浓。
第三天,宁远帝国侵略军的先头部队抵达,距离定边城五里外驻扎,清理周边斥候,等待后续主力。
大战一触即,定边县城内气氛紧张,新兵忐忑不安,老兵拔刃张弩,将领忧心忡忡,无论新兵还是老兵,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菜鸟,敌人就在眼前,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周围的气氛变得肃杀,空气中蔓延着恐惧,杨兴不安的问:“老大,你说上面为啥没给咱们安排任务?”
袁方揉了揉鼻子说:“怎么没有,不是说让咱们后补嘛,那里需要支援咱们就去哪里。”
城门开启,袁方被吓了一跳,探马急匆匆进城,直奔将军府。袁方喃喃说:“不知道又出啥事了,唉,信息不通畅,像个傻子似得,啥都不知道。”
杨兴不解问:“你想知道啥?”
袁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马兰她们怎么样了,是死是活也没个动静。”
杨兴调侃说:“老大,你不会是看上马兰了吧?”
袁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瘦猫一样跳起来:“你可别乱说,我怎么会喜欢她,就她那不讲理的性格,谁能受得了?”
杨兴挠头说:“那你总惦记人家干啥?”
袁方白了杨兴一眼:“废话,怎么说也算是不打不相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杨兴想了想:“有时候是挺担心的。”
突然,警钟大作,袁方一愣,拉着杨兴赶到集结地与其他人汇合,没一会,整个前锋营整装待。
雷华带着亲兵疾驰而来,看着严阵以待的麾下满意的点点头,朗声说:“敌人的主力已经抵达,从现在开始,夜不卸甲,随时准备战斗。”
一个名叫二花的新兵大声问:“将军,没有盔甲的咋办?”他们这些新兵只有军衣,并未装备盔甲,来参军的家境基本都不富裕,大多数人都没有盔甲。
雷华嘴角抽动,瞪着二花说:“就你小子话多,没有,没有你不会抢一件啊。”
二花身材瘦弱,四下看了看,苦着脸说:“怎么抢?打不过呀。”
雷华满头黑线:“谁让你抢咱们自己人的了,我是让你抢宁远帝国那帮孙子的。”众人哄笑,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
城墙上,陈信举目远眺,遥望远处逐渐清晰的敌军,面无表情,可不断敲击城墙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心中的不安,这也是他第一次面对如此多的敌人。
很快,宁远帝国的军队出现在定边城下,旁若无人般有条不紊的安营扎寨,陈信眯着眼睛犹豫半晌,觉得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趁敌军长途跋涉安营未稳,派人向主将请战。
石平为人谨慎保守,见敌军如此有恃无恐,很有可能是诱敌之计,拒绝出战并命令各部加强戒备,陈信不由一声叹息,眼睁睁的看着宁愿帝国的军队扎下营盘。
宁远帝国的营盘安札在定边城的东南角偏东的位置,可以兼顾两面城墙,麻痹守军,隐藏己方的主攻方向,此举,给石平带来很大困扰,不得不将后备部队和守城的物资分散调派到东、南两面城墙。
夜里,城外的旷野燃起警戒的篝火,照亮城墙附近的土地,城头上的士兵紧张的注视着火堆附近的黑暗,生怕敌军趁夜偷袭。
宁远帝国的侵略军长途跋涉,需要修整,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夜袭,而且,这样大规模的战斗,夜袭是有很大弊端的,无论是动者还是承受者都是如此,因为凭旗帜在夜间难以有效指挥,在漆黑一片的战场上,士兵们很难得到确切的指令,容易惊慌失措,甚至崩溃。
夜深了,定边城的士兵轮流休息,斥候在旷野的黑暗中展开生死较量,激烈却不为人知。传令兵在寂静危险的夜里冒着生命危险往返于定边县、古钟县和郡城之间,传递军令与消息,当然,还有一些用以迷惑敌人的假信息。
忙碌的一夜,残忍的一夜,天亮时分,经过统计,这一夜,损失了二十几名斥候和五个传令兵。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一夜牺牲了多少人只不过是一个数字,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数字而已,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现,那些失踪或者说牺牲的斥候,基本都是负责刺探同一个地区,那里,就是宁愿帝国侵略军的右翼旷野,一片荒草密布的荒原。八一 ㈠.1ZW.
一大早,将军府内的气氛就很暴躁,陈信,这位性情温和的将军却不知道为什么和主将石平大吵了一架,其原因,不为人知。
据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说,陈信和石平是好像是因为那些女兵的事情意见一直没有统一,陈信对于石平的做法极为不满,石平呢,之前一直隐忍,这次,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面对强敌压力太大,情绪不受控制的爆。
清晨,简单的体能训练,也就是随便运动运动开沉睡的身体,火头兵准备好早饭,众人围在灶边边吃边聊。
曹平,年纪虽小,却能说会道,消息十分灵通,早饭时,带着几分炫耀对所在小队的战友说:“你们听说没有,刚才咱们陈将军和西州的石平将军大吵了一架。”
乔大壮瞪了曹平一眼:“你小子刚才出去转了一圈就打听到这个?”
曹平嘿嘿一笑:“队长,这件事已经传开了,你不知,现在很多人都在猜测,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吵架。”
袁方不以为意说:“他们吵他们的,关咱们啥事?”
曹平端着碗凑到袁方身边蹲下,咬了一口窝窝头,啃了一口腌菜,一边嚼一边说:“袁大哥,你是不知道,我听说他们好像是为了女兵的事吵起来的。”
袁方一愣:“女兵?女兵咋了?”
曹平耸耸肩:“谁知道呢,反正我就是这么听说的。”
杨兴愕然说:“那俩货不会是想打那些女兵的主意吧?”
方麻子压低声音说:“我觉得很有可能,你们也都看到了,才刚到这,那些女兵就被弄到一起,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
乔大壮也凑过来说:“还有,前几天说是派骑兵去骚扰敌人的后勤补给线,我还以为会派各部队的精锐骑兵去呢,没想到派去了一千女骑。”
杨兴梗着脖子说:“女骑咋了?你们是不知道,她们的战斗力可一点都不差,绝对算得上精锐。”
乔大壮鄙夷说:“我说你小子不学无术吧,不懂装懂,你见过精锐长途奔袭只带一匹马的吗?”
袁方一愣:“啥意思?”
乔大壮将最后一块腌菜丢进嘴里:“我从骑兵那里打听过,像这样的任务,一般情况下骑兵都会多带一匹马备用,好像是什么节省马力,又是冲锋又是撤退什么的,我也不太懂,你们再看咱们这些女兵。”袁方闻言眉头紧皱。
田大顺田校尉吃饱喝足走过来:“看样子哥几个睡的不错呀,一大早就开聊了,要不要我给你们放一天假让你们好好聊聊?”
乔大壮急忙站起身,赔笑说:“田校尉早啊,这不是闲着没事嘛。”
田大顺好奇问:“你们聊啥呢,这么投机?”
乔大壮犹豫了一下说:“也没啥,就是听说咱们陈将军和石将军吵了一架。”说完,满是期待的看向田大顺,希望能从他的嘴里得到更详细的消息。
田大顺这个人吧,怎么说呢,用袁方的话就是有点人格分裂,严肃的时候,那家伙,严厉的不行不行的,谁敢违逆他的意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相反,温和的时候,这货就会变身话唠邻居二哥一样,唾沫横飞说个没完,就算和他开玩笑也不会介意。
乔大壮察言观色,感觉田大顺今天的心情好像不错的样子,这才抛出话题等着对方回应,却没想到,田大顺闻言脸色顿时就变了,极为严厉的呵斥说:“乔大壮,这么长时间了,规矩你应该懂,长官的事情不是咱们能随便议论的,你小子给我记住了。”乔大壮被吓了一跳,急忙一个立正,哭丧着脸等待处分,这是惯例。
出乎意料的,田大顺没有处罚乱嚼舌头的乔大壮,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温和说:“唉,将军们意见不合,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战斗。行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像娘们似得就知道胡诌八扯。”
乔大壮再次敬礼:“是。”
田大顺走了,乔大壮急忙招呼手下忙乎起来,其实也没啥忙的,就是随便干点啥别闲着就成,不然要是让军官们看到后果会很严重。
大战在即,守城物资早就已经准备就绪,堆在城头和城下方便运送的地方,此时兵临城下,城内物资无比充盈,后勤运输已经停止,没有什么事好做,体能训练?显然不合时宜,队列阵法训练那就更扯淡了,能做的,就是聚在一起,一边打磨擦拭刚刚配的武器,一边研究探讨所谓的小规模战术配合。
乔大壮的理论知识学得还算扎实,先是老话长谈,又一次的讲起在战场如何协作配合什么的,可是说着说着味道就变了,话题不知道跑出去多远,反正一个上午的时间,正事没说几句,家长里短的确是聊了个透彻。
看看时间,已经快到晌午,袁方踹了一直打磨砍刀的杨兴一脚,没好气说:“别磨了,再磨就磨成匕了。”
杨兴郁闷说:“老大,这破玩意怎么磨都不行啊,一点都不快。”
袁方撇了一眼杨兴手里的破刀,指着刀刃上十几个豆大的豁口:“这玩意都能当锯使了,能快到哪去?你还想把它磨成手术刀那么锋利啊?”
杨兴嘿嘿一笑,挠挠头说:“我还真是那么想的。”
杨兴转过头,看着乔大壮抱怨说:“我说队长,上面就给咱们这种破烂,这怎么打仗啊?”说着,晃了晃手里比铁片子强不了多少的砍刀。
乔大壮翻了个白眼说:“已经很不错了,听说以前都是自带武器装备,这次还给咱们配了这么多砍刀,你小子就满足吧。”
乔大壮饶有兴趣的看着方麻子手里的木头片子,羡慕说:“麻子,你这个弄的不错呀,等下有时间也给我做一个。”
方麻子得意的将绑好的木片防弹背心,是防砍背心套在身上,咧嘴一笑:“成啊,不过队长,现在木头不太好找,你得自己想办法。”
袁方走过去敲了敲方麻子的木片胸甲,点头称赞说:“不错,有了这东西,最少能多挨几刀。麻子,等下咱们去找木头,你帮大家每人都弄一件穿穿。”
方麻子撇嘴说:“你和杨小子不是有更好的皮甲吗?用得着我这破烂?”
袁方嘿嘿一笑:“多穿一层更安全嘛。”
突然,警钟响起,众人心里一惊,拿起各自的武器急忙跑到集合地点,带着忐忑和惊恐,等待即将生的大战。
城外,休息了一夜的宁远侵略军出了大营,摆开阵势,朝着定边城而来。
城头上,陈信双手撑在城垛上,看着不断接近的敌人眉头紧皱。
雷华凑到陈信身边,小声问:“将军,他们这是要干啥?不会是要攻城吧?”
陈信沉默良久,摇头说:“应该不是攻城,他们人数不差不多三万,并不占优势,咱们虽然只有两万人,但依托城墙防守,占据足够的优势,他们又没有足够的攻城器械,想用三万人攻占县城,显然不太可能,他们也应该清楚这点。传令下去,让所有人做好防御准备,弓箭手登城。”传令兵重复命令,确认无误后快步离开,将陈信的命令传达下去,没一会,守城的士兵竖起大盾,一队队弓箭手登上城墙。
陈信分析的没错,宁远侵略军确实不是来攻城的,他们在东、南两面城墙外耀武扬威的一阵叫骂之后,双方对射了几轮羽箭,又莫名其妙的返回营地。
兵强马壮,人数占优的宁远侵略军讨敌骂阵是必然的,他们希望和敌人在空旷之地决一胜负,但作为守方,只要脑袋没问题,就不会放弃城墙的依托出城和敌人拼命,但是他们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这么做了,可以理解为战争惯例,呃,或者说套路。
双方的第一次接触就这么草草结束了,宁远帝国侵略军带走了十几具尸体和伤兵,有条不紊的离开,定边城这边却是一片混乱。
刚才的几轮对射,虽然城墙上的弓箭手占据地利优势,居高临下,但对方的长弓威力也不容小觑,几轮对射下来,难免损失了十几名弓箭手,受伤的更是多达二十几人,从这点不难看出双方的差距,心里素质的差距和技术水平的差距。
战斗结束,就是军医开始忙碌的时候,伤员被送到城下的军医所救治,阵亡的士兵则是被聚集到指定的区域焚烧活化,以防尸体腐烂引瘟疫。
城墙内的袁方看得清楚,那些从登城马道上下来的弓箭手一各个脸色苍白,有些更是手脚抖,显然,第一次参加战斗的他们都承受着不小的压力和恐惧。
当尸体被松下城墙,看着那一各个刚才还生龙活虎如今却变成尸体的战友,所有人都沉默了。
杨兴拉了拉袁方,指着其中一具尸体:“老大,那个好像是刘福。”
袁方顺着杨兴所指看去,没错,那个就是刘福,同样来自幻羽县,算得上是袁方和杨兴的半个老乡。?八?一 .
刘福,二十出头的年纪,为人憨厚踏实,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给袁方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一口雪白的牙齿,小伙子很健谈,每次见到袁方和杨兴都会聊上几句,没想到战争才刚刚开始就倒在敌人的箭下。
警报已经解除,待命取消,袁方和杨兴跑到刘福身边,只见刘福胸口深深插着一根羽箭,几乎透背而出,左脸颊有一道血痕,应该是被箭矢划伤。
袁方伸手摸向刘福脖颈,没有脉搏,叹了口气,伸手拂过其残留着惊恐和眷恋的双眼,摘下头盔:“兄弟,一路走好。”
杨兴眼睛红红的,同样摘下头盔,伸手擦去刘福脸颊的血痕:“一路走好。”
随着一具具尸体被抬下城墙,所有人都停止了议论,静静的看着这些死去的战友,气氛变得沉闷压抑,心中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有失去战友的悲伤,还有对敌人的仇恨。
整整一个下午,东面和南面城墙附近比起往日要安静了许多,亲眼见识到战争的残酷,新兵们都变得沉默,有些心理脆弱的,实在承受不了这样巨大的压力和刺激而精神崩溃,大吵大嚷的要回家,嘴里不断呼喊着亲人的名字,而等待他们的,却是最严厉的惩罚,或是被关进牢房,或者军棍惩戒,闹得最严重的几个,甚至被直接处死。
将领的严惩,袁方能够理解,如果让这些人闹下去会影响更多的人,士气受损不说,一旦士兵产生畏战心里,后果不堪设想,心里素质正是他们这些新军的最大弱点。
接下来的几天,宁远侵略军没有任何动静,双方都保持着沉默,但是这沉默的背后却暗流涌动。
曹平是个不安分的家伙,交际手段不俗的他认识的人也不少,每天一有时间就跑出去打听消息。
据说,他从一个传令兵老乡那里打听到,古钟县那边已经开战,宁远侵略军的五万大军猛攻县城,帝国州军死守不退,两天时间交手数次,双方都是伤亡惨重。
听到这个消息,袁方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咱们城外的这帮家伙不是来攻城的,是来牵制咱们的,防止咱们出兵增援古钟城。”
乔大壮如梦初醒:“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两万对三万,咱们守城,他们想攻进来是不可能的,原来是这样。”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袁方沉思片刻,又摇头说:“不对,不对呀。”
杨兴愕然:“老大,你别一惊一乍的行不,又咋了?”
袁方抬起头环视众人:“不对劲啊,不是说郡城那边会派援兵过来吗?这都多长时间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乔大壮眨巴眨巴眼睛说:“可能是去古钟城那边了吧,不是说那边打起来了吗。”
袁方看向曹平:“是吗?”
曹平摇摇头:“不清楚,没听说有援兵的事。”
袁方一瞪眼:“那你还愣着干啥,去找人打听啊。”
曹平苦着脸说:“没假了。”袁方看向乔大壮。
乔大壮挠头问:“这个有用吗?”
袁方笃定的点头说:“有用,当然有用。”
乔大壮犹豫了一下对曹平说:“成,我把我的假给你,你小子去吧。”
曹平眉开眼笑说:“好嘞,这就去。”说完,起身就走,他喜欢出去闲逛,找人聊天。
乔大壮问袁方:“说说你的想法。”
袁方皱眉说:“还不确定,还是等消息吧。”
袁方觉得,整件事都透露着诡异,先是舍近求远放弃南州,然后是派遣他们这些连基本训练都没完成的新兵来前线,而且一到这就被送到第一线,袁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具体的又说不出来,这次援兵的事情让袁方觉得,这可能是个阴谋,一个庞大而又冷酷的阴谋。
来的路上,经过郡城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郡城守备森严,城外更是驻扎着不少人马,其中还有两支军容整肃、装备精良的禁军,人数少说也有一万的样子,禁军是什么,那可是帝国最的精锐军队,是真正的职业军人,州军这种杂牌根本就和人家没法比,乌合之众而已。
尤其是禁军中的重骑兵,那是相当凶猛,各个骁勇善战锐不可当,还有重步兵,那是所有骑兵的噩梦,有他们在,敌人的骑兵就永远无法逾越防线半步。
除了禁军,沿途还遇到不少东州本土的州军,这些州军和袁方他们不同,他们常年镇守边界,时常和宁远帝国生一些小规模战斗,作战经验丰富,属于那种真正经过战火磨练的军人,虽然装备不如禁军,但战斗力同样不容小觑。
帝国有这么多精兵强将不用,却将最前沿的两座军事重城交给他们这些毫无经验的新兵,这十分不合常理。
还有,这次带兵过来的各地州军将领,也都是老牌的偏将、部将,他们带队离开之后,帝国册封了一批新人担任各州郡的州军将领,还有,这次前线的指挥官居然是从南州调过来的董云开大将军,这么算来,古钟城和定边城这两个边界军城中,全都是新兵旧将,帝国到底想要干什么?袁方不敢去想。
曹平急匆匆的回来,乔大壮愕然:“你小子这么快就打听清楚了?”
曹平气喘吁吁摇头说:“不,不是。”接着,对袁方说:“女兵,女兵回来了。”
袁方莫名其妙:“什么女兵回来了?你能不能说清楚了?”不等曹平开口,袁方反应过来,猛的站起身:“你是说派出去的那些女骑回来了?”曹平使劲点头,他刚才出去,才走到西门附近,正好遇到骑兵进城,深知袁方和杨兴和一些女兵的关系不错,这些天他们两个也没少叨咕,曹平急忙回来送信。
袁方急切问:“怎么样?”
曹平缓过气,茫然问:“什么怎么样?”
袁方着急说:“你看她们的状态怎么样?”
曹平叹气说:“不太好,听说回来的人连一半都没有。”
袁方待不住了,对乔大壮说:“我去看看。”说完,拉着杨兴就走,乔大壮抬手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能开口。
女兵的营地外,袁方和杨兴苦苦哀求,当值的卫兵就是不让两人进去,最后好说歹说,硬着头皮说是夏凉的老乡,卫兵才不情不愿的进去通报。
等在营外的袁方和杨兴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坐立不安,要说交情,他们和认识的马兰、万春芽的相识的时间补偿,交情也就是一般,可不知道为什么,袁方就是很担心,担心她们的安危,袁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自己太大男子主义了,总想保护弱者,虽然马兰她们并不弱,但在袁方的心里,她们都是柔弱的女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春香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刚出营门,就被袁方拉到一边,劈头盖脸就是一大堆的问题:“春香妹子,马兰她们回来了?听说回来的人不多,马兰她们怎么样?都回来没有?”
李春香诧异的看着袁方:“你们,你们不会是?”
袁方知道李春香误会了,急忙摆手说:“别乱想,我们之间那是纯洁的友谊,作为朋友,表示关心很正常嘛。”
李春香盯着袁方的眼睛良久,袁方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躲闪,这才相信袁方的说法,叹了口气说:“是回来了,马兰受了点伤,不过没有大碍,至于万春芽,唉。”
听到李春香的叹息,袁方的心里不由一痛,想起那个脾气火爆性格刚毅又有些霸道的女孩,还有临行时那略带羞涩的笑容不由黯然神伤。
杨兴不可置信说:“春香姐,你是说万春芽,她,她死了?”
李春香点点头,眼神中充满悲伤:“不只是万春芽,这次马兰带去三百姐妹,回来的只有五十多人,其他人,其他人不是战死就是被俘。”
袁方皱了皱眉:“被俘?怎么会被俘呢?不是说偷袭敌军的补给线吗?”
李春香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我听马兰说,最开始的时候她们没被现,一切都很顺利,成功绕到敌军后方,埋伏在一处小山谷里,等着天黑以后夜袭敌军的粮草辎重,可还没等她们出击,整个山谷就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敌军团团包围,她们无路可退坚守山谷,可是敌人太多,她们又没有足够的补给,拼死突围的时候被敌人冲散,很多人陷在里面,只有三百多人逃了出来。回来的路上,宁远帝国的骑兵一路紧追,又损失了一百多人她们才勉强摆脱追兵。”
从李春香的讲述中,袁方现很多疑点,可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
李春香犹豫了一下说:“小美伤得很重,小露好像没什么办法。”
袁方问:“哪里受伤?很严重吗?”
杨兴挠挠头:“小美,是不是万春芽手下的女骑?我好像有点印象。”
李春香点点头:“没错,她就是春芽那个小队的,突围的时候她中了两箭,勉强坚持回来,现在伤口已经化脓感染,情况不太乐观,袁方,你有没有办法?”
袁方沉默片刻,正要开口,罩衣上染着斑斑血迹的小露红着眼睛出来,一头扎进李春香的怀里,呜咽说:“春香姐,小美,小美她走了。八一中?文网? ?.㈧?1㈠Z?W㈧.”说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李春香美目含泪,紧紧抱着小露,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袁方和杨兴对视一眼,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陷入沉默。
良久,小露的情绪稍稍恢复,不再哭泣,袁方拍了怕小露柔弱的肩膀:“小露,作为大夫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小露一直将袁方视为老师一般的大哥哥,抽泣着点点头:“我知道,可就是,就是做不到。”袁方苦笑,话是这么说,可谁又能做到呢,就连他自己也同样做不到。
深吸了一口气,袁方问:“夏将军现在怎么样?她的身体还没康复,不能受太大的刺激。”
李春香摇头说:“将军的心情很不好。”
袁方现在很茫然,也很困惑,自己就是个懂得点医术的大头兵而已,为什么这么多事,这些事情又不是自己能帮上忙的,更不是自己一个大头兵该关心的,为什么非得过来乱问一通,没事找事:“小露,照顾好你们家将军,我先回去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向驻地。
看着袁方魂不守舍的背影,小露茫然问:“杨兴,袁大哥他怎么了?”
杨兴对此也是莫名其妙,随口敷衍说:“可能是太伤心了吧,我也回去了,有什么事就去前锋营找我们。”
小露点点头,目送两人走远:“春香姐,袁大哥好像很伤心的样子,他真是个好人。”李春香点点头,和小露转身回去。
路上,杨兴有些怀疑的问:“老大,你真对马兰没想法?”
袁方诧异的看向杨兴:“你咋老说我对马兰有意思呢?”杨兴摊手说:“刚才你听说马兰她们回来了就急匆匆的跑过来,刚才又听说马兰没事,就回来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袁方愕然,没想到自己的反应让杨兴这小子误会了,再次强调说:“我说羊杂,你小子别乱说行不,我和马兰之间自由纯洁的友谊,没有其他。”
杨兴不满说:“老大,你别叫我羊杂成不,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袁方嘿嘿一笑:“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就叫你外号了。羊杂,羊杂。”
杨兴咬牙切齿说:“那好,我也叫你外号,二芳、猿猴、毛豆。”
袁方满头黑线,气急败坏说:“叫我大夫。”杨兴撇撇嘴。
这几天压力太大,大家聚在一起没事做,索性互相起了外号,比如杨兴,都说这小子有点人渣,于是,便叫他羊渣,后来叫着叫着就变成羊杂了。
袁方呢,因为名字有个方,有点女人的意思,有人提议叫其小芳,还有人觉得袁方的身材瘦小,有点像猴子,提议叫猿猴,还有人提议叫毛豆,因为方便的时候看到他那里有点像毛豆,就是不知道是因为小还是因为毛太多。
袁方对于这三个绰号相当不满,提议大家叫自己大夫,结果那天吵来吵去的也没有个结果,后来众人决定下次再讨论决定。
有没办法,这些粗犷的汉子实在缺乏想象力,外号起的也没啥水平,不过叫着倒是蛮顺口的。
还有小队里的其他人,比如队长乔大壮,外号,或者说是简称,就叫大壮或者队长,没办法,人家是队长,总得给人留点面子不是,还有方麻子、佟大锅,这俩货早就有外号,再有曹平,袁方本想叫他包打听来着,后来觉得这名字实在没啥创意,被改为碎嘴,也算是贴切。
其他几个人也都未能幸免,按照体貌性格特征,外号分别是,猪肝(身材消瘦,像竹竿似得,猪肝纯属谐音)、大肠(名为常广,因身材高大,被称为大常)、咸菜(长得黑不拉几的,身材圆滚,跟咸菜疙瘩似得。)棉花(此人性格温吞,说话软绵绵的)、菜花(此人名为汤才华,纯属谐音类绰号)黄鸟(此人姓黄,总喜欢占便宜,有点像黄雀在后的意思,于是被称为黄鸟)。
大壮、袁方、杨兴、麻子、大锅、碎嘴、猪肝、大肠、咸菜、棉花、菜花、黄鸟,这十二个人就是袁方所在小队的所有。
说笑几句,之前的压抑被冲淡了不少,可静下来后的回涌,却让人更加难受。袁方叹了口气说:“唉,没想到,只是一次任务就死了这么多人。”
说起这个话题,杨兴的眼中的神采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伤感:“老大,我还记得她们出那天万春芽的样子,没想到才过去几天,就再也见不到了。老大,刚才你好像有点不对劲啊,到底咋了?”
说起这个,袁方慎重的摇摇头:“我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不对劲,看看再说吧。”
杨兴追问:“有啥不对劲的?”
杨兴是最好的兄弟,袁方也没啥好隐瞒的,压低声音说:“你想想,帝国为啥派咱们这么多新兵过来?又怎么会把定边和古钟两个这么重要的地方完全交给咱们这些菜鸟镇守?说好的援兵到现在也没动静,还有,你不觉得马兰她们被伏击这件事有蹊跷吗?”
杨兴不笨,稍稍想了想惊骇说:“老大,你是说上面是让咱们来送死的?”
袁方大惊,急忙捂住杨兴的嘴,四下看了看,没引起他人注意,这才松了口气:“你小子能不能小点声,这种话要是被人听到了咱俩都得倒霉。”
杨兴点头哈腰的陪着不是,压低声音说:“不会吧老大,帝国为啥让咱们来送死啊?咱们打败仗,对他们那些大人物也没啥好处吧?”
袁方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耸肩摊手说:“我也想不明白,可能是我多心了,谁知道呢,行了,这事就这俩说说,回去可别乱说。”
杨兴点头:“我知道,放心吧老大。”
袁方和杨兴回去的时候,其他人正围在一起听曹平,也就是碎嘴说着什么,袁方和杨兴挤了个位置坐下,听了一会才明白,原来碎嘴找到他做传令兵的老乡,打听到郡城那边好像并没有什么动静,古钟城那边战况激烈,也没听说有援兵什么的,众人正在讨论这事。
袁方得知没有援兵,顿时心里一沉,种种迹象,一点点印证着他的猜想,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接下来的几天,城外的侵略军依旧保持的沉默,每天除了有小股人马外出之外,没有任何异动。
敌人不作为,新兵们也乐得清闲,每天聚在一起无所事事的同时,对于古钟县的战况十分关注。
自从城外的敌军驻扎下来之后,就派出不少侦骑游离周边,专门伏击清理信使和传令兵,导致定边城和古钟城失去了联络,得到那边消息的唯一途径就是郡城周转。
这天,碎嘴出去打听消息回来,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因为他的那个传令兵老乡受伤了,被敌军的侦骑射了一箭,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最近是不可能再出去了。而且,碎嘴还带回来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他的老乡在郡城听说古钟县那边的战况相当惨烈,估计坚持不了几天了,可郡城方面的援兵却迟迟未动。
这几天,袁方已经尽可能的不去想自己那些无凭无据的猜想,可是这个消息他实在不能视而不见。
杨兴捅了捅袁方,小声说:“老大,看来你的猜测十有**是正确的。”袁方微微摇头,打断了这个话题。
乔大壮愁眉苦脸的看了袁方和杨兴一眼:“你们俩嘀咕什么呢?怎么鬼鬼祟祟的,对了,猿猴,羊杂,你们相好的咋样了?”
这个话题显然更吸引人,就连唾沫横飞的碎嘴也停止了喷沫,期待的看向袁方和杨兴。
说起这个,袁方就一阵心绞痛,眼中尽是悲伤、疲惫和失落:“队长,我最后强调一次,她们不是我的相好,是朋友,是战友,还有,如果你们非得叫外号的话,我希望你们叫我大夫。”说完,愤然起身而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半晌,乔大壮问杨兴:“羊杂,他这是咋了?受刺激了?”
杨兴望着袁方孤寂落寞的背影,叹息说:“唉,女兵们损失惨重,咱们南州的三百女骑回来的只有五六十人,老大他是个多愁善感极重友情的人,心情当然不好。”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碎嘴咋呼说:“那么惨烈?”
杨兴白了他一眼:“你不是亲眼看到她们回来的吗?”
碎嘴尴尬的挠挠头:“我,我也只是听说的。”众人齐齐竖起中指,之前这货可是信誓旦旦说是他亲眼所见。
望着袁方的帐篷沉默片刻,乔大壮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说:“我以队长的身份决定,大家以后就叫袁方那小子为大夫。”
方麻子不解问:“为啥?不是还没讨论呢吗?我就觉得猿猴这个外号就很不错。”
乔大壮瞪眼说:“你懂个屁呀,袁方是大夫,这个你们都知道吧?他能治好绞肠痧,医术就不用说了。八一中?文网 ? ≈.1ZW.你们想想,咱们队里有这样高明又重情义的大夫,那是咱们的幸运,行了,就这么定了,不用讨论了。”方麻子若有所思,碎嘴眨巴眨巴眼睛,众人都没有意见。
杨兴眼睛一亮:“你们也别叫我羊杂了,也叫我大夫,我也是大夫。”
乔大壮鄙夷的撇了杨兴一眼:“羊杂,你就别添乱了,外号哪有重复的?你还叫羊杂。”
杨兴不满说:“为啥老大可以,我就不行?”
大肠嘿嘿淫笑说:“那是因为你真不行。”众人哄笑。
接下来的两天,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中度过,士兵们等待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援兵,军官将领则是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和古钟城那边的消息。
碎嘴的老乡受伤,没有了消息来源,碎嘴能弄到的有用消息少之又少,基本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废话,比如西州军那边有人因为什么事被军卫抓了,西屏军今天吃的粟米,女兵营那边又抓到几个心怀不轨的家伙什么的。
袁方,这几天过的不好不坏,解决了外号的问题,本应心情不错,可是每每想到那些牺牲的女兵,他的心情就会变得十分糟糕,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袁方觉得应该是兔死狐悲的情节。
还有,这些天袁方一直在思索那个困扰着他的问题,可所知的信息太少,始终找不到答案。
这天,袁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决定去一趟女兵营,找夏凉好好打听一下,之所以会选择夏凉,并不是袁方觉得他和夏凉的关系有多好,而是因为他只认得夏凉,或者说夏凉那个级别的军官,也只有那个级别的军官才能知道更多。
其实,雷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雷华呢,外表看起来粗矿豪放大大咧咧的,但实际上,他是个细心且有城府的家伙,再有,最关键的是他和陈信的关系好像不一般,袁方对陈信的感觉并不好,所以他选择了夏凉,毕竟也算救过对方一命,这点小事袁方觉得夏凉应该不会拒绝。
说去就去,袁方拉着杨兴找到乔大壮,请了假直奔女兵营,路上,杨兴讷讷问:“老大,说实话,就算你弄明白了又能怎么样?咱们就是个大头兵,人轻言微,谁又能相信咱们呢。”
袁方坚持说:“信不信的我不管,反正弄不明白这件事我闹心。”杨兴无奈,他还能说什么,不过想想,去了能见到李春香和小露也不错,这些天没见,还真有点想她们了。
女兵营外当值的卫兵还是上次的那个,见袁方和杨兴过来就是一阵头疼,上次的事情之后她稍稍打听了一下,知道他们和南州的那些女兵关系好像真的不错,不然夏凉的亲卫李春香也不会得到消息后就跑出来见他们。
这次,袁方没有多费口舌,卫兵就帮忙进去通报,和上次不同,袁方这次要求面见夏凉,夏凉那是什么人?那是部将级别的军官,袁方这么大大咧咧的求见,卫兵并不看好,不觉得还沉浸在悲桑中的夏凉会见他们两个大头兵。
结果出乎卫兵的预料,夏凉听说袁方和杨兴求见,当即吩咐李春香去将两人带进来,卫兵觉得这件事有点匪夷所思,不过也没多想。
很快的,袁方和杨兴跟着李春香来到夏凉的大帐,一进门,袁方就是一愣,夏凉身穿便装坐于桌前,头披散在肩头,脸色憔悴,皮肤干黄,比起之前明显瘦了一圈。
马兰的肩头缠着绷带,坐在一旁,此时的她,没有了以往的英姿勃,眼神有些空洞,悲伤和自责的情绪无以复加。
李春香今天当值,送袁方和杨兴进了帐篷就退了出去,临走前还用眼神提醒两人不要乱说话。
来的路上,李春香也曾询问过袁方这次来的目的,袁方没有说实话,只是说来复诊,检查夏凉的恢复情况,毕竟,他的猜测太过惊世骇俗,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一个猜测而弄得人心惶惶。
虽然这次依旧是以大夫的身份过来,可袁方没有再恃才傲物,老老实实的给夏凉行礼。
夏凉面无表情的望着袁方,心里难得的平静,不知道怎么的,当袁方出现的那一刻,彷徨无助的她仿佛有了主心骨一样,往日的信心再次回来。
夏凉淡淡一笑:“袁大夫,杨大夫,不用多礼,坐吧。”
袁方犹豫了一下说:“还是先看看将军的恢复情况吧。”夏凉没有拒绝,转过身掀起衣角,脸色一片绯红。
袁方走过去查看了一下刀口,按压检查,问了一些问题,欣慰说:“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再有十天半个月的就差不多能痊愈了。”
接着,袁方的话锋一转:“不过夏将军,刚才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这可不行......”
杨兴望着桌案后面窃窃私语的两人楞住了,袁方就像是卖弄文采的穷书生侃侃而谈,夏凉呢,就像是被深深吸引的小女人一般,眼神充满了迷醉和崇拜,杨兴暗想:“难道他们两个有奸情?不对呀,没听老大说过呀,而且他们每次见面自己都在,没现有什么眉来眼去的不轨行为呀。”
压下心中的疑惑,杨兴偷偷看向对面沉默不语的马兰,不由再次叹息,这还是那个张扬霸道不可一世的马兰吗,这女人完了,彻底报废了。
检查过夏凉的恢复状况,袁方回到杨兴身边,犹豫了几次都没有开口,大帐内变得沉默寂静。
夏凉见袁方欲言又止,淡淡说:“袁大夫,还有什么事吗?”
夏凉的话虽然有些生硬,但袁方却觉察到一丝暖意和不舍,袁方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夏将军,我有点事一直弄不明白,所以想请教将军。”
夏凉诧异的问:“哦?什么事情?”
袁方深吸了一口气,看了马兰一眼,勉强一笑说:“呵呵,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咱们的援兵啥时候来?兄弟们可都盼着呢。”
夏凉没想到袁方会问自己这个,失望之色一闪而逝,淡淡说:“这个告诉你也没什么,这次的战役由大司马亲自指挥督战,郡城那边的禁军和州军已经准备就绪,现在只等时机成熟就会大举反攻。”夏凉的话说的滴水不漏,除了大司马亲自指挥的这个消息外,没有任何实质的收获。
接下来,袁方又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些问题,夏凉却像是和他作对一样,回答总是那么含糊不清莫能两可,袁方又不好刨根问底,一番交谈下来,收获几乎为零。
最后,袁方将马兰作为突破口,征询夏凉的同意后,转头问马兰:“马兰校尉,我听说你们被伏击了,能不能和我详细说说?”
这件事是马兰永远难以忘记的悲伤,无法抹平的伤痛,也是她最不愿想起的噩梦,袁方的要求,就像残忍的揭开伤疤撒盐一样,刺痛着马兰脆弱到几乎崩溃的内心。
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马兰猛的抬起头,泛红的双眼怒视袁方,歇斯底里的大声咆哮:“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袁方也知道,这个时候问这样的问题有些不合时宜,歉意说:“抱歉,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马兰用杀人的目光狠狠瞪着袁方,接着,又沉默的低下头,沉浸在属于自己的悲伤之中。
夏凉摇头叹息,马兰回来之后情绪一直这样低落,尤其是提到被伏击的事情,她很担心,担心这个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姐妹自暴自弃就此沉沦,一蹶不振。
袁方望着心灰意冷颓废萎靡的马兰,心里一痛,他很清楚,如果马兰一直这样下去,这个人就真的废了,她将会浑浑噩噩度过余生。
所谓医人医心,袁方决定帮她一把,想想以前无聊时看过的一些关于心里方面的医案,袁方决定试一试。
几步走到马兰面前,抓起她的衣领将其提了起来,直视马兰的双眼,怒声说:“你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战争的本质就是杀戮,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死亡不可避免,这次你们败了,大不了以后再赢回来,你这样算什么?你就不想帮那些牺牲的战友报仇吗?就不想救出那些被俘的姐妹吗?”
马兰怒火中烧,狠狠一拳打在袁方的脸上,咆哮说:“报仇?怎么报仇?你告诉我怎么报仇?”
杨兴扶着被一拳轰得还在蒙圈的袁方,怒视马兰:“怎么报仇?当然是杀回来了。”
马兰轻蔑一笑:“无知,你以为那么简单?”夏凉轻咳一声,马兰没有再往下说。
袁方此时清醒过来,讥讽说:“我们无知,我们什么都不懂,这点我承认,我们就是个大头兵,可我还知道,如果你不振作起来你会变得连我们都不如。你看看你现在的德行,我看你是怕了,怂了,你就是个懦夫,你要是不敢帮她们报仇那就算了,反正她们也看不到,唉,我真为万春芽她们悲哀,怎么就跟了你这么个废物呢。”
马兰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一声怒吼冲了过去,疯了一般毫无章法泼妇一般对着袁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大喊大叫。八一?? ? ㈠1㈠Z㈧W?.㈧
袁方一边抱头抵挡,一边制止杨兴的帮忙和夏凉的呵止,嘴里不断用恶毒的言语刺激马兰,让她更加疯狂。
马兰不愧是从军多年的老兵,身体素质那是杠杠的,拳头也不像她的身材般柔弱,力道十足,拳拳到肉,没一会,袁方就被揍得鼻青脸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抱头蹲在地上的袁方觉得马兰的力气逐渐减弱,又坚持了一会,马兰彻底没了力气,身体摇晃,连站都站不稳了。
袁方站起身,一把扶住差点摔倒的马兰,正想说点什么,却不料马兰再次陷入疯狂,一把抱住袁方,又是抓又是挠,袁方大惊,急忙将马兰紧紧抱在怀里,他倒不是想趁机占便宜,而是担心被马兰抓花他的俊脸,他可还想靠脸吃饭呢,要是被毁容可就悲剧了。
马兰挥舞双手在袁方的背后使劲抓了两把,彻底没了力气,可她还不甘心,趁袁方抬手擦脸的时候一口咬住袁方的胳膊不松口,袁方疼得吱哇乱叫,又不敢有太大动作,生怕伤到马兰的同时,也担心手臂上的肉被咬掉。马兰目眦欲裂喷火的双眼死死盯着袁方,脸上露出残忍的微笑。
袁方暗叫不好,心里恨透了那个撰写议案的医生,什么刺激病人能达到不错的效果,都他妈的是扯淡,眼看马兰就要使劲咬下去,袁方大喝一声:“住口,我是袁方,不是你的敌人,醒醒。”马兰一愣,眼中的疯狂逐渐退去,松开牙齿,呆呆的看着惨不忍睹的袁方茫然无措。
刚才,马兰彻底陷入疯狂,不觉间,把袁方当成了残杀战友的仇人。
马兰的神色恢复清明,袁方长出了一口气:“泄出来就好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好多了?”
马兰像是离家多年的孩子见到亲人一般,再次扑进袁方怀里,将其死死抱住,心中压抑已久的悲伤再也无法抑制,失声痛哭,晶莹的泪水不断滑落,滴在袁方的肩头:“死了,她们都死了,春芽,小美,她们都死了。”说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袁方心疼的轻轻拍着马兰柔弱的后背,良久,马兰的情绪稳定下来,袁方轻声安慰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马兰,你要振作起来,你还要给她们报仇。”
马兰使劲点点头:“对,我要给她们报仇。”
突然,马兰想起了什么,挣脱袁方的怀抱,红着脸不敢直视袁方,羞怯说:“那个,刚才对不起了。还有,谢谢。”
马兰的话没头没脑的,袁方却听得懂,淡淡一笑:“我吃点亏没啥,你没事就好。行了,我就先回去了,哎呦,看来又得养好几天才行了。”袁方揉着脸,唉声叹气的往外走。
杨兴抱着膀子以旁观者的角度饶有兴趣的看着生的一切,一会看看面红耳赤的马兰,一会偷偷瞄一眼面无表情的夏凉,一会又看看傻不拉几的袁方,感觉有些混乱。
马兰出声叫住袁方:“你等等,你不是想知道经过吗,我告诉你。”袁方一愣,随即一路小跑坐到椅子上,一边揉着肿胀的脸,一边满是期待的看向马兰,要是再有点茶水和瓜子,就和在茶馆里听书也没啥区别了。
马兰看向夏凉,见夏凉微微点头,缓缓开口,讲述当时的遭遇。良久,袁方和杨兴起身告辞离开,夏凉有些不舍的亲自将其送出大帐,恢复斗志的马兰更是将两人一直送出女兵营,目送袁方走远,才转身回去。
路上,袁方一直处在浑浑噩噩之中,刚才马兰的一番讲述听得袁方心惊不已,也疑惑重重,按照马兰所说,她们潜伏在山谷等待时机,同时也派出不少侦骑戒备四方,可敌人就像早就隐藏在那里一样,突然就出现在山谷之外,实在太过匪夷所思,难道对方已经掌握了空间传送这种魔幻大招?这显然不太可能。
还有,马兰描述,被包围之后,对方并没有强攻歼灭的意思,而是利用拒马布置防线,显然是打算将其困在山谷,而且,拒马那种东西运输并不容易,就算就地取材临时赶制也不可能那么快完成。
再有,马兰她们突围的时候,对方明显不想下死手,用的大多都是绊马索和套网之类的东西,直到最后她们突到外围,敌军才动用了长枪和弓箭,不然的话,马兰她们也不可能突破敌军的包围。
杨兴时不时的偷看袁方一眼,最后忍不住讷讷问:“老大,你不会有被虐倾向吧?怎么被揍了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袁方从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恶声说:“你才是被虐狂呢,你们全家都是被虐狂。”
杨兴无辜说:“老大,你别殃及无辜嘛,我看你被马兰揍了一顿心情好像不错的样子,说实话,你真不是那个什么被虐狂?”
袁方白了杨兴一眼,卖弄说:“你懂个屁呀,我那是治病。”
杨兴撇嘴说:“你别忽悠我,我从来没听过过这么治病的呢。”
袁方抹了把鼻涕,在杨兴的衣服上擦了擦说:“说你无知你还不承认,病,可以分为生理和心理两个方面,咱们平时治的那些都属于身体的伤痛,而马兰则不同,是属于心理疾病,应该算是战争综合症的范畴。”
杨兴想了想赞同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么回事,之前马兰就像死人一样麻木,后来狠揍了你一顿就变得好多了,不但开口说话,还接受了那个惨烈的事实。”
袁方斜了杨兴一眼:“呦呵,你小子看得挺明白的嘛。”
杨兴得意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别忘了我也是大夫。”
回到营地,鼻青脸肿的袁方免不了被一顿嘲笑,他懒得解释,一个人躲进帐篷冥思苦想,可所知有限,又没能从夏凉那里得到有用的信息,依旧理不出头绪。
当天夜里,警钟再次响起,傻站了老半天,乔大壮带回消息,援军到了,可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笑容,因为那是敌人的援军。
敌军越壮大,定边城的压力倍增,当晚,各面城墙都加强了戒备,原本作为后备的袁方他们也被轮流派上城墙轮值守卫。
深秋的夜变得悠凉,夜风带着淡淡的寒意吹过,城墙上的士兵被冷风一激精神了许多。
袁方双手插在袖子里,倚着内侧墙垛,望着城外远处星火点点的敌营,无悲无喜说:“你们说他们这次又来了多少人?”
杨兴和袁方靠在一起取暖,打着哈欠说:“谁知道呢,大晚上的又看不清,等天亮就知道了。”
碎嘴神秘兮兮的说:“我刚才去城楼那边,听雷将军和陈将军正说这事呢,听说宁远帝国的这批援兵有一两万人,还带了不少攻城器械,唉,看来他们要攻城了。妈的,咱们的援军啥时候能到啊,咱们这点人,能干的过人家四五万人吗?”
乔大壮呵斥说:“你给我闭嘴,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当心被军卫抓到,判你个扰乱军心就地正法。”碎嘴闻言被吓得一激灵,急忙闭嘴,这些天,有不少人因为这个被军卫抓去一顿毒打,有个愣头青顶撞了几句,居然被军卫直接当众砍了脑袋,人头就挂在军卫所的木杆子上。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前线战场,又都是心理素质薄弱的新兵,必须使用雷霆手段镇压一切不利因素,不然不用等到敌军攻城,他们这些新兵蛋子就得意志崩溃,不战而逃。
众人沉默了,或站或坐,或是仰望星空,或是看向黑暗,脸上满是迷茫和担忧,更多的则是对于未来的恐惧。
天渐渐亮了,远处敌营逐渐清晰,这还是袁方第一次站在城墙上观望,宁远侵略军的营地环绕定边县的东面和南面,连成一片,极为壮观,隐约间能够看到鲜明的旗帜林立和巨大的攻城云梯、塔楼,要说最清晰的,就是那些袅袅升起的炊烟,他们要开饭了。
打了几个喷嚏,杨兴揉了揉鼻子,抱怨说:“这大冷天的,也不说多件衣服,要是冬天,在这待一晚上还不得冻死啊。”
乔大壮抱着肩膀活动身体取暖:“冬天,要是冬天就好了。”
碎嘴诧异问:“为啥?”
乔大壮白了碎嘴一眼:“这都不知道?冬天基本不会打仗,冷是冷点,最少没有生命危险啊。”
杨兴好奇问:“咋的,冬天敌人都回家猫冬去了?”
乔大壮呵呵一笑:“差不多吧,好像是因为冬天不利后勤运输什么的,反正我就是这么听说的。”众人鄙夷的竖起中指,这货原来也是道听途说。
方麻子吸了吸鼻子,骂骂咧咧说:“都快开饭了,怎么还不来换班?老子又饿又困,再过一会就要被冻死了。”
身后城墙下传来脚步声,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哪个孙子瞎嚷嚷呢?不想混了是不?”
方麻子闻言大怒,探头出去正想破口大骂,看到来人,急忙缩回脑袋。
没一会,大队士兵涌上城墙换防,一个盔甲精良的军官撇了方麻子一眼,不屑的撇嘴说:“前锋营的吧?看看你们吊儿郎当的样子,哼。八一?中?文 ≤.≥≤1=Z=W.”方麻子没敢吱声,人家可是军官,校尉级别的军官,他们这些小兵可不敢还嘴。
乔大壮不情不愿的给来人敬了个军礼,在对方轻蔑鄙夷的目光中带着大家走下城墙,灰溜溜的回到营地。
围在火堆边烤着火,眼巴巴的看着锅里的面汤,黄鸟挑拨离间的毛病又犯了,嚷嚷说:“麻子,你也真够窝囊的,咱们是前锋营的,你怕他个鸟啊。”
方麻子瞪眼说:“我怕了吗?我是不想找麻烦。”
乔大壮呵止说:“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黄鸟,你要是觉得窝囊,你可以去找人家说道说道,就算动手揍人我都不管。”
黄鸟嘿嘿一笑:“队长,你当我傻呀,人家是军官,我一个小兵咋敢跟人家叫板。”
方麻子咬牙切齿说:“那你还说我窝囊?你小子当我傻?”
黄鸟嘿嘿一笑:“说说,说说而已嘛。”
吃过早饭,众人都回帐篷休息,熬了一个晚上又冷又困,躺下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袁方睡得正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和声,接着,警钟连绵不断。
袁方一个激灵坐起身,仔细听了听,外面一片嘈杂,还没完全清醒的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帐篷帘被掀开,乔大壮急切说:“快出来集合,敌人要攻城了。”
袁方顿时清醒过来,使劲推了推赖着不肯起来的杨兴,抓起两把佩刀,拉着睡眼朦胧的杨兴出了帐篷。
杨兴不满的嘀咕说:“大惊小怪的,攻什么城?”
等等,攻城?猛然间,杨兴反应过来,有些惊慌的问:“老大,敌人真要攻城了?”
袁方的心脏怦怦乱跳,他有种感觉,这次敌军是真的要攻城了:“应该是真的,你小子给我精神点,一会别乱跑,跟在我身边。”
杨兴咽了口唾沫,接过腰刀别再腰带上,拿起盾牌和长矛跟着袁方一路小跑来带集合地列队。
城外,传来微弱的马蹄声和重物碾压大地的沉闷声响,所有人都变得安静,没有人开口说话,静静的听着那恐怖的声音逐渐接近,最后消失不见。
城墙上人头涌动,士兵们紧张的握紧手里的武器,军官们不断的说着激励士气的话,可是士兵们的恐惧却难以掩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微弱的破空声响起,紧接着,一道黑影划过城头,轰的一声落在营地,溅起一片烟尘。
石屑纷飞,袁方惊恐的张大了嘴巴,那里,正是他和杨兴的帐篷所在,再看那黑影,居然是一块坛子般大小的青石。
原本安静的队伍顿时乱了套,几个被碎石击中的倒霉鬼一阵哀嚎,军官们好一阵呵斥,士兵们才冷静下来。
雷华怒声说:“有什么好怕的,都给我站好。”
杨兴双腿打颤,哆哆嗦嗦:“老大,咱们在这傻站着,不是当靶子嘛。”
袁方也好不到哪去,四下看了看,无奈说:“不然咋办?听天由命吧。”袁方的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烈的轰响,城墙上烟尘四起,士兵们惊慌失措。
烟尘散去,城墙的士兵没有受伤,刚才那一枚石弹击在墙体上,看起来挺吓人的,却没有实质的杀伤。
雷华的反应不慢,对方的投石机调适射击角度,不断有石头落到城内,东面城墙那边已经有不少伤亡,果断下令前锋营到城墙下躲避。
前锋营只有几百人,很快的,就来到城墙下,贴着城墙站好。
果然,这里还是比较安全的,抛物线落体的石块几乎不可能掉落这里,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其他的军官见状有样学样,带着各自的队伍全都跑到城墙下隐藏,顿时,城墙下面人满为患,不过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倒是挺有意思的,心里的紧张被冲淡了不少。
乔大壮拉住经过的校尉田大顺:“田校尉,敌军不会是打算从咱们这边进攻吧?”
田大顺故作镇定说:“谁知道呢,东、南两面都布置了投石机,现在还不确定,要等他们的人冲上来才知道。”
袁方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麻痹咱们?好像用不着吧。”
田大顺瞪了袁方一眼:“少废话,都给我站好,一会打起来谁要是敢临阵脱逃,看到那些军卫没有?他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众人忍不住看向不远处列队整齐的军卫和他们手里明晃晃的战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些家伙都是没有感情杀人不眨眼的野兽。
田大顺大声说:“等下都跟着你们的长官,看好各自队伍的旗帜,不要乱。”袁方抬头看了看他们林立的军旗,一阵眩晕,现在找着都费劲,真打起来,哪有功夫看它们啊。
敌军的投石机调适完毕,不再有石块落下,但气氛却越紧张,因为下一次石块落下,就代表着战斗正式展开。
袁方紧了紧头盔,帮杨兴整理好胸甲,再次嘱咐说:“一会千万跟紧我,一旦失散,就往军旗那里跑,小心点,保住小命。”杨兴紧张的已经说不出话,点点头勉强一笑。
城外敌军在干什么,躲在城墙下的袁方他们看不到,两眼一抹黑的傻等着,这种看不见的恐慌不断蔓延。
突然,一阵熟悉的破空声响起,几十道黑影越过城墙,落在城内,哗啦一声砸在地面。
为什么是哗啦一声呢,因为这次对方射的不是石块,而是一个个坛子,坛子里面装满了火油,紧接着,十几个巨大的火球紧随而至,点燃了地面的火油,燃起一片火海。袁方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看着不远处的火海一阵后怕,要不是雷华下令转移到城墙下,他们绝对会被烧成焦炭。
队伍一阵骚动,雷华大声呵斥,勉强控制住局面。
就在这时,敌军再次调适好投石机的角度,又一次齐射。这次,不是火油,而是石弹,目标,定边城的城头,几十个巨大的石块升空,划过死亡的弧线落下,虽然投石机没有导弹那么精准,有一少半射偏,不是打在墙面就是落在城内,可还是有不少命中目标,一时间,城墙上哀嚎遍野,碎石崩溅,有些倒霉的士兵直接被石弹命中,或是被砸成肉饼,或是直接被轰飞掉下城墙。
佟大锅反应够快,急忙将从不离身的铁锅顶在头上,袁方手疾眼快,将盾牌横在他和杨兴的头顶,哗啦啦一阵乱响,碎石砸在盾牌上,却并没有伤到他们。
其他人见状,有样学样,有盾牌的顶起盾牌,没有盾牌的抬手护住脑袋,惊恐的看向城头。
袁方躲在盾牌下,缩着脖子抱怨说:“这地方也不安全啊。”
杨兴看向旁边毫无反应的投石机,不满说:“咱们的投石机咋不还击呢,光挨打不还手。”袁方撇了一眼:“可能是射程不够吧。”
说话间,又是一轮石弹落下,一枚石弹正好落在袁方他们头顶的城头,轰的一声,城墙微微摇晃,仿佛大地都在颤抖,紧接着,石块和城砖散落而下,虽然有盾牌保护,但袁方和杨兴还是被砸的头晕眼花。
烟尘散去,乔大壮一声悲呼:“咸菜。”
附近的人纷纷投来愕然的目光,这都什么时候了,这货还想着吃,只有同在一个小队的人才知道,乔大壮不是想吃咸菜,而是外号咸菜的家伙出事了。
袁方转头看去,之前距离自己三米不到的地方,被一片碎石城砖掩埋,原本站在那里的咸菜躺在地上只露出两条腿,乔大壮满身灰尘一边搬开砖石一边大声呼喊:“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忙救人。”众人反应过来,附近的全都跑过去帮忙,没一会,咸菜被挖了出来,可是,却已经没有了呼吸。
袁方丢掉手里的石块,转过身扶着城墙蹲下一阵呕吐。作为外科医生,血腥的场面见得多了,按理说不应该这样才对,可是咸菜太惨了,脑袋被石块砸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那是真正的血肉模糊,脑浆、碎骨、鲜血混在一起,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田校尉和雷华急匆匆的赶来,看了咸菜的尸体一眼,沉声命令:“离开这里,远点躲开。”说着,指着营地方向。
田大顺一招手,带着麾下向城中心方向转移,大家早就不想留在这里,一股脑的跟着离开。
奔走间,袁方不断回头看向咸菜的尸体,这就是当兵的归宿吗?甚至连具全尸都没有。
又是几轮石弹射击,城外战鼓声响起,整齐的步伐踏着大地,带着强烈的压迫逐渐接近。
前锋营和另一部分后备部队躲在投石机射程之外,看着不断落下的巨石和顺着城墙留下的鲜血,一各个沉默的可怕。
被重点照顾的破烂城楼内,陈信透过窗户看着敌军的方阵和攻城云梯不断靠近,眉头紧皱,直到现在,他还不确定敌军的主攻方向,因为在东面城墙外,正在上演着相同的一幕。
陈信眯起眼睛喃喃自语:“难道他们想同时攻打两面城墙?他们哪来的信心?”
随着敌军的不断接近,进入投石机的射程,城内幸存下来的投石机终于开动,一块块巨石被抛上天空,狠狠砸在敌军之中,带走无数鲜活的生命的同时,也宣泄着守军的怒火。八一中文 ≥.≈1ZW.
陈信脸色变得很难看,敌军没有停止,继续前进,东面城墙外同样如此,他们就是打算同时进攻东南两面城墙。
与此同时,敌军阵列后端分出两股千人部队,绕道前往西北两个方向,以牵制那两个方向的守城部队,使其无法分兵支援。随着敌军的不断接近,他们射程更远更为先进的投石机停止攻击,将杀戮的舞台交给守城一方的投石机部队。
城内的投石机就那么几台,威力有限,无法阻止敌军的靠近,它们的目标是那些云梯,在敌军靠近之前尽可能的摧毁更多攻城器械。
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城墙,陈信面无表情,冷静下令:“让雷华他们准备登城支援,让后勤部队运送更多的滚木礌石过来。”传令兵很识趣的没有再重复将军的命令,转身飞奔离开。
陈信接着说:“命令弓箭手准备。”旗官得令,挥动相应旗帜,弓箭部队竖起本部旗帜应旗,之前躲在盾牌后的弓箭手全体起身准备。
陈信死死盯着保持阵型不断靠近的敌军,当第一排的攻城云梯进入射程,果断下令巨弩射击。
巨弩,是守城的利器之一,弩身巨大,弓弦由粗牛筋掺杂一些编织物制成,弩箭由精铁锻造,威力巨大。
巨弩不但可以攻击密集的士兵群,造成贯穿性伤害,更主要的是可以射带有回钩和绳索的铁矛,钉入敌军的大型攻城器械之上,再由士兵或者绞盘牵引绳索将其拉倒,破坏敌人的攻城器械。
定边城的规模不大,城墙并不宽广,幸存下来的几台巨弩得到命令瞄准各自的目标射铁矛,一声声尖啸带着破空声和绳索激射而出,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大部分都没有命中目标,或是落在空地,或是射进其后的敌军之中,将几个倒霉的家伙串糖葫芦一样钉在地上,只有几只铁矛命中对方的云梯,可只有一根绳索,很难拉动那么沉重的大家伙。
陈信轻叹,脸上没有愤怒,有的只是无奈,他很清楚麾下新兵的战斗力,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只是短短几天的熟悉,能挥出这样的水平并不意外。
此时,敌方战鼓再次响起,鼓声密集,原本还中规中矩保持阵型的敌军一哄而散,以散兵阵型起冲击,那些攻城云梯仿佛被巨人推动,突然加,紧随其后。
城墙上,守城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下了一跳,顿时慌了手脚,几个弓箭手下意思的松开弓弦,羽箭脱手而出,划着并不圆润的弧线落下,幸运的命中敌军。
这倒不是说弓箭手的箭术精准,而是敌人太多太密集,就算是随便丢个石头出去也能砸到一两个。
陈信终于下令射击,一千弓箭手如释重负的射出准备已久的羽箭,顿时,敌军种传来一阵闷哼和惨叫,受伤的一头栽倒,被紧跟上来的战友践踏,再想站起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最前面的敌军举着盾牌猛冲,后面的一边冲锋一边用稀稀拉拉的弩箭还击,他们的弓箭手抵达,让出通道,聚在一处向城头还击。
嗖嗖嗖,羽箭往来,不断有人中箭倒地,这个时候,没有人有精力去管那些受伤的同伴,或是躲在巨盾后瑟瑟抖,或是用能用的东西丢出去胡乱还击。
敌军的一轮齐射,城头上倒下好几十人,那些弓箭手被吓的纷纷躲避,居然忘了还击,军官大声呵斥也没有作用,这种生死关头,都本能的避开危险。
陈信对此早有预料,轻轻一挥手,一队军卫冲上城头,挥刀斩杀几名畏战的士兵,弓箭手们这才清醒过来,冒着箭雨向着对方的弓箭阵地展开还击。
同时,所剩的机架投石机得到命令,调整方向配合反击,没办法,如果不尽快压制住对方的弓箭,任由他们肆无忌惮的射击,以这些新兵的承受力,估计等不到敌军爬上城墙就得意志崩溃。
随着投石机射的巨石不断命中,敌军的弓箭手不得不撤退,他们的存在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因为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冲到城下,如果再坚持射击,很容易造成误伤,那是非常影响己方士气的严重后果。
敌军的弓箭手撤出战场,并不代表城头守军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射杀敌军,别忘了,人家可是配备了不少手弩,这么短的距离,手弩比起弓箭来说更适合挥。
城墙上不断有人中箭受伤,城墙下亦是如此,当最前面的敌军冲到城下,守城的士兵紧张不已,有些甚至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情况下松开了滚木的绳索,其结果就是那些滚木并没有挥出应有的杀伤力。
陈信深吸了一口气,命令各级军官镇定,安抚手下士兵,虽然他很清楚这样的命令在这个时候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陈信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到半点紧张,可是实际上却是心急如焚,如果等对方的云梯抵达,敌军开始登城作战,己方的这些新兵还不能适应战场,那么,他们的命运只有失败。
让陈信稍稍心安的是,弓箭手们经过最初的紧张,已经逐渐开始适应,不断倾泻羽箭,射杀城下的敌军,暂时控制住了局面。
城墙上,一队队士兵穿梭往来,他们不断将一捆捆羽箭送上城墙,抬下受伤的战友和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清理通道,保持畅通。
城内,雷华紧握手中的宽背砍刀,死死盯着城楼方向,既有紧张又有期待,静静的等待陈信的命令。
看着一具具尸体和中箭的士兵被抬下城墙,送往医疗所或者直接丢上运送尸体的马车,那些还没有参与进去的新兵们一个个面露恐惧,死亡如此接近,压的人喘不过气。
当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墙,等待已久的雷华终于得到命令,吩咐旗官应旗,接着,一声大吼,当先冲向城墙,前锋营被派上城墙,代表着肉搏战即将展开,这也是攻城战中最为惨烈的一个环节,也是守城一方最后的机会。
陈信深知麾下新兵的素质,他没有任何保留,一股脑的将所有后备部队全都派了上去,虽然,这只是敌人的第一波试探攻击,但他必须全力以赴。
雷华的身先士卒,激了麾下的士气,所有人挥舞着长矛短刀狂叫着跟着冲上城墙。
此时,敌人才刚刚开始攀登,城墙并没有敌人的身影,但是气氛,却是紧张到了极点。
守城的士兵不断将准备已久的滚木丢下,砸死砸伤无数,更有烧开的滚油泼下,带起一片惨嚎,军官们组织人手,用搭勾顶住云梯,用力推动,将一架架木梯连同上面悍不畏死的敌人推开,砸进源源不断涌来的敌群之中。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云梯都能被推倒,云梯上同样有着搭勾,它们像砍刀一样落下,前端的钩子死死咬住城墙,这个时候,再想推开显然已经不太可能了,于是,守军改用火油,点燃云梯,阻止敌军登城。
南屏郡的州军原本有五千余人,但女兵部队被调离重新整编,再除去后勤杂兵,真正能够战斗的只有三千余人,此时,他们都已经登上城墙参与防守,而敌军,虽然只是试探性的进攻,可人数不少,粗略估计,没有八千也有五千,而且,在他们后方,第二梯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都可以投入战场,两者对比,守方形式不容乐观,他们唯一能依仗的,就是守城居高临下的一点优势。
很快,滚木礌石、火油等等消耗殆尽,后勤兵的度已经跟不上城墙的消耗,逐渐的,有敌人爬上城墙,挥舞手中的武器收割着守城士兵的生命。
这是不死不休的战场,没有同情,没有对错,有的,只是杀戮,只有杀掉敌人自己才能活下去,他们,为了生存而战。
敌人登城,引起一阵混乱,还好,新兵们没有让陈信失望,短暂的慌乱过后,军官们组织麾下士兵进行反击,前列盾牌防御,后面的长矛透过缝隙刺穿敌人的身体,带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鲜血染红的地面,很快,冲上城墙的敌人被清理干净。
没有欢呼,因为战斗还没结束,在这狭窄的城墙,这种简单的作战方式非常有效,军官们带着麾下守住一架架云梯,大吼着泄心中的惊恐,使劲用长矛戳穿每一个敢于攀登的敌人。
攻城的敌人几乎没有长兵,为了方便攀爬,他们配备的都是一些短武器,当然,偶尔也有携带手弩进行远程攻击的,但面对那么多的巨盾,弩箭几乎没有挥任何作用。
城楼内的陈信站在一排巨盾后,看着城墙上的战斗长出了一口气,如果这样打下去,他有信心守住这面城墙。
转头看向东城,那里的战斗更加激烈,石平亲自坐镇指挥,手下的士兵同样也全都登上城墙,与敌人展开白刃战。
定边城是个长方形,东西较长,也导致东面城墙的防守更加困难,石平将麾下所有的五千人全都派了上去,甚至连后勤兵也没遗漏,这才堪堪挡住敌军,但却做不到完全压制,时不时的有小股敌军冲上城墙。八一 ㈠.1ZW.
陈信眉头紧皱,如果这样下去,东城危险。
城内,大批的支援部队赶到,他们都是从西城和北城调来的援兵,人数大概四千左右,直奔东城支援石平。
石平没有厚此薄彼,没一会,一支两千人左右的女兵部队来到南城支援陈信,陈信稍稍犹豫了一下,见如今战局已被控制,便下令女兵待命。
单论战斗力,这些女兵其实要更强一些,她们都是参军多年的老兵,军事素质一流,而且装备精良,比起那些新兵蛋子可是强出不止一筹,此时,她们变成了陈信最后最强的底牌。
此时,弓箭手损失了差不多三百人,城墙上只留下两百来人在各个云梯之间倾泻箭雨,剩下的五百人撤到城内,让出更多的空间,守在城墙下进行仰射,利用抛物线原理隔着城墙不计成本的射杀敌军。
喊杀声中,所有人都陷入疯狂,袁方、杨兴、大肠和方麻子四人并肩而立,架着巨盾挡在队伍前面,抵挡下方的弩箭和云梯上的敌人,他们身后,乔大壮带着其他人用手里的长矛不断戳捅,将一个个敌人赶下云梯。
杨兴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整个身体躲在巨盾后面大声说:“老大,好像没想象的那么危险嘛。”
袁方瞪了杨兴一眼:“这才刚开始,你小子给我小心点,别抬头。”砰的一声闷响,一只弩箭钉在巨盾上,盾牌的质量确实不咋地,大半箭头露了出来。
杨兴夸张的拍了怕心口,暗叫侥幸,要是盾牌再薄一点那可就悲剧了。
号角声想起,节奏有着规律的间断,刚才还悍不畏死的敌人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遍野的哀嚎。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的看着逃走的敌军不知所措,良久,也不知道是谁出一声长啸,接着,城墙上的所有人都举起手里的武器大声欢呼,庆祝他们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胜利。
陈信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下达一系列的命令,城墙上的士兵,开始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打扫战场,运送守城物资。
乔大壮探出脑袋往城墙下看了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城墙脚下,已经看不到土地,被大片的尸体遮掩,其中,不乏一些没死的敌军哀嚎惨叫,被泄般的一只只羽箭射杀,很快,纷乱的战场恢复了平静。
袁方他们小队聚在一起,乔大壮带着几个人吃力的抬起云梯的巨大挠钩,将其与城墙分离,然后将云梯推到,以防被敌军再次利用。袁方和杨兴坐在城垛下,利用弩箭的箭柄修补巨盾上的伤口,刚才的一战,他们的巨盾被戳出好几个窟窿,不及时修补的话,很难支撑到战斗结束。
作为医生,袁方本应该帮忙救治伤员,可袁方没有那么做,刚才的一战,受伤的大部分都是箭伤,身处战场的他能做的有限,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将他们送到医疗所交给那些军医照顾。
南城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东城那边还在继续,战况焦灼,血流成河,比起南城惨烈了很多。
陈信没有太过关心东城的战事,只是稍稍撇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望向城外再次集结的敌军沉默不语。
城墙打扫完毕,清理掉所有云梯之后,前锋营和一半的人手授命撤下城墙修整,后勤部队不断运送守城物资,配合留守士兵安置滚木补充火油,等待敌军的下一次进攻。
离开战场,从那种拼死搏杀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很多人瘫软下来,坐在地上呆,有的哭,有的笑,排解心中的压力和紧张。
袁方找到军医苏明,拿了点绷带给杨兴包扎擦伤的手臂,杨兴咧嘴一笑:“刚才还没注意,啥时候伤到的呢。”
袁方瞪眼说:“不是告诉你跟着我嘛,刚才上去的时候你小子差点跑到别的队去。”
杨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太乱了,我都蒙圈了。”
乔大壮拿着一个包袱回来,将其丢在地上:“都吃点东西吧,等下还得接着打。”
杨兴眼睛一亮,惊讶说:“我靠,肉干,队长,你哪弄的?”
乔大壮指了指不远处:“后勤那边的,算是给咱们的犒赏,都赶紧的,多吃点才有力气。”
杨兴二话不说,抓了两大块肉干递给袁方一块,使劲啃了一口,然后捂着嘴说:“我靠,这也太硬了吧。”
袁方撕下一条肉丝,呵呵笑着说:“是你嘴太急了。”
杨兴学着袁方的样子撕下一条肉丝放进嘴里嚼了嚼,连连点头说:“这下好多了,就是这味道好像有点怪。”
吃了点东西,紧张过后的倦意袭来,大家背靠着背休息,杨兴睡不着,看着不远处待命的女兵部队问:“老大,你说夏将军她们来没来?”
半睡半醒的袁方不耐烦说:“不知道,应该在吧。”
杨兴接着问:“马兰呢,你说她会不会来?”
袁方没好气说:“马兰是骑兵,你看这些女兵有骑马的吗?”
杨兴反驳说:“骑兵咋了,下了马不是一样砍人。”袁方不想废话,转过头不再搭理这个二货。
轰的一声巨响,刚刚睡着的袁方被吓了一跳,睁开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乔大壮大声喊:“都起来列队,敌人上来了,检查各自的武器,准备登城。”
和上次差不多,先是投石机轰炸,然后弓箭手对射,接着展开城墙争夺战,只不过这次敌军多了一支工兵部队,他们的任务简单又危险,负责清理沿途的尸体和损坏的云梯残骸,保持道路畅通,使完好的云梯能够抵达城墙。
云梯靠近,袁方他们再次登上城墙,有了上次的经验,众人团结合作,守住一架架云梯,挡住敌军的一次又一次攀登。很快,敌军久攻不下再次退去,这次袁方他们被留在城墙驻守,换下其他部队下去休整。
连续两次战斗,所有人都精疲力尽,靠这墙垛休息,这一次的战斗,他们有损失了三百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弓箭手,整个不多的弓箭手已经损失过半,箭矢消耗殆尽,所有人的心里都开始担忧,不知道没有了弓箭的压制,还能不能当下敌军的疯狂进攻。
杨兴捅了捅袁方,指着敌军阵营中一直没有动用的十几个高大的塔楼:“老大,那些东西要是过来咋办?”
袁方皱眉说:“还能咋办?打呗。”袁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可以移动的攻城塔楼,不知道它的厉害,还以为和云梯差不多,不过在敌军的下一次进攻中,袁方总算清楚了这种庞然大物的可怕。
进攻的战鼓又一次响起,城上的士兵纷纷起身,架起盾牌护住身体,其实,所有人都很清楚,面对投石机,盾牌没有任何作用,可是出于本能,还是觉得躲在后面比较安全。
巨大的石块落下,城墙震动,石屑纷飞,时不时有人被石块击中,或是直接变成肉饼,或是掉下城墙,最惨的是那些受伤的,只能躺在地上哀嚎,这种时候,没有人能顾及到他们。
这次,敌军动真格的了,不但人数比起之前两次更多,那十几个塔楼也被推了上来,还有几辆像是房子一样的冲车一起杀到,他们的目标是城门。
为数不多的弓箭手在军官的指挥下没有像以往那样压制冲上来的敌军,而是集中火力射杀那些推动塔楼的奴隶兵,城里的投石机也全力开火,尽可能的摧毁那些可怕的攻城武器。
一块巨石击穿缓缓前行的塔楼,木屑四溅,里面的人像下饺子一样掉落,狠狠摔在地上,没有了生机。
袁方看得清楚,那些敌军不再像从云梯攀爬的那些一样,他们不但配备了长矛,还有不少人拿着盾牌和弓箭手弩,袁方的心里一沉,如果对上这样一群敌人,他们之前的战术恐怕难以抵挡。
乔大壮也看到了这一幕,大声嚷嚷着让身边的弓箭手阻拦前方的塔楼靠近,但弓箭手的数量有限,那些奴隶兵又悍不畏死,有人倒下,立刻就有人上前接替,塔楼不可阻挡的缓缓靠近。
突然,塔楼的最顶层的木板滑落,露出一个不大的空间,里面十几个弓箭手张弓搭箭,瞄准袁方他们所在。
袁方大惊,抬手按住杨兴的脑袋藏身于巨盾之后,随即,一阵砰砰声响起,巨盾震动,十几根羽箭钉在上面的同时,身后传来几声闷哼。
回头看去,队长乔大壮肩头差这一根羽箭,脸色苍白,手里的长矛掉落。
乔大壮的身边,菜花躺在地上,两只羽箭深深插进他的胸口,其中一支,正好的心脏所在。
袁方招手大声喊:“快过来,到盾牌后面来。”
大肠拉着乔大壮躲到袁方和杨兴的盾牌后面,回身抓住菜花的体条腿将其拽到身边,袁方将盾牌交给大肠支撑,摸了摸菜花的脉搏,摇了摇头,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乔大壮看着菜花的尸体目眦欲裂,从身边一名弓箭手的尸体旁捡起短弓和箭壶,忍着肩膀的疼痛张弓搭箭瞄准塔楼的弓箭手还击。? 八?一中?文 ?.㈠㈠1?Z㈧W?.㈧
乔大壮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箭术不敢恭维,他自己也清楚这点,他只不过是想泄而已。
羽箭没有浪费,虽然没能给菜花报仇射杀塔楼上的弓箭手,但是羽箭落在下方的敌群,同样给敌军造成一定的伤亡。雷华左手夹着盾牌,大声命令:“准备迎敌,注意,不要分散。”
塔楼不可阻挡的靠近城墙,巨大的门板拍在城头,巨大的声响和气浪逼得袁方他们不得不后退。塔楼中,一队巨盾手冲出,挡住第一轮箭雨,十几名长矛手紧随其后,手中的长矛不断刺出,撞在守军的巨盾上,将其不断逼退。
一根长矛狠狠刺中杨兴的盾牌,这一枪力道十足,杨兴的劣质盾牌被一下刺穿,枪尖插着杨兴的脸划过,死亡如此接近,杨兴被吓得楞在当场。
袁方手疾眼快,一把夹住杨兴的胳膊用力往后一带,将其护在自己身后,同时,横向移动少许,与身边的战友靠拢,组成盾墙。
袁方大声对杨兴说:“把身子放低,小心上面的弓箭。”杨兴回过神来,紧紧跟着袁方,尽可能的将自己掩藏在盾牌后面。
乔大壮已经丢了弓箭,按照之前的打法长矛刺出,可这次却未能建功,被对方的巨盾挡住。
形式对守军非常不利,塔楼涌出的敌军居高临下,还有弓箭压制,袁方他们根本抬不起头,只能不断后退。
袁方大急,敌人已经登城,并占据一块城墙:“队长,怎么办?”
乔大壮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能再退了,顶住,顶住。”袁方狂翻白眼,顶住?你当这是顶缸呢?你顶一个我顶俩?这可是战场,弄不好可是会没命的。
就在这时,一柄长枪猛的刺来,袁方的盾牌毫无抵挡之力,眨眼被洞穿,生死瞬间袁方反应极快,身体猛的向后一缩,恰巧对方枪势已老,枪尖堪堪顶在袁方的胸口,并未刺入身体。
有精良的胸甲格挡,袁方虽然没有受伤,但是被吓得不轻,被枪尖那么一捅,身体不由后退,可身后的半蹲的杨兴却浑然不知前面生了什么,袁方被绊了一下,身体向后栽倒。
杨兴见状以为袁方受伤,大叫一声转身去扶袁方:“老大,你怎么了。”袁方大惊,没有了盾牌的防御,露出一片空档,这时,两把长矛顺势刺来,目标正是暴露在他们视线中的杨兴。
袁方大急,来不及开口提醒,后背刚刚着地,双腿抬起夹住杨兴,使劲往怀里一带,杨兴失去重心,身体前倾扑到袁方身上,两根长毛贴着杨兴的后背擦过,收回时枪尖使劲往下一压,狠狠划过杨兴的后背和袁方的大腿。
杨兴没有受伤,他穿着同样的皮甲,敌人的长矛也并不锋利,无法破开防御,但是袁方就不行了,他的腿上可没有防护,只有一件单薄的军裤而已,枪尖划过,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袁方只觉得腿上一凉,当时也顾不得那么多,夹着杨兴一个翻身撞开旁边的战友,也躲开了防御空档。
旁边的巨盾稍一迟疑就反应过来,向中间合拢,很快就将空白填补。
人多腿杂,袁方深知践踏的可怕,躺在地上只有死路一条,急忙招呼杨兴起来。
好不容易,袁方和杨兴站起身,抽出砍刀半蹲着身体随着众人边打边退,眼看他们负责的那段城墙就要失守。
就在这时,一声暴呵声起,雷华带着一队亲卫及时赶到。
雷华提着他的铁枪,二话不说轮缘了狠狠砸下,将前面的巨盾连同敌军一起砸飞,接着,手中长枪左右一挑,旁边的两名巨盾手一声惨叫捂着胯部瘫倒,顿时,缺口扩大,敌军还没来得及弥补,雷华犹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敌群,他的亲卫紧随其后,刀劈斧砍,杀得敌人屁滚尿流溃不成军。
又是一轮箭雨落下,雷华的亲卫几人中箭倒下,袁方的胳膊被擦伤,他身边的猪肝就没那么幸运了,咽喉中箭,眼看是活不了了。
乔大壮双眼通红,扬起手里的长矛大吼一声:“冲,杀光这帮孙子。”杀戮,还是杀戮,一路冲杀,雷华势不可挡,面前无一合之将,所过之处鲜血迸溅。
眼看塔楼上的弓箭手再次扬起弓箭,雷华当机立断抛出手中长枪,洞穿两名弓箭手的,其他人受到影响,弓箭略一晃动,箭矢未能命中雷华,落在远处的城墙下。
雷华抽出腰间佩刀左劈右砍,前面的敌人纷纷栽倒,距离雷华稍远的敌军也未能幸免,被紧随其后的亲卫或戳或砍无一生还。
跟着雷华一路冲杀,终于来到塔楼前,堵住门板通道使敌军无法寸进。
塔楼上的弓箭依旧继续,不断有人中箭倒地,这样下去可不行,他们只有干挨打的份,可一时间又没有太好的办法,冲过去显然不太现实,塔楼下面有着源源不断的敌军顺着楼梯向上攀登,杀过去,那和送死基本没什么区别。
眼看塔楼上的弓箭手再次举起弓箭,目标正是雷华,没有盾牌的掩护,就算雷华的盔甲再好,也架不住这么多弓箭齐射,千钧一之际,一名亲卫一声暴呵上前一步挤开雷华,用身体护在其身前。
砰砰砰,接连不断的箭矢袭来,亲卫身体一僵,随即脸上露出露出解脱的微笑,眼睛看向雷华,刚一张嘴,一口血沫喷出,喷了雷华满头满脸,接着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缓缓倒下。
雷华一声悲吼,手中的长刀狠狠劈下,将前面的敌人一劈两半,不顾浑身的鲜血爬上通道大吼着冲向塔楼,此时的雷华被鲜血和同伴的生命刺激得陷入疯狂,他的眼中只有杀戮,他要杀光所有的敌人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鲜血热热的,黏糊糊的,粘在身上、脸上,溅在嘴里,味道让人作呕,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有亲身体会才能知道。
袁方都看傻眼了,他以前只听说过一刀将人劈成两半的事情,可那都是在评书里面听到的,身为医生的他深知人体骨骼的强韧,想要做到,那得需要多大的爆力?所以袁方对此说法一项哼之以鼻,直到刚刚亲眼所见。
袁方大吼:“将军,快回来,危险。”雷华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他的眼中只有面前的敌人。
眼看雷华陷入敌群,亲卫们咬牙跟进,没有一个退缩,乔大壮也已经杀红了眼睛,正要爬上通道却被袁方拉住:“别冲动,往前冲,让后面的兄弟过来。”
乔大壮回头一看,后面有不少巨盾手跟来,其中还有几个手里举着酒壶一类的东西,乔大壮知道,那是火油罐子,是对付这种塔楼的利器,可是因为距离太远,前面的人太多,他们过不来。
乔大壮冷静下来,举起手里的长矛大吼一声:“跟我冲。”说着,一马当先冲向前方,那里,有着被掐断后路的一小撮敌军,他们也成为了众人宣泄仇恨的对象。
袁方他们冲出,后面的人紧随其后,顿时腾出不少空间,先是稀稀拉拉的几只羽箭射出,塔楼上的弓箭手几人中箭,接着,几罐被点燃的火油投去,一阵爆响,火焰翻腾中,塔楼上端变成一片火海,其中的弓箭手被点燃身体,一边拍打身上的火焰一边满地打滚,可是火油的黏性极强,附着力十分出色,粘在身上可不是那么荣誉扑灭的,有几个受不了这样的痛苦跳下塔楼,而大火依旧燃烧。
雷华被亲卫勉强拉住,退回到城墙内,接着,又有几个火油罐子被丢进塔楼,火光大胜,惨嚎声此起彼伏。
暂时压制住塔楼上的敌军,雷华将大刀递给身边的亲卫,双手抓住巨大门板通道,用尽全身力气使劲一扭,咔嚓一声,巨大的门板居然被他掰了下来,雷华喘着粗气一松手,沉重的门板落下,掉在下面的敌群,几个倒霉蛋被砸在下面一动不动,这么沉的东西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他们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很快的,没有后援的那一小股敌军被前后夹击,只是几个照面就被清理干净,雷华带着幸存的亲卫继续向前,去支援其他阵地,路过乔大壮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说:“干的不错,继续,一定要守住城墙。”
乔大壮立正行礼,顾不得擦掉脸上的血迹,带着众人赶回他们负责的区域。
这次的战斗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侵略军的三次进攻都被挡住,士气已失,不易再攻,悻悻而回。城墙上,尸体遍地,血流成河,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惨烈非常。
最后关头,敌军几乎全员出动,疯了一边冲击城墙,几乎所有的塔楼全都派了上来,城墙几近失守,还好女兵及时登城,力挽狂澜,用她们的生命和鲜血将敌人赶了下去。
敌军撤退,陈信身体微颤,双手扶着窗口勉强站稳,深吸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淡淡一笑:“守住了。”
短短的三个字,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再也无法支撑,瘫坐在地上,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和胜利的喜悦。
带着一身的疲惫,沉默的清理战场,将一具具战友的尸体整齐摆放一旁,受伤的,则是被后勤兵第一时间送到医疗所救治,紧张,加上浓重的血腥味和满地的残肢断臂让人受不了,很多人都吐了。?八?一中文?网 ? .
至于敌人,尸体被丢下城头,一些没死的,也被补上几刀踹下城去,只留下少数几个相对完好的俘虏,押送到军卫所严刑拷问。
清理完城墙,事情还没有结束,要做的事情还很多,那些被丢弃的塔楼、攻城云梯还有城下那么多尸体还需要清理,这些事情都交给了后勤部队处理。
破烂不堪的城门开启,一队队后勤兵和马车涌出,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和浓郁的血腥味,收集兵器盔甲后将一具具尸体台上马车,运往稍远的地方堆积一处,稍后对方会派人前来收尸,这是战争中约定俗成的惯例,这个期间,双方一般不会再起冲突。
城下的尸体被运走,毁坏的塔楼和云梯被拆散,小块的部分被运到城内补充滚木,大块的就丢在城下充当障碍,后勤兵赶着马车拉着战利品和己方士兵尸体返回城内的时候,城门也已经被修缮,再次紧闭。
此时,战损已经统计出来,这次的战斗不可谓不惨烈,南城,阵亡差不多一千五百人,重伤和失去战斗力的差不多两千,剩下还能继续战斗的只有差不多一千人而已,而且这些人中大多数都受了轻伤。
女兵的伤亡不大,她们是最后才登城支援的,两千女兵,只损失了一百余人,剩下的基本完好,建制保存完整,所以,接下来的防守任务理所当然的由她们接手,轮流守卫,其他残兵则是返回营地修整。
这一战之后,如果不出意外,将会迎来一段时间的安宁,陈信不担心敌军再来攻城,先不说敌军已经没有了足够的攻城器械,士气大损的他们也需要时间恢复,而且,这次战斗,敌军同样损失惨重,只是在南城这片区域就损失了差不多五六千人,受伤的更多,以他们的战力基数,已经算是伤筋动骨,想要再战,需要一定时间蓄养士气。
南城和东城的战斗差不多同时结束,东城那边的情况比起南城还要惨烈几分,他们的损失更大,阵亡三千多差不多四千的样子,受伤无数,被打残了无数进制,和南城一样,剩下的只有不到原来编制的一半。
重伤员被送到医疗所救治,受了轻伤的,则是由随队军医治疗,苏明,先是帮袁方和杨兴包扎伤口,和两人聊了几句就开始投入救治工作。袁方受的伤不重,除了腿上被枪尖划破之外,在后面的战斗中肩膀被砍了一刀,还好阎熊送的皮甲质地上层,只伤到些许皮肉而已。
杨兴相比受伤稍重,右腿被刺了一枪,左手被砍了一刀,没有伤到筋骨,但伤口很深。
袁方到后勤那里找来自己的药箱,先是帮杨兴缝合手臂的伤口,然后挨着个的给每个人消毒,缝合,包扎。
乔大壮坐在地上沉默不语,袁方帮他取下断箭也没有半点反应,原本十二个人的小队,如今还能坐在这里的只剩下乔大壮、袁方、杨兴、方麻子和碎嘴五个人,佟大锅重伤,被送去医疗所救治,其他人,除了咸菜都牺牲在最后这一战中。
不止是袁方他们小队,整个前锋营各部大多如此,五百余人的前锋营经此一战,剩下的不到两百人,有不少小队全军覆灭,没有生还。雷华虽然勇武,可也还是血肉之躯,尤其是被敌军重点关照,身中数箭,虽重伤未死,却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恢复的。
气氛沉闷哀伤,袁方给乔大壮包扎好伤口起身说:“我去医疗所看看大锅。”杨兴想要跟着一起去,袁方果断拒绝,他的腿不方便,暂时不能乱动,搭好帐篷让众人进去休息,交给奇迹般没有受伤的碎嘴照看,袁方拖着疲惫的身体转身离开。
背着药箱来到医疗所,军医们忙得不可开交,床铺早已经占满,地上躺着不少伤员没人理会。
成百上千的伤员聚集在这里,想要在其中找一个人非常困难,袁方大致扫了一遍,没有现大锅,索性开始帮忙救治伤员。
没有检伤分类,袁方只能自己挑选有生命危险的伤员救治,这些伤员大多都是利器和箭矢所伤,一般只需要止血包扎即可,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止血,而袁方所知,东医止血的手段并不出色,一般都只是依靠效果并不好的止血药,医术精湛的也有用针灸封闭穴道的方式止血,可那种大夫实在太少。
相对来说,袁方的现代医学在止血方面更加出色。来到一名小腿受伤的伤兵近前,袁方现,他腿部的伤口流血不止,此时,伤者失血过多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再不止血救治会有生命危险。
袁方当机立断,打开药箱给工具消毒,扎好止血带,扯掉裤腿,用盐水清洗伤口。
鲜血被冲去,但很快有涌满伤口,袁方眉头紧皱,第一判断为胫前动脉破损,需要结扎止血。
给腿部涂抹麻醉药,拍醒伤者,紧了紧止血带控制失血度,此时,麻醉药渐渐挥作用,袁方不再迟疑,稍稍切开伤口,找到破损的血管,用止血钳夹紧后进行结扎,止住失血,再用盐水冲洗伤口,用酒精消毒,进行简单的逐层缝合,最后包扎伤口。
收拾好工具,环视周围,袁方对伤者说:“好了,没事了,每天过来换次药,回去休息吧。”说着,招呼帮忙的士兵过来,送伤者回去。
伤兵愕然:“回去?我都伤成这样了还要回去打仗吗?我不走,我就待在这。”
袁方耸耸肩,无所谓的说:“你看看周围,这乱七八糟的你要愿意待在这我也没办法。”伤兵四下看了看,鲜血满地哀嚎不断不说,还有一些伤重失去意识的,大小便失禁,味道说不出的难闻,这样的环境让人受不了。
伤兵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坚持,被人搀扶着站起身,有些虚弱的对袁方说:“谢了大夫,我还是回去吧。”
袁方嘱咐说:“回去好好歇着,找你们那的军医开点补血补气的汤药,用不了几天就能走路了。”没有再多说什么,还有更多的伤员需要救治,袁方背着药箱再次开始查找。
忙了好一会,又救了两个伤势不重却流血不止的伤员,收拾药箱的时候,袁方愕然现旁边就躺着一个伤势非常严重的,此人腹部豁开,看样子应该是被刀锋所伤,腹膜略微破损,一段小肠有明显被牵动的迹象。
询问伤者,得知此人被敌军砍伤,当时他看到肠子流出,就随手塞了回去。
袁方想起当初叶大夫说的那句话,‘等你有机会经历战火,就知道人到底能有多狠。’
此人腹部的伤口很大,足有一尺多长,虽然出血不多,却已皮肉翻卷,腹膜暴露于空气的时间太长,在这这样的环境下很容易引感染,需要立即清洗缝合。
袁方站起身走向医疗所,伤员见袁方离开,着急的说:“大夫,大夫,别走,救救我。”袁方安慰说:“我马上回来,药箱留在这,你帮我看着点。”说完,大步流星走向医疗所。
医疗所内,哀嚎声哈惨叫声此起彼伏,床铺已经被鲜血染红,几个身穿罩衣的军医正围在床前,正在救治伤者。
袁方凑过去一看,愕然现躺在床上的竟然是雷华,这个铁塔般的壮汉此时已经昏迷,也许是麻药,反正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几个军医正商量着拔出他腿上的羽箭。袁方看了看,中箭的位置有点危险,就在腿部的股动脉附近,羽箭伤没伤到动脉还不确定,也是这些军医犹豫不决的原因。
袁方没有参与其中,转身走向另外几名军医,过去一看,床上躺着这居然也是一名军官,这点,从他身上的盔甲不难看出。
再看向其他床位,袁方眼睛微微眯起,床位上,躺着的无一例外都是军官,没有一名普通的士兵,最让袁方愤怒的是,他现有些军官受的伤并不严重,甚至都不用包扎完全可以自然康复。
袁方惨然一笑:“这就是阶级吗?”
这时,身后一张床铺外挡着布帘被被拉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袁大哥,你怎么在这?你受伤了?”
袁方回头看去,只见小露和吕灵正看着自己,眼中满是关切和担心,她们身边,还有几名军医,有男有女,那个袁方曾经的顶头上司医官房生也在其中。
袁方淡淡一笑:“我没事,我来是想找个地方救人,外面有个伤员伤得不轻,需要尽快救治。”
房生撇了袁方一眼,不悦说:“这里哪个不是伤重需要救治的,你已经不是军医了,赶紧离开,别耽误我们救人。”
袁方冷笑,指着几个轻伤的军官说:“这就是你说的重伤?难道当兵的命就那么不值钱?”
小露闻言大惊,这种带有煽动性的言论可不能乱说,急忙跑到袁方身边小声说:“袁大哥,你冷静点,别乱说话。”
医官房生一阵冷笑:“看来你还没长记性啊,来人。”
医馆的身份地位不是袁方能够得罪的,一旦飙,就算是陈信也要顾及,袁方这么硬来,医馆已经动了真气,小露大惊,急忙开口求情说:“医官大人,袁大哥只是一时冲动,您别怪他,我这就带他出去。??八一 ≤.≤1ZW.”
一个虚弱又柔和的声音响起:“袁大夫,是不是需要床位,我可以让出来给你用。”袁方顺声看去,只见角落里夏凉吃力的撑起身体,正看着自己微笑。
袁方一愣,急忙跑到夏凉身边关切问:“夏将军,你受伤了?”
夏凉自嘲一笑:“第一次上战场就这么狼狈,真是丢人啊。”
小露走过来说:“将军的伤不重,等下包扎一下就好了。”袁方坚持说:“我看看,伤到哪了?”
夏凉满脸羞红,她这次受伤不重,可位置有点尴尬,从锁骨到胸口被划了一刀,只是皮外伤,原本她是不想过来的,随便找个军医包一下就行了,可是女兵营的军医都被调来这里帮忙,她也只好过来包扎,不过到了这里现军女军医都在忙着救人,只好留下等候,没想到,居然在这遇见袁方,而袁方没有现自己,夏凉本不想出声的,可是看到刚才的一幕她知道医官打算找袁方的麻烦,这才开口解围。
医官诧异的看了夏凉一眼,挥手打两个赶来的卫兵,哼了一声带着几名军医离开,救治另一名伤势较重的军官。
夏凉俏脸羞红,敷衍说:“我真的没事,你不是要救人嘛,我这里行吗?”
撇了夏凉染血的胸口一眼,袁方大致也猜到了大概,见夏凉好像真没什么大事,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勉强点头说:“凑合吧,总比外面强。我去找人帮忙把人抬进来。”夏凉点头,站起身,拉着小露去了隔壁的床位,那里,躺着刚刚救治过的女军官,小露档上布帘,开始帮夏凉包扎伤口。
很快,几个人抬着伤员进来,袁方跟在一边,伤员被安置好,正好夏凉和小露从隔壁出来。
袁方看了看夏凉破损盔甲内的白色绷带,忍不住问:“包扎好了?”夏凉点头。
袁方看向小露:“消毒没有?她上次的伤还没痊愈,不能再感染了,要不会很麻烦。”
小露点头说:“用水冲过了。”
袁方瞪眼说:“就用水冲了伤口,没用酒精消毒吗?”
小露委屈说:“这里没有你的那种酒精,其他的酒杂质太多。”
袁方一拍大腿,正好拍在伤处,痛得哎呀一声。小露关切问:“袁大哥,你的腿受伤了,严不严重?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袁方不在意说:“皮外伤而已,没事,你们稍等。”说着,转过身,调了一点麻沸散给刚刚安置好的伤者服下,又拿出酒精和脱脂消毒绷带递给小露说:“从新消毒,用这个包扎。”小露楞了一下,接过酒精和纱布笑嘻嘻拉着夏凉去了隔壁。
原本,夏凉还想拒绝的,可是看到袁方不容置疑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生不起半点违逆的意思,这种自内心的关切让她很感动,也很幸福。
袁方转过身查看伤者的麻醉情况,同时也等着小露那边忙完过来帮忙,他一个人顶不住。
就在这时,医官房生走过来看了伤员一眼,冷声说:“我再提醒你一遍,你已经不是军医了,马上离开。”
袁方不知道这货为啥看自己不顺眼,梗着脖子反驳说:“可我是个大夫,救死扶伤是我的本分。”
房生讥笑说:“别忘了,你还是个士兵,士兵必须服从军官的命令,我命令你离开,还有,我们这些人都是大夫,不会见死不救。”
袁方怒视房生良久,叹了口气收拾药箱转身就走,房生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们都是军医,同样也是大夫,同样也在治病救人,既然人家不欢迎自己,那就离开好了,再有,房生刚才的话提醒了袁方,他现在的身份是士兵,他的责任不在这里,而是在战场。
收拾好药箱,看了一眼已经麻醉的伤者,袁方心平气和的说:“腹部开放性伤口,腹膜破损,需要检查肠道是不是有破损,然后缝合,这里是一些盐水和酒精,盐水用来冲洗腹腔和伤口,酒精消毒,我就不打扰各位了,生命,是平等的,最少在大夫眼里应该这样,希望诸位能一视同仁救治伤患,告辞。”说完,转身就走。
布帘被拉开,夏凉目光灼灼的看向袁方的背影,刚才的那一番话她听得清清楚楚,更是对袁方有了新的认识,原来,他是一个这样的大夫,一个拥有如此高尚医德的大夫。
小露见袁方要走,着急说:“袁大哥。”
袁方回过头,咧嘴一笑,笑容灿烂,大哥哥一样嘱咐说:“小露啊,有时间去外面看看,那里有不少需要尽快治疗的伤患。我回去了,有时间再去看你。”小露本想挽留,可是看了看脸色不善的医官,夏凉也没有表示,小露挽留的话没有说出口,表情有些黯然,有些失落。
背着药箱出了医疗所,袁方一拍脑门,刚才忙着救人把来的目的给忘了,他是来看望佟大锅的。想到这,袁方转身往回走,正好遇到从医疗所出来的夏凉。
袁方咧嘴一笑:“夏将军,这是要回去了?”
夏凉微微点头,原本她还有些担心袁方会想不开,不过见到他笑嘻嘻的样子心里一松:“嗯,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
袁方再次嘱咐:“注意身体,多休息。”
夏凉小女人般点头:“嗯,我知道了。”说完,带着等在外面的亲兵强忍住回头的冲动快步离开。
夏凉的那些亲兵可都是跟随夏凉多年的老兵,她们很了解夏凉的脾气秉性,对于夏凉对待袁方的态度都很意外,时不时的有人回过头打量其貌不扬的袁方一眼。
目送夏凉一行走远,袁方摇头苦笑:“这个女人,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不过咋没看到春香妹子呢?”
回到医疗所,袁方一愣,小露、吕灵和其他几名军医分散各处,救治一些伤重的士兵。
袁方悄悄的走到小露身边,见她一脸为难的样子,忍不住提醒说:“找到破损的血管,结扎止血就行了。”
小露被吓了一跳,回头见是袁方,顿时大喜:“袁大哥,你没走啊?”
袁方摆手说:“先不说那些,救人要紧。”说着,打开药箱,拿出工具,切开伤口,找到断裂的血管,用止血钳止血,然后由小露进行结扎,又在袁方的指点下进行缝合、包扎。
期间,袁方有些纳闷的问:“小露,你们怎么出来了?房医官没反对?”
小露一边忙着手里的工作一边回答说:“哦,是他让我们出来帮忙的。”说到这,小露抬头看了袁方一眼:“其实,其实医官大人是个不错的大夫,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你好像不太友善。”
袁方耸耸肩:“拉仇恨了呗,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然接受别人踢馆的。”
小露茫然看向袁方,袁方解释说:“你们家将军生病的时候房医官不是也去看过吗?”
小露是个聪明的姑娘,随即明白了袁方的意思,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医疗所一眼,小声说:“你是说他嫉妒你?”
袁方摊手:“这不明摆着的吗,以前我也不是没见过他,虽然总摆着一张臭脸但也不至于像刚才那样蛮不讲理,你们家将军的病他治不了却被我给治好了,他接受不了,觉得我已经威胁到他的地位了。”
袁方大大咧咧没有半点的怨气,就好像只是在抱怨自己命苦一样,小露忍不住噗嗤一笑,手一哆嗦,伤者疼得龇牙咧嘴,小露急忙表示歉意收敛心神,小心翼翼的缝合伤口。
袁方撇了眼睛一直盯着小露看的伤兵,调侃说:“小露啊,要是这些伤员都让你来救的话,估计能省不少麻药。”
小露不解问:“为什么?”
袁方努努嘴:“你看,这些家伙看到你都不知道疼了。”
小露反应过来,红着脸说:“袁大哥,你别乱说。”
袁方笑着问伤兵:“怎么样?小露漂不漂亮?”伤者使劲点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袁方嘿嘿一笑:“漂亮,看看就好,可千万别打坏主意,不然要是她的小手一哆嗦,后果你知道的。”伤兵尴尬的咧嘴一笑。
袁方站起身:“行了,这个没事了,我去转转。”
小露诧异问:“袁大哥,你不帮忙了?”
袁方耸耸肩:“我可不想招惹那个小心眼,人家可是军官,我就一大头兵,咋敢和人家叫板啊。你忙着,我去找个人。”
小露看了看手里的工具,犹豫了一下说:“袁大哥,这些东西能不能借我用用,等用完了我就还给你。”
袁方不在意的摆手说:“不用还了,送你了,反正杨兴那里还有一套。”
小露先是一喜,又不好意思说:“这些东西既实用又漂亮,一定很贵吧,我,我不能要。”
袁方语重心长说:“小露,你一直叫我袁大哥,这就算是大哥送你的见面礼吧,你是个很好的大夫,心地善良,它们在你手里才不会被埋没,好好利用它们,多救些人。”
小露感动的双眼含泪,谢谢哥哥,这是她心里唯一的想法,她真的希望自己真的能有这样一个哥哥。
袁方老神在在般背着手,边走边看,现有需要尽快救治的就招呼小露和吕灵过来帮忙,然后旁观指点。八一中??文网 ≥.≈1ZW.
找了好一会,终于,袁方眼睛一亮,他现了佟大锅的身影,他躺在角落的一张草席上,此时已经奄奄一息,袁方见状急忙上前查看,他还记得当时佟大锅好像被捅了一枪。
佟大锅伤在胸口,伤口不大,但却很深,虽然没有cT片子辅助诊断,袁方也能确定伤及胃部,至于其他地方有没有损伤就不知道了。
佟大锅的情况很不好,非常不好,袁方叫来小露:“他需要立刻手术,不然会死,小露,有没有稍稍干净一点的地方?”
小露看向医疗所:“就只有那里了。”
袁方深吸了一口气:“小露,那就麻烦你帮忙救救他了,他是佟大锅,我的战友。”
小露没有废话:“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地方,实在不行就让马校尉先回去修养,我想她会答应的。”
袁方一愣:“马校尉是谁?”
小露回答:“就是刚才我们和医官大人一起救治的那个,哦,对了,就在你带去的那个伤并的隔壁。”
袁方恍然的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小露抿嘴一笑:“袁大哥跟我还这么客气呀。”说着,快步走向医疗所。
吕灵过来看了看佟大锅的伤势,皱眉说:“袁大夫,这种伤一般很难治愈,看来需要你帮忙才行了。”对于袁方的神奇医术,吕灵那是亲眼见识过的,她对袁方很有信心。
袁方为难说:“吕大姐,我倒是想帮忙,可是,可是医官大人能让我进去吗?”
吕灵淡淡一笑:“你不会溜进去啊。”
袁方一拍大腿:“成,为了大锅,哥们就拼一把,大不了被军卫抓去揍一顿。”
吕灵苦笑:“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没一会,小露急匆匆的回来,招呼几个人帮忙将佟大锅抬进医疗所,袁方则是探头探脑的看了一会,趁房生没注意溜了进去。
等袁方鬼鬼祟祟的进来,小露急忙拉上布帘,像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紧张的小脸通红。
袁方拍着心口,嬉皮笑脸说:“吓死我了,怎么感觉跟偷情似得。”
小露的脸更红了,过来一起帮忙的吕灵嗔怪的瞪了袁方一眼:“胡说八道,赶紧的,需要怎么弄。”
袁方赔笑说:“开个玩笑。”接着,和小露、吕灵一起动手,将已经麻醉的佟大锅上衣除去,进行皮肤消毒,清洗伤口,然后开刀扩大伤口。
不出所料,佟大锅的胃被刺穿,胃液污染腹腔,伤势相当严重,如果再托下去小命绝对不保。
叹了口气,这里的环境虽然比起外面要好很多,可是比起手术室,却是差得太远,但条件有限只能这样了。
找到破损处,缝合,清理胸腔和腹腔的胃液,查看没有其他破损,缝合。
这些说起来简单,可是做起来却是相当的麻烦,就算袁方技术娴熟,还有小露和吕灵帮忙,也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完成手术。
袁方看着熟睡的佟大锅担忧说:“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自己了,小露,这几天你帮忙照看一下,我就先走了。”小露点头答应,这些天她和其他的女军医都要留在这里照看伤员,这个忙,她可以帮。
袁方出去的时候就没那么幸运了,正好被刚刚空闲下来的房生逮了个正着,不等房生开口,袁方抢先开口就赔笑说:“我是来拿东西的,刚才忘在这了,我这就走,这就走。”房生撇了袁方身上染血的罩衣,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带着几个助手奔向下一个伤者。
回去的路上,袁方的心情不错,不只是救了佟大锅,更主要的是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一味的强硬对抗并不一定能达到目的,还会激更深的矛盾,有时候稍稍示弱,低调一些,换个方式对待问题,也是不错的选择。
就拿刚才的事情来说吧,刚去的时候现床铺上躺着的都是受伤的军官,当时袁方很气愤,觉得房生和那些军医不把士兵的命当回事,只在乎那些军官,当时他就没忍住冷嘲热讽了几句,惹恼了房生,可现在想想,这种事情不是他一个小兵能够左右的,而且看其他人的表情应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安排,这是惯例,在这样一个阶级分明的世界,自己那套人人平等的思想根本行不通,当时不但把房生得罪了,自己也被气得不轻。
但是后来呢,救治佟大锅的时候袁方想通了,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另辟蹊径,用迂回策略一样能够达到目的,而且又不得罪人,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回到驻地,乔大壮见袁方回来急忙询问佟大锅的伤势,袁方简单的讲了一下,让乔大壮安心,将其扶进帐篷休息,看了看有些空旷冷清又弥漫着些许悲凉的营地,不由叹了口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帐篷沉沉睡去。
袁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杨兴仍在熟睡,袁方轻手轻脚的出了帐篷,夜风吹过,感觉有些凉,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走到不远处的篝火旁。
苏明正在忙着煎药,见袁方过来善意一笑:“起来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袁方摇头说:“没事,挺好的。其他人怎么样了?”
苏明愁眉苦脸说:“不少人都有热的症状,有几个严重的还出现了破伤风的症状。”
袁方微微点头:“辛苦你了。”
苏明自嘲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这是我应该做的,相比你们我已经很幸运了,袁大夫,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要是换成是我被派去当兵打仗,估计我连迈步的勇气都没有。”
袁方苦笑说:“还不是被逼的?不然你说,谁愿意有好日子不过去和别人拼命?行了,好好干吧,仕途那东西不是光靠嘴皮子拍马屁就行的,还得有真材实料才行。”
苏明老脸一红,他之前就是想着讨好医官,整天跟在人家后面拍马屁想混个一官半职啥的,可最后,还不是一无所获,苏明尴尬:“你就别笑话我了。”袁方左右无事,帮忙一起煎药照看伤员服药,两人坐在火堆边聊了很多,感慨也很多。
天亮的时候,苏明仿佛下定了决心般突然开口说:“袁大夫,我能不能跟你学习医术?”
袁方一愣,伸手摸了摸苏明的额头:“没烧啊,怎么说起胡话了?跟我学习医术,你不会是逗我呢吧,说实话,到现在那些草药我还没认全呢,知道的药方更是可怜,诊脉,那就更不用说了,一窍不通,你跟我学医术,开玩笑吧。”
苏明非常认真的说:“我听说你用一种叫做手术的方法治好了夏凉将军的绞肠痧,那可是连医官大人都束手无策的病,袁大夫,能不能教我?我可以正式拜师,立下誓言,奉您为老师,一生追随。”
袁方见苏明说的郑重,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犹豫半晌说:“苏明,说实话,你这个人功利心太强,对于大夫来说这很不好,大夫,救死扶伤而已,其他的都是浮云,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吧。现在还在打仗,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说完,拍了拍苏明的肩膀起身离开。
苏明望着袁方的背影若有所思,他是个聪明人,听的出来袁方隐晦的拒绝,心底泛起深深的失望,不断问自己,追求名利难道真的错了?难道大夫就不能享有名利?
对于苏明,除了功利心太强之外袁方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尤其是这两天苏明几乎不眠不休的照看伤患,从这点就可以看出他的心地不坏,是自真心的照顾伤者而不是应付工作,也具备了一个大夫的基本品德,但是呢,可能是以前在医院的时候一直郁郁不得志,袁方对那些溜须拍马的家伙十分反感厌恶,所以才没有答应苏明。
袁方不是个敝扫自珍的人,他很希望能够有更多的人学习使用现代医学,只有这样,现代医学在这里才能占据一席之地,等等,为什么要占据一席之地?为了治病救人、救死扶伤?救治更多的苦难之人?袁方自问,好像自己没那么伟大,那到底为什么呢?难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就没有半点私心?没有受到名利的影响?袁方摇头苦笑,回了帐篷。
雷华伤重,前锋营暂时由田大顺代管,幸存下来的多多少少都有伤,昨天又经历了那么惨烈的一战,众人都是身心俱疲需要休息放松,所以没有像以往那样早早开始训练,田大顺决定让大家好好休整两天,等伤势稍稍好转再重新整编训练。
接下来的两天,正如陈信所料敌军没有再次攻城,龟缩在营地没了动静,同时,陈信得到消息,古钟县那边的战斗也已经结束,战况非常惨烈,据说当时城墙已经失守眼看古钟城就要沦陷,还好援兵及时赶到,击退侵略军夺回古钟城。
可陈信想不明白,城外的敌军为什么还留在这里?难道他们还有援兵?这让陈信感觉有些不安,如果再来上那么一次,以己方现在这样的状态,定边城绝对守不住。
这几天,袁方没有闲着,主动帮忙照看伤员,每天也会去医疗所看望佟大锅,顺便指点下小露和吕灵的现代外科医学。
医疗所安置的大部分都是重伤员,虽然都得到还算及时的救治,可恢复的效果却并不好,有不少人伤口感染,烧的更是不计其数,形式不容乐观。八一?中?文 ≤.≥≤1=Z=W.
小露找袁方求教希望他能有办法,可袁方同样束手无策,感染这个问题他一直没有解决,单靠这些普通的东药,效果甚微。
佟大锅很幸运,伤口没有感染,可他的体制太弱恢复的相当缓慢,加上这地方也没有什么好药,更没有太好的食物补充营养,想要彻底康复最少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才行。
佟大锅在手术的第二天就醒了,对救了自己一命的袁方、小露和吕灵那是感激的不行,信誓旦旦说等他好了一定要请他们吃顿好的,因为除了这个,他也没什么可以报答的,对此,袁方表示十分期待。
杨兴的伤恢复的不错,最开始可是把袁方吓得不轻,攻城战结束的第二天,杨兴高烧不退,袁方找苏明加大药量这才勉强退烧,可接下来的一天杨兴低烧时断时续,苏明拿出最好的药材给杨兴服用也未能起效,最后没办法,袁方厚着脸皮去找夏凉,由她出面从医官那里弄来不少好药,杨兴这才开始好转。
这天,杨兴拄着袁方给他做的拐从帐篷出来,深深的吸了几口气,一脸满足说:“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活着,真好。”
袁方撇嘴说:“少在那感慨了,你要是无聊就过来帮忙煎药。”
杨兴一瘸一拐的走到袁方身边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咕嘟嘟冒泡的药壶说:“这都是什么药啊?”
袁方摊手说:“还能有什么?咱们来的第一天你不就见识过了。”
杨兴抱怨说:“我说嘛,这都好几天了我的腿也不见好,原来是药不给了呀。”
袁方翻了个白眼,杨兴吃的药可都是从夏凉那弄来的最好的草药煎制的,这货纯属先入为主的想当然,他的腿伤不轻哪有那么容易康复,不过这些袁方没说,他可不想让杨兴知道,不然这货又得说自己和夏凉怎么怎么样了。
其实,这些天袁方也不是没想过这事,他对夏凉的感觉很好,而且夏凉的长相也不错,虽然算不上美女,但也不难看,是那种比较耐看的类型,可是除了医术,无论从哪个方面比袁方都觉得自己和夏凉之间的差距太大,人家是部将,那可是相当于县理一个级别的军官,自己就是一个大头兵而已,相差好几个级别呢。
再说马兰,和夏凉的情况差不多,在袁方眼里都是属于高高在上必须仰视的人群,而小露呢,虽然乖巧可爱,可袁方对她就像对待妹妹一样,没有其他的感觉。
袁方其实是个有着大男子主义情怀的家伙,无论是夏凉还是马兰,都不是他能够接受的,最少现在无法接受,因为他不想被人说是吃软饭的,虽然可以软饭硬吃,可他拉不下那个脸,更何况这也只是他的自己的想法而已,人家能不能看得上他这个乡下大夫还两说呢,与其一厢情愿的胡思乱想,不如干点实在的,好好打算一下,想想怎么保住小命才是真格的。
战后第三天,经过两天的时间修养,大部分伤兵已无大碍恢复了以往的训练。
期间,从阵亡敌军那里收缴来的武器铠甲分下来,装备全军,以提高防御力和战斗力,得到新武器的袁方啧啧感叹,这些家伙可是比他们的破烂强多了,要是当初就有这样的武器铠甲和手弩也不至于打得那么艰苦,死了那么多人。
宁远帝国的冶炼水平要强于东圣帝国,他们的武器有点类似罗马时期的短剑,剑身厚重,无论劈砍还是刺击都很顺手,这倒不是说东圣帝国的类似以唐刀的战刀不好,从某方面说,东圣帝国的战刀更适合劈砍,战场上大开大合,非常适用,可是之前袁方他们配备的战刀质量实在惨不忍睹,生锈的算是好的,有些甚至没等上战场在训练的时候就断了,上面那些大人物让他们用这种武器冲锋陷阵,袁方觉得这和谋杀基本没什么区别。
盔甲方面没什么好说的,都是厚实的兽皮炮制而成,当兵的,能有一副皮坎肩就相当不错了,和美观、风格、款式这些词完全不沾边。
有些小军官拥有一副还算不错的盔甲,可那些好东西自然不可能落在袁方他们这些小兵手里,都被那些军官瓜分了,对于这点,袁方没有啥不满的,他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社会阶级。
再说手弩,在这次战斗中可以说挥了不容忽视的作用,敌军正是依靠它们不断削弱己方的弓箭部队,他们在城下进行远程射击,不然弓箭手部队也不会牺牲那么多人,几乎被打残了建制,如果弓箭部队没有受到重创,敌军也不可能会那么轻易的爬上城墙,最后一次攻城的时候也不至于拿塔楼上的敌军弓箭手没有办法,从而牺牲了那么多士兵和军官。
手弩是好东西,可制作周期相对较长,而且造价不菲,就算富有的宁愿帝国配备的也并不多,这次一共缴获手弩不到一千,除去损坏无法修复的,只有六百不到的样子,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少,可平均分派下去就不够看了。
前锋营损失惨重,剩下的人不到之前的一半,经过从新整编,也算是恢复了一定的战斗力。
乔大壮依然是队长,五个臊眉耷眼的家伙被补充进来,这几个人对袁方十分客气,他们多多少少都受了点伤,这些天都是袁方和苏明在照看他们,心里难免感激。
乔大壮看着手里的手弩环视众人:“你们谁对这东西有感觉,可以拿去试试,如果准头还可以就配给谁使用,作为咱们小队的远程射手。”
袁方对手弩没啥兴趣,撇嘴说:“这东西一个两个的没啥太大用处,我看不如集中起来像弓箭一样成群结队,一个齐射,乌央乌央的满天箭雨,那才够劲。”
乔大壮已经从失去战友的悲桑中恢复过来,这些天他已经想开了,那些牺牲的战友值得怀念,可活着的就要继续开心的活着,一直沉浸在悲伤里那没有意义。
听袁方这么说,乔大壮不由笑骂说:“你想的美,哪有那么多手弩啊,就是弩箭也得省着点用,咱们这可没那东西,后勤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搞到,这段时间就是让大家熟悉一下而已。”
杨兴眼睛盯着手弩,伸手说:“给我试试。”
手弩大概有手臂长,主体有胳膊粗,硬木制作,前端装有木弓,可以折叠,弓弦兽筋制成,拉力极强,最大射程差不多有一百米米左右。杨兴试了试,有些吃力的摇满弓弦,装好弩箭左右看了看,对准十几米外的一面木盾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弩箭深深刺入木盾,木屑纷飞,几乎将木盾打穿。
杨兴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说:“我靠,这么猛。”说着,甩了甩有些麻的左手。
乔大壮眼睛一亮:“不错嘛,羊杂,再远点试试。”说着,跑过去将弩箭拔了下来递给杨兴。
接下来,杨兴不断尝试,二十来米的距离几乎是抬手便射,弹无虚,再远,就需要瞄准了,当然,他的目标也足够大,那可是一面巨盾,比人也差不了多少。
除了袁方,其他人也都尝试了一番,结果都没有杨兴的手感好,于是乔大壮决定将手弩配给杨兴使用。
和弓箭相比,手弩这东西上手快,稳定性好,短距离内准确率高,就是携带不太方便。
杨兴刚开始还乐呵呵的,可是后来训练的时候就后悔了,别人最多也就是配了把腰刀,而他呢,还要再加上一把手弩,那东西可不轻巧,短时间还成,时间长了那东西就变得死沉死沉的,而且还需要花费时间保养,杨兴几次找乔大壮要求退货都被乔大壮拒绝,杨兴欲哭无泪悔不当初。
战后第五天,佟大锅归队,虽然他的伤还没好,可是医疗所那里人满为患,已经基本恢复的他被打回来慢慢调养,对此,袁方倒是没有意见,回来总比在哪个破地方强,那里军医就那么几个,伤员却那么多,难免有照顾不到的时候,但回来就不一样了,不但有苏明照看,袁方和杨兴也能帮忙。
其实也没啥好照看的,现在的佟大锅除了不能剧烈运动,饮食方面再注意一点,基本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对待伤员,军队是有政策的,大锅每天都有一定量的麦粉或者稻米,大锅吃不了多少,结果都便宜了杨兴这个吃货。
其实按理说,这次几乎人人带伤,应该都有这样的待遇才对,可城里没有那么多的细粮,只能尽量的关照伤重者。
这几天,关于军功计算成了热门话题,袁方他们自然也不例外,仗也打了,伤也受了,敌人也打跑了,也是该收获的时候了。
这个世界军功的计算没有什么不同,基本都是按照杀敌的数量给予相应的战功,可是问题来了,到底谁杀了多少敌人,这个很难统计。
军功的计算按斩获所得的人头统计明显有些不现实,比如之前的守城战,弓箭手射杀城下敌军无数,根本不可能得到人头,再有,敌军攻上城墙时双方那是你死我活杀红了眼,根本没有时间去斩人头,还有那些斥候、探马和传令兵、后勤兵、军医等等,这些人难道就没有功劳了吗?各个方面加起来,很难计算军功。?八一 ≥.≥≠1≠Z=W≈.≥
还好,在这方面军方有着相对成熟的统计办法,那就是战后由专人统一收集统计汇总,再按照职务、部队所在位置、任务的危险程度以及其他种种因素综合讨论给分摊军功。
军功还分为集体和个人两种,集体军功就是军阵冲杀或防守时合作斩杀而得到的战功,个人军功就是在白刃战中斩杀敌人的功绩,个人军功换取的好处最多,也是普通士兵晋升的最好最快的途径,但是个人军功的统计相当麻烦,需要个人申报,还要有人证明,而且一旦被现虚报作假,后果相当严重。
这些东西袁方他们这样的小兵不在乎,其实也不是不在乎,是听不懂,他们只关心能得到多少好处,对此,乔大壮没少往田大顺那里跑,问东问西的,最后田大顺不得不提前召集麾下众人详细的讲了一下,并表示这次的军功大家都有,但是具体的还需要商量决定。
换句话说,军功就像一块大蛋糕,按照某种标准进行逐层分割,确保每个参战的士兵都有军功的同时,也会有一部分军功分给一些勇武的士兵,这个需要讨论确定,(实在弄不明白,查了不少资料,但是说法各异。)
这次守城战,基本都是算作集体军功,个人军功也有不少,比如雷华,他的勇武那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要不是因为他带队冲杀城墙很可能失守。
相比之前,得到军功的士兵除了待遇好一点之外其实也没有太大的不同,除了几个特殊的例子外,士兵还是士兵,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与崇尚武力的先秦军功二十级相比,东圣帝国在这方面显得有些小气,但这个世界大多如此,所以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这就是规则。
战后第六天的夜里,城外的敌军连夜退去,第七天一早,董云开大将军带着麾下残部从古钟城到来,当天下午,郡城方面的援军抵达换防,袁方他们被调离城外驻扎,与董云开的残部合兵一处,重新整编。
最开始,袁方对于这样的安排还有些蒙圈,不知道上面这是闹哪样,直到第三天雷华带来新的命令袁方才明白,事情有点不妙,因为上面命令他们这支残兵整合在一起的杂牌部队进行反击,追击溃退的敌军,并攻占敌国边境的云浮县。
接到命令,有些人兴奋不已,说什么宁远帝国已经被打怕了,这次反击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东圣帝国如何强大云云,袁方觉得,这样的人不是白痴就是上面派来的托儿,居然连这种鬼都不信的话都能说出口,实在是太不要脸了,人家那是溃退吗?那是被打败了吗?相比之下,己方这些几乎被打残建制的残兵好像更惨一点吧,追击?反击?袁方倒是觉得是去送死。
碎嘴打听到的消息,古钟城那一战,敌军的损失虽然也不小,可还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援军及时赶到,却没和敌军正面冲突,只是将其赶出古钟城而已,敌军的损失其实并不大。
定边城这边就不用说了,要不是缺少攻城器械,敌将又不想伤亡太大,定边城早就沦陷了,如果这也算是溃兵的话,那己方这些残兵算什么?
古钟城过来的大概有两万人左右,定边城这里,除了重伤员被送往后方修养之外,剩下的全都随军出,加起来也就一万多一点而已,这三万多重新整合的残兵败将去追击数量更多的敌方正规军,听起来有点像开玩笑。
是,没错,敌军攻城未果,士气受损,可是自己这边的士气好像也强不到哪去,还有,这次很可能会深入敌境作战,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他们这三万来人过去根本就不够看,至于上面说的后援部队会随后赶到,袁方对此哼之以鼻,郡城距离定边城这么点的路程援兵托了这么长时间过来,深入敌境作战,等后援赶到估计自己的坟头上都长蘑菇了。
当然,这些都是袁方自己的想法,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他可不敢再乱说话,最多也就是和杨兴抱怨一下,就连一同经历过生死的乔大壮他们袁方都没敢说半句,扰乱军心,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经过重新整编,定边城的两千女兵加上古钟城过来的两千女兵还有一千新兵作为整个军团的前锋部队,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袁方他们重新整编后的前锋营也在其中。
袁方之前还奇怪,古钟城过来的那些人看起来不比自己这些新兵蛋子强多少的样子,他们是哪来的,后来从碎嘴那里打听到,原来那些人也都算是新兵,是从南州的难民里招募来的,袁方恍然大悟,当时从南州逃出来,在南屏郡城杨兴还想报名参军来着,后来听说不是反攻南州才放弃的,没想到,结果机缘巧合之下还是走到了一起,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前锋部队阴盛阳衰,女兵占据绝大多数,自然而然的前锋部队的主将也由女将担任,夏凉,这个作风硬朗,做事果断坚决的女将军当仁不让,成为主将,统管整个前锋部队。
至于中军,自然由军衔最高的董云开大将军亲自统领,陈信、石平等偏将辅佐,各自统管一部人马,而陈信,不知道为什么被分派到后勤,负责护送辎重,是信任还是放逐,那就不为人知了。
定边城换防的第五天,部队重新整合完毕,第六天一早,前锋部队出,中军相隔二十里紧随其后,最后是陈信负责的后勤辎重。
与禁军那种正规军不同,行军途中士兵们除了赶路嘴也都不闲着,尤其队伍中女兵众多,一路走一路聊,叽叽喳喳闹闹哄哄的,像乡下来的旅游团似得。
队伍的最后面,袁方所在的小队,乔大壮不知道第多少次羡慕说:“大夫,听说你和杨小子跟夏将军的关系不错,这下你们俩不用怕了,有靠山就是不一样,你们现没有,就连田校尉对你们都客客气气的,我们也跟着沾光,被派到后面押运粮草,真是个美差呀。”
袁方瞪眼说:“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当这是啥好事啊?那是人家夏将军根本就看不上咱们这帮菜鸟,上面也真是的,把咱们一群大老爷们安排在女兵堆里,这都是什么事啊。”
碎嘴笑呵呵说:“这不是挺好的嘛,不用提心吊胆的跟着走就行了,怎么,你还想到前面去?”
袁方翻着白眼说:“人家女兵在前面拼死拼活的,咱们在后面坐享其成,你们不觉得这样有点像是吃软饭吗?”
杨兴不以为然说:“那又怎么样,又不是咱们硬要吃软饭的,上面这么安排咱们有啥办法。”袁方想想也是。
经过一次战火的洗礼,袁方他们这些菜鸟蜕变成了老兵,身上多了几分铁血,几分圆滑,对待熟悉的军官也不像之前那么畏惧,平时都是有说有笑嬉皮笑脸的。
杨兴坐在驴车上偷懒,一边擦拭手弩和配的弩箭,一边对袁方说:“老大,我听说周磊那小子也在这,等下让碎嘴去打听打听。”
袁方诧异说:“他怎么也在?你没事打听他干啥?”
杨兴愕然说:“老大,难道你不想报仇了?”
袁方叹气说:“生生死死的见了这么多,咱们和他那点矛盾你还看不开吗,算了,只要那货不来招惹咱们就暂时放他一马,等仗打完了,要是咱们都能活着回去再找他算账。”
杨兴有些不甘心的说:“老大,我想起那孙子的嘴脸就来气,要不是他,咱们现在还在医馆享福呢,至于在这受苦吗,这一天天的,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身上都快臭了。”
佟大锅调侃说:“不是快臭了,是已经臭了,我这身军衣从下来到现在就没洗过,你闻闻。”说着,抬起胳膊伸向杨兴的鼻子前。
杨兴见状急忙躲开,捂着鼻子说:“我说大锅你也太懒了吧,没事就不能洗洗衣服?”
佟大锅翻着白眼说:“洗?咋洗?洗了就没换的了。”
袁方被说的身上一阵痒痒,和其他人一样,他也已经好久没有洗澡换衣服了:“我说队长,要不你和田校尉反映反映,等晚上休息的时候咱们也找个地方好好洗洗?不然这么下去对身体不好,容易生病。”
乔大壮闻言眼睛一亮:“真的?真容易生病?”
袁方愕然:“咋地,看你这表情你还想装病不成?”
乔大壮白了袁方一眼说:“你让我向上面反应,我总得有个理由吧,行了,这个理由应该够充分了,一会我就去找田校尉说说。”
不知道是乔大壮向上反应后的结果还是他们真的太味了,当晚,前锋部队在河边驻扎,袁方他们也终于能痛痛快快的好好洗洗了,就是河水有点凉,但对于这些血气方刚的傻小子们来说这根本就不算事,像一群野鸭子一样扑通扑通跳下河,一个个眉开眼笑乐呵呵的边擦身子边洗衣服,没一会,原本清澈的河水就变得污浊不堪。
佟大锅的伤还没好,不能下水,站在浅滩光着屁股擦身子,脏兮兮的衣服在河水里泛着黑气,比比划划的嚷嚷着让水性最好的碎嘴抓鱼改善伙食。八一 ≈.≈=1≠Z≠W.
碎嘴年纪不大,水性极好,一个猛子下去能在水里待上老半天,羡慕的袁方不行不行的,不过对抓鱼袁方却不报什么希望,这里这么多人扑腾,就算有鱼也早就被吓跑了。
还真别说,碎嘴这小子忙乎了一会还真就逮到一条大鱼,两斤来重的红毛鲤子,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当碎嘴眉开眼笑又得意洋洋的将红毛鲤鱼丢上岸,其他人都坐不住了,懂点水性的都跳下河开始摸鱼抓虾,这下河里就更热闹了。
杨兴穿着湿漉漉的裤头站在岸上瑟瑟抖,恍然大悟的对袁方说:“老大,我终于明白那些女兵为啥老洗澡了,原来是这样。”
袁方一边抖落衣服一边问:“什么这样那样的。”
杨兴笑呵呵说:“抓鱼啊,老大,等下咱们就能吃到鱼了,我都老长时间没吃过了。大锅,一会好好露露手艺,千万别浪费了这么大的鱼。”
一条两斤重的鲤鱼和几条小白鱼,绝对不够十几个很久没开荤的家伙吃,于是,佟大锅熬了一大锅的鱼汤,放了不少平时舍不得用的香料,味道那叫一个鲜,杨兴这货一个人就喝了五六碗,直到肚子实在装不下了才算作罢。
袁方他们这边美美的喝着鱼汤,女兵那边也同样如此,只不过要更丰盛,因为人家有专门的捕鱼工具,抓到的鱼可比袁方他们多多了,当然,这些袁方他们不知道,不然一些好色的家伙一定会联想到什么,跑去女兵那边偷窥那是一定的。
行军打仗,还有时间洗澡抓鱼,看起来好像不伦不类的,其实他们外松内紧,夏凉已经做了周密的安排,如果有敌人这个时候偷袭绝对会吃个大亏。
今晚袁方他们没有轮值,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换上在火堆边烤了一夜的干净衣服,暖烘烘的那叫一个舒服。
早饭是出之前蒸的窝头、腌菜和大酱,还有昨天剩下的鱼骨头添了点水熬的汤,袁方才拿起来窝头咬了一口,就见李春香带着几个女兵骑着马急匆匆过来。
袁方大老远的就笑着打招呼:“春香妹子,这是要干啥去呀,一大早就这么忙啊。”李春香看到袁方大喜,翻身下马一路小跑过来,不容分说拉起袁方和杨兴就走,引得其他人一阵羡慕的口哨。
袁方被弄得莫名其妙:“妹子,这是干啥去呀。”
杨兴嚷嚷说:“春香姐,我还没吃饭呢。”
李春香着急说:“快,跟我去救人,有人受伤了,伤得很重。”
袁方一愣,收起脸上的笑容:“咋回事?谁受伤了?”
李春香边走边说:“一个姐妹,她昨晚外出侦查的时候遇到对方的斥候,被捅了一刀,刚才被人救回来,小露说你应该可以救她。”
袁方将手里的窝头丢给乔大壮:“队长,我过去看看。”
李春香这段时间来过几次,乔大壮知道她是夏凉的亲兵,自然不会反对:“行,你去吧,等下我和田校尉说一声就行了,不用担心。”
之前在定边城驻扎,没有战事的时候请假和队长说一声就行,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是行军打仗,按理说是没有请假离队一说的,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必须得到校尉级别的军官允许才行,所以乔大壮才会有这么一说。
李春香来之前早有准备,多带了两匹马,袁方和杨兴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路上,袁方看到苏明正坐在火堆边呆,犹豫了一下勒住缰绳停在苏明近前,把神游物外的他吓了一跳。
苏明看到马上坐着的居然是袁方,不远处还有杨兴和几个女兵,正想开口,袁方抢先说:“苏明,你不是想学医术吗?走,跟我一起过去。”苏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重重的点了点头,眼里甚至隐隐泛起泪花,他真的很激动,自从上次被袁方拒绝他的心情一直很低落,他没有怨恨袁方,而是一直在反思自己的作为是不是真的有违学医的初衷,而且已经有了答案。
苏明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没有机会跟随袁方这样一位出色的大夫学习,他很失望,很失落,没想打袁方居然来找自己,从他刚才那短短的一句话中苏明听出很多,仿佛走失弃的孩子找到亲人一般,激动的难以附加。
苏明毫不犹豫的站起身,可是看了看袁方他们骑着的马,又变得不知所措。袁方的骑术不敢恭维,他一个人还能勉强维持,可带上一个人就不行了,杨兴也比他强不到哪去,不由将目光投向李春香,希望她能帮忙带苏明一程。
李春香撇了苏明一眼,没有说话,显然不愿意和陌生人共乘一骑。
苏明擅长察言观色,很有自知之明的笑着说:“袁大夫,你们去哪告诉我一声就成,我准备一下马上过去。”
袁方觉得这样也好,看向李春香,因为具体去哪他也不清楚。李春梅没有废话,丢给苏明一块腰牌说:“一会你去中军的军医所找我们。”说完,策马而去,袁方对苏明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袁方叫苏明一起去帮忙并不是临时起意,这几天他仔细考虑过苏明的事,之前他一直觉得苏明的功利心太强,不是一个合格的医生,可静下来的时候袁方也会反思,后来觉得对于这件事自己有点太过主观,太过想当然,其实功利心谁都有,只要谨守本分做好一名医生该做的事,追求名利又如何?
所以,袁方决定接受苏明,传授他现代外科医学,因为他觉得苏明拥有很多大夫都不曾拥有的坚持和德行,这点,从那些天苏明几乎不眠不休照看伤员就能看出,至于像苏明说的收他为徒袁方觉得还是算了,苏明的年纪和他差不多,总不能让一个年纪相仿的家伙叫自己老师吧,那样会被叫老的,他可还没成家呢。
说到成家,袁方不禁想到大梅,不由一声叹息,不知道大梅和秦操最近过怎么样了,医馆的其他人也都好吧,任飞是不是还是那么冲动,小梅的医术有没有进步,小七他们是不是得偿所愿开始接触医道,想到这些,袁方的脸上浮现怀念的微笑。
一路无话,来到中军的军医所,其实也就是一间稍大的帐篷而已,翻身下马,没有废话直接跟着李春香进去,有李春香带着,自然没有人阻拦。
进了帐篷,袁方就是一愣,这里不止小露和吕灵,还有其他几个身穿罩衣的女军医也在,除了床铺上躺着的一个女兵之外,旁边还有几个女兵正在接受治疗。
袁方他们就这么突兀的闯进来,里面的人没有半点准备,一个光着上身坦胸漏背正在接受治疗的女兵愕然呆立当场,当她反应过来之后帐篷内响起一声高亢的尖叫,不顾伤势抓起衣服转过身,用最快的度把衣服往身上套。
袁方也愣住了,他没想到里面会是这样,虽然刚刚只是惊鸿一瞥却也看得真切,那家伙,真够凶猛的,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杨兴更是不堪,呆呆的看着那个女兵不知所措,嘴角甚至有口水留下,要不是袁方推了他一把估计哈喇子就掉下来了。
袁方故作镇定,不顾走光女兵愤怒的眼神拉着杨兴快步来到病床前,没事人一样查看伤者状况,可是刚看一眼,袁方又是忍不住心理一颤,床上的女兵居然同样没有穿衣服。
强作镇定,袁方转头问小露:“怎么个情况?”说着,抛开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开始检查伤势。
伤者的胸前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从左乳一直延伸到右腹,左腹还有一处刺伤,伤口很深,不过已经经过简单处理控制住出血。
小露脸色凝重:“袁大哥,她伤得很重,这处刀伤还好,可是这个刺穿伤不太好办。”
袁方皱眉问:“这个位置很复杂,有没有伤到肾脏?”
小露惭愧说:“还不知道。”对于人体内脏分布,小露才接触不久,以前只是知道却从未亲眼见到过,所以不确定。
袁方查看了一下伤者的状况微微点头说:“处理的不错,没有让伤势恶化,行了,准备一下,我要先确定有没有伤到内脏。”
小露面露喜色,这种伤对于她们来说非常棘手,但是有袁方在小露有着无比的信心:“袁大哥,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那边。”
袁方点点头,拉着呆头呆脑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杨兴去洗手,然后带上帽子、口罩和橡胶手套,小露帮忙穿好罩衣,拿出所剩不多的盐水和酒精备用。
袁方刚想动手,突然想到秦操那次的疏忽,转头问:“麻醉没有?”小露点头:“已经麻醉了。”袁方放下心,用盐水清洗较长的刀伤,确定腹膜没有破损交给小露和吕灵进行缝合,袁方则是和杨兴检查那处刺穿伤。
腹膜破损,小肠断裂,肾下部位支脉血管出血,小露之前用止血钳止血,还没来得及结扎血管,还好没有伤到肾脏,不然可就真的麻烦了。
正准备动手,帐篷外传来苏明的声音,没一会,门口的卫兵进来,不等开口,袁方就抢先说:“让他进来吧。”
卫兵第一次见袁方,自然不会听他的,看向这里的主事吕灵,见吕灵没有反对的意思,掀开帐帘让苏明进来。?八一?中??文 ≥.≠1ZW.
袁方指了指旁边的水盆:“洗手,换衣服,过来帮忙。”苏明也不废话,按照袁方的吩咐照办。
也许是等苏明,也许是等小露和吕灵缝合伤口,当苏明换好衣服带好手套过来的时候,小露她们那里已经忙完,苏明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不由一愣,再看那女兵赤身**和那对饱满更是愕然。
袁方用鼓励的眼神看了苏明一眼,示意他保持冷静,苏明定了定心神,抛开脑中的杂念,对袁方颔一笑。
苏明能这么快就恢复清明让袁方很是惊讶,说实话,袁方也算是见多识广了,除了以前救治过不少女病人之外,岛国动作片也没少看,对于异性的身体见过不少有了一定的免疫力才会如此镇定,但杨兴和苏明他们不同,他们的年纪不大,而且还没有成家,应该没有见过这些才对,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苏明能这么快从对异性身体的好奇挣脱出来实属不易,绝对算得上是心智坚韧,当然,这也是经过比较才得出的结论,没看杨兴那小子到现在还有点蒙圈呢吗。
阻止小露包扎伤口,只用酒精消毒之后,就让她帮忙准备了几块消过毒的铺巾盖住女兵的大部分身体,只露出左腹的伤处,这下看起来就好多了,最少大家都不再像刚才那么尴尬,杨兴这小子也恢复了清明。
袁方环视众人:“我要进行小肠缝合,小露,你做我的助手,杨兴,你负责拉钩,吕大姐,你和苏明也留下帮忙。”袁方没有再说别的,其他几个女军医识趣的退后几步,带着些许不满和好奇站在稍远的地方旁观。
袁方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帐篷里本来就黑咕隆咚的,就那么屁大点的亮光,这么多人围着很难看清伤处。
没有再废话,手术开始,消毒,冲洗伤口,先给断裂的血管结扎,然后扩大刀口,找到断裂的小肠用钳子固定封闭,再用盐水清洗腹腔,最后开始小肠吻合。
第一次看到这些的苏明显得有些紧张不安,袁方没有时间去顾及他的状态,手脚麻利的进行肠道内外两层缝合,内层,用为数不多的可吸收羊肠线,外层,则是用最细的丝线。
袁方一边缝一边讲解其中的道理,小露、吕灵和苏明听得都很认真,旁观的几名女军医也是如此,并对这种新颖的方式或者说前所未见的医术产生浓郁的兴趣,直到现在,她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能够治好夏凉讲解的绞肠痧,为什么小露和吕灵对此人会如此推崇,之前的轻视一扫而空,望向袁方的眼中隐隐带着崇拜和对小露、吕灵的羡慕,羡慕她们能学到这样一种前所未见另辟蹊径的医学技术,反正不管怎么说吧,袁方的镇定自若和娴熟的动作,看起来真的很厉害的样子。
忙活了好半天,肠道缝合完毕,袁方撇了苏明一眼,对旁观的一名年轻的女军医说:“劳驾,帮他擦擦汗。”女军医一愣,可能是被袁方的王八之气所震,哦了一声找了块纱布走向满头细汗的苏明。
苏明满脸的尴尬:“多谢,我自己来就行了。”说着,就要抬手擦汗。
袁方制止说:“你别动,汗水里面有不少细菌,手套是消过毒的,不能被污染,尤其是手术的时候。”苏明一愣,随即不再乱动,有些不好意思的让女军医擦掉额头的细汗,并将袁方的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尤其是细菌、消毒和污染这几个关键词。
袁方指了指少半瓶盐水对苏明说:“你帮忙倒盐水。”苏明知道这是袁方的提携,自然不敢怠慢,拿起瓶子小心翼翼的按照袁方的吩咐一点点将盐水倒进伤口。
清洗腹腔,再次检查,结果又现一处破损,这处小肠的破损并不严重,只是外层被划伤而已,袁方选择直接缝合。
缝合肠道埋下引流管,剩下的就简单了,袁方将接下来的工作交给小露、吕灵和苏明三人完成,他在一旁指导,也算是给她们一个亲自动手实践的机会。
作为资深军医,对于这样的伤势处理小露和吕灵可以说是屡见不鲜,经验丰富,但她们之前的处理手段和最开始的小梅差不多,都是用直针像缝衣服那样缝合伤口,还是前一段时间袁方给夏凉治疗阑尾之后才开始接触弯针缝合的,所以动起手来并不熟练,还好,伤者已无大碍,有充足的时间给她们练习。
小露很专注,一针一线都非常认真,吕灵帮忙打下手,等小露缝合一针后负责剪线、擦拭渗出的血液,苏明呢,虽然插不上手,可是这么近距离的观摩对于他来说同样受益良多。
逐层缝合完毕,小露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将手里的镊子和弯针小心翼翼的放好,取了几块棉球用酒精进行伤口外部的皮肤消毒,最后进行包扎,手术结束。
给伤者皮肤消毒的时候袁方、杨兴和苏明就识趣的出了帐篷,毕竟他们是男人,伤者的女性身份还是要顾及的,尤其是受伤的地方实在有点尴尬。
等了一会,忙活完的小露掀开门帘请袁方他们进去,袁方检查了一下伤者的状况说:“如果不出意外,伤口没有感染的话,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
小露虚心请教:“袁大哥,是不是通气之前不能吃东西?”
袁方点头:“嗯,和夏将军那次差不多,如果她醒过来实在太疼的话就少给点止疼的汤药,如果两天还没有通气,也给点红糖水什么的,不然怕她身体扛不住。千万记住,不能给太多,最多两三勺。”
苏明开口问:“为什么?”
袁方很满意苏明的询问,不懂就问,这是作为医生这个职业对于医术应有的态度:“这么说吧,肠道,也就是人体消化系统,肠道缝合,并不代表肠道已经通畅,还会出现一些其他的可能,比如肠道堵塞什么的。食物通过胃的消化进入肠道,然后派出体外,如果肠道堵塞,食物就会堆积在堵塞处,对肠道和腹腔其他器官造成压力,如果严重还会危机生命,更不利于术后恢复,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苏明思索片刻点头说:“我大概能明白老师的意思。?八一 ≈.≈≠1≠Z≤W≥.”袁方闻言一愣,老师,这个称呼让他实在意外。
杨兴愕然:“你,你叫他什么?”
苏明理所当然的说:“老师啊,怎么了?”
杨兴看向袁方:“老大,你啥时候收学生了,我咋不知道呢?”
袁方挠头说:“苏明,你不用这样,我可以教你,老师嘛,就不必了。”
苏明执拗说:“授业之恩,理当以师相待,老师,还请收下学生。”说着,恭恭敬敬的深施一礼。
这么多人看着,袁方也不好说什么,急忙扶起苏明语气郑重说:“我不管你以后如何,但是跟我学习的这段时间我希望你只是一个大夫,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夫而已。还有你也别叫我老师了,感觉怪怪的。”
苏明自然明白袁方的意思,再次深施一礼:“学生谨遵老师教诲。”
袁方无奈,摆手说:“行了,随便你吧。”
小露眼珠一转:“袁大哥,你也收我做学生吧。”
袁方像轰苍蝇一样摆手说:“去去去,你就别跟着添乱了。”小露很是失望,不过和吕灵耳语几句后又变得眉开眼笑,不知道这俩女人再打什么主意。
脱下罩衣,将手套放在盘子里留给小露她们消毒后继续使用,袁方看了看其他伤者说:“行了,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小露吐了吐舌头说:“多谢袁大哥了。”
袁方笑着说:“跟我这么客气干啥,走了,有事找我。”说完,带着杨兴和苏明出了帐篷。
李春香送了三人一段路就去向夏凉复命了,袁方他们三个饿着肚子回到营地,找到佟大锅要了点吃的,杨兴见只有窝头,期待问:“还有鱼汤没?”
佟大锅耸耸肩反问:“你觉得呢?我说你们几个也真是的,去了女兵哪里也不说吃饱了再回来。”苏明勉强咬了一口窝头,突然站起身跑到一边开始干呕。
佟大锅愕然:“不至于吧,这窝头没那么难吃啊,苏大夫这是咋了?”杨兴一边啃着窝头一边幸灾乐祸的放声大笑,显然已经忘了当初他第一次见识过解剖后吐得稀里哗啦的惨样。
袁方呵呵一笑:“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很快的,袁方成为苏明的老师这个消息就被碎嘴传了出去,很多人对此对此都很惊讶,不过一些知道袁方医术高的家伙并不意外,达者为先已,而且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这本来就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要说改变,也就是袁方他们的小队从此多了苏明这个编外人员而已。
苏明对于医学的态度严谨,更属于吃苦耐劳型的强人,还真别说,有了这样一个学生袁方倒是多了个不错的帮手,比如缝合线的补充,工具的消毒什么的琐事全都丢给苏明处理,还利用苏明的职务之便以权谋私了一把,配了一些麻沸散。
此时,部队已经远离定边城,夏凉变得越小心,探马侦骑派出无数,侦查寻找敌军的踪迹,她不得不小心,敌军实力强大,无论是战斗力还是人数方面都占据绝对优势,如果不小心应对,稍有差池必定万劫不复。
这天,才走了一上午夏凉就下令扎营,并做好随时迎敌的准备,弄得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
夏凉的大帐内,雷华和其他几名部将都在,夏凉眉头紧皱:“情况你们也清楚了,敌人似乎想隐藏什么,专门截杀我们的斥候和侦骑,咱们的侦查范围被压制在二十里内,再远的区域很难探查,他们这么做一定有阴谋,或者就在前面设下埋伏等着我们,我认为,还是等懂将军的人马到了再做决定。”
其他几位女部将对于夏凉的决定没有异议,雷华却不以为然说:“有什么好怕的,等他们到了不还是一样得往前走。”
夏凉撇了雷华一眼,指着地图说:“前面不到五十里就是牛角山,我相信敌人就在那里等着咱们,咱们要是贸然过去一定会落入他们的圈套,还是等懂将军他们到了再说吧,我已经派人将这里的情况传了过去,相信懂将军也会同意我的看法。各部,抽调精骑,以小队为单位,配合侦骑向牛角山一带渗入,不惜代价,一定要查明那里的情况。”众人领命散去,夏凉一个人坐在帐篷里看着地图呆,她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情生,这几天老是心神不宁。
傍晚,传令兵回来并带回董云开的命令,让夏凉意外的是董云开居然不理夏凉的分析和敌军对斥候的压制,命令夏凉继续前进,并严令夏凉在明天傍晚前抵达牛角山以东。
仔细看过董云开的命令,夏凉面沉如水,冷声问传令兵:“懂将军他们还有多远?东州部队到哪了?”
传令兵回答说:“懂将军距离不到半天的路程,东州军已经出,相隔大概五十里。”
所谓的东州军,就是东州的州军,大概五万人左右,战斗力相当出色,都是经历过战火的老兵,他们也是这次反攻的主力,因为携带了大量的攻城装备行军度非常缓慢。
夏凉挥手打传令兵离开,疲惫的揉捏眉心,陷入沉思,她实在想不明白董云开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命令,难道他真不知道前面存在的危险?不管怎么样,既然接到命令,作为军人夏凉必须执行。
第二天一早部队继续挺进,不过夏凉留了个心眼,死死压住度尽可能的和后面的军团主力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一旦生变故,也有足够的时间等待后援。
这一天,只走了三十余里部队再次停下,安营驻扎,夏凉几乎派出所有的斥候和侦骑前往牛角山一带探查,虽然遭到敌方的强烈阻击损失了不少人手,最后成功突入牛角山范围,结果却让她很是意外,那里并未现有敌军隐藏埋伏,这让夏凉十分不解,对方到底是打得什么主意?夏凉一夜未眠,苦思冥想,不得其解。
天亮时分,派出去的斥候侦骑有一少半没有回来,这是出以来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次,夏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找不到原因,军令如山,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前进。
牛角山,就像两根牛角一样耸立两端,中间有一道峡谷,也是通往东方的必经之路,更是东圣、宁远两国边界的军事要地之一。八??一 ≤.≤1ZW.
遥望远处的牛角山,夏凉百思不得其解,对方难道真的退了?不然为什么会放弃这样一个军事重地?
马兰见夏凉犹豫不决,主动请战说:“将军,让我带人去前面探路吧。”
沉默良久,夏凉看向马兰:“也好,你带两百骑兵去看看,记住,一旦现敌军不可恋战,立即返回。”马兰应声领命,点齐人马绝尘而去。
牛角山的峡谷纵身不长,三五里的样子,没用多久,一队骑兵回来复命,没有现敌人踪迹,东面出口安全。
夏凉深吸一口气,自嘲一笑,觉得自己是太过紧张了,下令部队开拔,穿越牛角山到东面驻扎防守等待后续部队前来换防。
五千人马,通过牛角山峡谷用了整整一个下午,当最后的辎重部队通过山谷,天色已经渐暗,此时,前面通过的部队已经在谷口外扎好营盘,斥候探马也带回消息,前方四五十里现敌军主力驻扎,从帐篷和旗帜判断大概有差不多三万人马,没有现攻击意图。
夏凉深吸一口气,她并不担心敌人突袭,虽然她们只有五千人但只要退守山谷,敌军想要吃掉自己这些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现在,她只要等待后续部队抵达即可,到时候是进是退那就看董云开这位大将军的决定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夏凉感觉一阵心惊肉跳,那种不好的预感越强烈:“李春香,回去通报的传令兵还没有回来吗?”
李春香走进寝帐摇头说:“没有,将军。”
夏凉十分不安,出了帐篷望向后方的山谷,突然,脸色一变,急匆匆跑回帐篷展开地图,对李春香说:“之前侦查牛角山损失的斥候都是负责哪个区域的?”
李春香只是亲卫,对于这些并不太了解,行礼说:“我这就去查。”说完,转身离开。
没一会,负责斥候部队的一名女校尉跟着李春香回来,指明那些人负责的区域,结果,两人都被吓出一身冷汗,因为那些未能返回的斥候都是差不多负责同几处区域。
在地图上标明方位,夏凉严肃命令说:“派出你手里所有的人去这几个地方查看,给我仔细的检查每一个地方,不得有任何遗漏。”女校尉很清楚事情的严重性,领命离开,亲自带人去查看。
夏凉对李春香说:“让西州女兵退守西面谷口,构筑防线,再让雷华带着辎重退入山谷,其他人待命。”李春香领命,带着夏凉的令牌飞奔离开传达军令。
部队调动,弄得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尤其是雷华,跑去找夏凉询问原因,夏凉将自己的分析和猜测简单说了一遍,把雷华吓了一跳,急匆匆回去带着本部人马退到山谷内驻扎。
山谷狭窄,也就勉强能容纳两三千人的样子,加上辎重马车和预留通道显得有些拥挤,甚至连帐篷都无法搭建,雷华也算是心思缜密,特意吩咐所有辎重车辆靠一侧停放,留出足够的通道。
袁方喝了口杨兴弄来的山泉水,躺在堆满粮食的驴车上,翘着二郎腿,枕着胳膊,井底之蛙一样望着狭窄的天空嘀咕说:“不知道又咋地了,好好的营地不待,非得把咱们弄到这个鬼地方来,这不是折腾人吗。”
杨兴嘿嘿一笑:“要不你去问问?”
袁方翻了个身:“还是算了,咱就是一小兵,自知之明还是有的,那些都是她们那些将军的事,咱还是别瞎操心了。”
杨兴左右看了看:“我觉得这地方还不错,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就是见不到太阳,有点冷。”
袁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再忍忍吧,没听后勤那帮家伙说嘛,过几天棉衣就到了。”接着,袁方指着谷口上方峭壁的一块凸起说:“你说,那么大块石头要是掉下来得砸死多少人,杨兴,你小子没事可别往那下面跑。”
杨兴抬头看了看,不以为意说:“没事,这么长时间都没掉下来,不会那巧,咱们又没做啥亏心事,应该没那么倒霉。”
西州的女兵在西面谷口驻扎,一切都很顺利,没现什么异常,但夏凉却依旧眉头紧皱,那些派去重新探查的斥候已经出去很久可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还有,传令兵也迟迟不见踪影,她们和后面的中军仿佛失去了联系一样,身陷进退两难之间。
夏凉正考虑着是不是要退回到山谷西面,就在这时,之前派出去的斥候校尉浑身鲜血冲入大帐,一进来就急声说:“将军,现敌军。”
夏凉心里一沉,站起身扶着斥候校尉坐下:“休息一下,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稍稍喘了口气,校尉将事情说了一遍。
事情是这样的,斥候部队赶到山谷西侧,按照之前标明的地点分散查看,最开始很顺利,也没有现任何异常,可是到了标记最远的几个地方,突然遭到敌军斥候的猛烈攻击,斥候校尉带着属下拼死突进,杀入重围,远远的现几个大型藏兵洞,里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敌军,但具体人数不详,她们又费了好大劲,付出多半人手的代价才成功突围,将消息带回来。
夏凉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敌军已经暴露,相信很快就会有所行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尽快退到山谷西侧,与后面的中军汇合,二是坚守山谷等待中军赶来支援,但选择后者的话,如果东面的敌人追过来她们将会被前后夹击,压力巨大,就算有山谷天险作为依仗,如果敌人不断猛攻也会造成不小的损失,到最后能不能守得住也很难说。
就在夏凉准备下令撤退西谷时,传令兵到了,并带来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帝国皇帝于两月前驾崩,两位皇子争夺皇位血战宫廷两败俱伤双双身陨,大司马和他的嫡系州军全军覆没,禁卫军损失惨重,皇位空置,无人继承,帝国陷入混乱。
除此之外,董云开的中军遭遇敌军阻击,陷入苦战,后续部队因大司马身陨,无人统帅,已经返回退守定边,换句话说,她们已经没有后援。
帝国皇室遭遇如此变故,夏凉震惊的同时迅做出决定,命令部队退往山谷以西,尽快与中军汇合,到时候是战是退再做决定。?八?一? ㈧.?㈠1?Z?W㈠.?
夏凉刚刚走出大帐,探马来报,东面敌军三万正向牛角山移动,度很快,两千骑兵为先头部队,最多两个时辰后抵达。
与此同时,峡谷西面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没一会有人来报,山谷西面出现大量敌军,人数大概三万,正在强攻西面谷口,守军急需支援。
夏凉身体微晃,让她一直感觉不好的事情终于生了,如今帝国动荡,部队各自为战,己方陷入敌围前后受敌,后路被切断,唯一的希望中军主力又被牵制,夏凉陷入绝境。
一声长叹,夏凉的眼中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满脸失落自责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李春香开解说:“不是将军的错,上面给咱们的地图上根本没有标记那里还有藏兵洞,这是他们的失误,是他们的责任。”
夏凉自嘲一笑:“不用说了,是我的疏忽害了大家。”
李春香着急说:“将军,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现在咱们怎么办?你不能放弃啊,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将军呢。”
夏凉深吸了一口气,下令说:“把北州的五百女兵调去西面支援,让她们一定要守住,如果有机会让她们突围,去找懂将军求援。”刚才的战报李春香听得清清楚楚,找董云开求援只不过是一个说辞罢了,她们都很清楚,已经没有援兵了,不然这么长时间董云开也不会迟迟不见。
南州的女兵部将李秀珠皱眉说:“夏将军,我看不如让雷华的人过去吧,他们距离更近。”
夏凉犹豫了一下摇头说:“雷华的手下都是新兵,这一仗咱们绝对不能败,不然后果你我都很清楚。”李秀珠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按照夏凉的吩咐召集麾下退守山谷,夏凉则是带着本部人马在北州女兵之后前往西谷。
山谷狭窄,马车辎重占了一半大空间,剩下的也就勉强够三五个人并肩而行的。
被喊杀声惊动的袁方最开始见一大票女兵急急忙忙的过去,感觉事情不妙,急忙对碎嘴说:“去打听一下什么情况?”
没等碎嘴出,远处喊杀声更近,袁方心里一紧,雷华下令全员做好战斗准备,可是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再有命令下达。
当时袁方的心情很复杂,紧张,担心,还有一点期待,期待上面尽快做出决定,不然这样下去实在太折磨人了。
焦急等待中,马兰带着一队骑兵疾驰而过,袁方本想叫住马兰问问到底什么情况,可是看马兰表情严肃急迫袁方没有打扰。
紧接着,夏凉带着人经过,袁方实在忍不住了,站在路边一个劲的挥手希望能引起注意。
夏凉早就看到路边的袁方了,可是事情紧急她没有时间耽搁,偷偷给身边的李春香使了个眼色,李春香会意,放慢度停在路边,俯身问袁方:“怎么了?有事?”
袁方撇了一眼急匆匆离去的夏凉问:“咋了这是,后面怎么打起来了?”
李春香着急追赶夏凉,简单说:“嗯,咱们被包围了,后面的援兵一时半会来不了,你们一会小心点。”说完,催马追赶夏凉去了。
赶到山谷西口,看清局势,夏凉的心就是一沉,敌军的度远她的想想,短短时间居然已经完成合围。
询问得知,敌军是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出现的,最开始,西州女兵部队派出百人骑兵突围,被敌军的骑兵缠住,最后被逼了回来,不过还好,有一小部分冲了出去,就是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成功摆脱敌骑的追击,找到中军前来救援。
夏凉没有说什么,西州女兵部将还不知道中军同样遇到了麻烦,这样的消息,她暂时不能公布,军心乱了,那就真的没有一点机会了。
望着对面的敌军快构建防线,夏凉眉头紧皱,看着架势对方并不打算强攻,应该是想将自己这些人困在山谷,其用意不想可知,他们要活捉,活捉她们这些女兵,因为女兵才是最好的战利品。
想起当初和陈信的那次谈话,夏凉心中哀叹,不由回头看了看袁方所在的方向,心里很是愧疚,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们。
那次,陈信开诚布公的分析战局,并阐明上面的计划,那就是让夏凉她们这些女兵作为诱饵引出隐藏在各处的敌军,再由随后赶到的东州军和禁军将其一网打尽。
这个计划听起来还不错的样子,可是真正执行起来却有着太多的变数,加上定边城一战援兵的不作为,更是让夏凉忧心不已,她有时候甚至怀疑上面的真正意图并不是让女兵作为诱饵,反而是将她们这些女兵送给敌人,马兰她们上次被伏也隐隐证实了她的猜想,但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这点,她倒是和袁方有些相似。
夏凉和袁方的身份地位相差很大,两人得到的情报和信息自然也不对等,通过古钟城一战,袁方得出的结论是这场看起来有点玄乎的战争是有人在作秀,其目的就是牺牲一部分炮灰营造出敌军势强的假象,然后在关键时刻全力出手,力挽狂澜反败为胜,赚取更多的功绩,而不幸的是袁方他们就是那些可以随意牺牲掉的炮灰。
袁方颓然的靠在驴车旁,看着眼前来来回回川流不息的女兵心里越混乱,刚才李春香短短的几句话里透露出太多的信息,难道,难道这次真的没有机会了?难道上面那些大人物已经彻底放弃了他们这些炮灰?袁方惨然一笑,说不出的失落和绝望。
杨兴愣头愣脑的问:“老大,刚才春香姐说的啥意思啊?什么被包围了,咱们后面怎么会有敌军?后面的中军呢?怎么就来不了了?她到底啥意思啊?”袁方看着杨兴良久无语。
杨兴感觉到事情好像有点不妙,着急的问:“老大,到底咋回事,你倒是说呀。”
袁方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杨兴的肩膀,歉然说:“杨兴,你后不后悔跟着我?”
杨兴一愣:“什么后悔不后悔的,老大,你咋了?”
袁方伸手帮杨兴整理了下稍稍凌乱的头,微笑说:“还记得来之前我说的吗,只要我还活着,就保你安全。八一中?文网 ? .”
杨兴目光变得凝重,试探问:“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袁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差不多吧,杨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活着逃出去。”
杨兴语气坚决:“要走也是咱们一起走。”
袁方瞪眼说:“少废话,我和你不一样,我就一个人,你呢,别忘了,小梅还在等着你呢。”
杨兴目眦欲裂,使劲摇头:“不行,咱们一起来的就得一起回去,要不就都留在这。”
乔大壮凑过来问:“你们俩说啥呢?大夫,刚才那女兵和你说什么了?西面到底怎么回事,刚才还喊打喊杀的,现在咋没动静了?”
袁方勉强一笑,摊手说:“我哪知道啊。”不是袁方不想告诉乔大壮实情,而是这种话实在不适合在这样的局势下传播。
袁方的话音刚落,碎嘴跑回来气喘吁吁说:“西面,西面被堵住了,好像有不少人的样子。”
乔大壮眨巴眨巴眼睛:“哪来的敌军?他们不是找死吗,咱们只要守住这山谷,等后面的主力部队过来就得把他们包了饺子。”
碎嘴呵呵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嘿嘿,就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轮到咱们上场,要是有机会捞几个人头就好了,咱也混个军官当当。”
乔大壮撇嘴说:“你小子想得美,人头哪有那么容易弄到?我看你小子能保住小命就已经很不错了,别做梦了成不。碎嘴,我可提醒你,要是等下咱们上去了你可得小心着点,别乱跑,跟紧我们,你一个人的话那就是给人家送菜,想要军功,还得大家一起合作才行。”
碎嘴咧嘴一笑:“我知道了,放心吧队长。”看着碎嘴和乔大壮等人脸上的笑容和隐隐的期待,袁方心里百感交集,杨兴皱着眉沉默不语。
袁方不甘心,也没有放弃,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更何况还有这么多人呢,就算被困在这地方有这些粮食也够大家吃上好几天的。
闭上眼睛,袁方不断回想李春香刚刚的那番话,被两边都有敌人,没有援兵,两面被合围,没有援兵,没有援兵,那就只能突围,渐渐的,袁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个想法,不断的分析整合。
良久,袁方睁开眼睛,目光投向东面谷口峭壁上的那块大石,眼睛猛然一亮,他想到一个办法,一个算不上太好但可能有点用的办法,拉住杨兴说:“走,咱们去找夏凉。”杨兴一愣,但没说什么。
乔大壮见袁方和杨兴要走急忙阻止说:“你们俩干啥去?现在可是备战状态不能擅离职守。”
袁方头也不回的摆手说:“去找夏凉,马上就回来。”
乔大壮不满的嘀咕说:“认识夏将军就可以不听军令了?有什么好牛的。”
佟大锅呵呵一笑:“咋地,队长这是嫉妒了?”
乔大壮恶声说:“我嫉妒个屁,有啥好嫉妒的。”
袁方和杨兴一路小跑来到西面谷口,却被西州的女兵拦住,袁方好说歹说,女兵就是不让他们过去,也不给通报,袁方气得差点没动手揍人,还好,有个马兰麾下的骑兵经过,她认识袁方和杨兴,帮忙通报夏凉,说两人有要事求见,夏凉犹豫了一下,觉得是时候告诉袁方更多的事情了,于是,李春香便将两人带到夏凉身边。
望着远处连绵敌营,夏凉悠悠一叹,刚转过身,袁方就抢先问:“夏将军,是不是东面也有敌军?”
夏凉微微点头:“有,而且不少。”
袁方蹲下身,找了块小石头在地上画了两道横杠:“这里就是咱们所在的这个峡谷,将军,如果前后受敌必定要分兵防守,这个应该没错吧?”
夏凉不知道袁方要说什么,点头说:“嗯,西屏郡的女兵守在东面。”
袁方指着峡谷东面说:“我看到东面峭壁上有块大头头,将军,你说要是咱们把那块石头弄下来堵住峡谷口行不行?如果成功的话就不用担心东面的敌军了,咱们可以集中兵力专心守住西面,到时候是坚守还是突围,胜算也多一点。”
夏凉看着袁方心里很是自责,早知道会是这样她当初绝对会极力反对雷华他们加入,或许,也可以动用一些关系把袁方留在后方更安全的地方。
袁方见夏凉看着自己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诧异问:“有什么不对吗?”
夏凉回过神来,尴尬一笑:“你刚才说的能不能再说一遍?”袁方有点摸不着头脑,于是又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夏凉这次听得很认真,袁方讲完,夏凉微微点头:“嗯,你说的那块巨石我也看到了,可是那么大的石头又在那么高的峭壁上,怎么往下弄?推?恐怕不行吧。”
袁方早有准备:“这个好办,只要找几个力气大的用大锤使劲敲一敲,让石头与山体分离,再多派点人上去用撬棍撬一撬就应该差不多了。将军,你要是同意的话我这就上去看看。”
夏凉对这个办法并不看好,可袁方满脸的认真又不想让他失望,反正暂时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不如就让他试试,于是点头说:“可以,你自己小心。”袁方咧嘴一笑,能帮上忙他真的很开心。
夏凉递给袁方一块令牌:“人手你自己挑。”
袁方接过令牌看了看:“好嘞,我这就去办。”说完,拉着傻不拉几的杨兴转身跑了。
李春香站在夏凉身边,犹豫了一下说:“如果真的能行,最少咱们不用担心东面的敌人了。”
望着袁方远去的背影,夏凉展颜一笑:“但愿他能成功。”
牛角山的两座山峰四周都是峭壁,所以不用担心敌人占领山顶,无论是谁,想要上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袁方拿着令牌回来,乔大壮迎上去问:“大夫,你到底要干什么?刚才雷将军过来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袁方扬了扬手里的令牌:“没事,有这东西雷将军不会责罚你的。八??一?中文 ?1㈠Z?W㈧.㈠”
乔大壮仔细看了看袁方手里的东西,不解问:“这是什么?”
杨兴显摆说:“没见过了吧,这是令牌,统军将领的令牌,有了它就等于夏将军的命令。”乔大壮满脸震惊,令牌这东西他听说过可从来没见过,这还是第一次。
一把抓过令牌仔细打量说:“你们俩和夏将军到底啥关系,居然连这种东西都能搞来。”乔大壮的语气满是羡慕,同时也有几分不解,既然袁方和杨兴跟夏凉的关系这么亲近为啥他们俩没弄个一官半职的,现在还是个小兵。
袁方找到碎嘴:“你以前说你喜欢爬山?很烈害?”
碎嘴不明所以,见袁方问的郑重纠正说:“不是喜欢爬山,是没办法,生活所迫。”
见碎嘴一副侃侃而谈的架势,袁方急忙制止:“打住,我就问你,这地方你能爬上去不?”说着,伸手指着牛角山南侧的山峰。
碎嘴仰头看了看,表情古怪说:“大夫,你不会是打算从上面逃跑吧?”
袁方翻着白眼说:“少废话,赶紧说,你能不能上去?”
碎嘴仰头看向峭壁,犹豫半晌说:“应该差不多,可是大夫,这地方光秃秃的上去也没用啊。”
袁方没有解释:“少废话,碎嘴,现在交给你个任务,就是带着绳子到山顶去,然后再拉人上去,怎么样?能不能行?”
碎嘴愕然:“大夫,我这小身板拉不动啊。”
袁方瞪眼说:“你把绳子带上去随便找棵树绑上就成,我们自己往上爬,这样总行了吧?”
碎嘴犹豫片刻:“大夫,你说实话,真不是想逃跑?”袁方见碎嘴一脸不放心的样子只好把自己的计划讲了一遍。
碎嘴,乔大壮等人闻言都震惊当场,眼神打量着东面峭壁上那块大得有些不像话的悬石良久,乔大壮摸着下巴中肯说:“嗯,如果能成功的话应该能封住山谷,可是为啥要这么做啊。”
杨兴拉着乔大壮到角落:“咱们现在形势不妙,西面被敌军堵住,东面正有一支敌军过来,你想想,咱们就这么点人要是被两面夹击,后果会怎么样?”
乔大壮不傻,很快就想明白其中的关键,脸色变了又变,二话不说,转身拍着碎嘴的肩膀嘱咐说:“碎嘴呀,这次可就全靠你了。”
碎嘴也终于清楚了这件事的重要性,一边活动手指关节一边说:“放心,我一定尽力。我需要绳子,最好细一点,要足够长的。”
乔大壮不解说:“细绳子?碎嘴,你没听明白吗?是让你带绳子上去往上拉人,绳子太细的话怎么禁得住?”
碎嘴鄙夷的撇了乔大壮一眼:“队长,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咋那么笨呢,我带绳子上去,放下一头,你们再把粗绳子拴上我再拉上去不就行了?非得让我直接带上去?我带着那么沉的东西可不上去。”
乔大壮恍然大悟,拍着脑袋认错说:“是,是,是我太笨了,行,你先准备准备,我这就去给你找绳子去。”
乔大壮正要去后勤那里找绳子,突然想起了什么,笑呵呵的对袁方说:“大夫,你那个令牌是不是借我用用?”
袁方嗤笑,将令牌递给乔大壮说:“成啊,就借你用用,你可别给我弄丢了。还有,你看看那有没有撬棍什么的,要结实点的。”乔大壮大喜,抓过令牌美滋滋的去了,有了这东西,再也不用担心后勤那帮孙子找麻烦。
袁方抱着膀子仰头看向峭壁顶端悬空大半的巨石,眉头渐渐皱起,这个峡谷上宽下窄,先不说能不能撬动巨石,就算成功了也很可能被卡在中间,之前袁方没有注意到这些,现在仔细观察现这么多问题,不由有些后悔,应该再好好考虑考虑再找夏凉的,不然这个计划一旦失败事情也许会变得更加复杂。
叹了口气,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索性拼一把运气,袁方觉得自己的人品应该不会太差。
杨兴提醒说:“老大,是不是现在就让石头下面那些人挪一挪?别掉下来把他们砸在下面。”
袁方想了想说:“行,你去吧,让他们离那地方远点,尽可能的往峡谷里面来,实在不行就把马车上的粮食运进来,马车什么的就不要了。”
杨兴有些担忧的说:“老大,我这么过去人家能听我的吗?”
袁方挠挠头:“要不你等队长回来拿着令牌去吧。”
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不用。”袁方和杨兴回头看去,只见雷华带着一小队亲卫大步而来,众人急忙行礼。
雷华径直走到袁方和杨兴面前,打量两人半晌,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怕两人的肩膀说:“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个办法不错,如果能成能节省不少人手,需要什么你尽管说,我全力配合。”
袁方大喜,之前他还有点担心刚刚自己越级去找夏凉会让雷华不高兴,现在看来雷华并不是那种小肚鸡、肠心胸狭窄之人,袁方也不客气:“还需要几个力气大的,等下上去一起搞那块石头。”
雷华四下看了看:“成,这事我去安排。”说完,留下几个亲卫让他们尽量满足袁方的需要,亲自去谷口安排调动顺便挑选合适的人手。
有令牌和雷华的支持事情进展的相当顺利,没等多久,乔大壮带着几个人背着大捆的绳子和铁棍回来,袁方和杨兴都愣住了,不是因为乔大壮搞来这么多东西,而是跟着一起过来的那些后勤兵,确切说是其中的一个,周磊。
周磊看了袁方和杨兴一眼没有说话,袁方和杨兴同样如此,他们之间属于人民内部矛盾,现在这个时候需要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大家都清楚这点,所以没人提及之前的恩怨。
雷华随后赶到,谷口那边的马车已经开始移动,跟在雷华身后的还有十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看那些人一个个铁塔般的身材,袁方信心倍增。
碎嘴已经准备就绪,这段时间的观察也差不多确定了攀爬路线,将一小捆细绳子缠在腰间,轻盈的跳上一辆装满粮食的马车仰头再次确定路线。八一??? ? .
袁方嘱咐说:“碎嘴,你小心点,安全第一,实在不行也别勉强,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碎嘴回头咧嘴一笑没有说话,紧了紧腰带、草鞋和绑好的袖管,双腿用力纵身跃起,双手死死扒住山壁上的一条裂缝,双脚试探着找到垫脚的地方稳住身体,接着,双手不断交替横移顺着石缝向右移动,那里,有着一块不大的凹陷,也是碎嘴选则的起点。
还真别说,碎嘴攀岩的水平还真不是盖的,明明光秃秃的石壁表面他却总能找到支撑点,身体灵巧的像猿猴,没用多久就趴到了差不多二十来米的高度,那可是相当于六层楼高。
牛角山大概有二十几层楼那么高,外形呢,有点像子弹,下面差不多一小半都是峭壁,上半部分变成缓坡,上面稀稀拉拉生长着一些生命力极其旺盛的植被。
袁方仰头看着不断攀爬的碎嘴一苦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样的高度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要是掉下来绝对一命呜呼。
不少人得到消息后前来围观,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生怕惊扰了上面那个身影,没有人大声喧哗,最多偶尔窃窃私语交谈几句。
杨兴用只能身边之人听到的声音说:“老大,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碎嘴这小子还真够劲。”袁方没有接话,依旧静静的注视着碎嘴已经变得有些模糊的身影。
碎嘴刚刚抓到的石块掉落,身体一歪,右手一空,身体临空险些掉下来,还好,他的左手死死扣着石缝才幸免于难。
山下众人齐齐惊呼,袁方下意识的往碎嘴所在的下方挪了挪,还打算去接掉下来的碎嘴。碎石掉落,众人纷纷躲避,一些躲不及的被石块打中一阵生疼。
碎嘴的身体就像钟摆一样左摇右摆根本用不上劲,调整了好一会才控制住身体不再摇晃,缓了一会猛然力,身体向上微微一跃,借助这个排斥引力的瞬间右手抬起扣住石缝,与此同时,左脚踩在一处凹陷,身体牢牢的贴在石壁上。
碎嘴保持这个姿势很久没动,袁方试探着大声问:“碎嘴,你没事吧?”
半晌,碎嘴的声音响起:“没事,我歇会。”众人闻言全都松了口气,显然,刚才那惊险的一幕碎嘴也被吓得不轻,体力更是消耗巨大。
越是往上难度就越大,需要承受更大的压力和心理负担,还好,接下来非常顺利,在众人的注视下碎嘴瘦弱的身体攀上了峭壁,当他精疲力尽的趴在缓坡上休息的同时,峡谷中响起热烈的掌声。
休息片刻,碎嘴站起身探出头对下面蚂蚁搬的众人挥了挥手,解下腰间的细绳找了棵树栓好,将绳子另一端抛下。
袁方和杨兴第一时间冲过去拉住绳子,将两捆已经打好绳结的粗麻绳系在上面,试了试,袁方仰起头大声喊:“好了,拉上去吧。”
碎嘴的体力所剩无几,费了好大劲才把绳子弄上去,向之前一样找地方固定,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抛下绳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绳子垂下,雷华第一个抓住使劲往下拽了拽,回头看了一眼说:“我先上,你们跟着。”
一个身材魁梧的亲兵担心说:“将军,还是让我先上吧。”其他人见状纷纷上前,争先恐后。
杨兴翻着白眼说:“又不是那啥,用得着争来抢去的吗。”
袁方拍了杨兴这个二货一巴掌,忍不住扑哧一笑又急忙收敛笑容,瞪了杨兴一眼说:“你小子说话注意点,要是让他们听到准保挨揍。”两根绳索,雷华力排众议和亲卫准备第一个上去。
就在这时,周磊来到雷华近前提议说:“将军,这峭壁像刀切的一样不容易攀爬,我看不如这样,你们上去的时候用尖头锤顺便敲一些小洞出来,这样不但你们上去的时候容易点,后面的人上下也更方便。”
雷华斟酌片刻称赞说:“嗯,这主意不错,来,给我把锤子。”周磊早有准备,将两把尖头锤递给雷华和他的亲卫,撇了袁方一眼急忙退开以免被迸溅的碎石砸到。
多了项工作,攀爬的度自然快不了,消耗的体力也更大,结果,雷华和亲卫只坚持到一半的高度就体力耗尽不甘心的退了下来,换其他人上去接着干。
袁方走到满脸不甘的雷华身边安慰说:“这就不是靠力气的事,将军不用介怀。”
雷华喘着粗气,一边活动几乎脱力的双臂一边没好气说:“那小子没用绳子都上去了,难道我还不如他了?”
袁方呵呵一笑:“你得这么想,将军你力气比碎嘴大,可你体重也是碎嘴的好几倍,爬上去需要消耗的体力也就更多。”
雷华闻言心情好了不少,咧嘴一笑:“原来是这样啊,你小子明白的挺多嘛。”
袁方翻了个白眼,心想:“不是我懂得多,是你无知好不好。”
很快,第二批的两个人成功攀上峭壁,沿途的石壁留下两条供人借力的小洞,后面的人再上去就轻松了,没一会,又有六个人登上峭壁还带上去了更多的绳索。
袁方等人正忙着捆绑撬棍的时候,峭壁上一声惨叫,接着,一个黑影急落下,砰的一声砸在距离袁方他们不远的地面,血光四溅,众人纷纷惊呼。
袁方被吓了一跳,看清掉落之物顿时脸色大变,那是一个人,一个已经摔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袁方惊愕抬头向上看去一脸的不可置信。
与此同时,微弱的喊杀声从上面传来,时不时的有石块落下,袁方仰起头大声问:“上面怎么了?”
半晌,头破血流的碎嘴探出脑袋大吼说:“敌袭,快来人。”袁方闻言大惊,谁也没想到上面居然有敌人。
雷华二话不说,抓起两把腰刀绑在身后,大吼一声:“跟我上。八一中文 ≥.≠=1≤Z≥W≥.=”说着,双手抓住绳索快攀爬。
绳子足够结实,雷华爬出十几米高下面的人也开始往上攀爬,所有人都很着急,大家都很清楚如果山顶被敌军占领的后果,他们不能放弃那个至关重要的阵地。
田大顺背着战刀正想去抓绳子,袁方一把将其拉住,指了指另一边的峭壁说:“田校尉,雷将军不在,你得留下坐镇指挥,那边还有一个山头呢。”
田大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既然这边的山峰现敌军,那这边呢?如果这边同样有敌军存在,他们只守住一面山峰也是无用,敌军仍然可以居高临下或者用弓箭,或者只需要丢些石头下去就能给躲在峡谷的人造成巨大伤害。
田大顺当机立断让周磊去准备更多的绳索,接着大声问:“还有谁擅长攀爬,我需要有人爬上北山。”半晌,没有人回应,田校尉大急,事态紧迫他很清楚,如果不能尽快上去占领山峰可就真的危险了。
田大顺先是吩咐人将这里的情况通报夏凉,然后再次大声询问,并许下军功,可是依旧没有人回应。田大顺往南峰上看了看,犹豫说:“不行,让碎嘴先下来,再爬一次北峰。”袁方并不看好这个主意,他很担心碎嘴的体力。
就在这时,夏凉和她的亲卫策马而来,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后一挥手,跟在她身后的两个身材瘦小的女兵解下盔甲,整理衣装,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开始攀爬。
南峰的喊杀声逐渐平息,所有人都注视着山顶,不知道上面的战况如何。
良久,碎嘴再次探出头大声喊:“不用着急了,上面的人够了,赶紧把撬棍弄上来。”
夏凉仰头看了看对袁方说:“你问问上面到底什么情况?”
袁方扯着嗓子喊:“碎嘴,上面到底怎么了?”
碎嘴回答:“有十几个孙子埋伏,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他们留下的绳索也都被砍断了,咱们有几个人受伤,最好再带点药上来。”
袁方往北峰看了一眼,接着说:“碎嘴,你看看北峰上面有没有埋伏?”
过了好一会,碎嘴的声音再次响起:“附近没有,再远就看不清了。”
袁方看向夏凉:“将军,能不能调些手弩过来带上去给碎嘴他们,两边这么近,要是北峰有敌人埋伏可以让碎嘴他们用弩箭支援。”夏凉点头,立即吩咐人将随身佩戴的手弩交给后勤兵和撬棍等工具绑在一起送上去。
夏凉皱眉说:“上面居然有人埋伏,难道他们早就算计好了?”说着,看向袁方,语气柔和称赞说:“这次多亏了你,要是在关键时刻上面的敌人随便做点什么就能给咱们带来巨大的损失,我以先锋部队主将身份任命袁方和杨兴为队官,暂不分派职务。”
夏凉的一句话,袁方和杨兴就成了能够统管十人的小军官,虽然现在没有具体职务但是待遇和军级已经上去了,只要这次能活着回去,他们俩就是不折不扣的军官,虽然是最低级别的军官,但那也是军官。
有人可能觉得夏凉既然对袁方有意,大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给他更多的好处,可夏凉不能,军官的任命不是那么简单的,校尉级别的军官,需要陈信那样的偏将甚至更高的大将军才能直接任命,夏凉这样的部将,最多也就只能任命队长这个级别的基层军官而已。
当然,这里说的是任命,不是军功换取,只要军功足够就能换取军衔提升和相应的待遇,成为军官,但会不会承担具体职务还要上面安排决定,所以说,成为军官,也不一定能够带兵,这个和个人的能力有关,带兵,不是那么简单的。
袁方没想到夏凉会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连连摆手说:“这就是个巧合,我也没干什么,要说有功还是碎嘴和上面那些兄弟。”
见袁方想要拒绝,夏凉板起脸说:“有功的都会得到相应的奖励,你不用说了。”袁方愕然,刚才夏凉还和颜悦色的转眼就变得一脸的冷酷,女人的心,真是很难琢磨呀,袁方不由暗暗感慨,也没有再推辞。
此时,两名女兵已经爬到峭壁的一半高度,其中一人不慎失手掉落,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狠狠摔在地面,脑浆迸裂、血肉模糊。
夏凉坐在马上,拉着缰绳的手微微紧了紧,沉声说:“把尸体收拾一下找个地方安葬。”夏凉的话有些冷漠,可这样的局势这样的环境,还能怎么样?难道非得抱着尸体失声痛哭?那不是夏凉的性格,雷厉风行做事果决冷静才是她的秉性。
很快,另一名女兵登上峭壁,抛下细绳将粗麻绳拉了上去,接着,三条绳索被抛下,早已准备好的女兵拉着绳索开始攀爬,这次,她们都带着武器,也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北峰传来消息,没有现敌人存在,夏凉不敢大意,让上面的人继续戒备,然后看向南峰。
此时,南峰上的众人已经开始行动,砰!砰!砰!重物敲击声此起彼伏,碎石不断掉落,烟尘大起。
斥候冲忙赶来,东面敌军的骑兵部队已经赶到,与西屏郡的女兵对持,他们身后的主力部队最多半天后抵达。这个消息在一小部分人的预料之中,但更多的人却都被吓了一跳,他们都是些普通的士兵,之前并不知道局势如此严峻,不免惊慌失措。
夏凉撇了田大顺一眼,田大顺急忙何止骚乱的人群,安抚士兵的情绪。
袁方焦急的看着峭壁上的巨石所在,忍不住说:“我上去看看。”
杨兴拉住袁方:“老大,你上去也没用啊,还是留在这吧。”
袁方摇头说:“也许能帮上忙,别忘了,这主意是我想到的。”
杨兴苦着脸,惴惴说:“老大,我,我不敢上,太高了。”
袁方哑然失笑:“我靠,原来你有恐高症啊,没事,我一个人上去就成,你在下面等我。”
杨兴翻着白眼说:“我在这等你,不是下面,你这话听着太不吉利了。八一 ≈.≈=1≠Z≠W.”
袁方没好气的踢了杨兴一脚:“行了,我上去了。”说着,抓住绳索开始攀爬。
之前看其他人往上爬的时候蛮轻松的,可是轮到自己袁方感觉极为吃力,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还差点掉下去,休息了好一会才恢复了点体力,当他爬上峭壁,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两条胳膊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麻木,几乎快失去了直觉。
碎嘴坐在袁方身边,笑嘻嘻的说:“咋样,是不是很爽,刚才我上来的时候差点没被累死,这破地方,太陡了。”
喘了老半天袁方才缓过点劲,试探着伸出脑袋往下看了一眼,只是一眼,袁方就缩了回去,太高了,太吓人了,太刺激了。
碎嘴幸灾乐祸说:“嘿嘿,够劲吧?”
袁方瞪了碎嘴一眼问:“其他人呢,都过去了?”碎嘴点头,指了指巨石所在的方向。
没有废话,袁方站起身小心翼翼的走向巨石所在,途中经过几处很陡的斜坡,袁方那是胆战心惊、提心吊胆,没有借力的地方,一旦滑倒必定万劫不复,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深(身),词不达意,仅做字面比喻。
跋山涉水、翻山越岭,终于来到巨石所在,雷华带着一票肌肉男轮着大锤猛砸,好几根弯曲的撬棍丢在一边,看样子这活并不轻松,比想象的有难度。
雷华抹了把头上的细汗对袁方说:“你咋上来了,这东西不好弄啊,太结实了。”
袁方看了看,照他们这么砸下去估计等下面的人都死光了这石头也掉不下去:“你们知道有谁以前是挖矿的?最好是那种开山挖矿的。”
雷华眼睛一亮,拍着脑门说:“我咋就没想到呢。”说着,跳到巨石上大步流星走到边缘,探头对下面喊:“哎,找几个开过矿的上来,再多送点撬棍,要结实的,还有,把我的铁枪也一起带上来。”雷华连着喊了好几遍下面的人才听清楚。
袁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雷华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站在大半悬空的巨石上,这是何等的勇气和气魄?或者是缺心眼,反正袁方是绝对不敢那么干。
雷华回来,撇了脸色古怪的袁方一眼,鄙夷说:“怕了?咱们这么多人都没撬动,这东西结实的很,要不你也过去试试?”袁方的脑袋顿时变成拨浪鼓,摇的很有规律和节奏感。
雷华坏坏一笑,转头对其他人说:“大家先歇会,等下看看再说,争取一鼓作气把这东西推下去。”
休息间,袁方和雷华聊了一会,打听了一下刚才的事,雷华轻描淡写说:“就十几个杂兵,咱们的人没带武器,刚开始让他们占了点便宜,没啥好说的。”
袁方担心问:“这上面没有其他敌人了吧?别再有个藏兵洞啥的。”
雷华瞪了袁方一眼,想起这货和夏凉不清不楚暧昧的关系还是耐心的解释说:“你当我是白痴啊?你小子放心吧,已经搜过了,那边也有人守着,宁远帝国的那帮孙子就算想上来也不可能了。对了,你小子这次算是歪打正着,那边有个小营地,全都是火油什么的,要是咱们没上来,他们来个兜头盖脸一顿放火,那咱们可就完蛋了。”
袁方顺着雷华所指的方向看去,视线被一个小山包挡住看不到营地所在,于是起身说:“我去看看,你们忙着先。”雷华耸耸肩,没有理会袁方,索性躺在地上休息,刚才他可是累得不轻,一顿大锤,就算他天生神力也有点吃不消。
山顶比袁方想象的要大得多,顺着雷华指点的方向走了五六分钟才找到敌军的营地,所谓的营地,其实就是个落脚的地方,有几个简单布片子搭的帐篷,几具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尸体,一大堆用草绳包着的罐子,里面装的全都是火油,还有一些清水,另外,袁方在最里面找到几个箱子,里面装着干粮和肉干,其中一个箱子已经空了,一个箱子里面的食物剩下一少半,还有几个原封未动,看样子这些人已经在上面有段时间了。
抓了块肉干撕了一条丢进嘴里嚼了嚼,味道还不错,四下打量一番,没有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袁方迈步离开,向南面的边缘而去。
山峰南端,几个肌肉男拿着战刀聚在一起指指点点,看到有人过来变得警惕,看清来人是袁方,这才放下戒备笑呵呵的打招呼。
袁方不是什么名人,双方之前也都不认识,但经过之前的事情大家也都混了个脸熟,其中一个黑脸汉子笑呵呵的打招呼说:“来了,兄弟。”
袁方微笑说:“嗯,来了,哥几个辛苦了,怎么样?有什么状况没?”
黑脸汉子有些失望的摇头说:“没,连个鬼影都没有,我还等着有人上来大干一场呢。”
旁边一个红脸汉子撇嘴说:“你小子就别吹了,还大干一场,刚才要不是雷将军这会你小子的尸体都硬了。”
说起这个,袁方想到一件事:“对了,不是说有人受伤了吗?他们人呢?”
黑脸汉子回答说:“都在那边呢,没啥大事,都是皮外伤。”
袁方闻言放下心,上前几步与几人并肩而立,极目远眺,大地尽收眼底,连绵起伏的山丘,犹如银色绸带的河流,蜿蜒曲折的小路,说不出的美轮美奂,如果不是在打仗,平心静气的欣赏,这里绝对称得上是一流的美景。
试探着走到峭壁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山下山石林立,是个乱石堆,没有敌人的踪影,袁方松了一口气,要是这边也有敌人埋伏,呃,那也没什么,反正山顶已经被己方占领,他们再想抢回去那是不可能的事。
告别几人,袁方来到伤员所在,这里地貌相对平坦,周围有几块大石环绕,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地方,袁方很是纳闷,之前上来的那些孙子为啥没选择这里作为营地?五六个受伤的家伙坐靠坐在大石旁说着什么,一个伤势较重的躺在地上,身上缠着绷带。
袁方过去查看一番,伤势不是太重,肩头到胸口被砍了一刀,伤口不深,简单包扎已无大碍,其他人也都差不多都是皮外伤,休息几天就能痊愈。八一中文 .
此时,北面又传来重物敲击声,应该是雷华他们又开始干活了,袁方打算过去看看,嘱咐伤员好好休息后告辞离开。
半路,袁方脑中灵光一闪,换了个方向向着峡谷东面的边缘而去。
山谷口的峭壁之上,地面坑坑洼洼的,没有任何植物,山皮风化的很严重,稍稍使点劲就能被踩得稀碎。小心翼翼的来到边缘往下看,袁方呆住了,下面,西州女兵不远的对面有着一队骑兵驻扎,他们看起来很悠闲的样子,大部分人都下了马席地而坐,因为距离太远,袁方也不能确定那些人是在用餐还是其他什么。
更远处,一条黑线缓缓移动,根据之前得到的情报袁方可以肯定那应该就是东面敌军的后续部队。
袁方叹了口气,东面是广袤的平原地带,之前他还有点不懂为什么夏凉没有带着大家穿过山谷,和敌军游弋周旋再寻找机会脱身,现在一看,夏凉的选择完全正确,这样的地理环境,避无可避,藏无可藏,敌军数量众多,骑兵的数量也不少,一旦被缠住就只有死战而已,与其在平原迎敌不如依托峡谷天险死守。
目测了一下谷口与巨石间的距离,袁方觉得计划可行,正准备离开却突然愣住了。
和袁方一样愣住的还有一个人,这人和袁方相距不到百米,身处峡谷北峰看不行样貌,但那身宁愿帝国的制式军衣却清晰无比。
敌人,北峰果然也有敌人,两人远远对视楞了好一会,又不约而同的转身就跑,袁方隐约能够听到那人边跑边喊:“敌袭,南峰现敌军。”
袁方停下脚步,从对方的话里得到一个结论,他们还没有现有人登上北峰。
不清楚对方有多少人,为了给女兵们争取时间汇集更多的力量,袁方转过身对那人大声喊:“喊什么喊?你是哪个部分的?”
果然,那人听到袁方的话又是一愣,以为刚才自己因为宿醉后看花了眼,停下脚步转身死死盯着袁方。
袁方指了指下方的峡谷,装模作样的示意对方禁声,趴在地上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说:“过来。”
那人有些蒙圈,挠了挠头走向袁方,学着袁方的样子趴在峭壁边缘,手掌竖在耳边,尽可能的轻声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是谁?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还有你的衣服怎么有点像东圣帝国的军衣?”
袁方没有回答,也没法回答,装作听不清楚的样子小声问:“你是哪个部分的?我们是刚上来换防的,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那人疑惑的挠了挠头,嘀咕说:“换防?没听说换防的事啊。”接着,又大声说:“黄老三呢?他们下去了?”
袁方顺着对方的话说:“你说黄老三啊,昨天晚上就下去了,你们那边呢?没换防吗?”
那人闻言猛的站起身,随手捡了块石头丢向袁方:“妈的,敢骗老子,根本就没有黄老三这个人。”说完,转就跑。
袁方愕然,躲开丢来的石头叹息说:“不是说小兵的智商都不高嘛,难道这货是个军官?”
感慨间,袁方眼睛一凸,落荒而逃,他看到刚才那个家伙跑到一块巨石后面没一会,就带着十几个人冲了过来,这些人的手里或是弓箭或是手弩的,峡谷可没多宽,两峰的距离也就四五十米的样子,袁方要是还待在原地绝对会被射程刺猬。
这次,轮到袁方边跑边叫了,几乎用他最快的度跑到雷华他们那里,说明情况后又跑到上来的地方,对着北峰的女兵大声示警,让袁方稍稍安心的是,此时北峰上已经聚集了十多个女兵严阵以待,有她们在,就算被敌人现也能坚持一段时间。
绳索上,源源不断的女兵正在往上攀爬,听到袁方的示警不由加快了度,其中一个人回头看向袁方大声问:“对方有多少人?”
袁方被吓了一跳,居然是夏凉,她怎么上去了,袁方不敢怠慢回答说:“不清楚,我只看到十几个人,他们在东面,应该快过来了。”
另一条绳索,李春香回过头对袁方说:“你们那边怎么样?”
袁方正要开口,突然指着对面大声提醒说:“小心,他们过来了。”几只羽箭和弩箭破空而来,两个没反应过来的女兵中箭倒地,接着,更多的羽箭袭来,其他女兵不得不避其锋芒各自找掩体躲避。
袁方心中大急,对面的形式不太乐观,敌军的人数也远他的想象,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五六十人的样子,而且各个都装备了弓箭或者手弩,远程作战能力强悍。
再看北峰的女兵只有十几个人,被羽箭压的抬不起头,且接连有人中箭倒地,这样下去很难守得住,一旦那阵地失守敌军砍断绳索,绳索上的人绝无幸免的可能,更可怕的是有着这样一支敌军存在,己方再想要依托峡谷死守显然不太可能。
这时,雷华带着人急匆匆的赶来,他们手里都拿着手弩,二话不说对着北峰较近的敌人扣动扳机。
距离有点远,山风也大了点,他们的弩箭没能对敌军造成任何威胁,但不管怎么说雷华还是继续射击,哪怕是能让对方有所忌惮也好。
袁方躲在一颗树后隐藏,紧张的看着对面的战斗,时不时的看向绳索上不断攀爬的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三名女兵同时登上北峰,刚站起身,其中一人中箭,身体向后栽倒掉下峡谷,顿时,峡谷一片混乱,有人大呼小叫的呵斥躲开。
其余的两个女兵也未能幸免,一人身中两箭,倒在崖边,另一个大腿中箭,勉强趴到一颗树后躲藏,但也基本失去了战斗力能力。
接着,又有六个女兵登上北峰,她们这些刚刚上来无依无靠的女兵被敌军重点关照,几乎没有几个能够幸免,非死即伤。
袁方表情凝重,忧色更浓,夏凉和李春香就是下一批,敌军一边压制一边不断靠近,此时,已经距离登顶阵地不远了。八一 ?.㈧?1?Z?W㈠.㈧
上面不断有人掉落,羽箭更是像下雨一样,不用猜也知道上面的战况有多激烈,李春香加了把劲过夏凉,决然说:“将军,等下我和桂花先上去掩护你。”
夏凉犹豫一下没有拒绝,她知道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更知道自己担负的责任,也知道那是李春香作为亲卫的职责。
到了峭壁边缘,李春香和同为亲卫的桂花对视一眼,抽出背后的战刀咬在嘴里,猛然力,纵身一跃翻上峭壁。
袁方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他还是第一次见李春香出手,没想到那样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却有着如此了得的身手,袁方心下稍安。
但很快,袁方的心又沉了下去,敌军又一轮箭雨袭来,李春香和桂花避无可避,虽然极力用战刀抵挡却当不下那么密集的箭雨,两人纷纷中箭,因为方向的原因袁方只能看到两人的背影,袁方之所以确定她们中箭是因为她们的身体都有着短暂的停顿。
与此同时,夏凉趁着下一轮箭雨到来之前跃上峭壁,两手抓住李春香和桂花的腰带奋力前冲,终于在第二轮箭雨落下之前赶到最近的大树后面,有惊无险的躲过一劫。
袁方顾不得那么多了,从树后走出,大声问:“李春香和桂花怎么样了?哪里受伤了?”
李春香翻了个身对着袁方挥了挥手说:“我没事。”说着,看向一动不动的桂花,随即一声轻叹。
桂花心脏要害中箭已经没有了生机,李春香大腿中箭,基本失去了行动能力,她们的付出,换来的是夏凉安然无恙,袁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死得其所,他只知道桂花死了,就那么死了。
碎嘴和另外俩个人将一个大包袱拉上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张弓和两百支羽箭,弓箭的射程要比手弩更远,雷华等人立即更换长弓,向北峰进行掩护射击。
雷华的臂力惊人,其他的也都是体格魁梧的壮汉,全都是满弓开箭,力道十足,羽箭破空而去,两个距离最近的敌军应声而倒,众人士气大振。
此时,大波敌军已经杀到近前,一部分留在远处用手弩掩护偷袭,他们进退有度,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劲旅强敌。
夏凉已经确定当下的形式,毫不犹豫的一马当先冲上去迎敌,其他女兵也不再躲藏,跟在夏凉身后举起战刀掩杀而去。
李春香忍着剧痛将腿上的羽箭折断,站起身走了几步,实在追不上夏凉的度,稍一犹豫换了个方向,抬手示意南峰的友军停火,跑到被射杀的两名敌军的尸体边提着两把手弩和二十几支弩箭向着战场而去。
途中,李春香将一把手弩交给同样腿部受伤的战友,两人扮演起阻击手的角色,专门清除对方的弓弩手,掩护己方的战友,尤其是已经陷入混战的夏凉。
双方混战,雷华他们已经停止射击,静静的看着对面双方激战,雷华这个好战分子很想过去帮忙,可从这下去再爬上北峰需要不短的时间,这么长时间战斗也差不多该结束了,他只能放弃这个想法,老老实实的等待结果,静心观战。
袁方的手心全是细汗,不知道怎么的,他很担心,担心夏凉和李春香的安全,为什么?袁方问过自己,答案是她们是朋友,是很好的朋友,仅此而已?袁方不知道。
没有留手,没有怜香惜玉,这是生死搏杀,不是你是就是我亡,敌军出手狠辣,刀刀致命,一个女兵的脑袋高高飞起,脖颈处的鲜血喷起老高,洒了附近之人满头满脸。
没有人在意这些,他们已经杀红了眼,每个人的眼里只有敌人,只有杀戮。
夏凉被好几个人围住,他们能看得出来夏凉是个地位极高的军官,刚开始他们还想活捉,那可是大功一件,但见识过夏凉的狠辣和不俗的身手后果断放弃了之前的奢望,凭借经验和配合展开围攻。
没一会,夏凉多处受伤,手里的战刀却依旧生猛,一刀刺进敌人的腹部,接着一个横切扩大伤口,随即抽刀转身避开身后的偷袭,手里的战刀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一个轮斩,砍掉偷袭之人的手臂,紧接着借助刀势向后一撩,砍在身后敌人的下阴,连续两声惨叫,两人纷纷倒地,一个捂着断臂的伤口满地打滚,一个捂着鲜血滚滚的胯下哀嚎。
夏凉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圆润流畅,赏心悦目,就像事先安排好的一样,没有半点滞碍,看得远处观战众人咂舌不已赞叹至极,袁方甚至有种错觉,夏凉并不是在战场生死搏杀,而是在盛堂中翩翩起舞。
雷华一声暴呵打断了袁方的胡思乱想:“小心。”
夏凉刚刚斩伤三名敌军,身体已经达到极限,来不及躲闪,背后中了一刀,腿上也被射了一箭,还好,夏凉的盔甲质地相当不错,那一刀堪堪破开防护并没有伤到身体,但是她的腿上可没有厚实的皮甲保护,一支弩箭深深没入,夏凉忍不住一个哆嗦,来不及其他,再次挥刀迎向冲来的敌人。
雷华握着拳头,咬牙切齿说:“没想到,夏凉这么娘们这么够劲,好样的,真他妈的是好样的。”
夏凉奋不顾身的一路冲杀,拼死挡住敌军的冲击,牵制住对方大半精力。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登上北峰的女兵越来越多,随着女兵不断加入,此消彼长下逐渐挽回劣势,开始反击。
李春香不断游走,射杀了几个围攻夏凉的敌军正想过去解围,只见马兰带着两个女兵杀到,三人毫不畏惧的将浑身浴血的夏凉护在中间,面对敌人毫不退让。
马兰及时赶到,夏凉终于有机会环视全局,稍事休息,夏凉举起战刀大吼:“跟我冲,杀光他们。”
敌方的弩箭消耗殆尽,已经哑火了好一会,没有那些讨厌的东西偷袭,女兵们聚在一处跟着夏凉冲向敌军中心,然后猛然散开,将其分割包围,逐渐蚕食。
雷华长出了一口气:“结束了,咱们胜了。”
身边的一群铁塔壮汉见识到女兵们的强悍和面对死亡的勇气,没有了以前的轻视,敬佩之心油然而起的同时又激动不已,大声欢呼:“好样的,好样的,你们都是好样的。”
听到上面传来的欢呼,田大顺知道战斗已经结束,己方胜利,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长出了一口气。?八一 .
这时,袁方的声音传来:“苏明,苏明,快,带上药箱去北峰。”苏明没有经历过这些,一直躲在远处瑟瑟抖,虽然战场在峭壁之上,可他还是承受不住这样的氛围。
听到袁方呼喊,苏明双腿打颤走到绳索前,狠狠一咬牙,抓住绳索往上攀爬,可是从未接受过体能训练的他只爬了不到五米就没了力气,吊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好不尴尬。
袁方站在高处看到这一幕,不由一叹,他没有责怪苏明的意思,他看得出苏明已经尽力了。
对面那么多伤员,袁方不可能见死不救,那些女军医的体质比苏明也差不了多少,指望她们,袁方从来没有想过。
抓住绳索和下面打了声招呼,袁方一点点退下峭壁,双脚着地的瞬间瘫坐在地,骂骂咧咧说:“谁他妈的说下山容易的,我看比上去还吓人。”
上去的时候还能清楚的看到路,可是下来的时候就全屏感觉和试探才能找到借力的地方,加上紧张,袁方几乎崩溃。
休息了好一会,袁方对赶来的杨兴说:“你的手术刀借我用用,把所有的盐水和酒精都带上。”
杨兴抬头看了看北峰的峭壁:“受伤的很多?”
袁方点头:“很多。”
得到消息的小露和吕灵等一众女军医急匆匆的赶来,可是看到那么高的绳索又都望而却步,最后,小露一咬牙,背着药箱和袁方送给她的皮卷包爬了上去,结果和苏明一样,没爬多远就体力不支,被人救下来。
小露满脸的失落和气愤,她气自己太弱,上面有人受伤,自己却没有办法过去救治,作为军医,这是她的失职和遗憾。
休息了一会,袁方重整旗鼓背着药箱来到绳索下,笑着拍了拍小露的肩膀说:“没事,你们在下面等着,我上去就行。”
小露拉着袁方哀求说:“袁大哥,你想想办法,我也想上去帮忙。”
袁方抬头看了看,点头说:“成,你去找条够长够结实的绳子,一会我让上面的人拉你上去,小心点,注意安全。”小露闻言大喜,连连点头转身去找绳子。袁方摇头苦笑,这小丫头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沉不住气了。
袁方的话提醒了其他女军医,以吕灵为,纷纷跑去找绳子,袁方呢,则是开始攀登北峰。
半山腰,袁方吊在那里后悔不已,他低估了攀登北峰的难度,也高估了自己的体能,刚才双臂脱离,差点掉下去,现在好了,和苏明一样,吊在半空上下不得,这脸算是丢没了。
北峰,因为刚才形式紧急没有时间开辟南峰一样的借力通道,大部分只能依靠臂力攀爬,只有少数几个地方可以搭脚休息,这是对体能的巨大考验。
杨兴伸着脖子担忧说:“老大,实在不行你先下来,等下休息好了再上去。”
南峰,碎嘴也开口劝说:“大夫,别逞能,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赶紧下去。”
袁方都快哭了,大吼说:“老子倒是想下去,胳膊不听使唤怎么办?杨兴,你小子快想想办法,我要坚持不住了,你老大我就要挂了。”
杨兴一边指挥众人搬来一袋袋粮食摆在绳索下,一边安慰说:“老大,坚持,等下就好了。”
袁方低头看了一眼,绝望说:“这么高,那东西没用,就算摔不死也得残废。”
杨兴大声说:“老大你放心,你残废了我养你,只要你别死就行。”说话间,杨兴虽强颜欢笑缓解袁方的压力,他的眼中却隐隐泛起泪光。
这时,袁方感觉上面有东西下来,抬头一看,旁边的绳索一个女兵快滑下,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高度停下,女兵双腿支撑峭壁,一点点靠近。
救星来了,袁方那是感激涕零,女兵灵巧的几个撑跳来到袁方身边,将腰间的绳子解下,绑在袁方的腰间、腋下,做好这些,女兵也松了一口气,展颜一笑说:“袁大夫,你别乱动,上面的人会拉你上去。”袁方感动不已,连连道谢。
女兵挥手做了个上拉的手势,袁方只觉得身体一轻,身体被大力牵引一点点上升,这种感觉不错,就是被绳子勒着的地方有点疼。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绳索小露也以同样的方式攀升,不过她双手还抓着绳索,自己也在不断努力,不像袁方,死狗一样吊在空中。
终于,袁方登上北峰,那几个拉他上来的女兵累得几乎瘫倒,其中一个圆脸的女兵不满的抱怨说:“真是的,也不说弄个轻点的军医上来,这家伙太重了,都快累死我了。”
袁方歉意一笑:“我已经很轻了,要是换成雷华你们就真得被累死了。”
南峰,雷华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瞪着大眼珠子大声呵问对面的袁方:“你小子说我什么坏话了?”
袁方愕然回头,嘀咕说:“不会吧,这么远都能听到?”随即,连连摆手:“没,你想多了。”说完,再次向拉自己上来的女兵诚恳道谢,背着药箱急匆匆奔向伤员所在。
袁方上来没多久,小露被拉了上来,二话不说直奔伤员聚集地,袁方正忙着救治一名脖颈受伤的女兵,头也不抬的对小露说:“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的检伤分类吗?”小露一顿,随即明白了袁方的意思,开始检查伤员,并拿除之前准备好的各种颜色的布条按照检伤分类的程序检查众伤员,进行伤情分类。
伤员不是很多,二十多人的样子,其他的,其他的都已经死了,刚才的一战双方都没有留手,那是真正的不死不休,往往一刀下去砍伤对方后还要再补上一两刀确保对方彻底失去战斗力为止,所以,战死的要比受伤的还要多。
除此之外,有些伤重的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失血过多而死,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就是这样,一旦伤及动脉没能及时止血的话,基本就可以宣布死亡了。
从战斗结束到军医赶来或者被送到医疗所,需要相当漫长的等待,这段时间,是伤者自然分类的真空阶段,能坚持的就有机会活下来,坚持不了的,那就只有死亡。??八一? ?1?ZW.
袁方现在做的主要就是止血,先稳住伤势不再快恶化,剩下的消毒包扎什么的可以稍后再说,他要最大可能的救治每一个伤员。
小露请教袁方:“袁大哥,她,她怎么办?”袁方抬头撇了一眼,之前他就看到那个女兵了,袁方轻叹一声,微微摇头,那个女兵没救了,最少他没有那个能力。
小露说的女兵左眼中箭,羽箭刺入眼睛眼球爆裂,且波及到脑部,吊着最后一口气陷入弥留。
小露经历过上次的守城战,见过那么多凄惨的伤者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优柔感伤的小露,她知道时间的宝贵,同情的看了女兵一眼,毅然走向另一个重伤员展开救治。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吕灵和女军医们一个个被拉上北峰,她们第一时间投入到救治工作之中。
战场打扫完毕,夏凉和马兰带着人清理掉北峰上所有的敌军回来,吕灵见夏凉受伤,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急忙过去查看治疗,袁方和小露当然也看到了夏凉和马兰,不过两人都没有放弃基本原则忙着救治手里的重伤者,因为他们看得出来,夏凉并没有致命伤,马兰也同样如此。
全身心的投入,时间已经没有了概念,当袁方缝合最后一个伤员的伤口,天色已经渐暗。
用纱布擦了擦手上的鲜血,看着满地的狼藉,袁方一声叹息,心里泛起浓浓的无力感。
这次战斗规模不大,可伤亡极大,相当大,女兵们最开始被压制,几乎可以说是用人命去填,再加上夏凉悍不畏死的冲杀才逐渐挽回劣势最后取得胜利,胜利代价就是付出更多的伤亡。
经过统计,这次,女兵战死四十余人,重伤十余人,轻伤二十来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被弓箭所伤,而对方呢,一共只有五十多人而已。
此战,袁方见识到了女兵的勇武和强悍,他相信,如果同样人数摆开阵势的话,女兵绝对不会这么惨烈,她们有着不屈的意志,有着不凡的身手,还有着面对死亡的勇气,她们是出色的军人,是无可争议的勇士。
有人会问了,敌军就没有伤兵了吗?有,而且也不少,不过袁方没有迂腐的坚持什么一视同仁的准则,而且等待他们的命运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袁方没有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对于夏凉下令斩杀所有战俘的决定袁方也没有任何的排斥和不满,战争,就是这样,既然选择参与其中就要做好死亡的准备,只有用强力手段把敌人打怕了打疼了,他们才不敢轻易招惹自己,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当然,夏凉并不是好杀之人,现在的情况特殊,她们没有时间和精力、人手去看管俘虏。
打听到夏凉所在,袁方来到北峰最西端,夏凉站在悬崖边缘静静的望着下方敌营,不知道在想什么。
袁方走到李春香身边关切问:“你的伤怎么样?”
李春香轻声说:“没事,吕灵已经给我包扎好了,一点皮外伤而已。”
袁方微微点头,看向夏凉前面的夏凉,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身影,有些心疼这个女人,夏凉的年纪不大,却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如今的形式岌岌可危,所有的压力她一肩承担,真不知道那么柔弱的身体能不能扛得住这样巨大的压力和责任。
良久,夏凉转过身对袁方淡淡一笑:“忙完了。”
袁方点头:“将军,你的伤?”
夏凉摆手:“不要紧,已经没有大碍了。”
袁方也不废话:“将军,不知道你去东面看过没有?”
夏凉点头:“看过了。”
袁方提议说:“等封住东面谷口,咱们可以派人在上面协助防守,这里不是有不少火油吗,可以做成燃烧弹,只要他们敢过来,随便丢几个下去就能干掉不少人,就算火油用完了,也可以丢石头,空地联合防御,相信应该能坚持一段时间吧。”
夏凉看向袁方,微微摇头说:“我打算把辎重运上来,留下足够的粮食。”
没等夏凉说完,袁方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这地方这么大,足够咱们这些人安顿的了,只要咱们守住南北两面的山峰,就算宁远帝国再派更多人过来也没用,这里就是最好的城堡要塞。不用多,只要坚持到援兵过来咱们就得救了。”
夏凉摇头:“我之前也有这样的想法,但那不现实。”
袁方愕然:“为什么?”
夏凉一字一句说:“粮草,咱们没有足够的粮草,以现在的储备,就算降到最低消耗标准最多也只能坚持三到五天而已,帝都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了,你觉得这样几乎可以说是变天的大事能在三五天内解决吗?”
袁方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皇室死光光,帝国必将陷入混乱,那些大人物忙着争权夺利哪有时间顾得上他们这些炮灰。
袁方不甘心的问:“难道皇室就真的一个都没剩?”
夏凉想了想说:“早些年,几位亲王已经死得差不多了,要说有,那就是长公主殿下了,唉,政治和当兵打仗不同,那些大人物可以接受女兵的存在,但绝对不会让女人继承皇位,哪怕是皇室唯一的血脉也不行。”
袁方没有继续这个问题:“将军,那你的意思是?”
夏凉没有隐瞒,因为袁方是她的朋友,是她心怡的那个人,更是值得信赖的战友:“留下伤员和非战斗人员驻守待援,其他人,突围。”
就在袁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东面传来喊杀声,袁方心里一紧,却听到夏凉淡淡说:“已经开始了。”
当袁方跟着夏凉一行来到峡谷中间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东面谷口的两端山峰,无数火光落下,犹如星火流淌,又如烟花绽放,洒落大地,在冲入谷口的敌军中爆开,燃起大片火光,谷口成为火的海洋,炙热的火焰,汹涌的热浪,谷外的敌军望而却步,那是他们无法逾越的火焰鸿沟。
此时,原本驻守东面谷口的女兵已经退入峡谷,南峰,雷华和十几个肌肉男用出吃奶的劲正在撬动巨石,雷华打声鼓劲:“再使把劲,动了,动了,一起使劲。八一? .”
随着轰隆隆一声震天巨响,巨石落下,烟尘大起,携带的劲风几乎将地面的大火吹灭,烟尘在火焰中飞舞,给火海遮上一层朦胧的面纱。
良久,烟尘散去,巨石将谷口牢牢封闭,谷外的敌军面面相觑心惊不已,徘徊良久悻悻退去。
再往远看,东面敌军主力如长龙般的火把由远及近,如今峡谷被封,他们就算人数再多也无济于事。
见到这一幕,袁方感慨不已,原来自己想到的夏凉早就想到了,之前他还有些志得意满,觉得自己就是个天才,还腆着脸在显摆卖弄,但是现在,袁方自嘲一笑。
敌军退去,夏凉长出了一口气,再一次注视袁方说:“你留在这里照顾伤员,如果我们能成功突围会尽快带援兵回来。”袁方听的出来,夏凉的话隐隐带着几分诀别和不舍,他们都很清楚,这次的分别很有可能就是永别。
袁方怕死,也不想死,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袁方不想让这个女人独自去面对:“我和你一起去。”
夏凉注视袁方的眼睛良久,欣慰一笑:“你留下吧,这里的伤员需要你。”
袁方倔强说:“这里有小露她们就够了。”
夏凉淡然说:“可能会死。”
袁方毫不在意:“不怕,能和将军一起,无憾。”
夏凉展颜一笑,柔声说:“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袁方没有矫情,此时的他已经彻底被夏凉所打动,伸手轻抚夏凉消瘦的脸颊,柔声说:“夏凉,一定要活着,咱们都要活着。”
夏凉没有躲避,任由袁方的大手轻抚脸颊,略带娇羞说:“嗯,我们都要活着。”身后的李春香和另一名亲卫见到这一幕不由一愣,随即识趣的转过身,露出开心的笑容,她们为夏凉找到心灵的归宿而开心。
得寸进尺,是人类的本性,更是男人的恶习,袁方弄清夏凉的心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其揽入怀中。
夏凉轻哼一声,袁方一惊,想起夏凉有伤,急忙问:“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夏凉伸手搂住袁方的腰,将头埋在袁方的怀里微微摇头说:“我没事,不要动。”两个人站在峡谷峰顶,紧紧相拥,没有甜言蜜语和浓浓的情话,在沉默中感受彼此的心意,互相胶着,逐渐酵。
良久,夏凉睁开双眼,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柔声说:“时间差不多了,我去了,你留在这里,一定要活下去。”
袁方拉住夏凉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夏凉语气坚决:“不行,你要留下,这是命令。”
袁方执拗说:“你是我的女人,你得听我的。”
袁方的话十分霸道,夏凉却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心里暖暖的,俏脸微红,看了站在不远处偷笑的李春香几人,嗔怪的瞪了袁方一眼,羞涩说:“谁,谁是你的女人。”
袁方拉着夏凉的小手转过身,对附近的人大声宣布:“从现在开始,夏凉是我袁方的女人,此生不变。”
没有风花雪月,没有缠绵缱绻,远处的火光隐隐照亮袁方的脸庞,那一句霸道的宣言深深印在夏凉的心底,这是最好的礼物,也是她一生最珍贵的财富,感动,无以复加。
李春香见夏凉没有反驳,小女人一样低头不语,欣然一笑,带头大声欢呼。
袁方他们这里的欢呼没有引起远处他人注意,因为他们也在欢呼,庆祝那微不足道的胜利。
成功封住峡谷,尤其是雷华的大嗓门叫得最欢,只不过他手里几乎变成炉钩子的铁枪看起来有点不太协调。没有再拒绝袁方的要求,因为夏凉也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留下死守山峰待援或者突围哪个才是生路,又或者都是死路,能和心爱的人同生共死夏凉已经很满足了。
临走前,袁方找到小露和吕灵,嘱咐她们安心照看伤员,并将杨兴的手术刀具送给吕灵,挥别众人跟着夏凉一行返回谷底。
小露和吕灵站在峭壁边缘,小露满脸泪痕呜咽说:“袁大哥,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吕灵悠悠一叹,紧了紧手里装着手术刀具的皮卷包安慰说:“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小露笃定的使劲点头:“嗯,大家都能活着回来。”
峡谷内,此时人声鼎沸,热火朝天,所有的绳子都拿了出来绑着一袋袋粮草运上南北两峰,一些非战斗人员顺着绳索向上攀爬,他们将留守牛角山,等待援兵,他们人数不多,留下的粮食省着点吃足够坚持半月有余,他们没有多少战斗力,只有留下,才有一线生机。
雷华将扭曲的铁枪插进石缝里使劲掰了掰,虽然枪身留下不可磨灭的扭伤让他心疼不已,但好歹勉强能用,总比拿着炉钩子一样的铁枪乱刨要强。
混乱中,好不容易找到杨兴,袁方将其拉到绳索下笑着说:“你小子这下不上去都不行了,咱们要留在这里,必须得上去。”
杨兴苦着脸说:“老大,不上去不行吗?我恐高,估计没到一半就得掉下来。”
袁方一边将拉人的细绳给杨兴绑好,一边安慰说:“没事,有人会拉你上去,等下你要是实在害怕就闭上眼睛。”
杨兴使劲点点头,又疑惑问:“老大,你不上去吗?”
袁方呵呵一笑:“你先上去,我还有点事。”
杨兴警觉问:“啥事?”
袁方指了指忙碌的后勤所在:“上面有不少伤员,我去弄点药。”
杨兴拉住袁方:“那我和你一起去,等下咱们一起上去,不然我害怕。”
袁方拍着杨兴的肩膀,仔细看着杨兴的脸,语重心长说:“杨兴,你已经不小了,以后还要成家,咱们不可能一直在一起,你得学会自己面对困难,行了,别说了,你先上去找小露她们,等下我去找你。”杨兴哦了一声,总觉得袁方的话有点怪怪的。
袁方晃了晃绳子对上面大声喊:“好了,往上拉,慢点。”袁方指点杨兴说:“你小子也使点劲,抓着绳子别松手。”
杨兴哎呀一声,身体一轻,被拉着离开地面,身体悬在半空嘿嘿一笑说:“知道了,老大,你快点上来。”
袁方挥手,看着杨兴一点点被拉上峭壁,喃喃自语说:“兄弟,保重,希望还有再见的一天。”
整理心情,压下离别的伤感,袁方找到雷华:“雷将军,我来报道。? ? 八一中?文? .”
雷华诧异的看着袁方:“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留下照看伤员吗?杨兴那小子呢?”
袁方呵呵一笑:“杨兴留下就行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雷华有意无意的看了远处的夏凉一眼,点头说:“你去找匹马吧,等下跟着我,别乱跑,对了,最好再找个圆盾,突围的时候尽量压低身体,堤防冷箭。”
袁方感激说:“多谢雷将军指点。”
雷华翻着白眼说:“你小子别装了行不,你和夏凉的事我都听说了,小子,行啊,这才几天啊就把夏凉给骗到手了。”
袁方尴尬一笑:“这不是缘分到了嘛,嘿嘿。”
袁方去找合适的装备,雷华轻叹一声:“缘分,唉,有点不是时候啊。”
峡谷内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西面谷外的敌军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到峭壁上正有人攀爬,对此,宁远帝国侵略军好像并不在意,也没有动突袭的意思,他们不着急,他们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他们也不担心东圣帝国会派兵过来救援,他们要活捉这些女兵,因为这是一场交易,一场不为人知的交易,他们只要困住这些女兵,等待东圣帝国的使者过来,那些女兵就会乖乖放下武器投降,那时,才是他们收获胜利果实的最佳时机。
没有了辎重的拖累,拉车的驮马解放出来承载士兵,组建了一支骑兵部队,他们将会成为突围的箭头,冲击敌营,能不能成功,也全看他们的表现。
夏凉再一次召集所有将领,详细的讲述突围计划和可能遇到的变故以及应对方案,夏凉的计划简单直接,她选择突围的方位是相对薄弱的南面敌营,先由步兵推进,挡住敌方中军,再由三百精锐女骑作为前锋冲击敌军南部防线,雷华这位猛将作为作为主力,带领第二梯队负责冲击敌营腹地,夏凉则是带领剩下的骑兵扩大突破口,为后续的步兵开道,最后,是马兰统领的三百女骑断后,她们的任务最为艰巨,一旦前面成功突围,她们将要负责拖住敌军的追兵,给前面的部队争取足够的时间,所以,夏凉将最好的战马和装备都给了马兰。
按理说,既然是突围就不应该有步兵的存在,他们将会成为拖累,拖慢度,可是没有办法,马匹就那么多,加上驮马也就一千五百匹的样子,单靠一千五的骑兵很难突围,需要步兵跟进,阻挡其他方向赶来的敌军。
没有什么战术,要说有,那就是一个字‘冲’,夏凉知道这次之后,不管成败,她们中将会有很多人战死,但她别无选择,凭她们现在的粮食补给和帝国皇室的动荡,与其死守待援,等待遥不可期的援军,不如放手一搏,这样,无论是突围的还是留守的都还有一线生机,总比被活活困死在这要好很多。
宁愿帝国侵略军主要的目的就是围困,自然会特别防范女兵们的突围反击,防线布置的非常严密,想要突围,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算能够侥幸成功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他们不觉得一群女人能拥有这样的勇气。
峡谷内,所有部署完毕,夏凉难得清闲,士兵们按照突围顺序驻守峡谷,灭掉大部分篝火迷惑敌军,造成严阵死守的假象,而实际上,所有人都抓紧时间休息,补充精力和体力,等待黎明时分的突袭。
袁方和夏凉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传遍了整个军营,变成众人缓解紧张的谈资,同时,袁方这个名字也成为最受关注的一个,尤其是那些好事八卦的女兵,到处打听袁方的消息,更期待亲眼瞻仰这个以士兵身份俘获女将军芳心的传奇猛男。
袁方没有找到马匹,那东西现在可是紧俏货,有了马匹就可以跟着骑兵部队冲锋,更有可能冲出敌围逃出生天,自然不会有人甘心将这样的机会让给别人,袁方,也没有仗势欺人强取豪夺。
先,袁方不是那样的人,其次,他对自己的骑术心知肚明,让他策马狂奔,那和找死也没多少区别,与其从马上掉下来再被后面的马蹄踩死,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步兵队列安全,还有,袁方虽然不清楚夏凉的具体作战计划,但他了解夏凉,她不会放弃这些步兵,一定会有应对之法。
黑暗中,乔大壮带着笑意问:“大夫,你真不去看看夏将军,时间就快到了,怎么也得过去和人家说说话吧?”
袁方翻着白眼说:“我都说多少次了,你们别拿这个说事成不,我和你们一样,就是个小兵而已。”
碎嘴纠正说:“不对,你已经是队长级别的军官了。”接着,得意的说:“我也是。”之前他第一个登上南峰,又成功裆下上面敌人的反攻,算是大功一件,也被夏凉提升为队长,和袁方一样,虽然只有军衔却没有职务,但碎嘴已经很满足了。
北峰峰顶,杨兴坐在心事重重的小露身边笑着说:“小露姐,老大真的是那么说的?说夏凉是他的女人?”
小露有些心不在焉的说:“嗯,我是这么听说的。”
吕灵不耐烦说:“你都问了多少次了。”
杨兴嬉皮笑脸说:“吕大姐,你和我好好说说当时是怎么样的。”
吕灵有些受不了这个家伙了,自从听说夏凉和袁方的事这货不知道问了多少次了:“我也是听说的,没亲眼看到,你可以去问......”说到这,吕灵沉默了,她想说你可以去问袁方,可是她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那些熟悉的战友、姐妹、朋友。
杨兴失望说:“老大也真是的,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上来,不行,我再去索道那边看看,别上来了找不到咱们。”
小露拉住杨兴:“别去了。”
杨兴不解问:“为什么?”
小露凝视杨兴良久,实在不忍欺瞒下去,黯然说:“袁大哥,袁大哥他不会来了。”
杨兴愕然:“为什么?小露姐,你说什么?老大不会来了?什么意思?”
吕灵本想阻止小露的,可是小露已经说了,她也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悠悠轻叹说:“杨兴,夏将军的计划是拂晓突围,袁方他,他也在其中。八一 =.==1≥Z≠W≥.≈≈”
杨兴闻言如遭雷劈,呆呆望着吕灵半晌,转头怒视小露:“小露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小露泪过双颊,哽咽说:“是袁大哥不让我们告诉你的,杨兴,你冷静,袁大哥他不想让你一起去冒险。”
杨兴愤怒说:“混蛋,老大你就是个混蛋,你别想丢下我,别想。”说着,起身大步走向索道。
小露死死拉住杨兴:“杨兴,你别冲动,袁大哥也是为了你好。”
杨兴挣脱小露的拉扯,语气郑重说:“小露姐,我不能让老大一个人去冒险,我得去找他。”
吕灵呵斥说:“你去干什么?你去了能帮上什么忙?只能成为他的拖累。”
杨兴反驳说:“我不管,我的命是他救的,就算是死我也要陪着老大一起。”说完,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小露刚要去追,吕灵阻止说:“不用追了,索道已经收上来了,他下不去,让他一个人冷静一下也好。”
小露有些担心杨兴:“可是,可是,唉!”
袁方正在闭目养神,他睡不着,脑袋里面很乱,一会想起杨兴,一会想起夏凉,一会又想起幻羽县的那些朋友,突然,北峰上一阵嘈杂,袁方睁开眼睛,他好像猜到了什么。
良久,一根绳索落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落下,袁方摇头苦笑,站起身走了过去。
这时,一个女兵过来,看到袁方有些不知所措,她是夏凉的亲卫,是来请袁方去见夏凉的,可是如今袁方的身份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袁方认识来人,诧异说:“雨晴,你怎么来了?”
雨晴犹豫了一下说:“袁大夫,将军请你过去有事商量。”
以乔大壮为的一帮家伙闻言一阵口哨,田大顺笑呵呵的起哄说:“大夫,去吧,我们这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还是去夏将军那吧。”
袁方转过身怒视起哄众人,掐着腰说:“咋地,我去见自己的女人你们起个毛的哄啊?有本事你们也找一个呀。”
雨晴摇头苦笑,这么一个不修边幅大大咧咧的家伙,真不知道将军怎么会看上他。索道上的身影落下,是杨兴没错,双脚刚一落,解开绳子就直奔袁方所在而去,刚才他听到袁方的声音,知道他就在那里。
袁方转过身,迎接他的是一个硕大的拳头,来不及反应袁方的左眼中拳,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雨晴楞住了,她认识杨兴,更知道他和袁方是最好的朋友、兄弟,所以刚才杨兴过来的时候她并没在意,却没想到杨兴居然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拳。
乔大壮等人也愣住了,不知道杨兴这是闹哪样,之前他们还羡慕杨兴能够留在这里不用去拼命,现在,这货怎么从上面下来了。
碎嘴看看杨兴,有看看袁方,想当然的小声嘀咕说:“难道杨兴那小子也对夏将军有意思?他们两个同时喜欢上了一个女人,现在大夫得手了,杨兴这小子气急败坏和大夫翻脸了?嗯,一定是这样。”
袁方回过神来,不满说:“你小子干毛啊?”
杨兴怒目而视:“你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袁方无言以对,嘀咕说:“小露也真是的,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杨兴恶狠狠说:“老大,你这是不拿我当兄弟了是不?”
袁方苦着脸说:“怎么可能,完全没有的事嘛,你小子别乱说。”
杨兴梗着脖子说:“那你为什么那么做?”
袁方摊手说:“我也是没办法啊。”
碎嘴眼睛瞪得老大,乔大壮看向碎嘴说:“难道真被你小子猜对了?”
袁方和杨兴的对话确实有点不伦不类的,加上之前碎嘴的曲解,所有人都觉得碎嘴的猜测十有**,杨兴和袁方这兄弟俩因为同一个女人翻脸,那么接下来呢,是不是应该大打出手了?如果两人真打起来怎么办?该不该帮忙?帮谁?是帮春风得意抱得美人归的袁方还是情场失意意志消沉的杨兴?是为胜利者锦上添花还是站在弱者一方同仇敌忾?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事情并没有像碎嘴猜想的一样两人大打出手,让众人目瞪口呆的是杨兴抓住袁方的胳膊,幽怨说:“老大,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别想丢下我。”
碎嘴瞠目结舌,半晌,又开始猜测:“难道杨兴喜欢男人?怪不得他们两个整天腻在一起。”
佟大锅抓狂说:“我靠,我还跟杨兴一起洗过澡呢,完了,完了。”
乔大壮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欲哭无泪说:“我和他一起方便过。”
碎嘴同情的看向两人,开导说:“没事,最多也只是被看看而已,不算丢了贞洁。”乔大壮和佟大锅默默无语两眼泪,心底传来悲戚声。
袁方耸耸肩,揉着酸疼的眼睛说:“你小子够狠的,我这眼睛都快肿了。”
杨兴气鼓鼓说:“这还是轻的,你要是再想甩了我我就把你揍成猪头。”
袁方翻着白眼说:“我靠,你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暴力了?行了,走吧,和我一起去找夏凉。”
碎嘴鬼鬼祟祟的小声说:“我靠,你们说,杨兴见到夏将军会怎么样?情敌呀。”
碎嘴的声音虽小,可是这大半夜的听得清清楚楚,袁方恶狠狠的回头瞪着碎嘴和乔大壮几人:“你们几个要是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着个机会毒死你们。”
乔大壮闻言急忙摆手,赶紧和碎嘴撇清关系:“我可啥都没说,都是碎嘴说的。”
佟大锅没事人一样:“就是嘛,有些事不能乱说,我说碎嘴,你这毛病得改改了哈。”
碎嘴先是对袁方赔笑讨好,然后愤怒的瞪着乔大壮和佟大锅:“你们两个够意思,我记住你们了。”
袁方、杨兴还有雨晴去见夏凉,路上,雨晴看向杨兴的眼神有些古怪,隐隐戒备,刚才碎嘴的话她也听到了,觉得碎嘴的分析有些道理,作为夏凉的亲卫,自然要警惕所有的威胁,如今,杨兴这个‘情敌’就是她主要防备的对象。
杨兴注意到了雨晴不善的眼神,极度不满说:“雨晴姐,你不会把那帮二货的话当真了吧?”
雨晴尴尬一笑,敷衍说:“没有,没有。八一? ? ㈠.㈠?1ZW.”
袁方先是好一阵幸灾乐祸,然后解释说:“雨晴,你别误会哈,我们俩可都是正宗的纯爷们,杨兴这小子已经有未婚妻了,要不是被弄来当兵估计这时候都差不多完婚了。”
雨晴惊讶的看向杨兴:“你们是大夫,医术又那么高明,随便开个医馆不愁吃不上饭,怎么就跑来当兵了?”
杨兴无奈说:“你以为我们想啊,当初是被人算计了才被弄来这的,要不是周磊那个王八蛋,我和老大现在正在幻羽城享福呢。”
袁方脚步一顿,他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躲在角落。杨兴一愣:“咋了老大?”
袁方面对阴影方向,试探问:“周磊?”杨兴闻言皱起眉,死死盯着昏暗的角落。
半晌,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是我。”说话间,周磊起身来到近前,直视袁方毫不退让。
袁方有些诧异:“你怎么也在?”作为后勤兵,完全可以不用冒险参与突围,这个往日的二世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袁方很是好奇。
周磊面无表情,和之前在幻羽城的时候相比没有了以往的傲慢、霸道和不可一世,多了几分沉稳:“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难道只有你们才有血性?”
杨兴往周磊身后看了看:“你那俩跟班呢?”
周磊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平淡说:“死了,死在定边城头了。”
袁方微微点头,没有找周磊的麻烦,他觉得周磊变了,变得很多,他不再是那个纨绔二世祖,转头对幸灾乐祸的杨兴说:“咱们走吧。”
杨兴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报仇机会:“老大,就这么走了?”
袁方叹气说:“算了,他不是当初的那个周磊了,咱们走。”杨兴不甘的瞪了周磊一眼跟着袁方大步离开。
没走出多远,周磊的声音响起:“等等。”
袁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周磊:“有事?”
周磊沉默片刻说:“如果你们能活着回去,希望能帮我带个话给父亲,让他照顾好胖子和李跃的家人,这是我欠他们的。”
袁方打量周磊良久,点头说:“我会的,如果我能活着回去的话,不过我更希望你能亲自回去和你爹说,保重。”
这一刻,一直压在周磊心头沉甸甸的东西仿佛一下子消失不见,心情轻松了很多,望着袁方远去的背影,轻声说:“谢谢,你们也保重。”
杨兴亦步亦趋,很是奇怪说:“老大,我怎么觉得周磊这孙子不一样了呢?”
袁方淡淡一笑:“经历多了,自然懂得也就多了,军队是个大熔炉,最能锻炼人的心性。”
夏凉双眼紧闭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脚步声睁开双眼,目光落在袁方身上变得柔和,轻声说:“你来了。”
不等袁方开口,杨兴就嬉皮笑脸说:“嗨,嫂子好。”一声嫂子,把夏凉叫的满脸通红,嗔怪的瞪了袁方一眼。
袁方板起脸,严肃说:“杨兴,你小子别乱叫,这里是军营,要守规矩,要叫将军,咱们作为军官家属更不能乱了规矩,要起到带头表率作用。”接着,很有默契的和杨兴一起给夏凉行了个军礼,大声说:“参见将军。”
夏凉被这俩活宝弄得哭笑不得,摇头苦笑说:“行了,你们两个真是不着调。”杨兴嘿嘿一笑:“嫂子,你们聊,我去那边转转。”说完,转身去找李春香聊天去了,他可是很好奇当时袁方是怎么向夏凉表白的,这个李春香应该清楚。
袁方走到夏凉身边,两人并肩而立,目光投向袁方,沉默不语。
此时无声胜有声?也可以这么说吧,夏凉是个不擅表达感情的人,袁方在这方面也好不到哪去,两人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沉默。
良久,夏凉打破沉默:“听说你回原来的部队了,为什么没去雷华那里?”
袁方无奈说:“我不太会骑马,我怕掉下来被踩死。”
夏凉嗔怪说:“当时让你学骑马你心不在焉,现在知道会骑马的重要性了吧?”
袁方无所谓的耸耸肩:“在哪都一样。”
夏凉眼睛一亮:“既然在哪都一样,要不你来我这吧。”
袁方使劲摇头,夏凉不解问:“为什么?”
袁方环视周围的女兵:“你这都是女兵,我一个大老爷们参合进来算是什么?再说,我也不想别人说我吃软饭。”
夏凉掩嘴轻笑:“什么软饭不软饭的,别说的这么难听。”
袁方摊手说:“本来就是嘛,我要是过来别人会怎么想?还不是靠你的关系?”
见袁方心意已决,夏凉有些失望,但也不想逼迫袁方:“那好吧。”
抬头望向谷外的天空,夏凉怅然若失:“等下就要开始了,你要小心。”说着,解下腰间佩刀递给袁方说:“这把战刀跟了我很多年了,送给你防身吧。”
袁方没有拒绝,接过战刀抽出刀鞘,仔细看了看赞叹说:“好刀。”
夏凉很是惊讶:“你懂锻造?”袁方摇头。
夏凉疑惑问:“那你怎么说这是把好刀?”
袁方理所当然说:“我看别人不都是这么说吗?”夏凉白眼狂翻。
袁方嘿嘿一笑说:“刀刃锋利没有缺口,比我们的强多了,应该是好刀吧。”
夏凉点头:“这是当年我第一次立下战功时帝国奖励的,材质相当不错,轻巧、锋利,韧性出色。”
袁方犹豫了一下:“你给我了,你用什么?”
夏凉微笑调侃说:“你觉得我会缺武器吗?”
袁方想想也是,不再矫情,随即在身上一阵翻找,最后从脖子里扯出一跳细绳,一把拽下递给夏凉说:“我没啥什么好东西送你,这是自己做的,送你做纪念吧。”
夏凉接过袁方递来的东西看了看,只见一块小木牌上歪歪扭扭的刻着袁方的名字和叶济医馆的地址,欣然一笑,小心收好,心里暖呼呼的。
这牌子是袁方到了定边城后倒弄出来的山寨版士兵牌,一是用来佩戴装饰,二来呢,一旦有个闪失挂掉了也不至于被当做无名尸体随便处理掉,最少这牌子上的信息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当然,士兵的腰牌也可以做到这些,但袁方觉得多一个证明就多一重保障,有备无患嘛。八一??? ? .
除了袁方,杨兴也有一块,乔大壮他们看着有点意思也都各自弄了一块,这已经成了他们小队独有的标志,当然,后来也免不了被别人山寨。
沉默良久,袁方开口说:“时间快到了,我要回去准备了,夏凉,保重,咱们外面见。”
夏凉张开双臂主动抱了抱袁方,郑重说:“保重,外面见。”话不多,却蕴含着夏凉的祝福和期盼。
袁方和杨兴回去的路上,杨兴打趣说:“老大,你嘴够严的,以前怎么问你就是不承认,现在生米做成熟饭了。”
袁方白了杨兴一眼:“啥生米熟饭的,你小子不懂就别乱说。”
袁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和恋爱的幸福,杨兴有些摸不着头脑:“老大,我咋看你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呢?”
袁方理所当然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开心的起来吗?”
看了看这个愿意陪自己赴死的兄弟,想想一会可能就是永别,袁方叹了口气说:“其实呢,我和夏凉之间没有你想的那么,那么,那么,怎么说呢,如果不是遇到这事,我想我是不会那么冲动这么快确定关系的,也许以后会吧,但现在我还没准备好。”
杨兴惊愕不已,看着袁方半晌:“老大,不会吧,那你为啥那么做,我靠,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你还不得被那些女兵砍成肉泥啊?”袁方闻言被吓得一个哆嗦,他知道杨兴说的没错,要是让那些女兵知道了绝对敢砍了自己。
左右看了看,大家都在休息或者忙着自己的事,没人注意自己,袁方松了口气,祸从口出,以前已经吃过一次这样的亏了,以后一定要多加注意才行。
压低声音,袁方解释说:“其实呢,我对夏凉也不是没有好感,可是我们才认识多长时间?彼此还不够了解,怎么说呢,还差上那么一点点感觉。”
杨兴撇嘴说:“你和大梅姐好像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吧?”
提到大梅,袁方一阵叹息:“我和大梅是有缘无分。”
杨兴见袁方满脸苦兮兮的,看样子是真的没做好准备,忍不住问:“老大,既然这样,你为啥要对夏将军表白呢?”
犹豫半晌,袁方说:“你是不知道,当时夏凉站在峰顶,虽然没表现出什么,但我就是能感觉到她意志消沉隐隐有求死之意,换句话说吧,就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我就。”
杨兴接着说:“你就表白了?”
袁方颓然说:“嗯。”
杨兴接着问:“然后呢?”
袁方一愣:“什么然后?”
杨兴眨巴眨巴眼睛说:“你表白之后夏凉就好了?有斗志了?”
袁方苦笑:“谁知道呢,反正我觉得比那时候强多了,最少她现在很想活下去。”
杨兴犹豫半晌:“老大,那你后悔没?”
袁方很认真的想了想,摇头说:“没,其实现在觉得和夏凉在一起挺好的,就是有点不适应。”
杨兴呵呵一笑:“那就好,那就好,你这是还没习惯,等相处的时间长了也就好了。”杨兴松了口气,袁方要是反悔的话,想到自己和袁方整天被那些女兵们追杀的场面,不由打了个寒战,当然,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回到驻地,乔大壮眼尖,一眼就看到袁方手里的战刀:“大夫,这把刀不错呀,快,让我看看。”
袁方将夏凉送的战刀递给乔大壮说:“你咋还没睡呢?休息不好,我看你一会怎么跑。”
杨兴嚷嚷说:“队长,你小心着点,那可是夏将军送给老大的,别弄坏了。”
刚才还在假寐的碎嘴闻言睁开眼睛,好事的凑过来说:“我也看看,这可是定情信物啊。”小队的其他几个家伙也都凑了过来,盯着乔大壮手里不一样的战刀。
按开绷簧,刀身弹出少许,乔大壮赞叹说:“好东西就是不一样,还有绷簧,不像咱们用的破烂,动作大点就会自己掉出来。”
拉出刀身,乔大壮再次感慨:“好刀,好刀啊。”
想起刚刚自己也曾这么说过,袁方饶有兴趣问:“队长,你懂锻造?”
乔大壮老脸一红,不好意思说:“不懂。”
杨兴鄙夷说:“那你说什么好刀?我还以为你真懂呢。”
乔大壮反驳说:“大家不都是这么说嘛,你看,这刀刃连点豁口都没有,不是好刀是什么?反正比咱们用的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峡谷内变得安静,不再有人窃窃私语,所有人都默默等待着。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当一队传令兵经过,各个梯队的军官接到命令,开始默默的召集麾下整合队伍,做最后一次的战前动员。
当传令兵返回到中军主将处,峡谷内的各个突围梯队已经准备就绪,旗帜扬起,整个峡谷变得一片肃杀,所有人都知道,拼命的时候到了,是生是死就在接下来的一战。
同样一夜未睡的夏凉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向峰顶,峰顶的观察哨挥动小旗示意敌军营地一切正常,没有兵力调动,夏凉心下稍安,她最担心的就是己方的意图被敌军现,一旦他们有了防备,再想突围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亲兵帮忙整理好盔甲,夏凉强忍伤痛翻身上马,满脸柔情的看了一眼袁方所在的方向,再转过头时,又变回了那个冷酷、沉默的女将军,战意高昂。
摸了摸胸甲里袁方的那块士兵牌,接过亲兵递来的骑枪,夏凉不再犹豫,挥手示意,峰顶的旗官得到命令,奋力挥舞战旗,这是全体攻击的信号,也是这场突围战的开始。
先起冲击的是最前面的两千多步兵,步兵又分为两个梯队,前面是一千多女兵,后面的是袁方他们这些新兵。八一?中?文 ≤.≥≤1=Z=W.
得到出击命令,严阵以待的女兵对敌军的正面营地起冲击,没有喊杀声,只有沉重的脚步践踏大地,践踏敌人的意志,就像无声的洪流般涌出峡谷,涌向敌军营地。
当宁远侵略军现并出敌袭警报时,第一梯队的女兵顶着稀稀拉拉的羽箭已经冲到到军营前架起巨盾,以弓箭手弩和标枪进行还击,与此同时,步兵第二梯队也就是袁方他们这些新兵随后跟进,从侧后方斜着向南挺进,他们的任务是清楚除营地前的一切障碍,尤其是那些讨厌的拒马,撕开敌军的防线,让后续的骑兵部队尽情冲杀。
也不知道敌人是睡得太熟还是反应太慢,袁方他们的第二梯队冲到南部营地的防线时,对方还没有集结好队伍展开反击,这让统领第二梯队的女校尉大喜,一边指挥不多的弓箭手进行远程压制,一边让人尽快搬开拒马。
很快,大片拒马被移开,此时,敌军已经集结完毕压了过来,女校尉没有恋战,下令结阵,第二梯队的新兵向北掩杀数十米摆出防御圆阵,为身后的骑兵让出足够的通道。
步兵得手,第一队女骑从峡谷中冲出,路上的障碍已经全部清除,她们有足够的距离加,紧接着,在拉开足够的距离后雷华带领的第二队骑兵出,在开阔地展开锥形阵,紧随其后,接着,夏凉带领的骑兵主力出击,跟在雷华身后,作为第三梯队,也是最强的一个梯队,更是这次突围的成败所在。
最后,是马兰带领的三百精骑,她们策马缓行,游走在集结反扑的敌军外围利用弓箭手弩进行骚扰牵制,给步兵争取更多的撤离时间。
此时,原本拥挤不堪的峡谷内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丢弃的杂物和废弃的马车,再无一人存在。
随着夏凉带领的骑兵略过,第一梯队的步兵迅跟进,跟在骑兵身后冲向南面敌营,接着,步兵第二梯队放弃防御,转身跟随,马兰带着三百骑兵随后策应。
宁远侵略军的营地纵身极长,两条腿自然跑不过四条腿,最开始的时候步兵还能勉强跟得上,但随着骑兵越冲越远,步兵失去了冲击力,两侧不断有小股敌军围拢而来,他们的意图很明显,也很正确,只要将步兵困住,以他们数倍的兵力优势想要吃掉他们轻而易举。
队伍中,袁方拉着杨兴拼命狂跑,可能是紧张,可能是没休息好,反正才跑出不远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只是他们两个,其他人也都差不多如此。
乔大壮大声喊:“快点,再快点,跟上,别掉队,坚持,坚持住。”袁方也顾不得防御不防御的了,索性丢了手里的盾牌玩命狂奔。
突然,一阵尖啸声响起,这个声音所有人都很熟悉,那是羽箭的破空声,袁方大惊,盾牌没了,只能听天由命了,下意识的,袁方放慢脚步,挡在杨兴身侧,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杨兴。
接连的闷哼声响起,接着是不断的惨叫,再然后,惨叫声消失,袁方很清楚,那些人完了,他们或者死在敌人的箭下,或者被后面的人践踏而死,就算侥幸不死落在敌军手里,下场也许更加凄惨。
又是一轮箭雨落下,不断有人倒地,这个时候除了亲近的朋友之外,没有人去顾及他人,只有拼命的往前冲。
奔跑中,杨兴被前面倒下的尸体绊了一下,要不是袁方手疾眼快拉了他一把,一旦摔倒,几乎不可能再爬起来。
就这么一耽误,乔大壮他们已经跑出去老远,袁方和杨兴落在后面,混在别的队伍中跟着继续狂奔。
还好,袁方也算是名人了,一个扛着小队战旗的家伙咧嘴一笑,气喘吁吁说:“快跑,袁大夫。”袁方善意一笑回应。
嗖的一声,一支羽箭落下,穿过那人脖颈,箭头带着丝丝血迹,那人身体一僵,一头栽倒,旁边有人接过战旗,看了一眼那人的尸体眼中划过一丝伤感,继续前进。
不断有人中箭,不断有战友死去,杨兴断断续续说:“老大,咱们这样不是成了活靶子了吗。”
袁方呵斥说:“别说话,快跑,留神脚下。”
跃过一匹战马的尸体和被压在下面的女兵,袁方没有回头,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们遇到的第几个了,而且越往前骑兵的尸体就越多,显然,前面受到的阻力越来越大,袁方暗暗祈祷前面的骑兵一定要冲出去,不然他们这些人全都得死在这里。
此时,最前面的骑兵已经冲到敌营的中部,已经反映过来的敌军开始反击,一个个步兵方阵挡在前面,骑兵别无选择,只有冲,冲,冲。
第一梯队的女骑已经损失殆尽,由第二梯队的雷华充当箭头,雷华一杆铁枪勇猛无敌,挡在前面的敌人无一合之敌,狂叫着,咆哮着,带着凛冽的杀意撕开一个个敌阵,踏过一具具尸体,鲜血染红了铁枪,染红了战刀,染红了马蹄,也染红了大地。
冲过一排巨盾杀入敌群,马渐缓,雷华不甘的一声咆哮,手起刀落砍番两个靠近的敌人,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轰隆隆的震动大地,雷华知道,后面的骑兵上来了,再次砍番两个不怕死的倒霉鬼,一声怒吼:“散。”
这时就看出骑兵的素质了,雷华一声令下,原本跟在他身后的骑兵左右散开杀入敌群,让出中间的通道,将前面的敌人留给依旧保持着足够冲击力的后续部队。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夏凉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一马当先冲过血染的通道,手中的骑枪刺出,将最前面的敌军刺穿,接着,抽出腰刀左劈右砍,像割麦子一样,所过之处无一幸免,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不过就算有不少漏网之鱼也都被紧随其后的亲卫一一斩杀。
骑兵就是步兵的噩梦,尤其是度达到极致的骑兵,那种势不可挡的压迫感和冲击力不断摧毁敌人的意志,一旦破开缺口,骑兵集群无可抵挡。
主力骑兵过去,雷华策马而立,手举战刀大喝一声:“整队。”四散游弋的骑兵催马而来,不理那些已经被吓得失去斗志的溃兵,重新整队集结,很快,再次组成冲击队形,严阵以待。
雷华目光灼灼,看着前方的主力骑兵越冲越远,当相距足够的距离时雷华再次举起战刀:“冲!”接着,一马当先,带着损失近半的麾下精骑不断加,将刚刚合拢的敌阵再次撕开,度不减的紧追主力而去,两队骑兵交替冲击,轮流蓄力,无人可挡。八一????中文 ?.1ZW.
骑兵不断突进,距离后面的步兵越来越远,刚刚被撕开的缺口隐隐愈合,负责断后的马兰毫不犹豫的带着三百精骑再次冲击,将缺口再次撕裂,步兵的压力锐减,度大增,可依旧追不上前面的骑兵。
马兰的精骑过去不久,敌军的一队骑兵杀到,摧枯拉朽般冲入步兵集团,几乎将步兵集团横切成两半,前面的,没有停下,后面的,被敌骑阻拦,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冲过去,要么等死,没有人愿意死,那就只有冲。
很不幸的,袁方他们就在后列,和其他人一样,挥动战刀冲向敌骑。
步兵冲击骑兵,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可思议,可事实就是这样,敌军骑兵没有足够的空间蓄力,更没有足够的空间迂回,因为他们的前面是己方步兵,所以,他们只能起一次冲锋,截断一部分敌人,然后放弃度优势展开白刃战。
没有了度的骑兵没什么可怕的,也就是高了一点而已,没有冲击力,骑兵的战斗力不会更强。
没有退路,只能拼了,那就拼吧,所有人都忘记了恐惧,勇往直前、劈波斩浪、奋勇向前、无所畏惧、悍不畏死,冲击瘫痪的骑兵防线。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受伤的惨叫声,军官的呵斥声,声声入耳,袁方拉着杨兴追上乔大壮等人,跟着战友一起前冲。
敌骑的人数不是很多,四五百人的样子,被截下的步兵大概不到一千,虽然占据人数的优势,可是要吃掉这些骑兵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事,但他们的目的不是歼灭,不是击退,而是突围,当前面的人冲开一个缺口便不再恋战,头也不回的向前狂奔,后面的步兵洪水般涌向那个缺口,敌骑毫无阻挡之力,很轻松的冲过敌骑防线。
袁方他们所在的位置不错,处在队伍的中间部位,没有和敌军交手,也没有伤亡。
被这么一耽误,步兵第二梯队已经落后很多,再想追赶前面的友军已经不太可能,现在,只能靠他们自己。
步兵第二梯队的军旗还在,可是统领却换成了田大顺,之前女部将就在刚刚冲击敌骑防线时阵亡了,被好几名敌骑围攻,身中数枪,最后脑袋被砍掉一半,血腥残忍至极。
统领挂了,自然要有军官接替,不然这么多人没有人指挥一旦乱了方向那就真的完蛋了。
此时,敌军就像被唤醒的巨兽经过最初的慌乱已经完全苏醒过来,北面,正有大批集结好的敌军飞奔而来,如果被他们追上,袁方他们就算化身能征善战的禁军也不能幸免,他们的人太多了。
冲,冲,继续冲,身边不断有战友中箭倒下,没有时间去救援,一旦停下后果就是死亡,所有人都清楚这点。
当然,什么事都有例外,比如现在的袁方,他和杨兴就停了下来,因为他们遇到了一个熟人,一个受伤后被战马压住无法抽身的熟人,雨晴。
雨晴是夏凉的亲卫,就在前不久还带着袁方去见夏凉,这个女人平时话不多,对袁方和杨兴的态度也不是很友善,但对夏凉的忠心那是有目共睹,单凭这一点,袁方就不能见死不救,所以,袁方和杨兴不顾乔大壮的劝阻停下脚步,一个抬马一个拉人,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雨晴从死马下面弄出来。
袁方和杨兴知道局势紧迫刻不容缓,救出雨晴后毫不停顿继续狂奔,可是没跑出几步两人又停了下来,雨晴的腿伤的很重,几乎走不了路。眼看落在队伍最后,如果再不跑的话就真的掉队了,那时候,谁也救不了他们。
满脸是血的雨晴咳嗽说:“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袁方怒声说:“不行,没看到也就算了,既然遇到了就不能不管。”接着,一咬牙,不顾雨晴的挣扎强行背起雨晴撒腿就跑,杨兴护在两人身边,时不时的回头张望,敌人,越来越近了。
雨晴趴在袁方的背上不断挣扎:“放我下去,这样咱们谁也跑不掉。”
袁方憋着一口气,本不想说话,可雨晴闹腾的实在太厉害,袁方不得不呵斥说:“你给我闭嘴,让我省点力气行不?”雨晴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温文尔雅的袁方也会有这样的一面,被弄得一愣,随即不再挣扎,静静的趴在袁方背上不再言语。
多了一个人的重量,体力消耗加剧,度更是大不如前,眼看着,身边不断有人越过,袁方心里着急,可又不能丢下雨晴不管,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和夏凉有关的人当做了自己的亲人,袁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问袁方这么做有没有后悔,袁方一定会回答,有,他现在就有点后悔,因为他怕死,也不想死,可又不能见死不救,之前的一瞬间他选择了救人,所以他要坚持下去,他得坚持下去。
袁方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微微偏头看向满脸紧张的杨兴,用眼神示意他先走,而杨兴呢,对此视而不见,紧紧跟在袁方身边。
嗖,一支冷箭袭来,袁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左臂一痛,整个左臂一抖,变得有些麻木,这种感觉他很熟悉,知道自己中箭了,没有时间查看,继续埋头狂奔。
杨兴看到袁方的左臂插着羽箭眼中满是担忧:“老大,我背她,你歇歇。”
袁方本想拒绝,可是体力实在承受不住,左臂的剧痛几乎让他休克,不再勉强,再次停下将雨晴交给杨兴。雨晴沉默的任由两人摆布,没有反抗没有挣扎,更没有拒绝,她同样不想死,更知道他们不会放弃自己。
袁方和杨兴已经落在队伍的最后,身后的敌军越来越近,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袁方知道,杨兴也知道,雨晴同样清楚。
雨晴回头看了一眼,轻声说:“谢谢,你们是值得信任的战友,放我下去吧,不然咱们都得死。八一中文 =.≤=1≤Z≥W=.≤”
就在雨晴准备跳下杨兴后背的时候,她楞了一下,前方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右侧的敌军一阵慌乱,接着,马兰带着数百骑兵出现,冲开合围过来的敌军出现在袁方几人的视野,关键时刻,马兰带着她的骑兵杀回来救援。
袁方长出了一口气,远远的挥动手里的战刀大声喊:“马兰,马兰,小心点。”
马兰看到袁方和背着雨晴的杨兴不由一愣,一支弩箭险之又险的擦着她的脸颊划过,马兰一惊,急忙转过头不再去看袁方,全神贯注的投入战斗。
这惊险的一幕吓了袁方一跳,吐了吐舌头不再去骚扰马兰,跟着杨兴继续玩命狂奔。
马兰的三百骑兵现在只剩下两百不到的样子,可她们无一例外都是经验丰富的精骑,在马兰的带领下冲向紧追不舍的敌群,气势磅礴势不可挡,敌军吓得纷纷停下脚步,面露惊恐不断后退,军官的呵斥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作用。
马兰一马当先杀人敌群,左劈右砍,悍勇无双,没有人敢阻拦,也拦不住,这些女骑的度实在太快。
杨兴和袁方都没有回头,没有时间回头,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杨兴体力不支,躲闪不及,被地上的一具尸体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正想继续,雨晴再次开口:“放我下来,你们俩拉着我跑,能省点力气,度也能快一点。”
袁方看向雨晴:“你,你确定能行?”
休息了这么长时间,雨晴的右腿已经恢复了点知觉,虽然不能像完好时候一样灵活,稍稍借力还是没问题的,更何况她还有一条完好的左腿可以支撑身体的重量。
这种时候,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袁方拉着雨晴的左手,杨兴拉着雨晴的右手,拉着一瘸一拐的雨晴继续向前,还真别说,度是比刚才快了不少。
杨兴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说:“老,老大,我,跑不动了。”
袁方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坚持,你小子给我继续跑,千万不能停,别忘了小梅还在等你。”听到小梅,已经绝望的眼神重新燃起斗志,筋疲力尽的身体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劲,像打了鸡血似得双腿迈开,大步流星,把猝不及防的雨晴和袁方拽的一个趔斜。
人体很奇妙,当肌肉的疲劳达到一定的极限就会生蜕变,不是本质的改变,怎么说呢,就像升华了一般,没有了疲劳酸楚,变得麻木的机械运动,这种感觉非常不错,尤其在这个时候。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的队伍度突然大增,当袁方三人越过敌营的边缘忍不住一阵激动,终于,终于出来了。
身后响起马蹄声,袁方回头看了一眼心下稍安,不是敌军,是马兰,不过让袁方心里一痛的是,之前还有差不多两百人的骑兵,如今剩下的只有寥寥几十,刚才那一战又损失一百多精骑,而且,最前面的马兰脸色苍白,大腿,胳膊上都插着羽箭,尤其是胸口的那支弩箭,几乎整支没入。
经过袁方三人身边的时候,马兰大声提醒说:“小心敌骑。”话音刚落,几十匹战马疾驰而过。
袁方回头再看,远远的,一队骑兵正在加,少说也有几百的样子,袁方暗叫不好,就算他们跑的再快也快不过骑兵,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脱离队伍往旁边逃?反正已经突围出来了应该可以吧,可是那么做算不算逃兵?袁方的脑子一片混乱。
犹豫不决间,前方再次传来马蹄声,袁方一愣,难道马兰她们又杀回来了?不可能吧,她们就剩几十个人,连战数场,马力消耗殆尽,又怎么对抗数倍于己的敌骑?
袁方的分析不无道理,可他还是低估了马兰那些女兵的勇武坚韧,没错,是马兰回来了,不过不光是她们,身后还跟着两百多男女混杂的骑兵队伍,带队的袁方认识,也很熟悉,正是被公认为最为勇猛的雷华,他们从斜刺里杀出来,目标正是身后的敌骑。
前面的战旗不再前行,田大顺站在旗下转过身,大吼:“列队,列队。”
迎面而来的士兵一脸茫然,在各自长官的指挥下慌乱的摆了个防御圆阵,可是没有巨盾没有长矛,这个圆阵几乎没有多少防御力。
落在后面的袁方、杨兴和雨晴最后过来,袁方不解问:“田校尉,怎么不走了?”
田大顺决然说:“不走了,咱们拖住后面的追兵,给前面的人争取时间。”袁方回头看了看没有说什么。
带着杨兴和雨晴融入圆阵,田大顺的决定虽然有些残忍,相当于将幸存的这几百人推上死路,可他的选择无可厚非,如果一味的逃窜,无论是他们还是前面的人都难免被蚕食歼灭的下场,不如放手一战,为前面的战友争取更多的时间。
短短时间,袁方他们刚刚找到乔大壮列队站好,退路就被赶到的敌军封住,远处有更多的敌人涌来,将这一小撮残兵围得水泄不通。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雷华带着骑兵退回,他们的人数再次锐减,只剩下一百余骑。
勒马停在阵前,浑身是血的雷华看着田大顺赞许说:“很好,够爷们,有魄力,好,咱们就在这和这帮孙子最后一战。”接着,高举手中战刀豪迈大吼:“骑兵列队,环守外围,最后一战。”
一百多骑兵高举手中武器回应:“杀!”
敌军没有轻举妄动,在他们眼中,这些人已经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了,最先赶到的只是将这些人团团围住,等着更多的友军到来。
所有人都知道命运已经注定,今天就是人生的最后一战,没有了退路就没有了恐惧,每一个人都神色决绝,表情坚毅,那句流传在军中的俗语不断重复:“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乔大壮惨然一笑对身边的队友说:“看来咱们就要永别了,兄弟们,一会都别怂了,就算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袁方没有听乔大壮说的什么,他的眼神不断扫过那一个个血染征袍的骑兵,反反复复好几次,始终没有找到马兰的身影。八一? .
杨兴同样再找,雨晴看到两人的表情悠悠叹息:“别找了,马兰没回来,她死了。”虽然已经隐隐猜到,但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马兰原本可以不用回来的,可她还是来了,为了掩护他们,她却永远倒下了。
袁方摇头说:“不一定,也许她还活着,只是受伤被抓了也不一定。”
雨晴惨笑说:“我更希望她已经死了。”
袁方愕然看向雨晴,杨兴不敢置信说:“你,恶毒的女人,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雨晴没有在意杨兴的话,接着说:“你们也许不知道,我们女兵如果被俘的下场是什么,与其被人凌辱不如死了干净。”
袁方恍然大悟,看向雨晴的眼神缓和了不少,杨兴也反应过来,虽然没亲眼见过,可这些天他可没少听说敌人是如何虐待侮辱女战俘的事情,歉意的对雨晴说:“误会你了。”
雨晴毫不在意的摆手说:“等下如果我受伤没死,你们俩帮帮我。”帮帮我,这几个字代表的含义袁方和杨兴都很清楚,两人沉默的对视一眼,重重的点头。
雨晴欣慰一笑:“谢谢。”
夏凉带着主力骑兵突出重围后并没有直接离开,派出几个小队骑兵四散开来,赶往定边城方向寻求支援,而她,带着主力骑兵游弋在敌营边缘,牵制吸引追兵,尤其是敌骑,这是她们的责任,只有牢牢吸引住敌骑身后的那些步兵才有可能脱险。
战马疾驰,当对一梯队的步兵杀出敌营,夏凉带着人一次冲锋解决掉他们身后的一小股追兵,却迟迟不见第二梯队的踪影,夏凉心里一沉,担心袁方的安危,她很想杀回去救袁方,可这个时候她要为更多的人考虑,这是她的责任,是军人的职责,毅然决然的带着麾下和大部分敌骑离开,避开步兵撤离的路线,按照计划向西北方的暗香坡绝尘而去。
根据之前的分析,后续部队,也就是董云开和陈信他们如果遇到强敌,很有可能会退守暗香坡,又或者是原地驻防与敌军周旋,所以,步兵的目标是的按照来时的路线返回,骑兵,则是前往稍远的暗香坡,只要有一方与董云开的大部队会合,这次突围就算成功了。
第一梯队的步兵没有敌骑的威胁,没有丝毫停顿向西突进,一路上虽然丢盔弃甲十分狼狈,每个人的脸上却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那些牺牲战友的同情和缅怀,当然,前者要更多一些。
第一梯队带队的是西州女兵部将林如,她的脸上没有多少笑容,因为她更清楚现在的形式不容乐观,一旦被身后的敌军咬住又找不到己方主力的话,等待她们的将会是什么。
林如骑在马上立于路旁,手下的亲兵不断催促士兵加快度,她静静的凝视后方,她们已经远离敌营,却没有现敌军追击,让她欣慰的同时无声叹息,因为她的朋友,第二梯队的指挥官南州的女兵部将李秀珠同样没有出现。
突然,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震天响,大地随之轻轻颤动,这种声音她很熟悉,那是战马践踏大地出的咆哮,而这样的声势绝对不是几百几千骑兵可以营造出来的声势,而是更多,更多。
董云开的主力部队中虽然也有不少骑兵存在,可是林如知道,就算那些骑兵全都加起来也不足五千,那说明什么,说明远远而来的这支骑兵并不是他们的后续主力,那会是谁?难道是情报中提到的牵制住主力部队的那支敌军?
林如深吸一口气,策马来到队伍最前面,远远的,前方的地平线出现一条黑线,烟尘扬起,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久经战阵的林如看到这一幕一颗心沉到谷底,几乎提不起半点反抗的勇气。
按照经验和目测的结果,这支骑兵最少有万人之众,再看他们整齐的队列就知道是一支强有力的骑兵劲旅,面对这样一支骑兵,林如不再有半点侥幸的心里,但缴械投降更不是她的性格,抬手下令:“结阵,准备迎敌。”说完,环视身边跟随自己多年的十几个亲兵,语气郑重严肃说:“现在,我给你们下达最后一个命令。”
亲卫队长行礼:“是,请将军吩咐,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林如面无表情说:“你们分成两队,用最快的度绕过前面的骑兵部队,去更远的地方寻找我们的援兵,别忘了牛角山还有不少同袍在等着我们回去。”
亲卫队长一愣:“将军,你呢?你不和我们一起?”
林如摇头说:“我要留下,留下最后一战。不用说了,这是命令,快去。”亲卫们相互对视一眼,亲卫队长大声领命,咬紧牙关带着浓浓的不舍,再次给林如行礼,她们知道,这很可能就是她们最后一次给这位可敬的将军、亲密的姐妹行礼。
亲卫策马远去,林如喃喃自语:“希望你们都能活着回去。”
很快,林如带领的第一梯队结成防御圆阵,没有巨盾,没有拒马,她很清楚这很难抵挡骑兵的冲击,很可能一个回合就会被冲得七零八落,但她们没有退缩,作为军人,她们一样有着军人的骄傲,宁死不退。
军阵中不止女兵,还有一小部分幸运的新兵,他们是第二梯队最前面的一小撮人,突围时没有被敌骑所阻,后来追上这些女兵一起突围出来。
强敌袭来,不可战胜,女兵们没有惊慌,她们知道结局也就不再对未知恐惧,她们注视着队伍最前面那个如山般屹立的身影,心底一片安静。
大地颤动,变成颤抖,仿佛天地都跟着一起晃动一般,摧残着前方所有生灵的内心,带给所有敌人不可压制的恐惧,犹如咆哮的猛虎,真正的势不可挡。
骑兵军阵中,一队精骑越众而出,以更快的度直奔林如她们所在而来,当林如看清对方的旗帜和那熟悉的军衣战甲,林如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马上。
来人同样看清林如她们的战旗,几次试探接触催马来到近前,为的军官先是打量了一下林如和她身后的女兵,朗声说:“我是禁军虎啸军团骠骑营校尉泰殃,你们可是懂将军所部的先锋部队?”
林如整了整盔甲,颔说:“我是西州州军女兵部将林如,隶属董云开将军麾下先锋部队。? 八?一中文? ≤.≤=1≈Z≈W≠.≥请问,你们是来救援的吗?”
秦殃扫视阵中女兵,眉头紧皱,不答反问:“只有你们这些人了吗?”
林如觉得这个秦殃有些无理,按照级别她是部将,要比校尉高上一级,秦殃理应回答自己的问题,而不是反过来质问,不过她也清楚,州军和禁军无法相提并论,他们才是帝国的精锐,真正的职业军人,在这样的军人面前她没有骄傲的资格。
林如平复心里的复杂情绪回答说:“不止我们,后面还有一队步兵陷入敌营,还有夏凉将军带领的骑兵吸引敌军大批骑兵去了暗香坡方向。”
林如没有讲完就被秦殃挥手打断,急切问:“南屏郡的部队在哪?”
林如怒视秦殃,秦殃也觉得自己对待这位女部将有些不礼貌,歉然一笑解释说:“我们有紧急军务,要找到西屏郡雷华部将所带领的前锋营,还请林部将指教。”
林如怒火稍减,既然对方这么说那就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急忙指点说:“他们之前就在我们身后,突围的时候被敌军骑兵所阻,应该被困在敌营。”
秦殃闻言大惊,呵斥说:“你们怎么不回去救援?只顾着自己逃命?哼!”说完,不等林如解释策马离开,与即将抵达的大部队汇合,指引方向。
很快,大队骑兵从林如她们的圆阵旁呼啸而过,马蹄践踏大地,扬起的烟尘如浓雾般遮天盖日,林如她们那几百人眨眼就被淹没其中。
良久,烟尘落下,所有人身上都挂着一层厚厚的尘土,就像刚从地里挖出来的一样,灰头土脸。林如坐在马上犹如泥塑,刚才秦殃的话让她十分不解,禁军虎啸军团全军而来,目的好像就是寻找雷华,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虎啸军团林如早有耳闻,他们是禁军中有着辉煌战绩的骑兵部队,可以说是禁军中的精锐,一直驻守中州拱卫中京,怎么就跑到这来了?难道雷华有着不为人知的尊贵身份?
正在胡乱猜测间,林如麾下校尉过来请示:“将军,咱们现在怎么办?”
林如回过神,抛开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沉吟片刻说:“原地修整。”
校尉犹豫说:“咱们不杀回去吗?”
有虎啸军团的两万铁骑,相信敌军就算人数占优也远远不是对手,这时候她们如果掉头杀回去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清理一些残兵还是可以的,当然,也可能捞点战功也不一定。
林如撇了麾下校尉一眼,苦笑说:“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别忘了,人家是禁军,想要从他们嘴里抢战功咱们还不够格,行了,先修整,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
校尉的小心思被说穿,尴尬不已,看看那些疲累的女兵转身回去传达将令。
所有人原地休息,其中一处,聚集着一百多新兵,他们本属第二梯队,因敌骑拦截和后面的人失去联系才混迹在第一梯队的女兵阵列。
一个大胡子拍去身上的尘土,拿出携带的干粮狠狠咬了一口说:“哈哈,太好了,禁军来支援咱们了,后面的那些兄弟有救了。妈的,乔大壮,你小子可得坚持住。”
与此同时,身陷敌营的袁方等人正陷入苦战,或者说是最后的挣扎,他们被大量敌军团团包围,本打算以防御圆阵尽可能的坚持,拖延更长的时间,可对方也不傻,人家犯不着损失人手和他们硬拼,几轮箭雨就让雷华这个最高指挥官清醒过来,这样下去只能被动挨打,没有盾牌防御,就只能被敌人一轮轮箭雨射杀,雷华当即改变战术,主动出击,带领所剩无几的骑兵冲开西面敌军的盾阵,后面的步兵跟进,与敌人展开近身肉搏,这样才能迫使敌人不敢轻易开弓放箭。
雷华的彪悍和狂妄激怒了宁远侵略军,他们几乎一拥而上,毫不留情的痛殴些不安分的瓮中之鳖。
不断有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即顶上去,手中的武器或劈或砍,刀刀见血,没办法,双方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几乎没有什么躲避的空间,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剑,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谁的生命力更顽强。
袁方在左,杨兴在右,受伤的雨晴站在两人中间,他们三个处在外围和敌军短兵相接。
袁方一声闷哼,身手非常一般的他在砍番一个敌人的同时,被另一个敌人一剑剁在肩头,鲜血涌出,原本就受伤的左臂又多了一道伤口,对于袁方来说,除了更疼一点之外没有什么区别。
雨晴身体半蹲,避开袁方的劈砍,战刀刺出,将刚刚伤袁方的敌人捅了个对穿,接着战刀横抽,破开伤口的同时向上横扫,磕开对面补位上来的敌人的武器,化解袁方面临的危机。
没有时间道谢,袁方手中的战刀胡乱劈砍,一时间,还真有点滴水不漏的高手风范,竟然没有人能够近身。
杨兴更是狼狈,手臂,肩膀,不知道被砍了多少刀,还好这些伤口都不深,只是皮外伤而已,再看他的胸口,结实的皮甲已经伤痕累累,其中几道破损中隐隐有鲜血渗出。
雨晴能够成为夏凉的亲卫,身手不用说,但此时的她并不比两人好多少,之前的腿伤让她行动不便,失去了躲避的能力和机动性,还要顾及身边两人的安全,也是伤痕累累,尤其是胸前,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要不是皮甲足够结实,估计刚才那一刀足够要了她的命。
拼死搏杀间,袁方的目光扫过前面的敌人,现不远处一个军官坐在马上,正用绞盘拉开手弩的弓弦。
挡下对面敌人的一剑,正准备反击,眼角的余光现那军官抬起手弩,方向正对着自己这边,不是瞄准自己,就是身边的雨晴或者杨兴,危急时刻,袁方没有多想,用出全身的力气将手里的战刀抛了出去,目标正是那个准备放冷箭的军官。八一中文? .
军官被吓了一跳,拨马闪避,可周围都是人没能及时避开,袁方的战刀打着转从他脖颈边飞过,刀锋贴着军官的脖子划过,带出一丝血痕。
军官抹了一把凉飕飕的脖子,看了看手里的鲜血勃然大怒,正要再次举起手弩,突然身子一震,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了看胸口的羽箭,又看向远处激战正酣的众人,寻找这一箭的始作俑者却没能如愿,带着不甘仰面栽倒。
失去了战刀,袁方几乎陷入绝境,当对面的敌人一剑刺来,袁方已经避无可避,准备等死,一把战刀从身旁出现,后先至,一道白光落下,那把刺向袁方的短剑和握着剑的右手一同掉落,鲜血顺着斩断的手臂喷涌而出,溅了袁方满身满脸。
借着这个机会,袁方抬腿屈膝,抽出小腿上绑着的匕,强忍着左臂的疼痛抬手抓住对面敌人的衣领,右手的匕一阵猛捅,直到对方双眼凸起,口中鲜血不断,最后失去生机。
袁方没有松开被他捅死的敌人,而是灵机一动,死死架住尸体挡在身前,当做盾牌,抵挡后面敌人的攻击。
还真别说,这招效果不错,中间隔着一个人后面的人想要伤到袁方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人家也不傻,袁方拿尸体当盾牌,对方也使劲拉扯尸体,想要把尸体拽倒或者拉到一边,袁方就是不撒手,两个人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另一边,杨兴又被砍了两刀,右腿皮肉翻卷,头皮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落下,染红脸颊,看起来狰狞恐怖:“老大,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袁方一边和对手较劲,转头看到杨兴的惨样心里一惊,双手狠狠向前一推,推开身前的敌人,接着,不顾一切的横冲过去,付出后背多出两道伤口的代价终于来到杨兴身前,将其死死挡在身后。
雨晴被袁方的举动吓了一跳,什么情况,难道他不要命了?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对面一把短剑刺来,雨晴急忙侧身躲避,但还是晚了,短剑直接从右侧刺入胸甲,雨晴胸口一通,手里的战刀横劈。
刺中雨晴的家伙有些失望,因为他没能刺中要害,那一剑贴着胸口进去,如果对方是男人,估计连伤都不会受半点,大家应该知道雨晴被刺伤在什么部位了吧。
雨晴的反击迫使敌人不得不抽剑而退,可他忘了,身后的空间已经被同伴占据,退无可退,雨晴的一刀带着凛冽的风声划过,那人只觉得肚子一凉,接着一种轻松的感觉袭来,仿佛什么东西失去了舒服,低头看了一眼,脸上再无人色。
生死危机间,袁方挥出难以想象的潜力,就在雨晴一刀剖开敌人的腹部,肠子流出的瞬间,袁方故技重施将还喘着气的倒霉鬼拉到身前。
远处,马蹄声碎,尘土飞扬,这些,激战正酣的袁方他们是看不到的,虽然听得到声音却无动于衷,下意识的认为是敌军骑兵而已,但宁远侵略军不同,尤其是那些军官,他们清楚己方没有那么大规模的骑兵部队,更不会出现在那个方向。
当虎啸军团出现在视线中,当侦骑探马慌张而回,宁远侵略军的指挥官惊骇当场,禁军,他知道,也并不畏惧,可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这么多禁军铁骑其中的蕴意让人疑惑,如果换做之前,只要坚守营盘他并不觉得两万铁骑能够轻松吃掉自己这支人马,所以双方都会保持理智,不会轻启战端。
可是现在不同,他没有半点信心,原因有很多,除了被那些本应该成为战利品的女兵突围出去部署已乱之外,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因素,他们的士兵有很多都病了,没错,就是病了,之前他们在藏兵洞躲了那么长时间,洞里的空气变得污浊,每天产生的排泄物更是污秽不堪,以至于细菌滋生,爆小规模的瘟疫。
最开始,生病的人不多,被隔离救治,可瘟疫却没能有效控制,不断蔓延,后来不断有人被传染,闹得人心惶惶,被传染的人越来越多,后来军医使出浑身解数,总算是控制住了瘟疫的扩散,一些病情较轻的也在逐渐恢复,接着他们被现,索性出了藏兵洞在牛角山外驻扎。
这么说吧,虽然瘟疫中死了不少人,但要是没有今天这事他们只要再修养声息数天就能彻底摆脱瘟疫的侵扰,重新恢复完整的战斗力,如果那样,面对两万铁骑虽然没有胜算,他们三万人只要坚守营盘,等待己方另一只部队赶来汇合,形式将会逆转,但是如今,营地已乱,不少士兵还没回复,无论是体力还是士气都远远不如从前,他没有半点信心能够当下两万铁骑的冲击。
常迅,四五十岁的年纪,早年跟随皇帝东征西讨立下战功无数,后担任虎啸军团军团长一职,因某些原因只有偏将军衔,却深得皇帝信任,对皇室也是忠心耿耿。
月前,两位皇子噬父夺位,他却因为没有加入两位皇子的阵营被软禁于帝都,当他获释后得知先皇驾崩,两位皇子双双殒命,皇室已无继承大统之血脉,常迅黯然不已,心灰意冷下打算辞去军务告老还乡,却意外得到一个消息,皇室,还有血脉存在,于是,在皇后的请求下不惜冒着擅离职守的杀头大罪带领麾下两万铁骑日夜兼程赶来东州,寻找流落民间的三皇子,以保皇室正统。
马不停蹄赶到东州,却得知三皇子所在部队被调往前线,经过定边城一战后又被派往敌国反攻,从军多年的常迅轻易察觉其中的猫腻,大雷霆,立即带人前去救援,同时,心里也在猜测,三皇子身份尊贵为什么会流落民间,更让他不解的是,既然皇室知道他的存在为什么还要让他来战场犯险,并将其置于险地而不顾。
常迅没有时间耽误,一路追赶,途中遇到盘滞不前的董云开所部,常迅大喜,可询问后却得到三皇子并不在此,而是在前面的前锋部队,此时已被敌军围困于牛角山一带。八一 ≥.≤1ZW.
常迅心急如焚,先是将畏战不前迫害同袍的董云开收押,命陈信统管所部随后跟随,便带着麾下两万铁骑直奔牛角山救援皇室唯一的血脉。
当然,除了这个三皇子,皇室还有几位公主,但在这个世界,女人,并没有传承血脉的资格,所以这个三皇子是继承皇位的唯一人选。
路上,遇到林如一行,秦殃将三皇子的消息告知常迅,常迅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杀向牛角山。
最初,看到敌军联营如此庞大,常迅的心里就是一沉,三皇子被困敌营这么长时间,可以说是九死一生,难道自己来晚了?
还好,探马回报,敌营南部仍有小规模战斗,常迅从新燃起希望,没有任何的修整和部署,指挥部下直接冲进敌营,他们目标只有一个,救援三皇子,常迅没有见过三皇子,无法确定具体所在,所以,他们的目标放大,救援一切存活下来的州军,他要在其他心怀不轨之人出手前找到三皇子,并将其安全送回帝都,继承皇位。
蹄声滚滚,声浪如潮,气势如虹,带着浓郁到极点的杀意,两万铁骑冲入敌营,宁远侵略军毫无反抗之力,被冲得七零八落,落荒而逃,没有任何一个将领敢于面对这么凶悍的强敌,没办法,实在太吓人了,两万骑兵一起冲击,那声势,无与伦比。
敌军不战而退,虎啸军团如入无人之境快深入,很快就来到战场所在,清退敌军,当常迅看到满地尸体心里再次一沉。
环视死里逃生而面带喜色或喜极而泣的州军残兵,常迅高声询问:“雷华何在?”
身处战场,常迅的声音仿佛有着无尽的穿透力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禁军将领为什么一来就找雷华,不过这些不是他们应该操心的,一边暗自庆幸一边四下寻找雷华的身影。
浑身是伤的田大顺勉强站起身四下寻找,经过袁方、杨兴和雨晴身边时拍了拍杨兴的肩膀欣慰说:“活着就好。”接着,将目光投向正在为杨兴止血包扎的袁方:“大夫,你们看到雷将军没有?”
袁方撇了一眼不远处端坐马上威风凛凛的常迅,先是摇了摇头,又很八卦的问:“田校尉,你说这帮家伙找雷将军干啥?”
田大顺谨慎的看了周围的禁军铁骑一眼,压低声音说:“别乱问,有些东西不是咱们能随便打听的。”
雨晴想了想指着一个方向说:“之前我看到雷华将军在那个方向,后来就不见了。”
田大顺颔道谢,强忍伤痛带着几个还能走动的属下向着雨晴指点的方向收寻,为什么要用收寻来形容呢?原因很简单,经此一战,第二梯队的五六百人已经所剩无几,还能站着的不到一百,剩下的不是战死就是身受重伤,或是无力行动,或是晕厥昏迷。
用布条紧紧勒住杨兴的大腿,简单止血,袁方拍了拍惊魂未定的杨兴:“你小子没事吧?还有哪受伤了?”
杨兴回过神,看着满地的尸体和伤员脸色惨然:“老大,你说当兵打仗到底是为了什么?”
袁方一愣,很是认真的想了想说:“从大义上讲是保家卫国,从小以上讲是吃粮拿饷。”
杨兴茫然问:“既然咱们是保家卫国,为啥会落得如此下场?”
雨晴一边用撕下的布条帮袁方处理伤口,一边诧异说:“什么下场?咱们当兵的不就应该死在战场吗?”
杨兴摇头:“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袁方清楚杨兴的意思,叹气说:“虽知不道那些大人物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坐镇后方要的是利益最大化,才不会管咱们的生死呢。”
袁方的话说的虽然委婉,但浓浓的怨气却毫不掩饰,雨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你别乱说话,要是让人听到了你就彻底完蛋了。”
袁方吃过这样的亏,尴尬一笑说:“随便说说而已,我知道了。雨晴,来,我给你看看伤口。”雨晴没有拒绝,经过这一站她和袁方、杨兴算是经历过生死的交情,为人豪爽开朗的她很自然的将两人当成生死姐妹,对于一定程度的身体接触没有任何排斥,任由袁方为自己包扎止血,当然,胸口的那处伤她还是自己处理的,没用袁方帮忙。
半晌,袁方皱眉说:“这样不行啊,再不彻底止血,血早晚会流干,还是会死,唉,小露她们要是在就好了。”
杨兴无力的躺在地上,之前战斗时还不觉得,现在战斗结束,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老大,我歇会,实在受不了了。”
袁方也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要不是帮杨兴和雨晴止血包扎他也早就倒下了:“行,我也歇会,妈的,左手都快没知觉了。”
杨兴幸灾乐祸说:“老大,你要是就剩下一条胳膊不知道夏凉还会不会要你。”
提到夏凉,袁方心里一紧对雨晴说:“你帮我照看着点,我去打听一下暗香坡那边的情况。”
雨晴点点头,挪了挪身子靠在一具尸体旁闭目休息,她也已经到了极限。迈过几具尸体,袁方刚走出几步身体一软,险些摔倒,他身体多处受伤,虽然都不致命,可失血过多已经虚弱到极点。
袁方刚刚站稳,身后传来田大顺的声音:“大夫,杨兴呢?”
袁方回头看去,顿时一愣,田大顺带着一群人急匆匆的走过来,其中,就包括刚才寻找雷华的那个禁军将领。
袁方不明所以,试探问:“咋了,你找他干啥?”
田大顺急忙给袁方使眼色:“是常将军找杨兴有事。”
袁方打量着常迅,常迅也打量着袁方,半晌,袁方走到沉睡的杨兴身边说:“他在这呢。”
常迅闻言没有了之前的沉稳,不顾形象的一路小跑来到近前,看到杨兴满脸是血躺在地上顿时大惊,蹲下身子查看,见杨兴还有呼吸才稍稍松了口气,又莫名其妙的脱下杨兴左脚的鞋子看了看脚底,然后大喜,大声吩咐亲兵:“快去找医官过来,快。八一中文 ≥.≈1ZW.”
亲兵看向杨兴的眼神有些异样,行礼后急匆匆的离开,常迅一挥手,一众盔甲羡慕目光凌厉亲卫呼啦一下将袁方所在之地围住,戒备四周,还有几个从身后的马背上取下毛毯等物,小心的盖在杨兴身上,并移开附近的伤员和尸体。
常迅手扶佩刀守在杨兴身旁,虽然得知袁方和雨晴是杨兴最好的朋友,但看向他们的眼神同样有着戒备和警惕,生怕两人伤害杨兴一样。
看到这一幕,袁方楞了,雨晴也楞了,田大顺傻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麾下数万的禁军将领为什么看起来像杨兴的跟班一样?半晌,扶着雨晴的袁方疑惑问:“请问这位将军,你认识杨兴?”
常迅没有回答,目光如刀直视袁方问:“你叫袁方?是杨,嗯,是他的朋友?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雨晴已经有点站不住了,常迅见状给身边的亲卫使了个眼色,亲卫拿来毛毯铺在地上搀扶雨晴坐下,又不留痕迹的将雨晴的武器拿走。
袁方勉强站立,他脑袋里很乱,有点搞不清状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同样不答反问:“暗香坡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其他人去支援?”
常迅微微皱眉,担任军团长多年的他有些不习惯被一个小兵质问,不过看了看昏睡的杨兴强忍心中不快说:“暗香坡?哦,我听说了,你们有一支骑兵去了那个方向。我们的任务是这里,那边的情况我不清楚。”
常迅的回答轻描淡写,袁方的心里却是一紧:“难道没有别的增援部队吗?”
常迅微微摇头:“据我所知,暂时没有。行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雨晴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求助似得看向袁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袁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兵而已。
袁方眉头紧皱:“将军,我们夏将军为了掩护我们突围,牵制敌军大部分骑兵,还请将军派兵救援,不然她们......”
袁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常迅打断:“我说过,我的任务在这里。”
袁方颓然而笑,凄然说:“难道我们这些人就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就真的这么该死?”
常迅犹豫片刻,看了看杨兴又看了看袁方,招手叫来一名亲卫问:“进展怎么样了?”
亲卫回答说:“回将军,敌军已经溃逃,刘校尉请示要不要追击?”
常迅摇头说:“不用追了,让秦殃带领两千铁骑前往暗香坡支援州军,其他人打扫战场,派出侦骑警戒。”
亲卫行礼:“是。”接着,将常迅的命令通过传令兵传达下去。
袁方大喜的同时,脑中飞快闪过很多念头,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这货为啥这么给面子?不应该啊,自己一句话就能让禁军铁骑去救人,袁方有点蒙,最后,将目光落在昏睡的杨兴身上,难道这一切都和这小子有关?杨兴到底是什么人?
没等袁方想明白其中的关节,雨晴拉了拉袁方的衣角恳求说:“我也想去,能不能带上我?”
袁方还在三百六十度蒙圈中,没反应过来:“去哪?”随即,袁方回过神:“去暗香坡?”
雨晴坚定的点点头:“我是夏将军的亲卫。”
袁方犹豫片刻,看了看杨兴,又看了看雨晴,最后看向常迅:“常将军,能不能带上我们?”
常迅巴不得这俩人离杨兴远点,没有丝毫犹豫点头答应:“可以。”接着,吩咐亲卫说:“给他们两个准备战马一起过去。”
袁方和雨晴闻言连连道谢,袁方看向田大顺,将其拉到一边嘱咐说:“帮我照看着点。”说着,看了看杨兴,意思很明显。
田大顺苦笑,他当然明白袁方的意思,可他能做什么?
袁方心急去救人,最后看了眼杨兴和雨晴一起跟着常迅的亲卫离开,去找秦殃。
秦殃已经点齐人马正准备出,见常迅的亲卫带着两个人过来有些纳闷,亲卫策马来到秦殃身边,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对袁方和雨晴微微一笑:“这位就是秦殃校尉,他会照应两位的,告辞。”说着,一抱拳,策马离去。
抱拳这种礼节在军中十分少见,亲卫也是没办法,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待眼前这两个人,按军衔级别,他要高于两人,可是眼下的情况特殊,就凭袁方、雨晴和那个人的关系,就算是常迅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身份低位远自己,于是,这名亲卫才会抱拳见礼,而不是军礼。
秦殃对袁方和雨晴颔致意,袁方还礼,秦殃征询过袁方的意见后下令立即出,并安排了一队精骑护在两人左右,最大限度的保护两人的安全,对此,袁方没有什么意见。
两千铁骑经过刚才的一战,只是稍作休息便再次出,袁方和雨晴两人没有跟在队列当中,而是带着差不多一百精骑游弋在骑兵队列之外,没办法,雨晴还好说,凭借精湛的骑术融入其中并不是很困难,但袁方不行,就他那半吊子的骑术在奔驰的马队中一旦出点什么意外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秦殃早就看出袁方的骑术不咋地,所以才会如此安排。
于是,出现了这样匪夷所思的一幕,两千铁骑杀气腾腾策马飞驰,旁边有一百精骑和两个浑身是伤的州军小兵跟在一旁,这倒是没什么,也许两个州军小兵是这支铁骑的向导,可诡异的是,这一百精骑隐隐成护卫之势将两人拱卫其中,这就太不寻常了。
雨晴知道袁方的骑术很烂,烂到没边的那种,虽然心里着急却也不敢跑得太快,控制马在袁方能够驾驭的范围之内。
统领铁骑的秦殃一直关注着他们这边,尽可能的将度与两人保持平衡,刚刚击溃宁远侵略军,附近一定有溃兵存在,秦殃不敢大意,与袁方并驾齐驱以护安全,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他们这次长途奔袭而来,马匹体力消耗巨大,放缓度,为接下来的一战积蓄马力。
马背上,袁方叫苦不迭,刚才还没觉得什么,身上的伤口虽然痛疼但还在承受范围之内,可当战马跑起来身体跟着上下颠簸起伏,牵动伤处,疼的袁方冷汗直流,之前包扎的地方不断有鲜血渗出,袁方暗暗后悔,刚才应该先处理好伤口再来的,这要是半路上因为失血过多而挂掉那乐子可就大了。?? 八一?中文 ㈧1?Z?W㈠.
虽然懊悔不已,可是想到夏凉她们的处境袁方使劲咬牙坚持,不断提,再提。
暗香坡与牛角山之间大约三十里的路程,没有辎重拖累,又都是骑兵,袁方他们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赶到暗香坡。
此时,暗香坡已是尸横遍野,坡下,一百多女骑围拢在一起,有的坐在马背上呆,有的跪在地上呕吐,有的,坐在某具尸体边嚎啕大哭。
暗香坡,因四季鲜花常开幽香暗存而得名,坡顶与陡峭的暗香山相连,坡长亦缓,遍地野花,景色宜人,可此时,从坡顶到坡下遍地野花被无数马蹄践踏,泥土被鲜血侵染,殷红点点,却难掩芳华。
山坡上,尸体遍布,失去主人的战马茫然而立,一片凄凉惨淡,死气弥漫。秦殃带队来到幸存女骑附近停下,分出一部分铁骑去清理战场收寻伤员,几队精骑四散开来警戒四周,剩下的原地驻扎修整。
袁方和雨晴第一时间来到幸存女骑近前,雨晴翻身下马拉住一个相熟之人急切的询问:“小兰,将军呢?她在哪?”小兰同样是夏凉的亲卫,此时满脸茫然,眼神空洞,下意识的回头看向人群中间。
袁方心里一紧催马向前,女兵们差不多都见过袁方,更知道他和夏凉的关系,所以没有人阻拦,所过之处纷纷让路,那一百精骑尽心守则紧随其后,看向这些女兵的眼神没有了以往的不屑和高傲,有的,是对勇士的尊敬和敬佩,因为从这惨烈的战场不难看出,就在不久之前她们经历了怎样的一战。
两名军医背着药箱匆匆而来,沉默的为受伤的女兵包扎处理伤口,之前去清理战场的人不断将一个个受伤的女兵送来,两名军医使出浑身解数全力救治这些让人钦佩的女兵。
当袁方来到人群中间,看到地上躺着的夏凉心里一痛,翻身下马跑到夏凉身边,右手微颤伸向夏凉的脖颈。
夏凉就那么静静的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两支弩箭,右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左腿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却没有鲜血流出,夏凉的脸色苍白,苍白的可怕,就像太平间里推出来的死人一样。
没有脉搏,没有呼吸,夏凉已经离开,离开了这个世界,袁方跪在尸体旁,将其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望着夏凉消瘦苍白的脸,回想两人从相识到现在的一幕幕,袁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划落,落在夏凉冰冷的脸上,渗入她的心里。
袁方的心很痛,痛得无法呼吸,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敲了一下闷得慌,只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雨晴站在一旁,看着抱着夏凉尸体默默流泪的袁方无声的抽泣:“袁大夫,你怎么了。”
雨晴上前扶住瘫倒的袁方却没能将其唤醒,一直旁观这一切的秦殃心里一紧,急忙叫来军医查看,得到的结果是气血大损,心力衰败,没有生命危险,需要静养调理。
袁方没事,秦殃心下稍安,没有按照惯例掩埋敌我双方的尸体,而是将其分别摆放两处,他觉得,这件事应该留给袁方处理。
袁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睁开双眼,茫然的打量四周,一个四十来岁的军医守在一旁,见袁方醒了,笑着说:“你终于醒了。”
袁方只觉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尤其是左臂几乎没有了知觉,勉强一笑,轻声问:“我这是在哪?”
军医回答说:“我们还在暗香坡,昨天你晕倒了,秦殃校尉就在这里安营修整。”
袁方想起昨天的事情,抱着一丝侥幸问:“夏凉呢,她怎么样了?”
军医一愣,黯然说:“我们到的时候夏将军已经不在了。”袁方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原来那不是梦。
军医哀叹,又不知道怎么劝慰:“你先休息,我去让人送吃的过来。”军医出去了,帐篷里只剩下袁方一个人。没多久,有人送来饭菜,一起过来的还有雨晴。
雨晴的伤已经被从新包扎,伤口涂抹了最好的金疮药,虽然伤口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愈合,勉强行走还是可以的。帐篷是类似蒙古包的大帐,比起袁方和杨兴之前住的三角小帐篷大了不知道多少,雨晴找了块毯子坐下,看着袁方沉默不语。
袁方勉强坐起身,招呼雨晴说:“来,一起吃点。”
雨晴愕然,随即拒绝说:“你吃吧,我吃过了。”袁方不再谦让,拿起一个馒头狠狠咬了一口,接着一大口肉汤送下,开始狼吞虎咽。
雨晴纳闷的看着袁方,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怎么昨天见到夏凉的尸体时伤心欲绝以至昏迷,这才短短一个晚上他又变得没事人一样薄情寡义,前后判若两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两个馒头一碗汤下肚,袁方感觉踏实了不少,表情无喜无悲语气平淡说:“能不能给我讲讲?”
雨晴一愣:“什么?”
袁方的眼中闪过一丝伤感:“夏凉。”
雨晴惨然说:“没有什么好讲的,将军她们突围后来到这里,马力消耗殆尽,被敌骑围在坡顶,将军死战不降,结果,你都看到了,要不是咱们来的及时剩下的那一百多人也难以幸免。”雨晴的话简短平淡,但不难想象当时身处绝境的夏凉她们经历了怎样的一战。
袁方深吸了一口气:“李春香还活着吗?”
雨晴摇头:“也死了,死在突围的路上。”袁方神色黯然,那些相熟的朋友都不在了,全都倒在战场上,这场该死的战争。
雨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袁方:“袁大夫,这是从将军手里找到的。”
袁方接过那块熟悉的士兵牌,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想起当初自己将这块牌子送给夏凉时她脸上幸福的笑容,袁方的心仿佛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紧紧握住手里的牌子,仰起头,不让眼泪流下。八?一?? ≈.≥=1≤Z=W≈.
看着伤心不已的袁方,雨晴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是想把悲伤留在心里,不想表露而已,可这样做有意义吗?人前保持平静,悲伤自己承受,这就是所谓的男人的尊严?雨晴觉得这是自欺欺人。
袁方偷偷抹去充盈无法淡去的泪水,惨然一笑:“让你见笑了,夏凉她,她安葬了吗?”
雨晴摇头:“没,这件事还是你决定吧。”
袁方点头,感激说:“谢谢。”
雨晴看向账外:“不用谢我,这是秦殃校尉的意思。”
提到秦殃,袁方想到杨兴,担忧问:“杨兴有消息没有?他到底怎么回事?”
雨晴继续摇头:“没消息呢,他们什么都没说。”
袁方沉吟片刻说:“能不能扶我一把,我想去看看夏凉。”
雨晴没好气说:“你觉得我伤的比你轻?”
袁方不好意思说:“我这不是没办法嘛,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不疼。”
雨晴看了看伤痕累累的袁方问:“你确定能行?我是说你的伤?”袁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雨晴不说话。
雨晴叹了口气,还是起身去扶袁方,费了老大劲才把他弄起来。袁方在雨晴的搀扶下在帐篷里走了几步,稍稍适应便走向账外。
雨晴提醒说:“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袁方一愣,以为是雨晴担心自己见到夏凉会承受不住,没有说什么。
掀开帐帘,阳光洒落,刺得睁不开眼,一股温和的暖意袭来,可袁方的心却依然冰冷、哀伤。
守在门口的两名侍卫见袁方出来急忙立正行礼说:“大人。”袁方愕然,自己就一小兵,怎么就成大人了?不过想想虎啸军团的常迅对杨兴的态度心下了然,暗暗嘀咕:“杨兴这小子到底什么身份。”
雨晴苦笑说:“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袁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问雨晴:“夏凉她在哪?”
夏凉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的一座帐篷说:“夏将军暂时被安置在那里。”
袁方抬眼看去,一座白色的帐篷外,十几个女兵环帐而立,她们看起来不像守卫,倒更像是在守陵一般。
袁方的到来没有任何人阻拦,守卫的女兵自的给袁方敬礼,袁方有些受宠若惊,正打算还礼,却被雨晴拦住:“她们都受过夏将军的大恩,你是将军的夫君,你受得起。”
袁方闻言一愣,大有深意的看着雨晴,雨晴最开始还勉强能够和袁方对视,没一会就败下阵来,面对袁方并不犀利却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神,雨晴知道他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
袁方没有说什么,迈步走进帐篷,雨晴没有跟进去,和其他人一样守在外面。帐篷里空荡荡的,只有中间位置摆着一张崭新的简陋竹床,夏凉静静的躺在上面,双眼紧闭,表情安详,已经有人帮她换上了赞新的军衣,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看起来和她就像是熟睡一般,只是没了呼吸。
袁方吃力的走到近前,望着夏凉的脸沉默良久,伸出右手轻抚她干枯的长,柔声说:“你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安心走吧,我会照顾好她们。”就好像回应袁方一样,微风吹过,帐帘微微晃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沉浸在回忆中的袁方被外面的嘈杂声拉回现实,帐帘被掀开,一身赞新军衣的杨兴急匆匆进来,看到袁方无恙,脸上的些许不安和迷茫顿时消失,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老大,你没事,太好了。”
袁方看到杨兴活蹦乱跳的出现在眼前,心悦一笑:“你来了。”
杨兴一瘸一拐的走到袁方身边,低头看了夏凉一眼,正想和袁方说什么突然脸色大变,脸上的神采消失不见,仔细看向床上的夏凉,不可置信说:“嫂子,嫂子她。”
袁方强颜欢笑:“她走了。”
杨兴看向袁方关切问:“老大,你,你没事吧?”
袁方轻轻拍了拍杨兴的肩膀:“放心,我没事。”
暗香坡以西三里的地方有着一片野竹林,竹林的北面有一处深潭名为临花潭,傍晚十分,袁方站在竹林边的一座新坟前,望着青竹墓碑久久不语,墓碑上写着‘爱妻夏凉之墓’落款是‘夫,袁方。’没有抬头和墓志铭,和夏凉的性格一样简单、简洁。
袁方望着墓碑久久不语,黯然神伤,痛,心里如刀搅般的痛,痛入骨髓、痛彻心扉,昨天还相拥而笑,如今却生死相隔。
杨兴悠悠一叹,上前一步说:“老大,回去吧。”
袁方悠然说:“你的腿伤还没好,先回去休息吧,让我再待会。”
杨兴执拗说:“不,我和你一起回去。”
袁方淡然说:“我想一个人静静。”
杨兴沉默片刻:“好吧,我等你吃饭。”袁方点点头。
杨兴望着墓碑:“嫂子,我先回去了。”说完,叹了口气在卫兵的搀扶下亦步亦趋逐渐远去。
杨兴走了,秦殃带着两百骑兵守在稍远的地方,还有雨晴和一些女兵一起默默的注视着坟前那个消瘦的身影。
天色渐渐暗了,袁方将手心里带着自己体温的那块士兵牌挂在墓碑上,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离开,袁方的步伐坚定,脚步越轻快,心里的伤感逐渐淡去,或者说一点点被压在心底,既然还活着,那就要活的开心,活的幸福洒脱,将悲伤留在这里,带走思念。
雨晴见袁方过来带着十几个女兵迎了上去,远远的看了一眼夏凉的墓地,带着一丝留恋和不舍转过身,跟在袁方身边。
秦殃挥手,他麾下的两百铁骑让开道路,护卫在袁方一行身旁。没走出多远,袁方停下脚步,回头对牵着马跟在身后的秦殃说:“你们用不着这样,整得我跟个大人物似得。”
秦殃尴尬一笑:“那个,我们受命保护大人的安全,职责所在。”说实话,秦殃也不想这么做,他是军人,不是护卫随从或者保镖什么的,他的梦想是驰骋沙场,可这是常迅将军的命令,他不能违抗。
秦殃不肯离开,袁方无奈,这么多人跟着,心里说不出的感觉,不适应,不习惯,还有一点小小的虚荣。? 八?一中?文 ?.㈠㈠1?Z㈧W?.㈧
回到营地,有人引领袁方来带最大的一座军帐,杨兴正等在里面。守在门口的卫兵正想通报,秦殃微微摇头,卫兵识趣的闭嘴,帮袁方掀开帐帘。
正坐在桌前呆的杨兴见袁方进来,起身迎上去说:“老大,来,吃饭吧。”
袁方回过看向亲卫般守在门口的雨晴和一众女兵,温和一笑说:“你们也都没吃呢吧,进来,吃饭。”雨晴一愣,随即连连摆手,袁方不容分说拉着雨晴的胳膊将其拽进帐篷,再看其他女兵,她们一个个躲开,受宠若惊的连连拒绝。
袁方也不勉强,让她们回去休息后放下门帘,拉着局促的雨晴走到桌前落座。雨晴偷偷看了杨兴一眼,小心翼翼的坐在袁方身边,低头不语。
杨兴见状苦笑说:“雨晴姐,你不会也像田大顺他们一样吧,咱们可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交情,别整得跟什么似得。”
雨晴犹豫了一下说:“可是,可是你的身份不一样了。”
杨兴摆手说:“有啥不一样的,我还是以前的杨兴,来,吃饭。”说着,拿起桌上的筷子递给袁方和雨晴,却现只有两双筷子,犹豫一下有些底气不足的对着门口说:“那个,来人,再,再拿两双筷子过来,再把小露也一起叫来。”
卫兵掀开门帘,立正说:“是!”然后小心放下门帘,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
袁方没有动筷,雨晴也没有动,两个人都看着杨兴,等着他自己坦白交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兴尴尬一笑:“你们俩这么看着我干啥?我脸上又没长花。”之前一直忙着夏凉入葬的事,一直没工夫问,现在终于有时间了,当然要问个明白才行。
袁方没有直接询问,先是顾左右而言他:“受伤的地方怎么样了?”
杨兴本以为袁方会直截了当,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袁方一开口就打乱了杨兴的套路,不由一愣:“啊?哦,没什么大事了,都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就是还有点疼。”
袁方不怀好意的看着杨兴:“我就纳闷了,你小子好像受伤比我还重,现在看起来好像没事人一样,我这一动弹全身都疼。”
杨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都是医馆他们弄的,据说是最好的药,效果不错,老大,雨晴姐,等下我让他们给你们拿点过来。”
袁方拖着长音说:“让他们拿点过来?说,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那些家伙为啥对你这么好?”
杨兴表情古怪,一脸困惑说:“老大,就算你不问我也想找你说说这事呢,我总觉得不真实,好像哪里不对劲。”
袁方心平气和说:“说说吧。”
这时,门口的护卫朗声说:“殿下,小露军医到了。”
杨兴急忙说:“快进来。”
帐帘被掀开,小露有些局促的对卫兵颔道谢,偷偷看了杨兴和袁方一眼,迈着小碎步走到雨晴身边站定,行礼说:“见过三皇子殿下。”
刚才卫兵的那一声殿下,已经让袁方惊骇不已,如今小露称呼杨兴为三皇子殿下,袁方和雨晴更是满脸不可置信的盯着杨兴,不知所措。
雨晴最先反应过来,缓缓站起身和小露并排而立,拘谨的站在那里,偷偷打量呆如木鸡的袁方和满脸苦涩的杨兴。
杨兴看着小露和雨晴说:“小露姐,雨晴姐,你们俩别这样成不?快坐下,咱们边吃边说。”
见两女犹豫,袁方开口说:“小露,雨晴,你们俩坐下,我到要看看这小子要说什么?怎么就一下子变成三皇子了,不是说皇帝只有两个儿子吗。”
小露莞尔一笑拉着雨晴坐下,将手里的筷子递给杨兴一双说:“我就说嘛,杨兴还是以前的那个杨兴。”
杨兴翻着白眼说:“小露姐,那你刚才一副怕怕的样子,原来是装的啊。”
小露吐了吐舌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惊讶说:“呀,这么丰盛,我就不客气了。”说着,用筷子挑了快鱼肉放进嘴里吧唧几口咽下,评价说:“味道还可以,没有小美做的好吃。”说到这,小露的神色有些暗淡,因为小美已经不在了,和大多数姐妹一样牺牲在这一战中。
杨兴见小露一副伤心欲哭的样子,急忙转移话题说:“来,吃饭,吃饭。”接着,对袁方说:“老大,你帮我分析分析。”
袁方一边给雨晴和小露夹菜一边心不在焉说:“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杨兴醒来之后仿佛一切都变了,所有人对自己的态度变得恭恭敬敬,以前的战友也不再说笑,一切变得都很陌生,一切都让他很不习惯。
杨兴很怀念这样的语气,笑呵呵说:“是这样的,当时我醒过来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你猜我第一眼看到的是谁?”
雨晴好奇问:“谁?”
杨兴咧嘴一笑指了指小露说:“是小露姐,当时小露姐正在给我缝合伤口,我醒了把她吓了一跳,然后我就遭殃了,缝合线还在小露姐手里,她一退,这把我疼的,差点没叫出来。”
小露比比划划没好气说:“谁让你当时就那么一下子睁开眼睛,还咧嘴傻笑,谁看了都得害怕?”
袁方一边往嘴里塞着馒头,一边催促说:“说正题。”
杨兴收起笑容压低声音说:“听说我醒了,一个叫常迅的大官进来,非说我是什么三皇子,我当时就傻了,觉得应该是他们弄错了,我爹娘的感情非常好,我娘也从来没离开过望海县,我不可能是皇帝的儿子,可是那货就认定了我就是什么三皇子,还说我脚上的胎记就是证明,还有,他对我们家的事了如指掌,不但知道我爹娘的名字,这些年生的一些事也都清楚,后来说我不是爹娘亲生的,我亲娘当年和皇帝有过一段情缘,后来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把我交给爹娘抚养,老大,你说他有没有骗我?”
袁方翻着白眼说:“这还用我说吗,你应该有判断了吧?”
杨兴尴尬一笑:“我信了,他说的都对,尤其是他还知道那块我从小就带着的玉佩,我还记得当时娘把那玉佩交给我的时候特意嘱咐我,说那东西对我很重要,让我一定要保管好。”
袁方疑惑问:“玉佩?什么玉佩?我咋从来没看你戴过呢?”
杨兴摊手说:“丢了。(八)(一)(中)(文)(网) | (八).8(八)1(一)Z(中)W(文).bsp;O M”袁方狂翻白眼。
杨兴解释说:“就掉河里那次,在水里扑腾没了。”
袁方恍然大悟说:“我说呢,你小子醒了就乱找一通,你倒是说清楚啊,咱们可以一起找嘛。”
杨兴调侃说:“咋找?老大你会游泳?”袁方无语,心想,这也太狗血了吧,路上随便救了一个人就是皇子,不知道是自己幸运还是倒霉。
小露眨巴着大眼睛说:“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微服私访到部队来体验生活的呢。”
杨兴苦笑说:“小露姐,你太天真了,那有这么体验生活的?我可是差点没挂了。”
雨晴惊讶说:“这么说,这么说你真是皇帝的儿子?”
杨兴不确定说:“有可能。”
袁方白了杨兴一眼:“什么有可能,你就是。”
杨兴诧异问:“老大,你咋这么肯定呢。”
袁方咬了喝了口肉汤说:“你想啊,那些禁军应该是为了你这个三皇子才杀过来的吧?”众人点头。
袁方接着说:“那个常将军认定杨兴就是三皇子,还知道杨兴他们家的那么多事,显然是早就打探好的,你说吧,你要不是三皇子,他们那么多人大费周章的从中京跑到这破地方来干啥?没事闲的?过来看风景或者逗你玩?那成本也太高了点吧。”众人齐齐点头,觉得袁方分析的很有道理。
袁方最后总结说:“其他的可以忽略,就从那个常将军知道你脚底有蚯蚓胎记和你以前的经历还有那块玉佩,就足够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
杨兴纠正说:“老大,那胎记不是蚯蚓,是龙,龙形胎记。”袁方不理杨兴继续吃饭。
雨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吧,听说帝都出了件事。”
袁方咽下嘴里的馒头:“你说的是皇帝和他俩儿子都挂了的事吧?”雨晴点头,歉意的看了杨兴一眼。
杨兴不介意的摆摆手:“雨晴姐,你继续,不用管我。”
雨晴想了想说:“听说皇室只剩下一群女眷,你说他们会不会是随便找个人冒充三皇子,然后隐藏在背后间接操纵控制帝国?”杨兴心里一惊,看向袁方,小露也担心起来,同样看向袁方。
袁方想了想,摇头说:“还是那句话,成本太高,犯不上跑这么远,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他们完全可以随便在哪个乡下找个人冒充就成。”
雨晴点头说:“嗯,袁大哥说的有道理。”不知不觉的,雨晴也跟着小露一起称呼袁方为袁大哥而不是像之前一样的袁大夫了。
小露开心说:“这么说杨兴你真的是三皇子殿下了?”
杨兴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表情变幻不定说:“应该是吧,可是,可是想起爹娘我就高兴不起来,他们吃了那么多苦,省吃俭用的供我读书,最后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就被可恶的倭人给害死了。”
袁方安慰的拍了拍杨兴的肩膀:“别难过了,你现在是三皇子,也应该是帝国的皇位继承人,到时候你一声令下,咱们把那帮该死的小鬼子全都杀光。”杨兴重重点头,眼中杀机毫不掩饰。
小露怯生生说:“还要,还要给夏将军和马兰她们报仇。”说着,小露的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杨兴闻言眼中杀意更浓,看向袁方:“老大,你以前猜的是不是真的?”
袁方摇头:“信息太少,不确定。”
杨兴拍着胸脯说:“我是三皇子了,老大你想知道什么我叫人去查。”
袁方皱眉说:“杨兴,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你就听我一句。”
杨兴一愣,着急说:“老大,你别这样,你是我老大,不管什么时候都是。”
袁方心里苦笑,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可以的,尤其身份越高就越是身不由己,当然,这些话袁方没说,他欣慰一笑:“那好,我的想法是你先什么也别做,低调,一定要保持低调,最好再装傻充愣那就更好了。”
杨兴愕然,不明所以问:“为啥?”
袁方皱眉说:“难道你就没想过?既然那些人对你这么了解,什么都知道,甚至连你到了这里都清楚,那为什么之前他们不来找你?要我说他们就没安什么好心,我现在有点怀疑当初把咱们弄到这来的就是他们。”
杨兴不傻,被袁方这么一提醒顿时皱起眉,心里百感交集。半晌,杨兴皱眉说:“老大,你是说那些当初是想弄死我?”
袁方摊手说:“我可没这么说,我是说有这个可能,所以,你小子现在什么都别做,低调做人,先搞清楚状况再说。”
杨兴有些不服气:“既然我是三皇子的事这么多人都知道了,那些人还敢把我怎么样吗?”
袁方提醒说:“你小子别不信,既然他们能找到你也一样能让你消失,到时候就像雨晴说的,随便弄出个四皇子五皇子什么的一样能够达到他们的目的。”
杨兴不解问:“目的?什么目的?”
袁方解释说:“你想,以你现在的身份,自然是帝国皇位的唯一继承人,如果我猜的不错他们的目标就是通过你来控制帝国。”
杨兴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老大,你是说他们打算让我当个傀儡,然后躲在后面捞好处?”
袁方摊手:“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
小露疑惑问:“既然那样,为什么那些人不自己站出来做皇帝?”
袁方淡淡一笑,对单纯的小露说:“因为皇室正统,他们没有皇室血脉,难以服众,尤其在这个时候,他们要找个人来稳住局面,当然,如果局势稳定下来,那些人又掌握了足够的政治军事资源,那时候他们应该会站出来的。”
雨晴神色凝重,补充说:“那时候杨兴这个傀儡皇帝就没有用了。”
袁方点头,看向脸色十分难看的杨兴:“你小子现在还开心吗?”
杨兴哭丧着脸说:“老大,你得帮我啊,我不想当傀儡,也不想莫名其妙的被弄死。”
袁方呵呵一笑:“谁说你会死了。”
杨兴指着雨晴说:“雨晴姐刚才不是说那时候我就没用了吗?”
袁方点头:“是啊,可是人家不一定会弄死你,那么做影响不好,会落人口实,我估计,那时候他们会逼你让位,然后随便给你找个地方软禁起来,每天好吃好喝的养着你。八一 ≥.≤1ZW.”
杨兴脸色越来越难看:“那还不如死了呢,老大,你说我该怎么办吧,我听你的,只要不让我当傀儡,不被软禁就成。”
袁方无奈苦笑:“你也真看得起我,你觉得就咱们这几个不入流的大头兵能斗得过那些老谋深算的大人物?”
杨兴急得都要哭了:“那咋办?老大,要不咱们跑吧,什么皇位不皇位的,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袁方撇嘴说:“你想跑到哪去?你觉得你能跑得了?”
杨兴现在是欲哭无泪,想死的心都有了。袁方呵呵一笑安慰说:“行了,别弄得跟什么似得,我也只是猜测,也许我猜的不对呢?也许他们是真心想维护皇室血脉呢?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杨兴没有因为袁方的话心情变得好一些,反而越的压抑:“老大,你帮帮我吧,我该怎么办?”
袁方收起调侃的笑容,看了看雨晴和小露说:“雨晴,小露,咱们今天这些话除了咱们几个绝对不能对任何人说,不然咱们都得完蛋。”小露和雨晴对视一眼,使劲点头,她们也知道刚才那些话事关重大,一旦被有心人知道,不止是杨兴,她们都得跟着倒霉。
袁方看向杨兴:“现在咱们能做的不多,先,要尽可能的拉拢一些实权人物,尤其是手里有兵权的将军,手里有兵权,才有话语权,这个你一定要记住,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兵权,你一定要抓紧,抓牢。”杨兴非常认真的点头,眼巴巴的看着袁方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袁方想了想接着说:“同时,培养自己的势力,其中包括摆在表面上的和暗地里的,记住,在没有弄清楚局势之前,暗中培养的势力一定要隐藏好,不能让外人知道,这些力量很有可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决定性作用。”
杨兴不解问:“什么明里暗里的?老大,你就不能说清楚点?”
袁方苦笑说:“你觉得我对这些东西很清楚吗?”杨兴愕然:“那你咋知道这么多?”
袁方总不能说是从电视上看来的吧,敷衍说:“你多看点书就知道了。”杨兴哦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疑惑,他自认看过的书绝对不比袁方少,可自己为啥没袁方这样的见识呢?
接下来,袁方侃侃而谈,将自己知道的,想到的,和自己的一些见解建议详细的说了一遍,雨晴和小露也表了自己的看法,虽然她们两个没有什么太有用的建树,却也完善了袁方一些建议的不足之处。
最后几人商定,现在,先要做的就是培养自己的班底,当然,人选方面都由袁方来负责挑选,因为杨兴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将会以小人得志的姿态迷惑他人,争取更多的时间展壮大,而袁方呢,借助大夫这个便利的身份去拉拢一些信得过的人,组成原始班底后再决定那些人日后将会如何展和展方向,雨晴和小露则是作为袁方的助手,帮忙处理袁方交代的一切事物,当然,杨兴在袁方的授意下向两女许诺了诸多好处,虽然那些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还只是虚无缥缈,但雨晴和小露却是极为兴奋,并郑宣誓效忠杨兴这个未来的皇帝。
吃过饭,雨晴和小露去忙自己的事了,小露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救治伤员,尤其是一些能力出众的军官,目的是让这些人看到小露的努力和付出,报以足够的感激以达到拉拢人心的目的,雨晴的任务是暗中拉拢一些值得信任的女兵,袁方的意思是,那些早已成型的军队背后都有着这样那样根深蒂固的关系网,就算拉拢也不能太过信任,所以,袁方的想法是既然不能百分之百信任,那就干脆自己搞出个完全忠与杨兴的部队,而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这些饱经磨难的女兵。
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无论是袁方还是杨兴对于女兵的战斗力都是有目共睹,真刀真枪打起来,女兵一点都不弱,还能掩人耳目,麻痹敌人情敌大意,加上杨兴和袁方与这些女兵良好的关系,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袁方和杨兴留在帐内,想起接下来将要做的那些事情杨兴就兴奋的不得了,瘸着腿在帐篷里转来转去,喋喋不休,弄得袁方头晕眼花。
半晌,袁方实在受不了打了鸡血的杨兴,没好气说:“我说,你小子别转了成不,我都快被你转晕了。”
杨兴笑呵呵说:“嘿嘿,老大,我这不是太兴奋了嘛。”
袁方的伤还没好,脑子也不够清醒,现在能想到的也就这么多,于是摆手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吧,你也别转悠了,回去睡觉,等伤养好了再说。”
杨兴愕然:“老大,咱们不一起睡了?”
袁方狂翻白眼:“什么叫一起睡?以前那是没条件,不得不和你小子挤在一起睡,现在你可是三皇子,帝国的皇储,你不是还打算跟我一个布衣挤着睡吧?那不符合你的身份,也不符合你颐指气使小人得志的套路。”
杨兴哦了一声,正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才反应过来,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指着袁方说:“这是我的帐篷,你,出去。”
袁方一愣,这才想起这回事,没好气的站起身,对杨兴比了个中指说:“你拽。”
杨兴急忙赔笑说:“我就是试试,适应一下。”
袁方翻着白眼出了帐篷直奔自己的帐篷而去,几个一直守在外面的女兵急忙跟了上去,袁方一阵苦笑,觉得雨晴这个女人什么都好,仁义,仗义,就是有时候喜欢耍小聪明,就像这些女兵吧,她带着她们一直跟着自己,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依附于自己这个皇帝的兄弟以寻求庇护,这倒没什么,就算她不这么做,就凭袁方和夏凉的关系,袁方也会照顾她们的。
雨晴的小心思袁方清楚,也并不反感,冷静的想一想就释然了,这样的社会,这样的环境,失去了夏凉的守护,她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女兵想要生存下去确实很不容易,雨晴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尤其是作为夏凉的亲卫这么久,她多多少少也应该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或者说一些针对她们不怀好意的阴谋,所以雨晴才会这么迫切的为姐妹们寻找值得信任的庇护。?八一 ≤.≥≈1≥Z≈W≠.≥≠
当晚,袁方找来名义上的学生苏明促膝长谈,没有说太多,就是简单阐明当前的形势,抬出杨兴这个如今的皇储作为依仗,明里暗里隐晦的提醒苏明站好队伍,之后,让其配合小露的工作,当然,袁方对于苏明没有太多的信任,也不会提及核心问题,苏明的选择还有待观察。
一夜无话,昨晚敷了杨兴派人送来的上好伤药,第二天,袁方伤处的疼痛果然缓解了不少,伤口也在快愈合之中,走动时除了轻微疼痛之外已无大碍。
一起吃过早饭,杨兴小声说:“老大,昨晚你们走了不长时间那个常迅就来了,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我也不知道他是啥意思,你帮我分析下。”接着,杨兴仔仔细细将昨天陈信的话转述了一遍,具体内容用一句话总结就是表忠心,宣誓效忠。
袁方对此十分诧异,按照袁方的想法,既然常迅能够在没有皇命的情况下擅离职守前来东州,就一定有着强有力的背景和关系网,可这样的实权将领为什么会在这样虚无缥缈的形势下表示效忠,袁方觉得有两个可能,一是掩人耳目以求辟祸,只要杨兴继承大统,他的擅离职守私自出兵的罪名不但会被赦免,还是大功一件,二是他背后的势力想要安插他作为耳目,监视或者观察杨兴的一举一动,从而掌控杨兴的一切,当然,也不排除第三种可能,就是常迅真心归属,但袁方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所以,袁方给出的建议是暂时虚与委蛇、虚情敷衍,日后观察确定后再做决定。
饭后,秦殃求见,一进帐篷先是恭敬行礼,接着说明来意:“殿下,袁大夫,常将军请示殿下所擒战俘如何处理,州军尸体如何安置?”秦殃的话语简洁,不卑不亢,神态自若,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军人铁血刚毅,袁方看得赞叹不已。
杨兴一边自以为嚣张的剔着牙,一边用眼神刷刷袁方,他现在满脑袋浆糊,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袁方沉吟片刻,不满的瞪了杨兴一眼,义愤填膺说:“不能饶了那帮孙子,妈的,杀了咱们那么多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全都杀光。”
秦殃偷偷看了袁方一眼,觉得有些奇怪,昨天这个家伙看起来还有些城府的样子,怎么今天就变成草莽般肤浅粗俗呢。
杨兴轻咳一声:“成,就这么办,全都拉到暗香陵处斩,祭奠战死英灵。”
袁方突然想到什么,问:“秦殃将军,抓到的俘虏里面有没有高级军官?”
秦殃先是纠正说:“回大人,卑职只是校尉,并非将军,这次俘虏的高级军官有三名部将,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对于战事之外的其他事情并不了解。”
袁方早就知道秦殃军职校尉,故作惊讶说:“什么,只是校尉?这怎么可能?以你的能力只当个校尉实在太屈才了。”说着,给杨兴使了个眼色。
杨兴会意,正襟危坐:“那个,你们过来救我,我也得表示表示才对,这样,你就先做个部将吧,我这人呢还是比较公平的,只要有功必定有赏。”杨兴这话说的可以说和市井百姓没什么区别,白得不能再白了,不过袁方却很满意,偷偷比了个大拇指,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秦殃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喜悦,表情古怪的看了杨兴一眼道谢说:“多谢殿下栽培,不过,不过职务升迁需要皇室的正式任命才行,这个。”袁方和杨兴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阵脸红,没想到提拔个人还有这么多说道,他们以前半点不知。
袁方尴尬的轻咳一声打圆场说:“殿下的意思是等以后他继承大统的时候这次的册封才生效。”
这次,秦殃不再犹豫,单膝跪地行礼说:“卑职定不负殿下栽培。”
袁方见秦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问:“秦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秦殃偷偷看了杨兴一眼,犹豫了一下说:“常将军虽然担任虎啸军团军团长一职,但一直受到朝中一些大臣和军中将领排挤,这次得知殿下身处险境冒死前来,相信回去后一定会有不少麻烦,甚至会被制罪,所以,还请殿下看在常将军一片赤诚之心,网开一面,从轻处置,我等麾下愿为常将军分罪。”
不管常迅归属那个势力,解救众人于危难中这是事实,杨兴当然不会恩将仇报,坦然说:“这事我知道了,放心,只要我在一天,这件事就不会再追究,相反,还会给予你们奖励。”
秦殃大喜,自从离开驻地前往东州,不只是秦殃,其他军官一直在担心这件事,擅离职守,私自调动兵马,那可是祸及九族的大罪,他们也曾劝过常迅,但常迅执意如此,他们只能跟随,如今,得到杨兴的认可和曾诺,秦殃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心里对于杨兴这个看起来平庸无奇甚至有点不入流的皇子殿下产生一丝信服和认同,相比那些笑里藏刀、圆滑世故的官宦大臣皇室贵要,他更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交流方式。
秦殃再次单膝跪地,真诚道谢:“多谢三皇子殿下。”接着,起身告退,去准备处理战俘。
秦殃刚出去,杨兴就迫不及待问:“老大,你想拉拢这个秦殃?”
袁方点头说:“嗯,我觉得这个秦殃不错,没有什么心机,干脆直接耿直,是个纯粹的军人,这样的人一旦效忠基本不会背叛,不过这家伙对常迅好像非常忠心的样子,想要拉拢不太容易。”
杨兴十分自然的说:“那就事你该头疼的事了,我就不管了,你看着办,我继续装我的二世祖,嗯,二世祖这个职业不错。”
袁方白眼狂翻:“你让我办事,总得给我点资本吧,不然我怎么收买人心?光是空手套白狼一点好处不给也不行啊。??八一? ?1?ZW.”
杨兴眨巴眨巴眼睛:“给什么给?我的就是你的,还用给吗?你自己看着办就成了。”
袁方反驳说:“那不行啊,咱们俩知道怎么回事,可是被人不知道啊,我现在就一个布衣,你说,要是有个平头老百姓找你帮忙,许诺你仕途厚利,你能相信吗?”
杨兴为难说:“老大,刚才你也听到了,不是我不想,你要想要我都可以把那个破皇位给你,可是我现在好像没啥权利册封官员,这咋办?”
袁方想想也是:“那这样,等有机会再说吧。对了,你小子可别以为我是贪图功名利禄,我是想帮你,等你坐稳了皇位我就辞官回家,政治这东西,太吓人,一个弄不好就是死无葬生之地,还是开家医馆安心赚钱比较安全。”
杨兴闻言顿时就急了:“别呀老大,你不帮我我咋办?”
袁方语重心长说:“也许你开始的时候不习惯,但时间长了就好了,放心,有什么事想不明白就去找我,我还是会帮你出出主意的。行了,说这话还早了点,现在还是想想怎么保命吧。”没多久,秦殃再次前来,通知两人战俘已经就位,请示执行。
对于这些战俘,袁方和杨兴没有半点怜悯,虽然他们也是有着这样那样的苦衷,但是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这是他们应该承担的责任。暗香陵,也就是暗香坡旁夏凉等人的坟墓,由杨兴这位皇子命名,作为战死英灵的祭奠之地。
暗香陵前,差不多两千俘虏跪在陵前,一个个面如死灰,他们已经猜出了即将生什么,有些心理承受力不足的甚至被吓得屎尿齐流,却不敢反抗,因为之前反抗逃跑的那些人都死了,死得很惨。
杨兴和袁方来到暗香陵时,看到黑压压一大片的战俘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斩杀战俘,在这种战乱年代屡见不鲜,算不上什么大事,可那都是小规模的屠杀泄愤,最多百十来人也就最多了,可这次居然有这么多,一次杀掉这么多俘虏就不是小事了,传出去必定会造成不小的影响,尤其是对于杨兴这个未来的皇帝,一定会被冠以弑杀残忍的标签。
袁方看着秦殃试探问:“这里有多少俘虏?”
秦殃躬身回答说:“共两千三百六十七人。”袁方的嘴角一阵抽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杀?人数太多了,有违天和,不杀,话已经说出去,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两难间,小露在雨晴的带领下脸色难看的过来,偷偷看了袁方一眼,给杨兴行了个军礼说:“参见殿下。”
杨兴正在为眼下的事犯难,见小露过来咧嘴一笑,正要习惯性的叫一声小露姐,听到袁方一声轻咳顿时醒悟,趾高气扬的倨傲说:“有事?”
小露很想笑,因为杨兴这货仰着头,她都看到他鼻孔的鼻毛了。
雨晴恭敬回答:“殿下,最后一批伤员已经抵达,其中还有一些之前被俘的女兵。”
小露接着说:“药物消耗殆尽,急需补充。”袁方闻言眉头微皱,按理说,这种事情应该是部队将领来汇报请示才对,雨晴这么突兀的过来有点侍宠而娇的嫌疑,这和之前他们商量好的低调行事背道而驰。
仿佛知道袁方的想法,雨晴接着说:“如今前锋部队的残部还没有前来集结,雷华部将重伤,所剩的两名校尉军官也都在养伤,所以由我来通报请示。”袁方赞赏的看了雨晴一眼,将目光投向杨兴。
杨兴有点摸不着头脑,正好看向袁方征询意见,袁方使了个眼色,不做痕迹的对一旁的秦殃努了努嘴,杨兴会意,笑着对秦殃说:“药物方面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秦殃为难说:“这次来的冲忙,并未带携带辎重补给,药物只有少量,其中大部分已经拿出去救治伤员,所剩寥寥无几。”
杨兴压低声音问:“我是问补充这些东西应该去找谁要?”
秦殃一愣,这才想起来眼前这货虽然身份尊贵,但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土鳖,急忙解释说:“按照惯例,后勤物资应该由后勤副将统管调配。”
杨兴嘀咕说:“还有副将?没听说过呀。”秦殃满头黑线。
袁方开口问:“你们不是把牛角山那里的敌军打跑了吗?他们留下的战利品里没有草药?”
秦殃不确定说:“应该有,这个我也不清楚。”
杨兴一瞪眼,随即想到袁方要拉拢这个秦殃,语气缓和说:“那谁清楚?”
秦殃犹豫一下说:“这件事一直都是常迅将军亲自督办。”
杨兴疑惑问:“对了,常迅呢?怎么没见他过来?”
秦殃含蓄说:“常将军在忙其他事情,实在抽不开身,还请殿下见谅。卑职这就派人回去询问,尽快给殿下答复。”杨兴挥挥手示意秦殃快去,秦殃不敢怠慢,转身离开,催马去请示常迅。
小露见秦殃走了,眼圈泛红,小声说:“袁大哥,杨兴,我见到春芽姐了,她现在很不好。”
袁方一愣,随即惊讶问:“万春芽?她不是死了吗?”
小露愤恨的看了远处那些跪在陵地前的俘虏一眼,哀声说:“我问过了,那次被伏击,突围的时候她和很多人都没死,而是被抓了,然后就被关在藏兵洞,直到,直到虎啸军团来了她们才被救出来。”
杨兴同样记得万春芽,他们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上次马兰她们出的时候也顺便给她送行来着,原本还以为万春芽死了,没想到现在有死而复生,杨兴面露喜色:“太好了,等下咱们去看看她。”
雨晴欲言又止,最后实在忍不住说:“她们现在的状态不是太好,还是等等吧。”
杨兴诧异问:“状态不好?什么状态不好。”
小露双眼喷火:“这段时间她们被囚禁在藏兵洞,每天都要承受百般凌辱,有些人已经意志崩溃疯疯癫癫的,有些好一点,但精神状态十分消沉。”
袁方一声长叹:“战争给予女人的伤害远远过男人,唉。?八一中?文 .”说到这,袁方眼前一亮,对杨兴说:“等下这样......”
听完袁方的话,杨兴不确定问:“老大,这么做能行吗?”
袁方摊手:“试试吧,应该对她们有好处。”
杨兴不再犹豫,点头说:“成,那就这么定了。”
没等多久,秦殃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常迅和陈信,常迅本不想来参与这种事的,他了解了一些杨兴参军后的一些事情,知道他和女兵的关系比较密切,这次死了这么多人,杨兴一定会给她们报仇,昨晚也隐晦的提醒过杨兴要注意形象,杨兴的当时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没注意,常迅也不好说的太清楚,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躲着没来,可因为战利品的事秦殃找来,他实在不好再躲,只能亲自过来解释,恰巧负责打扫战场的陈信带着州军赶到,就将其一起带来。
陈信再次见到杨兴和袁方的时候心中忐忑,回想过往种种,如今物是人非,原本一个不入眼的小大夫如今摇身一变成了皇储,医术高明却被他放逐的袁方也随之水涨船高,两人的身份地位已经不是他能够直视,甚至仰望都没有资格。
杨兴看陈信很是不爽,极度不爽,这次如果不是他们迟迟不见,也不至于逼得夏凉决定突围,也就不会死那么多人,夏凉和马兰、李春香她们也不会死,这一切,都和陈信有关。
杨兴刚想作,袁方轻咳一声走向一旁候命的雨晴,路过杨兴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低调,装傻,别冲动。”
杨兴一愣,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最后和颜悦色说:“陈将军别来无恙啊?”
陈信急忙见礼:“末将参见三皇子殿下。”
杨兴随意的摆摆手,装出一副温和的样子说:“都是熟人,别这么见外了。”说完,目光转向常迅。
常迅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殿下,牛角山敌军留下的物资不少,但大多都是粮草车马,药品不多,据说他们曾经感染瘟疫,所以药物消耗很大,陈信将军带回来的药物我刚刚已经下令全都送去医疗所了。”
杨兴满意的点点头,看向远处那些待宰的战俘,想了想说:“我决定了,把他们交给万春芽她们处理,是杀是留,她们决定,你们配合一下,对了,一定要保证万春芽她们的安全。”常迅和秦殃面面相觑,一脸茫然,不知道万春芽又是谁,不由将目光投向若有所思的陈信身上。
杨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居高临下对袁方说:“你留下照看一下,我先回去了。”
袁方躬身行礼,虽然给这小子行礼有点不情愿,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多少也得给他点面子不是,人家可是皇储,未来的皇帝。
临走前,杨兴对袁方说:“老大,你这边尽量快点,然后直接去我那。”
袁方微微点头,目送杨兴和常迅还有陈信离开,对雨晴和小露说:“万春芽她们现在怎么样,能过来吗?”
雨晴担心说:“姐夫,这样能行吗?我怕她们见到这些混蛋会狂。”
袁方一愣,自己怎么就变成姐夫了?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点头说:“就是要这样,只有让她们把心里的怨恨泄出来才能解开她们的心结,这事对她们有好处。”
雨晴不再犹豫,点头说:“好,我这就去带她们过来。”
雨晴和小露才刚离开,一队马车缓缓行来,秦殃派人查问,得到的结果是马车上承载的都是牛角山一战前锋部队留下的尸体,按照杨兴之前的要求被送来暗香陵安葬。
袁方叹了口气,快步迎了上去,这些献出生命的人不管远近亲疏都是他的战友,他得送他们最后一程。
虽然一直有四个女兵跟在袁方身边,但秦殃还是派了一队卫兵跟随保护袁方的安全,然后命令麾下押着那些战俘为战死的英灵挖掘坟墓,也算是合理利用资源的一种体现。
这次一共四千余人参加突围战,最后活下来的不足半数,战死两千余人,不可谓不惨烈,马车上的尸体大部分都已经被处理过,清洗掉身上的血污,用缴获来的毛毯包裹,有身份腰牌的先一步被送来,没找到腰牌的被留在后面,让幸存下来的人帮忙辨认身份,以便登记上报,帝国会按照这份名单给予其家人抚恤和一些补偿政策。
负责运送尸体过来的是西州女兵部将林如,她看到袁方过来先是命令车队停下,然后迎了上去,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袁方,杨兴是三皇子的消息已经传遍军中,面对这个和三皇子殿下形影不离关系密切的袁方,林如真是不知如何称呼:“袁,袁。”
袁方淡然一笑:“叫我袁大夫吧。”
林如松了口气:“见过袁大夫。”袁方的正式身份还是一个小兵,不,应该是小队长级别的不入流的军官,可现在的他又有谁敢小视?
袁方和林如只是见过几面,没有什么交情,微微颔说:“辛苦了。”接着,大步走向第一辆马车,林如急忙跟了过去。
第一辆马车上只有一个人,袁方看到马兰那张熟悉的脸,心里不由一痛,伸手轻轻抚过马兰脸上深深的伤痕一声哀叹,对赶车的车夫说:“有劳了,送她去夏凉旁边安葬。”车夫行礼领命,赶着马车在袁方身边一个女兵的引领下前往夏凉安葬之处,那里,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就是给她们这些跟随夏凉的女兵准备的,一些识文断字的士兵已经开始用竹片篆刻墓碑碑文,坟坑已经挖好,送到就可以入葬。
接下来的是李春香等一众夏凉的亲卫女兵,看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袁方内心的伤感更浓,不厌其烦的亲自为她们整理妆容,送这些昔日的朋友战友最后一程。
后面几辆马车上躺着的人袁方都很眼熟,大部分都能叫出名字,她们都是都是夏凉的部署麾下,袁方一一送别,默默祈祷,希望她们来生能够投生在和平年代,幸福一生。
熟悉的身影消失,接下来的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袁方无一列外的送上祝福,默默的注视她们一个个经过。
和最开始的马兰独占一车不同,后面的每一辆马车上都装着十具甚至更多的尸体,没办法,尸体众多,马车数量有限,只能如此。
良久,女兵的尸体全部过去,接下来的是和袁方他们一样的新兵,一个喏喏又熟悉的声音响起:“大夫。?? 八一中文 ≈.=≈1≠Z≠W=.≥”袁方一愣,转头看去,只见乔大壮站在马车边凝视自己。
见到战友,见到朋友,袁方很开心,上前一步扶住胳膊上缠着绷带的乔大壮说:“太好了,你还活着。”
乔大壮粲然一笑:“我还活着,可其他人都死了。”
袁方顺着乔大壮的目光看去,马车上,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袁方走过去,看着昔日的战友安静的躺在车上,心里一阵绞痛,轻声说:“碎嘴,麻子,二虎,石头,一路走好。”
一旁的乔大壮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浑身颤抖,袁方扶着乔大壮说:“他们已经走了,咱们活着的还要继续活着,好好活着。”
乔大壮盯着袁方的眼睛语气坚决说:“我要给他们报仇,能不能帮我?”
袁方犹豫片刻说:“那边有不少俘虏,等下你随便杀。”
乔大壮一愣,愤然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堂堂正正的在战场上杀光宁远帝国的那些混蛋。”
袁方拍了拍乔大壮的肩膀:“你先去把兄弟们安葬,让他们入土为安,其他的以后再说,一定会有机会的。”
乔大壮使劲点头:“谢谢,我替兄弟们谢谢你让他们死后能有个栖身之所。”接着,将手里的战刀递给袁方说:“这是我在战场找到的。”
接过夏凉送给自己的战刀,不由再一次想起那个夜晚,那个交换信物的温情之夜还有夏凉那份真情,黯然神伤。
乔大壮没有打扰袁方,跟着马车缓缓走向陵园,他是队长,他要亲自送这些兄弟最后一程。
按理说,一场战斗结束,除了一些身份特殊或者高级军官,其他尸体都是随便挖个大坑掩埋了事,这次,因为袁方和杨兴的缘故在暗香坡建立陵园安葬战死英灵,对于死者来说也算是一种安慰吧,最少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们的家人前来祭奠时能够找到他们的埋骨之地。
车队整整过了大半个时辰,袁方一直站在路边为牺牲的战友送行,远处,秦殃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心里对于袁方好感倍增,对待战友温润、仁慈,对待敌人冷酷无情,恩怨分明,这是铁血军人应有的态度。
送走最后一辆马车,袁方在夏凉陵前找到雨晴和小露,也看到了神色呆滞跪坐在地上的万春芽。
和最后那次见到的意气风不同,如今的万春芽面容憔悴,眼神呆滞,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呆呆的看着附近墓碑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没有眼泪,没有哭泣,眼神空洞,安静的有些可怕。
袁方走过去,伸手想要扶起这个可怜的女人,万春芽仿佛被吓到了一样,拼命的往旁边躲闪,眼神变得恐惧和不安,袁方一愣,接着心里一阵绞痛,他知道这段时间万春芽她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身心承受怎样的折磨。
小露红着眼睛哽咽说:“袁大哥,春芽姐她们太可怜了,你一定要给她们报仇。”
袁方愤然说:“我会让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都付出代价,他们承受不了的代价,我誓。”
雨晴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可能的保持平和,带着温和的微笑走到万春芽身边柔声说:“春芽,我是雨晴,你看他,他是袁方,是袁大夫。”万春芽的目光有了焦距,看着袁方良久,好像想起来什么,先是愤怒,接着目光逐渐变得柔和,接着又急忙转过身,将脑袋死死埋进膝间。
袁方再次走到万春芽身边,伸手轻抚她的长,这次她没有躲,身体微颤,却始终不肯抬头。
袁方的心仿佛被人用针狠狠刺了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能把那样一个骄傲倔强坚韧的女兵折磨成这个样子?平复了一下心绪,袁方柔声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万春芽猛的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愤恨说:“我想死,可,可我。”
袁方打断万春芽的话反问说:“为什么想死?活着不好吗?只有活着才能报仇,给自己报仇,也给死去的其他姐妹报仇。”万春芽沉默了,这一刻,她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她要报仇,杀光那些曾经凌辱过她和其他姐妹的畜生,杀光所有迫害过她们的恶人。
看到万春芽眼中仇恨的火焰,袁方悠悠一叹,生活在仇恨中,总比生无可恋要强一些,最少以后还有机会加以开导,恢复健康。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殃过来说:“袁大夫,所有尸体都已下葬。”
一直闭目养神想着事情的袁方睁开双眼,冷冷看向不远处的俘虏,先是对秦殃微微一笑表示感谢,然后对雨晴说:“给她们武器。”
雨晴犹豫说:“真的要这样?”
袁方点头:“嗯,试试吧。”
其实袁方也不确定这样做对于万春芽她们到底有没有帮助,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有人做过,更没听过,但袁方觉得,也许可以缓解万春芽她们这些饱受凌辱的女兵的心理伤害和心底的仇恨。
雨晴不再犹豫,叫人将万春芽一众获救女兵召集起来,分武器,直奔那些灰头土脸面如死灰的俘虏而去。
沉默,可怕的沉默,最开始万春芽她们见到这些俘虏的时候还有些畏惧,聚在一起缩成一团,但是当万春芽第一个站出来走到一个她有些熟悉的战俘面前,在对方的惊恐和哀求下手起刀落砍下对方的人头后,鲜血刺激了每一个人的神经,一个个女兵鼓起勇气,挥动手里的武器胡乱砍杀周围所有的俘虏,尖叫着,咆哮着,哭泣着,泄心中压抑已久的仇恨和屈辱。
袁方默默的看着,没有去阻止,也不会去阻止,其他人同样如此,冷眼旁观无视俘虏的哀求。
经过最初的疯狂,那些女兵逐渐冷静下来,她们提着战刀游走在俘虏中间,冷冽的眼神扫过每一个战俘的面孔,将曾经凌辱过自己或者其他姐妹的畜生毫不留情的一一斩杀,用他们的鲜血祭奠那段痛苦的经历和不堪折磨而逝去的亡魂。
袁方暗暗庆幸,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成功了,这些女兵终于活过来了,就像之前说的,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女兵没没有沉浸在杀戮中无法自拔,宣泄仇恨后的失声痛哭,听得所有人的心一阵绞痛,良久,女兵们恢复了冷静和理智,大概杀掉三百余人后纷纷离开,被雨晴带回营地休息。
袁方看得清楚,那些被女兵们杀掉的基本都是军官,想想也是,能够享受那种待遇的,除了军官,普通士兵是没有资格的,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些普通的士兵才逃过一劫,不知道他们的心里会不会为此庆幸。八一 ㈠.1ZW.
目送衣衫褴褛甚至穿着敌军军衣的女兵们离去,秦殃将剩下的战俘押回营地看管,尸体被随便丢进一个大坑掩埋,不是他们有多好心,而是担心尸体腐烂引瘟疫而已,没有坟墓,留下的只有唾弃,或者多年以后这里将开满野花,可谁又会记得他们存在,谁又会在乎这些人渣。
袁方是最后离开的,临走前,他来到夏凉和马兰的坟前静立良久,默默说:“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报仇,那些一个也跑不了。”
回到营地的时候,杨兴正在和常迅谈事情,确切说是常迅在说,杨兴在听,陈信在一旁沉默不语,袁方进来前被卫兵拦住,不得不将手里的战刀交给卫兵保管,这才被放行。
袁方来了,杨兴的脸上一喜,随即又板起脸问:“暗香陵的事情处理好了?”
袁方躬身行礼:“处理好了,殿下。”杨兴随意挥挥手,袁方愕然,有些不可置信的缓缓转过身往外走。
杨兴见状更是莫名其妙,出声问:“你干啥去?”
袁方停下脚步,呆呆看着杨兴:“不是你让我出去的吗?”
杨兴瞪着眼睛说:“我啥时候让你出去了?”
袁方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也怪杨兴大尾巴狼装得太像,随便乱挥手,但有常迅和陈信在场袁方也不好反驳,怯生生说:“哦。”然后没事人一样站在陈信身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尴尬不已。
杨兴暗暗自责,看来以后不能乱来了,这太没默契了,他以前看过别人挥手,觉得这个动作不错,很有气势,于是想也没想就有样学样的用了出来,没想到被袁方误会了,当着别人的面丢人了,还好,杨兴和袁方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对于所谓的颜面根本不在乎,同样没事人一样示意常迅继续。
常迅想笑,可还是强行忍住了,他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好玩的事了,觉得袁方和杨兴这俩人挺有意思的,一个装模作样的摆架子,一个呆头呆脑有点傻,偏偏这俩人总黏在一起,看着说不出的别扭又相当搞笑。
重新整理被打断的思路,继续侃侃而谈,常迅知道杨兴这个野生三皇子对很多事情都一头雾水,所以讲的非常仔细。
半晌,常迅讲完退到一旁,等着杨兴做决定,杨兴呢,变得有点坐立不安,因为常迅提议尽早离开东州返回帝都,而且理由很充分,帝国需要有人站出来稳定混乱的局势,而这个人只能是杨兴。
那晚,听过袁方的分析,杨兴对于帝都或者说帝国的权力中心极度恐惧,那里盘踞着多方势力,多不胜数的吃人不吐骨头的政治家,很多想弄死自己的坏人,杨兴很排斥那个地方,他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可他也清楚那里是他一定要去的地方,想要活下去就必须面对那里的一切,包括危险,但他又不想立刻过去,他还没准备好。
沉吟良久,杨兴看向袁方,征询他的意见,要说从小到大杨兴最信任谁,以前是他爹娘,后来就是袁方这个老大。
袁方眉头紧皱,不只是杨兴没准备好,他也同样如此,他对权利巅峰的认知还停留在电视剧和的认知层面,事实是否和自己想想的一样还不得而知,也无从得知,如果就这么两眼一摸黑的去了帝都对杨兴十分不利,所以袁方决定拖,先在这算是可以掌控的一亩三分地拖延时间,利用这段时间尽可能的获取一些关于帝都各方势力的信息情报,不用太过详细,最少也要在去帝都之前弄清楚大致状况才行。
有了决定,袁方上前一步行礼说:“殿下,如今宁愿帝国新败,士气大损,正是我们一鼓作气将其赶出帝国领土的最佳时机,还请殿下坐镇东州统帅兵马,一举将敌人彻底赶离帝国领土,振我东圣帝国赫赫国威,也向国民百姓展示皇家男儿并非全都是只懂得争权夺利,同样能够横刀立马,卫守边疆。”
杨兴被袁方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说的热血沸腾,狠狠一拍大腿:“好,说的好,宁远犯边,岂能坐视。”
常迅苦笑,继续劝说:“殿下,帝国与宁远常有摩擦,征战不断,如今帝国群龙无,急需殿下回返帝都,在那里,同样可以统管全局运筹帷幄。”
杨兴霸气的一挥手:“我意已决,必要将宁远侵略军赶出国土,不然无颜去见先皇,无颜面对帝国百姓。”接着,感慨说:“东州,土地肥沃,却因为常年战乱土地荒废,百姓民不聊生,这是皇室的责任,我当仁不让。”
常迅一声哀叹,不得不拿出最后的杀手锏:“殿下,据探马报,牛角山以南八十里现大量敌军,其中包括骑兵三万,步兵五万,最多两天后抵达牛角山一带,同时,牛角山以东有敌军集结,人数已过三万,正在清理峡谷,一旦峡谷被打通,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们必须暂时离开,伺机而动,再将其一举歼灭。”
之前常迅没有说这些就是想给杨兴留点面子,最少不会被人当成畏战而退的懦夫胆小鬼,可杨兴一再坚持,常迅没有办法只能说出这些,希望杨兴能够权衡利弊退离这个危险地带。
杨兴闻言脸色大变,再也顾的不装腔作势,嚷嚷说:“我靠,不会吧,他们这是要干毛啊,弄这么多人过来,难道想跟咱们死磕?”
袁方也被吓了一跳,不满的撇了常迅一眼,要是早知道这样他刚才绝对不会不知深浅的大放厥词,现在好了,大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再咽回去吧。
一直沉默的陈信出声说:“卑职觉得,殿下心系百姓苍生是我东圣帝国之福,殿下之勇武我等有目共睹,但如今强敌压境,我方军备不足,末将拙见,殿下应退守尘极郡城,整肃军荣,伺机而动,东州所驻多达十万余,如能收拢麾下,不无一战之力。”说完,偷偷撇了常迅一眼,意思很明确,有这些禁军精锐在,胜算很大。
袁方之前还在后悔自己太过冒失,正想办法找借口赶快逃,正好陈信送上台阶,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上前一步说:“殿下,陈将军所言甚是。八一中?文? ?.㈧㈠1㈠ZW.”
杨兴不傻,当下拍板决定:“好,既然这样,那就尽快动身前往郡城。”
常迅领命称是,决定明天一早赶往郡城,常迅表面上恭敬有佳,心里却狠狠鄙视杨兴和袁方一百遍,嘴上说的好听,还不是贪生怕死的孬种,说实话,要不是杨兴是帝国唯一的正统血脉,必须要保证他的安全,常迅很可能不会说出这些,骨子里极度骄傲好战的他绝对会带着麾下两万铁骑和敌军好好较量一番。
常迅去安排撤退事宜,陈信犹豫一下说:“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处置董云开大将军?此次出征,懂将军为统帅,如今懂将军被收押,军中无主,军令涣散,还请殿下定夺。”
袁方给杨兴使了个眼色,开口说:“陈将军,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将军指教。”
陈信客气说:“请讲。”
袁方觉得这么说话太累,不痛快,呵呵一笑说:“现在没有外人在,咱们还是随便点比较舒服。”说着,拉过两把椅子递给陈信一把,自己坐了一把,示意陈信落座。陈信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杨兴,见他没有什么意义一撩战袍正襟危坐。
袁方很欣赏陈信那种当仁不让的豪气,这点从刚才他询问董云开的处置和对军权渴望的含蓄表达不难看出。
袁方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说:“当初我和殿下是怎么来的你应该清楚,我很好奇,是谁能够让将军不得不妥协,后来又不得不把我们弄去前锋营。”袁方的话很有技巧,两个‘不得不’就撇清了陈信陷害自己两人的嫌疑。
陈信处事圆滑老练,自然听得出袁方的意思,毫不犹豫的回答说:“是大司马,当初是大司马下达的命令。”
杨兴闻言勃然大怒:“那你就昧着良心去陷害我们两个无辜的普通人?”
陈信翻了个白眼,心想:“普通人?普通人能让大司马亲自下达密令?”
袁方摆手示意杨兴冷静,接着问:“陈将军,我们俩在前锋营待了这么长时间,耳濡目染,知道你正直可信、公正治军,但是你这么对我们俩,难道你和大司马有着什么关系?”
陈信面不改色,苦笑说:“我只是个偏将,身份低微,怎么可能和大司马扯上关系,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我是军人,必须服从命令,况且,我也并没想将你们置于死地,不然有很多机会可以做到。”
袁方点头:“这个我相信,你有很多机会,也有那个能力,你有意偏袒我也清楚,夏凉和我说起过,不过这也是我弄不明白的地方,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你不是说必须服从军令吗?”
陈信不卑不亢,坦然说:“因为良心,还有,我觉得这可能是个机会。”
袁方不解问:“良心,这个说法我能接受,机会又是什么呢?”
陈信坦言说:“我觉得既然大司马针对你们两个,你们一定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份背景。”
袁方鄙夷说:“然后呢,我们要真是你想的那样是不是打算拉拢我们?再借助我们身后的势力得到更多?”
陈信毫不掩饰的点头说:“没错。”
袁方一愣,没想到陈信会亲口承认:“那要是我们根本就是普通人呢?你会怎么办?遵从大司马的意思弄死我们?”
陈信表情不变:“不会,最少不会刻意陷害,既然到了战场,生死有命,没有人例外。”
对于陈信的回答袁方很满意,接着问:“现在你怎么说,你的猜测变成现实了,他是三皇子,如今帝国的唯一继承人,你打算怎么做?或者说你想要什么?”
陈信起身行礼,对杨兴说:“我想要权力,这点末将并不否认,这些年先皇病重无力管理朝政,倭国时常侵扰南州,宁远帝国蠢蠢欲动,两位皇子只顾争权夺利,朝野一片混乱,各方官员陷入派系之争,以至政令不通,百姓疾苦,而像我这样满怀热血报效帝国的军人却只能旁观,无能为力,我不甘心,我想要更大的权力,不为别的,最少可以带领麾下士勇将一腔热血洒在战场,而不是倒在派系斗争之中。”
袁方拍手:“说的好,好男儿自当如此。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次帝国会把我们这么多新兵和几乎所有的女兵派到这来?为什么不先收复南州而是来到东州?”
陈信的回答很简单:“因为我们是弃子。”
杨兴愕然:“弃子?”
陈信肯定的回答:“是的殿下,殿下有所不知,这次派来的偏将部将都是和我一样没有加入任何派系之人,或者说是终于先皇之人,只有我们这些人死了,他们才能安排自己的亲信占据我们的位置,扩充派系实力和影响力。”
袁方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之前在定边城的时候说好的援兵迟迟不到,原来那些人早有打算。
袁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愤怒接着问:“那女兵呢?女兵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们也是因为这个才被派过来的?”
陈信摇头说:“这个我也很好奇,觉得这是针对女兵的一场阴谋,但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接着,袁方和杨兴问了陈信不少问题,之前的种种疑惑逐渐云开雾散,最后实在没什么问的了,其他的陈信也不知道,于是杨兴让陈信回去准备退守之事,并让他暂时统管新军,也就是这次从各州招募而来的新兵组成的州军。
至于为什么只是暂时统管,当然是杨兴现在只是皇子,并无职权,无法正式册封任命官员。
陈信告退离开,杨兴迫不及待问:“老大,你看这个陈信怎么样?能不能用?”
袁方沉吟片刻,皱眉说:“不清楚,看不透,可以用,但暂时不能重用。”
杨兴点头,接着满脸歉意说:“唉,没想到原来是我那死鬼二哥想要弄死我,看来这次不是因为老大你得罪了周家那俩孙子,是我连累你了。”
袁方白了杨兴一眼:“啥连累不连累的?说这些有用吗?当初不知道这些的时候你跟我过来,你在乎过我连累你了吗?”
杨兴赔笑说:“嘿嘿,是我矫情了,咱们兄弟用不着那个,对了老大,咱们接下来咋办?”
袁方摇头说:“不知道,先去郡城再说吧,听常迅的意思他应该得到某些人授意着急带你回帝都,这事绝对不行,拖,一定要拖,我尽可能找人先去帝都探探风,最起码搞清基本状况再说。八一 .”
杨兴没有任何异议:“成,我听你的。对了老大,你说那个董云开咋办?他妈的这货见死不救,要不咱们也不能死这么多人。”
袁方沉吟片刻说:“这事以后再说,反正他也跑不了,先搞清楚关系网,再确定是敌是友,估计是友的几率不大。不过从这件事看吧,陈信的人品还不错,也就他坚持救援咱们,虽然没成功但最起码有个态度不是。”
杨兴点点头:“也是。”
从杨兴那里离开,袁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安置伤员的临时医疗所,作为大夫,他这些天有点不务正业,当然,他现在的职务并非军医,这些事他可以不管。
受伤的人很多,经过军医们的救治已经有不少伤势较轻的回到各自部队继续修养,待在医疗所的基本全都是重伤员,比如伤势严重昏迷不醒的,比如截肢的,比如伤口炎高烧不退的等等,而最普遍的伤是骨折和刀伤,袁方对于骨科没有什么好的手段,还好,军医们擅长此道。
这次过来,袁方的主要目的就是看望佟大锅这个倒霉蛋和雷华,佟大锅是亲近的战友,雷华,这是袁方打算拉拢的对象,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袁方觉得雷华这个人不错,虽然有点心机,但人品不坏,甚至还有点耿直也可以说是一根筋,这样的人一旦效忠基本就不会背叛,当然,想获得他的忠诚也不是见容易的事,而且这样性格的家伙领兵打仗可以,一旦涉及到阴谋政治就有点不堪大用了,袁方不在乎,因为他同样如此,对于政治这种东西,他有着天生的畏惧。
小露还没有休息,袁方过来的时候她正和吕灵在商量什么,两人都是愁眉不展的,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以至于袁方走到两人身边她们还没现。
袁方轻咳一声说:“你们俩这是咋了?遇到难事了?”
小露被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看清来人是袁方后顿时大喜:“袁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袁方淡淡一笑:“刚到。”说着,对吕灵点头打招呼说:“吕大姐也没休息呢。”
吕灵面对袁方的时候有点拘谨:“哦,是啊。”
相处的时间长了,袁方对于这个看起来不苟言笑有些冷漠的吕灵非常欣赏,她不但医术精湛,医德更是没的说,对待伤者从不偏袒,当然,除了一些不好的惯例之外,比如军官的待遇和优先权,这些也不是她能够改变的。
袁方问小露:“生什么事了?”
小露愁眉苦脸说:“药,不够了。”
袁方知道这事:“陈将军不是带了药来了吗?”
小露嘟着嘴说:“算上那些还是不够,尤其是外伤药和骨伤药,最多够明天一早再给伤者换一次的,听说咱们要走了,去郡城,是吗袁大哥?”袁方点头,这种事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小露满脸的愁云惨淡:“这可怎么办,从这里到最近的定边城需要好几天的路程,如果没有足够的药,这些伤员的伤恐怕会恶化,也许会因为这个死很多人。”
小露和吕灵的担忧不是装出来的,她们是真心为了伤员考虑,袁方想了想说:“我想想办法,尽快弄点好药过来,吕大姐,剩下的药能不能省着点用,比如药量减半什么的?”
吕灵叹气说:“药量已经控制在最低限度了,嗯,实在不行就先把轻伤员的药暂时停了,先集中所有资源救治重伤员吧。”
小露叹气说:“也只能这么办了。”
袁方没有更好的办法,就算现在派人去定边城拿药,一来一回也需要好几天的时间,而且定边城那边会不会痛痛快快的给予补给还是两说。
袁方问小露:“佟大锅现在怎么样了?”
小露微微摇头:“情况不是很好,伤口有感染迹象,体温一直偏高,意识不清,处于半昏迷状态,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估计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说话间,小露已经带着袁方来到佟大锅的病床前,看着佟大锅齐肘而断的左臂,袁方一声叹息。
检查过断臂处的伤口,正像小露说的一样伤口炎感染,如果得不到有效控制会有生命危险。吕灵开口说:“实在不行就再截去一截。”
袁方眼睛一亮:“能行?”
吕灵不确定说:“不好说,风险很大,还有他的身体状态不知道能不能挺得过去。”
袁方深吸了一口气:“再看看吧,实在不行也得试试。”吕灵点头。
袁方问小露:“雷华呢,他怎么样了?”
小露指了指旁边的床铺说:“就在那呢,雷将军恢复的不错,外伤已经开始愈合,肋骨也接上了,腿骨伤得比较严重,现在还不能下地,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行。”
袁方转过头,这才现雷华就躺在身后的病床瞪着大眼珠子看着自己。
袁方关切问:“雷将军,感觉怎么样?”
雷华打量袁方良久:“你们的事我听说了,我现在是不是得叫你大人了?”
袁方尴尬的摆手说:“别,我可不是什么大人,我就是一大头兵而已。”
雷华爽朗一笑:“哈哈,你小子行,没狗仗人势盛气凌人。”
袁方白眼狂翻:“雷将军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雷华自得一笑:“我这叫率直。”说着,眼珠一转,拉着袁方的手说:“听说你医术高明,袁方,你帮我看看,我不会残废吧?”
还没等袁方说什么,吕灵不满说:“我都说多少次了,只要你不乱折腾就不会有事,哼,小露,咱们走。”说完,拉着小露气鼓鼓的走了。
袁方幸灾乐祸说:“嘿嘿,你完了,得罪了女人,尤其是女军医,恐怕以后你就别打算有好日子过了。八一? ? ≤.=1ZW.”
雷华愕然:“不会吧。”
袁方肯定说:“当然,得罪女人的后果非常严重,这个你以后慢慢体会吧,来,我帮你看看。”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断裂的骨头已经复位,骨夹板固定伤处,袁方不可能拆下夹板查看,没有cT之类的辅助工具也看不出什么来,不过他非常相信吕灵的在骨伤方面的医术造诣,装模作样的随便看了看,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雷华的外伤,安慰说:“没事,就像吕大姐说的这段时间只要你不乱动,好好躺在床上修养,过一段时间就能康复,不会留下残疾。”
雷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担心要是变成瘸子就惨了,还有这胳膊,要是拿不了枪以后可怎么打仗啊。”
袁方失笑问:“你就那么喜欢和人干仗?”
雷华理所当然说:“当兵不就是为了打仗吗?不然当兵干啥?唉,也不知道还得躺多长时间,听说宁远帝国那帮孙子又来了,真想现在就过去跟他们好好干一架。”
袁方和雷华聊了一会,旁敲侧击的问了不少问题,雷华虽然有点城府,但袁方东一句西一句没头没脑的早就被弄蒙了。
袁方东一耙子西医扫帚的谈话方式不是因为他多么有心机,用这种方式迷惑对方,他不懂那些,就是想到哪说到哪而已,纯属无心插柳的巧合。
通过这次开诚不公的交谈得知,雷华对这次带领新兵来前线参战的事情非常不满,用他的话讲,新兵没有什么战斗力,没有配合,打起来很不爽,要是带着他的那些老部下来绝对不会输得这么窝囊。
袁方还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下关于陈信的事情,也许是雷华不知道,或者是真的像陈信说的那样,反正雷华从没听说陈信加入了哪方势力,他还愤愤不平说,要不是因为上面没人没靠山,以陈信的能力和资历早就应该更进一步才是,不至于窝在南屏郡那么多年。
袁方和雷华相谈甚欢,雷华这几天躺在床上显然也是憋坏了,好不容易逮到人聊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拉着袁方东拉西扯,直到吕灵过来勒令雷华赶紧休息,袁方这才得意脱身。
向吕灵告辞,正准备离开医疗所的时候,袁方现一个熟人,停下脚步,看着靠近门口病床上目光呆滞看着棚顶的周磊,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看了一眼他左手手腕以及腹部的绷带,悠悠一叹。
对于周磊,袁方以前那是恨之入骨,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沾上那么多麻烦,恨不得用最残忍、最恶毒、最流氓的手段弄死他一百遍,可自从突围前夜在峡谷里的那次见面,袁方现周磊变了,不再像以前那么自私、冷漠、嚣张、跋扈,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尤其是他拜托袁方给他爹带话照顾好两个死去跟班的家人,袁方决定只要周磊不再找麻烦,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袁方不是个喜欢记仇的人,他觉得那样活着太累。
袁方坐在床边,平静问:“伤得重不重,要不要帮你看看?”
周磊将视线移到袁方脸上,半晌,确定袁方不是来幸灾乐祸的才惨然一笑,抬起左臂说:“手筋断了,这只手废了。”
袁方沉吟良久,考虑是不是可以通过手术的方式修复,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袁方有帮周磊的意思,但他没有接触过这种复杂的创伤骨科手术,最重要的是条件不允许,没有良好的卫生环境,没有足够的药物,没有系统的理论知识,如果贸然手术很可能事得其反造成的伤害更大:“活着就好,好好养伤,我先走了,有事你叫人找我。”
周磊看着袁方起身离开,轻声说了句:“谢谢。”
袁方脚步一顿,转过身回到床边,皱眉问:“周磊,我想问你件事。”
周磊淡淡一笑:“我知道你会问的,是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把你和杨,他,弄来这里的?”
袁方没有否认,点头说:“没错,我很好奇。”
周磊坦然说:“要是以前,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敢说,现在不一样了,那个人死了,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具体的我不太清楚,只听说这是二皇子的意思。”
袁方点点头,又是二皇子。得到想知道的,袁方没什么想问的了,正要离开,周磊开口说:“袁方,能不能求你件事?”
袁方看向周磊:“说说看。”
周磊一脸疲惫说:“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道歉,我没奢望你能原谅,但我爹他只是奉命行事而已,我们都是小人物,不敢违逆皇子的命令,我不是想推卸责任,我可以死,但我想求你放他一条生路。”
袁方静静的看着周磊,淡淡一笑:“你真的变了。”
周磊难得老脸一红,感慨说:“经历了这么多,很多事都看开了而已。”
袁方点点头:“我尽力。”说完,起身离开。
路上,袁方眉头紧皱,又是二皇子,为什么这个二皇子要几次三番要置杨兴于死地?说白了,杨兴就是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子,对于他这个正统的二皇子来说应该构不成任何威胁,他的敌人应该是大皇子才对,为什么偏偏盯着杨兴不放?
还有,如果他想弄死杨兴,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动手?再有,以他的身份和掌握的资源,想要弄死杨兴只要随便派个杀手就能搞定,为什么弄得这么麻烦?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袁方百思不得其解。
接下来,袁方去见了很多人,禁军校尉秦殃、州军偏将石平等,女兵部将林如,几乎是认识的或者听说过的校尉级军官拜访了个遍。
袁方知道因为和杨兴的关系自己一定被受关注,想要低调、暗中行事是不可能的,所以就来了个大片撒网,浑水摸鱼,掩盖其真实目的和目标。
见的这些人中,袁方大多都是礼节行的拜访,没有谈及实质的话题,和普通的政治交往没有什么不同,给人的感觉就是拉关系套近乎,但其中几个人袁方还是比较用心的,比如林如,再比如陈信和石平。
林如,袁方打算让她暂时统管所有女兵,袁方不了解林如但是别无选择,女兵中只剩下她一个部将级别的军官,杨兴现在没有职权没办法任免军官,所以只能是她,最少暂时是这样。八一?中?文 ≤.≥≤1=Z=W.
还好,对于袁方的到访和隐晦的拉拢林如坦然接受,对于她来说能够靠上这样一颗大树是以往求之不得的好事,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明确表示将会效忠杨兴这位三皇子殿下。
袁方对于林如的选择相当满意,尤其是林如效忠的是杨兴,而不是所谓的帝国,这个很重要,非常重要。
石平给袁方的印象就是老奸巨猾,属于墙头草那类人,袁方没有和他说太多,就是隐晦的抛出橄榄枝,石平也欣然接受,表态愿意站在杨兴这边,当然,袁方没把他的话太过当真,这样的人,可以利用,不能完全相信。
袁方最后一个去找陈信,两人聊了很久,最后却不知道因为什么两人大吵了一架,吵得很凶,最后袁方愤然离去。
陈信的卫兵守在账外,袁方愤怒离开,卫兵们面面相觑,暗暗为陈信的将来深深忧虑,身为陈信的亲卫他们当然清楚袁方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小大夫,如今的他因为杨兴的关系身份水涨船高,将来更是前途无量,自家将军得罪了这样一个人物,未来将会怎样?结果不想可知。
第二天一早,启程前,杨兴召集所有军官将领宣布了一系列的决定,由石平暂代统管新州军部队,林如统管女兵,雨晴则是担任她的亲卫队长,这些没有出乎他人预料,而且杨兴在弄清如今的能行使的权利之后只是表明态度和意向,并没有直接任命,虽然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意思却没人有异议,大家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杨兴作为帝国唯一的继承人,只差名分而已,只要等到杨兴回到帝都继承皇位,今天的决定就是册封。
最后,让众人惊讶的是杨兴一改常态,表现出对陈信的极度不满,还毫不隐晦的提及之前被陈信迫害之事,陈信极力反驳澄清,但杨兴毫不为之所动,以皇子的身份和其他众位将领的支持,强势剥夺陈信的所有兵权,将其打去帝都自我幽禁,待登基后再做处理。
对于陈信的遭遇有人同情,也有人幸灾乐祸,当陈信带着几个亲兵先行一步黯然离去时,袁方望着陈信的背影阴阴一笑,这一幕看在他人眼中不由一凛,暗暗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得罪这个阴险小人。
吃过早饭,部队开拔,石平统领的新兵部队作为前锋在前开路,常迅带领一万五千铁骑和林如带领的女兵居中护卫杨兴,秦殃带领五千骑兵断后押运缴获的粮草、伤员和其他物资。
按理说,秦殃只是校尉,虽然禁军的编制不同,但最多只能够统管两千人马,常迅见杨兴和袁方对秦殃的印象不错,有意提拔,于是才破例让其统管五千骑兵,也算是买杨兴和袁方一个人情,也看到了希望。
牛角山一战,宁远侵略军留下不少粮草辎重,加上伤员和战俘的拖累,行军度自然块不到哪去,一天下来紧赶慢赶也才走了五六十里的样子。
常迅心急如焚,如今找到三皇子却置身险地,如果被宁愿帝国得到消息他们一定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三皇子有个三长两短,东圣帝国恐怕真的完了。
探马、侦骑被不断派出,不断带回敌军的消息,常迅不断分析,不断做出调整,这是他从军以来最为紧张、压力最大的一段时间。
当晚,部队在落月河下游边驻扎,杨兴终于得偿所愿美美的洗了个热水澡,当然,因为伤口还未完全愈合,洗澡也只是擦拭身上的污垢而已,但杨兴已经很满足了,最少身上没有怪味了。
换了套崭新的军衣,卫兵收拾好狼藉,还没等喝口水,常迅求见。
常迅算得上救了杨兴一命,是大大的功臣,虽然杨兴有点不喜欢这个人但必须以礼相待,尤其是现在这样的局势,常迅是他唯一的依仗。
常迅带着一个叫做常衡的部将一同前来,常迅以面见皇帝的礼仪给杨兴请安,态度恭敬谨慎,语气谦卑,弄得杨兴很不适应,总觉得这个常迅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常迅先介绍常衡,杨兴惊讶的是这个常衡居然是常迅的儿子,担任虎啸军团的前锋部将,这次由于石平作为整个部队的先锋部队,常衡也就留在中军才会被常迅一起带过来。
杨兴先是对常衡一番言不由衷的赞赏,接着,常迅说明敌军的情况,并阐述自己的看法,希望杨兴能够同意他连夜赶路的建议。
对此,杨兴没有什么异议,他有自自知之明,行军打仗不是他所擅长,经验和洞察力远远不如常迅,加上常迅分析的头头是道他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尤其是他看得出来,常迅是真心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
确定行程,常迅和常衡刚刚离开杨兴就派人去找袁方,和他好好商量一下才行,看看能不能分析出常迅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不然杨兴总觉得不安。
不是杨兴胡思乱想喜欢猜忌,换了谁都会如此,试想,这样的局势,身边有着常迅这样一个手握重兵又有着某种目的的人物跟在身边,谁能安心?
部队出后,袁方没有跟着杨兴,将保护杨兴的任务交给林如和雨晴,他则是跑到后面和吕灵、小露,苏明等一众军医照看伤员,药物极度缺乏,行军路上一定会出现这样那样的状况,袁方也想出一份力帮助那些伤员渡过难关,这是他作为一名医生的责任。
当然,袁方也不仅仅是医生,同时他还扮演着另一个角色,空暇时间不是考虑如何应对可能生的一切就是去找秦殃闲聊,不时提起杨兴对他的欣赏,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虽然这么做并不可能让秦殃就范,死心塌地的效忠杨兴,但有了这份友谊以后无论做什么,最少秦殃也会三思而行才是。
袁方着急来见杨兴,还没来得及吃饭,一进帐篷袁方就嚷嚷着肚子饿,杨兴虽然吃过了,还是陪着袁方吃了点东西。八??一 ≤.≤1ZW.
饭后,两个女兵收拾好碗筷送上茶水离开,杨兴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并询问袁方的意见。
袁方沉吟良久说:“我也觉得常迅这么做有很多可疑的地方,这也是我今天才想到的。”
杨兴好奇问:“什么可疑的?”
袁方解释说:“按理说吧,你这三皇子的身份应该先隐瞒才对,相信帝国现在有不少人惦记皇位呢,你的身份一旦曝光,尤其是在这种地方,有些人会不择手段的想要至你于死地,这是把你推上风口浪尖。”
杨兴脸色一变:“难道他想借刀杀人弄死我?”
袁方皱眉摇头:“应该不是,我看得出来无论是常迅还是他麾下的那些将领都非常在意你的安全。”杨兴稍稍松了口气,如果常迅真想弄死自己,手握重兵的他随便找点人假扮刺客他基本就没什么活路了。
袁方接着说:“还有件事我想不明白。”杨兴眼巴巴的看着袁方。
袁方想了想说:“我大概打听了一下,这次常迅好像是在皇后的要求下才冒着擅离职守的大罪过来的,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属于皇后派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之前的一些事情就能说通了。”
杨兴不解问:“什么事?”
袁方解释说:“当然是把你找回去啊,说句不好听的,你的身份并不光彩,尤其是对后宫那些女人来说。”
杨兴对袁方的话没有在意,他很清楚身份其实就是个私生子而已,他并不觉得什么,这种事情不是他能够控制的,既然这是事实就要勇于面对,只不过他很想知道自己的亲娘当年为什么抛弃自己,他很想见见自己的母亲。
杨兴皱眉说:“那她们为什么还要找我过去继承皇位?”
袁方分析说:“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没有你的存在,帝国皇位必然易主,那时候她们怎么办?她们又算什么?”
杨兴面无表情:“你是说她们找我回去继承皇位,真正的目的是想保住她们的地位?”
袁方微微点头:“差不多吧,我想应该是这样。不过我就纳闷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们应该偷偷把你弄回去调教一番,让你对她们的命令言听计从之后再把你的身份公布出去,这样才能使她们的利益最大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张旗鼓弄得人尽皆知才对,这对她们没什么好处。”
杨兴沉思良久:“之前常迅证实了我的身份之后吩咐手下不要宣扬的。”
袁方似笑非笑说:“如果他真想那么做的话,你觉得他做不到吗?”
杨兴揉着脑袋说:“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大,你快说吧。”
袁方摊手:“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感觉这件事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要么,常迅并不是完全忠于皇室,暗地里和其他人有着某种协议,这种可能基本可以排除,因为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完全可以不用过来跑这么一趟,或者偷偷把你干掉,或者暗中把你送给心怀不轨的合作伙伴手里,根本没有必要把你的身份宣扬出去,那只能给他带来麻烦。”
想了想,袁方接着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根本就是个政治白痴,就是个纯粹的军人而已,没有那些大人物想的那么复杂,就是想来救你保住皇室血脉,但这种可能也不成立。”
杨兴不解问:“为什么?”
袁方回答说:“常迅担任虎啸军团长这么多年,据说以前还跟随先皇东征西讨,最后因为某种原因现在的军衔只不过是偏将而已,这些看起来好像是因为他不会做人,但你想过没有,能占据虎啸军团长的位置这么多年,他可能什么都不懂吗?如果那样他早就从军团长的位置上滚蛋了。”
杨兴疑惑不解,皱眉说:“老大,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你到底有啥好办法没有?”
袁方摊手:“我就是分析分析而已,最少我觉得常迅没有弄死你的打算,还竭力的保护你,最少现在是这样的。”
袁方林林总总说了一大堆,却一点实际的都没有,杨兴失望不已,无力说:“老大,你说了这么多一点有用的都没有。”
袁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情报太少,能想明白这些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想要什么?我就是一个大夫而已。”
杨兴叹口气说:“老大,陈信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袁方翻了个白眼:“他才离开一天而已,离帝都还远着呢,你也太着急了吧。”
杨兴担忧说:“老大,你说他去了帝都,能得到咱们要的情报吗?”
袁方毫不犹豫的点头说:“当然,这是一定的。”
杨兴纳闷问:“你咋这么肯定呢?难道那些人就看不出来他是咱们故意弄去帝都的?”
袁方嘿嘿一笑:“只要不傻都能看出来。”
杨兴大为不解:“那你还让他过去?”
袁方笑着说:“这是态度。”
杨兴皱眉说:“态度?什么态度?”
袁方解释说:“是代表你的态度,也是试探帝都那些大人物的态度。这么说吧,你是三皇子的事情虽然大家心知肚明,可还没有得到认可,也就是说你现在还不是真正的三皇子,帝国唯一的继承人,陈信到了帝都之后,一定有人或明或暗的和他接触,从而表明自己的态度,尤其是一些支持你的势力,陈信不难从那些人嘴里打听到咱们想要的,这就足够了,至于那些人到底对你是真心投靠还是虚与委蛇,那些都不重要,这就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杨兴钦佩的比了个大拇指说:“老大,你真阴险。”
袁方翻着白眼,语带得意说:“一般一般。”
杨兴被袁方启,提议说:“老大,那要不要也先派人去郡城探探?”
袁方点头说:“我过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事的,尘极郡城是和宁远帝国的边境军事指挥中心,各个势力盘根错节,派人先去打探一番是非常有必要的,要不咱们傻不拉几的跑过去,被人家联合起来一锅端了那可就悲剧了。”
杨兴担心说:“老大,你说咱们去了郡城,那里的人能听咱们的吗?就像你说的,我现在还不是真正的三皇子。八?一?中?文网 =.≥=1≈Z≤W≈.=”
袁方一愣,好像抓住了点什么,但那种感觉有很快消失,怎么想都抓不到重点,半晌,才开口说:“这是个难题,也是咱们必须马上解决的,我再回去好好想想,嗯,一会去找常迅聊聊,看看他是什么想法。”
杨兴点头说:“行,老大,我的小命就交给你了,你一定得帮我。”
袁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杨兴的肩膀,语气郑重说:“还是那句话,你是我兄弟,我不帮你帮谁?”
杨兴咧嘴一笑,之前他还有点担心因为自己的身份,袁方会对自己产生一些疏远的想法,现在看来是自己多想了,说实话,对于杨兴来说皇子的身份和那个皇位对于他来说很重要,因为有了绝对的权利才能做更多他想做的事情,比如为死去的爹娘报仇,比如寻找亲娘等等,但和袁方的兄弟情相比,他更珍惜后者。
部队还要修整一个时辰才会继续赶路,袁方出了杨兴的帐篷分别找到苏明和乔大壮,他们两个是袁方所信任的人,将几封书信交给他们秘密送出。
当即,苏明挑了几个相处不错值得信任的朋友一同出,他们的目的地是南州的唯一还掌控在帝国手中的古水郡城,将书信交给叶大夫。
乔大壮随后出,带着几个女兵和前锋营的几个同乡带上足够的干粮沿着小路赶往幻羽城,乔大壮携带的书信不少,有送去叶济医馆的,有送去志远镖局的,还有一封是交给辛慧兰的,那里有一封转交给他的父亲百花县理的密信。
两人临行前袁方一再叮嘱注意安全,如果事不可为先保住性命,反正信里面的内容也不是太机密的东西,如果有人想知道也不是件困难的事。
接着,袁方跑了趟前锋部队,从石平手里借来因为和杨兴的关系不错而如今意气风的田大顺,让他带一队人赶往郡城,以三皇子亲使的身份明里先一步在郡城安排行宿,暗中打探郡城的形式和势力划分,这个任务是极大的荣耀,同样也有不小的风险,很可能会丢掉性命。这些,袁方在田大顺出之前已经说明,田大顺稍作犹豫就欣然接受,对于他来说,这是个机会,一个可以一飞冲天的机会,如果失去了,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当然,这也是袁方对他的一次考验,考验他的办事能力,也考验他的忠诚。
这么重要的事情袁方不可能只将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又找了几个勉强可信的熟人暗中前往郡城打探,还找到雨晴,让她挑了几个信得过的女兵乔装前往,三方或明或暗,各自打探。
最后,袁方去见常迅,打算和他开诚布公的好好谈谈,原本袁方是打算到了郡城之后安全不再系与常迅一人后再如此的,现在事情变得复杂,袁方也不得不将计划提前,反正就算自己再小心,现在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常迅想要做点什么的话他也拦不住,索性在跳进政治漩涡之前弄清对方是敌是友,目的何在。
常迅的大帐内,常衡面带不甘说:“父亲,三皇子殿下的态度明显不信任您,父亲为什么不说明因由以免殿下误解呢?”
常迅无奈说:“你想的太简单了,难道我说明一切,殿下他就能信任我了?他必定会怀疑我有更大的图谋。”
沉默片刻,常衡叹息说:“可这样下去殿下他会不会心生芥蒂,这对父亲来说不是最好的选择。”
常迅闻言目光变得有些冰冷,用几乎呵斥的语气说:“你要记住一点,我们常家一项效忠帝国皇室,我的父辈如此,我亦如此,你,也要如此。”
常衡急忙躬身行礼:“孩儿自然知晓,可是......”
常迅打断常衡的话:“可是什么?可是殿下他不知道咱们的忠心?可是你觉得这样的结果不甘心?”
常衡没有隐瞒,点头说:“是的父亲,我觉得有点不甘心,咱们以身犯新来到这里,救回殿下,可是殿下不但不领情对咱们一再防备,我,唉!”
常迅淡淡一笑:“是时候有所改变了。”
常衡不解问:“父亲,你是说?”
常迅看向常衡,语气柔和:“以前,咱们常家一直效忠帝国,现在轮到你了,应该改一改变一变了。”
常衡大惊:“父亲,难道你想投靠其他势力?”
常迅瞪眼说:“放屁,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常衡彻底蒙圈了。
常迅解释说:“以前常家效忠帝国,虽然深受帝国信任,却一直被他人压制,作为家主,家族日渐衰败这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我决定以后我们常家不再效忠帝国,而是效忠陛下。”常衡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他实在想不明白效忠帝国和效忠皇帝有什么不同,只有常迅清楚两者之间的差距,而且深受其害。
说实话,效忠帝国没什么不对的,也没人能说出什么来,属于那种没有任何危险的立场,但也正是以为这样,也失去了很多展的机会,不然,他也不可能这么多年也只是和军团长而已,以他的功绩和能力,皇帝稍稍提拔绝对会更进一大步。
沉思良久,常衡渐渐想明白了常迅的意思,叹息说:“可是殿下他并不信任咱们,就算咱们暗地里做的再多也没用。”
常迅不以为意说:“做咱们应该做的就是了,殿下早晚会明白的,何况不是还有个聪明的大夫吗,呵呵。”
常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父亲,袁大夫这些天的小动作不断,之前又把陈信弄去帝都,刚才又派了不少人出去,咱们要怎么做?”
常迅沉吟良久,淡淡说:“也是时候动动了,常衡,一会你亲自带人去一趟郡城,如果有苍蝇跟着他们就把那些苍蝇出掉。”
常衡担忧说:“父亲,这么做会不会引起那些人的不满?”
常迅孤注一掷说:“不用在意,这是咱们表明立场的最好时机。”常衡不再迟疑,躬身领命离开,按照常迅的吩咐带着自己的亲卫队直奔郡城。
袁方送走田大顺,带着几个跟屁虫一样的女兵来到常迅的大帐外,卫兵通报,袁方静静思索如何开口,没一会,卫兵掀开帐帘,一身戎装的常迅亲自迎了出来,笑容满面说:“秦大夫来了,快,里面请。? 八?一中?文 ?.㈠㈠1?Z㈧W?.㈧”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袁方急忙行礼说:“见过常将军。”毕竟,袁方现在只是个小兵,常迅是一个军团的军团长,两者职位相差甚大,袁方必须给予足够的尊重。
常迅眼中赞赏之意一闪而逝,笑呵呵说:“袁大夫太见外了,里面请,来人,上茶。”
茶水,在行军途中算得上奢侈品了,常迅喜欢喝茶,亲卫们才会准备。袁方跟着常迅进入大帐,是个女兵恪尽职守,守在账外,对门口常迅亲卫们或是好奇或是挑逗又或是轻蔑的目光视而不见,手按腰刀,目不斜视。
常迅的帐篷内十分简洁,除了一张木桌两排椅子之外,剩下的基本没有其他什么摆设,这可能和他的性格有关,又或者是因为即将开拔的关系。
茶水奉上,亲卫离开,常迅抿了口茶水,和颜悦色说:“袁大夫,这次过来是殿下有什么吩咐?”
袁方放下茶杯,淡淡一笑:“不是,殿下那边没什么事。”接着,小口细品,沉默不语。
常迅见状暗暗一笑,索性也不开口,打算和袁方比比耐性,这是一场较量,谁先开口谁就会落入下风。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茶水已经喝完,常迅有些坐不住了,不是他没有耐心,养气功夫不够,而是因为他有太多的事需要处理。
常迅没有时间和袁方完这种把戏,无奈之下刚要开口,袁方抢先说:“这次过来,是我又事请教将军。”
常迅一愣,他不知道袁方明明即将取得胜利为什么会放弃,静观其变说:“袁大夫请讲。”
袁方放下茶杯目光诚恳,语气谦和,一字一句说:“我想知道将军到底是敌是友?”袁方的目光死死盯着常迅,希望能从其眼中看出什么。
常迅再一次被弄得摸不着头脑,沉吟片刻:“我说了,你会信吗?”
袁方坦然一笑,十分肯定的回答说:“会。”
常迅盯着袁方的眼睛良久:“为什么?”
袁方一边摆弄手里的空茶杯一边回答说:“我不会说我信得过将军的为人,这些话没有意义,我能看得出来,将军没有恶意,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常迅淡淡一笑:“既然你已经有答案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袁方一愣,一时间无言以对,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小看了这些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
常迅爽朗一笑:“哈哈,开个玩笑,袁大夫,就像你看到的一样,我常迅做事无愧于心,更不会愧对皇室,不过这次我想改变一下。”
袁方心里一紧,脸上不动声色问:“哦?不知道将军打算如何改变?”
常迅站起身,表情严肃郑重:“我常迅不再效忠帝国,而是效忠殿下一人。”
袁方楞了好半天,终于弄清楚常迅的意思,不确定问:“当真?”
常迅点头:“当真。”
袁方咧嘴一笑,大大咧咧的靠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夸张说:“吓死我了。”
这下轮到常迅蒙圈了,疑惑问:“你真相信我?”
袁方点头:“当然。”接着,袁方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对着门口大声说:“来人,添点茶水。”卫兵进了帐篷,见常迅笑呵呵的沉默不语,转身出去,没一会端了两杯新茶进来,袁方接过茶水道谢,亲卫一愣,退了出去。
袁方嘿嘿一笑:“有人侍候还有点不太适应。”
常迅淡淡一笑:“习惯就好了。”
袁方喝了一口新茶,表情变得郑重:“将军,我想打听下帝国那边的情况,越具体越好,过去之前咱们也好有个准备。”
袁方的一句咱们,已经表明了很多信息,常迅赞赏的暗暗点头,觉得袁方这个人很懂得语言艺术,一句话,就改变了之前的生疏,将大家的关系拉得更进一步。
常迅不知道,这可不是袁方有意所谓,可能是方言,可能是习惯,咱们,就是他的口头语,习惯性的称呼而已。
常迅整理了一下思路说:“帝都的势力很多,盘根错节我也弄不太清楚,我先说说我知道的吧。帝国有八部,分别是司徒、司马、司空、司寇、司行、司度、司监、司吏,司徒掌管户籍;司马统帅州军;司空管理土地;司寇负责司法邢狱;司行掌管礼仪;司度统管帝国财政统计、支调,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司监监察各级官吏,规劝君主的过失,负责督察、监控和评价各级官员;司吏,掌管官吏的考核任免,负责陛下诏令起草、君主言行记载、官书编撰。”
稍作停顿,等袁方弄清这些官职的权限后常迅接着说:“之前先皇病重,无力朝政,两位皇子暗中干政,其中,大皇子控制了司徒、司行、司空三部,二皇子控制了司度、司监、司寇三部,司吏和司马两部相对独立,但背后一样有势力支持,具体是哪个势力还不清楚,我个人觉得应该和后宫有关。”
袁方恍然点头:“这么说,一共有三个势力了?他们对于杨,嗯,三皇子的态度如何?”
常迅想了想说:“不清楚,最少在表面上他们不会说什么,实不相瞒,我只是个军团长而已,一直被排挤在权利中心之外,很多事情都不清楚。还有,不只是三方势力,至少还有丞相一系。”
袁方愕然:“丞相?怎么又冒出个丞相?这帝都也太乱了点吧。”
常迅哑然:“是啊,是挺乱的,丞相负责协助陛下处理日常事务,说是权利通天也不为过。”
袁方惊讶说:“那他的派系实力最强?”
常迅皱眉说:“不清楚,丞相做事谨慎,很少参与派系斗争,就算这次两位皇子的事他也没有参与其中,不然如果哪位皇子得到他的帮助也不至于最后拼得两败俱伤。”
袁方嘿嘿一笑:“坐山观虎斗?”
常迅大有深意的看了袁方一眼,赞赏之色毫不掩饰:“事情的真想到底如何,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八一中?文网 .对了,我已经派人带了封家书回去,方便的时候他们会去拜访陈信。”
袁方呵呵一笑:“方便的时候去打扰不太好吧。”常迅一愣,不知道袁方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有所怀疑,但也不用说的这么明显吧。
袁方接着说:“据我所知,陈信最近有点便秘。”
常迅琢磨了好半天也没想明白袁方到底要表达什么,最后看到袁方贼兮兮的坏笑才反应过来,这货是在开玩笑,常迅表情变化不定,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和人谈正事的时候有人开这种不着调的玩笑,要不是袁方身份敏感,而且两人的谈话涉及到自己和家族的未来,他绝对会叫人将其砍死埋掉,再刨出来鞭尸不可,这货实在太气人了。
袁方见自己的玩笑没能缓解气氛,尴尬一笑,急忙转移话题,询问各个派系的实力和掌握的资源,尤其是两位皇子挂掉以后他们拥有势力的动向。
对于这些,常迅几乎一无所知,正如他所说的他被排挤在圈子之外,没有靠山,没有消息渠道,很多事情都是从他的几个好友那里打听来的。
袁方不懂就问,常迅知无不言,可以说,这次谈话袁方收获颇丰,当然,常迅的话袁方不会全信,但一些常识类的信息还是对袁方很有帮助的,最少现在他对于帝都,对于那个权力中心不再两眼一抹黑。
最后,袁方提出一个比较尖锐也比较敏感的问题:“常将军,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殿下的事情的?为什么又会任由三皇子殿下的身份曝光?”
常迅对于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如果袁方没有问这些,他反倒会认为袁方是个泛泛之辈:“是皇后,是她给我的消息,并央求我前来营救殿下。”袁方点点头,这和他猜想的一样,要说杨兴回归的话对谁的好处最大,当然是那些后宫,最少她们还能保持皇室的身份权利和地位。
常迅接着说:“至于为什么透露殿下的身份,因为我想造势。”
袁方点点头:“这样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会有所顾忌。”
常迅同样点头:“对,就是这样。”
袁方皱眉问:“那到底是谁或者说那个势力想要对殿下不利?”
常迅眼中寒光一闪:“都有可能。”
袁方没有再多说什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客套话,隐晦的表明如果常迅真心效忠,杨兴是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人的事实,然后起身告辞。
两人的谈话没有太多的试探,几乎就是开门见山,所以没用多长时间,大概半个多时辰而已,袁方离开,常迅立即下令部队出,连夜赶路,争取早些赶到定边城补给。
常迅这次过来没有携带太多的补给,到牛角山的时候已经所剩无几,要不是缴获敌人的粮草,他们就得饿着肚子赶路,而且,来的冲忙,没有给杨兴准备附和身份的华服,所以杨兴这个三皇子殿下到现在还穿着军衣,不过呢,衣服没有,座驾却可以有,当然,条件有限,杨兴的座驾虽然足够宽敞舒适,但和华贵却一点不沾边。
袁方和杨兴坐在大号的马车上,袁方靠坐在厚厚的毛毯上陷入沉思,回想着之前常迅的每一句话,分析其真实性和常迅的意图,这是个非常伤脑筋的事情,事关重大,袁方自然不敢大意。
杨兴坐在车厢内呆,百无聊赖的东张西望,几次想开口,见袁方表情凝重的思索问题只能闭嘴,然后,然后就睡着了。天亮了,部队停下稍作休整,卫兵搭好帐篷请杨兴进去休息,袁方身边随行的女兵开始准备早餐。
杨兴下车伸了个懒腰,见身边的袁方满眼血丝惊讶问:“老大,你不会一宿没睡吧?”
袁方没好气的说:“不然咋办?要想的事太多,你小子睡的倒是挺香的,那呼噜打的。”
杨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讨好说:“有老大在哪还用得着我啊。”
袁方左右看了看提醒说:“你现在是皇子了,直接叫我名字吧,让人听到你叫我老大不太好。”
杨兴不以为然说:“啥好不好的,你是我老大,我就这么叫,我看谁敢说啥。”袁方无奈的同时,心里暖烘烘的。
走进帐篷,卫兵已经摆好桌椅,茶水还冒着热气,袁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慨说:“这大冷的天喝口热茶真是太爽了,有权就是好啊。”
杨兴嘿嘿一笑:“老大,别感慨了,我的就是你的,我都想好了,等我登上皇位就让你当一字并肩王,这个我在书里看到过,挺拉风的。”
袁方翻着白眼说:“你小子还是想想怎么保命吧,还并肩王,我就不奢望了,等你在那个位置上站稳脚我还是打算去开医馆救死扶伤,顺便狠宰那些为富不仁的土豪,那才是我想要的,你小子要是想帮我就多给我点银子,这次,我打算弄个大的,整个帝国最大的医馆。”
杨兴郁闷说:“老大,你咋就非得开医馆呢,你要是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你要多少我给多少,你就留下帮我呗。”
袁方摇头:“我就是一大夫,行政、军事,治理国家,我都一窍不通,你要是用我的话那就真是有眼无珠祸国殃民了,我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还是做我擅长的事比较踏实。”杨兴没有再这个问题上和袁方多说,他有自己的想法,反正到时候袁方要是想走,他是绝对不会放人的。
很快,早餐送上,看着桌上及大盘烤得焦黄的野味,袁方再次感慨权利的好处,正要开动,突然想起了什么:“杨兴,你少吃点,剩下的都送去医疗所给那些伤员吧,给他们补补身体,顺便拉拢人心,这可是个好机会。”
杨兴眨巴眨巴眼睛,不舍的看了看香喷喷的美味,点头说:“成,我听你的。”
袁方对着门口大声说:“结月,进来一下。”
门外脚步声响起,一身戎装的结月走进帐篷,行礼说:“见过殿下,见过袁方大夫。八一中文 .”
袁方对于这些女兵的公瑾无可奈何,这些天也渐渐习惯了一些,指了指桌上的野味说:“有劳你跑一趟,把这些东西送去医疗所给那些伤员,就说是殿下的意思,对了,以后要是再有什么好吃的也这么办。”结月一愣,随即大声领命,用托盘装好野味转身离开,期间一句废话都没有,毫不拖泥带水,那叫一个雷厉风行。
杨兴笑呵呵的调侃说:“老大,这些女兵对你不错呀,言听计从。”
袁方叹息说:“她们呀,都是命苦的女娃,都是被夏凉从火炕里救出来的,对夏凉忠心耿耿,夏凉不在了,她们就把那份感激转嫁到我身上了,没办法,真是没办法啊。”
看到杨兴满脸贼笑,袁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呵呵,有这么几个美女整天跟在身边,其实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就像袁方说的一样,很多女兵多多少少都受过夏凉的恩惠,其中结月、桑柔、叶青如、夏忆她们四个更是如此,可以说要不是夏凉的帮助,她们或者已经深陷青楼,或者已经埋骨匪窝,或者,有很多的或者,这些人无一例外的对于夏凉报以浓浓的感激,暗暗决定用一生去报答这份恩情,夏凉战死,她们自责良久,最后在雨晴的开导下将这份感激转嫁到了袁方身上,给予绝对的忠诚。
忠诚,其实就是一种信仰,一旦全身心的投入其中那种力量十分可怕,它可以让人失去自我,也可以让人付出一切,这么说吧,就算袁方现在让她们去死,也许她们会犹豫,但绝对不会背叛,如果袁方让她们做点别的,比如侍寝什么的,估计她们应该不会拒绝,当然,袁方没有那种龌蹉的想法,就算有生理需要,也不会去玷污这些可敬的女兵,那是对夏凉的亵渎和侮辱。
想起夏凉,袁方不禁一叹,情不自禁的解下腰间的战刀轻抚,就像抚摸爱人的脸,轻柔包含深情。杨兴见状神色黯然,这已经是他不知道多少次看到袁方如此伤感,他想劝说开导让袁方开心起来,可是换位思考,如果小梅不再了,他也许会更伤心,不,不是也许,是一定。
半晌,袁方收起战刀,有些担忧说:“咱们走了,你说宁远帝国那帮孙子会不会破坏暗香陵?”
杨兴瞪眼说:“敢?他们要是敢那么做,我就灭了他们整个帝国。”
袁方拍了拍杨兴的肩膀:“别激动,冷静。”
杨兴脸上的怒气渐渐消失,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袁方不好意思说:“饿了吧,吃饭吧。桑柔,给我们拿点吃的,不用特意准备,你们吃的什么就给我们拿什么。”桑柔应声领命,没一会,端着托盘进了帐篷,看着托盘里的四个干巴巴的窝头和几块腌菜,杨兴和袁方没有丝毫嫌弃,抓起来就往嘴里放。
吭哧一口,袁方捂住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杨兴见状斜眼说:“老大,好吃也用不着这样吧。”说着,狠狠咬了一大块,吧唧吧唧的一阵猛嚼。
袁方翻着白眼说:“我靠,这也太硬了吧?”
杨兴茫然的看了看手里的窝头:“不硬啊,不过挺有嚼头的。”
袁方抢过杨兴的窝头咬了一口,很是佩服的比了个大拇指说:“你小子这牙口,估计饿你十天半个月的刀片子都能啃动。”
忙着给两人倒水的桑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扑哧一笑,随即收敛笑容送上热水。
袁方讲窝头掰开丢进碗里用热水浸泡,看向桑柔说:“你们都吃的这个?”桑柔点头。
袁方钦佩说:“我说你们一个个的牙都那么好呢,原来都是练出来的。”桑柔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微笑不语。
杨兴指了指剩下的窝头:“桑柔姐,要不要再吃点?”
桑柔急忙摇头:“殿下,我们吃过了。”
杨兴打着哈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抓起另一个窝头就往嘴里塞,丝毫不顾自己的形象和皇家威仪。
结月回来了,并带回一个消息,这些天常迅时常派人以杨兴的名义送去野味给医疗所的伤员,对此,那些伤员十分感激。
袁方和杨兴对视了一眼,倍感羞愧的同时,对于常迅的细心赞叹不已,袁方对于常迅也多了几分信任,这虽然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意义极为深远,这是常迅在帮杨兴积累人气,也是他的态度。
吃过早饭,袁方随便在地上铺了张毯子睡了一觉,杨兴百无聊赖,去了趟医疗所看望伤员拉拢人心,和小露神侃了好一会,在出之前才赶回来。
吃饱喝足,又和小露说说笑笑聊了那么长时间,杨兴的心情相当不错,一路上没心没肺的傻笑,看得为诸多事情头疼不已的袁方极为不爽。
接下来的两天几乎都没怎么休息,正可谓是日夜兼程,期间,留守定边城的医馆房生得到命令带着足够多的药品赶来,解决了医疗所无药可用的尴尬,伤员的伤势得到控制,第三天傍晚,常迅请示过杨兴之后下令安营扎寨,修整一夜。
几天的赶路下来,已经远离了危险,宁远帝国的军队被远远落在后面,现在就算他们知道杨兴的存在想追也不可能追上,更关键的是前面大半天的路程就是定边城,那里驻扎着五万东州州军精锐,还有禁军岩石军团的一万重步兵在城外驻防,加上己方这两万铁骑,就算和宁愿侵略军正面对抗常迅也有信心用最短的时间将其击溃。
奔波数天,除了杨兴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外,其他人都疲惫不堪,当晚,营地里鼾声如雷,就算是女兵的营地也是如此,由此可见大家已经疲累到了何等程度。
当晚,常迅、石平、袁方和杨兴谈到很晚,商量了一些关于在定边城补给的事宜,这事听起来好像很简单,就是过去那点粮草药品而已,但其中涉及到的事情却不得不让他们谨慎对待,因为他们都弄不清楚统兵将领的背后是否有各个派系的影子,他们会以什么态度面对杨兴这个还没有正式公布天下被皇室认可的三皇子。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常迅做出调整,将秦殃和其麾下两千骑兵抽调出来,先一队人马前往定边城,传达三皇子的命令,让定边城守将准备好所需的补给,并命城内守将和岩石军团军团长出城迎接殿下骑驾。八一?? ? ㈠1㈠Z㈧W?.㈧
岩石军团和虎啸军团,虽然一个驻守中州拱卫中京,一个镇守东州戍守边界,但两者同为禁军,常迅对于岩石军团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岩石军团的军团长名为陈铁衣,统兵多年,以铁血冷厉治军严谨著称,同为军人,常迅对其军事能力有着极高的评价,至于政治派系,常迅所知,不但与皇室后宫有着某些关联外,和那个低调的丞相也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东州州军统帅名为汤剑,常迅以往很少与州军接触,对此人更是知之甚少,还好,石平对汤剑的事情知道一些,据说此人脾气倔强,为人耿直,不喜政治斗争,更是多那些玩弄权谋之人鄙夷不屑,甚至多次违逆大司马的命令,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早就被踹下那个位置才对,可东州常年征战,汤剑勇武无双,智计过人,有他在,东州不失。
一路无话,中午时分常迅下令原地修整用餐,探马侦骑几乎全体出动,重点观察定边城的动向。午饭过后不久,秦殃派人回来通报已经进入定边城并接管南门防御,汤剑大将军已经带队出迎,岩石军团长陈铁衣易是如此。
得到消息的常迅长长松了一口气,他一直担心对方会拒绝执行杨兴的命令,毕竟,杨兴还没有得到皇室的认可,身份并未确定,就算对方拒绝也无话可说,如今两人出迎而来,说明他们和他们身后的势力已经接受这个事实,这是个不错的开始,良好的开端。
常迅不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其实还是因为他,之前他明里暗里的为杨兴造势,如今东州甚至更远地方的人几乎都知晓杨兴这儿三皇子的存在,以至于那些心怀叵测之人不想承认都不行,虽然对于杨兴的身份还有着诸多质疑,但表面上所有人都要给予这个私生子足够的尊敬。
大帐内,杨兴正襟危坐,袁方站在身侧,结月、桑柔四女立于两旁,齐齐望着大帐门口,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的等待即将到来的会面。
杨兴小声说:“老大,我怎么越来越紧张呢?”
袁方目不斜视看着门口,嘴唇微动:“放松,就当是给患者看病一样,要保持足够的自信,再来点优越感,嗯,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记住,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要保持微笑,如果遇到难题就闭口不言,气势,颜面,千万不能丢。”
不等杨兴再说什么,外面由远及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杨兴心里一紧,急忙板起脸坐好,将目光落在手里的一本医书上。
按照袁方的想法,原本是打算让杨兴走亲和路线出去迎接,但常迅极力反对,说那样的话有失皇家威严,不利于日后的统治,袁方觉得既然走清高风格,那就索性高傲一点,找了本医书给杨兴让他装腔作势,这样不但能够缓解杨兴的紧张,还能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孤傲之感。
脚步声在大帐外平息,很快,卫兵进来通报:“殿下,禁军岩石军团长陈铁衣大将军、东州州军汤剑大将军求见。”
杨兴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看着手里的医书,半晌,卫兵再次通报,袁方开口说:“请几位将军进来。”卫兵长出了一口气,暗自纳闷,这个平时和颜悦色的皇子殿下今天怎么变得有点不近人情了呢。
卫兵掀开帐帘,常迅、石平、林如鱼贯而入,两个身穿铁甲之人紧随其后,这两人就是汤剑和陈铁衣。
常迅、石平和林如躬身行礼:“参见殿下。”
汤剑和陈铁衣见状同样行礼,并自报家门,其中一个铁塔一样的中年汉子上前一步:“禁军岩石军团军团长陈铁衣见过殿下。”
另一个年纪稍大,五十来却依旧硬朗的中年人上前躬身行礼:“东州州军汤剑见过殿下。”两人都是行伍出身,没有太多的客套话,更没有虚骄之言,不卑不亢,粗野豪爽。
袁方暗暗观察两人,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两人的态度不近不远,不温不火,没有刻意迎合讨好,也没有冷漠孤傲,一言一行无可挑剔,袁方有些失望。
杨兴端坐不语,目光没有移开医书半点,仿佛正看的入神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一般。
杨兴没开口,陈信等人依旧保持着躬身姿态,袁方也不说话,眼睛死死盯着汤剑和陈铁衣两人,直到陈铁衣偷偷抬头看向杨兴,袁方才轻咳一声,像太监一般小心翼翼的对杨兴说:“殿下,汤剑将军、陈铁衣将军来了。”
杨兴大尾巴狼一样极为不满的撇了袁方一眼,不情不愿的放下手里的医书看向保持躬身姿态的众人,云淡风轻说:“平身吧,辛苦两位将军了,来人,看座。”守在门口的卫兵闻言进来,搬来椅子请几人落座,又恭敬的退了出去。
杨兴环视众人,久久不语,气氛有些凝重,袁方适时的开口说:“诸位将军,此次殿下请各位过来就是想商量一下宁远侵略军的事情,相信各位已经知道,宁远帝国的后续部队已经越过边界,共计十余万大军越过牛角山,正想着定边城而来,不知道各位有什么对策?”说完,袁方目光凝视,观察汤剑和陈铁衣的反应。
汤剑眉头微皱,沉思片刻说:“末将得到的情报是,敌军兵分两路,一路从牛角山以南进入边界,人数大概为六万余人,其中骑兵三万,重步兵两万,轻步兵一万,还有大量的后勤部队,是宁愿帝国常用的攻击集团编制,另一路从牛角山入侵,人数大概五万,其中骑兵不足五千,其余全都是步兵,属于常规编制。敌军的目标尚未明确,可能进攻定边城,也有可能绕路进攻古钟城,末将愚见,调派两万人马前往古钟城,充实防守力量,再调集三至五万精锐于两城防线中部驻扎,以协助己方城池随时可以抽兵支援,一旦敌军败退也可以配合两城追击歼灭。”
杨兴面无表情沉默不语,陈铁衣不屑的撇嘴说:“调三万人马去古钟城,加上现在驻守的两万守军,就是五万人马,再加上定边城的五万人和你所谓的三五万精锐,那就是最少十三万人,有这十三万人为什么不和敌军一决胜负,以我们的本土优势,战胜他们毫不费力,为何要被动防守?以两成守军之力加上常迅军团长的虎啸军团完全可以在敌军进攻之前将其击退,永绝后患,又何必多此一举,白白耗费粮草。八一中??文网 ≥.≈1ZW.”常迅闻言撇了陈铁衣一眼,没有说话,眼观鼻鼻观心静坐不语。
汤剑反驳说:“此言差矣,陈将军所言固然可占先机,但其中变数太多很难掌控,再有,没有城池依托,对战起来人员必定损耗巨大,不如严阵防备稳妥,最多消耗区区粮草而已。”
陈铁衣坚持说:“被动防守,必定消耗时间物资巨大,怎会只是区区之数?更何况我军战力充沛,士气高昂,正是出战之最佳时机。”
大帐内,汤剑和陈铁衣你一言我一语,各持己见毫不退让,石平和林如仔细倾听,分辨两种方案的利弊,常迅依旧便无表情,不动如山。
杨兴越听越烦躁,这俩或这是来觐见的还是来吵架的?他们说的杨兴觉得都有道理,一时间不知如何选择,于是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拿起医书斜靠着椅背仔细观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袁方刚开始的时候听得很认真,很仔细,到了后来越听脸色变得越难看,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俩货不是来觐见皇子殿下的,而是来装腔作势给杨兴难堪的,最开始袁方还以为两人都很用心的对待即将生的战争,后来现,这俩人没有半点诚意,只是揪着一点小问题不放,争吵不休,这是敷衍,这是**裸的轻视,这俩货没一个好东西。
袁方有些沉不住气了,让他们这样闹下去也不是个事,刚要开口制止两人的争吵,眼角余光看到常迅微微摇头,袁方不知道常迅是什么意思但也不好再出声,继续冷眼旁观看两人演戏。
果然,两人吵着吵着话锋一转,陈铁衣话里话外提到自己受命驻守定边城外,没有军令不能擅离职守,而汤剑也差不多,他的意思粮草药品乃是由帝国统筹分,作为一州之统帅也无权调拨给他人,两人的意思很明确,杨兴还没有被证实就是帝国的三皇子,他的命令不管用,只不过两人以这种方式表达含蓄表达出来而已。
袁方弄清楚两人的真实目的后恨得牙痒痒,不给补给不听调派直说就行了,也完全可以避而不见,这大老远的跑来玩了这么一出,还真够不要脸的。
杨兴老神在在医书,心里百感交集,之前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被人当面拒绝,完全否认他的身份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握着医书的手微微颤抖,显然被气得不轻。
汤剑和陈铁衣一边争论不休一边偷偷观察杨兴的反应,见杨兴始终若无其事般看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难办,没想到这个流落市井的皇子殿下居然有如此气度,绝对是个难缠的对手。
袁方偷偷看向常迅,见他没有反应,重重咳了一声说:“够了,两位将军难道没看到殿下正在观读,你们是想惊扰殿下不成?”
陈铁衣和汤剑对视一眼,袁方的话不伦不类,但两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心知肚明的偷偷耍流氓可以,要是明知故犯的素无忌惮,他们还真没那个胆子,虽然嘴上不承认杨兴的身份,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心思沉稳的皇子殿下如假包换,不然普通人哪能有这样临危不乱的大气度。
不知道陈铁衣是有恃无恐还是脑袋有点不好使,看向袁方很是不屑的问:“阁下是哪位?”汤剑没有开口,但看向袁方的眼神极为不善。
袁方呵呵一笑,腼腆说:“我呀,不是哪位,我叫袁方,就是个小兵而已。”
陈铁衣语气变得严厉:“我们在讨论军中要事,还请无关人等离开。”袁方嘴角一阵抽搐,陈铁衣这番话正中要害,袁方身份尴尬,虽然是杨兴最亲密的朋友兄弟,可官方身份只是个大头兵而已,对方这么说,他无从反驳。
杨兴坐不住了,视线从医书上移开,看向陈铁衣说:“老,他是我的朋友,是我的谋士,你说他没有资格留下,那是不是也要把我赶出去避嫌啊?”
杨兴语气平淡,不怒自威,陈铁衣不由心中一颤,急忙开口说:“不敢。”
杨兴将医书丢在桌上,冷声说:“谁不敢?说清楚了?”
不知道怎么的,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少年之前坐在那里还不觉得什么,可一旦开口,陈铁衣只觉压力倍增,那种感觉说不好,明明没有任何气势却让他感觉犹如大山压在背上,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陈铁衣深吸了一口气缓解压力,躬身行礼说:“末将不敢,之前对袁大人多有冒犯,还请袁大人和殿下恕罪。”
杨兴眼中怒火一闪而逝,保持平淡的语气说:“你叫我什么?”
陈铁衣回答说:“殿下。”
杨兴狠狠一拍桌子,怒声说:“既然称我为殿下,还敢以下犯上。”
陈铁衣额头见汗,急忙行礼说:“军情紧急,事关重大,失礼在前,还请殿下恕罪。”汤剑见状同样行礼讨饶。
常迅起身行礼:“陈、汤两位将军刚才也是因为心急帝国安危,才会失礼人前,还请殿下体谅。”石平见状同样起身求情,林如犹豫了一下,她本不想如此,不过见袁方给自己打眼色,也不情不愿的加入常迅一方为陈、汤两人求情。
杨兴眉头微皱,不知道常迅这是要闹哪样,他本想以此为借口治罪两人,为袁方出气,但现在常迅、石平和林如出言相求,最后就连袁方也是如此,杨兴只好放弃之前的想法,挥了挥手说:“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你们继续。”接着,又拿起医书翻阅。
陈铁衣和汤剑松了口气,在心里把杨兴这个小屁孩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想起刚才杨兴怒时带来的那股压力和威严,两人又不由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像之前一样肆无忌惮,收敛骄横之气。八一中?文?网 ㈧1㈧ZW.
就在两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之际,袁方笑呵呵的开口说:“诸位将军请坐。”
常迅、石平和林如道谢落座,陈铁衣和汤剑这才弄清楚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家伙原来有着这样的地位,急忙行礼道谢,再次落座。
杨兴看着医书,轻声问:“袁大夫,脾肾两虚应该如何调理?”
袁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杨兴这小子是在隐晦的问自己改如何处理这两个不要脸的家伙,想了想,袁方回答说:“殿下,脾肾两虚,乃命门火不足,需温补调理。”杨兴抬头看了袁方一眼,微微点头,再次将目光投向手中的医书。
常迅眼睛大亮,说实话,之前他对杨兴还有些失望,觉得杨兴不够沉稳圆滑,心智肤浅不足成事,面对那些久经官场的老家伙远远不足,担心面对那些人会吃亏,没想到今天杨兴会有如此表现,气度、威严恰到好处,最让常迅欣慰的是,杨兴居然还会以医学常识来隐晦表达其意,这是作为一个成功的政治家必不可少的修炼技能。
正如常迅所想,刚才杨兴的意思就是问,现在人家不承认咱们的身份,咋办?袁方的回答是温补,意思就是让杨兴不要着急,慢慢壮大实力。汤剑若有所思,陈铁衣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个三皇子说的是什么。
袁方不打算再和这俩人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说:“汤剑将军,不知道殿下需要的补给是否准备好了?”
之前常迅可是说过的,秦殃带回的消息是汤剑已经再准备补给,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的话里却表示拒绝,这让袁方很是不解。
汤剑暗暗叫苦,他之前确实是打算遵从三皇子的命令,可过来的路上陈铁衣和他说了一番话,让他不得不改变初衷,如今他已经隐晦的表明态度,袁方却好像没听懂一样死惨乱打,让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沉默良久,汤剑看了陈铁衣一眼,咬了咬牙起身说:“殿下,私自调用补给辎重乃军中大忌,末将未接到上级命令,还请殿下体谅。”
袁方看向陈铁衣,语气不再谦和:“你呢,是不是没有上面的命令依旧按兵不动?”
陈铁衣起身回答:“军令如山,没有命令末将不敢擅离职守,还请殿下恕罪。”
袁方冷哼一声说:“两位,你们两个就不觉得这样有点自欺欺人吗?你们口口声声说什么军令如山不敢违背,那我问问你们,你们是听谁的命令?又是效忠哪个?”
不等两人回答,袁方看向常迅:“常将军,请问拥兵自重结党营私该当何罪?”
常迅犹豫了一下说:“抄家灭门,祸及九族之大罪,等同叛国。”常迅也不知道该当何罪,反正就是配合袁方,说得越严重越好。
袁方嘿嘿一笑:“两位将军,我劝你们最好想好了再回答。”
陈铁衣和汤剑心里一凛,汤剑开口说:“末将忠于帝国,听命帝国。”
陈铁衣接着开口:“末将同样如此。”
袁方冷笑说:“帝都巨变,皇室血脉只剩下三皇子殿下一人,说句不该说的,那个皇位非他莫属,你们两个口口声声说终于帝国,却对殿下的命令百般推脱,你们意欲何为?居心何在?”袁方词风凌厉,步步紧逼,汤剑暗暗后悔,早知道会是这样就算冒着得罪那个人的风险,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自讨苦吃。
汤剑沉默不语,陈铁衣无路可退,想到实力强大的后台,决定放手一搏:“袁大夫此言差矣,我等效忠帝国,并非效忠某一个人,三皇子殿下的身份还未得到证实,而且并未继承皇位,现在只是皇子殿下而已,没有实质的职务,无权调动军队,按照帝国的法律,皇子擅自调动军队同样等同谋反。”
袁方一愣,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不过马上又冷静下来:“谋反?陈将军,刚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三皇子是皇室唯一的血脉,只要回到帝都就会继承皇位,你说的谋反是什么?难道殿下要自己反了自己?你不觉得这个说法很可笑吗?”
陈信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末将说了,殿下的身份还未得到证实。”
袁方步步紧追:“证实?谁来证实?”
陈铁衣朗声说:“当然是皇室的知情者和朝中各部大臣共同验证。”
袁方撇嘴说:“这是皇室的家事,和那些大臣有什么关系?再说,皇后就是皇室的知情人,也正是她派常迅将军前来迎接殿下的,而且常迅将军已经验证过殿下的身份,你不用担心我们作家,这种事情也做不得假,不只是常迅将军,还有无数认识殿下的人可以证明。”
陈铁衣反驳说:“那些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
袁方问:“你不信?你觉得殿下是冒充的?”
陈铁衣否认说:“我可没那么说过。”
一直沉默不语的常迅轻咳一声,目光落在陈铁衣的腰间,袁方一愣,眼珠一转笑着说:“陈将军,我看你的佩刀不错呀,能不能让我看看?”
陈铁衣被袁方这天马行空的思维方式弄蒙了,想也没想就抽出腰刀,正准备递给袁方,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停下脚步想要收回佩刀,但是已经晚了。
袁方一声大吼:“你要干什么?你敢行刺殿下?来人,来人,有刺客。”
结月、桑柔、叶青如、夏忆四女先是一愣,随即抽出腰刀护在杨兴和袁方身前,怒视手握战刀的陈铁衣,与此同时大帐外十几个卫兵鱼贯而入,将楞在原地的陈铁衣围在当中,卫兵领大喝一声:“放下武器。”
袁方着急说:“别废话,赶紧拿下。”卫兵领一挥手,两个卫兵上前,用刀架在陈铁衣的脖子上,将其紧握的战刀夺下,其他人上前将其五花大绑。
袁方也没闲着,冲过去对着陈铁衣的脖子就是一阵手刀,打算将其打晕,免得这货乱说什么,可天不随人员,也不知道是袁方的力气不够还陈铁衣这货比较抗揍,砍了几下陈铁衣依旧活蹦乱跳,对着袁方破口大骂,最后还是常迅看不下去了出手将其击晕。八??一 .
袁方对常迅感激一笑,小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常迅茫然:“什么怎么办?”
袁方愕然:“这不是你的意思吗,接下来咋办当然得问你了。”
常迅一脸无辜说:“我啥时候说过这么做了?”
袁方呆呆说:“你刚才不是用眼神示意的吗?”
常迅懊恼说:“我是提醒你从汤剑身上入手,你误会了吧?”袁方回头看了看被吓的站在原地不敢乱动的汤剑,从这个方向看去,还真别说,确实有不小的误差,就像看之前陈铁衣的腰间一样。
袁方懊恼不已,愁眉苦脸说:“我靠,这下咋办?”
常迅不以为意说:“既然已经这样了,就来个一不做二不休。”
袁方惊讶说:“杀了他?”
常迅犹豫了一下:“这个以后再说,先把眼下的事处理好,尽量别留下隐患。”袁方点头。
陈铁衣被控制住,账外,他带来的十几名亲卫已经被团团包围,这次见面袁方可是做了不少准备,埋伏了不少人在外面,当然,被包围的不止陈铁衣的亲卫,还有汤剑的亲卫。
袁方走出大帐,看着那些义愤填膺拔刀相向被包围的亲卫冷声说:“你们这是要造反吗?放下武器投降。”
陈铁衣的亲卫队长怒视袁方:“这位大人,你们为什么这样,无辜扣押在职军官可是重罪,难道你们的眼里就没有王法了吗?”
袁方嘿嘿一笑:“你是哪个?报上身份,姓名就不用了,我不在乎。”
那人嘴角一阵抽搐:“我是陈铁衣将军的亲卫队长,阁下又是什么人?”
袁方没有回答:“好,你要理由我就给你个理由,刚才不少人都看到了,陈铁衣将军持刀行刺三皇子殿下,还好我们反映够快,不然就被陈铁衣得逞了,三皇子殿下身份尊贵,乃是皇室唯一血脉,陈铁衣这般,分明是想断绝皇室血脉,这是叛国,这是谋反。”
亲卫队长反驳:“不可能,将军他不会这么做,是你们栽赃。”
袁方耸耸肩:“栽赃?我们有认证有物证怎么就栽赃了?当然,我们也不会冤枉好人,你们是陈铁衣的亲卫,必须留下接受调查,如果你们没有参与其中我们自然会还你们清白,如果查出你们和他同谋,我们会严肃处理,你们要相信法律,如果问心无愧就放下武器接受调查,如果不然......”
袁方转头对雨晴、万长生和穆野三人说:“十吸时间,没有放下武器的按叛国罪论处,格杀勿论。”雨晴第一个领命,接着是万长生,最后,穆野稍作犹豫后领命。
安全起见,袁方埋伏的人分别从女兵营、新兵营和常迅的虎啸军团调集而来,雨晴不用说了,那是完全可信的自己人,万长生呢,也是袁方和杨兴的老熟人,之前前锋营的一名校尉,对于袁方的命令没有犹豫,而穆野呢,来自虎啸军团,一直以来,他只听从常迅的命令,今天过来,常迅特意交代,无论生什么,都要听从殿下和袁方的吩咐,不能有迟疑,不能找借口。
陈铁衣的亲卫们紧张的看向自己的队长,有人小声说:“队长,怎么办?要不和他们拼了。”
有人反驳说:“拼?怎么拼?人家有好几百人,咱们就十几个人,何况将军已经落在他们手里,咱们要是乱来就不怕罪名坐实连累了将军?”
此时,雨晴的声音响起:“还有三吸,所有人准备。”一众女兵和新兵手握长枪齐齐向前一步,枪尖对准犹豫不决的亲卫们,杀气肆意,毫不掩饰。
两百骑兵端坐马上,手中的短弓瞄准圈内众人,只要一声令下,白箭齐。
汤剑的亲卫们大惊,因为他们也在包围圈里,如果对方放箭,他们也要跟着倒霉,汤剑的亲卫队长急声说:“我们是汤将军的亲卫,这事和我们没有关系。”
袁方没有丝毫理会,再次喝到:“放下武器投降。”汤剑的亲卫队长不再犹豫,丢下手里的战刀,其他人也跟着照办,放弃抵抗。
万长生一挥手,第一排的巨盾兵让出一个空隙,一队士兵冲过去将汤剑的亲卫们制住,带出包围圈,里面,只剩下十几个陈铁衣的亲卫。
雨晴沉声说:“最后一吸,准备进攻。”说着,高举右手,大家都清楚,雨晴的手一旦落下,就是那十几个鲜活生命的终结。
最后时刻,陈铁衣的亲卫队长叹了口气,丢掉手里的战刀,怒视袁方说:“我看你如何给我们岩石军团交代。”
一队士兵冲过去将他们五花大绑,这些亲卫平时跟着陈铁衣时间长了,免不了有些骄横,如今有人这么对待自己,本能的想要反抗很不配合,万长生带来的新兵也是血战沙场的铁血之辈,才不会惯他们毛病,遇到不配合的就是一顿老拳,再反抗就是一顿刀鞘猛抽,没几下就将其制服。
袁方呵呵一笑:“你的意思是殿下做事还得向你们交代?你们有没有把殿下放在眼里?有没有把帝国放在眼里?你们当兵是效忠帝国还是效忠陈铁衣?难道你们真的想造反?”这一连串的问题或者指责把亲卫队长问蒙了,不知道怎么回答,袁方占据大义,他们呢,没有任何的道理。
袁方一挥手:“雨晴,把他们带回去收押,对了,还有那个行刺殿下的陈铁衣,分开审讯,一定要弄清楚到底都有谁参与行刺,绝对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雨晴行礼领命:“是。”接着,一队女兵上前接管俘虏带回女兵营,雨晴亲自带人将昏迷不醒的陈铁衣押了回去,临走前,还留下大半人手保护杨兴和袁方的安全,说实话,她真的有点不放心,尤其是对虎啸军团的那些骑兵,因为刚才穆野的那一丝犹豫迟疑。
大帐内,林如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暗苦笑,袁方和雨晴的关系她很清楚,虽然表面上雨晴是自己的亲卫队长,但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她再清楚不过了,也知道雨晴早晚有一天会一飞冲天,甚至成为自己的上官,不过她没有怨言,更清楚只要忠于三皇子殿下,她们这些女兵将不会再被欺辱,得到公平的对待,而不是成为别人眼中的花瓶、礼物甚至军妓,这也是她一直想要的,也是一直在努力争取的。??八一? ?1?ZW.
常迅看到了雨晴的防备和袁方刚才对穆野迟疑的那一丝不满甚至怀疑,常迅没有任何的表示,他已经表明态度,效忠眼前这位深藏不露的三皇子,他问心无愧就好,他不着急,信任,不是一句话就能得到的,而是要通过时间的考验才行,他深知这个道理。
当然,袁方之前的那一番话陈信听在耳中记在心里,作为军人,效忠帝国还是效忠所谓的长官,这是个问题,常迅陷入沉思,思考该如何面对这样一个普遍存在的问题。
军队,是一个国家的战争利器,如果掺杂进去太多的个人意志其本质就会生改变,就像岩石军团,就像自己的虎啸军团,还有更多的部队,麾下对自己忠心耿耿这是好事,可是对于国家来说就是非常大的隐患,两者之间的矛盾该如何解决,这是个难题。
陈铁衣和他的亲卫被带走,汤剑的亲卫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也不敢乱动,包围他们的人可还没有散,他们完全详细,只要他们敢乱动一样会被冠以种种罪名收押,到时候再想离开那是基本不可能的事了,没看汤剑大将军都没敢说话吗。撇了那些老老实实的亲卫一眼,袁方转身走进大帐,帐帘落下,大帐里恢复安静。
结月、桑柔四女已经收起战刀站回原位,面无表情的守在杨兴身旁,眼神时不时的扫过汤剑,看得汤剑心里七上八下。
袁方提起陈铁衣的椅子走到杨兴身旁坐下,翘起二郎腿说:“行了,麻烦解决了,汤剑将军,现在可以说说原因了吧?”
汤剑不喜政治斗争,也从来不参与,但并不代表他不够聪明,刚才生的一切已经证明了这个三皇子殿下的强势和决心,如今他有两个选择,要么坚持到底严守军规,要么听命这个三皇子,然而他更清楚,其实自己没有选择,是像陈铁衣一样被冠以谋反行刺的重罪,还是效忠帝国正统,只要不傻都清楚如何选择。
汤剑整理了下思路躬身行礼,正想开口,杨兴放下手里的医书第一次正视汤剑,语气平缓温和:“汤将军,有些人犯的错不可饶恕,但有些人迫不得已做下的错事确实可以理解,我这人呢,喜欢以德服人,之前听说你已经准备好了补给物资,刚才又表示拒绝,好了,说说吧,到底是什么让你改变了初衷。”
汤剑神色一震,他感觉到了杨兴的真诚,可以这么说吧,确实是真诚和善意,汤剑心里莫名一暖,躬身行礼说:“末将知罪。”
杨兴语气柔和:“将军不必如此,我大概清楚你也是身不由己,像你这样完全忠于帝国的将军不多了,我也能够体谅你的难处。”
汤剑被杨兴的这些话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差点就痛哭流涕了,说实话,这些年来他过的确实不容易,不但要面对凶狠的敌人,还要承受来自身后的各种压力,如今这位三皇子给予理解,他就像找到亲人般心里暖暖的。
袁方亲自扶起汤剑,微笑说:“这么说吧,殿下的事情你应该多少知道一点,殿下他带着我们出生入死九死一生,最清楚军人的可敬,放心,殿下会给你做主的。”
汤剑感激的对袁方友善一笑,不再犹豫:“来这里觐见殿下的路上,陈铁衣大将军跟我说了一番话,如今帝国的实际掌权人并非皇室,而是另有其人,陈将军奉劝我要识时务,要严守军规,还威胁我如果违逆他的意思未来的三个月东州军将不再会有补给和抚恤,我相信他们能做到,如今大战在即,如果没有补给,牺牲的士兵没有抚恤,军心涣散之下东州危已。”
袁方不解的问:“所以你就认输了?难道你就不怕殿下登基后治你得罪?”
汤剑苦笑说:“没有时间了,殿下登基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呢,如果没有补给坚持不到那个时候,到时候东州沦陷,我汤剑万死难辞其咎,更何况,更何况。”说到这,汤剑偷偷看了杨兴一眼,随即低下头。
袁方笑着说:“更何况前面有重重阻力,殿下能不能最终登上皇位还是两说是吧?”汤剑表情尴尬,不知如何回答。
袁方没有再这个尴尬的话题纠缠,话锋一转:“陈铁衣身后的是什么人?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够控制军事补给?”
汤剑沉吟片刻说:“想要做到延迟补给三个月有很多人都能做到,不用完全掌控,只要在中间环节做些手脚拖延即可,陈铁衣大将军身后的势力我不是很清楚,以前听说好像和丞相关系密切,现在,就不清楚了。”
袁方和杨兴对视一眼,随即看向常迅,常迅微微摇头,表示对此人并不了解,袁方这才现,原来身边的力量全都是一些不入流或者被排挤在权利中心之外的,很多事情只是略有耳闻而已,没有准确的情报,尤其是皇室巨变后如今帝都的局势,这让袁方头疼不已。
沉吟片刻,袁方和杨兴耳语几句,杨兴对汤剑说:“还请汤将军手书一封,派人送补给过来,尤其是药品,我们伤员不少,需要救治,另外,汤将军一路劳苦,就在这好好休息吧。”
汤剑对此没有异议,他清楚自己的一面之词并不能得到信任,留下来作为人质是必然的,如今既然已经没有退路,而且对方又是未来的帝国之主,他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虽然实力上处于弱势,但这只是暂时的,他相信,以今天三皇子展现出的手段,登上皇位是迟早的事情,自己能在这样的局势下加入三皇子殿下的战车,这是天大的机缘,可以想象,一旦三皇子登基,自己将会得到什么样的好处,当即,汤剑不再犹豫,奋笔疾书写下一份军令交给杨兴过目。
杨兴看过军令之后将其交给袁方,袁方适时的开口:“来人,送汤将军去休息,好生招待。八一中?文网 ? .”卫兵进来,请汤剑去休息,说白了也就是软禁。
袁方将汤剑的军令交给常迅:“还请常将军派人走一趟。”常迅笑呵呵的接过军令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出了大帐吩咐属下照办。
常迅再次回到大帐落座时,袁方愁眉不展,杨兴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石平和林如也是如此,所有人都在为陈铁衣的事情头疼,不知道该如何善后。
袁方看向常迅:“有没有什么建议?”
常迅沉吟片刻:“还是那句话,一不做二不休,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控制住岩石军团。”
袁方不解的问:“怎么控制?就算咱们把栽赃给他的罪名公布出去,他的那帮手下会信吗?就算有人相信,他们又会听咱们的吗?”
常迅想了想说:“咱们可以把岩石军团的所有军官都控制起来,派咱们的人接管,没有军官的带领,普通的士兵就算想闹也闹不出多大风浪,再提拔一些郁郁不得志的小军官协助,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掌控整个岩石军团。”
袁方赞叹说:“嗯,一方镇压,一方提拔拉拢,双管齐下,不错,是个好办法,不知道常将军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常迅稍稍思索,开口说:“我觉得秦殃不错,他可以胜任,暂时统管岩石军团,其他的下级军官可以从虎啸军团抽调一部分,填充过去。”说到这,常迅看向石平和林如,歉意说:“石将军和林将军也可以派些人过去,不过不能担任战斗部队的军官,禁军和州军隶属两个体系,禁军骄傲自大,对于州军一项轻视,如果派遣州军担任他们的长官,恐怕会适得其反。我这些话不太中听,也没有轻视两位的意思,还强两位将军见谅。”
石平急忙摆手:“哪里话,我了解的。”林如没有说话,对常迅善意的点点头,她虽然对常迅的话很是不服,不觉得女兵就比那些禁军差,但是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见袁方没有异议,杨兴拍板说:“成,那就这么办。”
常迅犹豫了一下说:“殿下,如今还有一件事急需解决。”
杨兴问:“什么事?”
常迅有些难以启齿说:“想要完全控制岩石军团和东州州军,或者是郡城一带的其他部队,必须要名正言顺,现在只有我们这些人清楚殿下身份的真实性,其他人却不清楚,他们会以各种理由寻找借口不配合,甚至做出一些犯上的事情,我们可以用雷霆手段控制岩石军团,但不能以这样的手段控制所有军队,所以,如今之际确定殿下的身份才是重中之重。”
袁方也早就想到这些,可一直没有好的办法,如今常迅提起,好奇问:“那要怎么证实?验血?滴血认亲?”
常迅摇头:“应该不用那么麻烦,我曾经跟随先皇多年,殿下的样貌与先皇有六七分的相似,加上皇后得到的信息,足以证实殿下的身份。”
袁方皱眉问:“你的意思是去帝都?”
常迅摇头:“之前我是这么想的,回到帝都先确定殿下的身份然后再某其他,但是现在不行了,陈铁衣或者说他身后的势力不想给我们补给,用意就是逼我们去帝都,这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殿下回去很可能凶多吉少,所以我们不能回去,最少现在不行。”
袁方有点蒙了:“不去帝都又怎么证实身份?”
常迅想了想说:“找人为殿下画一幅肖像,殿下休书一封给皇后,说明自己的经历以及其他熟识殿下过去之人的证言,请求皇后以皇室名义证实殿下的身份,这样一来,殿下变成为帝国皇储,名副其实的帝国唯一继承人,成为皇储就拥有一定的权利,可以军事以及行政方面的一切事宜,无论做什么事也就名正言顺了。”
袁方盯着常迅问:“你确定皇后是站在殿下这边的?她就没有别的企图?”
常迅微微摇头:“我不清楚,就像之前说的,在那些人眼中我只是个局外人而已。”
袁方笑呵呵说:“恭喜,现在你已经是局内人了。”常迅苦笑。
袁方接着说:“对了,如果她们对殿下另有图谋,想要以某种手段控制殿下,不肯证明怎么办?”
常迅淡淡一笑:“这里的事情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帝都,相信皇后她不会坐视不管,就算那样也没什么,我这里有一封皇后的密信,上面关于三皇子殿下的事情写得清清楚楚,还有皇后的印章,也可以正是殿下的身份,当然,皇后如果愿意配合那会事半功倍。”
袁方沉思良久:“常将军的意思是暂时留在东州,招揽各地守军,控制整个东州?”
常迅赞赏的点点头:“没错,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就算有人想要对殿下不利也不可能成功,相反,就算殿下的身份被确认,可没有足够的力量就算登上皇位也只是个傀儡。”
袁方哈哈大笑:“这点咱们倒是想到一起去了,不过你说咱们这么做算不算是造反?”
常迅哈哈一笑:“哪有自己造自己的反的,袁大夫说笑了。”石平表情古怪,跟着附和,已经消失多年的热血激情隐隐浮现。
林如一如既往的沉默,坚定的眼神却表明了她的态度,她会跟随殿下,夺回本属于他的东圣帝国。
众人随声大笑,杨兴却若有所思的说:“自己造自己的反,好像是个不错的办法。”
常迅的笑容僵在脸上,袁方半晌没缓过神,石平呆呆的看向杨兴,林如黛眉微中随即缓缓舒展,接着,所有人都陷入沉思。
杨兴左右看了看,甚至还回头看向结月、桑柔几女,见众人表情从惊讶到凝重,最后变得郑重,有些不确定的问:“怎么?我说错了?”
袁方率先摇头:“没有,殿下说的没错,为什么自己不能造自己的反?”
常迅赞赏说:“这个办法好,出其不意,让那些孙子措手不及,如果成功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石平附和说:“这个主意实在太好了,相信谁也想不到咱们会来这么一手,等他们反应过来弄清咱们的真正目的,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八一中??文网 ≥.≈1ZW.”
袁方看向一直沉默的林如:“林将军,你有什么看法没有?”
林如犹豫片刻中肯说:“殿下的办法可行性很高,这么说吧,整个帝国无论军、政体系,真正得益的就那么几个人,郁郁不得志或者怀才不遇的军政官员多不胜数,如果殿下抛出橄榄枝拉拢,我想很多人会愿意为殿下效力,而且一旦效忠,那些人都会全心全意尽心竭力,这是她们的机会,一会百年难得一见的机会,一个可以崭露头角的机会,一个可以向上一步的机会,我想,没有几个人愿意放弃,当然,如果殿下的身份能够得到认同的话,事情会更顺利一些。”
袁方惊讶的看着林如,常迅、石平和杨兴也是如此,林如被众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羞怯说:“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袁方使劲摇头:“没,你说的很好,我就纳闷了,你有这么好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为啥平时都不怎么说话呢?”
杨兴点头说:“就是,林如大姐,你可别敝扫自珍啊,有好的想法得拿出来和大家分享讨论嘛,别掖着藏着的,这可不好啊。”
石平和常迅连连点头,毫不吝啬的给予称赞。林如有些受不了众人的夸奖,脸红说:“其实,其实我就是按照我自己的想法猜测的,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
林如脸小,几乎快掩面而逃了,袁方压了压手说:“行了,林如将军分析的不错,之前咱们一直忽略了咱们拥有的最大资源,那就是咱们的州军部队。”
石平眼睛一亮,说实话,他的想法和林如差不多,能够跟随三皇子殿下,就代表着拥有最好的机会,而这段时间,他也很想出一份力,但这支所谓的州军都是由各地的新兵和弃将组成,经过几次血战,战斗力虽然得到大幅度增长,但和其他真正的精锐相比相差甚远,甚至连一般的州军部队也有所差距,想出力却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为此,石平心忧不已,如今,自己这些州军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石平自然全力以赴,甚至有些小激动,试问,无用之人又会有谁重视。
大帐里可以说都是自己人,接下来,众人展开讨论,各抒己见,就连林如也敞开思绪说不少相当不错的想法,最后由杨兴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争取得到皇室的认可,派人去和所谓的后宫皇后沟通,理由是杨兴打算为牺牲的战友报仇,决定暂时留在东州对抗入侵之敌,以敌人的鲜血捍卫皇族的威严,以赫赫战功来弥补多年的空白,说白了,就是打算用战功作为认祖归宗的见面礼,总不能空着手回去不是,那样显得太无能了点。
这个理由很充分,只要表达的够含蓄够隐晦,相信身在帝都的那些大人物们可能会暗中阻挠,但一时半会不会起疑心。
另一方面,解散州军部队,将他们回原籍回归各地州军体系,这次前来的将领无一例外全都是些有资历有人气的中流砥柱,而且是那种无根浮萍,不然也不会被派来这里送死,他们的回归,绝对会打乱某些人的部署,有他们的存在,就算不能掌控各地州军,但也会给那些靠关系上位的统帅将军带来不小的麻烦,那些人要是想暗地里搞点什么也是不可能的事,有他们的存在,关键时刻振臂一呼,加上杨兴这个三皇子和皇储的名头,颠覆现有的州军体制也不是不可能的,一旦他们这些人掌控了各地州军,那就代表着杨兴有多了一份不可忽视的强大实力。
按照这个思路,常迅提议拉拢一些禁军将领,并得到杨兴的肯后当面书信数封派人暗中送往几位好友之处,这些人的身份背景常迅十分了解,和他差不多,都是被排挤在权利中心之外郁郁不得志的老将,而且常迅非常有把握,就算他们不想参与进来,也会保持沉默不会多言。
最后,袁方做总结言:“如今,我们的要任务就是拉拢可以拉拢的一切人力物力资源,无论有多少人反对,有多少阻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杨兴带头鼓掌,常迅他们虽然还有点不习惯这种方式,但又杨兴这个皇子殿下带头,他们也都跟着拍手。
掌声热烈,袁方热血沸腾,一张老脸兴奋的通红,压了压手,腼腆一笑说:“好,既然决定了,那就放手去做,成败在此一举,各位必要极尽全力,我代表殿下感谢各位的支持,感谢各位的信任,感谢各位的能在这个时候无私的给予援手。”说着,九十度躬身,向常迅、石平和林如道谢,杨兴见状同样起身行礼,语气真诚说:“多谢各位将军。”
常迅、石平和林如被这一出弄蒙了,杨兴是什么人,那是帝国皇室的唯一血脉,是皇位的唯一继承人,是日后的皇帝,他,他居然给自己行礼。林如第一个反应过来,受宠若惊的单膝跪地,语气坚定执着:“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这是末将的荣幸。”
常迅和石平随即单膝跪地,挺胸抬头,行了个这一辈子最为正是的军礼,语气有些哽咽:“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这一刻,他们真的被感动了,没有私心,没有功利,带着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激,毫无保留的决心追随眼前这个拥有无限人格魅力的年轻人。
杨兴上前几步,亲手扶起三人,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从今天起,你们将是我最信任的战友,有朝一日登基为帝,你们将是我的开国之臣。”杨兴的这句话毫不掩饰的表明他造反的决心,常迅三人一个个从感动过度到热血沸腾,他们很清楚开国之臣代表的意义。
杨兴煽情完毕,袁方适时开口说:“好了,既然已经决定,那就开始行动吧。常将军,你调集人手尽快接管岩石军团,争取早日形成战斗力。”
之前常迅对于袁方代替杨兴号施令还有些排斥,但如今见识到袁方的果决和理智,还有袁方毫无保留又不求灰白的对杨兴的支持,接受了袁方的存在,欣然领命:“是,末将这就去办。八一 ?.㈧?1?Z?W㈠.㈧”说完,对近在咫尺的杨兴行了个军礼,大步流星出了大帐。
袁方看向石平:“石将军,你去召集各州所有校尉级别以上的军官,等下殿下会亲自过去说明一切。当然,你也可以先透露点风声,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如果现有谁的反应不对劲,你知道怎么做。”
石平淡淡一笑:“是,末将领命。”
常迅和石平出去了,帐篷内只剩下林如和袁方、杨兴还有客串禁卫的桑柔、结月四女,袁方请林如落座,招呼结月几女说:“站了这么长时间也应该累了,你们都过来坐。”
结月几女对视一眼,偷偷看了看杨兴,见杨兴很不着调的挤眉弄眼,脸上带着阳光般的笑容,几女俏脸微红,不知所措,扭捏的站在原地,最后还是袁方将她们拉过来按在椅子上的,无论是护卫、亲卫、还是禁卫,能做到她们这样与被保护之人平起平坐,在这个世界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了。
没有之前的严肃,气氛很是轻松,袁方笑呵呵的说:“林大姐,我和杨兴之前是干什么的你也清楚,我们俩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见到你这样的将军都必须仰视,要是多看一眼说不定就得被抓去打板子。”
林如噗嗤一笑:“哪有,你们不是和夏将军相处的很好吗?”话一出口林如就后悔了,她知道袁方和夏凉的关系,如今夏凉身死,她又提起,对于袁方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尴尬的道歉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袁方不在意的摆摆手说:“没事,夏凉她永远活在这里。”说着,重重拍了拍心口。这一幕看得众女感动不已,尤其是结月几女,看向袁方的眼神变得越敬佩。
袁方接着说:“你是不知道,当初我们俩可没少挨揍,最开始被万春芽和马兰抓去一顿毒打,后来也没少被她们欺负,这些结月她们可以作证。”想起当初袁方和杨兴凄惨的样子,结月忍不住掩嘴轻笑。
袁方接着说:“这么说吧,我对女兵的了解不是很多,但我知道,女兵都是好样的,也是我和杨兴最信任的。林大姐,我想打听一下,除了你们,各州还有多少女兵驻守?”
林如想了想说:“这个我倒是了解一些,这次各州女兵大部分都被调派到这里,只剩下少量人马留守,三州四郡加起来的话大概还有三到四千人左右。”
所谓的三洲四郡,就是指南、西、北三洲,以及东屏、南屏、西屏、北屏四郡,为什么没有东州,是因为东州常年战乱,已经成为一个独立的州军体系。
袁方点点头,沉吟片刻说:“你说咱们要是把所有的女兵都召集过来,她们会不会愿意追随杨兴这小子?”袁方的话有些粗俗,对于杨兴这个三皇子殿下也没有半点敬意,但林如却很受用,因为这种说话方式代表着她已经进入这个新政权的核心。
林如毫不犹豫的点头说:“会,一定会。”
杨兴诧异问:“你咋这么肯定呢?”
林如先是看了袁方一眼,叹息说:“不知道夏将军和你们说过没有,其实我们女兵一直都处于极为尴尬的地位,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看不起我们的战斗力,说白了女兵的存在就是针对女人的扶贫项目而已。这么多年下来,遇到为人正派的长官还好,像夏凉她们那样拥有一定的自主权,遇到一些心怀不轨的就惨了,他们会提出很多过分的要求,如果答应,一切安好,如果不从,他们会以各种手段打压迫害,我们女兵的日子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光鲜,其实过得都很无奈。”
杨兴眉头紧皱,脸上浮现怒容:“林如姐,那你们是怎么应对的?我是说应付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
林如无奈说:“最开始我们还能坚守本心,后来,后来索性放任不管了,一切凭自愿,毕竟每个人想要的都不同,有些人喜欢那种奢华的生活,我们也没必要阻拦。当然,如果有人不愿意,我们也不会任由那些人乱来,时间长了,那些人也都清楚我们这些女兵的态度,不再强压,这么做虽然愧对军人本分,可我们也无可奈何。说句不好听的,我们这些女兵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就是另类的妓院。”说这些的时候,林如的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恨,袁方看得出来,对于那些所谓的大人物林如是多么的憎恨。
稍稍缓和片刻,稳定情绪后林如目光灼灼的看向杨兴和袁方说:“你们不同,你们是真心对待我们这些女兵,没有轻视,没有任何龌蹉之心,相信那些姐妹们要是知道的话都会毫不犹豫的追随殿下,我们要求不高,只要殿下能够平等对待而已。”
平等对待,这简单的一句话说出了所有女兵的心酸,结月几女听闻其他女兵的遭遇眼很是同情,同时也庆幸自己跟随夏凉这样一位强势的将军才没有沦落为那些大人物的玩物。
杨兴狠狠一拍桌子:“妈的,等我逮到那些不要脸的东西,有他们好受的。林如姐,你查一查那些所谓的大人物都是谁,给我份名单,等咱们有实力了我挨着个的收拾。”
袁方冷笑说:“你负责抓人,然后交给林大姐她们就成了。”
杨兴嘿嘿一笑:“成,就这么定了。”
林如起身行礼,感激说:“多谢殿下。”
袁方使了个眼色,结月扶起林如,袁方接着说:“那行,这是就这么办了,杨兴,你现在就写几分调令,把各地州军女兵都弄过来。”
杨兴爽快的答应,拿起桌上的毛笔,想了半天也没动笔:“老大,调令咋写呀?”
桑柔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杨兴尴尬的挠挠头:“以前没写过这玩意。”
结月笑着说:“桑柔以前做过几天文书的工作。”
杨兴眼睛一亮,看向桑柔:“桑柔姐,你来教教我。八一中文? .”
桑柔有点不好意思说:“我也只知道格式,不过那些都是一般的调令格式,不知道合不合适?”
袁方无所谓的说:“没事,就是个形式而已,关键看的是签名,是谁布的命令。”桑柔点点头,走到杨兴身边开始讲解。
很快,调令书写完毕,杨兴签下大名,袁方拿过一张看了看,摇头晃脑说:“怎么总觉得少点什么呢,夏忆,你看看。”
夏忆样貌清秀,有着浓郁的书卷气,也是几女中当之无愧的才女,性格恬静,心思细腻。夏忆接过调令看了看说:“少印章,没有印章显得不太正式。”
袁方恍然大悟:“原来是印章,我就说少点什么嘛。”说着,看向杨兴。
杨兴摊手说:“我可没有印章,要不咱们现做一个吧。”
夏忆摇头说:“印章需要去铸印署铸造,要好几天才能做出来。”
袁方问:“你有什么好办法没?”
夏忆狡黠一笑:“青如擅长雕刻,她应该可以。”
袁方将目光投向叶青如,惊讶说:“没看出来呀,青如还会这手艺,对了,需要多长时间?”
叶青如俏脸微红,大大咧咧说:“爱好而已,如果不是太复杂的话半刻钟就够了。殿下,你要是同意我可以试试。”
杨兴当然不会反对:“你需要什么材料?我这就叫人准备。”
叶青如想了想说:“嗯,还是我自己去找吧。”叶青如出去找材料,林如也起身告退,去安排人员。
袁方和杨兴坐在桌边商量事情,结月三女坐在一边叽叽喳喳的聊起家常,她们几个论样貌都算得上是美女,声音清脆柔美,说话跟唱歌似得一点都不惹人厌,她们知道,从今天起她们已经成为这个崭新政权的自己人,杨兴和袁方真诚以待,她们也展现出真实的自己,这是一种回报,也是一种态度。
没多久,叶青如拿着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和一把刻刀进来,袁方和杨兴停止交谈,好奇的打量着桌上的石头。
叶青如解释说:“这些都是长石,做玻璃的一种材料。”
杨兴拿起一块看了看:“这不就是普通的石头吗?”
叶青如一边忙着准备一边回答说:“差不多吧,这种石头质地相对柔软,雕刻比较容易一些,就是,就是不太结实。”
袁方不在意说:“没事,先用着,等以后有时间再弄个好点的。”
跟杨兴和袁方在一起没有什么压力,叶青如很自然的拉了把椅子坐在桌前,看向杨兴问:“殿下,需要刻什么字?”
杨兴看向袁方:“老大,怎么弄?”
袁方摊手说:“我哪知道啊。”
桑柔几个围过来看热闹,结月提议说:“要不找常迅将军问问,他见识多,应该知道。”
袁方想了想摇头说:“还是不要了,咱们总不能什么事都找人家人吧,那也显得太土鳖了。不管了,就随便写个名字,再标明身份就成了。”
桑柔犹豫说:“印章代表个人的地位,姐夫,你这么弄是不是显得太轻率了?”
袁方摇头:“没事,弄得再花里胡哨的还不是得看本人的实力?就这么弄吧。”
杨兴没有意见,在纸上画了个方框,龙飞凤舞的写上自己的名字,到了落款的时候抬头问:“落款怎么写?”
袁方想了想说:“就写东圣帝国三皇子正印。”
杨兴疑惑问:“正印?啥意思?难道还有偏印不成?”
袁方嘿嘿一笑:“不知道,管那么多呢,好听就行呗。”众人狂翻白眼。
最后杨兴决定就按袁方的意思办,提笔写下‘东圣帝国三皇子正印’一排小字,吹干了递给叶青如说:“青如姐,你看这么写行吗?”
叶青如一边点头一边称赞说:“殿下写的真是一手好字呀。”
杨兴得意的说:“那是,这么多年可不是白练的。”
桑柔问:“殿下,你练了多少年写字啊,我平时也练的,可就是写不好。”
杨兴很是臭屁的说:“写字也是要看天赋的,这样,有时间我指点指点你,保证你也能写出一手好字。”
袁方嘀咕说:“不是说看天赋吗?你指点她的天赋就变好了?”桑柔吐了吐舌头,展颜一笑。
叶青如挑了块差不多的长石,手中运刀如飞,石屑纷飞,没一会,一块方印的雏形就出来了,看得杨兴和袁方目瞪口呆,这也太夸张了吧。
结月、桑柔和夏忆三女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显然,她们之前见识过叶青如的绝技。
接下来就是打磨,将方印表面打磨平整,这个过程有点浪费时间,先是用粗砂打磨,然后换成细砂,最后换成更细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玩意,反正是磨了好一会,直到表面变得光滑平整。
接着,叶青如用纸上的字迹在方印上做好标记,拿起刻刀开始小心的雕刻。袁方等人仔细的看着,看着每一块碎石抛落,渐渐展现出杨兴那龙飞凤舞的字迹,不由啧啧称奇好一番赞叹。
大概二十几分钟过去了,叶青如放下刻刀,再次打磨抛光,然后蘸了点墨汁在白纸上试了试,仔细观察没有太大的瑕疵,满意的说:“还好,一次成功,就是有点粗糙,等下有时间再慢慢打磨一下效果更好。”
杨兴接过方印,赞叹说:“太神奇了,这么会功夫就做好了,比铸印署的效率高多了,青如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叶青如被夸得俏脸微红,得意说:“术业有专攻,我可是花了十年时间才练出这手艺的。”
杨兴挤眉弄眼说:“那以后我的印章就交给你了,嘿嘿。”
叶青如不在意的说:“行啊,这几天我再看看,早点好的材料专门给你弄个更好的印章。”
袁方催促说:“先干正事。”
杨兴点头,让人拿来朱砂制成的印泥,在女兵的调令上盖上印章,看着纸上的黑字红印,满意的点头说:“这下看起来就正式多了。”
袁方拿着一叠调令说:“你们几个谁跑一趟,送去给林如?”
夏忆接过调令说:“我去吧。八一??中文 ?1㈧Z?W㈠.??”
夏忆刚走到门口,杨兴开口说:“等下。”夏忆转过身,不解的看向杨兴。
杨兴想了想说:“还是让她过来取吧,我还有些事交代。”夏忆没有丝毫犹豫,将调令放在桌上,迈着轻快的脚步除了大帐,去找林如。
门口的卫兵见夏忆出来,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羡慕,夏忆样貌清秀,算得上是个美女,自然也少不了爱慕者,一个身材魁梧的卫兵忍不住搭讪说:“夏姑娘,这是要去哪啊?”
夏忆嫣然一笑:“去找林将军。”夏忆的笑容灿烂淡雅,见者如沐春风,直到夏忆走远了,搭讪那人还傻愣愣的呆在原地。
卫兵队长拍了拍这儿花痴的肩膀,叹息说:“行了,朱庆,你小子别傻看着了。”
朱庆喃喃说:“太好看了,我喜欢。”
队长翻着白眼说:“谁不喜欢啊,没看见吗?人家和殿下都有说有笑的,你小子就别做梦了。”
朱庆愕然:“队长,你不会也喜欢夏忆吧?”
队长撇了满脸警惕的朱庆一眼:“你小子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接着,有些脸红的说:“我喜欢桑柔那种类型的。”说着,露出一脸花痴像,看起来比起朱庆刚才还白痴。
等待的时间,杨兴没闲着,开始书写一张张密令,这些是要交给各州军军官的,上面清楚的写明给予的权利和职责,以便日后方便行事,最少,也得给他们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和‘造反’的借口,还有,有了这东西,那些人在他们的下属面前也更有信服力。
袁方也没闲着,拿着毛笔冥思苦想,洋洋洒洒的写了张演讲稿,等下见那些州军将领时让杨兴照着念就成,不然临时挥,怕杨兴紧张说错话。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大半年了,袁方已经能看懂繁體字,但是写就不行了,所以他的演讲稿还是用简体字书写的,而且也不太会用毛笔,看起来就像虫子趴的一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最后还是袁方口述,叶青如代笔,重新写了一份,这才算大功告成。
夏忆找来林如,杨兴将调令交给林如说:“这些你拿去,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总比没有好吧,最少不算擅离职守。”
林如结果调令说:“就算罪名再打,姐妹们也会毫不犹豫过来的。”
杨兴哭丧着脸说:“林如姐,你的意思是我写的这些东西一定没用?”
林如尴尬一笑:“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林如一脸惶恐,知道她还没适应自己的玩笑风格,摆手说:“我就是随便说说,别当真。林如姐,人选找好了?”
林如点头说:“嗯,人已经找好了,都是各地女兵的骨干,在本部都有不小的声望,有她们出面,没有人会怀疑。”
袁方问:“一共多少人?”
林如算了算回答说:“六十五人,三洲四郡都有。”
袁方问:“你觉得是让她们正式一点还是乔装偷偷回去比较好?”
林如想了想说:“既然有那么多人想要对殿下不利,我觉得还是让她们乔装一下偷偷返回比较好,不然要是被人现殿下的意图做些什么可能会很麻烦,她们的人数太少,没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袁方点头说:“成,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偷偷的回去,打仗的不要。”
杨兴苦着脸说:“我说老大,这个我也想过,可是咱们没钱啊。”
袁方一愣:“钱?要钱干什么?”
杨兴指了指林如:“林大姐派人出去,得买衣服吧?路上得吃饭住店吧?”袁方挠挠头,这还真是个问题,之前一直吃帝国的住帝国的,几乎往了钱的事。
袁方看向林如,有些底气不足的说:“不是有军饷吗?要不你们先垫付,等咱们有钱了再加倍偿还。”
杨兴反对说:“那多不好啊,第一次派人家出任务就让她们自己掏钱,这是不是显得咱们太小气了?对了老大,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咱们当兵也好几个月了,咋没人给咱们军饷呢?”
林如忍不住笑着说:“和平地区的驻守部队每个月会按时放军饷,战争时期,前线部队的士兵是没有军饷的,也不能这么说,军饷还是有的,而且比平时多,只不过不会每月放而已,积攒在一起,等战争结束或者部队轮休离开前线时才会放。”
杨兴和袁方异口同声问:“为什么?”
林如解释说:“这种地方随时都快大仗,几乎没有什么商人,吃喝衣物都由部队补给,有钱也没地方花,再有,如果不幸战死,那些军饷不是白白便宜别人了?还不如存在账户上安全,就算死了,那些钱也会由专人转交给他们的家人。”
袁方恍然的点点头,又极为沮丧:“那怎么办?”
林如笑着说:“没关系,她们都是军人,能自己解决,放心好了。”
杨兴有些羞愧:“那也只有这样了,不过林如姐,你的和大家说清楚,路上花的钱算是她们垫付的,日后一定加倍补偿。”
袁方想起了什么,开口说:“常迅他们不是从帝都直接赶过来的吗?他们身上应该有点银子,我去看看,林大姐你等我下。”
林如本想阻拦,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女兵们虽然能吃苦,只要带够干粮,住不住店的都无所谓,风餐露宿已经习以为常,可是如果有更好的条件,林如也不想让大家受苦。
过了好一会,袁方回来了,一进来就将手里的包袱往桌上一丢,哗啦啦,露出大堆的铜钱,还有几块碎银子。
杨兴拨弄了几下失望说:“全都是铜钱,这么一大堆也没多少啊。”
袁方在钱堆了挖了两下,摸出两个五两的银锭出来,笑呵呵说:“有这俩玩意应该够了吧。”
杨兴眼睛一亮:“我靠,这是谁呀这么有钱,随身带着这么大的银锭。”
袁方嘿嘿一笑:“还能有谁,当然是常迅那家伙了,据说他看中了一把好刀,正准备有时间去买过来,就听说你的事了,急忙丢下所有事带着人杀过来,这银子也一起带过来了。其他的那些铜钱也是他弄来的,一共十三两多一点。”
杨兴指着桌上的银子和铜钱问:“林大姐,这些够不够?”
林如摆手说:“用不了这么多,有五两银子就足够了。八一?中?文 ≤.≥≤1=Z=W.”
杨兴正想全都推给林如,袁方抢先一步说:“那就给你们十两。”说着,将两个银锭递给林如,嘱咐说:“让姐妹们路上吃点好的,找舒服点的客栈,千万别亏了自己,不用给这小子省钱。”林如结果银子,眼中满满的感动,虽然只是一句话,她却能感觉到袁方和杨兴是真心对自己这些女兵好。
林如带着银子走了,安排人立即出,兵分两路,绕过尘极郡城,一路前往西北方向的乌溪县,另一路前往西南方向的金督县,找银号兑换银锭后换上便装分散返回各地。
再说袁方这边,林如刚走,杨兴指着满桌子铜钱不解的问:“老大,为啥不把这些都给林大姐她们?”
袁方摸着下巴说:“这些钱我有用。”
杨兴好奇问:“你干啥用?这里方可没地方花。”
袁方解释说:“田大顺他们去郡城打探消息,咱们一文钱都没给,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还有,陈信,也是两手空空的去了帝都,咱们多少也得表示表示才行吧。”
杨兴看着桌上的同情,郁闷说:“就这么点钱,不够分啊。”
袁方叹气说:“之前咱们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以后得注意了,不能让给咱们办事的人自己掏钱,就算他们没说什么,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杨兴点头,又为难说:“可咱们去哪弄钱啊。”
袁方想了想说:“郡城那里一定有,不是说军饷都在郡城放着呢吗?”说完,袁方有摇头否定说:“不行,那些军饷咱们不能动,那会寒了士兵的心。要不这样,你再写副字咱们找人去郡城卖了,多少也能买点银子,先解决燃眉之急。”
杨兴担忧说:“能行吗?我的字得遇到识货的人才能买个好价钱,这么着急出手的话,估计连一两银子都买不到,老大,你不会是打算让我写一百副字吧,这东西可是越多越不值钱。”
袁方拿起杨兴的印章笑呵呵说:“不用,一副就够,有这东西,准保那些商人疯抢,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袁方不确定的问:“能行?”
袁方也不太确定:“行不行的试试看吧,实在不行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没有长纸,杨兴按照袁方的主意在普通的方纸上写了‘众筹’两个大字,有在落款处签名,盖好印章,看着手里一尺见方的粗纸,表情古怪说:“这东西怎么看怎么不着调。”
袁方抢过来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说:“字好不好我不知道,这个印和你的签名才是关键。这事应该找谁去办呢?要忠心可靠的,还得精明圆滑的,你们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杨兴对这方面是两眼一抹黑,之前他整天跟着袁方,两人除了没事去女兵哪里转转之外几乎没怎么和别人接触,前锋营那些家伙一个个呆头呆脑的,每一个做生意的料。
夏忆想了想提议说:“我觉得尉迟部将挺适合的。”
袁方挠着脑袋说:“尉迟部将?谁?尉迟刚?就是管后勤的那个?”
夏忆点头说:“对,就是他,这个人怎么说呢,算得上精明强干,以前我们去找他要补给的时候总是被他骗,不是少给就是给一些残次品。”桑柔嘟着嘴说:“这个人太狡猾了。”
结月点头附和:“没错,这人确实够奸诈,做这事正合适,不过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可信。”
袁方嘿嘿一笑说:“没事,就他了,这种事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咱们不怕他跑了,也不用担心他克扣,夏忆,你跑一趟把尉迟刚叫来。”
夏忆不满说:“为什么又是我?”
袁方理所当然说:“因为是你提议的呀。”众人哄笑,夏忆恨恨跺了跺脚,气鼓鼓的走向帐门。
夏忆脸上满是愤愤,其实呢,心里却美滋滋暖烘烘的,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体会温馨了,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被人关心呵护的感觉,喜欢大家再一起开心说笑的感觉。
掀开帐帘,之前的那个叫做朱庆的守卫急忙笑脸相迎:“夏忆,又去跑差?”
夏忆眼珠一转:笑着说:“是呀,有劳这位大哥去新军后勤部队找尉迟刚部将过来,殿下要见他。”
朱庆闻言大喜,有些受宠若惊说:“没问题,没问题,夏姑娘你交代的事一定照办,对了,我叫朱庆,嘿嘿。”
夏忆笑着说:“那就有劳朱大哥了,对了,越快越好,别让殿下等着急了。”说完,转身回了帐篷。
朱庆乐得嘴都咧到耳根子去了,和队长说了一声,骑上马一路飞奔。
袁方对夏忆比了个大拇指说:“呦呵,小丫头学会偷懒了。”
结月调侃说:“咱们夏忆大美女可是很受欢迎的哦,她一句话,可是有很多人愿意帮忙,”夏忆被说得满脸通红,张牙舞爪的扑向结月,没有丝毫顾忌杨兴和袁方在场,两女就这么打闹起来,顿时,帐篷里响起银铃般的笑声,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雨晴掀开帐帘进来,瞪了夏忆几女一眼,夏忆、结月、桑柔和叶青如顿时蔫了,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雨晴年纪稍长,在军中威信极重,性格沉稳,平时不苟言笑,女兵们都有些怕她,同时也很敬重,因为雨晴和夏凉一样,都是真心对她们好。
袁方指了指椅子让雨晴坐下问:“怎么样?问出什么没有?”雨晴之前押着陈铁衣回去审问,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应该有所收获。
雨晴摇头:“陈铁衣的嘴很硬,说是听从上面的吩咐,但具体是谁就是不说,还说那是咱们惹不起的人。”
袁方撇嘴不屑说:“惹不起?只要杨兴的身份坐实,整个帝国没有谁是惹不起的。其他人呢,他的那些亲卫怎么样?”
雨晴摇头:“他们也都不清楚,对了,刚才常迅将军带走了两个骨头比较软的,说是有事让他们去做。”
袁方点点头:“嗯,没事,应该是准备对岩石军团动手了。”
雨晴将垂下的丝拨到耳后:“陈铁衣怎么处理?”
袁方看向杨兴,杨兴耸耸肩:“先关着吧,随便揍,别弄死就成。?八一 ?.㈧?1㈠Z?W”
袁方将调集各州郡女兵过来的事情和雨晴说了一遍,征询问:“怎么样?你是打算跟着回去还是留在这?”
雨晴想了想说:“还是留在这吧,范校尉和于校尉比我更合适。”
要说在女兵中的威望,范冬枣和于凤娇自然高于雨晴,雨晴之前只不过是夏凉身边的亲卫而已,范冬枣和于凤娇那是带兵的校尉,和女兵们接触的时间更多。
想起于凤娇那妖娆妩媚的身段和俏颜,袁方担心说:“要不还是让于凤娇留下吧。”
雨晴似笑非笑说:“怎么?心疼了?”
袁方急忙摆手:“你可别乱说,就她那样,太魅惑了,我是担心她被人盯上,随便找个借口把她和其他女兵扣下就惨了。”
雨晴嫣然一笑:“姐夫的担心很有道理,要不要我去看看?找林将军说说?我可听说她们快出了。”
袁方一愣:“你知道这事?”
雨晴淡淡一笑:“当然了,别忘了,我可是林将军的亲卫队长。”之前,袁方安排雨晴做林如的亲卫队长,是因为有些不放心林如,也有让雨晴监视的用意,看来雨晴做的不错,一直恪尽职守。
门外,石平求见,州军返乡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校尉级以上的军官集结完毕。
杨兴和袁方起身,招呼雨晴和结月几女一起出了帐篷,在十几个女兵和好几十卫兵的环绕下前往营地的一处角落,没办法,州军中校尉级别以上的军官不少,帐篷是装不下的,只能找一块安静的空地。
会意地点距离杨兴的帐篷不是很远,众人步行过去,走了几分钟,就看到一队队士兵戒备森严将会场团团围住,不准任何闲杂人等靠近,当然,这些士兵距离会场也保持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会场内,一众军官列队整齐,他们的对面,放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袁方看了石平一眼,他知道,那两把椅子其中的一把是给自己准备的,从这件小事不难看出,石平,很会做人。
杨兴有些紧张,他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讲话,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演讲稿,默默背诵,直到军官们立正行礼,把杨兴吓了一跳,这货才回过神来。
当时的场景很诡异,一群顶盔掼甲的军官队列整齐,目光灼灼给一个,不,应该是两个身穿小兵军衣的家伙敬礼,两个小兵军衣的家伙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却没有半点觉得有什么不妥。
杨兴带队,一路走到众人面前的桌子旁,看了看,挥手说:“拿走。”石平一愣,随即命人将桌椅搬走,察言观色,见杨兴没有丝毫不满,这才松了口气。
杨兴拿出新兵训练时的标准站姿,要背挺得笔直,目光如炬,环视众人,半晌,嘴唇微动,用只有身边袁方能听到的声音说:“老大,第一句应该怎么说?”
袁方目不斜视,用同样的声音说:“直接开始,按照演讲稿上写的来。”
杨兴深吸了一口气,朗声说:“在场各位都是帝国州军中的精英,相信大家应该清楚你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战场,没错,就是有人想要你们死,因为那些人想要你们死后空出的职位,你们挡了他们的路,这点你们不用怀疑,我非常肯定。我认为,军人,为了捍卫帝国的和平抛头颅洒热血,无论是你们这些军官还是普通的士兵,每一个军人都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在我的眼里,每一个生命都是平等的,没有人有权利轻视,任意践踏,有些人为了一己私欲居然做出这种迫害同袍的恶行,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谁都没想到杨兴一开口就直奔主题,而且话题还这么敏感,众人哗然,有人愤愤不平,有人嚷嚷着要讨个说法,任由他们说了一会泄情绪,杨兴压了压手,这些人才逐渐安静下来。
杨兴再次环视众人:“我的事情大家应该有所耳闻,没错,我就是帝国的三皇子,帝国唯一的血脉传承,帝都的皇位属于我,作为皇室的唯一幸存者,我有责任和义务继承皇位,继承这份责任,让帝国所有百姓安居乐业,让帝国所有军人不再擅动刀兵,这是作为帝王的责任,我当仁不让。可是,如今有很多人不想让我坐上那个位置,帝都那里,有更多的人等着看我的笑话,我,需要各位的帮助。”军官们一阵沉默,他们实在有点反应不过来,之前没有排练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的,反应快的人当下行礼,表示衷心,愿意追随,其他人见状也都争先恐后的纷纷表态,他们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做出选择。
杨兴的脸上露出灿烂欣慰的笑容,并真诚的表示感谢,随即话锋一转:“历代先皇同样爱民如子,待军如子,可我和他们不同,说句大不敬的话,我更了解军人的艰辛,更尊重军人的荣耀,战死沙场、马革裹尸,那是军人应有的归宿,但如果是因为某些人的私欲而往死沙场,那是对军人这个神圣职业的亵渎,是对所有军人的侮辱。我,同样是名军人,骄傲的军人,以前是,以后同样也是,军人的骄傲不容亵渎,军人的尊严不容侵犯,我,帝国三皇子,未来的帝王,同样也是一名普通的士兵,我,永远站在你们一方,我们一同捍卫军人荣耀。”
杨兴这慷慨激昂的一番话听得这些铁血军人眼圈泛红,话音刚落,所有人使劲拍手,因为杨兴的这番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军人的骄傲和荣誉不容侵犯。
石平适时越众而出,单膝跪地大吼说:“西州千叶郡偏将石平,誓死追随三皇子殿下,捍卫军人荣耀。”石平表情认真,态度严肃,这个时候他就只是一名军人,没有其他。
石平带头,其他人也不甘落后,罗佳(西州七马郡校尉)费通(北州栖霞郡部将)金晨(北州水风郡校尉)严泰(南州山城郡部将)段方良(南州应南郡校尉)宋雪晨(北屏郡偏将)恒景(西屏郡校尉)雷华(南屏郡部将)这些具有代表性的将官纷纷单膝跪地宣誓效忠,用出全身的力气吼道:“誓死追随三皇子殿下,捍卫军人荣耀。八?一?? ≈.≥=1≤Z=W≈.”其他军官纷纷效仿,自真心的宣誓效忠。
要说这些人不全是四肢达头脑简单的捍将,其中有很多都是见识广博智勇双全的全才,他们理智冷静,可他们同样选择效忠,而原因只有一个,因为杨兴懂他们,懂得军人的荣耀,因为杨兴是他们的战友,曾经并肩战斗过的战友,因为杨兴值得信任,更值得追随。
杨兴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双眼赤红嗷嗷大叫的雷华,又看看一个个热血沸腾疯般的军官,心中一阵感动。
杨兴身边的袁方和林如,身后的结月、桑柔、叶青如和夏忆将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虽然她们早就知道了演讲的内容,但在这样的氛围下再一次被深深的感动,忍不住握紧拳头,心里默念着那句话,捍卫军人荣耀!
袁方适时的向前一步,重重压了压手,军官们安静下来,他们都知道袁方这个人,这个以士兵身份赢得女将军芳心的传奇人物,更知道他是三皇子殿下的兄弟、朋友,一起出生入死的莫逆之交,更是一个谋略出众的智囊,对于袁方,他们一样尊重,当然,更多的还是看在杨兴这位三皇子殿下的面子上才会对袁方如此恭敬,袁方清楚这点,他也不在意。
等下面彻底安静下来,袁方将一叠密令交给石平,石平分给各州郡军官,袁方朗声说:“你们手里的这份密令是殿下亲手所书,这是殿下给予你们的一份权利,一份捍卫军人荣耀的权利,但并不是你们耀武扬威欺压良善的资本,一旦现有人借此敛财营私为非作恶定严惩不贷。”
接着,袁方话锋一转:“召集诸位过来是有件事交给大家去办,不管各位是不是已经知晓,我在重复一遍。咱们这支新军部队即将解散,返回各自州郡原籍,并不是解除你们的军人身份,而是让你们回到原本的州军所在继续服役,当然,其中还有些事情要大家去办,尽可能的拉拢一些值得信任又支持三皇子殿下的士兵、军官,我们需要足够的影响力才不会被轻视,才有资本和那个已经腐朽不堪的政权对抗。”下面的军官开始窃窃私语,他们大多都是粗人,听不懂袁方这有些隐晦的说法。
袁方想了想说:“这样,我说的简单点,你们的任务就是回去以后用一切手段拉拢原本的部下和朋友,充实自身的实力,对抗那些下派过来的军官,我想,以诸位在各地的人脉和微信做到这些应该不难。当然,这些都要在暗地里悄悄的进行,声张的不要,不能提前暴露咱们的真实目的,等时机成熟,你们要按照殿下的要求以雷霆之势颠覆原本的军权,尽可能的将各州各部州军完全掌控,成为殿下强有力的支持,我这么说你们能听明白吧?”
石平带头高呼:“明白了。”
其他人也都跟着叫嚷:“明白。”
袁方笑呵呵说:“又殿下给你们撑腰,你们不用怕人家的官比你们大,如果有人为难你们,忍着,咱们把帐都记住,秋后一起算。”众人哄笑。
袁方接着说:“在场的都是帝国的精英,相信你们已经知道怎么做了,我再多此一举的提醒大家一遍,记住,回去以后做事一定要低调,千万不能被外人现你们的意图,你们更不能随便拿出殿下的密令招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希望你们能够对得起殿下对你们的信任。好了,不多说了,一切为了军人的荣耀!”
众人再次高呼:“为了军人的荣耀!”
会议结束,杨兴在袁方和石平等人的陪同下,挨个和众位军官寒暄打屁,气氛十分友爱、愉悦,放下皇子架子的杨兴还是个极具亲和力的少年,拍拍这个的肩膀,揉揉这个的大肚子,说笑调侃间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打破皇族与臣子见的蔽障,这种只有战友间的小动作再一次赢得了这些铁血军人的爱戴与尊重。
带着一些小激动,袁方一行人回到大帐,远远的,就看到尉迟刚等在账外,袁方一拍额头,刚才一着急居然把他给忘了。
尉迟刚算是袁方他们参军后第一个长官,再次见面,双方的身份低位大有不同,尉迟刚依旧是后勤部将,而杨兴却变成了帝国三皇子,袁方的身份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如今已经不是尉迟刚能够直视的存在。
尉迟刚见杨兴回来,急忙上前行礼:“见过三皇子殿下。”
看了一眼袁方,又补充说:“见过袁大夫。”
袁方有些尴尬,笑着说:“走,进去说话。”
卫兵掀起帐帘,一行人鱼贯而入,结月几女很自觉的留在账外,引得一众卫兵的眼神不断往她们那边瞟,估计这样下去,时间长了,这些家伙都得变成斜眼。
杨兴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示意众人落座,石平和林如已经逐渐适应了杨兴为人处世的风格,纷纷坐下,只有尉迟刚有点不适应,不只是不是要坐下。
袁方笑着对尉迟刚说:“尉迟将军,请坐,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不用那么拘束。”
杨兴笑眯眯的看着尉迟刚说:“就是,当初你也算是帮过我们哥俩一次,别见外,坐吧。”
尉迟刚有些哭笑不得,因为职务关系,他见过的大人物不少,可那些人哪个不是端着拿着官威十足的,从来没人像杨兴一样大大咧咧说话毫不修饰直来直去的,不过杨兴这番话倒是让尉迟刚放松了不少,颔道谢后正襟危坐。
袁方开始旁敲侧击,聊着一些看似闲聊的废话,打听出不少信息,比如,尉迟刚的人脉极广,差不多哪都有熟人,就连郡城那边也同样如此。
几次试探,尉迟刚话里话外表明态度,真心追随杨兴这位三皇子殿下之后,袁方不再废话,将杨兴的那副字递给尉迟刚开门见山说:“钢管,你觉得殿下这幅字能卖多少银子?”
尉迟刚一愣,钢管?啥意思?袁方看出他的疑惑,笑嘻嘻的解释说:“你叫尉迟刚,后勤主管,简称钢管很合理吧。? 八一中文 .”尉迟刚狂翻白眼,可他还能说什么,尴尬一笑,将目光投向手里的纸张。
打量稍许,尉迟刚的表情变幻不定,犹豫片刻说:“这个不好说啊。”
袁方翘起二郎腿:“没事,你放心大胆的说,咱们殿下绝对不会打击报复的。”袁方不说还好,听了这话尉迟刚额头顿时汗起。
杨兴不满的瞪了袁方一眼,和颜悦色说:“钢管,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听不得逆言的人,有什么尽管说。”
尉迟刚咬了咬牙,看向杨兴说:“殿下,我这人说话直,得罪勿怪。这么说吧,我是个粗人,您的这幅字我看不懂,不过如果您要是想卖掉换银子的话绝对不难,就是不知道殿下这幅字打算卖多少?”
杨兴挠了挠头:“你觉得呢?十两能成不?”
袁方白眼狂翻:“我靠,你小子就不能大气点?难道你觉得你的名头只值十两银子?”
杨兴委屈说:“那卖多少?五十两?”
袁方恨铁不成钢的叹息说:“多,再多十倍。”
杨兴惊讶说:“什么?五百两?老大,我的字要是真那么值钱我还当个毛的皇帝啊,直接写字买不就行了。”
林如、雨晴和石平已经习惯了杨兴和袁方的不着调和时不时冒出的市井粗言,就像没听到一样正襟危坐,尉迟刚就不行了,他可没有那么淡定,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既尴尬又觉得好笑,同时也觉得很是亲切。
袁方看向尉迟刚,试探问:“钢管,五百两能卖吧?”
尉迟刚平复了一下心神,点头说:“五百两不成问题,甚至会更多,如果殿下不是太急的话,好好操作一番就算买到千两也不是难事。”
袁方虽然知道这东西应该很值钱,却也没想到会这么值钱,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杨兴志得意满,仰着脑袋说:“原来我的字这么值钱,咋样老大,是不是很羡慕啊?”
袁方撇嘴说:“不是你的字值钱好不好,是那个印章值钱。”
杨兴撇嘴说:“你这是嫉妒,**裸的嫉妒。”
袁方不理杨兴,转头问尉迟刚:“说说,怎么个操作法?”
尉迟刚想了想说:“以殿下的身份,这幅字的价值可以说是无价之宝,尤其是在这个时期,这是很有意义的一件收藏,无论谁买了,日后都是一份荣耀,升值空间无限,如果那些商人知道这件事,就算倾家荡产也会买下,不过咱们这里有点偏,没有什么大商贾,都是一些二流商人而已,他们手里没有多少钱。我的意思是如果殿下不着急的话咱们可以先放出消息,等绝大多是真正的富商得知消息赶过来,咱们可以弄个小型拍卖会,价高者得。”
袁方皱眉问:“那得需要多长时间?”
尉迟刚想了想说:“最少得两三个月吧,毕竟咱们这里实在太偏远了。”
袁方失望的摇头说:“两三个月,不行,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了,这样,就拿去郡城卖给那些商人好了,钢管,这件事交给你怎么样?”
尉迟刚一愣,随即大喜,躬身行礼说:“末将必竭尽全力。”
杨兴问:“用不用乔装改扮什么的?”
袁方摇头:“不用,就穿军服过去,最好再带上一队人,亮明旗号,这样才有说服力,不然谁知道这东西是不是伪造的赝品?”
杨兴想想也是:“那就这么办吧,钢管,这事就交给你了。”
尉迟刚领命,正要离开,袁方叫住尉迟刚,将他手里小心翼翼捧着的字拿过来放在桌上对杨兴说:“你再添几个字。”
杨兴茫然问:“添什么字,纸就这么大,已经没地方了。”
袁方指着一小块空白说:“在这写‘五福之一’四个字就成。”
杨兴挠着脑袋问:“啥意思?”
袁方解释说:“这次咱们急用钱,少买点就少买点了,但是下次呢?有了这几个字,相信那些有钱的家伙知道了绝对会派人过来打探消息,甚至会专门派人在郡城守着。”
杨兴不解问:“为啥?”就连林如和石平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袁方解释说:“你想啊,既然有五福之一,当然就有五福之二了,之后还有之三、之四、之五,咱们可以弄成一个系列嘛。还有,卖的时候放出话去,得到五福之一的人,凭借这幅字日后会拥有一定的特权,这个消息一旦传开,我就不信那些有钱人不动心。”
杨兴眨巴眨巴眼睛:“特权?老大,我怎么感觉好像是卖官呢?”
袁方嘿嘿一笑:“差不多吧,反正是以后的事,大不了到时候随便弄点无关痛痒的好处给他们敷衍一下就是了。”
杨兴点头说:“成,那就这么办吧。”
袁方将纸递给尉迟刚:“有劳钢管了,石将军,林将军,你们各派一小队人陪钢管一起去,对了,再让常将军派一队骑兵,多打点旗,弄得正式一点。”
尉迟刚提议说:“我觉得还是等几天再去为好,先派些人去郡城散布消息,让那些商人有所准备才好,不然咱们就这么过去了,很多人都不知道咱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袁方点头:“行,你看着办吧。”
尉迟刚小心翼翼的捧着杨兴的字出了帐篷,正好遇到前来复命的常迅,尉迟刚见过礼后匆匆离去,他得好好谋划一番,这可是杨兴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他要办得漂漂亮亮的才行。
尉迟刚离开,此时天色已经渐渐变暗,忙了整整一个下午,一切都很顺利,大家都很有成就感。袁方有些头疼问:“还有什么事来着?”
林如提醒说:“岩石军团和汤剑将军的事还没处理完呢。”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杨兴苦着脸说:“唉,事也太多了吧,我都有点饿了。? 八?一中文 ㈠.??1㈧Z?W”
袁方也有点饿了,提议说:“要不咱们边吃边聊?”没有人有异议,结月和桑柔去准备晚饭,夏忆去找石平,叶青如和雨晴去请汤剑,袁方趴在桌上研究地图。
没一会,饭菜准备好了,袁方收起地图帮忙,雨晴和叶青如带着汤剑过来,石平也到了。
人齐了,开饭,众人围坐一起,毫不在意窝头粗糙的口感,杨兴和袁方狼吞虎咽,石平、常迅和汤剑细嚼慢咽,只有雨晴和林如两女吃的比较斯文。
汤剑有些不适应这种氛围,虽然极力的融入其中,但是总觉得有点不妥,这个世界阶级观念根深蒂固,与皇储同桌用餐他还是有些放不开。
袁方伸手抓了个窝头,往嘴里丢了块腌菜,一边嚼一边说:“常将军,岩石军团那边咋样了?”
常迅喝了一口清汤说:“很顺利,有陈铁衣的令牌,加上他的亲兵出面,那些军官没有怀疑,都已经被控制住了,秦殃也带着人过去接管了岩石军团,提拔了部分校尉,抓了几个顽固分子,效果不错,大部分士兵的情绪稳定,再磨合一段时间就能重新挥出应有的战斗力。”
袁方点头,杨兴担忧说:“让秦殃注意安全,人心隔肚皮,别被那些家伙给骗了。”
常迅笑着说:“殿下放心,我给秦殃拨了五千人一起过去,安全方面应该没问题。”
杨兴点头:“那就好。”
袁方看向很是拘束的汤剑:“汤将军,事情你已经清楚了,话我也不多说了,该怎么选择你给句话,殿下的为人你也看到了,只要是自己人殿下绝对不会亏待。”
汤剑放下啃了一半的窝头说:“说实话,我很意外殿下愿意和大家一起同甘共苦。”
袁方看向汤剑,顺着他的眼神看向桌上的窝头腌菜,点指说:“你是说这些吃的?”
汤剑微微点头,作为统兵多年的将军,行军打仗他很熟悉,一些日常的小事同样清楚,这么多人的部队,伙食条件自然不会太好,可是作为重要人物想要吃点好的还是没有问题的。
袁方稍稍思索就差不多明白了汤剑的意思:“你觉得我们吃这些是在演戏?”汤剑表情尴尬,说实话,他就是这么想的。
雨晴撇了汤剑一眼,不满说:“你觉得我们犯得着给你作秀吗?实话告诉你吧,稻米,麦粉,还有每天猎到的野味也不是没有,殿下宅心仁厚体恤下属,把那些都送去给医疗所的伤员了,这个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医疗所看看。”汤剑看向杨兴,有些不可置信,他能看得出来,杨兴不是当着他的面作秀,这点从杨兴吃饭的度就能看得出来。
杨兴白了汤剑一眼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成不,我可不是你想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两面三刀的人。这么说吧,我也愿意每天都吃香的喝辣的,可咱们现在条件有限,总不能咱们大吃大喝的让别人只能看着吧,我的原则就是大家有福同享,那些好吃的就给更需要的人吧,反正咱们也没饿着。”
杨兴的话虽然粗俗,但其中的意思却深深触动了汤剑,这样一个愿意和普通士兵一样同甘共苦的皇子殿下,比起那些道貌岸然表里不一的大人物强得太多,最少,对于军人来说更喜欢前者。
汤剑犹豫了一下,坦诚说:“说实话,我对殿下的为人很钦佩,可是如今帝国乱成一团,殿下应该尽快赶回帝都统管大局才对,而不是在这暴取豪夺强夺兵权。”
杨兴闻言怒声说:“放屁,谁暴取豪夺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汤剑急忙起身请罪:“末将失言,望殿下恕罪。”
袁方招了招手说:“过来坐,别那么紧张,咱们这就是闲聊,不用整得那么正式。”汤剑见杨兴没有反对的意思,小心翼翼的坐回座位。
袁方啃了一口窝头说:“汤将军,你说这话就不对了,你想啊,殿下他是什么人,那是帝国的皇储,那是未来必然的皇帝,所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整个东圣帝国都属于殿下的,包括所有的军队,岩石军团的事可能让你有点不舒服,他们对殿下不敬,意图不轨,这就如同谋反,殿下作为帝王,接管自己的部队有什么不对的吗?”
汤剑表情变换不定,袁方说的有道理,而且事实真想也是如此,可他就是转不过这个弯,总觉得以这样的手段去‘接管’一支部队,心里很不舒服。
袁方接着说:“那个陈铁衣阴谋设计,要挟同袍,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纯粹的军人了,是他自己放弃了军人的尊严,既然这样,我们怎么收拾他都不为过。但是你不同,我们查过了,你是个地道的军人,所以我们给你一个军人应有的待遇。”汤剑苦笑。
袁方接着说:“没错,我们也有其他目的,但还是那句话,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作为军人,效忠于国家,现在,帝国的主人就在这,难道作为军人的你不应该效忠追随吗?还是说你有别的想法?”
汤剑闻言大惊,别的想法,那是隐喻他要造反,他可担不起这么大的罪名,急忙澄清说:“没,我没有其他想法,我是帝**人,效忠帝国是我的本分,我的责任就是戍守东州抵御外敌,我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袁方嘿嘿一笑:“那不就得了?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他就是帝国,是你效忠的对象。”
汤剑不再犹豫,起身走到杨兴近前,单膝跪地:“末将汤剑,愿追随殿下左右,效犬马之劳。”
杨兴扶起汤剑:“坐下吃饭吧,我看你都没怎么吃,多吃点,别饿着。”说完,指着桌上最后一个窝头环视众人:“你们还吃不吃?不吃我吃了啊。”
袁方喝了一口清汤:“给我一半。”
雨晴咽下嘴里的食物笑着说:“也给我留点。”
石平和常迅也凑热闹,纷纷讨要,杨兴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问了。八一 ≤.1ZW.”说着,不情不愿的掰了一小块窝头丢进嘴里,意犹未尽的看着其他人手里的窝头。
汤剑看得出来这些人不是演戏,更清楚他们粮草紧缺,犹豫一下说:“殿下,郡城有不少战备仓库,那里囤积着大量粮草,如果殿下需要可以调一部分过来。”
袁方苦笑说:“难啊,你也看到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深明大义中心为国的,有很多人不想殿下继承皇位,那些人的意图我就不说了,你应该清楚,听说郡城那里各个势力盘根错节,殿下的命令在那里未必管用,不过也可以试试。”
汤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在东州多年,对这里十分了解,郡城也有不少熟人,关系还不错,如果殿下信得过末将,末将愿意试试,劝说重回正途。”
袁方看向杨兴,有看了看常迅、石平等人,最后点头说:“成啊,那就有劳汤将军了。”
汤剑很识趣的说:“等下我会修书几封,等殿下过目后排入送往郡城。”
袁方赞赏说:“嗯,汤将军考虑的很周到嘛,呵呵,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单凭你一效忠的句话我们也不可能完全相信你,这可是事关殿下安危的大事,我们必须谨慎,想要得到信任,嗯,汤将军还得送个投名状才行。”
这点汤剑很清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着用什么作为投名状争取信任,尽快融入这个团体,他不傻,知道越早得到信任,一旦三皇子得势,他得到的好处就越多。人嘛,都是贪婪的,哪有完全毫无私欲的,就像在场这些将军,他们没一个是喜欢打仗喜欢杀人的变态,他们当兵打仗,还不是为了赚取军功换取人前显贵。
这倒不是偏低他们的作为,相反,这是值得尊重的,堂堂正正的杀敌立功,那是他们应得的。
饭后,汤剑当着众人的面提笔急书,袁方问石平:“你打算回西州还是留在这?”
石平脸色一喜,毫不犹豫说:“留下,千叶郡那边有我的几个属下回去就够了。”
袁方点头说:“那成,咱们现在人手不够,尤其是有能力的统军将领,石将军留下帮忙也好。”石平大喜,他很清楚两者间的区别,虽然回去千叶郡同样是为三皇子效力,但和留在杨兴身边的效果就不一样了,这是个机会。
石平犹豫了一下说:“可是,新军都遣回原籍了,我。”
袁方问汤剑:“定边城这边是你的人马驻守,古钟城那边呢?”
汤剑抬起头回答说:“古钟城由两万东州新军和一万禁军驻守。”
常迅想了想问:“李跃的独狼军团?”
汤剑点头:“是的。”
杨兴看向常迅好奇问:“你认识?”
常迅点头:“认识,那个老家伙,年轻的时候我们一起参军,后来我们都做了军团长,我留在了帝都,他来了东洲。”
袁方惊喜说:“怎么样?能拉拢过来不?”
常迅摇头说:“不好说,这么多年没见了,不知道那老家伙现在有没有投靠某个势力。”
杨兴皱眉说:“怎么又是这些,难道禁军都要依附某个势力吗?不是说禁军只听从皇室的命令吗?”
常迅苦笑说:“以前先皇健在的时候还好,大家都一心效忠陛下,可是先皇他久病不起,人心动荡,加上两位皇子不遗余力的渗透拉拢,禁军将领逐渐分化,一部分支持大皇子,一部分效忠二皇子,只有很小部分像我这样没有加入任何势力的,后来被两位皇子不断打压,大多已经离开原职遣返回乡了。这么说吧,那时候两位皇子争得特别凶,他们看中的人不站队就滚蛋,想要左右逢源明哲保身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杨兴看向常迅:“那你呢?”
常迅老脸一红:“我,要不是两位皇子出了意外,我现在差不多在家种田养花呢。”
杨兴好奇的问:“对了,皇宫那次到底怎么回事,那俩货咋就全都挂了呢?”
常迅摇头:“不清楚,消息被完全封锁了,只有几个人知道。”
袁方问:“谁知道?”
常迅回答:“皇后,丞相,事后是他们两个善后的,所有关联的人也都被他们控制关押或者直接处死,外人无从得知具体生了什么。”接下来,常迅同样书信一封,派人送去给古钟城禁军独狼军团长李跃,邀他前来定边城一叙。
信中简单提到了杨兴这位三皇子殿下,但没多说,也没提及招揽拉拢之意,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有些话用不着说的那么清楚,大家心知肚明,李跃来与不来就代表着他对杨兴这位三皇子的态度。
经过商议最后决定,这封书信由石平亲自送去,同时,石平将接管驻守古钟城的东州新军继续留守,同时监视独狼军团的动向,有汤剑的支持和杨兴的任命,石平接管东州新军应该会没有问题。
当晚,其他人离开后袁方留下结月几女和雨晴,再三嘱咐她们保护好杨兴,然后带着剩下的银子又在女兵里挑了一些水性好的偷偷离开,他要去当初遇到杨兴的地方,南屏县城与南州交界的麦清河畔寻找遗失河底的玉佩。
这块玉佩对于杨兴很重要,不只是一件遗物和纪念,而是有着更重要的意义,也是证明杨兴身份的一个重要证据,当务之急,验明正身才是重中之重,一切计划都必须有杨兴这个三皇子的身份支持才行,不然就个真的造反没什么区别了,名不正言不顺,阻力重重。
按理说,在这个时候袁方应该留在杨兴身边才对,可玉佩的事情事关重大,袁方不放心交给别人,如果玉佩落在别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他必须亲自过去,而且还要尽快。
至于宁远帝国的侵略军,之前经过一番分析讨论后得出结论,如今已至深秋,即将进入冬季,一旦大雪封山,侵略军的补给将会越困难,他们想要留在东州,除非能够占领一座或者更多的城池,大雪之前囤积足够的粮草,不然补给缺乏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侵略军会不会冒险攻城,对此,常迅哼之以鼻,定边城有五万东州州军驻守,可以说牢不可破,再有岩石军团的一万禁军重步兵和常迅的两万禁军骑兵在城外驻扎,城内城外相互呼应,就算侵略军不惜代价全力进攻,想要占领定边城也绝不可能。八一中文 .
至于侵略军改变目标去攻打古钟城?袁方等人也考虑过这个可能,但是古钟城那边同样也有不俗的防御力量,加上岩石军团和虎啸军团随时可以前往支援,宁远帝国侵略军讨不到任何好处,再有,敌军大举入侵,郡城方面也不可能坐视不管,所以,常迅等人一致认为他们只是虚张声势而已,不足为虑,所以,袁方才会决定立即前往南屏郡边界的清河寻找杨兴丢失的玉佩。
清河,蜿蜒绵长,南北贯穿帝国北州、东州、南屏郡直至南州东部入海口,水产丰富,也是帝国的主要运输水路之一,袁方和杨兴相遇的那段河道并不是清河的主河道,而是一条引流的灌溉分渠,当地人命名为麦青河,河水不深也不湍急,这也是袁方来此的理由之一,不然要是水流太急,那玉佩早就不知道被冲到哪去了,他们来也是白来。
从前线到目的地有着不短的距离,就算马不停蹄也要十天时间,加上打捞,一来一回顺利的话最快也要一个月左右。
杨兴这个三皇子的身份刚刚公之于众,一定会遇到这样那样很多的麻烦,袁方很不放心,可是没办法,这件事情非常重要,而且遗失玉佩的地方只有袁方和杨兴两个人知晓,他必须亲自过来一趟才行。
出的第五天中午,已经换上便装的袁方一行坐在驿道边休息,袁方将最后一块麦饼丢进嘴里,灌了口凉水,一股寒意传遍全身,整个人精神了一些,但脸上的疲惫却难以掩饰。
袁方一行一共六人,其中霍冰燕、欧阳纤雪、于静秋都是南屏郡的女兵,和结月她们一样,都受过夏凉的大恩,对于袁方这个姐夫无比忠诚,另外两人名为王铁柱和赵水根,他们都是雷华的亲卫,身手不错,也是袁方的老熟人,大家知根知底的袁方才会放心带他们过来,不然只有袁方一个男人有点不太方便。
几天相处下来,几人也熟络起来,霍冰燕、欧阳纤雪、于静秋三女一直称呼袁方为姐夫,王铁柱和赵水根称呼袁方为袁大夫,一路上倒是没引起旁人太过注意。
欧阳纤雪摆弄着衣服走到袁方身边:“姐夫,这衣服穿着一点也不舒服。”
袁方看了看满身花花绿绿的欧阳纤雪笑呵呵说:“这不是挺好看的嘛,比军服可强多了。”
欧阳纤雪嘟着嘴说:“漂亮吗?我怎么不觉得?感觉怪怪的。”
袁方打趣说:“那是因为你穿军服的时间太长了,适应几天就好了,女孩子嘛,多打扮打扮是应该的。”
王铁柱傻笑说:“就是,纤雪这一身可比以前漂亮多了,嘿嘿,嘿嘿。”
欧阳纤雪瞪了王铁柱一眼:“笑什么笑,又没让你看。”王铁柱也不在意,依旧傻笑。
袁方苦笑,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王铁柱虽然算不上什么英雄好汉,可也是铁骨铮铮的一条硬汉,可在欧阳纤雪面前就像和刚刚出院的白痴一样,硬汉形象尽毁。
不过也不能全怪王铁柱,欧阳纤雪算得上是个美女,与大家闺秀富家千金不同,她的美是不施粉黛的清秀,直爽清朗的英武,洒脱,干练,典型的军人做派,加上性格开朗,让无数男人心向往之,王铁柱就是其中一个。
相比王铁柱,赵水根就要沉稳很多,他参军多年,一直跟在雷华身边,如今已经接近三十的年纪至今没有成家,面对欧阳纤雪三个青春靓丽的女孩,要说没动心那是假话,可他有自知之明,把那份冲动压在心底,因为他看得出来欧阳纤雪三女对自己和王铁柱没有半点心思。
赵水根见袁方沉默,凑过去说:“袁大夫,又在担心殿下了?”
袁方叹气说:“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赵水根笑着说:“放心吧,要是有事的话殿下会派人通知咱们的。”
袁方点点头,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尘土:“好了,咱们继续赶路。”
于静秋哭丧着脸说:“姐夫,什么时候才能到啊,我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袁方耸耸肩:“快了,再坚持坚持就到了。”
霍冰燕撇嘴说:“这话你都说好几次了。”袁方尴尬一笑,众人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袁方一行离开没多久,一队骑兵风尘仆仆来到袁方他们之前休息的地方停下,为的将领皱着眉看着草颗里的马粪和路边的食物残渣沉默不语。
一个骑兵抱怨说:“黄校尉,这都跟了五六天了,兄弟们都没怎么休息,再这样下去就要坚持不住了,上面到底什么意思,一个大夫而已,直接抓回去算了。”
黄校尉瞪了开口的属下一眼:“你给我闭嘴。”那人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
其实黄校尉也是郁闷不已,袁方出的第二天他接到命令一路跟随而来,与袁方一行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几天下来,袁方他们一直在赶路,偶尔停下休息时间也不会太久,他们只能在这个时候才能稍作休息,还得时刻保持警惕,这样一来,无论是人还是马早已疲惫不堪,可是上面迟迟没有新的指示,他们只能远远跟随。
又过去了两天,秋原县的城池出现在众人的视线,袁方笑放缓马笑呵呵说:“终于快到了,咱们今晚在秋原县城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再赶路。”
欧阳纤雪兴奋说:“太好了,终于可以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了。”
霍冰燕笑着说:“姐夫,你可得请我们吃点好的,这几天连口热水都没喝上,肚子里都快结冰了。”
袁方意气风说:“成,没问题。”
秋原县城和幻羽县差不多,占地面积不是很大,因为距离南州边界不是很远,加上如今南州被倭人占领,一些有钱有势的官宦富商和有点能力的都迁移到其他地方,这里显得有些萧条,不过比起常年战火不断的东州可是强多了。?八一?中文? ≠.≤≈1≤Z≤W≥.=≠
城门的守卫见袁方一行人过来,卫兵有些好奇,这男男女女七个人穿着普通,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赶路多时,这样的人很常见,可是卫兵总觉得这些人的身上有着莫名的寒意,让他有些心惊。
袁方他们牵着马走进城门,卫兵没有阻拦,袁方松了口气,他可是还记得初到幻羽城时就是因为两匹官马惹了不小的麻烦,他们骑的虽然不是官马,但却是训练有素的战马,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些战马可是比官马更扎眼,一旦被现,袁方还真不好解释。
进了城,袁方一行开始满大街乱转,欧阳纤雪指着前面一家装潢奢华的客栈说:“姐夫,那里有家客栈,咱们就去那吧。”
袁方看了看,尴尬说:“不急,咱们再转转,先熟悉下环境再说。”欧阳纤雪哦了一声,也没多想,作为军人,初到一处陌生的地方先熟悉环境也是必要的,更何况这次任务特殊,必须小心。
一个时辰过去了,袁方还在满大街乱转,霍冰燕忍不住了:“姐夫,要不咱们先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袁方指了指马背上驮着的包袱:“不是有干粮嘛,你饿了就先吃点。”
霍冰燕嘟嘴说:“我才不吃呢,我等着你请我们吃好吃的。”袁方无奈苦笑,伸手摸了摸包袱里不多的铜钱,心里一阵愧疚。
出的时候,袁方将剩下的二两多铜钱全都带了出来,可是一路上人吃马嚼加上买衣服什么的,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勉强够回去的盘缠而已。
又逛了好一会,袁方向路边的摊贩打听后,终于在城南的角落找到一家满意的客栈,眉开眼笑说:“成了,今天咱们就在这住下了。”
欧阳纤雪看着客栈陈旧的店面,有些破烂的招牌,失望说:“姐夫,你也太抠门了吧。”
袁方尴尬说:“这地方咋了,我看就挺好,被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住这够低调,不容易被现。”
见众人一脸的不信和怀疑,袁方投向说:“好吧,我说实话,咱们的钱不多了,能省就省点吧,不然回去的时候就得饿肚子了。”
欧阳纤雪也不是挑剔的人,莞尔一笑说:“那好吧。”
将战马交给热情的伙计牵到后院照看,袁方一行走进客栈,和其他客栈差不多,一楼的大厅摆着十来套桌椅散台,供客人用餐,此时已过饭时,大厅里没有多少人,只有两桌客人小酌轻谈。
袁方直接来到柜台问:“掌柜的,你们这住一晚上多少钱?”
掌柜的经营客栈多年,可以说遇人无数,开始的时候见袁方一行每个人都有马匹,以为遇到了大主顾,满脸带笑笑脸迎客,可听到袁方的话心里顿时失望不已,凭经验,有钱人可不会一进门就询问价钱,都是趾高气昂的问还有没有上房之类的,而像袁方这样一进来就问价的基本都是那种没什么钱的客人,最多要几间普通客房而已。
打开门做生意,掌柜的自然不会嫌弃客人,笑着简单介绍说:“我们店小,价格也便宜一些,上房每天三百文钱,普通客房五十文,供早餐。”
袁方没住过几次客栈,打听问:“普通客房能住几个人?”
掌柜的一愣回答说:“普通客房有两张床,能住两个人。”
袁方算了算,他们一共七个人,也就是说需要四间普通客房,住一宿就需要两百文钱,加上吃喝和马匹的草料,最少也得四百到五百文钱,也就是将近半两银子,袁方一阵肉疼,笑嘻嘻问:“掌柜的,有没有更便宜的房间?”
掌柜愕然,上上下下打量袁方几人,从他们的衣着打扮来看,虽然有点俗气,可怎么看也不是穷酸之人,更别说还有那么多马匹,可既然人家问了,掌柜的犹豫了一下说:“更便宜的就是通铺了,每晚每人五文钱,没有早餐。”欧阳纤雪着急问:“有没有热水洗澡?”
掌柜的看了欧阳纤雪、霍冰燕和于静秋三女一眼,惊讶三女不俗的气质之余,摇头说:“没有,不过想要热水也可以,得另外付钱。”
欧阳纤雪闻言,眼巴巴的看向袁方,袁方心里微痛,这些花季少女原本应该享受青春享受生活,可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她们却身负戎装征战沙场。
袁方觉得既然她们叫自己姐夫,那自己这个姐夫就应该照顾好她们,于是一咬牙对掌柜说:“给我两间普通客房,要挨着的,再加两套被褥,多准备点热水。”
掌柜的笑着说:“行啊,我这就叫人去准备,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没有?”
袁方看向其他人,然后摇头说:“没了,你们先准备着,我们去吃点东西。”
掌柜的招呼伙计去准备房间和热水,收了两百文钱的押金后又招呼另一个伙计带袁方等人过去用餐。
最开始,袁方是这么想的,他们六个人,两人一间,打算要三间客房的,可是就在出口的一瞬间袁方又觉得不妥,他们三男三女,三间房没法分,总不能安排一男一女同住吧?袁方倒是不介意,王铁胜和赵水根也不会反对,可是欧阳纤雪她们呢?人家可是黄花大闺女,于是,袁方最后要了两间客房。
袁方没打算省下那五十文钱,接连点了几个硬菜,比如红烧肉,比如这里出名的蒸鱼,还点了不少时令蔬菜,这些,可都是部队里很难吃到的美味,最后,袁方还要了壶酒解乏,虽然他们有要事在身,但小酌浅尝只要不喝多就没问题。很快,酒菜送上,看着满桌子美食,所有人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袁方看了看霍冰燕疑惑问:“冰雁,你不是嚷嚷着饿吗,咋不吃呢?”
霍冰燕腼腆一笑:“姐夫还没动筷呢,我们怎么可以先吃呢。八一中文? .”
袁方无奈说:“你们还跟我客气啥,赶紧的,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说归说,袁方还是象征性的夹了一块肉放进碗里,其他人这才开始狼吞虎咽。
袁方也已经好久没吃过红烧肉了,一块肉入口,那种油脂的滑腻,肉皮的酥软,各种感觉充斥整个口腔,浓郁的肉香通过味蕾传遍整个身体,几乎没怎么嚼一口咽下红烧肉,说不出的满足。
霍冰燕、欧阳纤雪、于静秋毕竟是女孩子,虽然很喜欢这些美食,但还保持着女人的矜持,小口浅尝,尽量保持优雅。
袁方起身给每个人倒了杯酒,于静秋喝了一口,咧着嘴说:“呀,这也太难喝了吧。”霍冰燕和欧阳纤雪见状好奇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同样眉头紧皱,艰难下咽,欧阳纤雪更是被呛得咳嗽连连,她们以前都没喝过酒,这还是第一次。
王铁柱笑呵呵将一大块红烧肉丢进嘴里,灌了一杯酒笑呵呵说:“没事,习惯就好了,这可是好东西啊。”
三女第一次喝酒,不甚酒力,虽然只是喝了一小口,脸色已经开始泛红,尤其是霍冰燕,她皮肤白皙,如今脸颊通红,就像是熟透的大苹果一样,看着就想咬上一口。
袁方招呼伙计,要了几大碗米饭,三女吃了几口压了压这才好了点,最少胃里不再火辣辣的。
六人边吃边聊,一桌子菜很快就见底了,赵水根偷偷在桌子底下踹了王铁柱好几脚,王铁柱这才反应过来,放慢进食度,最后拍着肚子装作很满足的样子,吝啬的小口抿酒作陪。
袁方也没怎么吃菜,将碗里的红烧肉分给欧阳纤雪三女,又点了三碗米饭,让伙计多弄点肉汤来拌饭,分给明显没吃饱的王铁柱和赵水根,袁方自己,则是随便划拉点菜汤拌饭,味道那叫一个香。
将最后一口米饭扒拉到嘴里,袁方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现在怎么这么安静呢,袁方抬眼环视众人,王铁柱和赵水根还好,欧阳纤雪、霍冰燕和于静秋三女一个个眼圈泛红,欧阳纤雪更是眼中含泪,袁方顿时蒙圈了,这是咋了,吃个饭咋还吃哭了呢,急忙问:“你们几个咋了,纤雪,你哭什么呀,要是喜欢,咱们明天继续,保准让你吃个够。”
欧阳纤雪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一滴滴滑落,刚才的一幕幕不断在脑海里回映,她们不傻,袁方把好吃的都分给她们,自己却吃的菜汤泡饭,这种呵护和关爱深深感动了她们,欧阳纤雪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人呵护照顾的感觉了,在军队,大家都是平等的,必须自己照顾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她们毕竟是女人,希望被人呵护,而如今,袁方给了她们这些,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可却真的感动了她们。
袁方好像明白了什么,伸手揉了揉欧阳纤雪的头,笑呵呵说:“你们不知道,米饭泡菜汤才是最好吃的,不信下次你们也尝尝。纤雪,吃饱了赶紧去洗澡,你这头都黏在一起了。”欧阳纤雪泪眼婆娑的看着袁方,勉强一笑,心里暖烘烘的,她很开心自己能有这样一个姐夫,对,袁方就是她的姐夫,所有南屏郡女兵的姐夫。
这时,门口迎客的伙计带着几个客人进来,掌柜的热情招呼,袁方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其中一个人正看向自己,那人的眼神很快移开。
袁方回过头,他总觉有一道或者几道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袁方压低声音对坐在自己对面的于静秋笑声说:“静秋,动作别太大,偷偷看看那几个新来的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其他人别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接着,袁方大声喊:“伙计,来壶茶水,再拿几个杯子过来。”没一会,伙计送上茶水,带走桌上空空如也的盘碗,袁方结了账,六人围坐饮茶。
半晌,于静秋微微皱眉说:“有点不对劲,他们一直在盯着咱们,从他们的举止来看很可能是军人。”
袁方心里一紧,转头撇了坐在角落用餐的三人一眼,起身说:“走,上楼睡觉。”王铁柱和赵水根提着两个大包袱起身跟在袁方身后,欧阳纤雪三女没事人一样说笑着跟在最后,至始至终都再没看那三个人一眼。
上了二楼,来到各自的房间,伙计已经准备好了热水,袁方大方的丢给伙计五个铜钱笑呵呵说:“有劳了。”
伙计眉开眼笑点头哈腰说:“应该的,应该的,有事尽管吩咐。”
袁方犹豫了一下,将伙计拉近房间,又给了他十个铜钱说:“你去帮我看看,刚才来的那三个人住在哪个房间?还有,他们有没有马匹,安置在哪。”
伙计闻言一愣,表情苦涩说:“客人,这种事不太好啊。”
袁方又塞给伙计十个铜钱:“怎么样?够诚意了吧?”
伙计看了看手里的铜钱,犹豫了一下点头说:“行,我去试试。”
伙计虽然不知道袁方打听这些干什么,但他觉得袁方这几个人虽然身上有股让人畏惧的感觉,但不像是杀人越货的恶人,更何况这里是县城,没有贼人敢在这里闹事,于是才答应袁方帮忙打探。
欧阳纤雪小声说:“姐夫,你怀疑那些人是冲着咱们来的?咱们离开的时候走的都是小道,没有被各地守军现,应该没有暴露行踪吧。”
袁方不确定说:“不知道,等等再说吧。好了,你们都去洗澡吧,我们也得洗洗,身上都快臭死了。”欧阳纤雪几女参军多年,对于这种事情没什么害羞的,提着自己的包袱去了她们的房间,插好门栓,没一会里面传来水声,剩下的就不说了。
袁方他们的房间和欧阳纤雪她们的房间相对,房门敞开着,赵水根靠着门框帮忙看着,以防有人闯进三女的房间,也提防着楼下那三个人的同伙。
不多久,刚才那个伙计提着一桶热水上来,嚷嚷说:“客人,热水来了。八一? .”说着,提着水桶进了袁方他们的房间。
一进屋,伙计压低声音说:“打听到了,那三个人要了走廊的两面把头的房间,他们带了马匹,就在后院,和你们的马关在一个马圈里。”
袁方点头,又给了伙计十文钱说:“别对任何人说,不然你会有麻烦。”
伙计结果打赏连连点头:“我知道,客人放心好了。”说完,提着空水桶下楼去了。
袁方对王铁柱说:“你去后院看看他们的马,注意安全。”
王铁柱会意,拿了一把匕揣进怀里,酝酿了一下情绪,满脸急迫的下了楼,刚到楼梯口就大声问伙计:“茅房在哪?”
袁方他们带着战刀,但这个世界普通人是禁止携带武器的,为了隐藏行踪和身份,路上将战刀装进包袱。刚才那伙计很是配合的指点方向,不露丝毫痕迹,看来这种事他以前没少干。
大概二十几分钟,王铁柱一脸轻松的回来,一进屋就皱眉说:“我看了,那些马和咱们的一样都是训练有素的战马,马鞍上没有任何标记,看不出来历。”
袁方叹气说:“唉,这么小心还是暴露了。”
王铁柱担忧问:“他们一定还有帮手,咱们现在怎么办?”
袁方郁闷说:“还想好好睡一觉的,看来是不行了。”说着,袁方走到桌子前,提笔写了一个药方,将其交给王铁柱说:“你让伙计按方抓药,花销从房钱里扣。”
王铁柱好奇问:“这是什么?”
袁方笑着说:“治腹泻的。”王铁柱哦了一声去找伙计,袁方没说,其中还有一味药类似巴豆,是专门制造腹泻的。
客栈不远就有药房,伙计很快就把药送来,袁方摆弄了一会,将草药交给伙计,让他帮忙煎药,伙计乐呵呵的去了。
这时,霍冰燕、欧阳纤雪、于静秋三女洗漱完毕,一个个出水芙蓉般出来,看得袁方三个眼睛都快直了。
霍冰燕甩了甩湿漉漉的头,笑着说:“真舒服啊,姐夫,你们怎么没洗呀?”
袁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将三女让进房间,把刚才了解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对欧阳纤雪说:“纤雪,等下你们帮忙看着点,等我们洗完了再商量对策。”欧阳纤雪点头,满脸的戒备。
袁方笑着说:“别弄得那么紧张,放松,放松,就像什么都没生一样,你这表情要是被他们看到了一眼就能识破。”欧阳纤雪尴尬一笑,可怎么的都放松不下来,最后袁方让她们回自己的房间待着,别关门,三女照办,就坐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
袁方三人关上门,脱光衣服钻进木桶,浑身被热水包裹那叫一个舒服,要不是木桶太小,袁方差点没直接睡着。
美美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尘土,浑身轻松了不少,换上干净的衣服,招呼几个伙计活过来,忙活了好一阵才打扫干净,一切归于平静。此时天色已晚,城门以关,想出城已经不可能了,换家客栈也没有意义,那些人也只是跟着,没有动手的意思,不然一路上有的是机会下手,袁方索性继续留在客栈,不过两个房间六个人轮流守夜,以防万一。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袁方一行就收拾好形状下楼吃早餐。客栈的早餐刚刚做好,很丰盛,有白面馒头,又包子,也有清粥,各种腌菜应有尽有,唯一让袁方遗憾的是没有茶叶蛋,那是袁方穿越前的最爱。
袁方六人不紧不慢的吃着,王铁柱和赵水根放开了肚皮,每个人都吃了最少三人份,包子清粥一顿猛灌才勉强吃饱,这些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虽然算不上家常便饭,但偶尔也是能吃上一次的,可是对于常年征战的军人来说,这些绝对算得上珍馐美味,好容易改善一次,当然得吃个够本才行。
饭后,袁方看了看天色,约么下时间差不多了,有意无意的撇了角落同样吃早餐的三个尾巴一眼,又叫了一大堆的馒头和包子打包,每个人的水袋都灌得满满的,去柜台结了账退了房间,跟着伙计去后院取马。
王铁柱在袁方几人的掩护下,将袁方扣下的泻药喂给三个尾巴的战马,然后悠闲的牵着自己的马出了客栈。
刚出客栈的院门,袁方几人翻身上马一路狂奔,直奔县城西门。
马蹄急促,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引来一片骂声,当然,他们也只是泄心中的不满而已,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一路畅通,袁方一行来到西门,守门的卫兵才刚刚打开城门,外面有不少农户带着自己种的蔬菜蛋禽排队进城准备去市集贩卖。
袁方一行来到城门口没有下马,赵水根拿出腰牌对守门的卫兵说:“禁军军务,让路。”
卫兵一愣,袁方一行已经冲出城门扬长而去,半晌,卫兵挠挠头问身边的同伴:“你看清那牌子了吗?是禁军的腰牌吗?”
同伴摇头:“我哪知道啊,我有没见过。”
卫兵担忧说:“要不要上报队长?”
同伴想了想:“还是别了,这时候队长不知道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呢,你去了,那就是找揍,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等队长来了告诉他一声就行了。”说着,从路过农户的框里拿了跟水萝卜在身上擦了擦狠狠咬了一口,农户虽然心疼,可不敢怒也不敢言,急匆匆的赶着驴车走了。
出了秋原城,袁方一行一路疾驰,马不停蹄的一路向西,直奔南屏郡,自从现有人跟踪之后袁方就更改的计划,改变方向以免被人现他们此行的目的。
一路无话,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战马长途奔行体力消耗巨大,必须停下休息,袁方几人拿出干粮填饱肚子,赵水根从旁边的山上下来脸色有些难看:“后面有一队骑兵,人数大概五十人左右,没有旗号,相距大概五里,他们很警觉,有探马跟在咱们后面监视,很难摆脱。”
袁方吐了口唾沫:“这帮孙子想要干什么?真是太讨厌了。?八??一? =.=≤1=Z≤W≈.≥”
欧阳纤雪问:“姐夫,现在怎么办?”
袁方拿出地图看了看:“咱们先去南屏县,我就不信甩不掉这帮孙子。”
于静秋眼睛一亮,提议说:“姐夫,去南屏县的话咱们可以找人帮忙。”
袁方一愣:“找谁帮忙?”
于静秋笑着说:“难道你忘了,我们可都是南屏郡出来的,那里可是有不少姐妹留守呢。”
袁方恍然大悟,想了想说:“成,到那里再说,实在不行再找人帮忙。”一行人再次出,后面的一队骑兵浑然不觉已经暴露的事实,依旧远远吊在后面。
第二天中午,袁方一行进了南屏县城,这里算是袁方的主场了,没有废话,王铁柱亮出腰牌卫兵当即放行,随后,在于静秋的指引下七扭八拐的来到一处偏僻的贫民区,找到那里的小流氓,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将六匹战马以不到五两银子的低价格出售。
按理说,普通的马匹一匹都要不少银子,五两银子买一匹都不够,可袁方没办法,这些已经是小流氓们所有的家当了,袁方愿意几乎白送的价格卖给他们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让他们换上自己这些人的衣服骑着马以最快的度赶往奔流县,这群小流氓捡了这么大的便宜自然满口答应,虽然他们知道这件事不简单,也猜出袁方他们应该是在躲避什么人的追踪,其中危险重重,但在这么大的利益面前他们决定冒险一搏,更对自己的马术有着无比的信心。
换了身衣服,亲眼看着六个小流氓骑着马除了城门疾驰而去,袁方一行去了趟市集,买了几个农户的扁担和土框,又去杂货店买了些日用品带着,化装成普通进城采购的农户出了南门,顺着乡路折返东南方向,前往麦青河。
为了掩人耳目,王铁柱和赵水根化妆成结伴而行带着妹妹进城采办嫁妆的兄长,霍冰燕和于静秋扮演两人的妹妹,而袁方和欧阳纤雪这是装扮成另一对兄妹,没有和其他人同行,相隔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原本,袁方是想和欧阳纤雪假扮夫妻的,后来觉得这个想法十分不妥,欧阳纤雪这丫头一看就是没成熟的青涩小苹果,所以袁方才遗憾的与其装扮成兄妹,虽然路上出现这么多对兄妹很奇怪,可以说破绽百出,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跟踪自己的那帮家伙一点都不专业,凭他们当兵的那点跟踪手段想要找到自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也对,这些人就是普通的军人,群殴杀人他们很在行,但说到追踪,除了斥候和探马有些手段之外,和专业人士没法比。
正如袁方所想,跟踪的骑兵为了隐藏并没有进城,带队的校尉吩咐换了便装的斥候进城跟随,可斥候一进城,就失去了袁方等人的踪迹,最后无奈,只好向路人打听一下对方的行踪,还真别说,居然收获不小,没办法,袁方他们一行实在是太另类了,穿得一般,却每个人都牵着一匹马,之前说过了,马匹在这个世界是很奢侈的代步工具,六个人牵着六匹马,和现在相比,就像是**十年代开着六辆好车出行一般,想视而不见都难。
得知跟踪的目标已经出了西门,斥候急忙赶过去,询问西门的卫兵得到确认后催马出了县城,分出人手去通知带队的校尉,顺着驿道小心的追了过去。
那些小流氓也不傻,出了县城就是一路狂奔,跑到一处树林,几人进去换掉袁方他们之前的衣服,沿着不为人知的山间小路赶往奔流县城,他们有他们的狡猾,反正之前交易的时候袁方只是说让他们去趟奔流县城,又没指定道路,他们只要到了就算是完成交易。
两天后的奔流县城一处宅子后院的马厩旁,黄校尉铁青着脸看着六匹战马,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满头冷汗的恭敬站在一边。
中年人是个牲口贩子,因为身后的靠山和关系,在行内混得风生水起,此时,他知道自己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暗暗将昨天那几个一看就不想好人的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那些小流氓找到他,一番讨价还价,以极低的价格买下这六匹战马,当时他就看出这些马的来历不凡,应该是军马,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才做了这笔生意,本想着第二天一早就将这些军马偷偷转移走,利用他身后的渠道以高价卖出去,却没想到还没等他动手就有人找来了。
黄校尉询问过来龙去脉,挥手怒声说:“居然敢贩卖军马,把他送去县署。”手下应声领命,将已经吓的浑身抖的牲口贩子推出门外,交给已经得到消息赶来的差办。
为什么门外有差办,你想啊,这么一队骑兵杀气腾腾的进城,自然瞒不过满大街乱逛的差办,并第一时间通报县理。一个骑兵队长小心问:“校尉大人,他们很狡猾,应该早就现咱们了,现在怎么办?”
黄校尉怒声说:“还能怎么办?回去南屏县,分开找。”说完,吩咐手下亲卫:“把事情通报给大人。”亲卫应声领命。
与此同时,袁方一行六人正坐在麦青河边烤着火,霍冰燕、欧阳纤雪、于静秋三女裹着毯子,头湿漉漉的瑟瑟抖,王铁柱和赵水根脸色有些苍白,缩在毯子里围着火堆取暖。
乔装离开南屏县城一定距离,没现再有人跟踪后,袁方几人放开度,终于在今天一大早赶到麦青河,也就是当初杨兴落水的地方。
尾巴不见了,但还是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急迫感,没有耽误时间,霍冰燕、欧阳纤雪、于静秋、王铁柱和赵水根轮流下水寻找,河水冰冷刺骨,他们在水里待不了多久就得上来烤火取暖,不然身体承受不住。
袁方给每个人都盛了一晚热汤,鼓励说:“别急,慢慢来,喝口热汤暖和暖和。”
欧阳纤雪打了个喷嚏,双手捧着汤碗喝了一口,长出了口气说:“姐夫,这里这么大,你说的玉佩又那么小,不太好找啊。?? ??八一中文 ㈧.?㈠1㈠Z?W.”
袁方无奈说:“大家尽力就好,不用勉强,找到当然好,找不到也没办法。”
喝了汤,身体暖和了不少,于静秋好奇的问:“姐夫,你带我们跑了这么远就是找一块玉佩?那东西到底有什么重要的?”
袁方笑着敷衍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就知道很重要就是了。”于静秋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应该打听的。
休息了好一会,众人体温恢复准备再次下水,袁方将几根树棍递给他们说:“这样,咱们用这些棍子做标记,划分区域,一点一点找,尽量仔细一点。”
王铁柱看着树棍还有些莫名其妙,欧阳纤雪却眼睛一亮,夸奖说:“姐夫想的真周到,这样一来就不会浪费时间了重复寻找了。”说着,接过木棍跳进水里,将一根根木棍插进水底。
麦青河河道不宽,十几米的样子,河水也不深,最深的地方也就刚没头顶,十几根木棍插进水里,每四根形成一个方形区域,一目了然。
王铁柱一拍大腿:“这个办法好,每人负责一块,一点点往下游找,不用像刚才一样没头没脑的乱找了。”
众人再次下水,按照袁方的办法一点点寻找,袁方呢,在岸上生火烧水,搭帐篷劈柴,然后就是等待,他很清楚,想要在这么大的地方找到那么小的一块玉佩很难,可他必须来试试,这东西真的很重要,如果落在某些人手里会很麻烦。
忙活了一天,没有什么收获,但也不能完全这么说,玉佩没找到,鱼倒是没少抓,都是两斤以上的大鱼,足有二十来条。
天色渐暗,欧阳纤雪等人围着火堆取暖,袁方看了看不远处的村子,对众人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吧,等下你们换好衣服咱们去村子里投宿,明天再来。”
欧阳纤雪的脸色有些苍白,河水实在太冷了:“姐夫,不是带了帐篷吗?”
袁方摇头:“不行,你们冻成这样了,得好好暖和暖和好好睡一觉才行。”欧阳纤雪哦了一声,她现在可以说对袁方的话言听计从,其他人也没有意见,等身上的寒意被驱散,换上干衣服,一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今天的战利品走向不远处的村落。
村子不大,有一百多户人家的样子,袁方问了好几家投宿,对方见这一大帮人都拒绝了,没办法,村里的房子都不大,人家自己还得住没有多余的房间,更何况袁方他们人太多,接待不了。
还好有个好心人指点,袁方一行来到村子南头,敲开门,一盒六七十岁的老人出来,得知袁方等人的来意,先是打量了他们一番,觉得他们不像坏人,这才点头答应下来。
老者一个人住,身体还算硬朗,膝下无子,女儿远嫁外县,很久才回来一次,家里三间房,老者自己住一间,剩下的两间是给女儿准备的,简单收拾一下就行。
别人忙了一天,袁方不忍再让他们劳累,将欧阳纤雪等人赶回房间休息,挑水、劈柴、做饭等工作全都一力承担。
要是换做以前,这些活袁方一个人可干不动,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经过新兵训练,身体强壮了不少,虽然提水还是有些吃力,但歇几回还是没问题的。
原本,袁方是打算多烧些热水让大家泡个热水澡驱寒的,不过征询众人意见时,他们都拒绝了,想想也是,都在水里泡一天了,哪还有洗澡的心思。
晚饭袁方准备的当然是鱼汤,虽然手艺一般,众人还是吃得眉开眼笑的,五条两斤多的大鱼吃的一点没剩,就连鱼汤也都就着馒头喝了个精光。
吃饱喝足,袁方赶他们去休息,将剩下的鱼送给老者,又打听了一下村子里的情况,一个人跑去找大夫弄了不少驱寒的草药,熬了不少药汤准备第二天带着。
第二天一早,袁方一行人吃过早饭就出了,袁方留给老者一些钱,让他帮忙买些青菜肉类晚上回来吃,老者美滋滋的答应下来,因为剩下的钱足够他生活好长一段时间的了。
又是一天过去了,依旧没有收获,晚上回来的时候,老者正愁眉苦脸的等在院里,见袁方回来,满是歉意和委屈,经过交谈得知,原来袁方他们早上刚走没多久,王老头带着袁方给他的铜钱去了隔壁村的市集准备买些肉类蔬菜,可是才出了村口就被村里的地痞拦住,抢了他的钱不说,还威胁他明天送更多的钱过去,不然就拆了他们家的房子。
听完王老头的哭诉,欧阳纤雪黛眉微挑,怒声说:“太可恶了,怎么还有这样的混蛋,连个老人家都欺负,姐夫,咱们去找他们讨个说法。”
袁方看着满脸暴力倾向的欧阳纤雪:“我看你不是想去讨说法,倒是想去杀人。”
欧阳纤雪的小心思被拆穿,不好意思的撒娇说:“姐夫,那些混蛋活着就是祸害,还是杀了干脆。”
于静秋点头附和:“没错,杀了干净,不然咱们走了,他们还会欺压良善,以前我们没少干这种事,姐夫放心,交给我们好了,保证一个活口都不留。”
王铁柱拍着胸脯说:“这种粗活还是交给我吧,有我和水根就够了,你们看着就成。”
王老头越听越心惊,满脸惊惧的看向袁方等人,他能看得出来,这些年轻人不是开玩笑,杀人,他们说的那么轻松,自己到底收留了什么人啊,王老头现在已经不在乎被抢走的那点钱了,他更希望这些煞星赶紧滚蛋,别真闹出人命来连累自己。
袁方瞪了几人一眼,呵斥说:“胡闹,怎么能乱杀人呢,你们是......”
看了王老头一眼,袁方接着说:“咱们不是强盗。”
袁方对王老头说:“王老,你先回去歇着吧,放心,我们开玩笑呢,你可别当真。”
王老头疑惑的看向袁方,亦步亦趋的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还是不放心,犹豫着是不是去找村正说说这事,别真闹出人命来,那可就麻烦了。八??一 .
一行人进了屋,关好房门,袁方纳闷的问于静秋:“你刚才说你们以前没少干这种事?什么意思?夏凉她就任由你们乱来?”
于静秋吐了吐舌头,霍冰燕回答说:“夏将军才不会管这些小事呢,这种事都是马兰校尉处理的。”
袁方愕然:“马兰?”想想第一次遇到马兰时的霸道蛮横,袁方还真相信她能做的出来。
欧阳纤雪解释说:“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又不是杀人狂,再说,就算我们是军人也不可能随便杀人,那可是犯法的。”
袁方笑着说:“你还知道啊。”
欧阳纤雪笑着说:“我们以前杀的那些都是无恶不作的人渣,死有余辜,那些仗着背后的靠山肆无忌惮,县署不管,普通百姓拿他们没办法,那就只有我们出手喽。”
袁方好奇问:“怎么出手?你们就不怕被人抓到?”欧阳纤雪狡黠一笑:“当然不怕。”接着,凑到耳边一番低语,袁方听得一愣一愣的,当然,欧阳纤雪呼出的热气和手臂传来的酥软之感也让袁方心里痒痒的,但想起夏凉,袁方顿时冷静下来,暗骂这小妮子实在太诱人了。
欧阳纤雪说的很简单,也是她们这些女兵的惯用伎俩,就是先派个人去‘勾引’对方,等对方上钩,准备行苟且之事时突然杀到,接着就是一定顶大帽子扣过去,比如非礼女兵、刺探军情等等,反正怎么严重怎么说,一般没犯什么大事的就抓回去一番严刑,要是真遇到那种十恶不赦的恶人,她们也不会手软,当场斩杀也很正常。
当然,杀人还是有些麻烦的,不过有马兰这个霸道的女校尉出面,就算县理也不得不妥协,况且,她们杀的几个也都是一般的地痞泼皮没什么太大的背景,杀了也就杀了。
袁方以前就听说过南屏郡的女兵嚣张霸道,如今开来也并非如此,虽然是霸道了一点,可也算是多才多艺为民除害了。
欧阳纤雪满眼期待的看向袁方,等着他做决定,其他人也是如此,他们是军人,对于那些祸害没有半点同情。
半晌,袁方摇头说:“不行,咱们不能那么做。”
欧阳纤雪嫉恶如仇,一听就急了:“为什么?姐夫,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好人被那些混蛋欺负?”
袁方苦笑说:“你们别忘了,咱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要是事情闹大了,咱们的身份暴露,后果不用我说了。”众人闻言一阵叹息,他们清楚,一旦暴露会有无数的麻烦,尤其那支跟踪他们的骑兵部队,明显是敌非友。
霍冰燕不甘心:“姐夫,那怎么办?总不能就放任那些混蛋欺负人吧?”
袁方犹豫了一下对王铁柱和赵水根说:“这样,你们明天和王老去一趟,随便教训一下让他们不敢乱来就成,等咱们找到东西走的时候再收拾他们。”
王铁柱和赵水根将指关节捏的咔咔响,满脸兴奋又跃跃欲试的连连点头。
欧阳纤雪不满说:“姐夫,为什么不让我们去,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女兵不如他们?”
袁方一阵头疼,这小妮子动不动就拿这个说事,袁方想敷衍都不行:“哪有,我可没那个意思,你可别乱说。”
欧阳纤雪气鼓鼓说:“那为什么是他们俩去不是我们?”
袁方赔笑说:“你们去那事就大了,你想啊,你们三个大美女要是被那些混蛋看到了,还不得天天来找麻烦啊。”
霍冰燕怒声说:“他们敢!”虽然三女脸上极为不屑,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任谁被夸奖漂亮都会很开心的。
事情告一段落,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当然,他们没有放松警惕,每晚都会轮流守夜,这是军人的谨慎也已经变成了习惯。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袁方带着欧阳纤雪三女出去河边,王铁柱和赵水根则是跟着王老头去村口找那些地痞,王老头昨晚听了袁方他们的‘玩笑’几乎一夜没睡,担心会闹出人命来,可又拗不过王铁柱和赵水根,只好不情不愿的带路。
一路上,王老头心里忐忑不安,几次都想偷偷跑掉,可王铁柱两人像尾巴一样跟着他,王老头没有半点机会,只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那些地痞今天没有出现。
惴惴不安的来到村口,王老头失望了,他的希望没有实现,那十几个地痞就等在那里。
麦青河边,欧阳纤雪三女钻进帐篷换好衣服出来,跳进河里继续寻找,过来好一会,体温透支严重又都跑上岸休息取暖,每当这个时候,袁方就忍不住流鼻血的冲动,没办法,刚从水里出来,衣服都贴在身上,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余,那是何等诱惑。
最开始的时候欧阳纤雪她们也有点害羞,不过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反正袁方又不是外人,是她们的姐夫,而且又不是没穿衣服,让他占点便宜也没什么,当然,要王铁柱和赵水根在的话就不一样了,她们会第一时间披上毯子裹住身体。
在帐篷里换上干衣服,欧阳纤雪打了个喷嚏出来,将湿衣服搭在架子上,坐在火堆边烤火,眼神时不时的看向村子的方向,嘀咕说:“都这么长时间了,那两个家伙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偷懒去了吧。”
霍冰燕有点担心说:“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姐夫,要不我去看看?”
袁方也有点担心,犹豫了一下说:“再等等,等你们的衣服干了他们还没回来的话咱们就去看看。”
于静秋撇嘴说:“他们不是雷华将军的亲卫吗?连几个地痞都摆不平,真丢脸。”
袁方猜测说:“可能对方人多吧,他们俩的身手应该能应付。”
霍冰燕摇头说:“那可不好说,咱们是当兵的,打仗讲究团体配合,他们就算身手再好也有限,要是被围攻,一样扛不住。”
时间一点点过去,袁方越着急,忽然,村子方向一阵叫嚷嘈杂,接着,远远的看到两个人在前面飞奔,后面足有五六十人手里拿着格式武器紧追不放。? 八?一中文 ㈠.??1㈧Z?W
袁方猛地站起身:“是王铁柱和赵水根,我靠,咋惹来这么多人,捅了流氓窝了?”
欧阳纤雪站在袁方身边,皱眉说:“姐夫,现在怎么办?要不和他们拼了吧。”说完,跑回帐篷拿出一个长条包裹,解开缠着黑布露出黑黝黝的战刀。
袁方回头看向霍冰燕和于静秋,犹豫了一下说:“你们先去帐篷里躲一躲,没有我的命令你们别出来。对了,换上盔甲,随时准备开打。”刚开始欧阳纤雪还很不情愿,但听到随时准备战斗三女眼睛就是一亮,按照袁方的吩咐躲进帐篷相互帮忙穿戴皮甲。
没一会,王铁柱扶着一瘸一拐的赵水根跑到袁方身边,袁方撇了赵水根屁股上的羽箭,皱眉说:“这么狠,都用上弓箭了?”
赵水根捂着屁股说:“这帮孙子打不过居然偷袭。”
看着逐渐接近的一群地痞,袁方问:“到底怎么回事。”
王铁柱简答回答:“我们跟着王老头去了村口,当时那里只有十来个地痞,我们先是索要被抢的银子,他们不给。”
袁方耸耸肩:“他们当然不会给了,不然抢了干啥?说重点。”
王铁柱接着说:“后来我们就打起来了,我们没下狠手,把他们打散了,后来送王老头回家的时候那帮家伙不知道从哪找来这么多人,还放箭偷袭,我们挡不住就跑回来了。”
袁方皱眉问:“王老头呢?”
赵水根回答说:“跑去村正家了,我看了,没人去找他麻烦。”袁方点点头,心下稍安,要是因为这事连累了王老头那就不好了。
此时,一群地痞已经将袁方三人团团围住,王铁柱先是往水里看了看,没有见到欧阳纤雪几女,不解问:“她们呢?”
袁方指了指帐篷:“里面呢。”
没有多说,此时地痞中两人越众而出,为之人骑着一匹白马,一身白色锦缎长袍,一头乌黑的长束于脑后,样貌俊朗略显阴柔,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打扮。
另一个一看就是仆从,气息有些混乱,手里抓着缰绳立于马边,趾高气昂的看着袁方三人。
袁方也算经历过大场面了,这种小阵仗还吓不倒他,环视四周,见这些人一个个牛里牛气没个正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再看他们手里拿着的都是木棍扁担之类的武器,只有为之人身后的两人手持弓箭,一副胜券在握的轻松模样。
没等袁方开口,为之人居高临下的俯视袁方问:“你们就是这几天来这抓鱼的?”
袁方一愣,随即赔笑点头说:“正是,我们就是来着扑鱼的,请问阁下是?”
仆从趾高气昂的回答说:“这是县尉家的公子,陈大少,乡巴佬,还不过来磕头认错,敢得罪我们大少,你们是不想活了。”
袁方不想惹事,实在是还有更重要的事,如今形式没人强,耍流氓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忍了,于是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说:“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还请陈大少见谅,我们愿意赔偿。”
仆人一瞪眼:“赔偿?就你们几个乡巴佬拿什么赔?告诉你,打伤我们大少的人可不是赔几条鱼就能解决的。”
袁方赔笑说:“那是,那是,不知陈大少有什么要求,只要能做到的我们一定满足。”
陈大少很满意袁方的态度,轻蔑的撇了袁方一眼,突然目光落在火堆边的衣架上,确切的说是衣架上挂着的衣服上,接着目光看向袁方身后的帐篷,合上手里的折扇,淫荡一笑说:“没想到在这遇到同道中了,本大少还真就没在这种地方打过野战,去,拉出来看看成色。”仆从一挥手,十几个地痞走向帐篷。
袁方暗骂自己粗心,拦在帐篷前急忙说:“陈大少,里面是我几个妹妹,受了点风寒正在休息,还请陈大少高抬贵手,我愿意赔银子,二两够吗?”
陈大少不屑的撇撇嘴,二两银子对于他来说屁都不是,怎么会入他的法眼,现在他最在意的就是帐篷里藏着的女人,这才是他的最爱,当然,如果是庸脂俗粉他也没什么兴趣,不过赏给手下这帮地痞还是可以的。
陈大少不想废话,指着帐篷说:“我不要银子,就帐篷里面的人吧,行了,就这样,我把人带走,咱们的事就算了了。”说完,怒视停下的地痞一眼:“还不动手?”地痞们再次走向帐篷,不过一个个都是小心翼翼的,尤其是看向王铁柱和赵水根的眼神中甚至有点畏惧。
陈大少也听说王铁柱和赵水根很能打,以防万一,一挥手,身后两个弓箭手张弓搭箭,瞄准两人。
陈大少威胁说:“他们要是敢乱动你们就放箭,射死也没关系。”
王铁柱眉头紧皱:“袁大夫,怎么办?还要忍吗?”
袁方叹了口气,他想息事宁人可对方却步步紧逼,要是只勒索点银子袁方也就认了,可是这货却偏偏是个淫邪之辈,袁方不可能把欧阳纤雪她们交给这个混蛋:“还忍个毛啊,是他们自己找死,等下不用留手。”王铁柱和赵水根齐齐点头,转身去火堆旁拿来自己的战刀,拆掉上面的黑布,战刀出鞘,护在袁方身前。
袁方同样抽出战刀,轻轻拂过刀身,喃喃自语说:“夏凉,没想到有一天会用你的刀和我们东圣帝国的人拼命。欧阳纤雪,你们出来吧。”
袁方的话音刚落,帐篷被劈开,欧阳纤雪、于静秋和霍冰燕顶盔掼甲鱼贯而出,三女成三角形护在袁方身周,还不示弱的于众多地痞对持,杀意尽显,怒火喷张,只要袁方一声令下,她们会毫不犹豫的冲过去杀光眼前的这帮混蛋。
面对陈大少的霍冰燕冷声说:“陈冲,你别欺人太甚。”
陈大少名叫陈冲,是县尉陈星的独子,仗着他老子的权势在南屏县为非作歹,后来被马兰教训几次后转移阵地,离开县城在周边村落横行乡里,霍冰燕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他。
在袁方他们亮出战刀的时候陈冲就是一惊,别人也许不认识,但他对战刀可是相当熟悉,那是军队的制式装备,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八一中?文网? ?.㈧?1㈠Z?W㈧.
当欧阳纤雪三女冲出帐篷,陈冲先是眼睛一亮,被三女的美貌所吸引,但很快的他就冷静下来,他同样对三女身上的盔甲很熟悉,就是这些女兵把他逼出县城流落到乡下的,不由心里隐隐有着几分忌惮,但想起父亲之前告诉自己的消息,陈冲很快又恢复了自信。
很久之前,陈冲就开始打那些女兵的注意了,但几次都被马兰和夏凉破坏了他的好事,还被很揍了几顿,夏凉威名远播,掌管一郡女兵,就算他爹也不敢叫板,他只能放弃,不过如今夏凉和马兰都死了,没人再给这些女兵撑腰,而且上面有意将女兵交给他爹统管,他还想着等过几天就回县城去女兵营转转找几个女兵玩玩,没想到在这居然就遇到了三个,而且还是颇有姿色的那种,这让陈冲一阵狂喜。
陈冲的眼神肆无忌惮的在霍冰燕的身上游走,自动忽略了她手里的战刀,他不认为一个女兵敢对自己出手,笑眯眯说:“不错的货色,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给我上,活捉这三个逃兵,事成之后大大有赏。”
仆人赔笑问:“大少,那几个男的呢?”
陈冲冷哼一声:“勾结逃兵,意图不轨,要是敢反抗,就地格杀。”接着,还有点不放心,嘱咐说:“都给我注意点,别伤了那三个逃兵,我要带回去好好审问。”
一众地痞会意,嘿嘿奸笑着压了上去,之前他们还有顾忌,不敢下死手,现在不一样了,陈冲给了他们一个捉拿逃兵的理由,有了这个借口,就算闹出人命来也不用担心。
王铁柱戒备四周,皱眉说:“其他的好说,那两个弓箭手很麻烦。”距离这么近,一旦对方开弓放箭,就算有皮甲保护也扛不住。
袁方小声说:“铁柱,等下你跟我冲过去,先解决那俩玩弓的,剩下的咱们几个应该扛得住。”
赵水根开口说:“不行,袁大夫你不能冒险,还是我和铁柱去吧。”
袁方摇头:“你受伤了,度不快,还是我去。”
霍冰燕反对说:“我去,姐夫你留下。”
袁方坚持:“这是命令,命令知道吗?我不是和你们商量。”霍冰燕和赵水根无奈,不过两人已经下定决心,就算违背命令也一定要保护袁方周全。
近了,地痞们一点点靠近,在距离袁方几人还有十几米挡住两名弓箭手的时候,袁方一声暴呵:“动手。”说完,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王铁柱紧随其后,赵水根、霍冰燕、于静秋和欧阳纤雪也不约而同的同样如此。
陈冲没想到这几个人居然会真的动手,最初还有些怀疑对方是虚张声势,但看到袁方手起刀落砍倒一个地痞,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急忙拨马欲逃,但此时他身边都是地痞,马匹一时间无法掉头,记得他满头冷汗。
袁方一刀砍倒一个地痞,手里战刀上撩,砍断另一个地痞的右臂,鲜血喷洒,袁方毫不在意,继续冲杀。
如今的袁方已经不再是之前的袁方,经过几次生死搏杀,见过无数鲜血,不再心慈手软,战刀横劈舒展毫不留情,只是一会功夫就砍倒五六个地痞,其他的,也都被随后赶到的欧阳纤雪几人砍杀。
欧阳纤雪她们可不像袁方还留有余地,最多只是重伤残废,她们刀刀致命,一击必杀,挥出一刀就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袁方几人的悍勇和杀戮震惊了一众地痞,他们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敢反抗敢杀人,他们平时也就是仗着人多起伏欺负老实人,怎么见过这样的场面,顿时被吓得脸色苍白屁滚尿流不敢上前,不知道谁带头一哄而散,至于他们的靠山陈大少,已经顾不得了,在这么一群杀神面前还是抱住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陈冲也被吓傻了,甚至忘记了逃跑,呆呆的看着地面的尸体残肢,胃里一阵翻滚,哇的一声扶在马上狂吐不止。
那两名弓箭手也被吓傻了,手里的箭没能射出就被冲过去的王铁柱一刀劈断短弓,接着赵水根又是一刀,割破两人的喉咙,冷冷的看着两人捂着脖子享受生命的最后时光。
有王铁柱和赵水根护卫袁方,欧阳纤雪三女没什么好担心的,三人疾步狂追,收割一个又一个地痞生命,尽情的泄夏凉死后心里压抑的一切负面情绪,此时,她们眼中只有杀戮,杀光眼前的敌人。
地痞们撒丫子狂奔,不敢一丝停留,甚至连回头的时间都不敢浪费,身后一声声惨叫刺激着他们的每一根神经。五十多地痞,跑了二十不到,剩下的不是躺在地上哀嚎就是已经没有的生机。
欧阳纤雪三女提着染血的战刀回来,霍冰燕一把将趴在马背上瑟瑟抖的陈冲揪下马,狠狠摔在地上,战刀架在陈冲的脖子上问:“姐夫,这个混蛋怎么处理?”
袁方正在帮赵水根处理屁股上的箭伤,随意扫了陈冲一眼随口说:“他就是个祸害,坏了咱们的大事,杀了。”
话刚一出口,袁方突然一愣,随即大声说:“等等。”霍冰燕的战刀刚刚落下,闻言急忙收手,疑惑的看向袁方。
袁方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冲的腰间,目不转睛:“水根,你先自己捂着屁股,我去看看。”赵水根捂着屁股转过身,好奇的看向袁方。
刚才距离死亡如此接近,可能是刺激了陈冲,此时他不顾一切的大喊大叫:“我爹是县尉,你们不能杀我,女兵,对,女兵,我父亲很快就要接管你们女兵了,只要你们放过我,我让父亲提拔你们当军官,我说到做到,只要你们放了我。”
袁方几步走到脸色苍白苦苦哀求的陈冲身前蹲下,伸手一把扯下他腰间的一块绿油油的石头仔细打量。
半晌,袁方飞一般的冲向坍塌的帐篷一阵翻找,从包袱里拿出一张纸,一会看看手里的石头,一会看看纸上的图案,接着哈哈大笑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八?一?中文 ?.㈧?1㈧Z㈧W?.”
不顾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袁方走到陈冲近前蹲下,将手里的绿色石头在陈冲眼前晃了晃问:“说,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陈冲已经陷入疯癫还在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袁方一偏头,给霍冰燕使了个眼色,霍冰燕狠狠一脚踢在陈冲肚子上,陈冲疼的弓起身体,额头冷汗直冒,同时也清醒过来。
袁方再次问:“这东西哪来的?”
陈冲看了看绿色石头,强忍着剧痛回答说:“这,这是一个手下给我的,说是从一个渔民那里抢来的,我看着还不错就留下了。”
欧阳纤雪凑过来好奇的打量着袁方手里的石头,鸡蛋大小,椭圆形,就像个玉石鸡蛋,一条青龙盘踞蛋外,栩栩如生,欧阳纤雪眼睛一亮:“姐夫,这不就是咱们要找的玉佩吗,还真奇怪,我还以为是和普通的玉佩一样是扁平状的呢,没想到是这样,看起来有点像绿色的鸡蛋。”
袁方笑得嘴都合不上了:“嘿嘿,应该就是这个,杨兴那小子也真是的,话都没说清楚。”
其实不是杨兴没说清楚,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玉佩和其他的有什么不一样的,这个世界很少有人戴玉佩,就算有戴的也都是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他一个乡下小子哪见过那些,所以自然而然的就以为所有玉佩都是这个样子,至于袁方他们为什么知道普通玉佩的形状,那是因为夏凉以前就很喜欢玉佩,每次穿便装都会戴上一块作为装饰,之前袁方给夏凉看病,加上以前的记忆,自然清楚,而杨兴呢,虽然也见过夏凉戴的玉佩,可他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当时也没在意,所以才有了这个误会。
袁方哈哈大笑:“真是太好了,找到这东西,我看谁还怀疑杨兴的身份。”
于静秋厌恶的撇了瑟瑟抖的陈冲一眼:“姐夫,他怎么处理?”
袁方心情大好,想了想说:“这事他也帮了不少忙,就饶他一命好了。”
陈冲刚松了口气,就听袁方接着说:“挑断手脚筋,打断脊椎骨,让他好好享受后半生。”
欧阳纤雪不忍说:“姐夫,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要不还是杀了他吧。”
袁方犹豫了一下,阴笑这对陈冲说:“你自己选吧,是死还是废掉手脚,个人意见,好死不如赖活着,说不定哪天你遇到个厉害的大夫就把你治好了也不一定。”
陈冲都快哭了,他哪个也不想选,他想像以前一样风风光光的活着,不想变成废人,更不想死:“大人,大人,我求求你了,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很多钱,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你放过我。”
袁方不屑说:“钱?你能有多少钱?”
陈冲见袁方动心,急忙开口说:“一百两。”袁方撇嘴。
陈冲急忙改口:“不是一百两,是一千两,一千两。”
袁方摸摸下巴:“一千两?就你?你能有那么多银子?”
陈冲连连点头:“我没有,但我爹有,他是县尉,他有的是银子。”
袁方饶有兴趣的看着陈冲:“县尉,县尉也不可能有那么多银子吧?他的俸禄好像没多少啊。纤雪,夏凉以前的俸禄是多少?”
欧阳纤雪回答说:“大概每年十几两银子吧。”
袁方看向陈冲:“你爹是县尉,比夏凉的俸禄多点但也有限,就算每年三十两,多少年才能赚到一千两?”
陈冲眼珠一转:“我爹每年俸禄五十两,那些是他二十几年的积蓄,大人,求你放过我吧,只要你放过我,我这就让我爹把银子送过来。”
袁方踹了陈冲一脚:“放屁,二十年的积蓄,你当我傻是不是?说,你们家到底有多少银子,又是怎么来的,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就先废了你,再把你丢进河里等死,相信我,我说到做到。”陈冲被袁方犀利的眼神吓住了,不再抱有侥幸心理,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听完陈冲的讲述,袁方眯起眼睛,他们这一家子每一个好东西,儿子如此,老子更是有过之,不但贪没可口州军军饷,暗地里还出售军职,谎报功绩,每一项都是杀头的大罪,如果不是生死攸关,陈冲绝对不会说出这些。
欧阳纤雪忍不住又狠狠踹了陈冲一脚:“我说呢,我们的盔甲武器都已经好些年没换过了,原来被你们父子弄去了,你们两个都该死。”
霍冰燕对袁方说:“姐夫,他已经知道咱们的事了,我看还是杀了比较保险。”
被霍冰燕这么一提醒,袁方猛然醒悟,没错,这次过来是找玉佩的,玉佩呢,又是杨兴证明身份的重要物证,如果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知道玉佩就在自己手里,一定不会放自己回去,一旦玉佩落在那些人手里杨兴可就危险了。
袁方不想冒险,不过也不能便宜了那个县尉,让欧阳纤雪拿来纸笔,写了张一千两银子的欠条,让陈冲签字画押。
霍冰燕看着袁方,犹豫说:“姐夫,你真打算放了他?”
袁方嘿嘿一笑:“谁说的,杀了吧,等有机会再去找他爹要钱,他儿子欠的债让他老子还,没什么不对的吧?”
霍冰燕展颜一笑:“姐夫你真是太坏了。”说完,手起刀落斩下陈冲的人头,鲜血喷溅而出,染红地面,又渐渐渗入其中成为大地的养分。
袁方找了根结实的细绳将玉佩套在脖子上挂在胸口,拍了拍手说:“行了,赶紧打扫战场,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一起带走,咱们的盘缠应该有着落了。”
打扫战场对于这些人来说一点都不陌生,每一具尸体都要先补上一刀,确认死透了再收身,收走银两铜钱和一些值钱的东西。
半个小时不到,战场打扫完毕,袁方他们在河边简单洗了洗,洗掉身上的血迹,牵着陈冲的白马扬长而去,至于王老头,袁方已经顾不上了,王老头只是收留他们住了两天而已,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算被牵连也不会太严重,袁方得尽快赶回东州前线,到时候让杨兴给南屏县的县理写封信就成了。八?一?中?文网 =.≥=1≈Z≤W≈.=
路上,众人将收来的银子等物归总清点,袁方失望说:“这帮混蛋,穷得叮当响还敢出来抢劫,妈的,这么多人加起来才二两银子不到。”
王铁柱笑呵呵说:“袁老大,他们就是没钱才到处抢呢,有钱谁还会出来惹事?”
袁方想想也是,斜着眼睛看着王铁柱:“你咋不叫我袁大夫了?”
王铁柱一阵尴尬。霍冰燕笑着说:“姐夫,他是觉得你不像大夫。是不是,王大哥?”王铁柱嘿嘿一笑,尴尬的挠了挠头,因为屁股受伤行动不便而骑在马背上的赵水根赞同的使劲点头。
袁方愕然:“我咋就不像大夫了?”
欧阳纤雪仗着自己年纪小,又知道袁方不会生自己的气,壮着胆子说:“姐夫,你刚才的样子比特别凶,而且下手也够狠,和救死扶伤的大夫完全不一样。”
袁方挠挠头,想起刚刚自己杀入重围手起刀落的场景,顿时恍然,是啊,作为大夫就是救死扶伤,可自己呢,确却是制造杀戮,这完全与医生准则背道而驰,或许,自己还没有从那生死一线的状态完全恢复吧。
有了这个想法,袁方陷入一种自我反思的状态,但这种情绪很就消失了,袁方想通了,自己不是圣人,也有情感和自己的判断,救死扶伤是针对那些可救的善良之人,像那些无恶不作的地痞,欺压良善的恶棍,为祸一方的败类,就算杀了也是替天行道,造福乡里,为帝国铲除毒瘤,这同样是治病,只不过治的不是人而是已经快腐朽的帝国,嗯,这个理由很好很强大,袁方很满意。
当然还有个原因,那就是玉佩的事情实在事关重大,如果暴露,可能死的就不是十几二十个了,可能会是成千上万甚至更多,与其那样,还不如送那些恶徒上路为好。
袁方笑着说:“我就是我,该救的人我会救,我还是大夫。”赵水根哭丧着脸说:“那我是不该救的了?袁大夫,你还没给我上药呢。”
袁方不好意的一笑:“嘿嘿,刚才太高兴忘了,给,自己抹点就行,这东西挺好使的。”说着,递给赵水根一小包药粉,这可是从杨兴那里弄来的,是最好的金疮药,听说光是配制这一小包的药材就价值一两多银子。
麦青河畔,袁方一行离开不到一个时辰,一群差办表情凝重,正在勘查现场,检查尸体,当差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凶案,凶手出手毫不留情,多数尸体只有一处伤痕,也就是说一刀毙命,这说明什么,说明凶手是那种杀人如麻的穷凶极恶之徒。
据报案的地痞说,对方一共六个人,三男三女,而且三个女的身穿军甲,从之前双方的对话判断,对方很有可能是军人确切的说是前线的逃兵,那三个女兵认识陈冲,也就是说她们很可能是出身南屏县附近的那个女兵营,事情有些棘手,方都头眉头紧皱,望着河里插着的木棍和破损的帐篷陷入沉思。
半晌,手下的差办汇报:“方都头,检查过了,没有活口,从尸体的伤口判断对方用的很有可能是战刀。”
方都头微微点头,指了指河里的木棍问:“那些是什么?”
差办摇头:“不清楚,可能是渔网,听说那些人在这捞鱼,已经有两天时间了。”
见方都头沉默不语,不是很满意的样子,差办急忙补充说:“我这就下去查看。”
方都头叫来另一个手下:“那个叫王长今的带来没有?”
差办回答:“都头,已经带来了,就等在那边,我这就去带他过来。”方都头点点头。
没一会,王长今来到方都头近前,之前看到满地的尸体和鲜血,他已经被吓的脸色苍白,双腿打颤,刚到方都头近前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呜咽说:“都头大人,我真的不是和他们一起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方都头目光如炬,盯着王长今良久,轻声说:“说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说着,示意手下差办将王长今也就是王老头扶起。
王长今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回答说:“前天晚上,他们六个人来投宿,还说会给房钱,我当时鬼迷心窍就收留了他们,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干出这种事来。”
方都头开口问:“听说是你带着他们去找那些地痞的?”
王长今闻言连忙辩解:“不是,不是,当时我都说了不用他们帮我出头,可那两个人逼着我带路,我也没办法,我是被逼的,都头大人。”王老头已经被吓的语无伦次了,方都头只好一点一点盘问,王老头老老实实的回答,一点细节都没漏掉。
挥手让人带王长今回县署,方都头眉头紧皱喃喃自语:“为的一个叫袁大夫,另外两个叫王铁柱和赵水根,三个女的叫欧阳纤雪、霍冰燕和于静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下水的差办将插在河里的木棍带上岸,汇报说:“都头,河里没有现渔网,只有这几根木棍。”
方都头百思不得其解,这一切完全串联不起来,沉声说:“派人去女兵营查一查,看看有没有欧阳纤雪、霍冰燕和于静秋这三个人。”
差办一脸为难说:“都头,州军和咱们不是一个系统啊,尤其是那些女兵,她们能配合咱们吗?”
方都头也知道手下说的是事实,犹豫片刻说:“你先回去找县理大人,把这边的情况说一下,就说陈县尉的公子陈冲已经死了,县理大人会找县尉大人沟通,县尉大人一定会帮忙调查,有消息了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对了,尽量详细点。”差办领命,转身骑上自行车飞驰而去,没错,就是自行车,那种专门为公署定制的墨绿色自行车。
大概一个时辰过去了,事现场聚集了打量差办和州军,这里生的事情惊动了整个南屏县,一次死了三十来人绝对算得上十几年来最大的凶案,尤其是其中还有县尉的独子,县理大人不得不重视。八一中文 .
远远的,一队差办骑着自行车从东面飞驰而来,刚下车,气还没喘一口,一名身穿皮甲体型魁梧的中年将军就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找到凶手没有?”
差办见对方满脸怒容,小心翼翼的回答说:“回县尉大人,我们一路追查,在王屋山一带失去他们的踪迹,他们应该已经进入王屋山了。”没错,这人就是南屏县的县尉,陈冲的父亲陈星。
陈星一把抓住差办的衣领,怒声说:“既然知道他们去了王屋山,你们怎么没去追,回来干什么?”说着,狠狠推了一把,将差办推到在地。差办心里那叫一个委屈,他们就五个人,对方有六个人,还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他们不敢追进去,王屋山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陈星对身边的军官说:“邓校尉,你带两百,不,五百人去王屋山,就算把整个王屋山反过来也要找出凶手,如有反抗立即格杀。”说着,重重拍了怕他的肩膀。
邓校尉应声领命:“是,县尉大人。”
陈星对这个邓广田的办事能力还是很放心的,邓广田原本只是个小队长而已,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算得上是自己人,有些事不用明说他相信邓广田懂得自己的意思。
差办猜的没错,袁方他们此时就在王屋山,没有马匹,走乡路或者驿道很容易被追上,闹出那么大的事,袁方不认为南屏县的县理和县尉会轻易放过自己,于是,按照之前就研究好的计划,在离开麦青河之后他们就进了王屋山,躲避差办的同时,也在躲避暗中的监视。
王屋山,具体说应该是王屋山脉,群山起伏,连绵数千里,贯穿南州东部和东州西部和东屏郡南部,山中危险重重,野兽遍布,很多猎人都在王屋山狩猎为生,就算是这些猎人进入王屋山也都得提起十二分小心,稍有不慎就会殒命于此,可见其中的凶险。
除了大量的毒虫野兽,王屋山还有很对其他自然形成的险地,比如一些溶洞暗窖,你看着地面是结实的岩石,但那只是表象,很可能就只是薄薄的一层,一脚踩上去就有可能掉入无底深渊。
麦青河惨案生之后的第三天,王屋山脉,袁方正拿着一张几个线条绘制的地图翻来覆去,然后抬头东张西望,接着再看地图,最后无奈说:“咱们好像迷路了。”
欧阳纤雪一惊一乍说:“不会吧。”说着,走到袁方身边打量他手里的地图,然后再看看周围的环境,渐渐的,眉头皱了起来。
王铁柱不敢相信说:“不会真迷路了吧?昨天不是还确认过呢吗?”
赵水根揉着屁股,视线穿过树枝的缝隙看向天上的太阳,不以为意说:“大方向没错就成,反正也差不了多少。”地图是在东州的时候找本地州军绘制的,据说那人当初就在在王屋山打猎来着,这是他经常狩猎的区域,按照地图的路线可以规避大部分危险。
袁方无奈的将地图揣进怀里,看了看天色:“走吧,争取在天黑之前找个落脚的地方,最少也得走出这片森林,这地方太压抑了。”赵水根牵着马跟在袁方身后,时不时的回头看上一眼,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后面窥视。
一行人再次出,王铁柱挥舞战刀开路,欧阳纤雪三女呈三角形将袁方护在中间,赵水根断后,这就是他们进山以后一直保持的队形。
开始的时候袁方觉得很不适应,自己一个大男人被三个女人保护有点伤自尊,可众人一再坚持,袁方也没办法,还好,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危险,最多也就是被路边的荆棘刮破衣摆或者裤腿而已,甚至连一只野鸡山兔都没有遇到,以至于还得啃干巴巴的馒头果腹。
一转眼,麦青河惨案已经过去十天了,消息已经在整个南屏郡传开,无论是县城的商户还是城外的百姓都记住了袁方他们几个的名子,这些名字在他们心中代表着弑杀冷血,逐渐变成恐怖的存在,而南屏郡的女兵也受到牵连,百姓们看到进城采购的女兵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招惹到她们被屠杀。
还好,案第五天,女兵的身影消失在百姓的视线,有人看到女兵们已经离开营地不知道去了哪里,但这些并没有引起百姓的注意,这种事情之前也经常生,都以为她们又跑去哪里秘密训练了。陈星,作为南屏县的县尉这几天很郁闷,非常之郁闷,女兵无声无息的离开,没有和他这个县尉打过任何招呼,只在营地留下一封书信,说是受三皇子殿下调遣出前往东州前线,这让陈星万分愤怒的同时也无可奈何,他知道三皇子的事情,虽然不多,但他不觉得自己的脸比三皇子的面子大,权利大。
这还不是全部,还有让陈星更为恼怒的事情,那就是对手下的州军几乎失去了控制。
事情是这样的,麦青河血案生后的第五天,之前被派往东州前线的恒景校尉带着幸存的新兵和三皇子的命令回来,不,应该称之为老兵了,他们人数不是很多,但是,恒景在当地的州军体系中人员极好,而且又是老牌校尉,留守的老兵对他都很信服,这也没什么,又多了一员大将一个帮手。
按理说陈星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之前对自己的话还言听计从的恒景阳奉阴违,然他去王屋山捉拿凶犯,可他呢,总是找各种理由拖延时间,迟迟不肯进山,受他影响,新进校尉邓广田的部下也开始懈怠,邓广田几次弹压无效,最后惩罚了几个带头的家伙,结果差点弄出兵变,吓得冒出陈星一身冷汗,最后不得不亲自带队进山收寻,可每当进山,看到手下的士兵一个个臊眉耷眼有气无力的样子陈星就一阵揪心,其结果就是白白忙乎了这么多天,毫无所获。
生了这么多事情,陈星当然得上报请示,尤其是女兵被三皇子调去东州和东州新军回归的事情,这些都和那个三皇子有关,他做不了主只能请示上级,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的请示犹如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回应,陈星感觉这事很不寻常,向一些好友打听消息,结果得到一个让他更加郁闷的消息,那些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居然全都是州军,而且都是那个三皇子的亲信,尤其是一个叫袁方的大夫,身份更是不得了,是三皇子最信任之人。八一????中文 ?.1ZW.
所有事情都和三皇子有关,和人家相比,他就是个小小的县尉而已,上面没有指示,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抛弃了,惴惴不安中他做了一个决定,暂时将事情压下,他不想成为那些大人物间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他得自保。
接下来的几天,麦青河惨案的真想在南屏县的民间传播开来,有人说,当时是陈冲意图非礼执行公务的女兵,并以武力威胁,最后双方生冲突,陈冲和其手下的地痞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这个说法,加上陈冲平时的所作所为结合起来,很快就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同,私下里说起这件事人人拍手称快,有些一直被陈冲欺压迫害的商人百姓对于袁方等人更是暗暗感激,而作为县尉的陈星呢,对此犹如未闻,整天躲在军营没再露面,只是象征性的派些人出去配合县署差办捉拿凶犯,但从来不曾对这件事做任何表态。
麦青河惨案生的第三天,中京,帝都,皇宫永安殿,一身华服的皇后脸色看着手中的书信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良久,皇后将书信狠狠拍在案上怒声说:“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常迅这个老混蛋竟敢如此,还有那个野种,居然不肯回宫,还让本宫为其正名,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皇后乃后宫之,先皇驾崩之后,也是如今落魄皇室的代言人,以往养尊处优的同时执掌后宫大权,威德仪则尽显国母之风范,可如今却不顾威仪大雷霆,甚至出口成脏,连老混蛋这种粗话都出来了,可见被气得实在不轻。
皇后近四十的年纪,保养的非常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皙细腻,额头饱满光滑,一双凤目顾盼生辉,朱唇黛眉无可挑剔,身材丰满,体态雍容,鬓影衣香,绝对算得上极品熟妇,配合那一身华贵到没边的行头,两者交相辉映,柔美中带着几分威严,清冷中带着几许妩媚,用一句话形容就是雍容华贵气质凡。
皇后满脸怒容,头上的钗坠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跟着摇晃不已,永安殿内鸦雀无声,宫女侍者纷纷低头沉默,不敢出半点响动。
半晌,皇后怒气稍减,再次拿起书信详阅,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到‘皇后大娘’这四个字上的时候,已经平复的怒火再次升腾,又被强行压下。
没错,这封信就是杨兴写给皇后的,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袁方离开的当晚,杨兴写了这封信,并恬不知耻的表明自己身为皇子,必须为帝国百姓社稷着想,如今宁远帝国大举入侵,前线战况吃紧,他必须留在东州与帝国将士一同抵御,还再三强调这是作为皇室成员所不可推卸的责任,之后,杨兴表示如今自己的身份还未得到皇室的正名,无法有效统管全军,这样不利于前线对敌,希望皇后能够代表帝国皇室为其正名和应有的权利。
至于那句皇后大娘,那是杨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从未谋面的后妈,称呼母后吧,有点叫不出口,而且她也不是杨兴的亲妈,称呼皇后娘娘吧,显得有点生分,最后杨兴突奇想,将民间称呼正房的方式结合起来,这才有了皇后大娘这个另类称呼,当然,这里的大娘不是长辈的伯母,而是对于父亲妻妾中地位最高的正妻上房的称谓。
皇后仔细,接着闭目沉思,她不明白这个野种到底想要干什么,是真的像他说的要为帝国做些什么还是另有图谋?
良久,皇后睁开双眼,美目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语气平和轻声说:“来人,去请丞相大人入宫,就说本宫有要是相商。”守在门口的小太监应声称是,退出殿外一路小跑离开。
大概半个时辰,丞相到了,通报过后步入永安殿,躬身见礼。
皇后挥退宫女侍从,看向表情谦和举止文雅的丞相,心中暗骂其人面兽心,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请其落座。
宫女奉上香茗后躬身退出,永安殿只剩皇后和丞相两人,皇后沉默不语,丞相品茗细饮,两人都没开口,永安殿一片寂静。
丞相名为徐翰文,大概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消瘦,脸颊清减,双目略显浑浊却不失神采,额头邹文微显,眉如春山,鼻如弯钩,嘴唇略薄,须眉微白,举手投足温文尔雅,是个标准的老帅哥,尤其那身紫色官袍添几分威严,与本身温和的气质融为一体,相得益彰。
半晌,皇后轻启朱唇:“丞相大人,这是三皇子的信,不知丞相想法如何。”说着,拿起杨兴的书信。
徐翰文看向皇后,目光在其绝世佳颜上停留少许,转向其手中的书信,微微一笑,起身走到近前,伸手接过,有些干枯的手指有意无意的碰触到皇后柔滑的玉手,若无其事的回到座位细细查阅。
皇后眼中的怒意一闪即逝,她可以说恨透了这个狼心狗肺的衣冠禽兽,先皇驾崩,二皇子兵变夺嫡,与大皇子同归于尽,这些事的背后都有他的影子,而大皇子正是皇后所出,是她的希望,如今却以身陨,英年早逝,皇后悲痛欲绝,誓要为子报仇,可怎这个老狐狸老奸巨猾,做事谨慎低调不漏痕迹,皇后找不到任何证据,况且,如今皇室势微,丞相大权在握,不宜倾箱倒箧。
为了皇室,或者说为了个人和某一群人的利益,皇后必须忍耐,等到拥有足够的实力再一举将其打入深渊,而杨兴这个私生子,就是皇后如今唯一的希望,制约丞相抱住自己权势的关键。八一中?文网 ? ≈.1ZW.
皇后本以为,杨兴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只要将其带入宫内就会落入自己的掌控之中,她可以在背后操纵一切,逐渐夺回权利展开报复一手遮天,可没想到,杨兴居然出乎意料的要留在东州,还十分大胆的表明对军权的渴望,这是皇后没有想到的。
之前,皇后本想严词拒绝,逼迫杨兴尽快回宫,可思来想去,觉得这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机会,一个索回兵权的机会,对于掌控兵权后的杨兴自己还有没有能力掌控,皇后信心十足。
半晌,徐翰文放下手中书信,语气不卑不亢:“皇后是否确认此人就是先皇之子?”皇后展开案上一副画卷,上面所绘之人正是杨兴。
徐翰文打量杨兴的画像良久,淡淡一笑:“与先皇有七分相似,看来皇后已经却定此人就是三皇子了。”
皇后面无表情说:“丞相如何看待正名之事?”
丞相略一沉吟开口说:“此事事关重大,必须谨慎,微臣觉得还是等殿下回宫后再做打算,以宫中秘法鉴别其真伪,以蔽悠悠众口,正名皇室血脉。”
皇后没有说话,丞相沉默片刻继续说:“皇子殿下心系帝国安危,这是殿下的仁厚,但殿下身份尊贵,不易以身犯险,还请皇后劝说殿下以皇室为重,尽快返回中京继承皇位,以安天下百姓之忧心。”
皇后看向徐翰文:“本宫和丞相的看法不同,正如他信中所言,戍守国土是他作为皇室一员的责任,也是一位帝皇的本分,本宫觉得此乃大义,作为长辈,本宫欣慰,还请丞相以国事为重,给予足够的支持。”
徐翰文起身行礼:“身为丞相,为国效力是臣之本分,然如今帝国内忧外患,东有宁远帝国虎视眈眈,南有流桑入侵南州,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当今皇位无人继承,朝中官员和百姓人人心忧,以至政令不通,各地纷乱不断,微臣拙见,殿下继承皇位才是重中之重,刻不容缓,不可舍本逐末、本末倒置,至于东州战事,微臣愿为殿下分忧。”
不等皇后再说什么,徐翰文话锋一转:“常迅擅离职守,不知皇后如何看待?”
皇后黛眉微皱:“常迅乃奉本宫懿旨前往东州寻回三皇子,丞相可有异议?”
徐翰文眼中寒光一闪:“皇后殿下乃后宫之,事务繁多,帝国之事就交由臣等效劳就好,以免操劳伤了凤体。”
皇后杏眼含怒:“丞相做好分内之事即可,皇家之事本宫自有决断,既然三皇子想要留在东州为国效力,本宫觉得甚好。”
徐翰文双眼微米,寸步不让:“还想皇后以大局为重,不能任由三皇子殿下任意妄为,更何况殿下身份未经证实,怎可赋予重权?一旦殿下身份稍有差池,帝国危已,还请皇后以帝国为重。”
接下来,又是一番唇枪舌战,徐翰文手握兵权不放,皇后几番施压也未能撼动,徐翰文更是几乎翻脸,以权压人,皇后势弱,不得不委曲求全,再次妥协。
徐翰文刚走出永安殿,身后传来瓷器破损的声音,徐翰文微微冷笑:“妇人而已,还想与我争权?”
永安殿,宫女小心翼翼的收拾茶杯残片后退下,带上殿门,皇后脸上怒容尽去,轻蔑一笑,语气平和说:“司徒政,你怎么看?”
皇后的话音刚落,屏风后走出一人,此人三十余岁的年纪,身材中等,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身上有着一股阴柔之气。
司徒政弓着身子走到皇后面前,尖声细气说:“看来这位三皇子并非庸才,如今似有觉察,不过老奴倒是觉得这事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
皇后看向司徒政:“此话怎讲?”
司徒政回答说:“如今丞相势大,我方势弱,皇后身为后宫无法参议朝政,丞相就是看准这点不断打压,皇后殿下不得不视之以弱,但三皇子不同,既然他有所觉察,暗中展势力,我们可以暗中推波助澜,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
皇后点头,饶有兴趣问:“详细说说。”
司徒政拿出一份卷宗奉上,皇后展开查看,其中记载的全都是关于杨兴的事情,甚至连他身边之人的信息也一应俱全,而其中提到最多的袁方这个名字,又一次出现在皇后的眼前。
徐翰文回到府邸,同样翻看一份密文,上面同样记载这杨兴最近的动向,后面还提到了袁方出现在麦青河的事情,不知道袁方看到这两份截然不同又大同小异的情报会有什么样的感想,也许是不敢想吧。
麦青河惨案的第十五天,身在东州的杨兴都快急疯了,这么多天过去了,袁方一点消息都没有,派了好几波人去找至今了无音讯,只得到他们曾经出现在麦青河畔,闹出不小的动静,现在更是被南屏县通缉。
皇宫内,永安殿,皇后听完司徒政的回报黛眉微皱:“这个袁方真的有那么重要?可以影响那个野种的决定?”
司徒政很肯定的点头说:“查到的情报是这样的,据说他们两个情同手足,那个叫袁方的小大夫曾经救过那人的命,后来一起去了幻羽县的一家医馆,还弄出了自行车和温度计,还有那个袁方是一个很厉害的大夫,能治绞肠痧。”
皇后有些不耐烦说:“这些我都看到了,说说他这个人吧。”
司徒政想了想说:“市侩贪财,有点小聪明,喜欢交朋友,再有就是这个人比较重感情。”
皇后微微点头,凤眼微眯,喃喃自语:“重感情,嗯,好,很好。”
丞相府,徐翰文放下手中的卷宗闭目沉思,同样的,他对卷宗上时常出现的袁方这个人非常感兴趣,很想见见这个能让三皇子得知自己身份后还能称呼老大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成色,如果可以,他不介意拿出点好处将其拉拢到麾下,只要控制了袁方,那个三皇子不足为据,就算不能控制,至于常迅,在徐翰文眼里那就是一个只懂带兵打仗的莽夫而已,他跟本就没放在眼里。
这一天,皇城的两大势力同时派出精锐人手前往南屏郡的幻羽县和南屏县,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袁方却浑然不知,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因他而起。八一??中文 =.≤1ZW.
此时的袁方狼狈不已,自从在王屋山迷路后他们一行人就在山里面打转,半天前才好不容易走出来,干粮吃没了,随身的行礼也丢了,钱袋不知道掉在哪里,衣服被藤蔓荆棘刮成布条,满脸黑泥,身无分文,除了每个人手里的战刀和身上的血迹伤痕,跟逃难的乞丐没有什么区别。
前方有水声传来,嘴唇干涩的袁方面露喜色,一瘸一拐的加快脚步,用沙哑的声音说:“前面有水,快,加把劲。”
王铁柱被赵水根扶着,右腿缠着布条,上面一片殷红,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终于出来了,咱们终于活着出来了。”
欧阳纤雪披头散,乌黑的小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袖子、裤腿,已经不知去向,身上的皮甲也已经破烂不堪,她左手搀着于静秋,右手扶着霍冰燕,她们两个比欧阳纤雪还狼狈,腿上、胳膊上都缠着绷带,一只脚穿着破烂的战靴,另一只脚上穿的是草鞋,看起来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一行人加快脚步,冲到河边,找了个缓坡趴在岸边一顿狂饮,先灌个水饱再说。袁方满足的呼了口气,转了个身仰躺在河滩,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四脚八叉的躺着望天。
半晌,袁方左右看了看,见其他人也都如此,不由微微一笑:“怎么样了?休息好了咱们继续赶路。”
欧阳纤雪懒洋洋的说:“姐夫,让我再多趟一会,实在走不动了。”霍冰燕和于静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勉强眨巴眨巴眼睛,沉沉睡去。
王铁柱坐起身,推了推躺在身边的赵水根,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担心的伸手试了试鼻息,然后松了口气对袁方说:“袁大夫,这是哪啊?”
袁方实在没力气多说:“不知道啊。”接着,浓浓的倦意袭来,不知不觉的沉入梦乡,鼾声响起。
王铁柱见状苦笑,使劲甩了甩头想要保持清醒,可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在袁方和赵水根此起彼伏的鼾声中闭上了双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袁方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王铁柱正撅着屁股在岸边生活,火石出的光亮一闪一闪的,可那堆带着湿气的枯草怎么都点不着。
袁方满足的伸了个懒腰,他已经好些天没睡的这么舒服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酸疼的四肢走到王铁柱身边,一屁股坐在枯草边,笑呵呵说:“你咋没睡会呢?”
王铁柱憨厚一笑:“睡了,刚醒。”
袁方从怀里摸出那张地图凑到火石边,王铁柱一愣,随即使劲划了几下,火星点燃地图,火苗蹿起,王铁柱小心翼翼的将枯草压在上面,枯草被点燃,火光照亮河滩,袁方将几根枯枝添进火堆,木质燃烧的噼啪声响起,驱散了黑暗也驱散的湿冷的空气。
可能是被两人的说话声吵醒,欧阳纤雪揉着通红的眼睛坐起身,看到袁方和王铁柱坐在不远的火堆边,还有点迷迷糊糊的欧阳纤雪嘟着嘴说:“姐夫,我饿了,有没有好吃的。”
袁方苦笑说:“还好吃的呢,咱们现在连不好吃的都没有。”
欧阳纤雪揉了揉脸清醒过来,四下看了看,推了推身边的霍冰燕和于静秋,嘟囔说:“真能睡,喂,该起床了。”
袁方阻止说:“别叫了,让她们多睡会,这几天大家都累坏了,来,过来烤烤火暖和暖和。”欧阳纤雪走到袁方身边坐下,看着燃烧的火焰呆。
袁方揉了揉欧阳纤雪乱糟糟的短:“饿了?等下咱们就去找吃的。”
欧阳纤雪眼睛一亮:“去哪找?对了姐夫,这是哪啊?”
袁方看看黑漆漆的四周,摊手说:“不知道,等下找人问问就知道了。”
欧阳纤雪失望说:“这荒山野岭的去哪找人啊。”
欧阳纤雪的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犬吠声,袁方、王铁柱和欧阳纤雪条件反射般的站起身,手里的战刀出窍,警惕的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连河边沉睡的于静秋、霍冰燕和赵水根也被惊醒,一瘸一拐的跑到火堆边戒备。
半晌,袁方松了口气说:“没事,是狗叫,不是狼群。”众人全都松了口气,自从迷路之后他们在山里不断遇险,最开始被一只老虎偷袭,赵水根险些丧命,众人合力将其砍伤逼退,赵水根却受伤不轻,右腿被狠狠咬了一口,差点变成独腿大兵。
接着,他们有被狼群盯上,狼这东西不像老虎那么理智,打不过就跑,一上来就是不惜代价的猛攻,直到伤亡过半才不甘的退去,也正是那一战,于静秋和霍冰燕重伤,袁方和欧阳纤雪勉强保持完好,但战斗力大减。
再有就是欧阳纤雪方便时候大腿被蛇咬了一口,还好那蛇没毒,不然没有解毒药就算有袁方在也救不了她,可是欧阳纤雪一直为这件事耿耿于怀,因为当时查看伤口的时候袁方看到了她那雪白的屁股和大腿。
袁方收起战刀放在一边,拔了几把枯草盖上说:“把刀都藏起来。”
王铁柱不解的问:“为什么?”
袁方解释说:“你想啊,这地方怎么会有狗?”
欧阳纤雪惊喜说:“姐夫,你是说有人过来了?”
袁方不确定说:“也许吧,也可能是野狗,还是先把刀收起来,不然就算有人也得被吓跑了。”
犬吠声越来越清晰,众人围坐火堆边面露喜色,无论是野狗还是猎犬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好事,野狗可以杀了果腹,猎犬嘛,当然不能乱来,可有人过来那样更好。
没一会,两道黑影出现,两只猎犬出现在火光尽头,伸着舌头看着袁方等人,时不时的回头张望。
袁方对两条凶悍的猎犬挥了挥手逗弄说:“过来,给你好吃的。”猎犬示威的叫了两声,依旧蹲在原地根本不鸟他。
不多时,两个身影由远及近,两人远远的看到袁方一行都是一愣,其中一人问:“你们是什么人?”
袁方站起身尽可能的保持微笑说:“我们迷路了,刚从山里出来。八一 =.==1≥Z≠W≥.≈≈”两人远远的打量袁方等人良久,可能是觉得他们没有什么危险,这才缓步靠近。
借助火光看向来人,一个年纪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稚色未脱,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样貌和少年有几分相似,两人身背长弓,背后的箭壶里装着羽箭,腰间挂着柴刀,手里拿着削尖的长棍,中年人的背后还背着一个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袁方打量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在好奇的打量袁方几人,袁方笑着说:“你们是猎人?”
中年人点点头,皱着眉问:“你们刚从山里出来?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袁方招呼说:“过来坐,其实我们是一大早出来的,实在太累了就在这睡着了,这不,才睡醒,刚点着火你们就来了。”
中年人见袁方他们衣衫褴褛,还有几个受了伤,应该没说假话,放下戒备走到近前,将袋子丢在地上,和其他人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微笑说:“我叫关啸风,他是我弟弟关啸云,你们是从哪来的呀?”
袁方友好的介绍说:“我叫袁方,是个大夫,他们是我的同伴,我们是从南屏县过来的,对了关大哥,这是哪啊,我们已经在王屋山里面转了十多天了。”
关啸风微微皱眉:“袁方,好像在哪听过。哦,这里是江城县,前面不远就是幽兰村,我们就住在那。”
袁方愕然,试探问:“江城县?东屏郡?”
关啸风点头,好奇的打量袁方说:“你们真是从南屏郡来的?这路可不近啊。”
袁方点头:“是啊,我们打算去秋原县来着,没想到跑到这来了。”
少年抚摸着大黄狗的脑袋,偷偷的打量欧阳纤雪三女,被霍冰燕狠狠瞪了一眼,吓得急忙转过头不敢再看,引得三女一阵娇笑。
关啸风看着袁方几人狼狈的样子,笑着说:“已经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吧?”
袁方尴尬的点点头,犹豫一下说:“关大哥,能不能给我们点吃的,我们的盘缠都丢在山里了,不过你放心,等我们回去以后一定会派人把钱给你送来。”
关啸风好爽一笑:“哈哈,不用钱,出门在外都不容易,遇到就是缘分,我们今天收获不错,正好我们也饿了,咱们一起吃。”说着,将身旁的袋子打开,倒出一大堆猎物,有山鸡,有野兔,还有只獐子。
袁方眼睛都绿了,急忙道谢说:“那就太感谢关大哥了,铁柱,快,帮忙收拾一下。”
王铁柱答应说:“好嘞。”说着,走到关啸风身边咧嘴笑了笑,一把提起獐子,找到自己的战刀,屁颠屁颠的跑到河边清洗。
欧阳纤雪也想帮忙,拿起自己的战刀说:“我去多砍点柴火。”说着,迈步走向不远处的树林。
关啸风脸色大变,拉着弟弟起身退后,拔出腰间的柴刀警惕的看着袁方几人:“你们是逃兵?”两条猎犬站在关啸风身边,对着袁方几人吃牙咧嘴狂叫不止。
袁方郁闷的瞪了欧阳纤雪和听到动静跑回来的王铁柱一眼,接着对关啸风说:“别紧张,我们可不是逃兵。”
关啸风依旧保持着警惕,再次打量欧阳纤雪三女和王铁柱手里的战刀,冷声说:“刚才我就觉得她们几个的皮甲有点眼熟,你们手里的是军队的制式战刀吧?这东西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你们出现在这里,一定是逃兵。几位,我们只是猎户,不想惹麻烦,那些东西都送你们了,咱们就当没见过,我也不会到处乱说。”
当兵的逃跑可是重罪,帝国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凡是帮助逃兵的同罪论处,所以关啸风才会急着和袁方他们划清界限。
袁方苦笑这解释:“关大哥,我们真不是逃兵。”
见关啸风依旧满脸的怀疑,袁方犹豫一下说:“不知道关大哥知不知道咱们帝国的三皇子?”
关啸风一愣,他不知道眼前这些人和三皇子有什么关系,又和自己又什么关系。关啸云戒备的点头说:“听说过。”
袁方接着说:“我们是三皇子的手下,这次去南屏县办事,后来遇到点麻烦就进了王屋山,没想到迷路了,才会这么狼狈,然后就到了这遇到你们俩。”
关啸云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指着袁方说:“我想起来了,你们,你们就是被通缉的那些杀人狂,在南屏县杀了好几十人。”关啸风脸色变得很难看,眼睛死死盯着袁方等人,拉着弟弟一点点往后退,随时准备逃跑。
袁方苦笑,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王铁柱和欧阳纤雪会意,绕到关啸风两兄弟身后,于静秋、霍冰燕和赵水根也拿起自己的武器,和袁方一起将两人围住。
猎犬感觉到了危险,狂吠不止,关啸风死死拉住不让它们轻举妄动。
半晌,关啸风长叹一声丢下手里的柴刀,用哀求的语气说:“我可以死,不过希望你们能放了我弟弟,他还小,什么都不懂,也不会把你们的事说出去,我保证。”
关啸云怒声说:“哥,咱们和他们拼了,就算死咱们也得死在一起,我不会把你一个留下。”
袁方用带着刀鞘的战刀指着关啸云,调侃说:“小子,赶紧把刀放下,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关啸云梗着脖子说:“有种你就过来。”
袁方想了想,提议说:“小子挺有种嘛,这样,咱们单挑,你赢了我让你们走,你要是输了你和你哥乖乖留下怎么样?”
关啸云看了看自己的大哥,又看了看很飘柔的袁方,一咬牙说:“行,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
袁方翻着白眼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接着,指了指关啸云手里的柴刀:“刀剑无眼,咱们还是比拳脚吧。”
关啸云犹豫一下,将柴刀递给关啸风,摘下背后的弓箭丢在地上,摆了个架势对袁方说:“我准备好了,来吧。八一中文 ≥.≈1ZW.”
袁方坏笑着对王铁柱说:“铁柱,你来。”
关啸云愕然,看向铁塔般的王铁柱怒声说:“你这个骗子。”没有丝毫胆怯,关啸云挥舞拳头砸向王铁柱的下巴,关啸风担心的看着弟弟,手里的柴刀紧了紧。
王铁柱身材魁梧,拳头比关啸云大了整整一圈,又在军队练了这么多年,身手自然不是一个小屁孩能比的,三两下就把关啸云揍了个七荤八素,最后一脚将其踹倒,然后抱着膀子笑眯眯的看着满脸不服气的关啸云说:“怎么?不服?不服可以再来。”
关啸风跑过去扶起弟弟,哀求说:“求你们放了他吧。”袁方暗暗摇头,关啸风胆子太小,不然他们两兄弟加上两条猎犬,如果要是极力反抗的话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袁方指着关啸云说:“小子,你输了,愿赌服输。”
关啸云满脸悲愤,赌气说:“我输了我留下,你让我哥走。”
袁方摇头:“刚才可不是那么说的,你小子想耍赖?”关啸云无言以对,看向大哥关啸风。
袁方对关啸风说:“关大哥,你还是先把这两条狗栓树上吧,我看着害怕。”关啸风犹豫了一下,将两条猎犬拴在不远的树上,拍了拍它们的脑袋安抚。
见关啸风没耍什么花样老老实实的回来,袁方笑着招呼说:“纤雪,收拾一下,铁柱,赶紧弄吃的,关大哥,来,咱们坐下慢慢聊。”
欧阳纤雪将关啸风两兄弟的武器收好,放在一边,又跑去砍了些柴回来,和于静秋、霍冰燕两女一边帮忙收拾山鸡野兔一边听袁方和关啸风兄弟俩解释。
一个时辰过去了,袁方抹去嘴角的油脂,拍着鼓鼓的肚子满足的伸了个懒腰:“吃饱喝足真舒服啊。”
关啸云看向袁方的眼睛全都是小星星,有些讨好的说:“袁大哥,你们真的打过仗?能不能和我讲讲?”刚才,袁方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终于让关啸风两兄弟相信自己不是逃兵的事实,关啸云这个不安分的家伙听说他们是从前线来的,一直向往军旅生涯的他就一直缠着袁方给他讲打仗的事。
袁方敷衍说:“没啥好说的,打仗嘛,不是你是就是我活,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能杀人就成。小子,你好像对当兵的是很感兴趣,怎么?你想当兵?”
关啸云使劲点头,贼头贼脑的看了正和王铁柱说话的关啸风一眼,压低声音说:“我早就想去当兵了,可我哥不让,袁大哥,你和我哥说说呗,让我去当兵吧。”
袁方好奇的问:“你为什么想当兵啊,当兵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随时都可能会死。”
关啸云断然说:“我不怕,我,我想给爹娘报仇。”
袁方一愣:“怎么个意思?”关啸云表情悲伤,缓缓开始讲述。
原本,关啸风一家人生活在东州光禄郡的乌溪县,大概袁方来到这个世界那段时间,宁愿帝国大举入侵,东圣帝国皇帝病重,军务无人主持,以至边境失守,整个东州几乎沦陷,后来帝国禁军及时赶到击退入侵者,夺回东州大半土地,而关啸风的父母却在那次战争中不幸身亡,之后,关啸风带着弟弟来到东屏郡在江城县的幽兰村安家落户,以打猎为生,关啸云一直想为爹娘报仇,所以一直想要去参军。
袁方叹了口气,又是该死的战争,关啸云的遭遇和当初的杨兴差不多,他更清楚,有着相同遭遇的远远不止他们几个,还有更多的人受到战争的波及家破人亡。
之前,袁方正头疼怎么处理关啸风两兄弟的,杀了?袁方不是杀人狂,乱杀无辜的事他做不出来,可是放了他们,袁方有有点担心,自己身负重任,一旦行踪败露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好了,既然关啸云这么想当兵那就帮他一把,一起带回东州,况且,袁方觉得关啸云这小子挺机灵,够胆气,打算留他在身边做个亲卫什么的,毕竟自己是个大夫,总不能整天带着一大堆女兵护卫到处跑吧,让人看到了还以为自己是个花心大萝卜呢。
袁方笑着对关啸云说:“行啊,这事就交给我了,你要是不怕死,等下就跟我们一起走,咱们去东州前线。”
关啸云大喜,使劲点头,不过很快脸色又变得难看,看向自己的大哥说:“那我哥怎么办?”
袁方哈哈一笑:“当然是一起去了,放心。”
关啸云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脸上出现两个酒窝,袁方这才现,这小子原来还是个小帅哥。
王铁柱正在和关啸风讲麦青河畔生的事,听了前因后果,关啸风狠狠一拍大腿:“好,杀的好,那帮纨绔就知道仗势欺人,他们死有余辜。”
袁方插嘴问:“对了,你们怎么知道这事的?”
关啸云抢着说:“这事已经传开了,不止是南屏郡,就连东屏郡这里的人也都知道了,前几天县署还贴了悬赏缉拿你们,可不知怎么的,这几天又没动静了。”
袁方苦笑说:“这下完了,还想走官道回去呢,看来是不行了。”
王铁柱不以为然说:“东州那么大,随便找条小路都回去了。”
袁方瞪眼说:“你知道路?”
王铁柱尴尬的挠挠头:“可以找人打听嘛。”
关啸云嚷嚷说:“我知道,我们以前就住在东州,欣采县不远的村子,那里就在尘极县的边界,离定边县也不是很远。”
关啸风犹豫了一下说:“我们可以给你们带路。”
袁方将关啸云想去当兵的事情和关啸风说了,关啸风沉默半晌,看了看弟弟渴望的眼神,又看了看袁方,最后点头说:“好吧,我和弟弟一起去当兵,生死有命,我们一起去给爹娘报仇。”
袁方呵呵一笑:“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们那么容易挂掉的。”
关啸云好奇的问:“袁大哥,挂掉是啥意思?”
欧阳纤雪抢着说:“就是死掉的意思。???八一中文?网 ?.㈠㈠1㈠Z?W.”
关啸云看向欧阳纤雪,红着脸说:“纤雪姐,你真漂亮。”
欧阳纤雪小脸绯红,一瞪眼说:“小屁孩,你才多大呀就知道调戏女人了。”
关啸云辩解说:“我说的是实话,我也没调戏你,我是想,我是想找个漂亮嫂子。”说着,看了看自己的大哥。
关啸云的话一出口,关啸风愣住了,看了欧阳纤雪一眼尴尬不已,狠狠瞪了弟弟一眼,而欧阳纤雪也闹了个大红脸。
当晚,众人就在河边睡了一宿,有两条猎狗守着,加上这地方也足够偏僻,所有人都美美睡了一大觉。
第二天一大早,精神饱满的众人收拾行装出,先是去了一趟幽兰村,关啸风一个人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把能带的差不多都带上了,和邻居说他和弟弟要出一趟远门,把剩下带不走的和房子一起托付给邻居帮忙照看。
村外的树林,袁方几人换上关啸风带来的衣服,感觉顿时就不一样了,尤其是欧阳纤雪三女,脱下盔甲换上男装,尽显英姿飒爽,不过要是衣服再小一点就更好了。
带上草帽,背着竹篓,竹篓里装着各种动物皮毛,看起来就像是去城里贩卖皮毛的猎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路跋山涉水,翻山越岭,终于在十几天后一行人来到东州光禄郡和尘极郡的交界处。
关啸风和关啸云两兄弟站在山坡上,远远的看着那个熟悉的小村子良久,关啸风叹了口气,拉着弟弟踏上通往定边城的小路,那个小村子是他们的家乡,是他们生活长大的地方,可是父母如今已经不在了,他们已经没有家了。
进入尘极郡的地界,气氛变得不一样了,军队的营帐虽然没有随处可见那么夸张,但也绝不少见。
离开东州已经差不多两个月了,离开的时候是深秋,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初冬,天气变得寒冷,地面的积水也已经结冰,寒风凛冽,吹的脸颊通红。
关啸风不愧是当地的土著,带着袁方一行穿行山间水旁,避开军队的耳目,距离定边城越来越近。
这天,天空飘下雪花,空气变得湿润不再干冷,欧阳纤雪大呼小叫又笑又跳,伸手接着雪花,于静秋和霍冰燕也差不多,三女开心不已,这是她们第一次见到下雪。
天空的乌云压得很低,洁白的雪花飘落,最开始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大,最后连眼睛几乎都快看不清路,一行人不得不找了个山洞休息。
此地距离定边城还有大半天的路程,甚至站在山顶都能依稀看到定边城的轮廓,雪太大,天色已晚,袁方决定休息一夜。
关啸风两兄弟没有什么积蓄,买了足够的干粮后没有钱再买棉衣,所以他们现在还都穿着单衣,这些天可是把他们冻坏了,还好,大家的体质都不错,没有人生病,不然没钱看病买药,袁方就得去打劫了。
生了火,众人围坐一旁,啃着硬邦邦的玉米饼,喝着冰凉的雪水,脸上却都洋溢的开心的笑容,终于回来了,就要见到昔日的战友,兄弟,姐妹,大家真的很开心。饭后,袁方看向王铁柱和赵水根:“你们两个还能走吗?看看谁跑一趟先去定边城打听下那里的情况,咱们离开的时间太长了,别生什么意外,那样的话咱们直接过去就是自投罗网了。”
王铁柱站起身说:“我去吧。”
赵水根也起身说:“我去。”
王铁柱拍了拍赵水根的肩膀:“你的腿伤还没好利索,走路不方便,我走得快。”
赵水根懊恼的拍了拍伤腿,和王铁柱来了个拥抱,最后重重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说:“保重。”他知道,这次去很可能就是永别,就像袁方担心的那样,如果事情有变,王铁柱到了定边城就是自投罗网,生死难料。
王铁柱一笑:“你们也是。”说着,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背着战刀大步走出山洞,没一会他的身影就被淹没在茫茫大雪中消失不见。
王铁柱走了,欧阳纤雪三女也没有了玩雪的兴致,躲在山洞里看着外面的雪花沉默不语,大家都很担心,担心王铁柱,也担心战友和胖友。
这一夜,谁都没有睡好,袁方坐在火堆边时不时的添些柴火,让火更旺一些,也让大家尽可能的暖和一些。
雪渐渐小了,接着不再飘落,外面的大地变得一片洁白,袁方走到洞口,深深的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弯下腰团了个雪团丢向树梢的松树,呵呵一笑。
远处,洁白中隐现一点黑色,接着黑色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袁方心里一紧,急忙叫山洞里的众人出来,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近了,更近了,一队骑兵停在山下,袁方眉头紧皱,因为这对骑兵的旗号他并不认识:“你们谁认识那面黄色的方旗?怎么和我见过的都不一样呢?”
欧阳纤雪仔细看了看,不确定的说:“不会是皇旗吧?你们谁见过?”霍冰燕和于静秋纷纷摇头,赵水根也表示没见过,关啸风和关啸云就更不用说了。
袁方果断下令:“走,咱们先躲起来。”
关啸风苦笑说:“躲不掉了。”袁方愕然看向关啸风。
关啸风往后挪了一步,指着地上深深的脚印说:“他们可以顺着脚印轻易找到咱们。”
袁方失望的叹了口气:“那就等着吧。”
七个人并肩站在洞口,看着正在登山的黑甲骑兵,袁方对关啸风和关啸云说:“等下要是情况不对,你们千万别轻举妄动,就说是被我们抓来带路的,那些人应该不会难为你们。”
关啸云倔强说:“我可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咱们时一起的。”
袁方语重心长说:“你傻呀,能活着为啥要死?再说了,你们要是能活着离开,还能找人救我们。”关啸云想想也是,可又不想做那种背信弃义的事,一时间纠结着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这时,霍冰燕惊喜说:“是王铁柱,他身后的是三皇子殿下,姐夫,是咱们自己人。八一 ≠.=1ZW.”欧阳纤雪也看清了来人,激动的无以复加,老远就开始挥手大嚷大叫,于静秋相对比较沉稳,静静的看着来人,脸上露出阳光般的笑容。
赵水根拄着拐笑呵呵的对王铁柱招手,大声说:“铁柱,你小子跑的够快的,我还以为得中午你们才能来呢。”
袁方看着那个熟悉的瘦弱身影,忍不住跑了过去,远远的张开双臂。杨兴看到洞口的袁方,眼睛变得湿润,挣开桑柔的搀扶快步迎了上去,结果一不小心滑倒,又迅趴了起来,不顾华贵衣袍上的雪花,紧走几步来到袁方身前,时隔两月之后,两兄弟再次团聚,紧紧拥抱,相互拍打后背,表达彼此的想念。
良久,两人分开,袁方扶着杨兴的肩膀上下打量了好一阵,笑着说:“你小子好像胖了。”
杨兴不好意的挠挠头说:“嘿嘿,最近伙食不错,吃的有点多。老大,你们咋这么狼狈呢?桑柔姐,快拿几件衣服过来。”
不用杨兴吩咐,桑柔和结月已经准备好了棉衣,夏忆笑着说:“姐夫,咱们这只有军衣,你就凑合穿吧。”
袁方几下套好棉军衣,笑着说:“这下暖和多了,夏忆,你可越来越漂亮了,怎么样?和那帮色鬼在一起没被占便宜吧?”
夏忆俏脸绯红,狠狠掐了袁方一把,气鼓鼓的说:“姐夫越来越不着调了。”
袁方咧嘴一笑,挨着个的打量杨兴身后的一帮熟人,常迅、雷虎、田大顺、林如、雨晴、小露、尉迟刚、苏明、乔大壮、佟大锅、常衡、汤剑,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袁方一一拥抱,就连林如、雨晴和小露都没放过,弄得几女面红耳赤,娇羞不已。
杨兴撇嘴说:“行了老大,你就别刷流氓了,咱们先回去再说。”
袁方点头,拉过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关啸风和关啸云两兄弟介绍说:“他们是关啸风和关啸云,是亲兄弟,这次多亏他们帮忙,不然还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回来。”接着,对两兄弟说:“他就是三皇子殿下,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
关啸云不好意的腼腆一笑,关啸风急忙拉着弟弟跪地行礼:“拜见三皇子殿下。”
杨兴急忙扶起两人:“别客气,你们帮了我老大也就是帮了我,以后跟着我混,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一旁的常迅闻言满头黑线,这个三殿下什么都好,学东西也快,带人和善真诚,就是满口的市井之言怎么也改不掉。
袁方翻了个白眼:“这话我咋听着那么耳熟呢?”
杨兴嘿嘿一笑:“老大,当初你不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嘛。”众人哄笑。
一行人浩浩荡荡下了山,返回定边城的路上,袁方好奇的问:“怎么没看到陈信?他回南屏郡了?”
杨兴摇头:“没,他在定边城呢,本来他也想一起过来的,可大家都来了,总得留个人看家吧。”
袁方点点头,偷偷看了身后的汤剑一眼,压低声音问:“汤剑想通了?”
杨兴坏坏一笑:“不然怎么样?他没得选了。”
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前面的骑兵可以放缓了度,因为大家都知道袁方的骑术惨不忍睹,不过这次袁方很欣慰,因为关啸风和关啸云两个比他的骑术更烂,坐在马背上东倒西歪的要不是有王铁柱和赵水根照看,不一定掉下去几次了。
欧阳纤雪和桑柔她们都很熟悉,关系也一直不错,一路上,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尤其是这一路上的事情,就连一项稳重的雨晴和林如也忍不住竖起耳朵偷听,直到欧阳纤雪说到大捞玉佩的时候雨晴回头瞪了她一眼,欧阳纤雪这才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转移话题,又眉飞色舞的讲起麦青河惨案和王屋山的经历。
关啸云坐在马背上,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一会看看这个的盔甲,一会看看那个的骑枪,满眼的兴奋和紧张,最后目光落在最前面的袁方身上,忍不住问比较熟悉的王铁柱:“王大哥,那些女兵咋都叫袁大哥姐夫呢?袁大哥已经成婚了吗?”
王铁柱看向正和杨兴说笑的袁方,叹了口气说:“袁大夫的妻子是女兵将军,不过已经死了,就在不久之前。”
关啸云愕然,有些担心的小声问:“袁大哥知道了吗?他会不会受不了?”
王铁柱淡淡一笑:“知道了,那是在我们离开东州之前。”关啸云松了口气。
一路无话,一行人回答定边城下,守城的士兵打开城门,一行人鱼贯而入,直奔城中心杨兴这个三殿下的临时府邸,袁方也终于见到了陈信。
欧阳纤雪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心中有些伤感,当初她们这些女兵刚到定边城的时候就是驻扎在这里,时隔半年,如今却物是人非,昔日的战友姐妹只剩下寥寥数人。
所谓的府邸,就是一处保存的比较完好的院落,面积不是很大,房子也很普通,不过在这个饱受战火的城市已经算是最好的住所了。
围墙外,有一队队女兵巡逻守卫,门口更是有不少女兵把守,见杨兴回来,远远的打开大门,戍守道路两旁,杨兴经过时纷纷敬礼,杨兴不厌其烦的面带微笑回礼。
袁方一边跟着杨兴回礼,一边问:“女兵们都到了?”
杨兴回答说:“南州和南屏郡、西州、东州的女兵都到了,北州和北屏郡的女兵还没来,可能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我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了。”袁方点点头,跟着杨兴进了府邸,之前跟随护卫的骑兵没有进来,跟着秦殃回了营地。
袁方翻身下马,看了结月身后女兵举着的黄色方旗问:“帝都那边已经给你正名了?”
杨兴郁闷说:“进去再说吧,一言难尽啊。”
进了院子,王铁柱招呼关啸风两兄弟去了偏厅,欧阳纤雪、于静秋和霍冰燕和桑柔她们一起,跟着袁方一行走向客堂。
客堂内,众人分座两旁,杨兴拉着袁方坐在自己身边,桑柔、结月几女送上茶水退了出去,守在门外。八一中??文网? ? ≠.≤≥1≤Z≤W≥.≤
袁方将挂在脖子上的玉佩解下递给杨兴:“你看看是不是你丢的那块。”
杨兴接过玉佩,难掩惊喜说:“没错,就是这个,老大,你是怎么找到的,听说你们不是才到麦青河两天,就遇到那事离开了吗?”
袁方感慨说:“这就是命吧,谁想到我们累死累活的找了两天,连根毛都没找到,可杀了一帮地痞却在他们身上找到了。”接着,袁方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常迅兴奋的一拍大腿:“天意,这就是天意,有了这块玉佩,我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袁方疑惑问:“怎么?帝都那边有想法?”
常迅叹了口气:“事情很复杂,不知道对咱们来说是好是坏。”
事情是这样的,皇后收到杨兴的信之后,和徐翰文几番交涉都没有达成共识,每次都是不欢而散,皇后不顾丞相的反对,修书一封,以帝国皇室国母之名承认了杨兴的身份,并劝说杨兴今早回宫验明正身继承大统。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对于杨兴来说绝对是好事,可是后来,杨兴以三皇子的名誉调动郡城守军却遭到拒绝,理由是三皇子的身份并不明确,还未得到朝中众臣的认可,而且还坚持说三殿下只是爵位,没有权利调动军队云云,说到底就是他们不想承认杨兴的身份,也不会听从杨兴调遣。
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顽固不化,有一部分将领表示愿意听从杨兴的调遣,杨兴也欣然接受他们的效忠,不过这些人都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比如有些人有着很深的派系根基,有些人则是以往两位皇子的追随者,现在还不能完全信任,经过商议,杨兴决定让他们留在郡城,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中京派出三支禁军军团前往东州,一支一万人的重步兵军团,一支两万人的重步兵军团,还有一直两万人的轻骑兵军团,一共五万大军,不久将会抵达东州。
这支五万人的禁军部队兵种齐全,战斗力强悍,可让众人揪心的是他们同样不受杨兴指挥号令,其用意更是司马昭之心,不言而喻。
杨兴和常迅他们商量过,打算借皇后的势,可是自打皇后那封正名的书信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至于宁远帝国的侵略军,正像之前猜测的一样,在冬季降临之前跑到定边城下耀武扬威的一番就乖乖的退回本国休养生息去了,没有带来半点麻烦,事后,杨兴特意派人去了趟暗香坡,确定暗香陵依旧完好,没有遭到破坏,还留了一队人驻守,还在那里建了一处前哨兵站,对此,袁方感激不已,因为那里是他妻子夏凉和战友们的的安息之地。
局势不容乐观,袁方心忧不已,他怎么也没想到如今杨兴的身份已经得到皇室认可,却依旧得不到所有臣民的效忠。
除了这些烦心事,还有一些好消息,比如杨兴的那副字,当初因为缺钱袁方想到的办法,原本袁方没报多大希望,也就是骗点银子而已,却没想到收效如此丰厚,不但得到了大量的银两,还得到好几个大富商的支持,这些棉军衣,其中很多就是那些富商出钱定做送来的,尉迟刚也因此立下大功一件,钢管之名响遍全军。
不止是这些,尉迟刚的人脉极广,拉拢来不少同行、朋友和同僚,弄来了不补给物资,如今定边城的储备,足够虎啸军团和女兵们消耗小半年的了,还有更多的物资正在暗中运来。
除此之外,岩石军团在秦殃的统管下已经完成重新整合,军心稳定,战斗力逐渐恢复,经过这个冬天,明年春天他们的战斗力将会达到巅峰。
还有古钟城的独狼军团,军团长几次暗中和常迅、杨兴接触后,决定站在杨兴一遍,但为了更多的补给和信息,独狼军团表面上依旧保持中立。
说完这段时间生的事情,袁方和杨兴商量了一下,决定正式组建女兵部队作为杨兴的亲卫军,第一任军团长由林如担任,雨晴为副军团长,提升为部将,当然,杨兴现在依旧没有任命官员军官的权利,这些任命也是如同石平一样,先暂时担任职务,官职日后正名。
林如和雨晴都很激动,对于她们来说,这是杨兴对她们的信任和对于女兵的尊重,相比之前女兵花瓶般的尴尬,成为亲卫军,那是一种承认,对于女兵的承认,认可女兵的能力。
当即,林如和雨晴单膝跪地领命受职,虽然两女强压内心的喜悦,可脸上还是难掩开心的笑容,女兵,终于有了好的归宿。组建亲卫军不是小事,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忠诚是非常重要的,而女兵也是人,对于她们来说一样有着远近亲疏之分,谁也保不准女兵内部会不会有其他势力的奸细,所以组建亲卫军的第一件事就是考察女兵的忠诚,这点,袁方打算等会留下两女详谈。
组建一支军队,先需要足够的兵源,而兵源呢,现在有几千女兵,现成的框架不用太过费事,其次,就是各种物质,比如亲卫军的军衣、盔甲、武器、战马、军旗等等,这些都要重新调整制作,杨兴是三皇子,帝国之皇储,皇位的继承人,不久之后的皇帝,他的亲卫军一定要与众不同,要体现皇权的霸气和威严,总不能让这些女兵还穿以前那些普通的军衣,所以,这些所需物资也被提上日程。
对此,杨兴很头疼,置办这些东西花销不菲,帝国财政掌握在丞相手里,从诸多信息中分析得出结论,丞相徐翰文就是隐藏在背后的那个最大的阴谋者,正在以各种方式阻止杨兴继承皇位,所以杨兴暂时无法动用国库银两,那么现在,就只能自己出钱置办这些装备。
袁方挠挠头问杨兴:“殿下,不是说你的五福字卖了不少钱吗?卖了多少?”
杨兴有些得意的说:“第一幅一万两,第二幅三万两。八一? .”
袁方惊骇不已:“我靠,这么多,我没听错吧?”杨兴得意的笑,他得意的笑,虽然知道真正值钱的不是字迹本身,但能卖那么多钱还是很开心。
袁方眼睛一亮,当初秦操为了买回祖宅所需也就一百两而已,四万两银子,那可是一笔巨款,但经过众人的讨论袁方又十分沮丧,四万两银子对于个人来说是比巨款,但对于一支军队来说只是杯水车薪,袁方不死心,还想着先用这四万两做点什么,哪怕先置办一些军装武器也行,可是听了尉迟刚一项项物质的报价之后袁方才现,四万两银子居然什么都干不了,只能更换最便宜的军旗而已。
袁方很是失望,杨兴见状提议说:“要不我再写几幅字卖了?”
杨兴的提议遭到所有人的反对,五福,顾名思义只有五张,机会就那么多,尉迟刚已经安排妥当,两个月后开始第三次拍卖,如果提前卖掉,得不到应有的效果和收益,实在得不偿失,而且这东西一旦多了就更不值钱了,所以数量和时间必须严格控制。
袁方沉默不语,他的脑袋里不断闪过尉迟刚的报价,和自己了解的市价相对比,不比还好,一比之下袁方眉头皱得越紧。
袁方看向尉迟刚皱眉问:“刚才你说一把战刀就要五两银子,皮甲要将近十两,这价格是不是太高了点?据我所知,打造一把普通的柴刀也只要一两银子不到,就算是战刀材质的要求更高,需要的材料更好,也用不了五两银子吧?还有皮甲,那东西说白了就是炮制好的兽皮缝制的,兽皮市场上有的是,价格也不高,难道需要那么多的手工费?”
尉迟刚好像早知道袁方会这么问一样,当即回答说:“这个价格是帝国司空官署辖下的军器署定下的,所有军备的价格都是如此。”尉迟刚知道袁方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土包子,接着简单的讲解了军器制造的流程。
听完尉迟刚的讲述,袁方恍然大悟,帝国锻造兵器都是由这个军器署来负责,在全国各州、郡、县设置甲局、弓局、箭局、弦局、杂造局等军器坊,用现在的话来说属于国企军工厂,而且还是没有竞争完全行业垄断的那种。
袁方思索片刻:“一定要去军器署定制吗?”
尉迟刚一愣,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一直以来,帝国的军器都是由军器署制作,民间禁止私自锻造兵器,不然会受法律制裁,但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杨兴是三殿下,未来的帝国之主,那么他是不是可以打破城规另辟蹊径,这个尉迟刚也不清楚。
尉迟刚不说话,袁方嘿嘿一笑说:“也就是说咱们可以自己找地方做,并不一定非得花大价钱去找军器署。”
尉迟刚犹豫半晌:“也,也许吧。”
袁方看向杨兴:“你觉得呢?”
杨兴思索片刻说:“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那些小作坊一样能锻造出优质兵器,那咱们又何必花冤枉钱去找军器署?”
常迅开口说:“殿下,帝国规定不允许个人工坊私自锻造武器,是为了加强兵器管理,不然如果大量传播,会影响各地治安。”
袁方和杨兴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常迅说的是没错,可是真能控制得住吗?以前在幻羽县的时候,罗四平那个山贼头子还不是带着武器到处乱跑,他麾下的那些喽啰又那个没有一两件兵器的?还有黑风山那些悍匪,袁方也没看到他们提着木棍扁担去打劫的。
袁方不以为然的一笑说:“法律还是要遵守的,可是如果是三殿下的命令呢?那就不是私自锻造了,再说,咱们要兵器盔甲又不是私用,是为了帝国,为了装备帝**队,这没什么不对的,我看这事能行。”
杨兴点头说:“就是,难道帝国有规定军队装备必须由军器署制造吗?”
尉迟刚想了想摇头说:“那倒没有。”
袁方摊手:“这不就得了。”
尉迟刚提醒说:“可是,可是铁矿大部分都是帝国控制的,那些小作坊弄不到足够的铁料。”
袁方呵呵一笑:“一家不够那就多找几家嘛,实在不行就一百家,一千家,我就不信一家铁匠铺连十把八把战刀的铁料都没有。”
雨晴看了看杨兴和袁方说:“殿下,袁大夫,其实,其实想要足够的铁料也不难。”
袁方闻言来了兴趣:“哦?你有什么办法?”
雨晴回答说:“前两次殿下的五福字卖出去后吸引了不少富商大贾,他们这些人可以说手眼通天,如果他们愿意帮忙,相信弄点铁料应该没有问题。”
袁方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说:“对呀,那些商人尤其是大商人都是有着挥斥八极、擎天驾海之能,这点小事如果他们愿意帮忙那是小菜一碟。”
尉迟刚以前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所以一时间有点蒙圈,但是被袁方和杨兴这么一说,加上雨晴的提议,脑海里也有了个大概的思路:“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件事的可行性很大。”
袁方看向杨兴:“那就这么定了?”
杨兴点头:“定了,钢管,一会你就派人去郡城找那些商人谈谈。”
袁方摇头说:“我看这样吧,还是把他们请过来,殿下你亲自和他们说。”
杨兴一愣:“用不着吧?”
袁方摇头:“你想啊,那些商人为啥愿意花大价钱买你的字?还不是想和你这个未来的皇帝拉拉关系?和你拉关系又为了什么呢?当然是希望能够仕途,钱,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权,才是他们想要的。殿下,如果你亲自召见,再许点好处给他们,他们绝对会拼了命帮咱们,说得夸张点,只要能得到他们想要的,就算倾家荡产也愿意拼上一把。”
常迅补充说:“还有,那些商人的财富不说富可敌国也差不多,如果得到他们的全力支持,咱们以后的展会更顺利一些。?? ??八一中文 ㈧.?㈠1㈠Z?W.”
雷华挠挠头嘀咕说:“我怎么听着好像卖官似得呢?”陈信瞪了雷华一眼,雷华急忙闭嘴。
袁方嘿嘿一笑:“雷将军说的没错,就是卖官,也是竞争,只要他们做的好,就算以后所有的军器交给他们锻造又如何?难道非得墨守成规花翻倍或者几倍的价钱去找军器署那帮黑心鬼?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有竞争才有展,一旦行业垄断,没有了竞争对手,那会故步自封、抱残守缺,对于整个行业的展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尉迟刚不再犹豫,当下领命,出了客堂派人去郡城联系那些富商。
这件事告一段落,袁方问杨兴:“叶大夫和秦大哥他们有消息没有?”
杨兴皱起眉,摇头说:“没有,通往南屏郡的边界被封锁了,咱们的人很难过去,之前那些女兵都被拦在光禄郡,后来还是绕路过来的。”说到这,杨兴凑到袁方耳边,压低声音说:“老大,我已经派人去接应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袁方嘿嘿一笑:“你小子,是不是不放心小梅啊?”
杨兴尴尬一笑:“哪有。”
之前‘遣散’各部州军的时候,袁方就托人带信回去,将这边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秦操,让他带着医馆所有人来东州,不为别的,袁方担心有人会利用他们来威胁自己和杨兴。
当时一共带回去两封信,一封是给秦操的,另一封是给莫志远的,袁方同样简单讲述了他们的近况,但没有要求他们也一起过来,而是让他们自己选择,是留在幻羽城还是和秦操他们一起过来。
莫志远他们和秦操不同,秦操,小梅、大梅、还有小七他们没有家人,没有牵挂,到了哪里都差不多,而莫志远呢,他的妻子辛慧兰的父亲是县理,他们还有镖局和酒坊等其他生意,根基都在那里,不是想走就能走得了的,有辛县理照应,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要说这些人里,袁方最担心的还是叶大夫,他一个人在南州,年纪又那么大了,路上又不是很太平,袁方真担心他途中出了什么事。
谈完正是,杨兴吩咐人准备酒宴为袁方一行人接风洗尘,这次袁方他们可以说是立了大功,酒宴上,众人推杯换盏,把酒言欢,整整喝两个时辰才尽兴而回。
席间,杨兴给予同行的霍冰燕、欧阳纤雪、于静秋、王铁柱以及赵水根以表彰和嘉奖,每个人不但得到一笔丰厚的赏银还都加官进爵,提升校尉军衔,关啸风和关啸云因护送有功,又有参军的意向,杨兴直接给了他们队长头衔,征询两人的意见后,关啸风被安排在后勤部队,关啸云则是成为袁方的亲卫。
如今补给充足,酒菜品类不多,但也算丰盛,尤其是对于啃了一个月干粮的袁方等人来说,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直到实在吃不下了看着满桌的酒菜依旧口水直流。
酒足饭饱,众人散去,袁方留下雨晴和林如商量选拔女兵的事情,杨兴没有参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比如学习如何统兵布阵,比如学习一些政治手段,比如处理一些公文建议等等,这些都是他必须要掌握的,而教授这些的老师,则是常迅、陈信两人,他们两个对于排兵布阵都很熟悉,也有自己的心得,但是在政务处理方面却只是平平,没有什么新意,甚至有些东西就连他们也不是很懂,但总比杨兴这个小白要强一些,勉强可以传授教导。
袁方和林如、雨晴讨论良久,最后决定,挑选出两千女兵作为第一批皇家亲卫军,袁方的要求很苛刻,上马是骑兵,下马是步兵,远程弓箭近战短兵都要精通,袁方的意思是宁缺毋滥,精益求精,打造一支战斗力强悍的女兵部队。
林如和雨晴很赞同袁方的想法,毕竟,她们将要作为杨兴的亲卫军,杨兴的身份尊贵,安全不容有失,对于士兵忠诚方面的考验,林如和雨晴有她们自己的一套办法,袁方没有参与。
征询杨兴的意见后,组建亲卫军的计划开始落实,林如和雨晴分工合作,将一些忠诚方面没有问题又能力出众的老部下老战友召集起来,任命军职,很快搭建其亲卫军的框架,剩下的就是选兵,这件事急不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当晚,袁方是狠狠睡了一大觉,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杨兴继续他的学业,袁方作为医生,也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他要改变军中不合理的医疗配制,而新建的亲卫军就是他开始尝改变的试第一步。
袁方找到吕灵和小露,召集所有女兵军医,当袁方看到只有寥寥十几人不由皱起眉,对于女兵的基数来讲,十几个不到二十名军医显得实在是太单薄了点,于是,袁方的第一个决定就是扩充女军医的数量补充进来。
对此,吕灵觉得不太现实,学习医术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就可以的,需要长时间的学习和实践,吕灵的想法没错,想要培养一名合格的医生并不容易,可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用来培养,儿袁方的意思是招募一些有意愿成为军医的女兵,让她们边干边学,在实践中不断成长,还有,袁方又自己的想法,最开始的时候不用她们非得达到医术专精的程度,只要掌握简单的急救手段即可,控制住伤兵的伤势不再恶化,保住他们的性命,剩下的可以交给吕灵她们这些医术高明的大夫。
同时,吕灵她们也要重点培养一些有潜力又热情的军医,逐渐壮大和完善众人的医术,也许几年也许更久之后,相信所有人都会成为合格的大夫,能够独当一面的军医。
人才的培养当然是越早越好,尤其是这种专业人才,袁方找到杨兴讲明自己的想法后,效忠杨兴的这些部队开始了第一次军医招募,由各部队原本的军医负责挑选教导,而为了区分学徒和军医的区别,袁方在称谓方面做了一个细微的调整,新招募的统一称为军医工,达到一定水平后才会成为军医,之上设有军医长,再上则是军医官,袁方的想法是摆脱以往太医院的监管,自成军医体系。八一中?文网?? ㈧1?Z?W㈠.
人数方面,袁方的设想是每百人一名军医,十名医工,每千人部队设一名军医长,每一个军团设置一名正军医官和一名到两名副军医官,可是仔细想了想,现这个想法不太现实,最少暂时无法实现,按照这样的配比,一支一万人的军团就需要一千名医工,一百名军医,对于如今的医疗资源来讲实在太奢侈,于是,袁方再次调整,按照现有的人力资源,每千人设一名军医,三十名医工,并将一些身体残疾或者老弱士兵集中起来,组建专属的转运兵,平时帮忙做些杂物,战时专门负责转运伤员。
袁方很清楚军医对于一支军队的重要性,只要有足够的医疗配制,士兵受伤可以得到及时救治,减少阵亡率,士兵的生命得到更大的保障,减轻后顾之忧,士兵各个用命,自然战无不胜。
士兵是军队的根本,也是军队的财富,没失去一名士兵都是巨大的损失,一场旷日时久的战争,士兵的消耗非常巨大,而一个国家能够征调的士兵或者预备役就那么多,所以,减少士兵的损失就相当于更多的兵源,受伤的士兵或是简单治疗或是数月修养,当他们重新返回战场,依旧是合格又经验丰富的老兵,比起重新招募培养的新兵战斗力和生存率更强,这样的人也许一个两个不算什么,十个八个也无关紧要,但是数量要是多了呢,一千、一万甚至几万原本应该死去的老兵重返战场,会是什么效果?
袁方将自己的想法和吕灵、小露说了一遍,两女十分赞同,并按照袁方的办法执行,配备相关人员和医疗力量的培养。
小露犹豫着问:“袁大哥,军医的待遇有没有变化?还有军医的地位又是怎么样的?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大家都很关心这些问题。”
袁方淡淡一笑:“这些我已经想好了,杨兴那边也同意了,不过现在我不能告诉你。”
小露不解说:“为什么?”
袁方嘿嘿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了小露,想不想弄个军医官当当?”
小露一愣,随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的医术一般,经验太少,比起吕灵大姐她们差得远呢,我可干不了。”
袁方呵呵一笑:“你倒是挺谦虚的,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个人关系徇私舞弊,凡是关系到医术的事情都要严肃对待,军医官和军医长的职务是要靠真才实学去争取,小露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之后会有一次考核,能者上,庸者下,一切凭实力说话,这是我说的,你把我的意思传达给每一个军医,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小露使劲点头,看向袁方的眼中满是崇拜。
吕灵和小露才离开不久,桑柔过来找袁方,说是杨兴找他过去,袁方问什么事,桑柔笑着说:“钢管的人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不少商人。”袁方眼睛一亮,跟着桑柔去见杨兴。
客堂这个临时军政厅里,杨兴坐在案前愁眉苦脸,见袁方来了顿时开心的迎了上来,一把拉住袁方的胳膊诉苦:“老大,我脑袋都快炸了。”
袁方呵呵一笑:“那也得学呀,总不能什么都不懂吧,那个皇位可不是那么好坐的,没有真才实学只能误国误民,你不想变成个昏君吧?”
杨兴哭丧着脸说:“我对那个位置一点兴趣都没有,要不老大你来坐吧,我把皇位让给你怎么样?”
袁方满头黑线狂翻白眼:“你可别乱说,那是你们家的东西,我可不要,能不能保住家业也是你的责任,我可以帮你,可不想被人当成乱臣贼子。”
袁方看向常迅和陈信问:“这小子学得怎么样?要是偷懒就使劲揍。”
陈信苦笑,常迅翻着白眼说:“我们哪敢啊,殿下要是一生气还不得把我们砍了。”袁方也知道他们两个很郁闷,杨兴这货不思进取,又说不得打不得的,他们也无可奈何。
军政听里没有其他人,袁方不解的问:“不是说那些金主来了吗?人呢?”
杨兴指了指门外:“在偏厅等着呢。”
袁方哦了一声:“哦,那就赶紧叫来吧,早谈好早落实,时间不等人啊。”
杨兴拉着袁方走到主位旁,桑柔及时搬了张椅子放在杨兴的作为旁边,两人落座,常迅和陈信立于厅下,杨兴对桑柔说:“叫他们过来吧。”桑柔领命出去,没一会就带着尉迟刚和十几个衣着华贵、或胖或瘦的陌生人进来。
来到厅内,尉迟刚先一步行礼说:“参见三殿下。”
那些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的商人一个个弓着身子进来,等尉迟刚见礼后跪地行礼:“草民拜见三殿下。”
杨兴看了眼前这些人一眼,温和说:“都起来吧。”一群人道谢后起身,在尉迟刚的示意下弓着身子退到一旁并排而立,尉迟刚这是走到常迅和陈信身边站定。
杨兴看着这些像鹌鹑一样的家伙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袁方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不知如何开场,陈信连连给尉迟刚使眼色,这货这才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躬身说:“殿下,他们都是帝国商界的翘楚,有着爱国之心,希望能够为帝国效力,为殿下分忧。”
在为的一命老者带领下,一众商贾齐声回应:“我等原为殿下分忧。”
杨兴满意的点点头:“诸位都是帝国之栋梁,来人,看座。”
为的老者闻言受宠若惊,急忙连称不敢。结月、桑柔和几个卫兵搬来椅子,一众商贾左右为难,他们自认身份低微,在帝国皇储面前不敢落座。
杨兴没有表示,袁方见状笑着说:“各位不用拘束,都坐下吧,殿下仁厚,不用拘谨。八??一 .”在老者的带领下,一众商贾连连道谢,勉为其难的落座,不过都不敢坐实,只是屁股搭了个边而已,看得袁方一阵牙疼,这么坐着好像比站着还累。
众人落座,接下来又没话说了,袁方和杨兴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杨兴不说话,那些商贾一个个紧张不已,来的时候,尉迟刚的人没说具体什么事,众人心里忐忑不安。
常迅、陈信两人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们出身行伍,这些呢属于政务,于是两人以避嫌的借口躲了,尉迟刚不知道杨兴和袁方弄什么幺蛾子,生怕影响杨兴的计划,同样沉默不语,大厅中的气氛很是诡异。
半晌,还是袁方率先打破沉默:“那个,殿下国事繁重,咱们就不耽误时间了,结月,你过来一下。”守在门口的结月一愣,走到袁方近前,袁方耳语了几句,结月匆匆离去。
没一会,结月捧着一份卷宗进来,袁方朗声说:“诸位,这份是殿下的身份证明,其中有皇后殿下给常迅将军的信件,也有皇后殿下的亲笔证明,上面写的清清楚楚,还有皇后殿下的御笔签名和皇室印章,大家过目吧。”
结月面对一种商贾展开卷宗,上面贴着两封书信,一封是当初皇后给常迅让他帮忙寻找营救杨兴的书信,上面记录着杨兴的身世经历和如今的下落,后面的一封是皇后为杨兴正名的书信,比起上一封更正式,不但有签名还有皇室玉印。
一众商贾观看卷宗的时候,袁方一个劲的给杨兴使眼色,杨兴被刷刷的莫名其妙,不知道袁方要干什么,没办法,袁方只好出声提醒,杨兴这才反应过来,解下腰间玉佩,递给结月,结月将玉佩展示给一众商贾,让他们自行与书信上绘制的图案进行对比。
说实话,这些商人对于杨兴的身份之前还有所疑虑,也担心杨兴是和冒牌货,但如今看到这两封书信和玉佩,心中再无疑虑,尤其是当中两个买到杨兴五福之中两幅之人心里更是狂喜。
之前尉迟刚弄的两次拍卖,他们对此也只是半信半疑,所有人出手都有所保留,最后他们两个才能买下两幅珍迹,如今三殿下身份证实,那两幅字的意义和价值顿时暴涨,尤其是之前尉迟刚说过,待日后三殿下登基,任何一副字都可以换一个要求,这才是他们最想要的,也是最重要的。
买到字的狂喜,没买到的懊恼不已,暗暗决定,下一副字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拼上一拼。
等一众商贾看过,结月收好卷宗和玉佩,放在杨兴面前的书案之上,退出大厅。袁方笑着说:“现在大家都放心了吧。”
一众商贾内心尴尬,表情越谦卑。袁方开口说:“不废话了,咱们开门见山,殿下呢,觉得垄断有碍行业展。”说到这,顿了顿,看向一众人。
一众商人闻言心里一惊,表情更是惴惴不安,他们在各自领域多少都有一定的垄断,不然他们也不可能积累那么多的财富。
袁方呵呵一笑接着说:“帝**器署大家都知道吧?”一众商贾点头,不知道袁方说这个有什么深意。
袁方接着说:“帝**器署就是个垄断巨商,我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准确,但它们制作军器后卖给帝国,这就是一种商业行为,是一个商业机构,只不过是帝国所属而已。为了军器行业的展,殿下决定建立一个相似的机构,让两者产生竞争,带动行内经济技术不断展,而如今帝国常年征战,国库空虚,所以殿下召各位前来共商大计。”说完,袁方看向一众商贾,看他们的反应如何。
不出所料,一众商贾面面相觑,他们都很清楚军器署的实力,想要建立一个能和军器署抗衡的商业组织,所需的资金可不是一个小数,他们是商人,知道其中的风险和代价,当然也知道一旦成功能得到了利益,可袁方这个三殿下的代言人话只说了一半,作为商人,他们没有人表态,他们在等,等待袁方讲明利益的分配,然后在衡量应该投入的多少,至于一毛不拔,他们没有想过,先不说这买卖赚不赚钱,但既然三殿下开口了,他们就必须表示表示。
半晌,袁方开口说:“当然了,殿下也不会白让你们出力。”一众商贾全都竖起耳朵,接下来的才是他们最关心的。
袁方先是和杨兴耳语几句,然后不紧不慢说:“殿下将要建立的这个机构命名为军工厂,顾名思义,就是专门制作军功物品的工厂,也就是工坊,主要生产的物品包括军甲、弓箭、武器、牧马、杂造几项,工厂设置厂都一名,统管全局,副都统两名,协助厂都处理一应事物,级别与部将等同,下属各分类主管,各设一名主事副主事个一名,校尉级,均属军职,这些职位均虚位以待,殿下的意思是除厂都外均按功封赏。”
众商贾闻言哗然,他们最初的想法也就是最多弄个小官当当,能混到都头级别也就满足了,没想到殿下一开口,就是部将、校尉级别的军官,绝对是大手笔,最少对于他们来时是这样的。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难掩激动,为的老者不动声色,轻咳一声,其他人顿时收声。
袁方看了老者一眼问:“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老者虽然不知道袁方是谁,什么身份,但能坐在三殿下身边那就绝对是个实权大人物,老者急忙起身行礼:“回大人,草民兴隆商会会长,伍伦。”袁方暗暗嘀咕,兴隆商会?没听过,忍不住看向尉迟刚,用眼神询问其来历与实力。
尉迟刚走到袁方身边,耳语几句后回到座位,目不斜视。
兴隆商会是东圣帝国三大商会之一,财力雄厚,产业涉及很多行业,尤其是以矿业、锻造业和制造业为主,西州的丹霞县和苏丽县的桑蚕养殖和织造业大部分都属于这个兴隆商会。
袁方眼睛一亮,看向伍伦说:“原来是五伦会长,在下袁方,失敬了。八一?? ? ㈠1㈠Z㈧W?.㈧”
五伦急忙行礼说:“见过袁大人。”
袁方笑着摆手说:“我可不是什么大人,我就一大夫而已。五伦会长,这件事是我和殿下临时决定了,其中还有一些考虑不周之处,不知道五伦会长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放心,殿下胸怀仁厚,不是听不得建议之人,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殿下也想这个计划更加完善合理。”
五伦经商多年,遇人无数,尤其是和官场中人打交道更是频繁,深知处事之道,自然不会傻到袁方让他说他就不管不顾的什么都说,犹豫片刻开口说:“殿下的想法很是赞同,草民经商多年,深知垄断的弊端,草民第一个支持殿下的决定,也愿意为殿下分忧,只不过曹明有一事不明,这个军工厂是否隶属帝国?归属那个司署?又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是否盈利还是纯属为帝国服务?”
伍伦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袁方有点蒙,楞了好一会,又和杨兴一阵窃窃私语,这才回答说:“隶属那个司署这个以后再详细划分,现在只是起步阶段,说这个还早,殿下的意思是军工厂以国有形式存在,各级官员工匠俸禄以基本薪俸和效益奖励两者构成,也就是说,除了每年的基本俸禄外,殿下会按照军工厂每年的产出给予一定的奖励。”
伍伦闻言松了口气,这样还好,要是以入股的方式进行利益分红,那是一个不稳定也不正式的合作关系,空有头衔却没有实权,完全属于虚职,但如果想袁方说的那样,完全归属帝国,可能在利益方面他们会吃些亏,但实际上,他们去赚到了那些重要的官职,作为商人,他知道权利代表着什么。
伍伦谨慎的问:“产量如何判断,是以生产的数量还是配出的数量?”
袁方暗骂,这个老家伙还真够谨慎的:“当然是按配出的数量,这么说吧,以后帝国的军队配给,将会参照军工厂和军器署的价格、质量作为参考,再以订单的形式定制军器,诸位经商多年,深知竞争之道,相信你们应该不会没有信心吧。”
一众商贾相视而笑,这是他们最擅长的,要说换成以他商人作为对手,他们可能会有所忌惮,但如果对手是军器署那些只知道按章办事的呆头鹅的话,他们没有半点心里负担。
再没有疑虑,伍伦第一个表态,躬身行礼说:“草民不才,原为殿下分忧,就算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其他人见状纷纷附和。
杨兴满意的点点头,亲自起身相扶,一众商贾受宠若惊。
杨兴环视众人,温声说:“从今以后,各位纳入本皇子之班底,日后登基再行封赏。”班底这个词有些陌生,但细细揣摩不难明其意,众人闻言大喜,不但有机会担任官职,还成为殿下之班底,这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天大好事。
袁方适时开口:“各位,正好殿下准备组建一支亲卫军团,人数暂定两万,这个订单将由军工厂负责,需要在三到四个月内完成,相信以各位的能力应该可以办到。而所需的材料工人的薪资,暂时由各位垫付,殿下会以国债的形势日后偿还,不知各位可以异议?如果有难处可以直言,我们协商解决。”
伍伦闻言脸色一变,开口问:“不知这亲卫军的配制如何?”
袁方想了想说:“皮甲、战刀、军马、骑枪、短弓及配套羽箭、各类保养油、水袋、五十张草纸、一小瓶金疮药,这些为单兵装备,还有军旗、特质腰牌,这些都是急需的军备物质,还有就是一些重武器,比如重弩,巨盾,拒马等等,这些可以延时完成。”
听到袁方报出的数字和装备,杨兴被吓了一跳,他以为袁方最多开口五千之数,没想到这货够狠,一下子弄出两万,不仅杨兴,常迅、陈信和雷华、尉迟刚也是如此想法,全都有些紧张的看向伍伦等人,生怕袁方这个贪心不足的家伙把这些金主给吓跑了。
伍伦也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不过看到袁方风轻云淡的表情,再加上那些官职实在太有诱惑力,更何况能够搭上三殿下的战车,伍伦决定拼了,但为人谨慎的他还是问了一句:“我等从未涉及过军器一行,不知道标准如何?需要什么样的质地。”
听到这话,袁方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向门口方向招手说:“夏忆、青如,你们俩进来一下。”夏忆和叶青如阔步走进大厅,站在袁方身侧。
袁方拿过两女的佩刀,抽刀出鞘递给伍伦等人说:“就照这样的标准就成,盔甲按照她们身上的质量,当然,样式不同,还需要专人设计,短弓要硬一点的,配重箭,水袋、草纸和金疮药就不用说了。”
伍伦仔细端详良久,犹豫半晌问:“袁大人,水袋和金疮药草民清楚,可是草纸是做什么用的?需要什么样的纸?”
袁方嘿嘿一笑:“草纸,是方便完除秽用的,你看着办。”伍伦老脸一红,连连称赞袁方细心,体贴士兵。
袁方环视众人,开口问:“你们这里有没有做布匹生意的?”
其中一个四十左右的干瘦中年人急忙开口:“袁大人,在下青衣子,产业主要就是制造和布匹生意。”
袁方招了招手,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青衣子先是茫然,慢慢有了点眉目,后来恍然大悟说:“大人,您说的是女人用的月经带吧?”话一出口,青衣子就后悔了,其他人纷纷投来惊愕的目光。
袁方老脸再红,强制镇定的轻咳一声说:“对,就是那东西,暂时定做一万条,要用柔软吸水好的不料。”青衣子苦笑,微微点头。
夏忆和叶青如被一群男人盯着看本来就很不自然,听说袁方定制月经带,自然之道是给女兵们用的,她们虽然经历过数次生死之战,不拘小节,但这种事情还是让她们无法面对,羞得满脸通红,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没有命令,她们不能离开,两女害羞的低着头,之前的英武之气一扫而空,变成了害羞的小女人。
袁方看了结月一眼,转头对伍伦正色说:“此事事关重大,希望各位深思熟虑后再做决定,殿下最不喜欢的就是半途而废之人,所以各位谨慎对待。? ?八?一中文? ?.㈠?1?Z?W.这样,各位先在定边城留宿一晚,明天回复如何?我在这里保证,无论各位如何选择,殿下都不会有所为难。”
杨兴点头:“正是如此。”
袁方给尉迟刚使了个眼色,尉迟刚起身对伍伦等人说:“各位,请跟我来,我为大家安排住处。”伍伦等人没有拒绝,这种事的确需要好好商量一下,尤其是这种需要投入巨资的大事,不是某一个人可以绝对的。
无论等人行礼告退,刚走到门口,袁方叫住无论说:“伍伦会长,还有件事,如果你们决定加入的话,明天顺便带一份个人简历和应聘的职务过来。”说着,对伍伦挤了挤眼睛。
伍伦一行离开,常迅对袁方比了个大拇指说:“够狠,佩服。”
陈信盯着袁方良久,苦笑摇头说:“没想到啊,你不但医术高明,还精于敲诈,。”
袁方翻了个白眼:“我可没敲诈,大家你情我愿的事,我只是中间人,中间人而已,我可一点好处都没拿,你们可是亲眼看到的。”
杨兴担忧说:“老大,你一下要这么多东西,还一点银子都不出,他们能干吗?”
袁方耸耸肩:“谁知道呢。”
杨兴眼珠一转:“我找人去偷听,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想法。”夏忆和叶青如两眼放光看向杨兴,显然很喜欢这个差事。
袁方瞪眼说:“你们两个不行,我还有话对你们说。”
陈信主动请缨:“殿下,不如让微臣去吧。”
杨兴本打算让夏忆她们去的,可袁方说找她们有事,于是点头说:“那行,你去吧,小心点,千万别被现了。”陈信应声领命,迈步出来大厅。
夏忆和叶青如好奇的看向袁方,不知道这个姐夫找自己有什么事。
袁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盯着两女冷声说:“你们还有脸笑?”两女闻言一愣,杨兴错愕当场,所有人都知道,袁方是所有女兵的姐夫,对于女兵,他只有包容和关爱,从来没像刚才一样呵斥过。
夏忆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委屈,叶青如也是如此,可怜巴巴的看着袁方。
袁方冷声说:“你们是三殿下的亲卫,你们的责任是保护殿下的安全,这个你们知不知道?”夏忆和叶青如重重点头。
袁方越说越生气,在两女面前走来走去的缓解怒火:“刚才,就在刚才,你们的佩刀在陌生人的手里,我只是说了月经带的事,你们当时是什么表情?什么反应?害羞?低头?你们知不知道,如果那个时候那些人里面有意图伤害殿下的怎么办?你们那种状态怎么保护殿下?我已经说过好多次了,既然选择了当兵,就忘记自己的性别,月经带怎么了?所有女人都得用,有什么好害羞的?”
夏忆和叶青如被袁方说的哑口无言,羞愧的低下头,袁方说的没错,当时那种情况,如果真有人想对杨兴做点什么,她们无力阻止,这是她们的失职,严重的失职。
杨兴有点看不下去了,过来打圆场说:“老大,算了,她们知道错了,再说了,谁还没犯过错呢。”
袁方瞪了杨兴一眼:“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的安全。”
杨兴连忙赔笑说:“是,是,我知道老大你是为了我好。”说着,连连给夏忆和叶青如使眼色:“你们记住老大的话没有?以后都注意点,要是再有下次,不用老大开口,我就会罚你们,知道了没?”
夏忆和叶青如立正行礼:“知道了,保证不再犯错。”
袁方满意的点点头:“还有件事交个你们两个,刚才的事你们也都听清楚了吧?”两女点头。
袁方接着说:“亲卫军的军服样式、颜色,你们和其他人合计合计,最好找个会做衣服的坐套成品出来,如果殿下满意咱们就照做。”
夏忆和叶青如闻言大喜,自己设计军服,对于爱美的女人来说可是不小的诱惑,之前的一些委屈和不开心一扫而空,眉开眼笑的一阵欢呼。
袁方苦笑说:“你们呀,真是,唉,对了,我可提醒你们,军服就是军服,一定要严肃、实用,别弄得花里胡哨的。”
夏忆笑着说:“知道了姐夫。”
叶青如保证说:“放心吧姐夫,我们知道的。”
袁方摆手:“好了,出去值岗吧,这件事用闲暇时间再做。”两女兴高采烈的出去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袁方甚至能听到门口的窃窃私语,可他拿这些丫头片子一点办法都没有,谁让自己是她们的姐夫呢。
一直没有开口的常迅支支吾吾的说:“那个,那个,殿下。”
杨兴疑惑问:“哪个殿下?”
常迅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袁方笑眯眯的看向常迅说:“怎么地,常老大有什么想法?”常迅满头黑线,自己啥时候成老大了?这货总给人起外号,实在太讨厌了。
给了袁方一个白眼,常迅有些不好意思说:“殿下,您看能不能让这些商人帮忙,运点东西过来?”
杨兴眨巴眨巴眼睛:“啥东西?”
常迅叹气说:“我们虎啸军团原本是重骑兵,可现在连身像样的盔甲都没有,这轻不轻重不重的,唉。”
杨兴一愣:“盔甲,你们不是都穿着呢吗?难道你也想重新做一套?”
常迅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算想做那些商人也做不起,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这次过来的时候比较匆忙,着急赶路,轻装出,重甲都留在原来的驻地,只穿了皮甲出来,我是想能不能找那帮商人帮忙偷偷弄过来,那样咱们的战斗力能提升一大截。”
袁方挠挠头:“还有这事?以前你咋没说呢?”
常迅没好气的白了袁方一眼:“以前说了有用吗?”
袁方想想也是,不过嘴上还是反驳说:“早说的话可以让那些女兵一起带过来嘛。”
常迅没理袁方,满是期待的看向杨兴,杨兴挠挠头:“这个你找他们商量呗,对了,你觉得他们能行?别路上被人扣了那可就惨了。八一中?文? ?.㈧㈠1㈠ZW.”
常迅点头说:“那成,我一会去问问,他们这帮人都有自己的手段,应该能有办法。”
常迅出去了,袁方和杨兴商量军工厂的事,桑柔、结月几女也一起过来凑热闹,欧阳纤雪、霍冰燕和于静秋几女守在外面,叽叽喳喳的讨论新军服的事情,厅里厅外莺声燕语一片。
吃过晚饭,陈信和雷华来了,先是汇报了那些商人的动静,不出袁方所料,那些商贾对于军工厂的事情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尤其是为的无论,主导着整个讨论流程。
伍伦的态度很明确,权力支持杨兴,因为商会产业多与军工相关,他决定投入大半产业,其他的商贾也不落后,纷纷表示袁方将名下的工坊和工匠划分到军工厂名下,当然,这些都是按照成本价折算好的,他们清楚,一旦杨兴继承皇位,登基大统的那一天,他们的付出就会得到更多的回报,名利双收。
伍伦做事严谨,尤其是第一次为杨兴办事就更小心谨慎了,晚饭前,经过统计和计算,他们这些人凑出来的工坊和原料加起来,生产力不是很理想,其他的还好说,兵器盔甲的制作可以招募更多的工匠,大不了就是多花点银子而已,可战马的事情就难办了,他们之中有两位是来自北州的牧商,以贩卖马匹牛羊为主,马匹他们手里有一些,可数量远远不足两万,还有,他们之前没有接触过军马的练养,不知道如何下手,这是个难题。
杨兴觉得这么多事都让那些商人去解决有点不厚道,也想出一份力,于是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陈信摇头:“我倒是认识几个牧场的朋友,可他们是官牧,饲养的都是官马,而且数量不多,就算他们肯帮忙也解决不了问题。”
袁方眉毛一挑:“官牧?啥意思?”
陈信知道袁方和杨兴都是二百五,耐心的解释说:“牧场分为官牧和军牧,顾名思义,官牧是饲养官马的,军牧是饲养军马的。”
袁方不解问:“有什么不一样吗?不都是养马吗。”
雷华撇嘴说:“袁大夫,这你就不懂了,官马那是代步工具,主动避让危险,军马就不一样了,只要得到命令,不管前面有什么就是往前冲,两种马你得弄清楚了,不然要是让骑兵骑着官马冲锋的话,到了敌人近前全都停下了,那还叫啥骑兵啊。”
袁方想了想雷华说的场面,还真是那么回事,要是骑兵冲到敌阵前马匹不停使唤停滞不前,那就不是骑兵了,那是骑着马过去的快机动步兵。
杨兴弱弱的提议:“要不咱们买?”
袁方看向陈信:“能买到吗?”
陈信摇头:“军牧隶属帝国,饲养的战马也都属于国家,谁敢偷卖啊,尤其是这么多,再说了,就算能买到,咱们也没那么多钱啊。”
雷华补充说:“就是,我听说一匹军马就要十几二十两银子,一万匹就是十几万,两万匹那就是三四十万两银子,这还是一般的军马,要是好一点的更贵。”
杨兴和袁方异口同声:“我靠,这么贵。”
陈信淡淡一笑:“殿下,花钱的时候还在后面呢,军马、装备,消耗不大,军饷才是最耗银子的,殿下组建亲卫军,军饷每人每月按五百文算,一个月下来就需要一万两银子,这还不算马匹的饲料和装备的损耗,如果全算上,一个月下来人吃马嚼,记上伤亡抚恤什么的,一年没有个二三十万那是想都别想。”
袁方和杨兴两人面面相觑,之前他们光想着抢人抢地盘了,从来没考虑过这些。
袁方使劲挠头:“要不亲卫军的事先放放?咱们继续吃帝国的军饷?”
陈信有点幸灾乐祸说:“怎么可能,那些女兵是殿下调来了,你想,帝都那帮人还能给她们军饷吗?不把她们当逃兵已经不错了,军饷,没指望了。”
杨兴着急问:“那别的呢,比如常迅的虎啸军团,还有岩石军团和东州军?他们的军饷不会也得咱们自己想办法吧?”
陈信摇头:“这倒不会,他们怎么说也是在编部队,又坚守东州前线,尤其是东州军,还指望他们拼命呢,要是他们撂挑子不干了,东州就很难守得住。”
袁方沉思良久,叹了口气说:“实在不行就先不要马了,亲卫军改步兵算了。”
陈信提醒说:“殿下已经开口了,要是朝令夕改,会让很多人失望的,对于殿下的声誉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袁方急了:“当时是我说的,他可没说,有什么不好的我扛着。”
陈信耸耸肩:“我们知道这是你的主意,可别人知道吗?最后还不是得归责到殿下身上?”
袁方斜眼看着陈信:“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来找茬的?”
陈信耸耸肩:“我说的都是事实。”
袁方被噎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无言以对。杨兴见气氛不对,打圆场说:“这事有点难办,这样,明天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陈信和雷华起身告退,他们两个的身份比较尴尬,州军都回各地了,留下的只有几百人,他们一个偏将一个部将如今和光杆司令也差不多了。
袁方看着陈信的背影若有所思,刚才陈信就一直阴阳怪气的针对自己,袁方思来想去自己好像没招惹这货呀,不过陈信说的都是事实,是得好好想想怎么解决银子的问题了。
袁方和杨兴冥思苦想,抓心挠肝,想得头都快白了,但还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弄银子,让杨兴卖字?以前还觉得杨兴的字挺值钱的,可是和那个巨大的缺口一比才现,那点钱什么都不是。让那些商人出?数目实在太大,而且以后还会更多,那些家伙就算打娘胎里开始赚钱也经不起这么祸害的。
做生意赚钱?显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袁方也想到了自行车和温度计的生意,是不是能从莫志远他们那里借点,但想想又否决了,以这个世界的生产力,这么短的时间就算两样东西都能卖出高价,到现在也赚不了多少银子。?八??一? =.=≤1=Z≤W≈.≥
袁方头大如斗,气急败坏的狠狠一拍桌子:“妈的,不行老子就去抢劫。”
杨兴被吓了一跳,听袁方这么说眼睛一亮,但随即有黯然:“老大,抢谁去呀,那个商队会带着几万几十万银子上路?”
袁方脑中灵光一闪,不会带着那么多银子,那银子都放哪了?当然是钱庄了,袁方喜上眉梢:“我有办法了,咱们去抢钱庄吧。”
杨兴一拍大腿:“对呀,我咋没想到呢,咱们这么多人,抢个钱庄绝对没问题。”
两人兴致勃勃的商量了一会,袁方有耷拉下脑袋说:“还是不行啊。”
杨兴正盘算着抢哪里的钱庄呢,听袁方放弃,忍不住问:“咋了?”
袁方叹气说:“钱庄的钱不好拿呀,你想,钱庄要是被抢了,他们的资金链也就断了,就算他们有补救措施也会造成不小的麻烦,如果消息传开更会闹得人心惶惶,钱庄要是倒了,帝国的经济会陷入混乱,说不定一下就崩溃了,我可不想辛辛苦苦拼死拼活的,最后你小子得到的是个要死不活的帝国。”
杨兴想想就弄懂了其中的道理,突然坐下,叹气说:“这可咋办呀。”
袁方摆摆手说:“算了,明天再接着想,我先回去睡觉了,脑袋太乱,想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杨兴送袁方出门,转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袁方的房间离主楼不远,就在旁边的一处偏房,推开房门,袁方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欧阳纤雪和霍冰燕说:“你们俩也回去歇着吧,这地方没啥危险。”
欧阳纤雪拒绝说:“那可不行,这是我们的职责。”袁方苦笑摇头,这话他已经说了不少次了。
回到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脑海里总是想起陈信阴阳怪气的表情。
良久,袁方坐起身穿好衣服出了门,对守在门口的欧阳纤雪和霍冰燕说:“走,陪我出去一趟?”
欧阳纤雪一愣:“去哪?”
袁方咬牙切齿说:“去会会陈信。”
一路无话,三人出了府邸,站在门口一阵东张西望,袁方这才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陈信住在哪。
拦住一队巡逻的士兵,差点被当成奸细抓起来,解除误会后袁方打听到陈信所在,带着欧阳纤雪和霍冰燕直奔城南的一处角落,那里,是陈信和剩余州军的驻地。
袁方两个月之前离开,当时杨兴他们还没进城,所以城内的守军并不认识袁方,一路上被经过的巡逻队拦住盘查好几次,好不容易才到了目的地。
这个营地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腑俱全,门口一样有守卫,里面一样有人值夜巡逻,还好的是,守卫都认识袁方,没有阻拦,顺利找到陈信。
定边城饱经战火摧残,房屋大半被毁,剩下的也都是些危房,索性被守军都拆了用来守城,所以大部分守军都是在营地里搭建帐篷居住。
陈信的帐篷里,袁方和陈信相对而坐,抿了口茶水,袁方看着陈信诚恳说:“陈将军,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你的为人我很敬佩,是个值得信任的朋友,我的为人呢,说实在的,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够义气,咱们大家现在都是帮杨兴做事,如果我要是哪做的不对得罪了将军还请将军明说,我可不想把时间和经历浪费在内斗上,那不值得,你说呢?”
陈信点点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开诚布公的好好谈谈。”
袁方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讲,我洗耳恭听。”
陈信淡淡一笑:“内斗?谈不上,不过既然你那我当朋友我就说句朋友应该说的话。”
顿了顿,陈信接着说:“你和殿下的关系亲密,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的情分,以前你们俩一起出生入死,兄弟之间怎么闹怎么说都没问题,你年纪稍长,见识和处事手段更成熟,帮他出头做主也无可厚非,可现在不一样了,殿下身已经不是从前的那样,他是帝国的三殿下,未来的皇帝,将来坐在皇位上统管天下的是他,而不是你,他需要更多的空间来学习自己去判断抉择,不能总依赖你的庇佑,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虽然这话有点不好听,但袁方知道陈信说的有道理,点点头说:“你的意思是我的话太多了?”
陈信点头:“没错,就是你的话太多了,甚至有些越俎代庖,就拿今天召见那些商人来说吧,大部分时间都是你在说,殿下只是在一边听着随声附和,这让那些商贾怎么看?殿下的威严何在?还有,有些事情你根本就没和殿下商量就私自做主决定,说句不好听的,这是对殿下的大不敬。当然,你和殿下的关系殿下不会说什么,也乐得你帮忙,可那终究不是办法,如今形式并不乐观,殿下将要面对的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你不可能一直跟在殿下身边出谋划策,如果殿下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仍没有独立解决事情的能力,结果会是怎么样?那会被一点点架空,甚至变成傀儡,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那样的结果吧?”袁方的脸色有些难看。
陈信接着说:“我再说句朋友的话,木秀于林的道理你也应该清楚。”
袁方沉默了,回想这段时间自己还真像陈信所说的一样,仗着自己和杨兴的关系有点不拿杨兴当回事的意思,以前他和杨兴一向如此,已经习惯了,之前自己还没觉得,现在听陈信这么一说袁方才清醒过来,是啊,杨兴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自己可以呼来喝去的小跟班了,他是皇储,是未来的皇帝,他必须树立自己的威严,还有陈信最后的那句话也提醒了袁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会不会变成兔死狗烹?
人是会变的,尤其是皇帝这个变态职业,心里变态程度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刚才还和你有说有笑,转头就叫人把你砍了,这都很正常,虽然袁方有信心杨兴不会那么对待自己,但他也不得不仔细反思,摆正自己的位置。八?一? ? ≥.≥≤1≤Z≈W≈.≥
袁方起身,深深行了一礼说:“多谢陈将军的当头棒喝,在下受教了。”
陈信欣慰的点点头:“你不怪我就好,我也是不想你日后受打击。”袁方明白陈信的意思,两人相视一笑。
接下来,关系更进一步的两人彻夜长谈,商量如何解决如今的困境,袁方的想法是实在不行就带着所有人去帝都,手里有好几万大军撑腰,就算有人想对付杨兴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实力才行。
陈信持反对意见,袁方不知道,他可很清楚帝都的军事力量,别说他们这几万人,就是十几万人过去也没用,中州可是驻扎着十几万的禁军,帝都里更是有两万禁卫军和更多的城防军,他们这些人过去如果真打起来了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换句话说,对方的实力太强,己方的实力还不够,既然打算武装夺取政权,而且已经开始这么做了,那就一定要坚持到底。
至于银子的事,陈信的思路是为什么一定要银子?或者说要银子是干什么的?袁方稍稍一想,顿时眼睛大亮,起身告辞离开,当晚,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早,杨兴就派人来找袁方,袁方一进来杨兴就习惯性的拉着袁方往主位那走,袁方不着痕迹的摆脱杨兴的拉扯,笑呵呵说:“我还在和他们坐在一起吧,显得比较正式一点。”说着,走向下手位的陈信和常迅两人。
杨兴一愣,不知道袁方打算闹哪样,这时,尉迟刚已经带着一众商贾进来,杨兴只好坐回自己的位置。
事情很顺利,以伍伦为的一众商贾大富纷纷表示愿意承担军工厂的责任,为帝国出一份力,为三殿下分忧,并提出不少有用的建议,比如拉拢一些财力雄厚的商人加入,充实投入资金数量,杨兴呢,也没亏待他们,按照昨天商量好的大笔一挥,些了分证明给他们,以皇子令的形式纳军工厂为皇室工坊,而参与其中的富商大贾则是封为皇商,并赐予世袭爵位,至于军工厂的职务官职分配,杨兴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决定等军工厂开始运作之后再论功分派。
有了杨兴的皇子令,看着上面朱红的印章和杨兴的亲笔签名,伍伦等人心中大定,有了这东西,不但不用纳税,就连地方政府都无权干涉,可以说是脱物外,不受一般的法律管辖,他们可以大张旗鼓的制造各类军器。
当然,他们这些商人求的是财和权,不会做出什么大不敬造反之类的事,他们也没那个本事,杨兴也满足了他们的愿望,皇商的封赏,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也注定了他们日后将会财源广进,官职的许诺,也满足了他们对权利的渴望,虽然这些现在还属于纸上谈兵,但不明真相的商人们可不知道,一个个心满意足的带着希望和对美好未来的憧憬离开。
伍伦等人走了,杨兴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袁方,刚才一番交涉,袁方几乎没怎么开口,杨兴不得不亲自出马,弄得杨兴还有点不习惯。
上上下下打量袁方良久,杨兴问:“老大,你今天是咋了?”
袁方尴尬一笑:“昨天没睡好,现在还又疼呢。”
杨兴关切问:“生病了?”
袁方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杨兴将信将疑的哦了一声,转头问常迅:“你昨天和他们谈得怎么样?他们能不能帮上忙?”
常迅笑着说:“和几个做运输的商人谈好了,他们有办法把那些装备弄过来,不过就是慢点,得一小批一小批的运。”
杨兴哦了一声,看向袁方:“老大,是不是说说银子的事了?”
袁方起身行礼说:“殿下,我昨天想了一宿已经有点头绪了。”
杨兴对袁方的称呼一愣,不过听到袁方想到办法了顿时大喜:“说说看。”
袁方淡淡一笑:“这还是陈信将军给我的灵感,咱们要银子干什么?”
杨兴莫名其妙的说:“买东西,军饷啊。”
袁方接着说:“单纯的军饷花销不多,再说咱们现在还可以吃帝国的军饷,那个暂时不用操心,咱们要大量的银子主要还是购买军器、战马和补给,军器如今已经解决了,那么剩下的就是战马和补给了。”
袁方东拉西扯的,杨兴听着着急:“老大,你就说怎么办吧,别拐弯抹角的,我都听糊涂了。”
袁方胸有成竹说:“一个字,抢。”
杨兴愕然:“老大,你不是说不能抢钱庄吗?”
袁方解释说:“不是抢钱庄,咱们缺什么就去抢什么。”
杨兴彻底蒙了:“你是说去抢牧场和粮仓?”
袁方点头:“嗯,没错,既然他们不想给,那咱们就去抢。”
杨兴兴奋说:“怎么个抢法?派人蒙面杀过去?不错,我喜欢,可是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袁方嘿嘿一笑:“不用,咱们就正大光明的过去抢。”经过袁方的一番解说,众人明白了袁方的意思,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陈信微笑不语,看向袁方的眼中满是欣慰和钦佩,谦虚谨慎,听得进逆言,这样的人日后的成就一定不凡。
杨兴满脸兴奋,踱来踱去转了好一会:“那咱们用不用先给那个破丞相送个信过去?他要是找借口拖延的话还能借题挥一下?”
袁方摇头:“不用,咱们就直接过去,有你三殿下的名头在,量那些粮仓和牧场的人也不敢反抗。”
杨兴点点头:“那要派多少人过去?”
袁方看向常迅和陈信:“牧场和军备粮仓的守卫力量怎么样?”
常迅想了想说:“牧场大多在东州,守卫部队不是很多,几百人到头了,只要动作快,在附近守备军反应过来之前控制住牧场就没问题了,小的牧场一百人,大一点的两三百人,最大的一千人就够了。”
袁方看向杨兴,杨兴对常迅说:“那这事就交给你了。八?一 ≤.≥≥1ZW.”常迅起身领命。
袁方接着问:“那军备粮仓呢?”所有人都看向送走商贾回来不久的尉迟刚,这方面的事情他应该是众人中最清楚的一个。
尉迟刚回答说:“这个不太好说,各地的守卫力量都不一样,距离边界越近的防守力量越强,相对安全的地方就会少一点。东州的那几个军备粮仓咱们不能动,最好是从南屏郡过去绕到西州,那边的粮食储备最多,不过就是路途有点远,运输是个问题,还有路上会不会被拦截,变数太大。”
杨兴皱眉问:“北州呢?”
尉迟刚摊手说:“北州基本不产粮食,每年还得从西州调拨救济他们呢,殿下就别打北州的主意了。”
杨兴皱眉说:“那咋办?”
袁方笑着说:“粮食随便抢点就行,咱们不是还能从郡城那边骗呢吗,咱们主要就是抢战马。”
常迅提出疑问:“如果这样的话,那咱们得重新布置一下。”说着,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指着定边城与光禄郡的交界说:“两郡的交界现在被丞相的势力控制,咱们得先抢占边界,不用全部占领,只要占据一小段区域方便咱们行动就成,以后进出也更方便一点,不用像袁大夫他们一样绕山路进出。”
袁方皱眉说:“要开战吗?”
说实话,在场众人都不希望和守军开战,大家同属东圣帝国,都是同袍战友,一旦刀兵相向死伤在所难免,保家卫国的军人没有牺牲在抵御外敌的战场,而是倒在内斗的自己人手中,那是作为军人的悲哀。
常迅也不希望如此,沉声说:“殿下,我愿带本部人马前往,尽可能的不擅动刀兵。”
陈信笑着说:“嗯,你们两万骑兵往边界一站,就在那扎营不走,别人也那你们没有办法。”常迅呵呵一笑,他也是这么想的。
袁方想起一件事,对常迅说:“常将军,北州和北屏郡的女兵迟迟未到,你们这次去北州也顺便打听一下,她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如果可以就帮她们一把。”
常迅点头说:“没问题,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帮忙的。”
杨兴笑着说:“行,那这件事交给你了。”
常迅点头:“先占领边界,等站稳脚跟,把周边的守军赶走,彻底控制一块区域以后再动手,我也得好好筹划一下,北州那么大,牧场众多,做好能一起行动。”
杨兴点头:“这事不急,赶在军衣武器送来之前就成,晚点的话咱们还能省不少草料钱呢。”众人哈哈大笑。
当晚,汤剑被找来,众人讨论到大半夜才散去,这次抢略中,需要汤剑派人去掠夺东屏郡的几处军备粮仓,汤剑听完计划没有反对,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完成任务,他很兴奋,不是因为刺激,而是因为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
当初汤剑属于半强迫半自愿的效忠,虽然杨兴接受了他,可是迄今为止他并没有得到完全的信任,以至于一直徘徊自那个小圈子之外,现在这正是一个好机会,一个投名状的好机会,只要这件事办成,也就是和丞相一脉彻底翻脸,代表他已经没有退路,相信杨兴等人也会因此接纳他的存在,就算依旧无法进入那个小圈子,处境也会转好,最少不会像现在这么尴尬。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虎啸军团的一万骑兵整装待,常迅没有随行,而是将这件事交给儿子常衡去办,他则是带着一万骑兵留守定边城,保护杨兴的安全,不然他们都走了,汤剑要是想做点什么,杨兴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汤剑这次派出去的人不多,五千不到的样子,带上足够的马车和补给,跟着常衡一起去边界,补给是留给常衡他们的,等一切准备就绪,他们会驾着马车抢劫东屏郡的粮仓。当然,说是抢劫有点不准确,他们可都是带着杨兴的手谕,属于正大光明的征调。
城里一下子少了一万多人,显得不再像之前那么拥挤,显得宽松了不少,汤剑没有将城外驻扎的部队调进城,一来是没有必要,反正进城也是睡帐篷,而且离开的那些人早晚得回来,来来回回进进出出的折腾一番没有意义。二来呢,也是担心常衡他们多想,毕竟调兵这种事实在敏感,要是被误会了就得不偿失了。
当天下午,伍伦返回定边城,这次他们的队伍比上次更加庞大,足足一百多人、好几车丝绸锦缎和棉料布匹,颜色种类齐全,还有一些各种款式的刀具,当然,孝敬杨兴这位三皇子的好东西也不少,什么极品香茶呀,什么山珍海味呀,甚至还带来好几个手艺了得的厨子和不少漂亮女人,可谓是讨好之心无所不用其极。
其中有还几个收到消息愿意加入的商人,更多的则是一些手艺不错的匠人,比如裁缝和铁匠什么的。
其中最显眼的是队伍中一白一黑两匹马,它们背上没有马鞍,更没有人骑乘,白的浑身毛如雪,没有一丝杂色,黑马鬃毛顺滑,没有怎么修剪,自然而然,跑动起来显得十分飘逸,两匹马都要比其他马匹高上一头,四肢健壮、蹄碗肥大,就算不懂的也能一眼看得出来这两匹马不是凡品。
杨兴听说伍伦送了两匹宝马,顿时来了兴趣,带着众人来到外面,当他看到一黑一白两匹骏马时眼睛都快看直了。小心翼翼的凑过去,摸了摸白马的脖子,又摸了摸黑马的鼻子,一张嘴乐得都快咧到耳朵根子去了。
袁方凑到杨兴身边,提醒说:“矜持,保持风度。”
杨兴轻咳一声,回头问无论:“这两匹马有没有名字?”
伍伦躬身行礼,献媚的介绍说:“白马名叫踏雪,黑马名为暗夜,都是日行千里的宝马。”
杨兴点点头:“嗯,不错的名字。”接着转头压低声音问袁方:“老大,你喜欢哪个?咱们一人一匹。”
袁方一愣,不敢置信的问:“还有我的?”
杨兴翻着白眼说:“有福同享嘛,我先挑好了。八??一 .”
袁方再次愕然:“为啥你先挑?”
杨兴昂挺胸趾高气扬说:“我是三殿下。”
袁方比了个中指,撇嘴说:“你拽,你先挑。”
杨兴看了看去好一会,从卫兵手里接过白马踏雪的缰绳,咧嘴一笑说:“就它了,以后骑着它我就是白马皇子了。”
袁方鄙夷说:“我看你是白马蝗虫。”
袁方接过暗夜的缰绳,爱怜的摸着它的大长脸:“以后你就跟我混了,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暗夜眨巴着大眼睛打量袁方,不知道眼前这个二百五说的是什么。
杨兴和袁方都很喜欢这两匹马,有点舍不得松开缰绳,索性背着手牵着马往回走,没走几步,两人相视一笑,都想起当初前往幻羽城路上那段无忧无虑的美好时光。
袁方停下脚步,正想把缰绳交给身旁眼巴巴看着暗夜的欧阳纤雪,却不想暗夜不知道是还没适应还是怎么的,没注意袁方停下继续往前走,直到大脑袋到了袁方的肩膀上才停下,暗夜莫名其妙的转头看向自己这个新主人,不想用力过大,两个脑袋撞在一起(马脑袋和人脑袋),袁方被撞得一个趔斜,脚下一滑一头栽倒。
杨兴这货落井下石,指着地上的袁方哈哈大笑,其他人也是忍俊不禁。
伍伦见状大惊,他可是清楚袁方在三殿下心里的的地位,急忙跑去搀扶,却被桑柔拦住,伍伦满脸紧张的连连作揖,心中忐忑不已,生怕袁方迁怒于自己。
袁方被霍冰燕扶着起来,转头轻轻拍了拍暗夜的大脑袋说:“你这家伙劲还挺大的,嘿嘿,我喜欢。”接着,对伍伦说:“伍伦会长,大家都是朋友,别那么见外,多谢你送的暗夜了,我很喜欢。”
伍伦长出了一口气,看向袁方的眼神中满是疑惑,他实在弄不懂袁方这个人到底是伪善还是像看起来那么宽厚豁达。
杨兴和袁方将两匹马交给桑柔她们照看,欧阳纤雪乐呵呵的牵着两匹马走了,路上时不时的摸摸这个揉揉那个,喜爱之色溢于言表。
回到议事厅,杨兴那是狠狠的称赞了伍伦一番,伍伦表面上一副波澜不惊谦恭的模样,心里却是早已经乐开花了。
袁方见门口的桑柔几女探头探脑的,微微一笑,和杨兴耳语几句告退离开,招呼等在外面的十几个裁缝就在外面开始讨论新军服的事情。
这时,守卫院门的女兵急匆匆走来,袁方问:“出什么事了吗?”
女兵对于袁方这个姐夫都是说不出的亲近,回答说:“守城的卫兵说城外有个人自称来自南屏郡幻羽城,想要求见殿下和姐夫。”
袁方一愣,随即狂喜:“那人说没说他叫什么?”
女兵想了想说:“好像叫什么飞。”
袁方试探问:“任飞?”
女兵眼睛一亮,使劲点头:“对,就叫任飞。”袁方撒腿就跑,进了议事厅二话不说拉着杨兴就跑。
杨兴被袁方拽得一个趔斜,不满说:“老大,你这是要拉我干啥去呀,这还有事呢。”
袁方兴奋说:“快走,任飞那小子来了。”
杨兴闻言大喜:“真的?在哪呢?”
袁方边跑边说:“城门外呢。”
杨兴甩开袁方的拉扯,以更快的度冲出大厅:“终于来了,我靠,都要急死我了。”
杨兴和袁方撒丫子狂奔,其他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然后奋力尾随,尤其是桑柔几女,作为亲卫,她们紧紧跟在两人身边。
出了府邸,杨兴带头直奔西门而去,一来府邸离西门最近,二来呢,南屏郡正好在定边城西边的方向,可没成想,过来通报的守城卫兵见状急忙大声喊:“殿下,不西门,是北门。”杨兴和袁方闻言改了个方向,又奔向北门。
这一天,定边城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大事,未来的皇帝如今的三皇子殿下丝毫不顾形象的在前面飞奔,袁方和一众军官将领跟在后面,再后面是更多的女兵,知道的是杨兴和袁方心急去见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杨兴偷了什么正被一大帮人追杀呢。
一路飞奔来到北门,守门的士兵远远看去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城内部队哗变,差点没敲警钟,还好他们队长一眼就认出打头的杨兴,带领麾下列队迎接。
杨兴先是客气的和卫兵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嚷嚷着让他们开门,随后赶到的汤剑却摆手说:“殿下,注意安全,还是确定对方的身份再开门不迟。”
袁方听了汤剑的提醒顿时冷静下来,如果来人是假冒的,就这么出去的话杨兴还真就危险了,感激的对汤剑点点头,拉着杨兴顺着登城马道跑上城头。
袁方把杨兴护在身后,试探着伸出脑袋往下看去,只见城门外孤零零的站着一个浑身破破烂烂的家伙,此人满脸黑灰,看不清长相,不过身材倒是和任飞很像,但和记忆中喜欢干净和拿着把折扇酷酷的形象完全不符。
袁方试探问:“喂,你谁呀?”
城门之人抬起头,看到城头的袁方眼睛大亮,挥手说:“袁大哥,是我,我是任飞呀。”袁方松了口气,他听的出来,下面的就是任飞。
杨兴迫不及待的探出脑袋,童心大起说:“你说你是就是了?我怎么看着不像呢?”听到杨兴的话,守城的士兵顿时警惕起来,弓箭手更是张弓搭箭瞄准地面的可疑之人。
任飞见那么多弓箭瞄准自己,被吓了一大跳,指着城头的杨兴破口大骂:“你大爷的,吓唬老子是不,再不开门老子就带着小梅回去了。”
杨兴嘿嘿一笑急忙吩咐说:“快开门,开门。”说着,和袁方一起往城下跑。
随行众人面面相觑,看向城下之人呆,殿下认识的这都是什么人啊,有一个大大咧咧满嘴跑火车的袁方已经够呛了,这下好了,又来了个更狠的,居然敢对殿下说你大爷,卫兵们看向城外的任飞心生敬意,常迅和陈信等人一各个却是郁闷之极。
沉重的大门吱嘎嘎缓缓开启,才打开一条门缝,杨兴和袁方就钻了出去。八一?? ? ㈠1㈠Z㈧W?.㈧
城门开启,袁方、杨兴和任飞三人勾肩搭背的咧嘴傻笑,陈信等人面面相觑,桑柔几女带着一众女兵将几人护在中间,然后好奇的打量那个和殿下、姐夫有说有笑的埋汰鬼。
傻笑了一会,杨兴四下看了看,好奇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任飞点指杨兴:“就知道你小子想见的不是我而是小梅。”
杨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否认说:“哪有,大家都一样,都一样。”
袁方开口问:“其他人呢?”
任飞笑着说:“收到你们的信我们就赶来了,可是光禄郡的边界被封了,你信里说让我们隐藏身份,我们也没敢硬闯,就在光禄郡待了几天,打听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杨兴诧异问:“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任飞得意的说:“走小路啊,那帮当兵的能封住大路,小道他们可管不过来,我们就找机会从北面的山上绕过来了。”
袁方指着北方说:“那边?小梅和秦大哥他们不会再山洞里等着呢吧?”
任飞愣愣的看向袁方:“你咋知道的?”
袁方翻着白眼说:“我前几天刚从那边回来,还在那个山洞住了一宿呢。”
任飞恍然大悟:“我说呢,里面还有现成的柴火,还以为是猎人留下的呢,没想到是你。”
杨兴已经迫不及待了,招呼说:“快,快,备马,我去接他们过来。”
桑柔跑回去准备马匹,常迅派人点兵随行,陈信、汤剑自然也一起过去,雷华这货不知道从哪听到的消息,也骑着马赶了过来。
定边城一阵鸡飞狗跳的点兵备马,袁方、杨兴和任飞三个人聊得正欢,时不时的你拍我一下,我给你一拳,挤眉弄眼,久别重逢让他们的友情更加浓烈,越醇厚。
袁方拉着任飞问:“大家都来了?”
任飞点头:“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不少,对了,路上我们还遇到个姓叶的老头,听说是秦大哥的老师,也和我们一起过来了。”
袁方一颗心总算落地了,以拳击掌说:“太好了,叶大夫没事,真是太好了。”
任飞对杨兴说:“你小子现在是三皇子了,赶紧的,给我弄点吃的,我都快饿死了。”杨兴嘿嘿一笑,看向结月,不等杨兴开口,结月就笑着回去拿吃的了。
任飞对着结月的背影吹了个口哨,调侃说:“这妞不错呀。”夏忆和叶青如闻言不由皱了皱眉。
袁方撇嘴说:“你小子可别乱说话,当心我告诉闫月。”
任飞急忙收敛痞气,一本正经说:“你可别乱说话,我可是好人。”
杨兴斜着眼睛打量任飞,纳闷说:“呦呵,不对劲啊,以前你好像没那么害怕嫂子吧?”
任飞可丧着脸说:“还不是因为你们,当初非得让她弄那个盐水、酒精,现在好了,她一个个月赚得足够我和老丈人一年的了,现在那女人一天天趾高气昂的鼻孔都快朝天了,我还哪敢惹她呀,唉,就不该让女人有钱。”袁方和杨兴嘿嘿坏笑,对于任飞的遭遇他们倒是没有半点同情。
很快,结月带来一些吃的回来,任飞不管不顾的抓起来就啃,这些还是伍伦这次带来孝敬杨兴的,结月见杨兴和这个任飞这么熟悉,也就拿了点过来。
任飞一边吃,嘴也不闲着,一会说这个好吃,一会又问这是什么东西,问得杨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不知道那些花里胡哨的糕点都叫什么名字。
半晌,陈信的骑兵准备就绪,一行人准备出,任飞看了看杨兴的大白马和袁方的黑马,又看了看自己牵着的明显矮了半头的枣红马,不满说:“就不能给我匹好马骑骑过过瘾?”说着,拉住正准备翻身上马的杨兴:“我骑这个,你骑我那匹。”众人见状全都愣住了,居然有人敢把三殿下从马上拉下了,袁方对任飞比了个大拇指,想起一句话,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袁方正幸灾乐祸间,杨兴一把抢过袁方手里的缰绳,指着任飞的那匹枣红马说:“你骑那个,我骑这个。”
袁方愕然:“为啥?”
杨兴得意说:“我是三皇子。”
袁方抬腿踹了杨兴一脚:“你拽。”说完,不情不愿的翻身上了枣红马。
三人打打闹闹,毫无做作,兄弟间真情流露,羡煞旁人。
半尺厚的雪覆盖大地,马匹行走不便,度自然也块不到哪去,杨兴和袁方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
杨兴和任飞的关系非同一般,常迅依旧谨慎,派遣一支百人骑兵部队在前开路,更多的则是分散四周常看周围,尤其是一些视线不急之处,生怕有人伏击。
袁方和杨兴将这些全都看在眼里,两人没说什么也没有任何的不满,身份的改变容不得他们不小心谨慎,至于任飞,他对这些根本不懂,还以为军队出行就是这个样子。
一路说笑,袁方趁机询问任飞都有谁一起过来,任飞这小子骑着大白马美得不行,但就是不肯说,说什么要给袁方一个惊喜,袁方拿这货没办法,越期盼接下来的相见。
不用任飞指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骑兵们率先抵达之前袁方他们待的那座山头,一队骑兵下马上山,另一队骑兵策马环山而行,更多的留在山下摆好仪仗,等候三殿下一行到来。
半山腰的山洞内,叶大夫和秦殃等人正在围着火堆取暖,小七惊喜说:“有人来了,是骑兵,应该是袁大哥和杨大哥他们。”
众人呼啦一下站起身走到山东外,看着山下的骑兵皱眉不已,这群人有些古怪,只有十几个穿着盔甲的士兵上来,并不见袁方和杨兴的身影。
罗四平皱眉说:“他们是想包围咱们,兄弟们,准备开战。”罗四平的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惊,心中浮现无数不好的想法,闫月俏脸煞白,她最担心的就是任飞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众人退回山洞,罗四平带着手下十几个土匪守在洞口,冷冷的看着走来的士兵,一支羽箭射出,钉在洞外不远处的地面,这是警告,也是战斗序幕的乐章。?八一 ㈧.??1?Z㈠W㈧.㈠
骑兵见洞口十几个破烂衣服的家伙手持弓箭长刀,心里一紧,刀出鞘箭上弦,环视四周,没有现有其他埋伏,心下稍安,队长冷声问:“你们是什么人?放下武器。”
罗四平虽然知道自己这点人不是这些士兵的对手,但也不是好说话的人,大摇大摆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走出山洞,要不是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气势应该会更强一些。
罗四平站在洞口外,上上下下打量来人:“你们是哪的?”
骑兵队长见对方没有开打的意思,收回自己的战刀,上前几步说:“我们是禁军虎啸军团前锋队,你们又是什么人?”
罗四平回头看了看,心有顾虑说:“我们,我们是猎人。”
骑兵队长不屑的冷笑:“你看我很傻很好骗吗?猎人?”
罗四平的谎言被识破,没有半点尴尬,梗着脖子说:“咋地?我们就是猎人,爱信不信。”
骑兵队长想起任飞和杨兴、袁方的关系十分亲近,这些人很有可能是他的同伴,也不想把关系闹僵,强压怒火说:“放下武器,我们不会为难你们。这位兄弟,我们职责所在,还请配合。”
罗四平打量对方半晌,摇头说:“不行,放下武器我们就得任你们摆布了,那不是我的性格,我看你们还是走吧,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
骑兵队长皱眉,正想说什么,身后有人提醒:“队长,殿下他们到了,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动手?”
队长回头看了看山下大队人马,犹豫了一下摇头说:“你去把这里的事通报殿下和常将军,我们守在这。”骑兵领命,撇了傲慢的罗四平一眼转身下山。
刚刚骑兵的对话声音压得很低,罗四平没有听清,不过看到山下来了更多人马心里叫苦不已。
阎熊和两个依稀看得出穿着差办服饰的人走到洞口,问罗四平:“怎么回事?”
罗四平努了努嘴说:“这不就这么回事嘛。”
阎熊看了骑兵队长一眼,又看了看山下更多的骑兵,对眼前的骑兵队长抱拳说:“这位将军,可是任飞带你们来的?”
小队长闻言松了口气,这些人真是和刚才那人一起的,多亏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抱拳回礼说:“阁下是什么人?”
阎熊犹豫了一下,眼下己方已经被团团包围,想走已经是不太可能了,索性实话实说:“在下南屏郡幻羽县都头阎熊,任飞是在下女婿,不知道将军可是样,呃,三殿下的麾下?”
骑兵队长闻言急忙抱拳说:“正是,三殿下已到山下,各位很快就能见到殿下,不过在那之前是不是收了刀弓?还请见谅,我们也是职责所在。”
阎熊和罗四平对视一眼,罗四平依旧摇头:“不行,还是等见到那小子再说。”
山洞内,闫月、小梅和大梅探头探脑,好奇的打量外面的情况,听说杨兴很快就到,众人惊喜不已,尤其是小梅,脸上泛起红晕。
自从袁方和杨兴参军离开,小梅整天魂不守舍,时常走神,脑海里时不时的闪过杨兴嬉皮笑脸的模样,心理的思念越来越浓,闲暇时到处打听杨兴和袁方的消息,保守相思之苦,直到这个时候,小梅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的在乎他。
后来,袁方和杨兴托人带信回来,小梅收到杨兴的情信得知杨兴过得还行,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那股相思却愈的浓烈,每天都要看好几遍那封情信。
后来,听说听说杨兴他们去了东洲,小梅担心不已,又听前来就诊的患者谈起那些阵亡士兵的家属如何伤心,得到多少抚恤,小梅再也坐不住了,几次想要去东州寻找杨兴,都被众人劝阻,小梅待在医馆心却已经飘到东州,一颗芳心备受煎熬,日子过的度日如年,她最害怕的就是那些穿着军服的患者,因为她担心某一天会收到杨兴阵亡的死讯。
就在前些天的晚上,一个身穿军服的人送来一封信,小梅的心几乎停止跳动,还好,在她晕倒之前得知是杨兴的亲笔信,小梅顿时转悲为喜,当听闻杨兴居然成了帝国的三皇子,小梅不可置信,随即狂喜,她不在乎杨兴时不时皇子,是什么身份,她在乎的是杨兴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就好,然后,然后他们就连夜收拾行装,联系莫志远,第二天一早就离开幻羽城来了东洲。
如今心上人正在赶来,就要相见,小梅心中忐忑有些不安,毕竟,杨兴现在是三皇子,身份与以前截然不同,小梅担心,他还是不是以前那个他。
闫月心中同样忐忑,虽然这段时间她赚了不少银子,在家里的地位直线飙升,但她对任飞的感情却没变,一如既往的爱着自己的男人,一大早任飞去定边城,闫月就一直悬着,直到听说杨兴来了,她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点着脚尖张望,寻找任飞的身影。
很快,山路上传来说笑声,尤其是任飞的大嗓门离着老远就能听到,罗四平和阎熊相视一笑,收了手中的武器,笑呵呵的站在洞口等候。
罗四平他们收了武器,骑兵队长总算松了口气,一挥手,手下的士兵刀入鞘,箭归壶,列队两侧,当然,他们没有放松对洞口这些人的警惕。
率先抵达的是一队盔甲鲜明的女兵,在桑柔的带领下,女兵们先是打量了罗四平等人一眼,尽职尽责的做好防御,接着,桑柔对为的罗四平抱歉说:“各位,为了殿下的安全,还请将武器暂时交给我们保管。”
罗四平已经能远远看到迎面走来的杨兴、袁方和任飞三人,耸了耸肩将手里的长刀递给桑柔:“还是这个妹子说话中听,给。”
罗四平交出武器,他的小弟也都乖乖的缴了械,桑柔对罗四平微微点头,带着几个女兵进了山洞,看到山洞里面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客气的一番排查,确定没有危险才出了山洞,带着一众女兵站立两旁。八一?中?文 ≤.≥≤1=Z=W.
此时,杨兴三人已经来到洞口,看到趾高气昂的罗四平时,袁方和杨兴都是一愣,他们和罗四平见过几次,对他的印象不错,可因为从事的行业不同没有太深的交情,两人都很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也一起过来了。
当两人看到笑呵呵站在一旁的阎熊,杨兴和袁方又是一愣,还真像任飞说的出乎意料。
故人相见,又是久别重逢,心中的喜悦难以言喻,袁方和杨兴上前与两人拥抱,这是男人之前的情义,不用言表。
罗四平依旧匪气十足,拍着杨兴的肩膀笑着说:“小子,没想到啊,你现在成了皇子,怎么回事?不会是冒充的吧?”
杨兴翻了个白眼笑着说:“罗大哥你可别乱说,这种事哪有冒充的。”此时,山洞里的众人鱼贯而出,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袁方开心的几乎晕倒。
叶大夫、秦操、大梅、小梅、闫月、小七、宋云、严蒙、莫家三兄弟的老三莫骏驰,镖局的铁匠连松、玻璃匠方青,还有同仁医馆的大夫陈光和他的徒弟华展风,就像任飞说的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袁方先是走到叶大夫近前,深施一礼恭敬说:“见过叶大夫。”
叶大夫欣慰的点点头,扶起袁方说:“你的事我听说了,等有时间了你可得好好跟我讲讲关于手术的事。”
袁方咧嘴一笑,谦虚说:“都是些雕虫小技而已,不值一提。”
叶大夫瞪眼说:“什么雕虫小技?只要能救人就是好的。”
袁方练练点头称是,面对叶大夫,袁方的心情很复杂,感激中还有些畏惧,不是因为叶大夫严厉,而是他对医术的执着和一位医者的坚持,面对其他人袁方还可以腆着脸说自己是一个不错的大夫,可是在也大夫面前他感觉心虚。
杨兴没有让小梅失望,他第一时间就跑到小梅身边,依旧像以往一样咧着嘴傻笑,任飞调侃说:“我就说吧,这货心里就惦着小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小梅被说的满脸羞红,狠狠瞪了任飞一眼,气得直跺脚。
见过叶大夫,袁方一一和众人拥抱,打量众人的变化:“秦大哥,你好像比以前胖了点,看来这段时间心情不错嘛。”
秦操看了眼大梅,笑着说:“还好了。”
袁方揉了揉小七三个的脑袋:“你们三好像长高了,嗯,也壮实了。”
小七开心说:“当然了,大梅姐每天都给我们做好吃的。”
袁方和莫骏驰拥抱:“三哥,你怎么也来了?大哥、二哥和两位嫂子呢?怎么没一起来?”
莫骏驰调侃说:“怎么?不欢迎?”
袁方连连摆手:“哪能啊,高兴还来不及呢。”
莫骏驰笑着说:“大哥他们还在幻羽城,那边的生意实在走不开,就派我先过来看看你们。”
接着,袁方又跟连松和方青打招呼说:“你们也来了,真是太好了,我正愁呢。”
方青还有些拘谨,腼腆一笑,连松和袁方算是老熟人了,眉毛一挑说:“咋地?听你这意思是打算让我们给你干活?”
袁方尴尬一笑,转头看向陈光,拉着他的手摇了摇说:“陈大夫,你来了医馆怎么办?没关系吗?”
陈光笑着说:“我可是来跟你们混饭的,你可别嫌弃。”
袁方摆手说:“不能够,我还正愁没有利害的大夫呢,你来了正好。”
秦操对袁方说:“陈大夫已经正式加入咱们叶济医馆了。”
袁方惊讶的看向陈光,他想不明白,陈光为什么会放弃自己的同仁医馆跑去叶济医馆帮忙,论医术,陈光不比之前的秦操差,论声望,在业内也是数一数二的,怎么就甘愿寄人篱下呢?
陈宫苦笑解释说:“我在医馆还是个学徒,以后还得请袁大夫多多指点才行。”
袁方反应过来,陈光是被自己的外科手术吸引过来的,对于这样一心专研医道的医者,袁方很是钦佩:“哪里的话,咱们共同研究,共同探讨。”
和陈光的徒弟华展风点点头打过招呼,目光落在大梅和闫月身上,贼笑着张开双臂:“这么长时间不见,要不要抱抱?”
闫月抿嘴轻笑,躲在大梅身后,大梅羞得满脸通红,秦操挡在大梅身前轻咳一声:“师弟啊,还有几位我帮你介绍一下。”
袁方翻着白眼说:“秦大哥,你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秦操瞪眼说:“必须得小心着点,尤其是你小子,是不是还贼心不死?”
袁方一挑眉毛:“只要你们还没成婚我就还有机会,是不是啊大梅?秦大哥要是对你不好你就踹了他,我随时准备着。”大梅白了袁方一眼,没想到这货还是那么不着调。
秦操得意一笑:“我和大梅已经定亲了,你小子没希望了,还是赶紧再找一个吧,要不我帮你介绍一个?”
袁方装出一副失落的表情,握着心口说:“都定亲了,我的心啊,稀碎稀碎的了。”众人见状一阵哄笑,大家都看得出来袁方和秦操是在说笑,并不是真的对大梅还有什么非分之想,这是默契的玩笑,是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
袁方对小梅招招手说:“小梅,过来,就知道杨兴那小子,也不说和你袁大哥打招呼。”
小梅开心的跑到袁方身前,毫无顾忌的扑进袁方怀里,小脑袋在袁方的胸口使劲拱了拱撒娇说:“袁大哥,我想你了。”
袁方呵呵一笑:“小梅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小梅退后一步,指着自己脏兮兮的脸说:“这样你也能看出来我漂亮了?”
袁方尴尬的挠挠头:“我猜的,猜的。”
小梅嘟起嘴说:“就知道你又骗人。”
杨兴像防贼一样拉过小梅,尽可能的让其远离袁方这个‘乱臣贼子’,看向最后面公瑾的站着的几个陌生人转移话题问:“他们是谁?”
秦操一一介绍,原来那几个女人和孩子都是他们中一些人的妻儿,比如方青的妻子,比如华展风的妻儿,还有就是跟着阎熊一起过来的两名差办的家眷,还有一个猎户向导。八一?中文?网 ? ?.㈧㈧1?Z?W㈠.?
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大大头,询问后才知道因为路途遥远,带着大头上路不太方便,于是大头就被秦操交给莫志远他们照看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众人见过面打过招呼便下了山,返回定边城。
山下,桑柔很是为难,出来的匆忙,马匹倒是带了不少,可她不知道有女眷和孩子,所以没有准备马车,回去的这段路成了问题。
杨兴的意思是派人回去准备马车,他们在这里等,顺便让大家吃点东西好好聊聊,常迅却持反对意见,理由是东州还有其他势力存在,留在这里时间太长也许会有危险,最后,袁方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杨兴带着一部分人先回去,他和女眷们留下等候马车。
任飞这货骑马骑上瘾了,非得跟着杨兴一起过去,然后再带着马车回来,留下闫月等人不管不顾,气得闫月咬牙切齿,扬言要给他好看。
杨兴恋恋不舍的走了,他本想带着小梅一起先回去的,不过小梅始终还是放不下颜面,留在山脚下和其他人一起等着马车过来接。
和袁方他们差不多,叶大夫一行也是走的那条山路,大雪封山,路途艰难,野兽也都躲起来很少出现,所带的干粮早已吃得差不多了,最后这几天还是叶大夫他们找了些无毒的草药果腹才坚勉强持到现在。
来的时候,桑柔她们准备了食物,可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只够这些人勉强填填肚子而已。
找到袁方和杨兴,眼看就有更多的东西吃了,罗四平和阎熊他们也没再谦让,拿起分给他们的糕点就往嘴里塞,几口就下了肚子,随后灌上几口凉水,顿时精神了不少,这些天,他们把大部分食物都让给了女眷和叶大夫几个年纪大的,每天只吃上那么一点点东西,身体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说实话,如果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他们就得被饿死在山里。
看着狼吞虎咽的众人,袁方最能理解他们经理的苦难和艰辛,拍着每一个人踏实的肩膀诚心道谢,换来一个个淳朴的笑容。
罗四平牵着袁方的马,拍着马脖子赞叹说:“这马真不错,不过比起杨兴和任飞那小子骑的差了不少,袁方,看来你小子混的也不咋地嘛。”
提到这事袁方就是一肚子气,扯着脖子嚷嚷说:“还不是任飞那小子抢了杨兴的马,然后杨兴又抢了我的,其实那匹黑马才是我的。”
罗四平不屑的撇嘴说:“连自己的马都保不住还好意思说,也不嫌丢人。”袁方满头黑线,被气得直翻白眼,留下帮忙照看女眷的桑柔和结月见状偷笑不已,对于那个浑身匪气的罗四平也越好奇。
鄙视完袁方,罗四平装模作样的整理了下自己的破烂衣服,笑嘻嘻的走到桑柔和结月近前,嬉皮笑脸说:“两个妹子真漂亮,怎么称呼?对了,哥哥我叫罗四平,你们叫我四哥就行了。”袁方闻言咧嘴笑了,一个箭步闪到一边。
结月和桑柔没有让袁方失望,两女最恨这种轻浮之人,二话不说,两女就出手了,罗四平没想到刚才还乖得想鹌鹑一样跟在袁方身边的两个美女说翻脸就翻脸,说动手就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脸上和胸口重重的挨了两拳,一个趔斜险些摔倒。
桑柔和结月下手很有分寸,没真的伤了罗四平,只是给了他点教训而已,一击得手并没追击。
罗四平揉着脸,惊讶说:“呦呵,身手不错嘛,来,咱们好好练练。”
桑柔和结月抽出战刀,指向罗四平,桑柔怒声说:“你再无礼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罗四平见两女动真格的了,急忙摆手说:“冷静,冷静,开个玩笑嘛。”接着,又小声嘀咕说:“这俩妞还真够辣的,我喜欢,嘿嘿。”
罗四平带来的手下见当家的吃了亏,很想过去帮忙,可是理智告诉他们要冷静,这里可不止两个女兵而已,周围可是还有好几百全副武装的女兵和骑兵呢,于是一个个偏过头看向他处,全当没看到。
袁方调侃说:“四哥,怎么样?你可别小看了她们,女兵,一样厉害。”
罗四平满脸的不服:“等我吃饱的,我还就不信了,我堂堂断弓山大当家连两个女兵都打不过,这要是传出去还怎么在道上混。”
袁方坏笑说:“成,等你吃饱喝足养足精神以后我给你找个厉害的,单挑还是群殴随你选。”
罗四平写撇着袁方说:“我怎么看你小子不怀好意呢?你小子可别害我。”
袁方赔笑说:“哪能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叶大夫叫袁方过去,袁方对罗四平打了声招呼:“你先忙着,我过去一趟。”桑柔和结月狠狠瞪了罗四平一眼,跟着袁方走了。
罗四平嘀咕说:“我说这小子看到大梅一点尴尬都没有呢,原来身边跟着这么两个大美女,唉,真是羡慕啊。”
一个脑袋不太灵光的土匪凑到罗四平身边,提议说:“四哥,要不回去以后咱们也拉几个女兵入伙?”
罗四平狠狠拍了那伙脑袋一巴掌:“你个白痴。”接着,仔细想了想说:“不过也不是不可能的,那还,这事就交给你了。”
叶大夫、陈大夫、秦操和阎熊,这几个属于老成持重的,几个人坐在厚厚的毡子上,小口吃着美味的糕点,袁方过来,几人都看向袁方。
袁方一屁股坐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着说:“你们怎么这么看我?”
叶大夫开口问:“这一路上我们听到不少消息,你们现在好像没有表面上这么风光吧,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袁方不着痕迹的扫了眼周围的骑兵,笑着说:“这事还是回去再说吧,叶大夫,南州那边怎么样了?”听袁方叫自己的舅舅为叶大夫,陈光一愣,秦操还好,有之前这货一直不肯叫自己师兄的先例,以为袁方这货就是这个脾气,也没多想。八一 =.==1≥Z≠W≥.≈≈
叶知叶大夫叹息说:“倭人不断从他们那里送人送物资过来,建了不少兵站,这么长时间下来,南州之地已经全完被他们控制,边界更是囤积大量兵力,想要夺回南州,难啊。”
袁方好奇问:“他们没有继续扩张的意思?”
叶大夫摇头:“那倒没有,最少我离开之前没有。”
袁方点点头:“对了,你就这么过来没有什么麻烦吧?”
叶大夫摇头:“我就一个普通的大夫而已,没人在乎我是不是还在。”
袁方理解的点点头,对于一支军队来说,一个军医不算什么,尤其是军医这个职业并不受军官将领的重视,这也是袁方参军后的亲身体会:“路上还顺利吗?对了,你们怎么凑到一起了?”
叶大夫笑着说:“路上还顺利,就是到了两郡交界的地方被守军拦住了,你信里说不能暴露身份,我就只好留在光禄郡等机会,在客栈住了几天,正好遇到秦操他们过来。”
袁方看向秦操:“秦大哥,你们呢?”从皇后给常迅的信里面提到杨兴在叶济医馆的事情,袁方就知道一定有人监视叶济医馆,之前他还真有点担心他们能不能顺利过来。
秦操摇头说:“不是很顺利,我们离开幻羽城没多久,县理就派人四处找我们。”袁方皱眉问:“那你们是怎么摆脱他们的?”
秦操指了指不远处的罗四平和莫老三说:“多亏了罗四平的帮忙,再加上闫都头的关系,那些差办就像不认识我们一样把我们放了。”
阎熊感慨说:“不光是我的面子,周雨秋那个老王八也帮了不小的忙。”
袁方愕然:“周老王八?他怎么可能帮你们?”
阎熊耸耸肩:“他儿子周磊没回去,听说还留在这,那老王八可能是担心你们报复他儿子吧。”
袁方挠挠头:“周磊没回去吗?这事我还真不知道。对了闫都头,你咋也跑来了?都头不干了?”
阎熊翻着白眼说:“闺女、女婿都过来了,我一个人留在那里干什么?再说,杨兴那小子现在可是三皇子了,跟着你们混不比当那个受气的都头强多了。小子,你可得给我安排个好差事干,还有那两个跟着我的兄弟,都是信得过的。”
经过和陈信那晚开诚布公的交谈,袁方没有像以往一样拍着胸脯保证什么,笑着说:“这事还得看杨兴那小子的,我想应该没问题。”
阎熊笑着说:“杨兴那小子一点都没变,等下我得好好和他说说,要个官做做,不用太大,就比县理大上那么一点就成,我看以后那货还敢对我呼来喝去的不,妈的,以前没少孝敬他,这可倒好,说翻脸就翻脸,要不是姓周的帮忙我们这次说不定就过不来了。”
一番交谈,袁方了解了不少事,秦操他们离开幻羽城的那天中午,就被一群差办现团团围住,当时阎熊他们都快放弃了,正好莫老三和罗四平带人及时赶到,双方打了一场,周秋水也没真想抓他们回去,正好借机放秦操他们离开,还偷偷塞了封信给阎熊,让他帮忙转交给周磊。
离开幻羽县,秦操他们弄了几辆马车,扮成镖师,沿途各县得到命令抓捕秦操一行,可就像有人在暗中帮忙一样,一路上没有再遇到什么麻烦,对此,阎熊还调侃说:“现在我们都被通缉了,以后就跟着你们混饭吃了。”
袁方呵呵一笑,想起自己好像也是这样,不知道那帮家伙会不会因为这个找自己的麻烦。
叶大夫有些不悦的问:“袁方,来的时候我听说你在麦青河那里杀了不少人?到底怎么回事?”
袁方知道叶大夫医者仁心,不喜杀戮,小心翼翼又添油加醋的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将陈冲说成无恶不作、狼心狗肺、逼良为娼、不得好死的混蛋恶霸,又刻意强调己方一忍再忍,陈冲不听劝说要非礼他带去的女兵,袁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恶人糟蹋为国效力的女兵,只好以武力威慑,没想到陈冲仗着父亲是县尉,居然下令围攻,袁方他们自卫反击,才闹出那么多人命。
叶大夫虽然知道袁方说的不尽不实,但也大致弄清了事情的经过,出乎预料的没有责怪,拍了拍袁方的肩膀说:“大夫也是人,问心无愧即可。”袁方重重点头,这也是他做人的准则。
接下来,袁方和秦操聊起医馆的事,袁方和杨兴走后,医馆的生意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尤其是秦操几次成功的手术,更是名声大噪,一时无两,很多外地患者也慕名而来,医馆的生意蒸蒸日上,尤其是小梅、大梅和闫月,她们三个主攻妇科产科,一些官宦富商妻妾产子必请三女到场,亲来城中稳婆极度不满,但医馆有阎熊这个都头撑腰,稳婆们却又无可奈何。
医馆的生意好了,银子也赚够了,祖宅已经赎回,正按照袁方的想法重新装潢,不过他们来了东州,祖宅的装修恐怕要浪费了。
再说莫志远一家,得到消息后也将镖局和一些重要产业转移到了百花县,那里有辛慧兰的老爹照看,相信不会有人为难。
莫老三找到袁方,给了袁方三千两银子的银票,说是这段时间自行车和温度计的分成,袁方心知肚明,就算生意再好,以这里的生产力也不肯能短短时间就赚到这么多,莫志远他们应该也贴了不少银子在里面,袁方没有多说,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任飞回来了,很张扬很嚣张,单人独骑,策马雪原,何等豪放,就是他那身衣服实在有点跌份。
任飞翻身下马,闫月冲上去揪住任飞的耳朵训斥说:“你嘚瑟个啥?跑来跑去的就不知道累,大家都在这等着呢,你倒是好,一个人玩的高兴。”
任飞一边呼痛一边说:“我这不是帮忙传消息嘛,马车就在后面,马上就到,你们也准备一下。八一??中文 ?1㈧Z?W㈠.??”说着,伸手拦住闫月的腰,小声说:“老婆,当着这么多人你多少也给我留点面子是不,不然以后你男人还怎么混?”
闫月看了看笑呵呵看着他们的众人,也有点难为情,温柔的帮任飞整理身上的布条,柔声说:“辛苦了,相公。”
任飞打了个寒颤,一惊一乍大了个寒颤说:“咦!你还是好好说话吧,我都快受不了了。”说完,翻身上马,一溜烟跑没影了,气得闫月直跺脚。
阎熊责怪说:“小月啊,对任飞好点,别赚了点银子就忘了做妻子的本分。”
闫月委屈说:“爹,我哪有。”
袁方打圆场说:“他们这是秀恩爱呢,闫都头就别操心了。”
阎熊无奈叹气:“唉,孩子大了,不听话了。”
袁方笑着说:“哪能啊,要是不听话任飞也不能去医馆了,要是不惦记你,那次你得病闫月也不能哭得跟什么似得了。”
阎熊揽过嘟着嘴生闷气的闫月,柔声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脾气太倔,和她娘一样,唉。”
闫月搂住阎熊的胳膊撒娇说:“我哪有。”
很快,马车到了,随行的还有两千骑兵,显然,杨兴有点不放心大家的安全,尤其是小梅。
马车一共三辆,一辆是常迅前段时间花了不少心思特意为杨兴赶制的,车厢宽大装饰奢华,差不多把当时有的好东西全都用上了,另外两辆相比要差了不少,是准备接送一些重要宾客的,现在一下子全都弄了出来,可见常迅对叶大夫等人的重视。
袁方和名为方晚青的骑兵校尉打了声招呼,随便闲聊了几句,等众人上了马车,袁方骑上那匹枣红马,在罗四平等人的陪伴和桑柔等女的护卫下当先开路,三两马车紧随其后,两千骑兵环卫四周,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定边城。
三两马车,小梅、大梅、闫月还有其他的女眷孩子乘坐其中之二,剩下的一辆留给叶大夫、陈光、秦操和阎熊几人,他们带的行礼也都塞进车里或者车顶,其他人全都骑马跟随。
路上,罗四平骑在马上浑身的不自在,倒不是不习惯骑马,而是因为身边的那些骑兵,他是一个土匪,和官兵属于天敌,被这么多骑兵围着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小七、宋云和严蒙还有方青等人以前从来没骑过马,马术比起当初的袁方还有所不如,还好队伍中的马车走的不快,勉强可以坚持,就是他们一个个的表情有店严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看得一旁的女兵和虎啸军团的骑兵偷笑不已。
小梅坐在杨兴的豪华马车里,闫月看看这摸摸哪,羡慕说:“小梅,你男人现在可是天下最有钱的人了,你看着马车都不一样,这是丝绸做的吧?太奢侈了,一个坐垫就值不少银子吧?”
小梅满脸通红:“才不是我男人呢,闫月嫂子你可别乱说。”
大梅很是为妹妹开心,帮忙说:“小梅害羞了,闫月你就别说了。”
闫月板起脸郑重说:“小梅,听说皇帝有三宫六院,一百多偏妃什么的,你可要看紧了杨兴那小子,牢牢抓住她的心,不然以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说到这个,小梅沉默了,她倒不是很在乎杨兴有多少女人,自从得知杨兴是三皇子并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小梅就有了心里准备,可小梅她也有自己的梦想,想成为一个伟大的医生,她的梦想和成为杨兴的妻子不知不觉间有了不可避免的冲突,为了这件事,她痛苦了很久,至今没有想到兼顾的办法。
大梅见状岔开话题说:“刚才那个糕点真好吃,我以前从来没吃过,闫月,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闫月摇头:“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味道怪怪的。”
大梅好奇问:“你刚才吃的是什么颜色的?我刚才吃的是淡黄色的,味道好像芒果。”
闫月仔细想了想:“我吃的是橘黄色的,味道我也说不好,反正挺怪的,不过蛮好吃的,小梅,你呢。”
小梅回想刚才的糕点,心里甜甜的,就好像那糕点是杨兴亲手给她做的一样:“我也忘记了,反正挺好吃的。”
车厢里的其他几女也加入了讨论,一时间马车里的气氛活跃起来,几个女人叽叽喳喳说笑,这段时间的艰辛苦楚一扫而空,不过大梅和闫月看得出来,其他人对于小梅的态度近乎讨好,两女很是理解的相视一笑,心里很是为小梅开心。
任飞骑着踏雪在队伍间上蹿下跳奔来跑去,没一会闲着的时候,罗四平看不惯这货嘚瑟,打算跟他比比骑术,几次比拼,最后败下阵来,没办法,踏雪那种等级的宝马可不是普通的战马可以比拟的。
前面不远就到定边城了,远远的能够看到城门大开,两队骑兵侧立两边,杨兴立于马上翘以盼。
任飞催马奔去,可是进过河边的时候不由停下,先是打量着冰面上正在打水捕鱼的几个士兵一会,然后翻身下马,走到其中一人近前,两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既然动手开打。
罗四平见状催马上前来到河边,冷眼旁观的同时,时不时的喊上一声好,不过每次他喊好的时候都是任飞被揍的时候,很显然,这货对于刚刚输了一场还耿耿于怀。
袁方先一步来到河边,看清和任飞打架之人一阵苦笑,那人不是旁人,正是任飞的死对头周磊。
桑柔用眼神询问袁方要不要去帮忙?袁方摇了摇头,周磊经历了这么多,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周磊,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还是让他们两个自己去解决为好。
任飞边打边大呼小叫:“没你爹照着,我看你个孙子还狂不狂,我靠,你敢打小爷脸,哎呀,我操,哈哈,咦,你咋只用右手,你看不起我?”
周磊气喘吁吁怒声说:“老子一只手也能干掉你。”
与任飞大呼小叫不同,周磊很沉默,下手却毫不留情,拳拳到肉,招招阴险,但他很有分寸,没有下死手,大家都看得出来,要不是周磊手下留情任飞早就挂了。八一?中文 ?.㈠1ZW.
等在城门的杨兴见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也跑了过去,见到冰面上互殴的两人看向袁方,无何奈何的苦笑。经过上次的事情,杨兴对于周磊也有了彻底的改观,倒不是说周磊变了他就是好人了,以前做的那些坏事就一笔勾销了,可是随着地位和接触任何事的层次变化,在杨兴眼里,之前那些是已经变得微不足道,就像是一个大人看待小孩子打架一样。
冰面太滑,任飞和周磊一起摔倒,两人抱在一起纠缠撕打,不觉间,周磊左右的布条脱落,露出佝偻的手掌,任飞见状一愣,随即脸上吃了一拳,任飞捂着眼眶爬起身,看着同样站起的周磊,仔细看了看他煮熟鸡爪子般的左手问:“你的手咋了?”
周磊下意识的将左手缩进袖口,满脸悲愤说:“不用你管,再来,老子不不是好欺负的。”
任飞看到周磊伤残的左手,没有了打下去的心情,再次看了看周磊缩进袖口的左手,沉默良久:“你比我强,最少敢上战场。”说着,跑到停在河边的马车旁,找闫月要来周秋水的信,回到周磊身前,一把将信拍在周磊的怀里:“这是你爹给你的信。”随即叹了口气上了岸。
袁方拍了拍任飞的肩膀笑着说:“怎么样?他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任飞郁闷说:“是啊,以前我动手他就跑,现在我打不过他了。”袁方狂翻白眼。
任飞郑重说:“他好像真的变了,不是以前那个嚣张跋扈的混蛋了。”
杨兴淡淡一笑:“不然我早就弄死他了。”
感觉到周磊喷火的眼神,杨兴转头看向周磊:“看什么看,从今天起,你是校尉了,一会去找钢管报道。”
周磊闻言一愣,他以为杨兴会治罪,没想到居然给自己升官了,周磊没有惊喜,也没有道谢,就那么看着杨兴等人,手里紧紧的抓着那封信沉默不语,和他一起的后勤兵纷纷羡慕的看向自己的队长,居然和人打了一架就升职做了校尉,这都是哪跟哪啊。
前些天州军解散各回各地,周磊没有回去选择留下,他不想回去,不想让以往熟悉的人看到自己如今的样子,更无法面对以往被自己欺压之人,也许,只有经历过生死,经历过并肩战斗过的战友一个个倒下,才懂得珍惜友情,也许,经历过旁人的冷嘲热讽和无辜欺辱才能体会到那种无力和不甘,周磊,他真的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纨绔,而是一名合格的军人。
被这么一闹,很郑重的迎接仪式虎头蛇尾的结束了,一行人进了定边城,来到杨兴的府邸,随行的两千骑兵复命回营,罗四平一帮土匪总算松了口气,不过看到府邸内同样不少的女兵,有是一阵郁闷,但总比之前要轻松一些,女兵的视觉压迫始终没有不如军容严整的骑兵。
久别重逢,接风洗尘是免不了的,安排住处各自洗漱一番,换上干净的衣服,众人齐聚宴会厅,也就是饭厅。看着一个个身穿军服的熟人进来,袁方和杨兴免不了一阵调侃,因为算是家宴,没有人侍候,全都是‘自己人’,说起话了也放得开,气氛轻松愉快,就好像当初在医馆一样不分尊卑彼此。
很快,酒菜送上,任飞、罗四平拿起筷子就吃,被阎熊瞪了一眼,任飞才悻悻的放下筷子,罗四平见状也收敛了身上的匪气,正了正身子,看向位的杨兴。
因为人多,杨兴又不想用那种阶级感十足的长桌,众人整整坐了四张圆桌,酒菜上齐,杨兴站起身举起酒杯朗声说:“这地我算是地主了,我就先张罗一杯,给大家接风洗尘,来,干了。”说着,仰头一口喝干杯中酒,其他人纷纷起身,等杨兴喝完才一饮而尽。
罗四平和他的那些手下很得意,作为资深土匪,能和未来的皇帝把酒言欢,可谓是天下独一份,面子无限扩张,甚至罗四平在心里合计着回去以后过路费是不是也该涨点了,咱可是跟皇帝喝过酒的土匪,被抢,那是他们的荣幸。
小七、宋云和严蒙个子长高了不少,性格却没怎么变,还是和以前一样低头吃饭,说到他们的时候才会抬头腼腆一笑。
杨兴张罗第一杯酒之后就没了动静,心不在焉的坐在那里,眼珠子总是往旁边女眷那桌瞟,确切说是偷看小梅,而小梅呢,也时不时的往杨兴那边看,两人的眼神接触,交流不断,每当这个时候,杨兴都会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弄得酒量不济的叶大夫、陈光和秦操难以招架,最后还是袁方打圆场提议各喝各的量力而行,才帮他们解了围。
酒不是什么好酒,菜也不是什么好菜,除了几只猎到的野味和水鱼之外,剩下的就是肉干和干菜,就连大酱和腌菜都上了桌,在就又是一些糕点了,至于伍伦带来的那些珍馐美味一样没有,不是杨兴小气,是实在没有人懂那些东西的烹制,伍伦带来的那些厨子又信不过,听说有些食材要经过几天的泡制才行,于是那些东西都被收了起来。
席间,任飞一个人喝着闷酒,偶尔和其他人交流几句,然后继续沉默,跟刚到时候的嚣张相比判若两人,腼腆的不行不行的。阎熊嘴上不说,但心里对这个女婿很满意,也很关心,察觉到任飞的状况不对,稍稍沉吟片刻便猜出了大概。
任飞仰头喝干杯中酒,起身抓起两个酒壶说:“你们先喝着,我出去一趟。”所有人全都愣住了,任飞大步出去,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
杨兴看了任飞的背影一眼,又看了看袁方,袁方端起酒杯说:“来,咱们继续。”
众人再次端起酒杯,气氛回归热烈。八??一? ≈.≈=1≠Z=W≥.≥闫月担心的看向门口,她不知道任飞又哪根筋没搭对,很想出去看看,她很担心,她看得出来任飞有心事。
喝过酒,袁方笑声对杨兴说:“你们喝,我出去看看。”杨兴微微点头,他也猜到了什么。
袁方刚到门口,就看到任飞正和大院门口的卫兵说着什么,任飞想出去,卫兵不放行,袁方给桑柔使了个眼色,桑柔会意,走过去将一块腰牌递给任飞,任飞看了桑柔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袁方,咧嘴一笑,扬了扬手里的腰牌转身出去。
这次,卫兵没有再阻拦,任飞一个人提着酒壶到处打听,最后来到后勤部队的驻地。
州军遣返各地,所剩的也就一两百人的样子,其中各类兵种都有,最多的就是后勤兵,所以,陈信、雷虎和剩下的州军就暂时被派到这里守卫军储所。
军储所是城中的军事重地,里面储备着大量的粮食和其他物资,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去的,门口的卫兵见穿着军服小二郎当的任飞提着两壶酒过来,先是一皱眉,随即阻拦说:“站住,你是哪个部队的?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赶紧离开。”
任飞扬了扬手里的腰牌,笑呵呵说:“我是来找人的。”
卫兵看到任飞手里的黑色腰牌先是一愣,随即立正行礼说:“见过长官。”
一路上,这种事情已经生好几次了,任飞波澜不惊说:“不用这样,我不是当兵的,这东西是借来的,对了,我跟你打听个人。”
虽然任飞说那腰牌是借来的,但卫兵也不敢怠慢,开玩笑,那可是殿下亲卫专属腰牌,那是一般人能借得来的吗?卫兵恭敬说:“这位大人,不知道你想打听谁?我们这没剩多少人了,我差不多都认识。”
任飞笑着说:“周磊,幻羽县的周磊。”
卫兵呵呵一笑:“你说周队长啊,他就在这。”说着,看了看任飞手里的酒壶,接着说:“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任飞看了看营地里的粮仓和大堆被毡布覆盖的物资,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点头说:“那就有劳这位兄弟了。”
卫兵客气说:“应该的,应该的。”接着,和同伴打了声招呼一路小跑去了。
没等多久,鼻青脸肿的周磊跟着卫兵出来,远远的看到任飞同样一愣,随即板着脸走到任飞近前:“怎么,还要再打一场?”
任飞扬了扬手里的酒壶:“打不过,咱们比比酒量怎么样?”
周磊再次愣住,‘打不过’,这可不是任飞的风格,任飞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是那种宁远被打死也不会认输的家伙,今天居然承认不如自己,一时间周磊有些蒙。
任飞梗着脖子说:“咋地?怕了?”
周磊冷哼说:“怕?我是怕这点酒不够喝。”
任飞哈哈大笑:“走,咱们找个地方慢慢喝。”
周磊深深的看了任飞一眼:“跟我来。”说着,抢过一只酒壶灌了以后,转身在前带路,任飞淡淡一笑跟了上去。
南面城墙,一处残破的城楼内,周磊靠着残垣断壁席地而坐,任飞有样学样,两人相隔不到一米,望着城外一望无际的雪地沉默不语,只是偶尔灌上一口老酒,呼出一口浓郁的酒气。
半晌,任飞打破沉默:“混得不错嘛,上来的时候那么多人和你打招呼。”
周磊撇了任飞一眼,有些不情愿的解释说:“我是管后勤的,经常送东西上来,熟悉了,大仗的时候就不能随便上来了。”两人再次沉默,任飞几次欲言又止,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们两个实在是太长时间没有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的聊天了。
任飞看着周磊抱着布条的左手:“你的手怎么弄的?”
周磊抬起左手:“你是不是很同情我?放心,就算我只有一只手也不怕你,想打架我随时奉陪,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任飞没有说话,默默的看着周磊的脸,那张以前无比痛恨如今却变了味道的脸,尤其是他耳旁的一道不大的伤疤。任飞依稀记得,被阎熊接到幻羽城后的第一个朋友就是周磊,当时阎熊和周秋雨还都是差办,两人关系不错,任飞和周磊还有闫月三个整天混在一起,周磊耳边的那道伤疤就是任飞不小心用树枝弄出来的,后来,阎熊和周秋水闹翻了,他们也就分开了,当他们再见时却成了敌人。
沉默,又是沉默,任飞没有再开口,静静的等着,良久,周磊叹了一口气,靠着墙望着远处的天空回忆说:“那次我们几千人被好几万敌军困在牛角山,没有援兵,没有退路,夏将军带着我们突围,我的手就是那次受伤的,手筋断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说到这,周磊惨然一笑,看着任飞说:“不用同情我,我已经很幸运了,因为我还活着。那次突围死了很多人,很多很多,出的时候我们那个小队有十二个人,最后只剩下两个,其他人都死了,全都死了。”
任飞一声叹息,虽然周磊没说当时的细节,但不难想象那一场大战的惨烈:“你的那两个跟班呢?”
周磊简单的回答:“死了。”
任飞问:“死在那次突围?”
周磊摇头,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城垛说:“不是,死在之前的守城战,就是那里,他们被冲上来的敌人用长矛捅穿了身体,一个当时就死了,另一个后来被送去医疗所,结果他没能挺过去,也死了。”
任飞拿起酒壶和周磊的酒壶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呛得咳嗽了几声说:“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会有胆子上战场。”
周磊苦笑:“你当我愿意?你当所有人都愿意拼死拼活的?谁都想过安稳日子,可当了兵,就没有退路了。”
任飞疑惑问:“对了,我听说你不是后勤兵吗?不是说不用上战场吗?”这话问的有点白痴,不上战场能伤成这样吗。
周磊撇了任飞一眼,自嘲说:“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守城战和野战不同,野战基本用不到后勤兵,守城就不一样了,我们得往城墙上运守城物资,顺便抬伤员下来,我们得扛着东西上去,没有盾牌掩护,就那么顶着箭雨往上冲,生死全看运气,死在那次守城战的后勤兵不比其他部队少。八一中?文网? ?.㈧?1㈠Z?W㈧.”
任飞看着淡然的周磊:“你真的变了,变了很多。”
周磊淡淡一笑:“也许吧,你要是有和我一样的经历相信你也会变。”
放下手里空了的酒壶,周磊紧了紧衣服:“这里真冷啊,也不知道现在幻羽城那边时不时也这么冷。”
任飞仰头喝光酒壶里的酒:“这么多年了,你见过幻羽城下过这么大的雪吗?我去拿酒,你在这等我。”说着,站起身。
还没等任飞迈步,袁方的声音突兀响起:“呦呵,哥俩躲在这喝酒呢?咋不叫上我呢?”
任飞看向破烂城楼的门口,袁方满脸带笑出现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一个酒坛和一个油纸包。
袁方走到两人身前,将酒坛子放在地上,随手捡了几块松动的城砖搭了个小桌,将纸包放在上面打开,指着里面的靠肉说:“喝酒咋能没下酒菜呢?来,都吃点,咱们好好喝一顿。”
说着,拍开酒坛把酒壶塞进去灌了两壶酒递给两人,他自己则是从怀里掏出个带把的竹舀只舀出一竹筒酒,对着两人扬了扬说:“来,走一个。”说着,一饮而尽,周磊和任飞也不示弱,纷纷灌了一大口。
袁方抹掉嘴角的酒渍,朗声说:“痛快。”接着拿起两块温热的烤肉递给两人。
周磊没客气,拿着烤肉狠狠咬了一大口,边嚼边说:“伙食不错嘛。”
袁方笑呵呵说:“这不是给任飞他们接风吗,平时咱们吃的都一样,窝头腌菜。”
周磊翻着白眼说:“你们还有大酱呢,我们那可吃不到。”
袁方嘿嘿一笑:“你喜欢的话我叫人给你送点。”
周磊撇了袁方一眼:“不用了,咱级别不够,吃不起那玩意。”
袁方笑着点指周磊:“你呀,什么级别够不够的,对了,杨兴不是提你当校尉了吗?你怎么没去找钢管报道?”
周磊摇头:“我不需要怜悯。”
袁方一愣:“你不想升官当将军?”
周磊丢掉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在身上擦了擦手说:“想,哪个当兵的不想?不过我要靠自己,那样才心安。”
袁方搓了搓手,凑到周磊的右边拱了拱说:“你往那边点,咱们挤一挤还能暖和点,这天也太冷了。”周磊愕然看向袁方,随即挪了挪身子,任飞嘿嘿一笑,往左挪了挪,三个人挤在一起,相视一笑。
袁方一屁股坐下,笑骂说:“周磊,你小子当初在幻羽城没少祸害认,现在还说什么心安。”
周磊尴尬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袁方点指说:“我可还记得呢,我和杨兴刚到幻羽城就被你弄到刑署挨了顿狠揍,要不是闫都头帮忙,差点丢了小命。”
周磊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嘴里却辩解说:“那事可怪不得我,谁让你们俩牵着官马到处显摆来着,当时又赶上那些事,就算我不说,你们俩早晚也得被抓过去。”
袁方摆手:“行,不说这事了,那次杨兴给小梅买胭脂,你小子不是更嚣张,尤其是你那个老婆,还威胁摊主,一看你们两口子就没少干这种事。”
周磊不愤说:“也不知道那次是谁嚣张,把整个摊子的胭脂都买走了,我就纳闷了,你们哪来的那么多银子。”
袁方反驳说:“我们可没全买走,不是还给你剩了一张桌子呢嘛,对了,那桌子你买了没。”
周磊嘴角抽搐,恶声说:“买了,买回去劈柴了。”
袁方盯着周磊的眼睛:“确定是买的不是抢的?”
周磊尴尬不已,敷衍说:“你管那么多干啥,来,喝酒。”三人灌了一口就,啃了几口变凉的烤肉。
袁方好奇的问:“对了,你们俩是怎么回事?”
任飞不解的问:“什么怎么回事?”
袁方解释说:“你们俩为啥那么大仇?”
任飞恶狠狠说:“都是因为他,总暗地里祸害我。”
周磊愤然说:“放屁,当初是谁先砸我们家玻璃的?还偷看我老婆洗澡。”袁方瞪大眼睛看向任飞,没想到还有这种事,不知道闫月知不知道。
任飞尴尬不已,反驳说:“当时我就是想砸你们家玻璃出出气,谁知道你老婆在正在里面洗澡呢,玻璃砸了,她就那么跑出来了。”
周磊咬牙切齿说:“你还说。”
任飞连忙摆手:“不说了,不说了,我誓,我真啥也没看到。”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很多当年的事,周磊的脸上也渐渐浮现笑容,释放了心里压抑很久的郁气,周磊也放开了,和任飞两个回忆过去,缅怀当初的年少轻狂,袁方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调侃两句,气得两人愤怒不已。
很快,一大摊子酒喝完了,三个人摇摇晃晃勾肩搭背下了城墙,袁方大着舌头对等在下面的桑柔说:“妹子,去,再多拿点酒过来,给当值的兄弟们暖暖身子。”
当值的士兵闻言大喜,酒这东西在这可算是奢侈品,不是有钱就能买,买到就能喝的。
桑柔看着三人醉醺醺的样子,对守卫队长说:“等下你们换岗了去殿下的府邸搬酒,记住,千万别喝多了耽误正事。”队长大喜,连连点头,送走袁方一行立马叫来火头兵,让他晚上弄点好的下酒,其他士兵满眼期待,期待时间能过的快点。
先是把东倒西歪的周磊送回军储所交给卫兵照看,袁方和任飞有晃着回到府邸,此时,叶大夫、秦操和陈光不甚酒力离开,女眷也走了大半,剩下的还在推杯换盏,尤其是阎熊这个嗜酒如命的老酒鬼,坐都坐不稳了还在使劲灌酒,把一旁的闫月气得七窍生烟,可又无可奈何,谁让杨兴这货拉着阎熊不放呢。
袁方和任飞回来,再次掀起一个小**,众人又是一阵痛饮,最后能自己坐着的已经寥寥无几,先是杨兴被桑柔几女架走,这货临走时还嚷嚷着换大碗继续,接着是袁方,这货喝得不省人事,结月她们几个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弄回去。?八一 ≤.≥≈1≥Z≈W≠.≥≠
然后就是任飞,喝得舌头不知道跑哪去了,没人听得懂他嚷嚷的是什么,搂着闫月不放手,狠得闫月牙根直痒痒,最后还是桑柔她们帮忙才把这个耍酒疯的二货送回房间。
第二天一早,袁方只觉头痛欲裂,坐起身摇了摇脑袋说:“什么破酒,这么上头。”
听到屋里的动静,欧阳纤雪推门进来,看着还有些摇晃的袁方嗔怪说:“姐夫,你就不能少喝点,昨天晚上吐了好几回,还得我们帮你收拾,真是的,难闻死了。”
袁方歉意一笑:“没控制住,多喝了几杯。”随即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身上干净的衣服,捂住胸口说:“谁帮我换的衣服?”
端着解酒汤药进来的霍冰燕轻笑说:“想什么呢,是苏明和关啸云帮你换的。”
袁方松了口气:“哦,还好,我守身如玉这么多年,要是被你们几个小丫头片子占了便宜那就亏大了。”
欧阳纤雪撇嘴说:“姐夫你还真够不要脸的,谁想占你便宜了。”
袁方嘿嘿一笑,将一大碗解酒汤灌进肚子,唱出一口气说:“哎,舒服多了,辛苦你们俩了。”
霍冰燕接过空碗:“快点起来吧,殿下等你过去呢。”
袁方一边穿外衣一边问:“啥事?你们咋没叫我呢?”
欧阳纤雪说:“殿下说了,让你睡醒在过去,应该不是什么急事。”
袁方点点头,随便漱了漱口说:“走,过去看看。”
路上,袁方问两女:“军服研究的怎么样了?”
欧阳纤雪眉开眼笑说:“已经差不多了,那几个裁缝正在赶制样品,估计很快就能看到了。”
袁方疑惑问:“不是说做一件盔甲要不少时间吗?怎么这么快?”
霍冰燕解释说:“都说了是样品了,就是先做个差不多的样子,用的材料都是软皮或者布料代替,就是做出来看看效果,没有实用价值,当然快了。”袁方恍然大悟。
袁方走进议事厅,常迅、陈信、尉迟刚、林如、雨晴几人都在,汤剑有些拘束的坐在末位,见袁方来了众人点头示意,算是大过招呼。
杨兴坐在主位正揉着脑袋,见袁方进来就抱怨说:“昨天喝的是什么酒?后劲太大了,我这脑袋都要疼死了。”
袁方郁闷说:“是缴获宁远帝国的酒,我还以为外国酒能好点呢,没想到比咱们的还差。”
杨兴摆摆手转移话题说:“老大,伍伦他们做了个新军服的样品,你帮忙看看行不行。”
袁方点头:“成啊,我正好奇呢,那帮丫头片子到底弄出什么东西出来。”杨兴对尉迟刚说:“钢管,让他们进来吧。”
尉迟刚起身领命,没一会带着一大帮人进来,其中为的正是五伦。
没有废话,五伦带来的裁缝将连夜赶制的军服展示给众人,袁方围着身穿样品的女裁缝转了好几圈,看向林如和雨晴问:“你们觉得怎么样?”
林如微微皱眉说:“颜色太艳了,显得有些轻浮,不适合做军服。”
雨晴指着裙摆说:“裙子也不好,不如一体的方便,里面的裤子最好是黑色或者深蓝色的。”
杨兴看着花里胡哨的军服样品,持不同意见说:“花花绿绿的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袁方撇嘴说:“殿下,这是军服,不是便装,要严肃,要有杀气,不然打仗的时候敌人看到了还以为是一大群蝴蝶飞过来了呢。”
杨兴摊手说:“那你说怎么改。”
袁方沉吟半晌,和林如、雨晴商量了一下,又叫来裁缝对着模特指指点点了老半天,裁缝一个劲的点头表示明白,还绘制了几幅图样,然后退出去按照袁方的意思进行修改。
袁方这次让裁缝做两件样品,一种是女兵的军服,其中包括竖盔,黑色交领直裾袍,衣边领口软皮包裹,红色皮条绑腕,黑色对襟齐膝皮甲,大红色穿甲丝绦,红色宽鞶带,半胫黑皮靴,战刀不变,依旧是原本类似唐刀的战刀。
除了军服,还有马匹的盔甲,包括马头和马身罩半身叠甲,马鞍袋配备金疮药、草纸和水袋,绳索,箭壶等,骑枪挂于鞍旁,整体颜色以黑色为主,暗红色为辅,庄重、严肃、狂放又杀气十足。
另一种军服是男装,忠靖冠、黑色交领直裾袍上衣、双肩至胸口绣金色穷奇图案,黑色皮质束腰鞶带,上嵌紫铜钉,百褶内隐下裙,平绒质地牛筋纳底战靴,衣边领口软皮包裹,齐肘皮质绑腕,雁翎刀,此为普通装备,遇到战事,换上黑色大沿圆顶铁盔,对襟半身皮甲即可。
相比之下,女装的马屁盔甲有些麻烦,男装的刺绣很费工时,而且所用布料比较考究,偏向于华美,而女装的不料相对普通,更注重耐磨实用。
杨兴看着裁缝留下的备用图样良久,满意的点头说:“嗯,这个不错,绝对够严肃,不过这男装是怎么回事?看起来不像军服更像是官服呢?”
袁方笑呵呵的走到杨兴身边耳语几句,杨兴眼睛大亮:“能行?”
袁方使劲点头:“应该能行,咱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是银子也不是军队,是情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败,咱们现在两眼一抹黑,对帝都那边什么都不知道,这可不行。”
杨兴沉吟片刻说:“成,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就不参与了。”
袁方苦笑说:“行啊,好人你来当,坏人我去做。”
杨兴嘿嘿一笑:“谁让你是我老大呢。”
袁方撇嘴:“我可没见过哪个老大给小弟当打手的。”杨兴嘿嘿坏笑。
一直束手而立的伍伦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偷偷打量谈笑风生的袁方,心中暗暗决定一定要和这个袁大夫搞好关系才行,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是不是把自己的小女儿从中京叫来,至于叫来干什么,其意图不言而喻。
自从那次和陈信夜谈之后,袁方就尽可能的不去参与政事,敲定军服的事情袁方就找了个借口告退,去看望昨天刚到的那些朋友。八??一? ≈.≈=1≠Z=W≥.≥
任飞昨天喝得太多依旧宿醉未醒,闫月照看着,两口子躲在房里没出来,其他人大部分都聚在偏厅闲聊,袁方刚进屋,小梅就跑过来拉住袁方的胳膊惊喜问:“袁大哥,我听那些女兵都叫你姐夫,难道你成婚了?怎么没带嫂子一起过来?”
秦操笑呵呵的看向袁方,叶大夫、小七等人也是如此,他们都喂袁方高兴,也很想见见袁方的妻子。
想起夏凉,袁方心里一痛,惨然一笑说:“算是吧。”
小梅觉得袁方是敷衍自己,不满的嘟起嘴说:“什么叫算是啊,袁大哥,你把嫂子叫来嘛,我想看看嫂子漂不漂亮。”
袁方拉着小梅坐下,想着夏凉的样子柔声说:“她呀,不漂亮,但是很美,她叫夏凉,是女兵的部将。”
小梅惊讶说:“呀,没想到嫂子是个女将军啊,难怪昨天没看到她,是不是有任务啊?”
袁方摇头:“她没有任务,也不再这里,她在暗香陵。”袁方的话一出口,叶大夫和秦操、阎熊几人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愕然和不可置信。
小梅眨巴眨巴大眼睛继续追问:“暗香陵?怎么听着像陵园呢,嫂子她在那干什么?”
大梅拉了拉小梅,小梅见大梅的脸色不是很好,又见袁方满脸的伤感,突然反应过来,捂着嘴不可置信说:“袁大哥,嫂子她,她。”
袁方点头:“她死了,就葬在暗香陵。”
小梅急忙道歉说:“对不起呀袁大哥,我不知道。”
袁方淡淡一笑,揉了揉小梅的秀说:“没事。”
沉默片刻,小梅弱弱说:“袁大哥,能不能讲讲嫂子的事?”袁方点点头,从第一次见到夏凉开始,一直讲到最后一次见到夏凉,亲手将她安葬。
小梅听的泪眼婆娑,等袁方讲完,抹着眼里说:“袁大哥,嫂子是个很伟大的女人。”
袁方重重点头:“也是一个十分出色的军人。”
叶大夫叹声说:“袁方,节哀。”秦操安慰的拍了拍袁方的肩膀,阎熊一阵叹气。
收拾心情,将对夏凉的思念埋进心底,袁方呵呵一笑:“行了,不说这些了,大家既然来了就先好好休息几天。”
阎熊嚷嚷说:“也总不能在这白吃白喝吧,小子,你看看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
袁方正是为这事来的,环视众人说:“其实杨兴那小子没有看起来那么风光。”接着,袁方简单讲述了一下当前的局势和遇到的诸多困难,听得众人唏嘘不已,虽然之前心里有所准备,可没想到事态这么恶劣。
莫骏驰开口说:“需要银子的话我们那还有一些,不行吧镖局和房产什么的都卖了,应该能凑一万两银子。”
袁方摆手说:“不用了,你把那些都卖了你们怎么办?生意还得做,而且要做大,那样才能赚更多的钱。再说,现在不是找到不少金主了吗,银子的问题暂时不用操心。”
阎熊提议说:“要不我回去做卧底?”
袁方笑着说:“算了,大家都知道你和我们的关系密切,你回去那些人不把你关起来当人质就算是万幸了,还卧底,您老就别添乱了。”
秦操想了想说:“我是大夫,你们这不是缺军医吗,我可以帮忙。”
小梅嚷嚷说:“我也一起帮忙。”
袁方点点头:“我来就是为了这事,叶大夫,陈大夫,秦大哥,我打算从新整备各部队的军医。”接着,袁方将自己的想法详细说了一遍,叶大夫一边听一边点头,很是赞同。
叶大夫中肯说:“嗯,你的这个想法很好,我在南州的时候大家也都有这样的想法,可我们人微言轻,大夫又没那么多,只能维持现状。说实在的,每次看到那些因为救治不及时死去的士兵我们都很难受,如果人手足够,那些年轻人也许就不会死了。不过袁方,你说的那个急救培训是什么?需要多长时间能掌握?”
袁方想了想说:“如果要是完全掌握很难也要很长时间,需要对于人体和各种医科十分了解才行,不过咱们不用那么苛刻,受伤的士兵大多都是外伤,只要掌握止血、伤口简单处理、心肺复苏等基本常识就行,换句话说,只要能控住住伤情不恶化,活着送到医疗所就成。”
秦操微微点头说:“止血,伤口简单处理包扎这些不是很难,可是心肺复苏又是什么?”
袁方环视众人:“这个还是等以后我专门讲解吧,也不是很难,关键时刻却能救命。”袁方话说一半,秦操的兴致被勾了起来,袁方却不说了,心里像猫抓一样痒痒的不行。
袁方看向方青:“你也帮帮忙,看看能不能在这弄个玻璃工坊,需要什么材料尽管说,咱们需要大量的玻璃器皿。”
方青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我来就是干这个的。”
袁方又看向连松:“这有几个铁匠炉,你帮忙做轴承和铁管螺丝什么的,那些东西以后有用。对了,还有手术刀具什么的。”
连松点头:“成,需要什么你说话,工具我都带来了。”
袁方看向秦操:“秦大哥,还得麻烦你把咱们的手术方式交给那些军医,如果大家都能掌握这门医术,救人会事半功倍。”
军医对于外伤的处理也有自己的办法,和手术的方式差不多,但很多方面都还不成熟,尤其是对于人体的了解,如果大家更多的掌握这方面的知识,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术后并症和感染等问题,伤兵的存活率会更高。
陈光和叶大夫闻言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充满了期待,他们对于手术这门新兴医学十分感兴趣,尤其是陈光,亲眼见过袁方动手术,从那以后他就被这种医术深深吸引,后来才会放弃同仁医馆投奔秦操的。
袁方对刚刚进来的闫月说:“你来的正好,过几天你也勤苦一下,吧蒸馏水和酒精工作再捡起来,咱们这需要哪些东西。?八??一? =.=≤1=Z≤W≈.≥”
分配到任务的纷纷点头,没有任务的被拉去帮忙,大家都没有闲着,来之前也都有心理准备,大家非常清楚哪里都不需要闲人的道理,想要有所作为,想要出人头地,就要有所付出,靠关系得来的那些都是浮云,只有经过自己的努力付出换来的才是成就。
闫月也是个闲不住的人,开心说:“好,我正凑着没事干呢。”
任飞还有些迷糊:“你要干啥?”
袁方呵呵笑着说:“任飞,你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吧。”
任飞勉强站稳,昂着头说:“你要毒打谁,交给我好了。”众人满头黑线,阎熊苦笑着将任飞拉到一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一顿训斥。
任飞被弄蒙圈了,咋一来就被骂呢,这是招谁惹谁了,这货顿时就怒了,指着阎熊的鼻子说:“你个老东西是不是吃错药了?”众人无语,陈光等人看向任飞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只有熟悉任飞和阎熊一家的人才知道他们之间的父子情谊,一种近乎于变态的父子情谊。
闫月脸上挂不住了,拍开任飞的手一顿臭骂,任飞被喷的满脸唾沫星子,清醒了不少,对满脸怒容的阎熊作揖讨好,这才让老爷的的气顺了不少。
看到这一家的闹剧,袁方突然想起一件事,也是这次过来的目的之一,走到秦操身前问:“秦大哥,前段时间有没有一个姓李的老人家去医馆?”
秦操点头:“你是说李春香的爹娘和弟弟吧,见到了,他爹的病已经治的差不多了,我看他们的家境不是太好,就把他们留下帮忙照看祖宅,对了,他们还让我帮忙带封信过来,等下我拿来你交给李春香吧。”
袁方表情黯然:“李春香也不在了。”
秦操一愣,随即叹息说:“我以为我见过的生死已经很多了,没想到,唉。”
袁方苦笑说:“当兵打仗就是这样,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这事先别告诉他们了,让他们好好养病。”
秦操点头说:“嗯,我知道了。”
接着,袁方和众人聊了一会,叶大夫和陈光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听袁方的那个急救措施,其他人很识趣的会去,偏厅只剩下叶大夫等几个医馆之人。
袁方本想找吕灵和小露过来一起商讨,可是叶大夫听说小露她们在医疗所,当即提议去医疗所看看,袁方也觉得让大家先去看看环境也好,于是当前带路,去找小露和吕灵。
因为袁方的军医改革,所有军医闲暇时都被弄来府邸的医疗所培训一些基本常识,小露虽然明白的也是一知半解,可现在无人可以,只好勉为其难的讲一些在基本不过的东西,比如一些医疗工具的运用,止血结扎需要注意的细节和消毒的重要性等等。
袁方带着叶大夫等人来到医疗所的时候,小露刚好上完课,见袁方来了,高兴的搂住袁方的胳膊说:“姐夫,你终于来了,我跟你学的那点东西都讲得差不多了,下次我都不知道该讲什么了。”
袁方呵呵一笑:“这不,我给你找帮手过来了。”
小露好奇的打量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叶大夫身上,有些激动说:“您是叶大夫吗?”
叶知一愣:“小姑娘,你认识我?”
小露越激动,使劲点头又摇头说:“我见过叶大夫,六年前,我被师傅从栾长刚救了回去,是叶大夫帮忙救了我。”
叶知想了好久终于想起这事,恍然大悟说:“你就是冰雁当时救的那个小丫头?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冰雁呢?她也在这吗?”
小露双眼含泪:“老师他几年前就因病去世了。”叶知再次叹息,从来到这里,就不断听到噩耗,就算他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别也心生感伤唏嘘不已。
袁方先是相互介绍了一番,然后拉着秦操小声说:“秦大哥,你医术无双,这帮家伙一个个也是眼高于顶,等下你好好收拾他们一下,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别那么骄傲自大。”
秦操苦笑说:“我那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袁方嘿嘿一笑:“你就别谦虚了,你要是不把他们降服了,以后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秦操愕然:“你呢?他们对你也不服气?不能吧?”秦操对袁方的医术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才会有这么一说。
袁方苦笑:“我是个不尽责的大夫,到现在也就那么几个见过我治病救人的。”秦操微微点头,作为医馆的主事人,他很清楚袁方的顾虑。
一旁的任飞不以为然说:“这还不简单,哪天你弄个尸体过来当着他们的面来次解剖,再讲讲你的那些理论不就行了。”袁方闻言眼睛一亮,这还真是个不错的办法。
小露和叶大夫说了会话,走到袁方身边赌气说:“袁大哥,处事不公。”
袁方愕然:“我咋就处事不公了?”
小露嘟着嘴说:“我听桑柔姐她们说你要给她们做新军服,还让她们自己设计,你可不能忘了我们。”
袁方疑惑问:“你们?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小露理所当然的说:“是啊,不过袁大哥,你以前跟我说过军医不是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军服吗?我不管,你得给我们设计一套新的军服,你看看我们这身,乌漆墨黑的,还硬硬的,活动也不方便。”
袁方呵呵一笑,揉了揉小露的脑袋说:“行,这事我记下了,绝对少不了咱们军医的新衣服。”
小露开心的笑了:“就知道袁大哥最好了。”
小梅看着和袁方这么亲近的小露,眼中满是好奇,小露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也看向小梅,两女目光对视,嫣然一笑,小露主动伸出手介绍说:“你好,我是方露,你可以叫我小露。”
小梅看着小露伸出的手,看了眼袁方,微笑着伸手和小露握了握说:“我叫陈新梅,小露姐叫我小梅就好了。”
小露惊讶说:“你就是小梅呀,我总听袁大哥说起你。?? ??八一中文 ㈧.?㈠1㈠Z?W.”
小梅惊讶说:“是吗?袁大哥都说我什么了?等等,是不是说我很能吃?”
小露咯咯一笑:“哪有,他呀,说你聪明伶俐,什么东西一教就会,是她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孩。”
小露回头看了袁方一眼,甜甜一笑对小露说:“哪有,我可没袁大哥说的那么好。”
袁方看向正和吕灵说话的叶大夫等人一眼,挥手说:“你们先聊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让袁方无语的是,这帮大夫们凑到一起好像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居然没人理自己,苦笑这转身离开,到了门口的时候听到小露惊喜说:“呀,是闫月姐姐啊,盐水和酒精的事全靠你了。”
袁方郁闷不已,桑柔掩嘴偷笑说:“姐夫,是不是受打击了?”
袁方装模作样的一声长叹:“唉,悲哀呀。”
出了医疗所,袁方在城里晃了一圈,觉得有些无聊,先是找到伍伦的裁缝,为军医设计了一款准用的军服,就跑去和杨兴一起听陈信和常迅传授一些基本的军事常识和政治手段。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设计,就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了一些细微的改动,比如右臂上加了一个醒目的圆形红十字徽章,头盔上加了一条红十字图案的绑带,皮甲改用软皮,另外还多做了一身同款的普通布制军服而已,从整体风格来讲,没有太多的变化。
陈信和常迅不愧是老奸巨猾人老成精,政治方面不说,光说排兵布阵和统兵之道,让袁方钦佩不已,当然,袁方也提出了不少自己的想法,结果被两人说的一无是处,袁方那是郁闷不已,不过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之前只有杨兴一个学生,所谓孤掌难鸣,杨兴被两个人看着就算想偷懒都不行,不过袁方的到来让杨兴看到了希望,两兄弟再次联手,你一言我一语,狡辩反驳据理力争,找到一点漏洞就会借机难,弄得陈信和常迅头疼不已,其结果就是双方从最开始的不拘小节满嘴放炮成功过度到了谨言慎行,小心翼翼,每说一句话都要三思而言,生怕被对方抓住漏洞驳斥反击。
吃过午饭,闫月和方青来了,两人打算尽快开工,方青列了一分清单,上面记载这玻璃工坊所需的材料,闫月倒是没有那些,只是来要一块地方重新弄个蒸馏室,杨兴和袁方商量了一下,把方青的玻璃工坊和闫月的蒸馏室安排在府邸后院,一来那里清净,二来距离住的地方也不会太远,而且女兵的医疗所就在那里,省了运输的麻烦更方便一些。
下午,袁方抛弃了杨兴,丢下杨兴一个人听陈信和常迅滔滔不绝,袁方则是找到百无聊赖坐在门口欣赏女兵的罗四平。
罗四平老神在在的坐在门口,根本没理袁方,袁方自己般了把椅子坐在罗四平身边,先是一起欣赏大院门口女卫兵的身材,品头论足了一番,在有了共同语言之后,袁方在逐渐渗入主题:“四哥,要我说吧,你们也不能当一辈子土匪是吧。”
罗四平警惕的看向袁方,没好气说:“咋地?你想剿匪?要真是那样的话我就先回去准备准备,到时候咱们真刀真枪的干一把,你小子别看你们人多,我们兄弟也不是吃素的。”
袁方满头黑线:“我靠,你想哪去了,就算剿谁也不能剿你啊。”
罗四平对袁方的态度很是满意:“说吧,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
袁方呵呵一笑:“四哥,我敬重你们这些绿林好汉,讲义气,够仁义,所以呢,有件事我想请你们帮忙。”
罗四平被袁方的马屁拍得眉开眼笑:“行啊,大家都是朋友,有话直说。”
袁方想了想说:“是这样的,四哥,虽然兄弟们在山上过得逍遥快活,可那终究不是办法,如果有机会何不为兄弟们找个好前程?”
罗四平盯着袁方的眼睛良久,见袁方不是在说笑,靠在椅背上感慨说:“兄弟你说的我怎么会不知道,说实话,有活路谁想去当土匪,谁不想安安稳稳找个老婆好好的过日子?这不是没办法嘛。不瞒你说,山上的兄弟的背景就不干净,但我罗四平保证,他们都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就是生活所迫犯了点小错误而已,又不想坐牢,才上山当了土匪。就拿年纪最小的小顺子说吧,那小子家里糟了灾,就剩他一个人从西屏郡逃难过来,路上实在饿的受不了了就偷了几个包子,结果不但被毒打了一顿还要被摊主送去见官,他一个无依无靠的见官必定坐牢,这小子就找了个机会打伤了那个不依不饶的摊主跑了,后来被我遇到带回山上。还有那个傻大个,你别看他长得傻了吧唧很好骗的样子,其实这货就是个骗子,当初他冒充帝都来的官家少爷在百花县到处骗吃骗喝一年多,居然没被识破,要不是这小子喝多之后被套出实话,估计到现在那些土财主还把他当神仙供着呢。还有瘦得跟刀郎似得家伙,他是个飞天大盗,那孙子轻功好得不得了,好几十差办满城追捕,又是飞刀又是放箭的,愣是连根毛都没伤到,还到县署闹了一场,偷了县理老婆的内衣丢在县尉的床上,然后翻城墙跑了,那身手,我都自愧不如。”
袁方瞪大眼睛:“就那个叫邢文的家伙?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说话都会脸红没想到居然是个飞贼,我还以为是你们山寨的账房呢。”
罗四平得意的笑着说:“我们那可以说是人才济济,有擅长经商的,有精通绑票的,有擅长坑蒙拐骗的,有专攻打家劫舍的,当然,我们都针对的都是那些为富不仁的败类人渣,要不我们也不可能存在至今,早就被辛老爷子派兵给灭了。”
袁方比了个大拇指说:“你们那的土匪还真是多才多艺啊。”
罗四平有些沉不住气温:“你小子到底让我们帮什么忙?”袁方不傻,从罗四平的话了听出他其实也早想为手下的兄弟谋个好前程,不然也不会说那么多。八一 ≈.≈=1≠Z≠W.
袁方暗骂,刚才还拽得跟二五八万似得,现在看老子怎么蹂躏你,想到这,袁方话锋一转:“四哥,我是觉得吧,咱们现在没钱,还需要钱,咋办?还得做生意,西州的丝绸不错,再加上我们新弄个军工厂都在西州,你和黑风山的老大熟,你看能不能和他们说说少收点过路费?”
罗四平盯着袁方问:“就这事?”
袁方点头:“对呀,就这事。”
罗四平失望说:“这种事我没办法,道上的规矩,我们不能参合人家的事。”
罗四平想起了什么,笑呵呵说:“不过嘛,你要是真想省钱,我倒是可以帮忙干掉黑风山那帮孙子,怎么样?”
袁方心中好笑,脑袋却要得跟拨浪鼓似得:“不行,不行,打仗就得死人,我看不想让四哥冒险,外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没办法向莫大哥交代。”
罗四平瞪眼说:“就黑风山那病孙子我还没放在眼里,再说,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袁方继续摇头:“还是不行。”
罗四平恼怒的盯着袁方:“你小子还有别的事没?没事赶紧滚蛋,别耽误我看美女。”
袁方不以为意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你忙着,我就先回去了。唉,这点忙都忙不了后面还有一大堆事呢,看来得找别人商量商量了。”说完,扭着屁股往回走。
罗四平眼睛一亮,叫住袁方问:“小子,你等等,刚才你说后面还有不少事?啥意思?”
袁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罗四平一眼:“哦,没啥,反正四哥也帮不上忙,我还是找别人吧,对了,听雨晴说她好像认识个占山为王的,那家伙下手够狠,应该可以。”接着,袁方对跟在身边的桑柔说:“走,咱们去找雨晴聊聊。”
罗四平猛的站起身,几步追上袁方,拦在前面说:“小子,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断弓山不如你说的那帮家伙?我告诉你,只要我开口,道上混的都得给我点面子,说吧,还有什么事,我一起帮你办了。”
袁方练练摆手说:“别,别,这也太勉强了,这要是让莫大哥知道了我以后就没脸见他了。”
事到如今,罗四平也看出袁方这货实在和自己抖机灵耍心眼了,冷冷一笑说:“小子,没看出来呀,居然敢跟我玩阴的。”
袁方嘿嘿一笑:“那里,那里,彼此彼此。”
罗四平撇了手按腰刀盯着自己的桑柔和结月,对袁方说:“过来坐。”说着转身坐回自己的椅子,袁方耸耸肩也跟了回去。
袁方不说话,罗四平不知道怎么开口,沉默半晌,直到院门口的卫兵换岗,罗四平实在忍不住了开口说:“袁大夫,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刚才是四哥我不对,四哥道歉,我的心思你应该知道,我们道上讲究的是面子,总不能让四哥我主动开口求你吧?”
袁方理解的微微点头:“四哥,我想让你帮忙的是不要脸,不,是不能看面子的,有时候可能还会大失颜面,你想好了,要是觉得可以,咱们等下好好谈谈,我还有点事就先去忙了,你考虑好了就去找我。”说着,袁方起身大步离开,罗四平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
路上,桑柔好奇的问:“姐夫,咱们去哪?”
袁方四下看了看:“随便转转吧,对了,去铁匠炉看看。”
结月不解问:“刚才你不是说有事吗?”
袁方笑呵呵说:“我就是那么一说,罗四平那个家伙你们也看到了,土匪头子,桀骜不驯,散漫惯了,我得好好磨磨他的脾气,不然以后着家伙眼里就没谁了。”
桑柔沉吟片刻:“姐夫,你弄的那款男军服不会就是给他的吧?”
袁方一愣:“你咋知道的?”
桑柔嘟着嘴说:“还用问吗,那军服一看就不适合战场,咱们这又都是当兵的,也就那个土匪合适了。”
袁方一挑眉毛:“呦呵,没看出来呀,桑柔这么聪明,看来以后有什么难事我得找你商量商量。”
凑过去仔细看着袁方的眼睛,见他不是在挖苦嘲讽,桑柔顿时得意起来,拍着胸脯说:“那是,姐夫以后有想不明白的尽管找我。”
结月笑骂说:“你个小妮子,夸你两句就找不到北了。”
罗四平坐在门口,已经没心思看美女了,挠着头思来想去总觉得袁方的话里有话,可就是抓不住重点。
阎熊刚从后院回来,吹着口哨,他心情相当不错,女儿算是谋了份差事,虽然还是老本行,阎熊却很满意。
远远的看到罗四平愁眉不展,阎熊凑过去说:“四平兄弟,这是咋了?”罗四平见阎熊来了顿时大喜,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可见识到这老家伙的老奸巨猾了,这个时候正好让他帮忙分析分析。
罗四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问:“闫都头,你觉得袁方那小子到底是啥意思?不会是想让我卑躬屈膝的求他吧?我罗四平虽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可也干不出来那种低三下四没脸没皮的事。”说着,跑进屋拿了壶酒出来,给阎熊满了一杯说:“闫都头,你觉得那小子是怎么个想法?”
阎熊很享受的喝了杯酒,见罗四平这么有诚意,语重心长说:“四平啊,我是官,你是匪,咱们所出的体制不同,生活的环境也不同,做事的风格完全不同,你别瞪眼啊,听我把话说完。”
阎熊给自己又倒了杯酒,接着说:“你想带着手下的兄弟从良,我说的没错吧?”
罗四平嘴角一阵抽搐:“什么叫从良?我们又不是妓,女,我那叫,那叫。”罗四平脑袋里的学问就那么一点,一时半会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阎熊呵呵一笑提醒说:“弃暗投明?”
罗四平一拍大腿:“啊对,就是弃暗投明。八一 .闫老哥,你也知道,我们干这行的不知道哪天就得被你们官署派人给灭了,现在有嫂子的面子撑着,我们又没做啥太过分的事,辛老爷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谁知道以后会咋样,要是辛老爷子下去了,换个县理上来,我们断弓山那帮兄弟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吧。要说以前吧,我也没啥想法,就算想弃暗投明也没有门路,那帮当官的我一个都信不过,可现在不一样了,无论是杨兴还是袁方,他们两个以前我就认识,人品不错,不是那种出卖兄弟的烂人,之前莫大哥也提醒我抓住这个机会,这次过来我就打算找机会问问,看看我们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我的要求不高,以后别真把我们灭了就成。”
阎熊拍了拍罗四平的肩膀安慰说:“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袁方那小子其实早就有想法了。”
罗四平问:“什么想法?”
阎熊微笑不语。罗四平半晌反应过来:“闫都头,有话直说,只要兄弟我能帮上的绝不推迟。”
阎熊满意的点点头,嘿嘿一笑说:“其实也没啥,你看,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当兵打仗是不行了,幻羽县那边也回不去了,在这别人都有事干,我一个人闲着太无聊了。四平啊,你看能不能给我安排个差事干干?”
罗四平一愣,随即苦着脸说:“我都没差事干,怎么给你安排?”
阎熊笑着说:“你就说行不行吧。”
罗四平想都没想说:“没问题,只要我这事成了,你就是我们断弓山的二当家。”
阎熊满意的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
罗四平一头雾水:“什么定不定的?”
阎熊解释说:“袁方那小子不是让你考虑好了就去找他吗?”罗四平点头。
阎熊摊手说:“那你就去找他呗。”
罗四平无语:“就这么简单?”
阎熊摇头:“你不能还像以前一样鼻孔朝天谁都不服的样子,官场,最讲究上下尊卑。”
见罗四平皱眉,一副很排斥的样子,阎熊劝导说:“你想啊,换做是你的话,你手下的人要是整天对你吹胡子瞪眼,一副桀骜不驯的态度,你会咋想?”
罗四平一拍椅子扶手:“谁敢?老子废了他。”
阎熊摊手:“这不就得了,你不想,你觉得杨兴和袁方那俩小子就愿意做受气兜?”
罗四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是说我的放低姿态?”
阎熊赞赏说:“没错,不但要放低姿态,还得表达足够的尊敬。”
罗四平苦着脸说:“可是,可是,让我向两个毛头小子低头,我,这,我。”
阎熊继续开导说:“拉不下脸?这种事你得想开,我怎么样?杨兴那小子见到我也得点头哈腰的,现在呢,我还得给他行礼呢,身份不一样了,待遇就不同,再说了,有啥好想不开的,那小子可是未来的皇帝,给他行礼有啥接受不了的?咱们打个比方,如果,我是说如果,要是皇帝不是你认识的杨兴,而是一个你不认识的更小的小屁孩,你见到皇帝会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得磕头行礼,人家让你干什么你不还得干什么?然后你还得觉得能为皇帝办事是你的造化,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罗四平仔细想了想,虽然不情愿还是点了点头,因为阎熊说的都是事实。
罗四平孺子可教,阎熊笑呵呵说:“那就成了,只要放平心态,慢慢习惯了就好了。”
想到要给杨兴和袁方那俩小子跪地磕头,罗四平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试探问:“真要磕头?”
阎熊一愣,哈哈大笑说:“应该不用,最少暂时不用,那俩小子的个性我最清楚,他们都是那种不拘小节的性格,不过以后就不好说了,杨兴那小子毕竟是未来的皇帝,皇家的规矩最多,不过你也别想不开,大家都一样,就连袁方那小子也跑不了,你不用不好意思。”
罗四平想想也是,尤其是最后一句,自己跪了袁方那小子也得陪着一起跪,罗四平的心里平衡了。
袁方在铁匠炉找到连松,这货正带着护具从炉子里面取出一块烧红的铁块,袁方刚凑过去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推了回去,惊讶说:“我靠,这么猛。”
以前袁方也不是没见过铁匠炉,之前和连松可是不眠不休待在铁匠炉旁好几天才折腾出自行车的,那时候他没感觉这么热。
连松将烧红的铁块丢在台子上,丢掉手里的面罩,对一旁的铁匠交代了几句,笑呵呵的走到袁方身边,感慨说:“军队的铁匠炉就是不一样,比咱们那个破炉子强多了。袁大夫,你怎么来这了?有事?”
袁方本是随便转转的,可是看到铁匠炉的火力这么猛,还真想起一件事:“连大锤,我以前说过的那个土暖气你研究的怎么样了?”
连松得意的说:“那东西还用研究,早就做了成品了,镖局,医馆,都装上那东西了,也试过,效果不错。”
袁方眼睛一亮:“那正好,你再弄几套。”
连松笑呵呵答应说:“成啊,反正这里材料够多,怎么打算给杨,给殿下的房间装暖气?”
袁方点点头:“嗯,我还准备弄几个洗澡堂,这大冷天的,大家洗个澡冻得跟什么似得,容易感冒。”
连松犹豫了一下说:“行,你把地方告诉我,等下我去量量尺寸。”
袁方赔笑说:“地方还没定呢,选好了我再通知你。对了,你这是打算弄什么?”袁方指了指被铁匠敲得直冒火星的熟铁。
连松摊手说:“是叶大夫交代的,让我帮忙多做几套手术刀具。”
袁方点头:“哦,那你先忙,咱们这军医不少,每人一套的话估计够你忙一阵子的。”
连松苦着脸说:“不会吧,每人一套,那不得累死我啊。”
袁方嘿嘿一笑:“你傻呀,这不是有这么多铁匠呢吗?”
连松回头看了看,无奈说:“他们都是当兵的,哪能听我的。八一 =.==1≥Z≠W≥.≈≈”
袁方得意一笑:“没事,等下我和殿下商量一下,封你个技术主管,吧所有铁匠都划给你管,到时候你在一边指点指点就行了。”
连松大喜:“真的?”
袁方点头:“真的,不过殿下同不同意还得问过才知道。”
连松挤眉弄眼说:“你跟殿下的关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袁方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这种话你可别乱说,要是被人听到了可不好。”连松捂住嘴巴连连点头。
离开铁匠炉,袁方又去了趟伍伦那里,确切说是那些正在赶制军衣样品的裁缝那里,伍伦得知袁方来了那是满脸赔笑全程陪同,讨好之意溢于言表。
裁缝的手艺相当不错,样品已经初具雏形,袁方在一旁比比划划的指出几处不满意的地方,裁缝很快就按照袁方的意思改好。
期间,无论请教袁方,新军服的军职等级怎么划分,话句话说就是军官和士兵的军服是不是要有所区分,之前袁方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被伍伦这么一问使劲拍了几下脑门,然后开始冥思苦想,又和桑柔、结月交头接耳的商量了好半天,最后拿出一个方案,女兵军服主体保持统一,在缚甲丝绦上做些文章,比如普通士兵绑缚甲片的丝绦是用的红绳,那军官的就用其他颜色的绳子,比如校尉级别的用深蓝色绳子,部将级别的用墨绿色绳子,偏将级别的用白色绳子,大将军级别的用金色绳子,再配上同颜色的披风,头盔上的也加了些许改动,这样一来,军职等级一目了然,又不失原本的大气庄严。
听完袁方的讲述,伍伦连连称赞,各种马匹一股脑的丢过来,砸得袁方晕头转向,差点上天。
结月看向完成大半的样品,满眼全都是小星星,她很喜欢袁方的这个设计,当然,这其中也有她们的功劳和成果。
桑柔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姐夫,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换装啊?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袁方撇了桑柔一眼:“你急个什么劲啊,这些又没你们的份。”
桑柔和结月长大了嘴巴,半晌桑柔问:“没有我们的?”
见两女一脸紧张和失望,袁方笑着说:“当然了,你们是殿下的贴身护卫,当然不能穿这些普通士兵的军服了。”
结月眼睛一亮:“姐夫的意思是我们会有更好的?”袁方肯定的点头说:“那是当然了。”
桑柔开心不已,嚷嚷着让袁方说说她们的军服是什么样的,袁方敷衍说还没想好,两女有些失望,却又满怀期待。其实,袁方之前已经想好了,打算给桑柔她们弄一套紧身皮甲,可是仔细想想,让她们一个个穿着那种性感的皮衣整天跟在杨兴身边,先不说杨兴那小子能不能把持得住,那样对杨兴的名声也不太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杨兴是个好色之徒呢,再有,要是让小梅知道那衣服是自己设计的,不知道小梅会怎么看自己,最关键的是,那种衣服实在上不得台面,正是场合显得太过轻浮,所以袁方决定在好好斟酌一番再说。
伍伦见袁方的心情不错,小心翼翼的指着类似于锦衣卫的男装说:“袁大人,这男装肩头的刺绣颇为繁琐,可能需要不少时间,您看能不能宽限些时间?”
袁方不以为意说:“这个不急,等女兵军服做好的再说不迟。”
围着男装衣服架子转了一圈,袁方提议说:“其实也不一定非得刺绣,那东西太费时间,伍伦副都,呃,伍伦会长,你可以考虑一下印花,就是弄个雕版把图案印上去,这样不但能节省人工和时间,成本方面也能降低不少吧。”
伍伦脸色红润,他没听清袁方后面说的是什么,心里不断重复被袁方没说完的‘伍伦副都’这几个字,他很清楚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再加上一个统字那就是伍伦副都统,那可是相当于偏将级别的军工厂二号人物,伍伦幸福的差点晕了,这句话要是别人说的也许不算什么,但说这话的是袁方,那可是三殿下身边的大红人,这代表什么?代表副都统的位置十有**已经属于自己。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伍伦一直处于晕乎乎的状态,袁方说的是什么他根本没听进去,知道袁方三人离开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急忙询问手下,然后再三叮嘱,一定要找袁方的意思做,接着,迫不及待的去找连松、方青和闫月,列出他们需要材料的清单,立刻派人去郡城筹备,以最快的度送来。
晚饭时,饭厅里空荡荡的,叶大夫他们还在医疗所,阎熊和罗四平混在一起,闫月、方青和连松他们正忙着自己的事,没有时间回来吃饭,都是在工地随便吃了一口,其他人也都在那边帮忙,饭厅里只有袁方和任飞两个。
不知道是被谁提醒,任飞不再直呼杨兴的名字,等了老半天也不见有人过来吃饭,任飞忍不住问:“三殿下呢?不来吃饭了?”
袁方摊手:“谁知道呢,估计还在用功呢。”
袁方的话音刚落,叶青如和夏忆一脸轻松的走进来说:“姐夫,殿下让你们不用等他了,殿下已经吃过晚餐了。”
袁方看向夏忆和叶青如说:“你们两个换完岗了?”
夏忆点头:“嗯,刚换岗。”果然,守在门口的桑柔和结月也走了进来,改为欧阳纤雪和霍冰燕两女守在门外。
袁方招呼说:“正好,大家一起过来吃吧,这么多东西,我们俩可吃不完。”几女看了任飞一眼,没有推迟,纷纷落座抓起窝头就吃,一点都不顾忌形象,也没必要顾忌,袁方是她们的姐夫,她们没什么好矜持的,至于任飞,直接被她们无视了。
袁方站起身,伸着脖子对门口的欧阳纤雪和霍冰燕喊:“纤雪,冰燕,你们俩吃饭没?没吃的话进来一起吃点。”
欧阳纤雪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了看,沮丧说:“我们吃过了,你们吃吧。?八一 ?.㈧?1㈠Z?W”袁方无奈,自从上次被自己训斥一顿之后,这些丫头片子一个个特守规矩,当值的时候一丝不苟,只有换了岗闲下来的时候才会露出本性,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桑柔喝了口鱼汤,看向袁方问:“姐夫,你下午和那个铁匠说的那个暖气是什么?你真的要给我们建洗澡的地方吗?”夏忆和叶青如白天跟在杨兴身边,不知道这些,听桑柔这么一说全都好奇的看向袁方。
袁方边吃边说,先是讲了一下暖气的作用,然后又简单说了下洗澡堂的计划,没等袁方说完,几个丫头片子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桑柔最是开心:“呀,要真像姐夫说的那样,以后洗澡就不用担心冷了。”
夏忆使劲点头:“上次我洗澡的时候可把我冻坏了,淌了好几天大鼻涕,多亏小露帮忙开了副药,不然就太丢人了。”
叶青如赞同说:“我也差不多,上次洗澡洗到一半水就凉了,差点没把我冻在水桶里面。”
几女一阵大笑,袁方和任飞却是尴尬不已又面红耳赤,暗道这些丫头太生猛了,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尤其是当着两个男人的面说这些,这让人怎么受得了啊。
为了避免胡思乱想,袁方低头猛吃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然脑海中总是闪过那一幅幅香艳的画面,任飞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细嚼慢咽,不敢去看对面的桑柔几女,但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那就不为人知了。
夏忆将最后一块窝头丢进嘴里,拍了拍手说:“吃饱了,我去撒尿,都憋了大半天了。”任飞再也忍不住了,一口汤喷了出来,几女见状无不哈哈大笑,弄得任飞满脸通红不知所措。
袁方抬起头,点指几女说:“你们几个丫头片子,是不是故意的?”
夏忆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我去方便了。”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桑柔三女见状也各自找了个理由跑了,饭厅里只剩下一脸无奈的袁方和悲愤无比的任飞两人面面相觑。
当晚,陈信和常迅离开后不久,袁方去了杨兴的房间,两人鬼鬼祟祟的密谋了好长时间袁方才离开,跟着袁方的欧阳纤雪霍冰燕还有保护杨兴的于静秋和林梦涵这些天已经习惯如此。
这是杨兴和袁方商量好的,虽然陈信和常迅已经算是自己人了,但为人谨慎的袁方还是有点不放心,生怕两人有什么其他心思,于是和杨兴决定,每隔几天就单独见次面,将这些天生的事情交流一番,仔细分析一下,再做出合理的应对,毕竟,杨兴和袁方两人才是能够彼此完全信任的兄弟。
临走前,杨兴向袁方借马,说是打算找小梅出去转转,顺便教小梅骑马,结果出乎意料,袁方果断的拒绝了。
袁方的理由是两匹马的话只能一人骑一匹,但如果只有一匹马,那就可以两人同乘,袁方让杨兴自己选择到底还借不借,袁方先是痛骂袁方阴险狡猾,然后放声大笑,义正言辞说他是皇子,不会随便乱求人云云,气得袁方狂翻白眼,然后嘿嘿坏笑,他很清楚,杨兴想要和小梅单独相处享受二人世界那是根本不可能的,除非不出去待在屋子里,不过小梅应该不会那么做,就算小梅真那么做了袁方也不能答应,小梅可是和他亲妹妹一样,袁方可不想让她吃亏,尤其是在两人成婚之前。
其实袁方还有一个顾虑,杨兴是三皇子,是皇室血脉,而小梅呢,就是个普通的女孩,杨兴如果想娶小梅为后,先那些皇室宗亲就会有意见,朝中那些官员也一定会极力反对,最后两人能不能在一起还是个未知数,这种事情,袁方在电视剧里可没少见,他必须为小梅这个妹妹着想。
当然,如果小梅坚持,袁方也不会太过阻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第二天一早,袁方刚起床,桑柔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让袁方洗漱,然后有些厌恶的说罗四平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一会了。
袁方闻言淡淡一笑,不紧不慢的洗完脸,刷了牙,这才迎了出去,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满脸歉意说:“四哥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呢,让人叫我不就行了,怎么好意思让你在外面等。”
罗四平心里暗骂袁方虚伪,脸上挂着诚恳的笑容说:“没事,大清早的空气这么好,正好活动活动。”说着,还煞有介事的活动了几下。
袁方笑呵呵说:“快,里面请。桑柔,泡杯茶过来。”
桑柔板着脸说:“热水都给你洗脸了,没热水泡茶了,得等一会。”
罗四平毫不在意的摆手说:“不用麻烦了,都不是外人,客气啥。”
袁方和罗四平进屋,桑柔对旁边的结月小声说:“这人太讨厌了,眼神总是色眯眯的。”
结月也有同感:“就是,一看就不像好人,对了,他好像是土匪,你说姐夫和殿下是怎么认识他的?”
罗四平进屋之后先是一番打量,袁方的房间不大,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个木箱之外别无他物。
袁方请罗四平坐下,拿起桌上的凉茶给罗四平倒了一杯说:“让四哥见笑了。”
罗四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袁大夫,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想好了。”
袁方似笑非笑说:“哦?真想好了?”
罗四平点点头:“嗯,想好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罗四平绝不犹豫。”
袁方盯着罗四平的眼睛,见他眼中有些颓然,袁方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再闹下去也许会适得其反,狠狠一拍桌子,起身说:“四哥,我敬佩你。”罗四平被一惊一乍的袁方吓了一跳,呆呆的看着袁方不知道这货抽得哪门子疯。
房门被推开,桑柔和结月往里面看了一眼,见袁方没事,气氛也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又退了出去。
袁方拉住罗四平的手使劲摇了摇说:“四哥,我没看错你,为了兄弟,你可以低声下气来找我,我相信你也绝对不是背信弃义之人,我袁方最佩服四哥这样的真男人,我为昨天的无理向你道歉。八一??中文 ?1㈧Z?W㈠.??”说着,深深一躬。
罗四平蒙了,彻底猛了,急忙扶起袁方说:“袁大夫,你这是干什么?”
袁方直起身,直视罗四平:“如果还把我当兄弟就像之前一样叫我名字或者小子都行,袁大夫这个称呼显得太生分了。”
罗四平看得出来袁方这些话是自真心,心中感动,狠狠拍了拍袁方的肩膀:“好兄弟。”
袁方嘿嘿一笑,两人再次落座,袁方开门见山:“四哥,我昨天那么做也是想让你先适应一下所谓的官场,希望四哥别怪我。”
罗四平不在意的摆手说:“没事,说实话你小子昨天可把我坑苦了。”
袁方歉意一笑:“咱们不说废话了,四哥,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很重要的事。”
罗四平表情郑重说:“还是那句话,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袁方点头说:“是这样的,杨兴那小子的情况你也知道了,现在我们知道的就有两股强大的势力针对杨兴,其中丞相一派在明,皇后一派在暗,但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想要那个皇位。”
罗四平点点头:“这事我之前听你说过了,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
袁方解释说:“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呢,他们把咱们的底差不多摸透了,咱们呢,对他们一无所知,这对咱们十分不了,尤其是杨兴那小子早晚得去帝都,如果咱们两眼一抹黑的过去了准保吃亏,所以我想让四哥帮忙去帝都多收集些情报,尤其是关于丞相和皇后派系的,越详细越好,比如他们的派系都有什么人,任什么官职,家里有多少人,住在哪里,要是能打探出他们针对杨兴的具体计划那就更好了。”
罗四平沉吟良久,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点头说:“这件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袁方觉得这件事很棘手,没想到罗四平会这么说:“哦?难道四哥你有办法?”
罗四平犹豫了一下说:“办法是有,就是需要时间,还得动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说到这,罗四平看向袁方,他清楚,既然是帮杨兴办事,那就代表官方,如果用一些其他手段一旦被人现很可能会影响到杨兴的声誉。
袁方摆手说:“没事,你尽管用,我们只要情报,你怎么做都行,当然,前提是别做那种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事就行。”
罗四平白了袁方一眼:“你当我是什么人?”
袁方赔笑:“能不能具体说说?”
罗四平整理了下思路说:“我打算先在帝都弄个买卖掩藏身份,然后把兄弟们全都带过去,先从那里的黑道下手,扩充势力,占据一席之地,然后再从一些小官员下手,绑架、威胁,逼他们说出咱们想要的,接着顺藤摸瓜,一个个来。”
袁方皱眉说:“绑架,威胁,这个我倒是不反对,可那些人怎么说也是当官的,不太好下手吧?”
罗四平轻蔑一笑:“当官的咋了,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只要抓住他们的弱点,还怕他们不就范,具体的我就不多说了,这种事我们在行。说句不好听的,百花县理要不是莫大嫂的爹,也没干什么缺德事,我早就把他绑了换赎金了。”
袁方比了个大拇指:“你牛,这事以后我得跟莫大嫂说说。”
罗四平一听就急了:“别呀,我就是那么一说,打个比方,比方懂不懂?”
袁方嘿嘿一笑:“那就得看我心情了。”
罗四平笑骂说:“你小子学的倒是快。”
接下来,袁方和罗四平躲在屋里嘀咕了老半天,直到中午才出门去吃饭。
罗四平很开心,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也没有酒,这货愣是把窝头吃出了烧鸡味,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有断过。
饭间,阎熊一个劲的用眼神刷刷罗四平,提醒他答应自己的事,罗四平光顾着自己高兴了,没注意到阎熊的提醒,气得阎熊差点掀了桌子。
袁方早就看到阎熊急得跟什么似得,之前罗四平也提过阎熊的事,袁方开始也觉得有阎熊这样一个老成持重又信得过的人帮忙也不错,不过后来想想,军工厂那边同样需要这样一个镇得住场子的人主持,于是打算让阎熊过去担任第一任厂都。
吃过饭,袁方去见杨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杨兴没有意见,还是那句话,让袁方自己看着办。
当天下午,袁方和阎熊一番详谈,对于厂都这个职位阎熊欣然接受,就是有点舍不得闫月和任飞,这么多年了,他们一家人还从来没分开过。
袁方安慰说:“放心闫厂都,也就是一两年的事,等杨兴登上皇位,到时候或是是让闫月他们过去你那边,或者让杨兴给你安排个别的差事,到那时候你们一家子不就又团聚了?说不定他们俩还能给你个惊喜,让你直接当爷爷了呢。”
阎熊不解问:“当爷爷和我去西州有什么关系?”
袁方嘿嘿一笑满嘴跑火车说:“当然有关系了,人吗,对身边的人和环境时间长了都有一种疲劳感,我说的疲劳不是累了,是心理反应的一种,他们两口子这么长时间没有孩子,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如果你去了西州,他们两个最开始当然会不习惯,说不定就因为这种不习惯产生心理变化,刺激生理,然后就怀上了呢。”
阎熊听不懂袁方说的是什么,将信将疑说:“真的?你没骗我?”
袁方拍着胸脯说:“我可是大夫。”
阎熊下定决心:“行,这事我干了。”
袁方摸出一份杨兴书写的任命书递给阎熊:“这事杨兴给你的任命书,以后你就是军工厂的厂都了,那个伍伦我打算让他担任副都统协助你,你觉得怎么样?我可提醒你,那些商人一个个都是狡猾狡猾的,你可得留神。”
阎熊不屑的撇嘴说:“放心好了,我以前也没少和那帮商人打交道。八一 ≥.≤1ZW.”
袁方想想也是,阎熊作为一县都头,少不了和那些商人打交道,应该是经验丰富,再说,阎熊也不是吃素的,其狡猾程度不亚于奸商。
袁方提醒说:“咱们的处境您老爷清楚,我就不多说了,要是有人破坏,哪怕东西都不要了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安全第一,安全第一,一定要记住,我可不想任飞和闫月恨我。”
阎熊拍了拍袁方的肩膀说:“行了,别磨叽了,我还没活够呢,再说,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袁方和阎熊相视一笑。袁方想了想说:“不行,我还是不放心,要不这样,你去的时候我让杨兴调个几百骑兵给你当护卫。”
阎熊连忙摆手:“别,我可不想整天那么多人跟着。”
袁方撇嘴说:“您老是厂都,那可是相当于偏将的军官,出门带个几百护卫太正常了,你得慢慢习惯,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如果还需要什么人手的话你就跟我说,找杨兴也成。”
阎熊犹豫了一下说:“我能不能带一些老兄弟过去?”
袁方知道阎熊的意思,他在幻羽城待了那么多年,手下的差办跟他亲如兄弟,这次要不是因为他们都拖家带口的无法抽身,估计那些差办大半都得跟他一起过来投奔杨兴。
袁方点头:“只要信得过的你自己看着办,到时候是让那些人给你当护卫还是在厂里做监工什么的你安排就行了,钱的方面你找伍伦,军工厂的实权一定得抓在手里。”
阎熊笑骂说:“行了,你小子咋变得这么磨叽了呢。”
袁方嘿嘿一笑:“这不是担心您老嘛。”
晚饭后,杨兴、袁方、阎熊和罗西平一起来到议事厅,早已等在那里的陈信、常迅、汤剑、雷华、林如和雨晴、常衡等人给杨兴见过礼后,对阎熊和罗四平报以微笑示好,他们之前就见过,如今阎熊和罗四平出现在这里,他们不难猜出杨兴的用意。
阎熊人老成精,以前虽然没接触过这些高级军官,但也不怯场,同样点头还已微笑,罗四平就有些不适应了,跟在阎熊身后笑容很不自然。
杨兴落在,袁方等人垂手两侧,尉迟刚带着伍伦一行进来,这次,裁缝带来好几套军衣样品。
林如和雨晴对女兵的新款军衣十分满意,尤其是那种丝绦颜色的军职区分,让她们特别满喜欢,一来是颜色鲜艳不再单调,二来呢,将军和士兵穿的都是相同的军甲,一视同仁,这种感觉让她们感觉平等、融入,不再像以前那样士兵穿着破衣烂衫,将军穿得华丽高端,那样会显得格格不入。
两位女将喜欢,杨兴也没有意见,女兵军衣敲定,伍伦送了一口气,开始接受男款军衣。
说是军衣,杨兴和袁方却清楚那是官服,就和各地差办的官服差不多,只不过样式大为不同,又多配了一套外甲,无论是行走各地办差还是结阵对战皆可。
罗四平的眼睛死死盯着男款军服,他从袁方的口中得知,那是专门给他们准备的,黑衣黑帽,严谨大气,尤其腰间挂着的雁翎刀,让罗四平眼睛更是大亮,虽然那只是用木头削制的模型,但光是看那外形罗四平就深深的喜欢上了,恨不得现在就弄一把耍耍。
男款军服也不出意料的定下,接着,杨兴当众宣布册封阎熊为军工厂第一任厂都,暂受偏将军衔,日后再论功行赏,又宣布任命伍伦为副都统,协助阎熊,在场众人纷纷恭贺,阎熊一一还礼道谢,伍伦的一张老脸都快乐开花了,不过他还保持着冷静,跟在阎熊身边给众人回礼,已经以阎熊马是瞻,讨好之意溢于言表。
处理完军工厂的事,杨兴没有提起罗四平,袁方、阎熊、罗四平和伍伦一行离开,留下常迅等人商讨军务,他们心里虽然好奇罗四平的职务,可杨兴没说他们也不好追问。
当晚,袁方这只苍蝇有找到任飞,一番花言巧语说服任飞去帮罗四平,也可以说是监督,袁方知道,这样一个情报部门的权利和未来的恐怖能量,绝对不容有失,必须有信得过的自己人监督才行,这倒不是袁方不信任罗四平,实在事关重大,他不得不小心。
就这样,阎熊一家被袁方弄得‘支离破碎’,阎熊被派去西州军工厂,任飞过些天也会跟着罗四平去帝都,闫月呢,则是留在定边城继续她的盐水和酒精的生产,不过袁方已经答应她了,等蒸馏室建起来,让她把技术传授给小露她们之后就派人送她去帝都和任飞团聚,那个时候任飞和罗四平他们也应该在帝都站住脚了,闫月过去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罗四平回到自己的住处后第一时间将带来的手下召集到一起开了个会,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那些小土匪听说他们就要从土匪变成官差,一个个先是不敢置信,然后就是狂喜,正如罗四平之前说的,不是没办法谁愿意当土匪啊。
等众人的情绪稳定下来,罗四平挑了几个机灵的让他们回去老窝把所有兄弟都带过来,在光禄郡的郡城汇合,然后让剩下的人明天一早赶去郡城,从那里开始打探所需的一切情报,当然,只是一般的打探,等人手到位再展开计划逐渐渗透。
有杨兴和袁方的全力支持,马匹,银两不用罗四平操心,加上杨兴的手谕,出入定边城毫无阻碍,罗四平呢,也没有张扬,像袁方说的一样,低调,绝对的低调。
夜渐渐深了,可不少士兵躺在帐篷里都睡不着,因为城里各处铁匠炉不断响起叮叮当当打铁的声音,直到困得实在不行了才沉沉睡去。
小梅和小露在房间里没有半点睡意,两女年纪相仿,又都是大夫,可谓是惺惺相惜一见如故,只是一天的接触两女就像相识多年的闺蜜一样有着说不完的话题,这不,都大半夜了还在聊医术,聊医馆、聊军队,聊手术,聊袁方。
不出袁方所料,无论当晚找到阎熊,先是商量了一下出的时间,然后,然后就不是到说了些什么,不过不用猜也大概清楚他们谈话的内容,没看到阎熊的一张老脸都笑开花了吗。八?一? ? ≥.≥≤1≤Z≈W≈.≥
因为伍伦在这边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阎熊还要在定边城待上几天,等伍伦忙完了会亲自带阎熊去西州,至于怎么过去,那就不是袁方应该操心的了,袁方相信这种小事伍伦是阎熊还是伍伦都能处理好。
第二天一大早,阎熊找到袁方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他的意思是既然现如今还有‘敌人’的存在,那么军工厂的事情就尽可能做的隐秘些,到了西州继续保持低调,他们的目的是正常军备,而不是耀武扬威。
袁方对阎熊能认识到这点很是欣慰,其实就算阎熊不说,袁方也会提醒伍伦,闷声大财才是王道,明目张胆的和对手死磕那没有意义。
断弓山的小土匪们有的昨夜就离开定边城去了郡城,有的今天一大早才出,通过常衡占领的边界区域进入帝国腹地。
还真别说,常衡那小子能力不错,这才几天的时间就在两郡的边界占了一大块地盘,这货和他爹的老奸巨猾不同,属于那种蛮不讲理的猛将,当然,也许是装的,不过这招的效果不错,愣是带着一万骑兵和五千多后勤部队一顿乱冲乱撞,把边界守军弄得灰头土脸,口头威胁没用,打又不敢真打,最后不得不让出一片地盘给这群霸道的禁军骑兵。
当然,事后也有人想找回场子,带了更多的人过去找常衡算账,结果常衡根本不吃那套,拿出杨兴的手谕之后只说了一句话:“敢越警戒线一步,杀。”
结果,对方在付出十几个战俘炮灰的性命之后终于清楚了常衡的狠辣,带着人悻悻而回,常衡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控制了一大片区域,还顺便将路过的运输部队的补给全部征用。
吃过早饭,袁方先是去闫月的蒸馏室看了看,部队的工兵还在建造中,闫月和任飞在一旁指挥,有些不满意的地方闫月甚至亲自动手,直到满意为止。
小露和小梅两个小丫头也在一边观看,两个小丫头时不时的聊上两句,脸上一直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显然,她们两个相处的不错。
大梅在医馆的时候负责账房和大家的饮食,可是到了这里却没了用武之地,索性跟着秦操每天往医疗所跑,加上秦操的言传身教,学了不少医学常识,现在完全可以顶半个大夫了。
阎熊带来的两个差办决定跟阎熊一起去西州,他们的家人也跟着一起过去,虽然路途遥远,可那里有更好的前程,吃点苦也没什么,更何况他们留在定边城也帮不上什么忙。
方青的玻璃工坊建在距离军储所外不远的地方,大体框架已经搭好,就等着伍伦将所需的材料送到就能开工。
要说这些人里最忙的就是连松,他的任务最对,不但要帮结月重新制作蒸馏锅,还得忙活手术刀具的事,还要尽快制作土暖气,还有铁管、螺丝等等,就算城里所有铁匠全都归他调遣,可连松还是忙得不可开交,几乎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所有的事情都很顺利,袁方眉头舒展,脸上的笑容绽放,直到来到医疗所。
医疗所里,一处保持还算完好的巨大建筑内,秦操在台上讲着什么,抬下,吕灵、叶大夫等人认真听着,他们身边的一些人同样聚精会神,可是他们身后更多的人却是交头接耳说个不停,虽然他们已经经声音压到了最低,可那么多人加在一起就显得十分嘈杂。
袁方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大家正在讨论,还傻了吧唧的为这么热烈的气氛开心了好一会,后来现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回事,顿时火冒三丈。
强忍着怒意坐在角落等秦操讲完一些简单的伤口处置手段,袁方站起身,大步走上临时搭建的讲台,先是对秦操几人和吕灵等一众军医点点头,然后狠狠一拍桌子怒声说:“你们应该就是被挑选出来的医工吧?”
没等袁方继续,有人嚷嚷说:“你谁呀,拍桌子瞪眼睛的你算老几啊?”
袁方看向出声音的方向,对守在门口的桑柔和结月歪了歪脑袋,两女会意,直接走到那个出不和谐声音的家伙面前,先是一个耳光,然后抓着头拖了出去,没错,就是拖出去的,有人想要阻拦,救下同伴,不过全都被桑柔和结月一顿老拳楱的不敢上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拖了出去,没一会就传来更惨烈的叫声,直到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台上那个家伙来头不小,不好惹,全都老老实实坐回自己的位置,再看向袁方的眼神充满了畏惧。
其实也难怪那些医工不认识袁方,定边城的守军大部分都是汤剑手下的东州军,袁方来到定边城之后很低调,很少露面,基本就躲在杨兴的府邸,那些东州兵根本不认识他,家上袁方这货到现在还穿着普通士兵的军服,那些医工还以为这货是和他们一样的存在。
外面的惨叫声不断,房间里面却是鸦雀无声,袁方环视众人,朗声说:“把你们召集到这里是传授你们医术,让你们成为合格的军医,不是让你们来着聊天捣乱的,你们不想学就给我滚蛋,这里不需要你们这样不负责任的医生。”场中变得更加安静了,几乎可以用落针可闻来形容。
吕灵羞愧的低下头,她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军医,但她不擅长管理御下之道,对于那些兵痞刺头毫无办法,呵斥过几次没有后变得无可奈何,一心专研医术的,对那些兵痞视而不见,也就让他妈越得寸进尺,根本不把吕灵这儿顶头上司放在眼里,加上以往军医的地位本就不高,所以才会有刚才的混乱。
袁方环视众人,现刚才捣乱的医工全都是来自东州军,常迅手下的禁军还好,虽然也有不少人对秦操讲的不感兴趣,但都老老实实的坐着,最少没有影响别人。? ?八?一中文? ㈧1㈠Z?W㈧.??
袁方被气得不轻,吐沫横飞一顿严厉的呵斥,可不但没消气反而越说越生气。
袁方飙在里面滔滔不绝,外面,桑柔和结月见状下手更重几分,直到那倒霉鬼承受不住晕死过去才停手。
医疗所有自己的卫队,这里生的事情他们当然看到了,可是没人敢过来阻拦,别人也许不知道,可那些卫兵却知道这些女兵的厉害,尤其是桑柔和结月她们,那可是三殿下的贴身亲卫,谁敢拦?不要命了?
结月在倒霉鬼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扯下其腰牌看了一眼:“毛兴霸,什么破名字。”说完,将其丢给一旁的卫兵说:“先绑起来。”
卫兵连连点头,招手叫来几个同伴抬着晕死过去的毛兴霸丢到墙角,结月和桑柔两女从新回到大厅门口,没事人一样面无表情的守在两边,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生一样。
没一会,得到消息的军卫所来人了,不过一项霸道的军卫们看到门口的结月和桑柔两人后都愣住了,很想转头就走,可是职责所在,带队的小队长先是狠狠瞪了前去报信的卫兵一眼,然后硬着头皮过去询问情况。
结月和桑柔是杨兴的亲卫,可她们也是军人,对于维持军纪的军卫们还是比较客气的,先是敬了个军礼,主动配合调查,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军卫所的小队长了解情况后看了看还在里面飙的袁方,还了个军礼,转身离开,并将带头闹事的倒霉蛋一起带回军卫所。
又过了一会,得到消息的汤剑急匆匆赶来,先是和桑柔、结月两女说了几句了解大致情况后阴沉着脸走进医疗所特意为这次培训腾出来的大厅。
看到汤剑进来,原本被袁方呵斥的像鹌鹑一样的东州兵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就像被欺负的孩子看到亲爹一样,先是起身敬礼,然后几个胆大的跑到汤剑身边告黑状,直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台上那个耀武扬威的家伙到底是谁,当然,袁方也没介绍自己,他也比较郁闷,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他现在的身份甚至连军医都不是,军职还是那个前锋营没有职权的小队长而已。
让东州兵失望了,汤剑没有未他们出头,反而以更加严厉的语气好一顿呵斥,还让亲卫将刚才那几个告黑状的全都抓了起来,直到这个时候,东州兵才彻底反应过来,台上那个穿着普通军服的家伙来头大到没变了,就连自家将军也不敢得罪。
原本,汤剑是打算将那些闹事的家伙全都丢进军卫所严惩的,后来袁方觉得还是给他们和在场所有人一个机会,一个月之后进行考核,如果他们的成绩不能让一众军医满意,就加倍惩处,然后丢到暗香陵去守陵。
袁方的手段够狠,以至于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那些医工一个个差点变成书呆子,每天都会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研究讨论军医们传授的知识,上课的时候更是听得非常认真,吕灵等一众军衣每当看到那么多双求知若渴的眼睛,心情好了不知道多少,每天讲的内容也逐渐增多,她们都很希望这些医工能快些成长起来,用他们医术和双手去拯救更多的同袍,而这些医工也没有让吕灵失望,在之后的一次次战斗中他们救了很多人的同时,也为自己的职业而骄傲,当然,这是后话。
医疗所事件后的第三天,阎熊带着两百骑兵和伍伦一行离开,从常衡控制的边界区域进入光禄郡,换上便装,跟着商队前往西州。
当天,闫月的蒸馏室和方青的玻璃坊也都建成开工,因为所需的数量太多,蒸馏室是之前的数倍,蒸馏锅有十套之多,这些都是连松不眠不休赶制出来的,没办法,他手头的工作是多,可也架不住闫月整天跟在他后面催促和任飞明里暗里的威胁,直到十套蒸馏器完成,连松总算松了口气,送走眉开眼笑的闫月后倒头就睡,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才恢复过来。
场地大了,设备多了,闫月一个人照看不过来,小露和小梅她们又不能一直留在这帮忙,任飞心疼老婆找袁方要人帮忙,袁方找到林如和雨晴,三人商量了一下从女兵里面调了十个人给闫月,解决了蒸馏室人手不足的问题。
这十个人都是那种身家清白可以信任的女兵,不过她们却没能入选皇家亲卫军,不是她们不够忠诚,而是因为身体条件,她们太柔弱了,身体羸弱,性格过于温和,不适合冲锋陷阵,之前林如和雨晴还未如何安置她们而头疼不已,如今将她们送去蒸馏室帮忙,也算给她们找了分不错的差事,还顺便解决了闫月的难题,可谓是皆大欢喜。
人手够了,闫月清闲下来,不过她没忘记当初对袁方的承诺,盐水的配比和酒精的浓度调整这些关键所在一直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没有丝毫外漏。
当第一批盐水和酒精新鲜出炉,一众军医先是一阵啧啧称奇,大部分人都从来没见过如此纯净的水,听完小梅的讲解,确定了盐水和酒精的功效后各部队的军医所开始大量囤积,以备日后之用。
尉迟刚得到消息,先是跑到蒸馏室看了一圈,然后找到杨兴,想要用蒸馏盐水和酒精去换更多的补给,杨兴询问闫月如今的产量和医疗所的储备情况后,答应先给尉迟刚一部分试试,如果可以会加大生产力度,至于怎么个交换法,又是和谁交换,尉迟刚有自己的门路,当然,这些他并没有隐瞒,而且也得到了杨兴的允许。
袁方得知这件事后,为了提高杨兴的影响力,设计了一款新的商标,名为三殿下之恩泽,比如三殿下之恩泽医用盐水,三殿下之恩泽医用酒精,名字虽然俗气了点,但只有能达到目的就行,露骨不露骨的袁方根本不予考虑。
商标设计好了,剩下的事就简单了,叶青如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刻了几个大印一样的磨具,只要沾上染料让纸上一盖,一张商标就算完成,操作简单方便,没有技术含量,当然,所需的材料也都是伍伦他们那些商人提供的。八一????中文 ?.1ZW.
伍伦是个非常细心的人,他和阎熊带着大部分人去了西州,定边城这边也留了一些人,为的就是随时满足杨兴的一切所需,可以说,要不是他们的权利支持,很多事情都不会进展的这么顺利。
天气越来越冷,河面的冰层越来越厚,大地被冻得像生铁一样坚硬,城墙上的士兵穿着厚厚的棉衣依旧冻得瑟瑟抖手脚冰凉,可是相比以往他们心里有了盼头,那就是等到换岗之后好好洗个蒸汽浴,那感觉,用他们长官的话说就是爽爆了。
大概十天前,先解决了杨兴府邸的取暖问题之后的第一间公共浴室建成并投入使用,刚开始,士兵们还有点摸不着头脑,很多人都不敢尝试,当第一个人带着满头热气和一脸享受出来之后,浴室被士兵们挤爆了,负责浴室的军官不得不开始限制人数,里面最多保持五十个人。
五十人,对于好几万人的基数来说可以说沧海一粟,九牛一毛,可大家的热情丝毫不减,每天训练之后浴池外都会排起长长的队伍,可浴池就那么大,根本满足不了那么多人的需求。
袁方当机立断,找来各个部队的工兵校尉在全城各处以各部队的编制划分区域兴建浴池,确保每一个士兵都能洗上热水澡,而袁方的这个决定却是让连松叫苦不已,再次加班加点生产土暖气和联通浴池的管道。
和现在的浴池不同,里面没有淋浴,除了换衣服的地方之外,里面有一个热水池,一个更大的蒸汽房,还有块空地,墙边摆着十几个大木桶和木盆,里面装着温热的清水,用来冲洗身体,蒸汽房的原理很简单,因为蒸汽太热容易烫伤,于是改为将蒸汽管建在一个小水池里,利用水冷了原理降低蒸汽的温度,每次开启,蒸汽在水里咕嘟咕嘟冒泡,然后白雾升腾笼罩整个房间,温度由人工控制,水分热量充足,光着屁股往一座,什么都不用干,用不了多久体内的寒气就被驱散一空,那感觉,相当不错。
袁方的这个举措不但解决了士兵的个人卫生问题,还大幅度减少了伤兵的概率,可是相应的问题也随之而来,燃料消耗太大,还有就是没有下水道,洗澡用过的污水无处排泄,最后不得不暂停,组织人手用了好些天挖了几条通往城外的下水道,又联系军工厂的那些商人弄来大量煤炭,浴池这才重新投入使用。
问题基本得到解决,袁方也不得不重新制定规则,限制没人洗浴的次数和时间,袁方规定,没个人每个月只有三次洗浴的机会,每次不得过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并要求节约用水,不得在浴室洗衣服,保持室内卫生等等,还专门退出了澡票,每个月放三张,可以转让,还有就是值岗的士兵可以在换岗之后去浴池清洗驱寒,这儿属于福利,不记基本次数之内。
浴池的事情传开之后,城外驻守的部队不干了,他们也嚷嚷着要求洗澡的权利,袁方只好划分时间段让他们分批进城洗浴。
相比男浴池的拥挤,女兵浴池就显得宽松轻松了不少,女兵就那么多,浴池的数量足够,所以她们基本没有什么限制,愿意的话每天洗两次都没人管,反正烧暖气一样消耗燃料,就是多用点水而已。
女兵洗澡不成问题,可是其他的问题却是让女兵们头疼不已,也气愤不已,浴池附近,总能现一些贼眉鼠眼满脸龌龊的家伙晃来晃去,这帮人像狗皮膏一样怎么轰都轰不走,你说你盯着他们吧,他们就在那乱晃,你要是不管他们吧,这帮败类就一点点往浴池那边凑合,找到机会就往里面偷看,袁方也遇到过几次,他很纳闷,就算有人进出的时候打开门,可有两层门帘挡着呢,里面还有个拐角,又能看到什么?
可那些家伙才不管呢,乐此不疲的守在附近,后来林如和雨晴怒了,将几个男扮女装意图混进去偷看的家伙丢进军卫所,并将女兵浴池附近设为禁地,禁止一切男人靠近,违者军法处置,情况这才得到改善。
相比外面的乱七八糟,府邸内的秩序就好多了,一来这里面没几个男人,二来这些男人一个个位高权重,才不会做偷窥那种龌龊的事,所以,府邸里面的浴池基本没有守卫,女兵们都很放心,可她们却忘记了一个人,那个整天调戏女兵的土匪头子罗四平。
罗四平这货可能是有点心理变态,毕生最大的喜好就是看美女,而且只是看,最多调戏几句,却从来不动真格的,而且到现在也没娶老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府邸内的浴池就在罗四平住处不远的地方,打开门就能看到浴池的大门,自打浴池投入使用,每天都有不少女兵过来洗澡,罗四平几乎除了睡觉就没怎么在房间待着,大部分时间都是穿着两件棉衣坐在门口瑟瑟抖,就是为了看那些进进出出的女兵,时不时的吹个口哨,遇到喜欢类型的就腆着脸过去搭讪,虽然没人搭理他就像多苍蝇一样绕着走,但这货却不以为然,自得其乐,一天下来,赚了了无数白眼后才心满意足的回房休息。
当然,罗四平除了白眼也有其他的收获,那就是和女兵们都混了个脸熟,现在这货进出府邸都不用腰牌了,在这边当值的女兵全都认识这个不要脸的臭流氓。
连松这些天累得不轻,袁方为表示感谢特意请连松过来喝酒,没有在餐厅,就在袁方的住处,一起被叫来的还有任飞和罗四平,四个人把酒言欢,一番畅饮,两坛子就被四个人喝了个精光,可四人酒意正浓,袁方本想让霍冰燕帮忙再拿些就过来,才想起霍冰燕身体不适连同欧阳纤雪一起被他赶回去休息了。
欧阳纤雪扶着腹痛难忍的霍冰燕回了住处,找来小露帮忙诊治,霍冰燕喝了碗汤药感觉好了些,欧阳纤雪这才离开,旅行护卫的职责,而欧阳纤雪回到袁方的住处却没找到人,房间里空空如也,四下寻找,却现女浴池方向一阵嘈杂,欧阳若雪就过去看了看到底生了什么,当她得知居然有人偷窥之后,顿时火起,正想过去很踹偷窥的人渣几脚,却楞在原地,因为其中一个悲惨的叫声她太熟悉了,不是袁方还有谁。八一 =.==1≥Z≠W≥.≈≈
事情是这样的,袁方他们没尽兴,决定去餐厅继续喝,四个人勾肩搭背出了房间,经过女浴池的时候罗四平习惯性的撇了一眼,然后身体一顿,将身边三人拉到墙角,指着旁边黑暗中的一个黑影说:“那边有人,鬼鬼祟祟的,哥几个,咋办?”
袁方晃着脑袋说:“还能咋办,逮住往死揍。”
连松担心说:“不会是刺客吧?要不咱们叫人来帮忙吧。”
任飞大大咧咧说:“叫个毛的人,咱们四个还打不过一个吗?”接着,四个喝得离了歪斜的家伙悄悄摸了过去,然后一拥而上,没想到那人十分滑溜,他们四个愣是没拦住,一眨眼就不见了。
要说喝多了就是耽误事,正常的话要么叫人全府邸搜查,要么就去追,可他们几个却忘了这些,反而对那人的目的十分好奇,罗四平查看一番,现那人之前所在处的墙缝有被挖过的痕迹,而且已经挖了很深,眼看就要洞穿的架势,于是这货鬼使神差的拿起地上的小木棍往里面捅了两下,还居然真就捅穿了,收回木棍,凑上去看了一眼,还没等看清什么就听到一声尖叫,然后那个洞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罗四平呆呆的楞了好一会,四下看了看这才现,难怪觉得这地方这么眼熟呢,原来是女浴池。
罗四平愣住了,袁方没心没肺的问:“咋了?你看到啥了?我刚才好像听到有女人尖叫。”
罗四平点了点头,酒意清醒了大半,刚回过神来准备拉着袁方几人赶紧跑却已经晚了,一队巡逻女兵先一步赶到将四人围住,接着,浴池里冲出更多的女兵,不管不顾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袁方、任飞和连松三个顿时就蒙圈了,开始好像挣扎,可随着疼痛加剧,三人也清醒过来,回想刚才生的事情和那一声尖叫,他们终于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急忙学着罗四平的样子用衣服盖住脑袋,任由愤怒的女兵打骂,他们不敢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唯一让他们感到庆幸的是这地方光线够暗,没认认出他们的身份。
袁方一边惨叫,一边暗骂这些小丫头片子下手够狠,一边想着脱身的对策,就在这时,欧阳纤雪的声音响起:“姐夫,是你吗?”
袁方暗暗叫苦,这丫头咋就这么直接呢,这下好了,黑锅算是背定了。
果然,听到欧阳纤雪的一声姐夫,一众女兵全都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向袁方四人,在女兵心中,袁方是她们的姐夫,是她们的亲人,她们不相信袁方会做出这种混蛋的事情。
很快,雨晴带着一队人和火把询问而来,袁方四人的身份也被确定,雨晴死死盯着袁方良久,挥手驱散围观的一众女兵,沉着脸一言不。
袁方见雨晴的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急忙解释说:“雨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雨晴语气冰冷,眼中却满是期待说:“那是怎么样的?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袁方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一遍,雨晴看向欧阳纤雪问:“是真的吗?”
欧阳纤雪低着头说:“我,我,刚才不在,冰雁身体不舒服我送她去看大夫了,才刚回来,就现这边出事了。雨晴姐,我相信姐夫不是那种人。”袁方使劲点头。
罗四平揉着被揍的乌青的脸,没心没肺的笑着说:“雨晴,袁方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真是看到有人在这鬼鬼祟祟的,还以为是刺客就过来抓人。”
雨晴瞪了罗四平一眼:“抓人?人呢?”
罗四平摊手:“跑了。”
雨晴黛眉微皱,环视四周,下令封锁府邸全面搜查,然后转身问现有人偷窥的女兵:“当时的经过时怎么样的?你详细说一遍。”
女兵看了袁方一眼,红着脸说:“当时我洗完澡正在穿衣服,就现身旁的墙上掉了一块土疙瘩,我好奇的过去看了一眼,就看到墙缝那边有一只眼睛正往里面看。”
雨晴阴沉着脸问:“偷看的是谁?”
罗四平看了看其他三人,举手说:“是我,不过我得先说明白了,我可不是故意偷看,当时我们几个都喝蒙了,刺客又跑了,我就想看看他到底在这弄什么,就随便看了一眼,我誓,我什么都没看到。”
雨晴眼中的怒火喷涌,她认为袁方他们就是来偷看的,还编出个刺客的借口敷衍自己,看向袁方的眼神也越冰冷,心里更是失望。
罗四平撇嘴说:“其实证明我们的清白也不难。”说着,问欧阳纤雪:“小丫头,你刚才离开大概多长时间?”
欧阳若雪恨透了罗四平,在她想来,这件事一定是这个混蛋强拉着袁方来的,不然以袁方的为人才不会干这种事,听了罗四平的询问,欧阳纤雪没好气的说:“一刻钟。”
罗四平不顾众女的白眼,指了指墙角说:“这墙不是一般的厚,想要把墙缝里面的沙土挖出来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再去掉这小丫头来回用掉的时间,就那么会功夫你觉得我们能掏出那么大哥洞来吗?”
罗四平的话让众女都是一愣,仔细推敲揣摩,终于想明白的事情的关键,雨晴更是仔细查看现场,然后还亲自试了试,确定罗四平说的都是事实,急忙再次下令加派人手全面搜查整个府邸,最后,还诚恳的向袁方四人道歉,尤其是对心思细腻观察入微的罗四平改观了不少。
事情很快就平息了,那个所谓的刺客也找到了,那人是主动自的,她不是刺客,也不是偷窥狂,她是驻守在府邸的一个女兵,名叫月娥。八一中文 .
事情是这样的,月娥因为生理周期原因没能和好朋友一起去洗澡,一个人待着有些无聊,就想起好友经常说外面的浴池总有人偷窥,老是担心自己的身子被人看了以后嫁不出去什么的,就想这个恶作剧,想假扮偷窥狂吓吓她的朋友,没想到就开挖通墙缝的时候居然被袁方他们现了,袁方他们四个喝得醉醺醺的说什么抓刺客,月娥知道事情闹大了,吓得没敢解释,趁乱跑了。
事情的真想水落石出,袁方四人沉冤得雪,虽然被狠揍了一顿,可心情还是相当不错,因为雨晴为表歉意,被迫答应请他们喝酒,乐得几人合不拢嘴,他们都很香看看雨晴喝多了会是什么样子,可是第二天,当‘定边城四大淫贼’的称号传到几人耳中,他们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袁方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只要女兵们没误会自己就成,至于其他人怎么说怎么想,他真不在乎。
罗四平呢,他就一土匪,更不在乎名声,之前他就是贼眉鼠眼的,就算解释也没人相信他是清白的,更何况那天晚上他到底看没看到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既然便宜占了,顶上个淫贼的称号也不冤枉,更何况还有三个什么都没捞着的家伙陪着自己,罗四平那是相当的淡定。
再说连松,这货当天晚上就炮回铁匠炉了,第二天现自己居然成了四大淫贼当时就急了,逮住谁跟谁解释,可有些事越描越黑,再加上罗四平的淡定和袁方的沉默,连松一个人的努力没有收到任何效果,最后只能捏着鼻子认命了,淫贼就淫贼吧。
要说最惨的还是任飞,第二天开始就没能再上闫月的床,甚至愤怒不已的闫月还把他赶了出来,弄得只穿了一身睡衣的任飞在外面冻了一宿,后来任飞十分肉疼的拿出自己所有的私房钱请雨晴帮忙,说清楚事情的经过和任飞的无辜,闫月这才原谅了任飞,虽然只是原谅而不是知错道歉,可任飞已经很满足了。
事后第三天,雨晴用从任飞那里敲诈来的银子置办了一桌酒菜,以表对袁方四人的歉意,而且还很‘贴心’的找了几个女兵作陪。
按理说,最痛恨这种事情的雨晴是不应该这么做的,而作为男人的袁方他们也应该很开心才对,可事实却完全相反,雨晴找来的女兵一个个五大三粗满脸凶相,每一个都比袁方他们壮实好多,和连松这个铁匠出身的肌肉男都不逞多让。
这么一群彪形壮女陪酒,估计没几个男人能受得了,而且这帮捍妞一个比一个能喝,那点酒袁方他们都没怎么动就被一帮捍妞喝了个精光,袁方他们呢,蔫头耷拉脑袋的挤在一起,像受气的小媳妇一样闷头吃菜,看得雨晴和欧阳纤雪、霍冰燕忍俊不禁偷笑连连。
捍妞们酒足饭饱,袁方他们提溜这瘪肚子出了女兵营地,确定那些捍妞没有跟来,任飞恶狠狠说:“太窝囊了,袁大哥,这是我这辈子喝的最窝囊的一顿酒。”
连松的脸色十分难看,附和说:“可不是吗,不说那几个女兵长得怎么样,那性格也太豪爽了吧,我才喝了一杯酒,剩下的全都让她们喝了。”
罗四平心有余悸说:“我看不是她们陪咱们,是咱们陪她们才对,你看看那些女人,开始的时候还偶尔跟咱们说上几句,后来呢?后来完全无视咱们了,她们倒是该吃吃该喝喝,划拳行令,把咱们当空气了。”
袁方刚想统筹帝国附和着说点什么,可是看到身边目光不善的盯着其他三人的欧阳若雪和霍冰燕,话到嘴边顿时改了口:“再怎么说这也是雨晴的一番心意嘛,有吃有喝的你们还想怎么样?你们要懂得满足。”
任飞三人愕然看向袁方,见袁方一个劲的往身边努嘴,这才想起欧阳纤雪和霍冰燕的存在,一个个纷纷改口违心称赞,夸奖女兵的热情好爽,雨晴的仗义豁达云云,欧阳纤雪和霍冰燕知道这帮家伙的话不尽不实,但还是听得眉开眼笑,开心不已。
袁方四人都没吃饱,决定回去再吃点东西,才刚一进院子,正在院里遛马的杨兴离着老远的挥手喊:“呦,四大淫贼回来了,哥几个这是又跑哪骚去了?”
叶青如和夏忆闻言掩嘴偷笑,袁方满头黑线,对杨兴比了个中指后,四个人齐齐掩面而逃。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过的很平静,士兵们白天训练,晚上吃饱了喝足倒头就睡,骑兵们时常会出去溜溜马,兴致来了就去河边刨几个冰窟窿抓点鱼改善伙食,杨兴待在府邸一边学习一边处理手头的事情,每天晚上都会抽出时间陪小梅散步,袁方这段时间很少去议事厅,但还保持着和杨兴的私下联系,白天全身心的投入到医工培训的事情上,将自己的急救常识倾囊相授。
罗四平和任飞在女浴池事件后的第十五天离开了定边城,开始了他们的正途,连松没有什么改变,依旧忙得不可开交,闫月的蒸馏室再次扩大规模,每天都能产出数量不菲的盐水,而酒精的数量却不对,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的酒用来提纯,方青的玻璃坊也在全力生产,除了品质好的提供给闫月用来盛装盐水酒精外,剩下那些学徒做出来的残次品也都没浪费,装上火油稍稍改装就是一枚不错的燃烧弹,无论是用来守城还是攻坚都是一大利器。
这天,杨兴派人找袁方过去商量事情,袁方将课堂交给秦操回到府邸,一进议事厅现大部分将领都在,知道应该是有大事生。
行礼后在雨晴身边坐下,不等袁方打听,杨兴就开口说:“人都到齐了,那么现在咱们就开始吧,陈信将军,就由你来讲讲吧。”
事情的确是大事,这是一个关于明年开春应对宁愿帝国侵略的军事会议,先根据探马斥候得到的情报表明敌军的数量和驻扎区域,然后分析敌军可能进攻的方向并作出相应的应对部署,这些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却是让众人伤透了脑筋,因为将要面对的不止是宁愿帝国的侵略军,他们身后可是还有更多的军队虎视眈眈,虽然双方为同袍战友,但立场不同,谁也保不准在抵御外敌的时候那些同袍会不会趁机捅自己一刀,所以在考虑迎敌的同时,也还得考虑身后的安全,己方就这么多人马调动起了捉襟见肘,明显有些不够用。八一? ≤.≠≤1≠Z≠W≤.≈
众人集思广益各抒己见,却都没有太好的办法,最后还是袁方这么门外汉的一句话打破了僵局。
袁方的意见是占领牛角山,构建军事堡垒,以少量兵力驻守险地堵死侵略军前进的路线,然后从定边城和古钟城抽调人手,集中力量戍守牛角山以南的那片狭窄平原,那里地势并不开阔,不适合大军团作战,相对来讲,对防守一方比较有利。
经过分析讨论,袁方的计划得到所有人的认可,最后决定,由汤剑派遣一万东州步兵携带大量弓弩箭矢前往牛角山驻守,以南北两峰为依托,以峡谷为纵身,关键时刻还可以从山上丢岩石下去封堵山谷,相信就算侵略军的人马再多也很难通过。
汤剑的人马第二天就出去了牛角山,他们的事情很多,尤其是往山上运送各种物资,那是一个极为费时费力的工作,杨兴大笔一挥,将之前擒获的一千多俘虏全都拨给他们去做苦力。
接着,古钟城派出一支一万人的步兵军团和几乎所有工兵,前往牛角山以南打造营盘,挖设陷阱,算是暂时封住了两国之间的边界。
散会之后,雨晴和林如回去操练女兵,这段时间她们已经完成了筛选,挑选出一千多不到两千女兵进入皇家亲卫军,两女那是不遗余力,每天都将这些女兵训得死去活来的,可奇怪的是,那些女兵没有一个人叫苦抱怨。
和雨晴、林如聊了一会,劝她们不要太过苛求,有张有弛,然后回到医疗所继续他的课程。
刚一进医疗所的院子,小梅和小露就迎了上来,两女的表情有些古怪,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同情,询问之后才知道,袁方战俘营刚刚送来具尸体,死者是因为和其他战俘打架死掉的,袁方早就有交代,如果有战俘死了就把尸体送到医疗所,用来尸体解剖让那些军医和医工更清楚更直观的了解人体结构,理论实际相结合,完善自身的医疗技术。
对于解剖战俘的尸体是否人道,袁方没有半点心里负担,其他军医同样如此,可能有人不赞同觉得袁方这么做太残忍,可经历过战火,见过一个个战友倒下之后,相信没有人再会那么想,再说,袁方又不是**解剖,而且也不是故意弄死那些战俘,只是利用一下他们的尸体而已,事后也会好好安葬,总部丢进乱葬岗尸骨无存连块墓碑都没有要强不少。
解剖的过程就不细讲了,反正一次解剖课完成之后,除了秦操、小梅、小七他们几个之外,剩下的人全都吐得稀里哗啦的,就连叶大夫和陈光也不例外,那些医工和军医看向袁方的眼神也都变了,变得有些恐惧,变得有些不敢接近,也没人再敢和袁方叫板,他们都害怕要是惹毛了这个家伙自己会被送上那张解剖台。
桑柔和结月属于纯粹的军人,之前经历过几场大战,受过伤,也杀过人,可是在看完袁方解剖尸体之后,两女同样感觉很不舒服,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袁方有点心疼她们,给她们放了几天假,放松心情,两女这才恢复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小梅、秦操,小七几人轮流上阵,讲解人体构造以及一些重要区域的外伤处理,结合之前解剖课见过的人体内部构造,军医和医工们可以说是茅塞顿开,以前没注意到的一些致命细节如今都清晰无比,相信以后遇到同样的伤势他们都会处理的很好。
那具尸体没有浪费,利用到了极限,被叶大夫和陈光还有吕灵、小露等一干军医翻来覆去的摆弄,知道尸体开始变质,才恋恋不舍的将其缝合,送到城外找了个不错的地方安葬。
没过几天,战俘营又送来一具尸体,这人正是和之前那人打架那个,据说是被死者的朋友报仇勒死的,袁方才不管那些,当即下令军医和医工开始考核,题目就是尸体解剖和一些常见伤的处理,军医们每人负责解剖其中的一个部位,然后指出需要注意的地方,并设置一些题目交给医工处理,比如血管结扎,比附腹膜缝合等等,每个人都亲手实践,对着尸体滔滔不绝,然后袁方在一边给予评价指正或是赞扬,记录每一个人的成绩,结果让袁方很是欣慰,除了几个实在受不了呕吐不止的医工之外,其他人全都通过考核。
接着,袁方按照个人的擅长将叶大夫和吕灵等人从新划分科目和主要负责的患者,比如叶大夫擅长接骨,袁方就让其负责骨科,小梅和小露负责妇科,秦操和小七他们负责普通外科,吕灵等一众军医也如此划分,以便应对大规模战斗后的紧急救治,当然,普通外科是所有军医必须掌握的医学,没有更多的尸体供大家实践,就改用动物。
从那以后,外出部队抓到的猎物都得先送到医疗所,被他们切得乱七八糟之后才能带回去下锅,弄得那些当兵的看到支离破碎的猎物吃起来都有些心惊肉跳的。
还有就是分类检伤,这个是袁方一再强调的,也是重点培训的项目,甚至还不惜代价找汤剑帮忙找来一千多士兵扮演伤者配合做了几次演习,直到军医、医工全都达到要求才算作罢,而袁方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豁出面子找尉迟刚弄了点白面给参演人员改善伙食。
还有就是各种工具的消毒和卫生管理,这里的条件有限,但能做的还是要做的,比如各部队的医疗所自行定期蒸汽消毒,比如纱布,各种工具等等,一些药物也要事先配制好存用,比如各类麻药和常用的止痛药什么的。八一中文?网? ? ≥.≠≈1≤Z≈W≤.≠
这么说吧,在袁方的指导和杨兴的支持下,军医的职业素质正在稳步提升,人员配比也比以往更加合理充足,军医的地位也在袁方的争取下不断提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展。
大量医工的加入和袁方的新理念外科医术,不但没有让军医体系混乱,反而是激了众人的热情,比如以往那个士兵弄伤了手脚什么的,军医随便看看开点药就完了,显得有些冷漠,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前些天有个士兵不小心弄伤了手,刚进医疗所就被一大群医工围住了,当时下了他一大跳,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到了军卫所呢。
后来,受伤的士兵出来的时候还晕乎乎的,那些军医实在太热情了,手掌一寸来长的伤口,十几个军医楞是每人缝了一针,当时看着那古怪的弯针进进出出的确实挺吓人的,不过打了麻药一点都不疼,之后,还有女军医帮忙仔细的包扎,那感觉,别提多爽了。
身后传来军医的嘱咐:“喂,别忘了五天之后过来拆线,我们这可是有不少美女的呦。”
士兵挥动包着结拜纱布的手笑呵呵说:“忘不了,保证准时过来。”
自从这次之后,士兵们也都渐渐现军医们的变化,无论是多轻多么不起眼的小伤都往医疗所跑,那些军医和医工们也都乐此不疲的小题大做,双方都志得意满、皆大欢喜。
袁方也见过几次这样的事情,虽然有点浪费资源和药品,但袁方没有制止,他不想然灭大家的热情,不过几次观察下来,袁方现缝合包扎这种工作还是女军医做的更好,因为她们更细心,更有耐心。
于是,袁方找到林如和雨晴,将没能进入皇家亲卫军的女兵全都要了过来,由小露和小梅教授她们一些简单的医疗技术,袁方打算将这些女兵培养成第一批医护人员,以帮助军医分担一部分工作,而这些女兵则是交给大梅教导,大梅有这样的资格和能力。
当然,袁方这么做也是有一定私心的,如果杨兴能够排除异己得到皇位,他会像之前说过的继续回去开医馆,不过这次他的目标是开一家帝国最大的医馆,当然需要很多的人手,而这批医护人员就是他选择的目标之一,也可以说是人员储备。
派往牛角山的部队出后的第十五天,通信兵带回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他们到牛角山的时候,现南北两峰再次被敌军占领,最初,因为敌人的大意出其不意的成功攻占了牛角山南峰,却也惊动了北峰的敌军,敌军加强戒备,他们多次强攻无果,原本带队的将领打算围而不打,耗尽对方的粮食逼对方主动投降,可是审问过南峰的战俘之后得知,敌军在北峰储备了大量的粮食、清水和大量箭矢,足够那两百多人坚持半年的时间,于是带队将领使出浑身解数,声东击西,暗度陈仓等计谋全都用了一遍,结果对方根本不上当死守北峰,己方擅长攀爬的士兵死伤殆尽,不得不派人回来救援。
得知这个消息,杨兴召开紧急军事会意,主题就是拿下牛角山北峰,那里,是己方春季计划的一个重要环节,如果不能完全控制牛角山,敌军很可能会从那里突进,进入平原地区威胁定边城和古钟城。
虽然守城战比起平原对战要更有优势,然而那样实在太过被动,大损士气,所以,牛角山必须拿下。陈信、常迅、汤剑、秦殃、常衡、雷华、林如和雨晴等军官列席,众人冥思苦想却没有太好的办法,牛角山,他们大部分都去过,尤其是雷华和雨晴几人甚至还上过峰顶,对那里的地形都很熟悉,也更清楚想要爬上那么高的陡峰强攻北峰的难度。
常衡提议,以南峰为阵地,以强弓为掩护,压制敌军不能靠近,然后再派人攀爬上去固定绳索。
这个计划怎么说呢,中规中矩吧,成功的希望不大,因为他们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对方将领的失误之上,将心比心,如果大家换个位置,在场这些人面对常衡的进攻计划都有好些办法可以应对,而且基本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只需几个火油瓶和一只火箭,又或者派几个人带着重盾过去砍断绳索等等,就算己方以这种方式同时展开多点强攻也是如此,没有太大希望。
袁方过来的时候杨兴和其他人都是一脸的愁云惨淡,袁方了解了一下情况后丢下一句话:“给我几天时间,我有办法。”说完转身就走。
杨兴本想问问袁方到底有什么办法,可刚要开口才现,袁方已经跑没影了。
当晚,已经消停了一段时间的铁匠炉再次传出噪音,弄得一些精神衰弱的士兵又是一夜没睡。
杨兴等人没有将希望寄托在袁方一个人身上,常迅他们也有自己的骄傲,带兵多年,经验丰富,他们不信自己会输给袁方这个半吊子,于是,一众人待在议事厅继续苦思,一个又一个想法被提出,然后又被否定,两天的时间几乎没有任何进展。
约定的当天,袁方吃过早饭去了趟铁匠铺,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将这两天弄出的东西组装起来,又试了好多次,确定没有错漏后连松又组织人手拆卸装车,袁方呢,则是迈着悠闲的步伐昂挺胸、趾高气昂的走进议事厅,因为他已经从夏忆和叶青如那里得知杨兴他们依旧没有想出办法。
袁方大尾巴狼一样先是给杨兴行了个礼,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端着茶杯小口抿着,根本不理常迅等人探寻的目光,气得常迅和陈信很想暴揍这货一顿。
良久,杨兴有些讨好的说:“老大,你不是说两天之后给我答复吗?怎么样?是不是有办法了?”
袁方觉得关子也卖够了,轻蔑的撇了常迅几人一眼,走到杨兴身前,隔着桌子嚣张说:“把你那笔和纸借我用用。八一 =.==1≥Z≠W≥.≈≈”杨兴忙不迭的将笔墨纸砚一股脑的推给袁方。
袁方拿起笔蘸了点墨,回头看了还坐在椅子上的众人不满说:“你们在哪能看到什么?还不过来,我给你们扫扫盲,也让你们看看本天才的手段。”常迅等人气得七窍生烟,可处于好奇,还是围了过来,但脸色都不是太好看,尤其是雨晴,那白眼,不要钱一样丢了一大筐过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袁方在纸上画了两个弯弯曲曲的线条,指着一边说:“这边是北峰,那边是南峰。”
常衡挠了挠头说:“怎么这么奇怪,看起来不像啊,山峰不是应该是凸起的吗?怎么会是一条线呢?”
袁方咧嘴一笑:“这是俯视图,明白什么叫俯视图吗,就是站在高处往下看到的样子。比如说这个笔架,平行看是一个架子,但你要从他的上面看,那他就是一个长方形,不信你试试。”
常衡还有些不信,拿起笔架放在地上又按照袁方的意思垂直往下看,果然,就像袁方说的一样,顿时,常衡再次看向袁方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袁方得意一笑:“咱们接着说,大家看,两座山峰之间的距离不是很大,有宽有窄,我记得有一处地方,两峰的边缘相距只有五六米远,我的想法是就在那里搭一座浮桥,咱们的添油战术不是不好使吗,那咱们就一拥而上,我看那帮孙子还能怎么办。”
常迅皱眉说:“就算真有你说的那个地方,两峰的间距只有五六米,可是想要搭建浮桥也不容易吧?还不是得先派人上北峰固定绳索。”
常迅的想法没错,这个世界的浮桥差不多都是以绳索为筋骨,再在上面搭建木板而成,如果搭建这样一座浮桥的话还不如直接派人上去绑绳索省事。
袁方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说的浮桥不用绳索,怎么说呢,就像一块巨大的木板,只要我们把它放倒,搭在两峰之间就可以了。”
陈信反驳说:“哪有那么大的木板,再说了,拼凑起来的不牢靠,要是走到半路木板断了怎么办?”
袁方信心十足说:“你们放心,我都试过了,保证够结实,就算上面占满人使劲跳都不会断。”
见常迅正要开口,其他人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脸的失望,袁方气急败坏说:“你们不信我?”
陈信郑重说:“不是不信,事关重大,你总得拿出点让我们相信的东西吧,总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我们就照办对不对,时间不多了,要是这次失败了再耽误下去一旦宁远帝国的人杀过来,牛角山很可能失守。”
袁方看向杨兴,见杨兴的眼神淡定从容,看向自己的眼中有着无比的信任,袁方心里一暖,环视众人无奈说:“我看我要不拿出点东西出来你们是打死也不信了,行,你们跟我来,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手段。”说着,转身就往外走,不过刚走两步就停下脚步,转身走到杨兴身边,点头哈腰满脸赔笑说:“殿下先请。”
杨兴一愣,随即昂起高傲的头颅,哼哼说:“带路。”
袁方心里这个气啊,没好气说:“你小子别太过分了啊,当心我找小梅说你要纳妾。”
杨兴顿时蔫了,赔笑说:“老大先请。”
袁方和杨兴并肩而行,常迅和陈信对视一眼,实在拿这两个活宝没办法,这些天两人不断努力,以为已经将杨兴改造成一个差不多合格的贵族了,没想到原本大方得体的杨兴只要和袁方那小子凑到一起,顿时又变回小流氓一样。
一行人来到最大的铁匠炉,连松正指挥人将一根根拆开的铁管装车,见杨兴过来了急忙上前行礼,袁方郁闷说:“还得麻烦大家伙在辛苦一下,把这浮桥再组装起来。”
连松一愣:“刚才不是试过了吗,组装一次挺费劲的。”
袁方无奈说:“没办法,有人不信啊。”连松看了看跟在杨兴身边的常迅等人,他和那些人不熟,没敢多说什么,又指挥人开始卸车再重新组装。
有了一次经验,二十几个人一起动手,很快,一座十米左右的浮桥呈现在众人面前,说是浮桥,其实就是一个类似脚手架的铁架子,上面铺了层木板而已,铁管架的连接处全都用螺丝链接,桥面的木板也用套环和螺丝固定,袁方抬脚踹了搭好的浮桥一脚,看向常迅等人笑呵呵说:“怎么样?要不要上去试试?”
其实不用试,见到这座浮桥之后众人就知道袁方说的都是事实,这个看起来很古怪的铁桥足够结实,不过好奇之下,众人还是上去试了试,然后再没说什么,杨兴当即拍板,用最快的度将这座铁桥运到牛角山,一同过去的还有几个铁匠,以便运到南峰山顶后从新组装。
回去的路上,常迅和陈信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一左一右搂住袁方的胳膊将其夹在中间,然后就是一顿乱掐,疼得袁方嗷嗷直叫,还大义凛然的说了一句这是对淫贼的惩罚。
袁方怎么不知道这俩货是报复自己刚才嚣张的态度,可这俩老东西下手也太狠了点吧,眼看他们没有停手的意思,袁方先是道歉求饶,然后大嚷大叫的向雨晴求救,让她帮忙证明自己的清白。
雨晴呢,全当没听到,测过脸装模作样的和林如聊天,无奈之下,袁方又向桑柔、结月她们求救,几女只是笑嘻嘻的挤眉弄眼,根本没有帮忙的意思,最后无奈之下,袁方老老实实的承认错误并诚恳道歉,常迅和陈信这才松手,然后没事人一样背着手跟在幸灾乐祸的杨兴身后往议事厅走。
袁方揉着胳膊欲哭无泪,恶狠狠的瞪了桑柔和结月一眼:“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们。”两女闻言吐了吐舌头,一脸的无辜。
在常衡、汤剑羡慕的目光中,袁方追上常迅和陈信,挤进两人中间,斜眼看看这个,又撇嘴看看那个,挑衅之意溢于言表。八一 ?.1ZW.
常迅瞪眼说:“咋地?还想再来一次?”
陈信跃跃欲试说:“这次我可不会再留手了。”
袁方闻言嘿嘿一笑,张开双臂搭在两人肩头,笑呵呵说:“没看出来了,你们两个也不是老顽固嘛,其实呢,我觉得吧,有些事不用强求,循规蹈矩墨守成规并不一定就好,就像刚才,咱们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不是很开心?多笑笑,心情好了,脑袋瓜子也就灵光了,而且对身体也好。”
见两人若有所思,袁方没有再深说,话锋一转:“常将军,我最近得了个补肾壮阳的药方,效果相当不错,你要不要试试?说不定还能再生个儿子也不一定。陈将军要是有需要的话也可以一起试试,对了,还不知道你娶老婆没有?”
常迅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陈信的脸青一阵红一阵,两人不约而同的张开双手就去掐袁方的脖子,一副要干掉这个淫贼的架势。
袁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开始戒备,两人刚一出手,就像被射中的兔子一样一下蹿出去老远,掐着腰得意的哈哈大笑,气得常迅和陈信再也不过什么将军的威严,撒腿就追,袁方围着杨兴转来转去躲避两人的魔抓,三人像卫星一样,没一会就把杨兴给转晕了,很不仗义的给袁方下了个绊子,世界终于清静了。
接下来的一段路,袁方的两只耳朵被常迅和陈信拽着,嘴里连连讨饶,两人却丝毫不为所动,时不时的手指微微用力,袁方就是一声惨叫,他们很享受这样的声音。
一路笑闹,众人之间的关系亲近了不少,听过袁方之前那些话后常迅和陈信也在尝试这改变,他们不是迂腐之人,又何必去墨守成规?皇家的威严有他们去捍卫,杨兴,就让他做一个真实的自我,开心的皇帝吧,这也没什么不好。
笑闹了一阵,袁方放慢脚步与常衡并肩而行,袁方用肩膀拱了拱不苟言笑的常衡,挤眉弄眼说:“你不是在边界吗,咋回来了?”
常衡笑着说:“边界已经稳固,我回来是商量那个计划的。”
袁方眼睛猛的一亮:“要开始了?”常衡点头。
常衡没有穿盔甲,袁方伸手捅了捅常衡的腰眼,常衡感觉痒痒往旁边躲了躲,袁方笑着说:“你小子别整天板着个脸,多笑笑,不然就不帅了。”常衡一阵哭笑不得。
回到议事厅,杨兴刚刚坐下,雷华就主动请缨说:“殿下,请殿下准许末将前往牛角山攻打南峰。”林如、雨晴、汤剑和陈信闻言都是一愣,随即又是懊恼,暗骂雷华这货太过狡猾,居然抢了先,他们可都惦记着这场战斗呢。
杨兴也觉得派雷华过去比较适合,毕竟雷华对那里的地形相当熟悉,也有在峰顶的战斗经验,于是点头说:“准了,你准备一下,等下就出,尽快解决那里的麻烦回来复命。”
雷华躬身领命,接着有点尴尬说:“殿下,能不能给点人,我手下就剩十几个人了。”
杨兴翻着白眼说:“牛角山那边不是有一万人呢吗,随你调用。”雷华松了口气。
袁方想了想,见陈信也是一脸尴尬,于是提议说:“殿下,反正现在咱们的人手也不够,我看不如这样,再招一万兵马如何?”
杨兴明白袁方的意思,想了想说:“银子补给差不多够用,行,那就这么办了,陈将军,这事就交给你了,怎么样?”
陈信闻言欣然领命,并滔滔不绝的开始分析全国各地的人口数量和局势,最后决定去南屏郡和西州招兵,南州以失,大部分人口都居住在南屏郡,以至南屏郡人口暴涨,土地紧缺,而帝国会在不久的将来反攻南州,所以先一步招募南州闲置的青壮入伍,将他们锻造成一支铁血军团,为国效力,他日反攻南州,夺回家乡的土地。
西州呢,属于帝国的大后方,没有经历过战争,人口繁衍度极快,兵员储备丰厚,而且西州的士兵出了名的吃苦耐劳,性格坚毅,是当兵的好苗子。
陈信早有预谋,一切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杨兴自然没有什么意见,轻车熟路的大笔一挥,写了份征兵令交给陈信,有了这东西,就算各地官署不配合,但也不会明目张胆的跳出来叫板,毕竟,杨兴的三皇子身份可是已经得到皇室证实了的。
这时,夏忆进来禀报,城外有一队自称是南屏县差办的人求见,说是有事询问袁方。
南屏县,差办,又是点名找袁方,不用问众人也知道这帮人的来意和目的,杨兴刚要下令将来人轰走,袁方笑眯眯的请示说:“要不让他们进来吧,我倒想看看他们打算给我按个什么罪名。”
杨兴咧嘴一笑:“那这事你就看着办吧,要杀要剐随你。”
袁方坏笑说:“怎么能随便杀呢,我可是以德服人。”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袁方兴高采烈的带着桑柔和结月走了,不是去迎接,而是好奇,去看看是谁这么有种居然都追到这儿来了。
欧阳纤雪、霍冰燕和于静秋三女是夜班,现在还在睡觉,袁方没有去打扰她们,先找到王铁柱和赵水根,然后一起去了西门。
这次被南屏县理派来的一共十人,为的是县署的副都头名叫罗广田,此人三十来岁的年纪,性格耿直,嫉恶如仇、刚正不阿、铁面无私,在南屏县得罪了不少人,所以这个差事才会落在他的头上,就连跟着他的几个差办也跟着一起倒了霉。
罗广田虽然刚正不阿,但他不是傻子,去前线抓三皇子殿下的心腹,那就是找死,所以来之前罗广田就已经有了打算,低调,放低姿态,简单走个过场就赶紧回去,本来,涉及到军人的案子就应该交给军卫所去处理,上面居然让他来抓人,分明是让他来送死,他可还没活够呢。
城门开启,罗广田一行在一队士兵的看押下臊眉耷眼的进来,罗广田以前和州军大过交到,可那时双方都是和和气气的,哪像眼前这些当兵的一个个横眉冷对,再看那些士兵手里的长枪、身上的盔甲和不善的眼神,罗广田就更不敢嚣张了,点头哈腰的跟在为的小队长身后往前走。八一中文 =.≈≠1≥Z≥W≈.≤
还没走出多远,前面带路的小队长突然停下脚步,立正行礼:“见过袁大夫。”其他士兵也都立正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罗广田和他手下的一种差办被吓了一跳,抬眼看去,只见迎面走来五人,三男两女,为的他很眼熟,正是通缉画像上的那个犯袁方。
罗广田表情变幻不定,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最后上前一步行礼说:“见过袁大夫,在下是南屏县的差办都头罗广田,他们是我的下属,这次来......”
袁方挥手打断罗广田的话,笑呵呵的对卫兵队长说:“辛苦了,这里交给我就成了。”
卫兵队长看了看罗广田他们腰间佩戴的官刀,请示说:“袁大夫,要不要缴械?”
袁方不以为意的摆手说:“用不着,在这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卫兵队长想想也是,狠狠瞪了罗广田一眼,带着手下返回城门岗位。
袁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罗广田一行,身上没有什么灰尘,不过脚上和裤子上全都是污泥,那是雪路走多了的结果。
袁方想了想说:“哥几个这一路上冻坏了吧,你们老大也真是的,让你们跑这么远,也不说给配几匹马骑,走,我带你们去暖和暖和,吃点东西。”
罗广田心里不由一阵感动,这一路上他们可没少受苦,大雪天的还得赶路,两只脚冻得都快没知觉了,原本他还以为袁方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甚至都做好了饿肚子的准备,没想到袁方这个人这么和善,一见面就嘘寒问暖的,明明自己就是来找他麻烦的,他却以德报怨,呃,最少罗广田是这么认为的。
袁方在前带路,桑柔和结月护在身边,王铁柱和赵水根跟在后面,将罗广田一行隔开,以免他们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走到岔路拐了个弯,桑柔看看身后,小声问:“姐夫,不是去府邸吗?”
袁方耸耸肩:“那是杨兴的地盘,地方就那么大,总不能带他们去餐厅吧。”桑柔想想也是,府邸能够安顿这么多人的地方实在不多,而她现在更好奇的是袁方到底打算去哪。
往前走了大概十分钟,结月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一间浴池皱眉说:“姐夫,你说带他们去缓和缓和,不会是洗澡吧?”
袁方摇头说:“不能够,那地方你们又进不去。”结月和桑柔松了口气,她们还真有点担心袁方那么做,那样她们就尴尬了。
快到浴池的时候袁方又转了个弯,桑柔和结月对视一眼,然后坏笑,她们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刚刚她们还来过,正是城内最大的铁匠炉,那地方是够暖和的。
果然,越往前走就越暖和,罗广田也大概猜出他们将要去的是什么地方了,心中再次给出对于袁方的评价,面善心黑。
远远的,袁方就和连松打招呼说:“连大锤,我又来了。”
连松见袁方又带了一帮人过来,愕然说:“我靠,不会又要重组装一次吧?我可刚拆完,正装车呢。”
袁方摆手说:“不是,不是,你忙你的,我就是过来借个地方暖和暖和。”
连松看了看袁方身后一群臊眉耷眼的差办,他认得差办的服装,走到袁方近前小声问:“差办?他们怎么来这了?”
袁方嘿嘿一笑:“应该是麦青河的那事。”
麦青河的事情连松知道,撇了罗广田等人一眼,嗤笑说:“不会吧,他们跑着抓人来了?”
袁方呵呵一笑,连松指了指乱七八糟的院子:“你随便,我就不陪你了。”
袁方挥手说:“行了,你去忙吧。”说着,带头往院子里走,一阵东张西望后,在煤堆后面找了块空地,蹲在墙角招呼罗广田等人。
罗广田欲哭无泪,可人在屋檐下也只能入乡随俗了,其结果就是一行人靠着矮墙蹲成一排。
袁方得意的问:“怎么样,这里挺暖和的吧。”罗广田哭丧着脸点点头。
袁方看向桑柔和结月:“去给他们弄点吃的。”结月不放心的看了罗广田等人一眼,没有动,而是叫来一个铁匠去拿吃的,然后毫不客气的缴了他们的武器,丢给路过的连松。
连松抱着十把官刀咧嘴一笑,嚷嚷说:“兄弟们,有好铁了,来,先炼了,留着做自行车。”罗广田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本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结月和桑柔冷厉的目光,又看看附近一帮五大三粗的铁匠戏谑的眼神,还是忍了,继续当缩头乌龟。
袁方没理罗广田,和身边的王铁柱、赵水根两人叙旧,自从上次大捞玉佩回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这段时间,王铁柱和赵水根也跟着雷华他们住在军储所,每天除了操练手底下那几十个无家可归留下来的小病之外就无所事事了,闲的实在无聊就跟周磊他们那些后勤兵出城抓抓鱼,打些野味什么的,日子过得相当清闲。
说起周磊,这家伙还真有个性,果真没有去找尉迟刚,依旧在军储所做他的小队长,不过那次和任飞、袁方喝得酩酊大醉之后,性格变得开朗了许多,最少不再总板着脸了。
没等多久,铁匠捧着个竹框过来,里面装着一大堆黄灿灿的窝头,还冒着热气。
铁匠将竹筐放在罗广田身前,罗广田急忙起身道谢,看了一眼满满一大筐窝头,尴尬说:“太多了,我们吃不完。”
铁匠翻着白眼说:“不是都给你们的,每人两个,剩下的是我们的晚饭。”
罗广田愕然无语,表情无比尴尬,招呼手下的兄弟每人拿了两个窝头先是向袁方道谢,然后开吃,他们带的干粮早就吃完了,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食物就在眼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矜持,张嘴就啃。
袁方纳闷问铁匠:“这还没到晚饭时间呢吧,你们怎么就开饭了?”
铁匠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俺们干的都是体力活,每天要多吃一顿。八?一中文??网 =.≤≈1ZW.”
袁方伸手抓了个窝头说:“光吃这些也不行啊,哪天我给你们弄点肉补补。”
铁匠大喜:“那感情好,要是再有点好酒就更好了。”
袁方拍了铁匠的大屁股一下,没好气说:“别得寸进尺哈,好酒没有,就那个闷倒驴,爱喝不喝。”
铁匠揉着屁股说:“成,有酒就成。”
铁匠乐颠颠的走了,袁方啃了一个窝头,转头看向罗广田说:“说说吧,你们几个是不是得罪谁了?你们县理咋就派你们过来送死了呢?”
罗广田心里一紧,苦着脸说:“袁大人,要杀要剐我一个人担着,这事和他们无关,还请你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他们家里都有老人孩子。”
袁方眉毛一挑:“我说要杀你们了吗?我这人平时还是很讲理的。”
罗广田暗骂:“什么叫平时还是很讲理的?那不就是说不平时的话就不讲理了。”
袁方接着说:“说说吧,你们家县理是怎么说的。”
罗广田没有任何隐瞒:“县理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过来抓你回去协助调查麦青河杀人的事情。”
袁方撇嘴说:“又来这套,协助调查用得着抓回去吗?再说了,你们家县理要是不傻就知道我不可能跟你们回去。”
罗广田哭丧着脸说:“我也知道,可是上面就是这么交代的,我们要是不来,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袁方理解的拍了拍罗广田的肩膀说:“行了,我能理解,我也认识一个做副都头的朋友,你们那里的门道我也知道一些,都是混生活,不容易啊。”罗广田那是相当感激,连连哀叹。
袁方站起身说:“我也不为难你们,配合你做个笔录,相信这样回去你们也差不多能交差了吧。”
罗广田本就没奢望带袁方回去,能抱住小命已经很开心了,如今听说袁方愿意配合做笔录,罗广田那是惊喜不已,就像袁方说的,只要带着笔录回去他们就能交差了。
找人要来纸笔,递给罗广田,袁方背着手踱了几步开口煞有介事的说:“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在麦青河抓鱼,我就看到他们两个被一群流氓追打,他们两个跑到我们那里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差点丧命,我呢,就质问那个带头的什么冲,听说是县尉的儿子。”
王铁柱提醒说:“陈冲。”
袁方一拍大腿:“对,就是那小子,我当时就问他为什么打人,难道不知道袭击军人是违法的吗?那小子当时鼻孔都翘上天了,说什么他爹是县尉,在这一亩山分地他就是王法,别说区区一个当兵的,就算是皇帝来了他也照打云云。哥几个,你们也应该知道,我们当兵的最看不惯陈冲那种狗仗人势的二世祖,更何况这孙子居然扬言要揍皇帝,我当时就怒了,这时正好一起的两个女兵换好衣服从帐篷里出来,陈冲那货见两个女兵长得漂亮,就见色心起,见财起意,见,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吧,他就是个贱人,对那两个女兵动手动脚的,我们当然不能让他胡作为非了,跟他说明我们是三殿下的手下,希望三殿下的名头能让他有所忌惮,别把事情闹大了,可这货精虫上脑,说了一大堆不好听的,还拿三殿下的身份说事,言语很不恭敬甚至人身攻击,还让他手下的流氓拉拉扯扯的要把那两个女兵带走服侍他,之前我一忍再忍,可他敢对三殿下不敬,那就是对帝国皇室不敬,那就是等同造反,等同叛国,我们身为军人,职责就是保卫国家,对于这些乱臣贼子自然不会手软,不过我当时还傻了吧唧的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给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承认错误,可那孙子仗着他爹是县尉,不但不道歉,还变本加厉的说什么他就是想造反,就是对皇室不敬,问我能把他怎么样,接着,我们就打起来了,结果你们也知道了,他们虽然是一群乌合之众,仗着人多一拥而上,们没办法只能反击,对,我们是自卫,自卫反击而已,他们才是挑起事端的罪魁祸。嗯,差不多就是这样吧,来,我看看。”
袁方接过罗广田的笔录看了一遍,上面记录的都是袁方的原话,没有什么错误,袁方签字画押,将笔录递给罗广田。
罗广田心中苦笑,不知道带着这么一份笔录回去到底是祸是福,其实办差多年的他从袁方的描述中现不少疑点,可袁方避而不谈,他也没胆子多问,要是把这货惹毛了也给自己扣上个对皇室不敬的大帽子,他这一百来斤就算交代在这了,要是再狠点,直接把他丢进铁匠炉烧了也不一定。
接着,王铁柱和赵水根开始讲述当时的讲过,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边商量边讲,看得罗广田满头黑线,心说你们俩就算编谎话就不能隐蔽一点,哪有像你们这么明目张胆的。
王铁柱他们所讲的后半段和袁方说的一模一样,前面被陈冲等人追打,他们的解释是两人一大早外出锻炼,正好遇到地痞抢劫王老头,他们见义勇为勇斗歹徒,没想到对方还有后手,叫来更多帮手,他们双拳难敌四手,自报家门无果后就跑去找袁方他们求援。
王铁柱和赵水根讲完,签字画押,接着由桑柔和结月冒充欧阳纤雪她们现身说法,在袁方的引导下将自己说成无辜的受害者,还装出一副愤愤不平和委屈的样子。
笔录做完,事情算是告一段落,等罗广田小心翼翼的收好烫手的山芋,袁方满脸歉意的对罗广田说:“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你们可以留在这休息几天,我让人给你们安排住处。”
罗广田是一秒钟都不想待了,起身行礼说:“我们就不打扰了,这就回去复命。”
袁方自然不会挽留,对王铁柱和赵水根说:“你们俩送他们出去,对了,给他们弄点干粮带着,都是为帝国效力,咱们也不能小气了。八一中文 ≥.≈1ZW.”王铁柱嘿嘿笑着点头,带着罗广田一行原路返回。
一行人刚走出铁匠炉的大院,一队人马杀气腾腾的冲过来,雷华一马当先,看着让到一边的王铁柱和赵水根不满说:“你们俩跑这来干什么?我都找你们好一会了,赶紧回去换装备,一会跟我去牛角山杀人。”
王铁柱和赵水根眼睛大亮,赵水根走到雷华的马前,眉开眼笑说:“将军,咱们终于有任务了?”
雷华朗声狂笑:“哈哈,这次要不是我反应够快,就被林如那小娘们抢了,你们俩赶紧的别磨叽。”
王铁柱看了看罗广田几人,为难说:“袁大夫让我们送他们出城。”
雷华上下打量着罗广田一行,一瞪眼说:“你们就是那个什么破差办,是来抓袁大夫他们的?”
罗广田被雷华的杀气吓得脸色苍白,连连摆手说:“不是,我们就是来请袁大夫协助调查的,这不,已经完事了,我们这就回去。”
雷华冷哼一声说:“既然袁大夫让你们离开那就算了,不然老子一枪一个把你们全都戳死。”说着,一指从旁边经过的一个铁匠:“那个谁,你带这些人出去城门。”铁匠虽然不情愿,可也不敢得罪满脸凶相的雷华,不情不愿的带着罗广田走了。
铁匠将罗广田一行丢在最近的南门,别的一概不管,守城的士兵不认识罗广田他们自然不会放行,最后,罗广田莫了一块碎银子塞给卫兵队长,卫兵队长这才派人去请示袁方,卫兵临走前,罗广田还提醒他关于干粮的事,没办法,虽然定边城距离郡城不是很远,可要是靠两条腿走过去也要好几天,没吃的,又这么冷的天,他们很难坚持到郡城,至于贿赂卫兵队长的银子,就权当是买干粮了,回去一样能报销。
就像袁方说的,他没小气,给罗广田带了不少窝头,足够他们十个人吃上三天的了,虽然东西不多,罗广田却心生感激,说实话,这些‘不堪入口’的窝头不多,但却是他们的活路,况且,罗广田他们也亲眼看到那些当兵的也都吃的这些,他们没有什么好挑剔的,这是人情,也是一份不大不小的恩情。
桑柔回来了,袁方坐在自己房间内的椅子上笑呵呵说:“走了?”
桑柔点头,很自然的坐在床边,和结月坐在一起,有些不满的说:“姐夫,要是我就不给他们吃的,看他们怎么回去。”
袁方笑着说:“那可不行,我还等着那边的反应呢,看看那个县尉会怎么样。你们要是觉得不满意,没事,过段时间还会有别人过来,到时候我交给你们处理,你们想怎么折腾都行。”
桑柔疑惑问:“真的?还会有人来找麻烦?”
袁方很肯定的点头:“必须的,既然他们拿这个说事就是打算针对我,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
结月恶狠狠说:“只要他们敢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说完,倒在床上狠狠伸了个懒腰,然后一脸享受说:“唉,真是太舒服了。”
桑柔调侃说:“姐夫的床这么舒服?结月,要不你就住在这吧。”
结月俏脸一红,一边抓桑柔的痒一边笑骂说:“小妮子,几天不教训你就口无遮拦了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两女在床上闹成一团,袁方笑眯眯的看着,偶尔眼睛一亮,茶水一个劲的喝。
桑柔和结月闹累了,居然就在床上睡着了,袁方摇头苦笑,心中满是怜惜,给两女盖好摊子一个人出了门,没有走远,去了闫月的蒸馏室。
推开门,里面的热气和外面的冷空气汇聚,形成一片白霜,袁方急忙进去关上门,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湿润暖意,浑身都觉得舒服。
蒸馏室的人都认识袁方,或是点头致意或是挥手打招呼,袁方一一微笑回应,四下看了看,见闫月坐在角落呆,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一声大叫,吓了闫月一跳,然后笑嘻嘻的说:“咋了妹子,想你们家任飞了?”
闫月白了袁方一眼:“袁大哥,你咋还是那么不着调呢。”
起身给袁方倒了杯水,闫月单手拄着下巴说:“袁大哥,你说任飞和罗四哥在一起会不会学坏?”
袁方抿了口水,不解问:“你咋这么想呢,任飞他们可是去办正经事,难道你不想你男人建功立业出人头地?”
闫月幽怨说:“建功立业出人头地我当然想了,可是,可是那天我好想听他和罗四哥说什么青楼,袁大哥,你说他们不会去那种地方吧?”
袁方一愣,不确定说:“应该不会吧,闫月,你得有信心,任飞那小子对你怎么样你比谁都清楚,那小子是多么清高一个人,在你面前还不是相隔鹌鹑一样,那是什么,那是对你的爱。”
闫月眉开眼笑说:“这个我当然知道。”接着,有很不自信说:“可是,可是在一起时间长了,我怕他烦了,他这次出去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能见面,我真担心他直接领回来一个。”
袁方拍着胸脯保证说:“不能够,这事你放心,任飞那小子不肯能做出那种事,不然就算你不收拾他你爹也绝对饶不了他,就算你爹拿他没办法,不是还有我呢吗,我不行不是还有杨兴那小子呢吗,到时候让杨兴说句话,那小子还不得乖乖的老老实实的听你的话。”
闫月先是心里暖暖的,然后装出一脸沮丧说:“袁大哥,你的意思是任飞真的会带回来一个?”袁方欲哭无泪,女人,咋都这么多愁善感呢。
说话间,小梅和小露推门进来,见到袁方两女满是惊喜,飞快跑到袁方身边坐下,一边一个搂着袁方的胳膊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袁方笑呵呵的不知所措,这俩小妮子真是越来越热情了,让袁方有点受不了。
小梅还好,那是杨兴的未婚妻,也是自己半个学生,更想小妹一样,可小露呢,比小梅还要大上一些,无论是年纪还是身材,真是让袁方有点吃不消。八一?中文??网 .
于是袁方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临出门的时候袁方还清楚的听到小露她们得意的笑,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被这俩小妮子耍了,很想回去狠狠报复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拉下脸,只能在心里恶狠狠的想:“想让你们得意一会,等以后又机会再好好收拾你们。”
袁方的啊Q精神还是很有说服力的,最少说服了自己,出了蒸馏室,路过女浴池的时候正要进去洗澡的霍冰燕调侃说:“姐夫,又来偷看了?要不要的帮你把风?”
袁方老脸通红,指着霍冰燕和欧阳纤雪跳脚说:“你们俩别乱说,要是再乱说我真就趁你们洗澡的时候去偷看。”
欧阳纤雪知道袁方就是个死鸭子,做了个鬼脸挑衅说:“姐夫,你要是想看就进来看嘛,我保证不会拦你,哈哈。”说着,拉着于静秋一路小跑进了浴池。
袁方呆呆的看着浴池大门,他倒是很想进去参观一下,可是最终还是没有那个勇气。
说来也巧了,袁方正胡思乱想的时候,雨晴带着一队女兵抱着洗浴用的木盆毛巾什么的过来,见袁方看着浴池的大门呆,雨晴笑着调侃说:“呦,这不是四大淫贼吗,怎么,又来抓刺客了?”
袁方那是满头黑线,点头说:“嗯,我打算进去找找看。”
雨晴一愣,随即笑着说:“你真敢进去?”
袁方被这么多女人挑衅,也有点怒了,梗着脖子说:“有啥不敢的。”
雨晴撇嘴说:“行啊,你要是真想进去就跟我们来。”
袁方那是一股火直奔脑门,赌气的跟着雨晴走向浴池,刚开始雨晴还胸有成竹的等着看袁方的笑话,直到袁方跟着她进了第一道门。
雨晴有点蒙了:“你不会是真想进去吧?”
袁方理所当然说:“是啊,不是你邀请我进去的吗。”
雨晴无语,张开双臂拦住袁方,示意身后的女兵先进去,然后似笑非笑的说:“姐夫,你真想进去?”
袁方色眯眯的打量雨晴,眼神肆无忌惮的在她的高耸处停留好久,这才开口说:“嗯呐,我可是四大淫贼,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雨晴狠狠白了袁方一样:“不跟你闹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说着转身进了浴池,不过没敢马上脱衣服,而是坐在长椅上盯着门口好半天,没见袁进来,又出去看了看,确定袁方已经走了,这才松了口气,不过一颗芳心确实跳得厉害,不知怎么的,隐隐有着一丝失望。
脱掉衣服走进浴池,躺在澡盆里,玉手轻轻抚摸着胸口那条蜈蚣般的长长伤痕,想起当初袁方救了自己,背着自己突围,不离不弃并肩战斗,最后,还是他给自己缝合伤口,想到这些雨晴的俏脸变得绯红,心跳得更快了几分,可是,当雨晴想其那个虽然有些严厉但心里却如姐姐般一样的夏凉,雨晴羞愧的低下头,暗骂自己无耻,脸色变得黯然。
袁方回到自己的房间,郁闷之极的嘀咕说:“怎么就淫贼了?怎么就淫贼了?再叫我淫贼我就真干点淫贼的事。”
结月揉着惺忪的眼睛做起来,看着嘀嘀咕咕的袁方嘟着嘴说:“姐夫,你叨咕什么呢。呀,我怎么睡着了。”说着,急忙翻身下床,推了推正做美梦的桑柔,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服。
袁方淡淡一笑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说:“让她再睡会吧,这些天你们都辛苦了,都没有好好休息。”
结月甜甜一笑,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再结月的眼里,夏凉更像是姐妹们严厉的父亲,而袁方这个姐夫,却更像是无微不至的母亲,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却有着同样一颗关爱姐妹们的心,结月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遇到这样两位真正对自己好的人,能够跟在他们的身边。
桑柔吧唧吧唧嘴,翻了个身,半眯着眼睛看了床边的结月一眼:“天亮了没,让我再睡一会。”结月帮桑柔盖好毯子,偷偷看了袁方一眼,倒了被水喝了一口,坐在桌边看着满脸郁闷走来走去的袁方,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前被叫淫贼的事袁方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在想怎么弄更多的银子,之前提议组建一个新的军团,那可是需要不少银子的,杨兴那里虽然有一些,可如果全都用了,以后遇到用钱的大事怎么办?还有,袁方做事喜欢未雨绸缪,他觉得总这样依靠那些商人的财力支持不是长久之计,现在还好,一旦那些商人现他们的重要性,以商人利益最大化的贪婪性格会提出更多的要求,那时候就不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小官职就能满足他们的了,所以,必须解决这个问题。可是怎么弄钱呢,而且还是很多很多的钱,自行车和温度计都很赚钱,可那需要长时间的积累,而且太容易被山寨,短期效益明显,时间长了竞争对手多了就没那么好赚了,那么,是不是应该弄点别的东西出来,一种别人无法仿制又附和民众需求的东西出来呢,答案是肯定的,可是到底弄什么,衣食住行四个方面,袁方一直没有好的选择。
按照这个世界的消费能力分析,衣,好像大多数人都没有追求时尚的心里,尤其是基数最大的平民,往往一件衣服都穿个好几年,破了补补继续传,而且这个世界有着自己的着装风格,袁方不觉得现代那些款式他们会喜欢。
食,倒是可以考虑,开饭馆是听赚钱的,可先比之下,饭馆的收入依旧无法满足所需的开支,就算在全国各地都开设自己的餐馆也不够。
住呢,房地产这个倒是赚钱,可这个世界的建筑技术落后,建筑材料也就那么回事,最多也就能盖个三层楼就算不错了,而且这里的人都喜欢那种独门独院的居住条件,居民楼那种东西只适合那些平民窟里的穷人,想从他们身上捞钱,那几乎是痴人说梦。
弄高端别墅倒是应该能赚钱,但那需要地皮,需要当地官署开具文书,其中还涉及到很多袁方不懂也不知道的东西。? ?八?一中文? ?.㈠?1?Z?W.
最后那就剩下行了,这个世界的交通不便利,往往这个县到那个县都需要走上好久,所以,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算是关系不错的亲戚也很少走动,袁方听下脚步,沉吟良久,考虑这是不是弄个类似客运公司的行业出来。
桑柔终于睡醒了,躺在床上的她还没反应过来这里是袁方的房间,刚睁开眼睛就四腿八叉的狠狠伸了个懒腰,然后一脸满足的说:“真是太舒服了。”
结月给桑柔端了杯水说:“赶紧起来吧,都快晚饭了。”
桑柔迷迷糊糊的喝了口谁,这才现不远处的袁方,又看看房间的摆设,红着脸说:“我怎么睡着了,结月,你怎么没叫我呢。”
结月苦笑说:“我也才起来不一会。”
桑柔翻身下床,两女一起整理床铺,看着脚下的床单被靴子弄脏了,两女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正准备换条新的,袁方摆手说:“没事,等下我自己来就行了。”
桑柔不好意思说:“姐夫,是我们弄脏的,还是我们帮你洗吧。”
袁方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大堆,没有注意桑柔她们的话,依旧皱着眉冥思苦想,桑柔和结月对视一眼,不知所措的楞在原地,看向神神道道说了一句就没了下文的袁方呆。
半晌,袁方还是没有想到一个可行的计划,叹了口气,从思索中回过神来,现桑柔和结月两女都在呆呆的看着自己,袁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衣服,没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纳闷问:“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啥?”
桑柔俏脸一红:“姐夫,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对于一直跟在身边的这几个女兵,袁方还是信得过的,袁方苦笑一声,将自己的想法和两女说了一遍,然后征询两女的意见:“桑柔,结月,你们说要是有那么一辆大马车,能够同时容纳很多人,以低廉的价格送他们去很远的地方,你们觉得会有人愿意坐吗?”
结月和桑柔对视一眼,结月不解的问:“为什么要去很远的地方?”
桑柔则是问:“为什么不骑马呢。”
袁方愕然无语,他算知道了,这俩小妮子在军队待的时间太长了,已经和外面的世界脱节,这种事情和她们两个商量基本和对牛弹琴没什么区别。
袁方失望的说:“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自己没能帮到姐夫,桑柔和结月都很失落,尤其是看到袁方那失望的眼神,两女更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两女楚楚可怜委屈的样子,让袁方有些心疼,笑着说:“你们别多想,我真的就是随便问问。差不多开饭了,你们也要换岗了,走,一起吃饭去。”桑柔和结月没什么心机,见袁方笑了,又听说吃饭,两女开心的跟着袁方出了门。
真是冤家路窄,刚走出房间正好遇到刚刚洗澡回来的雨晴,袁方觉得刚才丢了面子,打算调侃几句找回场子:“呦,这不是雨晴嘛,怎么洗澡去了?”
雨晴莫名其妙的看了袁方一眼:“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袁方围着雨晴转了几圈,啧啧说:“真白呀,比起那次见可白多了。”说完,哈哈笑着大步走向餐厅。
雨晴呆呆的看着袁方的背影,不知道袁方到底是什么意思,直到袁方的身影消失这才反应过来,他说自己白,还说上次见,这分明是说那次帮自己处理胸前伤口的事,雨晴狠狠一跺脚,暗骂袁方是个混蛋,骄哼一声红着脸走了。
快到餐厅的时候,袁方猛然停下脚步,兴高采烈的转头身对桑柔和结月说:“你们俩觉得做浴池生意怎么样?就是和咱们这里的浴池差不多,或者更好一点,你说有没有人会进去洗澡?”
结月十分肯定的说:“当然了,不然再房间洗的话实在太冷了,而且自己烧水也太费事了。”
桑柔点头说:“就是,以前想洗澡的话都得准备好几天,还得找人帮忙,但有了浴池就不一样了,热水随时都有,也不用操心抬水倒水什么的了,洗完就走,回去就睡,那感觉真是太舒服了。”
身后传来杨兴的声音:“还没吃饭呢就想着洗澡了?”
桑柔和结月回过头,见杨兴和小梅、小露一起过来,行礼说:“见过三殿下。”
杨兴不满说:“我都说多少次了,桑柔姐,结月姐,不是正式场合你们就别那么多礼了。”结月和桑柔腼腆一笑,和小梅、小露打了声招呼,和叶青如、夏忆凑到一起,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小露和小梅也停下来和几女聊起了浴池的事。
袁方和杨兴走进餐厅,等了半天那些女人还在外面神侃,袁方探头出去:“喂,赶紧进来,就等你们开饭了。”小梅和小露先进来,桑柔几女站在门口,等着霍冰燕她们来换岗。
袁方见小梅和小露手拉着手进来,调侃说:“你们俩都快长到一起了,整天形影不离的。”
小梅对袁方做了个鬼脸,小露咧嘴一笑说:“怎么?袁大哥嫉妒了?”
袁方翻着白眼说:“我嫉妒啥,要嫉妒也是杨兴嫉妒。”
杨兴连连摆手:“我可没那么小心眼,还得感谢小露姐帮忙照顾小梅呢。”小梅甜甜一笑,很显然,这段时间她和杨兴的感情又有了新的进展。
没一会,外面传来霍冰燕歉意的声音:“对不起呀,来晚了,刚刚洗完澡弄头了。”
夏忆惊讶说:“呀,冰雁姐你的头还湿着呢怎么就跑出来了,当心着凉。”
没一会,桑柔几女进来,又等了一会没人再过来,杨兴摊手:“看来秦大哥他们又在医疗所吃了,不等了,咱们开饭。”等在一边的关啸云闻言出去,没一会,将准备好的食物送上餐桌。
今天的伙食不错,小米粥、窝头、腌菜,还有一碗鸡蛋酱和一大盆肉汤,还有一条鱼。
杨兴眼睛一亮:“今天咋这么丰盛呢?”
作为勤务兵的关啸云解释说:“今天军储所的人去给常衡将军那边送补给,回来的时候打了不少野味,鱼是他们在河里抓的。八一????中文 ?.1ZW.”
袁方嗤笑说:“这不是废话吗,难道还在在树林里抓到鱼啊。”众人哄笑,关啸云被闹了个大红脸,也跟着傻笑。
关啸云和关啸风来到定边城后,关啸风被安排到了后勤部队,关啸云呢,袁方打算将其留在身边,可关啸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就是个新兵蛋子,于是被雨晴带走,每天使劲操练,闲暇的时候就会跑来做些勤务兵的事情,也算是提前熟悉一下自己的工作了。
比起第一次见面,小伙子壮了不少,不过却更加腼腆了,没办法,谁让他是女兵部队唯一的在编男人呢,整天在女人堆里被那些肆无忌惮的女人调侃,袁方想想都不寒而栗,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一般的女兵好几人挤一间宿舍,就算桑柔她们也是两个人一间,而关啸云呢,却是一个人享受单间,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吃饭的时候,袁方把自己的想法和杨兴说了一下,杨兴很是赞同,而且最近也正在为这件事头疼,两人商量了一下,杨兴这货就很不讲义气的大手一挥,全都丢给了袁方,然后不等袁方说什么就拉着小梅跑了。
袁方不满说:“这小子现在越来越狡猾了,行,你跑吧,这些好吃的一点都不给你留。”说着,将鸡蛋酱和肉汤推到桑柔几女近前:“你们多吃点,不用给那小子留,小露,你也是,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多吃点肉。”说着,起身给众女夹菜,不然这些小妮子还真不好意思动筷。
小露结果袁方夹给自己的一大块肉,笑着说:“袁大哥,你也吃啊。”
袁方气鼓鼓说:“我也不吃了,气都气饱了。”众女一阵哄笑,幸福的享受美味。
门外,夏忆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对霍冰燕说:“冰雁姐,我也馋鸡蛋了。”
霍冰燕没好气的说:“闭嘴,你也太丢人了。”
袁方耳朵那是相当的好使,叫来关啸云小声耳语了几句,关啸云点点头,然后,第二天一早,霍冰燕她们换岗后的餐桌上多了一晚鸡蛋酱和肉汤,袁方没有厚此薄彼,让霍冰燕她们既感动又开心,尤其是夏忆,看着鸡蛋酱口水流了一地,从那天之后,袁方他们晚上吃什么,霍冰燕她们第二天早上的餐桌上就会有什么。
吃过晚饭,袁方去找尉迟刚,尉迟刚也才吃完饭,两个人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聊,尉迟刚对于商业懂得不少,两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天亮了,回去的路上袁方心情好的不得了,一夜的商谈,两人基本敲定了好几个方案,比如大众浴池,比如长短途客运,比如三轮车拉脚,比如有着自来水和冲水马桶的豪华别墅,再比如饭馆什么的,反正能赚钱的两人都详谈了一遍,他们的宗旨就是能赚钱的都做,积少成多,不过这样一来,袁方也有些头疼,这么多计划都要他一个人去完善,想起这些袁方就欲哭无泪。
更可气的是夏忆也跟着添乱,一个劲的追问袁方要给她们这些亲卫女兵设计什么样的军服,袁方知道,要是不尽快满足小妮子的好奇心他算是不可能静下心来忙别的了,于是躲在房间绞尽脑汁,为桑柔、夏忆她们这些女孩设计军服。
整整两天时间过去了,思来想去也没找到灵感,最后袁方按照地球各类军装胡乱搭配,没想到效果还不错,黑绒贝雷帽,沙罗曼蛇的帽徽,黑色齐膝皮风衣,内衬白衬衫,领口扎丝巾,皮风衣的边角以银色皮条码边,再配上一条四指宽的银色腰带,下身黑色紧身皮裤,黑色齐膝长靴,肩章领章全都用银色,这样一来,黑、银两色搭配,相得益彰,视觉感官鲜明,色彩沉稳大气,美观倒是有了,就是防御力差了点,于是袁方又加了件防弹背心一样的皮马甲,和具有现代风格的头盔,同样用黑色软皮包裹,帽檐部分则是银色,还有一双现代风格的作战靴,以作为战斗装备。
接着,袁方以这个思路又绘制了一套迷彩服,作为作训装备,如果能等到认可就下单生产,如果没人看中就算了,他弄这个也只是提供参考而已。
桑柔和结月是第一个看到袁方设计的图纸,两女都是眼前一亮,桑柔更是迫不及待的拉着袁方找到伍伦留在定边城待命的几个裁缝,立刻开始缝制,自己的设计受到如此欢迎,袁方也是心情大好,用了大半天的时间给裁缝讲解自己的理念,几个裁缝当场为结月和桑柔量身定制,他们也都很期待这种看起来很奇怪却美感十足的军服效果。
接着,几个经验丰富的裁缝被迷彩服确切的说是迷彩布料给难住了,其中一个皱眉说:“两种颜色的布块拼凑起来是不是太麻烦了,而且也用意破损。”袁方摆手解释,不是布块拼凑起来的,是完整的一块布料,就是染布的颜色有所不同而已。
几个裁缝一阵交头接耳却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要用什么手段才能做到,袁方之前也没考虑到这点,不过很快就想到了办法,那就是像盖章一样,在染好的布匹上涂上不规则的其他颜色。
问题解决了,剩下的事情全都交给那些裁缝,袁方回到自己的住处倒头就睡,这几天可是把他累坏了。
桑柔、霍冰燕和欧阳纤雪她们几个这几天那是兴奋的不得了,每天换岗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往裁缝那里跑,看看军服的进展,而且一待就是好长时间,还总是问东问西的弄得那些裁缝根本没办法专心工作。
除了军服,还有就是徽章了,肩章,领章,帽徽,还有长靴外侧的装饰徽章,这些裁缝做不了,得铁匠帮忙才行,桑柔她们商量了一下,不好意思在麻烦袁方,于是找到连松让他帮忙想想办法。
连松那可是见过‘大场面’的,这点小事自然难不住他,当场就拿出解决方案,还是按照制作自行车标志的方法,浇筑,材料嘛,选择的是铝和铜这两种相对廉价的金属,要说吧,模具的制作是个难题,不过有叶青如这个雕刻大拿在,那些都不是问题,找袁方要了一份放大的图案,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就雕了一套模具出来。八一?中文??网 .
有了模具,剩下的就简单了,连松先是融了些铝浇筑出帽徽的底座,然后又用铝、铜以及另外两种金属混合浇筑出沙罗曼蛇的金属造型,再用细铆钉将两者固定,这样,一个完整的帽徽就完成了。
当第一个帽徽出炉,几女那是开心的不得了,看着银黄相间的盾形帽徽叽叽喳喳的讨论了好久。
有现成的模具,有足够的材料,工艺也不是很麻烦,连松索性一口气做了整整一百套徽章,每一套徽章包括两个帽徽(贝雷帽和钢盔各装一个)四个领章,四个肩章,两个长靴的装饰徽章,当然,出来帽徽相对比较麻烦一点之外,其他的都是全铝合金制成的一体结构,浇筑后稍稍处理打磨就可以使用。
这天,袁方依旧躲在房间里思考赚银子的事,桑柔带来一个好消息,雷华他们在牛角山利用袁方设计的浮桥大获全胜,轻松拿下北峰,具体细节差不多就是先来个声东击西,将敌人大部分的注意力吸引到其他地方,然后再来个出其不意,假设浮桥,再然后,雷华带着五六百人快通过浮桥杀到北峰,最后没有丝毫悬念的占领了北峰,而那座浮桥经过铁匠的再次加固后就留在那里,作为两峰之间的交通通道和投弹平台。
袁方对这个结果丝毫不出所料,他很有信心,只要浮桥架上,就是那一小撮敌军的死期,尤其是带队攻坚的还是雷华这员猛将。
雷华回来了,作为核心层的一员怎么也得去表示一下祝贺才行,要不就太失礼了,袁方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带着桑柔和结月赶往议事厅。
议事厅,雷华表情肃穆,杨兴眉开眼笑的好一顿称赞,常迅、陈信笑眯眯的坐在一旁,汤剑和林如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雨晴则是满脸不愤,这份功劳原本属于女兵,也就是新组建的亲卫军团的,却被雷华这个看似憨厚实则奸猾的家伙抢了,雨晴一直耿耿于怀。
袁方进来,先是和杨兴打了声招呼,等杨兴走完过场,袁方跳出来围着雷华转了几圈,纳闷说:“不对呀。”
雷华莫名其妙问:“什么不对?”
袁方挠头说:“我急着你每次打完仗都得挂点彩,这次咋一点伤都没有呢。”
雷华翻着白眼说:“就那么点人,还不够我一个人杀的呢,要是这样都挂彩那就太丢人了。”
袁方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笑嘻嘻的调侃说:“听说你的铁枪又报废了?”来的路上,桑柔告诉袁方雷华的铁枪又弯掉了,送去铁匠炉修复。
雷华尴尬的看了杨兴一眼,不好意思的小声说:“嘿嘿,当时用力过猛,不小心抽在树干上了,我那枪你也知道,本来就有伤。”
袁方拍拍雷华的肩膀,转头问杨兴:“殿下,雷将军这次可是功一件,您打算怎么奖赏他?”
雷华问题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以后这种打打杀杀的事交给我就行了,这就是我最好的奖赏。”
杨兴摇头:“一码是一码,有功就得赏。”
杨兴想了想,还真不知道该奖赏什么?升官?雷华是部将,再升就是偏将了,可他的上官陈信也就是个偏将,给两人一起升?显然不太现实。
杨兴对袁方招了招手,等袁方过来,杨兴小声问:“老大,你有啥想法没?升官好像行不通,给钱的话咱们的家底又经不起折腾。”
袁方撇了雷华一眼:“升官怎么不行呢?”
杨兴也撇了雷华一眼,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袁方嘿嘿坏笑说:“这不正好嘛,省的雷华和陈信两个总是腻在一块,给他升官,让他独立,雷华这家伙脑袋不太好使,不过带兵打仗没得说,咱们现在就缺这种猛将,总不能让他一直窝在陈信下面吧,再说了,这货也算是咱们的老熟人了,以前咱俩还揍了人家一顿,就算是给点补偿吧。”
杨兴点了点头,正想开口,袁方又在他耳边耳语几句,接着两人同时看向雷华,嘿嘿坏笑,看得雷华心里一阵毛,一种不好的感觉喜上心头。
袁方退回雨晴身边,先是挤眉弄眼了一番,换了一大筐白眼后心满意足的正襟危坐,表情十分严肃。
杨兴轻咳一声,对雷华说:“雷将军这次大功一件,嗯,军职提升一级,封为偏将。”
建功立业出人头地那是每一个军人的梦想,雷华自然也不列外,听说要给自己升官,雷华欣喜不已,正准备行礼谢恩,杨兴的声音再次响起:“雷将军勇猛无双,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实,本殿下呢,决定赐予雷将军封号,以表彰雷将军的勇武和为国之心。对了,你那枪就不用修了,我命人重新打造一柄。”
袁方适时的开口问:“殿下,不知道赐予雷将军什么封号?”
陈信和常迅对视一眼,这俩货的演技也太差了,或者说根本就是明目张胆的一唱一和,处于对这俩货的了解,两人有些同情的看向雷华。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杨兴装模作样的想了想说:“这样,雷将军一杆大枪所向披靡,我看就叫金枪不倒吧。”
袁方沉吟片刻:“殿下真是才高八斗,这个封号太贴切了,我看要不这样,不如干脆就铸造一杆金枪,这样就名副其实了。”
杨兴使劲点头:“嗯,此意甚好,甚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常迅和陈信强忍着笑意,扭过头一阵咳嗽,汤剑努力保持严肃,可脸上的肌肉确实一阵抽搐,尉迟刚的忍耐力明显不如其他人,肩膀一个劲的抖,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起身告了个罪三步并作两步跑出议事厅,接着就是一阵狂笑。
林如和雨晴比较尴尬,虽然她们俩也很想笑,可这个封号实在有些难以启齿,林如憋得满脸通红,面前保持平静,雨晴则是狠狠掐了始作俑者袁方一把。? ?八?一中文? ㈧1㈠Z?W㈧.??
雷华都傻了,呆呆的站在议事厅中央,一张大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不知所措莫名其妙。
半晌,雷华哭丧着脸说:“殿下,您看能不能换一个封号?实在不行不要封号也成。”
不等杨兴开口,常迅站起身对杨兴说:“殿下不可,殿下乃一国之主,一言九鼎言出必行,所谓君无戏言就是如此,既然殿下已经册封雷华将军为金枪不倒封号,那就不能更改。”陈信也一本正经的落井下石,出声附和,雷华那是欲哭无泪。
杨兴对都快哭了的雷华摊摊手说:“你看,本来想跟你开个玩笑的,现在看来木已成舟了,那就只好委屈雷将军了。”
雷华虽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可他还能怎么办?哭丧着脸行礼道谢:“多谢殿下。”杨兴撇了一眼常迅和陈信,这俩货明显也不是啥好东西。
自从上次袁方和他们说何必循规蹈矩墨守成规之后,原本古板的陈信和常迅两人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么严肃,时不时的也会开开玩笑,而且就像袁方说的,心情也特别好。
陈信作为雷华的老领导,第一个上前拍了拍雷华的肩膀说:“雷华,恭喜了,你可是咱们这些人里面第一个有封号的将军,继续努力,不能辜负殿下的信任。”接着,常迅走到雷华近前,语重心长说:“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林如和雨晴忍俊不禁联袂而至,含蓄的表达了一番恭喜之意后,同情的微微摇头,丢下呆若木鸡的雷华回到自己的座位掩嘴偷笑。
事已至此,雷华也无可奈何,勉强保持笑容一一还礼。
陈信对雷华小声说:“你小子被哭丧着脸,这是好事。”
雷华欲哭无泪:“这,这也算好事,我怎么总感觉被殿下和袁大夫耍了呢。”
陈信轻咳一声:“这你就不懂了,封号,那就是封赏,按照帝国法令,封号可是有薪俸嘉奖的,按照封号字数的多少给予一定的薪俸,‘金枪不倒’四个字的话,你每年能得一百多两银子呢。”
雷华一愣,随即大喜:“还有这事?”
陈信十分肯定的点头说:“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不信你可以问殿下嘛。”陈信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番话在场之人都听得清楚。
雷华咧嘴一笑,再次躬身行礼对杨兴说:“多谢殿下敕封‘金枪不倒将军’封号。”
常迅笑眯眯的点头说:“这货还没傻到家,还知道加两个字能多得点银子。”
这下轮到杨兴和袁方傻眼了,他们俩哪知道这事,还以为就是随便弄个封号开开心,没想到还得给银子,袁方很不仗义的扭过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狠得杨兴一阵咬牙切齿,讪笑说:“这事雷将军应得的,还是那句话,等本殿下登基之后再正式册封。”
雷华见杨兴有赖账的意思,急忙追问:“殿下,那银子啥时候给呀?”
杨兴满头黑线,这货还真敢开口,不过杨兴也不是吃素的,伸手指着袁方说:“银子的事你找他。”
雷华咧嘴笑着看向袁方,袁方狠狠瞪了杨兴一眼,赔笑说:“雷将军,你看现在给你银子你也没地方花,要不这样吧,先攒着,等殿下登基以后一起连本带利补给你怎么样?”
雷华想了想点头说:“也成,不过袁大夫,口说无凭,到时候你要是赖账咋办?”
袁方瞪眼说:“我像那种赖账的人吗?”
雷华使劲点头:“像。”
最后,雷华一番死惨乱打,袁方一百个不情愿的写了张欠条,雷华眉开眼笑的笑纳了。
袁方郁闷不已,本想过来看看热闹的,没想到最后吃亏的居然是自己,这叫什么来着?自作孽?自食恶果?反正袁方心里极为不爽,尤其是看到雷华笑得跟什么似得那张大脸,袁方决定报复,狠狠的报复,以至于后面其他人说的关于抢劫的事情都没有怎么上心,只听到汤剑最后说什么一切顺利。
袁方出了议事厅,第一件事就是跑去铁匠炉,找到帮忙锻造铁枪的连松,一番交头接耳后袁方的心情才稍稍好了一点。
两天后,当雷华拿到自己的新枪,看着镀铜的枪身上‘金枪不倒’四个大字的时候几乎晕倒,先是去了趟铁匠炉,得知这是袁方的主意后一怒之下拿着欠条满定边城找袁方追债,袁方那也不是好惹的,直接跑到女兵营躲了起来,每天出门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雷华逮到。
还好,女兵营不止他一个男的,还有关啸云这个异类,房间足够大,住着也没什么不适应的,而且有关啸云在,欧阳纤雪和霍冰燕轻松了不少,最起码晚上值班的时候可以偷会懒了。
这天傍晚,躲在房间吃过晚饭,袁方先是让关啸云出去转了一圈,没有现雷华的踪迹,这才带着欧阳若雪和霍冰燕鬼鬼祟祟的出了女兵营,专挑一些人少的小路去找尉迟刚,商量经商的事。一路七拐八拐的,眼看就到目的地了,袁方松了口气开始和欧阳纤雪和霍冰燕有说有笑。
刚转了个弯,袁方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欧阳纤雪和霍冰燕也被吓了一跳,只见前方的小路上雷华立马横枪挡在那里,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亲卫,看架势来者不善。
王铁柱和赵水根是雷华的亲卫,自然也在其中,两人和袁方的交情不错,一个劲给袁方使眼色。
袁方楞了好一会,正准备掉头就跑,却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也多了一队士兵,一个个满脸坏笑看着自己。
袁方知道躲不了了,笑嘻嘻的上前几步打招呼说:“原来是雷将军啊,这么晚了还没休息,真是辛苦了,你们这是在练兵吧,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说完,心虚的看了雷华一眼,打算溜之大吉。
雷华翻身下马,从怀里摸出欠条拦在袁方面前瓮声瓮气说:“袁大夫,找你还真是不容易啊,你看是不是该还钱了?”
袁方嘴角一阵抽搐,瞪着雷华说:“我说,你可别欺人太甚,要钱没有,要命不给,你看着办吧。八一中?文网 ? ≈.1ZW.”
雷华被袁方的气势弄得一愣,随即和颜悦色说:“其实呢,我也不是特意找你要银子的,我是有事相求。”
袁方表情缓和少许:“哦?难道雷将军有什么事呢?”
雷华搂着袁方的肩膀赔笑说:“招兵的事你也知道,陈将军也已经派人去办了,不过呢,你也知道咱们的家底,我问过钢管了,军衣还能勉强凑齐,可是武器就难了,缺口不小,你看,能不能帮帮忙,总不能让新招的士兵拿着木棍训练吧?”
袁方诧异说:“不对啊,军储所的仓库不是有不少武器吗?”
雷华满脸堆笑说:“那些武器你也见过,就是咱们当初用的那些破烂,根本算不上武器,就说那战刀吧,和铁片子也差不多多少,一砍一个大豁子,盾牌就更不用说了,全都是残次品,我的意思说你看能不能和殿下说说,我也不要新的,女兵不是要换装了嘛,就把女兵们换下来的给我们就成。”
袁方斜着眼睛打量雷华,半晌,试探问:“就这事?”
雷华使劲点头:“就这事。”
袁方松了口气,大尾巴狼一样负手而立,沉吟片刻一本正经说:“我帮你说句话倒是可以,不过我有什么好处?”说着,眼神不断往雷华手里的欠条上刷刷。
雷华当然明白袁方的意思了,豪爽说:“只要袁大夫愿意帮忙,不管成败与否这欠条就算作废了。”
袁方笑呵呵的拍了怕雷华的肩膀说:“成交。”雷华也不磨叽,当着袁方的面将欠条撕碎,两人相视而笑。
目送志得意满的雷华走远,袁方那是眉开眼笑,感慨说:“终于可以回自己的窝睡觉了。”
欧阳纤雪担心说:“姐夫,要是殿下那边不同意怎么办?到时候怎么向雷华将军交代?”
袁方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嘿嘿,这事我早就跟殿下商量过了,就算雷华那货不说,你们换下来的那些武器装备也都会拨给他们。”
霍冰燕瞪大眼睛说:“那,那雷将军不是?”
袁方得意的说:“他就是个二百五,这下好了,没费吹灰之力就把欠条的事解决了,走,咱们去找钢管。”
接下来的一段路,袁方三人一改之前的小心谨慎,大摇大摆的在城里横晃,遇到认识的老远就大声打招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一样,这种光明正大的感觉让袁方很是怀念和享受。
尉迟刚正坐在房间里喝茶,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见袁方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往外面看了看,然后笑呵呵说:“袁大夫怎么有空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袁方撇了尉迟刚一眼:“你是说雷华?我遇到了。”
尉迟刚诧异问:“他没找你麻烦?”
袁方撇撇嘴轻蔑说:“摆平了。”
尉迟刚好奇问:“真的?你有银子了?”雷华的性格尉迟刚那是相当了解的,这货有时候很精明,有时候就是一根筋,应该没那么容易摆平才对,除非袁方有银子还钱。
袁方没有和尉迟刚解释,嘿嘿一笑说:“这点小事我要是摆不平那我就别出来混了。”尉迟刚翻了个白眼,心想,你要是那么厉害还用得着在女兵营躲了那么多天,不过袁方不愿意说,他也没有追问。
袁方给自己倒了杯茶:“我过来是想和你商量商量做生意的事。”
尉迟刚眼睛一亮:“你想好计划了?”
袁方点头:“我的想法是能赚钱的买卖全做,客运、餐饮、房地产咱们全方位展。”
接着,袁方详详细细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最后,袁方问尉迟刚:“怎么样?”
尉迟刚摸着下巴说:“想法不错,可这些生意的前期投资也不小啊,还有,这么多买卖需要不少人手,咱们这都是当兵的,对做生意都不在行。”
见袁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尉迟刚愕然说:“你不会是想让我做吧?”
袁方十分肯定的点头:“当然了,不然我大老远跑来你这干啥?”
尉迟刚摇头说:“我可干不了。”
袁方诧异问:“为啥?我看你不是挺在行的吗。”
尉迟刚摊手说:“你想啊,咱们做生意是为了赚钱。”
袁方翻了个白眼说:“废话,难道还是为了赔钱啊。”
尉迟刚无奈说:“你觉得这事要是被丞相知道了他会怎么做?”
袁方皱眉说:“咱们有杨兴这面大旗,那老东西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尉迟刚摇头:“表明上也许不会,可是暗地里呢,别忘了,掌管财政的司度可是他的人,只要他一句话,我保证会有不少商人站出来打压咱们的生意,到时候别说赚钱,不亏本那就是万幸了。”
袁方皱眉说:“我靠,我还真没想到这点,那怎么办?总不能这么坐吃山空吧?”
尉迟刚笑着说:“这事我不能干,不过不代表咱们不能干。”
袁方被说蒙了:“啥意思?”
尉迟刚解释说:“他们知道我是殿下这边的,我要是出面他们绝对会用各种手段打压,不过要是换个人干这事呢。”
袁方若有所思:“换个人?你是说换个和咱们没关系的人?”
尉迟刚一副孺子可教的看着袁方,点头说:“对,就找个看起来和咱们没啥关系的人干这事。”
袁方挠挠头:“你觉得谁合适?”
尉迟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了,人选你自己想,最好谁都别告诉,反正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从尉迟刚那出来,袁方一路都是心不在焉的,脑袋里闪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斟酌合适的人选。
单论经商来说,袁方认识的人里面辛慧兰和江程佳绝对是众人中的翘楚,她们两个虽为女流,却有着丰富的经验和经商的天赋,但是呢,很多人都知道莫志远他们和杨兴的关系密切,让她们出面打理生意显然有些不太合适。
再有就是罗四平,他手下‘人才’济济,不乏经商天才,可袁方并不打算将这件事交给他,毕竟,罗四平已经是情报部门的负责任,权利已经足够大了,如果再将经济命脉交到他的手上,一旦出现什么纰漏,后果不堪设想。?? ??八一中文 ㈧.?㈠1㈠Z?W.
思来想去也没有个结果,袁方愁眉苦脸的回到阔别多日的老窝,倒在床上闷闷不乐。
送茶水进来的欧阳纤雪见状关切问:“姐夫,什么事这么为难呀。”
袁方坐起身,盘膝坐在床上,对门口说:“冰雁,你也进来,我有事和你们商量。”
待欧阳纤雪和霍冰燕坐好,袁方将自己的苦恼和两女说了一遍,然后满脸期待的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霍冰燕犹豫了一下说:“那就干脆找个不想干的人做这事吗。”
欧阳纤雪点头说:“对呀,商人那么多,随便找个做就行了。”
袁方摇头:“不行,不认识的咱们根本不知道根底,外一要是找错了,对方是丞相或者皇后的人那咱们可就完蛋了。”
霍冰燕和欧阳纤雪提出一个又一个建议,但都被袁方否决了,最后欧阳纤雪赌气说:“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姐夫,你是在太挑剔了,不就是怕被丞相知道吗,大不了不告诉他就行了。”
欧阳纤雪的无心之失,却提醒了袁方,狠狠一拍大腿:“对呀,不告诉他不就得了。”
欧阳纤雪一愣:“姐夫,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觉得可以?”
袁方哈哈大笑:“可以,当然可以。”接着,袁方闭上眼睛仔细斟酌分析应对,良久终于有了决定:“就这么办了。”欧阳纤雪和霍冰燕对视一眼,不知道袁方到底说的是什么。
袁方走到桌前,一屁股将还在愣的欧阳纤雪挤开,不顾欧阳纤雪的不满到了点茶水研墨,提笔写了一封信,然后急匆匆的跑去找杨兴。
杨兴正在和小梅在院子里散步,袁方径直跑过去拉着杨兴就走:“小梅,把他借我用用,一会就还你。”
小梅见袁方风风火火的样子知道他们有正事要谈,挥手说:“我先回去了,袁大哥。”
杨兴回头嚷嚷说:“小梅,明天记得过来一起吃饭,我给你弄点好吃的。”小梅腼腆一笑,牵着踏雪去找小露学骑马了。
杨兴的卧室,也是袁方和杨兴每次密谈的所在,袁方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杨兴沉吟片刻说:“老大,你的意思是就把这事交给辛大嫂她们?”
袁方点头:“有些事情咱们是想瞒都瞒不住的,比如那个三轮车拉脚,比如洗澡堂,只要对方稍稍已调查就能查出来,所以我觉得这两种生意没有必要隐瞒,咱们就大张旗鼓的弄,至于别的,比如餐馆、客栈、房地产什么的,也都可以交给她们打理,只不过从明处转到暗处,让她们在幕后操纵就成,我想以她们的能力想要做到这点应该不难。”
杨兴揉了揉眉心,这段时间,杨兴的确学到不少东西,更清楚经济的稳定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性,尤其是现在,自己这边才刚刚起步,如果没有强大的财力支持想要展壮大那是痴人说梦,别看这段时间又是调兵又是招募新兵帝都那边没有丝毫阻拦,那是因为他们知道没有足够的财力而无休止的扩充军力只会拖垮自己,无论是皇后和是丞相都乐见如此,所以不但没有阻挠,而且还在暗中给予一定的便利和支持,当然,安插一些眼线也是必不可少的,对此无论是杨兴还是袁方都很清楚。
半晌,杨兴下定决心说:“既然老大你这么有信心那就照你说的办,不就几万两银子嘛,大不了我再写几幅字卖了就是了。”
不知道怎么的,杨兴的支持没有让袁方感觉轻松,反而压力倍增,现在杨兴手里就那么点钱,如果只是赔了点银子还好说,就像杨兴说的,大不了以后再赚回来,可一旦暴露己方的目的,丞相和皇后联起手来弄个经济制裁啥的,那时候再想翻身可就难了。
沉吟良久,袁方开口说:“没有经济来源,全靠抢劫不是长久之计,这样,我亲自去一趟百花县和辛大嫂详细谈谈,如果可以就按照计划行事,如果不行,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总之,这次咱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杨兴反对说:“不行,老大,现在有那么人都盯着你呢,你要是离开东州那帮孙子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来,一旦你被现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不能让你冒险。”
袁方欣慰的拍了拍杨兴的肩膀:“我不去还能让谁去?行了,我会小心的,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杨兴看着袁方,表情郑重严肃:“老大你放心,要是你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就算皇帝不做了也得把你救回来。”
袁方呵呵一笑:“你老大我可不是吃素的,对了,这件事谁也别告诉。”
杨兴使劲点头:“老大,你多带点人一起去吧,生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袁方摇头:“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再说了,人多目标也大,容易暴露。”
杨兴愕然:“你不会是打算一个人去吧?”
袁方点头说:“我一个人就行,对了,安全起见,你得配合我演场戏。”
杨兴点头,两人一番窃窃私语后袁方离开,先是去了趟叶大夫那里,两人一番密语后袁方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傍晚,袁方刚吃过晚饭回去不久,房间里传出一声惨叫,接着,一阵大乱。
杨兴问询赶到的时候,叶大夫正为袁方针灸,而袁方呢,躺在床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处包着绷带,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叶大夫收了银针,急得团团转的杨兴急忙询问:“叶大夫,老大他怎么样了?”叶大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杨兴的眼睛红了,跑到袁方身边拉着袁方的手嚎啕大哭,小梅站在杨兴身边看着袁方的尸体泪流满面,小露、秦操几人预要上前,却被叶大夫拦住,微微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去打扰杨兴。
常迅、陈信、汤剑、雷华、连松、闫月等等,先后问询而来,看到床边痛苦流涕的杨兴,再看看面无血色的袁方,就算他们已经见惯了生死,也忍不住心中的伤感。八一 ≤.1ZW.
雷华眼中怒火喷张,双眼通红,大吼说:“是谁干的?”
林如和雨晴带着大队人马过来,她们差不多第一个得到消息,当下就带人封锁了府邸,展开全面搜查,但结果却让她们失望了,没有找到所谓的刺客,甚至连点痕迹都没现。
雨晴听到房间里杨兴的哭声,心里一沉,刚想进去看看也同样被叶大夫拦住,惋惜说:“已经走了。”
雨晴性格坚毅,但是听到叶大夫这句话后再也无法支撑,仿佛身体里的力量一下子全都被抽干了一样瘫软坐在地上,望着袁方的房间呆。
林如怒声说:“欧阳纤雪,霍冰燕,你们两个过来。”
欧阳纤雪和霍冰燕低着头走到林如近前,林如二话不说抬手给了两人每人一各耳光,咬着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冰燕捂着通红的脸颊抽泣着说:“姐夫当时吃过晚饭回来,和我们说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我们就守在门外,大概半个时辰,我们就听到姐夫的叫声,我们冲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黑影从后窗出去,纤雪留下照看姐夫,我追了出去,可那人身法太快,几个转弯就不见了,等我回来,姐夫已经奄奄一息了,后来叶大夫他们就来了。”
雨晴站起身走到俩女面前,歇斯底里说:“你们是他的亲卫,就是这么保护他的吗?你们,你们。”没等说完,雨晴就那么晕倒了。
秦操和小梅急忙过来查看,秦操掐了几个穴位说:“没事,急火攻心,一会就好了。”
雨晴悠悠转醒,死死盯着不敢抬头的欧阳纤雪和霍冰燕,冷声说:“你们,太让我失望了,你们对得起夏将军吗?”欧阳纤雪和霍冰燕紧咬嘴唇,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却无力辩解。
当晚,整个定边城全城戒严,女兵全员出动搜查全城,常迅等一众将领也是下令麾下彻底排查,凡是当时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全都严加审问。
第二天,消息传开了,袁方遇刺身亡,全城上下无不动容,所有人都开始寻找刺客的下落,却始终没有任何现。
第三天一早,杨兴一身素衣,带着所有女兵和两千骑兵出了定边城,一口硕大的棺椁位于队伍最前端,欧阳纤雪、霍冰燕、桑柔、结月、夏忆、于静秋、叶青如、林梦涵几女各个一袭白衣,护卫四周,一路向东,直奔暗香陵,这是杨兴的意思,他要将袁方葬在那里,和他的妻子夏凉团聚。
此时的杨兴已经冷静下来,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小梅、小露、大梅、闫月几女坐在后面的马车里时不时的抽泣,伤感蔓延整个送葬队伍,气氛说不出的压抑。
杨兴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向马车上的棺椁,又看了看后面伤心的众人,心里暗暗嘀咕:“老大,你下次露面最好别被这帮人打死了。”
与此同时,一支十几个人的后勤小队赶着马车走在雪地上,马车上拉着一个巨大的木箱,他们的目的地是当初袁方他们大捞玉佩回来时留宿的那个山洞。
周磊走在对去前面,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一个后勤兵问:“队长,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呀?怎么神神秘秘的。”
周磊狠狠瞪了手下一眼,呵斥说:“不该问的别乱问,往了规矩了?”后勤兵被吓的一缩脖子。
周磊仿佛是喃喃自语,又好像是为众人解惑,叹息说:“其实也没什么,里面装的都是袁大夫的遗物,咱们先把东西送过去,等下会有工兵过去建个衣冠冢。”
刚才说话的后勤兵挠挠头:“原来是这样啊,唉,袁大夫这么好的人咋就死了呢。队长,不是说殿下送袁大夫去暗香陵安葬了吗,怎么还要建个衣冠冢?”
周磊摊手说:“那些家伙一个比一个事多,我哪知道怎么回事啊,可能袁大夫人格分裂得弄两个坟头也不一定。”
这些后勤兵都知道周磊和袁方他们有过节,也很惊奇这货为什么能活到现在,所以周磊这么说他们也不奇怪,但是躲在箱子里的袁方却是被气得不轻,恨不得现在就诈尸出去狠揍周磊这小子一顿。
没错,主角当然不能挂,这都是袁方和杨兴安排的骗局,就是为袁方这次外出做掩护,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
事情是这样的,上次和杨兴密谈之后袁方就找到叶大夫,让他帮忙,然后在第二天傍晚,叶大夫借着去闫月那里参观蒸馏室的机会悄悄从后窗进了袁方的房间,以针灸的方式将袁方的脉搏控制到最低的限度,然后再由欧阳纤雪和霍冰燕配合演了一出戏,造成袁方遇刺身死的假象,整件事只有杨兴、叶大夫、欧阳纤雪、霍冰燕和周磊知道,其他人完全不知情,还以为袁方真的挂了,不然小梅她们也不会哭的那么伤心。
马车上,袁方有些后悔事情是不是闹得太大了,同时心里也为欧阳纤雪和霍冰燕担心,担心她们会被盛怒之下的雨晴和林如责罚,那两声耳光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唉,真是委屈两个小妮子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下,木箱摇摇晃晃的被抬上山,窝在箱子里的袁方感觉还不错,就是地方有点小,伸不开腿。
箱子被放在山洞里,周磊挥手打手下去山下等,然后撬开木箱,斜着眼打量一身便装狼狈的从里面爬出来的袁方说:“我说,你这又是闹哪样啊?弄出这么大阵仗。”
袁方拍掉身上的木屑,嘿嘿一笑说:“没事,就是打算出去逛逛,对了,你给你爹写信没?我帮你带过去。”
周磊摇头:“还是算了,这种时候我可不想弄出什么事来,要是你真出了什么事,杨兴那小子还不得弄死我啊。”
袁方没好气的说:“你个乌鸦嘴,我怎么可能有事。”
周磊淡淡一笑:“路上小心点,我走了,不然那帮家伙还以为我偷你的遗物呢。”
袁方翻了个白眼:“赶紧滚,什么叫遗物啊,太不吉利了。八一中文 =.≥≠1≥Z≤W=.≈”周磊也不生气,转身出了山洞,没一会带着手下坐着马车走远了。
袁方找了快石头将撬开的木板敲回原位,背起包袱,摸了摸怀里的银票,随便抓了把泥在脸上抹了抹,深吸一口气出了山洞,沿着山中小路走向光禄郡。
欧阳纤雪和霍冰燕真的很委屈,可袁方没死的事实她们又不能说,心里别提多难受了,这些天,两女被林如和雨晴不知道骂了多少次,更是差点被关了禁闭,还好杨兴出面帮她们说话,并让她们回去以后为袁方‘守陵’七七四十九天,算是给了她们一个逃避责罚的机会,不然说不定得被关到什么时候。
袁方遇刺后的第十天,杨兴一行从暗香陵回到定边城,原本因为袁方的事情变得有些沉闷压抑的定边城再次热闹起来,不是因为杨兴的回归,而是因为常衡带着大量的粮草和马匹回来。
就在袁方遇刺的前一天,常衡带着几千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入北州,用最快的度占领一座座大小不一的军牧,并以杨兴这个三殿下的名义强行征调军牧饲养的所有军马,并且连同牧场备存的草料也一并带走。
各军牧的管事其实就是个养马的,哪见过这种场面,况且过来的这些骑兵都有三殿下的御令,他们这些芝麻绿豆的小官哪敢阻拦,乖乖的交出军马草料,等那些强盗般的骑兵走远了,才派人快马加鞭通报上官。
一切都很顺利,虽然战马的数量不足,全加起来只有一万三千不到的样子,但这已经是极限了,各个牧场已经被扫荡一空,只剩下一些马驹、老马和一些繁衍生息的种马而已,如果非得凑够两万,那就只能去抢其他骑兵了,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况且之前制定的计划杨兴也没有要求必须弄到两万战马,尽力而为就好。
主要任务顺利完成,常衡也没忘记袁方托付的事情,回去的路上稍稍绕了一点路去了趟北州女兵的驻地,看看北州女兵为什么没有奉命去东州汇合。
之前袁方交代过,如果她们不愿去东州也不勉强,但如果是因为被的,就让常衡帮她们一把。
常衡带着大队人马来到长平县外的女兵驻地时,北州的女兵正和一千多州军对峙,常衡派人过去询问后得知,北州女兵被这群州兵围困多时,一直没有办法脱困,直到昨天常衡他们进入北州,郡尉不知常衡他们的来历和意图,冲忙调集各地州军回防郡城,这里的州军也被抽调了一大半,女兵们趁机突围,但没有武器装备的她们不是州军的对手,没冲出多远就再次被围住。
常衡一行人的到来让北州州军惊慌不已,没用什么废话,直接一个冲锋将州军冲散,然后常衡和女兵校尉一番详谈后,带着四百多女兵一起返回东州定边城,而那些重新聚拢在一起的北州州军只能默默的看着女兵们离开,连追的勇气都没有。
按理说,之前遣返的州军中步伐北州州军的一些军官将领,女兵被困,他们应该帮忙才对,可是北州州军偏将却留了个心眼,将那些遣返回来的军官和士兵重新编制一队,配到荒无人烟的地方任其自生自灭。
与此同时,中州,帝都,最繁华的定安街翠芳楼后院,任飞靠着院墙望着天空沉默无语,就在刚刚,罗四平告诉他一个消息,袁方在十天前遇刺身亡,如今以备葬在暗香陵,当时,任飞那是一万个不相信,袁方待在定边城那样一个纯粹的军事城池还能生这样的事,可是当他亲眼看到杨兴的书信,他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任飞什么都没有说,默默的出了罗四海的小屋,一个人来到后院不知道是缅怀还是什么,反正他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就连他被罗四平弄来做龟公的感觉还要差,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都没有体会过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清年份了,他只记得那是他爹娘离开的时候才有这种感觉,那是失去亲人的感觉,那是心里最深处的刺痛。
望着天边那朵像极了一张人脸的云朵,任飞喃喃说:“兄弟,走好,我任飞誓一定给你报仇。”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小飞,军储司的王大人来了,跟我过去招呼客人。”
任飞转过头看向出声的女人,淡淡说:“知道了,雪琴,你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雪琴被任飞冷漠又满含杀意的眼神吓的不禁倒退几步,半晌才关切说:“小飞,你,你怎么了?”
任飞深吸了口气,勉强一笑说:“没事,想起点不开心的事,走,咱们一起过去,放心,我不会让那老王八欺负你的。”
雪琴开心的笑了,虽然出身风尘,雪琴却是有着一种脱凡尘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相比他人对于雪琴的痴迷,任飞却是依旧淡淡一笑,浑然不觉雪琴脸上浓浓的失望和嘟起的红唇。
没错,任飞现在的职业就是光荣的龟公,方翠楼的龟公,这事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当初袁方给了罗四平一些银子,罗四平带着任飞和手下的兄弟先是在光禄郡城混迹了一段时间,用雷霆手段收编了郡城的一个小帮派河源帮,接着,没有肆意扩张,因为他们的目标并不是郡城,而是用了几天的时间稳固掌控的地盘一个自由市场后,裹挟这原帮会老大来到帝都,以河源帮的名义与当地的黑暗势力展开逐鹿,并以绝对优势灭了两个几十人规模的小帮派抢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地盘,而经过这件事,罗四平手里的银子用去大半以打点帝都的治安刑署,然后用剩下的银子和威逼利诱买下这间生意还算不错的方翠楼作为暗夜情报机构的第一处联络点,留下一部分人负责打理生意,剩下的全都派到帝都各处收集情报,而任飞呢,罗四平觉得应该让他历练一番,磨磨他那桀骜不驯的性格,于是给他安排了一个龟公的工作。
其实,除了磨练任飞之外,罗四平还有另外的目的,那就是利用任飞的小白脸去勾引那些妓,女,说白了就是色诱她们,让她们为暗夜收集情报。? ?八?一中文? ?.㈠?1?Z?W.
这种事罗四平以前可没少做,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别以为罗四平就是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在断弓山周边的城市一样有着不少产业,其中妓院就是他的主要经营项目,利用那些妓,女来收集情报,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未卜先知般避开官署一次次围剿,所以,来到帝都后罗四平决定继续干老本行,所以才选择了这个风骚的职业。
后院通往前面的路上,一个年纪差不多五十依旧浓妆艳抹叶瘦花残的胖女人出现在两人的视野,胖女人叫什么不知道,这里的姑娘们都称其为王妈,负责管理方翠楼的姑娘们。
王妈见任飞和雪琴从后院过来,原本脸上虚假的笑容消失了,板着脸语气不悦说:“你们两个怎么才过来,王大人已经等了好一段时间了,雪琴,你赶紧过去道歉,好好陪陪王大人。”说着看向任飞,用更冷的声音说:“小飞,你整天乱跑不干正事,信不信我告诉主家?主家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打断你的腿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乱跑。”
雪琴正想帮任飞说清,任飞却根本没理王妈,在路口往右一转,停在第一个房间前。王妈和雪琴都是一愣,那里可是主家的房间。
王妈刚才那么说其实就是有告状的意思,见任飞主动过去不由一愣,然后就彻底呆住了。
房门紧闭,任飞没有敲门,抬脚将门踹开,杀气腾腾的走进去。
王妈觉得任飞这是在自己找死,她是狠透了这个脾气大的跟什么似得又经常得罪客人的小白脸,幸灾乐祸的一笑,抱着膀子等着看任飞是怎么被打出来的,甚至忘了前面还有贵客等着的事。
雪琴同样没走,惊愕的看着那扇换了主家后就很少开启的房门,脸上的担忧溢于言表。
这时,前院传来一个嚣张又不耐烦的声音:“雪琴呢,怎么还没来,你们这是不是不想干了?”
王妈反应过来,急忙拉着还在呆的雪琴往前院走,半路,正好遇到已经等不及气势汹汹过来找人的王大人,远远的就扭着大屁股搔弄姿说:“王大人,雪琴身体不舒服,原本在后面休息,不过听说王大人来了立马就收拾好赶过来了,王大人,咱们还是去前面聊吧,雪琴的身子虚,还请王大人体谅。”
王大人看到雪琴那张倾国倾城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之前的不快一扫而空,笑咪咪的看着雪琴扭动的腰肢和胸前的凸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雪琴哪里不舒服?来,我帮你看看,我可是学过医术的,哈哈,等下我帮你好好检查一下。”
雪琴勉强一笑,回头看了一眼,带着深深的担忧跟着王妈和王胖子去了前院。任飞,一脚踹开房门,径直走到作案后整理各种情报的罗四平面前,语气满含杀机:“四哥,我要回去。”
罗四平抬眼撇了任飞一眼,给小心翼翼守在一旁的原河源帮的帮主方翠楼名义上的老板高顺使了个眼色,高顺急忙走到门口探头张望,没有现什么异常,这才关上房门,给任飞搬了把椅子,然后一个人躲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别人不知道,他可很清楚眼前这个小白脸可不是一般人,那是敢和这个煞星叫板的存在。
任飞没有坐,再次重复说:“我要回去。”
罗四平处理完手里的资料,抬起头看着任飞,他当然知道任飞为什么这么说,更知道他要回去干什么,而且不止是任飞,在收到那个消息的时候,他也有着同样的想法:“你回去又能做什么?”
任飞双眼通红:“我要给袁大哥报仇。”
罗四平站起身拍了拍任飞的肩膀,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劝解说:“你的心情我理解,我和你一样,都想给他报仇,别忘了,不止你才是他的兄弟,我也是。”
任飞语气稍缓,有些哽咽说:“四哥,到底是谁杀了袁大哥?”
罗四平眼神变得十分阴厉,半眯着眼睛说:“不管是谁,我保证他不得好死。”接着,对任飞说:“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你还是安心留在这吧。”
任飞不甘说:“四哥,留在这能干什么?整天看着那些混蛋耀武扬威还得陪着笑脸,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干这个的。”
罗四平盯着任飞的眼睛:“你觉得你这种性格能帮上什么忙?一言不合就动手,你觉得那样能弄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任飞,别忘了,咱们过来可是那小子的主意,咱们干这些就是在帮他,现在他死了,咱们更要坚持下去,这是他的心愿,难道你不想帮他完成这个愿望吗?”
任飞被罗四平说的哑口无言,但心里却很是不甘,以他的做事风格应该是找到杀人凶手然后一刀砍死,可是现在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任飞觉得自己很没用。
良久,任飞一瘸一拐的从主家的房间出来,身上全是脚印,脸上还有几块青紫,样子十分凄惨。
找了个理由出来的雪琴见任飞如此模样心疼不已,急忙上前搀扶,用她那带着淡淡幽香的手帕帮忙擦拭。任飞勉强一笑:“雪琴,我没事,那个王胖子没欺负你吧?”
雪琴摇头,狡黠一笑:“没有,我把他灌多了,现在是艳红在陪他。”
任飞苦笑说:“你就不怕被王胖子现?”
雪琴毫不在意说:“现了也没关系,我有办法对付他。”
王妈出现在走廊尽头,看到凄惨无比的任飞,幸灾乐祸说:“主家还真是心软,居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你了,雪琴,去干你的活,小子,你去后面帮忙烧水洗衣服,这个样子居然还敢去前院,也不嫌丢人。”
雪琴轻轻拉了拉任飞的衣角,示意他忍耐,任飞咧嘴一笑:“好嘞,我这就去。”说着,转身走向后院。王妈有些诧异说:“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听话了?还是主家有办法。”
像任飞和罗四平一样要给袁方报仇的人很多,而袁方呢,此时正躲在山脚下的一块巨石后面兴致勃勃又没心没肺的烤着野兔,他的对面蹲着一男一女两个十来岁的小屁孩,两个小家伙眼巴巴的看着已经变成金黄色不断滴这油脂的野兔流口水。八一中文 .
袁方离开定边城之后沿着山路来到光禄郡,他并没有着急赶路,因为他的死讯传递出去还需要一段时间,于是他索性游山玩水般在光禄郡游荡。
昨天,路过横县时遇到这两个小屁孩因为偷了两个麦饼被店家暴打,袁方原本不想管的,这个世界这种事并不少见,袁方就算想帮也棒不过来,况且他还得深藏身份去做更重要的事,抛头露面太容易暴露,可最后还是小男孩打动了袁方。
男孩名叫夜风,今年十二岁,女孩名叫夜香,十岁,两个小家伙的家人去年被宁愿帝国的侵略军杀害,他们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家里的房子塌了,又不知道如何生存,哥哥就带着妹妹来到县城乞讨为生。
昨天,妹妹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哥哥就偷了两张麦饼,被抓到以后小男孩死死抱着麦饼不松手,妹妹则是站在一边痛哭哀求,可是店家没有半点同情心,依旧很揍了小男孩一顿,最后还抢回剩下的麦饼。
看到这,袁方摇头叹息,感慨战争的残酷和因为战争波及的百姓,看着小女孩留着眼泪搀扶着哥哥艰难的离开。
袁方跟在后面,打算给两个小家伙一点银子,虽然不能彻底解决他们的困境,但是能帮一点就帮一点吧。
兄妹俩走向一处偏僻的小巷子,小男孩拉住妹妹的手,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从怀里摸出一块鸡蛋大小抓得皱巴巴的麦饼递给妹妹说:“小香你看这是什么?”
小女孩瞪大眼睛:“哥,你还藏了一块?”
小男孩更加得意了,将麦饼递给妹妹:“怎么样?我厉害吧,给,快吃吧,不然要是被那帮家伙看到了还得被抢。”
小女孩欣喜的结果麦饼,狠狠的咬了一大口,脸上充满了幸福的微笑,有些时候,幸福其实很简单。
就在这时,一伙十三四岁的小乞丐围了过来,为的一个十五六岁打的乞丐笑吟吟说:“你们两个还没走,我都说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们留在这就得交保护费,要是没有就给我滚蛋,不然我打断你们的腿,既然你们赖着不肯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小乞丐笑着讨好说:“老大,那个小姑娘还不错,咱们可以卖给百花楼,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为的小乞丐瞪眼说:“你不要命了,要是让黄老大知道咱们自己捞好处咱们谁也别想活,兄弟们,把那小子的腿打断,小女孩抓起来送给黄大哥。”
小男孩面露惊恐,将小女孩护在身后:“我们走,这就走还不行吗?”
那些小乞丐没有给他们机会,一拥而上就要动手,就在这时,袁方出现了,大吼一声:“你们这帮小兔崽子给我住手,妈的,敢欺负我家侄子,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一众小乞丐呼啦一下退回到他们老大身边,有些惊惧的看向缓缓走来的袁方。
乞丐老大见只有袁方一个人,心下稍安,梗着脖子问:“你是谁?”
袁方走到乞丐老大近前,上去就是一个耳光,抽得乞丐老大两眼冒金星,要不是身后有人挡着,不然绝对会撞在后面的墙上。袁方没有留手,他最恨这种仗势欺人的败类,尤其是这么小就这么心狠,居然要打断人家的腿,还要把小女孩卖去妓,院,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说实话,袁方有点害怕这些心狠手辣的小乞丐,虽然要是真拼命的话这帮小乞丐不是对手,但袁方不想把事情闹大,而且袁方也不确定这帮小乞丐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匕之类的武器,要是一个不小心阴沟里翻船那就悲剧了,于是,在乞丐老大回过神正要飙的时候,袁方从腰间摸出一块牌子在其眼前晃了晃说:“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乞丐看到袁方手里的腰牌脸色大变,不等袁方再说什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袁方拿出的牌子是差办的腰牌,那是阎熊临走之前留下的,袁方这次出来带着它就是想狐假虎威吓唬吓唬一些地痞流氓什么的,没想到这才刚到光禄郡没几天就用上了,那些小乞丐没有仔细看,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现那块腰牌上写着南屏郡幻羽县副都头阎熊的字样,当然,如果他们认识字的话。
接着,袁方了解了两个小孩的身世和境遇之后决定带着他们一起离开,不然把他们留在这里必定会遭到那些小乞丐的报复。
袁方带着两个小孩走向城门,小男孩警惕的问:“闫大叔,你真的是差办吗?”
袁方当时就是一愣,闫大叔,这是从何说起?后来袁方才知道,原来两个小家伙的父亲是个大夫,和自己同行,从小就教授一双儿女读书写字和一些医术,而小男孩叫袁方闫大叔,也正是因为看到袁方那个腰牌上的阎熊两个字才会这么说的。
既然被误会了袁方也没有解释,点头承认自己的身份,小男孩依旧很警惕,一路不断问东问西,尤其是关于刑署的事,袁方也算是见识过刑署那一套了,而且和阎熊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新密,小男孩总算相信了袁方的身份,乖巧的跟着袁方出了城,至于去哪,他不在乎,袁方的善意他能感觉得到,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野兔烤好了,袁方将兔肉掰成小块放在油纸上,对两个垂涎欲滴的小家伙说:“再等等,太热了,晾一会再吃。”小女孩砸吧砸吧嘴,眼睛就没离开过香喷喷的兔肉,小男孩看了袁方一眼,蹲在小女孩身边,眼巴巴的看着好久没吃过的美味。
半晌,兔肉晾得差不多了,袁方笑着说:“行了,吃吧。”
小女孩看向自己的哥哥,小男孩点点头,小女孩开心的伸出手去抓那只她早就看中的兔子大腿,可手才碰到就被哥哥狠狠拍了一下,小女孩委屈的看向哥哥满脸的不解,小男孩偷偷看了袁方一眼,抓起一块没什么肉的肋骨递给妹妹说:“小香,吃这个,那些是大叔的。八?一?中文 ?.㈧?1㈧Z㈧W?.”
小香乖巧的点点头,捧着肋骨美滋滋的啃了一大口,却没咬到多少肉,不过她已经很满足了,一张笑脸全是幸福的笑容。
袁方心里一痛,从小女孩手里抢过肋骨丢在一边,接着,在两个小屁孩诧异的目光中将两条兔腿塞给他们一人一只说:“吃这个,这个肉多。”
小女孩惊喜的握着兔腿,看了看袁方,又看了看哥哥,实在经不住诱惑狠狠咬了一大口,这次,满嘴都是美味的兔肉,顾不得顺着嘴角流出的油脂,就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一样开始狼吞虎咽,呃,她还真是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
小男孩也饿坏了,和小女孩一样风卷残云,没一会,一只兔腿就被啃了个干净,这才想起了什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袁方歉意说:“闫大叔,你也吃啊。”
袁方微笑说:“你们吃吧,我不饿。”
野兔就那么大,袁方一个人吃也就刚够,这俩小家伙显然饿得不轻,估计一只兔子绝对吃不饱,于是袁方将野兔推给两个小家伙,从包袱里拿出几张麦饼和几块腌菜递给他们说:“别着急,慢慢吃,不够还有这个。”接着,将水袋递给噎得直打嗝的小女孩,温和说:“喝口水。”
小女孩结果水袋,甜甜一笑,奶声奶气说:“谢谢闫大叔。”
夜深了,袁方坐在火堆边,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厚实的毡垫上的两个小不点,嘴角微微上翘,走过去将毯子帮他们盖好,又做到火堆边呆。袁方在思考,想着该如何处理这两个小家伙,带着一起上路有点不方便,他一个人东躲西藏的还能勉强维持,可是加上这两个拖油瓶就困难了。
送他们去定边城?也不行,如果被人知道自己还活着的事实那就违背了初衷,也枉费了之前弄出的那么大阵仗。
这时,小女孩的声音传来:“爹,娘,香儿想你们了,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袁方转头看去,小女孩翻了个身,张着小嘴又睡着了,原来是在说梦话。
小男孩好像听到了小女孩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拍了拍小女孩的背,等小女孩睡熟了又倒头躺下,片刻进入梦乡。
看到这一幕,袁方心里一痛,走过去将毯子盖好,伸手擦去小女孩眼角的泪痕,他已经有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袁方带着俩个小屁孩上路,夜风和夜香已经彻底放下的防备,一左一右的跟在袁方身边好奇的打量周围的一切,问东问西,有时候小女孩走不动了,袁方就背着她赶路,小男孩虽然一样累,却不想麻烦袁方,或者是想让妹妹能多休息下,所以一直咬牙坚持着。
一路上有了两个小家伙陪伴,赶路不再寂寞,袁方的心情也变得非常不错,尤其是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每次趴在袁方背上睡醒之后都会撒娇般的抱着袁方的脖子狠狠亲上一口,以弥补留在袁方肩头那一大片口水的错误。
第三天,袁方领着两个小不点来到乌溪县城,逛了几家成衣店给他们买了几件新衣服,然后在偏僻的地方找了个普通的客栈住下。
原本,袁方还想给两个小家伙好好洗洗,可是看到只有一个木桶,袁方挽起袖子等在一旁,小男孩夜风使劲摇头,拒绝袁方的帮助,袁方开始还不明所以,后来才想到原来小家伙害羞了,也对,十二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有了夜风的先例,袁方也没有帮夜香洗澡,而是花了几个铜币雇佣店里的女工帮忙,他和夜风则是门卫一样守在门口,没办法,一来是不放心,二来呢,袁方只开了一个房间,实在没其他地方待。
当女工帮小丫头洗完澡出来,袁方和夜风回到房间,看到换上新衣服的夜香,袁方一下子就愣住,之前小丫头脸上脏兮兮的还没注意,洗干净之后才现小丫头还是个美人坯子,那精致的小脸,清澈的大眼睛,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可爱的小嘴,翘翘的小鼻子,还有那一头乌黑略带弯曲的卷,加上那一身朴素的长裙,小丫头就像是童话里走出的白雪公主。
袁方围着夜香转了好几圈啧啧说:“没看出来呀,夜香原来这么漂亮。”
小丫头被夸奖,笑容甜得都能腻死人,仰着小脑袋对袁方说:“大叔觉得我漂亮的话,那我嫁给大叔好了。”袁方愕然。
夜风敲了夜香的脑门一下不满说:“小丫头别乱说,你怎么能嫁给大叔呢。”
小丫头理所当然说:“为什么不行?我嫁给大叔以后咱们就不用为吃的愁了。”夜风偷偷看了袁方一眼,使劲蹬了妹妹一眼,又赔笑说:“大叔,小丫头不懂事,你别介意啊。”
袁方伸手揉了揉夜香湿漉漉的头,蹲下身柔声说:“就算夜香不嫁给大叔,大叔也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小丫头眨巴眨巴大眼睛,疑惑问:“为什么呀?你又不是我们的亲人。”
袁方知道小丫头没有别的意思,犹豫了一下笑着问:“你喜欢医术吗?就是做个大夫治病救人。”
小丫头使劲点头:“嗯,当然想了,爹爹就是大夫。”
袁方诱导说:“那我教你医术好不好?”
小丫头犹豫了,看向自己的哥哥,然后好奇的问:“大叔不是差办吗?怎么还懂医术?”
小男孩想当然的说:“差办里面也有大夫啊,大叔应该就是。”
袁方笑呵呵的点点头:“差不多吧。”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为难说:“可是,可是爹娘要是回来了怎么办?我可是答应过跟爹爹学习医术的,这样爹爹会不会生气?”
小男孩脸色变得失落,但很快又恢复过来,笑着说:“没关系的,爹爹知道了也不会生气的。”
小丫头很是认真的想了想,最后下定决心说:“这样啊,那好吧,我就先跟大叔学习医术好了。八一中文 ≥.≠=1≤Z≥W≥.=”袁方心疼的将两个孩子懒在怀里,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承受这么多痛苦,这是什么世道,袁方暗暗下定决定,一定要尽快结束那该死的战争。
袁方送来两个小家伙,转头看向夜风:“你呢,愿不愿意一起跟我学习?”小夜风比小夜香懂事的多,自然不能用之前那种方式诱导,而是让他自己选择。
夜风斟酌良久,微微摇头说:“我不想骗大叔,其实我并不喜欢当大夫。”
小丫头惊讶说:“哥,你不喜欢吗?以前你不是跟爹爹学了很长时间的吗。”
袁方好奇的问:“那你喜欢什么?”
小夜风看了妹妹一眼,鼓起勇气说:“我想学武。”
袁方愕然,这个世界学武的人也不少,高手和很多,不过可不想武侠里那样又是内力又是飞天遁地的,最多也就是一些外门强身健体锻炼反应能力的功法而已,至于飞檐走壁什么的,袁方也只是听过却从没见过。
袁方皱眉说:“为什么要学武?”
小夜风毫不犹豫说:“有了实力就不用害怕被人欺负了,而且,而且我也是真的喜欢。”
袁方微微点头:“那行,我给你找个师傅,至于能学多少,学到什么程度那就看你自己了,怎么样?”
夜风欣喜不已,连连点头:“谢谢闫大叔。”接着,又是一脸的失落,微微摇头:“还是不用了,我不想和妹妹分开。”
袁方莞尔一笑:“放心,你们不会分开,最少几年内不会。”
夜风惊喜问:“真的?”
袁方肯定的点头:“当然。”
领着两个小家伙下楼狠狠吃了顿好的,三个人挺着肚子回了房间倒头就睡。袁方睡在左边,夜风睡在右边,夜香睡在中间,小丫头睡觉很不老实,翻来覆去的甩飞脚,被子一次又一次踹倒脚下,袁方基本没怎么睡好,一会就的起来给两个小家伙盖一次被子。
第二天一早,袁方带着两个小家伙先是去了趟城中心的一家杂货铺,和老板嘀咕了几句什么就离开了,接着,雇了辆马车出了县城。
那间杂货铺是罗四平他们的一个联络点,袁方在那里打听到了罗四平在帝都的落脚点,决定先去趟那里,将两个小家伙暂时交给他照顾,然后自己再一个人前往南屏郡。
马车行走在平坦的官道上,度比起步行快了不知道多少,原本要一个多月的路程只用了八天就到了帝都。帝都的繁华不是一些小县城可以比拟的,大街上人山人海,人流涌动,街道两旁各种店铺林立,路边的小贩卖力的推销自己的货物,店门口的伙计扯着嗓子招揽客源,袁方挤在人流中,紧紧拉着两个小家伙的手,生怕他们被挤丢了,那样再想找可就难了,人实在是太多了。
香翠楼,这是袁方打听到的罗四平他们的落脚地,在袁方这个没怎么去过青楼的人的思维中,香翠楼和香满楼基本没什么区别,还以为香翠楼就是一个饭馆而已,所以进城以后蒙圈的他向不少人打听香翠楼的所在,可让袁方郁闷的是,香翠楼虽然很有名,不少人都知道,可是当那些人看到自己牵着两个小孩子,顿时态度就变得十分厌恶,甚至有个大妈还破口大骂袁方无耻混蛋什么的,弄得袁方一阵莫名其妙。
好不容易,袁方终于在城南距离城中心附近找到了香翠楼所在,正想领着两个小家伙进去狠吃一顿的时候,袁方愕然停下脚步,看着刚从里面走出来的几个浓妆艳抹搔弄姿的女人呆住了。
袁方楞在那里,两个小家伙也是如此,他们虽然没进去过青楼,但是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仰着小脑袋看向袁方,尤其是夜风,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不过见到呆头鹅一样愣的袁方那一丝警惕就消失了,他能看得出来,袁方之前并不知道这里是青楼。
愣了好一会,袁方回过神来,向正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女人招了招手说:“过来,我打听个事。”
女人撇了袁方一眼,见袁方一身布衣,两个小孩虽然穿的整齐,但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衣服,一看就是个没什么钱的普通人,女人白了袁方一眼,正想挖苦几句,但是想到主家那些残忍的惩戒手段,还是强颜欢笑的走到袁方身边问:“客观怎么称呼?不知道找小女子什么事?要不咱们还是进去好好聊聊吧。呦,这两个小家伙真可爱。”
夜风和夜香躲开女人的咸猪手躲到袁方身后,很是不满的瞪着女人。
袁方压低声音问:“四哥在不在?”
女人一愣,随即笑着说:“四哥?我们这可没有什么四哥,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女人虽然这么说,但是声音却压得很低,生怕被别人听到一样。
从女人的表情和反应袁方已经确定,这里就是罗四平他们的落脚点,暗骂罗四平这货无耻之后,袁方领着两个小家伙大摇大摆旁若无人的走进香翠楼,身后传来女人微弱的嘀咕声:“领着孩子逛青楼,姑奶奶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你们谁也别跟我抢,他是我的了。”
一股香风袭来,刚才那个女人满脸赔笑说:“客观,您是坐楼下还是到楼上的雅间?”
袁方看了一眼楼下的散台,虽然时间尚早,没有什么客人,但还是有两个色中饿鬼在那边搂着女人又摸又亲的,袁方急忙抱起正好奇打量那边的小夜香,将她的小脑袋埋进自己的怀里,然后对女人说:“找个雅间,要最好的,再上一桌上好的酒菜。”
女人上下打量了袁方一会,点头说:“没问题,请跟我来。”说着,大声说:“王妈,来客人了。”
女人的话音刚落,一个四五十岁的胖女人从楼上下来,脸上堆着说不出真假的笑容,来人正是王妈,方翠楼的老鸨或者说大堂经理。
雪琴看向袁方的眼神变冷,鄙夷说:“不是替你结账,而是不想让两个孩子被吓到,这种地方不是孩子应该来的,你作为他们的父亲更不应该这么做,没钱可以去赚,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就不怕你的孩子以后也变得和你一样?”
小丫头反驳说:“他不是我们的爹爹,他是我的老师。八一中文 .”雪琴眼中怒意更浓:“你不配为人师表。”
袁方耸耸肩,求助的看向一边看热闹的任飞,他没想到居然在这遇到一个这么有正义感和爱心的那啥。
任飞幸灾乐祸的嘿嘿坏笑,直到袁方的眼神变得不善,这才开口说:“雪琴,你先回去,这事交给我就成了,我保证不会为难他们,更不会吓到小孩子。”
雪琴将信将疑的看着任飞,任飞拍着胸脯说:“我说到做到。”雪琴这才放下心,爱怜的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临走的时候还狠狠的瞪了袁方一眼。
吃饱喝足腆着肚子趾高气昂的领着惴惴不安的两个小家伙跟着任飞来到后院,进了那个黑色的木门,躲在远处偷看的王妈阴阴一笑:“看你小子这次怎么交代。”
不过想起芳红之前跟自己说的那人提到过四哥,王妈又皱起眉,四哥,那可是连主家都很尊敬的第一打手,据说还有黑道背景,而且手段那是相当残忍,很可能杀过不少人,如果那人真的认识四哥,王妈不禁打了个冷战,急忙跑到前院,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走进房间,任飞突如其来的一圈轰在袁方的胸口,袁方猝不及防被揍了个趔斜,夜香和夜风见状用他们小小的身躯挡在袁方身前,夜风扬着小拳头紧张说:“别欺负闫大叔,他可是差办。”
夜香也奶声奶气说:“你们要是敢欺负人,我就让闫大叔把你们都抓起来。”
罗四平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两个小家伙,调侃说:“不是我们欺负人,你们吃饭不给钱,是你们欺负人才对吧。”
夜香歪着小脑袋仔细想了想,求助的看向哥哥。夜风的一张笑脸一阵青一阵白的,他也知道是袁方不对再先,最后一咬牙说:“欠你们的饭钱我们一定会还的,我保证。”
罗四平嘿嘿一笑:“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夜风回头看了看袁方,又看了看妹妹,一脸豁出去的表情说:“大不了,大不了我留下给你们干活就是了。”
罗四平哈哈一笑,极为欣赏的说:“好,有担当,够义气。”接着,不怀好意的看向袁方:“你小子骗得我们好苦啊,我差点都要......”看了两个小家伙一眼,罗四平的话没有说下去。
揍了袁方一拳,任飞总算是出了口气,笑呵呵的问:“这俩小家伙是谁呀?”
袁方揉着胸口说:“男孩叫夜风,女孩叫夜香,是我新收的学生。”
任飞一愣,随即大笑说:“你又收学生了?苏明那货自从跟了你好像啥也没学到吧,还是这货腆着脸去求小露才学了点东西,你这人太懒,我看你就别误人子弟了。”
袁方尴尬一笑,确实,自从收了苏明这个学生之后他一直在忙,没有时间好好教授。袁方转移话题,指着夜风对罗四平说:“四哥,这小家伙想学武,你看看找个高手好好教教怎么样?”
罗四平一直在打量夜风,夜风也倔强的一直在和罗四平对视,听了袁方的话,罗四平饶有情趣的问夜风:“你真想学武?”
夜风十分肯定的点头说:“嗯。”
罗四平欣然一笑:“好,不用找别人了,这个徒弟我收下了。”
袁方很是诧异说:“你收他做徒弟?能行?”
看着袁方和夜风这一大一小怀疑的眼神,罗四平感觉自己被轻视了,不满说:“咋的,瞧不起我?”
夜风开口说:“那你都会什么?”
罗四平反问:“你想学什么?”
夜风想了想说:“嗯,我想学很厉害的武功,就是那种学会了就不会被人欺负的武功。”
罗四平冷冷一笑,霸气侧漏说:“谁敢欺负我的徒弟?我让他想死都难。”
罗四平是真的很喜欢夜风这个孩子,接下来,罗四平带着众人去了后院隐秘之处,即像卖弄又像炫耀一般,先是展示了一下他的飞镖绝技,然后又在夜风和夜香的惊呼声中轻轻一跃跳上房顶,最后又展示了一下拳脚和一些兵器,累得气喘吁吁的才总算让夜风这小家伙心悦诚服的欣然拜师。
接着,罗四平将两个小家伙交给亲信的妻子照看,然后和袁方再次回到那个房间,将这些天收集的一些情报向袁方回报了一下,毕竟,袁方是他们的上级,也是暗影这个情报组织的最高领。
第二天一早,袁方带着两个小家伙和几个罗四平手下的家眷在距离方翠楼不远的地方租了个小院住下,罗四平每天都会过来传授夜风一些基本功,让他每天坚持练习,大好基础,然后就和袁方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好一会才会离开。
任飞也时不时的过来找袁方喝酒,接着就是一顿诉苦,希望袁方能让他摆脱龟公这个身份,可每次袁方都会以不插手内部管理的借口打了,任飞还得继续他的龟公生涯继续打磨满是棱角的性格。
到帝都后的第五天,夜风已经牢记罗四平教授的基本功,而且每天都勤奋练习,罗四平很满意这个唯一的徒弟,夜风呢,对罗四平那是相当的崇拜,尤其是罗四平那几乎变态的护短性格,让失去父母的夜风找到了依靠。
第六天一早,袁方带着两个孩子再次启程,乘坐马车前往西屏郡的百花县,原本袁方是打算将两个小家伙交给罗四平照看的,可是两人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将他们交给莫志远他们照看,毕竟罗四平他们做的事情太过危险,一旦暴露很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况且,总不能让两个还在一直待在妓,院那种地方,于是才有了这个决定。
悄无声息的离开帝都,远远的望着皇城中那些高大宏伟的建筑,袁方暗暗嘀咕:“那里,以后就是杨兴的地盘了,咱也能没事进去转转了。八?一?中?文网 =.≥=1≈Z≤W≈.=”
一路无话,袁方的死讯已经传遍帝国的上层圈子,丞相和皇后对此那是不疑有他,他们不相信袁方那样一个小人物会弄什么假死,就算是他们也不在乎,他们不觉得就凭袁方一个土包子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袁方三人乘坐马车来到西屏郡,先是结了车钱让车夫回去,然后在郡城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三人徒步而行前往百花县。
这次出来,袁方带了不少银子,可以说经费充足,又有两个小家伙随行袁方没有半点吝啬,带了不少好吃的,小丫头每天都吃得小肚子鼓鼓的,袁方真有点担心小丫头撑坏了。
还有件事,小丫头如今更名为夜冬灵,因为夜香这个名字实在有点那啥,之前袁方就觉得夜香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没想起来,觉得夜晚的芳香这个解释挺不错的,可在帝都的那几天,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有人倒马桶,这才想起马桶的雅称好像就是夜香。
袁方当然不能容忍自己的学生叫马桶了,于是,冥思苦想了十几分钟,决定给小丫头改名为夜冬灵,至于小丫头,刚开始对于改名字还很排斥,毕竟那是他父亲给起的名字。
然而听了袁方的解释,得知自己的名字原来是马桶的意思,想起那东西又臭又脏,小丫头果断点头,同意改名,小男孩夜风也不再坚持,不过时常提醒小丫头不要忘记本名,因为那是爹娘留下位数不多的痕迹。
这天,三人来到百花县,袁方带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这些天一路风尘又特意没怎么洗脸,脸上和大花猫似得,估计就算是袁方摘下斗笠就他那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造型也没谁能认出他就是已经挂了的袁方。
再有,袁方从来没有来过百花县城,这里唯一的熟人也就是志远镖局的那些人,而且得到袁方的‘死讯’后原本各地张贴的通缉令也早已经撤掉,所以被认出的可能性不大,但袁方还是得小心,生怕丞相和皇后会安排人在这边见识宁愿镖局。
顺利的进了百花县城,夜风和夜冬灵两个小家伙的眼睛就不够用了,并不是说这里有多繁华新奇,在帝都住了好几天,他们也算见过市面了,两个小家伙的在意的是街上时不时骑着自行车的行人,他们对自行车这种东西十分好奇。
路上经过的城市也不是没有自行车,不过却很少见,但百花县却不同,这里的自行车虽然达不到人手一辆普及的程度,但也绝对不少。
袁方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温和说:“喜欢吗?喜欢我给你们弄一辆玩玩?”小丫头使劲点头。
夜风比较理智,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惋惜说:“可是太大了,我们又太小了。”
袁方哈哈一笑:“没事,这东西也有缩小版的,到时候给你们每人弄一辆小一点的就行了。”
小丫头开心说:“老师,真的吗?不过这个自行车是不是很贵呀。”
袁方傲然一笑:“放心,咱要自行车不花钱。”
夜风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现没人注意这边才稍稍松了口气,小大人一样对袁方说:“大叔,你不会是又要抢吧,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差办。”
袁方哑然无语,怎么就抢了?不就是去了趟青楼白吃了一顿吗?再说那也不叫抢应该是吃霸王餐才对,难道自己在夜风这个小不点眼里已经和强盗画等号了?袁方暗暗决定,以后行事得注意点影响了,最少得在两个小不点面前保持光辉形象才行。
打听到致远镖局的位置,袁方带着两个小不点过去,路上,遇到几家出售自行车的店铺,其中两家门口摆着一整排的自行车,可生意却不怎么好,店铺门口几乎没什么人,完全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而另外一家自行车行却截然相反,门口只摆了几辆样品,可店铺的生意还不错的样子,时不时有人从店里出来,或是因为没有订到货而失望,或是得到满意答复而欣喜。
开始袁方还很纳闷,后来袁方带着两个小家伙又转了一圈,仔细观察后才现问题,原来,生意不好的两家店铺所经营的自行车并非镖局所产,而是山寨版,牌子嘛,也不是梅花,而是叫梅,标志和梅花的样子很像,如果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分辨。
袁方在一家自行车行停留稍许,在伙计殷勤的介绍中仔仔细细打量山寨版自行车,平心而论,山寨版自行车的质量和工艺都不比他弄出来的正版差多少,而之所以会是如今的惨淡局面,袁方总结出几个方面,先是消费者的先入为主的意识,梅花自行车前期的宣传和更早出现,占据了绝大部分市场,在众人的认知里梅花牌自行车才是这个行业的鼻祖。
其次吗,就是袁方之前考虑过的售后服务和各种标准尺寸的配件。不得不说,辛慧兰很会做生意,最开始的时候她并没有宣传自行车配件什么的,就只是出售自行车而已,后来,在山寨自行车出现并抢夺了一部分市场后,辛慧兰利用一些手段打压,并雇佣好些人因为山寨自行车损坏无法修复去找店家理论,事情闹得很大,直接影响就是正准备购买那些山寨自行车的消费者全改为观望,等待店家拿出解决方案。
试问,自行车那东西并不算便宜,谁又会愿意花了大价钱买的东西一但损坏就不能再用呢?而就在这时,梅花自行车行宣布一个消息,那就是在全城二十几处居民区或是市集开设自行车维修点,一旦购买的自行车损坏,消费者不用来车行,只要到那些维修点简单维修即可,而且还保证只要是正版梅花自行车,所有的配件齐全,只要支付相应的零件的成本和工人的费用,就算自行车受到再严重的损伤也可以修复,而且价钱公道合理。
消息一经公布,购买自行车的消费者开始满城寻找,然后惊讶的现就在自家不远的地方甚至就在家门口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个古怪的摊位,那些摊位并不出售任何商品,他们的服务项目只有一个,那就是维修自行车,而且还标明只维修梅花牌自行车。八一中文 .
一些卖了自行车因为操作不当造成一些损伤的消费者将自己的爱车推到摊位,真的没用多长时间就被工人修复如初,而且就算更换配件也正像梅花车行说的那样价格合理。
顿时,那些正打算购买自行车的人蜂拥向梅花自行车行,他们宁可多花一些银子去购买售后维修各方面都很完善的梅花自行车,也不再为了省下一点微不足道的银子而承担损坏后无处修理的风险,就此,梅花自行车彻底占据了这个行业大部分市场,而等那些山寨车行退出同样的策略,却已经失去了先机。
还有,修车的工人并非车行雇佣,而是以合作的方式经营,自负盈亏,车行以近似于成本价提供给他们自行车配件,修车工人靠手自己的艺赚钱,换句话说,修的越多赚得越多,而梅花自行车已经占据绝大部分市场,他们的客源自然源源不断,而去山寨车行的维修点修车的人却寥寥无几,修车工人甚至一天下来也接不到一单生意,没有生意就赚不到钱,于是,没用多久,那些修车工人不是跳槽到梅花车行就是放弃合作,总之一句话,现在大街上基本已经看不到除了梅花牌自行车之外其他品牌的自行车了。
这还不算完,辛慧兰的手段还有很多,比如之后的推陈出新,推出的颜色定制,对于那些喜欢漂亮的女人和孩子们可是难以抵御的吸引,她们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定制各种颜色各种图案的自行车,当然,那需要付出一定的银子才行,但就算这样前来定制自行车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因为谁都想要一款独一无二完全符合自己风格的座驾,更何况做到这些并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
再然后,梅花车行又接连推出几款新的车型,不如直把宽胎适合山路的山地车,比如造型美观大气的女士坤车,小巧可爱的童车等等,彻底占领了自行车市场的同时,也将骑乘自行车变成了一种时尚。
弄清楚事情的经过,袁方那是对辛慧兰的经商天赋钦佩不已,这些手段他一样可以想到,但这些是存在他的记忆和思维中根深蒂固的存在,而辛慧兰呢,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却能做的如此完美,时机更是把握的恰到好处,袁方自愧不如,对于此行的目地更是充满信心。
伙计卖力的介绍那么长时间,袁方不出所料的没有买车,带着两个小孩走了,伙计无奈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不远处的梅花车行沉吟良久,毅然脱掉梅车行的外套丢在地上,跑去梅花车行应聘,他听说梅花车行正在招募销售人员前往其他城市拓展市场,而且推出效益薪资的方式,除了一部分微薄的底薪外,卖出去的自行车越多,赚得也就越多,他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加上梅车行的生意惨淡,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他不得不为自己找出路,毕竟他得赚钱生活。
顺着街道来到百花县城的城东,在距离县署不远的地方找到致远镖局,镖局的大门敞开着,正有几辆拉着货物的马车出来,镖师骑着马走在前面,趟子手跟在两旁,袁方远远的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微微一笑嘀咕说:“生意做得这么大了,押镖的生意还没放弃啊。”
算准时间,车队出了镖局,守门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关上大门的时候,袁方拉着两个小不点挤了进去,不等守门人喝问,袁方沉声说:“我有一件东西想找贵镖局送到西州,不知道莫致远大镖头在不在?”
看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听袁方这么说,又见他领着两个孩子,不认为这个人是来闹事的,既然有生意上门,老者笑呵呵说:“大镖头在里面,请跟我来吧。”
关好大门,老者带着袁方三人到客堂落座,然后去通知莫致远,没一会,莫家三兄弟鱼贯而入,带着斗笠的袁方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两个小家伙倒是很有礼貌的从跳下椅子站在袁方身旁,好奇的打量三个五大三粗的家伙进来。
莫家三兄弟最近的心情不好,很不好,因为那个消息,因为他们的朋友遇刺身亡,可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莫志远脸上勉强挤出的笑容在见到来人如此无理之后也消失了,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冷冷的打量来人,虽然对方带着斗笠看不清容貌,但莫志远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
侍女送上茶水退了出去,莫志远正要开口,门外传来犬吠声,随即,一个黄不拉几的影子冲了进来,先是对着斗笠男一阵狂叫,然后居然跳到那人怀里连拱带咬。
莫志远呆呆的看着大头在那人的怀里撒娇,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接着好像想到了什么,猛的站起身,但看到门口追来有些惴惴的仆人和儿子莫明杰,又强忍着激动坐回椅子,给同样想到了什么的莫建辉和莫骏驰使了个眼色,然后转头一脸不悦的对莫明杰说:“我们要谈正事,你先回去吧。”
莫明杰看了看在陌生人怀里上蹿下跳的大头,又看了看父亲严厉的眼神,最后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两个小孩,讷讷的哦了一声,在仆人的陪同下亦步亦趋的离开客堂。
莫志远沉声吩咐守在客堂外的仆人:“关上门,没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靠近。”
仆人没有任何迟疑,这种事情他们经常遇到,每当有客人上门交托重要事情的时候,莫志远都会这么做,以免走漏风声和将要押运的贵重货物,所以仆人们没有半点异样,关好门守在稍远的地方。
袁方伸手搂住大头的脖子,使劲揉了揉它的大脑袋,又抓起大头的两条前腿让他人立而起,笑呵呵说:“你这家伙胖了这么多,不过还好,你倒是没忘了我。?八一 ? ㈧.?㈧1?Z?W㈧.㈠”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莫家三兄弟对视一眼,脸上洋溢出灿烂的笑容。
夜风和夜冬灵好奇的看着袁方怀里的大头,小丫头试着伸手摸了摸,大头回过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小丫头的手,吓得小丫头急忙收了回去,现大头并不是要咬自己,小丫头壮着胆子又伸手去摸,大头很是享受的喔喔两声,小丫头咧嘴笑了。
夜风小声问:“大叔,这狗的脑袋咋这么大呢,你们是不是认识啊?”袁方白眼狂翻,这话问的,脑袋大和认不认识有什么关系吗?
袁方摘下斗笠,对似笑非笑的莫家三兄弟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小不点,莫志远会意,没有急着开口。
袁方将大头交给夜冬灵以分散两个小家伙的注意力,起身走到莫志远身边,和他耳语了几句后,对两个小家伙说:“等下你们先去吃东西,我又事要做,等下再去找你们。”夜冬灵抬头看向袁方,脸上带着一丝不安和委屈,就好像袁方要抛弃她一样。
夜风倒是没有太大反应,看了几人一眼,点头说:“好的,不过大叔要快点来哦,小妹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夜冬灵不服气的反驳说:“我才没有害怕呢,老师是不会丢下我们的。”说着,用期待的眼神楚楚可怜的看向袁方,直到袁方肯定的点头,小丫头才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等袁方带好斗笠,莫志远走到门口招呼仆人过来交代了几句,仆人点头离开,没一会,一身水蓝色面裙的辛慧兰和一身淡紫色薄棉衣的江程佳牵着两个孩子过来,一紧握,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袁方,两人都很好奇,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她们过来。
莫明杰和莫文芳看着大头跟另外两个年级差不多的孩子玩闹,就好像被抢了玩具一样全都嘟起小嘴,委屈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关好客堂大门,辛慧兰和江程佳礼貌的对袁方微微屈膝行礼,然后同探寻的眼神看向莫志远几人。
莫志远出乎意料的没有回应,而是拉过莫明杰和莫文芳走到夜风和夜冬灵的近前,蹲下身子说:“明杰,文芳,他们是夜风和夜冬灵,快叫哥哥、姐姐。”莫明杰和莫文芳打量着两个小朋友,乖巧的叫了声哥哥姐姐。
可能是小孩子之间比较容易相处,对于两个很乖巧懂礼貌的同龄人,夜风和夜冬灵也很有好感,礼貌的回礼,然后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对视。
莫志远呵呵一笑提议说:“明杰,文芳,你们带他们两个去你们那里看看好不好,你们不是有不少好东西吗。”明杰和文芳对视一眼,使劲点头,他们可是有不少好玩的玩具,可苦于没人一起分享。
辛慧兰黛眉微皱,却没说什么,拉着将明杰几个小家伙送出客堂,将其交给等在外面的侍女,仔细交代了几句这才回到客堂。
关好房门,袁方摘下斗笠,笑嘻嘻的打招呼说:“辛大嫂,江二嫂,好久不见啊。”
辛慧兰和江程佳看到袁方先是一愣,对视一眼后没事人一样坐在袁方的对面,面无表情的看着袁方。
袁方被两女看得心里有些毛,陪着笑脸点头哈腰说:“两位嫂子,你们别这样看我成不,我害怕。”大头蹲在袁方的脚边,抱不平一样对着辛慧兰和江程佳汪汪叫了两声。
江程佳一瞪眼指着大头说:“你给我闭嘴,不然晚上没饭吃。”大头委屈的呜咽一声,趴在袁方的脚边不动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幽怨,尾巴却是摇来摇去的讨好。
袁方一脸的尴尬,看向莫志远几人求助,莫志远呢,对此视若无睹视而不见,事不关己的端起茶杯品茶,最后三个没义气的家伙居然凑在一起开始对茶叶品头论足,根本没有帮忙的意思。
袁方无奈,苦着脸说:“两位嫂子,我到底哪得罪你们了,还请两位嫂子指正。”说着,深深一礼。
见袁方还算有诚意,辛慧兰冷哼一声说:“你不是死了嘛,怎么又活过来了?”
江程佳不满说:“害得我们伤心了好几天。”
袁方恍然大悟,原来又是因为这个,之前在帝都也是因为这个被任飞那小子狠狠揍了一拳,又被罗四平灌了个不省人事,现在到了这里,没想到也是如此,虽然辛慧兰和江程佳没给自己什么好脸色,不过袁方的心里却是暖暖的,因为他知道这些人都是真心的拿自己当朋友。
袁方哭丧着脸说:“这不是没办法嘛,现在的形式你们大概也清楚,我要是明目张胆的过来,估计一出东州就得被人砍死。”
江程佳撇嘴说:“你有那么招人恨吗?”
袁方摊手:“没办法,不小心拉仇恨了呗。”
辛慧兰被袁方那无奈的表情逗得噗嗤一笑,却依旧不依不饶说:“那些我们不管,你害我们白白伤心好几天,你说吧,怎么补偿我们,你可想好了,如果不能让我们满意的话,哼哼。”
袁方眼珠一转,跑回最为打开包袱,从里面拿了两个造型独特的银制簪和一张药方屁颠屁颠的跑到辛慧兰和江程佳面前,讨好的说:“这俩簪是我从东州特意给两位嫂子带来的,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也算是小弟的一番心意吧。”
这俩簪是路上袁方给小丫头买的,现在袁方拿来讨好别人,心里有些虚。见两女只果然不为所动,袁方急忙拿出杀手锏,将从叶大夫那里弄来的药方递过去说:“还有这个祖传秘方,长期服用可以养颜美容减缓衰老,效果相当不错。”
辛慧兰眼睛一亮,不过嘴上却得理不饶人:“你觉得我很老吗?”
袁方练练摆手:“嫂子还年轻得很,说实话,要不是你打扮的成熟,看起来就和小梅差不多,江二嫂也是,这么说吧,你们要是好好打扮一下,说你们十五六岁那是夸张,但十**岁的话绝对没人怀疑。”
辛慧兰的脸上终于浮现笑意,和江程佳对视一眼,结果药方说:“看你这么诚实,这次就算了,下次要是再骗我们绝对饶不了你。八??一中文 ≤.≤≥1≥Z≤W≤.≤”袁方长出了一口气,暗叹女人还真是得罪不起啊,相比这样的软刀子,袁方倒是宁愿被狠揍几拳来得痛快。
收了美容药方,两女却并没有收下簪,因为她们都看得出来这簪其实并不是像袁方说的那样是特意带给她们的,那中风格更适合小孩子佩戴。
辛慧兰将药方交给江程佳保管,笑眯眯说:“刚才你说特意过来这里,还弄出那么大的阵仗,看来你这次过来所图不小啊,说吧,到底什么事。”说到正是,袁方收起之前的吊儿郎当,坐回椅子一本正经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半晌,辛慧兰皱眉说:“你一下子弄这么多东西,前期投入不说,需要的人手也太多了点,就算我们把所有人都派出去帮忙也远远不够啊。四平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袁方摇头:“没,他有别的事做。”
辛慧兰似笑非笑说:“你小子倒是不见外,连罗四平都被你弄去当苦力,看来找他要人是不行了。”
袁方惊喜说:“嫂子,你答应帮忙了?”
辛慧兰无奈说:“不然怎么办?别看我们心在挺风光的,可实际上却不然,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爹原本就是许丞相派系的一员,不过再杨兴那小子成了三皇子,我们和你们的关系被现之后,虽然那些表面上还是和以前差不多,但我爹很清楚,他已经渐渐被排挤出了那个圈子,以往那些关系不错的最近也很少有来往,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先是孤立,然后打压。你说,这种时候我要是不找个靠山,我爹可就危险了,我爹要是倒了,我们镖局也绝对坚持不了多久,毕竟我们只是个小商人,没法和那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抗衡。”
袁方歉意的挠挠头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嫂子你放心,只要我和杨兴那小子还活着,就保你们平安,谁敢动你们,我就带人灭了他丫的。”
辛慧兰莞尔一笑:“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我知道你够义气,咱们还是先商量一下正事吧,对了,晚上跟我去县署一趟,我爹有东西给你。”
袁方诧异问:“有东西给我?”
辛慧兰点头:“嗯,原本是打算派人送去东州的,不过现在你来了就不用那么麻烦了,直接给你带回去就行了,也能省点路费钱。”
袁方翻了个白眼,然后开始和辛慧兰、江程佳商量未来的商业展,而莫志远三兄弟彻底被晾在一边,做生意,他们可是远远不如他们的女人。
袁方连写带画的详细讲解自己的设想,辛慧兰和江程佳认真的听着,遇到不懂的地方就会打断袁方,直到彻底弄懂了才让袁方继续。
不知道过了多久,袁方终于将自己的计划全都讲了一遍,说完最后一个字,袁方累得瘫坐在椅子里,端起凉茶灌了两口,滋润已经干哑的喉咙。
辛慧兰和江程佳商量良久,辛慧兰对袁方说:“你说的饭馆和酒楼这个没有什么难度,只要有足够的银子,无论是收购还是新建都没问题,人手方面也不难,只要派几个人隐藏幕后统筹管理就可以,不过你说的这个在各个城市连锁开设分店,我觉得暂时没有那个必要,一来太过张扬,容易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二来呢,这种生意投资太大,回收成本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想要盈利那就更久了,而且如果没有别人没有的招牌菜和良好的口碑,很难赚到什么钱,所以我建议先少开几家试试。”
袁方赞同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个连锁我是打算等杨兴那小子登基之后权利稳固再弄,终于招牌菜,我倒是有办法。”
辛慧兰诧异的看向袁方:“厨艺你也懂?”
袁方谦虚说:“略懂而已,这样,晚上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几道菜尝尝,如果你们觉得可以那就用我的菜式,如果不满意,咱们再想办法。”
辛慧兰点头:“行,需要什么材料,我这就叫人去准备。”袁方想了想,说了一大堆食材,莫志远很识趣的出去让人准备,袁方和辛慧兰继续之前的话题。
江程佳拿起一张图纸:“你说的这个大众浴池想法不错,可是以前并没有这样的先例,谁也不知道效果会怎么样。”
袁方自信满满的说:“这个我有把握,这么说吧,在东州的定边城,我们已经试过了,效果非诚不错。”
辛慧兰皱眉说:“当兵的和老百姓不同,他们没有选择,而且去那里洗澡的都是相熟之人,可普通人不同,这么说吧,如果要是我的话就绝对不会去那种地方和一些陌生人同浴。”江程佳也赞同的点头,显然她们都不太看好大众浴池的构想。
袁方看向莫志远三人:“你们呢,会不会去大众浴池那种地方洗澡?说心里话,别被两位嫂子影响。”
莫志远三兄弟沉吟良久,莫老三先开口:“如果是以前,我是没什么挑剔的,大河里都洗了,何况还有热水的什么浴池呢,认识不认识的无所谓,只要便宜就行,再有,衣服和身上的东西得确保背会被人偷了才行。”
袁方看向莫老二:“二哥,你呢?”
莫老二挠挠头说:“要是衣服什么的不会丢,价格又便宜的话,去那种地方洗澡其实还是挺方便的。”
最后,莫志远给出中肯评价:“以前咱们每次洗澡都很麻烦,得提前烧水,然后再提到房间里,洗得时间长了水凉了还得添热水,洗完了还得把洗澡水一点点抬出去倒掉,实在是太麻烦了,这么说吧,洗一次澡从开始到最后没有一个时辰绝对下不了,要是女人的话时间更长,不过要是去大众浴池就不一样了,随时都可以去,也不用担心热水不够,洗完了穿上衣服就走,不用操心别的,对于家境不是很富裕的人来说确实很方便,从成本方面说,也更节省,还有,我倒是没觉得和陌生人一起洗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在一起泡着,还能说说话聊聊天什么的。”
袁方点点头,总结了一下说:“也就是说,男人思维对大众浴池应该可以接受,前提是价格便宜和携带物品的安全。?? 八一中文 ≈.=≈1≠Z≠W=.≥而女性呢,一般不喜欢和她人共浴。”
沉吟良久,袁方走到辛慧兰旁边,拿起那张图纸看了看说:“我倒是有个想法,两位嫂子帮忙看看是不是能行。”辛慧兰点头,江程佳满眼的期待。
袁方介绍说:“大众浴池分为男女两个独立的房间。”江程佳翻着白眼说:“废话,还能在一起洗啊?”莫老二幸灾乐祸的看着袁方傻笑。
袁方反驳说:“怎么没有,流桑国就是男女同浴的。”
江程佳一愣:“不会吧?”
袁方使劲点头:“那个国家的人性格就是那样,有点变态。”
辛慧兰诧异说:“难道流桑国早就有这种大众浴池了?生意怎么样?”
袁方暗骂自己多嘴,他哪知道流桑国到底有没有这种东西,敷衍说:“我也是听说的而已,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接着,话锋一转,回到浴池的话题:“男浴池呢,就照之前的方案设计,更衣室摆几排格箱,没个箱子都加一把锁,再招个人专门负责看守这些储物箱和打扫卫生做做杂活什么的,这样就能基本确保衣物安全了,再说,去洗澡谁会带什么太贵重的东西。”众人点头赞同。
袁方指着图纸接着说:“里面呢,弄一个大水池,里面灌满温水,可以泡澡,这个地方的墙上弄一排花洒,嗯,还是算了,弄一排木桶吧,里面装温水和木盆,可以冲洗身体,这边,弄个相对封闭的空间,用降温后的蒸汽加温,对,这就是蒸汽浴,嫂子你们是不知道啊,在里面蒸一蒸的感觉,别提多爽了。”
辛慧兰和江程佳俏脸一红,这种话可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能说的,不过她们也知道袁方没有调戏自己的意思,嗔怪的瞪了袁方一眼,继续听袁方的讲述。
袁方没有注意自己的失言,继续滔滔不绝:“女浴池呢,咱们可以弄成一些隔间,一部分放小口木桶,只供热水冲洗,一部分放泡澡的木桶,不过要泡澡的话就得多花点钱,毕竟每个人洗完都得从新换水,多收点钱也是应该的,还有蒸汽室,如果不好意思赤身**的话可以穿一些稍稍薄一点的睡衣进去,效果一样不错,两位嫂子,这样应该就能避免尴尬了吧?”
辛慧兰想了想,点头说:“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想我应该还能接受,不过我有个问题,那么潮湿的地方照明怎么办?一般的火把和蜡烛恐怕不行吧?”
袁方比了个大拇指说:“大嫂真是心思缜密啊,小弟佩服。”
辛慧兰得意一笑:“少拍马屁,说正经的,看你的样子应该有办法。”
没错,袁方有办法,那是通过好长一段时间的反复实践才找到的解决办法,其实很简单,这个世界有着独有的一种树,用那种树分泌出来的油脂加上一些其他材料调制出的名为香木油的东西作为灯油,这种油有着极强的耐潮特性,而且燃烧的时候没不会产生浓烟,反而会散淡淡的清香,加上背面安置的反光镜,效果特别好,而且价格不高,非常实用,至于反光镜上的哈气,可以事先用高纯度酒精擦拭镜面,这样就不会产生太多的哈气影响反射光线了。
这种油是尉迟刚偶尔弄出来的,而且那种香木树叶只有东州和北州部分地区才有,但数量极多,不用担心香木油的货源,况且,大部分香木林已经被杨兴派人控制,并且已经开始量产,都是自己的买卖,必然会先供应大众浴池的需求,当然,如果有更好的代替品那就更好了。
照明的问题暂时告一段落,江程佳提出疑问,去洗浴的人多了,需要的水也就更多,难免会出现污水得不到及时处理的时候,对此,袁方的想法是在浴池下面建一个下水道,在后面空地挖个蓄水池,用过的污水可以排到那里,再以人工方式将污水运走,如果是农耕季节,还可以将这些并不是很脏的污水廉价卖给农户用来浇灌农田。
其实袁方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直接建一个通往城外河流的下水道,将污水直接排到河里,不过那样多多少少会造成污染,袁方客不打算那么做。
至于水源,袁方的想法是打井用地下水,因为工具和技术的关系,这个世界都是那种渗水方井,每天的产水量有限,而袁方则是打算改用深水井,他们现在有质量不错的铁管,又强度足够的合金,深水井对于袁方来说并不困难,只要有专业人士确定地下水源就成。
大众浴池的方案不出所料的全体通过,但是因为前期需要准备的工作很多,暂时放在一边,等袁方弄出打井的工具再说。
接下来,众人开始研究三轮车拉脚和长途客运的事情,三轮车短途拉脚这个很好理解,也很简单,就是做一批后驱动的三轮车,车夫在后面蹬车,前面的架子上经过一些改造弄成舒适的座椅将人或者货物从一个地方送到另一个地方并收取相应报仇的工作,而这种车就是俗称的倒骑驴,这种车对车夫的技术要求不是很高,只要经过简单的适应就可以。
这件事以前袁方就提到过,辛慧兰也一直很上心,而且已经准备了一批三轮车,只不过因为袁方和杨兴的事情一直没有推广而已。
辛慧兰的想法是,既然要做就一次性做大,不给竞争对手太多的机会,一次性在周边各个城市办理相关批文,垄断一个区域内的短途客运生意,对此,袁方自然没有意见。
接着,众人开始上了长途客运的事,说到这个,莫志远三兄弟终于有了言权,经过一番探讨,最后决定先弄几辆大四轮马车在周边城市建立基础,等这种客运方式打开市场,客运行业稍稍稳固之后再向更远的地方扩展,最后建立遍布全国的客运交通网络。
其实说白了,客运和镖局的工作差不多,只不过客运是送人,而镖局是送货相当于物流差不多,所以,袁方和辛慧兰、江程佳商量之后将这件事交给了莫志远三人,并将镖局合并其中。?八一?中文? ≠.≤≈1≤Z≤W≥.=≠
最后是房地产,确切说是别墅改建,袁方的意思是购买一些便宜的大户宅院,改建一番即可,但辛慧兰听完袁方的改建计划和一些列的配套设施后决定直接购买一些便宜的房产和地皮重新建造,虽然这样耗时更久,所需资金更多,但效果却比单纯的改建更加完美,况且,买得起这种别墅的人都不想花大价钱去买一间旧房,相比之下,崭新的府邸才更有市场和吸引力。
当晚,袁方做了一大桌子菜,没有什么太难的,就是食材的搭配另辟蹊径而已,比如麻辣火锅,虽然味道并不正宗,但口感辛香麻辣,口味独特,尤其是在冬天,吃上一口胃里暖暖的,驱寒效果十分明显。还有烤串、炸串、烤肉等等,也是别出心裁的一种方式,再有就是一些地球的家常菜,比如土豆泥、糖醋白菜、川白肉、扣肉、四喜丸子等等,当然,这些东西不是袁方一个人完成的,镖局的厨子可以说居功至伟,袁方也就是在一旁指点了一下而已。
丰盛的菜肴摆满餐桌,袁方洗过手入座:“刚才我又想起件事,咱们冬天的食材实在太少了,我打算弄个玻璃大棚,在冬天种植一些夏天的蔬菜,专门供给咱们的餐馆,这样,在咱们的餐馆就算是冬天也能吃到更多的新鲜蔬菜,也能提升不小竞争力。”
席间,众人边吃边谈,袁方简单阐述了一下玻璃大棚的原理,听说冬天也可以吃到黄瓜等蔬菜,辛慧兰和江程佳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打算不惜成本先建一个试试的同时,两女对麻辣火锅也是赞不绝口,而莫家三兄弟则是对炭火高肉片比较感兴趣,不过就是烟大了点,得时不时的开窗户透透气,至于袁方弄出来的其他几道家常菜,众人觉得新奇,但对其口味却评价一般,对此,袁方决定主要展专营店,比如烤肉和火锅,大不了弄个大点的人工排风系统就是了。
因为袁方的还活着的事情需要保密,所以晚饭明杰和夜风他们几个小屁孩没有过来,袁方他们也是关起门来畅饮,一般时候袁方又是带着斗笠,所以镖局里的人只知道来了个神秘的客人,却并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他们熟悉的袁方。
酒足饭饱,辛慧兰拿着下午整理出来的一大堆资料,带着礼物和莫志远去县署看望她的父亲辛墨渊,在他们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单薄低着头的仆人,辛慧兰带去的礼物自然也是由仆人提着。
辛慧兰作为县理的独女,自然没有人阻拦,当然,辛慧兰也没有走县署正门,而是从后门直接去了后宅。
一路上,辛慧兰应付着见到他们行礼的仆人,挽着莫志远带着袁方径直来到后院的书房,此时,辛墨渊正在书房和心腹智囊南宫文远商量事情。
辛慧兰屏退附近的仆人,轻轻敲了敲房门,柔声说:“爹,女儿来看您了。”
袁方还是第一次听到辛慧兰用这种甜腻的声音说话,不由抬起脑袋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莫志远翻白眼,心里一阵好笑,看来辛慧兰应该从来没用过这种语气和莫志远说话。
半晌,房门被推开,南宫文进面带笑容的出现在门口,笑着说:“小姐回来了。”
辛慧兰乖巧的点头说:“嗯,回来看看爹和南宫爷爷。”
南宫文进的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撇了呆头呆脑的莫志远一眼:“姑爷也来了,进来吧,老爷在里面等着呢。”
莫志远呆头耷拉脑袋的跟着开心无比的辛慧兰进了书房,袁方正要跟进去却被南宫文进伸手拦住,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东西就放在这好了,你就不用进来了。”
南宫文进暗暗埋怨,小姐的仆人怎么这么冒失,书房这种地方是随便能进的吗?
辛慧兰听到袁方被拦在门口,狡黠一笑,并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同时拉了莫志远,两人饶有兴趣的站在那里看着袁方,想要看看袁方会怎么办。
袁方以前见过南宫文进,也听莫志远不止说过一次,南宫文进是秦慧兰他爹最信任之人,所以也就没了顾忌,抬起头笑呵呵说:“南宫从事,好久不见啊,您老身体可好?”
南宫文进一愣,皱眉打量袁方,半晌,终于想起袁方是谁,急忙将其拉进书房,朗声说:“原来是小天啊,慧兰这丫头也真是的,怎么能让客人提东西呢,来,快给我。”说着,又探头出去看了看,不动声色的吩咐守在附近的护院不要偷懒,然后退回书房关上房门,皱着眉看着袁方。
袁方咧嘴一笑:“南宫从事,你也太小心了点吧。”
南宫文进冷声说:“还不都是被你害的。”说完,深吸了一口气,又瞪了嬉皮笑脸的辛慧兰一眼,转身在前面带路。
其实也没什么好带路的,房间就那么大,转个弯就到了,袁方将手里提着的水果放在地上,跟着几人来到书房,此时,辛墨渊也听到了南宫文进的话起身出来,他很好奇让平时波澜不惊的南宫文进如此动容的‘小天’到底是谁。
袁方一行鱼贯而入,袁方与莫志远并肩而行,刚进入书房,就看到一个,怎么说呢,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书卷气极浓的中年大叔,嗯,应该用大叔来形容,而且还是一个十分帅气的大树。
辛墨渊大概一米七多些有限的身高,身材匀称,不瘦,但也不胖,与电视里的官宦不同,辛墨渊留着一头一指长的短,鬓角有些花白,淡眉穹鼻,眼睛细长,眼神却充满了智慧的光芒,下唇略厚,气质然,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又和雷华那种敦厚不同,属于那种才高意广的读书人,让人生不出半点反感。
辛墨渊就那么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虽没有任何动作却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感觉。
袁方对正在打量自己的辛墨渊深施一礼:“晚辈袁方,见过辛伯父。? 八一中文 ㈧1㈧Z?W㈧.?”袁方持晚辈礼,一是因为辛慧兰和莫志远,二呢,是因为袁方对这个辛墨渊却是耳闻已久,颇为敬重,再有就是此行的目的。
辛墨渊打量袁方良久,满意的点点头说:“英雄出少年,没想到当初一个落魄的大夫,如今却成为帝国举足轻重的人物,既然你叫我一声伯父,那就不用客气了,坐吧,蕙兰,上茶。”
辛慧兰不情不愿的给袁方倒了杯茶,还狠狠的剜了得意不已的袁方一眼,乖巧的走到辛墨渊身后,纤纤玉手为其揉捏肩头。
像是不知道说什么,辛墨渊皱着眉看着袁方,南宫文进也是如此,看来袁方的突然到来弄得两人有些措手不及。
主人不说话,袁方也不着急,装腔作势的品着茶水,笑嘻嘻的和站在一边的莫志远挤眉弄眼,完全无视辛墨渊的眼神。
辛慧兰见双方如此,忍不住开口说:“爹,您不是说有东西要给袁方吗?”
辛墨渊微微偏头,看了身后的辛慧兰一眼,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女人不是沉不住气的人,她这么说明显是表明立场站在袁方,或者说站在杨兴那个三皇子一边。
辛墨渊暗暗叹息,他不是不懂女儿的想法,如今三皇子留在东州抵御外敌,迟迟不肯回帝都,而丞相这边虽然没有什么异样,辛墨渊却已经感觉到暗流涌动,派系内一些不问世事的重要人物几乎全部战了出来,可见丞相那边也不可能像以往一样云淡风轻运筹帷幄了,这一切可能和皇后派系的力有关,但他知道更多的是因为那个横空出世的三皇子和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辛墨渊真的很好奇,为什么那样两个不学无术的年轻人凑在一起能够挥出那么大的能量,甚至能够影响到整个帝国?难道真是只是因为三皇子这个身份而已吗?辛墨渊别并那么认为。
辛墨渊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温和说:“蕙兰啊,你和志远去看看你娘吧,她这几天总是念叨你们。”
辛慧兰看了袁方一眼,点头说:“好,那我们去了,你们好好谈。”最后那几个字,辛慧兰特意加重了语气,尤其是临走的时候趁着背对辛墨渊的时候用几乎哀求的眼神看了袁方一眼,再得到袁方肯定的答复后这才悻悻离开。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袁方、辛墨渊和南宫文进三人,想起刚才辛慧兰的眼神,袁方犹豫了一下站起身,再次给辛墨渊见礼:“晚辈见过辛伯父。”
袁方的举动让辛墨渊和南宫文进都是一愣,刚才已经见过礼了,如今又重复一遍,这货是打算闹哪样啊?
袁方呵呵一笑:“刚才算是见面礼了,现在是晚辈正式拜见吧,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伯父,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晚辈不才,愿为伯父效劳。”
辛墨渊皱了皱眉,混迹官场多年,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见得多了,假仁假义的更是不计其数,袁方一开口就直奔主题,打破了官场约定俗成的规矩,他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辛墨渊不动声色的看了南宫文进一眼,南宫文进同样也是皱眉不已,他也搞不懂这个小子到底在搞什么,这不科学啊。
袁方见两人依旧沉默,索性看门见山:“伯父,南宫从事,大概的情况嫂子已经和我说过了,我呢,这次出来也有自己的事,说句不敬的话,我没有多少时间留在这,所以咱们都别浪费时间,与其互相猜来猜去的不如把话都摆在明面上来的痛快,您说呢?”
辛墨渊淡淡一笑:“我说的,你会信吗?”
袁方耸耸肩:“为什么不信?”
辛墨渊和南宫文进对视一眼,都觉得袁方这个人有些轻浮,不过袁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他们不得不重新定位。
袁方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正色说:“因为莫大哥和大嫂是我们的朋友,我相信他们,因此,我也相信你们,如果你们有别的想法我也不在乎,反正我们现在和一无所有也没太大的区别,杨兴那小子对权利什么的也没太大兴趣,大不了我们继续找个地方做大夫,不过我不认为会有什么样的利益能够让你们舍弃和嫂子的那份亲情。”
辛墨渊直视袁方的眼睛,似笑非笑说:“你真的不怕?我可是丞相派系的一员。”
袁方耸耸肩:“那是以前。”
南宫文进饶有兴趣的问:“那以后呢?”
袁方很肯定的回答:“以后,当然是要和我们同乘一条船了。”
辛墨渊微微皱眉,他很不喜欢袁方盛气凌人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有些不悦说:“那可未必吧。”
袁方呵呵一笑:“只要有足够的利益。”
袁方接着说:“您是长辈,我就实话实说,什么为了帝国,效忠皇室,那些都是狗屁,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利益?没有足够的好处,谁愿意拼死拼活的操心费力?”
辛墨渊淡笑说:“不尽然吧。”
袁方点头:“嗯,有些人不一样,因为他们没有选择,比如我。”
南宫文进讥笑说:“你刚才不是说大家都是为了利益吗?怎么现在你又说你不是了?”
袁方义正言辞说:“我是为了帮朋友,仅此而已,不瞒两位,我已经和杨兴说过了,等他继承皇位我就会离开,开家医馆继续做我的大夫,那才是适合我的生活。”
说到这,袁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我也不是没有一点私心,如果杨兴那小子当了皇帝,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了,看谁不顺眼还能狠揍一顿,嘿嘿,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辛墨渊翻了个白眼说:“那也是权利的一种,只不过你没意识到而已。”
袁方耸耸肩,无所谓的说:“反正我就这么点志向,和其他人相比我还算是好人吧。”袁方就是这么想的,他只想帮杨兴,再混个不用干活就能拿工资的工作混吃等死那就满足了。
辛墨渊挠了挠头,这个动作对于他来说十分罕见,对他比较了解的南宫文进知道,只有遇到非常难解决的事情辛墨渊才偶尔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八一??中文 ?1㈧Z?W㈠.??
辛墨渊很是郁闷,从最开始就被袁方这个小子主导着话题东拉西扯,刚才还说什么利益什么同一条船的,现在居然不知不觉的被他拉到什么理想志远上面去了,辛墨渊很是头疼。
袁方好像也现了这点,不好意思说:“呃,跑题了,咱们言归正传,伯父,南宫从事,你们觉得怎么样?”
辛墨渊彻底被袁方没头没脑的话弄蒙了:“什么怎么样?”
袁方愕然:“一起坐船啊。”
辛墨渊无语,你小子什么都没说呢就让我表态,你刚才不是说的很明白了吗,利益,你多少也给点好处吧,这样我也好借坡下驴。
南宫文进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大人物他见过不少,聪明人更是常见,他都能游刃有余的应对,可眼前这和愣头青的做事风格却让他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辛墨渊不知道怎么开口,南宫文进只能硬着头皮挺身而出,试着用袁方的方式开口说:“袁大夫,那你说说吧。”
这下轮到袁方愣住了,莫名其妙问:“说什么?”然后,房间里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如何继续下去。
安静了好一会,房门被推开,辛慧兰拉着有些不情愿的莫志远进来,又好气又好笑的说:“我说你们呀,都算是大人物了,怎么就没办法好好交流呢。”
辛墨渊老脸一红,南宫文进尴尬的偏过头,只有袁方无所谓的说:“没办法呀,伯父他们是读书人,我就是个半吊子,说不到一块去也没啥好奇怪的。”
辛慧兰瞪了袁方一眼,不过心里却是越欣赏这个当初在路上遇到的乡下小子了,至于为什么,大概可能是因为之前他毫不迟疑的说相信自己的那番话吧。
辛慧兰给三人重新倒了杯茶:“这样,我给你们当翻译好了,要是我有什么说错的地方你们可以指正。”接着,不等三人说什么,辛慧兰看向辛墨渊:“爹,现在的处境你最清楚了,那些人那么对你,丞相那边没有任何表示,已经说了问题了,况且你不是跟女儿说过早就想要离开那个所谓的派系嘛。”
辛墨渊长叹一声:“唉,当初也是为了自保才投入丞相大人麾下的,我也知道,一旦加入再想退出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年轻的时候争强好胜,追求更大的权利,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都看开了,我和你娘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过的好,不过,唉。”说到后面,辛墨渊撇了莫志远一眼,显然,对于这个女婿他是相当的不满意。
辛慧兰挽住莫志远的胳膊:“爹,我现在很幸福啊,志远对我很好,明杰乖巧懂事,我没什么不开心的。”
莫志远不甘心说:“可是,可是镖局毕竟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莫志远翻了个白眼,心说:“怎么就不正经了,镖局怎么就不正经了?”想归想,莫志远可不敢说出来,说实话,他还是很憷这个老泰山的。
袁方很不识趣的插嘴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嘛,好坏都是自己选的,您老跟着瞎操心也没用,你还能让他们离了是咋的?”
辛墨渊狠狠瞪了袁方一眼:“你给我闭嘴。”
袁方委屈说:“我说的是实话,这可是千百年来那些先人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
见辛墨渊脸色不善,大有飙的冲动,袁方耸耸肩:“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辛墨渊暗骂这小子太过狡猾,不过想想又好像有点不对,可能自己的意思这小子真不懂,于是试探着接着说:“志远,你说,你现在年轻还好,可是将来呢,等你老了还打算做镖局这行吗?”
莫志远傻了吧唧的点头说:“如果有生意当然要做了,我跑不动了不是还有明杰呢吗。”辛慧兰很想一脚踹死这个笨蛋,怎么平时那么精明的人一见到老丈人就变成白痴了呢。
辛墨渊狠狠一拍桌子,火冒三丈:“放屁,你不学无术也就算了,还想拉上明杰,我告诉你,我不答应,除非我死了。蕙兰,一会你就把明杰送到我这来,我要亲自教导,不能再让明杰跟着你们瞎混了。”
莫志远急了:“岳丈大人,你不能这么做,明杰是我儿子。”
辛墨渊瞪眼说:“他还是我孙子呢,你小子给我闭嘴,你要是还想弄那个什么破镖局以后就别想再见明杰。”
辛慧兰见父亲好像真的生气了,急忙拉了拉莫志远的衣角说:“志远,快给爹道歉。”莫志远也被气得不轻,可又不好飙,穿着粗气撇过头。
袁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辛墨渊身上,他总算是看明白了,这老家伙原来是在跟自己演戏,左一句镖局不是正经生意,又一句为了明杰和女儿什么的,其实呢,这些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是变相的要好处呢。
袁方本想再看看辛墨渊还能弄出什么幺蛾子来,不过看到莫志远被气得呼哧呼哧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个忍不住翻脸,那就得不偿失了。
袁方轻咳一声站起身,辛墨渊暗暗松了一口气,心说:“你小子总算出声了,在这么下去女婿不得狠我一辈子?”南宫文进也长出了一口气,要是袁方再不表态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袁方走到莫志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莫大哥,容易实现的不是梦想,轻言放弃的不是诺言,不用理会别人怎么说,自己认为对的就去做。”
莫志远重重点头:“谢了兄弟。”
听了两人的对话,辛墨渊被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先翻桌子后翻脸,把袁方这个二愣子亲手掐死,埋了以后再挖出来鞭尸,这小子什么人啊,你不帮忙也就算了,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
就在气氛变得杀气腾腾的时候,袁方再次开口:“不过嘛。”
听到事情出现转折,辛墨渊强压怒火死死盯着袁方,心里已经下定决心,只要这小子再敢说出一句废话,就立马叫人进来弄死他。
袁方撇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辛墨渊一眼,笑呵呵的对莫志远说:“镖局你继续,我支持你,虽然干的还是押运货物的事,但不能像你现在这么小打小闹,而是整合帝国所有的镖局统一管理,连同那个客运一起合并进去,不过嘛,以后得改个名字,嗯,就叫客物署吧,莫大哥,你呢,就是第一人主官,至于官名是该怎么称呼,官职的大小,我还得和杨兴商量一下才行。八?一?中文 ?.㈧?1㈧Z㈧W?.”
之前袁方和莫志远他们商量过这事,袁方的想法是弄个分布全国的物流和客运部门,虽然运货和送人单笔的盈利不多,但架不住基数大呀,所有的利润加起来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莫志远有些不自信说:“我能行吗?镖局这一百多人我还能驾驭,可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我可管不过来。”
没等袁方开口,辛墨渊愤愤说:“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要是不行不是还有蕙兰呢吗,她还能看着你出丑?”
莫志远不再犹豫,点头说:“成,那我就试试。”
事情尘埃落定,辛墨渊长出了一口气,刚才他可是比辛慧兰还着急,生怕莫志远说出什么自己能力有限什么的拒绝袁方。
袁方嘿嘿一笑:“那就这么定了,恭喜莫大哥,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定具体的官职和品阶,但我保证绝对要比县理大多了,所以呢,来,你也一起坐。”
袁方话里话外挤兑辛墨渊,就是想给莫志远出一口气,以前他还没觉得什么,被老丈人欺负的女婿也不是太少见,像任飞那样一口一个老家伙叫自己岳父的毕竟是少数,可今天袁方算是见识了,莫志远这么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为了不让妻子为难在辛家事怎么样的忍气吞声。
莫志远如今也有了一种农民翻身把歌唱的感觉,有些飘飘然的跟着袁方走向对面的椅子,但却被辛慧兰一把拉住,微微摇了摇头。
果然,辛墨渊冷声说:“就算官职再高,他也是我的女婿,我的晚辈。”莫志远无奈,念头耷拉脑的看了袁方一眼,老老实实的站在辛慧兰身边,不过腰杆却比以前直了很多。
袁方被辛墨渊的话将了一君,表情变幻不定,按理说自己也是辛墨渊的晚辈,刚才还叫了两次伯父,那自己现在到底是应不应该坐呢。袁方踌躇不定,辛墨渊总算是出了口恶气,也不开口,就那么笑眯眯的看着袁方。
袁方当然不会示弱,犹豫半晌抬腿上了椅子,然后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蹲在上面,还自以为是的解释说:“嘿嘿,我也是晚辈,在您老面前本来只有站着的份,不过我也是客人,而且还是代表三殿下而来,总不能丢了殿下的颜面,我这样没关系吧?”
三殿下的名头都抬出来了,辛墨渊还能说什么,咬牙切齿说:“你随便。”现在,辛墨渊已经有点后悔了,刚才就不应该和这小子较劲,现在好了,这货蹲在椅子上比坐在上面还让人揪心。
说也说了,闹也闹了,接下来该谈正事了,袁方对辛慧兰说:“嫂子,我看要不还是你说吧,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辛
慧兰指着蹲在椅子上的袁方没好气说:“你给我好好坐着。”
袁方哦了一声,下了椅子正襟危坐:“这样够正式了吧?”
辛慧兰实在拿这货没办法,斟酌片刻说:“爹,袁方的意思我知道,我想你也知道,你和南宫爷爷也应该有了决定了吧。”
辛墨渊点点头,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仰望窗外的夜空喃喃说:“帝国时局动荡,丞相大权在握,谋逆之心昭然若揭,我区区一个县里,本不应该参与其中,但身为帝国官员......”
原本辛墨渊还想说什么身受国恩报效帝国之类的话,可是想到袁方之前说过这种说辞都是屁话,辛墨渊就说不下去了,转过身话锋一转看向袁方:“既然你谈到利益,可以,那么咱们就说利益,如果我投靠三殿下,我能得到什么?”
袁方一拍大腿:“好,够爽快,这样说话才痛快嘛。既然伯父问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杨兴那小子和丞相、皇后两大派系相比,处于绝对的弱势,虽然看起来好像挺风光的,手里掌握这好几万大军,可伯父和南宫从事都是明白人,那些都是浮云,没有足够的物资和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持,那些看起来很强大的军队迟早都会分崩离析,我想丞相和皇后之所以没有阻止杨兴一再扩军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辛墨渊微微点头:“这是你们最大的隐患,展太快,根基不稳。”
袁方接着说:“这方面我们已经有了对策,至于能不能解决问题还说不好,这也是我这次过来的原因。”
袁方顿了顿接着说:“除了银子之外,其实我们还有一个严重的短板,那就是政务,这么说吧,殿下麾下不缺能够统兵打仗的猛将,但政务方面的人才可以说凤毛麟角,一个没有,这对我们的计划非常不利,如果时间充裕,我们还能慢慢培养,可是那些人不会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所以呢,我和杨兴商量过了,那就是招揽一批有能力又信得过的政务人才,而您,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不要问为什么,不止是我,杨兴同样信得过莫大哥和嫂子的人品,他相信莫大哥和嫂子绝对不会背叛自己,而您是嫂子的父亲,莫大哥的岳丈,南宫从事待嫂子如亲人一般,我们都相信因为这份亲情的存在你们同样不会背叛,所以,我代表三皇子殿下正式请伯父一同共谋大业,让帝国回归正统,还百姓以和平,惩贪官,除逆贼,清倭寇,扬我东圣国威。”
辛墨渊不得不承认袁方和杨兴看人狠准,他最清楚女儿的脾气,一旦认同某件事或者某个人,就毫无保留的付出,就像几年前女儿不顾自己的反对嫁给莫志远一样,辛墨渊看得出来,辛慧兰如今已经彻底站在袁方一边,再加上现在他尴尬又微妙的处境,辛墨渊还能怎么样?他没有选择,不过就这么让他效忠杨兴那是不可能的,袁方这小子说了一大通冠冕堂皇的废话,实际的好处还半点没提呢。
袁方慷慨激昂的满嘴放炮,见辛墨渊依旧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却不表态,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转头看向南宫文进,打算来个各个击破:“不知道南宫从事怎么想?您老老谋深算,呃,不对,应该是智计过人,政治斗争经验丰富,就算做个国师爷不为过,您看?”
南宫文进怎么看不出袁方的小伎俩,轻蔑一笑:“我老了,没什么想法,一切都凭老爷做主。八一 ㈠.1ZW.”
辛墨渊已经渐渐适应了袁方的谈话方式,不再矜持:“小子,你就说吧,到底能给我们什么好处,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好了再说,如果不能让我满意我立刻把你赶出去。”
袁方一阵抓耳挠腮,虽然来之前他和杨兴商量过,可也只是粗略的大概而已,没涉及到好处这么直接的方面,所以现在袁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满嘴跑火车许诺什么好处吧,袁方知道,就算自己那么做了杨兴也不会怪自己,可袁方不想那么做,江山帝国那是杨兴的,自己就是个帮忙跑腿的,就像陈信当初说的绝对不能反客为主,就算关系再好也是一样。
犹豫半晌,袁方叹了口气说:“伯父,我不想骗你,我现在不能给你什么承诺,这种事我得先和杨兴商量一下。”
出乎意料的,辛墨渊并没有因为这个而恼怒,反而很是欣慰的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份卷宗递给袁方说:“这是我这些天整理出来的一些资料,都是一些官场派系的事情,相信对你们应该有点帮助,你把这些交给三殿下,算是我的投名状吧,我想这些应该足以证明我的诚意了。”
袁方接过厚厚的卷宗,随手翻看了几页,脸色不禁动容,上面记载的是一些官员的信息,从出身到家产,甚至还有一些以往的经历,如今的派系以及诸多亲友等等都写的非常详细,袁方觉得手里的这份卷宗太过沉重,如果上面写的都是真的,那么有了这些资料,罗四平的暗影就能根据这些做更多的事情。
袁方深吸了一口气,扯下桌布将其小心翼翼的包好揣进怀里,可卷宗太厚,怀里鼓鼓囊囊的不舒服不说,只要不傻,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出他怀里藏着什么,无奈,袁方只好从怀里掏出卷宗暂时放在一旁。
辛墨渊其实也没指望袁方能答应自己什么,他想要的就是杨兴的庇护而已,虽然他只是一个县里,不过他已经很满足了,况且袁方又弄出个什么客物署,还将其交给女婿掌管,他很满足了,也会全心的帮助杨兴,或者说为女儿女婿谋个更好的前程。
这个话题算是告一段落,袁方代表杨兴正式邀请,辛墨渊也明确表态,事情顺利解决,接着,辛慧兰将今天和袁方商量的那些赚钱大计一股脑的说了一遍,请辛墨渊和南宫文进帮忙参谋一下,看看还有什么疏漏。
听完辛慧兰的讲述,辛墨渊连连点头,对袁方那是刮目相看,觉得袁方不像大夫,倒更像商人多一些,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出来的,如果真能实现,辛墨渊想不出还有比这些更赚钱的买卖了。
拿起一张图纸,辛墨渊好奇问:“大众浴池,这个想法不错,如果能解决水源、排水、照明和通风的问题,这个生意可以做,只要将解决这些问题的核心技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也不用担心别人效仿。”接着,辛墨渊很是好奇的问:“袁方,那个蒸汽浴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
袁方肯定的点头说:“当然了,定边城那边可是有不少先例的,要不等弄出来以后伯父也去试试?”
辛墨渊苦笑摇头:“我一个老头子就不和你们年轻人参合了,你要是有心的话就在我这弄一个小一点的啊,浴池,我和南宫从事偷偷试试就行了。”
袁方翻着白眼说:“原来您老是打算弄个专属浴池啊,行,没问题。”
袁方想了想接着说:“对了,您老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要信得过的,最好是善于经商的,我们人手不够啊。”
南宫从事反问说:“为什么不够?”
不等袁方说什么,南宫从事接着说:“我是说为什么要隐于暗处?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皇室经商又不是没有先例。”
袁方解释说:“不是怕对手恶意破坏嘛。”
南宫从事摇头说:“没用的,就算按照你的办法暗中操控就没事了吗?你太小看他们的情报能力了,就算最开始他们没有注意到,但是我保证,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现那些新兴产业背后的大老板就是你们,到那时候他们的反扑会更加猛烈,因为你们隐藏在暗处,没有三皇子这块招牌,他们完全不用有任何顾忌,只要稍稍用一些手段就能让你们苦心经营起来的产业全都毁于一旦。”
袁方皱起眉,南宫文进说的没错,如果没有杨兴这块虎皮,高高在上的丞相想要搞垮一些小商人那还不是吹口气的事:“那怎么办?难道这些生意不做了?”
南宫文进胸有成竹说:“做,为什么不做,不但要做还要大张旗鼓的做。虽然这样刚开始的时候可能会遇到一些阻力,甚至是很大的阻力,但是我看过来,你的这些生意基本都是关系民生的,只要百姓能接受,就算对方再怎么阻挠也是没用的,再加上有三殿下的招牌,相信那些人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只要能够挺过最开始那段时间站稳脚跟,让百姓确确实实得到好处,那么你的这个计划就成功了。”
袁方皱眉说:“如果那样的话,就必须找个一个能扛得住压力的人来主持才行。”
辛墨渊诧异问:“怎么?难道你不打算站出来担负这份责任?”
袁方苦笑说:“您老就别挖苦我了,抗压力我没问题,可我对做生意那是一窍不通啊,再有,我对那个也没兴趣,要不您老受累?”
辛墨渊翻着白眼说:“你小子倒是好算计,好处不给,倒是给我丢了个这么艰巨的任务,不行,我也没那本事。八一中文 .”
见袁方一脸的失望,辛墨渊呵呵一笑:“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找个合适的人。”
袁方眼睛一亮:“谁?可信吗?人品怎么样?别赚了钱以后带着银子跑了。”
辛墨渊幸灾乐祸的指了指身边的南宫文进说:“就是他,南宫从事对于经商一道颇有心得,我们家族的生意全都由他负责打理,你的那些问题直接问他好了。”
袁方愕然无语,半晌,十分尴尬的说:“那个,南宫从事,你的为人我当然相信了,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南宫文进调侃说:“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天是咱们第二次见吧,你真的这么了解我?”
袁方依旧用他的老套路,笑嘻嘻说:“当然了,因为我相信嫂子。”
辛慧兰虽然知道袁方说的不尽不实,说笑意味占了大半,不过心里还是很开心,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确实很不错。
接下来,辛墨渊和南宫文进给出一些意见和建议,将袁方的赚钱大计再次完善,并确定最后方案和实施步骤,袁方呢,也当着辛慧兰和莫志远的面将这次带来的三万多两银票和杨兴的手谕一起交给辛墨渊用来作为启动资金,辛墨渊没有拒绝,造册入账后直接拨给辛慧兰一万两银子做前期准备工作,比如购买一些材料,招募人手培训技术等等,而袁方呢,也被要求再百花县暂留一段时间,毕竟他的那些计划就算袁方讲得再清楚,真正实施起来也会有不小的困难,还得他这个始作俑者留下来指导统筹才行,尤其是那个什么深水井、下水道、冲水马桶什么的,别说见了,以前听都没听过。
至于那些银子是不是够用,袁方没问,辛墨渊也没说,反正既然辛墨渊不说,就算不够他也应该有办法解决,袁方也就没有多操心,而且操心也没用,这些银子已经是他们全部的家底了。
带着卷宗离开县署,袁方没有回镖局,而是去了莫志远给他准备的一个小院休息,袁方的身份还不能暴露,所以尽可能的少和外界接触才好。
小院的偏房住着两个护卫,他们是莫志远的心腹,那种可以交托生死的过命之交,是莫志远特意找来保护袁方的,袁方自然不会拒绝,听过南宫从事讲述丞相派系情报机构的强悍,袁方还真不敢一个人待着。
躺在床上,仔细回想今天生的一切,袁方不禁苦笑,莫志远和辛慧兰他们还好,袁方对他们的确信得过,可是对于辛墨渊和南宫文进,他真的没有太多了解和不会背叛的把握,而袁方之所以袁方还找他们合作也是无奈之举。
虽然在来百花县之前,袁方就像罗四平打听过辛墨渊和南宫文进的事情,而且罗四平好像对他们也很了解,提供了不少情报,可是通过今天的交谈袁方现,罗四平对他们的了解还不够,远远不够,就拿辛墨渊所说的家族生意来说吧,罗四平就没有提到过,显然,就连罗四平也不知道那些,而且当时袁方也注意到莫志远也很吃惊的样子,这说明什么,说明就连莫志远这个姑爷对这些同样不了解,那么,辛墨渊和他的家族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呢?应该会很多吧。
唯一让袁方欣慰的是,辛慧兰对此也一无所知,最少袁方觉得辛慧兰没有特意隐瞒自己,让他心里算是好受了一些。
而袁方和辛墨渊合作的最大原因就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手,说白了就是没得选择,与其找个并不熟悉的人慢慢了解,还不如就这么拼一把,爽快的给予信任,没错,袁方就是在博,就像之前他说的那些,他在赌,赌辛墨渊的那份亲情。
当然,事关重大,袁方也不会将所有希望都交到辛墨渊手里,除了这些赚钱计划,他们还有军工厂,还有那些为了利益加入的商人,就算自己的赚钱大业失败了,也不至于穷得揭不开锅,实在不行他还有后手,大不了带着部队去南州,去抢劫那些倭人。
这段时间,袁方他们可并不只是在研究对抗宁远帝国的事情,如何收复南州,才是众人关注的重点,之所以没有对南州动手,一来东州同样不容侵犯,二来,虽然东州有不少人和军队并不受杨兴调管,但大家同属东圣帝国,一旦生什么意外,那些人也不会眼睁睁的任由宁愿帝国占据东州,但如果他们出兵南州就不一样了,孤军作战,如果被某些心怀不轨的人断了后路又掐断补给,那他们就真的完蛋了,所以,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他们是不会贸然行动的。
第二天,袁方一大早就跑去镖局混饭,但现明杰和文芳也在,带着斗笠的袁方郁闷的和夜风、夜冬灵打了声招呼,一个人跑去厨房弄了点吃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袁方忙得不可开交,白天在镖局指挥一帮工人挖下水道,建水箱,做各种橡胶垫,晚上还得指点铁匠浇筑什么样的管道,指挥工人制作螺丝螺栓等等,反正除了吃饭睡觉上茅房,就没有闲着的时候,身边总是跟着一大堆人问东问西的,十几天下来,袁方差点崩溃。
这些工作虽然繁琐,但工人们一点点熟悉之后就不用袁方太过操心了,可水阀这东西却是让袁方头疼不已,工艺水平不够,只能浇筑制作一个个配件,然后再经过打磨组装,整整用了十来天的时间才弄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球阀,这已经是能做到的极限了,但还好,有了一次成功的经验,那些铁匠也算是轻车熟路,接下来的几天又成功做了几个阀门出来,虽然样子有些难看,工艺也很粗糙,但袁方没精力去管那些了。
第二十天,袁方期待已久的钻头铸造完成,这个钻头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思,用的全都是最好最坚固的金属材料,加上官道什么的,花了一大笔银子不说,光是耗费的时间就已经说明问题了。?八一?? ? ㈠.??1㈧Z?W
袁方设计的钻井工具很简单,就是一些结实的管子和两个钻头,加上一些齿轮传动,以人工的方式代替机械钻机,虽然效率远远不如,但多花费些时间应打口井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
莫志远请来以为地质方面的学者,在镖局内查勘后确定镖局下面的确有水源,当下,袁方带着人开始打井。最开始的进行的很顺利,但是随着钻孔越来越深,难度也随之增加,期间还管子还短了几次,还好袁方事先早有准备,钻头才没有被留在地下。
袁方等人的努力没有白费,经过五六天不停的付出总算有了回报,大概钻了三十米深,当管道喷出冰凉的清水,满身疲累的众人喜极而泣,相拥一起又蹦又跳大呼小叫,就好像喷出来的不是水,而是昂贵的石油一般。
等水流稍缓,袁方踏着泥泞走到管道边捧了一把水尝了尝,然后让工人继续往下钻,直到地下水的口感好了很多才停下。
剩下的就简单了,安置管道,上面架上压杆水器,就是农村压水井用的那种,从新铺好地面,又在压水器的出水口弄了个小水池,最难的工作算是大功告成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志远镖局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地面刨得坑坑洼洼不说,各种材料堆得到处都是,辛慧兰担心孩子受伤,带着四个小家伙躲到县署去了,当一个月之后她再带着小家伙们回到镖局,这里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后院的那块草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相对高一些的长方形建筑,进去看了一下,和袁方之前说过的没有任何差别,男女两间浴室中各种设施齐全,墙壁贴上了白色的花岗岩,地面用的是粗面防滑的黑岩,男浴池有个大水池,一间封闭的房间,应该就是所谓的蒸汽室。
推开蒸汽室的门,最里面的墙边有着一个不深的小水池,里面来来回回的有好几排管子,这就是蒸汽浴的核心所在,房间的另外几个方向摆着几张木质长椅,坐着还挺舒服,莫志远跳上一直坐在宽厚的靠背上卖弄说:“这么坐才对,那小子说了,热气一般都在上面,坐得越高效果越好。”
辛慧兰瞟了莫志远一眼:“我看你是不是有点迫不及待了?”莫志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接着,辛慧兰和江程佳带着几个小家伙又参观了一下女浴池,莫志远三兄弟也厚着脸皮跟了进来,没办法,实在是太好奇了。
正在一行人研究蒸汽浴原理的时候,戴着斗笠的袁方走了进来,指挥两个工人抬着两张平板床进来,笑呵呵说:“呦,这一大家子都在啊。”
莫志远笑呵呵说:“你小子又弄出什么好东西了?这是什么?”
袁方卖关子说:“你看呢?”
莫志远围着平板床转了几圈,皱眉说:“这东西有点像床,可是太窄了一点吧,上面的皮子软是够软的,可是光面的是不是太凉了,我看不如铺上一层褥子。”辛慧兰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平板床,突然想到了什么,在莫志远耳边轻语几句,莫志远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按照辛慧兰的话躺到上面。
袁方比了个大拇指说:“还是嫂子脑子好使,一下就看出这东西是干嘛用的了。”
莫志远恍然大悟说:“搓澡?”
袁方点头,在莫志远身上试验的搓了几下说:“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
莫志远沉吟片刻给出中肯的评价说:“还行,力道轻了点,手感也不是很好。”
辛慧兰笑眯眯说:“那要不要让碧蓝过来试试?”碧蓝,是辛慧兰的贴身丫鬟,十**的年纪,长得娇俏可爱。
莫志远闻言顿时坐起身,连连摆手说:“我可没那意思,蕙兰,你可比乱说。”嘴上虽然这么说,而且衣服义正言辞的样子,可是心里呢,莫志远暗暗幻想着碧蓝给自己擦身体的情景,当然,倒不是莫志远对碧蓝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实在是好奇而已,嗯,可以这么说吧,对于好奇什么,大家自行脑补。
离开浴池,袁方领着黏在自己身边的夜风和也冬灵,还有两个跟屁虫明杰和文芳充当向导,带着莫志远一家参观了新建的小别墅样板房,这间小别墅怎么说呢,其实也没什么太特别的。
当然,这都是袁方的想法,他是按照现代建筑的风格建造的,他可谓是见惯不惊,但对莫志远一家来说就是新奇不已了,进门的大理石地面玄关,鞋架,接着是客厅的木质地板,豆腐块一样的填充了弹力非常不错的橡胶垫的沙,四方体高矮适中的茶几,窗台的青苗,显得幽静淡雅。
往里走是餐厅,同样是地板,一张圆桌,几把椅子,简单却有不简单,旁边是第一卫生间,地面是神色花岗岩,墙壁是各种颜色搭配的墙面,美轮美奂又不觉得凌乱。
角落一个烧制出来的坐便器,另一边是一个硕大的浴缸,墙壁上有着造型不太美观的两个颜色的水龙头,提供凉水和热水,刚进门的左手边有个不小的洗手台,有着陶瓷一样的光滑表面,下水口米字型的金属水漏,墙面贴着镜子,完全就是现代普通住户的风格。
莫志远三兄弟不是第一次过来,他们一直在这边监工,对这里的设施非常熟悉。
莫老二跑到冲水马桶近前,打开盖子对妻子江程佳说:“给你看个好玩的。”说着,一拉水箱的绳子,哗啦一声一股水流冲出,吓了江程佳和几个小屁孩一跳。
江程佳四下看了看,没有现水流到外面,好奇问:“刚才那些水呢?哪去了?”
莫老二嘿嘿一笑。指着地面说:“顺着下水道流到外面去了,怎么样样,不错吧,以后方便的时候再也不用忍受那股臭味儿了。”
江程佳惊讶说:“这就是冲水马桶?”莫老二使劲点头,脸上全是得意,就好像这东西是他弄出来的一样。八一?中文 ?.㈠1ZW.
莫老三平时很少说话,今天可能是太开心了,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二嫂,要不让二哥试试让你看看效果?”众人绝倒,明杰倒是一点都不害羞,轻车熟路的拖了裤子对着马桶尿了一泡,然后使劲拉了水箱的绳子,结果,马桶里水流旋转,清水取代了之前暗黄色的液体,好吧,小明杰最近有点上火。
在两个嫂子惊叹了一会自来水之后,袁方带着众人来到最里面的卧房,这里的装修风格和现代差不多,一张大床,墙壁的衣橱,床头柜,一套小休桌椅,剩下的就没什么了,简单利落,没什么太新奇的东西,不过辛慧兰和江程佳对于衣橱的设计那是很是喜欢,要知道,这个世界主要还是以箱子装衣服为主,可是衣服放在箱子里,就算再小心,时间长了还是会出现折叠的痕迹,而且容易受潮霉,但衣橱就不一样了,空间足够,衣物可以展开挂在里面,随时都可以拿出来穿。
还有就是客厅的阳台,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视野非常开阔,几乎和站在外面没什么差别,尤其夏天,打开窗子呼气外面的草木清香,仿佛身处大自然一般。
说到这,辛慧兰这才想起来,房间里没看到炭炉,也没看到不太美观的暖气,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冷呢?当袁方打开贴墙的壁橱,辛慧兰恍然大悟,镂空的壁橱里面正是那拿起来有点难看的暖气,不过被美观的壁橱遮在里面,感觉就好多了。
对于这个居所,辛慧兰和江程佳都很喜欢,但美中不足的就是太小了一点,用现在的标准计算,大概也就一百三四十平米的样子,对于住惯了大房子的她们来说确实小了点。
面对辛慧兰和江程佳期待的眼神,袁方耸耸肩无奈说:“这就是个样品房,我的这点本事都教给那些工人了,以后你们想要多大的重新盖就是了。”
辛慧兰有些不舍说:“要走了吗?”袁方微微点头,莫志远三兄弟脸上的笑容淡去,这次分别,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
接下来,袁方又带着众人参观了水塔,简单讲了下水压的原理,嗯,就是和水往低处流差不多的意思吧,袁方还告诉辛慧兰,如果水塔再高点,再大点,就算提供整个镖局所有房间的自来水都没问题,当然,前提是安装了水管,还有,袁方再三提醒莫志远一定要注意水塔的安全,不然要是被那个王八蛋下了毒,那整个镖局的人就危险了。
最后,一行人来到后院原本的花园,原本的花花草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类似仓库的巨大建筑,不过这个建筑用的不是砖石,而是一层玻璃墙而已,如果仔细看就会现,每隔不远的一端距离就会有一个长方体的铁盒子,而这些铁盒子被一跳粗大的铁管链接,那些就是给这间大棚提供热能的暖气。
此时,大棚里的地面已经被耕出一块块农田,种子已经种下,还需要一段不断的时间才能芽长大,开花结果,袁方还将人工授粉的知识讲给众人,还提醒如果有条件,可以在里面饲养蜜蜂什么的,众人都很期待,期待能够在冬天尝到夏天才能吃到的蔬菜和水果。
因为明杰和文芳的存在,袁方不想让两个小家伙认出自己,小孩子嘛,嘴上没个把门的,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所以没有留下吃晚饭,带着两个保镖离开镖局,回去狠狠睡了一觉,第二天中午才起床。
袁方居住的小院里很热闹,莫志远一家全都来了,一大早就开始忙活,袁方起床的时候一大桌香喷喷的酒菜已经准备就绪,这些,都是辛慧兰和江程佳亲自下厨烹制的。席间,莫家三兄弟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可是心里却很难受,因为大家都知道,袁方就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带着分别的离殇。
分别在即,袁方像老太太一样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尤其是嘱咐夜风和夜冬灵两个小家伙,留在这里要乖乖听话,自己过段时间会来看他们,两个小家伙恋恋不舍的拉着袁方的衣角,几乎都没怎么吃东西。
袁方挥手与众人告别,一个人孤身上路,走出小巷,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帽檐,毅然踏上征程。莫志远他们没有出来送行,依旧围坐酒桌看着已经凉透的酒菜呆,被拴在一旁的大头不甘的对着门口的方向狂吠,好像在抱怨袁方为什么又丢下自己。
半晌,辛慧兰收拾心情,起身说:“行了,咱们也回去吧,咱们还有不少事要做呢,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反正早晚还会再见的,大家加把劲,下次见到那小子的时候让他大吃一惊。”
莫志远呵呵笑着站起身:“好,我那边的人手准备的差不多了,一会再去趟幻羽县,只要能拿到那里的批文附近五六个县的交通运输网络就算完成了,只要再稍稍准备一下就可以正式开张营业了。老二、老三,一会咱们分头行动,我去跑批文,你们抓紧车行工人的培训,还有,车厂那边也得盯紧点,一定要把好质量关,那小子不是说了嘛,质量决定成败,咱们宁缺毋滥。”
一路无话,袁方出了百花县,在城外绕了几个圈,确定没有人跟踪以后改道去了断弓山。
断弓山是罗四平的老窝,虽然大部分人已经被他调去帝都,但这边还是有一些人留守,而且,这里也被他内定为暗影情报机构的总部,只不过这个总部寒酸了一点。留守的人并不认识袁方,而且袁方也没摘下斗笠,拿出暗影内部使用的腰牌,守卫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的将袁方请上断弓山。
袁方是第二次来这里,上次是去西州高橡胶和细线途径这里留宿一夜,当时天色已晚,没能欣赏到这里的风光,这次不同,虽然有斗笠帽檐上的纱巾遮挡,但并不影响袁方的视线。八?一? ? ≥.≥≤1≤Z≈W≈.≥
断弓山,就像折断的短弓一般,山头是一处凹地,两边的山丘挡住山风,凹地里不受任何影响,就是下雨的时候水大了点而已。罗四平的山寨就建在那里,一路走来,袁方也没看到什么好看的让人沉醉的风景,山上光秃秃的全都是残花败柳,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
带路的喽啰讨好的介绍说:“我们这到了夏天其实还是很漂亮的,那边一大片全是野花,每年都开的很旺,那边有个山泉,泉水清澈甘甜......”袁方静静的听着喽啰近乎吹嘘般的自夸,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正在想着别的事。
来到山寨门口,一个和罗四平年纪差不多的头目远远迎了上来,可能是因为还不太适应如今的身份,走到袁方面前的时候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场面有些尴尬。
袁方主动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语气温和说:“你应该就是夏风二当家吧?”
袁方有些好奇,这个世界夏姓并不常见,夏凉就不说了,夏忆那小妮子也不是本名,而这个夏风,是袁方见过的第三个姓夏的,袁方心里暗暗猜测他会不会和夏凉有什么关系。
夏风微微颔:“正是在下,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袁方犹豫了一下说:“我是夏方。”夏风闻言一愣,随即收起脸上的惊讶笑着说:“里面请。”说着侧身在前带路。
简单的一番客套,袁方直奔主题:“调查辛家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这段时间,袁方不止是忙业务,还暗中和断弓山取得联络,并下达调查辛家和南宫文进的命令,断弓山的人确定袁方是‘自己人’之后立刻展开调查,只不过他们的业务还有些生疏,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依旧没有回音,于是袁方才亲自跑来询问。
夏风的表情有些尴尬:“根据阁下提供的消息,我们查到了一点辛家的事情,他们是个非常隐秘的家族,很少露面,家族的产业一般都是他们在幕后操作,查起来有些困难,而且阁下交代我们尽量不去使用一些极端手段,所以进展很慢,至于南宫文进,和辛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具体的还没查到。”
袁方有些失望的点点头:“这样,你们继续查,但最好别被对方现,毕竟,咱们现在和合作关系,要是被他们现咱们在调查他们,会影响日后的合作。对了,四哥那边怎么样了?”
夏风笑着说:“四哥就是四哥,有了阁下提供的那些资料,帝都那边的进展很快,不过四哥暂时还没有动手,据说是打算先灭掉对方的同行。”
袁方惊讶说:“找到那些家伙了?”
夏风点头:“只现对方的外围,核心所在还不清楚,四哥正在查。”
袁方点头说:“太好了,一会你派人送封信给四哥,让他稳扎稳打,千万不要心急,对了,也要注意安全,再告诉他,我已经离开百花县了,有事让他派人和差办联系。”差办,是阎熊的代号,这是罗四平他们弄出来的联络方式,以免被人听到暴露行踪。
又交代了一些事情,让夏风和辛家保持联络,袁方要了一匹马下了山,沿着官路赶往七马郡。因为是一个人赶路,袁方尽可能的避免露宿荒野,整整花了十天的时间才感到七马郡西北部的丹霞县。
丹霞县盛产橡胶,之前袁方和莫志远他们来过一次,从那以后,橡胶的销量越来越好,胶农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殷实,尤其是当初袁方购买橡胶的那户胶农,隐隐成为志远镖局或者说志远商会的主要供应商,提供各种医疗和工业橡胶。
胶农是个老实人,种植收获的橡胶卖的多了,家里的人手不够用便雇了不少人帮忙,但却没有因为这些而影响质量,每一批胶板都严格把关,残次品绝不出售,他们家出产的橡胶依旧是品质最好的那个。
袁方来到林家的橡胶林,虽然这个季节不产橡胶,但林子里的人却不少,正忙着给橡胶树做一些保护手段,让它们明年能够产出更多的橡胶。
袁方的到来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原因很简单,自从橡胶热卖之后,前来采购的商人不计其数,尤其是最出名的林家橡胶园更是商人的选,先来订购的商人络绎不绝,工人们也就见惯不惊了。
袁方来这倒是没有什么事,橡胶的采购由军工厂负责,他只是故地重游缅怀一下过去而已,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一个老熟人,就是橡胶园的主人林老头。
林老头并没有因为生意好了转了钱就像其他商人一样待在家里享受安逸,还是先不下了,每天都会来橡胶林看看。
和上一次差不多,林老和袁方这个神秘的陌生人聊了很久,主要的话题都是橡胶,当然,林老头总是时不时的提起袁方,感谢他的知遇之恩,嗯,可以这么形容吧,袁方甚至怀疑这老头是不是已经现了自己的身份。
临分别的时候,袁方向林老头打听了一下最近周边几个县有没有什么变化,他来这里是想看看军工厂的情况,可是他却并不知道军工厂建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去哪找阎熊,所以想从林老头口中打听一些消息。
林老头也算是附近几个县的名人了,接触的人多了,活的消息的去多也就多了,不过让袁方失望的是林老头并没有提到军工厂的消息,说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最后,袁方想从军工厂在这里的订单寻找一些线索,但被林老头拒绝了,一来为客户保守秘密是作为商人的本分,二来呢,他也真是不太清楚那个神秘的商会到底是干什么的,再有,林老头也不知道袁方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没有任何收获,袁方告辞离开,在丹霞县新建的客栈住也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启程赶往苏丽县,那里是丝绸的产地,有着不少织造工坊,以前袁方听伍伦说过那些织造工坊大部分都是他的产业,袁方决定先去那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伍伦,再通过伍伦找到阎熊。八?一中文??网 =.≤≈1ZW.丹霞县和苏丽县相距并不远,骑马不到一天的路程,袁方并不着急,一边赶路一边欣赏周围的风景,到了苏丽县城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相比之下,苏丽城要比幻羽城和百花城更为繁华,是一个商业极为达的城市,以往,这里主要出产丝绸锦缎,全国的商人云集于此,而如今,这里也开始出售各种橡胶材料,每天来来往往的商人就更多了,袁方一进城,还以为自己到了帝都,而不是一座小县城。
牵着马走在大街上,一队骑着墨绿色自行车的差役从袁方身边经过,为的小头目偏着头看了袁方一眼,袁方微微皱眉,正盘算着怎么应付的时候那家伙又带着手下风风火火的走了,弄得袁方一阵莫名其妙。
走在大街上,原现这里和的繁华和帝都不同,帝都的店铺门口总是有伙计招揽生意,属于买方市场,而这里呢,店铺外很少见到有伙计招揽生意的,尤其是丝绸店和橡胶这种行业,几乎每一家店里的客人都不少,不过停留的时间却不长,那些小商人从这些店里出来大多都是愁眉苦脸的为货源愁,这明显就是供不应求的买方市场。
袁方暗暗咂舌不已,同时也很好奇,之前他来过这里,虽然也是如今一样的卖方市,而且丝绸那东西织造的过程需要不短的时间,那些小商人可也不至于因为货源愁,大不了就是多花点银子而已。
带着些许的疑惑袁方找了家酒馆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期间听到酒馆里那些小商人的谈论袁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最近一段时间,各家绸缎庄的制造女工数量锐减,以至于产量缩减大半才会出现货源短缺的情况,至于原来那些女工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不过有人猜测可能是被某个实力雄厚的大商人搜罗去了,准备开一家最大的丝绸商行。
那些小商人的各种猜测天马行空,袁方却淡淡一笑,他清楚那些女工的去向,更知道那个神秘的幕后大老板是哪个。
袁方坐在角落酌酒深品,听着其他客人的谈论,等他吃饱喝足结账离开的时候,夜已经深了。袁方牵着马,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显得很是突兀,还好,路上没有遇到治安队什么的,不然还得费一番口舌才行。
来到城里最大的一间丝绸店,此时店铺早已打烊,袁方使劲敲了好久里面才传来伙计有些恼怒的声音:“谁呀,这么晚了,有事明天再来。”
袁方笑呵呵说:“我是从南屏郡来的,想找你们老板商量点事。”
伙计不耐烦说:“我们老板不在。”说完,转身走了,不在理会袁方。
店铺里的光亮消失,袁方无奈的叹了口气,又试了几家店铺,结果都差不多,无一例外的被拒之门外,其中还有一个伙计脾气不太好,骂骂咧咧的打开门就要开揍,不过看到袁方这身打扮,身后还牵着马,理智战胜了冲动,没好气的敷衍了袁方几句又回去睡了。
没办法,今天看来是办不成事了,袁方找了家客栈睡了一晚,第二天吃过午饭才出门,又去那些丝绸店找他们的老板打听消息,可袁方还是小看了这些财大气粗的家伙,相见他们一面那是相当的困难,最后袁方不得不冒充商人,谎称大批采购丝绸,这才见到那家最大丝绸店的老板,也可以说是掌柜的,但是让袁方失望了,不管他是旁敲侧击还是指名道姓的要找伍伦,对方完全无视,最后还叫了几个伙计将袁方赶了出去。
碰了一下午的钉子,袁方那是郁闷之极,正坐在酒馆借酒消愁之际,一个陌生男子来到袁方近前,做在袁方的对面。袁方四下看了看,现店里还有不少空桌,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不少客人,这些人就坐在不远的地方,隐隐将呈包围之势,袁方心中一凛,不由警惕心大起,小心的打量来人,顿时现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男子先是示意袁方不用紧张,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里,压低声音说:“东州来的?”
袁方一愣,不等开口否认,男子接着说:“我是军工厂的,听说你一下午都在打听伍伦大人。”
袁方犹豫了一下,打开包袱拿出一块牌子递给男子,男子结果牌子看了一眼,又仔细查看,再看向袁方的眼神顿时变得震惊,语气恭敬说:“卑职元三谷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袁方摆手说:“元三谷?你以前是幻羽县的差办吧?”
元三谷一愣,最后的一点怀疑一扫而空,越公瑾说:“是的,卑职以前正是幻羽县的差办,如今来到这里,跟在闫大任身边做护卫。”
袁方呵呵一下:“带我去见阎熊吧,你们还真不好找。”
元三谷急忙起身,将令牌递还给袁方说:“大人请跟我来。”说着,转身在前带路,而那些明显是他带来的那些人也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出了酒馆,让袁方感到欣慰的是,这个元三谷很识趣,主动为袁方结了饭钱,让袁方小小的省了一笔。
袁方先是跟着元三谷一行人在一处小院取了马,然后一行人顺着南门出了县城,一路疾驰,大概一个多时辰来到一个名为新村的村落。
在军队待了那么就,袁方的眼力可是长进了不少,一路上现不少明哨暗哨的,要不是有元三谷带领,袁方就算只来到这里估计也进不去,这地方简直就跟军营几乎没什么区别了,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人呢穿的都是便装而已。
进了村子,袁方就看到阎熊和伍伦在一群人的陪同下迎了过来,袁方甚至在阎熊身边现好几个都是和元三谷一样以前跟着阎熊做差办的熟悉面孔,伍伦身边也有几个袁方眼熟的,应该是跟着伍伦一起去过东州定边城的商人,如今也都是军工厂的一员。八一中?文? ?.㈧㈠1㈠ZW.袁方没有废话,直接拿出杨兴给他的令牌递给阎熊,阎熊看了看又交给伍伦,然后笑呵呵的邀请袁方进了村子。
袁方一直没有说话,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口,别人他不清楚,阎熊和伍伦一定会听出自己的声音。来到村子中间最大的一处院落,来到客堂,众人分宾主落座,阎熊正要开口,袁方突然站起身走到阎熊身边,元三谷几人顿时警觉的凑了过来,手按在腰刀的刀柄上,眼睛死死等着袁方,只要袁方有所异动,他们会还不犹豫的出手将其砍成肉泥。
袁方摆手,示意众人不要紧张,接着,在阎熊疑惑的目光中小心翼翼的在其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阎熊顿时就愣住了,随即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半晌,阎熊冷静下来,平淡的一挥手说:“伍伦厂都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接着,转头对元三谷说:“你们去外面守着,没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靠近。”元三谷看了袁方一眼,领命带着手下护卫出了客堂,关好房门守在外面。
房间里只剩下袁方、阎熊和伍伦三人,袁方摘下斗笠,笑着说:“闫都头,不,应该是闫都统,最近过得怎么样啊?”说完,未卜先知般往后一跳,躲开阎熊迎面一拳,得意的笑着说:“你们一个个的一见面就打,一点新意都没有。”
阎熊收回落空的拳头,狠狠瞪了袁方一眼:“你小子不是挂了吗?”
袁方耸耸肩:“没办法啊,不装死我怎么可能活着跑到这来。”接着,袁方转头对满脸惊骇的伍伦挥手说:“好久不见了伍伦厂都。”
伍伦急忙行礼,语气有些激动说:“属下见过袁大人,袁大人,您是不知道啊,得知您遇刺的消息可把我们急坏了,闫都统好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要不是这里实在太忙,闫都统早就敢去东州了。”
袁方呵呵一笑:“让你们担心了。”
阎熊好奇的问:“你小子怎么跑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袁方摇头:“也没什么大事,而且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顺便过来看看军工厂弄得怎么样了。”
阎熊意气风说:“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当然了,也多亏伍伦厂都也是功不可没,没有他的全力支持军工厂也不肯能这么快就可以开工。”
袁方惊讶说:“哦?已经开工了?这么快?我还以为还得等上一段时间呢。”
伍伦躬身回答说:“是的,已经开始制作军备了,这里的工坊和工人都是现成的,把工人召集起来就行。”袁方点点头,不得不赞叹伍伦的能力和丰厚的家底。
袁方调侃说:“你们这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错嘛,我到这边一天了,愣是半点消息都没打听到,要不是元三谷去找我,我都想要回去了。”
阎熊得意的笑:“哈哈,那是必须的,咱们虽然不怕别人,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有扯皮的功夫还不如多做一点东西出来呢。”
袁方赞同的点头说:“没错,咱们就是闷声大财,呃,应该是闷头求展。”
接着,袁方三人聊了一会,伍伦很识趣的告辞离开,袁方和阎熊有聊了很多,比如罗四平他们在帝都的事,阎熊听说任飞居然在做龟公顿时就急了,臭骂了罗四平一顿后又赞同说:“任飞那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倔,是应该好好打磨一下了。”然后又有些担心说:“袁方,你说任飞那小子整天待在那种地方不会?”
袁方明白阎熊的意思:“你放心,任飞那小子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的。”
阎熊叹气说:“逢场作戏无所谓,我就是担心,唉,不说了。”
在军工厂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阎熊和伍伦带着袁方参观了这座有点像村落的军工厂,村子南面,是整整一大排的铁匠炉,其中有不少一看就是新建的,铁匠们正忙着锻造战刀和一些盔甲所需的金属部件,铁匠们对于袁方一行的到来没有什么异样,继续忙着自己手里的工作。
为了提高效率,除了基本的薪金之外,伍伦还不惜血本给予工人们几件工资,就是没完成一件就会得到相应的奖励,这样一来,这些工人都是全力以赴,所以才没有时间理会那些所谓的大人物。
工头得知伍伦和阎熊来了,急忙赶了过来,一路陪同介绍,袁方那是相当满意,尤其是工头汇报的产量。袁方拿起一柄刚刚锻造好的雁翎刀,试了试刀锋,相当的满意,轻便,锋利,造型美观,难怪罗四平这么迫不及待。
袁方问伍伦:“这种雁翎刀的成品有多少了?”
伍伦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雁翎刀大概一百多一点,普通的战刀库存已经达到五百以上,要不是前几天铁定方面出了点问题,产量还会更高。”
袁方没有过问具体出了什么问题,既然现在大家都在赶工,那就就是问题已经解决了,更何况他也不打算参合军工厂的事,有阎熊坐镇,袁方没什么不放心的。
袁方对阎熊说:“有时间你派人去趟帝都,把那一百雁翎刀给罗四平送去,我过来的时候那货可是再三嘱咐这事来着。”
阎熊咧嘴一笑:“那军衣呢,要不要一起带过去?”
袁方想了想说:“也好,就一起带过去吧,要是真遇到什么危险,说不定这些东西还能救命。”
阎熊点点头:“那品阶怎么定的?罗四平到底算什么级别?”
这件事袁方和杨兴商量过,袁方的想法是不能一下子就给太大的品阶,不然以后不好论功行赏。
情报部门和军工厂不同,军工厂的工作就是制作军备,以后立功的机会不多,而情报部门不同,说不定什么时候弄到敌军部署或者谁谁谁的造反意图什么的那就是大功一件,所以得留下足够的晋升空间:“罗四平嘛,先按照部将级别放官服,其他的校尉级别和队长级别的官服也都准备一些一起送过去。八??一中文 ≤.≤≥1≥Z≤W≤.≤”
阎熊诧异问:“部将级别?是不是太低了点?”
话一出口阎熊就后悔了,这种事可不是他能随便评论的,急忙摆手说:“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袁方不以为意说:“没事,别看他现在的级别比你低不少,不过过几年你再看,保证吓你一跳。”
阎熊嘿嘿一笑:“过几年我不管,我到很希望快点和他见面。”
袁方不解问:“为啥?你想他了?”
阎熊坏笑说:“我想看看他给我行礼的时候到底会是什么表情。”袁方摇头苦笑。
接着,袁方又参观了织造工坊,和袁方猜测的一样,城里大部分织造女工全都被搜罗到了这里,当然,阎熊和伍伦也没亏待她们,工钱那是以往的两倍,而且家人也都被迁到了旁边的村子,想家人了随时都可以过去团聚。
因为是军服,而且袁方一再强调质量,所以布料全都以的密文棉麻为主,解释,柔软,吸汗,效果好的远袁方之前的预计,询问工头每天的产量后袁方就更满意了,对阎熊和伍伦的成绩那是赞不绝口,阎熊觉得颜面有光,伍伦一直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了。
袁方没有客气,脱掉已经破洞的布鞋,找了双尺寸差不多的军靴换上,这种军靴是袁方按照现代作战靴的样子设计的,皮质鞋面,厚实的兽筋鞋底,脚尖部分还有防锈的铁板包裹,虽然有点沉,但穿着踏实。
袁方看着脚上的军靴咧嘴傻笑说:“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阎熊点头:“这东西我试过,确实不错。”
袁方看向阎熊脚上的官靴,不解问:“那你怎么没穿?”
阎熊苦笑说:“鞋是好谢,可款式和我身上这身行头不搭呀,就像你现在这样,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袁方毫不在意阎熊的挖苦,反驳说:“什么好看不好看的,穿着舒服就就行了,你要是觉得不搭调可以弄身迷彩穿穿试试。”
阎熊摇头说:“试过了,看起来还行,就是太扎眼了。”
也对,迷彩在地球可以说见怪不怪了,可在这里不是,想要这里的人接受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才行,而且迷彩和这个世界的服饰格格不入,真要是穿出去是挺扎眼的。
用了一上午的时间简单转了一下军工厂,按照这个世界的生产力来说,规模还是有点小了,伍伦解释说,这里只是军工厂的核心作坊,其他地方还有一些小工坊也在紧锣密鼓的生产军备,那些小工坊全都加起来的话,生产力不比这里小,而且也已经囤积了不少成品,只等凑够一定的数量后一起运往东州。
军服的制作周期比较短,战刀和军靴比较麻烦,还有就是盔甲,所需的皮料太多,就算伍伦他们把家底掏空了也不够,现在正在全国范围内收购,而且已经初见成效。
袁方算了算,按照现在的产量,大概再等上个十天半个月的就能凑出两千套女款军装,袁方决定暂时留在这里,等凑够数量后和运输车队一起回东州,反正这次出来的目的已经达成,生意方面的事交给莫志远一家袁方也很放心,罗四平那边的进展也不错,用不着袁方操心,军工厂这边就更不用说了,总之一句话,一切都很顺利,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这些产业全都展壮大起来,袁方可以肯定,那时候他们将不惧任何人,丞相,皇后,去他大爷的吧。
接下来的几天,袁方没闲着,找阎熊要了几个心灵手巧的女工弄了个不大的小作坊,主要制作一些橡胶配件,比如瓶塞、水管用的橡垫等等,还做一些其他的,比如医用缝合丝线、羊肠线,折叠担架,运送伤员的铁架车等等杂物。
十天的时间转眼即逝,这天,袁方收拾好行装,在阎熊和伍伦等人的相送下离开军工厂,跟着第一次出任务的车队前往东州。
西州与东州之间的距离遥远,需要穿越整个帝国的腹地,其中经过的城市无数,如果顺利的话最少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如果遇到什么意外那就难说了,袁方出来的时候大概是十月上旬,如今已近年关,看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是要在路上度过了。
回想来到这个世界的经历,从最开始的玉树村,到南屏郡的幻羽县,再到东州前线,再到如今,从初春到深冬,这一年一来袁方经历了不少事情,经历过被侵略的战争被迫离开南州,经历过一段平稳的过度生活,将自己的医术带入这个世界,并得到认可,经历过战争,真正的战争,看着那些熟悉的战友一个个倒下,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妻子,见证了兄弟从落魄大夫变成三皇子的奇迹,这些,都历历在目。
别误会,袁方不是要挂了,只是躺在马车上的他胡思乱想总结过去而已,最后袁方总结出来的经验就是,这个世界最好不要随便出门,尤其是出远门,这一年来,几乎一小半时间都在赶路,真正享受生活享受战争的时间其实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车队出后不久,就与伍伦其他产业的商队汇合一处,那些军备物质隐藏在其他各种货物中,避开官道,专门挑选一些好走的乡道一路向东,沿途也不时停在某个城镇修整,出售再采购一些商品货物,加上带队的主事为人圆滑,处事老道,无论是遇到土匪还是官差全都以银子开道,倒是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一路畅通。见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新年的第一天,商队已经进入东州地界,停在金督县不远的华兰村修整。
因为是新年,管事的给随行人员放了一天假,让大家好好放松一下,或者是留在营地休息,也可以去村子里或者不远的金督县城消费,可以说是商队出以来唯一的一次放松的机会。?八一 ?.㈧?1㈠Z?W
商队一半人都离开了营地各自寻找自己的乐趣,袁方没有离开,剩下的那一半人不但没有放松,反而加强界戒备,因为这些人都是清楚商队中那些马车里装载货物的重要性,而离开的那些人却并不知道货物中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军械存在。
袁方待在自己的帐篷里,借助微弱的烛光翻阅手头上的资料,这些东西都是罗四平派人送来的,是关于帝都派系的人员名单和最近的一些变化,其中最让袁方在意并且惊讶的是最后用红笔标注的那条信息,根据辛墨渊提供的一些线索,罗四平百般查探并有所收获,查证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弑父夺权和双双身陨的这件事的背后都隐约有着丞相徐翰文的身影,而且更让袁方皱眉不已的是,这件事皇后好像早已知晓,但如今一直保持冷静,没有任何的过激举动。
袁方对于皇室了解的不多,但大皇子乃皇后所出这种事情不用调查,那是人尽皆知的事实,而二皇子,则是荣妃所生,荣妃在后宫的宫斗中惨败于皇后,势力被瓦解一空,属于自身难保的那一类人,她没有为死去的儿子做些什么还情有可原,但在皇室如日中天的皇后却不闻不问故作不知就让人费解了,难道丞相的权势真的已经大到连皇后都不得不退让,连丧子之痛都必须忍耐的地步了吗?那么丞相说掌握的权利到底有多大?这是袁方如今最为关心的事,也是暗影情报组织的要任务。
正在思索见,帐篷外传来商队管事的声音:“厦大人,(袁方一直沿用夏方这个化名,以纪念死去的妻子夏凉。)今天是除夕,我们准备了一些酒菜。”
袁方放下手里的资料,温和说:“进来吧,洪管事真是太客气了。”洪管事端着食盒进来,将两壶酒和几碟小菜放下。
袁方往外面看了看:“车队的安全没问题吧?”
洪管事并不知道袁方的身份,但他清楚这个人的身份很不一般,就连他的东家伍伦对此人都是毕恭毕敬的,他一个商队的管事更是不敢怠慢,一路上可以说是无微不至,有机会就会跑来献殷勤,不过每次都是点到为止,从不惹人厌,袁方对此倒也不反感,也乐得坐享其成。
一如既往的,洪管事放下酒菜只是闲聊了几句就告辞离开,袁方呢,也不怀疑酒菜有问题,拿起酒壶灌了一口,继续半躺着翻阅卷宗。
不是袁方大意没有放人之心,实在是洪管事没有借口害自己,况且,如果他真的想对自己做点什么,就算袁方再小心也没用。一夜无话,年关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了,没有热闹的聚会,没有绚烂的烟火,平淡无奇又让人欣慰。
新年的第一天,管事给商队的每一个人都封了一个红包,就连袁方也不例外,其他人得到多少袁方不清楚,不过他看着红包里的一百两银票不禁莞尔,当初秦操省吃俭用经营医馆多年,也没能积攒下一百两银子赎回祖宅,而如今,只是过年图吉利的一封红包自己就收了一百两,这让袁方感慨不已。
当然,袁方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将一百两银子归入公产,也算是自己为帝国,呃,有点心虚,应该说是为了帮杨兴多出了一份力吧,至于洪管事这份人情,袁方也记下了,其实就算他没有如此,袁方也打算好好栽培此人,不是因为这一百两银子,而是因为他值得栽培,有能力承担重任。
可能是因为新年的原因,东州光禄郡的守军变得松懈,没有往日那么严谨,商队一路畅通,绕路抵达乌溪县,在那里稍作停留处理了一批货物后又承载另一批货物离开,这次他们先去中州,然后绕道北州,沿途贩卖各地特产,赚取差价,可以说,这一次的行程几乎遍布整个帝国,用时大概三到四个月之久,而袁方有意无意的询问和洪管事的知无不言,袁方得知他每年都要这么跑上两次,每次赚到的利润足有千两之巨,而且伍伦的产业中,像他这样的商队不止一支,加上其他产业的盈利,可见伍伦一年所得会是多么庞大。
与洪管事分别,袁方看了看手里要来的联络方式,想起一直波澜不惊的洪管事当时激动的神情,袁方不禁莞尔一笑,将纸条收好,吩咐车队出,前往定边城。
光禄郡与尘极郡边界虎啸军团驻地,常衡正坐在大帐中对着地图呆,门口卫兵通报,有一个车队携三皇殿下御用令牌要求通过,常衡闻言眉头微皱,三殿下的令牌他见过,也清楚那代表着什么,要知道,三殿下只有两块那样的令牌,一面自己随身携带,另一面只有生十分重要的事情需要派人处理才会交托出去,而这段时间并没听说生什么大事,也没有任何一位三殿下亲近之人离开,为什么令牌会出现在一个小小的商队之中,常衡百思不得其解,大步走出军帐,打算去看看来人到底是谁。
袁方很郁闷,没想到到了自家地盘比起其他地方还要费事,居然出示了杨兴的令牌还不能马上过去,卫兵说什么要等他们将军决定才行,袁方觉得,杨兴那小子的令牌也不是太管用嘛,心里暗暗嘀咕,是不是找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常迅那个老家伙,既然效忠了,就好好教导一下他的下属,别不拿杨兴当干部,眼里只有他这个军团长。
没等多久,一队骑兵赶来,为的正是多日不见的常衡,与之前相比,常衡脸颊消瘦了许多,但却显得更加沉稳。
强忍着开口打招呼的冲动,带着斗笠的袁方站在车队前面扶手而已,一副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英勇就义的架势,面对疾驰而来的常衡丝毫不惧,就那么迎风而立。
常衡来到袁方近前,先是打量了袁方和其身后的车队一眼,开口问:“阁下是谁,马车上所载何物?去定边城意欲何为?”
袁方翻了个白眼,这货的问题还真多,不耐烦的在包袱里一阵摸索,拿出令牌对常衡晃了晃说:“看都这个没有?我是奉三殿下致命带一批军备物资去定边城,常将军还有么有疑问?如果不信你可以让人检查一下车上的东西,你看了就清楚了。??八一 ≤.≤1ZW.”
常衡原本都准备翻身下马拜见三殿下的御令了,但看清袁方手里的令牌顿时愣住了,然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死死盯着袁方。
倒不是袁方的话有什么问题,前几天常衡就得到消息,军工厂第一批军备即将抵达,常迅吩咐常衡多加留意边界地区,如果车队遇到阻碍立即派兵救援,而且之前当值的守军已经查看过了,车上的确是赞新的军装也战刀等装备,那么常衡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应呢,那是因为袁方手里的令牌根本就不是杨兴的御令,而是以免乌黑的腰牌。
袁方见常衡眼神古怪,下意识的看了看手里的令牌然后一声惊呼,对常衡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拿错了。”接着,急忙又伸手在包袱里摸索,掏出另一块牌子,看了看,是阎熊做都头时候的腰牌,接着,又摸了几块,不是身份腰牌就是其他的一些各种身份的假牌子。
袁方急了,蹲下身,将包袱打开翻找,终于在最下面翻出杨兴的那块翠绿色的令牌,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笑呵呵的对常衡说:“找到了,就是这个。”
常衡满头黑线,不是因为袁方手里的令牌,而是地上包袱里那足足十几二十块各色各样的腰牌,试问,正常人谁会随身携带这么多腰牌,也不可能有这么多腰牌,其中明显有很多事假的,那么,三殿下御令的真伪就有待验证了。
常衡看向袁方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善,一挥手,一队士兵将袁方连同车队众人围了起来,但让常衡惊讶的是不止是那个带斗笠的,就连车队的普通车夫面对这样的情况都没有半点担忧,反而是哭笑不得的看向斗笠男。
袁方翻了个别人看不到的白眼,晃着手里的玉牌对常衡说:“你这是干啥,我不是那玉牌出来了吗?”
常衡翻身下马先是看了玉牌一眼,然后盯着袁方说:“阁下到底是谁?难道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
袁方将玉牌丢给常衡,不满说:“我可不喜欢藏头藏尾,这不是没办法嘛。行了,你看看玉牌是不是真的吧。”
常衡仔细查看手里的玉牌,没错,是真的,为什么这么肯定,那还是因为杨兴的两块玉牌都是出自叶青如之手,而且在雕刻的过程中故意留下几处瑕疵,就是用来分辨真伪的,这些秘密只有内部人员才知晓,外人想要造假几乎是不可能的。
袁方见常衡依旧一脸的犹豫,招了招手说:“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
常衡犹豫了一下,见袁方身上没有武器,而且语气就像老熟人一样,而且他也很好奇,这个声音有些熟悉的家伙到底是谁,于是阻止亲卫的跟随,迈步来到袁方近前:“阁下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袁方没有说话,而是微微撩起斗笠帽檐的黑纱,对常衡挤了挤眼睛有赶紧放下,轻咳一声说:“知道我是谁了吧?”
常衡看到袁方那张脸,顿时愣住了,愕然半晌才回过神来:“你,你不是已经......”常衡没有继续说下去,既然眼前这货炸死,那就一定有起目的,他不是白痴,自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乱说,不过如今该怎么办却让他好一阵为难,总不能看过多方的真容之后就立刻放行吧,那样很可能被人察觉袁方的身份。
沉吟片刻,常衡将玉牌递给袁方说:“玉牌没问题,不过阁下的身份还不能确定,来人,点五百人马随我押送车队去定边城,此人如何处置,得请殿下定夺。”说完,偷偷的对袁方挤了挤眼,然后一撩披风,转身回到马前翻身上马。
袁方放弃了乘车,弄了匹马和常衡并肩而行,两人走在车队的最前面,与后面的人拉开一定距离,确定两人的对话不会被他人听到,袁方关切的问:“殿下最近怎么样?这边没生什么事吧?”
常衡笑着说:“殿下很好,最近也没什么大事生,对了,听说你的那俩女亲卫过的很不好。”
袁方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你说欧阳纤雪和霍冰燕?不能吧,雨晴和林如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啊,再说,不是还有杨兴帮忙照看着吗?”
常衡耸耸肩:“等下你就知道了。”
袁方对那两个小妮子的遭遇很好奇,追问说:“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她们俩到底咋了?”
常衡叹了口气说:“你挂了以后,雨晴将军大雷霆,觉得你的死欧阳纤雪和霍冰燕要付主要责任,然后就把她们俩丢在暗香陵守墓了,当时殿下也没反对,就在前两天,夏忆去看望她们才现她们病了,而且病得不轻,带回来的时候她们俩都已经奄奄一息了,还好叶大夫的医术高,算是把她们俩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现在还没好利索呢。”
袁方现,说这些的时候常衡一脸的心疼,不由好奇的问:“你在边界,这种事都知道的这么清楚,我说你不会是看上欧阳纤雪了吧?”
常衡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顿时炸毛了,反驳说:“怎么可能,你可别乱说,欧阳纤雪虽然漂亮,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袁方不容常衡多想,立即追问说:“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看起来比较冷一点的御姐?”果然,常衡中招了,下意识的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又急忙摇头。
袁方呵呵一笑:“原来你小子喜欢上冰雁了,成,这事我帮你撮合。”
常衡闻言即是欣喜又是好奇:“你不是那些女兵的姐夫吗,怎么她们出事了你一点都不担心呢?”
袁方耸耸肩:“担心有用吗?再说,有叶大夫帮忙照顾她们我用得着担心吗?”
袁方看向表情复杂的常衡:“你爹知道吗?”
常衡不明所以:“什么知道不知道的?”
袁方鄙夷说:“当然是你和冰雁的事了。八一中?文? ?.㈧㈠1㈠ZW.”
常衡老脸一红,吞吞吐吐说:“袁大哥,这事你可别乱说,尤其是别让冰雁知道,我,我还没准备好,再说,她被罚之后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袁方挥手打算常衡的话,一本正经说:“我就问你一句,如果,我是说如果冰雁对你也有好感,你爹会同意你们在一起不?”
常衡面露喜色:“你是说冰雁她对我也有好感?”
袁方翻着白眼纠正说:“我说的是假如,这件事我得先弄清楚,不然我帮你们撮合成了,你爹那边不同意的话那算什么事啊。”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什么媒妁之言,但父母之命还是要遵从的,像秦操和大梅,杨兴和小梅那样的自由恋爱是因为他们都是孤儿,所以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选择。
常衡很认真的想了想说:“应该不会吧。”
袁方几乎抓狂,这货带兵的能力相当强悍,可是交流方面就差强人意了:“什么不会?你小子能不能说清楚点?是不会反对还是不会答应?”
常衡非常笃定说:“不会反对。”
袁方盯着常衡的眼睛:“你确定?”
事关自己的终身幸福,常衡不敢欺瞒,苦恼说:“不,不确定,我是这么想的,父亲没理由反对才是。”
袁方比了个中指,鄙夷说:“看来你对冰雁的感情也就那么回事,我看你还是别痴心妄想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就算冰雁对你真的有好感我也不会答应。”
袁方有这个底气说这话,他是所有女兵的姐夫,是她们的依靠,只要袁方开口反对,他相信冰雁就算再不情愿不会违逆自己的意思。
常衡不可置信说:“为什么?”
袁方鄙夷说:“我看你小子就是看上冰雁长漂亮的脸蛋了,那不是真的喜欢,你看她长得漂亮就想和她在一起,那以后你再遇到更漂亮的呢?是不是也要娶回家?冰雁她们就像我妹妹一样,我得为她们的幸福负责,我可不想冰雁嫁给你后整天哭哭啼啼的。”
常衡使劲挥了挥手:“不能够,我一定会对冰雁好的,我誓。”
见常衡这么激动,袁方不由重新打量这个将门之后:“你真那么喜欢冰雁?”常衡毫不犹豫的点头。
袁方摸了摸下巴:“那我问你,要是你爹不同意的话你咋办?”
又回到这个问题,常衡没了底气:“应该,应该不会吧。”
袁方剖析说:“怎么就不会?我帮你分析一下,你看,你爹是手握兵权的禁军军团长,你呢,是将门虎子,无论是身份还是家境都是上层,再看冰雁呢,原本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兵,后来做了杨兴的亲卫才提升到校尉,而且只是军衔而已,还有,我得告诉你一点,等杨兴继承皇位之后我就会离开,找个地方开家医馆,以前我问过冰雁她们,她们都愿意跟着我一起过去,到时候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了,你觉得你爹能允许你娶一个普通女子为妻吗?别说什么妾是的,我可告诉你,冰雁是不会给人做小的。”
常衡没有让袁方失望,毫不犹豫说:“如果父亲真的因为这个反对的话,我愿意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跟冰雁一起去你的医馆。”
袁方很是欣慰,但嘴上却依旧很严肃的说:“话别说的那么绝对,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你还是好好想想再说吧,这样,我给你一段时间,三天,三天以后你想好了再给我答复。”
常衡也知道这事事关重大,如果自己真的放弃了一切,先父亲就不会答应,而且,常衡也不觉得常迅会反对自己和冰雁在一起,打算先找常衡说说,如果常衡不反对那一切问题就都不存在了。
接下来,两人聊起别的,常衡在袁方的引导下将这段时间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之前抢劫的战马和粮草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常衡就将战利品带回东州,接着没多久,不出所料的就有人上门来兴师问罪,来人就是个炮灰,杨兴见都没见直接让人将其轰走,接着,司空上官浩然送来一封书信谴责常衡的这种不道德行为,并希望杨兴这个三皇子能够做出公平的裁决,令常衡归还那些被劫掠的帝国重要军备。
杨兴的回信很简单,事情是他吩咐常衡去做的,如果上官浩然有什么异议就亲自过来觐建,杨兴还言辞呵斥上官浩然不已公文呈报而是以书信的方式声讨,这是对他的大不敬,并让上官浩然过来解释。
上官浩然当然不会来东州了,他还没活够呢,虽然他的身后有手握重权的丞相大人撑腰,但名义上东圣帝国还是属于皇室的,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和杨兴叫板,于是用出惯用计量,装病。
杨兴也没指望上官浩然真的会来,收到上官浩然病重在家休养的消息后很是鄙夷,然后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车队缓缓前行,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才赶到定边城,一路上,除了偶尔现远处有探马侦骑路过之外,没有生任何事情。
这也难怪,常衡继承了常迅蛮不讲理的带兵作风,一切敢于在自己地盘上乱转的家伙没少被他教训,凡是被他现并抓到的,不管对方隶属那个部队,轻者缴械,重则一顿暴打,依仗着有杨兴这面大旗撑腰,他也不担心对方反抗,总之,那段时间常衡弄了不少战利品,当然,都是一些装备什么的,粮草补给却没有多少。
那些并不听命与杨兴的军队再吃了几次亏后就学乖了,龟缩在郡城附近放弃了渗透定边城前线的打算,士兵们整天窝在军营里无所事事,偶尔有点闲钱就跑去郡城寻花问柳或者喝点小酒什么的,日子过的轻松惬意。
定边城和郡城之间这片区域被杨兴彻底掌控,没有人敢贸然进入,就算是过来打探情报的斥候探马也得像深入敌后一样小心翼翼的,不然一旦被抓到下场绝对不会太好,毕竟,人家可是三殿下,去刺探三殿下的情报那基本和造反没多大区别了,随便按个罪名就够杀头的,没看到以前那些被抓的同行到现在还生死未卜音讯全无呢吗。八一?中文??网 .
杨兴早已得到消息,军工厂的第一批军备物资抵达,而且带队之人持有自己的玉牌,杨兴知道,是袁方回来了,大喜之下正想亲自去迎接,但是想想就忍住了。
事实证明杨兴的决定是正确的,袁方一行人进了定边城,常衡的人带着车队去军储所交接军备货物,袁方跟着常衡来到杨兴的府邸。
议事的门口,袁方见到了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比如桑柔和结月,两女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眼神中却时常闪过悲伤,很显然,她们还没有从失去袁方这个姐夫的伤痛中彻底恢复。
袁方想逗逗这些小妮子,走到桑柔身边,用轻挑的语气说:“呦,小妞长的挺漂亮的,加什么名字?来,给哥笑一个。”
桑柔怒视来人,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眼前这个混蛋的声音很熟悉,很像一个人,那个已经死去的姐夫。
结月黛眉微皱,同样注视着带着斗笠的袁方,她隐隐有种感觉,这个家伙就是已经死去多时的那个人。
在桑柔和结月愣神的时候,袁方已经和常衡进了议事厅,大厅里,除了常迅和陈信之外,汤剑、尉迟刚、雷华和林如也在,不过却没看到雨晴的身影,这让袁方有些纳闷。
见常衡带着一个戴着斗笠藏头缩尾的人进来,众人全都看向袁方,猜测他的身份和来此的目的,尤其是常迅,眉头微皱,他有些不满,不满常衡为什么没有通报此人的具体情报就贸然带着陌生人来见杨兴。
袁方径直走向一脸坏笑的杨兴,却不料被一大群人拦住,雷华,林如,汤剑,齐齐挡在袁方身前,雷华更是一声暴呵:“大胆。”
杨兴嘿嘿一笑说:“没事,让他过来吧。”雷华一愣,回头看了看杨兴,又看了看斗笠男,悻悻让开道理,不过依旧警惕的注视斗笠男,只要稍有异动他会毫不犹豫的冲过去。
袁方从怀里摸出杨兴的玉牌往桌上一丢,看着桌上的糕点没好气的说:“你大爷的,老子风里雨里的给你跑腿,你小子倒是好吃好喝的,我尝尝,这东西啥味儿,还从来没吃过呢。”说着,伸手抓起一块草绿色的糕点,一把扯掉头上的斗笠就往嘴里塞,别误会,袁方吃的不是斗笠,他没那么好的牙口,是糕点。
杨兴拿起一块淡粉色的糕点递给袁方说:“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袁方也不客气,接过杨兴递来的糕点塞进嘴里,几口就下了肚,赶了这么久的路,袁方的肚子已饥肠辘辘经空空如也了。
三口两口干掉一盘子糕点,又拿起杨兴的茶杯灌了一通,这才心满意是的拍了拍殷实的肚子,很满足的尝出了口气,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众人笑着说:“怎么,才几个月不见就不认识了?”
林如难以置信的说:“你,你不是死了吗?”
袁方呵呵一笑:“是啊。”
雷华一惊一乍说:“我靠,大白天见鬼了。”
常迅眼珠一转,对雷华说:“赶紧的,赶紧给他烧点纸,再找俩和尚念念经度一下,这货应该是死不瞑目回来闹事来了。”
陈信也笑眯眯的说:“光找和尚不保险,不如再找几个道士,实在度不了的话就让道士收了这货的魂魄,免的祸害人间。”
袁方白眼狂翻:“我和你俩没那么大仇吧?你们还真够狠的。”
雷华反应过来:“你,你没死?”
袁方没好气的说:“你觉得呢。”
雷华先是大喜,随即面露怒容,袁方见势不妙急忙解释说:“别动手,冷静,这事是殿下的主意,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关键时刻还得是杨兴,绝对够义气,站起身走到雷华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事和我没关系,假死的主意都是老大他弄出来的。我去方便一下,对了,尽量别打脸。”说完,很没义气的闪人了。
袁方一边暗骂杨兴不够意思,一边满脸赔笑点头哈腰的向在场众人认错,一边连连后退,他知道,自己这顿揍是躲不过去了,现在他只想找个角落躲着,尽量减少受力面积。
袁方才退了几步就撞在一个软绵绵的物体上,回头一看,居然是林如,这个不苟言笑很少将情绪表现出来的女将军现在满脸的阴沉,袁方暗叫一声不好,刚才只顾着防备雷华他们了,居然忽略了林如的存在。
杨兴躲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听到惨叫声响起,装作一副后怕的样子拍了怕胸口,然后对身边的桑柔和结月说:“怎么样?现在还怪我没给老大报仇吗?”
桑柔和结月已经满脸泪痕,说实话,她们和袁方的感情最深,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亲情,她们早已经将袁方视作自己的亲人,愿意为自己挡风遮雨的哥哥,如今袁方死而复生,最开心的就是她们了。
杨兴怂恿说:“你们俩不去帮忙?这么下去老大他很可能被揍成猪头。”
桑柔揉了揉红的眼睛,看着议事厅里被众人围殴而大呼小叫的袁方,恶声说:“才不管呢,害我们白白伤心了这么久,活该。”结月很是赞同的点点头,不过满是泪痕的俏脸上淡淡的笑容掩饰不住此刻的喜悦。
这时,面容憔悴的雨晴来到几人身后,见杨兴和结月、桑柔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既好奇又有些恼怒,欧阳纤雪和霍冰燕的疏忽导致袁方遇刺,现在结月和桑柔居然也是如此,就连自己到了身边两人依旧没有察觉,雨晴不能容忍这样的疏忽,冷声说:“你们干什么呢?记住你们的责任,难道你们也想像霍冰燕和欧阳纤雪一样吗?我......”说到这,雨晴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议事厅里的袁方,被众人海扁的袁方。
雨晴呆呆的楞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向结月和桑柔,又转头看向满脸笑容的杨兴,再杨兴点头确定那不是自己的幻觉之后,雨晴大步冲进议事厅,一把推开正在施暴的雷华。八一??? ? .
就在桑柔和结月以为雨晴出手拯救袁方的时候,意外再次生,雨晴狠狠踹了袁方一脚,然后死死掐住袁方的脖子就好像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一般。
雨晴的反应让众人都是一愣,见袁方被掐得直翻白眼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出手,费了好大劲才将情绪激动的雨晴拉开。
袁方揉着脖子使劲喘了几口,心有余悸说:“我靠,雨晴,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我差点就真挂了。”雨晴怒目而视死死盯着袁方,眼泪不断落下,然后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痛哭。
袁方呆立当场不知所措,雨晴的反应也太出乎意料了,弄了袁方一个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林如安慰这梨花带雨的雨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她和雨晴相处这么长时间,除了袁方遇刺之外还没见过雨晴失态,如今雨晴这样,她怎么还不明白雨晴的心思。
常迅、陈信等人面面相觑,纷纷将目光投向呆头呆脑的袁方,暗暗钦佩这小子的女人缘,之前是以小兵的身份得到夏凉的青睐,如今呢,又有雨晴这般。
尤其是常衡,看向袁方的眼神那是敬佩不已,明明没有自己帅,却这么受女人喜欢,这到底去哪说理呀,对了,听说这货当初追求过亲大夫的未婚妻大梅,后来被拒绝了,想到这,常衡终于平衡了。
袁方看着憔悴的雨晴心疼不已,倒不是说他对雨晴有什么心思,是因为雨晴是他的朋友,一同经历过生死的朋友,更是夏凉的姐妹。雨晴这段时间过得很辛苦,尤其是最近这几天,欧阳纤雪和霍冰燕因为自己的一时之气差点身陨,雨晴自责不已,这些天一直守在两人床边亲自照料,几乎都没有怎么休息,刚才去接收新军装累得不轻,本来就疲累不堪的身体吃不消了,可不知道怎么的,雨晴却没有倒下,思维依旧清晰。
此时的雨晴羞恼不已,她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该激烈了点,可如今事已至此,她只能尽量的掩饰内心的情感,将一切都归在袁方身上,虚弱说:“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误会若雪和冰雁这么长时间,你知不知道,她们两个差点就死了,现在还躺在病床上。”
袁方本以为两女没有什么大碍,所以才先过来向杨兴复命,但听雨晴的意思纤雪和冰雁的病情不轻,急忙问:“她们俩现在怎么样了?”
成功将注意力转移,雨晴稍稍松了口气:“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医疗所的病房内,欧阳纤雪和霍冰燕静静的躺在床上,袁方担忧的问叶大夫:“她们怎么样了?”
叶大夫叹气说:“高烧不退,前两天好了点,现在又严重了。”
袁方皱眉问:“怎么会这样?”
叶大夫沉吟片刻说:“不像是受了风寒,我觉得她们好像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应该是中毒了。”
袁方惊讶说:“中毒?不会吧?”
叶大夫不确定的说:“我听她们说前些天吃过一些野菇,很可能就是因为那个。不过不用太担心,如果真是中毒了,那毒性也不强,她们应该能挺得过去。”
袁方急切问:“咱们这有没有好点的解毒药?”
叶大夫点头:“有,药材刚刚凑齐,秦操正在煎药。”
说话间,秦操端着两碗热腾腾的汤药进来,经过袁方身边的时候狠狠蹬了他一眼,然后在小梅、小露的帮助下将汤药给两女灌下:“好了,应该不会有问题了,等她们的烧退了就没事了。”
袁方还是有点不放心,欧阳纤雪和霍冰燕比他离开的时候明显憔悴了不少,抵抗力自然也大不如前,袁方很是自责,为什么要将她们牵扯进来,承受那么大的压力。
其他人都各忙各的去了,雨晴也被赶回去休息,袁方一个人守在病房,坐在纤雪的床头,时不时的为两女更换额头的毛巾。
常衡也没有离开,守在另一张床边满脸心疼的看着昏睡的霍冰燕,想去伸手触摸她的脸,却又胆怯的收回手。常衡没能亲眼看到霍冰燕醒来,他被常迅叫过去商量军务了,所以,当解毒药生效后欧阳纤雪和霍冰燕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只有袁方。
霍冰燕的嘴唇干裂,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气若游丝说:“姐夫,你回来了。”
袁方点点头,走到霍冰燕床边,给她换了条降温用的毛巾,笑着说:“这段时间委屈你们了。”
霍冰燕笑着说:“只要你没事就好。”
袁方伸手轻抚霍冰燕的长柔声说:“别说话了,再睡一会,好好休息身体才能尽快恢复,我可还等着你们保护我呢。”霍冰燕开心的笑了,沉重的眼皮合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接着,体制稍稍差一些的欧阳纤雪悠悠醒来,看到袁方的第一眼就迫不及待的问:“姐夫,听说新的军服到了,什么时候才能换装啊。”袁方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原来一直惦记新衣服呢。
两女的高烧退了,也代表她们真的中了毒,而且那解毒药非常有效,袁方的心也总算放下了,让小露和小梅好好照顾两女,袁方离开医疗所去找杨兴,汇报这次的收获。
没有庆功宴,袁方的回归很低调,没有大肆宣扬,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帝都,但能多隐瞒一天是一天。
大家都很清楚,一旦帝都得知袁方还活着而且神秘的消失这么长时间,一定会不遗余力的调查真想,袁方他们无力阻止,莫志远和辛墨渊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出现在那些大人物的视野,他们的意图也不难猜出,那么,接下来辛墨渊将会承受来自各方的巨大压力,如果他能挺过去,那今后杨兴的家底将不再单薄,会因为那些生意的盈利逐渐充实起来,但如果辛墨渊没能挺过对方最初的强力反击,以后袁方再想搞钱那就难上加难了。
因为这件事,军工厂那边也很可能会曝光,不过这些袁方都已经不在意了,就像南宫文进说的那样,与其在暗地里偷偷展,不如挑明旗号大张旗鼓,只要站稳脚跟,以后谁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 八一中?文? .
对于普通的士兵来说,袁方的回归无声无息,生活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重复着往日的生活,吃饭,睡觉,起床,训练,仅此而已,但是对于一部分人来说,生活变了,变得和以往一样开心快乐。
这天,欧阳纤雪坐在病床上和霍冰燕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袁方推门进来,笑呵呵说:“呦,精神不错嘛,我在老远就听到纤雪的声音了,你们俩不好好休息聊什么呢?”
欧阳纤雪很是向往说:“姐夫,新军装怎么还没下来呀,我都等不急了。”
袁方将带来的野鸡汤放在桌上,一边给两人盛汤一边说:“你还好意思说呢,雨晴觉得对不住你们,所以一直没有下新军装,就是等你们康复呢。”
欧阳纤雪惊喜说:“真的呀,这真是太好了。不过雨晴姐是不是想多了?我和冰雁姐从来没怨过她,中毒,也是因为我们贪嘴,和她没有关系的。”
袁方板起脸,指着欧阳纤雪和霍冰燕说:“你们俩也真是的,什么东西都敢吃,要不是常衡派去给你们送补给的人现的及时,我回来就看不到你们俩了。”说完,袁方似笑非笑的看向霍冰燕。
欧阳纤雪看到袁方的眼神,抿嘴一笑:“还真是啊,要不是常衡我们俩就挂了,冰雁姐,你说咱们应该怎么感谢常衡啊。”
霍冰燕和欧阳纤雪是那种无话不说的闺蜜姐妹,当然听得出欧阳纤雪话里的调侃,而是这段时间常衡时不时的就过去暗香陵,霍冰燕感觉得到常衡对自己的心思,可是她呢,虽然对常衡并不反感,但是她却没有那种奢望,就像袁方说的,她和常衡门不当户不对,所以霍冰燕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而且她现在也没有成家的打算,她现在想做的就是守在姐夫身边,保护好袁方的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袁方将鸡汤端给两个小妮子,霍冰燕小口喝着,心里那是比鸡汤还暖和,欧阳纤雪苦着脸说:“姐夫,能不能不喝呀,这都好几天了,每天都喝这个,我喝得都想吐了。”
袁方没好气说:“少废话,赶紧喝了,对身体好,看你们俩一个个瘦的,都快成骷髅了。”欧阳纤雪嘟着嘴,虽然嘴上那么说,可是喝起汤来倒是一点都不满,三口两口就喝了个干净,烫的深处舌头一个劲的扇风。
袁方嗔怪说:“你也不怕烫了舌头。”
欧阳纤雪仰着脑袋赌气说:“是你让我喝的,烫坏了你负责给我治。”
袁方实在拿这个不讲理的小妮子没办法,拿过空碗又给欧阳纤雪盛了一晚鸡汤,嘱咐说:“慢点喝。”
这时,从新被调回袁方身边的桑柔和结月进来,一进屋就闻到鸡汤那浓郁的香味,桑柔忍不住调侃说:“呀,真香啊,纤雪,冰雁,我还真是羡慕你们俩,天天有姐夫弄的鸡汤喝。”
结月附和说:“就是,你们不知道啊,吃午饭的时候殿下闻到鸡汤味想喝,姐夫愣是没给,说这是特意给你们俩准备的,谁都不许偷喝。”
霍冰燕捧着汤碗得意说的:“你们俩要是羡慕的话也不是没办法,我再去弄点那样的蘑菇给你们尝尝,到时候姐夫就每天给你**汤喝了。”
结月翻着白眼说:“别,还是算了,我可消受不起。”
小露端着补身的汤药进来,闻到鸡汤的浓香也是羡慕不已,将汤药放在两女床头,使劲抽了抽鼻子,然后目光不善的看向袁方:“袁大哥,我那最近少了好几颗人参,是不是你拿去炖鸡汤了?”
袁方讪讪一笑,不好意思说:“嘿嘿,当时你不在,我就自己动手了,也没拿多少。”
小露不满说:“什么没多少,那可是整整十根人参,就算熬鸡汤也用不了那么多吧,你也是大夫应该清楚,虚不受补和补过头的坏处。”
欧阳纤雪诧异说:“人参,我倒是吃到几块,不过也没那么多吧,冰雁姐,难道姐夫特意多给你了?”
霍冰燕急忙摆手否认:“才没有,咱们两个都差不多,嗯,加起来估计有两三只人参的样子吧。”说完,在场所有人都看向袁方。
袁方投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其实不止是纤雪和冰雁需要调养,雨晴也是,而且她的身体比纤雪她们还虚。”众人恍然大悟,雨晴这些天的状态大家有目共睹。
结月调侃说:“雨晴姐是应该好好补补了,不过嘛,鸡汤并不是最好的,姐夫,我看你要是多去陪陪雨晴姐的话,她恢复的应该会更快。”众女闻言一阵窃笑。
自从那天之后,雨晴对袁方感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对此,众女也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毕竟夏凉已经身陨,总不能让袁方一辈子不娶吧,况且雨晴怎么说也是自己人,要是她能够和袁方喜结连理,那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总比横插进来一个陌生的女人要强太多了。
笑闹一番,袁方带着桑柔和结月离开医疗所,去了趟军储所,毫不客气的对周磊说:“那个,野鸡没了,这两天你看看再弄几只过来,最好是活的,还可以先养着。”
周磊翻着白眼说:“你当我是什么?我是干后勤的不是猎人,再说,我也没必要听你的吧,好像你只不过是个小队长,我可是校尉。”
没错,周磊如今已经是校尉了,这段时间他可以说是兢兢业业,将军储所打理的井井有条,杨兴论功行赏提升他为校尉,当然,这其中不乏周磊掩护袁方炸死的功劳在内。
袁方梗着脖子说:“呦呵,叫板是吧?信不信我把你弄去和任飞一起?”
周磊并不知道任飞如今兼职龟公的事情,不过从袁方的话里不难听出任飞好像过得不咋地,他还真担心袁方这货公报私仇,他相信以袁方的人品绝对做得出来那种事来,语气顿时软了下来:“一会我出去试试,可我不能保证能抓到野鸡。”
周磊的态度袁方很满意,志得意满的转身往外走:“还是老规矩,一只鸡换一坛子酒。八一中文? .”
周磊提醒说:“我可保证不了抓活的,你知道,现在那帮医工整天守在城门口,外出的人带回来的猎物全都被他们拿去解剖,咱们定边城除了人和老鼠基本就没什么活物了,还有,我不要那个闷倒驴(酒的名字),我要江家酒坊的老酒。”
袁方头也不回的挥手说:“那只能换半坛子。”
这次袁方回来,一同带回来的还有江程佳的酿酒秘方,尉迟刚特地叫人酿了一些,众人尝过之后齐齐称好,尉迟刚索性弄了点钱再郡城开了一家酒坊,但买的却不多,不是因为没有人买,而是因为酒坊酿的酒大部分全都被送到定边城,一来供一众将领品用,而来呢,将其再加工后制成酒精提供给医疗所制作医用酒精,所以能够出售的数量实在有限。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将酒坊安置在郡城而不是定边城呢,原因很简单,影响不好,试问,大多数普通士兵吃的还都是粗粮,而且粮食供给并不充足,如果再定边城弄个酒坊,每天都要消耗那么多粮食酿酒,那些士兵会怎么想,就算不说,心里也会有疙瘩,正是因为考虑到这点,尉迟刚才会提议将酒坊建在郡城,反正也不远,每次运送补给的时候一起运过来就行了,也就是多一两辆马车的事。
提到酒,袁方就想到了酒精,想到酒精,就想起蒸馏工坊的闫月,想到闫月,袁方就是一阵头疼。自从袁方回来以后,闫月就一直追着袁方打听任飞和阎熊的消息,阎熊还好说,袁方说明情况后闫月倒是不担心,可是任飞做龟公的事袁方实在不好说也不能说,于是就一直敷衍。闫月呢,这么长时间没见到任飞,不想那是假的,这段时间她已经将盐水和酒精的配比全都传授给了小露,有小梅和小露主持已经绰绰有余,所以她像离开了,去和家人团聚,去找任飞,这是袁方之前答应过她的。
但是呢,袁方一直敷衍,一直拖延,让闫月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又不能一个人离开,就算离开了也不知道任飞的下落,无处寻找,所以一有空闲闫月就粘着袁方刨根问底,弄得袁方头大如斗。
这不,袁方刚走到军储所的门口,就看到闫月带着几个人过来,袁方顿时停下脚步,拉着桑柔和结月躲到一间仓库后面,等闫月拉了一车酒离开这才尝出了一口气。
结月好笑说:“姐夫,你也真是的,就告诉闫月姐任飞的下落嘛,你这藏着掖着的又是何必呢。”
袁方苦笑说:“我倒是想告诉她,可任飞那小子要是知道了准备和我玩命。”
桑柔惊讶说:“不会吧,这么严重?任飞到底再做什么?不会是在哪里做龟公呢吧。”龟公,在这个世界属于最低贱的职业,地位比起商农还要更低,桑柔这么说倒不是她知道什么,纯属胡乱猜测而已。
袁方惊讶的看向桑柔,不可置信说:“你咋知道的?”
桑柔愕然:“难道,难道任飞真的跑去做龟公了?”
袁方苦笑说:“差不多吧,都是为了工作,掩饰身份而已。”
桑柔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结月幸灾乐祸说:“不知道结月姐要是知道了回事什么反应。”
袁方不禁打了个冷战,严声说:“你们俩可千万别到处乱说,尤其是不能让闫月知道,不然咱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桑柔不满说:“那和我们又什么关系,倒霉的是姐夫你才对。”
袁方做出凶恶的表情说:“我没好日子过,你们俩也别想安生。”
结月不满说:“你这是公报私仇,以权谋私。”
袁方傲然说:“那又怎么样?”
桑柔坏笑说:“我知道一种蘑菇,冬天也有,那蘑菇毒性不大,对身体也没什么太大影响,吃了最多也就是肚子疼而已,姐夫,你要不要尝尝?”
袁方瞪眼说:“你是在威胁我?”
桑柔扬起脑袋傲然说:“我可没那么说,不过你也可以那么认为。”
一路说说笑笑,袁方一行出了西城门,来到不远处的一座赞新的军营,这里是新招募的新兵营,由陈和雷华信统领,人数不是很多,加起来不到一万人的样子,虽然比不上常衡的虎啸军团,而且基本全都是新兵,战斗力也就那么回事,可雷华却很满足,整天待在军营操练新兵,弄得那些新兵蛋子叫苦不已。
袁方这些天没事的时候就过来转转,他对练兵什么的没有什么兴趣,过来就是看个热闹,从温一下当初自己在新兵营的那段死去活来般的日子,有心情的时候也会耀武扬威的呼和几声,满足一下做军官的虚荣心。
雷华现在一看到袁方就低眉顺眼的连连赔笑,没办法,想要更多的装备还得找袁方帮忙,上次袁方答应他的那些装备虽然还没到手,不过他已经和林如、雨晴打过招呼了,只要她们换新装,换下来的装备不用送去军储所直接拉到他们新兵营就成,林如和雨晴也已经肯,杨兴那边也没有意见,可以说那些装备已经到手,只不过再等几天而已。
但是,女兵毕竟数量就那么多,就算全部换装也只有两千套而已,而且女兵的军衣尺码有限,大多数男兵都不合身,所以,剩下的还得找袁方想办法才行。
看着雷华带着一帮新兵蛋子在校场疯跑了一会,等雷华停下来休息,袁方笑呵呵说:“今天咋这么快就完事了?”
雷华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脖子,那战马居然就像是知道雷华的意思一样,自己溜达着回了马厩,袁方暗暗咂舌,这马养得跟狗一样听话。
看到人家的坐骑这么有灵性,袁方不由想起自己的那匹黑马暗夜,袁方这次回来去看过一次,一人一马见面没啥反应,暗夜只是瞟了袁方一眼,反倒是和一直照看它的桑柔、结月比较亲近,这么说吧,袁方被无视了,不过他也不在意,谁让人家是宝马呢,不过现在和雷华的战马一比,袁方就自愧不如了,打算回去以后也好好调教一番。
看着那些新兵乱七八糟的整队,雷华郁闷说:“这帮新兵蛋子,不好带呀,没有几个老兵帮衬我有点忙不过来了。? ?八?一中文 .”
袁方提醒说:“怎么没有老兵,咱们这这么多人,难道连个帮忙的都找不到?”
雷华狡猾一笑,丛勇说:“袁大夫,要不你帮忙找常迅或者汤剑借点军官过来帮帮忙?”
袁方使劲摇头:“不行,不行,我可不想去求他们俩,汤剑还好说,不过那可是得欠人情的,常迅我是打死也不去,那老家伙太狡猾,说不定就被他算计了。”
袁方斜眼盯着雷华:“你咋不找陈将军帮忙呢?他才是这个军团的军团长啊,让他出面不是更好?”
雷华心里叫苦,他不是没找陈信说过,陈信呢,却把这事推给了雷华,还有意无意的提醒他找袁方帮忙,不然的话,雷华也不愿意和袁方开口,求人办事没啥,可总不能逮住一个人不放吧,不然以后还办不办事了?
雷华哀求说:“我说袁大夫,你就帮帮忙吧,我知道你有办法,实在不行你跟殿下说说,让咱们南屏郡的州军也过来,那人手就足够了。”
袁方翻了个白眼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有他们的任务,你就别想了。”
见雷华一脸的苦涩,袁方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问桑柔:“你们亲卫军的训练怎么样了?完事没有?”
桑柔想了想说:“基本完成了,姐夫,你不会是想让她们过来帮忙吧?”
袁方微笑不语,转头对雷华说:“人吗,我倒是能找到,不过你总不能让人白帮忙吧,先说说,你能给什么好处,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
雷华哭丧着脸说:“袁大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现在连套像样的军装都没有,可以说一穷二白了,哪还有什么好东西给好处啊,你行行好,帮帮忙吧,就当我欠你个人情成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袁方还能怎么样?不过他也不好意思白使唤那些女兵,犹豫了一下说:“这样,我帮你找人,你呢,得供饭,而且还不能太差了,怎么样?”
雷华想了想说:“这个没问题,大不了我叫人去山里多抓点野味回来。”
袁方问结月:“你觉得谁合适这生意?”
结月想都没想说:“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于校尉和范校尉了。”
桑柔纠正说:“不是校尉,是部将了。”
结月不好意思的说:“叫顺口了。”
袁方诧异问:“于凤娇和范冬枣?她们能行?”
袁方接着补充说:“我不是不相信她们的能力,我是担心她们受不了,你们可能没在新兵营待过,那帮家伙嘴里嘴上没个把门的,荤话张嘴就来,我怕她们受不了。”
结月眼嘴轻笑,自信满满说:“放心,于大姐对付这样的家伙很有一套,我保证不出一个月,那些新兵都老老实实的。”
袁方将信将疑:“真的?”桑柔和结月齐齐点头,显然对于凤娇很有信心。
想起于凤娇那妖娆妩媚的风姿,再看看那些血气方刚的新兵,袁方很是期待,期待于凤娇手握疲惫狂虐这帮小受受的场景。
雷华在一边愕然说:“袁大夫,你不会是打算找那些女兵过来帮忙吧?”
袁方斜眼看着雷华:“咋地?瞧不起女兵?”
雷华偷偷撇了表情不善的桑柔和结月一眼,连连摆手否认:“哪能啊,我是担心她们受不了这些大老粗的污言秽语。”
袁方摆手说:“没事,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就说怎么样吧?要是没意见我一会回去就找林如她们合计合计。”
雷华犹豫半晌,最后无奈的点头说:“行吧。”
袁方笑骂说:“帮你找人你还挑三拣四的,别忘了,那些女兵现在可是皇家亲卫军,身手那是个顶个好。”
雷华撇嘴说:“带兵和身手没啥太大关系吧?”
袁方挠挠头说:“是吗,也对哦,不说身手,就说带兵的经验,人家也都不比你差吧?”
这点雷华倒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于凤娇和范冬枣那都是和他一个时期的军官,甚至于凤娇比他还早些成为校尉的,只不过雷华运气好,跟着陈信,而不像于凤娇她们追随夏凉,没有受到军职的局限,所以才晋升为部将的,不然,说不定于凤娇她们比雷华晋升部将的时间要要提前。
事情谈妥,袁方也没心情在这逗留,带着桑柔和结月离开军营去城外的凡河去看热闹,听说后勤兵在哪里抓鱼。
出了新兵营,袁方纳闷说:“我现怎么一提到于凤娇,雷华的脸色就不太好看呢,难道这家伙吃过她的亏?”
桑柔很是八卦的说:“姐夫可能还不知道呢吧,雷华当初可是追求过于部将的。”
袁方闻言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还有这事?后来怎么样了?”
结月抢着说:“于部将当时就拒绝了,雷华觉得很没面子,就打算仗势欺人,当时他已经是部将了,于大姐呢,才是个校尉,后来这事被夏将军知道了,狠狠臭骂了雷华一顿,于大姐也很生气,偷偷敲了雷华的闷棍,等到雷华去城里喝酒回来的路上把他敲晕了,然后就是好一顿胖揍。”
说到这,两女忍不住咯咯直笑。袁方幸灾乐祸说:“后来呢?雷华没报复?”
结月回答说:“没有后来了,雷华虽然知道下手的是于大姐,可他没有证据,只能吃个哑巴亏,再然后,可能是觉得丢人,这事就不了了之了,雷华也没再纠缠于大姐,对了,听说不久之后雷华就和一个富家小姐定亲了。”
桑柔疑惑说:“这事我也听说了,可这都过去好几年了,雷华怎么还没完婚?那家的小姐也真有耐心。”
袁方眼珠一转:“雷华订婚的事是他自己说的?哪家的小姐?”
桑柔和结月对视一眼,齐齐摇头,表示不清楚。结月诧异问:“姐夫,你不是觉得雷华是定亲的事是假的吧?”
袁方耸耸肩:“谁知道呢。”
凡河边,袁方双手插在袖子里,看着几个后勤兵卖力的刨冰,咋咋呼呼的一通乱指挥,后来实在受不了那些笨蛋,亲自动手,结果,这货一顿乱挖,河面的冰层松动,袁方一头栽进河里,还好那些后勤兵早有准备,用搭勾将其捞了上来,然后,袁方就灰溜溜的走了。八?一?中文 ?.㈧?1㈧Z㈧W?.
不过因为袁方的悍不畏死,弄开了一大片冰层,那些后勤兵倒是因为这个弄了不少大鱼,特意给袁方送了两条表示感谢,还诚心的邀请下次一起去捕鱼,其用心极为险恶,嗯,最少袁方是这么想的。
浑身湿漉漉的袁方被冻得鼻涕横流,那家伙,真是一步一个脚印,没个脚印都能保存好长时间,好不容易回到住处,袁方二话不说,直接拿了几件欢喜的衣服冲向浴池,他已经冷得不行了,急需洗个热水澡驱寒。
杨兴出来透气,远远的就看到狼狈不已的袁方急匆匆的不知道怎么了,好奇的迎上去问:“您老这是又去哪野去了?出了这么多的汗。”
袁方狂翻白眼,这是汗吗?不过袁方当然不会说自己掉冰窟窿里这种丢人的事,索性借坡下驴说:“哦,没啥,刚才锻炼了一下,这不,正要去洗澡呢吗。殿下这么清闲?要不一起去泡个澡?我给您好好搓搓。”
杨兴摆手说:“算了,你自己去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前不久,袁方和杨兴去洗澡,无意中提起搓澡的事情,杨兴当时很感兴趣,就让袁方给自己搓搓试试,袁方也很想显摆显摆自己的‘创意’,当仁不让,但他却不知道,搓澡这个工作也是有技术含量的,他这个愣头青不管不顾,等杨兴躺好了就是一顿猛搓,其结果就是用力过猛,直接将杨兴从板床上搓了下去,摔了个七荤八素,从那以后,杨兴就决定再也不和袁方一起去洗澡了,就算一起洗,也绝对不让他帮忙搓澡。
美美的泡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袁方心情大好,吹着口哨走出浴池,四下看了看,没有现桑柔和结月的身影,以为她们回去了,又见四周无人,索性扯着嗓子一顿野兽派狂嚎:“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呀嘛真高兴。”正唱得起劲,身后传来桑柔的笑声,吓了袁方一跳。
回头看去,不知道桑柔和结月从哪冒出来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袁方尴尬的挠了挠头:“嘿嘿,怎么样?好听吗?”
桑柔撇嘴说:“姐夫,调子好可以,就是你唱的不好听。”
结月好奇问:“姐夫,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袁方黑着脸说:“刚才听高兴的,现在不高兴了。”说完,端着盆往住处走,桑柔和结月相视一笑,也跟了上去。
回到房间,将洗好的衣服晾在衣架上,然后笑呵呵的凑到桑柔和结月近前,对桑柔说:“刚才你说我唱得不好听,那你唱歌听听,我看看你唱得好不好?”
桑柔闻言大囧,俏脸一片绯红,连连摆手说:“我,我可不会唱。”
袁方不依不饶说:“怎么可能,你们不是有军歌吗?难道那个你也不会唱?”
桑柔低下头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那,那是大家一起唱的,我一个人可唱不出来。”
袁方又看向结月:“要不你们俩一块唱?”结月使劲摇头,表示拒绝。
袁方犹豫了一下说:“要不这样,咱们仨一起唱,我起个头,你们跟着我哈。”
也不管两女是不是答应,袁方清了清嗓子就开始鬼哭狼嚎,还一边对桑柔和结月招手示意她们一起,桑柔和结月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有袁方这个凑不要脸的诱导,两女渐渐的也放开了,先是跟着一起哼哼,然后跟着一起嚎叫,最后嗓子都快冒烟了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袁方用极度沙哑的声音摆手说:“不行了,嗓子都喊破了,在唱下去就变哑巴了。”
灌了一大口水,嗓子好受了一点,袁方看着两女说:“没看出来呀,你们唱得不错嘛,不过就是这军歌有点太沉闷了,不欢快也没有杀气,太平淡了。”
桑柔眨巴着大眼睛说:“军歌不都是这样的吗?”
袁方鄙夷说:“军歌就应该体现军人的风范,战场的肃杀,最好能激军人的铁血,气势如虹那种,那样打起仗来才带劲。”
桑柔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姐夫,要不你给我们编一你说的那样的军歌吧,我也觉得以前的那个挺没劲的。”
结月满脸期待的说:“是啊姐夫,我看你刚才唱的那个调调就挺不错的。”袁方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个可以有,于是靠在床边陷入沉思,翻找脑海中的记忆,看看那歌适合。
良久,袁方的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说:“有了,我想起一非常适合你们的歌。”
桑柔迫不及待的问:“什么样的歌?姐夫你倒是快说呀。”
袁方灌了口水:“我唱一遍给你们听吧,你们看看成不成。”说着,袁方清了清嗓子,用低沉压抑的声音唱道:“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古有花木兰替父去从军,今有娘子军扛枪为人民,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皇家亲卫军我们是主人,妇女得翻身妇女得翻身,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袁方看向两女征询意见,却现两女就那么呆呆的看着自己。
袁方挠挠头,讪笑说:“看来是不行了,没事,我再想想别的。”
结月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站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袁方说:“姐夫,不用想了,就这个吧。”
袁方试探问:“真的?能行?”
结月十分肯定的点头:“真的,能行。”
桑柔也跟着使劲点头,又好奇的问:“姐夫,这歌词实在太好了,太适合我们了,可是,花木兰是谁呀?”
袁方的歌被认可,虽然是剽窃来的,但也同样很开心,耐心的将花木兰的事迹给两女讲了一遍。
听完花木兰的事迹,桑柔和结月那是敬佩不已,顿时讲花木兰定为自己的偶像,然后缠着袁方教她们这虽然听起来低沉压抑但却能激她们心中战意的歌曲。八一????中文 ?.1ZW.
袁方先是一字一句的说了一遍歌词,结月一字不漏的用笔记下,歌词虽然很简单,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但就是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却表达出女兵的那种备受歧视和不屈的心。
接着,袁方领衔,桑柔和结月跟着一起哼唱,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袁方也不知道唱了多少遍,直到实在唱不动了才停下,然后愕然现,桑柔和结月的眼中已经满是泪光,双手握拳,紧紧的,想要跟谁拼命似得。袁方愕然说:“你们俩没事吧?”
桑柔长出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抹去眼中的泪花说:“姐夫,这歌实在太好了,我感觉心里好像有团火在燃烧一样。”
看着两女的表情,袁方感慨不已,是啊,他们即是妇女,又是战士,这歌真的很适合她们,这个世界女人没有什么地位,这歌大概能够激她们心中的斗志,也唱出了她们的心声,妇女要翻身。
结月拉住袁方的胳膊问:“姐夫,这歌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过呢?”
袁方心想,你要听过就出鬼了:“叫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不如就叫向前进吧。”
桑柔感慨说:“向前进,太好了,我看要不咱们就用这歌作为亲卫军的军歌吧?”
结月点头说:“我觉得行,不过这事得请示林将军和雨晴才行。姐夫,你看呢?”
方耸耸肩:“你们要是喜欢就拿去用好了,反正又没人告你们侵权。”两女不懂什么侵权不侵权的,袁方答应了,那么林如和雨晴那边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两个小妮子开心的商量起来,如何推广下去,把袁方晾在一边不管了。
晚饭时,桑柔和结月一改之前的细嚼慢咽,狼吞虎咽的吃饱肚子就拉着叶青如和夏忆匆匆离开,不知道跑去哪开始她们的战歌计划了。
才吃个半饱的杨兴诧异问:“她们几个风风火火的干啥去了?”
袁方耸耸肩:“谁知道呢,这个你还吃不,不吃我吃了啊,别浪费。”
杨兴急忙将桌上的小班盘糕点挪到自己近前,警惕说:“你可别打这些糕点的主意了,这是我给小梅留的。”
袁方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小梅,我还是你老大呢,赶紧的,给我一块尝尝。”
杨兴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三块糕点,这可是他好不容易省下来的,不情不愿的给了袁方一块之后,赶紧让服务生关啸云将剩下的两块打包,一会带走。
杨兴这人不小气,这些糕点都是伍伦派人定期送来的,数量不多,杨兴呢,又不想自己吃独食,所以就全都拿了出来,每人分点尝尝,这三块是他舍不得吃偷偷留下来准备给小梅的,却被袁方抢去一块,心里别提多郁闷了,赶紧填饱肚子走人,不然那两块能不能保得住也难说。
接下来的几天,桑柔和结月等女都是神神道道的,袁方还现,自从两女开始传播‘向前进’这歌以后,那些女兵有事没事就聚在一起哼唱,学习气氛十分热烈。
这天一大早,袁方来到医疗所看望欧阳纤雪和霍冰燕,她们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原本她们早就想出院的,可是被袁方强行留在这里修养,今天,袁方进来的时候两女正在收拾东西:“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欧阳纤雪理所当然说:“回去呀。”
袁方不满说:“不是让你们多休息几天嘛。”
霍冰燕笑着说:“纤雪已经迫不及待了,而且叶大夫也说了,我们已经康复了。”
袁方诧异说:“叶大夫说的?这样啊,那好吧,纤雪,你着什么急呀,慢点走。”
霍冰燕追着欧阳纤雪出去,来到医疗所外面,深深的吸了口气说:“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里面虽然暖和,可时间长了还是不舒服。”
欧阳纤雪活动了下身体,拉着霍冰燕就跑:“快走,咱们去找雨晴将军报道。”
袁方看着两女急匆匆离去的背影,疑惑说:“至于这么着急吗?”
桑柔提醒说:“当初雨晴可是说了,等纤雪和冰雁康复了就开始换装的。”
袁方猛然醒悟:“我倒是把这事忘了,走,咱们也去看看。”
小露闻言也拉着小梅跟了上来,满是期待的说:“我也去,姐夫,你答应帮我们军医设计的军装我到现在还没见到呢。”
袁方笑着说:“等会你就看到了,保证让你满意。”
一路无话,一行人来到女兵营,正好遇到从林如房间出来的纤雪和霍冰燕,不等袁方开口,欧阳纤雪就兴高采烈说:“我去军储所,一会就能换新军装了。”袁方摇头苦笑,这个小妮子对新军装这么热心,不知道穿上以后会是什么效果。
来到林如的房间,林如和雨晴都在,正商量着什么事情,见袁方来了,两女起身迎接,不过雨晴看向袁方的眼神有些惊慌,做贼心虚般不敢与其直视。
袁方没有什么正经事,就是来看热闹的,但什么都不说又不好,于是询问两人于凤娇和范冬枣去雷华那里帮忙的事。
那次答应帮雷华找人之后,袁方找到于凤娇和范冬枣说了下情况,两个很痛快的就答应了,第二天一大早就带人去了新兵营帮忙了,转眼已经好几天过去了,袁方还真有点好奇她们是怎么收拾那些新兵蛋子的。
林如和雨晴都有不少事要忙,对于凤娇那边的事不是很了解,可两人都很信任她们的能力,尤其是雨晴,她们相识多年,对于于凤娇的手段那是相当清楚,袁方决定,等下有时间亲自过去看看,看看这俩女将的手段到底如何。
闲聊中,时间一点点过去,欧阳纤雪和霍冰燕却迟迟不归,袁方有点坐不住了,索性告辞离开去军储所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袁方告辞离开,还没走到门口,满头大汗的欧阳纤雪就推门进来,眉开眼笑说:“林将军,雨晴将军,新军装拉回来了。八一中文 =.≤=1≤Z≥W=.≤”
林如微笑说:“看你这么着急,那分军装的事就交给你了,对了,让大家把换下来的军服都洗干净了交上来,送去新兵那边。”欧阳纤雪开心的接受了这个任务,对袁方做了个鬼脸又跑了出去。
袁方指了指门口,我过去看看,说完,也跟了出去,林如和雨晴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她们也很期待袁方为她们设计的新军装,作为将军,要保持足够的威严,总不能像欧阳纤雪她们那样毫无顾忌。
较长,欧阳纤雪苦恼的挠着头,看着一大排的马车呆,刚才她只顾着高兴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分这些沉重的装备。
头盔、衣服和武器什么的倒还好说,虽然东西多了一点倒也没什么,可是马匹的战甲就麻烦了,那东西又大又沉,就算女兵们经过很长时间的锻炼,拿着也很吃力。
袁方笑呵呵的提醒说:“可以按照小队或者营为单位放,让她们自己想办法运回去嘛。”
欧阳纤雪眼睛一亮:“还是姐夫聪明,我这就叫人通知下去。”接着,又问霍冰燕:“咱们的军装放在哪个马车上了?”
霍冰燕狡猾的笑了,指着最前面的马车说:“就在这两马车上,没个箱子是一整套。”
欧阳纤雪迫不及待的和霍冰燕一起从马车上搬下一个大箱子,打开盖子,露出里面崭新的军装。
桑柔、结月,欧阳纤雪、霍冰燕,小露,小梅,还有问询赶来的于静秋和林梦涵全都围了上来,七手八脚的将箱子了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在身上比划,叽叽喳喳的品头论足。
小露拿着一件皮风衣羡慕的说:“这件外衣真是太漂亮了,比起以前的军服可是好看多了,你们谁穿上让我看看效果。”
欧阳纤雪当然不然,麻利的穿上皮风衣,得意洋洋的问:“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众女齐齐点头称赞。
袁方摸着下巴说:“效果一般吧,纤雪,我看你还是把整套都换上吧,这样才能看出效果。”
欧阳纤雪犹豫了一下摇头说:“还是等等吧。”
袁方诧异问:“为啥?你不是特迫不及待吗?”
欧阳纤雪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我想,我想等下洗完澡再换。”袁方看向其他人,众女虽然没说话,但想法和欧阳纤雪一样,这是对于新军装的重视,这是她们的态度。
袁方走到箱子前,拿出一套类似于枯叶黄颜色的迷彩服说:“你们怎么没人喜欢这个吗?这可是好东西。”
霍冰燕皱眉说:“看起来太乱了,花里胡哨的。”
袁方撇嘴说:“这你就不懂了,纤雪,你把这个穿上,让她们开开眼。”相对新军装,欧阳纤雪倒是并不怎么在意迷彩服,点点结果衣服跑去附近的房间。
没一会,欧阳纤雪一身迷彩出来,有些不适应的摸摸这看看那,有些不确定的问:“姐夫,你真觉得这颜色好看吗?”
袁方撇嘴说:“这可不是为了好看才弄成这种颜色的,来,把腰带和头盔带上,还有这双鞋。”
按照袁方的指点,欧阳纤雪将正套装备穿戴整齐,袁方围着欧阳纤雪转了好几圈,完全和家乡的那些女兵没什么区别,呃,也不是没有,最少欧阳纤雪身上没有枪支弹药什么的,也没有战术照明和通讯设备,不管怎么说吧,欧阳纤雪现在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女大兵。
环视周围,袁方指着不远处的一垛材料说:“纤雪,你去那边站着,离那些草料近点。”
欧阳纤雪不明所以,按照袁方的话走到枯黄的草料旁站定,眼巴巴的看向远处指指点点的众人,直到袁方招手,欧亚纤雪才跑回去:“怎么样?有什么效果?”
霍冰燕赞叹说:“太神奇了,纤雪,你是不知道,刚才你就站在那,要是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被现,这衣服太适合潜伏隐藏了。”
袁方得意的说:“现在是冬天,要是等到夏天和秋天,穿着这身往山里一躲,那效果就更明显了。”
小梅见小露眼巴巴的看着咧嘴傻笑的袁方,忍不住拉了拉袁方的衣角说:“袁大哥,小露她们的心衣服呢?”
袁方一拍额头,四下看了看,指着旁边几辆马车说:“那呢。”
欧阳纤雪惊讶说:“姐夫,你咋知道的?”
袁方撇嘴说:“别忘了是谁带这些东西回来的。”众女恍然大悟。
袁方对小露说:“记住了,箱子上有红十字标志的都是你们的。”
小露开心的笑了,纠正说:“不是你们的,而是我们的,袁大哥,别忘了你也是大夫哦。”
袁方挠挠头:“我倒是把这个给忘了。”
小梅嗔怪说:“袁大哥最近越来越不务正业了。”
袁方调侃说:“还不是为了帮你未婚夫。”
小梅满脸羞红,又不知道如何反驳,小露挺身而出帮忙说:“袁大哥你这是在找借口,小梅姐,走,咱们回去找人帮忙。”小梅对袁方做了个鬼脸,和小露手牵着手走了。
于静秋和林梦涵对视一眼,招手叫来两个远远围观的女兵过来,帮忙抬着两个箱子送回自己的房间,然后每人端着个木盆直奔浴室而去。
欧阳纤雪和霍冰燕反应过来,暗骂于静秋两人狡猾,将这边的事丢给袁方和桑柔她们,欧阳纤雪和霍冰燕也抬着箱子跑了。
袁方看着那么多辆马车,和得到消息后源源不断赶来围观的女兵那是郁闷不已,这都是什么事啊,自己是来看热闹的好不,怎么就把工作丢给自己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袁方对女兵的编制不熟,看着越聚越多的女兵一阵头疼:“桑柔,结月,现在怎么办?”桑柔摇头,结月也没有什么经验,三人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正在袁方愁眉不展时,雨晴出来解围,雷厉风行的先是驱散那些围观的女兵,然后让校尉级别的军官集合,等人到齐后交代一些事情,让她们各自回去准备,一刻钟之后过来领取新装备。
雨晴瞪了袁方一眼,没好气的说:“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真不知道你这么长时间是怎么混的。八一? ㈧.??1㈠ZW.”
袁方不以为意说:“我是大夫好不好?又不是带兵打仗的将军。”雨晴哼了一声走了,身边的亲卫们笑嘻嘻的抬着属于他们的新军装跟着一起离开。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众女兵校尉在马车边列队,袁方按照雨晴刚才提点的思路按照小队级战斗单位开始逐一分。
大概两刻钟过去了,小露和小梅带着一大帮医工和好几两军储所的马车过来,忙得焦头烂额的袁方指了指旁边的几辆马车说:“你们自己动手吧,别拿错了,没有红十字标志的千万别动。”袁方的话音刚落,一帮五大三粗的医工就一同而上,原本就有些混乱的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了。
袁方站在搬空的马车上,指着两个抬着箱子飞奔的医工破口大骂:“你们两个,对,就是你们俩,我不是说过了没有红十字标志的箱子别动吗?那又不是你们的,就算拿回去也穿不了,赶紧给我送回去。那个谁,那些箱子也别动,那是亲卫的衣服,我说这位大姐,你能不能回去以后再试,尺寸不合适咱们可以调换,放心,保证够大家分的。”
袁方扯着嗓子大声喊:“前锋营的都领完了吧?还有没有没来的小队?”
半晌没人回答,袁方指着另一个女校尉说:“行了,轮到你们了,老规矩,报上番号,人数。”
女校尉立正行礼,大声回答说:“皇家亲卫军侦骑营,共三百五十八人。”
袁方做好记录,对女校尉说:“行了,让你麾下的小队长一个个过来领装备。对了,你们是搞侦查的,每人可以领一套迷彩服。”
女校尉大喜,急忙招呼手下的小队长过来领装备,还特意强调别忘了去领迷彩服,刚才她可是亲眼看过欧阳纤雪那身迷彩的效果,如果又了这种好东西,绝对可以大幅度提升侦查的隐蔽性。
刚刚领完装备还没离开的前锋营女校尉见侦骑营居然比自己多出一套迷彩,当时就找到袁方,说什么不能厚此薄彼,为啥别人有她们没有,弄得袁方头大如斗,解释了好半天才安抚好前锋营的女校尉,并保证最多两个月,一定保证每人都有。
袁方这次带回来的迷彩服不多,也就五六百套的样子,没办法,战术靴和头盔的制作太过繁琐,要等到凑够两千套再回来,还得再耽误差不多一个月,袁方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耽误,不过临走前,袁方已经嘱咐阎熊和伍伦尽快赶制足够的迷彩套装,尽快送到东州,相信以军工厂的能力,用不了两个月第二批迷彩套装就能送到。
袁方是差不多半晌午来的,忙活完的时候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就连中午饭都是随便凑合一口啃了几个窝头了事,连口热汤都没喝到。
当最后一个小队领完装备,军官们也抬着属于自己的箱子离开,袁方累的直接躺在马车上动都不想动一下。桑柔和结月清点过剩下的军装,数目没有错漏,将其转交给前来帮忙的后勤兵,等着没有人再过来调配尺寸再封存入库。
袁方四仰八叉的躺在马车上离开,回到杨兴的府邸,门口的卫兵正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新军装的事情,见袁方他们过来,急忙闭上嘴,表情肃穆目不斜视,等袁方他们走远了,又凑在一起说个没完。
经过议事厅的时候,夏忆和叶青如眼巴巴的看着马车上的箱子,桑柔指了指车上的箱子,又指了指夏忆和叶青如,示意她们的军装这在这里,夏忆感激的隔着老远亲了桑柔一口,然后又立刻恢复严肃,守在议事厅门口。
夏忆和叶青如都很羡慕桑柔她们,不但可以跟着袁方到处跑,还没有那么多拘束,不像她们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得像柱子一样杵在议事厅门口。
桑柔指挥赶车的后勤兵将马车停在自己的住处前,和袁方一起,四个人将车上的箱子抬进桑柔和霍冰燕的房间,车夫才赶着马车离开。
桑柔她们作为杨兴的亲卫,在这边也有住处,房间不大,也没有什么豪华的装饰,不过两个人住一间还是很宽敞的。
袁方不是第一次过来,可每次过来看到一切都那么井井有条拜访的一丝不苟,都不由一阵感慨,那孩子就是不一样,房间都弄得这么干净整洁,再想想自己的窝,虽然有桑柔她们帮忙整理,可东西太多了,显得十分凌乱。
看着桑柔和结月喜滋滋的摆弄自己的新衣服,袁方笑着提醒说:“要不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吧,要是完了可就没饭吃了,杨兴那小子这两天特能吃。还有,刚才我可看到浴池那边已经人满为患了,好多人都在外面排队,等下你们换了班就赶紧去吧。”
被袁方这么一说,两女猛然醒悟,对视一眼后狠默契的开始准备,桑柔挡着袁方的视线,结月翻箱倒柜的从衣柜里掏出一直没舍得穿的崭新内衣,用毛巾盖好,然后从箱子里找出新军服放在床上,接着,两女每人端着一个木盆跟着袁方赶去餐厅。
欧阳纤雪和霍冰燕今天来的特别早,两女之前洗过澡后就换上了赞新的军衣,收到无数羡慕的目光,在定边城晃了好大一圈才回来。
餐厅外,袁方看到一身新衣的欧阳纤雪和霍冰燕就是眼前一亮,黑绒贝雷帽,沙罗曼蛇的帽徽,黑色齐膝皮风衣,白衬衫,领口扎这金色丝巾,要系亮银色腰带,下身黑色紧身皮裤,黑色齐膝长靴,亮闪闪的金属肩章、领章,黑、银两色搭配相得益彰,视觉感官鲜明,色彩沉稳、大气美观,加上两女皮肤白皙,容貌出众,看起来就跟时尚杂志的模特似得。
欧阳纤雪仰着脑袋得意说:“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袁方使劲点头:“漂亮,真漂亮。”
桑柔打趣说:“那到底是衣服漂亮还是人漂亮啊?”
这种小伎俩自然难不住袁方,极为中肯的给出答案:“衣服漂亮。”
就在欧阳纤雪嘟起嘴的时候接着说:“人更漂亮。”欧阳纤雪的表情顿时多云转晴。
霍冰燕见桑柔和结月带着木盆过来,纳闷问:“你们两个拿着盆做什么?”
结月无奈说:“浴池那边人太多了,等下吃晚饭我们就直接过去。”
没一会,杨兴过来了,看到欧阳纤雪和霍冰燕的新装束忍不住连连称赞,夸的两个小妮子都快美上天了。
没一会,于静秋和林梦茹急匆匆赶来换岗,她们两个的样子很狼狈,还是穿着之前的就军装,没办法,她们两个反应过来跑去洗漱的时候,浴池已经人满为患了,在门口等了好半天才轮到她们,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放弃洗漱过来换岗。
稍等片刻,没有人再过来,关啸云开始张罗晚饭,没一会,晚餐送上餐桌,依旧是荤素搭配,腌菜,粗粮,几乎捞不到什么肉的肉汤,这就是如今三皇子殿下的餐饮标准,哦,差点忘记了,还有伍伦送来的一些糕点。
袁方对这些食物没有什么新奇,每天差不多都是这些,今天呢,袁方对关啸云倒是很好奇,性格开朗总是带着腼腆笑容的关啸云今天却是满脸的委屈。
袁方抓了一个窝头咬了一口,饶有情趣的打量闷头干活的关啸云,半晌,纳闷的问:“呦,小关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
听到袁方的话,众人齐齐看向关啸云,这段时间以来,关啸云都是兢兢业业,训练从不偷懒,餐厅的工作也是打理的井井有条,大家对这个腼腆的少年好感十足,听说关啸云受委屈了众人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如此悲愤。
关啸云看了袁方一眼,赌气说:“袁大哥,今天不是发新军服了吗。殿下,我要投诉。”
杨兴饶有兴趣的问:“投诉?投诉什么?”
关啸云义愤填膺说:“投诉她们性别歧视。”
袁方差点没把刚喝进嘴的汤吐出来:“你说什么?性别歧视?”
关啸云一本正经说:“对,就是性别歧视,今天我去领军装,发现别人都有鞋垫,我就没有,我问为什么,她们说我用不着。”
杨兴惊讶说:“不会吧,你是不是得罪别人了?”
关啸云想了想摇头说:“没有啊,所以我才说她们性别歧视的。”
袁方翻着白眼说:“这就性别歧视了?”
关啸云赌气说:“那些女兵都有,就我一个人没有,这就是性别歧视。”
袁方纳闷问:“鞋垫,桑柔,咱们今天发鞋垫了吗?”桑柔问袁方问的满脸通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杨兴喝了口汤,将剩下的少半个窝头塞进嘴里愤愤说:“这可不行,我都强调过多少次了,严谨性别歧视,无论男女。”
原本,杨兴下达这样的命令是照顾女兵,毕竟,男兵才是军队的主流,女兵不管怎么样也要稍逊,而且总有一些大男子主义明目张胆的瞧不起女人,造成男女士兵发生过很多不愉快的事情,所以杨兴才会下达这样一个很让人郁闷的命令。
但是无论是杨兴还是袁方都没有想到,一直处于弱势的女兵中也会发生性别歧视这种事情。桑柔低头吃饭,将最后一块窝头塞进嘴里起身就走,结月急忙跟了上去,夏忆和叶青如不明所以,还在细嚼慢咽,也被两女强行拉走。
袁方莫名其妙说:“她们这是咋了?”
杨兴耸耸肩,又抓了个窝头:“谁知道呢。”
的确,杨兴最近特别能吃,比起大头也差不了多少了,袁方甚至有点担心,担心杨兴用不了多久就吃成个胖子。
袁方纳闷的问关啸云:“你说今天发鞋垫了,我咋不知道呢,你是在哪听说的?你确定是今天发的?”
杨兴不以为然说:“好像以前也从来没发过那种东西吧。”
关啸云气鼓鼓说:“就今天,听说就是袁大哥你发下来的。”
袁方愕然:“我发的?不可能吧。”
杨兴火上浇油说:“雨晴姐也真是的,差一群也不能差一人嘛,这么这么大家业,就算再穷也不差一双鞋垫吧。”
杨兴的话音刚落,雨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殿下此话从何说起?”
袁方和杨兴看向门口,一身赞新军衣的雨晴疾步而入,撇了一眼麾下唯一的一个男性关啸云,拉了张椅子坐下。
杨兴尴尬的笑了笑,低头吃饭,就好像没事人一样,按照惯例将难题交给交给袁方处理。
袁方笑呵呵说:“呦,雨晴也换上新衣服了,嗯,比以前威风多了。”
雨晴没好气说:“少废话,我到底怎么处事不公了?”袁方无奈,也不太敢和雨晴叫板,只好把关啸云卖了,将事情说了一遍。
雨晴听完袁方的讲述,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表情很是古怪,最后看向关啸云:“你真想要?”
关啸云义正言辞说:“将军,不是我想不想要的问题,我希望我在女兵营能够得到公平的待遇。”
雨晴微微点头:“好,很好,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接着,雨晴对门外的霍冰燕说:“冰雁,去给关啸云拿,嗯,那个过来。”
门外售后的霍冰燕几女已经笑得不行了,听到雨晴的话,霍冰燕立刻应声说:“是,将军。”说着,捂着嘴跑了。
没一会,会冰雁回来,将一个小布包放在雨晴面前的桌上,强忍着笑意快步出去。
雨晴打开布包,拿出几条面布片子问关啸云:“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关啸云使劲点头:“对,就是这种鞋垫。”袁方一口汤喷了出来,起身跑掉墙角面对强壁好一阵跺足捶胸。
杨兴拿起厚实的面布条纳闷说:“我怎么看这东西不像鞋垫啊。”说到这,杨兴也想到了什么,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恶狠狠的瞪了关啸云一眼,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迈着八字步闪人了。
雨晴又好气又好笑的对关啸云说:“这可不是什么鞋垫。”
关啸云纳闷问:“那是什么?”
袁方强忍笑意说:“那是月经带,专门为女兵准备的。”说完,再也人不住一阵狂笑,事不关己的夺路而逃。
关啸云听到月经带这个名字顿时也傻了,他听说过着东西,但却从来没见过,想想自己为了这东西像杨兴告状,顿时羞愧的几乎自绝身亡,不过关啸云在这边混了这么长时间也不是白给的,装傻问:“雨晴将军,月经带是什么?”原本还想好好奚落关啸云一番的雨晴顿时无语了,她怎么解释?尤其是给一个和自己并不亲近的男人解释。
雨晴的表情阴晴不定,半晌,将两个月经带丢在桌上,恨恨说:“你就当是鞋垫吧。”说完,几乎是掩面而逃。
餐厅里只剩下关啸云一个人,收拾好碗筷,关啸云见四下无人,拿起月经带看了看,又抬起脚在鞋底比了比,恨恨说:“我就当鞋垫,我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这一夜,后勤兵算是累坏了,拉水的车就没闲着,大部分都送到女兵浴池去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女兵们疯狂洗浴,男兵们也跟着凑热闹,这一天用的水和燃料几乎翻倍,但士兵的风貌越来越好,最少一个个看上去都白白净净的,身上也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比起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
水源的确是个问题,这不,尉迟刚一大早就过来找袁方想办法,他都来了好几次了,袁方当初很无辜的问为什么什么事都找自己,尉迟刚的回答很简单,也很理所当然,三殿下让我来找你想办法的,袁方顿时无语。
杨兴这小子这段时间别的东西学的怎么样了袁方不清楚,不过这偷奸耍滑的本事倒是见长,只要自己在,几乎所有鸡毛蒜皮的小事全都推给自己,袁方呢,一天弄弄这个,想想那个,忙得得不了,要说真办了什么大事吧,一件没有。
水源的问题其实不难,袁方有办法,那就是打井,也已经让连松开始锻造工具了,而且还将一些当初在镖局弄这些的经验一同传授给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家就不用再吃河水,而是改用相对干净不少的地下水了。
袁方一边刷牙一边对尉迟刚说:“我不是说了吗,过段时间水源的问题就能解决,你着什么急啊。”
尉迟刚郁闷说:“不着急不行啊,你说昨天一个晚上我手里那点人都累瘫了,今天还要去郡城那边运货,人手不够啊。”
袁方翻着白眼说:“人手不够我可没办法,要不你找汤剑借点人?”
尉迟刚苦笑说:“你也知道,有些事有些人,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
袁方漱了口,诧异问:“怎么,你现在改地下活动了?”
尉迟刚愕然:“什么地下活动?”
袁方解释说:“就是干些偷偷摸摸的事。”
尉迟刚满头黑线:“什么叫偷偷摸摸,我们那叫暗中联络好不好?这么说吧,现在郡城那边有不少人愿意投入殿下麾下,只不过有些人的身份比较敏感,如果继续隐藏的话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所以呢,殿下的意思就是让他们暂时继续待在原本的位置。”
袁方一挑眉毛:“做卧底?”
尉迟刚点头:“差不多吧。”
袁方仔细想了想说:“你说的那些人里面说不定就有双面间谍,就是所谓的墙头草,这种人是得小心点。对了,一会给我份名单,我找人去查查他们的底。”
尉迟刚知道袁方兼职高情报,毫不犹豫的答应说:“成,这个没问题,等下我就让人给你送过来,袁大夫,你看我这事咋办?”
袁方纳闷问:“啥事?”尉迟刚急了,合着刚才说了那么多算是白说了。
袁方一拍脑门:“哦,人手不够是吧,要多少人?”
尉迟刚一见有门,顿时大喜:“其实也用不了多少,马车都是现成的,就是少点干活搬货的,嗯,有个三五十个就差不多了,要是能凑一百就更好了。”
袁方白眼狂翻,十个八个的还好找,这么多人,他可没地方找去,要是一般的事还好说,随便找几个女兵就成,可这种力气活找女兵去有点不厚道,所以袁方果断拒绝说:“这么多人,那我可帮不了你了,对了,你可以去找周磊帮忙嘛,那小子现在一天闲得正闹心呢,你找他不是正好?”
尉迟刚嘴角一阵抽搐:“袁大夫,你又不知道周磊那小子手下都是什么人,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的,带他们出去那就不用干活了,光照顾那些老爷兵了。”
袁方想想也是,周磊的军储所大多都是伤残士兵,腿脚利索的不多见,让他们去干力气活还真是难为他们了。
袁方好奇的问:“你这是要运什么东西?”
尉迟刚没有丝毫隐瞒:“其实也没啥,就是一些日常用品,像什么澡豆了、牙粉了、草纸什么的,都是一些小玩意。”
袁方哦了一声:“哦,这样啊,那让他们送货不就行了吗。”
尉迟刚有气无力说:“都说了,那边的身份需要保密,得我们派人过去接收。”
袁方诧异说:“这和保不保密有关系吗?要是想查就算咱们去接货也瞒不住,这样,正好今天我没啥事,我跟你过去看看。”
尉迟刚犹豫了一下说:“那也成,可人手方面?”
袁方摆手说:“不用,就咱们几个过去就成,对了,你多带点银子。”
尉迟刚愕然,不敢置信说:“就咱们几个?不会吧,那么多东西咋办?”
袁方一边拉着尉迟刚往餐厅去一边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雇人往回运。”
尉迟刚急了:“雇人,那可要花不少钱的,咱们现在还没富裕到那种程度。”
可不是嘛,自从袁方上次把三万多两银子的家底带走,杨兴手里几乎就没剩下什么,东拼西凑,全加起来连一百两银子都不到,对于好几万大军或者对于一位皇子来说实在是太寒酸了点。
出了房间,袁方就愣住了,放眼望去,满院子都是崭新军装的女兵,黑袍黑甲红色丝绦,红色宽鞶带黑皮靴,就连新战刀的刀鞘也是黑底红纹,总之一句话,满世界全都是黑红一片。
尉迟刚顺着袁方的眼神看过去,接着感叹说:“我说袁大夫,你弄的这新军装真不错,看着就精神,而且防御力也相当不错,就连普通士兵的都比我这身强。”
袁方得意的笑着说:“咋地?羡慕了?”
尉迟刚苦笑说:“不羡慕那是假的,谁让人家是皇家亲卫军呢,咱们也只能看着过过眼瘾。”
袁方斜眼看着尉迟刚:“听你这话怎么酸溜溜的?”
尉迟刚叹气说:“自从女兵们换装之后,不少人都去找我问他们啥时候能换装,你说,我能咋说?对了袁老弟,你看能不能给我也弄一套穿穿?”
袁方指着一身劲装的桑柔和结月说:“行啊,就这样一套怎么样?”
尉迟刚再次羡慕的打量了一下桑柔和结月那一身拉风的行头,摇头说:“算了,这东西她们穿上好看,我穿上那成什么了。”
袁方笑声嘀咕说:“骚包呗。”
尉迟刚没有听到袁方的话,笑嘻嘻的说:“我的要求不高,就给我弄几套迷彩服就成,怎么样?这点小事应该没问题吧。”
这次弄回来的新军衣现在都在女兵营的军备库,袁方觉得自己的老脸应该能讨来一套,点头说:“成,一会我跟雨晴大声招呼,让她给你送一套过去。”
尉迟刚奸笑说:“能不能多弄几套?我们那有不少人对那东西感兴趣呢。”
袁方上下打量了尉迟刚半晌:“你要多少?”
尉迟刚很认真的想了想:“嗯,就一百套吧。”
袁方二话没说,把腿就走,尉迟刚急忙跟上:“你倒是给句话呀。”
袁方摆手说:“没有,就一套,爱要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共就那么多,很多女兵都没有呢,仓库就剩一百不到留着补给用的,你一下子全要走,反正我是没那么大面子。”
尉迟刚觉得袁方说的也是,便退而求其次说:“这样,你不是说下一批很快就到吗,到时候给我留一百套咋样?兄弟我也是没办法,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打发那些嚷嚷换装的军官吧,咱们不给人家新装备,弄身迷彩穿穿也算是过得去了,你看?”
袁方点头说:“这个倒是可以,行,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给你留一百套。”说话间,袁方一行已经来到餐厅,尉迟刚一大早就过来,还没吃早饭,正好跟着凑合一顿,没错,就是凑合一顿,说实话,这里的伙食还没有他那边好呢。
袁方一进门就看到没事人一样的关啸云,想起昨晚的事,忍不住看了看他那双崭新的作战靴,调侃说:“咋样?鞋垫合适不?”
关啸云显然已经做好了被挖苦的准备,而且也不是第一个人这么问了,很自然的回答说:“挺合适的,吸汗,防潮,效果不错。”
袁方对关啸云比了个大拇指:“你牛。”
尉迟刚不明所以,纳闷问:“鞋垫?啥鞋垫?咱们还发过鞋垫吗?我咋不知道呢?还有没有,给我来几双,我这脚都快冻裂了。”
一起吃早餐的欧阳纤雪等女一阵哄笑,袁方坏笑说:“没问题,这东西库存还有不少,纤雪,一会你跑一趟,跟雨晴说,让她给钢管弄一套迷彩,再送他几副鞋垫。”在场众人忍俊不禁,都在想钢管看到那所谓的鞋垫时会是什么表情。
杨兴很是同情的看了尉迟刚一眼,叹息说:“没知识,真可怕呀。”说着,忍不住看了看自己脚上的作战靴,脚趾用力勾了勾,感觉到哪松软温暖的鞋垫,杨兴露出幸福的微笑。
别误会,杨兴的鞋垫可不是改装的,那可是小梅帮他缝制的正宗的鞋垫,而且是加厚的,当然,袁方也有份,只不过被杨兴偷偷密下了。
吃饭的时候尉迟刚提了下一会要去郡城的事,杨兴刚开始还没在意,不过听说袁方也要一起去,顿时就急了:“老大,你还是别去了,太危险了。”
袁方不以为意说:“没事,我就是去随便转转,保证不惹事。”
杨兴担心说:“你不惹事可是别人会找你啊,不行,你不能去冒险,你要是在想去也行,多带点人,雨晴她们不是换装了嘛,正好,去郡城亮亮相。”
袁方想想也是那么回事,答应说:“也行。”
袁方就纳闷了,自己就是个大夫,有点小聪明而已,怎么就招来那么大的仇恨,那些大人物一个个的都想弄死自己,不对,好像没想弄死自己,唯一一次遇刺还是自己导演出来的,再有就是捞玉佩的那次被人跟踪,可对方好像只是跟踪没有下黑手的意思,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袁方胡思乱想,尉迟刚可是乐坏了,这样一来,人手方面的问题就解决了,但问题又来了,这么多人一起去郡城,那该怎么接货呢?对方可是要求身份保密的。
看了一眼没心没肺胡吃海塞的袁方,尉迟刚索性不想了,反正那货说他有办法,自己等着就是了。
早饭后,皇家亲卫军第一次吹响了正式的集合号,教军场,两千盔明甲亮的女兵整装列队,雨晴和林如商量了一下,决定由林如带领五百人留守,保护杨兴的安全,雨晴带着剩下的一千五百人跟着袁方去郡城。
因为这次去郡城也有彰显武力的目的,所以这次雨晴带来的人都是全副武装,不但士兵如此,就连战马也披上战甲,而且骑枪的红英处都系了一条一尺长的红不带,被风吹过,红带随风而舞,整个队伍一片肃杀。
袁方依旧是那身最普通的小兵军服,接过桑柔递来的缰绳,轻轻拍了拍暗夜的脖子,翻身上马问:“雨晴她们呢?准备好没?”
夏忆回答说:“准备好了,正在城外等着呢。”
这次去郡城,杨兴特意让夏忆和叶青如也跟着一起过去,说是保护袁方,其实就是让她们也一起去散散心,他也知道叶青如和夏忆整天守在议事厅外面很无聊。
带着这样四个劲装美女出行,袁方觉得比开着几百上千万的跑车还拉风,跑车最多也就带一个美女,他一次带了四个,而且自己的宝马好像也不比昂贵的跑车差,这么一想袁方才发现,自己居然也有当纨绔的资本了。袁方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一挥手:“出发。”
一行七人,袁方一马当先,桑柔、结月、夏忆和叶青如紧随其后,尉迟刚和关啸云则是臊眉耷眼的跟在最后。
刚出府邸,袁方就看到一身军装的小露和同样一身军衣的小梅策马而来,小梅大老远的就挥手说:“袁大哥,等等我们。”
袁方勒住马缰绳,等两女来到近前诧异问:“你们俩怎么来了?有事?”
小梅灿烂一笑:“听说袁大哥要去郡城,把我们也带上吧。”
袁方愕然:“你们咋知道的?”袁方暗暗叫苦,这事才刚定下没多久,消息就传到医疗所了,这可不行,一定要加强保密工作。
小露笑嘻嘻说:“是殿下派人告诉我们的。”
袁方看了看小梅坐下的踏雪,恍然说:“这样啊,那就一起走吧。”小梅和小露欢呼庆祝,袁方发现她们两个单独的时候还好,可是凑到一起就变成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不过这样也好。
袁方往她们过来的方向看了看:“就你们两个?大梅和结月呢?不一起出去转转?”小梅摇头:“姐姐还有事,结月嫂子也脱不开身。”
袁方撇嘴说:“大梅能有什么事,我看似秦大哥不放心她跟我出去吧。”
小梅吐了吐舌头算是默认了,秦操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在这方面有点小心眼,不过也可以理解,说明他真的非常在乎大梅。
接下来队伍的排列发生了变化,袁方和尉迟刚在最前面,桑柔她们和小梅、小露并排而行,关啸云见自己一个人傻不拉几的落在后面也不是个事,于是挤到众女之中,和她们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还真别说,关啸云的见识要比桑柔她们更广,加上这些天锻炼出来的口才,轻易的就融入了女人圈子,像八婆一样和她们聊胭脂,聊衣服,桑柔她们也没拿这个小白脸当外人,有些私密的话也不避讳关啸云,偶尔还问问他的意见,显然,这货的性别已经被彻底忽视了。
出了西城门,一千五百人的方阵把袁方吓了一跳,策马来到雨晴近前,袁方纳闷问:“不是说亲卫军只有两千人吗?我怎么看着不止两千呢。”
雨晴莫名其妙说:“没错,一共就是两千啊,你什么眼神?这里才一千五百人而已。”
袁方疑惑说:“一千五百人吗?我还以为最少五千人呢。”
尉迟刚解释说:“骑兵嘛,看起来就是这样。”
袁方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雨晴对小露和小梅点点打招呼头,又转头问袁方:“可以出发了吗?”
袁方点头说:“走吧。”
部队开拔需要传令兵传达命令,需要一点时间,在雨晴这个直属上司面前,桑柔几女也不敢胡闹,老老实实的停在袁方身后,袁方无奈,只好没话找话的问身边的小露:“怎么样?新衣服满意吗?”
原本,袁方为军医设计的服装就是在普通的军服上加几处红十字标志,后来为桑柔她们设计完军装后觉得军医如果穿着沉重的盔甲实在不太方便,于是就重新弄了一套,款式和款式和桑柔她们的差不多,只不过用料并不是兽皮,而是柔软的面布衣裤和风衣,全都是墨绿色的,外面的皮风衣和战术靴却是白色的,胸前有明显的红十字标记,手臂上同样也佩戴了红十字金属肩章,墨绿色的贝雷帽,帽徽同样是代表杨兴的沙罗曼蛇图案,只不过再旁边多了一个稍小一些的红十字徽章,这么说吧,这一身看起来相当的干净简洁又不失庄重,还有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
小露很喜欢这身行头,使劲点头说:“喜欢,不只是我,大家都很喜欢。”
袁方欣慰说:“喜欢就好,我可是想了好几天才弄出来了,你们要是不满意我可就白忙活了。对了小梅,你怎么也穿成这样了。”
小梅得意说:“我已经是军医了,老师和叶大夫他们也一样,我们现在都是军医,当然要穿军服了。”
袁方对此早有预料,笑呵呵调侃说:“我看你是喜欢这身衣服才做军医的吧。”
小梅做了个鬼脸说:“才不是呢。”
说话间,传令兵已经将命令传达下去,雨晴的亲卫高举皇家亲卫军的军旗,其他各部队纷纷响应,前锋营开拔,在前方两翼开路,袁方一行随后出发,一行一千多人浩浩荡荡的直奔郡城。
没有补给辎重拖累,速度比起打仗行军自然要快不少,一路上,训练有素的女兵们沉默赶路,除了军官呼和几句保持队型之类的话之外几乎没有人说话,和袁方他们之前在前锋营赶路时的乱七八糟相比,素质高下立判。
其他人可以忍着不说话,袁方可受不了,没坚持多长时间就开始和身边的尉迟刚扯着嗓子聊了起来,为什么要扯着嗓子呢,这么多人,这么多马,行动起来噪音可不小,不大点声的话就算肩并肩也未必听得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
袁方一行出发没多久,郡城方面就已经得到消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这片区域没有其他部队驻扎,但是各方斥候探马却不少,袁方他们刚出城就被探马发现,立刻赶回去禀报。
郡城内最大的府邸内,暂代大司马一职的南瑾脸看过探马送回的消息色有些难看,甚至有些愤怒,不是因为袁方他们大张旗鼓的来郡城耀武扬威,他早就预料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做好了应对各种问题的准备,他生气的是那个送消息的斥候。
消息上面只是说对方全都是女兵,番号是从未见过的皇家亲卫军,这倒是没什么,杨兴组建亲卫军的事一些普通的士兵不清楚,作为代理大司马的他却一清二楚,真正让南瑾生气的是那斥候居然说并不确定对方的身份,因为他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盔甲,风格款式完全和帝国任何一支部队有着很大差异,并表示对其真实身份的怀疑,请示是否派人查实。
南瑾将情报丢在地上,冷声说:“查个屁,那就是那支刚组建的亲卫军。”
接着,对门口的侍卫吩咐说:“传令下去,对方来者不善,如今不易发生正面冲突,让所有人都别去招惹他们。”侍卫应声领命,将南瑾的意思传达给派系内所有将领官员。
南瑾冷冷一笑,喃喃自语说:“就让你们先得意几天好了,过段时间天气转暖,宁远帝国的军队杀过来,我看你们还怎么耀武扬威。来人!”
侍卫躬身行礼:“大人。”
南瑾吩咐说:“等他们进城了,多派些人手监视,看看他们都和那些人接触过。”侍卫领命离开。
南瑾不屑的说:“哼,就算你是三皇子,想要和丞相大人斗,那是自取灭亡。”
郡城郡署内,郡理齐真接到皇家亲卫军前往郡城的消息后陷入沉思,半晌,吩咐手下召集皇后派系众人前来议事,商议良久,也没能分析出对方来的目的,最后无奈之下只好派出精锐监视对方动向,并以最快的速度回报。齐真想不明白,为什么皇后殿下会下达暗中帮助那个三皇子的命令,他担心一旦对方翅膀硬了,会反过来咬上自己一口,因为他很清楚皇后的野心,不会甘心成为皇太后留在后宫孤独终老。
齐真问其中一个胖老头:“咱们的人进展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胖老头叹息说:“对方很谨慎,我们之前准备的人手大半都没能打入对方阵营,只有军工厂那边的人传回消息,军工厂已经开始运作,产量持续增长,不过阎熊和伍伦好像有所觉察,正在暗中调查什么。”
齐真眉头紧皱,挥挥手说:“让他们小心一点,如果没有什么大事的话暂时不要联络,以免暴露。”
胖老头心疼说:“大人,难道咱们就一直这样下去?那些银子可不是小数,那个叫袁方的就是个贪得无厌的混蛋,居然想出这种办法,那些商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底全都搭进去了,咱们的人要是也这么做的话,皇后殿下的损失会很大。”齐真挥手打断说:“你只要执行命令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操心,皇后殿下自然有她的考虑。”胖老头闻言急忙低下头连连称是,不敢再多说。
快马加鞭,用了小半天的时间,袁方一行终于赶到郡城,先是在城外随便吃了点干粮,然后再次出发,直奔郡城东门。
原本雨晴的意思是留下大部分人在城外驻扎,雨晴带几百人跟着进城保护袁方就行了,但被袁方否决了,他的想法是,既然要来了,就好好嚣张一把,晒晒存在感,也让普通民众对三殿下更有信心。
还有就是袁方的私心,既然好容易出来一趟,就让大家好好玩玩,到处看看,买点喜欢的东西,女兵们从来没说过这些,但作为所有女兵的姐夫袁方得为她们多考虑一下,争取一些小小福利待遇。
有些出乎众人的意外,门口的守军居然没有丝毫阻拦,就任由袁方他们这么多人进了城,弄得袁方想好的说辞全都白费了,原本还想义正言辞怒斥守门卫兵一顿袁方郁闷不已,盯着低眉顺眼的守军良久,期待着对方有所反应,那怕只是表露出稍有不满的表情,袁方就会借题发飙,但让袁方失望了,那些守军没有半点异色,恭敬的站在城门两边迎接,没有半句废话,直到其他人全都进了城,没有找到发飙机会的袁方这才悻悻离开。
等袁方一行走远了,一个卫兵长出了一口气说:“队长,那些女兵就是皇家亲卫军吗?真是太帅了,你看人家哪盔甲,尤其是最面前那几个,实在太漂亮了,不过那个穿着普通军服的家伙是谁,眼神太可怕了,你说一个小兵就这么嚣张,是不是太霸道了。”
卫兵队长偷偷抹了把汗,刚才袁方的眼神实在太凌厉了,然他有些承受不住,听手下这么说,队长急忙握住手下的嘴,紧张的四下看了看,见附近没有其他人才严厉说:“你小子被乱说话行不行?不想活了?那些人不是咱们能随便谈论的,没看到刚才那孙子的眼神吗,明显是想找茬闹事的,要是被他逮到把柄你我都承受不起。”
郡城比起定边县城可是大了不止一点,袁方他们一行浩浩荡荡,引来无数居民围观,不少百姓站在道路两边指指点点,不过大多都是赞叹这支女兵部队的英武不凡,听说她们是三殿下的亲卫军,众人更是一阵哗然,有些胆子大的看到这么多女兵就忍不住大声调戏几句,女兵们倒是没搭理他们,不过却被一些官差和有着强烈正义感的流氓拉到小巷子里狠揍了一顿。
前锋营在第一个十字路口停下,袁方问尉迟刚:“怎么走?”
尉迟刚苦着脸说:“你不会真想带着这么多人一起去吧?城里面探子无数,这么大张旗鼓的过去那人会暴露的。”
袁方嗤笑说:“你说探子多?那有没有咱们的人多?”
尉迟刚莫名其妙:“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袁方对雨晴说:“让大家都散了吧,自由活动,定个时间汇合就行了,虽然那些家伙怂了,但还是得让大家注意安全,最好以小队为单位自由活动,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雨晴担忧说:“这样真的可以吗?”
袁方肯定的点头说:“没事,放心吧,你没看城门的守军都不敢拦着咱们吗,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上面那些人不想招惹咱们,再说,咱们这么多人怕啥,大不了就是开打,我还就不信了,他们敢明目张胆的和咱们皇家亲卫军叫板,他们要是真那么做了,那就是大逆不道,咱们随便找个罪名就能弄死他。”
雨晴觉得袁方说的有道理,而且带着这么多人一起也确实不方便,但是为了安全起见,雨晴还是准备留下五百人守在东城门附近以防万一,这样的话,一旦发生什么意外,最少还能从东门离开,不至于被困在城里成为瓮中之鳖。
雨晴刚要下达命令,袁方出声说:“等下,雨晴,姐妹们身上有银子没?”
雨晴微微摇头:“应该没有吧,咱们那里算是前线,军饷要等战争结束或者回到后方才会发放。”
袁方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递给雨晴说:“这可是我大半的家当,你派人找个钱庄换成银子发下去吧,让姐妹们买点喜欢的,吃点好的。”
雨晴接过银票,心中感动,没说什么将银票递给自己的亲卫。亲卫接过银票看了一眼惊讶说:“一千两,这么多。”
袁方呵呵一笑:“别都发下去,给那些没来的姐妹也带点东西回去,正好两千人,没人五百文的标准。”
尉迟刚震惊说:“我靠,你哪来这么多银子?不会是贪污了吧?”
袁方没好气说:“贪个毛的污啊,这是我以前做生意赚的,大部分都给杨兴了,剩下这些原来准备留着开医馆的。”
尉迟刚好奇问:“那你把银子都花了,不打算开医馆了?”
袁方不以为意说:“银子花了还能再赚,我那生意可是相当火爆,用不了多久还能赚更多的银子。”
尉迟刚笑眯眯说:“你到底做的啥生意啊?你看看兄弟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袁方翻着白眼说:“自行车,你要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算你一个,不过你得那本钱出来才行。”
尉迟刚大喜,沉重的考虑十秒后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袁方:“这是我所有家当,兄弟你悠着点,别把我的老婆本全都赔了。”
袁方接过银票看都没看说:“行了,亏不了你的,那东西可是好卖的很,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在这里看到自行车了。”
如今,袁方,不,应该是杨兴的生意做大了,也不差尉迟刚那点小钱,之所以袁方答应他入股,一来是拉拢人心,二来呢,他也打算以股份制的方式将所有产业分给众人,以加强杨兴这个小团体的凝聚力。
桑柔坐在马上好奇的四下张望的同时,也被更多的围观群众指指点点,桑柔有些受不了这种万众瞩目的焦点,着急摆脱现状。袁方回头看了看说:“再等下吧,等银子发下去以后咱们一起行动。对了钢管,一会找家成衣店买几身便装,咱们悄悄的行动。”
尉迟刚明白袁方的意思,胸有成竹说:“没问题,正好我知道一个比较偏僻的成衣店。”
袁方看向小露和小梅:“你们呢,是自己去逛街还是......”
还没等袁方说完,俩女就异口同声说:“我们跟着你。”
袁方耸耸肩:“好吧,不过你们可别后悔。”
小露和小梅都不以为意,以前在幻羽城的时候小梅和袁方还有杨兴不知道逛了多少次街,可以说经验丰富,知道跟着袁方绝对吃不了亏,而小露呢,也听小梅说起过这些,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了。
袁方翻身下马,带着众人混入女兵的队伍中,将马匹交给留守的人照看,等雨晴将银子发放下去,所有女兵眉开眼笑的一哄而散时,袁方他们趁着混乱消失在人流中,由尉迟刚带领,穿过好些小巷子,来到一处确实很偏僻的成衣店。
随便买了几身衣服,换好便装,一行人隐匿在繁华的郡城之中,没了踪影。
丞相和皇后势力派来监视的探子已经蒙圈了,这么多人分散开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跟着谁,有些反应快的,死死盯着明显是为首的袁方和雨晴不放,可雨晴也不是吃素的,她可是夏凉的亲卫出身,以前没少配夏凉外出,这种小事自然难不倒她,派了几队女兵掩护,将那些探子冲得七零八落,等他们回过神来,袁方等人已经不知去向。
原本雨晴是想跟袁方一起行动的,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袁方的安全,可是袁方呢,却让她留在东门统管全局,应对一些突发事件,袁方说的有道理,雨晴只好不情不愿的留下坐镇中军。
桑柔她们以前都是一身军装,如今换上便装给人的感觉顿时就不一样了,没有了军队的那种肃杀,显得十分可爱,呃,应该可以这么形容吧。
一行三男六女,先是去城北接了货,袁方没能见到那个神秘人,倒是累出一身臭汗,没办法,对方没想到尉迟刚空着手过来,之前没有准备,马车还是临时调派过来的,于是,袁方一行和负责交货的管事只好亲自动手装车,还好,那管事将消息报了上去,那个神秘人立刻又派人过来帮忙,袁方等人这才解脱出来。
接了货,尉迟刚带着车队去了东城门,和雨晴打了声招呼,借了两百女骑护送,先一步赶回定边城,马车的速度太慢,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笨鸟先飞,于是尉迟刚就先飞走了。
袁方和尉迟刚分开的时候,距离集合时间已经不足一个时辰了,众人抓紧时间去了附近的商业街,逛了一大圈直到集合时间临近,这才意犹未尽的离开去了东门汇合。
袁方他们逛街的时间不长,可买的东西却不少,刚开始桑柔她们还有些扭捏,不想让袁方多花银子,但是后来实在忍不住诱惑,加上小梅和小露的挑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结果就是每个人都买了好大一包东西,其中大部分都是各种小吃零食什么的,穿戴方面倒是没怎么买,不过也不是没有,虽然没看到,但袁方和关啸云却在好几家女性内衣店铺外面逗留了好长时间,而且结账的时候也是袁方掏的银子。
去汇合之前,袁方一行还去了趟附近的菜市场,几乎把身上所有的银子花了个一干二净,几乎将整个菜场的青菜、水果和鲜肉全都扫荡一空,因为东西太多,还特意顾了好几两马车。
小露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眉开眼笑的和其他几女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时不时的拿出今天的收获看上一眼,这是她有生以来差不多最开心的一天,也是最热闹的一个生日。
小梅偷偷将今天是小露生日的事情告诉袁方,袁方当下二话不说,用身上最后的一点银子给小露买了份礼物,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一个很细的银手链,但小露却非常喜欢,还感动的扑进袁方怀里哭了一鼻子。
其他众女得知小露生日后也都纷纷将自己买的那些东西送给小露作为礼物,小露一一道谢,只有关啸云这小子什么都没送,因为他没钱了,不过小露也不介意,开心的接受了关啸云的生日祝福。
关啸云也分到了五百文钱,他没买太多东西,只给他个关啸风买了一袋子烟叶和一杆烟袋,袁方这才知道袁方关啸风也好这口,以前没抽烟,是因为没钱抽,关啸云心疼哥哥,将自己的钱全都买了烟叶。
袁方很不客气的先抽了一斗,还语重心长说吸烟有害健康什么的,差点就成功忽悠的关啸云把买来的烟叶丢给袁方了,关键时刻这小子终于反应过来:“既然有害健康姐夫你为什么还抽?”
其结果呢,袁方在关啸云的心目中又多了一个定位——骗子,以后和他打交道得小心着点才行。
袁方在前面冒烟,小梅几女跟在后面一边吃糖葫芦和苹果、柿子,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关啸云一边心疼烟草一边照看跟在后面的马车,好不容易来到东门汇合地,这才发现这里已经变得混乱不堪了。
不是有人闹事,是因为女兵们越聚越多,一些激灵的小贩从郡城各地赶来,推销自己的货物,时不时有女兵掏钱购买,生意那是相当的火爆。
袁方闲庭信步,后面的桑柔和小梅几女也很轻松,最多就是被无数惊艳的目光注视而已,可是关啸云就惨了,一边呵斥年糕一样的商贩让路,一边还得指挥马车跟紧,费了好大劲才算来到女兵们控制的区域,这才松了口气。
雨晴见袁方几人安全回归,松了口气的同时看到他们后面那些马车不禁皱起眉:“姐夫,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回去还要赶路,带着这么多东西很耽误时间。”
袁方嘿嘿一笑,挤了挤眼睛说:“都是些吃的东西,改善下伙食。”说完,左右看了看,趁着没人注意袁方拿出个小盒子塞给雨晴说:“赶紧收起来。”
雨晴一愣:“这是什么?”
袁方压低声音说:“一个发饰,我觉得挺适合你的就买下来了。”
雨晴闻言俏脸绯红,急忙将小盒子放进马鞍的袋子里,一颗芳心扑通扑通狂跳,没有再追究袁方弄来的那些马车,吩咐人吹集合号,清点人数没有遗漏之后部队出发,按照来时的路除了东门,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往回赶。
这么说吧,来的时候大家都是两手空空,回去的时候满载而归,无论是袁方还是普通的女兵,就连值岗的女兵也都摆脱相熟的朋友带了不少好东西,内衣和小吃成为女兵们谈乱的主流。
其实,军队也不是没有派发内衣,只不过内衣的质量不是太好,基本都是麻布制成的,好一点的也就是细麻而已,男人倒是无所谓了,最初的适应过程之后也就习惯了,可是女人不行,一个个细皮嫩肉的对于内衣的要求比较高,所以这次大家几乎人手一两套内衣,虽然都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但总比部队派发的要好很多。
离开郡城不久,天色渐暗,队伍燃起火把,雨晴派出大半斥候的探马以策安全。
袁方放弃骑马,眯着眼睛躺在拉着货物的马车上,这是他的习惯,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静下心来想事情。
没错,袁方就是在想事情,想今天郡城那些大人物到底是怎么样的想法,为什么一天下来连一件小纠纷都没发生过。
袁方是所有女兵的姐夫没错,心里对女兵们有所偏向他也不否认,不过他不是盲目的护短,他知道女兵中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桑柔、小露那般知书达理,一样有着蛮横泼辣的存在,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多人在郡城各地逛了那么长时间,居然连半点事情都没有发生?这不科学呀。
袁方想不通,就算那些人不想和自己正面冲突,暗地里做些手脚应该没问题吧,他们为什么没那么做,给自己找点麻烦,不至于让这些女兵这么嚣张,顺便打压杨兴的气焰,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如果换成自己,自己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想了很久,袁方也没理出头绪,眼看着就要到定边城了,袁方坐起身,发现雨晴就在马车旁,桑柔她们却不知去向,但袁方确定她们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因为袁方还能清晰的听到她们清脆的笑声。
袁方咧嘴一笑问雨晴:“怎么样?喜不喜欢?”
雨晴点头说:“谢谢,我很喜欢。”袁方送给雨晴的是一款蝴蝶形状的发饰,线条简单明朗,简洁大气却不张扬,袁方觉得很适合雨晴,雨过天晴蝶飞舞,那是多么美轮美奂的画面啊。
见到雨晴衣服小女人般温柔的模样,袁方暗暗叹息,他怎么不明白雨晴的心思,而他自己呢,对雨晴也不是没有好感,这么说吧,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就算太监也不例外,但是袁方不能接受雨晴的这份情谊,因为他是所有女兵的姐夫,是夏凉的男人。
袁方轻咳一声抛开那些不应该有的想法,盘膝坐在马车上问:“雨晴,今天在郡城一点事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接着,袁方将自己的想法和雨晴详细说了一遍,然后征询雨晴的想法。
雨晴没有袁方想的那么复杂,她的想法就是对方怕了,仅此而已,但说到具体的,雨晴也说不出和所以然来,这就是她的感觉而已。
接下来雨晴就没怎么再开口,静静的听着袁方讲述自己的分析,无论袁方说什么,雨晴都觉得很有道理,她已经意乱情迷,自从袁方回来的那天,雨晴这种症状就越发严重,她自己也有所察觉,很想让自己恢复理智,可是无论怎么努力都做不到。袁方一个人滔滔不绝,雨晴几乎没有什么回应,说着说着袁方也觉得无趣,还好,定边城就在眼前。
因为马车的速度耽误了形成,袁方一行进城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时分,袁方先是回去换了见衣服,然后跑去厨房好一番折腾,弄了个超好大号的大饼,带了几根蜡烛跑去医疗所找小露,在午夜前,算是给小露过了个有史以来最为开心最为热闹又最为感动的生日。
当时小露按照袁方说的,在吹蜡烛之前许愿,小梅好奇的问小露许了什么愿望,小露真诚说:“我希望大家都能好好活着。”
当晚,大家把那半生不熟的大饼吃掉,各自回去休息,小露躺在床上,对同屋的小梅说:“小梅,我今天很开心,更开心又你们这些朋友,尤其是袁大哥。”
小梅今天累坏了,半睡半醒间迷迷糊糊说:“袁大哥是好人,小露,你是不是喜欢上袁大哥了?”
小露满脸通红,连连否认说:“才没有,小梅,你可别乱说。”等了一会,小梅没有反应,小露跑过去一看才发现原来小梅早已经睡着了。
小露恼怒的捏了捏小梅的鼻子,恶狠狠说:“小丫头,我才没有喜欢上袁大哥呢。”趟回床上,小露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乱成一团,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袁大哥了?可是为什么自己没有那种心跳的感觉呢?
第二天一早,袁方准备停当,吃过早饭就跟着杨兴一起去了议事厅,因为今天他有事要和众人商议,当然,这事事先已经和杨兴打过招呼了,杨兴也没有什么意见,现在就看看其他将领有无异议。
陈信和常迅像以往一样按时来到议事厅,两人见袁方也在有些意外,这货平时可是很少过来的,今天一大早跑来明显是有什么事。果然陈信和常迅刚坐下没多久,汤剑、、尉迟刚、雨晴和林如还有秦殃也到了,在场的都是各个部队的军团长级别的将领,众人对视一眼,觉得今天要商量的事应该不小。
袁方依旧像以往一样凑到雨晴身边坐下,雨晴依旧面无表情,心里却喜滋滋的。杨兴靠在椅背上,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他已经想了一个早上了,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杨兴没开口,明显在走神,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继续保持沉默。到底是什么呢,杨兴苦恼不已,明明有什么事但就是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很难受,相当难受。
实在想不起来了,杨兴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袁方,示意他可以开始了,可就在这时,脑中灵光一闪,杨兴猛的一拍桌子,把刚刚站起身准备说事的袁方吓了一跳。
杨兴兴奋的说:“终于想起来了。”
袁方咬牙切齿说:“你这一惊一乍的,我的心脏啊,你想起啥来了?”
杨兴咧嘴笑了:“听说你们昨天买了不少好吃的回来,我咋一样都没在餐桌上看到呢?难道是什么太油腻的?我都和关啸云说过了,我早饭不怕油腻,真是的。”
袁方翻着白眼说:“您老想了半天就是这事?”
杨兴点点头:“咋地,不行啊?”
袁方比了个大拇指:“你是殿下,你最牛。”
杨兴得意的一笑,追问说:“你们到底买啥好吃的了?”
袁方耸肩说:“也没啥,就是一些蔬菜、鲜肉和水果什么的,不过殿下你就别想了,那些东西被我半路送人了。”
杨兴愕然,满脸失望说:“送人了?不会吧,送给谁了?”袁方指了指陈信:“送他了。”
陈信一愣,立即反驳说:“你小子看别乱说,我可没看到你说的那些东西。”
袁方眨巴眨巴眼睛,无辜说:“你别不承认,殿下有没找你要,你着什么急啊。”
陈信粗着脖子说:“根本就是没有的事。”
袁方见陈信不像说谎,挠挠头说:“不对呀,明明昨天回来的时候把那些东西交给雷华了,难道他没跟你说?”
陈信恍然,语气稍缓说:“没有,这小子一大早就带着人去训练了,大概还没来得及说吧。”
袁方松了口气:“那就对了,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袁方看向杨兴:“你怎么说也是三殿下,怎么总像吃不饱似得?整天就惦记着吃。”
杨兴无辜说:“还不是因为你,说什么和士兵同甘共苦,弄得我啃了这么长时间窝头,老长时间才能偶尔改善一顿,身为三皇子,我的伙食比起他们还不如。”说着,身手指向常迅等人。
袁方尴尬一笑:“嗯,咱们还是说正是吧。”
常迅松了口气,对岔过话题的袁方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不然要是在这种事上纠缠下去他还真不太好解释,因为他的伙食确实比杨兴要好不少,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不再这边用餐的原因之一。
袁方轻咳一声:“是这样的。”
袁方才起了个头,一身赞新军衣的小露和小梅到了门口,正想让桑柔帮忙通报,杨兴就招手说:“快进来,进来。”
小露看向小梅眼嘴轻笑,小梅俏脸微红,偷偷掐了小露一把,两女整了整并不凌乱的军服走进议事厅。
袁方指了指雨晴身边的空位说:“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吕灵大姐呢?怎么没一起过来?”
小露解释说:“她去看解剖了。”
袁方一挑眉毛:“又弄到尸体了?”
小露点头:“是一头野猪,昨晚掉进陷阱的。”
杨兴咧嘴笑了,笑得很开心:“谁抓到的?正好,一会回去的时候帮我传个话,让他们给我留俩猪蹄子,我已经好久没吃过了。”小梅嗔怪的瞪了杨兴一眼,又有些心疼的微微点头。
袁方轻咳一声:“好了,人到齐了那就正式开始,今天要商议的是关于军医的待遇问题。”
小露和小梅坐直身体,这可是关系到她们的福利,两人很是郑重。陈信和常迅对视一眼,心说这小子越来越狡猾了,说什么商量,这都把未来的皇后弄来了,还有什么好商量了,两人齐齐给了袁方一个白眼。
袁方语带同情说:“在场的诸位都是一方大佬,对于军医的待遇大家都很清楚,我要说的是,军医,作为医疗兵种,虽然没有上阵杀敌,但却是后勤保障不可缺少的重要机构,他是士兵们生命的保障,是帝国......”
常迅翻着白眼打断说:“我说你差不多就行了,别整那些没用的,大家都不是闲人,你赶紧说正题吧。”
袁方准备了好久的演讲就这么被打断,心中郁闷不已,这才开了个头,精彩的还没开始说呢,可是看到众人全都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袁方只好直奔主题:“那我就不废话了,医疗部门的工作很重要,可军医的待遇呢,甚至连普通的士兵都不如。”
陈信开口提醒说:“你也太磨叽了,赶紧说正题。”
袁方狠狠瞪了陈信和常迅一眼:“我提议给军医涨工资。”说完,气鼓鼓的一屁股坐回椅子。
陈信愕然:“这就完了?涨工资我能理解,你总得说明白怎么涨,涨多少吧?”
袁方没好气说:“不是你们嫌我啰嗦的吗。”
陈信哑然失笑:“你说,你说,我保证不插嘴了行吧。”袁方看向常迅,常迅也连连点头答应,不然要是让这货闹下去会耽误更长时间。
袁方站起身,挑衅的环视众人,见没有人再出来叫板,面露得色说:“既然没有人有意见,那我就接着说了。我觉得军医应应该职业化,享受其他人拥有的相同待遇,比如军衔,工作出色的,就要给以晋升嘉奖,比如小露,兢兢业业这么长时间,伍伦付出多少努力也只是个军医,没有晋升的空间,如果这样的话她们就没有了积极向上的冲劲,没有希望,只是一味的墨守成规,甚至担心被责罚,有些危险的伤势都不敢去尝试,因此有不少重伤的士兵也许就因为这个丢了性命。小露,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我以前见过的一些案例。”
安抚好极为不满的小露,袁方接着说:“可能我表达的不够透彻,但大家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所以,我提议,军医职业化,给予他们相应的军衔,相应军衔的待遇,比如小露,如果她晋升为部将,那就享受部将的一切待遇,军饷,伙食,还有士兵的尊重,当然,以后还有一些福利什么的,我的想法就是这些,大家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提问,我回一一解答。”陈信、常迅和汤剑、秦殃几人商量了一下,对此都没有什么意见,反正只要不耽误救治伤员就成,待遇什么的又不用他们操心。
尉迟刚开口问:“袁大夫,如果那样的话多出来的那部分军饷咋办?咱们实在没银子了。”
袁方回答说:“这个我想过了,暂时先按照之前的军饷配额发放,多出来的那部分先欠着,等以后条件允许的时候再补发。”
尉迟刚点点头:“这样的话,我没问题了。”
汤剑开口问:“军医职业化我没意见,我想问,那以后军医是归属各个部队还是像以往一样由帝国太医院下派?”
袁方回答说:“当然是归属所在部队,下派的那些医馆你们也都看到了,有没有真本事我不清楚,不干正事倒是真的,整天就知道指使军医干这个做那个,他们自己呢,躲在帐篷里屁事没有,要他们有什么用?不过呢,医疗救助方面个人的水平参差不齐,为了给军医们一个相互交流学习的平台,我有个想法,就是成立一个独立的部门,军医院,由一些经验丰富医术高明的军医担任教官,所有军医都归属军医院调派管理,并进行定期专业培训。”
汤剑皱了皱眉说:“刚才你不是说军医归属各部队吗?怎么现在又说归军医院管理调派了呢?”
袁方解释说:“双线管理并不冲突,就像一个普通的士兵一样,他的听从他们小队长的命令,同时也得听从校尉军官的命令。”
汤剑追问说:“那如果双方的命令有冲突呢?”
袁方想了想说:“军医院只负责专业培训、人员调派、军衔晋升,那些下派到各部队后一切都由各部将领调度指挥,还有,军医只负责本质工作,不会参与战斗指挥。”
众人一番讨论,提出自己的疑惑,袁方一一解惑,最后,众人一致认为袁方的这个办法很好,伍伦是工作效率还是其他方面都要比之前的体系更实用,而且军医职业化,还可以激发他们的工作热情和动力,更加积极努力,无论是对于伤员还是对于军队来说,都是再好不过的事了,而做到这些,唯一需要付出的就是多付出一点军饷而已,相比军医的人数配比,那点钱并不算什么。
袁方的方案得到所有人的认可,接下来就是个人的军衔问题了,比如说像小露和吕灵那样的已经在部队服役从事军医行业多年的,救治过无数伤员的军医和刚刚加入医疗行业的军医军衔如何制定,总不能大家都平起平坐,那对小露这样的军医太不公平,可是这件事情涉及的人数太多,他们一帮军界大佬总不能因为这些事耽误太多时间,于是,杨兴先是敲定吕灵等一批‘老’军医为部将军衔,小露为校尉军衔后,又任命袁方为第一任军医院的院长,将这些繁琐又让人头疼的是丢给袁方去处理。
袁方呢,早知道杨兴会这么干,也有了心里准备,欣然领命,就告辞离开,带着小露和小梅去了医疗所。
医疗所的那个相对较大的培训大厅内,解剖课已经结束,但所有军医和医工都没有离开,他们在等,等小露带着好消息回来。
当袁方站在讲台上,大声宣布军医职业化以及相应的待遇之后,在场的所有军医和医工们沸腾了,高声欢呼,开心大笑,尤其是像吕灵一样服役多年的老军医,他们已经被压迫的太久了,如今得到应有的待遇,终于被帝国承认,有些情绪激动的甚至偷偷抹起眼泪。
而袁方呢,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和第一任的军医院院长,在军医中的声望极具飙升,就算医术高明的叶大夫和手术知识丰富的秦操都难以匹敌。
等大家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袁方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宣布第一批军衔任命,吕灵、庞英,任昌等几名老军医被直接授予部将军衔,小露等一批稍晚一些的军医被授予校尉军衔,其他的,暂时待定,毕竟袁方不是对每个人都熟悉,需要根据众人的综合条件作为评估标准,再授予相应的军衔。还有让袁方比较头疼的是,小梅怎么办?该授予什么样的军衔,她的身份比较敏感,如果不出意外,她将会成为未来的皇后,你说,该给皇后一个什么样的军衔?
还有就是叶大夫、秦操、陈光这些人,他们虽然医术高明,被所有人认可,但他们毕竟才刚刚加入这个体系不久,没有经历过战争就的救援工作,可以说没有什么功绩,直接授予高级军衔的话怕是难以服众,可要是只给予最低的等同于普通士兵的军衔,袁方又觉得狠不妥,于是,袁方到个不错的解决办法,按照军衔晋升的标准,授予他们士兵军衔的同时,任命他们三人为军医院医术教官,有了这个身份,就可以避免给因为军衔的原因还得给那些毛头小子敬礼的尴尬了。
还有一些人如何安置比较难处理,就是苏明那样当初从各地征调来的大夫,他们名义上是军医,可实际上呢,并不是军人,大多数人在家乡也都是有家有业的,他们该如何处置袁方还没想好。
苏明大概看出老师的难处,当即表示愿意加入军队,成为职业军医,对此,袁方很是欣慰,也很愧疚,对于这个学生,他真的没有花过时间教导,不过还好,现在叶大夫和秦操他们来了,袁方也就自然而然的将苏明交给秦操代为指导,苏明呢,也没有辜负袁方的期望,医术进步非常大,尤其是在普通外科方面,有着不比小梅差的天赋。
有苏明带头,又有不少和他差不多的年轻军医纷纷表示愿意加入,他们原本只是一些医馆的学徒而已,以前没有选择加入军队,是因为以前的医疗体系太过混乱,而且军医的地位和待遇实在太低,就算是回去继续做学徒也比当军医更好。
但现在不同了,军医的待遇提升了那么多,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再说,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也都习惯了部队的生活,在这里交了不少朋友,如果让他们离开,他们舍不得,而最吸引他们的就是军衔的晋升。
试问,谁不想出人头地,建功立业荫及家人,这么说吧,虽然他们的医术不是最好,但只要努力,就算再平庸,在这种战乱年代,在前线服役,相信用不了多久军衔就可以得到晋升,从一个普通的士兵摇身一变成为小队长,虽然小队长的官职不大,但怎么说也是军官。
这么说吧,只要吃的了苦,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全力救治每一个伤员,总有一天他们会成为校尉,甚至更高的军官,相比那些用生命去拼的普通士兵来说,军医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了,晋升的途径虽然漫长,但却相对安全很多。
除了军医之外,还有那些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入选亲卫军而被袁方弄来学习护理的女兵,她们成为新的军队医疗体系的第一批护理人员,而她们的教官大梅,不出意外的成为护理长,虽然现在只是普通士兵的军衔,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大幅度的晋升。
这时,一个胖医工提出疑问:“院长,咱们的军服都差不多,那要怎么区分辨认个人的军衔呢?”
袁方赞许的看了那人一眼:“这个问题问的好,你过来一下。”
胖医工闻言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袁方叫自己过去是干什么。袁方将胖医工拉到自己身边,指着胖医工崭新军服的衣领和肩头对众人说:“我打算在这两处地方装上表示军衔的领章和肩章,这样的话大家就能狠容易的分辨对方的军衔了,到时候是给对方敬礼还是接受对方的敬意那就看你们个人的本事了。”
胖医工期待问:“院长,你说的肩章领章是什么样的?好不好看?”
袁方翻着白眼在胖医工的屁股上轻轻踹了一脚,没好气的说:“滚,你个大老爷们在乎什么漂亮不漂亮的,赶紧减肥吧,不然当心娶不到老婆。”众人一阵哄笑。
事情大致交代完了,袁方学杨兴一样,很不仗义的将事情全都甩给吕灵和叶大夫他们善后,他则是带着桑柔和结月跑去铁匠炉找连松商量肩章的事去了。
连松这段时间没少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听完袁方的介绍又仔细看了看图纸,找来一个同样擅长雕刻的帮手,先是在稍软的材质上雕刻出袁方设计的图案,然后用铁水浇筑模具,模具处理好,再用铝合金材料浇筑徽章和上面的配饰,最后用铆钉固定,一副肩章和领章就这么完成了。
整个过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并不轻松,尤其是模具的制作,可是花了不少时间,又经过反复尝试修改才完成的。
袁方设计的领章只有两种,不分军衔高低,以军医和护理两种职业分别佩戴,亮银色的金属片为底,红十字图案,军医的领章上用生命之树的树枝图案环绕,护理的领章则是一双手托起红十字的图案,两者区分不大,但一眼就能分辨得出来,再加上两种编制的军服也不尽相同,军医的皮风衣是白色的,护理的风衣是墨绿色的。
肩章呢,也分为两种,不过不是按照职业区分的,是按照军衔区分的。
肩章是黑色的金属片为底,上面镶嵌红十字,红十字越多,就代表军衔越高。两种肩章,第一种是镶嵌小一些的红十字,一颗红十字代表的是普通士兵军衔,两颗是代表小队长军衔,三颗是校尉军衔,这是第一种,属于基层军衔。
另一种肩章也是以黑色为底,上面镶嵌的则是金色的十字图案,一颗代表部将军衔,两颗代表偏将军衔,三颗代表大将军军衔,再往上的话那就是中央一级了,袁方暂时还没有考虑那么远,现在最高的军衔也就是部将而已,晋升到大将军级别那可是需要好长时间的,除非有什么特别大的功绩,不然一时半会是用不上的。
桑柔把玩着刚刚做出来的肩章,好奇的问:“姐夫,那你是什么军衔啊?”
袁方一愣,挠挠头说:“我呀,还是队长吧。”
结月调侃说:“我可是校尉,那以后见面你得给我行礼了。”
袁方立正敬礼,一本正经说:“见过两位长官。”桑柔和结月也一本正经的回礼,然后忍不住放声大笑。
半晌,结月对袁方说:“姐夫,你看是不是也给我们弄个体现军衔的肩章啊,你看看我们的肩章,好看是好看,可大家都一样,那些士兵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军衔,有时候不太方便。”
袁方上下打量结月几眼:“就你们这身,到哪不方便啊,谁不知道你们是殿下的亲卫?敢给你们脸色,那不是找不痛快嘛。”
桑柔声援说:“可是,听林将军说最近要给我们增添人手,好像还不少的样子,原本我们八个人还好说,大家的军衔都一样,可是人多了的话总得有个区分吧。还有,训练的时候穿的那身迷彩服上面没有任何标志,大家穿的都一样,混在一起都不知道谁是长官了。”
增加护卫力量的事情袁方听雨晴说过,没想到这么快,袁方想想也是,那么多穿的一样的人在一起,总得有个身份高低的区分才行:“那好,这个我和杨兴商量商量,最好弄个全军统一的标准。”
想到就做,趁着那些军方大佬都在,袁方跑回议事厅和众人一番商谈,最后杨兴做出决定,就按袁方设计的军医的肩章做,只不过上面代表军衔的十字图案改成金星和银星,银星代表士兵、队长和校尉军衔,金星代表部将、偏将和大将军军衔。
当晚,铁匠炉的熔炉群开始全力运作,尉迟刚也派出人手去郡城甚至更远的地方采购所需的各种金属,当然,所需的银两都是由伍伦那些富商暂时垫付。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已经到了三月,新兵训练已经告一段落,陈信和雷华将新兵按照个人的擅长进行重新整合,各级军官加强训练,磨合队伍的配合,使其尽快形成战斗力,已迎接不久之后的战争。
两个多月的时间,尉迟刚使出吃奶的劲,送算是给新兵们弄齐了装备,虽然其中有好有坏,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秦殃统领的岩石军团在不断的洗脑之下已经彻底稳定下来,如今已经没有任何的抵触心理,完全被杨兴收于囊中,成为手中的另一张王牌。
古钟城,石平这段时间也在积极练兵,独狼军团的军团长李跃已经按照部署前往牛角山以南的沿海平原驻防,不久之后,石平也会带领一万步兵前往。
定边城这边也在积极准备之中,汤剑派出两千东州军接替常衡镇守两郡边界,又留下一万士兵留守定边城,剩下的两万东州军由汤剑亲自率领,和陈信的新军、秦殃的岩石军团和装满补给辎重的后勤部队先一步出发,赶往沿海平原。
这些部队出发后的第五天,定边城的城门大开,一面金色的战旗率先出城,紧接着,一队队骑兵出城列队,杨兴、袁方、常衡等一众将领一身戎装,在万众瞩目下行出城门,紧接着就是两千盔甲鲜明的皇家亲卫军。
整装列队,杨兴随便说了几句后部队出发,策马直奔牛角山方向,战争,即将开始。
这次出征,可以说调集了手中差不多所有能调动的部队,加起来接近十万大军,如果说这么多人只是为了防止敌军入侵,估计没有谁会相信,当然,杨兴他们的目的也不是真的只是防御,他们的目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就是要在击退敌军的同时进行反攻。
杨兴的目的丞相徐翰文和皇后都看得清楚,宁远帝国同样如此,在杨兴方大军开始向边界汇集时,宁远帝国方面做出反应,边界的梨花郡城,云浮县,烟海县三城同时出兵,同样兵分两路,一万步兵加一万骑兵前往牛角山,另外的四万步兵和一万骑兵赶往沿海平原,与杨兴大军遥遥相对,战争一触即发。
四月中旬,在士兵们适应了新的环境和战场氛围后,战争终于爆发,首先出击的是防守一方的牛角山方面军,按照指定的作战计划,此战的关键就是牛角山这条通道的畅通,只要击败对面的敌军,打通道路,常迅的虎啸军团就可以长驱直入,到时候是进入帝国境内还是折转去夹击沿海平原的敌军都可,具体怎么做,如何选择,还要看当时的情况而定。
牛角山在差不多半年前就被东州军占领,这段时间,两座山峰上增添了不少重型武器,比如投石机和巨弩什么的,还有无数的火油,这些装备在固定好并测量出射程之后就用帆布遮盖,所以敌军到来之后并没有发现那些东西的存在,为了压缩谷口的空间,敌军的将领将硬盘扎在距离谷口不是很远的地方,防止对方的人马出谷集结。
按理说,宁愿帝国牛角山方面军的统帅这样的做法中规中矩,无可厚非,没有什么可挑剔和错误的,可他们却嘀咕了对方的能力,怎么也想不到短短时间对方居然在两座山峰上弄了那么多重型投石机,以至于大战刚刚爆发,他们才刚刚集结严阵以待,就被突然出现的上百投石机投射的大片的火油蛋轰得人仰马翻损失惨重。
就在宁远帝国军队被轰得乱成一团时,常迅的虎啸军团杀出峡谷,携天威,势不可挡的冲入敌阵。如今的虎啸军团可不是当初袁方他们见到的那样,如今的虎啸军团无论士兵还是战马都身披重甲,冲击力极强,防御力更是相当出色,普通的兵器很难伤到他们,相反的,他们手中锋利的长枪和战刀却能轻易斩杀对方。
身为禁军的骄傲,杨兴御驾亲征的士气高涨,装备的优越等等,一切的一切加在一起,就注定了宁远军的失败。
常衡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更像是书生,可打起仗来英勇彪悍丝毫不逊色于雷华这员猛将。
常衡作为先锋部队最先冲入敌阵,不顾敌人的长枪冷箭,一路突进,在付出些许伤亡后终于洞穿敌阵,将其一分为二。
紧接着,常迅亲自出马,带主力部队随后杀到,在敌阵中分散开来,对敌军进行分割,再由随后跟进的一万东州步兵将溃兵分割包围,逐渐蚕食消灭。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只用来一个时辰不到的样子,按理说,两万对三万,虽然人数上处于劣势,可只要稳扎稳打,也不至于败的这么快,这么惨,其主要原因还是对方主帅没想到山上居然隐藏了那么多投石机,以至于一开始就被打乱阵脚,而且更倒霉的是,宁远帝国牛角山方面军的统帅太过自信,所出位置太过靠前,在第一轮火油蛋的打击下就被烧成了焦炭,整个部队失去了主将,军心涣散,没有统一的指挥,各自为战,怎么可能挡得住士气旺盛的虎啸军团的重骑兵?
这一战胜得很轻松,常衡常迅意气风发的回到山谷像杨兴复命,常衡负责打扫战场,收拢俘虏和伤兵,至于逃走的那些溃兵,他们没有去追,他们是重骑兵,短距离的冲击那是势不可挡,可长途奔袭追击溃军这种事并不是他们擅长的。
战斗刚刚结束,或者说还没结束的时候,袁方就带着所有的医工和部分军医进入战场,有条不紊的进行检伤分类,紧急救护,小露和小梅她们则是在山谷的谷口迅速建立战地医疗所,全力抢救己方的重伤员。
急救台上,一个大腿动脉破损的伤兵奄奄一息,袁方一边结扎血管一边大声说:“这里需要输A型血。”
刚送一个重伤员进来的胖医工闻言应声说:“我是A型血,我来。”
袁方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拒绝说:“你不行,赶紧去外面找几个愿意献血的。”
胖医工悲愤说:“为什么我不行?”
袁方头也不抬的解释说:“因为现在的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还有那么多伤员等着你帮助。”
胖医工紧紧抿着嘴,快步跑向远处大声说:“来几个A型血的。”
血型,已经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在秦操他们来了之后就已经差不多普及,也为大多数士兵测试过血型,大家也都知道血型这东西在关键时刻可以救命,救自己的命或者就战友的命,所以都牢记自己的血型,甚至在袁方的提示下,有些人在上战场之前就在手臂或者其他部位表明自己的血型,以便受伤后需要输血的情况下方便军医判断,节省时间。
很快,两个骑兵快步过来,一边走一边脱掉身上的盔甲,到了袁方这边的时候已经轻车熟路的晚期袖子,在大梅和几名护理人员的指导下躺在旁边稍高的板床上,开始全血输血。
鲜血注入伤者的体内,伤者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袁方示意大梅停止输血,然后将已经止血后的伤者交给大梅处理缝合包扎。同样的帐篷或者干脆露天的急救台上,接连不断的有伤员被送来,然后经过救治在送到后方修养,以各种汤药进行调理,无论是军医还是医工,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逐渐适应了战后急救的氛围,变得有条不紊,效率自然提高了很多。
几万人的大规模战斗,就算虎啸军团再强也难免有所伤亡,不过和以往相比,受伤士兵的存活率提高了不止一点半点,事后经过统计,此次受伤的士兵两千余人,其中重伤者甚至超过八百,而这八百人经过军医的全力抢救,只有不到五十人身亡,剩下的都被军医们用精湛的医术和医工们及时的急救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而那些身亡者,不是当场殒命就是要害受到重创,医无可医,剩下的基本都得到有效救治,抱住性命。
战争,对于士兵来讲就是生死相搏,按照以往的思维,受伤,尤其是重伤,那就基本就等同于死亡,但是今天之后,这种观念将会被改写,因为袁方所带领的医疗团队证明了他们的能力和更为有效的急救流程。
士兵,是军队的根基,每一个士兵的培养都需要花费不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可以这么说,每一个士兵都是国家的财富,尤其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兵,那是需要经历几场甚至更多的战斗才能锻炼出来的军中基石,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所以,袁方说带领的医疗团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士兵,不会放弃任何一种救治的可能,竭尽全力,救治每一个生命,此点,只适用于己方的伤兵,对于敌方的伤员,虽然他们也会全力抢救,但是要排在己方伤兵之后,这点无可厚非。
将阵亡将士的遗体和重伤失去战斗力的士兵送往暗香陵安葬修养,那边已经在前些天建立了临时医疗所,暗香陵,比起定边城来说路途更进,拥有足够医疗设施,医疗条件不比定边城差,而且,暗香陵也成为了牛角山战区的后勤中转站,那里的防御力量也不用担心,伤员在那里只要安心静养,待伤势痊愈,或是返回后方或是重返战场。
战后,废寝忘食的不仅仅是医疗人员,袁方的护卫桑柔几女和其他一些亲卫军女兵也都一起去帮忙,她们虽然没有受过专业培训,但是帮忙抬送伤员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小梅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员,第一次见到战场的残酷和血腥的她再也忍不住跑到角落吐了个翻天覆地,小露忙完手头的工作,走到小梅身边递过清水,小梅漱了漱口,颓然靠坐在三角,沮丧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小露安慰说:“你已经很好了,我第一次经历这些是时候吓得腿都软了,手哆嗦个不停,当时还被老师臭骂了一顿。”
小梅惊讶说:“不会吧,我刚才看你挺镇定的呀。”
小露笑着说:“多经历几次就适应了。”
小梅期待问:“真的吗?”
小露肯定的回答说:“当然了,我怎么会骗你呢。”
小梅想起之前那个送来后没等救治就气绝身亡的士兵,叹息说:“唉,要是没有战争就好了,大家都不用经历这样的痛苦。”
小露也有着同样的感伤,两女依偎着靠在一起,静静的望着惨烈的战场,呼吸着战场的味道。秦操的状态要比小梅好一些,但也有限,刚才专心救人倒是没觉得什么,可是以闲下来,闻到那弄遇到让人头晕的血腥味,望着满地的鲜血和远处战场遗留的残肢断臂,秦操也就勉强坚持没吐而已,他的脸色苍白的并不比小梅差多少。
陈光和他的学生和秦操差不多,这也多亏了之前无数次的解剖体验,要是之前没见过血腥,第一次上战场的大夫,基本都和小露最开始的时候差不多,自顾不暇,就更别说去救治伤员了。
叶大夫没有任何不适,要说袁方他们这些人里面,经过这种场面最多的就是叶大夫了,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他的安抚,秦操、陈光、小七他们这些第一次经历这些的新人才能坚持到最后。
大梅比起小梅要稍差一些,在整个医疗救助的过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坚持不住,被结月送到山谷中休息,此时,感觉稍好一些的大梅再次回到占地医疗所,可没待多久就被那浓郁到刺鼻的血腥味和那惨烈的视觉冲击再次击倒,被秦操扶着远离战场。
大梅很沮丧,作为护理长她觉得自己跟丢人,很不称职,秦操好一阵安慰才让大梅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两个人坐在峡谷口,就那么相互依靠着沉沉睡去,战场的嘈杂没有丝毫影响,他们太累了,因为紧张,付出的体力和精力远超他人数倍。
往返峡谷口的士兵和军官看到浑身血迹满脸疲惫的秦操和大梅,都自觉的放缓脚步,尽可能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不是因为他们是袁方的朋友,三殿下的亲属,而是因为他们的职业,他们是军医,是护理,是救了无数战友生命的人,是拯救生命的天使。战场打扫完毕,留下大部分物资,虎啸军团重新整队出发,前往沿海平原方向,牛角山这个重要的战略要地依旧交给那一万东州军镇守,至于那些溃逃的残兵虽然人数不少,但已经不足为患,构不成什么威胁。
杨兴很郁闷,非常之郁闷,刚才战斗开始,杨兴就想过去帮忙,可是被林如和雨晴死死拦住,杨兴知道她们是为自己好,担心自己的安全,可是看着其他人为了帝国或者说为了自己拼死相搏,自己却躲在后面什么都不做,他不甘心,甚至有些愧疚。
袁方追上来,见杨兴闷闷不乐的样子,询问过雨晴原因后来到杨兴身边,指了指身后那面金色战旗说:“知道那是什么吗?”
杨兴回头看了一眼:“老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袁方没好气的说:“知道你还这样?我跟你说,你要你在,你的这面大旗在,哪怕就是打了败仗大家也不会是去信心,但是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你呀,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你存在,大家做的一切就有意义。”
杨兴长叹一声:“老大,你说的我都明白,唉,算了,我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后面给你们压阵。”
袁方笑着说:“这就对了嘛。对了,小梅呢,刚才我看她好像有点不舒服。”
杨兴苦笑说:“在后面的马车上呢,大梅姐也不太好。”
袁方不以为意说:“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当初咱们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杨兴笑了,每当想起当初他和袁方第一次经历战争时的紧张和恐惧时,还是那么的怀念,怀念当初的无所顾忌,怀念当初的大胆和无知。
牛角山一战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沿海平原,石平、陈信、李跃等人大喜,最关键的一场战斗取得胜利,那么接下来,己方将占据整个战场的主动。
相比陈信等人,宁远帝国沿海平原方面具的指挥部一片凑云惨淡,两万大军,就这么被击溃了,而且还是那么关键的位置,如果换做其他战场,两万军队就算全死光了也不会影响太大,还有很多方法可以弥补,但牛角山那里不同,那是两国之间的重要通道,一旦那里被敌军打开缺口,就代表着己方将会两面受敌,他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尽快击退对面的敌军,再转过头来面对那支重装骑兵部队,或者是立刻后退,退守烟海县城,两个选择,都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进攻,对面有五万敌军,其中还有东圣帝国的精锐重步兵,重步兵的强悍他们很清楚,想要攻陷重步兵的防线,不比攻城容易多少,还有那一万轻骑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不会与敌人正面硬碰,像苍蝇一样围着你乱转,时不时的用弓箭骚扰,让人烦不胜烦,也就是说,想要尽快解决到对面的敌人是不可能了,如果不想被两面夹击那就只能撤退,可是撤退也不是那么轻松的,对面的敌人不是傻瓜,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那么,想要保证大部队安全撤离,那就只有牺牲一部分人殿后拖住身后的追兵,给大部队争取足够的时间。
除了这两个选择,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龟缩防守等待援兵,只要他们坚守阵地严防死守,敌军就算占据优势可想要吃掉他们也不是见容易的事,只要等到援兵赶到甚至还有机会反败为胜,但事实呢,所有人都没有信心,他们的补给不多,如果在补给粮草消耗完之前援兵没能及时赶到,那么他们将会失去所有机会。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宁愿帝国前线指挥官最后决定撤退,留下一万步兵垫后争取时间,换句话说,这支一万人的部队已经被当成炮灰抛弃。事实证明,宁远帝国的指挥官还是太小家子气了,太小看禁军的战斗力了,那一万炮灰部队在秦殃率领的一万重步兵面前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几乎是一个照面就土崩瓦解,溃散而逃,紧接着,独狼军团的轻骑兵出马,沿途追击,肆意屠杀,一万炮灰最后能活着回去的也只有寥寥几百人而已,其他的,不是倒在战场就是倒在轻骑兵的箭下,还有更多为了活命逃进海里,生死未知。
经此一役,牛角山和沿海平原首战告捷,陈信、石平、李跃三人兵分三路,李跃率本部轻骑沿途追击敌军主力,石平前往牛角山防线运送补给,陈信和秦殃合兵一处,想西南方向的烟海县挺近,这是近年来东圣帝国的军队第一次踏上宁愿帝国的土地,也是东圣帝国多年来第一次反击,所有士兵无不士气大涨,尤其是东州军,被压着打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有机会一雪前耻,所有人都很兴奋,更多的是庆幸,庆幸帝国出了一个有着如此魄力的三皇子,不知不觉见,杨兴的声望极具飙升,无人能比。
宁远帝国炮灰没能为主力部队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在距离烟海县城只有一天路程的地方被常迅的两万铁骑拦住,面对四万敌军,常迅没有狂妄自大的贸然出击,只是竭力阻拦,等待后面的援兵赶来再一决胜负。
宁远帝国的指挥官也不是白给的,当即下达命令,用一万轻骑牵制常迅的重装骑兵,利用速度优势进行侧面骚扰,让常迅吃了一个小亏,却拿那些苍蝇一样的存在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这就是兵种单一的缺陷,只要被敌人抓住弱点针对打击,就很难挽回劣势。
还好,李跃的独狼军团及时赶到,给焦头烂额的常迅解了围,腾出手继续牵制敌军主力。独狼军团同样是轻骑,但无论是单兵素质还是武器装备都要比对方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几番较少,宁远帝国的轻骑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边打边退,越退士气越低,从士兵到将军,几乎没有再战的勇气,索性退回已经停滞不前的本阵龟缩不出。战争吃啊刚开始就打成这样,宁愿帝国方面军的指挥官想不明白,杨兴他们同样有点蒙圈,这一切似乎都太顺利了点,顺利的就像是在演戏一样。
宁远帝国的败军龟守不战,东圣帝国一方也乐得如此,反正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有利,经过商议,常迅和李跃在敌军营地东南和东北方向驻扎,死死拦住敌军退路,等待陈信、石平、秦殃三路人马前来汇合,并派出大量侦骑监视烟海县方面的动向。
当晚,宁远帝国的指挥官派人前来谈判,来人并非指挥官本人,而是其手下的一员偏将之类的人物,杨兴得到消息很想听听对方想说什么或者是想耍什么花招,却被常迅和袁方阻止了,理由是不能以殿下之躯去接见一个敌军败将,而且还并非主将,杨兴不必屈尊降贵。
一队女兵将来人押送到中军大帐附近的一间帐篷前,收缴其佩刀后将其推入帐中,桑柔、结月、欧阳纤雪和霍冰燕四女跟进大帐,手按刀柄,戒备的盯着敌将,而那些一起过来的一队宁远军,则是连营盘都没进来,被缴械之后赶了回去。
大帐内,常迅高居首位,袁方坐在一边,他只是来旁听的而已,一切还得常迅做主。
来人被狠不客气的推进大帐,常迅冷声说:“来者何人,报上名来。”袁方翻了个白眼,为啥这种时候总是这么俗套的对白呢?就不能问点别的,比如吃了没?什么的,气氛也不至于这么紧张了不是。
来人整了整盔甲,朗声说:“我是烟海城的城主乌骅,阁下又是哪位?”说着,还好奇的撇了袁方一眼,没办法,袁方实在是太扎眼了,依旧一身普通士兵军服的他居然坐在常迅身边,这明显不是普通的士兵,乌骅甚至猜测这个年轻人会不会是东圣帝国的那个三皇子。
常迅自报家门:“我是帝国禁军虎啸军团军团长常迅,说吧,你这次过来到底有什么要说的。”
袁方暗道常迅这老家伙还真够直接的,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他也很好奇,对方冒死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投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们虽然处于劣势,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乌骅环视身周的桑柔几女,啧啧说:“都是美女啊。”接着,对常迅说:“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常迅冷声说:“是客是敌现在还不好说吧。”
乌骅耸耸肩,不理常迅,反而转头看向袁方,语气客气了一些:“阁下可是东圣帝国的三皇子?”
袁方一愣,随即比了个大拇指说:“乌骅将军的眼光真不错。”
乌骅闻言确定这货就是三皇子,心里松了口气,出于对皇权的尊敬,行了个军礼说:“我们亲王殿下让我过来,就是问殿下一句话。”
袁方和常迅对视一眼,没想到这货还真相信袁方就是三皇子,看向方头方脑的乌骅,索性看看他要说些什么:“哦?”
乌骅环视桑柔几女,见袁方没有将其屏退的意思,索性也不遮遮掩掩的:“亲王殿下想知道,殿下你是否还会继续合作。”
袁方眉头微皱,他从这句话里听出很多东西,合作,到底合作什么?袁方不动声色,常迅沉默不语,半晌,袁方对桑柔说:“给乌骅将军搬把椅子过来。”乌骅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从袁方的态度转变来看,双方似乎还有合作的可能。
桑柔搬来椅子,乌骅虽然惊艳这些女兵的姿容,但却没有多看,他认为,能在这里的应该都是那个年轻皇子的贴身侍卫,甚至还可能有什么关系,既然有机会合作,那必要的礼貌还是要保持的。
再次给袁方行了个军礼,道谢后乌骅落座,眼巴巴的看向袁方,等着这个假冒的皇子开口。
袁方摸着下巴沉吟良久,心里盘算着应该怎么做,时不时的和老奸巨猾的常迅对视一眼,却弄不明白这老家伙到底想表达什么。半晌,袁方终于开口了,微笑说:“乌骅将军,我很好奇,你我双方如今开战已有月许,双方互有伤亡,你觉得在这样的前提下咱们应该怎么合作?”
乌骅不以为意说:“殿下,大帐难免有所死伤,这么多年来,我们两国不是一直如此吗,用我们亲王殿下的话说,战争,就是夺取利益的一种手段而已,如果利益足够,那么点损失不算什么。”
袁方一拍大腿:“说的好,我倒是很想见见贵国的这位亲王殿下。”
乌骅觉得自家殿下的话得到认可,他也感觉与有荣焉,笑着说:“如果殿下愿意继续合作,会见到我们前往殿下的,我相信亲王殿下也很愿意见到皇子殿下。”
袁方沉吟片刻:“说句不客气的话,如今我方取得先机,占据绝对优势,如果要合作的话,乌骅将军是不是得表示出足够的诚意?”
乌骅反驳说:“殿下此言差矣,虽然贵军略占上风,但这里是我宁愿帝国疆界,无论是沿海县还是云浮县都囤聚着大量军队,两县的援兵赶到,相信贵军的优势将不复存在。”
常迅闻言冷哼说:“你觉得你们那点援兵能顺利赶到这里吗?”
乌骅惊诧的看向常迅,他听的出来常迅话里的意思,东圣帝国还有后手,他们现在拦而不攻难道是想围点打援?这是乌骅的猜测。乌骅不动声色:“两军开战,不到最后一刻胜负还很难说,常将军,你说呢?”常迅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袁方有些不耐烦的说:“乌骅将军,还是让我看看你们的诚意吧,如何合作,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又要承担什么义务,我先说清楚,之前的那些条件我并不满意。”
乌骅连连点头:“那是当然,之前和贵国二皇子殿下合作就是帮他夺取皇位,如今二皇子身死,大皇子毙命,三殿下自然是贵国皇位的唯一继承人,所以我们也不会再以这个条件和殿下合作。”
袁方心里一沉,他之前就怀疑这场战争的真实目的,猜测有人和宁远帝国暗中勾结,如今乌骅证实了这点,更让袁方惊讶的是那个人竟然是二皇子。
袁方和常迅对视一眼,转头笑呵呵的问:“那么贵国亲王殿下的意思是?”
乌骅犹豫了一下说:“殿下如今的处境我们多少有所了解,贵国丞相独揽大权,殿下想要继承皇位并非易事,我们亲王殿下可以给予皇子殿下一些助力,让皇子殿下能够少一些阻碍。”
袁方好奇的问:“比如说呢?”
乌骅回答说:“亲王殿下知道皇子殿下如今军备不足,我们愿意为殿下提供粮草补给。”
方轻笑说:“就这样?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想咱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乌骅闻言急忙说:“并不只是这些,还有,我们可以出兵配合殿下夺回南州失地,这样一来,皇子殿下就可以腾出手来挥军中京,以卓越的功绩和武力强势回归,继承皇位,到那个时候,就算贵国丞相如何阻挠也无济于事。”
袁方没想到,宁远帝国的那个亲王居然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这完全就是武装夺取政权的套路嘛。
袁方眯了眯眼睛:“配合收复失地?那我想问问,你们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
乌骅犹豫了一下说:“那就要看殿下的了,如果皇子殿下顺利继承皇位,还请殿下出兵牵制一部分兵力,仅此而已。”
袁方挠挠头:“什么意思?”
乌骅楞了一下,见袁方的表情并不是装出来的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货并不知道之前二皇子和亲王殿下的合作,不然不可能不明白亲王殿下的意思。
乌骅懊恼不已,居然被这个小子给骗了,可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还好对方明显对合作有所倾向,于是有些含糊的解释说:“当然是互惠互利了。”
袁方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乌骅的意思,微微点头说:“这件事事关重大,我需要时间考虑,这样,乌骅将军就暂时在我这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给你答复,当然,如果这段时间贵军有什么异动的话,发生什么误会那就不太好了。”
乌骅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在一队女兵的‘护卫’下先找到自己的手下,交代几句后让他们回去将这边的事情转告亲王殿下,然后跟着女兵回答大营,等候回应。
乌骅刚刚离开,杨兴就走进大帐,一进来就嚷嚷说:“老大,当初你说有人和宁远帝国勾结,当时我还有点不信,妈的,原来这一切都是那个二货搞出来的。”
袁方笑呵呵说:“我就知道你小子得跑来偷听,刚才那个乌骅的话你都听到了,你怎么想?”
杨兴撇嘴说:“他们想得美,杀了我们那么多人还想合作,做梦,反正咱们现在胜券在握,他们那个什么亲王不是就在那边吗,先抓来再说。”
杨兴一番义愤填膺,却没有得到回应,见袁方和常迅都皱起眉,杨兴诧异说:“你们不会是真想和他们合作吧?老大,别忘了嫂子就是死在他们手里的,难道你就不想给嫂子报仇吗?”
提到夏凉,袁方的心里就是一痛,强压下心中报仇的冲动拉着杨兴坐下,温声说:“杨兴,他们那个亲王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战争就是夺取利益的一种手段而已,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没有什么是化解不了的。我很想给夏凉报仇,给那些死去的军人报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更不想因为仇恨就让更多人去做无谓的牺牲。”
杨兴闻言急了:“老大,怎么会是无谓的牺牲呢,战死沙场,那是军人的荣耀,你当初不也是这么说的吗?”
袁方示意杨兴冷静:“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能和那个亲王殿下暂时合作,听好了,只是暂时而已。”
袁方接着说:“刚才那个乌骅不是说了嘛,可以出兵帮助咱们收复南州,如果真的那样的话,一旦收复失地,解决外患,那么咱们就能专心应对其他的事情,比如丞相和皇后。杨兴,我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只是挂着一个皇子的身份,大多数人并没有把你当成皇储,甚至有不少人仗着丞相的权势敢和你叫板,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整个帝国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长此以往,民众会对皇权失去信心,一旦失去皇家威严,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呢,我觉得如果可以,最好还是先继承皇位,稳固皇权,清除奸逆,使帝国回归一统,然后再全力对外,那时才是咱们报仇的最佳时机。”
常迅点头附和说:“袁方说的没错,殿下,如果有合作的可能,还是尽快登基解决内患为上,只有国家一统,才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帝国才能再次兴盛,到了那个时候,谁还敢冒犯我东圣天威。”
杨兴认真的想了想:“真要和他们合作?”
袁方点头说:“如果对方没有什么阴谋的话,那就暂时合作,先捞点好处再说,至于之后要不要帮那个什么亲王,还不是看咱们心情?”
常迅皱眉说:“既然要合作的话就一定会签署协议,如果咱们违约,对方到处宣扬的话恐怕殿下的声誉会受影响。”
袁方嘿嘿坏笑说:“没事,刚才你也听到了,那个亲王殿下也是所图不小,看来也是觊觎宁远帝国的皇位已久了,这种事情他应该不敢乱说,那对他来讲同样会是不小的麻烦,甚至会招来杀身之祸,况且,就算他有鱼死网破的决心咱们也不怕。”
杨兴好奇问:“为什么?”
袁方嘿嘿一笑:“因为和他签署合约的是我,不是你。”
杨兴和常迅恍然大悟,三人嘿嘿奸笑了好一会,开始讨论合作需要注意的一些事,反正就是一句话,合作的前提就是必须保证己方掌握绝对的控制权,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这样一来,就算对方真的有什么阴谋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大不了再从新开战就是了。
午夜时分,陈信、石平和秦殃三路大军抵达,与常迅合并一处,此时,如果敌军再想逃跑将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当然,如果他们的援兵赶来,杨兴一方也会陷入腹背受敌的被动局面,不过常迅他们是不可能出现这样重大的失误的。
陈信几人赶到之后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杨兴召去商议合作的事情,听完事情的经过,众人意见不一,有人赞成合作,有人担心对方有所阴谋,经过好一番争论,黎明时分众人达成一致,并拿出一份对于己方十分有利,对于那个亲王很是苛刻的合作意向。
期间,常迅派人出去抓了几个对方的斥候,经过一夜的严刑拷问,收集到一些关于那位亲王的信息。对面那位亲王殿下名叫独孤真,是宁远帝国先皇的第四子,也就是四皇子,先皇驾崩,四位皇子争夺皇位,二皇子和四皇子联手,力压另外两位皇子,并取得最后的胜利,由二皇子继承皇位,他这个四皇子就成为了亲王,至于大皇子和三皇子则不知所踪,生死不知。
然而,独孤真并不安甘心屈居人下,这些年暗中发展势力,但却被如今的皇帝觉察,并暗中不断打压,最后将其发配到这里戍守边界,还命其攻占东圣帝国东州,想要以战争来消耗独孤真的实力,而且效果相当不错。
当然,这些都是袁方等人根据所得的情报分析出来的,这种事那些小兵不可能知道那么清楚。第二天一大早,袁方找来乌骅,表示出合作的意图,并将自己的条件简单说了一下,听得乌骅脸色变了又变,随即返回宁远军营。
第三天,乌骅再次前来,代表独孤真约见袁方这个假冒的三皇子,通过协商,双方约定次日正午在距离两军大营以南二十里的古山会面,袁方欣然接受。当天,双方按照约定只带了百名护卫留守山下,袁方、雷华和常迅三人登上古山和独孤真见面,独孤真一方只有两人,一个是乌骅,另一个是面容俊朗的中年人,应该就是独孤真了。
袁方可不想犯乌骅一样的错误,先是证实了独孤真的身份后才开始商谈,而对于自己的身份,袁方却总是含糊其辞的敷衍过去,还好独孤真没有怀疑。
商谈的内容和乌骅提到的差不多,几番讨价还价,双方最后做出决定,达成协议起,双方罢兵休战,结成联盟,袁方代表的东圣帝国以古钟城与宁远帝国的云浮成交换,以便独孤真出兵南州,同时,独孤真还要提供给杨兴一方足够的粮草补给,并在配合杨兴一方夺回南州之后退回本国境内,并让出沿海县。
而袁方需要付出的,就是在接收沿海县之后,出兵佯攻梨花郡城,造成大肆入侵的假象,吸引更多的宁远军队过去,并加以牵制,剩下的就不用杨兴再做什么了,那些都是独孤真的事情,能不能谋朝串位成功,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合作的内容大致就是这些,这种条件对于独孤真来说很吃亏,可以说是将所有主动权全都交到袁方的手里,如果对方违约,他绝对会吃个大亏,而且还是那种有口难言的哑巴亏,可独孤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他的那位皇兄已经没有多少耐心,誓要置他于死地,如归再拖下去,他只有死路一条。
要说独孤真也够郁闷的,当初他和东圣帝国的二皇子达成协议,独孤真当时可以说是自信满满,就算二皇子没等夺得皇位对双方的合作影响也不大,可他万万没想到,一场宫变,大皇子和二皇子同时身陨,导致独孤真的计划被迫中止,之前那么多的付出全都做了无用功,不然,他也不会被他的皇兄逼到这个份上,居然连这么不平等的合作都会答应。
独孤真这次算是把所有身家全都压在这次合作上了,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对方的诚信,这是一场豪赌,要么陈宫之后成为皇帝,要么失败后被皇兄处死,没有其他。协议达成,接下来就是表示诚意的时候了,杨兴率先撤兵,让开道路放独孤真回到烟海城,不久之后,独孤真按照约定,在云浮成和雷华率领的新军上演一场闹剧之后败退,将云浮城让给雷华,并撤走附近的所有驻军。
当云浮城的五万大军抵达烟海城的时候,陈信等人暗松了一口气,他们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云浮城居然隐藏了这么多兵力,那么烟海城呢,又有多少兵力驻守?如果当初真的要和独孤真一绝生死的话,胜负还真的很难说,就算己方能够取胜,但绝对也是惨胜,能够剩下的兵力绝对不会超过半数,这还是常迅他们自持甚高刻意高估己方实力的结果,事实上,如果真的开战,杨兴一方败数居多。
当然,独孤真的这点家底也不会剩下太多,这也是他不想和杨兴硬拼的原因,他实在拼不起,就算打赢了杨兴,没有了这些家底,他只剩下死路一条,除非他能放弃一切逃到其他国家隐居,但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雷华占领云浮城后并没有在那里驻守,只是留下一千骑兵象征性的占领,带着剩下的部队通过牛角山赶往沿海平原,与陈信、石平等人汇合,驻守这处战略要地的同时,监视独孤真所部的动向。
既然独孤真表示出了诚意,杨兴也不含糊,以同样的方式将古钟城暂借给独孤真作为补给中转。独孤真这次可以说是孤注一掷,将囤积了多年的家底几乎全都拿了出来,粮草源源不断的运往古钟城,作为远征军的补给,同时也为杨兴提供一定份额的粮草。
此时已至五月,天气变得暖和起来,一切准备就绪,独孤真派五万大军从烟海城出发,经过半月跋涉来到古钟城外二十里处驻扎,等候配合杨兴一方出兵南州,同样的,独孤真也没有派重兵驻守古钟城,城里只有几千后勤兵负责周转看守粮草而已。
这段期间,杨兴也没闲着,派出虎啸军团和独狼军团,加上郡城中明里暗里投靠己方的各个势力同时出手,以雷霆手段将郡城那些趁着自己远征时蠢蠢欲动的那些军官将领全部擒拿收押,清除一切不属于己方的势力,彻底占领光禄郡城,以及除了古钟县意外的整个东州,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从只有两座县城的土财主变成了作用一州之地的巨富土豪。
东州被杨兴占据,丞相徐翰文大发雷霆,冷静之后立刻做出应对,从后勤补给方面下手,阻断供应东州的一切补给军饷,但让他更为气愤的是,一直被压着不敢妄动的皇后这个时候跳出来和他对抗,利用掌握的资源和人脉从全国各处调集军粮资源东州,并拿出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先皇遗诏册令群臣,徐翰文虽对臆造的真实性怀疑不已,但人言可畏,也只得避其锋芒,稍作退让,暗中联络各方将领,针对迅速壮大的杨兴展开打压牵制,他已经感觉到了威胁。
杨兴没有理会和参与丞相和皇后双方的较量,反正粮草军饷半分不少,他现在的重点全都放在收复南州之事上面。独孤真的远征军准备就绪,杨兴坐镇郡城,派出常迅、陈信、汤剑、李跃出征南州,同时,袁方偷偷出发前往中州,与罗四平汇合,开始游说拉拢一些闲散官员,罗四平也全力出手,将这段时间招募来的土匪强盗收编,展开对丞相势力的黑暗手段,对于那些丞相派系的官员或者其家人出手,绑架,勒索,威胁,无所不用其极,弄的那些人自顾不暇,弄得中京混乱不堪,各个官员人人自危,一些并不坚定的官员对于丞相的信心开始动摇。
皇后看准时机再次出手,分化拉拢不少重要官员,并且趁着徐翰文焦头烂额之际,联合己方以及策反的官员出其不意,打了徐翰文一个措手不及,将司度这个极为重要的财政部门再次掌控在自己手中。
相比皇后,袁方他们的收获就不值一提了,虽然也拉拢了不少官员,但都是一些没有实权的闲职官员,大多连上朝议事的资格都没有的不入流的小脚色,没办法呀,初来乍到,没有任何根基,就算想去策反那些实权的大人物,可根本见不到人家,就算袁方有再好的口才和条件也屁用没有。
南州,倭人没想到东圣帝国和宁远帝国会联手进攻南州,几乎没有什么防备的他们一开始就吃了个大亏,接连丢了几个城池,当他们反应过来并调兵增援之际,南州东部已经失守,他们只剩下半州之地。
流桑国派驻南州的兵力不少,但也不多,他们国家的人口基数有限,兵源就那么多,扩张一州之地已经是他们的极限,如今大军压境,洛桑帝国拼死顽抗,双方陷入胶着,以溪县和临海县为分界点,展开攻阀,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南屏郡守军大举进攻南州北部,西州同时出兵攻占南州西部,倭人三面受敌,不得不再次放弃大半领地,退守沿海的应南郡城以及浦口县、下关县一带。
收复失地,民心激昂,原本南州逃出来的难民纷纷涌入,返回各自家乡,并在官方的指引下组建民间防卫队,清缴隐藏起来的洛桑溃兵,一边重建家园。
杨兴在南州生活了十几年,对于他来说那里才是他的家乡,对于南州的重建更是不遗余力,粮食,建材,只要能用得上的全都运往南州,并以三皇子的身份下令,免去南州一切税负三年。
杨兴如此这般,南州民众感激不已,对于杨兴这个未来的皇帝更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与此同时,各路大军齐聚应南郡城之外,几次攻坚不下,常迅改变策略,留下大半人马围困郡城,带领秦殃、汤剑两部绕过郡城,夺取下关县和浦口县,彻底切断应南郡顽抗倭人的后路,然后将沿海一带交给秦殃的一万重步兵和李跃的一万轻骑驻守,防止流桑过的海船以及援兵蹬岸,接着赶回应南郡城下,继续围而不打,既然胜局以定,无须再付出更多的伤亡,只要等着对方意志崩溃开城投向就行了。
南州收复,乌骅带领的远征军告别常迅等人返回本国,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顺利抵达古钟城,带走一部分粮草后将古钟城归还杨兴,通过沿海平原回到烟海城,至此,东州完全被杨兴收于囊中,而南州也即将收复,帝国将会迎来久违的和平,但是战争并未结束,帝都,将要上演一场没有硝烟的权利之战。
评定东州战乱,收复南州失地,杨兴的功绩无与伦比,声望一时无两,登基为皇乃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至此,时机终于成熟,是时候前往中京,去往帝国的权利中心,面对最为艰难的挑战。
七月初,袁方、常迅、陈信、石平、秦殃、汤剑等一干将领先后返回光禄郡城,经过一番修整,虎啸军团和独狼军团外加林如和雨晴的皇家亲卫军一行三万余人从光禄郡城出发,前往中州帝都。一路上,所经之地官员出城相迎,百姓沿街欢庆,声势浩大,无可比拟。
这天,距离帝都还有半日路程,杨兴骑在马上,有些紧张的说:“老大,到了帝都我该咋办?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吧?”
袁方耸耸肩:“之前不是都商量好了嘛,你就照办就行了。”杨兴还是很紧张,对于未来的不可知而紧张。
常迅表情凝重说:“一切小心,殿下,记住,到了那里可不要随心妄言,每说一句话都要三思,千万别被人抓到马脚。”
杨兴点点头:“唉,真不知道去那里干什么,我觉得在东州挺好的。”
此时,探马来报,中州个驻军无异动,常迅松了口气,同时也隐隐有些担忧,从当下形式来讲,最少丞相还没有穷途末路,利用手里的武装力量,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因为不用与同袍刀兵相见,担忧的是丞相和皇后还有不知道的底牌没有亮出,而己方,却什么都没有,从始至终就只是依靠手中的武力而已,但这些在政治斗争中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只能算是一点点筹码而已,换句话说,在接下来的斗争中,常迅等人帮不上太大的忙,唯一可以依靠的就只有杨兴自己。
帝都十里外,满朝文武凡是到达一定品级的官员云集于此,热闹非凡却又显得有些冷漠,这些人明显分成三个群体,最大的群体自然是以丞相为首的一部分人,这些人中,不乏帝国各司之首的高级官员,更多的是一些身居要职的实权官宦,另一方,是效忠皇家的派系官员,但无论是人数还是官职都逊色丞相一脉不少。
最后一个群体,人数最少,只是聚在一起却没有什么交流,这些人,都是没有加入任何派系的官员,从官服来看,官位都不是很高,并且一个个都面无表情,或是闭幕养神,或是负手而立仰望天空,一副清高自傲之色,与其他人的焦急等待或是寻友攀谈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晌午时分,杨兴一行人来到帝都十里外,常迅吩咐随行部队驻扎,袁方一行跟随杨兴去见前来迎接的众为官员。
小梅,正在和小梅她们整理形状,安顿休息,杨兴亲自过来,带着小梅一起前去,小梅刚开始还极力反对,觉得这样么正式的场合自己不适合出现,但是实在拗不过杨兴,只好跟着一起过去。
杨兴和小梅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桑柔几女环卫两侧,袁方等人紧随其后,远远的,看到对面一个个身穿官服衣着光鲜的官员,习惯了军戎装扮的杨兴打心里就很不舒服。在距离迎接众人不到百米的地方停下,杨兴坐在马上眼神平静的注视对面众人,没有再前进一步的打算。
丞相徐翰文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僵持良久,带头走向杨兴一行,离着老远就微微躬身行礼说:“微臣徐翰文见过三殿下。”其他众人跟着纷纷见礼。
常迅脸色有些不好看,徐翰文只是微微躬身,并没有行跪拜之礼,说白了,就是没拿杨兴当回事,只是表面上稍稍恭敬而已。
杨兴听说眼前这个长相还不错的老头就是丞相徐翰文,一阵咬牙切齿后差点没叫人将这些混蛋一锅端了全都抓起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冷声说:“行了,不想行礼就不要勉强,何必呢,你们不情不愿,我看着也闹心。”说完,不再理会众人,催马向前,越过徐翰文等人身边的时候没有丝毫停留,就像他们不存在一样。
徐翰文强压怒火,等杨兴一行走远,这才讪讪一笑说:“看来咱们这位三殿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成熟。”众人一阵哄笑,跟着徐翰文乘轿或者骑马返回帝都。
帝都之地,没有皇命军队不得善入,杨兴带来的三万禁军也不例外,就在十里外驻扎,随行的只有林如和雨晴挑选的一千亲卫女兵和一众将领。
当杨兴一行甩开出迎官员很远来到帝都东门外,等候已久的一众低级官员纷纷行跪拜礼,城头与城门处的城防军行军礼,迎接三殿下凯旋。杨兴勒住马缰绳,对这些人的表现非常满意,扬起马鞭朗声说:“各位都是帝国之栋梁,不必拘礼,都平身吧。”一众官员谢恩起身,这才发现丞相一行并不在队伍之中,顿时有些人开始交头接耳,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兴微微皱眉,用马鞭点指其中一人:“你,是不是对本殿下有意见?竟然在本殿下面前肆意喧哗。”被杨兴点指那人闻言脸色大变,急忙跪倒在地,连称不敢。
杨兴没有心思和这种不入流的小人物计较,由常迅带路,一行人策马进城,直奔深处的皇城而去。
平复东州战乱,收复南州失地的三殿下回归,就算丞相徐翰文如何封锁消息,在罗四平等人的宣扬下帝都已经是人尽皆知,在杨兴入城的那一刻,百姓们或是自发或是被丛勇,纷纷走上街头,迎接这位功勋显赫的三殿下,帝国的皇储,未来的皇帝,杨兴一行所过之处,官差夹道而立,维持秩序的同时,罗四平的手下全员出动,隐藏在暗中消除一切危险。
围观民众议论纷纷,除了称赞杨兴之外,最多的就是对这些女兵的好奇和评论。路人甲:“怎么都是女兵啊,看起来挺养眼的,就是不知道打仗的时候顶不顶用。”
路人乙撇嘴说:“你可别小看这些女兵,她们可不简单。”
路人甲好奇问:“这我大哥,看来你好像对她们很了解的样子,说说看,她们怎么不简单了?看起来和一般的女人没啥区别嘛,就是穿了一身漂亮的盔甲而已。”
路人乙不屑的撇嘴说:“你懂个屁呀,老子当年在东州服役,虽然没上过战场,但是她们身上的煞气可瞒不过我的眼睛,我跟你说,这些女兵都是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的主,杀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可不是看起来那么柔弱无害,你可别费她们的外表给骗了,不信的话你去和她们练练。”
路人乙露出毫不在意的表情,不过嘴上却不敢再有所轻视:“我就是那么一说而已,我可没胆子和她们叫板。”
一个小孩惊讶的对抱着自己的母亲说:“娘,你看那个姐姐,脸上有那么长一道疤,太吓人了。”
女人见那脸上有疤的女兵转头看来,急忙握住孩子的嘴,对女兵歉意一笑。女兵没有任何的不满,对女人怀里的小孩挤了挤眼睛,做了个鬼脸,然后又恢复冷漠的表情,跟着队伍渐行渐远。
小孩被女兵的微笑弄的一愣,又被那个鬼脸逗得咯咯直笑,对远去的女兵挥了挥小手,又对女人说:“娘,我长大了也要当兵。”
女人望着那个远去的身影,心中一阵苦涩,如果,如果自己的女儿再晚生几年,遇到三殿下这样的好人,如今应该还好好的活着,也许会出现在这个队伍当中成为三殿下的亲卫军吧。
一些女孩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看着英姿飒爽的女兵们羡慕不已,一些家境不好或者向往军旅生涯的女孩商量着一起去报名参军,可是却不知道该去哪报名,一个胆子稍大的女孩问经过的女兵:“这位姐姐,请问想要参军的话去哪报名啊?”
女兵微微一笑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可以去城外的虎啸军团问问。”
女孩连声道谢:“谢谢姐姐,你们真是太帅了。”
路线是早就制定好的,罗四平的人占据道路两旁各处要地,监视周围的一切动向,尤其是那些最近很不安分的家伙,只要出现,不管是不是要对杨兴不理,一律敲晕带走,丢在远处的无人小巷里。
皇城的城头上,负责皇城防卫的禁卫军统领今晨脸色阴晴不定,他从一个普通的士兵趴到如今的位置用了整整三十年的时间,自从宫变发生后他就很清楚,虽然有皇后这个靠山,但自己的位置是保不住了,无论是丞相徐翰文还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三皇子最终夺得皇位的时候,他这个不称职的禁卫统领下台的之际,单单是这样也就算了,如果那件事追究起来,他这个禁卫军统领难逃其咎,撤职查办还算轻的,甚至可能会被处死又殃及全族。
就在前些天,丞相的人找到他,让他在三皇子回归之时做些什么,虽然那人没有明说,但今晨明白对方的意思,他们是要自己趁三皇子进宫之时将其灭杀,对方答应保其自身和家族之周全,今晨知道,谋害三殿下这个未来的皇储那是等同于谋反的不赦重罪,可对方许诺的条件也让他十分心动,是冒险一搏,还是等待命运的安排,陈星犹豫不决。远远的,杨兴一行已经临近,皇城大门依旧紧闭,城头的禁卫军如临大敌般顶盔掼甲严阵以待,众军官纷纷看向城头上负手而立的今晨,等待他的命令。
皇城城门附近,全都是今晨的心腹,只要他一声令下,就算让他们杀入皇城也毫不迟疑,他们都是不合格的军人,就像袁方说的,军队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不应该有自己的思想,而他们,服从的确实一个有着自己思想的统领,对此,他们心知肚明,却依旧效忠,他们已经不再算是军人,只是一群穿着军装的流氓。
杨兴一行出现在街口,今晨眯了眯眼睛,挥手说:“开门,迎接三殿下。”一声令下,皇城大门开启,等候在门内已久的一众太监宫女鱼贯而出,恭敬的分立城门两旁。
袁方远远的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和同情。
今晨带着一队亲卫戍守城门两侧,单膝跪地,迎接三殿下回宫。杨兴翻身下马,夏忆将马交给后面的女兵照看,杨兴环视众人温声说:“都起来吧。”
众人谢恩起身,今晨上前见礼:“末将禁卫军统领今晨,参见三殿下,恭迎殿下凯旋回宫。”
杨兴微笑着点点头,拍了跑今晨的肩膀说:“不错,你很好。”说着,在主事太监的引领下迈步走进皇城,桑柔几女面无表情,在一众宫女惊讶和羡慕的目光中护在杨兴身周,接着是袁方、常迅等人,再然后,就是雨晴和林如带领的以前亲卫军。
今晨表情变换不定,拦在雨晴和林如面前:“两位将军,皇城安全乃禁卫军职责所在,还请两位在城外等候。”
雨晴不冷不淡的说:“我们是皇家亲卫军,保护三殿下的安全是我们的责任。”说完,绕过今晨,大步走向皇城。
对方这么不给面子,金晨脸色变冷,他已经下定决心打算放手一搏,如果这些女兵跟了进去那就没有下手的机会了,今晨一咬牙,单臂高举大声下令:“戒备,凡擅闯皇城这,杀。”城门一众禁卫军平端手中长枪,封住城门,城头上的禁卫军张弓搭箭,瞄准下面的亲卫女兵。
雨晴停下脚步,冷冷的看了今晨一眼,朗声说:“结阵。”一声令下,一千女兵快速结阵,前面的竖起盾墙,骑枪透过盾牌间的缝隙露出大半枪身,寒光闪闪的枪尖让人不寒而栗,形成一片带着致命尖刺的金属防线。
盾阵之后,三百弩手拉曼弩弦,重型穿甲弩箭卡在箭槽里,瞄准城头的一众禁卫军弓箭手。
双方对峙,气氛紧张肃杀,大战一触即发,今晨额头青筋直跳,自从他担任禁卫军统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在禁卫军面前如此嚣张,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而且还如此强势,又训练有素。
正在金晨骑虎难下间,袁方出现在城门处,大声说:“林如将军,雨晴将军,殿下有令,你等在城外等候。”林如和雨晴越众而出,躬身领命,带着手下一千女兵退出一箭之地,结阵等候。
这些脾气火爆的不像话,装备好到让金晨这个禁卫军统领都羡慕不已的女兵退开,金晨松了口气,下令关闭城门,撇了袁方一眼,带着一队亲卫快步追赶杨兴一行而去。
不是金晨不懂人情世故,故意冷落袁方,而是袁方依旧是那身普通军医,金晨还以为他只不过是一个传令兵而已。也是金晨因为心里有事疏忽大意了,要知道能跟在杨兴身边的哪有普通人,就算袁方真是传令兵,那也是不一般的传令兵。
袁方看了一眼城门的守军,负责城门的校尉林虎微微点头,城墙上的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偷偷比了个手势,袁方转身而去,快步追上等在前面的杨兴一行。
直到这时,金晨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人物,不由偷偷打量袁方,猜测这个人的身份。
袁方对金晨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半白不黄的牙齿,转头对杨兴说:“殿下,都安排好了,咱们走吧。”杨兴点了点头,在主事太监的引领下往皇城深处而去。
转过一处拐角,前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旁高墙耸立,正午的阳光照在地面,但这里却给人一种阴寒之感,久经杀伤的陈信、常迅等人甚至隐隐感觉到杀气弥漫。
杨兴停下脚步,指着地面上的一处花纹饶有兴趣的问:“金晨统领,这是什么?”
带路的太监闻言正想抢着回答,想要给杨兴这位三皇子留下个好印象,可刚想开口,就被袁方不动声色的用身体挡住去路。
主事太监不傻,他知道这个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士兵的家伙身份绝对不一般,见此人拦住自己,很识趣的退到一边。
金晨的心砰砰直跳,前面就是他选择动手的地方,跟随他多年的那些老兄弟就埋伏在前面,听到杨兴的问话,金晨一惊,还以杨兴发现了什么,不过当他看到杨兴所指的地面,又松了口气,暗骂一个将死之人哪来这么多问题,但大事未成,他还得谨小慎微的上前解释。
金晨走到杨兴身前,低头看着地面的图案说:“回殿下,这个是一种传说中的神兽。”
这时,杨兴一声惨叫,满脸惊慌的嚷嚷说:“啊!金晨,你干什么?”接着,一连串绷簧弹动声响起,金晨还没反应过来,两柄战刀已经架在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肤表面,隐隐作痛金晨一动不敢动,他清楚,这个时候,这种形式,只要自己感乱来,等着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与此同时,提前散布开来选择好各自目标的桑柔几女几乎同时发难,将金晨带来的护卫制住,缴械后解下他们的腰带将其捆好。
杨兴的一声惨叫就是信号,皇城的城门被林虎打开,雨晴、林如,带着以前严阵以待的女兵鱼贯而入,杀气腾腾的直奔杨兴所在,城头上的彪形大汉大声呼和这其他同僚放下武器,不要阻拦,并将一个过来兴师问罪的那个让他一直看不顺眼的家伙敲晕吩咐人绑好押在城下,等候三殿下发落。
亲卫女兵们进了城,壮汉走到林虎身边:“老虎,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做到底对不对,毕竟这些年金晨将军对咱们也不错。”
林虎面无表情说:“乔三,你说的我承认,可我还知道,咱们当兵的,是为了保卫国家,而不应该参与那些大人物的政治斗争,再说,三殿下是谁,那可是未来的皇帝,我们效忠的对象,金晨想要做什么你我都清楚,那是谋反,他疯了,难道咱们也要跟着他造反吗?”
虽然秦楚林虎这些话说得没错,大义上也正是如此,但是两人心里都清楚,所谓的大义,那就是个屁,他们会临阵倒戈,完全是因为一个人,而且,他们对杨兴这位能够收复南州平定东州战乱的皇子十分敬佩。
不远处,被绑着的那个校尉对着林虎两人破口大骂:“你们两个狗娘养性,竟然背叛统领,你们不得好死。”
林虎走到那人身前,语气平淡说:“别骂了,难道你还想让你手下那帮兄弟跟着你一起死吗?咱们是禁卫军,责任就是保护皇城的安全,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很清楚,统领一心想要保住自己的位置铤而走险,可是咱们是军人,除了要听从统领大人的命令之外,更要记住军人的本分,我们效忠的是东圣帝国,而不是金晨,我们这么做无可厚非。”不等那人再开口,林虎一挥手,手下的禁卫军上去往那人嘴里塞了一块破布。
另一边,袁方从怀里掏出早就好的染血的纱布和绷带,三下两下缠在杨兴腰间,接着,杨兴很自然的躺在地上闭上眼睛,小声说:“我的事完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老大,我先睡一会。”袁方翻了个白眼,往杨兴嘴上抹了点面粉,让他装得更像一点。
常迅大声呵斥说:“金晨,你敢行刺三殿下,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事发突然,金晨刚才都蒙了,现在恢复冷静后已经想明白自己是被陷害了,可也不能这么说,他确实是想弄死杨兴,只不过还没来得及下手而已,金晨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冷哼一声:“哼,你抓住我就行了?别忘了这里是皇城。”
袁方斜撇着金晨说:“那又怎么样,皇城,那是皇室的地盘,你只是个看门的而已,别以为自己很厉害,怎么样?是不是把前面埋伏的那些人叫出来拼了?”
金晨眉头紧皱,对方居然知道自己的计划,那么也就是说他们早有准备,那自己到底还要不要最后一搏呢?就在金晨犹豫间,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金晨回头看去,只见刚才那些彪悍的女兵正迅速赶来,金晨直到已经没有机会了,颓然长叹,对一旁被看押的一众护卫说:“是我害了你们,唉。”说完,闭上眼睛,不再不语。
甬道深处,二十几个禁卫军躲在墙的另一端,按照计划,等到那个三殿下过来,他们就用手里的强弩将其为杀,这些弩箭上都淬了毒,虽然达不到那种见血封喉的效果,但这种毒也不是那么容易解的,没有解药,几个时辰就会毒发身亡。行刺三皇子,这可是不得了的大罪,他们这些人都很清楚,也做好了准备。焦急等待中,远处传来脚步声,他们知道,目标到了,屏住呼吸,严阵以待。
可是等了半晌,却不见目标出现,有人探头看了一眼,发现远处的拐角有人影晃动,接着,一声惨叫声响起,再然后,听到有人说什么金晨行刺三殿下的话,这些埋伏已久的禁卫军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金晨临时改了计划,居然亲自动手而且还失败了,就在他们不知所措之际,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接着,大队手持重盾的禁卫军出现,将他们围住。
雨晴带着亲卫军来到近前,女兵们结成防御阵将杨兴等人护在中间,桑柔等人将抓到的俘虏交给其他人看押,护在已经被台上担架的杨兴身边。
此时,给桑柔她们带路的那个禁卫军向导急匆匆的跑回皇城大门处,结结巴巴的说:“林校尉,不好了,三殿下好像受伤了。”
林虎震惊说:“你说什么?殿下受伤了?怎么回事?伤得严不严重?”
向导摇头说:“具体的不清楚,听说是金晨统领动的手,三殿下腹部受伤,现在昏迷不醒。”
林虎恶声说:“怎么会这样,快,去找太医,你们几个跟我来。”
当林虎和乔三赶到,却被戒备的女兵们拦在外面,袁方走出防御盾阵外对两人说:“唉,没想到金晨下手这么狠,劳烦两位帮忙找辆马车,我们要送殿下离开这里,回去医治。”
林虎眉头紧皱:“殿下他怎么样了?”
袁方叹息说:“伤的挺重的,被金晨捅了一刀,那刀上有毒,不太好办啊。”
乔三紧张说:“我们已经叫人去请太医了,要不你们先等等,让太医帮忙看看?”
袁方摇头:“还是算了,这地方的人,除了你们,没有信得过的。”
林虎无奈说:“我们只是当兵的,有些事情,唉。”
袁方拍了拍林虎的肩膀:“这次多亏你们了,对了,明天你们去找我,我有话和你们说。”林虎和乔三点头答应,吩咐手下赶紧去准备马车。
杨兴他们刚进皇城没多久,还没到皇宫拜见皇后就离开了,只不过进去的时候是走进去的,出来的时候杨兴这是被抬出来的。
主事太监已经被吓傻了,风风火火的跑到后宫将发生的事情禀报给等候已久的皇后,皇后闻言大发雷霆,痛骂丞相无耻,但是等她冷静下来又觉得这件事好像不是那么简单,如果徐翰文想行刺三皇子,这并不是好时机。
皇后叫来主事太监,详细询问当时的一切细节,主事太监将自己看到的一切毫无保留的说了一遍。
皇后沉默半晌,挥退主事太监和身旁的宫女,像是自言自语说:“金晨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行刺,那个林虎和乔三又是怎么回事?既然已经投靠了那个小子,那小子为什么还会受伤?”
屏风后,司徒政缓步走到皇后身后,一边为皇后轻轻揉捏肩膀,一边轻声分析说:“金晨会这么做一定有人指使,而能够让金晨冒这么大风险的,那就只有一个人。”
皇后微微皱眉:“你认为会是他吗?这可不像他的风格。”
司徒政手上加了点劲:“这可不一定,殿下您想啊,如果金晨得手了,那小子死在皇城,其他人会怎么想?大家都知道金晨是咱们的人,最少以前是,金晨杀了那小子也就代表着是殿下您杀了那小子,丞相一定会借此来打压殿下,而就算金晨失手了,这件事也一样要由殿下来承担,对他没有半点影响,甚至还会有不小的好处。”
皇后皱眉说:“徐翰文,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阴险,司徒政,你认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司徒政淡淡一笑:“派几个太医过去看看,再送些补品什么的,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这件事的关键就在于金晨,既然他们已经把金晨带走了,想必也清楚他是受人指使,只要金晨说出那个人,就和咱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皇后黛眉舒展,拍了拍司徒政的手说:“就按你说的办吧,本宫累了。”司徒政搀扶着皇后起身去偏殿休息。
雨晴带着女兵在前开路,桑柔等人护在马车周围,很快,一行人来到皇城不远处一座大宅,这里原本是二皇子的府邸,如今归了杨兴。
雨晴先带人进去,将里面的下人仆役全都造出来驱赶到一处,等杨兴的马车进了前院,袁方照看躺在担架上的杨兴去了后宅,雨晴一挥手,将几百号下人全都赶到前院,由亲卫军女兵接管看守。
轻车熟路的安排好轮值守卫,叫人将金晨等人关押在后面的地牢,雨晴来到后宅最大的卧房,以后一段时间,这里将成为杨兴的卧房。
一进门,雨晴就看到杨兴正好奇的打量房间内的环境和摆设,看看这,摸摸那,啧啧感叹这里的奢华。袁方坐在一边的桌前喝着茶,常迅等人小声商量着什么,一个个眉开眼笑的看样子心情都很不错。
雨晴关上房门,袁方问:“都安排好了?”
雨晴点头:“安排好了,金晨就关在后面的地牢,什么时候开始审问?”
袁方摆手说:“这个不急,等正主到了再说。”
杨兴感慨说:“这地方还真够大的,这一间卧房都赶上以前的那个议事厅大了,还有这大床,什么东西做的,这么软和。”
袁方没好气的说:“我说你别像个土包子似得行不,你是三殿下,以后整个帝国都是你的。”
杨兴不好意思说:“我就是随便说说,老大,你看这东西怎么样?这可是顶级的白玉,我靠,我以前只听说过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一块白玉得值多好钱啊。”
常迅算是这些人中最有见识的一个了,笑着说:“这块白玉挂件就是个装饰品,价值嘛,要看品色。”
常迅走过去随便看了看说:“我估计最少也得值个千八百两银子吧。”
袁方瞪大眼睛:“不会吧,就这么个东西就值那么多银子?对了,你不是只喜欢舞刀弄枪吗?怎么对珠宝玉器也有研究?”
常迅不好意思的尴尬一笑:“我就是随便一说,你想啊,二皇子那是什么人,能被他挂在这里的东西能死凡品吗?”
袁方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那个鱼型的挂件:“也没啥特别的感觉嘛。”
杨兴鄙夷说:“这你就不懂了,玉石......”
还没等杨兴卖弄他的那点学问,小梅和小露推门进来,杨兴急忙招手说:“小梅,你看这东西怎么样?”
小梅凑过去看了看:“挺漂亮的。”
杨兴咧嘴笑着说:“那就送给你吧。”
小梅摇头:“这是别人的东西,我不要。”
杨兴想想也是,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个死鬼二皇子留下的,于是将其摘下来递给雨晴说:“雨晴姐,等下你把这个交给钢管,让他找地方卖了换点银子,咱们这么多人得在这待上一段时间,卖的钱就当伙食费吧。”
小露眉开眼笑说:“杨兴,我和小梅转了转,发现不少好东西呢。”
听到这话,杨兴、袁方的眼睛大亮,袁方急忙问:“都有什么好东西?”
小露想了想比划说:“有那么大大花瓶,还有不少字画,像这种玉石也有不少,不过不是白色的,大部分都是青色的,还有,对了,后面还有个仓库,门锁着,里面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吧。”杨兴和袁方对视一眼,咧嘴傻笑,袁方刚才还鄙视杨兴,现在笑得比杨兴还傻。
半晌,袁方对杨兴说:“既然有这么多好东西,咱们是不是得清点一下啊,心里有个数。”
杨兴点头说:“对,没错,弄清楚了,然后看看到底值多少钱,都卖掉换成银子。”
常迅愕然:“卖掉?”
杨兴理所当然说:“当然?不然留着干啥?又不能吃,换成银子买粮食,给当兵的改善下伙食,一天天总吃窝头也不是个事。”
常迅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说杨兴败家,进来的时候他随便扫了几眼,发现不少好东西,都是些有钱都没地方买的好东西,要是就这么卖了以后再想买可就难了。
雨晴笑着说:“我这就去清点。”
袁方跟上去说:“我也一起去,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小梅和小露眼睛一亮,异口同声说:“我们也去。”常迅、陈信等人也纷纷起身,他们也很好奇,都嚷嚷着一起过去。
杨兴忍不住也要跟着,被众人一致否决了,袁方语重心长说:“你是伤员,你的待在这养伤,你要是出去了被人看到那就露馅了。”
杨兴郁闷说:“那好吧,你们快点回来。”夏忆、叶青如、于静秋和林梦涵四人留下保护杨兴,其他人鱼贯而出,满府邸到处乱串,时不时的发出一声惊呼。
府邸太大,袁方他们又是漫无目的的乱跑,导致有些房间被遗漏,有些呢,却去了好几次,弄得负责记录的雨晴和小露混乱不已。
这时,常迅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咱们根本用不着这么费劲,这不是有管家嘛,一定有账本,让他拿账本来咱们对账盘点不久行了,何必这么费事。”
袁方眨巴眨巴眼睛:“那你不早说。”
常迅沮丧说:“我不也是才想起来嘛。”
桑柔和结月主动请缨:“我们去找管家。”果然,就像常迅说的,管家果然有府邸财物的账目,听说三殿下的随从要清点府邸财物,管家将账本交给雨晴,带着众人从后宅开始一一查验。
袁方呢,时不时的问一句这个值多少钱,那个能卖多少银子,管家虽然觉得这个二货有点土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众人的每一个问题,并给出参考价格,雨晴按照袁方的要求再每一件物品名称后面标注上价值,等着一会在汇总统计总价值。
一行人来到小露刚刚说的那间小仓库,让大家失望了,那是膳房也就是厨房的仓库,里面没有什么好东西,存放的都是一些珍稀食材,主要都是一些山珍干鲜什么的,不过管家一一报出价格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袁方一块类似大号烤鱼片的东西:“你说这是鱼翅?要差不多一百两银子?”
管家躬身,给出肯定的答案。袁方用干鱼翅对小梅晃了晃说:“就这么一个东西,就相当于秦大哥他们家的祖宅了。”
小梅使劲点头:“这也太贵了点吧。”
袁方将鱼翅交给结月:“拿着,晚上就吃这个了,咱们也尝尝这东西到底啥味。”管家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没敢多说什么。
结月问了问怀里的鱼翅:“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嘛,姐夫,这东西应该怎么做呀?”
袁方挠挠头:“好像是撕成丝煮汤吧。”说着,看向常迅:“你知道不?”
常迅摇头:“我又不是厨子,我那知道啊。”
提到厨子,袁方一拍脑门:“府里面原来不是有厨子嘛,他们应该会做,等下找他们帮忙就行了。”
雨晴担心说:“能行吗?”
袁方知道雨晴在担心什么,笑着说:“没事,他们做饭的时候派人看着点,等做好了让他们自己先尝尝,就算有人下毒也是先毒死他们自己。”
雨晴还是不放心:“要是他们先吃过解药怎么办?”
袁方想了想说:“那就找别人试,对了,刚才不是抓了不少人回来吗,就让他们试,等咱们的人学会了就不用那么麻烦了。”说到这,袁方想起当初在医馆一直都是大梅给大家做饭的,那时候哪有这么麻烦,饭好了就吃,根本不用担心有人下毒什么的。
袁方他们刚走出这个小仓库正好遇到带着一队人经过的于凤娇,袁方笑着打招呼说:“于将军来了。”
于凤娇妩媚一笑:“怎么?袁大夫想我了?”
袁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心说这个女人还是那么喜欢勾引人,急忙岔开话题:“其他人呢,都来了?”
于凤娇见袁方吃瘪,一声娇笑说:“来了,城外有雷华和常迅他们守着,其他人都来了。”
袁方往于凤娇身后看去,没有见到其他人,于凤娇笑着说:“听说殿下遇刺,他们去看殿下了。”
袁方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你这是要去哪?”
于凤娇娇嗔说:“唉,我就是个劳碌命,你们忙吧,我去后面给你们守门。”说着,扭着屁股带着一队女兵去了后门。
管家一直跟在袁方等人身边,他很纳闷,那个三殿下不是遇刺受伤了嘛,怎么三殿下这些随从没有半点着急的样子一个个眉开眼笑的?难道?管家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想下去,那些事不是他能参合的。
留在城外扎营的另外一千女兵,得到杨兴‘遇刺’的消息后立刻动身,带着所有的装备冲进帝都,城门的城防军见状被吓了一跳,得知对方是三殿下的亲卫军和殿下遇刺的消息后没敢阻拦,于是,皇家亲卫军的两千女兵在这个府邸汇合,将整个府邸护得严严实实的,就算有人真的要行刺,除了他会飞,不然绝对进不来。
除了剩下的女兵,大梅、结月、秦操、叶大夫等人也都一起过来,雨晴承担起管家的职务,给众人安排好住处,又开始张罗晚饭。
前厅,袁方将账本递给尉迟刚笑着说:“看看吧,这些东西怎么样?要多长时间才能卖出去?”
尉迟刚接过账本翻了几页,就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他也不禁被吓了一跳,当他看到最后统计出来的价值总和,不由咽了口唾沫:“我靠,十万两银子?我说你们没算错吧?”
袁方耸耸肩:“应该没有,要不你再去查一遍?”
尉迟刚感慨说:“皇子就是皇子,随便一个府邸的装饰就值这么多银子,十万两,足够五万大军吃上好长时间的了。”
袁方催促说:“那就赶紧的,卖了换银子再买粮食,咱们殿下可是说了,要给前线的士兵改善改善伙食。”
尉迟刚苦着脸说:“这些东西值钱是够值钱的,可没地方卖呀,当铺收不起,那些珠宝店铺也不会给太高的价,咱们总不能亏本卖了吧,最关键的是我对这不熟啊,没有门路。”
袁方想了想说:“那等下你找管家问问,他应该能知道点什么,对了,具体卖什么留什么,最好和杨兴商量一下。”
尉迟刚翻着白眼说:“这还用你说。”
看了看天色,袁方那么说:“那帮家伙怎么还没来?”
小露好奇问:“谁呀?”
袁方撇嘴说:“还能有谁,就中午在城外的那帮家伙,你说也真是的,这都多长时间了,他们就一点反应都没有。”袁方的话音刚落,负责守卫府邸大门的女兵前来通报,丞相一行人到了府外,求见三殿下。
袁方撇撇嘴:“还真不禁念叨,刚说完就来了。让他们进来吧,直接去后宅殿下的房间。”说完,又对在场其他人说:“走吧,咱们也过去,一会都装得像一点,别被那老狐狸看出什么破绽。”众人起身前往后宅,叶大夫和秦操还有陈光在里面准备,叶大夫用施展银针刺了杨兴几处穴位,杨兴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而且脸色也不怎么太好,看起来就像得了什么重病一样。
小七被袁方安排着在不远的地方生火煎药,小梅和小露也被袁方弄进去守着睡着的杨兴,其他人全都等在外面,在袁方的煽动下,一个个面沉如水,或是焦急不安,反正丞相一行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表情。许瀚文环视众人,眉头微皱,因为在场众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极为不善。
袁方等人中,许瀚文只认识常迅和李跃,李跃长年驻守东州,很少会帝都,所以丞相和他并不熟悉,于是转头问常迅:“常将军,殿下怎么样了?我带了太医过来,让太医给殿下看看。”
常迅行礼说:“见过丞相大人。”接着,就没话了,目不斜视的看向紧闭的房门。
袁方仔细打量徐翰文良久,觉得这个人吧,虽然年纪不小了,但绝对算是个帅哥,呃,应该是帅气的大叔才对,而且言谈举止温文尔雅,可不知道怎么的,袁方一看到他那张虚伪的脸就很是不爽。
深吸了口气,袁方上前一步行礼说:“见过丞相大人,我看太医就算了,我们有大夫,已经再为殿下治疗了。”
徐翰文见过袁方的画像,知道眼前这小子就是袁方,却故作不知的问:“你是何人?”
袁方不卑不亢说:“在下袁方。”
许瀚文语气有些不善:“你就是袁方,我听说过你,听说你仗着和殿下的关系到处惹是生非,胡作非为,但国有国法,做错了事就要承担相应的惩罚。”
袁方没想到一见面这老货就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可谓是输人不输阵,袁方收起之前的和善,直起身盯着徐翰文笑着说:“丞相大人说的没错,国有国法,做错了事就要承担相应的惩罚,我倒是想问问,行刺三殿下又该当何罪啊?”
徐翰文眯了眯眼睛:“这是些事不是你应该操心的。”
袁方笑眯眯说:“那应该谁操心啊?难道是丞相大人您?”
徐翰文盯着袁方的眼睛,冷声说:“职责所在,本丞相当仁不让。”
袁方惊讶说:“没想到啊,你居然承认派人行刺三殿下了,来人,给我拿下。”袁方的话音刚落,雨晴带着一队女兵冲了过来,将丞相一行团团围住。徐翰文临危不惧,淡淡说:“你这么说,我可以治你个诬陷帝国官员之罪。”
袁方寸步不让:“是诬陷吗?那个金晨可是已经交代了,指使他行刺殿下的就是丞相大人你,现在人证物证都全了,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听了袁方的话,后面的一众官员震惊不已,徐翰文依旧波澜不惊:“认证?那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而已。”
一个胖子官员出声说:“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大夫,竟敢污蔑丞相大人,真是岂有此理,来人,把他给我绑了,送去刑署治罪,对了,你好像还有不少人命官司,正好一并处理。”
袁方斜眼打量说话之人:“你是哪个?”
胖子自得说:“我是帝国大司监孙尚。”
袁方鄙夷说:“就你,还大司监,胖成这样你能抓贼呀还是能审案啊。”
陈信小声提醒说:“司监是监察各级官吏的,司寇才是抓贼的。”
袁方老脸一红,对讥笑不已的孙尚说:“你不是抓贼的你跳出说个毛啊,你算哪根葱啊你,还叫人抓我,我就在这,我看看你怎么抓我?”
孙尚哪见过袁方这样的,顿时被气的脸色铁青,指着袁方怒声说:“你,你,你竟敢和我这么说话。”
袁方撇嘴说:“你算个屁呀,别在这大呼小叫的,这是三殿下的府邸,不是你们家后院,你要是再敢乱叫,信不信我叫人把你轰出去?”
孙尚还想说什么,徐翰文看了他一眼说:“无谓之争。”孙尚闻言狠狠的瞪了袁方一眼,不再开口。
袁方那是得理不饶人,指着孙尚用比他刚才更大的声音说:“咋了?你咋不叫唤了?你不是很牛吗?对了,是什么监来着,我看你早晚的被收监,你要是不信的话咱们就好好查查,看你这一身肥膘到底是怎么来的,你一年俸禄多少?”
孙尚有些心虚:“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无知小辈。”
徐翰文冷声说:“够了,我们是来看望殿下的,不是来听你胡言乱语的。”
袁方转头看向徐翰文:“你说看就看啊,刚才的事还没完呢,那个金晨说是你指使的,你总得给个交代吧。”
徐翰文怒声说:“我没有指使,为什么要给你交代,你又有什么资格让我交代。”
常迅开口打圆场说:“大家冷静,这些事以后再说,殿下的安危要紧。”
徐翰文深吸了口气,不再搭理见谁咬谁的袁方,温声问:“常将军,殿下到底怎么样了?”
常迅一脸担忧说:“大夫已经看过了,伤的倒不是很重,但那凶器涂了剧毒,大夫正在想办法解毒呢。”
徐翰文皱眉说:“毒,怎么会这样,金晨呢,你没有找他要解药?”
袁方阴阳怪气说:“他说解药都在那个幕后指使他的人手里,丞相大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啊?”
徐翰文算是看出来了,袁方就是来找茬的,他可不想和这么个无赖在大庭广众之下吵来吵去的,他丢不起那个人,索性无视袁方,接着问常迅:“不知我能不能进去看看殿下,这两位太医是我从宫里请过来的,他们也许有办法。”
常迅一脸为难,偷偷撇了袁方一眼,见袁方微微点头,这才答应说:“既然这样,我先进去请示殿下。”
徐翰文微笑说:“那就有劳常将军了。”常迅再次叹息,轻轻推开房门,顿时,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熏得常迅差点没晕倒。
常迅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对徐翰文说:“殿下已经昏迷,我看这样吧,让两位太医进去帮忙诊治,丞相觉得如何?”
徐翰文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是应该开心还是应该担心,沉吟片刻点点头,对身边的两位太医说:“那就有劳两位太医了。”两个太医急忙行礼,连称不敢,然后跟着常迅进了杨兴的房间。
袁方挑衅的撇了徐翰文一眼,转身也跟了进去,走到门口还特意交代了一句:“雨晴将军,如果殿下有什么三长两短,这些人一个都别放过,全都杀了。”
雨晴应声领命,一众女兵战刀出鞘,杀气腾腾的注视这些或是愤怒或者惊惧的一众官员。
徐翰文心中恼怒不已,可是没有再说什么,他看得出来,袁方有杀人的胆量,而这些女兵呢,也不会因为自己是丞相而有什么顾忌。
丞相一脉的官员还好说,他们算是罪有应得,可是一起过来的其他人就委屈了,尤其是那些没有加入任何派系的,看到那些女兵一个个真要杀人的眼神,暗暗后悔为什么要跟着一起过来,要是三殿下真的出了什么事,难道还真的要自己陪葬?这些人不由暗暗祈祷,祈祷三殿下吉人天相,能够挺过这一关。
常迅有些担心,不是担心杨兴,而是担心装病的杨兴被那两个太医看出什么来,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有袁方这个搅屎棍子在,加上叶大夫高明针术,两位太医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稍稍商量了一下开了两幅解毒效果相当不错的药方,就匆匆离开回去配药了,他们实在不想在这多待,一来是担心三殿下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会被砍死陪葬,二来呢,他们也真的受不了袁方那个流氓无赖,刚才他们诊脉的时候那货可没少在一旁嘀嘀咕咕的威胁恐吓。
按理说,太医的身份地位不低,可是遇到袁方这个愣头青他们实在提不起勇气呵斥,要是把那货惹毛了,说不定真会让人砍了他们,所以两人商量了一下后决定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远离袁方这个惹不起的煞星。
太医走了,一众官员面面相觑,站在外面等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后还是徐翰文发话了,对常迅说:“常将军,既然殿下的病情已经稳定了,那我们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等殿下的伤势有所好转我等再来拜见。”
刚走出来的袁方阴阳怪气说:“呦,这就要走了?不留下吃顿饭嘛?对了,下次来的时候别空着手,你们一个个的也真好意思,尤其是你,那个胖子,啊,对,孙尚是吧,殿下在东州吃了多少苦,每天和大家一起吃糠咽菜的,你倒好,整天大鱼大肉的你就不觉得丢人?你要是真关心殿下,下次来的时候多带点补品被殿下好好补补身子。”孙尚就纳闷了,大鱼大肉的怎么了,怎么就丢人了,不过被这么多虎视眈眈的女兵围着,他也不敢再叫板了,冷哼了一声,跟在徐翰文身后离开。
外人走了,常迅有些担忧的对袁方说:“你刚才是不是太过激了?徐翰文那孙子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当心他报复你。”
袁方无所谓的说:“就算我低眉顺眼恭恭敬敬的,他就能放过我?”常迅想想也是,大家既然已经选择阵营,那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袁方对小梅说:“你姐呢?”
小梅指着厨房的方向:“在厨房呢。”
袁方眼睛一亮,挥手说:“行了,大家等着吃饭吧。”说着,屁颠屁颠的跑向厨房。
小梅嘟着嘴说:“袁大哥也真是的,也不说什么时候开饭。”
小露调侃说:“怎么,你是不是馋了?”
小梅做了个鬼脸说:“也不知道是谁刚才说想尝尝鱼翅到底是什么滋味来着。”
小露羞得满脸通红:“你个小妮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两女打打闹闹跑进房间,没一会,就把刚刚睡着不久的杨兴给弄醒了,那家伙,比叶大夫准备唤醒他的针灸还管用。
杨兴睁开眼睛,舔了舔嘴唇,砸吧砸吧嘴说:“怎么有股怪味。”
小梅跑到床边,关切问:“你醒了。”
杨兴咧嘴一笑:“嗯,感觉有点饿,有没有什么吃的。”
小梅献宝一样说:“等一下吧,我姐她们已经在准备了,告诉你哦,今天有好吃的。”
杨兴眼睛一亮:“好吃的?大梅姐又做红烧肉了?”
小露撇嘴说:“你能不能别那么小气,今天大梅姐可是要做鱼翅给咱们吃噢!”
杨兴楞了一下,嘀咕说:“鱼刺,那东西有啥好吃的,肉呢?肉让谁吃了?”
袁方笑嘻嘻说:“你想吃鱼肉?也成,一会你吃鱼肉,我们吃鱼翅。”
杨兴心满意足说:“还是老大够意思。”常迅等人很是同情的看向杨兴这个二货,不知道一会看到此鱼翅非彼鱼刺会是什么表情。
尉迟刚心向神往说:“鱼翅,我这么多年也就吃过一次,那味道,真是太香了。”
陈信不满说:“别嘚瑟了行不,欺负我们穷人没吃过是不?”
尉迟刚讪讪一笑,有些尴尬,之前,他可是在陈信手下干了不少年,可陈信都没吃过的东西自己却吃过,这也没什么,可他还说出来炫耀,这就有点不太像话了。
杨兴此时也反应过来:“你们说啥呢?难道不是我像的那个鱼刺?”
小梅娇笑说:“等下你就知道了。”
小露有些担心说:“咱们这么多人,那么一点鱼翅够吃吗?”常迅轻咳一声转过头,和陈信开始拉家常,全当没听到小露话里的意思,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鱼翅,一定要吃,绝对不让。
陈信心知肚明的东拉西扯,同样表明态度,你们谁愿意让谁让,反正今天我得尝尝。关键时刻还得说钢管,拍着胸脯说:“小露你放心,要是不够的话我不吃了,让给你。”
小露开心的笑了:“谢谢钢管。”尉迟刚满头黑线,这个外号实在太难听了。
说话间,系这围裙的闫月走了进来,招呼说:“赶紧的收拾一下,马上开饭了。”
大家一起动手,将不大的桌子收拾干净,袁方看着小茶几说:“桌子太小了,坐不下呀。”
杨兴鄙夷说:“这么大的地方呢,摆几张桌子还摆不下吗?再去拿几张不就行了?”
袁方试探问:“你没问题?”
杨兴诧异问:“什么问题?”
袁方嘿嘿一笑:“既然你说了那就照办。”说完,袁方大步出去,没一会,就和桑柔、结月她们抬了两张餐桌进来,来来回回的跑了几趟搬椅子,总算是准备停当。
没等多久,闫月就带着几个臊眉耷眼的厨子端着托盘过来,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送上餐桌。
最开始,因为有厨子在,大家还都不好意思,一个个都抻着,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等菜上齐了,橱子们都退了出去,以杨兴为首的一帮土鳖风一样落座,小梅拿起筷子刚要动手,就被袁方拍了一下:“等下,你姐还没到呢。”小梅吐了吐舌头,放下筷子,然后一大帮人就眼巴巴的看着门口,期待大梅的出现。
终于,大梅姗姗来迟,等大梅落座,杨兴迫不及待说:“人到齐了,开吃吧。”说着,伸出筷子夹了一块五花三层的红烧肉放在小梅碗里:“多吃点。”小梅灿烂一笑,将红烧肉放进嘴里,脸上全是幸福的笑容。
小露嘟着嘴说:“袁大哥,咱们换个位置好不好,我想挨着小梅。”
袁方翻了个白眼,拿起自己的碗筷站起身:“我说你们俩到底咋回事,整天黏在一起。”
小露做了个鬼脸,调皮说:“要你管。”
袁方佯怒说:“呦呵,小妮子敢跟我叫板是不?”
小梅笑着说:“袁大哥,你赶紧坐下吃饭吧,不然一会什么都没了。”
袁方低头一看,怪叫一声:“我靠,你们也太过分了吧,给我留点。”
杨兴吃了个半饱,这才想起正是,看向大梅问:“大梅姐,不是说有什么鱼翅吗?怎么没看到?”指着光剩下骨头的清蒸鱼说:“不会是这个吧。”
大梅笑着说:“应该差不多好了,我去看看。”
于凤娇起身说:“你们吃,我去吧。”
袁方也起身说:“我和你一起去。”
于凤娇眼嘴轻笑:“怎么,信不过我?”
袁方翻着白眼说:“怎么可能,我是信不过那帮厨子。”
袁方和于凤娇出了杨兴的卧室,并肩走向厨房,袁方以为于凤娇还得向以往一样调戏自己,也已经做好的应对的准备,没想到于凤娇一该常态,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就那么静静的走着。
袁方歪过头好奇的打量这个妩媚美艳的女人,纳闷问:“怎么了?有心事?”
于凤娇一愣,急忙娇笑说:“怎么会,我就是想起一些事。”
袁方好奇问:“什么事?”
于凤娇纳闷的看向袁方:“姐夫,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我了?”
袁方尴尬的轻咳一声:“既然我是你们的姐夫,当然得关心你们这些小姨子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说说,我帮你想想办法。”
于凤娇盯着袁方的眼睛良久,噗嗤一声笑着说:“先不和你说,我先自己想想,实在不行再找姐夫请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既然于凤娇不想说,袁方自然也不会强求。
厨房不大,这里是专门为以前的二皇子准备餐食的专用厨房,前院还有个更大的,那是为府中的仆役吓人准备的,按理说,袁方府邸的人就不少,两个厨房应该够用了,可是袁方他们一来就是两千多人,厨房实在忙不过来了,就连这边也开始忙活着做大锅饭。
袁方和于凤娇来到厨房的时候,厨子们为了保住饭碗,正卖力的颠锅炒菜,大老远的袁方就闻到菜香。
站在门口,看着厨子们一个个好不卖力,袁方笑着说:“他们还真是卖力气啊。”
后厨的管事见袁方和于凤娇来了,虽然不知道两人的具体身份,依旧赔笑着过来问:“两位大人有什么吩咐?”
袁方看了看问:“鱼翅呢?好了没?”
管事指着巨大案板上整齐摆放的一百多汤碗说:“好了,刚出锅,正等着大人过来品鉴呢。”说是品鉴,其实就是检查,看看有么有毒。
袁方呵呵一笑:“你倒是会说话,行了,那就你来试试吧。”走到案板前,看着那么一大堆汤碗,又看了看瘦小的管事,袁方有点担心,就算是一个碗里尝一口,这么多碗下来这个干吧管事不得撑死啊。
这时,于凤娇提议说:“要不都倒在一起,试过之后再从新分碗嘛。”
袁方赞许说:“嗯,这个主意不错。”又对管事说:“以后做菜都这么办。”管事连连点头,心中苦笑不已,他还头一次见到鱼翅是这么弄的。
找了个大盆,将所有鱼翅都倒了进去,袁方拿着勺子搅和了一下问:“这东西是谁做的?”
一个胖厨子放下手里的工作,恭敬的回答说:“回大人,是小的做的。”
袁方指着还在火上的锅:“赶紧的,别糊了。”厨子急忙开始翻炒。
袁方叫来一个半胖不胖的厨子说:“你尝尝。”
那厨子楞了一下,随即小跑过来用勺子盛了一小口汤喝了,袁方满意的点点头说:“嗯,不错。”接着,又对所有厨子说:“以后你们互相监督,谁要是敢做什么手脚,我保证你们生不如死。当然了,只要好好干活,殿下也不会亏待你们。”厨子们一阵点头哈腰表忠心。
袁方看着一大盆鱼翅,摸着下巴说:“有点多,吃不完啊。”
于凤娇妩媚的撇了袁方一眼:“姐夫,咱们这么多人呢,不够吃才对嘛。”袁方一拍额头:“是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这些东西该怎么分啊。”
的确不好分,如果只有杨兴他们还好说,可是这么长时间大家已经习惯了有福同享,一视同仁,如果自己那些人吃独食的话,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于凤娇嫣然一笑,她不是真的要平均分下去,只要袁方心里有她们这些女兵就行:“行了,咱们二十来个人呢,这么点东西好吃不完?”
袁方很是坚定的摇头说:“不行,咱们不能只顾着自己享受,这样,咱们每人盛一小碗尝尝就行了,剩下的分给当值的姐妹,如果不够分的话就猜拳,谁赢了谁喝。”
于凤娇掩嘴轻笑:“也就你能想出这样的主意,行,我这就去安排,你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回去。”没一会,于凤娇找来两个值岗的女兵,将剩下的大半锅鱼翅交给她们,让她们分下去。
高个女兵看了看盆里的东西纳闷问:“这是什么?粉条?”
袁方翻着白眼说:“你们当粉条吃也行,不过我得告诉你,这东西叫鱼翅,看到没有,就这么一盆就要一百来两银子呢。”
女兵惊讶说:“这么贵。”
袁方嘿嘿一笑:“当然了,去吧,让姐妹们尽量都尝尝。”
女兵眉开眼笑说:“谢谢姐夫。”
袁方补充说:“还有殿下,殿下也很关心你们。”两个女兵腼腆一笑,抬着盆走了。
袁方和于凤娇每人提了个食盒往回走,见于凤娇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问:“有什么心事你就说嘛,自己一个人憋着也不是办法,来,说说,我帮你参谋参谋。”于凤娇犹豫良久,还是一咬牙决定和袁方说说,这件事已经困扰她很久了,却找不到合适的人倾诉。
于凤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舍一丝留恋和一丝向往:“姐夫,我,我,我想离开。”
袁方诧异的问:“离开?去哪?”
于凤娇的眼圈泛红:“我是说,我想离开军队,去做一个普通的女人。”
袁方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于凤娇问:“你要离开军队?”
于凤娇深吸了一口气,毅然的点头说:“是的。”
看着于凤娇眼中的不舍,袁方点头说:“你有什么打算?”
于凤娇拨了拨头发,面带微笑畅想说:“我呀,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一个普通女人的生活,先找个好男人嫁了,再生个儿子,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平时出去买买菜,逛逛街,闲暇的时候找朋友聊聊天。”说到这,于凤娇又叹了口气:“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要。”
袁方十分肯定的说:“怎么就没人要,你要是想嫁人,估计来提亲的人都得从这排到东州去。”袁方还想说实在不行我要了,可是他也就是想想而已,可不敢乱说。
于凤娇嫣然一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袁方一本正经说:“我可没乱说,不说别的,就咱们这几万人里面,除了女兵之外,你要是肯嫁,那些大老爷们没有一个会拒绝。”
袁方上上下下打量着于凤娇,半晌,摇头说:“不过你这条件还真不太好找。”
于凤娇失望说:“这个我知道。”
袁方摆手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咋老是那么自卑呢,我的意思是你的条件太好了,我还真想不出来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你。”
于凤娇抿嘴一笑:“姐夫,你就别安慰我了。”
袁方想起一件事:“对了,听说雷华那货当初追过你?又被你拒绝了,为什么呀?我觉得他那人不错呀,虽然看起来粗鲁,但绝对是粗中有细,挺会照顾人的。”
于凤娇避开袁方的眼睛,看望远方,长叹说:“当时没想过嫁人,我以为我会一直待在军队,还有,当时我也是自身难保,不想连累雷华。”
袁方好奇问:“什么自身难保?”
于凤娇惨然一笑:“女兵,以前是什么境遇姐夫你应该知道吧?要不是夏凉将军不惜代价,估计我现在不是已经成为哪个高官的小妾就是变成脸风尘女子都不如的残花败柳了。”
袁方微微点头,这些他知道:“可是现在你不用担心这些了,有我在,有杨兴在,以后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们了。”于凤娇放下食盒,转头扑进袁方怀里,紧紧的抱住袁方的腰,很用力,很用力。
袁方愕然,正不知所措之际,于凤娇送来手退后几步,笑着说:“这是我代表所有姐妹对你的感谢,有姐夫在,女兵就不会再受那种侮辱,有姐夫真好。”
袁方尴尬的挠挠头:“你有中意的人没?”
于凤娇妩媚一笑:“怎么?姐夫要给我找一个?”
袁方十分霸气的说:“你要是有中意的,咱们就去提亲,对方要是不答应我就帮你抢回来给你做压寨妇男。”
于凤娇咯咯笑着说:“姐夫你真逗,哪有抢男人的。”
袁方一本正经说:“怎么就没有,我就听说过很多,嗯,不过那些男的都挺有钱的。”
于凤娇提起食盒:“不说了,东西都快凉了,先回去吧。”
袁方微微点头,看着于凤娇有些落寞的背影,忍不住说:“妹子,你再好好想想,其实就算留在军队一样能过上你希望的那种生活。”
于凤娇停下脚步,疑惑的问:“真的可以吗?”
袁方看得出来,其实她并不想离开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军营,使劲点头说:“当然,我保证,这样,咱们先吃饭,完事咱们好好谈谈。”
于凤娇点头说:“行,那我等你。”
两人回来的时候,众人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了,袁方才刚一进门,杨兴就嚷嚷说:“我说你们俩怎么才回来,是不是偷吃了?”偷吃,这个形容词有点意思,于凤娇没觉得什么,袁方一个人心猿意马也屁用没有。
鱼翅上桌,杨兴看着眼前窝头大的小碗和里面的东西,又看了看小梅的那份,挠头说:“这是鱼翅?我怎么看着像粉条呢,不会是被老大他们掉包了吧?”说着,用质疑的眼神看向袁方。
袁方撇了杨兴一眼,眼珠一转,不好意思说:“哎呀,被你给发现了,我就说骗不过咱们聪明的殿下吧,这样,你先把粉条给我,等鱼翅好了我的那份给你怎么样?”
杨兴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粉条,刚想点头答应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急忙四下看了看,发现其他人也都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而和常迅对视的瞬间,杨兴终于做出决定,狠狠一拍桌子说:“好,就这么定了,老大你可别反悔。”
袁方奸笑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袁方小跑过去讲杨兴的那碗鱼翅抢走,杨兴得意的笑,可看到常迅捶胸顿足的表情就是一愣,心说这货什么表情?到底咋回事。
常迅实在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舀了一小勺鱼翅里的高汤喝下,然后极为享受的说:“嗯,就是这个味道,已经好久没吃过品质这么好的鱼翅了。”
袁方翻了个白眼:“你才喝了口汤就知道鱼翅好吃了?”
杨兴反应过来:“什么?你说这东西就是鱼翅?”
常迅点头说:“没错。”
杨兴傻了:“那你刚才对我点头?”说着,看向已经被袁方拿走的那碗原本属于自己的鱼翅。
常迅哭笑不得说:“我是想告诉殿下这东西就是鱼翅,谁知道殿下误会了。”
杨兴欲哭无泪,眼巴巴的看着袁方:“老大,你不会吃独食吧。”
袁方撇嘴说:“既然有人怀疑我,那我还客气啥。”
小梅将自己的那碗鱼翅推给杨兴说:“你吃这个。”
杨兴连连摆手:“你吃,你多吃点,我挺得住。”
小梅挤了挤眼睛说:“还是你吃吧。”杨兴不知道小梅是什么意思,接过鱼翅等着结果。
小梅转头看向袁方,扁着嘴委屈说:“袁大哥,鱼翅到底是什么味道啊?”
袁方满头黑线,将杨兴那碗鱼翅推给小梅,没好气说:“你们俩真行,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个的就知道欺负我。”众人哄笑。
众人没有动筷,眼神一阵乱瞟,尤其是往常迅的方向,因为大家都没见过这东西,更不知道怎么吃,生怕做出什么不恰当的举动,那就太丢人了,他们可没有袁方和杨兴那么厚的脸皮。
袁方可没管那么多,端起碗狠狠灌了一口浓汤,在嘴里漱了漱然后咽下去,砸吧砸吧嘴说:“味道还不错。”
袁方这种不拘小节或者说土鳖举动顿时招来无数白眼,他也不介意,将碗里剩下的鱼翅一股脑划拉到嘴里使劲嚼,鱼翅入口消融、味留舌底,回味无穷,袁方不禁连连称赞,难怪这东西这么贵,味道口感都是一流。
满屋子人在东州基本都没怎么吃过什么好东西,最多也就是偶尔弄点野味,今天这么丰盛的酒席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第一次,大家在一起时间长了,都非常熟悉,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更不会客气,满桌子菜吃的一点没剩,最后几个喝酒的连下酒菜都没了,只好让厨房又炒了一大盆花生米。
花生米这东西在这里也算是好东西了,平时也很少见,其结果就是不管喝酒不喝酒的,都围着桌子边聊边一把把的抓着油炸花生,小妹她们那是边吃边聊,边喝茶水,完全就是把这东西当零食吃了。
雨晴喝了口茶问袁方:“姐夫,什么时候审金晨那些人啊?”
袁方灌了杯酒,一拍脑门说:“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刚才我是打算找丞相那个老不死的一起过去的,没想到这货一见面就叽叽歪歪的,看着就讨厌。”
雨晴追问:“那现在怎么办?”
袁方耸耸肩:“不管了,等下先去随便审审,等那老不死的啥时候来了再带他过去走个过场就行了,我看他到时候还有什么话说。”
小露不解问:“咱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还用去审问吗?”
袁方一副指点晚辈的语气说:“当然了,不然咱们审都没审就说那老不死的指使金晨行刺的话,会被人找到破绽的,所以不但要审,还要好好审。”
小露当然知道好好审这几个字代表的含义,心里有些不忍,但也知道这件事她阻止不了,也不能阻止,心地善良的她有些闷闷不乐。
袁方拍了拍小露的肩膀:“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这是理所应当的,虽然这事是咱们挑唆的,可那货要是真心忠于帝国也不可能答应,这叫什么来着?”
小梅提醒说:“苍蝇不叮没缝的蛋。”
袁方一拍大腿:“对,就是这个意思。”
小露咯咯笑着说:“袁大哥,这么说你是苍蝇喽?”
袁方翻了个白眼:“比方,这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常迅埋怨说:“袁方,你今天不应该和徐翰文闹得那么僵,最少也得表面上过得去呀,这么一来,你以后可得小心了,在这里他那你没办法,可是到了外面就不行了,帝都这么多官署,随便找个理由把你抓去的话,到时候我们就算想捞你出来就难了。”
袁方也清楚这些,无所谓的耸耸肩:“大不了我不出去了,就待在这,我看那老不死的能把我怎么样。”
杨兴将身上的玉牌递给袁方:“老大,这个你拿着以防万一,谁要是敢动你,就狠狠教训他们,打死人也不怕,就说是我说的,让他们来找我。”
袁方笑呵呵的收起牌子:“够意思,我看这回谁还敢找我麻烦。”
陈信提醒说:“那你也不能掉以轻心,没事的时候还是不要出去的好,要是真有什么重要的事外出的话,也得多带点人手。”
袁方点头说:“嗯,我知道了,放心吧,我还没活够呢。”
酒足饭饱,众人七手八脚的收拾桌子打扫‘战场’,袁方对于凤娇一招手说:“妹子,走,咱们去地牢转转。”
于凤娇笑眯眯的答应说:“好啊,吃了这么多东西,正好活动一下。”
袁方又对有些失望的雨晴说:“那个,上次你弄来陪酒的那几位大姐能不能借用一下?”
雨晴一愣,随即想起那次因为自己误会了袁方四人,后来请他们四大淫贼喝酒的事情,想起袁方他们当时的表情,雨晴就忍不住偷笑,点头说:“行啊,于大姐知道她们在哪,你们自己去找就行了。”
袁方转头问小露、小梅、大梅和结月:“你们去不去见识一下?”几女使劲摇头,那种场面还是不见的为好。
闫月欲言又止,见袁方就要走了,忍不住问:“袁大哥,任飞不是在帝都吗?”袁方停下脚步,他知道闫月想说什么,很想和任飞见面,但他总不能带着闫月去青楼找任飞吧,要是让闫月知道自己的男人在那里做龟公,不和自己翻脸那她就不是闫月了。
袁方犹豫一下说:“闫月,你再等等,现在你也看到了,有些事不是咱们能控制的,你放心,任飞就在帝都,而且很安全,对了,这次那个行刺杨兴的事就是任飞弄出来的。”
闫月愕然:“任飞弄出来的?”
袁方暗骂自己没说清楚,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是任飞发现的,所以杨兴才能逃出生天,不然我们这些人早就被射成刺猬了。所以呢,他现在还要继续隐藏,去做更重要的事。”
闫月恍然大悟,点头说:“哦,这样啊,那我再等等好了。”
大梅安慰说:“闫月,你放心吧,任飞不会有事的。”闫月微笑着点头。
袁方和闫月的话声音不大,远处的其他人听不到,但是和袁方近在咫尺的于凤娇却听得清楚,眼中满是好奇,好奇任飞是怎么知道金晨打算行刺杨兴的,这种事情应该极为隐秘才对,不过她很清楚这种事情最好不要乱打听,既然袁方没有说清楚的意思,她也不会主动去问。
袁方说的没错,这件事却是任飞发现的,确切说就是任飞弄出来的。
事情是这样的,袁方之前在帝都那么长时间可是做了不少事,先由罗四平和任飞他们出马,寻找可以拉拢或者威胁利用的目标,先一步接触,确定有希望将其拉入己方阵营后再由袁方出马,代表杨兴,用三殿下的招牌许诺一定的好处,而且成效颇高,虽然都是一些上不得大台面的小角色,但是袁方却乐此不疲,因为他深知一点,县官不如现管,那些大人物想要做什么事情总不可能都亲力亲为,真正办事的还是这些下级官员,只要将这些人弄到自己阵营,那么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就变成光杆司令,没有牙齿的老虎。
这里还要说起一个人,杨潇,就是幻羽城看守义庄的那个杨潇,之前秦操他们离开幻羽城去东州的时候,秦操也邀请过杨潇同行,当时杨潇拒绝了,他的身体实在经不起那么远的奔波。
后来,杨潇托人捎了封信给秦操,并附上一份名单,上面都是他的一些有些能力的朋友,说是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他们。
说是朋友,袁方大致猜得出来,这些人差不多都是杨潇曾经救过的人,有杨潇这份人情在,找他们办事应该不会推辞。
也正是因为这份名单,袁方才找到金晨的下属林虎和乔三,然后几人一番商议,最后由任飞冒充徐翰文的人去见金晨,挑唆他行刺杨兴,才有了之前那么疯狂的事情发生。
为什么袁方要这么做,而且这种事谁也保不准结果到底会怎么样,杨兴也要承担不小的风险,原因很简单,也很重要,皇城,那是杨兴以后的老窝,那里的守卫却并不忠于杨兴,那是什么概念?那是相当于羊入虎口,自身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还谈什么其他?
所以,袁方才想到这个办法,其目的就是造成皇城守卫的不称职,日后就能以这个理由将原本的禁卫军和皇宫内的其他守卫力量全部更换成自己的人,不然如果无缘无故的更换皇城内的禁卫军,相信很多人都会站出来反对,那时候,就算杨兴是三殿下,是帝国的皇储,也不可能视那么多大臣的反对而不顾。
不止这些,袁方还可以利用这件事打压丞相徐翰文,挑拨计划丞相和皇后的矛盾,可谓是一石二鸟,虽然他也清楚,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真能把他们怎么样,但给他们添点堵还是没问题的。
说白了,这件事就是一个圈套,表面上的受害者,其实是这场闹剧的唯一受益者,而金晨,则是整个事件中最大的那个悲剧,不但被利用,而且绝对不止一次。
于凤娇带路,袁方、桑柔、结月和一起过来凑热闹的欧阳纤雪和霍冰燕跟在后面,先是去了一处女兵驻地,找到那几个专门负责刑讯的彪悍女兵,那几个女兵听说有活干,一个个兴奋的不得了,从行礼里面翻出各种刑具带上,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杀向地牢。地牢位于府邸的东南角,外表看起来很普通,和一般的房间没有什么区别,不过里面却暗藏玄机。
于凤娇推开虚掩着的房门,和里面的几个守卫打了声招呼后,推开左面一扇同样极为普通的房门,顺着向下的甬道进去。
甬道的坡度不是很陡,青石地面,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左右两边就有两个火把或者油灯,照亮整条甬道。
大概走了几分钟,甬道不再向下,变得平坦,转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圆形大厅,四周有着一个个金属牢笼,大厅中间的地面埋着几根木桩,上面挂着铁链,旁边的桌上摆放着各种看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刑具。
袁方抽了抽鼻子,对这里的味道有些不太适应,环视一周,那些牢笼里面倒是关着一些人,可看他们一个骨瘦如柴浑身伤痕累累,眼神中满是惊恐的样子,就知道这些人已经在这里待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并不是这次带回来的那些人。
没有发现金晨的身影,袁方好奇问:“人呢?”
于凤娇指了指正前方的那间铁闸:“在里面。”顺着于凤娇所指的方向看去,袁方这才发现那个看起来和其他牢笼差不多的地方还有一条不起眼的通道。
于凤娇解释说:“当时担心他们串供,就把那些人分开关押了。”
通道是一条很长的走廊,沿途有着一间间半封闭的监牢,和大厅一样,都有看守巡视,金晨他们就被关在这里。
也不知道这里面多长时间没有清理了,那味道,比起茅房也好不了多少。
袁方捂着鼻子说:“我就不进去了,要不刚才那顿饭就白吃了,这是什么破地方,也不说弄点通风口什么的。”
于凤娇也有点受不了这种气味,皱着眉招呼守卫过来,让她把金晨带到外面,然后和袁方等人转身回到之前的那个大厅等候,那里虽然也有一股怪味,但要比这地方强太多了。
袁方他们一个个捂着鼻子,那几个彪悍女兵却毫不在意,而且有些兴奋,这让袁方怀疑她们是不是有些心理变态。
很快,守卫将带着镣铐的金晨押了出来,几个彪悍的女兵过去,轻车熟路的将其绑在其中一根木桩上,然后兴奋的开始挑选各自喜欢的刑具。
袁方打量着金晨这个悲剧男,觉得这家伙挺可怜的,隐隐泛起一丝同情,要不是因为自己授意的挑拨,估计这货也不会那么冲动就敢对杨兴动手,更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想归想,这时候可不是心软的时候,袁方也懒得问,直接挥手对等在旁边跃跃欲试的几个彪悍女兵说:“动手吧。”
其中一个为首的女兵一愣,诧异问:“姐夫,不用先问问吗?直接开打?”
女兵粗声粗气的叫自己姐夫,袁方不由打了个寒战,急忙点头说:“嗯,开打吧。”
女兵兴奋的咧嘴一笑:“好嘞,您请好吧。”说着,给同伴使了个眼色,二话不说六个人轮番用刑,什么皮鞭、铁棒、钢针、钳子、烙铁、钩子什么的轮番上阵。
金晨最开始还很爷们,强忍着疼痛没有叫出声,但后来实在坚持不住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不断,尤其是其中一个喜欢用铁锤砸脚的女兵一动手,金晨几乎想死的心都有了,除了那股难以忍受的剧痛之外,还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一只脚被砸成肉泥,那种视觉冲击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金晨果断的晕了过去。
女兵们经验丰富,配合默契,抡锤子的女兵才刚动手,就有同伴准备好了冷水,在金晨昏迷的瞬间就用冷水将其泼醒,继续承受那种难以承受的痛苦。
袁方看到这实在受不了了,急忙转过头不忍再看,太惨了,金晨那只脚算是报废了,就算医术再高明的大夫也就不回来。
桑柔、结月、欧阳纤雪和霍冰燕也是如此,一个个脸色很不好看,而于凤娇却好像没什么反应,饶有兴趣说:“不错嘛,居然能挺过三锤还清醒着。”
袁方想起当初自己和杨兴被马兰抓回女兵营地,好像就是这几个女兵一顿鞭子,当时袁方还觉得马兰下手太狠了点,如今看来,当时马兰还是手下留情了,而且留了不止一点半点,想到如果当时自己的脚也挨上这么几大锤,估计自己早就挂了。
为首的女兵看了看奄奄一息的金晨,撇了撇嘴,不满的嘀咕了几句,然后对袁方说:“姐夫,要是再继续估计他就活不了了。”
袁方头也不回的挥手说:“不是还有那么多人呢嘛,你们继续,我在外面等着,好了叫我一声。”
为首的女兵纳闷问:“真不用问点什么吗?”
袁方很干脆的摇头:“不用,他们愿意说就说,我不勉强。”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袁方拉着意犹未尽的于凤娇走到之前的通道,耳朵里还回响着金晨痛苦的惨嚎,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一点不受影响的于凤娇问:“你就不觉得残忍?”
于凤娇耸耸肩:“习惯就好了,我以前还见过更惨的,把肚子抛开,肠子拉出来挂在墙上,人嘛,一时半会死不了,那种情况下问他们什么基本都会说出来。”
袁方诧异问:“肠子弄出腹腔时间太长的话那是必死无疑了,既然名字必死,为什么还会那么听话?”
于凤娇笑着说:“那时候只想快点死掉,还哪有什么别的心思啊,当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了。”
想到那样的画面,袁方不禁打了个寒颤,急忙转移话题:“对了,你觉得雷华怎么样?”
于凤娇先是一愣,不知道袁方问这个干什么,想了想说:“雷华?也就那样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袁方嘿嘿一笑:“你不是说想嫁人嘛。”
于凤娇这才想起来之前和袁方说的那些话,回头看了一眼,见桑柔几女一边面露不忍,一边躲在拐角探头探脑的往大厅里面好奇的张望,没有注意到这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雷华,怎么说呢,是个好人,不过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不是已经订婚了吗?姐夫,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他当小妾吧?我可不干。”
袁方摇头:“哪能啊,就妹子你这条件怎么可能给人当小?我是觉得吧,雷华那货有点不对劲。”
于凤娇诧异问:“不对劲?你怀疑他有异心?不会吧,他那人就是一根筋,认定了的事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
袁方饶有兴趣的看着于凤娇那娇艳的脸,确切的说是于凤娇有些着急的表情:“呦呵,没看出来呀,你对他这么了解。”
于凤娇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嗔怪的瞪了袁方一眼:“我是就事论事,我对他了解是因为我们早就认识,接触的时间长了自然就了解了,你看别乱想。”
袁方嘿嘿坏笑说:“我又没说什么,你着个什么急啊?”
于凤娇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愤愤转移话题说:“说吧,你怀疑他什么?”
袁方摸了摸下巴:“我刚到前锋营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事,就是雷华定亲的是,据说是找了个富家大小姐,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
于凤娇不解问:“奇怪什么?”
袁方解释说:“既然定亲了,雷华那货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完婚?而且这么长时间了,也从来没跟人提过这事,还有,听说这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女方那边就这么沉得住气,连问都不问一句就那么傻等着?”
于凤娇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你是说,他定亲的事是假的?”
袁方点头:“可能性很大。”
于凤娇翻着白眼说:“真的假的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袁方斜眼看向于凤娇:“你别装傻行不,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雷华没有和别人情亲,你愿不愿意嫁给他。”
于凤娇闻言俏脸绯红,这种事哪有这么直接问出口的,白了袁方一眼:“我可没说要嫁给他那个笨蛋。”
袁方笑眯眯说:“那你也没说不嫁吧,那好,既然这样我就找人去问问。”
于凤娇对雷华的感觉还不错,觉得雷华踏实可靠,虽然呆了点,但还算可以接受,不过她可不会对袁方说这些:“爱问不问,反正和我没关系。对了姐夫,之前你不是说有办法让我不用离开军队,还能过上我想要的生活嘛?是什么办法?”
袁方不答反问:“你到底为什么想要退伍?你说实话。”
于凤娇收起脸上的笑容,沉吟片刻回答说:“因为,因为我怕了,我怕有一天像马兰和夏将军她们一样就那么死了,这次去东州,出发的时候我们有一千多姐妹,可是现在,还活着的不到四百。”说到这,于凤娇说不下去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让人看着心疼不已。
袁方叹了口气:“战争,这就是战争。”
于凤娇抹去眼角的泪痕,深吸一口气:“我怕死,更不想死,没错,我承认的害怕,我想活着,好好活着,我要嫁人,过一个普通女人应该过的生活。作为军人,我说这样的话应该感到羞愧,可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袁方轻轻拍了拍于凤娇那单薄的肩膀安慰说:“没什么好羞愧的,大家都一样,谁不想好好活着啊。”
看了不远处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桑柔几女,示意她们不要过来,然后柔声对于凤娇说:“我帮你。”
于凤娇惊喜说:“真的?怎么帮?”接着,又颓然说:“还是算了,这样对其他姐妹不公平,就像姐夫你说的,谁都想好好活下去,其实想想,在这里还是很不错的,这么多人在一起挺好的。”
袁方压低声音说:“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我不帮你帮谁?我是这么想的,军医院不能只有军衣,还得有一定的守卫力量,不然要是遇到点什么事总不能让我们这些大夫去和别人轮拳头吧。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军医官帮忙?愿意的话你就是军医院的安保主管了,怎么样?考虑一下。”
于凤娇眼睛一亮,不过还是谨慎的问:“如果我去军医院了,需要我做些什么?不会就是帮你们看院子那么简单吧?”
袁方呵呵一笑:“我是这么想的,等过些日子杨兴那小子登基之后,站稳脚跟,就在帝都随便找个地方开家大点的教学医馆,算是军医院的门诊医院,这样的话不但可以救治伤患,还可以借此为军医们提供更好的学习环境,接触更多的病症,拥有更多的实践机会,而你呢,主要负责军医院和医馆的安全工作,有闹事的你带人出面解决,其他的就没什么了。至于你嘛,就是安排好手下的人轮值,遇到他们解决不了的你出面解决就行了,白天上班,晚上休息,每天工作八小时,每月八天休息,年底双薪,各种福利待遇齐全。”
于凤娇见袁方滔滔不绝的样子,忍不住好笑说:“姐夫,你这好像不是在帮我,而是再拉拢我嘛。”
袁方嘿嘿一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到了那里,一样不耽误你嫁人,对了,你要是生孩子还有两年带薪产假,这样的话你可以一边享受生活,还能赚到工钱,不用因为银子而被你男人压着抬不起头。”
袁方神神秘秘说:“妹子,我告诉你,其实,只要掌握了经济大权,女人一样可以当家做主,你不会也想像其他女人一样靠男人赚回来的银子生活吧?你可是个独立好强的女人。”
于凤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眨巴眨巴眼睛:“你都说得这么好了,我还有拒绝的理由吗?”
袁方微笑说:“这么说你答应了?”
于凤娇点头:“嗯,答应了。”接着,满是感激说:“谢谢你,姐夫。”
其实,于凤娇比袁方还要大上几岁的,不过大家都叫袁方姐夫,她也就跟着一起叫了,而且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夏凉本来就是她们心中的大姐头。
桑柔见于凤娇破涕为笑,忍不住凑过来问:“你们聊什么呢?”
袁方嘿嘿一笑:“没啥,就是挖了个墙角。对了,里面怎么样了?”
桑柔回答说:“差不多了。”
袁方招手说:“走,进去看看,不管怎么样也的走个过场不是。”
大厅里,惨叫声此起彼伏,袁方进来,打断女兵用刑,环视受刑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金晨身上:“说吧,我没有时间和你们废话,你们也清楚,谋害三殿下就是死罪,没有可能赦免,不过你们是愿意继续受刑还是说出指使你们的幕后黑手你们自己选择,我没有意见。”
金晨吃力的抬起头看向袁方,又看了看身边那些凄惨不已的兄弟,正想说点什么,却又想起自己的那些家人,又低下头沉默不语。
金晨闭口不言,决定死扛,但不代表其他人也是如此,当袁方的目光扫像其他人,当是就有好几个嚷嚷着愿意交代一切,只要给他们一个痛快。
袁方示意守卫将那些愿意开口的人弄走,单独审问,其他的硬骨头依旧留在这里,留给那些变态女兵们随时发泄。
没一会,负责审问的女兵拿着几份口供过来交给袁方,袁方看了一遍满意的点点头对那些依旧硬挺着不开口的人说:“你们的同伴已经交代了,这是他们的口供,对于我来说,有这些东西就够了,你们招不招无所谓,金晨,我只想问,你觉得这个时候丞相还能按照约定保护你的家人吗?要是换成是我,我会和他们撇清关系赶走,如果心狠一点就全都杀了灭口。”说完,不理表情变幻不定的金晨,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袁方他们走了,那几个变态女兵留下了,她们已经打算好了,以后就在这安家了,这地方很适合她们,当然,为了可持续发展,几个变态女兵找来药箱,用止血带给金晨等人止血,再用酒精消毒,简单包扎,最少在得到命令之前不能让这些人死了,这也是作为一名出色的刑讯人员必须掌握的技术。
出了地牢,袁方问于凤娇:“连松来了没有?”
于凤娇摇头:“没,还在城外呢,跟雷华他们在一起。”
袁方想了想说:“等下你派人去把连松和那些铁匠叫来,对了,再找几个懂建筑的,让他们给地牢弄几个通风口。”
于凤娇撇嘴说:“用得着对他们那么好吗?他们可是想行刺殿下。”
袁方摊手说:“那里面可不止金晨他们,还有看守他们的女兵呢,总不能一直让她们也在里面受罪吧。”
于凤娇嫣然一笑:“还是姐夫你想得周到,行,一会我就叫人去城外找人。”
路上,于凤娇去忙自己的了,回到杨兴的卧房,大部分人已经走了,刚到一个新环境,总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袁方一进门就看到常迅、陈信正在和杨兴交代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袁方饶有兴趣说:“常将军,你们家不就是在帝都吗?怎么?你不打算回去看看?”
常迅见袁方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警惕说:“你小子又有什么鬼主意?你可别害我。”
袁方嘿嘿一笑,诚恳说:“哪能啊,我就寻思着吧,这么长时间不见了,您老就不想见见老伴啥的?”
常迅满脸通红,指着袁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小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袁方急忙摆手:“别,别激动嘛,我就是关心一下而已。对了,我听叶大夫说好像给你弄了副汤药,您老身体不舒服?”
常迅愕然,他之前的确找过叶大夫,叶大夫给他弄了张药方,这么说吧,是那种男人补肾壮阳的大补汤药,可这种事情他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死死盯着袁方,半晌,呵呵一笑敷衍说:“没事,小事情而已,袁大夫真是有心了。”
袁方得意一笑,他也是无意之间发现的,现在拿出来要挟常迅算是报复这货刚才灌自己酒的仇了。
皇子的府邸就是不一样,环境那是没的说,各种家具一应俱全,尤其是每间卧房里都有一张柔软的大床,还有丝绸锦缎的被子,躺在床上就跟睡席梦思似得,感觉那叫一个舒服,比起以前住的硬板床强了不知道多少。
第二天,袁方还没起床,桑柔就推门进来,见到只穿了条内裤的袁方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先是俏脸微红,然后走到袁方身边轻轻推了推小声说:“姐夫,姐夫,起床了。”
袁方条件反射般的坐起身,耷拉着眼皮说:“怎么了?怎么了?”
桑柔撇了袁方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疤,帮袁方拿过衣服说:“外面有人要见你。”
袁方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不满说:“谁呀,一大早就跑来折腾。”
桑柔将衣服披在袁方身上:“一个叫林虎,一个叫乔三,他们说是你让他们来的。”
袁方挠挠头:“哦,是他们呀,让他们进来吧。”
桑柔为难说:“带他们去哪?”
袁方诧异说:“当然是前面的正厅了。”
桑柔为难说:“常将军他们在那里商量事情呢。”
袁方哦了一声:“这样啊,那就旁边的那个小书房吧,那里没人吧?”
桑柔点头:“那里没人,早饭呢?你打算在哪吃?要不我给你拿这里来吧?”
袁方穿好衣服摆手说:“不用,让人直接送到书房就行了,对了,多准备点,那俩货这么早就来了应该也没吃呢。”
所谓的小书房,其实就是原本二皇子商议要是的那间书房,距离袁方的住处不远,因为里面有不少值钱的玩意,财迷的袁方还特意派了两个人看守。
随便洗了把脸,袁方带着刚刚接班的桑柔和结月来到书房,虽然昨天已经来过一次,但在此进来还是不由好一阵感叹那个死鬼二皇子的奢华。
书架上,摆放着各种珍贵的书籍孤本,甚至还有些医学方面的绝本,每一本都是价值连城,不过现在已经不再这里了,都被叶大夫和秦操他们拿去研究去了。
除了各种书籍,还有不少名人字画什么的,对于这些,袁方没有什么兴趣,让袁方在意的是那些看起来就很值钱的玉石、珊瑚、金银饰品什么的,常迅当时还鄙夷袁方不识货,袁方的回答是各有所好,弄得常迅无言以对。
这间书房不是很大,也就一百来平的样子,左右两面墙有着两排镂空的架子,里面放着各种珍贵的收藏,正对门口的方向,有一张类似办公桌一样的方桌,桌上摆着绝对高档的文房四宝,昨天听管家介绍,笔架上随便一根毛笔的价值最少也超过二十两,让袁方咂舌不已,觉得就是个写字的工具而已,用得着整那么好吗?没那本事,就算用一万两一根的毛笔也没用,要是有真才实学,就像杨兴,随便一个几个铜钱的毛笔一样能写出一手好字。
走到桌后坐下,将桌上乱七八糟的都系推到贴墙的位置,结月将刚刚出锅的早餐放在桌上。袁方低头一看,顿时眉开眼笑:“呦,今天的伙食不错嘛,清粥,馒头,还有鸡蛋酱,来来来,赶紧的,趁热吃。”
结月般了几张椅子过来坐在袁方对面,拿起馒头狠狠咬了一口,笑眯眯说:“真好吃,比窝头强多了。”
袁方喝了一口清粥:“那是,不然谁还话大价钱弄这东西吃啊。”
没一会,桑柔带着有些拘谨的林虎和乔三进来,袁方嘴里全是馒头,指着桌前的椅子一阵哼哼,示意两人过来一起吃。
林虎和乔三对视一眼,本想拒绝,不过见到袁方一副诚意拳拳的样子,又不好拒绝,勉为其难的坐下。两人也算是自己人,而且这次出了不少力,桑柔对他们的印象不错,抓起两个馒头递给两人招呼说:“吃吧,刚出锅的。”林虎和乔三急忙起身,接过馒头连连道谢。
袁方喝了口清粥,压了压手说:“别那么客气,都坐下,咱们这没有那么多狗屁规矩,先吃饭,吃饱了再说别的。”
桑柔坐在袁方身边,咬了一口馒头砸吧砸吧嘴嘴说:“真好吃,又软又香,比窝头强多了,要是每天都能吃就好了。”
林虎和乔三再次对视,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他们实在想不通,以前也就算了,可是这些人都是三殿下身边的重要人物,难道她们以前就吃窝头?这不太可能吧。
这顿简单的早餐,对于待遇相当优厚的禁卫军来说很普通,对于林虎和乔三这两个禁卫军校尉军官来说同样如此,甚至有些寒酸,但是对于袁方他们来说却是相反,这是一顿非常奢华的早餐,当然要好好享受。
袁方用勺子给桑柔和结月每人舀了一大块鸡蛋,自己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连连点头称赞:“帝都就是帝都,脸鸡蛋都那么好吃。”
结月笑着说:“以前咱们吃过的都是野鸡蛋,味道有点腥,这是正宗的土鸡蛋,味道当然不一样了。”
袁方指着盘子里的馒头对林虎和乔三说:“你们别光看着啊,吃,这还不少呢,给你们带份了,快吃,别浪费了这么好的东西。”
林虎和乔三同样是军人,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听了袁方的话,顿时开动,然后,袁方就后悔了,因为这俩都是吃货,那速度,不比杨兴差,饭量也是出奇的大,一大盘子馒头被他们俩吃了大半,袁方吃完一个正想再来一个的时候却愕然发现盘子已经空空如也。
早饭都是定量的,袁方也不好开小灶让人多准备一份,只好灌了几杯茶水算是填饱了肚子,让同样没有尽兴的桑柔和结月收拾好碗筷,看向已经恭恭敬敬站在桌前的林虎和乔三两人沉默不语。
林虎和乔三见袁方老半天不说话,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眼前这个家伙要对自己说什么,或者是三殿下会怎么安顿自己,要知道,他们这次虽然帮了杨兴,说好听的是弃暗投明,效忠帝国皇室,说不好听的,对于金晨来说那就是背信弃义,卖主求荣,所以,两人不知道杨兴会如何看待自己两人。
袁方没有想那么多,他盯着两人的肚子,好奇刚才吃的那些东西都跑哪去了,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肚子变大呢,人体,还真是奇妙啊。
桑柔将收拾好的餐具交给门口的守卫,进来泡了两杯茶给林虎和乔三,然后就和结月一左一右站在袁方身后,好奇的打量两人。
林虎知道,桑柔和结月虽然是护卫,但身份绝对不一般,这单从她们那与众不同又惊艳无比的军装就能看得出来,所以对两女留在房里一点都不意外,结果茶水的时候还微笑道谢,表达善意,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作为禁卫军校尉,他们有他们的骄傲,当然不会对普通的护卫道谢。
半晌,袁方回过神来,指着靠墙的两张椅子说:“别站着了,坐呀,都说了,咱们这没那么多规矩。”
等两人坐下,袁方沉吟片刻说:“今天叫两位过来,就是想问一些关于禁卫军和皇城的事,你们也知道,我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说白了,以前就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所以有些事还得请两位将军多多指教才行。”
林虎连连摆手,忙称不敢,乔三也是一脸的慌乱,显然没想到袁方会将姿态放得这么低,这么平易近人,那他们咋办?是不是得更低?答案是肯定的。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袁方都是认真的听着林虎和乔三的讲述,两人讲的不是什么密文,就是普通的行政军事体制,这些,是袁方的短板,不然昨天他也不会把司监和司寇的职责弄混了。
其中,袁方最关心的还是皇宫内的一些事情,比如负责安全守卫的禁卫军,比如内宫的殿卫,再比如那些宫女太监的派系什么的,这些都关系到杨兴之后的安全,袁方必须先弄明白这些,然后再想办法从中筛出一些不利因素和人。
对了,还有后宫,后宫那是皇后的地盘,尤其是先皇驾崩之后更是名正言顺了,当袁方询问林虎和乔三,杨兴的生母是不是也在后宫的时候,林虎和乔三齐齐摇头,表示并不清楚这件事,袁方有些失望。
杨兴成为三殿下之后,得知自己并非之前养父母说出,又得知被生母抛弃,心里一直很难受,尽可能的不去想这些,可袁方知道杨兴这小子心里很想见见生母,无论是埋怨也好还是其他什么,毕竟那是生他的母亲,而且大家猜测,当时其生母一定是遇到了非常非常困难的事情,不然谁又会那么狠心将自己的孩子丢弃?当然,杨兴并不算是被丢弃,他被他的母亲交给养父母抚养,不然杨兴也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反正不管怎么说吧,虽然杨兴没提,袁方却一直在追查杨兴生母的消息,袁方之前也隐约提到过这事,杨兴呢,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算是默认了吧。
袁方手指轻敲桌面,皱眉问:“你们觉得这件事谁会知道?”
林虎为难说:“这件事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年了,时间太久了,估计没有什么人知道。”
袁方问:“那宫里就没有什么老宫女老太监什么的?他们应该多少知道一点吧?”
乔三摇头:“这些我们就不清楚了,那些年纪大的宫女和太监差不多都在住处养老,从来不出去的,我们禁卫军,也只是负责守卫皇城外围,后宫的事知道的不多,也不敢乱打听。”
袁方大概知道他们的难处,有些事,有些人,皇后不想让人知道,当然是将知道那些事的人杀了灭口,不过也不是完全如此,如果是她的亲信,那么对于当年的事应该知道一些。
接着,袁方问两人杨兴遇刺后皇宫或者说后宫有什么反应,两人没有丝毫隐瞒,将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杨兴遇刺当天,皇后大发雷霆,下令严查此事,但由于罪魁祸首金晨一众已经被带走,所以只是派人将平时和金晨走的比较近的一些军官将领带去问话,其中十几个人被扣押,林虎和乔三也被叫去询问,不过皇后对他们的态度没有像对待其他人一样那么生硬和责问,反而和颜悦色的夸奖了两人一番,并给了他们一些赏赐,而且,最重要的是,皇后没有提任何关于索回金晨的事情,只是嘱咐两人要尽职尽责,守护皇城我安全。
皇后对这件事的处理沉稳老道,并不过激,也没有急着撇清自己和这件事的关系,更没有为难林虎和乔三这两个可以说已经背叛她的将领,这是一种示好?对杨兴的妥协,还是另有其他什么目的?袁方想不明白,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不是有点,是非常不够用。
这么说吧,之前在东州的时候他还可以大刀阔斧的布置应对,但那些只是大方向而已,剩下的就看下面的那些人的能力了,而且袁方也不强求,一切都顺其自然就行了,那时候他们有时间等待分析,可以等到一切水落石出后再做最终的决定。
可现在不同,现在需要考虑的都是一些细节,不但是己方的,还要分析对方的一些反应所代表的含义,袁方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对于那些大人物的脾气秉性和做事风格又不了解,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更猜不透对方意欲何为,就从这件事来说吧,袁方只能大致猜出皇后对这件事很气愤而已,但是究竟是想之前计划的那样皇后的怒火是针对丞相徐翰文还是已经被他识破自己的计划,袁方就不知道了。
情报还是太少了,尤其是关于皇后的,和徐翰文不同,皇后待在后宫,那地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罗四平他们可以用一些手段打听到徐翰文的一些事情,但对于皇宫里面就无能为力了,袁方觉得,是不是拉拢几个太监宫女什么的。
嘱咐林虎和乔三回去安心工作,安慰他们三殿下不会亏待他们之后送两人出了书房,走到前院的时候发现正厅里面很是热闹,叫来巡逻的女兵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丞相徐翰文带着一干大臣来看望杨兴,此时正在那里等候召见。
袁方看了看身边脸色有些难看的林虎和乔三:“要不你们从后门走?”
林虎犹豫了一下,摇头说:“还是走这边吧,一直躲着也不是个事,早晚得面对。”
袁方点点头,林虎说的没错,既然他们出现在这里,加上昨天皇城发生的事情,林虎和乔三已经打上了杨兴的印记,这种事瞒不过那些大人物的眼睛,所以也没什么好躲的,与其从后门离开失了气势,不如就这么堂堂正正的从大门离开。
府邸大门口,袁方和林虎、乔三挥手告别,两人临走之前,袁方还让他们看看皇宫的太监宫女什么的有没有什么可以拉拢的,两人知道袁方想要做什么,欣然答应下来,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袁方能将这么重要事情交给他们去做,就代表他们已经得到信任。
目送两人骑马远去,袁方回过身直接进了门房,看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礼盒惊讶说:“这么多,都是什么东西?”
负责看守大门的女兵回答说:“姐夫,这些都是那些大官送给殿下的礼物,大多都是补品,这些是礼单。”
袁方接过礼单越看脸上的笑容越是灿烂,这帮家伙一个个还真是大手笔,虽然袁方不知道那些东西的具体价值,但光看那一个个稀奇古怪的名字就很值钱的样子。
女兵指着大堆的礼盒问:“姐夫,这些东西怎么处理?总放在这也不是个事啊。”
看着门房里面堆积如山的礼盒,再看看只有一点空间容身的女兵,袁方对女兵说:“等下你找人帮忙,把这些东西都先送到后宅那个小书房去,对,就是离殿下卧房不远的那个,等会我让人知会那边的守卫一声。”
袁方刚走出门房,又不放心的回头提醒说:“对了,送过去的时候小心点,别弄坏了,不然扣你工钱。”女兵眼嘴轻笑,她听的出来袁方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连连点头答应,保证这些东西会完好无损的送到书房。
进了府邸,袁方站在正厅不远处负手而立,踌躇不前,捉摸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对付徐翰文。
桑柔开口说:“姐夫,要不咱们就不过去了,反正有常将军在应该能应付过去。”
袁方摇头:“不能只是应付过去,还得给他们添点堵,让他们没时间对付咱们。结月,你跑一趟,去地牢看看金晨那帮家伙怎么样了?记住,什么都别问。”结月很是纳闷,什么都不问,为什么还要刑讯?
结月带着满脑袋的问号走了,袁方和桑柔不紧不慢的来到正厅,一进门,就满脸堆笑的行了个罗圈揖,笑容满面说:“各位大人真是有心了,带了那么多补品过来,有了这些东西,相信殿下的伤能更快好转,我代表殿下多谢各位大人的关心。”
一众官员见袁方进来,心里不由一阵厌恶,没想到这货像换了个人一样,不但没有像昨天一样撒泼,还变得如此彬彬有礼,简直就和昨天的市井流氓判若两人。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袁方既然‘改邪归正’,众人也乐于给这孙子一个从新做人的机会,客气的站起身回礼,气氛那是相当融洽。
不过当袁方的目光落在徐翰文身上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愤怒,还有愤怒,冷哼一声说:“我刚才的话不包括你。”
徐翰文冷哼一声,转过头不搭理袁方,他算知道了,这货就不能理,不然这孙子绝对会蹬鼻子上脸。
其实,作为大权在握的丞相,徐翰文还是挺郁闷的,他近十年的卧薪尝胆布置一切,终于得偿所愿,如今权倾朝野,没人敢轻视,可袁方就像他命中注定的克星一样,那不按常理的作风,让他连连吃瘪,最可气的是这小子是毫不留颜面,作为丞相,他又不好和这样一个小瘪三斤斤计较,失了身份,可就算不理他,那货却总是主动挑衅,徐翰文已经恨透了袁方,恨不得立刻将其大卸八块埋在臭水沟里,然后再刨出来鞭尸,也许这样才能解去心头之恨。
之前的气氛还很融洽,不过当袁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又让气氛变得紧张压抑起来。
今天和徐翰文一起过来的都是徐翰文派系的官员,自己的老大被人落了面子,那些小弟当然得跳出来找场子了,可是大家也都知道,眼前这货就是个愣头青,不能一般对待,不然要是真惹恼了这货,这货不一定会干出什么事来,这里不比他处,这是三殿下的府邸,这里全都是三殿下的亲卫军,而这家伙好像颇有影响力,谁都不愿意得罪这么一个做事不记后果的混蛋,所以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愿意做那只出头鸟,纷纷将目光投向孙尚,意思很简单,既然你昨天已经和这货翻脸了,那今天还由你来,反正你也没啥好顾忌的了。
关键时刻,孙尚没有掉链子,也觉得这是个表忠心的绝佳时机,稍一迟疑后立即挺身而出,指着袁方说:“你一个小小的大夫而已,这里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这里没你的事,赶紧给我滚出去。”
袁方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走到主位坐下,抬脚搭在茶几上,轻蔑的看着孙尚说:“你叫什么来着?孙,孙?”
孙尚冷声说:“本官乃大司监孙尚。”
袁方一拍脑门:“对,就是你这孙子,啊,抱歉,口误,是孙尚大司监才对。”
站在袁方身旁的桑柔忍不住掩嘴偷笑,气得孙尚七窍生烟:“大胆,居然敢辱骂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袁方一脸无辜的说:“我怎么辱骂你了?”孙尚脸憋的通红,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承认自己是孙子吧。
徐翰文撇了吊儿郎当的袁方一眼,不满的对笑而不语的常迅说:“常将军,能不能让那些闲杂人等出去?”常迅一脸为难的看向袁方,心说,这货咋就成闲杂人等了呢?
袁方翻着白眼说:“闲杂人等?出去?是说我呢吧?我为什么要出去?三殿下是我兄弟,这是他的地方,我愿意在哪待着就在哪待着,你管得着吗?”
孙尚嘲讽说:“狗仗人势。”
袁方坐起身,对孙尚比了个中指说:“没错,我就是狗仗人势了,你又能怎么样?我狗仗人势也比你强,你这老狗又仗什么玩意的势了?”
袁方这句话,可是一下子把孙尚和徐翰文都骂了进去,说孙尚是狗,而给他撑腰的徐翰文也变成了什么玩意,或者不是什么玩意。
不等孙尚再说什么,袁方从怀里摸出一叠纸拍在桌上,怒视徐翰文说:“丞相大人,要不要看看这些口供?”
徐翰文轻蔑一笑:“口供?什么口供?和我有什么关系?”
袁方冷笑说:“如果你不是冒充的,这上面提到的丞相徐翰文那就和你有关系了,上面可是写得清清楚楚,那些行刺殿下的禁卫军已经交代了,整件事都是由你,帝国丞相指使。”
常迅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徐翰文,落井下石说:“丞相大人?没想到你,你,你会这么做。”徐翰文被常迅如此做作的表情气炸了肺,这才知道原来这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翰文处变不惊,淡淡说:“人贩的口供?不知道是哪个刑署提供的口供?还是你们乱用私行屈打成招的结果?”
袁方知道这点东西不可能让徐翰文认罪,再说,这件事却是和人家没啥关系,袁方耸耸肩说:“你的意思是我乱用私刑?”
徐翰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说:“那就得问过人犯才知道了,我可不会像某些无知小辈一样歪曲事实,诬陷他人,一切,都要讲证据的。”
袁方嘿嘿一笑:“不知道殿下吩咐的事情,算不算是乱用私刑呢?”
徐翰文不动声色:“国有国法,就算殿下也不能知法犯法。”
袁方笑眯眯说:“你的意思是殿下也不能审问行刺自己的贼人喽?那我倒是要问问了,谁有才权利审问?难道是丞相大人你吗?”
徐翰文朗声说:“按照帝国法律,应该交由司寇来审理。”
袁方笑着说:“行啊,司寇大人不是在嘛,那就在这审吧,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还有什么话说。”
大司寇曹曹禾闻言出声说:“行刺殿下乃头等重罪,需要将人犯带回长刑署审理,还请阁下将金晨等人交给本官带回长刑署。”
袁方果断拒绝说:“那是不可能的,是人都知道你和丞相是穿一条裤子的,现在的口供指明丞相就是幕后黑手,我把金晨交给你,那不是让你有机会杀人灭口嘛,我还没白吃到那种程度。要审,就在这审,不审就这么定案。反正认证、物证、口供,还有动机都一清二楚,事实就在眼前,容不得你们狡辩,大不了等殿下的伤好了以后亲自找个地方来个公审什么的,让所有人都见识见识咱们丞相大人的所作所为。”
徐翰文皱起眉,如果真让他们这么闹下去,对自己的声誉绝对会造成不小的影响,徐翰文所图不小,深知民心的重要性,当然不会放任袁方那么做,加上他没有下达过这样的命令,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徐翰文冷声说:“既然袁大夫有如此雅兴,曹禾,那就借用殿下的地方在这好好审审吧。”
曹禾躬身行礼:“是,丞相大人。”袁方一挥手,等在外面的结月转身离开,去地牢提金晨过来。
金晨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遮盖住身上的伤痕,那些女兵没有伤到他的脸,所以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至于被砸烂的脚,也已经用纱布包好。
过来的路上,结月提醒金晨说:“你想好了,你和你的那帮兄弟的家人全都在丞相手里,现在只有殿下才能救他们出来,如果你肯说实话,殿下会出手救出你们的家人,而且殿下说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也是被人利用而已,罪不及家人,可以不再追究,但如果你要是想自己死扛那也可以,我们会把你交给长刑署,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我想你比我更清楚,等你们身死,就是你们那些家人被灭口之时。”
金晨坐在轮椅上沉默不语,自从昨天袁方提到这些事之后,他就一直在想,他知道自己罪无可赦难逃一死了,可如果有机会留给家人一条活路,他自然不会放弃,而且他也相信袁方的话,丞相绝对能做得出杀人灭口的事情。
良久,金晨开口说:“殿下真的愿意帮我就出家人?”
结月嘴角露出淡淡笑意,肯定的回答说:“是的,殿下答应过会竭尽全力,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带你去见殿下。”
金晨歉意一笑:“那就有劳了。”结月点点头,带着金晨去见杨兴。
不是金晨不识抬举,而是这件事对于他来说事关重大,他必须得到殿下的亲口保证才行。时间一点点过去,袁方已经喝了两杯茶了,结月还没有回来,正准备让人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结月带着一队女兵出现在正厅门口,金晨也在其中。
两个女兵将坐在轮椅上的金晨推到厅内,按照结月的吩咐守在其身后,防止金晨胡言乱语。
结月走到依旧坐在主位的袁方身后,低声说了几句,袁方微微点头,看了金晨一眼后,对下手落在的大司寇说:“司寇大人,金晨到了,你审吧。”
徐翰文打量着金晨,想从他的眼神和表情里看出些什么,可是让他失望了,金晨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表情平静,眼神像死人一样决绝,这让徐翰文心里一沉。
听到袁方的话,徐翰文皱起眉,对方如此有把握,看来这件事早已蓄谋已久,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这个金晨真的愿意承担死罪就只是为了栽赃自己?
徐翰文不认为这件事情这么简单,更不认为金晨会这么做,不为别的,因为他很了解人性,没有人会愿意放弃生命去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徐翰文有些后悔了,刚才就不应该同意在这审理此案的。
曹禾起身走到袁方近前,鄙夷说:“既然是我主审,还请袁大夫让让,你可以去下面旁听。”
袁方不屑的撇撇嘴,一点没有让位置的意思,从腰间解下一块玉牌晃了晃说:“这是殿下的玉牌,我是代表殿下听审的,怎么,你觉得你比殿下的身份还要更高?”
曹禾表情一阵扭曲,冷哼一声,不和袁方做无谓的口舌之争,走到金晨身前,打量金晨一番说:“金晨将军,你这脚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对你动用私刑?”
金晨语气平静:“没有,是我不小心扭到了。”曹禾皱起眉,金晨的态度明显不是站在己方这边,曹禾不由看向徐翰文,暗暗猜测难道这件事真的不是丞相大人指使的?那样的话事情就难办了。
曹禾正在想着如何引导金晨时,袁方开口了:“金晨,你说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行刺殿下的。”
金晨依旧保持平静,看向端坐一侧的徐翰文说:“是丞相大人。”
在场众人哗然,徐翰文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却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就算反驳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看看他们到底耍什么花招,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再做决定。
曹禾怒视袁方:“袁大夫,既然我是主审,还请你保持安静。”
袁方撇嘴说:“你在那半天不开口,我知道你是怎么回事?”
曹禾看向金晨:“你说是丞相大人指使你行刺殿下,有什么证据?”
金晨想了一下说:“当时是丞相大人的管家找我商量这件事的,我的那些兄弟也都在场,他们可以作证。”听金晨这么说,曹禾和徐翰文都松了一口气。
曹禾笑着说:“你说丞相大人的管家?一个管家而已,你觉得丞相会让他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吗?我看你是信口开河。”
金晨淡淡说:“当时他出示了丞相大人的令牌,罪臣自当听从丞相大人的吩咐。”
曹禾轻蔑说:“难道你就不想想?丞相为什么要这么做?也就是丞相让你这么做的动机?”
徐翰文轻咳一声,曹禾反应过来,刚才一时没留神,忘了自己的立场,随即转移话题说:“你确定是丞相大人的管家?哪个管家?”
金晨点头:“我确定是大管家许富。”
徐翰文没有微皱,许富跟随他多年,是他的心腹,一些重要的事情他都会交给许富去处理,看金晨的表情和反应,应该没有说谎,那么,就是许富自作主张了,可他为什么会这么做,答案只有一个,他背叛了自己,如果这样的话,他到底投靠了谁?是皇后还是那个三皇子,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人,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些事许富有没有说出去?
徐翰文只觉得头疼欲裂,身体微微摇晃,曹禾见状急忙过去搀扶关切问:“丞相大人,你怎么了?”
休息了一下,徐翰文感觉好了一些,叹息说:“老毛病了,没事,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们继续,我就就先回去了。对了,等下我会许富过来配合调查。”说完,在孙尚几人的搀扶下离开。
袁方撇嘴说:“真会找借口,行了,都散了吧,没什么好审的了,那个许富也不可能过来。”
常迅配合问:“你怎么这么肯定?”
袁方嘿嘿一笑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嘛,杀人灭口呗,要不咱们打个赌,那个许富要不就是失踪了,要不就是挂了,反正不会来配合咱们的,怎么样?赌不赌?”
常迅使劲摇头:“不赌,我又不傻,明知必输还跟你赌。”
袁方看向曹禾:“曹大人,要不咱们两个赌?”曹禾冷哼一声,使劲挥了挥衣袖,大步离去。
袁方扯着嗓子喊:“曹大人,别忘了告诉一起其他人,下次来的时候再多带点补品,殿下的身子还很虚,需要好好补补。”
等该走的都走了,袁方看着金晨叹息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说这话的时候,袁方没想过整件事都是他策划的,所以才好意思这么说,不然,估计袁方的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挖苦金晨了。
金晨直视袁方:“希望你们答应我的事情能够做到。”
袁方一愣:“答应你什么事了?”金晨闻言大怒,他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当初杨兴谎称受伤,明显早就知道自己要对他动手,那么既然知道危险还敢去皇宫,分明是想利用自己,甚至金晨怀疑这件事就是杨兴弄出来的,不过事已至此,他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现在的他只希望家人无恙。
结月将刚才的事情和袁方说了一遍,袁方恍然大悟说:“哦,这件事啊,既然殿下答应了,我当然会照办,金晨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金晨微微点头:“希望你言而有信。”
袁方挥手说:“行了,带金晨将军回去休息,让那些守卫好生照看,别亏待了他们。”
两个女兵领命,推着金晨返回地牢。桑柔纳闷问:“姐夫,这件事就这么完了?”
袁方耸耸肩:“不然呢?”
桑柔诧异说:“难道你不打算用这件事治那个家伙的罪?”
袁方无奈说:“哪有那么容易啊。”
桑柔有些不甘心说:“可是,金晨不是指认丞相就是指使他的人了吗?”
袁方摊手说:“那也不行,他可以把责任全都推给他的管家,说那是他个人行为,来个一推六二五,然后把那个许富处理掉,毁尸灭迹,咱们找不到人,无凭无据的还能把他怎么样?”
桑柔嘟起嘴:“真是太复杂了,怎么就不能简单点呢,好人坏人很好分嘛。”
袁方笑着说:“哦?那你说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桑柔理所当然说:“当然咱们是好人,他们是坏人了。”
袁方摇头说:“这东西没有绝对的,站在咱们的立场,他们是坏人,可站在他们的立场呢,咱们就是他们眼中的坏人了。”
桑柔挠挠头:“哎呀,太乱了,我都被你说糊涂了。”
袁方咧嘴一笑:“我也糊涂了,反正这东西没法说谁好谁坏,立场不同而已,就像刚才那个曹禾,我就觉得他不错,不是说他人品怎么样?我是说他作为大司寇还是有点能力的,最少不是滥竽充数的家伙,多少有点真才实学。”
中午时分,连松带着一队人到了,袁方带着他去了趟地牢,查看了一下那里的环境后让他看看能不能多弄几个通风口出来,然后就把连松丢在那里不管了,让他在那折腾,袁方则是在府邸里面东逛逛西看看。
下午,外出买菜的人回来,袁方过去看了一下,好几车的青菜还有大米和鲜肉什么的,还有一大笼子土鸡,袁方走到负责采买的万春芽身边说:“春芽,都买什么了?”
万春芽和袁方认识的最早,后来中伏被宁远帝国的侵略军抓去,经历了一段痛苦的时光,当时被救出来的时候万春芽万念俱灰,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身心逐渐恢复,逐渐承担起一些工作。万春芽恢复的不错,尤其是身边有这么都人关心,之前那些痛苦的回忆已经淡去,又恢复了当初那个有点嚣张有点霸道的女兵,但经历了这么多,万春芽变得比起以前沉稳了不少,最少不会乱发脾气了。
万春芽扬了扬手里的清单笑着说:“我都记下了,等我清点完了再给你过目。”说着,偷偷挤了挤眼睛。
袁方会意:“那好,你先忙着,等下你把单子给我送去,我看看还缺什么明天一起买回来。”万春芽点头,一边清点采购的食材一边指挥女兵将食材送到厨房。
来到小书房,袁方一进屋,又急忙跑出来问门外的守卫:“刚才我不是让人送东西过来了吗?还没送过来?”
守卫摇头,又点头说:“已经送来了。”
袁方指着书房说:“东西呢?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守卫回答说:“哦,又送到殿下那去了。”
袁方翻着白眼嘀咕说:“这小子比我还贪,居然全拿走了,一点都不给我留。”守卫掩嘴轻笑。
袁方板起脸说:“笑什么笑,再笑够你们工钱。”
守卫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可怜巴巴说:“不要啊姐夫,我们还指望着工钱养家呢。”
袁方很满意守卫的态度,点头说:“既然你们知道错了,那这次就算了,下次要再有这样的事,记住了,多少给我留点东西。”守卫使劲点头,心里好笑,这个姐夫一天到晚也没个正行,对待外人横眉冷对的,对待自己这些女兵却亲切得不得了,这让女兵们都很开心,也很愿意和这个姐夫开开玩笑。
在书房百无聊赖的等了一会,万春芽姗姗来迟,一进屋,就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一大口。袁方笑着说:“怎么样?还习惯吗?”
万春芽放下水杯:“忙是忙了点,不过每天都能逛街,挺开心的。”
袁方压低声音说:“是不是有什么事?”
万春芽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袁方说:“这是暗夜的情报。”
之前袁方已经和罗四平商量好了,袁方他们来帝都以后,一定会有很多人监视,不方便见面,会派人去菜市场和罗四平的人联络,罗四平呢,也安排了人在菜市场,由万春芽和对方联系,交换情报。
袁方看了纸条一眼,上面的字不多,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简单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进展而已。
袁方将纸条烧掉,对万春芽说:“这样,你明天让任飞来一趟。”
万春芽点头:“行,明天我就去办,对了姐夫,明天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买回来,现在我去菜场都不知道买什么好了,对了,银子不多了,照这么下去恐怕坚持不了几天了,要不,要不咱们买点便宜的吧,反正大家对吃的也不挑。”
袁方摇头:“不行,以前没条件也就算了,现在有条件了,不能亏了大家,银子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一会就去想办法。”
万春芽笑着说:“那行,明天我多买点肉,咱们包饺子吃吧。”
桑柔嚷嚷说:“好啊,好啊,我已经很久没吃过饺子了,春芽,记得买萝卜,我喜欢吃萝卜馅的。”
结月补充说:“还有辣椒,我喜欢吃辣椒馅的。”
万春芽点头:“成,我记下了。”
万春芽离开没多久,桑柔和结月正讨论着什么馅的饺子好吃的时候,一个在正厅执勤的女兵过找袁方,据说是又几个太监过来了,还带来好几个囚犯,常迅问他要不要过去见见。
袁方稍稍一想就猜出大概,摇头说:“我就不去了,我对太监那玩意有点过敏。”女兵被逗得噗嗤笑出声,告辞回去复命。
袁方在书房转了好几圈,这里面都是好东西,可袁方就是个俗人,不懂欣赏,看得多了也就失去了兴趣,带着桑柔和结月离开书房,跑去杨兴的房间。
杨兴的卧房,小梅、小露、大梅、结月几女正忙着拆礼盒,雨晴坐在一旁负责清点记录,杨兴盘腿坐在床边正捧着一个小碗一样的东西翻来覆去的看个没完,袁方刚进来,杨兴就招呼说:“老大,你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袁方凑过去看了一眼,撇嘴说:“想考我?这东西应该是燕窝吧?”
杨兴惊讶说:“老大?你认识?”
袁方点头:“见过,但是没吃过。”
杨兴挤挤眼说:“怎么样?要不要尝尝?”
袁方眼睛一亮:“行啊。”
杨兴当场拍板:“那好,晚上继续。,对了,这东西不会像鱼翅一样要泡一两个时辰才能吃吧?”袁方摇头:“不知道,应该不会吧。”
结月主动请缨:“我去找人问问。”袁方一把拉住结月,转头问杨兴:“这东西你有多少?”
杨兴指了指床边的几个大盒子说:“都在这了,应该够吃了吧。”
袁方看了看,确实够吃了,几个盒子里面足足有好几百个干燕窝,燕窝那东西都被弄成半个蛋壳形状,一片就是一盅,这么多,足够吃了,至于剩下的是不是分给其他女兵尝尝,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杨兴怎么说也是皇子,总不能一点特权都没有吧,多少也得留点好东西撑场面才行嘛。
结月去找厨子询问燕窝的事,袁方和桑柔叶一起帮忙查看礼盒中的礼物,这下,袁方可算是大开眼界了,什么人参、鹿茸、冬虫夏草、雪莲、灵芝,应有尽有,而且品质都没得说,全都是最好的。
袁方捧着一个深棕色碗口大的灵芝,啧啧赞叹说:“好东西啊,这可是顶级的野生灵芝,我说这帮家伙还真有钱啊,出手这么大方,难道他们就不怕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被廉政公司请去喝茶?”
杨兴疑惑问:“廉政公署?喝茶?”
袁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嘿嘿一笑:“就是查他们巨额财产来路不明。”
见杨兴依旧看着自己,袁方瞪眼说:“就是查他们贪污受贿,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杨兴点头:“我是在想,廉政公署,这个名字不错,老大,你从哪听来的?我以前咋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个衙门呢。”
袁方敷衍说:“就是随便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段时间任飞他们查的那些人,没有一个不贪的,这种风气得好好整治一下才行。”
杨兴点头说:“对,是应该好好整治整治了,老大,要不这事交给你吧,就弄个廉政公署,好好查查那些贪官。”
袁方哭丧着脸说:“你想累死我啊,又是军医院的院长,又是暗夜的大当家,你再给我弄个廉政公署,我就真的要累死了。”
杨兴失望说:“那咋办?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合适了。”
袁方不以为意说:“这事不用着急,贪污,那是自古就存在的,是根深蒂固的,你想彻底杜绝那是不可能的,你要搞廉政是好事,但现在不适合。”
杨兴不解问:“为什么?”
袁方摊手:“刚才不是说了嘛,那些当官的就没有一个没贪污的,包括投靠你的那些官员,你说,你要是现在弄个什么反腐倡廉,那些人怎么办?再有,你现在还没当上皇帝呢,这种事还是等你登基以后再说吧,别现在就弄得人心惶惶的。”
杨兴点头:“也对,那就以后再说。”
袁方说服杨兴后转头对时不时看向自己的闫月说:“闫月妹子,别着急,最近这几天我就安排你和任飞见面,不过任飞还有任务,不能暴露身份,所以也只能见一面而已。”
闫月闻言大喜:“什么时候?”
袁方想想说:“具体的不确定,就这几天吧,你也好好准备准备。”
闫月羞怯说:“我有什么好准备的。”
袁方调侃说:“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你不得换身漂亮衣服,好好打扮打扮啊,对了,要不要给你们安排个僻静点的房间好好聊聊?”闫月被袁方说的那句僻静的房间弄得满脸绯红,气鼓鼓的将一个盒子丢在袁方身上。
小梅提议说:“闫月嫂子,我看你就穿那身深蓝色的裙子吧,那裙子你买来就一直没舍得穿,不就是想穿给任大哥看的嘛。”
大梅笑着说:“一会我帮你修修眉毛。”
小露参合说:“殿下不是送了你一队水晶耳环嘛,也戴上,一定很漂亮。”闫月几女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府邸中,除了那些下人之外还有不少女眷,都是二皇子的一些宠妾,杨兴来了以后那些女眷都被女兵们弄到府中一处角落居住。
这么多女眷,前主人二皇子殿下自然准备了不少名贵的首饰,而这些东西全都便宜了杨兴,杨兴呢,拿出不少出来分给众人,闫月就分到了一对水晶耳环和一条红宝石项链,当然,其他人也都有份,就连常迅和陈信他们也有,算是犒赏三军将领吧,总不能一直空手套白狼,总得给人点好处才行。
这时,常迅通报后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女兵,怀里抱着大大小小不少的礼盒,杨兴双眼放光:“这又是谁送的?赶紧拿过来看看都是什么东西。”
常迅将一份礼单递给杨兴:“是皇后派人送来的。”杨兴闻言微微皱眉,不知道怎么的,他对皇后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排斥。
袁方抢过礼单看了一眼,惊讶说:“真是大手笔啊,杨兴,你这后妈对你不错呀。”杨兴撇嘴说:“我就不信她真那么好心。”
袁方耸耸肩问常迅:“那几个太监都说什么了?”
常迅坐下喝了口水:“也没什么,就是让殿下好好休息,注意身体什么的,再就是把禁卫军里和金晨关系比较近的一些军官送来,交给咱们发落,还交代让咱们不用顾忌,一定要仔细查,查出幕后指使者什么的。”
袁方呵呵一笑:“她这是向咱们表示这事和她没关系。”
常迅点头,补充说:“也是一种示好的方式吧。”
第二天下午,万春芽采购回来,这次,因为采购的东西比较多,和她们一起回来还有几个赶着驴车的菜农,袁方大老远的就看到带着斗笠的任飞,笑着对桑柔说:“你跑一趟,让闫月先去等着。”
桑柔笑嘻嘻说:“好,我这就去。”
袁方晃着膀子过去,在驴车上装的菜里面一阵翻翻捡捡,不满说:“这都是什么破东西?全是虫子眼,还有这个,这是萝卜吗?”
任飞小声嘀咕说:“不是萝卜是什么?难道还是大白菜?”
袁方闻言瞪眼说:“你说什么?”
任飞梗着脖子说:“没说什么。”
袁方走到任飞身边,饶有兴趣的打量任飞:“呦呵,小子脾气不小嘛,敢跟我叫板,来人,给我拿下,我倒要看看你小子一会还怎么嚣张。”
结月闻言上去就将任飞一个擒拿制服,万春芽递过绳子,将任飞绑了个结实。
袁方瞪了万春芽一眼:“下次别什么人都往咱们这带。”
万春芽委屈说:“这不是东西太多弄不回来嘛,行了姐夫,我知道了,下次我注意就是了。”
袁方在任飞的屁股上踹了一脚:“走,你不是嚣张嘛,等下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满清十大酷刑。”众人不知道什么是满清十大酷刑,但是听起来就够慎人的。
和任飞一起过来的几个菜农见状一个个噤若寒蝉,向任飞投去同情的目光,却没人敢出来帮忙求情,这是什么地方他们不知道,但从门外那么多女兵来看,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
转了个弯,脱离众人的视线,任飞笑着说:“袁大哥,好久不见了。”
结月为任飞松绑,任飞揉着手腕不满说:“我说袁大哥,用得着这样嘛。”
袁方摊手:“这不是没办法嘛,不弄得像点被人发现你小子就危险了。”
任飞撇嘴说:“你不觉得刚才你演的太假了点吗?你平时什么样你清楚,怎么就突然性情大变和我一个菜农斤斤计较?这破绽也太多了点吧。”袁方转头问结月:“我演的不像吗?”
闫月点头:“嗯,是有点假。”
袁方挠挠头:“那下次我想个更好的借口,行了,赶紧去吧,闫月早就想去找你了,对了,你小子嘴上留点神,别什么都往外说,要是然她知道你当龟公的事估计不会有你好果子吃。”
任飞咧嘴一笑:“放心吧,我可不像以前那么冲动了,再说,我现在可不是龟公了,我是老板。”
袁方笑着说:“行啊,那你就告诉闫月你是青楼的老板,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任飞使劲摇头:“还是算了,我就说我是买菜的。”
府邸西南角的一处小院内,闫月站在门口翘首以盼,当任飞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闫月迫不及待的冲了过去,先是在任飞身上一顿乱拳:“你还知道回来呀,这么长时间了,连封信都不给老娘写一封,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任飞没有抵挡,任由闫月的小拳头砸在胸口砰砰作响,等闫月发泄了一会,任飞伸手将其揽入怀中,柔声说:“我想你了,很想很想。”闫月的动作僵住了,紧紧搂住任飞的腰,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呜咽着软到在任飞的怀里,仿佛要把这段时间的委屈和思念一股脑的发泄出来一样。
远处,袁方看到这一幕叹息说:“唉,真是难为任飞和闫月他们了。”
桑柔摸着眼睛说:“姐夫,就不能让他们待在一起吗,闫月太可怜了。”
袁方转过身:“用不了太久他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我保证,走吧,咱们回去,等下吃饺子。”
听到饺子,桑柔破涕为笑:“我差点忘了,晚饭是饺子,姐夫,刚才你看到没有,万春芽没忘记买萝卜吧?”
结月拉着桑柔的手说:“买了,我看到了。”
桑柔高兴说:“太好了。”
为了给厨房减压,或者说是闲着无聊,杨兴他们准备自己动手包饺子吃,关啸云负责剁馅,夏忆、叶青如、小梅、小露、大梅几女和面包饺子,杨兴也动手帮忙干饺子皮。想法不错,也挺积极向上的,可实际上,真正干活的也就大梅一个,其他人,除了关啸云勉强胜任之外全都不合格。
杨兴干的饺子皮那是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薄的贼拉薄,一不小心就弄破了,厚得贼拉厚,跟大饼子似得,别说包馅了,就那么对折都费劲。
小露他们就更不用说了,以前从来就没亲自动过手,饺子皮在她们手里就像神经毒气似得,弄得她们的手就像脑血栓后遗症似得不听使唤。
夏忆和叶青如包饺子不行,不过切面那是相当有水准的,一把菜刀挥得上下翻飞,赏心悦目,可面就那么多,两人忙活完之后还得去做吴老二。
看了一会,关啸云实在看不下去了,将两把菜刀砍在菜板上,指着夏忆和叶青如说:“你们俩去剁馅,我来包。”
叶青如诧异问:“小云,你确定?”
关啸云满头黑线:“别叫我小云,听着跟女人名似得,叫我小关,要不就叫我全名。”
夏忆很喜欢调戏关啸云,一本正经的点头说:“好的小云,我们知道了小云,以后我们会注意的小云。”
关啸云眼睛都快翻出眼皮了,他知道又被她们给耍了,可也无可奈何,打?首先不能打女人不说,就算真动手,关啸云直知不是对手。讲理?那就更不行了,你见过讲理的女人吗?所以,关啸云选择沉默,就当没听见,不然要是说点什么那这事就没玩没了了。
还真别说,关啸云的手法娴熟,挑了张还算过得去的饺子皮,三两下就捏成一个饺子,外形虽然没有大梅包出来的那么完美,不过可以算是相当不错了。
大梅惊讶说:“没看出来呀,小关还会包饺子。”
大梅不管在哪都像大姐姐一样照顾别人,关啸云也一样十分敬重,咧嘴一笑说:“大梅姐,我以前可没少吃饺子,以前和爹娘一起包,后来想吃的时候我和我哥两个人动手,时间长了也就练出来了。”
大梅已经知道关啸云兄弟俩的遭遇,没有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情,笑着说:“看来你还是个吃货啊。”
关啸云呲牙一笑:“嘿嘿,我能吃,可我也能干,不像某些人。”
小梅和小露被说的羞愧不已,夏忆用手里的菜刀指着关啸云的鼻子说:“某些人怎么着?你把话说清楚。”叶青如捏得手指关节咔咔响,一副要不给个说法的话就要动手揍人的架势。
关啸云毫不示弱,先是多斜撇着自己的杨兴赔笑说:“我可没说殿下您,您是属于亲自动手体察民情,代人之劳、成人之美,高风亮节。”
杨兴琢磨了一下脸色稍缓:“虽然你这些词用的不伦不类,不过还算中肯,算了,本殿下就不跟你计较了。”
关啸云摆平了杨兴,手里的工作不停,转头看向夏忆和叶青如,他这段时间可没少被她们欺负,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挖苦,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了:“怎么,我说错了吗?你说你们俩,不会女工缝缝补补的也就算了,喜欢好吃的也可以理解,可不会做饭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早晚得嫁人,要是连这个最基本的都不会难道以后还让你们男人一起跟着你们挨饿?”
夏忆被气得七窍生烟,叶青如更是挽起袖子准备揍人,关啸云不动声色的往杨兴和大梅之间挪了挪,对小梅和小露咧嘴一笑:“你们俩不算啊,小梅姐以后那是皇后,自然不用亲自动手,小露姐以后也一定能找个好人家,也不用做那些粗活,不过她们俩就不行了,能嫁出去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夏忆满脸铁青:“你,你再说一遍。”
大梅和小梅还有小露三女掩嘴偷笑,这段时间,关啸云的口才不断飙升,以前还稳居上风的夏忆和叶青如已经远远不是对手,每次关啸云开口,都能把两女气得不轻,可以说关啸云已经渐渐成为所有女兵中吵架最厉害的一个了。
当然,关啸云的进步如此之大,和袁方这个败类拖不了干系,当初袁方见他总被夏忆几女欺负,就给他出了个主意,有事没事就去找女兵中那几个出了名的泼辣不讲理的家伙对骂,时间长了,学到了不少骂街本事的同时,也锻炼出了敢于叫板的胆色。
这时,袁方、桑柔和结月推门进来,看到几人怒目而视,袁方兴奋说:“呦呵,又吵起来了?这次又是因为啥呀?”说着,很不仗义的躲到杨兴身边,眼睛在关啸云、夏忆和叶青如三人的身上扫来扫去,一副事不关己准备看好戏的架势。
夏忆见袁方来了,眼珠一转,满脸委屈说:“姐夫,你可得帮我们做主啊,小云他说我们嫁不出去,还嫌弃我们包的饺子不好,姐夫,我们已经很努力了。”
袁方闻言看向关啸云:“小云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不会包饺子没什么,多学学也就会了,可你说她们嫁不出去就不好了,那相当于人身攻击,再说了,你看夏忆多可爱,青如多漂亮?怎么可能嫁不出去呢?要是真嫁不出去也是因为没有配得上她们的,她们不想委身下嫁而已。”说着,对关啸云挤了挤眼睛,示意他好汉不吃眼前亏。
关啸云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称是:“是啊,我也是这个意思,本想夸奖两位漂亮大姐的,可不知道怎么的,她们就生气了,应该是我没说清楚吧。”
夏忆和叶青如被袁方夸得眉开眼笑的,早就把关啸云那点破事丢掉九霄云外了,夏忆撇嘴说:“小云,这次就算了,要是再有下次,姐姐我绝对饶不了你。”关啸云连连点头哈腰的赔笑。
杨兴有些失望说:“就这么完了?我还以为有好戏看呢,唉!”众人齐齐怒视杨兴。
杨兴见状义正言辞说:“那个,大家以后说归说,闹归闹,但一定要注意团结,好了,都别傻站着了,赶紧干活,不然晚上没得吃了。”
袁方拿起一张饺子皮,翻着白眼说:“这是什么东西?大饼?薄了点吧?”
杨兴纠正说:“那是饺子皮。”
袁方彻底无语了,在水盆里洗了手,抢过杨兴手里的擀面杖将杨兴挤到一边:“一看就是你小子干的好事,去去去,还是我来吧,你这么弄下去就不是包饺子而是蒸馒头了。”说着,袁方手脚麻利的将一小块棉团擀成一张圆圆的饺子皮。
夏忆惊讶说:“呀,没看出来呀,姐夫还会这个。”
袁方得意的一仰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小梅揭发说:“他就会擀饺子皮。”
袁方瞪了小梅一眼:“你也别在那玩了,过来帮忙,咱们俩擀皮,她们包,效率还能快点。”小梅哦了一声,拿起另一根擀面杖,和袁方比着擀饺子皮。
袁方一边干活一边指挥:“夏忆,你和青如剁馅,桑柔,结月,洗手帮忙包饺子,小露,你别光看着啊,动手帮忙。大梅,小云,你们俩别闷头忙自己的,也指点指点新人嘛。”在袁方的指挥下,众人有条不紊的开始忙活起来。
杨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不住问:“老大,我干啥呀?”
袁方想了想说:“你也包饺子。”
杨兴拿起一张饺子皮,弄了点馅进去,小心翼翼的封口,然后看着自己弄出来的东西极为不爽说:“咋这么难看呢。”
袁方无所谓说:“没事,反正不漏就行了,什么型不型的,放进嘴里都一样。”
杨兴咧嘴一笑:“也是。”
袁方想起一件事,对桑柔说:“来,我这有点铜钱,你帮忙洗干净了。”
桑柔拍掉手上的面粉,从袁方怀里摸出钱袋,惊讶说:“呀,姐夫还有这么多私房钱呢。”
袁方嚷嚷说:“别的别动,就拿那些铜子就行,你看看多少个?”
桑柔认真的数了数:“才五个。”
袁方点头说:“够了。”
桑柔用热水好一阵刷洗,将五个铜钱洗的干干净净,就跟新造出来的一样,不解的问:“姐夫,你要这个干什么?”
袁方嘿嘿一笑:“等下把铜钱包进饺子里面。”
杨兴不解问:“为什么?”
袁方奸计得逞般的咧嘴一笑:“问的好,这铜钱呢,代表财运和福气,一会谁吃到了就代接下来的一年福星高照财源滚滚,就是图个吉利。”
杨兴瞪大了眼睛:“还有这事?”
袁方呵呵一笑:“就是图个吉利。”
大梅拿起一个铜钱包在饺子里说:“这个挺有意思的。”关啸云见状也拿了一个包进饺子里,然后还特意弄了个记号,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显然在耍小聪明。
袁方指着关啸云说:“小云,不带你这样的啊,咱们比的是运气,不准做手脚。”关啸云讪讪一笑,将那饺子捏成一般的样子,混在其他饺子里面。
小露见是剩下两个了,看了看满是期待的桑柔和结月,将两个铜钱递给两女:“你们来吧。”
桑柔和结月也不客气,各自包了一个带有铜钱的饺子,当然,都是选择自己喜欢的馅料。
杨兴嘀咕说:“这么多人,才这么点铜钱,吃到的几率太小了,我看不如多弄点,大家一起发财,一起走大运不是更好嘛。”
袁方翻着白眼说:“照你那么说没个饺子里面都包一个铜钱,还还有什么意思?咱比的就是运气。”
袁方接着说:“杨兴,既然是比运气,一个铜钱的彩头好像少了点,太寒酸了,配不上你三殿下的高贵身份,要不你看看是不是给添点?”
杨兴想了想:“行啊,谁要是吃到铜钱,我就,我就每人给一套首饰,就那些,随便挑一套,怎么样?”
众人闻言大喜,尤其是桑柔、小露她们,虽然之前杨兴每人送了她们一套价值不菲的首饰,不过那毕竟是送的,这次可不一样,这是自己争取来了,一个个满脸的期待。
杨兴也很兴奋,他已经好久没遇到这么好玩的事了,凑到小梅身边嘱咐说:“小梅,一会你得多吃点,最好把那些铜钱全吃出来,这样那些首饰咱们就能省下了。”
小露翻着白眼说:“杨兴,你也太抠门了吧。”众人哄笑。
众人正嘻嘻哈哈的包着饺子,常迅推门进来,一进屋,见到这场面就是一愣:“怎么还自己动手了?”
袁方笑着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不觉得吃自己包的饺子更香嘛。”
常迅撇撇嘴:“我觉得还是吃现成的更好。”说着,一招手,身后一队女兵捧着一大堆礼盒进来,放在房间的角落。
杨兴眼睛大亮:“又有人来送礼了?”
常迅点头:“这一下午就没断过人,陈信那边还有好几个送礼的呢,他在前面应付,我是不行了,年纪大了,扛不住了就先跑回来透口气。”其他人继续手里的工作,杨兴跑去和常迅查看礼物,没一会,陈信也回来了,加入了拆包的行列。
时间一点点过去,晚饭终于开始了,为了营造气氛,袁方还特意在门外弄了个大炭炉,烧上水,就在那烹制,或是煮,或是蒸。
饺子出锅,大梅忙着下一锅,桑柔将已经煮好的饺子送上餐桌,杨兴还打算等大梅一起,大梅在外面开口说:“饺子趁热吃,你们不用等我。”
秦操笑着说:“不用等大梅了,咱们先吃,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兴想想也是,夹了一个饺子给小梅:“大家都吃吧。”说着,手里的筷子不停,连续夹了还几个放进自己的碗里,其他人也开始动筷。
常迅咬了一个饺子,一边呼着热气一边说:“嗯,味道不错,这是萝卜馅的。”说着,看向身边陈信碗里的饺子:“你的咋是辣椒馅的呢?”
陈信耸耸肩:“我哪知道啊,都是一锅出来的。”
袁方嘿嘿一笑:“吃吧,哪那么多挑剔的。”
于凤娇见桑柔几女一个个细嚼慢咽的,尤其是没个饺子的第一口都是小心翼翼的很是纳闷,不过也没多想,夹起一个形状怪异的饺子塞进嘴里,使劲一咬,然后哎呦一声,捂着嘴不满说:“怎么里面还有骨头啊。”
杨兴,袁方,小梅,关啸云,桑柔等人齐齐看向于凤娇,当于凤娇从嘴里取出个铜钱,众人都是满脸的羡慕和失望,筷子动得越发频繁起来。
于凤娇看着手里的铜钱纳闷问:“怎么还有铜钱?谁这么不小心啊。”
小露羡慕说:“于大姐,你真是好运气啊,殿下说了,如果谁吃到铜钱就送她一套首饰,恭喜了。”
于凤娇愕然,随即惊喜说:“真的?还有这好事?”
杨兴郁闷说:“完了,一套首饰就这么没了。”
常迅和陈信对视一眼,随即争先恐后的开始风卷残云,雨晴、吕灵、欧阳纤雪等人眼睛放光,同样加快了速度,就连秦操和陈光也不例外,只有叶大夫犹豫了一下,越发细嚼慢咽起来,没办法,他的年纪大了,牙口不好,生怕咬到铜钱把牙搁掉了。
饺子,酒,花生米,咸菜,一顿饭吃的那是相当满足,而且为了传说中的铜钱,大家也都是拼了,一个个吃的肚子溜圆,可饺子太多,铜钱就那么几个,当大梅端着最后一锅饺子上来,坐下开始吃饭的时候,也就才吃出两枚铜钱而已。
第一枚是于凤娇吃到的,第二枚,是关啸云这小子吃到的,当时夏忆威胁关啸云把铜钱让给自己,理由是换了首饰他也带不了,而关啸云呢,翻着白眼说:“这是我给我哥准备的彩礼,你要是愿意当我嫂子我就把这个给你。”听到这话,夏忆顿时就没了脾气,气鼓鼓的埋头继续吃,那架势就像和谁拼命一样。
渐渐的,饺子越来越少,可依旧没有吃到铜钱,最后,所有人都吃足脖了,桌上还剩最后一盘饺子。
袁方站起身跳了几下,把到了嗓子眼的食物沉淀下去腾出空间说:“希望就在眼前,大家再加把劲,还剩三个铜钱,就在这里面了,大家一人一个,看谁的运气好。”说着,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然后满脸失望说:“我靠,怎么还没有。”
小露眼巴巴的看着剩下的饺子,郁闷说:“我实在吃不下去了。”
常迅挽起袖子,学着袁方的样子跳了几下说:“拼了。”说着,也夹起一个咬了一口,然后满脸的失望。
杨兴幸灾乐祸说:“实在不行就别吃了,为了一个铜钱撑坏了就得不偿失了,对吧,小梅。”
小梅当然知道杨兴的意思,抱着自家的东西能省就省的心里,使劲点头说:“就是,那对身体不好。”
在场众人才不理这俩吝啬鬼的挑唆,纷纷动手,每人夹了一个饺子,可是都没吃到铜钱,顿时,所有人将目光落在盘子中最后的五个饺子上面,表情变幻不定,大家都想吃,可实在是肚里没地方了。
杨兴幸灾乐祸有得意洋洋说:“吃啊,怎么都不吃了?”
于凤娇瘫坐在椅子里,有气无力说:“我是不吃了,实在吃不动了,反正我已经有一个了。”关啸云原本还想给自己准备一份彩礼的,可是现在也不得不放弃了,围着桌子转来转去的消化食儿,不然连坐都坐不下了。
见其他人大眼瞪小眼,就是没人动筷,杨兴得意的笑,为省下三套首饰开心不已。
这时,秦操略带得意的声音响起:“大梅,你忙了这么长时间了,辛苦了,你多吃点。”大梅微笑点头,夹了一个饺子放在碗里轻轻咬了一口。
杨兴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战斗力十足的大梅,懊恼说:“失策啊,怎么把大梅姐给忘了。”
小梅偷偷掐了杨兴一把,杨兴反应过来,转悲为喜,自我安慰说:“这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可不嘛,大梅那可是小梅的亲姐,是杨兴的大姨子,那是正宗的亲戚关系。
秦操得意的环视众人,得了便宜卖乖说:“大梅,咱们这么做时不时不太好啊,三套首饰,都没地方放了。”众人齐齐投去鄙夷的目光。
大梅嗔怪的看了秦操一眼,意思是让他低调,别惹起众怒,不过手上却没停下。
又一个饺子下肚,盘子里还剩最后三个,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最后三个饺子,明知道这三个里面都有铜钱,却怎么也伸不出手。
大梅不紧不慢的夹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就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看向饺子馅,然后就愣住了,里面居然没有铜钱。接着,大梅一鼓作气将剩下的两个饺子干掉,让人不解的是同样没有铜钱出现。
袁方纳闷说:“见鬼了,咋少了三个呢?”
常迅穿着粗气问:“你确定放进去五个不是两个?”
袁方点头:“没错,我亲眼看着的。”
杨兴想到一种可能:“刚开始的时候一多半人都不知道这事,不会是连铜钱一起吞了吧?”
小七一声惊叫:“哎呀,刚开始我就觉得饺子里面有块硬硬的东西,当时没在意,就直接吞了。”
杨兴嘿嘿坏笑说:“吃到的可以换首饰,拉出来的可就不算数了。”众人闻言齐齐给了杨兴一个中指。
雨晴皱眉说:“那也不对呀,就算小七吞了一个还少两个呢?”霍冰燕想到了什么,起身派跑到门外,拿着勺子在汤锅里面一阵乱搅,众人恍然大悟。
没一会,霍冰燕失望了回来,没有微皱:“锅里也没有,难道真的见鬼了?”
袁方转头问已经撑得不行不行了的大梅:“大梅,饺子都在这了?”
大梅点点头,随即想起了什么,摇头说:“我叫人给闫月和任飞他们送了两盘过去,哎呀,不会拿三个铜钱都在他们那吧?”
常迅唉声叹气说:“悲哀啊,咱们这么多人吃了这么多才吃到两个,那边才两盘饺子就有三个。”
袁方想了想,对杨兴说:“行了,先兑现承诺吧,然后我去他们那边看看。”
杨兴无所谓的指了指床边镂空柜子里的那一大摞盒子,很是肉疼说:“都在那了,自己挑吧。”
于凤娇大喜,将铜钱放在杨兴面前,几步跑到床头,将一大摞盒子拿出来摆在床上,打开盖子一个个的看过去。
关啸云有样学样,也跑了过去,其他众女也都过去凑热闹,指指点点品头论足,给于凤娇和关啸云出主意。于凤娇寻思半晌,最后在小梅的建议下选了一套红宝石,这套收拾共有四件,一条水滴形状的项链,一对水滴形状的耳坠,一个青鸟造型的胸针,还有一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
于凤娇皮肤白皙,加上红色宝石的衬托更显娇媚,可以说,这套首饰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看得众人连连赞叹。
杨兴郁闷说:“这套是最贵的一套,小梅也真是的,不说挑个便宜点的。”
小梅吐了吐舌头,不满说:“再好的东西也要合适的人戴才行啊,这套红宝石真的很适合凤娇姐嘛。”
于凤娇得意的撇了杨兴一眼,转头看向关啸云:“你怎么不挑啊?”
关啸云挠着头说:“我不知道挑哪个好。”
杨兴急忙开口说:“就那个白的吧,那个不错,对了,千万别选那个水晶,那个最不值钱。”
关啸云顺着杨兴指点的方向看去,正想按照杨兴的指点选择,可是手刚伸出去就停下了,狡黠一笑说:“殿下是不是太小气了,我可不会上当。”说着,一把抓起杨兴说不要选的那件首饰,一脸的踌躇满志。
杨兴愕然问:“你确定选这个?”
关啸云点头:“嗯,我确定。”
杨兴松了口气,嘿嘿坏笑说:“就知道你小子心眼多,本殿下略施小计,来个欲擒故纵,没想到你小子就这么上当了。”
小梅惋惜说:“小云啊,你那套是最不值钱的一套了。”关啸云满脸悲愤,可这是自己选的,也说不出什么来。
袁方给杨兴一个大拇指说:“你小子越来越狡猾了。”
不理杨兴的洋洋自得,袁方迈着小碎步走向门口:“我去看看任飞和闫月。”
小梅一愣,随即嚷嚷说:“我也去。”
小露附和说:“我也去。”接着,不少人纷纷要求一起过去,于是,除了杨兴这个不能随便出去的假病号,还有和结月、任飞不是很熟的常迅、陈信、尉迟刚、等人留在房里之外,剩下的差不多都跟着袁方去了。
给结月和任飞准备的小院外,袁方扒着门缝看了看,又竖起耳朵听了听,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摸着下巴纳闷说:“难道他们睡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小露呆呆的问:“什么动静?”
袁方还真不好解释这个,轻咳一声敷衍说:“你还小,等你成家嫁人了就知道了。”众女一阵脸红,一阵白眼,她们都还没嫁人,但并不代表她们什么都不懂。
说话间,院门被推开,捂着腮帮子的任飞被吓了一跳,他身旁的闫月险些丢了手里的盘子。
看清门外众人,任飞没好气说:“你们居然在外面偷听?”
袁方见闫月满脸通红,头发还有些凌乱,当然知道两人做过什么,急忙解释说:“我们也是刚到,看看你们吃了饺子没有。”
说起这个,任飞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我靠,你还好意思说饺子,这里面怎么还有铜板,还不止一个,我的牙差点没被搁掉了,哎呦,现在还疼呢?”
袁方好奇问:“你吃到多少?”
任飞气鼓鼓说:“多少?你还想有多少?这三个已经差点要了我的小命了。”
袁方羡慕说:“你小子运气真好。”
小露跑到闫月身边,挽着身体还有些虚弱的闫月:“闫月姐,那三个铜钱呢?”
闫月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对那三个铜钱那么感兴趣,指了指任飞说:“在他那呢。”
小梅伸手过去对任飞说:“交出来,这些都是闫月嫂子的。”
任飞从钱袋里拿出三个铜板放在小梅手里,嘀咕说:“不就是三个铜板嘛,至于嘛。”
袁方嘿嘿一笑,将铜板换首饰的事情说了一遍。
任飞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还有这好事?我靠,我这还有不少铜钱呢,要不都拿去换了吧。”
袁方翻了个白眼:“你当杨兴那小子傻啊,再说,你可别忘了,这还一个奸细呢。”说着,指了指小梅。
任飞恍然大悟,懊恼说:“早知道就偷偷说了,这下好了,被小梅听到了。”
小梅气鼓鼓说:“你们两个实在太坏了。”
袁方调侃说:“呦,这还没嫁过去呢就帮着杨兴那小子说话了。”小梅羞得满脸通红,撒娇似的在袁方身上一顿乱掐,直到袁方举手投降这才作罢。
一番笑闹过后,在闫月依依不舍中,袁方送任飞从后门离开,本想好好安慰安慰闫月,可他回过头的时候闫月她们一群小妮子已经不见了,远处传来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一大半小妮子正给闫月出主意一会挑选那套首饰,袁方不由一阵苦笑,看了看跟在身边的欧阳纤雪和霍冰燕说:“还是你们两个够意思,没把我一个人丢下。”
欧阳纤雪着急说:“快走吧姐夫,我也想看看闫月姐选哪个。”
霍冰燕点头附和:“就是,快点吧,一会赶不上了。”袁方欲哭无泪。
第二天,任飞和和假扮菜农的暗夜成员来到菜场,昨天跟着他们一起去送菜的几个菜农都凑过来询问昨天发生的事,任飞捂着腮帮子,愤愤说:“那货不知道是干啥的,下手那个狠啊,我也没说什么,就那么点小事,居然叫人拔了我的牙,哎呦,疼死我了。”几个菜农面面相觑,满是同情的慰问了几句,劝说任飞以后别那么冲动,那种大人物不是他们能招惹的云云,然后就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打发了那些菜农,任飞对手下的菜农说:“你继续等消息,我走了。”
任飞今天过来就是露个面,满足一下那些菜农的好奇心而已,不然自己要是救这么消失了,那些菜农不知道得念叨多长时间,说不定就被某些人听去,然后从这件破绽百出的破事里面发现什么漏洞,从而顺藤摸瓜找到暗夜,这可不是任飞想看到的。任飞离开菜市场,转了好几圈确定没有人跟踪,这才钻进一家成衣店,这里是暗夜前一段时间收购的产业,也是另一个联络点。
任飞到了后院,换了身衣服,去书房见罗四平,一进屋就眉开眼笑的将昨天的事说了一遍:“怎么样四哥?兄弟我运气不错吧,随便吃个饺子都能换那么多名贵的首饰。”
罗四平翻了个白眼说:“你小子别得意,那是我没去,我要是去了就没你的份了。”
任飞嘿嘿一笑,话锋一转,苦着脸说:“四哥,袁大哥让我拉拢太监,这事不好办啊。”这段时间任飞可以说进步飞快,如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拉拢几个小太监这种事应该不难才对。
任飞解释说:“我现在是青楼的老板,接触不到那种人啊,你见过太监逛青楼的吗?”罗四平哑然失笑,确实是那么回事。
罗四平沉吟片刻说:“那行,这事就交给我吧,正好三秃子那边最近和几个小太监走的比较近。”
任飞松了口气:“那成,这事就交给你了,袁大哥说最好尽快弄清皇宫里面的动向,尤其是皇后那娘们,要是能拉拢到一两个她身边的亲信就好了。”
罗四平没好气说:“你也说是亲信了,既然是亲信,哪有那么好拉拢的。”
任飞想想也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很八卦的问:“莫大哥他们不是来帝都好几天了吗?怎么样?联系没有?”
罗四平点头:“见过一次,不过丞相和皇后的人盯得太紧,最近还是不见的为好。”
任飞接着问:“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罗四平笑着说:“已经开始动工了,昨天从咱们手里买了快地皮,听说是要弄那个大众浴池,还租了几个店铺,准备开家车行,对了,他们还在在城外包了不少地,弄什么蔬菜大棚,这些东西我都问了,都是相当不错的东西,不出意外的话都能赚到钱。”
任飞惊讶说:“这多项目一起启动,他们有那么多银子吗?”
罗四平感慨说:“真不知道袁方那小子的脑袋是怎么长的,那么多鬼主意。
莫大哥说,他们按照袁方的意思找了不少小商会入股,资金方面已经不成问题,现在不止是帝都,其他州郡也都一起动工,准备在同一时间段一起开张,同时抢占市场,这招真是够毒的,不给别人一点山寨的机会。”
任飞耸耸肩:“也不是没有机会山寨,浴池需要打井,还有那个灯油别人仿制不了,自行车已经形成规模,其他人想分一杯羹也没有什么机会,竞争运输的话,他们得在咱们这买车,成本就比咱们高出不少,也可以无视,但那个大棚就没什么技术含量了,只要搭个玻璃棚子就成。”
罗四平提醒说:“现在可以,可是到了冬天呢,那里面可是需要暖气取暖的,要是光烧炭的话那成本就太高了,就算种出反季的蔬菜水果也卖不出去,除非亏本。”
任飞再次感叹:“我说呢,当初袁大哥把螺丝啊铁管和胶垫什么的都捂在手里不外传,原来他早就考虑到这些了,还好他有先见之明,除了咱们,别人不会弄那个土暖气。”
两人聊了一会,任飞皱眉说:“对了四哥,方翠楼对面的店好像换东家了,现在正在装修,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吗?不会是发现了什么打算监视咱们的吧?”
罗四平呵呵一笑:“谨慎点事没错,不过这次你想多了,我告诉你吧,那里要开家酒楼,东家嘛,你认识。”
任飞稍稍一想就想明白了,惊喜说:“是莫大哥他们?”
罗四平点头:“嗯,就是他们开的。”
任飞愕然:“他们怎么知道方翠楼是咱们的?”
罗四平摊手说:“他们不知道,就是随便找个点盘下了而已,巧合,纯属巧合。”
任飞担心说:“这样的话,以后我咋办啊,要是被他们看到我在方翠楼进进出出的还不得误会什么啊,要是告诉闫月我可就惨了。”
罗四平撇嘴说:“谁有功夫没事盯着你啊,他们那么多生意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去盯着一个小酒楼?放心吧。对了,昨天见到闫月了?憋了这么长时间?你们有没有那啥?”
任飞脸红了一下,随即装傻说:“什么那啥?”
罗四平笑骂说:“你小子跟我装傻是不?”
任飞起身往外走:“四哥,你现在越来越不着调了,还是赶紧找个老婆吧,别整天好奇别人两口子那点事,你要是实在想的话我让小红过来陪你一宿,不过先说好了,银子你得照付。”
罗四平对着门外任飞的背影破口大骂:“你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敢教训我了,你小子别怕,咱们好好练练。”
皇子府,杨兴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他已经躲在卧室好些天了,看着别人忙这忙那的,他只能待在这装病,要不是小梅和袁方没事的时候过来陪他说说话,讲讲外面的事,估计这货早就抑郁了。
这天,汤剑愁眉苦脸的回来,将一叠银票交给雨晴和大梅入账,雨晴看了看银票的数量,不解问:“卖的价钱不低呀,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尉迟刚唉声叹气说:“我是心疼啊,这些天卖出去那些东西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就这么卖了实在太可惜了。”
雨晴笑着说:“殿下都不心疼,你心疼个什么劲啊,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大梅笑着提醒说:“皇帝不急太监急。”
雨晴爽朗大笑:“对,就是这个,钢管,难道你想当太监?我可以帮你跟殿下说一声。”
尉迟刚面红耳赤:“你们,你们俩太过分了,老天啊,赶紧打雷劈死她们两个恶毒的女人吧。”
随着尉迟刚的话音刚落,天空划过一道闪电,咔嚓一声,吓了尉迟刚一跳,呆呆的看向同样被惊呆了的雨晴和大梅,结结巴巴说:“你们俩没事吧?我就是随口一说。”
雨晴拍着心口,瞪着尉迟刚说:“我看你以后还是别乱说话了。”
尉迟刚挠挠头,哈哈大笑着跑到屋外,指着阴沉的天空高声大吼:“老天啊,你要是开眼的话就打雷劈死徐翰文和皇后那娘们吧。”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的,接连两道闪电划过天空,紧接着两声闷雷响起,尉迟刚志得意满的拍拍手进来,笑着说:“这下好了,全都解决了。”
大梅掩嘴轻笑,雨晴翻着白眼说:“你当你是神仙?能调动雷霆之力。”
大雨哗哗落下,空气变得湿润,洗去街道的尘埃,杨兴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大雨,郁闷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袁方丢了个草莓进嘴,嚼了几下说:“快了,等雷华和常衡那边准备好了你就可以康复了,到时候咱们就去皇宫会会你那个后妈。”
小梅嗑着瓜子,嗔怪说:“袁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人家怎么说也是皇后,是杨兴的长辈。”
袁方撇嘴说:“什么长辈不长辈的,她要是真在乎杨兴,早就把他接回皇宫了,要不是她儿子挂了,不但不会派人去找杨兴,说必定还会想办法弄死他,她是想利用杨兴,这种人你还那她当长辈?”
小梅叹气说:“为什么弄得这么复杂呢,真想不明白,那个皇位到底有什么好的。”
杨兴走到桌前坐下,抓了一把爪子,边吃边问:“老大,调查清楚没有?宫变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方微微摇头:“还不能确定,不过从收集的众多情报分析,事情大致是这样的,先皇,也就是你爹应该是中了什么慢性毒,身体越来越差,后来都不能上朝处理朝政的地步,大皇子和二皇子呢,原本等着你爹传位给他们,可是等了好长时间你爹也没挂,最后两人都等不及了,正好这时你爹挂了,他们两个压住消息没有外泄,然后就在皇宫里面打起来了,大皇子被二皇子砍了,二皇子呢,正高兴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中毒了,然后也嗝屁了,跟着二皇子的那帮家伙也被随后赶来的皇后手里的武装力量给灭了。嗯,差不多就是这样吧。不过其中有不少疑点,比如那俩皇子等不及的时候,你爹就挂了,这也太巧合了点吧,还有,二皇子怎么就中毒了呢?而且据说好像和你爹中的毒差不多的样子。还有,大皇子和二皇子挂了以后为什么他们派系的那些官员都投靠了丞相,而不是皇后?我怀疑整件事都是徐翰文那老东西暗中策划的,就是想绝了你们家的根,然后自己跳出来捡便宜。”
杨兴皱眉说:“你是说是徐翰文给先皇下的毒?然后又毒死二皇子?”
袁方沉吟片刻摇头说:“我也不确定,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有这个能力和动机。”
杨兴不确定问:“你是说皇后?”
袁方点头:“没错,听说你爹得病以后她可是没少帮他儿子也就是大皇子捞好处,不然以大皇子那没心没肺的性格不可能发展那么快,而且那段时间,皇后娘家得到的好处更多,她们家随便拉出来一个男丁,都是有官职在身,那个时候帝国一多半的重要官职都被她们家掌控,还有,二皇子是大皇子的对手,皇后以防万一给他下毒也在情理之中。不过这些只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咱们的情报部门现在才刚刚起步,没有根基,能接触到的层面太低,也只能弄到一些皮毛消息而已。”
杨兴缓声说:“这个不着急,慢慢来,咱们还有时间,反正这事和他们两个拖不了干系,只要把他们两个看住,别让他们跑了,事情早晚会水落石出,到时候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袁方点头。
小梅见两人谈完正事,气氛有些压抑,提议说:“袁大哥,天气又潮又冷的,咱们今天吃火锅吧。”
提到吃,杨兴脸上顿时洋溢出比大晴天还灿烂的笑容:“行,这个注意不错,就这么定了。”
大雨过后,大地焕然一新,地面上坑坑洼洼的水镜好似都凝结住了一样,空气也变得异常清晰,望着晴朗的天空,袁方深吸了一口气,对身边的闫月说:“妹子,是不是迫不及待了?”
闫月点点头:“嗯,我已经好长时间没看到我爹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袁方呵呵一笑:“走,应该也差不多到了,咱们去门口迎接。”袁方、闫月、雨晴、常迅、陈信、尉迟刚等人走向府邸大门,迎接西州赶来的阎熊。
这段时间,兵工厂已经不再隐藏,按照南宫文进的意思亮出杨兴的招牌大肆扩张,如今,西州七马郡的丹霞县和苏丽县一带已经成为了军工厂的根据地,打量工匠云集于此,各种物质源源不断,每天都能制造出大量军备,已经隐隐压过帝国军器所一头。
此时已近晚春,天气越来越热,阎熊这次过来一是送一批夏装,二呢,也是想借机看望女儿女婿,顺便向杨兴汇报工作。
女兵的夏装也是袁方设计的,按照这里的保守的习俗,袁方没有弄什么短袖背心什么的,而是比较保守一些的款式。
黑色贝雷帽,薄一些的棉麻淡绿色衬衫,稍稍肥大的黑色长裤,鞋,还是作训军靴,只不过用的面料不是兽皮,而是改用一种很结实透气性比较好的熟麻和其他几种织物混合而成的材料,鞋底也改成特殊处理过的橡胶和兽皮,比起以前的作战靴更加轻便透气,很适合夏季穿戴。
当然,作为军人,光是这些还不够,为了更好的保护每一个人,袁方还弄了一款硬牛皮制作的马甲,里面还加了一层薄而坚韧的合金片,护住胸腔腹腔两处这两处要害,这样一来,只要不是大规模的战阵对战,一般的情况这种防御已经足够了,而且更加轻便,还不容易走光。
除此之外,由于上次关啸云的乌龙事件,这次袁方还让军工厂做了一批鞋垫和内衣,鞋垫不用说了,都差不多,内衣呢,都是用柔软的面布制成,不但吸汗,也比以前发的那些粗麻内裤质感好了不知道多少,不至于穿得时间长了,大腿和关键部位磨得生疼。当然,男女的内衣款式不同,袁方没有参与这玩意的设计,按照这里的风格,男款的就宽松一点的四角内裤,女款的,除了内裤之外还有一件类似吊带一样的内衣,也算是以性别优势多吃多占了。
小梅,小露她们这些军医,夏装和其他人的款式差不多,只不过帽子和衬衫是白色的,领章帽徽还是延续之前的风格,而桑柔她们这些亲卫,袁方本想弄套小衣短裙什么的,那,白花花的胳膊和大腿,看着多养眼啊,可想想还是算了,不说桑柔她们会不会穿,就算穿上了,只能看,不能摸,最后遭罪的还是自己,于是,袁方没有什么特别的设计,只不过将帽子和衬衫的颜色改成金色,以区分她们的和其他女兵的职务和身份。
这些都是之前就设计好的,袁方通过暗夜送到军工厂,军工厂试做了几件送到袁方这里,确定无误后才开始批量生产。
大门口,司寇曹禾派来的一群差办已经在这等了好些天了,他们的任务很简单,也很困难,那就是带袁方回去协助调查麦青河一案,这件事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而且之前在东州的时候南屏县的差办已经去过东州调查取证,如今大司寇还揪着这件事不放,显然是想给袁方找点麻烦。
曹禾的命令是带袁方去司寇刑署,他也知道这事几乎是不可能的,也没有规定手下什么时间限制,也知道袁方不可能配合,所以,那些差办几次尝试后发现连袁方的面都见不到,索性就在外面死等,总有一天能见到那个传说中敢于和丞相和大司寇叫板的牛人,这不,今天机会终于来了。
伊宁是大司监手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这次的事情之所以交给他来办,也是这货平时不怎么懂得做人,得罪了不少同僚,上面对他也是看不上眼,所以才把这么个出力不讨好的差事交给他。
伊宁对此心知肚明,也无可奈何,麦青河命案的卷宗他看过,从双方的证词判断,也看不出到底谁对谁错,一方是仗势欺人的二世祖,一方是身份不凡又很可能执行秘密任务的殿下亲信,从常理来判断,惹事的一方绝对是二世祖一方,但袁方他们一出手就杀了那么多人也有点过分,伊宁的看法是,这个案子基本没有什么结果,一方已经挂了,另一方背景深厚,最好的结果就是不了了之,不过上面交代的事情他还是得办的。
伊宁正在三殿下府邸外的不远处乘凉,手下指着府邸大门方向嚷嚷说:“伊都头,里面出来不少人,好像都是大人物。”
伊宁往大门方向撇了一眼,随即眼睛一亮,拿起身边的一张画像看了看,然后扫向门口众人,很快,伊宁就发现了自己的目标,那个袁方就在人群中说笑,他的身边还跟着两个气质和衣着都大为不同的女兵,没错了,那个就是袁方。
伊宁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招呼七零八落散落附近的手下:“走,咱们过去。对了,一会都给我小心着点,别乱说话,这帮人可不是好惹的。”
一个黑脸差办不解的问:“都头,既然这样咱们过去不是自找麻烦吗。”
伊宁耸耸肩:“这是上面的命令,怎么,你还想抗命不成,咱们过去随便问问,然后就回去交差了事。”
伊宁带着人走向府邸大门,还有老远就被一队女兵拦住,伊宁早有预料,这段时间,他可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戒备森严,那家伙,这些女兵一个个的也不嫌累,几乎一刻不停的在府邸外转来转去的,这么说吧,如果不是只的官差身份,他们就连五百米的范围都进不来。
伊宁对这些天见过几次的女兵队长笑着说:“那个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咱们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女兵队长冷声说:“不是警告过你不准靠近府邸吗?”
伊宁指了指不远处的袁方等人:“你们不给通报,我见不到要见的人没法回去交差,今儿正好,我要找的人出来了,我过去说几句话就走,成吗?”
女兵队长果断摇头:“不行,如果你再靠近,我们会当你是入侵者格杀,如果你不想死,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伊宁撇了女兵们手里的长枪和战刀,尤其是其中几个女兵扛着的军用强弩,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这些可都是要命的真家伙,他相信,只要自己敢乱闯,那些女兵会毫不犹豫的用这些家伙招呼自己。
机会就在眼前,可被这些女兵拦着,过不去,伊宁不甘心,带着手下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大声喊:“袁大夫,在下刑署都头伊宁求见。”
可能是距离太远,伊宁这一嗓子没什么效果,远处的袁方依旧和身边的人说说笑笑,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
伊宁小心的看了对面的女兵队长一眼,见她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还没有发飙的趋势,急忙对身边的手下说:“都愣着干什么,一起喊。”
黑脸差办问:“都头,喊什么?”
伊宁咬牙切齿说:“就喊名字,听我口令,一、二、三,喊。”接着,十来个大老爷们很有节奏的齐声高呼:“袁方,袁方,袁方。”
女兵队长看着眼前这些不要脸的差办,纠结着要不要动手,可是她的责任是阻止外人靠近警戒线,但对方却身在警戒线之外,可他们在这大喊大叫的也不是个事,而且还是来找姐夫麻烦的,女兵队长眉头紧皱,冷声说:“如果你们再捣乱的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说着,一挥手,一排女兵将手里的长枪对准伊宁等人,后面的女兵抽出战刀,最后几个则是拉动绞盘拉开强弩的弓弦,取出破甲弩箭装好,对准为首的伊宁,只要长官一声令下,伊宁将会被她们射程筛子,没错,就是塞子,这么近的距离,强弩射出的破甲箭绝对会将其射穿。
伊宁脸色变了变,不用吩咐,手下那些差办已经闭上了嘴,一个个脸色惨白惨白的,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他们很清楚这些女兵的狠辣,下手绝对不会留情,这点,从之前几个再附近鬼鬼祟祟乱转的家伙被她们直接打断手脚丢到远处就能看得出来。
袁方等人正在大门外等候,顺便聊聊天气,聊聊晚餐什么的闲话,突然间,袁方好像听到有人正在呼喊自己的名字,好奇的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看到一队女兵的对面,有着十几个人翘首以盼看向自己,袁方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粉丝’,这场面实在太眼熟了,那些大明星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时候好像都是这样。
但很快袁方就回过神来,这地方不可能有粉丝,再者,自己也不是什么公众人物,又看到那些家伙穿的衣服那么眼熟,顿时心下了然,又是一帮来给自己添堵的。
袁方原本不想搭理他们,可是看到巡逻的女兵一副要动手杀人的架势,觉得还是不要把事情闹大为好,于是对桑柔说:“去看看怎么回事。”
桑柔点点头,快步走到女兵近前,和女兵队长说了几句什么,正准备回去复命,就听到一个略显紧张的声音响起:“那个,这位将军,我是刑署的都头伊宁,奉命来找袁方袁大夫了解一下麦青河命案的事,还请这位将军帮忙通报一声,我们已经在这等了好几天了。”桑柔撇了伊宁一眼,没说什么,径直离去。
伊宁望着桑柔的背影,心中暗暗感叹:“真是个美女啊,怪不得这帮家伙弄这么多女兵过来作护卫。”袁方听了桑柔的汇报,犹豫了一下对伊宁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伊宁大喜,刚想过去又收回迈出去的腿,对脸色冰冷的女兵队长说:“那个,是袁大夫叫我过去的,不信你看,他对我招手了。”
女兵队长回头看了一眼,见袁方对她点了点头,这才让开道路。伊宁长出了口气,迈步走向袁方,而刚走出几步,就听到女兵队长冷喝一声:“站住,你们不能过去,还有你,佩刀交出来。”
伊宁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对方反悔了,回过头一看踩知道,原来女兵队长不是让自己站住,而是准备跟着自己一起过去的那些手下,交出佩刀才是对自己说的。
伊宁给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留在这里等着,又赔笑这将佩刀交给手下保管,一路小跑来到袁方等人近前。
伊宁边走边偷偷打量袁方这么一群人,越打量越是心惊,这些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有,但每一个人都气质不凡,尤其是那几个男的,从那身盔甲就能看得出来都是身份不凡的军中将领,还有那几个女将军,也不是想象中花瓶一类的角色,那气质,那威严,一看就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主,根本不是城卫军那些挂着军职的流氓能够比拟的,难怪她们能成为三殿下的亲卫军,之前自己还认为三殿下是个好色之徒,打算将这些女兵收入后宫,现在看来,全完不是那么回事嘛,伊宁走到袁方等人大概还有五六步的地方,就被刚才那个美女和另一个差不多的美女拦下。
伊宁诧异间,一个年纪不大的小白脸护卫走到他近前,二话不说开始搜身,将他腰间别着的两枚飞镖收走,这才让开道路。
伊宁走到袁方近前,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护卫手里的飞刀,那可是他的宝贝,生怕被吞没了一般。
袁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好笑,轻咳一声问:“你叫伊宁?”
伊宁连忙行礼:“小人是刑署都头伊宁,见过袁大夫和各位将军。”
常迅饶有兴趣的打量伊宁,微微点头说:“嗯,我听说过你,你在刑署好像不怎么招人待见。”
伊宁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尴尬说:“那个,让将军见笑了。”
袁方觉得这家伙挺有意思的,明知故问说:“听说你在这等了好几天了,就为了见我?咱们以前好像不认识吧?难道你是混不下去了跑来投靠三殿下的?”
伊宁满头黑线,这货还真是自以为是,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急忙解释说:“袁大夫,我是奉命来请袁大夫去刑署协助调查麦青河命案的,不知道袁大夫有没有时间?跟我们走一趟?”
袁方很痛快的回答:“有时间。”伊宁一愣,这是就这么办成了?他有点不相信对方这么好说话。
袁方接着说:“可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伊宁满头黑线:“协助调查啊。”
袁方撇嘴说:“我已经协助调查过了,笔录也做了,你们还想怎么样?这都大半年过去了,这点小事你们还没结案,我现在有点怀疑你们的办事能力了。”
伊宁据理力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案子十分复杂,其中还有很多细节没有弄清,所以才请你过去说明情况。”
袁方摆手说:“没什么好说的了,当时的经过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你们看着办好了,当然,你们要是非得找我麻烦我也不介意,你回去告诉曹禾那老货,就说是我说的,让他自己过来,他不是想知道当时的细节嘛,行,我给他当面重演一次,让他亲身经历一把。”
伊宁翻了个白眼,心说,那老东西要是敢来,还用得着我在这等这么多天吗?反正袁方已经见到了,意思也已经说明白了,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回去交差了事,剩下的,那就不是自己操心的了。
伊宁呵呵一笑:“成,我会转告的,要是没别的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袁方挥手说:“去吧,对了,下次再喊我的话记住喊的齐一点,听着乱七八糟的,不仔细听还以为你们是买菜的呢。”
伊宁满头黑线,走到正在把玩飞刀的关啸云身边,笑呵呵说:“这位小哥,是不是把飞刀还给我?”关啸云犹豫了一下,看向袁方。
袁方见关啸云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笑眯眯说:“还给伊都头一把,剩下的没收了。”
关啸云大喜,将其中一柄飞刀揣进怀里,对伊宁招手说:“走吧,到外面再给你。”
伊宁不可置信的看向袁方:“为什么?这是我的东西?”
袁方理所当然说:“你带着武器来三殿下的府邸,分明是医图不轨嘛,我没治你个意图行刺的罪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你还叽叽歪歪个什么劲?”
伊宁据理力争:“袁大夫,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是办公事才过来的,再说我也没进府邸,怎么就意图行刺了?你这是巧取豪夺,仗势欺人,你这是明抢。”
袁方梗着脖子说:“谁说行刺就一定得进去了?我又没说你要行刺殿下,我是怀疑你要行刺,嗯,行刺常迅将军,他可是帝国军方的重要将领。”
见伊宁还要说什么,袁方走到伊宁身边,压低声音说:“刚才你可没少偷看那两个女兵的屁股,我可告诉你,她们的脾气都不太好,要是我把这事说出去,我保证你得躺着回去你信不信?”
伊宁呆呆的看着袁方,半晌,满脸悲愤的扭头就走,这都是什么人啊,居然用这种事威胁自己,还他妈的大人物呢,太卑鄙了,不过那俩小妞的屁股还真翘啊。
伊宁带着手下走了,女兵们继续巡逻,袁方对关啸云勾了勾手指说:“拿来我看看。”
关啸云警惕的看了袁方一眼,不情不愿的将手里的小飞刀递给袁方,还不忘提醒说:“这是我的。”
袁方翻了个白眼:“什么你的我的。”
接过小飞刀打量了一下,手掌长短,两指宽,刀身圆润流线感十足,刀口锋利,入手及沉,一看就不是凡品,难怪关啸云这么喜欢。袁方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飞刀,左右看了看,对关啸云说:“去,在那树干上画个圈。”关啸云撇了袁方一眼,走到门口旁边的老槐树下捡了个土坷垃在树干上画了个圆圈,然后就那么站在那里看向袁方。
袁方没好气说:“你倒是躲开点啊,你就不怕我把飞刀戳你身上?”
关啸云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躲得老远。常迅笑呵呵说:“怎么?袁大夫你除了手术刀对这个也有研究?”
袁方傲然说:“那是当然了。”说着,瞄了瞄树上的圆圈,一挥手,一道流光脱手而出,然后一声惨叫,关啸云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奔出去。
众人再看,树干上那圆圈空空荡荡的,那飞刀落在树后面不远处的地面上,关啸云飞奔过去,捡起飞刀,心疼的腹膜刀身,愤愤的看向袁方,那眼神就像是在说不懂就别装懂嘛,你看,都把飞刀弄脏了。
陈信赞叹说:“袁大夫的刀法真是出神入化,让人防不胜防啊。”
袁方尴尬的挠了挠头,笑呵呵的找场子说:“嘿嘿,我原本就是想射那里的。”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都觉得这货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伊宁心爱的飞刀被抢去一把,憋了一肚子气,正低着头心里诅咒袁方这个混蛋,刚转过弯就和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本来心情就极为不爽的伊宁顿时怒了,抬起头正要破口大骂,然后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宽阔的石板路上,不知道多少马车将道路挤得满满当当的,两排盔明甲亮的士兵跟在车队两边,远远看去根本看不到头,再看眼前,刚才和自己撞了个满怀的那人明显也是猝不及防,被撞了个趔斜,现在稳住身形,正怒视自己。
伊宁打量对方,见对方身材高大魁梧,满脸的凶像,尤其是他身上的盔甲,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还有他手里的那杆金色长枪,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熠熠生辉,枪头的暗红色血槽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不等伊宁开口,那金枪将军就怒声说:“什么人?竟敢意图抢劫帝国军备,来人,给我拿下。”
伊宁这个郁闷啊,这是什么破地方,这些都是什么烂人,刚才被抢了飞刀不说,还差点被诬陷成行刺军方奖励的恶徒,现在可好,遇到个更不讲理的,就是不小心撞了对方一下,怎么就变成抢劫军备的土匪了,有带着十几个人抢劫这么多人的军队的强盗吗?
雷华一声令下,一队士兵快步而来将伊宁几人团团包围,士兵们用手中的长枪像赶鸡一样将伊宁等人赶到一起,甚至有几个枪头几乎都快贴到伊宁的肚皮上了。
这样太欺负人了吧,伊宁强压心中的怒火:“这位将军,我是刑署的都头伊宁,刚才只是个误会。”
雷华被撞了个趔斜,觉得在手下面前丢了颜面,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让自己丢人的家伙,而且他早就看出来伊宁他们是差办,有了上次在东州时南屏县差办的事情,雷华大致猜出伊宁这些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所以才会小题大做给这些苍蝇一样讨厌的家伙一点教训。
雷华才不听伊宁解释呢,又一挥手:“拿下,等会带回军营再好好审问。”
见这些当兵的要来真格的,到了军营,他们还能不能完整的回来可就不好说了,伊宁顿时怒了:“你们还讲不讲理了?不小心撞了你一下就是抢劫?就随便抓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雷华撇撇嘴,不屑和这些讨厌的家伙废话,指挥着马车继续前进。
眼看就要见到女儿了,阎熊的心情相当不错,正骑着马打量周围环境的似乎,见前面好像出了什么事,急忙过来查看,当他看到被一群士兵堵在墙角的一众满脸悲愤的差办,惊讶说:“这不是伊宁都头吗?”
伊宁闻言一愣,看向马上端坐的来人,觉得有点眼熟,仔细看了看终于想起对方的身份,不过又不能确定,试探着问:“闫都头?”阎熊和伊宁因为几件案子在幻羽城见过几次,也算是熟人了,而且阎熊对伊宁的感觉不错,两人挺对脾气的。
阎熊翻身下马,纳闷问:“这是怎么回事?”
雷华诧异的问:“闫厂都,你们认识?”
阎熊点头:“老朋友了。”
雷华瞪了伊宁一眼,撇了撇嘴说:“算你小子运气好。”说完,转身带着人走了。
伊宁抹去额头的冷汗,暗叫侥幸,要不是遇到熟人,估计今天的事是不能善了了,这帮当兵的一个个都这么霸道,太不讲理了。
伊宁看向阎熊,道谢说:“多谢闫都头了。”
看到阎熊一身戎装,伊宁又不由一愣,诧异问:“闫都头这是?对了,我听刚才那人叫你厂都?难道你不在幻羽城刑署了吗?”
阎熊呵呵一笑:“是啊,混不下去了只好另谋出路了。”
伊宁看了看身边不断经过的一辆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又看看阎熊身后的一干护卫,忍不住问:“闫都头,呃,闫厂都,你这是在哪高就啊,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过厂都这个官职呢?”
阎熊得意一笑:“嘿嘿,我比你稍长几岁,你就叫我闫老哥好了,我现在跟着三殿下做事,负责军工厂的事,对了,厂都可是偏将军衔哦。”说着,还摸了摸将帮上代表着偏将军衔的肩章。
伊宁听说过如今风头正盛的军工厂,那是类似军器所的重要机构,没想到阎熊这么一个都头居然搭上了三殿下这条线,摇身一变成了军工厂的厂都,还是偏将军衔,那可是比自己搞出好几个层次的军官,再想想自己,这么多年了,依旧还只是个小小的都头,伊宁不由苦笑,真诚的恭贺说:“小弟那就恭喜闫老哥高升了。”
阎熊疑惑问:“你怎么在这?难道有什么案子?怎么又和雷将军发生冲突了?”
伊宁苦笑,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无奈说:“还不是因为不会做人,这种苦差事全都推给我了。”
阎熊哈哈大笑:“你也知道你不会做人,那你就不能改改?圆滑一点?”
伊宁撇嘴说:“我一个月的俸禄就那么多,自己都不够,哪有银子孝敬那些贪得无厌的混蛋,别人怎么做我不管,我就这样了。”
阎熊笑着说:“好,我就喜欢你这不畏强权的性子,走,跟我一起过去,等下咱们好好喝一顿。”
伊宁闻言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得,连连摆手说:“还是算了,那地方的人好像对我们遇见不小,我还是不去为好,免得让闫老哥为难,闫老哥要是想喝酒等下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做东,咱们不醉不归。”
阎熊摆手说:“走吧,有我呢,放心,他们多少也得给我点面子。”说着,不顾伊宁的反对,生拉硬扯的拽着伊宁走向府邸,伊宁的那些手下面面相觑,在阎熊护卫的‘邀请’下,一个个臊眉耷眼的跟在后面。
伊宁这么郁闷啊,那些当兵的蛮不讲理也就算了,可这个闫都头好像入军职没多久,怎么也变成这样了,不愿意去还不行,这和绑架有什么区别?难道当兵的都这么霸道?
阎熊和伊宁刚走出不远,就看到袁方一行迎了过来,阎熊交代身边的护卫好好招呼伊宁,也大步迎了过去。
闫月第一个冲了过来:“爹!”接着一头扑进阎熊的怀里,脑袋在阎熊的胸口使劲拱了拱,借机擦去久别重逢激动的泪水。
自从女儿出嫁,阎熊已经好久没有享受过女儿这般和自己撒娇的感觉了,满脸欣慰的笑容,轻轻拍了拍闫月的后背轻声说:“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想小孩子一样,让人笑话。”
闫月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阎熊良久,心疼说:“爹,你瘦了。”
阎熊反驳说:“是我以前太胖了,你看,现在我可比以前壮实多了。”
袁方笑呵呵说:“是啊,闫大叔这是老当益壮。”
阎熊点指袁方:“你小子还是这么不着调。”
和众人打过招呼,稍作寒暄,阎熊疑惑问:“秦大夫呢?对了,我听说叶大夫也在,他在哪呢,我得去见见他,当初可是他救了我一命。”
袁方耸耸肩:“在里面呢,听说是研究什么药粉到了关键时刻,所以才没出来。”
阎熊哦了一声:“这样啊,那我还是先不去打扰他们了。”
常迅开口说:“赶紧,咱们进去说话。”阎熊指了指那些马车说:“这些东西送哪去?”
袁方拉着阎熊说:“这些不用你操心了,自然有人去做。”说着,对不远处正和雷华说着什么的于凤娇大声说:“妹子,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雷华,你也帮忙照看着点。”于凤娇嗔怪的瞪了袁方一眼,她当然知道袁方让自己做这些的用意,偷偷瞄了雷华一眼。
雷华扯着大嗓门说:“行了,你放心吧。”
阎熊刚走出几步,想起伊宁的事,回头招手说:“伊宁老弟,来,咱们一起过去。”
袁方看了一眼不情不愿走过来的伊宁,诧异问:“你们认识?”
阎熊呵呵一笑:“认识,以前打过几次交到,这人不错,就是有点不太会做人,在他们那一直不受待见,不过他在办案方面可是很有一套的。”说着,对袁方挤了挤眼睛。
袁方点点头,重新打量伊宁,之前他只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也没多想,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阎熊既然这么说,就代表他觉得伊宁这个人值得拉拢,袁方知道阎熊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既然他这么说,就代表着伊宁有被拉拢的资格和价值。
袁方笑呵呵的和伊宁打了个招呼说:“走,一起进去说话。”
袁方的笑容和善,态度亲和,让伊宁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货的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刚才那样,现在又这样,真是,真是他大爷的。
袁方呵呵一笑,搂着伊宁的肩膀说:“刚才咱们是公事,立场不同,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朋友。”伊宁还有些蒙圈,怎么就成朋友了?不禁看向阎熊,他本以为阎熊也就是三殿下手下一个比较重要的跑腿的,没想到面子居然这么大,不但这些大人物都是来迎接他的,自己也跟着沾光,居然成了朋友。
等等,朋友?伊宁反应过来,这还想不是什么好事吧,和这些人成为朋友,那自己回去以后怎么交代?
不等伊宁说什么,袁方就拉着他进了府邸,伊宁欲哭无泪,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不过看看身边意气风发的阎熊,再看看袁方这些毫不做作满脸真诚笑容的大人物,伊宁隐隐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的坟墓,同样,也可能是自己的机缘,天大的机缘,想到这,伊宁不再抵触,大大方方的跟着众人走向正厅。
袁方也算是遇人无数了,伊宁的这点小变化没有瞒过他的眼睛,心里暗暗称赞伊宁的果决。
正厅里,众人落座,当然,主位是空着的,那是杨兴的位置,虽然杨兴还在‘养伤’,那地方也不是谁都能坐的,就像龙椅一样,皇帝不在也没人敢坐是一个道理。
桑柔和结月给众人送上茶水,偷偷和袁方请了个假就一溜烟跑了,两人都迫不及待的去看新军装,上次就被欧阳纤雪抢了先,这次她们可不会再错过了。
伊宁坐在末位,对此,他倒是没什么不满的,以他的身份,能有个地方坐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他可不会以为自己和阎熊有些矫情就变成了什么大人物。
端着手里的茶杯,问着残留下的淡淡清香,望着门外已经远去的倩影,伊宁有些心猿意马。
众人先是一番寒暄,接着,开始聊起军工厂的事情,开始的时候常迅和陈信见伊宁这个外人在还有些顾忌,没有说什么实质的东西,不过袁方一点点的将话题引像一些算不上机密的机密,常迅和陈信顿时明白了袁方的意图,大有深意的看了伊宁一眼,也跟着趋炎附势。
袁方他们的话题伊宁插不上嘴,只能静静的听着,不过越听伊宁越是心惊,这些人怎么什么都往出说呢,没看到这还有自己这个外人在呢吗?这不是逼着自己投靠他们吗,伊宁第一次觉得,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见火候差不多了,伊宁知道的也够多了,袁方起身,对伊宁说:“走,我带你到处转转。”
伊宁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再绷着就没意思了,同样站起身:“成啊。”跟着袁方出了正厅。
留下阎熊等人在那闲扯,袁方带着伊宁出了正厅,身后顿时跟上两个女兵,这是桑柔和结月交代的,生怕自己离开后袁方没人保护出了什么事。
袁方像是导游一样指指点点介绍沿途的景色和建筑,伊宁暗暗猜测,这货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要和自己摊牌让自己做出决定,还是只为了打发自己这个外人,让那些大人物能够说一些更机密的事情?
一路上,袁方滔滔不绝,伊宁沉默不语,没有什么心思欣赏府邸中宜人的风景,尤其是身后还有两个女兵一直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袁方带着伊宁来到一个小院,笑着说:“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伊宁摇头。
袁方笑眯眯说:“走吧,进去你就知道了。”
进了小院,推开房门,里面两个女兵立正行礼,袁方回礼,女兵打开通往地牢的大门,袁方当先迈步而入。
伊宁看到昏暗的甬道,大致猜出这是什么地方了,心里不由一紧,难道这货是想把自己扣在这里?
地牢中,六个彪悍的女兵正围坐一起大碗喝酒,桌上乱七八糟的丢着一些花生皮,各种刑具就那么随便的丢在一边,听到脚步声,为首的女兵站起身走到拐角看了看,咧着大嘴瓮声瓮气的笑着说:“呦,是姐夫来了,快,准备碗筷,咱们和姐夫喝一杯。”
袁方满头黑线,要说这里最没有规矩的也就是眼前这几个了,不过想到这些家伙的扭曲变态的心里和从事的职业,袁方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实在不好拒绝这些豪放女的热情,袁方勉强灌了一晚烈酒,抓了把花生,一边吃,一边问:“怎么样?在这还习惯吗?”
一个脸上有疤的女兵回答说:“习惯,相当习惯了,这地方可比以前待过的任何地方都好,伙食也不错,还有酒喝,真是太感谢姐夫你了。”说着,吐了口浓痰,咧嘴傻笑。
看着严肃的军装被她们几个穿出刀斧手的感觉,袁方一阵苦笑:“你们喝着,我进去转一圈。”
为首女兵眼睛一亮:“姐夫,是不是又有牲口了?”说着,不怀好意的看向一身都头装扮的伊宁。牲口,是她们自创的行话,就是需要刑讯的犯人的意思。
伊宁被这几个明显就不像人类的女兵赤裸裸的暴力眼神看的心里一阵发毛,急忙移开视线不敢与其对视,按理说,作为刑署的都头,刑讯这种事情他见过的不少,他们那也有心黑手很的刑讯人员,但是和这几个女兵一比,伊宁觉得刑署那几个家伙还是太软了,尤其是长相,和这几个大姐根本没法比,估计胆子小一点的,不用动刑,看到她们就得被吓尿裤子。
袁方摇头:“没有,我就是随便转转,你们喝着,不用管我。”
带着心惊胆战的伊宁在地牢里转了一圈,参观了一些刑具并介绍了使用方法,又带他看了看那些之前就关在这里已经失去的自我意识浑浑噩噩满脸呆滞的囚犯,又去看了一眼正在往那个方面进化的金晨等人,这才离开地牢。
出了地牢,袁方对输在门口的守卫说:“怎么样?现在没有那股难闻的味道了吧?”
两个守卫齐齐点头,其中个子稍高一点的女兵说:“自从弄了通风口以后这边就没什么味了。”
袁方点头:“那就好,你们不知道,上次我来过一次之后好几天都没吃下去东西。”女兵眼嘴轻笑。
袁方挥了挥手:“你们忙着,我走了,对了,注意安全,现在可是有不少人想弄死金晨,你们可别大意了。”两个女兵立正行礼,齐声称是。
伊宁翻了个白眼,就这地方,外面那么多士兵把守,里面比外面的人更多,围墙里面整整一圈全都是帐篷,就算有人能够瞒过外面的巡逻士兵翻墙进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种防卫程度,那得是什么样的杀手才能进的来呢?反正伊宁没听说过这种猛人。
离开地牢,袁方又带着伊宁转了一会,两人来到大门处,伊宁松了口气,以为袁方这是打算放自己离开了,可袁方压根就没那意思。
大门处,如今那是人流涌动,马车进不来,所以运来的东西只能用人运进府邸,没有值岗的女兵差不多都过来帮忙,加上阎熊带来的军工厂的护卫和雷华的手下,三方人马齐上阵,一辆辆马车被搬空,大堆的物质经过清点后暂时堆在前院的空地。
其实也不能说是三方人马,还有一伙穿着差办服装的家伙也在忙活,又搬又抬的卖力至极,这些人当然就是伊宁的那些苦命的手下了。
见到伊宁过来,那些差办向他投去祈求的目光,伊宁如今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他们,全当没看到。袁方对于凤娇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地桑柔和结月招了招手说:“你们俩过来,咋就那么没眼力见呢?”
桑柔和结月闻言一愣,下意识的看了在一旁大呼小叫指挥的雷华一眼,眼嘴轻笑,跑回袁方身边,对着满脸羞红的于凤娇一阵挤眉弄眼,气得于凤娇跺脚连连。
袁方笑着说:“凤娇妹子,我们就不耽误你们干活了,别着急,慢慢来。”
于凤娇怒视袁方,袁方视而不见,又对雷华说:“雷华,晚上想吃点啥?我让厨房准备一下。”
雷华砸吧砸吧嘴说:“我不挑,多弄点肉就成,这地方连个野兔都抓不到,大家伙已经好些天没吃到肉了。”
袁方笑着说:“没问题,今天春芽买了不少牛羊,晚上炖肉,管够。”
这时,一队士兵抬着几个大包裹经过,袁方惊喜说:“大壮,大锅,你们也来了,怎么不打声招呼呢。”
乔大壮,袁方在前锋营时候的小队长,佟大锅,是他们小队的火头兵,两人都是袁方和杨兴的战友,绝对的老熟人,袁方见到他们那是相当的开心。
让袁方意外的是,乔大壮看到袁方并没有惊喜,有些冷漠的点点头说:“袁大夫,我们还有事,先去忙了。”佟大锅想说点什么,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叹了口气,抬着大包袱走了。
袁方皱了皱眉,摸着下巴望着两人的背影,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两个这是怎么了。
桑柔对于乔大壮和佟大锅的事情知道不少,之前她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当初万春芽就是如此,只不过当时袁方没有注意到而已,后来桑柔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稍稍透露了一点机密,万春芽这才不再敌视袁方。
桑柔见袁方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忍不住在他耳边提醒说:“他们应该是对咱们和独孤真合作的事情不满。”
袁方闻言恍然大悟,当初,乔大壮可是发过誓,一定要为那些战死的兄弟报仇,可是后来袁方他们和独孤真合作,双方罢战,乔大壮也就没有了报仇的机会。
袁方苦笑不已,对另外两个保护自己的女兵说:“你们带伊宁都头去正厅吧,我有点事,等下过去。”
袁方静静的站在原地,等乔大壮一行放好东西回来,袁方板着脸说:“乔大壮,佟大锅,你们两个过来。”
乔大壮眯了眯眼睛,冷声说:“袁大夫,我们有军令在身,恕难从命。”佟大锅再次叹息,其他的士兵见自家长官居然跟袁大夫这么说话,都很纳闷,他们不是老战友吗?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袁方嘴角抽搐,指着乔大壮说:“我命令你过来。”
乔大壮梗着脖子说:“你是大夫,算军职的话你就是个小队长,我是校尉,没有必要听你的指挥。”于凤娇发现这边的状况,拉了拉正在胡乱指挥的雷华,向袁方这边努了努嘴。
雷华看了一会,诧异说:“不会吧,他们怎么闹得这么僵?”
于凤娇没好气的说:“我哪知道啊,你还不过去看看?别把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雷华点点头,大步走向袁方。
雷华一过来先是看了看袁方,又看了看满脸怒意的乔大壮,袁方不用说了,乔大壮可是他得力的下属,雷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应该站在哪一边。
袁方对雷华说:“雷将军,你让他们跟我走。”
雷华傻了吧唧的问:“走?去哪?”
袁方翻了个白眼,小声说:“我们有点误会,和他们解释一下,放心,他们也是我的生死兄弟,我不会为难他们。”
雷华放下心,对乔大壮说:“乔校尉,现在我命令你听众袁大夫的吩咐。”
乔大壮悲愤不已,狠狠的经历个军礼:“是。”然后跟着袁方走向府邸深处。
佟大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问雷华:“将军,我呢?”
雷华踹了佟大锅一脚:“你也去,帮忙照看着点,别让乔大壮那小子太过分了。”
佟大锅揉着屁股说:“好嘞。”说着,一路小跑追上乔大壮,并肩跟在袁方身后,眼神却时不时的瞟向身旁的桑柔和结月,后来被结月狠狠瞪了一眼,有用挖眼珠子的动作威胁,顿时不敢再乱看,老老实实的跟在袁方身后。
一路无话,袁方一行人来到小书房,交代门口的守卫不要让人进来打扰,桑柔关上房门,给三人倒茶,然后守在袁方身后,她们担心乔大壮一时拗不过劲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伤到袁方。
袁方招呼两人落座,佟大锅刚想坐下却看到乔大壮依旧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没有坐下。
袁方笑眯眯的看着乔大壮:“怎么?对我有意见?”
乔大壮冷声说:“不敢。”
袁方不以为意,坐在主位抿了口茶水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原本呢,这事是机密,不应该说的,不过我信得过你们,咱们可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乔大壮怒视袁方:“我看你早就忘了,忘了那些和咱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了。”
袁方伤感说:“麻子、碎嘴、猪肝、大肠、咸菜、棉花、菜花、黄鸟,加上你们两个,我和杨兴,咱们一共十二个人,我从来没忘记当初咱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也没忘记麻子他们。”
每当袁方的嘴里说出一个名字,乔大壮的心里就是一痛:“既然你记得,为什么不给他们报仇?还要和那些孙子合作?”
袁方语气平静说:“我不和你们说什么为了大局那些屁话,我只告诉你们,这个仇,我记着呢,而且一定会报,但不是现在。”
乔大壮瞪大眼睛:“你说的是真的?什么时候?”袁方摇头说:“这个还不好说,不过不会太久。”
接下来,袁方和乔大壮说了一些事情,乔大壮脸上的寒霜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欣慰和期待,当桑柔送两人出去的时候,两人已经彻底化解了之前的误会,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回去干活了。
期间,袁方也提到过调他们去亲卫军任职,毕竟亲卫军隶属杨兴亲自管辖,属于杨兴的近卫,危险相对来说要小很多,而且有杨兴和袁方照看,他们的前途将会变得平坦,可乔大壮和佟大锅都拒绝了,他们要留在原来的部队,要凭自己的努力得到想得到的一切,袁方没有再坚持,这是他们的选择,况且,雷华也清楚乔大壮和佟大锅与自己和杨兴的关系,多少也会关照一些。
袁方站在窗前,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一声长叹:“报仇,哪有那么容易?大家立场不同而已,难道还真要把宁远帝国灭了不成?”
结月不解的问:“姐夫,那你刚才还说一定会报仇?”
袁方点头说:“虽然不能灭了宁远帝国,但是发动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一定要付出代价,不只是为了麻子他们,还有马兰,还有那么多女兵,还有更多牺牲在东洲的普通士兵,还有万春芽,还有,夏凉。”结月握紧拳头,嗯了一声重重点头。
良久,心中的悲桑再次被压下,袁方恢复平静,笑着说:“走吧,咱们也过去看看,这次军工厂那边都送什么过来了。”结月和桑柔点点头跟在袁方身后,表情依旧有些伤感,她们两个还没有从对那些牺牲战友的缅怀中恢复。
一路上,袁方说说笑笑,桑柔和结月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开朗,脸上洋溢出青春的笑容。
雷华先是看到乔大壮和佟大锅两人说说笑笑的回来,接着没一会,袁方又跑过来翻翻捡捡,知道他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除,但是没有多问,一来事不关己,二来,他现在忙得很,没有时间去八卦那些。
于凤娇指挥手下的女兵记录运进来的一件件打包好的军备品类以及数量,雷华呢,围着于凤娇转来转去的帮忙拆包检查,完全一副任其差遣的架势,于凤娇当然也不客气,站在一边指手画脚,雷华上蹿下跳,府邸大门口就看他们两个在那上演女王和小受受的表演了。
袁方一边看着桑柔和结月在清点好的衣物里挑挑拣拣,一边笑呵呵的看向门口两人,于凤娇好像感觉到身后有人正注视自己,回头看了一眼,见袁方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心里一阵心虚和羞怯,偷偷撇了一眼正在耀武扬威的命令搬运人员停下清点的雷华,对袁方尴尬一笑,急忙转过头。
雷华亲自清点后大声说:“女款衬衫,金色,五十件。”说完,没有听到于凤娇的回应,雷华诧异的转头看去,只见于凤娇满脸羞红,傻乎乎的挠挠头问:“于将军,你这是咋了?”
于凤娇极力掩饰,抖了抖领口说:“哦,没事,就是有点热。”
雷华恍然大悟,附和说:“是啊,这天气实在有点热,这样,你在阴凉地方看着就成了,有我在,你放心好了,保证一件都不会差。”
袁方缓步而来,调侃说:“呦,金枪不倒雷将军怎么干起这些小事了?”
雷华嘴角一阵抽搐,这个封号是他最不愿面对的,梗着脖子说:“咋地?帮忙不行啊?”
袁方摆手说:“当然可以了,不过雷将军,你这一个个查得这么仔细,外面还有那么多等着呢,等你全都差完,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快开饭了,你不急别人还饿着肚子呢。”
雷华抬头看了看天色,请教说:“那咋办?”
袁方出主意说:“这样,你就负责分类,把同类的东西分别堆放,然后在派人挨着个的清点数量,这样不是更快一点?你这么亲了亲为的太浪费时间了。”
雷华想想也是:“好,那就这么办了。”说着,看向于凤娇说:“于将军,你看呢?”
于凤娇翻了个白眼,这货就是这么语无伦次,心说,你都决定这么办了,你还问我干什么?其实,于凤娇开始的时候也是和袁方的方法差不多,不过雷华这货腆着脸过来帮忙,先是分类,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把清点数量的活也给一起干了,于凤娇当时还想提醒雷华,但两人聊着聊着就把这事给忘了。
一切恢复正常,搬运人员的速度快了不少,众人的心里都松了口气,看来应该能在晚饭之前完工了,想起之前袁方说的晚饭有肉,管够,所有人那是干劲十足,脚步又快了几分。
袁方站在于凤娇和雷华二人身边,笑着说:“你们看,这速度是不是快多了?”
雷华讪讪一笑:“是快了点。”
于凤娇嘀咕说:“就知道傻笑,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早就完事了。”
雷华诧异问:“于将军,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于凤娇狠狠瞪了雷华一眼:“没听清就算了。”
雷华挠挠头不解的嘀咕说:“刚才还好好的呢,怎么回事?”说着,下意识的看向袁方,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这货于凤娇才会变的这么冷漠,于是瞪眼说:“袁大夫,你这么闲?”
袁方似笑非笑的装傻说:“嗯,确实没什么事。”
雷华记得直跳脚,可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将这个碍眼的家伙赶走,急得一阵抓耳挠腮。
袁方视而不见,饶有兴趣的看着雷华,他想看看这货到底会想出什么说辞出来。桑柔和结月跑到袁方身边,两人对视一眼,桑柔撒娇说:“姐夫,我们的夏装已经齐了,是不是可以带回去啊?”说着,两女的眼神瞟向脸色不是很好的于凤娇,毕竟,这件事是于凤娇做主。
袁方刚想开口,于凤娇就没好气的说:“你们两个小妮子,眼里还有没有规矩?要是所有人都像你们这么任性,这里还不乱套了?”桑柔和结月吐了吐舌头,嘟着嘴不说话了。
袁方笑呵呵说:“于将军,别说得那么严重嘛,她们的情况比较特殊,一共就那么几个人,装备也就那么多,反正已经齐了就让她们领回去吧,也能省点地方不是?你看怎么样?”
于凤娇狠狠白了袁方一眼:“你为什么这么惯着她们?就不怕把她们宠坏了?”
袁方理所当然说:“她们是我妹妹啊。”说着,给桑柔和结月使了个眼色,桑柔和结月一左一右挽住于凤娇的胳膊,撒娇说:“于大姐,你就帮帮忙吧,我们也是想帮你们减轻一些工作嘛。”
于凤娇怒声说:“你们两个小妮子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唉,算了,我可不想做恶人,你们去吧,记住,下不为例。”桑柔和结月一声欢呼,不约而同的在于凤娇脸上狠狠亲了一口,飞奔离开,和负责记录的女兵说了一声,将属于她们这些亲卫的夏装弄到一起,清点后签字装车。
于凤娇摸了摸被两女亲过的脸颊,笑骂说:“这两个小妮子,真是被你惯坏了。”
袁方呵呵一笑,挤眉弄眼说:“我就不当误你们了,你们聊,走了,晚饭时候见。”说着,挥了挥手,走到桑柔和结月身边,跳上马车坐在几包新衣服上,翘起二郎腿对车夫说:“好了,走吧。”
结月不满的嘟囔说:“姐夫,你就不能下来嘛,那些都是新衣服,你都给坐皱了。”
袁方见桑柔同样不满的等着自己,一阵无奈,只好挪了挪屁股,坐在马车的车沿上郁闷说:“这样行了吧?”
结月点头,桑柔则是跳上马车,心疼的整理被袁方做扁的包袱,嘴里叽叽喳喳的好一阵责怪,袁方低眉顺眼的连连赔笑,看得经过的女兵一阵掩嘴偷笑,这一幕,看在于凤娇的眼里,心中很是羡慕,就像袁方刚才说的,桑柔和结月她们就像他的妹妹,而这一幕,就是调皮的妹妹在数落做错事的哥哥一般,看着那么温馨。
这个府邸什么都好,奢华,大气,空间够大,可是和东州的定边城相比,还是让众女感觉有些不方便,原因很简单,因为这里没有浴池,想洗澡的话还得像以往那样一桶一桶提水才行。
这些天,已经习惯了每天洗澡的众女感觉很不适应,尤其是最喜欢干净的霍冰燕,没少缠着袁方让他再帮忙弄些浴池出来给姐妹们洗漱,袁方呢,也想帮忙,但在府邸转了一大圈,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这么说吧,府邸的空间足够大,但大多地方都已经建起各种房屋建筑,形成一种很和谐自然的风格,袁方不想破坏这里的格调,所以一拖再拖,打算等过段时间再说,反正这里也只是个过度的场所,皇宫,那才是最终目标。
马车顺着青石小路来到后宅,在杨兴卧房不远的地方有着几间相连的小院,这里,是桑柔她们的住处。马车到了其中一座小院的门口停下,桑柔正准备打开院门让马车进去,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身体挡在院门前,红着脸对马车上的袁方说:“姐夫,你先在这等等,我们进去收拾一下。”
袁方不以为意说:“没事,我不嫌乱。”
结月语气坚决说:“不行,你等等,我们这就好。”说完,和桑柔一起进了小院,还插上了院门。
袁方挠挠头,不知道这俩小妮子搞什么,忍不住好奇站起身往小院里张望。
院落的院墙不是很高,袁方站在马车上看得一清二楚,桑柔和结月一进院子就直奔院子中间晾衣服的绳子跑去,三下两下的将晾在上面的衣服收起,袁方眼睛一亮,那些衣服除了换洗的军装之外不乏一些花花绿绿的小衣,袁方咽了口唾沫,急忙蹲下,生怕被桑柔和结月发现自己偷看。
没一会,桑柔打开院门,袁方和车夫外加桑柔和结月一起动手,将五十套夏装抬进院子,放在地面上的毡布上。车夫完成任务,顺着原路返回,袁方也不担心他乱跑或者迷路,府邸内的守卫可不是摆着看的,尤其是不远处正有一队巡逻的女兵盯着这边,袁方相信,那车夫就算想乱走都不可能。
放好装备,桑柔给袁方拿了条赞新的毛巾和清水,袁方洗了把脸,指着大堆衣物说:“这下你们安心了?”
桑柔和结月对视一眼,结月开口问:“姐夫,你一会有没有什么事?”
袁方摇头:“没什么事,怎么?你们有事?”
桑柔笑嘻嘻说:“那就好,姐夫,你在这等着,我们去打点水回来。”
袁方纳闷问:“打水?水缸里不是还有不少呢吗?”
结月提起水桶:“那些不够。”说着,和桑柔一起提着水桶出了小院。
院门刚关上又被推开,桑柔探出小脑袋提醒说:“姐夫,你可别乱跑噢,最好也别弄出太大的声响,纤雪和冰雁她们就在隔壁的院子睡觉呢,你要是吵到她们后果会很严重的。”
袁方挥了挥手说:“赶紧的吧,我能弄出什么动静。”
桑柔指着自己的房间:“还有那个房间也别进。”
袁方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我就在这总行了吧。”桑柔甜甜一笑,转身关上院门,紧接着,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
袁方坐在石椅上,看了看地上大堆的衣物,又看了看桑柔房间那紧闭的房门,心里痒痒的,合计着要不要偷偷进去看看,不是袁方有什么恶趣味,而是实在好奇,尤其是被桑柔那么一说袁方就更好奇了,自从来到这里,袁方还没去过她们的房间呢,真想进去见识见识这俩小妮子的闺房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推开小院门探头看了看,没有发现两女的身影,算了算这里距离水井的距离,袁方坏坏一笑,关好院门,蹑手蹑脚的走向桑柔的房间。袁方小心翼翼来到房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看看,真的就只是看看而已,但就在这时,一个慵懒声音响起:“姐夫,你怎么来了?”
全神贯注又有点做贼心虚的袁方被这个声音吓了一大跳,表情尴尬拍着心口的转过身,却发现院门口空空如也,院门也关的好好的,袁方楞住了,难道是因为太紧张出现幻听了?这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姐夫,你看什么呢,我在这呢。”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两个院子中间的矮墙处,欧阳纤雪正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向自己,袁方松了口气,不是桑柔和结月就好,咧嘴一笑:“是纤雪啊,怎么没多睡一会?”
欧阳纤雪还不是很清醒,下意识的回答说:“我起来方便,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姐夫?桑柔和结月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袁方挠挠头:“哦,她们去打水了。”
欧阳纤雪看了看袁方,又看了看桑柔的房间,纳闷问:“刚才你是不是要去桑柔的房间?”
袁方心里一紧,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脑中灵光一闪,苦着脸说:“看到那堆东西没有,抬它们进来可是把我累坏了,那俩小妮子自己跑了,我连口水都没喝上,正准备找点水喝,又被你吓了一跳。”
欧阳纤雪恍然大悟:“哦,是这样啊。”
袁方斜撇着满脸狡斜的欧阳纤雪:“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怎么样?”
欧阳纤雪尴尬一笑:“没,没怎么样,姐夫,你等着,我这有凉茶。”说着,欧阳纤雪一点点消失在墙头,应该是踩着梯子下去了,没一会,欧阳纤雪端着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从院门进来,给袁方倒了杯凉茶说:“姐夫你尝尝,这可是我从叶大夫那弄来的,据说里面加了不少滋补的草药,味道还不错。”
袁方和确实有点渴了,仰头灌了一杯,砸吧砸吧嘴说:“嗯,味道不错,再来一杯。”
欧阳纤雪乖巧的又给袁方倒了一杯,然后看着地上堆着的大包袱好奇问:“姐夫,这些都是什么呀?”
袁方挥手说:“你自己看。”
欧阳纤雪走过去打开包袱看了一眼,惊喜说:“呀,是新军装啊,真是太好了,姐夫,你怎么不早说呢。”说完,头也不回的跑出小院,没一会,拉着睡眼朦胧的霍冰燕过来。
原本,霍冰燕还不满的嘀咕着,就连坐在石桌那里的袁方都没看到,不过在欧阳纤雪拿出一件金色的衬衫后,霍冰燕顿时睡意全无,叽叽喳喳的和欧阳纤雪翻出一件件新衣,在身上比划,甚至打算脱掉衣服试穿,被欧阳纤雪拦住,对袁方的方向努努嘴,霍冰燕这才发现袁方的存在,不好意思说:“姐夫也在呀。”
袁方没好气说:“才看到啊。”接着,又一脸猥琐的笑着说:“没事,就当我不存在好了,你们试,我就当没看到。”
霍冰燕羞得俏脸绯红,整理了一下睡衣微微敞开的领口,红着脸说:“我回去换身衣服。”临走前,还狠狠瞪了幸灾乐祸的欧阳纤雪一眼。
桑柔和结月打水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了不少人,有欧阳纤雪这个好事的家伙,于静秋和林梦涵也被吵醒一起弄了过来。
桑柔几女叽叽喳喳的一阵翻检,各自挑选了一套夏装,又各自跑回自己的房间洗漱,袁方呢,被众女无视,丢在院子里不闻不问,看着桑柔和结月的房门紧闭,袁方真想冲进去看个清楚,不过理智告诉他那样的后果相当严重,袁方暗暗叹息,心中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龌龊了,不过想想,男人好像都这样,这才安心下来理所当然的望着桑柔和结月的房间心猿意马,脑中幻想着两女在房间里光着身子的模样。
袁方是个男人,身体和心理都相当正常的男人,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每天身边都有这么多美女环绕,要说他一点不动心那是说谎,心里也经常幻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可每当听到桑柔她们叫自己姐夫,袁方心里的那团浴火就顿时消散,有时候,袁方很讨厌姐夫这个称呼,可他无力改变,一直提醒自己,她们是自己的妹妹,仅此而已。
简单洗漱一番,众女换上夏装显得轻灵了很多,也凉快了很多,桑柔正打算穿着心军服出去转转炫耀一番,袁方开口提醒说:“怎么?忘了刚才于将军说的话了?我看你们要是想穿,最好还是先请示下林如和雨晴。”
桑柔闻言想了想,点头说:“我这就去问问。”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其他人正在讨论新衣服的时候桑柔失望的回来:“林将军说了,明天发放军衣,后天正式换装。”
袁方幸灾乐祸说:“也就是说,你们得后天才能穿这些新衣服了。”
桑柔郁闷的点点头,随即又调皮说:“大不了不穿出去嘛,晚上睡觉的时候穿。”
袁方无语,起身说:“你们慢慢折腾吧,我去厨房看看。”桑柔和结月连忙跑回去换上之前的衣服,羡慕的看了欧阳纤雪等人一眼,跟着袁方走了。
袁方这个大男人走了,欧阳纤雪几女也终于松了口气,开始翻弄那些军工厂送来的配套内衣,但几女才打开包袱,接到消息的关啸云就一头闯了进来,吓得几女连连惊呼,然后就是一顿臭骂。
关啸云可不在乎那么多,在众女的白眼下自顾自的一顿乱翻,找出合适自己的尺码包成一堆抱着就走。
欧阳纤雪眼珠一转,指着装着内衣的包袱说:“小云,这里还有呢,你不要了吗?”
关啸云一愣,刚才他还真没注意那个不起眼的包袱,如今被欧阳纤雪这么一提醒,顿时凑了过去,当看起里面装着的东西之后,关啸云先是老脸一红,随即恢复过来,旁若无人的开始在大堆女式内衣中翻找。
拿起一件抹胸,在胸口试了试,又丢在衣服堆里,关啸云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嘀咕说:“太小了点,不够长啊。”
欧阳纤雪愤愤说:“我说小云,你别乱翻好不好,都弄乱了。”
关啸云无奈说:“这些尺码都太小了,你们穿还行,我穿不够大啊。”
欧阳纤雪挺了挺胸挑衅说:“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小?要不要比比?看看到底谁小?”
关啸云撇了欧阳纤雪鼓鼓的胸部一眼,撇嘴说:“切,也没大到哪去嘛。”欧阳纤雪被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关啸云又是一顿臭骂。
女兵,和男兵其实没什么不同,私底下一样会聊些粗俗的荤话,这就是军队的风气,也是一种另类的相处方式,而关啸云呢,已经被众女当成她们其中的一员,欧阳纤雪她们说笑的时候自然也不会避讳他的存在,久而久之,大家相处的时间长了也就都习惯了这些,所以说起大小的时候欧阳纤雪才说的那么直接,当然,要是换一个人的话她们绝对不会这么直白,就算袁方也不行。
好不容易,关啸云找到两条大号的内裤,在腰上比了比,笑嘻嘻说:“这两条正好。”
霍冰燕调侃说:“只拿内裤,抹胸不要了?”
关啸云梗着脖子说:“要,为啥不要,那是我应得的。”说着,抓起两条配套的抹胸和两条内裤团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装备转身就走。
于静秋好奇问:“小云,你要抹胸干什么?不会是又要当鞋垫吧?”众女闻言一阵哄笑。
关啸云抓起一条抹胸在手里轮着说:“我用它装窝头不行吗?”想想那形状,再想想窝头的样子,众女一阵无语,也真亏这货想得出来。
府邸两个厨房,袁方先是到后宅的厨房看了一下,然后来到前院的大厨房,正好遇到忙着卸货的万春芽,袁方过去帮忙搬各种食材进厨房,一边问:“春芽,怎么样?东西够不够?尤其是肉,我的大话可说出去了,炖肉,管够的。”
万春芽瞪了袁方一眼,郁闷说:“姐夫,你知不知道这里现在有多少人?加上雷将军他们和闫厂都带来的人一共有差不多四千人,每人两斤肉那就要八千斤,那要八十来头猪或者差不多二十头牛,你还说管够,那就更多了,这么多东西,我可是跑了好多市场才凑齐的。”
袁方赔笑说:“辛苦了,辛苦了,我这不也是想给大家改善下伙食嘛。”
万春芽知道袁方是为了大家着想,无奈说:“今天的是够了,可明天咋办?”
袁方挠挠头说:“可以和北州的畜牧场联系一下嘛,咱们大批采购牛羊,也省的你每天跑菜场搜罗零散鲜肉了。”
万春芽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明天我就派人联系一下。不过姐夫,大家最喜欢的还是猪肉,尤其是肥一点的,那吃起来才香,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多弄些生猪?”
袁方想了想,这个世界好像没有什么养殖场,如果这样的话,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商机:“这样,你先派人去城外的村子里面挨家挨户收,能收多少收多少,剩下的我想办法,大不了咱们自己养。”
万春芽环视周围,指着风景秀丽的府邸:“自己养?在这?”
袁方摇头:“当然不是了,对了,你有没有兴趣?”万春芽摇头:“我可不想去和那些东西打交道。”
袁方知道万春芽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将其拉到一边解释说:“不是让你去养猪,我是问你有没有兴趣入股?”
万春芽楞了一下:“入股?姐夫,你真想弄那个什么养殖场专门养猪?”
袁方点头说:“嗯,不止养猪,别的也都弄点,比如什么鸡、鸭、鹅、驴、牛什么的都弄一些养着,等它们长大了就杀肉卖钱,还有,那些鸡、鸭、鹅平时下的蛋也一样能卖钱,别看一个鸡蛋去掉成本赚不了多少,但如果形成规模,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万春芽试探问:“真能行?”
袁方肯定的点头:“如果没有瘟疫什么的,一定赚钱。”
万春芽不再犹豫:“那好,算我一个,不过我可没多少银子,还得等发了军饷以后才行。”
袁方笑呵呵说:“成,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桑柔,你们一会也回去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也一起入股,赚点零花钱。”
桑柔和结月那是对袁方盲目信任的典型,想都没想说:“不用商量了,跟姐夫一起干,没有人会反对。”袁方呵呵一笑。
万春芽想起了什么,提醒说:“可是,帝国法律好像不准军人在服役期间从商啊,这怎么办?”
袁方一愣,这倒是个难题,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袁方很快就想到办法:“没事,咱们这是为了帝国分忧,再说,咱们养的那些牲畜也不外卖,全都提供给军队,不算经商。”
万春芽皱眉说:“如果这样的话,咱们怎么赚钱?”
袁方嘿嘿一笑:“当然是低买高卖赚差价了,咱们买幼崽养大,去掉成本,再按照市场价稍低的价格卖给军队,这样一来,咱们赚到银子的同时,帝国也省了不少采购这些牲畜的钱,一举两得嘛。”
万春芽耸耸肩:“我不懂这些,都交给你了,我只管到时候分钱。”
桑柔笑嘻嘻说:“我们也是。”
袁方翻了个白眼:“早知道就不拉你们入股了。”
厨房,这时忙得不可开交,一些火头兵也都被叫来帮忙洗菜切肉,一排临时搭建的厨灶上,十几口大铁锅蒸汽肆意,浓郁的肉香飘散,让人食指大动口水不停。府邸的那些厨子没有时间享受那些,一个个挥舞锅铲烹制食物,没办法,四千人的伙食可不是那么好准备的,要是不抓紧点时间,让那些当兵的饿肚子他们可就要倒霉了。
离开厨房,袁方来到杨兴的卧房,杨兴正在和小梅说着什么,见袁方来了,两人都闭了嘴,小梅的脸上微红。
袁方调侃说:“呦,说什么悄悄话呢?”
小梅调皮一笑:“不告诉你。”
袁方一脸失望说:“唉,小梅长大了,有了心上人就把我这个袁大哥给忘了,有什么话都不跟我说了。”
杨兴翻着白眼说:“老大,你就别感慨了,我和小梅商量着找个时间订婚呢。”
袁方闻言看向小梅,见小梅有些为难,不由皱了皱眉。桑柔和结月没想那么多,听杨兴这么说,开心的拉住小梅的手,结月首先开口说:“恭喜了小梅。”
桑柔羡慕说:“小梅要嫁人了,真替你开心。”小梅勉强一笑,没说什么。
袁方坐在杨兴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说:“你决定了?”杨兴重重点头:“嗯,决定了。”小梅闻言叹了口气,看了看桑柔和结月欲言又止。
袁方对桑柔和结月招了招手说:“你们俩别闹了,过来坐下。”
桑柔和结月一愣,这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无论是杨兴还是小梅的脸色都不是太好看,于是两女乖乖的走到袁方身边坐下,静静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杨兴,身为帝国三皇子,有着皇室高贵的血脉,虽然这里不像清朝那样满汉禁止通婚,但是作为未来的皇帝,想要娶妻也不是随便找个喜欢的女人娶进门那么简单的事,娶妻,不是纳妾,必须要经过皇室重重筛选,无论是人品样貌还是家世背景都要达到一定的标准才行,而小梅呢,人品,样貌,那是没的说,可是家世背景就不行了,她和大梅两姐妹是孤儿,后来被秦操收留,这种家事背景明显和帝国皇室选后的标准相差甚远,而且无论是丞相还是皇后,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加以阻挠,所以,杨兴就打算来个生米煮成熟饭,提前和小梅定亲,造成不可改变的事实。
而小梅呢,也知道这些,善解人意的她不想让杨兴为难,多以一再拒绝,还有,作为女人,她也希望自己能够光明正大的嫁给心爱的人,而不是这么偷偷摸摸的,甚至,小梅隐隐有放弃正妻的位置,说什么只要能和杨兴在一起就足够了,就算不做皇后,做一个普通的妃子就满足了云云,况且,小梅还有一个想法,那是她一生的梦想,就是成为出色的大夫,她也想利用这段时间去努力实现这个梦想,并不想这么着急成婚。
说完这些,杨兴用哀求的语气说:“老大,你帮忙劝劝小梅,如果她不当皇后,我就不做皇帝了。”
袁方看向小梅:“你想多了,放心,有袁大哥在,你就安心当你的皇后,至于其他的,我帮你摆平,保证不会让杨兴为难。”
小梅犹豫了一下说:“真的?可是,可是我的梦想还没实现呢。”
袁方摆手说:“两者并不冲突,你做了皇后一样可以专研医术嘛。”
小梅看向杨兴,杨兴使劲点头:“到时候随便你怎么折腾都行,我保证不会干涉。”
小梅接着说:“可是,可是皇室那些人会同意吗?”
杨兴没好气说:“管他们同意不同意呢,这是咱们俩的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小梅摇头说:“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你的家人。”
袁方插嘴说:“小梅的意思是希望得到所有人的祝福,是吧?”
小梅想了想,点头说:“嗯,差不多吧。”
袁方沉吟片刻:“这个也好办。”
杨兴眼睛一亮:“老大,你想到办法了?”
袁方点头:“不就是差家世背景吗?那咱们就给小梅弄个合适的家世背景。”
杨兴和小梅对视一眼:“这个怎么弄?”
袁方看向小梅问:“你爹娘生前是做什么的?”
想起死去的爹娘,小梅脸色黯然:“听姐姐说,我们老家在东州千叶郡的雅安县,我爹是猎户,我娘是医馆的学徒,姐姐十三,我五六岁的时候我爹上山打猎就没有再回来,其他人上山帮忙找了好几天,最后找到我爹留下的弓箭,那里还有一些血迹和老虎出没的痕迹,从那以后,我娘就抑郁成疾,不到一年的时间也走了,剩下我和姐姐相依为命,后来村里的恶霸想抓姐姐给他做妾,村正得知消息后就通知我们提前逃了,然后我和姐姐就开始流浪,四处漂泊,几年后,我们到了幻羽城,当时我病得很重,姐姐带我去看大夫,可是因为没有钱,那些大夫都不肯帮忙,最后遇到老师,老师不但救了我,还好心收留了我们两个。”
杨兴眼巴巴的看着袁方,袁方却皱起眉,小梅和大梅的经历在这个世界实在太普通了,就算他想造假都无从下手。
见袁方愁眉不展,小梅勉强一笑说:“没关系的袁大哥,实在没办法就算了。”
杨兴着急说:“那怎么行。”
袁方摇头说:“也不是没有办法,既然小梅的身世没有什么可以下手的,那么咱们可以退而求其次嘛。”
杨兴好奇的问:“怎么个意思?”
袁方解释说:“小梅和大梅的父母早逝,咱们可以让她们认个有权有势的义父,这样一来,家世背景不就有了嘛。”
杨兴眼睛一亮,狠狠一拍大腿:“我咋就没想到呢,我看这个办法行。桑柔姐,麻烦你把大梅姐叫来,咱们好好商量一下。”桑柔痛快的答应,起身去找大梅。
杨兴又皱眉说:“老大,你觉得谁合适?”小梅对人别人做义父的事情有些抵触,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袁方犹豫说:“要说谁合适,最合适的就是常迅了,这老家伙做了那么多年军团长,虽然不招人待见,但也算是出身名门了。”
袁方和杨兴看向小梅,小梅低着头沉默不语,明显有些不情愿的样子,也对,小梅和常迅并不熟悉,如果让小梅认常迅做义父,确实有点难为她了。
袁方接着说:“要不就是辛墨渊了,他是百花县理,为官多年,也算是书香门第,不过就是官职小了点。”
杨兴不以为意说:“这个好办,他现在不是在帮咱们打理生意嘛,封他个大点的官还不容易?”袁方和杨兴又看向小梅,小梅依旧沉默,辛墨渊虽然也是自己人,但小梅只是听说过却从来没见过,从这方面讲,辛墨渊还不如常迅更熟悉一些。
袁方见状一阵挠头,杨兴也是愁云惨淡,身边这些人中,大多年纪都不大,作为小梅和大梅的干亲实在不太合适。
结月这时开口说:“闫厂都呢?他不是和你们很熟吗?”
袁方和杨兴对视一眼,惊喜说:“对呀,怎么就把他给忘了呢?”
袁方看向小梅:“小梅,怎么样?阎熊可是你们的老熟人,认他当义父应该没问题吧?”
结月补充说:“闫厂都可是偏将军衔,不比常将军低,如果小梅认他做义父,那也算是将门之后了,这样的话,身份的问题就解决了。”
小梅很是认真的想了想说:“嗯,闫都头可以说是看着我长大的,对我们也一直很关照,我和闫月姐、任飞大哥的关系也很不错,认他做义父我没意见,就是不知道姐姐会不会答应。”
这时,房门被推开,大梅和秦操进来,桑柔关上房门,给两人倒了杯茶,站在袁方身后。
大梅和秦操落座,大梅好奇的问小梅:“刚才我听你说什么我答不答应的?”说着,看了杨兴一眼,笑眯眯说:“放心,你和杨兴的事我怎么会不答应呢。”
大梅拉着小梅的手说:“小梅,你已经长大了,爹娘不在了,终身大事你可以自己做主,我没有意见。”
小梅红着脸,用小脑袋在大梅怀里拱了拱说:“姐,不是你说的这事。”
大梅好奇问:“不是这事?那是什么事?”
袁方将刚才说的和大梅还有秦操讲了一遍,大梅看了看杨兴,见杨兴一脸的无奈,知道杨兴不是那种在乎什么门当户对的人,一切都是形式说破,为了妹妹的幸福,大梅笑着点头说:“我也没有意见,闫大叔本来就是我们的长辈,而且他确实很照顾我们,认他做义父之后,我们就和闫月成了亲姐妹了,这是好事。”
秦操也点头说:“嗯,闫都头的为人我最清楚,我也没有意见。”
袁方拍板说:“那好,这事就这么定了,正好他就在这,咱们就顺便把这事给办了。”
小梅有些忐忑说:“袁大哥,还是先征求下闫大叔和闫月姐的意见吧。”
袁方笑着说:“怎么?你怕他会嫌弃你们姐俩?”
小梅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袁方和杨兴齐齐翻了个白眼。没办法,小梅坚持,袁方只好跑了一趟,先是找到闫月,将事情说了一遍,闫月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听说小梅和大梅就要变成自己的亲姐妹了,开心的不得了,当时就拉着袁方去找阎熊,那架势,袁方相信,如果阎熊敢说半个不字闫月绝对会和他断绝父女关系一般。
前厅,闫月找到正在和常迅等人闲聊的阎熊,将事情说了一遍,出乎众人意料的,阎熊并没有开心,而是脸色有些发苦。
袁方诧异问:“闫厂都,你不愿意?”
阎熊为难说:“不是不愿意,可是以前有一个闺女的时候,就经常被管得不让我喝酒,这要是有了三个闺女,那我以后不是连一滴酒都喝不到了?”
袁方翻了个白眼,给了阎熊一个中指。阎熊哈哈大笑,搂着满脸嗔怒的闫月,朗声说:“哈哈,以后我就有三个闺女了,闫月,这下你不但有姐姐还有妹妹了,你可不能再像以前那么任性了。”
闫月开心说:“怎么会,不和你说了,我去找大梅姐和小梅,把好消息告诉她们。”
常迅、陈信和尉迟刚等人见状急忙起身恭喜,恭喜阎熊收了两个义女,阎熊咧着大嘴开心的不得了,嚷嚷着晚上一定要好好热闹热闹,不醉不归。
这事确实要好好庆祝,常迅等人那是羡慕不已,大家都清楚杨兴和小梅的关系,如果不出意外,小梅那就是未来的皇后,如今阎熊成了小梅的义父,那也就是说一旦杨兴和小梅晚婚,阎熊那就是正宗的皇亲国戚,帝国的国丈。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袁方让雨晴帮忙查了查,正好再过两天就是黄道吉日,于是,杨兴拍板,两天后由阎熊正式收大梅和小梅为义女,而且,为了张扬其事,杨兴还发出不少请柬邀请一些官员前来观礼,也顺便多收些好处。
接着,在袁方的提议下,杨兴决定在小梅认义父之后的第二个月中旬和小梅定亲,这样一来,不但名正言顺了,还能多收一次礼,当然,也有了充足的时间加以筹备,毕竟杨兴的身份不一样了,虽然只是定亲,那也是帝国的头等大事,虽然现在的时机有些不合时宜,但大家都担心夜长梦多,时间拖得太久会出现什么变化,所以这个决定和准备时间才会显得有些仓促。
众人聊得正欢,雷华和于凤娇收完货回来,见大家这么高兴,于凤娇打听了一下得知小梅姐妹要认阎熊为义父的事情后先是恭喜满面春风的阎熊,当于凤娇得知小梅和杨兴下个月定亲之后,脸上却满是羡慕。
众人一番说笑,雷华这才想起正事,一拍脑门问林如和雨晴:“我们的人在哪驻扎?”
皇子府邸,是亲卫军的管辖之地,所以,雷华才会请示林如和雨晴这两位亲卫军的将领。
林如和雨晴商量了一下,府邸虽大,可如今驻扎了两千多女兵,已经没有太多的空间,尤其是雷华和阎熊带来的人也不少,虽然勉强可以容纳,但那样的话院子里就全是人了,男女兵混在一去也不好管理,于是,雨晴有些不好意思说:“如果可以的话,还请雷将军和闫厂都的人在府邸外就地扎营修整。”
雷华毫不在意说:“行啊,没问题,具体在哪个位置?”
雨晴想了想说:“这样吧,就在府邸两边的巷子里吧,马匹和马车可以送到后院,那里有专人照看。”
雷华点头,接着笑嘻嘻对身边的于凤娇说:“于将军,还得麻烦你一趟。”
于凤娇装作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兴致缺缺说:“干什么?这点小事你也办不好?”
雷华见众人目光全都惊讶的投向自己,急忙辩解说:“我对这不熟,马匹交接和驻地的问题还得请于将军帮忙沟通一下,这都快开饭了,要是因为这事耽搁了就不好了。”
于凤娇偷偷撇了似笑非笑的袁方一眼,面无表情说:“真是没用,走吧。”说着,起身往外走,雷华咧嘴一笑,和众人打了声招呼急忙跟了出去。
没多久,关啸云来通知众人晚饭已经准备好了,问众人什么时候开饭,雷华和于凤娇已经去了一会,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于是,袁方大手一会吩咐说:“那就开饭,各位,走,到后院开喝。”关啸云听了袁方的话,先一步离开去准备了。
阎熊疑惑问:“去后院?”
袁方拉着阎熊的胳膊说:“嗯,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刚走出两步,袁方停下,对站在角落不知所措的伊宁说:“伊都头也一起吧,正好去见见殿下。”
伊宁没有犹豫,点头跟在阎熊和袁方身边,这里,也就他们两个比较熟悉了,其他人对他虽然也十分客气,可是他对那些大人物在一起还是有些不适应。
伊宁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纠结了,在这待了一个下午,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听到的却不少,甚至有些算是机密的东西那些人也没有避讳他这个外人,伊宁呢,知道的越多心里越没底,现在,听说要去见三殿下,伊宁反而放松下来,他知道,是该自己表态做出选择的时候了,不为别的,只为了能活下去,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
这也不能怪伊宁,他不想其他人对杨兴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大家相处时间长了之后也都很欣赏杨兴和袁方的那种处事风格和对待自己人的真诚,从而真心辅佐,而伊宁不同,他都没见过杨兴,对其没有半点了解,更谈不上什么真心投靠效忠什么的,所以他现在只是为了保命而已。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后宅,关啸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因为今天的人稍稍多了点,再加上杨兴实在受不了睡觉时房间里挥之不去的浓郁酒气,所以今天的用餐地点改在卧房外的小院里,反正现在的天气已经很暖和了,在外面用餐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进了小院,院中间摆着三张大圆桌,关啸云安排众人落座,这些天,大家已经习惯了一起用餐,也都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没等关啸云招呼,就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和身边的人闲聊喝茶,等待杨兴出来。
雨晴、林如、小露、小梅、大梅、闫月、范冬枣还有刚刚交班的桑柔、结月、夏忆和叶青如几个坐一桌,座位的安排并不是按照身份职务什么的,全凭大家各自的喜好,因为这些女士都不善饮,而且众女在一起也很谈得来,所以每天都凑在一起边吃边聊。
原本,晚饭只有两桌,今天人多才加了一桌,这样一来,一帮大老爷们开始谦让,都没有去主桌就坐,差不多全都挤在另一张桌前,杨兴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所谓的主桌只有袁方一个人傻乎乎的东张西望。
杨兴出来,伊宁刚想起身行礼,可是站到一半见其他人都没有起身的意思,顿时愣住了,就那么半蹲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杨兴笑呵呵的打招呼:“都来了,小云,上菜,赶紧的,我都快饿死了。”
守在门口的关啸云答应一声转身出去,杨兴撇了动作古怪的伊宁一眼,坐在袁方身边小声问:“那货是谁?看起来傻乎乎的呢?”
袁方噗嗤一笑:“就是我说的伊宁,帝都刑署的都头。”杨兴恍然大悟,饶有兴趣的打量伊宁。
伊宁最后还是决定站起身,恭敬的行礼说:“刑署都头伊宁,见过三殿下。”
杨兴点点头:“嗯,行了,坐下吧,既然来了就别见外。”伊宁连声道谢,小心翼翼的坐下。
杨兴左右看了看,不满说:“我说你们都挤在一起不嫌热呀?这就我们两个人,过来几个,都松快松快。”众人闻言又是一番谦让.
袁方开口说:“要不都坐一起算了,挤一挤显得热闹。”
杨兴点头:“成,那就并一桌得了。”接着,袁方招呼众人全都过来,加了几把椅子,总算是勉强坐下。
杨兴大声嚷嚷说:“小云,怎么还没好啊,快点。”
关啸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来了,来了。”
没一会,关啸云和几个女兵抬着食盒进来,看到挤成一团的众人先是一愣,看了看手里的食盒,挠头说:“怎么都跑一起去了,我可准备了三桌酒菜。”
袁方见关啸云楞在门口,忍不住催促说:“还冷着干啥?上菜啊。”关啸云反应过来,带着几个帮忙的女兵将一盘盘刚出锅的菜肴送上餐桌。
很快,桌子上摆满了格式菜肴,一共二十个菜,虽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各种肉类那是相当充足,而且都是超大量的,有些甚至用小盆直接端来的。
原本准备三桌,现在还剩下一桌菜肴,关啸云看了看那张空桌,指挥女兵将剩下的菜也都摆上,反正自己该做的都做了,至于那些东西谁吃,那就不是他操心的了。
酒菜上齐,雷华和于凤娇正好回来,见众人满满当当的挤了两桌,两人对视一眼,于凤娇拉了把椅子在雨晴身边挤了个位置,雷华也拽了张椅子,可是看了看,已经没有地方容身了,不由苦着脸说:“我说,你们倒是给我留个地方啊。”
袁方笑着点指那张空桌说:“要不你就自己做那桌得了。”
雷华想了想,点头说:“也成,正好没人和我抢肉吃了。”
伊宁站起身:“这位将军,做我这吧。”
雷华撇了伊宁一眼:“我见过你,之前的事是我鲁莽,你多担待,既然来了就是自己人,不用客气,你坐,我在这也挺好的。”
袁方对小梅那桌的一众女士说:“我说你们那边不挤吗?要不也叫个人到那桌去吧,顺便陪陪咱们的金枪不倒雷将军,他一个人有点太孤单了。”众女闻言面面相觑,最后将目光投向最后回来的于凤娇。
于凤娇满脸通红瞪眼说:“谁爱去谁去,我就在这了。”
袁方在杨兴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杨兴眼睛一亮,轻咳一声严肃说:“于将军,你和雷将军回来的最晚,当然是你过去了,这是命令。”于凤娇闻言站起身,给杨兴敬了个军礼,在众人饱含深意的目光中不情不愿的走到领一张桌,离雷华远远的地方坐下,满脸通红,狠狠瞪了雷华一眼。
杨兴嘿嘿一笑:“老大,这事你咋不早说呢?”
袁方耸耸肩:“我这不也是才知道嘛。”
袁方旁边的阎熊不满说:“我说你小子老实点成不,嘚瑟啥。”
袁方诧异问:“我嘚瑟了吗?”
阎熊指着掉在桌上的花生米:“就你刚才嘚瑟,花生都掉了。”
袁方翻着白眼说:“这么挤,我有啥办法?”
袁方想起一件事,站起身对关啸云说:“小云,去把雷将军手下的乔大壮和佟大锅叫来。”
关啸云转身出去找人,嘴里嘀咕说:“乔大壮,佟大锅,这都什么破名字啊。”
阎熊瞪眼说:“我靠,你小子别一惊一乍的,你动弹前告诉我一声,我筷子都被你弄掉了。”
袁方嘿嘿一笑:“不小心而已。”
杨兴拉袁方坐下,惊喜说:“乔大壮和佟大锅也来了?你咋没告诉我呢?”
袁方无奈说:“刚才忙乎小梅的事,忘了。”接着,袁方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拿着自己的碗筷说:“我到那边去了,等下和乔大壮他们好好喝几杯,也给你们腾点地方。”
阎熊笑着说:“你小子早就该滚蛋了,这下好了,松快了不少,来,都往这边挪挪。”
伊宁见状,起身告了个罪也带着自己的餐具跑到袁方那桌,接着,秦操、叶大夫和陈光这几个喜欢清静的也都过来,杨兴那边终于不再拥挤了,最少不再摩肩擦踵那么憋屈了。
没一会,乔大壮和佟大锅到了,杨兴招呼两人落座,环视众人说:“好了,现在人齐了,开整吧。”说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其他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女士们抿了一口茶,酒宴正式开始。
袁方那边还有好几个空位,招呼守在一边的关啸云和几个帮忙的女兵说:“来,你们也都没吃呢吧,过来一起。”关啸云已经习惯了,没有客气,找了个位置坐下,不过见那几个帮忙的女兵犹豫不决的样子,又跑过去将她们拉过来按在椅子上。
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原本相距甚远的雷华和于凤娇在几次让出座位给来人之后,两人居然凑到了一起,袁方暗暗好笑,却也没那两人开玩笑,于凤娇毕竟是女人,面子浅,说多了恐怕会适得其反。
乔大壮和佟大锅没有像伊宁那么拘束,他们可是和袁方、杨兴在一起摸爬滚打出生入死待了那么长时间,大家相当熟悉,端起酒杯就是一顿豪饮,袁方也是来者不拒,三个人推杯换盏,一番畅饮。
叶大夫和秦操还有陈光三人这些天一直在研究一种效果更好的金疮药,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要不是今天阎熊来了,他们也不会过来凑热闹,这不,三个人边吃边喝边聊,聊的都是关于那种新药的事情,其他人根本插不上嘴。
雷华和于凤娇呢,最开始是还有些尴尬,但随着几杯酒下肚气氛也逐渐活跃起来,两人嘀嘀咕咕的说笑,时不时的喝上一杯,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人一般,场面那是相当温馨。
关啸云呢,也没闲着,一直在照顾那几个有些拘束的女兵,他可不知道客气,仗着工具先进,用手里的大勺子从碗里捞肉分给众女,时不时的和她们说些有趣的话题,逗得几女眉飞色舞忍俊不禁,渐渐的放松下来,在袁方这个坏包提议每人喝了两小杯酒之后,这些淳朴的女兵算是彻底放开了。
满桌子人说说笑笑,只有伊宁一个人闷头独饮,袁方和乔大壮结束了一个话题,转过头对身边的伊宁说:“来,伊都头,咱们走一个。”
伊宁一愣,走一个?难道是让自己离开?直到袁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向自己,伊宁才反应过来,仰头喝干杯中酒。
袁方大大咧咧的搂住伊宁的肩膀:“伊都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怎么样?你决定没有?”
伊宁当然知道袁方的意思,苦笑说:“我有别的选择吗?”
袁方装傻说:“怎么没有?”
伊宁深吸了口气,又灌了一杯,终于下定决心,站起身走到杨兴身边,无视阎熊和常迅戒备的目光,单膝跪地:“如殿下不弃,伊宁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杨兴呵呵一笑,起身将伊宁扶起老成的拍了拍伊宁的肩膀说:“好,跟着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伊宁愕然,虽然刚才也见识过了杨兴的一身市井之气,没想到这么正式的效忠这位三殿下依旧这么不着调,伊宁感觉自己好像被轻视了,不过看看杨兴身边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身居要职,而自己呢,只是个小小的都头而已。
和伊宁不同,杨兴这样的表现没有出乎众人意料,这种话他们可是听过不少次了,而且有些人更是亲身经历过。
伊宁效忠,杨兴接受了这个新人,众人为了表示欢迎新人加入,一番轮酒,差点把伊宁直接放倒。
最后还是袁方看不下去了,将伊宁扶回座位,给他倒了被茶水,拍着他的后背说:“别介意哈,大家也是高兴。”
伊宁真的没有半点介意,从刚才众人的热情中他感觉得到,这些他眼中的大人物是真心接纳了他这个新人,这份真诚是他之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说得夸张点,他很感动,也很感激。
女士那桌,不知道谁提议,也都喝了几杯,一个个小脸红扑扑的,看得袁方眼睛都快直了,还有他身边的乔大壮和佟大锅,当然,伊宁也偷偷看了几眼,不过却不敢像袁方他们那样明目张胆肆无忌惮,他可很清楚,那些女人没有一个简单的,他刚刚加入,可不想因为这种事得罪这些姑奶奶。
袁方流了一会口水,从一片莺莺燕燕处收回目光,心中感慨不已,隐隐的,他有点想夏凉了,如果夏凉还活着,看到女兵们如此应该会很欣慰吧。
闷头灌了几杯酒,抛开心中的惆怅,袁方问伊宁:“回去以后不会有危险吧?”
伊宁想了想说:“今天的事是瞒不住了,回去以后可能会有点麻烦,但危险还不至于,咱现在是三殿下的人,我又没有把柄在他们手里,想要动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袁方点点头嘱咐说:“不管怎么样,一切小心,记住,安全第一。”
伊宁感激的点点头:“对了,需要我做什么?”
袁方想了想说:“也不用做什么,如果可以,尽量拉拢一些愿意投靠三殿下的同僚。”
伊宁毫不犹豫的答应说:“好,这事好办,不少人早就对上面不满了。”
袁方提醒说:“你别误会,咱们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伊宁打断袁方的话:“呵呵,我了解的,袁大夫放心好了。”袁方没有再多说什么,伊宁应该不是那种做事没有分寸的人,不然按照他的风格,也不可能混到现在。
伊宁看向对面的关啸云笑着说:“小兄弟喜欢飞刀?”
关啸云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抢了人家一把飞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从腰间取下飞刀递给伊宁说:“伊都头,还给你。”
伊宁没有去接,笑呵呵说:“就送给你了,你要是喜欢飞刀我可以教你。”
关啸云闻言大喜,屁颠屁颠跑到伊宁身边挤了个位置坐下:“真的教我?”
伊宁肯定的点头说:“当然了,不过今天不行,喝高了,手里没个准,这样,我先给你讲讲练习飞刀需要注意的一些事吧。”接着,伊宁和关啸云开始讨论飞刀,袁方送喝得东倒西歪的乔大壮和佟大锅回去,还塞了几大块酱牛肉给他们,省的半夜起来饿了找不到吃的。
送两人回到营地安顿好,袁方回去的路上,在警戒线附近看到席地而坐围成一圈吃饭的一众差办,想了想走过去打了声招呼,让人给他们弄了点酒,告诉他们不用担心,伊宁在里面喝酒,让他们放心,这才回去,不过袁方安排人远远的监视这些差办,看看这些家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袁方回到小院的时候,小梅她们已经吃饱喝足各自去忙了,杨兴那桌还没散,伊宁也被拉过去一起,袁方回来,又是一阵火拼,叶大夫几人实在扛不住了,外加心里有事,告辞离开,继续研究他们的新药。
袁方想起养殖场的事,和杨兴说了一下,杨兴先是点头赞同,然后挠着脑袋说:“老大,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袁方诧异问:“咋不对劲了?”
杨兴放下筷子分析说:“你看啊,养殖场,算是军工副业,可以提供各种皮毛,鲜肉,这个我倒是没什么意见,这是好事,可你说低买高卖我就不懂了。”
袁方撇嘴说:“这有啥难理解的?就是便宜买各种牲畜的幼崽,养大了卖给军队,赚中间的差价。”
杨兴摇头说:“这个我知道,我是说,我是三皇子,未来的皇帝,也就是说所有的军队和相关产业都是我的,那你这养殖场赚的不都是我的银子吗?”
袁方一愣,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但随即袁方反应过来:“不是那么回事,你想啊,幼崽养大需要不少人力物力吧?要是你做的话你得给那些工人发工钱吧?还得转门派人管理。我这个养殖场呢,不用你出银子,我们自己投资,自负盈亏,不用你操心,到时候你要是觉得我们的价钱高也可以买别人的,不像军器署那样垄断,不管好坏,全都高价卖给军队,我们就是做点小买卖,只不过挂一个军方的名头而已,对了,我们还交税呢,也就是说我们养得越多,卖的越多,你就能收到更多的税。”
杨兴晕乎乎的听了个似懂非懂,但是出于对袁方的信任,还是点头答应下来,然后以军方福利的方式拍板,凡是自己麾下的部队,校尉以上军官都可以入股,然后按照投入的多少进行利益分配,像之前说的,养殖场的日后所得算是这些军官的一项福利,并不算入军饷俸禄,而这件事呢,就交给万春芽来负责筹备。
当然,也不只是限于军方体系,比如伊宁,比如辛墨渊,比如任飞和罗四平他们这样的文官,也可以加入。
定下规则,杨兴率先出手,大声叫待在屋里和大梅、小露几女闲聊的小梅,两人嘀嘀咕咕商量了一下,小梅回到房间取出一张银票递给刚刚被叫来的万春芽,笑着说:“春芽姐,这是我们的投资。”
万春芽接过银票一看,惊讶说:“这么多?”
小梅不好意思说:“这些是尉迟将军帮我卖首饰的银子。”
杨兴补充说:“那是小梅自己的首饰。”
袁方撇嘴说:“着什么急呀,谁还能说你贪污是咋的?”
杨兴想想也是,坐回椅子说:“这些算是小梅投资的,多少转点零花钱。”
小梅嫣然一笑:“是咱们一起投资的。”
袁方凑到万春芽身边看了看,万春芽在账本上记着:“三殿下和小梅,投资一千两白银。”
袁方皱眉说:“杨兴,你这可就不厚道了。”
杨兴挠头说:“我咋就不厚道了?”
袁方解释说:“都说是给各级军官的福利了,按照投入多少分配利益,你一下那这么多银子出来,赚到的钱还不都进了你的腰包?别人咋办?”
杨兴想想也是:“那你说我投多少?”
袁方想想说:“这样,你最后再说,先看看其他人都投多少,你比他们多一点就行。”
杨兴无奈的耸耸肩:“那好吧,听你的。”
陈信开口说:“我认为还是有个上限比较好,军官们出身不同,有些人家境很富裕,如果他们一下子拿出太多银子,那么其他人就没有多少收获了,那也就失去了合资分红的意义了。”
阎熊点头附和:“没错,就像我,所有家当加起来也就十几辆二十两银子,可伍伦他们那些人呢,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千八百两,这么算的话,他们的分红可能会是我的五六十倍不止。”袁方点头说:“这个我之前倒是没想过。”
尉迟刚开口说:“袁大夫,你先算算弄那个养殖场大概需要多少银子,然后咱们再细分,按照军官的人数和级别定一个投资的标准上限,这样就公平了。”
袁方点头:“行,那我一会好好算算,钢管,统计人数的事就交给你了,这方面你熟。”
尉迟刚调侃说:“这也算是干活了吧?算工钱不?”
袁方笑骂说:“算,等下给你几个铜板。”
尉迟刚愕然:“我就值几个铜板?”
杨兴笑着说:“已经不少了。”众人哄笑。
袁方和万春芽坐在一起,边吃边商讨养殖场的事,杨兴和阎熊等人商量两天后小梅两姐妹认义父的事,需要请什么人,需要安排什么仪式,招待宾客的酒席等等。
万春芽的晚饭才吃了一半就被叫过来,和袁方商量了还一会,才腾出功夫填肚子,可是这帮吃货已经把好吃的都吃得差不多了,最后万春芽只好弄了点菜汤泡饭,总算填饱了肚子。
酒足饭饱,关啸云带着几个女兵收拾餐桌,杨兴等人坐在一边喝茶,伊宁告退,带着等候已久的手下回去刑署复命,袁方带着欧阳纤雪和霍冰燕还有万春芽去了小书房,几个人整整商量了一夜,才算定下初步方案。万春芽没有休息,一大早就带着手下出去采购所需的新鲜食材,顺便打听一下各种牲畜的价格,中午,袁方按照万春芽的报价统计出初步投资所需的银两。
看到袁方统计出来的数字,万春芽惊讶说:“三千两,这么多?”
袁方也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是啊,这还只是初步投资,后面还要追加更多,这还没算人工和场地。”
袁方问桑柔:“尉迟刚那边统计出来没有?咱们一共有多少校尉级别以上的军官?”
桑柔拿出一份清单看了一眼说:“钢管大致统计了一下,亲卫军、东州军、新军、虎啸军团、独狼军团、岩石军团、一部分禁卫军,还有后来投靠的两支禁军军团和一些州军,校尉军官大概有三百二十人左右,部将一百人,偏将十八人,加上一些可能被遗漏的和文官,差不多在四百五到五百人左右。”
袁方惊讶说:“这么多人?我还以为只有一两百呢。”
万春芽笑着说:“你是不是把后勤什么的非战斗单位的军官给忘了?”
袁方眨巴眨巴眼睛,不好意思的点头说:“还真是那么回事,春芽,你算算,按照一万两的投资,这些军官都需要投入多少?”
万春芽为难说:“这个不好算啊,很多人家里都不富裕,拿不出太多银子。”
袁方想了想说:“那你就按照差不多能拿出银子的数量算。”
万春芽喃喃说:“这样啊,一般的校尉比如说桑柔,你有多少积蓄?”
桑柔有些脸红说:“我才晋升校尉没多长时间,嗯,如果算上没发的军饷,我有差不多二十两银子。”
结月点头说:“我们差不多。”
袁方挠挠头:“才这么点。”
桑柔满足说:“已经不少了,我们才做了不到一年的校尉,加上姐夫你给我们争取的岗位补贴,这已经很多了,要是换做以前,我们一年的军饷也就是五两左右,一般的校尉最多也不过十两银子。”
见袁方沉默,万春芽调侃说:“怎么?姐夫要给我们涨军饷?”
袁方连连摇头:“涨不起,军队的编制太大,全国的军人加起来怎么也有个几十万把,不用多,每个人张一两银子那就得几十万两。”万春芽吐了吐舌头,这个数字实在太吓人了。
袁方皱眉问:“那小队长呢?大概有多少人?”
万春芽犹豫了一下说:“每一个校尉手下差不多有五到十个小队,也有更多一点的,比如禁军,一个校尉手下最多有二十几个小队,平均下来的话,差不多十个吧。”
袁方微微点头:“那也就是说差不多有三千五百个小队长。”
万春芽点头,又提醒说:“姐夫,你不会是想把那些小队长也算进来吧?”
袁方诧异问:“怎么了?”
万春芽摇头说:“我觉得不行,小队长其实并不算军官,服役三五年就可以复原回家,流动性太大不好管理,再有,这是军方的福利,他们退役了如果还享受这福利的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还有,老兵退役,新兵中提上来的小队长怎么办?投资已经饱和了,没有再投入的必要,而且这样的话人数会越滚越多,几年甚至十几年后会导致红利太少,失去福利的意义。”
万春芽的一番言辞,让袁方刮目相看:“没看出来呀,春芽考虑的这么周到。”
万春芽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我也就是想到哪说到哪。”袁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那就不算小队长了。”
万春芽又苦着脸说:“可是如果只是校尉级别以上的军官,好像凑不出一万两银子。”
袁方沉吟片刻问:“桑柔,结月,如果你们只是普通的校尉,每年军饷十两的话,你们愿不愿意拿出二十两银子投资养殖场?”
桑柔很是认真的想了想说:“应该会吧,毕竟是殿下弄出来的,不过我可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结月点头说:“嗯,如果是殿下牵头的话我也会投资,就是银子不够。”
袁方笑着说:“那就行了,这样,校尉级别的军官呢,就按照十五两的上限投资,这就是差不多五千三百两银子了,部将级别的没人投资上限三十两,这又是三千两银子,偏将呢,每人一百两上限,差不多两千两,这样一万两银子就凑够了,加上杨兴的一千两,一万一千两银子应该足够了。”
万春芽提醒说:“可是,可是大部分人都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吧。”
袁方笑着说:“可以分期付款,先按照这个数字算,能拿出多少是多少,剩下的让杨兴去补,差额嘛,从欠钱的那些军官的军饷里面扣,每个月扣一些,这样也不会影响大家的正常生活,毕竟还有不少人靠军饷养家糊口呢。”
桑柔惊讶说:“这个办法好,不过殿下不是太吃亏了吗?还有,要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一文钱都不用拿,直接分期付款就行了嘛。”
袁方笑着说:“分期付款就是贷款,贷款可是要缴纳高额利息的,比如你贷款十两银子,分三年偿还,每年还五两,这样的话三年下来杨兴就能赚到五两银子,他可不吃亏。”
万春芽惊讶说:“三年,多还一半,这利息是不是也太高了点?”
袁方呵呵一笑:“我也就是打个比方,应该不会那么多,三年算的话最多应该不会超过三层,不过也不一定,这东西我可不太懂,得需要请教专业人士才行。”商量了好一会,终于确定初步方案,一夜未睡的袁方和万春芽各自回去休息。
晚饭时,袁方将自己的方案和众人讲了一遍,并详细说明其中的一些利弊,众人听后纷纷点头,也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比如军官退役之后必须交出养殖场持有的股份,养殖场会按照原价给予一定的补偿,再比如贷款方面,利息提升到三年五层,这样才能有效的筹集到更多的现银等等,袁方和万春芽一一记录待日后总结形成书面条款。杨兴呢,拿出五千两公款作为放贷之用,这方面他倒是没有丝毫吝啬,当然,三年赚一半对于他来说也是一项不小的收入。
确定投资上限,阎熊第一个站出来,拿出几张银票递给袁方,笑呵呵说:“这是我的那份,你记好了。”
袁方看着整整一百两的银票,满脸错愕:“你不是说你只有二十两银子吗?怎么一下子又拿出一百两了?难道你贪污?”听到袁方的话,众人齐齐看向阎熊。
阎熊翻了个白眼说:“你小子别乱说行不?我咋就贪污了?钱不够我不会借呀?”
袁方环视众人,见一个个都满脸的茫然,试探问:“借?你找谁借的?”
阎熊没好气说:“你小子别用那种眼神行不?咋的?借钱还得跟你汇报不成?”
袁方赔笑说:“当然不用了,我就是好奇,而且,而且我也没钱,看看能不能也借点。”
杨兴嚷嚷说:“老大,我有钱,我借你,利息算你便宜点,就四分五好了。”
袁方满头黑线:“你小子够狠,我可借不起。”
阎熊笑着说:“估计你是借不到了,我是管我闺女借的,她就几十两银子,全都被我拿来了,还从陈大夫那里借了点,你可以问问他。”
袁方一拍大腿:“对呀,陈大夫原来是开医馆的,手里保准有钱。”
阎熊幸灾乐祸说:“嘿嘿,估计他手里也没剩多少了,他也打算投资呢。”袁方闻言一脸的失望,环视在场众人。
常迅犹豫了一下问:“袁大夫,你打算投资多少?”
众人闻言顿时来了兴趣,袁方的身份那是相当特殊,按照军职,他就是一个小队长级别的军官,虽然挂着军医院院长的头衔,但那并不算军衔。
袁方呢,其实还有个暗夜大当家的职务,算官阶的话堪比大将军级别,不过这件事属于机密,暂时还不能公之于众。
袁方早有打算,笑着说:“我就一小队长,算是越级投资吧,就按照校尉级别算,我投二十两。”
杨兴诧异问:“老大,你不会连二十两银子都没有吧?你不是有不少银子的吗?”
袁方摊手说:“在东州那会把钱都花干净了。”那次带着女兵去郡城,袁方把身上多有的银子分给女兵,花了个一干二净。
杨兴提醒说:“你在辛大嫂那边不是还有自行车和温度计的股份呢吗?”
袁方没好气说:“别提了,还不是因为帮你赚钱,那些产业已经从新整合了,现在那东西全都是你的,我一文钱都分不到了。”这事袁方一直没说,杨兴闻言呵呵一笑,没有感动,没有道谢,因为不需要。
负责记录的万春芽拉了拉袁方说:“姐夫,你要是借钱的话也帮我借点,我的钱也不够。”
袁方摆手说:“你不用出钱,以后养殖场的事就交给你负责了,算是劳动入股吧。”
万春芽先是一喜,随即犹豫说:“可是,可是我是亲卫军,有自己的岗位,怎么能总待在养殖场呢?”
袁方无所谓说:“也不用你一直在那待着,有事的话你帮忙处理一下,定期查查账,平时你还干你自己的事,两不耽误,正好,你不是负责采买吗,以后去养殖场采办的时候顺便看看就成了。”
万春芽笑着说:“那我可就不客气喽。”
杨兴挥手说:“跟我们你还客气啥,这是你应得的。”
接下来,常迅拿了一百两银子给万春芽:“这是我和常衡的。”万春芽接过银票,在账本上记上常迅和常衡的名字。
袁方惊讶说:“我去,没看出来常将军真是财大气粗啊,一出手就是一百五十两。”
常衡苦着脸说:“就因为这个,昨天晚上我回家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
陈信恍然大悟:“刚才你们家仆人来找你就是给你送银子来的?”
常迅欲哭无泪,点头说:“可不嘛,现在家里除了几件家具之外啥都没了,家里的婆娘跟我老大不愿意,我现在都不敢回家了。”众人一阵哄笑。
陈信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对杨兴说:“我没什么积蓄,除了几十两没发的军饷之外还差六十两银子,看来只能向殿下借贷了。”
杨兴见生意终于上门了,乐呵呵的说:“放心,借钱找我就成,我做生意讲究诚信,童叟无欺。”
袁方翻了个白眼:“五层利息你还好意思说童叟无欺。”
杨兴梗着脖子说:“咋地?你借不借?”
袁方的气势顿时消失,赔笑说:“借,为啥不借,先说好了,刚才你可是说优惠的。”
杨兴笑着说:“那是当然了,都是自己人,我怎么好意思赚老大你的钱呢,就按照四分五的利息算好了。”袁方满头黑线,这货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接下来,在场众人纷纷满额投资,当然,大部分人都是向杨兴借贷了大半,杨兴那是乐得不行不行的。
接下来,陈信提出一个很严峻的问题,那就是欠发的军饷。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少数的禁军之外,大部分士兵的军饷都未发放,杨兴变卖府邸珍宝,也是想凑出军饷的数额代发下去,就像之前说的,很多人都靠这些军饷养家糊口呢,总不能一直拖欠下去,而那些欠发的军饷,都被扣在掌管财政的司空那里,杨兴刚来帝都就‘遇刺’受伤,所以这件事一直拖到现在。
杨兴和袁方低估了几句,清了清嗓子对尉迟刚说:“钢管,本殿下封你为讨薪大将军,负责为咱们的士兵去司空那里索要欠发的军饷。”
尉迟刚顿时傻了:“啊?我去?人家能给我吗?”
袁方撇嘴说:“他们敢不给,不给的话你就带人去抢,这是咱们应得的。”
尉迟刚想想也是,点头说:“成,明天我就去试试。”
杨兴嘱咐说:“去的时候多带点人,不用给他们面子。”
尉迟刚使劲点头,底气顿时足了不少,然后对雷华说:“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吧,要是真打起来,我根本不够看啊。”
雷华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打架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第二天,袁方乔装成菜农,在罗四平等人的掩护下出了城和万春芽汇合,一行人在城外远郊转了两天,最后在帝都西北五十里的地方停下,这里是北屏郡和帝都中州的交界处,放眼望去,一片广袤的草原后面,有着几座不大的小山丘,大概也就百十来米高的样子。
山上树木林立,野草丰盈,其中最高的一座山上还有一眼山泉,泉水顺着水道流下,汇于山脚下的一条小河,这个地方可以说山清水秀,水草丰美,用来做养殖场再好不过了。
向附近的村民打听,这些山丘被当地人称为铁戟山,那条小河名为流芳河,附近的村民经常在山下的那片小草原放牧,于是得名小牧草原。
望着眼前这片青山绿水,袁方感慨不已,这样的地方在这个世界很常见,但是在地球,这样的净土已经少之又少。
抛开那些没用的,袁方找到附近村子的村里,有目的的聊了一会才知道,这铁戟山隶属北屏郡,因为北方山峦连绵,交通不便的关系,这里几乎属于中州最荒凉的地方,附近只有两个小村子,无人开荒种田,以至于大片草原闲置至今。
告别村正,袁方一行赶往北屏郡的郡城,罗四平全程陪同,安排食宿行程,一切都搭理的井井有条。
一路无话,这天,袁方一行来到北屏郡城,在城外与暗夜在这里的人汇合,顺利的进入郡城后,袁方没有耽搁时间,按照之前商量好的,由暗夜成员出面,去郡署交涉,用了三天的时间和近百两的打点,总算是以每年二十两银子的价格将铁戟山以及周边的草原承包下来,而且一次性的交了十年的租金。
二百两银子承包十年,当对于那么一大片土地来说这个价格一点都不高,但是袁方等人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不为别的,就为那打点的一百两银子。
袁方倒是没有怪罗四平的意思,而是十分痛恨那些以权谋私的贪官,要不是这些人,帝国也不会变的如此衰弱,以前这些和袁方没有太大关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是杨兴的江山,袁方看不了这些人这样祸害杨兴的家业。
罗四平不以为意,笑着说:“那些银子早晚能拿回来。”
袁方诧异问:“四哥,你就不恨那些贪官吗?怎么还笑呵呵的。”
罗四平笑着说:“有什么好恨的,反正那帮家伙就快倒霉了,这次咱们的事办成了,那山头算是包下来了,而且,还掌握了郡理贪赃枉法的证据,嘿嘿,正好利用这个打开北屏郡的缺口。”袁方这才想到这点,嘿嘿一阵坏笑,有些同情那个郡理了,他可知道罗四平的手段有多阴险,完全可以利用这次的事弄得那货家破人亡。
回到铁戟山,找来附近两个村子的村正,一番商谈后,两位村正答应组织一部分人手加入未来的养殖场帮忙饲养牲畜以及开荒种田,算算人数,大概一百多人,初期运作应该足够了,于是,袁方一行又悄悄返回帝都。
此时,已经过去了十来天,小梅和大梅拜阎熊为义父的仪式很顺利,邀请的宾客纷纷前来道贺,也送了不菲的礼物,乐得阎熊嘴都快合不上了,要不是杨兴这个抠门愣是以小梅应有一份的理由拿去三分之一,那就更完美了。
万春芽跟着袁方东奔西走,筹备养殖场的工作由大梅临时负责,这些天,亲卫军和城外驻扎的部队军官差不多全都交上足够的银子入股养殖场之外,也逐渐购买了不少牲畜家禽圈养在后宅,弄得好好的府邸如今变成了鸡鸭的天下,每天都能看到逃跑的家禽在府邸离乱转,也时不时的能看到女兵们穿着崭新的军装追捕围堵落荒而逃的鸡鸭鹅或者牛马什么的。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一进后院,桑柔和结月就兴奋的大喊大叫,这些天跑来跑去的不是很累,可是很热,没办法,她们两个虽然不是什么绝世美女,但姿色却也不凡,如果显露容貌必定会引起注意,所以,这次她们跟着袁方外出,一直都带着黑纱斗笠遮挡容貌,而且,身上也裹得严实,这些天呢,天气越来越热,大部分时间又在太阳下赶路,稍稍一动弹就是一身汗。
出门在外,又是在山野间转悠,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已经习惯经常洗澡的她们有些受不了身上的汗臭和黏糊糊的衣服,所以,一回来,两人就大呼小叫的跑回自己的住处沐浴更衣,洗干净换上崭新的夏装,一种回家的感觉油然而生。
万春芽也和桑柔她们差不多,一回来就没影了,袁方呢,同样也是钻进自己的房间,美美泡了个温水澡才出来。
换了身干净衣服,袁方再次见到众人的时候发现大家都眉开眼笑的,尤其是杨兴,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因为他和小梅定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他终于要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怎么能不开心。
至于其他人,同样为杨兴和小梅开心,而且,通过前不久小梅认义父的事情杨兴更是收获良多,不止是收到很多礼物那么简单,同时还收到很多人的善意和隐晦的投靠。而这些人中,已经有不少通过考验已经正式成为杨兴麾下的一员,这对毫无根基的杨兴来说绝对是件天大的好事。
罗四平这次陪同袁方外出,暗夜情报部门暂时交给任飞照看,任飞也没有让大家失望,不但暗夜的工作做的井井有条,而且还成功的将触手摊入皇城,收买和拉拢了不少宫女太监,当然,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因为利益才出卖情报的,但是,其中不乏一些耿直忠贞的太监宫女,她们是皇室的下人,是仆人,她们知道应该终于皇室,而皇室的继承人杨兴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他们清楚这点,所以真心投奔。
话是这么说的,可大家都很清楚,她们也是在赌,赌杨兴能够顺利继承皇位,成为帝国主宰,到了那个时候,她们这些第一批真心投靠并作出一定贡献的人会得到他人难以企及的好处。
杨兴呢,也不避讳这些,他很清楚,让人帮忙,让人效忠,不能光靠那些所谓的忠诚那些虚无缥的东西,还有给予切实的好处,所以给以任飞一定的权利,许给那些真心投靠的宫女太监以后宫的官职和一定的地位,以鼓励和激励她们做事的动力,和这些人交易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现在杨兴实在太需要了解后宫里面的情况了,尤其是那个后妈的想法和动向。
杨兴的小院,树枝和藤蔓搭建的凉棚下,众人齐聚一堂,袁方一身宽松的迷彩坐在杨兴身边,一边听杨兴说着说那的炫耀,一边时不时的拨弄几乎披肩的头发。
之前还不觉得什么,尤其是这些天几乎都没怎么洗澡,洗头也很少,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鸡窝,现在洗完的头发顺滑的披散下来,袁方感觉有些不适应。
杨兴撇了袁方一眼,不满说:“我说老大,你这抓耳挠腮的,怎么的,我说的话就那么无聊?”
袁方嘿嘿一笑:“哪能啊,就是头发太长了,不得劲,你说,我听着呢。”
常迅看了看袁方的齐肩长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嘀咕说:“长吗?比我的还短呢。”
袁方翻了个白眼,不满说:“常将军,你说话能不能说清楚了?把头发两个字也一起带上,不然别人听了还以为,以为那啥呢。”
常迅不解问:“那啥?是什么?”
袁方翻了个白眼:“男人之间比长短大小还能有什么?”常迅等人挠头不已,实在不知道袁方说的是什么。
袁方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桑柔和结月还有夏忆和霍冰燕几女,压低声音说:“还能有什么?”说着,指了指裤裆,众人恍然大悟,常迅哈哈大笑。
袁方的这个动作正好被送茶水过来的小梅和大梅两姐妹看到,大梅红着脸呸了一口,暗骂袁方还是这么流氓,装作没看到一样给众人奉上茶水。
袁方笑嘻嘻的结果大梅的茶水,挤眉弄眼说:“大梅,你和秦大哥的婚事啥时候操办啊?你得提前告诉我,我好准备一份厚礼。”
大梅白了袁方一眼说:“礼物就不用了,到时候你人来了就成。”
袁方咧嘴一笑:“还是大梅心疼我,知道我没钱,成,那就这么说定了。”
杨兴鄙夷说:“老大,你咋这么抠门呢。”
袁方摊手说:“不然咋整?没钱啊,以前还稍稍好点,有军饷拿,现在我都成负资产了,当然是能省就省点了。”
大梅没好气的将一个账本丢给袁方,和小梅一起在一旁的椅子坐下说:“这是这些天收到的银子,你看看吧,要是没有什么疑问我就正式交接给你了。”
袁方随便翻了翻,讨好说:“大梅,你知道我对这些不擅长,要不你找万春芽看看?”
小梅做了个鬼脸说:“袁大哥还是这么懒。”
袁方板着脸说:“小梅,怎么着,要嫁人了,有靠山了就开始教训我这个大哥了?”
小梅拉着大梅站起身,轻轻掐了袁方一把:“不理你了,哼。”
两女才进去没多久又出来了,小梅拿着剪刀,大梅抱着一块干净的白布,小梅笑着说:“袁大哥,你不是说头发长了不舒服吗,我帮你修一下吧。”
袁方大喜:“好啊,还是小梅懂得疼人,还有大梅。”
常迅和陈信等人见状无不看向杨兴,他们之前就知道小梅和袁方的关系不错,两人也经常毫无顾忌的说说笑笑,可修剪头发这种事在他们看来好像有点过于亲昵了,于是纷纷看向杨兴,看看他有什么反应,毕竟那是他未来的皇后要亲自动手给别的男人修剪头发。
杨兴可没想那么多,在他看来,这很正常,可以这么说吧,小梅把袁方当成了哥哥,袁方呢,同样把小梅当成了亲妹妹一样,妹妹给哥哥修剪头发没什么不对的,再说,要不是袁方帮忙,杨兴和不可能和小梅走到一起,而且袁方要是对小梅有什么想法,以当初的形式,绝对没有杨兴什么事,加上杨兴和袁方之间无可取代的友情,杨兴对待这件事的态度可以用坦然自若来形容。
见到杨兴毫无异样的表情,常迅等人对视一眼,不得不重新衡量袁方的地位,不出意外的话,杨兴必定成为帝国的皇帝,而小梅呢,自然会是他的皇后,这样的话,袁方不但和杨兴关系密切,还和后宫之首的关系非同一般,那代表着什么?所有人都很清楚。
其实也没常迅他们想的那么复杂,只不他们受到现在皇后权势的影响太深,下意识的就把后宫也算成了一股可以影响帝国的势力,但他们不清楚小梅可不是那种有野心的女人,而且他们也忘了,后宫就是后宫,没有参与朝政的资格,还有,小梅也没有现今皇后身后的家族势力以膨胀野心,他们的想法就是天方夜谭般不切实际。
大梅将白布罩在袁方身上,只露出个闹到,小心的系好领口,小梅拿着剪刀问:“袁大哥,剪多少?”
袁方伸手比了个不到半寸的距离:“这么长就行。”小梅点点头,拿起剪刀小心翼翼的修剪袁方的长发。
桑柔几女见状也都围过来凑热闹,指指点点,叽叽喳喳的,吵得袁方一阵头大。
半晌,小梅停下手里的工作问:“袁大哥,你看看怎么样?”
袁方睁开眼睛,见桑柔正乖巧的举着面镜子在前面,袁方对着镜子照了照,愕然说:“怎么还这么长?”
小梅不解说:“我就是按照你的要求剪的呀。”
袁方低头看了看身上蘸着的头发茬子,翻着白眼说:“不是剪掉这么长,是只留这么长。”
小梅惊讶说:“那,那不是和光头差不多了吗?”
袁方笑呵呵说:“对,就是那样。”
大梅试探问:“你确定?”
袁方点头:“确定。”
小梅提醒说:“袁大哥,那样是不是太短了?看着不好看啊。”袁方翻了个白眼,怎么又弄出太短了这句话,这让人情何以堪啊。
大梅想到刚才袁方那不雅的动作和之前他们说话的内容,俏脸又是一红,拉了小梅一下说:“袁大哥这么说了,那就按他的想法剪吧。”小梅点点头,手里的剪刀上下翻飞,大把的头发落下。
袁方这时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忍不住问:“小梅,大梅,你们俩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小梅一边挥动剪刀,一边有些心虚的问:“怎么了?没什么呀。”袁方扭过头,来来回回打量小梅和大梅两姐妹,眼神中满是怀疑。
小梅尴尬一笑,大梅催促说:“袁大哥你好好坐着,这样还怎么剪头啊。”袁方坐正身体,从前面的镜子里盯着小梅和大梅两姐妹,看得两女心虚不已。
小梅的刀法相当纯属,呃,是剪刀,不是砍刀,没用多久,就完成了工作,袁方再次看向镜子中的自己,伸手划拉一下竖起的短发,满意的点头说:“嗯,不错,就是这个效果。”
已经习惯了袁方长发的众人看向如今的袁方都有些不适应,觉得这种近似于光头的样子实在,实在显得有点不伦不类的。
大梅去打了一盆温水,袁方抖去白布上的碎头发,正要走到水盆边,正要洗去脑袋上的头发茬子,大梅挽起袖子说:“你别动,我帮你洗。”
之前小梅帮忙剪头发如果还可以说是一时兴起的话,那大梅主动帮自己洗头就有点不寻常了,袁方直起身,看了看有些娇羞的大梅和满脸期待的小梅,没有说什么,老老实实的弯下腰,将脑袋凑到水盆上,心中忐忑的享受大梅的小手揉弄自己的脑袋。袁方是这么想的,不管她们两个有什么阴谋估计,先享受一番再说。
温水,澡豆,一双温柔的小手,洗去袁方头上残留的碎发,大梅递给袁方一条干净的毛巾,看着没毛鸡一样的袁方忍俊不禁。
袁方擦干头发,将毛巾丢在石桌上,端起凉茶喝了一口,等桑柔她们打扫完地面的碎发,袁方盯着大梅和小梅沉声说:“说吧,又是剪头又是洗头的,你们俩到底有什么企图?”小梅吐了吐舌头,看向杨兴,大梅也有点不好意思的扭过头,不敢与袁方对视。
袁方瞪着杨兴说:“看来这一切都是你小子的主意。”
杨兴嘿嘿一笑:“老大,是有点事麻烦你。”
袁方翻着白眼说:“有事就说,咱们这关系,整这些犯得着吗?”小梅惭愧的低下头,大梅苦笑不已。
杨兴正色说:“是这样的,按照小梅她们那里的风俗,女孩成婚的时候都要由家中的长兄送嫁,可是你也知道,她们没有兄长,闫厂都那边也只有闫月一个女儿,所以呢,所以小梅想让你送她出嫁。”
袁方闻言一愣,随即嗤笑说:“我当是什么事呢,弄出这么大阵仗,吓了我一跳,原来就这事啊,没问题,小梅就是我亲妹妹,送她出嫁我当仁不让。”
小梅双眼含泪,有些哽咽说:“哥!”
袁方咧嘴一笑,习惯性的伸手揉了揉小梅的头发:“都已经是大姑娘了,就快成亲了,你可是未来的皇后,要母仪天下,动不动就掉眼泪可不行。”
小梅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说:“我知道了,保证以后不哭了。”
大梅欣慰说:“小梅这是太激动了。”
袁方看向大梅:“这么说,你出嫁的时候也得我送嫁了?”大梅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袁方装出一副悲愤的样子:“唉,我的心脏啊,彻底碎成粉末了。”大梅见袁方又是这种不着调的表情,忍不住扑哧一笑。
这时,袁方板起脸,皱着眉说:“不对呀,要是只是这事的话你们不用这么大动干戈吧?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小梅有些担心的看了脸色有点不太好看的袁方一眼,向杨兴投去求助的目光。
杨兴赔笑说:“老大,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小梅和大梅姐已经认了阎熊为义父,而你呢,答应为小梅送嫁,也就是说......”
袁方打断杨兴的话:“也就是说,从辈分上论,我要比阎熊低了一辈了?”
杨兴使劲点头,满是期待的看向袁方,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是杨兴对袁方那是相当了解,袁方对于辈分这玩意相当看中,之前他和阎熊平辈论交,如今让他降了一辈,杨兴担心袁方接受不了,可为小梅送嫁这个事呢,除了袁方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杨兴才想到这个主意。
袁方的表情变幻不定,好一会,悠悠一叹,看向小梅和大梅语重心长说:“要说呢,要是换做别人,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不过这关系到小梅和大梅的幸福,我这个做大哥的还能怎么样?”
杨兴兴奋说:“老大,你答应了?”
袁方摊手:“不然咋办?我总不能让小梅和大梅带着遗憾出嫁吧?”杨兴松了口气,小梅感动的眼泪夺眶而出,扑进袁方怀里哭了一鼻子。
袁方轻轻拍着小梅的后背说:“怎么又哭了,刚才不是说好了不哭了吗?”
小梅的小脑袋在袁方的怀里拱了拱,抬起头微笑说:“我才没哭呢。”
袁方低头看了看胸口,翻着白眼说:“我的衣服都湿了,还说没哭。”
小梅做了个鬼脸狡辩说:“那是你刚才洗头的时候弄湿的,和我没关系。”说着,跑到姐姐大梅身边,拉着大梅的手开心说:“姐,我就说吧,袁大哥一定不会拒绝的。”
大梅溺爱的擦去小梅脸上的泪痕,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这件事,其实也一直压在她的心里,大梅也很想让袁方这个大哥送自己出嫁,可是当初大梅拒绝了袁方的爱慕之意,大梅实在难以开口。
小梅和大梅两姐妹感动的不行,袁方却在心里偷笑,其实杨兴误会了袁方,袁方对所谓的辈分其实没有那么看重,之前在医馆的时候坚持辈分,那是因为袁方这货想占任飞的便宜而已,没想到当初的坏水如今却白捡了两个妹妹,袁方乐得鼻子都快笑歪了。
心里的想法当然不可能说出来,袁方看向曾经倾慕的大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大梅,刚才小梅都已经叫我哥了,你是不是也表示表示?”大梅满脸娇羞,低着头叫了一声‘袁大哥’。
袁方翻了个白眼说:“大梅,你这没有诚意啊,叫哥。”
小梅拉着大梅的手,满脸期待的看着姐姐,大梅没办法,抬起头看着袁方:“哥!”
袁方咧嘴一笑:“呵呵,好,好。”
常迅等人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这时纷纷恭贺袁方收了两个义妹,也恭喜小梅和大梅喜得义兄。
这么说吧,袁大哥和哥这两个称呼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同,但实际上代表的意义却相差甚远,‘袁大哥’只是一种尊称而已,但‘哥’这个称谓就不同了,那是等同于亲人般的称谓,也就是说,现在的袁方,就是大梅和小梅的兄长。
袁方浑身上下摸了一遍,可是没有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送给两个妹妹,最后,从兜里掏出两个红绳分别递给大梅和小梅:“你哥我穷得很,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你们,这两根发带就算是我这个当大哥的送给你们的礼物吧。”
红绳很普通,普通到接头的摊位上随处可见的地步,这是袁方从桑柔和结月那里借来绑包袱的,刚才换了身衣服带过来就是想还给桑柔她们,现在只好拿来充数,当成礼物送给两个妹妹了。
发带虽然普通,不过小梅和大梅却半点都不嫌弃,两女开心的接过红色的发带,如若珍宝一样捧在手心,小梅开心说:“谢谢大哥,我会好好保管的。”
多年之后,小梅和大梅每当想起袁方的时候都会拿出这条发带,后来小梅得知这东西居然是袁方当时用来帮包袱的绳子,忍不住一阵恼怒,暗恼袁方吝啬,还暗中使坏坑了袁方一笔银子,但两女依旧珍藏着这份对于她们来说极其重要的发带,对于她们来说,这不是一份礼物,而是他们兄妹之情的见证。
一块大石落地,杨兴心情大爽,叫来关啸云张罗酒宴为袁方等人接风。关啸云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袁方的秃头,先是一愣,然后若有所思的离开,当晚,关啸云再次出现的时候居然也弄了个和袁方差不多的头型,只不过帮他剪头的那人手艺明显没有小梅好,关啸云的头发就跟被狗啃了一样参差不齐坑坑洼洼的,关啸云却不以为意,说这样凉快,自己舒服就行。
袁方呢,也跟着一顿吹嘘,还嚷嚷着让所有士兵都剪成这样的头型,并摆事实讲道理,拿出医疗方面的依据,说是如果头部受伤,头发太多太长的话会影响治疗什么的,加上天气也实在有点热,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雷华他们那些家伙一个个干脆都剪了光头,一时间,光头成为了军队的主流,而这件事带来的效果也相当不错,最少士兵们看起来比起以前清爽彪悍了许多,也不用总洗头那么麻烦了。
男兵差不多都替了光头,而女兵呢,自然不会如此,不过她们也有自己的办法,胆子大一些的剪成两寸长的短发,保守一些的就将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同样清爽干练,加上一身迷彩,和现代女兵几乎没什么区别。
阎熊,因为还要照看军工厂的事情,在袁方回来之前就离开了,跟他一起过去的还有连松这个冶炼‘专家’和闫月,连松去军工厂指点那些铁匠制造铁管和一些要求比较精准的螺丝等物,闫月呢,是被阎熊拉过去的,阎熊打算在军工厂建一个专门生产医用盐水和酒精的作坊,而且也找到了合适的人选,闫月这次过去就是传授两种液体的配方,并加以指点,等过些天小梅和杨兴定亲的时候就会回来,毕竟,她的男人任飞还在这里。
说起连松,如今他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无论是军中的铁匠还是军工厂都是不可替代的技术骨干,就说这次阎熊送来的一些物资吧,其中的一些组装工具很多都因为规格不达标而无法组装,比如轮床、折叠担架、攻城手脚架等,不是尺寸长短参差不齐以至于螺栓口错位,就是螺栓的材质达不到要求硬度和韧性断裂,反正是问题多多,于是,连松这个技术大拿就被阎熊邀请去军工厂作为技术主管,专门负责一些技术方面的问题。
这天,距离杨兴和小梅定亲还有十天,杨兴一大早就起来洗漱,在小梅的帮助下换上一套奢华体面的服饰,小梅呢,也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身水蓝色的长裙更是价值不菲。与此同时,袁方、常迅、陈信等人也差不多如此,只不过他们都是一身戎装,没有杨兴那套礼服穿着那么麻烦。
一番梳洗打扮,众人在正厅汇合,杨兴见袁方他们都是一身军装不由皱了皱眉说:“我说你们是不是也换一身?今天是咱们的生意正式开张,那些地方是做生意的,不是打仗,你们这身太严肃了点吧。”
袁方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是一身迷彩,肩章臂章熠熠生辉,一个个虽然英武不凡,也确实有点不适合今天这种场合,于是点头说:“嗯,是这么个理,那就回去换一身吧。”
杨兴和小梅、大梅坐在正厅等候,当众人再次齐聚,杨兴几乎都快笑出声了,这些家伙实在太搞笑了,袁方不用说了,还是当初的造型,冒充读书人的一身长袍,里面依旧光着大腿,走起来白花花一片,更可气的是袁方不知道从哪弄了一把折扇,像匕首一样握在手里,不但没有半点文雅,看起来就好像要捅人似得凶悍。
再看常迅,这老家伙弄了一身看起来相当值钱的锦缎员外服,这也倒是没什么,可是这老家伙在颜色方面的审美实在是渣到不行,居然是最显眼的红配绿,而且还是极为扎眼的艳红和嫩绿两种颜色,看起来就跟乡下土财主似得。
陈信呢,为人比较保守,气质沉稳,可是他一直在军中,穿的都是军装,没有便装,于是从雷华那借了一套短打般的衣裤,可他那小身板怎么能和雷华那五大三粗的相比,这身粗布衣裤穿在他身上就像是穿了一副大号盔甲一般。
雷华就更不着调了,他倒是有几件便装,可那些都是以前他平时锻炼时候穿的,粗布材料也就算了,上面甚至还有一个个破洞或者歪七扭八的补丁,配合他那彪悍的体型和眼神,就像是在那个荒山野岭占山为王的土匪似得。
尉迟刚还不错,毕竟他经常外出和各种人打交道,一身体面的行头还是有的,比如他现在穿的一身浅灰色的长衫就很大方得体。
再看桑柔她们这些贴身护卫,她们几个经常和袁方外出,便装也有不少,可是已经习惯了统一服饰的杨兴看到她们一个个穿得五颜六色的就有些头晕眼花,而且她们那种在军中锻炼出来的英武气质也不适合她们身上大家闺秀般的服饰风格,总之一句话,除了尉迟刚之外,其他人没有一个像样的,要是这么出去准保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杨兴一拍额头,无奈说:“你们还是穿军装吧,这也太,太丢人了。”
袁方没好气的说:“刚才让换便装的是你,换了便装你又嫌丢人,真是的。”说归说,袁方看着其他人的装束也很闹心,于是,众人又跑回去更换军装。
折腾了好一会,杨兴一行出了府邸,在一千亲卫女兵的团团保护下直奔方翠楼所在的永安大街。
任飞,今天有些坐立不安,对面的酒楼开业,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折磨,这些天他一直躲在方翠楼的后院不敢出去,生怕遇到莫志远他们那些熟人被发现自己在这种地方做事,可是无巧不巧的,就在前几天,任飞从罗四平那里回来的时候远远的看到莫志远正在酒楼面前指指点点,任飞当时就是一惊,急忙钻进翠芳楼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莫志远正看向自己,不过眼神充满了疑惑,显然没有确定看到的是不是任飞。
从那天之后,翠芳楼就来了几个明显不是嫖,妓,的客人,他们话里话外的总是打听一些关于任飞的事,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那些人没有再过来,但任飞的心里却又一种不好的感觉,自己好像被发现了。
青楼,属于夜间营业的生意,一般都是下午开门,这一大早的,姑娘们都在各自房间休息,仆人们也都差不多,任飞早早起来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合计着是不是过去和莫志远大声招呼,千万别把发现自己的事说出去,尤其是不能告诉闫月,可是莫志远他们已经摆明了效忠杨兴,任飞要是在这种时候这么明目张胆的过去很容易暴露身份,看了一眼石桌上那张前些天莫志远送来的请帖,任飞叹了口气,叫来一个手下让他出面送一份贺礼过去。
梅花酒楼,经过近一个月的装潢后今天正式开业,梅花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有点娘气,但知道内情的人可都不敢小觑,这是新兴崛起的梅花商会的产业,更是有着浓厚的皇家背景,确切说,是帝国三皇子的产业,听说酒楼开张,三皇子殿下会亲自过来观礼,一些有心巴结或者心怀不轨的人早早的就来到梅花酒楼前等候。
莫志远,作为商会的名义会长,亲自招待一众来宾,虽然还有些不习惯,但脸上一直保持着笑容,最少没有失了礼数。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一队女兵先一步赶到通知莫志远三殿下即将到达,莫志远长出了一口气,他实在有点受不了这种虚头巴脑的客套,带着手下人急忙前去迎接。没一会,大队的女兵迈着整齐的步伐有远而来,路上的行人纷纷让路围观。
亲卫军的女兵可不像其他军队那么霸道,狗仗人势般的推搡让路慢的民众,开路的女兵都是很温和的帮那些摊主将沿街的摊位挪到路边,不想其他不讲理的军人一样挡路的一律踹倒踢翻,这让那些摊主和围观的民众对于这样一支军队好感倍生,间接的,也对这位三殿下产生了好奇,结合这段时间听说的关于三殿下的种种事迹,百姓们对于杨兴的仁义谦和也有了一定的认知,并牢记在心,一时间,杨兴在百信心中的声望飙升,一时无两,如日中天。
除了女兵,刑署的伊宁也带着不少人过来帮忙维持秩序,伊宁投靠三殿下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所以他会出现在这里也在情理之中。
杨兴见到很久未见的莫家三兄弟很是开心,不过因为场合不对,作为皇子杨兴要保持皇室威严,于是,众人见面的过程显得很是生分,莫志远三兄弟跪地见礼,杨兴挥手让众人起身,接着,一行人进入酒楼,来到三楼最大的雅间落座。
按理说酒楼开张,杨兴到场应该讲点什么,哪怕是一些场面话也好,但出于皇室尊严的考虑,那些繁文缛节全都省略,杨兴一行到了就算是正是开业。
其实说起来,杨兴身为三皇子,出席一家酒楼开业那就是最好的彩头,比起什么开张仪式来招揽生意那种手段来说,他的出现就是最好的宣传。
一千女兵戍立街道两旁,只有少数一些女兵跟着进了酒楼,守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处,禁止闲杂人等靠近,而对一二楼的客人没有任何打扰。
一楼的宾客们三五成群的围桌而坐,其中一个胖子小声对身边的黑瘦朋友说:“你看到没有,那些女兵的衣服很特别呀,以前从来没见过,难道是新的军服?”
黑瘦男子偷偷看了一眼分列大门两侧的女兵,压低声音说:“应该是吧,不过怎么她们穿的有些不一样呢?你发现没有,刚才跟着三殿下上楼的那些有的穿的是金色的上衣,有的是白色的,还有绿色的,难道是军衔不同上衣的颜色才不一样吗?真不知道是怎么区分的。”
同桌的一个百脸中年人猜测说:“大概就是这样吧,金色也就是黄色,代表皇室,也就是说那些穿金色上衣的女兵应该是高级军官,那些穿白色的应该是普通的军官,至于绿色上衣的,应该就是普通士兵了。”
另一个年纪不大,三十来岁左右的男子撇嘴说:“不知道就别乱说。”
胖子闻言也不生气,抱歉请教说:“还请洪会长指点。”所谓的洪会长,就是帝都一个名为洪发商会的会长,是一个不大的小商会,洪庆作为会长,在永安大街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洪庆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小声说:“告诉你们吧,这些女兵上衣的颜色不是代表军衔高低,而是代表职务的,比如说,那些穿金色上衣的其实是三殿下的贴身护卫,据说那些女兵一个个都是以一当百身手不凡的厉害角色,以后你们要是有机会遇到她们可千万别去招惹,咱们这点实力,无论是武力还是背景根本就不够看。”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胖子更是自嘲说:“哪能啊,巴结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招惹她们。对了洪兄,那白色上衣的女兵是干什么的?”
洪庆卖弄说:“刚才你们没看到吗?那几个穿白色上衣的女兵手臂上的徽章。”
黑瘦男点头:“我注意了,好像是一个红色的十字徽章,那是什么?以前从来没见过呀。”
洪庆得意说:“你们不知道,我可一清二楚,那是代表军医的徽章,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殿下麾下的军医可不比以前了,现在他们和士兵一样都有军衔,并且享受相应军衔的一切待遇,看到没有,刚才那几个女军医可都有将军级别,你可别小看了她们。”
胖子惊讶说:“还有这事,洪兄,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洪庆得意说:“你们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主要就是买一些日常用品。”胖子等人暗暗翻了个白眼,什么日常用品,其实就是杂货生意。
洪庆没有注意到其他人鄙夷的目光,接着说:“亲卫军的采办军官经常去我们那买东西,这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这些都是那位军官告诉我的。”
胖子惊讶说:“这么说你和那军官的关系不错?”
洪庆洋洋自得说:“那是,我们之间的关系那是相当不错,不然人家能告诉我这些吗?”
胖子等人对视一眼,连忙一阵讨好,什么请洪庆多多关照啊什么的,洪庆那是相当受用,接着卖弄说:“知道军衔这么区分吗?”
见众人摇头,洪庆偷偷指了指门口女兵肩头的肩章说:“看到那些女兵肩头的徽章没有?一颗星代表普通士兵,两颗星代表小队长,三颗星就是校尉。”
胖子接口说:“我知道了,部将就是四颗星了。”
洪庆鄙夷的撇了胖子一眼:“当然不是,你刚才看到有四颗星以上的肩章了吗?”
胖子尴尬的挠挠头问:“那部将是什么肩章?”
洪庆呵呵一笑:“是一颗星。”众人一脸茫然。
黑瘦男不解的问:“你刚才不是说一颗星是普通士兵吗?”
洪庆点头,解释说:“那是银星,而且稍小,将军级别的肩章上面是金星,而且要大一些。”众人齐齐点头。
洪庆指了指守在门口那队女兵中的一个:“看到没有?那个肩头上挂着两颗银星的就是小队长。”众人再次点头,眼神不断乱瞟,查看视线中女兵们的肩章分辨她们的军衔。
可能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守在门口的女兵队长回过头瞪了胖子等人一眼,吓得胖子他们急忙收回目光。
半晌,胖子有些夸张的拍着胸口说:“妈呀,太吓人了,怎么这些女兵的眼神这么可怕。”
洪庆心有余悸说:“你们千万别小看她们,虽然她们是女兵,可都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主,和咱们这里的那些仗势欺人的老爷兵全完就是两码事。”
黑瘦男疑惑问:“对了洪兄,刚才还有几个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那也是军装吗?他们又是干什么的?”
洪庆解释说:“那叫迷彩服,应该也算军装吧,听说是训练时候穿的,不算正式军装。”
这时,楼梯下来一个身穿迷彩的青年,胖子等人目光齐齐投去,按照洪庆所说看向那人肩头的肩章,发现只有一颗银色的星星,应该是个小队长级别的小军官,众人失去了兴趣,收回目光继续探讨之前的话题,可是让他们惊讶的是,酒楼的老板莫志远见到那人时无比热情,甚至还有些讨好,这让众人很是不解,纷纷竖起耳朵偷听两人的对话。
袁方下楼确实找莫志远有事,不过不是什么大事,是因为上面那些吃货一大早忙活到现在还没吃饭,已经有点挺不住了,于是袁方这个和莫志远比较熟悉的就被派过来催促一下,毕竟,这些过来场面撑了,但饭也得吃吧,何况还不是一个活,接下来还有不少地方要去呢,饿着肚子可不行,况且,大家也都想尝尝酒楼的手艺,看看和府里那些厨子做的味道有什么不同。
袁方拉着莫志远到一边,刚想开口,就觉得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袁方没有特异功能,这是一种感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能感觉到这些目光中大多都是好奇和探寻,而其中的一个或者几个抱有明显的不善。
袁方环视四周,一楼的打听散台坐着不少人,一桌桌相熟或者不熟的人或是交头接耳或是肚子沉默,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袁方挠挠头,将莫志远拉到后厨门口说:“莫大哥,啥时候上菜呀,上面那帮吃货都快等不及了。”
莫志远茫然说:“现在就开饭?”
袁方愕然:“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莫志远挠挠头:“不是要等到吉时到了才开始上菜吗?”
袁方同样挠头说:“还有这规矩吗?”
莫志远不确定的点头说:“应该是吧,我又没开过酒楼,我是听你大嫂说的。”
听说是辛慧兰的意思,袁方点头说:“哦,既然大嫂这么说了那就应该是这样了,啥时候是吉时啊?”
莫志远斜撇着袁方不满说:“啥意思?我说的话你不信,你大嫂说的你就毫不怀疑,你小子这是看不起我?”
袁方连忙赔笑说:“哪能啊,莫大哥才是一家之主,就算嫂子也得听你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我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啥呢?是因为莫大哥是干大事的,掌握大局,这种小事不是你这样的大人物应该操心的。”
莫志远闻言脸色好看了一点:“算你小子识趣,不过你这话吧说的太绝对了,虽然我是干大事的,但你嫂子的意见我还是要听的。”
袁方见莫志远话锋软了下来就觉得不太妙,果然,一股熟悉的香风从身后吹来,那个让他钦佩的女人声音响起:“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袁大夫吗?怎么?听你的意思我们这些女人是上不了台面了?”
袁方感觉浑身的汗毛竖起,急忙转过身,脸上换成一幅讨好的笑容:“嫂子这是说的哪里话,女人怎么了?在我心里,女人能定半边天。不,要是女人都想嫂子这么精明强干,女人最少能顶多半边天。”
辛慧兰嫣然一笑,伸手点指袁方的额头笑骂说:“你小子就是嘴甜,杨,哦,殿下他们饿了?”
袁方嘿嘿一笑,不以为意说:“没事,他们都不是什么讲究人,等一会没问题。”
辛慧兰白了袁方一眼:“那可不行,绝对不能怠慢殿下,我这就让后厨开始准备,嗯,最多一刻钟。”
袁方惊讶说:“这么快?嫂子,你可别为了赶时间就不顾质量滥竽充数。”
辛慧兰点指袁方:“你小子还是这么不着调,你跟我进来自己看。”袁方撇了莫志远一眼,小人得志般的跟在辛慧兰身后进了厨房。
厨房里几名大厨和徒工都在忙,一份份菜肴已经切好备用,只要下锅爆炒就成,还有那些大锅里,或是咕嘟嘟滚开的浓汤,或是从锅盖的缝隙蹿出洁白的蒸汽,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袁方不禁咽了口唾沫,肚子一阵咕噜噜乱叫。
袁方偷偷打量了厨房这些人一眼,压低声音问:“嫂子,这些人都可靠吗?”
杨兴在上面等着开饭,袁方不得不小心谨慎,他知道,想要杨兴死的人大有人在,而且一个个都是权势滔天那种,以他们的实力想要收买一个厨子在饭菜里面下毒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何况某些人还有下毒的前科,袁方不得不小心。
辛慧兰回答说:“我又不是搞情报和调查的,也不能确定,不过这些人都是我千挑万选觉得比较可靠的,这不,我也守在这看着呢嘛。”
袁方犹豫了一下说:“嫂子,你也知道杨兴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等下也许会让人试菜,你可别介意。”
辛慧兰嫣然一笑说:“没事,你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人吗?就算你们不让人试我也会那么做的。”
袁方嘿嘿一笑:“那就麻烦嫂子了,对了,二嫂呢?怎么没看到她。”
辛慧兰回答说:“她呀,不习惯这种场合,在车行那边坐镇呢。”
袁方微笑说:“没看出来呀,二嫂平时那么泼辣,原来也是个害羞的女人。”
辛慧兰调侃说:“不知道我要是把这句话告诉她,你二嫂会怎么收拾你。”
袁方着急说:“别呀,大嫂你可别害我。”
说话间,厨子们已经按照辛慧兰的吩咐开始将准备好的食材下锅,顿时,厨房里各种香气四溢,呃,油烟子也越发浓郁,袁方被呛得直咳嗽,拉着辛慧兰出了厨房说:“这烟也太大了点吧,等我有时间给你弄个排油烟机啥的。”
辛慧兰虽然不知道排油烟机是什么东西,但是袁方弄出来的东西辛慧兰那是相当有信心的。
聊了一会,袁方回到三楼,此时,雅间里杨兴等人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见袁方进来,杨兴就嚷嚷说:“老大,咋还不开饭呢,这都什么时候了。”
袁方坐下端起茶杯:“就开好了,已经开始炒菜了。”
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送上餐桌,期间,没送来一道菜小露都会用银针试毒,当然,银针这东西也不是万能的,有很多种毒对于银这种金属并没有什么反应,为了安全起见,袁方和桑柔等人主动承担起了试毒的工作,确定酒菜没毒之后众人开动,以至于当莫志远这个酒楼名义上的老板第一个过来敬酒的时候,桌上的酒菜已经下去大半。
杨兴、小梅、大梅还有袁方,和莫志远三兄弟那是在熟悉不过了,加上都是自己人,辛慧兰也一起过来,袁方给常迅等人介绍,莫志远好爽的一一敬酒,常迅等人也不敢小看了这个江湖气浓郁的莫志远,一一回敬,小梅、大梅和小露几女则是在一边闲聊,辛慧兰很瞎换小梅她们的这身不一样的军装,小梅很是爽快的就答应送给辛慧兰一套,接着,杨兴当即拍板,给予辛慧兰和江程佳以校尉级别的军医编制,辛慧兰那是欣喜不已,不为别的,有了这个身份,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穿上这身漂亮的军装了。
杨兴这么做也不算以权谋私,毕竟两女提供了酿酒技术,以此才配制出医用酒精,也算是为医疗事业做出一定的贡献,给予军医体系的身份也算是情理之中。一番寒暄过后,众人说起梅花商会的事情,莫志远以下属的身份汇报这段时间商会的发展和成绩。梅花商会在辛墨渊和南宫文进两人的打理下,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飞速发展,从最开始的县级小商会逐渐发展成店铺遍布全国五洲的大型商会。
这段期间,辛墨渊和南宫文进不断扩展融资,共吸收各地十余个小型商会入股,不但充实了商会单薄的资金,还省去了不少开荒的时间,以各地投资商会的人脉和固定资产进行重新整合改造,节省了大量时间、人力和物力,梅花商会才会发展的如此迅猛而没有因为资金的短缺停滞不前。
具体的,比如梅花商会的发源地百花县和幻羽县,梅花商会的产业已经走上轨道,尤其是百花县,有辛墨渊这位县理权利协助,五家联锁酒楼已经遍布县城各处,并以三殿下的名义一开始就抢占了三层市场,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攀升。
大众浴池,在最开始对新生事物的排斥之后,如今已经逐渐被大众接受,生意越来越火爆,按这样的发展速度,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收回成本赚取纯利,辛墨渊正考虑这在百花县多开几家浴池,以满足更多人的需求。
房地产一块的成效属于这些产业中最赚钱的一个,工匠们按照袁方的设计里面和‘先进’的上下水理念开发建造的第一批别墅已经销售一空,如今正准备建造第二期别墅区,考虑到百花县居民的购买能力,第二期的别墅辛墨渊打算以小型别墅为主,让一些有些小钱的富裕人家也能住上这种方便新颖的建筑居所,并且提出申请,希望能在帝都购买地皮建造这种新型别墅,以抢占潜力最大的帝都市场。
对此,杨兴和众人商量后给出回复,如果商会资金允许的话,可以来帝都发展房地产,杨兴会给予一定的帮助。
莫志远接着汇报,百花县的车行已经开始运作,成立出租车行,以三轮车为主,主要在城内进行短途运输,效果相当不错,利润也极其客观,不过长途客运方面因为辐射范围还不够全面,只在周边几座县城开通,加上居民并不习惯经常外出探亲,所以生意并不是很好,现在还处于拓展阶段,没有任何盈利。
对此,袁方的意见是不管亏不亏钱,一定要坚持下去,而且还要在这段时间尽快完善运作中出现的各种问题,以便迎接日后更多的客源。
最后,莫志远说起农业大棚的事,辛墨渊在百花县弄了个试点村,由梅花商会进行投资,雇佣村民开荒,搭建玻璃大棚以及相关设施,如今已经开始第一次试种和果树移植,相信今年冬天就会有不错的收获。
袁方提出另一个想法,就是在大棚附近弄一个小一些的养殖场,这样一来,可以利用家畜的粪便作为肥料种植各种蔬菜过鲜,还可以利用一些剩余的果蔬残物喂食家畜,酒楼丢弃的折箩也可以拿来喂养生猪等一些杂食牲畜,形成一个循环体系,节省成本,并催动更大的利益。
同时,袁方还特意强调可以鼓励各村的农户饲养家禽牲畜,以充实市场肉、蛋、禽的种类和数量和一定的经济收入,只有让百姓富裕起来才能刺激他们进行各种消费,带动市场发展,让国家得到更多的税收。
袁方的一席话听得在场众人一愣一愣的,这么说吧,在场的基本都是军方将领,对于商业税收什么的并不在行,袁方这货只是稍稍的卖弄一下这方面的知识顿时让众人刮目相看,尤其是杨兴,袁方的那句让帝国得到更多的税收,杨兴很清楚这句话的含义,从此,众人的目光也从老百姓一样的自我发展升华到了国家的高度,不再像以往一样自善其身,而是开始考虑整个帝国的发展趋势。
辛慧兰对于袁方的‘才华’那是敬佩不已,将袁方的一席话记录在册,作为商会今后发展的方向和最终目的,并以最快的方式加以落实。
接下来,自然是一番畅饮,众人喝得一个个酒酣耳热才算罢休,因为还有其他事情,杨兴没有多逗留,一行人在莫志远等人的相送下离开梅花酒楼。此时,梅花酒楼一楼的散台和二楼的包厢内的宾客得知杨兴离开,无一例外的出来相送,杨兴心情大好,随意的和几个宾客聊了几句,最后还邀请在场众人常来,多多关照梅花商会的生意,那些人无不受宠若惊,连连称是,尤其是那几个和杨兴说了几句的宾客更是激动不已,语无伦次,说什么以后只在梅花商会的酒楼消费云云。
杨兴这段时间在常迅和陈信的培养下,礼仪方面得到长足进步,如今发挥出来,在一干民众面前可谓是语言大方得体,带人温和又不失皇家威仪,完全一副皇子应有的表现,看得常迅和陈信欣慰不已,民众更是敬服有佳。当然,如果杨兴在出酒楼时没随手拿了一根牙签剔牙,那就更完美了。
陈信恶狠狠的瞪了跟在杨兴身边的袁方一眼,要不是这货不顾形象的剔牙,杨兴也不会那么孟浪,袁方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不过让陈信和常迅等人没有想到的是,杨兴这看似粗俗的举动并没有引起民众的反感和鄙夷,反而觉得杨兴这位来自民间的三皇子那个剔牙的举动很是亲切,在他们看来,殿下如此做,显然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在有心人的引导下,那种亲切感越发浓郁,也拉近了杨兴和民众之间的心里距离。离开梅花酒楼,顺着永安大街向北一条街,众人来到梅花车行见到江程佳,又是一番寒暄后,小梅偷偷将辛慧兰和江程佳并入军医体系并授予校尉军衔的事情告诉江程佳,江程佳和辛慧兰一样欣喜不已,她和辛慧兰的想法差不多,都很喜欢小露那清爽干练又与众不同的军服。
梅花车行同样也是今天开业,之前也有过一些宣传,但是帝都这地方的人并不太认同自行车和三轮车,原因嘛,当然是时间还不够,于是,杨兴再次出马,和小梅乘坐人力三轮车出发,赶往下一个产业地点,相隔两条街的一处居民区的梅花大众浴池。
不止是杨兴,常迅、陈信、雷华、尉迟刚、雨晴、林如等人也都两人一起乘坐一辆三轮车,最开始的时候,这些马上将军还有些不习惯,移动间总感觉不是很稳妥,双手紧紧抓住车架子浑身肌肉绷紧,看着就让人不舒服,后来在袁方的指点下,众人放松身体,靠坐在柔软的桌椅上,顿时感觉好了很多,开始聊起这些‘神奇’的代步工具。袁方没有乘坐三轮车,而是弄了辆二六型号的梅花自行车跟在杨兴所在的三轮车旁边。
小梅见状也很想骑着自行车驰骋,可是今天她的妆容不太适合,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眼巴巴的看着袁方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转来转去的羡慕不已。
桑柔、结月几女骑着马跟在众人两侧,看着那些疾驰的三轮车和袁方的自行车新奇不已,欧阳纤雪眼中满是小星星,很希望也能试试,于是,在队伍后面,欧阳纤雪的惊呼声和开心的笑声此起彼伏,但自行车这东西可不是那么好学的,最后还是袁方出马,骑着车带着欧阳纤雪追上众人,欧阳纤雪坐在后架子上对着结月等一众姐妹鬼脸连连,嘚瑟不已。
这一幕落在围观民众的眼中,那种亲切感更浓,尤其是欧阳纤雪的表现,就像是邻家小妹一样活泼天真,引起不少人发自内心的笑容和关心,生怕这个开朗的小姑娘一不小心从飞驰的车上掉下去。
路上,欧阳纤雪扶着袁方并不结实的后背,撒娇说:“姐夫,能不能弄几辆自行车回去?我也想学骑车,这东西实在太有趣了,而且好像比骑马方便。”
袁方累得气喘吁吁,没好气的说:“丫头,你是不是该减肥了,咋这么沉呢。”
欧阳纤雪嘟起嘴说:“哪有,我才不胖呢,姐夫你可别乱说。姐夫,你倒是说呀,能不能弄几辆自行车?”
袁方毫不犹豫的答应说:“没问题,等下让江二嫂送几辆过去就成了。”欧阳纤雪闻言开心的手舞足蹈,弄得袁方差点控制不住险些摔倒,欧阳纤雪急忙抓住袁方的腰带,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场虚惊,袁方抹了把冷汗:“你别乱动行。”欧阳纤雪吐了吐舌头,使劲点头。
第二辆三轮车上的常迅和陈信见袁方带着欧阳纤雪飞来蹿去的灵活快速,顿时眼睛一亮,常迅招手叫来袁方说:“你骑的这东西不错呀,要是赔给传令兵或者巡逻兵什么的那不是可以提高不少效率?”
袁方点头:“那是当然的,怎么?想要?”
常迅撇嘴说:“废话,小子,别人我不管,给我弄五百辆先。”
袁方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好像是骑兵吧,骑马不就行了,要那么多自行车干啥?”
常迅鄙夷的看向袁方:“你懂个屁呀,我们是骑兵不错,可骑马也是要分地方和场合的,比如在帝都吧,除非紧急军务就不能随便骑马出行,还有在营地,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传令兵去马厩取马的功夫骑这东西的话早就到了。”
袁方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笑着说:“这个我可做不了主,你要是想要还是自己去和江二嫂谈吧。”
一直旁听的陈信闻言招手叫来跟在旁边的亲卫,小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亲卫领命脱离队伍等在一边,等整个队伍过去,才调转方向按原路返回,去找江程佳商量自行车的事情,从这点看,陈信有些时候比起常迅更加老奸巨猾。
杨兴和袁方的这次广告做的相当成功,一些好事的家伙看到连三皇子都乘坐这种看起来十分古怪的交通工具,也都纷纷到车行雇佣三轮车尝试,跟在队伍后面,一时间,引发一片效仿热潮,得知雇佣三轮车的费用并不高甚至可以称得上廉价之后,纷纷涌向车行,以至于江程佳准备的几百两三轮车被扫荡一空。
不仅如此,由于袁方和欧阳纤雪的演示,很多年轻人涌入车行询问自行车的价格,他们都幻想着自己也能骑着自行车带着心爱的女人驰骋大街小巷,而已一些家境富裕的,当时就付了银子,推着购买的自行车离开,跟着杨兴的队伍远去。
当然,他们没有急着尝试骑乘,因为凡是购买前都会被销售人员再三提醒自行车并非一时能够学会,需要一段时间的练习,不然会有摔伤的危险。自行车的价格依旧没变,反而提高了一些,五两银子一辆,所以呢,询问的人不少,真正掏钱购买的确不多,毕竟,五两银子不是小数,一般人谁会没事带着那么多银子出门。
对此,已经有过丰富经验的江程佳并不着急,她对自行车的销售很有信心,相信只要再过一段时间,那些还犹豫不决的人都会购买,就像百花县一样,自行车将会成为一种时尚。
让江程佳意外的是,在杨兴的队伍离开不久,那些刚才还在梅花酒楼用餐的宾客纷纷前来,在看到车行的伙计一番掩饰后,纷纷约见江程佳希望能够和车行合作自行车和人力三轮车的生产销售,并将店里库存的自行车一扫而空,带回去作为样品或者直接赔给手下的护卫之类的人物。
经过百花县这段时间的锻炼,江程佳应对这样的局面丝毫不乱,先是与那些有合作意向的富商初步交涉,并没有当即许诺合作,而是要经过一番赛选才能最终确定合作人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既然要找合作伙伴,当然是要挑最合适的商会才行。
梅花酒楼开张,邀请的大部分都是一些有点实力的富商,他们能在帝都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有如今的成就,当然不会是泛泛之辈,当时就看出自行车和车行的商机前景,对于江程佳的敷衍和挑选合作商家的意思并没有什么不满,因为如果换成是他们自己也会如此,于是,一众商人开始通过自己的关系网联络和三皇子有关的人,希望能够通过人际关系的优势赢得车行的合作权。
一时间,帝都被这些商人弄得鸡飞狗跳,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一些和三皇子有点关系的人成了这些商人讨好的对象,就连伊宁这个刑署的都头也不例外,当他晚上回家的时候都蒙了,家里不断堆了不少礼物,请帖什么的更是一大摞,得知事情经过后伊宁一阵哭笑不得。
再说杨兴,坐在三轮车上满脸笑容,时不时的和路边的民众挥手致意,引起一阵阵欢呼,小梅呢,作为杨兴的未婚妻,在今天这么正式的场合里显得有些拘束,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后来在杨兴的教唆下矜持的挥了挥手,好家伙,小梅的举动顿时引起更强烈的欢呼,影响力显然更高,弄得杨兴一阵无语,暗叹美女的力真是不可思议。
很快,一行人来到目的地,梅花大众浴池,为什么叫梅花大众浴池而不是直接叫梅花浴池,那是有原因的,因为按照袁方的思路,在大众接受并习惯了浴池这种新兴产业之后,商会还要推出高档次的洗浴中心,供一些有钱人消费,当然,这种地方并不只是洗浴按摩那么简单,只要肯花钱,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虽然袁方觉得这么做好像有点败坏风气,可为了赚钱,袁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况且,这个世界有那么多青楼存在,自己这么做也不算败坏风气,与时俱进而已。
浴池门口,莫老三已经等候已久,因为刚才在酒楼已经见过,众人也没有过多寒暄,杨兴和袁方带头走进浴池,常迅等人紧随其后进去参观了一番,对里面的设施相当满意,又在袁方的提一下一帮老爷们儿还简单洗了个澡,算是给自己的产业捧了个场。
杨兴他们在里面洗得痛快,没人一个单独的浴盆泡澡,而小梅、小露、桑柔等女则是百无聊赖的等在外面,按照袁方的意思,也想让她们去旁边的女浴池洗漱一番,也算是带个头,打消民众中那些女性的顾虑,可是周围这么多人等着,虽然浴池封闭的极为严实外面的人不可能看到里面的情况,但是众女的心里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纷纷表示拒绝,袁方也没强迫,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今天的行程早已安排妥当,而浴池里桑柔她们是进不来的,所以护卫工作就落在关啸云和乔大壮、佟大锅几人身上,对此,袁方合计着是不是招募些男护卫,以应对这样的情况,但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等以后杨兴当的皇帝,身边有太监跟着,宫女什么的也不少,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和之前差不多,杨兴等人洗浴一番离开浴池后直接打道回府,那些一直跟在队伍后面的民众得知后没有再跟随,纷纷涌入浴池,尝试这种新鲜的洗浴场所,其中大部分都是男性,当然,在罗四平等人的暗中指使下,也有一些女性进入女浴池洗浴,而且这些人洗浴出来后对于浴池纷纷赞叹,讲述各自发现的好处,比如方便、快捷,在这里洗浴可以省去不少在家烧水、抬水的时间和力气,而且对立面的设施也相当的满意。
一大早出门,中午在酒楼吃了顿饭,又跑去浴池洗了个澡,回到府邸的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于是,众人再次把酒言欢,谈论今天的所见所闻,尤其是桑柔几女,在见到江程佳送来的五十辆漂亮的坤车后更是惊喜不已,而小梅这位未来的皇后更是成为她们的骑术老师,手把手的教授众女和好奇的雷华等人骑车的要领。
雷华跟着一帮女孩学了一阵,怎么也掌握不好两个轮子的平衡,摔了不知道多少次,最后悻悻放弃,蹬着三轮车满院子乱逛,后来被袁方调侃说骑三轮的都是苦力,雷华这才消停下来,郁闷的回来喝酒。
小露、桑柔等女人手一辆自行车,在多次摔倒后围在小梅身边,一个个表情十分认真的听着小梅侃侃而谈,并尝试练习各种基本动作,比如单脚踩在脚蹬子上锻炼平衡,比如骑在车上单脚撑地,比如双脚支地练习移动和转向等等,众女都非常认真的学习。
经过一番商议,这五十辆自行车桑柔她们这些贴身护卫留下十辆,剩下的四十辆全都配发给军医所,供军医们使用,一边能够更快的赶去救治伤患,而且,小七、宋云和严蒙不出意外的成为医疗所的自行车教官,专门教授军医们的车技。
除了自行车,医疗所还配备了十两改造好的人力三轮车,一些身体素质好的医工负责驾驶,或是搭载一些上了年纪的军医,或是将上面的椅子撤下搭载一些医用物资进行短距离的运输,都要比以前的马车方便了很多,就是骑车的人稍稍累了一点,不过他们不在乎,都对这种新玩意表现出浓郁的兴趣,那些五大三粗的家伙一个个都是迫不及待,骑着三轮车拉上同伴,在府邸到处乱转,并在一个家伙成功的将一个崴了脚的女兵送到医疗所后,三轮车又多了个用途,开始兼职救护车使用。
第二天,袁方才起来就被杨兴找去,皇后派人过来,言词极为不满的职责杨兴既然身体康复,确没第一时间去皇宫拜见,而是在接头胡闹云云,言语间指责杨兴没有将她这个长辈放在眼中。
杨兴召集众人一番商议,觉得这件事的确是有些考虑不周,于是,在一番准备和暗中的安排下,杨兴决定第二天前往皇宫拜见他这个后妈,并请示皇后杨兴和小梅定亲的事情。说是请示,其实就是知会一声而已,杨兴才不会因为皇后的反对就放弃小梅,首先不说杨兴和小梅那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杨兴对于皇室什么的也没有办单归属感,受袁方影响,如今的他思想独立,不会受任何人影响,尤其在这件事上。
还有,这些天通过筹办定亲仪式了解到,皇室成员尤其是杨兴这种直系皇子,根本没有所谓的定亲一说,按照以往的惯例,皇子选妃基本都是皇后或者其他长辈看中后直接挑选吉日成婚,没有定亲这个环节。
得知这件事,袁方等人一阵尴尬,不过杨兴依旧坚持按照民俗民风先和小梅订婚,皇室规矩什么的全都去它大爷的吧,反正只要小梅开心,他做什么都行,一切就按他们熟悉的套路来就是了。这些话杨兴是当着那个传话太监的面说的,没有半点避讳的意思,也是让那太监将自己的态度和决心转告皇后,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送走忐忑不安的传话太监,众人开始行动起来,林如和雨晴抽调人手在府邸和皇城之间布防,其他明天将要跟随杨兴入宫的也都开始配发一些重型武器,比如重弩、巨盾等等,桑柔、结月、夏忆等人也都被找回去进行一次简单的集训,由雨晴详细讲述途中可能会遇到的一些危险和应对措施,并一再叮嘱桑柔她们一定要小心谨慎,关键时刻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护杨兴和袁方的周全,众女毫不犹豫的应声领命,这是她们的职责。
袁方他们积极准备的同时,罗四平和任飞也没闲着,暗影的成员几乎全体出动打探消息,寻找一切可能出现的危险源头,罗四平更是直接找到林虎和乔三两个禁卫军校尉,再三确定禁卫军里没有不和谐的声音后还隐晦的威胁了两人一番,又联系那些被收买的宫女太监打听了一下宫里的状况,让他们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通报。
第二天一早,杨兴身穿军装来到正厅,和众人简单吃过早餐便出发前往皇宫。杨兴之所以穿军装而不是礼服,是因为他要以军人的身份去见皇后,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带着女兵进入皇城,不然,皇子带兵进入皇城会落人口实。按理说,无论是皇后还是丞相都不会再皇城对杨兴出手,但事有万一,谁知道那些家伙会不会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举动,杨兴的安全不能寄于对方手中,所以这次进攻安全保卫工作才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吃过早饭,队伍出发,亲卫军几乎全员出动,前面是五百骑兵开路,接着是两百重盾手,接着是杨兴等人的马匹,其中还包括小梅这个未来的皇后和大梅,安全起见,小露和吕灵也带着最好的各种药物随行,尤其是解毒药,以备不时之需。
除此之外,城外驻守的雷华和常衡所部也已经整装待发,严阵以待,一旦杨兴遇到危险,他们会第一时间冲进帝都赶去救援,而帝都城卫军东门的校尉也做好了准备,暗中投靠杨兴麾下的他随时都可以打开城门放雷华和常衡的部队进城,可以说,杨兴这次进宫不知道惊动了多少人。
一路无话,杨兴一行在民众的围观下来到皇城,这次,因为有林虎和乔三的效忠,远远的,两人就命人打开大门,带着手下一干军官出城迎接,并将城门的防御交给林如暂时接管。杨兴对于林虎和乔三的印象不错,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一番勉励,毫不掩饰对两人的欣赏,弄得林虎和乔三受宠若惊,连连表示对杨兴的忠诚。
林如留下五百女兵镇守皇城城门,带着剩下的人马跟随杨兴前往后宫,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所为,杨兴一行刚刚进入皇城不久,正好遇到商议完国事的丞相一行,双方就在宣政殿外不期而遇。
袁方对于皇宫内的交通路线不是很熟,但到了这个时候也感觉到这件事绝对不是巧合,找来带路的太监问:“我们是去后宫拜见皇后殿下,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难道就没有别的路?”
太监小心翼翼的回答说:“殿下身份尊贵,那些旁支小路不符合殿下的身份,所以才会选择这条正路。”
袁方撇了太监一眼:“你叫什么?”
太监心里一紧,苦着脸回答说:“奴才永安宫主事太监潘亮,大人叫我小亮子就成。”说着,还满脸堆笑一副太好的样子。
袁方对于太监没什么好感,摆摆手说:“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在一边等着。”说完,目光不善的看向迎面而来的丞相许瀚文等人。
主事太监,在皇宫后院的下人之中也算是一个人物,手中的权利不小,就算一般的大臣见到他们也得客客气气的,但今时不如往日,皇室势弱,丞相掌管大权,他们这些太监的地位逐渐示弱,所以潘亮才会如此低声下气,不然要是在皇权兴盛时期,他作为主事太监,才不会这般低姿态的和袁方说话,不过在这些太监宫女的心里,除了皇后这个大靠山外,还是比较倾向于杨兴的,毕竟杨兴才是帝国正统,无论是皇后掌权还是杨兴继位对于他们来说只有好处,但如果是丞相得到天下,那么他们这些后宫太监的下场绝对不会太好,尤其是潘亮这样的有着皇后派系烙印的奴才。
丞相许瀚文在距离杨兴十米外停下,躬身行礼,言不由衷的恭喜杨兴康复,杨兴微笑着招呼众人平身,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一众女兵前往后宫。
杨兴刚要离开,许瀚文就出声说:“殿下,身为皇子,带兵进入皇宫有些不妥,老臣觉得还是将......”
不等许瀚文说完,袁方就开口打断说:“丞相大人,别说那些没用的,不多带点人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咋办?难道你想看着殿下遇险?”
许瀚文怒声说:“放肆,皇宫之地岂能容你撒野,殿前侍卫何在?”
丞相的话音刚落,原本戍立宣政殿外的一百来金甲武士应声而至,为首的将领躬身行礼:“末将在,丞相大人有和差遣?”
许瀚文轻蔑的看向袁方:“这里是皇宫,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袁方先是皱了皱眉,然后耸耸肩说:“我说的是事实,怎么就撒野了?上次殿下遇刺,要不是我们反映够快殿下早已经入土了,怎么?丞相大人还想让殿下重蹈覆辙?”
徐翰文看向杨兴:“皇宫重地,乃帝国之尊严所在,不容兵戎践踏,还请殿下三思。”
杨兴撇了那些金甲武士一眼,沉吟片刻对雨晴说:“雨晴将军带一百亲卫随我去见皇后殿下,其他人再次留守,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离开,如果本殿下发生什么意外,所有人就地格杀。”
林如和雨晴应声领命,林如一挥手,一千女兵将徐翰文一行以及那一百多殿前武士团团包围,前面的架起重盾防御,后面的探出长枪,枪尖如林,直指圈内众人。
同时,林如指挥剩余女兵四面对外列阵戒备。杨兴等林如完成布阵,这才轻蔑的撇了包围圈中被气得浑身发抖的徐翰文一眼,拉着小梅的手,在雨晴等人的护卫下跟着带路的潘亮前往后宫。
杨兴这么做,相当于和丞相撕破了脸,没有留任何缓解的余地,按理说,杨兴这么做有些冲动,但是呢,如今除了这么做之外好像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徐翰文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人尽皆知,他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杨兴继承皇位统管帝国的,一定会使出这样那样的手段从中作梗,与其被动承受破解,不如先发制人,在其羽翼未丰之前斩草除根,这也是昨晚众人商议后的结果,原本,杨兴是打算见过皇后之后找个机会干这事的,但是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徐翰文,这老货还不知死活的指手画脚,还叫来那些殿前武士耀武扬威,这不是找死是什么?杨兴当人不会客气,正好一锅端了。
要是换做以前,杨兴也绝对不会这么做,毕竟徐翰文掌握这帝国几乎所有的重要机构和人才,一旦那些人反叛或者干脆撂挑子不干了,没有这些官员的统筹运作,帝国会产生不小的动荡,以至于帝国上下政令不通,有法难执,甚至会发生暴动,但现在不同了,罗四平和任飞这一年来可不是白忙活的,拉拢胁迫的官员不在少数,而且各个部门都有,也就是说,就算没有徐翰文这些大佬存在,投靠过来的那些官员一样能够维持各部的正常运作,虽然这些人的经验阅历可能不足,初期会出现一些纰漏,但这些都在承受范围之内,这么说吧,没有军权,文官想造反,光靠他们那点学问那是远远不够的,和找死没有区别。
当然,徐翰文可不是泛泛之辈,更清楚兵权的重要性,所以,杨兴才没有立即下令将其诛杀,而是暂时控制在这完全封闭的皇宫之内封锁消息,以防他掌握的军队借机哗变。
袁方会有不屑的撇了那些脸色苍白的官员一眼,对雨晴说:“发信号,让罗四平和雷华他们动手。”
常迅担忧说:“等等,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咱们准备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有很多事情并没有绝对的把握,一旦发生意外很难收场。”
杨兴不以为意说:“有什么好考虑的,就算准备的时间再长也没用,咱们始终没法和根深蒂固的他们相比,就像老大说的,不如放手一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反正咱们兵权在手,那帮家伙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常迅叹了口气,一项稳重的他并不看好这个计划,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如果按照原本的思路先站稳脚跟在逐渐收拢权利,也许会是个很漫长的过程,杨兴不但要面对后宫的压力和阴谋,还要与丞相徐翰文周旋,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与其如此,不如快刀斩乱麻将事情化繁为简。
杨兴身具皇室血脉,是帝国的合法继承人,只要他登上皇位振臂一呼,那些和丞相有所勾结的军方将领是否还会冒着叛国重罪为一个死去或者失势的徐翰文效力,相信很多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还有一点是袁方一直都很担心的,那就是皇后,他始终觉得这个皇后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暗地里一定有着极为隐秘的阴谋,如果杨兴不已雷霆之势铲除异己,一旦分心,就很可能陷入皇后的圈套,所以袁方的想法是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两个麻烦一起解决。
至于皇后背后的势力,罗四平那边也已经摸得差不多了,只要小心应对,应该可以压制,等杨兴彻底站稳脚跟在慢慢收拾残局,东圣帝国已经没有时间浪费在无休止的内斗上了。
独孤真送来消息,元合帝国已经派人联系他的皇兄,也就是宁愿帝国的皇帝,商量联合出兵攻打东圣帝国的事情,听说流桑帝国也会派去使者,如果按照原计划稳扎稳打,到时候三国联军发兵东圣,东圣帝国真的就再没回天之力了,所以,现在的形式,必须尽快解决内忧,充实皇权,再迎接不久之后的外患,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前往后宫皇后所在永安殿的路上,杨兴、常迅、袁方等人毫无避讳的谈论,吓得带路的潘亮冷汗连连,脸色苍白无比,手脚冰凉,他怎么也没想到杨兴这位三皇子不但拘禁了丞相一行,而且还要对皇后出手,潘亮心惊不已,很想将自己听到的立刻通知皇后,可他不敢,他很清楚,只要自己有所异动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被身后那些女兵毫不留情的格杀当场。
杨兴停下脚步,看了看身边的一百女兵,犹豫说:“咱们是不是多带点人?后宫不是有什么武装太监吗?要是我那后妈不识时务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那咱们就被动了。”
袁方想了想说:“那些武装太监大概五百人左右,据说一个个战斗力惊人,虽然皇后应该不会弄什么鱼死网破,可咱们还是小心点好,多带点人保险一点。”
杨兴问雨晴:“咱们手里还有多余的人手没?”
雨晴微微摇头:“没有了,除非从林将军那里调些人过来。”
常迅想了想说:“这样,从林如那里调五百人过来,再让林虎调三百禁卫军协助林如。”
杨兴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唉,人手还是太少了。”
袁方提醒说:“让林虎和乔三留神,密切监视禁卫军里面那些效忠皇后的将领,一旦有所异动格杀勿论。”
杨兴将一块玉牌交给夏忆和叶青如,两女带了是个近卫上马传令,杨兴他们没有停留,继续前进,在潘亮的带领下进入后宫,来到皇后所在的永安殿前。
潘亮请示杨兴后高声通报:“三皇子殿下到。”
原本,潘亮是想说三皇子殿下前来给皇后请安的,可是听到刚才那番大逆不道的言辞,潘亮才改口这么说的,他很清楚,杨兴可不是来请安的,也算是一种隐晦的提醒吧,希望皇后能够从这个细节中分析出什么从而加以应对。
潘亮的话音刚落,宣政殿方向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升空,常迅仰头看向天空,信号已经发出,再也没有退路,脸上的忧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果断和坚决,事已至此,只能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府邸内,尉迟刚、于凤娇、范冬枣、万春芽等一众将领仰望天空,那刺耳的声音仿佛是冲锋的战鼓,让人热血沸腾,尉迟刚作为府邸留守人员的最高指挥官,立即下令留守的女兵严守府邸大门,留一部分人巡查后宅,其他人汇聚前院集中力量,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敌人。
永安大街翠芳楼,听到尖锐的破空声,心中激动难安的任飞仰头看向天空,嘴角上翘,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随即对身边等候已久的下属吩咐说:“更换官服,咱们出场的时候到了。”
那人闻言兴奋不已,躬身说:“是,大人。”
任飞脚步一顿,大人这个称呼让他还有些不太习惯,不过对于这个称谓任飞还是非常喜欢的。回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伸手轻轻抚摸整齐摆在床上的官服喃喃自语说:“终于不用再躲在这个地方了。”长出一口气,任飞退去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将官服穿好,在镜子前照了照,没有发现不妥的地方这才推开房门出去。
翠芳楼后院的空地,而是几个身穿锦衣卫同款暗夜官服的土匪,不,应该是特务已经列队等候,忠靖冠、黑色交领直裾袍上衣、双肩至胸口绣金色穷奇图案,黑色皮质束腰鞶带,上嵌紫铜钉,百褶内隐下裙,平绒质地牛筋纳底战靴,衣边领口软皮包裹,齐肘皮质绑腕,腰配雁翎刀,一个个器宇轩昂威武不凡,完全没有了以往的匪气。
这时,王妈来到后院,看到这一幕顿时被吓了一跳,当看清院里众人之后小心翼翼的走过来问任飞:“东家,你们这是要唱戏?这衣服真不错。”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任飞对这个老鸨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她虽然嘴上刻薄,心地其实还不错:“王妈,从今天起方翠楼暂时交给你来打理。”
王妈一愣,看了看在场这些店里的护卫打手,又看看众人腰间挂着的雁翎刀,忐忑问:“交给我?东家,那你们呢?你们要去干什么?东家,你可不能干那些违法的事呀,那会连累翠芳楼和这些姑娘们的。”
任飞淡淡一笑,拿出一块腰牌晃了晃说:“王妈,我其实不是东家,他们也不是什么打手,我们是官差。”
王妈不可置信的说:“官差?不会吧,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官服?”
任飞没有时间和王妈多说:“行了,你只要记住,咱们翠芳楼是三殿下的产业就行了,其他的你不用知道太多,再殿下派人接手之前,这里还要你多帮忙照看。”说完一挥手,众人跟着任飞去了后院,没一会,马蹄声响起,逐渐远去。
王妈呆呆的看着任飞等人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上的震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原来方翠楼的背后是三殿下这个后台,有了这个大靠山,王妈有信心将方翠楼发展成帝都最大的烟花之地,赚更多的银子。
就在王妈幻想美好未来的时候,不远处二楼的窗口,雪琴望着任飞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身边的丫鬟惊讶说:“小姐,没想到咱们的老板原来是官差,你看到他们的官服没有,真漂亮,对了,老板的衣服和其他人的不同,应该是个不小的官吧?”
雪琴勉强一笑,喃喃自语说:“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丫鬟听出雪琴话中的哀伤,也知道小姐的心思,可又不知道怎么劝慰:“小姐,你,没事吧?”
雪琴苦笑说:“原来他是官,唉,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小兰,以前我和你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吧,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小兰乖巧的点点头,想要说些什么,可她也清楚任飞已经不是以前的任飞,小姐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不可能走到一起了,但不管怎么样小姐喜欢他的事情一定要让他知道,小兰握紧小拳头暗暗下定决心,等以后再见到任飞一定要把这件事说清楚,也许,也许还会有一丝希望,为了小姐,她必须这么做。
任飞带着人出了后院的巷子,在街上百姓们诧异的目光中一路飞奔,先是去杂货店与罗四平汇合,直接奔向杨兴的府邸,沿途,不断穿着暗夜官服的人加入,队伍越来越大,但出奇的是,接头的差办看到他们并没有阻拦盘查,反而驱散围观的百姓让出道路,这些,都是伊宁事先就安排好的。
大概一刻钟不到,罗四平和任飞两人身穿暗夜官服带着百来号人进了府邸,先是和尉迟刚众人见过礼后,罗四平开始布置任务,与此同时,帝都各处有着更多的身穿暗夜官服的人涌向这里。
这一年来,罗四平招募了很多人加入暗夜,其中大多是之前的同行,但都是经过细心挑选的,这些原本的土匪山贼都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凶徒,都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迫落草为寇的,虽然他们身家都不清白,但是在加入暗夜之后他们都谨守本分,就像当初罗四平和袁方说的,如果不是没办法,谁愿意放着好日子不过跑去做山贼强盗呢。不多时,府邸内聚集了不下五百暗夜特务,罗四平按照计划将众人分派到丞相派系各官员住所,将一干人等的直系亲属和朋党缉拿,带回这里集中关押看守,并留下一部分人协助尉迟刚等人充实府邸的防御力量,等待援兵赶到。
几百人对于这么大的帝都来讲实在算不上什么,但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即将进城的虎啸军团和新军作为后援,还有伊宁手下的差办协助,只是抄家拿人这些事情他们还是可以胜任的。
与此同时,还有差不多同样人数的暗夜特务并没有赶来府邸,他们再得到暗夜的信号后或是换上官服或是依旧便装出现在帝都的大街小巷,按照之前收集到的情报,对丞相徐翰文和皇后手下的情报组织所在展开清缴。
五百来人做这些事情人手实在太紧,那些情报人员分布在帝都各处,尤其是一些重要的地方,有着大量的护卫力量,如果这些人分散开同时围捕显然是不够看,可没办法,之前罗四平他们的计划是今天先收拾皇后的手下,至于徐翰文下面的情报部门暂时派人监视即可,可没想到,袁方他们居然在皇宫里面遇到徐翰文,还顺手将其扣押,这样一来,两边同时动手,暗夜的人员立刻捉襟见肘。
对于这样的情况,罗四平和任飞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将重点放在那些较大的据点,至于一些散落各处的散兵游勇,先不去管,等收拾了大鱼之后再慢慢清理,反正他们一时半会也跑不出去,就算跑出去了也闹不出什么大风浪。
当第三支响箭升上天空,帝都外的虎啸军团和雷华率领的新军全副武装开入帝都,东城的城防军在其将领的指挥下让出东城门,将其交给新军驻守,然后带着手下配合虎啸军团和其余新军贴着城墙在一众策反的小军官带领下迅速占领其他城门,全部交给雷华的新军驻守,而原本的城防军在抓捕一些丞相和皇后的死忠派兵关押后各自回到营地,由策反的军官统一看管,以防部队中一些隐藏比较深的派系军官趁机闹事。
城门封锁,大量军队入城,城中的百姓惊慌不已,常衡和雷华派人贴出告示,含糊的表达三殿下清楚帝国叛逆,并温言安抚民众。
帝都内,不止是城卫军和禁卫军,还有一些其他的小股部队,这些军队的将领得知消息后立即派人去打探确切消息,另一面,召回所有部下静观其变,其中一些丞相派系的军官发现有很多人正在抄没丞相府以及抓捕丞相家眷,当即想要出兵前去救援,确发现驻地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大批骑兵包围,丞相派系的将领沉吟良久,权衡利弊后最终还是没有冲动,命麾下将士严守营地静观其变。
当然,罗四平他们的情报也不是很全面,有一些隐藏比较深的军官并没有被列入清缴或者严防的名单,他们这些人大多选择了沉默,只有少数几个死忠派带着麾下百十来人杀往丞相府救援,但才到丞相府不远处,就被刚刚赶到的大量骑兵、差办和一些身穿古怪制服的人拦住,这些人或者被缴械关押,或者被强行制服,总之,一切还算顺利,没有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重大事件。
帝都内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虽然有告示安抚民众,但百姓依旧被这么大的阵仗弄得人心惶惶,尤其是一些在帝都任职的官员,隐隐猜到了什么,更是心中惴惴人人自危。
皇宫内,相对外面要安静许多,杨兴在袁方等人的陪同下来到皇后所在的永安殿,经过通报,里面却迟迟没有答复,出于‘礼貌’,杨兴没有硬闯,就等在外面,而随后赶到的女兵则是将永安宫包围,禁止一切人员进出。
良久,永安殿里面终于有了回应,一个太监出来尖声尖气说:“三殿下,皇后娘娘召见。”杨兴面无表情的迈步往里面走,袁方等人自然跟上。
太监伸手拦住杨兴和小梅之外的其他人,语气很是为难说:“各位大人,皇后只召见殿下,还请各位在外面等候。”
杨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犹豫一下对袁方说:“老,呃,袁大夫跟我进来,其他人就等在外面吧。”袁方给常迅等人使了个眼色,招手带上桑柔、结月几女,跟着杨兴走进永安殿。
传话的太监见状想出声阻止袁方带护卫进去,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口,毕竟这些护卫都是女兵,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理由阻止。永安殿内,皇后高居主位,用波澜不惊的眼神注视着大步而来的杨兴几人,始终没有开口,从表情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走进大殿,袁方环视殿内,除了衣着华贵气质端庄的皇后之外,还有两个宫女和两个守门的太监,再无他人,袁方小声吩咐桑柔几女:“你们守在门口。”桑柔点点头,八女裹挟这门口的两个太监出了永安殿,分左右戍立两侧。
杨兴站得笔直,和皇后对视良久,躬身行礼说:“见过皇后大娘。”
说实话,杨兴实在不愿意和这个后妈见面,不知道怎么的,两人虽然没见过,但是杨兴就是对这个后妈没有半点好感,这和权利争斗没有什么关系,纯粹是心理难以接受,或者说是一种自卑吧,虽然大家都有意避讳这个话题,但杨兴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其实就是一个私生子,换句不好听的就是野种,而皇后呢,那是正妻,从某方面讲人家才是苦主,所以杨兴在见到皇后的瞬间就感觉有些心虚。
小梅嗔怪的看了杨兴一眼,乖巧的行礼说:“见过皇后殿下。”
皇后看了小梅一眼,语气平淡说:“你就是小梅?”
小梅微笑说:“是的,皇后殿下。”
皇后没有再理会小梅,也没有看袁方一眼,转头看向杨兴:“你带着这么多人过来,是来向本宫示威的吗?你虽非本宫亲生,但你不要忘了,本宫依旧是你的长辈,难道你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吗?”
杨兴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我亲娘现在何处?”袁方一愣,这可不是之前商量好的台词,随即看向皇后,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皇后好像早知道杨兴会问这个问题似得,喃喃说:“你娘?本宫也在找,而已已经找了十几年了。”
杨兴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皇后大娘为什么也在找我娘?”皇后挥挥手,身旁的两个宫女行礼后退出永安殿,皇后看向大殿门口,欲言又止。袁方觉得有些事情自己还是回避比较好,于是微微行礼走向门口。
杨兴见状出声说:“老大,你留下。”袁方惊愕的回头看向杨兴,没想到他在这种场合居然还称呼自己为老大,这可是大损皇家颜面的事。
皇后听到杨兴对袁方的称呼,黛眉微微皱了皱,美目撇了袁方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杀意几分怨气。
袁方犹豫了一下,对门外的桑柔等女说:“关上门,不准任何人靠近。”桑柔敬了个军礼,小心的关上房门,示意附近的女兵散开,与永安殿保持一定距离,虽然就算她们站在外面也听不到里面的对话,但她们必须这么做以表明态度避嫌。
空旷的大殿里,只有杨兴、小梅、袁方和皇后四个人,最少表面上看只有他们四个,四人先是一阵沉默,良久,皇后开口说:“你打算动手了?难道你真的认为你已经准备好了?”
杨兴眉头紧皱:“我更想知道我娘的下落。”
皇后嗤笑说:“难道你就这么沉不住气?”
皇后不冷不热又不尽不详的话弄得杨兴一阵心烦意乱,袁方也觉得有些憋闷,轻轻拉了拉几乎要发作的杨兴微微摇头说:“冷静。”小梅也感觉到杨兴的状态有些不对,急忙挽住他的胳膊,担忧的看着杨兴。
杨兴深吸了口气,感觉好了一些,直视皇后问:“我娘到底在哪?”
皇后淡淡一笑,不答反问:“你就真的这么想见她?她当年抛弃了你们姐弟,难道你就不恨她?”
杨兴怒声说:“这是我的事。”袁方听到这话却是一愣,姐弟?难道杨兴还有个姐姐?
皇后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你娘在哪,不然。”
杨兴冷声说:“不然怎么样?”
皇后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愤怒:“这就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方式吗?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
杨兴被突然发飙的皇后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袁方暗暗叹息,杨兴毕竟还是太年轻了,经历太少,尤其是成为皇子的时间太短,见过的大人物也太少,根本和久居上位的皇后没法比,人家刚刚露出点气势杨兴就承受不住了,这算是输了人又输了阵,如果不想办法挽回,接下来的谈话杨兴将会一直被压着,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袁方也有些被皇后的气势所震慑,没有了之前的张狂,轻声问:“请问皇后殿下,刚才您说杨兴还有个姐姐?”
皇后收起脸上的怒容,恢复之前波澜不惊的平静易容,淡淡说:“是的,而且她就在宫里。”杨兴惊愕的看向皇后,这件事对他来说冲击有些大。
皇后显然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话锋一转:“既然你不愿意认本宫这个长辈,本宫就叫你的名字吧,杨兴,难道你真的一位以你现在的实力就可以和丞相对抗了?”
杨兴皱眉问:“什么意思?”
皇后嘲讽说:“本宫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原来也只是泛泛之辈,连敌人的底细都没弄清楚就贸然出手,难道你也想重蹈你两位皇兄的覆辙吗?”
杨兴沉默不语,袁方开口问:“不知皇后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后轻蔑的看向袁方:“你,袁方,本宫知道你,也知道你和杨兴的关系很好,你有些小聪明,可你的那点小聪明在面对国家大事的时候那就是一个玩笑,你以为你干的那些事本宫不知道?丞相不知道?那个罗四平和任飞的小动作能瞒过我们的耳目?”袁方闻言心里一沉,这个女人居然连罗四平和任飞的名字都叫得出来,显然,他们两个早已经暴露,而且还浑然未觉。
皇后接着说:“不过本宫很欣赏罗四平和任飞的能力和你的眼光,稍加十日,加以培养,他们两个完全可以独当一面做些大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老鼠一样躲在暗处做一些不入流的勾当。”
袁方淡淡一笑:“不管入不入流,只要做的事情有用就可以了。”
皇后不再理会袁方,看向杨兴质问说:“你当众扣押丞相和那么多官员,你打算怎么收场?”
杨兴梗着脖子说:“收场?为什么要收场?”
这时,皇后身后的屏风处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皇后仔细听了一会,脸色顿时大变,怒视杨兴:“你居然调兵入城?你到底想干什么?”听到这话,袁方显示震惊皇后的消息如此灵通,行动这才刚刚开始不久,身居皇宫的她就得到消息,不过这还不是关键,袁方更好奇的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又是怎么进来的?
至于袁方为什么不认为那人一直就躲在屏风后面,因为如果那样的话,皇后也不会才知道常衡和雷华带兵进了帝都,还有,让袁方松了一口气的是,刚才皇后一直表现出运筹帷幄的高深姿态,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一般,袁方甚至已经开始后悔是不是太冲动了,不过现在看来,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糟糕,最少,出其不意的目的算是达到了,既然皇后如此,那么,徐翰文也不会想到杨兴会突然发难,这么一来的话,就算对方有什么后手底牌也大半来不及发动,己方有更多的时间加以应对。
刚才气势上被压了一头,杨兴现在已经沉了,那么,接下来就只有袁方和这个自以为是又确实有些本事的女人周旋了,袁方走到一旁般了两把椅子过来,让杨兴和小梅坐下,虽然这样有些不礼貌,尤其是在皇后这位名义上的长辈面前,但是如今事已至此,再顾忌那些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
杨兴犹豫了一下,拉着小梅坐下,对袁方点了点头,其中包含的含义除了感谢之外还有就是期待,期待袁方能够代替自己询问出更多有用的消息,尤其是他最关心的亲娘的下落,对了,现在又加上一个,还有他的姐姐。
袁方推开房门,对桑柔耳语几句,桑柔点头带着一队人离开,袁方关好房门,站在杨兴身侧,注视皇后身后的屏风良久,朗声说:“不知道屏风后面是何方神圣?不如现身一见如何?”
皇后沉吟少许,开口说:“司徒政,既然袁大夫对你这么感兴趣,那你就出来见见吧。”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是,皇后殿下。”说着,一个身材匀称,大概不到三十年纪,样貌相当帅气的人缓步走出,很是恭敬的给皇后行了一礼,站在皇后身侧,毫不畏惧的目视袁方和杨兴,语气没有任何恭敬的说:“见过三殿下,袁大夫。”
杨兴看了司徒政一眼,没有说话,也不想说话,他现在对皇后怎么说呢,反正是不太感冒,连带着她身边的人杨兴也很是不爽。
小妹呢,本想礼貌的打声招呼,可是见杨兴如此,小梅还是比较有立场了,也全当没听到。
袁方呵呵一笑,打量司徒政的同时心里盘算着他的身份和地位:“司徒政是吧,我知道你。”
皇后不动声色,司徒政也是面带笑容,那种很自信的笑容:“哦?袁大夫知道我?”
袁方呵呵一笑:“那是当然了,司徒政的大名也许别人不知道,但是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司徒政饶有兴趣说:“这么说,袁大夫很了解我了?不知道又了解我多少呢?”
袁方做出一副不屑的表情说:“呵呵,你就别装神弄鬼了,你是皇后殿下身边的亲信。”司徒政耸耸肩,这是明摆着的事,他可不认为袁方真的能打探到自己的信息,他的存在也就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而已,袁方这么说明显是欺诈。
袁方见司徒政如此表情,知道不说出点实际的东西是不行了,沉吟片刻说:“这么说吧,作为太监,能得到皇后殿下的宠信是天大的福分。”司徒政的嘴角抽了抽,他虽然是太监,但最讨厌别人当面说起他身为太监的事实,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袁方接着说:“掌管一个强力的情报部门,且以密道随意出入皇宫内院,这样的信任可以说皇城之内别无二人了吧。”
闻言,司徒政的脸色变了变,但随即恢复平静,淡然说:“袁大夫这话从何说起?”
袁方耸耸肩:“什么从何说起,我是实话实说,难道不是吗?”
司徒政淡淡一笑:“还有吗?”
袁方看了皇后一眼,大有深意的一笑:“还有,那就不好说了。”
可能是袁方太过嚣张,敢于在皇后面前如此放肆,也可能是心虚,司徒政脸色变得十分阴沉,冷声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袁方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这种压迫感,袁方只在一些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身上见到过,而且就算是实力最强的罗四平也从来没有过这么强大的压力,袁方顿时心里一紧,原来这个司徒政还是个武林高手。
强压下心中的惊骇,袁方表情不变,依旧慢条斯理说:“其实呢,江湖上的一些武功套路我也有一些了解,所谓的高手也见过不少,对那些飞檐走壁的轻身术,横练外加功夫,还有所谓的内功都有一些了解,也见识过这样的高手,其中有一些桀骜不驯的都被我们弄死了,不知道司徒政你的功夫能不能抵挡住硬弩?”
司徒政脸色再变:“你什么意思?”
袁方摊手说:“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提醒你,既然我们敢来,也知道你的存在,那么就不担心你会,或者能够做些什么,所以,你也别拿那些吓唬我,没用,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声令下,不管你武功再高也得被射成刺猬,不过那样的话,要是连累到皇后殿下可就不好了。”
司徒政眯了眯眼睛:“你在威胁我?”
袁方不以为意说:“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司徒政阴笑说:“难道你就不怕我现在就动手杀了你?”
袁方冷笑:“你也是试试,看看是你快还是我们的弩箭更快。”
袁方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他哪见过什么武林高手,之前见过的也就是一帮土匪而已,他这么说,也只是不想输了气势,况且,这里还有杨兴和小梅在,如果示之以弱,那么接下来很可能脸杨兴和小梅都会有危险,最少,这个司徒政应该可以在外面的女兵进来救援之前就制服自己和杨兴。
袁方小心的观察司徒政的反应,见他眼神变得凌厉,有发飙的迹象,袁方抢先开口说:“而且,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做。”
司徒政眯着眼睛说:“哦?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袁方耸耸肩:“因为那不符合你们的利益,这么说吧,外面的形式你应该清楚,就算咱们在这拼个两败俱伤,就算我们抓不住你,但你又能得到什么?或者说皇后殿下能得到什么?”
司徒政沉吟片刻反问说:“那我什么都不做又能得到什么?你们的人在城内大肆清缴,不但抓捕丞相派系的官员以及亲属,连我们的人一样没有放过,我真的有些小看了你,小看了你的果断和那些小人物所发挥出来的能量,也很佩服你时机把握的非常准确,居然在羽翼未丰,且我们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出手雷霆一击,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计划虽然有些冒险,但也是唯一的机会。”
杨兴坐在袁方的侧面,很清楚的看到袁方鬓角渗出细微的汗珠,这里的的温度并不高,那会是因为什么?答案呼之欲出。杨兴握着小梅的手,手心里全都是汗水,但杨兴这段时间也不是白混的,心里虽然七上八下的,但是脸上依旧保持平淡,就好像从来没听到司徒政话里的威胁一般。
小梅呢,感觉到手心越来越热的温度,和杨兴手掌微微的颤抖,结合袁方和司徒政的对话,心里也是担心不已,她不担心自己,更担心杨兴和袁方的安危,生怕那个看起来很凶狠厉害的司徒政真的会动手,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镇定,不要给杨兴和袁方添麻烦。
杨兴和小梅的镇定确实帮了不小的忙,因为司徒政在看到两人的表情之后,不得不相信袁方的话,他们真的是有备而来,而且对自己也有着一定的了解,以至于司徒政没有轻举妄动,而让袁方他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大门外,桑柔的声音响起:“殿下,常将军有事禀报。”
袁方盯着司徒政,缓缓开口说:“进来。”司徒政皱了皱眉,出于对某些事我顾忌,还是没有出手,静静的守在皇后身边,戒备的盯着杨兴和袁方等人。
大门被缓缓推开,常迅缓步而入,先是给端坐主位的皇后行礼:“末将拜见皇后殿下。”
皇后淡淡说:“平身吧。”
常迅谢恩起身,诧异的看了皇后身边的司徒政一眼,走到杨兴身边低声说:“殿下。”
杨兴摆手,指了指袁方说:“有事跟他说。”
常迅一愣,很快恢复正常,走到袁方身边正要开口,袁方却把耳朵凑了过来,常迅在袁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袁方脸色大变:“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常迅点头。
袁方沉吟良久,在常迅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常迅点头,和皇后告了声罪退出大殿,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袁方呵呵一笑:“皇后殿下,听说你对丞相大人十分了解,不知道能不能提点一下晚辈,您也不希望帝国陷入内乱吧?”
皇后皱眉说:“你想知道什么?”
袁方想了想说:“丞相到底掌握了多少军队,具体是哪些?”
皇后似笑非笑说:“本宫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们寂然这么迫不及待的动手,寂然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难道不觉得这也是本宫铲除奸逆最好的时机吗?”
袁方笑着说:“寂然大家的目标一致,那正好可以合作嘛。”
皇后冷笑说:“目标一致?难道你们没有连我一起铲除的打算?”
袁方毫不否认的说:“有,当然有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皇后殿下雄心勃勃,一介女流却拥有争霸天下的枭雄之心,小人钦佩不已,但如果没有三殿下也就算了,皇后殿下毕竟是皇室最杰出的一员,撑起帝国重任也无可厚非,但既然三殿下的身份已经被证实,那么皇后殿下又何必和晚辈争夺呢?这江山毕竟是皇室祖上留下的基业,交到杨兴手里也是理所当然,皇后又何必从中作梗?留在后宫做皇太后颐养天年不好吗?”
话已经说开了,也就没有必要再顾忌什么,袁方索性挑明了说,皇后呢,也不再绷着,大家看门见山,反正看架势今天必须分出个结果来不可了。
皇后很郁闷,从杨兴的出现,到后来的逐渐崛起,再到后来回到帝都,这一切几乎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而且她的计划也在按部就班的一点点完善,甚至不惜在与丞相徐翰文的几次交锋中示敌以弱,麻痹对手。
眼看计划就要成功,只要再给她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将徐翰文和杨兴这个野种一同诛杀掌控帝国,可就在这关键时刻,杨兴居然出其不意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之前多年的准备付之东流,皇后真是恨透了杨兴和给他出谋划策的袁方。
不过还好,皇后还没有彻底失败,她还有最后的机会,只要制服杨兴将其软禁,然后以杨兴的名义铲除丞相,让两方势力斗个两败俱伤,鱼死网破,她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掌控帝国,所以,皇后才没有着急动手,她在等,等杨兴的那些手下将丞相在帝都内的势力清楚干净,那时候才是她出手的最佳时机,至于刚才袁方暗示有备而来的那些屁话,皇后可不信,而且就算袁方说的是真的,她同样对司徒政有着绝对的信心,只要他出手,无论是杨兴还是袁方绝对难以逃脱。
大殿里袁方和皇后都在拖延时间,外面,常迅确实急得满头大汗,刚才他见里面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就找了个借口进去看看,可是,刚才袁方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让他惊出一身的冷汗。
袁方的话很简练,‘有高手,找出密道。’
常迅担心打草惊蛇,除了大殿后退出好一段距离才停下,招手叫来雨晴,两人商量了一下后,雨晴让欧阳纤雪和叶青如带着一队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府邸找援兵,也就是罗四平他们那些懂武功的高人前来,接着,从林如那边调来一百重盾手和强弩兵,随时准备冲进大殿营救杨兴、小梅和袁方。
常迅也没闲着,先是抓了一些看起来身份地位都不低的太监宫女,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严刑拷问,同时,陈信带人在永安宫周围仔细寻找,并一再强调,就算挖地三尺也一定要尽快找到地下密道所在。
时间一点点过去,常迅没有从那些太监宫女口中得到任何关于密道的消息,派去查找的人也没有任何收获,常迅记得团团乱转。
这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罗四平、任飞,还有几个看起来英武不凡的人在欧阳纤雪和叶青如的带领下疾驰而来,众人刚下马,罗四平就被常迅拉到旁边的偏殿,将刚才看到和听到的和罗四平说了一遍。
罗四平闻言皱起眉:“高手?有多厉害?”
常迅摇头:“不清楚,袁方那小子说得含糊不清,具体的半点都没说。”
任飞满脸担忧说:“咱们这么多人,直接冲进去吧。”
常迅摇头:“袁方这么说,应该是另有打算,先等等吧,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条密道,对了,袁方是应该怕皇后从密道逃跑。”
任飞着急说:“跑了也就跑了,大不了以后再抓,可要是杨兴和袁大哥他们出了什么事那就什么都完了。”
罗四平犹豫一下问:“里面现在怎么样?”
常迅摇头:“大门关着,雨晴在外面没有听到什么,只能确定有人说话,具体说的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任飞想起一件事:“常将军,不是说后宫有不少武装太监吗?怎么没看到他们?难道已经被你们解决了?”
常迅摇头:“没有,我们来了以后他们就没有出现过,听说是在南面的太武院。”
任飞不解的问:“怎么没派人围剿?那些可都是皇后的死忠。”
常迅苦笑说:“人手不够啊,当初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以为很快就能解决,然后在集中兵力清缴更稳妥。”
罗四平若有所思:“皇后被困在永安殿,那些死忠的武装太监却迟迟不见,你们不觉得太蹊跷了吗?”
任飞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你们说,那个什么密道会不会在那里?”众人相视一眼,都觉得大有可能。
常迅起身说:“我带人过去看看。”
雨晴急忙开口:“稍等,我找林如再凋些人手过来。”
常迅担心说:“再调人,林如那边的人手就不够了。”
雨晴摇头:“没关系,大不了把徐翰文他们押到这边一起看管就行了,其他地方暂时交给林虎他们。”
常迅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样,先按你说的办,你再派人让常衡调两千骑兵过来,不管怎么样,皇宫绝对不能出乱子,不然人心不稳,后果会很严重。”
雨晴点头:“行,我这就派人过去。”
罗四平对身后的其中一人说:“老五,你不是对暗道机关比较在行吗?去帮着找找。”
老五是个面容白净的青年,气质温婉,看起来更像是个读书人,不过从他利落的伸手可以看出,他有着不俗的伸手。
老五点头说:“我尽力,不过没有入口和地道的大致方位很难找啊。”
罗四平拍了怕老五的肩膀:“尽力就好。”
老五跟着欧阳纤雪去找陈信,没一会,林如带着一千女兵押着徐翰文一行过来,没有人去理破口大骂出言威胁的一众官员,女兵们很不客气的将其关进一个不大的偏殿,林如先是对罗四平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看向雨晴和常迅,皱眉说:“怎么这么严重,殿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雨晴简单的讲事情说了一遍,林如二话不说,和常迅一起,在小太监的带领下直奔太武院而去。
罗四平、任飞,和他们带来的几个人来到永安殿前,活动了一下身体,拉开筋骨肌肉,抽出雁翎刀,将刀鞘小心翼翼的放在墙角,接着,提气纵身,如清风般来到大殿门口,贴而于殿门之上侧耳倾听。
只是简单的几个动作,桑柔等人看得惊讶不已,罗四平几人动作轻盈,行云流水,悄无声息,比起她们这些女兵可是强了不知道多少,罗四平只是小露身手,两者顿时高下立判,当然,这只是个人实力,如果要是战阵对敌,罗四平他们这些占山为王的乌合之众可不是这些受过正规训练的女兵对手,那完全是两码事。
永安殿实在太大,杨兴他们距离大门有着一段不小的距离,所以就算罗四平他们身手不凡,耳力胜过常人,但也依旧听不太清双方的对话。
按理说,皇后的寝殿不应该这样,正常来讲,无论是皇后还是妃子的居所也就是比一般百姓的住处稍大一些也是有限,只不过里面的装潢摆设比较奢华而已,而皇后呢,却霸占了永安殿这座比起商议国事之用的宣政殿稍小有限的宫殿,其野心已不言而喻。
永安殿,原本是皇室成员议事之用,比如祭祖之前的聚会,皇室嫡亲子弟成婚之前,皇帝和皇后也会再此接见,属于皇室家族聚会的宫殿场所,后来,皇室成员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接连被迫害致死,一些幸存的宗亲生怕被权利斗争波及,都选择远离帝都,远离权利斗争,加上先皇常年卧床,所以,永安殿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于是被皇后占据,用来平时召见亲信外臣之用,久而久之,这里也就过度成了皇后的寝宫。
皇后之所以宁远冒天下之大不韪占据永安殿,除了彰显自身实力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永安殿里有着一条鲜为人知的密道,这条密道通往后宫南面的太武院,而在太武院,同样有着一条更加鲜为人知的密道,这条密道才是皇后最为在意之所。
它有两个出口,其中一个是帝都皇城外不远的一处不起眼的民居,另一个出口则是在帝都城外的不远处的一处荒山,那是皇室应急的逃生通道,除了皇帝和皇后和大皇子外,如今只有皇后和司徒政两人直到而已,而司徒政呢,平时就住在太武院,他的表面身份也只是太武院的一个普通太监而已,他的住所,就是这两条通道的出入口。常迅和林如急匆匆来到太武院,让他们惊讶的是,太武院居然没有几个太监,女兵们只是一个冲锋就将留守的二十来个武装太监击杀大半,剩下的几个,还不等常迅问话,纷纷服毒自尽。
看到这一幕,常迅不由心中一寒,死侍,这种近似于傀儡的东西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帝国也明文禁止培养死侍,就是因为培养死侍的手段太过残忍,有违天和,没想到,堂堂皇家后宫居然出现了死侍的身影。
这些人,据说是在年幼时就被灌下一种神奇的药剂,从此几乎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只听从主人的命令,哪怕就算是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属于那种比较极端的恐怖,分子,而且,他们不但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有些时候他们为了完成任务,甚至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与目标同归于尽,所以,死侍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存在,他们一般都是被培养成杀手,为主人清除异己,而且就算任务失败也绝对不会暴露主人的身份,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的存在就代表着杀戮。
常迅提醒林如:“让大家都小心一点,这些死侍不能按常人看待,一旦发现,不用留手,全力灭杀。”
其实不用常迅提醒,林如也知道这帮家伙不好对付,刚才虽然是敌防己攻,对方占据一定的优势,对方只有二十余人,己方呢,不但人数远超对方,而且装备精良,又有战阵和重盾保护,但就算这样,女兵也付出了不轻的代价,最少,经过这一站,女兵中就有三十几人牺牲,重伤的也有十几个之多。
这些死侍一个个都是悍不畏死,冲入阵列之后就是狂砍乱劈,他们的武器也非常不错,而且究竟训练,出手狠辣,刀刀致命,专攻要害,而且他们有着丰富的对付全副武装的士兵的经验,基本避开胸口、腹部等受到盔甲保护的区域,而是选择防御力较弱甚至没有什么防御的脖颈咽喉攻击。
论起个人武力,女兵们自然不是这些死侍的对手,虽然最后将其为杀,但是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亲卫军成立以来,这还是林如第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当时眼睛就红了,不过她没有失去理智,冷静的改变战术,以手弩和弓箭开道,将敌人射杀在紧身之前,以免短兵相接造成伤亡。
弓箭弩兵之后,就是重盾,一旦对方不可挡,弓箭手就会退入本阵,以重盾作为掩护,接着,重盾手后面的长枪兵以长矛探出盾墙,防止敌人靠近,等待弓弩手第二次射击,简单说,就是以远程打击为主,近战兵种作为掩护。
林如的战术相当不错,可惜的是,除了开始的那二十来个死侍之外,太武院里面空空荡荡的再没有任何发现。
常迅让人找来附近的一些宫女太监,这些人都没有发现太武院的太监外出,尤其是那么多人一起出行,这也证实了任飞的猜测,通往永安殿的另一个出口很可能就在这里,而那些消失的死侍也很可能躲在里面,或者是已经顺着通道去了另一端。
另一端,想到这,常迅心里一紧,如果五百这样的死侍突然出现在永安殿,那么杨兴和袁方可就真的危险了,以他们的实力,雨晴那五百人也未必是对手。
林如也想到了这点,立即分兵五百赶回永安殿,并且派人通知禁卫军校尉林虎调兵前来支援。
常迅带着剩下的五百女兵小心翼翼的在太武院搜索,搜索密道的入口,并且派人将精通此道的老五找来帮忙。老五不愧是此中高手,没花多长时间就在司徒政的住处正房找一个入口,处于职业习惯,又在厢房找到另一个洞口。
洞口外面的掩饰物被众人除掉,两个洞口都有厚重的铁板封闭,里面上了锁,从外面很难打开,而且,老五也不确定这两个洞口是不是隶属一个地道。
众人正为如何打开洞口而为难间,常迅麾下的一千骑兵赶到,有了这些生力军的支援,常迅稍稍松了口气,之前他还真有点担心那些死侍冲出来,他手里的五百女兵可不是对手。
骑兵下马,女兵弄来重弩,装上两指粗的精钢弩箭,远远的对准正房内的洞**击。
咚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精钢弩箭击打在铁板之后斜斜的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溅起一片烟尘。
灰尘散去,只见坚硬的弩箭扭曲变形的非常严重,前端的箭尖都弯了过来,让众人无不震惊,这可是可以穿透半米厚石墙的重弩,居然没有破开一个铁门,而且扭曲成这样,可想而知,那倒铁门到底有多坚固。
铁门的坚固是有目共睹的,但重弩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最少,铁门被重弩打出一个深深的凹痕,铁门的边缘也微微翘起。
有了这道缝隙就好办了,几个身体强壮的骑兵下马,拿起在仓库找到的撬棍铁签等工具,花了好一番力气终于将铁门撬开。
当铁门开启的瞬间,那几个骑兵用最快的速度退到女兵的重盾后面,紧接着,几十支弩箭、羽箭射入洞口,闷哼声接连传出。
与此同时,前排女兵的重盾也是一阵叮当作响,弩箭,飞刀,各种暗器纷纷撞在重盾上擦出一道道火花,还好,女兵的重盾可不是袁方他们在前锋营时候用的木板盾牌,是用几层铁皮和一层精钢锻造,防御力可不是简单的羽箭和暗器能够击穿的。双方第一次交手之后,女兵们用最快的速度再次张弓搭箭,冲重盾的缝隙轮流射击,远程压制,几轮攻击过后,里面已经没有了声响。
常迅命人丢了几个火把进去,除了地上的五六具尸体外看不到其他人存在。刚刚赶来的林如见状没有莽撞进入,吩咐女兵重盾开道,小心翼翼的靠近,确定那几个死侍已经死亡之后,将尸体抬出洞外,顺着地道缓缓推进,同时,派人通知永安殿的雨晴这边的情况,让她做好准备,随时冲进永安殿救援杨兴、袁方和小梅三人。
老五站在洞口,探头探脑的看着女兵们不断推进,随着沿途架起一根根火把,老五皱起眉,对常迅和林如说:“不对劲啊,这条暗道的方向是向南,可永安殿是在北面,如果设计暗道的那人不是白痴,那这条暗道就不是通往永安殿的。”
常迅和林如对视一眼,将目光投向偏房的那道铁门。
林如问:“怎么办?”
常迅犹豫了一下,发狠说:“继续,咱们现在的人手足够,先杀进去再说。”林如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点点头,吩咐重弩对准另一扇铁门,按照刚才的办法破开洞口。
女兵们先是破坏掉窗户和一些遮挡之物,重弩瞄准洞口,这次的运气没有上次好,接连两箭才将洞口的铁门撞变形,接着,一众女兵围住洞口,强壮的骑兵用撬棍撬开铁门,女兵们按照之前的套路一阵弓弩齐射,这次却没有任何声响。
一个骑兵将手里的火把使劲丢了进去,随着火光深入,一道黑影蹿出,吓了众人一跳。
那黑影速度惊人,丢火把的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眼前寒光一闪,只觉脖颈处一凉,一股热流涌出的同时,胸口狠狠的中了一脚,身体不由自主的倒飞而出。
一百八十来斤的体重,被看起来轻飘飘的一脚踹飞,骑兵倒飞出去的瞬间就已经气绝,身体狠狠撞在女兵的重盾之上,撞得整齐的重盾微微一晃,露出一道缝隙。
就在此时,哪道黑影紧随而至,身体一扭,顺着拿到缝隙钻入重盾之后,接着,手中寒光连闪,在一声声惨叫中杀出一条血路,不等大部分女兵反应过来已经杀出重围,蹿出房间。
林如的眼睛都红了,就是刚才那一瞬间,她看到最少有十个女兵的咽喉被割破,鲜血顺着伤口涌出,她们伸手握着脖颈,嘴里发出哽咽般的声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林如抽出战刀准备追出去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接着,屋顶上方瓦片及尘土洒落,林如护住头顶大声命令:“都出去。”
常迅拉着林如跳出窗口的时候,感觉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跑到安全的地方回头一看,常迅顿时愣住了,随即大吼一声阻止正要从窗口出来的女兵:“停下,戒备。”
一只脚踏在窗口上的女兵闻言一愣,随即收回那只脚,顶着不断掉落的灰尘退后,让出位置给身后的重盾手。
良久,房内尘埃落定,得知有人受伤急忙赶来的吕灵和几个军医撇了窗口下的那个右腿几乎撕裂一半的黑衣人一眼,没有丝毫停顿,冲进大门救治受伤的女兵。
林如和常迅死死盯着勉强坐起身靠这墙壁的黑衣人,看着他手里的短剑和身下不断涌出的鲜血,林如抬起右手,正要下令身后的弓弩手射击,常迅伸手拦住林如:“等等,我见过他,刚才就在永安殿,应该是皇后的亲信,留他一命也许有用。”
黑衣人刚才杀了那么多女兵,林如对其恨之入骨,恨不得把他剁成肉泥,可常迅的话也有道理,无奈之下,林如缓缓放下右手,对身后的一个女兵说:“射他的右手。”
女兵领命,稍一瞄准扣动机簧,一支破甲重弩破空而去,丝毫不差的射中黑衣人的右手手腕,强大的冲击力,带着黑衣人的手臂死死钉在墙上,手里的短剑再也握不住脱手掉落,黑衣人吐了一口鲜血,环视众人,最后将目光投向重弩所在,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苦涩,缓缓闭上双眼。
林如这般小心也是无可厚非,毕竟这个黑衣人的实力太过强悍,一旦让其有机会反抗,损失的将会是己方女兵的生命。
众人都看得出来,黑衣人也就是司徒政没有死,他只是失去了希望,一条腿几乎被射断的他已经失去了逃走的能力,身陷重围,他还能怎么办?被俘是一定的,可能他还有其他的选择,比如像其他死侍一样咬破藏在口中的毒药,但是他没有那么做,他还有牵挂,一个让他无法安心离开的牵挂。
司徒政右腿受到重创,右手失去行动能力,林如还是有些不放心,命令女兵结阵推进,直到司徒政的身前,长枪顶在其咽喉,彻底制住对方这才松了口气。
林如不得不小心,司徒政的身手实在太匪夷所思了,下手又狠辣异常,林如不想手下再有折损。与此同时,常迅跑到残破的房间里,先是招呼女兵们对洞口展开封锁,接着,问正在给伤员急救的吕灵:“怎么样了?”
吕灵伸手合上伤员的眼睛,摇头叹息说:“一个都没救回来。”
每一个受伤女兵的伤口只有一处,无一类外的被一剑隔断咽喉,吕灵已经拼劲权利,能用上的手段基本全都试了一遍,但依旧无力回天。常迅犹豫了一下,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可司徒政的伤势也很重,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也会命丧再此。
常迅对于司徒政同样恨之入骨,这次他同样折损了好几个不错的手下,可司徒政能够出现在皇后身边说明他的身份和地位都非同一般,也许,从他的口中可以得到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有用的消息,所以,常迅不得不勉为其难的开口求助吕灵:“那个,外面那个人能救吗?”
吕灵和其他几个军医简单收拾好急救工具,听常迅这么说,吕灵微微皱眉,犹豫片刻说:“我去看看吧。”
常迅松了口气,他还真有些担心吕灵会拒绝救治司徒政这个罪魁祸首,而且就算她那么做了,常迅也没有办法,人吗,都是有感情的,毕竟刚刚司徒政杀了女么多女兵。
吕灵没有说什么,她带来的几个军医确实满脸的不甘,看样子,很有可能会敷衍一下了事,常迅跟着吕灵一行来到屋外,出声说:“这个人也许对咱们有大用,甚至关系到殿下的安危,吕灵,你们尽力吧。”吕灵点点头没有说话,迈步走向坐在血泊中沉默不语的司徒政。
司徒政已经被五花大绑,本来就已经失去大半行动能力的他可以说半点动弹不得,可女兵们还是不放心吕灵等人的安全,其中两个女兵抽出腰刀架在司徒政的脖子上,只要他稍有异动绝对会手起刀落将其斩杀,为死去的战友和多年的姐妹报仇。林如没有留在这里,她实在不想见到司徒政这个杀人凶手,她担心自己忍不住会下令杀了这个混蛋,于是,命人将女兵的尸体抬出屋子暂时安置在一旁后,亲自带着人进入暗道向前搜索,老五爷跟在林如身边,因为他觉得这条暗道才是通往永安殿的那条。
常迅派出几个骑兵,以最快的速度将这边的事情告诉永安殿那边的雨晴和陈信,让他们有个准备,同时也期待那边的进展和消息。
吕灵几人先是用止血带勒住司徒政受伤的右腿,又看了看他手腕的伤,皱眉说:“伤势太重,必须尽快手术。”
常迅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吕灵站起身,对一起来的军医说:“找个干净的地方准备一下,我去拿工具过来。”
常迅开口说:“需要什么?我派人去取。”
吕灵想了想说:“那就麻烦常将军了,就告诉小露说这边有人受伤,需要立刻手术就行,小露会把东西都带过来的。”常迅点头,立即派人去办。
这次来皇宫,袁方可以说准备的相当周全,不但能调动的人手全都带来,安全起见,吕灵和小露这些军医也做了完全的准备,就是担心有人受伤,几乎将所有工具全都带来,只不过数量不是很多,只要不是发生大规模战斗的话,完全可以应付。
小露她们准备的周全,也确实发挥了不小的作用,之前,常迅和林如攻打太武院的时候受伤的士兵在吕灵几人的简单救治控制住伤势之后被送到这里,由小露和一干军医接手,在临时医疗点进行进一步处理,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军医们的训练成功,有条不紊,按部就班,效果也非常明显,不会再像以往一样士兵受伤后无法得到及时救治而延误救治的最佳时机。
此时,小露,小梅、杨兴身穿白色罩衣围着手术台,眼神中满是担忧,尤其是杨兴,双手不断颤抖,以至于几次将工具掉落。
小露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忐忑的心情说:“杨兴,你还是出去等着吧。”
杨兴十分坚决的摇头说:“不行,我要在这看着老大。”
小梅将杨兴拉到一边说:“你在这等吧,这里交给我们。”
杨兴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帮不上忙,甚至还会添乱,拉住小梅的手哀求说:“小梅,一定要救活老大。”
小梅重重点头:“我会的,大哥一定不会有事。”说着,脱掉之前的橡胶手套,在护理人员的帮助下换了一副崭新的手套,站在手术台旁,向对面的第一助手小露点了点头,拿起手术刀,将已经被麻醉的袁方腹部的伤口破开。
事情是这样的,就在不久之前,皇后和司徒政依旧在拖延时间,可是就在袁方滔滔不绝的满嘴跑火车的时候,屏风后面又出来一人,袁方当时被吓了一跳,看到对方的太监打扮稍稍放下心,不过就在这时,袁方的心又提了起来,因为他看到那个太监和其他的太监不同,身材魁梧匀称,一看就是练家子,当时袁方脑中就闪过一个信息,武装太监,皇后的死忠。
那太监没有看袁方等人一眼,在司徒政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司徒政脸色大变,目光死死盯着袁方,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仇恨。
一直波澜不惊的皇后听到太监的汇报脸色也不由一变,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快就找到太武院,既然对方出现在那里,那么暗道的事情显然已经暴露,皇后最后的底牌也将失去。
皇后已经没有了其他选择,给司徒政使了个眼色,司徒政毫无征兆的突然发难,身体几乎腾空而已,直奔端坐在侧的杨兴和小梅二人,如今,他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制住杨兴和小露,胁迫外面的那些人,这样他们还有翻盘的机会,不然,这么多年的准备将会付之东流。
司徒政孤注一掷全力出手,杨兴和小梅被吓了一跳,想要躲避,身体却不受控制板无法动弹,眼睁睁的看着司徒政逼近。不是司徒政有什么魔法能够让人失去反抗能力,是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杨兴的脑中才刚刚闪过躲避危险的念头,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司徒政已经到了近前。
相比坐着的杨兴和小梅,一直站在旁边的袁方反应要快一些,但也只是快一些而已,在司徒政跃到杨兴近前时一个箭步挡在杨兴身前,抬脚一个侧踢,想要逼退这个恐怖的家伙。袁方还是低估了司徒政的实力,或者说高估了自己的身手,那凌厉的一脚没能踢中司徒政,司徒政只是微微一侧身就避开了袁方的攻击,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的短剑狠狠刺在袁方这个让他非常讨厌的家伙身上。
袁方今天穿的是迷彩,上身的马甲里面有着加厚的铁板保护,可那铁板也只是保护身体的正前方和正后方两个方向,他刚才冲忙赶来,又侧身出脚,以至于身体侧面暴露在司徒政面前,而司徒政的短剑也恰好刺在肋腹部位。
一尺长的短剑齐柄而入,袁方的身体一个激灵,腹内一阵剧痛,接着这股劲,袁方一声暴呵:“来人。”接着,又感觉剧痛传来的地方一凉,受创的身体好像轻松了一点,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流失,这种感觉袁方很熟悉,在一年前,那次突围战的时候,他就有这种感觉,那是鲜血在飞速流失,那是生命在流逝。
杨兴终于反应过来,猛的站起身悲吼:“老大。”司徒政抽出短剑再次挥出,这次,他的目标是袁方的心脏,他实在是太痛恨这个坏了自己,不,应该是坏了皇后大事的混蛋,誓要取其性命泄愤。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门口的罗四平等人听到袁方的求救破门而入,见到司徒政手里染血的短剑刺向袁方的心口顿时大惊,任飞惊出一身冷汗,大喝道:“住手。”罗四平手疾眼快,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飞镖甩手丢了出去,直奔司徒政的后脑。
司徒政本以为袁方必死,就算外面的那些女兵冲进来也无力回天,可他没想到对方也有武功高手,尤其是那飞镖,凌厉、凶狠,如果他继续坚持刺死袁方的话,那么他就失去了躲避的机会,司徒政当然不可能会选择和袁方同归于尽,只得略一闪身,躲开罗四平那凌厉的一镖。
此时,司徒政已经没有时间去管袁方如何,时间紧迫,他必须制住杨兴才行,于是,司徒政再次出手,手里的短剑刺向刚刚起身的杨兴胸口,司徒政不是想杀了杨兴,他出手很有分寸,他的想法是只伤不杀,然后挟持杨兴,让冲进来的那几个高手有所忌惮。
司徒政失算了,他低估了袁方强悍的生命力,或者说袁方不屈的意志,深受重创的袁方没有倒下,而是在倒下之前见到司徒政对杨兴出手,袁方用最后一丝力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挡在杨兴身前,用自己的胸口迎接那致命的一剑。
司徒政眼中寒芒一闪,受伤的力道提升到极致,狠狠刺向袁方的心口,就在剑尖刺破类似于防弹背心的马甲外层时,司徒政感觉到巨大的阻力传来,接着,手里的短剑被死死挡住。
司徒政这次含恨出手,力道不可谓不大,袁方的身体被这么一撞不受控制的倒退,连带着,将身后的杨兴也一起仰倒,就在袁方栽倒的瞬间,袁方伸手拉住已经被吓傻了的小梅,使劲一甩,将身体单薄的小梅甩出去老远,重重跌倒在大殿门口方向,暂时脱离了这个危险之地。
司徒政恼怒不已,但已经失去了先机,再想制住杨兴已经来不及了,罗四平和两个身手同样不凡的暗夜成员已经赶到,罗四平手中的雁翎刀舞出一片刀花,护在袁方和杨兴身前,另外两人几个闪身,将司徒政围在中间。
任飞跑到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小梅近前,将其扶起护在身后,接着,被随后赶到的雨晴等人团团护在重盾之后。
不等雨晴吩咐,桑柔、结月、欧阳纤雪、叶青如、霍冰燕、夏忆、于静秋以及林梦涵八女抽出战刀,毫不畏惧的冲了过去,将躺在地上死死抱住袁方的杨兴和已经昏迷的袁方托了回来。
司徒政想要阻止,却被罗四平三人看住,短短时间几人交手数次,罗四平左臂被短剑划伤,其他两人也多多少少受了些轻伤,而司徒政却是完好无损,由此可见,司徒政的身手还在罗四平几人之上。
按照双方的战斗力,只要再给司徒政一点时间,罗四平他们绝对会血染当场,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杨兴和袁方还有小梅得救,罗四平知道不是对手,果断的退到女兵阵列前改攻为守,雨晴担心袁方的安慰,二话不说高举右手:“弓弩手准备。”
重盾后的女兵们顿时举起手中的弓弩,大部分瞄准司徒政,小部分人瞄准了皇后以及她身边守护的那个武装太监。司徒政知道事不可为,暗叹一声看向脸色十分难看的皇后,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输的很彻底。
皇后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不知道怎么的,皇后现在觉得很轻松,靠在椅子里沉吟片刻,粲然一笑对司徒政说:“你走吧。”
司徒政无视身后那些最准自己的弓弩,缓步走到皇后身边轻声说:“咱们一起走。”
皇后微微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舍,语气温和说:“我走不了的,你走吧,放心,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皇后话中的意思很明确,让司徒政离开,只要他能够活着出去就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司徒政知道,带着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后想要杀出重围是不可能的,只要自己还活着,就有机会将皇后就出去,于是,微微点头,留恋的看了皇后一眼:“你要保重,如果有人敢伤害你,我会灭了他全家,无论是谁。”说完,一闪身钻入后面的屏风背面。
与此同时,皇后站起身,挡住女兵们的视线,防止女兵们手中的弓弩射到屏风后的司徒政。
雨晴很想下令放箭,但皇后毕竟是杨兴的长辈,更是皇室的重要人物,她不能不顾皇后的安危下令射杀逃遁的司徒政,以免误伤皇后。
罗四平和两个手下见状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皇后侧面,看向屏风之后,此时,司徒政已经进了密道,在一声闷响声中管比了精铁打造的铁门,随着几声机簧的咬合声,铁门被彻底关死。
罗四平撇了那个依旧戒备的武装太监一眼,给其中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然后带着另一个人冲到铁门前,研究了好一会,最后不得不放弃强行破开的想法。
当罗四平走出屏风时,皇后已经坐回凤椅,表情镇定,就好像没有看到近前刀兵相向的那些女兵一样,而那个武装太监此时身上插着十几只弩箭,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气绝。
另一边,杨兴抱着昏迷不醒的袁方大声呼和:“来人,来人,叫军医过来,快,快。”
小梅从慌乱中恢复冷静,从裙角撕下一大块布压在袁方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双眼含泪,不断轻呼:“袁大哥,袁大哥,你怎么样了?你说句话呀,你千万不能有事,袁大哥。”
听到里面动静的小露急匆匆带着几名军医赶来,看到受伤昏迷的袁方一声惊呼跑到近前,小露相比之下还是比较冷静,众人七手八脚的除掉袁方的上衣,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皮肤,拿出盐水冲洗伤口,撒上最好的止血药粉,但伤口的鲜血依旧汩汩而出。
小露将盐水瓶子递给小梅,让她不断冲洗伤口,小露呢,拿出止血钳,仔细观察伤口内部。
袁方左腹受伤,血管破裂,重要内账是否损伤还不可知,但幸运的是,受创的主要血管只是被短剑划破,三分之一左右,没有断裂,不然血管缩进腹腔那可就麻烦了。
军医用拉钩尽可能的掰开伤口,小露找到破损的血管后麻利的用止血钳夹住血管,控制住失血,再次用盐水清洗,确定没有其他大血管破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吩咐说:“快抬担架过来,立刻手术。”
军医展开新配备的折叠担架,小心翼翼的将袁方挪到上面,众人围着担架急匆匆的赶往临时医疗点,将袁方放在早已准备好以防万一的手术台上。
此时,小梅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杨兴,转头对小露点点头,拿起手术刀扩开袁方左腹的伤口,检查腹腔的受损情况。
手术整整用了一个多时辰,袁方很幸运,那一剑不但没有伤到主动脉,也没有伤到重要器官,只有小肠几处破损,伤势并不致命。
缝合破损的肠道,安置好引流管,缝合伤口,小心包扎,袁方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将袁方送到手术室旁边的房间休息,杨兴和小梅他们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常迅、林如、雨晴、陈信、罗四平、任飞,甚至留在府邸的尉迟刚和于凤娇在得知此事后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除了雨晴她们,林虎和乔三还有几个投靠杨兴的禁卫军将领也都等在外面,这么说吧,杨兴麾下,除了正在执行任务的常衡和雷华之外,几乎所有将领都来了。
临时手术室的大门刚刚打开,已经急得快哭出声的桑柔和结月就冲了过去,两女没有去问脸色铁青明显怒意正浓的杨兴,拉着小梅和小露询问袁方的伤势,她们作为袁方的亲卫,袁方受伤,她们难辞其咎,虽然这次的事情并不是她们的责任,但她们已经将袁方当成了亲人,不管怎么样,袁方的安危是她们最想知道的。
小梅淡淡一笑安慰惴惴不安的桑柔和结月说:“袁大哥暂时没事了,修养几天应该就能好起来。”桑柔和结月还有随后过来的其他人闻言全都松了一口气,袁方在这个团体中的地位大家都很清楚,如果袁方出了意外,真不知道杨兴会怎么样。
杨兴深吸一口气,看向常迅和罗四平,眼神中怒火毫不掩饰:“那个该死的司徒政抓到没有?”
罗四平的表情有些古怪,看向常迅。常迅点头说:“抓到了,正在另一个手术室接受治疗。”
杨兴一愣:“治疗?怎么回事?”
常迅苦笑说:“是这么回事,当时我们刚刚破开第二个密道的洞口,司徒政就杀了出来,当时我们没能拦住,司徒政冲出小屋,正准备跃上房顶逃跑,就被刚刚上好弓弦的重弩射中大腿,然后就被我们抓了。”
杨兴知道重弩是什么玩意,那可是属于攻城用的重型武器,威力虽然强悍的没法,但也因为如此,灵活方面大大折扣,如果想用重弩射杀某一个人,还是司徒政这样身手一流的家伙,好像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杨兴疑惑问:“被重弩射伤?”
常迅表情古怪说:“是的,当时也是赶巧,重弩刚刚破开密道洞口的铁门,负责重弩的女兵再次拉开弩弦放好弩箭准备,但又担心重弩走火伤到自己人,于是就太高仰角对准天空,而就在这时,司徒政刚好冲出来起身跃起,负责重弩的女兵下意识的发射了弩箭,正好射中司徒政的右腿。嗯,差不多就是这样吧。也是司徒政倒霉,不然以他的身手,想要抓住他可不是一般的困难。”
杨兴撇嘴说:“这就是天意,怎么样了?他伤得很重?”
常迅点点头:“吕灵正在手术,听说司徒政的右腿是保不住了,需要截肢。”
杨兴想到了什么,皱眉说:“司徒政那么厉害,吕灵她们不会有危险吧?”
罗四平自信说:“没事,我已经卸了他的双手关节,还有麻药的作用,他就算再厉害也动弹不了,除非他是神仙。”
杨兴还是有些不放心,之前司徒政给他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要不是袁方拼死相救,自己现在是死是活还真不好说,以前在战场上,杨兴也几次经历生死,但这一次,让他感觉到深深的无力,可见司徒政到底有多么恐怖。
杨兴问罗四平:“有没有什么办法废掉他的功夫?留着这么一个高手,实在不安全啊。”
罗四平犹豫一下说:“有是有,最直接的就是挑断他的手脚筋,不过那样的话他就成废人了,还有就是毁去他的丹田气海,但那要内家功夫达到一定火候的高手才能做我,我,没那本事。”
杨兴没有犹豫,对桑柔说:“去告诉吕灵,就按照第一个办法来。”
桑柔没有废话,更不觉得杨兴的决定有任何不妥,这么说吧,在场的所有人都恨不得把司徒政千刀万剐,如今只是废掉其手脚,已经很便宜他了。
杨兴转头问雨晴:“皇后呢?”
雨晴指了指永安殿:“在后殿休息,殿下,你打算怎么处理皇后?”
杨兴眼中杀意闪过,不等杨兴开口,陈信出声提醒说:“殿下,皇后毕竟是您的长辈,如果......”
杨兴摆手说:“我知道,我不会杀她,先看好了,千万别让她跑了,一切等老大醒了以后再说。对了,常衡他们怎么样了?”
常迅回答说:“城防已经被新军接管,原来的城卫军被安置在城外驻扎,常衡的骑兵配合暗夜的人已经将丞相一系官员的家眷擒拿,关在府邸的地牢,一些掌握兵权的将领大多已经投降,只有少数一些顽固分子坚守营地不出,殿下,那些人要怎么办?”
杨兴冷声说:“既然冥顽不灵,那就杀了好了,传令下去,如果有人反抗,以叛国罪论处,格杀勿论,相信那些士兵应该不会愿意背上叛国罪名祸及家人。”常迅点点头,吩咐手下传令兵将杨兴的意思告诉常衡,也相信常衡能够处理好这些麻烦。
杨兴接着问:“城里的百姓怎么样?”
罗四平上前一步回答说:“回殿下,行动之前已经再三强调,城中百姓没有受到任何波及,暗夜也派了不少人安抚,百姓得知殿下请教帝国逆臣,已经不再惊慌,相信用不了几天帝都就能恢复正常。”
杨兴满意的点点头:“嗯,很好,以本殿下的名誉张贴露布,安抚民众,并悬赏通缉丞相和皇后一脉在逃人员。”
陈信犹豫了一下问:“殿下,是不是还要继续封锁城门?城中有不少是从附近村落进城贩卖食材的村民和商人,如果封城时间太久,他们要怎么安置?末将担心时间长了这些人会心生不满,这对殿下的威望极为不利。”
杨兴想了想:“这样,你安排个地方安置那些外来的村民和商人,尽量安抚,期间一切花销全都算帝国的,嗯,这样,告诉他们,最多三天,三天之后解除封锁,让他们安迅等待。”陈信躬身领命,亲自去安排这件事情。
杨兴看向罗四平:“缉拿丞相和皇后残余党羽的事情还得你们出力。”罗四平躬身领命:“是,殿下,微臣这就带人全力搜查。”
杨兴点头,嘱咐说:“注意约束下属,尽量不要波及无辜的百姓,如果避免不了造成损失,叫专人负责统计安抚,帝国会造价赔偿。”
罗四平直视杨兴片刻,躬身领命,这一次,罗四平是真心实意的行礼,没有半点做作,能为这样一位关心民瘼的皇帝效力,他心甘情愿,如果先皇也是如此,下面的官员一样爱民如子,他们这些人也不会去离家舍业去占山落草,背上土匪的恶名。
接下来,询问了一些其他的细节,杨兴拉着小梅返回手术室,守在袁方的病床边,就那么静静的等着,看着面色苍白的袁方沉默不语。
这是不知道敌多少次袁方舍身相救,杨兴已经不记得了,他只知道袁方是自己的老大,一辈子的老大,不只是因为他曾多次救了自己的性命,还有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积累的兄弟情义。
这么说吧,杨兴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读书人,知书达理温文尔雅是他多年养成的秉性,但是自从第一次遇到袁方,他就一直被袁方所影响,那些书上说的繁文缛节对于当时那个毫无出路的杨兴来说可有可无,但是和袁方相处一段时间之后,杨兴更喜欢袁方那种豁达和不拘小节的随心所欲,也正是那个时候,杨兴的生活发生了改变,他觉得这样的方式活得才痛快,才真实,所以从那以后,杨兴变得和袁方一样,尽情享受生活,享受普通人的任性。
袁方,是杨兴的朋友,是他的老大,也是他的老师,更是他的兄弟,就算他从一个普通人摇身一变成为帝国的三皇子,杨兴也从来没有嫌弃过袁方的普通和市井之气,反而觉得这种方式能更好的和人相处,更真实的表现自我。
这段时时间以来,杨兴的地位发生了改变,但是对于袁方的感激和依赖却从未改变,这么说吧,两人的感情,除了小梅,就算是袁方想要那个皇位,杨兴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大家一直团聚在自己身边,为了大家共同的梦想不断努力,而就在梦想即将实现的时候,为了救自己,袁方却倒下了,杨兴的心里很难过,更是愧疚,他觉得对不起袁方,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他在外面东奔西走,为了自己,受了那么多伤,吃了那么多苦,尤其是刚刚手术的时候,看到袁方身上那些密密麻麻陈旧的伤痕,那些他独自或者两人一起的经历,杨兴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争夺那个他并不感兴趣的皇位,如果可以,他宁远还像以前那样,大家平平淡淡的在医馆生活,为了赎回秦大夫的祖宅,为了赚更多的银子而努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躺在病床上,另一个守在一边无能为力。
小梅看着表情呆滞的杨兴很是担忧,她和杨兴一样,同样担心袁方的安危,从某些方面讲,小梅更关心袁方,因为他是小梅的大哥,不是袁大哥,而是亲哥哥一样的大哥,是袁方给了他兄长般的关怀和呵护,这是她从小到大都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温暖。
握了握杨兴的手,小梅走到窗前,对守在外面的夏忆说:“夏忆姐,让大家稍稍远点,别打扰到袁大哥休息。”
夏忆点点头,快步走到巡逻经过的巡逻队近前,低声说了几句,巡逻队的女兵放轻脚步悄悄离去,夏忆呢,又回到自己的岗位,和其他姐妹一起守在病房周围。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叶大夫、秦操和陈光问询赶来,叶大夫走到床边,看了依旧昏睡的袁方一眼,叹了口气,为袁方号脉,接着是陈光,然后是秦操,三人会诊后得出结论,袁方伤及内府,元气损耗极大,气血亏损严重,如果段时间无法恢复就算没有生命危险,日后也会留下极大的隐患。
秦操轻声问一直默默照看袁方的大梅:“服用什么汤药没有?”
大梅摇头:“还没,小露正在准备,不过她也不确定是不是对症。”
秦操点点头:“嗯,我去看看。”说着,走出病房,去外面找正在煎药的小露。
杨兴想起什么,对小梅说:“对了,咱们不是收了不少补身体的灵药吗?赶紧叫人回去拿,全都拿来。”
大梅拦住小梅:“我已经让人去拿了。”
杨兴勉强一笑:“谢谢大梅姐了。”
大梅苦笑说:“客气什么,我是你姐,袁方是我们姐妹的大哥。”虽然依旧担心袁方,但是听到大梅这番话,杨兴的心暖烘烘的,不过听到姐姐这个称呼,杨兴突然想起皇后当初的那句话,自己好像还有个姐姐,而且她就在皇宫之内。
小梅心有灵犀般的微微一笑:“别着急,任飞已经在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姐姐的下落。”
杨兴紧紧握住小梅的手,他很庆幸,庆幸能够遇到小梅,更庆幸自己能够得到她的芳心,这是他一生最为珍贵的财富之一。
当天夜里,帝都多年来第一次宵禁,街道上,骑兵、新军和暗夜成员遍布,伊宁带着一众差办一同协助,缉拿那些逃脱的漏网之鱼,尤其是那些通过密道逃出皇宫的武装太监,杨兴下令,必须尽数缉拿,可是在偌大的帝都想要寻找十几个躲藏起来的太监实就像大海捞针一般,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事情是这样的,当时司徒政被重弩射伤被俘,林如带人进入密道,沿着密道来到永安殿,从里面打开铁门,途中没有遇到任何人。
反而另一条密道中的女兵遇到不少武装太监拦截,女兵们稳扎稳打,结阵推进,利用弓箭手手弩将顽抗的太监一一击杀,最后追到出口,却被留守的武装太监死死拦在密道之内无法出去,而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常衡带着手下骑兵赶到,内外夹击之下武装太监损失惨重,十几个幸存下来的太监丢下大批的财宝和一些重要的卷宗杀出重围逃脱,所以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发生。
这次的收获不可谓不大,不但缴获了大量的珍宝,还得到一些记载这一些重要秘密的情报卷宗,罗四平根据上面记载的情报展开第二轮的清缴,又抓获了一批隐藏得很深的派系官员,将帝都的官场彻底清洗了一番。
于凤娇和范冬枣忙了一夜,刑讯审问了一夜,两人都累得不轻,虽然她们没有亲自动手,但是审问那些宫女和太监的工作也不轻松,还好,两人的辛苦没有白费,终于在皇后身边的宫女口中得知杨兴姐姐的消息,然后立刻上报。
杨兴得到消息后有些激动,也有些茫然,激动的是就要见到自己的亲姐姐,茫然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姐姐相处。
据那宫女交代,杨兴的姐姐是几年前被皇后找到带入皇宫的,皇后没有任何的为难,并给予其公主的待遇,安置在香凝宫,杨兴当时还有些纳闷,为什么皇后对自己的这个姐姐这么好,后来才知道,据说皇后打算这几年将其远嫁他国联姻,达成某些政治上的目的,其实并未安什么好心。
杨兴的姐姐名为杨依,和袁方一样,今年二十四岁,这样的年纪对于这个世界的女儿家来说已经算是大龄女子,不过杨依从小的生活还算富裕,保养的十分到位,从来没吃过什么苦,看起来和十八九的大姑娘没有什么区别。
冲情报中得知,杨兴的母亲名为木心雅,当年和先皇有着数次鱼水之欢,产下一女,先皇取名为杨依,但由于种种原因,木心雅一直居住宫外,几年之后,木心雅产下龙之,也就是杨兴,本以为有了杨兴,她们母子三人入住皇室种族,但就在先皇准备召集皇室宗亲宣布这件事的时候,突然身患重病,从此卧床不起。
木心雅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花瓶,皇帝迟迟没有回复,切听说皇帝病重,木心雅顿时猜到了什么,连夜带着一儿一女悄悄离开帝都,先是想女儿杨依托付给婢女照顾,然后带着襁褓中的杨兴去了南州,本打算在南州乘坐商船前往流桑避难,没想到,还没上船就被一群神秘人追上,木心雅身边只有杨兴和另外一个婢女,想逃是逃不掉了,后来木心雅将杨兴交给婢女,自己一个人吸引追兵逃入荒山,从此下落不明,而杨兴呢,也被当时那个婢女交给当地的一户刚刚迁居而来的渔民抚养,并留下一笔银子作为照看教导杨兴的费用,之后,那婢女匆匆离开。
大概一个月后,在南州沿海的一处荒地,那婢女已经变成一具尸体,而木心雅却至今下落不明,是死是活无人知晓。杨依当时已经五岁,对于母亲和自己的身世多多少少有些印象,当时那婢女带着一些财物投奔一位远亲,从此生活在西州的府谷县,做些小生意,生活过的还算富裕,后来那婢女因病去世,临死前将杨依的身世尽数告知,并嘱咐杨依不要暴露身份,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强,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这件事情被二皇子得知,二皇子派人找到杨依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并将其带回帝都,后来皇后得知此事,从二皇子手中将杨依救出,然后就一直安顿在皇宫之内加以照看,而且,对待杨依虽然不如亲生,但也绝对没有亏待。
杨兴了解这些之后感觉很是不解,为什么皇后会如此对待杨依,难道就只是为了用杨依换区政治利益?这好像有些不太合乎常理,还有,当初追杀母亲的又是谁,从得到的情报分析,这件事好像和皇后没有什么关系,而是另有其人,那个人又是谁?关不了那么多了,杨兴让小梅和大梅照顾昏迷未醒的袁方,带着夏忆和叶青如,在一队女兵的护卫下前往凝香宫,去见他那个从来没见过面的姐姐。
一路上,杨兴的心情很是复杂,时不时的询问带路的太监关于那位姐姐的事情,从太监口中得知,自己的那位姐姐也不是一般人,最少和宫里的其他公主极为不同,她活泼好动,喜好练武,进宫这些年几乎很少外出,平时就待在凝香宫修炼武艺。
凝香宫,听起来好像是个宏伟的宫殿,其实不然,它就是一个稍大一点的院落,里面有着一间相对还算过得去殿宇,旁边有着几个偏殿,其实看起来和普通的住宅差不了太多,就是建造的材料和外部的装饰相对奢华一些而已。
凝香宫外,女兵将这不大的院子围住,以防万一,夏忆在得到杨兴的示意后上前敲响院门,之前院内微弱的打斗声消失,没一会,原本被推开,一个年纪不大的宫女探头出来,看到全副组装的一众女兵先是被吓了一跳,接着,看到杨兴后更是大吃一惊,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们找谁?”
杨兴觉得这个小宫女有些好笑,还问自己找谁,忍不住调侃说:“你说我们来这会是找谁?”
小宫女显然被吓的不轻,有些语无伦次说:“长,长公主殿下,不,不在这。”
杨兴越发觉得这个小宫女有意思,装出一副猥琐的样子,摸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小宫女说:“不在呀,那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结结巴巴说:“我,我叫静香,你们是谁?”
杨兴已经换下礼服,身穿一身迷彩,看起来花花绿绿的很符合他现在的表情:“嗯,静香,名字不错,人也漂亮,怎么样?小丫头,跟我走吧。”夏忆和叶青如看了杨兴一眼,忍不住一阵好笑,这个三殿下装其色狼来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小宫女脸色变得惨白,语带哭腔说:“我,我不能跟你们走,我是长公主的侍女,我得留下照顾长公主殿下。”
袁方惊讶说:“哦?你不是说长公主不在这吗?”
小宫女不知所措,支支吾吾说:“长,长公主殿下现在不在,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我得留在这等着长公主殿下回来,所以我不能跟你走,嗯,就是这样。”小宫女终于找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说完这些,长出了一口气,看起来很是可爱。
夏忆微笑着上前一步拉住小宫女的手,将其拉到自己身边,叶青如不顾小宫女的阻止小心的退开院门,隔着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见里面只有一个提剑而立的女孩站在院中,身边还有一个年纪和静香差不多的宫女,这才推开院门。
站在门外,看着院子中那个从未见过确实那么熟悉的倩影,杨兴的心里有些激动,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情难自已,不用开口他就知道,那个倩影就是他的亲姐杨依。
杨依的身材纤细高挑,足有一米七的身高,身材匀称,一身短打,一头乌黑的秀发扎成马尾吊在脑后,可能是刚刚练剑的缘故,额头上有着细微的汗珠。
一双美目乌黑有神,黛眉浓而不散,皮肤白皙细嫩,就像凝结的油脂一样细滑,鼻梁翘起,杏唇微张,加上一身黑色的短打,显得极为干练,这么说吧,这个女人的样貌和杨兴有着五六分相似。
杨兴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仔细打量杨兴,半晌,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杨兴?”“姐?”
杨兴刚要走进去和姐姐相认,夏忆谨慎的拦在杨兴面前说:“殿下,小心为上。”接着,看向领路的太监。
太监看了一眼园中持剑而立的杨依,点点头说:“那位就是杨依长公主,是皇后三年前带回宫里的,据说是皇室的一个远亲,皇后十分喜爱,还赐予长公主的身份。”
夏忆还是有些不放心,正想说些身提醒杨兴小心,杨依从腰间摸出一块绿色的翠玉晃了晃,杨兴见状不再犹豫,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和兴奋大步走向杨依。
杨兴笑着将手里的长剑递给身边的宫女,紧走几步迎了上去,接着,让杨兴出乎意料的,杨依很是好爽的张开双臂,将比只还高一头的杨兴揽在怀里,然后伸手使劲揉了揉杨兴的脑袋,语气带着浓浓的喜悦:“小弟,当初你才那么大一点,没想到你已经长这么高了,比我还高一头。”
杨依这种说话的语气和方式让他倍感亲切,要不是她身在宫中,如果是在外面遇到,杨兴绝对会认为她是一个和罗四平一样的江湖儿女,而不是有着尊贵身份的长公主殿下。
这一幕,让之前还很是惴惴不安的静香看得有些傻眼,呆呆的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另一个宫女也差不多,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自家公主,不知如何是好。
杨依的性格怎么说呢,好爽,大方,不拘小节,说白了就是大大咧咧,不顾他人异样的目光,拉着还有些发傻的杨兴边往里面走边说:“走,小弟,咱们进去说话。”
刚走出几步,杨依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紧紧跟在杨兴身边的夏忆和叶青如,上上下下大量了一番,笑着问杨兴:“她们俩都很漂亮,不知道哪个是小梅呀?”
夏忆和叶青如俏脸一红,杨兴尴尬说:“那个,姐,她们是我的护卫,小梅还在永安殿那边招呼老大,没有一起过来。”杨依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饶有情趣的看了夏忆和叶青如一眼,眼神十分暖味,弄得两个小妮子越发羞怯。
这时,一道破空声想起,接着,一道黑影射来,外面守卫的女兵大声示警,几只弩箭激射而出,却未能命中目标,那人影先是在房檐出借力,然后借力落地,一个趔斜险些摔倒。
夏忆和叶青如脸色一变,腰间战刀出窍,一左一右护在杨兴身边,戒备的看向落地之人,与此同时,守在门外的女兵如临大敌本鱼贯而入,举起重盾将杨兴和杨依两姐弟护在身后,后面的女兵张弓搭箭,瞄准那个满脸惊骇的不速之客。
不等夏忆开口询问,杨依急忙开口说:“住手,住手。”杨兴一愣,看向杨依,夏忆和叶青如虽然疑惑,但眼睛却死死盯着来人,生怕那人突然暴起伤了杨兴。
女兵们听到杨依的叫嚷,疑惑的看向杨兴,杨兴一边打量来人一边问杨依:“他是谁?”
来人是个看起来有六七十岁的老者,脸颊消瘦,布满沟壑,不过一双眼睛却神采奕奕,和垂暮老者的外表有着十分鲜明的对比,其身材并不高大,有些驼背,一身太监的衣服穿在身上,显得有点肥大。
杨兴有些奇怪,一般的太监衣服都是深蓝色的,主事太监根据职责不同有浅蓝、墨绿等等颜色,而眼前这个老太监的衣服却是暗灰色的,杨兴还是第一次见。
杨依分开挡在前面的女兵,走到老太监身前,转头对杨兴介绍说:“你别乱来,他杂事房的主事太监农鱼,也是我的老师。”
老太监躬身行礼:“老奴参见三殿下。”
杨兴挥手让其平身,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杨依,纳闷问:“老师?”
杨依撇了一眼护在周围的女兵,嗔怪的看着杨兴说:“让她们下去吧,咱们到里面说。”
杨兴有些犹豫,刚才这个农鱼可是差不多从天上飞过来了,虽然不是真的飞,但那也和飞差不多了,可见此人的轻功有多厉害,和这么一个不知底细的高手在一起,杨兴还真有点害怕,尤其是刚刚经历过司徒政的事情,袁方还躺在病床上呢,杨兴不得不小心一点。
见杨兴有意,农鱼在宫中待了这么久,怎么看不出杨兴的担忧,躬身说:“老奴刚才听说有人过来,担心长公主的安危这才过来看看,既然是三殿下,老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老奴告退。”杨兴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浓郁多杨依温和一笑,再次行礼后退出凝香宫。
杨兴一直注视着农鱼,当他退出十几步转身的时候,杨兴清楚的看到他的衣摆处有着几个透明的窟窿,后背更是划出一道口子,想起刚刚那一阵箭雨,杨兴心下了然,对于这个农鱼的戒备之心淡了不少,以为从此人和司徒政那几乎弓弩难伤的神妙身法相比,农鱼的身法还不够高明,换句话说,就算身边没有高手,只要有这些女兵在,只要有足够的强弩,一样能够威胁甚至要了农鱼的老命。
杨依见农鱼退走,心里虽然对这个弟弟有些不满,但想到两人只是第一次见面,心里那点不爽也就消失了,她相信,等杨兴和农鱼熟悉了杨兴自然会接受这个和蔼的老人。不过,让杨依有些纳闷的是,以农鱼的身手,怎么会被那些弩箭射中?杨依可是对农鱼的功夫崇拜的不行,更是和那个司徒政打个不想上下,怎么就差点被这些普通士兵的弩箭伤到呢。
农鱼出了凝香宫,走出去老远,心有余悸的抹了把冷汗,低头看了看破损的衣摆,苦笑着喃喃自语说:“唉,可惜了这身衣服了,早知道是三殿下我何必过来凑热闹,这下好了,可能要暴露了,不知道这个三殿下能不能容忍我这样一个家伙待在宫里。”
就像杨依想的差不多,农鱼的功夫相当高明,单单那些弩箭想要伤他是不可能的,不过,当他听说有人带着士兵去了凝香宫,农鱼担心长公主出事,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可是当他施展轻功越过外面女兵的封锁来到院子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被杨依拉着的杨兴。
自从昨天杨兴进宫,农鱼就远远的观察着杨兴的一举一动,自然不会认错,再加上杨依对杨兴的态度,农鱼知道自己这次是想多了,而就在那个时候,农鱼又想到另一件事,以自己的功夫,要是想做些什么,就算几百人保护也拦不住,这对于那些大人物来说,绝对是无法掌控的危险因素,如果这位三殿下心有顾忌,那自己以后可就不好混了,所以,刚才在躲避弩箭的时候,农鱼故意放缓了身法,让弩箭在衣服上射出几个破洞,这样一来,多多少少能够让这位三殿下放心,不至于心生忌惮而对自己下死手,这是他多年一来在宫中总结出的心得,想要活得久,低调,示弱,才是王道。
杨兴跟着杨依进屋,杨兴打量这房间里的布置,已经习惯了府邸和永安殿的奢华,觉得这里很普通,普通到有些寒酸。
这里的格式很简单,正房,面积不大,一进门就是客堂,左右两边有两个房间,房间的门关着,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不过杨兴知道,最少其中一间就是自己这个姐姐的卧房。
杨依拉着杨兴随便找个地方坐下,静香和另一个丫鬟奉上茶水后在杨依的示意下退出房间,夏忆和叶青如对视一眼,没有动弹,依旧站在杨兴身后,她们实在是不放心,刚才她们可是看到杨依手里提着剑的,应该也是有功夫的人,虽然她是杨兴的姐姐,但现在还不能确定,而且也不知道这个长公主的想法,外一她要是假冒的,或者有着其他不好的意图就麻烦了,所以两女没有离开,依旧护在杨兴身边。
杨兴对此也没有反对,说实话,如今的他也不得不小心,没有去碰那茶水,看向杨依说:“姐,你那块玉佩能不能让我看看?”
杨依不满的嘀咕了一句什么,从腰间取下玉佩递给杨兴,杨兴接过来看了一眼,将自己的那块玉佩拿出来对比了一下,两块玉佩一模一样,对于杨依的身份更加确信了几分。
将玉佩还给杨依,杨兴好奇的问:“姐,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对了,你有娘的消息没有?”
杨依叹了口气说:“小弟,你的事我听说了,我还以为要过几天你忙完了才能来找我,没想到你今天就来了,也好,我就跟你说说吧。”
当年,木心雅将杨依托付给一个婢女,带着襁褓中的杨兴逃去南州,杨依就跟着那个婢女去了西州的府谷县,那婢女对木心雅忠心耿耿,对于杨依更是照顾有佳,生怕委屈了杨依,甚至都没有成家。
杨依呢,当时还小,婢女以为杨依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世,过来几年之后,杨依逐渐习惯了当时的生活,也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的身世,而是将那婢女当成自己的母亲一样。
后来,婢女得了重病,不治身亡,临终前,将杨依叫到床边,本想告诉杨依她的身世,但考虑到杨依一个女孩子,就算知道了也无济于事,最后只是将那块玉佩交给杨依,告诉杨依她还有一个弟弟,有着同样的一块玉佩,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婢女过世后,杨依和她的其他几个亲人相依为命,杨依呢,也开始习武,想着有朝一日武功有成后仗剑天涯,去寻找弟弟和母亲,从这点看,杨依心思细腻,不是冒失之人。
后来,也就是几年前,突然从帝都来了一些人,二话没说就把杨依带走,杨依当时很想反抗,她也有信心再对方出大意的时候逃走,可是她担心如果自己逃了会连累那些照顾自己多年的‘亲人’,所以没有任何的犹豫,跟着那些人来到帝都。
后来,杨依见到了二皇子,也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但是杨依一直装作对自己身世茫然不知的样子,二皇子几番试探后就对其置之不理,还好的是,那个二皇子也没有为难她,除了禁止她外出之外,在那里生活的衣食无忧。
再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杨依就被另一些人带进了皇宫,皇后对她也不错,还说她是皇室宗亲的遗孤,并封她为长公主,杨依虽然表现的很惊讶,又几乎的时候也一副好奇的询问自己的身世,皇后每次都敷衍过去,也反过来试探杨依几次,还多次提到她的母亲木心雅的名字,杨依知道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知晓一切的事实,故作不知,时间长了,皇后确定杨依是真的不清楚自己的身世,也就不再过问,将其安排在凝香宫置之不理。听到这,杨兴也大概了解了杨依这些年的事情,结合之前得到的情报,杨兴可以完全确认杨依就是自己的姐姐。
放下防备,杨兴喝了口茶问:“姐,那这些年你就没有一点娘的消息?”
杨依沮丧的摇了摇头:“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娘的下落,可是没有半点消息,只知道当年她被人追杀,后来不知所踪。”
接着,杨依又满脸欣慰的说:“我还以为你和娘在一起,没想到娘也把你托付给别人抚养,而且已经长这么高了。”
杨兴疑惑问:“你不是一直在皇宫里面吗?怎么知道我的?”
杨依有些嗔怪的说:“你还不知道吧,其实刚才被你赶走的农鱼,也就是我的老师,这些年一直在帮我,不但传授我武功,而且也一直在帮我打探娘的下落。”
杨兴皱眉说:“他为什么要帮你?”
杨依神秘说:“其实,农鱼当年是咱们父亲身边的大太监,经常陪着父亲出宫,父亲那些年和母亲在一起,都是农鱼负责保护的,母亲对农鱼很好,从来没拿他当下人看待,他呢,也很喜欢娘。”
说到这,见杨兴一脸的惊愕,杨依忍不住给了杨兴一个暴栗,没好气的说:“你脑袋瓜子里想什么呢?我说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是,嗯,是尊敬,是,我也说不好,反正就是一种感觉吧。”
杨兴揉着被敲得生疼的脑袋,满脸幽怨说:“姐,你下手也太狠了点吧,疼死我了。”
杨依幸灾乐祸说:“活该,谁让你乱想了。”
杨依接着说:“农鱼得知我的身份之后就偷偷找到我,他见我喜欢武功,就暗中传授。对了,这些年他一直在调查爹爹的死因,他觉得爹爹的死应该和皇后有关,但却找不到证据。”
杨兴撇嘴说:“他那么好的身手,想找证据还不容易?趴在房顶偷听就行了。”
杨依苦笑说:“老师的功夫虽然了得,可你也应该知道,皇后身边也有高手,对,就是那个司徒政,老师这些年一直在监视皇后,也和司徒政交过几次手,司徒政的功夫不在老师之下,老师担心暴露身份只好退让。对了,我听老师说昨天司徒政想逃,还是老师出手帮忙你们才抓到他的,不然,你们以为就凭他的身后,会那么巧合的被又大又笨的重弩射到吗?”
杨兴闻言一愣,他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事,看来那个农鱼很不简单啊:“那他现在是干什么的?我怎么看他的衣服和别人的不一样呢?”
杨依叹气说:“自从爹爹卧床之后,大权被皇后夺去,老师也被皇后从爹爹身边调走,派去杂事房做了个主事太监,他那身衣服就是最低级的杂事太监的服饰。”
杨兴点了点头,从杨依的话里,他得到了不少信息,尤其是关于农鱼的,杨兴可以确定,那个农鱼刚才那么狼狈是在演戏,杨兴可是亲眼见识过司徒政的厉害,能和司徒政打成平手的人,怎么可能会伤在区区几支弩箭下呢?杨兴决定好好查查这个农鱼,如果他真的没有恶意而且是站在自己这边,杨兴当人不会让这样的人才待在杂事房,当然得好好利用一番才行,不过问题来了,那种高手该怎么查,这让杨兴头疼不已。
杨兴看着杨依问:“姐,既然你知道我的消息了,为什么没派人找我?”
杨依撇嘴说:“找你?找你有用吗?我知道消息的时候你还在东州打仗呢,但是我是想去救你来着,可是被老师拦住了。”
杨兴愕然:“为什么?”
杨依鄙夷说:“这还用问?一来是我偷偷跑出去的话救一定会被发现,那时候,皇后一定会知道我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肯定会派人抓我,我的功夫可和老师没法比,皇后手下的高手很多,我就算逃出皇宫也逃不出帝都。”
杨兴疑惑问:“那你可以让农鱼去东州找我呀。”
杨依苦笑说:“我是有这样的想法,可是老师担心你的出现会让皇后对我有什么不好的举动,他不放心我的安全,一直留在我身边保护我来着。不过他倒是派人去东州打听过你的消息,后来得知你被虎啸军团的常将军救了,也就没有再和你联系,怕你因为我的事情分心而受制于皇后。”
杨兴不屑说:“受制于她?怎么可能?”
杨依笑着说:“真的?如果你知道我在皇宫,在皇后的手里,你还会像昨天那么果断吗?”杨兴被问得无言以对,没错,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姐姐在皇后手中,他绝对不会那么做,而是一定先想办法救出杨依再说。
接着,杨依询问了杨兴一些事情,两姐弟聊的很不错,杨兴和杨依是亲姐弟,虽然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但却没有半点陌生,杨依的性格开朗,说话的风格和杨兴有些相似,两人越聊越开心,尤其是杨兴说起遇到袁方之后的一切囧事,杨依更是好不顾及形象的开怀大笑,对袁方这个鬼主意一大堆的家伙越发好奇。
最后,杨兴提议带杨依去见见袁方,杨依犹豫了一下拒绝了,说她有自己的打算,杨兴也没勉强,反正两人早晚都会见面。时间一点点过去,杨兴担心袁方的伤势,准备回去看看,杨依拉住杨兴,用威胁的语气从杨兴那里抢了一块玉牌,说是要和老师也就是农鱼去南州一趟,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母亲的下落。
杨兴闻言有些内疚,提议让杨依再等一段时间,等自己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和她一起过去,但却被杨依拒绝了,理由很简单,皇后和丞相的党羽依旧不少,这件事不能张扬,如果母亲还在世,那样会给她带去危险,而且,杨兴这次弄出这么大的场面,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平定的,他得留在帝都坐镇。
杨依说的很有道理,而且一切都是为杨兴和母亲着想,杨兴没在坚持,一再嘱咐杨依路上要注意安全,还提议派人随行保护,也被杨依拒绝了,她决定和农鱼两个人过去,想到农鱼的身手,有他保护,杨依应该不会有危险,如果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还可以拿着自己的玉牌找人帮忙。
离开凝香宫,杨兴去病房看袁方,此时袁方已经醒了,就是身体还很虚,简单和杨兴聊了一会又沉沉睡去。
当晚,杨兴本打算将杨依介绍给一众亲信,可是去请杨依的夏忆很快就回来了,而杨依没有出现,夏忆只带回来一封书信和农鱼这些年收集的一些情报。
信是杨依留下的,只有简单的几句话,说她已经和农鱼出发,让杨兴不用担心,她们很快就会回来,最后还再三嘱咐杨兴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让杨兴帮忙照顾那两个丫鬟,她们是从小就跟在她身边的姐妹,还威胁杨兴,要是杨兴让她们受了委屈,等她回来绝对不会放过他云云。看着信上那一排排娟秀的小字,和其中隐晦的姐弟情,杨兴心中暖暖的,小心翼翼的将书信收好。
拿起农鱼留下的情报展开,上面记载的都大部分是关于皇后的事情,上面记载的很详细,比如某天皇后暗中召见了谁,然后那人的职务又有了什么变化,后面还有农鱼的分析,可以说皇后这些年的精心布置安排一目了然,虽然这上面记载的并不是很全面,但比起罗四平他们收集来的情报可是详细多了,而且从这份情报看,皇后确实隐藏了不少后手。第三天,帝都的城门开启,百姓们终于可以自由出入,那些在帝都滞留了三天的村民没有太多的抱怨,第一时间出了成,回家报平安。
这些天,这些滞留在帝都的人员除了不能出城回家之外,生活上没有半点亏待,陈信腾出好几个原本城防军的军营安置他们,吃喝也都是足量供应,为了消除这些人心中的不满,陈信还代表杨兴亲自表示歉意,并拿出一部分银钱分发给他们,以弥补众人这些天的损失。
发放的银钱不多,但这表明了杨兴的态度,以至于这些人原本心中的不满和怨气一扫而空,加上混在其中的一些暗夜成员的舆论引导,不但没有损坏杨兴的形象,反而在百姓中的威望更进一步,事情解决的非常完美。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满意,一些商人得到的补偿并不够弥补这些天的损失,可陈信也不可能真的全部赔偿,那些商人也只能自认倒霉。
满城风雨渐渐散去,三天的时间,帝都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差办少了很多,却出现了另一伙身穿漂亮官服的官差,百姓们听说那些人是三殿下手下的官差,开始还些畏惧,后来几次接触,发现这些人比起以前混事的差办办事利落多了,有事找他们绝对不会拖拖拉拉或者索要好处费什么的,而且也从来不看什么关系背景,一切都是秉公处理,比如,很常见的恶霸欺负那些做小生意的被他们看到,二话不说抓住恶霸就是一顿狠揍,然后送去官署严办,又或者一些纨绔欺男霸女,一旦苦主报官,这些人从来不顾纨绔抬出来的背景关系,一律严惩,并且还很可能殃及其家族,短短几天下来,帝都不但没有因为前些天的骚乱而变得更加混乱,城内的治安变得更好,比起以往更加和谐。
城中百姓一个个乐得不行,但那些地痞流氓、纨绔恶霸却叫苦不已,以前支撑他们作恶的靠山几乎都不见了踪影,现在一旦被抓到,只要罪名落实,就绝对免不了一顿毒打,以至于这些以前横行乡里的恶霸都几乎不敢出门了,整天躲在家里不敢出去,生怕被那些狠人抓到什么把柄弄进官署,他们可不想受那些皮肉之苦。
这些是百姓们看得见的,也是亲身经历的,还有很多事普通人不知道的,比如城内一些驻军将领已经换成了生面孔,比如刑署那些消失的差办和一些官员如今却被关在大牢,再比如原本高高在上的那些高官不是被软禁就是成为了阶下囚,这些事情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对于帝国来讲,却是大事。
这次杨兴出手可以说是相当狠辣,除了之前就投靠杨兴的,帝都大大小小的官员几乎全部囊括其中,所有重要部门的主官无一漏网,很多事情不得不堆积压后,执行阶层出现了一大片空白断层,如果时间长了,绝对会出大问题。
杨兴之所以敢这么做,可不是没有准备,之前暗夜拉拢的一些官员被杨兴提拔上去,逐渐接管填补那些空缺,这些官员之前不是郁郁不得志就是心思灵活之辈,如今得到三殿下信任,并委以重任,那是打了鸡血一样勤奋,加上一些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弃暗投明的官员也被杨兴释放,官复原职,甚至有些人还得到晋升,这些人那是对杨兴的仁厚感激不尽,卖力工作,只用了十天不到,帝都各个官署衙门就基本恢复了正常运作,虽然其中很多新人对于现在的工作还有些生疏,做事难免出现纰漏,不过这些都在承受范围之内,杨兴也没有给予惩罚,反而积极鼓励,弄得那些犯了错的官员感激涕零,暗暗决定誓死追随杨兴,以报答三殿下的知遇之恩。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杨兴算是已经在帝都站稳了脚,剩下的就是如何处理两大派系的罪魁祸首以及他们的忠实爪牙。
这些天,徐翰文过得很苦,苦到几乎把苦胆都吐出来了,自从那天被杨兴监禁之后,当晚就被于凤娇和几个彪悍的女兵刑讯,徐翰文没有想到这些女兵居然丝毫不顾忌自己丞相的身份和手中掌握的能量,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顿狠揍,徐翰文身居高位,养尊处优已久,哪里能受得了这种折磨,一条老命只坚持了一个晚上就丢了一半。
然而,徐翰文知道有些事情绝对不能说出去,不然就连那半条命也绝对保不住,妄想着只要坚持住就能逃过一劫,但是他却嘀咕了对方的手段和掌握的情报,在见识到那几个彪悍的女兵得意洋洋的在他面前演示了一次把犯人的肠子拉出身体外挂在墙上等死的恐怖场面之后,徐翰文的意志崩溃了大半。
接着,当弃暗投明的大司寇曹禾出现在他面前,拿出大量的证据后,徐翰文彻底失去了坚持的勇气和信心,明知必死的他,现在只求一个痛快,索性毫无隐瞒的彻底交代了他这些年的罪行,并将自己掌握的关于皇后派系的情报说了个清楚,打算拉更多人下水。
这样一来,双方的重要人物相互指责,相互揭发,还真查出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皇后和司徒政的私情和徐翰文的真实身份。
原来,司徒政虽然混居宫中,但却并不是真的太监,而两人之间早有情愫,在皇后进宫之前两人就以私定终身,后来皇后迫于家族的压力入宫,司徒政不甘心,几次潜入宫中打算带皇后私奔,但被皇后拒绝,她如果和司徒政一走了之,那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暴怒的皇帝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这对奸夫******于是两人商量了一下,由司徒政暗中帮忙,帮助皇后清除异己蹬上后位,接着,给皇帝服下慢性毒药,并帮助他们的儿子也就是名上的大皇子发展势力,待皇帝归西夺得帝位,这样一来,东圣帝国的江山就落在他们手中,而他们,作为大皇子的亲生父母,最终也能团聚,以享天伦。
再有徐翰文,他并非东圣帝国之人,而是元合帝国的一个普通的间谍,徐翰文年轻的时候,东圣帝国无论军事和经济科技都很强大,远超周边众国,当时各个国家都派了不少间谍混入东圣帝国学习东圣帝国的文化和经济理念,而徐翰文就是其中之一。
然而,徐翰文凭借一身的才华,不但成功进入官场,经过多年兢兢业业的努力得到皇帝的赏识,从此平步青云成就帝国丞相,并且一直勤勤恳恳,直到前些年,皇帝病重,徐翰文得到情报,这件事很可能和皇后有关,徐翰文百般暗查,得知背后的真想后他知道机会来了,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刻。
于是,徐翰文暗中出手,鼓动骄傲的大皇子和心比天高志大才疏的二皇子争夺皇位,并在暗中谋划,献策大皇子联络宁远帝国,二皇子勾结流桑帝国,以南州和东州作为条件,明面上帮助这两个白痴赢得更多的支持和机会,而实际上,徐翰文是打算利用宁愿帝国的流桑帝国牵制消耗东圣帝国的大部分军队,无论结果如何,当三方势力三败俱伤,那个时候就是元合帝国大军压境之时,以那个时候东圣帝国的孱弱,相信元合帝国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占领东圣帝国大半国土。
当然,徐翰文也不是没想过断绝和元合帝国的联系自己做皇帝,但百般思索最后还是放弃了,必行他的底细并不干净,而且登基为帝也名不正言不顺,元合帝国只要抛出他间谍的身份这这些年做的那些事情,不用元合帝国多做什么,他的皇位一样保不住,甚至还会落个身败名裂两面讨不到好的悲惨下场。
皇后和司徒政的事情涉及到皇室的颜面和尊严,杨兴当即下了封口令,禁止一切知情人宣扬谈论,此事便不了了之,之后也无人再提。而徐翰文的事情杨兴倒是好好的利用了一回,将徐翰文是元合帝国间谍的事情公之于众,引发民众哗然的同时,那些原本终于徐翰文的官员和军中将领在证实了事情的真伪之后,背弃了之前的誓言,毕竟,他们都是东圣帝国的一员。
无论大家如何内斗都是帝国的内部矛盾,但东圣帝国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根基,事情牵扯到外国间谍,那就不是他们能够接受的了。
而且,如今杨兴这位三皇子清除帝国奸细,整肃帝国朝野,声望如日中天,徐翰文倒台,追随他的那些人已经看不到半点希望,没有民众基础,民心不再,他们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弃暗投明。
杨兴也没有将这些人赶尽杀绝,除了一些十恶不赦的官员和将领被诛杀之外,给了更多人改过自新的机会,不但绕了他们一命,还给他们一个不错的安置,剥夺那些统兵的将领军职,安排到各地的官署担任一些闲置副手,那些文官则是被杨兴调离原来的官署,全都打发到百废待兴的南州和东州任职,并许诺他们,只要他们尽心尽力为帝国效力,杨兴会不计前嫌一视同仁,只要有能力,一样可以加官进爵,当然,杨兴也隐晦的提醒他们,如果再敢拉帮结派做一些对帝国对皇室不利的勾当,必将双罪齐发,灭其九族。
徐翰文的事情是一个契机,一个对于杨兴来说天大的好机会,杨兴没有错过,利用民众的愤慨,不但将这次宫变的影响压到最低,而且还刀不血刃的解决了很多麻烦,比如那些效忠徐翰文的统兵将领,在最初得知杨兴抓了徐翰文后纷纷出兵前往帝都,经过统计,这些人加起来掌握的兵力足有十余万之多,其中还有不少禁军在内,战斗力相当强悍,这是杨兴之前没有想到的,如果这些人合兵一处进攻帝都,杨兴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挺住这么猛烈的攻击,还好徐翰文事发,那些将领得知消息之后大多选择了收兵,并在暗夜成员的游说和许诺下主动交出兵权,避免了一次浩劫。
当然,让他们做出如此选择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在事发第三天,各地的州军集体‘哗变’,那些从东州返回各地的州军将领夺取兵权,并打出杨兴这位三殿下的旗号,加上这么长时间可以的宣扬杨兴的功绩,所谓民心所向,很快就重新整合部队后立即出兵,以风卷残云之势截断了那些叛军的后路和一切补给,说是换,如果那些叛军真的一意孤行,最后谁胜谁负还真很难说,如果加上杨兴的号召力和帝国正统继承人的威士,十有八九叛军会落败,这也是那些叛军在得到徐翰文间谍身份后撤兵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
最开始,杨兴他们也考虑过这些叛军可能会发兵帝都胁迫,常迅和陈信等人谋划良久,也没有太好的对策,当时杨兴进宫后一时冲动提前发难,面对即将到来的大战,常迅和陈信也很头疼,他们虽然有信心击败那些叛军,但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解决的,一旦拖延的时日太久,民心不稳,帝国经不起内耗,很可能会分崩离析,但是现在好了,原本一年甚至两年、三年才能解决的麻烦现在只用了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彻底解决,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也是最好的结果。
还有,经此一役,杨兴在民众间的声望已经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又再某些人的引导下,全国各地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各级官员上下一心,将视线全都转移到仇视元合帝国之上,展现出从未有过的凝聚力团结在一起,一致对外,并且,很多将领纷纷请战出兵元合帝国,以报乱国之仇。
杨兴的恢复很简单,帝国经过这些年的腐朽,加上东州和南州的战事刚刚平息不久,如今帝国外强中干,需要一段时间修养声息,充实国力,待帝国恢复稳定,百姓的生活得到保障,那时,那时才是最好的时机,到时就算是倾全国之力也要让元合帝国付出代价,虽然杨兴的话有些敷衍的意思,但话中却表明了他复仇的态度和决心。
没错,杨兴那是绝对要找元合帝国报复的,不只是因为徐翰文的事,还因为他得到消息,当初追杀母亲的那些人就是元合帝国的人,国仇家恨加在一起,杨兴没有半点理由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如果可以,杨兴也不介意灭了那个卑劣的帝国和无耻的种族。
三个月,不短也不长,已经从初夏到了初秋,秋天,是个收获的季节,农户们忙着在地里收获一年的收成,而帝国,也收获了一个崭新的开端。三个月的时间,袁方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从最初的躺在床上接受治疗,到之后的可以少量进食,简单运动,到现在的生龙活虎,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短暂,但是亲身经历这一切的袁方却是苦不堪言,尤其是最初的一段时间,几乎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全开自身储存的能量过活,那些天,袁方足足瘦了十来斤,让本来体格就不怎么好的他显得更加羸弱,好在小梅的手艺相当不错,缝合的肠道恢复的比较快,在他快被饿死的时候肠道终于通气,逐渐恢复饮食,这才躲过被饿死的命运。
这段时间,袁方躺在病床上修养,负责安全工作的桑柔、结月、欧阳纤雪和霍冰燕四女过得相当安逸,她们每天的工作就就是待在病房,帮袁方消灭他实在吃不下的大堆补品,以至于四女的平均体重多了好几斤,尤其是欧阳纤雪这个小妮子,一边嚷嚷着减肥,一边不断的将那些好吃的塞进嘴里,看得袁方一个劲的翻白眼。
小梅、大梅和小露还有从军工厂回来的闫月这些天也是袁方的常客,她们差不多每天都会过来,以看望袁方的名誉聚在一起东拉西扯,吵得袁方头疼不已。
当然,除了小梅她们,常迅、陈信、雷华、钢管和罗四平、任飞他们一有时间也会过来看望,不过最近大家的事情都比较多,过来的次数相对少一些。袁方当然不会挑理,反正礼物到了就行,人来不来无所谓。
说起任飞,闫月每次都是眉开眼笑的,虽然之前任飞做龟公的事还是被闫月知道了,但是闫月也算深明大义没有和任飞计较,更是对他取得的成就倍感欣慰,后来不知道从哪得知雪琴对任飞的倾慕之心,闫月偷偷去见了雪琴一面,两人具体聊了什么那就不为人知了,反正闫月当天亲自下厨款待了暗夜一些小头目一番,弄得任飞一阵心惊胆战,之后任飞每次经过翠芳楼或者去那里办事的时候总觉得有人监视自己。
相比袁方的惬意和闫月与任飞斗智斗勇的充实生活,小梅这些天过的并不开心,一是因为突发状况以至于她和杨兴的订婚典礼无限期延后,二是因为小梅作为晚辈,每天都要去给皇太后或者说未来的太皇太后请安。
光是请安也就算了,可是老人家那是正宗的皇室长辈,而且出身名门,又在皇宫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对于礼仪看得很重,而小梅呢,就是普通的女孩,对于那些礼仪规范有着骨子里的排斥,可出于对长辈的尊敬和压力,她又不得不按照老人家的意思学习那些繁琐的理解和规矩,弄得小梅每天都像受刑一样,又不想对杨兴抱怨,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
袁方作为小梅的义兄,实在心疼小梅受苦,所以,在能下地走动之后就去拜见了这位皇室中在世的老祖宗,隐晦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和对那种繁文缛节的不屑,可结果却是袁方被老太太一顿臭骂,从慈宁宫赶了出去,老太太还放出话,只要自己还在的一天就要维护皇室的尊严,并将袁方定为皇室最不受欢迎的人。
袁方的小聪明面对这样顽固的老人没有丝毫办法,虽然心里腹诽这个老太太当初被皇后压着,甚至就连儿子被害死也不敢吱声,现在倒好,皇后下台,老太太就欺负小梅这个未来的后宫之首心地善良脾气又好,又开始摆出长辈的威仪,虽然心中诸多不满,但人家毕竟是杨兴的奶奶,袁方也不好说的太过。
袁方铩羽而归,老太太那是更加的变本加厉,每次见到小梅都是百般不满,话里话外掀起小梅的出身,小梅因此不知道偷偷躲在自己的房间哭了多少次,大梅看着心疼不已,后来找到袁方请他这位义兄帮忙想办法,甚至下定决心,如果这件事不能解决,大梅宁可棒打鸳鸯也要带着小梅离开这个她们并不喜欢的家。
袁方知道事情严重了,可杨兴呢,这些天一直在忙着处理朝政,几乎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这段时间更是连和小梅相处的时候都少之又少。袁方作为娘家人,小梅的义兄,当然得站在小梅这边,当下,不管杨兴是不是在处理要事,直接跑去找杨兴理论,还放出狠话,如果这件事不能妥善解决,他和小梅、大梅就离开帝都,回到幻羽城继续经营医馆,做回一个普通人,并扬言和杨兴划清界限,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袁方这些话说的义正言辞落地有声,杨兴闻言被袁方弄得莫名其妙,后来了解了其中的经过的事情的原委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去见了一次他的那位从来就没有给予过他任何关怀甚至就算是现在也对其有所成见,暗暗鄙夷他这个私生子的奶奶。
老太太仗着自己的长辈,又以为杨兴像小梅一样好欺负,倚老卖老大放厥词,说什么小梅不懂礼数,袁方更是无理取闹,说他们都是市井小民,不配成为皇家的媳妇云云,杨兴可不是那些从小就被灌输以礼伦常的迂腐书生,他有自己的处世之道,有自己的做事风格,当即大发雷霆,二话不说和老太太翻脸,随即下令缩减慈宁宫全部开销,除了宫女太监的月钱由杨兴承担之外,剩下的一律收没,伙食按照军队普通士兵的标准,其他的一切全免。
老太太当时还不以为意,痛骂杨兴不孝,头几天赌气的不吃不喝以死相逼,可杨兴对于这个不明事理欺软怕硬的奶奶没有半点好感,索性不闻不问,只是在暗中派人观察,以免老太太真的饿死那样的话就不好了,毕竟那是他的祖母,如果让人知道自己逼死祖母,那对他的名誉回事一个非常大的影响。
老太太最初还赌气的不吃不喝,可是坚持了两天之后发现那个野种孙子真的不管自己的死活,老太太也坚持不住了,虽然看着那些粗糙的窝头就没有食欲,可是肚子饿得不行之后为了活下去也得吃下那些难以下咽的垃圾食物,同时老太太的也终于搞清楚了当下的形式,痛定思痛,决定改变之前的态度,叫来小梅和颜悦色又语带哀求的诉苦。
结果,小梅始终硬不下心,找到杨兴提老太太开脱,杨兴呢,处于培养小梅后宫之首的目的将一切后宫的权利交给小梅负责,小梅果断的恢复了慈宁宫的往日待遇,当老太太再次享用到她最喜欢的桂花糕,眼泪几乎都快掉了下来,此时,她也终于弄清了形式,不管心里怎么想,但是对小梅的态度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拿出慈祥祖母的姿态嘘寒问暖,关爱有佳,最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小梅呢,也不是记仇的人,更不想因为自己让杨兴为难,抛开之前的种种不快,和老太太相处的还算愉快。
经过这件事,加上如今小梅手握大权,那些先换的嫔妃一个个对待小梅的态度好得有点不像话,甚至有些讨好的意思,小梅以前那经历过这些,别人对她和颜悦色她就报以真心的微笑,几句贴心话后几番诉苦,就被那些诡诈的嫔妃冲破了小梅的防线,从她手里弄到了不少好处,以至于月底结算时,小梅都快哭了,因为这一个月的花销整整是以往的五六倍之多,而且再和那些嫔妃长辈们交谈时还不知不觉的答应了她们很多要求,如果这些加在一起,后宫的开销将会提高数倍不止。
小梅捧着月结,看着那一条条数据欲哭无泪,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见居然答应下来这么多事情,看着那结总的银两数额,一直节俭的小梅几乎晕厥。
小梅没办法了,只好找大梅商量,大梅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于是小梅打算去找袁方,让自己的这个大哥帮忙出出主意,却被大梅拦住了。
袁方是两姐妹最信任的大哥没错,可是这件事属于后宫之事,袁方虽然和杨兴的关系如同亲兄弟,但有些事情还是不方便插手,于是,两姐妹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去找杨兴的姐姐杨依帮忙。
杨依,在见到小梅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未来的弟妹,对小梅那是像亲妹妹一般,杨依也是那种不拘小节的秉性,对于宫中的礼节也是深恶痛绝,关键的是,杨依作为长公主,杨兴的亲姐姐,在后宫那是有着相当强的话语权和威慑力,她不像小梅那么好说话,有杨兴这个弟弟撑腰,以前一直隐忍的她终于暴露了嚣张跋扈的本性,几乎在后宫横行无忌,以女侠的身份出没后宫各处,一旦发现有欺凌弱小的行为,绝对会跳出来伸张正义,就算是那些嫔妃长辈的面子也不给,使得一众嫔妃见到她就头大无比。
小梅找到杨依,将事情说了一遍,并寻求帮助,杨依其实对这些事情也不懂,但小梅开口了,那她这个做姐姐的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但又不知道如何下手,总不能把所有的花销全都砍掉,于是,女侠终于静下心来,和小梅研究讨论哪个需要撤掉哪个需要留下,小梅呢,并对这些花销说明理由和原因,结果,两人研究了整整一个下午,仍然无从下手,可以说,那些嫔妃宫女什么的报上的用度都有着正当合理的原因和理由。
见杨依一脸的沮丧,小梅歉意说:“姐,要不我再回去想想,这都耽误你大半天了。”
杨依也是个倔脾气,要是换做平时也就算了,可是小梅第一次求自己帮忙,自己却无能为力,这让杨依感觉很没面子,当即拍桌子说:“小梅,你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了,我保证帮你办好,账本你先放这,等一下我再仔细想想,明天你再过来。”
小梅犹豫了一下,见杨依一脸的坚决,点头说:“那就麻烦姐姐了。”说着,起身告辞。
杨依拉着小梅的手将其送出凝香宫,站在门口望着小梅忧郁的背影,直到小梅走远,杨依叹了口气,一脸呆滞的看着手里的账本,随后对身边的静香说:“晚饭你们自己吃吧,我去老师那里。”静香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杨依已经跳上墙头跑出去老远。
静香看着杨依消失的方向,苦笑说:“长公主也真是的,有路不走,非得爬墙,这些天已经弄坏好几件衣服了。”
这时,另一个丫鬟小花从旁边的厨房出来,见静香一个人站在门口,诧异问:“公主呢?去哪了?这都要开饭了怎么又没影了?”
静香苦笑说:“公主去找她老师了,说是不回来吃饭了。”
小花闻言沮丧说:“唉,又走了,我今天可是做了公主最喜欢吃的糖醋鱼了。”
静香苦笑说:“看来今天又是咱们两个吃饭了。”
小花气鼓鼓说:“更好,静香,来,咱们吃,别浪费了。”
静香犹豫说:“咱们吃?不用给公主留吗?”
小花赌气说:“怎么留?凉了就不好吃了,公主回来要是饿了我再给她做,反正现在咱们不像以前了,一条鱼而已,膳房那边有的是。”
静香点点头:“好吧。”
按理说,后宫这些嫔妃、公主什么的,饭食都是有膳房烹制的,不过杨依这里不同,之前她的身份特殊,杨依觉得每天送饭过来太麻烦,就自己开火做饭,皇后也没阻止,任凭她折腾,反正只要她老老实实的待在凝香宫她基本不会过问,而掌管膳房的太监实皇后的嫡系,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杨依的事情,所以,在食材方面一直暗中克扣,这么说吧,每天提供给凝香宫的食材连他们那些太监的伙食都不如。
而杨依呢,虽然从小家境就不错,但也不是什么大富之家,算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加上对于吃喝什么的从来都不挑剔,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伙食有什么不妥,小花每天去膳房拿食材,自然见到过其他嫔妃和公主的膳食是多么奢华,可她不敢和杨依说,生怕杨依惹事,所以一直隐忍,还好,小花的手艺还算不出,普通的食材做出来的饭菜一样可口,杨依也很喜欢小花的手艺,主仆三人在凝香宫过的还算可以。
但是现在不同了,有三殿下撑腰,杨依的身份水涨船高,可以说是后宫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膳房的主事太监已经换人,新上来的主事太监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待这位未来皇帝的皇姐,每天小花过去拿食材的时候巴结讨好那是少不了的,各种珍贵的食材更是毫不吝啬,还张罗着给长公主殿下专门弄个膳房,却被小花拒绝了,她们主仆三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长公主也不喜欢有外人打扰,于是,她们依旧保持着以往的方式生活。
杨依一路风驰电掣,路上遇到的太监和宫女见到上蹿下跳的杨依无一例外的都是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有贼人进了宫,不过看清杨依之后,又急忙行礼请安,可在墙上跳来跳去练习轻功的杨依哪有功夫搭理他们,还不等这些宫女太监行礼,早就跑出去老远,弄得那些太监和宫女不知所措,莫名其妙,后来,所有人都了解了杨依的脾气,只要见到她练功,索性全当没看到,也再为行不行礼而纠结,杨依呢,也省了不少麻烦,最少不用再担心分神而失手从墙上掉下来,换句话说就是各走各路,谁也不耽误谁。
一路无话,杨依来到农鱼的杂事房,农鱼正在房间里吃晚饭,听到外面有动静,侧耳听了听,嘴角微微翘起,吩咐身边的小太监说:“去多准备副碗筷。”
小太监一愣,心中一喜,还以为农鱼这是打算让自己一起用餐,可是他刚取了副干净的碗筷过来,房门就被推开,小太监被吓了一跳,见来人是长公主,急忙行礼。
杨依不喜欢这么多的礼节,随便挥了挥手说:“起来吧。”说着,对农鱼尴尬一笑,反倒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了。
看到桌上的饭菜,杨依眼珠一转说:“老师,我来陪你吃饭了。”
农鱼撇了杨依手里的账本,也不说破,笑着用手里的筷子点指对面的椅子:“坐下吃吧。”
杨依对待其他人那是不屑一顾,但是对待农鱼这个老师那是相当的尊敬,不只是农鱼的武功高强,更重要的是农鱼是自己的老师,杨依的梦想就是仗剑天涯,行走江湖,也一直以江湖儿女自居,尊师重道在她心里已经根深蒂固,所以对于农鱼那是相当的恭敬。
杨依坐下,将手里的账本放在一旁,看了看桌上的四菜一汤没话找话说:“呀,这么多好吃的,师傅,我给你倒酒。”说着,拿起酒壶乖巧的给农鱼倒了杯酒,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农鱼。
农鱼心中好笑,这个徒弟真是一点心机都没有,什么是都摆在脸上,这也是农鱼喜欢这个徒弟的原因之一。
农鱼仰头喝掉杯中酒,笑着说:“你别光看着呀,来,尝尝这个。”说着,夹起一块肉放在杨依的碗里。
杨依讨好的咧嘴一笑,想也没想就将肉放进嘴里,嚼了几口,杨依的大眼睛猛然一亮,好奇说:“老师,这是什么肉啊?味道不错。”
农鱼似笑非笑说:“喜欢就多吃点,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青蛇,这可是大补之物。”
杨依刚把嚼烂的肉咽进肚子,听到农鱼的话先是一愣,随即惊愕说:“蛇,蛇肉?”说完,扭过头就是一阵干呕。
农鱼走过去轻轻拍着杨依的后背,嗔怪说:“这可是大补之物,你怎么这么浪费呢。”
杨依委屈说:“老师,你知道我最怕蛇了,你还给我吃蛇肉。”
农鱼语重心长说:“行走江湖,什么事都有可能遇到,你这样可不行,你得克服心理的恐惧,再说了,这条青蛇可不是一般的蛇,这是用多种珍贵草药精心腌制的,来,多吃点,对你的修为有好处。”
杨依试探问:“真的?”农鱼肯定的点头。
杨依看了看碗里的蛇肉,好半天才下定决心,为了修为,她决定拼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口丢进嘴里,嚼也不嚼直接吞了下去,然后手里的动作不停,一大碗蛇肉没一会就全下了杨依的肚子,当农鱼反应过来的时候,碗里只剩下几块骨头了。
农鱼一阵苦笑,这段大餐算是便宜了杨依了,不过他倒是一点都不心疼,要不是杨依一直排斥蛇类的东西,他也早就把这东西拿出来给杨依吃了。
一万蛇肉下肚,杨依已经吃不下其他的了,灌了几口茶水,强压下恶心的感觉说:“老师,好像没什么效果嘛。”
农鱼翻了个白眼:“这又不是仙丹,效果哪有那么快,这样,你到外面练习我交给你的那套拳法,一会就有效果了,记住,按照正确的经脉行气,不然会有危险。”杨依对农鱼的话那是言听计从,没有半点怀疑,起身跑出屋子,就在小院里开始练习农鱼交给她的那套行气拳法。
农鱼看着院子里的刻苦的徒弟很是欣慰,喝了口酒,伸手拿起放在一边的账本翻看,看到里面的内容,农鱼不由一愣,不解的看了一眼拳脚虎虎生风的杨依,然后就像是看一般一边翻看一边细酌慢饮,一壶酒喝了,账本的内容也大致看了一遍。
吩咐小太监收拾碗筷,农鱼来到院子里的石桌坐下,静静的观察杨依,良久,农鱼笑着说:“好了,过来休息一下吧。”
杨依闻言停下拳法,快步走到农鱼身边坐下,小太监急忙送上干净的湿毛巾,杨依随手擦去额头的细汗惊喜说:“老师,我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行气也比以前顺畅了许多。”
农鱼欣慰说:“那就好。”
杨依有些不好意思说:“老师,还有没有蛇肉了?能不能多给我一点。”
农鱼笑骂说:“怎么?现在不讨厌蛇肉了?”
杨依害羞说:“其实,其实那东西的味道还不错。”
农鱼翻着白眼说:“味道?我刚才怎么看你是吞下去的?”
杨依有些难为情的说:“老师,你就别取笑我了。”
农鱼笑着说:“那种青蛇可不好找,就算找到了还得用大量的草药喂食一段时间才有效果,我这里只剩下一条了,不过火候还不够,这样,等下你带回去,我教你怎么培育,这样一来,你也可以顺便多和蛇接触接触,克服心理的恐惧。”
杨依一脸纠结说:“老师,要不还是放在你这里吧,我怎么能抢老师的东西呢,等下次你再做蛇肉的时候我再过来吃就是了。”
农鱼郁闷说:“怎么?事情我做,好东西你吃。”
杨依起身走到农鱼身后,伸手轻轻揉捏农鱼的肩膀,语带撒娇说:“老师,您就辛苦辛苦吧。”
农鱼无奈,他拿杨依实在没有办法,更受不了这小丫头撒娇,连连点头说:“好,好,好。”
杨依闻言大喜:“谢谢老师。”
农鱼将手里的账本放在石桌上问:“这东西你哪来的?”
杨依一愣,这才想起今天过来的目的,急忙将事情说了一遍,然后眼巴巴的看着农鱼:“老师,我是来找你帮忙了,你在宫里这么长时间,对这些应该了解吧?”
农鱼犹豫了一下说:“后宫的用度一般都是归内务太监负责,我以前接触的不多。”
杨依有些失望说:“啊?这样啊。”
农鱼接着说:“不过呢,我也不是一点都不清楚,嗯,你的意思是打算控制后宫的用度?”
杨依点点头,又摇头说:“不是我,是小梅,她觉得这段时间后宫的用度比以前高了太多,我也觉得有些太过分了。”
农鱼微微摇头说:“其实呢,这点银子一点都不多,你知道咱们东圣帝国鼎盛的时候,后宫一个月的用度有多少吗?”杨依摇头,表示不知。
农鱼缅怀说:“那个时候咱们东圣帝国兵强马壮,国库充盈,周边的那些小国谁敢冒犯?”说到这,农鱼觉得好像跑题了,急忙言归正传说:“嗯,这么说吧,当时后宫的嫔妃们的月钱和陛下的赏赐等等,全加起来,一个月的用度是现在的十倍不止,如果遇到什么喜事,比如哪位皇妃诞下皇子、公主,那就更多了。其实要我说,这些花销并不过分,这里是皇宫,是帝国的核心所在,奢华一些也无可厚非,毕竟,这也代表着帝国的颜面和皇室的尊贵。”
杨依为难说:“可是,可是小梅第一次找我帮忙,我也答应了,要是帮不了的话那多丢人啊,以后我还怎么做她姐姐呀,还有,这些天小弟也一直再为银子发愁,我虽然帮不上忙,但也不能拖他后腿呀。”
农鱼一愣:“什么?你说殿下为银子发愁?这怎么可能?难道国库已经空虚到这种程度了?”
杨依叹气说:“具体的我不清楚,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吧。”农鱼闻言皱了皱眉,再次拿起账本认真的看了起来,杨依乖巧的站在一边没有出声打扰。
半晌,农鱼指着账本上的一条说:“后宫的主要花销只有几个方面,皇妃和下人的月钱都是固定的,这个没法变,再有就是衣食住行几个方面,衣就不说了,虽然各位皇妃用的都是最好的丝绸锦缎,价格昂贵,但也是彰显皇室的体面,这个也没办法缩减,住和行也是,住的不用说,后宫的宫殿都要定期修缮,用的银子也不多,行呢,现在各位皇妃都很少外出,用度不大,那么心在就只剩下食了,可以在这方面下手,缩减食材的采购,尤其是一些昂贵的食材,对了,还有就是胭脂水粉,这也是一大笔开销......”
接着,农鱼开始指点杨依如何缩减用度,还不会影响到皇室的威严和体面,最后杨依总结之后惊喜的发现,如果按照农鱼的想法,那么后宫的开销将会节省大半。
拿着账本,杨依满心欢喜的告别农鱼,兴高采烈的跑去找小梅炫耀。
之前杨兴居住的府邸内,袁方和杨兴坐在书房内饮茶,杨兴虽然还没有登基,但如今已经住在皇宫,虽然这么做有些不合规矩,但也是没有办法,如今他是帝国的掌权人,总不能每天都像其他大臣一样跑来跑去的,况且,如今帝国军政体系已经基本稳定,杨兴登基称帝也是早晚的事,只不过是提前入住些时日而已。
当然,杨兴也没有完全破坏规矩,这段时间他没有在宣政殿处理朝政,而是在左书房召见众臣,虽然这么做有点自欺欺人的味道。杨兴喝了一口茶,愁眉苦脸说:“老大,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你得帮我想想办法啊,国库几乎都空了,用钱的地方一大堆,南州百废待兴需要大笔的银子,西州又闹蝗灾,粮食几乎颗粒无收,还有东州,元合帝国屯兵边界,宁远帝国态度不明,海外的流桑帝国也蠢蠢欲动,帝国兵力吃紧,军饷和军备都需要大量的银子,我都快愁死了。”
袁方挠头说:“前一段时间不是抄了不少人的家吗?那些可都是大贪官,应该抄出不少银子吧?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杨兴摊手说:“是抄出来不少银子,可发了之前欠的那些军饷之后就没剩下什么了。”
袁方点头:“嗯,军饷必须得发,本来帝国就刚刚稳定,如果因为这个让士兵不满,闹出什么事的话就麻烦了。”
袁方接着说:“对了,莫志远他们的梅花商会怎么样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应该开始赚钱了吧?”
杨兴摇头说:“梅花商会的产业都很赚钱,可是他们才刚刚起步不久,还没有完成全面布局,现在商会赚的钱都投入到其他城市的发展了,根本抽不出银子,按照辛大嫂她爹的预计,商会想要真正的赚到现钱最少还得三五年的时间,可是咱们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了。老大,你点子多,帮我想想办法吧。”
袁方皱眉说:“伍伦他们呢?你有没有找他们商量商量?”
杨兴郁闷说:“那些商人真是太可恶了,伍伦还好,几乎把家底都拿出来了,但也只够军工厂的运作,其他那些商人,一个个抠门的很,想从他们手里要银子,难啊。”
袁方笑着说:“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商人的地位都不高吗?”
杨兴好奇的问:“为什么?”
袁方想了想,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敷衍说:“大概就是因为他们从事的职业可以积累大量的财富,但是国家却从他们那里收不到太多的税收,长此以往,商人越来越富有,帝国呢,经济越来越贫乏,这就造成了国家和商人的矛盾,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也不太懂,反正就是一句话,从商人身上下手就是了。”
杨兴不解的问:“从商人身上下手?怎么下手?人家做生意按章守法,咱们要是那么做不就是明抢了吗?这样不太好吧?”
袁方嘿嘿一笑:“什么叫按章守法?这么说吧,只要用心去查,保准能查出点什么来,什么偷税漏税呀,什么资敌走私呀,随便找个理由就成,然后在添油加醋的放大,再然后就不用我说了吧?”
杨兴眼睛一亮,奸笑说:“嘿嘿,再然后当然就是抄家了,银子全部充公。”
袁方点头:“不用多,杀鸡儆猴,弄几个倒霉鬼就成,让那些商人都知道咱们的决心。”
杨兴不解问:“几个?那也弄不到多少银子啊。”
袁方翻着白眼说:“怎么?你还想赶尽杀绝呀?要是商人都没了,帝国的经济还怎么发展?没有贸易,技术和文化怎么交流,怎么赚更多的钱?”杨兴彻底被袁方的话给弄蒙了。
袁方接着说:“先杀鸡儆猴,然后呢,你就让人再搞个拍卖会,对了,五福众筹卖出去几个了?”
杨兴想了想说:“一共卖了三幅了。”
袁方点头:“那就再卖两次,相信那些商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杨兴苦着脸说:“就算那样,也凑不到多少银子吧。”
袁方笑着说:“没事,让钢管这次改改规矩,收点入场费,嗯,不用太多,每个人就收一千两好了,对了,为了彰显隆重,你亲自写请柬,把那些有点实力的大商人全都请来。”
杨兴眨巴眨巴眼睛:“一千两的入场费,是不是太贵了点啊。”
袁方嘿嘿一笑:“不贵,咱们也不是让他们白拿银子,拍卖的场地可以设在皇宫里面,你想啊,皇宫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吗?花一千两让他们进皇宫转一圈,相信很多人都不会拒绝,对了,再弄点什么纪念品,比如带有皇室风格的小饰品什么的一起拍卖,相信应该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对了,你不是要登基了吗?还可以卖些观礼的位置,亲眼见证新皇登基,那可是无伤荣耀,那些商人绝对会不惜血本的,这些加起来应该能弄到不少银子了,应该能暂时应付过眼下的危机。”
杨兴挠挠头:“老大,这样能行?让外人进皇宫好像不太好吧?”
袁方撇嘴说:“什么好不好的,咱们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顾忌那些干啥?人家出钱,你让他们去你家转一圈而已,又没有什么损失,再说,也不是让他们随便乱转,到时候找人看着,而且还是你邀请他们参加拍卖的名誉,就算别人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来。”
杨兴犹豫了一下,重重点头:“行,就这么办吧,老大,这事就交给你了。”
袁方狂翻白眼:“你小子又来这套。”
杨兴笑嘻嘻说:“谁让你是我老大呢,你不帮我谁帮我。”
袁方无奈:“行啊,正好这些天待得都快生锈了,找点事活动活动也好。”银子的事情有了眉目,杨兴松了口气,起身告辞离开,家里还有不少事等着他处理呢。
袁方将杨兴送出府邸,临走前,袁方嘱咐杨兴:“国家大事固然重要,你也多注意休息,身体要是夸了,那就什么都没了,对了,多抽点时间陪陪小梅,闫月告诉我她最近心情不是很好,可能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杨兴闻言满是愧疚说:“这些天也真是难为她了,放心老大,等下回去我什么都不做了,回去就去陪小梅。”
袁方笑着点点头,目送杨兴一行远去。回到书房,袁方陷入沉思,剥削那些商人虽然可以弄到一些银子,但那不是长久之计,想要从根本解决这个问题还得另想办法才行。国库的主要来源就是税收,袁方觉得,可以大肆发展工农业,以带动商业贸易发展,促进消费以增加税收,可是如何去实现却是个问题。
农业方面,除了让农民种植一些经济作物之外,就是鼓励农民开荒,但是想要农民去开荒种地,就要给予一定的优惠政策,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见到成效,种植一些经济作物倒是可以,可是这个世界的粮食产量本来就不高,一年下来,去掉消耗的根本没有多少剩余,如果农民都改种一些经济效益比较高的蔬菜水果或者药材什么的,会影响到民生基础,那就得不偿失了。
工业呢,袁方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帝国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这么说吧,大陆各国都差不多,你能做出来的东西人家一样也能做出来,想要以工业产品打开国际贸易,基本没有太大的优势,其根本就是技术,没有精密先进的技术,就没有优势,没有优势就没有竞争力,没有竞争力,那一切都是空谈。
想了好长时间也没有头绪,袁方郁闷的不行,最后决定明天去趟皇宫,找尉迟刚再商量商量。尉迟刚,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后勤主管了,虽然还挂着军职,但他现在主要负责的是帝国的商业,虽然这货还没有完全适应现在的工作,但是见识却要比袁方强得多,也许,从他那里可以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简单吃了点东西,袁方就带着桑柔和结月还有一队女兵出了府邸,原本,袁方是不想这么张扬的,可是自从上次的事情后,杨兴担心袁方的安全,特意派了一队女兵作为袁方的护卫亲军保护他的安全,这些女兵那是尽职尽责,袁方走到哪她们就跟到哪,无论袁方说什么都不行,最后袁方也没办法,只能任由她们跟着自己。
皇城外,袁方一行刚靠近,一队禁卫军就将其拦下,为首的军官是名校尉,袁方觉得很面生,以前应该没有见过。
禁卫军校尉拦住袁方一行,打量了为首的袁方和桑柔、结月一眼,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你们是哪个部队的?这里是皇城,不得擅自靠近。”
如今,帝都很多部队都配发了迷彩,而袁方和桑柔她们今天正好穿的也是迷彩,袁方呢,军衔只是小队长,还没有桑柔和结月高,而且她们出来也没有什么代表身份的旗帜,所以禁卫军校尉才会拦住他们。
袁方翻身下马,笑着说:“新来的?”
校尉一愣,见袁方气度不凡,加上有这么多女兵护卫,语气放缓,要知道,女兵的地位可不比当初了,微微点头:“没错,我被调来这里不过两个月,请问阁下是?”
袁方挠挠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这时,桑柔上前一步说:“这位是军医院的院长袁方,来见三殿下。”
禁卫军校尉闻言一愣,袁方这个名字他可是如雷贯耳,不过禁卫军校尉比较谨慎,为难说:“原来是袁大夫,那个,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抱歉,职责在身,如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海涵。”
袁方不在意的挥挥手,从怀里摸出杨兴送给他的玉牌递给禁卫军校尉,那校尉仔细看了看,恭敬的将玉牌还给袁方,立正行礼说:“末将禁卫军校尉羽小楼,见过袁大夫,袁大夫请进。”接着,羽小楼回过头对皇城大门的守卫大声喊:“开门,请袁大夫进去。”
袁方一愣:“不用通报一声吗?”
羽小楼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不用,殿下交代过,袁大夫来了不用通报,可以随意进出。”袁方笑着说:“这小子行,够意思。”收好玉牌,袁方翻身上马,带着一队女兵进入皇城。
羽小楼见状嘴角微微抽搐,想要提醒袁方皇城内禁止骑马,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所有人都知道袁方和杨兴的关系,骑马而已,就算三殿下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自己又何必多嘴得罪人呢。
其实,袁方不是故意这么嚣张的,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矩,皇宫,他一共就来过两次,第一次和杨兴他们一起,大家都是走进去的,第二次,虽然也是走进去的,但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以至于大队骑兵在皇宫内车马疾驰,袁方想当然的就认为这里面可以随便骑马,不然这么大的地方想要从皇城门口走到里面,体力不好的根本坚持不到。
袁方不懂这些规矩,桑柔和结月那就更不知道了,她们一直跟在袁方身边,对这些也是一头雾水。
袁方、桑柔和结月三人骑马缓行,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女骑,浩浩荡荡的进了皇城,途中,凡是看到他们的禁卫军全都满脸的愕然和震惊,但是见到对方是女兵,而且大门的守军也没有阻拦,自然不会自己找不痛快过来指责,直到袁方一行来到皇城内部,到了亲卫女兵的防区,见到于凤娇这个老熟人,袁方这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急忙下马,将马匹交给护卫女兵,和于凤娇说了几句,便带着桑柔和结月两人进了皇宫。
一路上,遇到巡逻的女兵袁方那是倍感亲切,大老远的就挥手打招呼,那些女兵对袁方也是相当熟悉,不过如今她们正当值,没敢和袁方像以前那样拉家常,面带微笑的给袁方敬了个礼就匆匆离开。
三人轻车熟路的来到宣政殿,殿外十几个金甲殿前武士戍立大门两侧,袁方笑嘻嘻的和这些金色木头挥了挥手,探头探脑的往里面张望,却发现里面居然空无一人。
袁方挠挠头:“不会吧,咋一个人都没有呢?难道咱们来晚了人都走干净了?”
桑柔皱眉说:“不会吧,听小梅说殿下每天都要和那些大臣商量事情到很晚的。”
结月不确定的说:“会不会他们不在这里?”
袁方觉得很有可能,问最近的一个金甲武士:“殿下他们在哪?”
殿前武士撇了袁方一眼,依旧装木头,一言不发,他们是殿前武士,说白了就是个摆设而已,没有什么地位,杨兴在哪,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袁方的问题让他们觉得这是一种侮辱,所以才没有搭理这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愣头青。
袁方被无视了,撇撇嘴,满脸的不爽嘀咕说:“真是一群木头。”
桑柔笑着说:“姐夫,他们就是守卫,哪知道殿下在哪啊,我看还是找别人问问吧。”
结月提议说:“要不去后宫找小梅,她应该知道殿下在哪。”
袁方眼睛一亮,随即摇头说:“还是算了,那可是后宫,还是别去了,让人看到说三道四的可就不好了。”
桑柔沮丧说:“那怎么办?要不我回去找于大姐问问?”
袁方摇头说:“算了,咱们慢慢找,顺便熟悉一下环境,其实这里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反正咱们也不着急,就当参观旅游了。”
桑柔笑着说:“好啊,我也很想见识见识皇宫的风采呢,前两次过来都没有好好看过。”结月自然也没有意见,于是,三人就像巡视领地的土拨鼠一样在皇宫里面到处乱转。
转了好一阵,袁方三人来到一个略小的院落前,抬头看向匾额:“宁心殿,什么地方?”桑柔和结月齐齐摇头,这已经是她们不知道多少次这么做了。
宁心殿的大门是开着的,门口里面站在两个小太监,袁方正要迈步进去看看,两个小太监齐声呵斥:“大胆,御书房不得擅闯。”
袁方嘿嘿一笑,这样的情景他刚才经历了不少次,每当这个时候就会被那些守门的小太监阻拦,然后报出那里的大致用途,让袁方涨了不少见识,这次也不例外,袁方嘿嘿一笑,对桑柔和结月挤了挤眼睛说:“听到没有,这里是御书房。”桑柔和结月眼嘴轻笑,袁方的不着调真是让她们哭笑不得。
这时,听到这边的动静,一队女兵赶来,看到袁方,为首的女兵惊喜说:“呀,是姐夫来了,姐夫,你的伤好了?”
袁方笑着说:“好了,已经没事了,方玲,你最近还好吧,在这习惯吗?”
方玲惊喜说:“姐夫,你还记得我呀,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呢。”
袁方眉毛一挑:“怎么可能忘了你呀,咱们可是本家,都姓方。”
方玲嫣然一笑问:“姐夫怎么来这了?”
袁方摊手:“迷路了呗,我们仨转了半天了,对了,殿下在哪啊?我找了好多地方了都没找到。”
方玲眼嘴轻笑:“是呀,皇宫实在太大了,我们刚来的时候也经常迷路,殿下他应该在左书房,那平时都在那里公办。”
袁方皱眉说:“左书房?在哪?”
方玲眨巴眨巴眼睛,为难说:“这个不好说呀,离这里挺远的,需要拐不少弯,这样,我带你们过去吧。”
袁方担忧说:“可以吗?你不是当值呢吗?”
方玲笑着说:“没事,她们继续巡逻,我一个人带你们过去,不会耽误事的。”
袁方点头:“行,那就麻烦你了。”
方玲调侃说:“姐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说着,回头吩咐手下的女兵继续巡逻,然后带着袁方三人前往左书房。
方玲的年纪不大,性格开朗喜欢聊天,一路上,有些炫耀的为三人介绍沿途的设施和各个宫殿的用途,袁方很认真的听着方玲这个向导的介绍,可是越听越是糊涂,尤其是那些名字实在太难记了,记住这个,之前的又忘了。
七拐八拐,像走迷宫一样转了好半天,方玲停下脚步对袁方说:“姐夫,前面就是左书房了,我就不过去了,要是被雨晴将军发现就惨了。”
袁方笑着说:“行,那你先回去吧。”
方玲眼珠一转,笑嘻嘻说:“姐夫,你可欠我个人情哦。”
袁方装出一脸惊骇说:“不会吧,带个路而已就欠你人情了?”
方玲得意说:“当然了。”
袁方无奈:“好吧,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方玲想了想说:“姐夫,我想吃糖葫芦,可是在这里又出不去,你下次来的时候帮我带几根吧。”
袁方点头:“行,没问题,保证下次给你带来。”方玲眉开眼笑一蹦一跳的离开,和之前的稳重不同,现在的她不像是军人,更像是一个天真的小女孩。
桑柔拉着袁方的手臂撒娇说:“姐夫,我也想吃糖葫芦。”
袁方翻着白眼说:“行,等下咱们就去买,真不知道你们一个个的咋都喜欢那东西,酸不拉几的。”
桑柔笑着说:“酸甜爽口,多好吃啊,姐夫你不喜欢吗?”
结月插嘴说:“这个季节有卖糖葫芦的吗?”袁方和桑柔对视一眼,这还真是个问题。
袁方尴尬说:“算了,这事等下说,咱们先去办正事。”
桑柔歪着脑袋说:“糖葫芦,现在真的没有吗?”
跟着袁方,桑柔和结月三人走向左书房,老远的,守卫就发现了三人,不过这些守卫大多都是亲卫女兵,自然认识袁方和桑柔几人,当值的卫兵脸上露出喜色,却没有和袁方打招呼,实在是不方便,因为她们都在当值。
得到守卫通报的雨晴得知袁方来了,亲自迎了出来,在左书房院落外压低声音先是询问了一下袁方的伤势恢复情况,得知袁方已经彻底康复,雨晴欣喜不已,大出众人意外的主动提出要给袁方庆祝一番,袁方哭丧着脸说:“喝酒就算了。”
雨晴很是诧异,不过看到袁方的表情,想到当初请四大淫贼吃饭的场景,雨晴不禁想笑,压低声音对袁方说:“放心,这次没有她们。”
袁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使劲点头说:“那成,你定时间地点,我保证准时到。”
雨晴狡黠一笑:“那就今晚吧,我今晚休息。”
袁方点头:“成,去哪?”
雨晴诧异说:“还能去哪?当然是去皇子府了。”
袁方翻了个白眼:“在家啊,一点诚意都没有。”
雨晴撇嘴说:“难不成还去外面吃啊。”
袁方满是期待说:“当然了,外面才有气氛嘛。”
雨晴想了想:“行啊,正好刚发过军饷,那就去外面吃,不过我可请不起太好的,姐夫,你可别坑我。”
袁方犹豫一下说:“那就去梅花酒楼,都是自己人,不会宰你的。”
雨晴痛快的答应说:“可以,正好我也有些日子没见辛姐了,正好过去看看。”
袁方诧异说:“辛姐?你跟大嫂很熟?”
雨晴白了袁方一眼:“当然了。”
袁方翻着白眼说:“真弄不懂你们这些女人。”
接着,袁方笑呵呵的问桑柔和结月:“你们去不去?”
桑柔使劲点头:“去,当然要去了,梅花酒楼的菜比家里的好吃多了。”结月没有说话,表情却是十足的期待。
雨晴瞪了两女一眼,对桑柔说:“小妮子,就知道吃,这段时间你都胖了多少了,裤腰带都快系不上了吧。”
桑柔吐了吐舌头狡辩说:“才没有,姐夫说了,这样才好看。”
雨晴大有深意的看向袁方,袁方尴尬说:“我就是那么一说,再说了,桑柔以前真的太瘦了,现在正好,正好。”说这些的时候,袁方明显有些心虚,说实话,他还是比较喜欢丰满一些的女人。
说话间,雷华的大嗓门响起:“刚才谁说要请客吃饭来着?晚上我也有时间。”
随着雷华的大嗓门,常迅一行人鱼贯而出,陈信笑呵呵说:“呦,袁大夫来了,要请客?有什么喜事吗?”
袁方翻着白眼说:“谁说我请了,是雨晴。”
众人齐齐看向雨晴,雨晴被看得满脸绯红,不满说:“看什么看,有时间的都去好了,就在梅花酒楼。”
雷华大笑说:“好,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办事,你们先聊着,咱们晚上见。”说着,晃着大屁股走了。
常迅和陈信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袁方和雨晴,笑呵呵的说晚上一定到,也匆匆离开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尉迟刚眼珠一转,对身后众人说:“大家都听到没有,晚上雨晴将军请客,有时间的都去哈,梅花酒楼,咱们不见不散。”说着,幸灾乐祸的撇了满脸铁青的雨晴一眼就要逃之夭夭,却被袁方一把拉住:“钢管,你别走,我找你有事。”
尉迟刚看了看身后的一众官员,压低声音不满说:“我说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这么多人呢,哪怕你叫我名字也成啊。”
袁方才不管尉迟刚愿不愿意,拉着尉迟刚就往里面走:“钢管,这事你的帮忙。”
那些或是新近提报上来的新人,或是弃暗投明改过自新的旧臣,听到袁方这么称呼尉迟刚这位金贵,都死强压笑意,和雨晴打过招呼表示晚上一定到场之后,各自离去。雨晴那个郁闷啊,原本她只是想请袁方一个人吃顿饭,没想到发展到这个地步,粗略一算,少说也有二十多人,这么多张嘴,那得花多少银子啊,雨晴欲哭无泪,养殖场的投资她还有不少没还清呢,这么一来,这个月估计又要负债了,想到这,雨晴恼怒的瞪了袁方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回到书房旁边的门房生闷气去了。
袁方拉着尉迟刚进了左书房,桑柔和结月自然不会跟进去,结月对守在门口的夏忆和叶青如招手,叶青如叫来几个女兵接替自己的岗位,四女找了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
夏忆和桑柔她们已经差不多一个月没有见面了,夏忆她们留在皇宫负责杨兴的安全,桑柔她们呢,则是留在府邸保护袁方,她们八个人相处那么长时间,早已情同姐妹,这么长时间不见,自然有着说不完的话题,门房里面的雨晴见到这一幕也没有去阻止,淡淡一笑,很欣慰这些丫头相处的这么融洽。
杨兴正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大堆的卷宗和奏章满脸的愁云,见袁方来了,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起身迎上去,拉着袁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一个面容清秀的太监见状惊讶的打量了一眼袁方,很懂事的吩咐人送上茶水,然后乖巧的站在角落随时等候召唤。
袁方撇了那太监一眼,问杨兴:“罗四平和任飞呢,咋没看到他们俩?”
杨兴笑着说:“他们俩外出公干了,大概要十来天才能回来。”
袁方诧异问:“公干?”按理说,罗四平和任飞的身份已经摆在明处,他们现在只适合统筹收集来的情报,统管大局,收集情报这种事情已经不适合他们了,外出公干,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杨兴挤了挤眼睛:“就是昨天怎么商量的事。”
袁方恍然大悟:“你也太着急了吧。”
杨兴摊手说:“没办法啊,用钱的地方太多,银子不今尽早弄到手我不踏实啊。”
袁方点点头,话锋一转:“刚才我看到不少熟人,他们还都安分吗?”熟人,就是指以前见过的那些丞相派系的官员。
说起这事,杨兴脸上的笑容消失,郁闷说:“这帮家伙,怎么说呢,一个个都是老油条,只懂得趋炎附势,办事也是中规中矩,没有半点心意,我看得出来,这些家伙不知道是怕犯错还是在跟我较劲,反正是让他们帮忙出主意想办法几乎是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袁方冷笑说:“这样的话,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主留着也没啥用了。”
杨兴眼神变的凌厉:“嗯,我知道,我已经张罗科考的事了,我打算从这次考生里挑选一批人才,补充那些空置的官职,等他们熟悉一段时间之后就挑选一些有才干的上来。”
袁方点头赞同:“嗯,有能力的上,没能力的下,所谓才不胜不可谋其位,职不称不可食其禄,咱们总不能白养那么多吃闲饭的吧。”
那个小太监一直待在角落,虽然表情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可是他的心里却是震惊不已,暗暗合计着,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尽快告诉那些大臣,这样的大事,如果稍稍运作一下,绝对可以换来不少好处。
小太监名叫本名邓从,被杨兴称为小虫子,以前是膳房的一个小太监,杨兴见他激灵懂事,就弄到身边服侍,不过这些天杨兴暗暗发现这小子表面上忠厚老实,背地里呢,有些小动作,有时候会趁着杨兴不注意和那些大臣的亲信联系,将自己的一些并不重要的决定泄露出去,之前就有几次,杨兴找那些大臣商议事情的时候,还没等杨兴表态,那些人已经开始向着杨兴决定的方向使劲。
最开始,杨兴还很高兴,以为大家和自己的想法一样,可是后来,又有几次同样的事情发生,杨兴就感觉不对劲了。袁方和杨兴那是何等默契,一进来的时候就觉得那小太监有点碍眼,但是杨兴却将其留下来,还偷偷给袁方使了个眼色,袁方刚开始还有点不明所以,后来说到正事的时候袁方才恍然大悟,这个小太监的嘴好像不太严,不过这样也好,通过他将这件事传播出去,正好给那些不干正事的家伙提个醒,再那样混日子的话后果会很严重,想要保住现在的地位,就得拿出相应的才干,证明自己的价值。
说完这些窝心的事,杨兴撇了小太监一眼说:“小虫子,你去外面守着,别让人进来打扰。”小虫子一如既往的乖巧,行礼后退出书房,关上房门守在外面。
袁方好笑说:“小虫子?这名字不错呀。”
杨兴嘿嘿一笑:“这小子以前叫小凳子,但我还是觉得叫小虫子好听一点,最少是个活物。”袁方比了个大拇指。
杨兴得意的一笑问:“老大,你想到办法了?”
袁方沮丧的摇摇头:“只有了个大方向,可具体的还没有头绪,这不,我过来想找你和钢管商量商量,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接着,袁方将发展工农也的想法说了一遍,然后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两人:“大方向就是这样,但是具体的重点发展什么我不太懂啊,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杨兴看向尉迟刚,尉迟刚犹豫了一下说:“要说咱们东圣帝国的优势,除了相比那些内陆国家有沿海的优势之外,冶炼方面没有什么优势,甚至比起某些国家还远远不如,农业不用说了,这种战备民生的根本是不可能出口贸易的,现在我觉得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也就是一些轻工业,比如袁大夫和殿下弄的那个自行车和温度计就很不错。”
杨兴眼睛一亮:“对呀,老大,咱们可以卖这两样东西啊。”
袁方叹了口气说:“这些东西可以买,但无法长久啊,你们也看到了,那东西就算在咱们国内都出了不少仿制品,要不是咱们占据了先入为主的优势和辛大嫂的运筹帷幄,说不定早就被那些山寨货给抢了市场,如果这东西弄到周边国家,人家随便搞搞就能弄出自己的品牌,到时候咱们的货谁还会要?”
尉迟刚皱眉想了想,点头赞同说:“说的也是,我听说南州和北屏郡就有好几家新的车行,就是仿造自行车弄起来的。”
杨兴一瞪眼,杀气腾腾说:“我靠,还真有人敢和咱们抢生意?我看他们是不想混了。”
袁方无奈说:“这就是没有专利保护的弊端。”
杨兴皱眉说:“老大,那个什么专利的我以前听你说过,不过我总觉得吧,那么做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袁方摇头说:“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叫知识产权保护,你想啊,如果你辛辛苦苦搞出一件东西来,本打算用这个技术赚点钱,可是你弄出来的东西才刚面世就被别人抄袭仿制了,而且仿制出来的东西做的比你的还要好。”
尉迟刚疑惑问:“这有什么不对吗?这样不是会让那种技术或者物品更快的完善吗?从某方面讲这是好事啊。”
袁方摇头说:“你的看法我并不能赞同,你想啊,那种方式能让那种新生的产物更快的发展完善是不假,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会怎么样?我不是说那些产物,我是说如果没有对那些新技术有所保护,谁还会愿意花费那么长时间和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搞那些?就像现在,好像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什么新的有用的东西了吧?”
尉迟刚稍一思索就明白了袁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谁搞出来的东西就归谁,别人不得仿制?”
袁方点点头:“差不多吧,这样才能激发那些有想法有才能的工匠专心去研究,才能推动各种技术的创新和发展,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这么大哥帝国连样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没有。”
杨兴试探问:“老大,你说的这个能行?”
袁方肯定的点头说:“当然,我保证。”
杨兴那是还不怀疑袁方的话,当即拍板说:“那好,这事就这么定了。”说着,坏笑着看向袁方。
袁方就知道会这样,连忙摆手说:“别,你可别想把这事丢给我,我现在已经忙不过来了,你还是找别人吧。”
杨兴想想也是,袁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解决当下的燃眉之急,于是,将目光投向尉迟刚。
尉迟刚一愣,苦着脸说:“殿下,我才刚刚接手新工作,本职的事还没弄明白呢,您不会想把这事交给我吧?”
杨兴无奈说:“那怎么办?”
袁方提议说:“这些事以前不是工署的人负责吗?继续交给他们就行,也不是什么太复杂的东西,就是谁有了新发明拿到工署,经工署判定有价值之后进行登记,由帝国出面给予这种新技术加以保护,除了这项新技术的持有者其他人不得仿制,持有者呢,如果没有开发生产的能力,也可以直接把技术卖给帝国,嗯,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杨兴眼睛一亮:“这样的话,那自行车就不会被仿制了?”
袁方摇头说:“自行车这东西其实算不上什么技术,如果说算的话,最多也就是上面的轴承有一定的价值。”
袁方、杨兴和尉迟刚三人研究了好长时间,总算是整理出一个大致的框架,期间,杨兴还找来工署的负责人一起,最后将这件事交给他去处理,并当场确定了轴承和温度计和球型阀门的专利权归帝国所有,还将此规则列入帝国法律,让司寇专门起草相关法律规则。
袁方在杨兴这待了一个天,除了专利的事,还和杨兴一起探讨了不少需要尽快处理的国家大事,比如解决西州灾荒的问题,比如征兵的事情等等,虽然两人都是新手,也没有什么惊天旷世之才,不过人多智慧大,不但解决了一些小事,那些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大事也有了个大方向,剩下的细节,可以召集众臣集思广益,相信很快就会得出稳妥的解决方案。
手头的难题解决了大半,杨兴那是心情大好,嚷嚷着让袁方留下一起吃饭,顺便尝尝宫里御厨的手艺,不过听袁方说晚上雨晴要请客,袁方已经答应了,杨兴有些失望,但随即又兴奋的说也要一起去蹭饭,听得袁方白眼狂翻。
袁方劝说道:“我看你就别去了。”
杨兴愕然问:“为啥?”
袁方解释说:“你现在的身份,一出去就成百上千人跟着,影响太大,再说,徐翰文和皇后的党羽还没弄干净,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像小梅交代?对了,听说你那个皇姐也不是省油的灯,我可不想被她打死。”
杨兴使劲挠了挠头,提议说:“要不干脆就在这吃得了,大不了把梅花酒楼的大厨弄来,还是算雨晴请客不就行了。”
袁方撇嘴说:“在这和在外面吃能一样吗?气氛不对。”
杨兴气鼓鼓的坐下:“我不管,反正今天我必须去,老大,你想办法。”袁方瞪眼说:“又是我?”杨兴翘起二郎腿,一副吃定你的表情。
袁方嘴角一阵抽搐,恨不得过去狠踹这货一顿,恨恨说:“你又不是没饭吃,干嘛非得去凑热闹?”
杨兴叹了口气说:“老大,你是不知道啊,这段时间我可是憋坏了。”
袁方诧异说:“不会吧,不是有小梅在吗,再说就,就算小梅不答应不是还有那么多宫女呢吗?”
杨兴茫然说:“这跟小梅和宫女有什么关系?”
袁方理所当然说:“你不是说憋坏了吗?”
杨兴算是明白的袁方的意思,红着脸说:“老大,我说的不是那个。”
袁方装傻说:“哪个?”
杨兴知道自己被耍了,眼珠一转说:“老大,你这么说是不是你有什么想法啊?这样,一会我就下令送几个宫女去你那里,晚上给你侍寝。”
袁方闻言连连摆手说:“别,别,你小子可别害我,你要是那么做了,我非得被那些女兵的唾沫淹死。”杨兴闻言暗暗叹息,袁方这个女兵姐夫的名头,到底是荣誉还是拖累?难道为了这个,袁方一辈子都不能娶妻成家了吗?
袁方被杨兴威胁,不得不绞尽脑汁,最后想到个办法,和杨兴商量了一下,杨兴那是相当的满意。
梅花酒楼,如今生意火爆的不行,大家都知道这里是杨兴的产业,一些想巴结讨好的家伙经常会到这里用餐,有些人甚至不惜穿越大半个帝都过来就是为了吃口饭,当然,也顺便和这里的掌柜联络联络感情。
相比之下,方翠楼的生意越发惨淡,对面就是梅花酒楼,有着极深的官方背景,而且那背景通天,原本那些常来捧场的官员富商再也不敢去了,生怕被梅花酒楼的人发现,传到杨兴的耳中影响了自己在杨兴心目中的形象,虽然帝国的法律没有明令禁止官员嫖.妓,但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是尽量躲着点比较好。
王妈在任飞离开之后成了方翠楼的掌柜,可是看着生意日渐衰败越来越差,那是心忧不已,不说掌柜这个位置能不能保得住,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方翠楼的姑娘们连开饭都会成问题,可是,这段时间任飞迟迟不露面,王妈又找不到任飞,这些天王妈可以说心急如焚。
晚饭时,王妈没有心情吃饭,带着几个姑娘亲自在门口迎客,希望能多招揽些生意,可是站了半天,嗓子都快哑了,却愣是没有拉到一个客人,回头看了看店里,只有小猫两三只,王妈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王妈看到街头走来几个人,这几个人的年纪都不大,衣着也很普通,不像什么有钱人,刚想转移视线却楞了一下,随即将视线凝聚在其中一个人身上,她还记得,当初那个年轻人带着两个孩子来店里大吃大喝还不嫖.妓,听小红说他要找四哥,也就是罗四平,后来是任飞接待的他,王妈这么多年混迹风月,自然看得出来他和任飞认识而且还很熟悉,只不过她没有表露出来而已,反正那件事涉及到了当时的东家罗四平,她可不敢乱说。
没错,这个人就是袁方,当初就是他带着夜风和夜冬灵两个小家伙去方翠楼找任飞的。王妈转移视线,远远的打量袁方身边的那个人,年纪和袁方差不多,一路和袁方说说笑笑,应该是袁方的朋友,没有再发现有其他人同行,王妈犹豫了一下,等袁方和那青年走进,正准备进梅花酒楼的时候王妈疾走几步拦在袁方前面,搔首弄姿说:“两位小哥,要不要到我们那去转转,我们方翠楼的酒菜一样很可口,还有姑娘服侍,保准你们满意。”说着,就要伸手去来袁方和他身边的杨兴。
袁方愣了一下,随即认出这个帮女人,扭头看了看对面的方翠楼,立刻摆手说:“还是算了,我们今天是来吃饭的,改天再去你那捧场吧。”
王妈见袁方要走,急忙说:“我们那也可以吃饭啊,上次客官不是试过了嘛,当时你还说我们那的酒菜很合你的口味来着?怎么,这才大半年没来就把我们方翠楼给忘了?我们小红和雪琴姑娘可一直惦记着你呢。”
杨兴闻言惊愕的看向满脸尴尬的袁方,强忍笑意小声说:“老大,你,你,你还去过那里?你咋没和我说过呢,哈哈。”
不远处,乔装改扮过的桑柔几女听到王妈的这番话,欧阳纤雪嘟起小嘴气鼓鼓说:“姐夫也真是的,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桑柔表情也不太好看:“就是,姐夫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结月笑着说:“你们这么生气干嘛?姐夫是男人,去那种地方也很正常,你们不会真的打算让姐夫守寡一辈子吧?”
霍冰燕不满说:“那也不能去那种地方啊。”
于静秋比较稳重,开口说:“都别说了,别忘了咱们的职责。”众女回过神来,想起身上的重担,急忙收起其他心思,警惕的观察周围的一切。
袁方那是尴尬不已欲哭无泪,正想转身就走,突然听到王妈语带哀求的小声说:“大人,奴家有事情向大人禀报。”
袁方一愣,随即停下脚步,看向脸上依旧保持着风骚笑容的王妈,犹豫了一下笑着说:“怎么?你们那新来了两个姑娘?那我得去见识见识。”说着,拉着莫名其妙的杨兴走向方翠楼。
杨兴满脸通红,挣扎说:“我说老大,你不会吧,带我去那种地方,这要是让小梅知道了我就惨了。”
袁方一边咋咋呼呼的像个资深嫖.客般猥琐的笑着,一边压低声音说:“少废话,这是暗夜的一个据点,进去看看这老鸨子到底有什么事。”杨兴恍然大悟,不再挣扎,低着头跟着袁方进了方翠楼。
桑柔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他们,他们真的进去了,咱们怎么办?”
结月皱眉说:“走,咱们也进去,不管怎么样都得保护殿下和姐夫的安全。”
于静秋环视聚在一起的姐妹,开口说:“桑柔、结月、纤雪、冰雁,你们几个进去,其他人守在外面。”
于静秋处事冷静,头脑灵活,在众女颇有威望,隐隐已经成为她们几个人的首脑,于静秋发话,众女齐齐点头,桑柔四女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向方翠楼,剩下的于静秋几人分散开来,隐藏在附近。
这次出来,桑柔她们都经过乔装改版,换上一身男装,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她们是女儿身,四女结伴而来,立即被方翠楼门口迎客姑娘们围住,又拉又扯的被拥了进去,弄得几女皱眉不已,她们很不喜欢那些姑娘身上浓郁到有些刺鼻的香味。
此时,袁方和杨兴正在王妈的引领下来到二楼的雅间门口,听到楼下一阵嘈杂,袁方往下面看了一眼,见桑柔几女面无表情的进来,身边还围着不少姑娘,忍不住一阵好笑,正打算置之不理也让她们见识一下那些姑娘的热情时,袁方发现欧阳纤雪的表情极为不善,右手总是忍不住摸像腰间,知道这丫头要忍不住发飙了,再看桑柔几女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是极为不善,袁方生怕这些丫头闹出什么事来,急忙招呼说:“呦,这不是王大少爷吗,还真是巧了,在这遇到了。”
桑柔没好气的瞪了袁方一眼,袁方接着说:“如果几位不嫌弃,咱们一起吧,人多也热闹点。”桑柔几女二话不说,摆脱那些姑娘的纠缠迈步上了二楼。
那些姑娘不死心,也跟着上来,却被王妈用眼神制止了,一个个郁闷的下了楼,跑去店外继续拉客。
雅间内,袁方和杨兴落座,桑柔几女站在两人身后,眼神极为不善的盯着王妈。王妈的眼力那是相当毒辣,从桑柔她们的一些小动作就看出她们是女人的事实,也很理解她们对自己的敌意。
关好房门,王妈在桑柔几女惊讶的目光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给袁方和杨兴磕了三个头,然后就那么跪在地上说:“老奴拜见两位大人。”
袁方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妈:“说吧,到底什么事?”
杨兴饶有兴趣的打量王妈问:“你知道我们的身份?”
王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回答杨兴的问题:“老奴并不清楚,不过老奴知道这位大人和小飞很熟悉。”说着,看向袁方接着说:“是这样的,相信大人也看到了,方翠楼如今的生意惨淡,入不敷出,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方翠楼就完了,所以我想请两位大人帮帮忙。”
袁方听完王妈的讲述微微点头说:“起来说话吧。”王妈站起身,恭敬的站在一旁。
袁方哭笑不得说:“你让我们帮忙?怎么帮?不会是打算让我们天天来捧场吧?或者找些人来照顾这里的生意?”
王妈急忙解释说:“不是的大人,以您的身份自然不会来我们这种地方,我的意思是能你能帮忙联络一下小飞大人,他是我们这的老板,这里的情况还得他来拿主意。”
杨兴好奇问:“老大,这是任飞的产业?”
袁方翻了个白眼:“不是,是你的产业。”
杨兴愕然:“我的产业?”
袁方肯定的点点头,又幸灾乐祸说:“嘿嘿,你是真正的大老板,这事就你拿主意吧。”
王妈惊讶的看向杨兴,她知道杨兴的身份不简单,不然也不可能和袁方平起平坐,没想到这个有些腼腆的少年居然是真正的幕后大老板,回想起几个月前任飞临走时说过的那番话,王妈大致猜出小飞是现在如日中天的那位三殿下的人,结合刚才袁方的话,王妈隐隐猜到了什么,惊骇的看向杨兴。
这时,房门被敲响,桑柔几女警惕的看向门口,欧阳纤雪和霍冰燕对视一眼,从腰间摸出匕首藏在手中,挪动身体挡在杨兴、袁方两人和门口之间。
王妈见状大惊,急忙开口问:“谁呀?”
门口传来一个王妈非常熟悉的声音:“王妈,我来送茶水和点心。”
王妈在征得袁方和杨兴的同意后打开房门,在龟公惊讶中接过茶点说:“行了,没事别过来打扰。”龟公点头哈腰的转身离开。
王妈将点心放在桌上,恭敬的给袁方和杨兴倒茶,然后束手而立,候在一旁。
杨兴开口问:“这里的生意一直都这样吗?”
王妈弓着身子回答说:“不是的,以前我们方翠楼的生意还不错,但自从对面的梅花酒楼开业以后我们这的生意就越来越差了,这段时间更是如此,有些时候一天下来也只有寥寥几个客人而已。”
杨兴诧异问:“为什么会这样,这又和梅花酒楼有什么关系。”
不等王妈开口,袁方笑着说:“当然有关系了,现在是人都知道梅花酒楼那是你,呃,是三殿下的产业,谁还敢跑到这来找乐子?”
杨兴苦笑说:“也对,老大,你觉得应该咋办?”
袁方想了想说:“既然生意这么差,那就关门大吉好了,腾出房子干点别的。”
王妈闻言脸色变得一片惨淡,犹豫了一下玉带哀求说:“大人,方翠楼不能关啊,要是这里关门了,那些姑娘可怎办?”
袁方摊手说:“不然怎么办?总不能天天赔钱吧?”
王妈暗叹一声,人家说的没错,做生意嘛,就是为了赚钱,赔本的买卖没人会做,不过王妈还是不甘心,提议说:“其实,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袁方问:“哦?什么办法?”
王妈壮着胆子说:“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重新开业,只要离梅花酒楼远一点,相信那些老顾客还会回来的。”
杨兴觉得这个办法不错,提议说:“这样啊,要不把车行搬过来,方翠楼去车行那里重新开业?”
袁方摇头:“不行,这样一来,两家店铺都得重新装潢,还耽误时间,车行那边的生意不错,耽误时间太长的话太影响生意了。”
杨兴问:“老大,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快说吧,就别卖关子了。”
对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开饭呢,袁方也不想浪费时间:“王妈是吧,这样,这段时间你们这就先不要做生意了,那些姑娘有想离开的就让她们走,愿意留下的就暂时待在这,赚不赚钱的你先不用考虑,过些日子我会让人来找你,给你们安排新的工作。”王妈暗暗叹了口气,满脸的失落,最终,她一手打理的方翠楼最终还是免不了夕阳落幕的下场。
见王妈一脸的黯然,袁方笑着安慰说:“放心,我保证新的工作让你们赚得更多,也不用这么辛苦的出去拉客。”王妈眼睛一亮,虽然心里好奇新的工作是什么,但却不敢开口询问。
见没有别的事情了,袁方和杨兴起身离开方翠楼,桑柔小声问袁方:“姐夫,你以前真的来过这?”
袁方无奈说:“你当我想来呀,当初任飞那小子就躲在这,我第一次来帝都,身上的钱都花光了,不来这找他咋办?”桑柔几女对视一眼,全都松了口气。
杨兴好奇问:“对了,刚才那女人说你当时带着两个孩子?是不是你说过的新收的徒弟?他们人呢?”
袁方点头说:“嗯,没错,就是我收的徒弟,当时带着他们赶路不太方便,就留在镖局了,等下问问莫大哥就知道了。”
杨兴撇嘴说:“你这个师傅当的,连自己的徒弟在哪都不知道。”
袁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不是忙吗。”
杨兴好奇问:“你刚才说给她们安排新工作?是什么?”
袁方边走边说:“以前我和你提到过大众浴池的升级版吧?”
杨兴点头:“嗯,叫什么来着,对了,洗浴中心。”
袁方笑着说:“没错,我打算让这些姑娘全都去洗浴中心,给那帮色鬼按摩,虽然干的活和以前差不多,不过我保证绝对比以前赚得多。”
方翠楼就在梅花酒楼的对面,两人没聊几句就到了酒楼门口。雨晴作为今晚饭局的东主,一下岗就急匆匆的赶过来等在门口迎客,呃,这个迎客和对面那些风尘女子不同,大家都明白,就不解释了。
杨兴和袁方聊得正欢,雨晴有些冰冷的声音传来:“你们怎么从那里出来的?”
袁方见雨晴脸色不善,笑呵呵敷衍说:“哦,刚才商量事情太投入了,不小心走错地方了。”
雨晴冷哼一声:“上楼吧,三楼,这次可别走错了。”袁方和杨兴急忙加快脚步进了酒楼,他们还真有点害怕心情不好的雨晴。
杨兴、袁方和雨晴三人的关系很微妙,他们三个那是真真正正的一起经历过生死,三人并肩作战,彼此间的那份情谊可不是其他人能比的,有些似乎,雨晴发飙,就算是杨兴也无可奈何,就更别说袁方了。
雨晴盯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拉住正要跟上去的桑柔询问,桑柔没有半点隐瞒,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得知真相,雨晴脸色稍缓,看了对面那些使出浑身解数招揽生意的女人,不知不觉的,不再那么厌恶,反而有些同情。
不知道是那些官员装傻还是真的相信的尉迟刚的话,反正得到消息的基本全都来了,三楼的几个包厢全都装满了,早就得到消息的莫志远忙里忙外,折腾得够呛。
杨兴是偷跑出来的,没有带护卫什么的,只有夏忆几个人保护,为的就是低调,找回当初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可让他失望了,那些官员虽然没有太过张扬,但也绝对不低调,多多少少都带了些护卫轿夫什么的,以至于当所有人到齐之后,梅花酒楼外面停了一排的轿子和马匹,还有不少将军的亲兵,这样的排场和架势,一看就知道酒楼来了不少大人物。
雨晴也没想到杨兴会过来,询问夏忆只有她们几个护卫之后顿时臭骂了她们一顿,接着,又传令从宫中调来不少亲卫女兵守在梅花酒楼周围,这才稍稍放下心,杨兴的安全实在太重要了,她不得不谨慎对待。
客人到齐了,开始点菜,杨兴、袁方、常迅等一众嫡系占据了最大最豪华的雅间,袁方和杨兴看着菜单那是一路海点,几乎将菜单上的菜全都点了一遍,接着,雷华这个吃货捡着自己喜欢吃的又多点了一分,还要了一大坛子好酒,弄得雨晴心疼不已,偷偷摸了摸钱袋里的银子,等着还要继续点菜的雷华,恨不得狠揍这货一顿。
酒宴开始,杨兴先是代表众人感谢雨晴的款待,然后步入正题,借花献佛庆祝袁方康复,几杯酒下肚,开吃,那家伙,雨晴心惊肉跳的看着一个个空盘子像流水一般被侍者撤下,一道道刚出锅的菜肴送上,心里仿佛在滴血,她还是低估了这帮吃货的饭量。
其实雨晴也不算帝低估了众人的战斗力,而是酒楼的饭菜的分量和军队里的差距太大,军队里盛菜都是用小盆的,酒楼的盘子怎么能比,一小盆的量足够装好几盘的了。
雨晴小口品尝,暗暗盘算着兜里的银子和这些菜的价格,当雷华这个吃货又点了一大堆东西之后,雨晴崩溃了,就这一桌的费用,她带的银子已经不够了,更何况旁边还有好几桌呢。
雨晴借着方便的理由出去找到莫志远,偷偷看了一眼账单,一颗芳心那是稀碎稀碎的,就在雨晴吞吞吐吐一脸难为情的不知道怎么开口赊账的时候,两只手从后面搭上她的肩膀,莫志远呵呵一笑,拿着账单走了。
雨晴被吓了一跳,回过头一看,原来是杨兴和袁方,两人一左一后搂着她的肩膀傻笑。
雨晴没好气的说:“笑什么笑,我身上的银子不够了,你们带没带,先借给我。”
杨兴挤了挤眼睛说:“雨晴姐,你说什么呢,怎么能让你出钱呢,这顿饭我请了。”
雨晴晃了晃肩膀,挣脱两人的魔抓,反对说:“那怎么行,说好了是我请的。”
袁方和杨兴像狗皮膏一样又贴了上去,挽住雨晴的胳膊,架着雨晴往回走,袁方大义凛然说:“没错,今天是雨晴请客,但是杨兴付钱,雨晴,你就别坚持了,杨兴这小子有钱,咱们今天就狠宰他一笔。”
雨晴还是有些不情愿:“可是,可是。”
杨兴语气郑重说:“雨晴姐,咱们三个可差点死在一起,就凭咱们的交情,你还跟我客气啥?”
想到当初杨兴和袁方为了救自己差点丢了性命,然后三个人相互照应相互帮助才大难不死,雨晴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流,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不再坚持,笑着说:“那好,就这么办了,以后我没钱了就找你要。”
杨兴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只要有我在,保你衣食无忧,不过雨晴姐,我可有言在先,等你嫁人了我可就不管了。”
雨晴被说了俏脸一红,没好气说:“到时候再说,走,回去喝酒。”
不用为银子发愁,雨晴终于放开了,众人也找回了当初在东州定边城的感觉,不分大小,更没有那么多规矩,拼酒、划拳、肆无忌惮的拍桌子,就跟一帮喝高了的流氓似的,看得那些跑过来敬酒的一众官员目瞪口呆又羡慕不已。
酒足饭饱,宾主尽欢,临走前,杨兴签单时,看到账单上的数字的时候吃了一惊,忍不住对莫志远说:“我靠,这么多银子,一顿饭吃了一百多两,莫大哥,你没算错吧?”
莫志远看了看旁边被惊动的客人,压低声音没好气的说:“我说你是来砸场子的吧,这么大声干啥?别忘了,这可是你的买卖。”
杨兴这才反应过来,赔笑说:“一时忘记了,不过这,这,这也太贵了点吧?这一顿饭几乎就把秦大哥他们家的祖宅给吃进去了。”
莫志远苦笑说:“你可不能这么比,帝都的物价本来就比幻羽城高不少,再有,今天你们吃了那么多菜,还有那酒,可都是顶级的,一坛子就要十几两银子,这可都是成本价,还有那些菜,都是大棚里面种的反季蔬菜,有很多都是从其他帝国引进的,价格当然要贵一点了。”
袁方不耐烦的催促说:“赶紧的,别为了点小钱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大气。”
杨兴在账单上签了名,反驳说:“不是不大气,是真没钱啊,早知道这么多我就不装大瓣蒜了,雨晴姐呢,要不让她付账得了。”跟在杨兴身后的雨晴闻言扭头就走,这么多银子她可还不起。
第二天一早,袁方就带着桑柔和结月跑进皇宫,这次,他们没去找杨兴,就是单纯的在皇宫里面转悠,桑柔还带着纸笔,绘制了一副简单的地图,标明各处的道路和沿途宫殿的用途。
如果要是其他人这么做,绝对会被抓起来严刑拷问其意图所在,不过做这件事的是袁方那就没人管了,以袁方和杨兴的关系,别说画了地图了,就算是把皇宫拆了杨兴也不会说什么。
转了一个一个上午,袁方的肚子饿了,看了看桑柔手里的地图苦笑说:“这地方也太大了点吧,一上午才走了一半不到。”
桑柔笑着说:“也不是很大了,咱们路不熟,经常迷路,还得画图打听那些宫殿的用途,浪费了不少时间,要是咱们熟悉的话其实也用不了太久就能转个遍。”
结月揉着肚子说:“姐夫,我饿了,咱们是不是去找点吃的呀。”
袁方也饿了,左右看了看:“这地方好像没有饭馆,要不咱们出去吃?”
结月翻了个白眼:“出去干嘛?咱们可以去找雨晴大姐呀,别忘了,我们可是亲卫军的编制,和大家一起吃顿饭不是很正常吗?”
袁方一拍大腿:“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当兵的也得吃饭,走,咱们去蹭饭。”
桑柔眼珠一转说:“等等,姐夫,要不咱们去御膳房吧,也尝尝御厨的手艺怎么样?”
袁方挠挠头:“御膳房好像在后宫吧?那地方我去不方便啊。”
桑柔嘿嘿一笑:“这个好办,你在这边等着,我去找吃的。”
袁方点头,他对御膳房也是向往已久了,摸出玉牌递给桑柔说:“那行,我就在这等你们,你们俩快点回来,还有,别在路上偷吃。”桑柔做了个鬼脸,拉着结月跑了,她们不担心袁方的安全,这里是皇宫,周围全都是女兵,只要袁方不是想不开自残的话,绝对没有危险。
此时,袁方所在的位置是御书房的外面,他们刚才进去转了一圈,里面没什么好看的,除了一些有些年头的书籍之外,里面阴森森的,反正让袁方感觉很不舒服,所以他没在里面,而是来到外面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桑柔和结月还没有回来,袁方有些着急了,在御书房外面转来转去嘀嘀咕咕的。
就在这时,袁方感觉身后一阵香风袭来,还以为是桑柔和结月回来了,刚刚转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一双拳头不断放大,然后狠狠撞在眼睛上,接着,袁方眼前全都是金条,当时他心里是这么想的,‘这下好了,杨兴不是缺钱吗,这么多金条应该够用了。’不等袁方惨叫出声,感觉后脑一痛,然后眼前的金条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是的,袁方被敲晕了。
杨依自从吃了青蛇肉之后武功大有进步,而且一直在后宫转悠也有些腻歪,这段时间也经常跑出后宫到处转悠,寻找可以伸张正义、除恶扬善、行侠仗义的机会。
今天,杨依转悠了一个上午也没找到出手的机会,想回去吃饭,发现自己迷路了,正好来到御书房附近,又恰好看到袁方鬼鬼祟祟的,于是就把袁方当成了贼,她也不想想,皇宫重地,那么多人把守,怎么会有这么笨的贼明目张胆的在外面转悠?反正杨依当时没想那么多,上去就是一个二龙戏珠剥夺了袁方的视觉,接着利落的将其打晕,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袁方,杨依不屑的撇了撇嘴,嘀咕说:“就这么点本事也敢来这偷东西。”
这边的动静引起看守御书房的太监的注意,一个小太监探头出来看了看,见袁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顿时被吓了一跳,他可知道袁方的身份是何等尊贵,要是袁方在这出了什么事,他们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小太监正想大声示警,而就在这时,那个手持长剑的女人转过身来对他说:“喂,别傻站着,赶紧把这个小偷绑起来,再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你们也真是的,一点警觉性都没有。”看清女人的面容,小太监傻了,他知道杨依是谁,那可是三殿下的亲姐,帝国的长公主殿下。
小太监看了看地上的袁方,又看了看长公主,结结巴巴说:“长,长公主殿下,他,他,他不是贼。”
杨依一愣:“不是贼?你认识他?”
小太监急忙点头说:“他是袁方袁大夫,刚从御书房出去不久,好像在这等他的同伴。”
杨依惊讶的看向袁方,袁方的大名她可是耳闻已久,袁方救了杨兴不知道多少次,自己那个弟弟的感情非常好,就算自己也没法比,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居然会是这样。
杨依知道自己闯祸了,心里暗暗庆幸刚才没有下狠手,不过这件事要是传出去的话好像不太好,杨依眼珠一转,指着小太监说:“你过来。”
小太监急忙一路小跑来到杨依近前,弓着身子等候长公主殿下的吩咐。
杨依嘿嘿一笑:“这事你抗。”小太监闻言当时就傻了。
杨依见小太监没有反应,不爽说:“怎么,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求饶说:“长公主殿下就饶了奴才吧,这种事,奴才扛不起啊。”
杨依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让小太监背黑锅,小太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恶意袭击帝国重臣,那是什么罪?反正是活不了了。
杨依可不管那么多,如释重负说:“这事就这么定了,放心,我保你不死,不过,你要是敢把这事说出去,我就,我就,我就,哎呀,反正不会让你好过就是了。”说完,看了不远处的拐角一眼,飞身跳上墙头,一眨眼就不见了。
小太监跪在地上,看着杨依消失的放下欲哭无泪,心中懊悔不已,后悔自己为啥不听前辈的劝告这么多事,非得跑出来查看,这下好了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小太监看向躺在地上的袁方,哭丧着的爬过去试了试鼻息,还好,有呼吸,这算是个好消息,最少自己的小命应该能保住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暴呵,吓得小太监一个哆嗦,急忙收回手转头看去,之间刚才陪在袁方身边的那两个女军官满脸杀气的快步冲来,小太监还来不及解释,就被那个叫桑柔的一脚踹在胸口。
小太监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大象撞了一般,身体倒飞出去好几米,胸口一阵火辣辣的痛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扭头,哇的一声吐了好几口酸水。
桑柔抽出腰间的佩刀架在小太监的脖子上,着急的问结月:“姐夫怎么样了?”
结月一番查看,松了口气说:“没有大碍,是被打晕了。”
桑柔怒视小太监:“你好大的胆子,说,谁让你这么做的?”
小太监被锋利的战刀顶着,不敢乱动,结结巴巴的解释说:“不是,不是我干的。”事到如今,在看到桑柔杀人的目光后小太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先撇清这件事和自己的关系保住小命再说。
桑柔盯着小太监的眼睛质问说:“不是你干的?”
小太监连连点头:“是的。”
桑柔大怒:“到底是还是不是?”
小太监急得都快哭了:“不是我干的,我在里面听到有动静就出来看看,然后就发现袁大人躺在这里了。”
结月蹲下身将昏迷的袁方烂在怀里,一边掐人中一边出声说:“他应该没有撒谎。”
桑柔也看出来这个小太监好像没有说谎,收起战刀问:“那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
小太监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得罪长公主的后果,最后下定决心,摇头说:“没有,我出来就看到袁大人躺在那里,没有看到长公主殿下。”桑柔一愣,和结月对视一眼,差点笑出生来,这小太监呆头呆脑的,有点意思。
结月皱起眉:“长公主为什么要袭击姐夫?”
桑柔将战斗插入刀鞘,看了一眼袁方,没好气说:“估计是姐夫满口胡言乱语得罪了人家了吧。”结月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这种事情袁方绝对干得出来。
这时,袁方悠悠转醒,睁开熊猫眼看到结月,问着那熟悉的香味,袁方有点舍不得的坐起身,揉着脑袋说:“我靠,你们俩为啥打我?”
结月没好气说:“姐夫你别乱说行不行,我们刚回来就看到你躺在地上,还有那个小太监。”
桑柔追问说:“姐夫,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他偷袭你?”
袁方被结月搀扶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摇头说:“不是他,应该是个女人。”
结月和桑柔对视一眼,看来这个小太监说的没错,这事绝对和长公主有关。
袁方接着说:“当时我在这等你们俩回来,听到身后有动静还以为你们回来了,刚准过头就被那人给了一拳,不,应该是两拳。”
桑柔看着袁方青紫的眼圈,点头说:“嗯,这个看得出来,然后呢?”
袁方接着说:“然后我就被打晕了。”
结月眨巴眨巴眼睛:“就这些?那你看到对方的样子了没?”
袁方摇头:“没看见,那家伙的身手太快了。”
桑柔不解的问:“那你怎么知道对方是女人?”
袁方指了指鼻子:“闻到的,她身上有股女人的香味。”
结月叹气说:“看来真的是长公主殿下了,这里,也只有她才能随便进出而且还有那么好的身手。”
袁方闻言一愣:“什么?长公主?杨兴他姐?”
桑柔点头说:“应该就是了,最少他是这么说的。”说着,指了指一旁使劲揉着胸口的小太监。
袁方看向小太监:“你怎么知道的?”
小太监苦着脸说:“我,我看到的。”事到如今,他想隐瞒已经不行了,谁让自己说漏嘴了呢,如今他只希望以后不会被长公主殿下揍得太惨。
袁方挠头问:“她为啥偷袭我?我又没得罪她。”
小太监只好实话实说:“其实,其实只是个误会,长公主殿下正好经过附近,看袁大人您在外面转悠,以为您是偷东西的贼,然后,然后就把你打昏了。”
袁方瞪眼跳脚说:“什么?把我当贼了?我像吗?”小太监使劲点了点头,气得袁方差点杀人泄愤。
桑柔和结月掩嘴偷笑,说实话,今天穿了一身便装的袁方,加上那双熊猫眼,还真不像什么好人。
得知是个误会,桑柔和结月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她们和杨依见过几次,知道杨依的品性和做事的风格,实在没办法生气,而且杨依揍完人就跑了,明显是不好意思面对袁方,以她那性格,应该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歉意,索性呢,也就不提这事了。
袁方没见过杨依,之前他受伤后先是在永安殿躺了几天,伤势稳定后就被送回府邸修养,杨兴的这个姐姐他一直没有见到,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被对方揍了一顿,这事要是说出去那脸可就丢大了,所以呢,袁方也不想事情闹大,对那小太监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我就,我就,反正不会让你好过。”
小太监急忙点头,不过这句话好像听着有些耳熟,刚才长公主殿下就是这么说的,而且威胁人的语气完全一模一样,小太监忍不住看了杨兴一眼,觉得这俩人很像,都是那么的不着调。
见小太监一直揉胸口,衣服上还有个清晰的脚印,袁方问:“咋了?被谁踹了?”
小太监偷偷撇了桑柔一眼,他可不敢当着人家的面告状,自认倒霉说:“没有,是我不小心撞了一下。”
袁方撇了满脸羞愧的桑柔一眼,看看小太监胸口那明显是作战靴的脚印,伸手搂住小太监的肩膀说:“委屈你了,是我们做的不对,放心,我会补偿你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诧异的看着袁方,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大人物居然会对自己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太监道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自己是太监,属于宫里最下层的小人物,而对方呢,是三殿下身边最亲近的人,双方的差距何其之大,小太监很清楚,眼前这个人就算杀了自己也没人会为自己说半句话,以前,小太监也曾被人欺负过,受过不少委屈,但对方比自己身份地位都要强,他只能自认倒霉,而眼前这个人呢,却对自己道歉。
小太监脑袋里全是乱七八糟的,袁方的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袁方问第二遍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回答说:“回大人的话,奴才本名叫蓝百川,您叫我小川子就行了。”
袁方点点头:“小川子,不错的名字。”
袁方问桑柔和结月:“找到吃的没?”
桑柔一拍脑门转身就跑,结月也哎呀了一声跟了过去,没一会,两女提着食盒过来,不过这食盒旁边全都是汤汤水水的。
袁方看着一路过来淌在地上的汤水,埋怨说:“我说你们俩就不能稳当点,里面的东西都洒了。”
桑柔不满说:“还不是担心你,刚才看你躺在地上哪还顾得上那么多,一不小心,食盒就倒了,没事,应该还能吃。”
打开食盒,露出里面精致的餐具,不过原本摆放得体的菜肴如今却已经全挤到一个方向,看起来和饭馆的折箩差不多。
袁方也不是挑剔的人,左右看了看,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索性就在御书房门口的台阶上坐下,将食盒里面的四菜一汤摆在上面,当然,四个菜都还好,不过那道汤已经就剩个底了。
袁方拿起汤勺在汤碗里搅了几下问:“这是啥东西?”
结月介绍说:“是火腿上汤。”
袁方翻了个白眼:“那火腿呢?”
结月不好意思的说:“都洒了。”
袁方叹了口气说:“算了,凑合吃吧。”
桑柔将一副碗筷递给袁方,袁方对身边垂手而立的小太监招了招手,将碗筷递给他说:“你也没吃呢吧,来,一起吃,就算是给你的补偿好了。”
桑柔是误伤人家的罪魁祸首,刚才还担心这件事怎么解决呢,听袁方这么说,心里一松,暗暗佩服袁方这么轻易就化解了这次的失误。
小川子惊呆了,下意识的结果碗筷后站在那里不知所持,他是下人,这点他很清楚,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嚣张的袁大人却对自己如此礼遇,小川子有些受宠若惊,但出于对尊卑有别的熏染,还是不敢和这些大人物同桌共饮。
袁方抓了快不知道什么的糕点塞进嘴里,嚼了几口说:“味道还不错,就是有股糖醋鱼的味。”可不嘛,糕点上面洒了不少糖醋鱼的菜汤。
桑柔和结月和袁方熟得不能再熟了,当然不会有半点拘束,一左一右坐在台阶两边,侧着身子享用那些残羹,袁方蹲在台阶上,对傻呆呆的小川子说:“过来吃呀,还让我请你不成?”小川子闻言急忙连称不敢,看了看,走到袁方对面,学着袁方的样子蹲在台阶下面,看着台阶上的吃食不敢动手。
袁方见状没有多说,夹起一大块糖醋鱼放在小川子碗里:“吃吧,别客气。”
桑柔对小川子歉意一笑:“刚才对不住了,你多吃点这个补补。”说着,夹了块排骨给小川子。
结月那了快糕点放进小川子的碗里笑着说:“也尝尝这个,挺好吃的。”小川子低着头,看着碗里的东西,不知不觉间,眼中充满感动的泪水。
小川子进宫已经七八年了,这些年在皇宫也不是没吃过好东西,以前那些大太监吃剩下的也有不少好东西,比起今天袁方他们弄来的这些好了不止一个档次,他不是因为这个感动,而是因为袁方他们对待自己的态度,他们不像其他人那样当自己是微不足道的下人,小川子能感觉得到,他们是把只当成平等的存在对待,而且更重要的是,小川子清楚的感觉到他们那份关怀,让他无比的亲切,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他已经记不清了,自从离开家来到皇宫就再也没有体会到这种和家人在一起的温暖。
袁方一惊一乍说:“我靠,不会吧,好像没有什么太辣的呀,你咋淌眼泪了呢?”
小川子急忙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痕,对袁方和桑柔、结月咧嘴一笑,夹其排骨就往嘴里塞,毫不顾忌形象,那些礼仪规矩也都去他X的吧,反正小川子今天是豁出去了,他要好好享受这份久违的温馨。
袁方见小川子放开了,边吃边问:“小川子,你进宫几年了?”
小川子咽下嘴里的食物回答说:“已经七年多快八年了。”
袁方好奇问:“看你年纪不大,也就十八九的样子,这么算的话,你十来岁就进宫了?”
小川子夹了块排骨,点头说:“嗯,我还算比较晚的,有些人七八岁就进宫了。”
桑柔不解问:“你为什么进宫当,啊,就当我没问。”这个话题有些尴尬,毕竟阉了自己当太监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小川子倒是毫不在意:“家里穷,没办法,我要是不来,爹娘和弟弟就得饿死。”
结月皱眉说:“穷,那也不用非得当太监吧?做点别的也可以赚钱啊,实在不行还可以当兵嘛。”
桑柔反驳说:“怎么可能当兵,他那时候才十岁。”
小川子哭丧着脸说:“我当时才十岁,很多东西都不懂,当初爹娘借了不少钱才求人帮我净身进了宫,我得赚钱帮家里还债。”
袁方看着小川子问:“那你现在后不后悔?你就不恨你爹娘把你弄到这来吗?”
小川子叹了口气说:“没什么后悔的,在这也不错,有吃有喝差事也不累,每月都有不少银子拿。”
桑柔好奇问:“不少银子?你一年能赚多少?”
小川子想了想说:“全加在一起的话,一年大概有七八两银子呢。”
结月惊讶说:“这么多,我一年也就十两银子不到,我可是校尉军衔,要是普通士兵,每年能有五两银子那就已经很多了。”
袁方翻了个白眼:“你现在可不是十两银子,对了,听说这次杨兴给你们涨工资了,涨了多少?”
结月吐了吐舌头:“嘿嘿,也没多少,因为我们几个的岗位特殊,每个人多了十两银子。”
袁方一惊一乍说:“我靠,不会吧,那不是加起来有差不多二十两了?”
桑柔不好意思说:“差不多吧。”
袁方郁闷说:“不行,我得找杨兴好好聊聊,也得让他给我涨工资,要不就太吃亏了。”
桑柔笑着说:“姐夫,你还差那点饷钱吗?”
袁方瞪眼说:“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问题是我没钱,呃部队,这是态度,明白不?”
结月好奇问:“姐夫,你的饷钱是多少啊?”
袁方一愣,摇头说:“不知道啊,我从来就没领到过军饷啊,不行,一会我得找人问问,这都多长时间了一文钱的军饷都没发给我,这不对呀。”
桑柔眨巴眨巴大眼睛:“姐夫你没去领过?”
袁方疑惑问:“怎么个意思?还得自己去领?不是到月直接发下来吗?”
结月翻了个白眼说:“当然要自己去领了,一个部队那么多人,还有不少当值巡逻的到处跑,人家哪有功夫发到每一个手里,都是自己去后勤专门负责的军官那里领的,这是规矩。”
袁方脸色一变,担忧说:“要不没领呢,不会就没了吧?”
桑柔笑着说:“不会,没领的他们会帮忙保存,等下次发军饷的时候一起领就可以了。”
袁方松了口气问:“下次发军饷是啥时候?”
结月回答说:“以前是三个月发一次,不过到了帝都以后就改成一个月一发了,再过几天就是发饷的日子了,姐夫,这次你可别忘了。”袁方使劲点头:“嗯,到时候你们也提醒我一下。”
接着,袁方话锋一转,开始和小川子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暗暗打听了一下宫里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小事,比如这些宫女和太监的品阶地位和派系什么的,小川子没有半点隐瞒,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了袁方,尤其是一些黑暗面,听得袁方惊叹不已,暗叹小川子能活到现在还真不容易,从此,袁方不敢再小看任何一个太监和宫女了,他们虽然没有像战场上的士兵一样直接面对生死,但他们经历的却是更残酷的考验和磨砺,能好好活到现在的都不简单。
远处,杨依一直躲在墙角偷窥,虽然听不到袁方他们的对话,不过见袁方没事人一样大吃大喝有说有笑的,显然是不会追究刚才的事了,杨依暗暗松了口气,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这个袁方和其他人很不一样,居然和一个小太监有说有笑的,这很不和常理。
咕噜噜,杨依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转身离开,她暗暗嘀咕,一会吃过饭要再来一趟,问问那小太监和袁方到底说了些什么,最关键的是有没有出卖自己。
饭后,小川子麻利的将碗筷收拾好放进食盒放在一边,说是等下他回去送回御膳房,桑柔也省得再跑一次,就没有坚持,将这件‘大事’交给小川子处理,跟着袁方继续满皇宫乱转。
接下来的几天,袁方每天都来皇宫乱转,那些太监宫女什么的也都混了个脸熟,他们都知道这个看起来古里古怪的家伙虽然只是个大夫,但和三殿下的关系如同兄弟,所以这些太监和宫女遇到袁方的时候都是很恭敬的行礼,其恭敬程度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袁方吩咐的事情更是当做头等大事去办,哪怕是带着他去茅房,也有太监守在旁边递纸,也让袁方享受到了帝王般的待遇。
袁方这些天可不是因为无聊才去皇宫转悠的,他是有正经事要办,具体的就是为了不久之后的拍卖做准备,绞尽脑汁想办法多坑那些富商点银子。
皇宫的了解得差不多了,袁方在府邸冥思苦想了一整天,然后跑去找杨兴商量了一下,把叶青如借了过来,按照自己的想法,让叶青如帮忙刻了几个模具,用融化银子的银水浇筑了一批拇指大的纪念章,还找到小梅,让她从御花园偷了不少花卉,还找了不少擅长女红的宫女帮忙,缝制了一批带有宫廷风格的小饰品,比如娟帕、丝带什么的,还弄了一些市集上买来的凉帽,让她们帮忙绣上各种宫殿的图案。
九月初,袁方跑去城防军找到雷华,一见面就伸手说:“拿来。”
雷华顿时就蒙了:“什么拿来?”
袁方理直气壮说:“军饷啊,还能是什么?”
雷华眨巴眨巴一双牛眼,诧异说:“军饷?什么军饷?”
袁方梗着脖子不满说:“我说,你不会是想赖账吧?我当兵已经快两年了,到现在一文钱的军饷都没拿到呢。”
雷华恍然大悟,笑呵呵说:“这个,不好办啊。”
袁方瞪眼说:“咋个意思,你还真想吞了我的军饷?”
雷华连忙摆手解释说:“哪能啊,我可没那胆子,我的意思是你的编制不再我这,我总不能自己搭钱给你军饷吧。”
袁方一愣:“什么意思?编制不在这?不对呀,我明明是你手底下的小队长,怎么就不在你这了。”
雷华翻着白眼说:“那是老早以前的事了,你的编制早就不在我这了。”
袁方挠头说:“那我的编制在哪?”
雷华摊手说:“不知道,要不你去军医院问问。”袁方点点头,想起自己是军医院的院长,编制十有八九在那里。
九月,对于东圣帝国来时是一个大事云集的一个月,月初,皇宫内要召开一次拍卖会,全国各地的富商大贾全都得到了杨兴的请柬,这些商人和袁方猜想的一样,最开始看到入场费就要一千两银子,一个个都是满脸的愤慨,暗骂杨兴赤裸裸的抢劫,不过当得知这次拍卖的地点是皇宫,而且拍卖之前还可以顺便参观一番,他们心中的不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皇宫,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帝国权利的中枢,那是皇帝处理朝政的地方,可不是普通人可以随便进去的,就算是再有钱也不行,能够进入皇宫,哪怕是最外围,那也是极大的荣耀,于是,那些富商一个个拖家带口,带着大笔的银子从全国各地来到帝都,等着拍卖会开始的同时,也顺便带着家人见识一下帝都的繁华。
除了拍卖会,还有更重要的一件大事,那就是月中,杨兴这位三皇子将会登基,继承帝位,杨兴这段时间逐渐适应了皇帝这个职业,也着实办了不少利国利民的大事,比如调整税率,减轻百姓的赋税,比如鼓励开荒,推动蓄养,并给予一定的优惠政策等等,总之一句话,杨兴如今的声望那是如日中天,登基帝位更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杨兴登基,可是东圣帝国的大事,所以早早就派遣使节前往周边各国邀请各国代表前来观礼,如今时日将近,各国使节已经先后达到,帝都变得更加热闹。还有就是九月底,杨兴登基之后的第十天,东圣帝国将会举行一次科举,以选拔人才补充到军政体系,这样一来,那些只顾着窝在家里读书的书生也都纷纷赶往帝都,加上新颁布的专利法令,很多人都带着自己的发明前去工署报备,以至于更多的人涌入帝都,导致帝都街头每天都是摩肩擦踵人满为患,想骑马那是不可能了,这么密集的人群,一个弄不好就可能被马蹄子踩到脚,甚至倒霉的话还可能被狠踹一脚,这样的事这些天没少发生,所以杨兴不得不下令最近一段时间帝都内禁止骑马,就连马车也只能在人稍少一些的外城活动。
相比之下,三轮子就要比马匹方便了许多,三轮车夫都是本地人,对帝都都很熟悉,可以避开一些比较繁华的商业街,绕路送客人达到目的地,当然,如果客人不着急并愿意多付些钱的话,三轮车夫也会带着他们慢游那些著名的商业区。
袁方带着桑柔和结月离开城卫军的大营,赶往皇宫,因为军医院现在暂时设在皇宫内的亲卫军大营里面。
袁方三人走了好一会,终于碰到一辆刚刚将客人送到目的地的三轮车,袁方使劲招手,大喊:“出租车,这边,这边来。”
三轮车夫见袁方这么熟门熟路,笑着过来,熟练的一踩刹车停在袁方面前问:“几位,想要去哪啊。”
袁方见旁边有不少人向这边走来,急忙拉着桑柔和结月上了车,对那些明显是来抢车的家伙得意一笑,这才对车夫说:“我们去梅花车行黄门店。”黄门店,就在皇城不远的地方,袁方这么说也是不想暴露自己的目的地而已。
车夫闻言皱眉说:“那里呀,有点远,这价钱可不便宜。”
袁方无所谓的说:“你说多少吧。”
车夫在心里算了算路程,开口说:“你们三个人的话,就给六十文钱吧。”
袁方惊讶说:“不会吧,这么多。”
车夫解释说:“现在帝都的人越来越多,有些路根本过不去,得绕路才行,六十文钱已经很便宜了,何况你们有三个人,每个人平均下来才二十文钱,真的不多。”
袁方耸耸肩:“成啊。”
车夫笑着说:“好嘞,您几位做好了。”说着,一使劲,三轮车开动。
路上,一身普通长裙的桑柔和结月侧坐在两旁,看向沿途的一些店铺和风景,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一身员外服的袁方栽歪这身子和车夫闲聊,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体格那是相当不错,不然没有点体力的话也不敢接这种生意,车夫姓黄命强,是个实惠人,很健谈,一路上和袁方聊了不少。
当袁方问起出租车的生意怎么样时,黄强乐得嘴都快合不上了,黄强透露,现在梅花车行的三轮车已经有差不多两千辆了,不过生意并没有因为从业人员增加而变得竞争激烈,反而变得越来越好,这么说吧,只要肯干,就没有闲着的时候,无论走到哪都有人坐车,当然,一些偏僻的角落除外,今天,黄强一大早就出来了,现在都快中午了,一直没闲着,照这么下去,今天的午饭又得啃干粮凑合了,不过黄强却一点都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反而很开心,因为他的付出得到了丰厚的回报,据黄强说,这一个上午他就赚了不少,去掉给车行的份子钱,一个月下来他个人就能赚到差不多十两银子。
听到这个数字,桑柔和结月大吃一惊,一个月十两,一年就是一百多两,再想想自己,还是校尉嗯,一年才有十二几两的军饷,这差得也多了点吧。
桑柔羡慕说:“姐夫,要不咱们也干出租车算了,几年下来就能卖一套不错的房子了。”
袁方看向桑柔有些瘦弱的小身板:“就你,估计两个人你拉着都费劲,还想赚钱,我看还是算了吧。”
黄强笑呵呵说:“这小哥说的没错,小姑娘你就别想了,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桑柔被夸漂亮,甜甜一笑,看得黄强呆了一下,差点撞到墙上。
袁方调侃说:“我说黄老哥,你可悠着点,别光顾着看美女也得注意安全啊。”
黄强老脸一红,连连称是,随即笑着说:“你们也不用羡慕,也就是这段时间外来的人比较多,都想尝个新鲜,所以我们的生意才会这么好,听车行的掌柜说过段时间还要加一批车,等这些外来人都走了,我们的收入也就不会这么多了,一个月差不多能有二三两银子就不错了。”
结月夸张说:“那也不少了。”
袁方问:“增加出租车,你们没有什么意见吗?就不怕影响你们的收入?”
黄强毫不在意的摇头说:“没有,能有啥意见,掌柜的都说清楚了,只有出租车的数量足够,遍布全城,我们的生意才能越来越好,不然要是车太少的话,想坐车的人等半天也找不到车,时间长了那些人也就会想别的办法了,我们也就没生意了,再说,掌柜的说也不是无限制的增加数量,到了一定程度就不再加了,我们这些人的收入都有保证,所以没啥好担心的,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大概一个小时,袁方一行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此时的黄强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袁方三人刚下车,黄强也下了地,将三轮车推到路边,收了钱以后拿出老婆给他准备的干粮狼吞虎咽。
袁方笑着调侃桑柔:“怎么样?看到没有,你现在还想干出租车不了?”
桑柔苦笑摇头:“干不了啊,这行实在太苦了。”
结月调侃说:“桑柔,你要是想干也不是不行,就你这模样,相信那些坐车的绝对不忍心让你累着。”
桑柔瞪眼说:“你说什么呢,找打。”说着,张牙舞爪的扑向结月,结月见状急忙躲在袁方身后,两个小妮子一个追一个逃,围着袁方转来转去,弄得袁方头昏眼花。
三人打打闹闹来到皇城外,守门的禁卫军二话没说打开大门让袁方他们进去,这些天,袁方他们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守门的卫兵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况且袁方的身份大家都清楚,人家可是有三殿下玉牌的人,谁敢阻拦。
进了皇城,袁方从禁卫军那里弄了三两自行车,三人骑着车一路飞驰,来到亲卫军的军营。
雨晴不在,出去巡逻了,房间里只有于凤娇坐在那里喝茶,袁方一进门就找个地方坐下,抢过于凤娇的茶杯灌了一大口,一脸满足说:“痛快,走了这么长时间,连口水都没喝,嗓子都要冒烟了。”
于凤娇拿回自己的茶杯,嗔怪的瞪了袁方一眼,重新给袁方和桑柔她们倒了被茶水,这才好奇的问:“你们这是又去哪疯了?还穿着便装。”
袁方喘了口气,一伸手说:“我是来要钱的,拿来。”
于凤娇翻了个白眼:“要钱到外面去,这里可不行乞讨。”
袁方满头黑线:“我又不是乞丐,我是来要军饷的。”
于凤娇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穷疯了打算兼职乞丐呢。”
接着,于凤娇站起身,笑着说:“走,我带你们过去。”袁方笑呵呵的和于凤娇并肩而行,出了休息室,桑柔和结月跟在后面,兴奋的讨论着一会领到银子以后怎么花。
袁方挤眉弄眼问:“妹子,你涨了不少饷钱了,是不是也请我们戳一顿啊?”
于凤娇撇嘴说:“我可没那么多银子请你们这帮饭桶胡吃海喝,我还得还债呢。”
袁方诧异问:“还债?”
于凤娇点头:“当然了,养殖场集资的时候我可是借了不少银子,到现在还没还清呢。”
听于凤娇这么一说,袁方才想起养殖场的事,急忙打听问:“养殖场那边怎么样了?”
于凤娇郁闷说:“你也真是的,最开始张罗的是你,等差不多了居然就甩手不管了,这段时间可是把春芽妹子累坏了,整天忙里忙外的,所有事全都她一个人处理,你可真够可以的,也不说帮帮春芽妹子。”袁方老脸一红,分辨说:“我这不是受伤了嘛,现在又有别的事,实在脱不开身啊。
对了,养殖场到底怎么样了?”于凤娇笑着说:“放心吧,有春芽妹子在,养殖场已经开始盈利了,我去过一次,那片山头全都用网子围了起来,养了不少的鸡鸭,每天那些鸡蛋鸭蛋就能卖不少钱,还有山下的那片荒地现在也都开垦出来改建成玻璃大棚了,种了好多反季的蔬菜和果树。”
袁方想了想,挠头说:“光是鸡鸭什么的?之前计划的不是还有牛羊那些牲畜吗?”
于凤娇解释说:“除了鸡鸭之外还养了不少生猪,至于牛羊什么的也养了不少,不过不是在那里,而是在北州弄了块牧场,那里才是最适合大规模蓄养,不然就那么一小块草地,那么多牛羊几天就得啃没了。”
袁方哦了一声,觉得这事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袁方也没多问,反正有万春芽在,一切都不用他操心,只要坐享其成等着分红就行了。
一行人来到后勤部队的驻地,袁方不断给沿途遇到的女兵回礼,遇到熟悉的还会简单聊上几句,一路拖拖拉拉的像个好事的八婆一样,看得于凤娇郁闷不已。
终于,一行人找到专门负责银钱的后勤校尉秦岚,一见面,袁方就笑着说:“呦,几天不见秦岚又漂亮了。”
秦岚知道袁方是个什么德行,苦笑说:“姐夫还是这么不着调。”
桑柔掩嘴偷笑说:“秦岚姐,姐夫夸你漂亮还不好吗?难道要说你变丑了你才高兴?”
袁方赞同说:“就是,就是,不过秦岚确实变漂亮了。”秦岚俏脸一红,刚才桑柔叫她秦岚姐,又叫袁方姐夫,这太暧昧了点。
秦岚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急忙转移话题:“你们几个是来领军饷的吧,稍等,我查查。”说着,回到自己的办公桌,翻开账本看了看,然后让桑柔和结月分别签字后去库房拿出银子交给两人,桑柔和结月捧着银子开心的不得了,又开始商量一会去哪消费的问题。
于凤娇看向袁方:“到你了。”
袁方大度的摆摆手:“女士优先,你先来,”于凤娇也不客气,签字后领了银两,等着袁方,她还有事和他商量。
袁方笑呵呵的走到秦岚的办公桌旁:“妹子,看看我有多少银子了?”
秦岚诧异的看向袁方:“你也是来领军饷的?”
袁方点头:“当然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秦岚噗嗤一笑,犹豫说:“好像你的编制不在这啊。”
袁方愕然说:“不会吧。”
秦岚也不敢肯定:“我查查。”
袁方稍稍松了口气:“嗯,你好好查。”
秦岚翻开账本,反反复复找了好几遍也没找到袁方的名字,最后无奈说:“看来你的编制真不在我们这。”
袁方皱眉说:“军医院的编制不是都暂时挂在你们这了吗,我是院长,怎么就没有呢?”
秦岚摊手说:“我怎么知道,不信你可以自己看嘛。”
袁方挠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我的编制不在雷华那,也不再军医院,那到底在哪?”
结月偷笑说:“姐夫,你是不是被开除了?哎呀,你总穿着军装到处跑,原来你是冒充的呀,于大姐,冒充军人该怎么惩罚呀?”
于凤娇笑着说:“冒充军人,抓到就当场戈毙。”
袁方满头黑线:“哪有那么严重,再说,我可不是冒充的,再说了,要冒充也冒充将军,哪有冒充小队长的。”众女一阵哄笑。
袁方满脸不爽说:“你们别光顾着笑了,赶紧帮我想想我的编制跑哪去了。”
桑柔想了想说:“姐夫,你不是在暗夜也有职务吗?会不会在那。”
袁方眼睛一亮:“嗯,有可能,走,咱们去暗夜总部看看,我还没去过呢。”说着,转身就走。
于凤娇见状急忙跟了出去,将袁方拉到一边,小声说:“姐夫,你答应我的事到底什么时候办啊,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袁方一脸的茫然:“什么事?”
于凤娇狠狠掐了袁方一把:“就是调我去军医院的事呀。”
袁方恍然大悟:“哦,这事啊,你很着急?”
于凤娇点头说:“当然了。”
袁方疑惑问:“现在又没打仗,这不是挺好的吗?”
于凤娇哭丧着脸说:“这里是不错,挺安逸的,可是,可是也没有多少自由,想出去一趟还得提前请假,而且进进出出的太麻烦了。”
袁方上下打量于凤娇一阵:“你没事老出去干啥?哦,难道你?”
于凤娇被袁方看得满脸通红,叉腰说:“怎么,出去逛街不行啊?”
袁方见这女人有发飙的迹象急忙投向说:“可以,当然可以了,正好让雷华那货帮你提东西。”
躲开于凤娇羞恼的一脚,袁方为难说:“可是,可是军医院还没开始建呢,就算心在把你调过去你还得待在这。”
于凤娇叹气说:“我知道,姐夫,你就不能快点把军医院弄起来。”
袁方重重点头说:“为了妹子的幸福,我保证尽快。”
于凤娇妩媚的白了袁方一眼:“这还差不多。”
出了皇宫,袁方带着桑柔和结月继续他的讨薪之旅,不过这次做车的费用是桑柔出的,袁方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
皇宫西南方大概三公里的一处官署外,袁方三人下了三轮车,桑柔心疼的付了车费,跟着袁方走向这个神秘的暗夜总部。
暗夜的总部和一般的官署不同,没有什么高墙阔瓦,一扇朱漆大门紧闭,门口的抬价也略显残破,左边的拴马桩上空荡荡的,右边的自行车架子上却停着不少官署专用的墨绿色自行车。
仰头看了看由杨兴起笔题字的暗夜金色匾额,来到大紧闭的大门前,拍了拍黑色的门环,等了一会,旁边的小门从里面推开,探出一个长方形的脑袋。
那人左右看了看,语气有些不善的问:“找谁?”
袁方不认识这个方头方脑的家伙,为了避免麻烦,摸了摸鼻子后大吼一声:“东边太阳西边雨!”桑柔和结月没有半点心里准备,袁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两女吓得一哆嗦,桑柔手里的铜板掉了一地。
方头男闻言一愣,随即走出小门,一本正经说:“南面青山北面楼!原来是自己人啊,兄弟,哪个部分的?”
桑柔不满的瞪了袁方一眼,和结月一起蹲下身去捡铜钱。袁方得意的说:“登天楼。”
方头男闻言顿时恭敬了不少:“请问阁下住几楼?”袁方傲然而立,仰头说:“九楼。”
暗夜有着浓重的江湖特色,所以联络大多都用一些暗语,按照暗夜的排序,一共分为十楼,十楼也是最高的,代表的是至高无上的地位,为了表示对杨兴的尊敬,所以十楼代表的是总瓢把子杨兴,而九楼,则是袁方这个甩手掌柜屁事不管的大当家。
方头男大惊,试探问:“大当家?”袁方傲然点头,摸出一块腰牌递给方头男。
方头男接过腰牌看了看,恭敬的还给袁方,一路小跑打开大门,躬身请袁方三人进去。
袁方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走进大门,那是官威十足,当然,要是桑柔和结月没有低着头数钱的话就更庄重了。
方头男关上大门,点头哈腰的跟在袁方身边说:“大当家过来有事?”
袁方翻了个白眼:“没事就不能来了?”
方头男尴尬说:“当然可以了,您是大当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袁方很满意方头男恭敬的态度,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嗯,不错,好好干,对了,二当家和三当家在不在?”
方头男眉开眼笑说:“二当家不在,听说是外出公干了,三当家刚回来,就在里面呢,我这就带您过去。”
袁方跟着方头男去找三当家任飞,一路上,一边听方头男的介绍,一边打量沿途的风景,这院子相当大,可以用广阔来相容,粗略一看,应该不比二皇子的那个府邸小多少,据方头男说,这里以前是丞相徐翰文掌握的情报组织的驻地,后来被暗夜剿灭之后杨兴就把这地方给了暗夜,也省的将里面那些大量的卷宗情报搬来搬去的,暗夜入驻之后,罗四平还花了不少银子重新打理了一番,建了不少房子。
途中,袁方算是大开眼界了,各种房屋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比如,袁方就看到好好的草地上弄了一个不小的假山,这倒没什么,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那假山的山腹有一个硕大的山洞,据说那是八当家的住所和办公地点。
假山不远的地方有一片小树林,树林明显是移植过来的,有些叶子已经泛黄,明显已经开始枯萎,树林内,隐隐约约的能看到里面有个小木楼,那是六当家的住所,还有什么湖边的水寨、挡在路上的石屋等等,反正是把好好的一座府邸弄得乱七八糟的,方头男说,这些都是按照那些当家的要求新建的。
暗夜的这些当家人,其实就是罗四平招揽来的一些土匪什么的,他们到了帝都有些不习惯,所以才弄出这些适合自己的建筑,比如那个山洞的八当家,以前就是占山为王一直住在山洞里的,还有那个水寨,里面的家伙以前就是河盗,听了方头男的讲述,袁方一阵苦笑,这哪是帝国的情报部门啊,这分明就是无组织无纪律的强盗窝嘛,袁方暗暗下定决心,等罗四平回来得找他好好谈谈,可不能助长这些歪风邪气,一切都的按规矩来,这么乱搞可不行。
走了好一会,几个身穿暗夜官服的家伙迎面走来,远远的就对方头男说:“这不是大鸡吗?你不看你的大门怎么跑这来了?”说着,三人饶有兴趣的打量袁方三人,然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聚在桑柔和结月的身上。
桑柔和结月感觉到那些赤裸裸的目光,恼怒的抬起头和三人对视,方头男见状急忙给对方使了个眼色介绍说:“二傻,别放肆,还不见过大当家。”
名为二傻的家伙闻言一愣,看了看袁方,又看了看方头男:“大当家?你确定?”方头男使劲点头。
二傻见状急忙收敛身上的痞气,和身后两人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说:“属下见过大当家。”
袁方摆摆手说:“起来吧,去忙你们的吧。”二傻三人松了口气,再次躬身告退,急忙离开。
桑柔和结月冷哼一声,显然对刚才几人的冒犯很是不满,方头男见状不由暗暗擦了把冷汗,他看得出来,这两个漂亮的女人和大当家的关系不一般,甚至有可能是大当家的夫人也不一定。
路上,遇到不少人经过,方头男生怕有那个不开眼的得罪了大当家和两位大嫂,都是不等对方开口就先介绍袁方的身份,总算没有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来。袁方疑惑问:“大鸡是吧,怎么又不少人都穿着便装呢?还有你,也没穿官服。”
大鸡赔笑说:“大当家,你贵人事忙,这些小事可能不知道,咱们暗夜加上外围人员现在已经有还几千人了,可是官服就那么多,所以外围人员现在还没有官服,小的惭愧,现在还只是外围人员,没有资格获得官服,再说,大家外出办事,基本都要隐藏身份打探消息,穿官服有些不方便,只有那些留守的兄弟才会一直穿官服的。”
袁方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这是我知道了,我想办法解决,对了,官服应该还有剩余吧,一会你去另一套,反正你也是留在这看门,不怕暴露身份。”
大鸡闻言大喜,连连道谢:“多谢大当家的提拔。”
说话间,方头男带着袁方来到任飞的驻地,还好,任飞的审美还是比较正常的,他的驻地时一处四合院差不多的建筑,正房内,任飞正坐在桌子后面一边喝茶一边翻看手里的卷宗,见袁方来了,惊喜的起身迎接:“袁大哥,你怎么来了?”
袁方看了看身穿官服仪表堂堂的任飞,轻轻在他胸口锤了一拳:“你小子不错嘛,这身行头穿在你身上可比那帮土匪强多了。”
任飞吩咐门口的手下奉茶,请袁方三人落座,笑着对桑柔和结月说:“两位美女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桑柔和结月齐齐翻了个白眼,心说这货怎么变得和袁方一样油嘴滑舌的。
任飞坐在袁方身边,好奇问:“袁大哥,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袁方这次没有直接伸手要钱,试探问:“我是想问问,我的编制在不在这儿。”
任飞茫然问:“编制?什么编制?”
袁方郁闷说:“我打算领军饷,可是找不到编制在哪,不知道去哪领啊。”接着,把之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这不,我就过来这边看看。”
任飞为难说:“袁大哥,你要是领军饷的话我就帮不上忙了,军饷,那是军队发的,我们这是暗夜,算是半文职,发的是俸禄,不是军饷。”
袁方不满说:“少废话,你看看,我的编制在不在这。”
任飞耸耸肩,叫手下赶紧去查。等待结果的时间,袁方和任飞聊了很多关于暗夜现今的情况,袁方是暗夜名义上的大当家,虽然现在不管事,但多少也得了解一下不是。
据任飞说,暗夜的发展很顺利也很迅速,罗四平这个二当家依仗以往良好的关系网,招募或者说招安了不少土匪山贼什么的,这些人也都想给自己某个好前程,办起事来那是都是全力以赴还任劳任怨,虽然他们身上多多少少还有着不浅的土匪之气,但做事还算中规中矩,几乎没有骚扰百姓,也正是因为他们身上的匪气,加上杨兴这个官方的大靠山,这些家伙办事的效率可以说史无前例,毫无意外的那些贪官恶报的噩梦,他们的手段之残忍,能力之强悍,任飞那是钦佩不已也心忧不已。
从任飞的话里,袁方听出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些山贼土匪的个人能力很强,尤其是一些专业人士,比如轻功了得的飞贼,甚至可以无视一般的防卫潜入各个目标家中窥探其隐秘,比如一些职业骗子,设置各种局套取需要的情报。不过,这些人的能力虽然强悍,但这些强人一个个都很骄傲,桀骜不驯的性格使他们对于所谓的规矩嗤之以鼻我行我素,还好有罗四平压着,不然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袁方听闻这些事也很无奈,当初也是没办法才让罗四平找那些土匪山贼帮忙,现在呢,如果一直这样发展下去,暗夜将会失去掌控,这不是袁方想看到的,所以话语中隐晦提起重新整顿暗夜内部纪律的事情,让任飞给转告罗四平,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袁方的建议任飞没有意见,相反还很赞同,这段时间,他作为三当家也感觉到了暗夜已经越发的不受控制,如果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内部整顿是很必要的,而且,罗四平和任飞之前也商量过这件事,也有了个初步的方案,只不过罗四平公出,这件事暂时就耽误了下来。
没多时,任飞的手下回来禀报,不出意外的,袁方的编制也不在暗夜,这个消息让任飞很是纳闷,同时也很好奇袁方这样一个身份特殊的家伙编制到底在哪。袁方叹了口气,询问了罗四平回来的大致时间候告辞离开,还偷偷嘱咐任飞有时间多去看看闫月,任飞满口答应,心里却是泛起苦涩。
其实,闫月在任飞心里有着不可取代的地位,这么长时间的分离任飞甚是想念,也有心将闫月接来暗夜一起生活,可是,就像袁方刚才说的,暗夜现在的风气还处于那种土匪山贼的层次,任飞可不想让闫月看到这些,虽然以闫月的身份那些土匪不敢把闫月怎么样,但一些语言上的冲撞却是避免不了了,这倒不是那些山贼有什么不敬之心,而是他们平时就那样待人接物,任飞担心闫月接受不了这种比较直爽又粗俗的方式。
送走袁方,任飞叹了口气对看门的大鸡说:“大当家和我说了你的事了,等下你就去领官服吧,仓库还剩几件,你挑套合适的,对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暗夜的正式一员了。”
大鸡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是听到任飞的正式任命,还是忍不住激动不已,任飞身边的小弟纷纷恭喜,大鸡乐得咧嘴挠头,嚷嚷着晚上要请大家喝酒,却被任飞瞪了一眼,大鸡急忙闭嘴,不再提喝酒的事,同时,心里暗暗盘算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听到喝酒这个二当家会如此不爽。
袁方三人离开暗夜总部走在大街上,袁方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编制到底在哪?难道自己真的成了黑户?桑柔和结月也很好奇,见袁方愁眉不展,桑柔提议说:“姐夫,要不咱们再找找?”
袁方郁闷说:“找?去哪找?该找的地方都找了。”桑柔沮丧的撅了撅嘴,她也实在想不出还能去哪找。
结月提议说:“别灰心,姐夫,咱们找不到不代表别人找不到吧。”
袁方一愣:“怎么个意思?”
结月狡黠一笑:“咱们可以去找殿下帮忙嘛,再说了,你的编制原本是在新军的,要是没有殿下同意,怎么可能被调出去呢?”
袁方眼睛一亮:“对呀,我怎么把杨兴那小子给忘了,走,咱们现在就去找他问问,我倒是要看看这小子把我弄到哪去了。”
没二话,三人再次乘坐三轮车赶到皇宫,守门的禁卫军见袁方去而复返很是纳闷,但却不敢询问,乖乖的开门放行。
这次,袁方直接骑车跑到左书房,杨兴正看着一份奏折满脸的不爽,袁方一进来,不等惊喜的杨兴开口就直接问:“我说,你小子把我的编制弄哪去了?”
杨兴一愣,疑惑问:“什么编制?”
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哦,这事啊,我想起来了,怎么,老大你问这个干啥?”
袁方翻着白眼说:“我今天跑了好几个地方领军饷,光是车费就花了好几两银子了,可是到头来一文钱都没领到,你是不是得给我哥交代?”
杨兴呵呵一笑,将自己的茶水递给袁方,赔笑说:“老大,你领军饷干啥?咋的,没钱花了,放心,那点车钱不算啥,等下我给你报了。”
袁方接过精致的茶杯看了看,赞叹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啊,这茶杯明显价值不菲嘛。”
杨兴见状毫不在意的说:“嘿嘿,老大你要是喜欢等下我让人给你弄一套带回去。”
袁方当然不会跟杨兴客气,更知道宫里的东西没有一件不值钱的,满脸笑容的点头说:“成,既然你一片诚心,我就不客气了。”杨兴满头黑线。
袁方接着问:“我的编制到底在哪?你总得和我说清楚吧,不然以后我去哪领工资啊?我那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开饭呢。”
杨兴撇嘴说:“老大,你就别跟我哭穷了,你现在的吃喝都是府邸那边提供的,好像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吧。”
杨兴眼珠一转:“嘿嘿,这个嘛,咱们以后再说,你要是用钱的话我先给你拿点馅花着,不够再说。”
袁方斜眼打量杨兴:“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杨兴梗着脖子说:“当然有阴谋了,不然我费那么大劲干啥。”说着,又堆满笑容说:“老大,你别着急,我还能害你不成,你得相信我,这样,我保证,不出一个月保证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袁方撇嘴仰头,傲然说:“谅你小子也不敢跟我耍花样,那就先这样吧,工资就算了,我现在还没什么用钱的地方,不过今天的车钱你得给我报了,那是桑柔垫付的,我一个大男人,出门一趟总不能连车钱都让女孩子出吧。”说着,喝了口茶,眼睛一亮:“还有这个茶叶也给我弄点,嗯,先来个十斤八近的就差不多了。”
杨兴闻言咬牙切齿说:“老大,我说你也太贪了吧,这茶叶我这也就一斤多一点,你要十斤八斤的我哪给你弄去?没有,最多给你一半。”
袁方点头说:“成啊,一斤就一斤,对了,这是啥茶叶呀?”
杨兴郁闷的都快吐血了:“我说老大,你会算数不?我啥时候说给你一斤了?”
袁方尴尬的挠挠头:“嘿嘿,你看着办吧。”
杨兴无奈,对侯在一边的小太监说:“小虫子,等下给老大拿一斤茶叶,唉,早知道就不显摆了,这下好了,我自己都没得喝了,这茶可是青武帝国送来的贺礼,一共才一斤半左右,据说是他们那里什么山上出产的顶级茶叶,一年也就出产两斤多不到三斤的样子。”
袁方一愣:“青武帝国,就咱们西边的那个帝国?”
杨兴点头:“对,就是他们。”
袁方茫然问:“他们给你送茶叶干啥?有事?”
杨兴愕然:“我不是说贺礼了嘛。”
袁方一头雾水:“贺礼?庆贺啥?”
杨兴郁闷的不行不行的,提醒说:“再有不到一个月我就要登基了。”
袁方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这事来,恍然大悟说:“我靠,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杨兴满头黑线,这可是东圣帝国几十年来最大的事了,全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就袁方这个二货能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
袁方丝毫没有应该愧疚的觉悟,笑呵呵的问:“这么说的话,其他国家的贺礼也都到了?”
杨兴微微点头:“差不多吧,这次一共邀请了周边十几个国家前来观礼,路途近的差不多都到了,远的还在路上,这几天就到。”
袁方好奇问:“元合帝国呢?他们派人来没?送啥好东西了?”
杨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拿起桌上的奏折递给袁方说:“你看看吧,元合帝国的人来是来了,可却是空着手来的。”
袁方瞪大眼睛:“什么?这帮垃圾想干啥?”
杨兴气氛说:“这是打脸,赤裸裸的打脸,老大,你说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袁方撇了一眼奏折上的内容,这份奏折是负责接收各国贺礼的官员上报的奏折,上面用激烈的语气表达了对元合帝国这种做法的不满,言辞激烈,语气愤然。
袁方将奏折放到桌上转头问:“你打算怎么做?”
杨兴不答反问:“老大,你觉得呢?”
袁方点指杨兴:“你小子越来越狡猾了?明明已经有想法了还问我。”
杨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不是想听听你的建议吗,看看我的决定是否正确。”
袁方提醒说:“你都快当皇帝的人了,不能这么说话,你应该这么说,看看朕的决定是否还有遗漏。”
杨兴哭丧着脸说:“老大,你就别拿我开涮了。”
袁方想了想说:“人家毕竟来人了,虽然没送什么礼物,咱们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把人赶走吧,那显得咱们太小气了。不过呢,咱们也不能让他们好过,想到咱们这白吃白喝,门都没有,这样,这事交给我,看我把他们身上所有值钱的全都弄来,就连裤衩子也不给他们留。”
杨兴笑着说:“那样不好吧,最少也得给人家留条内裤。”接着,一阵窃窃私语后一阵奸笑。
出了皇宫,袁方掂量着手里的三两银子,哭笑不得说:“杨兴这小子还是这么抠门,我说三两他就真的给了三两,唉。”
结月很是理解的说:“姐夫,殿下现在不是手头紧嘛,我听夏忆说殿下这段时间的伙食标准下降了不少,每顿饭也就是两菜一汤而已,伙食比咱们还不如,说实话,我都有点心疼了。”
袁方闻言心里也不是滋味,大有把那一斤茶叶还给杨兴的冲动,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一斤茶叶也解决不了什么,还是赶紧弄银子才是正事。
给了桑柔一两银子,算是偿还刚才的车钱了,带着剩下的二两银子和一套茶具一斤茶叶回到府邸,袁方也不休息,直接去书房开始整理思路,撰写圈钱流程,期间,还派人去暗夜通知任飞,调查元合帝国的使者,具体的方向是使者的人品性格和说携带的财物。
其实不用袁方说,暗夜的人已经在监视各国使者了,尤其是他们来到帝都后和他们接触过的人,每一个都会仔细调查。
做完这些,袁方依旧没有休息,让桑柔派人联系那些前来参加拍卖会的富商,分别约时间见面,袁方急促躲在书房冥思苦想,这次,袁方思考的方向不是怎么赚钱,而是如何发展军事力量,杨兴是自己的兄弟,可以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给自己的兄弟,袁方当然不会看着杨兴被欺负,所以,他要尽自己所能帮助杨兴将东圣帝国打造成科技和军事强国,让那些宵小都要仰杨兴的鼻息,让东圣帝国站在整个世界的巅峰。
书到用时方恨少,袁方现在就颇有感触,他很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多学点东西,以至于现在满脑袋浆糊,想了大半夜也没有半点头绪,科技,不用说了,袁方自己都是两眼一抹黑,最多也就是指点个大方向而已,具体的还得根据这个世界的具体程度一点点发展,想要一下子弄出电脑、飞机什么的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也许再穿越来个机械工程师可以捉到,反正袁方的无能为力。
军事方面呢,飞机大炮什么的,袁方也不是没想过,可首先火药就是个难题,这个世界也有火药的存在,但那些都是用来制作烟花普通火药,军事用途无乎其微,想要用于制作火炮还需要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之前,袁方也不是没有制作火器的想法,一来是袁方对那些只有大方向,具体的技术一窍不通,二来呢,袁方也不想因为自己让那种杀伤力更加残忍的武器出现在这个世界,从而破坏这个世界的法阵规则,但是现在不同了,袁方不再顾虑那些,他现在想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东圣帝国变得更加强大,这样,自己的兄弟杨兴才不会被欺负,可以昂起头傲视天下,这是作为兄弟应该帮的。火药弄不出来,袁方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冥思苦想了好久,决定发展空军,因为他很清楚空军的重要性,尤其是在这样的冷兵器时代,掌握制空权就是掌握了战场的主动和绝对的优势。
那么,如何发展空军呢,飞机,明显不可能,袁方没有那个实力,袁方的想法是气球,热气球,这种东西相对要简单很多,一旦成功,就可以带着人飞上天空,可以想象,如果在战场上,己方的空军飞到敌军的头顶,将一个个火油炸弹丢在敌军军阵之中,那会是什么效果?当然,这只是袁方的初步想法,想要实现还需要克服很多困难,不过既然这个方案可行,那么袁方就不会放弃这个大大提升帝国军力的计划。
没有整理撰写奏折,这件事属于帝国的机密,袁方可不放心以奏折的形式转告杨兴,这种事情,还是当面面谈比较稳妥。
事情得一件一件办,第二天一早,袁方就跑到皇宫,就在杨兴的寝宫将空军计划和他说了一遍,杨兴对于能够带着人飞上天空的东西很是好奇也有些怀疑,不过见袁方说的信誓旦旦,杨兴还是选择入以往般相信袁方。
一番商议和讨论,袁方说明空军的重要性之后杨兴更是期待,不过眼下事情有些多,无论是杨兴还是袁方都抽不出时间,于是,两人决定等解决了眼下的事情后再开始这个伟大的计划。
陪杨兴和小梅吃了一顿对于皇子来说相当寒酸的早饭之后,袁方带着一丝心疼离开,各个官署一顿乱蹿,还去了趟梅花商会,然后接下来的几天,袁方就待在府邸接见那些商人,有意无意的透露一些关于拍卖会的口风,让他们做好准备,换句话说就是让他们带足银子。
对于袁方透露的拍卖会流程,那些商人都是期待不已,尤其是袁方说的那个皇宫三日游,甚至远超拍卖会的本身带来的吸引力。
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拍卖会如期举行,天还没亮袁方就带着桑柔、结月、欧阳纤雪和霍冰燕来到皇宫,又从雨晴那借来两百女兵帮忙,忙了好半天才算准备就绪。
这次的拍卖说白了就是为帝国圈钱,所以,对待这些商人袁方表现出相当的礼遇。
皇储门口,袁方带着临时充当礼兵的女兵亲自迎接,商人们如期而至,对于这样的场面那是相当的满意,一个个都感觉很有面子,不说别的,就是这个隆重的欢迎仪式他们那一千两的入场费就没白花,物有所值。
商人到齐,宫廷乐队演奏东圣帝国的国歌,袁方和一众女兵行军礼,商人们行注目礼,气氛从之前的轻松转变成庄重严肃,这让那些商人有些意外,不过一个个更是激动的不行,看着那缓缓升起的国旗心中的热血仿佛被点燃,一些商人更是留下激动的泪水,因为,这次国旗升起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因为他们是东圣帝国的一员。
升旗仪式结束,袁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激动,笑着邀请一众商人进入皇宫,当然,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除了那些富商之外,最对也只能带一到两个亲属或者仆人一起进去,当然,这些名额也是要花钱的,原本,有些商人还心疼银子打算一个人进去,不过在升旗仪式后当下改变的主意,决定带着家中的重要人物一起去见识见识,毕竟,袁方的这份礼遇就算让他们拿出再多的银子他们也愿意。
这次袁方打算干把大的,所以邀请来的富商足有四五十之多,加上他们的亲属随从,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一百五十人左右。
按照袁方的要求,禁卫军校尉羽小楼命人打开皇城大门,这可是只有迎接重要人物时才会如此的礼仪,按照规矩,这些商人还远远不够资格,可袁方的命令加上杨兴的支持,皇城大门第一次为商人开启。
商人们虽然从来没有进过皇宫,但是这段时间他们可没少打听关于皇宫的事情,尤其是各种礼仪,生怕自己的疏忽丢了颜面,所以,当他们看到皇城大门打开,袁方站在门旁邀请他们的时候,那些商人几乎都愣住了,随即,心底泛起浓浓的感激和自豪,感激袁方的礼遇,自豪自己能够从皇城大门进入皇宫。
看到商人们一个个激动的表情,袁方暗暗好笑,给桑柔等在皇城里的桑柔使了个眼色,桑柔等皇城的大门关闭之后一招手,十几个样貌清秀的宫女身穿统一的女仆装出现在道路两旁,将准备好的一些小饰品整齐的摆放在铺着绒布的长桌上。
袁方接过结月递来的红色小旗挥了挥,大声说:“各位,皇宫重地,禁止大声喧哗,更不准随意乱闯,所以呢,大家千万别到处乱跑,一定要跟着我,不然要是被巡逻的警卫抓到会很麻烦,就算是我也未必能救得出来,大家是来见识的,也不想平白招惹是非,所以这三天两夜大家一定要听从安排。”富商们知道袁方并非信口开河,纷纷表示一定会遵守规矩。
袁方很满意这些商人的谦卑合作,举着小旗带路说:“各位请跟我来,第一战,就是皇城城门,当然,这里刚才你们也都看过了,不过那只是外表,现在,我就带着各位上城墙看看,看看这些尽责尽责的禁卫军平时站岗的所在。”说着,带头走向皇城大门最近的登城马道,带着一众商人登上并不高大却意义深远的皇城城墙。
和普通的城墙不同,这里的城墙并不宽大,高度也不是很高,但防守之严密却远超他处,尤其是一些守城武器,比如重弩,比如车弩,比如小型投石机等等,加上军戎整肃的禁卫军,一股肃杀之意弥漫城头,这是这些商人以前从未见识过的。
皇城外,一干商人的随从和家人,还有不少赶来凑热闹的百姓看到商人们登上城头,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一些商人的亲属倍感自豪,不断挥手。
城墙上的商人好奇的打量城墙上的一切,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对某一件事物指指点点,探讨研究其作用和用途,当然,他们可不敢过分,都是小心的压低声音,而且尽可能的远离那些值岗的禁卫军,生怕打扰到对方。
羽小楼有些不情不愿的跟在袁方身边,按照袁方的要求讲解城头上的一些设施,听得一众商人惊叹连连,赞叹不已。
当羽小楼详细介绍一架小型弩车的射程以及基本构造之后,袁方大声说:“各位,看到城下那片空地的靶标没有?如果有谁想亲身感受下弩车的威力,可以报名,我可以安排各位亲自操作射击。”
商人们闻言一阵骚动,一个名叫王富贵的胖子开口问:“袁大人,真的可以试试?请问需要多少银子?”
袁方笑着对王富贵说:“当然可以试了,不过大家也知道,这样的弩车,每一发弩箭都很昂贵,不能随意浪费,不过呢,殿下觉得大家来一趟也不容易,就破例放开禁令,让各位能够亲身体会一下军士驾驭弩车射击的感觉,嗯,这样,咱们就按照一箭五百两收费好了,毕竟这是私人行为,总不能让帝国买单,是吧,当然,这些全都看各位自己的意愿,我们决不强求。”
王富贵晃着肥胖的甚至挤到袁方近前,嚷嚷说:“袁大人不用解释了,这些我们都能理解,不说废话了,我先来两支。”
袁方感激说:“多谢这位老哥的体谅,好,没问题,羽校尉,帮忙。”
羽小楼点点头,招手叫来手下负责这架弩车的士兵帮忙,羽小楼亲自指点王富贵如何操作,当士兵们拉开弓弦卡好机簧,又小心翼翼的瞄准方向,最后,才安放好一根三指宽的木质弩箭。
其实也不能说是木质的,最少弩箭的箭头包裹着一层铁皮,看起来和正常的弩箭没有什么区别,不过那些常年跟这些东西打交道的士兵却心知肚明,这些弩箭就是个样子货而已,纯属袁方用来骗钱的玩意罢了。
王富贵,这个名字也许有人还记得,他来自幻羽县成,是当地当之无愧的首富,当初,王富贵得了绞肠痧,也就是阑尾炎,还是袁方帮忙治好的,也算是救了王富贵一条命,王富贵那是相当感激,在袁方和莫志远搞出自行车和温度计这些东西之后也没少出力帮忙,后来杨兴的身世曝光,王富贵更是不遗余力的讨好莫志远,军工厂也有他的一些股份,这次,袁方和杨兴邀请各地富商前来参加拍卖,王富贵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当然,他和袁方之间还有着一些暗地里的交易,尤其是关于这次拍卖会的事情,所以王富贵才会第一个跳出来捧场,不然,五百两银子射一箭,就算是弩车,也有点贵的离谱,大家都是经商起家,没有人是笨蛋,袁方圈钱的那点小伎俩自然偏不了这些业内精英。
但是,有王富贵带头就不一样了,他先是在禁卫军的帮助下瞄准,然后用小锤子敲开机簧,弩箭在嗡的一声嗡响中激射而出,第一箭就命中标靶,巨大的弩箭将之前就准备好的标靶射得木屑纷飞,其威力让人咋舌不已。
王富贵不顾微麻的右手,呆呆的看着城墙下粉碎的标靶,良久,暴呵一声:“爽!”
接着,众人纷纷踊跃报名,不为别的,都想尝试一下那种爽的感觉,这和去青楼不同,这种爽是发自内心的暴力,一众居高临下的绝对武力,这种感觉可不是平时话几百几千两银子就可以得到的,更何况城外还有自己的家人和那么多民众在旁观,这是相当有面子的事,这些商人才不会在乎那么点银子就放弃这个绝佳的露脸机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一众富商大贾纷纷踊跃报名,一一尝试,弄得袁方措手不及,到最后,特质的弩箭消耗一空之后还有不少人等候,最后没办法,袁方不惜血本,只好动用禁卫军的储备,运来一批真正的重弩箭,虽然看起来和之前的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其成本却是提高了好几个档次,不过比起投入的成本,说得到的效益却是更高,这么说吧,经过结月的统计,只是这项收益就达到了逾期的几倍,足足赚了差不多一万两银子。
留下满脸心疼立刻开始保养车弩的羽小楼不说,袁方举着小旗带着一众富商下了城墙,来到通往皇宫的大道,此时,桑柔和那些宫女已经等得头发都快白了,见袁方带着人过来,那些靠在建筑上休息闲聊的宫女挤满各归各位,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迎接‘贵客’到来。
袁方来到桑柔近前,高举小旗大声说:“各位,这里是殿下为大家准备的车弩图案的纪念品,不过之前我们没有想到大家对这东西这么感兴趣,所以准备的数量不多,只有十五枚纪念徽章,如果有喜欢的可以去购买,我们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各位,有意愿的可以去看看,没有想法的也可以在附近游览,但是,不能离开我方圆两百米范围。
好了,我就不废话了,大家自由活动一刻钟,过期不候。”说完,将小旗交给一个女兵站在道路中间座位圆点,袁方接过桑柔递来的凉茶狠狠灌了一大口,郁闷说:“累死我了。”
桑柔笑着给袁方填满茶水说:“姐夫,你可真行,刚才结月说你那个小伎俩比预计的效果还好,足足赚了一万两银子,这才只是刚开始,按照这样的速度,三天两夜的时间咱们得赚多少呀。”
袁方得意的一笑:“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主意,要是不赚钱,我有何必这么劳神费力的,还不如直接下令抄了他们的家呢。”袁方和桑柔窃窃私语,一百多商人则是端着免费的凉茶游走在十几张长桌前。
一共十五张长桌,每张桌子上只有一枚有着弩车图案的镀银徽章,上下的,还有大大小小各种款式的皇城城门开启图案的徽章,虽然这些东西只是纪念品没有任何实质的意义和特权,但是那些商人却都很感兴趣,尤其是刚才参与弩车射击的那些商人,更是希望能够得到一枚徽章留作永久的纪念。
于是,在众人差不多看过各个长桌上摆放的车弩徽章真的数量有限之后纷纷出手购买,一下子就将那十五枚徽章扫荡一空,而那些出手晚的商人一个个懊悔不已,可徽章数量有限,他们也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纷纷拿出现银或者银票将剩余的那些城门纪念徽章一扫而空,这下子,又给袁方增加了几千两银子的进账。
一刻钟的时间还没到,准备的圈钱纪念章就已经销售一空,商人们在袁方的指点下将徽章别在衣服上,简单休息片刻,喝了些最普通茶叶沏的凉茶后,跟着袁方继续前行。
桑柔清点出刚才的收获,将银子和银票交给坐镇后宫的小梅后去找袁方,至于那些看起来很特别在皇宫却是极为普通的茶具,这是被一众宫女送到女兵营的蒸馏室消毒,然后在还回各处太监的住处。
袁方很不厚道的带着一众土鳖商人在皇宫里并不重要的一些地方乱转,这些第一次来皇宫的家伙和之前的袁方一样,没走多久就晕头转向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不过,那些巍峨磅礴的宫殿确实让他们打开沿街,虽然只是在殿外远观,却也都是心满意足。
不出所料的,参观的各个宫殿外都有一些宫女摆摊出售本宫殿的纪念章,那些大商人为了彰显荣誉,纷纷不惜血本出钱购买,无一遗漏,因为袁方之前可是隐隐吐露过,凡是集齐各种徽章的人,还有可能获得面见三殿下的机会,所以,这些商人才会不遗余力的出手,因为相比这点小钱来说,能够面见未来的皇帝那才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时间在欢快的气氛中过的飞快,中午,袁方带着一众商人来到宴客院用餐,这里,原本是禁卫军的一个厨房所在,是这几天才改成特意安排商人用餐的场所。
宴客院没有什么豪华的装饰和摆设,就是简单的一个院子,青石铺就的地面,连个遮头的房子都没有,就那么露天的安排了不少小桌。
按理说,按照这个世界的习惯宴请宾客应该用那种十人左右的圆桌,可袁方没有那么做,为了圈钱,袁方那是无所不用其极,改用两三人的小方桌,按照各个商团为单位安排座位。
众人落座,一群身穿洁白工服的御厨鱼贯而入,这些在御膳房帮厨的家伙服务的非常到位,将事先准备好的菜单送到每一张餐桌,恭敬的等在一旁,静候‘贵宾’点菜,这么说吧,这种服务方式让这些商人觉得这里并不像皇宫,反倒是有点像一些高档的酒楼一般,倒不是说这些商人对这样的安排有什么不满,相反的,这种无微不至的服务方式让他们很是受用,不用担心胆大欺客的情况出现,还有那么一种宾至如归的主人翁感觉。
这个时候,就是这些商人上演炫富拼比的时间了,为了不打扰这些贵宾,袁方一行告辞离开,躲在附近的小屋里享受大锅饭,留下那些家伙尽情消费。
王富贵和一个名为于广财的家伙作为袁方的托儿,自然是毫无顾忌,拿着菜单一路海点,明明只有两三个人却点了一大桌子菜,最后还点了一小壶宫廷御液酒,嗯,没错,一百八十一杯,爱喝不喝就这个价。
王富贵和于广财的实力再这个团体里并不强,属于中等偏下的层次,那些更有钱的家伙见这两个家伙这么嚣张,当然不会任由他们抢了风头,同样是一路海点,什么贵点什么,反正菜单上那些名字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就算是花钱买见识了。
因为下午还有行程,袁方担心这帮家伙喝多了‘误事’,所以中午的酒水定量,每桌也只有一壶酒的份额,喝完了就算再想喝也没有了。
膳房炊烟袅袅升起,‘御厨’们纷纷上阵,没多久,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一些找来帮忙的宫女送上餐桌,在王富贵十分客气的给了传菜的宫女五两银子小费后,其他人也纷纷出手,都很大方的给了不少小费,以至于那些宫女虽然依旧保持着矜持的微笑,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暗暗感激袁方给了自己这样一个好机会,只是短短的时间就赚了这么多银子,当然,袁方还没龌龊到连小费都没收的地步,这些小费当然是归她们所有,而且,袁方还当机立断的做出决定,晚饭时按照她们负责客人消费的多少额外给予她们一定的奖励,并很贴心的给一众宫女出谋划策,让她们多赚小费的同时为帝国创收。
吃过午饭,下午有事一顿乱转,其间袁方在王富贵的要求下带着众人进了一些并不重要的宫殿游览,在一处类似宣政殿的宫殿还模拟了一场皇帝会见群臣的戏码,当然,袁方还没有那么孟浪扮演皇帝,而是扮演了一个小太监的角色,而那些商人则是扮演大臣,一场闹剧下来,虽然有些不着调但却是宾主尽欢志得意满,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晚饭,是在另一个临时改建成宴客院的兵营进行的,这次宫廷玉液酒没有再受限制,众人可以尽情畅饮,而那些宫女在被简单培训之后一个个带着腼腆的笑容推销御厨拿手的菜肴,或者说是赚钱的菜肴,那些富商虽然见惯了漂亮的酒楼使者,但眼前这些美女的身份不同,那可是侍候皇帝和后宫嫔妃、公主的宫女,是皇室专属的仆人,这些商人表现的非常有绅士风度,面带微笑听着宫女的介绍每一道菜肴,然后就是连连点头,送上所谓的服务费,开始享用宫廷大餐。
酒足饭饱,一众富商被带到旁边由军营改造的临时住所休息,不远处的一处小花园也对他们开放,一些不需要休息的年轻人可以去里面观光享受宫廷花园的风景和奢华的氛围,有些富家公子更是自愿或者是在家中长辈的授意下纷纷前往,或是对一些穿梭在花园中斥候的宫女挤眉弄眼眉目传情,或是和一些抱着差不多目的的富家小姐眉来眼去,以拉近各个家族之间的关系,当然,这其中也不免有些真的对上眼的,但是他们最后能不能走到一起,还要看他们的缘分,最少,袁方给他们提供了一个不错的环境和良好的开端,其他的,袁方可没有精力多管。
不出意外的,不是每个人都能保持克制,其中有几个被家族关怀的纨绔在酒精的麻醉下忘记了身处何处,胆大妄为的调戏侍候的宫女,然后,然后就被袁方早就准备好的人手当场抓获,找到其家族长辈一番理论后交了一笔不菲的罚金才算了事。
晚饭后,袁方就再没有出现在那些商人面前,他就待在不远处的一座院子内,这里原本是给皇帝临时休息之用,现在被袁方征用,其他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天色刚刚变暗,花园里各怀鬼胎的家伙纷纷返回住处,袁方将之前被‘非礼’的三个宫女找来,说是非礼,其实根本算不上,最多也就是那些公子哥出言轻薄,就连她们的手都没碰到就被埋伏在附近的禁卫军抓获,所以这些宫女并没吃亏,更是保持着冰清玉洁,对她们之后往后宫方向的发展没有任何的影响。
袁方听过桑柔的介绍,对其中的一个宫女说:“小花是吧,冒犯你的那个家伙被咱们勒索来一千两银子,按照之前的约定,这五百两是你的了。”
小花惊讶的捂住小嘴,半晌才不敢相信的说:“五,五百两,这么多,袁大人,我不能要,这实在是太多了。”
袁方好爽的挥手说:“不多,这才哪到哪啊,给,拿着,这是你应得的。对了,你记住了,这些银子是殿下给你的,你愿意怎么花都行,但要是有人敢打你这些银子的主意,你让他们小心自己的脑袋。”
小花接过银子,看向袁方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她不是因为这些银子而感激,而是因为袁方为她考虑的这么周到而感激,要知道,宫里的这些太监和宫女其实过的并不是那么尽如人意,和外面一样,有着阶级等级的划分,欺辱他人的事情也不少见,怀璧其罪并饱受迫害的人并不少见,小花跟着长公主在宫里已经好几年了,这些事情她见过也经历过,所以对得到那么多银子并没有感觉到开心,反而隐隐担忧,不过听到袁方后面的话,小花终于放下心,收起五百两银子的巨款,偷偷想着要给公主殿下买些什么,但又相当如今长公主殿下的身份和地位已经翻天覆地的变化,作为她的婢女,如今后宫的下人中已经没有人敢招惹自己,小花算是彻底放下心,不过看向袁方的眼中依旧慢慢都是感激和好奇。
原本,小花是不想来这里伺候那些外人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长公主非得让她过来,还交给她一个任务,就是观察袁方的一举一动,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差不多一天的观察,虽然小花和袁方接触的时间很短,甚至之前连句话都没说过,可是从袁方对于那些商人的态度,让小花觉得袁方非常的市侩,但又见到袁方对待身边的那些女兵的亲切和无拘无束无话不谈的相处方式,小花又觉得袁方这个人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再加上那些禁卫军对袁方恭敬的态度和袁方毫无架子的亲和对待,小花对袁方的评价更高了一些,知道刚刚,袁方言而有信分给自己一半的罚金,还周到的考虑到之后的问题和隐患,小花甚至觉得袁方就真的像姐夫一样关爱这每一个妹妹和弟弟。
袁方自然不知道小花心里在想什么,接着,将另外的两笔罚金的一半交给另外另个宫女,同样交代他们这些银子是杨兴赐予她们的,让她们可以安心留下,不用担心他人窥视。
这时,小梅进来,一众宫女急忙行礼:“参见太子妃。”
小梅俏脸一红,她显然还没有习惯这个称呼,让众女起身后,小梅也不用袁方让,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拉着桑柔和结月聊起家常,等着袁方处理手头的事。
那些宫女原本还以为桑柔和结月就是普通的侍卫而已,但是当她们看到未来的皇后和她们有说有笑的顿时大惊,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得罪她们,并暗暗决定,等下回去之后就立刻将这见事情禀告自己主子,千万不能得罪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女兵。
交代了一些事情,让这些宫女明天一早过来帮忙之后,袁方亲自起身送她们出去,然后回来笑呵呵的看向小梅问:“怎么样?今天的收获如何?”
说起这个,小梅那是眉开眼笑,扬了扬手中三张五百两的银票说:“加上这些,今天咱们赚了两万三千多两银子,哥,你真是太厉害了,要是按照这样下去,三天,咱们就能赚差不多七八万两银子了。”
袁方溺爱的揉了揉小梅的头发,得意说:“你哥我出马,这点银子还不是小菜一碟,不过小梅你算错了,不是七八万,是十万以上。”
小梅不可置信说:“不会吧,能弄到那么多。”
袁方肯定的点头说:“当然了,那是一定的,别忘了,这次让他们来是因为拍卖会,可不是让他们游览的,这些只是附带的小钱,拍卖会才是重头戏。”
小梅钦佩说:“哥,不管怎么样,你得多弄点银子,杨兴现在为银子的事发愁,你得多帮帮他。”
袁方翻着白眼说:“这还没出嫁呢就这么向着那小子说话了,以后要是嫁过去,我看你还不得把我给买了帮他啊。”
小梅跳到袁方身边,挽住袁方的胳膊撒娇说:“怎么可能,你是我哥,你不帮我谁帮我。”
袁方捏了捏小梅的鼻子,苦笑着对桑柔和结月说:“我就说吧,这俩妹妹不是那么好认的,我这当哥的算是彻底卖给她们一家子了。”
桑柔和结月掩嘴偷笑,小梅做了个鬼脸反驳说:“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嘛。”
袁方拉着小梅坐下,关切问:“怎么样,这段时间习惯没有,那些什么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皇太妃、公主什么的没欺负你吧?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
小梅眨巴眨巴眼睛调侃说:“告诉你你能帮我出气吗?”
袁方被问得一愣,那些都是后宫的事,自己好像好真帮不上忙,不过又不想丢了面子,拍着胸脯说:“没事,就算我帮不上忙我可以找人帮你。”小梅好奇问:“找谁?”
袁方理所当然说:“还能找谁?当然是找杨兴了。”小梅狂翻白眼,桑柔和结月一阵嗤笑,弄得袁方老脸通红。
接下来,袁方和小梅聊了些后宫的事,话里话外的打听长公主杨依的事,小梅很好奇袁方为什么会对杨依这么感兴趣,袁方当然不会把自己被杨依揍了一顿的事情说出去,要知道,那可是很没面子的,而是找了个借口,说是既然是杨兴的姐姐,他作为杨兴的老大当有机会然要见见,论个大小,小梅满口答应,说有机会帮袁方引荐,心里却产生了一个自认为非常不错的想法,不过当着桑柔和结月的面没好意思说出口。
聊了好一会,小梅起身告辞,送小梅出去的时候袁方装出一副苦瓜脸说:“得,银子都被你拿走了,合着我们这一天算是白忙活了。”
小梅知道袁方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做了个鬼脸带着几个贴身的宫女跑了,袁方呢,晚上没少吃,肚子还是胀胀的,于是带着同样没少吃的桑柔和结月去花园散步,至于欧阳纤雪和霍冰燕,再处理完手头的事以后也跑去花园找袁方汇合,几个人边欣赏秋天的风景边商量明天的计划。
这一夜,袁方睡的很香,相比之下,那些富商睡得却不是很好,原因有几个,第一,有些人不习惯陌生的环境,第二,这里是皇宫,心里总是无法平静,第三,有些人习惯了身边美女陪睡,一个人睡不着,第四,也是其中大部分期盼的,希望有宫女夜里来侍寝,不过让他们失望了,直到天亮也不见有人前来。
起床,洗漱,奢华的早饭过后,袁方出现在众人面前,今天,袁方穿了一身从亲卫军女兵那弄来的军礼服,别误会,袁方不是男扮女装,亲卫军里面一样有男兵存在,比如关啸云这个另类。
一众商人见到袁方今天穿的如此郑重,心里都是一喜,因为之前袁方介绍的行程中就有观摩殿下处理朝政,或者说官员上朝议政这一项。
果然,袁方没有让众人失望,挥动小旗说:“大家都准备好了,一会咱们就去宣政殿,那里是百官朝见陛下的地方,也是陛下处理朝政的地方,我得提醒各位一句,因为一些原因,咱们不能靠宣政殿太近,以免打扰朝政顺利进行,所以,咱们只能远远观望,还有,各位千万记住不能大声喧哗,如果惊扰了里面的人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你们能不能活着出去就很难说了,所以,如果有人觉得自己的控制力不够可以现在就说,可以留在这里等,千万别为了这个把小命丢了。”
众人闻言先是一阵窃窃私语,然后纷纷表示能控制自己,并保证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打扰到殿下,袁方再三确认后,带着一众好奇心极重的家伙离开驻地,赶往宣政殿。杨兴在左书房办公,这是袁方他们都知道的事情,但是这些商人却不知道这些,带着无比激动的心情跟着袁方前往宣政殿。
宣政殿的大名他们都清楚,那是皇帝处理朝政的地方,是皇宫的核心所在,最少外人是这么认为的。一路上,袁方举着小旗在前面带路,商人们紧随其后,桑柔和结月带着两百休假的女兵‘护’在众人左右,以防止这些土鳖没头没脑的乱跑。
这么说吧,昨天袁方带着这些商人也只是在皇宫的外围转悠,那片区域属于禁卫军的防区,距离皇宫内部还有一段距离,今天,一行人终于越过了那道分界线,进入亲卫军的防区,也代表着他们真正进入皇宫内部。
其实内部外部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依旧是华美壮观的建筑,无与伦比的风景,还有就是更多的宫墙和守卫、巡逻的士兵,只不过和昨天相比,女兵的数量更多了一些而已。
一些纨绔大少跟着队伍前行,眼神时不时的往旁边那些女兵的身上瞟,尤其是其中几个样貌清秀的,更是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弄得那些女兵浑身不自在,要不是因为袁方的面子和之前许诺的酬劳,那些女兵当场发飙揍人也不一定。有漂亮的女兵分散注意力,这些体力明显不咋地的家伙居然没有叫累,不知不觉的就来到宣政殿附近,当一众色狼见到等候已久的于凤娇,眼睛全都直了,死死盯着于凤娇妩媚娇艳的面容和丰满成熟的娇躯,一些自制力差的几乎都流出口水。
于凤娇很讨厌这种眼神,环视一众商人冷哼一声,顿时,那些窥视于凤娇美色的家伙急忙收回目光,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停留在于凤娇身上。
袁方先是给了于凤娇一个隐忍的表情,接着大声介绍说:“各位,前面就是宣政殿了,这位是今天负责宣政殿守卫的于将军。”众人终于找到搭讪的话题,一些脸皮极厚的家伙在袁方的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挤到于凤娇近前寒暄套近乎,都希望能和这个大美女拉近一些关系。
这次,带着自己晚辈来见识的那些老家伙不但没有阻止,反而暗暗给自己的晚辈子侄连连使眼色,让他们拿出最阳光的一面去和于凤娇攀谈,当然,这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他们是想以男色引诱这个既漂亮又有着绝对权力的女将军,如果自己孩子争气,能将这样一位有着恐怖能量的绝世美人娶回家,那对于他们家族来说将会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当然,在那些老家伙心里,最完美的结果并不是那样,他们同样被于凤娇的美所折服,不过他们呢,也算有自知之明,并不觉得在这样的女将军面前可以用以往的套路用大量的财富将其收服,成为自己妻妾中的一员,这么说吧,他们很清楚,在掌握一定权利的于凤娇将军面前,他们最多也就是有点钱的普通人而已,根本没有任何值得炫耀的地方和优势。
于凤娇的脸色有些难看,简单应付了几个还算恭敬的家伙之后,冷声说:“你们都给我闭嘴,这里是皇宫,不是你们家后院,如果再吵,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于凤娇那也是同样经历数场生死大战的铁血勇士,战场上斩杀敌人的数量绝对不少,加上前端时间她身负刑讯人犯的职务,身上的煞气十分浓重,再加上她统兵多年,那股威严日积月累下也足以震慑这些普通人,所以,于凤娇一开口,那些还抱着各种心思的家伙顿时冷静下来,纷纷闭上嘴不敢再说。
袁方偷偷对于凤娇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打圆场说:“各位,于将军现在正当值,咱们就不要打扰她了,前面就是宣政殿的范围,大家一定要保持安静,记住,我不是开玩笑,要是惊扰了里面的人别说是你们,后果就连我也承受不了。”
众人齐齐点头,跟着袁方轻手轻脚的走向前方的大广场,在路过于凤娇身边的时候,这些不死心的家伙都用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向于凤娇微笑致意,于凤娇呢,面无表情,冷冷的注视这些混蛋,心里却暗暗咒骂袁方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破差事,不过想到袁方许诺的丰厚回报,于凤娇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一行人来到广场边缘,袁方让众人稍等,一个人小心翼翼的来到宣政殿门口,经过金甲守卫的通报,袁方步入宣政殿。
宣政殿内,关啸云穿着从杨兴那里借来的衣服坐立不安的等候已久,除了关啸云,殿内还聚集着二十几个身穿各色官服的小太监,他们显得很拘束,脸色也不是很好,明显有些紧张。
袁方刚进来,关啸云就像找到主心骨一般迎上去说:“姐夫,真的要这么做?我心里咋就这么不踏实呢。”
袁方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些商人老老实实的待在远处东张西望,急忙拉着关啸云往里面走了些,避开那些商人的视线后开口说:“有啥不踏实的,你们就在这做做样子而已。”
关啸云苦着脸说:“做样子没问题,可要是被发现了咋办?”
袁方撇嘴说:“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嘛?”
拍了拍关啸云的肩膀:“放心,我只带那些家伙远远的看一眼就走,只要你们别太假了保准他们看不出任何问题。”
关啸云还是有些不放心:“姐夫,这是你真和殿下说过了?殿下同意了?”
袁方拍着胸脯说:“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我想找死啊?”
关啸云稍稍松了口气,偷偷看了高高在上的龙椅一眼,带着些许期盼小声问:“姐夫,那一会我是不是得做那上面?”
袁方一愣,随即诧异问:“怎么?你想坐?”
关啸云尴尬一笑:“嘿嘿,我就是好奇坐在那是什么滋味,你可别多想。”
袁方翻了个白眼,犹豫了一下说:“还是别了,那是龙椅,只有皇帝才能坐的地方,你要是坐上去我也保不准你会是什么结果,你小子就别想了,老老实实的演场戏,赚点零花钱就算了,可千万别因为好奇心把小命搭进去。”
关啸云被袁方说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急忙点头说:“我知道了,姐夫,啥时候开始啊。”
袁方招手,将一众小太监叫到身边,一帮人商量了一下,最后袁方总结说:“等下你们就照我说的办,台词记不住没关系,反正他们也听不到,只要按照步骤来咱们就算大功告成了。”
说着,袁方皱起眉,指着一群低眉顺眼的小太监说:“我说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精神点?小川子,腰直起来,抬头,挺胸,对,这样才对嘛。”
小川子,就是被长公主陷害被黑锅的那个小太监,他和袁方相对熟悉一些,知道袁方的性格和善,带人宽厚,犹豫了一下说:“袁大人,这样不好吧?”
袁方诧异问:“有啥不好的?”
小川子回答说:“我们这样昂首挺胸的,并不像面见殿下的大臣,倒更像是士兵。”
袁方闻言挠挠头问:“那正常面见殿下的时候那些大臣都是什么样的?”
小川子卖弄说:“当年先皇在世的时候我有幸见过几次,那些大臣就像我们刚才一样。”
袁方试探问:“奴颜卑膝?”
小川子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差不多吧。”
关啸云也点头附和说:“我觉得也应该是这样,哪有一帮大臣木头桩子一样看着皇帝的,那也太不恭敬了。”
袁方想想也是,犹豫了一下点头说:“那好,就还按之前的状态来。”一众小太监闻言长出了一口气,这个他们在行,因为他们平时就是那个样子,根本不用演,那就是他们的写照。
袁方对关啸云说:“他们可以软一点,你可不行,你是扮演殿下的,要硬气,硬气懂不懂?”
关啸云挺直腰杆,负手而立,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知道了,你下去吧。”
袁方惊讶说:“我靠,你小子不错呀,这气度,完全就像真的似的。”
关啸云嘿嘿一笑:“我以前见我们雨晴将军和林如将军的时候她们就是这样的。”袁方狂翻白眼,再次嘱咐众人一番后,等他们都各就各位,袁方才整理了一下心情,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退出宣政殿。
来到商人面前,袁方还装模作样的擦了把冷汗,心有余悸说:“各位,西州蝗灾的事弄得殿下心情不太好,等下你们千万得小心一点,所谓伴君如伴虎,为了大家的安全,咱们还是随便看一眼就赶紧撤吧,怎么样?”
商人们自然没有异议,他们是来参观的,可不想把小命搭进去,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甚至有一些家伙不放心家里的那些纨绔,再三叮嘱一会要老实一点,更有几个实在不放心,生怕自家的混球惹麻烦为家族招来灭顶之灾,一狠心,将他们留在这里,那些纨绔没有什么意见,反正对于他们来说那些他们没有什么兴趣,还不如留在这里欣赏女兵的风采。
袁方注意到,这些年轻人中并不是全部都是没有头脑的纨绔,其中就有几个与众不同,气质文雅,风度翩翩,样貌也同样出众,一看就不是那些仗着家里有钱到处横行的纨绔可以比拟的,袁方虽然不知道这几个家伙是不是有真才实学,但最少他们的卖相不错。
安排好一切,袁方带着一众商人步入广场,没走多远,就被几名金甲武士的阻拦下停下前进的脚步,远远观望。
宣政殿里,杨兴负手而立背对大门,一众小太监躬身立在两旁,其中,小川子和另一个小太监立在大殿中间,弯着腰像是再说这什么,好像争辩的很激烈,这时,身穿皇子服的关啸云猛然转过身,指着两个扮演大臣的小太监‘破口大骂’,那气势,就连远远观望的袁方等人仿佛身临其境一般,有些胆子小的甚至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没有停留多久,大概不到十分钟的样子,袁方就带着满头大汗的众人回去,当众人离开宣政殿前的广场时,所有人都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显然刚才被吓得不轻。
袁方装模作样的平复了一下心情,朗声说:“各位,殿下的威严大家也都见识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还是去用餐,稍作休息,下午,拍卖会在宣武殿举行,还请大家做好准备。”
接着,不容分说的将一众商人以及家眷带到宣武殿附近的一处兵营休息用餐,袁方找到于凤娇问:“怎么样?准备好了没有?”
于凤娇没好气的白了袁方一眼,不满说:“姐夫,这些人全都是混蛋,早知道我绝对不会趟这趟浑水的。”
袁方当然知道于凤娇为了什么恼怒,笑着说:“还不是因为妹子你太漂亮了,要是你长成我这样,估计他们没人会偷看你。”
于凤娇嫣然一笑,有些羞怯说:“我真的很漂亮?”袁方使劲点头,还给身边的桑柔和结月连连使眼色。
桑柔和结月一左一右挽住于凤娇的胳膊好一阵夸奖和赞美,于凤娇心中的怨气一扫而空,笑着说:“都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姐夫,就那么一个普通的徽章标价五千两银子,是不是太贵了,能有人买吗?”
袁方胸有成竹说:“之前我不确定,不过现在我很肯定绝对有人买,这样,把价签再改改,改成八千两银子。”
于凤娇满脸惊愕:“八千两?不会吧?姐夫,你可别看玩笑。”
袁方摆手说:“我没开玩笑,下午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于凤娇虽然不太相信真会有人那么傻,用八千两买一个本身价值不到一两银子的东西,不过既然袁方这么说了,她也只好照办,也隐隐有些期待。拍卖会如期举行,袁方没有参与,交给了尉迟刚主持,因为他已经有了好几次经验,更懂得如何煽动众人的积极性。
一个下午的时间,袁方就待在洪武店附近的小花园里,和小梅、桑柔几人喝茶聊天,于凤娇不再,她的任务是负责拍卖会的安全和维持秩序。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梅有些着急,这一天的时间都快过去大半了,还一两银子都没收到,距离之前的目标还差很远。袁方找人弄了个吊床,悠闲的躺在上面嗑着瓜子,一点都没有着急的意思。
小梅忍不住问:“哥,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边怎么还没结束啊?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了吧?”
袁方语气轻松,安慰说:“别急,时间越长越好。”
桑柔将手里的西瓜皮丢在垃圾桶里,擦了擦手不解的问:“为什么?”
袁方笑呵呵的解释说:“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竞争激烈才会耽误时间了,要是那些东西没人要,这时候早就完事了。”
结月恍然的点点头:“也就是说竞争的越激烈,拍卖的银子就会越多。”
袁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桑柔不满说:“哎呀,姐夫,你都把瓜子皮丢到外面了,这么好的地方都被你弄脏了,真是大煞风景。”
小梅笑呵呵说:“没事,等下我扫一下就干净了。”
结月偷笑说:“这下关啸云那小子要哭了。”
桑柔纳闷问:“这和关啸云有啥关系?”
结月指着袁方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桑柔恍然大悟,掩嘴偷笑说:“小云那孩子可是相当喜欢这套衣服,平时都不舍得穿,当个宝一样挂在房间里,要是让他看到他的宝贝变成这样了,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结月笑着说:“还能有什么表情,以他的性格,绝对会和姐夫翻脸。”
小梅惊讶说:“不会吧?为了件衣服就和哥翻脸?”
桑柔使劲点头:“小梅,你是不知道,关啸云那小子有点木讷,或者说脑袋有点问题,我跟你说,在东州定边城的时候不是发了一批新军服嘛,这小子居然把那个当成了鞋垫,见我们都有他没有,还找殿下告状,后来那小子知道那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了,可这小子不但一点都不脸红,还说什么既然大家都有,那就不能少了他的份,最后,还真把那东西当鞋垫用了。”
小梅惊讶说:“不会吧。”
结月接着说:“还有,发放夏装的时候,咱们女兵不是也发了两套内衣嘛,这小子还当着我们的面,挑了两最大号的抹胸走了。”
小梅满脸的不可置信:“抹胸,他要那个干什么?”
结月偷笑说:“当时他说是要拿那东西装干粮。”
小梅不解问:“装干粮?”
桑柔提醒说:“以前我们的干粮大多都是以窝头为主。”说着,在胸前比划了几下,小梅顿时明白了桑柔的意思,羞得满脸通红,偷偷看了吊床上躺着的袁方一眼,压低声音问:“他还真能想得出来,后来呢,他真的那么干了?”
结月耸耸肩:“谁知道呢,后来没多久咱们就进宫了,我们俩一直跟在姐夫身边,对了,等下找机会问问夏忆她们,她们应在知道。”
躺在吊床上假寐的袁方突然开口说:“不用问夏忆了,我知道。”
桑柔、结月和小梅齐齐看向袁方,满眼的好奇和期待。袁方坐起身,将身上的瓜子皮拍掉,笑呵呵的说:“刚才你们没注意吗,那小子过来结账的时候拿的钱袋就是白色的。”
午饭过后不久,关啸云和那些小太监的代表小川子就找到袁方讨要工钱,按照之前说好的,袁方付给关啸云这个主角二两银子,小川子他们每人分了一两银子,对于他们来说,十几分钟的戏,加上前期的准备时间,一个时辰,能赚到一两银子那可是天大的美差,所以,接过银子后小川子连连道谢,并表示感激,而关啸云呢,觉得自己的收入与付出不成正比,和袁方一阵讨价还价,最后袁方被烦得不行,又给这小子加了一两银子,这货才算满意。
这些,都是大家亲眼所见的,当时大家都在场,那些银子也是小梅出的,不过小梅她们没有注意,关啸云拿到报酬之后就直接从怀里摸出个白色的钱袋将银子装了进去,而那个钱袋,袁方一眼就看出来是用女兵同款的抹胸缝制的,至于袁方为什么能一眼就看得出来,嗯,大家心领神会吧。
几人说笑间,尉迟刚和于凤娇笑呵呵的过来,大家都是自己人,没有客气的见礼什么的,两人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不等尉迟刚开口,于凤娇就将手里一大叠的银票递给小梅说:“给,未来的皇后娘娘,这是咱们今天的收益。”
小梅被于凤娇调侃,忍不住撒娇般的掐了于凤娇一把,不过当她看到桌上的那么厚一叠银票时当时就愣住了,半晌才不可置信说:“这么多?”
于凤娇得意说:“那是,一共是十万三千,嗯,钢管,具体是多少来着?”
尉迟刚苦笑说:“你说你连具体的数目都不知道还跟我抢功。”
于凤娇瞪眼说:“怎么?你有意见?”
尉迟刚连连摆手说:“没有,绝对没有。”众女一阵哄笑。
尉迟刚解释说:“一共是十万三千六百两银子,其中,殿下的两幅字分别卖了三万五千两和三万七千两。”
小梅算了算:“那才七万两千两啊,剩下的三万多两银子是哪来的?”
于凤娇一直待在拍卖会场,很清楚这些银子的来历,抢着说:“是姐夫弄的那三个宣政殿的纪念章,平均每一个都卖出一万两的高价,剩下的就是一些纪念品什么的,也卖了三千多两银子,天哪,那些东西最多也就值十两银子,没想到在上面加了些图案居然卖出那么高的价钱。”
小梅惊讶说:“不会吧,那些帽子手帕什么的我见过,并不是太出众的东西,那些商人不会都傻了吧,花了那么多钱买。”
桑柔更是震惊:“你说那三个徽章每一个都卖出一万两银子的高价?天哪,早知道咱们就多做几个好了。”
结月点头附和:“嗯,早知道的话就做一百几十个,那样什么都解决了。”
尉迟刚等众女惊叹完,这才缓缓开口说:“要是弄那么多出来就不值钱了,没听过吗,物以稀为贵。”
小梅心情好得不能再好,眉开眼笑的清点完银票的数额后从跟在身边的宫女手里拿过账本,将一项项收入记录清楚,然后拿出三百两银票递给于凤娇说:“于姐姐,这是你们的酬劳。”
于凤娇接过银票一看,急忙说:“好像多了,多出差不多一百两呢。”说着,将一张百两的银票递还给小梅。
小梅笑着拒绝说:“不用了,于姐姐分给那些姐妹们吧,大家辛苦了一天,都很辛苦,多发些银子也没什么。”
于凤娇还要说什么,袁方笑着说:“给你就拿着吧,小梅现在可是小富婆了,一百两银子不算什么。”
于凤娇想了想,乐呵呵说:“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尉迟刚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满说:“怎么个意思?你们还有酬劳?那我呢?我可是嘴皮子都快说破了。”说着,眼巴巴的看向小梅。
小梅噗嗤一笑,拿出二百两银票递给尉迟刚:“多谢钢管帮忙了,虽然银子不多,算是一点心意吧。”拍卖行的拍卖师每卖出一件东西的价格超过预期的部分可都是有提成的,尉迟刚今天一下子卖了这么多银子,二百两的报酬的确不多。
尉迟刚没有去接银票,摆手说:“我就是那么一说,小梅,你可别当真,为帝国效力,为殿下分忧是我应该做的,我可不敢收银子,尤其是你的银子,这要是让殿下知道了还不得给我小鞋穿啊。”小梅也不坚持,反正杨兴也会给尉迟刚奖励,自己也不用多此一举。
尉迟刚不傻,虽然银子不少,但他可不能拿,不为别的,如果拿了银子那就算是雇佣关系了,但如果不收,那他就算是为国效力,为杨兴分忧,那样的话,也许得不到银钱,但杨兴绝对不会让他白忙活,会从其他方面给予一定的奖励,那才是尉迟刚想要的。
袁方有些担心的问:“那些商人的反应怎么样?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吧?”
尉迟刚摇头说:“最少我没发现,当时竞价很激烈,不像是作假。”
小梅疑惑问:“哥,为什么这么说呀?难道那些商人不是自愿的?”
袁方苦笑说:“你也说了,他们都是商人,一个个比猴儿还精,怎么看不出来咱们的意图?”
小梅挠挠头:“那他们为什么还来?”
袁方笑着解释说:“一来是想看看皇宫到底是什么样的开开眼界,二来呢,不来也不行,那些家伙的消息相当灵通,前段时间罗四平可是以各种借口抄了好几个大商人的家,他们都不傻,知道帝国缺钱,杨兴要拿他们开刀,那么,他们想要继续生存下去就免不了破财,拿出一部分孝敬杨兴这个未来的皇帝,这样才能保住他们的家族和生意,况且,有了这层关系,杨兴以后也不好意思再找他们的麻烦,甚至还可能得到一些好处,这种生意,他们都知道怎么做。”
小梅恍然大悟说:“哦,原来是这样啊。”
见小梅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快,显然是觉得袁方和杨兴的这种手段有些仗势欺人的意思,袁方见状笑着说:“小梅,你放心好了,杨兴不会亏待他们的,现在帝国缺钱,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的事,等以后缓过来了,杨兴会给他们这些人一定的补偿,其实,那些徽章就是凭证,谁有多少徽章,到时候就能得到多少利益。”
小梅闻言心情好了不少,点头说:“嗯,我理解的。”
一夜无话,三日游的最后一天,一众破财免灾的商人一大早就起床洗漱,然后跟着袁方这个不怎么尽职的导游在皇宫各处游览,途中自然又是免不了被恶意购物了一番,几乎将带来的银子全都花光袁方才放过他们,对此,袁方也觉得有些过分,最后为了表达歉意,在征得杨兴同意之后,当天下午袁方带着他们去了趟后宫。
别想歪了,袁方也只是带着他们随便在一些不重要的地方转了转,见了两位地位并不是很高的皇妃,然后就带着倍感欣慰的一众商人去了御花园游览,在那里,还‘偶遇’两位来此游玩的公主,两位公主的年纪不大,做事却很是体贴,赏赐了众人一些茶点瓜果,弄得商人们纷纷感觉不虚此行,尤其是几个和公主聊了几句的贵公子,在见识了皇家公主无可挑剔的礼仪和与生俱来的威仪,这些贵公子无不心向往之。
不只是袁方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杨兴在得知这次一下子弄到这么多银两后同样觉得有些歉意,于是,在一众商人即将结束行程之时,杨兴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自接见了他们,并隐隐表示了谢意和未来的回报之意。
袁方送一行人出宫的时候,那些商人还没有回过神,依旧沉浸在面见未来圣上的惊喜和强烈的荣誉感中,直到袁方再次跑出一个消息,这些商人才从浓浓的幸福中清醒过来,开始盘算着回去以后就立刻派人回去多取些银子过来。
袁方当时将一众主事者召集到一起说:“各位,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们的贡献我铭记于心,别的我不敢说,只要各位奉公守法的进行贸易,在东圣帝国就没人能找你们麻烦,对了,这次大家购买的那些徽章希望大家能够妥善保管,不久的将来,也许它们会给诸位带来丰厚的回报。”
王富贵这个托这是开口问:“袁大人,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些消息?关于这些徽章的。”说着,扬了扬手里一块用绒布包裹的长方形扁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不下二十枚各种图案的徽章。
袁方犹豫了一下说:“也好,我就多少透露一点。”一众商人闻言顿时竖起耳朵。
袁方开口说:“我也是听殿下偶尔提到的,好像是打算在登基之后给予你们一些商业方面的优惠政策,比如适当的减免一些税收,比如和梅花商会合作开发一些项目等等。”
袁方的话音刚落,这些商人就满脸惊喜的议论起来,减免部分税收,也许对那些小商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吸引力,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大商人就不同了,他们的生意做得相当大,一年下来,除了暗中逃掉的,光是明面上上缴的各种赋税就是相当大的一笔银子,如果能减免一部分,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免税这个还好说,可是袁方后面的话算是彻底让这些商人疯狂了,要说如今帝国内哪个商会的生意最好?哪个商会的生意做的最大,又是哪个商会的生意最赚钱?
答案是唯一的,梅花商会,以为梅花商会不但有三殿下这样强悍到没边的后台,商会弄出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非常实用,深得百姓的喜爱,这些天,他们在帝都已经见识到了人力出租车的火爆,大众浴池的便捷,还有梅花酒楼里面那些只有冬天才能吃到的反季蔬菜和水果,作为成功的商人,他们立刻就看到其中巨大的商机和利润,如果这些是其他商会的生意,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将理念和方式带回去山寨发展,不过这些都是梅花商会的产业,就算他们知道这些生意的潜力和能够赚取的巨大利润,他们也不敢和梅花商会叫板,只能望洋兴叹。但是现在机会来了,居然有可能和梅花商会合作,那代表什么?代表自己也有可能搭上杨兴这座大船,赚取更多的利润。
王富贵偷偷看了其他同行激动期盼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接着说:“袁大人,能不能说说要达到什么标准才有资格和梅花商会合作?”
袁方摊手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还得看殿下的心情。对了,大家也都知道殿下将会在半个月后举行登基大典吧?”众人齐齐点头,等着袁方接下来的话。
袁方接着说:“殿下刚才跟我说,诸位也算是为帝国出过力,所以呢,大典当天,各位可以以宾客的身份参与观礼,当然了,只能旁观,并不列入正席,诸位,这可是非常大的荣耀,要知道历代帝皇登基都是只有文武官员,从来就没有外人参与过,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开创之举,各位可得把握机会呦。”
一众商人没有表态,而是陷入沉默,他们很清楚,参与这次的观礼的确能带来无上的荣耀,但所要付出的也绝对不会少,之前这三天时间,他们就花了那么多银子,这还只是一场拍卖会而已,那种登基大典这么重要的事情,就算他们拿出全部身家也未必够用。
袁方知道他们在顾虑什么,笑着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次的名额有限,只有三十个,没个名额都是明码标价,一万两一个,还有,名额不得转让,得到名额的人当天可以带一名内眷一起入宫观礼,届时还会得到未来皇后的召见,赐予特有的殊荣。在这,我再透露一个消息,凡是得到这份殊荣并得到未来皇后殿下认可的,可以在未来皇后的见证下与梅花商会的代表达成一份或者更多的合作项目。”
一众商人闻言大喜,顿时有几个反应快的当时就掏出银票购买观礼名额,其他人见状也不再犹豫,纷纷掏出银子围住袁方,而那些家底并不是太丰厚的,或者这次花销过度手里没有现银的商人一个个记得满头大汗,放下颜面找相熟之人周转,一时间,袁方他们所在的房间乱成一团,最后还是羽小楼带着一队禁卫军冲进来维持秩序这些商人才冷静下来。
一万两银子,不是个小数,但是相比于梅花商会合作的机会那就绝对是物超所值了,不用多,哪怕是最小的合作,只要运营得当,想要赚回一万两银子那还不是摆摆手的事?
再说,除了这些,还能亲眼见证新皇登基,这份殊荣也是他们相当看中的,对于商人来说,荣誉,尤其是帝国给予的荣誉在某些方面比起金钱更加重要。
等众人安静下来,一个黑瘦中年人站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礼问:“袁大人,这次在下带的银子不够,您看能不能通融些时日?我回去就叫人准备银两。”
袁方知道这人是谁,此人名为冯兴海,是南州最富有的商人,手里掌握这两只船队,捕鱼贩卖,前些年可是没少赚,但这几年因为流桑国的入侵生意差了很多,而让袁方对他印象最为深刻的还是这次,冯兴海出手极为阔绰,可以说袁方准备的那些骗钱的徽章他无一例外的全都买了一分,其中最为贵重的宣政殿的徽章也不例外,而且最关键的是,杨兴书写的五福中的一副也被此人购得,可以说这次他一个人就贡献了五万多两银子,是个实力雄厚财大气粗的家伙。
袁方笑着说:“这个当然没问题,而且这件事也不是今天就能确定的,三天之后,如果有意参与的人可以到皇子府找我,到时,在下将会根据各位的徽章数量以及所涉及的产业方向和对帝国的忠诚等几个方面综合评价,最后选出其中三十位最合适的人参与观礼,届时,在下将在皇子府恭候各位大驾。”说着,袁方躬身一礼,姿态放得很低,也表现出对此事的的重视和对这些愿意出钱为帝国解决燃煤之急的商人以真诚的感激。
一众商人见状齐齐回礼,连称不敢,接着,有些人提出一些问题,比如刚才袁方说的徽章数量是按照种类还是只按照数量,袁方的回答是后者,得到这个确切的答案,这些商人心思动了起来,在袁方将其送出皇城后,他们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三三两两凑到一起,或是提出收购他人手中的徽章,或是几个人达成协议联合合作,总之,大家都不是吃素的,都不会放弃这个天赐良机,一时间,原本就已经非常昂贵的徽章被炒成天价,只是短短一夜时间就翻了两倍,就算这样,依旧有价无市,没有人愿意出卖,这些徽章可不只是能够进入皇宫亲眼观礼和得到与梅花商会合作机会的用途,它们还有其他的用途,比如见面税负,而更重要的,是它们有着极大的收藏价值,完全可以当做传家之宝传承下去。
送走这些金主,袁方长长出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桑柔同样感慨说:“是啊,终于走了,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生怕这些家伙惹出什么麻烦。”
结月笑着说:“我怎么没看到你累呀,每天晚上就你睡得最死。”
桑柔反驳说:“我那是累的好不好,我听纤雪说我都打呼噜了。”
结月翻着白眼说:“你以前也打呼噜。”
袁方带着喋喋不休的两女返回宫中,在左书房找到正捧着账本傻笑的杨兴,袁方抢过茶水喝了一口,没好气的说:“这下你倒是开心了,我可是累得不轻。”
杨兴赔笑说:“老大辛苦了,小虫子,赶紧多拿点好吃的过来。”小虫子闻言急忙跑了出去,没一会,端着个大盘子进来,里面装着各种新鲜的瓜果。
袁方眼睛顿时一亮,从里面挑了块青色皮的瓜出来,狠狠咬了一口说:“哈密瓜,这东西有些年没吃过了,真不错,又甜又水。”
杨兴闻言一愣:“老大,你吃过这东西?咱们这可没有,你以前是在哪吃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些瓜果都是周边帝国贺礼的一部分,杨兴拿出这些一来是犒赏袁方的辛劳,二来也想在袁方面前卖弄一下自己的见识,却没先到袁方居然认识,以前还吃过,这让杨兴疑惑不已。
袁方一愣,随即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说是小时候爹娘还在的时候吃过,具体从哪弄来的他也不清楚,接着,袁方看着盘子里那些熟悉的瓜果只能装傻,任由杨兴这小子卖弄,心里那是极为不爽,以至于一大盘子水果全都被袁方一个人吃了个精光,还找杨兴要了不少,打算待会给桑柔她们也尝尝鲜。
接着,袁方将出售观礼名额的事情和杨兴说了一下,杨兴可不在乎有没有外人参与,在他眼里,那就是个过场而已,他在乎的是那三十万两银子,加上这些天弄来的十几万两,足以解决眼下的困境,甚至还会有些剩余。
手头宽裕了,杨兴心中压着的大石消失不见,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当晚,杨兴邀请袁方这个大功臣在皇宫用餐,这次,可不是那些假冒的御厨掌勺了,而是那些真正的御厨,用的食材也都是最好的。
除了袁方之外,桑柔、结月、欧阳纤雪和霍冰燕这次也除了不少力,跟着忙里忙外的,所以她们四人也被列入宴请名单,杨兴很是正式的叫来小梅作陪。
大家都是熟人,也都不在乎什么礼节身份什么的,按照以往的习惯一杯酒下肚后开吃,最开始桑柔她们几个还有点拘束,毕竟这里是皇宫,和以前的军营不同,总得保持些矜持和对杨兴的尊重,但是后来被袁方所感染,她们几个也放开了,桌子太大够不着喜欢的菜,就换个地方,活着干脆让服侍的小太监直接把喜欢的菜端过来,反正是一点都不见外,看得那些小太监一个个目瞪口呆,又羡慕不已。
最让杨兴头疼的事情解决了,小梅同样心情大好,频频举杯,凭借不俗的酒量先是把袁方灌了个半醉,然后一鼓作气将桑柔几个小妮子全都放倒,这才心满意足摇摇晃晃的回去休息。
小梅跑了,可就苦了袁方,他本来就没少喝,还得照顾四个醉鬼,回去的路上可是把他折腾得不轻,不是这个嚷嚷着要再喝,一个劲的往马车外面冲,就是那个耍酒疯,又是哭又是笑,还有在马车里吐得稀里哗啦的,还有嚷嚷太热要脱衣服的。
袁方倒是很期待,可是如果他不阻止的话第二天等她们清醒过来之后,那时袁方必将在劫难逃,所以,袁方只好强忍着心中的龌龊加以阻拦,当然,拉扯间,袁方还是占了不少便宜,反正袁方算是清楚了,桑柔的胸部最大最有弹性,霍冰燕的屁股最挺翘,欧阳纤雪的腿最长,结月呢,身材最匀称,喝多了也最缠人,从一上马车开始,结月就抱着袁方不放,最后没办法,还是袁方背着她将其送回房间,等她睡着了才得以脱身。
当然,这些都不是袁方主动去探寻了解的,实在是他们五个挤在一辆马车里,加上这些丫头喝多了摇来晃去的难免发生身体接触,所以,确切的说这一切都是袁方被动承受的,至于他心里是不是很开心,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大梅和闫月从欧阳纤雪的房间出来,拿着欧阳纤雪被吐得稀里哗啦的脏衣服,大梅满是嗔怪说:“哥,你怎么让她们喝了这么多,她们可是女孩子?”
袁方郁闷说:“可不是我让她们喝的,是小梅,小梅把她们灌多了。”
大梅诧异问:“小梅,不会吧。”
袁方使劲点头:“看到我没有,我也是受害者,要不是小梅一个劲的敬酒,我也不至于喝成这样。”
闫月笑着说:“袁大哥,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对了,先换身衣服,等下我帮你洗了,明天早上也差不多干了。”
袁方酒意上涌,当下就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丢给闫月,只穿了个大裤头光着脚就走了,弄得闫月和大梅满脸通红,赶紧叫人跟着袁方,生怕他路上出了什么事。
现在的皇子府比起以前也差不了多少,守备一样森严,虽然杨兴已经搬进了皇宫,但是,像袁方、大梅、秦操、叶大夫、闫月等人还暂时住在这边,外加陈信等一众将领,重要人物一大堆,而女兵们跟着杨兴走了,这里的守备就由陈信的一部分亲卫新兵和常迅的一部分亲兵负责,哦,对了,还有一些女兵,人数不多,一百来人,是杨兴留给袁方的亲卫队。
这些女兵在这里可以说是享福了,除了平时轮值站岗之外好像就没什么事了,袁方趴麻烦,每次出去都不带她们,而府邸的防御由新军和骑兵接手,她们好像真的很清闲,所以,听到这边的动静,一大帮女兵都过来看热闹,得知桑柔几女喝多了,都躲在院外偷笑,等着看热闹。
大梅见院子外面乱哄哄的出去看了看,留下几个手脚麻利的帮忙,将其他人赶回去休息,然后,就闫月一起留下照看这些耍酒疯的小妮子。
桑柔她们确实喝得太多了,没怎么喝过酒的她们愣是被小梅每人灌了差不多一斤酒,加上一路上的颠簸,又见了些凉风,那家伙,酒劲一个劲的往上涌,像潮水似得一波接着一波,桑柔她们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一切全凭身体的本能。
袁方回去了,这里没有男人,大梅和闫月没有什么顾忌了,任由这些小妮子使劲闹,在欧阳纤雪连续吐了五六次后,这丫头已经没了换洗的衣服,大梅和闫月索性把她扒了个精光丢在床上,桑柔、结月和霍冰燕也都差不多,或是只穿了条内裤,或是干脆什么都没有,反正要是袁方还在的话看到这一幕绝对会鼻血狂喷。
折腾了好半天,几个丫头终于消停下来,大梅给她们灌了些解酒的汤药,几女才安静的睡下。
看着几个屋子里满地的狼藉,大梅和闫月相视苦笑,毫不在意那些呕吐物开始打扫,接着,一口气将她们弄脏的衣服全都洗了,等这些忙会完了,天也已经快亮了。
折腾了一夜,大梅和闫月累得不轻,去看了看桑柔几个,见她们睡得正香,大梅和闫月交代留守的女兵小心照看后离开,各自回去休息,当然,回去之前,两女顺道去看了眼袁方,袁方呢,要比桑柔她们强多了,毕竟这货差不多每天都多少喝点,底子厚,不过从门口守卫那里得知,昨晚袁方也没少折腾,最少吐了好几次,是这俩守卫帮忙收拾的。
早饭时间刚过,府邸大门的守卫来通报,说是有人求见袁方,还送上了拜帖。
此时袁方睡得正香,房间里面呼噜声震天,不用门口守卫的女兵说什么,跑腿的门卫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两个女兵,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尉迟刚正好过来找袁方有事,左右为难的三人顿时找到了主心骨,将事情和尉迟刚说了一遍,然后眼巴巴的等着尉迟刚做决定。
尉迟刚挠了挠头,又看了看拜帖的落款,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说:“进去通报吧。”守卫没有再犹豫,先是轻轻敲了敲门,没反应,回答她的依旧是震天响的鼾声,女兵看了看尉迟刚,最后一次确认后推开房门进去,紧接着差点没被熏出来。
尉迟刚退后几步,在嘴边扇风说:“我靠,他昨天喝了多少酒啊。”剩下的那个女兵摇头表示不清楚。
尉迟刚左右看了看,纳闷问:“今天怎么是你们在这?欧阳纤雪和霍冰燕她们呢?”
女兵老实的回答说:“几位校尉大人昨晚也喝多了,现在还在休息。”
尉迟刚翻着白眼说:“真牛,就算不花钱也不用往死了喝吧。”
房间里,此时进去通报的女兵已经将袁方唤醒,袁方依旧只穿了条内裤,女兵强忍羞意微微偏过头将事情说了一遍。
袁方听说有人找自己,看了下拜帖,迷迷糊糊的对女兵说:“不见,就说我不在。”
女兵接着说:“尉迟大人找姐夫有事,现在就在外面。”
袁方没好气说:“不见,就说我不在。”说着,倒头继续睡。
见不见的,和她没关系,反正事情已经通报了,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女兵先是小心翼翼的帮袁方盖好被子,如释重负的转身走向门口。
睡得正香的袁方被吵醒,脾气自然不会好,说话的声音没有丝毫掩饰,门外的尉迟刚闻言满头黑线,不过他也没办法,以现在袁方的状态就算是见到估计也办不了什么正事。
尉迟刚正要转身离开,就听到屋子里袁方的声音再次响起:“等等,你说谁来了?”
已经走到门口的女兵一愣,随即回答说:“尉迟大人啊。”
袁方摆手:“不是他,刚才我好像听说有人拜访?”女兵点头,走回袁方床边,再次递上拜帖。
袁方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向落款,冯兴海,这个名字袁方可是印象深刻,就是那个挥金如土,这次拍卖会花费最多的那个商人。
袁方急忙对女兵说:“快,请人家进来,嗯,就去书房吧,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女兵看了一眼门外,提醒说:“姐夫,尉迟大人还在外面等着呢。”
袁方伸着脖子大声喊:“钢管,进来吧。”
尉迟刚笑呵呵的进来,见袁方穿着大裤头蹲在装衣服的箱子旁翻找,尉迟刚好奇的问:“一大早的你折腾啥呢?”
袁方挠头说:“奇怪了,我的衣服哪去了?”
习惯性的,袁方对门外喊:“桑柔,结月,我的衣服呢,是不是你们拿去洗了?”
守门的卫兵闻言,刚才那个女兵探头进来说:“姐夫,你昨天回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我们也不知道你的衣服哪去了。”
袁方闻言一愣:“不会吧,我靠,要是丢了就惨了,那衣服里面可是还有好几块令牌呢。”
尉迟刚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袁方,调侃说:“我说袁大夫,你也太孟浪了吧,昨天到底去哪鬼混了,连衣服都弄丢了。”
袁方翻了个白眼,就那么大大咧咧的叉着腰站着,皱眉使劲回想昨天的事:“嗯,昨天晚上在皇宫喝酒,然后桑柔她们几个都喝多了,我送她们回去休息,嗯,嗯,然后呢?”然后袁方就想不起来了。
尉迟刚愕然:“我靠,你不会把桑柔她们那啥了吧?”袁方闻言被吓了一身冷汗。
这时,门口的女兵换岗,来的时候还把袁方的衣服一起带了过来,袁方先是一阵翻看,那些令牌玉牌什么的一件都没少,稍稍松了口气,接着,有些紧张的问那女兵:“我的衣服怎么在你那?”
女兵回答说:“不是在我那,是在桑柔校尉她们那里。”闻言,袁方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酒后乱性,毁人清白,这是袁方唯一能想到的。
与此同时,习惯生物钟作息时间刚刚醒过来的桑柔和结月面临这同样的尴尬,她们两个人醒来后发现自己几乎赤身裸体,顿时心里一紧,第一时间去找衣服,发现箱子里空空如也,心里着急,裹着被子就出了房间,见到院子里挂满了自己的衣物,都很是纳闷,暗暗嘀咕,就算是昨晚和姐夫发生了什么,姐夫临走前也不至于把自己的衣服都洗了吧?毁尸灭迹?掩盖罪行?
当桑柔和结月,还有袁方听完知情人的讲述,得知昨晚的事情经过后,桑柔和结月松了一口气,袁方也差不多,不过内心深处隐隐有着一丝遗憾。
穿好衣服,洗漱的同时袁方问尉迟刚:“钢管,你一大早的不去皇宫跑这来有事?”
尉迟刚见袁方宿醉未性,站着还有些摇晃,犹豫了一下说:“也不是什么急事,你这边有客人,你先忙,晚上我再过来。”说着,起身就走。
袁方一边擦脸一边追到门口,没好气说:“有事你就说嘛,这没头没脑的,莫名其妙。”
尉迟刚已经走远了,袁方将毛巾丢在一旁,低头找了一圈,郁闷说:“我的鞋呢?鞋又哪去了?”刚刚换岗的女兵闻言哎呀了一声,转身就跑。
袁方愕然半晌,问另一个女兵:“她这是咋了?拉肚子?”
女兵笑着回答说:“不是,她是去给你拿鞋了。”
袁方试探着问:“我的鞋也在那边?”女兵点头。
袁方欲哭无泪:“这么说我昨天是光着脚回来的?”女兵强忍笑意继续点头。
袁方哭丧着脸说:“完了,这下丢人丢到家了。”
女兵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口问:“姐夫,你们昨天喝了多少酒啊?”
袁方靠在门框上,一边揉着脑袋一边说:“也没多少啊,我就喝了半斤多点的样子,按理说这点酒不可能多呀,不对,一定是昨天那酒有问题。”
说到这,袁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急忙说:“赶紧准备马,咱们马上去皇宫。”女兵不知道袁方是怎么了,不过见袁方这么紧张的样子连忙点头,跑去安排马匹。
没一会,鞋拿来了,袁方随便擦了擦脚登上鞋子,此时,另一名女兵已经牵着几匹马过来,袁方心急如焚,翻身上马,催马而去,两个女兵见状不敢怠慢,骑上马跟了上去,同时,招呼其他当值的女兵一起跟上。
当袁方来到府邸大门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上来好几十女兵,而且府内还有不少刚刚得到消息的正在往这边赶。
尉迟刚正要外出,见到这一幕不由一愣,对等着开门出去的袁方说:“袁大夫,来的是什么人啊,还劳烦你亲自出来迎接?”
袁方没时间胡扯,压低声音对尉迟刚说:“你也跟我走。”
尉迟刚愕然:“去哪?”
袁方表情严肃说:“皇宫,我怀疑昨晚的那酒有问题,我得去看看杨兴那小子怎么样了。”
尉迟刚瞪大眼睛说:“殿下他没什么事啊,说是酒劲太大,有点上头而已。”
袁方闻言一愣:“怎么个意思?你见过杨兴了?”
尉迟刚点头说:“是啊,一大早进宫见到的,殿下昨晚喝多了,有点不舒服,处理了几件着急的事就回去休息了,要不我这功夫还在宫里呢,哪有时间来找你啊。”
袁方挠挠头,还是有点不放心的说:“你确定是喝多了不是中毒?”
毒,这东西袁方可是害怕的要命,要知道,杨兴他老子就是被皇后给毒死的,袁方生怕皇宫内还有皇后的余党,要是杨兴也中毒了那可就惨了。
尉迟刚点头说:“嗯,确定,昨晚不但御医过去看过,叶大夫和秦大夫也被找去查看过,确定是因为昨天那酒劲太大,不是中毒。”听到叶大夫和秦操都过去看过,袁方总算是放下心。
此时,府邸的大门已经打开,冯兴海和几个仆人看到门口处迎过来的袁方和两边列队的女兵,顿时先是一愣,刚才虽然等得时间有点长,可是看到袁方如此,心中的那点小小的不快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袁方的感激,自己就是一个稍稍有点钱的普通人而已,能够受到这等规格的接待,冯兴海那是倍感欣慰,更是觉得自己的那些银子没白花,而且对于袁方这等大人物能够放下身段礼贤下士也是钦佩不已。
见袁方迎出来,冯兴海急忙小跑着过去行礼:“拜见袁大人,袁大人亲自出迎,真是折煞草民了。”
袁方也是没办法,当时大门已经差不多打开了,他再想回去已经来不及了,索性就按照尉迟刚刚才的话来了,翻身下马,让身后的一众女兵列队两旁,摆出一副迎接贵客的架势,也算是给足冯兴海面子。
众人见过礼,袁方将尉迟刚介绍给冯兴海,冯兴海听说尉迟刚就是那位刚刚上任不久主管帝国商业的钢管,顿时大惊,急忙见礼,那表情,比刚才可是郑重也恭敬多了,袁方见状暗暗苦笑,不过也没有什么不满的,毕竟人家尉迟刚是主管商业的,算是那些商人的顶头上司。
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袁方回头看去,只见桑柔和结月带着一队女兵策马而来,袁方见两女脸色有些苍白,身形微微摇晃,就知道她们两个同样宿醉未性,有些心疼的过去牵住两女的马缰绳,语带嗔怪说:“没睡醒就多睡一会嘛。”
桑柔和结月已经从别人口中得知昨晚自己的囧事,刚才得知袁方急匆匆的离开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没有多想就直接赶了过来,可是见到袁方之后,两女都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桑柔,想起昨天缠着袁方不放,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等桑柔和结月下了马,袁方先是询问了下两女的身体状况,然后带着众人往回走,尉迟刚也被袁方拉回来陪客。
尉迟刚反正也没什么急事,而且冯兴海的大名他也是如雷贯耳,知道这是个富可敌国的大财主,为了日后的工作能够顺利进行,尉迟刚也就留了下来。
一行人来到书房,打发走一众女兵,袁方用不容拒绝的口吻命令桑柔和结月回去休息,两女没办法,加上她们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带着浓浓的感激离开。招呼守卫上茶,众人分宾主落座,先是一番客套后袁方问:“不知道冯会长这次来有什么事吗?”
冯兴海没想到袁方会这么直接,急忙回答说:“哦,是这样的,我是想打听一下关于与梅花商会合作的事情,袁大人如果方便的话,还请指点一二,在下不胜感激。”
说着,一伸手,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管家模样的老者递过一个小盒子,冯兴海接过,将盒子放到袁方面前的桌上,笑着说:“一点土特产,还请袁大人不要嫌弃。”接着,又那了一个小盒子递给尉迟刚,同样以土特产的名义递了过去。
袁方打开盒盖,里面是两颗鹌鹑蛋大小的珍珠,珍珠的表面微光流转,晶莹凝重,圆润多彩,高雅纯洁,一看就不是凡品。
袁方眨巴眨巴眼睛:“这也太贵重了吧。”
冯兴海急忙解释说:“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您也知道,我是做海产生意的,这些东西我们那多得是,这两颗就算是相对好一点的而已。”
袁方点点头:“哦,要是这么说的话这东西还真算是土特产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合上盖子,将装着两颗极品珍珠的盒子放到一边。
尉迟刚见状,自然也不会拒绝,手下了冯兴海的这份大礼,不过他可不敢私藏,收受贿赂,那可是不小的罪名,至于这些东西怎么处置,尉迟刚也不用担心,等下直接丢给袁方就行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袁方那是满嘴放炮,东拉西扯,听得冯兴海云里雾里头晕脑胀,可一点实际的东西都没有。
冯兴海稍稍有些失望,不过他此行的目的也算基本达到,从袁方兴师动众的迎接和收了自己的礼物这两方面讲,他与梅花商会合作的事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快到午饭时间,冯兴海起身告辞,袁方挽留并要求其共进午餐,冯兴海很识趣的婉言谢绝了。
其实袁方也就是客气一下而已,并没有真的打算留他吃饭,一来他和冯兴海还没熟到那种地步,二来呢,袁方实在是太累了,宿醉未醒,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肚子里面空空如也难受至极,加上脑袋还有些迷糊,他现在只想吃点东西后赶紧回去补一觉。
送冯兴海出了书房,尉迟刚将装着珍珠的盒子丢给袁方就跑了,说是去找辛慧兰商量事情,袁方没工夫多问,吩咐女兵去暗夜总部找任飞,让他仔细调查一下这个冯兴海,然后自己跑去厨房吃了点东西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门,袁方刚进去就是一愣,床上,桑柔和结月横七竖八的躺在上面睡得正香,袁方郁闷不已,这两个小妮子不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居然把自己的地方给占了,这下咋办?
袁方倒是想过去桑柔或者结月的房间睡一觉,可那毕竟是女孩子的闺房,自己过去有点不太合适,府邸的房间不少,可如今已经差不多都被众人瓜分一空,就连一些客房也都被一些军官霸占了,没办法,袁方只好在院子前的小树林弄了张吊床凑合着睡了一觉。
鼻子有些痒,睡得正香的袁方挠了挠鼻子翻了个身,可是耳朵又痒痒起来,袁方还以为是苍蝇之类的什么虫子,恼火的挥了挥手,然后就听到身边好像有人嘀咕着什么,使劲抽了抽鼻子,耷拉的眼皮有气无力说:“你们两个小妮子睡醒了就来折磨我是吧?当心我罚你们去打扫茅房。”
桑柔调皮的声音响起:“哎呀,被发现了。”
结月笑着说:“姐夫,该起床了,外面又有人要见你。”
袁方郁闷说:“又是谁呀,我还没睡醒呢。”
桑柔一边轻轻摇晃吊床,一边回答说:“还能有谁,就是那些商人喽。”
有这两个小妮子捣乱,袁方知道自己是睡不成了,不情不愿的坐起身,使劲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过来,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看天色,惊讶说:“我睡了多长时间了?”
桑柔一边帮袁方整理凌乱的衣服一边说:“差不多两个时辰了。”
袁方惊讶说:“我靠,这么长时间了,那不是要吃晚饭了?”
结月偷笑说:“就知道吃,还得一会呢。”
袁方郁闷说:“这次来的是谁?可真会挑时候啊,不会掐着时间过来蹭饭的吧?”
桑柔白了袁方一眼:“怎么可能,人家可是有钱人,还差咱们这一顿饭了?”
结月补充说:“他们已经来了好一阵子了,当时我看姐夫你睡得正香,就没来打扰你。”
袁方赞赏说:“还是结月知道心疼人。”
结月得意一笑:“那是,我们不心疼姐夫谁心疼你呀。”
说话间,袁方挥动了下身体,算是彻底清醒过来,那种宿醉后的头疼欲裂的感觉也已经消失,身体轻松了不少。
袁方带着桑柔和结月来到前厅,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袁方差不多都认识,都是参加拍卖会的那些商人,除此之外,他们身后还都跟着一个或者两个提着包裹或者盒子的仆人。袁方知道,那些东西应该是他们孝敬自己的礼物,笑呵呵的请众人落座。
果然,这帮家伙刚客套几句后就以冯兴海同样的方式,以土特产的名义送上礼物,袁方那是来者不拒,一一笑纳,让这些商人心下稍安的同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依旧是一番敷衍,没有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晚饭前,送一众商人离开,接着,袁方就迫不及待的打开大堆的礼物查看。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送的东西都是名贵无比又千奇百怪,像是鸡蛋大的宝石,纯金打造的摆件,各种山珍和一些上了年份的灵草应有尽有,甚至袁方还发现了一张礼单,上面记载的东西只有一样。
袁方拿着礼单楞了好一会,桑柔凑过来看了一眼惊讶的说:“老虎?我怎么没看到?这里好像没有啊。”
结月过来看了一眼皱眉说:“姐夫,咱们不会是被骗了吧?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老虎摆件嘛。”
袁方皱着眉沉吟片刻说:“应该不会吧,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有钱,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对了,你们说这老虎会不会是活的?”桑柔和结月一愣,随即紧张的左右看了看,生怕真有老虎冲出来一样。
袁方大声叫来门口的守卫问:“这些人有没有带什么东西来?”
守卫疑惑的看向袁方,心说带来的东西不都在这吗,但是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急忙回答说:“对了,又个人带了一个大笼子过来,被送到后院了。”
袁方追问:“里面是什么东西?”
守卫摇头:“不知道,那笼子用黑布盖着,听那些送笼子过去的骑兵说里面好像是活物。”
袁方大致确定笼子里面装的应该就是老虎了,但又不解的问:“那为什么送去后院?”
女兵理所当然说:“那人说是山里的特产,所以就送去后面的厨房了。”袁方闻言呆立当场,接着撒腿就跑,他还真担心那老虎被厨子给宰了做菜,那些厨子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一路飞奔,当袁方和桑柔、结月来到后厨,看到笼子里的老虎时,全都松了口气,接着,桑柔和结月就跑到笼子旁边,对着里面的两只只有一尺来长的小老虎指指点点,满脸的喜爱。
袁方凑过来看了看,两个小家伙那真是虎头虎脑的,此时正懒洋洋的趴在笼子里好奇的打量众人,显然,它们很不适应这里的环境和这么多可怕的人类,被吓得瑟瑟发抖挤在一起,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很是招人怜爱。
桑柔拉着结月的手兴奋说:“呀,它们实在太可爱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小的老虎,你看,那条白色爪子的,嘿嘿,嘴张的好大呀。”
结月刚想伸手进去抚摸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又把手缩了回来,转头问袁方:“姐夫,它们会咬人吗?”
袁方耸耸肩:“我哪知道啊,反正刚才那个打哈气的家伙已经长牙了,你可以试试。”结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尝试。
这时,一个胖厨子提着一把刚刚磨好的尖刀过来,笑呵呵的问袁方:“大人,这两个东西怎么吃?是红烧还是熬汤?”
袁方狂翻白眼,还不等他说活,桑柔和结月就不干了,指着厨子的鼻子一顿臭骂,桑柔愤然说:“吃什么吃?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你也忍心吃掉?”
结月更是直接:“我看把你红烧了,滚蛋,你们谁也别想伤害它们。”厨子被骂的一愣一愣的,用求救的目光看向袁方,希望袁方能够帮忙说句话,却不想袁方不但不帮忙,反而也是一顿臭骂。
袁方赶走厨子,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找了跟芹菜伸进笼子在两只小老虎眼前晃悠。
桑柔鄙夷说:“姐夫,老虎可不是吃素的。”袁方耸耸肩:“我当然知道,我就是逗逗它们。”
这时,其中一只小老虎一爪子排在眼前乱晃的绿油油的东西上,然后上去就是一口,咬下几片芹菜叶子,接着,就在袁方几人的目瞪口呆中将叶子吞了下去。
袁方和桑柔对视一眼,结月惊讶说:“不会吧,老虎也吃素了吗?”
袁方点头说:“嗯,吃素好,吃素有利身体健康,也省钱伙食费。”
桑柔惊喜说:“姐夫,你打算养着它们?”
袁方翻着白眼说:“废话,不然还真吃了?”
桑柔笑嘻嘻说:“姐夫,要不我帮你照看它们吧,反正你也没时间。”
见桑柔和结月是真的很喜欢这两个小家伙,袁方点头说:“行啊,不过你们可得小心,别被它们咬了,它们的牙齿上全是细菌,要是伤口感染了就麻烦了,弄不好的话说不定还要截肢才能保命,你们不想缺胳膊断腿的吧。”
见袁方说的郑重,知道袁方绝对不是危言耸听,桑柔满脸惊骇说:“不是吧,这么严重?”
袁方点头:“当然了,你们可别不当回事。”
桑柔和结月对视一眼,齐齐点头,相比对于两个小家伙的喜爱,她们更珍惜自己的安危,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谁也不想成为伤残人士,两人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将两个小家伙安置在袁方那里,这样还能更好的照看它们,而且无聊的时候还可以用来解闷,尤其是夜班的欧阳纤雪和霍冰燕,袁方睡下后她们就没什么事了,之前她们可是一直抱怨无聊来着。
弄了辆三轮车,将笼子运到袁方的住处,三人一起动手搭了个类似狗窝的东西为两只小老虎遮风挡雨,当然,为了安全起见,是连铁笼子一起塞进去的。
时间差不多了,桑柔去厨房取晚饭,结月收拾院子里的石桌准备开饭,这时,睡醒来接班的欧阳纤雪和霍冰燕过来,刚开始还没注意,后来霍冰燕发现狗窝之后惊讶说:“呀,姐夫养狗了?”
欧阳纤雪闻言四下看了看,最后将目光落在狗窝里面的两个小家伙身上,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惊讶说:“姐夫,这是什么狗啊?怎么看起来有点像老虎?”说着,伸手进笼子有些粗暴的抓过一只拉到笼子边,使劲揉了揉那只小老虎毛茸茸的大脑袋,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呀,真是太好玩了,毛乎乎的,太可爱了。”
霍冰燕蹲在欧阳纤雪旁边,伸出食指轻轻摸了摸那只小老虎的爪子笑着说:“这下好了,晚上咱们有玩的了。”
结月见状大惊,急忙提醒说:“住手,纤雪,放手,别被它们咬到,姐夫说要是伤口感染的话可是要截肢的。”欧阳纤雪被一惊一乍的结月吓了一跳,手上的力道没控制好,弄疼了刚才还很享受按摩的小老虎,小老虎吃痛,回头一口咬住欧阳纤雪的手背。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袁方和结月急忙跑向欧阳纤雪。欧阳纤雪回过头不解的问:“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说着,晃了晃被咬住的手,那小老虎乖巧的松开嘴,不满的叫了两声,舔了舔欧阳纤雪的小手晃着屁股跑去同伴那里。
袁方一把抓住欧阳若雪的小手仔细查看,见欧阳若雪的手并没有被咬伤这才松了口气。
结月心有余悸说:“纤雪,下次可别这样了,吓死我了。”
欧阳纤雪不明所以:“至于嘛?”
结月使劲点头说:“当然了,它们可不是狗,而是老虎,真的老虎。”
这下,欧阳纤雪和霍冰燕都愣住了,看了看两个挤在一起可怜巴巴的小家伙,又看向袁方,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欧阳纤雪惊喜说:“哇,真的是老虎啊,太好了。”
袁方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的,不过也没多问,再次强调大家注意安全,并且明令禁止几女近距离接触,不然就把它们送走,无论欧阳纤雪怎么撒娇耍赖,袁方就是不松口,欧阳纤雪只好点头答应。
见欧阳纤雪的大眼睛一阵乱转,袁方就知道这小妮子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暗暗叹了口气,为了大家的安全,决定做一次恶人,在大家和两个小家伙还没有什么感情的时候赶紧把它们送走,不然时间长了,再想分开她们可就不容易了,袁方可是知道女人在这方面的偏执和不可理喻的程度。
晚饭,是标准的四菜一汤,袁方他们五个已经习惯了每天一起吃晚饭,而且桑柔她们的饭量不大,这些饭菜足够大家填饱肚子了,可是今天,袁方没有吃饱,其原因就偶是这几个小妮子吃饱之后就开始拿好吃的喂两只小老虎,以至于袁方只吃了个半饱,桌上已经空空如也了,这也更加坚定了袁方的决心,不然以后想吃顿饱饭都难。
不出袁方所料,刚吃过晚饭又有人来拜访,依旧是参加拍卖会的那些商人,依旧送上一份礼物,袁方呢,也同样一番敷衍,接着,连礼物都没清点就跑去皇宫,和杨兴两人鬼鬼祟祟的嘀咕一番,随后离开皇宫。
出了皇宫,袁方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带着欧阳纤雪和霍冰燕去了趟梅花商会的总部,和莫志远、辛慧兰商量了一下招商合作的事情,当袁方三人回到府邸的时候,已经时至深夜。
欧阳纤雪一进袁方的小院就跑去看两个小老虎,却惊讶的发现两只小老虎和铁笼子都不见了,正要找人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被袁方拉住。
袁方将欧阳纤雪和霍冰燕拉到石凳前坐下,给两女倒了杯茶,这才语重心长说:“不用找了,今天收到的礼物和那两只老虎都被杨兴派人带走了。”
见欧阳纤雪双眼泛红,袁方接着说:“纤雪,我知道你特别喜欢那两个小家伙,它们也确实招人喜欢,可你别怪我狠心。”
欧阳纤雪委屈说:“那姐夫你为什么还让殿下把它们带走?”
袁方叹了口气说:“老虎是野兽,它们现在还小还没有多少野性,可是它们会长大的,你说,等它们长大了以后怎么办?那时候你还能和它们玩吗?你别不承认,你是不是打算晚上把它们放出来?”
欧阳纤雪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可是,就算它们长大了可以一直关在笼子里啊。”
袁方苦笑说:“它们是野兽,是山中之王,你觉得它们会喜欢整天待在笼子里吗?山林才是它们的家,这里,不是。”
霍冰燕的脸色好了不少:“姐夫,你是说殿下把它们放生了?”
袁方摇头说:“暂时还不能,它们还太小,没有学会捕猎,现在放它们回去那是让它们送死,我让杨兴帮忙找人训练它们,等它们长大一点,学会自己捕猎之后再放它们回去。”
霍冰燕点头说:“这样也好,总比被关在笼子里面强。纤雪,别难过了,这也是为了它们好。”
欧阳纤雪不是不通情理的泼妇,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点头说:“嗯,我知道了,可是,可是我心理还是很难受。”说着,嘟起嘴恶狠狠的瞪着袁方。
袁方无奈,好一阵安慰,拿出那四颗大珍珠给两女每人一颗,欧阳纤雪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点,最后袁方答应欧阳纤雪,等过些天就给她弄条狗来,小妮子的火气这才彻底消散。
第二天,桑柔和结月得知小老虎被送走的时候也很是郁闷,不过她们没有像欧阳纤雪那么执着,得到袁方送给她们的珍珠之后就把两只小老虎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那四颗珍珠是杨兴特意留给袁方的,算是奖赏,袁方呢,为了解决这个麻烦,索性就把这些珍珠分给了桑柔她们,反正这东西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不如送给一直跟在身边的桑柔她们做首饰。
这一天,是忙碌的一天,袁方待在府邸接待来访的客人,一整天下来,礼物没少收,却也把他累得够呛,听桑柔说参加拍卖会的商人全都来过了之后,袁方长出了一口气,决定明天好好休一天。
天不遂人愿,第三天,袁方本以为没人再来打扰了,可没想到来的人比前两天加在一起的人还多,这些人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商人,他们虽然比不上之前那些人家大业大,可也算是一方土豪,都有着不菲的身家,他们都是得到消息后前来找袁方走后门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和梅花商会合作。
这些人的到来可以说是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外,袁方本想拒绝他们的请求,可是有着同样想法的商人实在太多了,袁方总不能一下子全都得罪了,毕竟,以现在东圣帝国的底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用到这些家伙,最后没办法,只好加了十个名额给他们。狼多肉少,一百多商人只有十个名额,具体的人员确定可是个大难题,袁方找辛慧兰和莫志远过来商量,可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大家的实力都差不多,经营的项目和行业五花八门什么都有,都能和梅花商会的产业搭上边,实在不好决定。
最后,袁方将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提出两个方案,一,是让他们以竞价投标的方式决定人选,二,是各自拿出一部分银子,组建一个专门和梅花商会合作的商会,得到利益后再按投入的多少分配。
第二天,那些商人再次聚集在皇子府的正厅,他们已经有了决定,无一例外的一致选择袁方的招标竞价方案,原因很简单,他们都想独吞那份巨大的利益。
当然,有些家底不厚的家伙也接纳了袁方的意见,三五成群组成一个个小团体,联合起来和那些大商人抗衡。一场并不正式却意义深远的招标会在皇子府召开,这次主持的是辛慧兰这位梅花商会实际的执行总裁,一场疯狂的竞标结束,大部分人拿到合作协议后志得意满的告辞离开,而那些没能抢到名额的一个个极为失望,缠着袁方不放。
袁方被弄得烦了,最后敷衍说等到梅花商会发展新项目之后还有合作的机会,这些家伙见袁方又发飙的迹象,这才悻悻离开。
今天招标的十个名额,加起来一共收到差不多二十万两银子,辛慧兰乐得不行,袁方却满脸苦涩,要不是帝国急需用钱,袁方才不会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要知道,每一份合作,就代表着梅花商会将要付出一定的利润,这些利润最开始的时候也许不会太多,可是等商会的所有产业都步入正轨,那将会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如果时间充足,这一切都由梅花商会自行经营的话,所赚取的利益将会更多。
对于袁方的想法,辛慧兰不敢苟同,她看得更透彻,眼光更远,其实,辛慧兰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之前也尝试过找一些小商会合作,而且效果也非常不错,梅花商会提供技术和原材料,由合作方负责门店和日常经营管理,收益呢,按照投入的多少分配,这样一来,梅花商会节省了不少人力和物力,并以最快的速度赚取利益这可以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况且,那些合作的商会在本地的人脉极广,很多事情都不用梅花商会操心,确确实实省去了不少麻烦,还有,辛慧兰深知一个道理,有钱大家一起赚,如果吃独食,一旦被其他商人孤立,就算是他们有杨兴这个大靠山也早晚会吃亏,毕竟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梅花商会再强大也经不起那么多商人的联合打压,所以,只有把他们也拉上利益的大船,团结起来才是王道。
辛慧兰的想法并不止这些,她从袁方那里了解到以后还要将梅花商会的产业发展到周边其他国家,那样的话,光靠辛慧兰一个人明显是不够的,需要更多的人帮忙才行,而这些利益被捆在一起的商人就是最好的帮手。
随着杨兴登基大典的临近,来自各地的百姓纷纷涌入帝都,原本就拥挤的街道变得越发不堪,几乎每条街道上都是人满为患。
这天,袁方躺在吊床上晒太阳,桑柔气鼓鼓的走进来,结月一脸无奈的跟在后面。
袁方好奇的坐起身问:“你们俩今天休假,不是说去逛街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桑柔喝了口石桌上的凉茶,表情十分郁闷。
结月偷笑说:“街上的人太多了,我们才出去没走多远就被挤回来了。”
袁方指了指气鼓鼓的桑柔问结月:“她这是咋了?逛不了街也不知这样吧?大不了咱们以后等人少的时候再去就是了嘛。”
结月偷笑说:“嘿嘿,刚才桑柔吃亏了,被人摸了下屁股。”
袁方一愣,他可是把桑柔她们当成妹妹一样的看待,可以偶尔偷偷非礼占点小便宜又不用顾忌什么伦理道德的那种妹妹,听说桑柔被别人非礼了,顿时就感觉自己吃亏了一样,勃然大怒:“谁干的?人呢?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真是不想活了。”
绝月郁闷说:“就是没找到人才这么郁闷的,不然我们早就揍死那个混蛋了。”
袁方愕然说:“什么,没找到人?不会吧?”接着,转头问桑柔:“谁非礼你的你都不知道?”
桑柔委屈说:“街上的人太多了,当时我就感觉有人摸了我一下,可我回头的时候身后的人已经不见了,只有刚跟上来的两个大妈。哎呀,真是气死我了,别让我抓到那个混蛋,不然我就直接把他送去当太监。”
袁方摇头苦笑,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还真没办法:“算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吧,这下你也应该长记性了,像你们这么漂亮的以后尽量少去那些人多的地方,说实话,我要是色狼的话看到你们这样的也会凑过去占便宜。”
桑柔被袁方夸漂亮,心里甜滋滋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嗯,以后我们就跟姐夫你一起出去,有姐夫在,没人能欺负我们。”
袁方拍得胸脯砰砰响:“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想当年我干这种事的时候......”说到这,袁方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急忙住口,转移话题说:“对了,是不是快开饭了?”
桑柔没有放过袁方,瞪着眼睛说:“姐夫,你以前也干过那种龌龊的事?”
袁方当然不可能承认了,急忙摆手说:“怎么可能,我就是那么一说,我以前是专门找那些混蛋麻烦的,我是为民除害的正义一方,你可别乱说。”
结月好奇问:“真的?姐夫,那你以前抓到那些家伙以后会怎么办?”
袁方挠着脑袋想了想说:“嗯,也没怎么办,就是狠揍一顿了事。”
桑柔不满说:“就这么简单?”
袁方摊手说:“不然咋办?报官?”
结月使劲点头:“当然了,把他们丢进大牢,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袁方苦笑说:“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报官是要证据的,人家摸了一把能找到什么证据,再说,当事人一般都不会配合。”
结月不解问:“为什么?”
袁方指着桑柔说:“桑柔,你说,要是刚才非礼你的人被抓到了,你会不会带着他去官署?”
桑柔犹豫半晌,微微摇头说:“应该不会,那实在太丢人了。”
袁方摊手看向结月:“听到没有,你们女人脸面薄,不想因为这种事抛头露面,要是闹得众人皆知以后还怎么嫁人?所以这种事一般也就不了了之了。”
结月想想也是,要是换做自己十有八九也不会报官,可是结月还是有些不甘心,恨恨说:“那是不是太便宜那帮混蛋了?姐夫,你得想个办法好好收拾收拾那些家伙,他们实在太可恶了。”
袁方无奈:“我也没啥好办法,要不你们再去逛逛?我在后面跟着,看看能抓到一个半个的不?”结月和桑柔对视一眼,齐齐摇头,她们可不想被别人占便宜。
这天,罗四平和任飞来访,袁方没有去接,反正都是自己人,用不着那么客气,任飞和罗四平也没拿自己当外人,进了府邸先是一顿乱转,最后来去找袁方。
袁方坐在石桌前喝茶,见两个家伙像盲流一样晃荡进来,忍不住调侃说:“呦,两位真是辛苦了,转悠这么长时间也都累了吧,快来喝点茶水解解渴。”
任飞不管那些,直接走到石桌前坐下,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抱怨说:“这茶都凉了。”
袁方翻着白眼说:“这可不能怪我,我是听说你们过来的时候泡的茶水。”
罗四平毫不在意的喝了杯凉茶,挤眉弄眼说:“大当家,这府邸里那些女眷你打算咋办?就那么白养着?”
袁方诧异问:“女眷?什么女眷?你说闫月和大梅她们?”
罗四平摇头,色眯眯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瞪着自己的桑柔和结月一眼,咧嘴一笑,得了几个白眼后这才心满意足说:“不是,我是说后院那些,就是府邸原本的那些女眷。”
这段时间那些女眷一直待在后院那块地方,从来没有出来乱逛,以至于袁方早就忘了她们的存在,现在被罗四平提起才想起她们:“你问这个干啥?难道你有什么想法?我可提醒你,她们不能动,最少暂时不能。”
任飞不解问:“为啥?”
袁方解释说:“这还用问吗?那些都是二皇子的人,二皇子是谁?那是杨兴的二哥,虽然那货挂了,可那些女眷还得杨兴护着,不然你让别人怎么想?欺占死去兄长的女眷,那可是有违伦常。”
罗四平皱眉点点头:“这样啊,我知道了。”
袁方有些不放心的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罗四平叹气说:“也没啥,就是那些女人里面有几个并不是自愿的,当初是被二皇子强抢来的,现在二皇子挂了,他们的家人就找到官署希望能带回自家女人,官署呢,又不敢轻易做决定,就把这事推给咱们暗夜了,我派人调查过,刚才也去看了下,情况属实,所以我打算送那些女人回去,不过你这么说的话,那就暂时先这样吧,等殿下登基大典过后再说吧。”
袁方恍然说:“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要把她们弄去方翠楼呢。”
罗四平狂翻白眼:“你当我是什么人?逼良为娼那种丧尽天良的事做了是要遭报应的,我最恨那些人了,以前都是见一个杀一个,绝不留情。”
袁方笑着问:“那现在呢?”
罗四平一愣:“现在?唉,现在不行了,穿着这身衣服随便杀人可是犯法的。”
袁方好笑说:“就算你不穿衣服杀人也一样犯法。”听了罗四平的解释,桑柔和结月看向罗四平的眼神不再那么厌恶,见罗四平吃瘪,忍不住好笑。
罗四平白了袁方一眼:“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袁方笑着转移话题说:“对了,前些天你外出公干,干啥去了?”
罗四平苦着脸说:“别提了,这段时间可是把我累坏了,要收拾那些不识时务的奸商,还要对付那些虚与委蛇的贪官,还得派人监视各地军队的动向,这不,刚回来,还得负责监控帝都民众,我说袁大当家,你怎么说也是咱们暗夜的大当家,现在我们都快忙不过来了,你看是不是也多少帮帮忙啊?”
袁方才不会上当,当即摆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说:“不是我不想帮忙,实在是我也没时间啊,杨兴那小子交代的事一大堆,我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快没了。”
任飞看了看桌上的茶水和糕点,又看向不远处绑在两颗树上的吊床和床下的那一大堆瓜子皮和各种果核果皮什么的,阴阳怪气说:“大当家,咱们不带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你这一天都忙啥了?吃吃喝喝?”
袁方老脸一红,随即反驳说:“那些可不是我吃的。”说着,指着桑柔佯怒说:“桑柔,你吃完了怎么不打扫干净呢。”桑柔委屈的嘟起嘴,却没有反驳,这个黑锅她得背,因为她也不想袁方太累。
结月拉着桑柔拿起扫帚去打扫,袁方笑着说:“这就对了嘛,以后记住了,吃过东西以后打扫干净。”桑柔气鼓鼓的瞪了袁方一眼,心里暗骂袁方不要脸,栽赃这种事居然还好意思说两遍。
罗四平对袁方比了个大拇指,苦笑说:“你狠。”
任飞起身跑过去抢过扫帚一边扫地一边赔笑说:“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两位漂亮的女士做呢,我来,我来就行了。”
桑柔很满意任飞的识趣,结月却去抢着干,担心说:“这哪行啊,要是被闫月姐看到我们让他相公干这种活还不得骂死我们呀。”
任飞笑着说:“没事,没事,我都习惯了。”桑柔惊讶说:“习惯了?难道你在暗夜就是打扫卫生的?”
任飞尴尬一笑:“呃,我是以前常干这个,在暗夜我可是三当家,身边小弟无数,怎么可能干这个。”
门外,闫月的声音响起:“以前?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你干过这些活儿呢?你说的以前是什么时候?”
任飞听到这个声音心中那是又惊又喜,喜的是就要见到很久不见的妻子,惊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在方翠楼做龟公的时候经常扫地吧,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闫月走进小院,袁方笑着说:“妹子,来了。”闫月微笑点头,接着似笑非笑的看向任飞,明显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任飞满脸堆笑,急忙跑过去,闫月撇撇嘴说:“怎么?心虚了?”
任飞一仰头:“我有什么好心虚的?”闫月冷笑声,没有说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多少也要给自家男人留点颜面不是。
任飞见闫月没了下文,笑呵呵说:“各位,我先和闫月说点事,你们先聊。”说着,拉着闫月就走。
袁方调侃说:“这大白天的,你小子就这么急?”
任飞没反应过来袁方话里的意思,点头说:“当然急了。”闫月羞得满脸通红,狠狠掐了任飞一把,被强拉着走了。
任飞确实找闫月有事商量,如今他在暗夜已经稳定下来,暗夜也有了固定的落脚地,任飞打算把闫月接过去住,两人都在帝都,却分居两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以前还好说,因为工作的特殊性没有办法,为了闫月的安全任飞只能让她留在这里,可是现在,任飞已经有能力照顾好闫月,也是时候团聚了。
等任飞两口子走远,罗四平感慨说:“有老婆其实也挺不错的哈。”
袁方摸着下巴说:“咋个意思?四哥有目标了?哪家的小姐?”
罗四平摆手说:“没,没有的事,我就是触景生情随口感慨一句而已。行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袁方点点头:“成啊,你先说吧。”
罗四平也不客气,开口说:“我一共有两件事找你商量,第一件事就是咱们牢房里关着的那些官员,第二件事是关于暗夜内部整顿的事,你是咱们暗夜的大当家,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袁方疑惑问:“内部整顿我有了个大概的想法,不过牢房的犯人是怎么回事?”
罗四平诧异问:“你不知道?”
袁方摊手说:“知道什么?没人告诉我啊。”
罗四平一拍额头,埋怨说:“亏你还是暗夜的大当家,合着你对暗夜一点都不了解啊,我说就算你想当甩手掌柜,但多少也的了解一点吧?”
袁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不是最近太忙了吗,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他们是当官的?都犯了什么事?”
罗四平无奈说:“这些人都是丞相和皇后的死忠派,冥顽不灵,油盐不进的那种,他们都有官职在身,其中有些品阶不小,各地的官署拿他们没办法,最后都送到咱们暗夜来了,刚开始吧,还没什么,找个地方关起来也就行了,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送来的人越来越多,牢房已经人满为患了,弄得我们现在抓的人都没地方关了,还有,这些人总得想个办法解决吧,是杀是怎么样的赶紧给个说法,总关在咱们那白吃白喝的咱们也受不了啊。”
袁方听完来龙去脉点点头说:“哦,这样啊,这倒还真难办了,再等等吧,等杨兴登基之后,大家的官位官职就算名正言顺了,到时候该审的审,该杀的杀。”
罗四平点头说:“嗯,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就像你说的,咱们现在的官职毕竟有点名不正言不顺,那些混蛋也仗着这点顽抗,还搞什么据理力争,弄得咱们挺被动的,不过要是等殿下登基了,那时候比现在要好办多了,成,这事就先这么着了,那你再说说整顿的事吧,我也好提前准备准备。”
袁方想了想说:“其实这件事也不是很急,最少得到杨兴登基以后再实施。”
罗四平点头说:“嗯,和我的想法差不多,殿下登基大典在即,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汇聚帝都,咱们暗夜的人手有些吃紧,如果这个时候内部整顿的话恐怕有所影响。算了,不说这些了,还是先说说你的具体想法吧。”
袁方点头:“之前我去过一次暗夜,你应该知道吧?那地方怎么说呢,给我一种,一种......”
罗四平笑着说:“土匪窝的感觉?”袁方知道这么说有些不太好,毕竟罗四平以前就是土匪。
罗四平显然并不在意这些,淡淡一笑说:“没事,有什么你就直接说,我做过土匪这是事实,没什么接受不了的,再说,现在咱不是已经不是土匪了吗。”
袁方一拍桌子:“四哥说的好,既然咱们现在不是土匪了,已经是帝国的官员,那就得抛弃以前那些恶习,就要有个当官的样子,我呢,要求不高,不用像那些官宦世家或者书香门第一样温文尔雅,那不是咱们暗夜的风格,我的要求是像军队一样令行禁止,绝对不能像现在这样散漫,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四哥,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你们以前占山为王不也一样要遵守规矩吗?所以,我的想法就是咱们暗夜一样要有自己的规则制度,不能按照人情世故远近亲疏去随心所欲。”
罗四平点点头:“嗯,这个我没有意见,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个没问题,不过你倒是说说具体的,比如你说的规则到底是什么样的?具体的条款又是什么?”
袁方闻言无语了,他也只是有了初步的想法而已,具体的,根本没有想过,再说,那也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搞定的,袁方尴尬的挠挠头:“这个,我还没有具体的方案。”
罗四平翻了个白眼:“合着你什么都没想好就开始张罗整顿了。”
袁方老脸一红:“这不是找你商量嘛,毕竟我对暗夜的事不熟,一切还得看四哥你的想法不是。”
罗四平苦笑说:“我也没啥好想法?这事你还是别找我了,不然我只能把我们断弓山的家规拿出来充数。”
袁方闻言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说:“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罗四平好一阵错愕:“不会吧?你不会真想把土匪山贼的那套东西用在暗夜吧?”
袁方嘿嘿一笑:“当然不会了,我就是想借鉴一下,这样,四哥,我估计就算你们都是同行,各地和各地的规矩也大相径庭吧?你都弄来给我看看。”
罗四平斜撇着袁方:“你小子打算把那些都倒弄在一起糊弄一下了事?”
袁方翻着白眼说:“你可别那么说,我都说了,是借鉴,既然咱们暗夜的组成比较特殊,那规矩就得与时俱进,我觉得要是用以前那些官方的规则估计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那咱们就按照我的想法来,就把以前的那些山规修改一下拿出来实行,这更容易被大家接受也不一定。”
罗四平无奈的点点头说:“你小子鬼主意还真多,行,回头我让任飞给你送来。”
袁方、罗四平和回来的任飞三人聊了好一会,最后也没聊出个具体的什么来,都是只有初步的计划,弄得罗四平郁闷不已,他现在可以说是暗夜的实际掌控者,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这次过来本以为能解决两件大事,却没想到什么也没商量出来,白白浪费了大半天。
送罗四平、任飞和闫月离开的时候,罗四平还满脸的郁闷,袁方表面上没事人一样心里却暗下决心,必须尽快解决那两件事才行,就像罗四平说的,自己毕竟是暗夜的大当家,总不能真的桌甩手掌柜不是,再说,自己这个大当家虽然只是挂个名而已,但实际上,袁方的存在很有必要,也有着相当重要的意义,有他在,暗夜就不会出现什么方向性的问题,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能够掌控暗夜的基础之上,如果还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问,他的存在也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袁方不是贪权之人,他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可他很清楚情报部门的重要性,在没有找到更合适的人选之前,他必须帮杨兴牢牢掌控暗夜。
其实,袁方还有个想法没有和罗四平说,如今的暗夜构成百分之九十多都是那些土匪山贼,袁方的打算是从军队和文职官员中挑选一些适合的人补充进去,以带动暗夜更快走上正轨,不过这件事还得和杨兴商量之后才能决定,所以袁方暂时没和罗四平多说,只是告诉他先进行内部整顿而已。
闫月的心情很矛盾,她很开心,从今天起,她就能和任飞团聚,不再分开,但她又很是不舍,她在这里生活的时间虽然不算太久,可这里有着那么多她熟悉的人和好姐妹,她已经有些习惯大家在一起的生活,眼下就要去另一个陌生的环境,闫月的心中有些忐忑,有些不舍。
得知闫月要跟着任飞去暗夜那边生活,很多人都来送行,送上最真诚的祝福,那架势,弄得就像闫月要和任飞私奔一样,要不是罗四平和袁方‘从中作梗’说不定还得摆上一桌给闫月饯行。
马车上,闫月还沉浸在离别的伤感中靠在任飞的肩头沉默不语,罗四平笑着说:“弟妹不用担心,你可是三当家的老婆,也就是咱们暗夜的三嫂,那帮家伙绝对不敢对你不敬,你放心好了。对了,从现在起,你就是咱们暗夜的一员了,弟妹你可不能厚此薄彼。”闫月一愣,不知道罗四平这话是从何说起。
罗四平解释说:“咱们暗夜的兄弟执行的任务大多都很危险,受伤那是家常便饭,我听说那个盐水和酒精对于外伤的效果不错,你看是不是也在咱们那弄个作坊什么的?”
闫月展颜一笑说:“这个当然可以了,以前袁大哥就和我说过这事,等到了那里我就开始准备。”
罗四平摆手说:“不用那么着急,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再说,说实话,那地方有点不大一样。”
闫月不解的看向任飞,任飞苦笑着点点头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当天晚上,袁方以及常迅等人接到司行的通知,明天一早去皇宫演礼。
演礼,顾名思义就是预演礼仪,杨兴即将登基称帝,身份自然大有不同,所以文武百官面见杨兴的时候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随便,要按照拜见帝皇的礼仪才行,所以,在这个时候,司行才会下达通知,召各官员进攻学习这方面的礼仪。
这是事关帝国颜面的大事,所以袁方自然不会拒绝,第二天一大早就跟常迅、陈信等人结伴赶往皇宫。
大司行是个没有什么实权的人物,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体现出他们这个部门存在的意义,按理说,如今在朝的一众官员大多都是之前的老臣,对于这些礼仪相当熟悉,根本不用过来学这些,但大司行还是通知了他们,没办法,如果只是通知袁方、陈信、雷华这些新人过去,好像有点瞧不起他们的意思,这些都是什么人,虽然在大司行眼中就是些不懂礼数的土鳖,但这些人和杨兴的关系却不容他小视,生怕那么做会得罪某些人,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天还没亮,袁方还是第一次这么早来皇宫,皇城大门口灯火通明,袁方一行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等候,他们也都是来演礼的官员。
如今,虽然徐翰文和皇后两大派系倒了,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交际圈子,尤其是那些投靠的老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当袁方一行抵达,顿时成为众人的焦点,尤其是见到袁方这位很少出现却有着非凡身份的家伙居然也来了,顿时,有些处事圆滑的官员纷纷过来见礼,而一些看袁方不顺眼的,则是扭过头视而不见,还有一些老学究之类的人,对于袁方依靠和杨兴的关系要好才混到如今地位的,他们对袁方很是不齿,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和身边的好友继续刚才的话题。
袁方对此没有什么不满,人吗,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和处事的原则,自己总不能强迫别人,再说,朋友也不是强迫来的,更何况袁方对这些人也同样没什么好感,大家互不干扰袁方也乐得清静。
对于那些明显是过来拍马屁的家伙,袁方虽然也没有什么好感,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袁方还是耐着性子和他们一番寒暄。没多久,时辰到了,皇城大门缓缓开启,一众官员步入皇宫,先是去左书房拜见杨兴,处理了一些相对更重要的一些事情,一众官员前往宣政殿,大司行将要在那里为众人讲述演示登基大典的相关礼仪和面见皇帝的规矩。袁方没有跟着一起过去,而是被杨兴留了下来,随着登基大典的临近,对于皇后的处置也不得不尽快解决才行。
皇后,那是先皇的正妻,从辈分上算,她是杨兴的后妈,虽然这个后妈对杨兴并不咋地,但不管怎么说也是长辈,就算杨兴再恨她但受到道德的束缚也不可能真的对其下杀手,这倒没什么,大不了就一直软禁在皇宫,反正这么大个帝国也不差一个人的吃喝。
可是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登基大典的其中一项就有祭祖,这还是非常重要的一项礼典,届时,皇室成员尽数出席参与其中,而作为先皇的皇后,杨兴的长辈,皇后自然也要出席,这样的话麻烦就来了,杨兴是不可能让皇后出席的,如果那种时候这个女人要是说点什么不好的话出来,那人可就丢大了,还是当着那么多外国使节的面,如果事情闹大了,必定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到时候帝国再次陷入混乱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皇后的党羽依旧存在,隐藏在帝国各处,他们完全可以利用这样的机会诋毁杨兴恶意囚禁皇后,煽动一些无知的百姓,这可不是杨兴想看到的结果,所以,杨兴留下袁方商量到底该怎么化解这个难题。
袁方听完事情的原委,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太好的主意,犹豫半晌说:“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杨兴闻言有些尴尬说:“想法倒是有一个,可是有点不太厚道。”
袁方好奇问:“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杨兴挥退身边的小太监,等书房的门关上,这才压低声音说:“老大,你看这样行不行,到时候就说皇后病重不能出席,怎么样?”
袁方眼睛一亮:“行啊,这办法不错呀,你咋还一番愁眉苦脸的样子呢。”
杨兴叹气说:“这件事说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却很麻烦,一旦宣布皇后病重,那些大臣必定会前去探望,尤其是那些外国使节,处于礼貌也是要过去拜见的,可要是被他们发现皇后根本屁事没有那就不好了。”
袁方挑了挑眉毛:“所以呢?”
杨兴赔笑说:“所以嘛,这件事还得麻烦老大你出手了。”
袁方翻着白眼说:“我出手?怎么出手?你不会是让我干掉那些外国使节吧?”
杨兴摆手说:“当然不是了,别忘了,你可是大夫,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真给她弄出点什么病来?”
袁方恍然大悟,挠头说:“杨兴,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你知道我的为人。”
杨兴以为袁方不愿干这种龌龊的事,急忙哀求说:“老大,你就帮帮我把,我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嘛。”
袁方苦笑说:“不是我不想帮你,说心里话,别说只是弄点病出来,就算是你让我出手干掉她我也毫不犹豫,可问题是我的医术就只会救人,那种事情不专业啊。”
杨兴眼睛一亮:“真的?要不老大你就帮我彻底解决了这个麻烦算了,也省的我看她闹心。”
袁方愕然:“你不会真想干掉她吧?她可是你后妈。”
杨兴脸色有些难看:“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但害死了我那个死鬼老爹,还想要弄死我,说实话,这些我都能忍,可是她逼得我和我姐失散多年,我娘生死不知,就从这点我就绝对不会放过她,现在,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不然我早就动手了。”
杨兴还有件事没说,那就是皇后与司徒政的奸情,**宫廷,那是皇家的耻辱,单凭这一点就足够杀她十次的,可是这个罪名是不能摆在明面上宣扬的。
袁方叹了口气,摇头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登基在即,如果皇后在这个时候薨逝,作为晚辈,你的守孝吧?到时候登基大典还怎么进行?所以她暂时还不能死,必须活着。”
杨兴叹了口气:“那就只能让她病了。”
袁方点点头:“这样,我回去问问叶大夫,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对了,我能不能见见她。”
杨兴一愣:“你见她做什么?”
袁方耸耸肩:“还能干什么?聊聊呗,说不定她能放弃以往的恩怨帮助你完成大典呢,那样不是更好?”
杨兴闻言翻着白眼说:“怎么可能。”
袁方嘿嘿一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对了,那个司徒政没死吧?”
提到司徒政,杨兴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说:“死倒是没死,不过也快了。”
袁方疑惑问:“怎么说?”
杨兴咬牙切齿说:“这孙子被断了手脚筋,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被关在后宫的秘牢里面,整天嚷嚷着要见皇后,翻来覆去的就是那么一句,我一来气就下令每天只给他一点水,几天才给他一点吃的,让他没力气乱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估计那货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袁方点点头:“这样啊,那我先去见见这个司徒政,然后再去见皇后。”
杨兴见袁方心意已决,也不再劝说,也许袁方真能说服皇后也不一定,于是才勉为其难的点头同意。
袁方起身告辞,不过临走前特意当着杨兴的面以命令的口吻让桑柔和结月留在这里,桑柔和结月十分不解,本想问问到底是因为什么,可是看到袁方表情郑重,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袁方的想法很简单,他不想让桑柔和结月参与到这种事情之中,因为这其中关系到杨兴和皇室的一些不好的隐私,不是袁方不相信桑柔和结月,袁方很了解她们,就算她们知道了也绝对不会到处乱说,但是说不说是一回事,知不知道是另一回事,如今杨兴大权在握,所谓伴君如伴虎,谁知道多年以后杨兴会不会变?
如果杨兴变了,变得不再顾忌大家之前的那份友情,知道这些隐秘的人的存在对他来说就像是如刺在喉,必然会将其拔出,那时候,倒霉的也就是袁方一个人,不至于连累桑柔和结月她们,袁方这属于在帮她们规避风险,属于好心,当然,现在来讲,无论是杨兴还是桑柔和结月都不清楚袁方的想法,也没有多想。
在一队女兵的带领下,袁方来到后宫的秘牢,女兵没没有跟着进去,在袁方的吩咐下等在外面,在太监狱卒的带领下进了秘牢,在最里面的牢房见到了司徒政,如今的司徒政和当初那个算不上风度翩翩但也气度不凡的样子完全不同,披头散发的躺在发霉的枯草上一动不动,嘴唇干裂,眼神空洞,几乎和死人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所有的牢房都差不多的样子,味道那是相当的难闻,袁方捂着鼻子吩咐看守牢房的太监说:“去给他弄点水喝。”
小太监闻言立刻照办,有些粗鲁的给司徒政灌了几口水,恭敬的退出牢房,躲得远远的,他们这些人在宫里混了不少年,当然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听,什么事情不能听。
牢房中,只剩下司徒政和袁方两人,袁方静静的打量司徒政良久,叹了口气说:“这又是何必呢。”
司徒政喝了几口水,感觉好了一些,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看向袁方的眼神无悲无喜,表情平静,语气沙哑说:“这就是命。”
稍稍适应了说话的感觉,司徒政接着说:“就像你当初不知道他会是三皇子一样。”
命运,这东西太过玄奥,不是凡人可以窥探的,袁方也不想和司徒政谈论这个话题,在小太监之前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犹豫着怎么开口。
司徒政沉默片刻,语带哀求问:“能不能告诉我,她,她还好吗?”
袁方自然之道司徒政问的是谁,微微点头说:“还不错吧,除了没有自由之外,一切和以前差不多。”
司徒政如释重负的点点头,又满是期待的问:“我是不是该上路了?能不能在我离开之前让我见见她?就看一眼,远远的看一眼就行。”
袁方被司徒政眼中的那份浓浓的情谊所打动,如果不是立场不同,袁方还真想帮他一把,可是他不能那么做,因为他知道,这种事已经触及杨兴的底线,就算他和杨兴的关系再好,就算他真的那么做了杨兴也不会真的为难自己,但袁方还是没有答应,相比之下,他更看重他和杨兴之间的友情。
袁方淡淡一笑:“你想多了,至少暂时你还不用死。”
司徒政苦笑说:“早晚的事,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干脆。”
袁方轻声问:“你就没有别的什么想说的?”
司徒政摇头:“都已经过去了,说那些还有什么意义?我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人情冷暖,说真的,我挺佩服你的,也很想有你这样一个仗义仁厚的朋友,虽然我知道那是奢望,不过我还是想劝你一句,无论你怎么信任他,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袁方凝视司徒政良久,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二次听到类似的话,第一次是陈信,那次夜谈让袁方在权利的诱惑下清醒过来,这次,司徒政说起这些,袁方能感觉得到他的这番话出自真心,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但袁方领情了。
袁方淡淡一笑:“那你呢,难道你对她的忠诚也留了后路了吗?”
见司徒政有些尴尬,袁方话锋一转:“我等下要去见皇后,你有没有什么想和她说的,我可以帮你转达。”
司徒政一愣,有些担忧说:“你去见她?做什么?”
袁方淡淡一笑:“杨兴的登基大典在即,皇室有着诸多礼仪,其中就有一些需要她出面的,我是想去看看她的态度。”
司徒政做为皇后身边的亲信多年,自然知道这件事没有袁方说的那么简单,皱眉问:“如果,如果她不配合,你们打算怎么办?”
袁方没有隐瞒:“也许会让她病倒,但是你应该知道你们做的事对于皇室来说是不可饶恕的,尤其是对杨兴来说,她的生母如今依旧生死不知,下落不明,这一切都和你们拖不了干系,也许,也许他会利用这个机会送你们上路也不一定。”
司徒政犹豫了一下:“你来见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吧?希望我能劝她配合?”
袁方点头说:“是的,如果皇后那天能出现在大典中会更加完美,不是吗?”
司徒政苦笑说:“以她的性格,唉,难啊。”
袁方试探问:“就连你也劝说不了?”
司徒政反问说:“我为什么要帮你?”袁方无语。
司徒政接着说:“其实就算我想帮也帮不上,我在她眼中其实就是个信得过的奴才,钦此而已。”
袁方心说,真的是那样的话那大皇子的出生应该怎么解释?要知道皇后的身份尊贵,就算想偷情也不是随便找个男人就行的,还是要有一定的感情基础和好感才行,只不过皇后不善于表达而已。
袁方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起身说:“如果你没什么想说的我就告辞了,也许,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司徒政见袁方真的要走,也知道袁方说的没错,他是个必死之人,也许下一刻就是他的死期,稍作犹豫就开口说:“能不能让我见见她?就一面,远远的一面就可以。”
袁方回过神望着司徒政:“我可以冒险帮你一次,不过你得拿出足够的诚意。”
司徒政没有其他的选择,颓然说:“你想知道什么?”
袁方心中大喜,急忙问:“你的武功是在哪学的?”
司徒政一愣,没想到这个家伙对武功这么感兴趣,犹豫片刻说:“是我家传的,如果你想学,我可以传授给你,反正我司徒家已经无后,这套功法就这么失传了也太可惜了。”
袁方好奇问:“要是修炼到你之前那样的程度,大概需要几年?”
司徒政愕然:“几年?这么说吧,我算是我们司徒家历代资质上层的,就算这样,我也是刻苦修炼了三十余年才有了那样的成就,如果你现在才开始练的话,呃,这个也不能说得太绝对,要是你能有什么机缘得到一些可以改善根骨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日后的成就说不定会更高。”
袁方翻着白眼说:“什么天材地宝的,那些都是浮云,你在皇宫这么多年了,又见过那些东西吗?你就说吧,我要是想练成飞檐走壁得需要多长时间?”
司徒政看着袁方,沉吟片刻说:“最少五年。”
袁方点点头,五年的话还勉强可以接受:“那行,你把你的功法交出来吧,不过咱们丑化说在前面,要是你敢拿假货骗我可别怪我不客气,我会先找人验证。”
司徒政闻言试探问:“只要我交出功法你就让我见她一面?”
袁方摆手:“当然不可能了,实话告诉你吧,虽然我对那个什么飞檐走壁的有点兴趣,但也只是一点兴趣而已,会不会的并不重要,我要功法的主要目的还是想培养一批像你一样武功高强的护卫而已,对了,你的功法也不是我唯一的选择,农鱼你知道吧,我想我要是找他的话,有杨兴的面子他也应该不会拒绝我。”
司徒政遇到嘲讽说:“那你怎么没去找他?是不是担心他借机发展自己的势力?是不是担心他因此产生野心,对杨兴出手?”
袁方耸耸肩:“随便你怎么想,条件我开出来了,接不接受那是你的事。”
司徒政犹豫良久,最后叹息说:“你想知道什么?”
袁方摊手说:“不是我想知道什么,是你知道什么。”
一番长谈,袁方却是从司徒政那里弄来不少有用的东西,尤其是情报方面,虽然大多数暗夜已经掌握,可还有有些特别隐秘的东西暗夜并不知晓,毕竟暗夜成立的时间有限,涉及到的方方面面还不够全面。
另外,还有几件让袁方特别感兴趣的事,比如司徒政交代的几个潜伏在暗夜中的家伙,他们当初被皇后收买的江湖人士,后来借着罗四平大肆招募江湖中人的时机混入暗夜,还提供了一些情报,不过自从皇后倒台,司徒政就那些人就失去了联络,袁方得知这件事之后没有任何的震惊,他早有心理准备,暗夜这么庞大的组织要说没有奸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袁方也打算等杨兴登基之后对暗夜的高层彻底清查一番,现在有了司徒政提供的情报,多少也省了些力气。
还有一件事袁方更加在意,据司徒政说,二皇子的府邸有着一处密室,里面装着二皇子所有的身家,袁方本以为司徒政说的是府邸里的一处金库,当初他们可是在那里找到不少宝贝,可是通过司徒政的讲述袁方才知道事情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他们之前找到的只不过是二皇子用来掩人耳目之用,里面只有他收藏的百分之一不到的财物,换句话说,真正的宝库另在他处,而准确的位置就在袁方常去的那个小书房内,但具体在哪,司徒政也不知道,他一直在偷偷调查,不然他早就把里面的东西拿走了,而且,这件事就连皇后也不知道,这也算是他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吧。
说完这些的时候,司徒政还信誓旦旦的发誓,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用这份大礼来收买袁方。
袁方当时表现的极为兴奋,接着,找人要来纸笔,司徒政口述,袁方记录,将司徒家的家传武功的修炼方法记录下来,然后在司徒政的期盼下匆匆离开。
袁方没有去见皇后,而是跑去找杨兴,这件事他必须得到杨兴的同意才行。左书房内,杨兴正听大司行讲述大典期间的各种仪式、礼仪和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大司监正滔滔不绝,袁方不经通报就闯了进来,打断了大司监的讲程。
要是换做别人,见袁方能够不经通传就可以随便进入,自然会清楚袁方在杨兴心目中的重要程度,就算心中不快也会隐忍,但大司行不同,他就是个特别看重礼数的老古板,顿时就沉下脸,出声呵斥了袁方几句。
袁方才不会和这种呆板的家伙计较,给杨兴使了个眼色,原本听得昏昏欲睡的杨兴顿时来了精神,一挥手,将还要出言呵斥袁方的大司监和身边的小太监挥退,等几人出去,杨兴满怀期待的问:“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袁方拉了把椅子隔着张桌子坐在杨兴对面,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拿出记载这一些隐秘和司徒政武功的功法一起交给杨兴说:“事情就是这样,你看着办吧,是让他们见一面还是怎么的,你做主。对了,还有这些,这些奸细你打算怎么处理?还有这份功法,你多找几个人问问,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找些信得过的人修炼,你身边虽然有不少护卫,可是没有高手,一旦遇到司徒政那样厉害的家伙会很吃亏,如果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所以,咱们得尽快培养属于自己的高手护卫。对了,还有那个宝库,是我回去慢慢找还是你派人过去尽快造出来?”
杨兴沉吟片刻:“这样,老大,宝库那边你多叫点人一起找,一切你看着办,尽快就好。”
袁方惊讶说:“这么急?不是给你弄了好几十万两银子了吗?还不够吗?”
杨兴苦笑说:“老大,你是不知道啊,几十万两,对于以前来说那是好大一笔银子,就算咱们使劲花一辈子也不一定能花完,可是对于一个帝国来讲,尤其是像咱们东圣帝国现在这样,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十分稳定,可实际上却是内忧外患,几十万两银子根本不够干什么的,就说西州的蝗灾吧,这些银子也就勉强够用,可是如果这些银子都拿去给西州赈灾,那其他的事就干不了了,尤其是扩军,需要大量的银两,加上一些军备,就算是把国库掏空了也不够用。”
袁方恍然的点点头:“那行,一会我就回去给你挖银子,对了,等下让雨晴多和常迅派点人一起过去。”
杨兴不解问:“怎么?你那的人手不够?要不我再调一部分人给你,省的你老是只带着桑柔和结月到此跑,没有护卫,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咋办?”
袁方摇头:“我不带护卫不是人手不够,是嫌麻烦,让雨晴和常迅派人过去是帮我证明一下,省的别人怀疑我贪污私藏。”
杨兴苦笑说:“老大,就凭咱俩的关系,别说你不可能那么做,就算你做了又能怎么样?你还怕我治你的罪是怎么的?别说银子了,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想要,除了小梅,就连整个江山我都可以送给你,我说的全是真的,你别以为我是开玩笑。”
袁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杨兴的肩膀说:“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不过这件事呢,还是按我说的办吧,你相信我,不代表所有人都相信我,虽然咱们没有必要和那些家伙解释,但落人口实终究不好。”
杨兴耸耸肩:“随你吧,不过常迅就算了,他的虎啸军团已经被调到守望破去了,来来回回的挺麻烦的,这样,你还是找林虎吧,那家伙这段时间就待在禁卫军营,一直没有出去过,你带他一起过去,也顺便提我安抚一下。”
袁方不解的问:“安抚?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有什么不满?”
杨兴摇头:“那倒没有,可能是为了避嫌,也可能是出于其他什么原因,反正这段时间听说他和乔三他们过的挺郁闷的,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事情实在太多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吧。”
袁方点头:“行啊,这种事我在行,不过你给我交个底,你到底打算怎么安置他们?”
杨兴茫然问:“什么怎么安置?”
袁方一挑眉头:“以前皇城的保卫工作都是由禁卫军负责的,现在除了禁卫军,又多出雨晴她们这些亲卫军,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哦,我明白了,林虎和乔三他们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所担心,担心你把他们调到别的地方去吧?”
杨兴闻言恍然大悟:“嗯,很有这个可能,雨晴姐前段时间在各地招募了不少新兵,由林如负责训练,现在基本训练已经结束,正在进行最后一步的忠诚考验,对了,暗夜也派人帮忙调查那些新兵的底细,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袁方老脸一红,嘿嘿一笑敷衍过去说:“你打算让亲卫军接管皇城防卫?”
杨兴摇头说:“不,我打算继续这样保持下去,皇城外围由禁卫军负责,内部由亲卫军负责,双方互有牵制,这样就算有人谋反发动兵变也不会那么容易,我可不想重蹈那两个死鬼皇子的覆辙。”
袁方点点头说:“嗯,这样也好,不过皇宫里面用不了那么多人吧?”
杨兴点头:“嗯,我打算登基以后再重新调整,减少一部分禁卫军,增加一部分亲卫军,让双方实力尽可能的平衡,至于两军剩下的那些人,我打算分出帝都的一部分城墙让他们驻守,同样的道理,也用他们来制衡城卫军的权利。”
袁方犹豫了一下说:“这样不太好吧,打仗讲究的就是令行禁止,最忌的就是军权不明,你这样的话,一旦帝都受到攻击,将领无法明确,到时候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弊端。”
杨兴想想也是,当初从古钟城前往定边城的路上就是那样,大军受到敌军斥候骚扰,当时没有统一的将领,大家都是各自为战,要不是对方只是小股斥候的骚扰,而是敌军的大部队攻击的话,保准会因为这个吃大亏。
想到这,杨兴点头说:“嗯,老大你说的很有道理,城防还是全都交给城防军,那剩下的亲卫军和禁卫军咋办?”
袁方摊手说:“我哪知道啊。”
忽然,袁方想起件事:“对了,之前那些武装太监逃跑的那条密道你怎么处理的?”
杨兴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袁方说起才想起来,一拍脑门说:“我去,差点忘了,老大,你有没有什么想法?那密道虽然已经暴露了,知道的人不少,可是就那么添堵上的话有点可惜了。”
袁方本想让剩余的亲卫军和禁卫军驻守在密道出口的,不过听说密道的事情依旧泄露,袁方顿时放弃了之前的打算,果断说:“就算浪费也不能留着,那是隐患,必须剪除,尤其是那里通往后宫。”
杨兴闻言,叹了口说:“看来也只能这样啊,等下我就派人去做。”
袁方点点头,接着问:“那些暗夜里的奸细咋办?”
杨兴冷声说:“我的意思是杀掉,你有什么其他意见没有?”
袁方摇头:“我打算先派人冒充皇后的党羽和他们联系,如果他们依旧心向皇后,那就杀了,如果他们有悔改之心,就暂时给他们一个机会。”
杨兴点头:“行,那就按你的想法办,不过这些人以后尽量不要重用。”袁方点头答应,杨兴的一句话,就决定了那些人的仕途前程已经到此为止。
袁方接着问:“那司徒政要求和皇后见面的事?”
杨兴表情变幻不定,半晌,叹了一口气说:“算了,将死之人,让他们见见也没什么,不过老大,你知道这件事对皇室来说是个耻辱,所以呢,你尽可能安排的隐秘一些,尽量别让其他人知道,还有,你得答应我,他们两个见面的时候你必须在场,不能让他们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时间也不能太长。如果,司徒政能够说服皇后的话,我可以答应给他个全尸,甚至可以送他回司徒家族厚葬。”
远方点头说:“成,我办事你放心,实在不行,我就找叶大夫想办法。”
杨兴嘱咐说:“就算那个女人答应了,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老大,我以前听说过有一种可以让人暂时失去说话能力的药,你帮忙找找。”
袁方自然清楚杨兴要这种药做什么,就算杨兴不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袁方也打算这么做来着。
袁方把杨兴桌上的糕点扫荡一空后出了左书房,撇了躬身行礼的小虫子一眼,对桑柔和结月一招手:“行了,咱们闪人。”
夏忆和叶青如依依不舍的问:“姐夫,就不能多待一会吗?”
袁方笑呵呵说:“没办法,事太多了,你们几个要是没聊尽兴的话,要不我让桑柔和结月留在这和你们好好聊聊?”
夏忆噘嘴说:“那怎么能行,你又没带护卫,我们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去?”
左书房里,杨兴的声音传来:“夏忆、叶青如,你们俩代表我和老大他们一起回去,等事情办完了再回来报道,等下我会跟雨晴说的,对了,叫上于静秋和林梦涵一起。”
夏忆和叶青如闻言大喜,袁方笑着说:“现在好了,你们赶紧去找人,我们去皇城门口等你们,对了,换身衣服,不用穿的这么正式。”
夏忆看了桑如和结月身上的迷彩服一眼,点头说:“知道了,我们马上就过去,姐夫,你们可得等我们呀,千万别先跑了。”说这些的时候,夏忆相当紧张,生怕袁方不见了她们就不能出去了一样。
袁方好笑说:“放心吧,咱们不见不散。”
夏忆和叶青如开心的回去换衣服叫人,袁方带着满心欢喜的桑柔和结月先是去了趟亲卫军的军营,将事情简单和雨晴说了一下,雨晴让于凤娇带人接替夏忆和叶青如贴身保护杨兴的安全,然后点了一队人跟着袁方一起离开。
于凤娇领命离开的时候对着袁方一阵挤眉弄眼,袁方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对于凤娇微微点头,于凤娇这才松了口气带着人走了。
前往禁卫军营地的路上,雨晴斜撇着袁方良久,最后终于忍不住问:“我说你怎么总和于凤娇眉来眼去的?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奸情?”
听雨晴这么说,跟在身后的桑柔和结月顿时来了兴趣,竖起耳朵偷听。袁方翻着白眼说:“你想多了吧,我和于妹子可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雨晴撇嘴说:“少跟我来这套,说,你们俩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雨晴能感觉到,于凤娇和袁方有事瞒着自己,而且这件事和她好像有点关系,所以才会有此一问,不过这话说的有点暧昧,就像是老婆发现丈夫和秘书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出言质问一般。
话一出口,雨晴也觉得自己失言了,原本就有些心虚的她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急忙低下头掩饰。
袁方没有注意到这些,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早晚得和雨晴说,索性借着今天话题把事情挑明了:“其实呢,是有点事。”
雨晴闻言心里一紧,不过却没有继续追问,就那么默默的走着,仿佛是在奔赴刑场的死刑犯一般,心理及紧张又绝望。
袁方接着说:“是这么回事,你还记得军医院的事吧?我打算过段时间就找个地方把军医院弄起来,可是那里光有军医还不行,还需要一定的守卫力量,不然要是有人闹事,我们这帮军医可没办法,所以呢,我就打算在各个部队挑些人手过去,于凤娇就是其中之一,这件事之前一直没有和你说,就是怕你不放人,既然你今天问了,我就先和你打声招呼,怎么样?雨晴,你不会不放人吧?”
雨晴闻言心里稍稍冷静了一点,沉吟片刻问:“为什么是她?”
袁方挠挠头说:“没什么为什么,唉,算了,和你说实话吧。”接着,袁方压低声音将于凤娇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袁方的讲述,雨晴长叹了一口气说:“是我疏忽了,没有多关注姐妹们的感受。”
袁方用肩膀供了雨晴一下说:“说什么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于凤娇她像过正常女人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对,说实话,我挺支持她的,所以才会帮忙,当然,如果你要是也有这样的想法我也一样可以帮忙,反正军医院现在人手紧缺,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过来凑热闹?”
雨晴白了袁方一眼,说实话,她还真有点动心,不过想想还是拒绝了:“算了,我还是留在这吧,我要是也走了,林如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
袁方耸耸肩:“那就先这样,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想过去和我说一声就成。”
雨晴笑着说:“好啊,等我老了,走不动了就去军医院养老,到时候你可别嫌弃。”
袁方挤了挤眼睛:“怎么会,别忘了,你要是老了我也一样。”
袁方转头问在一旁偷听的桑柔和结月:“你们也一样,要是有了心上人想成家的话就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就以权谋私,给你们安排一下,保证你们以后的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
桑柔嘟起嘴说:“我才不嫁人呢,现在的日子挺好的。”
结月附和说:“就是。”
袁方无奈说:“可你们也早晚得嫁人啊,那才是女人最好的归宿,你们总不能给我当一辈子护卫吧?”
桑柔使劲点头:“当然了,我们就给姐夫当一辈子护卫,就算老了也一样,大家在一起多开心啊。”
结月赞同说:“就是。”
袁方调侃说:“你们现在这么说,等你们找到喜欢的人就不一样了,到时候你们一个个的都得恨不得赶紧脱身呢。”
结月抢先说:“怎么可能,只要姐夫你不嫌弃我们,我们就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袁方翻着白眼说:“这话说的,太暧昧了吧,我都有点心猿意马了。”
桑柔笑着说:“姐夫,怎么样?结月这么漂亮,要不你就把她收了吧。”
结月闻言满脸羞红,先是对袁方吐了吐舌头,然后一把抓住桑柔的胳膊,恶狠狠怒说:“小妮子,你要是再敢胡说,信不信等你睡觉的时候我抓只老鼠塞你被窝里?”
桑柔闻言可怜巴巴的连连求饶说:“结月,我不敢了,你可千万别那么做,你知道我最怕老鼠了。”
雨晴笑着跟在袁方身边,边走边听边看桑柔和结月大闹,自从来到皇宫,雨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她心里很羡慕桑柔她们能够每天跟在袁方身边,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留在袁方身边。
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一行人来到禁卫军的驻地,守卫见袁方带着一队女兵过来,急忙行礼:“参见袁大人,雨晴将军。”
袁方笑着说:“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一小队长而已,对了,林虎和乔三在不在?”
守卫想了想说:“林校尉在,乔校尉有职务,在城门那边。”
袁方点头说:“成,那你帮我向林虎校尉通报一声。”
守卫闻言急忙摆手说:“不用通报了,袁大人请跟我来。”说着,给同伴使了个眼色,那人转身先行一步去通知林虎。
袁方想了想,点头说:“也好,那你头前带路吧。”
袁方还是第一次来禁卫军的营地,这里和雨晴她们亲卫军的营地差不多,都是一片低矮整齐排列的平房,相对皇宫里那些宏伟的宫殿来讲很不起眼,和女兵的营房不同的是,营房门口很少有晾晒的衣服,一看这些家伙就没有女兵那么爱干净。
林虎得到消息,匆匆迎了出来,一见面就是一个立正行了个军礼,袁方和雨晴急忙回礼,按照级别,袁方只是小队长,可是身份特殊,雨晴呢,现在可是部将级别,比起林虎要高出一各级别,林虎这么行礼也无可厚非。
袁方偷偷打量了一下,果然,就像杨兴说的一样,林虎的表情有些苦涩,虽然他掩饰的很好,可袁方还是能看出些许。
没有废话,袁方直接说明来意:“林校尉,殿下让我来找你,让你配合我办件事。”林虎闻言一愣,随即忍不住狂喜,这是他投靠杨兴之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这段时间杨兴对他们不闻不问,林虎和乔三难免有些忐忑,为自己的未来担忧,可是现在终于接到任务,这代表着杨兴并没有忘记他们。
林虎有些激动的再次行礼说:“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虎看了雨晴身后的一队女兵,试探问:“袁大人,需要我带多少人手?”
袁方想了想,司徒政说那个宝库就在小书房,可是书房就那么大,四周的墙壁不可能有夹层,那么宝库十有八九就藏在地下,如果找不到开启的机关那就只能硬挖:“嗯,这样,你找些体力好的,可能有体力活。”林虎才不在乎到底要干什么呢,连忙答应一声,对身边的亲卫交代几句后,邀请袁方到他的营房稍作休息。
袁方摇头说:“这次就不去了,还有几个人在城门那等着呢,这样,我们先过去,等下咱们在皇城门口汇合。”
林虎痛苦的答应说:“成,我这边等人到齐了马上就过去。”
袁方和雨晴一行离开禁卫军营地来打皇城大门前,此时,夏忆、叶青如和刚刚被叫起来还睡眼朦胧的于静秋、林梦涵四女已经等在那里。
和夏忆、叶青如不同,于静秋和林梦涵是夜班,袁方他们呢,都是白天过来,所以她们两个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袁方和桑柔她们了,大家一见面,于静秋和林梦涵就开心的不得了,甚至都忘记了她们的顶头上司雨晴也在,拉着桑柔和结月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半晌,于静秋才从惊喜中冷静下来,见袁方和雨晴笑呵呵的等在一旁,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姐夫,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袁方笑着说:“等下和我回去,有点事要处理下。”
于静秋哦了一声,试探问:“什么是呀?要多长时间?”
袁方当然知道于静秋问这个的目的,笑着说:“放心吧,杨兴让你们跟我过去就是变相给你们放个假,和桑柔她们叙叙旧,不用着急回来。”
雨晴心情不错,也知道于静秋她们和桑柔几个的关系很好,这么长时间没见,应该有不少话说,于是开口说:“等事情办完了你们就留在姐夫那里,我给你们两天假。”于静秋和夏忆四女闻言大喜,连连道谢,而雨晴身后的那些女兵更是羡慕不已。
雨晴接着说:“这两天假期可不是白给的,从你们以后的休假里面扣。”于静秋几女连连点头。
这时,正当值的乔三见到袁方他们一行,急忙过来见礼,两人还没说上几句,林虎就带着好几百彪形大汉赶来,乔三疑惑问:“林虎,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林虎先是看向袁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袁方帮忙解围说:“哦,是这样的,殿下有事让你们帮忙,乔校尉,怎么样?要不要一起过去?”
乔三犹豫了一下,为难说:“可是,我当值呢,离不开呀。”
袁方呵呵一笑:“你可以找别人换个岗嘛,比如找羽小楼帮忙。”
乔三犹豫了一下,叹气说:“还是算了,太麻烦了,羽小楼才下岗回去,估计这回刚睡着,我就不去折腾他了,如果没什么特别重要的是我还是不过去了。”
袁方耸耸肩:“那好吧,我们就先走了。”乔三和林虎对了个眼神,然后带着满脸的羡慕送袁方一行出了皇城。
袁方回头看了一眼:“林虎,你带了多少人啊这是。”
林虎尴尬一笑:“末将不知道大人要办什么事,就带了五百人,如果不够的话我这就让人回去多带点人出来。”
袁方摆手说:“不用,不用,足够了。”原本,要是人少的话袁方还打算多雇些三轮车回去,可是这么多人的话就不行了,实在是找不到那么多空闲的三轮车。
帝都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人流涌动,打量赶来观礼的外地人使得帝都那些店铺的生意十分火爆,可以这么说,这些天那些商家赚的比起之前半年赚的还多,有些甚至来不及补货,店里的商品几乎销售一空,不得不临时转行买些其他的特产。
皇子府和皇宫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平时的话也就是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但是两者之间要穿过一条商业街,袁方他们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所以没耽误多少时间,可是回去的时候就不行了,浩浩荡荡的五六百人,着实费了好一番功夫,最后还是林虎出马在前面开道,用来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来到皇子府。
刚进皇子府,桑柔几女就一溜烟跑了,迫不及待的去后院找欧阳纤雪和霍冰燕去了,袁方在后面大声提醒:“喂,别忘了还有事要办,等下去小书房找我们。”
桑柔头也不回的挥手说:“知道了姐夫,我们一会就过去。”
雨晴嗔怪的瞪了袁方一眼说:“这些丫头都是被你惯坏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袁方笑呵呵说:“这不挺好的吗,她们开心我也高兴,走,咱们去小书房说话。”
途中,袁方抓到一队巡逻的女兵,让她们派个人去暗夜找老五过来帮忙,据说老五对机关暗道什么的比较在行,如果他能找到宝库,也省的袁方大动干戈了,要知道,小书房的地面可是昂贵的大理石,要是都刨了实在太可惜了。
一行人来到小书房,袁方给跟着一起来的那些女兵和禁卫军放了会假,让他们好好歇歇,女兵们还好,和留在府邸的那些女兵都很熟悉,以前她们也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对这边的地形相当了解,解散之后一哄而散,去寻找各自相熟的姐妹叙旧,而那些禁卫军就显得有些拘束了,他们在这边没有熟人,解散之后也只能留在原地休息,不过还好,很快,女兵们就给他们送来茶水和瓜果,禁卫军的士兵可不敢像以往那样大大咧咧的坦然接受女兵们的侍候,姿态放得很低,接过茶水瓜果的时候都很客气的道谢。
袁方、雨晴和林虎三人在小书房落座,等女兵送上茶水和水果,袁方这才开口说:“其实呢,这次也没什么大事,我得到消息,说二皇子还有个非常隐秘的宝库,里面有不少值钱的玩意,相信你们也多少知道一点,咱们东圣帝国的国库空虚到了极点,西州又闹蝗灾,所以呢,殿下决定找到那个宝库充实国库,这就是咱们这次的任务。”
雨晴点点头没有说什么,林虎却皱眉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多叫点人来?这么大的府邸光靠咱们这些人恐怕要耽误很长时间才行。”
袁方笑着摇头说:“不用,足够了,我打听好了,那宝库大致的位置就在这里。”
林虎惊讶说:“这里?”说着,环视小书房,这里他是第二次过来,第一次他和乔三一起过来的,还在这吃了顿早餐,可这地方就这么大一点,放眼望去,一览无余,怎么也不像有什么宝库的样子。
雨晴疑惑说:“姐夫,你的消息准不准啊,我怎么不觉得这地方有什么宝库呢?”
袁方挠头说:“应该没错吧,那人有求于我,应该不会说谎,对了,我怀疑那宝库在地下。”
雨晴和林虎闻言都低下头打量地面,林虎看了一会,半躺在地上耳朵贴在地面右手使劲敲了敲,没一会就换了好几个地方,最后不得不放弃说:“如果是在地下的话估计距离地面应该很深。”
袁方笑着说:“应该是吧,不然这么多人进进出出的早就被发现了。”
林虎闻言老脸一红,雨晴撇嘴说:“也就你没事来这里,其他人谁会过来?就算是以前,这地方也是二皇子才能进的地方,怎么可能像你说的老多人进出的。”
袁方尴尬一笑,提议说:“来,你们俩帮忙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开启宝库的机关。”
林虎对于袁方的吩咐自然是没有丝毫意见,雨晴呢,对于寻宝这种事情也是相当感兴趣,三人顿时在书房里开始翻找。
不出意外的,三人找了老半天也没有任何发现,倒是袁方在书架的下面找到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的医书,医书上记载的是一套名为三元合气针的针灸针法,袁方对针灸一窍不通,决定等下把这东西交给叶大夫他们看看,说不定是什么好东西也不一定。
桑柔、结月和夏忆她们来到之前的住处,夏忆她们的房间还保留着,几女进去转了一圈,里面的摆设没有任何变化,桑柔说这是袁方的意思,袁方保留这些房间就是留给夏忆她们有时间回来的时候住的,几女的心里那是相当的开心,简单的清扫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就迫不及待的跑去找欧阳纤雪和霍冰燕两女。
这么多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旁边院子里的欧阳纤雪和霍冰燕早就被吵醒了,欧阳纤雪穿着一身薄薄的睡衣推开房门,揉着眼睛不满的说:“桑柔,你们又折腾什么呢,我都被你们吵醒了。”
桑柔从旁边的院子探出脑袋,笑嘻嘻说:“纤雪,你看谁来了?”
欧阳纤雪的第一反应就是袁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几乎透明的睡衣,一声惊呼跑回房间,刚刚推开院门进来的夏忆见状一愣,扭头问桑柔:“纤雪这是怎么了?怎么跑回去了?”桑柔也很奇怪。
这时,听到夏忆声音的欧阳纤雪探出脑袋,看到夏忆、叶青如、于静秋和林梦涵四女,惊喜的一声尖叫,顾不得春光外泄冲了出来,拉着几女的手那是又蹦又跳,一边大声嚷嚷说:“冰雁,冰雁,快出来,夏忆她们来了。”
霍冰燕的房门打开,一身迷彩的霍冰燕笑呵呵说:“别嚷嚷了,我早就听到了。”
欧阳纤雪见霍冰燕已经换好了衣服,嘟着嘴说:“你真是太狡猾了,我也去换衣服。”
霍冰燕往几女身后看了看,好奇的问:“姐夫没一起过来?夏忆、青如、静秋、梦涵,你们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林梦涵拉着霍冰燕的手说:“呀,冰雁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你们看,她的皮肤多白呀,说,你是怎么保养的?”
霍冰燕没好气的说:“什么保养,你们要是也好几个月见不到太阳也会这样的。”说着,气鼓鼓的瞪了桑柔和结月一眼,之前霍冰燕和欧阳纤雪好几次要求和桑柔她们换班,可桑柔和结月就是死活不答应。
桑柔对霍冰燕做客个鬼脸,岔开话题说:“姐夫找咱们还有事,在书房等着呢,纤雪,你快点。”
欧阳纤雪已经换好衣服出来,好奇的问:“到底什么事呀?”
桑柔炫耀说:“走,姐姐我带你们去开开眼,等下你们几个小妮子可千万别被吓到了。”
欧阳纤雪撇嘴说:“怎么可能。”
霍冰燕扬起脑袋说:“才不会呢。”
夏忆好奇的问:“桑柔,到底什么事啊,你先说说,也让姐妹们有个心理准备。”
叶青如点头说:“就是,赶紧说,不然家法伺候。”说着对其他人挤了挤眼,几女一拥而上,将桑柔和结月围住,七手八脚的在两女身上乱抓,尤其是一些敏感部位更是被重点关照,没几下,桑柔和结月就投向了,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一切。
听说有宝藏,夏忆几女兴奋的不得了,拉着娇喘连连的桑柔和结月以最快的速度跑去书房。袁方三人已经放弃了搜索,正喝茶等着老五过来,欧阳纤雪探头进来笑嘻嘻说:“姐夫,我们来了。”
袁方招手说:“来了就进来呀,鬼鬼祟祟的像什么样子。”
欧阳纤雪吐了吐舌头,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其他几女也跟了进来,先是给雨晴这个顶头上司敬了个军礼,然后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样各自找地方或坐或站,眼巴巴的看着袁方。
夏忆迫不及待的开口问:“姐夫,听说这里有宝藏,找到没有呢?”
袁方摇头:“没呢,你们要是愿意就帮忙找找。”众女等得就是这句话,袁方的话音刚落几女的行动起来,一阵翻箱倒柜,雪白的胳膊,挺翘的屁股晃来晃去的,弄得袁方一阵眼花缭乱。
林虎自然也看到了这些,不过他可不敢乱看,急忙正襟危坐低着头注视手中的茶杯,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
霍冰燕将一个花瓶放回架子上面,皱眉说:“姐夫,这里的东西太多了,要不还是搬出去吧,不然这些架子后面的墙壁根本看不到嘛。”
袁方想想也是,点头说:“行啊,你们看着办。”霍冰燕叫来桑柔和于静秋帮忙,三女费了好大劲也没搬动,那可是红木打造的架子,死沉死沉的,光凭她们几个很难搬得动。
夏忆见状眼珠一转,出了书房门,指着不远处休息的一众禁卫军趾高气昂说:“喂,你们别傻站着了,来几个人帮忙抬点东西。”
一众禁卫军闻言一愣,看向窗边坐在的林虎,半晌,见林虎没有反对的意思,呼啦一下子冲过去一百来人,把夏忆吓了一跳:“喂,不用这么多,来几个力气大的就够了。”
之前听说可能有体力活,这些禁卫军可都是林虎精挑细选的,一个个那都是五大三粗的有把好力气,夏忆她们都是出类拔萃的美女,这些家伙都想和这些美女套套近乎,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纷纷表示自己力气大云云,还有些甚至脱掉上衣展示自己强健的肌肉,一时间,书房门口变得比菜市场还热闹。
林虎有些看不下去了,推开窗户大声呵斥说:“都给我消停点,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列队。”
林虎在禁卫军中的威望相当高,一声令下,一众禁卫军小跑着在书房门口列队,只是短短几个呼吸就整整齐齐的排成一个小方阵,林虎相当满意麾下的表现,征得袁方的同意后,出了书房,环视一帮满是期待的面孔。
林虎当然知道这帮小子的想法,他也很希望有人能够得到夏忆这些有着特殊身份有姿色出众的美女的芳心,于是,别有用心的挑了十个年轻,样貌俊俏又有着一定家族背景的手下出来,命令其暂时听从夏忆几女的调遣,这些家伙自然没有半点异议,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中兴高采烈的跑去找夏忆报道。
接下来,就是一帮肌肉男展示自己强健体魄的时候了,在夏忆等女的指挥下,索性将书房里的东西全都般了出去,没错,就是全部,就连袁方他们坐的椅子都没放过,弄得袁方、雨晴和林虎三人不得不躲在墙角端着茶杯一阵哭笑不得。
不过这样一来,视野终于开阔了,没有了那些架子阻挡,整个房间的样貌赤裸裸的暴露在众人眼中。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和其他房间一样,这里就是个长方体,墙壁上空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时,去暗夜找人的女兵回来了,只有她一个人,不见老五的身影,袁方见女兵的脸色有些难看,好奇问:“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跟姐夫说,姐夫给你做主,是不是暗夜的那帮家伙?”
女兵委屈说:“不是他们,我去暗夜找老五,那里的人说老五不在,去外地公干了,然后我就回来了,可是回来的路上经过人多的地方,有人摸我屁股。”说到后面,女兵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都快听不到了。
不等袁方开口,雨晴勃然大怒:“什么?还有这种事,人呢?在哪?”女兵委屈说:“没抓到,那里人太多了。”
桑柔前些天也有同样的遭遇,拦住女兵的肩膀安慰说:“没事,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说着,很流氓的揉了揉女兵的屁股,弄得女兵满脸通红,赶紧挪了挪身子避开桑柔的魔抓。
袁方郁闷说:“妈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看来得好好整治一下那帮混蛋才行,这样,你拿着我的腰牌去刑署找伊宁都头,让他赶紧把那些混蛋清理了。”说着,给桑柔使了个眼色。
桑柔从衣兜里掏出袁方的腰牌递给女兵,嘱咐说:“等下要是抓到人了就直接带回来,姐姐我帮你好好收拾收拾那些混蛋。”女兵使劲点头,慷慨就义般的仰着脑袋走了。
雨晴犹豫了一下说:“姐夫,老五不在,咱们怎么办?”
袁方叹了口气说:“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挖地三尺了。”
林虎抬头看了看屋顶,担心说:“要是挖得太深的话我怕动了地基,这里恐怕......”袁
方摆手说:“没事,就是一间房子而已,塌了也无所谓,不过让大家小心自身安全。”
林虎知道这就是所谓的体力活了,又叫了十来个人进来,先是小心的将地面的大理石启开搬到外面,这是桑柔也已经拿来一些工具,禁卫军开始苦力生涯,从书房的东南角开始挖掘,众人分工合作,几个挖坑的,几个搬运坑土的,袁方他们则是站在一边旁观,桑柔她们几个也没闲着,先是找了些女兵将书房的东西搬到袁方的院子,然后就充当侍女,殷勤的给那些苦力端茶送水,弄得那些家伙越干越起劲,就算汗如雨下也没有一个人叫苦,急得等在外面准备接班的几个家伙急得团团转,眼巴巴的看着桑柔她们和同伴有说有笑,眼馋的不行不行的。
林虎看着这一切觉得有些好笑,这帮小子他太了解了,平时让他们干点活一个个推三阻四的,现在可好,有美女陪着,这帮小子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林虎暗暗合计,以后要是再有什么力气活的话,是不是找雨晴借几个女兵来帮忙,不用她们干活,就随便送点水就成,那样的话效率绝对会提高好几倍。
在美女的鼓励下,一帮禁卫军的小伙子们动力无上限,那家伙,挖得都快看不到他们人了,依旧卖力的轮着手里的铁签铁镐,袁方不知道所谓的宝库到底有多深,也没有阻止,最后知道挖了四米来深的样子那些家伙才停下。不是他们干不动了,是不能再挖了,因为坑里已经开始渗水,如果再挖下去要是挖到地下河那就惨了。
桑柔她们将泥猴一样的几个家伙拉上来,弄来清水和毛巾让他们清洗,这帮家伙一个个笑呵呵的拒绝了,袁方原本还很奇怪,不过看到他们出去以后对同伴炫耀被桑柔她们拉过的手之后一阵哭笑不得。
雨晴皱眉说:“这里有地下水,宝库应该不在这里,不然早就被水淹了。”
袁方皱眉说:“难道真的被骗了?”
袁方不死心,这次,他亲自出去挑了几个地方,禁卫军的一帮苦力们就开始继续挖坑,桑柔她们也分散开继续端茶送水,袁方呢,这看看,那看看,像监工一样转来转去的心急不已,林虎则是跟在袁方身边陪同。
雨晴没有过去凑热闹,让桑柔弄了张桌子和几把椅子过来,就坐在一旁喝茶水嗑瓜子,一副很是悠闲的样子。
这边的动静一起府邸中不少人的注意,比如常迅的亲卫骑兵,比如陈信的亲卫新军,比如万春芽手下的一些后勤女兵,总之一句话,留守府邸的人差不多都得到消息,有时间的都跑来远远围观,就连一帮厨子也组团过来看热闹。常迅手下的亲卫队的副队长过来找到袁方问要不要帮忙,袁方摆手拒绝:“不用了,这边人手够了,对了,你们也别闲着,这里的事千万不能暴露,通知下去,加强戒备,不准任何人靠近。”骑兵队长应声领命,带着手下将围观众人驱散,亲自带着人守在不远处。
时间一点点过去,工程的进度很快,可依旧没有什么发现,看看天色,袁方叫来一个帮忙送水的女兵吩咐说:“你跑一趟,去告诉厨房多弄点吃的,尤其是肉,最好是牛肉,多做点,然后送过来。对了,再带点酒过来,不用太多,有个一百来斤就成。”女兵点头,骑上自行车走了。
突然,一个坑里的禁卫军发出一声惊呼,袁方顿时跑过去查看,就连雨晴也坐不住的,还以为有所发现也跟了过去,不过让众人失望了,那个坑里是有发现,不过和宝库无关,而是挖到了一具尸体,确切说是一副骸骨。
袁方失望的说:“挖出来吧,弄到别的地方埋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又有好几个坑里面渗水,袁方拿起刚刚绘制的地图做好标记,大致分析出地下河的走向后,将目标放在地下河的两侧,五百禁卫军全都忙了起来,将小书房附近挖得到处都是大坑。
晚饭好了,十几个厨子骑着三轮车过来,其中那九个车上的大木桶里装满了炖牛肉和一些烹饪的蔬菜,另外的几辆车上装着好几百套干净的餐具,三轮车还没到,一股浓浓的香味就顺风飘来,袁方的肚子一阵咕噜噜乱叫,这时他才想起自己好像连中午饭都没吃呢。
袁方拍了拍手大声说:“大家都停一下,上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会,等下咱们再继续。”
禁卫军的小伙子们虽然干劲十足,可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也是会饿的,这么重的体力活他们也有点吃不消,有不少人早就饿了,听说开饭了,一帮泥猴子纷纷爬出土坑,在军官的指挥下列队,轮流简单清洗后排队领取晚饭。
没有餐桌,这些家伙也不是什么讲究人,席地而坐,三五成群的边吃边聊,小口喝酒,大口吃肉,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禁卫军的构成并不混杂,基本都是一些皇室远亲的亲属子侄,和帝国皇室都有点或远或近的关系,在外面,在普通人的眼中,他们的身份也许很尊贵,但是在禁卫军里他们就是一个普通的士兵而已。
由于职责的不同,禁卫军平时就是站站岗什么的,很少有这种任务,这次过来,虽然干的活不怎么样,但是有这么多美女围着,他们这些血气方刚的家伙们开心的不得了,加上好久没有这样淋漓尽致的发泄旺盛的精力和体力,除了心理的因素之外,身体同样舒坦,尤其几口酒下肚,那种感觉舒服得不得了,还有袁方也足够大方,除了酒没人定量二两之外,饭菜管够,这帮家伙虽然平时在军营里的伙食也不错,每天都能吃到荤腥,可那也只是一点而已,像今天这样牛肉管够,一个个都变成超级大吃货,七百人的分量,愣是被他们吃得一干二净,后来还有几个家伙没吃饱,厨子们又下了好几锅面条才算填饱他们的肚子。
林虎有些拘束的吃了一小块牛肉,有些难为情的对袁方说:“让袁大人见笑了。”
袁方摆手说:“没事,这不很正常嘛。”说着,转头对旁边桌的桑柔几女问:“你们的菜够不够,不够这边还有不少呢。”
桑柔站起身看了看,眼睛一亮,跑过来指着一盘炒瓜片问:“这个你们还吃不吃?不吃我拿过去了。”
袁方将两盘子没怎么动的蔬菜都递给桑柔:“都拿去吧,我们俩就这些牛肉就够了。”
桑柔喜滋滋的端着菜走了,袁方对满脸羡慕的林虎说:“来,吃肉,喝酒。”
林虎喝了一小杯酒,看了桑柔她们那些女兵一眼,感慨说:“你们的关系真不错,我带兵也有些年头了,能看得出来,她们也是真心对你,我敢这么说,要是真遇到危险,她们没有一个人会丢下你不管。”
袁方回头看了桑柔她们一眼,笑着说:“她们呀,和我亲妹妹没什么区别,你也不用羡慕我,我平时可没少被她们欺负,其实呢,你的这帮属下也相当不错,刚才集合的时候我就看得出来,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我对带兵什么的是外行,看不出什么具体的来,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他们的战斗力应该不比那些百战精锐差到哪去。”
林虎听袁方这么评价,顿时感觉倍有面子,心里虽然得意,但嘴上却谦虚说:“我们这些从来没上过战场的怎么能和那些百战精锐比呢,我们临阵对敌的经验实在太少了,还需要磨练。说实话,我挺佩服这些女兵的,她们都是经历过战火的真正勇士,别看她们一个个柔柔弱弱的,可我知道,要是同等人数对抗的话,我们取胜的几率不会超过三层。”
袁方笑着说:“你是不是太谦虚了?”
林虎表情郑重的摇头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袁方看了林虎一眼说:“她们大多都是经历过数次大战幸存下来的精锐,她们更了解战争的残酷和合作的重要性,之前在东州,我们被困牛角山,突围之前我们有七千多人,可是突出重围之后呢,剩下的只有两千左右,其中女兵只有一千来人。”
说到这,袁方想起战死的夏凉、马兰等人不免有些伤感,闷头喝了一大杯酒,苦涩一笑说:“不说那些了,来,吃菜,喝酒。”说着,借着给自己倒酒的时候低下头抹去研究的泪珠。
林虎见到这一幕,对袁方的认识更进了一步,他多少也知道一些袁方的事,更知道为什么那些女兵都称呼为姐夫,也知道袁方的妻子就是在那场突围战中阵亡的,也听说当时袁方在夏凉的坟前发誓,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些女兵,今天,林虎亲眼看到袁方对待这些女兵真的就像对待自己的妹妹一般,觉得袁方是个有情有义有担当的真男人。
这时,一阵嘈杂声响起,几个身穿差办服饰的家伙在一个女兵的带领下过来,其中还有一个身穿长袍的青年,几人被常迅的骑兵亲卫拦住,那女兵正在和其说着什么。
袁方见状,站起身大声说:“喂,让他们过来。”
骑兵见袁方发话了,立刻放行,女兵带着几个差办过来,不等她开口,桑柔就抢先问:“小灵,他就是那个混蛋?”
名叫小灵的女兵点头说:“就是他,刚才我去找伊宁都头,伊宁都头也为这件事头疼呢。”
结月扭过身子,恶狠狠的瞪了那个面相有些猥琐的家伙一眼,好奇的问:“小灵,你是怎么抓到他的?”上次结月和桑柔一起去逛街,桑柔被摸了屁股,她们两个愣是没找到人,所以结月很好奇小灵是怎么抓到这个混蛋的。
小灵带着几分怒意开始讲述,原来,伊宁这些天也接到不少人投诉,小灵去找他说明来意后,伊宁在征询小灵的意见后由小灵做饵,伊宁派了几个便衣跟在她后面,就在刚才小灵被非礼的那片区域转了几圈。
果然,这货又出手了,当场就被抓了个现行,当时那些差办是打算将其带回刑署的,可是小灵要求将其带到皇子府,还拿出袁方的腰牌,那些差办只好照办,将人犯交给同伴,跟着小灵一起过来,而伊宁呢,一看这招有效,则是带着一帮便衣,让他们家里的女眷做饵,继续在街上抓这些下流的色狼。
几个差办到了这个地方,见到这么多的士兵,尤其是还有这么多女将军,一个个都吓得不敢说话,他们可是听伊宁这个上司说过好多次了,就算得罪禁卫军也千万不要招惹那些女兵,因为那些女兵的后台太强,不但有殿下的特意关照,还有袁方这位强人的庇佑,所以,这些差办每次在街上见到女兵都是客客气气的,而那些女兵呢,也没有他们担心的一样持强凌弱,对人也都很和善,所以差办们对这些女兵的感觉都很不错,一些还单身的家伙也都将女兵们摆在择偶目标的第一位。
桑柔笑着对几个差办说:“几位大哥辛苦了,这个人交给我们处理就行了。”
为首的差办闻言急忙客气说:“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将军你太客气了。”
桑柔笑着说:“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谢谢各位,对了,要是再抓到这样的混蛋你们就直接送到这来。”
差办有些为难说:“这个,这个好像不太合规矩,我的回去请示都头大人才行。”
桑柔闻言一瞪眼,刚要说些什么,袁方开口说:“桑柔,你就别为难人家了,人家也是按规矩办事,没什么不对的。”桑柔闻言嘟起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袁方笑着说:“几位,你们都是伊宁的手下?”
几个差办见到袁方急忙行礼说:“小人见过袁大人。”
袁方一愣:“你们认识我?”
为首的差办赔笑说:“当初伊宁大人第一次过来的时候我们也跟着一起来的,后来还帮忙搬军备来着。”
袁方闻言恍然大悟:“哦,对了,我想起来,你,你叫什么来着,对,好像叫王平是吧?”
王平有些受宠若惊说:“没想到大人还记得小人的名字。”
袁方摆手说:“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刚才一直忙了,都没吃呢吧?正好,过来一起吃点。”
王平摆手说:“小人还有差事,这就回去报道。”
袁方有些失望说:“哦,这样啊,也对,现在街上的人太多,你们的压力不小,那好,我就不留你们了,有时间你们再过来,咱们喝酒聊天。”
王平连连称是,不过他可没把袁方的话当真,开玩笑,自己就是个小差办,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可能跑来找眼前这位喝酒聊天吧。
袁方问不远处的厨子:“还有什么吃的没有?”
厨子回答说:“刚炖好的牛肉。”
袁方大声说:“弄几份给他们带上。”
厨子笑呵呵说:“好嘞,马上就好。”
吩咐人送王平几人离开,袁方撇了那个浑身发抖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家伙一眼,冷哼一声说:“桑柔,小灵,这个混蛋就交给你们处理了,随便揍,只要别打死就成,然后送去官署法办。”
桑柔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听到袁方的话冷笑着走向猥琐男,在众目睽睽下一脚踹在猥琐男的小腹,伴随着一声惨叫,猥琐男倒地不起,捂着肚子疼的满脑袋冷汗。
袁方对此毫不在意,对跃跃欲试的小灵说:“你等等再说。”
小灵满脸委屈的看向袁方,袁方苦笑说:“跑了那么长时间你就不饿?不吃饱肚子哪有力气揍人?赶紧的,过来先吃饭,等下你再去出气。”小灵闻言转嗔为喜,跑到结月那桌找了个地方坐下,抓起一个馒头狠狠咬了一口,一边看着桑柔和霍冰燕几女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小灵的眼睛一个劲的往那猥琐男的身上瞟,就好像是在寻找猎物一样,眼神灵动又充满愤怒,显然是在想着一会该往哪招呼。
于静秋给小灵夹了一大块牛肉说:“小灵,别光顾着吃馒头,来,吃点菜。”
小灵转过头对于静秋展颜一笑,乖巧的点头说:“嗯,谢谢于姐姐。”说着,用筷子插起牛肉块像啃馒头一样啃了几口。
猥琐男的惨叫声接连不断,桑柔的陆战靴踢在他的身上啪啪作响,偶尔还会传出一声骨裂的声响,看得那些禁卫军都傻了,这还是刚才那个脸上挂着清纯笑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美女吗?这显然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母夜叉嘛。
桑柔和霍冰燕使劲发泄心中的愤恨,雨晴一句话没说,显然她们的惩罚还没到雨晴的要求,袁方有点看不下去了,放下酒杯说:“桑柔,冰雁,差不多了。”
要是换做别人,正发泄的桑柔绝对不会停下,可是袁方开口了,桑柔和霍冰燕虽然意犹未尽,还是悻悻的停下。
小灵看看在地上滚来滚去的猥琐男,又用委屈的眼神看向袁方,意思很明显,就好像是在说‘姐夫,我还没出气呢。’
袁方一歪头,对小灵说:“你去意思一下就成了,千万别下狠手,这货这小体格受不了,这孙子虽然可恨,还罪不至死。”小灵点点头,起身来到猥琐男身边看准机会狠狠一脚踢在猥琐男的双腿之间。
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恢复平静,看到这一幕的禁卫军都震惊女兵下手之狠辣的同时,下意识的夹紧双腿,再次看向那些女兵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惊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惧。
林虎的嘴角一阵抽搐,若有所思,难道这就是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的战士才具备的狠辣吗?林虎见那猥琐男一动不动生死不知,还是忍不住开口说:“袁大人,这样是不是太过了?”
袁方摇头:“没事,她们下手有分寸,不会弄出人命。”
林虎有些执拗的说:“可,可这算不算乱用私刑?”袁方想了想说:“可能,大概、也许算吧。”林虎无语。
雨晴有点不愿意了,反驳说:“这怎么能算私刑呢?他伤害了我们亲卫军的士兵,这件事就应该交给我们来处理,给他一点教训是应该的。”
林虎可不敢和这位女将军顶嘴,连连点头说:“雨晴将军说的有道理,是我失言了。”
检查猥琐男伤势后,桑柔站起身说:“没什么大事,断了几根肋骨而已,晕过去了。”
袁方用筷子点指猥琐男的两腿之间问:“那里呢?伤得怎么样?”
桑柔俏脸一红,扭捏说:“那里,我没看,姐夫,还是你来吧。”
袁方也知道让桑柔一个大姑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检查男人的要害确实有点难为她了,点点头说:“那就先放那吧,等我吃完饭再说。”
桑柔和霍冰燕还有小灵三女说笑着回到饭桌,小灵跑了这么长时间早就饿了,刚才一肚子气现在算是发泄出去了,也不管其他,馒头蘸菜汤,没一会就填饱了肚子。
拍了拍手上的馒头渣,小灵指着猥琐男问袁方:“姐夫,他怎么处理?”
袁方想了想说:“弄醒,问话。”
小灵眼睛一亮:“好嘞。”
袁方对林虎说:“休息得也差不多了,殿下还等着这边的消息呢,你看是不是现在开工?”
林虎急忙点头说:“成,我这就让他们开工。”说着,一挥手,对那些正窃窃私语讨论着各种话题的手下说:“都休息的差不多了吧,开始干活吧,记住,殿下还在等着这边的消息呢,大家加把劲,千万别让殿下久等了。”
禁卫军们本来还想围观桑柔她们这些大美女是如何讯神那个倒霉蛋的,不过林虎下了命令,一众皇家子弟兵只得起身拿起各自的工具返回各自的岗位继续挖坑,不过这次,那些女兵再来送水送温暖的时候,这些家伙全都收起之前想占点便宜的龌龊心里,一个个彬彬有礼,客客气气的不敢越雷池半步,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步了那个倒霉蛋的后尘。
占便宜的心思没有了,但是干活的动力仍在,其实看着那些女兵扭着屁股在身旁穿梭也是相当不错的感觉,再加上林虎刚才提到殿下,他们就不得不拼了老命的干活,因为他们都知道如今禁卫军的处境,如果不好好表现让殿下失望,那禁卫军的未来也许会很凄惨。
禁卫军那边在林虎的监督下忙得热火朝天,这边,袁方凑到雨晴身边坐下,旁观桑柔和小灵审问猥琐男。
刚才袁方已经检查过了,小灵那一脚看着狠毒,但很有分寸,并没有废掉他的命根子,只是让他爆疼了一阵子而已,刚才已经被结月用冷水泼醒,现在正浑身发抖的跪在袁方和雨晴身前。
桑柔和小灵先是暗套路的询问了一些基本信息,比如此人名为申玉行,帝都街头一个小扒手,其风格就是凭借其文雅的相貌冒充读书人在接头行窃,说白了就是小偷,除此之外,这货还很好色,偷来的钱基本都用在了烟花之地,日子过的还算逍遥。最近,帝都行人飙升,申玉行原本以为自己发财的机会到了,可是他没想到刑署派出大量人手维持治安,他有好几次差点被抓到,吓得他不敢再出手,就那么在街上乱逛寻找机会。
几天下来,一文钱都没偷到,没钱去找姑娘消遣,好几天没碰女人的他实在受不了了,正巧这时他看到有人偷摸前面女人的屁股,申玉行顿时眼睛一亮,然后就开始寻找目标有样学样的干起了这种事情。据申玉行交代,他干这种事只有三五天的时间,大多只是摸一下就跑,只有一次遇到个胆子很小出来办事的小丫鬟,被他摸了一下后根本不敢声张,申玉行见状就贴了上去,占了不少便宜。交代完这些,申玉行又被暴怒的桑柔几女狠揍了一顿,雨晴更是满脸铁青,银牙紧咬,她最恨的就是这种人渣。
袁方饶有兴趣的问:“你干这个这么多年就从来没被抓到过?”
申玉行闻言急忙哭丧着脸解释说:“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是从几天前才开始的。”
袁方翻着白眼说:“我没说你摸人屁股的事,我是说你偷东西的事。”
申玉行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知道撒谎的后果是什么,这些当兵的可不想那些差办那么好说话,急忙老老实实的回答说:“是的,我从小行窃到现在从来没被抓到过。”
雨晴看向袁方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袁方得意的说:“很简单嘛,刚才押着他过来的那些差办没一个认识他的。”雨晴恍然的点点头。
袁方上下打量了申玉行半晌,饶有兴趣的问:“这么说的话,你的行窃技术很不错了?”
说起这个,申玉行很是自得说:“当然,这手艺可是我们家祖传的。”
话一出口,申玉行就后悔了,生怕自己的嚣张惹恼了这些大人物,急忙补充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混口饭吃而已。”
袁方笑呵呵问:“怎么样?现在还能走路吗?”
申玉行闻言一愣,还以为袁方要放了他,急忙点头说:“可以的,没问题。”
袁方点点头,压低声音指了指不远处监督属下的林虎说:“看到他腰间的腰牌没有?你要是能不让他发现就把腰牌偷来我就不为难你,不然我保证你小子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包括你的命根子。”
申玉行闻言不禁打了个寒颤,看了一眼威风凛凛的林虎,面露难色说:“可是,可是他是将军,我要是偷了他的东西,这,这事就大了。”
袁方笑着说:“你还挺识趣嘛,看来你还是个谨慎的人,知道什么人能偷什么人不能偷。没事,放心吧,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能力,去吧,我保证他不会为难你。”申玉行还是有些担心,不过被结月踹了一脚后,申玉行决定拼了,站起身给袁方等人行了一礼,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向林虎。
林虎站在一个坑边指挥下面的士兵,这时,他感觉有人靠近,转头看了一眼,见来人很陌生,不由警觉心大起,接着,林虎反应过来,这个鼻青脸肿走路一切一拐的家伙不就是刚才那个被狠揍了一顿的猥琐男吗。
不等林虎开口,申玉行已经来到林虎近前,深施一礼说:“多谢将军刚才帮小的说话。”
林虎眉头紧皱,冷声说:“我可不是帮你说话,我是不想她们弄死你惹麻烦。”说着,看向袁方等人,见他们对申玉行过来没有半点惊讶,还都兴致勃勃的看向这里,林虎有些莫名其妙。
申玉行直起身,可能是刚才受伤太重,不小心牵动了伤处,哎呀一声差点摔倒,还好他手疾眼快拉了林虎一下,这才免于掉进旁边那好几米的深坑。申玉行连连道歉,林虎不耐烦的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将其赶走,申玉行又一瘸一拐的回到袁方近前,偷偷看了不远处的林虎一眼,从袖子里拿出一块腰牌递给袁方。
袁方接过腰牌,满意的点点头说:“不错,有两下子,小灵,先把他关到地牢,等过几天送去暗夜,让罗四平看看他有没有用。”
小灵点头说:“哦,好的。”
接着,小灵试探问:“姐夫,就只是关着吗?能不能?”
袁方笑呵呵说:“你看着办,反正别弄残了就成。”小灵闻言开心的点头,她可还没出够气呢。
听袁方说要将自己关到地牢,而且好像还不是一天半天,又见小灵不怀好意的向自己走来,申玉行被吓得差点尿了,他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这样,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敢招惹这些女兵,不过这个叫小灵的女兵长得还真不错,尤其是那小屁股,又软又有弹性。
抛开脑中乱七八糟的,申玉行噗通一声跪下,一边求饶一边磕头,他以前可没少听人说起过一些关于地牢的事情,而且无一例外的都是一些阴暗、潮湿、酷刑、血腥方面的,他可不想去那里体验一番。
袁方根本不理申玉行,起身对雨晴说:“咱们也过去看看吧,这都挖成这样了怎么一点收获都没有呢。”
雨晴刚站起身,就听到申玉行着急说:“大人,你们是不是在找墓地之类的东西?小的我也许可以帮上忙。”
袁方闻言转过身:“你能帮上忙?你一个小偷能帮上什么?”
申玉行讨好说:“我家祖上的本行其实不是窃贼,而是盗墓,我对辨位定穴也稍有研究。”
袁方一愣,虽然找的不是墓穴而是宝库,但都是埋在地下的,也许这货真能帮上点忙也不一定,犹豫了一下说:“那好,我就让你试试,不过先说好了,我只给你两次机会,如果两次都没有找到那我就会认为你是在晃点我,后果会非常严重,你想好了,是不是坚持要继续?”
申玉行闻言犹豫了一下问:“敢问大人,要是小的找到了是不是就放了小人?”
袁方点头说:“当然,不会。”申玉行见状顿时蒙了,啥意思?点头,不会,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就在申玉行纠结着是不是要问个清楚的时候,袁方催促说:“赶紧的,桑柔,你带着他到处看看。”接着,又对申玉行说:“对了,我们要找的不是墓穴,而是一个密室,你以后会受什么待遇就看你的本事了,去吧。”
桑柔推了申玉行一把:“走。”申玉行可不敢违逆这个下手狠辣的美女,乖乖的跟着桑柔以小书房为中心转了一大圈。
当桑柔跟着申玉行回来的时候,申玉行的眼神有些迷茫和疑惑,时不时的抓抓脑袋,显然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不过当他看到袁方放在桌上的那张地图时眼睛顿时一亮,在征得袁方的许可后拿着地图蹲在地上陷入沉思,还在地上时不时的画上几下。
袁方站在申玉行的旁边低头看着地上的线条毫无头绪,根本就看不懂,直到申玉行最后一笔落下,袁方才大致看明白,申玉行绘制的是地下水脉的走向。
申玉行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四下看了看,确定方位后对袁方说:“大人,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您要找的地方应该就在这两个方向。”说着,伸手在地图上比划了两下。
袁方看了看,皱眉说:“你确定?”
申玉行解释说:“按照地下水的走向,那个书房的附近都不适合建地穴,如果您确定您要找的密室就在这附近的话,那也就只能在这两个方向了。”
袁方用笔在申玉行比划的地方画了两条线,又对照了一下方位,一处延伸向东南,那边没有什么建筑,是一片草地,另一处向西南,那边不远处有间放杂物的小仓库,再旁边有着不少房子,袁方以前去过那里,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普通的房间,不过当时去那里的时候里面的家具摆设上落着一层灰尘,看样子是很久没人住的样子,当时袁方没有在意,不过现在想想就有点古怪了,皇子府虽然不小,房子也很多,但是下人一样不少,为什么其他房间都打扫的干干净净而只有那里无人打理呢?
袁方对申玉行说:“你懂得探墓,那你对一些机关什么的也应该了解吧?”
申玉行点头说:“知道一点。”
袁方对桑柔说:“你带他去那边看看。”桑柔点头,和结月几女押着申玉行去了小仓库那边。
袁方对小灵说:“你跑一趟,把管家叫来。”
小灵乖巧的点头,一路小跑直奔前院。雨晴皱眉说:“姐夫,那个混蛋的话可信吗?”
袁方笑着说:“你不能一概而论嘛,他的人品虽然不咋地,但不代表他的专业能力不行,再说了,咱们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雨晴还是有点接受不了申玉行这个人,尤其是他给出的建议,冷声说:“实在不行就多调点人过来,我还就不信了,把这里挖个遍还找不到宝库。”
袁方搂住雨晴的肩膀笑呵呵说:“先按他的说法试试,实在不行再照你说的办。”
袁方的这个动作怎么说呢,有点暧昧,不过以前在东州的时候大家经常如此,尤其是那次突围战时,袁方甚至还不小心摸过雨晴的胸,但是那时候大家都不会在意这些表达亲近的小动作,但是现在,雨晴被袁方搂住肩膀却觉得很不适应,不是反感,而是害羞,却也没反对,任由袁方这么搂着,一颗芳心跳的厉害。
静静的看着远处桑柔几女跟着申玉行乱转,转过头正想提议过去看看,却发现雨晴满脸通红,呼吸急促,看着雨晴娇羞的样子,袁方心里一阵悸动,差点没忍住凑过去在她脸蛋上狠狠亲上一口,袁方是男人,是个生理心里都很正常的男人,而且雨晴正好是袁方喜欢的那种类型,清秀,有点小冷,而且胸大屁股翘,说实话,要不是袁方顶着女兵姐夫的这个名头,说不定他早就对雨晴下手了,而且他也能看得出来,雨晴对自己也有意思,可是,唉。
袁方强忍着心中的悸动,不舍的送来搂着雨晴的胳膊,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就在这时,小灵带着管家过来,算是帮袁方解了围,袁方没有废话,指着远处的那个小仓库问:“那地方以前是干什么的?”
管家看了看回答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袁方不满说:“你不是这的管家吗?怎么连这么点小事都不知道?”
管家苦着脸说:“回大人,小人是管家没错,可我只是众多管家中的一个,平时负责府邸的清洁工作而已,大管家才是二殿下的心腹。”
袁方恍然说:“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你怎么没跑还留在这呢。”管家愕然无语。
袁方接着问:“既然你负责清洁工作,那你应该知道那边那片房子以前住着什么人吧?”
管家摇头说:“不太清楚,不过据小人所知那里好像一直空着了,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大管家也禁止我们过去打扫。”
袁方点点头对雨晴说:“很有可能就在那里了。”
雨晴听完管家的讲述,赞同的点头说:“嗯,很有可能。”
雨晴的话音刚落,远处,结月大声招手说:“姐夫,你过来看看。”袁方和雨晴对视一眼快步走向结月所在。
刚走出几步,想起永安宫密道的遭遇,雨晴拉住袁方回头吩咐那些女兵列队整装,在府邸当值的女兵一共四十来人的样子,带着重盾一起跟着过去。
看到袁方和雨晴带着这么多人走了,林虎很是好奇,犹豫了一下叫了三十几个人带上装备也跟了过去。
来到小仓库近前,结月指着昏暗的小仓库说:“她们都在里面,那个混蛋发现了一跳密道。”
袁方眼睛大亮:“真的?进去看了没有?”
结月回答说:“应该是密道没错,不过还没有进去,那混蛋说里面有机关,现在正在找破解的办法。”袁方点点头走进仓库。
这里和之前来过的那次差不多,到处都是灰尘,还有这一股浓重的腐朽的味道。
此时,仓库里已经点亮了油灯和火把,西北角的杂物被移到别处,地上留下清晰的痕迹,申玉行正蹲在角落,看着地面漏出的一个洞口眉头紧皱。
袁方过去看了一眼,之间洞口里面有着一条向下的阶梯,里面还丢着一个燃烧的火把,借着火把的光芒隐约能看到阶梯向下十几米处有一个缓步台,那里有着一扇金色的大门。
袁方惊讶说:“我靠,黄金大门?”
叶青如摇头说:“应该是铜的。”
欧阳纤雪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嚷嚷说:“都看了半天了,我下去看看。”说着就要往里面走。
雨晴见状大惊:“等等。”
袁方一把拉住欧阳纤雪的手怒声说:“你个小妮子不要命了?”
欧阳纤雪不以为意说:“姐夫,里面就那么大点地方,能有什么机关陷阱?一定是这个混蛋危言耸听。”
申玉行委屈说:“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看。”说着,从旁边拿了把扫帚丢了进去,顿时,一阵机簧转动的声音响起,接着,通道的两边的墙壁轻微挪动,露出大片缺口,嗖嗖声响起,二十几发弩箭从左右两边的墙壁射出打在对面的墙上擦出点点火花。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是欧阳纤雪被吓得脸色苍白,被袁方拉着的小手满是汗水。
雨晴一挥手,十几个女兵架着巨盾挡在袁方等人身前,严阵以待,雨晴问申玉行:“机关已经开启过了,现在能下去了吗?”
申玉行摇头:“我也不确定,有些机关是一次性的,有些是可以重复使用的,我看这些应该是能重复使用的那种。”
桑柔撇嘴说:“那还不好办?继续丢东西进去不就行了,把弩箭消耗干净就没事了。”
袁方觉得有道理,对桑柔点头说:“试试吧。”
接着,桑柔、结月几女接连往里面丢了十几把扫帚铁锹什么的,终于将两面机关的弩箭消耗干净,结月见状想下去看看,却又被袁方拉住,将其拉到自己身边说:“都别着急,咱们慢慢来,安全第一,你们谁也不能冒险。”欧阳纤雪和结月被袁方拉着小手,听到袁方关切的话,感觉心里暖暖的,都乖巧的点点头老老实实的站在袁方身边。
雨晴撇了袁方一眼,尤其是握着欧阳纤雪和结月的那两只手,心情变得很糟糕,冷声对申玉行说:“现在可以进了吗?”
申玉行找了跟棍子在通道里面一阵乱捅,没有机关再启动,但还是不放心说:“这里应该没问题了,可是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很可能还有更多的机关也说不定。”
袁方皱眉问:“你有什么想法?”
申玉行回答说:“安全起见,我认为还是先找到控制机关的东西,关闭里面的机关再进去比较保险。”
袁方点点头说:“你有把握找到?”
申玉行不确定说:“我可是试试。”袁方点点头,让大家帮忙,将仓库里面的杂物全都搬到外面。
申玉行单手举着火把,沿着墙壁仔细寻找,袁方和雨晴在几个女兵重盾的保护下静静的看着,这种事情他们都是外行,可不敢乱弄。
林虎带着人过来,站在门口问:“袁大人,用不用我帮忙?”
袁方想了想说:“暂时不用。”
这时,申玉行已经在将这间不大的小仓库看了个遍,可是却没有任何发现,听到袁方和林虎的对话,申玉行提议说:“找不到,大人,我看不如把门口的那些机关拆掉,顺着那些机关的引线说不定能找到总开关。”
没有废话,这次,依旧是禁卫军出马,不过这次他们都是小心翼翼的,毕竟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危险。
很快,通道的两边墙壁被挖开,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左右两个巨大的长方形铁匣,铁匣里面各有十几把连弩,还有密密麻麻的齿轮什么的,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申玉行惊叹说:“好东西啊,这么精密的机关我还是第一次见。”
袁方不耐烦说:“少废话,赶紧干活。”
申玉行连忙点头,指点禁卫军小心翼翼的将两个铁匣子抬起,查看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了主齿轮,用铁签将其卡主,这才松了口气说:“这下应该没事了。”
袁方看着申玉行问:“你确定?”
申玉行也不敢百分之百的肯定:“十有八九吧,除非里面的机关和这里的并不相连,不然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
袁方翻着白眼说:“也就是说你也不能肯定是吧?”申玉行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见袁方犹豫不定,林虎主动请缨:“大人,让我们先进去看看。”
雨晴也毫不示弱的开口说:“还是让我们去吧。”
袁方犹豫了一下对林虎说:“那就有劳将军了,不过要注意安全。”
林虎闻言一喜,转身招呼手下进来,雨晴看了袁方一眼,知道袁方不想让自己去冒险,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吩咐手下的女兵分给林虎一部分重盾以作防护,林虎连声道谢,等他的人都准备好之后,一个小队的禁卫军举着重盾围成一个圈缓缓步入通道,走向那扇厚重的黄铜大门。
大门的机关已经被卡住,没办法正常开启,林虎只好用铁签使劲撬,还好禁卫军的这些士兵都有把子力气,没花多长时间就把大门强行拆掉。
轰隆一声,沉重的大门倒下,与此同时,林虎和身边的禁卫军用重盾组成盾墙,他们则是半蹲下身躲在后面,以防止里面的机关发射暗器。
半晌,大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林虎丢了两个火把进去,发现里面是一条并不宽阔的甬道,大概仅够三人并肩而行的样子。
丢了点东西进去试探了几次,确定没有危险后林虎带头步入甬道,小心翼翼的向前推进,并将沿途墙壁上的火把和油灯点燃。大概走了二十几米,出现一个丁字路口,林虎犹豫了一下先转向右边,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等了一会,袁方有点等不及了对雨晴说:“走,咱们也进去看看。”
雨晴没有反对,叫来十几个重盾手,用同样的方式组成防御盾阵,袁方和雨晴还有桑柔、结月四人被护在中间,小心翼翼的进了通道。很快,一行人来到丁字路口,先是向右看去,只见林虎他们就在几十米远的地方,那里同样有着一扇铁门,他们正用刚才的方法又是砸又是撬的,雨晴看向袁方问:“咱们是等在这还是去那边?”说着,指了指左边的通道。
袁方犹豫了一下说:“去左边。”
袁方等人才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一声闷响,接着,一股气浪用来,袁方急忙回头看去,原来那扇大门已经被林虎他们推到,还不等袁方开口询问,就听到接连的惊呼声响起。
袁方和雨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转过身向林虎那边跑去,桑柔和结月全神戒备紧随其后,那些女兵提着重盾跟在最后。
林虎面前的是一个椭圆形的空间,面积不大,一百多平的样子,此时,大厅的地面上丢着两根正在燃烧的火把,这是刚才林虎他们丢进去的,而让众人惊呼连连的是,大厅的四周摆着不少架子,上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数不清的金银,放眼望去,反正是多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林虎站在门口,为了避嫌没有进去,而是回过头等着袁方到来,并吩咐手下让开道路。
袁方一行来到门口,也都被里面那些散发着柔和光泽的名贵金属惊呆了,好半天,袁方才咽了口唾沫说:“我靠,这得有多少银子啊。”
桑柔站在袁方身后,双手搭在袁方的肩头,惦着脚尖往里面看,有些激动的说:“姐夫,这里面好像大部分都是金子。”
袁方刚想进去,林虎提醒说:“袁大人,小心为上。”
袁方顿时清醒过来,急忙挺住脚步,尴尬一笑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冲动了,冲动了。”林虎淡然一笑,挥手招来几个属下,夹着盾牌走进去,在里面晃了几圈,确定没有机关这才回到门口,让出道路。
袁方很满意林虎的识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首功。”
短短的两个字,代表的意义对于林虎来说相当重要,林虎急忙行礼:“多谢大人提拔。”
袁方摆手:“不是我提拔,这些都是你们用忠诚和勇敢换来的,是你们应得的。”
此时,桑柔和介于还有雨晴已经进了大厅,桑柔拿起一个金元宝,也不管上面的灰尘狠狠咬了一口,惊喜说:“姐夫,姐夫,是真的黄金。”
袁方呵呵一笑:“雨晴,这里就交给你了。”
雨晴点头说:“嗯,我会点清楚的。”
接着,雨晴对还沉浸在惊喜中的桑柔说:“你去把冰雁她们叫进来,对了,让夏忆和青如带人封锁附近这片区域,不得任何人靠近,再叫于静秋和林梦涵立刻回宫禀报殿下。”桑柔立正行礼,领命离开。
这边交给雨晴,袁方相当放心,带着林虎去了左边的通道。
与右边差不多,没走出多远依旧是一道铁门,有了两次经验,林虎他们没用多久就将铁门推到。同样的空间,里面除了一部分金银之外还有大量的宝石、玉器等等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好玩意。
常迅、陈信、常衡和雷华在皇宫待了一天,基本没干别的,就是听大司监讲解登基大典的各种礼仪来着,还被强拉着彩排了好几次,弄得几人浑身疲惫不已。
刚一进府邸大门,雷华就郁闷说:“听那个老家伙说个不停,我的脑袋都快炸了。”
常衡也郁闷说:“可不是嘛,光听还不行,还得彩排,折腾得我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就那么傻站着,比打仗还累。”
陈信笑呵呵的微笑不语,常迅呢,刚要说点什么就发现今天府邸内的气氛有点不对劲,不但加了岗,平时穿梭往来的仆人也都不见了。
常迅问守门的卫兵:“发生什么事了?”
卫兵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将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大概中午的时候袁大人带着几百禁卫军回来,然后就在后院挖坑,前不久还传令戒严,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常迅皱眉说:“挖坑?挖坑干什么?”守卫茫然的摇头。
陈信开口说:“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常迅点头,一行人快步走向后院。后院,小书房旁边,常迅几人看着满地的大坑都惊呆了,雷华愕然说:“我靠,袁大夫这是要干啥?”
陈信想了想说:“他应该是在挖什么东西吧?”
常迅不解说:“这地方有什么好挖的?”
常衡指着不远处的小仓库说:“你们看,那边那么多人。”
常迅转身走向小仓库的方向:“走,过去看看,他们应该在那。”
常迅几人刚来到小仓库附近,正要遇到急匆匆出来的于静秋和林梦茹,常迅拦住两女:“等等,里面怎么了?”
于静秋犹豫了一下,见旁边的人太多,没有回答,而是说:“你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对了,尽量少带些人进去,里面的空间不大,容不下太多人。”说完,两女就急匆匆走了。
禁卫军已经得到林虎的命令,没有允许不能让任何人进入,而这些禁卫军那是出了名的死脑筋,所以,常迅他们不出意料的被阻挡在外面,后来还是守在宝库入口处的女兵帮忙通报,袁方亲自出来才带几人进去。
当常迅等人见到密室里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时也想袁方一样呆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雷华迫不及待的想进去看看,却被陈信拉住,雷华不解的看向陈信,陈信微微摇头,然后对袁方说:“你们忙,我们在外面帮忙守着。”
袁方没有挽留,这里的空间实在有限,呵呵一笑:“那就有劳了。”
出去的路上,雷华不解问:“陈大哥,为啥不让我进去看看啊,我就是想看看而已,又不偷拿。”
陈信翻了个白眼:“这种事还是不要参与的好,要是只有袁方和雨晴他们还好说,没看到连禁卫军都来了吗?”
雷华不解说:“禁卫军来了又怎么样?”
陈信瞪了雷华这个傻大个一眼说:“你咋就想不明白呢,禁卫军,亲卫军,加上袁方,这些势力代表啥?”
雷华挠挠头说:“代表啥?都是殿下身边的人嘛。”
陈信如释重负说:“你也知道,既然是这些人一起执行的任务,那就绝对和殿下拖不了干系,咱们作为臣子,有些事情还不不要参与的好。”
雷华嘀咕说:“就是看看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陈信怒声说:“你小子敢顶嘴了是不?”
雷华急忙摇头:“哪能啊,我就是随便说说。”
陈信拿这个傻大个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这货行军打仗绝对是个好手,而且战略眼光也相当不错,就是在政治方面相当吃顿,陈信有时候很担心雷华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也有些为难,既不想让他一直跟着自己而耽误了他的发展,又担心没有自己在身边他会犯错,心情很是矛盾。
常衡在这方面要比雷华稍强一些,虽然之前也有点不明白,但是听陈信解释之后就想明白了,开口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常迅对自己这个儿子还是相当满意的,笑着问:“你觉得咱们应该怎么办?”常衡想了想说:“派人加强府邸的戒备,其他的什么都不做。”
常迅欣慰的点头说:“对,就是这样。”
雷华挠着脑袋说:“我发现你们怎么变了,要是在以前,遇到这种事大家都会去帮忙的,以殿下的为人绝对不会怀疑咱们。”
陈信恨铁不成钢说:“你也知道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殿下即将登基称帝,身份地位和以前都不同了,咱们作为臣子,也要保持对殿下的尊敬,以后再进去皇宫见殿下,可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随便了,知道吗?”
雷华闷闷不乐说:“哦,知道了,这样的话,我还是喜欢待在州军,哪怕是去前线也好。”
陈信叹了口气,他知道,以雷华的性格,帝都的环境确实不适合他,陈信已经开始考虑,等杨兴登基之后就申请去东州或者南州,说实话,不止雷华不适应,就是他也是如此,待在这里,很不自在。
当夜,皇子府彻夜灯火通明,戒备森严,附近的几个府邸内官员们如坐针毡,还以为杨兴又有什么大动作了,而且消息很快便传开了,弄得一些心虚的家伙人人自危,几乎彻夜未眠。
于静秋和林梦涵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皇宫,杨兴得到消息之后大喜过望,当即下令调遣五百亲卫五百禁卫前去皇子府,随后,杨兴处理了手头的事情后也带着他的大管家小梅赶去皇子府。
当杨兴和小梅来到密室,看到已经大半清点装箱的金银珠宝时乐得嘴都快合不上了,毫无形象的将箱子里的金元宝翻出来装进去玩的不亦乐乎,要不是小梅拉着,说不定就直接躺在上面打滚了。
雨晴很识趣的将清点财物的大权交给小梅,自己则是帮着桑柔几女称点装箱,袁方,将林虎拉到眉开眼笑的杨兴面前说:“杨兴,这次能这么快找到宝库,多亏了林虎将军。”具体的袁方没有细说,这个时候也不适合说那些。
杨兴满意的点点头:“嗯,林虎将军,这件事我记下了,等我登基之后一起封赏,对了,你有没有什么要求,有的话可以说出来,我尽量满足。”
杨兴的心情那是相当的好,有了这么大一笔银子,眼下缺钱的危机算是彻底解决了。
林虎感激的看了袁方一眼,犹豫了一下躬身行礼说:“为殿下效力是末将的本分,末将不敢居功,只希望能一直跟随殿下。”
杨兴大有深意的看了林虎一眼,又看向袁方。袁方笑着说:“之前一直忙着挖宝来着,那些话还没来得及说。”
杨兴点点头对林虎说:“你们的忠诚本殿下清楚,对于忠诚的臣子,本殿下自然不会亏待,这么说吧,登基大典后,我会对皇城守卫进行一番调整。”听到这,林虎的心里一紧。
杨兴接着说:“我打算将皇宫的守卫分成内外两个部分,外城,继续由禁卫军负责,内城,则是由雨晴姐的亲卫军负责,你也知道,内城防御的范围虽然不大,但却包括了一些重要的宫殿和后宫,我对那些太监什么的不信任,而你们禁卫军呢,大多都是男兵,守卫后宫的安全实在不合适。”
林虎连连点头称是,之前他们禁卫军虽然负责整个皇城的安全,但是后宫却是他们的禁区,毕竟那里居住的都是皇帝的内眷,他们这些人进去实在不合适,所以才有了后宫武装太监这个不入编的非正规武装力量出现,而且,能够和雨晴这些女兵合作,林虎也没什么不满意的,抡起战斗力和信任,禁卫军都远远不如亲卫军的女兵,自己这些人依旧能够留在皇城已经是杨兴的恩典了,要是真计较起来,相隔不久的两次宫变一次刺杀,多多少少都有禁卫军的影子,如果杨兴真的追究的话,他们这些人别说抱住官职和现有的职务,就是能不能保住小命都说不准,没看到嘛,原禁卫军的部将金晨到现在还了无音讯生死不明吗?
整整一夜的清点,杨兴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尤其是最后的统计结果出来,当杨兴看到那个出乎意料的数字后更是惊喜的差点没晕过去,现银加上银票整整两百万两,那可是相当于东圣帝国以往一年的税收,而且这些还只是金银,并不算那些珠宝玉器,如果加上那些,这个宝库里的东西最少价值三百万两。
袁方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也是咋舌不已,暗叹那个从未谋面的二皇子的敛财手段,没有实权,只靠皇子身份就能弄到这么多银子,再看杨兴,同样是皇子,却整天为银子发愁,两者根本没法比,最少在这方面杨兴是远远不如他那个死鬼二哥的。
这么一大笔银子,如何运输成为眼下最重要的问题,雷华和常衡提议多凋些人来护卫,雨晴却坚持低调,最后,杨兴决定就按雨晴的办法,将这些财务分成两批运往皇宫,金银之类的直接运去司度衙门填补国库,至于那些珠宝玉器之类的,直接运去皇宫内库,交由小梅掌管,谁说这有些不合规矩。
一来小梅还没有和杨兴成婚,还算不上皇室中人,二来就算两人大婚,小梅成为皇后,这些东西也不应该由她来掌管负责,不过杨兴的铁血政策,导致他现在说话几乎是一言九鼎,他决定的事情没有谁干开口反对,尤其是这种事情,毕竟这些都是属于帝国,而整个帝国都是属于杨兴的,杨兴愿意怎么处理家里的钱那是他的事情,再说,小梅的性格和为人大家都很清楚,有她来监管这些贵重物品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吃罢早饭,杨兴留下二百两银子给袁方,亲自押运所有的金银珠宝离开,袁方那些银票一阵苦笑。雨晴说话算话,给夏忆、叶青如、于静秋和林梦涵四女放了两天假,让她们八个好好聚聚,袁方呢,也给结月、桑柔、欧阳纤雪和霍冰燕放了两天假,这样一来,八个姐妹终于可以好好出去逛逛了。
送杨兴一行离开,桑柔拉了拉袁方的胳膊不解的问:“姐夫,殿下赏赐了两百两银子,我怎么看你笑的那么不自然呢?”
袁方悲愤说:“赏赐?你知道那小子最后跟我说什么了吗?”
夏忆好奇的问:“殿下跟你说什么了?”
袁方欲哭无泪:“他说这些银子算是这次立功的奖赏,不过书房那边的恢复得我自己掏钱。我靠,那地方刨得乱七八糟的,光是书房的地面和破坏的墙体就得不少钱,加上那么多大坑,有的都挖出水了,这要怎么填?这小子这不是坑我呢吗。”
霍冰燕想了想,提议说:“姐夫,既然修的话要那么多钱,不如就不修了,直接推到,那不是有地下水吗?正好可以打井,要不干脆就在那弄个浴池算了,正好这地方连个浴池都没有,平时洗澡太不方面了。”
桑柔赞同说:“对,这个主意好,对了姐夫,就建一个女浴池就行,省的有些家伙找借口在外面乱转。”
说到偷窥,袁方想起申玉行来,急忙问:“申玉行呢?”桑柔几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结月不好意思说:“刚才忙着忙着就把他给忘了,我这就去找。”
桑柔拉着袁方的胳膊一边往回走一边撒娇说:“姐夫,你就答应我们吧,就给我们弄个浴池吧。”
欧阳纤雪和霍冰燕见状也一起使用撒娇大法,最后袁方实在受不了这些小妮子的死磨硬泡,点头答应下来,却不曾想,桑柔她们满意了,夏忆她们又不干了,也嚷嚷着让袁方帮她们在皇宫的驻地弄个浴池,袁方那是欲哭无泪,在夏忆四女的眼巴巴的哀求下妥协了,高兴的夏忆几女挨着个的在袁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一溜烟的跑去找结月,接着,和袁方打了个招呼就出了府邸,跑去梅花商会找辛慧兰商量修建浴池的事情。
望着几女欢快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袁方摸着脸上被亲的地方摇头苦笑,喃喃自语说:“这感觉还真不错。”接着,忙了一夜的袁方回到自己的住处倒头就睡,至于那个申玉行,就像袁方猜想的一样早就没影了,不过袁方也没打算追究,毕竟人家这次帮了不小的忙,就算是将功补过,走了也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袁方起床时习惯的喊了一声:“桑柔,什么时候了?”
门外,小灵探头探脑说:“姐夫,快到早饭时间了。”
袁方一愣,迷迷糊糊的问:“小灵,桑柔和结月呢?”
小灵一怔:“你不是给她们放假了吗?她们还没回来呢。”
袁方恍然:“哦,我倒是给忘了,等等,你说她们还没回来?什么意思?”
小灵见袁方已经起来,端着洗脸水进来说:“昨天她们去梅花商会还没回来呀。”
袁方皱眉说:“怎么还没回来?在外面留宿了?”
小灵笑嘻嘻说:“姐夫不用担心,昨天晚上桑柔姐派人稍信回来,她们在商会和辛大嫂谈事情,就住在那边了,让你不要担心。”
袁方点点头说:“哦,这样啊。”
洗了把脸,袁方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这帮小妮子真是的,不回来也不怕别人担心,小灵,等下吃晚饭咱们过去看看。”
小灵掩嘴偷笑说:“姐夫,你不放心她们?”
袁方毫不避讳说:“当然了,大姑娘家家的,怎么能随便在外面留宿,出了事怎么办?还有你,小灵,以后不管怎么样晚上都得回来,千万不能随便在外面过夜,外面的坏人可多了。”小灵不是小孩子了,当然知道这些,不过被人关心的感觉那是相当不错,使劲点头表示明白。
早饭很简单,清粥腌菜,依旧清淡,随便划拉一口,小灵就和袁方出了门,直奔梅花商会所在。
原本,小灵想多带点人的,袁方却极力反对,说什么人多了出去太麻烦,小灵拗不过只好妥协,不过小灵比较谨慎,毕竟这次只有她一个人保护袁方,所以该带的不该带的装备都带上了,全副武装的跟在袁方身边。
出了府邸,袁方直接顾了两三轮车,坐在车声,看着怀里鼓鼓囊囊的小灵忍不住问:“小灵,你怀里揣得什么东西?”
小灵吐了吐舌头:“也没什么啦,就是一些暗器。”
袁方好奇说:“暗器?你还会这个?”
小灵摸出一把飞刀,有些难为情的说:“一点点啦,当初和小云学了一点。”
袁方恍然大悟,关啸云当初为了练习飞刀那可是没少下功夫,一有时间就跑到演武场对着箭靶练习,当时可是引来不少女兵围观,关啸云这小子还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说自己一定能练成飞刀神功,还提前以飞刀宗师的名义收了好几个学徒,看来小灵就是其中之一了。
骑车的车夫见袁方和小灵都是一身花里胡哨的军装,小灵更是佩戴战刀,知道这俩人是当兵的,就好奇问:“两位,你们是皇子府当差的?”
小灵警惕的撇了车夫一眼,声音有些生硬说:“怎么?你问这个干什么?”车夫闻言有些尴尬。
袁方打圆场说:“别在意哈,这小丫头很少见陌生人,那个,这位大哥,我们的确是皇子府的,不过不是当差的是当兵的,当差和当兵可是两回事。”
车夫呵呵一笑:“在我们眼里都差不多了,反正都是铁饭碗,比咱们可是强多了。”
袁方扭过身,一手搭在靠背上和车夫攀谈:“你们也不错呀,听说最近你们的生意那是相当好,一天能赚好几两银子呢,我都差点没忍住想弄个三轮出出去赚钱了。”
车夫呵呵一笑:“可没你说的那么好,前些天还成,现在帝都的人太多了,我们这些干出租的生意虽然不错,可要是不小心跑到人多的地方那就算栽了,一堵起来说不定得多长时间,就拿我说吧,昨天一大早刚出门就碰到个不错的生意,路不远,给的车钱不少,就是去的地方有点不太好,那可是咱们帝都最繁华的商业街,当时我就贪心了,以为早上那边应该没多少人,只要快点就没事了,可是我错了,一进去就被堵住了,郁闷啊,这一堵就是一上午,弄得我昨天比别人整整少赚了好几百文。”
袁方同情说:“下次你可的小心着点了,对了,咱们这次不会堵车吧?”
车夫自信满满说:“没事,咱们绕过去,虽然稍稍远点但是安全。”
三轮车的正坐可以坐两个人,袁方和小灵并肩而坐,车夫见小灵靠着袁方东正希望,忍不住问:“你们俩是夫妻?两口子都是当兵的还真少见啊。”小灵闻言羞得满脸通红,偷偷看了袁方一眼,低头不语。
袁方伸手抓住小灵的马尾辫轻轻摇了摇说:“她呀,是我妹妹,我是她姐夫。”
车夫尴尬一笑:“抱歉,说错话了。”
袁方摆手:“没事。”
车夫好奇的问:“你们这是去梅花商会谈生意?”
袁方摇头:“我们这些小人物哪有资格谈生意啊,就是去看几个朋友。”一路上,袁方和车夫闲扯,小灵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时刻戒备着周围的动静。
袁方他们出来的还算早,路上的行人不是很多,没用多久就来到梅花商会的总部。
付了车钱,来到商会的门口,此时商会还没开门,门口围着不少过来谈生意的人,袁方带着小灵过来,那些商人眼睛都是一亮,他们都知道梅花商会的底细,也知道梅花商会和军方有着一些生意往来,尤其是和皇子府的那些军方大佬,所以他们看到袁方和小灵过来还以为有什么生意,几个机灵的家伙想要上前搭讪看看有没有机会,但被握着战刀的小灵一瞪眼又吓得缩了回去。
大门口,两个伙计见袁方和小灵过来,急忙上前询问,他们虽然不认识袁方,但他们两个一身军装已经证明了他们的身份,伙计自然不敢怠慢。
袁方自然不可能和两个看门的说什么,只是说自己是万春芽派来的,找辛慧兰有事,万春芽在这边可是相当有名气,伙计闻言急忙进去通报,没一会,一个丫鬟跟着伙计出来迎接。
这小丫鬟袁方认识,是辛慧兰的贴身丫鬟,叫什么忘记了,不过袁方还记得当初刚弄出自行车的时候和杨兴把这小丫鬟吓了一跳,手里的马桶都摔在地上,害的人家收拾了好半天。
袁方咧嘴笑着挥手说:“嗨,小丫头还记不记得我?”
小丫鬟看到袁方先是一愣,随即惊讶说:“袁大夫,你怎么来了?”袁大夫这个名字一出口,看门的两个伙计都愣住了,在梅花商会,所有人都知道梅花商会能有今天,眼前这袁大夫那是居功至伟,甚至有传言说袁方才是梅花商会后面的大老板。
小丫头急忙行礼,带着袁方和小灵进了商会,外面的那些商人听说刚才进去的那个就是大名鼎鼎的袁方,一个个懊悔不已,都后悔刚才没有过去套近乎,要知道,如果和这位大神搭上关系,随便从指缝里漏出的生意就够他们忙活好多年了。梅花商会的占地面积不小,和这个世界的建筑风格一样,也是分前后两个院落,前院被改造成办公场所,后院,则是辛慧兰她们居住的地方。
经过前院,小丫鬟将袁方两人直接带到后院,袁方可不是外人,以前在镖局的时候就可以随便跑去后院,现在就更不用说了,小丫鬟可不敢让他去前厅等。路上,袁方打听说:“你叫什么来着?”
小丫鬟很害羞,满脸红霞回答说:“袁大夫,我叫小兰。”
袁方点头:“小兰,蕙质兰心,不错,对了小兰,我跟你打听个事,昨天是不是有几个女兵过来?她们现在在哪?”
小兰点头说:“你说桑柔姐姐她们吧,她们在客房休息呢。”
袁方诧异问:“休息?还没起床呢?”
小兰笑着说:“几个姐姐昨天喝了点酒,所以,所以。”说着,吐了吐舌头,她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袁方闻言板起脸:“这帮丫头居然又喝多了,等下我得好好教训教训她们才行。”
说话间,小兰已经带着袁方来到后院的一个客厅,这里是辛慧兰和莫志远他们平时起居用餐的地方,袁方刚一进门辛慧兰就笑眯眯的问:“呦,一大早的袁大夫这是要打算教训谁啊?”
袁方赔笑说:“嫂子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没多睡一会呢?”
辛慧兰没好气的说:“还不是得给你们打工,不然你当我愿意起这么早呢?”
袁方嘿嘿一笑,看向莫志远:“莫大哥气色不错嘛。”
莫志远一瞪眼:“你才看我啊?”
袁方凑过去坐在莫志远身边,搂着他肩膀说:“哪能啊,二哥、三哥和二嫂呢?”
莫志远这段时间一直坐镇梅花酒楼,起早贪黑的精神有些不太好,没好气说:“应该快到了,你小子怎么还和以前一样,每次来都赶上我们开饭,怎么,你今天不会又是来蹭饭的吧?”
袁方摆手说:“当然不是了,我吃过了,桑柔和结月她们一晚上没回去,我有点不放心,过来看看。”
辛慧兰放下手里的卷宗,没好气说:“怎么,她们到我这来你还不放心啊?难道我还能吃了她们不成?”
袁方摆手:“当然不是了,我是担心这些小丫头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
辛慧兰笑着说:“你还真别说,她们几个还真添了不少麻烦?”
袁方心里一紧:“怎么了?是不是她们喝多闹事了?”
辛慧兰咯咯一笑:“不是,我是说她们一个个那么漂亮,弄得我们这的伙计都没心思干活了。”
袁方松了口气,语带得意的呵呵笑着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
莫志远调侃说:“听你的意思要是不漂亮就不是你妹妹了?”
袁方愕然,连忙解释说:“我可没那么说,在我眼里,只要是我妹妹就都漂亮。”
辛慧兰将有些蒙圈的小灵拉到身边坐下,给小灵倒了被茶水说:“这个妹妹长得真是太水嫩了,你叫什么呀?”
小灵见袁方和眼前这些人好像很熟悉的样子,知道都不是外人,有些害羞说:“我叫小灵,姐姐也很漂亮呀。”
辛慧兰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说:“不行了,老了。”
袁方想起件事:“对了嫂子,上次不是让春芽妹子给你送了张养颜的药方过来吗?据说效果非常不错,你没试试?”
说起这个,辛慧兰来了精神:“我正打算和你说这事呢,那方子的效果确实不错,我打算大量生产出售,你觉得怎么样?”
袁方毫不犹豫说:“当然可以了,化妆品那是最赚钱的行业之一了,你看着办就成,药方是我要来的,你随便用,对了,记得先去工部报备,弄个专利,省的以后被人山寨了。”
莫志远有些埋怨说:“我说方老弟,你的那两个徒弟不要了是咋的?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闻不问的?我说你这个做师傅的是不是有点太不着调了?”
袁方一拍脑门:“哎呀,这段时间太忙,把他们给忘了。莫大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辛慧兰白了袁方一眼:“是不是我们不说的话你就不问了?放心,他们现在很好,和明杰他们在我爹那。”
袁方尴尬一笑:“嫂子,能不能派人把他们接过来?以前这边不安全,只好把他们托付给你们帮忙照看,现在这边基本稳定了,我想把他们接过来亲自教导。”
辛慧兰没好气说:“哼,现在才想起来,晚了。”
袁方诧异问:“什么晚了?他们出事了?”
莫志远瞪眼说:“怎么可能,你嫂子的意思是不用去接了,他们这两天就到。”
袁方惊喜说:“真的?”
莫志远点头,苦笑说:“他们跟我老泰山一起过来的。”袁方恍然大悟,杨兴登基在即,辛墨渊作为杨兴派系的中流砥柱自然会赶来观礼。
和几人聊了一会,袁方和小灵去后面的客房看了看桑柔她们,几个小妮子昨晚没少喝,现在还东倒西歪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毕竟是女孩子的房间,袁方没好意思进去,让小灵帮忙看了看,确定几女没事之后让小兰转告她们晚上必须回去,然后带着小灵告辞离开,从后门出去赶往皇宫。
此时,街上的行人比刚才可是多了好多,坐车显然已经不可能了,担心被挤散了,袁方拉着小灵的手在人流中穿梭,费了好大劲总算是挤出人群,抢了一辆刚刚下客的三轮车一屁股坐在上面,气喘吁吁说了句皇城,然后抢过小灵的水壶灌了好几口,这才感觉好了点:“小灵,等下我带你去皇宫混饭吃,你想吃啥?”
小灵擦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想了想说:“嗯,我想吃火锅。”
袁方翻了个白眼说:“那东西在哪都能吃,再想想,往好的上面想,就是平时吃不到的那种。”
小灵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说:“对了,我想吃粉条。”
袁方愕然:“不会吧?就吃粉条?”
小灵挠了挠头:“也不是啦,那东西叫什么我忘了,很像粉条,对了姐夫,就是咱们刚到皇子府的那天吃的那个。”
袁方想了想,恍然大悟说:“哦,我想起来了,那不是粉条,是鱼翅,行,没问题,等下咱们就吃鱼翅。”
小灵使劲点头,开心的笑着说:“太好了,我要吃两,不,我要吃三碗。”
蹬车的车夫狂翻白眼,还去皇宫蹭饭,还吃鱼翅,两碗三碗的,车夫觉得这两个只有小队长军衔的家伙是在吹牛逼。
到了皇城附近,袁方和小灵下车,车夫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想看看这俩家伙到底去哪,他可不信就凭两个小队长就能随便进出皇宫,一定会受到严格的盘查,他准备等着看笑话。让车夫失望就震惊的是,刚才那个把牛都吹上天的家伙走到皇城大门的时候不但没人拦住,反而那些高高在上的禁卫军见到他之后一个个都恭恭敬敬的,尤其是那个带头的军官,居然给他行礼,这已经完全颠覆了车夫的世界观。
和林虎、乔三打了声招呼,进了皇城,弄了辆自行车,袁方骑车,小灵坐在后座上直奔左书房。
路上,遇到巡逻的女兵,小灵兴奋的挥手打招呼,那些女兵正当值,没有太大的回应,或是微笑,或是做鬼脸,逗得小灵咯咯直笑。
小灵今天很开心,特别开心,因为这还是她第一次和袁方出门,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人,让她彻彻底底享受了一回姐夫的关怀和体贴。
左书房内,杨兴正和常迅、陈信等一干军中将领商量事情,袁方一进来就嚷嚷说:“我来蹭饭了,中午我要吃鱼翅。”小虫子闻言偷偷看了杨兴一眼,接着出去安排御膳房尽快准备。
来到这里,小灵收起玩乐的心思,尽职尽责的等在外面,听到袁方嚷嚷着要吃鱼翅,心里顿时暖暖的。
袁方找了个地方坐下,见杨兴和常迅等人的表情有些难看,知道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了?”
杨兴皱眉说:“宁远帝国好像和元合帝国达成了什么协议,两国开始往边界增兵。”
袁方愕然:“我靠,不会吧,独孤真呢?他不是说帮忙周旋吗?”
杨兴郁闷说:“独孤真现在也是自身难保,看样子是指望不上他了。”
袁方皱眉问:“怎么回事?”
常迅解释说:“按照之前咱们的约定,独孤真将云浮县和烟海县让给了咱们,现在有独狼军团和岩石军团镇守,给予宁远帝国压力,给独孤真创造机会,可是宁愿帝国的皇帝好像并没有上当,这么长时间了对那两县的失地不闻不问,只是派了一支万人的军团增援郡城而已,独孤真不但没有机会,反而被他哥哥派出的后续大军困在老窝,这不,这些天已经派人送来好几封求援信了,希望咱们能出兵帮他解围。”
袁方环视众人:“你们的意思呢?帮还是不帮?”
陈信犹豫了一下说:“帮,但不是现在,帝国乱世初定,各方势力并未彻底清除,局势还不稳定,殿下登基在即,实在不宜调动大军,不然很可能会发生异变,我的意思是等殿下登基之后,将帝国所有部队重新整合划编,等各地军力稳定并完全掌控之后再出兵。”
袁方点点头,陈信的想法相当稳妥:“不过这需要不短的时间吧?独孤真那边能等得起吗?”
常迅摇头:“按照现在的形式,如果没有外援,独孤真最多还能坚持半年。”
袁方郁闷说:“那怎么办?先不说之前咱们的协议,要是独孤真倒了,对咱们只有坏处么有好处。”
杨兴无奈说:“这不,就是因为这件事我们已经商量一上午了,老大,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袁方沉吟良久,摇头说:“没有,不过别灰心,咱们大家一起想,一定能想到办法。”
众人沉默了,冥思苦想,满地乱转,袁方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而且他今天过来可是有别的事情要办,和杨兴商量了一下就转身离开,先是带着小灵去了趟御膳房,就在那里弄了张小桌吃了顿鱼翅大餐。
酒足饭饱,弄了个食盒,打包了一些酒菜离开,袁方拍了拍肚子笑呵呵问:“小灵,吃饱没?”
小灵满足的点头说:“嗯,吃饱了,真好吃,比咱们那的厨子的手艺好多了,姐夫,下次有机会还带我来吧。”
袁方笑着答应:“行,没问题,对了小灵,我去办点事,你先去见见你那些姐妹吧,等下我办完事就去找你。”
小灵嘟起嘴说:“可是,可是我是你的护卫,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呢?”
袁方拍了拍小灵的脑瓜顶说:“这是皇宫,谁还能把我怎么样啊,放心,没事的,以前桑柔她们也是这样。”小灵闻言勉为其难的点头答应,将食盒递给袁方,恋恋不舍的走了。
目送小灵走远,袁方转身走向秘牢,他要去看司徒政,这次皇子府弄出那么多银子,算是帮了杨兴的大忙,杨兴心情不错,答应让司徒政见皇后一面,袁方这次过去就是和司徒政打个招呼,并顺便表示感谢。
秘牢里,自从上次见过袁方之后司徒政一改之前的颓废,整天靠坐墙边期盼着袁方的好消息,当牢房大门开启,司徒政的心情很是激动,也有些紧张,袁方刚进来,司徒政就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殿下答应了吗?”
袁方微笑不语,将食盒放在司徒政面前,这才开口说:“嗯,你给的情报虽然有点误差,不过总算是找到了那个宝库,殿下很高兴,答应让你们见上一面。”司徒政长出了一口气,眼中泛起泪光。
袁方没想到司徒政对皇后用情如此之深,为了临死前能见上一面不惜放弃多年坚持的原则,袁方不知道他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因为袁方并没有从皇后那里感觉到她对司徒政有多少关心。
司徒政着急说:“什么时候去?”
袁方摆手说:“不着急,你先吃点东西,等下我让人给你梳洗一番换身干净衣服,你也不想这个样子过去吧?”司徒政连连点头。
袁方叫来看守牢房的太监吩咐了一番后,对司徒政说:“你先吃着,我去皇后那边看看。”司徒政不解的看向袁方。
袁方解释说:“我总得问问皇后殿下愿不愿意见你吧?”
司徒政恍然,带着几分紧张说:“应该的,应该的,希望她不会拒绝。”
袁方出了秘牢来到永安殿,这里,已经没有了原本的辉煌,不是说建筑不够宏伟,而是人气已失,变得落寞。
永安殿门口,一队女兵守在大殿门口,见来人是袁方,女兵们全都放下戒备,小队长张玉芳惊喜说:“姐夫,你怎么来了?”
袁方笑着说:“玉芳,我说怎么总见不到你呢,原来你躲到这来了。”
张玉芳郁闷说:“没办法呀,上面的命令,我们整天就待在这边。”
袁方开导说:“不要有情绪嘛,咱们要干一行爱一行,这里不是挺好的嘛,多清闲啊。”张玉芳哭丧着脸说:“我倒是宁愿去外面巡逻,姐妹们在这都快待傻了。”
袁方呵呵一笑:“怎么样?都吃了没?”
张玉芳点头:“嗯,吃过了。姐夫,你要进去?”
袁方点头:“嗯,来这办点事。”
张玉芳有些为难说:“殿下知道吗?之前殿下亲自下令没有他的同意不让任何人进出。”
袁方点头:“当然知道了,就是他让我来的,不然我没事跑这来干啥,你放心好了。”
张玉芳歉意一笑:“嘿嘿,职责所在,姐夫别怪我呦。”
袁方翻了个白眼:“怪你?为什么要怪你?你做的没错,我还得表扬你呢。”
张玉芳咯咯一笑,狡黠说:“表扬就不用了,你要是真觉得我做的不错那就帮忙跟雨晴将军求求情,把我们调到别的地方吧,哪怕就是去扫茅房也成啊。”
袁方哈哈大笑:“就是因为你做的好才会让你们守在这的。”张玉芳闻言欲哭无泪。
袁方和其他几个女兵热情的打招呼,嘘寒问暖了一番,在张玉芳的引领下走进永安殿。
这里,袁方第二次来,上次就是在这差点被司徒政弄死,现在想起袁方甚至还有些后怕,就差那么一点,他就真的挂了。自从上次宫变之后,皇后就一直被软禁在永安宫,虽然是软禁,杨兴却没为难她,除了不能自由外出,不能和外界联系之外,一切如故。
袁方到来,宫女去后殿通报,等了好一会皇后姗姗来迟,依旧雍容华贵,头饰,妆容大方得体,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优雅庄严,尽显国母威仪,只不过气色不太好看,脸上略带疲惫。
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落座,面无表情的看向下面的袁方,眼神中的怨恨一闪而过。
袁方躬身行礼:“微臣见过皇后殿下。”
皇后淡然说:“你已经封官入职了?”
袁方一愣:“没有。”
皇后冷哼一声:“既然没有为何自称为臣?真是不懂规矩。”
袁方知道这女人看自己不顺眼,也不跟她计较,改口说:“末将见过皇后殿下。”
皇后嘲讽说:“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你的肩章应该是小队长的军衔吧?冒充将军,该当何罪?”
袁方嘴角一阵抽搐,昨天大司行演礼时他去忙别的了,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自称,索性抛开所有身份,再次躬身行礼:“草民拜见皇后殿下。”
皇后继续挖苦说:“草民?你有军职在身,怎么能自称草民?难道你对自己的军职很不满意?打算脱离帝国军职?真是不知所谓。”张玉芳见皇后如此对待袁方,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不过人家毕竟是皇后,她也是敢怒不敢言,冷哼一声表示不满。
袁方郁闷不已,直起身直视皇后说:“我是不知所谓,爱咋咋地吧。”
皇后白了袁方一眼,吩咐身边的宫女说:“给袁大人看座。”宫女万福领命,搬了张椅子送到袁方近前,再次万福退下,袁方礼貌的道谢后正襟危坐,犹豫着怎么开口。
皇后见袁方沉默不语,讥讽说:“袁大人这次过来不会只是给本宫请安的吧?”有求于人,袁方当然得放低姿态,赔笑说:“当然是请安来的,不过顺便和皇后殿下商量点事。”
皇后显然没有耐心和袁方废话,冷声说:“说。”
袁方想了想:“是这样的,殿下的登基大典在即,有一些事情还得请皇后殿下配合。”
皇后冷笑说:“皇后?本宫现在还是皇后吗?”
袁方理所当然说:“当然是了,不过过几天就不是了,过几天就应该称呼您为皇太后了。”
皇后的脸上露出一丝失落,随即冷笑说:“听说你机智过人,才思敏捷,你觉得本宫会答应吗?”
袁方耸耸肩:“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皇后轻蔑的看向袁方:“你已经试过了,可以回去交差了。”说着,微微摆手,示意送客。
两个宫女搀扶皇后起身,看也不看袁方一眼就往后殿而去,袁方被气得火冒三丈,这都什么人嘛,连话都不让说完就自己走了,可事关重大,袁方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急忙出声说:“皇后殿下,登基大典事关嘀咕体面,还望皇后殿下以国事为重,如果殿下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皇后停下脚步,斜撇着袁方不屑说:“要求?本宫要自由,你能办到吗?本宫要皇儿复活,你能做到吗?”
袁方苦笑说:“办不到。”
皇后鄙夷说:“什么都办不到还跟本宫谈什么条件?”
袁方深吸了口气说:“自由,什么叫自由?您要的自由又是什么?难道只是可以随意进出永安殿或者皇宫,又甚至是皇城帝都?您要的自由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
皇后深深的看了袁方一眼,陷入沉思:“是啊,自己想要的自由到底是什么?”
袁方接着说:“皇子殿下我没办法复活,不过呢,我倒是可以帮他报仇。”
皇后闻言眼睛一亮:“报仇?”
袁方点头:“我可以答应将徐翰文叫给您,是杀是剐随您处置。”
皇后微微皱眉:“杀?剐?真的任由本宫处置?那如果本宫想放了他呢?”
袁方一愣,随即耸肩说:“也可以,不过他现在已经是身败名裂,就算皇后殿下心怀仁厚放他一条生路,估计他也出不去帝都就得被愤怒的百姓打死。”袁方的话很明确,你可以放他出去给我们捣乱,但我们也可以直接弄死他丫的。
见皇后皱眉,袁方不得不拿出杀手锏:“对了,刚才我去见司徒政了。”说这话的时候,袁方的目光死死盯着皇后,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皇后没有让袁方失望,司徒政的付出也不是没有回报,听到司徒政的名字,皇后明显一怔,有些激动的问:“他,他还活着?”
不知道怎么的,袁方看到皇后这样的反应心中泛起一丝同情,和其他无关,纯属对这对苦命恋人的坎坷一生而同情。
据袁方了解,皇后和司徒政也算是青梅竹马,后来皇后被皇帝看中,被家族送入皇宫,皇后以为此生和司徒政再无缘分,后来司徒政苦练武功有成,冒死偷偷进宫找到皇后打算带她私奔,皇后呢,当时备受皇帝宠溺,即将封后,而且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宫中锦衣玉食的生活,不愿离开,但也放不下旧情,于是,司徒政不惜丢弃尊严在皇后的安排下进宫当了‘太监’,当然,是假太监,从某方面说吧,她们的爱情也算是可歌可泣了。
袁方点头:“当然还活着了。”
皇后走回座位坐下,沉吟良久说:“刚才你跟本宫谈条件,可以,本宫的条件有两个,一,将徐翰文交给本宫处置,本宫可以保证他不会活着离开皇宫。”
袁方当即答应:“没问题。”
皇后接着说:“本宫的第二个条件是放了司徒政,并且保护他的安全,不再追究他之前的事情,一切都是本宫的主意,他只是本宫的一个手下而已。”
袁方摇头说:“这个恐怕不行,他必须死。”
皇后闻言情绪变得十分激动,猛的站起身,声音有些凄厉:“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能放过他?”
袁方面无表情说:“因为什么?想必皇后殿下比我更清楚,杨兴作为皇室正统,他必须捍卫皇室尊严,大皇子已死,可以不再追究,但是司徒政必须死,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而且他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在临时前,他的唯一要求就是见你一面。话我已经传到了,见不见您自己决定。对了,我这次来是和殿下您商量,但这并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就算皇后殿下不出席,大典依旧如期。”说着,袁方躬身一礼:“草民告退。”
皇后呆呆的看着袁方起身离去,半晌才恢复冷静,出声叫住已经走到大门处的袁方:“你等等。”
袁方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身恭敬说:“不知皇后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皇后沉默片刻悠悠一叹,语气变得有些惨然:“本宫,什么时候可以见他?”
袁方稍加沉吟说:“随时都可以,不过两位的身份太过敏感,如果见面的话还的准备一番。”
皇后第一次在袁方面前放下皇后的威严,语带哀求说:“那就麻烦袁大人尽快安排。”
袁方看着皇后,行礼说:“草民会尽快,不过还是希望皇后殿下能够考虑一下草民的请求。”
皇后微微点头,表情恢复了之前的冷漠,眼神却变得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离开永安殿,袁方找了个比较僻静的地方,先是将司徒政从牢房里弄出来,安置在小屋等候,然后有跑去永安宫,在一众女兵的陪同下带着身穿罩衣大帽的皇后去见司徒政。
按照杨兴的要求,袁方一直待在小屋里面,没有给两人单相处的时间,对此,司徒政和皇后都没有在意,就当着袁方的面说起这些年的往事。
也许,皇后已经大势已去,也许,她已经放下了皇后的身份,这次见面,皇后完全以一个普通的女人身份和司徒政相处,没有了高高在上的气场,皇后尽显女人或者说妻子的温柔,与轮椅上的司徒政相对而坐,拉着他的双手回忆当初种种,司徒政倍感欣慰,说起年少时的一些趣事忍不住一番爽朗大笑,再也没有之前的卑微,完全变成一个男子气十足的纯爷们。
袁方做在角落,没有插嘴,也没有阻止两人提起大皇子的事情,只是静静的听着,听着两人一生的经历。
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缘难了,情难了,到最后,皇后已经泣不成声,司徒政沉默不语。
沉默良久,司徒政望着眼前的佳人开口说:“小婉(皇后的小名),帮帮杨兴吧,这是咱们欠他的,欠杨家的。”
皇后微微点头:“嗯。”说着,看向袁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袁大人,我有一个请求。”
袁方颔首:“皇后殿下请讲。”
袁方没有注意到,此时皇后没有自称本宫,而是我。皇后深吸了一口气:“我希望能让我送他一程。”说着,看向坦然的司徒政。
袁方挠了挠头,本想答应,但这件事毕竟是杨兴的家事,袁方觉得自己不好替杨兴决定:“这个,我做不了主,我会和杨兴说的,也会尽可能的说服他答应。”
皇后感激的点点头:“那就有劳袁大人了。”
袁方恭敬说:“殿下太客气了,叫我袁大夫就好了。”
皇后一愣,轻笑说:“本,我真差点忘了,你还是一个很出色的大夫。”
先后送司徒政和皇后回去,袁方反悔左书房找到杨兴,将事情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尤其是司徒政和皇后之间的种种,杨兴听后叹了口气:“唉,都是苦命人。”
袁方郑重说:“杨兴,你就要登基为帝了,以后三宫六院的我管不着,但我希望你做事要对得起良心,万千别为了自己的情欲而挥了他人的一生。”
杨兴同样郑重的点头说:“老大你放心,我不会再重蹈覆辙,再说,我已经有小梅了,有她一个就够了。”
袁方苦笑说:“别说的那么绝对,咱们都是男人,是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作为小梅的义兄,我很希望你能专一,但是站在兄弟的立场,我也希望你多娶几个,多生几个小侄子小侄女。”
杨兴呵呵一笑,脸红说:“生那么多干啥,多费钱啊。倒是老大你,是不是也该找个了?”
袁方一阵苦笑:“难呐。”
杨兴叹气说:“老大,你不会还惦记着夏凉嫂子呢吧?她都已经去了那么久了,你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要是嫂子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这样吧。”
提起夏凉,袁方的心就是一痛,摆手说:“算了,不说这个了,说正事,皇后的要求你怎么处理?”
杨兴坦然说:“那就成全她吧,说实话,要是没有她,帝国恐怕早就落在徐翰文手里了,要是没有她,这个皇位也轮不到我这个私生子来坐,不管怎么样,她也算是帮了我,这中小事,我没有必要从中作梗。”
袁方诧异问:“你不恨她了?”
杨兴目光变得凌厉:“恨,当然恨,我娘至今下落不明,我怎么能不恨。”
袁方叹了口气,转移话题说:“对了,宁远帝国那边的事商量出结果没有?”
杨兴苦着脸说:“没有,实在不行等大典之后就派兵过去吧,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独孤真挂了,他也算是咱们的盟友,见死不救可不是我的风格。”袁方皱眉说:“帝国的情况你比我更清楚,那些官员和将领的忠诚还有待考量,这时候要是调动大军远征,国内军备空虚,恐怕不太稳妥吧?”
杨兴摊手:“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要是独孤真完蛋了,没有人牵制宁愿帝国,一旦宁愿帝国和元合帝国联合,再加上流桑帝国,咱们以一敌三,几乎没有什么胜算,与其被三国大军灭国,还不如放手一搏。”
袁方想了想说:“有没有联络其他国家?比如元合帝国北方的文安帝国,咱们西面的青武帝国,可以让他们出兵帮忙嘛。”
杨兴摇头说:“试过了,那些使节无一例外的都是一番托词而已,他们没有插一脚已经很不错了,出兵相助?唉,这次,咱们只能自己面对。”
袁方狠狠一拍桌子:“妈的,元合帝国那帮孙子,对了,他们不是派使节来了吗?还一分钱都没花是吧,我这就去找他,奶奶的,我要是不把他们的裤衩子都留下我就不回来了。”
杨兴拉住袁方劝说道:“别呀,老大,你不回来了我咋办?再说,你要他们的裤衩子干啥?算了。”
袁方诧异问:“怎么?你反对我去找他们麻烦?”
杨兴愕然:“没有啊?我的意思是裤衩子给他们留下,其他的全拿走。”两人相视一笑,鬼鬼祟祟的在书房里嘀咕了好半天,袁方这才告退离开皇宫。
回去的路上,小灵好奇的问:“姐夫,你这一下午跑哪去了?”袁方敷衍说:“大人办事,小孩子少打听。”
小灵闻言撅起小嘴哼了一声扭过头生闷气,袁方见状急忙赔笑,小丫头铁了心的就是不理袁方,最后没办法,袁方带着小丫头买了不少小吃,又给她买了个很漂亮但很廉价的发卡,小丫头这才恢复了笑容。
回到府邸,袁方派人给辛慧兰送了封信,又派人去给元合帝国的的使节送去张请帖,然后找来罗四平和任飞密谋了一番,又跑去找到叶大夫和秦操他们弄了一些药,这才回去休息。推开房门,袁就愣住了,自己的大床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个人,确切的说是好几个女人。
事情是这样的,桑柔她们今早起来得知袁方去找过她们,一个个的都很感动的同时,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本想当即就回去的,可是实在拒绝不了辛慧兰的热情,又跟着辛慧兰和江程佳出去逛了一个下午,买了不少东西,回到府邸,却发现袁方还没有回来,简单吃了点东西,几女就在袁方的小院等着,可是左等袁方不回来,右等不见他的踪影,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还好袁方的床足够大,八个小妮子躺在上面虽然有点挤,但勉强躺得下。
袁方摇头苦笑,偷偷看了看夏忆露出来的白花花的小腿,瞄了几眼霍冰燕衣领内的春光,结月腰间的雪白肌肤,桑柔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脯,还有林梦涵雪白可爱的小脚,袁方强忍心中的心猿意马,找了两个毯子给她们盖上,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
站在院子里,袁方摸着下巴,正合计着今晚去哪睡觉,这时,身后的房门被推开,欧阳纤雪迷迷糊糊的出来,见到袁方下意识的打招呼说:“姐夫,你怎么来了?”
袁方见欧阳纤雪光着脚,穿着自己的拖鞋忘外面走,诧异问:“你去哪啊这是?”
欧阳纤雪含糊说:“我去尿尿。”
袁方满头黑线,拉住欧阳纤雪说:“茅房在那边呢。”
欧阳纤雪哦了一声,走向茅房,没一会,哗哗的水声想起,听得袁方脸红心跳,急忙躲得远远的。欧阳纤雪提着裤子出来,见袁方坐在石桌前发呆,清醒了一些的她挠了挠脑袋,惊喜说:“呀,姐夫你回来了。”
袁方白眼狂翻:“清醒了?”
欧阳纤雪嘿嘿一笑,跑到袁方身边坐下,抱着袁方的胳膊撒娇说:“姐夫,昨天和辛大嫂聊得太开心了,就多喝了几杯,姐夫,你可别生气呀,我们知道错了。”
袁方被小妮子晃得有些吃不消,尤其是胳膊时不时的撞在欧阳纤雪那饱满的胸口,袁方无奈说:“行了,别摇了,再摇我就散架了。”
欧阳纤雪惊喜说:“姐夫,你不生气了是吧?”
袁方苦笑说:“真拿你们没办法。”
欧阳纤雪一声欢呼:“太好了,姐夫,我就知道你不会怪我们的,好了,我去接着睡了。”说着,小跑着进了屋,然后关上房门。
袁方惊愕说:“喂,那是我的房间?”屋子里没有回应,袁方欲哭无泪。
见门口站岗的女兵掩嘴偷笑,袁方眼珠一转,走到院子门口,板着脸对两个女兵说:“二丫,春女,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下岗?”
二丫一愣:“我们才上岗啊,要明天一早下岗呢,姐夫有事?”
袁方点点头:“你们的宿舍在哪?”
春女指着路口的方向:“就在我们女兵的营地,第二排敌三个房间。”袁方嘿嘿一笑:“那好,你们的房间我征用了。”说着,抬腿就走,袁方实在太累了,想赶紧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二丫的春女面面相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二丫一声惊叫:“哎呀,惨了,咱们屋里还晾着不少内衣呢。”
春女同样大急,两个丫头急忙往回赶,不过她们还是晚了,袁方已经躺在二丫的床上睡着了,而那些雪白的内衣就挂在屋子里。
二丫和春女羞得满脸通红,轻手轻脚的将那些内衣收好,吹熄灭蜡烛,轻轻关好房门,接着,问题来了,是回去继续站岗还是应该守在这里?一番讨论,两女达成一致,留在这里,因为她们的职责就是保护袁方,既然袁方在这睡了,那她们就应该留在这里,至于桑柔几女就不是她们该操心的了。
清晨的阳光洒落大地,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威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又随风飘落,洋洋洒洒,美轮美奂。桑柔睁开眼睛,搬开压在身上的大腿坐起身,环视房间,又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嘀咕说:“姐夫怎么还没回来?真是的。喂,我说你们这些懒猪,该起床了。”说着,拍拍这个的脸,挠挠那个的脚心,还偷袭了霍冰燕的胸部,没一会,一阵埋怨声响起,众人迷迷糊糊的起来。
霍冰燕整理了一下微微敞开的领口不满说:“刚才是谁摸我的胸了?”
桑柔坏坏一笑:“是姐夫,他刚才进来摸的。”
霍冰燕闻言一惊,急忙跳下床满脸通红说:“怎么可能,姐夫才不是那种人呢。”
桑柔盯着霍冰燕饱满的胸口,做出一副流口水的色狼模样笑嘻嘻说:“冰雁的胸那么大,无论是谁都忍不住摸一把,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
结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脯,点头说:“嗯,冰雁实在太诱人了,我也要摸。”说着张牙舞爪的扑向霍冰燕,其他几女见状急忙加入围堵,将霍冰燕围在中间上下其手,将霍冰燕弄得娇喘连连求饶不止。
笑闹一番,众女算是彻底清醒了,于静秋先是帮忙收拾好床铺,看了看皱巴巴的衣服皱眉说:“这下惨了,这么出去会被人笑话的。”桑柔得意说:“回去换一身不就行了?”
于静秋苦着脸说:“我们的衣服都在皇宫那边呢,怎么换?”
结月温婉一笑:“放心吧,姐夫都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全新的,就放在你们原来的房间。”
夏忆惊喜说:“真的?”
桑柔点头:“当然了。”
林梦涵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姐夫他,他怎么知道我们军装的尺码?”桑柔坏笑说:“刚才姐夫可是亲手量过了。”说着,眼神不断往霍冰燕的胸部瞄。
于静秋闻言大羞,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皱巴巴的衣服:“桑柔,不会,不会是真的吧?”
欧阳纤雪眨巴眨巴眼睛分析说:“很有可能哦,我好像记得昨晚姐夫回来过,后来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桑柔惊讶说:“姐夫回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欧阳纤雪撇嘴说:“你们一个个的睡得都跟死猪似得,怎么可能知道。”
结月愤愤说:“那你怎么不叫醒我们?”
欧阳纤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我,我也睡得迷迷糊糊的,和他说了几句话就又睡着了。”
桑柔一边洗脸,一边问:“姐夫人呢?”
霍冰燕瞪眼说:“你不是说姐夫刚才来过吗?”
桑柔咧嘴一笑:“我就是看看你的反应,嗯,还不错,只是害羞,没有尖叫,冰雁,你是不是喜欢姐夫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霍冰燕,霍冰燕闻言一愣,随即很认真的想了想说:“谈不上喜欢,也不是不喜欢,哎呀,我也说不好啦。你们呢?你们是不是也都喜欢姐夫啊?”这几个小妮子关系那是相当的不错,她们之间没有什么秘密可以,完全是无话不说,霍冰燕已经说了自己的感觉,其他人也都陷入沉思。
欧阳纤雪开口说:“姐夫就像大哥哥一样照顾咱们,他是个好人,要是他喜欢我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嫁给他。”说着,满眼的小星星,幻想着自己嫁人的一天。
夏忆做了个鬼脸:“你想得美,姐夫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小屁孩呢,通过我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姐夫应该喜欢我这样天真可爱又漂亮的,嗯,不过要是姐夫真喜欢我的话,那我是嫁给他呢还是拒绝他呢?”众女齐齐翻了个白眼,以表不屑。
接着,其他几女纷纷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些小妮子从来没经历过爱情,对那些很陌生,也分不清自己对袁方到底是依赖还是喜欢,反正她们就是喜欢跟在袁方身边,喜欢陪他东奔西走,喜欢和他一次吃饭听他吹牛,一句话,她们都很喜欢和袁方在一起,不过这种在一起说的是相处,至于到底是不是喜欢,她们自己也不清楚。
袁方,早早就起床了,不是他不想多睡一会,实在是没法睡了,这里是女兵的营房,女兵们起床洗漱的时候实在是太吵了。
推开房门,二丫和春女也在院子里洗漱,见袁方出来,二丫被吓了一跳,急忙穿好外套说:“姐夫,你起来了?怎么没多睡一会?”
袁方揉了揉眼睛,歉意说:“占了你们的地方,不早点起来你们怎么睡觉?”
春女给袁方打了盆清水说:“姐夫,来洗脸吧。”
袁方也不客气,洗了把脸,抢过春女的毛巾胡乱擦了两把,春女羞的满脸通红,刚才她可是用这条毛巾擦身子来着。简单洗漱后,告别二丫和春女,走出小院时遇到不少正准备去上岗的女兵,这些女兵见袁方从二丫她们的院子出来一个个都愣住了,然后就是一阵窃窃私语,眼神暧昧,明显是想歪了,袁方没有解释,这种事实在没法解释,会越描越黑,直接无视那些女兵的调侃,背着手走了。
袁方刚刚离开,二丫和春女的院子就被一大帮好事的女兵围住了,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二丫不善言辞,也没有多想,当众女得知袁方昨晚睡在这里,又看到二丫和春女衣衫不整的样子,都忍不住一阵善意的调笑,弄得两女面红耳赤,无论怎么解释那些女兵就是不信。
回到自己的小院,门口站着两个女兵,袁方和她们打了声招呼,在两女诧异的眼神注视下推开房门,接着,回头问:“桑柔她们呢?什么时候走的?”
女兵回答说:“刚走没一会,她们说等下回来吃饭。”
袁方哦了一声,进了房间,闻着满屋子的芬芳使劲抽了抽鼻子,嘀咕说:“就是不一样啊,比我的臭脚丫子味好闻多了。”
门口的两个女兵对视一眼,左边的挠挠头说:“原来姐夫不在呀。”
右边的女兵失望说:“我还以为姐夫和桑柔姐她们一起睡的呢,我说二丫和春女怎么不见了呢。”
左边的女兵看了一眼袁方的房门,郁闷说:“我还以为是个天大的消息,还准备和小芳她们分享一下呢,看来是咱们误会了。对了,你说姐夫昨晚是在哪睡的?”这个话题显然比之前她们的猜测更有吸引力,没一会,两个女兵就窃窃私语的偷偷讨论起来。
袁方简单收拾了一下,正准备把前几天攒的脏衣服拿出来洗洗,不然就没得换了,找了半天却发现那些脏衣服都不见了。
满世界找衣服的时候,桑柔几女换好衣服回来了,结月和夏忆还提着两个食盒,欧阳纤雪一进门就大声嚷嚷说:“姐夫,出来吃饭了。”
袁方探头出来:“你们谁看到我那些衣服了?”
叶青如将一个水盆放到地上,一边讲洗好的衣物晾在绳子上一边回答说:“在这呢,我帮你洗了。”
袁方走出房间,笑呵呵说:“还是青如贴心啊,知道帮我洗衣服。”
叶青如白了袁方一眼:“姐夫,你也真是的,这么多脏衣服堆在那这么长时间都快臭掉了。”说话间,叶青如正好拿出一跳内裤,俏脸一红,不过也没太扭捏,大大方方的将袁方的内裤挂在绳子上。
袁方尴尬不已,急忙转移话题说:“呃,今天早饭时啥好吃的啊。”
结月撇了一眼叶青如,笑呵呵说:“是姐夫你最爱吃的清粥腌菜,对了,今天还有茶鸡蛋呢,听说是春芽姐的养殖场弄来的。”于静秋进屋搬了几把椅子出来,等叶青如晾好衣服洗了手,众人围坐石桌边聊边吃。
欧阳纤雪眨巴眨巴大眼睛,笑嘻嘻问:“姐夫,听说昨晚你在二丫和春女那边睡的?怎么样?舒不舒服?”袁方愕然,他实在是低估了那些女人的八卦程度,这才这么大一会功夫,就连欧阳纤雪她们都知道了。
袁方表情很是镇定:“什么舒不舒服的,你们几个把我的地方占了,我总得找个地方睡吧,二丫和春女正好当值,她们的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正好过去凑合一宿。
不过嘛,二丫的床确实挺舒服的,比我的软多了,还没有臭脚丫子味。”众女闻言一阵嬉笑。
袁方话锋一转:“对了,你们几个今天有什么安排?”桑柔摇头说:“还没想好呢,姐夫,你有没有什么建议?”众女齐齐看向袁方,她们都不是帝都人,虽然来到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是很少外出的她们对帝都并不了解,除了逛街,实在不知道去哪好。
袁方想了想:“嗯,要是这样的话,你们今天就跟着我好了,我带你们见识一些好玩的。”
欧阳纤雪高兴说:“好啊好啊,正好愁着没地方去呢。”于静秋狡黠一笑:“姐夫,要是跟你出去的话那就算是公差了,不能算我们的假期。”
袁方点指于静秋说:“你个小妮子还真会算计,成,今天不算你们的假期。”
林梦涵举一反三,笑嘻嘻说:“既然是临时任务,姐夫,那是不是有补贴什么的呀?你总不能白白让我们取消休假帮你干活吧?”
袁方瞪眼说:“你们可别太贪心了,姐夫我的家底有多少你们还不知道吗?要钱没有,不过可以请你们吃大餐。”
夏忆嘟着嘴说:“姐夫你又没钱,怎么请我们吃大餐呀?别到时候还得让我们结账。”
袁方撇嘴说:“我没钱,别人有啊,放心,今天绝对不会让你们破费一文钱的。”众女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答应下来。
早饭过后,袁方正坐在椅子上剔牙,十分享受的看着桑柔她们收拾桌子,这时,小灵进来说:“姐夫,外面有个叫乌骅的人想要见你。”
袁方一愣,挠挠头说:“乌骅,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桑柔提醒说:“我想起来了,他应该是那个独孤真的手下,好像还是什么城的城主,可是他怎么跑这来了?”
袁方被这么一提醒终于想起来了,摸了摸下巴说:“我差不多知道他来干什么了,小灵,让他进来吧。”
小灵刚要转身出去,又停下脚步问:“姐夫,带他去哪?”
袁方习惯性的回答:“去书房。”
小灵为难说:“可是书房那边是不是太乱了?”
袁方恍然大悟:“那就把他带这来吧。”
霍冰燕拉住小灵,看着她头上的红色发卡羡慕说:“呀,小灵的发卡真好看,在哪买的?”
小灵闻言先是有些害羞的偷偷看了袁方一眼,然后一脸得意说:“这是昨天姐夫送给我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说完,出了小院。
众女齐齐看向袁方,桑柔笑嘻嘻说:“姐夫?你为什么送小灵发卡呀?难道你喜欢上人家了?”
袁方急忙解释说:“当然不是了,昨天你们几个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就让小灵陪我去了趟皇宫,在那待了一天,小灵可是没少帮忙,晚上回来的时候经过一个卖这东西的小摊子,我买了一个送给她算是答谢,这很合理吧?”
桑柔恍然的哦了一声,夏忆嚷嚷说:“那姐夫今天也给我们买发卡吧。”
袁方翻着白眼说:“杨兴不是每人送了你们一套珠宝首饰吗?还要那么便宜的发卡干什么?”
叶青如不满说:“那是两码事,这是诚意,诚意懂不懂?”
袁方知道要破财了,无奈说:“要不我给你们银子,你们自己去买?”
于静秋撇嘴说:“哼,一点诚意都没有,唉,看来咱们和小灵没法比呀。”
于静秋话里的酸味十足,袁方暗暗好笑,这下小妮子也知道吃醋了,袁方可是知道这些小妮子的厉害,为了以后不用吃凉饭,或者半夜睡觉的时候被敞开房门挨冻,袁方立刻赔笑说:“几位姑奶奶,我投降成吗?等下有功夫我带你们过去买,随便你们挑总成了吧?”众女转嗔为喜,袁方暗暗松了口气,暗叹女人还真是麻烦。
没等多久,小灵就带着乌骅进来,袁方见到乌骅的时候险些没认出来,这货和以前的威风凛凛大相径庭,一身粗布衣服,一双草鞋还破了个洞,带了个斗笠,脸上的胡子也都剃光了,看起来和乡下进城的菜农差不多,怎么看也不像个城主。
小灵将乌骅带来就离开了,她今天休息,和几个姐妹约好了去逛街,要不是在门口遇到这事,她现在已经在大街上了。
乌骅看了桑柔几女一眼,撇了绳子上晾晒的衣服,羡慕的看向袁方,行礼说:“见过袁大夫。”
袁方回礼,热情的请乌骅落座,歉意的解释说:“书房正在重修,所以就请阁下在这见面了,要是有怠慢的地方还请城主大人不要介意。”
乌骅摆手说:“无妨,无妨,这里挺好的。”
桑柔送上茶水,和结月站在袁方身后,欧阳纤雪几女互相看了一眼躲进袁方的房间去说悄悄话了,这里有桑柔和结月两个就够了,她们留下实在没有必要,还会显得防备对方的样子,太过小气。
袁方今天还有件大事,所以没有太多时间耽误,乌骅呢,也很心急,所以两人都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正如袁方猜想的一样,乌骅这次来就是求援的,独孤真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写过几封信却迟迟没有得到答复,独孤真实在等不下去了,于是就派乌骅亲自跑过来找杨兴面谈,希望能尽快解决眼下的危机。
当初,袁方冒充杨兴,以三皇子的名义和独孤真达成协议,如今,独孤真已经履行了承诺,帮助杨兴收复了南州,而且一直在稳定两国边界,让杨兴在内部斗争中没有了后顾之忧,不用担心宁愿帝国的骚扰,也算是帮了不小的忙,而现在,确实是应该袁方他们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当初乌骅误认为袁方是杨兴,不过现在他已经清楚了两人的身份,虽然对当初袁方冒充的事情有些不满,甚至有些担忧对方会赖账,不过当他得知袁方的和杨兴的关系密切,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在他看来,这样的大人物应该不会言而无信,尤其是得到袁方召见,乌骅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宁愿帝国那边的事袁方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听了乌骅的讲述,袁方皱眉说:“这件事殿下一直在商议,你也知道,殿下登基大典在即,实在是抽不出身。”
乌骅着急说:“不用贵国殿下亲自出马,只要派人过去配合我们殿下的行动就可以。”
袁方摇头说:“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算了,和你说实话吧,我们东圣帝国混乱多年,如今殿下虽然大统,可有些势力依旧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只要我们稍稍不小心漏出破绽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如果帝国内部发生叛乱,你也知道,对于一个帝国来讲会有多大的影响,要是一个弄不好,帝国颠覆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现在还暂时不能出兵,最少现在不能。”
乌骅愤然说:“难道,难道你们想违背当初的承诺?”
袁方苦笑摇头:“别激动,我可没那么说,这不是一直在想办法嘛,现在殿下整天都在惦记这件事,相信用不了多久应该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乌骅怒声说:“你们这是在敷衍,是故意拖延。”
袁方有些不乐意了:“你怎么想那是你的事,反正我话已经说明白了,你们帮过我们这点我承认,可你们总不能要求我们为了帮你们就丢了整个帝国吧?”
乌骅楞了一下:“这,唉!那你说怎么办?”
袁方试探问:“你们要是实在打不过的话,不行就暂时躲躲?”
乌骅没好气说:“躲?我们几万大军,能往哪躲?再说,要是离开了星洲,我们就没有了补给,那么多人怎么养活?”
袁方想了想说:“要不你们往西面来?我们把云浮县和沿海县还给你,再配合你们夺取郡城,占领整个梨花郡,一郡之地应该够你们栖息了吧?到时候我们的边界军队随时都可以支援,相信你们的皇帝也不敢轻举妄动,然后等我们这边彻底稳定下来以后,我保证一定会按照约定出兵帮忙,你看怎么样?”
乌骅沉吟良久,叹了口气说:“唉,也只能这样了,总比被围死的好。”
其实,乌骅和独孤真早就商量过了,袁方的提议他们也想过,也是独孤真的底线,袁方呢,无巧不巧的还就来了个不谋而合,也算是暂时解决了这个难题。谈判是种艺术,袁方不懂其中的真谛,只是当成讨价还价而已,独孤真呢,比袁方要强很多,可是他在用人方面却有所欠缺,居然派了乌骅这个半桶水过来,以至于两个都不懂谈判的家伙只是寥寥几句话就结束了原本需要东拉西扯上好些天还不一定能有结果的谈判,并初步达成协议。
袁方让桑柔拿来纸笔,写了封信给杨兴,将事情和自己的想法详细说明,并歉意说:“乌骅城主,我其实就是个大夫,这种国家大事我做不了主,还得殿下点头才行,这样,我已经把事情写清楚了,等下我让人带你去见殿下,到时候你们再详谈,怎么样?”
乌骅知道袁方说的都是事实,这种大事必须当权者点头才能作数,而且他来找袁方其实也就是想通过袁方去见杨兴,当即点头答应。
袁方见事情解决了,松了口气说:“乌骅城主一路辛苦了,桑柔,带城主去吃点东西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等下咱们送他去皇宫。”
桑柔不情不愿的答应一声,带着乌骅出去了,没一会,桑柔一个人跑回来,袁方诧异问:“乌骅呢,你把他一个人丢下了?”
桑柔对宁愿帝国的人没有什么好感,满脸不爽说:“我把他交给常衡了。”
袁方愕然:“你怎么能把客人丢下不管呢?”
桑柔气鼓鼓说:“难道姐夫你还打算让我伺候他洗澡换衣服?”
袁方想想也是,让桑柔一个女孩子办这些事确实有些不方便,歉意一笑说:“是我考虑不周,算了,就这样吧。”
结月坐在袁方身边,好奇问:“姐夫,今天到底要去做什么呀?难道是要去皇宫?”
袁方摇头:“等下咱们送乌骅过去之后我带你们去四方馆。”桑柔疑惑问:“四方馆?那是什么地方?”
袁方将昨晚从罗四平那里学来的东西拿出来卖弄说:“四方馆就是驿站,专门接待外国使节的驿站。”
桑柔哦了一声,有些失望说:“那有什么好玩的?”袁方嘿嘿一笑,招手将屋子里的霍冰燕几女叫了出来,众人围成一圈,袁方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讲了一遍。
于静秋皱眉说:“姐夫,你确定这么做不会引起国际纠纷?”袁方撇嘴说:“就算咱们不那么做他们元合帝国也不会老实,不过静秋说的对,咱们是得小心一点,最好别给他们抓到什么把柄。”
林梦涵点头说:“对,要是他们抓到把柄,等他们打过来的时候就不是侵略战争而是出师有名了,到时候弄个什么捍卫帝国尊严什么的找咱们要说法,那咱们就被动了。”
接下来,袁方和桑柔几女嘀嘀咕咕商量了好一会,众人时不时的发出一阵阵坏笑,而说到最后,桑柔几女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听了袁方的解释这才好看了一些,不过也只是一些而已。
没等多久,常衡就带着换了一身迷彩的乌骅过来,袁方看得清楚,常衡的眼神时不时的偷瞟霍冰燕,而霍冰燕呢,却对此置之不理,常衡郁闷不已,袁方觉得好笑,决定找机会帮帮这个可怜的家伙,找时间和霍冰燕好好聊聊。
乌骅的身份有些尴尬,自然不能以使节的身份出现,所以,袁方让乌骅化妆成常衡的卫兵,混在卫队里进宫去见杨兴,对此,乌骅没有任何意见。
常衡虽然是杨兴的嫡系,还有常迅这样一位实权老爹,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在没有召见的情况下进入皇宫,所以,还得袁方跑一趟送他们进去才行。一行人出发,袁方这次带带了不少人,除了桑柔她们八个之外还带了五十个女兵护卫,相对来讲,常衡倒是低调很多,只带了十几个亲卫而已。
一路无话,有常衡开道,路上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家伙自找不痛快,一行人来到皇城门口,袁方和当值的羽小楼打了声招呼,将自己的书信交给常衡,目送他们一行进入皇城。
皇城大门关闭,袁方一挥手:“走,怎么出发。”
四方馆,位于帝都西城,那里汇聚这大部分官员和富商的府邸,环境可以说仅次于皇宫,没有烦扰的叫卖声,没有随处可见的垃圾,更没有到处游走的小贩,平整的道路两旁一座座华美的府邸林立,各种珍稀的老树青藤随处可见,相比之下,显得有些冷清。
女兵们整齐的脚步声引起那些府邸下人的注意,纷纷探头出来查看,见到袁方和那些女兵之后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全都急急忙忙跑回去禀报家主。
拐了个弯,刚走出不远,袁方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旁边那座敞开大门的府邸,大声喊:“辛大嫂,辛大嫂。”
这样安静的环境下,袁方这一嗓子把正在指挥下人打扫院子的辛慧兰吓了一跳,回头见到袁方走出大门,没好气的说:“乱喊什么?吓了我一跳。”
桑柔几女和辛慧兰算是老熟人了,热情的上前打招呼,袁方好奇的问:“辛大嫂,你们在这。”
辛慧兰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就不能在这了?”说着,指了指大门上悬挂着的崭新的牌匾说:“这是殿下赏赐给我爹的府邸,我过来提前打扫一下。”
袁方抬头看去,墨黑的雕花牌匾上用朱砂写着‘辛府’两个火红的打字,从字风来看,应该是出自杨兴的手笔。袁方呵呵一笑:“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先恭喜了。”
辛慧兰伸出洁白的玉手,笑着说:“乔迁之喜,袁大人可不能空手啊,多少给点礼钱吧?”
袁方尴尬的挠挠头,板起脸一本正经说:“本大夫今天有正事在身,这种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辛慧兰撇嘴说:“小气,我说你小子咋越来越抠门了呢?”
袁方哭丧着脸说:“嫂子,你是不知道啊,我从当兵开始,到现在连一次军饷都没领过,哪有钱啊,还有这帮小丫头片子,就知道剥削我,要不上上次杨兴给了我几两银子,我连吃饭的钱都没了,没看吗,我现在出租车都坐不起了,大老远走过来的。”
辛慧兰噗嗤一笑:“瞧你说的,好像你多可怜似得,算了,这次就放过你了,你去办你的大事吧,我也去忙了。”
见桑柔几女正在院子里东张西望,袁方压低声音问:“嫂子,昨天我让人跟你说的事你都准备好了没?”
辛慧兰羞恼说:“别问我,我又不管那些,你去问老三,你们这些臭男人啊,好好的浴池非得弄得乌烟瘴气的。”
袁方嘿嘿一笑:“这不是为了赚钱嘛,你可不知道,洗浴中心可比大众浴池赚钱多了。”
辛慧兰笑眯眯的威胁说:“哼哼,别人我不管,要是我知道你敢带你莫大哥去那种地方,我保证让你直接进攻当太监。”
袁方赔笑说:“哪能啊,就算他求我我也不带他去。”
辛慧兰摆手说:“行了,滚蛋吧。”
袁方搞怪的敬了个礼说:“是,谨遵嫂子大人吩咐。”辛慧兰被袁方逗得咯咯直笑。
袁方招呼桑柔几女:“喂,赶紧回来,出发了。”
桑柔她们又和辛慧兰聊了一会才恋恋不舍的回来,袁方满脸不爽说:“你们不是昨天才分开吗?也不知道你们哪来那么多话题可聊。”几女出奇的没有反驳,这让袁方很是不解,也有些不安,总感觉这些小妮子好像有什么阴谋似得。
四方馆的守卫隶属禁卫军,不过这些人可不认识袁方,一番交涉之后,袁方终于在会客厅见到了元合帝国的使节,此人是个大肚便便四五十岁的胖子,一个笑容可掬却又不失威严的胖子,此人名为宋青山,是元合帝国的外交大臣。
袁方到来,宋青山坐在椅子上没起身,只是笑呵呵的看着袁方,眼神时不时的在袁方身后的桑柔和结月身上扫来扫去的,眼神中满是淫邪之色。袁方也不在意,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坐下,笑着说:“阁下就是宋青山宋大人吧,在下袁方。”
宋青山收回在两女身上的目光,看向袁方,微微点头说:“嗯,我听说过你,你好像是个大夫吧?”
袁方自豪说:“没错,我就是个大夫。”
宋青山不再理会袁方,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桑柔和结月笑眯眯问:“两位美女怎么称呼?”桑柔翻了个白眼,结月鄙夷的撇撇嘴,两女都很厌恶这个猪一样的家伙。
袁方笑着打圆场说:“哦,她们是我的护卫,也是我的妹妹。”听到袁方的介绍,桑柔和结月原本的不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暖意,对着袁方欣然一笑,看得宋青山都呆住了。
袁方轻咳一声:“送达人,您是代表元合帝国庆贺殿下登基的使节,也是我们东圣帝国的贵客,这段时间殿下事务繁忙,要是冷落了宋大人还请见谅。”
提到杨兴,宋青山就不能无视了,毕竟人家是一个帝国的当权者,虽然在他眼里杨兴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而已,要不是他的两个傻瓜各个死了,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要饭呢,哪能轮到他来坐皇帝?可想是这么想的,但嘴上却不能那么说,宋青山淡淡一笑:“无妨,本官能够理解。”
袁方装出松了口气的样子说:“这就好,这就好。宋大人已经来到帝都有些天了吧?不知道有没有出去转转?我们东圣帝国的帝都可是有不少好地方,比如南城郊外的苍龙山,北城郊外的柳条湖,东南方向的塔林,风景都很不错。”
宋青山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些山山水水的吗?这种地方我们元合帝国更多更好。”结月被宋青山的傲慢无礼气得银牙紧咬,桑柔握紧拳头,恨不得过去狠狠揍这个混蛋一顿,将其揍成猪头,哦,不用揍,他原本就是个猪头。
简单一番交谈,宋青山都是爱答不理的,而且话语中的嘲讽丝毫不加掩饰,袁方算是看明白了,这货不是傻子就是来找茬的,要是一个国家的外交大臣是傻子,袁方当然不会相信,那么就可以确定这货绝对是来找茬的,至于为什么,不用想袁方也猜得到,当然是为即将爆发的战争找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袁方心中冷笑,脸上却挂着谦卑的笑容,一番毫无营养的奉承和对方的挖苦嘲讽后,袁方估么着时间差不多了,其他人也应该都准备好了,笑呵呵说:“宋大人,这些天真是怠慢了,在下奉殿下之命一尽地主之谊,还请宋大人赏光,嗯,这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咱们去殿下的梅花酒楼尝尝那里大厨的手艺如何?”
宋青山犹豫了一下,点头说:“也好,既然是殿下邀请,本官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本官去换身衣服,你们等等。”
宋青山站起身,看向桑柔和结月,眼珠一转抱怨说:“这里的仆人一个个粗手笨脚的,袁大夫,能不能把你这两位女护卫借我用用?”
袁方眼中寒光一闪,随即消失,笑呵呵说:“这个恐怕让宋大人失望了,她们还有任务。”说着,对桑柔和结月说:“你们两个先去梅花酒楼定个房间,要最好最大的那个,就说是殿下宴请贵客,让他们好好准备准备。”桑柔和结月领命,行礼离开,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宋青山一眼。
要说人嘛,就是贱,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就像现在的宋青山,作为外交大臣,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比桑柔和结月漂亮的他也享受过不少,可是桑柔和结月越是对他冷冰冰的他就越是有兴趣,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两个漂亮的女兵弄上床好好享受一番。
宋青山很有信心,东圣帝国的现状他非常清楚,以东圣帝国的武力根本抵挡不住元合帝国和宁远帝国的联手攻击,更何况还有流桑帝国的加盟,他很有信心能够一举扫平东圣帝国,而现在呢,他作为胜券在握的一方自然是高高在上的,在他想来,杨兴要是想要保住东圣帝国,唯一的办法就是求和,主动求和那就彻底处于弱势,自己作为胜利者的代表,他们还不得好好巴结自己?就是两个女兵而已,和整个帝国相比,他不觉得对方会拒绝。
等了好一会,宋青山才姗姗来迟,换了一身便装的他显得更胖了,这次,一同出现的还有十几个人,应该是他的护卫之类的人物,袁方打量了一下,这些人一个个身材魁梧,动作矫健,应该都是身手不凡的高手。
一行人出了住所,宋青山直接上了准备好的马车,不等袁方上去就直接关上车门,那些护卫更霸道,直接将袁方推开,袁方被气得七窍生烟,差点骂娘。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女兵们一个个义愤填膺,要不是袁方一个劲的使眼色让她们冷静,霍冰燕她们说不定就会直接过来揍人。
霍冰燕这些女兵自从有了袁方和杨兴这两个大靠山之后日子过得相当惬意,没有人敢让她们不痛快,可以这么说,东圣帝国的那支部队最牛,后台最硬,除了亲卫军这些女兵外绝对没有第二家,就连一些官员见到她们都的客客气气的,而在这些女兵心目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却在眼前被人侮辱,这是她们不能忍受的。
出了四方馆,女兵们在前面开路,宋青山的马车居中,那些护卫们跟在马车边耀武扬威,呼和路人,其中不少人的眼睛一直在前面那些女兵的身上瞟来瞟去,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只有几个表情平静,眼神清明,不过对于同伴的劣行却没有阻止的意思,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个,他们不屑去做那种龌龊的事,却也管不了别人,只能独善其身。
一路无话,一行人来到梅花酒楼,此时,对面的方翠楼已经停业,如今已经改成一家贩卖胭脂的店铺,这是辛慧兰弄的新产业,打开化妆品市场,为即将上市的养颜药粉做准备。
马车缓缓停下,护卫拉开车门,宋青山走下马车看了一眼规模并不是很大的梅花酒楼,眉头微皱,显然有些不满,觉得袁方带自己来这样的小酒楼是对他的轻视,对他轻视,就是对元合帝国不敬。
袁方一路上跟着马车过来,累得不轻,气喘吁吁的走到宋青山近前解释说:“宋大人,这是我们殿下的产业,外面看起来不起眼,但是里面内有乾坤。”说着,还挤了挤眼睛。
宋青山闻言恍然大悟,尤其是内有乾坤几个字更是放他期待,眼神忍不住往桑柔几女和在一旁戒备的那些女兵身上扫了一眼,笑呵呵说:“前面带路。”
袁方卑言奴息的点头哈腰说:“好嘞,您跟我来。”
不远处,霍冰燕恨恨说:“姐夫也真是的,直接揍他们一顿就是了,用得着这么低三下四的吗?”
于静秋有点心疼的说:“刚才不是说过了嘛,那个混蛋代表的是元合帝国,就算咱们再怎么讨厌也不能明目张胆的下手,不能给他们攻打咱们的借口,大家都忍着点,姐夫会让他们好看的,唉,就是难为姐夫了。”
欧阳纤雪眼含泪光说:“姐夫真是太可怜了,为了给帝国出气,自己却被呼来喝去的。”夏忆恨恨说:“要不咱们多给他们下点药?”
于静秋摇头说:“别胡闹,药量是姐夫算计好的,都被添乱,一切按照计划办。”众女齐齐点头,分散各处。
袁方在前带路,在楼下食客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一行人来到三楼最大的包厢,宋青山大大咧咧的坐在主位,两个护卫左右落座,其他护卫则是负手而立守在一旁。
袁方见状撇了撇嘴,热情的招呼那些护卫说:“旁边为各位准备了酒席,大家去那边用餐吧,你们是客人,这种活交给我们的人就行了。”
宋青山不觉得袁方敢把自己怎么样,摆手说:“都去吧,别浪费了人家的一番心意。”一众护卫明显也都是跟着混吃混喝惯了,躬身行礼后笑呵呵的去了旁边的包厢。
后厨门口,莫志远有些不放心说:“这真的能行?”
于静秋点头:“没事,姐夫说行就一定能行。”
莫志远没办法,拿几个空酒坛,从角落的酒钢里装了半坛子用来烹饪菜肴用的烈酒闷倒驴,等于静秋在里面倒了一小包药粉后,莫志远又往酒坛子里面兑了半坛子凉水,将药粉搅拌溶解后封上盖子。两人忙乎了半天,一共弄了十几坛子加了料的水酒,莫志远生怕弄混了,还在酒坛子下面做了个标记,这才吩咐人送过去。
厨房里面,霍冰燕同样将一包包药粉洒进锅里,厨子将加了料的菜肴装盘后,霍冰燕提醒他们好好刷刷锅,以免别的客人吃坏肚子,厨子们闻言额头冷汗不断,心中猜测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得罪了这些姑奶奶。
一道道菜肴送上餐桌,坐在末位的袁方开始张罗敬酒,宋青山没动,他左手边的中年黑脸护卫看了袁方一眼,当着袁方的面拿出银针在酒里试了试,又抿了一小口含在嘴里,半晌,对宋青山点点头。
与此同时,宋青山右边的百脸护卫也已经用差不多的方法试过桌上的菜肴,也都浅尝了一遍,宋青山这才拿起筷子,夹了块肥肉丢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问:“袁大夫,你的那几个护卫呢?怎么不叫来一起?光是咱们几个是不是有点单调啊?”
袁方心中暗骂宋青山无耻,脸上陪着笑说:“她们呀,去皇宫向殿下复命去了,宋大人要是觉得单调冷清的话,我还有几个护卫,可以让她们过来陪大人喝几杯。”
宋青山眼睛一亮,面无表情说:“行啊,反正还有这么多座位,这些菜咱们几个也吃不完,别浪费了。”
袁方陪笑着点头哈腰说:“宋大人真是克勤克俭,在下佩服,不过宋大人,我那几个护卫的样貌有点一般,宋大人阅人无数,不知道能不能入得宋大人的法眼。”
宋青山刚才可是看得清楚,那些女兵个顶个的漂亮,没有一个难看的,还以为袁方是在谦虚,不以为意说:“没关系,大家喝酒取乐而已,和样貌有什么关系?”
袁方心中暗笑,起身说:“好嘞,我这就去安排。”说着,起身出了雅间,走到楼梯处,对下面等候已久的欧阳纤雪使了个眼色。
欧亚纤雪掩嘴一笑,快步跑向旁边的包厢,没一会,就带着四个彪形大汉般的女兵出现在袁方面前。这四个人袁方那是相当熟悉,就是当初雨晴找来陪酒的那四个,后来,袁方还见识过她们的刑讯手段,再后来,她们几个就跟着雨晴去了皇宫当差,这次,袁方特意找雨晴帮忙借她们几个出来,不为别的,就是想恶心恶心这个傲慢的元合帝国使节。
四个女兵笑呵呵的走到袁方身边,为首的大妞开心说:“听说姐夫要请我们喝酒,我们连早饭都没吃。”看着这几个女兵脸上开心的笑容,袁方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做有点不厚道,长得丑又不是她们的错,自己却拿这个利用她们,袁方感觉自己特别混蛋。
拍了拍大妞的肩膀,袁方满脸歉意说:“大妞,二妞,三妞,四妞,今天的事吧,怎么说呢。”
大妞嘿嘿一笑:“不用说了姐夫,纤雪那丫头已经跟我们说清楚了,我们知道怎么做。”
袁方愧疚说:“这事有点对不起你们。”
二妞毫不在意说:“姐夫你说这个就外道了,能帮上姐夫的忙我们很,很......”
三妞提醒说:“荣幸。”
二妞连连点头:“对,就是荣幸。”
她们越是这么说袁方越是愧疚,犹豫了一下对欧阳纤雪说:“就在刚才的那个包房,让莫大哥重新准备一桌,你陪她们几个好好吃一顿。”
欧阳纤雪愕然说:“不用她们去陪酒了?”
袁方摇头:“不用了,我不能为了自己的事践踏别人的尊严。”接着,袁方对大妞几人说:“几位妹妹,你们先去喝着,等下我过去给你们赔罪。”
大妞注视袁方的眼睛良久,欣然一笑:“姐夫,你能这么说我很开心,因为你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觉得我们是怪物,也是第一个发自内心尊重我们的人,姐夫,就为这个,你就是我们几个永远的姐夫,今天这事我们做定了,那个房间是吧?姐几个,走着。”
袁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感动的泪水几步追上大妞,轻声说:“委屈你们了,等这事完了姐夫我好好请你们喝一顿。”
四妞笑着说:“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也不用去酒馆,就在皇子府的地牢就成。”
袁方翻了个白眼,大妞哈哈大笑说:“跟你开玩笑呢,我们请你,咱们就在这摆一桌。”
说话间,袁方几人来到包房门口,袁方先一步推门进去,然后侧过身挡开道路,大妞几人鱼贯而入。
别看大妞她们外表粗犷,平时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懂的嚣张样子,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她们知道今天的任务,更知道对方的身份和代表的意义,所以一进来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而是站在袁方身边,恭敬的给宋青山行礼,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
宋青山满怀的期待在见到大妞几人后完全破碎了,说实话,他确实见过无数女人,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彪悍的女人,而且一次就是四个。
宋青山都被吓傻了,他身边的两个护卫也同样如此,三个人呆呆的看着大妞四人不知如何是好。
大妞几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目光,那种惊讶、嫌弃甚至厌恶的眼神让她们很不爽,可多年一来她们已经有些麻木了,她们能控制自己的内心平静的接受现实,但却无法改变别人的看法。
大妞看向袁方,征求建议,袁方也顾不得宋青山会怎么想了,此时,袁方暗暗自责,从认识大妞她们开始,一直到现在,袁方从来就没拿她们当过女兵,而是将她们当成一个另类,但是刚才大妞的一番话让袁方醒悟,决定改正以貌取人的错误,大妞她们是女兵,自己是女兵的姐夫,那么,她们就是自己的妹妹,有哪个哥哥会嫌弃自己的妹妹呢?袁方决定要像对待其他女兵一样对待这几个承受了巨大压力的可怜妹妹,也终于明白她们为什么喜欢待在地牢那样阴暗又罕有人至的地方,袁方的心一阵刺痛。
不理宋青山的反应,一歪头说:“坐,咱们喝酒。”大妞咧嘴一笑,四个人坐在宋青山的对面,袁方呢,则是坐在她们中间,和宋青山三人相对而坐。
没有什么好说的,开喝,袁方先是给大妞她们倒酒,然后起身对宋青山说:“宋大人,人已经到齐了,来,我先敬你一杯。”
宋青山为了表示不满,冷哼了一声没有举杯,用不善的眼神看着袁方,袁方呢,一改之前的卑言奴息,鸟都不鸟他,自顾自的和大妞几人推杯换盏,大碗喝酒大口吃菜,完全把宋青山当成空气。
宋青山被气的七窍生烟,看向袁方的眼神中满含杀意,两个护卫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们觉得这是一种侮辱,一个个义愤填膺的瞪着袁方。
大妞干了一碗酒,袁方抬起胳膊用袖子帮她擦去嘴角的酒渍,哈哈笑着说:“大妞,你这酒量不错呀,怎么练出来的?”
大妞感觉到对方不善的目光,恶狠狠的瞪了两名护卫一眼,常年刑讯积累的煞气犹如实质般释放而出,两名护卫只觉得浑身一寒,急忙收回目光,不敢与其对视,他们暗暗心惊,他们没想到这个丑八怪的眼神如此犀利,只是对视一眼就让他们不得不退避。
大妞轻蔑的哼了一声,随即和颜悦色说:“姐夫,我们的酒量可不是最好的,你是不知道,咱们女兵里面有好几个堪称千杯不醉,那家伙,就算我们四个加起来都不是人家一个人的对手。”
袁方惊诧说:“哦?还有这事?我以前咋不知道呢?”
二妞开口说:“那是因为她们平时很少喝酒。”
三妞有些埋怨说:“姐夫你很少和大家在一起,整天围着桑柔那帮小妮子转,哪能注意到我们呀。”
大妞瞪了三妞一眼:“说什么呢?姐夫贵人事忙,哪有时间和咱们这些大头兵耗着?”
三妞吐了吐舌头,端起酒碗说:“是我说错话了,我自罚一碗。”说着,仰头喝干。
袁方歉意说:“我也是女兵的一员,是我平时对大家的关心不够。”说着,同样仰头干掉晚碗里的酒。
四妞眼睛大亮:“好样的姐夫,你以前喝酒可没这么痛快。”
袁方抹了抹嘴,呵呵一笑:“以前我是确实不能喝,放心,以后和你们喝酒就算是喝死姐夫我也奉陪到底。”
二妞爽朗大笑:“这才对嘛,这才是我们的姐夫嘛。”
宋青山听着几人肆无忌惮的笑声,心里说不出的郁闷,很想起身走人,可是想到这顿饭算是杨兴请的,又不好拍屁股走人,那是外交大忌,属于明目张胆的打脸,可是留在这吧,心里又憋屈,觉得自己被袁方这小子给耍了,被彻底轻视了,思来想去,宋青山深吸了口气,端起酒杯对身边的两个护卫说:“咱们喝酒。”说着,仰头一饮而尽,两个护卫急忙陪了一杯,拿起酒壶给宋青山满上酒杯。
宋青山拿起筷子夹了几口菜,眼睛盯着对面几个讨厌的家伙,见他们喝的差不多了,阴笑说:“袁大人真是好酒量,来,我借花献佛敬你一杯。”
袁方有些摇晃的站起身,举起酒碗笑呵呵的和宋青山的酒杯碰了一下,接着一饮而尽。
两名护卫也算是酒精考验了,自然明白宋青山的意思,接下来,你一杯我一杯的敬酒,其目的就是想把袁方灌倒。这点小伎俩自然瞒不过大妞她们的眼睛,纷纷挺身而出保护袁方的同时发起反击,而且很大度或者说嚣张的继续用碗来和对方的酒杯拼酒,双方谁也不服谁,这一来二去的,没一多久众人都有点多了。
大妞作为几人中的大姐喝得最多,她酒量虽好却也架不住一个劲的猛灌,袁方见她好像坚持不住了,对二妞使了个眼色,微笑着对宋青山告了声罪后搀扶着大妞出了雅间,下楼直奔后院的茅房。
离开众人的视线,大妞的醉太消失不见,任由袁方搂着腰,胳膊搭在肩膀,笑嘻嘻说:“姐夫,怎么样?我们没露破绽吧?”
袁方满意的点头说:“嗯,表演的很到位,走,咱们去那边歇会,等会回去继续喝。”
大妞苦着脸说:“姐夫,我有点喝不动了。”
袁方诧异说:“不会吧,咱们也就刚开始喝了点酒,后面可全都是水呀,以你的酒量不会这么不堪啊。”
大妞哭丧着脸说:“醉倒是没醉,可是水喝多了也涨肚啊,你看我这肚子都快装不下了。”
袁方扭头看去,果然,大妞的肚子咕咕的,忍不住哈哈大笑说:“你这样我怎么感觉像怀孕的似得。”
大妞没好气的拍了袁方一巴掌,表情黯然说:“怀孕?我倒是想了,可是谁愿意要我啊。”
袁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歉然说:“抱歉,不过大妞你放心,你们的终身大事包在我身上了。”
大妞诧异的看着袁方,瓮声瓮气说:“姐夫,你打算要了我们?”
袁方愕然,大妞哈哈大笑:“跟你开玩笑的,姐夫,这话可是你说的,你得帮我们找个好人家。”
袁方笑着点头:“有什么要求没有?比如家事,人品什么的?”
大妞自嘲一笑:“我们什么样子我们自己清楚,能找到婆家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能有什么要求?只要人好能过日子就成,其他的都无所谓。”
袁方拍着胸脯说:“成,这事我接下了。”
大妞能感觉到袁方的真诚,感激的一笑,挣脱袁方的搀扶大步走向茅房:“我去方便一下,实在太撑得慌了。”
看着大妞的身影消失在墙角,袁方叹了口气,回身仰头对趴在二楼窗口偷看的欧阳纤雪招手说:“拿双筷子下来,再待杯清水。”
欧阳纤雪点头,没一会就跑到袁方身边,将水杯和筷子递给袁方问:“姐夫,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呀?”
袁方接过水杯说:“去把筷子给大妞送过去。”
欧阳纤雪茫然问:“给她这个干什么?她不是去茅房了吗?”
袁方解释说:“她水喝多了,涨肚,拿这个扣扣嗓子眼吐出来就好了。”欧阳纤雪恍然大悟,带着些许怀疑走了。没一会,茅房里面传来哇哇的呕吐声,接着,大妞浑身轻松神清气爽的出来,欧阳纤雪跟在后面,满脸崇拜的看向袁方。
袁方笑着问:“怎么样?舒服点没?”
大妞使劲点头:“舒服多了,以现在的状态,我还能喝两坛子。”
袁方递过手中的水杯:“给,漱漱口,咱们回去继续,妈的,我就不信灌不倒那帮混蛋。”
大妞使劲点头,一副要和人拼命的架势。欧阳纤雪提醒说:“姐夫,计划不是这样的,别忘了,酒里可是加了料的。”
袁方差点把这茬给忘了,使劲一拍脑门:“哎呀,看来不能往死喝了,纤雪,记清楚没有,他们喝多少了?”
欧阳纤雪回答说:“青如记着呢,刚才我下来的时候那帮护卫已经喝了六坛子了,不过听伙计说,有几个人没怎么喝酒,姐夫,不会耽误你的计划吧?”
袁方想了想说:“不喝酒,好,等下你让伙计送些果汁进去,这次加双倍的料。”
欧阳纤雪的一双大眼睛里全是坏坏的笑意,满口答应:“好嘞,我这就去办。”
袁方和大妞回到酒桌又是一番豪饮,二妞、三妞和四妞几个也先后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又变回生龙活虎的样子,弄得宋青山几人郁闷不已。
酒过三巡,就算是兑了水那也是酒,况且闷倒驴这种酒以后劲猛烈著称,袁方盘算着差不多了,给大妞她们使了个眼色后,不久,大妞几人先后败下阵来,被伙计扶到下面的客房休息。
梅花酒楼虽然只是酒楼,但也准备了几间客房,为的就是让一些醉酒的客人休息。
大妞几人刚进客房没一会,欧阳纤雪就端着几杯水进来,笑呵呵说:“大妞姐,你们喝了吧。”
正躺在床上休息的二妞坐起身,看着托盘里的水杯郁闷说:“我还以为是酒呢,怎么又是水呀,小纤雪,你不厚道啊。”
欧阳纤雪调皮一笑说:“赶紧喝吧,这是解药,不然一会你们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可别怪我呦。”
三妞瞪着眼睛满脸惊讶说:“你是说刚才喝的那些水里面有毒?”
欧阳纤雪摆手解释:“不是水里,是酒里,也不是毒,就是一些能够让人兴奋的药,哎呀,反正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大概就是这样吧。”
大妞毫不犹豫的拿起水杯一口喝干,其他几女也同样如此。欧阳纤雪歉意说:“之前没告诉你们,就是怕你们担心,放心吧,姐夫说了,这种药没有什么副作用,服下解药就没事了。”
大妞沉默半晌说:“姐夫,姐夫他也喝了?”
欧阳纤雪点头:“嗯,而且还没少喝。”
大妞的表情顿时变得轻松,笑着说:“姐夫也真是的,早点说嘛。”
欧阳纤雪不好意思说:“姐夫是让我提起和你们说清楚的,是我一时忘记了。”
大妞一把抓过欧阳纤雪的胳膊,在她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嗔怪说:“不是忘记了,是怕我们接受不了吧?”
欧阳纤雪用双手捂住屁股,咧嘴一笑,转身跑了,刚出门又探头进来,笑嘻嘻说:“大妞姐,姐夫给你们安排了一桌最好的酒席,你们是休息一会还是现在用餐?”
大妞哈哈一笑:“姐夫就是姐夫,够意思,小妮子,现在就上菜吧,刚才喝了一肚子水,又吐了好几次,现在肚子都空了,赶紧的,对了,多拿点好酒过来。”
四妞补充说:“要好酒,你个小妮子可别拿刚才那种破玩意糊弄我们。”欧阳纤雪忙不迭的点头答应,没一会,几个伙计进来摆好餐桌,接着大鱼大肉不断送来,很快,各种美味就摆满了整整一桌子。
菜香扑鼻,酒香浓郁,大妞四人关起房门把酒言欢,期间,袁方还抽空过来敬了杯酒,又匆匆离开,答应过几天有时间了一定好好请她们喝一顿,然后又急匆匆的走了,大妞她们知道袁方有事,自然没有挑理,继续躲在房间里享受美酒美食,谈论袁方。
从今天的这件事,尤其是其中的一些小细节,大妞她们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了袁方的真诚,从袁方的眼神中她们没有发现哪怕一点的嫌弃和厌恶,从他那里感受到了真诚,这是她们以往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这么说吧,袁方那如家人般的关怀和体贴彻底打动了大妞几人,让她们彻底接受了这个比她们还要年轻一些的姐夫。
大妞几个喝到很晚才回去,几个家伙都喝高了,临走时,愣是从梅花酒楼带了一马车好酒,袁方之前吩咐过,满足她们一切要求,莫志远当然不会小气,派人赶着马车送几女回去。
要是换做以前,大妞她们最多也就是吃喝一顿了事,绝对不会又吃又拿的,不过今天她们实在太开心了,因为她们多了个姐夫,一个很会体贴人的姐夫,她们觉得小姨子和姐夫之间没有什么好客气的,不拿白不拿,于是才一口气要了那么多好酒。
皇宫可不是一般的地方,不但不能随便往外拿东西,就算往里面拿也不行,大妞她们几个很少在外面,一般都是躲在营房里面,所以不太清楚这规矩,被禁卫军拦住后借着酒劲差点没和对方打起来,看得几个送酒的伙计暗暗叫苦,生怕被连累,要知道,这可是皇宫,在这闹事一旦被抓可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出来的。
就在事态越发紧张,双方即将开打的时候,去府邸看望大姐的小梅回来,正好遇到,了解事情原委后,先是让禁卫军仔细检查马车上的酒之后,小梅做主,让禁卫军放行,大妞几个这才保住这些宝贝。
这件事闹得很大,甚至惊动了杨兴,后来雨晴得知这件事后狠狠臭骂了大妞几人一顿,并罚她们禁闭十天,这对大妞她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反正她们以前也是待在营房,现在有那么多好酒,几人更是不在乎了,每天就待在营房里面喝酒,弄得雨晴一点办法都没有。
原本呢,雨晴是想把那些酒暂时没收,给大妞她们一个教训,让她们好好长长记性,可是大妞说什么这些酒是未来皇后赏赐给她们的,雨晴要是没收就是对未来皇后的大不敬,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就算是雨晴也吃不消,最后没办法,只好任由她们几个胡闹,心里却把袁方骂刻个狗血临头,觉得这些女兵之所以一天比一天难以管教都是袁方这个姐夫惯得。
话说两边,灌了一肚子假酒的宋青山原本应该很郁闷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显得十分亢奋,对今天的款待那是相当的满意,离开梅花酒楼的时候甚至已经和袁方开始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还主动邀请袁方共乘马车。
喝过解药的袁方暗暗好笑,继续喝宋青山虚与委蛇,在桑柔几女的带领和暗中引导下,由宋青山的一个护卫提议,一行人来到暗夜的一个联络点,兴旺赌场。
赌场的掌柜也是暗夜的成员,昨天晚上就得到通知说袁方会带人过来,也早就准备就绪,袁方和宋青山一到,掌柜的就热情的迎了上来,将一行人引导准备好的贵宾赌场,所谓的贵宾赌场其实就是个为有钱人准备的地方,这里不像外面那么闹闹哄哄的,能够进来这里的都是一些有身份有家底的‘大人物’,袁方带着宋青山在赌场转了一圈,慷慨的拿出一千两银票送给宋青山作为赌本,接着,自然是两人联手大杀四方,短短一个时辰不到宋青山就赢了两千多两银子,乐得他连嘴都快合不上了,一个劲的夸袁方懂得审时度势,还大言不惭的拍着胸脯的保证照着袁方,袁方心中暗骂这货就是个白痴,脸上却表现的越发谦恭。
人都是贪婪的,宋青山自然也不例外,揣着大把的银票还想赢得更多,这时,林梦涵前来通报说是殿下有要事召见,袁方不敢怠慢和宋青山告了声罪后留下一部分女兵保护宋青山的安全,带着其余的人匆匆离开。
对于袁方的离去迷迷糊糊的宋青山毫不在意,就连守在一旁的夏忆和叶青如两个美女都没心思多看,他的眼睛里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宋青山的护卫们也没闲着,他们的身家有限,这种动不动最少就要十两银子起步的赌场他们是消费不起,征得宋青山的允许后跑到外面的普通赌场酣畅淋漓去了,宋青山的身边只有那两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护卫。袁方当然没有离开,杨兴召他进宫的消息自然也是假的,此时,袁方就待在赌场后院的账房内翘着二踉腿悠闲的喝着茶水,听着桑柔几女的汇报。
袁方放下茶杯,从结月手里抢过一把瓜子,边磕边问:“那混蛋怎么样了?”
桑柔笑嘻嘻说:“刚输了一把,气得鼻子都歪了,那混蛋也真够贪的,一下子就下了五百两的赌注。”
袁方看向恭敬的候在一旁的掌柜:“一下子输了这么多,不会把他吓跑了吧?”
掌柜的胸有成竹说:“不会,我干这行有些年头了,那些赌徒的心态和正常人不一样,输的越多就越想翻本,越想翻本就输得越多,能保持冷静的我这些年还真没遇到几个。”
袁方点点头,有些不放心的嘱咐说:“别做的太过了,要是被他发现咱们动了什么手脚就不好了。”
掌柜的十分自信的保证说:“大当家的放心,咱们这的伙计都是有着多年经验的老荷官了,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袁方似笑非笑说:“听你这意思以前好像没少阴人吧?”掌柜的尴尬一笑,挠头说:“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袁方不在意的挥挥手说:“没事,既然加入了暗夜,以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不过以后这种事还是尽量少干。”掌柜的连忙称是,并表示自从加入暗夜之后除了上面指定的目标之外就再也没干过这种设局捞钱的事。袁方对此没有什么兴趣,继续等着消息,等着宋青山输光赌本的消息。
桑柔和欧阳纤雪跑来跑去忙个不停,将宋青山那边的情况第一时间禀报给袁方知晓,袁方坐镇中军统策全局,时不时的给宋青山来下狠的,可怜的宋青山却浑然未觉,就像掌柜说的那样,越输就越想捞本,不但将袁方送的赌本输得一干二净,还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继续,当最后一百两银子被荷官收走之后,宋青山颓然靠在椅子上,两眼满是不甘。
这时,旁边赌桌的一个身穿华服的赌徒一阵破口大骂,然后大声叫来伙计:“伙计,给我拿二百两银子过来。”
伙计闻言端着一个托盘,上面除了二百两银锭之外,还有一个账本,赌徒提起笔在账本上签字画押,直接将二百两银子丢到台面。荷官摇动骰钟,众人下好堵住,荷官开启骰钟,刚才那赌徒狂笑不已,他赢了,而且还赢了不少,正正一千两银子。赌徒眉开眼笑的收好银子,丢了一块给荷官后继续押注。
宋青山注视着那个赌徒,几把下来,那赌徒好像转运了一般,赢了个盆满钵满,不但还清了刚才的欠账,最后还带着两千多两银子眉飞色舞的扬长而去,临走前,还很大方的请在场每个人一杯酒。
宋青山转头问夏忆:“袁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夏忆摇头说:“不清楚,殿下找他进宫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商量。”
这时,荷官打开骰钟,坐在宋青山身边的胖子大喜:“一二二小,我赢了,我赢了。”
宋青山终于受不了这种刺激,对夏忆说:“去给我拿一百两银子。”
夏忆为难说:“大人,我们就是个当兵的,可没那么多银子。”
宋青山指了指借钱的那个柜台说:“你没有不会去那借吗?放心,等下我还你就是了。”
夏忆摇头说:“这种事我做不了主,要不,要不大人还是等姐夫回来再说吧。”
宋青山觉得被轻视了,勃然大怒说:“我堂堂元合帝国外交大臣,还能赖你一百两银子不还吗?”
夏忆装出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提议说:“这样吧,您要是着急用钱,我可以用姐夫的名义暂时借贷一些,不过您要给我写张欠条才行,毕竟这种事情我真的做不了主。”这时,宋青山身边的胖子再一次欢呼,他又赢了不少。
宋青山再也坐不住了,不耐烦的挥手说:“行了行了,就按你说的办,真是的,袁大人那么大方,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小气呢。”夏忆应声,跑去柜台用拿出袁方的腰牌借了一百两银子,宋青山呢,也按照之前说好的给夏忆写了张一百两的欠条,然后拿着银子迫不及待的下注。
第一局,宋青山比较谨慎,只下了最低的筹码,十两银子压大,荷官开钟,三五六,大,宋青山又是开心又是懊悔,开心自然是因为赢了,懊悔是因为他后悔为什么没多押些银子。
第二局,宋青山决定继续试探,结果依旧,他赢了,但只赢了一点银子,第三局,宋青山下了重注,直接押了一百两,结果,他输了,身边的两个护卫满脸的郁闷,百脸护卫惋惜说:“要是前两次都下重注就好了。”
黑脸护卫赞同说:“是啊,不过没事,有赌不算输,咱们大人的气运宏洪,一定能力挽狂澜,一转颓势。”
在两个护卫的鼓动下,宋青山不断下注,输多胜少,就算赢也都是一些小钱,当然,也有例外,偶尔下了重注后也会赢到不少银子,但就算这样,赢来的银子也始终不如他输掉的多,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夏忆手中的欠条越来越厚,宋青山手里的银子却越来越少,几乎已经输红了眼,当袁方从‘皇宫’回来的时候,宋青山不知不觉间已经输掉了三万多两银子。
袁方笑呵呵的做到宋青山身边,见宋青山一脸的阴霾,诧异问:“宋大人这是咋了?”不等宋青山说话,夏忆就装出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有些害怕的走过来,将事情说了一遍,并将一叠欠条给袁方看。
听完事情的经过,看过欠条,袁方的表情变换不定,一副很想发火又怕得罪了宋青山的样子。
夏忆低着头委屈说:“姐夫,姐夫我错了,不该用你的名义去借钱,这么多银子,你可怎么还啊,要不,要不我帮你还一点吧。”
袁方叹了口气摆手说:“这不关你事,去,把这里的老板叫来。”
宋青山原本还担心这么大一笔银子该怎么还,但听到袁方叫老板过来,眼睛顿时一亮,仗势欺人这种事他以前可没少干,如果袁方出面的话,说不定这些银子还真就不用还了呢。
果然,掌柜的过来之后很是谦卑的给袁方行礼,说乐一大堆奉承的话,就在宋青山心下稍安的同时,袁方向掌柜所要之前的欠条,还威胁说不给就直接拆了这里,不过让宋青山惊讶的是,掌柜的根本就不吃袁方这套,无论袁方如何威胁,甚至他身边的护卫还将战刀架在掌柜的脖子上威胁要杀了他,那掌柜的却相当硬气,宁折不弯,或者说要钱不要命,就是不给,最后还搬出身后的靠山。
当袁方听说这家赌场居然是皇后家族的产业,顿时之前的嚣张气焰灭了大半,颓然坐在椅子上对宋青山一阵苦笑:“宋大人,看来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了,皇后,也就是未来的皇太后,那可是殿下的长辈,殿下见到她老人家都得恭恭敬敬的,我一个小大夫也无能为力了。”
掌柜的拿过账本,指着上面一大串的签单说:“袁大人,这么打开门做生意就是求财,您欠了这么多银子,总得给我个说法吧?我也好给东家报账?您大概什么时候能还?”
袁方梗着脖子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看着办吧,我还真就不信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掌柜的也不找恼,笑着说:“没关系,反正这白纸黑字证据确凿,你不还钱我就去官署告你,官署治不了你我就去皇宫告状。”
袁方勃然大怒,一脚踹开身边的椅子,抬手掀翻赌桌,指着掌柜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见钱眼开的老混蛋,有种你就去告,老子不怕,咱们走。”说着,一挥手,带着一众女兵往外走,宋青山和两个护卫对视一眼很是识趣的跟了上去。
外面的赌场,宋青山的一众手下正大吵大嚷的催促荷官开钟,一个个的脸上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再看他们手里,或多或少握着几两几十两银子,显然手气都不错的样子。
袁方一行人气势汹汹的出来,那些护卫都是一愣,见到自家大人脸色铁青,心里一沉,不过当荷官开钟之后,这些家伙浑然忘记了其他,眉开眼笑的拿回赢来的银子。
宋青山身边的黑脸护卫出声呵斥说:“一个个的都像个什么样子,走。”
一个护卫苦着脸说:“别呀大人,兄弟们手气正好着呢,要不再等等?”
白脸护卫见宋青山的表情有些扭曲,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上前一步一脚将那说话的手下踹倒,冷声说:“违抗命令,回去以后仗刑三十。”一众护卫闻言大惊,急忙收好银子老老实实的跟在宋青山身后离开,甚至有些刚刚下注荷官还没来得及开钟的那些银子都顾不得拿回来了。
出了赌场,袁方吐了口唾沫恨恨说:“妈的,什么破地方,还兴旺赌场,老子早晚把这拆了。”
见宋青山一脸尴尬,袁方勉强一下,拉着宋青山说:“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走,我带你去洗个澡消消火。”
宋青山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兴趣,颓然说:“还是算了,本官也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
袁方哪能让他就这么回去,凑到宋青山耳边压低声音说:“宋大人,我们这新开了一家洗浴中心,那里的环境就不说了,不但可以洗澡,还有不少美女伺候,你在那可是想干什么都行,美女任你挑,花样认你选。”说着还挤了挤眼睛,露出猥琐的笑容。
听到美女,宋青山一肚子的火气顿时转变成无尽的欲火,二话不说跟着袁方上了马车。
距离赌场不远,就是莫老三负责的百花洗浴,这里虽然是梅花商会的产业,却没有像其他店铺一样沿用梅花这个招牌,就像方翠楼和兴旺赌场一样,这些产业多多少少都有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袁方可不想这些东西玷污了梅花这个商标,所以这些产业都有各自的招牌,看起来和梅花商会没有半点关系,虽然这么做有点自欺欺人,但有了这层遮羞布总比明目张胆的要好。
百花洗浴外,有着一片空地,空地上停着一辆辆豪华马车,仆人侍从守在一旁等候。袁方的马车停在百花洗浴的门口,侍者殷勤的过来开门,却被宋青山的护卫拦在一旁,侍者也不着恼,等袁方和宋青山下了马车急忙躬身行礼,在前带路。
袁方落后几步,与于静秋并肩而行,压低声音问:“怎么样?还差多少?”
于静秋一边好奇的打量富丽堂皇的大厅,一边回答说:“暗夜的人已经调查清楚了,宋青山这次一共带了差不多四万两银子,去掉之前他输掉的,还剩三千二百多两银子,如果加上那些护卫刚才赢的,就是三千四百三十二两银子。”
袁方点点头,冷笑说:“三千多两,我知道了,嘿嘿。”
于静秋皱眉问:“姐夫,这就是个洗澡的地方,就算,就算加上别的,能花得了三千多两银子吗?”
袁方胸有成竹说:“放心,别说三千两,就算三万了我也能给他花干净了。怎么样?你们要不要也去见识见识?”
于静秋连连摇头:“算了,我们还是在外面等你吧,这种地方,我可待不惯。”袁方也不勉强,再说,这里的女浴池其实也就是为那些风尘女子准备的,袁方也不想让桑柔她们去那种地方洗浴。
于静秋有些不放心说:“姐夫,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我回去把关啸云叫来陪你吧?”
袁方摇头说:“不用了,别忘了这是谁的买卖,有莫三哥在,你还怕我吃亏?”
桑柔笑呵呵说:“不是怕你吃亏,是怕你见到那些女人后把持不住。”众女一阵哄笑,袁方老脸通红,掩面而逃。马车停在外面的停车场,莫老三吩咐人带着女兵们到后面休息,安排晚饭,都是自家的生意,对待自己人当然和其他人不同了,女兵们也累了一天了,跟着桑柔等人去后院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在那吃水果嗑瓜子,一边闲聊一边等候。
桑柔、结月八女还是有点不放心,来到大堂的休息区找了个地方等着,侍者知道这些女兵的身份不一般,急忙送上茶水瓜果,小心的侍候。
这时,门口马蹄声响起,接着,一个黑瘦的青年耀武扬威的带着几个跟班进来,左右瞟了一眼,正好看到桑柔笑着不知道跟身边的女人说着什么,这家伙顿时就被一身迷彩有着纯情笑容的桑柔吸引了,再看旁边,一个个都是美女,风格不一,样貌处置,黑瘦青年眼睛大亮,对迎上来的掌柜嚷嚷说:“来新姑娘了,这几个都不错嘛,本少爷很满意,今晚全都包了,去,先让那个过来服侍我宽衣。”
掌柜的顺着黑瘦青年的目光看去,只见桑柔几女正目光冰冷的看来,不禁被吓出一身冷汗,急忙对青年说:“林大少,她们可不是我们的姑娘,你可别乱说话,她们可是皇家亲卫军的女军官。”
黑瘦青年闻言也被吓了一跳,他虽然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可他却知道皇家亲卫军的名头,更知道这些女兵的厉害,就算他老子见到这些女兵都得客客气气的,他自然也不敢招惹,急忙赔笑这一阵点头哈腰赔不是,直到桑柔几女的怒气消了才松了口气,有些埋怨的对掌柜说:“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啊,差点惹出大祸。”
掌柜的苦笑说:“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
黑瘦青年算是这里的常客了,自从百花浴池开张,他几乎每天必到,和掌柜的都很熟悉,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小声打听说:“那些女军官怎么跑这来了?不会是洗澡的吧?”
掌柜的摇头:“她们怎么可能来我们这洗澡。”说着,指了指上面说:“是陪着那些大人物过来的。”
黑瘦青年闻言一愣,好奇的问:“谁呀,你说的大人物是谁?”
掌柜的犹豫一下,用最小的声音神神秘秘的说:“还能有谁,整个帝国除了殿下之外还有谁有这么大能耐能有那么多女兵做护卫?尤其是那边坐着的那几位,林大少注意没有,她们的衣领是金色的,那可是亲卫军里最高等级的护卫,平时都是负责保护殿下的存在。”
黑瘦青年闻言大惊,忍不住回头又看了桑柔几女一眼,暗暗心惊:“我说这些女兵咋都那么漂亮呢,原来是殿下的护卫,妈呀,我刚才差点得罪人家,这不是找死吗。掌柜的,你们这有什么好东西没有?”
掌柜不解的问:“林大少指的是哪方面的好东西?”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更衣间的门口,黑瘦青年拉着掌柜到一旁窃窃私语说:“刚才险些得罪人家,我想送点东西表示表示,你们这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
掌柜恍然大悟,心中好笑,想了想说:“有倒是有,我们老板前些天弄到一套发簪,原本是打算给那些官员送礼的,不过林大少要是需要我可以找老板说说先让给你。”
黑瘦青年闻言大喜,又挠头说:“发簪?一套?这东西还论套卖吗?有几件?她们八个人呢。”
掌柜笑着说:“这套发簪和街上卖的那些不同,是用一整块宝石分割出来的,一共十支,每一支一种花饰,我们老板也正是看中了这点才买回来的。”
林大少闻言催促说:“那你快去问问,我就在这等你。”掌柜的点头,穿过大堂的后门去找莫老三。
没一会,掌柜的捧着一个扁扁的长方形盒子回来,笑着说:“我们老板说了,既然林大少急用那就让给林大少好了。”说着,小心翼翼的打开盒盖。
黑瘦青年目光看去,只见盒子里静静的躺着十根造型各异的宝石发簪,每一根通体都是由最好的红宝石打磨而成,每一条花纹都是精雕细琢,线条流畅,发簪的顶端以十种名花为蓝本,上面还想牵着一些其他颜色的细碎宝石,看起来栩栩如生浑然天成,一看就是出自名匠之手。
黑瘦青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是看到这些发簪之后都有些爱不释手,表情变幻不定:“掌柜的,这套发簪不便宜吧?”
掌柜自然知道这位林大少在担心什么,笑着说:“还行,老板说了,不赚林大少的钱,您就给个成本价,两千两银子就成。”
黑瘦青年闻言一愣,随即笑着说:“这怎么好意思,成,这份情本大少记下了。”说着,接过锦盒,示意身边的两个护卫不用跟来,一个人走向桑柔几女休息的地方。
桑柔她们正聊着,见刚才那个讨厌的家伙嬉皮笑脸的过来都忍不住皱眉,目光不善的看向林大少。
黑瘦青年走到众女近前,先是恭敬的行礼,接着自我介绍说:“家父功夫正堂林海,在下林梦生,见过各位将军。”
林梦生见众女没有开口的意思,急忙将锦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说:“刚才在下冒犯了各位将军,还请各位将军海涵,这些就算是在下的赔罪了,还望各位将军笑纳。”
桑柔几女看到盒子里的发簪都是眼睛一亮,她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活灵活现美轮美奂的发簪,不过她们可不会随便收人礼物,于静秋开口说:“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不过这东西你拿回去吧,我们可不能收你的东西。”
林梦生闻言急忙解释说:“各位将军,这可不是什么礼物,是赔罪,再说了,这只是一般的东西,不值钱,我就是看着漂亮才买下来的。”
欧阳纤雪拿起一根发簪看了看:“不值钱?”
林梦生使劲点头:“没错,不值钱,我今天在永安街的地摊买的,才花了一百文钱而已。”
于静秋眼珠一转:“哦,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手下了。”
接着还是有些不放心问:“真的只有一百文钱?”林梦生使劲点头。
于静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给林梦生说:“我们也不能白要你东西,就算我们买的好了。”
林梦生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接过碎银子,生怕碰到于静秋的玉手惹来对方的不快,然后再次行礼说:“那在下就不打扰各位休息了。”说着,退后几步准备离开。
叶青如突然开口叫住林梦生:“等等。”林梦生一愣,疑惑的看向叶青如,心里怦怦直跳,还以为自己的礼物打动了这个美女。
叶青如在于静秋的耳边说了几句,于静秋点点头,笑着对林梦生说:“林公子这是准备去,嗯,去里面?”
林梦生闻言一惊,尴尬说:“几位别误会,我是来找朋友的,今天是第一次过来。”
于静秋暗暗翻了个白眼,第一次来就和这里的掌柜那么熟悉?不过她才不关系这些呢,接着说:“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林梦生闻言大喜,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犹豫。”
于静秋招手,林梦生凑到于静秋近前听了一会,表情变幻不定,先是一惊,然后连连点头,大步走向更衣室。夏忆好奇问:“静秋,你和他说什么了?看那小子乐得嘴都快合不上了?难道你看上人家了?”
于静秋白了夏忆一眼:“你个小妮子,要是再敢乱说我就撕烂你的嘴。”夏忆对于静秋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显然不怕于静秋的威胁。
于静秋迎着众女好奇的目光缓缓说:“我是让他帮忙看着姐夫,要是宋青山对姐夫不利,让他帮忙传个话出来。”众女恍然大悟。
桑柔掩嘴轻笑,调侃说:“静秋,我看你不是担心宋青山,而是担心姐夫的定力不够吧?”众人闻言哄然大笑。
于静秋被桑柔说得满脸通红,扑向桑柔就是一顿乱摸乱揉,弄得桑柔连连求饶。叶青如轻咳一声提醒说:“你们两个行了,那么多人看着呢。”
于静秋和桑柔闻言一愣,转头看去,只见大堂内的侍者一个个惊讶的看向这边,两女顿时满脸羞红正襟危坐,于静秋埋怨说:“都是你,这下丢人丢大了。”
桑柔反驳说:“才不是呢,是你心虚才对。”
欧阳纤雪出声说:“行了,你们两个都心虚才对。”
见于静秋和桑柔不怀好意的看向自己,欧阳纤雪急忙转移话题,拿起一根发簪说:“你们看,这发簪这么漂亮,真的只卖一百文钱吗?”
霍冰燕拿起一根发簪仔细看了看说:“这是最好红宝石,一百文钱,光是这个盒子都买不下来。”
桑柔皱眉说:“最好的红宝石,那不是很值钱?咱们收了这么贵重的礼物不太好吧?”
于静秋狡黠一笑说:“咱们可没白要,是他自己说一百文钱的,再说,咱们也没收礼,这东西等下交给姐夫处理好了。”欧阳纤雪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恋恋不舍的将发簪放回盒子。
于静秋笑着提醒说:“姐夫答应今天给咱们买发夹的,看样子是没时间了带咱们去买了。”说着,对着桌上的盒子努了努嘴,众人眼睛一亮,露出会心的笑容。
说实话,之前于静秋收下这套发簪的时候她们虽然喜欢却也没有接受的意思,毕竟是陌生人送的,就算东西再好她们也不稀罕,但是如果要是袁方送的,那就没问题了。接着,桑柔几女开始挑选自己中意的发展,就连剪成短发的结月也不例外,挑了跟兰花样式的发簪在头上比来比去的,有了新话题,众女更是说个不停,那些刚来的客人无不被她们吸引住目光。
有了林梦生的教训,掌柜的和侍者都是第一时间阻止客人的放浪之语,小心的说明几女的身份,那些客人无一例外的顿时变得彬彬有礼,温文尔雅,有些甚至还腆着脸过去套近乎,又无一例外的被众女的白眼淹没,识趣的退走。
此时,袁方和宋青山还有他所带来的护卫们穿着洁白柔软的浴衣躺在蒸汽房的竹椅上,袁方将毛巾用凉水浸湿捂在嘴上,呼吸经过毛巾过滤的微凉空气,保持呼吸通畅的同时,身体享受这蒸汽的温热和有些浓郁的暖意。宋青山学着袁方的样子用毛巾捂着嘴,坐在椅子上东张西望,他自认见识广博,但进了这个所谓的洗浴中心之后,无论是外面的淋浴还是巨大的水池,又或者是这个封闭的蒸汽房,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
宋青山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用金线穿着的一把银钥匙,又看了看闭着眼睛的袁方,尤其是他手腕上的钥匙,脑中琢磨着要不要趁机偷了他的钥匙,派人将自己的那些欠条拿回来或者直接毁掉?
虽然袁方没提过让他还钱的事,可是把柄在人家手里的感觉总是让宋青山很不舒服,毕竟那可是三万多两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不过想到更衣室那里从不间断的侍者,宋青山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他可是元合帝国的使者,如果让人知道他派人偷东西会对有损元合帝国的声誉,这是他承受不起的。
当然,宋青山还有退路,他这次过来并不是真的空手而来,虽然没带什么礼物,但是却带了不少银子,用意呢,就是先来帝都看看风头,如果东圣帝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虚弱,他会毫不犹豫的用那些银子购买一些礼物送上,相反,如果东圣帝国如情报上所说的那样,他会按照计划分文不出,并创造机会领东圣帝国不满而从中寻找出兵的借口。
这么说吧,那些银子完全由他支配,是花还是留,完全看他的意志,所以,就算是欠下袁方三万多两银子,宋青山也不是没办法还,大不了就找个借口以送礼的形式将银子还了就是了,而且回去之后也不是没法交差,袁方,那可是东圣帝国一个非诚特殊而且有能力影响掌权者决定的重要人物,给他送礼加以收买也在情理之中。
蒸汽浴的感觉虽好,但能在里面待多长时间还是要看身体素质的,比如袁方,他虽然已经尝试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可还是坚持不了多久就得出去透气,宋青山也差不多,但他的那些护卫一个个体质相当不错,体内的含氧量贼高,袁方和宋青山出了蒸汽房后,除了那两个贴身护卫跟着出去之外,其他的像是叫着劲的依旧留在里面。
美美的蒸了一下,浑身的汗发透,那感觉舒服极了,打开淋浴冲了冲温水,洗去汗水,袁方退去浴衣跳进清澈的水池。
对于这种很多人共浴的大水池,宋青山显然有些不习惯,所以他没有进去,而是选择了旁边的一个小水池,那是专门给像他这样挑剔的客人准备的单独的泡澡水池,水池不是很大,只能容纳一个人躺在里面,而且每次有人泡过之后侍者都会将里面的热水放掉,仔细刷洗一番后重新注入干净的热水,确保水池的卫生。
像这样的水池这里有不少,大概五十来个,不过不是所有水池里面都有热水,有十几个空着,但那些水池的旁边都立着一个牌子,那是代表着那些水池已经被人包下,属于专属的水池,其他人禁止使用。
这是一个很人性化又很奢侈的手段,那些有钱人为了面子不惜花费大把银子包下属于自己的专属浴缸,这对经营者来说是件好事,能多赚不少银子,但是对于消费者来说确实一笔不小的开销,没有足够的家底也只能酸酸的说一句浪费,然后再不情愿也得跑去大浴池里泡澡,美名其曰喜欢热闹,而掩饰家底不厚的尴尬。
宋青山靠坐在水池里,眼睛时不时的看向袁方,一来是想从袁方那里看看这地方的规矩,以免露怯,二来,他一直惦记着袁方说的美女,他可不是来洗澡的。袁方根本不理宋青山,自顾自的靠坐在大水池里,将毛巾盖在脸上,舒舒服服的享受这久违的感觉,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却不知自己已经称为很多人的目标。
宋青山就不说了,一直盯着袁方的还有林梦生,这货就坐在袁方不远的地方泡澡,身后站着两个穿着浴衣的护卫。
林梦生属于帝都出了名的败家子,不过这货的人品还算过得去,没有像其他纨绔一样仗着家里的权势欺压良善,仗势欺人,他只是喜欢花钱喜欢享受而已,他的处事原则是喜欢的东西可以花钱买,无论是东西还是女人,但绝对不会用强,因为他不喜欢那样,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现在才能和以往一样逍遥自在,而不是和那些欺男霸女的纨绔一样如今在昏暗的监狱艰难度日。
林梦生原本有着属于自己的浴缸,刚才侍者得知他来的消息之后也已经帮他的浴缸注满了热水,不过他今天一改以往的娇惯洁癖没有去自己专属的浴缸,而是跑到大浴池来泡澡,因为他和其他人一样,都很想和袁方套套近乎,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外面那几个美女交代的任务,监视和保护袁方的安全,他可是看得清楚,和袁方一起的那个胖子身边可是带了不少护卫,而且一个个看起来都不是庸碌之辈,不过林梦生一点都不担心,他对自己的护卫很有信息。
除了林梦生,还有好几个人或远或近的都在偷偷注视着袁方,这些人对袁方没有什么恶意,其实说白了,和林梦生一样都想找机会和袁方套套近乎,拉拉交情,现在的东圣帝国,只要有点能力的谁不知道袁方,更知道他具备的恐怖能量,如果能跟他套上矫情,以后的好处那是无法想象的。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那些在其他地方胡吃海喝后跑来洗澡寻欢的富家公子先后过来,因为桑柔她们的存在,这些贵宾级的客人都得到消息,袁方这个让他们仰视的大人物就在里面,而这些客人的反应各有不同,有的收起一身的傲气,变得谨小慎微彬彬有礼,有的则是依旧保持自身的风格,挥退大部分狗腿子只带了一两个人进去。
还有的听说袁方在里面转身就跑,弄得掌柜和侍者一阵莫名其妙,这些人倒不是害怕袁方找他们麻烦,因为他们根本就没见过袁方,他们是回去呼朋唤友,将这个绝佳的机会告诉亲朋,然后带着更多的人过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几乎和袁方搭讪,哪怕说上一句微不足道的闲话也好。
袁方不知道,随着杨兴的地位日渐稳固,他的身价也是水涨船高,随着他和杨兴当初经历的那些事一件件被挖掘出来并逐渐传播,他的特殊性和影响力被众人知晓,成为了东圣帝国相当重要的大人物之一。
甚至有些人猜测以袁方的功绩和跟杨兴的关系,很可能会被封为异姓亲王,要知道,这样的大人物可不是随便就能见到的,今天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那些得到消息的自然会跑来找机会巴结奉承了。
正享受温暖宁静而昏昏欲睡的袁方感觉有点不对劲,总觉得好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而且之前的安静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隐约的窃窃私语。
拿开脸上的毛巾,袁方顿时被吓了一跳,原本空空荡荡的水池如今已经坐满了人,甚至还有几个头发花白年近古稀的老家伙。
更让袁方感觉毛骨悚然的是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看着自己,脸上挂着谦和的微笑。袁方有点受不了这样的眼神,勉强挤出个笑容急忙站起身跳出水池,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那帮家伙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他,给他的感觉就好像他们再看裸,体,美女一般,袁方不寒而栗落荒而逃。
宋青山见状急忙也跳出浴缸直奔袁方而去,那些后来的并不认识宋青山,也不知道他是哪根葱,还以为有人要和自己抢生意,纷纷出了水池,涌向袁方所在,生怕被别人抢了先机,以至于宋青山和他的两个护卫顿时就被淹没在白花花的人流之中,气得宋青山直跳脚。
袁方来到距离水池不远的一个单独房间,里面摆着几张板床,这是专门搓澡的房间。
袁方站在门口看了看,见里面没人,习惯性的大声喊:“搓澡。”
侍者刚才都跑去照看那些老家伙了,听到袁方的叫喊急忙跑回来,其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身腱子肉剃了个小平头的侍者面带微笑的请袁方在板床上躺好,接过袁方的毛巾询问力度是否合适后开始自己的工作,袁方很满意这个家伙的力道和手艺,一边和他闲聊,一边指点他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比如服装,袁方提议他不用穿得那么正式,只穿个大裤头就成,这样显得轻松随意,还能突出他的身份,侍者那是连连点头欣然接受,表示一定会加以改进。
没一会,房门被推开,一个黑瘦青年笑呵呵的走了进来,先是对袁方展颜一笑,躺在袁方旁边的板床上,另一个侍者进来为他擦身。袁方挠挠头,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直到宋青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进来袁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把他给忘了。
宋青山有些不满的撇了袁方一眼,又看了看舒服的只哼哼的黑瘦青年,也就是林梦生,又看看手上缠着毛巾仔细擦身的侍者,宋青山觉得这个挺有意思的,也学着两人的样子躺在房间里最后的一张板床上。
护卫叫来侍者,宋青山第一次享受这种服务,虽然和想象中的美女服务有些差距,但是光从某种角度说,这个还是非常不错的,最少女人的力道不够,绝对没有男人搓得干净。
袁方是个懒人,这些天又忙,东奔西跑的,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洗澡了,以至于身上搓下来不少泥球,袁方有些尴尬,侍者却不以为意,没有半点嫌弃,一边打水冲洗一边仔细的擦拭袁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嗯,这句听起来好像有点暧昧,但袁方保证他和那侍者绝对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
搓掉厚厚一层泥球袁方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坦,侍者用温水冲掉袁方身上的污垢,袁方爬起身穿好拖鞋,满意的拍了拍侍者的肩膀夸奖说:“嗯,手艺不错。”
侍者闻言有些受宠若惊,急忙行礼说:“多谢大人夸奖。”
对方这么客气,袁方觉得自己也不能光说不练,犹豫了一下说:“等下去柜台领一两银子,算是赏钱。”侍者大喜,连连道谢。
这时,林梦生也已经起身,眼珠一转对侍候自己的侍者说:“和袁大人一样,本公子也给你一两银子的赏钱,等下也去柜台领吧。”袁方闻言回头看向林梦生,林梦生偷偷挤了挤眼睛,看得袁方一阵恶寒,急忙出去远离这个黑玻璃。
洗过澡,换上干净的浴衣,袁方带着满脸水气的宋青山来到二楼的休息大厅,到了这里,宋青山的眼睛顿时亮了。
宽敞的休息大厅里,地面铺着柔软的毛毯,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排躺椅和小茶几,墙壁这暖色系的木板,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这些倒没什么,让宋青山真正在意的是大厅里有着不少身穿小衣露着雪白大腿的女侍者,这些女侍者一个个酥胸饱满,腰细腿长,粉妆淡抹,风格各异,身上的小衣只是遮住身体的重要部位,大半肌肤全都裸露在外,这种视觉的冲击力无比强烈,是其他地方没办法见到的,就算是去青楼也不行,毕竟那里没有这样的氛围,那里的女人也不可能穿成这样迎客。
袁方和宋青山一行刚走进休息大厅,二十几个半裸的女人齐齐躬身行礼,迎接贵客,袁方甚至从那些女人的领口中看到大半酥胸,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腹处一阵燥热,他是个正常的男人,看到这些要是没有半点反应的话那他就不是正常男人,而是太监了。
袁方微微弯腰,掩饰身体某些部位的崛起,急忙找了个躺椅坐下,招呼侍者说:“先来壶好茶。”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来,王妈那肥胖的身体穿着一身加肥的旗袍扭着大屁股过来,满脸笑容说:“老奴见过袁大人,不知道袁大人想要哪位服侍?”说着,指了指那些满脸期待的望向袁方的女人。
袁方对王妈微笑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对身边眼睛已经不够用的宋青山问:“宋大人,你先挑吧。”宋青山也不言语,眼神在一众女人身上扫来扫去,环肥燕瘦,各有不同,一时间很难抉择。
袁方笑呵呵说:“要不全都留下?”宋青山眼睛一亮,矜持的点点头,然后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宋青山身后的两个护卫此时也无法保持淡定,眼神恶狠狠的盯着那些女人的大腿和鼓囊囊的胸口,恨不得现在就抓过一个狠狠蹂躏一番。
袁方笑着对王妈说:“那就都留下吧。”
宋青山环视周围,见其附近还有其他客人,压低声音说:“就在这里?”
袁方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呵呵一笑说:“当然不是了,不过现在这里按按摩揉揉脚,然后你想干什么的话就去里面,哪有单独的房间任你随便折腾。”宋青山嘿嘿一笑。
王妈一挥手:“姑娘们,好好伺候极为贵客。”众女嬉笑着走到两人身边,上下齐手就要去解袁方和宋青山的衣服。
袁方急忙制止:“等等,都停下。”众女一愣,不知所措的看着袁方。
袁方尴尬的一笑,指了指宋青山和他身后的两个护卫说:“他们才是你们的客人,我就不用了,那个,王妈,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王妈脸色一变,她可是相当清楚袁方的身份,人家可是这里的大老板之一,看袁方的表情,显然有些不满意。
袁方站起身对宋青山歉意一笑:“我有点事处理,宋大人你慢慢享受。”宋青山此时哪还顾得上袁方,哄苍蝇一样摆摆手让袁方赶紧滚蛋别耽误他快活。
袁方站起身,对其中一个相貌清纯的女兵勾勾手指说:“你跟我走,等下帮我按按腰,这一天天的,腰都快跑断了。”
女人闻言腼腆一笑,跟着袁方和王妈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袁方脱掉浴衣的上衣,趴在躺椅上指着腰对那女人说:“就这,使点劲。”女人乖巧的点头,伸出纤纤玉手按摩袁方的腰部。
袁方舒服的呻吟一声,长出了一口气,指着旁边的椅子头也不抬的对恭敬的站在一边王妈说:“坐吧,别拘束。”王妈犹豫了一下没有矫情,坐在袁方身边的椅子上等着袁方的吩咐。
袁方抬头看了看宋青山那边,然后扭过头看着局促不安的王妈,温和一笑说:“王妈,怎么样?这边还习惯吗?”
王妈点头说:“多亏大人的帮忙,姑娘们都很喜欢这里,也都很习惯。”
袁方点点头接着问:“收入怎么样?”
虽然这属于隐秘,但对于袁方她可不敢隐瞒,毫不犹豫说:“收入也很不错,比起以前强多了,而且还不用辛苦的出去拉客。”
袁方点头说:“那就好,不过呢,我觉得你们的方式可以改一改,说句不好听的你别介意。”
这时,袁方只觉得揉捏后背的手一凉,袁方也没在意,以为是抹了什么药水精油之类的东西,袁方接着说:“洗浴中心不是你们之前的青楼,你别介意,我没有看不起你们的意思,大家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赚钱,在我眼里没什么高贵低贱之分,我的意思呢,就是改一改你们这种风格。”
王妈看了给袁方揉腰的女人一眼,又看向袁方不解的问:“袁大人,我们应该怎么改呢?”
袁方想了想说:“我也只是建议,毕竟我不是专业人士,可能说的不对,你先听听,如果觉得可以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办。”王妈忙不迭的点头,心里已经做出决定,不管袁方说什么她都要照办,袁方的话虽然说的客气,她可不敢违逆。
袁方想了想说:“就拿刚才来说吧,客人来了,那些姑娘行礼迎客这点非常好。”王妈闻言脸色一喜,赞赏的看了一眼正为袁方按摩的女人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袁方,等着他下面的话。
袁方话锋一转:“不过呢,接下来那些姑娘上去就要脱人衣服这就不好了,不够矜持,咱们这是高档的服务场所,总不能像青楼一样低俗吧,这么说吧,来着消费的都是一些富商权贵,你们要保持含蓄,给人一众清纯害羞的感觉。”
王妈想了想说:“可是那样的话,不挑逗客人的欲望姑娘们怎么赚钱啊?”
袁方白了王妈一眼说:“可以慢慢挑逗嘛,别一上来就大刀阔斧恨不得立刻开战的架势,要一点一点来,比如按摩的时候偷偷挑逗,或是不经意间漏出大腿呀,或者不小心碰到一些敏感部位呀什么的,要逐渐激发客人的浴火,让他们主动提出要求,咱们不能上杆子,那就落了下层了,这样才能显出咱们这里的与众不同,你觉得呢?”
王妈干这行多年,袁方的话对于他来说并不难理解,而且以前她也遇到过不少像袁方这种来寻花问柳又讲究情调的家伙,并且她的手下也正好有此道高手,王妈连连点头称是。
袁方见王妈接受了自己的建议很是开心,他倒不是那种喜欢指手画脚的人,而是刚才那一幕实在让他受不了,要不是他定力过人说不准就会出丑人前,而且他相信,其他客人也不想刚一进来就被弄得欲火焚身,挺着帐篷的囧态被其他人看到,所以才会说出自己的想法。
又和王妈聊了一会,王妈告退,袁方的腰也感觉舒服多了,翻了个身对侍者说:“来个足底按摩吧。”接着,袁方就愣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按摩的人换了,换成了一个和袁方有着几面之缘的熟人。
袁方惊讶说:“雪琴,怎么换你了?”
雪琴,方翠楼的头牌,袁方第一次去方翠楼找任飞的时候身无分文,却要了一大桌子酒菜,当时雪琴担心袁方没钱结账被王妈为难,还好心想帮袁方结账来着。
和其他姑娘的半裸不同,雪琴一身白色的衣裤,一头乌黑的长发随便扎了个马尾,不施粉黛,靓丽中带着几分清纯,清纯中又带着几分羞涩,看得袁方眼睛都快直了,就是这种风格,就是这种感觉,刚才袁方和王妈说的就是这样。
雪琴见袁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笑脸绯红,嫣然一笑说:“原来袁大人还记得小女子,真是小女子的荣幸。”说着,跪坐在柔软的地摊上,没有半点嫌弃的伸出洁白的玉手开始轻轻揉捏袁方的大脚丫子。
袁方有些尴尬,微微一笑说:“我还以为你离开了呢。”
雪琴美目流转,看着袁方语带幽怨说:“离开?我这样的女人还能去哪?”
袁方尴尬一笑,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个世界非常看重名节,女人一旦失去清白之身,很难找到归宿,这么说吧,除非倾国倾城,否者基本职能孤独终老,就算像雪琴这么漂亮的,最好的结果就是被哪个土财主收为妾室。
见袁方不说话了,雪琴也保持沉默,专心的为袁方捏脚,袁方呢,心里乱糟糟的,一边努力压制心中的浴火,一边琢磨着任飞和这儿雪琴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他可是听说闫月后来找过雪琴,袁方本以为雪琴已经赎身离开了,而雪琴出现在这里,又代表着什么呢?
不知不觉间,雪琴开始揉捏袁方的小腿,然后一点点向上,揉捏大腿,袁方回过神来,顺着雪琴俯身而微微下垂的衣领看去,隐约间看到两团雪白微微晃动,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袁方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气。
就在此时,雪琴的双手揉捏袁方大腿时‘不小心’碰到男人的要害,袁方一个激灵,急忙加紧双腿,拿起身旁的浴衣盖在裤裆上,以遮掩雄起的尴尬。
雪琴嫣然一笑:“袁大人刚才说的是不是这样?”
袁方一愣,随即使劲点头说:“对,就是这感觉。”
雪琴腼腆一笑,有些害羞说:“袁大人,要不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让奴家好好给您按按?”
袁方是多想点头答应然后拉着雪琴大战三百回合呀,可是他不能那么做,除了要保持形象之外,他也不能对雪琴怎么样,因为他总觉得雪琴好像和任飞有着什么关系,如果自己那么做了,就是对不起任飞。
袁方尴尬的摆手说:“算了,还是哪天等任飞来了你招呼他吧。”
听到任飞的名字,雪琴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就恢复如初,笑着说:“袁大人说笑了,小女子也只是按照袁大人刚才的指点尝试一番,不知道小女子的表现袁大人可满意?”
袁方使劲点头:“满意,满意。”
雪琴展颜一笑:“那以后雪琴就按照这样的标准教导其他姐妹了。”
袁方闻言一愣:“雪琴你?”
雪琴笑着说:“我现在已经不再接客了,在这里帮王妈照看那些姐妹。”
袁方恍然大悟:“我说你穿的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呢?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先恭喜雪琴你终于脱离苦海了。”
雪琴苦笑说:“苦海,袁大人形容的倒也贴切,可是那那么容易摆脱?还不是和以前一样,只不过换了个环境而已。”
袁方拍了怕身边的躺椅说:“来,坐下,咱们聊聊。”
雪琴一愣,点点头说:“袁大人稍等,我去洗手再拿些茶点过来。”
袁方提醒说:“有没有瓜子,有的话也带点过来。”雪琴还是第一次遇到袁方这种没有半点架子,为人和善极具亲和力的客人,答应一声款款离去。
借着这个机会,袁方招手叫来王妈,指了指之前宋青山待的地方问:“他们人呢?”
王妈大有深意的一笑:“他们去后面休息了,大人,要不要给你安排个房间,我们雪琴已经好久没有主动出来接待客人了,要是大人不嫌弃,我会让雪琴好好伺候大人。”
想起雪琴那丰满的酥胸,洁白的肌肤,还有那倾城的容颜,幻想着和这样一位美人酣畅淋漓的场景,袁方的浴火再次燃起,急忙摆手打断说:“不用了,对了,我跟你打听个事,你们这是怎么收费的?”
王妈一愣,随即急忙摆手说:“大人说这话就见外了,您来我们这里是我们的荣幸,怎么能收您钱呢?还有您的朋友。”
袁方摇头说:“一码是一码。”说着,压低声音说:“我这次来就是消费的,还有,那货不是我朋友,这次过来就是坑他银子的,行了,你说说吧,到底怎么收费,我也好心理有个底。”
王妈闻言不再废话,想了想说:“正常的话光是洗浴每个人五两银子,擦身的话令加二两银子,还有浴衣,都是崭新的,一两银子一套,这些都是洗浴的费用,另外到了二楼,茶水、糕点什么的都另外收费,根据品质和种类一两银子到十两银子不等,至于那些姑娘的服务费,那就看客人享受什么样的项目了,比如袁大人刚才的按摩,正常来讲要十两银子,但如果是雪琴亲自服务的话最少要翻一倍。”
袁方打断王妈的话,这些都是小钱,就算全加起来也没多少,距离三千两银子的目标还相差很远,所以袁方直奔主题:“后面客房里面的服务都怎么收费?”
王妈没想到袁方问的这么直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措辞,正好雪琴端着差点过来,帮王妈解围说:“其实房事也就那么回事,没个姑娘一次收费十两银子。”说着,雪琴将茶点放在茶几上,给袁方倒了被茶。
袁方愣愣问:“没了?”
雪琴不解问:“是啊?难道还有什么吗?”
袁方皱眉说:“怎么才十两银子,这也太低了点吧?”
雪琴淡淡一笑:“其实已经很高了,以前,姑娘们接一次客不但要陪吃喝,而且有些一次要折腾一个晚上,也才能收到三五两的银子,去掉给东家的,自己赚到的也就不到一两银子而已,再去掉平时买些衣服和胭脂什么的,一个月下来能存下五两银子就已经很不错了,这里呢,没有那么多事情,一次就能赚到最少十两银子,去掉给东家的还能剩下好几两,再加上客人的打赏,一个月赚的银子足够以前一年的了,姑娘们都很满意现在的收入,如果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大家就都能赎回卖身契恢复自由之身了。”
见到雪琴一脸的欣慰和满足,袁方也替这些命苦的女人开心,这个世界的青楼女子可不比他处,她们都是切切实实的有着这样或者那样无法解决的难处才会沦落风尘的,而不是为了享受奢华的生活志愿出卖身体,可以这么说,她们其实都是可怜人,能够尽早脱离苦海,袁方打心里为她们高兴。
可是问题来了,要是这些姑娘都赎身走了,这里该怎么办?难道让罗四平去逼良为娼?袁方一阵挠头,看来得早作打算储备相应的人力资源才行。
好像看出了袁方的担心,雪琴落落大方的坐在袁方旁边的椅子上,笑着说:“袁大人放心,姐妹们就算赎身之后大多也不会离开。”
袁方诧异问:“为什么?”
雪琴叹气说:“我们这样的风尘女人很难找到归宿,又没有什么其他的能耐,与其离开,还不如留在这里趁着还没人老珠黄多做几年,多赚些银子,等以后赚到足够的银子,再随便找个乡下定居,买些良田,做些小生意,运气好的招个上门夫婿生个一男半女的,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袁方恍然大悟,点头说:“嗯,要是这样的话也好,不过王妈,雪琴,我不希望看到以任何借口强留她们的事情发生,姑娘们如果愿意留下咱们欢迎,如果她们选择离开,你们也不要为难,这是我的原则和底线,你们知道了吗?”
王妈点头说:“是,大人。”
雪琴直视袁方良久,眼中满是感动,微笑说:“我终于知道任飞大人为什么会那么崇拜您了,也知道为什么那些女兵都毫无保留的信任您了,也只有您这样的人才会真心实意的为我们这些低贱的女人着想。哦,我的意思指的是我们,和女兵无关,她们可比我们强多了。”
袁方微微皱眉,看向雪琴,雪琴有些心虚的急忙移开视线。其实雪琴说这些,尤其是提起女兵确实有她的用意,这么说吧,无论是雪琴还是其他姐妹,都很羡慕那些女兵,不止是因为她们有袁方这样一个无微不至的姐夫,她们更看重的是那些女兵可以挺起胸膛走在阳光下,敢于面对任何人,而不像她们,只能躲在角落,躲在黑暗中出卖芳华。
就在前不久,雪琴听到一些传闻,听说那些女兵之中就有一些原本出身风尘,这个消息让雪琴的心思活络起来,她很羡慕那些女兵,别看她表面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雪琴的骨子里却是个十分刚强的女人,她很向往那种血与火的军旅生涯,今天正好遇到女兵姐夫的袁方,所以才会试探的表达自己的意愿,可是最后话到嘴边还是没能说出口,因为她始终觉得低人一等,强烈的自卑让她觉得那是一种奢望,一种不切实际的奢望。
看到雪琴眼中的失落一闪而逝,袁方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雪琴为什么会说这些,尤其是话里话外牵扯到女兵。王妈非常了解雪琴的心思,见雪琴关键时刻退缩了,忍不住为她着急,她们一直待在这里,很少外出,虽然平时接触的都是一些官宦富商,但那些人只是来这寻花问柳逍遥取乐的,像袁方这种大人物几乎没有,如果错过今天这个机会,不知道要等多久才会遇到下一次,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王妈见雪琴强颜欢笑,心里一痛,冒着触怒袁方而被责罚的风险,开口说:“袁大人,不知道我们这种女人有没有资格当兵?”
袁方闻言一愣,诧异问:“王妈?你想当兵?”
王妈连连摆手:“不,不,我都一把年纪了,可受不了那种辛苦。”说着,有意无意的撇了雪琴一眼,袁方恍然大悟,原来想当兵的不是王妈,而是眼前这个清秀温婉的雪琴。
袁方皱起眉,虽然他很清楚女兵的构成很复杂,其中有些就是出身风尘,甚至他认识的不少女兵就是夏凉以前在烟花之地带回军营的,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女兵的地位提高了不知道多少,而且已经改编为皇家亲卫军,如果再吸收风尘女人入伍,势必会影响亲卫军的声誉。
不是袁方看不起雪琴这样的女人,而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袁方一个人想改变所有人的看法那显然是不可能的,袁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雪琴见袁方一脸为难的样子惨然一笑说:“袁大人不必在意,王妈也只是随便一问而已。”
袁方感觉得到雪琴语气中的失落,看着雪琴的眼睛好奇问:“你为什么想当兵?”雪琴一愣,这个为题她以前还真没认真想过,就是想而已。
沉吟片刻,雪琴回答说:“我也说不好,但就是喜欢,喜欢她们的军装,喜欢她们能够走在阳光下,喜欢挥汗如雨的训练,喜欢挥舞战刀和敌人拼杀的感觉。”
看着满脸向往的雪琴,袁方笑着说:“这些都是你听说的吧,军装什么的就不说了,就说训练,那可是非常艰苦的,尤其是头三个月的新兵训练,每天都累的连腿都抬不起来,洗脸吃饭的力气都没有,回去营地倒头就睡,每天都是一身臭汗,也许多少天都洗不上一次澡,你这么喜欢干净,能受得了吗?还有,你说的和敌人生死搏杀,这个说起来简单也很热血,可是真正上了战场就不一样了,没有人愿意死,那不是搏杀,是为了活下去而已,说句不该说的,那些当兵的没有一个是喜欢当兵才去当兵的,如果能好好活着,谁又愿意去和人生死相搏?不怕你们笑话,就是我当初也差不多,要不是被人陷害我们才不会跑去受那种罪,如果让我重新选择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宁愿什么都不是,依旧当一个小大夫也不愿意再去当兵打仗,那是折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袁方指着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疤:“看到这些没有,多少次我都差点挂了,你知道身处死亡边缘的感觉吗?那种感觉可以激发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恐惧到让人崩溃,还有,当你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那会让你疯狂,而且这种疯狂还会传染,让人失去理智,变得勇往直前毫无畏惧,直到你受伤倒下,等待死亡,被恐惧吞噬。”
袁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雪琴:“我说的都是我亲身的感受,你还想要当兵吗?”
雪琴被袁方的话吓得脸色苍白,但只是稍稍沉吟,就坚定的点头说:“是的。”
袁方淡淡一笑:“殿下登基大典之后,帝国还会招募一些女兵,到时候你可以去试试,不过我有言在先,我不是亲卫军的军官,只是一个普通的军医,不能给你任何的帮助,能不能达成愿望还得看你自己的能力。”
雪琴闻言大喜,袁方虽然这么说但这已经是给了她最大的帮助,雪琴急迫问:“袁大人,您能不能告诉我具体的招兵时间?”
袁方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还没定下来呢,不过这次招募的女兵不会填补进亲卫军,而是会调去边界,很可能会上战场,你要有心理准备。”雪琴使劲点头,一双雪白的双手握成小拳头。
袁方暗叹,要是雪琴真的去参军,这双手会变得很粗糙吧,本来应该握着那个的却要握着那个,可惜了。
抛开脑中龌龊的想法,袁方抓了把瓜子,边磕边聊,王妈基本插不上话,给了雪琴一个鼓励的眼神后离开,剩下袁方和雪琴两人,当然,两人的话题基本都限制在军旅生涯方面,至于别的,袁方没敢多问,生怕会把持不住在雪琴面前出丑,而雪琴和很善解人意的没有提及别的,她也确实对当兵的事情很好奇,一个劲的追问袁方当初在军队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与此同时,一个黑瘦的青年躲在不远处既羡慕又警惕的偷偷注视袁方,没错,这个人就是林梦生,他这人怎么说呢,有点一根筋,按理说,之前他虽然答应了桑柔等人帮忙监视袁方,可是实际上,袁方比起桑柔她们的影响力更大,更重要,如果和袁方打好关系,能够得到的好处更多,不过林梦生就是这样的人,他认为,既然先答应了桑柔她们,就一定要做到,哪怕因此得罪了袁方也无所谓,这是他的处事准则,所以,他才不惜冒着得罪袁方的风险,信守承诺,监视袁方的一举一动并随时吩咐手下的护卫将这边的消息转告等在外面的桑柔几女。
当然,林梦生还没傻到家,转述的话很委婉,比如说袁方和雪琴有说有笑一看就是情投意合的样子,他的转述却没提及这些,只是形容当时的场景,比如袁方正在嗑瓜子喝茶水,比如雪琴按摩的时候袁方昏昏欲睡什么的,反正没有提及半句袁方任何色狼的表情和裤裆的反应。
袁方和雪琴聊的很投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袁方一拍脑门说:“哎呀,差点忘了还有正事。”
雪琴嫣然一笑:“袁大人是不是惦记着你的那些朋友?”袁方淡然一笑:“差不多吧。”
雪琴微笑说:“我已经派人注意了,他们回来之前会有人提醒的。”
袁方点点头,又皱眉说:“雪琴,你也算这的主官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坑他们一笔?”
雪琴已经知道袁方的目的,想了想说:“袁大人打算消费多少呢?”袁方回答说:“嗯,三千五到四千两银子吧。”
雪琴闻言一愣,以往来着消费的富家公子每次也就几十两银子的花销而已,就算有时候遇到一些出手阔绰的,也就是百八十两而已,三千多两银子,她实在没想到,不过这也难不住她,雪琴稍稍思量片刻,计上心来:“如果袁大人不怕砸了招牌的话小女子倒是有个想法。”
袁方饶有情趣的问:“什么办法?”
雪琴眨巴眨巴眼睛:“既然服务的费用都是固定的,那么就只能在一些辅助物品上下功夫了,比如一些滋补身体的补药,比如一些附加的服务。”
袁方不解问:“补药这个我能听明白,附加的服务又是什么?”
雪琴有些脸红的说:“房事之后需要清洗身体,这个我们是不负责的,不过如果客人有需要我们也可以提供,这样的话就涉及到一些洗浴用品,比如名贵的澡豆,上等的海面等等。”
袁方算是听明白了雪琴的意思,说白了就是用一些奢侈品狠宰对方一顿,当然,袁方也相信那些姑娘们有能力将那些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推销给那些满脑袋精虫的家伙。
袁方笑呵呵说:“那这事就交给你了,嗯,就按四千两银子的标准来。”
雪琴询问说:“是那个宋大人一个人的消费标准还是加上其他护卫多有的花销?”
袁方想了想:“就他一个人吧。”雪琴点点头,告了声罪去安排了,当然,所谓的名贵补品和洗浴用品,都是一些普通的东西而已,至于怎么推销,那就不是雪琴操心的了,她相信自己那些姐妹的能力。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雪琴没有再去打扰袁方,不是她不想,而是根本没有机会,因为就在她离开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过去和袁方搭话,雪琴其实也早就注意到那些人了,也知道袁方不想搭理那些唯利是图的家伙,可是作为一个女人,一个身份底下的女人,她不想和不敢得罪那些大人物,只能同情的躲在一边旁观。
就像雪琴觉得的一样,袁方真的不想搭理眼前这些家伙,可是呢,为人和善的他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只好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和那些一个个跟鹌鹑似得家伙虚与委蛇敷衍一番,尤其是那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袁方实在不想搏了对方的面子,还得客客气气的听着他们的唠叨,还好,这些家伙都很有自知之明,并不觉得只是一次‘偶遇’就能拉到一定的交情开口请袁方办事,这次,大多是人过来的目的就是想和袁方见上一面,混个脸熟而已,其他的,他们还不敢奢望,最少现在不行,也许接着这个机会明天回去皇子府登门拜访,但那只是后话,和今天无关。
楼下的休息大厅,桑柔昏昏欲睡,欧阳纤雪郁闷说:“都这么长时间了,姐夫怎么还没出来?洗个澡而已,用的了这么长时间吗?”
夏忆也十分不解说:“就是,这么长时间都快泡烂了,你们说姐夫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咱们要不要上去看看?”
于静秋撇嘴说:“看什么看?说不定人家正在上面快活呢,别忘了,那上面可是有不少女人呢。”
于静秋的话里酸味十足,其他人闻言一个个满脸的不爽,瞪着更衣室的方向沉默不语,那样子就好像要择人而噬,把刚刚出来准备通报袁方近况的护卫吓出一身冷汗。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袁方有些待不住了,不说身边的那些陌生人,就算是他们来讨好攀交情的,好话虽然听着说服,可听多了也会烦。
婉拒了一个又一个的邀请,袁方索性躺下假寐,这下,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那些家伙很识趣的没有再过来打扰,一些达到目的的也都纷纷离开,至于在这里玩乐,那不是他们的目的,而且袁方都没下手,他们可不想抢了风头。
大堂柜台,掌柜的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送走一个又一个往日难得一见的贵客,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今天,算是百花洗浴开张以来生意最好的一天了,甚至有不少人定下专属的浴缸,这么说吧,光凭收入的话,这些人的消费并不是很多,只是简单的洗浴和休息而已,那些赚钱的项目他们并没有涉及,不过这不代表就没得赚,这些人中的大部分将会成为洗浴中心日后的常客,掌柜的有这样的把握,也代表着生意将会越来越好,而他的收入也将会越来越多,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一个人。
送走一批客人,掌柜的难掩心中的开心,转头看向桑柔几女一眼对身边的伙计说:“去,给几位将军再送点水果,要最好最新鲜的。”
伙计忙不迭的照办,不过有些不确定的问:“掌柜的,这些果盘干果什么的记在谁的账上?”
掌柜的瞪眼说:“记个毛的账啊,要记也行,就记你的账上好了。”伙计闻言尴尬一笑转身走了,心里却再想:“记老子的账上,我倒是想了,那一个果盘就好几两银子,我一个月才赚多少啊?”想到这,羡慕的看了眼后面的那条通道,那是女浴池通往二楼休息大厅的通道,也是姑娘们上下的必经之路。
袁方闭着眼睛从假寐缓缓度过到半睡半醒,雪琴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袁大人,你的同伴就快回来了。”
袁方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说:“帮我按按后背吧。”雪琴自然不会拒绝,乖巧的帮袁方整理好后背褶皱的衣服,深处纤纤玉手轻轻揉捏。
袁方满足的深吸口气:“舒坦,雪琴,你的手艺不错嘛。”
雪琴俏脸一红,笑着说:“这都要归功于之前的培训了,老板可是请来好几个精于此道的东医教授我们按摩穴位,姐妹们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才有了现在这样的手艺,不过我们的手没有太大力气,听说如果指力足够的话按着更舒服。”
袁方微微点头:“嗯,你说的没错,我以前按过,那家伙,当时疼得我不行不行的,但是按完之后全身都舒坦。对了雪琴,都安排好了吗?”
雪琴回答说:“嗯,安排好了,你的那个同伴消费的项目加起来一共三千九百二十两银子。”
袁方满意的点点头,接着问:“我呢?我要付多少钱?”
雪琴掩嘴偷笑:“您呀,嗯,洗浴五两银子,茶水和干果一共七两银子,还有按摩,这个嗯,就收您十两银子吧,加起来的话一共二十五两。”
袁方挠挠头,回过头满脸不爽的看着雪琴:“我念书少你可别骗我,我怎么算着才有二十二两银子呢?”
雪琴笑着解释说:“哦,还有擦身二两和浴衣一两,加起来正好二十五两呀。”
袁方翻了个白眼,这女人说话也不说明白了,弄得袁方还以为自己被宰了呢,不过他也不好和人家计较,别忘了,雪琴现在可是不用伺候客人的,如果要算的话,她的出场费要贵得多,人家只收只十两银子已经很给面子了。
想起以前在幻羽成医馆的时候,秦操忙里忙外一天也就赚个几十文钱,而现在自己洗个澡就要二十五两银子,这差距也太大了点,不由嘀咕说:“这地方那是洗澡啊,分明是败家嘛,雪琴,你觉得呢?”
雪琴想了想点头说:“嗯,袁大人说的没错,不过来这里的都是一些有钱的公子哥,他们不在乎那点小钱。”袁方想想也是,这些家伙要的是身份和面子,才不会像自己一样为了这点小钱心疼呢。
这时,宋青山在一众美女的环绕下回来,袁方压低声音对雪琴说:“等下结账的时候给我算五千两,尽量别让其他人听到,不然我怕吓得人家不敢再来了。”
雪琴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袁方的意图,乖巧的点头说:“好,我这就去安排。”说着,起身离开,经过宋青山身边的时候万福一礼,看得宋青山眼睛都直了,要不是身体实在吃不消了恨不得立刻拉着雪琴再去大战三百回合。
宋青山挥退身边的女人,一屁股坐在袁方身旁的躺椅上,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语带不满说:“袁大人,你不厚道啊,这么好的货色你一个人藏起来独享,也不说让我也尝尝味道。”
袁方坐起身,笑吟吟的说:“宋大人别误会,人家可只是按摩不卖身。”
宋青山不以为意的撇嘴说:“切,什么不卖身,还不是钱没花到,女人我见多了,只要足够的银子砸过去就没有不听话的,到时候还不是让她们干什么她们就得干什么?”
袁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在他的肥猪脸上狠狠踹上一脚,话锋一转问:“怎么样?宋大人可还满意?”
宋青山满面红光,连连点头:“满意,相当满意,我还是第一次尝试这种风格。”宋青山说的没错,以前他尝过的美女不少,甚至有很多还是清白之身,可以往那些女人无一例外的都保持着必要的矜持和含蓄。
但这里不同,一见面就是赤裸裸的视觉诱惑,让人不能自已,这是纯粹的欲望之地,是对以往认知的强烈冲击,这种刺激激发了男人的原始斗志,也让宋青山发挥出前所未有的动力,尤其是完事之后更加香艳的鸳鸯戏水,不但清洁了身体,还大大饱了一番眼福,那无法抵御的视觉冲击刺激得宋青山再次发起冲击,环肥燕瘦尽数细细品尝,弄得宋青山都不记得自己到底攀上云端几次,反正那些女人被他一个人折腾得已经腿软脚软,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一次战绩。
袁方笑呵呵说:“满意就好,满意就好,宋大人先休息一下,等下咱们就回去。”
宋青山一愣:“回去?袁大人有事?”
袁方郁闷说:“是啊,今天殿下找我过去就是有事要处理,不过呢,我觉得还是陪宋大人比较重要,但也不能耽误了殿下的事不是。唉,做臣子的,就是个劳碌的命,人家一句话,咱们就得跑断腿。”
宋青山眼中精芒一闪,赞同说:“是啊,袁大人说的极是,那好,既然袁大人还有事要处理,那咱们这就走吧,我可不想耽误你的正是,反正我还得在这边待上一段时间,咱们还有时间再聚。”
袁方很是感激宋青山的体谅,连连保证下次带宋青山去更好的地方消遣,听得宋青山心里痒痒的,满是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当然,宋青山已经决定了,在那之前一定要再来一次这里,好好蹂躏一番刚才伺候袁方的那个大美女一番才行。
随便聊了一会,宋青山的那些护卫们也一个个先后搂着姑娘回来,不是因为他们的能力强到现在才完事,而是之前他们没有忘记自己护卫的职责一直守在宋青山的房外,直到宋青山志得意满回到休息大厅,那些护卫才火急火燎的去找人发泄,没办法,刚才他们满耳朵全是****,娇喘呻吟,浴火早就被点燃,不好好发泄一番恐怕要憋出问题.
宋青山对待这些下属还是相当不错的,不然也不能走到哪都带着他们,所以他享受完之后也让那些手下去享受一番,反正又不用他付账,用别人的钱赚自己的人情,他才不会错过呢。所有人到齐,袁方一行回到一楼换好衣服来到大堂,桑柔几女见袁方出来都尝尝出了一口气,她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结月和欧阳纤雪甚至差点就冲进去找人了。
几女走到袁方身边,一个个眼神中都带着几分不满,于静秋距离袁方最近,狠狠吸了吸鼻子,没有闻到女人的香味,脸上的表情这才好看一些,却不知她的这个举动是多么暧昧。
柜台,袁方将自己的手牌递给掌柜,掌柜从侍女的手里接过一大叠的单据,仔细算了算问:“袁大人,您一共消费了四千七百六十一两银子,您的这位同伴消费了三千九百四十两银子,这些护卫大人差不多每个人消费了三十到六十两银子,您看是单独结算还是?”
袁方闻言傻了,宋青山和一众护卫也都蒙了,什么呀这是,怎么就花了这么多银子,尤其是宋青山,一脸不可置信的说:“不会吧,你确定没算错?”
掌柜的再次算了一遍,确定的点头说:“这位大人,小人确定没有算错。”
袁方一拍大理石的柜台:“怎么可能这么多,账单拿来我看。”掌柜的小心翼翼的将账单递给袁方,袁方一边翻看一边咬牙切齿,脸色越发苍白。
于静秋和霍冰燕两女站在袁方身边,也好奇的凑过去,当她们看到一项项收费的价目,忍不住表情变得十分难看,尤其是一些真刀真枪的服务项目,虽然她们知道那是虚账,但心里却很不好受。
翻看完账本,袁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转头问霍冰燕:“冰雁,咱们还有多少银子?”
霍冰燕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拍在袁方的手里说:“就这么多了,这是你最后的一点家当了,花光了以后就等着喝西北风好了。”
袁方尴尬一笑数了数,不好意思的对掌柜说:“那个,我这只有四千五百两银子不到,你看能不能给打个折?”
掌柜的笑呵呵的接过银票说:“当然没问题了,您可是我们的贵客。”说着,看向目瞪口呆的宋青山。
宋青山看向袁方满脸的错愕:“袁大人,你真给?这价格明显不合理嘛,我怀疑他们......”
不等宋青山说完,掌柜的打断说:“这位客人,我们这所有服务的价格都是明码实价,绝对不会欺诈客人,账单在这,不信您自己查看,如果有半点错漏您可以去官署告我们,不过要是客人你打算赖账,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袁方皱眉说:“你说话客气点,这位可是元合帝国的使者大人,人家能差你这点小钱吗?”掌柜的见袁方满脸怒意,急忙躬身赔礼连连称是。
宋青山脸色难看的翻看自己的账单,洗浴五两银子,茶水三两银子,浴衣一两银子,擦身二两银子,这些都在宋青山的承受范围之内,而且他也觉得这个价格很合理,还有,那些服侍她的女人收费的标准也不是很高,从最开始的按摩,到后来的真刀真枪的盘肠大战,再之后的鸳鸯浴,然后又一次挺枪上马,这些没个人也只有不到三十两银子而已,甚至比宋青山估计的价格还要低不少,不过看到后面,宋青山的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冷哼一声将账单拍在柜台上,没有再提。
宋青山看得清楚,那些真正耗费银两的并不是各种服务,而是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之前他就服用了好几次可以提升男人战斗力的汤药,而且他对这种药的效果非常满意,不然以他的身体状况来说不可能坚持那么长时间,还有就是一些洗浴用品,比如用名贵东药炼制的有着除味嫩肤活血等等功效的澡豆,这些东西的价格可不是一般的高,不过他可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计较这些,要是让他的这些手下知道他得靠吃药才能坚持这么长时间,那实在太丢人了。
掌柜的宋青山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心中暗笑,火上浇油说:“使节大人,我们的账单没错吧?如果您有什么疑义我可以让那些服侍您的姑娘们下来咱们当面对质,就比如这个增加持久力......”
宋青山闻言急忙打断掌柜的话:“够了。”说完,看向袁方。
袁方一脸郁闷说:“宋大人,实在抱歉了,您也看到了,我就带这么多银子出来,刚刚够我一个人的,要不,您自己付账吧,下次,下次我弄到银子保证好好请你一把,怎么样?”
宋青山似笑非笑的看着袁方,半晌,微笑说:“既然袁大人手头不便,本官自然不会让袁大人为难,但是本官这次出来也没带多少银两,你看现在应该怎么办?”
此时,就算宋青山再傻也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先是泡了个热水澡,又和那么多女人酣畅淋漓,兴奋劲已经过去,体内的那点药也已经消化干净,只是稍稍想想之前的种种就不难看出自己这是被袁方给坑了,而且还用了一些龌龊的手段,不然他绝对不会被那么低劣的手段蒙骗。
看到宋青山眼中的清明和脸上阴郁的笑容,袁方知道这货已经想明白了一切,事到如今,再绷着也没有意义了,歪着头撇着宋青山呵呵一笑说:“这个好办,没带银子可以回去取嘛,宋大人是元合帝国的使者,我们不担心你赖账,不过呢,在结清银子之前咱们还是先小人后君子,劳烦宋大人写张欠条。”宋青山微微点头,毫不犹豫的拿过纸笔写了一张三千五百两的欠条。
袁方给掌柜的使了个眼色,掌柜的拿起欠条看了看,犹豫说:“账目是三千九百两,这欠条才三千五百了,还差四百两,还有,这些护卫大人的账目?”
宋青山看向袁方,始终保持着微笑,袁方对掌柜说:“算了,就这些吧,宋大人怎么说也是咱们帝国的客人。”
掌柜闻言行礼说:“是,袁大人。”
宋青山看向袁方:“本官可以走了吗?”
袁方让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宋大人慢走,小人就不送了,对了,要是宋大人有时间的话哪天咱们再出来玩。”
宋青山冷哼一声:“我倒是很喜欢梅花酒楼的美酒,一定会再去品尝,不过就不劳烦袁大人了,告辞。”说着,带着一众满脸愤然的护卫大步离开。
袁方撇撇嘴:“没想到这货恢复的这么快,早知道就多下点药了。”
桑柔有些担心说:“姐夫,你说他会不会真的赖账?”
袁方摇头说:“不会,以他的身份,要是赖账的话丢的不是他一个人的脸,丢的是整个元合帝国的脸,他可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再说,他又不是还不起,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霍冰燕指着袁方账单上五百两一副的汤药费问:“姐夫,这药是不是太贵了点啊,你喝了没有,这东西到底是治什么的?”
袁方看了一眼账单上记录的养陵散,表情一阵尴尬,这东西确实有,而且来这的客人大多都试过,据说效果确实不错,见效快,持久力强,可袁方怎么好意思解释这些,随口敷衍说:“没啥,就是补身子的,好了,咱们也回去吧,大家伙都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
掌柜的闻言急忙将宋青山的欠条递给袁方,开玩笑,这种东西就算给他也没用,他可不敢去四方馆找人要账,想要将欠条换成真金白银,还得袁方这个大人物出马才行。
于静秋盯着掌柜,伸手说:“拿来。”掌柜一愣,不明所以。
于静秋不满说:“银票,刚才姐夫给你的银票。”
掌柜的恍然大悟,急忙将银票一张不少的交给于静秋,于静秋笑呵呵说:“这些就算给你你也花不出去。”说着,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叠银票在烛台点燃,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没错,这些银票都是假的,是叶青如伪造的道具,掌柜的也知道,所以没有任何的意外,不过几个柜台的侍者不清楚这些,都看傻了,那可是四千多两银子,就这么烧了?掌柜的见手下的人这么不堪,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为别的,如果连真假银票都分不清的话,他们就太不称职的。
其实也不能怪这两个女侍者,真假银票她们还是分辨得清的,只不过这是袁方拿出来的银票,她们没想到而已,也不好当着袁方的面查看银票的真假,所以才意识疏忽大意。
回去的路上,袁方脑袋里不断闪现刚刚经历的那些香艳的场景,昏暗的灯光,美女们半遮半掩的娇羞,若隐若现大腿,诱惑力实在让人无法支持,尤其是雪琴那绝美的姿容,完美的身段还有那淡淡的体香和柔软的玉手,加上偶尔看到的领口中那一抹风情,袁方心中一阵焦躁。
桑柔几女一直在讨论刚才的那些账单,一致认为百花洗浴的收费太过昂贵,不是一般人能够去得起的地方。于静秋想得更多一些,认为白花洗浴和普通的大众浴池相比,相差太大,中间缺少了一个过渡,一个能让稍稍有些小钱的富人消费洗浴的场所,还提出建议,希望袁方能按照这样的标准开设一些洗浴场所,并在各地推广。
袁方脑袋里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于静秋的话根本没听进去,只是随口点头敷衍,直到于静秋狠掐了袁方一把,袁方这才清醒过来。
回到府邸,先将桑柔她们赶回去休息,没办法,有这些小妖精围着,袁方的浴火有着越来越旺的趋势,他可不想在这些小妮子面前丢丑,还是将她们打发了赶紧回去自己解决发泄一番才好,不然他还真担心自己憋坏了。
和院子门口的小灵打了声招呼,回到房间刚躺下,小灵就敲门说:“姐夫,我刚才忘记了,殿下派人来通知你明天让你进宫,暗夜的任飞大人来过,见你不在,也留话让你有时间去暗夜一趟。”
袁方正在那啥,被小灵吓了一跳,盖着被子随口应了一声,小灵这才离开。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桑柔就跑过来将袁方弄起来,仰着手里厚厚一叠银票眉开眼笑说:“姐夫,姐夫,你快看,那个宋青山把银票送来了。”
袁方挠挠头,有些迷糊说:“送来就送来了呗,有什么好奇怪的,对了,你可得看好了,别收了假货。”说着,又要躺下接着睡。
桑柔一把掀起被子,想将袁方拉起来,可是男人嘛,早上身体都有些不同,桑柔见袁方胯下高高顶起帐篷,一声惊呼,满脸绯红的跑了出去。
袁方很是尴尬,被桑柔那一嗓子弄得睡意全无,不情愿的起身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出了房间。院子里,结月她们都在,桑柔见袁方出来俏脸一红,不敢与袁方对视,袁方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挤了个地方坐下,伸手抓了一个馒头一边吃一边问:“桑柔,你刚才要说什么?”
桑柔气鼓鼓说:“现在没事了。”
结月笑呵呵说:“刚才桑柔想问你送钱来的那个人怎么处理。”
袁方不解问:“什么怎么处理?人家来还钱,咱们还能打他一顿不成?”
于静秋笑着说:“桑柔是去找你要欠条的,人家还了钱总得把欠条给人家吧。”
袁方一拍脑门:“我倒是把这事给忘了,欠条就在上衣口袋里呢,桑柔,你拿去给人家吧。”
桑柔气鼓鼓说:“给什么给,人家都已经走了。”
袁方一愣:“走了?欠条不要了?”
夏忆开口说:“人家说了,欠条不着急,他们相信姐夫你的人品。”
袁方皱眉说:“有点不对劲啊,脑子没坏的话正常人可不会这么办事,不对,宋青山那个老货一定憋着什么坏呢,不行,等下就把欠条给他送去。”
叶青如不屑说:“能有什么,反正咱们又没把柄在他手里,银子到手了,欠条也在咱们手里,着急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袁方喝了口土豆汤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不对劲。”
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接着一阵窃窃私语,门口的女兵推门进来通报说:“殿下派人来接姐夫进宫,人在府外候着呢。”
袁方一愣,杨兴派人过来,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急忙将剩下的小半个馒头塞进嘴里,灌了口汤说:“我进宫一趟,你们是跟我一起还是自己去玩?”
霍冰燕拍掉手上的馒头渣站起身说:“一起吧,我们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众女用最快的速度吃完剩下的食物,跟着袁方出了府邸,门口,一个太监和一队女兵已经等在那里。
没有废话,袁方直接上了马车,桑柔等女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奔向皇宫。左书房,杨兴愁眉不展,见袁方进来急忙吩咐人搬来椅子,袁方刚坐下,还没来得及跟常迅等人打招呼杨兴就开口说:“收到情报,流桑帝国以纠集十万大军打算再次入侵南州,现在正在赶制战船,估计再有一两个月就会挥师北上。”
袁方惊讶说:“十万?他们有那么多人吗?”
杨兴摇头说:“情报上就是这么说的,可能有些出入,但应该不会相差太多。老大,怎么办?”
袁方看向常迅和陈信:“你们怎么看?”
常迅开口说:“我觉得流桑帝只是虚张声势,元合帝国暗中联络宁远帝国和流桑帝国一起出兵,而现在元合帝国只是在边界地区曾兵驻防,人数也有限,并没有进攻的趋势,宁愿帝国的局势混乱,想要出兵攻打东州得先解决了独孤真才行,而流桑帝国这时候跳出来,分明是想制造紧张气氛,扰乱殿下的登基大典而已,不然的话,三国联合,他们流桑为什么要当出头鸟?要知道,以咱们现在的军队布防,随时都可以曾兵南州,就算他们真的打过来也讨不到什么好吃,这不符合利益。”
袁方点点头,觉得常迅的分析很有道理,又看向陈信:“陈将军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陈信点头,歉意的看了常迅一眼说:“我和常将军的看法不同,流桑帝国既然这么做,就一定有所用意,也许,他们就是那个出头鸟,吸引咱们的注意力,等咱们调动大军前往南州抵御的时候,元合帝国和宁远帝国再趁机出兵,打咱们个措手不及,所以我认为应该提前做好准备。”
陈信的话也很有道理,袁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看向杨兴。
杨兴摊手说:“你也听到了,两位将军分析的都有可能,我也拿不定注意所以找你来帮忙想想办法,咱们到底应该怎么办?”
袁方苦着脸说:“我?我能有什么办法,这种事我不专业啊。”
常迅笑呵呵说:“我的意思是暂时按兵不动,以静制动,随机应变,陈信的意思是提前布防,以策万全。”
袁方使劲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郁闷说:“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要不这样,咱们来个两者兼备,先派一部分人去相邻这三个帝国的边界驻防,再留下一部分预备队,随时增援各处?”
杨兴苦笑摇头:“老大,这办法我也想到了。”
袁方愕然问:“那你还问我?”
杨兴摊手说:“这个办法确实不错,可咱们没有那么多兵啊。”
袁方诧异说:“咱们不是有不少部队呢吗?怎么可能缺人?”
常迅苦笑说:“怎么东圣帝国的兵虽然不少,可是你应该知道,有些部队暂时是不能动的,比如我的虎啸军团,比如陈信的新军,一旦殿下的这些嫡系部队离开去了边界,帝都的安全就很难保障了,毕竟有很多将军才归顺不久,是否忠诚还不确定,没有我们的牵制,一旦他们做些什么,殿下就危险了。”
这些事袁方也多少知道一些,暗夜也正全力调查这件事,或者说调查那些统军将领的忠诚度,可这事涉及的人太多,而且这些人遍布全国,进度十分缓慢,而且光靠暗夜的情报也无法百分之百确定,这确实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袁方皱眉说:“这样的话,咱们为什么不把那些不确定的部队派去边界?你们的部队作为机动,这不就解决了吗?”
陈信摇头说:“这也不稳妥,如果那些人临阵倒戈,对我们的影响更大。”
袁方郁闷的一拍桌子扶手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既然那些将军不值得信任,那就直接都抓起来换人好了。”
杨兴哭丧着脸说:“不是不值得信任,那么多人里面一定会有真心效忠的,要是不问青红之前全都换人会让那些人不满,再说,咱们也没有那么多人补充到各个部队,而且那些将军都有自己的一套,带的部队跟随多年,咱们突然更换将领,下面的那些人难免有怨气,新派去的人要是震慑不住会适得其反。”
袁方想起昨天雪琴的话,眼睛一亮说:“对了,还有个办法。”
杨兴、常迅和陈信齐声问:“什么办法?”
袁方郑重说:“招兵。”三人闻言面面相觑。
陈信皱眉说:“以咱们现在的国力,军队的数量已经达到上限,再多的话恐怕帝国的财政难以维继。”
杨兴点头说:“是啊,老大你弄来的那些银子也刚好够用,如果节省一点,国家税收和商会的产业加上你的那些布置,几年后才能达到收支平衡,再然后才能充实国库,现在要是征兵的话,确实很吃力,如果时间长了很可能会拖垮帝国的经济。”
袁方皱眉问:“如果征兵的话,以现在帝国的状况能坚持多久而不受太大的影响?”
杨兴这段时间可以说没少用功,对于帝国的现状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沉吟片刻说:“招募十万军队的话,大概能坚持三到五个月吧,再长,就要吃老本了。”
袁方从怀里摸出厚厚一叠银票递给杨兴:“这是我昨天从元合帝国的使节那里敲来的,四万两银子,你先收着。”
杨兴现在对几万两已经不放在眼里了,他现在每一个决定动辄就是几万十几万两银子,说实话,这点银子对于一个帝国来说真算不上什么。袁方淡淡一笑说:“我知道这点银子不够干什么的,你别着急,听我说,我记得有那么一句话叫做以战养战,这次他们三国联合欺负咱们?咱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你也不想刚登上皇位就国破家亡吧?”听到这话,常迅和陈信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也就是袁方敢说这样的话,换成其他人,估计早就被推出去砍了。
袁方接着说:“既然早晚得放手一搏,那么咱们就赶早不赶晚,反正咱们东圣帝国的人口基数摆在这呢,招兵应该不难,早点组建新的军团还能多谢时间训练磨合,提升战斗力。”
常迅皱眉说:“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人家也不是傻瓜,如果咱们真的那么做了,他们甚至不用出兵,就等着咱们因为经济的匮乏自己垮掉,到那个时候他们再出兵不是更好?”
袁方点头:“常将军说的没错,他们的确很有可能那么做,不过刚才我也说了,既然要以战养战,就算他们不打过来,咱们可以主动打过去嘛,只要咱们的兵力足够,从他们那里抢来几个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陈信眼睛一亮:“如果是出其不意,只是抢劫而不是占领的话,应该没问题。”
常迅沉吟片刻:“可那样的话伤亡会很大。”
袁方无奈说:“伤亡大,总比亡国要强吧,与其等着对方打过来最后咱们都变成亡国奴,不如抢占先机放手一搏,说不定会有其他收获也不一定。”
陈信赞同说:“嗯,袁大夫说的没错,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先进攻宁远帝国,有独孤真在一旁策应,相信会容易很多,而且咱们也算是履行了之前的承诺,如果顺利的话,独孤真夺得皇位,那么咱们就算少了一个劲敌,只要派遣一部分部队驻守东州,加上独孤真的威慑,完全可以牵制元合帝国,那时候,咱们就可以调动全国的主力军团专心对抗流桑,流桑帝国只是个弹丸小国,人口有限,十万大军已经是他们的极限,只要将其击溃,几年内他们无力再战,没有了流桑的威胁,元合帝国根本不足为据。”
杨兴提出自己的担忧:“可是,谁能确保独孤真得到皇位之后就一定会站在咱们这边?要是他也和元合帝国联合,咱们又该怎么办?”
袁方摇头说:“独孤真也不足为虑,咱们只是帮他吸引一些兵力,夺取政权的事还得靠他自己,杨兴,你现在应该深有体会,一场政变之后帝国动荡不稳,咱们东圣帝国就是个例子,你想,独孤真和咱们还不一样,他是切切实实的造反,就算他得到皇位,他手下的那些人能照看得过来整个帝国吗?到时候他会遇到和咱们现在一样的问题,人心不稳,所以呢,想要保住得之不易的皇位,他就必须和咱们继续保持友好的关系,甚至咱们还可以和他签署战略攻守同盟,还可以派兵协助他清缴叛乱,帮他以最快的速度稳定局势,所以他应该不会翻脸对付咱们,最不济,也就是保持中立罢了。”
常迅不解问:“为什么一定要和咱们合作,他要是和元合帝国合作不是更好?一旦攻陷咱们东圣帝国,他们也能分到不少好处,有了这样的功绩,他能更快的积累声望,稳定国内局势。”
袁方反驳说:“他不会那么做。”
常迅不解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袁方笑着说:“因为皇帝,都是将颜面的,咱们帮了他,他要是反过来咬咱们一口,那就是背信弃义,你想想,要是这样一个皇帝,能得到百姓的认可吗?就算是元合帝国就能信任他吗?甚至以元合帝国的野心,一旦灭了咱们之后下一个目标绝对就是比咱们更加虚弱的宁愿帝国,独孤真不傻,他应该能看明白这点,所以,他不会放弃咱们这样信守承诺的盟友而去投靠一个野心勃勃的邻居。”
袁方的一番侃侃而谈,听得众人连连点头,尤其是对局势的分析,确切说是对于宁远帝国的分析,可以说极为透彻分明。
杨兴问:“那如果独孤真要是失败了呢?”
袁方想了想说:“那也没关系,就算他挂了也没事,以他的能力,就算失败了他那位皇兄也不会太好受,到时候自保都难,绝对没有能力再派兵攻打咱们?再说,咱们还可以打着独孤真的旗号派人在宁远帝国捣乱,疲于应付这些的他们哪还有心事顾忌咱们。对了,独孤真不是有好几个儿子呢吗?咱们出兵之前就先和他签订攻守同盟,再让他随便派个儿子过来作人质,他应该不会不答应,你要是还不放心的话还可以和他联姻,你不是有不少公主姐妹呢吗,随便嫁给去一个就成了。”
杨兴点头说:“嗯,联姻倒是个不错的办法,我觉得可以一试,你们呢?觉得怎么样?”常迅和陈信对视一眼,都点赞同,如今的局势,袁方的这个主意可以说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有了大致的方向,那么剩下的就是征兵的事情了,征兵多少,如何分配,派谁出任将领统帅,还有那些老牌部队该如何安置,这些都需要仔细研究。第一件事,到底哪个公主和独孤真联姻,这是个既郑重又严肃的问题,不是袁方和常迅还有陈信能够决定的,也不是杨兴能够拍板的,这件事涉及到很多方面,比如后宫那些嫔妃的想法和意愿。
说到她们,杨兴很是头疼,那些人都是他父亲的妃子,也算是他的后妈,按理说,皇帝驾崩,等待她们的命运只有三种,第一,陪葬,这个是谁都不愿意去选择或者说接受的命运,第二呢,其实也好不了多少,那就是用余生去为先皇守陵,过着孤苦无依寂寞孤寂的生活,一直孤独终老,相比来说,有吃有喝衣食无忧,就是一种混吃等死的生活,但这就是大部分人的选择。
还有一种对于她们来说是比较完美的结果,那就是被新皇,也就是杨兴看中,收为后宫,虽然这么做尤为伦理纲常,但也不是没有先例,那些被选中继续留在皇宫的嫔妃可以继续享受她们奢华又极具身份低位的奢侈生活,这是她们最好的结局,也是如今那些即将成为太妃的女人正在极力争取的事情。
正如俗话所言,最是无情帝王家,那些嫔妃以前被皇后压制,为了不陷入陪葬或者守陵的命运都很支持皇后掌管政权,也不遗余力的给予帮助,这也是皇后能够拥有那么庞大势力的原因之一,但是现在不同了,皇后倒了,她们要为自己考虑,于是,这段时间杨兴住在皇宫,这些女人使出浑身解数或是诱之以色或是动之以情,反正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去勾引引诱杨兴这个并不成熟自制力不够强悍的未来新皇,希望保住现有的生活,以至于杨兴现在有些怕了那些女人,就像对方猜测的一样,他的自制力远远不够,经不起那么直接的诱惑,甚至险些和某些风姿妖娆的嫔妃发生些什么,还好的是,小梅在杨兴心目中的地位无与伦比,就算是面对美人的落体和赤裸裸的引诱,杨兴还是守住了自心,没有去突破那一层伦理纲常,也保住了自心的清明。
那么,挑选以为公主与独孤真的儿子联姻,这就是一件对于后宫那些嫔妃来说非常重要的一件事了。
对于后宫嫔妃来说,她们的女儿除了是女儿之外还是她们的政治资本,如果说她们的女儿能够嫁给一位掌握实权的重要人物,那么对于她们来说,当然是一份不小的助力,甚至在当下这样的形式下她们也只用去皇陵守陵数年甚至数日就可返回皇宫,继续享受以往的奢华生活,只不过是以长辈的身份,而不是以妾身之躯,当然,如果有可能,她们也不会放过怀育龙种的机会。
这样一来,选择一位公主联姻就是一个机会,杨兴呢,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毕竟,这对那些同父异母的姐妹来说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还需要诸多方面的考虑,所以这件事杨兴打算听听小梅的意见再做决定。
接下来就是研究征兵的数量,按照帝国现有的能力,又找来大司度细致分析和总结,保守考虑后决定分两批进行征兵,第一批,招募十万新兵,五万部署与南州沿海,五万派遣去东州与元合帝国交界的日照县和横县一带,按照之前袁方他们参军时的套路,边行军边训练,等到了各自防区时也大致行成一定的战斗力,再配合原本驻防的老牌部队,抵挡住对方的先头部队应该不是太难的事情。
第二次征兵将在第一次征兵的两个月之后,这次征兵同样是十万,并且,帝国的军政系统将会迎来一次大的调整,将一些老牌部队打散,编入虎啸军团、新军、独狼军团、岩石军团以及几支在东州时就效忠杨兴的嫡系部队,其原本的将领也会被重新调整安置在这些军团中担任副手,以确保兵权完全掌控在杨兴手中,逐渐向权利集中制的方向发展,当然,袁方还特意提及女兵,提议扩充女兵的编制,组建一支或几支皇家亲卫军之外的女兵部队,以拓展兵源。
虽然,皇家亲卫军的战斗力已经得到常迅等人的认可,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认同了女兵和男兵有着相当的实力,对于发展女兵,在如今帝国并不缺少兵源的情况下他们并不看好,也保持沉默,但是袁方的态度却很坚决,因为他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是发展空军,而这件事还袁方只和杨兴提过一次,之前因为资金的问题还没有正式开始研制,但现在不同了,杨兴的手里有点闲钱,条件已经具备,只要弄出热气球,拥有空军已经不是梦想和奢望,而女兵轻盈的身体和较轻的体重正是袁方心目中空军的最佳选择。
这件事杨兴知晓,所以毫不犹豫的就拍板决定,决定两次征兵中招募两万左右的女兵,以配合袁方的空军计划。
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派谁来出任那些新军的将领和统帅,这个袁方没有参与讨论,他对这种人事任命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因为他并不了解谁更适合某个职位或者说谁的能力如何,他不想以自己亲疏远近的人际关系来左右这样重大的决定,所以在讨论最后这个问题的时候袁方告辞离开,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去处理,比如去暗夜了解一下杨兴登基大典的护卫工作,比如去见见那些一直被关押的官员和徐翰文,比如想办法弄更多的银子以支持征兵的举措,比如获取更多关于元合、宁远以及流桑三国的情报等等。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皇子府的那些女眷的安置,比如军营的浴池改造,比如辛墨渊的到来和两个徒弟如何安排,比如军医院的筹建,这一切都要袁方亲自过问督促,想起还有这么多事要忙袁方就是头大如斗。
当袁方走出左书房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袁方惊讶说:“我靠,天都快黑了。”
桑柔迎过来抱怨说:“姐夫,你们都商量什么了,一大早开始,现在都快天黑了,一待就是一天,害得我们在这傻等,白白浪费假期,不行,你得补偿我们。”
袁方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只吃了点高点,于是眼珠一转:“行啊,我请你们吃饭怎么样?”
欧阳纤雪想了想说:“行啊,不过要到外面去吃。”
袁方闻言苦着脸说:“这里不行吗?我带你们去御膳房吃。”众女齐齐摇头,袁方实在没办法,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到外面去吃,不过袁方已经想好了,去梅花酒楼,因为去那可以赊账,不然就他身上这点银子别说吃饭了,就算给每人买个苹果都不够。
带着一众美女出了皇宫,袁方带路直奔梅花酒楼,霍冰燕几人发现这个事实都表示不满,嚷嚷着要换个口味,袁方极力反对却被无视,接着被桑柔和结月强行拉着去了最近的夜市。
袁方还是第一次逛夜市,还真别说,这里卖各种小吃的还真不少,而且已经形成一定的规模,尤其是让袁方眼前一亮的是他居然发现了一个烧烤摊子,袁方顿时就不走了,用身上所有的银子买了一大把肉串,,蹲在摊子前狂撸,一边吃还一边提出自己的建议。
烤串的摊子不大,一个不到一米的炭火炉子,一对中年夫妇,女人忙着将鲜肉切成小块用竹签子穿好,男人一边吆喝一边翻烤炉子上的肉串,油脂滴到通红的炭火上发出吱吱的声音,带着浓郁肉墙的油烟四散,引得路人食指大动。
袁方将签子丢在框里,对摊主说:“这串要是再小点就更好了。”
摊主笑着说:“太小了嚼着不过瘾啊。”
袁方翻着白眼说:“不是过瘾不过瘾的问题,是感觉问题,还有你这调理也太单调了,别只放盐,再弄点辣椒面和孜然什么的就更好了。”
摊主挠挠头:“可是有不少人都不喜欢吃辣,还有那个孜然是什么?”
袁方站起身四下看了看说:“你等着,我去去就来。”说着,将手里的肉串塞给是那个人,大步向街口的一家贩卖各种调味品的店铺走去。
欧阳纤雪和霍冰燕生怕袁方遇到什么危险,很尽责的跟了上去,桑柔她们想了想留在原地等着,以免摊主误会以为她们吃霸餐。
没多久,袁方和欧阳纤雪三人就回来了,袁方手里拿着两个纸包,眉开眼笑对摊主说:“你躲开,我来烤,你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说着,从桌上随手抓了一把女人刚刚串好的肉串放在烤炉上,一边学着摊主大声嚷嚷叫卖:“羊肉串,羊肉串,新鲜的羊肉串,保证吃了一串还想再吃一串。”
摊主急忙拉了拉袁方的胳膊,提醒说:“这位军爷,我这肉可不是羊肉,你可别乱叫。”
袁方眨巴眨巴眼睛:“那这是什么肉?”
摊主回答说:“是牛肉,野牛肉。”
袁方恍然,立即改口,在肉串上刷了一层汁料,又洒上细盐,接着,欧阳纤雪打开两个纸包,袁方抓起刚刚买来的辣椒面和孜然洒在上面,一些掉进炭火发出噼啪的轻响,顿时,一股奇怪的又沁人心脾的香味散开,袁方狠狠的抽了抽鼻子,满意的点头说:“嗯,就是这个味。”
桑柔眨巴眨巴眼睛,好奇问:“姐夫,那个孜然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袁方一边忙活一边回答:“是种东药,也是一种不错的调理,来,尝尝。”说着,将几串烤好的肉串递给桑柔,桑柔先是看了看肉串上面的辣椒面和孜然,抽了抽鼻子,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袁方:“姐夫,你确定这东西吃了没有什么副作用?”
在桑柔的印象里,东药都是很神奇的东西,虽然组合起来可以治病,但如果乱吃的话也可能会有大麻烦。
袁方笑着说:“吃吧,我还能害你不成?”
桑柔半信半疑的咬了一小块,细细品尝,接着,脸色就变了,吐着舌头哈气说:“辣,太辣了,水。”
结月从腰间解下水壶递给桑柔,没好气的瞪着袁方说:“姐夫,你是故意的吧?”
袁方无辜说:“怎么可能,这东西辣才好吃嘛。”说着,拿了两串辣椒和孜然最多的大口吃了,还一脸享受的样子说:“真的,挺好吃的,不信你们也尝尝。”
桑柔灌了几口凉水,嘴里的辣意少减,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眼巴巴的看着袁方手里大把的肉串犹豫了一下,又抢了几串说:“辣是辣了点,不过味道确实不错,姐夫,有没有辣椒少点的?”
袁方将手里的肉串分成两份相互磕了磕,阵掉上面大部分的辣椒和孜然递给桑柔说:“这回应该不那么辣了,你尝尝,不行的话我再给你烤点不放辣椒的。”
一大把肉串,桑柔几女分了,很快就吃了个干净,霍冰燕很是满意说:“嗯,味道确实好多了。”
桑柔羡慕的说:“哎呀,忘记了,冰雁喜欢吃辣,这下她算是合口味了。”
霍冰燕得意的仰起头,接着回味半晌说:“其实呢,要说味道还是那个孜然提味,虽然味道有点怪,但还是很不错的。”
袁方点头:“嗯,习惯就好了,那可是烧烤必不可少的调料,要是再有点十三香啥的这味就更好了,再弄点凉啤酒那就美上天了。”
袁方将自己烤的肉串递给摊主夫妇说:“来,你们也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摊主也不客气,接过几个肉串就往嘴里塞,刚才袁方烤的时候他就闻到了,光是那香味就比他之前弄得强多了。
几串下肚,摊主连连点头称赞袁方的手艺,袁方笑呵呵的给摊主讲了一下自己的心得,并提议摊主以后再摊位后面弄几个小桌子和小板凳什么的,再弄点低度酒,还有,增加一些烧烤项目,比如生筋、肉筋、肥瘦、全瘦,全肥等等,还可以烤些其他的,比如鸡头,比如腰子,比如烤鱼什么的。
袁方他们在这边折腾,自然引来不少围观看热闹的,袁方再次出马,让摊主的女人将牛肉切成薄片,桑柔几女帮忙串串,然后袁方边烤边叫卖,引来更多的食客品尝,尤其是一些嘴馋的,被这股香味吸引过来,结果,在一些人尝过都表示好吃之后,那些观望的家伙们也纷纷出手,也想尝尝这东西到底有没有那些人说的那么好吃,其结果就是烧烤摊子前很快就围满了人,摊主夫妇忙得不亦乐乎,女人负责切肉串串,袁方烧烤,摊主呢,美滋滋的收钱。
袁方擦掉额头的细汗,扬了扬手里刚烤好的一把肉串说:“少辣的是谁的?”
一个胖子嚷嚷说:“我的,我的。”
袁方又拿起一把:“加咸加辣的是谁的?”
一个壮汉挤过来说:“俺的,俺的。”
一大把肉串很快就被瓜分一空,袁方接连烤了几次都是如此,而摊位的客人依旧源源不断,甚至一些吃上瘾的家伙边吃边接着点,最后,摊主夫妇准备的牛肉卖了个一干二净,这些食客们才悻悻离开,临走前,都期待的问袁方什么时候还出来摆摊,摊主笑着回答明晚夜市准时过来,这些人才带着期待离开。
看着满地的狼藉,袁方嘱咐摊主:“明天你们多准备的竹签子,最好肉在家切好穿成串直接带过来,这样就不怕人多忙不过来了。对了,我说的那些你也考虑考虑,弄点小桌椅,再增加点项目什么的,按照今天这架势,应该不愁卖。”摊主连连点头,他仿佛看到生意火爆,银子滚滚而来的场面。
袁方看了看意犹未尽的桑柔几女,挥手说:“走,咱们再逛逛,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好吃的。”
于静秋拉了拉袁方的胳膊:“姐夫,还没付账呢。”
摊主夫妇闻言连连摆手表示不用,袁方自然不会客气,耸耸肩说:“我的这些主意足够咱们刚才吃的那些东西了,老板,那就这样了,等有时间了我们还来捧场啊。”
摊主也是个爽快人,连连点头:“欢迎,下次还是我请。”
众人告别摊主夫妇,在夜市逛了一圈,最后来到一个混沌摊吃了碗馄饨填饱肚子才回去,当然,袁方之前买了调料之后已经身无分文了,馄饨的钱是桑柔付的,不过算是借给袁方的,而且回去的车钱也是如此,弄得袁方郁闷不已,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还是尽量少出门,不然自己这点银子都得被这帮丫头片子吃光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夏忆、叶青如、于静秋和林梦涵四个人天还没亮就跟着常迅回了皇宫,她们的假期迎结束,这两天大家都很开心,不但因为假期的轻松,还因为能陪在袁方身边跟着他东奔西走。
吃过早饭,袁方带着桑柔和结月去了趟暗夜,这次,守门的有半点的阻拦,身穿暗夜官服的大鸡那是热情的不得了,如今大鸡和之前可是不同了,不但成为暗夜的正式成员,还多了两个跟班手下,大鸡亲自带路,将袁方三人领到暗夜的议事大厅,然后又跑去通知罗四平和任飞还有其他的几个当家人。
土匪们都懒散惯了,袁方着实等了好一会人才到齐,罗四平见袁方的脸色有些难看,还帮忙解释说大家昨晚都忙到很晚才休息,袁方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但是罗四平明显感觉出袁方好像真的生气了,连连给众人使眼色,让他们都小心着点,千万别蹙了这个大当家的眉头自己找不痛快。
出乎意料的,袁方没有因为这件事表示什么不满,而是详细的听了罗四平和众位当家人的回报,尤其是关于最近一段时间各地官员以及军方将领的动向,让罗四平安排人手对几个有些不安分的统军将领和地方官员严密监视,第一时间汇报缉拿。
这些,罗四平都已经做好了安排,而且也不是袁方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他的目的是解决暗夜内部的一些隐患,比如那两个被皇后势力收买混进暗夜的家伙。
自从上次和罗四平谈过这件事之后,罗四平派人假扮皇后的党羽与那两人暗中联络过几次,其中,八当家始终保持沉默,没有去和对方联系,还派出心腹手下前去围剿或者说杀人灭口,显然已经作出正确的决定,而七当家却让袁方失望了,他不但和对方见了几次面,还答应配合对方口中的计划,并泄露了不少暗夜内部的情报,这是袁方不能容忍的,于是,在其他几位当家人惊讶中,桑柔和结月在七当家猝不及防下将其拿下。
七当家被五花大绑押着跪在袁方面前,除了罗四平和任飞,其他几个当家的反应过来之后纷纷向袁方投去不解和疑惑的目光,眼神中也有些些许怒意,不过他们还算理智,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这点,袁方还是很满意的,最少,他这个大当家的威严还可以震慑众人。
四当家先是看了沉默不语的罗四平一眼,站起身给袁方抱拳行礼:“不知道大当家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老七?难道他犯了什么忌讳?要是这样的话在下想为老七求个情,我们都出身绿林,对于朝廷的一些规矩还有些不适应,还请大当家的给我们一段时间改正。”
五当家也起身求情说:“是啊大当家,老七为咱们暗夜劳心劳力,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就看在他尽心尽力的份上绕了他吧。”接着,六当家,九当家和十当家纷纷开口求情,他们都以为是老七哪里冒犯了袁方,袁方公报私仇找他麻烦,心里自然很是不爽,但人家是大当家,整个暗夜都得听人家的,他们寄人篱下,只能出言求情。
袁方之前没有说明缉拿七当家的原因,就是想看看这些人的反应,现在看来,袁方还算满意,最少这些家伙没有和自己玩横的,而且也很团结。
任飞这时开口说:“各位稍安勿躁。”接着,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八当家:“老八,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八当家名为庞英,听到任飞这么问,他的心里一紧,接着站起身苦笑说:“我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我庞英没什么好说的了。”
对罗四平一抱拳,歉然说:“大当家,二当家,这件事是我庞英不对在先,庞英任凭发落,绝无怨言。”其他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七当家低着头,始终不发一言,他知道自己完了,既然对方动手,就说明已经掌握了证据,而且自己的那些属下估计也已经被控制,反抗,那是不可能的,他很清楚暗夜的实力。
任飞拿出一份卷宗交给其他人,众人传阅后脸色都很难看,因为卷宗里记载着七当家的所有资料,尤其是最近他和皇后党羽多次联络的事情,甚至连双方对话的内容都一清二楚,其中还包括杨兴登基大典时暗夜的人手布置,监视各地官员的联络点和负责人,还有好几位当家人的大致行踪和出行的习惯等等。
四当家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跪在地上的七当家:“老七,这些都是真的?”
七当家垂下头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四当家长叹一声:“唉,老七,没想到,没想到你,你。”
九当家义愤填膺说:“七哥出卖了我们所有人,把我们的行踪泄露出去代表什么各位动应该很清楚,我平生最恨的就是叛徒,七哥,你太让小弟我失望了。”说着,转头看向八当家:“八哥,你又是怎么回事?”
八当家庞英先是看了袁方一眼,羞愧说:“当初,我和老七一样,先是投靠了皇后,接着才加入暗夜的,为的就是获取暗夜的情报和殿下的动向,不过后来我想明白了,殿下才是帝国皇室正统,江山是属于殿下的,很多次我都想摆脱之前的身份,安心留在暗夜,说实话,我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和兄弟们在一起,可是,可是那不是想撇清就撇清的。”
这时,袁方开口说:“庞英,你这段时间的表现还不错,虽然手段有点过激,居然还想杀人灭口,你要知道,现在你是暗夜的一员,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土匪,随便杀人属于知法犯法。”
庞英长叹一声,跪倒在地:“属下知罪,任凭大当家处罚,属下绝无怨言,不过我手下的那些兄弟对此完全不知情,还请大当家的能绕过他们。”
袁方摆摆手:“你的事等下再说。”接着,袁方看向沉默不语的七当家:“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七当家抬头看了袁方一眼,摇头说:“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转过头看向其他当家,愧疚说:“各位兄弟,在下对不住了。”
四当家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耿直的九当家冷哼一声:“对不住,你认为一句话就完了?你知不知道,你泄露的那些消息可以至我们于死地。”七当家低下头,他知道,一句道歉是远远不够的。
袁方给罗四平使了个眼色,罗四平叫来门口的守卫,将七当家的带走关押。袁方看向庞英:“说实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很气愤,但也能理解你的心情,不管怎么说,你已经有了悔改之心,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庞英,你可有异议?”
庞英摇头:“属下没有异议,任凭大当家的发落。”
袁方点点头,语气稍缓:“按律,你做的这些事应该斩首示众。”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又纷纷起身为庞英求情,毕竟,他们一同并肩打拼这么长时间,要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位老兄弟被斩首他们还真是不忍心。
袁方摆手打断众人的求情,看着庞英说:“不过呢,念你已经有悔改之心,而且你确实为暗夜做出不少贡献,这样,我就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可愿意?”
庞英已经绝望的表情泛起一丝希望,看向袁方感激的说:“属下自当全力以赴。”
袁方点头说:“很好,你先下去吧,等下四哥会告诉你是什么任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庞英行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回去自己的房间等候。
众人沉默,大厅里安静的有些可怕,半晌,袁方打破沉默开口说:“宋青山那边是谁负责的?”
四当家闻言起身说:“是属下负责。”
袁方压了压手说:“不用多礼,我虽然是大当家,但各位的年纪都比我大,无论是经验还是阅历都是我不能比的,咱们既然能坐在一起,那就是缘分,之前咱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可能还有些生疏,不过我这人喜欢交朋友,这点四哥和任飞都很清楚,其实呢,我这个人还是挺随和的,是交朋友的最好人选。”
任飞翻了个白眼,嘀咕说:“应该是损友才对。”
袁方一瞪眼:“你小子说什么?”
任飞连忙摆手:“没,没说什么,你继续。”
袁方接着说:“所以呢,嗯,嗯,我靠,我说到哪了?”任飞幸灾乐祸的嘿嘿坏笑,罗四平满脸的黑线,其他人也都忍俊不禁,觉得这个大当家还真挺有意思的。
桑柔在袁方耳边提醒说:“姐夫,你吹嘘说你是交朋友的最好人选。”
袁方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吹嘘,是事实好不好。”桑柔掩嘴偷笑。
严肃的气氛被打破,袁方也不再绷着脸:“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吧,希望大家以后能把我当兄弟而不是什么大当家,当然了,在外人面前你们还是得给我留点颜面的,不然要是让殿下知道了还以为我无能呢,那可不是吃点壮阳药就能治好的。”众人闻言一阵哄笑,气氛也变得轻松了不少。
袁方话锋一转:“老四,咱们骗了宋青山好几万两银子,他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四当家摇头说:“没什么动静,这两天他一直待在四方馆,没有出来过。”
袁方点点头:“继续监视,他们现在应该没有什么钱了,这方面你得多注意一点。”
四当家点头说:“属下明白,一定会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那些去四方馆拜访的官员。”
袁方点头,看向罗四平说:“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困难?”
罗四平一愣,随即开口说:“大当家,我们这些人收集情报没问题,可是全国各地的情报实在太多,就算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我们这些人又不善分析,恐怕会遗漏一些重要的情报,大当家,要不你给我们弄点这方面的人才过来帮忙吧。”
这件事是上一次见面时袁方和罗四平说好的,罗四平也是接着这个机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袁方装模作样的沉吟片刻,点头说:“好吧,那我就想想办法,尽可能的多弄点这方面的人才过来,不过可先说好了,那些人应该都是一些文弱书生,来了暗夜你们可不能欺负人家,不然别怪我家法伺候。”众人纷纷点头。
九当家是其中最开心的一个,他这个人怎么说呢,虽然是土匪,而且极为暴力,可这货却附庸风雅,总喜欢卖弄他肚子里那点墨水,可是暗夜的这些人基本都是大老粗,实在没人愿意听他的那些歪诗淫词,再有,就像罗四平说的,收集情报打探消息他们都很在行,可是情报分析他们就力不从心了,这段时间他们面对那些情报都是头疼不已,如果有专业人士帮忙,他们就可以摆脱出来,专心自己擅长的,所以对于这件事没有半点意见,反而很是期待。
又聊了一些最近的局势,交代罗四平近期将监视的重点放在那些统军将领后,袁方先是去了趟八当家的住处,和他聊了很长时间,并交给他一个任务,八当家听完袁方的嘱托,没有丝毫犹豫答应下来,第二天,八当家就带着手下一百多人换上便装,离开暗夜,消失在繁华的帝都人流中,一个月后,庞英出现在宁远帝国的梨花郡,建立第一个国境之外的联络点,从此,暗夜的情报网正式迈出国门。
除了暗夜,袁方赶往梅花商会,打算找辛慧兰研究一下皇子府改建的事情,这件事桑柔她们已经提过好几次了,而且书房那边大坑小坑的就那么放着也不是个事,是时候开工改建了。
袁方的想法是既然要改,那就一次到位,不但要弄浴池,还要弄下水,尤其是冲水马桶这个是必须的,袁方实在有点受不了冬天冻屁股,夏天臭气熏天的茅房了。
可是让袁方意外的是,辛慧兰、莫志远他们都不在商会,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辛墨渊已经抵达帝都,今天一早拜见杨兴后就去了他的新府邸,辛慧兰他们全都去了那边。
出了商会,袁方不满的嘀咕说:“真是的,莫大哥也不大声招呼,害得我白跑了一趟。”
桑柔有些着急说:“姐夫,那咱们还去不去找辛大嫂了?”
袁方点头说:“去,为啥不去,走,姐夫带你们混饭去。”
桑柔和结月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笑意,她们并不在乎那顿饭,她们在乎的是尽快建好浴池和下水,说实话,自从听袁方说过冲水马桶之后她们就很是期待,希望能早一天用上那种没有味道、更加隐秘而且还可以坐着方方便的茅房。
三人乘坐三轮车来到辛墨渊的府邸,桑柔付了车钱后拿出一个小本子写了几笔,袁方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一阵无语,原来,桑柔的小本子上记得都是这些天的花销,打算和袁方秋后算账。
袁方暗骂桑柔抠门,有好奇的问:“桑柔,你们的军饷不少,我也没见你们买什么东西,你们留着那么多银子干什么?不会是攒着当嫁妆吧?”
桑柔她们都是孤儿,没有什么负担和拖累,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们才会被选来做袁方和杨兴的护卫,要是有家庭的拖累,先不说其他,一旦她们的家人被人控制加以威胁,为了家人的安全,说不定她们会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来,而她们没有这个软肋,比起其他人更适合这个职位。
桑柔翻着白眼说:“什么嫁妆,哪有人愿意娶我们呀,这辈子估计都嫁不出去了,姐夫,你可别嫌弃我们呀。”
袁方翻着白眼说:“胡说八道,什么没人娶你们,是你们的眼光太高了吧。”
结月岔开话题:“姐夫,我们攒钱要还债的,别忘了,养殖场那边的投资我们可都借了不少外债,嗯,估计再有个大半年就应该能还清了。”
袁方闻言一跺脚:“我靠,你们都快还完了?我还一分钱都没还呢,不行,我得问问杨兴,我的编制到底在哪,赶紧把欠我的军饷要回来才行,那么高的利息要是拖得时间长了就算把我卖了也还不起了。”
袁方三人说笑着走到大门前,刚想敲门大门就被推开,正准备出去的丫鬟小兰被吓了一跳,见到来人是袁方,又惊喜说:“袁大夫你来了,我正要去找您呢。”
袁方看了看小兰和她身后的两个家丁,纳闷问:“找我?有事?”
小兰将袁方让进大门,引着袁方去后面的客堂:“哦,是这样的,太老爷今天到了,夫人和老爷准备了一些家常便饭,打算找袁大夫过来聚聚。”
袁方点头说:“哦,正好,我们还没吃饭呢。”
小兰回头看了看,怯生生的问:“袁大夫,小灵姐姐没一起来吗?”上次去梅花商会是小灵陪着袁方过去的,小灵和小兰的年纪相仿,两人聊得很投机。
袁方摇头说:“小灵没来,你要是想她了可以去找她嘛。”
小兰眼睛一亮:“真的?我可以去皇子府找她嘛?”
袁方点头:“当然了。”
小兰犹豫说:“可是,可是那地方有好多守卫,上次我跟王管事送自行车的时候去过一次,那些守卫都是好凶的样子。”
袁方好笑说:“小丫头这么胆小,别怕,你就大大方方的过去,就说找小灵,或者说找我也成,那些家伙不敢欺负你,我保证。”
小兰闻言开心的笑了,梅花商会里面除了她和江程佳的丫鬟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年纪相仿的女孩,最近江程佳忙着其他的事经常不在商会,只剩下小兰一个人,尤其是在帝都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小兰感觉很孤单,不过自从上次认识小灵之后,两人一见如故,又同时来自幻羽县,两人十分谈得来,而且在那之后小灵去商会找过小兰几次,还出去逛了几次街,隐隐已经成为闺蜜级别的姐妹,不过这些天小灵比较忙,所以一直没有过来。
桑柔拉着小兰的手,笑着说:“你也可以找我们玩呀,我们和小灵一样,也都是南屏郡过来的。”
小兰闻言大喜:“真的吗?桑柔姐,结月姐,你们也是南屏郡的?”不理三个女人,袁方来到客堂,辛墨渊、辛慧兰和莫志远已经得到消息等在客堂。
一进屋,莫志远起身赢了上来,笑着说:“兄弟你还真是不禁叨咕,刚说找你过来吃顿饭你就自己跑来了。”
袁方嘿嘿一笑,先是给端坐首位的辛墨渊行礼说:“见过辛伯父,见过南宫从事。”
辛墨渊笑着说:“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赶紧坐吧,就像到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辛慧兰调侃说:“小子,你还没给我见礼呢。”
袁方苦着脸躬身一揖:“小弟见过大嫂子。”
辛慧兰被袁方逗得咯咯直笑,被辛墨渊瞪了一眼,这才恢复矜持的微笑。桑柔和结月没有进来,这里她们还是很放心的,拉着小兰在外面的凉亭聊天,或者说是套小兰的话,因为她们都觉得这个小兰有点不寻常,就算她和小灵算是老乡,也不至于才见了几面就变得那么亲近,而且小兰的话里话外表明她对皇子府很是好奇,桑柔和结月难免心生疑惑。
不只是桑柔和结月,袁方也注意到了这点,所以才没有让两女跟着自己,而是让她们早机会看看能不能从小兰嘴里套出什么。
袁方落座,先是和辛墨渊一番寒暄,打听了一下梅花商会的状况和下一步发展的方向。
酒席准备就绪,辛墨渊和南宫文进简单吃了一口,喝了几杯酒就告辞离开回去休息,这些天一直赶路他们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酒桌上,只剩下袁方、莫志远和辛慧兰三人,袁方好奇问:“明杰、文芳和夜冬灵他们呢?怎么一直没看到他们几个小家伙?”
辛慧兰喝了杯酒说:“他们在后面,大概明天才能到,对了,还有大头。”
袁方有些失望说:“要明天啊,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辛慧兰问:“对了,夜冬灵和夜风他们两个你打算怎么安置?明天到了是送到你那里还是继续留在我爹这里?”
袁方想了想说:“嗯,送到我那吧,我这个当师傅的总不能一直不闻不问吧。”
辛慧兰叹了口气说:“他们要是走了,不知道明杰和文芳他们会哭成什么样呢。”
袁方笑着说:“那你可以把明杰他们也一起送到我那里嘛,可以跟着夜风学武,也可以跟着我学医术。”
辛慧兰眼睛一亮,随即摇头说:“还是算了,跟着你不一定学成什么样呢,就你一天忙的见不到人影,能教好学生,唉,冬灵是多好的孩子呀,跟了你这个师傅算是毁了。”
袁方没好气说:“嫂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可是咱们幻羽成出了名的神医。”
莫志远摆手说:“行了,这事还是等我问问明杰和文芳他们在说吧。”
袁方看向莫志远:“莫大哥,我怎么觉得你心情不太好呢,刚才就一直没怎么说话。”
莫志远勉强一笑:“没什么,就是这段时间太累了。”袁方点点头,心里莫名的一沉,莫志远显然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
袁方话锋一转:“嫂子,小兰从小一直跟着你吗?”辛慧兰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袁方不以为意说:“哦,就是随便问问,我觉得这小丫头挺有意思的,听说她和小灵挺投缘的,她一个人好像挺寂寞的,我打算让小灵没事就来找她玩呢。”
辛慧兰闻言,表情变换不定,好一会,才勉强一笑说:“哦,这样啊,可以,我没问题。对了,小兰是从小就跟着我的,我和志远成亲的时候她才八九岁,现在一转眼都七年过去了,小兰也长成大姑娘了。”
袁方呵呵一笑,眼中却多了几分警惕和后悔,后悔自己实在有点冒失,就只带了桑柔和结月两个人过来。
袁方保持笑容,和莫志远、辛慧兰聊起当初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这个话题引起了莫志远的兴趣,话也逐渐多了起来。桑柔和结月进来,分坐袁方左右,桑柔偷偷给袁方使了个眼色,又微微摇头,袁方的心算是放下了大半,和桑柔相处这么长时间,不说心有灵犀也差不多了,一个眼神,袁方就大致明白了桑柔的意思,她们没有从小兰那里打听到什么,而且,这里也没有什么埋伏,这样看来,莫志远和辛慧兰应该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最少现在没有。
莫志远可以说是袁方的恩人,要不是他几次仗义疏财,袁方现在也许还在医馆为了几个同伴发愁,要不是辛慧兰的暗中周旋,当初他们很有可能被周家父子祸害的不知道成什么样子,还有自行车和温度计的合作,这些都是恩情,袁方一直记在心里,更珍惜这份友情,他实在不想和他们闹出什么不愉快,可天不遂人愿,有些事情必须要面对。
原本,袁方决定等到杨兴登基之后再和莫志远和辛慧兰摊牌,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样的选择,但是看来已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今天,辛慧兰只请了自己过来,而且明杰和叶冬灵他们几个小家伙也没有出现,江程佳和莫老二、莫老三也不在,这一切的不寻常已经说明了问题。
沉默良久,袁方灌了杯酒看向莫志远:“莫大哥,大嫂,可以说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的今天,有什么话你们就直接说吧。”
莫志远闻言身体一颤,和辛慧兰对视一眼,脸上满是苦涩和愧疚。
良久,辛慧兰叹了口气说:“袁大夫,你是暗夜的大当家,相信我们辛家的底细你也应该查清楚了,没错,我们辛家和徐翰文一样,都是来自元合帝国。”
辛慧兰的话一出口,桑柔和结月顿时警惕的看向莫志远夫妇,右手按在刀柄,随时准备出手。
辛慧兰颓然说:“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我们真的不是故意隐瞒你的。”
袁方理解的点点头说:“我知道,也相信你们,但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们的选择。”
莫志远苦笑说:“选择?还有什么选择,辛家是元合帝国派来的,我们还有什么选择?”
辛慧兰看向莫志远柔声说:“志远,只要你一封休书,有袁大夫和杨兴的关系,你能和我撇清关系的。”
莫志远摇头:“我不会那么做,你是我妻子,一辈子都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哪怕是被杀头,我也陪着你。”说到这,莫志远看向袁方,眼中满是哀求:“袁老弟,不管怎么样,明杰是无辜的,希望你能帮忙和杨,和殿下说说,我们的事情不要牵连到他,他还小,什么都不知道。”
从莫志远的话里袁方听得清楚,莫志远和辛慧兰没打算做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今天和他摊牌说这些,是有求于袁方帮忙照看明杰。
袁方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沉吟片刻说:“根据暗夜的情报和徐翰文的交代,伯父当年是比徐翰文更早来到东圣帝国的,不过伯父这些年除了弄了几个小商会帮元合帝国赚了点银子之外,好像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东圣帝国的事吧?而且前些年伯父就已经和元合帝国断绝了联系,这些应该都是事实吧?还有,当初我从东州赶去百花县找你们合作的时候,伯父和南宫从事隐约提到过辛家商业的事情,这也是他们故意透露的消息吧?看来当初伯父就已经想到身份会暴露,但我就奇怪了,既然他们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为什么还会答应帮忙,而且还这么不遗余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伯父已经做了选择,你们今天找我过来,也正是因为这个。”
啪啪啪,一阵拍手声响起,辛墨渊和南宫文进从屏风后走出,两人看向袁方的眼中满是欣赏。
辛墨渊笑着说:“袁大夫说的没错,这就是今天找你过来的目的,我们一家是死是活,就要看袁大夫你的了。”
袁方起身说:“伯父这话说的有点过了,什么是死是活的,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南宫文进郑重说:“这种事说严重就很严重,抄家灭门也不是不可能的,徐翰文就是前车之鉴。”
袁方请两人落座,给两人满了杯酒说:“其实两位也用太在意,这么说吧,这件事杨兴也早就知道了,他和我的想法一样,不管以前你们是什么身份,但如果你们选择站在我们这边,那么你们就是东圣帝国的一员,所以,决定你们未来的不是我,也不是杨兴,而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袁方的话说的斩钉截铁,听得辛墨渊和辛慧兰都是一愣,他们没想到袁方会这么说,而且杨兴也是同样的态度。
莫志远感激的拍了拍袁方的肩膀,看向辛墨渊:“岳丈,我就说袁方和杨兴都是够义气的兄弟,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
辛墨渊点点头:“我是元合帝国的人没错,可是我对那个国家没有任何的感情,反而,我在东圣帝国生活了几十年,在这里娶妻生子,有了慧兰这个女儿,这里,才是我的家。”
袁方哈哈大笑,狠狠一拍桌子:“有您这句话就足够了,其他的不用多说。”
辛墨渊大有深意的看着袁方,半晌,叹气说:“你小子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没个正行,原来你小子这么精明,我还以为最少要再过几年你才能发现我们的身份,没想到你早就开始怀疑我们了,而且暗夜也很有一套,这么短的时间就查到这么多。”
袁方暗暗苦笑,不是暗夜的能力有多强,能够查到这些主要还是因为徐翰文,要不是他交代出辛墨渊的身份,袁方绝对不会想到辛墨渊居然也是元合帝国的间谍,最多也就是认为他们辛家是个比较神秘的隐士家族之类的存在而已。
袁方呵呵一笑:“在其位谋其事而已。”
南宫文进拍手说:“说的好,在其位谋其事,本该如此。”
袁方微笑着看向南宫文进:“您有什么打算?”
南宫文进微笑说:“我想不用我说你小子也应该清楚了,不过这种事还是说清楚了比较好,省的你小子不放心,我,南宫文进,如蒙不弃,愿为殿下效力,不过老朽有言在先,辛家对我有恩,老朽会追随辛家共进退。”
辛墨渊饱含深情的看向南宫文进,探口气说:“南宫叔叔,你这又是何必呢。”南宫文进淡然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南宫文进,切切实实的东圣帝国人,怀有功名,当初因为直言不讳而得罪某些大人物,以至家道中落,后遇辛墨渊,得起赏识并视为知己,多年来两人虽为主仆感情却堪比叔侄,南宫文进感恩之心从未忘记,说出这番话也在情理之中,不出袁方意料。
话已经说开,没有什么好避讳的话题,接下来,要说最兴奋的就是莫志远和辛慧兰两夫妇,他们一直将袁方视为兄弟,尤其是莫志远,得知辛家的秘密之后纠结了很久,他不想欺骗袁方和杨兴,也不想看着辛慧兰一家承受苦难,这样的结果是他能够想象到最后的结果。
辛慧兰起身盈盈一拜,真诚道谢说:“多谢袁大夫成全。”
袁方急忙起身相扶:“嫂子,你说这些就外道了,你是嫂子,哪有给我行礼的道理。”
辛慧兰欣然一笑,给了袁方一个暴戾说:“你小子也知道我是嫂子,那你还扶得这么晚,害我吃亏了,不行,你得补偿。”
袁方苦着脸说:“不会吧,嫂子你这么说就太不讲理了吧,莫大哥,你还关不关了,说句公道话。”
莫志远心情大好,翘起二郎腿不鸟袁方,对桑柔和结月说:“来,咱们喝酒。”桑柔和结月看了袁方一眼,端起酒杯和莫志远喝了一杯,算是给足了莫志远面子。
莫志远给两女倒酒,袁方急忙拦住说:“别,她们要是喝多了遭罪的还是我。”想起上次喝多后的囧态,桑柔偷偷掐了袁方一把,羞得满脸红霞。
辛墨渊从怀里拿出一份名单递给袁方:“这是我们所谓的辛家的成员名单,我只代表我们几个,至于其他人是何选择我就不清楚了,我老了,不想再操心那些,只想安心养老而已,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小子处理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要保证蕙兰和明杰的安全。”
袁方接过名单,郑重的点头说:“伯父放心好了,就算您不开口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莫大哥和大嫂还有明杰那个小家伙,不为别的,他们是我的朋友和亲人。”
辛墨渊欣慰一笑,对莫志远说:“志远啊,说实话以前我确实看不上你,你虽然能吃苦,有坚持,可是脑袋却不太好使,我觉得你配不上我这丫头,不过从这件事来看,你比我想象的要强,最少你看人比我准,交到这么几个可以托付身家的朋友,你比我强。”
莫志远还是第一次得到岳父的夸奖,一张老脸乐成菊花,有些难为情的看向袁方,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举起酒杯就干,袁方无奈,只好陪着喝酒。
席间,众人又聊了很多,具体的都是关于辛家的事情,辛墨渊彻底的交代了老底,南宫文进也没有阻止,袁方呢,拍着胸脯给予承诺,杨兴绝对不会追究他们以往的过失,袁方之所以这么肯定,因为这件事他早就和杨兴商量过,看在莫志远和辛慧兰的面子上就放过辛家一次,也给予他们‘重新做人’的机会,当然,辛墨渊的仕途之路算是倒头了,可以留在帝都养老,但却很难在不如官场,而他的退出,却不代表辛家从此落寞,辛慧兰和莫志远将会接替辛墨渊承担起辛家的仕途之路,而辛墨渊和南宫文进将会承担起梅花商会的一切事物,两辈人算是来了个彻底的大反转。
离开辛家府邸,桑柔搀扶着有些摇晃的袁方,皱眉问:“姐夫,他们真的能信任吗?你刚才说的那么肯定,你就确定殿下会听你的建议?”
拐了个弯,袁方跑到角落解开裤子方便,桑柔和结月转过身等候,袁方笑呵呵说:“你当我真喝多了,放心,这些都是杨兴的意思,不然我哪敢把话说的这么绝对,你还真当我傻呀。”
结月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姐夫你不是信口开河的人。”这时,桑柔拉住袁方,结月突然停下脚步,两人手握刀柄凝视前方,袁方被她们吓了一跳,看向前方黑暗的小巷。
半晌,桑柔冷声说:“是谁,出来。”
没一会,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罗四平回头骂骂咧咧的说了几句什么,笑呵呵的对袁方挥了挥手说:“大当家的,你没事了吧?”
袁方诧异问:“四哥,你怎么会在这?”
罗四平走到袁方近前,撇了满脸戒备的桑柔和结月一眼说:“你们俩倒是警觉,大老远的就被你们发现了。”桑柔和结月冷哼一声,没有理会这个满脸轻浮的家伙,眼神时不时的看向黑暗的小巷,很明显,里面还有人。
罗四平已经习惯了袁方身边这些美女的冷漠,耸耸肩,看了看不远处的辛府,郁闷说:“我出现在这还不都是因为你,我说袁小子,你现在怎么说也是暗夜的大当家了,做事就不能稳当一点?你这么冒冒失失的去辛府,还就只带了两个人,你就真不怕出了什么事?”
袁方嘿嘿一笑:“这不是还有你呢嘛,再说了,莫大哥的为人你和我都清楚,你觉得莫大哥能让我吃亏吗?”
罗四平被说的哑口无言,比了个大拇指说:“算你小子会找借口,不过你还是太冒险了。莫大哥和大嫂虽然可信,可是他们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你说,要是他们狗急跳墙把你干掉,你让我怎么和殿下交代?”
袁方斜撇着罗四平:“几个意思?杨兴知道了?”
罗四平翻着白眼说:“废话,你跑去狼窝,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承担不起,当然得通知殿下了。”
袁方看了小巷一眼:“还有谁在那。”
罗四平没好气说:“大鸡,你小子给我滚出来。”罗四平的话音刚落,大鸡就屁颠屁颠的跑了出来,低眉顺眼的对着罗四平和袁方一个劲的谄笑。
罗四平没好气说:“笑个屁呀,要不是你小子,我们至于被发现吗?你大爷的,说不带你来吧你觉得我处事不公,带你来了,你小子只会坏事,行了,这下你应该死心了吧,等下回去继续看门去,轻功没有进步之前你就别指望出任务了。”
大鸡垂头丧气说:“哦,知道了二当家,等下我就回去刻苦修炼。”
袁方好奇问:“就你们俩?还有谁?”
罗四平指了指附近漆黑一片的一条条小巷:“来了不少人,差不多在帝都的都过来了,街口还有不少禁卫军埋伏,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们这些人就得冲进去拼命,我说袁小子,下次你能不能注意点,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三思而后行?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折腾了多少人过来,这下好了,原计划全都被你弄乱了,辛家的人估计也应该发现我们过来了,你说,以后你让我怎么面对莫大哥和大嫂?”
袁方笑着说:“没事,反正话已经说开了,给。”说着,将辛墨渊给他的那份名单递给罗四平:“按照这份名单抓人,对了,背着点那几个孩子。”
罗四平接过名单看了一眼,又看向袁方:“你确定现在动手?”
袁方点点头:“嗯,以免夜长梦多,地址就在上面,还有一部分在来帝都的路上。”
罗四平点头说:“成,我这就去办,对了,这边怎么办?”
袁方摇头:“先派人监视就行了,其他的以后再说,我先去找杨兴商量一下。”
罗四平点点头,看了辛府一眼,叹了口气:“唉,真是苦了莫大哥了,还有嫂子,多好的人啊,怎么就,唉。”
袁方拍了拍罗四平的肩膀:“放心,杨兴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就算再怎么样,他也不会为难莫大哥和大嫂。”
罗四平点点头,招手说:“来几个人,送大当家回去。”
几个身穿暗夜官服的家伙从小巷子里窜出,在袁方面前站成一排,躬身见礼:“见过大当家。”
袁方摆手:“不用多礼,辛苦各位了。”
袁方对罗四平说:“那我就先走了,得赶紧去趟皇宫和杨兴商量一下。”
罗四平点头:“去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对了,人是押在咱们暗夜还是送去天牢?”
袁方想了想:“先关在暗夜吧。”告别罗四平,袁方、桑柔和结月走向皇宫的方向,那几个暗夜的护卫却不见了踪影。
桑柔的眼睛时不时的瞟向周围的黑暗,小声对结月说:“结月,他们真厉害,咱们这么近都察觉不到。”
结月羡慕的点点头:“人家都会轻功,咱们当然比不了了。”
桑柔拉了拉袁方的袖子:“姐夫,你能不能让他们教教我们?”
袁方嘿嘿一笑:“你想学?”桑柔和结月使劲点头。
袁方犹豫了一下说:“成,明天我先给你们弄套功法,你们先练着,过两天再给你们找个好老师。”桑柔和结月闻言大喜,她们真的很羡慕那些可以飞檐走壁的高人。
袁方三人刚出现在街口,一队巡逻兵就走了过来,为首的军官上前行礼:“末将见过袁大人。”
袁方一看又是个老熟人,笑着说:“原来是乔三将军啊,这大半夜的真是辛苦了。”
乔三连忙摆手:“不辛苦,末将也是按殿下的吩咐做事。”
袁方对巷子口说:“行了,你们回去吧,我跟他们去皇宫。”
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是,大当家。”接着,几个黑影一闪而逝,消失在黑暗中不见了踪影。
乔三显然早就见识过暗夜高手的神通,羡慕的撇了一眼后传令手下整队回营,乔三亲自带着一堆人护送袁方先行一步。
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很快,一行人来到皇宫,几人来到左书房。
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杨兴在窗口踱来踱去有些不安,见到袁方平安,才松了口气,推开窗户指着袁方说:“老大,你可吓死我了。”
走进左书房,一张小几上摆着几个小菜和两壶酒,等乔三复命后离开,杨兴拉着袁方坐下迫不及待的问:“老大,怎么样?没事吧?”
袁方欣慰一笑:“我能有什么事。”接着,袁方将去辛府的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杨兴点点头:“看来辛墨渊还算识时务,老大,你觉得他们的话有几分可信?”
袁方皱眉说:“这个不好说,还得再观察一段时间才行。”
杨兴苦笑说:“恐怕一段时间不够吧,他们能在东圣帝国潜伏几十年,这份耐心不是咱们能比的。”
袁方耸耸肩:“根据得到的情报,辛墨渊和南宫文进其实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咱们东圣帝国的事,尤其是你成为三殿下之后,我想他们之前也是迫不得已,按照他们的说法,以前受徐翰文所挟,没有办法,可现在不同了,徐翰文倒了,他们又有你这么个大靠山,当然要和元合帝国撇清关系了。再有,辛墨渊主动放弃仕途,也已经表达了诚意,我觉得吧,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那就让他们安心养老好了。”
杨兴点点头:“那莫大哥和辛大嫂怎么办?”
袁方试探问:“你不信任他们?”
杨兴摇头:“不是不信,可有些时候总会身不由己,现在梅花商会对咱们东圣帝国可以说非常重要,如果商会出了什么问题,可是会直接影响帝国的财政。”
袁方摆手说:“帝国的财政靠的不是一个商会,而是靠税收,梅花商会只是应急才弄出来的,如果咱们能够挺过眼下三国联军的这一关,相信用不了几年帝国的发展就会走上正轨,那时候梅花商会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你完全可以将其变为私产。”
杨兴有些不放心说:“可是,要是这几年梅花商会出了什么事呢?”
袁方沉吟片刻,目视杨兴:“说句不该说的,按理说这种国家大事不应该参加个人的情感,可是我还是相信莫大哥和辛大嫂不会背叛咱们,这件事对他们是一个考验,但对咱们来说又何尝不是呢?我想赌一把,我选择相信莫大哥和辛大嫂。”
杨兴闻言微微点头:“既然老大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陪你赌上这么一把,我也选择相信他们。”
袁方呵呵一笑,挤了挤眼睛说:“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别忘了梅花商会不止莫大哥和辛大嫂两个人,还有二哥二嫂和三哥呢,他们三个和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而且一直都是站在咱们这边的,相信要是梅花商会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应该会第一时间通知咱们的。”
杨兴笑呵呵的点头说:“嗯,这点我也知道,不过老大,稳妥起见,你看是不是安排几个人进去以防万一?”
袁方犹豫了下点头说:“也好,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嘛,不过这事还是你出面安排的好,我刚才可是当着罗四平的面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相信莫大哥他们的,要是转头就让他安排人去商会,这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杨兴呵呵一笑:“老大,你的脸皮厚,不怕揍,这事还是你处理吧。”
袁方瞪眼说:“我靠,你小子现在越来越狡猾了,好人你来做,得罪人的事全都丢给我。”
杨兴嘿嘿一笑:“反正都这样了,也不差这一口黑锅。”
袁方无奈的叹了口气,想了想说:“要是这样的话,我看还是不从暗夜调人过去了,从别的地方找。”
杨兴疑惑问:“别的地方?老大你有合适的人选了?”
袁方摇头:“没有,你有没有?”
杨兴先是摇头,然后使劲点头说:“有了,我想到一个人,这个人绝对可以胜任,而且保证信得过,而且莫大哥和辛大嫂也不会有意见。”
袁方眼睛一亮:“谁?”
杨兴坏笑的看着袁方:“嘿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袁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置信说:“我?你小子别开玩笑。”
杨兴一本正经说:“老大,我可没开玩笑,你想啊,梅花商会本来就是你弄出来的,由你来出任会长合情合理,而且你担任会长的话直接可以掌控全局,总比找其他人过去浪费不断的时间才能混进决策层要强得多。”杨兴越说眼睛越亮,到最后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英明。
袁方也觉得杨兴说的有道理,可他实在是分身乏术,苦着脸说:“杨兴,你小子是不是把我当奴隶使唤了,又是暗夜的大当家,又是军医院的院长,现在又弄了个商会会长给我,我就算会分身术也不够用的啊。”
杨兴赔笑说:“老大,你就辛苦辛苦,这不是实在没人可用嘛,说实话,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一个人,你是我老大,你不帮我谁帮我?”
袁方翻了个白眼说:“早知道这样,当初我把你从河里捞出来之后就应该让你滚蛋,弄得我现在连奴隶都不如了,对了,你小子给我说清楚了,我的编制到底跑哪去了?我还等着领工钱呢,这几天坐车吃饭都是桑柔垫付的,她的小本上已经记了好几页的账单了,再不还,她就要跟我翻脸了。”
杨兴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老大,不是说了嘛,我打算给你个惊喜,这事过两天再说,你用钱是吧,行,没问题,等下我派人给你送去,算是我赞助的不用还。”
袁方欣慰一笑:“这还差不多。”
袁方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得多给点银子,我打算把皇子府改建一下,上次给你挖宝库皇子府被刨得乱七八糟的,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直接把上下水全都弄了。”
杨兴眼睛一亮:“老大,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袁方莫名其妙:“怎么个意思?我怎么就厚此薄彼了?”
杨兴嘿嘿一笑:“你不能光改建皇子府啊,我这皇宫你也的帮忙弄弄吧,再过几个月就是冬天了,最少暖气你的给我装上,还有那个什么冲水马桶,对了,你在百花县不是弄了个样品房嘛,听说相当不错,你就按照那样把我的寝宫改改。”
袁方翻了个白眼说:“我靠,那可是个大工程。”
杨兴不在意说:“没事,反正咱们人手有的事,还不用花钱,至于用的材料嘛,你给我个报价,大不了这钱我自己出。”袁方诧异问:“你自己出?你哪来的银子?”
杨兴得意说:“别忘了,皇子府还有不少好东西呢,大不了全都卖了。”
袁方比了个大拇指:“你牛,我还第一次听说那个皇帝刚登基就开始变卖家产过日子的。”
杨兴欲哭无泪:“穷啊,没办法。”
袁方索性接着说:“那行,你要卖就多卖点,正好多给我点银子,我顺便把军医院也捡起来,叶大夫和秦大哥这段时间可没少催我。”
杨兴点头说:“成,你先做个预算,银子的事我想办法。”
袁方正准备告辞离开回去睡觉,杨兴想起一件事说:“对了老大,登基大典之后就是科考,你再辛苦辛苦,去监考吧,省的有人营私舞弊,你知道这次选拔的人才对咱们可是有大用,绝对不能发生滥竽充数的事。”
袁方哭丧着脸说:“成,我会严格把关的,唉,我就是个劳苦命。”
杨兴嘿嘿一笑,对门外大声喊:“小虫子,去,把我剩下的那些好茶都拿来给老大带上。”
袁方点指杨兴:“算你小子有良心,不过好意我心领了,上次那些茶还没喝了呢,这些你自己留着喝吧。”说到这,袁方深深的看了杨兴一眼,这小子瘦了,眼神中满是疲惫,以往脸上没心没肺的笑容消失了,袁方看着有些心疼,拍着杨兴的肩膀说:“事情永远都做不完,你小子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除了小梅,这是第二个人真正关心自己,杨兴双眼泛起淡淡的雾气,点头说:“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老大,你也一样。”袁方点头,和杨兴并肩出了书房,杨兴会寝宫休息,袁方,则是带着已经困得不行不行的桑柔和结月赶回皇子府。
第二天一早,袁方还没起床,莫家三兄弟、辛慧兰和江程佳就来了,还带来了梅花商会的大堆账目,显然,他们已经得到袁方出任梅花商会会长的消息。
杨兴的这个决定没有出乎辛墨渊和辛慧兰的意料,也是他们能够接受的安排,大心里说,袁方出任会长他们没有半点的意见,反而很欣慰。
袁方洗漱出来,莫志远一大家子已经开始吃早餐,袁方郁闷说:“我靠,你们这是来报复我的吧?”
辛慧兰笑着说:“怎么?你小子总去我们那蹭饭,我们吃你一顿就心疼了?”
袁方在莫老三身边挤了个位置,抓了个馒头说:“不是心疼,你们不知道,咱们这的伙食都是定量供应的,每天就那么多。桑柔,结月,赶紧过来吃啊,不然一会什么都没了,你们还得饿肚子。”
桑柔笑着说:“没事,你们先吃,我已经通知厨房多做点了。”
莫志远塞给辛慧兰一个馒头:“听到没,吃吧,别客气。”
辛慧兰指着地上的几个大箱子幸灾乐祸说:“商会的账目我都带来了,以后这些就是你这个会长操心的了,这下好了,终于不用为这些东西头疼了。”
袁方偷偷看了辛慧兰一眼,见她脸上的笑容不像作假,笑呵呵说:“嫂子,你是不是太着急了点啊?我还没准备好呢,再说,这东西我也看不明白啊。”
江程佳笑呵呵说:“没事,要是看不懂,我派几个账房过来帮你。”
袁方惊喜说:“那就太好了,还是二嫂想得周到。”
江程佳点指袁方说:“你小子就是嘴甜。”
莫老二和了口汤说:“对了大嫂,文芳和文月她们什么时候到?”
辛慧兰大有深意的看了袁方一眼,犹豫了一下说:“大概中午吧。”
莫老二已经好久没见到两个女儿了,闻言兴奋说:“大哥,一会你让酒楼那边准备点好菜,等下让明杰他们几个也尝尝咱们自家酒楼的手艺。”
莫志远点头说:“成啊,没问题,袁方,怎么样?中午有时间没?”
袁方使劲点头:“就算没时间也得挤时间过去,明杰、文月她们我也好久没看到了,怎么样?她们都长高了吧?”
说起女儿,江程佳的脸上洋溢着母亲的微笑:“文芳和文月没长多少,明杰长了不少。”接下来,围绕着几个小家伙众人一番畅谈,每每说起一些好玩的,都忍不住开怀一笑。
最后,不知道是谁将话题引到了大头身上,桑柔和结月顿时竖起耳朵,她们对大头可是相当好奇。据江程佳说,大头在百花县的那段时间可是相当逍遥,仗着自己出身名门,背后有大靠山,没人敢欺负它,每天在白花城乱逛,心情好了还会出城到城外的山里河边逛逛,还时不时的带一些流浪狗回家混吃混喝,还跟几个大户人家的母狗有着十分暧昧的关系,据说江程佳她们离开百花县的时候有一只母狗已经怀了崽子,十有八九是大头的种。
接着,袁方又和辛慧兰聊起改建皇子府和皇宫的事,辛慧兰想了想,商会的工程队手头的工作正好这几天完工,到时候直接拉过来就成,至于预算,到时候得看改建的规模和品质,等袁方想好了大致的规划之后辛慧兰会亲自帮忙做出大致的预算。
说笑间,罗四平推门进来,他显然已经得知莫志远等人在这,看向莫志远和辛慧兰的眼神有些躲闪,满含歉意和无奈。
辛慧兰撇了罗四平一眼没说话,莫志远亲热的招呼罗四平在身边坐下:“吃了没?”罗四平淡淡一笑:“吃过了。”
莫志远拍了拍罗四平的肩膀:“做你该做的,咱们永远都是兄弟。”罗四平看着莫志远,重重点头,脸上全是被理解的欣慰笑容。
辛慧兰叹了口气,给罗四平盛了碗粥:“应该忙了一夜吧,吃点东西吧,唉,别的我就不说了,我知道你也很为难,不过事情都过去了,老四,有时间到家里坐坐,我们永远欢迎你。”
罗四平重重点头,他面对辛慧兰的时候总觉得很是愧疚,可这事情根本就没有谁对谁错,他也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而已,要是换做以前,罗四平绝对不会做任何有害莫志远的任何事,可是现在不同了,他手下还有一大帮兄弟要照顾,而且他也相信袁方,相信袁方不会做的太绝。
莫老二疑惑问:“大哥大嫂,你们说什么呢?我咋一句没听懂呢?”江程佳皱起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不过莫志远和辛慧兰没说,她也不好追问。
吃过早饭,莫志远一家人告辞离开,临走前莫志远特意邀请罗四平中午去梅花酒楼,罗四平欣然答应,保证一定准时到。
送走莫志远一家,罗四平叹气说:“唉,我都快没脸见莫大哥了,刚才听说他们在这,我差点没掉头就跑。”
袁方笑呵呵说:“该面对的早晚得面对,你又没做错什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么说吧,就算没有你,他们的事也瞒不住,而且人家也没打算瞒,辛老爷子也是想借此来摆脱元合帝国的控制,现在不是正合了他们的心意吗。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就找些好手去保护辛老爷子,我估计这件事之后对方应该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罗四平点头说:“嗯,我知道了。”
抛开心中的郁结,罗四平抓起一个桑柔刚刚端来的馒头狠狠咬了一口边嚼边说:“忙了一晚上,饿死我了。”
桑柔白了罗四平一眼:“刚才莫大嫂让你吃饭你不是说吃过了吗?”
罗四平嘿嘿一笑:“客气客气嘛,你还当真了。”
袁方问:“你大早上跑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罗四平想了想说:“嗯,一共有三件事,第一件,是告诉你一声,名单上的人都已经控制住了,一部分已经带到暗夜,还有一部分大概中午就能到帝都,至于百花县的那些产业,那边的兄弟们也已经接收,相关的犯人也已经收押,过两天就能送到帝都,我想问问,辛家的那些产业要怎么处理?”
袁方想了想说:“既然辛老爷子打算安心养老,那总不能一点收入都没有吧,那么大的府邸,开销也不小,那些产业还是交给他们吧,如果他们不方便出面打理的话也可以并入梅花商会,算是他们入股好了。”
罗四平笑着说:“成,那就这么办了,中午的时候我和辛大嫂商量一下。对了,听说你出任梅花商会的会长了,你可是咱们暗夜的大当家,这么一来梅花商会也算是咱们的产业了,你看,以后兄弟们去吃饭是不是能便宜点?大家的俸禄都不高,去那地方吃上几顿就花干净了。”
袁方没好气说:“少来,梅花商会又不是我的,是杨兴那小子的。”
罗四平装傻说:“所以呢?”
袁方翘起二郎腿:“所以你们吃饭还得给钱。”
罗四平郁闷说:“那你跟殿下商量商量,给我们涨点俸禄,你看,我好歹也是暗夜的二当家,一个月才几十两银子,这点银子根本不够花嘛。”
袁方翻着白眼说:“我靠,你一个月有几十两银子还不够?以前我们在医馆的时候那么多人,一两银子都能用好些天。”
罗四平鄙夷说:“我能和你们比吗?以前我们是干土匪的,每顿都是大鱼大肉吃惯了,实在没钱了就出去抢一票,现在不行了,吃吃喝喝的习惯概不了,可又不能出去抢劫,不行,你得给想个办法,不然以后我就带着兄弟们天天到你这混饭。”
袁方瞪眼说:“为啥到我这混饭?”
罗四平理直气壮说:“因为你是暗夜的大当家啊,兄弟们吃不上饭了,当然得找你了。”
袁方满头黑线,指着罗四平说:“四哥,你是不是他欺负人了?”
罗四平一副吃定你的表情:“我不管,反正你得给我们想个办法。”袁方没好气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罗四平眼珠一转:“你不是给军政系统弄了个什么养殖场吗?听说最近可没少赚钱,你是咱们暗夜的老大,也给咱们想个办法弄点外快,你是不知道啊,兄弟们早就对这件事不满了,说你这个大当家的吃里扒外,有好处都便宜了外人。”
袁方咬牙切齿说:“放屁,老子什么时候吃里扒外了,我是军政系统的好不?是后来才成了暗夜大当家的。”
罗四平眨巴眨巴眼睛:“哦,这么说的话确实是误会你了,吃里扒外这个词太牵强了,我看应该是厚此薄彼。哎呀,兄弟们真是命苦啊,跟了我这么没用的二当家,没办法给他们争取应得的福利啊,是我太没用了。”
袁方被罗四平阴阳怪气的话气得够呛,一拍桌子说:“行了,你就别磨叽了,这事我应下了总行了吧。”
罗四平嘿嘿一笑:“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袁方不耐烦的说:“行了,说正事吧,你不是说有三件事吗?还有两件呢?”
罗四平愕然说:“已经说了两件事了,第一是辛家产业的处理,第二就是兄弟们的福利。”
袁方翻了个白眼:“那第三件呢?”
罗四平嘿嘿笑着说:“第三件其实和第二件差不多,我听说你不是要改建皇子府和皇宫吗,你看是不是也把暗夜总部也弄弄?省的兄弟们还得花钱到外面洗澡,那种地方人多嘴杂的,外一不小心那个家伙说漏嘴被人听到些什么就不好了,我的要求也不高,咱不敢和殿下比,就按照这里的标准来就成。”
还不等袁方开口,门外,常迅的声音响起:“还有我们,你小子可不能厚此薄彼。”
袁方头大如斗,厚此薄彼,怎么又是这句:“常将军,你没去皇宫?”
常迅笑呵呵说:“去了,这不刚回来嘛,对了,这事我跟殿下说了,殿下也答应了,是他让我来找你商量的。”
陈信随后进来:“还有我们新军。”
袁方欲哭无泪,呆呆的看向门口:“还有谁,一起进来吧。”
陈信回头看了一眼,莫名其妙说:“没别人了。”
袁方拍了怕胸口,还好就只有他们几个,不然事情就大条了,不过陈信接下来的话直接把袁方的侥幸心理拍进谷底:“殿下说了,既然你的这个设计这么受欢迎,那么索性就一次都弄妥了,先从皇宫开始,然后是帝都的各部队军营,最后是其他和州郡的军营,全都重新改建,设计建造都由梅花商会负责,你是新任会长,我们就来找你了。”
常迅笑呵呵说:“小子,就凭咱们的关系,你可不能拖延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已经选好地方了,就等着你的设计方案出来就可以开始动工了。”
袁方诧异问:“这么个意思?不是改建?你打算重建?”
常迅乐呵呵说:“当然了,以前的驻地离帝都太远,我们打算在帝都附近重建个营地。”
袁方转头问陈信:“你们呢,你们不会也打算重建吧?”
陈信摇头:“我们现在算是城防军,军营是固定的,没办法重建,只能改建了。”
罗四平见两人跃跃欲试,急忙开口说:“大当家,这事可是我先说的,我说你们两个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常迅和陈信笑眯眯的看向罗四平:“老四,这种事你就别跟我们当兵的争了,你想啊,过了这一冬我们就得去前线和人拼命,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呢,你多少体谅我们这些当兵的一下,也让兄弟们上战场之前好好享受享受不是。”罗四平一时语塞,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陈信点头附和:“就是,你们在帝都又没什么危险,反正早晚都能享受得到,也不差这一年半载的。”
罗四平嘴角一阵抽搐:“什么叫没什么危险,我们也一样出生入死好不好?光是这段时间我们就损失了不少兄弟,我也得为他们考虑,不行,这事没得商量,先是皇宫,然后是皇子府,接着就是暗夜,你们都得排在我们后面。”
常迅和陈信顿时急了,三人吵成一团,争得面红耳赤,袁方呢,和桑柔、结月一边嗑瓜子一边看三个大男人吵架,那感觉相当不错。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罗四平一个人势单力孤很快就被压在下风,眼看就要落败,罗四平当机立断,将问题抛给袁方:“你可是暗夜的大当家,这事你看着办,不过我劝你千万比让兄弟们寒了心。”
袁方郁闷说:“就这么点事,不至于吧。”
罗四平愤愤的瞪了常迅和陈信一眼:“怎么不至于,这事原则问题。”
常迅开口说:“袁方,那些士兵可都是跟你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战友,你可不能因为职务就忘了那些生死兄弟。”
陈信补充说:“你别忘了,乔大壮和佟大锅他们,那可是和你并肩作战过的兄弟。”
袁方翻着白眼说:“行了,你们几个不是一方将领就是朝中大员,为了这么点小事至于嘛。”
常迅梗着脖子说:“那你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袁方笑呵呵说:“商会的工程队可不止一个,据我所知,现在商会最少有五个可以独立完成这种工程的队伍,既然你们都着急,那就索性一起开工嘛。”
常迅、陈信和罗四平对视一眼,齐齐给了袁方一个中指,罗四平撇嘴说:“你早说嘛。”
常迅鄙夷说:“就是,你小子分明没安好心,想看我们的热闹。”
陈信摇头说:“唉,人心不古啊。”
袁方翻着白眼说:“你们几个联合起来给我添堵是吧。”
常迅奸计得逞般的嘿嘿一笑:“反正你已经答应我们了,我就不信你还能好意思抵赖。”
袁方坏笑说:“没错,我是答应了,不过我只提供人工,至于需要的建材我就没办法了,我可没地方一次弄那么多东西去,所以呢,谁先谁后,还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谁能弄到足够的材料就先给谁改建营地。”罗四平三人齐齐‘靠’了一声,暗骂袁方太狡猾。
罗四平笑呵呵问:“大当家,都需要什么材料,我这就叫人去弄。”
袁方大尾巴狼一样翘着二郎腿说:“也不是太多,其他的沙土夯泥什么的好说,紧缺的材料基本就是橡胶配件和铁管阀门什么的,还有陶瓷工坊,我可有言在先,你们可别找些残次品糊弄我,材料要是不过关我拒接施工,不然今天这坏了,明天那坏了,折腾起来可比重建还麻烦。”
常迅请教说:“这些东西我大概知道哪的最好,橡胶和铁管军工厂现在就可以生产,那的手艺应该可以吧?”
袁方点头:“军工厂的出品绝对过关。”
罗四平不甘示弱:“阀门,只有莫大哥的镖局铁器厂出产,这个我能弄到,陶瓷嘛,你用那东西干啥?店铺没有现成的吗?直接买不就成了吗?”
袁方想了想,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会需要很多,除了大便器,还有一些陶瓷洗手盘什么的,还有水龙头,袁方打算弄个洁具商铺,专门出手各种洁具:“那个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想办法解决。”
罗四平觉得以自己和阎熊的关系,从他那弄点铁管和橡胶什么的应该不难,胸有成竹说:“我估计这些材料的问题不大,大当家,你就说吧,需要多少?”
常迅觉得阀门什么的都是小事,应该不难解决,也追问说:“还有,买材料的钱谁出?”
袁方挠挠头:“这个,得等专人实地考察后下预算,然后呈报殿下,殿下拍板了才能拨款,不过你们可以事先联系好商家,如果可以提前赊一批材料过来那就更好了。”
罗四平起身说:“行,那我这就去联系,对了大当家,工程队什么时候去考察?”
袁方嘿嘿一笑,挤了挤眼睛说:“这事我也不清楚,你的找辛大嫂问问,她应该清楚。”罗四平嘿嘿一笑,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常迅和陈信对视一眼,急忙追了出去,一左一右拉着罗四平的胳膊,死皮赖脸的跟着一起去梅花商会找辛慧兰。
将桌上的盘碗推到一边,桑柔坐在袁方身边担忧说:“姐夫,他们又能搞到铁管又能弄到阀门的,咱们什么都没有,不会排到后面去吧?姐夫,你得想想办法,你看,我都好些天没洗澡了,身上都能搓出泥球了。”
袁方坏笑说:“有我在,这些小事还用你们担心嘛,放心吧,咱们什么也不用做,到时候直接用他们搞来的东西就够了。”
结月恍然大悟,奸笑说:“嘿嘿,这个办法好,还是姐夫厉害。”
桑柔还是有点担心:“可是,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袁方不屑说:“发现就发现,他们要是敢翻脸,我就敢停工,看谁耗得过谁。”
桑柔咧嘴一笑,又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暗淡:“姐夫,这里毕竟是皇子府,咱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离开,要是等咱们改建好了还没来得及用就搬走了,那不是太可惜了,姐夫,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地盘啊?”说起这个,结月也沉默了,就像桑柔说的,这里毕竟是皇子府,不是她们的家,总有一天要离开的。
袁方沉默半晌:“嗯,暗夜那地方太复杂,你们应该不习惯,商会呢,属于民间组织,也不适合咱们,我看就军医院吧,这事我跟杨兴说过,等他登基之后就开始筹建。”
桑柔依旧默然说:“可是,那也不是咱们的家啊,殿下就没给姐夫你一个府邸什么的?辛墨渊都得了一个那么大的府邸,为什么姐夫到现在还没有呢?殿下是不是忘了,姐夫,要不要你提醒一下啊?实在不行,咱们自己花钱买一个也行啊。”
袁方没想打,桑柔和结月对属于自己的家是如此渴望,沉吟片刻,袁方下定决心:“行,等下咱们就进宫找杨兴要地皮,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一起好好弄弄。”
桑柔闻言大喜,嚷嚷说:“好啊,好啊,姐夫,咱们这就去皇宫。”
路上,桑柔和结月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家的样子,还提出要住在袁方的隔壁,这样每天就不用跑来跑去的那么麻烦了,而说的更多的则是家里的布置,比如衣柜了,比如在院子里种什么花草了,比如厨房应该建在哪里,餐厅建多大等等,袁方静静的听着,心里却是满满的幸福。
左书房内,杨兴满脸怒意,瞪着一众文官老臣怒声说:“为什么不行,袁方的功绩摆在哪里,加上多次救过本殿下的命,难道这些还不够封王的?”
司吏上前一步躬身说:“殿下,封王之事事关重大,按照帝国的法令,除非立下旷世奇功才有资格封王,袁大人虽然也有着丰功伟绩,但距离封王还差很远。”
杨兴怒声说:“难道救了本殿下的命就不算功劳了?难道本殿下的命很不值钱?”
司监劝谏说:“殿下三思,袁大人救过殿下的命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但那都是之前的事,对于帝国来讲,也只是您和袁大人之间的私人情谊,殿下仁厚,袁大人如今权势堪重,已经得到了应有的回报,况且册封异性亲王对于帝国来说只有百害而无一利,帝国刚刚稳定,还请殿下三思,以免再次陷入动荡。”
其他几位老臣纷纷附和赞同,极力反对册封袁方为亲王,尤其是之前和袁方有过节的几个家伙,比如大司寇,大司度等人,那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引经据典的说明册封亲王的坏处。
杨兴那是越听心里越憋屈,越听越是恼火,最后狠狠一拍桌子:“够了,你们都下去吧,让本殿下静静。”一众老臣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纷纷退走。
出了左书房,大司行挺起腰,笑呵呵说:“殿下还是太年轻了,封王,那小子根本不配。”
大司寇冷笑说:“那小子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流氓。”说到这,一众老臣说不下去了,原因很简单,袁方正站在院门处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而袁方身后,桑柔、结月,雨晴,还有更多的女兵横眉冷对,大司寇想起当初在皇子府这货可是连但是权势滔天的丞相都不给面子,说抓就抓,还差点动手揍人,顿时没了之前的嚣张,转过头全当没看到袁方,和一众同僚低头耷脑的走了。
袁方转过身,看着这些家伙的背影,冷哼一声:“什么玩意,一帮倚老卖老的混蛋。”
桑柔满脸愤然说:“姐夫,这帮家伙太气人了,我去揍他们一顿。”说着,就要过去揍人。
袁方一把拉住桑柔:“别冲动,现在不像以前了,大家都是为杨兴效力,咱们不能做的太过分了,况且,唉,我却是没有资格封王,而且我也不喜欢。”说完,转身走进左书房。
结月委屈说:“雨晴将军,姐夫他太可怜了。”
夏忆愤愤说:“姐夫立下那么多汗马功劳,多少次都差点丢了性命,而那些老家伙就只会挑刺,真是太气人了。”
雨晴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些老家伙消失的方向,压低声音对桑柔和结月说:“你们两个有时间去暗夜找罗四平和任飞,让他们好好调查调查那些老不死的,他们一个个穿着绫罗绸缎,每天都是山珍海味,我就不信他们没有什么把柄,只要咱们抓到他们的把柄,我就不信他们不妥协。”桑柔和结月闻言眼睛一亮,齐齐点头。
雨晴嘱咐说:“这件事千万别让姐夫知道,按照他的性格他是不会允许这么做的,也许还会怪罪咱们。”
桑柔点头说:“为了姐夫,我保证不会让他知道。”
左书房内,杨兴尴尬的对袁方笑了笑说:“老大,你都听到了?”
袁方笑呵呵的坐下,给杨兴倒了被茶说:“封王?这就是你小子说的惊喜?”
杨兴叹气说:“本来一句话的事,没想到这帮老不死的全都跳出来反对,老大你放心,我说到做到,等这次科考之后,我就把这些老顽固全都赶回家种田去,妈的,正事帮不上忙,就知道给我添堵。”
袁方笑着说:“其实他们说的也没错,封王,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事,是,你一句话我就可以摇身一变成为亲王,但我可不想被人看成凭人情关系才得到亲王爵位的,所谓名不正言不顺,那种王爷我可没兴趣,行了,你不用说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杨兴愤愤说:“那可不行,老大,我是帝国的皇储,说话就得一言九鼎,当初我说过要是我当了皇帝你就是王爷,我说到做到,等我登基之后我就下诏书,册封你为亲王,我倒要看看,那帮老不死的能怎么样。”
袁方摇头说:“不可,他们虽然有些时候看起来很讨厌,可是也不无为帝国着想的心思,就像他们说的,你才刚登基就封王,这对帝国并不是件好事,而且我的功绩确实相差甚远,放心,我对什么亲王不亲王的不在乎,如果我想的话,我会自己去争取,功劳不够,那就想办法多立功好了,到时候他们就没的说了。”
杨兴眼睛一亮:“嗯,老大说的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对了老大,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袁方刚才有点被气糊涂了,这才想起来的目的,嘿嘿一笑说:“那啥,我是来找你要地皮的。”
杨兴不解问:“要地皮?干啥?”
袁方摊手说:“你们都有自己的府邸了,我还啥都没有呢,你总得给我个落脚的地方吧。”
杨兴挠挠头:“你不是有地方住吗?怎么,皇子府你住得不舒服?”
袁方翻着白眼说:“你也知道那是皇子府,等你登基了我要是还住在那里,那我成什么了?”
杨兴哑然失笑:“老大,你就位这个?”
袁方摇头:“我也想有个自己的家了。”
杨兴点头:“原本我想把皇子府改成亲王府的,看来现在暂时不可能了,不过没关系,大不了先改成别的,等你封王之后再换个名字就成了。”袁方诧异问:“你打算把皇子府给我?”
杨兴点头:“当然了。”
袁方犹豫了一下,摇头说:“还是算了。”
杨兴不解问:“为什么?”
袁方苦着脸说:“那地方太大,养不起啊,你还是给我弄个小点的地方吧,咱自食其力,我可不想靠别人的接济过活,再说,那地方那么好,你也得给你儿子留点好东西吧。”
杨兴咧嘴一笑:“儿子?还早着呢。”
袁方挤眉弄眼说:“那还不是早晚的事,你小子别告诉我你不行哈。”
杨兴瞪眼说:“怎么可能。”
袁方摊手:“这不就得了,既然是皇子府,那就留给你儿子好了,我可不想和未来的小侄子抢房子。”
杨兴犹豫再三,叹气说:“行啊,老大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勉强了,那你说吧,你想要哪里?”
袁方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就随便弄个地方就成,不用太大,不然要是养不起那就丢人了。”
杨兴翻着白眼说:“有啥养不起的?房子送你,又没人找你要房租。”
袁方翻着白眼说:“那不对呀,吃喝拉撒哪个不要钱?地方大了住的人就多,人多了消耗就大,消耗大了花钱就多,你忘了,当初咱们在医馆的时候大梅可是精打细算的过日子的。”
说起大梅,袁方想起件事来,接着说:“对了,跟你商量个事,你把大梅给我吧。”
杨兴闻言一怔,表情古怪说:“老大,你还没死心啊?按理说咱俩这关系我应该帮你,可是,可是大梅姐已经和秦大夫订婚了,我总不能棒打鸳鸯,帮你欺男霸女吧?大家都是熟人,我下不去手啊,再说,这事要是被小梅知道了还不得跟我拼命啊。”
袁方差点没吐血:“我说你小子想什么呢?我有那么卑鄙吗?我是说把大梅借我用用。”
杨兴眼睛瞪得老大:“用用?老大,你这话说的有点那啥呀。”
袁方欲哭无泪:“我的意思是让大梅帮忙整理账目,以后梅花商会的账目就交给她负责,听明白了没有?”
杨兴恍然大悟,又为难说:“原来是这样啊,可是,可是大梅姐现在不是军医院的护理长吗?”
袁方点头:“是这样没错,不过我想让她去管理军医院的财务,然后呢,也顺便照看下梅花商会那边的账目,这活虽然累点,但总比交给外人强吧,杨兴,大梅怎么说也是你大姨姐,是你们家的近亲,这种事交给她咱们都放心。”
杨兴为难说:“这事我是没什么意见,可我不能强迫大梅姐啊,这样,老大,你和大梅姐商量吧,只要她同意,我没意见。”
袁方点头:“那成,这事就这么定了。”
杨兴眼睛一亮:“老大,刚才你说军医院,前几天你不是张罗吧军医院建起来吗,要不这样,你先找地方把军医院弄起来,然后顺便就在军医院里面建个住处,建多大你自己看着办,这样总行了吧?”
袁方想了想,翻着白眼说:“我靠,那不和职工宿舍差不多了吗?”
杨兴一愣:“职工宿舍?嗯,这个称呼不错,对了老大,除了你,叶大夫、秦大哥和大梅姐,还有任飞,陈信他们不也都没府邸呢吗?要不你就多弄几个什么职工宿舍,一次就解决了算了,省的我还得操心给他们选府邸。”
袁方想想也是,而且大家都是熟人,住得近点也相互有个照应,就弄个职工小区,这样的话,能节省不少人力,比如安保,住在里面的人以后就都能享受桑柔她们这些女兵的保护了。
想到这,袁方点头说:“成,那我就先找地方,不过这银子得你出。”
说到银子,杨兴表情郑重说:“老大,你可悠着点,可别弄得太大,咱们的银子不多了。”
袁方点头说:“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
杨兴提议说:“老大,我手头还有几个府邸空着呢,都是徐翰文的党羽留下的,要不你随便挑一个建军医院算了,也省的弄地皮重新建了。”
袁方犹豫了一下说:“你说的那些府邸大部分都在城西吧?那地方住的都是些官员富商,守卫很严,一般的百姓禁止入内,我在哪建军医院难道只给那些家伙看病?那可不行。”
杨兴觉得袁方说的没错,军医院的目的一来是服务大众,救百姓于病痛,二来呢,也是借助救治患者的期间,军医可以学习到更多的医术和病例的处理,来提高军医的整体水准,所以,就像袁方说的,建在那种高档小区里确实不太合适。
杨兴想了想说:“如果这样的话,老大,我倒是有个主意,有个叫西门及的府邸是在城西和城中心的交接处,那里正好空着,不过就是地方有点小,不知道够不够用。”
袁方没有报什么希望,随口敷衍说:“哦,有时间我去看看吧。”
杨兴也不废话:“那你看着办好了。”再有几天就是杨兴的登基大典了,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些大典方面的事,尤其是皇后和其他嫔妃的安置问题。
离开左书房,袁方带着桑柔和结月来到亲卫军的驻地,这里,有着一处地牢,以前是专门关押犯错的宫女、太监、侍卫的地方,现在交由亲卫军掌管。徐翰文,作为帝国重犯,本应该关在所谓的天牢,不过顾忌大司寇以前和徐翰文的关系,杨兴将徐翰文以及其党羽全都关在这里。
一路无话,到了女兵营就像到了自己家差不多,一路上没有人拦阻,女兵们见到袁方和桑柔她们都很热情的打招呼,就连地牢的守卫也是如此,袁方和这些女兵也很亲近,遇到相熟的总会停下聊上几句,有时候,袁方甚至胡思乱想要是自己造反,这些女兵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又或者杨兴要弄死自己,这些女兵会不会对自己出手。
地牢里,刚一进去就是一股浓郁的酒气,接着,是所有地牢都一样的气味。袁方第一眼看到的是,嗯,不出他的所料,大妞她们正围坐喝酒,桌上杯碗狼藉,满地的花生皮。
袁方笑呵呵说:“呦,姐几个喝着呢?”
大妞见袁方来了眼睛一亮,笑呵呵说:“姐夫,你咋跑这来了?不会是特意来看我们的吧?”
二妞抱怨说:“怎么可能,姐夫可是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看咱们。”
大妞瞪了二妞一眼,笑呵呵的对袁方说:“姐夫你别在意哈,她喝多了。”
袁方有些尴尬,上次找人家帮忙,后来说要好好请她们喝一顿的,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袁方的承诺一直没有兑现。
说实话,袁方这些天很忙,但也绝对没有忙到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的地步,其实这件事袁方还是记着的,他之所以没有履行承诺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没钱。
没错,就是没钱,这几个大妞他可清楚的很,喝起来那就跟下水道似得,请她们一顿,要是尽兴的话就算是随便找个便宜点的酒楼没有个十两八两银子绝对下不来,袁方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这些天还是靠借钱混日子,他总不能再向桑柔她们借钱请别人喝酒吧,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这种事袁方是做不出来。
袁方呵呵一笑走到桌前,随便拿起一个酒碗灌了一口,接着眼睛一亮:“嗯,这酒不错呀。”
大妞嘿嘿一笑:“这酒还是上次我们从梅花酒楼带回来的,这不,因为这事,我们还再关禁闭呢。”
袁方哈哈一笑:“紧闭,这可不像啊。”
三妞笑着说:“雨晴将军实在拿我们没办法,反正我们不出去就行了。姐夫,你来这是提审犯人的吗?找谁?我帮你提人,正好喝得差不多了活动活动。”
袁方笑着说:“那就有劳了,把徐翰文弄出来,我带他出去。”
二妞撇嘴说:“我就说吧,姐夫一定是有事才过来的。”
袁方尴尬的挠挠头:“二妞,你就别寒碜我了,这样,我说话算话,等我领了军饷保证第一个就请你们好好喝一顿,怎么样?”
二妞打了个酒嗝,眼睛一亮:“姐夫你说的是真的?”
袁方使劲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保证。”
二妞疑惑说:“不对呀,不是前几天才发的军饷吗?姐夫你为啥要拖到下个月?”
袁方又灌了一口酒,郁闷说:“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去哪领军饷呢。”接着,袁方将自己的遭遇简单说了一下,听得大妞几人目瞪口呆。
半晌,大妞哈哈大笑说:“姐夫,没想到你混的这么惨,上次去梅花酒楼,我还以为你活得挺滋润呢。”
二妞挠挠头说:“这么说的话,姐夫,你刚才是在敷衍我啊。”
袁方嘿嘿一笑,拍了拍二妞宽厚坚实的肩膀:“放心,也不一定非得是领军饷,说不定什么时候杨兴那小子一高兴赏我几百一千两银子呢,到时候绝对忘不了你们。”
大妞瞪了二妞一眼,笑着对袁方说:“姐夫,不用你请,我们几个有钱,你有时间的时候知会我们一声,我们请你。”
袁方摆手说:“那怎么行。”
二妞拉着袁方手说:“没事,反正我们的银子也都是喝酒,请你的话还能顺便出去逛逛。”
袁方翻了个白眼:“合着你们是把我当同行令牌了啊。”众人一阵哄笑。
桑柔掰开花生壳将里面的花生仁丢进嘴里,嚼了嚼说:“大妞姐,这地方好像挺大的,里面什么声音?关着很多人吗?”
大妞拉着桑柔坐在身边,搂着桑柔的肩膀说:“小柔啊,你是不知道,这地方看起来不大,可是内有乾坤,看到那边那几个太监没有?”说着,指了指躲在角落一直没敢出声的几个太监。
太监们见状急忙一阵点头哈腰,尽是讨好之色,一副很怕大妞的样子。
桑柔看了看,点头说:“嗯,看到了。”
大妞压低声音说:“他们几个是这里的刑长,就是负责对犯人用刑的,跟你说,别看他们现在呆头呆脑的,动起手来那家伙,一个比一个狠,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尤其是对付那些犯错的宫女,那手段,我看着都揪心。”
结月惊讶说:“不会吧,大妞姐你都受不了?”大妞看了看袁方,犹豫了一下凑到桑柔和结月近前小声说了些什么,桑柔和结月的脸色变得苍白,显然被吓得不轻,看向那些太监的眼神有些,有些惊惧,对,就是惊惧。
这时,三妞和四妞提着徐翰文出来,没错,就是提着,三妞一只手揪着徐翰文的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过来,随手将其丢在地上,抬脚踩着徐翰文的后背,咧嘴说:“姐夫,人带来了,你想问什么?”
徐翰文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像是没了灵魂的躯壳一般。
当初权倾朝野意气风发丞相大人,如今却被人踩在脚下肆意凌辱,袁方大概能理解徐翰文现在的心情,摆手说:“三妞,你先放开他。”
三妞不明所以,哦了一声收回脚,将徐翰文提起来站好。袁方直视徐翰文的眼睛,嘲弄说:“丞相大人,咱们又见面了。”
徐翰文面无表情,眼神毅然空洞无神,仿佛就像傻子一样。三妞踹了徐翰文一脚:“姐夫和你说话呢,你倒是放个屁呀。”
袁方满头黑线,摆手制止三妞,伸手在徐翰文眼前晃了晃,叹气说:“没想到堂堂丞相如今变成这样,大妞,你们喝着,我就先走了。”
看了看徐翰文身上暂满黑泥的衣服,袁方伸手指着角落的几个太监:“你们过来。”
几个太监一路小跑着过来,弯腰行礼说:“见过姐夫大人。”
袁方一愣:“你们不认识我?”
几个太监面面相觑,为首的一个挠挠头,一脸尴尬说:“回大人的话,我们几个一直待在这里,外面的事不太清楚,还请大人见谅。”袁方看看这几个脸色苍白的太监,又看了看大妞几人,心中好笑,原来这几个家伙和大妞她们是同一类人。
袁方摆手:“算了,来两个人,带着他跟我出去办点事。”太监忙不迭的点头答应,眼神偷偷瞟向大妞几人,显然对大妞她们十分畏惧。
大妞一瞪眼:“看什么看,姐夫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太监点头如捣蒜,点了一个同伴,一左一右架起徐翰文。
袁方和大妞几人打了个招呼,带着神志恍惚的徐翰文出了地牢。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渗入身体的寒意,暖洋洋的很是舒服,两个太监刚一出门就停下了,桑柔回头刚想催促几句就被结月拦住了,摇头说:“让他们适应一下,太久没见阳光了,眼睛受不了。”袁方对桑柔说了几句,桑柔点点头走了,没一会,拿着几个草帽回来,扣在两个太监和徐翰文的脑袋上,挡住直射的阳光。
袁方笑呵呵说:“怎么样?好点了没有?”太监受宠若惊的连连道谢,徐翰文却依旧没有任何表示,不过袁方知道,在迈出地牢的那一刻他已经恢复了些许神志。
袁方想起了什么,对结月说:“结月,你跑一趟,告诉大妞她们徐翰文不回来了,让她们不用惦记了。”结月大有深意的看了徐翰文一眼,返回地牢。
听到袁方的话,徐翰文的身体明显一阵,看向袁方的眼神好像活过来一样,不再空洞,有了些许神采,其中有恐惧也有期待。
袁方面无表情说:“等下送你上路,你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徐翰文深吸了一口气,用沙哑的声音说:“能不能,让我走的体面一点?”
袁方皱了皱眉,半晌,点头说:“可以。”
袁方吩咐两个太监带着徐翰文去洗漱,换套干净衣服,等徐翰文再次出现在袁方眼前时,和刚才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刚才他就像一个行尸走肉,现在呢,换上干净衣服,洗掉脸上的污泥,头发扎在脑后,看起来就像,就像是某艺术家一样,加上久居高位的气质和不怒自威的威严。
和袁方身上的市井张扬不同,徐翰文的气质已经深入骨髓,举手投足,不经意间都带着几分庄重威严,两者相比,就像一个是俯视苍生的帝王和市井乡间的地痞,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比性。
还有,徐翰文算得上一个老帅哥,加上那带着淡淡犹豫的眼神,无论谁见了都会觉得他是一个有故事的老帅哥,让袁方忍不住暗暗赞叹,自愧不如。
两个太监大致也清楚徐翰文即将面对什么,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碗汤面,算是为他送行的辞阳饭了。
徐翰文也清楚这点,没有拒绝,饿了这么多天,眼看就要上路了,当然不会饿着肚子,徐翰文和其他的犯人不同,面对死亡,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与其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苟延残喘认人欺凌,不如一死了之,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了,要不是实在下不去手,他早就想自杀解脱了。
一碗面吃了个干净,抬手擦了擦嘴角,长出一口气说:“好了,走吧。”
袁方一愣:“你知道去哪?”
徐翰文不解的看向袁方:“不是去刑场吗?”
袁方摇头:“当然不是,我带你去见个老熟人。”
略作沉吟,徐翰文不确定的问:“你是说皇后殿下?”
袁方赞赏说:“不愧是丞相大人,一下子就猜到了。”
徐翰文自嘲一笑:“本,呃,我被关在地牢那么长时间无人问津,而袁大人却意气风发,这说明帝国已经被殿下掌控,而我的那些部下想必也和我差不多的下场,你带我出来,而不是带对方去地牢见我,这说明对方的身份尊贵,又是老熟人,那么答案似乎只有一个。可就算我猜到这些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败在你们的手里,真是让人想不到,我一生谨慎,自认智计无双,却输给了你们两个毛头小子。”
袁方呵呵一笑:“你是不是想说我们不安常理出牌?”
徐翰文微微点头:“没错,我是忽略了这点,忘记了你们并不是个成熟的政治家,所以依旧用以往的套路应对。”
袁方开怀大笑:“哈哈,这就叫乱拳打死老师傅,明知道玩心眼我们玩不过你,要是还继续下去那不是坚持,那是傻逼,我们当然要来个出其不意了,不然怎么对付你这个老师傅?”
说话间,一行人出了亲卫军的营地,桑柔弄来个三轮车,没办法,徐翰文饱受酷刑,身体暗伤极多,体力也差到了极点,才走出不远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想要让他走到后宫的永安殿很难,多以袁方才想了这么个办法。
坐在三轮车上,徐翰文好奇的拍了拍屁股下面包着厚厚兽皮的木板,眼中满是新奇。袁方得意说:“怎么样?不错吧,这东西是我弄出来的,现在满大街都是这玩意,出门坐这个比骑马可方便多了,也比租轿子便宜。”
袁方坐在三轮车的左面,笑呵呵的吹嘘自己的功绩,桑柔和结月一左一右跟在三轮车的两侧,两个太监则是轮流蹬车,没办法,他们的体力也不是很好,加上第一次驾驶,没有什么经验,一个人骑车的时候还得有人在一边看着,随时帮忙稳住方向。
徐翰文赞许说:“袁大人的才能我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不过这些都是小聪明,想要辅佐殿下成就大业还远远不够。”桑柔闻言狠狠瞪了徐翰文一眼。
袁方一点也不生气,笑呵呵说:“你说的没错,我自己又几斤几两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过这些丞相大人就不用操心了,反正殿下再过几天就要登基了,到时候帝国一统,还有那么多大臣辅佐,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徐翰文一愣,随即点头说:“你们还是那么心急,不过这样也好,殿下登基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按照他的想法治理帝国,可还是有些不妥。”
袁方笑眯眯问:“要是换做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徐翰文看了袁方一眼,淡淡一笑说:“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要是换成是我,我会一鼓作气,将皇后也一起铲除,将帝国祸患之根源彻底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再励精图治,发布一系列的利民举措,稳固声望和消除弑母的影响,在制造一些百姓们都看得见的功绩,比如剿灭一些近期出现的流寇,比如惩治一些贪官等等,加深百姓对我的信任和感激,等时机彻底成熟了再登基称帝。”
徐翰文说的这些和杨兴做的基本差不太多,袁方好奇的问:“你说的剿灭近期出现的流寇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些根深蒂固的土匪什么的就不管了?”
徐翰文轻蔑的看了袁方一眼说:“你还是不明白吗?其实政治比你想象的还要黑暗,你好好想想,为什么我特意强盗近期?而且还是流寇?”袁方陷入沉思,却始终不得其解。
徐翰文轻蔑一笑:“那些占山为王的土匪强盗固然也要铲除,但是他们都是一些不成气候的乌合之众罢了,剿灭他们对于百姓来说影响并不大,而流寇就不同了,他们居无定所,肆意劫掠,可以出现在偏远山区,也可以出现在郡城县城,甚至还可能出现在帝都附近,他们造成的影响相对就要大了很多,而为什么是近期出现的,袁大人还没有想清楚吗?”
袁方恍然大悟,一脸不可置信说:“难道,那些流寇是你安排的?”
徐翰文淡淡一笑:“差不多吧,不然哪那么容易去找那么猖狂的流寇?他们怎么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剿灭了这群祸害,百姓就会念你的好。”
袁方不屑的撇嘴说:“这也太无耻了吧?”
徐翰文哈哈一笑:“无耻?也许吧,但是能够达到目的,就算再无耻又能怎么样?”
见袁方不说话,徐翰文接着说:“如果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袁大人应该是殿下最信任的人吧?有很多事情都是袁大人出面办理,就比如这个三轮车。”
袁方撇了徐翰文一眼:“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徐翰文阴笑说:“没什么不对,不过你要是长此以往下去,你的结局恐怕还不如我。”
袁方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徐翰文鄙夷的看着袁方,目光毫不退让,一字一句说:“功高盖主,此乃为臣之大忌,这个三轮车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已经风靡帝都,无论是从业者还是受益者,都会念你的好而不是殿下,也许这一件事并不会影响你和殿下之间的情谊,但是如果这样的事多了,加上政敌搬弄是非,结果会是怎么样你应该清楚。”
袁方撇嘴说:“杨兴可不像你想的那么小心眼。”
接着,袁方和徐翰文都沉默了,袁方虽然表面上对许瀚文的话不以为意,可是心里却是难以平静,徐翰文说的没错,就像袁方一直担心的一样,功高盖主,那是大多数掌权者都不能接受的,袁方和杨兴的关系不比常人,袁方很确定杨兴不会因为这些而埋怨自己,可是别忘了,人是会变的,为了避免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结局,所以袁方一直不想步入仕途,宁远抛开所有荣誉去做一个普通的大夫。
经过重重关卡,一行人来到后宫永安殿前,守卫的女兵搜查两个太监和徐翰文后放行,袁方一行五人进入永安殿。早已得到消息的皇后端坐鸾椅,眼神复杂的看向走来的徐翰文,表情变幻不定,看着以往意气风发的丞相如今却成了阶下囚,在想到自己的境遇,难免升起一丝兔死狐悲之感。
袁方对桑柔说:“你们在外面等吧。”桑柔和结月没有废话,转身出去,两个太监也很识趣的跟着离开,皇后也挥退身边的宫女,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袁方、皇后和徐翰文三人。
沉默良久,徐翰文抬起头直视皇后,微笑说:“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皇后殿下如今也如此凄惨,看来我还是低估了杨兴的果断。”
门口的守卫,徐翰文已经猜出皇后如今的境遇,所以才会幸灾乐祸。
皇后的表情无悲无喜:“杨兴那孩子比你我想象的更有魄力,我输了,没什么好抱怨的,我还是皇后,不久之后的皇太后,而你呢,如今只是个任人宰割的阶下囚,从这点来说,你好像更值得嘲讽。”
许瀚文冷笑说:“我,我就要解脱了,而你呢,你还要继续承受失败的耻辱,一直到你死去的那一天,相信这会是个漫长的过程,相比你而言,好像我更轻松一点。”
皇后的表情有些黯然:“也许吧。”
徐翰文目光毫不避讳的直视皇后那张娇艳中带着深深疲惫的脸,淡淡说:“你要见我?是为我送行吗?真是出乎意料,没想到最后送我一程的会是皇后殿下,不知道这是我的荣幸还是悲哀。”
皇后淡淡一笑:“我不是给你送行,我是要亲自送你上路。”
徐翰文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能死在你的手里,这样也好。”接着,两人又是一阵沉默,袁方站在一旁也没有插嘴的意思。
接着来,让袁方感到很是意外,两人再次开口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反而和颜悦色,就像老朋友聊天一般,谈论起以往种种,甚至袁方还听到一个让他意外又不意外的消息,许瀚文,年轻的时候居然也是皇后的追求者之一,而且这么多年了一直贼心不死,皇后之所以能够成为皇后,其中许瀚文也出力不少。
袁方暗暗嘀咕,不知道司徒政知不知道这件事,要是知道的话,司徒政怎么没弄死这个情敌?袁方有些后悔,早知道的话今天就应该把司徒政也一起带来,让他们三个好好聊聊才对。
不知道过了多久,袁方的腿都站得发酸了,皇后的话锋一转,脸色变得有些狰狞,怒声质问说:“许瀚文,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的皇儿,难道你不知道他对我有多么重要吗?”
许瀚文显然早有准备,不慌不忙说:“身在局中,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想上位,你的儿子和二皇子就必须死,你和我是同一类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难道你害死的人就少了?再说,你的儿子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
皇后闻言勃然大怒,指着许瀚文:“你,你就是个畜生。”
许瀚文不以为意:“咱们是一类人,当初你为了争夺皇后之位,后宫内,被你害死的嫔妃宫女还少吗?雨妃当年身孕之初,是谁一副刮宫毒药害死她们母子?又是谁暗中动手,陷害瑛妃一家满门抄斩,又是谁下毒弄得先皇身体每况愈下,暗中拉拢权贵,意图夺取江山?这些,难道你都忘了?难道那些因你而死的人就真的该死?他们就没有家人?难道只有你可以随意虐杀他人?这是报应,你应得的报应。”
皇后被气得浑身颤抖,歇斯底里的一声尖叫,指着许瀚文咆哮说:“我要杀了你,我要让你受尽一切酷刑。”
许瀚文冷冷一笑:“我说的都是事实,而且,这也是我的报应。”
桑柔和结月推开殿门看了看,见里面一切安好,正想关门离开,袁方招手说:“进来吧。”接着,对皇后说:“殿下,人我已经带来了,你打算怎么处理?是我帮忙还是你亲自动手?”袁方实在没有时间听她们胡扯了,赶紧完事赶紧走人,他可还有不少事要做呢。
沉默良久,皇后悠悠一叹,摆手说:“带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他。”袁方点点头,两个太监进来将许瀚文带走,袁方装模作样的行礼告辞。
回去的路上,许瀚文一直沉默,袁方也没有说话,到了地牢门口,许瀚文才开口说:“没想到我还能回来。”
袁方冷笑说:“活着不好吗?”
许瀚文粲然一笑:“苟延残喘而已。”
袁方冷笑说:“什么苟延残喘,丞相大人挑拨离间的本事可是不小,我差点就着了你得道。”
许瀚文笑着说:“是不是挑拨离间,袁大人心知肚明。”说着,不再理会袁方,迈步走进地牢,两个太监先是给袁方躬身一礼,急忙跟了进去。
桑柔皱眉问:“姐夫,就这么完了?不是说要处死他吗?”
袁方耸耸肩:“谁知道呢,女人就是善变,呃,我没说你们,我说的是皇后。”
不等桑柔和结月发飙,袁方快走几步拦住刚刚回来的雨晴,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雨晴,许瀚文如何处置还得听杨兴的,等下你有时间去问问。”
雨晴点头答应说:“嗯,我知道了。”
袁方嬉皮笑脸说:“听说前两天发军饷了。”
雨晴警惕说:“你要干什么?告诉你,我可没钱请你吃饭了。”
袁方翻着白眼说:“我就是随便问问,你着什么急啊。”其实,袁方不是打算让雨晴请吃饭,而是想借点银子,这几天总是话桑柔的钱,袁方有些难为情,不过看雨晴这个样子袁方果断放弃了借钱的想法。
雨晴瞪了袁方一眼说:“你等等。”说着,转身走了,没一会,拿着一个小布包出来塞给袁方说:“拿着吧。”
打开布包,五个硕大的元宝银光闪闪,整整五十两银子,袁方惊愕的看向雨晴:“这?”
雨晴莞尔一笑:“知道你最近手头紧,算是我借你的,等你以后领导军饷了你可得连本带利的还给我。”
袁方咧嘴一笑:“没问题,还是雨晴了解我,嘿嘿。”
回去的路上,袁方抱着五十两银子脸都乐开花了,到了皇子府大门口,袁方下车就往里面跑,桑柔付了车钱,和结月追了上去,小院里,桑柔气喘吁吁没好气的说:“姐夫,你跑什么呀?”
结月掩嘴偷笑:“当然是不想付车钱了。”
桑柔瞪眼说:“姐夫,你现在有钱了,是不是把这些天欠我的银子还给我呀?”
袁方抱着布包使劲摇头说:“不行,你也看到了,我没零钱,你先继续,等攒到十两银子的时候再说。”
桑柔郁闷说:“攒到十两银子,姐夫,我看你是打算赖账吧?”
袁方义愤填膺:“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桑柔和结月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袁方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想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把银子藏起来,忙活了好一会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地方,最后将银子直接丢在桌上。
桑柔见状冷嘲热讽说:“姐夫,你怎么不藏了?就不怕银子丢了?”
袁方郁闷说:“藏什么藏,这地方就我和你们几个,有什么好藏的。”
结月莞尔一笑:“我还以为你不放心我们呢。”
袁方翻着白眼说:“不放心谁也不可能不放心你们啊,我的内衣都是你们帮忙洗我,这点银子又算什么。”
结月和桑柔的俏脸微红,嗔怪的瞪了袁方一眼,洗内衣这种事知道就行了,何必说出来让人尴尬呢。
结月揉着肚子:“姐夫,我饿了。”
忙活了一上午,袁方也饿了,可是现在已经过了饭点:“走,咱们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剩饭,随便吃一口先,晚上咱们去夜市,我请你们吃肉串。”
桑柔闻言一阵欢呼,嚷嚷说:“好啊,好啊,姐夫,记得少放点辣椒。”
袁方笑着说:“成,没问题。”
三人刚出门,正好和一个风风火火的家伙撞了个满怀,袁方被撞得一阵头晕眼花,等恢复过来看清来人,没好气的说:“我靠,大鸡,你小子不再暗夜看门跑这来干啥?”
大鸡捂着酸疼的鼻子满脸委屈说:“大当家,我都来了好几趟了,你可终于回来了。”
袁方一愣:“好几趟?怎么?出了什么事了?”
大鸡摇头,又点头说:“二当家让我过来找你过去喝酒。”
袁方翻了个白眼:“罗四平还真够闲的,居然有时间请喝酒。”
大鸡摇头说:“二当家说是今天早上约好的,他们在梅花酒楼已经等了好一阵子了。”
早上商量好的,梅花酒楼,袁方狠狠拍了下脑门,懊恼说:“我靠,我把这事给忘了,走,咱们这就过去。”
桑柔也反应过来,早上袁方可是和辛慧兰、莫志远他们说好的,中午在梅花酒楼给明杰和文芳他们接风,去了趟皇宫,三个人都把这事给忘了。
没有废话,出了皇子府直奔梅花酒楼,四人连跑带颠,来到三楼包房的时候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推开包厢门,莫志远一家都在,罗四平见袁方来了,没好气说:“我还以为你挂了呢,怎么现在才来。”
辛慧兰不满说:“人家可是贵人事忙,能来就很给面子了。”
袁方急忙作揖:“抱歉,刚才去了趟皇宫,这不,刚办完事就跑来了。”
袁方走到满脸惊喜的明杰、文月、文芳、夜冬灵和夜风近前,挨着个的揉了揉几个小家伙的脑袋说:“想我没?”
明杰使劲点头:“想了,袁大叔。”文月和文芳一左一右拉着袁方的衣袖使劲点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
夜冬灵很是乖巧的给袁方行礼说:“见过老师。”
叶枫笑嘻嘻的说:“袁大叔。”袁方觉得有什么东西扯自己的裤腿,低头一看,大头正使劲咬着自己的裤腿猛摇尾巴。
袁方蹲下身,抱起大头说:“你个家伙,脑袋还是这么大。”
大头伸出舌头在袁方的脸上一阵乱添,袁方也不嫌脏,抱着大头坐下,看了看桌上一片狼藉郁闷说:“你们都吃完了?”
莫志远没好气说:“不然呢?等你过来,我们还不得饿死啊?”
辛慧兰起身招呼桑柔和结月坐下,出去找来伙计收拾了一下餐桌,又叫了几个厨师的拿手菜,笑呵呵说:“这帮叫家伙,刚才一个劲的嚷嚷着袁大叔,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好了,你负责他们几个,我们就不管了。”
袁方笑呵呵说:“成啊,没为题。”
文月拉了拉袁方的衣袖,怯生生问:“袁大叔,杨大叔呢?他不能来了吗?”
袁方放下在怀里撒欢的大头,揉着文月柔顺的长发:“杨大叔啊,他现在可忙了,不过你放心,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文月和文芳惊喜说:“真的?什么时候啊。”
袁方郁闷说:“你们两个小妮子,就知道杨大叔,怎么?有袁大叔陪你们还不行吗?”
文月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不是呀,不过要是有杨大叔就更好了,我都好久没听到杨大叔给我们唱歌了。”
想起当初和莫志远他们相遇,杨兴这小子好像和文芳、文月特别投缘,赶路的时候两个小丫头走不动,杨兴那是背着一个抱着一个,也不嫌累,还给她们唱歌,带着她们摘果子,抓蛤蟆,想到那段悠闲的时光,袁方也禁不住还念不已。
大头围着桌子转了几圈,最后停在桑柔和结月身边,蹲在地上仰着脑袋好奇的打量着两个陌生又带着一丝袁方气息的女人,眼神中满是好奇。
桑柔以前就听袁方形容过大头的样子,不过亲眼见到大头还是很惊讶,小声对结月说:“这大头的脑袋果然很大。”
结月点头说:“嗯,不过倒是挺可爱的。”说着,试探着伸出手去摸大头的脑袋。
大头警惕的躲开,对着结月汪汪叫了两声,吓了结月一跳。
辛慧兰一瞪眼,指着大头说:“你给我闭嘴,要是再乱叫就不给你饭吃。”
大头看向辛慧兰,出乎众人意料的,没有像以往那样乖乖的闭嘴,而是对着辛慧兰叫了两声后摇着尾巴跑到袁方脚边,偷看辛慧兰的反应。
辛慧兰被气得哭笑不得,指着大头说:“找到亲人了是吧,不怕我了是吧?你行,你给我等着,早晚有机会收拾你。”大头好像听懂了什么,摇着尾巴凑到辛慧兰脚边摇尾乞怜。
罗四平哈哈大笑:“这家伙太聪明了,都快成精了。”
桑柔弯下腰抱起可怜巴巴的大头,摸着它的大脑袋说:“小家伙,你太可爱了。”
辛慧兰提醒说:“桑柔,你可别被它的外表给骗了,这家伙专门喜欢捣乱,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酒菜上桌,袁方给没个小家伙夹了个鸡腿:“每人最少吃一个,谁都不准剩。”
明杰使劲点头,眉开眼笑的抓起鸡腿就往嘴里塞,文月和文芳也不甘示弱,夜冬灵和夜风刚才就没少吃,不过也都抓起鸡腿大口吃起来。
吃的太快,夜冬灵小丫头噎得直打嗝,袁方笑着将自己的这个徒弟抱起了放在自己的腿上,递给她一杯果汁,轻轻拍打后背。夜冬灵和了一口果汁,不再打嗝,一双弯月般的大眼睛看着袁方,笑容灿烂。
袁方伸手擦去小丫头嘴边的菜渍,柔声问:“冬灵,你以后是想跟着老师还是继续和明杰他们在一起?”
听到袁方的话,明杰和文月、文芳都看向冬灵,眼神里满是担心。
夜冬灵看了看袁方,又看了看几个小伙伴,犹豫了一下问:“老师,我想跟你在一起,也不想和明杰哥哥文月、文芳姐姐她们分开,要不,你也和我们一起吧,这样咱们就能在一起了。”
袁方笑着说:“你个小丫头够狡猾的。”
袁方看向辛慧兰和江程佳:“两位嫂子,你们怎么看?”
莫志远和莫老二急了,莫志远说:“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为啥只问你嫂子也不问问我这个当爹的意见?”
莫老二附和说:“就是,你小子是不是瞧不起我们?”
袁方嘿嘿一笑:“问你们有用吗?最后还不是得听两位嫂子的?”莫志远和莫老二表情十分尴尬,很想反驳,可是当着夫人的面,他们还真不太敢。
莫老三幸灾乐祸说:“嘿嘿,袁老弟说的没错,你们俩就是怕老婆。”
莫志远一瞪眼:“你小子给我闭嘴,这能怪谁,这是咱们家传的传统,你小子当年不也和我们俩一样。”
莫老二落井下石说:“他还不如咱们呢,当年也不知道是谁被赶出家门,连饭都吃不起,大半夜的跑到我那蹭饭。”
莫老三已经从丧妻之痛中摆脱出来,说起这些也没有了当初的失落,反驳说:“我那不叫怕,我那是爱,爱懂不懂?”
莫志远昂头说:“我也是一样,不然你还以为我真怕了你大嫂啊?”说着,对辛慧兰一阵挤眉弄眼,弄得辛慧兰苦笑不已。
不理莫家三兄弟互相拆台,辛慧兰和江程佳商量了一下,江程佳对袁方说:“我和建辉商量过了,也问过文月和文芳,她们对医术都很感兴趣,袁大夫,要是可以的话就让文月和文芳跟着你一起学医吧,你的医术我们有目共睹,可是你确定你能成为一个合格的老师?”
袁方尴尬的挠了挠头,眼珠一转说:“我是比较忙,不过二嫂你放心,我可不是一个人,别忘了,秦大哥可是我师兄,我可以先把冬灵、文月和文芳送到他那学习一些基础知识,等我有时间了再传授给她们一些高深的理论。”
江程佳白了袁方一眼:“你就知道偷懒,行啊,还在交给秦大夫我放心,那就这样吧,不过白天跟着亲大夫学习,晚上可得给我送回来。”
袁方点头:“没问题,这事就抱在我身上了。辛大嫂,明杰呢?”
明杰跳下椅子,丢掉手里的鸡骨头仰着脑袋说:“袁大叔,我想和夜风一起学武,这样以后就没人敢欺负冬灵和文月、文芳了。”
罗四平得意的一笑:“你小子别惦记了,我已经收明杰为徒了,他和夜风以后就跟着学武了。”
袁方点头说:“嗯,这样也好,可是你有时间教导他们吗?”
罗四平一愣,挠挠头说:“应该有吧。”
袁方想到一个人,对罗四平说:“你说,要是你忙起来没时间的时候,把明杰也叶枫送去皇宫学武怎么样?”
罗四平皱眉说:“怎么?你信不过我的功夫?”
袁方摆手:“哪能啊,我就是合计着让他们多学点东西,你别忘了,后宫那边可是还有个大高手呢。”
罗四平一愣:“你是说农鱼?”袁方点点头。
罗四平心高气傲,可是面对能够和司徒政大哥平手的家伙,他就没有什么骄傲的资本了,而且打心眼里罗四平很佩服农鱼的功夫,犹豫了一点点头说:“这个倒是可以,不过咱们有言在先,可以让农鱼帮忙指点,但徒弟还是我的。”
袁方呵呵一笑:“你也太小气了吧。”
结月开口说:“你们俩别再那一唱一和的了,农鱼我听说过,据说他的脾气很古怪,人家答不答应还不一定呢,你们别高兴的太早。”
袁方和罗四平对视一眼,齐声说:“来,喝酒。”
众人举杯畅饮,几个小家伙也不例外,说实话,袁方和莫志远他们已经很久没在一起喝酒了,大家一直各忙各的,虽然同在帝都却很少见面,见天借着给明杰他们接风,袁方打算好好喝一顿。
袁方的想法很好,可事实却并没有袁方想得那么完美,几杯酒下肚,罗四平就起身告辞,杨兴登基在即,暗夜作为安保工作的一部分实在有太多的事要处理,就算袁方也不好开口挽留。
罗四平临走前嘱咐明杰和夜风,这些天不要偷懒,交给他们的那些修炼基础一定要每天坚持,等过些天稍稍有空闲的时候他会去亲自教导。
罗四平离开没多久,莫志远和辛慧兰也张罗回去,梅花商会同样也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去处理,近期,可是有不少商会前来洽谈合作,这可是个非常好的机会,梅花商会能否尽快发展壮大,能不能找到正确的合作伙伴非常重要。
既然大家都有事忙,袁方也只好悻悻而归,不过还好的是,一起回去的不只是他们三个,还有明杰、文月、文芳、夜冬灵和夜风,对了,还有大头。莫志远留下的马车里,袁方一行虽然有点挤,而且路上的行人太多,马车的速度慢到不行,但比走路要省劲得多。
文月、文芳和夜冬灵三个小丫头在桑柔和结月的糖果攻势下很快就沦陷了,一口一个漂亮姐姐,听得桑柔和结月眉开眼笑的。
明杰和夜风是两个闲不住的家伙,在马车里上蹿下跳,一会跑到这边看看路边摊,一会跑到那边看看随街的店铺,看到什么都一副新奇的样子,嘴上也不闲着,缠着袁方问东问西。
要说最老实的还是大头,这货刚才没少吃,肚子滚圆滚圆的,一上车,就自己找了个地方趴着睡觉,一副凡尘俗世与我无关的样子,呃,除了桑柔给它的糖果之外。
也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马车离开闹市区,速度逐渐加快,在结月的指点下,车夫驾驶马车转了几个弯,避开人多的地方顺着小路前往皇子府。
马车里,桑柔搂着乖巧的夜冬灵,笑着问袁方:“姐夫,冬灵是你的学生?那是不是就跟着我们住在皇子府了?”
结月接着问:“对了姐夫,你和殿下商量没有?”
袁方有些心不在焉,不明所以问:“商量什么?”
结月不满说:“府邸的事啊,我是说属于咱们的府邸,不是皇子府。”
袁方恍然:“哦,这事啊,说了,城西有不少空闲的府邸杨兴让我随便挑,不过被我拒绝了。”
桑柔诧异问:“为什么呀?”
袁方摊手:“那些地方一个比一个大,养不起啊。”
结月掩嘴一笑:“不是还有我们呢嘛,没银子我们可以先借给你,等你有了银子再还给我们嘛。”
袁方翻着白眼说:“我可不习惯借钱过日子,还是算了。”
桑柔嘟起嘴说:“那咱们以后还得在皇子府借住了?”
袁方嘿嘿一笑:“当然不会,我和杨兴说好了,过段时间就找地方把军医院弄起来,到时候咱们就有自己的地方了。”
结月皱眉说:“军医院?姐夫,你不会是打算让大家住在医馆吧?咱们可有一百多姐妹呢,能住得下吗?”
袁方毫不犹豫的点头说:“当然能住得下,我都已经想好了,在军医院旁边弄个专门的住宅区,多建些小楼,到时候像大梅和秦操,叶大夫、陈光他们都搬去一起,每人一栋小楼,对了,还有你们几个也有,到时候咱们就把那弄成和军分区大院差不多的地方,除了咱们自己人,其他人一律不准随意进出。”
桑柔惊喜说:“还有我们的?”
袁方点头:“当然了,我都想好了,就按照给你们讲过的样板房那样建,至于里面怎么装修,你们自己看着办。”
结月满眼小星星说:“真的?姐夫,是不是每个小楼里面都有上下水,有你说的那种卫生间,对了,还有很大很大的玻璃窗和小花园?”
袁方点头:“嗯,只要你们能想到的都有。”桑柔和结月对视一眼,齐声欢呼。
文芳和文月眼巴巴的看向袁方,夜冬灵也是一脸的期盼,明杰奶声奶气说:“袁大叔建的房子就是好,袁大叔,有么有我们的份呀。”
袁方捏了捏明杰的小脸说:“有,当然有,你们都有份。”明杰和夜风齐声欢呼,夜冬灵和文芳、文月也是眉开眼笑。
大头对着袁方汪汪叫了两声表示袁方忘记自己而不满,袁方一把将大头包进怀里,一边揉它的大脑袋,一边笑着说:“也有你的份,行了吧。”大头呜咽一声,很是享受的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满足声响。
马蹄踏在青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车轮碾压过石缝,微微颠簸,车厢里,结月微微皱眉给桑柔和袁方使了个眼色,袁方将几个小家伙搂在身边,大头警惕的站起身,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车夫的背影。
就在刚才,聊得正欢的结月突然听到兵器出鞘的声音,声音虽小,可是结月却太熟悉了,绝对不会听差,而桑柔也同样如此。
袁方没有结月和桑柔的耳力和对那种声音的敏感,不过他也发现了异常,不知道什么时候,马车居然钻进一条小巷,而且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这很不正常,以如今帝都的繁华来说,就算最偏僻的小巷也不会这么冷清,更何况这里距离闹市区并不远,而且袁方还发现,街边还有着不少地摊,可是摊主却都不见了踪影。
袁方笑声对明杰和夜风说:“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你们留在车上千万别出去,还有,你们两个要保护好三个妹妹,知道了吗?”夜风和明杰也发现了异常,重重点头。夜冬灵和文月、文芳乖巧的坐在中间,明杰和夜风守在她们身旁。
桑柔和结月轻轻抽出佩刀,将刀鞘递给明杰和夜风防身,和袁方对视一眼,确定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之后,结月毫不犹豫的刺出佩刀,刀尖穿透车厢的木板直刺车夫的后心。
车夫的反应够快,在刀尖刺穿木本的瞬间身形一转,躲过背后的偷袭,左手一按车辕跳下马车,右手紧紧拉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
桑柔和结月跳下车,护在马车左右,袁方手里握着匕首,从窗口探出头,表情阴沉的问那车夫:“你是什么人?”
车夫毫不惊慌,更没有因为暴露而懊恼,得意洋洋说:“袁大人,你现在问这个有意义吗?将死之人,何必知道那么多。”
袁方心里一紧:“你要杀我?”袁方本以为对方只是想抓自己从而要挟杨兴达到某种目的,不过听对方的话和充满杀意的眼神袁方知道,对方真的是想杀了自己。
结月和桑柔对视一眼,没有废话,先下手为强主动出击,战刀一左一右劈出,直奔车夫的颈部和小腹两处要害。桑柔和结月想尽快解决对手,这里如此古怪,相比对方还有后手,她们必须尽快保护袁方离开。
车夫的身手不错,一个转身退后几步躲开桑柔和结月的攻击,与此同时,小巷深处走出几个身影,快步冲来。
见到那熟悉的暗夜官服,袁方心中大喜,刚要开口又愣住了,因为那几个身穿暗夜官服的家伙并不是来救援的,他们直接越过车夫,手中的雁翎刀直劈桑柔和结月的头顶。
突如其来的变故,桑柔和结月也被吓了一跳,猝不及防之下不得不后退躲避,对方却不给两人喘息的机会紧追不舍,桑柔和结月的身手不错,可每人要同时应付两到三个人,一时间也是疲于应对,眼看只有招架之力。
桑柔的左肩挨了一刀,伤口涌出鲜血,她却不为所动,手中的战刀左劈右砍以攻对攻,同时,大声喊:“姐夫,快走。”
那边,结月面对三个人的围攻只能看看招架,只是短短一个照面身上就多出五六处伤口,还好没有伤到要害,伤口也不是很深,结月依旧保持着战斗力,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绝对坚持不了多久。
袁方自然不会看着桑柔和结月香消玉殒,对明杰和夜风说:“你们待在车里,千万别出去。”说着,推开车门下了马车,从外面关上车门,握着匕首冲向围攻结月的三人。
之前那个车夫见袁方出来,冷笑着迎了上去,手中一把短刀劈像袁方的头顶,袁方侧身躲开,抬脚踹像车夫的小腹,车夫一转身,躲开袁方的一脚,手中短刀横扫像袁方的腰部,这一刀势大力沉,如果被砍中,绝对是开膛破肚的下场,袁方被吓出一身冷汗,以很不雅观的姿势匍匐在地,躲开那致命一刀的同时,身体前冲扑到结月脚边,一个翻滚,手中的匕首深深刺入围攻结月其中一人的脚面。
一声痛呼,袁方抽回匕首来了个懒驴打滚,对开对方的还击,刚站起身,车夫已经追到,迎面就是一刀劈下。
袁方已经无力躲闪,微微偏身,果断的刺出匕首直奔车夫的咽喉,营造出一个两败俱伤两败俱死的局面,打算和对方拼命。
车夫没想到袁方这么狠辣果断,本能的手刀抵挡,砍向袁方的手臂。袁方暗暗松了口气,他刚才在赌,赌对方不会和自己同归于尽,刺出的匕首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袁方赌对了,对方转攻为守,袁方轻松的缩回右手,身体半蹲接着猛地往前一冲,蹂身而上,和对方拉近距离。
没办法,袁方的武器太短了,对方的短刀虽然也长不了多少,但是一寸长一寸强,一旦拉开距离就很难给对方造成威胁,那时候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所以袁方必须和对手拉近距离,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车夫显然没想到袁方这样的大人物会有如此身手和决断,反应慢了半拍,被袁方得逞,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袁方已经栖近身前,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向车夫的心口。
车夫大惊,此时两人的距离太近,挥刀防御有些不切实际,情急之下,用出和袁方之前同样的计量,不理袁方的匕首右手的短刀劈香袁方的后颈,打算以同归于尽的方式逼退袁方。
袁方那可是经历过好些次生死搏杀的老兵,尤其是这种近身格斗可以说经验丰富,抬起左臂撞在车夫右手小臂,使对方的短刀无法建功的同时,张嘴就是一口唾沫吐在对方脸上,与此同时,右手的匕首继续直刺。
车夫的右手被挡下,正想接着这个空档抽身急退,却被袁方一口痰吐在脸上,不由一愣,没想到袁方这么恶心,打架居然还吐口水,生死危机间,车夫只是稍一愣神就恢复过来,左手压住袁方的匕首,同时身体后仰。
噗的一声,匕首深深刺入车夫的小腹,那种熟悉的感觉让袁方心里一阵,仿佛又回到了厮杀的战场,毫不犹豫的转动匕首在对方腹部豁开个大口子,扩大伤害的同时也为匕首减压,不至于匕首挤在对方的身体里拔不出来。一声惨叫,车夫仰面栽倒,手中的短刀一阵乱砍,防止袁方趁机接近。
袁方一击得手,按理说,伤十指不如断一指,他应该趁对方受伤乱了阵脚的时候趁机解决了对方才对,可袁方没有时间那么做,因为结月已经岌岌可危,等袁方解决了车夫估计结月也已经变成尸体,这是袁方不能接受的,所以,在车夫倒下的瞬间,袁方转身用力投出匕首,擦着一个家伙的鼻尖飞过,逼退另一个围攻结月的凶徒。
结月一刀辟出,和剩下的那个人硬碰硬的对拼一记,当的一声,火花四溅,对方的雁翎刀被砍出一个大口子,刀尖与刀身只有一小半相连,颤颤巍巍的随时都头断裂的危险。再看结月手中的战刀,不愧是军工厂特制的顶级战刀,和对方硬拼一记也只是刀刃微微受损而已,并没有太大的损坏。
袁方此时两手空空,对方的手里可都有要命的家伙,以拳脚对抗兵器,袁方还没有那个本事。
就在这时,马车的车窗打开,夜风将手里的刀鞘抛给袁方:“袁大叔,接着。”
袁方没看清小家伙丢来的是什么,只见一道黑影抛来,袁方二话没说伸手接住,看到手里的刀鞘之后微微一愣,接着,挥动刀鞘来了个力劈华山,砸向再次逼来的恶徒。袁方拼死救援,逼退两人,为结月争取到难得的喘息机会,结月稳住阵脚,战刀斜斜劈下,接住其中一人短刀的同时,抬脚踹向那个残刀家伙的裤裆。
与此同时,桑柔一声暴呵,身体跃起用出最大的力气辟出战刀,逼得对方不得不全力招架,随着咔嚓一声,桑柔的战刀将对方横在头顶的短刀一劈两断,刀势不减,狠狠砍进对方的头顶三寸有余。
桑柔全力一击,借助武器的优势斩杀一人的同时,忍不住闷哼一声,抽刀的同时借力斜斩,扫向另一个人的腰部。
就在刚才,桑柔不顾对方两人的围攻,放弃防守击杀一人,而另一个没有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看准时机刺中桑柔的右肋,还好,当初袁方弄出新军装的时候为了弥补防御不足给她们配备了防刺背心,也就是她们外面穿的那个类似防弹衣的马甲,加上桑柔的运气不错,对方的刀尖刺中肋骨,短刀被挡住无法存进,不然,要是这一刀捅实了,一尺来长的短刀完全刺进腹腔,桑柔绝对凶多吉少。
逼开对手,桑柔强忍着右肋的痛楚与袁方和结月汇合一处,三人退到马车旁,以免对方狗急跳墙,对车上几个小家伙出手。
马车里,夜冬灵和文芳、文月嘤嘤哭泣,却不敢哭得太大声,生怕袁方担心,夜风和明杰两个小家伙用身体挡住三个小女孩的视线,看着伤痕累累的袁方三人,眼泪不断滑落,却始终不出一声。
大头就没有几个小家伙那么冷静了,不断的龇牙咧嘴汪汪乱叫,爪子使劲挠着车门,它很想出去帮忙,可是却被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
第一次交锋,桑柔和结月都受伤不轻,除了被放刺背心保护的前胸和小腹之外,手臂,大腿,都有着十几处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止不住的流出,袁方还好,没有受伤,还保持着完整的战斗力,可是他却没有趁手的兵器,刀鞘并不足以杀死对方,最多也就是用来防守而已。
车夫被同伴扶起,捂着小腹的伤口怨毒的看着袁方,抹了把嘴角,看了看同伴的尸体,冷笑说:“挺厉害的嘛,不过你们今天必须死。”
袁方没有主动出击,他要拖时间,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引起行人的注意,只要援兵赶到他们就得救了,所以他不着急,而且桑柔和结月受伤颇重,对方还有五个人,如果这么冲过去恐怕是凶多吉少。
桑柔一边戒备一边对袁方说:“姐夫,我和结月挡住他们,你先走。”
袁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回答说:“我不走,我走了你们就死定了,我留下咱们还有一战之力。”
结月着急说:“姐夫,你听桑柔的,你赶紧走,去找人来帮忙,不然咱们都得死在这里。就算你部位自己着想,也的为明杰和文月她们想想,要是咱们都死了,他们怎么办?”
车夫冷笑说:“放心,我们还不至于滥杀无辜,只要你们束手就擒我保证不会为难那几个小孩子。”
袁方吐了口唾沫:“我呸,你的保证有用吗?来吧,你们要不怕死就尽管放马过来。”提到马,袁方心里一紧,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果然,车夫看了那两匹拉车的马,嘿嘿一笑:“多谢提醒。”说着,挥出一刀,砍在其中一匹马的屁股上。
马匹吃痛,一声长嘶向前奔去,拉着马车狂奔而出,冲向巷子的另一端。
袁方想要追赶,但已经来不及了,担心的看了一眼远去的马车,耳边传来几个小丫头的惊呼尖叫,心中担心不已。
面对强敌,袁方不敢大意,但让袁方意外的是刺客并没有趁机进攻,而是缓缓后退,与袁方三人拉开距离。
疑惑间,袁方脸色大变,只见旁边的墙头上多了两个人,两蹲在墙头张弓搭箭,寒光闪闪的箭尖正对着自己的咽喉。
砰砰两声,羽箭激射而出,桑柔和结月同时挥出战刀抵挡,袁方本能的蹲下身体躲避,当的一声,桑柔的战刀砍落一直羽箭,而另一支擦着袁方的头皮钉入对面的墙角。
两个弓箭手微微皱眉,接着抽出羽箭再次开弓瞄准,一副不射死袁方就不罢休的架势。
袁方额头冷很不断,面对车夫他们几个还好,就算不是对手也能抵挡一阵,实在不行,临死前还能拉几个垫背的,可是面对弓箭手,袁方就没辙了,对方蹲在两米多高的墙头上,自己根本就够不到人家,只能任人宰割而已。
弓箭手第二次开弓放箭,这次的目标却不是袁方,而是他身边的桑柔和结月,他们是这么打算的,先干掉那两个棘手的护卫,袁方就是砧板上的肉,再杀他也只是一箭而已。
桑柔和结月挥动战刀抵挡,结月运气不错,虽然没挡住,但是关键时刻被袁方推了一把,堪堪躲开致命的一箭,桑柔的运气就差了一点,虽然袁方也推了她一把,但还是晚了,羽箭狠狠钻进桑柔的左肩肩窝,疼的桑柔忍不住一声闷哼,豆大的汗珠渗出,布满光洁的额头。
与此同时,袁方拉住桑柔和结月,大吼一声:“走。”接着,三人不顾一切的趁着两个弓箭手再次开弓之前冲了出去。
袁方没有向来时的方向逃,而是冲向另一边的车夫等人,一来,这里这么长时间都没人进来,显然巷口有对方的人把守,不明情况和对方具体有多少人之前,他不想冒险,二来,如果那样,势必会将后背暴露给弓箭手,他不认为自己跑的比羽箭还快,那样做和早死没什么区别,所以,袁方选择另一个方向,冲向车夫等人,希望弓箭手担心误伤自己人而有所顾忌,不敢放箭,这样,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铁血军人和普通人的区别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桑柔和结月还有袁方悍不畏死的冲杀,百战精锐的气势完全释放而出,那种拼死一战的决绝和声势吓得车夫等几个刺客禁不住一阵心惊,顿时慌了手脚,被袁方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完全失去了主动,只能被动防守。
袁方心里一松,但听到身后弓弦颤动的声响心里有是一紧,砰砰两声,两道破空声传来,还没等袁方反应过来桑柔有是一声闷哼,同时,结月的对手一脸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羽箭,又看向不远处墙头的同伴,接着,眼前一道寒光闪过,视线变得模糊,最后陷入永恒的黑暗。
结月一刀斩断对手的咽喉,左手扶住桑柔问:“你怎么样?”
桑柔咬牙坚持说:“我没事。”此时,袁方向旁挪了几步,将大腿中箭的桑柔护在中间,手中的刀鞘使劲抽打,逼退前面的刺客。
袁方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没想到那两个弓箭手这么心狠手辣,居然不顾同伴的生死继续放箭,这样下去,迟早得翘辫子。墙头上,两名弓箭手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再次取出羽箭,他们很有把握,这一次一定能够射杀目标。
而就在这时,巷口一阵嘈杂,十几个差办冲进巷子,为首的是袁方的熟人,如今在刑署如日中天的伊宁。
袁方回头看去,见伊宁带着人赶来,心里一松,大声提醒:“小心墙头的弓箭手。”两名弓箭手此时已经拉开弓箭,不顾逼近的差办,瞄准袁方的脖颈咽喉。
一道金光划过,啪的一声脆响,左面弓箭手的短弓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弓箭手失去重心向旁边倾斜,手中的短弓稍稍擦在身边同伴的短弓上,接着,嗖嗖两声,两只羽箭射出,不过却没射中袁方,而是落在几米外地面的青石上,羽箭被强大阻力震得当场折断。
这时,伊宁的声音传来:“快,快去保护袁大人。”
车夫几人见到伊宁他们气势汹汹的杀过来都是一愣,巷口那里可是有好几个兄弟守着,这些差办是怎么过来的?没有时间多想,车夫知道大势已去,大吼一声:“走。”说完,转身就往巷子的另一端逃去。
车夫几人跑了,墙头上的两个弓箭手也不恋战,丢下手里的短弓转身跳下墙头。
伊宁一声冷笑,再次扬手,一道金光划破长空,在两个弓箭手转身的同时没入其中一人的后颈,接着,噗通一声,然后就是一个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袁方将桑柔和结月交给赶来的差办,对刚刚过来的伊宁说:“跟我来,那边还有几个孩子。”说着,抢过桑柔手里的战刀追着车夫几人过去。
伊宁留下几个差办照看重伤的桑柔和结月,带着其他人跟着袁方追出巷子,巷口,已经围了不少人,马车就停下那里的拐角,确切的说是卡在了拐角,而车夫他们已经没了踪影。
袁方拨开人群,打开车门,见明杰、夜风、文芳和文月还有夜冬灵都安然无恙,长出了一口气。
大头跳下马车对着袁方叫了几声,袁方弯腰将大头抱起,以免这个家伙乱跑,接着,对明杰和夜风问:“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夜风抿着嘴使劲点头,明杰眼中含泪,显然被吓得不轻,文芳和文月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恐惧扑进袁方的怀里嚎啕大哭,夜冬灵拉着袁方的衣角死活不松手。
伊宁指挥手下驱散围观之人,封锁小巷,调集更多的差办过来。带着几个孩子和大头回到小巷,桑柔和结月这时正靠着墙坐着休息,几个差办看着两人不知如何是好。
袁方将明杰和夜风他们交给伊宁照看,快步来到桑柔和结月身前,蹲下身,检查她们的伤势。结月还好,只是一些皮肉伤,扯了几根布条勒住伤口止血,等回去之后缝合伤口再修养一段时间就没有大碍了。
桑柔受伤很重,尤其是肩窝和大腿的两处箭伤,仔细查看后袁方稍稍松了口气,不幸中的万幸,两只羽箭都没有伤到动脉,但必须尽快取出羽箭,以免伤口感染。
桑柔脸色苍白,对袁方勉强一笑:“姐夫,我没事。”
袁方瞪了桑柔一眼:“别说话,保持体力,深呼吸,平稳心跳,结月你也是,按照我说的做。”
桑柔和结月乖巧的照办,尽可能的让自己冷静。
袁方回头对身边的差办说:“去看看那马车还能不能用,再找个药箱过来,快。”
差办应声离开,没一会回来禀报:“袁大人,马车的车轴断了,我已经让人去找别的马车了,药箱没找到,也已经有兄弟去附近的药铺取药了,大人放心,他们很快就能回来。”
两个差办在伊宁的吩咐下翻墙而过,没一会,两人探头出来:“都头,一个死了,另一个跑没影了,要不要追?”
伊宁摇头说:“先不用,你们就待在那,以免对方还有其他埋伏,你们俩也小心点,注意安全,等人手够了再说。”
伊宁又吩咐人去封锁城门,犹豫了一下走到袁方身边压低声音问:“袁大人,对方是什么人?”
袁方抹掉脸颊的血迹,见伊宁一脸的凝重,勉强一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是冒充的。”伊宁闻言松了口气,刚才他可是看得清楚,对方有几个穿的是暗夜的官服,如果真是暗夜的人想对付袁方,那事情就大条了。
伊宁皱眉说:“冒充的?”
袁方点头,指着地上的两居尸体说:“你看,他们身上的官服颜色和款式虽然和暗夜的几乎一模一样,不过你注意到布料的材质没有?暗夜的官服是细纹棉线中加入了一些蚕丝织成的,柔软光滑,韧性极强,你再看看他们身上的,明显就是普通的面布而已,还有,他们没有暗夜的腰牌,我也从来没见过这些人。”
伊宁点点头,接着问:“袁大人有没有和对方交流?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袁方摇头:“我问了,人家没说。”伊宁忍不住苦笑,这个袁大人还是那么不着调。
没一会,越来越多的差办从四面八方赶来,将事发的小巷团团围住,禁止任何人进入窥视,这时,马车也已经准备好了,差办也找来了不少止血的金疮药,袁方先给桑柔和结月止血,简单包扎,在伊宁的帮助下用铁钳子剪短桑柔肩头和大腿处的羽箭,以免路上震荡刮碰造成二次伤害。
刚刚将桑柔台上马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在巷口稍稍停顿后,欧阳纤雪和霍冰燕带着一百多女兵出现在袁方的视线。
欧阳纤雪和霍冰燕红着眼睛飞奔而来,离着老远,欧阳纤雪就着急的问:“姐夫,你没事吧?”
霍冰燕见马车边只有结月一个人,忍不住眼圈一红,声音有些颤抖:“结月,桑柔呢?”
结月指了指马车说:“在里面呢,受了点伤,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欧阳纤雪和霍冰燕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先是去看了看桑柔,确定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霍冰燕满脸杀气的问:“姐夫,凶手是谁?我这就去灭了他全家。”
袁方摊手:“不知道,伊宁已经派人去查了。”
欧阳纤雪撇了地上的两具尸体一眼,好奇问:“怎么?暗夜的人不是各个身手不凡吗?怎么死了两个?”
袁方不想在这多说,摆手打断说:“纤雪,冰雁,桑柔和结月需要尽快治疗,这样,你们先送她们去军医院,我随后就到。对了,把那几个小家伙也带上,让雨晴和小梅帮忙照看下。”说着,从怀里摸出杨兴的玉牌递给霍冰燕,霍冰燕点头答应,知道现在救人要紧,留下一半人手保护袁方的安全,她们两个带着剩下的女兵,在一队差办的协助下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皇宫,确切的说是皇宫的亲卫军营地,因为那里是军医院的临时驻地,所有高明的军医都在那里。
欧阳纤雪和霍冰燕刚离开不久,罗四平和任飞带着大队的手下赶到,一见面,罗四平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后大发雷霆,当即下令调动暗夜所有的力量彻查,一定要把敢于冒充暗夜成员的刺客找出来。
任飞用带来药箱里的盐水和酒精帮袁方清洗脸上和手臂上的划伤,简单包扎后,带着人走了,袁方看得出来,任飞恨气氛。
接着,是陈信带着几队城防军赶来,接着是羽小楼和一队禁卫军,一时间,差办、暗夜、城防军、禁卫军和亲卫军齐聚,小巷被挤得水泄不通。
袁方心忧桑柔和结月的伤势,简单交代几句后带着小灵和五十名女兵,在羽小楼和禁卫军的护送下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皇宫。皇城门口,林虎和乔三都在,城上的禁卫军戒备森严,林虎见袁方负伤,简单问了几句后急忙送袁方进去,然后拉着羽小楼问询具体的情况。
亲卫军的营地内,此时一片肃杀,女兵们一个个眼神喷火,默默的注视着手术室外焦躁不安的雨晴。雨晴同样满心的怒火,从结月的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现在谁都不清楚凶手到底是谁,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袁方到了,女兵们又是一阵骚动,袁方径直来到雨晴身边:“怎么样了?”
雨晴指着一个房间说:“结月在里面包扎,桑柔在手术室,叶大夫和秦大夫他们都在里面。”袁方点点头,脱掉身上染血的衣服走向手术室。
雨晴见袁方的手臂和脸上还包着纱布,忍不住问:“姐夫,你的伤?”
袁方摇头:“我没事,皮外伤而已。”说着,进了手术室的大门,关上房门。
仔细清洗身上的污渍和手臂,在医工的帮助下换上罩衣、戴上口罩、手套和帽子,简单消毒之后进了手术室。
一进门,袁方就迫不及待的问:“情况怎么样?”
主刀位置的秦操一边缝合桑柔身上的其他伤口,一边回答说:“还不确定,箭还没拔出来。”袁方点头,走到吕灵的位置接替她的副手位置,接过小露递来的针线和持针钳,一言不发的帮桑柔缝合伤口,眼神时不时的瞟向那两处箭伤。
叶大夫对袁方说:“我用了一个时辰的麻沸散,够不够?要不要再加点分量?”
袁方想了想说:“先等等,如果实在不行再说。”叶大夫点点头,静静的看着袁方,他还是第一次见袁方如此专心救治伤者。
袁方已经很久没有碰这些熟悉的医疗工具了,不过扎实的基本功并没有让他感觉生疏,运针行云流水,好无窒碍,吕灵、小露、陈光、苏明在一旁打下手,袁方和秦操很快就将桑柔身上的刀伤缝合。
接下来就是那两处棘手的箭伤了,经过一番讨论,依旧按照袁方之前的办法,从箭矢旁边切开一个创口,止血后确定没有伤到动脉在扩大伤口取出箭矢,虽然这样会使伤口扩大,可是没有CT等辅助设备也只能如此。
桑柔还算幸运,两处箭伤都没有伤到动脉,没有意外的话只需要修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缝合好最后一处伤口,盐水冲洗血污,酒精消毒,包扎,手术完美结束。
此时,麻药还没失效,桑柔依旧昏睡,将桑柔交给小露和吕灵照顾,袁方洗过手换了衣服出了手术室。
门外,已经聚了不少人,为首的是杨兴,一见袁方出来,杨兴立刻迎了上去拉着袁方问:“桑柔怎么样了?”
袁方微笑说:“已经没事了。”杨兴和他身后的夏忆、于静秋长长松了口气。
杨兴皱眉问:“老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跟我说说。”
雨晴挥退围观众人:“殿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找个地方再说吧。”
此时,女兵营里不止是杨兴,还有一些问询赶来的大臣,还有杨兴带来的一些太监宫女什么的,人多耳杂。
杨兴点点头,同样挥退众人,只留下大司寇曹禾,一行人来到雨晴跟着雨晴来到一处类似会客厅的地方,等众人落座,袁方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讲了一遍。
杨兴皱眉看向曹禾:“曹大人,你有什么看法?”
曹禾沉吟片刻躬身回答:“殿下,按照袁大人所说那车夫是莫志远一家安排的,而且事发后莫志远一家并没有露面,正常来讲,莫志远一家的嫌疑最大。”袁方和杨兴齐齐摇头,他们都很清楚莫志远的人品,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曹禾接着说:“但是,整件事却有很多疑点,比如那几个孩子,其中就有莫志远的儿子和侄女,虽然不排除对方使用苦肉计的嫌疑,但是那种情况下车夫不顾那些孩子的安危砍伤马匹,这就说明对方应该并不在乎几个孩子的生死,也就说明这件事应该和莫家无关。现在,突破口就在那个车夫的身上,这件事还得请莫家的人配合才行,还有,微臣请求查验对方的三具尸体,发出公文悬赏这三人的身份,只要确定这三人的身份就可以顺藤摸瓜,查清地方的底细。同时,封锁城门,进行全城搜捕,袁大人说车夫小腹受伤,这样的话应该不会太难找到。”
袁方摇头说:“不可。”
袁方看向满脸不解的杨兴,温声说:“登基大典在即,不能把这件事弄得满城风雨,这会有损国威,杨兴,对方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所准备,想要找到他们并不容易,封闭城门的话势必会给城中百姓造成不变,甚至可能造成恐慌,我觉得他们之所以会选择刺杀我就很可能是想利用这些做些什么,咱们千万不能中计,所以我认为这件事咱们还是低调处理派人暗中调查比较好。”
杨兴沉吟良久,点头说:“也好,那就这么办。曹禾,这件事就交给你和暗夜一同处理,一定要尽快找到那些刺客,查明对方的身份。”
曹禾闻言躬身领命,告退离开去调兵遣将布置安排,这是他效忠杨兴之后的第一个大案,不管是为了帝国的治安,还是为了自己,他都要竭尽全力找出凶手,刺杀帝国重臣可是重罪的同时,如果能尽快破案那也是大功一件,这是他证明自己能力的最好机会。
当然,曹禾还有一个心思,那就是暗夜,暗夜的权限实在太大,初露锋芒就以隐隐压了刑署一头,曹禾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憋着一股劲,很想和暗夜这个神秘的情报及执法组织较量一番,让杨兴看看到底谁才是地方治安的权威,所以,曹禾一回到刑署就下令调集所有差办和都头,严密布网,或明或暗的展开调查,同时,也派人和暗夜进行沟通,双方相互配合,争取尽快将凶手绳之于法。
袁方和杨兴在雨晴那里还没聊多久,乔三来报,皇城外莫志远求见,并且,带来几个重伤员,请求袁方帮忙救治,袁方和杨兴当时就感到事情大条了,雨晴见事态紧急,已经来不及准备马车了,索性派人骑着几辆三轮车到皇城大门去接,袁方和杨兴也跟着一起过去。
皇宫内禁止骑马,释然杨兴除外,可是亲卫军的营地没有饲养马匹,从其他地方调不现实,所以袁方和杨兴乘坐三轮车前往。
皇城大门外,莫志远浑身缠着绷带,急得满头大汗,莫老二和莫老三跟在身侧,一辆平板马车上,辛慧兰奄奄一息,江程佳昏迷不醒,十几个暗夜成员戒备的护在周围。
皇城大门开启,袁方和杨兴刚要出去就被林虎劝阻,袁方环视周围,目光落在那十几个暗夜护卫身上,稍稍看了一眼就摆手说:“没事,都是自己人。”
林虎还是有些不放心,下令将莫志远一行团团包围,还缴了几个暗夜成员的械,这才跟着袁方和杨兴过去。
袁方没有废话,看了莫志远三兄弟一眼,见他们只是皮外伤就不再理会,走到马车旁检查辛慧兰和江程佳的伤势。
江程佳的腹部被利器所伤,肚脐上一寸左右有着一个很深的伤口,另外,胳膊大腿都有刀伤,而辛慧兰的伤势较重,胸口有着一条半尺长的刀伤,额头还有一个青紫色的大包,另外,膝盖处以外八字扭曲,左耳上不到一寸的地方还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此时虽然已经用纱布包扎,鲜红的血液仍不断涌出,染红了纱布。
袁方二话不说跳上马车,接过小露递来的纱布按在辛慧兰头部的伤口,大声说:“赶紧送去手术室。”没有废话,有杨兴在,什么外部马车不得入内的规都变成浮云,在一队女兵和一队禁卫军的护送下马车直接来到手术室门口停下。
叶大夫和秦操等人才刚刚收拾好手术室,洒了一遍消毒水,见袁方风风火火的跑进来都是一愣,还以为桑柔出了什么事。
不等众人开口,袁方急切说:“辛大嫂头部重伤,身受多处刀伤,立刻手术止血缝合。”
秦操没有废话,指挥医工准备相应器械和药物,叶大夫和陈光换了身罩衣和手套直接返回手术室调适麻药,准备相应药品。
大家都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袁方回到门口,拦住莫志远三兄弟,吩咐医工接手担架将辛慧兰抬进手术室,莫志远以前见过袁方手术,对此没有什么异议,莫老二和莫老三见状义愤填膺,指着袁方的鼻子破口大骂,非得要进去看个究竟。
莫志远一声咆哮:“行了,你们给我住嘴,咱们就在外面等。”
大哥的威严释放而出,莫老二和莫老三冷静下来,眼神满是哀求,莫老二语带哭腔:“袁老弟,你救救大嫂和程佳吧,二哥我求你了。”莫老三双眼含泪,注视袁方。
辛慧兰伤势太重,涉及到脑部,袁方也没有把握,但还是点头说:“放心,我会竭尽全力。”接着,袁方吩咐随后赶来支援的军医和医工:“带他们三个去包扎处理伤口。”
莫志远倔强说:“我不去,我就在这等蕙兰出来。”莫老二和莫老三也是如此。
袁方见状大怒:“你们赶紧给我去包扎,难道你们想嫂子出来的时候看到你们因为失血过多挂掉吗?”
袁方没时间废话,对雨晴说:“他们要是不听话就直接给我绑了。”
雨晴一挥手,一队女兵将莫家三兄弟包围,莫志远抿着嘴沉默片刻,拉住袁方的手说:“兄弟,别的不说了,你嫂子的命我就交给你了。”说完,转身跟着几个军医和医工去了旁边的处置室。
两个人受伤都很重,需要同时手术治疗,众人商量了一下,由袁方、小露和苏明、陈光还有两名女军医负责辛慧兰,秦操和叶大夫等人救治江程佳,确定大致的手术方案,众人还是行动。
第一手术室,两名女军医已经准备好手术台,解去辛慧兰的衣物,以盐水和酒精进行消毒,麻醉,盖好铺巾。
袁方几人进来,再次检查伤口后,袁方按着辛慧兰头部的伤口,寻找破损的血管,找到大致的方位,小露剔除伤口附近的头发,配合袁方开始进行血管结扎,同时,吕灵等人也没有闲着,尽可能的在不影响袁方和小露的情况下缝合辛慧兰身上的其他伤口。
其他的小伤很好处理,流血早已止住,可是胸口的那道刀伤实在太大,几乎贯穿了整个前胸,右边的高耸甚至都被切下小半,只有一层皮肉相连,看起来很棘手的样子。
辛慧兰头部的伤很重,距离太阳穴很近,虽然袁方已经找到破损的血管结扎止血,可是这个地方受伤却很难恢复,就算恢复了,以后也会有不轻的后遗症,一旦受了什么刺激或者血液流转不畅会引起头疼,可是这些袁方都无能为力,以现在的医疗条件,他也只能做到保住辛慧兰的命而已。
包扎好辛慧兰的头部伤口,接下来就是处理她胸口的刀伤,看着两团雪白的高耸,袁方的脑中没有一丝杂念,清理伤口,结扎较大的血管,然后缝合,这次,袁方用的最细的丝线,缝合的针也比较密集,希望伤口愈合后尽可能的恢复原状,不至于太大的变形。
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却很麻烦,完成整个手术整整用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比起之前的桑柔用时还要更多一些。
袁方走出手术室的时候,旁边的手术室内秦操等人还在忙碌,袁方将辛慧兰交给小露照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直接去了第二手术室。手术室内,小梅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此时正站在主刀位置低头忙着,秦操成为小梅的副手,帮忙撑开刀口,没有紧皱,显然遇到了一些问题。
袁方走到秦操身边看了看,轻声问:“怎么样了?”
小梅没有抬头,语气凝重说:“伤得很重,两处肠道破损,子宫恐怕也保不住了,恐怕要切除。”
袁方皱眉说:“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个世界重男轻女,江程佳嫁给莫老二之后只生了文月和文芳两个女儿,一直以来,江程佳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以前袁方和莫老二聊天的时候莫老二透露过,江程佳很想再生个儿子,为莫老二传宗接代,他们两口子也一直在努力,还找袁方和秦操弄了不少药,如果子宫被切除,那他们的梦想就彻底破灭了。
小梅抬头看向袁方:“哥,我已经检查过了,二嫂的子宫破损的很严重,我不知道缝合后能不能恢复,如果无法恢复,子宫坏死病变会有生命危险。”
袁方点头说:“嗯,你分析的没错,就按你的想法办。”
小梅多么希望袁方能有更好的办法,可是袁方没有,时间不等人,小梅叹了口气对秦操说:“老师,咱们开始吧。”秦操点头。
袁方提醒说:“小梅,等下千万注意,别伤到输尿管,尽可能减少失血,对了,万一大量失血需要尽快输血,这个你准备没有?”小梅点头,指了指角落的连个医工说:“他们和二嫂的血型吻合,随时都可以输血。”袁方点点头,退到一旁,不再打扰。
这种手术小梅更加适合,袁方和杨兴从军的那段时间小梅专攻妇科,相比之下,但从这方面来讲,甚至比袁方这个杂科大夫来讲更专业一些,只不过就是临床经验欠缺了一点而已,不过有秦操帮忙辅助,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小梅的心理素质不错,运刀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紧张,小心翼翼下也没有伤到输尿管,无惊无险的完成了子宫切除手术,不过当腹部的伤口缝合大功告成的瞬间,小梅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一般,要不是过来帮忙的吕灵扶了她一把险些摔倒。
其实小梅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淡定,她的心里紧张的不行,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手术,而且患者还是为一位非常熟悉的朋友。
吕灵搀扶小梅去旁边,剩下的工作由秦操和叶大夫接手,袁方和吕灵扶着小梅出去休息。
清洁室内,小梅歇了好一会才恢复了点力气,一脸愧疚说:“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袁方搂着小梅瘦弱的肩膀安慰说:“怎么可能,这么跟你说吧,就算是我出手也不可能比你做的更好,你只不过是经验少了点,放心,有了这次经验之后以后再有相同的病例你回表现的更好。”
小梅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斗志,但随即又暗淡下来:“哥,二嫂一直想要个男孩,不知道她醒了以后知道自己不能再怀孕了会受多大的打击。”
袁方不以为意说:“男孩有什么好的?俗话说的好,女儿才是爹娘的贴心小棉袄。”
小梅噗嗤一笑:“哥,你可真会说,那这件事就由你去告诉二嫂吧。”
袁方郁闷不已:“我说小梅,你个丫头最近和杨兴学坏了,遇到棘手的事就推给我,你们也太不厚道了吧?”
小梅嘻嘻一笑,撒娇说:“谁让你是我哥呢。”袁方哭笑不得,有倍感温暖。
没等多久,秦操推着轮床出来,将江程佳送去后面的病房,小梅起身跟了过去,亲自负责照料,袁方深吸了口气走出手术室的大门,接下来,他还有更多的事要办,他要找到整件事情的幕后黑手,用最残忍的手段报复。
手术室外,莫家三兄弟焦急等待,杨兴却不知踪影,袁方刚推门出来莫志远就冲了过来,焦急又有几分害怕的询问:“怎么样了?”
袁方拍了拍莫志远的肩膀说:“幸不辱命,两位嫂子都没有生命危险了。”
莫志远和莫老二闻言长出了一口气,莫老三往袁方身后看了看,疑惑问:“她们人呢?”
袁方回答说:“她们被送去后面的病房了。”
莫志远闻言就要往手术室里面冲,却被袁方拦住了:“莫大哥,二哥,我有些话和你们说,希望你们有个心理准备。”莫志远和莫老二闻言心里一颤,铁打的汉子身体居然有些颤抖,可见他们是多么珍视自己的妻子。
半晌,莫志远稍稍平静一些,语气颤抖问:“袁老弟,有什么话你直说好了,我挺得住。”袁方见附近这么多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毕竟他要说的设计到辛慧兰和江程佳的隐私。
问询赶来,负责接手保护袁方的于静秋见状,大声挥退前来围观的女兵和其他闲散人员,自己和拉着欧阳纤雪、霍冰燕和林梦涵几人走到远处。
袁方犹豫了一下对莫志远说:“是这样的,嫂子头部的伤很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苏醒,伤处虽然已经处理好了,可是会留下后遗症,以后大哥你千万记得别让嫂子太过操劳,也不能太过激动,不然会头疼。”
莫志远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让她受任何伤。”
袁方接着说:“还有,那个,那个。”
袁方凑到莫志远的耳边小声说:“嫂子的右胸伤得很重,愈合后很可能会变形,你可千万别嫌弃,还要不断的安慰,不然我怕嫂子会受不了。”
莫志远反应半天才弄明白袁方说的是什么,瞪了袁方一眼说:“你小子,要是你嫂子有什么不满我就说是你小子弄得。”
袁方连连摆手:“别呀,大哥,要是让嫂子知道了还不得和我拼命啊,我保证,我已经尽力了,你可别恩将仇报。”听闻辛慧兰并没有生命危险,莫志远心情放松了不少,呵呵一笑,看向身边的莫老二。
袁方皱眉说:“二哥,嫂子的伤很重。”
莫老三翻了个白眼说:“我说你小子就会这一句是不?被废话,赶紧说重点。”
袁方尴尬一笑,想了想问:“二哥,子宫你知道吗?”
莫老二挠头说:“什么弓?”
袁方翻了个白眼,索性也不解释了:“我说的不是弓箭,是女人生孩子的一个器官,嫂子子宫受创严重,为了保证嫂子的生命安全刚才手术中已经将子宫切除,也就意味着嫂子以后不能再生育了。”
莫志远闻言松了口气,笑着说:“没事,只要能活着就好,我们已经有文月和文芳了,这辈子我已经满足了。”
袁方拍了怕莫老二的肩膀:“我怕嫂子想不开,你得多安慰她才行。”莫志远点头。
袁方叫来几个医工带莫志远和莫老二去后面的病房,莫老三没有跟着过去,而是和袁方一起去见杨兴,配合寻找凶手。
雨晴平时办公的房间,杨兴负手窗前,表情严肃,眼神中满是怒火,得到消息再次赶来的曹禾躬身而立,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就连常迅和陈信也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
袁方进来,杨兴转过头问:“怎么样了?”
袁方点头:“没事了,命都保住了。”
杨兴松了口气:“那就好。”
袁方环视众人,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怎么了?”
杨兴满脸杀气,冷声说:“你手术的时候又出了不少事,刺客潜入辛府预刺杀辛墨渊,还好你提前有所布置,刺客无功而返,辛墨渊无碍,不过暗夜损失了四五个人。还有,刚刚得到消息,城外的养殖场也是如此。”
袁方皱眉:“养殖场?他们去养殖场干什么?万春芽?”
杨兴点头:“没错,他们的目标是万春芽。”
袁方着急问:“万春芽怎么样?”
杨兴叹气说:“之前重伤,现在生死不知。”
袁方猛然起身:“这帮畜生到底要干什么?不行,我得去看看。”
杨兴叫住袁方:“老大,你现在不能出去,你放心,我已经派太医过去了,带了最好的药,相信保住万春芽的命应该不难。”袁方还是有点不放心,可他也知道,就算现在自己赶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能不能活下去都得看万春芽自己。
袁方表情沉重:“还有别的没?”
杨兴摇头:“暂时没有,罗四平已经派出全部人手保护所有在帝都的官员,也已经通知各州各郡加强戒备。”
袁方的眼神很是愤怒:“抓到活口没有?”
杨兴摇头:“没有,对方都是亡命之徒,暗夜的人几次和对方交手,对方一旦无路可逃就会咬破嘴里的毒囊自尽,到现在一个活口都没有,只带回十几具尸体。”
袁方皱眉问:“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
曹禾闻言急忙开口说:“从袁大人遇刺这件事分析,对方对袁大人的行踪十分了解,而且这件事波及的还有辛家,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和元合帝国有关,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调查。”
袁方皱眉说:“元合帝国?这个倒是很有可能,他们找我和辛家的麻烦也说得过去,可万春芽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吧?他们又为什么对她下手?”
曹禾无言以对:“这个,呃,还需要调查。”
袁方想起一件事:“对了曹大人,你问过伊宁没有,他怎么知道我遇袭又那么快赶到的?”
曹禾解释说:“这件事我问过了,据说是有人通风报信,而伊宁都头正好就在附近。”
通过曹禾的讲述得知,这件事还真是巧合,或者说是袁方命不该绝,当时袁方遇袭,桑柔和结月刚下马车的时候,那条小巷旁边的一个二层小楼的屋顶,申玉行背着偷来的财宝刚从天窗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当时申玉行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暗夜办案缉拿盗匪,正准备跑路就听到袁方的声音,申玉行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当他看清马车车窗里的袁方之后当时就蒙圈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暗夜的人为什么要找袁方这个大人物的麻烦。
当桑柔和结月与对方真刀真枪的动起手,申玉行才反应过来,只是由于片刻就做出决定,不顾被苦主发现的危险从那户人家的正门出去,然后就是在家丁的穷追不舍下满大街乱串,希望能够引起巡街差办的注意,而正巧遇到在附近巡逻的伊宁。
伊宁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胆大妄为的盗贼,当下就将申玉行拿下,申玉行不认识伊宁,却认识他身边的几个差办,上次就是他们几个押送申玉行到皇子府的,申玉行没有废话,大吼大嚷的将刚才看到的告诉伊宁,伊宁虽然不确定申玉行说的是真是假,但他不能冒险,当下就带着人过去查看。
伊宁一行刚来到巷子口就被几个身穿暗夜官服的家伙拦住,伊宁不想和暗夜的人发生冲突,询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对方吱吱喔喔的一番敷衍,而伊宁却隐约间听到里面有打斗声音,想起申玉行的话,伊宁不再犹豫,留下几个手下和拦路的家伙周旋,带着其他人冲进小巷,救下袁方三人。
袁方恍然的点点头,感慨说:“没想到啊,是那个家伙救了我们一命。”
杨兴好奇问:“申玉行?是谁?”
袁方苦笑说:“是一个很猥琐的小偷,上次在街上偷摸小灵的屁股被抓,后来帮忙找到二皇子的宝库。”袁方简单的将申玉行的事情说了一遍。
杨兴哭笑不得说:“这家伙倒是有趣,真不知道该奖励还是该惩罚,他大爷的,光天化日就干入室偷盗窃。”
袁方将话题引入正轨:“曹大人,那些尸体身上也找不到一点线索?”
曹禾摇头:“那几个人都很陌生,没有人见过,身上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身份还在调查。”
杨兴怒声说:“调查,调查,你就会这一句吗?你身为大司寇,这个时候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帝国要你们这帮酒囊饭袋有什么用?”
曹禾见杨兴怒了,自然不敢反驳,躬身行礼:“微臣知罪。”
袁方阻止杨兴继续责骂,对曹禾说:“曹大人,这件事就有劳你了,希望你尽快找到凶手和切实的证据,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殿下会全力支持你的,我们的唯一要求就是尽快,越快越好。”
曹禾看了一眼怒火中烧的杨兴,点头说:“微臣一定会竭尽全力,十天,不,五天内一定会给殿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杨兴深吸了口气摆手说:“你去忙吧,记住,尽快。”曹禾再次行礼,略带感激的看了袁方一眼躬身退出房间。
众人落座,杨兴问袁方:“老大,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袁方耸耸肩:“我要是有刚才曹禾在的时候就说了,对了三个,那个车夫是不是你们的人?”
莫老三点头:“他叫王毅,是镖局的老人了,没想到他居然,唉。”
袁方接着问:“那这个王毅是什么时候进入你们志远镖局的?他和辛家有没有什么关系?”
莫老三闻言一愣:“袁老弟,你不会是怀疑大嫂的娘家吧?”
袁方摆手说:“有些事你不知道,我也不方便说,王毅到底和辛家有没有什么关系?”
莫老三想了想说:“应该算是有点关系吧,当初王毅就是辛家送来的,那还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可是后来王毅一直待在镖局,没有和辛家联系了。”
杨兴手指敲击桌面:“看样子应该就是和辛家有关了。”
莫老三惊愕说:“怎么可能。”
袁方和杨兴对视一眼,没有说话,辛家的事情很复杂,既然莫志远和辛慧兰没有告诉别人,袁方和杨兴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沉默半晌,袁方冷笑说:“看来我得去见见宋青山了。”
杨兴看向袁方:“见他干什么?就算这件事是他们元合帝国干的他也不会承认。”
袁方笑着说:“他不承认,那咱们就逼他承认嘛,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元合帝国再背后搞鬼,这个黑锅都得让他们背。”
杨兴不解的问:“为什么?”
袁方呵呵一笑:“反正早晚得开战,咱们还对他那么客气干啥?这个黑锅丢给元合帝国,先挫挫他们的锐气。而且我感觉这件事就算不是元合帝国的人出手,他们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常迅担忧说:“袁大夫,你打算怎么做?那个宋青山可是元合帝国的使节,代表一个国家。”
袁方毫不在意说:“没事,反正都要撕破脸皮了还在乎那些干什么?”
杨兴劝说道:“老大,你还是别去了,我派人把他找来不就完了嘛,你有何必出去冒险。”
袁方摆手说:“没事,那帮刺客现在正忙着东躲西藏呢,哪还有时间跑来杀我?就算他们真的来了也不怕,这次我多带点人,你放心吧。”
陈信闻言犹豫了一下说:“要是这样的话,袁大夫,要不你牺牲一下做次诱饵?”
袁方眼睛一亮,点头说:“嗯,这个主意不错。”
杨兴立刻明白了陈信和袁方的意思,极力反对说:“不行,那太危险了。”
袁方嘿嘿一笑:“杨兴,你放心吧,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一番争执,杨兴最终还是拗不过袁方,只好点头答应,找来任飞一番商议后任飞先行一步回去布置。
袁方撤掉脸上的纱布,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等一切都布置好之后,带着夏忆和叶青如还有一小队十个女兵出了皇宫。
这次,不但叶青如她们全副武装,袁方也带了把战刀防身,之前那一战,因为没有趁手的兵器他可吃了不小的亏,不然的话,也许桑柔和结月不会受那么严重的伤。
还有,袁方还带了一个包裹,里面装着几把元合帝国的制式战刀,这些东西是从兵器库的角落翻出来的,有些已经生锈,不过那不重要,反正是要栽赃,有这些东西就够了。
出了皇宫,路过城西经过辛府的时候袁方进去看了看,暗夜已经加派了人手,辛墨渊和南宫文进被严密保护起来,不过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得知辛慧兰和江程佳遇刺重伤的消息之后两人就一直坐立不安。
袁方的到来让两人稍稍放下心,简单和两人聊了几句,袁方问:“你们觉得这件事会不会和元合帝国有关?”
南宫文进沉吟片刻:“这哥很难说,也许是元合帝国的报复或者说挑衅,也可能是其他人的圈套,想要挑起两国争端。”袁方点点头,线索太少,就算南宫文进和辛墨渊都是老狐狸也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和意图。
没有多逗留,袁方告辞离开辛府后直奔四方馆,门口的守卫上次见过袁方,知道这位就是当今殿下身边的大红人,自然不敢阻拦。袁方轻车熟路的来到宋青山所在的小院,一脚踹开院门带着人就往里面走,看得跟着一起过来的禁卫军守卫心惊不已。
几个护卫听到声音冲出房间,见到袁方先是一愣,接着,黑脸护卫满是恼怒的质问说:“袁大人,欠你的银子已经还了,你居然还如此咄咄逼人,我们是元合帝国的使节,你破门而入就是对我们的挑衅,难道你想挑起两国争端不成?”
袁方冷哼一声,拿过夏忆怀里的包裹丢在地上:“宋青山呢?让他出来见我。”
黑脸护卫看到地上包袱里散落出来的战刀不由一愣,还不等开口,宋青山的声音响起:“袁大人,不知有何见教?”
袁方撇了一眼从内屋出来的宋青山,指了指地上的战刀说:“我是来找宋大人要个解释的,这些东西你应该认识吧?”
宋青山看了一眼地上的战刀,皱眉说:“这是我们帝国的制式战刀,不知道袁大人为什么带这些东西过来?”
袁方冷哼一声:“你承认就好,来人,给我拿下。”女兵们呼啦一下抽出战刀,四方馆的禁卫军见状不敢怠慢,配合女兵将宋青山等人团团围住。
袁方冷笑说:“今天中午,我,还有不少朝中官员被行刺,这些就是那些刺客用的兵器,而且有几个刺客已经交代,他们是你们元合帝国派来的,所以呢,宋大人,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回去协助调查。”
宋青山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胡说,我们元合帝国怎么会派人刺杀,袁大人是不是搞错了?”
袁方直视宋青山:“认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宋青山辩驳说:“什么认证物证,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试问,如果真是我们做的,怎么会用自己国家的武器?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还请袁大人明察,此事确实与我们元合帝国无关。”
袁方不为所动:“也许你们就是想反其道而行呢?行了,少废话,要么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要么我抓你们回去,不过那样的话我可没办法保证各位的安全,毕竟刀剑无眼,说不定伤到了宋大人,到时候您可别怪我。”
宋青山怒视袁方:“你一而再的和我过不去,上次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骗了我四万两银子,这次又跑来栽赃我们行刺,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你真想挑起两国战争不成。”
袁方冷笑说:“想挑起战争的应该是你们吧?我的两个护卫现在还昏迷不醒,我没时间和你废话,来人,给我拿下,胆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女兵们应声领命,守卫四方馆的禁卫军士兵也毫不犹豫的架起盾牌,竖起长枪,踏着整齐又肃杀的脚步一步步逼近。
宋青山的护卫们也都抽出礼仪佩刀,环绕在宋青山身周,百脸护卫和黑脸护卫看向宋青山,等着他的命令。宋青山的表情变幻不定,就在双方的距离不到三米的时候,宋青山大喝一声:“都住手。”接着对身边的护卫说:“放下武器。”
黑脸护卫不甘说:“大人,我们代表的是帝国的尊严,绝对不能有损帝国的荣耀。”
白脸护卫赞同说:“大不了就是一死,咱们和他们拼了,让这些躲在娘们后面的软蛋看看什么才是真男人。”
宋青山冷声说:“你们都给我闭嘴,执行命令。”接着,眼神复杂的看向袁方:“袁大人,我可以跟你们走,但话要说清楚,我只是配合你们调查,仅此而已,如果你们想栽赃,我元合帝国也不是好惹的,我看你怎么交代。”
袁方不理宋青山,一挥手,女兵们冲入护卫中缴械,将宋青山带到袁方身边。袁方转身就走,吩咐禁卫军校尉:“那些护卫和都抓起来,等下送去,嗯,送去皇宫。”禁卫军校尉立正领命,手下的士兵麻利的将一众护卫五花大绑,推搡着离开小院。
夏忆和禁卫军的校尉耳语几句,禁卫军校尉连连点头,没有跟着袁方一起,而是派人去取马车,将一众护卫分别押上五辆马车后,算算时间,确定袁方他们已经走远才动身出发赶往皇宫。
这边发生这样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其他国家的使节,这些家伙纷纷派人过来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元合帝国的使节被带走,禁卫军校尉按照夏忆的交代,一口咬定宋青山赌博输了几万两银子,因此怀恨在心,派刺客刺杀袁方。
能够成为一国的使节,自然都不是白痴,当然不会相信这样的说辞,可人家不说,他们也没办法,只能派人出去打探消息,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出了四方馆,袁方一行急匆匆往回赶,夏忆和叶青如紧紧赶在袁方身边,表情戒备,眼神时不时的瞟向街道两旁。
突然,夏忆放缓脚步压低声音说:“有人跟踪。”
叶青如也点头附和:“嗯,我也发现了。”袁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街边的摊贩,使了个眼色后旁若无事的继续赶路。
刚走出没多远,身后传来嘈杂声,袁方顿时转身急冲,来到事发地点,只见,几个暗夜成员化妆的小贩将三个人团团包围,手中的雁翎刀直指三人咽喉要害。
袁方觉得为首的黑瘦男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拳狠狠捶在对方的鼻子上。黑瘦男一声惨叫,蹲下身捂住血流不止的鼻子,另外两个人满脸惊慌,一边呼喊‘少爷’,却不敢动弹分毫。
袁方有些好奇,他刚才一群揍在对方的鼻梁就是想阻止对方服毒自尽抓个活口,可是对方好像并没有自尽的想法,这和之前暗夜抓到的那几个刺客完全不同。
袁方摸着下巴,诧异问:“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
黑瘦男缓了老半天才止住鼻血,被人抓着胳膊抬起来,满脸委屈说:“袁大人,我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你不至于这样吧。两位美女,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林梦生啊,咱们在百花洗浴见过。”
夏忆看了看林梦生,恍然想起这个家伙当时还送了一套发钗,后来被她们几个瓜分了:“怎么是你?”
叶青如皱眉说:“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林梦生郁闷说:“刚才我在街上看到你们,就像过来说几句话,可是你们走得太快了,我就一直跟着来着。”
袁方看了看四周,表情严肃说:“先带回去再说。”几个女兵过来,二话不说将林梦生和他的两个护卫给绑了,检查嘴里没有嘟囔后用布条堵住嘴,以免他们乱喊乱叫。
袁方也已经想起,当初的确在白花洗浴见过这个家伙,当时侍者就是称呼他为林大少来着,而让袁方印象最深的,就是他那双赤裸裸的目光,当时袁方还以为这货是个死玻璃来着。
大致确定这个林大少并非刺客后,袁方心里暗暗叫苦,此番举动已经打草惊蛇,恐怕这次南有收货了。
袁方郁闷不已,刚刚带着队伍走出不远,嗖,破空声响起,袁方心里一紧,这个声音他实在太熟悉了,就在前不久,他和桑柔还有结月就险些丧生于此。
没有时间多想,袁方拉着身边的夏忆和叶青如往前扑倒,接着,屁股传来一阵剧痛,整条右腿疼得几乎失去知觉。
与此同时,女兵们抽出战刀将袁方护在中间,目光扫视路边的小楼,同时,街边不少的小商贩从各个地方取出武器,一边往袁方这边赶,一边戒备的警惕四周。
其中,有一支十人小队一边往街边的一座小楼跑一边大声喊:“刺客在这里,二楼,有弓箭,大家小心。”
没一会,身穿便装的任飞匆匆赶来,指挥手下封锁附近百丈区域,叫来暗夜的大夫处理袁方的伤处。夏忆和叶青如满脸的怒火,她们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袁方还是受伤了,这是她们的失职,是她们不能接受的。
很快,兵器碰撞声想起,一队队暗夜高手冲向小楼,将小楼附近团团包围。大概一盏茶不到的时间,打斗声消失,没一会,任飞面无表情的回来,在捂着屁股咬牙切齿的袁方耳边轻声说:“一共五个人,四个死了,抓到一个活口。”
袁方眼睛一亮:“好,有活的就好,对了,小心点,别然他自杀。”
任飞微笑说:“放心吧,嘴里的嘟囔已经取出来了,想死,没那么容易。”
袁方点头,和任飞耳语几句后,任飞大声下令:“把尸体抬走,一起带回去,受伤的兄弟赶紧回去治疗,对了,留下几个人去找这家的房主,带回暗夜审问,其他人继续暗中搜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刺客。”众人齐声领命,纷纷散开。
袁方撇了表情变幻不定的宋青山一眼:“怎么样宋大人,你不会还认为我是信口开河找你麻烦吧?”
宋青山愤然说:“就算真有人想杀你,那也和我们元合帝国无关。”
袁方撇嘴说:“有关没关不是你说了算的,一切还得调查之后才清楚。”
刑署,伊宁目光凌厉的看着堂下的惴惴不安的丫鬟小兰,冷声问:“是你将袁大人的行踪告诉车夫王毅的?”
小丫鬟小兰脸色苍白,一边抹眼泪一边吱吱呜呜说:“我,我不知道王大叔要害袁大人,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呜呜,我没有撒谎,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伊宁有些头疼,这个小丫头得知袁方遇刺的消息后就一直哭哭啼啼的,要是换做平时,伊宁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直接用刑就是了,可是这个小丫鬟的身份让他不得不有所顾忌,辛慧兰,那可是梅花商会的名誉会长,更和袁方的关系匪浅,这个小兰是辛慧兰的贴身丫鬟,属于亲近之人,所以伊宁也不好做得太过。
一旁听审的曹禾沉吟片刻问:“小兰,这个王毅平时和什么人走的比较近?平时都喜欢去什么地方?”
小兰想了想说:“王大叔平时就待在马圈,很少出门,他和镖局的人都很熟。”
曹禾又问了几个问题,小兰都用她天真的想法加以回答和解释,弄得曹禾和伊宁头大不已,最后,两人商量了一下,将小兰暂时收押,关在刑署大牢,不过却吩咐下面多加照顾,不要为难。
接着,曹禾又传讯了梅花商会的不少人,但始终没有什么收获,一时案情陷入困境,直到手下的巡街差办回报,袁方刚刚从四方馆返回的途中再次遇袭,而且不止一次,两人顿时受惊不小,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袁方还敢到处乱跑。
不多时,两个小太监传杨兴的口谕召曹禾和伊宁进宫,两人没有二话,以最快的速度赶去皇宫。
没错,袁方的确不止一次被偷袭,返回皇宫的路上,又有两次被伏击,第一次对方有五个人,先是两支冷箭,接着就是化装成小贩的刺客偷袭,冷箭,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还好,潜伏的暗夜成员也不是吃素的,在对方射出冷箭的前一刻,各种暗器像不要钱一样铺天盖地的砸了过去,以至于两个弓箭手还没瞄准就被暗器打成筛子,两支羽箭自然没有伤到袁方,不过却射伤了两个无辜的路人。第二次,确切说应该是第三次,这次对方仿佛孤注一掷,一次出动将近二十个人,放弃了偷袭,直接改为强攻。
对方悍不畏死,女兵们毫不退让,加上陆续赶来的暗夜成员的支援,付出一死三重伤的代价后,将二十余名刺客击杀,并在此抓获一个活口,不过消息却被隐藏,没几个人知道。
一共两个活口,都被卸掉下巴和四肢关节,敲晕了绑在担架上,被人和其他尸体一样,用担架抬着送进皇宫。
回到皇宫,袁方一直都很沉默,因为这次,他们牺牲了一位姐妹,而且还是袁方比较熟悉的一个,女兵的一个小队长张玉芳,那个以前守在永安宫还找过袁方说宁远去扫茅房也不愿意待在那里的张玉芳,那个性格腼腆,一开口就脸红的女孩。
担架前,袁方久久凝视张玉芳那张已经变得惨白的脸,仿佛又看到她那腼腆的笑容,良久,袁方深处手,仔细擦去张玉芳脸上的血迹,整理还她凌乱的长发和军装,对两个严重含泪的女兵说:“送她去休息,换身干净的军装。”雨晴默默走到袁方身边,望着担架上一动不动的张玉芳,牙关紧咬,却说不出一句话。
袁方有些后悔,不,应该是很后悔,早知道这样,他不会装什么大尾巴狼出去当什么诱饵,虽然这次的收获不小,可是他觉得不值。夏忆安排人送三个重伤的女兵去军医所,安慰袁方说:“姐夫,别伤心了,这就是咱们当兵的最好的归宿,我们会给玉芳姐报仇。”
袁方点头,他和刚刚到这个世界不同,经过过数场大战,见证过无数生死,已经不再那么多愁善感,微微点头说:“嗯,一定会给她报仇。”接过叶青如递来的白纱,一点点放下,盖住张玉芳的身体,直到遮住整个身体。
袁方深吸了一口气,对两个女兵说:“准备一下,今晚活化。”雨晴一愣,却没有说什么。
袁方对雨晴说:“明天,你安排人把玉芳的骨灰送到东州,安葬在暗香陵。”
雨晴点点头,现在,暗香陵已经成为亲卫军女兵的墓地,只要是那些跟随过夏凉的女兵,无论牺牲在什么地方最后都会送到暗香陵安葬,这是专属她们的荣耀。
至于那些刺客的尸体,直接丢在茅房附近,等下仵作验尸后会送去军医院作为军医和医工的解剖标本,而那两个活口,则是直接被于静秋和林梦涵送去地牢,交给大妞她们几个刑讯,袁方相信她们的手段,一定能够撬开两人的嘴。
左书房内,杨兴面沉似水,一众文武大臣噤若寒蝉,之前,袁方提议去做诱饵引诱对方现身,杨兴当时也没太在意,他不觉得对方有胆子出现,但事情却出乎他的意料,对方不但现身了,而且还是几次三番对袁方出手,这分明就是不把东圣帝国放在眼里。
袁方进了小院,杨兴挥退那些平时叽叽歪歪,一到用得着他们等着他们出谋划策时都变成哑巴的大臣挥挥手:“都散了吧。”语气中满是疲惫和深深的失望。
曹禾还有伊宁没有离开,静静的树立一侧,等候杨兴的下一步指示。
羽箭已经取出,袁方一切一拐的进来,杨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关切问:“老大,你先做,伤得重不重?”
袁方看了看椅子,苦笑说:“坐?还是算了,屁股都被射成八瓣了。”
杨兴噗嗤一笑:“宋青山呢?”
袁方撇嘴说:“被关在地牢,妈的,这事准保和他们拖不了关系。”
杨兴好穷问:“怎么说?”
袁方冷冷说:“最后那次,那帮刺客几乎都杀到我面前了,他们可就像疯狗一样见人就砍,还伤了好几个路人,但奇怪的是,那些家伙无一例外的视宋青山而不见,一点对他出手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有一个家伙和他眉来眼去的。”
杨兴冷哼一声:“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怎么不讲情面了,去他妈的元合帝国吧,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袁方想了想说:“事情闹得这么大,应该瞒不住了,我担心有些人会趁机做些什么,杨兴,你可要提前做好准备。”
杨兴点头:“我已经安排人去监视动向了,一旦有人按耐不住,我保证他们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曹禾和伊宁低着头,听到杨兴这句话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伊宁还好,他是早期投靠杨兴,算是杨兴的嫡系,但曹禾就不同了,他是后来才归顺的,他很清楚,自己也在杨兴的监视范围之内,杨兴这句话也是在提醒他背叛的下场。
伊宁躬身行礼:“殿下,既然人犯已经带来,微臣想去一同审问,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杨兴赞赏的点点头:“嗯,不错,去吧。”曹禾暗骂自己迟钝,被伊宁抢了先,隐隐感到威胁的曹禾同样躬身行礼告退和伊宁一起离开。
曹禾和伊宁刚走到门口,袁方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叫住两人说:“伊宁,地牢还有个林梦生,那小子应该没犯什么事,你先随便审审,确定没有问题就把他放了,嗯,也别难为他。
至于那个宋青山,你们不用顾忌他的什么狗屁身份,还有他的那帮护卫随你怎么折腾,地牢的刑头暂时归你指挥。”
伊宁领命离开,曹禾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可他也没有办法,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出点成绩出来体现自己的价值,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前程。
房间里只剩下袁方和杨兴两个人,沉默半晌,理清思路,两人商量了好一会袁方才告辞离开,去禁卫军营地找了个地方休息,顺便等候审讯的结果。袁方走了,杨兴开始忙碌起来,先是命令城卫军加强戒备,又命暗夜加紧搜查刺客的余党,接着,又找来陈信、常迅几人过来秘议一番,又去看了看辛慧兰和江程佳两人,忙完这些,已经很晚了。
当夜,帝都的城门紧闭,杨兴下令宵禁,闲杂人等不得随意出门,城内的街道上城卫军和差办沿街巡查,城外,虎啸军团的骑兵也借着夜色悄悄出发,分散前往各地,配合杨兴的计划。
回到左书房,杨兴看了几份奏折,随笔书写处理建议后,揉着眉心满脸疲惫的问:“小虫子,地牢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一直守在门口的小太监闻言急忙送上一杯热茶:“回殿下,还没有消息,要不奴才去看看?”
杨兴喝了口水,犹豫了一下摇头说:“还是不用了,再等等吧。”
小虫子关切说:“殿下,您已经一天没休息了,要不奴才伺候您就寝吧,连日操劳,过两天就是殿下的登基大典,殿下要注意身体。”
杨兴摆手说:“休息,我倒是想休息,可这么多事谁来做?”
杨兴放下茶杯望向窗外,感慨说:“当初老大说皇帝是个苦差事,当时我还不信,现在我算是亲身体会了,老大,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那么多?”
小虫子眼珠一转,支支吾吾说:“殿下,奴才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杨兴撇了小虫子一眼:“说。”小
虫子见杨兴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微微躬身说:“殿下,袁大人对殿下忠心耿耿,这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不过,不过......”
杨兴不漏痕迹的皱了皱眉,追问说:“不过什么?”
小虫子没有注意到杨兴一闪即逝的表情变化,试探着说:“不过袁大人做的有些不妥,奴才觉得,就算殿下您和袁大人的私交再好,可您毕竟是殿下,未来的皇帝,基本的君臣之礼还是要遵守的,像袁大人这样依仗和您的私交和宽宏,肆无忌惮的直呼殿下名讳,甚至有时更是擅作主张,奴才觉得袁大人的做法有违纲常。”
杨兴转过身看着小虫子,淡淡说:“还有呢?”
小虫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没从杨兴的脸上看出半点表情变化,弄不清这个年轻的皇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赞同自己的说辞还是有着不同的观点,一时间,小虫子也不知如何继续。
半晌,在杨兴的注视下,小虫子又说了些袁方的种种劣行,比如擅闯皇宫禁地,比如奴役杨兴专属的御膳房为其烹饪食物等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总之一句话,就是在杨兴面前告黑状,给袁方小鞋穿。
听完小虫子的讲述,杨兴笑眯眯的看着小虫子问:“老大他欺负过你?”
小虫子一愣,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赌错了,也很可能为此丢了小命,急忙连连摇头说:“没有,这些都是奴才的所见所闻,奴才也是为了殿下您才会冒失谨言,殿下恕罪。”说着,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希望以此来平息杨兴隐而未发的怒火。
杨兴冷冷的看着不断磕头求饶的小虫子,本就烦躁的他很想下令将其拉出去砍了,可是再仔细想想,小虫子的这番话也确实是为自己着想,心中火气消减了不少,冷声说:“在你们眼中,老大他的这些作为确实有些过头,但我要说的是,其他人不行,但是老大他可以,好了,你起来吧,我跟你简单说说,当初要不是老大,我早就淹死在麦青河了,要不是老大,我不知道死在战场几次了,要不是老大,我也不可能成为皇子,这么说吧,没有老大就没有我的今天。”
小虫子心有余悸的偷偷看了杨兴一眼,暗叫好险,还好刚刚有所保留,没有提及袁方独揽大权功高震主什么的话题,看杨兴这态度,要是自己刚才说了那些估计现在自己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杨兴鄙夷的撇了小虫子一眼说:“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也知道你有些话没说,我告诉你,你们别拿你们的眼光去看老大,老大这个人不是你们能看透的,实话告诉你,老大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人,这么说吧,以我们的关系就算他想要皇位我都会毫不犹豫的给他,所以他没有必要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你是不是觉得老大他身兼数职权势过重?告诉你,这些官职都是我求他帮忙他才答应的,而且还是暂时的,所以你就别用你那小人之心胡乱猜忌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让我听到这方面的流言蜚语当心你的脑袋。”小虫子闻言再次跪地连称知错,杨兴挥手将其赶了出去。
按理说,杨兴作为皇储,没有必要和一个小太监解释这么多,他做么做的原因就是表明自己态度的同时,借助小虫子之口散播出去,让那些对袁方不满的家伙都收敛一些,否则他不介意多杀些人,这对现在的杨兴来讲只是一句话的事,就这么简单。
夜深了,窗外的树枝随着徐徐微风轻轻摇曳,树叶飒飒作响,一阵风吹进窗口,一阵微凉传来,杨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心中的烦闷去了大半。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院门口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没一会,小虫子轻轻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卷轴轻声说:“殿下,地牢那边有消息了,这是审讯的卷宗。”
杨兴接过卷宗走到灯下展开仔细查阅,随即眉头微皱,头也不回的吩咐说:“去叫老大过来。”
小虫子领命正准备出去又被杨兴叫住:“还是我去一趟吧,对了,你去吧小川子叫来,让他去老大那里候命,至于你嘛,和小川子交接一下然后去服侍皇后吧,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做的好,过段时间我会把你再调回来,否则你就一直待在那边好了。”
小虫子本以为逃过一劫,没想到杨兴最终还是没有放过他,将其发配到皇后那里,这就代表着他以往的权利和地位一夜之间荡然无存,虽然沮丧,但小虫子没有灰心,他知道自己还有机会,更知道杨兴派他去皇后那里的用意,他相信这个任务他完全可以胜任,而且会做的很好,他也相信,迟早有一天他还会回来这里,拿回今天失去的一切,当然了,再那之前,他还要在失势之前尽快将杨兴对袁方的态度贩卖出去,狠狠捞上一笔,不然以后也许就没有机会了。
带着一队女兵和几个太监,杨兴来到袁方的住处,袁方没有休息,都在等着地牢那边的结果,见杨兴进来,袁方忍着腿部伤口的痛楚坐起身招呼杨兴坐下,叶青如和夏忆给杨兴倒了杯茶后就守在门口,偷听两人的谈话,不是她们不懂规矩,而是她们实在太想知道到底谁是幕后黑手了。
杨兴将卷宗递给袁方说:“老大,你猜的没错,这事还真和元合帝国有关系。”
袁方接过卷宗看了一遍,阴笑说:“好啊,没想到元合帝国和宁远帝国真的联手了,刺客都是宁远帝国的死侍,但主意却是元合帝国出的,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了,杨兴,我看咱们的计划得提前了。”
杨兴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老大,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袁方欲哭无泪:“我靠,怎么又推给我了?”
杨兴耸耸肩一脸无辜的说:“后天就是我登基的日子了,这两天我的事多得不行不行的,不交给你我还能交给谁?嘿嘿,老大你也别愁眉苦脸的,我知道你分身乏术,我也不是让你亲力亲为,你只负责统筹全局,其他的交给别人去做就成。”
袁方叹了口气说:“唉,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行了,你就安心准备登基吧,他们不是不想让你这么快继位吗,咱们就不让他们得逞,哼哼,之前我还有些没底,不过现在我有五层胜算了。”
杨兴诧异问:“为什么?”
袁方笑着说:“这还不简单?元合帝国和宁远帝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就是想制造混乱拖延你登基的时间嘛,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当然是担心你登基后调动全国兵力对抗他们的入侵嘛。”
杨兴反驳说:“不对呀,就算我没登基也一样能调动全国兵马。”
袁方摆手说:“那不一样,士气,士气懂不懂?按照帝国的法律,皇子是无权调动军队的,你虽然是特例,你们家现在就剩你一个了,不听你的就没别人了,可这毕竟是名不正言不顺,士气必定不足,但你登基称帝之后就不一样了。”
杨兴恍然的点点:“哦,我大概明白了。”
袁方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点点头,接着说:“那我就开始了,一会就派人去东州让汤剑派些人过来。”
杨兴不解问:“之前的计划不是先科考再招兵吗?”
之前商量好的,招兵这件事交给汤剑负责,不为别的,虽然现在表面上看起来形式一片大好,全国上下心归一处,但实际上确实暗流涌动,值得信任的人并不多,常迅和陈信几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所以招兵和新兵训练的事情就落在了汤剑身上,而且之前也和汤剑联系过了,汤剑也保证会派出最精锐的教官前来接收训练新兵。
袁方解释说:“看来得稍稍调整下了,对方想拖延时间,咱们必须加快步伐,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才行,不让等他们都准备好了咱们可就没有什么胜算了。”
杨兴那是从心底绝对信任袁方,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那行,这些事你看着办,我就不参合了。对了老大,独孤真那边怎么办?不是说让他送个儿子过来做人质吗?”
袁方笑骂说:“你小子就快做皇帝了,说话还是这么直接,你就不能委婉点?记住,是做客,不是人质。”
杨兴嘿嘿傻笑:“这又没有外人。”
商量接下来一系列举措的细节,杨兴回去休息了,顺便带走了前来报道的小川子,袁方则是一瘸一拐的去了病房看望伤者,辛慧兰和江程佳还没有苏醒,伤势基本稳定,有小露和小梅她们照看袁方很放心,但是另一间病房内的伤员就头疼了,其中一个女兵伤到小腿,除了一些皮外伤小腿腿骨粉碎性骨折,秦操并不擅长此道,叶大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听天由命的保守治疗,凭感觉将碎裂的骨头复位,整个过程可以说痛彻心扉,这还不算完,接下来的一两天才是最痛苦的,断骨处的疼痛就算是最坚强的军人也是无法承受,以至于病房内不断响起痛苦的呻吟或者说哀嚎。
袁方走进病房的时候,秦操满脸的无奈,见袁方进来,秦操就像找到救星一样几步跑到袁方身边着急的问:“师弟,你看这可怎么办?止痛药的效果有限,咱们总不能看着她一直这样吧?”
袁方在夏忆的搀扶下走到床前,受伤的女兵强忍着没有痛呼出声,满脸祈求的望着袁方,希望姐夫能有办法减轻自己的痛苦。
袁方看了看已经消肿的伤腿,皱眉问:“叶大夫怎么说?骨头接好了?”
秦操点点头说:“嗯,老师已经尽力了,老师也不太擅长骨病,不过他已经派人去请最好的骨科大夫了。”
没有X光,没有先进的仪器,治疗这种骨伤也只能听天由命,大致恢复碎骨而已,想做到完完全全的复位基本不太可能,尤其是像这种粉碎性骨折,碎块太多,难免会有遗漏,这也是伤者这么痛苦的原因。
其他人没有办法,不代表袁方没有,当下,袁方就决定为其手术治疗。所谓的手术治疗不是开刀切开皮肉接上碎骨那么简单的,事先还有一些准备工作,比如牵引,比如药物治疗消除伤处肿胀等等,这段时间伤者会很难受,可也是没办法的事。
没有废话,袁方给秦操和受伤的女兵大致将了一下流程之后,就找来钢钉和秤砣,由夏忆和秦操几人协助,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硬生生的用钢钉穿透脚跟做好牵引,当时女兵剧痛发出的惨叫声,听得所有人都浑身冒汗,看向面不改色的袁方忍不住产生一丝畏惧。做好牵引,嘱咐医工注意饮食清淡,和其他大型手术一样术前一天不要进食和**,然后将秦操拉到一边仔仔细细的讲述了一遍手术的流程。
秦操对于手术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虽然第一次做这种骨科手术但都是大同小异,听了一遍就大致弄清应该如何操作,至于一些细节,袁方也不是很懂,毕竟他也不是专业的骨科大夫,那些就只能靠秦操自行摸索解决了。
按理说,既然是第一例骨科手术,袁方应该全程参与指导,不过袁方手头的事实在太多,没有时间,况且他也不认为自己出手就比秦操好多少,关键是这手术并不是什么性命相关的大病,最多就是失败了再做一次罢了,伤者多受点罪而已,相比亡国来说还是后者更重要一些。
出了医疗所,袁方和夏忆、叶青如来到地牢,地牢里一片狼藉,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大妞几个虽然累得不轻,脸上却洋溢着意犹未尽,正兴奋的讨论回味着刚刚的刑讯过程。
没有见到伊宁和曹禾,两人应该是去杨兴那复命了,见袁方过来,大妞几姐妹起身迎接,豪爽的拉着袁方一起喝酒,至于夏忆和叶青如则是被无视了,不是大妞她们讨厌夏忆,她们之间也没有什么矛盾,而是因为她们知道夏忆和叶青如正当值,不能喝酒,嗜酒如命的她们才没有邀请。
一番畅饮,性格相对开朗表达能力稍强的二妞作为代表讲述了整个刑讯过程,并且真诚的给予那两个死侍很高的评价。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刑讯嘛,就是用刑而已,利用各种残忍的手段折磨受刑者,崩溃他们的意志,大妞她们堪称此道高手是因为她们的手段比起一般人更加残忍,加上从袁方那里学来的一些闻所未闻却又十分好用的刑罚,她们几个可以称为刑讯界的翘楚,但就算这样,那两个死侍楞是坚持了好几个时辰才开口,各种刑罚基本都尝了个遍,最后大妞不得不使出杀手锏才让他们开口。
至于杀手锏是什么,袁方百般追问大妞姐妹就是不说,袁方也很无奈,不过不管怎么样,任务圆满完成,这是好事。
当袁方问起宋青山的时候,二妞那是满脸的不屑和嗤之以鼻,表现的很是鄙夷,因为宋青山根本没受刑只是看到那两个死侍的惨样就吓得尿了裤子,伊宁和曹禾问什么就答什么,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实得有点过头了,嗯,也可以说是怯懦。
说实话,行刺这件事和宋青山真就没什么关系,他也是袁方第一次遇袭之后逃走的刺客找到他请求庇护才知道的,不然以他的性格早就撒丫子跑了,才不会留下来做瓮中之鳖呢。
宋青山的心里苦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的皇帝居然来了这么一手,最可气的是并没有事先通知他一声,以至于宋青山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不然也不会这么被动。
之前宋青山还打算死扛,可是后来见到大妞她们的刑讯手段,再加上伊宁的一句话,宋青山就彻底放弃的抵抗,那是有什么说什么,完全就是被策反的污点证人的样子,当时伊宁是这么说的:“作为元合帝国的外交使节,你会出现在这里这代表什么?代表你们的皇帝已经彻底放弃了你,你就是一个微不足道被遗弃的棋子,仅此而已,而且你也别想着有人会来救你,就算你们有那个能力你们皇帝也不会为了你而付出损兵折将的代价,还有,说句实话,就算现在我们放你离开,我保证你也不可能活着回到元合帝国,因为他们不需要你这么个多余的不稳定因素的存在。”
宋青山并不是刚出道的愣头青或者热血青年,深知仕途的黑暗,虽然他想反驳可却没有半点底气,斟酌片刻,宋青山选择了放弃,妥协,最少配合伊宁的话不会受皮肉之苦,还可能保住性命,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活着,哪怕只是苟延残喘也好。
喝了点酒,吃了点东西,袁方去牢房看了看两个被包扎的像木乃伊般的死侍,牢房同样也有大夫,他们的职责就是医治那些不能弄死又被刑讯的犯人。
两个死侍已经奄奄一息,袁方看了一眼摇头出了牢房,这两个家伙算是废了,手脚筋全断,骨头不知道被打断了多少根,就算养好伤也只能坐在轮椅上才行,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换句话说,他们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只能制造大便的机器而已。
相比来讲,宋青山的状况要好多了,不但没有受刑,因为他的合作牢头还给他换了个相对舒适的房间,不但有一张木床,还有一套桌椅,吃的和牢头他们一样的大锅饭,除了没有阳光和自由基本和住店差不了多少。
宋青山看到袁方的时候表情变幻不定,曾经的种种一幕幕浮现,当初的趾高气昂居高临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谦卑。
袁方没有理会宋青山的讨好的奉承,看似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后就转身离开,袁方很不喜欢宋青山这个人,不是因为他背叛祖国,袁方换位思考过,如果他和宋青山两人的角色对换,袁方也不会为了将自己当成弃子的国家视死如归,那不是英勇和气节而是傻B,真正让袁方厌恶宋青山的是因为他这个人的市侩和小人得志时的嚣张。
对了,除了宋青山和他手下的那些护卫,袁方还看到一个一熟人,林梦生,伊宁按照袁方的吩咐简单审问了一下,确定这货和行刺的刺客没有任何关系之后就让他离开,可是这货不知道是不是没吃药就是死赖着不肯走,还找借口说太晚了他怕黑,坚持等到天亮才走,加上他爹怎么说也是工部正堂,伊宁也没有强迫他立刻离开,任由他赖在牢房里,好好感受一下坐牢的感觉。
天已经亮了,袁方带着山炮一样看什么都新奇的林梦生出了地牢,作为工部正堂的独子,林梦生以前跟他爹来过皇宫,不过也只是匆匆而过,很是拘束,哪有现在这样轻松悠闲,跟着袁方可以肆无忌惮的东张西望,更不会有人指责呵斥。
来到女兵营的门口袁方停下脚步,林梦生正看向旁边经过的一队女兵,没有注意袁方,结果,结果就是追尾了。
袁方没好气的说:“我说你小子走道不看路的吗?”
林梦生讪讪一笑:“嘿嘿,没注意,没注意。”
瞪了一旁偷笑的夏忆和叶青如一眼,袁方摸着下巴打量这个贼头贼脑的家伙,觉得这货蛮有趣的,而且袁方和他挺对脾气,开口问:“是我现在叫人送你出去还是等会和我一起走?”
林梦生毫不犹豫的回答说:“我和袁大人一起走,您忙您的,不用管我。”说着,还对夏忆和叶青如一阵挤眉弄眼,倒不是林梦生调戏两女,他可没那胆子,林梦生是想让夏忆她们帮忙说说好话,毕竟,他之前可是下了血本送给夏忆她们一套价格不菲的首饰,让她们帮这点小忙应该不过分。
夏忆不是林梦生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懂这货想要表达的意思,翻了个白眼,没搭理这货。
袁方搂住林梦生的肩膀,笑呵呵说:“行啊,那你就跟着我好了,对了,小林子,你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林梦生满头黑线,纠正说:“袁大人,您叫我林梦生或者梦生都成,能不能别叫我小林子?听着那么别扭呢?”
袁方咧嘴一笑:“行啊小林子,没问题小林子,我知道了小林子。”
林梦生无语,郁闷说:“随你吧,我平时呢,一般这个时候都会去摘星楼吃早点,然后去茶楼喝茶听戏,接着就是吃午饭了,再然后就去街上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时间差不多了就找上几个朋友一起喝酒,偶尔去青楼找找乐子,晚上就去洗浴中心蒸一蒸,洗个澡什么的。”
袁方鄙夷说:“就这些?没有什么新意啊。”
林梦生倒不那么认为,反驳说:“不用干活,一天自由自在的我觉得挺好的,不过有时候也是挺无聊的。”
袁方引诱说:“难道你就不想干点正事?你爹的俸禄就那么多,可经不起你这么败家的。”
林梦生不傻,从袁方的话里听出了一些苗头,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得收敛点才行了,连忙赔笑说:“袁大人,我也想干点正事,可是我什么也不会呀,吃喝嫖赌我在行,其他的基本一窍不通。”
袁方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很欣赏这货的自知之明,笑着说:“没事,我这倒是有个事需要人帮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林梦生闻言一愣,随即有些兴奋的说:“成啊,袁大人有事尽管吩咐,说吧,你看上谁家的闺女了?我一会就给你抢来。”
袁方满头黑线,纠正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说的是正事。”
林梦生挠挠头,小声嘀咕说:“我说的不是正事吗?”
袁方没理林梦生,接着说:“是这么回事,你爹不是工部正堂嘛,这事交给你正好,我呢,打算研究一种能飞上天的东西,不过这段时间事太多,我没时间,所以呢,这件事交给你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林梦生使劲抓头皮,袁方说的他能听懂,但却不能理解,飞上天的东西?那是什么?
此时,袁方几人已经进了女兵营,来到医疗所的病房,袁方拍了拍林梦生的肩膀说:“等下再跟你解释,你先在这等我会,我进去看看。”
林梦生点点头,伸着脖子好奇的看了看病房,袁方笑着解释说:“这是病房,病人修养的地方,不过里面住的是女病人,你进去不方便。”
林梦生恍然的点点头,等袁方和夏忆、叶青如进了病房,林梦生左右看了看,对不远处监视自己的几个女兵挤了挤眼睛,找了个阴凉处蹲在地上像土拨鼠一样继续好奇的四处打量。病房里,辛慧兰和江程佳已经醒了,两人的状态都不好,脸色苍白的可怕,不是手术不成功,而是手术的刀口实在太疼,这是正常现象。
见袁方来了,急得满头大汗却无能为力的莫志远急忙拉着袁方哀求说:“袁老弟,你赶紧想想办法,你大嫂和二嫂都疼得不行了。”
袁方拍了怕莫志远的手安慰一笑,转头问满脸倦意的小露:“吃过止疼药没有?”
小露点头,作为军医,刀伤什么的她以前没少见,尤其是经历过几场大战之后,可以说是经验丰富,这种疼痛在所难免,以往在军营也都是伤者自行忍受,不过不知道是军人的身体素质好,承受力更出色,还是辛慧兰和江程佳的身体实在太弱,两个人疼得有些过分,小露特意加大了止痛药的计量可效果依旧不理想。
袁方见小露的表情有些不对劲,询问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小露偷偷看了看莫家三兄弟,压低声音说:“袁大哥,江姐姐的伤口好像有感染的迹象,我也不确定,还是你亲自看看吧。”
袁方闻言一愣,随即皱着眉走到江程佳的病床前,小心翼翼的揭开纱布,果然,刀口边缘有红肿迹象,有少许较为粘稠的白色脓液流出。询问了一些问题,袁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从种种迹象表明,江程佳的伤口的确感染了,这是袁方最不想见到的,这么长时间以来,袁方和小梅、秦操他们做过不少手术,但却没有出现一次术后感染的病例,以至于袁方错误的认为这个世界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可事实证明无论什么事都没有绝对,江程佳的伤口感染让袁方有些措手不及。
莫老二见袁方的表情不对,担心的问:“袁老弟,你嫂子她没事吧?”
袁方勉强一笑安慰说:“没事,放心吧。”袁方可不敢说实话,伤口感染在这个世界几乎和绝症没什么两样,能够大难不死存活下来的那是少之又少,袁方实在没有经历再去安抚莫家兄弟了。
袁方给小露使了个眼色,小露跟着袁方出了病房,两人找了处无人的角落,不等袁方开口,小露就抢先说:“袁大哥,亲大夫和也大夫已经再想办法了。”
袁方一愣问:“他们人呢?”
小露指了指远处一间独立的小屋说:“他们在弄什么青霉素,据说是专门治疗感染的药。”
袁方闻言拉着小露就走:“走,咱们去看看。”其实袁方并没报什么希望,青霉素虽然可以治疗感染,可是想要制作出青霉素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当初袁方将提炼青霉素的方法教给秦操,秦操折腾了好久也没成功。
推开房门,看到房间里忙碌的众人和几张大桌子上整整齐齐码放的瓶瓶罐罐,袁方有些傻眼,他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秦操他们居然弄得有模有样的,而且看样子提炼青霉素的工作不是一天两天了。
秦操见小露和袁方进来,急忙让人关上门,然后指了指里面几张床上躺着的叶大夫等人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凑到袁方近前小声说:“怎么样?江二嫂的病情又恶化了?”
袁方点点头,指着桌子上的几排玻璃罐问:“这些都是你们弄的?”
秦操语带得意说:“嗯,没错,按照你教的办法,我们已经弄了几次了,虽然前几次都失败了,但这次有老师和陈大夫的加入,我很有信心能够成功。”
袁方没有去动那些盖着盖子的玻璃罐,而是走向旁边去查看那些古里古怪的器具,这些东西他第一次见不过去很眼熟,因为这些东西都是秦操按照他设计的图纸找人制作的。
秦操显得有些兴奋,一边介绍各种工具一边讲解提炼的过程,一旁的小露也听得很认真。
首先,秦操他们先从淘米水和煮土豆的水制作培养基的溶液,分装在各个小碗一样的容器中,然后在里面放入青梅,一周之后,从繁殖的青梅中提取药效成分。期间,秦操还从其他伤口感染的患者处提取足够的膏状浓水放入琼脂培养基中培养,并分成数个等份装入袋盖的小碗中待用。
之后,叶大夫他们准备一个带盖并且底层有出水口的木桶,在盖子上挖个能插入漏斗的小洞,将所有培养液集中起来用漏斗加滤棉过滤,过滤后的加入菜油搅拌均匀,通过这些步骤桶里的水会分为三层,最上面的是溶于油的脂溶性物质,中间是不溶于水也不溶于油的不溶性物质,最下面是溶于水的水溶性物质,因为青霉素是水溶性物质,因此只要取出其中的水就可以了。(木桶底层有放水孔)
接下来要再从这个青霉素溶液中剔除不纯物质,在罐子中放入已经煮沸消毒过的碳粉,在里面注入刚刚提取出来的青霉素溶液,再次搅拌。
然后碳粉会将青霉素吸收进去,变成稀泥状,再将碳粉泥放入玻璃容器中,(玻璃容器下面有个较小的开口,链接橡胶管,伸展到另一个容器比如碗里)注入蒸馏水,不纯的物质就出来了。
接下来倒入用醋做的酸性水,青霉素是弱酸物质,不会溶解于酸性水,通过这个步骤进一步去除不纯的碱性物质,(瓶子底部更换新容器盛装青霉素,下面的橡胶管用夹子夹住控制流速,尽量慢一些)最后倒入碱性苏打水,这样青霉素就会从碳粉中溶解出来,从下面流出的就是高纯度青霉素溶液了。
因为青霉素溶液的浓度不均匀,所以把提取出来的青霉素溶液等分成数个等份,来验证有没有药效(选出浓度充分的溶液)。
在数个装着从患者处提取的浓水(葡萄球菌)的琼脂培养基上,用小块纸(吸水较好的纸)蘸青霉素溶液连同小块纸放入培养基中间,做好一对一的标记,比如培养基的盖子上标记1号,滴入溶液的那个碗盖上也标记1号,以此类推,然后盖上盖子等上数天。
几天后如果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说明这青霉素溶液并没有发挥作用,相反,如果纸片周围出先圆圈形状空白的话,那就说明青霉素溶液驱散了病菌,也就是说,这个青霉素是有效的。
现在,秦操他们弄的青霉素就在最后的试验阶段,而且已经到了最后的一天,等时间到了就可以验证他们提炼出来的青霉素是不是有效,这次的努力能否成功。方法和步骤没有半点错漏,袁方不断点头,能否成功,袁方也很期待,而且十分迫切,这关系到江程佳的性命,更关系到挽救更多人的生命。
作为医生,对于其他病人袁方只能尽力,尽人事听天命,但是对于江程佳,袁方必须竭尽全力,虽然不想说丧气的话,可是袁方不得不做两手准备,不能将希望全都寄托在这次弄出的青霉素上,双管齐下才是正道。
袁方犹豫一下说:“秦大哥,嗯,怎么说嗯,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的青霉素毅然失败,你们还有么有别的办法治疗伤口感染?”
秦操一愣,顿时明白了袁方的意思,不等秦操回答,叶大夫的声音传来:“如果有其他有效的办法,你觉得我们犯得着累死累活的弄这些?”
袁方回过头,对满脸疲惫的叶大夫微微一笑说:“我就是随便问问,您老怎么不多睡一会?”
叶大夫没好气的说:“睡?睡得着嘛?”
接着,叶大夫问秦操:“还有多长时间?”
秦操看了看天色回答说:“还早呢,现在才两天,要到傍晚才能出结果。”
叶大夫失望说:“才亮天啊,我还以为晚上了呢。”
叶大夫看着袁方说:“小子,一会别走,晚上咱们一起等结果。”
这事一份荣耀,袁方很想留下,可是压在他身上的事情实在太多,歉意的微笑说:“看看吧,杨兴那小子就快登基了,事情实在太多,我尽力。”
叶大夫人老成精,撇了袁方一眼说:“不止吧?登基的准备工作有宫廷礼仪那些人张罗,你好像帮不上什么吧?是不是有别的事?”
见袁方一脸的为难,叶大夫摆手说:“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我也是老糊涂了,有些事还是不要乱打听的好。”
对于叶大夫,袁方那是从心底的感激和尊敬,闻言连忙摆手说:“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也不是什么机密,是这么回事,我们打算提前对元合帝国和宁远帝国动手,所以这几天的事情太多,不但要忙着招兵,还有一大堆琐事。”
叶大夫眯了眯眼睛问:“确定了?昨天刺杀你的是他们的人?”袁方点头。
叶大夫眼中厉色一闪,十分霸气的说:“那就狠狠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咱们东圣帝国不是好惹的,对了,这次准备招多少新兵?需要多少军医?我可以介绍一些医术不错的大夫。”
袁方闻言大喜:“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正愁大夫不好找呢。”
叶大夫摆手说:“又事你就先走,等下我会写信让那些人来帝都,不过咱们先说话,待遇方面可得一视同仁,我推荐的那些可都是医术高明的名医,他们绝对有资格进入军医院。”
袁方当然明白叶大夫的意思,也知道叶大夫这是在帮自己,连连点头说:“没问题,待遇和职务方面您老看着办,我没意见,确定之后直接在军医院报备就成了,我相信您老的眼光。”
叶大夫笑骂说:“你小子,就知道油嘴滑舌,行了,这边你放心,就算这次的青霉素失败了我们也会尽全力救治江程佳那女娃的。”
袁方颔首行礼:“那就有劳叶大夫和秦大哥了,呃,还有陈大夫。”几人的低语还是吵醒了陈光。
告别几人,袁方和小露离开,路上,小露说秦操已经给江程佳服用了消炎的汤药,这些汤药用的都是最好的药材,不过效果却不是很好,但也不是没有一点效果,小露让袁方放心,她会一直守在那里。
回到病房,辛慧兰和江程实在抵不过倦意佳已经睡了,一起睡着的还有忙了一天一夜的夏忆和叶青如,袁方怜惜的看着两女,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将其唤醒,安慰了莫志远几兄弟几句后带着睡眼朦胧的夏忆和叶青如离开,去了另外一间病房。
结月和桑柔伤的不是很重,基本都是些皮外伤,只要修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而且伤口恢复的也不错,没有感染迹象,这让袁方很是欣慰。
病房里,欧阳纤雪、林梦涵、于静秋、霍冰燕几人都在,留下夏忆和叶青如休息,袁方交代了几句后带着欧阳纤雪和于静秋离开皇宫,回到皇子府。
袁方已经有了自己的府邸,但是现在正在重新修葺、改建,乱七八糟的没办法居住,所以袁方他们暂时还留在皇子府暂住。
因为之前的刺杀,这次袁方可是谨慎多了,不但他的专属卫队全员随行护卫,杨兴还抽调了一队禁卫女兵和一队重甲禁军,其中不乏军中的好手,这么说吧,虽然这支人马的人数不多,也就百十来人,但其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相信只要不是大规模的武装冲突,一般的刺客很难突破他们的防线。一路无话,坐着轿子回到熟悉的小院,(袁方的腿脚现在不太方便,不能骑马,只能坐轿。)
袁方美美的伸了个懒腰,坐在石椅上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揉了揉肚子说:“纤雪,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忙活了一个晚上了肚子有点饿了,对了,你们也都没吃呢吧?”
欧阳纤雪不满说:“为什么又是我跑腿?”
袁方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腿,摊手说:“你不会让我个伤残人士到处跑吧?”
于静秋白了欧阳纤雪一眼,没好气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说:“你个小妮子,越来越懒了,当心变成肥婆,行了,你歇着吧,我去。”
欧阳纤雪对于静秋做了个鬼脸,坐到袁方身边好奇的问:“姐夫,这一晚上你都忙什么了?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给我讲讲。”
袁方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说:“哪有什么好玩的?”
说到这,袁方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说:“我就说好像忘了点什么嘛,小丫头,看来你是逃不过跑腿的命了,你去趟皇宫,把那个林梦生带过来。”
欧阳纤雪愕然:“不是吧,接他干什么?”
袁方拍了小丫头的屁股一下说:“别废话,快去,找他当然有事了,对了,那小子在女兵营的医疗所呢,快去快回,等着你回来吃饭。”
小丫头噘着嘴嘀咕说:“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去厨房呢。”
没办法,除了袁方也就欧阳纤雪她们能够自由出入皇宫了,其他人去的话会很麻烦,小丫头也只能认命的去了。
没一会,于静秋端着一小锅的清粥和几碟子腌菜回来,不见欧阳纤雪便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袁方,得知小丫头去皇宫接人,忍不住一阵幸灾乐祸。
刚才等待的时间,袁方整理了下思路和接下来的行程,首先是暗夜出手控制住那些不稳定的官员,接着就是等待东州汤剑的人赶过来开始招募新兵,在哪之前,还要提前做些准备,比如新兵的营地、装备、补给等等,还有,正所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必须尽快筹集到足够的粮草运往东州才行,这件事袁方已经有了人选,他打算让周磊来负责督办。
周磊,当初的幻羽县恶少,如今已经彻底改变,经历了这么多,袁方和他之间已经冰释前嫌,而且还隐隐成为那种可以托付重任的朋友,还有,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练,周磊对于后勤方面的运作已经掌握的十之八九,而且他的大局观不错,加上尉迟刚这个老油条的指点和帮助,袁方相信他应该能够胜任。
除了招兵,袁方最注重的还是热气球的研制,袁方呢,打算将这件事交给林梦生去做,林梦生虽然是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大少,通过几次接触,袁方发现在这个家伙有点二,换句话说就是一根筋,这样的人,根据袁方的经验,只要真心对待,一旦得到对方的认可他绝对会死心塌地的跟随,绝对不会背叛,这就是所谓的义气,袁方觉得这个林梦生就是这类人,况且让这货负责这项秘密武器的研制还有一项优势,毕竟他爹可是工部的正堂,自己的儿子好不容易干回正经事袁方就不信做老子的不拼了老命甚至拿出棺材本来帮忙,有了工部的全力支持,无论是材料还是各方面人才的问题差不多也就都解决了,比起让袁方自己去找不知道要节省多少时间。
还有,万春芽、辛慧兰和江程佳遇刺受伤,养殖场和梅花商会可以说是群龙无首,袁方不可能再做他的甩手掌柜,所有事都落到他的身上,最少在万春芽她们几个伤愈之前是这样的。
还有军医院,作为医生,作为一名军医,这才是袁方最用该重视的本职工作,可是他现在也只能放手将其交给别人筹建,不过他已经想好了人选,就交给小梅和于凤娇去办。袁方之所以选择她们两个,小梅不用说了,对于袁方的医疗里面她是最了解的一个,而且有了当初医馆的经验,小梅对于袁方设想的医院应该能够理解,加上她的专业知识,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而于凤娇呢,做事严谨又雷厉风行,她们两个一刚一柔相互配合,效率绝对不会太慢。
还有夜风、夜冬灵,莫明杰、莫文芳和莫文月几个小家伙,袁方这段时间会很忙,没时间照顾她们,所以袁方打算将他们全都送去皇宫,交给小梅照顾,当然,也少不了大头。
说起大头,这货这段时间可是过的相当惬意,杨兴是未来的皇帝,小梅是未来的皇后,它可谓是真正的狗仗人势,在皇宫无人敢惹,每顿饭都是山珍海味而且管饱,这货现在都不藏骨头了,因为根本没那个必要,只要肚子饿了随便找个膳房叫唤两声,那里的厨子就会屁颠屁颠的送上美味佳肴。
除了吃,大头就是满皇宫乱窜,对于它来说没有禁地,想去哪就去哪,当然,农鱼那里它是不敢去的,虽然农鱼没把它怎么样,但是大头却很畏惧那个老头,而最让人羡慕嫉妒恨的是大头这货没事就去女澡堂逛一圈,尤其是在泥坑里疯跑之后都会去女澡堂,在那里,它不用自己动手,总会有美女主动又极为热情的帮忙清洗,这是大部分男人梦寐以求却不可得的待遇。
等了好一会,欧阳纤雪带着满脸淤青的林梦生回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雨晴,袁方一见林梦生的凄惨样子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偷偷看了雨晴一眼,调侃说:“小林子,是不是调戏女兵被揍了?我说你小子也是活该,就你这小身板,唉!”
林梦生郁闷说:“不是,我可没调戏女兵,是被一个疯女人揍的。”
袁方眨巴眨巴眼睛,疑惑的问:“疯女人,不会吧,你不是在皇宫吗?那里怎么会有疯女人呢?”
雨晴瞪了林梦生一眼,坐在袁方身边解释说:“是长公主,你们走了,这个家伙到处找你们,正好遇到去探望桑柔她们的长公主,长公主见他鬼鬼祟祟的在女兵营乱晃,还以为是什么采花大盗二话没说就动手了,还好我正好遇到不然他就算不被打死也得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的。”
想起当初自己也无缘无故的被长公主偷袭,袁方很是同情的拍了怕林梦生的肩膀说:“唉,认倒霉吧,当初我也被狠揍了一顿。”
林梦生听说那个疯女人居然是长公主,当今殿下的亲姐姐,心里不由一阵后怕,暗自庆幸当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不然就算自己又八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又听袁方以前也有过同样不堪回首的经历,林梦生的心里彻底平衡了。
袁方指了指石凳让林梦生坐下,转头问雨晴:“你怎么来了?有事?”
雨晴没好气的说:“我就不能来?”
袁方连连摆手说:“不是,我可没那个意思,你来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雨晴转嗔为喜展颜一笑说:“殿下跟我说了计划提前的事,我是来报道的。”
袁方不解的问:“报到?报什么到?”
雨晴耸耸肩说:“这次我们会作为你的亲卫军随军出征,当然得找你报到了。”
袁方错愕半晌,气急败坏说:“我靠,杨兴这小子够狠的,他这是打算让我统兵出征?”
雨晴幸灾乐祸的笑着说:“当然了,不然还有谁合适?”
袁方反驳说:“怎么没有?陈信、雷华、董云开、石平、常迅,这些都是久经战阵经验丰富的老将,哪个不比我强?”
雨晴淡淡说:“可是殿下最信任的是你啊。”袁方闻言再也无力反驳,雨晴说的没错,袁方的设想就是君权集中制,尤其是军权,这样才能更好的稳固杨兴的统治。
之前的一系列改革和推陈出新也都是按照这个目的实行的,如今的军队虽然还没有达到杨兴指哪打哪的地步,但已经在往这个方面发展,陈信和常迅这些老将也很配合,所以现在的军队尤其是那些重新整编的军队必须保持这样的风格。
而此次出征又关系到帝国的生死存亡,虽然陈信和常迅他们同样值得信任,但杨兴还是希望袁方能够代替自己统帅全军击败蠢蠢欲动的两个恶邻,况且,杨兴相信袁方一定能够实现这个战略目标,给帝国带来一段时间的和平,当然,杨兴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为袁方积累功绩,如果这次能够取得胜利,袁方自然居功首位,解帝国之危难,光是这份功绩就足够大肆封赏了,到时候杨兴再次提出封袁方为王相信那些老顽固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
至于这场战争会不会失败?杨兴没有想过,也没有必要去想,战败就等于亡国,作为亡国之君他的下场除了死之外应该没有更好的结局。
之前杨兴没有和袁方说过带兵出征的事,现在经雨晴之口得知,袁方知道杨兴应该是不好意思开口,心中不由苦笑,两兄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袁方的心里却没底,让他冲锋陷阵袁方觉得自己应该没问题,最少不会比一般的士兵差,而且两军对战的时候基本就是对砍,没有太多技术含量,那时候就是比谁命硬,可让他带兵就不行了,虽然不能说一窍不通但水平确实有限,这可是关系到帝国生死存亡的重要战役,袁方感觉压力山大。
怎么办?现在去找杨兴让他收回成命显然不太可能,无论是臣子还是兄弟袁方都应该帮杨兴这个忙,既然没有退路那就硬着头皮上吧,自己不懂不是还有那么多老司机帮忙呢嘛,大不了再做次甩手掌柜好了,想到这,袁方稍稍轻松了一些。
深吸了一口气,袁方问雨晴:“亲卫军,听起来很拉风的样子,雨晴,这次你们去多少人?”
雨晴想了想说:“林如将军已经在整军了,人数大概在五千左右。”
袁方闻言楞了好一会才不敢置信的说:“五千?不会吧,你们不会是打算全员出动吧?你们走了,皇宫的安全怎么办?”
雨晴翻了个白眼说:“姐夫,我看你的脑袋不太好使了,你忘记了?前段时间我们皇家亲卫军不是扩编招兵了嘛,林如将军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这事,现在那些新兵已经训练好一阵了,加上那些精良的装备,战斗力不会比任何部队差。”
袁方恍然的点点头,不过又有些担心说:“全是新兵能行吗?你当兵的时间比我长,咱们也都上过战场,说实话,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要是没有那些老兵压着说不定我早就当逃兵了。”
雨晴自信满满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好了,作为你的亲卫军,我们当然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这次随军出征的基层军官到将军全都是有经验的老兵,而且亲卫军的女兵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我保证不会有逃兵出现。”
雨晴如此笃定,袁方点点头又好奇的问:“这次你们谁带队?”
雨晴嘴角微翘:“我来报道,你说会是谁带队?”
袁方一拍脑门:“这话问的有点缺心眼了,雨晴,你决定了?”雨晴重重点头,袁方拉着雨晴起身,在欧阳纤雪、于静秋和林梦生的错愕中,袁方给了雨晴一个熊抱,并在其耳边轻声说了句‘谢谢’,袁方很清楚雨晴是担心自己才会选择跟随出征的,不然以她如今的地位完全可以留在帝都,根本不用去前线冒险。
袁方抱得很用力,雨晴被吓了一跳,不过却没有躲避,欣然接受这份感觉。松开雨晴,袁方笑呵呵说:“既然你来报到了,那从现在开始,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雨晴立正行礼,表情郑重回答说:“是,长官。”
袁方拍了拍雨晴的肩膀笑着说:“行了,别整那些形式主义了,来,吃饭。”
拉着雨晴坐下,其他人也都落座,袁方伸手去抓馒头却被雨晴拍了一巴掌:“先洗手,真不知道你这个大夫是怎么当的,这么不注意卫生。”袁方讪讪一笑,起身去洗手。
对面也正准备开动的林梦生见状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刚才还一副言听计从样子的雨晴一转眼就变成了母老虎,而刚才趾高气昂的袁方却变成了小受受。
林梦生还在愣神,就听到身边的欧阳纤雪说:“小林子,你是不是也想我给你来上那么一下?”
林梦生转头看向欧阳纤雪,见欧阳纤雪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不由打了个寒战,二话不说急忙站起身和袁方一起去洗手。
早饭虽然简单更是清淡,不过林梦生却吃的很香,一来是真的饿了,牢房虽然也提供伙食,可林梦生是自己赖着不走的,所以昨晚的牢饭根本没有他的份,饿了一个晚上,林梦生早就前胸贴后背了,再有,林梦生还是第一次和袁方、雨晴这样一群神经病一起吃饭,感觉很是新奇,一个没留神他一个人就吃了多半,弄得其他人根本没有吃饱,一片怨声载道。
满脸不爽的把筷子丢在桌上,袁方瞪着林梦生咬牙切齿的说:“你小子又瘦又黑的,没看出来居然这么能吃,我现在都开始怀疑你爹那点俸禄够不够你一个人吃的。”
林梦生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喝了一大碗凉水,这才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笑呵呵说:“还成啦,其实我也吃不了多少。”
欧阳纤雪见袁方和雨晴都没有吃饱的样子,先是狠狠瞪了林梦生一眼,接着提议说:“要不我再去弄点吃的?”
于静秋苦笑说:“没有了,这些是最后一点。”
欧阳纤雪想想说:“要不让他们再做点?”
袁方摆手说:“算了,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中午再吃吧。”
欧阳纤雪狠狠踩了林梦生一脚,抱怨说:“吃货,收拾桌子。”
欧阳纤雪这一脚可不轻,林梦生疼得一阵龇牙咧嘴可又不敢叫,这帮人他一个也得罪不起,只好忍气吞声的开始收拾碗筷。
林梦生那是标准的富家公子,京城纨绔,以前哪做过这些,只见他小心翼翼的将一个个碗放进托盘,然后摆来摆去的怎么都放不下,一旁的于静秋终于看不下去,推开林梦生说:“笨手笨脚的,等你收拾完估计都吃晚饭了。”说着,将几个空碗摞在一起,端着托盘走了。
林梦生愕然说:“可以这样的吗?”之前林梦生去酒楼饭馆吃饭,伙计上菜的时候自然不会摞起来,所以林梦生自然而然的就觉得收拾空碗也应该这样。
袁方狂翻白眼,心里已经后悔之前太过草率,就这么一个连基本的生活常识都潋滟一抹黑的家伙去帮忙弄热气球,这是不是有点太异想天开了。
欧阳纤雪泡了壶茶过来,林梦生自顾自的倒了一杯,刚呡了一口就皱眉说:“这茶不怎么样啊?没有好点的?”
欧阳纤雪怒声说:“又不是给你泡的,嫌弃就别喝。”说着,就要去抢林梦生的茶杯。
林梦生这才想起来这里可不是常去的茶馆,急忙躲开欧阳纤雪的魔抓笑嘻嘻说:“哪能嫌弃啊,这茶就要细品,其实这茶还是相当不错的,还有,纤雪姐泡茶的手艺也是一流的,嗯,好喝。”
虽然知道这货是在恭维自己,但欧阳纤雪还是挺开心的,白了林梦生一眼放过了这个黑小子。
林梦生喝了几口茶水,满是期待的问袁方:“袁大人,你之前说有事让我去办,到底啥事啊?”
袁方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更好的人选,林梦生开口问,袁方索性赌上一把说:“哦,我有一个想法,弄一种能带着人飞上天的东西,不过我最近有点忙,没时间,而这件事很重要也很急,我看你虽然表面看起来有点不着调,但我能看得出来你这个人很踏实,有耐心,而且还很重义气,更是可以信任的朋友,所以我想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林梦生听到袁方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高心里美滋滋的,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上上下下打量了袁方好一会才开口说:“袁大人,你也不用忽悠我,我自己什么样我很清楚,踏实,我确实很踏实,兜里有多少钱我就花多少钱,绝对不会留一个铜板,至于耐心我也有,当初在城东王老头门口我一等就是十几天,最后终于把他家的闺女抢回去做了老婆,至于讲义气什么的那就不好说了,我这人只对朋友讲义气。”
雨晴和欧阳纤雪闻言都很好奇的看向林梦生,她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自己贬低自己的家伙。袁方嘿嘿一笑,挤眉弄眼说:“难道咱们不是朋友吗?”
林梦生一愣,出乎意料的摇头说:“最少现在不是。”
袁方现在是什么身份?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和他套交情的人一抓一大把,现在他主动和人示好对方却不领情,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就在众人错愕间,林梦生嘿嘿一笑举起茶杯说:“不过咱们喝完这杯茶就是朋友了。”
袁方满头黑线,端起茶杯和林梦生碰了一下说:“我说你小子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林梦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喝下茶水,激动的两眼含泪,半晌才吐着舌头郁闷说:“我靠,烫死我了。”
欧阳纤雪得意的看着两眼泪汪汪的林梦生,幸灾乐祸说:“谁让你喝那么快了,活该。”
有了林梦生这个炮灰试水,袁方自然不会那么傻,小口抿了一口茶水,算是,算是什么?烧黄纸拜把子?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林梦生这次真的有些激动了,仰天感叹说:“哈哈,我林梦生也终于有朋友了。”
看着林梦生单纯的有点可爱,袁方刚才是还笑眯眯的,可是越想越不对劲,什么叫终于有朋友了?也就是说这货以前一个朋友都没有?换句话说这小子从来就不讲义气?袁方再一次后悔了。
林梦生感慨之后极为好奇的凑到袁方近前问:“袁老大,你刚才说的什么玩意?真能带着人飞上天?”
林梦生觉得自己的话并不严谨,又补充说:“活着飞上天?”
袁方白眼狂翻:“废话,不是活人难道还是死人?”
林梦生两眼放光:“袁老大,快跟我说说,这东西怎么弄?”
袁方歪着脖子问:“你小子怎么这么积极?”
林梦生理所当然的说:“还能干啥,当然是着急上天了?听说大司寇他们加的小闺女长得漂亮,却一直待在家里不出来,我到现在还没看到过呢,要是能弄出那个带人飞上天的玩意我就可以飞到大司寇他们家后院看个够了。”
袁方比了个大拇指:“有志气。”雨晴和欧阳纤雪看向林梦生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于静秋走进院子问:“姐夫,你们说的是不是之前你提到过的热气球?”
袁方点头,让夏忆拿来笔墨开始给林梦生讲解热气球的原理和构造,还现场做了个小小的孔明灯,当孔明灯飞上天空,林梦生和雨晴等人的嘴巴张得老大,直到一阵风吹过,火焰晃动孔明灯自燃,林梦生不禁咽了口唾沫,不可置信的看向袁方说:“袁老大,你确定这东西能带人上天?”
袁方指了指天空:“你刚才不是看到了嘛。”
林梦生欲哭无泪:“可是,可是从那么高掉下来还能活吗?”
袁方嘿嘿坏笑这拍了拍林梦生的肩膀:“这就看你的了,看到我给你画的图样没?气囊底部小上面大,就是避免被火焰点燃,还有,制作气囊的材料,最好找一种轻便而且耐高温不容易燃烧的材料制作,这样安全性就会大大提升,只要材料过关,其实那东西还是很安全的,至于刚才那个孔明灯就是让你更直观的了解热气球的原理而已。”
林梦生半信半疑:“你确定?”袁方点头:“当然。”
林梦生沉吟良久说:“好,这事就交给我吧。”
袁方欣慰一笑:“好,我欣赏你,这样,从今天起,你就是热气球的负责人,帝国会尽可能的满足你的一切需要。”
见林梦生双眼放过袁方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急忙补充说:“只限于热气球研制的需要,其他的一概不管,想要美女,自己去追,当然,你要不怕被人告的话去抢也成。”
林梦生失望的哦了一声,随即恢复如初,期待的问:“那我是不是也算是有官职了?我这是多大的官?和我加老头子比谁大?”
袁方翻着白眼说:“没法比,你和你加老头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梦生闻言大喜,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天上的,毕竟自己将要弄的就是要上天的东西。
交代林梦生一定要保密,并且交代泄密的后果之后吩咐人带陪着林梦生回家收拾东西,然后将会带着他去研制基地,地方袁方早就选好了,就在养殖场的旁边,那里远离城市,脱离百姓视线,周围又有军队保护,安全方面不用担心,至于这个平日骄奢淫逸的纨绔大少发现自己被弄到一个穷山恶水的山沟里会是什么感受,那袁方就管不着了,反正林梦生不弄出点什么来是别想从那离开。
坏笑着目送趾高气昂的林梦生出了院门,袁方对雨晴说:“这事需要高度保密,还得麻烦你派点人一起过去。”
雨晴明白袁方的意思,点点头,走到院子外面对跟她一起来的亲卫说了几句,那亲卫女兵领命离开。
雨晴笑着对袁方说:“正好有一批新兵适合这个任务,我让林如将军帮忙调派人手了,大概中午就能准备好。”
袁方点头说:“嗯,你办事我放心,那就中午出发,让她们在城外和林梦生一起过去。”
欧阳纤雪期待的问:“姐夫,你说的那个热气球真的能带着人飞上天吗?”
袁方肯定的点头说:“当然了。”
欧阳纤雪兴奋说:“那到时候能不能也带上我,我也想体验下飞上天的感觉。”
袁方刮了下欧阳纤雪的小鼻子:“没问题。”
欧阳纤雪大喜,抱着袁方的胳膊又蹦又跳:“姐夫最好了。”
于静秋和小丫头想的不同:“姐夫,你弄这个热气球是不是有什么用处?应该不只是观光体验吧?”
袁方点头说:“没错,这可是咱们的秘密武器。”
雨晴的眼睛一亮,沉吟片刻说:“你的意思是让咱们的士兵乘坐热气球飞上天空?”
袁方赞许的点头说:“正确,我就是这么想的。”
雨晴皱眉说:“可是,那样也没有什么太大作用吧,刚才我听你讲的热气球的载重并不大,而且需要携带不少的燃料,这样的话能够搭载的人数应该非常有限,行程不会太远,用它作为运输工具的话除了一些峡谷沼泽等特殊地理环境外好像用处并不大。”
袁方笑眯眯的提醒说:“你还记得当初咱们在牛角山峡谷是怎么抵挡东面敌军进攻的吗?”
雨晴一愣,当初牛角山峡谷一战中,敌军进攻东面谷口,守军岌岌可危,后来是山上的守军丢下不少火油陶罐做成的燃烧弹才逼退敌军,想到这,雨晴的眼睛一亮:“你是说让咱们的人乘坐热气球飞到敌军上空,用燃烧弹攻击敌军?”
袁方点头说:“对,就是这样,你想想,两军对垒排兵布阵,如果咱们来个出其不意,用燃烧弹摧毁敌军军阵,是不是可以大大提升胜算?”雨晴在脑中模拟这那样的场景,双方势均力敌,摆开阵势准备决战,但己方的热气球部队飞到敌军上空狂轰乱炸,敌军一片混乱,己方部队趁机进攻,胜利几乎十拿九稳。
于静秋同样双眼放光,补充说:“还有攻城的时候用出也很大,投石机的石弹命中率太低,但是有了热气球的话,咱们完全可以停在城头,用燃烧弹清除那些守城巨弩和一些重型武器,还可以制造混乱,打量杀伤敌军,姐夫,有了热气球咱们不就无敌了吗。”
袁方微笑不语,等两女发表完自己的看法,袁方才开口说:“其实热气球不是万能,其弊端也很明显,热气球的材料要求轻便,这就代表它的防御力会很低,这么说吧,如果被羽箭射中,一只两只也许还能承受,但如果多了,里面的热气流失太快的话热气球就会坠毁,也就是从天上掉下去。”
欧阳纤雪不以为意说:“那还不简单,让热气球飞的高一些不就行了?让他们射不到就安全了。”
袁方点头说:“嗯,这是用热气球战斗的最基本的条件,必需飞得足够高才行,但是问题来了,想要飞的更高就要有更多的热气,也就意味着要携带更多的燃料,所以热气球不是那么好弄的,就像刚才说的,材料,燃料,咱们现在都是两眼一抹黑,得从零开始慢慢摸索寻找,接着呢,还得培训驾驶员,这个过程可不是一两天就可以的,那是玩命的工作,必须严谨,所以没有个一年半载的想都别想。”
雨晴失望说:“啊?要那么长时间啊,那这次?”
袁方耸耸肩:“这次出征就别指望了,我弄热气球其实是日后给洛桑帝国准备的惊喜,咱们的战船不是打不过他们嘛,那咱们就用热气球飞到天上轰炸,我看他们能不能扛得住火烧。”
欧阳纤雪满眼小星星很是崇拜说:“姐夫,你真是太厉害了。”
袁方洋洋得意说:“那是,我是谁,我是你们的姐夫,天下就没我摆平不了的事。”
雨晴泼冷水说:“那咱们的姐夫,你还是想想咱们打赢即将爆发的战争吧。”
袁方闻言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趴趴的,一脸无措说:“我哪有什么办法呀,行军打仗我是一点都不专业,雨晴,静秋,你们有没有什么主意?”
雨晴和于静秋齐齐摇头,欧阳纤雪噘着嘴不满的说:“姐夫,你怎么不问我呀?”
袁方惊讶的看向欧阳纤雪:“你有办法?”
欧阳纤雪尴尬一笑摇头说:“没有。”袁方满头黑线。
聊了一会,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袁方和雨晴几人带着百十来名亲卫浩浩荡荡的出了门,直奔梅花商会总部。
梅花商会,辛慧兰和江程佳遇刺后陷入短暂的混乱,大梅得知消息后匆匆赶来安抚住众人,稳定人心,没有弄出什么乱子。袁方一行来到梅花商会的时候发现,这里的气氛十分凝重,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前来洽谈业务的商家也少了很多,而商会周围有着大量的女兵守卫,还有一队队城防军和禁军巡逻经过,可谓是气象森严,仿佛军事重地一般。
没办法,袁方遇刺险些丢了性命,辛慧兰和江程佳遇刺两人身受重伤,万春芽遇刺,如今生死不知,大梅,作为未来皇后的姐姐、杨兴最尊敬的女性、袁方的‘初单恋’对象、秦操的未婚妻、众人的管家婆等等有着诸多重要的身份,其安全那是重中之重的大事,要不是梅花商会关系到帝国的经济重任,杨兴是绝对不会让大梅在这个时候抛头露面的,所以,特意交代不遗余力的要保证大梅的安全,然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袁方一行虽然都是女兵,军服也很明显,都是皇家禁卫军的军装,但那些负责大梅安全的城卫军和禁军依旧不敢大意,纷纷上前盘查,确定袁方一行人的身份后才放行,对此,袁方没有半点不满反而很是欣慰,他们越尽责大梅才会越安全。
经过重重盘查,袁方一行来到商会大楼前,到了这里就轻松多了,因为负责这里守卫的都是亲卫女兵,大家都很熟悉自然不用多说。
留下大部分人等在外面,袁方一行四人进了商会大厅,洽谈区内来自各地的商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和商会的管事说着什么,袁方没有停留,和守在楼梯的女兵打了声招呼直接上了三楼。
大梅的办公室内,大梅正和几个管事交代一些事情,见袁方来了,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让他们稍等,袁方也不客气,和雨晴、于静秋、欧阳纤雪找了个地方坐下,一边喝茶一边等候。
大梅听完管事的回报后给出自己的意见,接着交代说:“于管事,咱们的资金现在比较充裕,和其他商家合作的项目也都逐渐走上正轨,日后的收益将会源源不断切稳定提升,所以我决定扩展经营项目,配合帝国的政策和需求重点发展医疗行业,嗯,这样,你先安排一下再各个郡城和一些重点县城收购合适的店面。”
于管事开口问:“不知道需要什么样的店铺?是要开医馆还是?”
大梅看了袁方一眼,想了想说:“医馆以后再说,先弄一些药店,主要以收购东药为主,对了,你看看能不能收购到这种东西。”说着,大梅将桌上的一个木匣打开推到于管事面前。
于管事还以为大梅打算收购什么奇珍异宝,可是当他看到匣子里的几个长毛的橙子后顿时傻眼了,挠挠头问:“大人,您是打算收购橙子?这东西不值钱吧。”
大梅摇头说:“不是橙子,是上面那层绿色的东西,对了,除了橙子,其他的一些东西上面也会有,比如面饼什么的时间长了都会长这些青霉。”
于管事恍然大悟:“大人您是打算收购青霉啊。”
大梅看向于管事:“你有办法?”
于管事摇头:“以前从来没有人收购这种东西,而且帝国前些年一直闹饥荒,百姓家里的粮食都不多,很少会留到发霉。”
大梅闻言黛眉微皱,秦操他们的研究一直在进行,需要大量的青霉,可是他们找到的青霉并不多,完全不够用,大梅本打算借助商会的力量大量收购,可是听于管事这么一说大梅很是失望。
这时,袁方轻咳一声走到大梅的桌前,拉了把椅子大大咧咧的坐在大梅旁边对于管事说:“于管事,这种东西以前没有要,但是我保证在不久的将来这些青霉绝对是好东西,而且需求量非常大,百姓家里没有没问题,你可以鼓励他们培养嘛。比如一碗米饭,在一定的环境和温度下就会生长出大量的青霉,取下这些青霉后那些米饭还可以再次利用培养青霉,咱们要做的就是发动更多的人一起培养青霉然后从那些人手里收购过来,百姓赚到了钱,咱们得到足够的青霉,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于管事从商多年,听袁方这么一说顿时洞察出其中的商机,虽然他不知道青霉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但既然袁方和大梅两大巨头都很重视那就一定是好东西。
于管事谨慎说:“我知道怎么做了,会长,不知道咱们要以什么样的价格收购呢?还有这件事需不需要保密?需求量又有多少,如果不是很多的话我觉得不如咱们自己来做,可以弄一家工坊专门培养青霉,这样的话对于青霉的质量也有保障。”
袁方点头赞同说:“嗯,这个办法不错,那就这么办了,保密方面尽量就好,也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数量嘛,越多越好,价格方面以后再定吧,对了,尽快,越快越好。”
于管事点头,看向大梅:“大人还有没有其他事情交代?”
大梅起身说:“没有了,于管事辛苦了。”于管事连称不辛苦,给袁方这个会长行礼后告辞离开,去办青霉的事情了。
大梅好奇的问袁方:“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一直做你的甩手掌柜吗?怎么?来视察工作来了?”
袁方跟着大梅走向雨晴等人休息的地方一边笑呵呵说:“看你说的,我不是忙吗,这不,刚有时间就过来看你来了,怎么样?是不是很辛苦?”
被人关系的感觉不错,可大梅还是高兴不起来,叹气说:“之前看辛大嫂她们很轻松的样子,怎么我就轻松不起来呢?事情太多太繁琐,弄得我头疼,哥,辛大嫂她们什么时候才能康复啊?我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袁方笑着说:“你就别想偷懒了,告诉你吧,辛大嫂的伤很重,更是伤到了要害,虽然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但以后却不能太过操劳,所以呢。”
大梅愕然说:“哥,你不会打算把整个商会丢给我吧?”
袁方嘿嘿一笑:“你真是太聪明了,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见大梅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袁方安慰说:“你现在觉得力不从心是因为你还没有熟悉这些业务,等你一旦熟悉了就会很轻松,就像辛大嫂一样,只要处理一些突发事件就行了,其他的有那些管事忙活。”
大梅很清楚梅花商会对于杨兴对于帝国的重要性,也知道袁方说的都是事实,只好点头答应说:“那好吧,我就先帮你照看一段时间,不过等你以后不忙了得你自己来。”
袁方连连点头说:“好,没问题,有时间我一定亲力亲为,让你也轻松一点。对了,过些天我要离开帝都一段时间,我不在的时候你和小梅要注意身体,外出什么的一定要多带护卫,别怕麻烦,安全第一。”
大梅展颜一笑说:“我知道了,我们又不是小孩子,对了哥,你要去哪?要去多久?”
袁方怕大梅担心没有说实话:“哦,也没什么重要的是,就是去其他郡城看看再弄些养殖场和医馆什么的。”大梅不疑有他,做到雨晴身边,几个女人开始了她们永远聊不完的话题。
袁方一行离开梅花商会的时候雨晴几女的脸上满是没尽兴的样子,没办法,商会的事情太多,没聊几句就会被那些前来请示的管事打断,袁方他们只好告辞离开。
出了商会,袁方先是派人去通知于凤娇和小梅去他的府邸见面,然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在大街上乱逛,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动身前往。
之前说过了,袁方挑选的府邸位置相当不错,正处在富人居住区和平民区的交界处,外面有一块不小的空地,内部的面积也足够大,袁方打算将军医院建在这里,前面是具备现代化风格的医院,中间前半段是医馆学员的教学区和各种实验室,比如叶大夫和秦操他们的青霉素工作室什么的用来研制新药。
中间的后半段建成职工宿舍,为学员提供临时住所,也为叶大夫、秦操、陈光、吕灵、小露这样在军医院任职的大夫提供长期住所,而最后面的那一小块地才是袁方的府邸,也是一个小型的军营。
一路上,袁方所过之处无不是一阵鸡飞狗跳,这么多护卫随行,而且这些护卫还很尽责,路边的行人都被驱赶到两旁,不许任何人靠近被护在中间的袁方,以至于那些路人和路边的摊贩怨声载道。袁方本想制止前面开路禁军的霸道,但被雨晴劝阻,雨晴说的没错,只有这样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才不会有机可乘,这也是为了袁方的安全着想。
袁方不由感叹,以前看到那些大人物都是前呼后拥耀武扬威的袁方那是极为不屑,觉得那些家伙就是在炫耀,但经历过上次的遇袭袁方可以说是深有体悟,如果当时他也带着大队的护卫那些刺客根本找不到机会出手,那样桑柔和结月也就不会受伤甚至险些丧命。
忽然间,袁方发现自己居然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大夫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一个备受瞩目的大人物了,这就是命运吗?袁方不知道,也找不到答案。
一路无话,很快一行人来到袁方的府邸,远远的就看到这边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府邸外的那片空地此时已经堆满了各类建筑材料,工人们各自忙碌着,几个工头一样的人在一旁指指点点。
袁方一行人很扎眼,老远就被那几个工头发现,可能是提前得到了通知,他们停下手头的工作恭敬的侯在路边迎接袁方为大人物。袁方坐在轿子里,雨晴、欧阳纤雪和于静秋骑马护在两侧,犹豫高度的问题袁方的视线被旁边的护卫遮挡,根本看不到前面的状况,也不知道有那么多人迎接自己。
轿子在空地边缘停下,欧阳纤雪和于静秋翻身下马搀扶袁方下了轿子,透过护卫之间的缝隙袁方发现前面居然有那么多人不禁一愣,当得知他们都是在迎接自己,袁方的虚荣心那是相当的满足。
与此同时,另一支人马从另一个方向过来,雨晴坐在马背上招了招手,接着对袁方说:“于凤娇到了。”
袁方伸着脖子一边张望一边问:“哪呢?哪呢?”
雨晴没好气的指了指右方说:“我说姐夫,你就那么想于凤娇吗?怎么?看上人家了?”
袁方翻了个白眼,扶着雨晴下马说:“你可别乱说,人家可是有心上人了,我是找她有事。”
袁方贴心的搀扶,让雨晴心里一暖,之前的一点醋意消失不见,微笑说:“走吧,咱们过去。”
于凤娇和袁方的双方人马很快就汇合一处,于凤娇先是和雨晴、欧阳纤雪还于静秋点了点头打过招呼,这才走到袁方身边妩媚一笑说:“姐夫这么急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吩咐吗?”
于凤娇本就貌美,加上那股天生的妩媚只是一个媚眼就看得袁方浑身酥麻,轻咳一声摒弃心中的杂念轻声说:“等下吧,小梅应该也快到了。”
于凤娇惊讶说:“小梅也要来?早知道我就等她一起过来了。我说姐夫,有什么事不能在皇宫说?非得到这地方来?这里闲杂人太多,不安全,尤其是你和小梅要是真出了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袁方不以为意的摆手说:“没事,你就放心吧,咱们这么多人我就不信还有人敢来送死。”
周围的护卫力量很雄厚,但于凤娇还是担心说:“还是小心一点的好。”说完,吩咐带来的手下分出一半人手去迎小梅,剩下的一半则是护在袁方卫队的外围戒备,禁止任何人靠近,没办法,非常时期不得不小心一点。
几个工头被女兵带来,袁方询问了工程进度和一些其他问题,还特意强调一定要保证施工质量,几个工头连连点头保证。
没多久,一个更为豪华的队伍过来,不用问袁方就知道是小梅到了,小梅现在可不是以前医馆那个普通的小丫头了,人家现在可是未来皇帝的未婚妻未来的皇后,身份那是何等尊贵,加上这段时间帝都不怎么太平,杨兴得知小梅要出宫担心小梅的安全刚开始还死活不答应,不过听说是袁方找小梅出去杨兴这才松口,但却派了老大一帮人随行保护,甚至为了震慑宵小还派了不少金盔金甲的殿前武士一起过来。
袁方率先迎了过去,禁军护卫和亲卫女兵自然不会阻拦纷纷让开道路。袁方走到小梅的轿子前,小梅刚好下来,袁方呵呵笑着招手说:“小梅,你这排场可不小啊。”
小梅虽然身份高贵,却没有因为这些变得傲慢,依旧还是那个可爱温和的邻家小妹,做了个鬼脸一蹦一跳的跑到袁方身边拉着他的胳膊亲昵的说:“哥,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就到处乱跑啊。”
袁方溺爱的揉了揉小梅乌黑的秀发嗔怪说:“都快当皇后的人了,还这么调皮。”
小梅俏脸微红:“哥,人家还不是皇后,你可别乱说。”
袁方不以为意说:“那还不是早晚的事,小梅,这就是我的府邸,你看怎么样?”
这里是去皇子府的必经之路,小梅以前经常路过这里,踮起脚尖四下看了看说:“以前挺好的,现在被拆得乱七八糟的,哥,你是打算重建吗?”
袁方点头说:“嗯,没错,就是重建,而且要完完全全的重建。”
小梅眼睛一亮:“你打算完成当初的设想?”
之前在幻羽城医馆的时候袁方就和小梅说起过以后一定要建一座最为便捷的大型医馆,聚集很多很多出色的大夫为前来就医的患者治疗病痛,小梅听后也很向往,很希望自己也能在那样一间医馆里治病救人,所以一直记在心里。
袁方解释说:“这一大片都是杨兴给我,面积足够大,我打算把军医院就建在这。”
小梅闻言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袁方要建医馆,没想到是军医院。
袁方笑着解释说:“我心里的军医院就是一间非常大的医馆,只不过坐诊的大夫都是军医而已,我是这么想的,军医院建成以后就开始接待患者,由军医们为患者治病的同时,还可以更直观的传授学徒医术,有更多的患者更多的病例,相信那些学徒很快就能成为合格的军医,简单说我要把军医院建成一所教学医院。不过呢,我最近有点忙,没时间过来监工,所以呢,我就想让你和于凤娇帮忙照看着点,怎么样?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小梅眼睛大亮,她可是军医院的一员,按袁方的说法,那么以后她就可以在这里行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病人,同时还可以向更多有着丰富经验的前辈学习,这是她的梦想,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袁方看向于凤娇,于凤娇同样含笑点头,眼中带着浓浓的感激,她知道袁方叫自己来帮忙的目的,也知道自己从这一刻起就算是正式调入军医院可以远离战场,虽然她对自己的怯懦和逃避心怀愧疚,尤其是对雨晴、林如那些老战友,可这是她想要的,是她的选择。
袁方招呼几个工头过来,结果图纸展示给小梅和于凤娇过目,并在图纸上指指点点,阐明自己的想法和设计,说明一些建筑的用途和作用。
小梅和于凤娇听的很认真,很仔细,几个工头生怕自己有所遗漏将袁方的话全都记录下来,雨晴、欧阳纤雪和于静秋也听的很入神,随着袁方滔滔不绝的讲述在脑海中勾勒出那宏伟又新颖的建筑。
在图纸上指点半晌,众人心中已经有了个大致的构想,袁方还是不放心,接着,不顾于凤娇和雨晴的劝阻,带着小梅等人进了工地进行实地讲解,事无巨细,就连围墙和一些小装饰说明的都说的清清楚楚,尤其是那几个工头,袁方那是再三强调,再三说明,生怕弄错。转了整整一圈,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小梅、于凤娇和几个工头算是完完全全的弄明白了袁方的设计,一行人这才离开,结伴返回皇宫。
小梅现在就住在皇宫,回去就等于回家,于凤娇呢,回去是收拾行装,然后会带着专属他的卫队去工地监工,袁方呢,他是掐着时间过来的,他可没忘了青霉素的事情,江程佳术后感染,急需青霉素救治,袁方可从没忘记。
皇宫,亲卫军驻地后面的小屋内,秦操、叶大夫、陈光还有吕灵等一众军医和工人心情紧张的围拢在一张长桌前,满是期待的看着桌上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一个个小玻璃碗,验证成果的时刻到了。
叶大夫对秦操点了点头,秦操在众人瞩目中走到第一个玻璃容器前,伸手轻轻揭开盖子,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入玻璃容器中,只见里面琼脂上的小纸片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按照袁方的说法,这个容器中提炼的青霉素没有达到应该具有的作用,失败。
秦操深吸了一口气环视众人,叶大夫再次点头示意继续,秦操打开第二个容器的盖子,结果依旧,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就在秦操的手伸向第三个容器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叶大夫不满的回头看向门口,正准备发作的他见来人是袁方,无奈的苦笑招手说:“你小子来的正好,赶紧过来,把门关上。”
可能是被屋内紧张的气氛说感染,一项大大咧咧的袁方和雨晴、欧阳纤雪、于静秋关好大门轻手轻脚的过去,于静秋和欧阳纤雪还有雨晴不懂什么青霉素,只知道这个很重要,三女走到小露身边轻声询问进展。
袁方站在叶大夫身边,看了一眼容器中琼脂又看了看叶大夫和秦操凝重的表情微笑说:“没事,不是还有那么多份呢吗?一定可以的。”
叶大夫点头赞同:“嗯,一定能成功。”
秦操不再犹豫,打开第三个容器的盖子,接着是第四个、第五个一直到第十一个,无一列外的全都失败了。
看着最后的九个,秦操有些沮丧,他已经不报太大希望了。这时,袁方开口说:“我来吧。”秦操看向袁方,点点头让开位置。
袁方深吸了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将剩下的九个容器全都打开,然后一个个的仔细观察,在袁方看到第二个的时候,就听到小露惊喜的大叫:“那个,那个,那个有作用。”袁方抬起头,顺着小露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倒数第三个容器中琼脂上的纸片周围出先圆圈形状空白,袁方心中狂喜,走到那个容器前仔细查看。
这时,吕灵有些失态的尖声说:“还有旁边那个也是。”众人急忙再次看向旁边的容器,果然,和小露所指的一样,里面琼脂上纸片周围同样出现圆圈形状空白。
叶大夫拳掌相击开心不已,众人纷纷围拢过去指指点点热烈的讨论,秦操生怕发生意外,急忙跑过去将两瓶成功的青霉素溶液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送到安全的地方保存,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欧阳纤雪没有参与研制,不能体会叶大夫他们的兴奋和喜悦,不过她知道那个什么青霉素成功了,同样很开心的问:“姐夫,是不是江姐姐有救了?”
江程佳伤口感染的事情大家都清楚,也很担心,听到欧阳纤雪这么问不由齐齐看向袁方,他们弄这个青霉素就是听袁方说这种神奇的药水能够治疗难缠的感染,为了救治更多的患者他们才不会辛苦的专研,现在,青霉素终于成功了,可他们又变得有些担心。
袁方环视满脸期待的众人点头说:“有了青霉素,有九层的把握。”得到肯定的回答,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相互拥抱相互庆祝。
庆祝了一会,袁方压了压手说:“众位,安静,安静,我还有件事要告诉大家。”
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袁方接着说:“大梅已经通过梅花商会收集青霉,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有更多的源源不断的青霉送来,大家再接再厉,制作出更多的青霉素救治更多的患者。”
陈光狠狠击掌说:“真是太好了,我正为找不到足够的青霉发愁呢,这下好了。”
吕灵有些忧虑的说:“袁大夫,这青霉素的提炼太过费时费力,产量也不大,我们这么多人忙活了这么长时间才得到两小瓶而已,不知道袁大夫有没有什么办法提高效率?”
众人闻言再次看向袁方,吕灵说的没错,青霉素的产量实在太低了,这么点青霉素根本不够消耗的,除了江程佳可是还有不少感染的患者,他们一样需要青霉素来拯救生命。
袁方叹了口气说:“暂时还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现在只能加大投入,争取制作更多的青霉素了。”
欧阳纤雪有些着急说:“姐夫,不是有青霉素了吗?赶紧去救江姐姐吧。”
袁方一拍脑门,看向秦操,秦操虽然有些舍不得但青霉素制作出来就是为了救人的,于是拿起一瓶递给袁方说:“一瓶够吗?”
袁方看了看另一瓶,环视众人说:“作为医生对待患者本应一视同仁,可我想说,医生也是人,同样有感情,同样有亲人朋友,我就自私一次,这两瓶青霉素就留给江程佳,同时也让她作为验证者和一个参照,看看这些青霉素的效果如何,以便日后各位用药时权衡计量,如何?”
虽然青霉素是大家一起努力制作出来的,但思路和方法都是袁方提供的,而且袁方说的没错,大夫也是人,有一些私心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对于袁方的请求所有人都表示理解并给予支持。
秦操笑着拍了拍袁方的肩膀说:“你小子就别废话了,说吧,我们该怎么做?这东西是口服还是外敷?”
袁方一愣,这才想起之前只告诉秦操青霉素可以治疗感染并没有告知使用方法,尴尬一笑说:“这个不是外敷也不是口服,而是需要静脉注射。”
秦操想了想问:“静脉注射?是不是像输血那样?”叶大夫、吕灵等人参与过不少手术,见识过输血是怎么回事,但是有一些刚到军医院不久的大夫却对输血什么的一无所知,满脸茫然的看向袁方。
袁方微微点头说:“差不多吧,不过注射青霉素找一条比较细的经脉就成,大家看看自己的手背,那些青色的血管就是静脉,大小正合适,再次各位有不少生面孔,我光说你们很难理解,这样,大家一会跟着一起过去看看就知道了。”说完,袁方拿着一瓶青霉素出了屋子,众人紧随其后。
欧阳纤雪和小露先一步去了病房做些准备工作,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也就是将里面的家属请出去,腾出更多的空间容纳更多的大夫而已。
出了屋子,袁方招手叫来小七吩咐了几句,小七点点头跑去准备袁方需要的东西,袁方这才带着大队人马来到江程佳所在的病房。
病房外,莫老二满脸的焦急个担忧,这一天的时间江程佳的伤口不断恶化,行走江湖多年的他看得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伤口感染那是致命的,是无药可救的,之前莫老二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不过后来听小露说叶大夫他们正在研究一种专门治疗感染的药物,而且成功的几率很大,这让莫老二再次点燃了希望。
刚刚,小露他们在屋里查验青霉素的时候莫家人也同样再焦急的等待,莫老二更是坐立不安,时不时的看向小屋,直到袁方推开房门出来,小露带来好消息,莫老二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少许。
除了莫家三兄弟,辛墨渊和南宫文进、莫文月、莫文芳也都在,袁方对众人点点头,正要进病房,莫文月跑到袁方身边拉着袁方的衣袖哀求说:“袁大叔,你一定要救救娘亲。”
莫文芳拉着袁方另一只袖子眼中含泪说:“袁大叔,求求你救救娘亲吧。”
袁方蹲下身,搂了搂两个小丫头点头说:“文月、文芳,放心,有袁大叔在,不会让你们的娘亲有事的,乖,你们在外面等会,我这就去救你们的娘亲。”文月和文芳乖巧的点头,走到父亲身边,目送一众大夫走进病房。
病房里,辛慧兰已经有所好转,虽然伤口还很疼痛但她却顾不上,很是担忧的看着旁边床上越来越虚弱的江程佳,辛慧兰和江程佳先后加入莫家,辛慧兰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江程佳性格温和为人和善,两人的关系很好,就像亲姐妹一般,如今江程佳性命岌岌可危,辛慧兰自责不已,她总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好姐妹。
袁方走进病房,先是看了看辛慧兰的伤口,安慰了几句来到江程佳的床边。江程佳高烧不退,如今已经陷入昏迷,脸色更是极为难看,看样子已经丢了半条命了。揭开纱布,伤口已经化脓,浓水粘稠比起早上那阵恶化了很多。
查看江程佳的身体状态,不再犹豫,结果小七递来的消毒水清洗伤口,敷上去热解毒的药膏重新包扎,接下来,就要开始注射青霉素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好奇的注视着袁方的一举一动,生怕漏掉什么。
抓起江程佳瘦弱的右手,扎好止血带拍了怕手背的血管,袁方解释说:“这样可以让血管更清晰,便于注射。”接着,袁方拿过蘸了消毒酒精的药棉擦拭江程佳的手臂,此时,小露和秦操已经将青霉素装进了之前袁方准备的玻璃吊瓶里,链接好消毒的胶管和银制针头。
袁方换了个消毒棉擦拭针头说:“一定要注意消毒,尽可能的避免细菌进入患者体内。”接着,袁方捏着针头以锐角角度刺入江程佳手背的血管。
固定好针头,指着针头和胶管连接处的回血袁方介绍说:“这个很正常,等下解开止血带开始注射的时候就会流回身体,不用在意。”说着,解开止血带,松开胶管上的卡钳,果然,随着青霉素缓缓注入,那一丝鲜红也随之消失。
袁方摆弄了一会胶管,将流量控制在一个稳定又缓慢的节奏后,将吊瓶挂在旁边的架子上说:“吊瓶一定要高于患者的最高高度,否则会出现回血药物无法注入的现象,至于这个到底是什么原理我就不解释了。”
小露看了看江程佳手背上连着胶管的银针,又看了看吊得高高的吊瓶,试探问:“袁大哥,这样就可以了吗?”
袁方点头说:“嗯,已经开始注射了,这个过程需要一段时间。”
得知消息赶来的小梅不解的问:“哥,为什么要满满滴?一次全都注射进去不是更快见效吗?”
袁方微笑说:“这个问题问的好。”
环视众人,袁方解释说:“青霉素或者以后需要注射的其他药物其主要由水分构成,当这些水分被注入血管时,血液循环中的液体量就会增加,当这些水分慢慢进入血液时,人体会自动的调节,并将多余的水分通过肾脏排出。但如果加快了输液速度,这时水分就会大量的流入血液中,而快速、大量的流入会使身体来不及调节,进而加重人体心脏的负担。如果患者心脏不好,极其容易导致心力衰竭,对于正常人来说也会出现不好的反应,如头晕,呕吐等。当然,这只是其中之一,速度过快还容易引发静脉炎,也会影响疗效等等,大家知道这些就够了。”
小梅恍然的点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啊。”
袁方叫过小露嘱咐说:“小露,你再辛苦一下,注射期间你看着点,如果江二嫂有过敏反应要立刻停止输液。”
小露不解的问:“什么是过敏?”
袁方解释说:“就是对药物的排斥,症状大致为皮肤周围红肿、皮丘改变,自觉症状等等,不久措施是平卧,液体置换为空白水,包括输液管里的液体。按压人中、内关、十缝等穴及人工呼吸、脏外按压。”
对于袁方说的人工呼吸、脏外按压,小露还是知道的,这些袁方以前都教过大家,所以也没多解释,至于那些新来的老大夫,自然有叶大夫这个老成持重又声望极高的长辈为他们解惑。
观察了好一会,江程佳没有什么不良反应,袁方稍稍松了口气,突然想起什么对叶大夫说:“对了,过段时间我得外出一段时间,这个青霉素就拜托您老了,还有,这种青霉素的药效不是很强,遇到严重的患者可能有些不够用,我还有一种提纯方法,可以制作出纯度更高药效更强的青霉素。”
叶大夫眼睛一亮,埋怨说:“别磨叽,赶紧说。”
袁方嘿嘿一笑:“这里不太方便,咱们还是去刚才的工坊说吧。”叶大夫自然不会反对,和袁方一起出了病房走向青霉素工坊。
走到门口,袁方诧异的回头看了看,见秦操、陈光、吕灵等人全都站在远处没有跟过来的意思,袁方不解的问:“你们待在那干啥?不打算过来看看?”
吕灵一愣,之前听袁方说在病房说不太方便她还以为袁方是想避开众人,毕竟,这方法是人家的,人家不想外传也很正常,而其他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吕灵等人都很自觉的留在外面。
其实吕灵他们真的误会袁方了,袁方的不方便不是因为有其他人在,而是因为不好演示,他可没想过藏私,否则他也不会公开青霉素的制作方法了。
秦操看向袁方,诧异问:“我们也可以学?”
袁方翻了个白眼:“当然了,不然我张罗来这干啥,来,大家都来。”众人对视一眼,笑着走了过去,尤其是十几个最近才加入的大夫,看向袁方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同时,心中回想起叶大夫他们经常说的那句话‘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无分彼此,没有界限。’
青霉素的提纯并不复杂,但现在没有足够的青霉素溶液,袁方只能用清水来演示,反正只要教会叶大夫他们方法就行了,等以后有了足够的青霉素再从实践中印证就好了。袁方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提纯的步骤,首先将之前做的青霉素用刷子以一指宽横向涂在长纸上,将其风干(可以用扇子扇)。
然后在将挂着长纸的画轴挂在足够高度的木架上,并与地面保持平行,再讲风干青霉素的地方浸入以酸二碱八的比例调制的溶液中,酸二碱八的溶液会通过毛细管现象渗透到纸上,向上蔓延。
干燥了的青霉素和青霉素溶液中的不纯物质会分离出来,物质都有各自的RF值,就是各自都有各自能够达到的固定高度。比如不纯的物质A能达到五寸高度,不纯的物质B能达到七寸高度,高度是固定的,青霉素也有固定的高度,(多次尝试确定高度,之后大量生产就不用再次测量,只要在长纸上事先做好标记,然后裁掉固定高度的纸就是提纯青霉素所在的位置,名为下几寸,就是下端往上几寸的距离。)利用这个特性,把不需要的物质分离出去。
然后把聚集青霉素的那一部分的纸剪下来,裁成一指宽的长条,再剪成小的方形,放入带有病菌的培养基中间,检查药效。将药效较强的青霉素纸浸泡在蒸馏水中,就能精炼出比之前更纯的青霉素。
小梅依旧保持着记录的良好习惯,将袁方的话一字不差的记在小本子上留作日后参考,在袁方讲解完后,小露和吕灵立刻找到小梅希望能够借阅翻抄一份,小梅当然不会拒绝,痛快的答应。
留下叶大夫等人琢磨提纯的流程,袁方带着小露又去看了看江程佳和辛慧兰,和辛墨渊、南宫文进聊了一会,留下小露照看,和雨晴她们去看望桑柔和结月。
桑柔和结月身体素质非常好,恢复的很快,加上叶大夫他们用的都是难得的好药,估计用不了多久她们就能痊愈,应该能赶得上和袁方一起出征。
雨晴和桑柔她们凑在一起又是一番畅谈,说说笑笑,气氛极为欢愉,袁方也趁着这段时间混了顿病号饭填饱肚子,吃饱喝足才带着接班的林梦涵和霍冰燕离开,去城外新军驻地找陈信要人,顺便请教一些行军打仗方面的事宜。
因为路程稍远,袁方一行人全都带着马匹,出了城门便策马而行,至于袁方这个半残也不得不忍受颠簸一同赶路。
新军的驻地距离都城不是很远,大概只有二十几里的路程,一行人的速度不急不缓,保持在袁方能够承受的范围。
一路无话,袁方一行来到新军驻扎的大营外,警戒的士兵远远的看到他们便上前盘查,虽然袁方他们的旗号鲜明,大老远就能看得清楚,可是最近帝都不怎么太平,陈信交代部下一定要小心,士兵们也生怕有人冒充所以才会不惜得罪这些皇家亲卫的女兵上前盘查。
营门外,得到通报的陈信迎了出来,等袁方一行过来,翻身下马,笑呵呵的说:“袁大夫,雨晴将军,你们怎么跑到我这来了?”
袁方使劲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用袖子抹了把脸抱怨说:“这灰也太大了,我说你们就不能修修路?”
陈信翻着白眼说:“修路?拿什么修?没材料没人手,最主要的是没钱,再说了,都是当兵的谁在乎这些。行了,你小子就别抱怨了,走,咱们进去说话。”陈信引着众人进入大营,沿途指指点点训练场上那些新兵,表情很是自得。
袁方也经历过这些看似简单却很困难的新兵训练,看着场中的新兵卖力的按照军官的指挥完成各种动作,不由一阵感慨,当初,他和杨兴可是被雷华折腾得够呛,但袁方却很感激,如果不是当初那些高强度的训练,以袁方和杨兴之前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在之后那么多场大战中存活下来。
陈信撇了袁方一眼问:“袁大夫,雨晴将军,你们觉得怎么样?”
雨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这些新兵训练多长时间了?”
陈信笑着说:“一个月多一点。”
雨晴佩服说:“才一个月这些新兵就已经基本掌握了几种战阵,陈将军真是带兵有道啊。”陈信越发得意的看向袁方。
袁方对于那些并不太了解,但还是赞叹说:“嗯,确实不错,比我们那时候强多了,最少他们手里都是真家伙,不像我们一人一根木棍乱比划。”当初因为后勤运输的问题袁方他们没有装备,训练也只能找跟差不多的木棍练手而已。
陈信笑着说:“那些都是过去了,现在咱们的军工厂效率极高,这段时间已经储备了不少军械,过几天军装就送到了,到时候等这些新兵换上军装那就和正规军团没什么区别了。”
陈信现在可以说是意气风发,和以往不同,现在他可以随心所欲的用自己的方法训练新兵,而且,这支部队对于他来说有着重大的意义,所以陈信真的很用心,几乎每天都会亲力亲为的参与训练,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军团形成战斗力,这样他这个将军才能有用武之地,而不是作为一个军事参谋帮着杨兴出谋划策,那不是他的风格,他更喜欢冲锋陷阵的激情热血,和敌人面对面的搏杀,而不是连敌人都见不到的棋局般平淡的博弈。
陈信的大帐内,众人落座,勤务兵送上茶水,袁方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说:“这茶不错啊,比我那的强多了。”说着,满是期待的看向陈信,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陈信翻了个白眼,他可不吃袁方这一套,撇嘴说:“少跟我来这套,你小子太抠门,好茶都藏起来不舍得喝,平时尽拿些茶叶沫子糊弄我们,现在跑到我这打秋风来了,没门。”
林梦涵和霍冰燕听陈信说的这么直接,又见袁方的表情很是尴尬,都忍不住掩嘴轻笑,陈信说的没错,袁方就是那么抠门,极品好茶袁方的确有,而且还不少,但这个姐夫缺舍不得喝,平时无论是他自己或是来客人都是那些最廉价的茶叶沫子,就是那种喝一口都会塞牙的那种。
袁方不满说:“陈将军,你也别说我,你也好不到哪去。算了,咱们说正是,这次我是来找你要人的。”
陈信闻言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手下犯了什么事得罪了袁方这个家伙,或者说他的新军混进了敌军的奸细,总之,陈信的好心情一下就消失了,表情凝重问:“怎么回事?”
袁方眨巴眨巴眼睛,诧异说:“就是要人呗,还能是咱们回事?”
陈信皱眉问:“谁?”
袁方不答反问:“对了,怎么没看到雷华?他不在?”
陈信闻言松了口气,雷华跟随自己多年,不可能是帝国的内奸,而且雷华和袁方的关系不错,不可能招惹这个二愣子,但问题来了,袁方说要人,又问雷华,陈信的心提了起来,雷华可是他手下的第一勇将,士气的保证,陈信的新军还指望雷华来撑场子呢,要是被袁方要去那他的新军实力将会落下一大截。
眼珠一转,陈信打着哈哈说:“你说雷华呀,我派他带着一部分新兵去山里训练了,已经走了好几天了,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袁大夫,你找他有事?”雷华如今的军衔和陈信平级都是部将,不过雷华没有自立门户,依旧选择跟随陈信,这让陈信很是欣慰。
袁方哦了一声说:“哦,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好长时间没见了还想找他喝点呢,既然他有任务那就算了。”
霍冰燕疑惑的小声嘀咕说:“不对呀,昨天晚上凤娇姐还和雷华将军出去了呢。”林梦涵拉了拉霍冰燕的胳膊,努了努嘴,霍冰燕才发现陈信一脸的尴尬。
袁方见状立马明白了陈信的小心思,嘿嘿一笑说:“陈将军,看来你也不怎么大方嘛。”陈信无言以对,索性全当没听到,自顾自的喝茶望天。
袁方拿他没办法,接着说:“周磊呢,那小子现在怎么样?”
说起周磊,陈信一阵眉开眼笑,原来的后勤主管尉迟刚走了,陈信还担心后勤方面无人可用,要知道后勤对于一个军团来说那是至关重要的,物资、兵器、各种军械的调度,粮食、药品的储备,军饷的分发,这些全都是后勤的工作,并直接影响到一个军团的战斗力和凝聚力,而周磊,这个以前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因为与袁方和杨兴的恩怨进入了陈信的视野,通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陈信觉得周磊是个可造之材,不但有着清洗明确的大局观,而且做事果断,对于后勤这一块也十分了解,所以陈信就破格提拔让周磊接替尉迟刚担任自己的后勤主管,事实证明,陈信的眼光很准,周磊做的很好,加上尉迟刚的指点和这段时间的锻炼现在已经完全可以胜任如今的工作并且游刃有余。
陈信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发现袁方的眼睛越来越亮陈信暗叫不妙,自己实在是有些得意忘形,可现在想要改口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袁方笑呵呵说:“按照你这么说周磊的能力这么强,留在你这有点屈才了,我这正好有个合适他的职位,对他来说也有更大的发展空间,这无论是对帝国还是对周磊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陈将军,我想你不会嫉贤妒能不肯放人吧?”陈信嘴角一阵抽搐,袁方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拒绝吗?不然那他就是所谓的嫉贤妒能毁人前程的小人了,陈信懊恼不已,早知道袁方的目标是周磊的话刚刚他绝对不会说的天上地下。
陈信实在舍不得周磊离开,他也没有合适接班的人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探问:“袁大夫,你就不能换个人?除了周磊,后勤的那些人你随便挑,就算都带走我也没意见。”
袁方撇嘴说:“我要那么多人干啥,我就要周磊一个就够了。”
陈信叹了口气问:“唉,你打算让周磊做什么?”
袁方翘着二郎腿一边抖一边说:“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做他的老本行了。”
见陈信一脸的晦气,袁方安慰说:“你也别舍不得了,这次杨兴那小子让我带兵挂帅,我总得找几个信得过又有能力的人撑撑场面吧,周磊担任这次的军备总调度对你也有好处,你想啊,周磊毕竟是从你这出去了,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还能少了你们的好处?”就像袁方说的,人嘛,都有远近亲疏,陈信的新军算是周磊的娘家了,以后军工厂送来什么好东西当然不会少了陈信的份。
陈信想想也是,笑着说:“你小子也是咱们新军出身,又是主将,以后你可得多照顾照顾我们,比如作战靴、迷彩服什么的,可得优先供应我们。”
袁方笑着说:“没问题,咱们谁跟谁呀。”陈信哈哈大笑,吩咐人去叫周磊。
不多时,周磊到了,一进来就看到笑眯眯的袁方,周磊先是一愣,接着给陈信和雨晴见礼:“见过陈将军,雨晴将军。”
陈信笑呵呵说:“周磊呀,不用客气,坐,袁大夫有事找你。”周磊落座,纳闷的看向袁方,不知道这个家伙找自己一个小人物能有什么事。
袁方直接看门见山说:“周磊,后勤总调度,负责这次东征的所有军团的补给运输调派,准部将军衔,你干不干?”
袁方的话实在是太直接了,周磊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向陈信,见陈信点头这才知道袁方没有开玩笑,犹豫片刻说:“愿意,我也相信我能够胜任。”
这下轮到袁方惊讶了,本以为周磊会考虑或者委婉的谦虚一番,没想到这货比自己还痛快,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你不再考虑考虑了?这个职位可是关系到整个东征的成败,你真的这么有信心?”
周磊郑重的点头说:“我有信心。”
袁方也不磨叽,一拍大腿说:“好,那就这么定了,你今晚收拾收拾,交接下现在的工作,明天一早去皇子府找我咱们一起去见杨兴,然后正式上任。”
周磊起身行礼:“是。”
袁方翻了个白眼说:“咱们都这么熟了,用得着这么拘束吗?”
周磊提醒说:“这里是军营。”
袁方看了看周磊佝偻的左手,犹豫了下问:“如果现在手术治疗的话,虽然不能回复如初,但最少也能恢复一定的活动能力。”
周磊抬起已经有些萎缩的左手看向袁方问:“你说的手术需要多长时间?”
之前因为和袁方的过节周磊一直没有接受手术,后来双方冰释前嫌,袁方又忙的要死,后来袁方有时间了,周磊也已经习惯了瘫痪的左手,而且他也对所谓的手术没有什么信心,所以一直拖到现在,如今袁方再次提起,周磊真的有些意动了,试问,有希望的话谁愿意残疾呢?
袁方走过去抓起周磊的左手捏了捏,查看一番后沉吟片刻说:“如果顺利的话一次手术就可以,不过术后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最少你的左手不能乱动。”
周磊闻言皱了皱眉,犹豫半晌摇头说:“那还是算了,听说东征就快开始了,我可不想因为这个耽误了,还是等战争结束有时间的时候再说吧。”
袁方点头说:“嗯,也行,那就这样吧。”说完,和陈信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走。
周磊叫住袁方:“袁大夫,等下。”
袁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周磊:“有事?”
周磊点头说:“嗯,我爹他年纪大了,是时候安享晚年了,还有我那个不懂事的老婆,你能不能帮我把他们接到帝都安置?”
袁方大有深意的看了周磊一眼,点头说:“行啊,没问题,这次战争结束你那准部将的准字也应该去掉了,作为部将,在帝都都会有座府邸,反正都是早晚的事,明天我就跟杨兴说说先给你安排,安置你们一家子,省得你还得找住处耽误时间和精力。”
周磊也不客气:“那就多谢了。对了,任飞现在是什么级别?”
袁方挠挠头:“他是暗夜的二当家,算起来的话应该和你差不多吧。”
周磊哦了一声,喃喃自语说:“终于追上了,哼,等下次见到你看你还怎么嘚瑟。”袁方翻了个白眼,原来这货答应的这么痛快还有和任飞攀比的一层因素在里面。
有竞争是好事,可这么明显的竞争就不太好了,不过袁方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周磊和任飞两个隶属两个不同的体系,就算竞争的再激烈也只是相互的攀比而已,不会有直接的冲突。没去理会那些,袁方和雨晴一行离开新军驻地返回帝都。
路上,袁方一行人正好遇到送万春芽来帝都养伤的车队,见到万春芽没有大碍,也只是一些皮肉伤袁方总算放下心,众人一路同行,袁方一直将万春芽送进皇宫,安置在军医所的病房这才离开。
万春芽出身女兵,和这里的女兵都很熟络,听说万春芽来了,一些关系好的都纷纷过来看望,万春芽的病房算得上是最热闹的一个。
万春芽已经从那段不堪回首的阴霾中摆脱,心态非常不错,性格开朗的她和谁都能聊上几句,加上那些女兵对于养殖场的事也都十分好奇,除了休息的时候,万春芽的病房几乎就没断过人,以至于小露不得不重新调整病房,给万春芽安排了一个单独的病房,不然这么多女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会耽误其他的病人休息。
安置好万春芽,袁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万春芽不但没有大碍,还将养殖场那里安排好了才过来帝都修养,据万春芽说,现在的养殖场已经基本走上正轨,那里的工作人员也都很尽责,她将那里的事情暂时交给副手照看,如果没有什么天灾人祸的话基本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加上林梦生一行就驻扎在养殖场附近,那些女兵也会帮忙照看,而且养殖场的外围还有不少军队驻扎,安全方面应该可以保障。
回到皇子府,一路上遇到不少巡逻的士兵,袁方挨着个的打着招呼,后院,有着更多的工人在忙活皇子府的改建工作,可是陈信、常迅、尉迟刚、秦操、大梅、闫月等人都已经离开各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袁方总是觉得如今的皇子府十分‘冷清’。
刚到自己的小院门口,当值的女兵就急忙跑过来禀报说:“姐夫,你怎么才回来,殿下都派人找你好几回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袁方抓抓头:“不会吧,我刚从皇宫出来,没人跟我说呀。”
女兵愕然:“刚从皇宫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有人假传圣旨?有个太监刚走不一会,要不我去抓来问问?”
雨晴摆手说:“应该不会,姐夫,我看咱们还是再去一趟吧,说不定殿下真有什么急事呢。”
袁方点头说:“嗯,走吧,唉,还想好好睡一觉呢,看来又睡不成了。”雨晴有些心疼了看着袁方消瘦的背影,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更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关心这个总让人操心的家伙。
不知道怎么的,袁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路加快脚步,用最快的速度来到皇宫。
左书房,杨兴忧虑的看着手里的奏章,眉头紧皱,常迅不在,刚刚派人去找陈信估计还得一会才能到,至于袁方,杨兴已经找了好一阵子了,可愣是没找到,杨兴郁闷的不行不行的。书房内,两名风尘仆仆的军官束手而立,虽然他们站得笔直却难掩脸上的焦虑。
这时,一直守在门口的小川子带着几分兴奋的通报说:“殿下,袁大人到了。”
杨兴抬起头朗声说:“快让他进来。”说着站起身迎了出去。
两个灰头灰脑的将军见状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跟着一起还是留在原地等候,没让他们纠结太久,袁方已经走进书房。
一进门,袁方就看到那两个抓耳挠腮的家伙,疑惑的问:“他们是?看着有点眼熟。”
杨兴拉着袁方坐下,介绍说:“他们是汤剑手下的部将,一个叫李锐,一个叫于展,是来回报紧急军情的。”
袁方一愣:“紧急军情?”
李锐和于展以前就见过袁方,只不过因为级别不够而且军职在身,和袁方接触的很少,并不熟悉,听完杨兴的介绍,两人行礼说:“见过袁大夫。”
袁方摆手说:“别客气。”接着问杨兴:“怎么回事?”
杨兴叹了口气,将奏折递给袁方说:“你自己看吧。”
袁方接过奏折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脸色有些难看,皱眉说:“宁远帝国和元合帝国出兵了?咱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锐解释说:“对方派了不少高手混入我国腹地,专门截杀信使,汤将军已经派了十几批信使,等了十几天一直没有消息,汤将军觉得蹊跷就派人差了一下,得知事情原委后就一次派了十几个小队分散前往帝都,我们两个是最先抵达的,其他人现在还没有消息,估计那些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袁方皱眉说:“高手?什么高手?武林高手?”
于展摇头说:“应该是吧,我们的信使身手都不错,这么多人都没了音讯,对方应该很厉害。”
袁方看向杨兴:“暗夜呢?他们的人就没有找到那些家伙?”
杨兴叹气说:“暗夜在那边的人手不多,个人武力也不是很强,之前罗四平禀报说东州出现一伙难缠的流寇,暗夜损失惨重,他已经带人赶过去了,算算时间,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抛开这些,袁方表情凝重说:“云浮县被元合帝国的军队包围,宁远帝国的大军攻打烟海县,这他娘的是要干什么?”
杨兴指着地图说:“很明显,他们是要切断咱们和独孤真的联系,一旦烟海县和云浮县失守,独孤真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袁方对门外喊:“雨晴,雨晴,你进来一下。”雨晴刚才没有进来,而是留在外面,听袁方呼喊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抽出战刀,和霍冰燕、林梦涵还有一队当值的女兵就冲了进来。
一进门,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霍冰燕等人收起武器退了出去,雨晴没好气的瞪了袁方一眼说:“鬼叫什么?我还以为出事了呢。”
袁方尴尬一笑,这才想起这里可不是皇子府那个自己的小院,不能随便乱叫:“那个,我是想让你帮忙看看形势。”接着,袁方将事情详细的给雨晴讲了一遍,接着问:“你怎么看?”
雨晴看着地图沉吟良久,转头问李锐和于展:“元合帝国和宁远帝国各自派了多少军队?”
于展回答说:“围困云浮县城的元合帝国军队大概有五万,攻打烟海县的宁远帝国军队也差不多。”
五万军队,对于一个帝国来说不算多也不算太少,从这点根本看不出对方的攻击重点和更多的信息。
良久,雨晴开口说:“现在能分析出来的有限,就像姐夫说的,对方是打算切断咱们和独孤真之间的联系,或者说他们想尽快解决掉独孤真这个隐患然后再专心对付咱们东圣帝国。”
杨兴叹气说:“独孤真这下危险了。”
袁方问李锐:“独孤真最近有没有联系你们?或者向你们求援什么的?”
李锐摇头说:“不清楚,就算他们派人求援估计也过不来。”袁方想想也是,对方都能派人到这边截杀信使,在他们的地盘那就更不用说了。
袁方气愤说:“他们这是不宣而战,实在是太卑鄙了。”
雨晴翻着白眼说:“云浮县和烟海县本来就是人家宁远帝国的领地,人家算是收复失地,出师有名,咱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袁方郁闷说:“那现在怎么办?”
雨晴鄙夷的撇了袁方一眼说:“还能怎么办?要么放弃独孤真,要么就出兵增援。”这时,小川子通报,陈信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周磊。
没有废话,袁方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再次给陈信和周磊讲了一边,陈信沉思良久说:“雨晴将军说的没错,咱们只有两条路,不过无论怎么选择我们都要尽快派兵增援东州抵御宁远和元合两大帝国的联军。”
杨兴之前就想到这些,只不过还没决定如何取舍而已,如果派兵增援云浮县和烟海县,也许能牵制住宁远帝国的军力,减轻独孤真的压力,顺利的话也许还能支援独孤真帮助其搅乱宁愿帝国的局势,让宁愿帝国无力出兵进犯。退一步讲,也可以解救独孤真退到云浮、烟海两县,独孤真以这两个县为根基与他的皇兄周旋,减轻东州边界的压力,让东圣帝国可以集中兵力屯守光禄郡与元合帝国的边界抵御入侵或是防守反击。
但如果这样做的话势必会提前引发三国大战,如果对方铁了心的想要除掉独孤真的话他们还会不断增兵,想要解决云浮、沿海两县的敌军并不是容易的事,伤亡一定会很大,而且也不知道独孤真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但如果放弃独孤真的话宁远帝国一统,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宁愿帝国一定会全力进攻东圣帝国,那个时候,两大帝国倾巢而出可不是元气大伤的东圣帝国可以抵挡得住的,选择放弃独孤真的话也不是一无是处,最少可以争取到一些时间来巩固加强边界防线,如果时间来得及,防线足够稳固的话东圣帝国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两个方案各有利弊,杨兴还没决定如何选择,对于他或者说对于东圣帝国来说这个决定至关重要,如果选错很可能会因此亡国,所以杨兴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雨晴不解问李锐:“汤剑呢?他没有派兵救援吗?”雨晴并不是指责,而是询问。
李锐苦笑说:“我们东州军只有几个军团,加上岩石军团也就将将够防守边界各城的,汤剑将军不敢轻易调动兵马出击,如果这是敌军阴谋,趁边界兵力空虚雷霆一击的话边界将会岌岌可危,一旦牛角山和海滩失守敌军进入帝国腹地后果不堪设想。”
陈信点头说:“汤剑的做法没错,守住边界才是他的使命。”接着,袁方、陈信、雨晴还有李锐和于展全都看向杨兴,等着他做最后的决定。
斟酌良久,杨兴还是难以抉择,最后目光投向袁方说:“老大,我相信你,你说吧,咱们怎么办?”
袁方闻言压力倍增,看了看满脸期待的杨兴一咬牙说:“既然咱们和独孤真是盟友,那咱们就遵守约定,不管怎么样,哪怕就算最终战败咱们也不能做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
杨兴点头说:“好,那就这么决定了,出兵增援云浮、沿海两县。”有了决定,接下来就是一些列的安排,出兵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调动兵马,粮草补给,行军路线等等都需要考虑得面面俱到有备无患才行。
袁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休息了,而且还受了伤,身体比较虚弱,所以参加最初的讨论后袁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杨兴等人没有打扰,压低声音继续讨论,直到夜半才弄了个初步计划。袁方睁开眼的时候觉得眼睛有些发干,因为没有睡醒睡透眼珠布满血丝,正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接着睡,却感觉有不少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袁方眯着眼睛看了看,只见杨兴等人就在不远的作案前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袁方伸了个懒腰,不好意思的说:“一不小心睡着了?说到哪了?咱们继续。”
陈信笑着说:“这些天累坏了吧?这呼噜打的,差点把屋顶阵塌了。”
雨晴翻着白眼说:“等你继续?人家早就打到帝都了。”
袁方的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闻言一惊,站起身满脸惊骇说:“什么?打到帝都了?啥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呢?”雨晴一阵无语。
好一会,袁方才彻底清醒过来,了解情况后才松了口气,接着,陈信和雨晴将众人讨论的计划详详细细的和袁方说了一遍。
认真的听完雨晴的讲述,袁方看着地图沉默不语,半晌,看向杨兴说:“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杨兴欣慰的拍了拍袁方的肩膀语气诚恳说:“老大,全靠你了。”
袁方叹气说:“总不能让你这个皇帝御驾亲征吧?放心,一些小毛贼而已,灭了他们那就是挥挥手的事。”
在袁方心里,带兵打仗无非就是两军摆开阵势,指挥官一挥手,手下的士兵开打,然后等着分出胜负就成了,对于他这个东征大将军来说那可不就是挥挥手的事嘛。
雨晴打击说:“别轻敌,对方可不是小毛贼那可是两大帝国的联军。”
袁方满脸轻松笑呵呵说:“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
陈信拍手说:“说的好,要打出气势,这才是咱们东圣帝国的真正勇士。”
雨晴白眼狂翻但也没在继续打击袁方。袁方看向杨兴:“什么时候出发?”
杨兴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个,当然是越快越好了,早到一天就能少损失不少士兵,唉,打仗这种事,变数太大。”
袁方理解的点头说:“成,那一会就出发。唉,看来你的登基大典我是没办法观礼了。”
杨兴不在意的说:“就是个形式而已,老大,你要是想看的话我就等你回来再登基。”
袁方摆手说:“别,不用等我,那么多人都等着呢不能因为我一个就耽误了。”
陈信插嘴说:“今天出发的话有点仓促,调兵,调集物资都需要时间,我看还是明天吧。”
袁方想想也是,调动军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这里的通讯、运输方面极为落后,想要做好一切准备的确需要不少的时间,一天,已经差不多是极限了:“那好,我也回去安排一下,明天在哪集合?”
雨晴回答说:“就在城外我们亲卫军的营地吧,到时候我提前派人去接你。”
袁方点头说:“成啊。”接着又疑惑问:“听你的意思你不跟我一块走了?”
雨晴摇头说:“我也得过去提前安排一下,还有不少事情要交代呢。”既然决定了,众人没有再耽误,纷纷告退出了左书房。
出了守卫森严的院子,周磊先一步告辞说:“各位大人,我先去报道了,我会尽快调集足够的军备物资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东州。”
袁方拉着周磊挤眉弄眼说:“我说周磊,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咱们的关系你可得给我弄点好装备,我都要军工厂出品的武器盔甲,你可别拿劣质品糊弄我,还有粮食什么的,都要最好的,对了,再多弄点鲜肉什么的,当兵的吃饱了肚子里面油水多了赶路才有劲。”
周磊拍着胸脯保证说:“放心吧袁大将军,保证满足你的要求,所有的装备补给全都给你们最好的。”
袁方狠狠一拍周磊的肩膀:“够意思,等有时间请你喝酒。”周磊微微一笑带着杨兴的任命书去报道上任了。
接着,陈信和雨晴也走了,袁方带着一夜未睡的林梦涵和霍冰燕去了趟医疗所。
虽然才两天的时间,辛慧兰的伤势已经稳定,缝合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再修养断时间就没有大碍了。
袁方最担心的江程佳感染的伤口也已经逐渐好转,秦操他们弄出来的青霉素效果很不错,袁方来的时候小露正挂上第二瓶青霉素,按照之前的恢复速度两瓶青霉素下去江程佳应该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小露满脸兴奋的拉着袁方说个不停,对于青霉素这种神奇的药物更是赞叹不已,已经恢复神智的江程佳也感激的道谢,至于莫家兄弟那就更不用说了,尤其是莫老二非得拉着袁方去喝酒,怎么说都不放袁方走,最后没办法,袁方不得不透漏一些机密,说自己又军事任务不能喝酒这才作罢。
好不容易摆脱莫老二的魔爪,袁方刚走进万春芽的病房就被吓了一跳,病房里除了两个护工之外还有十几个女兵,一群女人正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见袁方进来一群女人才安静下来。
这些女兵袁方大部分都见过,有些还能叫出名字,袁方微笑着点头打招呼说:“呦,这可真热闹啊。”
万春芽靠坐床头,笑着询问:“姐夫,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袁方坐在万春芽的床边检查过她的伤口说:“还得再多待些日子,你这伤口还没长好,等拆了线再修养个三五天就差不多了,不过也不能太赶,尤其是不能骑马,要不伤口再裂开就麻烦了。”
万春芽失望说:“啊?还要那么久啊,整天躺在床上我都要疯了。”
袁方呵呵一笑,抽了抽鼻子,看向窗外纳闷问:“什么味儿?后院养猪了?”
听袁方这么说,站在万春芽床边的两个女兵满脸的窘迫,其中一个怯生生的说:“姐夫,别找了,是,是我们身上的味道,这次来的太急没来得及洗澡换衣服。”
袁方这才发现那两个女兵和其他的女兵有些不一样,她们身上的军服的款式虽然和其他人的一样,但明显要更新一些,一看就知道平时没怎么穿,再看其他女兵的军装,虽然她们已经很小心了但每天的训练多多少少都有些磨损。
万春芽介绍说:“她们两个一直帮我照看养殖场来着,那里全都是猪粪什么的味道当然不好了,姐夫,你不会嫌弃我们吧?”
袁方恍然大悟连连摆手说:“怎么可能,要不是因为你们的付出咱们的士兵哪能吃到那么多好吃的猪肉和鸡蛋?”说着,走到两个女兵面前和两女握了握手说:“辛苦你们了,放心,等过段时间我就找人帮你们弄个洗澡堂什么的。”
两个女兵闻言大喜,万春芽更是双眼放光:“姐夫,你说真的?实在太好了,那地方什么都好,就是洗澡不太方便。”
当初养殖场选址的时候袁方可是亲自去实地考察过的,那地方环境相当不错,山下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河,按理说有充足的水源洗漱应该不是什么问题才对。
通过万春芽和两个养殖场女兵的讲述袁方才知道,不方便洗澡并不是因为水源不足,而是有很多原因。
第一,女兵们身体素质都不错,直接下河清洗倒是没什么,可是别忘了,养殖场周围可是驻扎着不少军队的,那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和大老爷们儿要么处于对异性的好奇要么就是好色,反正最开始的时候总是躲在上游或者下游偷看,有些倒霉的被万春芽发现之后狠狠的教训了一顿,以为那些家伙会长记性,可事与愿违,那些家伙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过分,更多的人加入到偷窥的行列,虽然女兵们都穿着内衣什么的严格说并没有被看到什么,可被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也不是那么回事,所以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女兵去河里洗澡了。
第二,万春芽也想过在山上驻地弄个专门洗澡的房间,也找人做了不少泡澡的大木桶,可问题来了,山上的泉水几乎都被满山的黑猪鸡鸭什么的霸占了,原本干净的河道里面全都是各种牲畜的粪便,女兵们可不想用这种水洗澡,万春芽当机立断决定去山下的小河打水,接着问题又出现了,女人和男人不同,男人几盆水冲冲凉就差不多了,女人呢相比就很废水,山上到山下的小河也有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每天打水都要消耗不少的时间和人力,养殖场的人手本来就不是很多,如果浪费在洗澡上面的话就会耽误工作,最后没办法,只能向以往一样每天随便擦擦了事,时间长了身上也就侵染上那些难闻的味道。
了解了养殖场女兵们的尴尬,袁方心里一阵心疼,女孩子大多喜欢干净,在那样恶劣的环境工作已经很委屈她们了,这个问题必须尽快解决,于是,袁方当下拍着胸脯保证说:“放心,这事好办,我这就派人去你们那重新改建,嗯,就按照皇子府的标准建,保证你们天天有热水。”
万春芽闻言欣喜不已:“真的?姐夫,实在太感谢你了,对了姐夫,能不能也帮我们建几个冲水马桶?”
袁方笑着说:“没问题,到时候我吩咐一声就行了。”
袁方走出万春芽病房的时候那些女兵还在叽叽喳喳激烈的讨论着重建养殖场住地的事情,那兴奋和向往的语气让袁方感慨不已。
袁方答应改建并不是无的放矢,那里他去过,算是很了解,改建的话并不困难,首先,那里有泉眼,不用费劲的打井,只要在泉眼的源头弄个大点的水箱蓄水就可以,再用管道连接到女兵们的驻地这样水源的问题就解决了,有了水源其他事就好办了,洗浴的设施那些施工队已经轻车熟路,只要有足够的材料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完工。
至于冲水马桶倒是有些困难,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多耗费些材料建个长一些的下水道将污秽之物直接冲到山下再建个化粪池派人定期清理就成了,还有,袁方也决定了,就按之前说的按照皇子府的标准重建,将那里的房屋全都重新装饰一番,比如墙面,地面,装潢什么的全都弄上,尽可能的给那些女兵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就算是帝国对她们的一些补偿。
桑柔和结月的病房,袁方刚进去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几个小妮子平时都是说个不停,今天却都沉默了,尤其是桑柔和结月两个躺在病床上满脸的委屈和愤闷。
袁方走到桑柔的病床前一边检查伤口一边笑呵呵问:“今儿这是咋了?心情不好?”
桑柔坐起身直视袁方问:“姐夫,我已经能下地活动了,你让我归队吧。”
一旁的结月也嚷嚷说:“我也是。”说着就要起身下床。
袁方见状急忙按住结月有些恼怒说:“胡闹,你们俩的伤口还没愈合不能乱动,要是伤口裂开就麻烦了,万一感染了我可没地方找青霉素给你们,你们两个都给我老老实实待着,没有大夫的允许不准乱动,这是命令。”
桑柔和结月满脸的失望甚至眼中泛起泪光。袁方不解的看向于静秋:“到底怎么回事?她们俩不是待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要走?是不是这里待得不舒服?”
于静秋犹豫一下环视众女,最后叹气说:“还不是因为这次出征的事,大家都想跟着姐夫一起去,桑柔和结月也是,可是雨晴说了,这次我们八个人只有四个名额,剩下的四个要留在皇宫保护殿下。”
袁方恍然大悟,环视众女,最后目光落在霍冰燕和林梦涵身上,狠狠瞪了她们两个一眼,不用问,消息绝对是她们两个告诉其他人的。霍冰燕和林梦涵吐了吐舌头尴尬一笑,林梦涵赔笑说:“姐夫,这事大家早晚得知道,我们就是提前告诉大家而已。”
袁方苦笑摇头,这几个都是袁方最信任的人,对于她们来说袁方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虽然这事算是帝国的机密袁方也没打算隐瞒她们,而且袁方这次过来也有告诉她们的打算。
袁方看向为首的于静秋问:“那你们商量出结果没有?到底谁跟我走谁留在皇宫?”
于静秋看了看其他姐妹期盼的眼神摇头叹气。袁方首先看向桑柔和结月,不理她们哀求的眼神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你们两个就别想了,必须留在这里修养,直到伤势完全恢复才能离开。”桑柔和结月闻言失望不已,不过她们也知道袁方是为了她们好,可心里却还是很不情愿。
接着,袁方看向于静秋说:“静秋,你的判断力、领导力、应变能力是大家中最出色的,而且性格沉稳心思缜密,这次我和雨晴都要离开,皇宫这边需要你这样一个人来领导大家保护好杨兴和小梅他们的安全,所以。”
于静秋知道袁方要说什么,虽然同样很是失望可还是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姐夫,我会尽全力保证殿下的安全。”
袁方欣慰的点点头又看向欧阳纤雪,欧阳纤雪见状一惊,急忙说:“我去方便。”说着起身就跑。
袁方手疾眼快一把抓住这个全是鬼心眼的小丫头说:“别跑,纤雪,你也留下。”
欧阳纤雪扁着嘴问:“为什么?我没受伤,也没静秋姐的能力,可是作为护卫还是绰绰有余的,姐夫,你就带我一起去吧。”说着,抱住袁方的胳膊撒娇。
欧阳纤雪这招以前可以说是百试百灵,但今天却失败了,袁方依旧摇头说:“你留下,这次的任务很危险,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呢。”
欧阳纤雪据理力争:“既然危险那我就更应该去了,姐夫,别忘了,我可是你的亲卫,保护你是我的责任,我不管,你去哪我就去哪。”
袁方揉了揉欧阳纤雪的脑袋柔声说:“乖,听话。”
接着,霍冰燕和于静秋等女也开口劝了好一会欧阳纤雪才勉强答应留下,不过等袁方带着霍冰燕、林梦涵、叶青如和夏忆回去收拾行装的时候,桑柔、结月、欧阳纤雪和于静秋四个嘀嘀咕咕了好一会,最后有了决定,接着,欧阳纤雪跑去厨房要了一大堆补身体的食物和汤药,结月和桑柔两个拼了命的胡吃海塞,希望自己的伤势能快些好转复原。
夏忆和叶青如她们几个去收拾行装,其他的护卫也都分别回到女兵营和禁军营地准备,这次出征袁方作为主将,自然要多带些护卫,袁方可听说过斩首行动什么的,他可不想还没开战就被敌方的刺客弄死,所以袁方将护卫队伍扩编了一倍,除了夏忆她们四个之外还带上一百女兵和一百禁军,当然,这些护卫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不说以一当百但一个打三五个应该没有问题。
大概等了一个小时,一众护卫集结完毕整装待发,袁方一声令下,两百多人的队伍出发,离开皇宫回到皇子府。夏忆、霍冰燕几女一起动手帮袁方收拾行装,就像袁方说的,这次出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有用的全都带上,结果就是装了好几个大箱子。
看着五六个大箱子里的东西袁方不由感慨说:“不知不觉我都有这么多家当了。”
叶青如指了指袁方的房间说:“姐夫,你也就这么点东西了,屋里面几乎都快搬空了,你这么高的身份才这么点家底,要是让别人知道他们绝对不会相信。”
袁方故作清高说:“没办法啊,我这人就是这样,是金钱如粪土。”
林梦涵掩嘴偷笑说:“姐夫,你就别装了,临走前是不是把欠的债还了?”
说到这个袁方尴尬不已,这段时间他借了不少钱,军饷没地方领,虽然皇子府有吃有住的可外出的时候总得花钱,比如坐车或者在外面吃个饭什么的,虽然欠的不多但以袁方现在的家底还是还不起:“那个,等以后再说,反正我又跑不了,大不了回来领到军饷以后多给点利息好了。”
霍冰燕提醒说:“姐夫,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两银子呢。”
夏忆凑热闹说:“欠我五钱银子。”
林梦涵想了想说:“我也忘了姐夫欠我多少了。”
叶青如惋惜说:“那你可惨了,姐夫绝对会赖账的。”
林梦涵狡黠一笑:“没事,桑柔那有账本,姐夫欠的钱她那都有记录。”袁方闻言郁闷不已,想着是不是找人偷偷把桑柔的账本偷来毁尸灭迹。
这时,院外脚步声响起,接着,任飞和闫月推门进来,一进院子任飞就抱怨说:“袁大哥你真是大忙人啊,我都来了好几趟了可你都不在。”
袁方笑着和任飞来了个拥抱,然后张开双臂看向结月说:“来,妹子,咱们也抱一个。”
闫月白了袁方一眼躲到任飞身后说:“才不跟你抱呢。”
任飞哈哈一笑,众人落座,袁方给任飞和结月倒了杯茶说:“你们俩不是外出公干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任飞呡了口茶,吐了口茶叶沫子调侃说:“袁大哥,你这茶还是那么特别啊。”
袁方没好气说:“有的喝就不错了,你小子别挑三拣四的。”
任飞放下茶杯说:“这次我们去了趟东州,昨天晚上才回来,这不,一回来就来找你了,可你却不在。”
听说任飞他们去了东州袁方脸色一变:“去了东州?是为了宁远帝国和元合帝国的刺客?”
任飞点头说:“就算是吧,当初去的时候接到的请报说是一伙厉害的流匪,后来到了那里才发现哪是什么流匪啊,根本就是很厉害的刺客杀手。”
袁方好奇的问:“怎么样?解决了吗?”
任飞摇头说:“我们的准备不足,最开始吃了不小的亏,损失了不少人手,后来二当家的得到消息派了不少好手过去这才挽回劣势,不过那帮家伙实在太狡猾,找他们可是花了不少时间,后来二当家亲自带人过去,我们前后夹击才灭掉他们的主力。”
袁方皱眉说:“什么意思?照你这么说还有杀手潜伏?”
任飞摊手说:“这个不好说,那帮家伙要是一心想躲的话我们也没办法,就算有当地的守军配合全城搜查也没用,所以他们已经回去还是继续潜伏我也说不好,不过你不用担心,剩下的那些漏网之鱼也兴不起什么风浪,咱们暗夜的人手大部分都调往东州,他们再想像之前一样搞破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罗四平和任飞做事袁方还是比较放心的,满意的点点头说:“那就好,对了,你这么急找我有事?”
任飞耸肩说:“宁愿帝国和元合帝国已经出手,咱们帝国应该不会坐以待毙,罗四哥在东州布置情报网,派遣不少摊子潜入元合和宁远帝国,我呢,就是东州和帝都的总联络,这不,一回来的就跟你报个到,等咱们帝国出征的时候也跟着一起过去,对了大当家的,咱们杨兴那小子是怎么打算的?”
袁方呵呵一笑:“你们回来的还真是时候。”
接着,袁方将计划说了一遍,又看向闫月:“结月妹子,任飞和我去东州,你咋办?”
闫月很想跟着任飞一起过去,可是她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现在的她也经不起舟车劳顿了,笑着说:“我就留在这里吧。”
袁方点头说:“正好,军医院已经开始兴建了,你也帮忙照看下。”
任飞反对说:“那可不行,闫月已经有了身孕,需要休息。”
袁方惊讶的看向闫月,闫月红着脸点点头,袁方拍了任飞一下说:“你小子行啊。”任飞咧嘴傻笑。
霍冰燕几女听说闫月有了孩子一个个的开心不已,拉着闫月到一旁问东问西,弄得闫月脸红不已。
袁方犹豫了一下说:“任飞啊,闫月有了孩子要不这次你就别去东州了,留在这边陪着闫月吧,你把事情交给别人也是一样的。”
任飞摇头说:“不行,这次对于咱们帝国来说事关生死,我必须亲自过去,不然我不放心。”
袁方想了想点头说:“行,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你过来咱们一起出发。”任飞点头,和袁方详细说了下东州如今的局势和一路的所见所闻,然后带着闫月离开。
接着,袁方找来梅花商会在皇子府的工程队的管事,让他派一部分人带着足够的材料去养殖场,如今,梅花商会的工程队工期排得满满的,但袁方那可是商会的会长,管事可不敢拿架子当下领命,派了一支一百人的队伍又调派了大部分物资当天中午就出发赶往养殖场所在,至于工钱和工程收费什么的管事问都没问,反正这些工程都是找帝国结算,以袁方和大梅与帝国皇室的关系,这点小事还轮不到他一个小管事来操心。
一切准备停当,袁方又去了趟军医院的工地,和一直守在那里监工的于凤娇聊了好一会,再三嘱咐一定要把好质量关,又亲自视察了工程进度后才满意的离开。
接着,袁方又去了趟皇宫看望夜风、夜冬灵、文芳、文月和明杰几个小家伙,当然还有大头。
几个小家伙在小梅这里过的不错,每天有专人教导他们,对医疗感兴趣的几个没事就去医疗所接受秦操和叶大夫等人的悉心教导,至于夜风几个对武功比较感兴趣的也有人指点,正像袁方说期盼的一样,农鱼这个世外高人被几个小家伙缠得不行,加上小梅和长公主的哀求,农鱼勉为其难的答应暂时帮忙指点几个小家伙一段时间。
和几个小家伙一起吃了顿饭,又和大头闹了一会,袁方告辞离开,小梅送袁方出去,到了门口小梅忍不住拉着袁方的胳膊不舍又担心说:“哥,小心照顾自己,尽快回来。”
袁方拍了拍小梅的手说:“放心吧,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对了,告诉杨兴那小子他登基我干不上了,不过你们大婚必须等我,不然我就给他好看。”
小梅红着脸使劲点头说:“嗯,你不来我就不出嫁。”
袁方哈哈一笑:“还是小梅贴心,那就这么着了,你也照顾好自己,走了。”
小梅目送袁方走远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呆立良久才转身回去。和小梅的关心截然相反,医疗所的一众军医得知袁方即将出征的消息基本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随便嘱咐了几句就继续忙着制作青霉素的事情去了,而小露和吕灵也没说什么,因为她们也会跟着袁方一起出征东州,作为此次东征的军医总长,负责各部队的军医调派和一些列医疗事项。
离开皇宫,袁方又去了趟梅花商会和大梅告别,大梅千叮咛万嘱咐让袁方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大梅还送了一件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内甲,监督袁方在衣服里面才放他离开。
这内甲材质相当不错,轻便柔软,看起来有点像蚕丝,但又不全是,还有一些其他的什么材料,可别小看这件坎肩一样的内甲,其防御力可是相当惊人,之前袁方可是当场验证过,让夏忆用配发的最好的匕首和战刀全力劈砍愣是没伤到分毫,当时大梅还提议让袁方穿好之后再试试被袁方果断的拒绝了,开玩笑,虽然战刀砍不坏这内甲,可那冲击力还是要穿戴之人承受的,袁方可不想还没上战场就先被人揍一顿。
离开商会,袁方一行又去了趟帝国最大的军备仓库,刚刚上任不到一天的周磊忙得不亦乐乎根本没时间招呼袁方,袁方很是无趣的转了一圈就走了,不过他还是很满意周磊的速度,只是一个白天他就调集了不少军备物资,甚至第一批已经提前出发,并从沿途各物资仓库调派了不少人手车马和精良的装备一同运往东州。
当晚,袁方宴请一众护卫在梅花酒楼海吃了一顿,又给所有人放了一晚的假,有家室的可以回去和亲人告别,没有成家或者远离家乡的也可以外出放松一下,当然,酒楼的花销依旧是赊账,至于什么时候还那就不好说了,不过有大梅在,袁方就算是想赖账也是不可能的,就算他是会长也不行。
一夜无话,袁方终于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袁方就被夏忆叫醒,一番洗漱吃过早饭,夏忆几女帮袁方穿好盔甲,汇合任飞带来的暗夜锦衣卫一同出了帝都,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亲卫军的驻地。
此时,亲卫军驻地旌旗招展人山人海,袁方一行人并没有被阻拦一路畅通无阻进入营地。得到消息的雨晴和陈信带着麾下众将迎了出来,毕竟,这里是军营,大家熟归熟,袁方可是这次东征的主将,必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袁方翻身下马,笑呵呵的和众人打过招呼,然后对身边的雨晴挤眉弄眼说:“不错啊,一天就召集来这么多人马,有多少?十万?”
雨晴的脸色变幻不定,勉强一笑说:“反正不少就是了。”袁方很满意,相当满意,之前他还担心人手太少,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实属多余。
早饭过后,杨兴到了,众人聚集在训练场,场中搭建了一个类似点将台一样不大不小的台子,一众将领分列两旁,杨兴、袁方和雨晴、陈信几人站在台上俯视抬下整齐列队的一个个士兵方阵。
袁方有些不解,因为从军旗方面看的话那些方阵的士兵除了一部分亲卫女兵外,剩下的好像全都隶属一个军团,不过再看看并不是很大的训练场袁方就释然了,毕竟这里能够容纳的人数并不多,总不能让所有的士兵都过来列队,这些应该是其中的代表。
杨兴环视台下的士兵和将领,眼神有些复杂,沉默良久转身对袁方说:“老大,你说几句吧。”
袁方愕然,他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也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还得讲话,结结巴巴的问:“说,说什么?”
杨兴小声说:“说几句鼓舞士气的。”
袁方一阵抓耳挠腮,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憋得满脸通红。就在下面的士兵开始窃窃私语场面变得有些混乱的时候,袁方终于开口了,扯着嗓子大声喊:“兄弟们,到了地方跟我一起冲,杀光宁远帝国和元合帝国的那些孙子,抢光他们的女人,烧光他们的房子。”
杨兴满头黑线,小声提醒说:“咱们是去解围,不是去侵略。”
袁方尴尬一笑:“都差不多,反正也没几个人能听清。”可不是嘛,这可没有什么扩音喇叭什么的,这么空旷的地方就算袁方再怎么喊声音也传不出去多远,能听到的也就是距离点将台最近的一些士兵,那些都是亲卫女兵。
没有再废话,袁方重重一挥手果断下令说:“出发!”
这次,传令兵挥动令旗,所有军官得到命令有条不紊的带着麾下士兵出了军营,整队开拔。
站在台上,袁方心情相当不错,可是随着场中士兵全都出了营地,而营地里和周围驻扎的军队没有半点动静,袁方感觉有点不对劲,转头问杨兴:“那些人怎么没动静?”
杨兴一脸尴尬说:“哦,那些是陈信将军的新军,是第二批部队,你这次过去是救援所以速度要快,咱们的战马就那么多,都调拨给你了,如果一起的话会耽误时间。”
袁方恍然的点点头,又挠头问:“分批出征这事我知道,我先过去解决云浮县和烟海县的敌军,可是我怎么觉得这人数好像有点不对呢?杨兴,这是多少军队?”
杨兴表情更为尴尬,勉强一笑说:“呃,一个军团。”
袁方的脸一阵抽搐,试探问:“这个军团有多少人?”
杨兴回答说:“满编的话有五万人。”袁方松了口气,五万人的话应该可以应付,不过接下来杨兴的话让袁方的心顿时凉了大半。
杨兴有些歉意的接着说:“不过这个军团没有满编。”
袁方咽了口唾沫,不好的预感更强了,带着些许期待问:“没有满编?那具体有多少人?”
杨兴嘿嘿一笑,有些躲闪的说:“不到五万。”
袁方的嘴角一阵抽动,追问说:“不到五万也总得有个数吧?说吧,到底有多少人?”
杨兴见主角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歉意的说出一个数字:“五,五千。”
袁方瞪大眼睛,随即跳脚大骂:“你大爷,你让老子带着五千人去和人家好几万的人马干架,这不是让老子送死吗?人家都说什么兔死狗烹,你可倒好,外面还那么多兔子呢你就打算弄死我?”想想这个形容好像对自己的形象不是很好,袁方赶紧表态掩饰尴尬:“不干,不干,你爱找谁找谁,反正这种找死的事我是不干。”
杨兴赔笑说:“别啊老大,不是还有亲卫军呢嘛。”
袁方想了想,依旧摇头说:“雨晴他们也才五千人,加一起才一万,对方呢,两个县城都有最少五万人的兵马,这仗你让我怎么打?”
杨兴拍了拍袁方的肩膀语重心长说:“老大,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只能放弃那两个县了,放心,第二批最少十万人马最后就到。”
袁方也知道,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从各地调兵有点不现实,帝国内忧外患,就连常迅都被派出去应付可能会出现的动荡,想要调兵真的很难。
袁方不甘心的看了陈信一眼,转头问杨兴:“那他呢?陈信将军的新军不是已经训练好长时间了吗?不能让他跟我一起去?”
不等杨兴回答,陈信主动开口说:“汤剑的人赶来帝都需要不短的时间,等他的人到了再招兵的话会耽误很长时间,我呢,已经派人前往各地开始招兵了,最多十天,招募到足够兵源后就出发前往东州和你汇合。”
袁方叹了口气:“唉,也只能这样了,陈将军,你可得快点。”
杨兴安慰说:“老大你就放心好了,别忘了汤剑那边还有不少人马呢,还有岩石军团,独狼军团,这些可都是禁军里的精锐。”袁方心下稍安,以这两个军团的战斗力,加上这段时间的扩编,有他们相助的话解决敌军的围困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袁方的算盘打的不错,可是到了东州他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岩石军团,独狼军团,还有汤剑的部队全都驻扎在各个军事要地,根本脱不开身,真正能够动用的力量就只有他带来的这一万人而已,而且还大多都是新兵。
这件事算是糊弄过去了,杨兴暗松了口气,他不是舍不得给袁方更多的人马,更不是想让袁方送死,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而且陈信和雨晴之前商量的计划杨兴也很清楚,计划很完美,最少杨兴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所以也只能给袁方这么多人。
临行前,杨兴拉着袁方的手再三交代事不可为立即退兵,这次袁方的任务不是击退敌军而是骚扰牵制,让敌军不敢全力攻城,以缓解守城部队的压力并给予他们足够的信心和希望,让他们能够继续坚守下去,等陈信招募到足够的新兵赶到东州,那时候才是解决危机的时刻,而最后一批,也就是等常迅等一众终于皇室的将军平息国内动荡后会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东州,那才是真正的决战,至于之前是否能取得足够的优势那就得看袁方的本事了。
没有再废话,袁方走下点将台翻身上马,在杨兴和陈信的陪同下带着一众护卫出了军营,与等候在营外的小露、吕灵率领的军医团队汇合,与前来相送的小梅、大梅、秦操、闫月等人挥别。
一万人的骑兵部队可以说气势恢宏,沿着官道一路向东,马蹄声不绝于耳,同时,一路的烟尘也从未消失,看着身后雾蒙蒙的帝都越来越远,袁方转头看向身边的雨晴没好气的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为啥没告诉我?”
雨晴装傻说:“知道什么?”
袁方伸出一根手指划拉了一圈,其意不言而喻。雨晴尴尬一笑:“这个到是知道。”
袁方瞪眼说:“那你怎么没告诉我?”
雨晴理直气壮说:“你又没问。”袁方无语。
雨晴嫣然一笑说:“放心吧姐夫,这些新兵已经训练了好长一段时间了,而且他们可都是从各个军团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战斗力不容小觑。”
袁方撇嘴说:“精锐?怎么个精锐法?”
雨晴指向前面的新军说:“你看,他们的骑术,你在看看他们的身体素质,这么说吧,这些人骑上马就是骑兵,穿上重甲就是重骑兵,下了马就是重步兵,就算没有盔甲也是合格的轻步兵。”
袁方翻着白眼说:“你说的再好也没用,你不是说他们都是新兵吗?没上过战场,没经历过战火。”
雨晴不以为意说:“我说的新兵是相对而言,其实这些士兵里面有很多比我们当兵的时间还久,只是没有上过战场而已。”
袁方一愣:“你是说他们不是新招的新兵?”
雨晴白了袁方一眼:“当然不是了,我不是说了嘛,他们都是从各个军团里面挑选的精锐。”听雨晴这么一说袁方的心里舒服了一些,再看那些所谓的新兵还真发现他们一个个动作矫健马术精湛,比起他可是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回头看了眼身后旗兵高举的帅旗,袁方问雨晴:“对了,咱们这算是什么?一个军团还是杂牌军?”
雨晴不满说:“怎么能说是杂牌军呢,咱们是一个军团,虽然是临时组建的,日后这些人也都要返回原部队,但现在咱们就是一个军团。”
袁方点头问:“那咱们这个叫什么军团?”
雨晴摊手说:“还没名字,殿下的意思是让你来命名。”袁方微微点头陷入沉思,不管怎么样,不管能不能打赢,不管这支部队日后是不是解散,袁方还是打算取个威风点的名字。
夏忆提议说:“姐夫,我看要不就叫娘子军吧?”
袁方翻了个白眼说:“又不是只有女兵,要是叫娘子军的话那些男的怎么办?都去做变性手术?”
霍冰燕好奇问:“变性手术?那是什么?”
袁方解释说:“就是和太监差不多,把男人变成女人或者把女人变成男人。”
霍冰燕惊讶说:“太监我知道,可是,女人也能变成男人吗?那不是可以随便改变性别了?”
袁方耸耸肩:“理论上可以,不过改变性别后某些生理功能就没了,比如不能生孩子什么的。”
叶青如插嘴说:“姐夫,是不是跑题了?”
袁方一拍脑门瞪了霍冰燕一眼:“都是你,别打岔,大家都想想有没有什么好听又威风一点的名字,让人一听就感觉很威武或者很吓人的那种。”
林梦涵开口说:“吓人的?厉鬼怎么样?厉鬼军团,嗯,我觉得挺不错的。”
袁方使劲摇头说:“不行,不行,咱们都是大活人,又不是鬼混,你说的那是亡灵魔法师的军队,不适合咱们。”
雨晴好奇问:“亡灵魔法师?那是什么?”
袁方解释说:“那是一种异能人类,他们可以通过一些魔法咒语控制已经死去的尸体或者灵魂为其作战,呃,好像有跑题了,这个等以后有时间再给你们讲,先想名字。”
按照这个世界的风格,雨晴、夏忆、林梦涵、霍冰燕、叶青如,加上过来凑热闹的小露,众人集思广益想了不少名字,可都被袁方否决了,比如什么黑虎军团、狂熊军团、磐石军团、黑铁军团什么的,不是野兽就是矿石,袁方可不想当野兽或者石头,最后,袁方想了一个名字,太极,太极的含义非常,包含天地、日月、雷电、风雨、四时、子前午后,以及雄雌、刚柔、动静、显敛,万事万物,太极只奥义包罗万象,袁方也只能说出大概的理解,但就算这样,众人也都是纷纷点头赞同,最后,扬名全大陆令敌人闻之胆寒的太极军团就这么有些草率的诞生了。
其实,袁方的简单阐述,雨晴等人并没有听懂,尤其是前面说的天地日月什么的可以说听得满头雾水,真正让她们觉得不错的是后面的雄雌、刚柔、动静,她们觉得这三个词语可以完全概括这个军团的构成,男女皆有,刚柔并存,仅此而已,但不管怎么说,太极军团的名称已经确定下来,大家都很开心,最少不用顶着杂牌军的名头冲锋陷阵了。
雨晴回头看了看袁方身后那面军旗,提议说:“姐夫,既然咱们变成太极军团了,那是不是也弄一面军团独有的军旗呢?”
袁方点头说:“嗯,这个可以有。”
夏忆开口说:“是必须有才对,别的军团可都是有自己的军旗的,咱们也不能落后。”
想到就做,这是袁方的风格,当下,袁方几人翻身下马,找来纸笔,袁方画了个太极图给众人看,看到那古怪又很和谐的黑白阴阳鱼,众女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不过全都很喜欢,于是,军旗图案也确定下来。
接下来,由雨晴派人返回帝都,将太极图呈报杨兴,再由专门负责此事的职能部门审核备案,制作军旗,太极军团才算正式成立。
至于杨兴会不会首肯,这个大家没有半点担心,先不说成立太极军团的意义如何,就光凭袁方、雨晴等人和杨兴的关系,这点小事杨兴绝对不会反对,况且,袁方也表达的很清楚,这太极军团只是临时的,等战争结束,军团立即解散,士兵都会返回原部队,所以,太极军团的出现不会打乱帝国军制构成,那些军团长也不用担心袁方贪污他们的精锐,至于那些一直看袁方不顺眼的老学究也没有污蔑袁方拥兵自重的借口,总之,就是一时兴起而已,不会产生什么不良后果和影响。
军旗的小插曲过后,袁方一行开始了无聊的行军,这次袁方的任务是驰援前线,而且正如杨兴所说的一万人全都配备了战马,而且后勤物资有专人运送,没有后勤辎重的拖累部队行进的速度极快,一大早出发,到了傍晚扎营的时候已经距离帝都差不多百里。骑兵部队的行军速度够快,可弊端也不少,比如现在,袁方已经和刚挖出来的兵马俑差不多了,满身满头满脸的尘土和泥猴似得,随便抖落抖落从身上掉下来的土都能种盆花了。
此时,太极军团已经进入交雷县境内,大营就扎在距离县城不远的郊外,袁方一行的到来引起县城百姓的不安,县理及时张贴露布安抚民众,当百姓得知城外的军队是帝国派遣东州的东征军后,不但没有了恐惧,有些从东州迁移过来和宁远帝国有着深仇大恨的甚至还送去一些自家种的水果和蔬菜和慰问,当然,这样的人并不多,毕竟他们的生活也并不富裕,再有,他们送来的那点食物对于一万大军来说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周磊的工作做的很到位,袁方他们出发之前沿途的各县就收到消息,并且准备好粮食及一应物资,交雷县也是如此,太极军团还没到,临时休息的大营已经搭建完毕,袁方他们过来直接入住即可,连搭帐篷的时间都剩了,还有一万人的食物和足够的清水也都准备就绪,完全可以用无微不至来形容。
袁方是什么人,如今东圣帝国的官场那是无人不知,交雷县距离帝都不远,交雷县理对于袁方的了解要更深一层。
县理,在地方行政体系中算是不小的官员,但是到了帝都那个权力中心就算不上什么了,最多也就是个二流小人物罢了,交雷县理和其他人一样,都很想和袁方这个如日中天的大人物搞好关系,最好能混些交情,但身份低微的他以前并没有那样的机会,可如今不同了,机会就在眼前,交雷县理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中午之前就赶到营地亲自指挥督建,袁方刚到,就迎了上去嘘寒问暖,马屁连连,还奉上自己的一点‘心意’。
对于白给的银子袁方当然不会拒绝,当下就让夏忆收下,一番洗漱后和交雷县理聊了一会,询问了交雷县的一些关于经济和民生方面的问题后,还很给面子的邀请交雷县理一起用餐,直到交雷县理带着满脸的笑容离开,袁方才松了口气。
行军路上,袁方他们依旧保持以往的习惯,夏忆、叶青如、林梦涵和霍冰燕一直跟在袁方身边,一起用餐,这是其他护卫没有的待遇。
袁方一边剔牙一边问正在收拾餐桌的夏忆:“夏忆,这个交雷县的县理送了多少银子?”
夏忆头也不抬的回答说:“只有一百两。”
袁方点头说:“嗯,看来还不错。”
夏忆她们可是一直跟在袁方和杨兴身边,如今可不像以前了,杨兴是帝国未来的皇帝,袁方是帝国第一红人,跟在他们身边的夏忆等人的眼界自然开阔了很多,一百两银子在她们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叶青如撇嘴说:“姐夫,才一百两银子你就满足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袁方眉毛一挑:“怎么,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贪得无厌?我说不错不是说那一百两银子,而是这个县理本人。”
霍冰燕一边帮忙收拾餐桌一边不解的问:“怎么说?”
袁方丢掉牙签解释说:“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整个帝国谁不知道?”众女闻言一阵撇嘴。
袁方接着说:“他一个县理给我这样的大人物送礼只给了一百两银子,这代表什么?”
林梦涵停下手里的活看向老神在在的袁方好奇问:“代表什么?”
袁方不紧不慢说:“代表他真没钱。”众女齐齐翻了个白眼。
袁方接着说:“这么说吧,对于帝国来说官员不富裕并不是件坏事,不管其是不是有能力,最少可以证明他并不是贪赃枉法中饱私囊的贪官。”
夏忆不屑说:“不贪又怎么样?还不是跑来讨好?还不是想和姐夫你套关系往上爬得到更大的权利?”
袁方耸耸肩:“这点我不否认,可这有什么不对吗?这么说吧,大部分人队权利都有着极度的渴望,当然,像我这样高风亮节的还是不多的。”众女对袁方的自吹自擂鄙夷不已,袁方也不在乎,反正他都已经习惯了。
霍冰燕疑惑问:“姐夫,你不会真想提拔这个县理吧?”
袁方沉吟片刻说:“有这个想法,不过还得仔细调查一番才行,如果他真的清廉,哪怕能力不足也没问题,但如果他只是表面清正廉明实则伪善那就另说了。”
霍冰燕不解说:“为什么?就因为那一百两银子?”
袁方语重心长说:“当然不是了,刚才我不是说了嘛和银子无关。冰雁,现在帝国内的形式并不客观,虽然丞相和皇后的势力被瓦解,可是还有很多人不服杨兴,暗地里小动作不断,要是和平时期还好,可以慢慢整治,可现在内忧外患没有多余的时间,所以我和杨兴商量过了,乱世就要用铁腕,在和宁远帝国、元合帝国决战之前清除掉那些不安分的家伙。”
夏忆她们几个听到这纷纷点头赞同,军人的风格就是要雷厉风行。
袁方接着说:“帝国的政务民生都需要各地官员执行,一旦那些不安分的家伙被铲除就会出现政令不通的空白地带,那时候就需要更多的人补充,这也是为什么杨兴会提前科举选拔人才的原因,不过呢,那些人才毕竟都是新人,很多事情都不懂,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学习,所以就需要一些有经验的官员承担重任。”
说到这里,夏忆她们已经完全明白了袁方的意思,霍冰燕接口说:“所以,交雷县理这样的官员可以委以重任?”
袁方笑了笑说:“差不多吧,最后是不是委以重任还要看他的能力,我也只是推荐一下而已,相信杨兴会知人善用。”
夏忆指了指大帐角落的一百两银子问:“那些银子怎么办?”
袁方摊手说:“还能怎么办?和以前一样上缴帝国国库。”
袁方的话音刚落,帐帘被掀起,任飞笑吟吟的进来说:“什么上缴国库?”
袁方看向任飞,尤其是他手里的一个小布包,咧嘴一笑说:“多少?”
任飞明白袁方的意思将布包丢在桌上说:“五十两,你呢?”
袁方嘿嘿一笑说:“我比你多,有一百两呢。”
任飞翻了个白眼抱怨说:“这差距也太大了点吧。”
袁方得意的笑:“差不多,差不多啦。”
任飞郁闷说:“唉,算了,不跟那货计较了,银子我放这了,大当家你一起上交吧。”说完,一屁股坐下,看向大帐门口。
袁方纳闷问:“你还有事?”
任飞看了袁方一眼说:“没事。”
袁方更纳闷了:“那你还不回去?”
任飞嘿嘿一笑说:“我等人。”袁方和夏忆几女对视一眼,全都疑惑不已。
没一会,雨晴来了,同样的带来一个布包,还不等袁方开口任飞就跳到雨晴面前,迫不及待的问:“雨晴,你收了多少?”
雨晴被吓了一跳,没好气说:“什么多少,你一惊一乍的想吓死人啊。”雨晴和任飞也非常熟络,说话自然不会顾及什么也很直接。
任飞着急说:“我是问那县理给你送了多少银子?”
雨晴没好气的说:“关你什么事?你还打算告我贪污受贿不成?”
任飞赔笑说:“怎么可能,雨晴你的人品我是一百个放心,你绝对不是那种人。”
雨晴饶有兴趣问:“哦?你很了解我?那你说说我是哪种人?”
任飞被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袁方笑着解围说:“雨晴,你就别为难这小子了,说说,收了多少银子?”
雨晴将布包打开指着里面的三锭银子说:“三十两。”任飞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一阵狂笑。
雨晴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任飞,又转头问袁方:“他这是怎么了?失心疯了?”
袁方咧嘴笑着将事情说了一遍,雨晴听后气急败坏说:“太气人了,凭什么送我的银子比任飞少?不行,我得找他问个清楚。”
袁方见雨晴要来真的,急忙拉住雨晴说:“你不会真打算去找那个县理吧?我还没听说因为收礼太少找人家理论的呢。”雨晴想想也是,赌气的坐下,还狠狠的瞪了洋洋得意的任飞一眼。
任飞现在心里算是平衡了,按级别来说,他和雨晴差不多,但收的银子却比雨晴多了五分之二,虚荣心那是相当的满足。
袁方一边摆弄桌上的银子一边问:“任飞,咱们暗夜有没有这个县理的资料?”
任飞点头说:“我就知道你会问,我已经查过了,这货没什么大本事也没什么大错,为人谨小慎微,中规中矩而已,家产嘛,大概也就三百两银子左右,这次一下送出一大半算是下了血本了。”
袁方点头说:“哦,不是伪善之人就好,这样,以我的名义写封推荐信给杨兴,至于如何安排让他自己看着办。”任飞点头,对于那句让他自己看着办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但要是其他人得知不知道会怎么想,居然让未来的皇帝自己看着办,这语气也太大逆不道了,足够抄家灭门的了。
任飞走了,雨晴和袁方聊了一会,商量好明天的行程后也回了自己的帐篷,雨晴负责统领五千亲卫女兵,事情自然不会少。
其他人都走了,袁方也要休息了,赶了一天的路虽然是骑马,但也很累。
夏忆几女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轮流值岗,夏忆和叶青如负责前半夜,霍冰燕和林梦涵负责后半夜,袁方有些心疼这些丫头,都累了一天了,劝她们都去休息,反正这里还在帝国境内,又有那么多士兵守夜,安全应该有所保障,可几女一再坚持说什么这是她们的工作,必须彻底执行,保证袁方的安全,袁方无奈,也只能随她们去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袁方精神饱满的翻身下床,听到动静的林梦涵端着清水进来让袁方洗漱,轻车熟路的收拾好床铺,将皮滩子叠好打包,没一会,霍冰燕端着早餐进来,袁方看着桌上的清粥馒头还有几个小菜笑着说:“伙食不错嘛,还有酱肉。”
霍冰燕对其他人一副冰冷的样子,但是对袁方可不一样,笑着说:“都是那个县理安排的,估计这两顿饭下来交雷县的仓库就得被咱们吃空了。”
袁方翻着白眼说:“这话说的,好像咱们是老鼠似得。对了,所有人都是这个标准吗?我可不想搞什么特殊化。”
以前袁方他们参军的时候,食物供给可是分等级的,一般小兵只能吃窝头咸菜,军官却是有大酱鸡蛋什么的,当时袁方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在杨兴成为皇子占领东州的时候就进行了全面改革,无论是军官还是普通的士兵,战争期间伙食标准一律统一,部分高低贵贱,这个决定得到了所有士兵的认同和感激,本来嘛,大家都是军人,都是要和敌人拼命,况且在战场上普通士兵的存活率要比军官低得多,风险更大,如果连最基本的伙食都不能一视同仁士兵的心里多多少少都会产生不满的情绪,而这种负面情绪也很有可能影响到一支部队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霍冰燕就是很佩服袁方能做到一视同仁不分贵贱的风格,笑着回答说:“嗯,大家都一样,姐夫你就放心吃吧。”
袁方满意的点点头招呼两女坐下,看看大门口说:“夏忆和青如呢?还没起来?”
霍冰燕递给袁方一个馒头回答说:“已经起来了,正在洗漱,等下就过来,姐夫你先吃吧,不用等她们。”
袁方接过馒头犹豫了一下说:“还是等等吧,也不差这一会,一家人一起吃饭热闹些。”霍冰燕和林梦涵闻言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
吃罢早饭,收拾好行装,部队出发,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东州前线。
当天傍晚,袁方一行在欣采县外修整,同样的受到欣采县理的热情款待,不过袁方对这个县理的感觉不太好,因为对方送的银子有点多,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俸禄范围,不过袁方也没深究,这种小事他现在还没时间多管。
当然,这县理出也足够手大方,不但给袁方他们几个为首的将领送了一分厚礼,对待普通的士兵也毫不吝啬,鸡鸭鱼肉什么的全都管够,伙食标准甚至比在皇宫当差的时候还好。
当兵的吃得饱吃得好,自然对袁方这个主将好感倍增,都觉得跟随袁方其实也不错,原本之前还对被袁方这个关系党统领不满的家伙也都没了脾气,当然,那些亲卫女兵们可从来没有那种想法,她们都是袁方的铁杆拥护者。
当天深夜,帝都赶来一支队伍,袁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可听到对方来意后就笑了,对雨晴说:“杨兴那小子还真够麻利的,这才一天时间就搞来这么多军旗。”
没错,这些人就是来给袁方送新军旗的,杨兴得知袁方弄出个太极军团后二话没说当下拍板,命人连夜赶工按照袁方绘制的图样缝制军旗,而且还是一整套,从小队到帅旗一应俱全,而且还弄了一套备用。
负责运送军旗的军官听到袁方竟然直呼杨兴的名讳心里一颤,然后就当没听见告辞离开,他心里清楚,这种大人物之间的事情可不是他一个小军官可以妄加评论的。
第二天,整个军团全都换上崭新的军旗,各级编制也都确定下来,对于这些没上过战场的老兵来说辨认军旗并不是件难事,所以很快大家就都适应了新的编制,来自个军团的精锐彼此间也逐渐有了默契。
也许有人会问,既然是驰援前线袁方他们还有时间休息?为什么不日夜兼程?原因很简单,就算士兵不用休息,可是战马却需要休息,而且帝国的战马数量不多,大部分都在东州前线服役,杨兴能在帝都那个地方弄到一万匹战马已经很不错了,没有多余的换骑,地方郡县也是如此,所以袁方他们只能白天赶路夜间修整,不过就算如此也要比一般的行军速度快上一倍不止。
几天之后,袁方率领的太极军团进入东州,到了这里,整个军团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不再有之前的松懈懒散,直到这时袁方才见识到什么才是精锐。
雨晴率领的皇家亲卫女兵其实也可以算是帝国精锐部队,不过女兵的精锐称号其实还是有一定水分的,轮战斗力,她们不会比其他精锐差,但其中有很多因素,比如最好的军备武器,最好的后勤补给,最好的医疗救助,这是种种因素综合在一起的结果,如果抛开这些,单轮士兵素质的话其实还是稍逊一筹的。
有句俗话是这么说的,好钢用在刀刃上,按理说这么好的装备和条件如果配备给能力更强的军队会打造出更强的部队,那为什么杨兴和袁方都极力主张任用女兵呢?原因很简单,因为女兵的忠诚,她们永远不会背叛帝国,最少在杨兴的统治下,有袁方这个所有女兵的姐夫在,女兵就不会背叛,对此,袁方和杨兴都深信不疑。
东州与帝都和其他州郡不同,这里与宁远帝国接壤,常年战争不断,导致民风极其彪悍,各家各户的男丁大多都会参军,帝国对于军户一直都有一定的优越政策,当地的官员对这些军户也不敢做的太过,所以呢,东州各地的行政官员几乎没有什么油水可言,以至于袁方来到东州境内后,一路的补给和伙食下降了一大截,也再也没有收到官员的贿赂。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袁方他们也不在意,他们是来打仗的,是来救人的,不是来享受的。太极军团按照预定路线一路向东,汤剑早就得到消息,提前做好准备,安排各地守军全力配合,每隔一段距离还准备了足够的更换马匹,这样一来,袁方的太极军团速度飙升,为了尽快赶到前线日夜兼程,饿了就在马上随便啃点干粮,困了就趴在马背上眯一会,整整五天的急行军,太极军团终于来到定边城。
满脸疲惫的袁方看着不远处那熟悉的城墙,心中感慨不已,他很清楚的记得,当初他和杨兴刚到这里的时候还只是个小兵,吃不饱穿不暖,迎着寒风站岗,他还记得,也是在这里,他们参与了人生中的第一战,那次守城大战中不少战友倒下了,袁方依稀还记得他们的名字,麻子、碎嘴、猪肝、大肠、咸菜,他们就牺牲在这里。守城的部队已经验证过太极军团的真伪开门放行,前面的部队有条不紊的进入城池,袁方身处中军,又是这次东征的唯一主帅,自然要留在城外等待守城将领前来迎接。
很快,一队骑兵出了城门直奔袁方所在的帅旗而来,远远的,袁方看清来人后笑着对身边的夏忆几女说:“呦呵,没想到是老熟人啊。”
叶青如皱眉想了想说:“他好像叫李锐吧?”没错,定边城的守将就是李锐,之前和于展一同前往帝都送信的那个,当时袁方还以为李锐和于展就是个普通的二线将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汤剑能够派出这样的人物去帝都送信,证明当时那些杀手真的是把汤剑逼急了。
李锐和于展是先袁方他们一步返回东州的,他们没有什么拖累,马匹足够,早了好几天回来,李锐刚回到定边城就收到汤剑的命令,听说袁方带着太极军团会在定边城修整,李锐一阵无语,早知道的话他就不用那么赶了,和袁方一起回来不是更轻松。
虽然见过,李锐和袁方并不太熟,来到袁方近前翻身下马,恭敬的行礼说:“末将定边城守将李锐协同麾下众将,参见大将军。”跟随李锐一同前来的一众将领纷纷行礼。
袁方翻身下马亲手扶起李锐,语带埋怨说:“我谁李锐,咱们这才分开几天啊,怎么这么生分?行了,跟我不用这么客气,走,咱们进城。”说着,搂着李锐的肩膀,就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般亲热的走向定边城。
见到这一幕,跟随李锐过来的一众将领无不睁目结舌,他们跟随李锐多年,可从来没听说李将军和这位帝国的大红人有什么交情啊?
雨晴指挥部队进入定边城,在准备好的营地修整,李锐麾下一部分人送来充足的草料照看马匹,一部分人送上热腾腾的食物,袁方他们之前留下的洗澡堂里的热水也都准备就绪,连日奔波的士兵们吃过晚饭轮流去澡堂洗漱,换上干净的军衣,然后回到营地再美美睡上一觉,那感觉,用任飞的话讲‘真是美了去了’。
士兵们可以轮流休息,袁方他们却不行,需要了解当今战局商讨对策。李锐的指挥所内灯火通明,袁方站在地图前仔细听着李锐的讲述,雨晴、任飞站在袁方两侧,目不转睛的看着地图和上面代表双方军队的标记沉默不语。
夏忆、叶青如、霍冰燕和林梦涵四女作为袁方的贴身护卫自然也在其中,不过她们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那张地图上,而是分列两侧表面放松实则警惕的防备左右,虽然这里是定边城内,但她们却不能放松,保护袁方的安全是她们的职责和使命。
良久,李锐讲述完当下的战局,袁方点点头坐下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凝重说:“元合帝国围困云浮县城始终围而不打,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李锐犹豫了一下说:“末将猜测他们可能是打算围点打援。”
袁方想了想说:“很有可能,可是不是说附近没发现有其他军队吗?”
李锐点头说:“这点我也很困惑,可除了围点打援之外末将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了,云浮城内的粮草充足,足够城中百姓和守军一年之用,想要耗尽粮草逼迫城内守军投向这根本不现实。”
雨晴开口问:“烟海县那边呢?也没有发现伏兵?”
李锐摇头说:“汤将军已经派出所有探马侦查过好几次了,除了几支小股后勤部队之外没有任何发现,就连一些深山老林或者能容纳军队的山洞也都查过了,没有发现。”
袁方翘起二郎腿,一脸疑惑说:“奇了个怪了,云浮县那边围而不攻,烟海县城眼看就要失守了宁远帝国的军队居然退了,他们到底想要搞什么?”
就在两天前,烟海县成的守军再次迎来宁愿帝国的猛烈攻击,连续苦战的守军死伤过半,眼看就要失守,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出于绝对优势甚至已经占领城墙的宁远帝国军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退了回去,当天夜里更是退兵二十里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胜利果实。
任飞开口说:“难道元合帝国和宁远帝国内部发生了什么大事?李将军,元合帝国与东州的边界有没有什么异样?”
李锐摇头说:“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大规模的兵马调动,他们的军队大部分都驻扎在渡春郡城、封丘县城和千灯县城之内,只有少量部队在边界驻扎。”
袁方转头看向任飞:“暗夜方面有没有什么消息?”
任飞摇头说:“我们得到的情报和李将军知道的差不多,派去两国腹地的情报人员还没有消息送来。”
袁方满头雾水摸着下巴说:“咋个意思?难道他们知道咱们只有一万人打算示敌以弱,让咱们放心大胆的过去然后再突然发难?”
任飞耸耸肩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大当家的你看,云浮县和烟海县的距离并不远,宁愿帝国的军队后退二十里,现在驻扎在这里,这地方可是比烟海县距离云浮县要更进一点。”
雨晴点头说:“如果对方是骑兵的话,用不了半天就能抵达,全力赶路的话两个时辰就差不多了。”袁方皱眉沉思,良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对方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实在是太难猜了。
绞尽脑汁却百思不得其解,袁方还是放弃了,郁闷问:“我说,你们以前打仗也是这样猜来猜去的吗?”
任飞事不关己的看向地图,打仗什么的他可不在行,雨晴呢,虽然参与过几次大战,可以前都是作为亲卫参与的,真正意义上的指挥战斗这还是第一次,对于袁方这个问题同样没有发言权。
李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犹豫了一下回答说:“差不多吧,大家都是猜来猜去的,猜对了就能把握先机,猜错了就陷入被动。”
袁方撇嘴说:“打个仗而已,弄得那么复杂干啥,要我说就是两边摆开阵势真刀真枪的你死我活。”袁方也知道自己有点胡搅蛮缠了,战争,那可是关系到无数士兵的生命,可不是那么随随便便的儿戏,袁方也只是随便说说发泄下心中的郁闷而已。
任飞撇嘴说:“摆开阵势?大当家,要是咱们占据优势你这么说还成,可咱们的敌人是两大帝国的联军,就咱们这点人只是防御都勉强,你还打算主动出击不成?”任飞本想打击下袁方,可没想到袁方听了他的挖苦确实双眼放光,没错,就是双眼放光。
不久之前,在帝都的时候对于东州的局势袁方和杨兴他们分析过不少次,那个时候大家几次讨论后都觉得对于东面的敌人应该全力以赴给予迎头痛击,主动出击将战场放在宁远帝国境内,可是后来杨兴忙着登基的准备,袁方的事情也是多的不像话,常迅和陈信整天东奔西走,之前的作战方针居然抛到了脑后,现在被任飞这么一提醒袁方幡然醒悟,自己这是怎么了?大家这是怎么了,当初背水一战的决心都哪去了?
很快袁方就想明白了,问题出现在大家的自身,所有人都安于现状沉浸在如今的权利和地位之中,甚至过于期待更好的未来,以至于有些畏首畏尾变得太过保守,就连自己也是一样,内心深处并不想冒险,想要稳扎稳打保住如今拥有的一切。
这个想法没错,可现在帝国内部并不团结,外敌更是强大,而且敌人并不只有宁远、元合两大帝国,别忘了,还有那个最不要脸的国家洛桑帝国在南海虎视眈眈,除此之外,一旦帝国军队受挫谁也不能保证周边其他国家不会落井下石,政治这东西其实就是个屁,表面上各个帝国称兄道弟好得跟一个人似得,可一旦有利可图谁还会在乎之前那点情分?就像前段时间,杨兴不是没有派遣使者联络西面的青武帝国和郁森帝国,希望和他们两国达成攻守同盟或者说是请求两国出兵帮忙抵御外敌,而两国却没有给予任何肯定的回答,虚与委蛇而已。
袁方的眼睛越来越亮,幡然醒悟的他已经有了决定,一扫之前的阴霾朗声大笑说:“我已经决定了。”
任飞愕然看向袁方:“大当家,你有办法了?”雨晴惊讶的看向袁方,一脸的错愕,她实在猜不出袁方到底有什么对策。
袁方微微一笑没说什么,任飞和雨晴对视一眼也没有继续追问,毕竟还有李锐这个外人在。
袁方不答反问:“李锐将军,现在还是没有独孤真的消息?”
李锐点头说:“没有,丽花郡一带应该已经被宁远帝国封锁了,无论是咱们的情报人员还是独孤真那边的人都没有消息。”
袁方点头,眼中寒光一闪,笑着说:“封锁?好,那就代表他们还有所忌惮,这是咱们的机会,情报人员过不来那咱们就自己过去看。”雨晴好像明白了袁方的意思,一脸惊讶的看向袁方,任飞更是满脸的难以置信,而李锐却是眼睛一亮,心中满是期待。自从云浮和烟海两县被围,李锐已经东州的大部分将领心里都憋着一口气,他们是真正的铁血军人,尊严不容被践踏,可形式所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前方的同袍浴血奋战而自己却成了缩头乌龟,这不是他们的性格,更不是军人的作风,他一直在等,等待反击的命令,如今,李锐从袁方的话里听出了袁方的决心。
没有犹豫,李锐单膝跪地表情坚定又带着一丝兴奋说:“大将军英明,末将愿打头阵,不胜则死。”
袁方看着李锐,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李锐求战的决心,袁方很欣赏李锐这样的铁血军人,也很想给他这个机会,可犹豫半晌还是无法答应,这里是东州,李锐是汤剑麾下,定边城是东州的军事要地,汤剑能让李锐在此驻守说明李锐有着强悍的实力更是汤剑的心腹,而东州的防御部署都是汤剑指挥的,其中的有着很多袁方这个外行不懂的,比如指挥能力,比如作战风格,袁方很有自知之明,不会因为一己之好而胡乱调兵遣将,将不合适的人或军队弄到不合适的地方去做不合适的事情。
袁方扶起李锐温声说:“李将军莫急,这件事我还得和汤剑商量商量才能决定,放心,一旦有了决定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李锐没有那么多弯弯肠子,还以为袁方算是答应自己的出战请求了,大喜过望,当下就命人传令收拾行装准备补给,随时准备出征。
李锐的雷厉风行弄得袁方有些措手不及,本想劝说其冷静,可是看到李锐脸上洋溢的那兴奋和决心袁方又很是不忍,暗暗叹了口气,希望汤剑不会让这个铁血将军失望才好。
雨晴大概能理解李锐的急切,此时已是深秋和初冬的交界,天气越来越冷,如果再耽误下去恐怕今年就没有机会和敌人好好干一场了,再看袁方的表情,雨晴看得出来袁方这个外行显然忽略了这个因素,有心提醒,可是有外人在场不想丢了袁方的面子,只好等有机会再和袁方好好说说。
李锐相当兴奋,拉着袁方到地图前好一阵指指点点唾沫横飞,将自己的想法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袁方听后连连点头,李锐的计划可以说很有魄力,打算兵分三路,中路主力军前往云浮县和烟海县中间地带,其他两路人马以骑兵为主,分别驻扎在两部分敌军的侧翼牵制,中军正面对抗云浮县城外的敌军,主要的任务就是运动骚扰,有机会也可以切断对方的补给线,逼迫对方分兵出战,己方前后夹击逐渐蚕食,削弱对方兵力。
至于烟海县的那五万宁愿帝国部队,则是由另外一支骑兵部队牵制,就算不敌也要最大程度的拖慢其行军速度,为中军争取更多的时间转移或者其他部署。
雨晴看过李锐的推演,皱眉说:“李将军的计划思路不错,不过对于各军的素质要求太高了,别忘了,我们大部分都是新兵,第一次上战场,临阵对敌难免出现错落,无论哪个部队被敌军咬住都将会万劫不复,不知道这点李将军有何打算?”
李锐微微一笑说:“这个好办,东州军常年征战,应该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这个计划可以由我们东州军完成。”
雨晴闻言皱起眉,这次东征是以袁方为主,可李锐的说法是打算让东州军成为主力,这让雨晴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又没办法反驳,就像她刚才说的,如果按照这个计划执行,三路人马必须要经验丰富的将领和部队才行,不然一旦发生意外很可能适得其反。
沉吟良久,袁方沉声问:“李将军,如果按照你的计划大概需要多少兵马,兵种的配制如何?”
李锐眼睛一亮,侃侃而谈说:“两翼的牵制部队最少需要两个万人骑兵军团,中军的主力最少两万,最好以重步兵为主,再有少量轻骑和其他兵种配合就差不多了,当然,要是多些车弩之类的重武器就更好了,那样的话我们甚至可以试探着进攻敌军的营地。”袁方点点头再次沉默。
良久,袁方深吸了一口气说:“今天就到这吧,大家都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李锐、雨晴和任飞闻言都是一愣,刚才袁方还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怎么一转眼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李锐忍不住问:“大将军,我的计划?”
袁方摆手说:“还是刚才那句话,这件事还是等我和汤剑商量一下再决定,对了,你也别一口一个大将军了,和以前一样叫我袁大夫就好。”说完,不理满是错愕的李锐带着雨晴和任飞转身离开,李锐回过神急忙跟上,送几人离开。
袁方拒绝了李锐安排的住处,和雨晴、任飞前往太极军团的驻地,路上,雨晴试探问:“姐夫,你不会真打算用照李锐的办法吧?”
袁方笑着看向雨晴:“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雨晴和袁方的关系,自然不会有什么隐瞒,点头说:“姐夫,李将军的计划虽然还算不错,可对士兵的要求实在有点高。”
袁方笑呵呵说:“你是怕他抢了咱们的风头?”
雨晴有些不好意思说:“虽然咱们的目的就是打胜仗,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袁方就喜欢雨晴的直接和坦诚,呵呵一笑说:“走,回去再说,我已经有了一个差不多的想法。”雨晴眼睛一亮,不再多说跟在袁方身边返回营地。
当晚,袁方、雨晴和任飞三人商量到深夜才休息,雨晴返回住处的时候脸上洋溢的兴奋和喜悦,任飞呢,则是满脸的惊叹。
第二天一早,没有怎么休息的袁方不情不愿的起床洗漱,早饭间,昨晚也参加讨论的夏忆几女好一阵眉来眼去,最后还是夏忆开口问:“姐夫,你真打算那么干?”
袁方一愣,看了几女一眼笑呵呵说:“怎么?你们怕了?”
夏忆撇嘴说:“哪有?姐夫你都不怕我们怎么会怕呢。”
袁方翻着白眼说:“你的意思是你们比我强?”
霍冰燕毫不避讳的点头说:“也没强很多,就那么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袁方佯怒瞪眼说:“你们几个小妮子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信不信我军法处置你们?”
夏忆对袁方做了个鬼脸嬉笑说:“姐夫才不会那么小心眼呢。”
叶青如古灵精怪的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哀求说:“姐夫,别惩罚我们,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袁方满头黑线:“你们你哥小丫头,真拿你们没办法。”夏忆她们可不是那种矜功恃宠之人,她们也就是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才肆无忌惮,当着外人的面还是很给袁方面子的。
吃罢早饭,修整了一夜的太极军团集合出发,赶往牛角山与汤剑汇合,李锐自然前来相送,一直将袁方送出差不多十里才回去。
路上,李锐也试探着询问几次出兵的事情,袁方却一直避而不谈,李锐心里很是失望,他在这里太久了,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大战一场,哪怕战死也无怨无悔,他实在受不了这种躲在后方龟缩不前的别去日子。
烟海县的敌军已经退去,危机暂时解除,所以袁方他们的速度也随之放缓,接连多日赶路士兵也都累得不轻。任飞笑着对袁方说:“大当家,这个李锐还真是个好战分子啊,你没看到,他刚才那失望的眼神,我看着心里都跟着难受。”
雨晴笑呵呵说:“你不是军人,当然不懂我们军人的想法了。”
任飞看向雨晴反驳:“我怎么就不懂了?你说说他是什么想法?”
袁方没有理会任飞和雨晴两人斗嘴,脑海中不断推演自己的计划尽可能的找出可能出现的变数加以应对完善,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又繁琐的过程,尤其对于袁方这个没有半点经验的新手来说就更加困难了,以至于接下来的几天袁方基本都是在这种浑浑噩噩中度过。
这天,袁方已经将自己的计划反复推敲了不知道多少遍,已经差不多基本成型,这时,和其他士兵一样带着面巾遮挡灰尘的夏忆和叶青如催马过来打断了袁方的思路。
袁方看向失去笑容变得哀婉的两女,抬头看向前方问:“到了?”
夏忆抿着嘴点头说:“到了,前面的岔路向北五里就是暗香陵了,姐夫,你。”
袁方摆手说:“我们去看看吧。”说着,伸手握了握腰间的战刀,催马越众而出脱离队伍,沿着向北的道路疾驰而去。
雨晴深吸了口气,挥手下令:“停止前进,就地修整,第一第二卫队跟我走。”说完,催马追赶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袁方几人。
暗香陵对于所有女兵来说意义非凡,对于她们来说这里神圣不可侵犯,这里埋葬着她们先辈的遗体,也是她们这些女兵最后的归宿,而对于袁方来说,这里,是埋藏着他和她的回忆,这里是亡妻和战友的安息之地。
五里的路程并不远,可袁方却好像走了很久一般,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当初和夏凉一起的一幅幅画面,那个外刚内柔,表面坚强内心凄苦的女人,自己的妻子,就在前方,就在那里。
暗香陵的守军早就得到袁方到来的消息,早早列队迎接,她们大多都是战争中存活下来的女兵,很多人都有着这样那样的残疾,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们才会来到这里,看守照看昔日战友的安息之地,这不是惩罚,也没有歧视,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作为军人的选择,她们要用残缺的身躯继续捍卫军人的荣耀。
此时的暗香陵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杨兴这位皇储发话,如今这里已经重新修葺一新,陵园外,是一圈低矮的青石围墙,陵园内,种植着大量的青松翠柏,其中还有不少祭奠亡魂的祭台和拜访灵位的楼宇。
陵园门前,袁方翻身下马,看着迎接队伍中那一张张坚毅又无怨无悔的容颜,袁方心中感激,面对她们标准而又郑重的军礼袁方弯下腰深深鞠躬。
来到这里,雨晴的心情同样沉重,以往的战友、姐妹很多都在这里安息,尤其是夏凉,那个给予她第二次生命的将军,那个用单薄肩膀扛起一切,如母亲般呵护大家的姐姐同样也在这里,可是雨晴却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这个比亲人还亲的姐姐、将军、长官。
袁方感恩的行礼,雨晴大声喊:“列队,立正,敬礼。”跟随而来的女兵整齐列队,面对陵园门前那百十来名驻守女兵用最标准的军姿表达自己的敬意。
袁方直起身,守军中一名失去右腿的女兵拄着拐杖上前几步走到袁方近前,再次行礼大声说:“暗香陵守军校尉谷艳秋携麾下一百零三名士兵向姐夫报道。”
谷艳秋,袁方见过,也很熟悉,当初她在夏凉麾下担任前锋校尉,夏凉战死的那次突围战中谷艳秋身负重伤,最后不得不截去右腿,从那之后她就自愿留在这里照看战友姐妹安息的陵园,一直到现在。
袁方感激说:“辛苦了,谷校尉。”
谷艳秋在暗香陵已经有段时间了,自然不会像袁方他们这样伤感,淡淡一笑说:“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们这些再也没办法上战场的姐妹们也就是在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而已。”
袁方看了看谷艳秋的残腿,心中微叹,从她的话里不难听出那隐藏在心底的一丝不甘和无奈。
没有急着去拜祭亡妻,袁方先是跟着谷艳秋去看了看她们的住所,那是几座看起来相当不错的小楼,几座小楼挨得很近,围成一个方形,其中一座小楼的一层中空,也是这栋整体建筑的入口,这一百多女兵平时就生活在这里。
几栋小楼的主体由青石搭建而成,再配合最好的木料完成整体建筑,既结实又美观,还很舒适,每个房间内一应的家具摆设也都应有尽有。
小楼的东南和西南有两处规模不小的建筑,袁方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看着有些像军营,但又有些不同,更让人奇怪的是两栋建筑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谷艳秋介绍说,那里就是军营,只不过原本驻扎在那里的军队已经被调走,去镇守更重要的地方,至于暗香陵,其实并不算什么军事要地,它本身就处在边界各个要塞的保护之中,只要边界还掌握在帝国手中这里就不会有人来打扰,所以安全方面还是有所保障的。
而谷艳秋她们在暗香陵,除了照看陵园之外,也会定期去军营帮忙打扫和维护一些固定设施,这就是她们在这里的全部生活。
至于为什么会在这里修建军营,原因很简单,这里虽然不是军事要地,但对于杨兴和袁方,由或者说对于东圣帝国来说,这里有着重要的意义,不容有失,如果边界失守这里将成为一处聚集地,会有专门的部队前来驻守,而且,这里也成了一个后勤补给中转站,囤积着大量的战备粮草,足够两万人半年之用,当然,除了每年必要的替旧换新之外,这里的储备一般不会动用。粗略转了一圈,袁方挥退跟在身边的夏忆和雨晴等人,一个人来到陵园,站在夏凉的墓碑前看着墓碑上当初他亲手撰写的碑文久久沉默不语。
这是只属于袁方和夏凉的时间,这是只有他和她的世界,这个世界里充满了温馨而又让人悲痛的回忆,这里有着活着的人对已经死去亲人的浓浓思念,也有着死者对亲人的深切祝福。
不知道过了多久,袁方叹了口气,靠坐在墓碑旁仰头看向天际,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身后的远处传来轻柔的脚步声,袁方没有回头,喃喃自语说:“夏凉,这次带着雨晴她们过来不知道是对是错,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如何,希望你在天之灵保佑我们。”说完,站起身看向等在远处的雨晴几人。
雨晴和叶青如她们已经拜祭过当初的战友和姐妹,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红的,一看就知道刚哭过,袁方招了招手,雨晴几人过来,望着墓碑再次落泪。
一直旁观这一切的任飞心中感慨万分,捧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鲜花上前祭奠,语气郑重说:“嫂子,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会保护好袁大哥的安全。”
霍冰燕抹去泪水看向任飞,有些不满说:“那是我们的职责。”
任飞不以为意的耸耸肩:“也是我的。”
袁方勉强一笑:“你们别吵了,说得好像我是个废物一样,好了,咱们走吧。”
接着,袁方对夏凉的墓碑挥挥手,笑着说:“我走了,等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你可别太想我了。”雨晴见袁方这么不着调,都忍不住想笑,气氛不再死一般的压抑,变得轻松了不少。
告别谷艳秋,袁方一行人离开暗香陵与大部队汇合,路上,袁方好奇的问:“任飞,你那些花从哪弄的?这大冷的天怎么还有花开?”
任飞诧异的看向袁方:“那些花都是谷艳秋她们准备的,你不知道?”
袁方摇头:“她们从哪弄的?”
任飞翻着白眼说:“你来了好几次了吧?居然连这都不知道。”
见袁方表情不善,任飞不再挖苦,解释说:“听谷艳秋说,后山有个很大的山洞,里面有温泉,可能是因为那地方温度比较高的缘故,山洞里的花四季常开,她们知道咱们来东州就猜到你会过来,这些花也早就准备好了。”
袁方恍然大悟,又很是惊讶,的确,袁方来过暗香陵好几次,还真没听说有那么个神奇的地方存在,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去看看,同时,袁方对于杨兴打算封自己为王的事情也隐隐有了期待,不是为了权利也不是为了财富,因为只有封王才会有自己的领地,他想向杨兴讨要这里,那样他就可以经常来看望夏凉,不再让她孤单。
部队开拔,不知道怎么的从暗香陵回来之后袁方的心情变得轻松了很多,可能是冥冥中的夏凉给予袁方的祝福,又或者是其他什么,袁方的头脑变得清明,之前的浑浑噩噩一扫而空,之前几个问题很快就有了应对的办法,这让袁方心情大畅。暗香陵距离牛角山并不远,半天的时间袁方一行顺利抵达。
汤剑率领麾下将领迎出老远,一来表示对袁方这个东征大将军的尊敬,二来,也是对袁方的感激,毕竟,如果不是当初袁方用计逼迫他投靠杨兴,现在的汤剑说不定就和丞相派系的那些军官将领一样只能在牢狱中度过余生。
自从那次突围战后重新夺回牛角山,杨兴成为皇储占据东州之后,牛角山这个战略要地就在不断改建和巩固,如今的牛角山已经打造成坚固的军事要塞,除非敌人发展出成熟的空军,否则就算来个十几二十万人也休想攻破。
汤剑,作为东州大将军统领东州军戍守边界,统筹全局的他本应坐镇郡城,不过因为云浮和烟海两县的战争来了这里,牛角山要塞便成了他的临时指挥中心。
吩咐部队修整,袁方、雨晴、任飞和夏忆几女带着一队亲卫跟着汤剑来到牛角山下,峡谷里的小路还是那么狭窄,山壁依旧陡峭,不过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整,地面变得平整,一些特别狭窄的地方也简单处理过,马车通过已经不成问题。
来到牛角山南山山脚下,袁方仰头看向打量绳索牵引的吊篮惊叹说:“不错嘛,连电梯都弄出来了,这下上山不用提心吊胆了。”
汤剑不知道电梯是什么,却清楚袁方说的是那些吊篮,笑着说:“这些东西可是花了不少心思,不过确实很方便,比以前爬上爬下的方便多了,走,咱们上去看看。”
汤剑的指挥部就建在上面,一来安全,不用担心敌军偷袭,二来可以居高临下纵观全局,方便指挥。袁方也很好奇现在山顶已经变成什么样子,带着众人走进吊篮,十几匹役拉动绳索将吊篮一点点吊起。
袁方有轻微的恐高症,站在吊篮里随着齿轮的咬合声一点点升高,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到最后甚至都不敢往下看一眼。夏忆她们几个丫头倒是没有恐高症,随着越来越高,几个小丫头也变得越来越兴奋,吊篮里没有什么外人,几个丫头旁若无人的叽叽喳喳指指点点,还拉着袁方走到吊篮边俯看下面越来越小的营地。
袁方强忍着恐惧看了一眼就急忙缩回脑袋,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很纳闷,以前也不是没上来过,当时没觉得恐高症这么严重啊,难道这段时间病情加重了?
其实不然,不是袁方的恐高症恶化,而是因为当时他的紧张和专注,紧张,是因为敌军围困随时都可能会发起致命攻击,专注,是他为了实行可以挽救大家的计划无心它顾,而真正开战的时候袁方也只顾着生死搏杀,不是你死就死我忘,哪还有心思顾及恐高。
雨晴发现袁方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急忙何止夏忆几女的胡闹,袁方终于摆脱几个小魔女的魔抓站到雨晴身边,这才心下稍安。
夏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说:“姐夫,你不会有那个什么恐高症吧?”
夏忆她们这些亲卫跟随袁方已久,耳读目染下多多少少也学到些医疗常识,这个恐高症袁方以前提过,结合袁方现在的状态夏忆才会有此一问。
袁方尴尬的轻咳一声,板着脸说:“怎么可能。”
夏忆眨巴眨巴眼睛满脸不信说:“不是?那姐夫你过来往下看看。”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袁方身上,他们也很好奇袁方是不是真的有所谓的恐高症。
袁方咽了口唾沫,犹豫再三,权衡利弊后梗着脖子说:“咋地,恐高有罪吗?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叶青如恍然大悟说:“哦,原来姐夫你恐高啊,我说你怎么不喜欢爬树呢。”
袁方翻着白眼说:“不爬树是因为我不会爬,和恐高无关,树才多高,我还没那么严重。”
雨晴掩嘴偷笑,制止夏忆几女的挖苦说:“行了,你们几个消停点,就要到山顶了。”
任飞幸灾乐祸说:“唉,大当家,有病得治啊。”众人一阵哄笑,弄得袁方脸红不已。
当初汤剑和杨兴、袁方他们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很熟悉,也就没那么多顾忌,笑得很大声,还装着一脸懊悔说:“原来是这样啊,早知道咱们就在下面待着好了,袁大夫,你可别勉强,不行咱们就下去。”
袁方没好气的白了汤剑一眼:“少废话,我还没那么不中用。”
终于,吊篮抵达山顶,袁方第一个跳出吊篮,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安心了不少。
峰顶有不少士兵驻守,尤其是吊篮处更是重兵把守,有外人在,大家自然不可能再拿袁方开玩笑,瞬间恢复作为军官将领的威严,板着脸面无表情的走向南峰最高处的指挥所。
沿途,汤剑不断介绍着牛角山上的一些变化,比如原本那些稀稀拉拉的树林大部分已经被砍伐清理,只有边缘地带的树木依旧留存,而中央地带清理出的空地则是花费不少人力物力修建平整改建成守军营地,自然的,大家也不用再冒险去周当初那条峭壁边的小路。
除此之外,在一些地形合适的地方还挖了不少山洞,用来存放粮食补给,听汤剑介绍,这里储备的粮食足够一万人一年之用,加上北峰山顶的泉眼和大量的火油木炭,就算被困,坚持个一年半载绝对不成问题。
除了这些山体改建之外,最让袁方惊讶的是南峰和北峰之间的两座铁索桥,有了这两座桥,南峰和北峰被连称一个整体,可利用和掌控的空间也扩大了一倍不止,当然,这两座铁索桥并不是全部,以往万一,守军的仓库里还备用了两座铁管浮桥,其长度足够在两峰之间最近的地方搭建,以备不时之需。
还有就是两峰的边缘架设了不少投石机,密密麻麻的看着有让人发憷,这些家伙可不是真的投掷石块杀敌的,而是投掷火油罐以溅射方式大面积杀伤敌人,其杀伤力非常之大,效果非常之出色,这可比当初袁方他们用手投掷的射程远得多,覆盖范围更广,火力更强,当然,唯一的弊端就是阴雨天,火攻难以奏效,不过也没关系,山顶同样准备了足够的强弓劲弩,一样可以阻敌于防线之外。
南峰的最高处,汤剑的指挥所就建在这里,这是一间由青石搭建的类似于堡垒的建筑,不过只有一层,上面有着一米多高的防御强和城墙一样的墙垛,此时,正有几个士兵正架着一个长筒远望,观察牛角山东面平原的动静。
进了指挥所,汤剑邀请众人落座,勤务兵送上茶水后离开,汤剑笑呵呵说:“袁大夫,雨晴,你们别客气,尝尝我这茶怎么样?”
当初,任飞跟着罗四平去了郡城,所以和汤剑并不熟悉,客气的点了点头率先端起茶杯,不经意的用小手指蘸了点茶水,没有发现异常才给袁方使了个眼色,当然,这些做的很隐蔽汤剑并没有发觉。
袁方暗笑任飞的小心谨慎,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微微点头端起茶水呡了一口。
其实任飞的谨慎根本没什么大用,先不说他弄的那些验毒的药剂是不是真的能验出所有的剧毒,换个方面想,要是汤剑真的有什么不轨之心的话,在人家的地盘上就他们这几个人还不是任凭人家捏扁搓圆。没有废话,袁方依旧是开门见山询问起云浮和烟海两县的战况,汤剑自然不会隐瞒,详细的讲解如今的局势。
和之前得到的情报差不多,这段日子宁远帝国和元合帝国的军队依旧没有变化,宁远帝国的军队退守郡城以西,在距离烟海县不到百里的地方驻扎,元合帝国的军队依旧围困云浮县,不攻不退,其意图百思不得其解。
根据掌握的那寥寥无几的情报一番讨论,对方的想法依旧难以捉摸,索性,袁方不再去管,而是询问起东州守军的防御部署。
汤剑很是不解袁方问这些做什么,但还是详细的解答,并阐述各个军事要地的作用以及影响,还按照袁方的要求说明各守军的数量和兵种以及装备配制在地图上清晰标记。
看着地图沉思良久,袁方终于开口了:“汤剑,如果从这里传信回帝都,最快需要多久?”
汤剑一愣,想了想说:“如果是紧急军情,信使日夜兼程需要七八天的时间。”
袁方闻言一脸的失望:“需要这么久?”
汤剑犹豫了一下说:“如果是特别紧急的也可以用飞鸽传书,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会使用。”
袁方不解问:“为什么?飞鸽传书不是更快吗?”
汤剑点头:“是很快,从这到帝都最多两天,可问题是飞鸽传书并不稳妥,很容易被人拦截而导致军情泄密。”
袁方恍然的点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啊。”
犹豫片刻,袁方做出决定说:“不管那么多了,就用飞鸽传书,嗯,同时派出信使,双管齐下,我要尽快和杨兴取得联系。”
汤剑不解问:“袁大夫,真的有这么急吗?”
袁方点头说:“嗯,越快越好。”
接下来,袁方示意汤剑屏退他人,只留下几个心腹,开始讲述他一路上想出的计划,这个计划风险极大,可以算得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的那种,不过虽然风险高,然而一旦成功收到的回报同样惊人,可以完全扭转被动的局面。
如果计划成功了,不但可以解决云浮、烟海两县的危机,还能重创宁远帝国的防线,打通与独孤真的联络通道,如果陈信的第二梯队能够及时赶到,甚至还有可能占领宁愿帝国处于边界的几个郡城,拉长战略纵身,对北面的元和帝国边界形成西、南两面夹击之势,一举奠定战略优势。
袁方一番侃侃而谈,听得众人目瞪口呆,尤其是常年征战的汤剑更是呆立良久才反应过来,雨晴呢,已经有点蒙圈了,袁方的计划实在是太过大胆,对于性格沉稳的她来说过于冒险,而任飞呢,虽然惊讶,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在场的众人中,也就任飞比较了解帝国如今的局势,更清楚战争对于帝国来说意味着什么,只有速战速决,才能保住帝国的发展不受太大的影响,不然的话,时间拖得太久,就算最后能够取得胜利对于帝国来说同样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沉默良久,汤剑不由皱眉说:“袁大夫,这个计划虽然不错,可是不是有点冒险?抽调边界大部分部队之后那整个东州将会成为一片真空地带,一旦边界防线失守,敌军将会长驱直入,我们再也没有能力抵挡,那时候整个东州将会沦陷,甚至还会波及到帝都,那可是帝国的根本,绝对不容有失。”
雨晴也开口说:“是啊姐夫,是不是太冒险了?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对于他人的质疑,袁方心里虽然有些不痛快,可他不是霸道之人,也没有不满,反而他对汤剑和雨晴还很欣赏,毕竟,他们会这么说也是担心帝国的安危,所以耐着性子说:“我也知道这个计划风险大,可是咱们没有时间了,如今帝国内忧外患,这个也许你们还不太清楚,外患我就不说了,大家有目共睹,可内忧呢,那是一把无形的剑,比起两大帝国的有形军队更加可怕,不然陈信和常迅将军也不会现在还留在帝国,早就和我一起过来迎敌了,还有,杨兴现在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和帝都那些官员周旋,尽可能的稳定帝国秩序尽可能的给咱们争取时间,期盼着咱们早传捷报胜利凯旋,那个时候,帝国才有足够的实力铲除内部那些异端。行了,具体的我就不说了,你们知道帝国危机重重就成了。”
汤剑只是个镇守东州的武将而已,对于这些事不感兴趣,之前也从来没有在意,不过听袁方这么一说也感觉到了危机,可想想袁方那几乎是九死一生的计划还是忍不住说:“袁大夫,可如果计划一旦失败,帝国不是会更加危险?”
袁方耸肩说:“失败了,咱们也就没什么资本再和两大帝国叫板了,最好的结果就是割地赔款,也许还能保住帝国传承,严重些的话,就算灭国也不是不可能的,当然,就算那样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只不过杨兴那小子就惨了,估计我这个帝国大红人也够呛。”后面的话袁方没说,不过大家都是明白人,都知道袁方的意思。
雨晴黛眉微挑,语带不悦说:“姐夫,你说什么呢?我们是帝国的军人,必会与帝国共存亡。”
汤剑深吸了口气说:“正是如此,投敌那就是叛国,就算帝国战败又如何?我们依旧是东圣帝国的一员,袁大夫,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那样的话,那是对军人的侮辱。”
汤剑的话说的斩钉截铁,铿锵有力,袁方听得有些热血沸腾,满怀歉意的行礼说:“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保证以后不会了,那好,咱们既然都愿为帝国赴死,那大家就先准备吧,等杨兴那边有了答复咱们立即出发。”
雨晴和汤剑轰然起身,应声领命。袁方没有久留,告别汤剑后就急忙下了牛角山返回太极军大营,生怕已经被刺激的头脑有些发热的汤剑回过神来继续纠缠自己。
回去的路上,雨晴最开始的时候表情宁肃,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逐渐变化,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她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最后终于反应过来,怒视袁方说:“姐夫,你,你。”
袁方一直在留意雨晴的变化,这时笑嘻嘻说:“那个雨晴啊,我这不是没办法吗,不用激将法你和汤剑能这么痛快同意我的计划吗?”
雨晴一阵无语,的确,她和汤剑都被袁方给耍了,之前两人都不赞同袁方冒险,可袁方突然弄出个什么就算亡国也只是杨兴和他遭殃,话里话外暗示汤剑和雨晴可以投靠敌国什么的,顿时激起两人骨子里的血性,誓死捍卫军人的尊严,头脑一热,居然就糊里糊涂的同意了袁方的计划,现在雨晴回过神来当然被气得不轻。
雨晴狠狠白了袁方一眼:“就你鬼心眼多。”
袁方得意的笑:“哈哈,现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你们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人命吧。”
雨晴被袁方这不伦不类的比喻弄得满脸通红,再次狠狠瞪了袁方一眼,却没在说什么,没错,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了计划,再纠缠劝说已经没有必要了,那么接下来就开始准备,以求完全,争取一击取胜,这才是如今的重点。
袁方和雨晴的对话听得夏忆几女云里雾里,之前商量计划的时候她们几个为了防止机密泄露都守在外面,所以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所以现在几女都是满头雾水。
叶青如好奇问:“姐夫,雨晴姐,你们两个说什么呢?怎么我都听不懂?什么被耍了?生米熟饭又是怎么回事?”任飞闻言忍不住一阵哈哈大笑。
袁方瞪了任飞一眼,转头对叶青如几女说:“这个等下回去再说,你们知道就要开战了就成。”夏忆几女闻言乖巧的点点头,她们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可以随便一轮的。
回到营地,任飞告辞离开,计划总他也有着非常重要的任务,必须回去好好准备交代一番,他可不想因为暗夜的失误影响到整个计划的进行,更不想成为帝国的罪人。
其实说实话,什么暗夜三当家,什么帝国不帝国的对于任飞来说那都是浮云,真正让他在乎的是袁方,是杨兴,是那些亲人和朋友,如果杨兴不是帝国皇帝,如果袁方依旧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夫,任飞才不会忙里忙外东奔西跑呢,待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好。
大帐内,袁方再次详细的为夏忆几女讲解了自己的计划,终于满足了好奇心的夏忆几女和之前雨晴的反应差不多,都是满脸的震惊,不过她们却没有表示任何的反对,因为她们相信袁方,相信姐夫一定能够成功。
雨晴看着叽叽喳喳讨论着计划并发表各自完善意见的几女,心里有些惭愧,和夏忆她们相比,雨晴觉自己和袁方之前的关系已经被超越,看着夏忆她们的乖巧和袁方宠溺的眼神,雨晴有些迷茫,她不知道盲目的信任是好是坏,自己应不应该随波逐流还是坚持自我,雨晴不知该何去何从。
恍惚间,雨晴感觉有人拍了自己一下,转头看去却是袁方,雨晴回过神来,勉强一笑说:“怎么了姐夫?”
袁方觉得雨晴有点不对劲,关切问:“雨晴,你没事吧?”
雨晴摇头:“哦,我没事,刚才是在想事情,姐夫,有什么事吗?”
袁方指着桌上的地图说:“来,帮我们看看还有什么遗漏,这计划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我对打仗没什么经验,还得你这个将军出马指点指点我这个门外汉。”雨晴闻言笑了,笑得很开心,她已经有了决定,坚持自我,这样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这样才能真正帮到姐夫。
就在袁方高谈阔论雨晴加以修正的时候,牛角山上的汤剑也终于回过神,呆呆的看着地图好一阵愕然,又摇头苦笑,喃喃自语说:“这个袁大夫,还是那么狡猾,稍稍不留神就被他给骗了。唉,算了,反正已经这样了,既然要拼,那就大干一场好了。”
转眼间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这段时间里,汤剑已经下令东州各地守将做好准备,一旦得到命令立刻向边界集结,同时,也在不断斟酌合适的人选,调集所需的物资补给,做好万全准备放手一搏。
袁方和雨晴这几天也没有闲着,一边整合训练太极军团,一边和汤剑一起研究袁方的计划,查漏补缺,尽可能的完善,做到万无一失,尤其是各个出击部队的将领人选和兵种配备,一次次被推翻,一次次调整,弄得袁方头大如斗,他实在没想到在他看来很简单的事情实际上如此繁琐,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次战争都需要那么长的时间准备,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并不是集结部队带足粮草跑过去和敌人打一架那么简单,还需要周密的计划和很多很多的准备。
任飞在三天前就已经离开牛角山,留下一部分联络人员,带着其他属下赶去南面海滩与罗四平汇合,按照袁方的计划和罗四平一起先一步出发,乔装改版分散渗透宁远帝国境内,沿着海岸线一路向东,布下周密的监视网络观察敌军的一举一动,同时,也不断的派出人手向更远的地方渗透,不惜代价,争取尽快与独孤真取得联络。
说起监视打探,暗夜和军队的斥候可以说各有所长,野外侦查还是斥候稍强一些,但论起潜伏隐匿的话,还是暗夜略胜一筹,双方配合,一明一暗,取长补短,敌军的一切无所遁形。
确定计划后的第三天傍晚,袁方带着夏忆、叶青如和霍冰燕、林梦涵几女正在营地帮着小露她们接收医疗物资,还真别说,周磊这个后勤总管没有让袁方失望,真的在开战前就将战斗所需送来,这还只是第一批,随后还有源源不断的大量军备物资抵达,可以说,这是帝国后勤部门有史以来调动最快的一次。
就像袁方所说的,有些事情看似简单却实则复杂,后勤运输同样也例外,不是赶着马车日夜兼程那么简单的,所有的物资都需要从各地的军备仓库调拨,路程遥远,运输的车队需要沿途替换,马车马匹也需要检修休息,这中间的衔接和调度可是让周磊费劲了心力,况且,这还不是单单一次性调拨,随后还有更多的物资运往前线,不但要考虑人员的调配,还要考虑个地后勤部队的运输速度、能力以及第二次运输的修整时间等等,繁琐复杂至极,还有各地的护送力量,押运将领的忠诚度等等,这些都需要周密考虑,不然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就很可能导致整个后勤运输陷入混乱,还好,周磊没有让袁方失望,他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非诚出色。
医疗物资,粮草,备用的武器装备源源不断的涌入营地,小露已经忙得满头大汗,袁方作为军医院的院长也不得不过来帮忙。
看过这批物资的清单,跳上一辆满载货物的马车看向营地外长龙般的车队,袁方即是开心又有些犯愁,物资太多了,太极军团就一万人而已,就算没个士兵都改为武器双配也还有很多的剩余,无奈之下,袁方不得不找来汤剑,将剩余的物资留给东州军,并吩咐后勤押运人员将第二批物资送到海滩守军阵地。
汤剑很快就来了,随着军工厂的规模不断扩大,生产力逐渐提升,作为边界守军的东州军已经有了固定的后勤补给,各地守军的储备已经达到最低标准,虽然比起以往已经好了太多,但距离充足还是有着一定的差距,有了这批物资,东州军的战斗力将会提高一截,汤剑自然开心不已。
同时,汤剑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远在帝都的杨兴已经有了答复,不出所有人的意料,杨兴力排众议,完全放权给袁方,命其全权负责此次东征,所有兵马任其调遣。
有了杨兴这个国家元首的认可,袁方和汤剑不再迟疑,当晚,汤剑下令,郡城以东牛角山以西内的二十几处城池、兵站、要塞的守军,总计六万余人,以最快的速度连夜出发,兵分两路赶往牛角山和海滩边界线集结待命。
袁方和雨晴也在当夜帅领太极军团出发,先一步赶往南部海滩,与驻守在那里的岩石军团、独狼军团汇合。
东州各地的守军之前就得到消息,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得到命令之后立即出发,第二天距离较近的部队陆续抵达,兵马越聚越多,营帐连绵不绝,以至于无论是牛角山还是海滩的阵地都显得非常臃肿,后勤压力倍增。
又是三天,只是三天,在这短短的三天时间里,东州大半守军日夜兼程,终于全部按时抵达,最后赶到的部队只是稍作休整后,兵分三路进入宁远帝国境内。中军,由李锐统领,一万重步兵,一万五千轻步兵,五千轻骑,供计三万余人穿过牛角山峡谷直奔云浮县与烟海县之间的平原地带。
北路军,由于展统领,帅领一万轻骑兵,三千重骑兵和一部分配备战马的轻步兵,总计两万人马,同样从牛角山出发进入宁远帝国境内,不过他们和李锐的中军目的地不同,而是携带少量的粮草绕路前往云浮县城以北。
此外,石平统领疾风军团,总计一万余骑兵从海滩出发,径直向东前往烟海县城,与那里的守军汇合后前往城东五里外的落华山一带驻扎,配合李锐牵制宁远帝国的五万人马。
说到这里大家也都应该猜到了,没错,这样的部署就是按照当初李锐提出的计划进行的,而作为计划的制定者,李锐也成为这次行动的主力和引导者,当然,这只是袁方计划的其中一部分,是用来迷惑敌军的障眼法,不过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李锐他们这些人也并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会真刀真枪的和敌军大干一场的,只不过再李锐的计划之外,袁方将会率领一支精锐沿着海岸线偷偷潜入,以最快的速度在敌军没有反应过来做好应对之前绕过烟海县直取梨花郡城,这也是整个计划的关键,至于袁方能不能攻下郡城,最后击溃宁远帝国的五万人马,逼退元合帝国的五万大军,还要看李锐是不是能吸引宁远帝国的那五万人马前去围堵,从而郡城空虚,创造良机。
当然,想要达成这一些列的目标并不容易,对方也不是傻子,不会那么容易上当,这就要李锐他们假戏真做的同时,袁方一方也要把握最佳时机出发,以雷霆之势出击,打梨花郡城守军一个搓手不急,不然一旦对方那五万人马回援,袁方他们将会陷入危局,甚至全军覆灭,这也是当初汤剑认为太过冒险的主要原因。
李锐、于展、石平,三方人马出发后的第三天,海滩守军的中军大帐内,袁方听着探马汇报的一条条信息,沉吟片刻说:“差不多了,元合帝国围困云浮县的五万大军已经摆开阵势准备迎敌,烟海县以东的宁愿帝国五万人马也在缓缓向李锐的中军移动,石平咬在他们后面,让他们不敢冒然出击。”
说到这,袁方看向暗夜的情报人员问:“沿海一带现在怎么样了?”
暗夜的情报人员躬身回答说:“回大当家,咱们暗夜的兄弟和石平将军麾下的侦骑探马已经将海岸线西北二十里内的敌军斥候全部清缴一空,只有沿途的几个兵站没有动,不过也在兄弟们的监控之中,石平将军那边已经准备就绪,一旦那些兵站的敌军逃离,石平将军的骑兵部队会将其围堵歼灭在梨花郡城范围之外。”
袁方满意的点点头:“二当家和三当家他们呢?”
暗夜的情报人员回答说:“二当家已经带着不少兄弟混入梨花郡城,三当家在城外接应,并负责袭杀郡城派出的信使,断绝郡城与敌军的联系。”
袁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雨晴、独狼军团长李跃和晋升为岩石军团长的秦殃三人:“差不多了,咱们也出发吧。”李跃、秦殃和雨晴应声领命,离开大帐点兵出发。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一阵轻柔的海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海浪拍击在礁石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却掩盖不住大地的震颤。
距离海岸线几里的山路上,各色军旗招展,连绵数里,沿途烟尘滚滚弥漫开散,无数士兵排成一条长龙沉默着向东进发,这已经是袁方离开海滩边界阵地的第二天了。
太极军旗下,袁方骑着马脱离队伍,在夏忆几女和一百亲兵的保护下策马登上一座小山包,居高临下向北远眺,望着那一望无际的荒原沉默不语。
林梦涵凑到袁方身边小声问:“姐夫,还在担心吗?”
袁方微微点头,没错,他的确担心,就在昨晚,袁方收到消息,李锐的中军已经和云浮县的元合帝国军队交手,虽然只是试探性的进攻,双方伤亡不大,加上于展那一万人马的威慑和牵制,敌军严防死守不敢出击,也算是取得小小的优势,可这不是袁方想要的,如今的重中之重是宁远帝国的那五万人马,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得到云浮县的消息后并没有立刻前往支援,而是停在梨花郡城正西几十里外驻足不前,他们不离开,袁方就无法攻击梨花郡城,计划也将会落空,一旦失去先机被敌军洞察目的有所防备,以后再想攻占梨花郡城几乎不再可能。
袁方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说:“还有两天的时间,两天后就要抵达梨花郡城了,希望老天保佑。”
夏忆皱眉说:“姐夫,是不是石平将军的人马太靠近敌军了?他们不敢乱动?要不让石平将军稍稍退开一些?”
袁方摇头说:“不行,如果石平退了,对方一定会有所怀疑,到时候只要随便派一支骑兵过来就能发现咱们这支部队,到时候什么都完了。”
叶青如皱眉说:“那怎么办?他们不动,咱们就算到了梨花郡城也无济于事啊。”
袁方闭目沉思良久,最后一咬牙下令说:“传令,让石平将军分出一半人马前往李锐将军方向,配合李锐将军、于展将军全力进攻云浮县敌军,另,命令石平将军帅领余下部队严防死守,不惜代价阻止敌军斥候进入沿海一带。”传令兵应声领命,带着袁方的令牌策马离开。
袁方深吸一口气:“希望梨花城外的那些敌军能下定决心赶去支援吧。”
袁方很清楚,自己的命令给予石平的压力有多大,原本就不多的人马分兵过半,不但要装出一副牵制敌军的假象,还要分散开阻止敌军斥候,这是一个艰难的任务,可袁方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如今只能冒险一试。
部队继续前进,袁方的心情却很沉重,夏忆几女见状也都沉默了,不敢出声打扰。
当天傍晚,雨晴带着一队亲兵急匆匆赶来,翻身下马,雨晴看到袁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就是一愣,随即暗暗叹了口气,轻声说:“姐夫,秦殃将军派人询问,再往前不到五十里是宁愿帝国沿海最大的兵站,再往前就是梨花郡城的开阳港,咱们是战还是等?”
一路行来,沿途的小兵站没有多少守军,全都被轻松歼灭,可前方那个是沿海一带最大的兵站,大概有两三千人驻守,虽然袁方他们有足够的能力轻松搞定,可却无法保证尽数歼灭,而且那里已经超出了封锁范围,附近遍布斥候暗哨,一旦开战,只要有人逃脱,梨花郡城很快就会得到消息,还有,距离不远的开阳港更是船只林立,如果有敌人乘船逃入大海,袁方他们也无能为力,根本无法阻止消息传递。
按照原计划,如果宁远帝国的那五万人马离开郡城附近,袁方这支奇兵将会全速前进,扫平兵站攻陷开阳港,并将其作为后勤中转站,留下部分人马等待后勤部队以水路和陆路同时运送粮草补给,袁方则是率领主力全速突击,以雷霆之势攻占梨花郡城。可现在计划有变,宁远帝国的五万人马龟缩不前,此时的袁方难以抉择。
沉思良久,袁方开口说:“让部队原地驻扎修整,凌晨出发,天亮前攻陷兵站,正午前占领开阳港。具体作战计划你和秦殃他们商量吧,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快,同时尽量封锁消息,争取时间。”雨晴点点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带着亲兵匆匆离开。
当晚,太极军团、独狼军团、岩石军团的所有侦骑、探马以及暗夜的情报人员全体出动,趁着夜色将兵站和开阳港辐射范围内的地域狠狠梳理了一遍,将分布在周边的斥候暗哨清除大半。
接着,独狼军团的骑兵沿着最外围进行封锁堵截,最后,擅长攻坚的岩石军团兵分两路出击,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攻陷兵站占领了开阳港,而守在外围的独狼军团也不负使命,截杀大量敌方逃兵,暂时控制住消息泄露,当然,这么大一片空间,就算独狼军团的骑兵再多也没办法完全封锁,总会有人从隐秘的小路逃离,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保证没有人骑马离开就行,海岸线与梨花郡城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单靠步行没有个三两天绝对无法抵达,有了这三两天的缓冲时间已经足够了,至于那些侥幸逃离的敌军途中会不会遇到他们己方的人马提前将消息传回梨花郡城,那不是袁方能够控制的,一切就看天意了,不过如今双方开战,更外围还有石平的人马,逃兵正好遇到己方部队的几率实在太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战斗结束,打扫战场,救治伤员,袁方毫不犹豫留下部分人马照看伤员等待补给,还留下吕灵和一些军医建立医疗所,接着带领主力部队全速前进,绕路突袭梨花郡城。
与此同时,坐镇牛角山的汤剑也下达了一系列命令,已经聚集在边界线等候已久的后勤部队出发,携带大量粮草进入宁远帝国境内,为李锐和袁方两军运送补给,同时,边境守军向前推进,一部分抵达烟海县驻守,另一部分则是前去支援李锐,解围被困已久的云浮县城,当然,这些都需要时间,虽然距离不远,但没有十天半月无法达成,这还是在没有抵抗的情况下,如果遇到敌军那就不好说了。
贡献开阳港的第二天夜里,袁方终于等到了石平的好消息,梨花郡城外的敌军动了,正以极快的速度赶往云浮城方向,同时,李锐方面军已经得到消息,做好撤离的准备,还有,于展分兵八千,途中与石平的另外一半骑兵部队汇合,绕过宁远敌军的行进路线正赶往梨花郡城与袁方汇合。
云开雾散,连日的担忧一扫而空,袁方大喜,立刻下令部队再次加速,大家都很清楚,虽然宁远帝国的那五万人马离开了,但那只是暂时的,一旦己方出现在梨花郡城之外,敌军一定会快速回援,真正留给袁方他们的时间其实并不多,按照敌军的速度,最多两天,能不能攻下梨花郡城就看这难得的两天。梨花郡城内,距离南城门不算太远的一处小院子内,石屋内光线昏暗,五六个人正围坐桌前看着桌上简单绘制的地图。
一身粗布衣服满脸胡茬子的罗四平点指地图说:“老五,你的任务是在开战之前带人突袭西城门,尽可能的吸引更多守军前往西城,具体时间等候命令。”
老五重重点头:“是,二当家。”
罗四平看向另一人说:“老七,你的任务是带人埋伏在西城和南城之间,一旦守军赶到西城你们就放火制造混乱,用马车堵住几条主要通道。”
老七嘿嘿一笑说:“二当家的放心,杀人放火那是咱的老本行。”
罗四平点点头,看向另外一人说:“老六,老八,你们两个身手最好,跟着我,一旦开战,大当家的他们会先佯攻西城门,到时候城南的守军空虚,咱们不惜代价一定要拿下南城门,不用坚守,只要打开城门,用铁楔子卡住大门让他们关不上就行。”
接着,罗四平看向最后一人:“老四,你带五十个人居中策应,掩护老五和老七他们撤离,然后一起赶往南门接应我们,关键时刻,可以组织一些百姓冲击城门。”众人齐齐点头。
罗四平深吸了一口气,环视众人说:“还有,大家尽量保护好自己,我希望此事之后我们兄弟还能再一起喝酒逛青楼。”暗夜的几个当家闻言一阵哈哈大笑,说说笑笑的好一番评价梨花郡城的妓院青楼后各自离开。
罗四平他们很早就混进了梨花城,一段时间的潜伏,还收买了不少城内的官员小吏,通过走私等渠道接引不少暗夜成员进入梨花郡城,此时,梨花郡城内的暗夜成员已经多达四百余人,当初就连袁方得知这个消息的身后也不得不佩服罗四平的手段。
其实罗四平也是没办法,原本罗四平是打算派人逐渐向宁远帝国腹地渗透的,可是没想到梨花郡城以东已经被宁远帝国的守军封锁,没有通关文牒根本过不去,就算找到小路过去也没法进入附近城市,而且封锁线的守军防守严密,附近又是平原地带很难隐藏,一旦被发现偷渡者立即处死,罗四平损失了不少人手之后才暂时放弃了渗透的打算,正好又得到袁方准备进攻梨花郡城的消息,所以才召集所有人手配合袁方里应外合。
当然,罗四平他们这几百人相比成千上万的守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就像罗四平刚才说的,他们的任务不是占领城门,而是破坏,只要打开城门,袁方带领大军杀入城内,没有城墙的依托,以梨花郡城的守军实力根本抵挡不住,换句话说,只要罗四平他们能破坏掉城门,这场攻城战就基本结束了。
罗四平他们的任务很关键,也很重要,不过袁方也没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罗四平他们身上,毕竟世事无绝对,罗四平一旦失守,袁方还有后手,那就是强攻,以岩石军团的一万重步兵为主力,加上军工厂制作的组合式铁管攻城云楼,还有不少的强弓劲弩,袁方有信心在段时间内攻入郡城,当然,强攻的伤亡会很大,相比之下,袁方还是希望罗四平他们能成功。
接下来的一整天,罗四平都是坐立不安的,原因是郡城已经戒严,四处城门全部封闭,罗四平派人多方打探也没能弄清楚原因,他隐隐有些担心袁方他们提前暴露,不过还好的是,城防军就那么多,而且宁远帝国暂时还没有派遣其他部队过来,可外面具体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只能默默祈祷不要发生什么意外才好。
夜深了,罗四平依旧无法入睡,披着件衣服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天空中清冷的弯月,叹了口气:“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院子角落的黑暗中,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二当家,大当家他们应该就快到了,上次送消息过来不是说了嘛,他们已经快到开阳港了,我估么着明天最迟后天就能到了,到时候咱们破坏掉城门就没咱们啥事了。”
罗四平苦笑说:“二毛,小子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城门是那么好破坏的吗?到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兄弟?”
二毛不以为意说:“切,死就死了,那是命不好。”
突然,城西方向一阵嘈杂,紧接着,急促的警钟响起,罗四平一愣,表情疑惑的看向城西:“他们到了?”
一直躲在黑暗中的二毛走到罗四平身边,好奇的看向火光不断亮起的西城墙,兴奋说:“警钟响起,代表敌袭,二当家,一定是大当家他们到了,这速度,还真够快的。”
罗四平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急忙吩咐说:“二毛,快,去城西打探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大当家他们到了。”二毛嘿嘿一笑,身影遁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罗四平一边穿衣服一边吩咐被惊醒的手下:“去找其他几位当家过来,快,召集所有兄弟各就各位,随时准备动手。三秃子,赶紧去密室把咱们的武器都拿出来分发下去,快,都动起来,别傻站着。”
警钟像得了传染病一般不断响起,没一会,城南,城北,城东城墙上的警钟也被敲响,一个个火把被点亮,城防军急急忙忙登上城头,已经沉睡的梨花郡城渐渐苏醒。
罗四平心急不已,昨天与袁方失去了联络,之前的布置显然需要调整,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焦急等待中,其他几个当家先后赶来,有几个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那么光着膀子穿了条裤子就跑来了。
五当家一进院就着急问:“二当家,大当家他们到了吗?”
罗四平苦笑说:“应该是吧,还不确定,二毛已经去打探了,老五,你们过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麻烦?”
老五摇头:“没,路上又不少不怕死的老百姓出来看热闹,城防军忙着去城墙,城里已经乱成一团了。”
这时,二毛回来了,不等罗四平询问就急忙开口说:“二当家,西城那边已经戒严了,听说是有大量敌军过来,具体是谁就不知道了。”罗四平点点头,按照之前的局势推断,西面过来的部队不是袁方就是于展的骑兵部队。
二毛满眼兴奋问:“二当家,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动手?”其他几个当家齐齐看向罗四平,等他拿主意。
罗四平有些犹豫不决,里应外合最重要的就是时机的把握,早了,敌人会加以补救,晚了,敌军有所防备,这个时间真的很难把握。
犹豫片刻,罗四平问:“二毛,城防军的调动情况如何?”
二毛回答说:“我回来的路上发现不少城防军正往城西赶,而且沿途还有不少官差,主要道路已经戒严,我还是从小道回来的。”
罗四平接着问:“城南呢?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动静?”
二毛耸耸肩:“虽然也有不少城防军从南面过去,不过看着数量并不多,二当家,要不我再去城南看看?”
罗四平点头:“快去快回,注意安全。”二毛应声领命,踨身一跃轻轻松松跳上房顶,眨眼就消失不见。
此时,梨花郡城已经彻底乱了,百姓们惊恐的看着街道上冲忙赶路的城防军,官差像中了箭的兔子一样没头没脑的到处乱串,此时,原本宁静的小院聚集了不少人,三秃子带着人从地窖里抬出好几口大箱子,掀开盖子,露出里面用油布抱着的雁翎刀,开始分发各自的武器。
罗四平对正在穿戴的四当家说:“老四,吧你的人召集起来换上城防军的衣服,等下出去制造混乱。老五,西门看来是不用咱们了,等下你们先去城南放火,然后再去城北,弄得越乱越好,这样咱们才能浑水摸鱼。”老四和老五纷纷点头,吩咐手下赶紧去准备。
罗四平他们这些人住的地方并不远,很快,所有人都准备就绪,而打探消息的二毛也回来了。二毛的身手那是暗夜数一数二的,飞檐走壁就是小菜一碟,据二毛说,城南的城防军反应很快,不但加强戒备,城墙附近也被封锁,闲杂人根本无法靠近,城门处更是聚集了不少军队。
罗四平闻言皱起眉,按照应变能力和反应速度来看,这里的城防军素质相当高,战斗力应该也不错,罗四平深深的担忧,不知道袁方他们那点人能不能顺利攻下梨花城。时间紧迫,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必须尽快做出绝对,不然等城防军稳定住混乱的局势他们再想捣乱就难了。
罗四平眼中精芒一闪,吩咐说:“老五,带着你的人动手吧,记住,尽量不要波及多造杀戮。”
老五嘿嘿一笑说:“知道了二当家,大不了我们边放火边救人。”罗四平挥挥手,五当家带着手下和不少的火油走了。
四当家已经换上城防军的衣服,见五当家走了,急忙问:“二当家,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罗四平觉得,既然有部队出现在城西,那么城南外也应该有部队埋伏,深吸了一口气果断下令:“咱们也出发,等下老四你先带人过去制造混乱,我们随后杀过去,老六,你们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用最快的速度打开城门,其他人跟我对付城门守军。”众人齐声领命。
罗四平环视众人朗声说:“兄弟们,各自保重。”
众人齐声回应:“保重。”
梨花城西城墙上,郡尉顶盔掼甲,手扶城墙遥望城外连绵不绝的火把,心立沉甸甸的,不过却没有丝毫惧意,因为从火光的数量不难判断,对方的人马并不多,最多也就一万人的样子,一万人就像攻下墙高城深的梨花郡城,县尉不觉得有那种可能,更何况他对城防军很有信心,不过他心里还是隐隐担忧,毕竟现在还无法确定对方的数量,谁知道还有没有后续部队。
一队人急匆匆上了城墙,郡尉回头看了一眼,见来人正是郡理,看着他衣衫不整满脸惊慌的样子郡尉就忍不住一皱眉,满脸的鄙夷之色,冷声说:“郡理大人不去安抚百姓维持城内的秩序,跑到这来干什么?”
郡理属于地方行政官员,并没有兵权,对方这么说他也忍不住老脸一红,勉强挤出笑容走到郡尉身边看向城外:“郡尉大人,情况怎么样?对方有多少人马?咱们能不能守得住?要不要赶紧通知王将军回来?”
郡尉有些厌恶说:“这些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郡理大人,你还是赶紧回去安抚百姓吧,这里不需要你。”几次三番被驱赶,郡理的脸上挂不住了,满眼怒意的看了郡尉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城北方向火光冲天,哭喊声隐隐传来,郡理和郡尉见状心里都是一惊,郡尉眼中寒光一闪厉声说:“来人,命令城北的詹将军派人过去查看,调查原因,帮忙救火,一旦发现有人故意制造混乱就地格杀。”传令兵应声领命,翻身上马,顺着城墙疾驰而去。
郡尉狠狠瞪了郡理一眼,就在这时,城南靠近城墙的地方点点火光亮起,没一会,熊熊大火燃起,附近的百姓一阵慌乱,接着,城西,城东,纷纷亮起火光,到了这时候,所有人都清楚,这是有人故意捣乱,而那些人的身份更是不言而喻。
郡尉满脸铁青,看了眼城外正不断靠近的敌军,冷声吩咐说:“命令所有城门守军加强戒备,全城戒严,后备部队沿街道搜索,发现可以之人就地格杀。”与此同时,城南城门附近的巷子里,罗四平探头出去看了看,不少城防军推着水车赶往失火的地方,城门处人头攒动,有些混乱。
罗四平回头对四当家说:“老四,去吧,注意安全。”
四当家点点头,一挥手,身穿城卫军制服的手下跟着四当家一涌而出,一边飞奔向城门一边满脸惊慌的大声叫嚷:“不好了,西城被破,敌军杀进来了。”
城门处的城卫军刚开始被冲出来的一群人吓了一跳,不过看清对方的装扮后稍稍松了口气,可听清对方的话之后心里顿时又紧张起来。
城门带队的军官抬头看向城西方向,城墙上火光依旧,己方的军旗树立城头,根本就没有失守,顿时心中大怒,呵斥说:“你们是哪位将军的手下,都给我闭嘴,胆敢扰乱军心者杀无赦。”
接着对方一愣神的功夫,四当家已经带着手下冲到城门近前,守军还都满心的疑惑和担忧并没有太过戒备,四当家边往前跑一边大声说:“这位将军,西城门已经失守,郡尉大人派我们过来,杀了你们。”说着,一道寒光闪过,四当家一刀砍番距离最近还在蒙圈的守军,大步冲向城门。
四当家身后,一众暗夜成员也纷纷抽出战刀冲入守军之中,顿时血光四溅,惊呼连连,四当家一行犹如虎入羊群不断收割守军的生命。
四当家得手,罗四平毫不迟疑的带着剩下的两百来人冲出,毅然决然杀向城门。
袁方方面军在攻占开阳港后马不停蹄,经过一天半加一夜的急行军终于赶到梨花城附近,用餐后稍作修整兵分两路,一路由秦殃带领,携麾下岩石军团一万重步兵以及三千独狼军团的轻骑兵埋伏在梨花城外十里处的一处山坳中等待时机,太极军团和剩下的七千独狼军团骑兵由袁方率领,前往梨花城西,并作出佯攻姿态吸引守军注意,当然,其实不用佯攻,只是点燃火把暴露行踪就已经达到目的。
城西郊外的一处小山包上,袁方一行遥望梨花城,只见城墙上旌旗招展,长矛林立,守军严阵以待,袁方笑呵呵说:“不错嘛,反应挺快的。”
雨晴皱眉评价说:“军戎整肃,临阵不乱,应该是训练有素精锐。”
袁方心情不错,撇嘴说:“训练有素有怎么样?才一万多人而已,咱们可是有三万,还有罗四平他们里应外合,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守得住。”
雨晴劝说道:“姐夫,不能轻敌啊。”
袁方耸耸肩,摊手说:“我轻敌不轻敌的没关系,只要你不轻敌就行了,反正又不是我指挥。”雨晴白了袁方一眼,这货还真会偷懒,什么事都丢给自己,他倒是落得清闲。
独狼军团长李锐郁闷说:“袁大夫,我们独狼军团是骑兵,现在却沦落成运送攻城器械的后勤部队了,你看是不是也个我们分派个任务?”
袁方嘿嘿一笑,安慰说:“没有那些攻城器械咱们就没办法攻城,所以呢,你们也算立了一功了。”
见李跃一脸的委屈和无奈,袁方摊手说:“怎么?你还打算带着你的骑兵去攻城?除非你们的战马能跳到城墙上去。”
李跃反驳说:“我们独狼军团的士兵下了马同样也是合格的步兵。”
这时,雨晴指着城里的火光惊喜说:“姐夫,你看,罗四平他们动手了。”
袁方放眼望去,虽然隔着高高的城墙看不真切,但那冲天的火光却一览无余,袁方兴奋说:“四哥,全看你们的了,来人,通知秦殃出发,进攻城南。”
雨晴看向袁方:“那咱们呢?”袁方笑着说:“当然是现在开始了。”
雨晴脸色有些难看:“可是,可是咱们才刚到,那些攻城云梯还没准备好呢。”
袁方一愣,随即叫住传令兵说:“你等会再去通知秦殃。”
传令兵暗自翻了个白眼:“是,将军。”
接着又对雨晴说:“咱们快点准备吧,估计罗四平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动手了,要是城门大开了咱们的人还待在老远那他们就白忙活了。”
雨晴知道袁方说的都是事实,急忙找来工程部队的军官询问,盘算了一下对袁方说:“那些云梯和台楼已经在组装了,大概再有少半个时辰就能准备就绪。”
袁方点点头,见城内火光更胜,按照计划,罗四平他们很快就会去攻占南门,于是下令说:“传令兵,去通知秦殃出发,以最快的速度进攻南城,尤其注意城门,告诉他千万别误伤自己人。”
传令兵领命走了,袁方又对雨晴说:“来不及了,让大家准备一下开始攻城吧,反正都是佯攻,先把弓箭手派上去吸引对方注意。”
雨晴领命,调遣弓箭部队列队出发,而剩下的步兵也带着已经组装好的云梯、台楼等攻城器械随后推进。
此时,天边已经放亮,随着军官们的呼和弓箭手排成横向两列缓缓靠近梨花城墙,而每个弓箭手身前都有一名巨盾手保护,这样的配制可以说相当奢华不过却很实用。城墙上,郡尉心中疑惑不已,他实在想不出这支敌军是从哪冒出来的,为什么己方的斥候没有发现。
这时,身边一位部将提醒说:“郡尉大人,他们准备攻城了。”
郡尉抛开心中杂念,仔细观察城下的军队,接着不由眉头紧锁,疑惑说:“怎么这么多弓箭手?那几个铁架子又是什么东西?”
部将顺着郡尉的目光看去,先是一愣,随即猜测说:“应该是类似云梯之类的东西吧,将军,对方全线压上来了,不像是试探进攻,咱们是不是从其他城墙调些人过来?”
郡尉沉吟片刻开口说:“暂时不用,不过你派人通知南城和北城的守将,让他们准备好随时派兵支援,对了,把后备队也调过来待命。”部将领命,吩咐人按照郡尉的命令通知其他方向的守军。
就在这时,城南方向一阵大乱,郡尉心里一紧,急忙吩咐身边的亲卫:“你去看看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快。”亲卫领命急匆匆的走了。
这时,城下的弓箭手部队已经快要进入射程,郡尉一抬手朗声说:“弓箭手准备,定位箭,放。”
随着郡尉的命令下达,城防军弓各个箭部队稀稀拉拉射出一些缠着白色布条的箭矢,这些箭矢并不是杀敌之用,而是测距定位,让弓箭手们能够更加清晰的了解弓箭射程范围,同时,也是给敌人一个警告。
箭矢落下,插在冰冷的土地上,箭尾的白色布条随风飘扬形成一道清晰的分界线,也是生与死的交界线。
近了,更近了,太极军团的先头部队依旧缓缓前进,士兵们手里紧紧握着长弓,目光看向城墙上的守军,与身边的战友轻声交流着确定各自的目标。
轰,一声闷响,队列最前排的重盾手在距离那道分界线三十多米的地方停下,将身前的巨盾狠狠砸下,组成一面并不严密的盾牌防线。
军官整队后转身看向身后帅旗方向,等待攻击命令,这时,城墙上的守军才惊讶的发现对方最前面的弓箭手和重盾手原来都是女兵。
作为老对手,宁远帝国对东圣帝国的军备自然会有一些了解,咱们的郡尉大人自然也不例外,当他看清那些女兵的盔甲和战靴之后,心中骇然,他很清楚,东圣帝国有着一支女兵部队,她们的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都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铁血老兵,如今已经成为新皇的皇家亲卫军。89
郡尉心中惊惧,不是因为这些女兵的战斗力,说实话,他并不看好所谓的女兵,更不觉得被武装起来的女人会有多强,他也有信心打败同等数量的女兵部队,而真正让他惊骇的是这些女兵的身份,那可是皇家亲卫军,是专门负责皇帝安全的一支非常特殊的军队,她们出现在这里,难道东圣帝国的新皇御驾亲征来到梨花城了?
想到这,郡尉感觉脊背发寒,急声命令:“派出斥候探马,给我仔细搜索东西南三个方向,找到他们的后续部队确定对方数量,再派人快马通知王将军这边的情况,然他尽快回援。”
一系列命令下达,郡尉稍稍松了口气,抬眼看向远处那面巨大的军旗,犹豫片刻,正打算见见对方主将以此拖延些时间,南城方向突然打乱,接着,喊杀声震天。
之前派去查看的亲兵慌慌张张的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满脸惊慌说:“郡尉大人,城南出现一支小股敌军偷袭,城门已经开启并被破坏,暂时无法关闭,城外发现大量敌军,看旗号,应该是东圣帝国的岩石军团和独狼军团。”
郡尉闻言大惊:“什么?城门居然失守?他们是干什么吃的?来人,传令预备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城南支援,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守住。”
亲兵闻言接着说:“郡尉大人,城门已经被赶去的王将军控制住了,还调去不少水车和礌石暂时封住城门,并且亲自带人抢修被卡主的大门,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修复。”
郡尉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但岩石军团和独狼军团的大名他可是早有耳闻,不敢掉以轻心,继续下令:“命令城东守军赶往城南支援,东城墙由城北守军接管。”传令兵毫不迟疑快速离开。
城外,太极军团的五千步兵也已经准备就绪,最前面的抬着云梯和台楼的各个部件跃跃欲试,只等一声令下就会毫不犹豫的冲向看似高不可攀的城墙。
所谓台楼,其实就是个阶梯形状的架子,这是军工厂以组合方式用铁管和螺栓搭配组合,研制出的最新攻城器械,这种台楼的好处是可以随时组装拆卸,方便运输,而且一旦攻城时搭建完成,将会形成一条十米宽一直延伸到城墙顶端的通道,虽然搭建起来有些麻烦,搭建人员风险极高,可是一条十米宽的通道对于攻城的士兵来说却有着相当重要的意义。
按照以往的攻城战,进攻一方大多使用云梯,可云梯一次性只能上去一名士兵,可将要面对的确是几倍甚至十几倍乃至更对的敌人,伤亡极高,而且云梯并不稳定,很可能被防守一方的士兵推到,那时候再想扶起云梯确是困难百倍。
台楼就不同了,它没有那些缺点,一层层搭建起来地基更加稳固牢靠,其自身重量更是无法撼动,士兵们可以相互配合相互保护同时冲上城墙,守军很难抵挡,这么说吧,不用多,一般的城墙只要成功搭建三四个台楼,城墙就基本丧失了应有的作用,不再是守军的依仗,也不再是进攻一方的噩梦。
台楼这东西东圣帝国也是第一次实战应用,袁方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心里即是忐忑又是期待。探马禀报,岩石军团已经开始进攻,不过城门已经被守军用杂物封堵,秦殃将军正指挥岩石军团搭建云梯和台楼。
袁方叹了口气,最佳时机还是错过了,而且之前佯攻吸引敌军的计划也落空了,现在只能假戏真做,西、南两个方向同时强攻。
袁方看向雨晴,雨晴微微点头,袁方毫不犹豫的下令:“全体,进攻。”
随着命令下达,前方的军官见到军旗的指令当即命令麾下进攻。
首先,一直躲在重盾后面的弓箭手张弓搭箭,随着军官一声令下,嗡的一声万箭齐发,让守军惊恐的是,女兵们的弓箭射程极为夸张,居然在守军的射程之外还能进行有效射击。
漫天箭雨落下,一阵叮当乱响,虽然大部分都被守城的士兵用盾牌挡下,可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命中目标,伴随着一声声闷哼,不少士兵中箭倒下。
守城的军官高举手中的武器下令还击,城头的弓箭手张弓搭箭,可他们的大部分箭矢都落在那条分界线一带,只有少量箭矢力道十足,落进女兵阵列,稀稀拉拉的箭矢几乎全都被巨大的重盾挡住,只有几个女兵躲闪不及被射中要害,还有一些被箭矢划伤,仅此而已。
第一轮对射战果不一,高下立判,守军惊骇,女兵得意,她们所用的弓箭可都是军工厂最新的产品,不但轻便,而且射程更远,箭头更是精心锻造,锋利至极。第一轮对射结束,雨晴微微皱了皱眉,显然对女兵们的精准度很不满意,其实也怨不得那些女兵,她们都是新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很好了,而雨晴呢,有着追求完美的性格,心里一直用那些老兵作为参照,所以自然很不满意。
大战开始,军官们有条不紊的指挥,弓箭部队再三次齐射后分成两个梯队交替射击,掩护穿插而过的步兵冲向城墙。
梨花城的郡尉眉头紧皱,己方的弓箭手被对方压制的死死的,根本抬不起头,对方的步兵已经快冲到城下,可他却没有丝毫办法。随着步兵推进,己方阵地变得空荡荡的,只有少量被弓箭射伤的伤兵,不远处,小露毫不迟疑的下令医工抬着担架,在盾牌手的保护下冲入战场,将那些受伤的士兵抬回本阵的战地医疗上救治安顿。
城墙上,郡尉和不少军官士兵早就注意到对方阵营后列那些身穿白色皮甲的怪人,现在看到他们顶着盾牌抬走一个个伤员和一具具尸体才恍然大悟,他们并不是猜想的特殊部队,而是军医,他们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军医会来到战斗最前线,冒着生命危险抢救伤兵。
当然,这些想法只是一瞬而过,他们可没有时间琢磨那些,眼前的敌人才是他们首要解决的对象。5689
最先冲到城墙下的是抬着铁架子这工程兵,他们一个个都是身强体壮,身穿厚实的皮甲,关键要害部位缝制着金属板,防御力极强,一般的弓箭难以伤到他们,外加最前列的重盾手保护,只付出极小的伤亡就来到城下。
此时,女兵们已经停止射击,一半人手重新整队,等待台楼搭建完成,另一半女兵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弓箭支援。
搭建台楼,就像搭积木一样,需要一块块的组合起来,这是个极为耗费时间的工作,也是极为危险的工作,工程兵们顶着城头射下的箭雨不要命的往前冲,将一个个铁架整齐摆好,又有人拿出携带的工具将铁架边缘的卡环扣上,用螺丝固定,很快,一个一米高,十几米长宽的底座搭建完成,工程兵们一部分顶着盾牌回返搬运更多的铁架,一部分则是躲在铁架下面等待。
这些铁架由铁管链接而成,连接处有螺丝固定,相当的结实,比起粗木制作的攻城器械轻便得多,就是体积过于庞大,搬运需要不少人手。
没个铁架都以一面用木板覆盖,躲在下面的工程兵根本不用在意城墙上射下的箭矢,只要小心对方火攻就可以了,不过就算敌人放火也没关系,反正就那么薄薄的一层木板,也烧不起什么大火。
第二批铁架运到,接着是第三批,第四批,台楼不断加高,难度逐渐增加。
与此同时,其他步兵已经竖起云梯,士兵们顶着盾牌爬向城头,或者半途被羽箭射中坠落,或者冲上城头后被乱刃分式,栽倒落下,战况惨烈至极,这就是攻城一方的悲哀和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轰隆一声,一个铁架从台楼上滚下,几个工程兵被压在下面,嘴里涌出大量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军官急忙指挥其他士兵移开铁架,继续向上搭建,同时,让回去搬运铁架的士兵将几个还没死的伤兵顺便送到后后救治,这是袁方再三交代的,在不耽误战局的情况下,一旦有机会,一定要先救治伤员。
战斗继续,不断有士兵倒下,袁方虽然也经历过几次战争,可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难受,情绪也有些不稳,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命令工程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搭建台楼。
城内,罗四平等人聚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刚才冲击南门他们损失了不少兄弟,虽然成功打开大门并加以破坏,可是他们却做了无用功,己方的部队没有抓住最好的时机,如今城门已经被关闭,再想过去偷袭显然已经不太可能了。
南城墙喊杀声震天响,西城方向也同样如此,罗四平有些蒙圈了,不是说西面佯攻吗?怎么看样子战况比南城更激烈?手臂缠着绷带的五当家有些摸不着头脑,开口问:“二当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到底那边才是主攻?”
罗四平没好气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六当家四下看了看说:“二当家,咱们差不多损失了一半人手,接下来该怎么做?”
罗四平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可能的冷静下来,半晌,开口说:“咱们这两百多人硬冲是不可能了,这样,大家先到城北,制造混乱,就说敌人杀进来了,已经开始屠城,老七,你带着兄弟们装成百姓煽动居民往城门冲,咱们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
七当家点点头问:“去哪个城门?南城门还是西城门?”这是个问题,罗四平一时间也很难抉择。就在这时,远远的就看到西城墙上喊杀声大起,大队身穿东圣帝国军装的士兵出现在城墙,守军被这么一冲,不断后退,有些倒霉的直接被挤下城头,城墙上一片混乱。
罗四平一咬牙一跺脚:“去西城门。”
此时,城墙下一座台楼已经成功搭建完成,工程兵穿梭在一层层铁架间不断拿出卡环和螺丝加固,他们头顶上的木板不断被践踏,已经等候已久的女兵举着盾牌以防御阵型不断攀登,冲向城头,期间,外围的女兵时不时的射出羽箭或者弩箭还击,无论是城墙上的守军还是攻城一方的女兵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女兵们冲上城头和守军展开近身搏杀,随着源源不断更多的女兵加入战斗,守军被压得不断后退,没有了来自城墙的压力,很快,另外两个台楼也搭建完毕,更多的士兵涌上城头,简单整顿后摆开盾阵向着城墙中部的城门口推进。
郡尉大人站在城门楼上看着潮水般涌上城头的敌军,知道大势已去,可他不甘心,依旧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刚刚离开不久的王将军带着他的五万人马及时赶到,那样,梨花城还有希望。西面城墙被攻破,其他方向的守军各自分兵过来支援,袁方想要占领城墙打开城门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做到的。
城南,秦殃指挥着岩石军团猛攻城门,可城门已经被关闭,再想破开可不那么容易,而且城南守军的抵抗非常之顽强,秦殃他们又没有太多的弓箭手压制,以至于现在仍然处在被动挨打的阶段,台楼的搭建更是困难重重,此时最快的一处才建起一半多一点,距离完成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
城西,袁方见台楼已经完成,差不多一半士兵已经登上城头,大局已定,不由长长松了口气。
雨晴看着混乱的战场,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命令弓箭部队向北移动,攻击城楼以及城墙北部的敌军。”
袁方他们并没有大面积进攻整个西城墙,而是集中兵力进攻西城墙的南半部,如今己方部队已经占据城墙大半,正向南、北两个方向推进,有弓箭部队配合可以减轻己方压力,更快攻占整个城墙,最重要的是能更快占领城门。
城门,对于攻城一方非常重要,袁方他们也是如此,进攻部队可不止太极军团,还有七千骑兵翘首以盼,作为骑兵,他们不擅长攻坚,可城门一旦开启冲入城内,骑兵将会成为城中守军的噩梦。89
西城墙失守,郡理大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有心情安抚百姓,当即带着家眷和手下的差办奔向东城门,打算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至于临阵脱逃会不会被皇帝治罪,现在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保住性命才是关键。
郡理带人跑了,差办们也都各自奔逃,城中的百姓彻底乱套了,有些甚至三五成群的趁机劫掠,杀人越货,抢劫强见,原本就心慌不已的百姓越发惊恐。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极为恐怖的消息不断蔓延,南城失守,敌军开始屠城,百姓们闻言被吓得魂飞天外,有良心的扶老携幼逃向东门,自私一些的干脆谁也不管了,自顾自的夺路狂奔。
就在这时,一队盔歪甲斜的城防军大呼小叫的冲过来,后面还跟着不少百姓打扮的边跑边喊:“东门和北门外都有敌人,想要活命赶紧去西城门,大家快跑啊,出了城才能活命。”百姓是盲目的,有人带头自然越来越多的人跟随,就这样,罗四平他们一路狂奔一路煽动,快到西城门的时候身后已经聚集了好几千百姓。
城墙上,羽箭乱飞,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鲜血喷溅,老百姓哪见过这些,当时就被吓傻了。
城门处聚集着不少城卫军,这么多百姓冲过来也被吓了一跳,不过,为首的军官还算冷静,当即下令结阵,有敢乱闯者格杀勿论。
城卫军架起盾牌和长矛,将百姓阻拦在外,一些军官大声呼和,呵斥百姓们尽快离开。
面对如此场面,百姓们都停下脚步,有些胆小的掉头就跑。就在这时,四当家带着几十个穿着城卫军制服的手下趁着混乱混入守军之中,得到罗四平的示意后突然暴起,抽出战刀左劈右砍,刚才还阵列森严的城卫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陷入混乱,尤其是那几个军官,被重点关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砍掉了脑袋。
这时,罗四平大吼一声:“冲出城就能活命,留在城里只有死路一条,大家冲啊。”说完,一马当先带头冲杀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加入,百姓们见状不再犹豫纷纷跟随,有些甚至还捡起死去城卫军的武器,大吼着冲向城门。
乱了,彻底乱了,城门的守军面对这么多百姓不要命的冲击不知所措,更可怕的是居然有不少自己人在背后下黑手,那些穿着同样军甲的‘城卫军’疯了一般见人就杀,一时间城卫军全都蒙了。
很快,罗四平带着无辜的百姓冲到城门前,毫不留情的将依旧挡在前面的城卫军砍番,和几个身强力壮的手下抬起粗重的门栓丢在一旁,和赶上来的百姓们合力推开厚重的城门一涌而出。
那些百姓都已经疯了,不顾一切的往外冲,罗四平看了眼城外的状况大声对身边的几个手下说:“你们跟着一起出去,记住,带着大家往北面走,千万别去冲击咱们的军阵。”
罗四平这么做除了避免己方部队被冲乱阵脚之外,也是不想让这些百姓去送死,他很清楚,冲击军阵的后果,那些当兵的才不会管你是百姓还是敌人,胆敢冲阵,一律格杀,就算自己人也不行。
四当家和幸存的几十个暗夜成员刚出城就急忙脱掉身上的衣服,他们可不想被己方部队误杀,那死得就太憋屈了。
暗夜的人没有立刻离开,聚集在城门洞的一脚,一边指挥百姓撤离,一边用巨大的铆钉固定城门,争取更多的时间。
罗四平带着两个手下冲出城门,直奔对面的弓箭手部队奔去,边跑,边举着手里的暗夜腰牌大声喊:“别放箭,自己人。”
士兵们差不多都知道梨花城内有暗夜成员配合攻城,尤其是这些女兵里的军官,她们对暗夜比较熟悉,没办法,谁让她们的姐夫就是暗夜的大当家呢,从某种意义上说,暗夜和她们这些女兵算是兄弟单位,姐妹军团。
最前面的女兵军官远远看到三个人过来,开始还很警惕,不过看清来人的容貌和手中的令牌后顿时下令手下士兵停止射击,然后骑马迎了上去,显然,她已经认出罗四平的身份。
罗四平跑到女军官近前,再女军官的掩护下跑出敌军弓箭的射程范围后,直接问:“我们大当家呢?他在哪?”
女兵军官指了指帅旗所在:“姐夫他在那呢,罗大人,你们怎么出来了?”
罗四平没有时间多说,对女军官说:“城里还有不少百姓,你们尽量别伤到他们,对了,你的马接我用用。”说着,也不等女军官答应,一把将其拽下横抱着轻轻放在地上,紧接着翻身上马,直奔袁方所在。
女军官并没有因为罗四平的粗鲁而恼火,俏脸微红,吩咐手下两个骑兵赶紧跟上,为罗四平开路,不然就罗四平那身平民的打扮很容易被其他友军误会。
袁方呆呆的看着敞开的城门和疯狂涌出的百姓,脑海中一百万头羊驼闪过,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跃见状双眼放光,急忙开口问:“袁大夫,城门已经开了,是不是让我们独狼军团冲一冲?”
袁方回过神,看了眼李跃和一直守在周围的骑兵,又看了看城头上的战斗,又看了看不断涌出的百姓,最后目光投向雨晴,询问她的看法。
雨晴皱眉想了想说:“那些人一看就是城里面的百姓,这时候冲进去难免误伤,要不这样,李将军,你先带着人在城门外准备,等百姓都出来以后你们再出发?”
李跃皱眉说:“出其不意打对方一个搓手不急才是王道,等那些老百姓都出来,里面的守军已经有所防备,到时候我们会有很大伤亡,雨晴将军,你觉得那些敌国的百姓重要还是我们帝国军人的性命更重要?”雨晴一时语塞,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袁方闻言摆手说:“行了,李跃将军说的没错,雨晴将军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样,嗯?等等,好像是四哥来了。”李跃和雨晴闻言顺着袁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普通大半的家伙骑着战马在两名女兵的护卫下飞驰而来。21089
罗四平心里急啊,没办法不急,西城门可是他们好不容易弄开的,搭了不少兄弟和无辜百姓的性命,要是再像南城门那样白白浪费了机会那可就太窝火了。
这次煽动无辜百姓配合,罗四平心里也有不小的负担,他以前虽然是土匪,但还没达到是人命如草芥的境界,他不忍心,但局势就是这样,就像之前说的,如果牺牲一些敌国百姓的性命就能换来更多己方士兵存活的话,罗四平虽然不忍,但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因为他不是什么圣人,更没有满嘴的仁义道德,他就是他,一个普通的有着私心的正常人而已。
离着老远,罗四平一边挥手一边大声提醒:“大当家,快,快派兵进城,平民不多,只有一千来人,别错过机会。”
罗四平的话很简洁,袁方他们听得清楚也看出他的急切,一千百姓,对于那么大的城门来说其实并不多,以他们现在逃命的速度几乎用不了多长时间,如果耽误的时间长了,光靠罗四平手下那几百人想要守住城门那是痴人说梦,想明白这些,袁方毫不犹豫的下令:“李跃将军,看你的了。”
李跃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袁方这么说当即拨马就走,直奔城门。
其实,不用袁方下令,城门开启的同时李锐就已经调遣五千骑兵前往城门附近集结,一来是机会难得,随时准备杀进梨花城,二来呢,也是防止敌军有诈,随时准备应对,现在得到进城的命令,李跃二话不说,远远的就命令那五千骑兵开始分批冲击城门,当然,城门里那些还没有及时逃出来的百姓那也只能算他们倒霉了,总不能为了几个或者十几个人延误战机,更何况那些倒霉的百姓身后可是还跟着不少敌军。
此时,城墙上的战斗还在继续,登上城墙的士兵越来越多,不断向南北两面推进,气势如虹无可抵挡,守军也有不少拼死抵抗的,可随着城门被破,守军军心浮动,有些,已经开始绝望,甚至有些士兵已经在考虑逃跑或者投向,他们实在是怕了,虽然他们自认训练有素不比任何部队的战斗力差,可是和眼前的这些家伙相比却输了一筹,不说个人的实际战斗力,就说对方那古怪又非常有效的攻城器械,防御力极强的盔甲,锋利到让人绝望的战刀,坚固到让人吐血的盾牌,这些都不是他们可以比拟的,加上己方节节败退,城门被破,士气大损,就算军官们再怎么呼和也无济于事,败局已定。
城门楼内,几个军伸出头官急头白脸的叫嚷着命令下面的守军不惜一切代价关闭城门,守军们都明白不惜一切代价代表着什么,纷纷拿起各自的武器对那些冲击城门的百姓出手,当然,也有不少人没有动,毕竟守军大部分都是梨花城人,城中的百姓里有着他们的亲人和朋友,他们不忍出手。
梨花城的郡尉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他心里很清楚,如果王将军不能及时赶到,这场战斗即将结束。看着手下的士兵一个个倒下,看着敌军势如破竹不断接近,郡尉一声哀叹,回头看向西北方,突然,郡尉的眼睛一亮,西北方向正有一支骑兵部队疾驰而来,带起大片烟尘,虽然看不清旗号和编制,却让郡尉已经绝望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因为他最后的依仗那支五万人的援兵就在那个方向。
郡尉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骑兵,心中默默祈祷着一定要是己方的援兵,不然梨花城就真的要完了。
此时,李跃已经指挥部队冲向城门,骑兵们才刚刚加速李跃就发现西北方有骑兵过来,李跃心里一紧,但只是稍稍迟疑就不理其他指挥部队全力冲击城门。
不是李跃自大,他很清楚如果来人是敌军的骑兵部队的话,只要一个冲锋就能将自己的部队拦腰截断,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不过李跃并不是很担心,因为他的身后还有袁方,还有雨晴,有他们在,李跃不觉得袁方会让对方得逞,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李跃征战多年,眼里那是何等毒辣,只是一眼就分辨出对方的人数不会太多,最多也就两三千人的样子,而袁方呢,身边有一千亲卫军,还有李跃留下的三千骑兵,城下更是有五千女兵结阵,那些就算是敌军的骑兵想要靠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李跃的任务就是杀进城,消灭一切抵抗力量。
袁方和雨晴没有让李跃失望,在发现那支人马的第一时间,雨晴就率领剩下的三千骑兵迎了过去,同时,袁方也带着一千前卫直奔城门外,与那里的五千女兵汇合,摆出防御姿态,面对城墙和西北方向的士兵架起重盾铁矛,形成一道厚实的钢铁城墙,城墙内的女兵则是张弓搭箭,随时准备出手,这样的阵仗,就算来的是敌军,先被雨晴的骑兵堵截,能成功冲杀过来的也不会有太多,再面对密集箭雨的洗礼,前面的盾墙将会成为他们生命的终结。
当然,袁方并不是傻了吧唧的站在原地等着对方,而是跟在李跃的骑兵部队之后向城门方向移动,现在城门已经打开,城墙上占据绝对优势,他也没必要留在外面,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进城,占领所有的城墙和城门,再做好防御部署,迎接敌军援兵的反扑。
城楼上,郡尉的心情很复杂,此时,他已经判断出那支骑兵部队最多只有两三千人而已,而他们身后,并没有他期盼的大部队出现,这支骑兵应该是己方援军的先头部队,可这么点骑兵,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对方可是有着同样数量的骑兵拦截,还有强大的盾阵横亘在中间,如果硬冲,几乎没有什么胜算,不过郡尉还是希望己方的援兵能够拖住对方,争取更多的时间,只要援兵大部队赶到,梨花城就有救了。89
让郡尉失望了,两支犹如土龙般的骑兵部队并没有发生碰撞,后来的那支骑兵在看到雨晴率领的骑兵部队过来之后就开始减速,最后完全停了下来,其中一名将军带着十几名亲卫越众而出等待对方到来。
雨晴作为指挥官,自然不会冲杀在第一线,不过前面的骑兵也不是一根筋的傻蛋,当他们看清来人停下列队,还有那熟悉的旗号便同样放缓速度,最前列左右散开,一个小回旋重新回到己方本阵。雨晴已经看清对方的旗号,带着一队亲兵迎了过去,当看清对方将领的样貌雨晴算是彻底放下心。
双方见面,雨晴瞪着灰头土脸的秦殃没好气的说:“于将军,你们过来也不提前派人通知一声,这要是弄出什么误会可是回被人看笑话的。”没错,来人正是于展。
于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说:“我这不是着急吗,雨晴将军,这边怎么样了?”
雨晴也不是真想和于展计较,转身指了指城门说:“已经差不多了,你们来的正好。”
于展探头看了看,见李跃的骑兵已经进城,一脸郁闷说:“我这紧赶慢赶的还是来晚了。”
雨晴能够理解于展的心情,淡淡一笑说:“谁说来晚了,李跃他们才刚刚进城,想要彻底占领梨花城还需要一段时间,对了,你是打算留在城外警戒还是进城配合?”
于展很清楚雨晴和袁方的关系,自然不敢托大,赔笑说:“那个,我听袁大将军和雨晴将军的安排。”
雨晴抿嘴一笑,觉得这个于展还蛮识趣的,向西北方向看了看问:“就只有你们这些人过来?其他人呢?”
于展回答说:“石平将军带着他的人还在牵制敌军的五万人马,我们两个都担心这边的战况,商量了一下我就先过来了。”
雨晴点点头说:“行了,咱们赶紧过去,姐夫他估计已经等急了。”
接下来,两方人马跟着各自的主将奔向城门方向,此时,袁方已经得到消息,笑呵呵的迎了过去。
于展见到袁方翻身下马行了个军礼,袁方一脸随和的拉着于展的胳膊问了几句,又和雨晴商量了一下后,决定给于展一个机会,让他进城协助李跃一同清缴梨花城守军,而袁方和雨晴则是留守西城,带领主力部队地毯式向东推进,彻底清除一切抵抗力量。
城头上,郡尉大人手持战刀,在护卫的保护下退下城墙,他的眼中满是失望,却没绝望,依旧指挥着手下的部队边战边退,拼死抵抗,虽然他知道大势已去,但还是心存侥幸期盼着援军到来。
骑兵的冲击力是可怕的,李跃的骑兵冲进梨花城后并没有减速,而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兵分三路,其中两路配合步兵追击退败的守军,另一支主力部队则是直接杀向城南。
所谓兵败如山倒,西城失守,南城的守军士气降到低谷,原本还能堪堪抵挡攻城的守军见敌军骑兵进城,并源源不断的杀向南城,顿时慌了手脚,不断失误,不断后退,其结果就是秦殃的岩石军团成功杀伤城墙。
重步兵,那是普通步兵的噩梦,超强的防御就像穿了身乌龟壳一样让敌人无从下手,战刀砍在他们身上最多就是一串火花,弩箭射在他们的重甲上发出啪啪的脆响,根本破不开人家的防御,只是偶尔的攻击在重步兵最薄弱的面部才会有效杀伤,而秦殃麾下的重步兵呢,几乎是一刀一个,一枪一串,如此对比,守军没坚持多久就全军溃败,一泻千里。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梨花郡城也就不到两万的守军,袁方他们可是有三万人马,守军自然不敌,节节溃败,于展呢,按照袁方的要求占领东城门严防死守,东、西、南三个方向配合,一鼓作气将溃败的守军赶出北门。
没错,就是赶出而不是歼灭,毕竟时间不等人,外面可是还有人家五万大军虎视眈眈呢,袁方必须尽快布防,以抵御敌军的反扑,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彻底歼灭溃败的守军,况且,经此一战,守军损失惨重,士气大损,就算卷土重来那不到一万人的败兵也不足为据。四面城门重新关闭,打扫战场,城主府内,袁方、雨晴、李跃和于展一番商议后安排各部轮流修整重新布防,同时张贴露布安抚民众,忙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了。
袁方带着夏忆几女和一队亲卫登上城墙视察,士兵们纷纷行礼,袁方一一问候,遇到聊得来的也会说笑几句,气氛相当的轻松。
不过到了女兵们驻守的北面城墙,气氛就变了,不再轻松,变得一片沉寂,袁方发现,很多女兵都脸色苍白,白得可怕,甚至有些躲在墙角微微发抖,雨晴见状很是尴尬,正想出声教训却被袁方拦住了,微微摇头说:“别逼得太紧,她们是第一次经历战争,当初我和杨兴还不如她们的,给她们点时间。”雨晴没有反驳,她也知道这些。
袁方走到一个坐在墙垛下的女兵身边坐下,一脸随和说:“你叫什么名字?”女兵还沉浸在大战后的恐惧中,根本没发现有人靠近,听到袁方的声音顿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抽出腰间战刀看向袁方。
夏忆、叶青如、霍冰燕和林梦涵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将袁方护在中间,夏忆和叶青如更是二话不说上去将女兵死死按住,脸色极为难看,同时,眼中也满是同情,她们都经历过这些,很理解这个女兵会有这样的反应。
袁方摆摆手说:“行了,别紧张。”夏忆和叶青如见女兵眼中已经恢复清明,缓缓松开手退回到袁方身边。
女兵已经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刚刚差点对姐夫动手心中惶恐不安,结结巴巴说:“对,对不起,姐,姐夫,我不是故意的。”
袁方随和一笑,走到女兵身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兵怯生生的回答说:“我,我叫李文。”
袁方点头说:“嗯,李文,很文静很好听的名字。”89
李文笑了,之前的紧张消失不见,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姐夫,我们胜了,我们胜了。”
袁方微笑着点头说:“嗯,胜利了。”
李文的脸色又变得有些失落:“我杀了好几个人,听长官说我可以晋升小队长。”
袁方笑着说:“这是好事啊。”
李文却高兴不起来,语带哽咽说:“可是,可是小花她们,她们死了,我们小队就剩下我一个了,她们,她们都死了。”说着,再也忍不住扑进袁方的怀里失声痛哭。
袁方叹可了口气,轻轻拍打李文的后背想要安慰几句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所有人都沉默了,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感受着失去战友的痛苦,感受着这并不喜悦的胜利。
半晌,李文渐渐恢复了平静,扬起脑袋问:“姐夫,我知道战死沙场是军人的宿命,可是我不懂我们为什么要打仗?”
这个问题袁方之前就想过,到底为什么?袁方已经有了答案,伸手抹去李文脸上的泪痕郑重说:“为了可以有尊严的活着。”
简单的一句话蕴含的含义却很多,尤其是对于这些女兵来说,在这样一个社会环境下能够有尊严的活着,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奢望,但对于这些女兵来说只要做到唾手可得,当然,这个做到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还可能会付出生命。
袁方深吸了口气,环视周围众人,朗声说:“你们愿意做亡国奴吗?你们愿意被他人奴役吗?”
女兵们大声回答:“不愿意。”
袁方很是满意的点头说:“现在,宁远帝国和元合帝国想要抢夺我们的土地,奴役我们的亲人,你们答应吗?”
女兵们毫不犹豫的大声回答:“不答应。”
袁方继续慷慨激昂说:“既然不想,那我们就只能反抗。”
雨晴偷偷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说:“好像咱们现在是在人家的领地,咱们才是入侵者才对吧。”
袁方撇了雨晴一眼,接着说:“嗯。”刚才被雨晴这么一打岔之前想说的话全都忘了,袁方郁闷的不行,再次狠狠瞪了雨晴一眼。
这时,不知道是谁带头哼唱:“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古有花木兰替父去从军,今有娘子军扛枪为人民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
女兵的军歌想起,听到的人跟着哼唱,最后,几乎北城墙上所有的女兵全都一起放声歌唱,没有美妙的旋律,没有华美的词语,有的,只是铿锵有力的歌声和斗志昂扬。
歌声响起,城下忙着做饭的士兵停下手里的工作,望着城墙上的战友眼睛变得湿润,医疗所里,躺在床上的伤员不再痛呼,轻声呢喃着随声附和,军医们抓住时机为其清洗伤口后进行缝合。
军歌嘹亮,女兵们有的流下泪水,有的表情庄重,有的紧握手中的战刀,虽然各自的感触和反应不同,但她们的眼中全都充满了坚定和不屈。
这是一次从灵魂到身心的洗礼,经过这次战斗她们将会蜕变成合格的军人,她们将不再怀疑,坚守军人的使命,这是一次完美的蜕变,也是她们生命的另一个起点。
离开城墙返回城主府的时候,袁方还沉浸在那深深的感动之中,夏忆几女也同样如此,回去的路上几乎没有人开口,只是默默的唱着那首军歌。
城主府宽敞的客厅如今已经成了临时医疗所,小露、吕灵和一些军医正在忙着救治伤员,其实,各个部队都有自己的医疗所,就安置在各部队驻扎的营地,只不过他们的医疗条件有限,救治一些轻伤员还可以,重伤的就无能为力了,只能简单救治后送到这里进行手术治疗。
这次一起过来的军医不少,而且都是有着丰富经验的军医,尤其是小露和吕灵更是如此,她们最擅长的就是创伤外科,应付战场受伤的士兵可以说绰绰有余,可伤员太多,光靠她们几个还是应付不过来。袁方一行到来,小露和吕灵根本没时间过来,袁方也不在意,抛开其他换上罩衣加入救治伤兵的队伍。
夏忆、叶青如、霍冰燕和林梦涵她们跟随袁方这么长时间,除了学会袁方的无赖之外还学到一些简单的医术,几女也都换上罩衣,提着药箱帮忙。
小露满身血迹撩开手术室的布帘,表情凝重说:“这里需要输血,来几个A型血的过来。”
小露的话音刚落,满外几个露着胳膊的士兵就跑了进来:“我是,我是A型血,抽我的。”小露吩咐医工给几个人消毒换上罩衣,看了眼不远处正专心为伤员缝合伤口的袁方,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来不及过去说话就带着准备好的士兵进了手术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更不知道帮了多少伤兵,袁方正在为一个断了手臂的伤兵重新结扎血管清洗伤口的时候,罗四平和任飞来了,一看到袁方,罗四平就没好气的说:“大当家,你怎么跑这来了,我找你老半天了。”
袁方抬头看了一眼后继续忙着手里的工作:“有事?”
任飞郁闷说:“大当家,我知道你是大夫,可你别忘了还是这里的主将,还有不少事等着你拿主意呢。”
袁方依旧仔细的清理伤口,没好气说:“有事说事,别废话。”
罗四平无奈,走到袁方身边压低声音回报说:“刚才我们审问了梨花城的郡理,得到不少有用的情报,是关于独孤真的。”
袁方闻言一愣,随即点头说:“嗯,稍等我一下。”说完,仔细清洗过伤口和断臂之后,吩咐旁边的医工说:“尽快安排手术,如果快些也许能保住这条胳膊。”医工连忙点头,推着轮床走向手术室方向。
接过夏忆递来的纱布擦了擦手,袁方看向已经等得不耐烦的罗四平和任飞说:“走,回去说。”
一路无话,城主府的一间客厅内,雨晴、于展、李跃几人都在,袁方一进门,雨晴就埋怨说:“姐夫,你跑哪去了?我们几个都快把梨花城翻遍了,真是的。”
袁方抱歉一笑说:“刚才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行了,说说吧,有什么事。”
雨晴和罗四平几人交换了下眼神,雨晴率先开口回报说:“城防已经布置完成,北城和西城的城防由太极军团负责,南城和东城由岩石军团负责,独狼军团后备并负责维持城内秩序。”
袁方摆手说:“这些你们看着办就行了,我就是个外行,还是说重点吧。”
雨晴耸耸肩,接着说:“咱们的探马已经和石平将军取得联系。”
袁方闻言正了正身子问:“怎么样?那支敌军什么时候过来?”
雨晴摇头说:“最开始的时候那支敌军还不断往咱们这边赶,可是被石平将军的人马死死缠住很难脱身,后来得知梨花城失守,他们就不再回援,而是和石平将军大战了一场,石平将军不敌不得不退,不过一直以骑兵的速度优势不断骚扰,现在,那支敌军部队正往西北进发,看样子是想要和那里的元合帝国部队汇合。李锐将军派人询问他们是继续进攻还是暂时退避?”
袁方看了看地图开口问:“汤剑他们现在到哪了?”
于展上前指点地图说:“汤剑将军带着东州军主力已经抵达乌龙山一带,距离云浮县城还有不到一天的路程。”
袁方点点头,沉吟片刻说:“一天,嗯,这样,让李锐他们继续骚扰进攻,尽量避免正面冲突,拖延到汤将军抵达再开始全力攻击,尽快解除云浮县的危机,对了,云浮县城里面的守军联系上没有?”
于展摇头说:“还没。”
袁方叹气说:“不管了,先这样吧。”接着,转头问罗四平:“四哥,帝都那边有消息没?陈信他们出发没有?”
罗四平回答说:“哪有那么快?这是招兵,不是调兵,招募到的新兵还得整编,分发军备武器,还有后勤什么的,还得一段时间。”
见袁方有些失望,罗四平接着说:“呵呵,陈信也知道咱们这边着急,和杨兴商量后已经从北州和南州调了差不多七万人过来,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最快的骑兵大概再有个十天八天就能抵达定边城。”
袁方闻言大喜,狠狠一拍手说:“太好了,这下不用担心后防空虚的问题了,这样,你通知北州和南州的部队不用理会其他,北州的部队直接赶往云浮县驻守,南州的部队接管海滩防线和烟海县城,速度越快越好。”罗四平点头,吩咐手下的情报人员立刻去办,同时,雨晴也派出信使一同前往。
袁方看向罗四平问:“四哥,说说独孤真的事吧。”
罗四平走到袁方身边指着地图说:“按照那个郡理所说,梨花郡东面的广源郡已经被宁远帝国的六万大军封锁,加上流沙、洛县、于洪和开原四县的守军,军队总数超过十万,而独孤真就在广源郡东边的安平郡南部,试图向西冲破包围和咱们汇合,不过他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三面夹击死伤惨重,手里还剩不到三万人马,后勤补给更是缺乏,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袁方闻言眉头紧皱:“十万大军,加上云浮县那边的五万那就是十五万,娘的,这么多,他们不会是把全国的军队全都调到这边来了吧?”
雨晴提醒说:“云浮县那边还有五万元合帝国的人马,算上他们应该是二十万。”
袁方叹了口气说:“这么多人,咱们怎么打?”
罗四平开口说:“其实咱们只要占领于洪和开原两县即可,剩下的交给独孤真,他怎么说也是宁远帝国的亲王,号召力还是有一点的,只要又块地方让他站稳脚跟,重新招兵买马发展起来应该不难。”
袁方皱眉说:“可那需要时间,咱们可没有时间等下去,北面的元合帝国可不是吃素的,一旦他们发力,咱们很难抵挡。所以咱们要快,争取在元合帝国没反应过来之前拿到更多的优势,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再过一段时间天气冷了,不适合行军打仗,元合帝国应该也会暂时休兵,咱们呢,还得继续,出其不意,最少再拿下广源郡和安平郡,占领宁远帝国一半领土才行。”
罗四平皱眉说:“大当家,你的想法不错,先不说冰天雪地的开战士兵能不能扛得住,后勤能不能跟得上,就算你的计划成功了,三郡之地咱们拿什么防守?现在咱们的战略纵深已经拉的很长了,应该已经到了极限,就算后续的新兵部队过来也才十几万人而已,想要守住两个郡有些力不从心吧?”
之前罗四平先一步出发潜伏在梨花城,对于袁方的计划只了解大概,一些细节并不清楚,所以才会有此担心。
袁方呵呵一笑解释说:“我的计划不是占领,而是击退。”
罗四平诧异的看向袁方,显然不太明白袁方的意思。任飞解释说:“四哥,大当家的计划是这样的,咱们先和独孤真汇合,趁着冬季对方放松警惕的时候偷袭,争取占领广源郡和安平郡大半,然后将这两郡之地交给独孤真,让他来抵挡宁远帝国的反扑,咱们呢,则是退兵到梨花郡和东州一带,等到明年开春全力对付元合帝国。”
雨晴补充说:“如果可以的话,冬天的时候也可能会主动进攻元合帝国的渡春郡。”
袁方笑呵呵说:“那得看咱们这边顺不顺利了。”
罗四平愣了好一会苦笑说:“你还真够大胆的,不过那样的话咱们的伤亡会很大。”
李跃摊手说:“伤亡再大也比同时面对两个帝国的联军要强。”
罗四平想想也是,按照袁方的计划还有一线生机,甚至可以反败为胜,但要是龟缩防守那就是坐以待毙,一旦两国联军攻破防线,那时候死伤会更大。罗四平点点头说:“需要我干什么?”
袁方指着地图说:“现在我们继续弄清流沙、洛县、于洪和开原四县和郡城的守军数量和野战部队的部署,还有尽快和独孤真取得联系,说明计划,让他们出兵配合。”
罗四平有些担忧说:“大当家,咱们这么做最后还是便宜了独孤真,要是等他站稳脚跟背弃了咱们怎么办?”
袁方淡淡一笑说:“这个以前咱们商量过。”
罗四平皱眉说:“单单让他送个儿子过来我觉得还是不太稳妥,他要是个枭雄的话是不会因为一个儿子就放弃更大的利益。”
袁方点头赞同:“我也是怎么想的,所以,我打算让他把所有的子女和家人全都暂时安顿在咱们帝都,至于什么时候放他们回去那只能等战争结束之后再说,还有,独孤真身边的那些将领也是如此,我就不信有这么多人质他们还敢玩什么花样。”
罗四平比了个大拇指:“够狠,不过他们会答应吗?”
袁方耸耸肩说:“要是他们真心和咱们合作就没有理由拒绝,要是他们拒绝也没关系,大不了咱们就和他哥合作掉过头来灭了独孤真,相比之下,跟元合帝国合作占领一些土地和除掉独孤真这个心腹大患来说,宁远帝国的皇帝应该更重视后者。”
罗四平点头说:“那好,就这么办了,我这就准备一下,等咱们暗夜后续人员到了就出发。”
袁方见罗四平这么雷厉风行诧异问:“四哥,你又办法混进广源郡?”
广源郡一直被封锁,商队和普通百姓都不得通过,之前暗夜也派了不少人过去可都没有成功,可现在罗四平的语气好像很有把握,袁方当然好奇他哪来的底气。
罗四平呵呵一笑:“这个我已经想好了,梨花郡被咱们占领,东边的一些村子得到消息已经开始向广源郡迁移,我们就混进那些难民里跟着过去就行。”
袁方有些担忧问:“有把握?”
罗四平点头:“嗯,八成把握吧,遇到盘查的我们就说是梨花郡城的,反正郡城又没有多少人逃出去,那些逃出去的也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应该没有问题。”
袁方还是相当信任罗四平的能力的,这点小事对于他来说应该不难,于是点头说:“那就有劳四哥了。”
商量好联络方式和暗语后,罗四平和任飞离开,去布置任务了,袁方他们则是围着地图开始商量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和主攻方向,当然,现在还只是个大致方向,至于最后的攻击重点还需要弄清敌军部署之后才能确定。
占领梨花郡城后的第五天,探马侦骑已经将方圆百里查了个遍,并没有发现敌军有任何异动,袁方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
第六天一大早,梨花郡西城门打开,一辆辆马车拉着重伤员出了城门,直奔西南方向的开阳港而去,随行的还有一直两千人的骑兵部队护卫,他们将驻守开阳港这个补给中转站。
从开阳港登船,沿海路前往东圣帝国南州古水郡映月县的距离要比陆路近得多,花费的时间也很短,之前和周磊就商量过,一旦占领开阳港就从海路运送补给,减轻陆路运输压力,如今梨花郡已经被彻底掌控,开阳港自然要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当然,占领开阳港时停泊在那里的商船全部被袁方征用,也正因为有了那二十几艘大型商船袁方才有了这样的想法,不然就但靠南州的那些中小型船只可是很难在大海上航行那么远的距离。
自己的船只被强行征用,商人们都很不满,可在军队的威胁下商人们也不敢反抗,还好,袁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尤其是这些商人中不乏其他国家很有影响力的商会,袁方也不想得罪的太狠,所以,征用船只期间袁方答应会给予商人们一定的补偿,而袁方开出的价格不低,甚至比商人们累死累活一年赚的还要多一些,这段海域也没有什么危险,于是那些商人不再抱怨,心满意足的承担起东圣帝国的后勤运输工作。
当然了,宁远帝国的商人不在此列,他们是以战俘的身份参与劳动的,没有补偿,没有工钱,唯一有的就是袁方的承诺,承诺战争后还给他们自由,仅此而已。
占领梨花城后的第八天,云浮城传来捷报,汤剑率领的东州主力军团抵达云浮城后与李锐部队汇合与元合帝国和宁远帝国的联军爆发大战,双方势均力敌,不过在石平率领的一万骑兵出现在联军侧后方切断其补给线后,联军慌了,不再与汤剑部队正面硬碰,而是边战边退边退边战,与此同时,坚守云浮县城的守军也杀出县城,绕路北方不断袭击元合帝国的补给线,联军几乎得不到任何补给,最后不得不大规模退兵,元合帝国的部队从东北方向返回本国境内,宁远帝国的人马则是避开梨花郡城绕路前往广源郡。
一场大战下来,加上石平所部和云浮守军的纠缠偷袭,联军一方损失了两成兵力,差不多两万人左右,而汤剑一方因为早有准备,加上兵种相克,装备精良,所以损失不大,战后统计阵亡三千伤兵五千,并未伤及元气,稍作休整依旧可以继续征战。几天来捷报频传,袁方心情大好,还派出几支千人骑兵部队前去骚扰撤退的宁远帝国部队,虽然战果一般,但官兵们士气高涨,敌军士气消沉,此消彼长之下,优势不断增加。
梨花城一战后的第十五天,汤剑率领东州军主力抵达梨花郡城,石平,李锐将云浮县和烟海县两城交给北州和南州军之后也赶来梨花郡,至此,东征战役的第一步圆满完成。
汤剑抵达梨花城的时候西城门早早开启,大门旁用粗木搭建了一座木台,上面跪着十几个披头散发的囚犯,这些囚犯的眼神暴虐中带着不甘,无一例外的全都恶狠狠的看向不远处骑在马上迎接汤剑的袁方。
汤剑看到这一幕不由一愣,先是和袁方寒暄几句就开口问:“袁大夫,那些是什么人?好像和你有深仇大恨似得?”的确,那些人的眼神却实像是和袁方有深仇大恨一般满是怨恨。
袁方回头看了一眼说:“他们?是太极军团和岩石军团还有独狼军团的士兵,其中还有几个校尉军官。”
汤剑闻言彻底愣住了:“你,他们犯了什么错?”
袁方叹气说:“之前我再三强调,不准随意骚扰百姓乱杀无辜,可他们呢,拿我的话当耳边风,我要是不杀一儆百以后谁还会在乎军令,我这也是没办法。”
汤剑带兵多年,自然清楚将领威严的重要性,叹了口气说:“是应该杀一儆百。”
袁方笑呵呵说:“我选这个时候处决他们也是想让东州军的兄弟们以此为戒,希望你也能严格要求麾下将领,不要再饭类似的错误。”
汤剑一阵苦笑,他怎么会看不出袁方的用意,可就算在严格要求就真的有用吗?就真的能达到袁方的要求攻陷一座城市后没有一个士兵骚扰百姓?答案是否定的,士兵们拼着性命冒死冲杀已经杀红了眼,一旦杀进城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再说,不是所有百姓都那么无害,还是有一些奋青捣乱甚至袭杀敌国士兵泄愤的事情发生,士兵们为了保命先发制人其实也无可厚非。
当然了,其中也不乏趁乱杀人越活抢劫强尖的事情发生,可是场面太过混乱,军官也很难约束,所以一直以来这种事情让军官们很是头疼,却没有太好的办法,而且对于他们来说杀几个敌国百姓也不算什么大事。
其他人不在乎,可袁方在乎,刚刚进城的时候就不说了,袁方也没精力去调查追究,更没法判定对错,袁方抓的这些都是在占领梨花城之后肆意杀戮抢劫的恶徒,台子上的也只是其中情节严重的代表,还有更多罪行稍轻的已经被袁方押回帝都交由杨兴处理,这些情节严重的他打算当众处决以儆效尤,就算无法彻底杜绝此类事情再发生,能让那些有着同样心思的家伙心有顾忌收敛一点也是好的。
当着汤剑和一众军官的面,袁方毫不手软一声令下,刑抬上的女兵手起刀落,十几颗人头落地,鲜血喷洒一地,袁方环视一众将领朗声说:“希望各位能够约束好下属,我不希望下次有各位将军的手下出现在邢台上,当然,一旦发现我也绝对不会手软。”说完,拨马和汤剑一同进城。
袁方没有说什么大道理,他相信大家都懂,可有些人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暴虐,所以袁方就用血淋淋的事实加以提醒,希望他们在见到这样的惨剧之后加以警醒。
邢台就搭建在城门旁边,上面的尸体也头颅就摆在上面,每一个进城的士兵都能看的清楚,路过邢台的时候士兵们都纷纷议论,得知死者身份和事情原委后士兵们想法各异,有暗骂袁方多事的,也有惧怕袁方冷血的,还有赞同袁方做法的,反正不管怎么样,事情通过他们的口传扬出去,袁方的目的已经达到。
袁方的性格温和,和铁血什么的根本贴不上边,这次他之所以发这么大火还一次性处决了这么多人,是因为当初他亲眼见到了那凄惨的一幕实在忍无可忍。
当时是攻陷梨花城的第二天,袁方带着夏忆她们去北城找雨晴,途中经过一处不小的府邸,当时里面一片混乱,哭喊声传出老远,原本,袁方也没太在意,随便派了几个女兵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可是女兵才进去不久一个瘦小的身影就跑出大门,袁方看得清楚,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此时的她衣不遮体浑身伤痕,可能是看到袁方身边的都是女兵不会再被凌辱,女孩带着满心的希望跑向袁方,可是还没跑出多远,一个身穿皮甲的士兵随后赶上,手起刀落将其砍杀,袁方记得清楚,女孩倒在血泊中依旧看向自己的眼神,凄楚,哀怨和一丝解脱。
袁方怒了,女兵们也怒了,当下将杀人者一顿暴揍后五花大绑收押,不过当袁方大步走进那座府邸,看清里面发生的一切,袁方很想杀人。
院子里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的青砖,房间里不断响起女人惊恐的求饶声,还有不少衣衫不整的士兵提着装满各种财物的包裹进出各个房间。袁方脸色铁青,一声令下,女兵们分散开将一个个匪兵抓出来集中在前院,这些士兵看到袁方后有些立即跪地求饶,有些则是不以为意,当袁方看到那些被士兵们凌辱的女人,被殴打致残的伤者,袁方暴怒,这不是他想看到的,更不是攻打梨花城的目的,麾下士兵是军人而不是土匪,他们的责任是保家卫国而不是欺凌弱小,袁方当即下令将所有人收押,并命令李跃、于展、秦殃和雨晴严查,杜绝类似事情再次发生。
还让罗四平和任飞组建临时稽查队专门清理这样的匪兵,其结果就是短短半天,罗四平他们就抓了一百多人,而且还是情节比较严重的,这让袁方有些心灰意冷,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对是错。
还好,女兵没有让袁方失望,虽然也有些个别的犯了些小错顺手抢了一些财物,但总体来说袁方还是相当满意的,加上此次出征是为了兄弟杨兴,袁方终于坚定了决心,当然,那些匪兵还是要严惩的,当天就通报全军,处决了为首的十几个军官和二十多个恶徒。
有了那些前车之鉴,当兵的收敛了很多,没有人再为非作歹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城中的百姓也得到安顿,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恢复稳定。
言归正传,汤剑的东州军主力到来,梨花城的防御提升到极致,这个时候就算有二十万敌军来攻城袁方都不惧。一路无话,一行将领来到城主府,袁方召开第一次战略总结大会,按照雨晴和秦殃的指点先是给予一些有功的将领嘉奖,并以书面形式上报帝都,接着,又指出之前战斗中的一些不足,比如情报部门和军队的配合还不够默契,比如一些将领容易冲动,明明是骚扰牵制却总是和敌人正面冲突,再比如就是军纪,这点袁方再三强调提醒,当然,最后袁方还是给予所有参战部队很高的评价,勉励各将领再接再厉,一鼓作气完成战略目标等等。
南州军和北州军充实防线,源源不断的补给从陆路和海路随后抵达,袁方再无后顾之忧,整个东征军团在梨花城修整了两天后,向宁远帝国的广源郡进发。
两天的时间,成功跟随难民逃进广源郡的罗四平他们已经送回敌军的大致部署情报,虽然不够详细精确但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至于独孤真那边,由于双方处于战争状态,双边戒备森严,罗四平还没找到机会过去。
第二阶段的东征,除了袁方率领的太极军团、岩石军团和独狼军团之外,汤剑几乎将东州南部所有的东州军全都带了过来,人数大概有八万左右,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南州军和北州军,加上数量不菲的后勤部队,总人数也差不多接近二十万了,这个数字听起来很可怕,但却是如今东圣帝国能动用的所有兵力,就算这样,和对面的宁远帝国军队相比也就不相上下而已。
大军浩浩荡荡的向东推进,因为有大量步兵同行,所以速度并不快,坐在马背上的袁方时而闭目沉思,时而和身边的雨晴、夏忆几女交流几句,看起来很是悠闲,然而实际上呢,袁方正在绞尽脑汁,愁得头发都快白了,没办法,第二阶段就是攻占广源郡,可对方的兵力部署几乎无懈可击,他实在找不到太好的突破点,可如果强攻,己方的伤亡会很大,那不是袁方想要的。
说白了,他带这么多人过来其实就是虚张声势,他可不会因为一个广源郡就把手里的部队打光了,不然的话,以后还怎么面对元合帝国的进攻?别忘了,除了元合帝国还有个最不要脸的流桑国窥视东圣帝国的领土。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袁方从这个角度考虑过,可始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根据收到的情报表明,广源郡守军的统帅是宁远帝国的另一位亲王,名为独孤风,正如他的名字一样此人算得上来去如风,跑得极快,且性格谨慎多疑,从不涉险,说白了就是胆小怕死,也正是因为如此,梨花郡城失守,广源郡才没有出兵反攻,而是继续坚守防线,对于这样一个躲在乌龟壳里的家伙袁方对其毫无办法。
第一天,部队行军五十里,扎营后袁方召集众将领商议对策,这已经是这些天不知道第多少次会议了,一众将领费尽心机、殚精竭虑、挖空心思、集思广益,也始终没有什么好办法,听说袁方又召集大家开会,一个个郁闷不已。
袁方的大帐内,一众将领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他们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了,能想到的办法都已经说完了,又都被袁方否决了,现在,他们只能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黔驴技穷、无计可施。
咱们的袁大将军坐在主位上,看着沉默不语的众将,翘着二郎腿笑呵呵说:“各位,找你们过来就是一起想办法的,你们一个个都不说话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这些天窝在一起讨论,众将领和袁方也逐渐熟络起来,对于袁方不拘小节还有些不着调的性格多少都有了解,自然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调侃而局促不安,依旧保持着沉默。
汤剑环视众人一眼,笑呵呵说:“各位,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咱们这么多人说不定就能想到什么好办法。”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想法?他们哪还有什么想法啊,对于这些武将来说,让他们这样像办法还不如让他们带兵直接杀过去痛快。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将军实在忍不住了,开口说:“袁大将军,俺们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要不咱们就强攻吧,俺梁铁愿意大头阵,保证打得宁远帝国那帮孙子不敢出来。”
袁方闻言满头黑线,咬牙切齿说:“我说你是哪伙的?咱们现在就是因为他们不出来才想办法把他们引出来各个击破,你倒好,还打得人家不出来,那还用你啊?”
梁铁是个四肢发达的勇将,说真的,让他带兵打仗没问题,执行力绝对杠杠的,可让他出谋划策的话那就别指望了,用他自己的话说还不如杀了他。
今天的会以如之前几天一般草草结束,依旧没有商量出个结果,没有计划,部队暂时还得一起出发。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第五天依旧如此,袁方每天都召集众将商议,弄得拿下将领一个个心惊胆战,想尽办法躲避袁方的折磨,每天刚扎营休息,就会找这样那样的借口外出或者装病,到了第十天,袁方的大帐内只有寥寥数人和桌上的一叠请假条。
袁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到场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梁铁身上,没好气说:“梁铁,你这几天不是肚子疼吗?怎么?治好了?”
梁铁闻言打了个寒战,连忙赔笑说:“好了,好了,多谢大将军记挂。”袁方翻了个白眼,这个梁铁这几天一直装病,就是不来参加会议,说什么肚子疼,袁方可是看得清楚,行军赶路的时候这货那可是意气风发底气十足,哪像有病的样子,可一到晚上开会的时候准备送假条过来,最后袁方实在忍无可忍了,让小露派了几个五大三粗的医工找到躲在帐篷里锻炼身体的梁铁,二话不说开始**,用袁方的话说梁铁肚子疼是因为肠道不通,疏通一下就好了。
经过那一次痛苦的经历和心灵上的折磨,梁铁算是知道了,这个袁大将军看起来一脸无害,可下起手来比谁都黑,梁铁再也不敢玩什么心眼了,何况他的心眼也不多,他不认为自己的那些小伎俩能骗得过袁大将军,更不想再来一次**什么的。所以,这货今天才会老老实实的过来开会。
梁铁被袁方整了的事情已经在将领们之间传开了,现在听到袁方问起,一个个忍俊不禁,想起梁铁这个家伙被人按在床上扒了裤子那啥就一阵好笑。
梁铁不敢和袁方叫板,但可不怕其他人,环视众人一瞪眼说:“笑个毛啊,信不信老子亲自动手也给你们灌**?”梁铁此话一出,大家再也忍不住了轰然大笑,气得梁铁满脸通红,咬牙切齿。
袁方笑了一会压了压手,轻咳一声说:“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一下,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大家说说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袁方的话以出口,大帐里又恢复了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袁方郁闷的看向汤剑,汤剑耸耸肩一脸的无奈,袁方又看向雨晴,雨晴同样毫无办法。
袁方叹了口气,郁闷说:“三百多里路,咱们走了十天,这都快到敌军的防线了,咱们还是一点对策都没有,这仗还怎么打呀。”
雨晴见袁方愁眉不展,想了想说:“要不咱们先试着打一打?说不定对方就有比较冲动的将领出城迎战呢。”
袁方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叹气说:“也只能这么办了。”
袁方看向地图说:“咱们现在位于于洪县城和开元县城中间偏西的地方,距离两成还有五十里不到,这样,明天咱们兵分两路,我带一半人马去于洪县城,汤剑,你带一半人马去开元县城。”
还没等袁方说完,梁铁双眼放光说:“大将军,咱们这是要攻城了?”
袁方狠狠瞪了梁铁一眼说:“攻个毛的城啊?人家早有防备,想要攻城,不丢下三五万人想都别想,咱们可消耗不起,怎么?你要是忍不住想试试的话也成。”
梁铁满脸惊喜说:“真的?”
袁方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这个一根筋,转头对汤剑说:“到了地方就堵着城门讨敌骂阵,看看能不能骗出几个愣头青,对了,小心那五万野战军,那帮家伙可不太好惹。”
汤剑点头说:“嗯,上次我和他们交过手,很难缠。”
袁方点头说:“小心点就成,反正于洪县和开元县距离不远,有什么事咱们也能尽快支援,我还就不信了,咱们这么多人还弄不过那五万不到的手下败将。”
汤剑想了想问:“袁大夫,就只是讨敌骂阵?要不要试试攻城?其实只要搭建好攻城台楼,咱们攻城也消耗不了太多的兵力。”
袁方皱着眉想了想说:“这个你看着办吧,不过记住,咱们的家底就这么多,尽量别冒险。”汤剑点头答应,心里也不由苦涩,这仗打得确实够窝火的。
有了这个不算决定的决定,汤剑带着其他将领走了,连夜出发赶往开元城,没办法,汤剑也是怕了袁方了,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也不想再被抓去开会了,那就是折磨,惨无人道又无声无息的折磨。
梁铁很郁闷,汤剑带着一半人马躲了,可他却不在那一半人之中,悲哀的被留了下来听从袁方的调遣,得知这个消息后的梁铁几乎泪奔,躲在大帐内一整夜都没出来,嗯,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早,部队开拔,这次放开了速度,只用了大半天就抵达于洪县附近,袁方下令在于洪县城五里外扎营,接着就派人去城下叫阵。不出袁方所料,派去的将领从晌午时分一直骂到傍晚,对方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城墙上的士兵该站岗的站岗,该换班的换班,改吃饭的时候吃饭,该方便的时候方便,完全无视城下那些小丑。
其实也不是完全无视,守城的士兵偶尔显得无聊也会放上几箭,看着城下的士兵吓得慌忙后退一阵狂笑。
巴鲁,就是骂了小半天的将领,当巴鲁收兵回营去见袁方的时候,平时说话声如洪钟的他哑着嗓子说了半天袁方才听清楚这货说的是什么。
袁方拍了拍巴鲁的肩膀,对夏忆说:“等下去小露那弄点药给巴鲁将军送去。”夏忆笑着点头,巴鲁想道谢,可张了张嘴巴却怎么也发不错声音。
送走巴鲁,袁方好笑说:“汤剑手下这帮将军都够实在的,让他讨敌骂阵还真就骂了小半天,难道他就不知道休息休息?”
走过来的雨晴没好气说:“这叫执行力,懂不懂?我倒是觉得汤剑手下这帮将军都很不错,除了脑子都不太好使之外。”
接下来的几天,袁方这边继续讨敌骂阵,最开始,那些将领生怕敌军突然冲出来打自己个措手不及,所以带的都是骑兵,可是到了后来,对方根本毫无反应,来来回回的调兵也太麻烦了,索性就那一千来的步兵待在城外一箭之地,和城墙上的守军大眼瞪小眼,或者看着己方的将军孤单的对着城墙破口大骂。
最开始的时候士兵们觉得很有趣,兴致勃勃的听着一位位将军的犀利词锋品头论足,可是时间长了就感觉无聊了,那些将军也就那么回事,翻来覆去的就那么几句,一点新意都没有,以至于士兵们兴致缺缺,开始和身边的战友低声闲聊,然后聊着聊着就变成小范围的讨论,最后,这一千来士兵在军官们的默许下干脆席地而坐,三五成群旁若无人的神侃胡吹,完全忘记身处险地。
这天中午,几辆板车拉着十几个大木桶过来,木桶里面装着热乎乎的饭菜,士兵们见状呼啦一下围了过去,不是饿的,他们在这干站着消耗不了多少体力,他们是冻得,这时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在外面一站就是一天就算穿得再厚也没用,士兵们一个个抹着鼻涕端着碗,就为了能喝上一口热汤。
就在士兵们排队喝汤的时候,城墙上终于有了动静,只听嗡的一声,接着,一支婴儿手臂粗的弩箭激射而来,啪的一声击在其中一辆马车的木桶上,木屑纷飞,汤汁四溅,距离木桶最近的几个士兵被热汤烫得嗷嗷叫。
一个满脸胡子的粗犷大汉看着满地的汤水愤然不已,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在脸上的肉汤,转头就是一阵破口大骂:“你们这帮王八犊子,喝口汤都不让老子消停,别相隔王八似得躲在里面,有种出来,老子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菊花残,满身伤,你的影子在彷徨。”
城墙上的守军忙着给弩车补充弩箭,一个士兵小声问同伴:“菊花残?什么东西?”
另一个士兵撇嘴说:“谁知道呢,这帮神经病可能是失心疯了吧,东圣帝国的孙子都是傻B,大冷天的天天来城下叫唤,也不嫌累,真他娘的,他们骂得痛快了,咱们还得陪着,我就纳闷了,咱们将军就忍得下这口气?要是换做我早就杀出去干死这边孙子了。”
另一个士兵拉了他一下,小声提醒说:“别乱说话,要是让将军听到了,你小子就得尝尝军棍的滋味。”
守城放动用了重弩,东圣帝国的士兵也不敢留在原地给对方当靶子,冲忙后退,退到重弩射程之外,不过这样一来,双方的距离就有点远了,叫阵的将领使出吃奶的劲叫骂对方也听不清他喊的是什么。
这段时间,袁方也过来看过几次,也见识到了己方将领的骂街水平,今天正好袁方的心情不错,也想来过过嘴瘾,于是带着夏忆几女来到城下,扯着嗓子对着远处的城墙就是一阵破口大骂:“喂,你们这帮龟孙子,别整天窝在裤裆里不出来,你们要还是个爷们就出来真刀真枪大战三百回合,咱们拼个你死我活。”说到这,袁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骂街演讲稿,正准备来点更精彩的,突然,异变突生,只见城门洞开,从里面冲出一支骑兵,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
袁方被吓了一跳,随即大喜,大声命令说:“命令后面的骑兵跟上,争取拿下城门,咱们冲。”说着,催马向前。
林梦涵见状大惊,催马追上袁方劝说:“姐夫,你不能冒险,咱们还是先退回去吧,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向殿下交代?”
夏忆附和说:“是啊姐夫,还是先退吧。”
袁方不理两女的劝说,不断加速,这些天他可是急坏了,如果敌人一直这样坚守不出,时间长了己方的士气滑落不说,时间上也来不及了,现在对方终于出战了,袁方怎么会轻易放弃这么一个好机会,袁方想的很简单,不用多,只要自己这些人能杀到城门,坚持到后面的大部队赶到,于洪县唾手可得,而且袁方很有信心,跟在他身边的一千女兵可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袁方不断加速,目光死死盯着敞开的城门,夏忆、叶青如、林梦涵、霍冰燕无奈,只好抽出战刀将袁方护在中间。
对方出击,袁方亲自带队迎敌,这下可把后面的骑兵吓得不轻,袁方,那可是东征的主将,他要是挂了那事儿可就大了,骑兵将领二话不说,派人通知雨晴之后带着麾下骑兵立刻出发,支援袁方。
袁方她们距离城门本就不远,而且速度够快,然而对方的速度也不慢况且目标明确,双方很快就撞在一起。
骑兵的杀伤力主要依靠速度,可是在这有限的空间里双方的速度都未提升到极致,除了最前面的撞得人仰马翻之外,后面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冲击力,双方瞬间进入短兵相接的混战。
女兵们的盔甲可是东圣帝国最顶级的,要害部位都有铁皮保护,其他部位的皮甲也都是经过特殊处理,防御力相当了得,不是对方能够比拟的,加上女兵们的身手不凡,双方刚一交手顿时高下立判。最前面的女兵左手圆盾,右手战刀,稍后一点的手持骑枪,或捅或投,更后面的这是拿出手弩掩射,守军的骑兵不断中箭落地,熬好一片。
袁方在夏忆几女的护卫下冲到最前列,手中的战刀不断挥砍,几乎没有一合之将,这倒不是袁方的武力有多强,是因为夏忆几女拼着受伤也会保护袁方,以至于袁方面对的敌人几乎都是先被夏忆她们一顿乱刀砍得战斗力跌倒谷底,所以袁方才会显得如此勇猛无敌。
袁方他们异常生猛,守军也不是吃素的,虽然装备比不过袁方他们,可人家是主场作战,城墙上的士兵及时火力支援,羽箭如雨般落入女兵阵中,随着一声声闷哼,女兵的伤亡剧增。
嗖的一声,一支羽箭贴着袁方的脸皮划过,吓了袁方一大跳,挥刀将对面的敌兵砍番,抬头一看,顿时被吓出一身的白毛汗。
只见城墙上三架弩车已经张开弓弦,士兵正在安装弩箭,而三架弩车瞄准的方向正是袁方所在。
霍冰燕也看到了城墙上的弩车,硬抗了对方一击挥刀将其砍落马下,趁着空档一把拉住袁方的马缰绳掉头就走,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得其他了,保护袁方脱离险境才是她应该做的。
袁方跟着霍冰燕沿着两军交接处向外冲杀,夏忆、林梦涵和叶青如紧随其后,袁方这时候也不再逞强,一边抵挡身侧的攻击一边大声命令:“撤退,撤退,分散开撤退,小心城墙上的重弩。”
霍冰燕她们几个的身手相当了得,不愧是雨晴挑选出的精英,她们四个带着袁方愣是杀出一条血路,成功突围而出,其他的女兵也不恋战,摆脱对手后纷纷跟了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袁方和追兵中间,一边向本阵方向撤退,一边用手弩或者弓箭向后设计,压制敌军的速度。
嗡嗡嗡,三道恐怖的声音接连响起,袁方心里一紧,转头看去,只见三道流光激射而来。
此时,袁方他们已经距离城墙越来越远,而且速度飞快,负责重弩的士兵预判力不够精准,前面的两只弩箭射骗,第三只也未能命中袁方,而是落在他身后的骑兵队伍之中,正好撞在一名女兵身上,直接将其从侧面洞穿并狠狠钉在地面。
袁方回头看向那命女兵,她并没有立刻死去,口鼻不断涌出鲜血,静静的躺在地上,看着袁方他们远去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一双美目缓缓合拢,身体抽搐几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袁方一边策马疾驰一边不断回头看向那女兵的尸体,他的心里很痛,可又无可奈何,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这时,随后赶来支援的骑兵到了,为首的正是一根筋梁铁,梁铁见袁方没事总算松了口气,分出一千骑兵保护袁方撤离,他自己则是嗷嗷叫着带着剩下的三千骑兵冲向敌军。
守军的骑兵并没有一味的追击袁方,见对方的援兵到了,事不可为,立即调转方向沿着城墙向东而去。梁铁本来就来迟了一步,加上城墙上有对方的弓箭手掩护,梁铁不敢太过靠近,可这样一来,想要追上对方可就难了,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千不到的骑兵进了东面城门,直到城门再次紧闭这才悻悻而回。
至于西城门,在守军的一千骑兵出城后就已经关闭,袁方他们就算再快也赶不及,可见,这次的偷袭是对方早就预谋好的,一切的安排几乎天衣无缝毫无漏洞。
退到安全距离,袁方勒住缰绳大声呼喊说:“军医,军医呢,快过来。”接着,翻身下马,救治伤员。
只是短暂的交手,女兵们受伤的并不多,只有十几个刀伤,剩下的全都是箭伤,还好她们的盔甲够结实,几乎没有伤到要害,只需要简单处理下伤口再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袁方帮夏忆包好胳膊上的伤口,看向于洪县城紧闭的大门不由一声哀叹:“唉,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夏忆点头说:“嗯,姐夫你是太冲动了,很明显,那些家伙就是冲着你来的,你看到没有,他们的骑兵出来之后大门就关上了,你还想攻占城门?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嘛。”
袁方微微点头,想起那个被重弩射杀的女兵,心里又是一痛,一屁股坐在地上垂头丧气说:“要不是我,那些女兵也不会死了,青如,伤亡情况统计出来没有?”
叶青如点点头,语气沉重说:“统计出来了,这次牺牲了二是二人,受伤三十八人,其中重伤三人,需要送去后方修养。”
袁方点了点头,轻声说:“让人把姐妹们的尸体弄回来,送去暗香陵安葬。”说完,站起身,背着手走了,夏忆几女对视一眼,她们都从袁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自责,几女一声暗叹跟了上去,就这么步行走回营地。
一路上,袁方一直沉默,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就连见到得知消息后急匆匆赶来的雨晴也同样保持着沉默,就那么无声无息的走着。
当天傍晚,袁方大帐旁边的帐篷里,夏忆坐在毯子上看着霍冰燕缝补破损的盔甲,一阵寒风吹入,夏忆看向帐篷门口,满脸期待的问走进来的叶青如:“青如,姐夫他怎么样了?吃东西没有?”
叶青如摇头说:“没有,送去的饭菜一口没动,还在看着地图发呆。”
夏忆着急问:“雨晴姐呢?她就没劝劝姐夫?”
叶青如摇头苦笑:“劝了,一样没用,这次姐夫受到的打击可能太大了,他总认为牺牲的那二十多个姐妹是因为他的失误导致的。”
霍冰燕叹气说:“当时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姐夫那么做并没有什么不对,那就是个不错的机会,只不过是对方太狡猾了而已,姐夫的决定没错,要是换做我也会这么干的。”
叶青如耸耸肩说:“咱们知道有什么用,姐夫他就是迈不过这道坎。”
霍冰燕将补好的盔甲递给夏忆,看向霍冰燕说:“梦涵呢?在姐夫那里?”
霍冰燕点头:“嗯,在那看着呢。”
霍冰燕想了想说:“夏忆,冰雁,你们先休息,我和梦涵守着姐夫,晚点你们来换班,对了,这几天一定要盯紧了,我怕姐夫他想不开。”
夏忆呵呵一笑:“冰雁姐,姐夫他那种性格应该不会做傻事吧?”
霍冰燕瞪了夏忆一眼:“少废话,都小心着点吧,以防万一。”
当晚,袁方一夜未眠,整整自责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袁方去了趟后勤营地,亲手为牺牲的女兵整理好军装,擦掉盔甲上的血迹,又亲手将她们抬上马车,站在寒风中目送她们离开,直到车队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才返回营帐。
接下来的一整天,袁方将自己关在帐篷里谁也不见,就连雨晴和夏忆她们也不例外,夏忆她们几个担忧不已,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又是一夜过去了,就在夏忆她们几个担心到了极点准备好好劝劝袁方的时候,袁方的声音响起:“夏忆,冰雁。”
当夏忆几女惊喜的走进大帐看到袁方的时候不由都愣住了,袁方虽然不是很帅,但平时也是很注重形象的,不管出不出去,无论是头发还是胡子每天都打理的整整齐齐,可是现在,袁方完全可以用蓬头垢面来形容,头发乱糟糟的,满下巴的胡茬子,眼圈微微发黑,神情憔悴,看起来特别颓废。
夏忆忍不住问:“姐夫,你没事吧?”
袁方淡淡一笑:“没事。”说着,看了看四女空荡荡的双手,忍不住说:“我都一天没吃饭了,你们几个也不说给我带点吃的,怎么?你们想饿死我不成?”
霍冰燕闻言一愣,随即大喜:“姐夫你稍等,吃的马上就到。”说完,拉着林梦涵就往外走。
袁方大声嘱咐说:“多拿点,我都快饿死了。”
夏忆眉开眼笑的跑到袁方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眼中泛起泪花:“姐夫,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两天不吃不喝的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袁方溺爱的揉了揉夏忆的头发,微笑说:“你姐夫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击垮的,我这两天可没闲着,终于想到解决广源郡的办法了。”
叶青如眼睛一亮:“真的?什么办法?”
袁方咧嘴一笑:“暂时保密,等人到齐了在告诉你们。”
叶青如噘嘴说:“姐夫,你还跟我们保密啊?”
袁方不理叶青如的撒娇,吩咐说:“青如,你叫人去通知汤剑,让他尽快过来一趟。”
叶青如点头:“嗯,我这就去办。”
早餐很丰盛,分量也足够,饿了一天的袁方狠狠的美餐一顿后,再也敌不过汹涌的倦意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夏忆,叶青如、林梦涵和霍冰燕看到袁方从阴影中走出来都很开心,几女待在袁方的帐篷里围着炭火窃窃私语,时不时的看向熟睡的袁方眼神中满是喜悦。
傍晚十分,汤剑带着两千骑兵赶到,一起过来的还有李锐和于展两人,他们也都听说了之前的那次战斗,也都很担心袁方的安全。
夏忆带着汤剑一行进了大帐,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小声说:“姐夫他还在休息,你们坐下暖和暖和稍等一会。”
汤剑点点头,刚要坐下就听袁方开口说:“汤剑他们来了?”
夏忆闻言急忙走向帐篷最里面,见袁方醒了,点头说:“嗯,汤将军到了。”
袁方狠狠的伸了个懒腰,坐起身对汤剑几人一笑:“稍等哈,我洗把脸。”不用吩咐,夏忆出去没一会就端着一盆温水进来,伺候袁方洗漱,看得汤剑几人羡慕不已。
梳洗停当,随便整理下胡茬子,袁方笑呵呵的请汤剑几人落座,接着直奔主题:“汤剑,我想到办法了,如果成功,就能引蛇出洞,各个击破。”
汤剑闻言眼睛一亮,这些天他对开原县成龟缩不出的守军也毫无办法:“什么办法?”
袁方没有立刻回答,转头对夏忆说:“冰雁她们呢,你们不是也很好奇吗?把她们都找来听听,对了,还有雨晴、李跃和秦殃,也都一起叫来。”
夏忆点点头问:“那其他将军呢?要不要也叫来?”
袁方想了想摇头说:“还是算了,等咱们商量好以后再通知他们不迟。”
没等多久,雨晴、李跃和秦殃都到了,夏忆她们几个也跟着过来凑热闹,众人围坐桌前,看着地图听着袁方讲解想到的计划。
一众将领认真的听着,时而点头赞同,时而皱眉不语,时而陷入沉思,时而恍然大悟,不过听到最后,所有人包括夏忆她们齐齐摇头表示反对,雨晴更是着急说:“不行,我坚决反对,不能让姐夫你去冒险。”
汤剑附和说:“是啊,袁大夫,你这么做实在太冒险了,一旦有个什么闪失你叫我怎么向殿下交代?不行,不行,我不同意。”
袁方笑呵呵说:“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刚才你们也说了,这个计划很可能成功,那你们还犹豫什么?这事就这么定了。”
汤剑反驳说:“之前不是不知道你要亲自做诱饵嘛,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袁方态度坚决:“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这事已经定了,就这么办,我是主将,你们都得听我的,这是命令。”
雨晴了解袁方的脾气,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的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骨子里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沉吟片刻说:“要不这样,我去做诱饵。”
汤剑继续摇头:“不行,要去也是我去,怎么能让女兵去冒险呢?”
雨晴不满说:“怎么?你看不起我们女兵?”
汤剑连忙摇头否认:“怎么可能?你们是袁大夫的亲卫军团,你们要是走了,谁来保护袁大夫?还是我去吧,怎么说我也是东州军的统帅,应该够分量了。”
袁方开口说:“你们几个就别争了,我是东征主将,我去做诱饵才有十足的把握,各位,咱们已经在这耽误了太长时间了,留给咱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没有时间再浪费,好了,就这么定了,夏忆,你去通知其他将领过来开会。”
夏忆求助的看向雨晴,见雨晴也是一脸的无奈,只好照办。一众将领得到通知赶往袁方大帐的路上,梁铁和巴图并肩而行,梁铁郁闷说:“老巴,袁将军这是抽的什么疯?这几天不是不开会了嘛,怎么今天有让大家过去?”
巴图也是一脸的郁闷:“谁知道呢,等下看看再说,要是还让咱们想办法咱们就好好想想,你也看到了,这天气越来越冷,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梁铁翻着白眼说:“想办法?怎么想?这又不是打仗,你给我一刀我给你一锤,俺感觉这就像放屁似的,不是你想放就能放的出来的。有办法你想,俺可没有,对了,听说汤将军来了,等下俺得和汤将军好好说说让俺跟他去开元城吧,留在这动不动就开会俺实在受不了了。”
一众将领陆陆续续到来,夏忆她们已经准备了足够的椅子,等所有人都到齐了,袁方环视愁眉苦脸的众人,淡淡一笑,清了清嗓子朗声说:“各位,这次找你们过来不是研究计划的。”众人闻言一愣,全都松了口气,这些天所有人都被袁方折腾得怕了,一听说开会就头疼。
袁方接着说:“计划已经有了,下面,布置作战任务。”众将闻言纷纷起身立正,目视袁方。
袁方笑呵呵说:“放松,放松,来,都过来,我先给你们讲讲计划。”
一众将领围了过去,仔细聆听袁方的讲解,汤剑和雨晴也时不时的说上几句,为一些头脑反应不过来的将领解惑。
袁方的计划并不完美,还有很多漏洞,之前汤剑他们提出不少疑惑并讨论解决,现在又有这么多人加入,计划不断完善,直至深夜,没有人再提出疑惑,袁方终于松了口气,大声说:“命令!”众将起身目光灼灼的看向袁方。
袁方一改以往的温和,表情郑重又严肃说:“李锐将军。”
李锐闻言连忙立正应声:“在。”
袁方指着地图说:“命你帅五千骑兵连夜赶往流沙县一带,分散开清理敌军侦骑、斥候、信使,切断流沙县城与外界的联系,并,摧毁补给线,如流沙县守军出战,可适机而战。”李锐行礼领命,退到一旁。
袁方看向于展:“于展将军听令。”
于展上前一步:“末将在。”
袁方指着流沙县城东北方向开口说:“你帅一万骑兵绕路前往灯笼山隐藏待命,注意,千万不能暴露,等待命令,配合其他部队进攻流沙县城。”于展应声领命。
袁方看向汤剑:“汤将军,你的任务很重,帅三万人马围困开原县城,待其他部署就位,不计伤亡全力攻城。”
汤剑点头:“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袁方看向梁铁和巴鲁:“你们两个各带一万人马,分别驻守在广源郡城与开元、于洪县城之间,阻拦广源郡城可能会出现的援兵。”两人厉声领命,脸上满是兴奋,终于,终于要真刀实枪的大干一场了。
接下来,随着袁方一道道命令下达,一个个将军上前领命,最后,袁方看向李跃和秦殃:“秦殃将军,你的任务是潜伏在洛县以东四十里的幽兰谷,一旦敌军中计,你们的任务就是配合李跃将军形成包围圈,将敌军围困在幽兰谷一带,坚持到其他部队赶来支援,再一举歼灭。李跃将军,你的任务是分散潜伏在幽兰谷西、北两处,阻拦我身后的敌军,这也是关键点之一,整个计划能否顺利进行,就看你的独狼军团能否挡得住敌军的冲击了。”
李跃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袁方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说:“等各位抵达各自区域,我会带领太极军团从这里出发,向南抵达开元县城,再像东北直奔郡城,再向西北前往幽兰谷一带,大致就是这样了。各位将军,你们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如果遇到突发状况随机应变,我给予你们主动出击的权利,但一定要记住,潜伏的部队不要过早暴露。好了,如果没有什么疑问,现在出发。”众将齐声领命离开。
送走汤剑一行,袁方回头看向郁闷不已的石平,笑呵呵说:“石平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了。”
石平苦笑说:“袁大夫,别人都有仗打,我却得守着空营,你就不能也给我安排点别的任务?”
袁方拍了怕石平的肩膀安慰说:“这不是没办法嘛,要说稳重,擅长防守,整个帝国那是非你莫属,这个任务当然得交给你这个最合适的人了,再说,咱们可是从定边城就一起并肩作战的交情,这里可是最重要的后勤中转站,交给别人我放心。”
见石平依旧一副郁闷的样子,袁方笑呵呵说:“如果计划成功,我把攻打于洪县城的任务交给你。”
石平惊喜问:“当真?”
袁方点头说:“当然。”
石平笑呵呵说:“那好,咱们这就说定了,你放心,我保证守好营地。”
当天夜里,李锐率领五千骑兵率先出发,清理沿途的斥候探马,其他各部将军随后离开,或绕路或大张旗鼓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这次行动,没个部队携带的粮食都不多,明面的那些部队大概有十天的口粮,而那些潜伏隐匿的部队则是稍多一些,但也只多拿了五天的口粮,而是还都是一次性发放到没个士兵手中,所以各部队都没有辎重拖累,行军速度很快。
第二天一早,袁方大张旗鼓,招摇过市般带领太极军团出发,在于洪县城守军的注视下一路向南,赶往开元县。
于洪县距离开原县并不远,如果全速赶路一天足以,不过袁方并不着急,短短的路程游山玩水般的走了整整两天。
计划开始的第三天,袁方带着太极军团来到开元县城外驻扎,接着没过多久,汤剑就带人过来,城墙上的守军远远的看到袁方这位主将和他们的老对头汤剑好像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甚至发生争吵,最后汤剑愤然离去。当晚,汤剑的人马缓缓推进,连夜将开元县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城中的守军并不慌张,更不怕围城,他们的统帅独孤风亲王早就未雨绸缪,城内各种物资囤积极厚,足够所有人度过整个冬天,粮食不缺,城内守军充足,他们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更何况一旦对方攻城,其他县城和郡城也不会坐视不管,广源郡的四座县城和广源郡城五城相互支援相互配合,形成一道牢不可破的坚固防线,就东圣帝国这些人马,除非玉石俱焚,否则想要攻陷广源郡那就是痴人说梦,而东圣帝国真的会愿意两败俱伤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这点,无论是东圣帝国还是宁远帝国的军官政客都非常清楚以及肯定。
清晨,袁方招来汤剑,命令攻城,汤剑不情愿,但又不敢违抗军令,最后只是象征性的派了一千弓箭手随便射了几箭就鸣金收兵应付了事,气得袁方这位主将大发雷霆跳脚大骂。
这些,守城的士兵借助远望镜全都看得清楚,还一阵幸灾乐祸四处传扬,说什么敌人还没开战就起了内讧,开原县的守将得知消息,再三确认后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首次攻城的第二天,袁方再次命令汤剑进攻,汤剑呢,依旧阴奉阳违,按照之前的套路几次弓箭齐射后收兵,袁方恼怒不已,跑到汤剑的营地大闹了一场,当天下午,袁方就带着太极军团气鼓鼓的离开,按照行进方向守军猜测袁方这个靠着关系登上高位的小大夫是打算去广源郡城。
对此,守将哼之以鼻,广源郡城城高池深,又有重兵把守,尤其是独孤风亲王的亲卫军团那两万重步兵和一万重骑,那可都是帝国精锐中的精锐,就凭袁方那一万来人就像攻破郡城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
当然,开元城守军并不知道袁方他们已经分兵各处,不过就算知道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担心,在他们心中,广源郡城牢不可破。离开开原县,袁方的太极军团不紧不慢的向广源郡城靠近,沿途,派出大量骑兵小队清理地方的斥候、探马,加上一早隐藏在各处的部队配合清缴,短短的两天时间就将开原县成一带清出一大片真空地带,同时,其他各部均已到位,相互配合下,将四个县城与郡城之间的联系全部切断,至此,布局完成,剩下的就要看袁方的表演了。
广源郡城内,独孤风亲王翻看着这些天收集到的各种情报,良久,放下手中关于袁方的卷宗,皱起眉。
一旁的谋士语带不屑说:“这个袁方,就是个靠关系登上高位的小大夫而已,除了医术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
独孤风摇头说:“他能被东圣帝国的新皇任命为东征主将,必定有过人之处,只不过咱们还没发现而已,你们不要轻视他,轻敌,可是大忌。”
谋士连忙点头:“亲王殿下说的对,是我们太轻敌了。”
独孤风哈哈一笑说:“重视对方是应该的,不过你们也不要低估了自己,广源郡五城同气连枝,我倒要看看这个袁方有什么本事。”
另一个稍稍年长的谋士开口说:“殿下,最近部分东州军分散各地,分居四座县城附近,我们的斥候很难靠近,更是已经有一整天没有带回任何有用的消息了,您看,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要不要再多派些人手出去?”
独孤风想了想说:“也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就按你说的,多派些斥候出去,摸清他们具体的兵力部署。对了,安平郡那边怎么样了?我那个二哥还在顽抗?”
谋士回答说:“是的殿下,独孤真依旧聚守安平郡西南郡城,现在以至初冬,负责围剿的军队久攻不下已经报秉圣上修兵,等来年再战。”
独孤风笑着说:“这个乌罗,还是舍不得手下那些重步兵,他这是打算困住独孤真消耗他的士气,不过这样也好,少损失一些对于明年针对东圣帝国的战争也是有不少好处,可以让他们打头阵。”几人相视大笑。
袁方不知道独孤风正在议论自己,现在的他正以最快的速度马不停蹄的赶往广源郡城,与此同时,东圣帝国帝都,杨兴的登基大典也在同时进行。
原本,杨兴的登基大典应该早就举行才对,不过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拖延到现在,不过这并不影响杨兴的声望和民心所向,整个典礼进行的非常顺利,皇后,也就是杨兴的后妈也非常配合,而那些当初被袁方狠狠敲了一笔的土财主也得偿所愿,虽然只是远远的见证这一切,可他们全都心满意足,感慨良多,不虚此行。
大典之日,东圣帝国举国同庆,当然,除了东州之外。
同时,杨兴还宣布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帝国已派出东征大军,讨伐咄咄逼人的宁远帝国,东征军节节胜利,已经攻占宁远帝国的边境之地。
这个消息被杨兴可以穿出,听到帝国大胜,百姓们扬眉吐气,纷纷奔走相告,虽然,在这世界的普通百姓消息闭塞,但这么多年下来,东圣帝国一直被宁远帝国骚扰,边境常年战争的事实他们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如今帝国终于反击,而且大胜,这怎么能不让淳朴热血的百姓欢欣鼓舞?同时,对于杨兴这位新皇越发拥戴。
今天,本应是个开心的日子,可是登基为帝的杨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左书房,忙了一整天的杨兴刚坐下就急切问:“小川子,东州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小川子很清楚杨兴在担心什么,或者说担心那一个人,急忙回答说:“陛下,暂时还没有袁大人的消息。”
杨兴失望的叹了口气,看向身后挂着的边界地图,轻声说:“老大,你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啊,我已经欠你太多了,你总得给我机会报答吧。”
深吸了一口气,杨兴吩咐说:“去,传陈信和常迅过来。”
小川子犹豫了一下说:“陛下,您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今天是您登基的大喜日子,不如好好休息一下?”
杨兴摆手说:“少废话,让你去就赶紧去。”小川子没敢再多说什么,退出左书房。
有人说了,皇帝就这么说话?没错,杨兴就是这样,就算成了皇帝也一样如此,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相比那些文绉绉的语气用词,杨兴觉得太过内敛,不如这么说话痛快,更能表达自己的意思。
很快,陈信和常迅到了,杨兴迫不及待问:“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出发?老大在东州冒险,咱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常迅很了解杨兴的脾气,如果换成别人,他还可能耐着性子一步步来,可是涉及到袁方的安危那就不一样了,可以这么说,如果东圣帝国和袁方的性命两者二选一的话,杨兴绝对会选择后者,这是一定的。常迅也是百忙之中抽身来参加杨兴的登基大典的,大典刚刚结束,还没来得及离开帝都,不然杨兴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见到这个大忙人。
常迅躬身回答说:“陛下,南州,北州的不稳定因素已经差不多铲除,且两州州军已被调往东州前线,两州如今正在逐步恢复稳定,至于西州,老臣已经命犬子常衡带兵前往,不过西州那些官员已经得到消息,联合起来负隅顽抗。”
杨兴闻言大怒,狠狠一拍桌子:“这帮家伙终于忍不住了,他们这是造反。常迅,你告诉常衡,对于那些公然对抗的不用姑息,给我杀,我的要求就是尽快解决那些麻烦。”
有了杨兴的命令,常迅显得轻松了不少,他虽然手握重兵,可他不是杀人狂,况且那些不安分的家伙手下的州兵同样是东圣帝国的一员,将领官员或许有着不臣之心,可那些士兵是无辜的,所以常迅所用的手段一直都很温和,尽可能的避免刀兵相见,可是这样一来,对方就抓住了常迅的软肋,以至于拖延到现在才评定南、北两州而已,不过现在好了,杨兴这个命令打消了常迅所用的顾忌,如果再加上州军中一些忠于帝国忠于杨兴的将领配合,平定西州指日可待。
常迅意气风发说:“老臣遵命,必不负陛下所托,尽早平定西州。”
杨兴点点头看向陈信:“陈将军,招募的新兵现在如何了?什么时候出发前往东州?”陈信一愣,之前可是商量好的,将南州和北州的州军调往东州,而陈信招募的新兵则是调往南北两州驻守,现在杨兴这么问倒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信迟疑说:“陛下,招募的新军已经分头前往南北两州训练驻防。”
杨兴一愣,随即恍然,拍着额头说:“这些天事情太多,我倒是把这事给忘了,对了,第一批招募了多少新兵?”
常迅回答说:“一共招募了十五万新兵,其中九万派往南州沿海一带驻防,另外的六万新兵去了北州草原一带,两支新兵部队在完成基础训练后会被分派到两州各地接管地方防务。”
杨兴想了想问:“完成基本训练还需要多长时间?”
陈信大概猜出杨兴想要做什么了,立即回答说:“按照常规训练的话还需要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
杨兴沉吟片刻:“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尽快完成训练,还有,立刻进行第二轮征兵,人数不得低于十五万。”
陈信有些问难说:“陛下,这才征兵不久,如果这么快就开始第二轮征兵的话估计会很难,而且基层军官的数量不足。”
杨兴挥手打断陈信的话:“基层带队军官你不用操心,这个我来解决,从禁军里面挑,我需要的是足够的士兵,对了,老大不是说了嘛,第二次征兵尽量多招些女兵,现在帝国男丁稀缺,女兵应该不难招吧?”陈信闻言眼睛一亮,如果大量招募女兵的话,十五万这个目标真就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陈信点头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没问题,上次招兵的身后各地就有不少女人报名,但当时没有女兵名额,不过我已命招兵的将领将那些女兵的信息和联络方式记录下来。”
杨兴点头说:“好,那你尽快,这次招募的新兵直接送去东州交给老大调遣,速度越快越好。”
常迅皱眉说:“陛下,是不是太着急了?这么多士兵调往东州,无论是后勤还是财政都面临巨大压力。”
杨兴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摆手说:“财政方面不用你们担心,我来想办法,后勤方面等下我找周磊问问,行了,先这样吧,常迅将军,一旦西州平定,立刻到帝都复命,还有其他几位军团长,你一并通知吧。”
常迅和陈信两人告退,杨兴立刻召见周磊和阎熊,详细询问军工厂的产量和后勤运输极限之后,杨兴命令阎熊扩充军工厂的规模,提高生产能力,又调拨了一大笔金币给周磊购买马匹车架,并下令各地官员整修道路,尽可能的提升后勤的运输能力和速度。
后宫,长公主的住处,小梅、大梅和长公主杨依聊着,眼神时不时的瞟向小院门口,小梅有些埋怨说:“这个杨兴也真是的,都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大梅嗔怪说:“小梅,杨兴是一国之主,要忙的事情很多。”
杨依的性格直爽,也是满脸不悦说:“一国之主又怎么样?就不用吃饭睡觉了?”
杨依的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杨兴爽朗的笑声:“皇姐又在说我坏坏了?”三女转头看去,只见一身皇袍的杨兴满脸笑容大步而来。
杨兴撇嘴说:“呦,杨兴,你小子当了皇帝就开始摆架子了是不?就连我这个皇姐想见你都得候旨了?”
杨兴走进暖烘烘的屋子,赔笑说:“哪能啊,我这不是忙吗,这不,刚忙完就第一时间赶来了。”
杨依依旧不依不饶:“忙?我知道你忙,可今天是你登基的日子你就不能休息休息?就算你不惦记我这个皇姐你也得多陪陪小梅吧?正好,今天你给我个准信,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和小梅完婚?我可是等着你为咱们杨家开枝散叶呢。”
杨兴尴尬一笑:“老姐,我怎么觉得你跟个老太婆似得?”说着,看向小梅,两人相视一笑,杨兴接着说:“我和小梅早就商量好了,等老大回来就完婚。”
杨依哼了一声说:“又是那个袁方,我就纳闷了,你跟他的关系就那么好?”
杨兴理所当然说:“当然了,他可是我老大,而且还是小梅的大哥,要不是老大当初救了我......”
杨依打断说:“行了,行了,要不是当初他救了你你早就死了对不对?这话我都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行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说别的了,来,坐下吃点东西,这些可是我和大梅、小梅亲自下厨做的。”
此时,杨依的两个侍女已经将盘子上的盖子撤走,杨兴看了看满桌子的菜肴笑着说:“这么丰盛,那我可得好好尝尝了。”
忙活了一天,杨兴还真没怎么吃东西,刚才还不觉得什么,一见到这么多好吃的顿时觉得饥饿难耐,端起饭碗开吃,还是和以前一样狼吞虎咽,一点都没有身为帝王的觉悟。
杨依怜惜的给杨兴盛了碗汤:“你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杨兴抬头一笑,指了指桌上的饭菜:“你们也吃啊,别光我一个人吃。”
小梅乖巧的给杨依和大梅盛了碗热乎乎的米饭,三人笑眯眯的边吃边看着杨兴狼吞虎咽,此时的三女,确切说是杨依和小梅两个心里无比的满足,这才是家的味道,虽然和皇宫的风格格格不入,但她们就是喜欢这样的真实。
一碗米饭下肚,肚子里有了点底,趁着小梅去添饭的时候杨兴小声问大梅:“大梅姐,梅花商会还有多少金币?”
大梅闻言一愣,皱了皱眉问:“怎么了?是不是东州那边出了什么事?”
杨兴看了一眼满是担心的看向自己的小梅,呵呵一笑说:“不是,东州那边挺顺利的,前几天不是告诉你们了嘛,老大可是打了个打胜仗,是这样,现在帝国征兵,军工厂也要扩建,还有像什么养殖场农业大棚什么的都需要钱,可国库里那点钱根本就不够用,我是想看看商会还有没有钱先周转一下。”
大梅松了口气,有些为难说:“这样啊,袁大哥临出征前让我弄了不少青霉培养作坊,商会的大部分资金都投在这个项目上了,现在剩下能调用的不多,嗯,大概也就还有不到十万金币吧。”
杨兴一愣,惊讶说:“这么多?”
大梅轻笑说:“你和袁大哥一样粗心,怎么说梅花商会也是你们的,可你们呢,一个个都不管不问的,连自己赚了多少钱都不清楚,你们就不怕我贪污?”
杨兴呵呵一笑:“我和老大都相信大梅姐,商会交给你我们放心。”
大梅连忙反驳说:“别,你可别这么说,我只是暂时帮忙打理商会,等袁大哥回来以后我可不管了。”
杨兴嘿嘿坏笑说:“到时候再说吧。”杨兴可是相当了解袁方,他那种好吃懒做的性格就算有时间也不会接手商会。
大梅想了想说:“你要是着急用钱的话,这样,明天我看看能不能从其他地方调一些过来,西州和南州发展的不错,应该存了一些金币。”
杨兴大喜:“那成,那就麻烦大梅姐了。”
杨依笑着说:“都是一家人,你这么客气干什么?”
大梅笑骂说:“就是,再说了,这些钱本来就是你的。”
一顿饭下来,一家人其乐融融,杨兴并没有告诉小梅她们东州的局势和袁方身处险境的事实,他不想让她们担心。
饭后,杨兴几人去了农鱼那里看了看莫文芳几个小家伙,他们几个在这里过的不错,农鱼也很喜欢这几个懂事的小家伙,几乎是倾囊传授,无论是武艺还是学识,都毫不藏私。几个小家伙见到杨兴和小梅他们也很开心,尤其是大头看到杨兴后好一阵撒娇,最后还死皮赖脸忘恩负义的抛弃夜风他们跟着杨兴走了,杨兴呢,没有回寝宫,而是又去忙着安排处理东征的一应事物,作为皇帝,还真是够累的。
这天夜里,袁方坐在火炉边烤着地瓜,看着夏忆她们几个吃得满脸笑容,忍不住想起当初在医馆的时候和杨兴他们一起高地瓜吃的场景。
良久,袁方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杨兴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今天可是他登基的日子。”袁方他们一直和帝都保持着联系,杨兴登基这么大的事袁方自然知晓。
夏忆咽下嘴里喷香的地瓜说:“殿下登基,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了,姐夫,你说殿下什么时候封你为王啊?”
袁方耸耸肩说:“什么王不王的?我可不在乎。”要是换做以前,袁方确实不在乎,可是自从上次去过暗香陵后袁方的想法就改变了,不为别的,他想要块封地,他想暗香陵附近定居,他想一直陪着夏凉。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太极军团出发,和以往闷头赶路不同,现在的袁方显得比较小心翼翼,原因嘛,因为他们已经进入到广源郡城的监控范围。
接下来的段路程完全可以用谨小慎微来形容,几乎是走一段路就要休息好一会,确定附近周围没有敌人的埋伏袁方才会下令继续前进。
没办法,不小心不行啊,这地方除了广源郡城里面的大量敌军之外,还有那只接近五万人的野战部队存在,袁方这次只带了太极军团出来,只有一万人而已,随便被哪伙敌人偷袭一下都有可能全军覆没,袁方可冒不起这个险。
自从来到郡城区域,探马,侦骑,从来就没有间断过,随着一道道信息情报被送回,袁方有点蒙圈,是的,袁方蒙圈了。
袁方百思不得其解,看着地图喃喃自语说:“眼看就要到郡城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雨晴策马而来,见袁方一脸的迷茫忍不住问:“姐夫?想什么呢?”
袁方回头看向雨晴,笑着说:“你来的正好,过来帮我分析分析。”
雨晴翻身下马,接过夏忆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凑到袁方身边问:“怎么了?”
袁方指着地图说:“你看,咱们的人在广源郡城方圆五十里找了个遍,东南西北是个方向都查了,愣是没找到那五万人的踪迹?其他几个县城附近也没有,我就纳闷了,那么多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对了,难不成他们跑去安平郡了?”
雨晴笑着说:“附近没有,那就去更远的地方找嘛,他们应该不会离开广源郡。”
袁方不知道雨晴为什么这么肯定,疑惑问:“为什么?”
雨晴想了想说:“因为这里有姐夫你,有咱们十几万大军。”
见袁方依旧疑惑,雨晴笑着解释说:“姐夫,你别看他们人多势众,人家也不想和咱们硬拼,别忘了他们的最终目的并不是击败我们这支东征军,而是要入侵咱们东圣帝国,霸占咱们的领土,如果他们损失太大,到时候就没有和元合帝国争夺战利品的资本了,一旦元和帝国一家独大,等到他们休养生息彻底消化占领的土地之后,谁能保证元合帝国不会掉过头来狠狠咬他们一口?所以呢,我认为宁远帝国不会放任广源郡不管,一定会以更多的优势兵力震慑,让咱们不敢轻举妄动,以保存己方实力的同时,消耗我们的士气和后勤。”
袁方点点头:“嗯,你分析的很有道理,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找不到敌军的踪迹咱们总不能在这乱转吧?”
雨晴黛眉微皱,想了想说:“要不,咱们去广源郡城看看?”
袁方愕然:“你不会是想攻打郡城吧?就咱们这点人还不够给人塞牙缝的呢。”
雨晴似笑非笑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袁方彻底无语了,他一直觉得雨晴应该不是个无的放矢异想天开的家伙,可是今天说的怎么就这么不靠谱呢。
雨晴白了袁方一眼说:“又不是真的攻城,就是随便转转,你不是想引出那支野战部队吗?”
袁方苦笑说:“就怕把那个独孤风引出来,据说人家可是有一万重骑在城里。”
雨晴撇嘴说:“姐夫,你也真够胆小的,重骑兵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可怕,是,他们的防御力冲击力都很强,可别忘了,他们同样有着致命的缺点,那就是速度和耐力不足,咱们都是骑兵,只要他们敢出来追击,我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在袁方心里,重骑兵就是无敌的,不过现在听雨晴这么说袁方倒是有些期待:“那好,我就相信你一次,走,出发,咱们去广源郡城转转。”
部队出发,依旧小心翼翼,这次,袁方将侦查的范围再次扩大,侦骑探马不够,又调了一支千人骑兵客串,以广源郡城为中心向外扩散搜查。
第二天中午,太极军团终于抵达广源城下,城墙上的守军早早就发出警报,袁方他们到达城下的时候对方城墙上早已准备就绪,滚木礌石堆得老高,一个个火堆上架起大锅,锅里的油已经烧得滚开,一缕缕黑烟袅袅升起,看着好不壮观。
高大的城墙上,一面金色的王旗随风飘扬,王旗前,独孤风手扶墙垛居高临下的看着城下的敌军,脸上带着不屑的嘲讽:“哼,果然是个愣头青,就这么点人,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居然还真有胆子跑到这来。”
谋士赔笑说:“莽夫而已,不足为虑,亲王殿下,咱们还是回去吧,这里风大,小心受了风寒。”
独孤风摆手说:“无碍,我倒是很想见见这个大夫,听说他的医术不错,说不定还能治好我的老寒腿呢。”众人闻言哈哈大笑,显然根本就没把袁方放在眼里。
此时,袁方正拿着长筒远望镜观察城墙上的守备,正好看到独孤风一行轻蔑的嘲笑,袁方当然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撇嘴说:“还有心情笑,过几天老子让你们哭。雨晴,你看那个黑布醋溜的家伙是不是那个独孤风?”
雨晴接过远望镜看向城头,仔细看了一会点头说:“应该就是他了,模样和独孤真有几分相似,还有那气度,明显是身居高位多年的上位者才能拥有的。”
袁方眼珠一转:“雨晴,你说咱们要是这个时候偷袭有没有可能把那货干掉?”
雨晴一愣,随即明白了袁方的意思,沉吟片刻说:“你是打算射杀独孤风?这个倒不是没有可能,他们太小看咱们了,根本没有什么防备,不过想要偷袭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弓箭的射程有限,远远不如城头上的那些重弩,要是想偷袭咱们就得进入对方的射程之内,风险太大。而且要是咱们这边突然有人靠近,对方也应该会有所防备,成功的可能性很小。”
袁方想了想,计上心来,和雨晴说了几句什么,雨晴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想要劝说几句又看到袁方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只能叹了口气,开始收拾装备,准备陪着袁方一起冒险。
太极军团在广源城下不远处列阵,袁方对雨晴说:“传令下去,等下情况不对咱们转身就跑。”
雨晴哭笑不得说:“我还是第一次见有将军下达这样的命令。”
袁方嘿嘿一笑:“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嘛。”
这时,十几个士兵策马而来,为首的校尉翻身下马行礼说:“参见大将军,属下太极军团前锋校尉胡江安,奉命前来报道。”
袁方看向胡江安身后十来个所谓的神箭手,看他们一个个歪瓜裂枣身材单薄的样子,忍不住试探问:“这几个就是你们的神箭手?”
在袁方想来,神箭手应该是那种一看就有着高人风范气度不凡才对,可眼前这几个明显和那些形容词不搭边,尤其是其中两个瘦得跟猴子精似得家伙,看起来就那么猥琐,一点都没有神箭手的样子,要是脱了军装倒是像极了猥亵男。
胡江安回头看了一眼,回答说:“是的大将军,他们几个就是我们这里箭术最精准的神箭手。”
袁方还是有点不放心:“光准没用,还得要射得远才行。”
其中一个猴子精见袁方怀疑自己的能力,忍不住开口说:“大将军,如果你不相信我们,我可以现在就示范,如果达不到您的要求,我愿接受军法处置。”说着,摘下挂在马鞍旁的短弓。
夏忆、叶青如见状二话不说抽出战刀挡在袁方身前,林梦涵和霍冰燕一挥手,一队女兵将胡江安等人团团围住,手中的军用弩更是对准了他们。
胡江安见状大惊,急忙出声何止:“放肆,还不像大将军道歉。”
袁方摆摆手说:“没事,那个谁,不用试了,赶紧把弓收起来。”猴子精皱了皱眉,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按照袁方的要求收起短弓。
袁方一摆手,叶青如等人收回战刀手弩回到袁方身边,满眼戒备的盯着胡江安等人。袁方笑呵呵说:“别介意哈,他们也是为了我的安全。”
胡江安急忙躬身行礼:“不敢,是我们冒失了。”
袁方拉过胡江安小声问:“你说咱们要是在城墙下面,你手下的这些神箭手有没有可能射杀城墙上的某一个人?”
胡江安不傻,当下就明白了袁方的意思,看了一眼城墙上那面十分醒目的王旗,想了想说:“应该可以,不过要靠的近一点才行。”
袁方眼睛一亮:“要多近?”
胡江安说:“他们使用的都是短弓,射程大概在一百米左右,这里的城墙大概有差不多十五米高,加上风力的影响,最好能靠近城墙五十米之内,那样的话把握会更大一些。”
袁方点了点头说:“嗯,我尽力吧,你们先准备一下,等下跟着我过去,对了,你们知道目标吧?”
胡江安试探问:“对方的主将?”
袁方点头,从夏忆那里拿过远望镜递给胡江安说:“就是那个黑了吧唧的家伙,你们先看看,一会可别弄错了,机会只有一次。”说完,对叶青如说:“青如,你去把军医叫来,对了,然他带些毒药过来。”叶青如愕然,她实在想不明白袁方要毒药干什么。
没一会,胡江安几人已经在夏忆她们的掩护下偷偷观察确定了目标,最后一次检查装备,同时,一个年纪不大的军医提着药箱急匆匆赶来,见到袁方后行礼说:“见过院长,不知道院长有什么吩咐?”院长,是军医们对袁方的称呼,别忘了,袁方还是军医院的第一任院长。
袁方搂着军医的肩膀,两人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军医鬼鬼祟祟的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皮包打开,掏出好几个纸包一一介绍:“这是毒箭木的汁液,可以麻痹中毒者的心脏,凝固血液,令其窒息而亡。这是断肠草,中毒者会脏腑溃烂而死。这个是草乌头,这个是马钱子,都是致命的毒药,还有这个,这是金鸡纳霜,可以让人耳鸣、眼花、恶心、呕吐、头昏、口唇发青、体温下降、呼吸麻痹。”
袁方挥手打断说:“等等,这个金鸡纳霜不是堕胎用的吗?”
军医解释说:“少量可以堕胎,但要是量大了一样可以要人命。”
袁方愕然盯着军医说:“我说你是军医,是治病救人的,你没事带这么多毒药干什么?”
军医理所当然说:“研究啊,要是谁中毒了不也得咱们军医想办法救嘛。”
袁方满头黑线:“那这些毒药你都研究的怎么样了?有没有解药?”
军医一脸得意说:“大部分都找到解药了,只有几种还在摸索,现在也有了点头绪了。”
袁方翻了个白眼,他还是第一次发现有人对毒药这么热衷的,不过现在不是探讨这个的时候,袁方一把将军医的所有毒药样本全都抢了过来,找了个容器一股脑的倒在里面用水搅和了几下,看着黑乎乎的粘稠膏状物嘿嘿坏笑。
军医满脸错愕,很是心疼说:“院长,你,你倒是给我留点啊。”
袁方撇嘴说:“这些东西太过危险,你还是等回去以后再研究吧,到时候我在军医院给你弄个专门的实验室,让你研究个够。”
军医闻言两眼放光,再也没有半点心疼的意思,从药箱里找了副橡胶手套带上,跃跃欲试问:“院长,要给什么兵器淬毒?”袁方对胡江安招了招手,让他把携带的羽箭全都拿过来交给军医。
军医也不含糊,小心翼翼的将黑乎乎的合成毒药涂抹在箭头上,又再三嘱咐胡江安一定要小心,千万别伤到自己,不然就算是他也没地方找解药去。
兵器淬毒,对于当兵的来说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能杀掉敌人就成。
袁方见胡江安他们没有什么不满或者身为高手的觉悟,也省得再费口舌,交代了几句后对雨晴点了点头。雨晴等候已久,见袁方准备就绪,一挥手,三个女兵举着白旗越众而出,缓缓靠近城墙。
白旗,并不只是代表投向,还有其他用途,比如说现在,女兵们的白旗就代表着“我想与你进行谈判”的意思。
女兵缓缓靠近,城墙上的守军戒备的盯着她们,在女兵们距离城墙一箭之地时,城头上射出一只响箭钉在地面。女兵勒马停下,为首的女兵大声喊:“城墙上可是独孤风亲王殿下?我加大将军有事相商。”
城墙上,独孤风亲王看了看城下的几个女兵,又看了看不远处帅旗下的贼头贼脑的袁方,笑着招了招手说:“让他过来。”举着白旗的女兵没有动,依旧留在原地,另外另个女兵毫不犹豫的拨转马头返回本阵。
没一会,袁方一行十余人策马而来,停在白旗女兵身侧,仰头看向城头。独孤风微笑着问身边的谋士:“你说他要说些什么?”
谋士淡然一笑,胸有成竹说:“无非就是耀武扬威而已,殿下,说不定他还会劝咱们投向的哦。”众人一阵哄笑。
袁方很不喜欢仰头看人的感觉,吐了口唾沫扯着嗓子喊:“独孤风殿下?”
袁方的音量控制的很好,城墙上的人依稀能够听到声音,却听不清袁方到底说了些什么,独孤风皱了皱眉,朗声说:“阁下可是袁方大将军?”
袁方闻言使劲点头说:“是我,是我,我说你怎么还没死呢?”
同样的音量,城墙上的独孤风等人依旧听不清袁方在说些什么,只看到袁方满脸堆笑而已。
独孤风转头问身边的谋士:“他说什么?”
谋士皱眉说:“没听清,声音太小了。”接着,不等独孤风吩咐,谋士大声说:“袁大将军,你说话能不能大点声?”袁方闻言一愣,随即点头,又扯着嗓子说了几句什么,可城墙上的人依旧听得模模糊糊。
袁方见状不由一脸郁闷,想了想,伸手指了指前方的地面投去询问的眼神。
城墙上,独孤风见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示意袁方可以靠近一些,同时,眼中寒芒一闪,小声吩咐说:“弓箭手准备,等我命令。”
身后的将领应声领命,退后几步避开袁方的视线,安排弓箭手准备。
袁方催马向前走了十几米,压低声音问身边的胡江安:“怎么样?这个距离够不够?”
胡江安偷偷瞟了一眼,回答说:“还差一点,再有个十几米就够了。”
这时,城墙上传来呵斥声:“停下,再靠近就放箭了。”
袁方无奈,只好停在原地,仰着头双手呈喇叭状对着城头大声喊:“独孤风亲王殿下,在下袁方,这次过来是想和殿下商量一下关于独孤真的事。”
袁方的声音依旧不大,独孤风只是断断续续的听到少许,不过独孤真这个名字他还是听清了,顿时眼睛一亮,他倒是觉得袁方敢于冒险进入防御范围之内,应该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商谈,而且这件事情关系到帝国的心腹大患独孤真,也就是他的二哥,独孤风那是相当好奇,于是又指了指城下,示意袁方再靠近一些,同时,准备好的弓箭手也已经弓着身潜伏在墙垛之下,随时准备出手射杀敌军主将。
现在的形式对于独孤风来说极为有利,袁方在他眼中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要他一声令下,袁方必死无疑,只要袁方这个东征大将军死了,东圣帝国将不战而败,他不用费一兵一卒击退强敌,那是多么大的功绩?想想,独孤风就忍不住偷笑,同时心中更加鄙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二百五。
当然,独孤风暂时不会动手,他还要听听袁方到底想说什么,反正对方就那么十几个人而已,独孤风可不相信他们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这时,袁方紧张的心脏砰砰乱跳,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一边缓缓靠近城墙,一边面带笑容的笑声问胡江安:“怎么样?距离够不够?”
胡江安压低声音说:“够了,这个位置正好。”
袁方提议说:“要不咱们再往前一点,把握是不是更大一点?”
胡江安满头黑线:“就这吧,再往前就看不到上面的人了。”袁方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城墙上,不是越近越好,太近了视线就会被城墙阻挡,于是急忙勒马停下,仰头望向城墙上方微笑不语。
独孤风见袁方只是傻笑,忍不住稍稍探出身子开口问:“袁大将军,刚才你提到独孤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袁方笑了,笑得很开心,从他的视线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独孤风的半个身子,袁方清了清嗓子微笑说:“哦,你说独孤真啊,我是想说,你个王八犊子应该去死了。”
袁方的话音刚落,原本还静静的跟在旁边的胡江安几人突然发难,以最快的速度抽出藏在马鞍下的短弓,张弓搭箭,嗖嗖嗖,十几只羽箭激射而出,眨眼就到了独孤风的近前。
独孤风大惊,脸色顿时苍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傻了吧唧的家伙居然和自己打着同样的主意。
宁远帝国以武立国,独孤家的成员无论男女都是从小习武,独孤风也不例外,面对生死危机临危不乱,身体向旁一闪,略一墩身,躲过大半羽箭,不过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点,一只羽箭射中左肩,不过独孤真的盔甲防御力还是相当不错的,羽箭在盔甲上蹭了一下就被弹开了,并没有真正伤到他。
与此同时,袁方等人出手一击之后也顾得不查看结果,头也不回转身就跑,速度那叫一个快,看得城上的守军瞠目结舌。
当守军反应过来的时候,袁方一行已经跑出去很远一段距离,守城的将军下令放箭,顿时,几百支羽箭破空而来,接着是更多的箭雨。袁方在夏忆几人的保护下玩了命的跑,听到密集的弓弦声响起,袁方趴在马背上大声喊:“散开,散开,全都散开。”胡江安几人闻言立刻分散开来,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可夏忆几女却不听远方的命令,死死跟在袁方身边,用身体挡在其身后。
当当当,一阵金属撞击声响起,袁方身后的霍冰燕身体微微前倾,袁方心里一紧,回头看去,却看到霍冰燕满脸急切说:“我没事,快走。”
嗖,又是一支羽箭袭来,不偏不倚的落在袁方身侧叶青如的战马屁股上,这支羽箭力道十足,大半没入血肉之中。
战马吃痛,扬起前蹄向前窜了出去,叶青如坐立不稳,仰面摔下马背。
就在这时,袁方手疾眼快伸手抓住叶青如的腰带,狠狠一用力将叶青如拽到怀里,横放在自己的马背上。铛的一声,袁方感觉背后一股大力传来,忍不住身体前倾,正好趴在叶青如的后腰臀位置处,动作显得极其猥琐。
这时,早已准备好的雨晴带着人迎了上来,重任举着盾牌抵挡箭雨,掩护袁方撤回本阵。翻身下马,扶着叶青如从马背上下来,袁方关切问:“青如,你没事吧?”
叶青如捂着肚子说:“没事,就是颠的肚子有点疼,呀,姐夫你中箭了?”
袁方顺着叶青如担忧的目光扭头一看,一支羽箭斜插在自己后肋处,袁方愕然,扭了扭身体纳闷说:“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叶青如和刚刚赶过来的雨晴、夏忆几人手忙脚乱的解开袁方的披风,一看之下终于松了口气。
袁方的背后,那支羽箭插在铁盾和盔甲之间,并没有伤到袁方,至于为什么背后会背着盾牌,这是袁方想到的办法,而且事实证明,这个办法相当管用,当下不少羽箭,不然他们这十几个人还真不知道能有几个活着回来。
袁方一把拔出羽箭丢在地上,环视众人问:“大家都没事吧?有没有人受伤?”
夏忆摇头说:“我们几个都还好,没受伤,胡江安他们有一个手臂中箭,其他人都安然无恙。”
没有伤亡,这是袁方最开心的,回头看了看已经乱成一团的城墙,笑着问雨晴:“怎么样?得手了没有?”
雨晴刚才一直用远望镜观望来着,微微摇头说:“好像没有射中,那个独孤风的身手不错,那么突然的偷袭居然让他躲过了,不过好像有一支箭射在他左肩,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他。”
袁方有些失望,机会只有这一次,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淡淡一笑说:“就算射不死他吓他一跳也是好的,行了,大家准备一下看看他们有什么反应。”接着,拍了怕胡江安的肩膀说:“这次辛苦你们了,回去休息吧。”
胡江安有些歉意说:“没能击杀目标,是我们的失职,大将军。”
袁方挥手打断胡江安的话:“这又怪不得你们,天意如此,咱们也没办法,行了,别说了,回去休息吧,好好照顾受伤的兄弟。”胡江安重重的点头,带着一众手下离开。
雨晴吩咐众人戒备,走到袁方身边问:“姐夫,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袁方想了想说:“现在这等等,看看能不能找到目标再说。”
雨晴皱眉问:“要是找不到呢?”袁方摸着下巴说:“找不到,找不到的话咱们就一直往东州,我就不信引不出他们,大不了咱们就直接杀到安平郡。”
就在这时,城墙上一员重盔重甲身材壮硕的将领指着袁方破口大骂:“无耻鼠辈,竟敢偷袭我家殿下,你给我等着别跑。”说完,转身急匆匆消失在城头。
双方距离很远,袁方自然听不清那货说了些什么,翻了个白眼问:“雨晴,那货说什么?”
雨晴摊手说:“我怎么知道,不过看起来好像那人很气愤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吧。”
袁方对着城墙比了个中指,转头对夏忆说:“什么时候开饭,我都快饿死了。”
夏忆白了袁方一眼:“不是才吃过不久嘛,你怎么又饿了。”叶青如笑着说:“姐夫这是吓的。”
袁方尴尬一笑:“其实也不是很饿,等下一块吃吧。”
夏忆从马背的挂兜里拿出一块肉干递给袁方说:“给,吃吧。”
袁方惊喜说:“呦,小丫头还藏了私货。”
夏忆没好气说:“这可是我平时省下来的,你吃不吃,不吃还我。”
袁方狠狠咬了一口肉干,赔笑说:“吃,当然吃了。”
就在这时,广源郡城的城门洞开,一队身穿重甲的骑兵喊杀着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刚才出现在城头的那个家伙。袁方被震天的喊杀声吓了一跳,肉干险些脱手,一边使劲嚼着肉干一边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的看向城门方向。
重骑兵源源不断涌出城门,也不列队,就那么胡乱冲了过来,带头的那个将军更是表情狰狞,目光冷厉,死死盯着袁方。
袁方一声怪叫:“我靠,这帮家伙居然杀出来了,跑,快跑。”
袁方他们驻扎的地方距离城墙不是太远,还好,雨晴早有准备,士兵们没有扎营,一直在戒备着地方的反应,此时,见对方冲出城门,又看到己方的令旗下达撤退的领命,士兵们纷纷上马飞奔撤离。
太极军团的士兵训练有素,执行力更是惊人,只是短短几分钟就已经逃出去老远,那些冲出城的重骑兵只能跟在后面吃灰。
刚开始,袁方还很紧张,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身后那些可怕的重骑兵也没追上来,只是远远的吊在后面,袁方顿时变得一脸的轻松,命令部队放缓,保持在后面的人追不上又落不远的速度,围着广源城转圈。
一圈,两圈,到了第三圈的时候袁方感觉有点不对劲,后面的家伙明明清楚追不上还死皮赖脸的跟着,难道他们有什么阴谋?袁方抬头看了看高大的城墙,决定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不然要是真着了对方的道那就悲剧了。
不只是袁方,雨晴也有同样的想法,两人可以说是不谋而合,简单商量了一下就命令部队向西北方向撤离,同时,雨晴还安排了不少轻骑兵用弓箭骚扰追兵的两翼。
重骑兵的防御力相当了得,弓箭弩箭射在他们身上基本没什么效果,最多也就是擦出一片火花,根本无法破防,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重骑兵的防御破不开,但那些没有披挂的战马却扛不住箭矢,一阵乱箭,总能射杀一些马匹,战马摔倒,上面的重骑兵被摔得七荤八素,倒霉的直接被后面紧随而至的战友践踏而是,一些幸运的依靠重甲的防御硬生生躲过被踩成肉泥的命运,可迎接他们的确实更为残酷的现实。
面对重骑兵集团冲锋,轻骑兵自然不敌,只有逃跑的份,可只是面对一些落单又失去战马的重骑兵那就另当别论了,女兵们三五成群围住一个落马的重骑,现实用骑枪将其撞到,然后趁着对方不好起身的时候一拥而上,将其死死按在地上令其动弹不得,最后,或是用战刀,或是用匕首,狠狠刺入对方的面罩或者颈部的缝隙,毫不留情的收割敌人生命的同时,也在不断积累战功。
大概跑了半个小时,袁方回头看了看依旧锲而不舍的追兵,有些疑惑问:“雨晴,你确定重骑兵没有长途奔袭的能力?怎么看着不像啊。”
雨晴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她也搞不清楚后面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明明追不上还死跟着不放,一旦马力耗尽,等待他们的就是灭亡,雨晴不觉得对方的将军会不清楚这点,可他就这么做了,这说明什么?很明显,对方有阴谋,绝对有阴谋。
雨晴皱眉说:“姐夫,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有什么依仗,要不咱们还是先撤吧,最好不要冒险。”
袁方的脑中极为凌乱,他也搞不清楚对方想要干什么,不过方圆几十里都是己方的探马,并没有发现敌军伏兵,袁方反复思量,还是不忍让其这块大大的肥肉,摇头说:“再等等吧,看看他们到底要搞什么,大不了有什么变故的时候再跑就是了,反正咱们都是骑兵,速度不比别人差。”雨晴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吩咐手下派出几队骑兵严密监视周边已经广源城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跟在敌军两翼骚扰的女兵们已经干掉一百多重骑,而这个时候,重骑兵的速度逐渐放缓,战马的肌肉不断抖动,显然已经达到了极限。
为首的将领眼中喷火,怒视前面巨大而又明显的帅旗,极为不甘的勒住马缰绳停下追击,其他将领见状纷纷长出了一口气,他们很清楚,要是再这样追下去最后他们会是什么结果。
重骑兵重新整队,带着重重的肃杀之意凝视远去的敌军良久,最后无奈的调转方向缓缓返回广源城。
追兵回去了,太极军团不再逃窜,一行人登上一座小山包,远远的看着整齐的队列缓缓离去,袁方摸着下巴茫然说:“这帮孙子到底要干什么?就这么回去了?雨晴,咱们要不要追上去打一打?”
雨晴皱眉说:“不行,太冒险了,虽然没有冲击力的重骑兵战斗力损失大半,可他们的防御太强,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一旦被他们缠住咱们就很难脱身了,要是再有援兵赶过来,咱们就彻底完蛋了。”
袁方知道雨晴说的没错,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大一块肥肉走了,心里总觉得不甘心,忍不住提议说:“不和他们正面冲突,咱们继续弓箭骚扰怎么样?我看他们好像没有什么远程武器,速度有不如咱们,应该没问题吧?”
一万重骑兵,这可是相当大的肥肉,雨晴也不想就这么错过,想了想点头说:“可以试试,咱们就先派两千轻骑过去。”
太极军团的构成,除了训练已久的女兵就是各部队的精锐,骑射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而且这次出来每一个士兵都配备的适合骑射的短弓和足够的羽箭,于是,随着雨晴一声令下,一千精锐加上一千女兵奔袭而出,沿着敌军撤退的路线两翼骚扰,或是平行疾驰快箭倾泻,或是直冲敌军两腰,在最近的安全距离折转方向倾泻箭雨,将一种种骑兵战术发挥的淋漓尽致,畅快淋漓,而袁方带领的主力则是跟在敌军身后,收割对方落马掉队的士兵生命,当然,也有不少被活捉的。
重骑兵们虽然防御惊人,但也不是光挨打不还手的好脾气,几次被骚扰损失了不少人手之后,他们动了,派出两只五百人的部队出击,冲向两侧苍蝇一样讨厌的敌军轻骑。
就像雨晴说的一样,重骑兵不善速度,过于沉重的盔甲更让战马难以提速,换句话说从起步加速到形成一定冲击力需要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而这个过程所需要的时间足够那些轻巧的轻骑兵跑出去老远,所以,他们的反击是徒劳的,不但没有杀掉一个敌人,反而被密集的箭雨围攻,最后丢下几百具尸体悻悻而回。
拨马避开一具战马的尸体,袁方砸吧砸吧嘴说:“这帮家伙不会就是来送死的吧,这么下去,不用到广源城他们这些人就得死光光。”雨晴同样百思不得其解,观察着前方的战局沉默不语。
凌虎,独孤风麾下亲卫军团重骑兵统帅,为人憨厚,性格耿直,受过独孤风大恩,死心塌地追随,忠心耿耿,不过性格比较冲动,头脑一热就会失去理智,不听任何人劝告,平时,有独孤真压着,凌虎不敢违背,可就在刚才,独孤风被袁方偷袭,凌虎最开始还能强压怒火,可是接下来,左肩只是被羽箭擦伤的独孤风居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军医还没来得及施救独孤风就毒发气绝身亡,凌虎顿时暴怒,不顾其他同僚劝解,带着麾下一万重骑杀出广源城,誓要为亲王殿下报仇,所以才发生了之前的一幕。
而这时,经过一路的追击,凌虎已经逐渐冷静下来,他有些后悔,后悔不该这么冲动,看着一个个士兵倒下,凌虎的心痛得厉害,可是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办法?凌虎回过头看向坠在身后不远的敌军,皱起眉沉吟片刻,心里有了一个决定,一个玉石俱焚的决定,在他的心里,没有什么比独孤风更重要的,现在秦王殿下被身后那些卑鄙的家伙杀了,他要为亲王殿下报仇,只要能杀掉那个无耻的偷袭者,就算是搭上再多士兵的性命也值得。
于是,在刚刚翻越一处小山丘的时候,凌虎下令部队快速掉头冲杀回去,与敌人决一死战。
不得不说凌虎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双方的视线被山丘阻挡,袁方他们跟班看不到前方的敌军已经调转方向杀了回来,当两翼骚扰的轻骑见势不妙,派人回去提醒袁方的时候,袁方率领的大部队已经抵达山丘顶端,而此时,凌虎的重骑兵已经开始加速冲击山丘,袁方他们现在掉头已经来不及了。
雨晴脸色大变,催马前往部队前列,指挥士兵迎敌,同时,命令敌军两翼的轻骑回援阻击,尽可能的牵制对方的先头部队,为主力军团争取更多的时间。
眼看着,一场正面绝杀即将上演,这样的冲突中,袁方一方的轻骑兵明显处于劣势,一旦被重骑兵突破防线后果不堪设想。面对重骑兵的冲击,雨晴心中忐忑却毫不后退,紧咬牙关,策马来到最前沿,高举手中的战刀,她已经有了决定,就算战死也绝对不会让敌人前进一步。
近了,更近了,身后的女兵已经列队完毕,雨晴正要下令出击迎敌,却愕然发现冲在最前面的敌军重骑突然减速,而后面的战马一头撞了上去,接着是第三排,第四排,瞬时间,原本整齐的战阵拥挤在一处变得混乱不堪。
错愕间,雨晴身边的亲卫队长惊喜说:“将军,你看他们的战马。”
雨晴闻言看去,这才发现敌军的战马浑身颤抖,有的跪在地上无论上面的骑兵如何驾驭就是不动,还有得直接口吐白沫,显然已经超过了它们的体力极限,已经无法再战。
雨晴见状大喜,手中高举的战刀没有落下,而是向两边晃了晃,传令兵会意,立即摆动战旗,命令部队左右分开沿两翼包抄。
此时的凌虎都快吐血了,没想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战马出了问题,眼看着就要大仇得报,却又眼睁睁的错过良机,心中之郁闷可想而知,更关键的是,没有了战马,他们这些铁罐头就是待宰的羔羊,他后悔,后悔不该那么冲动,可事已至此他又能怎么样?唯一的希望就是城内的同僚能够尽快赶来救援,不然他们这一万重骑今天就真的要憋屈的交代在这里了。局势突变,变得对袁方一方极为有利,雨晴却不敢大意,重骑兵就算没有了战马同样不容小觑,尤其是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也是一块非常难啃的骨头。
太极军团分头包抄,将接近一万重骑兵合围其中,雨晴一声令下,万箭齐发,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倒下的重骑寥寥无几,这让雨晴和袁方不由皱起眉。
没有了战马拖累,浑身板甲的重骑兵也就没有了弱点,厚重的盔甲弓箭难伤,雨晴又不敢让麾下的士兵近身交战,双方一时间陷入僵持,都拿对方没有办法。
防御圆阵中间,凌虎望着山丘上的袁方目次欲裂,可就是这段短短的距离却犹如一道鸿沟,横亘在两人中间,一个很对方入骨,一个茫然无知。
凌虎没有妄图山顶,他知道那是徒劳的,对方马力充足,己方重甲在身行动迟缓,根本无法靠近,况且防御阵型一旦破坏很容易被对方抓住机会分割包围,逐渐蚕食,所以他现在只能等,等待己方援兵到来。
重甲长枪,袁方看着眼前这个铁刺猬也是头疼不已,询问雨晴,雨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正常来说,对付重步兵一般需要大量的长枪步兵,再有一定的骑兵配合攻击后方,或者直接派出重步兵对决,不然的话就只能用人海战术往上堆,否则想要消灭这么强悍的重装部队很难。
当然,正常情况下,就算付出两万甚至三万的伤亡消灭一万重步兵也是值得的,很多将领宁远这么干,可袁方却不会,他损失不起,也不想让麾下的士兵添油般的去送死,他觉得不值。
叹了口气,袁方感叹说:“咱们要是有重弩或者投石机就好了。”
雨晴无奈说:“哪有那么多如果,这次算是咱们侥幸,要不是他们的马力耗尽,咱们的伤亡一定不小。”
袁方同样感慨不已,说实话,他刚才被吓得不轻:“行了,不说那些了,还是想想办法怎么解决这些铁刺猬吧。”
这时,叶青如指着山丘上面的一块巨石提议说:“姐夫,你说咱们要是把那块大石头推下去会怎么样?”
袁方看了看圆滚滚的巨石,有看了看山坡上聚集成团的铁刺猬,眼睛一亮:“我怎么没想到,青如,你真是太聪明了。”叶青如被夸奖,脸蛋红扑扑的,小脑袋扬起,得意的不得了。
雨晴笑着说:“嗯,这个办法不错,可石头就那么一块,杀伤力必定有限。”
袁方摆手说:“不管那么多了,能干掉一个是一个,那个谁,赶紧的,找几个人看看能不能把那块石头推下去?”主意是叶青如想到的,这个任务自然也就交给她负责。
袁方先是命令部队放开道路,接着,叶青如指挥着一大票身强力壮的士兵,或是推,或是用骑枪撬,或是用马拉,反正是想尽一切办法,最后终于将一间房子般大小的巨石推下山坡。
巨石滚动,地面都跟着震动起来,借着山丘的坡度不断加速,越来越快,眨眼间撞向结阵的重骑兵。
如此大的巨石,如此大的声势,重骑兵们被吓得面无人色,他们究竟沙场,面对任何敌人都不会退缩,可那并不代表他们没有恐惧,尤其是面对这种无法抵挡的巨石,他们完全没有抵抗之力,没有人愿意白白送死,面对巨石,军纪森严令行禁止的重骑兵们第一次退缩了,前面的左右散开躲避,后面的四散奔逃,可是他们的防御阵太过密集,身处巨石滚动路线的士兵根本无处可逃,生死危机之下,一个个都是拼了命的往旁边挤,一时间,军官的呼和声叫骂声络绎不绝。
随着一声声惨叫被巨石的咆哮吞噬,巨石无可阻挡的滚落山下,在重骑兵的阵列中狠狠的犁出一道十几米宽的豁口,当巨石不再滚动的时候,它已经被鲜血染得血红。
夕阳下,山坡上,一条鲜红的道路熠熠生辉,这条毁灭和死亡之路上,有着无数被压扁的尸体,士兵们身上厚重的盔甲在巨石面前毫无作用,被碾压的全都成了废铁,在那些废铁中还有血水不断涌出,染红大地,也染红了夕阳。
看到这一幕,袁方被惊呆了,雨晴被惊呆了,叶青如这个始作俑者也被惊呆了,反正活着的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被惊呆了,谁也没想到那么一块石头居然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半晌,袁方从惊愕中清醒,喃喃自语说:“我靠,真够猛的,这一下弄死了多少人啊。”雨晴咽了口唾沫,暗暗提醒自己,以后上山的时候一定要特别小心山上有没有石头,呃,大石头。
夏忆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条被犁出来的血路,急切问:“姐夫,姐夫,咱们现在怎么办?”
袁方彻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北鲜血染红的大地,表情坚定,深吸一口气,怡然居而说:“那个,雨晴,你看现在应该怎么办?”
袁方之前的一系列表情,大家都以为他有了决定,可这货一开口居然是问雨晴,弄得众人集体无语,满头黑线。
雨晴同样如此,虽然袁方虚心请教让她倍感欣慰,可是打心里雨晴还是希望这个时候袁方能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带领大家杀出重围,呃,部队,应该是带领大家取得胜利,好像也不太贴切,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吧。
雨晴表情变幻不定,其实,按照现在的形式,趁着敌人还没反应过来杀进去将敌军分割包围才是,但是那样一来就要和敌军短兵相接,对方那可都是身穿重甲的重装骑兵,己方呢,只是装备了皮甲的轻骑,战斗力和生存能力明显不在一个档次上,就算己方士气高昂能够战胜,可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战到最后己方的一万人能剩下三千就算不错了,这不是雨晴想看到的,所以,雨晴果断的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沉吟片刻说:“没什么办法,继续耗着吧,如果他们没有援兵,咱们就一直等到他们彻底崩溃主动投降。”
袁方挠挠头说:“不会吧,就算他们没有援兵,人家不会跑啊?这距离广源城不太远,走路最多半天就到。”
雨晴翻了个白眼说:“姐夫,你就是太缺乏常识了,跑?他们怎么跑?你看看,刚才那么一弄,他们的战马被吓跑了大半,骑马走显然是行不通了,可如果他们步行回去那就更扯了,重骑兵和重步兵的盔甲不同,为了减轻战马的负重,他们的盔甲主要防御正面,背后的盔甲铁皮要薄很多,刚才你没发现?那些被弓箭射杀的全都是背后中箭的吗?他们要是跑,必定会把薄弱的背后留给咱们,那他们就是自取灭亡。”
雨晴的一番扫盲,袁方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原来是这样啊,那咱们就在这围着?”
雨晴耸耸肩:“不然呢?唉,要是有重弩就好了,这帮铁家伙还真难缠。”
霍冰燕笑着说:“雨晴姐,你就别感慨了,重弩,那东西又大又重,平时拆装运输都很困难,更别说行军赶路了,那东西比带着一百辆补给车还麻烦。”
重弩的运输的确很麻烦,不过面对这些铁罐头也就重弩和投石机什么的重型武器有作用,等等,重弩,袁方突然冒出个想法,他想起了一个东西,确切说应该是一种武器,山炮。
山炮在这不是形容词而是名词,就是电影里那种有着两个轮子的土炮或者二手炮,袁方倒不是想搞什么热兵器,他没那本事,他是想能不能给那些沉重的重弩也按上轮子,最好体积也缩小一点,这样一来,行军赶路的时候随便弄匹马拉着走就成,用的时候解下纤绳就可以了,那时候,要是再遇到现在这样的局面也有不用这么尴尬了,弄个几十上百重弩排成一排,那绝对是所有重骑重步的克星。
想法不错,实现也不难,以军工厂现有的工艺水平随便就能制作出来,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现在还得面对现实。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围着吧,雨晴吩咐众人原地待命,严密监视周围动静,并随时做好撤离的准备,因为无论是她可不认为对方会真的放弃这支精锐重骑部队。
时间一点点过去,凌虎不敢妄动结阵防御,袁方他们呢,也不敢冒然进攻,双方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僵持,绝对的僵持。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尴尬的局面终于被打破,不出所料的,对方的援兵来了,那是一只差不多万人的骑兵部队,从广源城而来,为首的统领正是和凌虎同样追随孤独风亲王已久的庞英。说到庞英和凌虎,就不得不说说另外一个人,此人名为高顺,同样的跟随独孤风多年,麾下统领一万重步兵,与凌虎和庞英并称靖王三杰,靖,是独孤风的王号。
这次过来的只有庞英,高顺没来,不是不想来,而是重步兵的速度实在是太慢,而且他还另有职责在身。
庞英的一万骑兵刚出城袁方就收到了消息,一万对一万,袁方他们并不吃亏可也不占什么优势,况且袁方和雨晴都不想有太大的伤亡,毕竟他们另有目标,所以,在庞英出城没多久,袁方的太极军团再次出手,几轮乱箭射杀大量战马后扬长而去,同时,也带走了差不多一千匹缴获的战马。
袁方他们跑了,凌虎算是松了口气,心里虽然不甘可以没有办法,不过他心中的仇恨不减反增,又给袁方加上了一千麾下生命的血债。
这次出击不但损失了差不多一千士兵,还损失了过半战马,而且士气降到了极点,可以说,凌虎的重骑兵军团算是被折腾成了半残,想要恢复鼎盛士气的战斗力没有半年几个月的是不可能了,这还是有足够的战马补充的前提下才行。
打扫战场,掩埋尸体,凌虎身心俱疲,垂头丧气的往回走,途中,遇到赶来救援的庞英,凌虎毫不掩饰对这个多年好友的怨恨,在他想来,之前要是庞英愿意和自己一同出击,那个卑鄙的不要脸的袁方绝对跑不掉,他就可以为独孤风亲王报仇雪恨了。
庞英和凌虎相交多年,非常清楚凌虎的脾气,不理会凌虎的横眉冷对微笑说:“凌虎,怎么样?我说你追不上他们吧,你还不信,现在怎么样?”
凌虎目次欲裂冷声说:“殿下对你我不薄,如今殿下身死,你不愿意帮殿下报仇也就算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凌虎一愣,苦笑说:“凌虎,我就说你太冲动了吧,当时大家都忙着救治殿下,我哪有心思干别的,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呢吧,殿下没死,还活着。”
凌虎闻言一愣,随即大喜,一把抓住庞英的衣领:“你说什么?殿下没死?真的?”
庞英拍掉凌虎的大手,整理了一下盔甲,翻着白眼说:“我骗你干啥?有意思吗?”凌虎得到确定的回答,二话不说牵过缰绳翻身上马。
庞英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凌虎的马缰绳说:“我说,你要去那?”
凌虎理所当然说:“回去啊,我去看秦王殿下。”
庞英满头黑线,指了指凌虎身后那些步行的重骑兵说:“你走了,他们怎么办?要是敌人去而复返他们可就完蛋了。”
凌虎不悦说:“不是还有你呢嘛。”
庞英撇嘴说:“我就一万人,人家也差不多,真打起来我也占不到便宜,到时候哪有功夫关他们啊,你小子别急,咱们一起回去。”凌虎想想也是,反正亲王殿下还活着,回去就能见到,不用急于一时。
回去的路上,凌虎和庞英并肩而行,凌虎不解的问:“庞英,当时我看的清楚,秦王殿下已经毒发身亡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事,庞英也是一头雾水,当时,就像凌虎看到的一样,只是肩头被羽箭擦伤的独孤风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没一会就挺直不动了,大家都以为是剧毒攻心毒发身亡,可其实不然,就在凌虎脑袋一热带人出去为独孤风报仇的时候,原本已经挺尸的独孤风居然又活了,军医不敢怠慢,仔细检查,最后也说不清原因,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于对方所用的奇毒之上。
独孤风死而复活,众人大喜过望的同时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当时独孤真的状况并不乐观,不但陷入神志不清的半昏迷状态,同时还有很多古怪的症状,比如吐白沫,抽筋或者说痉挛,再比如呼吸不畅,这些也就算了,而最让人不解的是尿血,捂着肚子打滚,这就让人搞不清楚状况了,庞英和高顺担心不已,找来城内所有大夫和军医过来诊治,那些军医和大夫也找不到具体原因,最后只好死马当活马医,胡乱弄了一大堆有着解毒功效的草药给独孤风服下,不知道是独孤风命不该绝还是时辰未到,还真别说,服了药后独孤风的症状得到明显的缓解,庞英和高顺悬着的心总算放下,直到这时,庞英和高顺才想起凌虎这个莽夫,两人商量了一下,庞英才带人赶来支援。
凌虎听说独孤风依旧昏迷不醒,叹了口气,不免再次担忧,不过只要独孤风还活着就好。
再说袁方,带着太极军团向西北跑出了五十多里,探马来报,敌军并未追击而是返回了广源城,袁方当即下令扎营休息,这一天,又是赶路又是偷袭又是追追逃逃的大家伙也都累坏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才行。
别人休息了,袁方却没闲着,这次缴获的并不只有战马,还有不少俘虏呢,袁方很想知道这帮重骑兵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不要命的追了自己那么远,所以刚扎下营盘袁方就开始审问俘虏中的几个小军官。
不是所有当兵的都是铁骨铮铮有着宁死不屈的决心,况且这事也不是什么机密,早晚会公之于众,所以那几个常年养尊处优的小军官在象征性的坚持了一会后就说出了事情的真像。
袁方和雨晴对视一眼,袁方难以置信说:“死,死了?咱们的偷袭不是没成功吗?怎么就死了呢?”
雨晴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沉吟片刻说:“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我看到有一支羽箭射在独孤风的左肩,不过被他的盔甲挡住了,可能那支箭并没有完全挡住吧。”
其中一个俘虏点头说:“这位将军说的没错,当时我也在场,那支箭刺破了亲王殿下的皮肤。”说到这,俘虏小心翼翼的看了袁方和雨晴一眼,又接着说:“箭上面的毒很厉害,才一眨眼的功夫亲王殿下就毒发身亡了。”
袁方哈哈大笑:“我还以为失败了呢,那个独孤风也真够倒霉的,嘿嘿,主帅挂了,我看这帮孙子还能不能沉得住气继续当缩头乌龟。”
雨晴也笑了,笑得很开心,少了独孤风这个心腹大患,对于整个战局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最少,对方的新任主帅不会像独孤风那么怕死,一直避而不战,弄得己方空有十几万大军却无从下手。
袁方心情不错,命人找来胡江安以及当时同行的那十几个神箭手,先是好一番夸奖之后以书面形式将几人的功绩上报帝都,为胡江安他们请功,还自作主张的答应赐予他们帝国最高等级的勇武勋章。
最开始,胡江安几人还一头雾水,不知道袁方抽得哪门子疯,后来听了雨晴的解释胡江安他们才反应过来,顿时大喜,说实话,当时偷袭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自己的羽箭并没有射杀目标,本来他们这些神箭手都很失望也很自责更是惋惜,多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浪费了,现在看来偷袭并没有失败,而且还可能得到英勇勋章,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一样。
胡江安没有被冲昏头脑,他很清楚,如果没有军医的那些毒药他们不可能射杀对方一位亲王,冷静下来的胡江安饮水思源,急忙为军医请功。
不用胡江安提醒,袁方早就有了安排,心情大好的他大手一挥,授予军医王一丁军医院名誉教授头衔,并正式下令成立毒剂研制学科,还许诺给王一丁一枚红十字成就勋章。
与请功的奏章一同送回帝都的还有袁方的最新设计,也就是按着两个轮子的小型重弩,这种古怪的武器,被袁方命名为野战重弩,专门用来对付重骑兵和重步兵之用。
整整一夜,袁方营帐的油灯始终没有熄灭,根据如今的局势袁方也对之前的计划作出些许调整,下达一道道指令,整个夜里,随军的信使被派出去大半,快到天明袁方才小睡了一会。
第二天一早,各路探马带回消息,依旧没有发现敌军那五万野战部队,袁方有点坐不住了,他们这次出来所带的口粮不多,现在已经浪费了好几天了,如果再找不到对方这次计划就会落空,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一旦大雪封山,再想东进就困难了。
和雨晴商量了一下,袁方决定继续去广源城骚扰挑选,反正那个胆小的独孤风已经挂了,说不定还能占点便宜。正正一个上午的时间,太极军团一路缓行再次抵达广源城下,一路上,袁方已经想好了,这次直接找昨天追着自己不放的那个凌虎,他可是听说了,凌虎为人冲动,袁方就打算利用这点看看能不能再把那货勾引出来。出乎袁方的预料,他们才到广源城外,广源城的城门开启,凌虎带着不到五千重骑兵杀了出来,把袁方吓了一跳。
凌虎也不整队列阵,一马当先,双眼通红举着手中的长枪大吼大叫的冲向袁方的帅旗所在,表情极为狰狞,声势极为恐怖。
袁方忍不住一个哆嗦,嘀咕说:“这货怎么看起来比昨天还苦大仇深呢?撤,快撤。”
太极军团还没站稳脚跟又再一次的掉头就跑,经过昨天的几次实践,太极军团的士兵别的没学会,逃跑的配合确实进步飞快,接到命令后没有任何迟疑拨马就走,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广源城内,被堵在城门口的庞英一阵破口大骂,原本,他是想先出城的,可最后还是被凌虎抢了先,这倒不是什么面子的问题,而是事关战机,重骑兵的速度实在太慢,想要追上那些轻骑根本不太可能,正常来讲,想要对付袁方这些胆小鬼唯一的办法就是轻骑兵先出去缠住对方之后重骑兵出击,一举奠定胜局,而凌虎却不那么想,他有自己的小心思,报仇心切的他生怕庞英追着袁方跑远了,那样的话他可追不上,所以想先出城,然后再让庞英追上去纠缠,这样一来,他才有足够的时间参与战斗。
凌虎的失策或者说是愚蠢救了袁方一次,庞英的一万轻骑出城的时候袁方他们早已跑出去老远,现在再想追恐怕很难,当然,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袁方他们长途跋涉刚到广源城,马力消耗不少,庞英要是一心紧追不放的话完全可以坚持到袁方他们的马力耗尽,不过呢,庞英可不是凌虎那个莽夫,他可不敢冒险,这几天,广源城的斥候探马都被压制在方圆十里之内,他对更远的地方一无所知,谁知道对方有没有埋伏?
相比庞英的冷静,凌虎变得比昨天还要冲动,这次出来,为了抓住袁方,凌虎的重骑兵只穿了上身盔甲以减轻负重,提升速度和持久作战能力,果然,速度大大提升之后,袁方想甩掉凌虎的重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双方一追一逃,奔着西北方向而去。
刚刚出城的庞英见状又是一阵破口大骂,可又不能不管凌虎这个二货,只好也跟了上去。通过昨天的战斗,雨晴现在对于逃跑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身后的五千重骑没有穿下身重甲她早就发现了,现在双方一追一逃,距离广源城越来越远,而且那支轻骑部队还没有跟上来,雨晴抓住时机,再次分出两支骑兵部队放缓速度,贴在凌虎重骑部队的两翼,继续用弓箭射击,这次,不单单射杀战马,弓箭手的目标还有对方没有什么保护的大腿。
凌虎昨天就吃了不小的亏,今天自然有所准备,面对敌人的弓箭,他们举着硬木盾牌抵挡,不过,盾牌还是小了点,挡不住整条大腿也保护不了坐下战马,还是有不少人中箭落马。
这样的战斗,一般双方都不会着急捕获战俘,可袁方他们不同,本来就是游击战,身后还有更对的敌军,如果现在不抓,等对方的轻骑兵过来就没有机会了,所以,雨晴特意安排了一支几百人的队伍跟在重骑兵的身后,专门捕获那些掉队或者落马未死的战俘,不为别的,他们身上的盔甲实在太吸引人了,那可是实打实的精铁。
东圣帝国的矿产资源相对贫乏,如今又是连年征战,钢铁的消耗十分巨大,军工厂大规模生产这么长时间,帝国库存的铁矿已经捉襟见肘,所以,袁方可不想浪费,那一副盔甲可是不轻,足够打造十几把上好的战刀了,况且这事也没有什么危险,举手之劳又何乐而不为呢。
石平,今天一早接到袁方的命令,没有半点耽误就带着麾下仅剩的八千骑兵出发,赶往广源郡城与袁方汇合,一路马不停蹄,傍晚时分来到广源郡城西部偏北的万木岭,意外的遇到狼狈不堪的袁方一行。
双方汇合一处,就在万木岭边缘驻扎下来,当石平看到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袁方的时候,顿时就笑了,此时的袁方那是相当的狼狈,灰头土脸不说,更是丢盔弃甲,披风不知道丢到哪去了,就连鞋也只剩下一只。
石平翻身下马,笑呵呵说:“咱们的袁大将军这是咋了?咋弄得这么狼狈?”
袁方坐起身,一脸郁闷说:“别提了,今天那帮孙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不要命的追我,还他娘的跟我玩迂回包抄,本大将军差点就挂了,真是莫名其妙。”
想起刚刚的经历,袁方还有些心有余悸。之前,凌虎玩命的追,袁方他们不紧不慢的套,可是没想到,后面的庞英居然虚晃一枪绕路跑到前面拦截,当时,袁方发现敌人居然出现在前方可是被吓得不轻,还好雨晴反应够快,立即下令改变方向险之又险的与敌军擦肩而过,当时不知道怎么弄得,袁方居然落到了队伍最后面,但是他们距离冲杀过来的敌军只有三四十米的距离,还好对方的射箭的准头欠佳,袁方他们的盔甲够结实,加上对方绕路消耗了不少马力,袁方这才险险逃过一劫。
石平盘膝坐在袁方身边,笑呵呵问:“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叫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任务?”
袁方深吸了一口气语带得意说:“这么长时间,我们一直没找到目标,于是我就去了趟广源城,嘿嘿,你猜怎么着?我假意谈判,那个独孤风亲王居然傻了吧唧的就答应了,还让我们靠得那么近。”
石平眼睛一亮:“你把他杀了?”
袁方点头:“嗯,当时我带着十几个神箭手,一阵乱箭就把那货干掉了,嗯,确切说应该是被毒死了。”接着,袁方语气得意的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听得石平苦笑不已。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两军对战也是如此,而袁方呢,居然打着谈判的幌子出手偷袭,还弄死了对方的亲王,这下东圣帝国的脸可算是丢大了,不过袁方是主将,石平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委婉的提醒了几句,不过袁方却不以为此番以为荣,说什么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脸面什么的都是浮云。
虽然石平对袁方的话并不认同,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两次战斗,袁方他们一万人基本没有损伤,而对方呢,损失了差不多两千重骑,这战果,让石平哑口无言,无言以对。
这时,雨晴过来,她的表情很是古怪,袁方好奇的询问,雨晴苦笑不已。事情是这样的,今天凌虎的表现让雨晴很是不解,于是在摆脱敌军之后,雨晴就去审问今天俘获的战俘,一番严刑逼供,雨晴这才知道原来那个独孤风亲王昨天并没有死,只是昏迷了而已。
听到这,袁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什么,那货没死?这下完了。”
雨晴诧异问:“什么完了?”
袁方郁闷说:“昨天我还信誓旦旦答应给王一丁他们勋章来着,还把消息告诉了杨兴,现在独孤风还活着,你说我这算不算是欺君?”雨晴一阵无语,石平窃笑不已,欺不欺君的他们没当回事,就凭袁方和杨兴的关系,别说是无心之失,就算是故意的杨兴也不会治袁方的罪。
霍冰燕幸灾乐祸说:“姐夫,你也是太冲动了,没查实就上报陛下,现在好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袁方唉声叹气说:“杨兴那边还好办,可我怎么和王一丁他们交代啊?你们几个赶紧帮我想个办法。”
夏忆耸耸肩:“实话实说呗,还能怎么办?”
袁方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大爷的,独孤风那货的生命力咋就这么顽强呢,夏忆,去把王一丁叫来,我倒要问问这家伙到底弄得什么毒药,根本就不管用嘛。”
于静秋眼珠一转,笑着说:“对呀姐夫,你可以恶人先告状,把责任都推给王一丁,这样一来就没你什么事了。”
袁方看向叶青如,满脸正气说:“嗯,也只有委屈他了。”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很快,王一丁就来了,被袁方好一阵质问后,又委屈的走了,很快,胡江安也得知了独孤风没死的消息,当初参与偷袭的十几个人聚在一起郁闷的不行,昨天袁方答应给他们英勇勋章的事已经传开了,无论是战友还是他们的长官都纷纷过来恭喜,英勇勋章,不但是帝国军人最高的荣誉,还代表着大幅度的晋升,可现在勋章又没了,这让他们有点接受不了,觉得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刚才被袁方这么一打岔雨晴的话还没说完,现在事情处理完了,雨晴接着说:“今天那个凌虎之所以那么拼命其实就是想活捉你。”
袁方愕然:“活捉我?干什么?”
雨晴翻了个白眼说:“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换解药了,在他心里独孤风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当然了,弄到解药之后会怎么处理你那就另说了,所以姐夫,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可记住了,千万不能交出解药,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袁方撇嘴说:“就算想交我也没地方给他弄去啊。”当时袁方胡乱的将十几种毒药随便参合在一起的,不知道比例,胡乱配制解药的话更加危险,那些毒药里面可是有不少需要以毒攻毒才能化解,用的少了没效果,用量多了中毒更重,况且,那些毒药和解药弄在一起会是什么效果也没人知道,也许比毒药更毒也不一定。
当晚,袁方先是书信杨兴,说明独孤风未死的事实,这也算是亡羊补牢吧,最少让杨兴的面上上过得去,不然要是被那些看不惯自己的老学究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番纠缠。接着,和石平、雨晴几人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袁方带着太极军团走了,石平带着麾下骑兵收拾营地,打扫痕迹,然后全都躲进万木岭,沿着茂密的树林边缘向郡城方向移动,最后在距离郡城最近的树林边找了个不错的小山谷隐匿下来。
通往广源郡城的这条路袁方他们这几天跑了好几次了,可以说轻车熟路,哪里能藏人,哪里容易被伏击斥候探马了如指掌,一路上只要大概留意下几处危险的地方就可以了,其他一马平川的不需要太过小心,所以呢,行军速度比以往快了不少,虽然昨天逃的有点远,不过再次返回广源郡城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
袁方一行来到广源城附近的时候还没到中午,这次,袁方可没再冒冒失失接近,而是在远处观察了好一会,广源城一直没什么反应,这才下令缓缓靠近。
广源城外是一大片的平原,袁方他们的身影早就落在哨兵眼中,也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送到城主府,不过,得到消息的凌虎这次没有立刻出城,不是他不想,而是有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事情。
城主府内最奢华的一间卧室内,凌虎、庞英、高顺,还有不少将军以及身穿华服的官员围在卧室中间的一张大床边,静静的看着床上那个虚弱到几点的身影,一个大夫大半的老者正微米双眼气定神闲的把脉,一众将领官员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打扰到大夫诊治。
良久,大夫收回手,将病人的手腕小心翼翼的用被子盖好,环视众人,面对所有人期盼的目光轻叹一口气,微微摇头,起身离开。
没错,床上的病人正是中毒的独孤风亲王殿下,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是短短的两天时间,他的脸颊变得凹陷,皮肤变得干涩,身体更是已经到了极限,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欠缺。
凌虎一双虎目盯着独孤风良久,一转身,怒气冲冲的就要出去找刚才那大夫的麻烦,就在这时,奄奄一息的独孤风却突然开口了,声音微弱,在场的人没有听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急忙凑了过去。
凌虎第一个冲到病床边,眼中含泪府下身体轻声问:“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独孤风缓缓睁开双眼,环视众人后看向凌虎、庞英和高顺三人,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虚弱说:“报,报仇。”接着,刚刚抬起一半的手就像失去了所有力量一半掉落。
凌虎大惊,一边轻轻摇晃独孤风一边大声咆哮:“大夫,大夫,快叫大夫。”
没一会,大夫来了,而且还是好几个,凌虎等人急忙让开,焦急的看着大夫施救,可结果呢,不出所料的在检查过独孤风之后纷纷摇头,最后一个大夫还伸手合上独孤风死不瞑目的双眼。
凌虎深吸一口气,两个拳头握紧,目视庞英和高顺说:“刚才殿下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报仇,一定要为殿下报仇。”
庞英没有说话,呆呆的看着一动不动的独孤风,脸上无悲无喜,这两天他一直陪在独孤风身边,秦王殿下承受的痛苦他全都看在眼里,如今独孤风走了,在他内心却是长长松了口气,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为独孤风开心,最少,这位养尊处优的秦王殿下再也不用受那种地狱般的折磨了。
高顺的心情不好,看向凌虎厉声指责说:“报仇?怎么报仇?你都追了人家两天了,结果呢?连人家的毛都没弄掉一根,自己却损兵折将,要不是你争强好胜,要是让庞英出去,说不定就能抢到解药了,都是你,不然殿下就不会死。”
凌虎大怒,可又无从反驳,没错,要是他能抢回解药独孤风也许就不会死,无处发泄的凌虎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书架上,咔嚓一声,硬木雕刻的书架应声而裂,上面陈列的书籍和一些珍贵的饰品纷纷落地,还好,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摊,那些珍贵的瓶瓶罐罐没有摔坏,但就算这样,一旁的城主大人也心疼的够呛。
凌虎穿着粗气说:“我这就去出去给殿下报仇,不成功,绝不回来见殿下。”
高顺讥讽说:“你也没脸回来。”
一直沉默的庞英看向高顺和凌虎冷声说:“都别吵了,殿下刚刚去世你们就在这争吵,这是对殿下的大不敬。”说完,走到独孤风的尸体旁,掀起被子轻轻盖子独孤风苍白的脸,最后环视众人说:“等我们回来,我要用袁方的首级祭奠秦王殿下的亡魂。”说完,转身就走,凌虎和高顺对视一眼,急匆匆的跟了出去。
凌虎他们三个走了,屋子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半晌,城主开口说:“他们三位这是要出城为殿下报仇,城防军加强戒备,以免敌人趁虚而入,行了,大家都散了吧。”
留下两个仆人照看独孤风的遗体,城主一行匆匆离开,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独孤风身死,这可是天大的噩耗,一旦消息传回帝都皇帝必然雷霆震怒,他们这些官员将军必然会被怒火波及,到时候小命能不能保得住都难说,大家都很清楚这点,所有都尽快赶回去安排准备,至于准备什么就不用说了。
庞英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三人商量了一下,也都回去各部驻地开始准备,大概一个小时,三人再次聚到一起,登上城墙。
西城墙上的守军很是狼狈,每个人都举着盾牌护住身体,躲在墙垛后面不敢抬头,庞英刚刚走上城墙,嗖的一声,一支羽箭贴着他的脸险险划过,吓了庞英一身的冷汗。
守城的士兵见状急忙举着盾牌过来,将庞英三人护在中间。
凌虎仗着人高马大探头看向城下,只见城下不远处正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弓箭手耀武扬威嘻嘻哈哈的张弓搭箭,凌虎顿时怒了,呵斥守城的士兵说:“人家都打到城墙底下了,你们怎么不还击?”
守军士兵委屈说:“将军,不是我们不还击,是咱们的弓箭没有他们的射程远,咱们的弓箭手根本射不到他们。”
高顺一肚子火正没处发,闻言大怒说:“放屁,就算弓射不到,难道弩车也不行?”
守军郁闷说:“将军,他们就只派了十几个人骚扰,一个个狡猾的要命,一看到咱们的弩车就跑得老远。”
庞英何止住凌虎和高顺,皱眉说:“他们的弓箭射程的确比咱们的要远很多,上次我已经见识过了,这不能怪他们,行了,既然他们没走,咱们也出去吧,这次不能让他们再跑了。”凌虎深吸了一口气,冷哼一声转身下了城墙,翻身上马直奔北城门而去。高顺没好气的撇了凌虎一眼,对庞英点了点头,下了城墙。
庞英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微微叹息,高顺和凌虎一项不合,以前独孤风在的时候两人还能克制,可现在独孤风死了,两个人的矛盾立刻激化,他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压制得住。
庞英下了城墙,带着亲卫队直奔南成门而去,他的轻骑部队已经整装待发等候已久。
袁方坐在马上,狠狠咬了一口肉干,又灌了一大口凉水,看着城墙下的几个弓箭手不断挑衅,又看看紧闭的城门疑惑不已,按照袁方对那个凌虎的了解,这货应该不是能隐忍的主,应该得到消息后立刻杀出来才是,可今天这是怎么了?都折腾一个小时了,对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就在袁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城门缓缓开启,袁方心里一凛,急忙召回那几个弓箭手,下令全军戒备,随时准备跑路。
城门缓缓打开,城墙上的守军架着盾牌,刚才躲在城墙上不敢露头的弓箭手纷纷现身,十几台狰狞的车弩也同时出现在视野,袁方皱起眉,这和之前两天的开场完全不一样啊,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时,城门内传来整齐又沉重的脚步声,金属战靴践踏地面,仿佛大地都跟着颤动一般,紧接着,一排身穿金属板甲,手握金属重盾的士兵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袁方和雨晴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没错,城门出来的是重步兵,也让袁方和雨晴疑惑不解,太极军团虽然不是正规的骑兵部队,可他们每人都有战马代步,速度和骑兵几乎没什么区别,可对方呢,居然派重步兵出来,他们想干什么?难道以为自己会傻到和他们正面作战?用轻骑去冲击重步兵方阵?袁方挠挠头:“雨晴,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雨晴也百思不得其解,摇头说:“不清楚,一群重步兵好像对咱们没有什么威胁吧。”
这时,探马来报,城南城北城门内涌出大量骑兵,正向太极军团两翼包抄而来。袁方一惊,此时,他已经能够看到南北两侧战马践踏大地带起的烟尘和轰隆隆的马蹄声。
袁方和雨晴对视一眼,不用多说,当即下令全军撤退。此时,一万重步兵已经出城列队完毕,他们身后的城门里一辆辆栽满物资的马车源源不断,跟着前面的重步兵缓缓推进。太极军团的反应那是不用说,这几天掉头、撤退这几个战术动作已经练习的炉火纯青,在两翼敌军还没赶到之前成功冲出对方的合围圈扬长而去。
疾驰中,袁方不断回头张望,看向紧追不放的两伙轻骑,纳闷说:“怎么没看到凌虎的重骑兵?”
雨晴头也不回的指向右侧身后说:“凌虎的帅旗在那边。”袁方回头看去,也看到了凌虎的那面帅旗,可那些骑兵都穿着轻甲,和重骑完全不贴边嘛。
虽然奇怪,不过这时候可没时间想那么多,身后的追兵速度飞快,不赶紧逃命的话一旦被咬住后果不堪设想。
广源郡城外,再次上演相同的一幕,袁方他们在前面玩命的逃,后面的骑兵死命的追,不过这次袁方他们可是放开了速度,一点都没藏私,而他们身后的追兵更是全力以赴,速度飙升到了极致。
双方的速度相差无几,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袁方撇嘴说:“这么追有用吗?”
雨晴脸色凝重,担忧说:“姐夫,别高兴的太早,咱们的战马虽然休息了一段时间,可体力依旧消耗不少,他们才刚出城,马力充足,如果时间长了,最后吃亏的一定是咱们。”
袁方不以为意说:“随便他们追,等到了万木岭有他们好看的。”
雨晴担忧说:“这么高强度,我担心战马撑不到万木岭。”袁方闻言想想与万木岭的距离不禁也皱起眉。
这还没完,雨晴借着说:“我大概看了一下,两伙追兵加起来差不多有两万人,就算咱们能逃到万木岭,加上石平的一万人也就和他们差不多的兵力,想要取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到时候损失会很大。”
袁方看向雨晴:“你打算?”袁方很了解雨晴,她这么说,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果然,雨晴提议说:“现在的办法就是兵分两路,分散追兵,我带着一部追兵去万木岭以南的丘陵地区兜圈子,姐夫,你带着另一部分追兵去万木岭,和石平尽快解决掉他们再来接应我。”
袁方使劲摇头:“不行,你刚才都说了,咱们的马力不如对方充足,你那么做会很危险,不行,我不同意,大不了和他们拼了,反正咱们又不吃亏。”
雨晴欣慰一笑,又正色说:“那样损失会更大,姐夫,这次你就听我一回,你放心,我带女兵走,女兵体重较轻,消耗的马力比对方少很多,应该可以坚持更长的时间,只要你们快点,应该来得及赶过去。”袁方觉得雨晴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心里依旧不放心,最后,在雨晴的百般坚持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分别前,袁方再三叮嘱雨晴一定要小心,实在不行就随便找个山头防守,他会尽快赶过去汇合。
雨晴没有废话,交代夏忆几女一定要保护好袁方的安全,然后带着四千女兵脱离大部队方向偏南,直奔距离万木岭不远的丘陵地带而去。
庞英和凌虎很郁闷,凌虎这次为了抓住袁方,愣是让麾下重骑换上轻甲以提升速度,可就算这样还是让袁方给跑了,凌虎和庞英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跟在后面紧紧咬着不放,他们都清楚己方的优势,更知道长途奔袭最后胜利的一定是自己,可就在大家已经适应了节奏的时候,前面的敌人居然分兵两路,分头逃窜,这让庞英和凌虎郁闷的同时也看到了希望,兵力不足还要分兵,此乃行军大忌,对方如此举动只能证明他们已经穷途末路,这让两人信心倍增,简单商量了几句两人决定分头追击,一个都不放过。
追击袁方的是凌虎和他麾下的八千轻骑,之前凌虎麾下的战马损失过半,后来又补充了不少,现在全员出动,所以才会有八千之数,庞英的轻骑昨天并没有任何损失,依旧保持满编,一万轻骑紧追雨晴而去,从天空俯瞰,原本一跳粗壮的土龙一分为二,化身两条,其声势却丝毫不减,蔚为壮观。
时间一点点过去,凌虎依旧紧追不舍,他不会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他要亲手杀了那个不要脸的袁方为秦王殿下报仇,他已经不顾一切了,双眼通红,透过烟尘,死死盯着前放那面帅旗不放。
差不多整整两个小时的疾驰,双方的战马的体力都以消耗殆尽,相比之下,凌虎一方要相对好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想要追上袁方还得继续坚持。
袁方心中郁闷有忐忑,他已经感觉到战马快要到了极限,还好的是,前方不远就是万木岭,只要坚持到那里,就是他们绝地反击的开始。大声呼和着,所有人再次发力,直奔万木岭而去。
万木岭的树林内,石平已经发现由远及近的袁方一行,并以做好战斗准备,不过马匹疾驰溅起的尘土铺天盖地,远远的只能分辨出这是一支正在疾驰的骑兵部队,却看不清烟尘内具体情况,更别说分辨敌我了,所以石平再等,等待袁方接近,等待给予后面的敌军致命一击。
近了,更近了,石平坐下战马被紧张的气氛说感染不断打着响鼻,就在这时,石平脸色大变,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中一匹战马终于体力不支一头栽倒,紧接着是第二匹、第三匹,不断有战马倒下,石平不再犹豫,一声令下,一马当先带着麾下骑兵冲出树林,也顾不得列阵,就以凌乱的散兵队形斜着冲向土龙的腰肋处,并不断调整方向。
一直追着袁方不放的凌虎其实也是惴惴不安,这次跑出这么远,已经远远超出了己方斥候的侦查范围,他也担心对方有埋伏,可眼看着仇人就在眼前,百般思索,他还是没有放弃,当敌人前列战马倒地,引起一片混乱的同时,凌虎双眼放光,他终于等到了,那个该死的家伙这次绝对跑不掉。
没等凌虎高兴太久,前方的树林里杀出一支数量众多的骑兵队伍,凌虎顿时大惊,他是冲动,但他不傻,这样的情况下如果硬拼那只有死路一条,可不拼又能怎么样?逃?此时他们的战马也已经到了极限,根本逃不过那支生力军的追杀,而且一旦失去冲击力,再想抵挡对方的骑兵就难了。
电光火石间,凌虎做出对于他来说最正确的决定,继续向前,杀掉袁方。
加速,加速,继续加速,这个时候,凌虎和手下的骑兵已经将速度提到极限,或是举起骑枪,或是挥动战刀,不顾一切的往前冲,他们要赶在对方援兵赶到之前杀进前方逃兵的阵营,只有这样,他们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凌虎加速,石平同样再加速,随着双方越来越近,石平已经发现敌我双方的分界线,一头撞向两者间的空隙,斜着与凌虎的人马撞在一处。
骑枪刺入人体的闷哼声,马匹撞击的骨骼断裂声,战刀劈开盔甲,弩箭射穿身体,一时间,双方交击处一片血雨,双方骑兵对冲,场面极为惨烈,这样的战斗没有技巧可言,有的只是悍不畏死的冲锋,两道洪流犬齿而过,地上留下大片尸体。
只是一次对冲,石平的骑兵就损失了差不多两千人,这还是他们占了马力充足士气正旺的优势,而凌虎他们呢,这次损失比较大,他们原本是重骑兵,已经习惯了固有的作战风格,战斗时几乎都习惯性的避开正面冲撞,不顾身侧的劈砍,其结果就是没有了重甲的保护,很多人都因为这样的失误抱恨终生,血溅当场。
当凌虎浑身是伤冲过对方洪流的时候,他的身后,除了尸体就只剩下不到三千残兵,而且几乎人人带伤,更让他懊恼的是,经过这一次战斗,身下的战马也已经到了极限,现在只能靠着惯力向前移动,一旦失去速度将再也无法前进,而前面的仇人,此时已经重整阵型,最好的机会已经错过,就算他们现在杀过去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凌虎没有选择,他只能继续冲锋,不惜代价的往前冲,只要能赶在身后骑兵第二次冲锋前杀入前方敌军阵中就有机会将对方主将生擒。凌虎不要命的往前冲,整队完毕的袁方也不傻,现在的他们已经放弃了战马,用那些已经走不动的马匹充当围墙,拦在凌虎前进的方向,而袁方则是在一千女兵的护卫下撒丫子往前面不远处的树林里逃,剩下的四千多精锐组成防御圆阵,形成第二道防线,为袁方这位主帅争取更多的时间。
袁方本想留下和大家一起战斗,可他拗不过夏忆几女,也拗不过其他军官的请求独自逃生。其实这么说并不完全正确,袁方并不是肚子逃生,他进树林还有一个目的,那里,可是还有不少缴获的战马。
很快,凌虎已经冲破了第一道防线,就在准备冲击第二道防线的时候,石平再次杀到,这次,石平选择从敌军的左侧冲击,毫不留情的将敌军拦腰斩断,接着后面的骑兵将敌军残余不断蚕食,一下子又干掉一半。
此时,最前面的凌虎已经冲到第二道防线近前,面对步兵的铁盾长矛和弩箭毫不畏惧,一马当先一跃而起,狠狠撞了过去。
砰砰两声,最前面的两个手持铁盾的士兵承受不住如此撞击仰面而倒,不过他们并没有完全失去战斗力,身体倒飞的同时,两人不约而同的丢出右手的战刀投向凌虎,接着,被随后而来的敌军再次撞飞。
太极军团虽然是临时组建的混编军团,但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因为他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由他们组成的第二道防线牢不可破,死死挡住敌军的冲击。
失去战马的步兵,想要挡住骑兵其实很困难,然而,对方被连续两次阻击,损失惨重的同时,也失去了大半冲击力,加上对方几乎人人带伤,而太极军团的士兵新战,士气正旺,只损失了最前面的一些士兵之后就彻底将敌军骑兵阻挡在阵列之内。
失去战马,深陷重围,凌虎所部岌岌可危,这时,石平带人杀到,接着,换骑战马的袁方带着一千近卫女兵也以赶来,一万多人对付两千多残兵犹如砍瓜切菜,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其实凌虎的重骑兵就算没有重甲,没有战马,战斗力也不容小觑,他们之所以这么快就放弃了抵抗,主要原因就是凌虎战死,群龙无首的他们并不想就这么白白送死,最后选择了投向,不然想要歼灭他们袁方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行。
凌虎是冲击第二道防线的时候第一个挂掉的,谁让他冲在最前面,而且还是主将呢,士兵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附近的长枪手弩几乎第一时间全都对准了这个倒霉鬼,先是五六杆长枪刺穿了战马的胸膛,接着就是十几根弩箭钉在凌虎的身上,可怜的家伙,还没有出手斩杀任何一个敌人就这么窝囊的挂了。
其实要是换做以前,这么几根长枪和弩箭对于凌虎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他却忘了,今天他并没有穿戴重甲,战马更是毫无防御,身上的那间皮甲虽然防御力不错,可也架不住弩箭这么近距离的射杀。
战斗结束,袁方一行更换战马,留下两千骑兵打扫战场看管战俘,带着剩下的人马直奔南面的丘陵地带驰援雨晴,袁方心里着急,担心雨晴的安危,一路上策马疾驰,速度提升到极致。
刚刚的一战,袁方的太极军团损失不到五百,石平的骑兵损失了差不多三千,又留下两千人打扫战场,此时,袁方和石平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一万骑兵,加上雨晴的四千人马,对付庞英的一万马力耗尽的轻骑并非难事,现在就看雨晴是不是能坚持到袁方赶到。
一路疾驰,远远的,一支骑兵部队迎面而来,对方的速度不是很快,袁方心里变得紧张起来,当袁方看清对面宁远帝国的军旗时心里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就在袁方担心到极点变得有些慌乱的时候,同样担心不已的叶青如指着庞英人马身后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坡惊喜说:“是雨晴姐,雨晴姐在那。”
袁方顺着叶青如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丘上一面醒目的军旗随风飘扬,那面军旗袁方很熟悉,非常熟悉,那是雨晴的将旗,看到大旗下那个熟悉的身影,袁方偷偷抹了把眼角,放声狂笑,指着对面正在调转方向准备逃离的敌军骑兵朗声说:“给我杀。”
冲锋的号角响起,最前面的骑兵调整方向,继续加速,手中的骑枪只向对面的敌人,眼中是不可抵挡的浓浓战意。
战马对于骑兵来说不可或缺,而马力更是重中之重,庞英此时的心情复杂,之气他跟着雨晴在这乱转,最开始还没什么,只认为对方慌不择路,不过时间长了庞英觉得有些不对劲,对方明显是在这里兜圈子拖延时间,想明白这点,庞英开始担心追击袁方的凌虎,当下放弃追杀雨晴,而是向凌虎追击的方向赶去,打算先和凌虎汇合,这样的话,他们将近两万骑兵,就算对方有所埋伏也不会吃太大的亏,于是调转方向直奔万木岭而去。
庞英跑了,雨晴呢,发现身后的敌军不再追赶,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担心起来,因为她发现敌军离开的方向正是万木岭所在,如果让两只敌军汇合,袁方那边就危险了,雨晴当机立断,紧随其后不断骚扰,尽可能的拖延敌军的速度,可她的举动更加坚定了庞英的决心,根本不理会雨晴的偷袭,继续前进,就在雨晴忧心不已的时候,袁方出现了,看到袁方的帅旗,雨晴终于放下心,当冲锋的号角响起,毫不犹豫的带领麾下女兵冲向敌军右翼。
可以说,这是东征以来太极军团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无论是女兵还是各部队调集来的精锐心里都憋着一口气,之前的不断挑衅不断逃窜,虽然战果不菲,可对于军人来说这并不是真正的浴血奋战,现在,终于可以和敌人真刀真枪的正面战斗,所有人都毫不犹豫的拿出全部的勇气,催动战马冲杀而去。
庞英的心里叫苦不已,马力耗尽,无法冲锋,想逃又逃不掉,现在只能结阵防御,可是结阵有用吗?他们不是重步兵,没有配备长矛,手中的骑枪能当下汹涌而来的铁蹄吗?答案是否定的。
石平这次过来支援袁方,携带的装备都是最好的,其中不乏大量强攻硬弩,双方接触之前,先是一片弩箭乱飞打残对方外围防御,接着,以不可阻挡的冲击力杀入敌群,一冲而过,将敌人整齐的圆阵砍出一道深深的豁口。
袁方的太极军团也不甘示弱,以袁方和雨晴为首的两支人马一左一右穿插而过,又在敌军中留下两道不可磨灭的伤痕,接下来,失去马力的雨晴以及麾下女兵不再冲杀,利用手中的弓劲收割敌军的生命。
挡不住,敌不过,庞英一声叹息,心中懊悔不已,以前总说凌虎太冲动,早晚会因此送命,而他呢,今天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居然没有摸清对方的部署就盲目出击,而且还一追就追出了这么远。
其实也不能全怪庞英鲁莽,庞英、凌虎和高顺三人跟随独孤风多年,三人对其忠心耿耿,一项稳重的庞英也是受了独孤风临终前的那句‘报仇’所影响,一心想要给独孤风报仇,才会冒险赌了这一次,他赌短短几天的时间对方来不及准备什么阴谋诡计,一旦成功,不但可以为亲王报仇,还可以暂时化解东圣帝国的这次临死反击,争取更多的时间,可结果呢,他赌输了,而且输得很惨很彻底。
战斗持续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庞英所部不愧为宁远帝国的精锐,死战不退下,给东圣帝国带来不小的伤亡,整整丢下差不多三千具尸体,这还是袁方他们占据绝对优势,不然的话胜负还真的很不好说。
战斗结束,庞英的轻骑军团死伤过半,其他幸存的士兵大部分被俘,只有一小部分成功逃走,而袁方却没有打算放过这些人,原因很简单,庞英就在此列,袁方不会放虎归山,必须将其铲除。追击庞英残部的是雨晴,这回可以说是风水轮流转了,之前雨晴被庞英追杀的狼狈至极,现在,更换过战马的雨晴与之前的庞英调换了角色,成为猎杀者。
袁方之所以这么安排是有原因的,一来是给雨晴出气,二来呢,也是想送给雨晴一份战功,之前的一系列军事行动雨晴一直跟在袁方身边保护他的安全,几乎是无所作为,战功寥寥,现在正好有这样一个好机会,正好送给雨晴。
雨晴带着一千女兵走了,袁方并不担心她的安全,庞英多带残部满打满算最多也就一两百人,而且还是新败,士气跌落到极点,如果这样雨晴还会战败的话那只能说天意如此了。
袁方的安排和小心思石平很清楚,他没有半点不满的意思,今天可是连续歼灭敌军两支万人精锐,他收获的战功已经远远超出预计,而且久经世故的他很清楚不能吃独食的道理,这么大的功劳他一个人也吃不下,更何况,石平算是杨兴和袁方派系中人,和雨晴她们也相当熟悉,深知平衡之道的他对此毫无异议。
袁方看得出来石平平和的心态,很满意他的识趣,当然,袁方也不会厚此薄彼,在功劳簿上狠狠的为石平添了一笔。
又过去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雨晴回来了,带着她的战利品回来。
此时,袁方和石平还在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没办法,这次战斗太过惨烈,双方大量士兵阵亡,虽然两国敌对,但也总不能将对方的尸体暴尸荒野,一来不人道,二来呢,袁方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再者,反正也要等雨晴回来,还有不少伤员需要救治,于是,那些俘虏被缴械之后便开始了苦力生涯,用并不顺手的天然工具挖掘坟墓。雨晴回来的时候,战俘已经掩埋大部分尸体,正在做收尾工作,石平的人也已经清点完战利品,盔甲,武器,已经分类打包,战马也被重新聚集,整装待发,可以说雨晴回来的正是时候。
作为敌军主将,庞英得到了应有的待遇,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五花大绑,只是褪下武器盔甲,骑着战马跟在雨晴身边,当然,他身边的女兵可都戒备着呢,一旦他有什么异样,女兵们手中的弩箭绝对会第一时间将其击杀。
怎么说呢,女兵的做法并没错,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大家都懂,可是现在的庞英心无斗志,就算给他机会他又能怎么样?独孤风亲王死了,麾下骑兵死伤殆尽,多年心血毁于一旦,如今的他就算成功逃回宁远帝国又能怎么样?他很清楚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什么,或者皇帝暴怒之下灭了他满门,或者被永远冷藏苟延残喘,这两种结果都不是他希望的也是他无法承受的,相比之下,不如一死,最起码还能保住家族和他本人的一世英名,所以,想明白这些的庞英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来。
雨晴带着庞英直接去见袁方,途中,经过摆放女兵尸体的地方,雨晴坐在马上,眼神看向那一具具平躺在地上的熟悉身影,心里沉甸甸的压抑不已,其他女兵看到这些同伴的尸体,心中恨意爆增,对待战俘的态度越发冰冷,眼神中满是怨恨。
刚才一战,雨晴虽然只是一次冲锋就差不多退出战场,女兵伤亡不大,但也有百十多女兵受伤,更有四十多人当场战死,对于出征一来一直没有太大伤亡的女兵来讲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当然,也是她们成长的必要经历。
见到袁方,其他女兵毫不客气的将捕获的俘虏踹下马背,战俘们狠狠摔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来,因为他们都看得出这些女兵眼神中的不善和浓浓的杀意,如果在这个时候惹恼她们,她们绝对不会手软,当场杀了自己也大有可能。
雨晴给予庞英应有的尊重,制止了手下女兵的粗暴,让庞英自行下马,对此,庞英颔首致意,表达对雨晴的感激。袁方一见到雨晴就是好一阵关心,先是打量雨晴有没有受伤,然后拉着雨晴一阵嘘寒问暖,弄得雨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再三确定雨晴毫发无损之后,袁方这才看向负手而立的庞英,先是吩咐女兵们将战俘带走,然后对庞英招了招手说:“走,咱们那边聊聊。”庞英也不拒绝,看了看袁方后跟了过去,夏忆,叶青如,霍冰燕和林梦涵还有雨晴自然也跟在袁方身边,石平见状也跟了过去,雨晴的亲卫女兵则是守在外围。
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袁方指了指对面的青石对庞英说:“坐吧,这一路跑来跑去的你应该也累坏了,咱们坐下聊。”夏忆和叶青如搬了两块还算平整的青石过来给雨晴和石平,然后站在袁方身侧,小心戒备着对面的庞英,生怕其狗急跳墙威胁到袁方和雨晴的安全。
两人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最开始,庞英的不合作让袁方无可奈何又气急败坏,后来,袁方很无耻的用那些战俘的生命威胁,庞英这才被袁方的无耻击败,知无不言,有问必答。
通过庞英的回答,袁方得知独孤风挂了,顿时大喜,急忙命人将这个消息送回帝都,并且转告一直郁闷不已的胡江安等人。
胡江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勋章、战功失而复得的狂喜,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之前的经历然他不敢完全相信敌人口中的信息,吩咐手下的几个神箭手低调,保持冷静,没有证实的消息不能绝对信以为真,以免那个亲王再来次死而复生,那他们就彻底成为全军的笑柄了,他们实在承受不住再一次希望落空的打击。
袁方、石平和雨晴的问题不多,却直至关键,比如袁方最想知道的那五万野战军的去向,比如广源郡城的守卫力量,再比如安平郡的形式和独孤真的现状等等。庞英算得上独孤风绝对的心腹,这些事情一清二楚,并一一解答。
凛冬将至,野外驻扎对于后勤和士兵都是一个很大的考验,宁远帝国也不认为东圣帝国会在冬季继续开战,加上独孤风对广源郡的防御很有信心,所以那支野战部队已经暂时离开广源郡,前往安平郡修整,待明年春暖花开或者更早,配合其他部队以雷霆之势歼灭作乱的独孤真极其党羽。
至于广源郡城的防御力量,庞英一阵苦笑,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不伦不类的大夫是在打郡城的主意,可如今的他又能做什么?独孤风已死,心灰意冷的他已经心无旁骛,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保住跟随自己多年的士兵和兄弟能够活下去,至于效忠帝国,不惜以死明志,他没那么伟大,他只是个凡人而已,所以,他也没有隐瞒广源城的防御力量。
广源城,以前来说可谓是固若金汤,但那是有原因的,不是其本身有多强大,而是因为独孤风坐镇于此而已。
广源郡城的面积不是很大,本身的城防军也只有一万余人,加上从周边各地调来的杂牌军也就两万多一点,而独孤风呢,却带来一万重骑,一万重步还有一万轻骑,骑兵不说,就那一万重步兵如果参与城防,那就不是一般的军队能够攻破的,加上郡城城高池深,没有十万八万人马想都别想,而为了一座郡城东圣帝国舍得消耗大半军力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然而现在不同了,凌虎的重骑兵和庞英的轻骑几乎全军覆灭,高顺麾下重步兵的命运也不会太好,失去三万主力军团广源城的防御力已经降到谷底,破城,对于袁方手中所掌握的实力来讲也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至于安平郡和独孤真的现状,庞英多少也知道一些,安平郡如今已经停战,帝国军队将独孤真残部围困在安平郡南部的两座城池,按理说,无路可逃的独孤真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应该为麾下追随的将士考虑,应该投降放弃抵抗才对,可独孤真没有那么做,一直在坚持,以前庞英也想不明白独孤真为什么会这么坚持,现在见到袁方的关系突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独孤真没有放弃抵抗,因为他还有希望,而袁方和东圣帝国就是他的希望。
想想独孤真,再想想自己,庞英怅然若失,自己,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吗?听完庞英详细讲述安平郡大致的兵力部署,袁方和石平、雨晴商量了一下后,袁方接着问起高顺的那支重步兵部队,袁方很好奇,明知道自己全都是骑兵,那些重步兵出城干什么?
庞英的回答很简单,当初他们的计划是高顺的重步兵吸引袁方的注意力,然后他和凌虎从南门和北门出击,趁其不备封住袁方的退路,这样一来,高顺的重步兵将会给袁方所部造成巨大的伤害,还好当时袁方跑的够快,不然面对那么多重步兵结果还真难说。
此外,这次高顺出来还携带了大量的粮草辎重,就是为了应对之前那样的局面,作为凌虎和庞英的后备队和后勤补给,以支撑两支骑兵部队长途奔袭之所需和坚强后盾。
据探马回报,高顺的一万重步兵携带大量辎重已经离开广源郡城五十里之外,并继续像万木岭方向前进,五十里,并不是很远,那么一大群铁罐头加上沉重的后勤物资,他们的速度已经算是快的了。
这是一块大肥肉,如果能将这些重步兵歼灭,那么广源郡就真的唾手可得,但面对那么一只铁刺猬袁方、石平和雨晴都没有什么好办法,硬拼,绝对打不过,袁方和石平麾下都是轻骑,又没有什么重型武器,单靠弓箭和战刀很难破开对方的防御,歼灭,那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
可就那么放他们离开,袁方又很不甘心,一旦让他们逃回郡城,以后恐怕再难有这样的机会。
袁方、石平和雨晴商量的结果是等,等高顺走得再远一些,距离广源城越远越好,那样一旦开战,就算广源城的守军想要救援也鞭长莫及,而来呢,想要吃掉这支人马并不容易,也许会需要很长时间,他们距离广源城越远,逃回去的可能也就越低,此外,袁方这边也需要准备,战俘和伤员需要送回后方,箭羽需要补充,战马需要休息,还有很多很多事情需要时间,现在,就是和时间赛跑。
当晚,袁方一行回到万木岭修整,石平派了一千骑兵将俘虏和伤员送去于洪县城外的驻地,雨晴派出两千女兵,在万木岭和广源城之间分散清缴庞英麾下残兵,尽可能的防止其余高顺所部接触,同时,严密监视高顺的一举一动。当然,无聊是袁方还是雨晴,都不认为凌虎和庞英战败的消息能瞒得住,他们这么做也是因为时间,尽可能的拖延而已。
高顺的重步兵军团里面并不是只有笨重的重步兵,也有着轻便的侦骑和探马,还有身手了得擅长隐匿的斥候,这是一个成熟军团必备的兵种。
女兵们的一夜辛劳没有白费,一夜的时间,死死压制住对方探马斥候的侦查范围,几乎断绝了高顺与外界的联系,虽然,这么做让高顺心生疑惑,也有些担心一直联系不上的凌虎和庞英,不过他也没太在意,他和凌虎、庞英相似多年,一起并肩战斗过很多次,他相信凌虎和庞英的实力,就算敌人有埋伏也不至于两个送信的都没逃出来。
高顺对庞英两人很有信心,当夜,为了追赶两人的步伐几乎都没怎么休息,连夜赶路,直到第二天一大早,一支庞英麾下的十几个残兵小队躲过重重围堵拦截终于见到高顺,高顺依旧难以相信庞英会犯如此低级错误而导致一万轻骑覆灭。
高顺当即下令部队原地修整待命,派出所有探马侦骑向万木岭方向查探,那些送信的残兵因为之前的战斗太过惨烈混乱,他们只看到庞英带着不少人突出重围,并不清楚庞英已经被俘,还有,凌虎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就更不清楚了,所以呢,高顺没有立即撤回广源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等待庞英和凌虎的回归,最少,就算两万大军没了,他的两个兄弟应该可以逃出来,最少高顺是这么认为的。
高顺麾下的探马加在一起也有好几百人,他们聚在一起实力也不容小觑,至少女兵的十人小队不是对手,双方刚一接触女兵们就选择了退避,当然,退避也是暂时的,当分布在各处的女兵得到命令集结在一起之后双方实力对比就发生了变化,两支五百人组成的骑兵对付高顺麾下三百侦骑可以说是手到擒来,不说别的,女兵的盔甲是东圣帝国最精良的,武器是最锋利的,加上大量配备手弩和弓箭,和成熟的战阵配合,高顺麾下的侦骑绝对不是对手。
高顺麾下的侦骑对此心知肚明,他们都习惯独来独往,战阵配合并不在行,面对如此强敌,他们没有去送死,一哄而散,他们的任务不是消灭敌人,而是探查。敌人不战而逃,女兵们当时就蒙了,一时间不知所措,当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跑出去老远,两个带队的军官商量了一下,决定再次分兵,不过这次每队扩展至一百人,这样才能保证己方士兵的安全。
说实话,如果双方对阵,女兵们没有丝毫畏惧,但如果单打独斗,女兵们就算盔甲武器再精良也未必是那些侦骑的对手,毕竟专业不同,所擅长的不同,侦骑擅长的是个人武力和观察力,女兵呢,擅长的是战阵配合。
万木岭,得到消息的雨晴当机立断,同样派出所有的探马侦骑迎敌,沿途展开阻击,双方的侦查部队展开角力。
高顺一直没动,袁方也乐得如此,正好,利用这个机会锻炼一下女兵的应变配合。
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了,消息不断传回,可以说是捷报频传,女兵斥候人多势众,又有骑兵配合,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击杀俘获近半对方的同行,当然,女兵们也不是没有损失,有一支十人小队全军覆没,还有一些零散的斥候被射杀或者偷袭致死,甚至还有几人失踪,这些损失是在袁方的预计之中,也在承受范围之内,不过在得到这些消息的时候袁方还是心疼不已,但这些都是必要的,没有染过鲜血,没有经历过生死危机,女兵们永远成不了精锐,苛刻一点说,就不算合格的士兵,最少,也要感受过战场的氛围。
双方的战斗仍在继续,直到当天傍晚,高顺的探马几乎覆灭殆尽,雨晴这才下令女兵斥候回营修整,由石平麾下的侦查不多接替,继续压制对方的侦查范围以及封锁联络通道。
高顺在雄狮山驻扎等待了一整天,却迟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派出去的人马犹如石沉大海了无音讯,高顺越等越急,越急越躁,越发不安。
大帐中,高顺眉头紧皱,看着地图发呆,再次询问卫兵依旧没有探马回来后,高顺表情凝重,他不傻,如今的形式明显对方占据绝对的上风,既然对方能够封锁如此广阔的区域,可能性有两个,第一,是凌虎和庞英逃脱,对方用这样的方式围堵搜索,第二,是对方已经解决了凌虎和庞英所部,现在正在打自己的主意。
两个可能,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是应该继续等待还是应该急流勇退撤回广源城,一时间高顺难以抉择。
沉思良久,高顺决定再等一夜,最后一夜,如果明天黎明依旧没有凌虎和庞英的消息就立即退回广源城,虽然他的一万重步兵已经严阵以待,高顺也丝毫不畏惧对方的轻骑,可袁方的神出鬼没让他很忌惮,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化,而且最让他担心的是对方有着自己难以匹敌的隐藏实力,不然,庞英和凌虎差不多两万人马也不会败的那么快。
夜渐渐深了,和雄狮山的紧张气氛不同,万木岭此时人声鼎沸,差不多两天的时间,袁方将开元县城和于洪县城附近的部队调集到万木岭,暂时放弃两座县城,只留下少量部队继续封锁他们的联络,因为袁方有了个新的想法。
接到袁方的命令,虽然心存疑虑各位将领依旧连夜启程一路急行军先后抵达万木岭,所以才会如此热闹。
汤剑是黎明时分抵达的,也是最后一个,不是汤剑拖拉,而是他的部队携带着大量辎重,速度实在提不起来,能按时赶到已经竭尽全力了。
之前,袁方的想法是诱敌出洞加以伏击,所以各部队携带的粮草不多,如今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大家所剩的粮食捉襟见肘,汤剑所携粮草虽然不多,但也解决了燃眉之急,此外,汤剑还带来不少重型工程武器,这是袁方特别交代的,通过这个细节,汤剑隐隐猜出袁方的打算。
众人汇聚,万木岭已经聚集了差不多六万人马,实力暴增,士气更是达到顶点。
没有过多的寒暄,也没让汤剑修整,袁方一声令下,部队出发,原因是高顺那边有动静了,他还是选择了撤退。部队开拔,方向东南,兵锋直指广源城方向。
袁方的太极军团和石平还有其他的一些骑兵部队约两万轻骑先一步出发,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雄狮山以南的天兴河,他们要赶在高顺过河之前占领那里唯一的一座木桥,封住高顺的退路。
天兴河并不宽,河水大概有一米二三左右,水流平缓,河底只有少量淤泥,这样的小河对于骑兵来说如若无物,淌水过河轻而易举,但就是这么一条河,对于高顺的重步兵来讲犹如一道天险,不可逾越的鸿沟,身穿重甲的士兵一旦下水就变成秤砣,加上水流的冲击和河底的淤泥,想要上岸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那座木桥就成了过河的唯一途径。
当然,如果让士兵脱掉重甲也可以游过河,不过那样一来没有了重甲,一旦遇到敌人偷袭后果不堪设想,就算没有敌人偷袭,士兵过去了,总不能把那么多重甲全都丢弃。高顺的心里很乱,离开雄狮山,高顺还不断向后张望,希望能够看到庞英和凌虎的身影,可是让他失望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只是几个零星的探马回归,并没有庞英他们的消息。
高顺暗暗叹了口气,不再犹豫,下令部队全速前进,而就在这时,探马带回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天兴河畔发现大量敌军骑兵。听到这个消息,高顺当时就急了询问木桥的情况,在得知木桥已经被敌军控制,留守的五百重步兵不知所踪后,高顺一声长叹,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广源郡是宁远帝国的领土,更是高顺的主场,他对这里的地貌非常了解,天兴河纵横几百里,当然不会只有一座桥,不过其他的桥距离他们所在有着不近的一段距离,而且大部分都是山路,绕路回去,恐怕不太现实,更重要的是,对方占据木桥而不是直接进攻这已经说明了问题,对方一定有对付自己的办法或者有其他阴谋,高顺必须尽快赶回广源郡城才行,于是,高顺果断下令继续前进,并做好战斗准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抢回木桥尽快回返。
此时,袁方正站在木桥上看着桥下清澈的河水,指着河里一群小鱼笑着对雨晴说:“这地方不错嘛,等以后有机会来抓点鱼熬汤。”
大战在即,袁方居然还想着吃,雨晴撇撇嘴说:“这几天不是天天都吃鱼吗,你还没吃够?”
袁方无辜说:“那些鱼都被夏忆她们几个吃了,我就混了几个鱼头,汤就更不用说了,一口都没喝着。”
夏忆反驳说:“姐夫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昨天我可是给你留了一碗汤的。”
叶青如闻言一愣,俏脸微红说:“那个,那个,我还以为那汤是剩下没人喝的,我就。”
夏忆瞪大眼睛说:“那碗汤你给喝了?”叶青如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袁方梗着脖子望天说:“怎么样?我没说谎吧?”
林梦涵笑着说:“行了姐夫,你就别委屈了,晚上,晚上多弄点鱼,让你吃个够。”
石平还有一众军官见袁方几人还有这般闲情逸致谈论吃喝,都忍不住一阵撇嘴,敌人马上就到了,几个军官商量了一下看向石平。石平很是无奈,可拗不过军官们的眼神,走到袁方身边轻声问:“袁大夫,探马回报高顺的重步兵差不多快到了,咱们是不是也准备准备啊?”
袁方耸耸肩说:“有什么好准备的。”
石平皱眉说:“对方可是重步兵,最擅长攻坚,咱们和他们打游击还可以,正面对战可不是对手,尤其是这木桥就这么大,我担心守不住,一旦他们突破防线再想拦截可就不容易了。”
袁方笑呵呵说:“没事,别担心,他们要是敢强攻,咱们就放火烧了这木桥,我看他们还怎么过来。”
石平眉头紧皱,他不是没想过毁掉木桥,可那样一来,高顺是跑不掉了,可后面的汤剑他们步兵怎么办?那么多后勤辎重怎么办?更何况汤剑麾下同样有着五千重步兵,总不能让他们都绕路过来吧。
袁方见石平满脸愁容,笑着解释说:“石将军,你看,这河面不宽,最多也就二十米左右,桥毁了对高顺是致命的,对咱们来说也就是浪费点时间而已,别忘了,汤剑可是带着大量的攻城器械,只要这木桥的桥基没毁,随便弄两个攻城云梯或者台楼就能重新搭建一座铁桥。”
石平闻言恍然大悟,以往,攻城云梯都是用普通的木料制成,为了轻便,并不坚固,但现在不同了,袁方弄出来的铁管加螺丝的结构不但可以拆卸方便携带,其坚固程度更是令人咂舌,足够承载重步兵和辎重马车的重量。
没了后顾之忧,石平完全放松下来,之前的战斗,他带来的骑兵损失不小,如果再有重大伤亡那整个军团的建制将不复存在,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现在好了,不用和那些铁刺猬拼命,石平松可口气,笑呵呵的和袁方谈论起鱼汤的鲜美和各种做法的不同口味。
袁方他们云淡风轻,没心没肺,高顺却心忧不已,当他远远的看到那座木桥仍在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重步兵在天兴河北岸列阵,袁方的骑兵退守南岸,就在高顺准备下令进攻的时候,让他大惊失色担心已久的一幕还是发生了,只见几十个女兵抬着十几桶火油上了木桥,将火油洒在桥面上,那浓郁得有些呛鼻的味道仿佛那些火油不是浇在桥上,而是浇在高顺身上。
袁方在夏忆几人的保护下来到桥头,趾高气昂的对着帅旗下的高顺勾了勾手指,挑衅意味不言而喻,但是袁方倒是很想说点什么嚣张的话,可双方距离太远,加上水花声声,就算袁方喊破嗓子对方也不一定听得清楚。
高顺眉头紧皱,看了看手持火把立于桥边的女兵,又看了看满脸轻蔑的罪魁祸首,无奈的叹了口气,狠狠瞪了耀武扬威的袁方一眼,下令部队掉头,向东前往八十里外的一处浅滩,这也是他的备用计划,也是除了木桥之外最近的一条路。
一万重步兵带着大量辎重转头向东,袁方一愣,高顺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忍不住问雨晴:“他们为什么不是向西去下游的石桥而是向东?难道东面还有咱们不知道的桥?”
雨晴跟着袁方来到广源郡城也就几天而已,这几天也没闲着,每天都是在广源郡城和万木岭之间跑来跑去的,其他动地方没怎么去过,探马虽然查探过周边的地形,可也不是尽在掌握,有很多地方都是大致看了看没有敌军埋伏而已,加上那处浅滩所在十分隐秘,就算很多本地居民都不知道,雨晴就更不清楚了。
雨晴摇头说:“不知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袁方盯着对面列阵等待的重步兵方阵和那面醒目的帅旗,皱眉说:“咱们的布置大多在西面,东面只有小部分人,现在更改部署不知道汤剑他们来不来得及?”
石平沉吟片刻说:“刚才收到的消息,汤剑的大部队距这里还剩十余里,如果抛弃辎重的拖累,应该可以赶到高顺的前面拦截。只不过咱们的重步兵就指望不上了。”
东圣帝国的重步兵同样有着沉重笨拙的板甲,而且穿戴相当繁琐耗时,所以呢,临战前重步兵都需要提前披挂整齐,战时如无必要不会卸甲,现在这样的情况,如果让那些重步兵急行军绕路堵截的话,不是做不到,但消耗掉大量体力的重步兵和同样的兵种对抗就太吃亏了,到时候拦不拦得住先不说,必定会有巨大的伤亡,这是谁都无法承受的,毕竟重步兵的培养消耗的人力物力太过巨大,最关键的是时间,一名合格的重步兵,需要三年以上的训练才行,所以每一个重步兵战死都是东圣帝国巨大又难以承受的损失。
袁方想了想说:“没有重步兵阻拦不住高顺吗?”
没等石平开口,雨晴抢先回答说:“不确定,如果一般的步兵列阵拦截,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伤亡会很大。”
袁方接着问:“能多大?”
石平苦笑摇头:“根据这些天的地形侦查,东边基本都是无险可守的平原地带,如果和高顺的一万重步兵硬拼的话,保守估计要付出六到十倍的代价,所以我认为咱们的兵力还无法做到拦截,只能暂时阻挡他们前进的速度而已。”
六到十倍,还是保守估计,这已经远远超过了袁方所能承受的底线,果断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袁方说出自己的看法:“如果骑马呢?或者乘坐马车,这样咱们的重步兵就不用消耗太多体力,还能抢在高顺前面布防。”
雨晴点头说:“这样可以,可咱们去哪弄那么多战马和马车?汤剑那边都是步兵,战马的数量有限,马车上带满载辎重,姐夫,你的办法恐怕实现不了啊。”
袁方笑了,轻轻拍了拍身下战马的脖子说:“汤剑他们没有,咱们不是有嘛。”
石平满是错愕的看着袁方:“袁大夫,你不会真想把咱们的战马给汤剑麾下的重步兵吧?”
袁方见石平如此反应,不解问:“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吗?”
石平怜惜的腹膜坐下战马的脖颈,凄婉说:“重步兵本身就是身材魁梧体重更是惊人,加上那些厚重的盔甲,普通的战马根本承受不了那么大的重量,如果是短程一两里路还勉强凑合,如果太远,咱们的战马绝对承受不了,就算能完成任务到时候这些战马也就费了,以后再也上不了战场了,除非重步兵脱掉盔甲。”
袁方断然说:“追,一定要追,一匹马不够就给他们配两匹马、三匹马,反正咱们这有两万骑兵呢,战马绝对够用。”
石平满脸苦涩说:“袁大夫,你的想法虽然不错,可你想过没有?咱们这些骑兵要是没有了战马战斗力大损,到时候恐怕连一般的步兵都不如,要是遇到什么变故,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你是东征主将,绝对不能出事,我不能答应。”石平的坚持让袁方不由皱眉,不过想想也是,石平的话不无道理,歼敌和保证袁方的安全之间,石平更倾向于后者。
突然,袁方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说:“对了,前几天不是缴获了不少战马吗,凌虎麾下可都是重骑兵,我见识过,他们的战马一个个都身强体壮的,应该可以承载咱们的重步兵吧?”
雨晴也是眼前一亮,回答说:“重步兵的盔甲比重骑兵更重一些,但也有限,如果是重骑的战马应该可以。”
万木岭一战,是石平麾下打扫的战场,石平闻言苦笑说:“是,那次咱们是缴获了不少战马,可你们不知道,那些战马当时已经到了极限,没有一年的修养恢复的话就彻底废了,甚至还有些更是超越了承受极限,已经不可能再恢复了,就算让它们充当役马拉车都不行。”
袁方摆手打断石平的滔滔不绝:“你就说还能勉强用的还有多少吧。”
石平见袁方语气坚决,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满脸肉疼说:“大概还有一千五不到。”
袁方点点头:“它们现在在哪?”
石平情绪低落,指了指身后:“就在咱们这里。”
袁方诧异问:“你不是说它们需要恢复吗?怎么还带着?”
石平撇了袁方一眼,解释说:“战马的恢复不是像人一样躺在床上睡觉就行,它们不能休息,需要每天保持一定的运动,不然就真的废掉了。”
袁方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哦,这样啊,那好,等下你就把它们送到汤剑那里,还有,雨晴,把咱们太极军团的战马也一起送过去,反正咱们原本就是步兵,有马没马都一样。”
雨晴点头说:“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说着,拨转马头亲自去处理马匹的事情。
此时,河对岸的高顺所部大半已经开拔,辎重马车已经走出老远,剩下断后的只有最后一个步兵方阵,不知道为什么,高顺还没有离开,和袁方一样,远远的注视着对方。就在最后一个方阵的重步兵出发的时候,高顺策马而出直奔木桥而来,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身穿轻甲的骑兵,这倒没什么,让袁方大吃一惊的是那些轻骑的手里都握着弓箭,箭矢上面还裹着已经点燃的油布。
不用问袁方也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了,来不及阻止,对方已经射出箭矢,袁方大惊,急忙拨转马头退下木桥,就在袁方一行离开木桥的瞬间,火箭落在桥上,已经被火油浸湿的木桥顿时被点燃,火焰生疼足有五六米高,熊熊火焰带着炙热的气浪,烤得距离较近的袁方等人不得不再次后退。
隔着天兴河,有些狼狈的袁方指着对岸的高顺破口大骂,高顺听不到袁方说的是什么,看了看被熊熊大火焚烧的木桥,又看了看对岸的敌军,最后目光落在袁方身上,轻蔑一笑,头也不回的策马而去。
这下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袁方还想用毁桥来威胁高顺,现在可好,人家主动毁了木桥,虽然这样阻挡不了袁方的骑兵,但最少可以延缓袁方他们过河的速度,同样的,高顺很清楚自己身后应该有能够威胁到自己的敌人,不然袁方他们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阻拦自己过河,毁了这座木桥,也就断了对方尽快过河的可能,就算他们能跟着自己从浅滩过去,可对方那么多人,需要的粮草辎重也绝对不少,辎重马车可不能通过浅滩,这样一来,等对方想办法过了河的时候,他已经回到广源郡城并做好守城的准备,到时候袁方这点人马不足为据。
高顺的想法很明确很正确,正常来讲,这么做绝对可以拖延敌军的进程,可他却忘记了,他的对手是袁方,一个有着不同思维方式和手段的对手。
骂了好一会,袁方才在石平的提醒下派人救火,还好这里有用之不竭的水源,一百多骑兵在上风口玩命的往桥上泼水,最终将大火扑灭,但木桥已经面目全非,粗木已经变成焦炭,露出水面的桥墩也受损严重,木桥已经无法通行。
这样的结果还在袁方的承受范围之内,和石平交代了几句,让他留下一部分人清理破损的木桥,只留下桥墩和一些还能勉强使用的桥梁,以方便工程部队搭建新桥,石平呢,则是沿着东岸跟着高顺继续堵截,而袁方,带着太极军团和那一千五百匹缴获的重骑战马涉水过了河,赶去和汤剑汇合。
水花激溅,河底的淤泥被马蹄带起,原本清澈的河水变得浑浊,差不多一万人着实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抵达对岸,这时,石平和高顺的部队早已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没一会,探马来报,汤剑的大部队即将抵达,按照袁方的要求,辎重马车和部分随行护卫部队赶来木桥遗址搭建新桥过河,剩下的战斗部队则调整方向追击高顺。
袁方没有着急离开,等到辎重部队赶到,亲自指点工程兵如何用台楼的铁架搭建新桥之后,才带着已经整理好随身物品的太极军团向东追赶汤剑。
没有了辎重拖累,汤剑的速度提高了很多,但和骑兵相比还是远远不如的,袁方没费什么劲就追上了汤剑,两军汇合。
之前,袁方已经派人将自己的决定通知汤剑,汤剑已经做好准备,五千重步兵和两千野战步兵骑马绕路赶往高顺的前往拦截,汤剑和变成步兵的太极军团加快速度追赶,同时派出大量探马沿着河岸向东,查看河滩地势和过河的可能路径。
高顺没有急着赶路,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这么说吧,就算他现在抛弃辎重全速前进也没有身后的追兵速度快,而且一旦全速前进,阵型势必不稳,到时候身后的追兵就有了可乘之机。
重步兵之所以强悍并不是因为他们的个体防御强大,真正的原因是战阵的配合,只有一定数量的重步兵聚集在一起相互防御相互弥补漏洞才能发挥出强悍的战斗力,相反,如果队伍拉得太长,失去了战阵的辅助,就算他们的盔甲防御再好也会被更多的敌人吞噬,所以,高顺始终保持着不急不缓的速度,控制这麾下一万重步兵和大量的辎重马车组成一个巨大的方阵缓缓前行。
高顺的谨慎,让跟在后面的袁方和汤剑头疼不已,他们早就追上了高顺,可前面的重步兵始终严阵以待让他们无从下手。傍晚十分,高顺已经行至木桥以东四十里处,距离目标浅滩还有不到一半的路程,为了保持足够的战斗力,高顺停止前进扎营修整。
袁方和汤剑所部在距离高顺不到十里的地方驻扎,高顺不急,他们也不急,原因很简单,探马已经发现那处浅滩,袁方和汤剑商量过后决定就在那里围剿这支难缠的铁刺猬部队,半渡击之才是上上之选。
高顺也不急,他一早已经派人去广源城求援,一天的时间,他已经大致摸清了敌军的实力,只要广源城派出一万步兵配合牵制对岸的骑兵,他就有信心度过天兴河返回广源城,至于所谓的半渡击之,高顺不在乎,没有冲击力的骑兵想要吃掉重步兵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才行,而一旦己方渡河的人数达到一定程度,再次组成方阵,对方那点骑兵根本就不够看,除非对方有重骑或者同样的重步兵还差不多。
一夜无话,双方都没有趁夜偷袭,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高顺继续前进,袁方他们像是盯着粪球的屎壳郎一样紧随其后。
当天下午,高顺和袁方先后抵达浅滩,河对岸,石平的骑兵部队已经等候多时,并做了简单的防御,在滩头布置了一些临时赶制的拒马。
石平出现在对岸,并没有出乎高顺的预料,而且他也有信心冲过天兴河杀出重围,可他依旧眉头紧皱,因为广源郡的援兵迟迟不见踪影。
此时,提前出发的五千重步兵没有出现在滩头拦截高顺,而是隐藏在石平的骑兵队伍中,这是袁方和汤剑的临时决定。
望着前面正在用餐的重步兵方阵,汤剑有些期待的说:“袁大夫,看来他们准备过河了。”
袁方点点头问:“汤将军,咱们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汤剑胸有成竹说:“放心,早就准备好了,这次我可是带了好几十架弩车,一旦开战,别的不敢说,挡住他们的反冲绝对没问题。”
袁方点点头:“那就开始准备吧,等他们的先头部队一过河咱们就开始。”
这是高顺吃过的最长的一顿战饭,用了差不多整整两个小时,他很清楚,此战凶险,必定会有不小的折损,让麾下士兵吃饱休息好,也是他这个统帅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广源城依旧没有援兵过来,算算时间,一天的时间足够从广源城赶到这里,高顺明白,已经没有援兵了,他只能孤军奋战,可他依然不惧。
用罢战饭,高顺下令焚烧所有辎重,他带不走的也绝对不会留给敌人,这是一个信号,也是大战将起的号角。
命令传达,一辆辆满载辎重的马车被推到营地外围,组成一道马车防线,马车被点燃,大火燃起,构成一道不可逾越的火线,同时,高顺的先头部队开始过河,无论是点火还是渡河几乎在同一时间进行,有此可见,高顺麾下是怎样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又有着什么样的执行力。
前方浓烟滚滚,袁方淡淡一笑:“这个高顺还是蛮有想法的嘛,不过他好像弄错了,咱们可不是主力,而是在对岸。”
汤剑下令部队列阵包围后,有些苦涩说:“高顺是个不错的将领,被他这么一弄,那么多马车挡着,咱们的车弩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
袁方不在意的挥挥手说:“没事,只要能挡住他们的反冲就成,其他的交给石平好了。”
火光冲天,高顺的先头部队刚刚登上对面的滩头就遭遇到密集的箭雨和骑兵的穿插绞杀,不过高顺的重步兵也不是白给的,能成为先头部队的一员,也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箭矢对他们的杀伤有限,他们只要聚在一起,挡下骑兵的冲击站稳脚跟就已经达成目标。
滩头就那么大,前后也不过一千米而已,况且滩头的泥沙对于骑兵来说非诚不利,速度无法提升到极致,能发挥的战斗力也不容乐观,以至于双方刚刚接触,就产生大量伤亡。
重步兵不断通过天兴河在对面滩头聚集,眼看就要形成一定规模的方阵,石平有些不安,回头看了看坐在重盾下等待命令的五千重步兵,又看向河对岸那面有着太极图案的帅旗,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指挥麾下骑兵拦截骚扰蹬岸的敌军。
很快,蹬岸的重步兵越来越多,在军官的指挥下组成一个两千人的方阵,至此,算是有了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一直紧张的关注战局的高顺终于松了一口气,别看他表面上胸有成竹冷静的样子,其实心里同样也在担心,担心敌人隐藏了实力,但现在己方的蹬岸部队已经占据优势,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挥手,大声下令全速通过浅滩向广源郡城突围。
沉闷的号角响起,高顺一马当先踏入天兴河,身后跟着密密麻麻又整齐有序的步兵方阵,二十几米宽的河面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遥远,胜利就在眼前。
成功过河的人数越来越多,组成的方阵越来越大,越来越厚,高顺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轻松,而就在这时,有着不同节奏的号角声响起,不知怎么的,高顺的心里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突然的,刚才还在河滩游弋的骑兵推开,前方出现一面巨大的钢铁盾墙,盾墙后面,一个个身穿重甲的士兵斜举长矛,一双双眼睛注视前方,踏着沉重又整齐的步伐缓缓前进,眼神中毫不畏惧又战意浓浓。
重步兵,没错,就是重步兵,高顺第一时间就看清了对方的兵种,稍一打量差不多有五千人左右,如果换做平时,心高气傲的高顺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可是现在不同,人数上己方本就处于劣势,又是半渡天兴河的关键时刻,一旦先头部队受阻后面过河的士兵无法蹬岸就无法发挥重步兵间的人数优势,这就好像是添油一般,双方能够运用的兵力都是那么多,没有了足够的优势就没有了冲击力,虽然高顺有信心在这样的消耗战中取胜,可对方除了那五千重步兵之外还有更多的骑兵在侧翼骚扰偷袭。
而就在这时,身后一阵骚乱,高顺回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的那些追兵已经破开那道火墙,几十架狰狞的车弩正在轮流不间断的倾泻弩箭,随着一声声沉闷的弓弦震荡,一根根半个手臂粗的弩箭贯穿己方士兵人群,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一声声金属碰撞的闷响,一道道血箭四散,断后方阵的阵型大乱。
此时,高顺正处于天兴河中段,坐在战马上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有如此利器和强力兵种却一直引而不发,其实不用等到现在,就在木桥对峙的时候突发奇兵足以将自己打残。
高顺不知道的是,当时的形式要比他想的复杂的多,首先,汤剑的主力部队还有十几里远,其次,车弩也需要很长时间的组装准备调整才能使用,那个时候要是被高顺发现,他早就逃之夭夭了,那些车弩哪可能像现在这样有机会痛打落水狗。
这还不算完,一轮重弩过后,一队足有一千人的重甲步兵出现在高顺的视野中,这些重甲士兵的出现让高顺一阵恍惚,因为那些盔甲的式样他很熟悉,非诚熟悉,就是凌虎麾下重骑兵的装备,当时高顺还以为凌虎赶来救援自己了,心中大喜,可是看到对方的军旗,高顺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没错,这些士兵所装备的正是缴获凌虎部队的重装骑兵盔甲,这是袁方第一次和凌虎交手的战利品,现在,全都被汤剑配发给麾下最强壮的士兵佩戴,当然,这些重甲和高顺的重步兵板甲不同,一来盔甲的厚度稍差,而且也不是完全一体的板甲,是由多个部位组装而成,还有,缴获的盔甲多多少少都有破损,而且并不完整,有些甚至只有胸甲,或者只有头盔,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就算这样也已经足够了,因为他们的目的不是和敌人正面对决,而是组成一道钢铁防线,掩护后面的车弩向前推进。此时,滩头的双方重步兵已经交手,大家都是钢铁堡垒,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陷入僵持,这对于袁方来说已经足够了,而高顺却陷入生死危机。
前有强敌阻挡,后有劲敌推进蚕食,左右是旁边是湍急的天兴河,只有这一千米的浅滩可以立足而已。轰,一块西瓜大的石头从天而降,击倒两三个重步兵后狠狠砸进河里,水花四溅。还在蒙圈中的高顺向河岸看去,只见两三架小型投石车正停在滩头,士兵们正在调整角度,旁边的马车上堆满了同样大小的青石。
要说重步兵最怕的是什么?不是刀剑利器,而是眼前这中沉重的巨石,刀剑几乎无法破开板甲,但这些巨石呢,它们不用破甲,只要狠狠的撞击就能带来巨大的杀伤,盔甲内的士兵一旦被石弹砸中,震荡下会受到严重的内伤,这些还好说,一旦失去重心摔倒,笨拙的重步兵很难在段时间内重新站起,况且,他们现在身处天兴河中,虽然河水不深,只到膝盖以上,但这样的深度已经足够淹死摔倒的士兵。
轰,轰,又是两颗石弹落水,在这样密集的阵列中造成巨大的伤亡,不能在这样下去了,高顺果断下令断后部队停止渡河,反冲敌军投石机以及弩车阵地,虽然他清楚就算这么做也无济于事,派去的士兵很难存活,可他别无选择,只有抛弃一部分才能保全另一部分。
汤剑镇守东州多年,经历战斗无数,对付重步兵自然有他的一套,尤其是这种毫无章法的进攻。弩箭压制,杂牌重甲步兵挡在前面,长矛兵从侧面推进,他们的目标不是戳穿敌军的盔甲,而是用手中的长矛将其推到,这些笨重的铁刺猬一旦到底就再无生还的可能,随便几个人就能将其制服,当然,准头好的也可以用长矛或者刀尖刺进对方的面罩击杀对方,反正不管怎么样吧,重步兵一旦受阻,他们其实和失去冲击力的骑兵差不多会损失大半战力,当然,想要彻底打败他们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行。
高顺的一万人,此时南岸三千,北岸两千,天兴河里差不多五千,前面受阻与同样的重步兵纠缠,后面的被杂牌重甲步兵阻拦,又被大量的弩车不断蚕食,河里的也是最密集的地方被对方的投石机轰击,都在承受来自不同方向的沉重打击,这样下去,别说一万人,就算是十万人也都得交代在这里。
河水激溅而起,浇在高顺的身上,让他有些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高顺咬了咬牙,不再回头看一眼,大声喝令河里的士兵尽快蹬岸,至于断后的部队,他不得不放弃。战斗持续,河水变得浑浊却没有多少鲜红,河里的重步兵死伤已经过千,尸体沉入河底,成为同伴的绊脚石,他们大部分都是被投石机砸到再被河水溺死,与其他战场不同,没有多少流血却同样惨烈。
看着己方士兵一个个倒下,袁方眉头紧皱:“雨晴,难道重步兵就这么坚挺?刀剑难伤,弓箭效果有限,就没有什么好办法对付他们?”
雨晴摇头说:“除了强弓劲弩之外,好像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了。”
汤剑开口说:“也不是没有。”袁方和雨晴同时看向汤剑。
汤剑接着说:“很久以前,重步兵的武器不是长矛和战刀,而是沉重的战锤,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战锤的杀伤半径太小,只适合近身作战,这么多年过去了,重步兵不断进步成熟,长矛和战刀才能发挥出重步兵的战斗力,当然了,我说的是重步兵对抗其他兵种,但如果双方都是重步兵的话,还是战锤比较有效,一锤子下去,就算打不死你也得把你震出内伤。”
袁方不解问:“那重步兵为什么不配备战锤了?”
汤剑解释说:“这个就和各个国家出产的铁矿越来越少有关了,袁大夫,你也知道,现在钢铁紧缺,一个帝国能造出三万套重甲就已经很不错了,哪去弄那么多钢铁打造战锤?再有,能玩得转战锤还能形成战斗力,对士兵的要求也很苛刻,别的国家我不知道,反正咱们东圣帝国和周边的国家已经很多年没有配备战锤的重步兵了。”
袁方反驳说:“不对呀,就算战锤需要大量的钢铁,对士兵的要求也很高,可对于一个帝国来说,弄个千百百人也不是难事吧?”
汤剑耸耸肩:“是不是什么难事,可千八百人的队伍能做的了什么?现在的编制都是以军团为单位,一个军团最少也五六千人,满编的更是一万左右,一千人对抗几倍的敌人那就是送死,再说了,战锤虽然对付重步兵重骑兵有一定的杀伤力,可也不是每一击都能建功杀敌,有的承受力强的,几锤子都干不死,还有,战锤对其他兵种没有太多作用,不如长矛和战刀实用。”
袁方越听越迷糊,等汤剑说完,急忙问:“你说的战锤是什么样的?不是钉头锤?”
汤剑一愣:“钉头锤?什么东西?我说的战锤就是这么大的普通锤子。”汤剑边说边比划。
袁方算是看明白了,汤剑说的战锤其实就是个圆柱体,大概拳头粗,那东西的确分量不轻,一般人勉强可以伦几下,但要想得心应手那就难了。
袁方郁闷说:“为什么不用钉头锤,那东西分量要轻不少。”
汤剑挠挠头:“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钉头锤,不过要是分量太轻的话就没什么杀伤力了。”
袁方摇头说:“不是你想的那样,钉头锤是个圆锥体,分量虽然稍轻但也只是相对的,而且它的好处就是破甲。”说着,袁方比比划划又在地上画了一个子弹形状的锤子图案:“就用那个尖头使劲轮过去,就算再厚的板甲也扛不住吧,要是敲在脑袋上,我保证一锤子干死一个。”
汤剑眨巴眨巴眼睛,挠挠头说:“这东西看起来好像很不错,就是不知道效果是不是有你说的那么好。”
袁方嘿嘿一笑:“这个好办,等有时间了咱们试试就知道了。”
雨晴看着袁方绘制的钉头锤发呆,这段时间又是重骑兵又是重步兵的,那一个都不好惹,逼得自己不得不打游击战,雨晴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是憋了一肚子火,可又无可奈何,兵种克制的实在太厉害,她们根本无法造成有效杀伤,然而现在不同了,如果袁方说的这个钉头锤真的有那么好的话,雨晴很想试试,如果可能,她希望自己的亲卫军也能装备这样的武器,那样的话再遇到这些铁家伙就不会这么被动又无计可施了。
雨晴之所有会有这样的想法,一来是不甘心,二来呢,她看得清楚,袁方绘制的钉头锤可是比沉重的战锤小了不少,相对的,重量会轻很多,这样的话,就算女兵也能完全驾驭得了,所以,雨晴才会有了这样的想法。
就在这时,不远一架投石机的士兵一阵欢呼,紧接着,夏忆跑来汇报说:“姐夫,刚才那个高顺被投石机砸中了,你看,到现在还没起来呢,估计是挂了。”
顺着夏忆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本来就乱哄哄的天兴河里更加混乱了,之前高顺所在的位置成为了新的混乱中心,此时,正有几个士兵在河里捞着什么,更让袁方大喜的是高顺的帅旗不见了。
终于,河里的那几个士兵架起一个人起来,那人正是高顺,虽然袁方距离事发地还有不短的距离,不过袁方看得清楚,没错,那人就是高顺,因为他的盔甲实在太特殊太醒目了,老远就能看得清楚。
对此,袁方哼之以鼻,那样的盔甲够威风和够漂亮,可那又有什么用?上了战场那就是个活靶子,索命鬼,大老远的就能让对方发现并锁定目标,袁方可是很清楚,没个部队里差不多都有一支或更多的特种小队,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战斗中袭杀对方的将领,所以,袁方之前设计的军装,将军和士兵没有太明显的区别,就是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高顺并没有死,不过看起来受伤不轻,已经无法自行站立,几个亲卫连拖带拽的将其拖到滩头,接着,被更多的卫兵挡住视线。没一会,一个浑身湿透的士兵抱着一块湿哒哒的破布在叶青如的带领下过来,一见到袁方和汤剑当下行礼,奉上他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战利品。
这是一面军旗,确切说是高顺的帅旗,旗杆折断,旗面完好无损,袁方还不觉得什么,只是一面军旗而已,但汤剑和雨晴看到这面军旗却是大喜过望,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失去军旗意味着什么。
汤剑二话不说,当下命令贴身亲卫重新换了跟旗杆,然后呢,跑到对方还在顽抗的士兵能看到的地方一阵炫耀,还很不要脸的按照对方的旗语发出投向的指令。
不管汤剑是不是无耻,反正效果那是相当不错,刚才还在顽抗的敌军士兵看到己方的军旗出现在他们面前都是一愣,看清旗语后又全都呆立当场,也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又有不少重步兵被放倒。
断后的重步兵们早就知道他们已经被放弃,他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他们当兵可不是为了送死的,谁都不想死。
可军令难为,如果抗命逃跑不但是他们自己,就连他们的亲人朋友也会受牵连,所以他们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尽量与敌人周旋,尽可能的多活一点时间,说白了,就是困兽犹斗而已。
但是现在不同了,军旗下达的命令是投向,那他们呢,选择就摆在他们面前,是死战到底还是遵照命令执行?相信只要不傻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虽然他们知道掌控军旗的是敌人,但这又关他们什么事呢?
就像之前说过的,为了军人的荣誉为了军人的尊严而战,那都是扯淡,没有几个人有着那么伟大崇高的想法,大家都是普通人而已,能活着,谁又愿意赴死。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懦夫,或者说那么精明,还是有一些人或是杀红了眼,或是真的把军人的荣耀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大部分同伴犹豫着要不要放下武器投降的时候,这些人依旧在悍不畏死的冲杀,其结果就是被几十架弩车盯上,毫不留情的射杀。
此时,汤剑的亲卫策马游弋在交战之地侧方,一边挥动敌军帅旗,一边大声吼着:“高顺已死,投降不杀。”汤剑麾下的士兵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士气大振,一起跟着嚷嚷忽悠对面的强敌缴械投降,同时,弩车也暂时停止射击。
高顺所部的断后部队现在已经所剩无几,大概还有不到一千人的样子,听到对方的话,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或是看向身边的同伴或是看向不远处的军官,但无一例外的眼中都是期待,期待军官下令放弃或者有人带头。
短暂的沉默,当最前面那个被弩车瞄准的重步兵放下盾牌和长矛后,他身边的士兵不断跟随,纷纷放下武器,带队的军官表情变幻不定,他很想大声呵斥,可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在天兴河里承受投石机已经完全混乱的同僚,叹了口气,丢掉手中的战刀,和其他人一样在敌军的呼和声中抱头蹲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化,看得袁方目瞪口呆难以置信,指着那些降兵结结巴巴说:“就,就因为,一面破旗,他们,他们,他们就投向了?”
雨晴和汤剑相视一笑,雨晴点头说:“对,就是这么简单。”
汤剑解释说:“军旗对于军队来说至关重要,它代表着统军将领的意志,军旗倒了,就代表着将领战死或者放弃抵抗,对于士气是非常大的影响,再有,失去了军旗,将令无法传达,没有统一的指挥,麾下部队各自为战一盘散沙,败退也是迟早的事。袁大夫,你现在应该知道军旗的重要性了吧?作为全军统帅,以后你可别在亲身涉嫌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咱们这么多人的下场不会比他们更好。”
袁方尴尬的点点头,之前在万木岭和庞英一战时,石平可是没少劝袁方,可袁方还是亲自带人冲杀了一番,当时他是不知道一面军旗居然有这么重要的意义,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冲动。
回头看了看树立身后的那面有着太极图案的帅旗,袁方百感交集,转头问雨晴:“照你们这么说的话,咱们完全可以仿制敌军的军旗以假乱真嘛,为什么我以前没遇到那种情况呢?”
雨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袁方说:“姐夫,你可别乱说,军旗这东西可不是像仿制就仿制的,再说了,要是两面一样的军旗出现在战场上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袁方想了想,嘿嘿一笑说:“还用问,敌军士兵蒙圈了呗。”
汤剑摇头说:“不会,军旗所在就是主将所在,双方开战就算打得再热闹他们也大致清楚己方主将的位置,不会受到假旗的太大影响,还有,这种事情是所有帝国所有军人不能接受的,双方交战,可以抢夺对方的军旗,但绝对不能伪造,不然会激起所有帝国的公愤,这是禁忌,袁大夫,你可千万别打这个主意,不然咱们会被更多的帝国围攻。还有,作为军人,起码的尊严还是要有的,有些事情暗地里做做还勉强,但两军交战的时候你要是伪造对方军旗,首先咱们自己的士兵就接受不了,甚至会影响到咱们的士气,也很可能因此战败,得不偿失。”袁方心有余悸的点点头,刚才他还真的有这样的想法,听说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不由一阵后怕。
说话间,投向的士兵已经被看管起来,武器被收缴,盔甲正在拆卸中,而其他部队尤其是杂牌重甲士兵和弩车没有了阻挡,大幅度向河滩挺进,不断压缩敌军的生存空间,直至抵达河滩。
此时,河里的重步兵大半已经蹬岸,对面就是己方的友军,弩车压低角度射击,避免伤到自己人的同时,收割着敌军后面士兵的生命。投石机已经停止发射,负责投石机的士兵开始拆卸装车,战斗到了这个时候投石机已经没有用武之地。
河对面,失去了指挥的重步兵挤成一团,混乱的密集阵型不但没有提升战斗力反而防御大损,骑兵的套索一套就是好几个,随后将其拽倒拖入深水中或是拖回本阵,那里,等着他们的是更多的敌人。
战斗在一个小时后结束,让袁方惊讶的是如此激战双方的损失却不是很大,己方战死一千不到,其中骑兵占据大半,重步兵只有几百人战死,受伤的倒是不少,不过有随军的军医救治基本都没有生命危险。
再说敌军,高顺被投石机狠狠砸了一下,右肩和右肋大面积骨折,肋骨刺破肺叶,又被河水淹了那么长时间,结果重伤不治身死当场,其麾下重步兵战死三千余人,负伤近半,除了当场挂掉的,剩下的全都被俘或者说主动投降。
这样的战果不可说不辉煌,不过相比袁方调动的兵力和重型武器来讲却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同样的兵力,同样的装备,同样的环境,在场的军官都能做到,甚至会做的更好,不过呢,他们可没有袁方这般的魄力,会调动这么多兵力更不会耗费这么长时间去围剿一万敌军。
战斗结束,打扫战场,袁方和汤剑带领部队过河,稍作休整便动身前往下游木桥方向,与那里的后勤部队汇合,留下石平的骑兵善后,毕竟,这里是宁愿帝国的地盘,距离广源城不远,后勤辎重不容有失,绝对不能给对方可乘之机。
此次,袁方的太极军团并没有参战,如今索回战马摇身一变又成为骑兵军团,不过他们没有先行,而是跟着汤剑一起,没办法,重步兵实在太沉了,这些战马累得不轻,需要休息调养,最近一段时间恐怕不能再像前些天一样冲锋陷阵了。
袁方一行的速度不快,因为汤剑的东州军刚刚经历一场大战,体力身心俱疲,现在又要连夜赶路确实有点难为他们了。大概两个小时过去了,没走多少路,东州士兵却累倒了不少人,这倒不是东州军的体能不行,而是刚才的一战,他们中有不少人受伤,受伤虽然不重,随军的军医简单处理后就立刻启程,这才导致不少伤员气血不足摇摇欲坠。作为大夫,袁方得知情况后立刻下令全军修整,随行军医不惜代价尽快给伤员调理,虽然现在时间有限,但也不差这一晚。
大军扎营,士兵们对袁方的英明决定感激不已,说实话,经过一场大战,就算没受伤的士兵一样疲惫不堪,都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和汤剑商量了一下,袁方决定带着太极军团先一步出发,汤剑生怕袁方出事极力反对,袁方却不以为意,太极军团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练,已经配合默契,战斗力更是了得,这么说吧,如果遇到敌人,只要对方不是重步兵或者重骑的话,几乎没有敌手。
差不多一万骑兵,就算在这样大规模的战场上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如今,广源郡的三大精锐尽数被击败,附近应该没有什么硬茬子了,也就没再坚持。太极军团出发,顺着天兴河向北,火把的亮光照亮沿途的一切,河水倒映火光,随着水波荡漾,晶莹剔透,美轮美奂。行进间,袁方无意中听到不少抱怨,大多都是来自各个军团的精锐,他们抱怨的并不是军饷、吃喝或者其他什么,而是战功。
这么说吧,太极军团,作为袁方这位统帅的近卫军团,从帝都出发到现在几乎很少参与战斗,就算是前些天与凌虎和庞英的几次接触也只是追追逃逃而已,正面战斗基本没有,就连歼灭凌虎和庞英两支万人部队那也是石平的骑兵作为主力,他们只是辅助而已,这也导致大部分战功被石平所部囊获,而太极军团只有可怜的一点点而已。
太极军团的这些家伙都是其他各个军团的精锐,如果在原来的部队不用多,随便一场战斗下来,他们捞到的军功就比折腾这么多天的多得多,之前,大家还有期盼,可是现在呢,分散到各处的军团大部分都在向这里集结,袁方作为统帅自然不能亲身涉险,而作为近卫军团一员的他们,想要上阵杀敌获取战功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了。
士兵们的抱怨可能是无心也可能是有意,反正袁方是听在耳中,途中,一直闷头赶路思索下一步计划的袁方突兀的开口问身边的林梦涵:“梦涵,刚才那些家伙的抱怨你们也听到了吧?”
林梦涵看行袁方,微微点头说:“姐夫,你别听他们乱说,什么战功不战功的,能打赢还能活着就很好了,他们是得寸进尺。”
袁方知道林梦涵是在安慰自己,叹了口气说:“其实他们说的没错,跟着我,想要捞点战功不容易。梦涵,你说,大家当兵是为了什么?”
林梦涵一愣,说实话,她还真不知道当兵是为了什么,要是别人问,她可能会毫不犹豫的回答说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什么的场面话,可问她的是袁方,林梦涵不会敷衍,很是认真的想了想说:“姐夫,我个人而言,当初也是走投无路才跑来当兵的。”
说到这,林梦涵顿了顿接着说:“刚开始的时候我很害怕,害怕上战场,恐惧死亡,不过现在好了,经历了这么多,也许是看得多了,那种对死亡的恐惧也淡了。”
袁方摆手打断林梦涵隐晦的慰藉,笑着说:“不用照顾我的想法,有什么说什么,你可别忘了,我也当过兵,当初我和杨兴可是被逼来的,要不我们俩才不会自己找罪受呢。”林梦涵微微一笑,想说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夏忆插嘴说:“我也差不多,当初要不是夏凉将军,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妓寨呢。”袁方知道这些女兵的经历,尤其是夏忆她们,不过有着同样经历的也只是女兵中的一小部分而已,大多数女兵,和其他男兵一样,都是为了活着。
这话听起来好像很矛盾,当兵打仗随时都可能牺牲,如果待在家里反而要安全的多,但为什么那些人为了活着却来当兵了呢?
原因有很多,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穷,一户人家儿女众多,经济收入却有限的很,家里穷,穷到吃不上饭快被饿死的程度,那怎么办?只有去当兵最少不会被饿死,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当兵比起打小工勉强糊口来说还有另一个好处,也是大多数士兵的向往和目标,那就是战功。
有了足够的战功就会得到晋升,出人头地,荫及家人,甚至可以满足内心的优越感,这是袁方猜测的。袁方将自己的想法小声和夏忆几女说了一遍,夏忆她们想了想都纷纷点头赞同,不是讨好,不是奉承,因为女兵中也有不少这种想法的存在,她们也清楚这点。
叶青如苦笑说:“现在的女兵和咱们那时候不同了,咱们那时候都是走投无路不当兵就得死或者被凌辱,现在呢,看看那些新招募的女兵,大部分家里虽然穷,但也没到被饿死的地步,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
霍冰燕调侃说:“这还不是因为姐夫。”
袁方愕然:“跟我有什么关系?”
霍冰燕解释说:“现在整个帝国谁不知道你是所有女兵的姐夫,姐夫你对我们女兵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说实话,当初是因为夏凉将军我们这些女兵才能保住尊严,免受迫害,而姐夫你呢,为我们做的更多,现在我们不但可以堂堂正正的成为军人,还得到殿下的信任,更没有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无论是待遇还是声望都是前所未有的,有你这么个全心全意保护女兵的姐夫存在,她们还有什么好顾忌得?顶多就是训练累点罢了。”
霍冰燕说了很多,话语很含蓄,袁方听的出来刻意被她含糊待过那些话的意思,比如那些乱七八糟的,其实就是说当初女兵存在的意义,东圣帝国当初无论是经济还是军力还是人口都是数一数二的强国,这样的国家会缺少兵源吗?当然不会,可为什么会有女兵这个编制?相信大家都猜得出来,政策原因就不多说了,省得被屏蔽。
这么说吧,当初的女兵其实就是隐晦的军妓,被人所不齿,就算她们有机会脱离军籍此生也很难再嫁出去,除非隐姓他乡,但是现在不同了,有袁方这个强悍的大人物撑腰,女兵就是军人,没有其他,她们拥有军人的尊严和百姓的尊重,呃,好像有点扯远了,咱们言归正传。
和夏忆几女一番探讨,最后袁方绝对争取机会,也为跟随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士兵捞点好处,全当是出生入死的福利了,尤其是雨晴、夏忆她们几个,一直守在自己身边,战功,基本和她们绝缘。太极军团一路向北,辎重部队过了河后转头向南,双方的速度都不快,但也在黎明时分胜利会师。
这次汤剑带来的辎重粮草不少,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马车承载这重型攻城器械,除了云梯台楼之外,还有不少的铁架式投石机,没错,袁方就是打算趁广源城兵力空虚攻打广源郡城,一旦广源郡城被破,其他四座县城就如同被夹在汉堡中间的肥肉,随时都可以一口吃掉,当然,相反的,广源郡城也是在宁远帝国的夹缝中,承受着同样的风险,不过袁方没有太担心,有东征军主力镇守,宁远帝国想要抢回广源城那是痴人说梦。
与后勤辎重部队汇合后修整了一个上午,中午时分出发,方向西南,目标广源城。
与此同时,汤剑的主力部队和打扫完战场的石平所部接到袁方的命令后直接调整方向赶往广源郡城,三方部队将会在城外汇合,同时,石平分兵五千,先行出发赶往广源城外截杀对方斥候和信使,尽可能的封锁广源郡与安平郡的信息渠道,至于那些逃难的流民,也都被赶回广源城,并让这些人带回消息,东圣帝国的军队只攻城,不会骚扰普通民众,这是袁方特意交代的。
广源城的城主府内,城主王雍眉头紧皱愁眉不展,这些天,让他烦恼的事情实在太多了,首先,独孤风亲王驾临,他这个城主的权利被架空,原本愤愤的王雍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适应渐渐习惯了那种不问世事的悠闲生活。
可就在前些天,东圣帝国来了一伙极为不要脸的家伙,谈判的时候居然放箭偷袭,导致秦王殿下受伤中毒,更让王雍手足无措的是秦王殿下第二天居然毒发身亡,亲王身死广源城,作为广源城城主,王雍知道自己在劫难逃,而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前往殿下居然奇迹般的活了过来,王雍欣喜不已,可事情还没完,又过去了一天,亲王殿下再次毒发,还交代了遗言,紧接着,凌虎、庞英和高顺三位将军帅领麾下精锐出城为殿下报仇,可这一去了无音讯,直到昨天信使来报,高顺将军被围,预在天兴河浅滩一带突围,让城主大人派兵支援。
王雍当时心情很复杂,据说对方最少有五万人马,其中骑兵更是接近两万,而广源城呢,现在也就只有两万不到的城防军,就算加上一些杂牌也就两万五左右而已,派兵支援?派多少?五千还是一万?在王雍看来,就算把广源城所有的士兵全都派过去也救不了高顺,更何空虚的况广源城同样需要军队镇守,可他又不能见死不救,于是,王雍召集所有官员前来城主府商议此事,地点,就在独孤风亲王的灵房旁边。
王雍的想法很简单也很明确,救援可以,但前提是保证广源城留下足够自保的兵力才行,结果呢,各个将领商议后得出的结论是城防极度空虚,无力分兵,这个结论不出王雍的预料,决定自保,不过他们又担心高顺成功突围,一旦他回到帝国一定会告自己一个见死不救之罪,于是,众人一番商议后决定暗中处理掉求援的信使,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他们从来就没见过那封求援信,这样的话,就算高顺活着回来他们也有应对之言。
不知道是王雍倒霉还是独孤风的时辰未到,原本已经死透的独孤风居然又活了过来,并且和以往不同生龙活虎,和没中毒前别无两样,更悲哀的是王雍等人的谈话无巧不巧的被亲王殿下尽数收入耳中,独孤风亲王顿时不然大怒,破门而入大发雷霆,誓要将其杀之而后快,可把王雍及一众官员将领吓得不轻。
就在王雍等人噤若寒蝉求饶不断的时候,事情再次发生转机,回光返照般的独孤风又一次毒发,当场喷血倒地没有了声息。
王雍等人面面相觑,半晌,才回过神来,命人将独孤风的尸体搬回灵房的床上,还特意命心腹之人严加看守,生怕这位亲王殿下再次死而复生降罪于全城官员将领,要知道,他们之前商量的事情可以已经超出了见死不救的范畴,就算治他们个投递叛国之罪也无不可,这件事可大可小,就看众人如何选择。
说到选择,就是王雍苦恼的根本,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选择不多,一是不惜代价派兵救援高顺,可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天,现在派兵是不是来得及?
来得及还好,嗯,也不好,怎么说呢,就算来得及,也好运的成功营救高顺回来,可付出的代价也绝对不小,甚至还有全军覆灭的可能,那个时候,广源城就真的完蛋了,随便来一支敌军就能轻松破城,可谓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蠢事。
第二个选择,就是按照王雍的想法装聋作哑,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任由高顺自生自灭,他依旧做自己的城主,以广源城现在的兵力,敌人想要轻松破城那是不可能的,最少他能坚持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他可以派人去安平郡求援,只要安平郡的兵马赶到,广源郡就算保住了,甚至还有可能将敌军一举击溃,赶回东圣帝国,那样,他也算立功不小,当然,这些都是在独孤风亲王不再复活的前提下,如果独孤风再次活过来的话,王雍知道,无论是自己还是城中其他官员将领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彻底解决掉独孤风这个麻烦,反正独孤风中毒身亡的事情人尽皆知,就算他再给独孤风灌毒让他彻底挂掉别人也差不出什么,可是作为臣子,谋害皇室亲王这个罪名实在太过骇人,那是祸及九族的大罪,一旦动手,再无回头之路。再有,知道这件事的人数众多,消息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王雍已经不再去考虑高顺的死活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如何处理独孤风这个死来死去都死不了的家伙,杀,还是不杀,一时间王雍难以抉择。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雍依旧无法下定决心,脑袋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各种想法,真是越想越为难,越想越混乱。
出了房间,王雍深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感觉头脑清醒了一些,看向独孤风的房间,招来仆人问:“那个,秦王殿下怎么样?”
仆人被问的莫名其妙,独孤风亲王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还能怎么样?虽然不知道城主大人为什么会这么问,仆人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说:“一切正常。”
王雍微微点头,嘱咐说:“记住了,要是亲王殿下醒了,一定要好好服侍,第一时间通知我,绝对不能让殿下出去乱跑,明白了吗?”
仆人惊骇的瞪大眼睛,咽了口唾沫点头说:“是,城主大人。”
当仆人目送王雍走远,转过身再次看向独孤风所在房间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心里毛毛的,一阵寒风吹过,仆人一个哆嗦,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探头探脑的看了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尸体,想起王雍刚才的那番话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王雍刚出城主府打算去找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僚商量到底该如何选择,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个惊慌的声音传来:“城主大人,不好了,东圣帝国的军队又来了。”
王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城卫军军官,皱眉说:“慌什么慌,镇定,来就来呗,又不是第一次了。”
军官擦掉额头的细汗跑到王雍身边,压低声音说:“城主大人,这次不一样,他们来了不少人,看样子来者不善啊,咱们怎么办?”
王雍闻言一惊:“你说清楚了,到底怎么回事?来者不善是什么意思?”
军官平静了一下情绪说:“是这样的,刚才探马回来禀报,西北方向发现三股敌军,其中最快的就是那个之前来过好几次的太极军团,他们的速度最快,距离咱们广源城还有不到半天的路程。”
王雍着急问:“其他两支敌军呢?有多少人?还有多远?”
军官心忧说:“另外两伙敌军也不是很远,最多大半天就能到,其中最北面的大概有一万多骑兵,中间的那支敌军应该有三到五万人,全都是步兵,还携带了大量辎重,探马还发现了不少大型攻城器械,看来他们是打算攻城了。”
王雍心里一惊,这么多人,还有攻城器械,就凭城里这一万多的守军能不能抵挡得住他一点把握都没有:“高顺将军呢?有没有高顺将军、庞英将军和凌虎将军的消息?”
军官颓然摇头:“没有,城主大人,咱们怎么办,你倒是给句话呀,用不了多久他们可就到了,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王雍心情极度糟糕,冷声说:“什么来不及?难道你想不战而逃吗?”
军官一愣,在他想来,这样的强敌可不是自己这些城卫军能挡住的,以前还好,有秦王殿下的精锐军团坐镇,现在那三个军团全都不知所踪,三位将军更是凶多吉少,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在敌人还未抵达之前撤离秦娟细软,或者直接找个借口全军撤退,而不是傻了吧唧的留在这里白白送死,可这些都是不能摆在台面上说的,再听王雍如此语气,军官虽然心里不愤,但还是摇头否认说:“不是,城主大人,末将怎么会不战而退呢,我的意思咱们是不是派人去安平郡求援?末将不才,愿担此重任。”
王雍翻了个白眼,求援?有用吗?从广源城到安平郡快马加鞭最少也要差不多两天的时间,如果往好了想,安平郡出兵支援,调兵,行军,最少需要十天时间,等他们到了,广源郡早就易主了。
此时的王雍哀叹连连,之前王雍也不是没有提出过这样的想法,可却信心满满的独孤风断然否决了,这几天独孤风死去活来的,王雍也不敢擅自做主,更是担心被帝国治罪就连独孤风中毒之事都没敢上报,所以这边发生的事情安平郡还一无所知。
王雍狠狠一跺脚,先是吩咐身边的扈从去通知城中官员和军官速来议事,然后拉着送信的军官回了城主府。
城主府的议事厅内,王雍刚刚挥退仆人,那军官就着急说:“姐夫,你倒是说呀,咱们到底怎么办?时间不多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没错,这军官其实是王雍五夫人的弟弟,也是他的小舅子,不然也不能自由出入城主府了。
王雍从内弟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死死盯着这个不成器的内弟冷声问:“木青,你说实话,你到底吃了多少空饷?”
木青闻言一愣,讷讷说:“姐夫,你问这个干啥,这事你不是知道吗,就两千空饷而已,这些钱的大部分可都孝敬你了。”
王雍目光一寒:“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
木青还是第一次看到王雍这种让人心惊的眼神,不再狡辩,讪讪说:“两,两个两千。”
王雍闻言差点没晕过去,两个两千,那就是四千,城卫军一共才一万多一点的编制,一下子少了四千那还剩多少?王雍怒声问:“说,现在城卫军到底有多少士兵?”反正都这个时候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木青也豁出去了回答说:“城卫军一共七千不到。”听到这个数字,王雍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指着木青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木青负责王雍坐下解释说:“原本还是有差不多九千的,后来郡尉和其他几个将军不知道从哪得知咱们吃空饷的事情,为了堵住他们的嘴,我就擅自做主给了他们一部分名额。”王雍都快气炸了,这么大的事这个小舅子居然现在才说,这下什么都完了。
深吸了一口气,颓然看着木青问:“城卫军少了那么多人,亲王殿下来的这段时间你是怎么隐瞒的?庞英他们居然没有发现?”
说到这个,木青有些得意说:“这个好办,原来城里不是有不少乞丐和地痞嘛,我把他们全都抓了,让他们换上城卫军的衣服待在营地,反正有吃有喝的,那些乞丐高兴的不得了。”王雍挥挥手,让这个眼里只有钱的小舅子闭嘴。
广源城城高池深易守难攻没错,可那是在有足够的守城士兵的前提下才行,可现在呢,整个城卫军只有七千不到的士兵,平均分配的话每面城墙才有不到两千士兵,广源城的城墙那么长,就算把这些人全都派上城墙也不一定能站满,这仗还怎么打?
木青见王雍沉默不语,开口提议说:“姐夫,安平郡太远的话要不咱们让开原县和于洪县派人过来?说不定还来得及。”
王雍瞪了木青一眼:“说你白痴都是夸你了,你也不想想,自从那个袁方来了咱们广源郡以后,首先就是清缴咱们的信使和斥候,你想想这是为什么?”
木青沉吟片刻恍然大悟,惊讶说:“姐夫,你是说其他几个县都已经被破了?”
王雍实在和这个小舅子没有共同语言了,气哼哼的说:“他就是想切断那几个县城和咱们之间的联系,你还想向那几个县城求援?人都过不去怎么求援?”
木青眼睛一亮:“你是说那几个县城还在咱们手里?”
王雍不确定说:“不知道,不过就算现在还在咱们的手里又能怎么样?前端时间你也听到了,对方这次过来十几万人马,你再想想,正往咱们这里来的才多少兵力,其他的人马又去了哪里?唉,那几座县城恐怕也已经凶多吉少了,独孤风,你真是还苦我了,早知道这样,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听你的,现在好了,你倒是一死了之了,这个烂摊子你让我怎么办?哼哼,实在不行,就别怪我背信弃义卖国投敌了,我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木青闻言一愣,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姐夫。
太极军团依旧不急不缓的赶往广源郡城,经过一个村落时发现村口几个士兵和村民发生争执,袁方不由皱起眉,策马赶过去询问究竟。
广源郡除了五座城市外,境内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村落,开战之前,各村镇中有能力的人家都迁居附近的城市躲避战火,但还是有不少人留在村子里战战兢兢的生活,这段时间,在袁方的严令下,麾下各部只是进村搜查地方的斥候之外,没有抢夺他们的财物,劫掠他们的粮食,祸害他们的女人,这些百姓呢,在最初的心惊胆战后也放下了心,最少不会一看到袁方他们就哆嗦着躲进家里不敢出来。
见袁方带着大队女兵过来,士兵和村民停止争吵,士兵行礼,村民乖乖站在一边连头都不敢抬。
袁方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士兵手里的雪鸡上,皱眉问:“怎么回事?”
士兵立正行礼说:“回大将军,刚才我们在路上发现这只雪鸡,追到这里被我们抓到,可这些人非说这鸡是他们养的。”
袁方冷声说:“然后呢?你们就打算抢?”
士兵好不躲避袁方凌厉的目光,朗声回答说:“我们没有抢,而是花钱购买,可他们不承认我们的钱币,所以就吵了起来。”
袁方一愣,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士兵仗势欺人巧取豪夺,心中的火气消了不少,转头饶有兴趣的看向那几个畏畏缩缩的村民开口问:“你们几个是这个村子的?”几个村民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回答说:“我们都是这里的村民,将军。”
袁方笑了,夏忆和叶青如也笑了,林梦涵和霍冰燕给身边的女兵打了个眼色,女兵们呼啦一声将几个村民围住,战刀出窍盯着被包围的三个村民,此外,剩下的女兵策马将袁方护在中间,戒备四周。
几个村民被吓了一跳,刚才说话的见势不妙急忙开口求饶:“将军饶命,这雪鸡我们不要了,不要了。”其他两个村民连连点头附和。
袁方摸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眼前这三个穿着破烂衣服的村民,饶有兴趣问:“我说,你们几个不老老实实的躲在村子里,为什么跑出来找事?”
为首的村民壮着胆子说:“将军,不是我们找事,这雪鸡确实是我们养的。”
袁方笑呵呵说:“不说实话是吧,没关系,反正有时间,就和你们玩玩。”
袁方转头对夏忆说:“带几个人进村子找几个村民过来。”夏忆点点头,招手带着几个女兵进了村子。
袁方笑眯眯问:“刚才他说你们不承认我们东圣帝国的钱币,是不是真的?”
村民看了袁方一眼,低头委屈的回答说:“那个,将军,我们这是宁远帝国,东圣帝国的铜钱在这买不到东西。”袁方点点头没在开口。
没一会,夏忆带着两个战战兢兢的村民过来,那几个村民被那些寒光闪闪的战刀吓的当即跪地,连呼军爷饶命。
袁方翻身下马,亲自扶起两人,指着之前的中年村民问:“你们认识他们三个吗?他们是不是你们村子的?”
年纪稍长的村民有些畏惧的看了中年村民一眼,支支吾吾说:“是,是,军爷,他们是我们村子的。”袁方看得出来,这老者没有说谎,这让他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几个家伙还真是这里的村民,可是他们三个的表现实在太怪异了。
霍冰燕对来着温和一笑说:“老人家,别害怕,我们东圣帝国的士兵不会为难你们这些普通的百姓,这些天我们来来回回路过这里不少次了,我们可从来没骚扰过你们村子里的任何人,我们东圣帝国以人为本,既然我们占领了广源郡,这里的百姓就是我们东圣帝国的一员,放心,有什么难言之隐就和我们大将军说,他会给你做主。”
老者闻言偷偷看了面露和善的袁方一眼,他看得出来,这个年轻的将军确实和以往见到的那些军爷不同,最少那些军爷才不会和声细语的跟自己这样说话。
老者再一次看向对面的中年壮汉:“这,这,他们,他们。”
中年壮汉瞪眼说:“刘老头,你可别乱说话。”老者闻言一个哆嗦,立刻闭上了嘴。
袁方一行脱离大队,雨晴发现后急忙赶过来,看到被围着的几个村民忍不住好奇的问:“姐夫,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袁方耸耸肩,指着中年壮汉三人说:“他们三个,不是宁远帝国的斥候就是逃兵,最不济也是为害一方祸害乡里的败类。”
雨晴翻了个白眼,不以为意说:“这种小事你还亲自过问?杀了不就完了嘛。”
听到雨晴的话,老者身体一震,脸上的喜色一闪即逝,中年壮汉三人却被吓了一跳,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这样刚才说什么也不会出来,现在可好,就因为一时冲动小命就要没了。
袁方回头看了一眼,大部队已经过去,袁方没有了心情,看着三个村民冷声说:“你们要是老实交代我可以保证饶你们一命,如果不说实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袁方身手指向路边的一处小山包对夏忆说:“那地方的风水还算不错。”
夏忆会意,一挥手:“把他们带到那里处决。”女兵们二话不说,推搡着三人就往小山包那里走,手中的战刀更是架在他们的脖子上,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中年壮汉吓得面无人色,才走出几步就大声求饶:“我说,我说,将军饶命,我什么都说。”
袁方撇撇嘴,鄙夷说:“哼,你见棺材不落泪。”说完,留下夏忆和叶青如处理这事,带着剩下的人离开。
没一会,夏忆和叶青如带着卫队回来,夏忆好奇的问:“姐夫,你真厉害,你怎么一眼就看出那几个人不对劲了?”
袁方得意说:“我是谁?在我面前耍花样那是找死。”
叶青如挠挠头问:“姐夫,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呢?”
袁方嘿嘿一笑:“称呼。”
雨晴不解问:“称呼?”
袁方点头:“没错,就是称呼,可能你们已经习惯了没在意,他们称呼我为将军。”
雨晴皱眉问:“这个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啊。”
袁方摊手说:“我就说吧,你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称呼,可是你们想想,那些普通的老百姓看到当兵的都怎么称呼的?就像刚才那个老头。”
夏忆恍然大悟:“对呀,那个老人家称呼你军爷,不是将军。”
叶青如点头说:“嗯,没错,只有当兵的才会称呼将军,姐夫,你太厉害了。”面对众女崇拜的目光,袁方得意的都快起飞上天了。
嘚瑟了好一会,袁方才想起正事问:“那几个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夏忆回答说:“他们的确是那个村子的,不过他们还有一个身份,凌虎麾下的重骑兵。”
袁方恍然点头说:“我就说嘛,他们几个虽然穿着普通的衣服,可身上有着一种不一样的气质,还有他们也太壮硕了一点。对了,他们既然是溃兵,为什么没回广源城而是躲进村里了?”
叶青如回答说:“他们几个应该算是逃兵,万木岭一战中逃走的,他们不敢回广源城,外面又全都是咱们的人马,他们不敢乱跑,就回到他们的老家,也就是那个村子。”
袁方继续问:“那他们为什么不好好躲着跑出来闹事?”
夏忆掩嘴一笑说:“这个我也问了,他们几个当时一时冲动,就想偷偷杀掉几个咱们的士兵弄几套军装假冒咱们的人逃往安平郡,可是没想到姐夫你及时赶到,不然的话那几个士兵就危险了。对了姐夫,他们几个怎么处理?”
袁方想了想说:“先带着吧,他们不是在广源城驻扎一段时间吗?对那里应该很熟悉,说不定以后有用。”
一路无话,傍晚十分,太极军团来到广源城西五里外驻扎,等候汤剑和石平到来,在最后确定攻城方案和时间。
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大帐内,袁方没有闲着,详细询问白天那三个逃兵关于广源城的守军力量和兵力分布等等,三个家伙那是知无不言,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尤其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比如将领和城主吃空饷的事情,至于这种事他们为什么如此清楚,原因很简单,这种事只有那些官员将领还以为自己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错,其实呢,在广源城的守军中几乎人尽皆知,只不过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而已,不过那些官员具体吃了多少空饷他们三个就无从得知了。
吩咐卫兵将三人带走,夏忆她们几个端着热乎乎的饭菜进来,袁方抓起一个粗粮窝头咬了一口问:“最近有没有任飞和罗四平他们的消息?”
叶青如摇头说:“没有,他们潜入安平郡之后就和咱们失去联络了,就连信鸽也没有一个。”
袁方有些担心说:“唉,希望他们千万别出事才好,不然我怎么和闫月交代啊。”
霍冰燕安慰说:“你就放心吧姐夫,有罗四平那个家伙在,任飞他们绝对不会有事的。”
罗四平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又极为好色,一天天也没个正行,不过关键时刻从来没掉过链子,加上他丰富的阅历和做土匪多年的经验,自保应该没有问题。喝了口清汤,袁方接着问:“在广源城里的暗夜成员也没消息?”
叶青如点头说:“嗯,广源城自从咱们来了以后就一直封闭城门,禁止普通人出入,暗夜的人估计是被困在里面了。”
袁方刚啃了半个窝头,雨晴掀开门帘进来,袁方笑呵呵招呼说:“正好,没吃呢吧,一起吃点。”
雨晴也不客气,接过夏忆递来的窝头一边吃一边说:“姐夫,广源城来人了。”
袁方眼睛一亮:“暗夜的人终于出来了?人呢?”
雨晴摇头说:“不是暗夜的人,是广源城城主派来的人。”
袁方闻言一愣:“广源城主?”
雨晴点头说:“嗯,应该是有重要的事和你商量,我再三询问那人就是不说,非得要跟你秘谈。”
袁方拍了拍手上的窝头残渣,笑呵呵说:“嘿嘿,那城主不会是想投降吧,人呢,带进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夏忆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说不定还真是打算投降呢,城里那点守军,最多也就能坚持两天,与其顽抗送命还不如早点投降的好。”
很快,来人被带到袁方的大帐,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城主王雍的小舅子木青。大帐里,袁方和雨晴端坐帐中,夏忆、叶青如、霍冰燕和林梦涵四大贴身近卫站立两旁,眼神冰冷有戒备的盯着木青。
袁方挥退卫兵,看着唯唯诺诺的木青开口问:“你是谁?是广源城主让你来的?”
木青连忙行礼说:“见过大人,各位将军,在下木青,广源城城卫军副将,的确是城主大人命我来见袁大人的。”
袁方不耐烦说:“说吧,城主让你来到底什么事。”
木青在广源城怎么说也算得上一号人物,到了这里居然连个座位都没有,不过他可不敢有半点不满,抬头看了看雨晴和夏忆几人,欲言又止。
袁方翻了个白眼说:“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说就滚蛋。”
木青的嘴角一阵抽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人物这么说话的,和混迹市井的流氓根本没什么两样嘛,要不是当初木青在城头上远远见过袁方一面,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个家伙是冒充的。
木青不再迟疑,开口说:“姐,嗯,城主大人派我过来是向袁大人求和的。”
袁方和雨晴对视一眼,撇向木青:“求和?我没听错吧?咱们两国开战,他一个小小的城主有什么资格代表宁远帝国求和?”
木青解释说:“不是代表宁远帝国,只是代表广源郡求和。”
袁方嗤笑说:“代表广源郡?难道广源郡已经独立了?不再是宁愿帝国的领土?我怎么不知道这事?”袁方有心调侃,弄得木青不知所措。
雨晴开口说:“你的意思是你们城主打算投降?”
木青表情有些尴尬,辩解说:“是求和,化干戈为玉帛。”
袁方一拍椅子扶手:“放屁,仗都打到这个份上了,还化个毛的干戈?告诉你,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开城投降,要么等我们打进去杀光你们所有人,丑话所在前面,要是等我们杀进去我保证,你们这帮家伙不留一个活口。”
面对袁方的咄咄逼人,木青也有点恼了,梗着脖子说:“大人,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广源城守军数万,而且我们城主早已经向帝国求援,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的援兵就能赶到,我们城主大人心地善良,不想士兵徒劳送命,这才想和大人求和。”
袁方撇嘴说:“少跟我说那些没用的,你们要真有那么多守军还用求和吗?只有不到一万的城卫军还敢跟我们十万大军叫板,行啊,那咱们就走着瞧,看看你们到底能坚持几天,你们的援兵能不能及时赶到。实话告诉你,就算你们的援兵来了也没用,我还有大餐等着送给他们呢,只要他们敢来,正好和你们一锅端了,也省的我跑来跑去的找他们那么麻烦。”
面对袁方这样一个油盐不进的滚刀肉,木青实在没办法了,所谓的求和,其实就是有条件的投向,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按理来说,既然广源城已经表达了这个意图,袁方多少也应该给点面子,最少不要说的那么直接那么伤人,可袁方就是这么个人,尤其是了解到广源城那些官员的所作所为之后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最恨的就是结党营私中饱私囊的贪官,所以才会这么冷硬。
袁方是过瘾了,雨晴在一边可是急坏了,人家明显是来谈条件的,袁方这样的语气很可能会谈崩,对于雨晴来说,广源城真的像得到的情报一样防守力量空虚,抵挡不住己方大军的进攻,那也是需要付出不少将士的生命才能打下这座郡城,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不伤一兵一卒就能拿下这座坚城又何乐而不为呢,至于城主和他手下的官员就算再看不顺眼,等进了城以后随便袁方怎么处理都行,何必现在这个时候咄咄逼人呢。
雨晴看不下去了,开口打圆场说:“木青将军,你说的求和有没有具体细节?你我双方罢战,广源城的归属又当如何?”原本,木青来之前准备了不少说辞,尽可能的争取更多的优厚条件,但是一见面还没等说什么,对方的主将就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而且态度生硬,大有刀兵相见的架势,吓得木青不敢漫天要价。
木青有些惊惧的回答说:“这件事城主大人交代了,城主的意思是为了士兵和城中百姓避免无谓的牺牲,城主大人愿意交出广源城,但我们也有条件。”
袁方撇撇嘴:“什么条件?我劝你开口前最好先想清楚,要是你敢说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机会只有一次,你好好把握。”
没等木青开口,账外卫兵大声禀报:“大将军,汤剑将军、石平将军已经抵达广源城外,现我军东北五里处驻扎。”
袁方朗声说:“命令汤剑和石平准备攻城器械,深夜攻城。”卫兵应声领命,出了大帐。
木青脸色大变,看向袁方的表情全是难以置信,他以为己方求和,嗯,投向,对方会乐得如此,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相貌文雅说话凌厉的家伙骨子里是个好战分子,这个家伙到底要干什么?难道要屠城?想到这,木青脸色变得苍白,急忙开口说:“大人,我们没有过分的要求,只希望大人能保证我们的财产和人身安全,并允许我们加入东圣帝国,随便找个安全的地方有个栖身之地就成。”木青一着急,居然将临行之前王雍交代的一大堆条件全都抛到脑后,只提出最基本的要求,他实在是被袁方吓到了。
突然,木青想到了什么,接着说:“对了,城主大人愿意将独孤风亲王交给大人。”
袁方一愣,纳闷问:“独孤风?他不是死了吗?”
木青表情古怪说:“这个,我也说不好,亲王殿下之前的确死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又活了,然后又死了,昨天又活了,到现在到底是死是活我们也弄不清楚。”
袁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说:“什么死了又活了活了又死了?到底怎么回事?”
木青一五一十的将独孤风死去活来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最后告诉袁方,独孤风现在虽然看起来生机全无,但死而不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活过来。
这个说法让袁方莫名其妙有哭笑不得,当初那毒药就是他从军医那弄到的一大堆毒药胡乱混在一起的,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效果,能让人死来死去的,不过这也挺好玩的。
没一会,接到攻城命令的汤剑和石平急匆匆赶来,他们两个对袁方的命令很是不解,他们才刚到,士兵尚未修整,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袁方怎么就下令攻城了呢,是不是太仓促了点?不过当二人进了大帐,见到木青并从雨晴口中得知木青来意之后才恍然大悟,还很配合的胡乱说了一通攻城计划,听得木青心惊胆战。
袁方和汤剑他们旁若无人的讨论攻城计划,完全吧木青当成了空气,急得木青抓耳挠腮又不敢插嘴,求助的眼神时不时的瞟向雨晴,他觉得这些人都是疯子,只有这个女将军还算正常。
雨晴没有让木青失望,听了一会袁方他们商量的计划后撇了木青一眼,然后对袁方说:“姐夫,咱们是不是也考虑一下木青的提议?”
袁方一愣,一拍脑门说:“我靠,一时聊得兴起,差点给忘了。”木青白眼狂翻,这都是什么人啊?一个个都他妈的是战争狂人?木青算是彻底投向了,有这么一帮脑袋里只有杀戮的敌人,不知道是广源城的悲哀还是宁愿帝国的噩梦,此时的他已经再也没有侥幸,一心只想尽快达成协议,带着这些年的继续和老婆孩子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远离这些不可理喻的亡命徒。
木青期待又不安的看着袁方问:“大人,您看我们的条件?”
袁方不耐烦的摆摆手说:“这个我还要再考虑,这样,你先回去,把独孤风送过来再说,其他的之后再谈,对了,下次让你们城主亲自过来。”
袁方又很是不满的嘀咕说:“想谈,还不自己过来,只派了个跟班,一点诚意都没有。”
木青闻言心里有点不痛快,却不敢表现出来,急忙开口辩解说:“大人误会了,我不算跟班,其实,其实城主大人是我姐夫,您有什么想法跟我说就行,我一定把话带给姐夫。”
袁方闻言上上下下重新打量木青,笑着说:“没看出来啊,原来还是亲戚,那就好办了,刚才你说了你们的条件,现在我就说说我的条件吧。”木青松了口气,早知道这样刚才就直接表明自己和城主的关系了,何必弄得这么紧张呢,木青不敢怠慢,做洗耳恭听状。
袁方和雨晴、汤剑、石平小声商量了一下,最后雨晴开口说:“我们的要求很简单,这次战争是你们首先挑起,我们东圣帝国为了自保不得不出兵反抗,如今你们愿意投向并弃暗投明我们东圣帝国非常欢迎,当然,我们的想法并不能代表帝国,所以你们加入我东圣帝国的事情还得等陛下来决定,这点我得先跟你说明白。”
对此,木青早有准备,这种事情当然不是这些将军能确定下来的,而且,对于王雍来说,加不加入东圣帝国根本无所谓,保证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有钱,到哪都能继续享受奢华的生活。
雨晴接着说:“既然你没异议那我就说说我们的条件,第一,你们要在午夜前开城投向,第二,让你们的城主下令开元、于洪、流沙和洛县放弃抵抗,第三,交出各城中所有粮食军械和财物,第四,说明宁远帝国在安平郡的军事部署,第五,配合我军接下来的一些列军事行动,嗯,暂时就这些。”
袁方轻咳一声说:“我补充一句,你们还得出面帮忙安抚城中百姓,我想这种小事你们城主大人应该不会拒绝吧?”
木青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虽然雨晴的这几个条件说的有些含糊不清,可大致上还在承受范围之内,只有一点,木青觉得应该问清楚,于是,先是对袁方点点头表示安抚百姓的事情没问题,又开口问:“那个,各位将军大人,刚才说的第三点,交出粮草军械这个没问题,不过不知道您说的财物包不包括我们这些将领的私人财物?”
袁方翻了个白眼:“当然不包括了,只要是你们正当所得,我们不会强取豪夺。”木青闻言长出了一口气,别的他还真不是很在乎,只要自己那点积蓄能保住比什么都强。
接下来,袁方和木青又商量了一些事情,木青满口答应后屁颠屁颠的回去了,汤剑笑呵呵说:“这下好了,不费一兵一卒广源城就归咱们了,袁大夫,你真是太厉害了,这种事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袁方谦虚说:“我这不也是误打误撞嘛,谁知道会发生这么匪夷所思的事呢,尤其是那个独孤风。”
石平诧异问:“独孤风?他不是死了吗?”雨晴淡淡一笑,将独孤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听得汤剑和石平目瞪口呆,连连感叹那毒药的神奇。
半晌,石平不解问:“袁大夫,对方已经投降了,你刚才和木青说什么攻城是怎么回事?难道还要打?”
袁方看了雨晴一眼耸耸肩说:“我是这么想的,广源城的官员和将领那么多,总不可能全都是贪生怕死的软蛋吧,其中一定还有不少不愿意投降的,那些人要是在咱们刚进城的时候捣乱,甚至煽动守军反抗,那时候咱们就被动了,所以呢,我是这么打算的,让木青和城主把那些他们觉得和他们不是一条心的找出来集中在一起,咱们分出一部分兵力专门对付他们,这样稳妥一点。”
石平微笑说:“还是袁大夫想得周到。”嘴上这么说,但石平心里却认为袁方这么做纯粹是多此一举,不服的,直接杀了就是了,何必还弄到一起看管呢。
汤剑倒是没有说什么,他隐隐猜到袁方这么做应该是有某种目的,但到底是打算干什么,袁方不说,他也不好追问。
木青会了广源城,袁方并没有将希望全都寄托在他身上,两军交战,为了取胜无所不用其极,谁知道那个城主到底是不是真的打算投降,又或者是缓兵之计也不一定,所以之前袁方才那么着急的要进攻广源城,就是不想给对方任何拖延的机会,如果对方真打算投降,那个城主应该尽快赶来协商,如果对方是缓兵之计,袁方也不怕,他有把握两天内攻下广源城,所以,在等待答复的这段时间里,袁方和汤剑几人抱着有备无患的态度商量攻城策略,如何减少己方的损失取得更大的战果。
太极军团,汤剑方面军,石平的骑兵部队,分别在广源城的西、北和西北驻扎,广源城的东、南两座城门外并无东圣帝国的军队,只有各部队的斥候隐藏在暗处,等待他们的猎物。
没有让袁方久等,王雍听完木青的回报一顿破口大骂后,带着一小队心腹护卫悄悄从东门出城,和等在那里的斥候取得联系,绕路来到袁方的太极军团大营,独孤风,也由王雍的护卫背着一起带过来。
其实,王雍是很不想来见袁方的,不是不好意思,而是害怕,之前袁方加以谈判偷袭独孤风的事情他可是亲眼所见,来见这么不要脸又不讲规矩的家伙他的确有点不放心,可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只好硬着头皮过来。
让王雍松了口气的事,袁方并不想他想象的那样蛮横霸道,更没有当场翻脸,反而满脸笑容,给人一种说不出的亲和。
迎接王雍进入大帐,袁方热情的邀请王雍落座,卫兵送上热茶,看得木青白眼狂翻,刚才他可没有这种待遇,难道自己和姐夫之间的差距就真的有这么大?没有废话,首先确定独孤风的身份之后,袁方命人将其交给军医王一丁,让他看看这个倒霉的亲王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那些毒药都是他提供的。
处理好独孤风的事情,袁方越发热情,这很正常,之前,并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有意投向,所以一直板着脸,但现在不同了,人家已经表示出足够的诚意,也算是送了袁方一份大功,袁方总不能还冷言冷语冷眼相对。
说到这可能有人会问了,独孤风那是宁远帝国的亲卫,就算凌虎、庞英和高顺三大近卫军团覆灭,他身边应该还有不弱的护卫力量吧,怎么就被王雍弄出城交给袁方了呢,答案很简单,王雍也不是一般人,人家是城主,独孤风一直住在城主府,城主府大部分可都是王雍的人,无声无息的解决掉那些护卫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事实也是如此,王雍只是略施小计,在独孤风的护卫饭菜里下毒就将其全部解决掉了,说起来那些护卫也够倒霉的,自家主子身中剧毒生死不知,这才几天,他们也同样步了主子的后尘一命呜呼。
有王雍这个能做主的人在,双方的谈判进行的相当顺利,经过一番协商,很快敲定投向事宜,除了之前袁方和木青说的那些条件之外,王雍还答应配合袁方演一出戏,这出戏无论对袁方还是王雍都有着不小的好处。
当夜,王雍带着护卫悄悄返回,留下木青作为人质,这是王雍主动要求的,以表诚意,袁方自然也不会拒绝,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第二天天刚亮,广源郡城城头的士兵就发现城下的敌军已经开始组装各种从来没见过的大物件,看样子应该是某种攻城器械,远处,更是有不少马车来来回回的搬运石头,堆积在一架架投石机旁,看着大大小小投石机恐怖的数量,守军心中惊骇不已,有些人甚至已经在想着是不是一开战就赶紧逃走。
相比守军的士气消沉,汤剑的东州军士气高涨,营地了热火朝天,士兵们不惧严寒,一边打磨武器,一边笑谈,还时不时的撇上一眼不远处的城头。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经过一天的准备,攻城器械全部就绪,只等一声令下,广源城将在东圣帝国悍勇的士兵脚下臣服。
东圣帝国的大军声势浩大,士气震天,吓得城中守军噤若寒蝉,眼中满是惊惧,眼神时不时的瞟向城门,担心敌人下一刻就会冲杀进来。
一天的时间,王雍也没闲着,按照和袁方的协议,装模作样的在城头观察了小半天,下午时分,召集所有城中将领商讨对策,最后在王雍和其一众党羽的推波助澜下,将十几名大大小小的将领推上风口浪尖,而这些人,无一例外的全都是王雍无法控制的将领,他们的任务,就是带领麾下士兵夜半时分偷袭敌军主将,只要他们能完成任务,擒获对方主将,不但广源城得保,也是一份天大的功劳,甚至还有可能救活独孤风亲王殿下。
当然,那些将领也不傻,偷袭敌军主将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王雍才在城头吹了小半天的寒风,袁方呢,自然也相当配合,可能是觉得守军不会出来送死,太极军团的大营没有太多的防御,只是简单的丢了几个拒马,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如此松懈的防御,也是那些将领愿意冒险一试的根本。
午夜十分,广源城西城楼内,王雍指着对面的营地调侃说:“那个大夫就像秦王殿下说的,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农民,桑将军,偷袭这样的敌人你们应该没有问题吧?放心,你们的目标只是擒获那个大夫,不是歼灭那么对敌军,等你们出发,我会按照计划派人接应你们。”桑将军,有着差不多两米的身高,身材不算魁梧,满脸的络腮胡子,眼睛里散发着和他憨厚外表不相称的精明。
桑将军皱着眉仔细观察太极军团的营地,他总觉得那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着敌军营地中稀稀拉拉的几堆篝火和围着篝火取暖昏昏欲睡的士兵,桑将军终于下定了决心,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一个可以反压王雍一头的机会,只要成功,擒获对方那个自大到了极点的主将,他就可以凭借这份战功一飞冲天,扶摇直上。
撇了王雍一眼,桑将军心中冷笑:“等我回来,你这个城主也就做到头了,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也让你尝尝被人压制这么多年的感觉。”
这次偷袭计划,桑海不是没想过又是王雍的诡计,不过他不认为王雍干这么明目张胆的陷害自己,毕竟有这么多人看着呢,王雍就算再大胆也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情,战场陷害同僚,那就是叛国,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所以桑海最终还是义无反顾的出发了。
王雍冷冷的看着桑海带着一众将领下了城墙,和剩下的亲信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讥讽,当然,也有些人的眼中有着一丝不忍。
椰风呼啸,天空中的新月散发着清冷的幽光,一片黑云缓缓飘来,挡住那可怜的光线,整个大地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远处点点火光若隐若现。广源城西城门缓缓打开,早已准备就绪严阵以待的城卫军士兵们在桑海一声令下后走出城门,借着夜色,顶着寒风悄无声息的向太极军团的营地前进。
桑海这次一共带了差不多三千城卫军,虽然他们不是专业的骑兵,但都配了战马,这是王雍倾尽全城之力才好不容易凑出来的。
马蹄被厚实的麻布包裹着,行进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就像黑夜中的幽灵一般悄悄靠近猎物。
近了,更近了,最前面的桑海心里越发紧张,终于,到了冲锋提速的最佳距离,前面的敌人依旧浑然无知,桑海心中大喜,抽出手中的战刀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加速,士兵们随着战马奔驰心中的紧张也随之消散,跟着桑海毫无畏惧的冲向毫无防备的敌军大营。
奔跑中,包裹马蹄的麻布脱落,马蹄声轰鸣,震撼大地,也震撼着每一个士兵的心灵。
桑海一马当先冲进敌营,让他疑惑的是刚才还在篝火旁取暖的敌军士兵消失不见不知所踪,营地里只剩下一堆堆篝火孤零零的琵琶作响,此时,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桑海的目光死死盯着答应中间最大的那个帐篷,尤其是帐篷外那面帅旗,桑海义无反顾的冲了过去。
喊杀声中,桑海没有遇到半点抵抗,甚至都没遇到几个敌军,偶尔几个身影从两侧的帐篷钻出来也都很麻利的逃向袁方,都快杀到中军大帐了,桑海和麾下的士兵的战刀依旧雪亮,没有沾到半点鲜血。
如此诡异,就算桑海再傻也知道自己中计了,原来对方早有准备,就等着自己自投罗网。桑海很想跳转马头退回广源城,可是已经晚了。
更大的喊杀声在周围响起,大片的篝火被点燃,照亮整个营地,火光中,盔甲鲜明的敌军列阵整齐,骑兵在前,弓箭手在后,随着一声低沉的号角响起,无数箭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消失在夜空,整齐的骑兵斜举骑枪开始加速,从左右两侧冲向桑海的部队纵身。
桑海大惊,催马向前,现在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前方,只要冲破敌营,那就是生路。
让桑海失望或者说绝望了,前方同样燃起大片篝火,密密麻麻的帐篷被拉倒,露出里面大片拒马,一队队士兵穿插而过,迅速将尖刺锋利的拒马摆成几排,挡住桑海前进的路线。
拒马,是阻挡骑兵的利器,粗木架子上捆绑的长枪更是骑兵的噩梦,如果只有几个甚至几十个,桑海还有付出一定代价冲过去的想法,可是放眼望去,前面密密麻麻的拒马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就算他们这些人全都填进去也无法冲破,更何况,拒马后面还有着好几个枪兵方阵。
完了,这是桑海最后的想法,箭雨落下,大片还在疾驰中的城卫军落马,又被紧随而至的骑兵践踏,惨叫声,骨骼断裂声此起彼伏。
桑海,没能逃过死亡的命运,在第一轮远程打击中被几位神箭手狙杀,没办法,谁让他的盔甲那么显眼呢。
负责狙杀对方军官的弓箭营校尉胡江安低头看了看和身边普通士兵几乎没什么两样的盔甲,对袁方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位大将军的设计是如此明智,英明绝伦,有效的最大可能的保护军官的生命安全,绝对不会像刚才死在自己箭下的那个家伙一样,被敌人轻易射杀。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桑海阵亡,麾下士兵死伤大半,剩下的都是一些比较激灵的,见势不妙当即投向。
没错,这是袁方和王雍商量好的,袁方帮王雍铲除异己,王雍送给袁方一份战功,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袁方这边打得热闹,汤剑和石平也没闲着,就在这边刚刚开战的同时,早已准备好的东州士兵冲进还没‘来得及’关闭的城门,守城的士兵大惊,刚想本能的拿起武器反抗,却被自己的将军何止,逃向广源城东门。
广源城破,大量东圣帝国军队涌入郡城,城中百姓惊慌恐惧,一些身无牵挂的跟在守军身后逃出东门,更多的拖家带口的则是躲在家中不敢出去。
随着石平的骑兵部队进城,广源城算是彻底被袁方占领,骑兵们分散各处张贴露布安抚百姓,汤剑的东州军迅速接管城防,收缴物资粮草。
清晨时分,太极军团打扫完战场进入广源城的时候,广源城已经被彻底掌控,一些看过安民露布的商人壮着胆子开门迎客,百姓们度过战战兢兢的一夜后发现这些所谓的敌人并没有骚扰他们,一些胆子大的也开始走街串巷。
袁方的想法很简单,按照计划,广源城甚至整个广源郡在不久的将领都会交给独孤真作为发展根基,而这里的百姓更是独孤真发展的根本,所以,袁方没有太过为难这些百姓,也没有费心思安抚招揽,他只是过客而已,当然,对于城内一些富商和官员袁方就没那么客气了,在暗夜成员的指点下,将那些大户人家的钱财劫掠一空,呃,其实也算不上,袁方没有做的太绝,最少没有破坏他们的房产,还很善良的给他们留下基本的生活所需,最少不会让他们饿死。
广源郡城也算是个比较发达的商业大城,商户众多,为富不仁的更多,有不少被王雍抛弃的官员什么的,一天,只用了一天时间袁方就搜刮了大量钱财,这是出征以来最大的一次收获。
收缴战利品这是个肥差,袁方没有独占,除了让雨晴派了两千女兵外又从东州军和石平那里抽调了不少人同时进行,至于不可避免的士兵私藏什么的,只要不过分,袁方也不打算追究,只要不去骚扰普通百姓就成,这样一来,这支由各个军团组成的搜刮大军可是恨恨的在广源城刮了一次,袁方赚得盆满钵满,士兵们也都有所收获,可谓是皆大欢喜,就是苦了那些富豪官商,多年的积蓄被一扫而空,很多人从此落魄,但也有很多人毅然坚持,最后东山再起。
一天的修整,袁方坐镇广源郡城,汤剑留下足够的防守力量后,和石平结伴出发,向东‘追赶’王雍的残兵。五天之后,陈信率领新兵的先头部队五万大军赶到,广源城城防再一次得到补充,用牢不可破来形容也豪不为过。
占领广源郡城的第十天,常迅率领麾下铁骑抵达,这次一起过来的还有三支骑兵军团,后面,还有三支步兵军团,这些,都是东圣帝国以一当十的禁军精锐,帝国一共只有十几万禁军,这次一下子派来大半,由此可见杨兴的决心。
第十五天,汤剑和石平回归,同行的还有很久不见的独孤真,当然,也少不了王雍。
就在前不久,按照之前的约定,王雍带着败兵一路向东逃窜,经过几天的跋涉终于抵达安平郡的淮阳县城,王雍表明身份后带着麾下部队进了成,等到汤剑和石平兵临城下,王雍以及麾下心腹突然发难夺取城门的控制权,放汤剑大军入城,淮阳县守军本就不多,汤剑之用了一天时间就将城内顽抗的敌军肃清,石平更是守在四面城外,截杀逃兵,可以这么说,完全封锁了淮阳县城覆灭的消息。
接着,王雍和汤剑再次用同样的办法攻占另一座县城,最后,在敌军反应过来之前成功打通与独孤真的联络通道,双方一鼓作气两面夹击,击退围困独孤真的敌军脱困而出,早已准备好的独孤真当即带领麾下军队和家人离开安平郡,来到广源郡城。
这次,汤剑带回来的战利品也足够丰厚,他们在淮阳县和广平县大肆搜刮劫掠,光是金银财物就整整装了几十辆马车,这是袁方默许的,因为那几座县城只是临时占领,以独孤真的兵力无法坚守,早晚还得被宁远帝国躲回去,所以抢掠一番也无所谓,顺手牵羊而已。
这么长时间没见,独孤真清瘦了不少,不过眼中的坚毅却丝毫未减,反而越发坚凝。
让袁方钦佩不已的是,被困这么长时间,独孤真麾下的兵马不但没有想象中的锐减,反而隐隐有所增加,打听后才知道,独孤真以其独有的人格魅力和不断的揭发抨击帝国的专治腐败,招揽了不少同道之人加入,如今,麾下已经拥有将近四万人马,而且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且忠诚度极为恐怖。
独孤真这段时间过的很艰苦,粮草短缺,武器盔甲严重缺乏,所以才被破龟缩坚守不出,不然,如果有足够的装备,他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既然独孤真实力如此,袁方也就放心将广源郡和梨花郡交给独孤真打理,当然,两郡之地也不是白给的,按照计划,独孤真要抵挡牵制宁远帝国,如果可能,也要帮忙牵制威慑甚至出兵配合攻打元合帝国,这也是双方合作的根本所在。
这点,独孤真早有决断,并且承诺如果有一天他能一统宁远帝国的话,他会和东圣帝国同进退,共同抵抗外敌入侵,共同发展,互通有无。
袁方没有要求独孤真俯首称臣,对于这样一个满身骄傲的人来说那是一种侮辱,他也相信独孤真的为人,不会违背誓言,最少他活着的时候不会,这对于东圣帝国来讲已经足够了,只要有一段时间的缓冲,袁方有信心将东圣帝国打造成全大陆顶级的军事以及商业强国。
至此,此次东征已经接近尾声,主要目的已经基本达成,处理完一些收尾工作袁方将会班师回朝。
剩下的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广源郡的四座县城虽然还在宁远帝国守军的掌控之中,但面对己方近二十万大军,他们只有一条路可走,现在的问题是派谁去攻打这四座县城。陈信的意思是由他率领的新军主攻,可以达到练兵的目的,让麾下新兵在鲜血中迅速成长。常迅呢,也要求分一杯羹,不为别的,他们从帝都大老远跑到东州,又从东州日夜兼程来到广源郡,如果一仗没打就这么回去了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此外,汤剑和石平也来热闹,尤其是李跃和梁铁,还有秦殃,他们三个最为郁闷,这么多天,一直按照袁方最初的布置或是在附近县城外游荡,或是躲在阴冷的山谷中,原本以为袁方会按照计划引诱敌军主力过来大战一场,却没想到世事无常,袁方临时改变计划,他们白白浪费了那么长时间,所以,他们想要发泄心中压郁不住的战意。
独孤真呢,也不是个安生的人,他的意思是既然袁方将广源郡交给了自己,那么剩下的那几座县城就应该交给他来处理,而且大家都是宁远帝国的人,是打还是和相对更方便一些。
独孤真说的合情合理,汤剑他们却不给面子,依旧各持己见,最后,雨晴也忍不住插了一腿,因为这次陈信带来的新兵中,有差不多五万的女兵,这些女兵当然归袁方这个女兵姐夫统领,说白了,也就是归雨晴统领。陈信打算用那些困兽练兵,雨晴也抱着同样的想法,虽然打仗就会有伤亡,但想要这些女兵成为合格的战士,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虽然有些不舍,但这是成长的必要过程。
最后,被吵得头晕的袁方决定,四座县城拆开分配,汤剑和石平的主力军团负责攻打最北面的流沙县,然后留下一部分人马驻守,分担独孤真压力的同时,威慑北方的元合帝国。
洛县,袁方交给独孤真处理,是强攻还是劝降,随他高兴。于洪县,袁方交给秦殃和陈信,最后的开原县则是他的太极军团和新划分过来的五万女兵,加上常迅的五万禁军负责。
这是一场盛宴,也是鲜血的洗礼,更是东征军的最后一战,所有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第二天,东征军就迫不及待的出发了,独孤真没有离开,他将会留在广源郡城,完成自己的使命,同时,分兵一万,由麾下第一勇将乌骅统帅,镇守安平郡与广源郡接壤的淮阳县城,作为战线前沿,拓展战略纵身。
开元城距离广源城不是很远,虽然有步兵和辎重的拖累,袁方所部十于万大军只用了两天不到的时间就兵临城下,守城的将领还算有骨气,没有被如此大军吓破胆,毅然坚守。
没有废话,惯例的劝降无果后,第二天一早,雨晴便下令麾下女兵攻城。这一战,打得相当惨烈,开原县本就不大,女兵们仗着人多势众四面开花,不分主次四面同时进攻,女兵们经过最开始的紧张和惊恐后,被鲜血刺激的忘记了生死,冲上城墙,很快,就将顽抗的敌军淹没。
当女兵打开城门,常迅的重骑兵冲入开元城的时候,城内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常迅唉声叹气的回来,郁闷不已,这次,他们真的就是半点战功没捞到,白跑了一趟。
经过这一战,女兵们算是见过血的老兵了,虽然战后有不少女兵躲在角落哭泣,有的甚至浑身颤抖说起胡话,不过这些都是正常的,只要军官和军医稍稍梳理,等女兵的情绪稳定之后就没事了。
袁方作为统帅,亲眼目睹了整个攻城战,从这一战中袁方也总结出很多不足之处,比如攻城台楼,之前的搭建过程还不够成熟,将一个铁架子运到城下组装的过程中,士兵受到城头守军的箭雨洗礼,这也是整个攻城战中伤亡最大的一个环节,袁方觉得,应该改进,在台楼下面安装车轮,在远离战场的地方就将台楼搭建组装完成,最后再推到城下,这样虽然比较麻烦,而且耗时费力,尤其是推动沉重的台楼需要大量消耗体力,但好处也不少,有了台楼上的硬木踏板遮挡,不但大幅度的减少士兵伤亡,还能起到足够的威慑,吸引守军的注意,减轻其他云梯攻城部队的压力。
这种改进并不复杂,只要在最下面的铁架上安装几排车轮即可,在开元城随便找个铁匠就能胜任,所以不用劳神伤财的运回军工厂返修,至于橡胶车轮、配套的螺丝等等,下一次运送军械的时候让后勤部队捎带过来就行。
至此,此次东征圆满结束,东征大军凯旋而归,当然,返回帝国的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大部分部队还要继续坚守东州与元合帝国接壤的边界前线。
临回国前,袁方和独孤真一番详谈,最后决定,由东圣帝国派兵配合镇守一些重要军事城镇,比如和元合帝国接壤的流沙县和云浮县,还有沿海的沿海县和开原县,当然,独孤真也没有置身事外,派出麾下一万精锐分别协同驻守边界两县,至于沿海两座县城他并没有参与,他知道袁方的想法,也尽可能的避嫌,让东圣帝国保持海路通畅。
独孤真的四万人马,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果一般的郡县有一万军队就足够了,但这里不同,这里是前线,随时可能爆发两国大战,动则十于万人,独孤真的四万人马根本不够看,所以,独孤真决定收缩防线,只留下洛县、于洪县、淮阳县、梨花郡城和广源郡城作为战略纵身,将其他的交给东圣帝国。
对此,袁方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独孤真的请求,出来之前决定的,由石平和一万东州步兵军配合镇守流沙县,步骑配合,攻守兼备,不但可以抵挡敌军入侵,还能出其不意骑兵奔袭,袭击元合帝国腹地。
云浮县,交给李锐和于展镇守,那里是元合帝国边界的西南夹角处,属于可有可无但意义重大的边界地带,两人携带的士兵不多,加起来八千左右,但防守一座县城应该足够用了,更何况云浮县的地理位置处于东州和流沙县之间,一旦遇袭,附近的城池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开原县和烟海县,还有最重要的开阳港,是袁方最在意的地方,留下的部队也是最精锐的禁军军团,其中就有秦殃的岩石重步兵军团驻守开元县,有他们存在,无论是独孤风的右翼还是开阳港的前沿再无忧患。
烟海县,处于帝国控制领土的内部,基本不会受到外敌攻击,所以这里并没有留下多少军队,只有三千步兵维持秩序。
至于开阳港,袁方可是下了血本,派遣两个禁军军团驻守,开阳港的面积不大,港口的规模属于中型,两万精锐禁军驻守有点大材小用了,可袁方就是要万无一失,因为在他的计划里,这里,也许将会成为帝国的海军基地之一,不久的将来需要大规模扩建,所以袁方才会如此重视开阳港的安全。
大胜凯旋,袁方乘坐被征用的商船沿海路回国,剩下的汤剑、常迅、陈信等人则是带着麾下人马分头回返,雨晴没有和袁方一起,太极军团已经解散,她会带领五万女兵前往东州北部的日照县与横县一带驻守,当然,作为皇家亲卫军的最高长官之一,雨晴不会一直留在东州,她只是负责女兵们沿途的训练,等到了东州驻地就会带着其中最优秀的士兵离开返回帝都,补充进皇家亲卫军中充实皇城的守卫力量。
告别独孤真,并将这些天俘获的战俘也一并交给他处理,其中也包括原广源郡城城主王雍等人,袁方一行离开开元城前往开阳港,至于独孤真如何处理那些俘虏,是杀是剐还是感化招降那就不是袁方该操心的事了。
城外,雨晴率领的女兵部队相望送行,女兵的队伍中,一个面容白皙的女兵站在队列前排,右手紧握手中粗糙的长矛,目光盯着袁方的背影良久,直到消失在视野尽头。
部队开拔,那女兵还沉浸在回忆中,身边的同伴拉了她一下说:“雪琴,发什么呆呢,走了。”雪琴哦了一声跟着队伍出发,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因为她相信还有机会再见。
雪琴,就是那个曾经在帝都青楼见过袁方的风尘女子,后来去了洗浴中心,那时候她就表示很想参军成为女兵,后来袁方告诉她不久帝国会再此招兵,当时袁方还以为雪琴只是说说而已,可雪琴呢,真的抛弃一切,放弃奢华的生活毅然参军,还跟随部队来了这里,再次见到袁方。
如果袁方看到雪琴一定会大吃一惊,现在的雪琴和之前那个皮肤白皙性格温和的雪琴完全不同了,此时的她双手满是粗糙的老茧,纤细的手指上还有着几颗刚刚磨破的血泡,原本精制的漂亮脸蛋不但满是污垢,皮肤也晒得微微发黑,可她却一点都不在乎,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按照军官的命令完成各种行军指令的同时,调皮的和身边的战友用眼神交流,时不时的小声探讨之前见过的那些男性军官哪个更帅。
袁方一行,除了夏忆、叶青如、霍冰燕、林梦涵这四大贴身近卫之外,还有五百近卫女兵,此外,就是独孤真主动要求袁方带回帝都的亲属,其中包括独孤真的正妻,膝下五个儿女,还有一些亲信的家眷朋友。
这些人名义上上前往东圣帝都生活,让身处前线的将领再无后顾之忧,实际上呢,大家都清楚,他们将会以人质的身份出现在东圣帝国的帝都生活很长一段时间,这同样是双方之前协议的条件,只不过当初袁方是要求独孤真送长子去帝都,而现在,独孤真可以说是破釜沉舟,将所有亲人全都丢给袁方帮忙照顾,以此表达自己的诚意,并让袁方放心。
登上商船扬帆远航,从开阳港到东圣帝国南州古水郡映月县的旺海港,这这个港口以前只是一个小码头,呃,现在也是,不过这段时间已经开始重建扩大规模,按照袁方和杨兴的设想,这里的海域开阔,水深达到差不多二十米的样子,而且正好有一座长方形的礁石岛屿延伸向海中,可以说是一个天然的大型渗水码头,只要稍稍改建,就能变成东圣帝国的第一大港口,而且地理位置也适合,只不过前些年一直受洛桑帝国的骚扰,所以这块好地方才一直耽误到现在还是个渔民的小码头。
开阳港到旺海港并不远,以前虽然没跑过,但最近这段时间那些商船往来运输已经摸索出一条安全的海路,这条海路几乎是沿着距离海岸线几里的海中航行,海水足够深,就算承载最大的货船也没有问题。商船后袁方问过,此行大概需要不到一天的时间,如果顺风顺水的话大半天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和陆路回国相比的话最少可以节省差不多十天的时间。
十天,对于闲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眨眼既逝,然而对于袁方和杨兴这样的大忙人来说,十天,足够做很多有意义又相当重要的事情了。
十一天
十二天船头的甲板上,袁方扶着栏杆好奇的欣赏大海独特的风景,海风吹过,带起洁白的浪花纷纷洒洒,夏忆拿来一件厚实的披风披在袁方肩头:“姐夫,回船舱吧,这里太冷了。”
十三天
十四天袁方从深思中清醒过来,淡淡一笑,紧了紧披风挡住寒风,却发现夏忆她们几个依旧穿着单薄的皮衣,一个个小脸冻得通红,袁方歉意一笑:“走,回去烤烤火,这天还真够冷的。”没有道歉,没有自责,这是袁方和夏忆她们的默契。
掀开棉帘,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将寒气挡在外面,通道内的灯光并不明亮,随着船身左右摇晃,显得有些昏暗又有些阴森。袁方的船舱在中间位置,那里最暖和空间也足够大。
一行人刚走出不远,就听到一声惊恐的叫声响起,在整个船舱内回荡,紧接着,军医王一丁满脸惊骇的破门而出,语无伦次的嚷嚷着闹鬼什么的胡话。
夏忆、叶青如本能的抽出战刀将袁方护在身后,警惕的看向通道深处,霍冰燕和林梦涵转过身看向身后,将袁方牢牢护在中间。
王一丁看到袁方几人,顾不得行礼大步冲了过来,却被夏忆和叶青如拦住。
袁方摆摆手,将王一丁拉到自己身边,眼睛盯着被王一丁拉开的房门,抬起胳膊紧紧搂住惊魂不定的王一丁说:“冷静,到底发生什么了?什么鬼不鬼的,你说清楚了。”王一丁的声音尖锐惊恐,住在船舱的女兵们全都被惊动了,纷纷打开各自所在的船舱们探头查看。
王一丁脸色苍白,嘴唇颤抖,被袁方搂住脖子才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结结巴巴说:“那个,那个独孤风诈尸了,他,他,他又活过来了。”袁方闻言同样惊愕,不过倒是没有害怕,之前他可是听王雍和木青说过独孤风死而复活的事情。
袁方犹豫了一下说:“走,去看看。”
王一丁身体如筛糠般颤抖:“将,将军,真的,真的要去?”
袁方翻了个白眼说:“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是鬼也是它怕咱们才对。”有袁方壮胆,王一丁稳定了一下情绪,跟在袁方身边走向存放独孤风‘尸体’的船舱。
夏忆和叶青如身为女孩子,对于什么鬼呀神呀的有着天生的畏惧,但身后就是袁方,她们克服心中的恐惧,从通道的墙上各自取了跟火把当先走进船舱。
船舱并不大,也就不到十平方的样子,船舱里灯光昏暗,只有一盏油灯,靠墙的地方有一张床,床上坐着一个人,此人的脸就像白纸一般苍白得可怕,表情僵硬,眼神里满是迷茫,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此人正是再次复活的独孤风。
看到袁方袁方几人进来,独孤风抬起苦手的右手挠了挠头,环视众人,最后他那毫无感情的目光停在袁方脸上,用沙哑的声音问:“你们是谁?你很眼熟。”
听说是听说,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作为大夫,之前袁方也亲自检查过独孤风的‘尸体’,虽然身体没有僵硬,但的确已无生机,说白了就是已经死透了,不可能再活过来的,可现在亲眼所见独孤风活蹦乱跳的出现在眼前,袁方也不由一阵毛骨悚然,强自镇定问:“独孤风,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不怪袁方这么问,现在的独孤风瘦的皮包骨不说,皮肤更是干巴巴的,就和传说中的僵尸差不多,还有那空洞的眼神,确实不太像人类。
独孤风歪着脑袋眉头紧皱,嘴里嘀咕着:“独孤风,独孤风,好熟悉的名字,我叫独孤风吗?”
夏忆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小声说:“姐夫,他,他到底怎么回事?不会把自己是谁都忘了吧?”
袁方摇头:“不清楚,可能吧。”
这时,独孤风突然站起身,抬手指着袁方目光凌厉充满怨毒:“我想起来了,就是你,就是你偷袭我才会变成这样的,我要杀了你。”说着,迈着虚浮的脚步走向袁方,两只干枯的手臂伸向袁方的脖子。
袁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夏忆、叶青如同样如此,不过两女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依旧护在袁方身前。
叶青如有些惊慌问:“姐夫,姐夫,怎么办?”
不用袁方指示,独孤风已经冲到几人近前,夏忆和叶青如手起刀落,两道寒光闪过,独孤风的右臂被斩断,胸口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暗红色的鲜血从伤口处涌出。
没有惨叫,独孤风低下头看了看地上的手臂和胸口,疑惑的看了看夏忆和叶青如,刚想说点什么,突然身体一僵,仰面栽倒。
袁方等人愣了老半天,王一丁探头探脑的问:“这货死了吗?”
袁方抹掉溅在脸上的血滴,接过夏忆手里的战刀在一动不动的独孤风身上轻轻戳了戳,独孤风没有任何反应,袁方松了口气说:“应该死了吧。”接着,袁方看向王一丁问:“你怎么跑这来了?”
独孤风终于挂了,王一丁长出了一口气,回答说:“他都死了这么长时间了,可体内的血液却没凝固,我就是好奇,想抽点血研究一下,没想到我才刚把针管扎进去他就做起来了,吓,吓死我了。”
几个女兵进来打算收拾尸体,袁方立刻拦阻说:“不用,你们先出去,这个交给我处理,对了,你们几个赶紧回去用热水和消毒水冲洗全身,换下来的衣服包好送过来,盔甲用酒精仔细消毒,明白了没有?”几个女兵面面相觑,不知道袁方为什么让自己这么做,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袁方退出船舱,对好奇的围过来的一众女兵说:“其他人都出去,到甲板上透透气,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回来,这里要彻底消毒才行。”
五百女兵加上独孤真的亲眷全都去了甲板,袁方和夏忆她们几个还有王一丁开始忙活起来,先是船上医用罩衣,带上口罩和手套,用酒精、盐水和少量的消毒水挨个房间进行消毒处理,并打开舱门通风。
忙活完这些,众人齐聚独孤风所在的船舱门口,夏忆不解问:“姐夫,你是不是有点大惊小怪了?”
袁方表情凝重的摇头说:“这种事情前所未闻,以防万一,谁也不知道这个会不会传染,小心一点比较好,我估计没人想变成独孤风刚才那个样子吧?”夏忆闻言一愣,幻想自己变成独孤风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顿时不寒而栗,连连摇头。
袁方淡淡一笑,找来绳子先把独孤风绑了个结实,防止它再次死而复生到处乱跑,然后用好几张床单将尸体包裹,最后在外面包了一层兽皮,再次扎紧。重点清理这间船舱后,袁方几人回到各自的房间清洗消毒,将换下的衣物也都小心包好,放在独孤风的船舱,折腾完这些,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等在甲板上的女兵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独孤真的亲眷还好,他们住在第二层船舱,得到通知之后都穿了厚厚的衣服,不过就算这样也抵挡不住凛冽的寒风。
夏忆将换下来的衣物丢进独孤风的船舱,语气极为不舍说:“姐夫,我们的军装也不要了吗?太可惜了,我才穿了不久,要不用酒精擦擦继续穿吧。”
袁方断然拒绝说:“不行,刚才咱们的身上都沾上了独孤风的血,你们也看到了,那血是暗红色的,这很不正常,几套军装而已,犯不着冒险,行了,你们也别舍不得了,回去以后给你们弄几套新的就是了。”
叶青如看了眼通向甲板的通道问:“姐夫,现在安全了吧?是不是让大家回来暖和暖和?”
袁方犹豫了一下问:“你去问问船老大,还有多久到旺海港?”叶青如哦了一声去甲板找船老大。
没一会,叶青如回来了,据船老大说今天正好刮东风,大概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能抵达旺海港。
袁方想了想,最后还是觉得稳妥一点为好,于是带着夏忆和王一丁等人将船舱里女兵们的行李全都搬到甲板,打算就在甲板上待着,直到抵达旺海港为止。
袁方的命令让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女兵们倒是没什么,服从命令是她们的天职,而且她们坚信袁方这个姐夫都是为了大家好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但独孤真的家眷就不这么想了,可他们现在寄人篱下,敢怒不敢言,只好陪着一起吹风受冻。
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被海风这么一吹,很快结冰,穿着一身便装,围着毯子的袁方喷嚏不断,懂得瑟瑟发抖,袁方真想躲到驾驶室去暖和一下,可其女兵们都在坚持,他可拉不下脸,只能硬挺,还好,商船的速度不错,半个多小时后终于抵达旺海港。
一行人分批乘坐小船上岸,此时的旺海港码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这里就是一个小村子的小码头,平时只有几条小船而已,孤单冷清,如今,这里成为后勤物资运输的一个重要中转站,各种船只停泊,码头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不远处更是有正在兴建的军营、仓库等何种配套设施,隐隐已经有了大型港口的雏形。
袁方是最后一批蹬岸的,和他一起的还有独孤风的尸体和商船的管事,船上的船员们也在收拾东西。
登上海岸,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人那么踏实,袁方舒展了一下身体,四处打量了一下,接着眼神凝固,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远处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军官。
愣了一下,袁方回过神来,哈哈大笑着张开双臂迎了过去,那军官同样如此,两人紧紧拥抱。
袁方狠狠的拍了拍对方的后背,侧身搂着他的脖子兴奋说:“大壮,没想到在这遇到你,怎么样?现在混的不错嘛,呦,看看这徽章,都已经是部将军衔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和袁方、杨兴一起参军的乔大壮,也是当时袁方他们的小队长。
乔大壮嘿嘿一笑,习惯性的戳了戳袁方的腋下说:“你小子,取笑我是不?陛下如今已经是帝国皇帝,你呢,也是一人之下的存在,这次又是东征大将军,我一个小小的部将可不算什么。不管了,这次你得多待几天,咱们兄弟几个好好聚聚,走,到我那暖和暖和,今晚我,不,你请,咱们不醉不归。”
袁方爽朗大笑:“没问题,走。对了,其他人呢,也在这吗?大锅的伤好了没?”
老友相见,乔大壮的心情好的不得了,笑着回答说:“这货早就活蹦乱跳了,这不,知道你要来,一大早就开始忙活,正在营地准备酒菜呢。对了,田大顺和万长生他们也在。”
袁方一边跟着乔大壮往不远处的军营走,一边问:“大壮,你们怎么来南州了?我听陈信说不是要把你们调去帝都皇城禁卫军吗,我还以为回到帝都才能见到你们呢。”
乔大壮耸耸肩:“是有那么回事,不过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先留在南州军,我们几个还年轻,趁还能拿得动战刀还有热血的时候再拼一拼,看看还能不能往上爬一爬。”
乔大壮摆手打断袁方:“你知道我的脾气,无功不受禄,白给的好处我可不要。”
袁方点指乔大壮笑骂说:“你小子还是这么执拗,行啊,随你吧,不过一切都要小心,功勋战绩虽然重要,但小命更重要,我可还指望老了以后你们几个陪我喝酒聊天呢。”
乔大壮拍了怕袁方的肩膀说:“放心,我还没那么短命,到时候一定陪你。”
夏忆见袁方和乔大壮的谈话告一段落,急忙插嘴问:“姐夫,那个尸体怎么处理?”
袁方脚步一顿,懊恼的一拍额头说:“我倒是把这事给忘了,大壮,你先等我一下,我处理点事情。”
乔大壮不解的看向袁方:“这么着急?”
袁方点头,压低声音说:“必须尽快处理,不然说不定闹出什么乱子呢。”
乔大壮见袁方表情凝重,开口问:“用不用我帮忙?”袁方想了想点头说:“这样,你先把那些人带到你的营地安顿,一定要确保他们的安全,再给我多弄点火油和消毒酒精过来。”
乔大壮没有多问,点头说:“没问题,我这就让人去办。”
独孤真的家眷跟着乔大壮的手下走了,很快,一大车火油和酒精被原来,王一丁指挥几个士兵将被裹成粽子的独孤风丢上马车,跟着袁方一行骑着马走向马头西北面的一座荒山。
荒山脚下,怪石嶙峋,袁方问过,这里没有任何矿产,就是一座荒山而已,平时很少有人过来。
找了快还算平整的空地,乔大壮的亲兵弄来一些干柴,将独孤风的尸体放在上面,又浇了不少火油,将火把递给袁方。
王一丁按照袁方的吩咐用酒精给士兵进行彻底消毒,确保消灭一切传染源以及传播途径。
乔大壮看出来了,那大号疲倦里面是一个人,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具尸体,见袁方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问:“袁方,这人是谁啊?”乔大壮那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袁方自然不会隐瞒,将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听得乔大壮一脸的难以置信。
火把丢出,火油被点燃,柴火瞬间燃起,劈啪作响,女兵们换下的皮甲和衣服最先燃烧,看着心爱的盔甲渐渐化为灰烬夏忆几女脸上满是不舍,接着,皮卷融化,里面的尸体在高温烘烤下发出一股焦臭味,让人忍不住握住鼻子。
就在这时,火中的尸体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接着,独孤风再次活了过来,坐起身,用仅有的左臂拍打身上的火焰,并试图起身逃离火海,还好,捆绑的绳子够结实,还没有被彻底烧成灰,几次挣扎无果,独孤风的身体已经被彻底点燃,不再挣扎,被大火吞噬。乔大壮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情,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乔大壮的亲卫们看向袁方的眼神很是复杂,心理猜测着被烧死的那个人到底犯了什么错,居然要承受如此酷刑,乔大壮从袁方那得知事情的原委,当即下了封口令,不准任何人提及看到的一切。
不怪袁方如此谨慎,之前在船舱看到独孤风的一刻,让他忍不住想起末日僵尸,他觉得这个独孤风和僵尸几乎没什么两样,没有生机,没有痛觉,几乎就是不死生物,袁方可不想这个空间成为僵尸的世界,所以才会尽可能的消灭一切病毒传播的可能。
生怕烧得不彻底,整整一大车的火油和剩下的酒精全都丢进火堆,大火几乎将地面的岩石融化,袁方这才松了口气。
火光消失,火中的一切都成为灰烬,夏忆和叶青如看着最后被袁方丢进去的战刀现在已经变得黑乎乎的,心疼不已,强忍着不舍抑制住拿回来的冲动,和其他人一起将灰烬埋葬,恋恋不舍的飘然远去。
回到乔大壮的营地,袁方第一时间叫来商船的管事,答应给予一定的赔偿后,让他立刻驾船前往远海将商船焚烧沉入海底,管事不敢多说,袁方给出的赔偿也足够丰厚,管事二话不说当即离开,没一会,那艘商船离开海港驶向大海深处,袁方不知道的是,商船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其他船只跟随,只有来时的那艘小船,根本承载不了船上那么多船员,如果按照袁方的要求点燃商船,将会有一大半的船员一同葬身大海,而管事真的会那么做吗?答案不言而喻。
处理完生化危机般的隐患,袁方的心还是无法平静,这种事情他只是在虚构中听说过,如今亲眼所见的确有些难以置信无法接受,现在,独孤风的尸体算是处理掉了,袁方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妥,可一时半会就是想不起来,而就在这时,他们已经抵达乔大壮的军营。
大营门口,几个熟悉的身影翘首以盼,看到他们,袁方的心里再无他物,眼中只有那几个曾经并肩杀敌的战友。大营前,袁方翻身下马,佟大锅,田大顺、万长生笑呵呵的看着袁方,袁方带着满心的欢喜和几人一一拥抱,相拥的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初。
狠狠拍了拍佟大锅的肩膀,带着发自内心的微笑袁方调侃说:“大锅,你个火头兵都已经是校尉军衔了,不简单啊。”
佟大锅咧嘴一笑:“跟着大壮混了不少功劳,我现在可不是火头兵了。”
万长生笑呵呵说:“袁大夫,你可别小看大锅,这货现在是后勤主管,我们可都得看他的脸色,不然的话就没饭吃。”
田大顺调侃说:“就是,当初这小子得听我的,现在可好,风水轮流转,我这心啊。”
佟大锅不满说:“你们俩别说的那么可怜好不好?我可没少你们一顿饭一把战刀,就连你们的战马也没少它们一根草。告诉你们,你们要是再挖苦我,我就给你们吃草,让你们的战马吃饭。”
田大顺一脸委屈的看向袁方,可怜巴巴说:“看到没有,这货的脾气越来越大,一个不顺心就威胁我们,唉,真是命苦啊。”众人一阵哄笑。
乔大壮微笑说:“行了,咱们都进去吧,大锅,饭菜准备的怎么样了?”
佟大锅拍着胸脯说:“虽然有段时间没下厨了,可咱这手艺可没丢,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进了大营,袁方已经不是当初的小白了,稍一打量就惊讶的发现这个营地不小,起码可以容纳几千人的样子,再看乔大壮他们几个就像回了自己家一样轻松毫无顾忌,袁方不由小声问:“大壮,这里差不多有几千人马,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就不怕上面的偏将不满?”
不等乔大壮开口,佟大锅抢着回答说:“怎么可能,这三千多人都归大壮管辖,上面没有上面偏将,这就是咱们兄弟的地盘,没啥好顾忌的。”
袁方闻言一愣,乔大壮是部将军衔,其他三个都是校尉,按照帝国的编制,部将统领三到五百士兵,可现在,乔大壮以部将军衔统管三千余人,明显有些越级或者说超过了军职权限。
万长生早知道袁方会如此一般,笑呵呵的解释说:“其实呢,这就是一个过渡,袁方,这么说吧,我们几个都是沾了你和陛下的光了,战功没多少,这升迁可是飞快,别看我们几个现在的军衔不高,但用不了多久,大壮将会被提升为偏将,统领一支整编军团,听陈信将军的意思以后很有可能让大壮接替他镇守南州,那时候大壮就是大将军了,我们几个也跟着水涨船高。”
佟大锅插嘴说:“那时候我就是副将了,哈哈,副将,娘的,当初我可是想都不敢想啊。”袁方了解乔大壮的性格,无功不受禄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现在万长生提起沾光什么的,袁方生怕乔大壮接受不了。
乔大壮无奈的耸耸肩,苦笑说:“袁方,我也不怕你笑话,我现在觉得以前的坚持好像有点傻,怎么说呢,就像现在吧,杨兴成了皇帝,你更是一人之下,在东圣帝国军方,谁不知道我们和你们俩的关系?为了讨好你们,加上陛下惦念往日的情分,我们几个不想被提拔都不行。”
袁方同情的拍了拍乔大壮的肩膀说:“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你们就认命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们趴得越高,将要面对的危险和责任也就更大。”
乔大壮苦笑说:“话是那么说,可是我呢,几乎没怎么费劲就弄了那么多战功,没有其他人那样实打实的晋升经历,我怕我不能胜任啊,说实话,我也想升官发财,可我跟知道那得有真材实料才行。”
袁方打断乔大壮的话:“你想说什么我大概听明白了,你是担心才不胜职不称,那我问问你,这段时间你们几个带兵出过太大的纰漏没有?”乔大壮几人对视一眼,这点,他们还是有自己的骄傲的,齐齐摇头。
袁方哈哈一笑:“这不就行了,说实话,就算咱们和杨兴那小子的关系再好,杨兴愿意提拔咱们,可要是咱们没有那个能力,你说杨兴那小子还可能把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咱们吗?东圣帝国是他的,现在又是多事之秋,他可不会乱来,让几个毫无能力可言的家伙胡搞乱来。还有,陈信的为人你们应该比我清楚,他是那种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人吗?既然提拔你们,虽然其中也避免不了一些关系,但如果你们要是没有真材实料,他也绝对不可能这么做。好了,我的意思是,既然大家都胜才称职,那你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经验,那是需要慢慢积累的,现在你们就是吸取经验的最好阶段,努力吧,我看好你们,放心大胆的放手干,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在其他地方我不敢说,但是在陈信麾下我可以保证,你们每一次晋升,就代表你们已经拥有相当的能力,别小看自己。”
乔大壮重重点头:“嗯,我们会的,谢谢。”听了袁方的这番话,原本心里的那一丝执拗烟消云散,信心和骄傲再次回归,乔大壮又变回当初那个意气风发嚣张狂妄扬言要成为将军的新兵蛋子。
解开心结,加上老友相聚,气氛那是相当的欢愉,一间石头房子内,酒菜已经摆好,因为就在海边,所以才要主要以海鲜为主,虽然现在的海产并不是最肥美的时节,但是对于对海鲜情有独钟的袁方来说可算得上是一顿美味的大餐。
除了乔大壮他们几个,还有几个校尉军官一直在这边忙活着,乔大壮一一介绍后这些军官也都留下作陪,至于夏忆她们几个那就更不用说了,其实如果按照军衔等级的话,夏忆她们都比乔大壮要高出一个级别,不过大家都是自己人,没有人计较那些。
佟大锅和夏忆她们几个也相当熟悉,招呼几女落座后就开始忙着倒酒,张罗夹菜涂抹横飞的介绍这里的特产。
夏忆她们几个跟着袁方这么长时间,看得出来袁方是真的很开心,当下也不客气,放开了肚皮大吃一顿,当然,她们都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在袁方的劝说下勉强喝了一杯酒之后就以茶代酒和一众老相识把酒言欢。
席间,乔大壮等人询问起这次东征的经历,在这些老朋友面前袁方也不懂得矜持,就像当初新兵的时候添油加醋的胡吹一通,听得众人连连惊叹,夏忆几女眼嘴轻笑,当袁方说起广源城下第一次见到独孤风的时候,袁方一只脚踩着凳子,比比划划说:“你们不知道,我觉得我自己已经够无耻的了,没想到独孤风那个孙子比我还不要脸,他娘的,也早就准备偷袭我,还好哥们我有先见之明,抢先出手,不然现在哥们的坟头都已经长出蘑菇了。”
万长生仰头喝了一杯就,笑着比了个大拇指调侃说:“你们两一个是宁远帝国的亲王,一个是东圣帝国的实权大人物,你们两个居然都想借着谈判的机会偷袭对方,我看你们俩都挺不要脸的。”
袁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傻笑说:“什么颜面,那些都是浮云,在我看来,能少死人还能完成战略目标那才是真格的。别忘了,咱们可都是从新兵过来的,我知道当兵的无奈,我理解也同情他们,我更希望把他们所有人都活着带回来,可我也知道打仗是要死人的,我不是神仙,我只能尽力,面子,去他女马的吧,我的面子要是能换回那些牺牲士兵的生命我甚至愿意给宁远帝国的皇帝添靴子。”袁方有点喝多了,说着说着有些激动,可在座的众人却没有阻止,大家都看得出来,袁方不是在刻意标榜自己,他说的这些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
作陪的几个校尉军官之前对于袁方这个靠关系爬上高位的家伙多多少少都有些鄙夷,但是听了袁方这番发自肺腑的话,他们的看法变了,能有这样一颗善良的心,愿意为普通士兵去添别人的靴子,光凭这点,就足以让他们敬服。
磨磨唧唧大言不惭的讲完东征的全部经历,一众校尉军官看向袁方的眼神又变了,不是对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崇拜,不是对其如此好运的羡慕,他们的眼神中全是敬佩。
就像袁方刚才说的一样,他不在乎什么颜面,直言不讳的承认自己的几个作战计划说白了就是一厢情愿异想天开而已,要不是有如此大军撑腰,有各个将领的专业建议,他的计划根本就是个屁,当然,袁方承认,他有着绝对的好运气,不然那些计划也不会这么顺利的完成。
袁方的话语诚恳,毫不做作,应得了众人的尊重,袁方坦言说出自己的缺点,正视自己的不足,如此胸襟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就像他说的,他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军统帅,但他绝对是一个全心全意为士兵为帝国着想的人,这样的人,值得敬佩。
袁方的直爽和豁达彻底征服了在场众人,又是一番更激烈的拼搏之后,袁方终于败下阵来,死猪一样被夏忆几人架回乔大壮为他准备的房间。
袁方和夏忆她们走了,酒桌上先是一阵沉默,接着,几个校尉轮番向乔大壮几人敬酒,并坦言他们之前心中的鄙夷并表示深深的歉意,乔大壮他们几个对此心知肚明,之前只是没有机会化解而已,现在正好借着这么个机会双方化解误会和之前的一点不快,拉近彼此的距离,袁方不知道,就因为他的这番自嘲,竟然让那些校尉从此以后死心塌地的追随乔大壮,因为袁方是乔大壮的朋友,他们是同一种人,都拥有一样的豁达和脱俗的人格魅力。
炭炉里的木炭劈啪作响,整个房间暖烘烘的,掀起被子,狠狠的伸了个懒腰,袁方打量了一下房间,挠挠头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
夏忆听到卧室里的响动推门进去,见袁方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抿嘴一笑:“姐夫,你可算是醒了。”
袁方回想起昨天的酒席,尴尬一笑问:“我昨天喝多了?”
叶青如随后端了盆温水进来进来,笑着说:“可不是嘛,姐夫已经好长时间没这么喝酒了,看来心情一定很好啊。”
袁方挠挠头,笑着说:“那是当然了,大壮他们可是和我一起出生入死过的,现在他们都混的不错,我当然开心了。对了,他们人呢?”
霍冰燕进来,将外衣递给袁方,林梦涵靠着门框说:“不是吧姐夫,你真喝得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们走了,一大早就走了。”
袁方一愣,隐约想起昨天酒桌上乔大壮提过这事,但具体的却想不起来了,一边穿衣服一边问:“走了?怎么就走了?他们不是这里的守军吗?”
夏忆回答说:“昨天乔大壮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们只是临时被调到这的,前些天接到命令,被调到东州卫县一带驻守,本来应该昨天就出发的,正巧咱们坐船到了就耽搁了一天,这不,今天一大他们就走了。”
袁方皱眉说:“他们走了,这边咋办?”
林梦涵眨巴眨巴眼睛说:“换防的部队前天就到了,现在已经进驻军营,是这次招募的新兵,将领是以前南州军的康平,要不要叫他过来?”
袁方穿好衣服走到水盆边摇头说:“算了,他们也挺忙的,咱们就别给人家添麻烦了,等下咱们就出发回帝都。对了,独孤真的家眷都还好吧?”
叶青如点头说:“嗯,都还不错,没有什么小动作,就是独孤真的夫人身体不太好,经不起长途奔波。”
袁方洗了把脸说:“这样的话,咱们得弄几辆马车才行了。”
霍冰燕将毛巾递给袁方说:“乔大壮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还有咱们的马匹、粮食一应俱全,你就别操心了。”
叶青如问:“姐夫,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袁方昨天光喝酒了,肚子里面空荡荡的,看了看外面阴郁的天色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夏忆嗤笑说:“都快中午了,姐夫,你还真能睡啊,这下好了,好吃懒做贪吃好睡的印象你是躲不了了。”
袁方翻了个白眼:“那又怎么样,你个小妮子,觉得姐夫我是那种在乎虚名的人吗?算了,不用麻烦了,等下和大家一起吃午饭,然后咱们就出发。”夏忆做了个鬼脸,端着水盆出去了。
袁方捧着茶杯坐在床边,林梦涵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出言安慰说:“姐夫,你就别担心了,乔大壮他们这次去东州应该没什么危险,现在已经入冬了,元合帝国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乔大壮他们到了卫县还有一个冬天的时间准备,再说,咱们在东州部署的兵力不少,宁远帝国那边基本已经稳定,只有元合帝国一家的话想要入侵东州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袁方看向林梦涵,摇头说:“我不是担心大壮他们,我是再想,元合帝国和宁远帝国已经结盟,为什么之前咱们攻打宁远帝国的时候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这件事之前袁方也提过,当时大家也分析过,依旧没有得出说得过去的结论,最后不了了之,袁方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可又猜不到,心里一直不踏实。
夏忆倒完水进来,一起来的还有换防守军将领康平,按理说作为地方守军,昨天袁方这位东征大将军抵达的时候应该前来见礼,康平呢,为人内向性格保守执拗,听说乔大壮他们准备了酒席觉得有违军规,加上不喜欢热闹于是就没有现身,现在,康平已经入住军营,实在躲不过只好过来和袁方见上一面。抛开心中的忧虑,袁方和康平简单聊了几句发现,这个康平还真是一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闷得不行。
吃过午饭,袁方一行人出发前往帝都,康平只是将他们送出大营就转身回去了,骑在马上的袁方回头看了一眼康平的背影一阵苦笑。
夏忆嘟着嘴不满说:“这家伙怎么像跟木头似的。”
叶青如点头附和说:“看起来好像和对咱们有意见一样。”
霍冰燕笑着说:“不是对咱们有意见,是对姐夫有意见,我听乔大壮说,这个康平为人死板,性格更是内向的不行,很少开口说话,今天和姐夫说了好几句,还亲自送咱们出来,这已经很给面子了。”
林梦涵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偏将这个位置上的。”
袁方摆手说:“行了,别背后议论人了,人家既然能成为偏将那就一定有他的本事,我倒是觉得这样的人才有真材实料。”
独孤真的家眷中女眷较多,还好乔大壮准备了大大小小二十几辆马车,不然袁方还得头疼。从映月县出发,沿着官道一路向北,经古水郡城进入中州,经南屏县、南屏郡城、邻水县最后抵达帝都,这段形成一共用了差不多半个月。
回返帝都的途中,经过玉树村的时候袁方停下修整了一天,那里,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起点,就是在这里遇到叶大夫,这里,就是袁方在这个世界的老家,没理由不回家看看。
之前,倭人入侵,南州的百姓被破迁居中州,后来倭人被赶走,百姓们重返家园,玉树村的村民同样如此,加上帝国一些列的优惠政策减免各种税收,如今的玉树村再次回复生机,甚至比起以往更加生机勃勃。袁方还记得,当时他们一行人刚到村口,村正于庆就带着一大帮村民迎上来行礼,当袁方跳下马站到于庆面前,于庆愣了好一会才认出袁方。
袁方这次从海路回国属于帝国机密,只有少数一部分人知晓,所以沿途的官员将领并不知情,于庆这个村官就更不知道了。
袁方热情的和于庆还有相熟之人一一拥抱,村民们早已得知袁方如今的身份截然不同,多少都有些局促,不过见袁方没有丝毫的架子依旧和当初那样平易近人或者说没心没肺之后,众人也都放开了,热情的拥着袁方回到村子。
当夜,于庆自掏腰包安排酒宴,整整摆了七八十桌,无论是袁方以及麾下女兵还是村民和独孤风的家眷均被邀请列席。
袁方的回归于庆开心的不得了,对于这些朴实的村民来说,袁方具体的身份他们不太清楚,在他们心里,袁方如今就是天大的人物,对于玉树村来说更是天大的好事,这段时间,因为袁方的关系玉树村可是没少得好处,无论是帝国还是地方的各种优惠政策一个不少,并且都是各级官员主动送上门的,不像以前,想要弄点什么好处还得于庆去县城东求西拜,那些官员心情不好的话连见都见不到一面,前后对比,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于庆,处事圆滑,作为玉树村的村正如今更是如鱼得水,听说于庆早有机会晋升到县理任职,但却被于庆拒绝了,这点不难理解,只要袁方在,玉树村就是块宝地,作为村正的他一样水涨船高,到哪都会被高看一眼,但如果离开这里去县理任职就不同了,虽然算是晋升,但实际上却少了很大的资本,于庆的选择很明智。
席间,袁方发现有不少老相识不在,经过询问得知,当初和袁方关系最好的赵二宝和金大喜回到玉树村不久之后,正好赶上帝国招募水军,两人商量一下都去参军了,现在差不多半年过去了,听说两人混的不错,都成了小队长级别的军官。
当晚,袁方理所当然的住在叶大夫家,虽然袁方和叶大夫一直没有回来,小院和房间都很整洁,这是于庆的注意,说是感恩也好,讨好也罢,袁方还是很感激的。
熟悉的小院,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一切,袁方依旧睡在当初自己居住的厢房,这一夜他睡得香甜,就像在外打拼多年的游子回到久别的家一般,心中无比踏实宁静。
第二天一早,袁方一行和村民们告别,于庆一直将袁方送出二十几里才恋恋不舍的回去,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袁方都很感动,经过郡城的时候还特意和郡理见了一面,假公济私的几番交代,算是圆了袁方为家乡做些什么的心愿。
这天,官道的尽头传来杂乱的马蹄声,不知怎么的,袁方的心里有些激动,先行一步的夏忆和叶青如策马而回,和她们一起回来的还有结月、桑柔、于静秋和欧阳纤雪,离着老远,夏忆就嚷嚷说:“姐夫,冰雁,梦涵,你们看是谁来了?”队伍停下,袁方、霍冰燕和林梦涵三人越众而出,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静静看着越来越近的四个熟悉的身影。
欧阳纤雪还是那么调皮,直奔袁方冲了过来,两匹马擦身而过,吓了袁方一跳,差点摔下马。
随着一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欧阳纤雪拨马来到袁方变身调侃说:“姐夫,这么长时间了,你的骑术怎么一点都没进步啊。”
袁方伸手使劲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没好气的说:“我是去打仗,又不是去学马术,你个小丫头,怎么样?伤都好了?”
欧阳纤雪使劲点头说:“嗯,早就好了。”接着,眼圈一红:“姐夫,我们都想你了。”
一股热流涌入心头,袁方咧嘴一笑:“我也想你们了。”桑柔、于静秋和结月默默的看着袁方,没有语言的交流,只是看着这个男人,仿佛找到母亲的孤儿一般,心里无比踏实。
于静秋嗔怪的瞪了欧阳纤雪一眼说:“行了,别撒娇了,陛下还在那等着呢。”
袁方闻言看向前往,拍了怕欧阳若雪的肩膀说:“走,回去再说。”
帝都南门十里外,一身皇袍的杨兴在亭子里坐立不安走来走去,眼神时不时的看向官道的尽头,又看看帝都方向,嘴里嘀咕着:“皇姐也真是的,老大就要到了,她到现在还没过来。”
小梅、大梅、辛慧兰、江程佳、闫月几女坐在亭子里闲聊,见杨兴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小梅起身挽住杨兴的胳膊说:“你就不能好好坐一会,你现在可是皇帝了,要注意仪态。”
杨兴撇嘴说:“什么仪态不仪态的,我这不是着急嘛,小梅,桑柔她们已经去了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还没回来,你说老大他们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小梅偷偷掐了杨兴一把,嗔怪说:“你别乱说,这里距离帝都这么近,袁大哥怎么可能出事?”
杨兴拍了拍嘴连忙说:“我这臭嘴,呸呸呸,老大当然不会有事了。”
于凤娇和万春芽一身戎装站在木亭外,两女窃窃私语,眼神中满是期待。杨兴如今那可是一国之主,皇帝出行排场自然不会小到哪去,从帝都到这里,一路上除了大量的皇家禁军把守之外,还有暗夜的精英暗中潜伏,一路上的行人,车队,全都仔细盘查,确保安全。
木亭附近,一干身穿各色官服的大臣武将聚在一起,旁边是一千盔甲鲜明的亲卫女兵,她们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骄傲,因为袁方是她们的姐夫,更远处是一千禁军严阵以待,一个个意气风发士气饱满,这么说吧,方圆几里之内防御森严,无人可以靠近,经过的行人商队不得不绕路,无一例外的,这些人都在暗暗猜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帝国皇帝亲自出迎。
在所有人的期盼中,远远的,一面有着太极图案的军旗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尽头,渐渐的,越来越近。
杨兴猛的站起身:“来了,来了,老大他们来了。”说着,大步走出木亭,小梅、大梅几女闻言纷纷起身,跟在杨兴身后,不知怎么的,大家的心里隐隐有些紧张,或者说是激动。
杨兴一行站在官道中间翘首以盼,一众大臣或是开心或是面无表情跟在后面,远远的,几匹战马疾驰而来。
官道两旁,手持长戈的禁军警惕的看向来人,当他们看清袁方和身边的八个女兵之后稍稍动了口气,立正行礼,对这个无所不能的大将军致已最真挚的敬意。
此时袁方的心情可以用归心似箭来形容,一路策马疾驰,目不转睛的看着远处的皇旗和那些熟悉的身影,眼中泛起丝丝涟漪。
外围的禁军见袁方没有下马的意思,也没有丝毫的减速,军官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拦住袁方。
正在军官左右为难之际,禁军统领羽小楼一挥手,示意让开道路,军官长出了一口气,带着麾下士兵急忙让开,等袁方一行策马而过再次合拢阵列。
距离越近,心越急切,忘记了礼仪忘记了一切,就这么袁方一直来到杨兴身边才勒住马缰绳翻身下马。
目光灼灼环视众人,袁方张开双臂和迎上来的杨兴紧紧相拥,两兄弟分别数月后重聚。
小梅,大梅、闫月、万春芽等女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感受着两兄弟间浓浓的情谊,心中百感交集又欣慰不已。良久,袁方拍了怕杨兴的后背,后退一步打量着这个兄弟,笑着说:“这才多长时间,你小子怎么瘦了这么多?”
杨兴偷偷抹去激动的泪水,在袁方胸口擂了一拳说:“还说我,老大你不也一样?你在那边东奔西跑,我在帝都也差不多,一天从早忙到晚,想睡个懒觉都不行,这下好了,老大你回来了,以后我可就轻松了。”
袁方撇嘴说:“你少来,我可没工夫帮你,我还有不少事没做完呢。”
杨兴死皮赖脸说:“那可不行,我现在可是皇帝,你得听我的。”
袁方梗着脖子说:“少废话,我还是你老大呢,你得听我的。”
小梅和大梅见状莞尔一笑,大梅嗔怪说:“你们现在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大将军,怎么还像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袁方和杨兴相视一笑。
夏忆、叶青如、霍冰燕和林梦涵上前给杨兴见礼,杨兴亲手搀扶,满意的点头说:“几位大姐,别的不说了,你们护得老大周全就是大功一件,回去以后全都重赏。”
欧阳纤雪嘟起嘴嘀咕说:“我们也没偷懒啊。”
杨兴哈哈大笑:“你们几个也一样。”
欧阳若雪大喜:“多谢陛下。”
杨兴对欧阳纤雪挤了挤眼睛,欧阳纤雪抿嘴一笑,这是大家的默契,有外人在的时候保持必要的礼数,没有外人的时候,还是和当初在东州的那段时间一样,如朋友般相处。
一番叙旧,又和一众大臣一番寒暄,五百女兵和独孤真的家眷抵达,她们可没有袁方这样的待遇,在老远就都下了马车,经过一番严格的检查后觐见东圣帝国的皇帝杨兴。
杨兴板着脸,走了个过场后就没再多说,下令回宫,为凯旋的袁方接风洗尘。
袁方和杨兴骑在马上并肩而行,刚一进城袁方就被吓了一跳,街道两边站满了城中百姓,他们或是手捧鲜花或是挎着装满水果的篮子夹道欢呼。
杨兴脸上保持亲和的微笑,时不时的对路边的百姓挥挥手,引来如海般的欢呼,同时小声提醒袁方:“老大,你也表示表示,他们可都是来迎接你的。”
袁方一愣:“迎接我?迎接我干什么?”
杨兴提醒说:“你可是东征大将军,这次咱们可是大获全胜,当然得好好宣传一下鼓舞人心了。”袁方恍然大悟,也学着杨兴的样子傻了吧唧的挥手致意,也偷偷放缓速度,让了杨兴半个马身以表君臣之别,这最基本的礼数袁方还是懂的,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袁方从开阳港登船的那天,杨兴就张贴露布将东征军大获全胜的消息昭告天下,东圣帝国的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帝国的强大,身为帝国一员的他们同样倍感自豪。
皇宫内,杨兴没有大宴群臣,因为还不到时候,袁方才刚回来,其他的将领还在路上,所以,当天杨兴在后宫安排家宴为袁方接风。
席间,袁方吐沫横飞的将东征之事详细的将了一遍,听得杨兴等人惊叹连连,尤其是听到独孤风死去活来的时候更是惊异不已。
接着,杨兴说起这段时间帝国发生的一些事情,比如那些心怀叵测的官员被肃清一空,比如与周边国家的外交进展,又比如官员的调整调动等等,当然,还有袁方最关心的一些事。
江程佳和辛若兰伤势恢复之后回到梅花商会,和大梅一起,已经将梅花商会的店铺开遍全国,彻底奠定东圣帝国第一商会的地位,去掉前期投入,虽然现在的盈余有限,但潜力却无限,在不久的将来,绝对会成为帝国经济的主要支柱。
军医院,经过这段时间已经初具雏形,整体建筑已经大致完成,剩下的一些零碎工作还要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如此大的攻城,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可见投入的人力物力之大。
万春芽的养殖场不断扩大,每天都有打量的鸡蛋、鸭蛋产出,当然,如今天气原因,产蛋的数量锐减,但就算这样也比以往丰裕良多。
此外,万春芽在各州筹备新的养殖场,继续扩大规模,现在正在选址,估计明年开春就可以破土动工,明年夏季各地守军就能吃到新鲜的肉类和家禽,改善伙食提高质量。
同时,梅花商会也在各地兴建小规模的养殖场改善民生,以丰富百姓的饮食,带动各地民生经济一同发展,就像袁方说的,百姓富裕起来才是真的富裕。
养殖业之外,农业方面也在稳步发展,各地村庄多多少少都建起大棚,此时正值冬季,正是这些大棚用武之际,各种反季蔬菜和水果已经上市,很多农民对这种投入不多但收益巨大的项目倾心不已,相信到了明年,更多的人会加入其中,当然,那是在不影响正常农耕的情况下,不然大家都去种蔬菜水果赚钱,没人种粮食那就顾此失彼得不偿失了。
说了很多,聊了很多,一顿饭吃到半夜才结束,杨兴喝得晕晕乎乎的被小梅扶着送回寝宫,袁方一行出了皇宫前往军医院,那里,也是他今后的府邸。
从军医院的正门进去,地面坑坑洼洼,旁边还摆着各种建筑材料,大半夜的,袁方没有心急的去验收工程,带着桑柔她们穿过前院医疗区径直来到后院宿舍。
说是宿舍,其实和其他府邸差不多,房屋林立,宁静奢华。袁方的近卫部队不久前入住,她们都是从亲卫军中挑选出来的精英,八百人的编制足以保护袁方和军医院的安全。
经过一道道门岗,进入后院,这里有着几十栋小别墅般的建筑整齐排列,每一间别墅都有独立的花园,占地面积都在五百平方米之上,在这个世界,五百平方的面积不算大,也不算小,只能说是普通,但这已经足够了,毕竟,这些别墅只是军医院的员工宿舍而已,当然,得到了一定级别才行。
作为此地的主人,袁方的住处是靠近南面的单独一个院落,处于某种考虑,也是众多别墅中最大的一个,和其他的别墅一样,有一座长方形的三层建筑,建筑占地面积大约八百平方,加上前后两个花园草地和一个露天泳池等等一共有两千多平米的样子,现在已经入冬,气候很冷,不宜草坪移植,所以现在除了几条青石小路之外,大片空地上只有肥沃的泥土和一些长青类的园艺树木。
稍稍打量了一下,袁方迫不及待走向今后的家,也就是那座居中而建的别墅主建筑。
推开厚重的玻璃红木大门,热浪扑面而来,已经来过无数次的桑柔和欧阳纤雪进去点燃水晶吊灯上的蜡烛,通过光线的折射,将整个大厅照得灯火通明。
进门,是一个具有现代元素色彩的客堂,昂贵的驼绒地摊上摆放着几张用橡胶泡沫缝制的沙发,外面罩着柔软的白色皮毛,温馨舒适,中间的长方形茶几上,一套茶具别无他物,简洁大方。客厅的左面是饭厅,面积足有一百五十平米,正中间摆着一张足以坐十人的圆形餐桌,餐桌上有一个玻璃转盘,圆盘中间摆着一个花瓶,现在里面空荡荡的。
饭厅旁边有一个杂物间,里面存放着九张同样的餐桌,这是为以后举办宴会或者多人用餐时准备的。
另一个方向还有一道门,是通往厨房的,厨房里,各种炊具餐具一应俱全,整整齐齐的码放在架子上,第一眼看去,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整洁。
客厅的右面是一间比饭厅稍小有限的房间,墙壁粉刷一新,地面铺着光滑的大理石,因为还没确定这个房间的用途所以还空空荡荡的。
客厅深处,是一条三米宽的楼梯,地面上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感觉非常温馨。光滑的红木扶手散发着暗红色的油光,淡淡的草木清香沁人心脾,圆润的弧度和整齐的排列看着就那么的舒心。
踏上台阶,经过缓步台来到二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四五十平的空间,这里靠墙的方向摆着两排沙发,角落摆着大盆的青藤。小厅的两侧是一条贯穿左右的通道,通道两侧是一扇扇红木大门,整整有十几间之多,其中最显眼的是左侧中部的最大的一间,对开木门上镂空雕刻着花草藤蔓图案,扶手更是水晶雕琢,足有三米高的大门显得大气磅礴,这里,是袁方的小型会客厅也是书房,房间里面沙发、书桌,各种书籍应有尽有,最里面的隔间是一个休息室,床铺家具应有尽有。
书房的斜对面,是袁方的卧室,袁方刚一进门只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一张足有两米五见方的大床,坐上去软软的,不知道铺了多少东西,床边靠墙的地方有两个黑檀木柜,里面挂着袁方的衣服,柜子旁还有一具盔甲架子,上面是一套抛光复合铁架,角落,一张梳妆台,足有一人多高的玻璃镜子。
此外,房间里还有洗漱间、卫生间、沐浴间,袁方都一一看了一遍后那是相当的满意,无论是洗手台还是坐便器,又或者是淋浴头花洒,还是陶制浴缸,更或者是地面的地砖或者配套的水管水龙头下水、地漏,取暖设备等等,完全和袁方的预想一样,这么说吧,基本和现代的结构品质相差无几,而唯一遗憾的是现整体工程还未竣工,除了暖气外上下水还未开通,在这些东西基本都是摆设,但用不了多久这些让人耳目一新的设施将会发挥它们应有的作用,方便袁方这个主人使用。
除了袁方的书房和卧房,旁边的几个房间是夏忆、桑柔她们的临时住处,作为袁方的贴身近卫,她们当然得日夜守护在袁方身边,夜晚也不能例外,当然,分配给她们的别墅还未竣工,在那之前,她们几个将会暂时住在这里,至于其他房间还有整个三楼大部分还都空着,等着袁方回来以后安排处理。
转了一圈,袁方回到卧室的时候,桑柔和结月已经烧好热水送到洗漱室,袁方显示舒服的烫了个脚,简单洗漱过后换上柔软的睡衣出来的时候,桑柔她们几个也都洗漱完在袁方的大床上叽叽喳喳的聊着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见袁方出来,几女才恋恋不舍的下了床,各回各屋。
袁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对依旧军装整齐的桑柔和结月说:“今天你们俩值夜?”
桑柔一脸委屈说:“嗯,命苦啊。”
袁方嘿嘿一笑说:“咱们这外面是军营,有差不多一千女兵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你们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反正住得这么近。”
结月断然摇头:“那怎么行,这是我们的职责。”袁方耸耸肩,这些丫头就是这么敬业,袁方也没办法,任由如此。
结月和桑柔等袁方躺下,灭了蜡烛后出了卧室,坐在门口的软椅上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轻声闲聊的同时也没有放松警惕,时刻留意附近的一切异样。
也许是连日奔波太过劳累,也许是酒精的麻醉,也许,是真切体会到了回家的感觉,袁方这一觉睡得很放松,完完全全的放松,直到日上三竿才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帘缝隙射进来的阳光,深吸了一口气,发了会呆,只穿了条内裤和拖鞋下了地,走进卫生间。
坐在马桶上享受减轻腹压的快感,浑浑噩噩间袁方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四下打量了好久,最后目光坐在洗手台的镜子上,确切说是镜框的木质花纹,那是具有浓郁东圣帝国风格的水杉树叶图案,袁方挠挠头,接着脸色变了又变。
刚起床,袁方的脑袋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己在原来世界的某个酒店,没办法,他的卧室现代气息实在太浓郁了,以至于忘记了这到底是哪里。
坐在马桶上,想起昨晚桑柔的介绍,现在上下水还没完工,特意嘱咐袁方暂时不要使用卫生间和下水道,现在,现在,现在袁方坐在马桶上,已经进行了一半,现在又该怎么办?叫停?去外面的公厕还是就这样继续,这是个问题。
翻来覆去,思来想去,最后袁方认识多一点少一点好像没什么区别,索性一错到底。没有了心理负担,做事特别畅快,没一会,废物排泄一空,盖上马桶盖子,袁方蹑手蹑脚走出卫生间,见没人进来,松了口气,紧紧带上门,还上了锁,袁方已经想好了,等下出去让工程人员尽快完成上下水的工作,如果时间够快的话,应该还来得及,大不了自己动手好好清洗一番就是了。
踩着松软的地摊跑回床上,装出一副刚刚起床的样子提高音量打了个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偷偷看向门口。
果然,听到袁方的声音,值班的欧阳纤雪轻轻推开房门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见袁方醒了,咧嘴一笑说:“姐夫,你终于醒了。”说着,推门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床边半躺在床上扭着身体在暖烘烘的被褥上拱了拱,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于静秋跟着进来,嗔怪的看了欧阳纤雪一眼,对袁方说:“你先等下,我去给你打热水。”
欧阳纤雪用胳膊支着脑袋,看着还有些迷惑的袁方问:“姐夫,你想吃什么?我叫人去准备。”
袁方心里着急下水道的事,哪还有心思吃饭,摇头说:“不用了,我不饿,等着中午一起吃吧。”欧阳纤雪坐起身将袁方赶下床,麻利的铺好床铺,盖上床单,看着自己的杰作相当的满意。
跟着袁方时间长了,对于他睡觉只穿内裤的习惯早已适应,没有最开始的羞涩,几乎对半罗的袁方视而不见,催促他赶紧去洗漱。
袁方有些心虚的看了看紧闭的卫生间的房门,走进洗漱间,坐在小板凳上忧心不已,生怕欧阳纤雪这个小丫头闯进卫生间看到狼狈的一幕。
没一会,于静秋端着温水回来,袁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一番,穿好衣服拉着两女出了卧室,临出门的时候,欧阳纤雪使劲抽了抽鼻子,纳闷问:“怎么一股怪味?”说着,凑近袁方闻了闻说:“姐夫,你多长时间没换衣服了?”
袁方老脸一红说:“没几天,也就十来天吧。”
于静秋皱眉说:“要不你先换一套干净衣服?等一会回来我再帮你把脏衣服洗了。”
袁方摇头说:“不用麻烦了,先这样吧,你说一会回来?什么意思?咱们要出去?”
于静秋翻了个白眼说:“不是你说今天要去工地看看吗,算了,反正工地也不干净,就这样吧。”
袁方看了看其他房间紧闭的大门,纳闷问:“冰雁她们呢?不一起去?”
欧阳纤雪满脸醋意说:“哼,姐夫就知道惦记冰雁她们,早把我们几个忘了。”
袁方头大如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不过小丫头耍性子袁大将军还是很头疼的,急忙安慰:“怎么可能,我在东州那边的时候每天都惦记你们几个的,不信你问梦涵她们。”
欧阳纤雪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伸手说:“既然你这么惦记我们,那有没有给我们带礼物?”
袁方一愣,苦笑说:“丫头,我是去打仗,又不是去旅游,哪有时间买礼物啊?如果你真想要的话,我倒是可以送你一套宁远帝国的盔甲,怎么样?”欧阳纤雪翻了个白眼,一副很不屑的样子,最后袁方不得不答应小丫头这几天补上一份礼物,小丫头这才转嗔为喜。
一楼客厅,除了昨晚职夜的桑柔和结月还在房里睡觉之外,霍冰燕、林梦涵、叶青如和夏忆都在,她们几个一大早就起来开始收拾屋子,昨晚袁方还没有注意,毕竟灯光有些昏暗,现在阳光明媚袁方这才发现,屋子里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整洁,很多地方都落着厚厚的灰尘。
正在擦沙发扶手的夏忆见袁方下来,笑嘻嘻问:“姐夫睡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袁方微笑摇头:“不用了,我出去转转,你们一起还是?”
夏忆想了想,和其他姐妹交换了一个眼神,摇头说:“还是算了,我们留下来打扫卫生,有纤雪和静秋跟着你就行了。”
袁方有些意外,以前出去的时候这帮丫头片子准保跟着,现在怎么就变了呢?袁方不解问:“我说夏忆,这些活等下找人过来做就行了,你们可别累着了。”
夏忆淡淡一笑:“其他地方可以找人帮忙,这里可不行。”至于为什么这里不行,袁方没有问,他知道几个丫头是怎么想的,显然她们已经将这里当成自己的新家,既然是新家,那当然得自己动手打扫了。
袁方和霍冰燕她们打了声招呼,就带着欧阳纤雪和于静秋出了别墅,先是在前后草坪转了一圈,最后出了院子,直奔前院的医馆工地。
路上,经过员工宿舍的时候,袁方的眼神东游西荡找了半天,愣是没看到一个工人,询问于静秋才知道,这些别墅的基本建筑已经完工,剩下的只有上下水管道没有连接,就等着前院的主体建筑完工再一起开通。
袁方皱了皱眉,决定等下得重新改动一下方案才行,一来,他着急处理掉一大早的杰作,二来,医馆和宿舍公用一套上下水管道有些欠考虑,最好将两个部分分开,各自独立运行。
后院和前院被一道四五米高的围墙隔开,围墙的风格和城墙差不多,有两米的宽度,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上下用的登城马道,围墙上,有固定的岗哨和巡逻游弋的女兵,防卫之森严,一点都不亚于皇城,最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围墙的大门处,站岗的女兵见袁方三人过来,立刻行礼,袁方一如既往的嘘寒问暖了一番后出了大门,直奔热火朝天的工地。
按照之前的规划,医馆一共分为几个主要部分,首先是门诊,就是诊断患者病情的地方,门诊,也是整个医馆的门面,位于临街的最外围。
往里,是各个专科的门诊,比如内科、骨科、外科、妇科、儿科和杂科六个分类,按照袁方最开始的想法,还要分的更细一些,比如耳鼻喉和眼科、口腔科、皮肤科等等,可条件有限,只能暂时分成六大类。
各科的门诊后面,都有相对应的住院部,配备药房、护理人员、住院医生等等,反正根据手中的资源尽可能的完善。
除了这些主要建筑之外,周边地带还有一些辅助建筑,比如水塔,比如脏水坑,比如仓库、车库、马房、取暖火房、食堂、安保室等等,其中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几栋独立的小楼,这里将会被按照品类划分,成为一些研究类型大夫的实验室,用以开发各种新型药品,和专门用来教学传授医学知识的教学楼,一些有潜力的军医,在不久的将来将会被送到这里学习进修和实践。
出于某种考虑,袁方先去看了看存放污水的地方,怎么说呢,这地方就在医馆和后院之间靠近围墙的地方,附近没有其他任何建筑,只有一大片空地,据说等明年开春的时候这里将会移植草坪和园艺花圃,不会影响到整体的美观。
所谓的污水池,其实就是五个巨大的大坑,没个大坑大概有五米深十几米长五六米宽的样子,分段排列,五个污水池都用最好的方法做了防水处理,又刷了一层厚厚的经过特殊处理的橡胶,最外面,还沾上了一层光滑的花岗岩,放眼望去,更像还没封顶的地下室。
围着污水池转了一圈,袁方看到主要的下水管道位于中间污水池处,这样一来,所有的污水经过管道都会流向这里,等积累到一定体积后污水达到一半高度的时候,会沿着左右两边两条直径一米的管道流向两边的污水池,工人也可以通过查看各个污水池的储量来判断确定清理时间。
不远处,一群人在一队女兵的环卫下款款而来,为首的正是准皇后小梅和军医院未来的安保主管于凤娇,她们身后跟着几个便衣中年人,袁方以前见过,他们是这里的工头。
笑呵呵的等着众人过来,还不等袁方开口,于凤娇就皱眉说:“就你们三个?怎么没多带点人手?”
袁方眨巴眨巴眼睛:“这是咱们的地盘,用得着带那么多人吗?”
于凤娇嗔怒说:“难道你忘了当初的刺杀了?”被于凤娇这么一提醒,袁方忍不住四下看了看,想起那次九死一生的灾难,他还真有点担心,尤其是不想连累身边的人。
于静秋和欧阳纤雪闻言也是一阵懊恼,作为袁方的亲卫,这是她们的疏忽,欧阳纤雪急忙说:“我这就回去叫人过来。”
于凤娇瞪了小丫头一眼说:“算了,还是我派人过去吧。”说完,对身边的亲卫吩咐了几句,亲卫点头离开。
欧阳纤雪吐了吐舌头,说实话,欧阳纤雪和于静秋她们现在的军衔不比于凤娇低,但于凤娇担任军官多年,又是她们的长官,面对于凤娇,小丫头的心里多少还有些畏惧,当然,除了上下级的关系之外,于凤娇更是她们的姐姐,就像夏凉一样,在女兵心中有着不可动摇的威望。
看到这一幕,发现这些丫头居然这么惧怕于凤娇,袁方眼睛一亮,心想是不是让于凤娇来好好管教这几个丫头,不过转念一想,袁方又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夏忆、欧阳纤雪她们虽然调皮,但也是和自己单独相处的时候才会如此,有外人在的时候还是恪守本分的,而且袁方也很喜欢这些丫头活泼的性格,还有最重要的,她们的身世都很可怜,袁方不忍让她们受到半点委屈,这不是单纯的可怜,这是发自内心的怜惜。
小梅走到袁方身前,伸手整理好他的衣领,柔声说:“哥,天冷了,你怎么没多穿点衣服呢,着凉了怎么办?”
袁方嘿嘿一笑,接过小梅递来的披风胡乱披在肩上,挤眉弄眼说:“还是妹子知道心疼大哥。”
小梅咯咯一笑说:“你怎么才来,我和凤娇姐都等你半天了。”
袁方愕然:“那你们怎么没去我那?”
于凤娇白了袁方一眼说:“谁知道你这么慢,前面到后面的路程可不近,跑来跑去的多麻烦。”说话间,一队女兵过来,跟在袁方身后。
简单聊了几句闲话,袁方指着污水池问其中一个工头:“这地方什么时候封顶?是不是封顶之后下水就能用了?”
大工头不敢怠慢,回答说:“回大人的话,污水池已经基本完工,就差封顶了,所有材料也已经准备就绪,不过还有几处管道没有连通,嗯,再有五六天的时间就差不多了。”
袁方皱眉:“怎么还要那么久?哪里出了问题?走,带我去看看。”
路上,小梅告诉袁方,工期延误不怪这些工人,而是出了点意外,这个意外就是挖掘沟渠的时候发现了一哥不算大的银矿,杨兴得知这个消息后派人前来勘察,得到的结果是这个银矿的储量不大,如果全力开采最多二十天就能采集一空,现在万分缺钱的杨兴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发财的机会,当即下令全力开采,如今已经到了尾声。
来到银矿所在,袁方看了看,巨大的矿洞正在回填,显然银矿已经开采完毕。
袁方有些不解问:“我就纳闷了,之前不是弄了不少金币吗?杨兴这小子也太财迷了吧,这么点小钱也不放过。”
小梅叹了口气,解释说:“哥,你错怪杨兴了,之前的确弄到不少金币,商会那边的分红也不少,可那些金币听起来很多,但这次东征基本都花光了,还欠了商会不少,杨兴也是没办法。”
袁方愕然,惊讶说:“不会吧,一次东征就花了那么多钱?”
小梅叹气说:“是啊,我也没想到打仗居然这么消耗财力。”
于凤娇轻笑说:“作为东征大将军,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袁方老脸一红辩解说:“我只管打仗,不管其他。”
于凤娇白了袁方一眼说:“打仗其实就是拼财力,粮草、装备,士兵的抚恤和奖励晋升,哪个都是钱,而是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你算算,咱们就算一个士兵一天最低标准的两斤粮食,就算是最廉价的粗米需要多少钱,一万人又是多少钱,这次东征一共调动了二十几万人,这一天光是粮食的消耗又是多少钱?”
袁方暗自计算了一下,没算出来,反正得到的结论就是很大很大一笔开支,不过听了于凤娇的话,袁方有些诧异:“不是只有十五万人马吗?怎么变成二十多万人了?”
于凤娇再次白了袁方一眼说:“十五万那是战斗部队,怎么?后勤部队就不算人了?他们一样要吃喝,一样拿军饷。”
袁方恍然大悟:“我倒是把这事给忘了,这么说的话,咱们还得想办法捞钱才行了。”小梅眼睛一亮,这段时间因为缺钱的事不只是杨兴,小梅她们几个一样百结愁肠,可一直没有太好的办法,现在袁方回来了,小梅将希望全都寄托在这个大哥身上,目光灼灼的看着袁方,满眼的期盼。
袁方尴尬的挠了挠头:“这个,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等我好好想想,小梅你放心,有大哥在,绝对不会让你受穷。”
小梅使劲点了点头:“嗯,哥,我和杨兴就指望你了。”压力,巨大的压力,袁方才刚回来就给自己找了个大活,这不是没事找事嘛,愁啊,发愁。
接下来,袁方在几个工头和小梅、于凤娇的陪同下视察了整个工程进度,结果还算满意,基本都能达到袁方的要求,当然,还是有一些细节需要改动,不是于静秋和小梅不尽责,而是有些东西袁方之前没有考虑到而已。
比如门诊大门前的阶梯,袁方看了一眼就让工头拆掉重建,改成缓坡形式,方便轮床的进出。
还有门厅地面正准备铺就光滑的大理石也被袁方否决,该成打磨的并不太光滑的青石,这样可以增加摩擦力,以免行人滑倒,尤其雪后。
再有就是地面整体的地面处理,原本,袁方的打算是各个门诊大楼内部全都铺就大理石地面,不过刚才突发奇想,决定暂缓地面的铺就,他有了新的想法,至于室外的地面,袁方也同样有了新的想法,他打算由原来的青石地面改为板油马路,也就是沥青搅拌的碎石碾压路面,这个想法是刚才看到工人推车的时候经过坑洼的路边太过颠簸才想到的,青石地面虽然相对平整,但还是避免不了接缝的存在,有接缝,轮床就会震动,设想一下,如果是骨伤病人躺在轮床上经过,这样的震动绝对会让人痛不欲生,没有经历过骨伤的人大概不会了解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出于对患者的负责,袁方宁可多花些银子也要尽量做到最好。
说到这,袁方生怕自己一忙起来又给忘了,急忙对于静秋说:“静秋,你帮我记一下,这件事要尽快处理。”于静秋也怕自己忘了,摸索半晌从怀里拿出一张草纸,可是没有笔。
欧阳纤雪满脸怀念说:“唉,要是关啸云在就好了,他身上什么东西都有。”
欧阳纤雪说起,袁方才想起这个腼腆又执拗的家伙,挠挠头问:“对了,那小子呢?怎么一直没看到?他可是我的勤务兵兼书记官,我回来了怎么也不来报道?”
欧阳纤雪笑着说:“小云前段时间被林如将军借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
袁方纳闷问:“借去了?什么意思?”
于静秋瞪了欧阳纤雪一眼,回答说:“林如将军正在训练新兵,雨晴将军东征带走了大量基层军官,一时间林如将军那边有点混乱,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把关啸云借调过去帮忙了。”
袁方恍然点头,又好奇问:“哦,这样啊,对了,那小子帮什么忙了?”
于静秋微笑说:“姐夫你可比小看了小云,虽然他没受过专业的军事培养,对排兵布阵什么的一窍不通,不过对于内务方面也有自己的一套,的确帮了林如将军不小的忙。”
袁方想了想说:“雨晴她们过几天也应该回来了,我也需要个书记官,这样,你抽空派人过去问问关啸云,是愿意留在林如那里还是愿意回来,不要强求,如果他愿意留在那的话你们就帮我再找个书记官吧。”于静秋点头。
接着,袁方挨着个的看了一遍所有建筑的内部,主体结构和袁方的要求别无二致,各个房间也已经重新分割,完全按照现代医院的风格建造,几乎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每层除了大夫的办公室和诊疗室之外,还有卫生间、水房,垃圾房、杂物房等等,而且配套设施也很完善,取暖管道,暖气,通风口,消防管道等等全都封在走廊的棚顶,又用格栅挡住视线,美观毫不凌乱。
转了一大圈,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错过了午饭,袁方倒是没什么,这段时间经常奔波于各地,已经习惯了,于凤娇也没什么,军人出身,参军多年,这点小事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别说少吃一顿饭,就算是两天不吃不喝也没问题,但小梅就有些受不了了,大冷的天,又转了这么长时间,肚子饿也是在所难免,但小梅不是娇弱的大家闺秀,同样忍着,直到肚子发出抗议的声音袁方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离开工地,带着一大帮人回到自己的别墅,一进屋袁方就大声嚷嚷:“夏忆,青如,快弄点吃的,我们都还没吃饭呢。”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没一会,桑柔、结月、夏忆她们几个从楼上下来,看到小梅和于凤娇也在,先是亲热的打了声招呼就跑去厨房忙活起来。
在门口换了鞋,小梅跑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斜着身子半躺在上面又在茶几上抓了个苹果啃了一口满脸享受说:“还是这里舒服,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去皇宫帮忙改建一下啊,我都要等不及了,你要是再拖我就住在你这不走了。”
袁方坐在小梅身边,呵呵一笑说:“行了,欢迎,你要是住在我这的话估计杨兴那小子得整天往这跑了,你就不心疼?”
小梅俏脸一红,嘟着嘴说:“哥,你就想想办法吧,尽快,尽快哈。”没有外人在,小梅恢复了小妹般的天真,和袁方这个大哥撒起娇。
袁方揉了揉小梅乌黑的秀发,被小梅头上乱七八糟的发钗发饰什么的扎了一下,疼得哎呀一声,引得小梅咯咯直笑。
袁方没好气的说:“皇宫不是很好嘛,怎么?住腻了?”
小梅盘膝坐直身体,很认真的想了想说:“皇宫好是好,就是有点太冷清了,没有家的温馨,冷冰冰的,还是你这里好,哥,你就照这里的样子帮我改建吧。”
袁方有些心疼这个小妹,杨兴整天忙着处理国事,小梅一个人待在后宫,身边也没个说话的人,加上皇宫的房间又大又高,就算再奢华也显得空旷,小梅一个人确实有些寂寥,袁方点头说:“行啊,没问题,我想想办法,保证让你满意。”小梅闻言开心的不得了,提了好多要求,比如墙壁的颜色,比如吊灯的外观等等,袁方一一记录下来。
于凤娇作为军医院的安保主管,除袁方外的最高军事长官,自然有属于自己的别墅,听完小梅的想法也提出自己的要求,让袁方帮忙装修,袁方无奈,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于凤娇和小梅探讨室内装潢的时候,霍冰燕和林梦涵从外面进来,袁方看到两人狼狈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奇问:“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去了?”
林梦涵和霍冰燕对视一眼,看到彼此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也忍不住想笑,林梦涵指了指上面说:“我们去烧水了。”
袁方一愣,回头看了看厨房:“烧水?为啥不去厨房烧?”
林梦涵解释说:“也不是烧水啦,怎么说呢。”霍冰燕接着说:“应该说是烧那个什么来着?对了,暖气。”
经过询问袁方才知道,之前他设计的取暖应该是形成一个供暖网络连接各个别墅,但经过实践,以现在的技术还无法实现,最起码的水压问题都解决不了,于是,经过一番调整,工匠们重新设计,改为单独供暖,也就是没个别墅都有自己的供暖设备,其实也就是袁方弄出来的土暖气,但问题又来了,暖气房建在一楼的话水压依旧不够,热水无法流到二楼和三楼的暖气管道,无法形成循环,就连一楼也无法正常取暖。
后来,不知道是谁想了个办法,将锅炉房建在三楼上面,也就是别墅三楼顶上那个百十来平的独立小屋,别看那里地方不大,作用可不小,总体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上水,通过压水井将净化后的清水灌入水箱,提供整栋别墅的用水,另一个房间就是所谓的锅炉房了,一个大炉子不断加热水胆中的清水,利用自然水压将热水通过管道送入每一个房间,刚才霍冰燕她们就是去添煤了。
袁方觉得这样很不科学,有些浪费热量,可思来想去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索性就先这样好了,等以后解决管道水压的问题再重新改建就是了,反正管道什么的都是现成的,改造也不费太大劲。
不过这个燃料问题得解决,烧煤的话灰尘太大,也不够环保,前面就是军医院的医馆,灰尘太大会影响正常医疗,于是,袁方决定改为使用焦炭,和煤相比,焦炭这东西燃烧时间更长,产生的灰尘也少很多,热量也足够,燃烧后的废料也相对较少,绝对是医馆取暖的首选,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比煤炭要贵上一些。
袁方问小梅:“皇宫用的什么燃料?煤炭还是焦炭?对了,昨晚去皇宫我咋没看到锅炉房呢?”
小梅想了想说:“用的是焦炭,锅炉房都是建在屋子后面的,你当然看不到了。”
袁方疑惑问:“建在后面,为什么没建在屋顶?”
不等小梅回答,袁方就有了答案,皇宫那是什么地方,所有建筑都是气派庄严,要是在屋顶弄个锅炉房出来那成什么样子了?大煞风景,再有,烧煤虽然省钱,可皇宫各处黑烟滚滚也不是个事,有碍观瞻,对于一个帝国来说,就算再缺钱也不差这点小钱。
小梅嫣然一笑,叫来守在门口的随行太监,让他立刻回宫弄一些焦炭过来,小太监领命立刻回去操办。
袁方嘿嘿一笑:“这下好了,剩了不少焦炭钱。”
小梅撇了袁方一眼:“哥,你还是那么小气。”
袁方耸耸肩:“不然咋办,对了,你有时间问问杨兴,我到现在可是一文钱的军饷都没领到呢,这么大哥府邸,以后都得我自己出钱,你让他赶紧给我发薪水,不然你哥我就得上街要饭吃了。”
小梅噗嗤一笑:“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放心吧,这事杨兴跟我说过,他打算给你个惊喜呢。”
桑柔从厨房探头出来:“开饭了,洗手吃饭。”
袁方、小梅和于凤娇排队洗了手来到饭厅,餐桌上摆着五六个菜和几碟刚刚热过的馒头,袁方坐下伸着脖子看了看,郁闷说:“这么素?一点荤腥都没有啊。”
桑柔将一大碗豆腐汤放在桌上,摊手说:“忙了一天,没时间去买菜,军营那边也没准备,只有这些了。”
小梅倒是一点不介意,抓起一个馒头狠狠咬了一口,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说:“嗯,好吃,不比御厨的手艺差。”
结月给小梅盛了碗汤:“别急,慢点吃,别噎到了。”
土豆丝、炒白菜、豆腐干、萝卜条、豆芽,虽然素了点,但味道确实不错,袁方一口气吃了五个馒头才放下筷子。
桑柔一直忙活做饭来着,最后一个过来,还没吃完,见袁方他们都吃饱了开口说:“你们先去客厅歇着吧,我吃完自己收拾就行。”
结月放下碗筷跑去厨房:“我去给你们泡茶。”
小梅看看已经昏暗的天色急忙说:“不用麻烦了,我得回去了,凤娇姐,你是留下还是和我一起回去?”于凤娇很想留下和袁方好好聊聊军医院的事,可又不放心小梅,生怕路上出什么事,只好也跟着一起回了皇宫。
送走小梅和于凤娇,袁方夏忆她们继续忙着打扫卫生,袁方一个人靠在沙发上闭幕沉思,盘点接下来需要处理的事情。
天气越来越冷,过一段时间土地冻结会变得非常坚硬,不宜施工,大规模的改建可以暂时先放一放,不过答应小梅只改建她的寝宫还是可以办到的,这个和大梅、辛慧兰她们商量一下就成,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完工。
此外,就是军医院了,以现在的进度,再有最多两个月就能竣工,那么接下来就要确定对外门诊的人选了,这是军医院成立以来第一个重大举措,必须竭尽全力,打开医疗市场,提高军医院的声望。
袁方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构想,叶大夫经验丰富,拥有足够的威望,军医总长的不二人选,然后是秦操,负责外科,杨潇,担任军医多年,对于外伤和骨科有着自己的一套,让他暂时负责骨科门诊,陈光,行医多年,对于内科疾病颇有心得,可以胜任内科,吕灵,性别关系和她最近研究的方向,负责妇科,至于儿科和杂科,袁方一时间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其实以小露的温和的性格可以尝试儿科,可袁方有些担心小露经验不足,况且她以前没有涉及过儿科方面的病患,所以袁方决定还是另寻他人为好。
有了叶大夫这个军医总长和秦操这些军医长,总体的框架算是有了,剩下的就是军医官和军医还有护理、医工的安排了,这些事情袁方不打算参与,直接交给吕灵和小露她们处理,说实话,袁方还真不知道如何分派,他这个军医院的第一任院长相当的不敬业,这么长时间了,军医院现在有多少固定的军医、护理就是两眼一抹黑,更别说这些军医的擅长方面了,想到这,袁方不由老脸一红。
除了改建和军医院,还有杂七杂八不少事情,比如暗夜的罗四平和任飞现在还潜伏在宁远帝国的安平郡和元合帝国的渡春郡收集情报,发展地下势力以配合日后的军事行动,袁方要尽可能的提供他们所需的一切物力财力,还有梅花商会的发展方向也需要稍稍调整,展开跨国贸易,这样才能赚取更多的财富,以资源帝国所需。
还有就是军事方面的新型武器研制,比如前些时候突发奇想用来对付重装步兵的小型车弩,比如出征前交给林梦生研究的热气球,还有攻城台楼的改进,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海军战船的筹建。
以往,东圣帝国将军事重点放在陆军身上,忽略了海军的重要,以至于流桑帝国屡屡入侵帝国南州,杀人劫掠,帝国却毫无办法,现在,袁方和杨兴都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尤其是得知流桑帝国和元合帝国、宁远帝国勾结在一起之后,海上的防卫力量必须尽快补充,暂时不指望可以在海上击败流桑帝国的战船,但最少也要拥有一定的侦查力量提前预警才行。
造船不是那么简单的,而且如果花费巨大还只是建造以往那种无论是是防御、攻击还是速度都渣得不行的垃圾,那就是败家,与其遇到敌舰被轻易击沉,还不如剩下那巨额金币做些别的,所以,袁方的想法是要么不做,要做就一鸣惊人,而且他也有了一个大致的构想,不过还不成熟,需要和一些专业人士加以探讨才能确定,当然,这些都是在帝国拥有足够的财富基础之上,现在的状况,只能先搭建船厂框架。
真是不想不知道,一番总结下来,袁方头大如斗,林林总总这么一大堆事,就算他不吃不喝不睡觉估计几年也不一定能做完。
叹了口气,喝了口已经凉了的茶水,袁方站起身,正打算到门口透透气,门外响起敲门声。
走向大门,习惯性的问了句:“谁呀。”说着,打开房门,大院门口当值的女兵一个立正回报说:“院长,宫里送来五车焦炭,不知道放在哪里?”
袁方想了想说:“嗯,就放后面的小仓库吧。”女兵应声领命,转身离开。
站在门口活动了一会,等宫里的太监将焦炭运到后面的仓库后告辞离开,袁方刚进屋,大门再次被敲响。
袁方有些纳闷,打开房门一看,风尘仆仆的关啸云站在门口对着袁方傻笑。袁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招了招手,转身往里走:“进来。”
这段时间关啸云在女兵营吃得好住得好,身边无数女兵环绕,但不知道怎么的,他还是喜欢跟在袁方身边,虽然袁方和他没有太多的交流,但只要在袁方身边,关啸云就会感觉很轻松,没有半点压力。
关好房门,刚想进屋,关啸云看了看干净得一塌糊涂的地摊,又将抬起的腿放下,低头找了双拖鞋换上,这才屁颠屁颠的跑到客厅。
关啸云回来,袁方那是相当开心,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坐吧,吃饭没?”
关啸云一屁股坐下,被沙发的弹力吓了一跳,坐稳后一边按沙发垫子一边回答说:“还没呢,这不,知道将军您回来了,我立马就跑回来了。将军,这是什么东西,太软和了。”
袁方得意说:“怎么样?坐着舒服吧?”
关啸云使劲点头。袁方回头问正在厨房忙活的桑柔:“桑柔,还有剩饭没有?”
桑柔的声音响起:“还有几个馒头,菜没有了,姐夫,你还没吃饱啊?”袁方笑呵呵说:“那就再做点,你看看谁来了。”
正在擦地的桑柔站起身好奇的看向客厅,看到关啸云对自己挤眉弄眼,桑柔笑骂说:“原来是小云来了,你小子还真够着急的,怎么不吃了饭再来?”
关啸云嘿嘿一笑:“这不是想几位大姐了嘛。”
桑柔撇嘴说:“少来,你小子现在变得越来越油嘴滑舌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关啸云不假思索开口说:“我要吃肉,红烧肉。”
桑柔翻了个白眼说:“我看你像红烧肉,没有,想吃明天再说。”
关啸云有些失望的问:“那有什么?”
桑柔看了看菜框:“就剩土豆了。”
关啸云郁闷说:“那还问我干啥,就土豆呗,反正能吃饱就行。”桑柔狠狠瞪了关啸云一眼,放下手头的工作开始准备饭菜。
袁方很是八卦的问:“你小子在林如那边怎么样?你回来她没说什么吧?”
关啸云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灌了一大口说:“在那边还行,就是感觉浑身不自在,什么都得按照军营里面的那一套,太压抑了。回来的时候我跟林如将军说了,她没说什么,让我代为问候,嗯,没有别的了。”
袁方接着问:“新兵训练的怎么样了?”
关啸云放下茶杯说:“基本训练已经结束了,林如将军打算带着那些女兵去东州战场历练一番,陛下已经答应了,过几天就出发。”
林如训练的这支女兵部队和陈信带到广源城的那些不同,这些女兵都是经过精挑细选,不但身体素质出众,身份背景绝对的清白,对于帝国的忠诚度极高。袁方点头赞同说:“嗯,去前线看看也好,经历过战火和鲜血才算合格的军人。(冷兵器时代的理念)”
身为袁方的勤务兵书记官,当然要跟在袁方身边了,当然,也得住在这里,桑柔她们可是刚刚打扫过卫生,关啸云从城外军营赶过来,一身的尘土,刚刚收拾干净的沙发被他弄得一片狼藉,气得桑柔好一阵抱怨,等关啸云刚吃饱喝足放下饭碗,就被桑柔赶去洗澡换衣服了。
袁方的卧室两侧和对面的几个房间被桑柔、结月她们几个霸占了,关啸云被安排到了最里面的房间,面积稍稍小了点,六十几平的样子,不过里面的家具摆设和卫生间一应俱全,关啸云也不挑,也没法挑,这么好的环境他已经很满意了。
自己提水进了浴室,仔细擦拭一番,关啸云这才发现出来的冲忙,没有带换洗的衣服,犹豫半晌,推开房门探头出去看了看,走廊里没人,大声喊:“有人没?来个人。”
欧阳纤雪和叶青如听到声音从三楼下来,刚才她们还以为是袁方,没想到居然是关啸云,欧阳纤雪咧嘴一笑,她最喜欢的就是欺负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了:“呦,是小云啊,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跟你纤雪姐打个招呼呢。”
关啸云因为没穿衣服,只伸了个脑袋出去,远远看去还真有点吓人:“那个刚才没看到你们,纤雪姐,青如姐,我没带换洗的衣服,你们帮帮忙给我弄套衣服过来。”袁方也听到关啸云的喊声,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上楼看看到底怎么了。
欧阳纤雪眼珠一转说:“这样啊,要不我把我的衣服借给你穿吧,裙子行吗?”
关啸云知道这个丫头片子又在拿自己开心,也不生气,嬉皮笑脸说:“行啊,最好把内衣也一起借给我,不然不配套啊。”欧阳纤雪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这个小子居然变得如此犀利,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被闹了个大红脸。
袁方哈哈大笑解围说:“我那有衣服,青如,找一套给小云。”叶青如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欧阳纤雪,掩嘴一笑走向袁方的卧室。
拉着气鼓鼓的欧阳纤雪回到一楼客厅,小丫头坐在沙发上满是不甘的说:“这小子越来越不要脸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说起不要脸,袁方忍不住好一阵尴尬。
桑柔一边擦拭灶台一边笑呵呵说:“小云已经不是以前任人欺负的小云了,怎么,纤雪也吃亏了?”
欧阳纤雪一愣,很八卦的问:“桑柔,你也吃那小子的亏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两个丫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最后欧阳纤雪咬牙切齿说:“不行,一定要报复,等下找静秋姐她们商量一下,一定要给他好看。”
从这个美好的夜晚开始,这个幽静的别墅就再也没消停过,关啸云以一己之力对抗众女联手,明枪暗箭你来我往,互有胜负,对此,袁方并没有制止,反而没心没肺的煽风点火围观叫好,还包藏祸心的给双方筹谋划策,然后束手旁观坐山观虎,当然,关啸云毕竟只有一个人,无论他占据如何先天优势,但只要对方联合起来一致对外,他也只能忍气吞声,暂避锋芒。
袁方对关啸云的评价是,能屈能伸,忍常人所不能忍,假以时日,心里状态必定异变,呃,说白了就是心里变态。
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叶青如给关啸云准备的衣服是袁方夏天时穿的大裤头和大背心,关啸云也不在乎,换好衣服就那么出来满世界乱转,还美名其曰熟悉环境,这货还很不老实,看什么都好奇,能拿起来的都要拿起来看看,最可气的看完了你倒是放回原位啊,可这小子也是和这帮丫头片子卯上了似得,东西随手乱丢,于静秋她们跟着屁股后面收拾,被气得几乎崩溃。
不过关啸云来了,姑娘们也算从体力劳动中解脱出来,运焦炭上楼,烧锅炉,水箱蓄水这些体力活自然而然的分派给了关啸云。
关啸云也不是吃亏的主,当下提出反对意见,他认为既然大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各种劳动应该平均分派才对,把体力活全都交给自己太不公平,还找来袁方主持公道。
双方各持己见毫不退让,一番争论,双方最终在袁方的调节下达成协议,关啸云仍然没有摆脱苦力的命,所有体力活无一旁落不算,还得兼负买菜的工作。
袁方是这么想的,既然大家都有自己的别墅了,那么就应该自己负责各自的生活起居,比如秦操、陈光、叶大夫他们,如果有心无力无法兼顾,可以从守卫女兵中雇佣临时兼职家政,所以呢,袁方理所当然的认为平时的吃喝伙食也应该分开各吃各的,所以才会安排关啸云负责伙食采买。
可袁方万万没想到的是,不久之后,军医院正式搬迁,叶大夫和其他军医入住各自别墅之后,那些家伙没有一个打算自己开火的,一到饭点不约而同的全都跑来蹭饭,以至于原本温馨宁静的饭厅一下子变成了嘈杂的食堂,得了便宜的秦操还煞有介事的万分钦佩袁方的先见之明,提前规划出这么大的饭厅,不然这么多人还真不一定能坐得下。
这一夜,是袁方最开心的一夜,就连躺在床上都还忍不住笑,要是早知道关啸云变得如此有趣,他早就把他弄回来了,也不至于一天天郁闷的不行。
袁方没有嫌弃夏忆、桑柔她们的意思,几个丫头对袁方那是无微不至,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有些玩笑袁方不好开,尤其是男女有别,不能做的太过,虽然在外人眼里,夏忆她们几个就是袁方的人了,可袁方却不能那么做,这些丫头跟随他出生入死,他绝对不会亏待她们,一旦这些丫头有了心上人,袁方会毫不犹豫的极力成全。
清晨,天才刚刚亮,关啸云就被值班的夏忆从床上拉下来,丢给他一个袋子将其赶出去买菜,连洗脸的时间都没给。
关啸云迷迷糊糊的出了别墅,走出去老远才反应过来,让自己买菜却连一个铜板都没给。
回头看了看别墅屋顶的袅袅青烟,关啸云苦笑着离开,他是这么想的,现在回去要钱一定会被那几个万恶的女人挖苦,与其那样,还不如自己先垫上,回来以后再找她们算账,那时候也能理直气壮一些。
关啸云没想到的是,当他提着大肆采购的食物回来之后没好的想法落空了,关啸云才刚提到钱的事就被桑柔打发了,让他去找袁方去要,出于对袁方的了解,当时关啸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但关啸云伸手找袁方要钱的时候,袁方很无耻的摊摊手表示要钱没有,关啸云那是欲哭无泪,他的钱可都是要攒着给大哥娶老婆的,现在一下子不见了那么多,懊恼,悔恨,后悔早知道这样就买几个窝头就好了,为什么买了那么多大鱼大肉。
早饭很丰盛,嗯,确实很丰盛,桑柔幸灾乐祸的一边出言称赞,一边将大鱼大肉简单处理清洗,结月是今早的主厨,这么多食材可以选择,这丫头一点都不手软,生怕关啸云反悔拿去退货一样,一大早就烧了条鱼,炖了一只鸡,还炒了几个价钱不菲的反季蔬菜,几乎一下子就消耗掉一半的食材。
桑柔她们下手够狠,关啸云也不含糊,心中一番挣扎后放开了肚皮,一个人就干掉大半,要不是桑柔她们反应够快,估计连鸡骨头都捞不到半块。
要说最倒霉的还是袁方,有了关啸云这个劲敌,姑娘们将重心完全放在关啸云身上,不知不觉的忽略了袁方的存在,以至于众人风卷残云填饱肚子的时候才发现,袁方还端着饭碗呆呆的看着空荡荡的菜盘子。
袁方也不是矫情的人,几个菜盘子里的菜汤往饭碗里一倒,早饭算是解决了,经此一事,袁方不敢再掉以轻心,避免殃及池鱼不得不提高警惕。
饭后,袁方和关啸云像地主老财一样窝在沙发里喝茶闲聊,桑柔她们忙着收拾碗筷,这样的生活很颓废也很安逸,袁方心里在想,要是一直能这样下去该多好。
正在感慨人生的美好,房门被敲响,关啸云不敢在袁方面前托大,急忙起身去开门,袁方转过头看向门口,心中好奇不已,是谁一大早就跑来了。
关啸云学着袁方的口吻大老远的就开口问:“谁呀。”
门外的人沉默片刻回答说:“我。”声音清脆有很熟悉,袁方呵呵一笑,已经知道是谁来了。
关啸云翻了个白眼:“你是谁呀?”
门口的人显然被气得不轻:“我就是我,赶紧开门,不然我就踹门了。”
关啸云已经走到门口,横眉怒目打开大门看看是谁这么嚣张,干来院长家撒野,不过当他打开房门看到外面的两个人后顿时就没了脾气,彬彬有礼的行礼将两女让进客厅,殷勤的奉上茶水。
闫月穿着厚厚的棉袄,挺着个大肚子迈着小碎步进来,一进门就看到迎上来的袁方,亲昵的叫了声:“哥。”万春芽搀扶着闫月进来,笑着和袁方打了个招呼,和袁方一起,小心翼翼的扶着闫月坐下。
袁方大概猜出闫月此行的目的,有些尴尬的说:“妹子,你怎么跑来了,有事你叫人通知我一声就是了,你现在可不能乱跑,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任飞还不得跟我拼命啊。”
闫月比起以前有些发福,四下打量了一下说:“前天人太多,也没跟你好好聊聊,昨天我还以为你会去看我,结果白等了一天,看来我这个妹妹在你心里没什么分量啊,还得我过来见你才行。”
袁方将茶杯递给闫月说:“妹子,你可不能这么说,昨天是因为有事才没过去看你,这不,刚才我还跟小云说呢,等下桑柔她们收拾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去你那,结果你倒是自己跑来了。”
关啸云助纣为虐的使劲点头帮袁方圆谎:“没错,我们刚才正说这事呢,商量一会买点水果补品什么的,院长,给我钱,我这就去张罗。”关啸云心想,当着闫月和万春芽的面院长应该不会那么吝啬吧,一旦钱到手,先把自己买菜的钱补上,剩下的随便买点什么糊弄过去了事。
提高警惕的袁方那可比猴都精,一下就识破了关啸云的小伎俩,呲牙一笑说:“闫月妹子又不是外人,犯不着弄那些面子事,水果就不用了,等下你给闫月妹子送一车焦炭过去就行了。”
不等关啸云开口,桑柔她们几个收拾完碗筷从厨房出来,欧阳纤雪装模作样的紧了紧衣领说:“感觉有点冷呢。”
叶青如配合说:“嗯,是有点冷,小云,你是不是该去给锅炉添点火了,可千万别把闫月姐冻着了。”关啸云看看袁方,又看看斗志昂扬趾高气昂的桑柔几女,抿了抿嘴,垂头丧气的上楼去烧锅炉了。
听了几人的对话,闫月忍不住眼嘴轻笑说:“哥,你怎么还是那么吝啬啊,桑柔,还有你们几个,别欺负小云了,多好个人啊,看你们把他欺负成什么样了。”
桑柔咧嘴一笑夏忆走到闫月身边,轻轻抚摸闫月的肚子问:“闫月姐,是不是快生了?”夏忆成功转移话题,几个女人顿时叽叽喳喳聊了起来。
万春芽识趣的将座位让给桑柔她们,坐在袁方身边,喝了口茶水微笑着看向松了口气的袁方。
袁方转过头问:“春芽,你怎么和闫月弄到一起去了?”
万春芽耸耸肩:“选址的事有专人去办,养殖场那边也不用操心,任飞外出公干,正好和闫月做个伴,顺便帮忙照看一下,不然要是闫月,呃,我这破嘴,不说那些不好了的。姐夫,你可得劝劝你这个妹子,都这样了还闲不住,每天挺着个大肚子上班。”
袁方一愣:“上班?上什么班?”自从闫月跟着任飞去了暗夜总部,在征得袁方同意后就将制作盐水和酒精的手艺传授给了暗夜的医官,从那以后她就没什么事了,万春芽怎么说上班呢。
万春芽解释说:“前一段时间辛慧兰和江程佳两个嫂子在医馆养伤,商会的事情大梅姐一个人忙不过来,闫月心疼大梅姐就去帮忙,这不,一发不可收拾了,现在两位嫂子已经回来了,闫月还是每天都往商会跑。”
袁方点点头,打断几女的谈话表情严肃对闫月说:“妹子,我知道你是个闲不住的人,可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你这一天东奔西跑的万一要是动了胎气怎么办?不行,从今天开始你哪也不能去,就在家待着养胎,直到孩子生下来为止。”
自从相识到现在,袁方还是第一次用这种不可置疑的语气和闫月说话,但是作为大哥,任飞和阎熊都不在身边,他必须对闫月负责。
虽然袁方的语气生硬,但闫月却感受到浓浓的关切,心里暖暖的,乖巧的点点头哦了一声,接着眼珠一转,可怜巴巴说:“哥,暗夜那边还在忙着改建,院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不小心就得摔跟头,我们的房子也没有暖气,晚上睡着之后炭火灭了房间里就跟冰窖似得,经常被冻醒,哥,要不这段时间我就住在你这吧,反正你这地方这么大也不差我住的地方。”袁方无语了,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来了这么一手。
林梦涵开口帮忙说:“是啊姐夫,闫月姐在那边也没个人照顾,住在这的话我们几个还能帮帮忙,还能陪她聊聊天什么的,你就答应吧。”
桑柔点头附和:“就是,暗夜里面都是大男人,闫月姐一个人在那也不方便,你就答应吧。”结月几女纷纷看向袁方,眼神满是期盼。
袁方可不会被闫月的几句话蒙骗,什么半夜冻醒?什么没人陪孤单寂寞,以闫月的身份加上身怀六甲,身边怎么可能没有侍女仆人照顾?不过就算这样,袁方还是不放心,暗夜那帮人都是土匪出身,一个个没心没肺的万一出现什么状况那帮家伙可帮不上忙,于是点头说:“行,那就这么办了,闫月,等下你叫人把行礼送来,你就安心住在这好了,有大哥在,保你万无一失。”
闫月闻言大喜,立刻就要起身出去让等在大院外的仆人回去收拾换洗衣物,万春芽见状急忙按住闫月没好气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你别动,我回去帮你拿东西。”
闫月和万春芽的关系处得相当不错,没有客套的道谢,再三嘱咐说:“春芽姐,衣服都在柜子里,对了,别忘了右面柜子里的黄色包袱,那里面是孩子的衣服,还有,银子放在床下的暗格里了,你都拿来。”
万春芽诧异问:“你要银子干什么?”
闫月冲着袁方努了努嘴说:“总不能在这白吃白住吧。”
袁方脸上挂不住了:“妹子,你来大哥我这还用得着你花钱吗?所有花销都算我的,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你就安心养胎就行了。”袁方的话说的漂亮,闫月顿时刮目相看,不过袁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一阵无语。
袁方转头对正在门口换鞋的万春芽说:“春芽啊,不用带太多银子,有个二三百两就够了。”万春芽绝倒,闫月白眼狂翻,还二三百两,他和任飞到现在也就攒了五十两银子而已。
关啸云添了火下来,听说有银子顿时两眼放光:“院长,有银子了?别忘了把我买菜的钱给报了哈,那可是我给大哥攒的聘礼钱。”
袁方全当没听到,一副欠债不还爱咋咋地的无赖架势,当然,袁方也没把事做绝,对桑柔说:“你不是有个记账的小本吗,把小云的买菜钱也一起记上,等我发了军饷一起还你们。”
桑柔兴致缺缺说:“姐夫,这话你都说了好些次了,可到现在你也没还钱啊,再说了,你的军饷有多少还不知道呢,还不起怎么办?”
袁方摆摆手,一副趾高气昂说:“不能够,你们这点小钱就是毛毛雨,我保证还给你们。对了,我现在欠了多少钱了?”
桑柔翻着账本算了算:“欠我五两四钱银子,欠结月三两,欠纤雪七两,冰雁不到五两,青如二两,梦涵八两,夏忆三两,欠静秋姐最多,已经十二两银子了。加上今天欠小云的一共差不多五十两了。”
袁方愕然:“不会吧,我欠了这么多银子了?”
桑柔将账本递给袁方说:“不信你自己看,每一笔帐我时间和用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袁方接过账本随便翻了翻,翻着白眼说:“欠着,啥时候有钱了啥时候还。”众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继续和闫月开聊。
关啸云正想开口就被袁方打断了:“小云啊,你记一下行程。”作为勤务兵和书记官,关啸云那是相当负责的,闻言立刻掏出小本子做记录。
袁方想了想说:“嗯,等下咱们先去解决板油马路的事。”
关啸云一愣:“板油马路?那是什么东西?”
袁方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敷衍说:“你就先记上,等下你就知道了。嗯,然后呢,派人去西州橡胶园跑一趟,找几个橡胶制品的专业人士过来,我有事要他们帮忙。”
闫月闻言提醒说:“哥,不用去西州,商会就有那方面的人才。”
袁方疑惑问:“商会?”
闫月点头说:“嗯,现在橡胶制品的销量不错,咱们商会也涉及颇多,所以从西州聘请了不少专业胶农帮忙,你可以找他们试试。”
袁方恍然的点点头说:“好,等下就去趟商会。嗯,明天,咱们去趟养殖场。”
关啸云不解问:“去养殖场干什么?”
袁方没好气的说:“少废话,你到时候提醒我就行了。”关啸云哦了一声。
闫月提醒说:“哥,你是不是得去皇宫见见杨兴啊,他不是说有事找你吗。”
袁方一拍额头:“差点把这事给忘了,等下就去,行了,先这些,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袁方站起身,看向桑柔她们问:“你们几个谁跟我出去?”
桑柔几女对视一眼,于静秋作为大姐开口说:“我和冰雁还有纤雪和青如跟你去,桑柔她们留下看家。”
袁方自然没有什么意见,闫月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所谓的看家就是照顾自己,现在她有点后悔了,桑柔她们都是袁方的亲卫,是保护袁方安全的,现在居然分出一半人手来照顾自己,要是袁方出了什么意外那她就难辞其咎了。
袁方看着坐立不安的闫月微笑安慰说:“你安心待着,别多想,就算没有你她们也得分出人手倒班。”接过关啸云递来的棉衣,袁方一行人出了别墅。
军医院的工地,袁方和工头比划了大半天工头才弄明白袁方说的沥青到底是什么,那东西这个世界有,而且还不少,应用方面也很广,不过沥青的味道和颜色大多都不喜欢,所以只有一些贫瘠的村落才会有人使用,再不就是一些污水池做防水之用。有沥青就好办了,袁方让工头找人大量采购,还有鸽卵大小的石子,至于怎么弄,袁方没说,告诉工头材料到位了就去找他。
出了军医院,袁方在一百全副武装的女兵护卫下来到梅花商会的总部,先是和辛慧兰、江程佳和大梅打了个招呼,又恬不知耻的混了顿不丰盛的午餐,接着,和几个橡胶农躲在开发新产品的功夫倒弄了一个下午,最后在晚饭前匆匆忙忙的赶往皇宫,其用意不言而喻。
如愿在皇宫混了顿御宴,吃的满嘴流油的袁方手舞足蹈讲述今天的收获,尤其是所谓的板油马路,杨兴对这个非常感兴趣,要知道,道路维护和修缮一直都是帝国的重点,道路的畅通,是军事调度和商业运输的重中之重,每年都要投入不菲的财力物力和人力。
袁方所说的板油马路不但平整,而且坚固不易损坏,虽然一次性投入的资金比较大,但从长远考虑还是很划算的。
席间,袁方和杨兴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小梅嘟着嘴不满的嘀咕说:“真是的,吃饭也不安生,皇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板油马路现在只是个构想,袁方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成本方面就更不用说了,一切还得看结果。
结束板油马路的话题,小梅刚想开口,袁方和杨兴又开始聊起地胶来,气得小梅也不吃了,丢下筷子赌气的走了,更让小梅恼火的是袁方和杨兴居然没发现自己离开,依旧在哪嘀嘀咕咕。
按照袁方的打算,把橡胶融化后为军医院的建筑内部铺设地面,这种材料比起大理石可是强多了,只要手艺过关,一样可以弄得平整耐磨。
橡胶,无论是清洁和卫生方面都要比石制地面强上不少,还有一定的防水效果,单靠橡胶是不可能达到袁方的要求的,不过这难不倒袁方,那些胶农有着丰富的经验,添加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后,效果虽然还有些不太理想,但已经勉强够用了,袁方自然不会那么容易满足,离开的时候让那些胶农继续研究,争取尽快弄出更好的产品。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饭后,袁方和杨兴来到左书房,小太监送上茶水后退到门外,和关啸云大眼瞪小眼,至于于静秋她们几个不出意外的跑去和留守皇宫的亲卫军女兵们叙旧去了。
喝了口茶,杨兴看着袁方,一脸的为难和不知如何开口,袁方早有心理准备:“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尽力。”
杨兴咧嘴一笑,凑到袁方身边坐下,嬉皮笑脸说:“还是老大了解我啊,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袁方翻着白眼说:“你啥时候客气过,我说你小子现在都是皇帝了,怎么还这么吊儿郎当的,就不能拿出点帝皇的威严仪态?”
杨兴撇嘴说:“毛的威严,毛的仪态,老大你不是说那些都是浮云吗,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与其装得跟什么似得不如随心所欲的痛快。”
袁方满头黑线,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对这小子的影响这么大:“难道你平时处理朝政的时候也这样?那些老顽固就没找你麻烦?”
杨兴撇嘴一脸不屑说:“他们敢,现在我可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了,要是那些老家伙再敢废话那就是自己找不痛快,要是把我逼急了把他们全都丢进大牢。”
袁方嘿嘿一笑:“也不能做的那么绝,给他们穿穿小鞋也就行了,你要是真把他们都关起来,帝国估计就要乱套了,杨兴,权力集中对于帝国和你这个皇帝来说是件好事,但你只是一个人,不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吧,知人善用才是王道。”
杨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我知道啊,这不,有解决不了的事就找老大你来帮忙了嘛。”
袁方差点没吐血,无力的摆手说:“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说吧,到底什么事。”
杨兴整理了下思路,愁眉苦脸说:“现在帝国主要的难题就是两个方面,没钱,没人。”
这些,不出袁方的所料:“具体的呢?”
杨兴放下茶杯说:“老大,你也知道我刚接管帝国的时候国库又多少银子,后来你弄个皇宫三日游从那些土豪富商那弄来不少银子,可一次东征,那点钱花了个精光不算,还欠了商会不少银子,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很多地方的百姓还吃不饱穿不暖的,帝国每年都得拿出一部分银子救济,还有军队扩编那么多,军饷也是一笔不菲的开支,各地的城防建设要钱,士兵换装也要钱,海军造船更要钱,这林林总总加起来我都要愁死了。”袁方点点头示意杨兴接着说。
杨兴一脸的苦闷:“除了钱,就是人了,老大你应该知道了吧,你出征之后我将帝国的行政系统彻底梳理了一遍,那些才穷技短和不安分的家伙全都清理掉了,现在各地官员的空缺太大,已经有政令不通的迹象,急需各方面人才补充。”
袁方插嘴问:“之前不是说要开科考吗?没有合适的人选?”
杨兴嘿嘿一笑:“这段时间忙着别的事了,科考一直拖延到现在,这不,我正想和你商量这事呢。”
袁方愕然:“我靠,拖了这么长时间,那些赶考的学子就一直等着了?就没有什么不满?”
杨兴苦笑说:“当然有意见了,前段时间还有人聚众抗议来着。”
袁方呵呵一笑:“聚众抗议,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挺有才的嘛,当时怎么个情形?是不是一帮人举着条幅在皇宫门前静坐示威?”
杨兴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是了,他们要是敢在皇宫门口闹事,早就被禁军的弓箭射成刺猬了,那些读书人就是在说住的客栈外面挂了些表达不满的文章而已。”
袁方问:“那你是怎么解决的?”
杨兴叹了口气说:“来赶考的读书人里大部分都出身贫寒,这次来帝都带的盘缠不多,当时他们已经快没钱住店吃饭了,也是迫不得已才会那么做的,这次是我的疏忽,所以没跟他们计较。”
袁方了解杨兴的性格,笑着说:“然后他们吃住的费用就由你承担了?”
杨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差不多吧,这不是没办法嘛。”
袁方点头说:“嗯,应该如此,你的意思是让我监管科考?”
杨兴重重的点头说:“嗯,老大,我记得曾经你跟我说过,选拔人才不能只看他们的文学功底,更应该注重个人的见识和其他才能,我是想让你帮忙选一批合格的人才出来,就是那种直接能够下派到地方独当一面的那种,不是像以前科考选拔的所谓人才一样,放出去以后两眼一抹黑,除了吟诗作对什么都不懂的白痴。”
袁方听明白了杨兴的意思,点头说:“嗯,我觉得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彻底打破以往的陋习,人才,什么是人才,不只是知书达理学富五车的读书人而已,眼光放宽一些,比如说连松,他以前就是志远镖局的一个小铁匠而已,但现在呢,很多东西只有他才能锻造,这就是人才。再比如一个村子有五十户人家,每年农耕所得一千斤稻米,而其中有一户人家,他们每年都能收获一千五百斤稻米,这是什么?这也是人才,是实干型的人才,我记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啊对,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咱们现在的情况最需要的就是有真材实料的实干型人才而不是一味地追求文雅。”
杨兴使劲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袁方沉吟片刻说:“这样,明天你就发布消息,这次科考的题目会有大幅度的改变,以往的文学水平考察只是作为其中的一小部分,主要倾向于其他几个方面,比如民生和商业和行政管理方面的题目。”
杨兴挠挠头问:“这个怎么考核?以前没有先例啊。”
袁方解释说:“这个简单,你亲自出几道相关的题目就成,刚才你不是说有不少地方冬季总是闹饥荒吗?这个完全就可以当成题目嘛,让考生提出自己的看法和解决方案,哪个回答的好,哪个更适合,那就可以过关,再比如让考生们说说帝国的经济该如何发展,怎么才能让百姓生活的更好,这些都可以作为题目。”
杨兴眼睛大亮,一拍大腿说:“老大,还是你有办法。”
袁方老脸一红,谦虚说:“我也是就事论事而已,能不能行还两说呢。其实我是这么想的,你整天和那些大臣讨论来讨论去的翻来覆去就那么点思路,听听更多人的想法,集思广益也许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杨兴点头,又疑惑问:“老大,你说的是从读书人里面挑选适合的人才,可有很多人都没读过书,就像连松那样的,有手艺,有才能,可不识字怎么办?要是让他们也一起参加科考恐怕很难啊。”
袁方嘿嘿一笑:“我不是说过嘛,咱们可以通过工部选拔招募专业人才,比如种地种得好的,一旦录用就给予一定的官职,然后直接下派到地方负责指导当地的种植业,比如像连松那样擅长锻造的,或者送去军工厂,或者下派地方负责锻造方面的事,还有那些搞发明创造的,如果有好东西,只要交给帝国就封他个小官,再给点好处,我估计这样一来应该会有不少能工巧匠脱颖而出,报效帝国。”
杨兴有些吃不准:“老大,你说那些有真本事的人应该在哪都能活得很好吧,他们会愿意跑来受帝国管制吗?”
袁方耸耸肩说:“有句话说的好,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说的就是人心,就算你再有本事,最终的目的就是为帝国为皇室服务,这话说的可能有点大,不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我也没读过什么书,说的不太清楚,你明白个大概意思就成。”
杨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袁方在,无论什么难题都能解决。
接下来,两人又讨论起缺钱的问题,对此,袁方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如今,也只能靠梅花商会向周边其他国家出口一些新鲜玩意,比如暖气,比如香蕉轮胎,比如铁管螺栓什么的,还有温度计,自行车,不过这些商品也只能小赚一笔,说白了,这些东西根本没有太大的技术含量,随便看一眼就基本能仿制出大半,稍作研究,山寨出来仿制品绝不是什么难事。
想要源源不断的赚取金币,还得靠技术,别人没有而且无法仿制的技术,思来想去,东圣帝国根本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走精益求精的路线,以绝对的质量优势竞争抢夺市场。
袁方离开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晚上十点多了,街道上黑漆漆的,只有偶尔有几串灯笼照明,每当这个时候,袁方就无比怀念点灯,可他对电的来源一窍不通,就算想弄也弄不出来,有心无力。
军医院门口,袁方突然想起一件事,懊恼的直拍脑袋。于静秋被吓了一跳,以为袁方失心疯:“姐夫,你这是怎么了?”
袁方郁闷说:“之前去见杨兴的时候我就想着谈谈我军饷的事,刚才一打岔居然给忘了。”
于静秋眼嘴轻笑:“姐夫,你不用急,没钱的话我们这有。”
袁方眼睛一亮,试探问:“不用还的那种?”
于静秋没好气说:“当然得还了,我可以先借给你。”袁方翻了个白眼,不过有总比没有好,总不能每天都到军营去化缘填肚皮吧。
于静秋几女见袁方郁闷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直笑,钱对于她们来说并不重要,也没打算让袁方还钱,无论是桑柔记的账还是于静秋的话,其实就是图个好玩,她们都很喜欢看袁方吃瘪的表情。回到别墅,桑柔、结月、霍冰燕和林梦涵都在,这不稀奇,让袁方惊讶的是万春芽也在,而且还穿着睡衣。
换了鞋,坐在沙发上,袁方诧异问:“春芽,你怎么也在?”
万春芽坐直身体,有些不好意思说:“我,我是来陪闫月的,姐夫,你不会赶我走吧?我可以帮忙做些家务,我还会做饭洗衣服。”
袁方翻了个白眼说:“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要是没事的话就住着吧,反正房间有的是。”万春芽大喜。
桑柔笑着说:“姐夫,吃饭了没?春芽今天买了不少好吃的,要不要给你热热?”
袁方看向于静秋几女征询意见,于静秋摇头说:“我不吃了,刚才在皇宫吃多了,现在还撑得慌呢。”
欧阳纤雪也摇头说:“我也不吃了,我减肥。”
大家都摇头,袁方最后看向关啸云,关啸云没有让袁方失望,使劲点头说:“吃,刚才我都没吃饱。”
欧阳纤雪撇嘴说:“刚才就你吃的最多,一大桌子菜你一个人吃了一大半,还说没吃饱,真是个猪啊。”
关啸云梗着脖子说:“咋地,还不让吃饭了?”
袁方笑着说:“没,正好,陪我喝一杯。”
说归说,桑柔和结月还是起身去准备饭菜,袁方问:“闫月呢?叫她过来一起吃点,她先在是两个人,得多吃东西多摄取营养。”
万春芽也跟着来到饭厅,打算也混点吃的,回答说:“她刚睡下,要不我叫她起来?”
袁方摇头说:“那还是算了,小云,明天你看看多买点鸡、鱼、鲜肉、骨头什么的回来,让桑柔她们做点汤给闫月补身体。”
桑柔酸酸的说:“还是当哥的心疼妹子。”
关啸云苦着脸问:“还是我垫付?”
袁方理所当然说:“当然了,反正我是没钱。”关啸云郁闷的差点吐血,接着又将悲愤化为食量风卷残云。
第二天一早,袁方和万春芽扶着闫月刚下楼,关啸云提着慢慢一筐菜回来。桑柔探头看了一眼不满说:“你怎么才回来?”
关啸云一边换鞋一边说:“城南那边都快炸锅了,满大街全是人,我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
袁方扶着闫月坐下,好奇问:“出什么事了?”
关啸云把菜筐递给桑柔说:“慢着点,里面有鸡蛋。”接着,回答袁方说:“听说今早陛下贴出告示,好像是科考科目改了,那些考生围着告示讨论新增的科目呢,那家伙,全都是人。”
袁方有些不放心问:“考生的情绪怎么样?”
关啸云想了想说:“有很多人不满质疑,还有一部分人没什么反应,放心吧,官署已经派人过去维持秩序了疏散聚拢的考生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乱子。”袁方暗暗松了口气,杨兴这小子看来是真着急了,昨晚还谈了这事,今天一大早告示都贴出来了。
闫月事不关己说:“有什么好讨论的,有那功夫还不如赶紧回去多看看书呢。”
万春芽点头附和说:“就是,这些读书人就是不一样,什么事都喜欢凑在一起讨论,一点主见都没有。”
袁方比了个大拇指说:“春芽的总结很精辟,确实。”
关啸云持不同意见:“也不能这么说,这次确实不能怪那些考生,听说科考的科目跨度很大,而且时间也紧,很多考生都唉声叹气的,看来很没有信心啊。院长,这事你知道吗?”昨天晚上袁方和杨兴商量这事的时候关啸云他们都在左书房外面等着,并不清楚这其实就是袁方的主意。
袁方可不想成为考生的众矢之的,连忙摇头说:“不知道,应该是杨兴的主意吧,对了,刚才你说时间紧是什么意思?”
关啸云没注意袁方将话题转开,一遍拨橘子皮一遍说:“哦,听说是十天之后,时间确实有点紧,十天,考生们想要恶补其他科目都来不及。”
闫月好奇问:“到底是什么题目?那些读书人还用恶补?”
关啸云回想了一下说:“除了原本的文学才华之外听说还新增了人文地理,河道水利,行政管理什么的,这些东西好像不是从书里就能学到的,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考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袁方没有解释,敷衍说:“既然杨兴这么做,个中必有深意,你小子不懂就别乱说。”关啸云知道,如此谈论皇帝是什么行为,就算治他的罪都不过分,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
早餐很丰盛,有鱼有肉有豆腐,还有新鲜蔬菜,桑柔还特意给闫月蒸了一大碗鸡蛋糕,袁方和关啸云这两个馋鬼看到黄灿灿的鸡蛋糕就挪不开了,眼巴巴的看向厨房,听说只有一碗,又是失望又是郁闷,可总不能和闫月抢,只好抽了抽鼻子解馋。
闫月不是吝啬的人,看看自己面前的一大碗鸡蛋糕几次谦让,众人纷纷摇头,袁方一本正经说:“妹子,你得多吃,别客气了,赶紧趁热吃。对了小云,明天你看看买只羊回来,以后让闫月每天都喝羊奶。”
关啸云点点头说:“知道了。”大家的关心,闫月每一句都听在耳中记在心里,感动,除了感动还是感动,这就是家的感觉,这就是亲人的关怀。
欧阳纤雪愕然:“闫月姐,你怎么哭了?”所有人纷纷看向闫月。
闫月勉强一笑,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珠说:“没事,太热了,烫到了。”
袁方轻轻揉了揉闫月的脑袋,怜爱说:“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快吃吧,多吃点。”最终,一大碗鸡蛋糕闫月只吃了一小半,剩下的说什么都吃不下了,结果,鸡蛋糕也没剩下,都填进袁方和关啸云的肚子了。
饭后,关啸云上楼填了焦炭,提醒袁方说:“姐夫,按照计划今天咱们要去养殖场。”接着,眼珠一转问万春芽:“春芽姐,你们那有没有产奶的羊没有?”
万春芽点头说:“有,等下我跟你们一起过去,给闫月姐挑只产奶最多的羊。”
关啸云得寸进尺嬉皮笑脸说:“顺便再多带点鸡蛋,这边实在不太好买。”
万春芽笑着点头说:“当然不好买了,这都什么季节了,家禽基本都不怎么下蛋了。”
关啸云挠挠头:“听你的口气,好像你们那有不少鸡蛋的样子?你不是说不下蛋了吗?”
万春芽得意说:“养殖场那么多家禽牲畜,当然要有专人照看了,那些人可都是我从各地找来的好手,冬天,把那些家禽关在大棚里,只要温度够,还是会下蛋的,算了,不跟你说了,等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闫月眼睛大亮:“一会我也跟你们去,我还没去过春芽的养殖场呢,我也要去看看。”不出意外的,闫月的提议被全票否决,继续待在家里养胎。
因为要出城,安全方面自然要提高等级,这次,只留下欧阳纤雪和叶青如照看闫月,其他人一同跟随,护卫力量也增加了不少,一共带了两百多女兵随行。都是行伍出身,不需要马车,一行人出了城门就翻身上马一路疾驰,整整跑了一个上午才抵达万春芽的养殖场。
养殖场外围,有大量军队驻扎,袁方什么身份,自然没人阻拦,一行人很顺利的穿过军营。
经过广茂的草原,来到养殖场山下,穿过围栏来到半山腰,万春芽如数家珍一般介绍着沿途的各种建筑设施,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里,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是装不出来的。
养殖场的女兵们穿着厚厚的棉衣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照看分管的牲畜家禽,远远看到万春芽的身影都开心的围了过来,当她们看到袁方更是喜出望外,呼朋唤友的过来见礼。
这些女兵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能成为亲卫军的一员,如今背井离乡来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养殖场生活,看着她们冻得通红的脸蛋,满脚的泥泞和牲畜粪便,袁方心里一痛,女兵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又让袁方心里的愧疚减轻了许多,也许,远离繁华的宁静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也许,这里更适合她们。
卫队留在山下,袁方带着关啸云和桑柔她们跟着万春芽和兴高采烈的女兵转了一大圈,参观了一间间鸡舍、鸭棚,几乎将整个养殖场都转了个遍,袁方来养殖场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去旁边的山头检查热气球的研制进度,可女兵们实在太热情了,袁方实在不忍拒绝。
距离女兵们驻地不远的一间房子外,一个女兵刚刚往炉子里添了些煤,见袁方他们过来,急忙将其请进房间。
屋子里面暖烘烘的,没有任何家具,一张长长的火炕上面摆着十几个扁平的竹筐,竹筐里面铺着稻草,上面整齐的码放着一排排鸡蛋、鸭蛋、鹅蛋,关啸云双眼放光,刚想开口索要就听那女兵介绍说:“姐夫,这里是孵化的地方,你看那些鸡蛋,再有十天就差不多能孵出小鸡了。”
温馨的笑容在女兵脸上绽放,说这些的时候掩饰不住的得意和骄傲,就好像那些即将孵化的小鸡是她的孩子一般,毫不在意辛苦劳累,尽显母性的无私和伟大。
袁方凑近看了看被毯子盖着的鸡蛋问:“孵化率怎么样?高不高?”
万春芽摇头说:“还不清楚,这是咱们这第一次冬季孵化,具体结果还得孵化出来以后才知道。”
女兵看了一眼竹筐里面的温度计,哎呀一声急忙转身关上房门,看着代表温度的刻度逐渐回升,这才拍着胸脯一脸后怕说:“还好发现的及时。”
通过万春芽和负责孵化的女兵讲解,袁方这些文盲这才知道,孵化不是把鸡蛋丢在火炕上面就行的,要时刻注意温度,太高了不行,会被烧死,温度太低了也不行,胚发育受阻,不能出壳。
除了温度,还要注意湿度,湿度过小,出雏时羽毛沾壳,湿度过大,雏鸡肚子大。
除此之外,通风也是必不可少的,至于其中的道理,万春芽她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这些都是养殖前辈的经验之谈,至于温度和湿度的适合点,还得她们自行摸索,现在有了温度计,比起以往全凭感觉来说要容易很多。
接着,袁方有参观了女兵们的住处,房子都是用石头垒砌的,黄泥和稻草作为粘合剂,地面还是土地,每个屋子只有四十多平米的样子,却最少住了四个人,和袁方的别墅相比,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些女兵付出了那么多,生活条件却如此艰苦,袁方当下保证,明年开春第一时间就会派工程队过来重建,改善大家的生活环境,听袁方这么说,女兵们欢欣雀跃开心不已,而午饭时,袁方也总算吃到了可口的鸡蛋糕算是女兵们的回报。
吃过午饭,袁方离开养殖场前往旁边的新型武器研制基地,万春芽急急忙忙交代了一声也跟着一起过去,袁方诧异问:“你不留下?”
万春芽嘿嘿一笑:“我还得回去照顾闫月呢,等她生了我再回来,反正也没什么大事。”袁方耸耸肩,他看得出来,万春芽还是喜欢城市的生活,喜欢和大家在一起,袁方暗暗盘算,有时间和万春芽好好聊聊,不行就把她调会帝都,反正养殖场大致已经走上正轨,随便找个信得过的人过来就可以了。
下了山,向西走了十几里的样子,前面是精锐禁军的营地,万春芽介绍,驻守部队是黑风军团,一支实力极为强悍的骑兵部队。
袁方的到来,黑风军团的军团长任昌亲自迎接,袁方以前没见过任昌,简单交谈发现这个家伙很健谈,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性格很好的样子,不过听万春芽说,别看他整天笑呵呵的,那只是表象,他是出了名的制军严谨,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这点,从任昌的亲卫整齐到列队成一条直线误差连一个马鼻子的长度都没有就能看得出来。
一番寒暄,袁方问起基地的事情,任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明原因,林梦生丢了。
当初,林梦生受命来此研究热气球,最开始还没什么,大概一个月后,他的老子工部正堂为了支持浪子回头的儿子,调来一大票工匠和大堆的材料,从那以后,基地里就时不时的有爆炸的轰鸣声,这些倒是没什么,任昌已经得到通知,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可就在前天,热气球还林梦生这个家伙倒弄出来了,前天可是第一次试飞,林梦生力排众议亲力亲为,热气球成功的飞上天,当时可是把任昌他们吓了一跳,士兵们对着天空的巨大球体指指点点,而任昌对这个跨时代的东西更是期待不已,但意外随之发生了,热气球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当时任昌觉得有点不对劲,还没等他派人去基地询问,基地里就跑出一大票人,原来热气球的绳锚断了,热气球不受控制的被风吹走,而且速度飞快。
得知这个消息,任昌不敢怠慢,命令手下骑兵分头追踪寻找,可空中飞行和地面追踪完全是两码事,骑兵们越追越远,最后失去了目标,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林梦生依旧下落不明。
听到这,袁方那是满脑袋黑线,这是什么事啊,林梦生是自己弄来的,现在人不见了,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老子还不知道会怎么埋怨自己呢,况且,袁方对林梦生这个家伙的印象不错,隐隐已经将其视为朋友,袁方当然不会坐视不管,询问任昌林梦生消失的方向后,带着众人出发,踏上拯救林梦生的征程。
袁方也是着急了,任昌已经派了大半部队分头寻找,他们人多势众要是找不到,袁方这两百来人也够呛,更何况这已经是两天前的事了,袁方现在才出发有点晚了。
两天的时间,如果一直飞行的话不知道要飞出多远,按照林梦生飞走的方向看,七十里外就是就是西州的天星县,那里人口不算密集但也绝对不少,如果林梦生的热气球飘过,绝对会被发现。
然而,任昌已经派人去过天星县一带询问,没有人看到林梦生和热气球,这样的话,林梦生很可能已经降落在这七十里的森林内,不过这篇森林太过茂密,想要在里面找一个人难度不小,袁方最担心的是森林中的野兽毒虫,林梦生只有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挨得到救援人员赶到。
路上,关啸云难以置信的问身边的于静秋:“静秋姐,热气球是什么东西,真的能带着人飞上天?”
于静秋对热气球这东西多少知道一点,点头说:“嗯,这是姐夫的构思,前一段时间交给林梦生完善,没想到出了这种事。唉,希望那小子命大别出什么事才好,不然姐夫不知道会自责成什么样呢。”
袁方他们两百多人,分成了四队,桑柔、结月和霍冰燕各带一队,剩下的五十人由袁方带领,一进森林就展开拉网式搜索,按照袁方的要求,尤其留意树冠和树梢。
袁方他们出发不久,任昌带着一千人骑兵紧随而来,林梦生下落不明,要是袁方再有个三长两短的他可真是难辞其咎了。
袁方一行的行进速度不是很快,但却非常仔细,每走一段路都会停下来找棵高一些的大树爬上去搜索附近的树顶。
夕阳西下,树林里的火把星星点点,犹如天上的星光,却被茂密的树林遮挡,夜晚的森林危险重重,袁方不得不停止搜索,就地安营。
篝火燃起,驱散大片黑暗,干树枝在火中噼啪作响,远处,不知名的兽吼鸦鸣此起彼伏。
丢了一把枯叶,还不等落地就被点燃,化作星星之火,袁方担忧说:“这地方被折腾了两天,还有这么多野兽,林梦生那小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桑柔检查完营地,带着两只收拾好的野兔回来交给关啸云说:“别烤糊了,少放点盐。”
关啸云打量了下肥硕的兔子,砸吧砸吧嘴说:“就两只,不够吃啊。”
结月白了这个吃货一眼说:“你还想要多少?想吃饱自己去抓。”
桑柔见袁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安慰说:“姐夫,你就别担心了,那小子命大的话就死不了,他要是个短命鬼现在也早就挂了。”袁方吐了一口气,摸出带的干粮,将窝头插在树枝上伸向篝火。
不远处,传来女兵的惊呼,袁方猛的站起身大步奔去:“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一大帮人闻声从四面八方赶来,袁方差不多第一个抵达事发地点,手中的战刀已经出鞘,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没发现有野兽出没,目光落在女兵苍白的脸上,接着,看到女兵手腕处的伤口,两点殷红。
袁方大惊,这是被蛇咬到的伤口,急忙过去查看,挤出的血液鲜红,没有中毒迹象,不过女兵的脸色白得有点可怕,袁方不敢大意凑过去吸允伤口。
桑柔、结月几人戒备四周,寻找咬人的毒蛇,没一会,在女兵的指点下在树洞里找到伤人的凶手。这是一条很普通的蟒蛇,青黑色的鳞片,足有差不多两米长,于静秋和林梦涵费了好大劲才将其弄出树洞。
篝火旁,关啸云美滋滋的烤着一段段蟒蛇,吹着口哨说不出的满足。桑柔瞪了关啸云一眼,看了看被篝火烤得滋滋冒油的蛇肉忍不住移开目光,对于蛇这种滑不出溜鲶鱼一样的生物,女人一般都很讨厌,桑柔她们也不例外,有条件的情况下没人对这东西有兴趣,袁方呢,想起这蟒蛇之前不知道吃过多少老鼠,食欲缺缺,所以,一整条蟒蛇就便宜了关啸云这个吃货。
关啸云和他哥哥关啸风以前在森山做过几年猎人,对于这东西没有半点嫌弃,而且很喜欢的样子,蛇肉味道鲜美,能强健神经,祛风除湿、活血祛瘀、消肿止痛、解毒洁肤的多种功效,可以说是食材中的上品。
树林深处传来嘈杂声,袁方皱起眉想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漆黑的夜,大片火光闪烁:“着火了?”于静秋摇头:“不像,应该是有大队人马过来。”
霍冰燕四下看了看下令说:“戒备。”
女兵们闻言纷纷起身,环绕袁方等人摆出防御阵型,盾牌在前,弩箭在后,几个手脚麻利的跑到远处在地面上插了几根火把照明。这里是东圣帝国的腹地,距离帝国不是很远,按理说不可能有敌军出现但也不能不防。袁方这边刚做好迎敌准备,几匹战马缓缓而来,老远就表明身份,不出预料的,来人正是任昌麾下的骑兵。
看到袁方,两个骑兵大喜,急忙翻身下马行礼。袁方摆手问:“你们怎么回来了?”
骑兵回答说:“袁将军,我们找到林梦生了。”
袁方一愣,随即心里很是忐忑问:“找到了?他,他怎么样?”骑兵不解的挠挠头。
于静秋不耐烦的问:“林梦生是死是活?”
骑兵恍然说:“哦,还活着,不过。”
袁方着急说:“不过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
骑兵回答说:“林梦生现在的状态不是太好,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袁将军,你赶快帮忙看看吧。”没有废话,袁方和随队军医大步迎了过去。
躺在担架上的林梦生样子相当凄惨,面容憔悴,满脸污垢,身上的衣服几乎成了布条,就跟逃荒的难民在路上又被土匪打劫了似的。
袁方一边检查一边问:“你们是在哪找到他的?”
统领军官回答说:“就在十几里外的一个石砬子附近,那地方全都是巨大的青石,上面爬满了藤蔓,一般人想要上去都难,林梦生就在那里,所以,所以前面的人错过了。”
袁方已经检查完林梦生的生命迹象,很虚弱,还好的是没有大伤,只有一些皮肤擦伤而已。稍稍灌了点清水,林梦生依旧昏迷,袁方只好让人抬着担架将林梦生抬到自己的营地。林梦生这个活宝找到了,发现他的骑兵部队分散开来,通知各个搜寻队伍回返,袁方他们则是留在营地,准备等天亮了再回去。
二十几分钟后,林梦生醒了,当他看到身边聚集着众多同类的时候几乎都快哭了,这两天,他的腿卡在石头缝里动弹不得,胆子不大的他被吓得不轻,刚开始还抱着侥幸心理大声呼救,但引来几头野狗之后林梦生就再也不敢乱喊乱叫了。
没有水,没有食物,又冷又怕,两天的时间已经到了崩溃边缘,还好他命不该绝,被搜寻的骑兵发现,总算捡回一条命。
林梦生醒了,大家都很开心,不是和他关系有多好,担心他的生死,而是他活着,这么多人就没白忙活而已。
唯一不开心的是关啸云,刚刚烤好的蛇肉他是一口没吃着,全都被林梦生填了肚子,更可气的是这货一边吃还一边猛夸好吃,气得关啸云恨不得在蛇肉上洒点泻药拉死这个敢抢自己食物的黑鬼。事后袁方总结,林梦生之所以会昏迷,一是因为吓的,第二是因为饿的,他这种衣食无忧的大少爷可没吃过这种苦,身体承受不住两天不吃不喝。
吃饱喝足,林梦生的恢复了不少,虽然没有以往那样生龙活虎,还显得有些疲惫,但最起码健康方面已无大碍。
没有急着询问热气球的事,让林梦生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袁方一行和附近得到消息的其他搜索队伍一同回返。出了森林,暖暖的阳光落在身上,林梦生彻底放松下来,话也开始多了。
一路上,林梦生骑着马跟在袁方身边,仔仔细细的用卖弄得意的语气讲述了他这段时间的经历。
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像袁方预料的一样,吃惯享受惯了的林梦生很不适应,非常不适应,甚至想撂挑子回帝都继续做他的二世祖,不过基地外围的守军也就是任昌没给他任何机会,几次逃跑被抓之后林梦生彻底死心了,待在基地混吃等死。
后来,林梦生发现了个好地方,也就是十几里外的养殖场,这货吃不惯粗粮,唆使随从去养殖场偷鸡,刚开始的时候战果不错,不过时间长了,养殖场的女兵变得警觉,当场将林梦生的随从人赃并获又顺藤摸瓜找到这个幕后黑手,林梦生也不狡辩,打手一挥就是十两银子过去算是赔偿,女兵们这才作罢,从那天之后,林梦生依旧每天大鱼大肉,只不过需要自己付费,养殖场的女兵也在这段时间赚了不少外块,皆大欢喜,直到林梦生带来的银子挥霍一空,女兵又很有原则的拒绝赊欠,林梦生没办法,祸心再起,潜伏在养殖场附近守株待兔,偶尔也忍不住现身调戏下女兵,结果被女兵们狠揍了几次并扬言见一次打一次之后这货算是彻底消停了,躲在基地不敢出来,无所事事的他这才将注意力放到袁方交给他的任务上。
起初,林梦生对于热气球这东西很是期待,抱着乘坐热气球飞到养殖场耀武扬威的心态闷头想了好久,可一直没什么进展,后来,这货发愤图强,派人联系自己的老子,弄来一大票工匠和各种材料,大家众志成城,从最开始的两眼一抹黑逐渐有了起色,将四处漏风的麻布改为兽皮,又将兽皮改为特殊处理过的鱼皮,最终达到材质的要求。
气球做好了,可问题又来了,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这么大的家伙飞上天空呢,按照袁方的说法,需要往气球里填充足够的气体,这种气体要比空气轻才行,袁方给出的方向是加热,以热气充满气球飞上天空,林梦生按照这个思路百般尝试,可结果却让所有人失望,鱼皮的材质足够轻,可太易燃了,稍有不慎就会被点燃,如果这样飞上天绝对会变成烟花,尤其是空中的劲风就算再小心也没用,还有就是燃料的问题,带多了超重,带少了又不够,火油那东西有太过危险,没人敢尝试,至此,研制进度停滞不前,众人愁眉不展。
事情的转机就在不久之前,那天,林梦生的老子又送来一批工匠,其中有个人带来一种奇怪的石头,那种石头遇到水之后就会散发一种白色的烟雾,味道十分难闻,机缘巧合之下,林梦生发现这种石头散发的气体可以能让热气球的缩小版模型飞上天,几次尝试后效果非常不错,于是派人打量采购,开始不断尝试最后实战应用,也就是前天,林梦生才被气球强大的拖拽力带着,挣脱绳锚瞟向远方。
基地,林梦生带着袁方来到一间仓库,里面堆放的全都是林梦生说的那种灰白色的石头,袁方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神奇石头仔细打量,质地粗糙,有蜂窝状的空洞,材质松软,稍稍用点力就能戳出粉末,袁方觉得这东西有点像七八十年代嘎子罐的东西。
经过验证,袁方的猜测错误,这种石头遇到水后产生的气体并不易燃,但神奇的是这种不知名的气体有着氢气的重量,比空气轻很多,理论上完全可以替代热气承载气球飞上天空,而实际上也是如此,林梦涵已经亲身体会过这个过程,享受飞行的乐趣。
接下来的一天,袁方和林梦生废寝忘食的不断试验,再三确定那种气体不会燃烧后决定再次试飞,这次,用的气球是这些天来制作的最大的一个气球。
一大早,所有人都早早起床,简单吃了点早饭,袁方和林梦生换上保暖极好的皮衣来到试飞场。
气球已经准备就绪,吊篮也已经按照袁方的要求加固,尤其是绳锚,这次换上最粗的绳子,避免重蹈覆辙。
桑柔、结月、万春芽等女一再劝阻袁方不要去冒险,她们都很希望代替袁方,可袁方铁了心的要试试,而且理由很充分,除了他,没人知道如何操作。
这个理由很牵强,却很有效,桑柔她们确实不知道如何操作这种东西,可袁方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呢,他也是抱着石头过河。
吊篮中间的架子上,几块被袁方命名为雾石的灰白色石头放在水壶一般的容器中,软趴趴的气球被吊起,开口处撑开对准水壶容器。
袁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安全措施,确定绳锚牢靠之后才和林梦生一起爬进吊篮,接着,在众人注视下将随身携带的水袋对准水壶,倒出清水。
雾石遇到水产生某种化学反应,白气升腾涌入气球,随着气球不断膨胀,吊篮随着摇晃,袁方紧紧抓着吊篮,眼睛死死盯着充气口和继续膨胀的气球,当气球被白雾充满,袁方将壶口封上,阻挡气体继续涌入,而是将刚产生的气体通过另一条管道排到气球外部,接着对负责绳锚的桑柔和结月大声喊:“好了,差不多了,慢慢放。”
桑柔大声嘱咐:“姐夫,你们小心点。”接着,指挥身边的几个壮汉缓缓放开绳锚。
气球一点点升起,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摇晃,直到升高十几米后才逐渐稳定下来,有着轻微恐高症的袁方扶着吊篮边缘不敢乱动,林梦生却一点都不在乎,探头出去对地面的众人摆手炫耀,吊篮,也随着他的动作再次晃动,气得袁方差点把这小子丢出去。
在袁方的威逼下,林梦生老老实实的蹲在吊篮里,眼神委屈,透过缝隙看向地面,一副受气兜的样子,可怜巴巴的。
袁方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看,此时他们已经身处二十几米的空中,抬头看了看气球,又看了看蹦的笔直的绳锚,欣喜不已,有了雾石,飞上天空不再是梦想,他的空军计划完全可以变成现实,不过在那之前,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完善调整才行。
测试过雾气的大概浮力,今天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当袁方准备落地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浮力太大,下面的人根本拉不动,而且气球还隐隐有着挣脱控制的迹象,这可把桑柔她们急坏了,几乎将基地所有人全都召集过来帮忙,但就算那样还是不行,最后还是袁方想到的办法,在气球顶端戳了个洞,雾气通过破洞排除,浮力渐渐衰减,两人这才安全着陆。
袁方被桑柔和结月从吊篮里拉出来的时候双腿还在打颤,袁方觉得自己的恐高症好像变得严重了,强装镇定,跑到一边缓了缓神这才好了点。
通过这次试飞暴露出不少问题,比如吊篮太过摇晃,比如无法自行降落,比如气球的材质太过易损,比如只能悬浮无法受控制的移动,比如上下吊篮要爬进去太不方便等等。
经过总结,袁方和林梦生还有一众工匠集思广益,并拿出一些解决方案,吊篮配重增加稳定性,增加捆绑式出入门方便进出,气球改用牛皮增加防御力并在上端设置开口,由绳索控制开启闭合,调节气球内的雾气和浮力以控制高度,至于气球行进动力方面,袁方的想法是在吊篮上加装螺旋桨装置,利用废弃的雾气推动螺旋桨进行移动,不过这里的工匠并不擅长此道,袁方决定找些造船方面的技术人员前来助阵,虽然现在的船只动力依靠的还是风帆,但道理相近,应该不难。
再说雾石,袁方对这种石头那是如获至宝,询问过发现雾石的工匠后了解到雾石的出处,当即派人送信回帝都,让杨兴尽快控制住雾石矿区,将其列为重要战略武器资源,严格封锁消息,以免机密泄露,被他国得知,并派遣重兵看守。
袁方的担心有点多余了,经过专业人士的调查评估,这种雾石极为稀少,所知范围内,只有东圣帝国的北州永昌县附近的雾霭山才会出产,其他国家并无此等石矿。
袁方在基地整整待了五天,这几天每天都会进行几次是非,不断调整,不断改进,桑柔、结月、万春芽等女也都乘坐气球飞上天空,没有恐高症的她们飞在天上兴奋不已,羡慕得袁方感慨万千一声叹息。
经过几天试飞的统计,雾石的产气能力非常强悍,鸡蛋大小的一块说产生的雾气就足够承载五人升上天空并为此悬空三个小时以上,这么小的消耗,大大减轻了燃料的负担,换句话说可以携带更多的物品,比如火油,这是袁方构思中的航空炸弹。
更让袁方欣喜的是,据发现雾石的工匠说,雾石的储量非常巨大,甚至有很多裸矿在地表,他带来的雾石就是随手在山边捡的,之前袁方还担心雾石稀少珍贵,无法大范围应用,得知这个消息后彻底如释重负。
第六天,袁方恋恋不舍的离开基地,气球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善,不过他没时间了,科考就要开始,杨兴已经派人催促好几次了,作为科考的改革者,袁方自然而然的成为主考官,必须到场,亲自监督检验考生的综合能力。
返回帝都花费的时间比来的时候更长,原因无他,关啸云这个小气鬼没少从养殖场占便宜,鸡蛋带了两大框,还有两笼子鸡鸭,两只怀孕的母羊,还有不少特产,林林总总装了一大车。
关啸云看到养殖场那么多鸡蛋鸭蛋的眼红不已,他弄这么多活的鸡鸭打算自己饲养,这样以后就不用出去买这些昂贵的食材了,也可以省不少银子,对于他的这个想法桑柔她们哼之以鼻,没有半点帮忙的意思,不过袁方倒是很支持,还将别墅后院的一块空地划给关啸云折腾,反正现在军医院的工程还没结束,工程队现成的,需要鸡舍鸭棚什么的可以找他们帮忙,至于这些东西会不会影响别墅的整体美观,袁方没想过,也不在乎。
帝都,军医院的别墅,袁方刚一进门留守的欧阳纤雪和叶青如就迎了上来,兴奋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袁方好一阵才听明白,原来,下水管道终于在昨天完工,投入使用,欧阳纤雪和叶青如昨天不但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还尝试用了冲水马桶,效果好的不得了,有了下水管道,不但环境卫生很多也更方便,以后她们再也不用每天倒马桶了,这可是她们最头疼的工作。
这下,闫月是彻底赖在袁方这不走了,通畅的上下水,干净的冲水马桶,温暖舒适,好吃好喝还有人说话聊天,这绝对是这个世界所有孕妇梦寐以求的安胎首选。说到下水,袁方想起那天早上的囧事,当时还想着尽快解决马桶里的赃物,后来一忙活就给忘了,这都多长时间了,袁方猛的站起身,撒丫子就往卧室跑。
关啸云诧异问:“院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袁方制止住其他人跟随:“没事,你们待着吧,我回屋早点东西。”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一溜烟跑进卧室,关好房门,走到卫生间门前,卫生间的门还是关着的,袁方暗暗松了口气,推开卫生间的门,袁方觉得有点不对劲,为什么呢,因为太干净了,不但水盆和各种物品光滑如镜,就连半点水渍都没有,更让袁方心纠的是卫生间里味道清新,没有半点臭味。
怀着忐忑的心掀开马桶盖,袁方彻底呆住了,里面干干净净,洁净如新,那些赃物不翼而飞。
楞了半晌,袁方退出卫生间,颓然坐在床头,这下丢人可丢大发了。
不用问,一定是桑柔她们几个帮忙打扫的,这种事情,怎么说呢,太丢人了,实在太丢人了。
卧室的房门被敲响,结月的声音传来:“姐夫,你找什么呢?要不要帮忙?”
袁方脸皮再厚,这时候也不好意思见人,借口说:“哦,没事,我准备洗个澡换个衣服,你们忙你们的吧。”
结月哦了一声提醒说:“换洗的衣服在床头靠墙的柜子里,换下来的衣服你放在浴盆里就行,等下我帮你洗,暖气这么热,明天一早就能干。”袁方没有回答,盯着门口,心里五味杂陈,如果没有这些女孩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袁方觉得亏欠她们的太多了。
好一阵感慨,该洗澡还得洗,合适的气温,合适的水温,充足的水源,干净的浴盆,一切都是那么完美,躺在浴缸里顿时变得懒洋洋的,要不是结月过来敲门袁方说不定就直接再浴缸就寝了。
换上干净的衣服推开门,桑柔和结月都在,正坐在床上聊着什么,见袁方出来,结月不满说:“姐夫,你洗澡怎么比我们女人还麻烦,这都多长时间了,我还以为你在里面睡着了呢。”
袁方用毛巾擦着头发,尴尬一笑说:“还真别说,要不是你叫我还真就差点睡着了。”
桑柔起身走向浴室:“姐夫,这浴缸实在太好了,我上次洗的时候也不想出来了。”
袁方坐在床上说:“喜欢就天天洗,反正现在上下水都有了,不用打水那么麻烦了。”
桑柔在浴室转了一圈,将袁方的脏衣服放进盆里端了出来,招呼结月说:“咱们走吧,让姐夫好好睡一觉。”
结月笑嘻嘻对袁方说:“那我们出去了,有事叫我,我们就在门口。”
送两女出了卧室,刚关上门就听到桑柔对结月说:“我去洗衣服,你守在这,我等下就回来。”
结月嬉皮笑脸说:“桑柔,你顺便把我的衣服也洗了吧,就在床头呢。”
桑柔没好气说:“你呀。”
声音消失,桑柔已经离开,结月一个人坐在门口的沙发上发呆,袁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想整理下思路好好想些事情,可心里乱七八糟的,怎么也静不下来,没一会,倦意袭来,无可抵挡。
一夜无话,第二天日上三竿袁方才起床,于静秋听到声音抱着已经晾干的衣服进来,一边整理床铺一边说:“姐夫,你可真能睡呀,这都快中午了,对了,陛下派人来找你,让你起来以后赶紧过去。”
袁方洗了把脸问:“说什么事没有?”
叶青如回答说:“好像是科考的事。”
袁方哦了一声,看着忙和的于静秋和叶青如问:“对了,你们几个什么时候回皇宫?”
袁方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以前桑柔、于静秋她们八个人一半跟在自己身边,另一半在皇宫当差保护杨兴的,东征回来之后,于静秋她们没有回去报道,一直留在这边,袁方也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他的问题却是让两女一呆,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落。
两女突然没了声音,袁方奇怪的看过去,只见两女低着头不说话,满脸的消沉,袁方一愣,傻乎乎问:“你们俩是怎么了?”
叶青如抬起头,幽怨说:“姐夫,你就这么着急赶我们走吗?”
袁方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说:“怎么可能,看我这张嘴,我就是随口问问,怕你们回去晚了领不到军饷。”
于静秋和叶青如依旧沉默不语,袁方看得出来,她们真的不想离开,想了想说:“别介,你们这样就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似得,要是不想会皇宫那就留在这好了,等下我跟杨兴说一声就行了,反正现在局势已经稳定了,皇宫那边也没什么大事,过几天雨晴就回来了。”
叶青如惊喜的看向袁方:“姐夫,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以后都能留在你身边了?”
袁方点头说:“只要你们想,那就没问题,除非你们自己想离开。”
叶青如一声欢呼,跳到袁方身边拉住他的胳膊,脑袋靠在袁方的肩头撒娇说:“太好了,还是姐夫知道心疼我们。”
性格腼腆的于静秋拉着袁方的另一支胳膊眉开眼笑说:“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会离开的。”
袁方心里暖暖的,可还是好奇的问:“我说,皇宫就那么不好?你们怎么都不愿意回去?”
叶青如的回答很简单:“因为姐夫你不在皇宫啊,我们想跟着你。”
袁方翻了个白眼:“我要是住在皇宫那成什么了?这话说的,就好像我要谋朝串位似得,以后这种话可别乱说,要是让别人听到了我就惨了。”
关啸云愣头愣脑的进来,惊愕说:“院长,你要谋朝串位?”
袁方满头黑线:“放屁,你听谁说的?”
关啸云呆呆的看着袁方说:“你刚才不是说什么谋朝串位吗?”
袁方翻着白眼说:“你不要断章取义好不好,少废话,什么事?”
关啸云指了指楼下说:“陛下又派人来了,问你什么时候过去。”
袁方拍了拍于静秋和叶青如有些粗糙的小手说:“你们先去下面等我,我换了衣服就下去。”
叶青如和于静秋乖巧的点点头拉着依旧呆头呆脑的关啸云出了袁方的卧室,老远的,袁方还能听到关啸云的嘀咕:“让咱们先下去,这话说的太不吉利了。”
叶青如拍了关啸云一巴掌说:“少废话,你知道姐夫不是那个意思,你要是再敢乱说当心我揍你。”关啸云闻言顿时没了声音。
袁方自嘲一笑,刚才那话确实有点欠考虑,换了衣服,袁方来到一楼客厅,桑柔和闫月她们几个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里说笑,一个小太监正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正在厨房忙活的欧阳纤雪见袁方下来,笑着说:“姐夫,饭菜都热好了,吃完再走吧。”小太监闻言表情变幻不定,皇帝召见,哪个不是立刻放下所有事情立刻进宫,这位倒好,从一大早一直拖到现在,还不紧不慢的。
袁方摇头说:“不吃了,还是赶紧去皇宫吧,杨兴应该都等急了,不然也不能三番两次派人过来。”
小太监闻言松了口气,躬身行礼说:“大将军,陛下已经准备了午宴,咱们这就走?”
袁方没有回答,看向闫月和万春芽说:“你们要不要也去逛逛?老待在家里也不好,需要适当的运动。”
闫月早就待不住了,使劲点头说:“去,正好去看看小梅,我都有些日子没看到她了。”
万春芽笑着说:“还能顺便吃顿好的。”众人相视一笑,各自回房准备。
袁方坐在沙发上倒了被茶水,招呼小太监坐下,小太监在皇宫当差多年,尊卑礼仪那是根深蒂固,他可不敢那么放肆的和袁方这个大人物同坐,袁方也不勉强,一边喝茶一边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桑柔她们换好军装下来,闫月却迟迟不见,一群人等了好一会,画了淡妆又换了身新衣服的闫月才姗姗来迟。
袁方看着妆容焕然一新的闫月撇嘴说:“至于这么正式嘛,就是去逛逛而已。”
闫月白了袁方一眼说:“你懂什么,这是去皇宫,小梅可是未来的皇后,怎么说我也是她二姐,总不能穿得土里土气的给她丢人吧。”
袁方耸耸肩:“行了,都准备好了吧?出发。”马车是现成的,女兵卫队那里就有,而且还是最好的那种四轮旁开门箱式马车,这是袁方特意为闫月准备的。
两百卫兵,加上桑柔她们几个,还有小太监带来的几个禁军,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军医院的后门,前往皇宫。
为什么走后门,原因很简单,前面是军医院,虽然大部分工程已经竣工,但还有不少收尾工作,尤其是地面还坑坑洼洼的,要是骑马倒没什么,不过这次有马车就不方便了。
马车里,闫月和万春芽相对而坐,脚边的炭炉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流,将这小小的空间变成春天般的温暖。
透过车窗看向街道两旁,行人全都让开道路等在路边好奇的张望,万春芽摸摸这看看那,羡慕说:“还是姐夫想的周到,这马车实在太好了,这座位不比沙发差多少,空间也足够大,就是这路有点颠簸。闫月,你受得了吧?要不我让他们慢点?”
闫月兴致勃勃的看着窗外的景物,摇头说:“没事,春芽,你就别羡慕我了,等你嫁人有了孩子,我哥一样也会这么照顾你的。”
万春芽表情一僵,尴尬一笑,笑容变得有些苦涩,想起当初被俘后那段惨痛的经历,万春芽心如刀绞,嫁人?她早就不再奢望了,能想现在这样跟好姐妹在一起她已经很满足了。
闫月不知道万春芽的经历,见她不说话了忍不住好奇问:“春芽,你怎么了?”
万春芽摇头,勉强挤出个笑容说:“没事,就是有点想家了。”
一路无话,一行人来到皇城门口,小太监先一步上前表明身份,拿出出入皇宫的玉牌,守门禁军立刻放行。
其实不用小太监多此一举,守门的禁军哪个不知道是袁方来了,整个帝国的所有官员有这么多女兵随行的也就只有袁方一个人而已,以他的身份,不用通报随时都可以只有出入皇宫,这是杨兴特意交代的。
早朝已经散了,杨兴这时在左书房办公,袁方一行在皇城外下马,步行前往左书房,闫月和万春芽没有跟着过去,而是在一队女兵的护卫下去了后宫去找小梅。
皇宫里,自然不用那么多护卫跟着,一起来的女兵在进了皇城后就去了女兵军营待命,袁方和桑柔她们八个在小太监的带领下来到左书房。
左书房的小院外,叶青如拉了拉袁方的袖子,小声提醒说:“姐夫,别忘了和陛下说我们几个的事。”
袁方拍着胸脯说:“放心好了,我进去第一件事就说你们几个的事,这总行了吧?”
叶青如使劲点头,满脸的兴奋。袁方进了左书房,桑柔好奇的问:“青如,什么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叶青如咧嘴一笑:“我们几个打算留在姐夫身边,姐夫已经答应了,桑柔,你们几个不会反对吧?”
桑柔闻言同样开心说:“太好了,这样咱们姐妹几个就不用分开了。”
结月嘟着嘴说:“青如,你也太小气了吧,我们怎么会反对呢,开心还来不及呢。”
桑柔她们八个是最开始就跟在袁方身边的,几女性格脾气都很投缘,相处这么长时间更是姐妹情深,之前没办法,不得不分开留下一份人保护杨兴的安全,现在大家重新聚在一起,大家都很开心。
左书房内,小太监复命告退,杨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老大,你先等我一下,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咱们再说,很快,别急。”
袁方自顾自的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呡了一口,无聊的东张西望。好一会,杨兴将奏折看完,每一份都认真的批阅并给出自己的意见和决定,招呼小太监将奏折送去专人处理,这才伸了个懒腰,坐在袁方身边,拿起袁方的茶水喝了一口说:“老大,你可让我好等啊。”
袁方翻着白眼说:“你着急就让人叫我嘛,我这一觉睡醒才知道你找我,这不,连饭都没吃就赶过来了,对了,到底什么事?这么急?”
杨兴吩咐小太监准备午膳,挥退旁人,这才开口说:“其实也没别的,还是科考的事,你不知道,自从添加科目的消息传出去以后,我就没安生过,你来之前,几个大学士还在这跟我磨磨唧唧的非得要我收回成命,还有那帮考生,也都很有意见。”
袁方翻了个白眼说:“改革嘛,压力是一定会有的,那些老学究和考生一项墨守成规,说他们迂腐也好,守旧也罢,反正他们这么激烈反对,就其根本就是不适应,没事,你不用担心,等时间长了所有人就都习惯了。”
杨兴苦着脸说:“可我这几天都被他们烦死了,老大,有没有什么办法?”
袁方想了想说:“我看那帮家伙就是闲的,给他们找点事做让他们没时间找你闹就成了,这样,你要是实在受不了的话就再弄个官员考核什么的,嗯,就说是想重新评估官员的学识,然后根据成绩重新调整现有的官职和岗位。”
杨兴大吃一惊:“我靠,老大,这办法能行?光是增加科考科目那些老学究就已经闹成这样了,要是再让他们考核,还不得给我来个以死明志啊?”
袁方嘿嘿一笑说:“也许有人会闹,不过只要你挺住,坚持如此的话,我保证用不了几天那些老家伙都得老老实实的。”
杨兴不解问:“为什么?”
袁方耸耸肩:“很简单啊,那些老家伙最看重的是什么?”
杨兴试探回答:“学问?”
袁方摇头,拍着脸颊说:“是脸面,说白了就是面子,你想啊,他们有多少真才实学没人知道,但一个个都是身居高位多年,你这么一弄,要是他们考核的成绩还不如那些年轻人,他们的老脸可就丢干净了,要是再剥夺了他们现有的职务,估计真得闹出人命不可。”
杨兴脸色变了又变:“老大,虽然那些老家伙很可恶,可怎么说也是朝中老臣了,这么多年效忠帝国,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啊?”
袁方点指杨兴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放心,我还没那么缺德,不就是面子嘛,到时候你给他们面子不就行了。”
杨兴茫然问:“怎么给面子?”
袁方小声说:“到时候你先按我刚才说的提出官员考核,等那些老家伙闹两次,让他们知道你的决心不会改变,他们就会老老实实的躲在家里温习,等快考核的时候,你再告诉他们你绝对信任他们的能力,不用他们参加考核而是派他们监考,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担心颜面尽失地位不保了,还得感激你知人善用,这样一来,他们有事做了,也就没时间来烦你了,还能通过这次考核检验一下官员们的真实才学,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杨兴恍然大悟,钦佩说:“还是老大你厉害,先给一棒子再给个甜枣,咱们的事办了,他们还得承咱们的情,老大,你真是太阴险了。”袁方翻着白眼说:“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杨兴嘿嘿一笑,挠挠头问:“对了老大,你前几天说的那个雾石矿到底怎么回事?这几天太忙了,我都没时间过问。”
袁方一愣:“雾石矿封了没有?”
杨兴点头说:“嗯,我派了两个军团的禁军过去看守了。”
袁方松了口气说:“那就好,对了,这事得尽可能的保密,那东西可是咱们新武器的关键所在,对了,等下你再派人去趟暗夜,让他们联络各地的情报人员,看看其他地方还有没有雾石,尤其是潜伏在其他国家的情报人员,一定要通知到,还得尽可能的保密。”杨兴见袁方说的这么郑重其事,顿时来了兴趣,眼巴巴的看着袁方,等着他的回答。
小太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杨兴起身,拉着袁方走向门口:“走,咱们边吃边说。”袁方早饭就没吃,现在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跟着袁方出了左书房去吃午饭。
刚出书房,袁方就发现等在门外的于静秋几女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刚开始袁方还莫名其妙,但想到之前答应她们的事后袁方狠狠一拍脑门,急忙对杨兴说:“对了,你这现在已经稳定了,于静秋她们留在这边也没什么大事,要不就让她们都去我那吧,帮我跑跑腿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袁方可是非常清楚,今天要不把这事办了,回去以后绝对没自己的好果子吃。
杨兴一愣,看向满脸期待的于静秋几个,无奈苦笑说:“说实话,我还真舍不得静秋姐她们,不过老大你开口了,这点面子我得给,那就这样吧。”
杨兴不是说笑,确实有点舍不得于静秋她们几个,这么长时间已经习惯了她们跟在身边,大家曾经并肩作战,经历生死,那种感情不是其他人可比的,现在冷不丁的换人,杨兴的确有些不太适应。
午膳,除了杨兴、袁方之外,还有小梅、闫月、万春芽和桑柔她们,按理说,在这尊卑有序的世界,桑柔她们还是不应该参与的,不过杨兴再三邀请,说什么这次算是给于静秋她们几个饯行,几女这才一起,好好的享受了一顿皇宫的美味御膳。
在袁方她们胡吃海塞的时候,关啸云捧着干巴巴的馒头蹲在别墅后院的羊圈外吹着北风,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似得,关啸云抽了抽鼻子:“我怎么好像闻到炖肉的香味了呢?”
回头看了看别墅,静悄悄的袁方他们没有回来,关啸云伸手摸了摸已经和他混熟了的两只母羊的脑袋,丢了一大把饲料进去,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要是他们能带点好吃的回来就好了。”说完,狠狠咬了一口冷馒头,转身去了鸡舍,照顾这些鸡鸭和两只山羊已经是关啸云每天必备的工作。
皇宫,杨兴屏退他人,和袁方聊起热气球的事情,等袁方唾沫横飞的讲完之前发生的事情,杨兴还有些摸不着头脑,飞上天空,这确实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可为什么袁方会如此看重杨兴很是好奇。
当袁方阐明构思已久的空军构想之后,杨兴这才恍然大悟,对于袁方的想法赞叹不已,尤其是袁方说起的空对地大范围轰炸和精确斩首的作用,杨兴更是兴奋的不得了。
按照袁方所说,如果这种热气球能够大范围装备部队,带着大量火油罐子飞上天空,那时候,再也没有一座城墙能够抵挡住东圣帝国的锋芒,不说开疆扩土,所向无敌,最少现阶段面对元合、宁远和流桑三国的围攻,自保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想象是没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当小梅问起一架热气球的造价,袁方报出一个让人咋舌的半成品价格后,杨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拥有一支无敌军团的幻想随之破灭。袁方从无限的畅想中回到现实,想到如今帝国的财政和空虚到极点的国库,再看看只有十几个菜的午膳,袁方放下酒杯,沉默不语。
杨兴一把拉住袁方的手语带哀求说:“老大,你得帮我。”
这段时间,杨兴为了钱几乎愁白了头发,小梅心疼的不行,可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现在袁方这个主心骨回来了,小梅满是期望的看向袁方:“哥,帮帮我们吧。”袁方的心里一痛,这是小梅第一次主动开口求自己,也是第一次看到杨兴如此无助,袁方很想帮忙,可他一样没有什么好办法。
扩大与周边国家的通商贸易,将一些新产品和特产贩卖到他国,大力发展养殖业和反季农业,这些虽然赚钱,却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发展才能有所成效,无法解决当下的燃眉之急,帝国的底子已经被掏空,再想补回来实在是太难了。
袁方的脑袋里不断回想着怎么赚钱快,得到的答案又被一一否决,那些赚钱快的买卖无非就是军火和面粉,可这两样东西袁方都不打算碰,‘面粉’这东西害人害己,绝对不能碰触,否则多少年之后人类也许就会因此而灭亡,袁方可不想成为导致种族灭绝的罪人。
至于军火,这种东西袁方倒是想卖,可东圣帝国的军备武器根本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或者说自己有的别人也有,为什么要花高价买你的东西?这不现实,现在唯一有卖点的也就是热气球,可袁方舍得卖给其他国家吗?当然不会,谁知道别的国家掌握了这种技术之后,又找到雾石或者代替品,又或者开发出其他新技术让气球飞上天空的话,财力充沛的他们会不会倒戈一击攻打摇摇欲坠的东圣帝国还很难说,所以袁方不能冒险,最少在没有对付热气球的有效武器之前,袁方不会那么做,那是与虎谋皮自寻死路。
这两个买卖不能做,那剩下的还有什么?袁方想到了抢劫,可以拍暗夜的土匪们乔装改版冒充江洋大盗,洗劫那些为富不仁的土豪富商,但这样一来,帝国治安必定陷入混乱,有钱的人人自危,百姓提心吊胆,好不容易稳定的秩序很可能会因此崩溃,为了几个钱弄成那样犹如杀鸡取卵,得不偿失。
猛然间,袁方眼睛一亮,不能在自己的帝国作威作福,但可以去其他国家抢劫掠夺,比如兵荒马乱的宁远帝国,比如包藏祸心的元合帝国。
袁方将想法告诉杨兴,杨兴刚开始还有些为难,毕竟作为一国皇帝,派人去其他国家劫掠,如果事情败露不但颜面无存,甚至会遭受所有国家的联手打压,可是想想现在的形式,想要缓解当下的财政压力好像别无他法,只能如此。
袁方得知杨兴的难处之后拍着胸脯说:“这事就交给我了,我以个人名义调遣暗夜成员去宁远帝国和元合帝国打劫绑架,就算事情败露也是我一个人的事,到时候你死不承认,其他人也拿你没办法。”
杨兴感激说:“老大,真是难为你了,放心,这件事完了,我保证给你个惊喜。”
袁方翻着白眼说:“少跟我说那些没用的,还是先把我的军饷给我吧,我现在可是借钱过日子呢。”
杨兴摆手说:“老大你别急,这样,从现在开始,你们那边的一切花销全都算帝国的,反正军医院也是隶属帝国,花销自然也由帝国承担。”
袁方皱眉说:“那么多人,吃穿住行可也要不少钱,你确定这么做?”
杨兴呵呵一笑:“帝国虽然缺钱,但也不差这么一点,老大你就放心吧,这事我心里有数。”袁方没有和杨兴客气,确实,军医院那点开销对于一个帝国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九牛一毛而已。
饭后,杨兴和袁方有商量了一下科考的事情,确定题目,安排考场,袁方才告辞离开,先是去了趟暗夜总部,写了封书信,派人秘密送去潜伏在宁愿帝国和元合帝国的任飞和罗四平,让他们尽量想办法多弄些银子回来,至于是偷是抢袁方就不管了,但袁方再三强调,参与的人员一定要确保忠诚,不然要是有人携款私逃那乐子可就大了,这种事是罗四平的老本行,袁方相信罗四平应该能处理好。
事得一件一件办,出其不意劫掠财物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发展经济才是正路,袁方回家之后就躲在书房好久,林林总总写了一大堆东西,比如鼓励百姓发展养殖业,比如鼓励农民开荒种植粮食和药材,比如发展工业,建立国有专业工厂,大量生产民用军用物资。
比如铁管,比如螺丝,比如轴承和橡胶轮胎和其他制品,形成规模和足够的产量后销往他国等等,并将这些建议交给关啸云这个书记官整理后以奏章的形式送进皇宫交给杨兴,作为今后帝国经济发展的参考,同时也是以这种正规方式告知所有官员今后一段时间的发展方向,并给予各地一定的优惠政策,鼓励百姓参与进来,共同致富,因为只有百姓富起来,才能带动经济的快速发展,帝国才能收取大量税收,充实国库。
杨兴接到袁方的奏折后也不含糊,第二天早朝就将袁方的奏折当众宣读,并按照袁方的想法做出一些列的安排和调整,没用杨兴多费口舌去解释袁方的意图,一众大臣不是白痴,虽然这些政策表面上看起来都是损失帝国利益而成全百姓的利民政策,但实际上的得失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最终获利最大的还是帝国,所以,没有人有任何异议,纷纷赞同袁方的做法并表示会极力配合落实。
杨兴与一众大臣商讨国事之时,袁方也没闲着,在军医院的工地一待就是一整天,和几个工头闷头研究柏油马路和地胶的事情。
地胶的试验很成功,几个又经验的胶农通过这些天的不断尝试,终于研究出一种凝固成型后,不但美观防滑,还容易清洗,具有防水,防止灰尘渗透的作用,最为让人眼前一亮的是,这种建材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走在上面有点走地摊的感觉,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意思。
还有,添加了某种粘合剂之后,还可以按照喜好调配成各种颜色,比起以往的传统地面单调的使用各种石料相比,颜色的选择更多,更实用,当然,这是指在医院这种特殊的场所,如果用来铺路,地胶就远远不如板油马路耐磨了。
地胶弄出来了,甚至袁方觉得比以前在医院见过的品质还要好很多,可问题来了,偌大的军医院有很多大楼,室内面积庞大,如何铺设是个问题。地胶这种东西铺设的时候需要高温烘烤软化,这样才能更好的与地面粘连,形成一个整体,可那么大的面积,又没有烤灯之类的工具,到底该如何铺设,这个问题难住了袁方,也难住了所有的工匠。
没有合适的工具,没有足够的经验,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最后实在没办法,袁方只能用最笨的方法,用加热铁条烘烤的方式进行铺设,虽然这个办法很蹩脚,耗时耗力,不过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廉价的劳动力,大不了就是多费些时间而已。
还有,地胶的铺设也不是随便往地上倒一大坨然后均匀压平就行的,对原始地面也是有一定要求的,不然铺设出来之后,地面依旧坑坑洼洼很不美观,于是,袁方不惜代价,追求完美,先是要求工头在室内地面铺设一层平整但不光滑的青石,清洗干净风干后再铺设地胶,这样的地面才相对平整。
地胶的事情有了结果,两个工头和几个胶农分头合作,一边铺设青石地面一边粘贴地胶,袁方视察后狠满意众人的成果,索性甩手不管了,继续倒弄他的板油马路。
沥青和碎石,这些天已经陆续送来不少,尤其是碎石,堆积在大院里几乎成了一座小山。
熬煮沥青,工地的工人并不陌生,大家都有这样的经验,几口大锅加上火堆,坚硬的沥青块丢进锅里,加热融化后用棍子搅拌均匀即可,就是味道难闻了一点,后来袁方突发奇想,得知松香这种东西的价格低廉之后往沥青锅里丢了一些,味道这才不那么刺鼻。
沥青融化,碎石放在一个大铁槽里,浇上沥青开始人工搅拌,问题又来了,沥青随着温度的降低粘度逐渐增加,还没等工人搅拌均匀,沥青已经变得异常粘粘,工人用出吃奶的劲也无法再继续,不得不停止无谓的努力。
看着粘成一坨的沥青和石头袁方眉头紧皱,不知该如何是好,桑柔找了根棍子使劲敲了敲,沥青没什么反应,反而表层的碎石脱落了不少,桑柔皱眉说:“姐夫,你说的板油马路真的行吗?我怎么感觉不太结实呢,这些石头随便一敲就掉了,铺路的话,几辆马车一压还不得满大道全是小坑啊?”
袁方捡起一块脱落的碎石,看着碎石光滑的外表挠头不已,沥青有一定的粘合性,但效果却没想象的那么好,如果这样,铺出的板油马路就真的像桑柔担心的一样全都是碎石小洞。
翻来覆去死去活来的冥思苦想,袁方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粘合剂,往沥青里面添加粘合剂,让沥青具备更好的粘合性,而这种粘合剂没耽误什么时间,这个世界有现成的,建材商店就有出售,价格也不贵,普通人家盖房子就用的这种东西。经过尝试,沥青的粘合性果然提高了很多,这次试验的沥青和碎石粘连的无比牢靠,就算桑柔再怎么敲打也很难震落碎石,两者几乎变成了一个整体。
粘合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搅拌的问题了,而且,铺设地面的时候还要保持一定的温度才行,思来想去,袁方决定使用搅拌机,所谓的搅拌机就是一个扁扁的圆柱体,里面有斜着的搅拌隔板,上面有添料口,旁边有出料门,下面,袁方设计成一个大炉子用来加热,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沥青在搅拌时凝固。
至于动力,袁方依旧别无选择的使用人力,后来工头提议弄了个类似水车的东西,用牲畜代替人力,算是将手下的工人从苦力行业拯救出来。搅拌机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找来的铁匠听一遍就明白了袁方的意思,可这东西实在太过庞大,制作起来比较困难,尤其是很多地方需要焊接,焊接这种技术活就不是一般铁匠能够胜任的了,还好,工部有储备这方面的人才,梅花商会也同样如此,双方齐心协力之下,五个铁匠花了两天时间,搅拌机终于完成,而且无论是材质还是工艺都是当下最好的。
搅拌机运来工地的第一时间,工头就兴高采烈的跑去找袁方,袁方得到消息很是高兴,可他却没有时间去亲自实践,因为,今天正式科考的日子,作为监考官,袁方责无旁贷。
选贤院,就是类似贡院的地方,考生以及随从或者亲朋一大早就汇聚于此,等待入场考试。
袁方今天起的很早,生怕耽误行程迟到,不过听说搅拌机已经运来,袁方一高兴就和工头多聊了几句,还亲自去看了看搅拌机,要不是桑柔提醒,袁方差点忘了正事,但就算这样,当袁方再三说明使用方法和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情之后,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袁方一行一路狂奔,才索性没有迟到,不然这帮本来就满肚子怨气的考生非得把他吃了不可。
选贤院外人山人海,除了考生还有很多看热闹的百姓,袁方一行好容易挤过人群来到选贤院门口,几个老学究满脸不悦的迎了上来,语气有些不善,冷嘲热讽指桑骂槐的指着了一番,袁方全当没听到,依旧满脸笑容,桑柔和关啸云他们却有点受不了了,一个个横眉冷对,但那些老学究自持官职身份和地位,丝毫不惧她们的眼神威胁,依旧我行我素,喋喋不休,关啸云实在受不了了,吐了口涂抹在那个说的最欢的老家伙衣服上表达心中的愤恨。
关啸云的举动顿时引起一众老家伙的愤怒,指着关啸云的鼻子破口大骂,抨击其行为极度恶劣,有辱斯文,说着说着,甚至有拐到了袁方身上,说袁方放纵属下,侮辱尊长云云,袁方实在受不了这些老家伙的得寸进尺,当场发飙,大声咆哮:“谁要是再敢废话,等同扰乱科考,罪加一等,军法惩治。”
袁方的威慑力显然不够,或者说这些倚老卖老的家伙根本就不怕袁方的威胁,又拿军法开始说事,说什么袁方不懂王法,就算他们犯错也不应该以军法惩治,几个言辞犀利的还讥讽袁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土鳖,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种斯文之地,主持学子的科考。
袁方火了,一声令下,将其中叫的最欢的家伙当场绑了,当众施以军棍三十,女兵们狠透了这几个光会自责别人的老东西,下手毫不留情,打得那个老家伙没挺到三十棍就疼晕了过去。
袁方的冷酷和霸道,震慑住在场所有人,那些老家伙一个个不再吭声,刚才还暗暗叫好的考生也变得乖巧无比,低着头不敢和袁方对视。
沉默半晌,有人站出来为挨揍的同僚抱不平,结果,这个家伙也步了老友的后尘,被军医简单治疗后派人送去医疗所,袁方更绝,来了个恶人先告状,上报皇帝杨兴,说这些老家伙恶意扰乱考场,意图阻挠帝国科考,居心叵测,希望杨兴明察严办,然后命令一队女兵将十几个老家伙一同押送皇宫,等候杨兴查证发落。
这些老家伙的身份不一般,都有官职在身,外出都有护卫和随从陪同,这些仆人见自家主子吃亏,第一时间想要解救,但他们这些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是训练有素又经历过鲜血洗礼的女兵的对手,女兵们甚至都没用武器,三下五除二,这些护卫和随从全都被暴怒的女兵轻松放倒,丢在路边。
科考还未开始,先上演了一场全武行,气氛变得极度紧张,考生们敢怒不敢言,低头不语,其中,这些老学究安排在队伍里面煽动考生的几个家伙见势不妙,灰溜溜的逃了,准备好的说辞一句都没敢说,因为他们知道,要是自己敢说,那个袁大将军绝对不会让自己好过,说不动下半辈子再也见不到阳光了,他们可不敢冒险以身试法。
一切尘埃落定,袁方环视噤若寒蝉的一种考生,朗声说:“学问,是你们自己的,大家苦读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还不是用自己的才华毕生所学,报效帝国,成为人上人。本人读书不多,但我知道一个道理,做人要谦逊,不要只看他人的缺点就忽略了自己的不足,倚老卖老,那才是真正的有辱斯文。好了,我就不多说了,自我介绍一下,本人袁方,东征大将军,此次凯旋归来再受皇恩,督监科考,如今帝国正是用人之际,也是你等读书人一展拳脚之时,奉劝各位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为了自己,为了你们的加入,更是为了帝国的富强,拿出你们真正的实力和水平,尽情展现你们的才华,让我,让所有读书人,让咱们敬爱的皇帝陛下看到你们的才情。”
一阵沉默,随即掌声响起,激动热烈,考生们被袁方既有煽动性的一番话说的热血沸腾。
良久,袁方压了压手,等众人安静下来,袁方接着说:“此次科考,陛下以发现各种人才为目的考试科目有所调整,相信大家已经有所了解,在这我就不多说了,我要说的是,这次科考的时间也从以往的五天缩短到一天,也就是从现在开始到傍晚结束,在这段时间里完成所有科目的考试。”袁方的话音刚落,顿时引起轩然大波,考生们很不理解,为什么考试时间一下子缩减了这么多,有些文采有限的更是唉声叹气,愤愤不已。
有人提出质疑,缩短时间会影响考生的发挥和成绩,袁方却不以为意,一番慷慨陈词:“时间的长短,并不影响到你们的成绩,大家的时间相同,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只说,你们所谓的影响发挥也不存在,这么说吧,以往,五天的考试只考核考生的文学功底,一篇文章,写了改,改了再写,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词语丰富文字华美,说实话,你们觉得这些东西有用吗?我是说这些东西在实际应用中有用吗?这么说吧,无论是上奏天子的奏折,还是官员间的公文,需要具备的并不是辞藻华美,而是语句通顺简练,意图表达明确,而不是似真似幻虚实难断,这是大忌,至于文学方面,其实你们可以当做闲暇的嗜好或者朋友相聚时的谈资,以文会友。行了,不废话了,准备入场考试,我希望你们所有人都能取得好成绩,出人头地,成为对帝国有用的人才而不是一味追求虚无缥缈的妄想家。”
一个相貌清秀年轻的考生大声说:“大人,难道我们这些年辛苦所学被你一句话就否决了?难道读书在你眼里就那么没用吗?既然这样,帝国为什么还要组织我们这些读书人进行科考,何苦这么麻烦,直接找你说的合适的人才不是更省时省力?”一番质问,说出所有考生的心声,众人纷纷看向出声质问的考生,又看向袁方。
袁方看了眼众人,对开口之人说:“我从来没说过读书没用,我说的是读死书没用,一味的照搬模仿,那就等同抄袭,你们既然读过那么多书,可真正消化后变成自己的又有多少?我再强调一遍,帝国需要的是真材实料的人才,而不是照本宣科的庸才,好了,时间不早了,考生开始入场,再强调一点,如果发现有人作弊,当场取消考试资格,并剥夺其所有功名,永不录用。”
如此严厉的惩罚,顿时转移了考生们的注意力,有些之前抱有侥幸心理的考生急忙从身上各处取出抄录之物,塞给陪同之人或者直接丢弃,没有一个人再敢携带违禁之物,开玩笑,剥夺所有功名,还永不录用,如果真被抓到,他们这一生基本就废了,没有人敢冒险,更何况他们可是才见识过这位将军的霸道和言出必行。
选贤院,有自己的工作人员,专门负责考生的检查,考场安排等等工作,袁方下令考生入场,考生很听话的排队走到选贤院的门口,那些当差的却没人动弹。袁方见状眉毛一挑,指着门口呆头呆脑的两个家伙说:“发什呆呢?干活啊。”两人被袁方吓了一跳,低头不语,也不动弹。
袁方梗着脖子走到两人面前:“呦呵,不说话,跟我玩沉默是金是吧,好,有种你们就一直保持沉默,我保证让你们下半辈子都不说话,来人。”呼啦,一小队女兵围了过来,手扶刀柄怒视两人,敢于对抗袁方,是女兵们无法忍受的极度恶劣的行为,是她们不能容忍的。
两人被这么多当兵的围住,尤其是这些女兵凌厉的眼神,两人吓得双腿发抖,噤若寒蝉,最后其中年纪稍长的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躬身一礼说:“袁大人,不是我们不作为,而是负责此事的院士已经被你的人赶走了,我们只是负责监考的学士而已。”
袁方顺着说话之人的眼神回头看了看不远处躺在地上哀嚎不已的家伙,点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啊,是我错怪你们了,那些家伙估计没几个月的时间不能回来工作了,你们两个就帮个忙,考生们都等着呢。”
学士闻言一脸为难说:“袁大人,我们选贤院的学士院士各司其职,互不干涉,如果我这么做了,以后恐怕很难在这立足,再有,检查考生随身用品的事情我们也不在行,恐怕会有所遗漏,影响科考的公平进行,还望大人体谅。”
学士的语气诚恳,态度坚决,袁方想了想不再为难他们,毕竟自己不是这里的主官,逼迫两个龙套就太没意识了:“行啊,我不难为你们,你们俩该干啥干啥去,别在这碍眼。桑柔,结月,你们带两队人检查考生。”桑柔和结月应声领命,带着两队女兵排成人墙,指挥考生一个个进行搜身,进入考场。
外围检查很顺利,考生也很配合,反正大家都‘干干净净’的也不怕检查,况且,负责搜身的还都是女兵,有些文人骚客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想趁机占点便宜,不过在几个同类被女兵狠揍了几巴掌之后所有人都老实了。
当兵的可不管你是不是读书人,以后有何等成就,尤其是女兵,她们可以说‘无所畏惧’,因为有袁方在,有姐夫给她们撑腰。
大概半个多小时,考生们依次进入选贤院,在两个学士的引领下来到后面的考场。
这次的考场和以往一样,都是将每个考生安排在一个单独的小间内,后、左、右都有格栅阻隔,只有正前方空着,而此时的天气很冷,每个房间里多了个炭炉,做取暖之用。
考生入场,考卷却迟迟不到,时间,对于这些考生来讲就是前途,就是希望,有些已经沉不住气开始小声抱怨了。
还是刚才那两个文士,袁方询问后得知考卷由选贤院的大学士封存,而大学士已经被袁方强行押往皇宫,两个文士不敢私自请出考卷。
袁方感叹这些读书人的一根筋,一脚踹开供奉考卷的正堂大门,将考卷带走,当着所有考生的面撕开皇封由女兵分发下去。
考卷一共五张,其中两张考核文学功底,也就是按照题目做一篇文章,剩下的三张分别测试考生的人文地理以及少量的生活常识和人际关系处理等等方面的试题,这些题目基本都是杨兴亲自出题。
袁方老神在在的坐在考场考生们的对面,欣赏着他们苦涩又心急火燎坐立不安的表情,几个学士也恪守本分,满场乱转监督考生。
其实不用他们监督,考生没有人敢作弊,因为他们的小间外无一例外的都站着一个或者两个全副武装眼神犀利的女兵,考生们毫不怀疑,要是自己有半点小动作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坐在椅子里的袁方感觉手脚冰凉,天气实在太冷了,忍不住起来活动,促进血液循环。
于静秋派人找来几个炭炉放在袁方身边,袁方烤了会火这才感觉好点,袁方不是个自私的人,他很关心下属,于是,命人翻遍了整个选贤院,从仓库取来足够的炭炉和木炭,给没个监管考生的女兵都配了一个火炉。
袁方的这个举动引来不少考生异样的目光,而女兵们的脸上却绽放着得意的笑容,她们知道,姐夫永远都不会亏待自己,因为他是所有女兵的好姐夫。
袁方坐在椅子上想事情,桑柔她们几个有点待不住了,先是东张西望,接着小声闲聊,最后索性兵分两路,两个人留下保护袁方的安全,剩下的六个分散开来,背着手,冒充老学究满考场乱转,过起监考官的瘾。
尤其是年纪最小的欧阳纤雪,仰着小脑袋,像得胜的大将军一样耀武扬威,发现不顺眼的还会出声呵斥几句,看着狼狈的考生,小丫头得意的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午饭时间,文士邀请袁方和桑柔几人用餐,被袁方当场拒绝,所谓吃人嘴短,袁方可不想欠那些老顽固什么,虽然这些都是惯例,不过袁方也是个很执拗的家伙,拿出性军粮,将粗粮大饼在炭炉上随便烤烤,就着咸菜和热水填饱肚子。
袁方是何等身份?在场的考生和选贤院的人清楚至极,那可是皇帝陛下亲兄弟般的存在,帝国当之无愧的二号人物,就是这样的大人物来这监考,居然午饭只是粗陋的行军粮,也许,有人会觉得这是袁方在做戏给别人看,但在场看到这一幕的人却不会那么认为,因为袁方和一众女将军啃着又干又硬的大饼时没有半点的掀起,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已经成了习惯一般,这种自然而然的感觉不是想装就能装出来的,这是一种本能,一种习惯的本能。
最开始,考生之中还有些人不满,在这样的季节科考就是受罪,而且午饭也只能吃带来的馒头肉干,连口热汤都没有,可见到袁方他们的口粮后,这些考生没有了抱怨,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些女兵和袁方的敬佩还有对自己的鄙夷。
虽然没有热汤,热水却管够,反正这么多炭炉呢,一边取暖一边烧水两不相误一举两得,而原本负责监考的文士,在欧阳纤雪几女抢了他们的工作之后,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提着水壶为考生们添水。
时间,在考生们的提笔急书或是冥思苦想中飞快流逝,太阳渐渐西沉,距离考试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大部分考生都在检查自己的答案,只有一小部分脸色极为难看的抓耳挠腮,显然还没有完成考卷,其中,就有一个家伙,袁方对他的印象很深,就是那个之前敢于提出质疑的考生。
袁方特别留意过他,此人名为于梦白,在所有考生中颇有名气,无论是才情或是人品都无可挑剔,更写得一笔好字,如果按照以往的科考题目和评判标准,此人绝对会一鸣惊人,不过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因为考题的变化又或者是紧张,于梦白的满腹经纶却无用武之地,很多常识题目还都是空白。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气温越来越低,于梦白却满头大汗,袁方忍不住走到近前看了看他的答卷。
好字,绝对是好字,工整,行云流水,苍劲有力入木三分,袁方忍不住赞了一个,不过看到他考卷上的答案,袁方又忍不住一声哀叹。
文学方面,于梦白的文章生动委婉,用词贴切华美,给人一种深入其境的似真似幻,绝对称得上佳作,但一些常识题的答案却大相径庭,虽然辞藻依旧华美,但却华而不实,比如,其中有一道题目是如治下水患,波及百姓,家园尽毁,无粮充饥,身为地方父母官你会如何处理。
于梦白的回答很简单,开仓放粮,赈济灾民。这个回答怎么还说呢,没有错,但不全面,如果让袁方来回答的话,答案应该是开仓放粮赈济灾民的同时,严格控制商人囤积居奇哄抬物价,严管各级官员克扣灾粮,同时安顿灾民,安抚民心,救助灾区民众,同时,协同水利人员尽可能的抗洪补漏,尽可能的控制灾情,将损失降到最低。这么说吧,受灾,不怕,只要百姓还有希望,家园可以重建,所以呢,于梦白的回答也算是中规中矩,但不够全面,可能会因此影响其成绩。
袁方觉得这个于梦白还不错,小声提点几句之后,又语重心长说:“别紧张,放松,放松,忘记现在是科考,就当是在和朋友探讨文学也可以当做和家人随便闲聊,就比如这题吧,你觉得如今帝国官制有何弊端或不足之处,这个我估计你们这些学子平时应该没少聊过,怎么现在就写不出来了?”
于梦白眨巴眨巴眼睛,呆呆的看着袁方,当时他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可是被吓得不轻,这种话题,和朋友私下聊聊还可以,谁敢拿到大庭广众讨论,那可是抨击朝政,是对帝国对皇帝的大不敬,弄不好可是会掉脑袋的,而眼前这个大人物,却毫无忌讳的当众提及,还大有侃侃而谈的架势,于梦白有些弄不明白,这个袁大人到底是何用意,是想帮自己还是想以此来报复之前的质疑?
袁方呵呵一笑:“科考是为帝国选拔可用的人才,不是设计陷害,帝国还没那么无聊,既然有这样的题目,陛下就是想听听大家的见解,优化完善如今的体制,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袁方转身走了,于梦白陷入沉思,良久,于梦白不再犹豫,奋笔疾书,在袁方的引导下,用代入的方式终于在科考结束前完成所有题目,不过让他遗憾的是时间仓促,言辞并未润色显得有些苍白。
收好考生的考卷,封装后由于静秋和叶青如两人亲自送入皇宫,交由杨兴审阅,这是袁方和杨兴之前就定下的,之所以会越过大学士审阅这个环节,是因为杨兴和袁方对那些迂腐的大学士已经失去信任,杨兴宁可费神劳心,誓要挑选出真正有用的人才,而不是只懂得之乎者也的书呆子。
于静秋和叶青如带着考卷走了,袁方问桑柔:“准备的怎么样了?”
桑柔回答说:“已经准备好了。”
袁方满意的点点头,对聚集在考场等待离开的考生们朗声说:“诸位,此次科考到这就算结束了,因为是恩科,所以这次科考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比如这鬼天气,让大家受苦了。”
吸了吸鼻涕,袁方接着说:“陛下仁慈,为了缓解压力,特意在梅花酒楼为各位准备的晚宴,嗯,也算不上晚宴,所谓无鸡不成宴,无鱼不成席,这次没有鸡也没有鱼,陛下为大家准备的是火锅,为诸位驱寒补暖,好了,如果没什么事大家就去梅花酒楼用餐,说明一下,这个不是强制的,大家随意,当然了,按照我的想法,去的人越少越好。”
见众人全都不解的看向自己,袁方咧嘴一笑:“吃的就那么多,你们去的人少了,我和我这些部下就能多吃点了,哈哈。”听了袁方的话,一众学子会心一笑,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袁方接着说:“你们可都看到了,这些女兵也都陪你们站了一天了,比起辛苦一点也不比你们差。好了,愿意去的在选贤院的大门外集合,不愿意去的我代表所有人欢送,就这样吧。”
于梦白开口问:“袁大人,我们能不能带随从一起去?”
袁方斜眼看着于梦白说:“我靠,你小子够狠的,一个人去白吃还不够还要组团去蹭饭?”
要是换做平时谁要是跟自己这么说话,于梦白绝对是愤然离去,但今天不同,先是见识了袁方的嚣张霸道,又亲眼见证其克勤克俭,最后又是这些听着粗俗却无伤大雅的玩笑和幽默,于梦白对这个看似跋扈却平易近人的大人好感倍生。
袁方撇了其他考生一眼,见他们很多人都有些失望,袁方能够理解,这些解惑苦读多年为的是什么?说好听的是报效帝国,说实在的就是想要出人头地,成为人上人,这些家伙的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极好面子,这点,从‘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句话中不难略窥端倪。
袁方大义凛然的抬出杨兴的名头宴请一众考生,就是帮杨兴积攒人气,不管这些考生中有几个可以入围,都不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变故而对帝国对杨兴这个皇帝有所不满,尽可能的化解双方可能纯在的矛盾。
而这些考生呢,袁方很有把握没有人会缺席,一来是他们不会拨了皇帝的面子,二来呢,能出席皇帝陛下的宴请,对于他们来说绝对算得上一生的荣耀,这样的好机会,如果要是能带着亲朋出席,那才完美。
袁方想了想接着说:“行了,我理解你们的想法,陪同你们一起来的亲朋随从也都在外面冻了一天了,这样,我给你们每人两个名额,不过先说好了,帝国宴请的是你们这些考生,所以呢,你们带去的人必须自己按价付账。”
考生们要的是面子,大部分人才不会在乎一顿饭钱,就算没有陛下宴请这事他们也都会去各个酒店大吃一顿庆祝,当然,也有一些家境贫寒的考生付不起餐费,这些袁方也考虑到了,叫住几个脸色忧郁衣着朴素的考生,给没人写了个纸条,免去他们亲朋的餐费,让他们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尽情享受荣耀。
袁方的这个举动,顿时赢得了这些穷苦考生的感激和尊敬,也正是因为这个小小微不足道的恩惠,在很久之后得到丰厚的回报。
桑柔和结月带着一众考生和随从去了梅花酒楼,酒楼的掌柜早已得到通知,准备好火锅的一应食材和酒水,考生们吃着火锅,享受着美酒,心里那叫一个舒服,几杯酒下肚,又开始变得文绉绉,不过其中也有一些人没有参与这种以往最喜欢的才艺比拼,而是隐隐学习模仿袁方的风格和说话方式聚在一起讨论实事。
袁方没有去梅花酒楼混吃混喝,而是直接去了皇宫,不出所料,一见面,杨兴就是好一顿抱怨,不是针对袁方,而是抱怨那些大学士老学究不知进退纠缠不休。
那些老家伙被送到皇宫,见到杨兴之后义愤填膺的讲述袁方如何霸道,如何欺压他们这些文官,又如何虐待考生,言词之犀利,用词只恶毒,要是换个不了解情况的人听得绝对会把袁方想成一个无恶不作仗势欺人的国之大恶,但他们错了,杨兴和袁方那是什么关系?那是一起逃过难,一起要过饭,同睡一张床同吃一锅饭的交情,杨兴很了解袁方的做事风格,不拘小节直来直去,但一切都是为了帝国着想,为了自己着想,所以,那些告黑状的老家伙们倒霉了,杨兴先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询问押解而来的霍冰燕和林梦涵两女当时的真实情况后,一怒之下将为首的两个大学士以诬告帝国忠良、结党营私、霍乱槽钢的罪名打入天牢,而其他几人也都受到或轻或重的处罚。
对此,袁方没有什么感觉,没有觉得不忍也没有觉得解气,在他眼里,那些就是为了自身的利益的跳梁小丑,不值得自己多花心思。
文可安邦武可定国,这句话指的是文武双全,但同时也指出文官武将的作用,作为军人,武将的重要性袁方很清楚,但作为大夫,作为帝国一员,袁方也知道文官的重要性和不可或缺,但如今的文官,思想还大多停留在以往的方式,巧舌如簧穷辩三分,要么就是看不惯某人的作为口诛笔伐大肆渲染,而他们真正做的事实却少之又少,恃才傲物,对上不拿领导当干部,对下,严厉刻薄,还有就是山头主义思想特别明确,毫无原则的维护下属,不分是非,不遗余力的打压异己,这是文人的通病,必须彻底改变。
发泄一般的诉苦之后,杨兴询问其科考的事情,袁方事无巨细的一一讲述,尤其是考生们的心态还算平和,这让杨兴长长松了口气。
袁方还特别提起于梦白,坦言此人虽然一样有着文人的一些陋习,但却有真才实学,却并不迂腐,杨兴顿时来了兴趣,将案头封存的考卷拆开,找到于梦白的考卷仔细翻阅。
良久,杨兴放下于梦白的考卷,微微点头说:“嗯,此人不但文采出众,而且对事有着独到的见解,不过他的一些答案显得有些稚嫩,还有很大的不足。”
袁方呵呵一笑说:“你小子这才当几天皇帝啊,就开始咬文嚼字了?”
杨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不都是那些大学士逼的嘛,我也是没办法。老大,你觉得这个于梦白能成?可以中用?”
袁方摇头说:“就像你说的,怎么说呢,经验不足,见识不够,不过这些都可以弥补,等下让暗夜派人仔细调查一下这个于梦白的出身来历,如果根正苗红的话可以先将其下派到地方历练一番,在实践中学习成长,相信用不了几年,此人绝对能成为帝国之栋梁。”
杨兴哈哈一笑,点指袁方说:“老大,你说话怎么也文绉绉的了?”
袁方尴尬一笑:“近朱者赤嘛,和这帮读书人待了一整天,多多少少受他们影响了,让陛下见笑了。”
杨兴翻了个白眼:“见笑倒是不会,奸笑你想不想看看?”
袁方愕然,随即苦笑说:“又有什么事?”
杨兴叹息说:“还是老大你了解我啊,你才是名副其实的国之栋梁。”
袁方没好气说:“少给我戴高帽,说吧,到底什么事?对了,我可是以你的名义宴请那帮考生,你是不是也派个人过去撑撑场面?”
杨兴一愣,随即点头说:“成啊,你说派谁去合适?”
袁方想了想说:“这件事最好是派个有声望有地位的文官过去,不过那些文官我都不熟,要不这样,就让钢管去一趟吧,他现在主管商业,为人处世相当圆滑,忽悠这帮呆头鹅绝对没问题,而且他现在也算是文官,容易让那些考生接受。”
杨兴点头说:“成,那就让钢管去一趟吧,不过老大,一码归一码,宴请考生的事是你的主意,这个饭钱也得你出。”
袁方瞪眼说:“不会吧,你都是皇帝了,整个帝国都是你的,你还跟我计较这点小钱?再说了,我可是以你的名义宴请他们的,怎么着?好处你得了,钱却让我掏?”
杨兴翘着二郎腿,一副爱咋咋地的样子,袁方一阵无语,满头黑线:“你狠,我认栽了,反正我没银子,大不了就赊账,从军饷里面扣。”
杨兴嘿嘿奸笑说:“那成,这事就这么定了,小川子,进来。”小太监闻声推门进来,躬身站在门口等候杨兴的吩咐。
杨兴吩咐说:“告诉御膳房,一会吃火锅,记住了,是多有皇宫当差的,无论是宫女太监还是亲卫军女兵还是禁军,晚上全都吃火锅,对了,告诉大家,今天这顿饭是咱们的袁大将军掏钱请的,要好好感谢袁大将军。”小太监偷偷看了脸色异常难看的袁方一眼,急忙领命离开。
小太监刚走到门口,又被杨兴叫住:“你小子着个毛的急啊,我还没说完呢,你在跑一趟,告诉钢管,呃,也就是尉迟刚,让他去梅花酒楼一趟,待我招呼下那帮考生。”
小太监点点头,眼巴巴的看着杨兴,杨兴一瞪眼:“还傻站着干啥,还不快去?”小太监一溜烟的跑了,连门都忘记了关,杨兴志得意满的亲自关上房门,坐在袁方身边一个劲的傻笑。
袁方学着杨兴的样子,翘着二郎腿,幸灾乐祸说:“你愿意请多少人我都没意见,反正我没钱,看看最后吃亏的是谁。”
杨兴咧嘴一笑:“哦,我刚才忘记了,老大你的军饷已经算出来了,加上这次东征的战功奖励,一共一千两百三十两银子。”
袁方一愣:“这么多?我靠,太好了,老子再也不用借钱过日子了。”
杨兴坏笑说:“刚才是这么多,不过一会还能剩多少就不知道了,按照亲卫军和皇城禁军的编制,少说也有差不多一万人吧,再加上后宫的宫女和太监,唉,老大呀,估计你这点银子不够啊。没事,我先帮你垫上,以后从你的俸禄里扣就是了,喂,你别急啊,我靠,不带动手的,我可是皇帝,你这是欺君,你这是以下犯上。”
袁方将杨兴按在椅子上,掐着杨兴的脖子恶声恶气说:“以下犯上?我倒是要看看谁下谁上,你小子还我银子。”
小梅得知袁方来了,从后宫赶来,推门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门口的护卫见有人居然在‘殴打’皇帝,条件反射的就要抽到冲进去救驾,不过当她们看清敢于‘殴打’皇帝之人是袁方之后,一个个的移开视线,全当没看到,这倒不是她们不尽责,而是她们都很清楚两兄弟之前的情谊,而且之前她们也遇到过不少次这样的事情,打打闹闹,已经习惯了。
小梅一进门,先是被吓了一跳,看清是袁方后小梅关上门,嗔怪说:“哥,杨兴,你们干什么呢?就不怕被人看到?”
袁方回头看向小梅,松开手拉起杨兴,一边帮他整理衣领,一边笑嘻嘻说:“哦,没事,我们俩刚才研究武功招式呢,小梅,你怎么跑来了?”
小梅扬了扬手里的纸包说:“这是我给二姐准备的安胎药,是皇宫的秘方,听说你来了,正好给二姐带回去,我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袁方接过草药:“你倒是会偷懒,行了,这事交给我好了。”
小梅温柔的帮杨兴整理好皇袍,对袁方说:“对了哥,你告诉二姐,我过几天再去看她。”
袁方点头:“知道了,小梅,你最近有事?”
小梅看了杨兴一眼,微微摇头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后宫的一些琐事,我能处理好。”听到是后宫的是,袁方不再询问,毕竟那是杨兴的家事,自己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刚才一阵笑闹,杨兴有些喘,喝了口茶水平复呼吸,这才对小梅说:“小梅,等下咱们吃火锅,你哥请客。”
小梅刚开始还微微皱眉,这段时间为了帮杨兴,后宫多有花销全部开源节流,节省一些不必要的开支之外,还组织一些宫女帮忙做一些手工,尤其是一日三餐,早已不是当年皇宫应有的气派,就算是皇家,如今一顿火锅也是相当奢侈的事情,不过听说是袁方轻咳,小梅顿时眉开眼笑说:“太好了,我早就想吃火锅了,我这就去找大姐和辛大嫂她们过来,对了,是家宴吗?”只有家宴,女眷才能参与,这是皇宫的规矩。
杨兴点头:“当然了。”
看着小梅开心的走了,袁方叹气说:“杨兴,我还以为你当了皇帝小梅就能跟着你享福了呢,现在可好,她可是未来的皇后,居然想吃顿火锅都这么难,我现在有点后悔了,当初就不应该那么痛快答应小梅嫁给你。”
杨兴没有反驳,看着门口歉意说:“老大,是我没本事,让小梅干我受苦,不过我保证,这只是暂时的,以后绝对不会让小梅再受委屈,不过老大,你得帮我。”
袁方拍了怕杨兴的肩膀:“你为了家业和百姓,我为了亲人和朋友,咱们一起努力。”杨兴重重点头。
袁方想起一件事:“杨兴,你说我的军饷有一千多两银子,我的军籍到底在哪?以后我应该去哪领军饷?”
杨兴一怔,尴尬一笑说:“老大,你的情况吧有点特殊,你是东征大将军,还是军医院的院长,应该是军职领军饷,可是呢,你又是暗夜的大当家,梅花商会的会长,这些都算是文职应该领俸禄,可这两种工资不是一个地方发的。”
袁方打断说:“没事,我不嫌麻烦,可以两个地方都去领。”
杨兴翻了个白眼:“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老大,兄弟我最近手头紧,当然了,我也不能让你白忙活,这样,以后你的工资就直接到小梅那领吧,咱们不走军部也不走国库,就从宫内的用度里面出吧。”在哪领钱袁方倒是不在乎,反正他也不贪心,没想靠这个发家致富,能保证正常生活不用借钱过日子就成。
袁方正想点头答应,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走皇宫用度?我靠,我听说宫女和太监的月俸是后宫用度的一部分,你小子啥意思?把我当太监了?你今天得把话给我说明白,不然我跟你没完。”
左书房外,守卫女兵听到书房内袁方气急败坏的声音一阵面面相觑,作为皇帝的亲卫,她们又责任保护杨兴的安全和一切有损国体的事情发生,可是那人是袁方,是皇帝的老大,更是女兵们的姐夫,这该如何是好?女兵们不知所措。
当值的女兵校尉看向桑柔几人,最后求助的看向于静秋,希望这位昔日的长官和大姐能帮忙指点一下如何是好。
袁方和杨兴,在女兵或者说当初的那些老兵心里地位等同,当初大家都是一起并肩共赴生死的战友,后来袁方和夏凉之间情感爆发,宣誓终生,成为女兵的姐夫,但当时女兵们那么叫只是给夏凉面子,其实心里并不认同,后来,夏凉战死,袁方担负起照顾女兵的责任,无论大事小情都给予发自内心的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那时,女兵们才真正认同这个姐夫,这个顶梁柱,但在心里,对于杨兴同样感激,袁方为女兵们做的一切要是没有杨兴的首肯,女兵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可以挺起胸膛炫耀军人的尊严和荣耀,所以呢,杨兴和袁方,在女兵们的心里一样重要,一样值得感激。
于静秋曾经想过,要是袁方和杨兴反目,她们这些女兵应该何去何从?是应该站在道义的杨兴一方,还是应该更看重亲情,于静秋有自己的选择,对当值的校尉说:“风华,你要知道你是军人,军人的使命就是效忠帝国,效忠皇室,效忠陛下,尤其是在陛下身边当差,要以陛下的一切为主,无论对方是谁,是什么身份。”
于静秋说的很含蓄,刘凤华却听得清楚,虽然有点意外,但还是点点头,一挥手,一队女兵推开左书房的大门,看向正指着杨兴鼻子发飙的袁方。
女兵们很想怒视袁方这个敢于挑衅帝国尊严的家伙,可就是瞪不起眼,看向袁方的眼神满是为难和哀求。
袁方回头看了一眼,顿时一愣,看了看女兵又看了看杨兴,悻悻放下指着杨兴的手,颓然坐在一旁。刘风华歉意的躬身一礼,小心关上房门,不知怎么的,想起刚才袁方那失望的眼神心里满是失落。
于静秋走到刘凤华身边轻声安慰说:“不用有什么心里负担,完成自己的使命和职责,你记住,今天你这么做也是为了姐夫好,至于为什么,你不用问我,也许以后你会知道。”
刘凤华点点头,她从前在家的时候也偷偷读过几年书,有些道理她还是知道的,她清楚于静秋在担心什么,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也许会让袁方很失望,很难过,但她不后悔,也许就因为今天的事情可以帮到袁方。
桑柔、结月、欧阳纤雪、霍冰燕、林梦涵和叶青如、夏忆,听了于静秋的话全都投去难以置信的目光,她们想不明白,于静秋为什么要如此,为什么要背叛袁方,在她们心里,这样做就是背叛,因为她们已经彻底将袁方当成了亲人,最亲最亲的人。
于静秋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等了一会,里面没有继续争吵反而传来一阵阵笑声,于静秋松了口气,环视七位姐妹,一扭头说:“你们几个跟我过来,我有话和你们说。”桑柔等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听听于静秋的想法再决定是不是要和这个大姐决裂。
左书房附近的一个角落,于静秋环视众人:“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失望?”
桑柔不想失去这个相伴多年的姐妹:“静秋姐,你到底是怎么了?姐夫对咱们怎么样大家有目共睹,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结月附和说:“是啊,静秋姐,我知道你有你的考虑,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其他人没有开口,但眼中满是期待,期待这个好姐妹能给出一个让大家满意的答案。
于静秋叹了口气:“我问你们,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天,姐夫和陛下反目,你们会怎么办?或者换个说法,你们会站在哪一方?”
欧阳纤雪单纯的问:“反目?怎么可能?姐夫和陛下的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反目,不可能。”
于静秋盯着欧阳若雪的眼睛:“不要回避,回答我的问题。”
欧阳纤雪挠挠头:“以姐夫与世无争的性格,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要是他们两个反目一定是陛下。”说到这,欧阳纤雪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同样不相信杨兴会无理取闹的为难袁方。
霍冰燕的回答比较直接,语气坚定说:“我站在姐夫这边。”其他人面面相觑,纷纷点头。
于静秋欣慰一笑,语出惊人说:“我也会站在姐夫这边。”
林梦涵惊讶说:“既然这样,那你刚才还?”
于静秋压低声音说:“我从小就听说过一句话,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的意思是面对至高无上的皇权,任何人都不得侵犯,管你是夫妻、兄弟还是父子,只要稍微露出纂逆的端倪,甚至老老实实的不惹是生非,也会祸从天降。虽然姐夫绝对不会纂逆,但他有些时候的作风还是会影响到帝皇的尊严,现在陛下不会在意这些,但谁能保证一年,两年,甚至十年二十年之后,陛下还可以容忍姐夫这般的无视帝皇威严?”众人沉默,她们觉得于静秋说的很有道理。
于静秋接着说:“我刚才让刘凤华那么做,一来是想提醒姐夫收敛自己的言行,二来,也让刘凤华代表亲卫女兵们向陛下表个态,作为军人,作为皇家亲卫军,女兵永远效忠帝国,效忠陛下。”
夏忆怯生生说:“可是,可是这么做的话,对姐夫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我们能有今天,都是姐夫的关照。”
于静秋哀叹说:“也许姐夫会很失望,会很难过,不过咱们并没有背叛他,女兵的心还是向着姐夫的,这点,我可以用生命保证。我之所以让刘凤华这么做,是不想让陛下对亲卫女兵有所猜忌,你们想,如果陛下真和姐夫反目,而女兵们又和姐夫的关系那么好,好到没有底线的程度,你们想,那时候陛下还会对女兵这么信任吗?还会讲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女兵吗?到时候女兵被调走了,那还有谁能偷偷帮助姐夫?”
前面的那些话也许有人没有听懂,但最后一句,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原来于静秋是在为将来做打算,一旦两人反目,或者说杨兴想来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什么的,只要女兵们没有失去陛下的信任,就还有能力帮助袁方,反之,则是不敢想象。
桑柔拉着于静秋的手问:“静秋姐,那咱们呢,咱们几个怎么办?也要和姐夫保持距离划清界限吗?我是说在外人面前?”
于静秋翻着白眼说:“咱们就不用了,就算咱们那么做了,你们觉得有人会相信吗?唉,我现在有点后悔了,当初为什么要回到姐夫身边呢,其实在皇宫当值除了无聊一点也没什么,最少有我们几个在,姐夫就一定不会有事。”
结月笑着说:“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静秋姐,以后我们是不是要跟这里的姐妹减少来往啊?”
于静秋想了想,摇头说:“不用,那样会显得太做作了,有时间的时候咱们就和这里的姐妹多联系,不能让她们忘记姐夫的恩情。”众女纷纷点头。
见大家这么严肃,于静秋淡淡一笑:“行了,别弄得那么紧张,我们几个不在这边当差的,别忘了,还有雨晴将军呢,雨晴和姐夫的关系,要是姐夫真的出了什么事她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左书房内,被女兵们这么一耽搁,之前的气氛烟消云散,袁方没有继续脑下去的心思,就在刚才,女兵推开房门的那一刻,袁方的心就像被狠狠撞了一下似得,痛,钻心的痛,他当时很失望,非常失望,有一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但稍稍一想,袁方就释然了,反而很赞同刘凤华的做法,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样子,就要捍卫帝国的尊严,这无可厚非,不然呢,要是因为是自己这个姐夫就放任无视,那袁方就要重新考虑这些女兵时不时合适再留在杨兴身边了,没有原则,没有坚持,那不是军人,那是伪军。
杨兴看到袁方来上的失落一闪而逝,想起刚才女兵们打开门的情景,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有些小小的得意,但看到袁方如此,又有些感同身受的心疼,抛开杂念,杨兴坐在袁方身边推心置腹说:“老大,这么说吧,其实我这么决定的确有私心,但我可以发誓,我绝对没有那你开玩笑的意思,更没把你当太监。”
袁方斜着眼睛看着杨兴:“有话就说,有那啥就放,少废话。”
杨兴赔笑说:“是这么回事,前两天讨论元合帝国外交的事情,有不少人提议与元合帝国联姻,化解双方的矛盾,避免两国交战,争取一定的发展时间。而后宫呢,你也知道,我就那么一个姐姐,其他的公主不是太小就是已经出嫁,适婚年龄的也就只有我姐一个公主而已,所以呢,那些人就提议将皇姐嫁给元合帝国的皇帝。”
袁方闻言勃然大怒:“放屁,去他妈的联姻,这个卖国求全有什么区别,难道咱们东圣帝国的男人都是软蛋?非得牺牲女人自保?妈的,这话谁说的?我一会就去灭了这帮孙子。”
杨兴没想到袁方的反应会这么大,楞了一会,嬉皮笑脸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说起皇姐,她也应该找个婆家了。”
袁方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所以呢?”
杨兴咧嘴一笑:“老大你想啊,我姐那是什么人?那是帝国的长公主,那是我亲姐,我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就把她嫁了吧,必须得找个知根知底,人品好,有才能的,你说对吧。”
袁方越听越感觉不妙:“然后呢?”
杨兴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我就想到了你。”
袁方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一蹦三尺高:“我靠,你小子原来是打算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少来,我一项崇尚自由恋爱,拒绝包办婚姻,这事你想都别想。”
说到这,袁方的语气变得低沉:“再说,我配不上长公主,因为我已经有家室了,我的妻子叫夏凉。”
杨兴本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听到夏凉的名字,肚子里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老大,嫂子已经走了那么长时间了,你还没放下?”
袁方眼中泛起泪光:“有些事情不是说忘就能忘,想忘就能忘的。”
沉默片刻,杨兴叹了口气说:“老大,你以前常说死了也就死了,活着的人还好继续好好活着,为什么你。”
袁方打断说:“也是时间还不够吧,再过几年也许我会忘了她吧。”
气氛有些伤感,杨兴转移话题,一拍脑门说:“哎呀,被你这么一打岔差点把正事忘了,刚才收到东州的紧急军情,元合帝国正在调集军队向渡春郡的千灯县一带集结,大概有五个整编军团,加上原本的地方守军,最少有十万之重,看来他们坐不住了,打算在大雪封山前做点什么。”
袁方皱眉说:“千灯县,那地方西面和咱们东州的天牛县和横县相邻,难面与云浮县接壤,他们打算干什么?是想和咱们单挑?对了,宁远帝国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杨兴摇头:“暂时还没有,咱们的情报人员和暗夜的罗四平他们已经潜入宁远帝国腹地,甚至到了他们的帝都,不过没发现他们的军队有什么异常,前些天暗夜送回消息,宁远帝国有少量军队调往安平郡,数量不多,只能稳固防线,无法反攻夺回广源、梨花两郡。对了,独孤真这段时间发展的不错,已经彻底掌控了所辖地域的百姓,听说他正在征兵,扩编军制,如果这个冬天没有战事,到了明年开春,他的手里将多出两个新编军团。”
袁方惊讶说:“不会吧,独孤真这么大本事,这才几天啊就彻底安抚治下百姓了?还一下子招了那么多新兵?当初我在广源城的时候那些老百姓虽然不敢造反,但看我们的眼神可没什么好感。”
杨兴耸耸肩,酸溜溜说:“我知道老大你在广源郡的时候下令士兵不得骚扰普通百姓,可不管咱们对他们如何仁慈,在那些人眼里,咱们就是侵略者,是强盗,可独孤真就不同了,人家本身就是宁远帝国的人,而且还是正统的皇室,他想要收服那些百姓可比咱们容易多了,还有,咱们抓的那些俘虏也都交给独孤真了,他从里面也招募了不少愿意投靠他的军人,所以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凑够了两个军团的新兵。”
袁方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东州那边怎么安排的?”
杨兴喝了口茶说:“汤剑已经针对元合帝国的异动重新部署兵力,如果没有意外,只是守住东州的话没有问题,别忘了,咱们东圣帝国大半部队都在东州驻扎,要是真打起来咱们也不怕元和帝国,大不了两败俱伤,咱们死战不退,他们也别想讨到好处。”
袁方点点头,以现在的局势,宁远帝国有独孤真牵制暂时构不成威胁,流桑帝国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只要这些倭人不来参合,单凭元合帝国一家想要吞并东圣帝国难度很大,除非他们丧心病狂不顾一起,倾全国之兵,不过那样的话就算他们成功了也会元气大伤,到时候宁远帝国或者周边国家绝对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趁虚而入,这个道理袁方懂,相信元和帝国一样清楚,不过元合帝国大举调兵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耀武扬威一番?袁方觉得没那么简单,杨兴也不认为对方会那么无聊。
两人讨论良久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手头的情报太少,只是看地图根本看不出什么来,没办法,只能等,等消息,等情报人员的消息,等常迅和陈信他们回来再行商讨。
小太监禀报,晚宴已经准备好了,杨兴和袁方携手出了左书房,和桑柔她们一起去后宫共赴家宴。
刚出左书房的院子,杨兴压低声音对袁方说:“老大,你真不考虑考虑了?”
袁方疑惑问:“考虑什么?”
杨兴满怀希望说:“其实,皇姐人不错,正义感十足,长得也漂亮,还有一身好功夫,就是比较好动而已,老大,你要是和皇姐在一起。”袁方摆手说:“不用说了,杨兴,我现在真的没那种心思。”
杨兴不死心:“老大,你觉得皇姐不漂亮?”
袁方想了想挠头说:“我好像还没见过长公主呢,不对,见过一次,那次被她从背后打晕了,没看到正脸。”
杨兴愕然:“不会吧,这么长时间了你们没正式见过面?”
袁方很肯定的点头:“好像应该是这样。”
杨兴松了口气,他对杨依的容貌十分自信,拍着胸脯说:“老大,你先别拒绝的那么快,等见了皇姐以后再说。”
袁方好奇心大起:“长公主真的那么漂亮?”
杨兴自信满满说:“当然了,我保证。”
袁方嘿嘿一笑:“那我可得见识见识了,你小子别笑的那么贱,先澄清下,我可不是只看外表的那种肤浅的人,我就是单纯的好奇而已,不管长公主是不是国色天香也和我没关系。”
杨兴梗着脖子说:“怎么没关系?”
袁方瞪眼说:“咋地?还赖上我了,告诉你,我连长公主的面都没见过,这事你找不着我。”
杨兴撇嘴说:“就算你现在没那心思,可你还是我老大啊,我姐,自然也是你姐,不对,应该是你妹啊。”
袁方咬牙切齿说:“你妹。”
杨兴纠正说:“是我姐,你妹。”袁方满头黑线。
两人的交谈没有避讳他人,桑柔、结月几人闻言心里都有些不舒服,就好像心爱的玩具被人抢了一样,在她们心里,袁方是大家的姐夫,他只属于夏凉一个人。
于静秋比其他人想的多一些,虽然心里也不太开心,但考虑到以后,于静秋觉得如果袁方能和长公主成亲,那他就成了皇亲国戚,那时候不只是女兵的姐夫,还是皇帝的姐夫,杨兴以后就算变心想要对袁方不利,也必须要顾忌长公主的姐弟亲情。
况且,平心而论,长公主无论是样貌还是人品都无可挑剔,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小家碧玉的温柔贤淑,而是江湖儿女的那种好爽大义,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美丽,就是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看得上袁方这个小气鬼,吝啬狂。
火锅,早已经准备好了,浓汤已经烧开,肉片、青菜、豆腐、调理已经就绪,小梅、大梅、辛慧兰和江程佳四人站在门口迎接。一行人没有太过寒暄,大家都是熟人,没必要整那些虚的,直接进屋开吃。
杨兴洗了手坐在主位,环视众人皱眉问身边的小梅:“皇姐呢?还没到?”
小梅往锅里丢了些白菜说:“皇姐不在,不知道去哪了,听宫女说她已经两天没回来了。”
杨兴郁闷说:“这是又跑哪去了?”说完,夹了一筷子肉片丢进锅里。
长公主失踪了,杨兴和小梅居然这么淡定,袁方纳闷问:“我说杨兴,你姐不见了你就不着急?”
杨兴苦笑说:“着急有用吗?我都习惯了,老大,自从我和皇姐见面之后到现在,她这么不声不响的玩消失已经不知道多少回了,刚开始我还担心的派人到处去找,弄得满城风雨的也找不到人,可人家呢,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自己回来了,对了小梅,这是第几次了?”
小梅歪着头想了想说:“我知道的已经是第十一次了。”
袁方白眼狂翻,狠狠瞪了杨兴一眼,意思是说,你姐总这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动不动就不知道跑哪去了,还想让我当你姐夫,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嘛。
杨兴觉得不应该当着袁方的面这么说皇姐,急忙改口说:“其实皇姐她现在就是待在皇宫无所事事闲得慌,我敢保证,要是皇姐成家了就不会到处乱跑了,待在家里相夫教子,绝对是个贤妻良母。”说完,还对小梅挤了挤眼睛。
小梅早就知道杨兴有撮合袁方和杨依的心思,也觉得杨依和袁方很相配,连连点头赞同说:“嗯,皇姐也不是总到处乱跑,应该是有什么事才出去的吧。”
袁方见小梅一副滔滔不绝的架势,急忙摆手制止说:“行了,你们俩就别说了,吃饭,吃饭,我都饿坏了。对了大梅,商会那边怎么样?”
袁方这个会长甩手不管,辛慧兰和江程佳重伤初愈不能太过操劳,现在梅花商会的担子全都压在大梅一个人身上。
大梅非常不满的瞪了袁方一眼:“哥,你才是商会的会长好吧,商会现在怎么样还用问我吗?”
一听大梅这幽怨的语气,袁方连忙赔笑说:“我这不是忙吗,大梅你辛苦了,来,吃块肉,补补身子,注意休息,千万别累坏了身体。”
大梅苦笑说:“哥,你还是这么厚脸皮,偷懒就偷懒,别找借口。”
杨兴见状开口帮袁方澄清说:“大梅姐,你真错怪老大了,这几天的事确实多,又是科考又是热气球的,这不,我想找他都很费事。”
小梅和大梅异口同声问:“热气球?什么东西?”
袁方呵呵一笑:“你们想不想上天玩玩?”
小梅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袁方:“上天?”不等袁方说话,欧阳纤雪这个沉不住气的小丫头抢先开口,将热气球的事说了一遍,还炫耀的侃侃而谈,讲述她乘坐气球飞上天的感受,听得小梅、大梅两姐妹和辛慧兰、江程佳目瞪口呆,羡慕不已。
袁方捞了两块牛骨分别给辛慧兰和江程佳说:“两位嫂子,你们俩多吃点骨头,有助于伤口恢复。”江程佳点头道谢,继续追问小丫头热气球的事情。
辛慧兰真不愧是商业天才,刚听说热气球的事就想到一种可能,忍不住问袁方:“你说的热气球的承载量有多大?嗯,一次能带几个人飞上天空?”
袁方没多想:“如果不带别的东西,大概能带六七个人吧。”
辛慧兰闻言有些失望:“哦,这样啊。”随即,辛慧兰继续问:“那热气球好不好做?能不能把热气球做得大一点?”
袁方莫名其妙问:“做大一点?干什么?”
辛慧兰说出自己的想法:“商会的生意遍布全帝国,帝国的交通虽然便利,陆路水路畅通,但有些地方的交通条件还很落后,甚至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就像有些山里的特产,需要百姓用推车走上好几天才能运出大山,可很多鲜果什么的,经过几天时间的颠簸运出去以后已经不成样子了,我是想,如果可能的话,可以用你说的热气球帮忙运输,嗯,出了一些交通不便的地方,平时我们也可以广泛使用嘛。”
袁方闻言眼睛大亮,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袁方哈哈大笑说:“嫂子,你真是太有想法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于静秋夹了块豆腐,不解问:“姐夫,热气球的吊篮就那么大,好像无法满足货运吧?”
袁方微笑摇头:“不是热气球,如果是货运的话完全可以改变一下结构,制作飞艇,飞艇懂不懂?”接着,袁方比比划划的一番讲述,还蘸着火锅汤汁在桌子上画了个简单的图形说:“这就是飞艇,怎么样,有了这东西,空运的想法完全可以实现。对了杨兴,你说,行军打仗最耗人力的是什么?”
杨兴想了想,眼睛一亮:“后勤,老大,你是说咱们可以用这个飞艇来运送后勤?”
袁方重重点头:“没错,以前的不说了,就说这次东征吧,太极军团加上后续赶到的禁军和新军,加一起应该有十五六万人,可是真正的战斗部队呢,只有差不多十万而已,其他的都是后勤运输民夫,如果咱们有足够的飞艇运送补给,那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杨兴双眼放光:“没有后勤拖累,行军速度最少提升一倍,而且也不用担心敌军偷袭补给线,老大,你真是太有才了,这种办法你都想得到。”
袁方摇头:“这可不是我想到的,是辛大嫂提醒我的。”
辛慧兰红着脸谦虚说:“哪有,我也就是随便一说而已。”
杨兴摆手说:“行了大嫂,你就别客气了,不管怎么样,这事算你一半的功劳,这样总行了吧。”
大梅拉了拉辛慧兰的手说:“行了,你就别推辞了,本来就是你的主意嘛,杨兴,光说功劳你倒是说说好处啊。”
杨兴闻言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穷啊,实在是穷,最后还是袁方提议,象征性的给辛慧兰和江程佳提了一级军衔,这才皆大欢喜。
江程佳和辛慧兰,还有梅花商会的一些重要高层都有军籍,是那种没有兵权没有职务,纯属空衔,当然了,她们更喜欢的是那些漂亮的女兵军装,这也是袁方的主意,军事化管理,更有效的约束下属,便于掌控,尤其是那些入股的股东。
思路移开,一发不可收,袁方侃侃而谈:“除了商业运输和空运军方补给,飞艇还可以作为空中指挥平台,空中火力支援平台,还可以组建快速反应特种部队,在战争时运送少量但战斗力强悍的部队到敌后进行骚扰突袭,攻敌不备。对了,我还有个想法。”
袁方一大串的构想已经听得众人心花怒放跃跃欲试了,听到袁方还有想法,杨兴颤声问:“老大,还有什么,你接着说。”说着,杨兴拿起酒壶给袁方倒满酒杯,现在的他,心情无比畅快。
袁方喝干杯中就:“广告。”简单的两个字,代表的是一个新的商业时代的诞生,众人全都看向袁方,眼中满是疑惑和茫然。
袁方解释说:“广告,就是广而告之的意思,这个跟军事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主要是运用在商业活动。”说到商业,辛慧兰和江程佳还有大梅顿时来了兴趣。
袁方接着说:“品牌,你们都知道吧。”众人点头。
袁方接着说:“品牌,就是用以和其他竞争者的产品或劳务相区分的名称、术语、象征、记号或者设计及其组合,那么,想要把自己的品牌做好,除了商品的质地优秀之外,怎么才能吸引更多的顾客前来购买自己的商品呢,没错,就是广告。比如说,我开了一家酒楼,无论是食材的选择,厨师的手艺,卫生条件,还是就餐环境都是绝对的一流,可是地点却很偏僻,每天前来就餐的客人很少,为了扩大知名度,我在城中各个主要街道张贴广告,更多的人通过广告知道我的这家酒楼,会带来更多的生意,我这么说你们应该明白了吧?”
江程佳沉思片刻说:“差不多明白你的意思了,广告就像招牌似得,不过不是固定挂在店铺,而是在更多地方悬挂。”
袁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意思吧,还有,广告是宣传的,不一定是招牌,一般采用的是宣传画什么的,也可以是路边的牌子,墙上的贴纸什么的,反正不管是什么类型的,只要能让更多人看到知道了解到,达到招揽顾客的目的,这就是广告了。”
霍冰燕咬着筷子说:“照姐夫你这么说,酒楼外面拉生意的伙计也算是广告?”
袁方想了想:“伙计不是广告,他的行为才是广告。”
杨兴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了广告的意思,摸着下巴问:“咱们梅花商会已经是帝国最大的商会了,还用得着做这些吗?”
袁方很肯定的点头说:“当然了,广告必须做,这样生意才能越来越好,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杨兴,你不是缺钱吗?”
杨兴点头:“嗯,没错,可这东西能赚钱吗?”
袁方白了杨兴一眼:“怎么不能,梅花商会在咱们东圣帝国的确很有影响力,可也不是没有竞争对手,还有,各地也有相当多的小商人,比如开酒楼的,开胭脂铺的,开客栈的等等,他们都是自己的买卖,而这些人呢,就是投放广告的主要客源。”
杨兴插嘴说:“可是这和咱们赚银子有什么关系啊?”
于静秋大概明白了袁方的意思:“应该是打算收那些做广告的商人的钱吧。”
袁方赞许说:“静秋说的没错,杨兴,整个帝国的土地都是你的,有人在你的地盘张贴广告是不是得先征得你的同意?”杨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辛慧兰接着说:“那么帝国为什么让他们张贴广告呢?银子,只要他们付出足够的银子,帝国就允许他们张贴广告。”
杨兴恍然大悟:“哦,这样啊,可是这能赚多少银子,好像不会太多吧。”
袁方撇嘴说:“你太小看广告的效益了,这东西能给商家带来巨大的利润没错,同时这东西也是个无底洞,想要持续发展维持竞争力,广告就不能停,这是一个长期效益。”
接下来,袁方将自己知道的一些浅薄的广告知识讲述了一遍,听得众人豁然开朗,尤其是杨兴,得知卖广告牌居然能赚那么多钱,顿时大喜,不顾袁方吃没吃饱当场就开始商量投放广告牌的事情。
林林总总,说了一大堆的想法和规划,当这些谈完的时候,再看其他人,已经吃饱喝足,或是聊天或是无聊的发呆。
欧阳若雪见两人终于谈完了正事,嘟着嘴抱怨说:“陛下,你不是说今天算是给静秋姐、夏忆、冰雁和梦涵饯行嘛,我们都吃饱了,你们才聊完。”
杨兴刚才谈得实在是太兴奋了,要是袁方的计划能够成功,近期内不但可以缓解帝国财政空虚的燃眉之急,日后的长期受益同样客观,可算是解决了一直压在心头的重担,以至于一时间忘记了其他,忽略了这次家宴的主角。
杨兴尴尬的挠挠头,端起酒杯说:“这个的确是我疏忽了,我先自罚三杯。”
说着,仰头喝干杯中酒。袁方同饮,亮了亮空杯说:“这事也怪我,我也一起陪酒。”
三杯酒下肚,杨兴开始挨着个的敬酒,于静秋她们四个就不用说了,甚至就连桑柔她们几个也没落下,一轮下来,不胜酒力的杨兴有些喝高了,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小梅不得不吩咐太监扶杨兴回去休息,她则像女主人一般亲自送袁方和大梅她们出去,一直送到皇城门口才恋恋不舍的回去。
分别之际,大梅拉着小梅的手一番窃窃私语,小梅红着脸,低头听着,又不断点头应付大梅的谆谆教诲。袁方虽然没听到全部,但大梅的话在他特意的关注下还是多多少少听到了一点,这是姐妹之间的话题,是关于某些事情的提醒。
小梅进宫这么长时间了,本身又是大夫出身,对于生理那些东西懂得不比大梅少,只不过还没有亲身实践过而已,呃,这个只是袁方一厢情愿的想法,谁知道事实上到底是怎么样呢。
回去的路上,袁方担心大梅她们的安全,先送她们回去,这段时间,皇子府也在改建,秦操又随军去了东州,家里只有大梅一个,确实有些孤单,辛慧兰和江程佳出院之后就邀请大梅去家里小住,反正莫家三兄弟最近也不再帝都,三个人正好做个伴。路上,袁方骑着马跟在马车旁,对车窗里面的大梅说:“大梅啊,有些是你就不用担心了,小梅的年纪也不小了,她自己有自己的想法。”
大梅撇了袁方一眼说:“什么年纪不小了,小梅在我眼里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哥,难道你就不关心小梅吗?杨兴和你关系好不假,可你别忘了,小梅也是你妹妹。”
袁方这个锅背得有点冤枉:“我这当哥的怎么可能不关心妹妹呢?无论是小梅还是闫月还有你,我都关心,可是,小梅和杨兴已经订婚了,有些事咱们还是别乱操心的好,你看你刚才和小梅说的那些话,小梅羞得都快抬不起头了。”
大梅幽怨说:“哥,不是我多嘴,实在是不放心啊,你要是真关心小梅就问问杨兴,到底什么时候正式和小梅成亲,他们一天不成亲,我就一天不安心,哥。”
袁方使劲点头说:“成,这事交给我了,我尽最大努力让他们尽快把喜事办了。”
大梅转忧为喜,笑着说:“那就有劳了,对了哥,闫月最近在你那怎么样?”
袁方耸耸肩:“好吃好喝能吃能睡,还有人陪着聊天。”
大梅眼珠一转:“你的别墅那么大,应该不差我住的地方吧?”
袁方一愣:“咋,咋,咋地,你也要去我那住?”
辛慧兰愕然说:“大梅,在我那住的好好的怎么要走呢?”
大梅俏脸微红说:“莫大哥他们就要回来了,我在你那不太方便,要是我哥不收留我的话我就回去住好了。”大梅的以退为进弄得袁方无言以对,他还能说什么,反正家里已经那么多人了,也不差大梅一个。
将辛慧兰和江程佳送回住处,和得知消息迎出来的辛墨渊简单聊了几句,又陪着大梅回到皇子府的住处取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一行人终于踏上回家的路途。
袁方骑着马刚到军医院门口就看到几个身影在门口转来转去,桑柔和结月下令戒备,一队女兵先过去查看,结果是一场误会,原来是工地的几个工头在等袁方。
袁方今天一大早就走了,将板油马路的事交给工头处理,可事情并不顺利,铺设过程中出现不少解决不了的问题,工头担心耽误工程进度想找袁方好好商量商量,可袁方一直没有回来,吃过晚饭,他们几个实在坐不住了就跑到外面等着,一直等到现在,等得头发都快白了。
一见面,三个工头就开始喋喋不休的诉苦,袁方听得头大如斗,累了一天了,又喝了不少酒,本想回去好好睡一觉的梦想破灭了。
袁方带着桑柔和结月还有一队女兵跟着工头去了工地,大梅和于静秋她们先回了别墅,路上,大梅好奇问:“静秋,我哥他一直这么忙吗?”
于静秋有些心疼的点头说:“嗯,姐夫他差不多都是这样,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有事,刚回来的那天还好,从第二天开始他就没闲着。”
大梅回头看了看袁方有些单薄的身影,愧疚说:“看来是我错怪他了。”
于静秋婉言一笑:“你们是兄妹,有什么错怪不错怪的,姐夫他就是闲不住的人,大梅,听说姐夫当初还追求过你,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叶青如看着大梅满是期待的问:“是啊,到底是不是真的,大梅,你和我们说说,姐夫他当初有没有跟你表白?他当时是怎么说的?”大梅的脸红成了秋天的苹果,几女叽叽喳喳的回了别墅。
别墅内,只有一楼的客厅还亮着灯,只有一盏,显得有些昏暗。欧阳纤雪推开门,看到关啸云四肢瘫软的坐在沙发上发呆,不满说:“小云,你怎么待在这啊,吓我一跳。”
关啸云艰难的坐起身,满是幽怨的说:“你们怎么才回来啊,我都快饿死了。”
叶青如四下看了看:“闫月呢,春芽呢,她们不在?”
关啸云哭丧着脸说:“她们俩一大早就出去了,晚上吃晚饭才回来,一回来就上楼睡觉了,赶紧的,今天该你们谁做饭了,我都饿了一天了。咦,大梅姐,你怎么来了。”
大梅换了鞋微笑说:“怎么,不欢迎啊?”
关啸云急忙起身:“怎么可能呢,大梅姐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对了大梅姐,你吃饭没呢?要不咱们一起吃点?”
大梅呵呵一笑:“我吃过了,和静秋她们一起在皇宫吃的火锅。”
于静秋暗叫一声不好,果然,关啸云听说于静秋她们居然在皇宫里大吃大喝,顿时满脸悲愤,说什么有好吃的也不说想着点他,又说于静秋她们是公报私仇,故意让自己挨饿云云。
大梅听着很是不解,问:“小云,你不会做饭?”
夏忆鄙夷说:“他会做,而且手艺还相当不错,比我们都强。”
大梅不解问:“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做点东西吃呢?”
关啸云义愤填膺说:“这是原则问题,当初可是说好了的,洗衣服做饭收拾卫生都是她们的事,我只负责买菜和烧锅炉那些事,不对,现在还得养样照看鸡鸭。”
霍冰燕拉着大梅坐下:“大梅,你别理他,他就是个一根筋,小云,你给我闭嘴,你要是再抱怨个没完今天就别想吃饭了,说吧,你想吃什么。”
关啸云想都没想说:“火锅,咱们得一视同仁。”
林梦涵揉了揉肚子不好意思的说:“我也有点饿了,刚才没怎么吃饱。”
欧阳纤雪点头说:“嗯,我也是,我也要吃。”
于静秋哭笑不得说:“你们还真是,真是,唉,算了,我看看有没有菜和肉。”
关啸云嚷嚷说:“有,绝对有,我今天一大早去买的。”
大家一起帮忙,洗菜,切肉,关啸云弄好木炭和火锅,一切准备就绪,闫月和万春芽闻到香味也下来一起凑热闹,结果,所有人又美美享受了一顿才各回各房洗漱休息。
袁方和工头来到工地,先是去门诊大楼里面看了看地面,弄搅拌机的这几天,工人们加班加点,费了老大的劲才勉强完成两层楼的地面,没有趁手的工具和足够的经验,进度实在缓慢,按照这样的速度,想要将整个军医院所有室内地面全都铺设地胶,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恐怕很难完成,不过让袁方欣慰的是,已经完成的地面效果要比预计的强,而且还不是强得一点半点,每一道借口都处理的很完美,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地面也处理的很平整,几乎没有什么坑洼,走在上面软绵绵的,脚感很舒服。
在袁方的授意下,桑柔用刀鞘在墙角的地胶上使劲戳了几下,几乎没有什么损伤,抗压和耐磨效果都非常不错。
尤其是地胶边缘的处理,工人们用木条将参差不齐的边沿封闭其中,看起来美观又实用。
耐火方面也不错,到了点火油在上面点燃,等火油燃烧殆尽,地胶表面只是被烧黑了一块,没有燃烧的迹象,这是袁方最满意的地方,毕竟,这里没有电灯,照明大多还是实用明火,所以防范火灾是这种公共场所的重中之重。
速度慢,没办法,工头怕延误工期才来找袁方的,袁方给出解决的办法是勤能补拙,多找些人手,工头只能照办,从其他工地调人过来帮忙。看完地胶的情况,袁方一行又来到污水池附近,这里是板油马路的试验地。
原本,累了一天的工人们已经休息了,可袁方回来之后,工头为了当场展示派人把工人们全都叫起来,袁方到这的时候,一旁的搅拌机已经开始正常运作,哗啦啦石子的搅拌声在这夜深人静的夜晚传出去老远,显得有些嘈杂。
沥青已经融化,加好添加剂搅拌均匀倒入搅拌机,里面的石子粘上一层沥青后声音小了很多,不过拉动转盘的牲口却明显有些吃力。
趁着这段时间,袁方在工头的陪同下来到已经铺好沥青石子地面的杂物仓库前,看着凹凸不平的地面,袁方不由皱起眉,使劲用脚踢了踢地面,结实是够结实了,但和他预想的平整却完全不贴边。
工头愧疚说:“大人,我们已经很努力了,可天气太冷,搅拌好的材料运过来没一会就凝固了,工人们实在来不及处理的更平整了,大人,您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其实,在工头和工人们的眼里,这样的地面已经相当不错了,虽然比不上青石或者大理石地面平整,但也比一般的土路强太多了,更重要的是,这种路面没有石料铺设地面后的接缝,推车走在上面有些起伏,但绝对不会颠簸。
袁方皱眉问:“你们是怎么压制的?”
工头一边介绍,一边指挥工人现场演示,一大车刚刚搅拌好的还在冒着热气的碎石被工人用推车送来,倒在地面,接着,几个工人用铁锹将石料扑散,略微比之前铺好的地面稍高,简单平整后,另一批工人手里拿着盾牌般的铁板拍在地面上,使劲往下压,尽可能的将松软的地面压实,再处理一些没有顾及到的缝隙,有些不平的地方再用板锹拍打,这样,一块十米见方的板油马路就完成了。看完整个流程,袁方皱眉不已,看得出来,工人们已经很用心了,但工具不行,无论是效果还是效率都相差太远。
袁方第一时间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轧道机,这东西并不复杂,就是有些沉重,不过动力方面还是能够解决的。
一番思索,袁方让工头尽快将铺好的地面清理干净,工头一脸为难说:“大人,这东西凝固以后非常粘,我之前试过,很难翘起来。”
袁方指着没有铺设沥青的地面说:“没事,不行就直接把土里的石块一起挖出来,大不了重新铺就是了。”
工头有些可惜说:“那些挖起来的怎么处理?回炉?”
袁方摇头:“不要了,直接丢了就行,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工头没办法,只能照办。
袁方和桑柔、结月与工头告别,回到别墅,简单洗漱后袁方跑去书房,一待就是差不多一宿,第二天一早才带着两个黑眼圈出来,手里多了几张图纸。回房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下楼吃饭,大梅和闫月几人正坐在沙发上聊着什么,看到袁方下来,纷纷投去关切的目光。
有闫月在,早饭依旧很丰盛,除了馒头、清粥腌菜之外还有鱼汤、大骨汤和炖肉和煮蛋,被特殊照顾的闫月面前还摆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奶。
袁方抓起一个馒头狠狠咬了一口,喝了点粥,抬头问:“大梅,一会你是不是去商会?”
大梅点头:“嗯,有事?”
袁方夹了块肉给闫月,转头对大梅说:“咱们商会有没有好点的铁匠?能做大物件的那种。”
大梅想了想说:“哥,你又要做什么?”
袁方将起身,和叶青如换了个位置,坐在大梅身边,将图纸放在桌上指给大梅看:“就这两个东西。”
大梅看了古里古怪的图纸一眼,不解问:“这是什么?”
袁方讲解说:“也没什么,就是用来铺路的,你看,这东西其实没什么难度,就是这两个大圆滚比较费事,一定要圆,还得解释,表面必须光滑。”
大梅仔细看了看问:“要多大?”
袁方站起身,在胸口的位置比了比说:“最大的要这么高,小的也得到大腿这,再小的到膝盖就差不多了。”
大梅惊讶说:“要这么大,那得多重啊。”
袁方眨巴眨巴眼睛,不好意思的解释说:“是我没说明白,最大的那种是空心的,其实就是一层厚一点的铁皮,外层的材料好意西,里面随便贴一层重一点的东西达到一定重量就成。”
大梅点点头,指着支架处问:“这里是不是需要安装轴承?轴承咱们商会还没能力自己锻造,其他的倒是应该没什么问题。”
袁方惊讶说:“轴承咱们做不了?不会吧。”
大梅耸耸肩:“以前是没问题,不过自从连松大哥去了军工厂之后就不行了,咱们的铁匠手艺都不过关。”
袁方挠头说:“连松还没回来?他是打算留在军工厂了是怎么地?”
大梅看了闫月一眼,笑着说:“连松早就想回来了,可是闫大叔舍不得,就是不放人。”
闫月好不容易把那块肉眼下肚子:“我爹也真是的,哥,你要是着急我这就写信,让他赶紧放连大哥回来。”
袁方摇头:“不用,我就是随便问问,商会做不了,工部那边可以,等下我去趟工部就行了。对了大梅,商会的铁匠也得好好培训一下了,不能只靠连松一个人撑场面,我知道你很忙,没事,这个事就交给我了,等下我跟你过去,你把铁匠都交给我就行了,我带他们去工部进修,这事必须得快,如果来得及,咱们还能狠赚一笔。”
大梅疑惑问:“狠赚一笔?哥,你不是说着东西是铺路用的吗,怎么赚钱?”
袁方嘿嘿一笑:“没错,就是铺路用的,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明白,简单说吧,杨兴打算把帝都的街道全都改成板油马路,然后各个管道和其他城市,这么大的工程,你说,需要多少这种专门的机械?咱们先多准备一些,到时候无论是卖掉还是自己承包工程都可以。”
大梅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又好奇问:“哥,你说的板油马路是什么?猪油还可以铺路吗?”袁方满头黑线,费了好大劲才讲清楚板油马路到底是什么还有它的好处。
吃过早饭,喜欢凑热闹的闫月也跟着大梅一起去商会玩,袁方让她们在马车上带后门等着,他跑去前院找到工头,暂停所有地面工作。
负责地胶铺设的工头很是不解,袁方的解释是他已经想到了更好的办法,并亲自测量走廊的宽度,带着地胶的技术人员一同回梅花商会。
一路无话,袁方的一百护卫和大梅、闫月的随从,一行两百来人浩浩荡荡来到梅花商会的总部,路上的行人和商会附近的百姓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只是好奇今天大梅她们带的人有点多之外,没有发现袁方的存在,因为袁方今天没有骑马,也跟着一起乘坐马车,没办法,他实在太累了,一夜没睡,正好在路上补了一觉,听着袁方响亮的鼾声和嘴角的晶莹,闫月、大梅和万春芽全都心疼不已。
商会门口,马车停下,大梅轻轻推了推袁方,袁方眯着眼睛问:“到了?这么快。”
大梅心疼说:“哥,就算有再重要的事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啊,上面有休息的地方,你去睡一会吧。”
袁方坐起身,揉着眼睛说:“唉,劳碌的命,没事,我都习惯了。”
下了马车,大梅不依不饶说:“不行,到了我这就得听我的,你上午哪也不能去,就在这休息。”袁方心里感动,看着大梅认真的表情无奈的点了点头。大梅转嗔为喜,和万春芽一起搀着闫月进了商会大楼。
会长办公室,大梅先是把袁方推进里面的休息室,关上房门,这才招呼众人落座,等侍者送上茶水出去,大梅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处理昨天积压的商业卷宗,当然,大梅也没忘了袁方的事,派人通知商会在帝都的所有铁匠和胶农在下午前必须赶到总部。
没过多久,辛慧兰和江程佳来了,先是过来和众人打了声招呼,便埋头工作,分头处理手头的事情,时不时的交流一下意见,做出最后的决定。
偌大的梅花商会,无数的产业和生意,就在她们这简单的交流中落实,执行。
闫月、万春芽和桑柔她们帮不上忙,只能在一边干坐着,时间长了开始变得无聊,最后实在坐不住了,于静秋和叶青如留下照看袁方,剩下的其他人结伴在商会大楼里乱转,反正这里的人都认识桑柔和闫月她们,外面还有那么多的女兵护卫,大梅也不担心她们会有什么危险。
午餐,大家是在大梅的办公室吃的,不愧是帝国最大的商会之一,就连工作餐都丰盛得让人咋舌,桑柔她们跟着袁方来过不少次,也没少混吃混喝,可还是对这里厨师的手艺赞不绝口,肉段,锅包肉,这些是袁方的‘发明’,也是她们最喜欢的菜式,现在有了大棚,就算是冬季可以选择的菜品也是相当丰富。
睡了一大觉,又吃饱喝足,袁方精神倍增,坐在炭炉边烤着火,喝着茶水,悠闲惬意。
闫月裹着厚厚的棉袄搓着手说:“这里挺好,就是有点冷,没有家里暖和。”
辛慧兰撇了袁方一眼,酸味十足说:“还不是因为你哥,光顾着自己暖和把工程队都弄走了,我们倒好,还得在这挨冻。”
接着又开始埋怨袁方:“我说袁方,你不能胳膊肘总往外拐呀,也得帮我们考虑考虑吧,皇宫那边我就不挑了,可军医院那边就不能拖一拖,让工程队先回来给咱们这也把暖气装上?不然这一冬可怎么过呀。”
办公楼和住宅不同,总是显得很阴冷,尤其是冬天,袁方在这待了一上午体会更深,满口答应说:“就算不为了别人,也得为大梅和两位嫂子考虑呀,正好,军医院那边上下水已经完工了,等下就让他们过来给这边按暖气。”
江程佳眉开眼笑说:“这才对嘛,你放心,耽误不了你太长时间,所有材料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安装的话应该用不了几天就能完工,到时候就把人还给你。”袁方连连点头,他现在并不缺人手,尤其是有了新的想法之后。
聊了一会,大梅和江程佳她们又开始忙着处理公务,袁方则是将赶来的所有胶农聚集在一起,讲述自己的想法。
袁方的想法很简单,很实用,就是单独建一个地胶工坊,按照一定的尺寸制作地胶板,这样一来,工地那边就不用那么麻烦现做现铺了,只要将事先做好的地胶板铺在地面,再稍加处理就可以了,效率应该比之前快很多。
有大梅和两个嫂子撑腰,袁方这个名不副实的会长的想法得到最快的落实,因为还只是个初步的构想,能不能成功还得实践之后才能确定,所以,大梅先是安排胶农在商会总部后面的小仓库制作胶板,如果可行,她会重新安排更好更合适的地方和更多的人手进行批量制作生产。
地胶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接着,袁方带着所有铁匠前往工部研究轧道机的事,闫月对这些没什么兴趣,选择留在这里,等晚上和大梅一起回去。
嘱咐闫月和大梅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袁方和桑柔她们离开商会,去了工部衙门。
袁方,在东圣帝国的官员眼中权倾朝野,如日中天,很少上朝议事,和大多数人没有什么来往,很多人嫉妒眼红,对其印象极其恶劣,工部正堂林海也是其中之一,对袁方,鄙夷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袁方的好运。
然而,自从林梦生被袁方委以重任,林海对袁方的印象大为改观,虽然心底还有些看不起这个靠关系成为朝中重臣的家伙,但也同样钦佩他的慧眼如炬,人海中发觉儿子林梦生的才华。
无所事事的林海正悠闲的享受炉火好茶,下人禀报袁方来了,林海一愣,随即起身出门迎接。
工部衙门外,袁方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按他的脾气,皇宫都随便进出,一个工部衙门直接进去就是了,不过想到这次过来有求于人,多少还得给人留点面子,只好等在外面,算是给足了林海面子。
林海迎出衙门,一番热情寒暄,邀请袁方一行入内。
奉上茶水,杂役退下,袁方直奔主题:“林大人,这次过来是想找你帮个忙。”
林海含笑说:“袁大人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力之内,绝无二话。”
袁方微笑说:“那就先谢谢林大人了,是这样的,陛下托付我做些事,但工具方面有些欠缺,听说工部的铁匠手艺不错,我想让林大人帮忙,让他们帮我做些东西,怎么样?”
林海闻言沉吟片刻:“不知道袁大人所做何物?”
袁方拿出图纸,简单讲了一下轧道机的构造和材料工艺要求,林海皱眉说:“这样啊,如果是这种大型器械,我帮忙找人倒是可以,不过这材料方面,呵呵,不怕袁大人笑话,我这工部衙门听着威风,其实就是个清水衙门,所有用度都是有限额的,要是少的话我还可以做主,但您要做这么大的东西,光是精铁的消耗我就有点承受不起了。”
袁方摆手说:“林大人多虑了,材料方面不用您操心,所有花销全都由梅花商会负责。”
林海点头说:“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没问题了,等下我就找人过去。”
袁方笑着说:“不用那么麻烦了,就借您工部这块地方就成,帮忙的人手我已经带来了,材料我会派人去买,只要您帮忙找几个手艺最好的铁匠指点一下就成。”
林海没有废话,当即答应下来:“可以,小事一桩,对了袁大人,我还没多谢袁大人对犬子的知遇之恩呢,择日不如撞日,一会梅花酒楼,我做东,袁大人可千万不要拒绝才好。”
袁方倒是很想蹭顿酒喝,可是他真没时间啊:“林大人,你实在太客气了,什么知遇之恩,我就是觉得和林梦生很投缘,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林梦生这小子确实有能力,有韧劲,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他负责的项目已经差不多成功了,这可是大功一件,陛下还说要给他奖励呢。”
林海闻言大喜,起身拉着袁方的手激动说:“那我就更应该感谢袁大人了,要不是你,犬子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估计还在跟那些狐朋狗友到处祸害人呢。这样,袁大人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晚上咱们到我家喝点,这总可以了吧?”
袁方客气说:“不用,真的不用,说实话,我倒是真想和林大人好好聊聊,不过不巧,最近真的事情太多,这不,等下还得去皇宫一趟,陛下还有事找我呢。”
林海有些失望,他确实真心邀请,一来是感谢袁方,二来呢,也是想借机和袁方搞好关系,拉拉交情,林海虽然是工部正堂,可没有什么实权,更没有什么油水,也想着巴结巴结袁方这个大红人帮忙说话,仕途上能更进一步,最少换个好一点的衙门也好,不过袁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强求:“既然袁大人有要事在身,我也就不勉强了,袁大人年轻有为,这样的年纪就能得到陛下重用,前些时候有亲自统帅大军东征凯旋,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家犬子要有你一半的本事我就满足了。”
袁方被说的老脸一红,谦虚说:“林大人过奖了,我还有事,您看铁匠的事?”林海闻言不再耽搁,亲自带着袁方去了工部后院的铁匠炉。
工部可以说是人才济济,汇聚了全国的技术工匠,自然不会缺少锻造行业的出色铁匠。
后院角落的铁匠炉,炉火旺盛,淡青色的火焰中一柄剑丕被烧得通红,三个无比壮硕的汉子围在炉火旁,仔细观察着剑丕的变化。
袁方一行人到来,三个铁匠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不认识袁方,不过看到环绕在袁方身边一身迷彩军装的桑柔几女就知道袁方绝对不是一般人,更何况还有工部正堂亲自陪同。
三个铁匠不敢怠慢,急忙躬身行礼:“见过林大人,各位大人。”
林海笑呵呵说:“不必多礼。”
林海接着介绍说:“袁大人,他们就是我工部最出色的铁匠,他们是三兄弟,这个胡子最多的是老大南门铁,个子最高的是老二南门阳,最魁梧的是老三南门兴。”
说完,又对南门家三兄弟说:“这位是军医院的院长袁方袁大人,也是东征大将军,你们还不行礼。”
南门三兄弟闻言脸色大变,没想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原来就是传说中的女兵姐夫,帝国真正的一人之下,急忙躬身行礼:“下官见过袁大人。”之所以用下官自称是因为在工部当差的都有官职在身,虽然只是那种不入流的官职。
袁方最敬佩的就是有真材实料的人才,上前扶起南门家三兄弟,微笑说:“这次我是来找几位帮忙的,希望三位不要拒绝才好。”
老大南门铁拍着胸脯说:“大人放心,只要能办到的绝不二话。”
袁方拍了怕南门铁的肩膀,对跟在身后的十几个商会的铁匠招手说:“你们过来见见三位大师。”被称为大师,南门三兄弟有些脸红,急忙摆手连称不敢。
众人见过礼,袁方拿出图纸再次讲解了一遍,这次,袁方讲的比较细致,有些无法言喻的地方还用堆在旁边的废料和树枝搭了个简单的模型,确定所有人都听明白自己的要求之后,袁方拍拍手说:“好了,图纸大家应该都明白了吧,我说下我的要求,铁滚最外层最少要一厘米,呃,差不多一指节厚的钢板或者精铁,必须要圆,里层的左右外切面也要用做好的材料,至于里面的配重就没什么特别要求了,不过一定要牢靠,重量嘛,这个嘛,差不多两吨左右吧,还有需要特别注意的就是轮子的表面一定要光滑,最好能深度抛光,对了,还有这个架子和转向装置,都要用最好的材料。”
南门阳比较心细,指着两个铁滚上一个像挡板一样的东西问:“袁大人,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袁方解释说:“这个是用来洒水的,看到这个槽没有,里面装上清水,水就会从下面这一排小洞漏出去洒在铁滚上用来降温。”南门阳恍然点头,暗暗赞叹袁方能想出这么精巧由简洁的设计。
南门兴好奇问:“袁大人,你设计的这个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南门铁脸色微变,急忙呵斥说:“老三,不该问的别乱问。”南门兴吐了吐舌头,本来这个动作是很可爱的表情,可是在这么个五大三粗的家伙脸上出现就显得有点诡异了。
袁方微笑摆手说:“没事,这东西也不是什么机密,其实就是一个铺路的工具而已。”
南门铁惊讶说:“铺路?”所有铁匠包括一边旁听的林海都很疑惑,他们想不明白什么时候铺路要甬道这么个大东西了,不是几个石匠就能搞定的嘛。
袁方左右看了看,蹲下身用手在地面上刨了点土,又掰了一小段光滑的树枝说:“我有一种新的铺路材料,软化的时候粘度特别大,必须在凝固之前将其压实,就像这样。”说着,将土洒在地面上,然后用树枝当做铁滚一样在浮土上碾压过去,顿时,原本的浮土变得凝实而又平整。
南门铁恍然大悟,连连称赞,虽然他不清楚袁方说的什么材料,但这个想法的确不错,就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袁方接着说:“除了两个铁滚,最重要的就是轴承,这方面你们没问题吧?”
南门阳拍着胸脯说:“这个我们在行,您放心好了,就是连松这方面也不如我们,不过袁大人,这么大的铁滚,焊接的话恐怕不够牢靠,要不咱们用模具浇筑成吗,这东西磨损不大,一次成型的浇筑应该足以应付了,您看怎么样?”
袁方摆手说:“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焊接?你们会焊接?”
南门铁瞪了南门阳一眼,有些尴尬的解释说:“袁大人,焊接我们倒是懂一点,不过还在尝试摸索阶段,还不成熟,还不成熟,二弟他有些孟浪了。”
袁方闻言来了兴趣,焊接,这可是他一直想解决又难以解决的问题,如果眼前这几个家伙有办法,那可就帮了大忙了:“没事,你和我说说,进展到哪个阶段了?”
南门铁看了袁方一眼,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军医院的院长怎么对这些东西这么感兴趣,看着比工部正堂还尽职一般,纳闷归纳闷,南门铁也不隐瞒,从旁边的小屋子里拿出一块白花花的石头说:“袁大人,我们才刚刚弄出这个东西,它遇到水以后会产生一种易燃气体,理论上可以助燃。”
不等南门铁讲完,袁方摆手打断,拿过白色石头仔细看了看,有从水槽里弄了点水浇在上面,呲啦一声,一股烟气腾起,袁方抽了抽鼻子,让桑柔弄了快火炭过来,果然,咕嘟咕嘟在水里冒泡的石头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袁方站起身,用脚提了点土将白色石头和火苗压灭,看着南门铁说:“这东西你们是在哪找到的?”
南门铁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袁方,半晌才回答说:“不是找到的,怎么说呢,这东西是我们偶尔间发现的,不是天然的,是我们用很多种石头磨成粉然后烧出来的。”
袁方没有细问,话锋一转:“配方除了你们还有别人知道吗?”南门铁和两个兄弟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袁方暗暗松了口气,心中狂喜,给于静秋使了个眼色,然后对林海说:“林大人,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带他们三兄弟进宫一趟,就不多留了,他们三个我先带走了,这件事还希望林大人尽可能的保密,至于具体是什么事,陛下会派人通知你的。”
林海呆呆的看着袁方身边的四个女兵军官将南门家三兄弟围住,心里一紧,还以为他们犯了什么事,但想想又觉得不对,正想开口询问,看到袁方无比严肃的表情又把即将出口的疑惑咽了回去。
袁方小声和南门三兄弟交流了几句后,和他们走向不远处的小屋,也是他们三个的住处,没一会,在众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中三兄弟背着各自的行李和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各种石头跟着袁方离开。
林海待在原地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此时袁方已经离开工部,看了看呆头呆脑不知所措的商会铁匠,林海吩咐说:“你们先按袁大人说的做,有什么需要就去找我。”说完,大步急匆匆离开,吩咐手下把负责采买的管事叫来,查看最近南门三兄弟的所有消耗,尤其是矿石之类的东西,林海隐隐猜到袁方之所以会如此变色,绝对和那些奇怪的石头有关,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袁方如此在意。
除了工部衙门,一行人快马加鞭,袁方心里急啊,恨不得马上将这天大的好事分享给杨兴,让他也开心一下。
南门家的三兄弟骑着马跟在袁方身后,身边环绕着不少女兵,刚才,袁方说他们的这个发现,也就是关于那石头的事情是一项重大发明,要带着他们去见皇帝,当时有些激动的三兄弟也没多想就按照袁方的要求带着行李和所有关于煅烧石头的东西跟着走了,现在被风一吹,冷静下来的他们开始有些担心,担心袁方会不会对自己不利,又担心这些石头是不是犯了什么忌讳被皇帝治罪,反正现在三兄弟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百感交集,想问,又不敢问。
南门阳和南门兴看向大哥南门铁,两人刚才偷偷观察袁方好一阵,这个袁大人得知那种石头之后就一直板着脸,出了工部衙门更是没说一句话,看着架势,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南门铁也发现了这点,皱着眉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两个兄弟沉住气,事情已经这样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说实话,南门铁后悔了,非常后悔,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打死他也不会提及那种石头的事情。
气氛压抑,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桑柔和结月在队伍前开道,行人远远的就避让左右,一路畅通无阻。
羽小楼这段时间过的很惬意,很悠闲,皇城的禁军统领林虎和乔三两人被调走办事,羽小楼一个人留守,没有约束,自由自在,可他的心里苦啊,说实话,皇宫是帝国的权利中心,在这当差可以结实很多大人物,而且几乎没什么危险,也足够体面,可这地方只适合养老,作为军人,最为年轻的军人,作为有梦想的军人,正太待在这里就是一种折磨,因为在这没有战斗,没有厮杀,安逸的有点不像话,想要建功基本是不太可能的,林虎和乔三两个临走的时候虽然没有说他们具体去做什么,但他们脸上洋溢的喜悦不难看出,两人一定是被委以重任,就算不死,能离开这个沉闷的岗位也是值得庆幸的,羽小楼真的很羡慕。
按照惯例查过岗,羽小楼百无聊赖的在皇城大门的城墙上发呆,远处,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羽小楼身体一震,充满希望的放眼望去,当马队接近,羽小楼失望的叹了口气,不是他希望的逆贼叛军而是袁方来了。
羽小楼命人打开大门,亲自下去迎接,别人也许不知道,可他清楚的很,袁方到底拥有多少特权,皇城对于这个家伙来说和自己家的后院没什么区别。
羽小楼笑着迎了上去,心里合计着是不是和袁方说说小话,让他帮忙也给自己换个差事。
虽然有骑马进宫的特权,袁方几乎从来没那么干过,除非有什么特别着急的事,他认为那是炫耀,会无形中给自己拉仇恨,所以每次都是按照诡计在皇城门口下马,步行入宫,这次,袁方也没例外。
翻身下马,袁方笑着对羽小楼挥了挥手说:“今天是羽将军当值啊。”
羽小楼凑到袁方近亲:“是啊,这不,大老远就看到袁大人急匆匆过来,这么着急有什么事吗?”说着,还疑惑的看了看有些拘束的南门家三兄弟。
袁方知道,带外人进攻需要查明身份和目的,得到允许后才能放行,这是禁军的职责,不过袁方以前也带人进去过,禁军都不会太过阻拦。
袁方心情相当的好,搂着羽小楼的肩膀说:“他们三个是工部的铁匠,我带他们去见陛下有重要的事商量。”在桑柔的提醒下,南门家三兄弟拿出自己的官印和身份玉牌,羽小楼看了一眼,吩咐手下登基后挥手放行。
袁方刚要带着人入宫,羽小楼又拉住袁方,表情扭捏支支吾吾。袁方纳闷,一项雷厉风行的羽小楼今天怎么变成害羞的大姑娘了,知道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对于静秋说:“静秋,你们先进去,我随后就到。”于静秋点点头,留下桑柔和结月保护袁方,带着其他人进了皇城。
羽小楼的亲兵急匆匆过来,将一个一尺长的扁平盒子交给羽小楼,羽小楼拉着袁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盒子递给袁方说:“袁大人,听说你喜欢这东西,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袁方斜撇着羽小楼,心里开始嘀咕,这小子到底什么事?居然还学会送礼了。
打开盒子,袁方眼睛顿时一亮,红色锦缎上,静静的躺着一排手指粗深褐色的圆柱体,不用细看,袁方就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眉开眼笑的拿起一根在鼻子前闻了闻,迫不及待的左右看了看,问身后的桑柔:“有火没?”
桑柔莫名其妙的眨巴眨巴眼睛,摸出一个竹筒问:“这个行吗?”这东西是专门用来引火的,里面是涂抹了一层类似磷的软心,轻轻一擦就能产生明火。
袁方使劲点头,凑过去点燃手里的雪茄,狠狠吸了一口,浓郁的烟雾吸进肺里,有些呛,但很过瘾,常常舒了一口气,烟雾从口鼻中涌出,桑柔和结月不禁皱眉,她们终于知道这种古怪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袁方爽朗的放声大笑,拍着羽小楼的肩膀说:“实在太好了,这东西现在可不太好找,我就不客气了,说吧,你小子到底有什么事?还知道送礼了,行,孺子可教啊。”羽小楼有点脸红,抓耳挠腮了一阵支支吾吾的说明白自己的想法。
袁方闻言有些为难,他虽然和杨兴的关系不错,可羽小楼毕竟是皇城禁军统领,他要是开口帮忙难免遭人非议,要知道皇城的禁军是专门负责皇城和皇宫的安全,人员调动可是非常敏感的事情。
羽小楼见袁方一脸的为难,也知道这件事不太好办,讪讪一笑说:“要是为难就算了,其实在这也挺好的。”
袁方低头看了看盒子里的雪茄,又看了看强颜欢笑的羽小楼:“你真想换个地方?”
羽小楼见四下无人,苦着脸说:“袁大人你是不知道啊,我在这已经好几年了,每天除了在这就是在军营,实在太无聊了,不怕袁大人你笑话,当初参军的时候我和其他人一样,都梦想着冲锋陷阵血战沙场,可你看看我现在,除了这身军装之外,我自己都感觉不到我那点像真正的军人,说句不好听的,我现在干的事和普通的护院好像没什么区别。”
袁方瞪眼说:“怎么就没有区别了?你可是给皇帝看家的,是那些护院能比的嘛,再说了,你的军饷也比他们多得多吧。”
见羽小楼直翻白眼,袁方呵呵一笑说:“行了,你要是真想换个地方体验那种所谓的军旅生涯我会尽力帮你。”
羽小楼闻言大喜:“真的?那实在太感谢袁大人了。”
袁方摆手打断羽小楼的感谢:“我得提醒你一句,冲锋陷阵血战沙场,听起来让人热血沸腾,可背后呢,也许就是死亡,甚至比死还要痛苦,你真确定你要上战场?”
羽小楼重重点头:“袁大人,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已经想好了,就算战死也绝不后悔。”
袁方微微点头:“好样的,帝国就缺少你这么有种的军人,这事包在我身上好了。”羽小楼大喜,原本,他只是想换个地方当差,没奢望能直接去前线,而袁方的意思是想把自己直接弄去战斗最前沿,渴望激情充满热血的羽小楼狂喜不已,连连道谢,并表示还有厚礼相送。
袁方可不是贪得无厌的人,果断的拒绝了所谓的厚礼,唯一要的就是雪茄的出处和贩卖雪茄的商人所在。
告别尽是期待的羽小楼,袁方先是到女兵营和于静秋和南门三兄弟几人汇合,然后一同前往左书房见杨兴。
路上,南门铁鼓起勇气问:“袁大人,不知道您带我们兄弟几个见陛下所为何事?如果我们几个无意间犯了什么禁忌或者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袁大人高抬贵手,我们也是无心之失。”
南门阳点头附和说:“是啊袁大人,我们真的是无心的。”
袁方闻言停下脚步,莫名其妙的看着兄弟三人:“你们怎么会这么说?”
南门铁看了眼袁方依旧板着的脸,叹气说:“袁大人,我们兄弟都是粗人,喜欢直来直去,我不和您绕弯子了,我就像问问,您到底打算怎么处置我们?如果可以,我希望所有罪名由我一个人承担,放过二弟和三弟。”
南门阳和南门兴闻言急了:“不行,我们扛了,放过大哥吧。”
袁方一阵白眼狂翻,眼珠子都快翻出眼眶了,摆手打断说:“停,停,你们三个不用争来抢去的了,谁都跑不了,都有份。”袁方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家伙误会自己了,不过袁方也不着急澄清,看他们三个抢着抗事还蛮有意思的。
左书房外的小院,袁方提醒南门铁说:“到了,陛下就在里面,我先进去,等下传召你们你们再进去,桑柔,你们把见陛下的规矩和他们好好说说,别到时候被当成刺客给弄死了。”桑柔掩嘴一笑,也学着袁方的样子板起脸开始讲面圣的礼仪。
经过上次的事情,袁方这次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等太监通报之后才跟着小太监进了左书房。
杨兴没有注意这个小细节,一看到袁方就兴高采烈说:“老大,你来的正好,我正想派人去找你呢。”
袁方一愣:“找我?不会是元合帝国那边有什么动作了吧?”
杨兴摇头:“不是,昨天你和我说的广告的事我仔细想过了,今天早朝仪式的时候也让大臣们讨论了一下,结果非常好,来,老大你看。”
杨兴拉着袁方来到书案前,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个小方块说:“我打算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弄上你说的广告牌,老大,你看怎么样?”
袁方看着地图上的十几个小方块摇头说:“我说你小子也太小气了吧,这也太少了点。”说着,拿起桌上的笔在地图上一番勾勒。
杨兴看着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又遍布整个帝都的小方块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不可置信说:“老大,这,是不是太多了点啊?所谓物以稀为贵,你一下子弄出这么多,费用方面可怎么收啊?”
袁方不以为意说:“广告嘛,就是要多,多才能有更好的效果,最好是铺天盖地的那种就更好了。”
杨兴指着城门处和城门外的几个小方块说:“老大,城门口弄广告我还能理解,毕竟每天进出城门的人不少,在那地方弄广告牌子效果应该不错,可这几个我就不明白了,这些地方好像都是荒野小路,最多附近有个村子什么的,在这地方弄广告有用吗?”
袁方很笃定的点头说:“当然有用了,我画的不是很准,梅花商会的车行不是已经在周边村镇展开短途客运了吗,我的想法是在车站弄些广告牌,比如酒楼啊,客栈啊,卖种子的,卖牲口的等等都可以在那张贴自家广告,这样一来,村子里的人想买什么就可以直接按照广告的地址过去购买,不用东奔西跑到处找了,他们方便了,广告的商家也能多卖些货物。”
杨兴挠挠头:“这也可以?可这些地方的人流太少,谁愿意花那么多钱去那里登广告啊。”
袁方介绍说:“你傻呀,咱们收费也不能统一价格吧,比如这里这里,属于繁华地段,这地方的广告位当然得多少点银子,这些周边村镇的广告位可以相对便宜一些嘛。”
杨兴不笨,反而很聪明,只不过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新鲜事物脑袋一时没转过弯而已,被袁方提点,顿时豁然开朗:“好,那我这就命人开始准备,老大,你说这事交给谁负责好呢?”
撇了眼杨兴期盼的目光,袁方连连摆手说:“你别这么看着我,你少来,我现在一大堆事都忙不过来,这种事你还是找别人吧。”
杨兴有些失望的耸耸肩:“那就交给钢管吧。”
袁方点头说:“嗯,让他和工部一起弄吧,公告牌这种东西一定要足够结实才行,不然刮大风要是被吹跑了那就丢人了,正好工部有人手,有技术,这种小事绝对没问题,钢管呢,就负责广告位招商就好了,这个他在行。对了,你找钢管的身后顺便让他晚上去我那一趟,和大梅商量下商会投放广告的事,这种利国利民又利己的好事咱们商会可不能落后。”
杨兴眉开眼笑说:“成啊,没问题,我让钢管给你优惠。”
袁方翻着白眼说:“什么优惠不优惠的,还不都是你的银子。”
杨兴嘿嘿奸笑:“老大,你来找我有事?”
袁方一拍脑门:“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说着,掏出一块白色的石头,一番掩饰后兴奋说:“这可是绝对我好东西。”
杨兴挠挠头,用袖子挡住鼻孔问:“老大,这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不会是取暖的吧,这味道也太难闻了。”
袁方解释说:“什么取暖,我告诉你,这可是非常不错的阻燃气,有了它,咱们的工业水平绝对可以提高一大截,你不是发愁没有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赚钱嘛。”
杨兴惊讶的看着嘟嘟冒泡的石头:“这东西能赚钱?”
袁方使劲点头:“绝对能,不过咱们可不能直接出售配方,顶多对外出售点成品,对了,我还没说这个具体是干什么的呢吧?”杨兴小鸡啄米般点头。
袁方平静了下激动的心情,侃侃而谈:“这东西遇水后产生的气体非常毅然,而且火焰的温度极高,可以很快融化精铁,我打算用来焊接。什么是焊接?打个比方,就是将两块铁板用铁丝融化后的铁水连在一起,变成一个整体,除了铁板,铁管、铁条什么的都可以。”
杨兴皱眉说:“焊接我懂了,可这个好像没什么太出奇的吧,就算不用焊接,用螺丝不是一样可以做到嘛,比如老大你弄出来的自行车,不都是用螺丝链接的嘛。”
袁方摇头:“不一样,当时是没办法才用螺丝代替的,你还没明白焊接的真正意义,怎么说呢,唉,自行车这种小物件还勉强可以用螺丝来代替,不过一些其他东西或者大物件就不行了,比如我想弄个不漏水的铁箱子,这个螺丝就代替不了,因为螺丝孔再怎么处理也有缝隙,水会从这些缝隙渗透,但焊接就不一样了,它是改变两者外观结构的工艺,可以将两个部分的金属融合成一体,没有缝隙的链接,对了,我不是跟你提过制作铁船嘛,以前没有条件办不到,现在有了这东西就没问题了,只要把一张张铁板焊接在一起固定在船身外层就行了,还有咱们浇筑的铁管长度有限,铺设管道很不方便,现在有了这东西,只要把铁管焊接在一起,就能制作出很长很长的管道,到时候就算把整个皇宫的水管全都连在一起都没问题。”
杨兴多少听懂了袁方的意思,接着挠头说:“老大,你说的铁船不是开玩笑的?铁那么沉,你确定能浮在水面上不会沉下去?”
袁方倒是很想解释清楚其中的原理,可他对此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可行,至于为什么可行就说不出来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你小子信不过我是咋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流桑那帮孙子不是仗着船多嘛,行,等咱们弄出铁甲战舰的。”杨兴嘿嘿一笑,他还是不太相信铁船能像袁方说的浮在水面。
说完这些,袁方讲了下南门铁三兄弟的事,杨兴虽然还没完全弄懂这种石头的重要意义,但出于对袁方的信任,杨兴当即召见南门三兄弟。
南门三兄弟毕竟是外人,为了杨兴和袁方的安全,桑柔、结月还有两个当值的女兵军官一同进来,树立两旁,气氛显得有些肃杀。
南门三兄弟是第一次面圣,难免紧张,以至于桑柔刚才交给他们的礼仪几乎忘得一干二净,只知道跪地磕头,一句囫囵话都说不清楚。
这也怪袁方之前没说明白,三兄弟一直以为自己犯了什么过错是来被问罪的,所以才会如此不堪。
袁方费了好大劲,好一阵引导,才算让这几个家伙平静下来,接着直奔主题问:“南门铁,你们这种石头的配方能不能交给帝国?当然,帝国也不会亏待你们,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不过分,陛下应该会答应的。”
杨兴坐在龙书案后,一本正经说:“这个没有问题,你们尽管开口好了。”
南门铁已经知道袁方带自己三人过来不是治罪,而是非常看重那种白色的石头,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再次跪倒连称不敢,并很识趣的送上配方和煅烧工艺。
想要的东西到手,接下来就是如何处理南门三兄弟了,这也是袁方带他们过来的主要原因,被袁方命名为气石的配方要绝对保密,袁方自然不会泄露,可南门铁他们三个就不好说了,焊接技术一旦显世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如果消息走漏,南门铁三兄弟这个始作俑者绝对会成为众矢之地。
那时候,想要得到气石的国家一定会想尽办法弄到配方,而南门家三兄弟就是最好的突破口,一旦他们被他国捕获,想要得到配方并不难,所以,他们几个该如何处理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杀掉灭口,永绝后患,袁方和杨兴都不是那种人,他们下不了那种毒手,更干不出那种丧尽天良的畜生所为,两人一番交流,又征得三兄弟的同意后,最终决定派遣南门铁和南门兴两兄弟前往新型武器研制基地,也就是林梦生那边建窑专门烧制这种气石,南门阳则是暂时留在梅花商会传授那里的铁匠焊和轴承的制作接技术,然后在去基地与两位兄弟汇合。
为了配方和热气球的事情不会泄露,袁方和杨兴算是下了血本,除了再次调遣两支野战禁军驻扎守卫,还派出一百名暗夜中最出色的探子散布外围,防止其他势力或者国家的暗探秘密潜入盗取重要信息,也防止内部人员走漏消息。
袁方很清楚,这种东西不可能永远掌握在自己手里,一旦其他国家发现焊接的巨大好处和用途,一定会千方百计想办法弄到气石的配方,如果自己一直抓着不放,很容易引起其他国家的不满,联合起来施加压力,甚至刀兵相见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呢,这个配方还是要交出去的,但在那之前,对方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才行,而那个时候,相信东圣帝国已经度过难关,依仗起步早,有充足的焊接人才和气石的制作工艺,相信一样可以占据一席之地,很长一段时间内保持技术领先优势,不会被他国超越。
谈完南门铁三兄弟的事,袁方点了跟雪茄,又递给杨兴一根说:“来,尝尝,这可是好东西啊。”
杨兴见过袁方抽烟,当初在幻羽县医馆的时候袁方抽的是烟袋锅,现在换成了雪茄,杨兴也忍不住尝试了一下,结果不出所料,杨兴被呛得咳嗽连连,好半天才缓过劲。
袁方一边抽烟一边偷笑,等杨兴稳定了才开口说:“东州有五万心招募的女兵,把她们交给汤剑我有点不放心,我想管你要个人过去指挥那些女兵,你看成吗。”
杨兴擦了擦呛出的泪水:“管我要人?谁?”
袁方嘿嘿一笑:“我看给你看大门的羽小楼不错。”
杨兴一愣:“羽小楼?就是禁军统领?”
袁方点头:“对,就是他。”
杨兴奇怪问:“他是男的,你让他去指挥女兵,你确定?老大,羽小楼好像没什么经验吧,你就放心把那么多人交给他?”
袁方耸耸肩:“没办法啊,礼物我都收了,总不能不办事吧,我也不是让他指挥所有的女兵,就算你同意我还不放心呢,我是想给他在女兵里面安排个位置,他不是没经历过战争嘛,让他去见识见识战争的残酷,到时候是死是活那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杨兴看了看袁方叼着的雪茄:“收礼,就这东西?老大,你面子也太不值钱了吧。”
袁方无奈说:“谁让咱好这口呢,怎么样?行不行给个话?”
杨兴沉吟片刻:“既然老大你都说话了,这个面子我得给呀,这样,林虎和乔三出去办事了,再过几天就能回来,到时候再让羽小楼去东州,老大,你打算给他安排个什么职务?”
袁方耸肩说:“随便,你看着办吧。”
告别杨兴,袁方先是找到羽小楼,按照杨兴的吩咐让他派遣一队禁军保护南门铁和南门兴两人前往城外的军研基地,又告诉羽小楼杨兴已经答应他调往前线的请求,羽小楼喜出望外,一个劲的邀请袁方晚上去梅花酒楼喝酒答谢,袁方婉言谢绝,因为他有点心虚。
几天后,林虎和乔三回归,当天,羽小楼就接到命令前往东州横县,担任星云军团前锋营部将。接到命令的时候,羽小楼开心不已,不但上战场的心愿达成,还晋升了一级,成为真正的将军,对袁方那是感激涕零,无以复加,不过当他带着豪情壮志来到星云军团的时候羽小楼傻了,彻底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星云军团原来是女兵军团,而他,是整个军团中唯一的男性,这有点让他接受不了,想要回去找袁方理论可是已经晚了。
不过羽小楼没有灰心,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带着麾下女兵奋勇杀敌,屡立战功,用事实证明女兵一样勇武,一样不输他人,而羽小楼的言出必行和豪爽的性格和俊朗的外表,也得到了女兵们的认可,多年后,终成一代名将,成就女兵传奇,这些都是后话,咱们言归正传。
离开皇宫,袁方一行人回到军医院的别墅,南门阳也被一起带来,暂时安排和关啸云住在一起。
关啸云对此没什么意见,反正房间那么大,足够住十个人不止,而且多了个南门阳,关啸云也算有了个伴,最少不是像以前那么阴盛阳衰孤立无援了,对抗桑柔她们的专政时底气也更足一些,就算南门阳帮不上什么实质的忙,有这么个大块头站在身后也是好的。
当晚,南门阳被袁方热情的款待弄得受宠若惊,当他得知大梅和闫月的身份之后更是差点心肌梗死,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打铁的,也会有这么一天,有荣幸与这么多皇亲国戚同桌共饮。
无论是大梅还是闫月,都是那种温和谦逊平易近人,从来没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这让南门阳放松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拘谨。
席间,袁方和大梅商量了一下投放广告的事情,大梅对此自然很赞成,当即表示会全力支持。
不知道是凑巧还是刻意为之,多日不见的钢管也就是尉迟刚不期而至,这货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不见外,大大咧咧的,一进来就毫不客气的挤了个位置,拿起筷子就吃,气得叶青如一个劲的瞪眼撇嘴,尉迟刚依旧我行我素,全当没看到。
一顿饭,袁方只吃了个半饱桌上的饭菜就被几个吃货一扫而空,就连菜汤都没剩下半滴,无奈之下,同样没吃饱的桑柔她们只好又弄了点面糊才算填饱肚子。
吃饱喝足的袁方来到客厅的时候,尉迟刚和大梅聊的正欢,袁方凑过去听了一会就没了兴趣,带着桑柔和结月跑去工地倒弄他的想法设计。
又是一夜过去了,第二天中午,袁方、桑柔和结月三个顶着黑眼圈回来,一进屋连饭都没吃一口倒头就睡,一直睡到傍晚才起来。
简单吃了点东西,在后院的羊圈找到正和关啸云探讨草料的南门阳,一起去了工地,又是一夜的折腾。
清晨,天刚刚亮,袁方美滋滋的回来吃饭,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好,大梅和闫月好奇的询问缘由,袁方就是不说。
饭后,袁方带着护卫跟着大梅一起去了梅花商会,将南门阳留在商会总部传授铁匠们轴承的制作工艺,又挑了些可靠又头脑灵活容易接受新鲜事物的年轻人学习焊接,并留下一百女兵专门保护南门阳的安全,弄得南门阳有时候会产生幻觉,以为自己已经成为大人物一般。
说说袁方这两天的收获吧,按照以前看过的水焊(气焊)场景,袁方先是找人特制了几个大号加厚的玻璃罐,又找胶农做了几根长长的橡胶管插在灌口预留的出气口,另一端链接有着简易开关的焊枪,然后将气石装入玻璃罐,添加少量清水,用木塞塞住瓶口密封,等罐子里的气体涌入橡胶管最后抵达焊枪,点燃气体,融烧熔填物,成功将两根铁板焊接在一起,这种气焊的方式,就是袁方的收获。
这种方式还不成熟,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最主要的就是各部件的工艺水平不达标,密封的不够彻底,各个连接处都有或多或少的泄露,造成不小的浪费,不过这也没办法,条件有限,只能如此,不过这也带来一个好处,玻璃罐不会因为气体过多压力过大而爆炸,只要注意远离明火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为了避免意外发生,袁方一再要求使用这种设备的时候一定要把盛装气石的玻璃罐埋入地下,上面最好再盖上木板之类的避免玻璃罐爆炸后玻璃碎片四散激射造成伤害,还有就是一次添加的气石不要过多,添充时必须做好防护,比如穿着盔甲携带盾牌等等简易措施。
实验的结果非常不错,焊接处足够牢靠,就是焊接水平还不够精湛,外观看起来极不美观,不过这不是重点,等工人们掌握焊接技术后会逐渐完善改进。
这两天,大梅也在忙,忙着设计广告,忙着找足够好的画师,忙着想广告词,忙着选址,反正是忙得不可开交。
工部,南门三兄弟被袁方带走之后果然没有再回来,他们可是工部锻造方面的顶梁柱,这让林海有些埋怨袁方,不过当晚,林海就接到杨兴的命令,封锁南门三兄弟一切消息,销毁所有关于他们的记录,林海知道,事情大了,不是他可以揣摩的,急忙照办,将一切信息尽数销毁,半点不留。
让林海松了一口气的是,杨兴并没有迁怒于他,相反,还委以‘重任’,大量制作一众古怪的牌子,听说叫什么广告牌的东西,这是工部很久以来第一次接到皇帝直接下达的命令,其中的含义林海当然清楚,更是不敢怠慢,当夜就召集所有工匠,不管专业对不对口全都过去帮忙,争取尽快完成杨兴的交代。
板油马路需要轧道机,地胶块的生产需要模板,两者都需要时间,军医院的工程陷入停滞状态,大家都在等待。
袁方好不容易有了闲暇时间,待在家里享受难得的清闲,可好景不长,才短短半天时间,舒坦日子就结束了,被大梅抓去商会帮忙弄广告宣传。
广告的基本要素构成大致分为几个方面,标题、正文、广告语、插图、商标、商家名称、色彩等,袁方不善此道,但也比其他人强很多,最少他切切实实的见过听过。
标题、广告语什么的好弄,商标和店家名称也都是现成的,最不好弄的也是最让大梅头疼的是插图,这些天她可是找来不少画师,可这些人的画没有一个让她满意的。
梅花商会总部的会长办公室内,袁方坐在办公桌对面,喝着茶水翻看着画师的作品,真是不看不知道,越看越揪心。
放下一叠画纸,袁方看向对面的大梅苦着脸说:“大梅,这就是你找的画师?没有别的了?”
大梅无奈说:“差不多都在这了,无论是朋友介绍的还是街头卖画的总之能找的全找了,你看有没有合适的?”
袁方使劲摇头:“没有,一个都没有,先不说画工如何,这里面大部分都是水墨画,虚虚实实,颜色太过单调,我要的是写实,写实就是如实的描绘咱们想展示的东西,比如这个,这应该是梅花酒楼的吧,你看这道宫保肉丁画的,要不是旁边有注解我还以为是一盘子土坷垃呢,还有这个浴池的广告画,这人物表情什么的还不错,可水墨画出来的看起来就像在泥坑里面泡澡似得。大梅,咱们这就没有能画彩色画的画师吗?不用艺术造诣有多高,能画的色彩丰富一点,贴近现实一点就成。”
大梅委屈说:“我也不懂这些,不过哥,你说的那种画我倒是见过,辛大嫂的卧室里就有一副。”
袁方眼睛一亮:“真的,好,我这就找她问问。”
大梅起身说:“我也和你一起去。”大梅和袁方来到辛慧兰的办公室,辛慧兰正在处理事情,袁方没有打扰,和大梅坐在沙发上边喝茶边讨论边等待。
半晌,事情处理完了,几个管事恭敬的向袁方和大梅行礼告退,辛慧兰笑呵呵的走过来,坐在大梅身边:“你们两个怎么有时间到我这来了。”
袁方盯着辛慧兰期待问:“听大梅说你们家有一副彩色的画?”
辛慧兰一怔,看了大梅一眼点头说:“的确如此,怎么了?”
袁方接着问:“那画是谁画的?”
辛慧兰皱眉说:“到底怎么了?”
大梅白了一眼袁方,笑着解释说:“我哥他对那些画师的作品都不满意,他要那种彩色的画,这不,听说你那有这样的画就过来了。”
辛慧兰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这样啊,那画是南宫爷爷画的,我觉得好看就要了一副。”
袁方挠挠头:“你是说南宫文进?没看出来啊,这老家伙还真是多才多艺啊。”
辛慧兰点头说:“嗯,就是南宫爷爷,听说他是很多年前和一个远洋来的商人学的,叫什么来着。”
袁方试着说:“油画?”
辛慧兰摇头:“不是,哪有姓油的呀。”
袁方满头黑线:“我是说这种画的统称。”
辛慧兰知道自己误会了,歉然一笑说:“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从来没问过,不过这种画的确是用油彩勾勒出来的,油画,这个名字倒是很贴切。”
袁方才不在意贴切不贴切呢:“那能不能让南宫从事帮忙给咱们商会画几幅广告画?”
辛慧兰犹豫了一下说:“南宫爷爷年纪大了,要是画几幅应该没问题,可是广告画不是需要很多张吗?南宫爷爷恐怕难以胜任啊。”
袁方想想也是,不过转念一想又满怀信心说:“这事不难,让南宫从事帮忙各中广告画一副,然后咱们找人临摹复制就成。”
辛慧兰想了想,自从辛家与元合帝国划清界限,彻底成为东圣帝国一员之后,辛墨渊就辞去官职,留在府中养老,南宫文进也是如此,两人整天无所事事,每天就是下棋聊天,这点小事应该不会拒绝,于是辛慧兰点头说:“那好,晚上回去我问问吧,应该没问题。”
袁方着急说:“别呀,嫂子,要不你现在跑一趟?这事越快越好,咱们得抢占先机,听说工部那边第一批的广告牌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钢管那边也联系了不少商家,咱们可不能落后了,先入为主这个说法在商业一样不容忽视。”
辛慧兰没想到袁方这么急,为难说:“这样啊,可是,可是我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呢。”
袁方拍着胸脯说:“没事,你尽管放心,不是还有我呢嘛,有什么事,我帮你处理,怎么说我也算是这的会长,那些管事什么的多少也得给我点面子吧。”辛慧兰闻言掩嘴偷笑,这又不是流氓打架,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大梅鄙夷说:“哥,你不懂就别乱说,辛大嫂,你放心吧,不是还有我呢嘛。”
辛慧兰正要点头,房门被敲响,管事进来对大梅说:“副会长,青霉工坊那边出了点意外,您看?”
大梅闻言急忙问:“意外,什么意外?”
管事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袁方也没细听,大梅和就管事走了,辛慧兰耸耸肩:“看来是指望不上大梅了。”又看了看袁方,最后实在是不放心:“要不这样,我派人回去把南宫爷爷接过来,你和他谈怎么样?”袁方自然没有意见,按理说求人办事,他应该亲自过去一趟,可有了上次的事情,袁方还真有点不太敢去辛府。
辛府距离商会不是太远,没等多久,南宫文进和辛墨渊联袂而来,袁方亲自出迎,众人来到大梅的办公室落座。
大梅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就忙着处理青霉工坊的事情,袁方和两人先是一番寒暄,假惺惺的嘘寒问暖后直奔主题,说起油画的事情。
过来之前,南宫文进和辛墨渊已经从送信的人口中得知事情原委,也很愿意帮这个忙,就是对自己的画功有点没有信心,而让袁方惊喜的是,不止南宫文进,辛墨渊对于油画也颇为精通。
双方一拍即合,当场掩饰,因为是写实,袁方还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一盘宫保肉丁放在桌上作为参照,画板、油彩,辛墨渊他们都有准备,简单调适后开始现场作画,袁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断的点头称赞。
两位老友相交多年,名为主仆实为兄弟,两人对自己的画风水平也都有着自己的风格,以往还无从比较,现在,同题作画,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一较长短,两人都拿出全部的精力完全投入其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盘宫保肉丁跃然纸上,袁方这个临时评委将两幅画做了对比,辛墨渊的画风色彩鲜明轮廓清晰,南宫文进的画风偏于内敛,含蓄又带着一丝张扬,两种矛盾的风格同时出现,给人一种看一眼就很难忘记的感觉。
之前就说了,袁方根本不懂绘画,他看的是那个更贴近现实,以此作为评判的标准,最后袁方还是觉得辛墨渊的更适合作为广告画出现。
当然,袁方还没傻到什么话都往外说,这两个都不能得罪,一顿满嘴跑火车的马屁拍得两个老家伙眉开眼笑,就在袁方得意的以为空手套来两只白狼,应该是唐伯虎的时候,辛墨渊的一句话让袁方一阵无语。
辛墨渊笑容可掬说:“既然袁方你对我们的画满意,那咱们就谈谈酬劳的问题吧。”
正巧,辛慧兰推门进来,见辛墨渊和南宫文进一副老神在在志得意满的样子,淡淡一笑,幸灾乐祸的看向袁方,她很清楚,两位老人不是真的想要什么酬劳,纯粹是拿袁方开心,以报当初袁方不敬之仇。
袁方那是什么人,公认的铁公鸡吝啬鬼,自然也不是好相与的,厚着脸皮说:“您二老没开玩笑吧?辛大叔,辛大嫂可是商会的副会长,您女婿也是商会的重要人物,这点小事您老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辛墨渊摇头说:“生意归生意,和其他无关,你别拿蕙兰说事。”
南宫文进附和说:“嗯,这话没错,袁小子,你找我们帮忙,总不能一点好处都不给吧?要是那样的话我们两个还不如待在家里下棋聊天呢,还闹个清闲,何必没事找事?你说呢?这事要是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狮子大开口了,袁方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满脸赔笑说:“这是两码事,你二位是什么身份?家里有钱有地,怎么会在乎我这点小钱呢?”
辛墨渊板着脸说:“谁说不在乎了,我们俩现在整天闲在家里,一点收入都没有,整个辛府全靠蕙兰一个人支撑,我这当爹的怎么也得出点力不是,说吧,到底能给多少,不行的话我们就去找别人,听说最近可是有不少商户在找合适的画师。”袁方算是看出来了,这俩老家伙纯粹是拿自己逗闷子呢,不给点好处满足一下童心未泯今天这事是不能善了了。
沉吟片刻,袁方斜撇着两个老家伙问:“既然你们亲情在你们眼里不值钱,那你们说吧,要多少?”
辛墨渊和南宫文进对视一眼,辛墨渊不紧不慢说:“那就一千两一副吧。”
还不等袁方反应,南宫文进补充说:“是一千两黄金。”
袁方彻底毛了,指着两人的鼻子跳脚说:“你们俩怎么不去抢?奇货可居也没有这么离谱的吧,哼哼,心可别太黑了。”
辛慧兰听了报价也不禁皱眉,忍不住说:“爹,南宫爷爷,你们。”
辛墨渊摆手打断辛慧兰的话,淡淡一笑说:“我们漫天要价,你们坐地还钱,做生意就是如此。小子,你要是觉得高,你打算给多少。”袁方见对方松口,很认真的想了想,比了两根手指。
辛墨渊皱眉说:“二百两,这也太少了吧,不行,最少九百两。”
袁方摇头:“不是二百两,是二十文。”
这下轮到辛墨渊和南宫文进蒙了,从一千两黄金一下压到二十文钱,这压价压得也太大了点,再说,一幅画二十文钱,比街头卖画的价钱还低,这分明就是轻视,是毫无敷衍的蔑视,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袁方掰着手指头说:“二位,我给的这个价格是有明确依据的。”南宫文进拍了怕辛墨渊的手,示意稍安勿躁,听袁方把话讲完,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歪理,两人脸上依旧保持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心里却早已经骂得袁方体无完肤了。
袁方指着画板和油彩说:“一张劣质画纸也就几文钱,那些油彩呢,我看了,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最多也就十文钱,换句话说,你们一幅画的成本只有十几文钱而已,我给你们二十文钱一幅画已经很大方了,二位,你们觉得呢?”
南宫文进一拍桌子怒声说:“小子,不懂不要乱说好不好,一幅画的价值能这么计算吗?照你这么说,那些大师的画作同样是一张画纸一点淡墨,连一百文钱都不值,为什么他们的画作能卖到几千上万两银子?这是艺术,艺术动不动?”
袁方翻着白眼说:“说句不好听的,二位是大师吗?”
辛墨渊和南宫文进一下子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无言以对,没错,他们不是大师,在油画方面的造诣也就堪堪入门而已,袁方的一句话彻底将他们打入深渊,一时间不知如何辩解。
袁方得意地笑,他得意地笑,话虽然说的有点不留情面甚至有点伤人,不过能看到这两个老狐狸吃瘪还是蛮开心的。
大梅处理完手头的事过来,不满的等着袁方说:“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辛伯父和南宫爷爷是咱们的长辈,我们必须给予应有的尊重,他们得到消息就赶过来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想帮忙,而不是你认为的奇货可居,再说了,我觉得这两幅画很好,很适合公告宣传。”
大梅的一番话,听得辛慧兰和南宫文进心里舒坦,脸上的怒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和欣赏。
袁方不服,还想说的什么挖苦挖苦这两个为老不尊的家伙,但看到大梅狡黠的一眨眼,当即闭嘴,等着看大梅到底有什么打算。
大梅给辛墨渊和南宫文进添满茶水,拉着辛慧兰坐在袁方身边,微笑说:“辛伯父,南宫爷爷,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不能说两家话,也别提什么钱不钱的了,我看要不这样,广告这种事不是做一次就完事的,要一直持续下去,这样才能始终保持商会在百姓中的知名度,所以呢,我有个想法,就是在商会设置一个新的部门,嗯,就叫广告宣传吧,专门负责这方面的事情,我想邀请两位主持这个部门的工作,希望辛伯父和南宫爷爷不要拒绝,帮帮我们这些晚辈。”
大梅的话语气诚恳,态度谦恭,就连袁方听了都莫名的产生一种不忍拒绝的情绪,辛墨渊偷偷看了南宫文进一眼,暗暗赞叹大梅的心思缜密,犹豫片刻问:“这个嘛,倒是可以考虑。”
不等辛墨渊多说,大梅急忙颔首说:“太好了,那我就代表整个梅花商会感谢辛伯父和南宫爷爷的帮助,并表示热烈欢迎。”
辛墨渊原本还想拿捏一下,赢得更有利的条件和压倒性的颜面,没想到大梅一下子就不声不响的把事情定了下来,这让他们有点措手不及,不知如何是好。
在两人愣神的时候,大梅接着说:“当然了,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也不能让辛伯父和南宫爷爷白白帮忙,咱们也不说一幅画多少钱那么俗气,两位长辈高风亮节,既然过来帮忙其实在乎的并不是银子,这样,您二位就算是我们高新聘请的顾问,负责广告宣传的工作,不受其他职能部门管辖,独立出来,直接向辛大嫂负责,至于待遇方面,就按照副会长的标准,工资,福利待遇一样都不会少,辛伯父,南宫爷爷,如果还有其他要求可以现在提出来,我会尽可能的满足。”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能说什么,辛墨渊和南宫文进相视苦笑,本想好好戏弄袁方一番,没想到一个不留神被大梅这个小丫头摆了一道,钱没赚到,还把自己也搭了进来。
南宫文进看着大梅,温和说:“丫头,老夫虽然不算纵横商场,但多多少少也见过一些市面,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一个。”
得到这么高的评价,大梅含羞谦虚说:“南宫爷爷过奖了,我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辛墨渊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以前他一直以这个女儿为荣,认为没有人能超过女人在商业方面的天赋,今天看来,还是自己的眼界太浅薄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辛墨渊感慨不已,同时也腹诽不已,暗叹袁方这个混小子的好运,为什么这么多天才都环绕在他的身边?
大梅如此,小梅和杨兴也是如此,还有想什么罗四平、任飞、阎熊、秦操、叶大夫、小露、连松等等,他们那一个不是各自行业内的翘楚?
当初,要是有这么多能人帮助自己,辛家也不会夹在两大帝国间苦苦支持了。
等等,辛墨渊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刚才想起的那些人好像在遇到袁方之前都是默默无闻的普通人,罗四平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山贼,阎熊混了那么长时间还是个副都头,一直被周秋雨打压,混的也不咋地,秦操和叶大夫虽然小有名气,可也只是小有名气而已,连松呢,在镖局就是个钉马掌的苦力,再看现在,罗四平和任飞成为暗夜的实际掌舵人,阎熊掌管整个军工厂,叶大夫和秦操更是声名鹤起,成就一代名医。
还有很多人,也都有着差不多的经历,这些人翻天覆地的变化多多少少都与袁方有关,更为重要的是这些人也许开始的时候还才不胜称不职,可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和适应,如今在各自领域都有不错的成绩,比如阎熊,他负责的军工厂工匠无数,却被他管理的井井有条,罗四平呢,已经从一个不入流的土匪蜕变成全国最大的官方强盗,听说最近又跑去其他国家捣乱,隐隐已经成为一名资深国际恶棍,这些人的转变说明什么?辛墨渊的答案只有一个,知人善用。
袁方不知道辛墨渊的想法,要是知道了绝对会笑破肚皮,什么知人善用,那是扯淡,他当初的想法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而已。
要说知人善用,袁方的理解很简单,就是两个字,机会,或者说给予机会,这么说吧,天才固然有,但是很少,而大部分事大部分工作都是由普通人承担,所谓的知人善用其实就是给予他们机会,给予他们足够的学习时间,有句话说的好,天下之事败于懒与私,就算是一无是处的平庸之辈,只要给予机会,有足够的时间学习,再加上勤奋,没有太多的私心,无论什么事或者工作都可以胜任,阎熊、罗四平就是个例子,当然,这个说法可能有些片面,但也不无道理。
南宫文进轻轻拍了拍辛墨渊的胳膊,用眼神询问其想法,辛墨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轻咳一声说:“既然大梅如此盛情邀请,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当然不会拒绝了。”
南宫文进一愣,他还以为辛墨渊会继续讨价还价,没想到就这么答应了,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辛墨渊不知所措。
大梅闻言大喜,再次表示欢迎之后,从办公桌上拿过一个本子递给辛墨渊说:“这些就是需要设计广告的项目和产业,有劳辛伯父和南宫爷爷了。”
辛墨渊微笑着结果本子,随便翻看了几页,脸色顿时变的极为难看,本子上密密麻麻记录这一条条信息,光是帝都需要广告的店铺就有三五十家之多,比如梅花酒楼,比如广盛洗浴,比如集福客栈等等,看着这些代表着一幅幅油画的字迹,辛墨渊欲哭无泪,早知道这样他是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的,或者说不会答应的这么痛快,现在好了,估计这一年半载的是没有时间下棋了。
送走还有些失神的辛墨渊和南宫文进,大梅搂着辛慧兰的胳膊歉意说:“嫂子,你可别怪我呀,我也是没办法。”
辛慧兰嗔怪的捏了捏大梅的鼻子,叹息说:“没事,爹和南宫爷爷的想法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袁方莫名其妙问:“什么想法,你们俩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呢?”大梅和辛慧兰咯咯一笑,快步走开。
袁方死皮赖脸的跟这两人来到大梅的办公室,不死心的继续追问,最后烦的两人实在没办法了辛慧兰才解释说:“我爹和南宫爷爷操劳了大半辈子,已经习惯了整天忙碌的生活,如今,他们两个整天无所事事,虽然看起来悠然自得,可实际上呢,他们都是闲不住的人,总想找些事情做,要不然你觉得他们会得到消息就会立刻赶过来?还有大梅,你也太坏了吧,让他们帮忙画几幅画也就好了,为什么让他们来商会工作呢?我爹还好,可南宫爷爷年纪大了,我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
大梅吐了吐舌头,歉意一笑,当时她也是突发奇想,没有考虑太多,现在听辛慧兰这么说的确有点后悔了。
袁方持不同看法:“大嫂,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辛慧兰坐在袁方对面的沙发,饶有兴趣的看着袁方,等着他的说法。
袁方沉吟片刻说:“这个问题应该从两个方面分析,首先,站在商会的立场,大梅这么做无可厚非,与其雇佣画师按每幅画付费的话,不如一次性买断,就像现在这样,辛伯父和南宫从事成了咱们商会的一员,这样一来他们的作品就自然而然的属于咱们商会所有了,从成本方面说,这是典型的开源节流的好办法,再有就是独有性,两位既然是商会的一员,他们的画作自然不会卖给其他商家,这样一来,在一段时间之内色彩丰富的油画广告就成了咱们的专利,其他人想要效仿没有画师也无能为力,还是那句话,先入为主,只要最开始咱们能打开局面,占据优势,那么带来的利益将会源源不断,持续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辛慧兰点点头,袁方说的没错,如果站在商会的角度确实应该如此。
袁方接着说:“再有就是从辛伯父和南宫从事的角度去看,就像嫂子你说的,他们两个整天待在家里无聊至极,他们很想找点事做,他们来了,他们想帮忙,而且你可能没注意到,他们临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为难的表情,反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还有,大梅邀请他们加入的时候你不觉得他们答应的有点太快了吗?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早有预谋,其实早就想过来找点事做,既然这样,咱们双方一拍即合也是顺理成章吗,其实就算大梅不开口,我认为他们也会想办法达成所愿的,再说了,咱们又不是让他们当苦力,只是按照需要作几幅画而已,复制临摹完全可以找其他人代劳,平时没事的时候他们一样可以享受清闲,这样的话,无论是心里还是生理,呃,我的事宜是身心都得到满足,这样的心态才是真正的健康,嗯,差不多就是这些吧。”
大梅赞许的看了袁方一眼,接着说:“辛大嫂,我开出的条件也相当丰厚哦,副会长的待遇你很清楚,两位老人家可以自食其力应该会很欣慰吧。”
辛慧兰点点头:“嗯,自从爹和南宫爷爷辞去官职,产业交给帝国之后就没有什么收入了,辛家都是靠我的薪水维继,虽然爹和南宫爷爷没说什么,可我能看出来他们心里不太好受,这样也好,大梅,我收回刚才的话,还要好好谢谢你。”大梅眼嘴轻笑,没想到精明如此的辛慧兰被袁方几句话就说服了,不过转念想想,袁方的话好像还是蛮有道理的。
在食堂吃过晚饭,袁方、辛慧兰、大梅还有结月等人没有回家,而是留在商会商量广告语,比如说,一旦拥有,别无所求,梅花自行车,飞一般的感觉!比如江程佳祖传的酒坊,煮酒论英雄,江家老酒舍我其谁!等等。袁方先套用了几个经典广告语抛砖引玉,剩下的就交给大梅她们接手,袁方呢,再次甩手跑去后院的铁匠炉监督指点轧道机的制造。
轧道机最主要的部分就是两个重量非凡的铁轮或者说铁滚,虽然南门兄弟弄出气石和焊接,但技术还不成熟,工艺略显粗糙,暂时还无法满足袁方的要求,所以,铁滚的制作依旧按照最初的设计采用浇筑方式进行,不过有了气石,产生的气体大大提升火焰温度,于是,袁方决定将材质从生铁更换为更为坚硬耐磨的精铁。
袁方的决定无比的英明,不但制作过程十分顺利,而且在日后的使用中也发挥出其应有的优势,与日后其他商会仿制的轧道机相比,表面更为光滑且不易磨损,基本不会粘粘沥青,而其他商会的仿制品就不同了,生铁的材质局限了它们的承受能力,稍有不妥铁滚表面就会出现凹痕,接着就是大块的沥青粘粘,大大影响路面的平整,以至于不得不重新更换,成本大大提升,竞争力衰退,最后还得高价购买梅花商会的产品才能维持下去,勉强完成与帝国签订的铺路合约。
其实说是精铁也不完全正确,这次试用的依旧是一种合金,主要以精铁围住,掺杂少量其他金属混合后提高材质的密度和韧性,这种金属被袁方统称为合金,但具体的划分却不明确。
轧道机的铁滚巨大,工作量也相对繁重,不过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人手,十几个铁匠加上打杂帮忙的,仅仅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弄好了大大小小不同型号十几个模具,接下来就是浇筑,这个没有太大难度,只要均匀浇灌基本不会产生气泡和断点。
模具冷却,两个空心铁滚呈现在众人眼前,袁方凑过去仔细查看摸索,合金依旧温热,铁滚的表面有些粗糙,不过这些都不算事,只要没有断点稍稍打磨抛光之后即可。
接下来制作的是铁滚内部的配重,袁方不惜成本的使用了普通的精铁,以防止遇水后生锈脱落,这段时间,工人们没有闲着,开始打磨抛光,等配重部分完成,抛光工作也基本完成。
将配重铁环塞进铁滚,卡簧、铆钉加上焊接齐齐上阵,将其牢牢固定在铁滚内圈,接着就是车轴和轴承,然后是可以小幅度转向的车架,整整三天,袁方在商会的铁匠炉待了整整三天时间,一台崭新的轧道机终于完成。
当最后一个螺丝安装好,所有人齐声欢呼,这是他们所有人不眠不休整整三天的成果,这是他们合作完成的第一台轧道机,值得他们为此欢呼为此雀跃。已经到了极限的袁方第一时间跑去大梅办公室的休息室正想倒头就睡,但突然想起一直陪在身边同样没有好好休息的桑柔和结月,又推开房门,将两人推了进去,自己这是躺在沙发上鼾声如雷。
桑柔和结月顾不得感动,她们两个这些天一直陪在袁方身边也累得不轻,顶着两个黑眼圈连衣服都没换就倒在柔软的床上沉沉睡去。
大梅一大早来到商会,在门口就听到袁方如雷般的鼾声,推开房门,见袁方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一阵心疼,去休息室取了张毯子帮袁方盖好,蹑手蹑脚的退出房间,轻轻关上房门,站在门口发了会呆,微微摇头苦笑,迈步走向辛慧兰的房间,今天,看来得和辛慧兰挤一挤了。
辛墨渊和南宫文进的办公室内,两人左手捧着油彩调色板,右手拿着画笔,面对这画板一边描绘一边抱怨,辛墨渊咬牙切齿说:“中计了,什么部门主管,什么副会长的待遇,都是圈套,两天了,就咱们两个累死累活的画这些不知所谓的玩意,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家待着安逸。”
南宫文进挥手勾勒几笔,又看向旁边的自行车,重新调整了一下颜色说:“行了,你就别抱怨了,还有三十来副画等着咱们呢,当初我就说嘛,要仔细考虑考虑,多了解一下具体的工作,可你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是咱们自找的,你抱怨也没用,现在就算想退出都已经来不及了。唉,大梅那小丫头还真够狠的,刚一上班就让咱们把合同签了,赶紧画,不然会被扣工钱的。”
辛墨渊撇嘴说:“南宫叔叔,你还在乎那点工钱?”
南宫文进瞪眼说:“我是丢不起那个人,刚来就被扣工钱,以后哪还有脸见人啊。”
辛墨渊点点头:“你说的也是,不过蕙兰那丫头不会做的那么绝吧?”
南宫文进郁闷说:“唉,现在不一样了,蕙兰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小丫头了,现在人家可是名副其实的副会长,咱们的直接领导,治下之道你又不是不懂,当心小丫头拿咱们两个开刀来个杀鸡儆猴,那样的话咱们的老脸可就丢尽了,以后想要挺直腰杆说话都难,你想变成那样吗?”
辛墨渊闻言不由一个寒颤,懊悔不已说:“早知道这样,当初我何必教她这些,自作孽啊。”
南宫文进描绘自行车,转移话题说:“不过这个什么广告的创意还是很不错的,让跟多的人知道了解咱们的产品,才会有更多的人购买,当年咱们要是能想到这个办法,唉,不说了。”
辛墨渊翻了个白眼说:“创意是不错,可这些狗屁广告语是不是太俗气了?你看这个,‘做女人挺好’,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南宫文进扭头看了看辛墨渊画板上的粉红色内衣,哈哈大笑说:“没错啊,是挺好,虽然话粗俗了一点不过很有味道。你看我这个,一个自行车还要画出非一般的感觉,这玩意怎么画呀。还有刚才那个梅花酒楼的,本来挺好的地方,被那个广告语弄得跟街边小摊似得,真不知道袁方那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辛墨渊边画边问:“梅花酒楼?不错的地方,广告语怎么写的?”
南宫文进说起这个气就不打一处来,没好气说:“笑迎八方客。”
辛墨渊琢磨了一下不解说:“还可以呀。”
南宫文进哽咽说:“关键是后面的一句,‘吃饱了不饿’。”
辛墨渊嘀咕说:“笑迎八方客,吃饱了不饿。哈哈哈哈!”
辛墨渊放声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调色板险些脱手:“这,这,这个是谁的杰作,很实在嘛。”
南宫文进也忍不住笑出声说:“好像是欧阳纤雪那个小丫头想出来了。”
辛墨渊擦了擦笑出眼角的泪花:“这倒真有点这小姑娘天真的性格。”
守在大梅办公室门口的欧阳纤雪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说:“好像有人说我坏话。”
旁边的叶青如关切问:“不会是着凉了吧,要不你去屋里暖和暖和?”
欧阳纤雪摇头:“没事,我不冷,别打扰姐夫休息。青如,你再想想又什么好词儿没有,还有不少广告没有合适的广告语呢。”
叶青如哭丧着脸说:“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听的了。”
一天,袁方整整睡了一整个白天,傍晚十分叶青如进去给炭炉添火的时候袁方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嚷嚷肚子饿,小丫头欧阳纤雪跑去食堂,弄了一大锅面条,袁方一个人就吃了半锅,剩下的被桑柔和结月两个一扫而空。
吃饱睡足,精神饱满,袁方大尾巴狼一样四下逛了逛,在画室和辛墨渊、南宫文进看了会大山,结果被两个老家伙挖苦的落荒而逃,来到辛慧兰的办公室整理了一下广告词,就又跑去铁匠炉研究轧道机的事了。
轧道机做好了一台,但还远远不够,生产还要继续,铁匠们轮流休息加班加点,有了之前的经验,一天的时间又做好了两个铁滚,现在正在打磨抛光。
制作工艺和流程已经没什么需要袁方的地方了,袁方看着巨大的轧道机,满脸的愁云。
梅花商会的后院外是一条不算太宽的小巷,平时没什么人路过,也没有堆放什么乱七八糟的杂物,还算整洁,宽度也差不多够用,不过就是后院的大门有点小,这么大的轧道机根本出不去。
还有就是这东西实在太沉了,要怎么运到军医院呢?没有重卡,这绝对是个被遗漏的严重问题。
拆卸分批运走?其他的部件还好,一般的马车就可以胜任,可那两个大铁滚实在太沉了,别说抬不起来,就算能抬起来,也没有哪个马车能承受那么大的重量。不行,还得弄个重载马车和滑轮吊架才行,袁方暗暗下定决心。
没有太好的办法,那就只有暴力运输了,派人去军医院的工地找来不少工人和马匹,直接把后院的大门给拆了,用二十几匹马牵引,才讲沉重的轧道机运回军医院。
一路上,不少百姓好奇的围观,三五成群的讨论这个古怪的大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人觉得是战车,有人认为是新型马车,说什么的都有,反正就是没有人猜到它的真实用途。
轧道机说过之处,一些古老的青石地面无法承受纷纷碎裂,原本平坦的道路弄得一片狼藉,弄得两旁的店家和行人怨声载道,坐在驾驶室内控制方向的袁方急忙压低帽檐挡住脸庞,生怕被人认出来他这个罪魁祸首。
好不容易到了军医院,工头对跳出驾驶室的袁方说:“大人,刚才咱们可是压坏了不少路面,要不要派人重修一下?”
袁方点头说:“嗯,那是必须的,不过不是现在。”工头一愣,不知袁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袁方拍了拍轧道机的前轮笑着说:“你也看到了,效果不错吧,连青石路面都能压碎,你看,轮子表面还是平整光滑,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呀。”
工头没有参与轧道机的制作,不太明白袁方的意思,袁方也没多说,回到之前的话题:“那边还在继续生产轧道机,咱们这里这么大,一台轧道机显然不够,你不是说要把压坏的路面重新修一下吗?不用那么麻烦了,直接一次到位。”
工头半晌才想明白袁方的意思,惊讶说:“袁大人,你是想把刚才经过的街道铺就板油马路?”
袁方点头:“嗯,没错,反正都是运一回,不如顺便把路铺了,也让老百姓看看咱们的成果。”
人嘛,多多少少都有虚荣心,工头也不例外,见识过板油马路的他有信心这种新型的路面会被众人接受,理所当然的,他这个施工者也会备受关注,而且他已经想好了,在下一台轧道机完成之后,就在上面挂上梅花商会工程队的条幅,顺便宣传招揽生意,相信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而这个想法和袁方的广告不谋而合,袁方当即拍板应允,还特意拨给工头一笔宣传费用,让他以后不管去哪做工程都要打出商会的标志,这也是一众宣传,更为直观的宣传。
当晚,工头就提议开始在军医院铺设板油马路,他急啊,室内的地胶已经开始有条不紊的开始了,而且无论是效率还是效果都非常好,可室外地面停工到现在还是寸功未立,不着急那是骗人的,虽然这几天他们也没闲着,抽调出不少人手去商会总部铺设取暖管道,可计划和现实还是有很大误差的,原本的预想是,材料齐备进度应该很快,最多十天八天就可以完工,可真到实际操作确实困难重重。
比如管道的链接,之前生产的水管都是两端有着链接的接口,但质量方面却不是太完美,总有些不达标的残次品,以至于工程进度一再拖延,还有一些其他问题,比如商会一些重要设施的阻挡,需要重新更改铺设线路,比如一些存放各种资料和物资的库房,里面的东西太多一时半会无处转移,也是延误工期的因素之一。
还有就是袁方,在得知这些事情之后又要求重新定制管线,采用最好的精铁铸造的水管,再用焊接的方式连接,这样一来,商会那边的工程同样陷入停顿,工人们这些天闲在工地,除了吃喝基本无所事事,每天照样拿工钱,工头看着心疼,嗯,他也是个闲不住的人。
袁方也很急,军医院的主体工程已经完工这么长时间了,后续工程却拖延至今,再后面还有一些设备的天职和室内的装潢,按照计划,冬季的试运营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急归急,袁方还没有失去理智,板油马路的铺设不是一台轧道机就能完成的,最少,还要两台甚至更多的各种型号轧道机配合使用才行,不然这种大型的轧道机只能完成空旷地的铺设,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根本顾及不到,如果急于开工,结果就是边角还得二次铺设,那样的话会影响板油马路的整体效果,无论是感官还是实际的使用寿命都会有不小的影响。
工头的急切,袁方还算能理解,虽然不能立刻开工,袁方还是给他们找了点事做,那就是熟悉轧道机的操作,比如说转弯,掉头,或者说改变碾压线路,这些都需要驾驶员拥有清洗的线路规划和实际的操作技巧,这些,对于袁方这个老司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从来没接触过这些的工人来说就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才行了。
留下工头自己摸索轧道机的操作,袁方终于回到阔别数日的家,一进门,袁方就看到闫月坐躺在沙发里,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万春芽说着什么,于静秋、霍冰燕和林梦涵忙着擦拭她们的军制皮装,袁方刚换好鞋进来,夏忆就从厨房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见袁方回来了,眉开眼笑说:“姐夫,你终于回来了。”
大梅从洗手间出来,微笑说:“哥,一起吃饭吧。”
袁方点头:“嗯,正好饿了。”
于凤娇从饭厅出来,笑着说:“姐夫回来啦。”
袁方一愣:“你怎么来了?”
于凤娇抛了个媚眼说:“怎么?不欢迎啊?”
袁方苦笑:“你就别拿话将我了,你知道我没那意思,吃了没?一起吃点。”
于凤娇掩嘴轻笑:“我就是来混饭的。”说着,走进厨房帮忙拿碗筷。
桑柔和结月去洗手,袁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拍了拍闫月的脚说:“我说你就不能往那边点,一个人占了一张沙发。”
闫月不满的撇了袁方一眼:“哥,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那边不是有地方坐嘛。”
袁方挤了个位置,抓了把瓜子说:“我习惯坐这,我说你吃饭没呢,别光吃这些东西啊。”
闫月挪了挪身子:“吃过了,对了哥,今天的菜不错哦,你多吃点。”
袁方不以为意说:“什么不错,还不就是炖肉什么的,这几天我在商会那边都快吃腻了。”
袁方一点都没夸张,商会那边的伙食确实没的说,商会前些时候自己弄了几个养殖场,产出的牲畜家禽什么的大部分全都内部消化了,伙食层次一点都不比现在的皇宫差,有肉,还管饱。
不等闫月开口,在厨房忙活的夏忆探头炫耀说:“姐夫,今天可是有鲍鱼,还有美味的海鱼。”
袁方闻言一愣,随即狂喜,这个世界受运输条件的影响,除非沿海城市,内陆地区想要吃到海鱼基本是不可能的是,前一段时间还是在南州木原港的时候吃过一次,没想到今天不但有海鱼,还有食材上品的鲍鱼。
袁方闻言二话不说跑到厨房,看到水盆里一条条四指宽的银色带鱼,双眼放光说:“刀鱼,太好了,夏忆,一会炖鱼的时候多添点汤,我要泡饭吃。”
夏忆笑着点头说:“没问题,姐夫,你快去洗手吧,鲍鱼就快好了。”
袁方看向灶台上冒着热气的蒸锅,抽了抽鼻子:“好像没什么鲜味啊。”
闫月鄙夷说:“哥,这你就不懂了吧,其实鲍鱼本身的味道并不浓,主要是靠汤汁提味。”
袁方以前还真没吃过这种高档货,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刚要去洗手迎面撞上于凤娇。
于凤娇不满说:“有好吃的也不用这么兴奋吧。”
袁方撇嘴说:“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跑我这来了?有事?”
于凤娇浅浅一笑,抬手将发丝拨到耳后说:“这不,听说闫月和春芽还有大梅都在,我也过来凑凑热闹,姐夫,你不会不答应吧?”
袁方愕然:“你不会也要住在这吧?”
于凤娇满脸幽怨说:“既然姐夫嫌弃,我还是回去吧,反正我已经习惯了没人疼没人爱的日子。”
袁方白眼狂翻:“我说你是不是搞错了,不是有雷华疼你爱你呢吗?怎么?难道这货始乱终弃?跟姐夫说,姐夫帮你出头,这小子要是敢不认账。”
于凤娇白了袁方一眼:“怎么,他不认账你认?”众女闻言齐齐看向袁方,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袁方咬牙切齿说:“你可别乱说,他要是敢不认账我,我就让他进攻去当太监。”
大梅过来打圆场说:“哥,你就别瞎操心了,雷华去了东州,凤娇她一个人太过冷清过来住几天而已。”
袁方恍然大悟的同时暗暗松了口气,他算是于凤娇和雷华的媒人,要是雷华这家伙占了便宜就跑,他还真没法跟于凤娇交代。
鲍鱼和带鱼都是小梅送来的,天气凉了,不容易变质,每年这个时候沿海地区的官员都会送来一些新鲜的海产,小梅便带来一些给袁方他们尝尝鲜。
洗了手,刚进饭厅,袁方就傻了,餐厅的角落几个铁笼子里十几只鸡鸭在里面乱转,还有两只山羊待在笼子旁边,正好奇的打量着所有人。
袁方嘴角抽搐,指着这些鸡鸭问蹲在笼子前喂食的关啸云:“小云,你怎么把它们弄到餐厅了,这,这味道,我去,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闫月幸灾乐祸说:“嘿嘿,小云,看到了吧,不只是我说有味,我哥也闻到了。哥,你就忍着点吧,要不就来客厅吃吧。”
关啸云赔笑说:“院长,后院的暖气坏掉了,我已经让人去修了,就一天,等明天修好了我就把它们弄回去。”
这时,闫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大白小白,过来。”
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心有灵犀,两只山羊迈着高傲的步伐穿过饭厅的们去了客厅,袁方好奇的过去看了一眼,闫月拿着啃了一半的苹果,两只山羊你一口我一口的一会就吃了个干净,然后亲昵的拱了拱闫月的手,又回到餐厅铁笼旁边。
袁方满头黑线:“我靠,这羊让你养的和狗差不多了,小云,真有你的。”
关啸云闻言得意说:“院长,其实动物也是有感情的,只要你真心对它好,它能感觉得到。”
袁方惊讶说:“真的?”
说着走到两只山羊近前,伸出手想要摸摸小白的脑袋,名叫小白的山羊急忙闪开,对着袁方咩咩直叫。
关啸云黑着脸说:“院长,你不会是想吃了它们吧?我感觉到它们的恐惧。”
袁方被吓了一跳,刚才他脑袋里想的确实是烤全羊的画面,难道羊这种动物真的这么有灵性?正诧异间,名叫大白的山羊一个猛冲,头狠狠顶在袁方的大腿上,虽然力道不是很大,袁方却被吓了一跳。
关啸云生怕袁方迁怒两只山羊,挡在它们身前连连赔笑说:“院长,它们不是有心的,就是害怕的本能反应而已,你可千万别生气。”
袁方揉了揉微痛的大腿,笑骂说:“我还不至于和两个畜生计较,不过小云你这么维护它们,它们又这么有攻击性,那以后别墅的保卫工作就交给你了。”关啸云无语,大梅和于凤娇掩嘴轻笑。
很快,饭菜准备停当,浓重的鱼腥味掩盖了鸡鸭的味道,鲍鱼不多,每个人一只,袁方将自己的那份给了大梅,还违心说自己不喜欢吃这种东西,大梅没有推辞,很是享受这种亲人的关怀。
自从当初大梅、闫月和小梅认袁方为义兄后,以往的尴尬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越发浓烈的亲情,无论是大梅、闫月还是小梅,都很喜欢有哥哥疼爱的感觉,逐渐的,也适应了这种关心和袁方这个哥哥的存在,不然闫月和大梅也不会跑到这里来凑热闹,小梅也不会有事没事就往这跑。
鲍鱼没吃到,刀鱼袁方可没少吃,等桑柔、结月、大梅和于凤娇吃饱去了客厅,剩下的半盘子刀鱼连汤全都被他一扫而空。
坐在沙发上,接过大梅递来的热茶呡了一口,袁方问关啸云:“你说暖气坏了?不是都新安装的嘛,这才几天啊就坏了。”
关啸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不热了,听工人说好像是管道堵住了。”
袁方当时没有太在意,但第二天得到的结果是管道真的被堵住了,不是因为水垢,而是一直老鼠好死不死的钻进了管道,结果被卡在里面,然后又被热水这么一煮,哎呀,不说了,太恶心了,反正后来鸡圈鸭棚的供暖管道全都换了新的,还在注水口和排气口处安装的铁网,还有就是为了根除隐患,关啸云这货又弄了两只猫回来专门抓老鼠,可时间长了,那两只猫被这货喂得比加菲猫还胖,自己走路都费劲,更别说抓老鼠了。
于凤娇和大梅都已为人妇,有着共同的话题,两人自然而然的同住一室,于凤娇又是那种开朗不拘小节的爽朗性格,结果就是众女的欢笑声不断,败下阵来的关啸云受气兜一样冷眼旁观,伺机报复。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袁方看着关啸云提着两只笼子出门,身后还跟着两只山羊,突然想到大头,于是提议说:“要不咱们把大头接来玩几天?不是有人说它是牧羊犬吗,看看这家伙能不能摆平那两只成精的羊妖。”
夏忆使劲点头说:“好啊好啊,我都好长时间没看到大头了。”其他人都没有意见,大头虽然长的有点丑,但不影响它的可爱,这些小丫头没有一个不喜欢的。
大梅诧异说:“大头不在皇宫,哥,恐怕你要失望了。”
袁方愕然:“什么?大头不在皇宫?去哪了?”
袁方心里有些不悦,大头可是陪伴这自己个杨兴那么长时间的伙伴,甚至还可以说救过他们的命,没想到杨兴当了皇帝就抛弃了大头,早知道这样,袁方就把大头接过来陪着自己了。
大梅耸肩说:“不知道。”袁方有点恼了:“什么叫不知道?丢了还是怎么的,杨兴那小子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大梅拉了拉袁方的胳膊:“哥,你误会了,杨兴也很在乎大头,不过他也没办法,你知道长公主杨依出走的事吧?”
袁方点头:“听说了,怎么,难道这事和她有关?”
大梅点头:“嗯,杨依很喜欢大头,大头也喜欢跟着她到处跑,这次也是跟着杨依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袁方一拍脑门:“不会吧,一个公主,带着大头出去流浪,咋地,她还要一人一狗闯天下啊?”
大梅笑着说:“哥,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再说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袁方投向说:“算了,等大头回来我就接它到我这住,可不能让它跟着那个疯婆娘到处乱跑了。”
大梅苦笑:“也就是你敢说长公主是疯婆娘了,可是话说回来了,哥,其实长公主还是很好的,不但长的漂亮,人也开朗,还是杨兴的姐姐,你就不考虑考虑?”
袁方像轰苍蝇一样说:“行了,你赶紧走吧,一会上班该晚了。”
大梅诧异说:“你不和我一起过去了?”
袁方摇头:“那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去可也帮不上什么忙,我等下先去工地看看,然后去找钢管商量下广告的事。”
大梅点点头说:“那好吧,哥,别忘了给咱们的广告找好点的位置。”
袁方呵呵一笑:“那是必须的。”
大家一起出门,大梅跟着等在别墅外的侍女去了后门,这个不一样的小区有着自己的规矩,马车和马匹禁止入内,除非特殊情况,比如闫月这个孕妇要外出,或者必要的运输,外围的守卫才会让马车进来。
商务司,隶属司度管辖,衙门也就是办公地点位于皇城东南方不远处,司度衙门的旁边。尉迟刚自从上任以来就没清闲过,每天都得和巧言如簧老奸巨猾的商人打交道,像什么办理经商许可,经营范围的定位、商户的税收等等,这些小事还好,下面的人就可以处理,不过还是有很多大商家还是要他这个主管亲自接待。
尤其是这几天,广告牌遍布帝都各个角落,消息灵通的商人们第二天就得到消息,经过一番揣摩分析,大部分桑柔都对这种新奇的事物非常感兴趣,纷纷前来咨询甚至有些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预定广告位,可尉迟刚呢,只是受命出售广告位,最终什么时候正式展开还要袁方定夺,他心里苦啊,等着袁方的消息等得头发都快白了。
两个胖商人正和尉迟刚拉关系套近乎,甚至还抬出军需部门的李毅将军,弄得尉迟刚头疼不已,李毅他认识,也很熟悉,可以说尉迟刚当初能混得风生水起主要就是得益于李毅的照顾,没想到这两个家伙还真是手眼通天,一项不愿参与商业的李毅都被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给搬了出来,尉迟刚左右为难,按理说,这个人情一定得还,李毅的面子一定要给,可有些事他真的做不了主啊。
面带笑容,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两个胖子虚伪到极点的奉承,尉迟刚很清楚这些商人的套路,先拉关系再开口办事,接下来就要步入正题了。
就在尉迟刚合计着等下该如何应付的时候,门口的守卫进来禀报:“尉迟大人,袁方袁大人求见。”
尉迟刚心里想着别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惯性的以为又是某位官员过来帮某人说情,讨要更好的资源或者更多的优惠政策:“哦,我知道了,带他去偏厅等下,我这边忙完了就过去。”
卫兵闻言一愣,诧异的看着尉迟刚,见尉迟刚皱眉沉思,卫兵生怕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让袁大人去偏厅等候?”
尉迟刚有些不耐烦的点头说:“我说的不够清楚吗?”卫兵知道这出身军武的尉迟刚脾气不太好,不敢废话,急忙往外走,合计着一会该怎么跟袁方说。
两个胖子商人可是听得清楚,袁方袁大人,帝国内叫袁方的大人好像只有一位,就是那个如日中天的袁方,就是那个刚刚东征凯旋不久的袁大将军,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红看到的是相同的疑惑和惊讶,两人又看向尉迟刚,暗暗猜测袁方和尉迟刚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矛盾,不然袁方大驾光临怎会受到如此冷落。
同时,两个商人也暗暗合计着到底应不应该继续说下去,如果这两个大人物之间不合,那么自己来找尉迟刚那就是站在袁方的对立面,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权衡利弊,两人决定暂时旁观,等弄清楚状况之后再做决定,就算事情不办了,少赚点银子,也绝对不能得罪袁方。
两个商人不再瓜噪,尉迟刚一愣,大闹瞬间恢复清明,急忙叫住已经走到门外的卫兵问:“等等,刚才你说谁来了?”
卫兵脚步一顿,长出了一口气,朗声回答说:“是袁方袁大人。”
尉迟刚猛然站起身,脸上洋溢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哈哈,这小子终于来了,人呢?在哪?”
尉迟刚如此反应倒是让卫兵心头的一块落了地,他正愁着如何对袁方说呢,要是袁大人被如此怠慢大发雷霆迁怒于自己就惨了,现在好了,危机解除,卫兵朗声说:“回尉迟大人,袁大人一行正在衙外等候。”
尉迟刚对两个胖商人歉意说:“真不巧,我这有贵客到访,两位要是不急可以在这稍后片刻,等我见过袁大人咱们再详谈。”两个胖子连称不敢,很识趣的起身告辞。
尉迟刚大步走向门口,路上见到的所有下属全都被他一起拉上前去迎接袁方,这是他上任后袁方第一次登门,他知道袁方不讲究排场,但他作为地主也不能失了礼数。
商务司衙门外,袁方双手环胸,嘴里叼着半只雪茄,一边吐着呛人的烟雾,一边抖着右腿,歪着脖子含糊不清说:“这个尉迟刚,怎么还不出来,这大冷的天打算让咱们冻死在这是咋地?不行,今天非得让他出点血不可,不然无法弥补我心灵的创伤。”
桑柔捂着鼻子皱眉说:“姐夫,你少抽点烟吧,实在太呛了。”
结月点头附和:“就是,弄得我们身上都是烟味。”
袁方咧嘴一笑说:“这可是好东西,提神醒脑,以后熬夜干活的时候就靠它了,你们要不也试试,效果不错。”
桑柔和结月使劲摇头,倒是小丫头欧阳纤雪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伸手说:“给我一根试试。”
袁方瞪了欧阳纤雪一眼,拍了她伸过来的小手一下说:“少来,你还太小,等你长大了再说。”
欧阳纤雪嘟着嘴不满说:“姐夫还是那么抠门,一根雪茄都舍不得。”袁方正要解释,尉迟刚就带着一票人杀了出来,乱七八糟的冲向袁方所在。
这么多人呜呜泱泱的冲过来,于静秋本能握住战刀,厉声下令随行的护卫:“防御。”
随着于静秋的一声令下,女兵们呼啦一下涌了过来,将袁方护在中间,外围的女兵竖起盾牌,里面的女兵刀出鞘,弓上弦,眼神冷厉,死死盯着对面众人,只要对方稍有异动就会毫不犹豫开弓放箭。
袁方被吓了一跳,还真以为又有人行刺,透过身前女兵盾牌的缝隙观望,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有尉迟刚一行呆若木鸡的看着这边。
于静秋看清来人是尉迟刚,他身边的也都是穿着各色官服的差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有些尴尬的小声对袁方说:“是我太紧张了。”
袁方毫不介意一笑,安慰说:“静秋,你做的没错,刚才这帮家伙也把我吓的不轻,要不是你反应快我差点掉头就跑了。”于静秋知道袁方这么说是安慰自己,嫣然一笑,做了个接触防御的手势,女兵们缓缓收回自己的武器分列两旁,不过眼神一直注视着周围和尉迟刚等人。
袁方弯腰从地上捡起被吓掉的半截烟屁,在衣服上擦了擦叼在嘴里,狠狠吸了一大口,张开双臂笑着迎向有些不知所措的尉迟刚。
尉迟刚出身军武,对这些已经有一定的免疫力了,热情的上前和袁方拥抱,而跟着他一起过来迎接袁方的下属就不行了,他们一直待在帝都和满脸笑容的商人打交道,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刚才女兵们手中的战刀散发的丝丝寒光让他们不寒而栗,还有那些弩箭,看着就让人有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他们还是第一次如此之近的感受死亡的气息。
袁方和尉迟刚前两天才见过,像多年未见的老友般当街拥抱显得有点做作,但两人都清楚,袁方是来给尉迟刚长面子的,尉迟刚怎么会不配合。
相互拍了拍肩膀,尉迟刚回头看向已经被吓傻了的手下,不满说:“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见过袁大人。”一众下属这才回过神,偷偷看了刚才还满身杀气一转眼又收敛气息的女兵,小心翼翼的上前躬身见礼。
袁方捏着烟屁,咧嘴一笑:“都起来吧,不用多礼。”说着,和尉迟刚两人勾肩搭背的进了商务司衙门。
不远处,刚才的那两个胖商人看着众人进了衙门,其中一个心有余悸说:“以前只听说过女兵不好惹,我还有点不信,现在算是亲眼见识了,刚才那架势,吓得我腿都软了。”
另一个商人咽了口口水:“你懂什么,袁大人身边的护卫能是一般人吗?听说这些女兵可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看都袁大人身边那几个穿着皮风衣的女兵没有?那些都是杀人无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真正精锐,就算遇到禁军,以一敌百都不在话下。”
之前开口的商人鄙夷说:“不懂就别乱说好不好,你没看到那几个人的肩章和臂章吗?人家可都是部将级别的高级军官。我勒个去,身边的护卫都是将军,这袁大人得是什么级别啊?真是太强悍了。”
商务司最豪华的会客厅,袁方落座,尉迟刚笑着对站在袁方身后的于静秋几人说:“静秋,你们也别站着啊,都做,都做,到这就是到家了,难道你们还担心我能把袁方怎么样啊?”
当初在东州起家的时候,大家整天在一起都很熟悉,平时也不在乎什么上下尊卑的,就像朋友般相处,可现在不同了,在家里可以随便,但在外面,于静秋还是坚持恪守本分,微笑着摇头说:“尉迟大人,我们职责在身,见谅哈。”
尉迟刚看向袁方,见袁方也是无奈的耸耸肩,苦笑说:“也对,你们是得时刻保持警惕,那我就不勉强了,等你们哪天休假的时候我请你们好好吃一顿。”
叶青如笑着说:“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可别后悔。”
欧阳纤雪补充说:“也别拿炒饼什么的糊弄我们,我们要吃好的。”
尉迟刚呵呵一笑:“没问题,放心好了,我可不像某些人那么小气。”袁方翻了个白眼。
尉迟刚一拍脑门:“对了,差点忘了,你们等我下哈,我去去就来。”说着,急匆匆的走了。
袁方掏出一根雪茄,见众女齐齐皱眉,又郁闷的收起来,不满说:“这货到底搞什么?事还没说呢就跑了,不会是敷衍咱们呢吧。”
霍冰燕往火炉边挪了挪:“应该不会吧,要真是那样的话,姐夫你放心,我们帮你报仇。”
林梦涵咯咯笑着说:“嗯,要是那样的话我们明天就来找他请吃饭,专挑贵的点。”
袁方很是欣慰,不过很快又觉得不对:“不对啊,那样的话你们好吃好喝的我还是啥也没捞到啊。”
夏忆大义凌辱说:“让他大出血就是给姐夫报仇了。”众女齐齐点头,袁方满头黑线。
尉迟刚推门进来,笑着说:“报仇?谁得罪你们了?跟我说,我帮你们出头。”众女含笑不语,袁方满脸同情。
尉迟刚将一个小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盒盖,从里面取出一叠东西,摊在茶几上说:“这些算是我给几位妹妹的见面礼吧。”
于静秋几女好奇的围过去看了一眼,夏忆拿起一张疑惑问:“这是什么?”袁方拿起一张,见上面写着‘永胜成衣’四个大字,下面还有店铺的印章,疑惑的看向尉迟刚。
尉迟刚卖弄说:“这些东西虽然不是银子,但可以当银子花。”
袁方翻看着一张张印油各个商号印章的纸片,不满说:“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尉迟刚解释说:“这些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叫什么,是这几天那些商人弄出来的,只要拿着这种票据到对应的商号买东西,在成交价的基础上还可以享受一定的折扣。”
袁方愕然:“打折卡?”
尉迟刚琢磨了一下,点头说:“嗯,你总结的很精辟,打折卡,不错,以后这东西就叫打折卡好了。”
听说可以打折,于静秋她们顿时双眼放光,逛街购物,在这个世界一样是女人的最爱,桑柔她们平时有时间的时候也一样喜欢逛街,喜欢买一些东西满足购物的欲望。
林梦涵大喜过望:“这些都是给我们的?”
尉迟刚摊手说:“喜欢就都拿走好了,反正都是别人送的。”
袁方晃了晃手里的打折卡,满头黑线说:“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太吉利啊。”
尉迟刚凑过去看了一眼,不好意思说:“我倒是把这个忘了,这个不算,这个不算。”
欧阳纤雪好奇的凑过去看了看:“长生寿材,这是做什么生意的?”
于静秋拉了欧阳纤雪一把:“你傻呀,那是卖死人东西的。”欧阳纤雪恍然大悟,狠狠瞪了尉迟刚一眼。
袁方将正盒子打折卡全都交给于静秋她们,就连那张寿材店的也不例外,袁方心里恶毒的想着,要是哪天辛墨渊和南宫文进两个老家伙被自己气死了,买棺材的时候还能省点银子。
不理于静秋她们一惊一乍的讨论打折卡和购物的事,袁方问尉迟刚:“广告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卖出去一半没有?”
尉迟刚苦笑说:“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都快被烦死了,别说一半了,估计再有一倍的数量都能一下子卖出去。”
广告这种新生事物才刚刚开始,袁方以为一时半会还不能被这个世界的商人认可,最初的预计能卖出去一半就成,加上梅花商会的支持和广告确实的好处,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才会广为接受,可听尉迟刚的语气,事实好像和自己的预想完全不是一回事,惊讶说:“不会吧,那些商人都这么有眼光?”
尉迟刚呵呵一笑:“无商不精,这句话你应该听说过吧,广告这东西的好处别说他们的,我只听了一遍就知道这东西一定行,绝对可以给商家招来更多生意,那些经商多年的老狐狸就更不用说了,袁大夫,这么说吧,我只是稍稍放出话,帝都这些大商人基本全都跑来找我要广告位了。”
袁方咧嘴一笑:“这是好事啊,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尉迟刚无奈说:“好事是好事,可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物极必反,现在对我来说好事也变成坏事了,你是不知道,能在帝都做大生意的哪个没有点关系,我这个商务司理听起来好像很风光似得,其实呢,唉,不说了,袁大夫,你的帮帮忙,广告位就那么点,现在找我要位置的多了去了,这帮家伙一个比一个背景深厚,我都得罪不起,你看,反正帝国现在缺钱,这些商人有舍得花钱,要不咱们再多弄点广告位?”
袁方皱眉说:“这个好像不行,刚才你也说了,物极必反,我想说的是物以稀为贵,不管什么东西太多了就不值钱了,对了,我还不知道呢,一个广告位多少银子?”
尉迟刚如数家珍说:“商业圈最好的地段,一尺见方的广告位平均一个月是一百两银子,稍稍差一点的地方一个月五十到八十两银子,像城门口这种特殊的地方广告位相对要大一点,费用自然也多一点,平均的话一个月差不多一百五十两银子左右吧,至于你说的城乡公交车站最少,三十两银子一个月。”
袁方算了算,总觉得有点少,平面广告这东西可以说寸土寸金,皱眉说:“怎么才收这么点银子?”
尉迟刚愕然:“这还少?已经很多了。你知不知道,光是这些广告位一个月下来帝国能收多少银子?”
这个袁方还真不清楚,好奇问:“多少?”
尉迟刚咂嘴说:“昨天我粗略算了一下,如果所有广告位全都卖出去的话,一个月下来,全加在一起的话大概有五到七万两银子,这还只是一个月,要是一年下来,天哪,光是这一项就能收入六十多万两银子,那可是六十多万两啊,相当于咱们东圣帝国最鼎盛时期全部税收的五分之一了。”
一年五六十万两银子,对于心在的东圣帝国来说算得上一笔巨大的收益,不但可以缓解当下的财政危机,如果没有太大的战事还可以有一部分盈余用来搞经济农渔业建设,确实已经很不错了,但这也反应出一个问题,帝国穷困潦倒,商人却富得流油,之前袁方还不知道这些,以为梅花商会已经是帝国最大最有钱的商会了,现在才知道是自己坐井观天了,有钱人大有人在,梅花商会在那些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袁方暗暗叹息,杨兴整天为银子发愁,堂堂帝国皇帝连一顿像样的御膳都不舍得享用,而那些真正的有钱人对帝国的困境视而不见,不行,袁方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那些家伙的钱弄过来:“钢管,我决定了,不再增加广告位,就这么多,租用广告位的价格下调,等下你就放消息出去。”
尉迟刚呆呆的看着袁方,一脸的难以置信,降价?到手的银子都不要,这不是袁方的性格啊:“不会吧,你脑子没出问题吧?”
袁方耸耸肩:“我脑袋很清醒,没错,就是降价。”
尉迟刚郁闷说:“降多少?”
袁方语出惊人说:“一半。”
尉迟刚站起身:“你是不是真傻了?一半,这也太多了吧,又不是卖不出去,干嘛要降价?”
袁方奸笑着解释说:“租用费降了,租用周期也要缩短。”
想了半天,尉迟刚才弄明白袁方的意思:“缩短?那多长时间一个周期?”
袁方本想说一个礼拜来着,不过这地方可没有这种说法,想了想说:“就改成十天吧,十天一个周期,交一次费用,如果有长期租用的可以给点优惠。”
尉迟刚眨巴眨巴眼睛:“你小子吓我一跳,你这哪是降价啊,分明是变相涨价才对,这样的话,一个月就能多收一半的租金,你小子真够黑的。不过这样的话,要是中途停租的广告位卖不出去咋办?那帮家伙可不傻,要是他们联合起来抵制的话。”
袁方冷哼一声:“爱租不租,不是还有梅花商会呢吗,不行的话梅花商会就把所有的广告位全包了,等广告效益体现出来,梅花商会大赚特赚的时候他们保证会后悔,那时候再想反悔就晚了。”
看了眼脸色变幻不定的尉迟刚,袁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知道你有难处,你不想得罪那些家伙,毕竟以后你们还要打交道,没事,我不怕,你就跟他们说这事是我决定的,有什么不满的让他们来找我。”
尉迟刚撇撇嘴:“这主意本来就是你出的,我是在想,商务司是不是趁机立立威,整天顾忌这个担心那个的日子实在太不好过了。”
袁方幸灾乐祸说:“这能怪谁,还不是你把他们惯的,别忘了,你才是商务司理,想做生意得你同意才行,你又何必跟他们废话。”
尉迟刚委屈说:“这也不能全怪我吧,这地方一直都是这种风气,我上任的时候就是这样。”
袁方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一本正经说:“说句不好听的,你别多想,我觉得官就是官,商就是商,两者不能混为一谈,要是官商结合,你想想,那些做小生意的老百姓怎么办?还是那句话,百姓富起来,吃得饱穿得暖,才有归属感,才有凝聚力,帝国才会真正强大起来,要是一直像现在这样,有钱人越来越有钱,穷人越来越穷,两级分化越来越大,早晚会出事,老百姓活不下去了,还管你什么国不国家不家的。依靠关系,人脉,那些大商人可以预先得知一些商业信息,这些咱们杜绝不了,这个但最少在商业政策上要做到一视同仁,尽可能的帮助普通老百姓脱贫,这点应该不难吧?”
尉迟刚被袁方的这番话说得有些脸红,袁方的话犹如醍醐灌顶,令其茅塞顿开,直到此时他才真正了解自己的责任如此重大。
尉迟刚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袁大夫,多谢了。”
袁方呵呵一笑:“我也只是说说自己的看法而已,这件事我会和陛下说明,你放心大胆的去做就是了,有什么困难就去找我,我看看谁敢在国家大义面前耍流氓,小样的,弄不死他。”
尉迟刚哈哈大笑:“别说的那么大义凛然好不好,只要把你的名头抬出来就没人敢废话。”
袁方愕然:“不会吧,我这么有威望?”
尉迟刚翻着白眼说:“什么威望,是恶名才对。”
袁方郁闷说:“不是吧,恶名,我又没欺男霸女,怎么就恶名在外了?”
尉迟刚嘿嘿坏笑说:“你自己说,自从咱们从东州回到帝都到现在,谁得罪你的话有好下场了,丞相徐翰文和他的那些党羽,现在死的死,要么就还关在天牢,也就大司寇现在还好好的,不过这家伙一天天也胆战心惊的,每次在左书房议事的时候都提心吊胆的,生怕遇到你,还有几次听说你来了,一早就找借口跑了,还有前几天科考的时候,那些大学士还被关着呢,还有太后,也是因为得罪了你一直被关在寝宫不得外出,现在官场中谁还敢得罪你?”
袁方怒声说:“我靠,这也行,丞相意图谋反,死了也是自找我,和我有毛的关系?还有那些大学士,一个个眼睛都快长到脑瓜顶上去了,陛下让我主持科考,他们居然还敢叽叽歪歪的,这是不给陛下面子,我当然得教训教训他们了,还有太后,她和徐翰文一样不坏好心,杨兴没杀她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这也算在我头上?”
尉迟刚耸肩说:“这些事咱们心里有数,可别人不知道实情啊,当然会这么认为了,你呀,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又臭又硬的搅屎棍子,避之不及,谁还敢触你的眉头?”
袁方郁闷说:“唉,看来这个锅我是背定了,算了,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这么着吧,帮杨兴背黑锅也不亏,他是帝国皇帝,好人他做,我就做坏人好了,唉。”
尉迟刚幸灾乐祸说:“你就别唉声叹气的了,想替陛下背锅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有些人想背还没资格呢。”
袁方撇嘴说:“怎么,听你的意思好像很羡慕似得,要不以后再有黑锅你来背,我保证成全你。”
尉迟刚闻言连连摆手:“别,算了,背不起啊,你还是绕了我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扯完闲事,袁方言归正传,说起梅花商会广告位的事情。
袁方开口,无论于公于私尉迟刚都会照办,当即拍板将最好的广告位给了梅花商会,而且袁方还听说,价格方面尉迟刚已经和大梅谈妥了,按照正常价格的七折收费,算是对梅花商会全力支持的一种回馈,或者说是让杨兴少花点银子,毕竟嘛,杨兴才是梅花商会背后最大的老板,梅花商会的银子就是帝国的银子。
谈完正是,尉迟刚盛情邀请袁方一行前往梅花酒楼饮宴,袁方手头没有特别着急的事情处理,索性接受了邀请,顺便借花献佛犒劳犒劳这些整天跟着自己东奔西跑的女兵。
人多了,生活质量就会变差,吃饭也是一个道理,尉迟刚本想好好吃上一顿,可没想到袁方居然带了这么多人一起白吃白喝,他最近是攒了点银子,可他那点俸禄想要请一百多人大吃大喝那是不可能的。
袁方一行兴冲冲的到了梅花酒楼,结果呢,每人一碗面条几个小菜而已,弄得本想胡吃海塞一顿的袁方很是不爽,而尉迟刚更不爽,因为这顿饭几乎把他一个月的俸禄全都花光了,剩下的半个月只能啃窝头度日了,当然,这只是个比喻,身为商务司理,宴请不断,吃饭还是不成问题的。
既来之则安之,有的吃就吃,就像欧阳纤雪为梅花酒楼设计的广告语一样,吃饱了不饿。吸溜了一大碗骨汤面,一身寒气尽数驱散,擤了鼻涕,袁方提议去看看广告牌,尉迟刚亲自陪同。
出了梅花酒楼,不远的街口就有一个广告牌,之前东奔西跑的袁方也见到过这些东西,不过没有仔细看过,这次特意过来查看才发现,工部还真是下足了本钱。广告牌大约三米多长两米来宽,全金属框架,两根支柱深埋地下,上面还有人字形青瓦雨搭,听尉迟刚介绍,这还只是半成品,等商家的广告张贴上去之后还会在外面假装一层玻璃罩,以防雨天淋水。
袁方对这样的设计那是相当的满意,尤其是垂直街道的安置,这样一来,广告牌的正反两面都可以张贴广告,充分利用有限的空间赚取最大的利益。
看着背板上一个个一尺见方的格子,袁方摸着下巴沉吟良久,指着最中间的位置说:“咱们梅花商会的广告都要最中间这一大条,位置好,够大才够显眼。”
尉迟刚翻了个白眼,这么大手笔,那得花多少银子啊,就算是七折优惠,所有广告位加在一起绝对是个天文数字,不过他才不会操心这些,反正都是杨兴的银子,随便怎么折腾,就是左手倒右手的事。
袁方在官员眼中是惹不起的搅屎棍子,但在普通百姓眼里却是大好人,广告牌旁边的一家杂货店的老板以前远远见过袁方,见袁方出现在自己店门口急忙出去打招呼,袁方对百姓还是很平易近人的,笑着和老板寒暄了几句,调侃说:“怎么样老板,有没有想法也做个广告?保你生意兴隆,大赚特赚。”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有些尴尬说:“袁大人,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这东西是不错,可费用太贵了,我这个小店可承受不起啊。”
五十两银子十天,一天合五两,对于一般的小店来说确实很难维继,袁方眼珠一转说:“这好办,你一家负担不起你可以多找几个人一起嘛,你看,这一个位置有一尺长,你可以分成几份,找人合作租用,那样压力不就小了。”
老板眼睛一亮:“可以这样?”说着,看向尉迟刚,毕竟,尉迟刚才是商务司理。
尉迟刚砸吧砸吧嘴,点头说:“嗯,这个办法不错,应该可行。”
老板大喜:“太好了,我这就去找人合伙。”
袁方一把拉住杂货店的老板说:“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咱们丑话所在前面,花钱做广告可以,我们欢迎也会大力支持,但有个前提,不管经营什么,必须货真价实,要是有人浑水摸鱼以次充好,一旦发现立即查封,谁说情都不好使。所以呢,你找人合伙的时候最好先弄清楚,别光顾着省钱被人连累了。”
杂货店老板闻言义愤填膺说:“袁大人说的好,我最恨的就是那种没良心的奸商,袁大人放心,我可以用命担保我店里卖的绝对货真价实,要是我有半句假话你可以砍了我的脑袋,我保证没有二话。”
袁方欣慰的拍了拍杂货店老板的肩膀:“嗯,做生意就应该向你这样脚踏实地踏踏实实。”
和尉迟刚小声商量了一下,袁方接着对老板也是对旁边围观的一众商家和百姓说:“从今天开始,只要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帝国会给予信誉肯定和一定的奖励,以后所有店面都会由商务司进行星级评定,一星最低,五星最高,并根据商家取得的星级给予一定的优惠政策,具体的政策等过几天商务司会给出具体细则,当然了,星级信誉的牌子要你们自己出钱统一制作,毕竟店铺太多了,全让商务司出的话他们也承担不起,不过放心,牌子是统一的成本价,绝对不会多收你们一文钱。”
围观人群中,一个胖女人挖苦说:“星级评定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做买卖。”
袁方也不恼,笑着解释说:“这位大姐你这就错了,可能是我刚才没说清楚,这样,我打个比方,嗯,就这位大哥的杂货店,他卖的货物品质优良,质地可靠,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被评为五行店铺,而旁边的杂货店呢,虽然质量服务都过得去,注意,是过得去而已,只有被评为一星店铺,当他们把星级牌匾挂在门口之后,有人来买东西的时候一目了然,你想,要是你买东西的话会选择哪一家购买?”
胖女人不假思索的回答说:“当然是选东西好又便宜的了。”
袁方一拍手:“这就对了嘛,那你是去一星店铺还是去五星店铺呢?”
胖女人呆了呆,尴尬的扭捏说:“我明白了袁大人,是我见识太少了。”
又有人提问:“袁大人,有些东西不能按你说的去评价,比如我吧,就是个买菜的,可能我今天进的白菜非常新鲜,可明天呢,菜源换了,就没昨天的货好了,这怎么办?”
袁方想了想说:“我刚才说了,这是信誉评定,你今天的菜好,可以多买点钱,明天的菜没有今天的新鲜,可以稍稍降价嘛,我再强调一遍,我说的是信誉,不是价格,信誉是什么,是诚实守信的声誉,不是以假乱真以次充好,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提问的菜商点点头。
眼看更多的人跃跃欲试想要提问,袁方急忙挥手说:“各位,今天我还有事,就不一一为各位解惑了,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们可以去商务司询问具体事宜。”说完,带着一众护卫落荒而逃,留下一大群商家议论纷纷,讨论所谓的信誉评定。
好不容易逃出人群,尉迟刚郁闷的抱怨说:“看个广告牌也能弄出这么多是来,早知道我就不来了,袁大夫,你这一句话我们就得累死累活的,唉,广告牌这事还没有着落呢,你又弄个什么星级评定出来,我现在哪有人手弄这些啊,再说了,这玩意也没个实质的衡量标准,到底怎么评定?”
袁方嘿嘿一笑,他真就忽略了尉迟刚的难处,挠着脑袋歉意说:“这个我还真没想到,钢管,你知道我这人就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这样,这事你要是忙不过来就交给我,我让伊宁帮忙。”
伊宁,当初最先投靠杨兴,如今杨兴登基掌控帝国,伊宁算是有功之臣,地位水涨船高,且此人颇有能力,被提升为帝都司寇,隶属大司寇曹禾之下,也是未来大司寇的不二人选。
当初伊宁还是被袁方拉着入伙的,才会有如今的一飞冲天,这个人情绝对不小,袁方要是开口让他帮忙伊宁绝对不会拒绝,况且,这可是个肥差。
尉迟刚闻言义正言辞说:“这是我们商务司分内的事,就算再难也会完成,怎么能麻烦伊宁那个家伙呢,行了,这事交给我,你放心好了。”
袁方嘿嘿一笑,和尉迟刚告别的时候拉着他走到无人处,压低声音嘱咐说:“钢管,咱们是朋友,有些话我得提醒你,你这个职位官职虽然不大,但是手里的权利不小,平时接触的都是有钱的大商人,金银财物纸醉金迷唾手可得,你千万要经得住诱惑,绝对不能沉沦,小打小闹无伤大雅的陛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千万别过分。”
尉迟刚没有解释什么,他看得出来袁方这番话是出于好意,这段时间他也确实有些飘飘然,重重点头说:“嗯,我记住了,多谢提醒。”
袁方拍了怕尉迟刚的胳膊:“那就好,有些事你比我看得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目送尉迟刚走远,袁方沉默良久,叹了口气轻声说:“希望他能了解我的一番苦心。”
于静秋柔声说:“姐夫,尉迟刚是个明白人,你话的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袁方耸耸肩:“希望如此吧。”
袁方身为暗夜的大当家,虽然几乎不怎么去暗夜,但一些重要的事情暗夜的情报人员会第一时间通知袁方的,就在前几天,袁方在梅花商会的铁匠炉弄轧道机的时候,暗夜来人禀报,尉迟刚偷偷收受贿赂,虽然不多,只有几百两银子,但这事已经被杨兴知道,而杨兴呢,一直没有提过这事,显然也是想给尉迟刚一个机会。
尉迟刚没有让袁方失望,第二天他就将收受的五百两银子备案上缴,杨兴也没有深究,反而将那几百两银子作为封赏赐给尉迟刚算是这段时间劳累的犒赏。
回到别墅,有限的坐在沙发里,嗑着瓜子,喝着茶水,听着闫月、于凤娇、万春芽和桑柔她们东拉西扯谈股论金,时不时的插几句嘴表明自己的看法,虽然基本都被无视,依旧锲而不舍,可就是无法融入女人的世界,最后索性充耳不闻,考虑其自己的事情。
关啸云推门进来,大棉袄鼓鼓囊囊的,一进门就咧嘴傻笑,被众女狠狠横了几眼也不在乎,换了鞋,径直跑到袁方身边坐下,拿起袁方的茶杯猛灌了几口,这才神神秘秘的对袁方说:“院长,你猜我带什么回来了?”
袁方翘着二郎腿,瞥眼撇着关啸云怀里:“什么东西?你小子不会是捡到钱了吧?”
关啸云清了清嗓子,解开棉衣的扣子,从里面拎出两只淡黄色的小猫炫耀说:“怎么样?可爱吧?”
袁方一把抢过两只巴掌大的刚出生不久的小猫抱在怀里,一边轻轻的摸索,一边好奇问:“你小子哪捡的?”
关啸云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一阵接连不断的惊叫,随即除了行动不便的闫月外,其他所有人全都跑到袁方身边,惊奇有惊喜的看着两个虎头虎脑萌翻了的小家伙,接着,袁方也被无视,欧阳纤雪十分粗暴的抓过一只搂在怀里不放手,另一只被于凤娇抢走,一帮爱心泛滥的女人又回到自己的阵地,叽叽喳喳的又是亲又是抱的,只留下摊在沙发上的袁方和被挤得坐在地上的关啸云面面相觑欲哭无泪。
半晌,关啸云回过神来,怒吼说:“放开我的猫,你们太过分了。”
抱着小猫爱不释手的欧阳纤雪撇嘴说:“什么叫你的猫,你怎么证明?”
叶青如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可爱的小家伙,附和说:“就是。”
关啸云气急败坏说:“怎么就不是我的了,它们可是我花了十文钱刚买来的,院长,你可得亲眼看到的,你得给我做主啊。”
袁方不傻,他可不想犯众怒,在正义和女人的怒火之间,袁方明智的做出选择:“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的事自己解决。”
原本看向袁方的众女听袁方这么说,向袁方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齐齐看向关啸云,一副‘小子,你能怎么样’的挑衅目光。
关啸云郁闷的差点吐血,刚想据理力争就被袁方拉着出了别墅,留下一帮失去理智的女人在里面大呼小叫。
别墅外,关啸云撇了袁方一眼,哼了一声,仰起头望天,用沉默表达自己的不满。
袁方笑呵呵的掏出两根雪茄,点燃后递给关啸云一根,狠狠抽了一大口,语重心长说:“小云啊,有时候你还是太冲动了。”关啸云学着袁方的样子抽了一口,呛得好一阵咳嗽。
袁方指点说:“别一下子全吸进去,在嘴里倒一下,再深吸一口气,连烟一起咽进去。”
关啸云按照袁方的指点又吸了一口,嗯,还真别说,没有之前那么呛了,就是感觉有点头晕:“院长,你刚才也看到了,分明是她们抢我的猫嘛,你怎么也不帮我证明?”
袁方拉着关啸云蹲在墙角:“我说你跟着我这么长时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呢,我问你,跟女人有理好讲吗?”
关啸云又抽了口雪茄,很认真的想了想后摇头说:“好像真没法和她们讲理。”
袁方接着说:“尤其是爱心泛滥的女人,就更不能用常理衡量,刚才那情形你也看到了,那家伙,我要是站在你这边估计我都的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她们要是真发起飙来,没人做饭,没人洗衣服,没人收拾卫生,你说,这些活是你干还是我干?不就是两只猫嘛,送给她们好了,还让她们记你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关啸云有些不甘心说:“可是,可是那两只猫是我买来抓老鼠的。”
袁方翻了个白眼:“抓老鼠?就那么大点的小猫不被老鼠吃了就不错了。”
关啸云据理力争:“现在不行,等我把它们养大了就可以了。”
袁方撇嘴说:“你咋就转不过弯来呢,哦,只有你能把它们养大?在她们那里就长不大了?一样可以。你要牢记,你买猫回来的目的是什么?抓老鼠对吧,和谁抚养没有关系,只要能抓老鼠就成,那你还纠结什么?难道照顾小猫就很轻松?你得给它们洗澡吧?你的给它们准备食物吧?吃喝拉撒,那样不得操心,现在两个小猫被她们抢走了,这些琐碎的事情自然也就归她们了,你只要等它们长大了再把它们弄到鸡圈那边抓老鼠就成了,你说你少干了多少活,少操了多少心,你有何必纠结什么归属权呢?”
关啸云皱眉沉思良久,长出一口气说:“院长,听完你说的这些歪理,不管怎么样,我心里好受多了。”
袁方翻着白眼说:“怎么是歪理呢?怎么就歪理了?我说的不对吗?”
关啸云嘿嘿一笑:“院长,我觉得你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怕女人,嘿嘿,这雪茄不错。”说完,站起身一溜烟跑去羊圈看他的宝贝山羊去了。
袁方楞了半晌才回过味来,指着关啸云的背影跳脚大骂,然后越骂声音越小,他还真的有点心虚,小声嘀咕说:“我是怕女人吗?胡扯,我那是尊重,尊重懂不懂。”说完,丢了烟屁背着手回了别墅。
回到客厅,不出所料的被无视了,袁方也不在意,反正他已经习惯了,不过让袁方欣慰的是于凤娇的一句话,顿时让他找到了一家之主的感觉,有了挺直腰杆重新做人的勇气。
于凤娇抱着两只小猫说:“姐夫,你给两个小家伙起个名字吧。”闫月,万春芽,桑柔、于静秋等等所有人都满怀期待的看向袁方,等着他的答复。
给喵星人起名字,袁方还是第一次,没有什么经验,思来想去,冥思苦想,最后头发都快白了才想到两个很俗气的名字,大喵和小喵。
让袁方没想到的是,这两个名字十分切合女孩子的想法,所有人对这两个名字都特别的满意,赞美之词不要钱似得一股脑丢过来,弄得袁方也是与有荣焉,满面红光。
忙里偷闲的时间过的总是很快,快到晚饭的时候,工头又急匆匆跑来找袁方,又有两辆小号的轧道机安装完毕,请示袁方是不是立刻弄回来。
袁方看看正在厨房忙活的于静秋和夏忆,有些不想出去,他就像好好在家吃顿饭然后躲在书房想想事情,可工头迫切有期待的目光让他不忍拒绝,只好穿上衣服一起过去看看。
于静秋从厨房探出脑袋问:“姐夫,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袁方坐在地摊上,一边穿鞋一边郁闷说:“来活了,我去看看。”
于静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客厅,见桑柔和结月也在穿外衣,回头看了看厨房犹豫说:“去哪?”
袁方明白于静秋的意思:“去商会那边,桑柔和结月陪我就行了,你们在家等着吧。”
于静秋想了想,军医院和商会的距离不远,有桑柔和结月两个跟着应该不会有事,再说,大梅也快回来了,她身边也跟着不少护卫呢。
于静秋点点头,嘱咐桑柔说:“你们多带点人,一切小心。”
桑柔点头说:“知道了,放心好了。”
闫月抱着小喵,眼巴巴看着袁方问:“哥,晚上回来吃饭吗?”
袁方哭丧着脸说:“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了。”
结月穿好鞋,对还在忙活的夏忆说:“夏忆,别忘了给我们留点好吃的。”
夏忆笑着说:“行了,少不了你的。”
刚出门,正好遇到喂完山羊的关啸云,结果,听说袁方他们要出去,关啸云也嚷嚷着一起去散散心,袁方当然不会拒绝,其实他还是挺同情这家伙的,也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这货应该没少受欺负。一百女兵,桑柔和结月还有关啸云和袁方,再加上工头,一行人出了军医院直奔梅花商会后院。
刚一出门,袁方发现不少人正在沿途的路上拿着锤子对着青石路面敲敲打打,工头解释说他们是在做先期准备,袁方问准备什么,工头莫名其妙说:“不是你前几天说要一次到位的吗?”
袁方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这回事,之前运送轧道机的时候因为太重,铺路的青石被压碎了好多,工头觉得应该派人修缮一下,当时袁方说不用修,等下次晕轧道机的时候直接铺上板油马路。
桑柔陪着袁方东奔西跑的,对板油马路多多少少有一定的了解,皱眉问:“现在才开始处理地面,来得及吗?”
工头知道这些女将军的地位,那可是和未来皇后都姐妹相称的存在,他可不敢怠慢,急忙赔笑说:“来得及,来得及,这路本来就是青石铺的,地基稳固,不用多费事,只要把完整的青石敲碎了就行。”
关啸云疑惑说:“好好的地面为啥要敲碎了啊,太败家了吧。”
工头知道关啸云是袁方身边的人,不敢反驳,继续赔笑说:“是这样的,袁大人发明的板油,哦,沥青马路需要与地基有一定的咬合面,青石太过平整,抓合度不是很好,但打碎了就不一样了,沥青会渗入缝隙,凝固后就可以和地基牢牢粘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不会轻易脱落。”关啸云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凑到结月身边并肩而行,小声打听沥青马路的事情。
别看关啸云和桑柔她们在家的时候经常拌嘴,为了点小事争论不休,但她们始终是一个整体,本质上,大家都是自己人,尤其是在外面的时候还是相当团结的。
商会后院外的胡同口,搅拌机已经开始预热,大量的碎石和沥青堆在一旁待用,工人们也已经处理好地面,就等着袁方一声令下开工了。
在胡同外翻身下马,袁方环视附近围观的百姓嘱咐工头说:“等下千万注意安全,别伤到人。”工头连连点头,对此他早有准备,吩咐下面的人用绳子拉起隔离带,让袁方眼前一亮的是,隔离带上还挂着一幅条幅,上面写着‘梅花商会工程三队’的字样。
指着广告条幅,袁方呵呵一笑说:“这个弄得不错嘛。”
工头被夸奖,咧嘴一笑谦虚说:“都是按照大人您的吩咐做的,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还请大人指正。”
袁方拍了拍工头的肩膀:“会做人,不错,不过我可不是贪慕虚荣的人。”工头有些尴尬。
踩着碎石路面,袁方一行来到商会后院,院子里,铁匠们正在为刚组装完成不久的两台轧道机做最后的检查,不远处,大梅和辛慧兰、江程佳也在,袁方走过去打了个招呼说:“你们怎么都在这啊?”
江程佳笑着说:“过来看看热闹,袁大夫,你弄出来的这个东西真能修路吗?”
袁方翻了个白眼说:“不是修路,是修路的工具,等下你们就知道了。大梅,事情都忙完了?怎么没先回去?”
大梅点点头:“嗯,今天的事忙完了,我就知道你得过来就在这等你了,咱们一起回去。”袁方心里一暖,虽然经历了这么多,尤其是和夏凉的事情,又人了大梅她们为义妹,不过内心深处还是非常羡慕秦操的好运,能得到大梅这样温柔贤淑善解人意的女孩的倾心。
甩开脑中的胡思乱想,指着轧道机上面铁架上的一行字‘梅花出品,必属精品’说:“这个不错啊,不用花钱的广告,值得提倡。”
辛慧兰莞尔一笑说:“想法不错,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这个和广告画不同,袁大夫,别忘了老百姓大多都不识字。”
袁方一愣,他还真忽略了这个问题,不过这种事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善解决的,叹了口气说:“不是还有识字的嘛,口口相传吧,见得多了,就算不认字的最少梅花几个字应该能认得出来,那样就足够了。”辛慧兰轻轻点头,袁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轧道机准备就绪,这两台比之前的的那台要小一些,重量也稍轻,五六匹马就可以拉动,还有一台最小的,铁滚的直径只有一尺半左右,而且只有一个铁滚,稍稍壮实一点的工人就可以推动,用来碾压边边角角正好合适。
工头有条不紊的指挥工人牵来马匹套上纤绳,正准备将轧道机拉出院子,却被商会的铁匠拦住了,那铁匠和工头说了几句后跑到袁方等人近前,行了个罗圈礼,最后问大梅:“会长,既然要铺路,是不是也顺便把咱们这个后院也一起铺了?”闻言,大梅看向袁方,征询他的意见。
袁方看得出来,大梅在商会的威望很高,已经隐隐压了辛慧兰和江程佳一头,这是袁方愿意看到的,不是袁方偏心,毕竟建立梅花商会的初衷就是帮杨兴捞钱,充实国库,说白了,他们都是打工的,杨兴才是真正的大老板,而大梅呢,是小梅的姐姐,算是杨兴的亲戚,无论从哪个方面讲,会长由大梅担任都是最好的选择,辛慧兰和江程佳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以她们两个经商多年的经验和为人处世的圆滑,怎么可能让大梅这个新人独占鳌头?
耸耸肩,袁方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说:“你是会长,你决定。”
大梅不满的白了袁方一眼,没有立即决定,而是先询问工头铺设后院的地面需要多长时间,得知用时不会太久,而且也不会影响沿途街道地面铺设之后,大梅这才做出决定。
后院的面积不是很大,地面大概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样子,剩下的就是一些仓库什么的,时间不多,工人们就处理好了地面,原本还算平整的青石被敲碎,坑坑洼洼的,看得辛慧兰和江程佳黛眉微皱,只有大梅满怀期待,她相信袁方不会让大家失望,这是发自内心的信任。
搅拌机已经开始工作,后院的路面清理完毕的同时,一车车搅拌均匀冒着热气的沥青碎石被运到现场,有着一点经验的工头指挥工人将这些黏糊糊的东西弄散推平,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接着,早已蓄势待发的轧道机闪亮登场,在十几匹马的牵引下缓缓前行,将松散的路面反复碾压,压实。
工程的进展相当顺利,这一切也多亏了工头的心思缜密,早早就做了完全准备,遇到一些小问题他都能立刻拿出解决办法,袁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此人满意至极。
转头看了大梅一眼,大梅会意,对身边担任助理秘书职务的侍女说了几句,让这个工头明天来商会见她,接着对袁方微微点头,袁方没问大梅见工头做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会心一笑。
人多力量大,加上有条不紊的统一指挥,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后院的地面已经基本铺设完毕,只剩下一些边边角角做最后的处理。工头带着队伍开始铺设外面的街道,袁方和大梅等人走在商会后院崭新的地面上,感受着不一样的质感和前所未见的平整。
辛慧兰使劲提了提沥青路面,赞叹说:“真不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结实又平整的路面呢。”
江程佳是个喜欢干净的人,她以另一个角度进行评价:“没有缝隙,没有尘土渗出,应该很容易清扫,不过就是这颜色有点难看,黑乎乎的。”
袁方笑着说:“看习惯了就好了,现在看着黑漆漆的,等过段时间表面粘上灰尘以后颜色会浅一些,嗯,大概是深灰色吧。”
江程佳歪着头想了想:“深灰色,嗯,还可以。”
关啸云像是找到新玩具的小鬼一般撒丫子来回跑了几趟,最后气喘吁吁说:“院长,这东西实在太好了,再也不用担心踩到坑里崴到脚了。”关啸云的眼神不太好,走路经常崴脚。
大梅提出疑问:“现在看来人走在上面是没有问题了,就是不知道马车的效果会怎么样?尤其是一些重载马车,那些木质的车轮又硬又窄,会不会压出车辙。”
桑柔点头说:“嗯,车辙那东西太讨厌了,有时候骑马的时候不小心踩到里面很容易摔跟头。”
关啸云跃跃欲试说:“院长,要不咱们试试?”
袁方蹲下身摸了摸还有些温热的地面,摇头说:“沥青还没彻底凝固,想试的话还是明天吧。”
关啸云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随即又跑去铁匠炉那边跟几个同样新奇不已的研究地面的铁匠一顿神侃,看得袁方哭笑不得,觉得这货现在越来越不正常了,不管跟谁,就算是第一次见面也能像老朋友一样聊上半天。
一直沉默的结月皱着眉说:“姐夫,这沥青路面确实不错,可是我感觉好像不太适合骑马。”
众人看向语出惊人的结月,桑柔不解问:“为什么?”
结月从铁匠炉那边找了跟手指粗细两指节长的一根铁筋丢在地上,抬脚踩在上面使劲搓了搓说:“太滑了。”众人陷入沉思,半晌才明白结月的意思。
桑柔踩着铁筋试了试说:“是有点滑,可是比青石路面强多了,结月,你的担心有点多余。”
大梅赞同说:“是啊,这个应该比青石路好。”
结月摆手说:“我不是说沥青路不好,姐夫说要将帝国所有的管道小路都铺上这种沥青路的,我觉得沥青路只适合在城里使用,城外的管道不太适合。”
辛慧兰不解问:“为什么?”
结月解释说:“你们想想,无论是传军队的令兵还是地方信使,都是以最快的速度传递消息,如果在这样的路上疾驰,很容易出事。哎呀,怎么说呢。”结月急得面红耳赤,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措辞才能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
一直沉默的袁方开口解围说:“马蹄是最容易磨损的,所以呢,一般都会给马蹄加装马蹄铁,而马蹄铁十分光滑,行走在普通路面上的时候依靠马匹的自身重量可以压入地面增加摩擦力,保持稳定,可很显然,马匹奔驰在沥青路面上就失去了这个作用,摩擦力锐减,疾驰中的马匹很难像以往一样转弯或者减速,遇到突发情况无法及时停止或者躲避,容易滑倒。”
结月使劲点头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袁方微微点头,摸着下巴说:“嗯,这的确是个问题。”袁方的一番阐述说明其中的道理,众人恍然大悟。
桑柔有些不甘心说:“这么好的东西,难道要放弃吗?”
辛慧兰开口说:“也不能完全否定,这样的路面虽然不适合单骑疾驰,可非常适合马车货运,如果所有道路都用沥青路面,货物运输的速度最少可以提升一倍。”
江程佳补充说:“乘坐马车出行也不会像以往那么颠簸,还有,那时候咱们的人力三轮车也可以扩展营运范围,延伸到周边乡镇,还有自行车,也不用担心路不好走了,那样的话,城外的百姓也可以购买自行车代步,多方便啊。”
袁方压了压手说:“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这事我再好好想想,你们也帮忙想想,咱们众志成城,一定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关啸云见这边一片愁云惨淡,凑过来问桑柔发生了什么事,听桑柔简单说了事情的经过后,关啸云嘿嘿一笑说:“这有什么难办的?分开不就行了嘛。”
结月诧异问:“分开?怎么分开?你不会是想说再修一条路吧?”
关啸云找了块木炭,蹲在地上边画边讲:“管道那么宽,足够八辆马车并行,咱们可以空出两边的位置,只在中间铺上沥青路面,这样的话,马车和马匹各行其道,互不干扰。”
袁方眼睛一亮,赞许说:“嗯,这个办法不错,不过管道有些地也很窄,那种地方怎么办?”
关啸云在地上画了个弯道的图形说:“我去过不少地方,院长你说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弯道,就像结月说的,可以重新修一条土路供马匹通行嘛,反正这种地方又不是很多。”
桑柔开口说:“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就算骑马通过这些地方的时候一般也都会放慢速度,只要不是太快,沥青路也不是不能骑马。”
结月想了想,点头说:“嗯,桑柔说的没错,如果这样的话,那乡路怎么办,乡路可没有管道那么宽,留下马道的话就没剩下多少了。”
袁方笑着说:“这个好办,铺设乡路的时候可以拓宽一些,工程大了点,但能一劳永逸。”
辛慧兰开口说:“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乡村间的道路交错纵横,又不是只有一条路,铺路的时候可以留下几条专门的马道就好了。”
袁方一拍大腿:“成了,还是人多力量大,这事就这么解决了。”众人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没想到这么大的事,就这么轻松的解决了,所有人都有一种成就感,尤其是提出重要建议的关啸云,被桑柔和结月夸了几句之后有些飘飘然。
见识了沥青路面,辛慧兰和江程佳先走一步,回去休息,大梅则是一直陪着袁方,非要等完工之后一起回去。
也是,这个世界没什么娱乐活动,回家也没什么事可做,不是无聊的发呆就是聊着重复的话题,留在这看看热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经验不断积累,工人们各司其职,速度逐渐加快,袁方他们说话间,商会后院外小巷的路面已经铺设完毕,已经开始铺设街道。
围观的百姓好奇的垫脚张望,对着轧道机、搅拌机这些前所未见的东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当一段路面铺好,沥青稍稍凝固成型后,百姓们踏上平整的沥青路面引起一片哗然,惊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纷纷赞叹不已,尤其是沿街的商户,门前的地面如此平整看着就那么舒坦,一个个乐得嘴都快合不上了,更让他们开心的是大多数人的猎奇心理,听闻这边的事情后蜂拥而至一睹为快,无意中带动了沿街商铺的生意越发兴隆。
为了展示沥青路面的好处,袁方找来不少三轮车、自行车和马车在沥青路上试驾,不出意外的,所有参与试驾的民众好不吝啬的给予好评,袁方还突发奇想,宣布一个让人振奋又能为商会赚钱的决定,明天开春,将会举行一次自行车比赛,比赛主要分为速度、耐力和技巧三个方面,只要取得名次就能获得丰厚的奖品,这个消息顿时引发轰动,尤其是那些让人眼红的奖品,独一无二的特制自行车、梅花商会的工作又或者是不菲的奖金,无不牢牢吸引百姓们的眼球,一时间,引发购车狂潮,第二天,帝都车行的存活就被抢购一空,弄得大梅哭笑不得,调侃袁方做什么事都不忘捞钱,而袁方的反驳是为了赚钱才去做某些事。
施工现场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动静闹的这么大,官府自然不可能无视,派了不少差人过来维持秩序,听说袁方也在,伊宁放下手里的事情亲自带队过来,袁方帅军东征时,杨兴对帝国内部也来了次大清洗,抓了不少贪官污吏和别有用心的官员,涉及人数众多,情节错综复杂,伊宁忙得不可开交,一直没时间抽身,今天正好刚刚处理完一件案子,听说袁方的事情后就带着人过来帮忙,顺便和这个有着知遇之恩又有点不着调的家伙叙叙旧。
伊宁带人过来的时候,袁方正和一个老熟人说笑,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被袁方捉到的小偷申玉行,后来还帮忙找到皇子府的藏宝密室,再后来袁方遇刺,申玉行找来伊宁,算是间接救了袁方一命。
刚才,申玉行正在附近的酒馆喝酒,听说这边的事后就急匆匆赶来,这种场合,这么密集的人群,正是他干活的最佳时机。
结果,申玉行刚到,才盯上一个看起来身价不菲的胖子,还没等下手就被桑柔发现,揪着衣领带到袁方面前。
当初袁方遇刺,惊动了不少人,申玉行的事也被不少人得知,当大梅听桑柔说眼前这个其貌不扬鬼鬼祟祟的家伙就是救了袁方一命的申玉行之后,好是一番感激道谢,弄得申玉行受宠若惊脸红不已。
伊宁吩咐手下人维持秩序,带着几个得力手下来见袁方,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在这遇到了申玉行,而申玉行呢,看到伊宁脸色变幻不定,挪了挪身子,想跑,又不敢,周围可是有一百多女兵盯着他呢。
伊宁一身赞新的官服,大步来到袁方面前,撇了浑身不自在的申玉行一眼,笑着对袁方说:“袁大人,好久不见了。”
袁方愕然,诧异问:“伊宁,你怎么来了?上午我还和尉迟刚说起你呢。”
伊宁茫然说:“尉迟大人?说起我?”
袁方摆手:“哦,没什么,就是闲聊而已,对了,你过来有事?”
伊宁耸耸肩,环视周围的人山人海说:“你们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又负责治安,总得过来看看吧。”
袁方呵呵一笑,指着脚下刚铺好的地面炫耀说:“怎么样?不错吧。”
伊宁点头说:“嗯,确实不错,这是什么东西?”
不等袁方回答,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是沥青马路,也叫板油马路。”袁方和伊宁等人转头看去,于静秋、叶青如、夏忆、欧阳纤雪、林梦涵、霍冰燕,还有挺着大肚子的闫月被万春芽和于凤娇搀扶着款款而来。
袁方惊讶说:“你们怎么也来了,闫月,大冷的天你不在家待着跑这来干什么。”
闫月做了个鬼脸说:“整天在家实在太无聊了,我来看看热闹,你们忙,不用管我,呀,这么多人,桑柔,这就是板油马路吗?真平啊,就是颜色有点难看。”
于静秋提着食盒过来:“还没吃饭呢吧,我给你们带来了。”
袁方苦笑:“静秋,这边这么多人,还是等一会回去再吃吧。”
于静秋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围观,犹豫了一下打开食盒,拿了几块糕点递给袁方说:“那你们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吧。”
这个袁方没拒绝,他还真有点饿了,接过糕点,分给大梅、桑柔和结月一人一块,剩下的全都被他塞进嘴里。
喝了口水,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嘴,发现伊宁正不怀好意的打量申玉行,袁方急忙打圆场说:“伊宁,给我个面子,今天暂时放这小子一马。”
申玉行赔笑着点头哈腰,心里却鄙夷不已,自从那次在皇子府逃走之后,伊宁就一直搜捕申玉行的踪迹,申玉行就像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但却从未被抓到,在他心里,伊宁也就是那么回事,想要抓自己还没那本事。
可能是看出申玉行掩藏在内心深处的小得意,伊宁冷哼一声,压低声音说:“你小子别得意,你当我真抓不到你吗?东街柳树胡同,西城万方大街,还有万花楼的后宅。”
听到这些熟悉的地名,申玉行脸色大变,这些地方都是他的落脚点,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行踪很隐秘,没想早就被伊宁掌握了:“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伊宁撇嘴说:“我干都头那么多年了,你觉得像你这样的小毛贼能逃过我的法眼吗?”
申玉行表情变幻不定,最后颓然问:“那你怎么没抓我?”伊宁淡淡一笑,没有回答,转头一边好奇的观看铺设沥青马路,一边和袁方聊起东征的事情。
申玉行愣神间,关啸云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从于静秋的食盒里抓了跟鸡脖子一边啃一边搂着申玉行的肩膀说:“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人家不想抓你呗。我说你也是的,干这种事整天居无定所提心吊胆的有什么出息,你就不能换个正当职业?”
申玉行苦笑说:“你当我愿意啊,爹娘死的早,我一个人流浪到帝都,没吃没喝又没钱没力气,找不到活干,想活着就得吃饭,后来遇到师傅,是他收留了我,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干这个了。”
关啸云同情的拍了拍申玉行的肩膀:“唉,都是苦命人啊,现在呢,就没想干点别的?”
申玉行无奈说:“我就会这个,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关啸云鄙夷说:“有胳膊有腿的,什么干不了,就算去货场干苦力也比你现在强,你说你们这些人,多招人恨啊,就不怕遭报应?”
申玉行梗着脖子说:“我也是有原则的,不是什么人都偷,贫苦人家不偷,病患不偷,军属不偷,大夫不偷,我只对那些为富不仁的奸商和贪官下手。”
关啸云看了申玉行一眼:“呦,没看出来啊,还是个侠盗,不管怎么说,偷东西是违法的,伊宁大人是看在院长的面子上才没有为难你,不然,你早就被关进大牢和老鼠蟑螂作伴去了。”
关啸云捅了捅满脸愁云的申玉行:“怎么样?要不我帮你说说,你以后就跟着院长混得了,跟着院长你就可以堂堂正正做人,不用东躲西藏了。”
申玉行闻言眼睛大亮,他不是没有想过,从那次救了袁方之后他就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也相信,只要自己开口,袁方一定会收留自己,但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被人收留,那不是他的性格,再有,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帮袁方什么忙,或者说除了偷东西自己还有什么能力和价值,出于自卑,他一直没去找袁方,渐渐的,这个想法也就淡了,现在被关啸云提起,申玉行的心中再次燃起希望,切切的看了正在和伊宁说笑的袁方一眼,始终没有勇气开口。
关啸云笑着说:“怎么?不好意思?没事,我帮你说说。”说完,不顾申玉行的阻拦大步走到袁方近前,和袁方交头接耳了一阵,又对申玉行挤了挤眼睛。
袁方回头看了申玉行一眼,欣慰一笑,叫来于凤娇说:“你是军医院的安保主管,我给你推荐个人怎么样?”
于凤娇顺着袁方的眼神看向有些局促有些紧张的申玉行,愕然说:“姐夫,你说的不会是他吧?”
袁方看出于凤娇眼中的鄙夷和蔑视,压低声音语重心长说:“这人不坏,本质不错,也都是苦命人,走上这条路也是生活所迫。”
于凤娇皱眉说:“姐夫,苦命人多了,你总不能遇到一个就管一个吧?再说了,除了偷,他还能做什么?”
袁方嘿嘿一笑,搂着于凤娇的肩膀说:“这你就不懂了,不用别的,就是要他的这个本事,当初在皇子府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吧,这家伙的手艺不错,就连林虎他们都没发现。”
于凤娇愕然:“姐夫,你不会是想让他帮你去偷东西吧?”
袁方翻了个白眼:“说什么呢?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我是想来个以暴制暴,呃,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是打个比方,我问你,咱们军医官的医疗水平怎么样?”
于凤娇好不犹豫的回答说:“是咱们帝国最好的,尤其是姐夫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大夫。”
袁方老脸一红,心里美滋滋的:“医疗水平好,又有那么多名医坐镇,以后前来看治病的患者应该不会少吧。”于凤娇点头,这点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袁方循循善诱说:“扒手最喜欢的就是人流量大人口密集的地方下手对吧?”
于凤娇大概猜出袁方想要说什么了:“我会督促人加强防备。”
袁方呵呵一笑:“凤娇,说句不好听的,咱们是当兵的,对付一些打架斗殴的暴徒绝对没问题,不过说到防扒防盗的话,就远远不如伊宁他们这些诧异了,你也不用不服气,咱们专业不对口,这是必然的,但是,要说最合适的,其实还是申玉行这样的,他了解小偷扒手的风格,有敏锐的观察力,可以很轻松的在人群里分辨出那个是同行,那些是最好的猎物,如果他加入安保部门,我想咱们的防盗反扒能力会提升一大截,你也不想看到患者救命的钱被那些无良的败类偷走吧?”
于凤娇撇了申玉行一眼:“他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多说无用,袁方招手叫来申玉行说:“你看看,附近有没有你的同行?”
申玉行知道展现实力的时候到了,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躲在女兵中东正希望,好一会,低着头回来压低声音说:“袁大人,看到右手边那个满脸胡子的家伙没?对,就是手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的那个。”
于凤娇看了一眼,见那汉子正饶有兴趣的伸着脖子看铺路,还时不时的跟身边的几个人说上几句,明显就是个看热闹的,于凤娇鄙夷说:“你不会说他是你同行吧?”
申玉行摇头:“他不是,我说的是他身后那个穿蓝色衣服的。”
伊宁好奇的按照申玉行指引的方向看去,看清蓝衣人的样貌呵呵一笑:“没错,这人就是个扒手。”说完,给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人个差办会意,悄无声息的没入人群。
于凤娇不解的看向伊宁:“你怎么这么肯定?”
伊宁笑着说:“因为我见过他,也亲手抓过他,他叫刘三,好像刚放出来不久。”
身后的差办提醒说:“这个刘三被关了两年,昨天才被放出来。”
于凤娇看向申玉行:“你和那个刘三认识?”申玉行摇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袁方等人刻意的将视线停留在铺路的工作上面,以免被刘三发现端倪,这里的差役,也不是可以随便抓人的,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需要人赃并获才行。
工头名叫叶田,四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皮肤黝黑,有着一张大众脸,略显沧桑,性格淳朴,家居城外二十里的一个小山村,之前已种地为生,农闲时也会做些其他手艺活,机缘巧合,梅花商会刚刚兴起时加入商会,后因了解工种技术繁多,虽不精,但统筹力出众,接受新鲜事物能力强,被任命为梅花商会旗下攻城三队管事,也就是工头或者说队长。
叶田属于那种老实本分性格,除了工作要求比较苛刻之外,平时待人和善,就算不认同也不会当面质疑的那种圆滑,还有就是穷苦人的节俭和小百姓的狡猾。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袁方很欣赏叶田的敬业和工作能力,这点,从这些天的急切和眼下的井井有条并不难看出。
袁方拍了拍闫月挽着他胳膊的手说:“闫月,冷不冷,要不我让他们多弄些火盆过来?”
闫月紧了紧搂着袁方胳膊的手臂,嫣然一笑说:“不冷,哥,你说任飞他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爹今天送信来了,过几天他就来帝都陪我。”
袁方嘿嘿一笑:“你爹有没有骂任飞?”
闫月吐了吐舌头,万春芽笑着说:“姐夫你真英明,这都能猜到,闫大伯在信里可是把任飞大哥好一顿骂,说任飞大哥不疼闫月姐,闫月姐都快生了还不回来,闫大伯还说,要是闫月姐生孩子的时候任飞大哥要是还没回来,这孩子以后就姓闫。”
闫月嗔怪的捏了万春芽一把,红着脸说:“哥,别听春芽胡说。”
孕妇这个时候最需要亲人的关心,尤其希望自己的男人能陪在身边,任飞倒好,也没请示,自作主张的跑去了玩潜伏,袁方帮闫月紧了紧围脖:“妹子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保证让任飞这小子尽快回来陪你。”
闫月闻言心情很复杂也很矛盾,希望任飞能回到身边陪伴自己的同时,又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他的事业,几番挣扎,闫月还是无法自私的任性一次,摇头说:“哥,还是不用了,任飞他也是想做出成绩,你知道的,他就是那么要强,担任暗夜的三当家之后,虽然他表面上没什么,可我能感觉到他并不开心,不是因为不喜欢这份工作,而是觉得。”
袁方挥手打断说:“我明白,他是感觉自己是靠关系才有如今的地位,他不想那样,他想证明自己有能力有资格。”
闫月惊讶说:“哥,你怎么知道的,任飞他跟你说的?”
袁方耸耸肩:“这还用问嘛?你看看我,和他差不多嘛。”闫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于静秋调侃说:“姐夫,你可没任飞那么执着,你好像从来不在乎那些。”
袁方傲然说:“那是当然,我是什么人,怎么会拘泥这种流言蜚语,咱们有真材实料又何必证明给别人看?”
伊宁连连点头叫好:“袁大人说的没错,又何必在乎他人的看法。”
袁方不做痕迹的撇了身边的叶青如一眼,话锋一转:“伊宁,成家了没有,要不我帮你介绍一个?你看,桑柔、叶青如她们几个都这么漂亮,有没有中意的?”
伊宁被袁方天马行空般的思维跳跃弄得措手不及,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满脸通红说:“袁大人,我已经成家了,多谢大人好意。”
桑柔听到袁方提起自己的名字,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听到伊宁当面拒绝莫名的挫败感占据整个心田,忍不住质问说:“怎么?你觉得我们配不上你?”
伊宁被吓了一跳,他可不敢得罪这几位姑奶奶,连连摆手否认:“怎么可能,几位将军貌美如花,身份高贵,更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豪情壮志,是我配不上各位而已。”
听伊宁这么说,桑柔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看了叶青如一眼,暗暗叹息。袁方虽然看起来粗心大意,做事横冲直撞,但实际上有些时候也是心思镇魔观察入微,刚才伊宁出现之后,他就发现叶青如看向伊宁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后来留心观察下,发现叶青如总是有意无意的偷看伊宁,这种眼神袁方并不陌生,当年他暗恋某个女生的时候就是这样,所以,袁方打算帮叶青如一下,不然也不会这么问。
伊宁的事情袁方还算清楚,能拉伊宁入伙,他怎么可能不视线调查清楚?之所以有此一问,袁方也是想试探一下伊宁到底有没有这份心,毕竟,这个世界并不限于一夫一妻,如果伊宁有意,加上叶青如有心,两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终成眷侣,但是现在看来,伊宁好像真的没有再娶的心思,袁方也不由一声哀叹。
人群中一阵骚乱,接着,刚刚离开的两个差役押着刘三过来,于凤娇不等别人开口,指着申玉行问刘三:“你认识他吗?”
郁闷不已的刘三看了鬼头鬼脑的申玉行一眼,翻着白眼说:“他是谁?看样子好像是同行啊。”
申玉行很瞧不起刘三这种毫无原则的同行,鄙夷说:“谁跟你是同行,我可不像你这么下作。”
于凤娇挖苦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是谁在大街上占女孩子的便宜。”想起这事,申玉行老脸一红,却又无从反驳,转过头全当没听到。
伊宁挥挥手,刘三被带走,可这货嘴里骂骂咧咧的,被差役狠狠踹了几脚才闭嘴。
袁方笑呵呵问:“凤娇,怎么样?这下没问题了吧?”
于凤娇虽然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不由得她狡辩,哼了一声对申玉行说:“你以后最好老实一点,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什么怀心事,我保证让你后悔当初没被饿死。”
申玉行先是一阵恶寒,接着是惊喜,看向袁方的眼神满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感激。
关啸云捅了捅申玉行的后腰,提醒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谢谢院长大人?”
申玉行反应过来,整理好褶皱的外套,郑重行礼道谢说:“多谢袁大人不计前嫌,多谢袁大人收留,我以老师的名义保证,从今以后,绝对不会再偷。”
袁方愕然:“别啊,你作为安保部门反扒大队的技术顾问,该示范的时候还得示范啊,你不偷了哪行啊,再说,万一以后用得着你的时候还得。”
不等袁方说完,伊宁轻咳了一声打断袁接下来的荤昏话,这可是大街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自己这个司寇的面毫不避讳的谈这些,有点太那啥了。
袁方也知道自己失言了,拿出几根雪茄,关啸云、伊宁和申玉行每人分了一根,一边抽烟一边掩饰尴尬,对着申玉行一阵挤眉弄眼,申玉行心领神会,以猥琐的眼神加以回应。
午夜十分,袁方一行人回了别墅,叶田依旧干劲十足,马不停蹄的继续铺设军医院的地面,袁方含蓄的劝了几句,叶田依旧坚持,袁方也就随他去了。申玉行收拾还行装跟着一起来到袁方的别墅,按照袁方的想法先让他在家里小住几天,等安保人员的宿舍装修好再让他过去,不过他的决定遭到除了关啸云外所有人的反对,当然,这些都是私下进行的,没有让申玉行发现。
原因很简单,申玉行毕竟是外人,别墅里住着的都是女孩,同一屋檐下有些不太方便,就像前两天住在这的南门阳在的时候,桑柔她们连睡衣都不敢穿,闫月到楼下客厅也得穿着外衣。
袁方当时提出疑问:“不方便?那为什么自己和关啸云在你们没觉得不方便呢?”林梦涵的回答很简单,因为袁方是她们的姐夫,而关啸云呢,在她们眼里就是一个有个性又好欺负的弟弟而已,说白了,袁方和关啸云是自己人,而申玉行不是。
没办法,既然大家都不同意,袁方也不可能犯众怒,当晚,将申玉行安排到卫兵营地住下,申玉行倒是没觉得什么,就是关啸云有点失望,只能宣告寻找帮手对抗‘强权’的计划再一次以失败告终。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心情不错,这一觉睡的那叫一个舒服,袁方起床洗漱下楼,大梅已经去了商会,闫月躺在沙发里逗弄大喵和小喵,于静秋和叶青如在厨房忙着,袁方刻意和叶青如聊了几句闲话,没有发现这丫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总算是放心了,不过还是打算有时间和伊宁好好聊聊,叶青如她们几个名义上是袁方的护卫,实际上,袁方一直把她们当妹妹看,小妹的终身大事和幸福,他这个当大哥和姐夫的当然要上点心,总不能让这些正青春娇艳的丫头一直跟着自己孤独终老吧,那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他希望所有人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包括他自己。
于静秋盖好锅盖,一边擦手一边说:“姐夫,刚才军部派人送来消息,雨晴将军她们就快回来了。”
袁方脸色一喜:“终于回来了,这都多长时间了,具体什么时候?”
于静秋想了想说:“军部的人说,昨天晚上雨晴将军她们在东屏郡的交雷县附近修整,估计最多两天就能抵达帝都。”
袁方笑着问:“只有雨晴吗?其他人呢?”
于静秋知道袁方的心思,淡淡一笑:“放心吧姐夫,秦大夫、叶大夫还有小露和吕灵大姐她们也都一起回来了,常迅和陈信两位将军临时接到陛下的命令,也许要晚几天才能回来。”
袁方一屁股坐在竖着耳朵偷听的于凤娇身边,嘿嘿一笑说:“那雷华呢?啥时候回来?有消息没?”
于凤娇俏脸微红:“我哪知道?别问我。”
于静秋咯咯一笑:“凤娇姐真有耐心,等到现在一直没开口问。”
于凤娇言不由衷说:“我为什么要问,爱回来不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众女一阵娇笑,于凤娇被闹了个大红脸。
袁方见于凤娇羞的几乎掩面而逃,急忙制止众人的调笑说:“行了,你们几个别闹了,就不怕凤娇以后给你们小鞋穿?静秋,雷华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于静秋收起调侃之心:“雨晴将军这次只带了四千人回来,陈信将军担心路上遇到危险,就派雷华随行护送。”
袁方恍然:“这么说雷华和雨晴一起回来了?”于静秋点头。
关啸云眼巴巴的问:“我哥呢?我哥有消息没?”
于静秋摇头:“你哥是后勤部队的,归周磊那个家伙管,我也清楚。”
关啸云失望的哦了一声。
袁方见状对关啸云说:“小云,你要是担心你哥的话,这样,一会你去找周磊问问,就说我问的,这家伙应该能给我这个面子。”
夏忆见关啸云担心的样子全劝解说:“小云,你哥是后勤部队的,咱们现在又没有战事,也就是来来回回的运点东西而已,一般不会有危险。”
关啸云点头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吃了口剩饭,袁方迫不及待的跑去前院的工地,刚到前院,袁就呆住了,放眼望去,偌大的军医院全都是正在干活的工人,有拿着锤子敲地面的,有往平整土地的,还有往土地上扑石头的,有围绕在几台轧道机旁忙活的,还有更多的工人赶着马车运东西的。
袁方挠挠头问:“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了?”
军医院的工地自从主体工程完工后,这边就只剩下叶田的第三工程队留下善后了,袁方见过,第三工程队也就不到两百人的样子,可现在视线范围内就不止这个数了。
桑柔和结月对此也不清楚,齐齐摇头,又转头看向关啸云,关啸云这小子就是个话唠,这些天一大早就出门买菜,回来的时候都会走前院和工人们神侃一会再回去,应该知道一些才对。
关啸云扬起高傲的头,不屑说:“怎么地,用到我了,你们不是说我磨叽吗?告诉你们,聊天,也是有好处的。”
桑柔瞪着关啸云说:“少废话,知道就快说。”
关啸云撇了桑柔一眼,赔笑对袁方说:“院长,这事我知道,早上买菜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不对劲了,特意打听了一下。”
袁方皱眉,这小子还真有点磨叽:“说重点。”
关啸云不再废话:“昨天半夜,咱们要回去的时候叶田就和大梅姐说了,希望能多找些人过来帮忙,尽快把这里的路面铺好。大梅姐当时就同意了,这不,今天一大早其他的工程队就全都跑过来帮忙了。”
袁方疑惑问:“这个叶田,就算性子再急也不用这样吧,早几天晚几天也差不了多少嘛。”
说话间,袁方一行已经来到工地,叶田手下的工人见到袁方过来,都停下手里的活笑着打招呼,袁方和善的一一回礼,关啸云这小子又心痒了,刚和工人说了几句就被桑柔拉走。
关啸云被桑柔拉着,还回头和那几个工人比比划划的说:“哥几个,我现在有事,等有时间再过来找你们聊天哈。”
看到这一幕,袁方想到的是当年游戏厅经常上演的场景,家长在游戏厅抓到自家孩子,孩子恋恋不舍的嘱咐小伙伴等他什么的,接着不是被暴怒的老妈扇一巴掌就是被更狠的老爸拍一鞋底,与眼前这场景何其相像。
门诊大楼前,一夜没睡眼中不满血丝的叶田见袁方来了,急忙带着身边的几个同僚上前见礼,一路走来,军医院小半地面已经铺上了沥青路面,袁方看了,效果非常不错,叶田他们没有半点偷懒,就连墙角和边边沿沿都处理的非常好,袁方相当满意。
稍作寒暄,袁方不解问叶田:“按照昨天的速度估计有两天时间就能完工,你怎么找了这么多人过来?好像不差这一天吧?”
叶田笑着回答说:“袁大人,我这也是想让他们也过来学习学习,分享一下经验,其实这种活人多了也没用,材料一次就出那么多,进度没快多少。”
袁方调侃说:“人家的技术都是生怕别人学去抢了自己饭碗,都是掖着藏着的,你倒好,够大方的。”
叶田咧嘴一笑,毫不在意说:“没事,反正以后有的是活干,你昨天和大梅会长说的我都听到了,袁大人,陛下真的打算把帝国所有道路全都铺上这种沥青路面吗?”
袁方耸耸肩:“谁知道呢,那要看帝国有没有足够的银子了。”
叶田有些失望的点点头,接着问:“袁大人,后院没什么事了吧?”
袁方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后院,不明所以的问:“什么事?”
叶田解释说:“是这样的,按照规划,后院的主路也要铺上这种沥青路面,之前听说您还在休息,我们就没过去打扰,要是后院没什么事情的话我想趁现在把那边的路面弄完,省的晚上影响你们休息。”
袁方恍然的点头说:“成啊,那就先铺后院吧。”
叶田看了看现场,对身边的助手吩咐说:“去,告诉他们,大门口这块铺完之后暂时休息一下,等下咱们先把后院的路面弄好。”
叶田吩咐手下时,袁方走到门诊大楼前的台阶处,看了看沥青路面与台阶的接口,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袁方一拍脑门,找来叶田说:“这边先继续,后院还得准备准备才能铺路。”叶田一愣,但也没敢多问,以为后院有什么不能让他们这些外人知道的事情。
袁方拉着叶田往后院走,边走边说:“马路牙子,呃,路缘石你知道不?”叶田挠了挠头,茫然的摇摇头。
没错,袁方想起的就是马路牙子,学名路缘石或者叫路边石,之所以现在才想起这东西,是因为之前商会的后院和通往军医院的街道没有这东西,商会后院有院墙,街道两侧有店铺,沥青路面直接以这些为界限铺满就行了,可军医院的后院不同,道路两旁大部分都是规划的草坪和花圃什么的,没有明显的界限,如果直接铺设沥青路面的话,边缘一定会参差不齐非常难看,所以袁方才打算推辞铺设,先弄好马路牙子,这样铺完路面就会变得整齐协调,不会那么难看了。
一路讲,一路召集一些工人,顺便带上一些方方正正的长条形的青石,到了后院大门的时候叶田已经基本弄明报了马路牙子的用途,暗暗佩服袁方的聪慧和机智。
门口的女兵守卫见袁方带着这么大一群人过来,有些不知所措,袁方找来当值的军官说了几句,就带着一大票工人进了后院。
当值军官名叫田二妞,和桑柔她们一样是个老兵,后来被雨晴从皇宫调到这边来负责军医院宿舍区的安全。
田二妞拉住桑柔,有些不放心说:“桑柔,姐夫他带这么多人进去能行吗。”
桑柔看了看那些五大三粗的工人,想了想说:“二妞,这样,你带点人去姐夫的别墅看着,别让外人随便进去,至于其他的别墅,随便找几个姐妹看着点就成,反正那些地方现在也没人住,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田二妞点头说:“行,我这就过去。”说着,从旁边的营地找来两个小队二十几个女兵,风风火火的去了袁方的别墅,还有几队女兵三三两两分散各处,监视一众工人,防止他们到处乱跑。
刚到后院,袁方就停下脚步,指着路面两侧并不明显的边沿说:“就从这开始,不管大路小路,边上都弄马路牙子。”
叶田知道马路牙子是怎么回事了,可工人们还不清楚,叶田以前来过后院不少次,对这边的道路有着一定的了解,当即指挥工人拿来尺子测量路宽,然后和袁方一起亲自动手,挖坑,埋石头,做了两排十几米长的路缘石,并以此为样板,让工人们照着这个样子开工。
没有什么太复杂的,有固定的间距和凸出地面的高度,挖坑,埋下条石就行了,工人们很快就全都上手,在附近女兵的监督下开始工作,当然,有不少人还是第一次来到后院,看到附近一栋栋华丽的别墅赞叹不已。
工人们开工了,袁方拉着叶田继续往前走,来到一个下水井前停下,指着地面的井盖说:“这个你们能不能处理好?”
叶田点头说:“可以,前院也有不少,铺沥青路面的话得把这些井盖太高一点,不然凹陷太大,影响美观。”
袁方点头:“嗯,那你让人弄吧,来,还有这边。”
袁方拉着叶田来到一处交叉路口:“这里也差不多,就是交汇的地方多费点心思,尽可能的弄得好看一点,还有这边,这个小广场中间我打算弄个花坛,不是花池,不用矮墙,直接用马路牙子围出一个,嗯,十五米直径的圆圈,圈里不用动,圈外全都铺上沥青路面。”袁方林林总总交代了一大堆,叶田一一记下,最后回到入口的时候,马路牙子已经铺了好长一段。
见袁方没有别的吩咐了,叶田开始调兵遣将,找来石匠负责马路牙子,又叫来水道工人改造下水井盖,然后带着手下几个小管事,以实地讲解的方式将袁方的想法转述清楚,分派各自负责的区域,一转眼,原本冷冷清清的后院变得热闹起来,闫月这个闲不住的丫头听到动静跑了出来,站在篱笆墙内东张西望,和万春芽、于凤娇、叶青如几个指指点点。
关啸云拉了拉袁方的袖子:“院长,咱们别墅的后院不铺沥青路面吗?”
袁方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说:“不用了吧,我觉得青石路面也不错。”
关啸云不死心说:“院长,青石路面缝太大,以后咱们有了马车,总不能每天都颠着出去吧。”
袁方愕然:“马车?弄马车干什么?后院不是禁止马车出入嘛。”
关啸云眼珠一转:“不是还有特殊情况嘛,院长,你想啊,现在闫月出门还得去卫队现找马车,多不方便啊,现在还好,就咱们入住了,其他别墅都还空着,要是以后大家都过来了,马车就那么几辆,万一赶上有急事用车,卫队的马车又都派出去了怎么办?”
袁方斜撇着关啸云:“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企图?说。”
关啸云连连摆手:“怎么可能,就事论事而已,有辆马车也方便不是?”袁方看向桑柔和结月,征询她们的意见,出奇的,两女没有和关啸云唱对台戏,纷纷点头赞同。
桑柔很认真的说:“姐夫,不让马车进确实有点不太方便,闫月姐现在出去一趟还得等半天,而且卫队的马车也不太舒服,我看咱们就弄辆马车吧。”
关啸云附和说:“就是,有车方便。”
袁方禁止马车入内,其本意是不想把这么好的地方弄得乌烟瘴气的,路边到处停着马车,那多形象环境美观啊,还有就是马车得要马来拉吧,马匹的价格可不便宜,还得有专人照看,太麻烦了,不过既然大家都觉得弄辆马车方便,袁方不再坚持,点头说:“那行,那就弄辆马车好了,不过丑话所在前面,我可没钱,还有,拉车的马你们自己照看。”
关啸云大喜,拍着胸脯说:“放心吧院长,照看马的事交给我好了。”
袁方诧异问:“你很喜欢动物?又是鸡又是羊的,还有大喵小喵,再弄两匹马的话你能照看得过来?”
关啸云嘿嘿一笑:“没问题,就算再多也没问题。”
袁方无语:“你小子以前是猎人,没少杀害野生动物。”
关啸云不好意思说:“那不是生活所迫嘛,唉,往事不堪回首,不堪回首啊。”
袁方笑骂说:“少跟我来这套,这些事你看着办吧,我可不管了。”
关啸云咧嘴一笑:“好嘞,我这就去找叶田商量一下,把咱们的后院也铺上沥青路面。”
看着关啸云兴高采烈的走了,袁方摸着下巴说:“这小子怎么对沥青路面这么感情趣呢?”后来袁方才知道,青石路面固然坚固,更加耐磨,不过鸡鸭的粪便落在上面尤其是缝隙里面很难清理,关啸云早上试过,沥青路面完全没有那个弊端,只要用水简单冲刷一下就干干净净的,有了这种地面,他就不用每天拿跟树枝扣砖缝了。
门口的卫兵找到满后院乱转的袁方,禀报说外面有个叫于梦白的求见,袁方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可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
结月提醒说:“姐夫,是不是前些天参加科考的那个于梦白啊?”
袁方恍然大悟:“应该就是这小子了,奇怪了,他来找我干什么?”
卫兵闻言:“姐夫,见不见他?”
袁方沉吟片刻:“走,过去看看。”袁方跟着卫兵走向前院,负责保护袁方的女兵们急忙跟上,顿时,刚刚还显得有点挤的小广场变得空旷不少。
忙着弄路缘石的工人甲有些酸溜溜的说:“袁大人还真够威风的,到哪都带着那么多女兵。”
工人乙哑然一笑:“怎么?你羡慕啊?你要是也当了袁大人那么大的官的话也可以这样,别说几十个女兵,就算带几百个也没问题。”
工人甲撇嘴说:“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像他这么招摇。”
工人们凑在一起扯皮打屁很正常,之前一向如此,负责花坛的小管事最开始也没在意,饶有兴趣的听着工人们神侃,不过当他发现两个女兵脸色不善的等着刚刚说话的两个工人时,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大步走到两人近前,抬腿给了两人每人一脚,怒声说:“乱说什么?不要命了?”
两个工人一愣,其中工人甲揉着屁股不满说:“二叔,你踢我干啥?”
小管事努了努嘴,工人甲这才发现满脸怒气大步而来的两个女兵,心里一惊,缓缓站起身不知如何是好。
田二妞带人巡视,正巧听到两个工人谈论袁方,袁方在女兵心中是什么地位?田二妞自然不会任由其他诋毁,走到工人甲的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着脸说:“姐夫为帝国立下无数功勋,对帝国何其重要,外出有护卫随行保护有何不妥?”工人甲被田二妞散发出的凛冽杀意吓得浑身颤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小管事生怕侄子吃亏,急忙打圆场说:“这位将军,他们就是没什么见识的小屁孩,都是乱说的,您别生气,我这就教训他们。”田二妞狠狠瞪了工人甲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她实在不想和这些无知的家伙废话。
田二妞走远,小管事长出了一口气,瞪眼说:“看你们还敢不敢乱说,都给我小心点。”
工人甲心有余悸的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望着田二妞远去的背影,喃喃说:“这小妞真够辣的。”
小管事又踹了自己侄子一脚:“你小子能不能小点声,这是什么地方?告诉你,要是惹恼了这些女兵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
工人甲四下看了看,见附近没有女兵,才壮着胆子说:“二叔,你别吓唬我,再说了,我说的都是事实,那个袁大人每天带着那么多人招摇过市就是炫耀。”
小管事有些怒了,指着侄子的鼻子说:“你小子不知道就别乱说,当心脑袋搬家。”
四下看了看,小管事压低声音说:“袁大人也是没办法,你们不知道,那时候你们几个还在家里种地呢,以前袁大人出行身边只有几个护卫,几个月前,袁大人遇刺,差点丢了性命,这件事当时惊动了整个帝国,甚至帝都都封城好几天,听说有不少人想要袁大人的命,从那以后袁大人外出都会带着不少护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工人甲蹲下身,一边干活一边好奇的说:“我说呢,帝都从来没封过城,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二叔,你说有不少人想要袁大人的命?为什么?难道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小管事有些气愤说:“当然不是了,我在帝都的时间比你长,知道的也比你多,来这之前我就见过袁大人好几次,这么说吧,袁大人和别的当官的不一样,没有官架子也从来没有看不起咱们这样的普通人,最重要的是他是真心为咱们老百姓干实事的好人,梅花商会就是他一手创办的,跟着他一起干的那些商人无论大小,都赚了不少钱,还有就是咱们这些打工的,说实话,要不是袁大人,我现在估计还在货场做苦力呢,你们几个小子也在村里挨饿,现在咱们不但有饭吃,还能赚到银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对了,自行车你知道吧?听说是袁大人发明的,还有暖气,温度计什么的,都是袁大人弄出来了,再有就是这个沥青路面和那几台轧道机,这些你们都看到了,对了,我听说袁大人还打算弄个什么专业技术什么的,就像科考似得,专门针对技术工匠的考试,听说要是被选中就会被留在工部当差,你们几个小子都给我好好干活,多学点东西,说不定哪天你们也能当个官什么的,光宗耀祖。”
工人甲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二叔:“你说的是真的?二叔,那个什么科考什么时候开始?你去不去?”
小工头有些不自信说:“具体的还没消息,我是想去见识见识,不过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斤两,估计没戏。”
东门口,也就是军医院通往住宅区的围墙大门外,于梦白站在路边静静等待,身后,站着两个身穿长袍的小书童,书童手里提着锦盒,好奇的看着工人们进进出出忙里忙外。
良久,于梦白的眼睛一亮,整了整身上的长袍迎了上去,躬身行礼说:“见过袁大人。”
袁方微笑说:“不用多礼,于梦白,你小子怎么来我这了?”
于梦白嘴角抽了抽,以前可没人敢叫自己小子,不过在袁方面前他可不敢更不会有半点不悦:“哦,科考的成绩已经出来了,学生侥幸入围,承蒙陛下器重,被任命为南屏郡幻羽县理,明日就要动身赴任,临行前,学生前来拜谢老师,要不是老师当初的一番话令学生茅塞顿开,也不会有如今的于梦白。”
袁方摆手打断说:“等等?老师?什么老师?我什么时候成你的老师了?”
于梦白有些急了:“当初科考之时要不是老师的指点。”
袁方再次打断说:“就因为这个我就成了你的老师?”
于梦白重重点头说:“自当如此,授业之恩,学生自当以师待之。”袁方有点蒙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就无缘无故的多了个学生呢。
桑柔小声说:“姐夫,这些读书人就是这样,只要教了他们一点东西,不管有用没用的他们都会称其为老师。”
袁方恍然大悟,难怪那些大学士每个人都有那么多学生,袁方这下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撇了一眼书童手里的锦盒,袁方笑着说:“梦百啊,你说你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西啊,真是太客气了。”
于梦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直接的人,有些措手不及,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急忙给两个书童使了个眼色:“这是学生的一点心意,还请老师笑纳。”
袁方笑呵呵的接过锦盒,垫了垫,非常满意:“笑纳,当然笑纳了,走,咱们里面坐,我这有好茶,你也尝尝。”
于梦白婉拒说:“老师贵人事忙,学生就不打扰了,这就告辞了。”
袁方收了礼,总不能什么也不表示,犹豫一下说:“梦白啊,有些话我得和你说说,做事和读书不同,不是你懂了就可以,还要多与人沟通,尤其是地方官更是如此,恃才傲物,自负,是你们这些读书人的通病,上任以后多和下属沟通,不能一味的强压,那只能起到相反的效果,对上呢,你就当是对待老师一样,尽可能的谦恭,我到不是说什么都得听上面了,你自己有自己的判断,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相信你能分辨得出来,还有就是学到的东西要活学活用,不能一味的照搬。行了,我就不废话了,幻羽县是个不错的地方,我在那待过一段时间,民风淳朴,就是有点穷,帝都现在的变化你也看到了,幻羽县的百姓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看你的了,放手去干,我看好你,有什么困难解决不了的就来找我。”
于梦白先是连连点头,悉听教诲,听到后面,又是一阵感动,眼含热泪玉带哽咽,行跪拜大礼:“多谢老师教诲,学生谨记于心。”
袁方急忙扶起于梦白,又嘱咐其路上小心多注意身体的一些客套话之后,亲自送于梦白出了军医院的大门。
目送于梦白的马车走远,袁方感慨说:“真是好人啊。”
结月歪着脑袋问:“姐夫,你们才见过两次吧?你怎么知道他是好人?难道你让暗夜调查过他?”
袁方翻着白眼说:“暗夜调查没调查我哪知道啊。”
桑柔诧异问:“那你怎么说他是好人呢?”
袁方嘿嘿一笑指着桑柔和结月怀里的锦盒说:“光送礼,没蹭饭,这还不是好人吗?”
桑柔和结月满头黑线,齐齐无语。回去的路上,袁方问:“接下来还有什么事要做没有?”
桑柔摇头:“好像没什么太急的事了。”
结月提醒说:“后天,后天要和陛下一起去迎接雨晴姐她们。”
没有其他事,袁方一阵轻松,伸了个懒腰说:“太好了,终于可以清闲一天了,走,咱们回去看看于梦白这小子送的什么好东西。”
桑柔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盒子猜测说:“挺沉的,不会是银子吧?咱们正好缺银子买马车呢。”
结月摇头说:“应该不是银子,于梦白是个读书人,怎么会送那么俗气的东西?”桑柔反驳说:“银子怎么俗气了?那你说会是什么?”
结月想了想说:“我觉得应该是宝石珍珠什么的,姐夫,要是宝石的话能不能给我一点,我想做个耳钉。”
袁方翻着白眼说:“你们俩就别想了,我到希望不是银子或者宝石。”
桑柔和结月齐声问:“为什么?”
袁方耸耸肩:“要是银子和宝石咱们还能私藏吗?那得上交,那么多人都盯着咱们呢,可不能落了把柄给他们。”
桑柔嘟着嘴说:“这又不是受贿,于梦白是孝敬你这个老师的,有什么不能收的。”
结月也是一脸失望说:“就是,他又没找你帮忙办事,根本不算受贿嘛。”
袁方呵呵一笑:“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财迷了?唉,我也想啊,咱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别人不知道啊,有些话从某些人嘴里说出来可就变样了,算了,不说了,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呢,回去看看再说吧。”
回到别墅,桑柔就迫不及待的打开锦盒,让她失望了,两个锦盒,其中一个里面装着一个玉瓶,瓶身洁白晶莹,入手温润滑腻,一看就不是凡品。
叶青如抢过玉瓶仔细看了看,惊讶说:“呀,真是好东西啊,这是南山软玉,色温润,质滑柔,这是玉中极品,姐夫,这东西可很少见,尤其是这么大的一块,还雕成玉瓶。”
袁方好奇问:“很值钱?”
叶青如点头说:“以前在皇子府的时候我见到一个,比这个小,听说卖了差不多一千两银子呢,这个卖到一千五百两应该没有问题。”
闫月凑过来,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玉瓶:“这么值钱,哥,这是哪来的啊。”
于凤娇指着墙角的木台说:“姐夫,正好那边显得有点空,我看着瓶子就放那好了。”
袁方郁闷说:“于梦白还真是大手笔啊,要是不怎么值钱的还行,这么贵重的东西咱们可消受不起,闫月啊,等下次小梅来的时候你让她带回皇宫吧。纤雪,看看那个锦盒里装的是什么玩意。”
欧阳纤雪兴高采烈的跑到茶几边,三下两下打开锦盒,众人好奇的围了过去,接着是一阵惊呼。
袁方站在外围,踮着脚尖嚷嚷问:“什么,什么东西?”
万春芽给袁方让了个位置,袁方凑过去一看,原来盒子里躺着一个通体红白相间的玉如意。
叶青如对石头玉石什么的多少有点研究,轻轻抚摸玉如意说:“也是南山软玉,不过这是其中的极品,看到这些红丝一样的纹路没有,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块玉应该是传说中的血玉,天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的玉,姐夫,这个咱们留下好不好?”
袁方没有叶青如那么兴奋,反而眉头紧皱:“这个于梦白搞什么?送来这么份大礼,不行,这俩东西你们谁也别动,放回盒子,等下叫人送去皇宫交给杨兴。夏忆,你一会去一趟暗夜,把于梦白的资料拿回来,越详细越好。”
袁方必须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不然总觉得不踏实。这时候其他人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这份礼实在太重了,袁方和于梦白只有一面之缘,谈不上什么交情,这份礼显然不太合适。
叶青如也知道事关重大,恋恋不舍的盖上盒盖,用绸带绑好,和欧阳纤雪、于静秋两人一起去了皇宫,三人生怕路上发生什么意外,还特意带了不少护卫随行。袁方坐在沙发上,总觉得不对劲,翻来覆去的怎么也静不下心,时不时的看向窗外,焦急的等着夏忆带资料回来。
外面,人喊马嘶,嘈杂声不断,尤其是搅拌机的噪音老远都能听得清楚,让人心烦意乱,尤其是有心事。闫月躺在沙发里,总是感觉不舒服,翻来覆去的也没个消停劲:“哎呀,吵死了,哥,外面什么时候能消停啊?”闫月的话音刚落,别墅后面传来抡大锤的声音,咣当咣当的,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颤抖。
闫月歇斯底里的喊:“这是干什么呀,还让不让人好好待着了。”
林梦涵起身往后边走:“我去看看。”
没一会,林梦涵回来了,气鼓鼓说:“姐夫,是你让小院在后面折腾的吗?”
袁方眨巴眨巴眼睛:“他折腾什么呢?”
林梦涵嘟着嘴说:“他找了一大堆人把后院的青石地面全都敲碎了,还让我别管,气死我了。”
袁方呵呵一笑:“让他折腾吧,也就今天一天,明天应该就完事了。”
桑柔拉着林梦涵的手,说了下刚才的事情,林梦涵狐疑说:“弄辆马车是好事啊,他砸地面干什么?”
结月笑着说:“铺路啊,难道你觉得沥青路面不好吗?”
林梦涵看了袁方一眼:“沥青路面好是好,可这动静也太大了吧,姐夫,你就不能让他们小点声?”
袁方笑呵呵说:“梦涵,心静自然凉,呃,你太浮躁了,有心事?难道你有心上人了?赶紧跟姐夫我说说,姐夫给你做主。”
林梦涵愕然半晌,红着脸说:“姐夫,你可别乱说,我可没什么心上人,连心下人都没有。”
袁方成功转移话题,接着说:“难道你就不想找个喜欢的人嫁了?”
林梦涵撇嘴说:“好男人,除了姐夫我就没发现有什么好男人,姐夫,我决定了,这辈子我就待在你身边了,你可别想赶我走,我是不会离开的。”
袁方一惊一乍说:“梦涵,你也太狠了吧,你还打算白痴白喝我一辈子啊。”
林梦涵得意的扬了扬头:“那是当然了,姐夫,我想吃鱼,红烧的。”
袁方欲哭无泪:“好,好,吃鱼,你和小喵大喵一起吃。”
林梦涵掩嘴轻笑,又突然想起什么,四下看了看,惊呼说:“呀,大喵和小喵呢?”
闫月坐起身四下寻找:“刚才我还看到了呢,就在沙发这,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呢。”
结月单膝跪地,弯下身子查看沙发下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有些着急说:“下面没有,梦涵,不会是刚才跟着你跑出去了吧?”
林梦涵掩嘴惊呼:“哎呀,有可能哦,刚才我没注意,我这就去找。”
接下来,别墅里一阵鸡飞狗跳,每个房间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就连袁方的卧室也不例外,袁方本想赖在沙发上偷懒,结果被几个丫头一番声讨,说他没有爱心不知道心疼大喵小喵,无奈之下,自告奋勇的去外面寻找。
背着走,不紧不慢的来到后院,不满的小声嘀咕说:“找猫,找毛啊,那么大点的小东西去哪找。”
关啸云正上蹿下跳的指挥着工人干活,见袁方出来,急忙凑过来问:“院长,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林梦涵去告我黑状了?”
袁方嘿嘿一笑:“你是不是又跟梦涵吵架了,我上次白和你说了,别喝她们吵架,你讨不到好处。”
说话间,林梦涵急匆匆的出来,劈头盖脸的问:“小云,刚才我出来的时候你看没看到大喵和小喵?”
关啸云摇摇头,随即大叫说:“大喵和小喵丢了?”
林梦涵瞪了关啸云一眼:“是找不到了,不是丢了,别废话,赶紧帮忙找。”
关啸云也没心思和林梦涵吵了,顺着墙角开始搜寻,一边找还一点嘀嘀咕咕说:“我就说这帮女人信不过吧,这才几天啊就把大喵和小喵弄丢了。喂,你们干活的时候小心点,要是看到两只小猫立刻告诉我。”
工人面面相觑,四下看了看:“你们还养猫了?”
关啸云没好气说:“怎么地,不行啊?”工人翻了个白眼,没说什么,继续忙着自己的工作。
折腾了小半天,最后桑柔在三楼一间空屋子的暖气缝里面找到两只小猫,一群几乎失去理智的女人和一个已经丧失理智的关啸云这才恢复正常,桑柔抱着小猫回到客厅,一群人围着两个昏昏欲睡的小家伙争论不休,袁方呢,再次被遗忘,一个人坐在楼梯上发呆,不过这样也好,最少每人打扰,也算清静,当然,要是没有争吵声就更好了。
叶青如和于静秋还有欧阳纤雪推门进来,先是和袁方打了声招呼,告诉袁方东西已经送到皇宫交给小梅,然后三女加入战团,刚才还勉强招架的关啸云顿时败下阵来,气鼓鼓的坐在袁方身边,看着一群女人抱着两只小猫又亲又啃,心里说不出的郁闷。
袁方掏出最后两根雪茄,递给关啸云一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习惯就好了,顺其自然吧。”
闫月扭过头看向袁方手里的雪茄,幽怨的喊了声:“哥。”
袁方苦笑,拉着关啸云出了别墅,蹲在门口点燃雪茄,谁也没说话,一口一口的抽着闷烟。
雪茄抽到一半,夏忆回来了,远远的,夏忆看着蹲在门口的袁方和关啸云纳闷问:“姐夫,小云,你们怎么在这啊?不冷吗?”
关啸云没好气说:“冷?我都要着火了。”
夏忆坐在台阶上,将一个皮袋子交给袁方:“姐夫,小云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他不高兴了。”
袁方嘿嘿一笑:“没事,一会就好了。我靠,怎么这么多。”皮袋子里面有厚厚一叠资料,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袁方一阵头疼。
夏忆解释说:“于梦白的资料不多,这些大多都是他们家族的资料,对了小云,我刚才顺便去了趟周磊那里,我打听过了,要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你哥下个月就能回来轮休,应该有差不多一个月的假期。”
关啸云闻言大喜:“这么说我们能一起过年了。”
夏忆点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这样吧。”
关啸云之前的郁闷烟消云散,站起身拍拍屁股就往外走。袁方纳闷问:“你去哪?”
关啸云头也不回说:“林梦涵不是要吃鱼吗,我去买鱼,一回就回来。”
夏忆嚷嚷说:“多买点,我也喜欢吃。”
关啸云挥挥手,迈着轻快的步伐渐行渐远,袁方笑骂说:“这小子还挺关心人的嘛。”
夏忆点点头:“姐夫,别看小云总和我们吵架,其实他人还是挺不错的,我们想吃什么只要提前告诉他,第二天准能吃到。”
袁方似笑非笑的看着夏忆:“怎么,你觉得小云不错?”
夏忆也没多想,点头说:“是啊。”随即,夏忆发现袁方的眼神暧昧,顿时反应过来:“姐夫,你可别乱想,我对那小子可没半点那种意思,就是觉得他挺可爱的。”
袁方盯着夏忆的眼睛:“真的?”
夏忆十分肯定的点头说:“当然,我只是把他当弟弟看而已。”
袁方哦了一声,低头翻看资料,夏忆乖巧的坐在袁方身边,双手支在膝盖上,捧着下颚,看着蔚蓝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画面宁静和谐。
半晌,袁方揉了揉眉心:“于梦白家里这么有钱,原来是个富二代啊。”
夏忆回过神来,靠着袁方的肩膀:“嗯,我刚才也是被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们家原来是做玉石生意的,还有好几个软玉矿,难怪会送这样的礼物。姐夫,我打听过了,南山软玉虽然珍贵,但对于他们家来说不算什么,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袁方摇头说:“不是那么说的,那些东西对他们不算什么,对咱们来讲就太贵重了,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我可不想平白无故的欠这么大的人情。”
夏忆伸手拍了怕袁方皱巴巴的袖子,有些埋怨说:“姐夫,人家当个县理都腰缠万贯的,你可倒好,又是大当家又是院长的,穷得兜里连一两银子都没有,听说前两天请所有人吃火锅又欠了不少钱,姐夫,不管怎么样你也的为自己想想啊。”
袁方拍了拍夏忆的小手:“你个小丫头懂什么?说实话,我比谁都更喜欢钱,可现在不是时候,我的梦想是开家帝国最大的医馆,把我懂的医术传播出去,救治更多的病患的同时,赚很多很多的钱,足够我随意挥霍的那种,到时候除了治病救人其他的什么都不管,有时间的时候到处去走走,看看各地最好的风景,那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夏忆满是向往说:“姐夫,到时候你可得带上我一起啊,我也想和你一起去到处闯荡。”
袁方笑着说:“行啊,到时候你要是还没嫁人的话一定带上你。”
夏忆嘟着嘴说:“我才不嫁人呢,我要一直跟着姐夫你。”
袁方欣慰的同时,脸上装出一副极为郁闷的样子:“得,又一个打算白吃我一辈子的。”
夏忆被袁方的表情逗得咯咯直笑,半晌,才不解问:“姐夫,刚才你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为什么?”
袁方叹了口气解释说:“要不是帮杨兴,我才不会当什么大当家或者会长什么的呢,不过现在既然选择帮他那就全心全意的帮,银子,只拿自己该拿的,不然会落人口舌,还有杨兴那边,他倒是不会把我怎么样,可这份人情就没了,我得让他知道,我就是单纯的帮忙而已,没有趁机捞好处,这份人情他得记着,说不定以后就因为这个能保命呢。”
夏忆诧异的看着袁方,袁方摆手说:“行了,这事到此为止,你也别和别人说,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没别的意思。”夏忆点点头,不再多问。
和夏忆聊了一会,心情好了很多,一直深深埋藏心底的沉闷和莫名的压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平和轻松,那家伙,心如止水,好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特别在意一般,袁方觉得,如果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心态,去报名出家为僧绝对没有问题。
傍晚,大梅一如既往的准时回‘家’,吃晚饭的时候,袁方问:“大梅,秦大哥就快回来了,你就没什么想法?”
大梅一怔,脸红说:“哥,你说什么呢?”
袁方知道大梅误会了,急忙解释说:“我是问你们打算住那?还回皇子府?”
大梅知道,袁方这么问一定是有什么主意:“不然呢?”
袁方耸耸肩:“皇子府那边改造完了就还给杨兴,军医院这边这几天就完工了,秦大哥是军医院的,当然要住在这边了,要不你明天休息一天,挑个喜欢的别墅收拾收拾,等秦大哥回来直接过来住就好了。”
这件事之前就商量过的,所以大梅没有多犹豫,点头说:“好啊,正好商会那边最近也没有什么太重要的事。”
袁方点点头:“正好,明天我也没什么事,咱们一起出去逛逛,买点家具什么的,一起帮你收拾收拾。”
欧阳纤雪闻言大喜:“好啊好啊,我已经好长时间没逛街了,明天一定要好好逛一整天。”
叶青如看了袁方一眼,偷笑说:“只逛街,又没钱买东西。”
袁方老脸一红,尴尬说:“谁说逛街就一定要买东西了?”
大梅微笑说:“明天的花销全算我的,你们喜欢什么尽管挑,我出钱。”
欧阳纤雪一声欢呼:“太好了,大梅姐就是大梅姐,明天我要买好多好多东西。”
关啸云双眼放光:“大梅姐,你说的当真?”看到关啸云有些疯狂的眼神,大梅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想要收回,大梅有些做不出来。
不等大梅点头,袁方解围说:“小云,你小子别打歪主意,告诉你,大梅可没有多少银子,你小子想吃大户的话算是找错人了。”
关啸云闻言失望的嘀咕说:“我也没想别的,就像买两匹马,再弄辆好点的马车,要是可以的话,再买多买点好吃的,再买几套衣服什么的。”
桑柔鄙夷说:“小云,你也太贪心了吧,马车可不便宜,这事还是让姐夫想办法吧,至于好吃的和衣服,我说你是不是脑袋坏掉了,姐夫不是说了嘛,以后咱们的伙食还是和最开始的时候一样,由帝国拨款,你怎么还让大梅姐出钱买呢?那不是浪费吗。”
结月补充说:“还有衣服,咱们平时都是军装,你买衣服干什么?军装不好吗?”
这可是原则问题,关啸云连连摆手否认:“我可从来没说过军装不好,我就是觉得穿军装出去买菜的时候不太方便。”
于静秋平静问:“不方便?怎么不方便了?”
关啸云郁闷说:“你们不去买菜当然不知道了,人家城防军买菜一买就是一大车,我呢,只买咱们这些人的,那些买菜的看我都是那种眼神。”
袁方不解问:“哪种眼神?”
关啸云斟酌半晌,也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急得抓耳挠腮:“就是,就是,有点看不起的意思。”
袁方瞪眼说:“咋地,买少了就被看不起?哪有这种说法?小云,明天早上我和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有谁敢瞧不起咱们。”
关啸云先是一喜,接着又是一脸的沮丧:“院长,我看还是算了吧,你现在一出门身边都跟着那么多护卫,那些买菜的见了哪敢说什么。”
万春芽开口说:“那明天我跟你去,以前在皇子府的时候我就负责采买来着,没发现你说的这种情况啊,难道现在的世道变了?”
袁方本就像把万春芽留在帝都,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连连点头说:“那行,这是就交给春芽了。”
万春芽伸手看向袁方,袁方一呆:“干什么?”
万春芽理所当然说:“买菜钱。”袁方差点吐血,看向关啸云。
关啸云欲哭无泪,不情不愿的从口袋里摸出十几个银币说:“这个月的军饷还没发下来,我就剩这么多了,院长,你不是说咱们的伙食费帝国出嘛,我都去卫兵营问了好几次了,帝国还没拨银子过来呢,你倒是催催啊,不然过几天咱们就得和西北风了。院长,你不会是弄错了吧?”
袁方皱眉说:“不会啊,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杨兴就是这么和我说的。”
闫月眨巴眨巴眼睛:“哥,我那还有五十两银子呢,等下我给你去拿你先用着,等有钱了再还我。”
袁方摇头:“不行,我怎么能用你的银子呢,你就快生了,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帝国啥时候能拨银子过来还不一定呢。”
闫月毫不在意说:“没事,任飞不是就快回来了嘛,他这几个月的俸禄还没领呢,应该不少,再说,我爹过段时间也会过来,他在军工厂那边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听说攒了不少银子。”
想想明天出去逛街,总不能一点钱也不带,而且大梅和秦操乔迁,他这个当哥的总得意思意思才对,于是勉为其难又羞答答说:“那好,就先借我二十两银子吧,谢了妹子。”
闫月的一双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哥,你还跟我客气什么。”能帮到袁方,闫月那是相当的开心。
关啸云眼巴巴的看向袁方,眼中满是期待和渴望。袁方瞪眼说:“你少来,欠你的银子以后再说,这些钱我有用。”
关啸云欲哭无泪:“院长,当初你急急忙忙的把我找回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出钱买菜吧?”
袁方嘿嘿一笑:“知道也别说出来嘛,多尴尬呀。”
关啸云彻底无语了,化悲愤为食欲,抢了闫月的鸡腿和大梅的溜肉段,又抢了袁方最喜欢的大骨头,誓要在被气死前吃个够本。
吃过晚饭,袁方陪着大梅在别墅区逛了一大圈,几乎每个别墅都看了一遍,最后,大梅挑了一个不是太大却距离袁方的别墅最近的一个。
这个别墅同样有着前后两个院子,都很袖珍,前院两百平左右,可以弄成小花园,后院只有一百多平的样子,除了两个小仓库外还有一片小空地,可以放下一辆马车,别墅的主体建筑为两层,每层楼大概两百平左右,和袁方的别墅相比确实显得有点小。
大梅的说法是空间太大不好收拾,而且只有她和秦操两个人住,太大会显得空旷,两层楼,除了厨房、饭厅、书房之外,还有五六个房间,足够她们用的了。
袁方想想也是,大梅一项节俭,秦操对物资方面也没什么要求,两人都不喜奢华,而且,大梅身边没有侍女丫鬟什么的,生活琐事都是亲力亲为,这很符合袁方对家的概念,像那些家中侍女无数,仆人到处都是的大户人家,袁方反而觉得少了家的温馨。
选好房子,大家一起动手帮忙收拾打扫,其实也没什么特别脏的地方,这些别墅都按照袁方的要求简单装修过了,地板,墙面,玻璃窗,卫浴用具都是现成的,也是当下最好的,大家也就是帮忙擦擦地板和玻璃而已,当然了,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力气活,比如给水箱蓄水,比如运来焦炭烧暖气等等,这些体力活自然落在关啸云和袁方两位男士肩上。
一群人忙和到大半夜才算打扫干净,这时,暖气也已经烧得滚烫,房间里暖烘烘的,兴奋了好半天的闫月有些累了,靠在暖气上昏昏欲睡。
搀扶着闫月往回走,大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别墅,心里甜滋滋的。
袁方锁好房门,将钥匙交给大梅说:“给,以后这就是属于你和秦大哥自己的家了。”
大梅接过钥匙小心收好,嫣然一笑:“哥,谢谢你。”
袁方搂住大梅的肩膀边走边说:“看你说的,你都叫我哥了,还说什么谢谢。”大梅笑意更浓,这是发自内心的幸福微笑。
关啸云很不和时宜的走过来说:“大梅姐,钥匙给我一把。”众人齐齐看向关啸云,不知道这货又要干什么。
袁方愕然:“小云,你要钥匙干什么?”大梅也一脸不解,这里以后就是她和秦操的家,是他们的二人世界,她真想不出来关啸云要钥匙做什么?难道他想偷窥?
关啸云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说:“还能干什么?难道这几天不用我添火烧锅炉了?要是暖气冻了怎么办?我去,你们这是什么眼神?不会是以为我想偷东西吧?”
袁方有些尴尬,极力否认说:“瞎说,这里面有什么值得偷的。”
大梅对刚刚自己龌龊的想法很是自责,急忙取下一把钥匙递给关啸云说:“那就有劳小云了。”
袁晓云不在意说:“没事大梅姐,反正一个锅炉也是烧,两个也是一样。”
说起这个,袁方不禁皱了皱眉,以后这里居住的都是军医院的中坚力量,白天要在军医院坐诊,晚上回家要好好休息才行,总不能大半夜的还得起来烧锅炉吧,这个事情必须解决,而且袁方已经有了想法,比如可以用压水井的原理在回水口抽水达到热水循环的目的,也可以用小方压水车的方式挤压热水在管道中循环,不过还只是个构想,想要实现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研究和实践运作,今年冬天看来是不行了,只有期待明年入冬之前可以完善。
还好,建设之初,所有取暖管道的规划非常完善,链接成几个小型网络,后来因为水压不够的缘故才将管道封闭或者断开,等明年技术成熟了,只要再讲那些管道链接在一起,再稍作改动就可以了。
这些事袁方没有对其他人讲,他打算先让商会的水暖工人摸索试验,等成功了再给大家一个惊喜。
第二天,袁方起床洗漱,来到一楼客厅的时候万春芽正气鼓鼓的和桑柔她们说着什么,袁方一屁股坐在闫月身边,好奇问:“春芽,这是咋了?谁惹你了?”
关啸云坐在一边幸灾乐祸说:“嘿嘿,这下知道我每天买菜受多大的气了吧。”
袁方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怎么回事,说说。”
万春芽咬牙切齿说:“那些买菜的家伙实在太气人了,以前在皇子府采购的时候,他们哪个不是大老远就打招呼,价格也是压到最低,现在可好。”
袁方越发好奇了:“怎么?那帮家伙翻脸不认人了?”
万春芽摇头:“那倒不是,有几个还认识我,刚开始的时候还很热情,不过听说我们只卖一点,态度立刻就变了,不但不给便宜,还不理不睬的扭头去招呼城防军了,太气人了,以后再也不去他们那里买菜了。”
闫月不敢置信说:“我一直以为农户都很淳朴呢,没想到现在菜农都这么势利了,唉,人心不古啊。”
大梅和闫月的想法差不多,心里有些颓丧,她有些弄不懂袁方的发展经济让农民富起来到底是好是坏。
万春芽一愣,摇头说:“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些卖菜的不是菜农,怎么说呢,这些人算是商人,他们从菜农手里打量购入,再加价卖出去。”
袁方总结说:“哦,那这些人应该算是菜商。”
万春芽使劲点头:“对,姐夫说的没错,就是菜商。我想好了姐夫,等帝国拨银子过来以后咱们就直接到周边村镇直接找菜农购买蔬菜,这样不但省钱,买的菜也更新鲜。”
袁方呵呵一笑:“春芽,你不打算回养殖场了?”
万春芽一愣:“我就是随口一说。”别人没注意,袁方却看得清楚,万春芽刚刚眼中的不舍和失落。
袁方淡淡一笑:“春芽,养殖场那边虽然重要,不过也不是特别重要,如果你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接替你的话,我很欢迎你回来,正好,咱们这还少一个采买,你要是不嫌弃没有前途的话......”
没等袁方说完,万春芽就生怕袁方反悔一般迫不及待说:“我愿意回来,姐夫。”
袁方呵呵一笑:“我就知道,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头我和杨兴说一声,养殖场那边你也帮忙照看,就像以前一样,你留在帝都,那边要是有什么事的话你再过去处理,这样的话你还等多赚一份薪水。”
万春芽的确很想回到袁方身边,很像和这些姐妹在一起,但养殖场也是她的心血,就这么交给别人真的有些舍不得,如果是二选一,万春芽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的选择,但如果能两者兼顾那才是最好的结果,而袁方就成全了她的奢望。
吃过早饭,趁着关啸云去卫兵营准备马车的时候,袁方和桑柔、结月出去逛了一圈,昨天工人们加班加点,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收工,经过一夜的工作,军医院后面的住宅区的地面已经铺设完毕。
走在平坦整洁的沥青马路上,袁方的心情说不出的畅快,这感觉,就好像在家乡晨练一般,路旁两侧整齐的路缘石,处理得和地面一样平整的下水井盖,一切都显得那么亲切,美中不足的就是两旁光秃秃的地面,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能开始播种一些花花草草。
穿过卫兵营来到军医院,工人们还在忙着,路面已经铺了大半,随着又一台崭新的轧道机和搅拌机的加入,进度也逐渐加快,按照现在这样的速度,估计晚饭前整个军医院的路面就能全部完工。
得知袁方过来,刚刚睡下不久的叶田跑了过来,陪着袁方转了一大圈,最后忍不住问:“袁大人,军医院的工程今天就能结束了,您看我们接下来是不是继续铺路啊?”
袁方斜眼瞅着叶田,疑惑问:“你这么积极,我都忍不住怀疑你别有用心了。”
叶田闻言一惊,急忙赔笑解释说:“袁大人说笑了,我一个干活的能有什么用心?要说有的话,也就是想多干点活,多赚点钱,这不,眼看再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多赚点钱大家伙也能好好过个年。”
袁方纳闷问:“你很缺钱?你是工头,工钱应该不少吧?”
叶田有些不好意思说:“的确不少,不怕袁大人笑话,来商会以前,我家里都是以种地为生,一年就那么点收入,能吃饱就不错了,后来我来到帝都想学人做生意,赔了几次,几乎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赔进去了,连房子都没了,现在我们一家还住在我兄弟家里呢。这几个月我攒了点银子,还差一点就能在帝都买个小院了。”
袁方恍然,呵呵一笑说:“你是想过年之前买个房子把家里人接过来给他们个惊喜?”
叶田连连点头,满心的向往:“这些年他们跟着我受了不少苦,现在好了。”
袁方打断叶田的感慨:“还差多少?”
叶田茫然的眨巴眨巴眼睛回答说:“还差骨科病房和外科病房那边的路面了。”
桑柔噗嗤一声笑:“姐夫不是问这个,是问你买房还差多少钱。”
叶田恍然,想了想说:“还差三十几两银子,这个月的工钱大概有二十两,只要再干一个月就够了。”
袁方并不知道商会如何计算工钱的,按理说,就算没有活干,工人也应该有最基本的工钱才对:“不干活就没工钱了吗?”
叶田摆手:“有,每个月差不多四两银子。”
听到这个数字,袁方不由一愣,一个月什么都不敢就有四两银子,这工钱是不是有点高啊,要知道当初在幻羽城的时候,秦操和小梅他们累死累活的一个月下来也就稍稍多赚一点点而已,去掉吃喝用度,一个月能攒下一两银子都算多了。
袁方还没傻到当着叶田和这些工人的面说这些事情的地步:“要不这样,我做主让你预支二十两银子,让你先把房子买了,安安稳稳的过个年,等以后再从你的工钱里面扣,怎么样?”
叶田感激说:“多谢袁大人的好意,可是,可是欠钱心里还是不踏实,袁大人,您不是说要把整个帝都甚至整个帝国都铺上沥青路面吗?难道又变动?”
袁方当然不会跟他说帝国没钱什么的,找了个别的借口:“这天越来越冷了,沥青路面这东西最好还是等开春天气暖和了再开始铺。”
见叶田一脸的茫然和不解,袁方接着说:“嗯,热胀冷缩你懂不懂?”
叶田摇头。袁方解释说:“大个比方,温度计你见过吧,里面的水银就是这个道理,加热后会膨胀,冷却后会收缩。”
见叶田和桑柔、结月依旧一副蒙圈的样子,袁方又举了个常见的例子:“换个参照物,咱们就说青石路面吧,你们以前铺青石路面的时候是不是要留下一定的缝隙?”
叶田点头,这些他倒是知道,随即便明白了袁方所说的热胀冷缩大概是什么意思了:“袁大人,我明白了。”
袁方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这边忙完了你们先休息几天,我看看可以的话咱们就继续,实在不行就等开春再说。”
叶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有些想不明白,袁方要看什么,难道天气这东西还能有什么变化?他不知道,袁方并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要和杨兴商量商量才能决定是不是立刻铺设沥青路面,毕竟,帝国现在穷得叮当响,就算梅花商会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支持也承担不了这么大的工程费用。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马车应该已经准备好了,袁方刚打算回去,就看到一队人马从大门进来,看到熟悉的马车,袁方笑了,迈着方步迎了过去。
小梅从马车出来,大老远就挥手说:“哥,你们也在啊。”
袁方走到小梅近前:“这不是来看看进展嘛,倒是你,怎么从这边过来的?”
小梅狡黠一笑,努努嘴说:“这不,听说沥青路面已经铺得差不多了,我们就过来看看效果,哥,我们从商会那边过来的,这沥青路面真不错啊,一点都不颠,就像,就像是坐船一样。”
袁方得意一笑:“那是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弄出来的。等等,小梅你刚才说我们,还有谁一起来了?”袁方四下张望,除了周围的护卫之外没发现有其他人。
小梅咯咯一笑,拉着袁方的胳膊小声说:“哥,你别声张,回头看看。”
袁方转过身,愕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杨兴,这货穿着一身护卫的服饰,正对着自己咧嘴傻笑。
袁方白眼狂翻:“你小子这是闹哪样啊?微服私访?”
杨兴鬼头鬼脑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老大,你小点声,我可是偷偷跑出来的。”
袁方愕然:“什么叫偷偷跑出来的?你是皇帝,你去哪谁还敢阻拦不成?”
杨兴对惊呆了的桑柔和结月眨了眨眼,叹气说:“唉,老大,你是不知道啊,皇帝可不是你想的那么风光,想要外出的话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每次都带着那么多人实在太不方便了,我就是想过来看看沥青路面而已,没必要闹那么大动静。”袁方耸耸肩:“也对,你现在的身份,确实不能随便乱跑。”
杨兴好奇的走了几步,转移话题说:“老大,这个沥青路面确实不错,这边完事了你就让这些工人去皇宫,我打算把皇宫里面也都铺上沥青路,你看怎么样?”
袁方带着众人往后面走,叶田识趣的没有跟着,更没敢跟任何人提起杨兴的身份,老老实实回去睡觉。
穿过两道岗哨来到后院的别墅区,看着整洁的道路杨兴那是越看越喜欢,尤其是路缘石的设计,更是让杨兴眼前一亮,这东西怎么说呢,完全可以用画龙点睛来形容,美观、整齐,看着就舒服。
袁方刚走进自家别墅,关啸云就嚷嚷说:“院长,你跑哪去了,马车准备好了,就等你们了。呀,小梅,你来了。”接着,当关啸云看到杨兴,当时就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就要行礼。
杨兴挥手说:“不用多礼,我是那个,那个,对,微服私访,礼数什么的都免了。”
关啸云跟着袁方的时间长了,对于所谓的礼数云云也米有当初那么看重,杨兴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坚持,就像招待普通的客人一样在前面引路。进了别墅,穿戴整齐的闫月和大梅她们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见袁方进来,刚想埋怨几句就看到小梅和杨兴。
大梅惊讶说:“小梅,杨兴,你们怎么来了?”
小梅跳到大梅身边,挽着大梅的胳膊说:“姐,听说你来这边住了,我来看看你呀。”
大梅溺爱的帮小梅将一缕发丝拨到耳后,嗔怪说:“都快成家的人了,还像长不大的孩子。”
小梅吐了吐舌头,走到闫月身边,轻轻摸了摸闫月隆起的小腹:“二姐,肚子越来越大了,什么时候生啊。”
闫月轻轻拍了小梅的手一下:“小妮子,别乱摸,你不是大夫嘛,这种事还用问我?”
小梅咯咯一笑:“二姐,你坐下,我帮你号脉。”接着,小梅好奇问:“你们怎么一个个都穿的这么正式啊?难道要出去?”
闫月坐在沙发上,伸出手让小梅号脉,炫耀说:“嗯,我们正要出去呢,这不,秦大哥就要回来了,大梅昨天挑了个别墅,我们打算一会去买些家具回来。”
小梅羡慕说:“真的?那不是可以逛好多地方了?”
说着,看向袁方,语带哀求说:“哥,我也要去,带上我一起吧,我已经好长时间没出去了。”
袁方看向杨兴,杨兴愧疚一笑说:“老大,你知道我这边什么情况,你就带小梅一起散散心吧。”
袁方叹了口气,沉吟片刻说:“咱们这些人要是一起出去实在太引人注意了,要不这样,大家都换上便装,最好再化妆一下,让人认不出来的那种。”
于凤娇苦笑说:“就算再化妆也没用啊,那么多护卫跟着,还不是一下就被认出来了。”
袁方嘿嘿一笑:“咱们这次一个护卫都不带。”
于静秋反对说:“那怎么可以,要是遇到什么事情怎么办?不行,太危险了,我反对。”
经过一番争论,双方各退一步,按照袁方的想法,众人换上便装,简单乔装,护卫也带,不过人数不多,只有二十几人,这些护卫也都换上便装,分散在众人周围,这样一来,就不会引来太多的关注,还能一定程度上保证众人的安全,尤其是这些护卫都是千挑万选的好手,以一敌百不敢说,一个打十个应该还是勉强可以做到的。
其中,最强的一个是长公主的师傅,宫中第一高手农鱼,这也是于静秋会让步的主要原因,有这么一个强悍的人物陪同,就算再厉害的杀手也要铩羽而归,呃,更大的可能是有来无回。
带着杨兴参观了整个别墅,袁方和杨兴来到书房,关啸云送上茶水后退出房间和杨兴的两个贴身侍卫一同守在门外,小梅和大梅她们则是在一楼客厅逗猫聊天。
喝了口茶,杨兴就开始抱怨:“老大,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不行,明年开春你也得给我弄一个这样的别墅,尤其是那个卫生间,那东西实在太好了,老大你是不知道啊,这天越来越冷,去趟茅房屁股冻得冰凉,味还特别大,还是这种冲水马桶方便。”
袁方翻着白眼说:“我说你都是皇帝了,说话就不能注意点?什么茅房不茅房的,那叫出恭好不好?”
杨兴撇嘴说:“还不是一回事,我不管,老大,这事你得尽快帮我办了。”
袁方郁闷说:“这可不是说办就办的,皇宫那么大,改造可不是小工程,需要规划设计什么的。”
杨兴一副赖上你的表情说:“那些我不管,反正这是交给你了,不行的话我就搬到你这住。”
袁方郁闷不已:“你狠,行,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先弄几个临时的卫生间,这样总行了吧。”
杨兴饶有兴趣问:“临时的?你可别糊弄我。”
袁方翻着白眼说:“我敢吗?那可是欺君大罪。”杨兴得意一笑。
袁方接着说:“你来的正好,省的我再跑一趟了,之前我跟你说的帝都全都改成沥青路面的事你怎么看?”
杨兴随手翻看袁方桌上用来做样子的书籍,理所当然说:“什么怎么看?这么好的东西当然铺了。”
袁方摊手说:“钱呢?没银子可铺不了路。”
杨兴一愣,随即意气风发说:“老大,你放心好了,咱们现在有钱了。”
袁方诧异问:“有钱了?哪来的?”
杨兴放下书籍笑着看向袁方:“首先呢,雨晴派人把东征收缴来的财物提前送到帝都,我让人算一下,金银宝石什么的就有差不多八万两银子,还有不少宝物,要是都卖了的话也能卖出差不多这个数。”
袁方点点头,又皱眉说:“这也才十几万两而已,你又要铺路又要改建皇宫的,还有基地那边也需要大量资金,还有军队的军饷,地方的民生建设等等,这点银子好像不够帝国一个月的的财政支出吧,你都拿来铺路别的咋办?都不做了?”
杨兴笑着说:“老大,你真当我是昏君啊,我像那么白痴的人吗?告诉你吧,除了那些战利品,你弄的那个广告可是收了一大笔银子,你猜,这几天尉迟刚那卖了多少银子?”
袁方恍然大悟,又摇头问:“不知道,你小子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多少银子?”
杨兴哈哈一笑:“不多,也就十几万两而已,这还只是一个月的,老大,你真是太厉害了,随便一个想法就骗来这么多银子,十几万两啊,一年下来就是一百多万两,这还只是帝都,老大,我想好了,尽快在其他郡县开展广告业务,那么多城市,一年下来那得是多少银子啊,我都有点不敢想了。”
说到这,杨兴的脸色变得有些狰狞:“娘的,这帮商人还真有钱,我都穷得快吃不上饭了,他们居然花个几百几千两银子脸眼皮都不眨。”
袁方呵呵一笑:“这很正常嘛,那些商人的支出差不多是固定的,收入就不一样了,赚了那么多钱,可花出去的就那么多,长此以往,积累的财富越来越多,那些银子都被他们放在家里或者放在钱庄,帝国根本收不到税,就像一潭死水,所以呢,就得刺激消费,刺激他们把这些钱花出去,让这些银子流动起来,这样帝国才能从中收税,充实国库。”
杨兴翘着二郎腿说:“老大,你说的那些都太深奥了,我听不懂,反正这种事我都交给你了,你看着办,我只管收钱就行了。”
袁方咬牙切齿说:“你小子倒是会偷懒,你让我干活可以,可你也得给我点好处吧?”
杨兴看向袁方,警惕问:“什么好处?”
袁方指着杨兴的鼻子说:“工钱,告诉你,我现在身无分文,这些天的伙食费还都是小云垫付的,我都欠了一屁股债了,为了今天出去逛街,我还腆着脸跟闫月借了二十两银子,不管,你得多给我点工钱,不然我就罢工,哪有让人干活连最基本的温饱都不管的?你这老板当的也太黑心了吧,比周扒皮还黑。”
杨兴好奇问:“周扒皮是谁?”
袁方嘴角抽搐:“少打岔,赶紧的,给个痛快话,我也不多要,最起码你得让我能养活得了身边这些人吧。”
杨兴当下表态:“没问题,我回去就安排。”
袁方有些急了:“别光说不练,你要是再拖延几天,我这可就真揭不开锅了,到时候把我饿死了我看谁帮你赚钱。”
杨兴保证说:“放心吧老大,我早就想好了,这次,谁他娘的也别想拦我。”
袁方欣慰说:“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接着,有语重心长说:“那个,杨兴啊,你也知道男人要是没钱那是多丢人的事,尤其是和女人逛街的时候,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借我点银子花花,等有钱了我立刻还你,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的人品你应该清楚,保证第一时间还钱,绝不拖欠。”
杨兴闻言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一脸为难说:“老大,不是我不借,是我没钱啊,你觉得我这么大的皇帝出门还用带钱吗?”
袁方想想也是,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吧,工钱的事你可得快点。”
送走杨兴,袁方对期待已久的众人说:“好了,咱们出发。”
随着一声欢呼,乔装后的众人鱼贯而出,袁方留在最后,陪着农鱼跟在后面,这老头袁方可不敢得罪,先不说他是长公主的师傅地位超然,单轮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就足以让袁方敬畏。
还好,农鱼这个人不难相处,虽然话不多,但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没有世外高人应有的孤傲,反倒是很像一个普通的垂暮老人,眼神中满是沧桑,尤其是看向小梅的时候,眼神中掩藏不住的喜欢,就像看待儿孙般关爱的发自内心的喜欢。
这个发现,让袁方很是欣慰的同时也彻底放下心,不然要是有这么一个大高手待在皇宫,又不受控制的话那绝对是一个致命的隐患。
因为小梅的加入,关啸云又去卫兵营多调了辆马车过来,至于小梅过来时乘坐的那辆特制的豪华马车则是放在袁方的别墅后院,没办法,那辆马车实在太豪华也太扎眼了。
于静秋几人换上男装,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娘,但粘上胡子围了束胸的她们还是别有一番豪情的。
小梅、大梅和闫月三姐妹同乘一辆马车,万春芽被安排和农鱼一起乘坐第二辆马车,不过万春芽有点害怕农鱼,选择和桑柔她们一样步行,袁方和关啸云也不例外。
至于于凤娇,这个女人无论怎么化妆都掩饰不住绝美的容颜和天生的妩媚,加上她这些天身体不太方便,所以选择留在家里。
临行前,关啸云再三嘱咐于凤娇帮忙照看大喵小喵和他的那些鸡鸭,尤其是那两只山羊,磨磨唧唧的一副很不放心的样子,气得于凤娇当场发飙,指着关啸云的鼻子说:“你要是在磨叽,我保证你的那些宝贝都被送上今晚的餐桌。”
关啸云见状急忙闭嘴,他不怀疑于凤娇真能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为了低调,桑柔她们都没有骑马,所以呢,马车的速度也不是很快,控制在大家可以跟随的速度。
准备就绪,一行人来到南门,小梅的护卫先出去查看,接着,两辆马车出了南门,袁方坐在农鱼所在马车的副驾驶位置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坐在车厢里的农鱼闲聊。最后,是十几个于静秋精挑细选的女兵,她们也经过乔装面目全非,和普通人家的女子一般分散开跟在马车左右。
当两辆马车步入人流,护卫们融入人海,暗暗警惕附近行人,袁方也有点紧张,暗暗后悔不该这么冒失。
一路无话,仿佛一般有钱人家的女眷出行一般,两辆马车来到位于帝都南城的木工市场,说是市场,可不是像菜市场那种摆摊的市集,而是像商业街一样,街道两侧的店铺里或者店门口摆放着琳琅满目风格各异的木工家具。街口,闫月、大梅、小梅还有农鱼下了马车,将马车挺到路旁不影响交通的地方等候,这里是商业街,虽然这里不禁止车辆进入,但大家是来逛街的,乘坐马车不太方便。
因为是给大梅购置家具,袁方沦落为配角,跟在众女身后,但他并不孤单,因为还有关啸云这个绝对的配角相陪。
没有莺莺燕燕,没有春光物候,有的,只是几个贵妇人和身后样貌清秀的侍从,但就算这样,也引得不少路人侧目,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熏陶,无论是小梅还是大梅,又或者是闫月和万春芽,都已经不再是往日穷苦人家的闺女,气质上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高贵,又不失亲和,温婉,又大方得体,衣着朴素,却难掩尊贵,这就是她们给人的印象。
小梅回头看了臊眉耷眼跟在后面的袁方一眼,调皮的做了个鬼脸,和大梅一起挽着搀扶着闫月,走向右手边的一家木工店铺。
伙计刚从店里出来,迎面遇到闫月一行,顿时被几女的气质震慑的一愣,随即脸上堆满笑容,热情的迎上前说:“几位尊贵的夫人小姐,里面请,我们店的木工在帝都可是出了名的,无论是选料还是做工,或者风格,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上上之品,绝对符合各位的尊贵身份。”
大梅一边听着伙计的介绍,一边打量着沿途摆放的各种木工物品,时不时的和身边的闫月、小梅交流几句。
从大梅她们的谈话内容,经验丰富的伙计很快就清楚了她们的购买方向和意图,越发卖力的介绍各种家具,从摆件到床柜无一例外。
店铺的面积很大,各种木工家具按照品类摆放,跟着伙计转了一大圈,大梅依旧保持着平淡的表情,并没有对哪件物品表示出浓厚的兴趣,伙计有些摸不着头脑,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方向。
就在伙计打算改变策略大片撒网的时候,大梅平淡说:“咱们走吧,去别家看看。”
伙计闻言急了,急忙上前挽留说:“尊贵的夫人,本店的商品绝对一流,价格方面我们也可以稍作让步,如果各位诚心想买我可以带各位去后院的仓库看看,那里有更多的现货供各位挑选。”
小梅看向大梅:“姐,要不要去看看?”
大梅微微摇头:“还是算了,去别家看看吧。”
伙计见状也不恼火,彬彬有礼的将大梅一行送出店外,并一再表示欢迎再来,还特别强调了一下店铺的名字。
除了第一家店,闫月好奇问:“大梅姐,那里就没有一件能看上的?我就觉得那张红木衣柜挺不错的,就是价格贵了点。”
小梅点头附和:“嗯,是挺好看的,可是要十五两银子,实在太离谱了。”
这个世界的木料并不缺乏,木工制品也因此价格低廉,一般来说,百姓家里的一个普通衣柜大概也就几十文钱,稍稍好一点的也就一两银子左右,可刚才那个雕花的红木衣柜居然要十五两银子,这就让依旧勤俭的小梅有点接受不了了。
大梅微微一笑:“买东西,当然要货比三家了,总不能看到一个就买下吧。”闫月和大梅连连点头,她们都是穷苦出身,花钱自然很谨慎,尤其是购买‘大件’的时候,更要保持冷静和清醒才能花最少的钱买到最好的东西。
接下来的征程是漫长的,对于袁方和关啸云来讲是痛苦的,对于大梅她们来说确是快乐的,好久没出来逛街的女人们像是重获自由的小鸟一般展翅飞翔,每家店铺都要进去看看,都要问询价格然后再不厌其烦乐此不疲的对比讨论,一个个比中了大奖还兴奋。
彻底沦为跟班的袁方坠在后面,皱着眉思考着一个让人费解的问题,为什么女人那么喜欢逛街,而男人却是截然相反呢?
想想以前仅有的几次逛街时没有感觉痛苦的经历,剖解分析,追源溯始,最后得到一个结论,对于男人来说,逛街的心情取决于参与还是陪同,如果是参与者,购买者,拥有一定的积极性,心情自然会相对稍好一些,相反,如果只是陪同者,旁观者,那就失去了基本的动力和积极的心态,自然而然的会容易感觉到疲累。
有了这个结论,袁方打算调整心态积极参与进去,不然,看大梅她们的架势没有个大半天是不会收手,袁方可不想一直这样下去,他担心自己会因为身心俱疲而英年早逝。
捅了捅身边同样愁眉苦脸的关啸云:“小云,咱们也别光跟着看热闹。”
关啸云有气无力说:“不然咋办?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
袁方鼓劲说:“别这么消沉嘛,人生中难免会遇到逆境,那时候是听天由命还是奋起抗争?”
关啸云挠挠头:“我倒是想抗争了,可怎么抗怎么争啊?”
袁方想了想说:“对了,军医院不是快完工了嘛,可是还没有办公用品呢,比如病床,桌椅什么的,正好,咱们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关啸云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但随即眼神又暗淡下来:“院长,军医院的内置需求早就以订单的形式送到军工厂了,咱们就算看好了也没用,又不买。”
袁方挠挠头问:“订单上都有什么?”
关啸云作为袁方的书记官,这些事情还是了解的,想了想如数家珍说:“轮床,担架,手术工具,制服,罩衣,蒸馏锅、吊瓶,针头,缝合线、屋顶的滑道,脱脂棉,还有很多,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反正是应有尽有。”
袁方试探问:“有没有普通的桌椅、窗帘、床单、马桶,还有灶具、餐具、衣柜这些东西?”
关啸云一愣,摇头说:“那倒是没有,这些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军工厂那边可不会费时费力给咱们做这些。”
袁方一拍手:“这就行了,咱们就看看这些东西,有合适的就买下。”
关啸云大喜:“真的?可是院长,咱们没钱啊。”
袁方高傲的撇了撇嘴:“咱们买东西还要钱吗?”
关啸云愕然:“你想赖账?”
袁方狂翻白眼:“什么叫我想赖账啊,别忘了,局医院可是隶属帝国军部的医疗部门,是培养军医的摇篮,虽然是自负盈亏的方式,但初始建设需要的资金帝国还是要出的吧,行了,你也别蒙圈了,你就只管买东西,剩下的事我自然会处理。”
关啸云意气风发说:“好嘞,这种事我在行。”
一番交谈,袁方和关啸云一改之前的颓废,昂首挺胸大步向前,甚至超越了大梅几人,直奔最近的一家木工店铺而去。
万春芽见袁方和关啸云大尾巴狼一样背着手趾高气啊的在伙计的引领下进了店铺,诧异说:“姐夫和小云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大梅几女对视一眼,齐齐摇头,不过却成功引起了她们的好奇心,丢下正在滔滔不绝介绍商品的伙计快步跟了过去。
走进店铺,大梅愕然发现袁方闲庭信步的行走在一众家具之中,偶尔停下脚步,关啸云就会询问旁边商品的价格,然后给出自己的评价,到底是贵了还是便宜了。
小梅不解问:“袁大哥他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他们也要买家具?”
桑柔想了想说:“有可能吧,三楼不还空着呢吗,可能姐夫是打算把三楼和其他空着的房间布置一下吧。”
叶青如费解说:“可是,姐夫有钱买东西吗?”
大梅看了闫月一眼,笑着说:“别忘了,闫月可是借了二十两银子给他的。”众人恍然大悟。
随即,欧阳纤雪同情说:“这里的东西实在太贵了,姐夫那二十两银子根本买不到什么嘛,你们说,姐夫会不会受打击?”
于静秋压低声音问:“你们都带银子没有?要不咱们给姐夫凑点吧。”众女齐齐点头。
大梅却反对说:“我看还是不用了,我不是舍不得银子,你们可别误会,你们看,他的表情,像是受打击的样子吗?我觉得他一定是有什么打算,咱们还是别参合了。”
众人齐齐看去,只见袁方土豪一样舔着肚子趾高气昂的满屋子横晃,关啸云狗仗人势般跟在身边吆五喝六,哪有囊中羞涩的尴尬?分明就是挥金如土的土豪霸气。
众女都觉得大梅说的有道理,继续浏览商铺内的家具,眼神却时不时的瞟像袁方和关啸云,看看这俩货到底发的什么神经。
袁方走到摆在角落的一张书桌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关啸云见状,问跟在身边的伙计:“这个桌子怎么卖?”
伙计不厌其烦的赔笑说:“这是最好的梨木制成的,您看这纹理,您看这做工,还有这些雕刻的花纹,这可是出自大师的作品,而且,您要是仔细闻的话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味。”
关啸云不耐烦说:“少废话,我就问你多少钱。”
伙计也不恼,这种财大气粗的客人他见多了,往往就是这样的人才会花大价钱购买,属于公认的最受欢迎的客人类型:“如果两位诚心想买的话,嗯,我就擅自做主给您打个八折,就收您二十五两银子好了,尊贵的客人,这个价格已经是本店有史以来最低价了,千万不要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哦。这样的好东西摆在家里可是身份的象征,不瞒两位,帝国官员很多都在我们店购买差不多款式的书桌。”
袁方闻言嘿嘿一笑,斜撇着伙计说:“你刚才说不少大官都在你这买了差不多的桌子?”
伙计连连点头:“当然了,这位客人,您的眼力独到,一眼就看出这张桌子的不俗之处了,也只有这样的精品才能配得上您高贵的身份。”
伙计的马屁不要钱一样丢过来,如果袁方真是一掷千金的土豪,听到这样的奉承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购买,伙计也能因此狠狠的赚上一笔,可问题是袁方不是土豪,他兜里只有二十两银子,还是刚刚借的。
伙计不知道眼前这两个家伙其实是个穷鬼,还在那滔滔不绝的介绍着,袁方摆手打断说:“你先说说,到底是哪位大人买这样的桌子了?”
伙计闻言一愣,刚才那些话半真半假不尽不实,只是一种噱头而已,的确,是有人买过这样的桌子,那人也绝对称得上是帝国重臣,可他一个小伙计在不知道对方意图的情况下敢随便乱说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袁方见伙计支支吾吾的东拉西扯,就是不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袁方心中冷笑,不,用奸笑来形容应该更加贴切。
袁方板起脸,一副不爽的样子对伙计说:“去,把你们老板叫来。”
伙计愕然:“不知道客人有什么事情?如果是一般的事小的就能做主。”
关啸云狐假虎威说:“让你去叫你就赶紧去,费什么话。”
伙计心中暗恼,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经历,只觉没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之后,陪着笑脸说:“还请两位客人稍等,小的这就去找老板过来。”
伙计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正好看到大梅一行在另一个伙计的带领下过来,偷偷打量了一下大梅她们的衣着和气度,向同伴投去羡慕的眼神。
伙计走了,关啸云压低声音问:“院长,真的要买?可这东西也太贵了吧。”
袁方抱着膀子仔细打量这张张方形的书桌:“不是,我有病才会花二十五两银子买这么个破玩意,再说了,军医院那么多大夫,我打算给他们每人弄一个独立诊室,总不能没个诊室都花二十五两买桌子吧?就算我愿意,杨兴也不能答应啊,那得多少银子才够?”
关啸云越发疑惑:“那你找老板过来干什么?”
袁方嘿嘿奸笑说:“这东西我看着挺顺眼的,就当是送给大梅和秦大哥的礼物吧,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可没打算花钱。”
关啸云瞪大眼睛:“不花钱?难道人家还能白送不成?”
袁方耸耸肩:“那可不一定,你等着瞧好了。”
没一会,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跟着伙计过来,这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兼掌柜,远远的,老板先是打量了一下袁方和关啸云的穿着,不禁皱了皱眉,暗骂伙计不长眼,什么人都往店里领,不过走到两人近前,顿时被两人散发的气势所慑,老板不由一愣。
袁方那是什么人,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无根无萍的小大夫了,他是暗夜的大当家,军医院的院长,梅花商会的会长,东征大将军,更是可以指着皇帝鼻子骂街的牛人,这么长时间的积累,上位者的气息浓郁到了极点,也许普通人看不出什么,但老板却不是普通人,一眼就看出袁方的不凡,还有袁方身边的关啸云,虽然在家里一直被桑柔她们欺负,一副受气兜的样子,但他也是一名合格的军人,是袁方的贴身书记官,同样有着不俗的气质和淡淡的凛冽杀气。
老板一改之前的轻视,笑着走到袁方身边,先是礼貌的对关啸云微微颔首致意,然后对袁方说:“在下是这家店的老板,不知道两位尊贵的客人有什么吩咐?”
袁方也不废话,指着面前的桌子问:“你给我个实话,这桌子最低多少银子才卖?”
原来是想要砍价,老板松了口气,沉吟片刻说:“既然客人这么喜欢这张梨木桌,也是一种缘分,这样,我给您个最低价,二十二两银子,您看?”
伙计附和说:“这已经是有史以来最低的价格了,我可以用人格担保。”
袁方没有表态,看向伙计说:“刚才你说有不少大官在你们这买了差不多的桌子?”伙计连连点头。
袁方又看向老板:“真的?”老板笑容满面,点头确定。
袁方嘿嘿一笑:“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你说说吧,到底是哪位大人物买这样的桌子了?”
老板觉得袁方的语气有些不对劲,谨慎问:“不知道客人问这个是什么意思?鄙店有自己的规矩,绝对不会泄露客人的信息。”
袁方斜撇着老板:“真的?”老板已经被袁方弄蒙圈了,不知道这货到底想要干什么。
袁方抱着膀子抖着右腿,一副市井流氓的样子,斜眼看着伙计和老板说:“据我所知,帝国官员的俸禄一年最多的也就不到一千两银子,普通的官员也就几百两,平均下来,一个月只有几十两银子而已,我就是想看看是谁这么大的手笔,肯花二十几两银子买张桌子。”
老板闻言心里一惊:“您是?”
袁方摆摆手:“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回答我的问题。”
袁方气势爆发,无形的压力笼罩老板和伙计,两人顿时有些承受不住,老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位大人,您这是不是有点不妥啊?”
袁方撇嘴说:“有什么不妥的?你认为帮帝国铲除几个贪官污吏不对吗?”
这个大帽子扣下来,老板也承受不住了,急忙摆手说:“不是,不是,小人可没有那个意思。”
袁方欣慰说:“那就配合一下吧,说说到底是哪几个大人,我也好找人仔细查查。”
的确,是有几个官员的家眷购买过这样的桌子,可他一个卖木工的小老板哪敢说实话呀,眼前这位明显来者不善,他可不敢乱说惹祸上身。
不远处,大梅她们见袁方发飙,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匆匆的过来,尤其是桑柔和结月,她们一直在关注这袁方的一举一动,第一时间赶到,一左一右将袁方护在中间,右手插进怀里,眼神警惕的盯着老板和伙计。
桑柔和结月可不是没上过几次战场的关啸云,她们可是跟着袁方东征西讨经历战火无数,身上的杀气完全释放出来,可不是这些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大梅和其他众女随后而至,小梅关切问:“哥,怎么了?”闫月被于静秋和叶青如护在众人中间,万春芽条件反射般从怀里摸出匕首,警惕的看向身后靠近的伙计。
与此同时,暗中跟随保护的二十几个护卫发现这里的异常鱼贯而入,将店里所有的伙计逼退到角落,然后环绕袁方等人四散开来,戒备四周。
农鱼缓步而来,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没有发现威胁,背着手闲庭信步又转身离开。
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老板和伙计噤若寒蝉,再也承受不住,双双跪地颤抖着求饶。
袁方一脸的无奈,他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个老板,再小小的威胁一番,然后顺理成章的勒索一点好处就转身走人,没想到大家的反应这么激烈,现在好了,怎么收场。
袁方苦笑说:“没事,都别紧张,放松,我就是和老板开个玩笑,行了都散了吧,大梅,你们继续逛你们的。”
小梅看了看老板和伙计,又看向袁方:“哥,真没事?”
袁方使劲点头:“没事,我还能骗你不成,赶紧的,都散了,别让人看到了,不然你们就别想舒舒服服的逛街了。”
既然袁方这么说了,小梅一挥手,一众护卫收起各自的武器纷纷出了店铺,桑柔她们也跟着大梅走了,继续挑选木工家具,只不过,经过这个小插曲后,那些伙计一个个低着脑袋不敢看她们一眼,说话更是结结巴巴的,显然被吓得不轻。
袁方叹了口气对大气都不敢喘匍匐脚下的老板和伙计说:“行了,你们俩赶紧起来。”
关啸云冷呵说:“赶紧的,让你们起来没听到吗?”老板和伙计闻言颤颤巍巍的站起身,看先袁方和关啸云的眼神满是惊恐。
半晌,老板鼓起一丝勇气,语带哀求说:“两位大人,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楼上还有几百两银子,我可以都送给两位,只希望两位拿了银子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袁方狂汗,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这货居然把自己当成土匪了,没好气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呢?光天化日的,你觉得会有土匪强盗跑到帝都来抢劫吗?”
老板刚才也是被吓到了,听袁方这么一说顿时醒悟过来,眼巴巴的看向袁方,不知所措。
袁方一声轻叹,今天敲诈的事情算是彻底泡汤了,这么一闹,袁方要是再开口索要好处那就和土匪强盗没什么区别了:“行了,你也别乱猜了,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是来找你谈生意的就行了,我问你,这张桌子的成本是多少?”
老板连连摆手说:“如果大人喜欢,小的这就派人送到府上。”
关啸云怒声说:“放屁,我们院长是贪你这点便宜的人吗?”
老板被吓了一跳,急忙回答说:“不是,不是,这只是小的的一点心意而已。”
袁方不耐烦的问:“被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老板不敢多说,看了桌子一眼说:“这桌子其实也没几个钱,就是梨木稍稍贵一点而已,成本的话算上工匠的工钱,差不多三两银子不到。”
袁方翻了个白眼:“不到三两的东西你们卖二十五两银子,真够黑的,这样的桌子你们还有多少存货?”
老板不敢怠慢回答说:“库房还有两张差不多的,不过其中有一张桌角有些瑕疵。”
袁方皱了皱眉,三两银子的话,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刚才他还想多买一些放到军医院,现在听说只有三张而已,顿时满脸的失望:“做这么一张桌子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对了,不要这些雕刻,平面就行。”
老板愕然,不知道这位爷问这些干什么,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说:“定做的话,首先需要按照客人的要求测量尺寸,然后设计款式,挑选木料,切割,钉制,最后还要抛光上漆,然后还要晾干,这些下来,最快也要,嗯,五天。”
袁方接着问:“要是我大量定制呢?”
老板闻言一愣:“不知道大人需要多少?”
袁方想了想说:“嗯,桌子,椅子,床铺,每样一百件。”老板闻言差点吐血,他手下只有几个木匠,这么多东西,那得忙活到什么时候?
要是换做平时老板会乐的合不拢嘴,这可是绝对的大生意,可是现在他却高兴不起来,眼前这位明显不是等得起的主,这生意自己接不下。
老板苦笑说:“大人,本店小本生意,只有三个木匠,您需要的数量太多,恐怕,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工。”
袁方想想也是,这地方可没有电锯电刨子什么的,一切全都依靠手工,效率不高也很正常,袁方失望说:“看来定制是不行了,只能买成品了。”
关啸云不以为意说:“没事,反正这里这么多家店铺呢,一家卖几个差不多能凑够数量,不过就是款式可能会有所不同。”
袁方叹气说:“也只能这样了。”
大梅一直偷听袁方他们的对话,这时走到袁方身边说:“哥,你要那么多桌椅干什么?”
袁方摊手说:“军医院马上就竣工了,我打算下个月过完年就开始试运营,当然要采购一些桌椅板凳什么的了。”
小梅纳闷问:“这些东西可以交给军工厂嘛。”
袁方摇头:“这些都是最普通的东西,军工厂那边的任务很重,就不给他们添麻烦了,还是咱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吧。大梅,咱们商会有没有木工店铺?”
大梅摇了摇头说:“没有,商会暂时还没涉及到木工行业。”
闫月提醒说:“工地那么多工人,应该有木匠吧?哥,你可以让他们帮忙啊。”
袁方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关啸云说:“不行,我之前问过,工地的木匠搭个架子什么的还行,做这种东西手艺就太粗了,上不了台面。”
袁方看了一眼呆如木鸡的老板,对大梅说:“大梅,你说咱们多招些手艺过得去的木匠怎么样?”
大梅权衡利弊,沉吟良久摇头说:“如果只是为了军医院的事情就招募大量木匠实在有些得不偿失,哥,你也看到了,木工行业其实不太景气,刚才逛了这么多加店铺也没看到几个顾客,成交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如果商会招募大量的木匠,等他们忙完军医院的工作就没什么事做了,虽然商会可以开设几家同样的店铺,可这样的市场行情,东西卖不出去,还得给工人薪水,明显是亏本的买卖。”
见袁方一脸郁闷,大梅提议说:“也不是没办法,咱们可以临时聘用一些木匠,或者直接招募一些木工店铺加盟,这样的话就不会产生资源浪费了。”说着,大梅有意无意的撇了还在发呆的老板一眼。
袁方挠挠头问:“加盟?怎么加盟?”
大梅解释说:“就是将一些有意愿的店铺并入咱们梅花商会旗下,店铺依旧归原本的店主自己经营,但可以使用梅花商会的标志,商会负责进行统一管理,统一的广告宣传,还有市场资源的分配,还会负责一些寻找大型订单,店主呢,只需要每年上缴一些加盟费和一些大订单的利益分成。大概就是这么多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这些事情都是下面的管事具体负责的。”
老板早已从两人的对话中得知对方的身份,回过神来的他万分恭敬的给大梅深施一礼:“见过陈雪梅会长,见过袁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两位大人海涵。”大梅淡淡一笑,算是回礼,袁方不在意的摆摆手,盯着老板不说话。
老板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说:“陈会长,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如果两位大人不嫌弃的话,小的愿意加盟梅花商会。”
大梅之所以好不避讳的当面说那么多,其实就是想看看这个老板是否愿意加盟,如果可以的话,不但能解决袁方眼下的燃眉之急,还能为商会拓展木工市场,可谓是一举两得。
大梅看向袁方,征询他的意见,袁方沉吟片刻说:“嗯,这件事还得再考虑考虑,这里这么多家木工店铺,还是再观察一下再决定吧。”
老板闻言急了,缠着袁方和大梅好一阵喋喋不休的自荐,甚至主动放弃一部分利益,就是希望加盟梅花商会。
袁方知道一个道理,太容易得到的往往不会被珍惜,也显得不太值钱,所以呢,袁方没有当即答应老板的请求,而是丢下一句话让他等消息,然后就带着众人离开,去了别家店铺。
点头哈腰的送走袁方一行,老板立刻关了店门,召集所有伙计下达一系列的命令:“二明,你小子最激灵,赶紧去跟着袁大人和陈会长他们,看看他们都和哪家店的老板接触了,然后立刻给我消息,记住,千万别靠得太紧,最好也别被发现了。”二明点点头,从小门出去,远远跟在袁方他们身后。
老板接着说:“你们几个赶紧去库房,把最好的桌椅和床榻全都装车送去军医院。”
一个伙计诧异问:“老板,人家没定咱们的货呀,就这么送去了他们要是不给钱怎么办?”
老板狠狠的拍了伙计的脑地一巴掌:“你傻呀,要什么钱,这些东西是送给他们的。”
伙计委屈说:“可是老板,那么多东西真的白送?那可值不少银子呢。”
老板气急:“你懂个屁,要是能加盟梅花商会,这点小钱就是跟毛,少废话,赶紧照办。”伙计们虽然不明白一项吝啬的老板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大方了,但还是按照老板的吩咐搬搬抬抬,将店里所有的桌椅床铺搬到后院,找来足够的马车送去军医院。
老板一个人待在店里,坐立不安的等着二明的消息,暗暗祈祷不要有人抢生意。
梅花商会在东圣帝国那是如日中天,一旦加盟好处多多,不但有官方背景,还有很多政策倾斜,比如税收减免,比如低息贷款扩大经营,比如店铺的购置优先等等,除了这些最基本的,梅花商会的能力可以说手眼通天,他有个朋友是做丝绸生意的,之前就加盟梅花商会,现在,那个朋友光是梅花商会分给他的订单就比之前的生意多了不知道多少倍,两次扩大规模招募工匠,现在还有些忙不过来,做买卖做到这个份上,想不赚钱都难,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人找关系托门路也想加盟的原因。
之前,老板也不是没想过加盟,也去过梅花商会,可就像大梅说的梅花商会并未涉及到木工行业,他和有个和他一样想法的竞争对手失望而归,今天,梅花商会的会长当面表达进军木工行业的信息,老板看到了希望,他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绝不放弃。
大街上,众人随便吃了点东西,桑柔皱眉说:“姐夫,有人跟踪,是刚才那个店里的伙计,要不要把他赶走?”
袁方淡淡一笑:“没事,不用理管,让他们跟着好了。”
又逛了两家店,袁方没有再提起店铺加盟的事情,大梅有些疑惑,小声问:“哥,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袁方呵呵一笑:“咱们双管齐下,刚才那老板还不错,就找他加盟好了,同时呢,咱们也多招募些木匠。”
大梅皱眉说:“可是刚才我不是说了嘛,招募木匠有些得不偿失啊,单靠一家店铺很难形成规模,东西卖不出去咱们就亏本了。”
袁方笑着解释说:“为什么要卖?内部消化就可以了,别忘了,无论是皇宫,还是各个军营都要进行改建,皇宫不说了,不用咱们操心,不过军营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咱们提供改建服务的同时也提供统一的木工家具,只要价格不太离谱,不愁那些将军不掏银子,实在不行就让小梅出马,让杨兴出面,我就不信那些家伙连杨兴的面子都不给。”
小梅小鸡啄米一样点头,随即又挠挠头说:“哥,我有点迷糊了,把商会的东西卖给军队,这不还是杨兴出钱嘛,然后赚到的钱还得分给其他股东,这买卖杨兴好像亏了。”
袁方笑骂说:“小梅,你个丫头片子这还没嫁出去呢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小梅做了个鬼脸否认说:“哪有,我是就事论事而已。”
袁方解释说:“你得这么想,杨兴是商会最大的股东,商会赚到的钱大半都流进他的口袋,打个比方,一张桌子如果十两银子,其中七层也就是七两银子是杨兴的,剩下的三两分给其他股东的,这么算的话,杨兴就只用了三两银子就买到价值十两银子的东西,你说,到底是谁赚到了?或者说是谁赚得最多?”
小梅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哎呀,不管了,反正我相信你,都听你的。”
袁方欣慰的一笑:“这就对了嘛。”其实,这个问题袁方自己也弄不明白,到底是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采购计划落空了,不过军医院的需求却有了解决的办法,袁方那是相当的欣慰,接下来,一改之前的颓废,帮着大梅一起挑选需要的家具,并给出自己的意见和看法,最后,在几家不同的店铺订购床铺、衣柜、桌椅等木工产品,这些东西无一例外的,全都是那种风格简洁美观大气,按照袁方的话来讲,没有过多棱角和修饰的容易擦拭,这是袁方这些年收拾屋子总结出的宝贵经验,而且,也很符合大梅的心意和审美还有一贯的节俭。
大梅需要的家具买得差不多了,算一算,一共花了五十多两银子,大梅有些心疼,不过想到这些东西是布置她和秦操两个人的爱巢,又充满了幸福感和一点点娇羞。
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小梅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呀,凤娇姐和春芽姐她们不是也有别墅吗,忘记帮她们也买些家具了。”
万春芽一愣,随即摆手说:“不用,不用,我住姐夫那就成,倒是凤娇姐好事将近了,倒是真需要好好布置一下才行。”
小梅看向袁方提议说:“哥,要不咱们再转一圈?帮凤娇姐也买一些?”
袁方问万春芽:“好事将近?她和雷华什么时候成亲?”
万春芽神神秘秘说:“昨天我问凤娇姐,她说大概年后吧,不过你们可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她让我保密来着。”
袁方点点头:“这样啊,还有最少两个月的时间,那就不着急了,等咱们招募到足够的木匠,我亲自给她设计一套家具,保证比市面上的更漂亮更实用。”
大梅闻言沮丧说:“哥,你倒是早点说嘛,早知道我就不话这些冤枉钱了,也让你帮我设计一套。”
袁方嘿嘿一笑:“没事,今天买的这些你先用着,到时候你要是喜欢再还就是了。”
大梅有些心疼说:“可是,要换的话这些东西怎么办?”
袁方提醒说:“我看你的休息室里没什么东西,你可以弄到商会那边用嘛。”
大梅闻言眉开眼笑:“嗯,就这么定了。”
万春芽凑热闹说:“姐夫,还有我,别忘了。”
袁方哈哈大笑:“没问题,大家都有份。”
木工店铺的效率还真快,袁方一行回到军医院的时候大梅购买的家具差不多全都送到了,工人们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老老实实的等在外面,等着买主过来收货。
此时,军医院的地面已经铺完,工程队大部分人员已经离开去了其他工地帮忙,只留下一小部分人善后,处理留下的废料和打扫卫生,军医院的大门紧闭,卫兵队全权接管整个军医院的防御。
院门外,装着各式家具的马车停在路边,来自各个店铺的伙计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有人对刚才卖家的身份很是好奇,小声猜测,有些人则是好奇的打量着脚下的沥青路面。
袁方一行来到军医院正门,送货的伙计有几个眼尖的老远就认出这几位与众不同的买主,想要上前交接货物,却被门口的女兵拦住。
来到大门口,袁方跳下马车,女兵们齐齐立正行礼,看得一帮伙计目瞪口呆,他们在不久之前都见过袁方,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衣着朴素的家伙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袁方撇了一眼路边的车队,笑着说:“不错啊,速度蛮快的嘛,二妞,派人检查一下,没什么事的话就放他们进去,正好让他们帮忙抬进屋里,省得咱们费劲了。”
卫兵校尉田二妞一个立正,亲自带人挨着个的马车检查,大梅下了车,看到这么多马车不由一愣:“我好像没买这么多东西吧。”
袁方挠挠头:“好像真的多了不少,这是怎么回事?”
关啸云指着其中一个伙计说:“院长你看,那个不是之前给咱们介绍的伙计吗,他怎么也来了,咱们没在那家店买东西啊。”
袁方扬了扬手:“你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关啸云一路小跑过去,没一会,笑呵呵的回来说:“院长,这下咱们发财了,那个老板把他们店里的床和桌椅全都运来了,说是一点心意,我看着心意一点都不小嘛,怎么样?咱们收还是不收?”
袁方语重心长说:“拉都拉来了,就别折腾这些伙计了,他们也不容易。”
关啸云嘿嘿一笑,对等在路边的几个伙计招了招手说:“行了,拉进去吧,你们别乱跑,跟着前面的车队走。”
为首的伙计闻言大喜,总算没辜负老板的嘱托:“好嘞,大人放心好了。”
袁方一行人跟着车队进了军医院,沿着平坦的马路来到后院,送货的伙计跟在自家的马车边,打量这这个让人耳目一新的世外桃源,眼睛都有点不够用了。
在田二妞的指挥下,车队停在大梅的别墅门口,大梅和小梅招呼伙计将衣柜桌椅什么的搬进别墅,袁方这是跑到那些白送的家具前看了看,满意的拍了拍伙计的肩膀说:“嗯,不错,等下回去告诉你们老板,让他明天一早去梅花商会找大梅,呃,找陈会长。”
关啸云提醒说:“院长,恐怕不行啊,明天雨晴将军凯旋,咱们要去城外迎接,不一定什么时候有时间。”
袁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一拍额头说:“这样啊,那就后天吧。”伙计连连点头,按照袁方的吩咐将运来的家具小心翼翼的搬到一个空旷的建筑内,整齐的摆放好并盖上一层防尘用的白布,乐呵呵的走了。
这个相对来说巨大而又空旷的建筑是住宅区的活动中心,袁方打算以后组织个什么活动或者召开会议的时候用,现在,就先充当临时仓库了,看着大厅中间摆放的十几张品质不凡的木床和几套桌椅,袁方更觉得这是一个家具展厅,接着,袁方冒出个想法,反正这些东西也是白来的,而且不是个医院使用,那就放在这里,以后有人搬进来的时候有喜欢的可以直接拉走,省时省力又省钱。
出了活动中心,正好遇到田二妞,袁方指了指身后说:“二妞,那里面的东西你们要是有喜欢的就拿去用。”
田二妞走到袁方身边,探头往里面看了看,惊喜说:“姐夫,你说真的?”
袁方高傲的仰起头:“当然了,姐夫啥时候骗过你们?”
田二妞咯咯一笑,带着几个女兵跑了进去,掀开防尘布,挨着个的打量。
袁方背着手进来:“怎么样?有没有看上眼的?”
田二妞有些不敢置信说:“真的可以随便挑吗?这些东西看起来好像很贵重的样子,应该值不少银子吧?”
袁方毫不在意说:“什么银子不银子的,随便拿。”
田二妞不再犹豫,指着一张暗红色的大床说:“我要这个,我就喜欢这种颜色,而且足够大,以后睡觉的时候就不用担心掉下床了。”
袁方十分八卦的问:“二妞,没看出来呀,你睡觉还打滚。”
田二妞红着脸说:“嘿嘿,从小就有这毛病。”
旁边一个女兵笑着说:“可不是嘛,二妞姐睡觉可不老实了,现在姐妹们都不敢和她一起睡。”
田二妞佯怒说:“你个小丫头片子,你再说,信不信晚上就让你陪我一起睡。”
小丫头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二妞姐,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吧。”众人一阵哄笑。
卫队的营房可是按照袁方的设计建造的,房间宽敞,采光充足,而且像田二妞这样的高级军官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立房间,放一张大床还是没问题的,不过其他女兵的营房就不行了,虽然也足够宽敞,可是要两个人同居一室,要是每个人都弄这么一张大床空间就不够用了,所以,除了田二妞,其他女兵没有人挑选床铺,反倒是把那些桌椅给瓜分了。
关啸云看着一阵肉疼,指着剩下的十来张品质上乘的木床说:“院长,要不这些咱们自己用吧,三楼那么多房间不是都还空着呢吗,以后也省的花钱买了。”袁方想想也是,当下叫来小梅护卫中身强体壮的禁军士兵,跟着关啸云一起又把这些刚刚摆放好的床抬到自己的别墅。
折腾了好一会,总算折腾完了,来到大梅的别墅,工人们已经离开,大梅、小梅还有于静秋她们正一起收拾弄乱的房间。
卧室,大梅擦了把额头的细汗,脸上挂着温馨的笑容:“差不多了,等下我回去把衣服都拿过来再简单收拾一下就行了,静秋,谢谢你们帮忙。”
于静秋嗔怪说:“谢什么谢,这点小事还用谢嘛,大梅,你也太见外了。”
大梅挽住于静秋的胳膊:“那好,我就不谢了,有机会请你们吃饭,你们可别拒绝噢。”
欧阳纤雪开心说:“好啊,好啊,我要吃好吃的。”
林梦涵深处纤纤玉指轻点欧阳纤雪的额头:“什么好吃的,现在每天有鱼有肉的你还不满足啊?”
欧阳纤雪嘟起嘴说:“我喜欢海鲜,比如海螺什么的,哎呀,不说了,我都快流口水了。”
大梅笑着说:“没问题,不过想吃海鲜的话估计要等上一阵子了,这个季节可没有你爱吃的海螺。”
欧阳纤雪很有耐心:“没问题,我能等。”
袁方走进卧室:“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大梅笑着说:“没事,研究海鲜的事呢。”
桑柔解释说:“大梅姐要请我们吃饭,纤雪嚷嚷着要吃海鲜。”
袁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大梅:“你要请客,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当初在幻羽城的医馆时,大梅掌管财物,刚开始穷没办法,后来袁方赚到钱了想要去酒楼好好大吃一顿,都被大梅制止了,她宁可自己费点劲买菜回来自己做,也不想多花钱出去吃。
大梅不好意思说:“哥,以前那是穷,不节省不行,现在不一样了,秦大哥有军饷,我也有工钱,怎么,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吝啬,连一顿饭都舍不得吗?”
袁方还指望大梅接管商会呢,可不能等罪这个看起来温和贤惠,实则外柔内刚的妹子,急忙摇头说:“当然不是了,我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而已,对了,啥时候请吃饭啊?提前告诉我哈,我好准备一下。”
小梅好奇问:“准备什么?”
袁方坏笑说:“当然是准备肚子了。”
结月咯咯直笑说:“小梅,姐夫的意思是要是大梅姐明晚请客,他明天早饭和午饭都不吃了,留着肚子晚上吃好的。”
小梅鄙夷说:“哥,你也太丢人了吧。”
袁方不以为意说:“这是诚意,我多吃那是不见外,大梅看着也开心,这是诚意懂不懂。”
小梅看向大梅:“姐,你会开心吗?”
大梅果断摇头:“不会,我会心疼我的银子。”众人哄笑。
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转移话题说:“行了,这时候也不早了,还是想想晚上吃什么吧,小梅,你是回去还是在这边吃?”
小梅想也不想说:“当然是在这吃了,哥,你不是告诉我又便宜就得占嘛,我在你这吃还能给杨兴省点饭钱。”
袁方白眼狂翻:“杨兴那么大的皇帝还差你一口饭吃了。小云,早上买什么好吃的没?”
关啸云掰着指头说:“有猪大腿、有牛腿肉,还有蒜苗、猪蹄、梅菜、豆腐、还有雪莲。”
袁方一拍脑门:“这么多好吃的,这下亏大发了。”
小梅得意的仰起头:“今天我要大吃一顿,你们谁都别和我抢。”
袁方他们回到别墅的时候,得知消息的于凤娇已经准备好饭菜,一紧握,各种菜肴的香味扑面而来,令人食指大动,于凤娇听到门响,探头出来对小梅说:“小梅,快洗手吃饭,今天有你最喜欢的酱猪蹄。”
小梅一声欢呼,第一个冲进洗手间,大梅看着有些心疼,她看得出来,小梅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众人洗漱落座,开吃,逛了一天了,中午也没怎么吃东西,都有些饿了,尤其是小梅,那家伙,好像几天没吃饭了一样,狼吞虎咽的,比闫月这个孕妇还能吃。
袁方夹了块豆腐问:“凤娇,你是打算住在这边还是?”
于凤娇正给小梅夹菜,袁方没头没脑的话让她一愣,疑惑问:“什么这边那边的?”
袁方扒拉口米饭,解释说:“我是问你,以后是住在军医院这边还是跟雷华另有安排?”
于凤娇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毕竟,她和雷华的事情还没有公开,现在就问这些让她有些害羞,扭捏说:“我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在这边工作,当然要住在这里了,姐夫,你不会是想赶我走吧?”
袁方摇头说:“怎么可能,我可没那意思,就是今天买家具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的,既然这样的话,等下你也赶紧挑一间别墅吧,不然等明天那帮家伙回来了可就有竞争了。”
于凤娇掩嘴一笑:“我早就选好了,就大梅姐他们家后面的那栋别墅就行。”
袁方想了想,那一片的房子好像都不太大,诧异问:“你就不挑个大一点的?”
于凤娇摇头:“不了,那个大正好,太大了不好收拾,这可是你说的。”
袁方耸耸肩:“随便吧,那等下让小云给你拿钥匙,对了,你什么时候搬过去?”
于凤娇撇嘴说:“里面什么都没有,让我怎么搬?”
小梅抱着个猪蹄狠狠啃了一大口,满嘴油腻说:“凤娇姐,我哥说了,过些天要送你一套他亲自设计的家具呢。”
于凤娇惊喜说:“真的?”
袁方咧嘴一笑:“当然了,算是送给你和雷华的贺礼。”
于凤娇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没否认什么,笑着说:“那我就拭目以待静等佳音了,看看姐夫设计的家具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先说好,要是难看的话我可不要。”
小梅调侃说:“凤娇姐,你不要我要,我都弄到皇宫去。”
于凤娇嗔怒说:“想得美,你个小丫头还没成亲的就开始往婆家拿东西了。”说着,就要去抢小梅手里的猪蹄,以作惩戒。
小梅急忙躲开于凤娇的魔抓,反驳说:“我和杨兴已经定亲了,再说了,我是说你不要的话我才带走的,又没有和你抢。哥,凤娇姐欺负我。”小梅眼巴巴的看向袁方,希望袁方给自己做主。
袁方摊摊手一脸无奈说:“小梅,不是我不帮你,你哥我实在没那本事啊,这事你得找你大姐和二姐才行。”
大梅瞪了袁方一眼,扭过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闫月呢,扶了扶隆起的小腹,向小梅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小梅又向桑柔她们投去求救的目光,结果呢,桑柔她们也纷纷表示不是对手,小梅顿时陷入孤立无援孤掌难鸣的窘境,很快,小梅就败下阵来,不得不卖萌讨饶。
看着众女笑闹一团,袁方满心的幸福,端起酒杯向身边的农鱼扬了扬说:“农总管,来,咱们喝咱们的。”
农鱼收回慈爱的目光,笑着和袁方碰了碰杯一饮而尽,关啸云在一边问:“农总管,你看我有没有学武的天赋?”
袁方诧异问:“你小子学武?太晚了点吧?”
欧阳纤雪附和说:“就是,再说了,你一个书记官学武干什么?”
关啸云怒视欧阳纤雪:“还能干什么?等我厉害了就不用被你们欺负了。”
结月笑眯眯的看向关啸云:“怎么,我们欺负过你吗?”
结月脸上微笑着,但话中却充满了威胁,关啸云环视众人刚想说点什么,可是考虑到严重的后果还是理智的选择忍气吞声,连连摇头,带着哭腔说:“没,你们没欺负过我。”
结月得意的扬起脑袋:“哼,算你小子识趣。”
农鱼还是第一次和袁方他们如此接触,在宫中久了,等级观念根深蒂固,这些年轻人在一起不分尊卑,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不习惯,但随着一天的相处下来,农鱼看得出来这些年轻人彼此间真挚的友情和亲情,反而觉得这样才是生活,比起皇家繁琐的礼仪更有人情味,尤其是对待自己,没有因为他是太监而有任何的鄙夷或者瞧不起,更没有把他当做下人看待,反而像对待家中长辈一样尊敬,农鱼很欣慰,也很开心,越发喜欢和这些无拘无束的年轻人在一起的感觉,哪怕就是默默的看着,于是,农鱼索性今天也放纵一把,不然,以他的身份按照这个世界的等级观念是绝对不会和小梅、闫月还有大梅她们这几个名义上的主子同桌共饮的。
农鱼看到关啸云吃瘪的样子哑然一笑,觉得这个小子挺有意思的,虽然缺了点男子汉的气节,但也说识时务,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一看之下还真就发现关啸云有着不错的武学根骨,不过遗憾的是,关啸云的年纪有点大了,就算是农鱼倾囊相授日后也不会在这方面有太大的成就。
饭后,客厅左边的一直空着的大厅里,农鱼还是传授给关啸云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没有什么杀伤力,但却能大大提升自保能力,这对关啸云来说已经足够了。
当然,农鱼也没有厚此薄彼,同样传授了桑柔她们一套适合女孩子的功夫,名为短手拳,袁方看了一会,觉得这套所谓的短手拳和见过的近身搏击术差不多,就是以最快最简洁的方式制敌先机,其中还有些小擒拿的身影,桑柔她们用起来,倒真是说不出的飒爽又不失柔美,如果不知底细的对手遇到她们说不定就会被这种看起来更像是跳舞的招数迷惑,然后狠狠吃个大亏。
袁方对于所谓的武功也挺感兴趣,小时候就一直梦想有一天可以成为杨过那样的一代大侠,可是他站在一边偷偷学了一会,怎么弄都不对劲,最后总结出一个结论,自己没有天赋,就悻悻然离开。
垂头丧气的回到客厅,闫月笑着说:“哥,这下你不用在为那间屋子的用途发愁了。”
袁方眼睛一亮,点头说:“嗯,以后就给桑柔她们当做练武场吧,正好地方够大,足够她们折腾了,等有时间我再弄些健身器材回来就更完美了。”
小梅提醒说:“哥,你不是说要给凤娇姐设计家具吗?怎么还不开始呢?我还想看看呢。”
袁方翻了个白眼:“那也得先去她的别墅看看才行啊,看看环境和室内的布局,还得测量长度,再问问她喜欢什么风格。”说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将呼呼大睡的小喵包进怀里,一边抚摸小肉球一样的小喵,一边看向演武厅的大门无奈说:“凤娇她跟着学拳法呢,拉都拉不走,我能怎么办?”
小梅失望说:“哦,那你设计好了一定好告诉我。”说着,一把抢过袁方怀里的小喵捧在手里,用鼻子嗯嗯的拱了拱,小喵被吵醒,张嘴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不满的喵了一声,继续盘起身子呼呼大睡。
一盏茶的功夫,农鱼从演武厅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小梅也该回去了。恋恋不舍的告别众人,约好明天一早皇宫门口见,一起去城外迎接雨晴和雷华,小梅坐着马车带着大包的酱猪蹄离开。
未来的帝国皇后,不但蹭饭,临走还打包带走,这显得有点大失体统,有伤皇家威仪,但换个方向考虑,会娘家吃端饭又带了点喜欢吃的回去也很正常,毕竟袁方是小梅的义兄,绝对算得上娘家人。
送走小梅和农鱼,袁方拉着于凤娇去了她挑选的别墅,桑柔她们也一起跟着凑热闹,只有关啸云这小子留在家里的演武场继续练功。
大梅和万春芽也没有过来,她们两个去皇子府取行李了,等下回来还得重新布置一下才能入住,不然两个床垫都没有,总不能秦操回来之后住在床板上吧。
转了一大圈,又征询于凤娇的意见后,袁方的脑海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构思,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就是按照当初在地球上见过的布局和款式照搬而已,没费什么事。
回到自己的书房,袁方奋笔疾书,偶尔停下斟酌片刻,没花多长时间就设计出大致草图,画图,对于他来说已经轻车熟路了,虽然潦草而且很不正规,但只要能看懂就成,这点,袁方还是很有自信的。
客厅,采用L型布艺组合沙发,颜色选择灰白相间的大条格图案,这种不料袁方见过,这个世界有卖的,很容易就能买到。茶几选择的是倒过来的梯形立方体结构样式,整体采用三指厚的木板,没有花哨的雕刻花纹,平面打磨,看起来简洁轻快,又容易清理。
门口要有个鞋柜,袁方本想简单弄个鞋架的,后来见门厅的空间足够宽敞,索性设计了一款占据一整面墙壁的门厅柜,其中包括鞋架、摆台、外衣柜和上端的几个小储物柜,颜色方面,袁方依旧选择灰白色,看起来和客厅的沙发相应成章如出一辙,非常协调。
按照袁方的想法,还要在客厅靠近饭厅的地方弄一个木质框架玻璃罩面的酒柜,放些好酒进去彰显主人的品味,不过想到这个世界好像没有什么所谓的品牌玻璃瓶好酒,基本都是用坛子装的散白,分量十足,袁方还是把玻璃桁架用更结实的木板代替,效果应该也不会太差。
书房,按照雷华粗犷的风格,袁方弄了一个转角书柜,这个倒没花什么心事,只求美观而已,因为无论是雷华还是于凤娇,两个都不是喜欢看书的人,全当是一个不一样的会客室而已。
书桌,是袁方设计的重点,风格和这个世界的完全不同,一改惯有的一个桌面四条桌腿的简单结构,采用的是简约大气的组合老板台,也叫大班台,其中包括一张主台和大小两个侧台,可以按照个人喜好排列组合。考虑到两人都是武将出身,袁方还准备在书房老板台的对面弄一个武器架,这个袁方没有什么更好的想法,直接用这个世界的风格木工就成。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U型的环形沙发和配套的茶几,用来招待客人,同样的,也是按照雷华壮硕的身材沙发也设计成加大加宽的粗犷风格。
主卧室,袁方按照自己的喜好弄了个抽屉式组合双人床,就是那种床下面是几个大抽屉,方便放取物品的那种,床头也很简洁,弧线形设计,就是不知道木匠有没有这样的手艺。
还有配套的床头柜、衣柜和梳妆台,也都是差不多的风格,形成一个整体,看起来简约又丰满。
客房和主卧的设计差不多,一样的风格,就是外形上稍加改动,稍有不同,颜色选择也是如此。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小细节,比如木质窗帘盒,半封闭式暖气罩,袁方还想给厨房添一套橱柜,不过考虑到这个世界还没有燃气,依旧使用炉火的因素,处于放火考虑,袁方还是按照这里的习惯改成石制材料装饰,不过在炉子上面加了个金属排油烟机,当然,没有电机和风扇,只能靠烟囱的吸力吸取油烟,唯一的开关就是一个挡板,不使用的时候可以阻隔烟道的吸力。
至于窗帘、地摊、床单什么的,袁方没有参合,还是让于凤娇和雷华自己选择。
弄完这些,已经是大半夜了,大梅和闫月她们已经睡下,袁方和守在门口的欧阳纤雪和夏忆打了声招呼,回到自己的卧室简单洗漱后上床睡觉。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大家都起床准备,换上正式的服装,桑柔她们自然是皮质军礼服,大梅和闫月换上了平时很少穿的棉质长裙,袁方也一改以往的邋遢随意,换上桑柔给他准备好的皮大氅样式的军装马靴和大檐军帽。
焕然一新玉树临风的袁方带着设计图下楼,交给大梅说:“等找到木匠就让他们按照图纸开工,颜色样式的画的很清楚,还有注解,规格长宽也有说明,应该没有问题,实在不行就让他们来找我也行。”
大梅随手翻看,惊讶说:“哥,这些都是你设计的?真实太好看了,哥,要不你也帮我设计一下吧,尤其是书房这张大桌子,比昨天你看的那个强多了。”
袁方笑着说:“行啊,等下我去帮你那量量尺寸,晚上回来就帮你设计。春芽,你就不想要一套?正好一起做出来。”
万春芽很心动,可是想来想去还是摇头拒绝了,她和大梅、于凤娇不同,她们两个不是已经成家就是就快成家了,还有往日那灰暗的经历,让她没有了嫁人的想法,她和桑柔她们一样,只想这辈子就像现在这样跟在袁方身边。
闫月最后一个下楼,看到袁方不一样的装扮忍不住惊呼:“哥,你这身衣服实在太帅了。”
袁方翻着白眼说:“什么叫衣服帅,是人长的帅好不好?”
闫月掩嘴轻笑:“嗯,这么一看还真是,没看出来啊,平时你邋邋遢遢的,今天刮了胡子还真是很帅气。”
袁方摸了摸光秃秃的下巴,嘿嘿一笑:“看来以后得经常刮胡子才行了。”
清粥腌菜,简单吃了口饭,一行人出了别墅,关啸云早已准备好马车。冬季的清晨十分寒冷,骑着马走在宁静的街道上,北风袭来,凉意阵阵。
马车里,炭火旺盛,温暖的空气弥漫整个车厢,伸手烤着火,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和身边的大梅、万春芽不知道在谈论着什么,清脆的笑声时不时的响起。
街道还有些昏暗,两边的店铺大门紧闭,街角处,油条摊子的老板已经开始忙着生火烧油,老板娘在一边的案板上揉着面团,等着第一批客人上门。
两百女兵护在马车前后两侧,策马而行,杂乱的马蹄声回荡在街道上空,一个被吵醒的家伙满脸怒气的推开木窗,正想破口大骂这些扰人清梦的无耻之徒,可看到鲜艳的军旗和整齐的女兵,立刻闭上嘴关上窗,跑回温暖的被窝,等到马蹄声渐远才再次进入梦乡。
马车的车窗打开,大梅对跟在旁边的袁方说:“哥,能不能再慢点,抬颠了,我怕闫月受不了。”
青石路面,骑马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但是坐车就不一样了,这么多年的老路,青石的缝隙越来越大,棱角也摩得圆滑,虽然是最好的橡胶轮胎但还是会颠簸,尤其是见识过板油马路的好处之后,对于这种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的路面,大梅她们隐隐开始嫌弃。
袁方吩咐车夫放慢速度,俯下身看向车厢内的闫月,关切问:“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闫月摇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有点太颠了,现在好多了,哥,你什么时候才能把帝都所有的路全都铺上沥青路面啊,那样的话坐马车就不会像现在这难受了。”
袁方呵呵一笑:“快了,就快了。”杨兴收了不少广告费,有钱了,铺路这事当然要尽快了,要不是今天要去接雨晴他们,袁方就去找叶田开工了。
皇城门口,袁方一行人在外等候,他们不是最早抵达的,在他们之前,有好几个官员提前赶到,或是坐在马车里或是骑在马上静静等候。
袁方一行的到来,大老远就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没办法,随行的护卫实在是多了点,想低调都不行。
几个武将翻身下马,行军礼以表敬意,于公,袁方这个半吊子的大将军是他们的上官,于私,对于这位胡搅蛮缠战胜宁远帝国有着传奇色彩的家伙也都很敬佩,纷纷表达敬意。袁方那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虽然和这几个武官并不熟悉,人家过来打招呼,袁方也礼貌的回礼。
大梅和闫月虽然是小梅这个未来皇后的姐姐,算是娘家人,按理应该不会有任何的爵位或者封号,不过杨兴才不管那些,按照他的想法,她们是小梅的姐姐自然也就是他的姐姐,加上在幻羽城的时候大和梅、闫月相处的非常融洽,她们两个也像对待弟弟一样待他,所以杨兴力排众议,册封大梅为安阳公主,册封闫月为安平公主。几个武官和袁方见过礼,发现马车内的两位公主,又急忙再次行礼。
闫月拉开车窗歉然颔首,算是回礼,大梅歉意说:“我这个妹妹有孕在身,就不下车与各位将军见礼了,失礼之处还请海涵。”几个武官闻言连称不敢,识趣的退到一旁。
而几个文官,发现来人是袁方都有些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过去见礼,说实话,他们心里都有些憷这个不循常理的官场恶棍。
文官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见礼,可是当他们见到马车内的大梅和闫月两位公主,要是再躲着不出去就说不过去了,无奈之下,几个文官纷纷下车,硬着头皮过去见礼。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袁方这个传说中的无赖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目中无人横行无忌,虽然一身军戎英武,谈吐却温文尔平易谦和,与传闻截然不同。有胆大的,甚至还和这个传说中的搅屎棍子聊了几句,结果,袁方大不相同的语言风格和幽默让人耳目一新,颇有相谈甚欢之感。
皇城门口,羽小楼一直在注意袁方,等他那边寒暄完了,急忙过去打招呼,袁方和羽小楼的关系不错,自然不会像对待其他人那样生疏,说说笑笑的来到皇城门口,马车停到路旁,女兵们翻身下马稍作修整。
袁方和羽小楼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羽小楼咧嘴一笑,压低声音说:“多谢袁大人帮忙了。”
袁方一愣,挠头问:“谢我什么?我帮你什么忙了?”
羽小楼呵呵一笑:“袁大人还真是贵人事忙啊,这才几天啊就忘了?”
袁方想起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羽小楼想去前线历练,见识一下真正的战场,于是就找袁方帮忙,袁方也确实帮他和杨兴说了这事,见羽小楼一脸的笑容,袁方好奇问:“成了?”
羽小楼点头说:“嗯,昨天我接到命令,陛下派我去东州横县驻扎的天星军团任职,明天就出发。”
袁方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个有些腼腆骨子里却向往激情的家伙,拍了怕他的肩膀说:“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小子可得留点神,别挂了,我还等着你回来喝酒呢。记住,上了战场千万别冲动,冷静,一定好保持冷静,作为军官,麾下将士的性命全都掌握在你的手里,你得对他们负责,更要对自己负责。”
扯了扯羽小楼身后的披风,袁方接着说:“打仗的时候别穿这些乱七八糟的,能不骑马也尽量别骑,目标太明显会被对方的神箭手盯上,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有,别死要面子,打不过就跑,什么死战不退,什么视死如归,那都是扯淡,保住小命才是真格的,你要是不甘心,觉得丢人,大不了以后再多带点人把场子找回来就是了。”
袁方的话虽然粗俗,羽小楼却感觉得到浓浓的关切,感激的点点头说:“多谢袁大人提醒,我一定能活着回来,到时候你得请我喝酒。”
关啸云之前在皇宫的军营待过一段时间,进进出出的早就和羽小楼混熟了,搂住羽小楼的肩膀笑呵呵说:“没事,你别听院长吓唬你,你可是军官,对了,你到了东州那边是什么职务?”
羽小楼摇头:“还不清楚,不过陛下提升我为部将了。”
关啸云点头说:“部将,升官了,那就更没问题了,常规军团的话,部将统领差不多一千人,有那么多手下,一般情况还轮不到你亲自上阵,你只要躲在后面指挥调度就成了。”
羽小楼摇头说:“不是你说的那样吧,我最近看了不少以往的战史,小规模的战斗也许就像你说的那样,但如果是大规模的战斗,死伤都是数以千计,别说是部将,就算是偏将、主将,需要的时候也得亲自冲锋陷阵。”
袁方瞪了关啸云一眼,对羽小楼说:“别听他的,就按我说的做,只要你不是太倒霉绝对没问题。”两人一唱一和,听得羽小楼胆战心惊。
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羽小楼对着大门口招了招手,一个禁军士兵提着一个箱子过来,放在羽小楼面前后行礼离开。
羽小楼指了指地上的箱子,嘿嘿一笑说:“袁大人,一点小意思。”
袁方也不客气,而且他已经隐隐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了,随手打开箱子看了一眼,果然,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层手指粗的雪茄,足足有三十跟之多,看这箱子的厚度,最少也有十层,也就是说,里面最少有三百跟雪茄,这可把袁方乐坏了。
二话不说,抓了一把,分给关啸云和羽小楼每人一根,然后三个家伙开始一边冒烟一边闲扯,当然,袁方这货生怕羽小楼返回一般,第一时间就把箱子放进马车车厢,交给万春芽帮忙照看。
袁方三人肆无忌惮的吞云吐雾,马车的另一边,几个武将正聚在一起闲聊,发现这边浓烟滚滚还以为走水了(也就是着火的意思),急忙过来查看灭火,不过当他们急急忙忙跑过来看到浓烟的源头后又都愣住了。
接下来,吞云吐雾的人数又增加了几个,几个人围成圈,喋喋不休的讨论起带兵打仗的事情。那几个武将可不是袁方那种半吊子,可谓是经验丰富,听说羽小楼就要调去前线,纷纷传授一些心得和经验,羽小楼听得很认真,从中学到了不少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同时也因此与几位将军结交,可谓是受益匪浅。
时间缓缓流逝,天渐渐亮了,赶来的官员武将越来越多,皇城门口变得热闹至极。
又过了一会,杨兴出来了,随行的还有小梅和农鱼这个大高手,马车后面还跟着一千女兵和五百禁军。
一众官员见礼后,礼官安排随行官员的先后顺序和仪仗,杨兴和小梅的马车自然是排在第一位,不出意外的,袁方他们紧随其后,至于袁方后面跟着的是谁他就没兴趣了,反正就那么几个人,还都是看他不顺眼的那种,袁方可没心情和那些人拉关系。
前方的仪仗准备就绪,杨兴拉开马车的车窗,探头出来对袁方招手说:“老大,过来一起坐,有事和你商量。”杨兴这句老大那可是丝毫不加掩饰,声音洪亮传出去老远,袁方后面的那些老家伙听到杨兴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称呼,齐齐叹息,看向袁方的眼神越发不善。
袁方催马来到杨兴的车厢旁边,低头问:“啥事?”
杨兴招手说:“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你上车,咱们详细说。”
袁方翻身下马上了马车,桑柔牵走袁方的战马退到本阵之中,不是她不想跟在袁方身边,而是杨兴的马车旁已经有了不少护卫女兵,处于某方面的考虑,她还是选择避嫌,毕竟她们已经不在杨兴身边当差。
袁方上了马车,小梅却跑去和大梅她们一起,偌大的车厢里就剩下袁方和杨兴两个,袁方嘿嘿一笑,掏出两根雪茄递给杨兴一支:“正好,小梅跑了,咱们可以放心抽了。”
杨兴把玩着手里的雪茄笑骂说:“应该是你可以放心抽了,我可没这嗜好。”
袁方在炭火炉里点燃雪茄递给杨兴:“抽吧,习惯就好了,你不是总熬夜嘛,这东西能提神。”
杨兴惊讶说:“真的?那我可得试试,从昨天晚上一直忙到现在还没合眼,正犯困呢。”说着,狠狠抽了一大口,然后被呛得好一阵咳嗽。
袁方不吝赐教,教会杨兴抽烟后表情郑重问:“你说你一宿没睡,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杨兴点点头:“昨天收到前线战报,元合帝国的军队已经越过边界,五万大军向天牛县进发,还有十万人马向横县方向推进,同时,还有一支人马人数不少于十万,从元和帝国的封丘县出发,不日将抵达与东州卫县、日照县的边界,看样子他们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按照杨兴的说法,袁方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副地图,想想说:“云浮县和流沙县那边呢?有没有什么动静?”
杨兴吸了口烟说:“探马发现,元和帝国的千灯县以南,和云浮县相邻的边界军事重镇出现大量敌军,数量大概两万左右,多为步兵,其中还有五千重步兵。”
袁方点点头:“从兵种构成和数量看,千灯县南面的敌军主要是负责防守,防止云浮县和流沙县派兵从侧面偷袭,嗯,这么算下来的话,三路大军加起来有差不多二十万,加上边界留守的部队和后勤,我靠,最少有三十万人,元合帝国的皇帝疯了不成?”
杨兴苦笑:“人家没疯,元合帝国和宁远帝国不同,他们没有内战,兵源充足,而且国土面积也比咱们东圣帝国和宁远帝国更辽阔,常备军应该有差不多一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袁方惊骇不已,之前一直与宁远帝国交战,对于元合帝国没有太过关注,袁方只知道元合帝国很强大,可没想到居然强大的这样的地步,一百万常备军,那是什么概念,东圣帝国兴盛时期也许更多,可现在,东圣帝国算上刚刚招募不久的新兵和地方守军也就五十万左右的样子,而且大部分都派到东州,国内只留下基本的防御力量才勉强布防。
狠狠抽了一口烟,袁方满脸的忧心忡忡:“一百万,不用多,要是他们的皇帝有足够的魄力一次调五十万大军过来,就算加上独孤真咱们也不一定能挡得住啊。”
杨兴苦笑:“还好,那个老东西还没有那么疯狂,不然咱们这次恐怕真的要完蛋了。”
袁方看向杨兴:“现在怎么办?你有什么打算?”
杨兴耸耸肩:“能有什么打算,兵来将挡呗,咱们东州的兵力应该可以挡住他们,汤剑那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不出意外的话,估计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袁方皱眉问:“用不用我再跑一趟?”
杨兴想了想摇头说:“暂时不用,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元合帝国的大军不可能在野外坚持太长时间,只要守住县城,最多再坚持一个月,他们就得退兵。不过我说的也不是绝对,老大你心里有个数,说不定什么时候你还得披挂上阵,带兵支援东州。”
袁方点头说:“行,没问题,你随时招呼我一声就成。”
杨兴呵呵一笑,靠在车窗边打起呼噜,看样子是真的累坏了,袁方有点心疼的帮他盖了张毯子,想下车,但看了看脚边的炭火炉,生怕没人照看引起火灾,只好留在马车上静静想着东州战事。不行,这么下去绝对不行,只是元合帝国一家就足以造成致命的威胁,对方只派出三分之一不到的兵马就牵制住东圣帝国大半军队,如果这个时候流桑帝国再跑来凑热闹,那东圣帝国可就危险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流桑帝国出兵之前就先把元合帝国的部队打回去,而且还要够狠,让他们一时半会不敢再来,这样才能争取到一定的喘息时间,想做到这点并不容易,而袁方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第一无二的空军。
深深叹了口气,看着心力憔悴的杨兴,袁方喃喃说:“等下得去基地看看。”
袁方打算尽快赶制一些雾气球,就算技术还不太成熟也没关系,可以作为威慑性武器送到东州,震慑元合帝国,让他们不敢冒进,只要有一定的缓冲时间,雾气球和飞艇的技术尽快完善再大量制作生产,组建一支甚至更多的空军轰炸部队,到时候,就算元合帝国兵强马壮面对高高在上的空军也无能为力,只有干挨打的份,想到这,袁方眼中满是狠厉和期待。
马车走在青石路上确实颠簸,尤其距离城门越近越是如此,杨兴才睡了一会就被颠醒,迷迷糊糊的看了眼窗外,不满说:“这破路,老大,你啥时候开始铺路啊?”
袁方微笑说:“一会我就去安排这事。”杨兴的呼噜声再次响起,袁方苦笑,铺路没问题,可费用的事还没说呢,这小子又睡着了。
出了城,马车行驶在城外的沙土路上,反倒不那么颠簸了,杨兴一直睡着,直到十里亭马车停下才不情不愿的起来。
杨兴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到了?这么快。”
袁方翻着白眼说:“这还快?已经很慢了,我说,你都睡了一路了,精神点,等一会忙完了回去赶紧好好睡一觉。”
杨兴叹息说:“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呢,哪有时间睡觉啊。”
袁方劝说道:“事情永远做不完,你这样可不行,身体要是累垮了怎么办?身体是革命,呃,是治国的本钱,劳逸结合才是王道。”
杨兴无奈说:“老大,你说的我都懂,也想好好休息休息陪陪小梅,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都是大事,都是急事,不处理不行啊,要不你帮帮我?”
袁方撇嘴说:“少来,我都说了我不想当官,现在这些职务都是暂时的,等帝国稳定下来我就闪人,你小子就别打我的主意了。”
杨兴眼中的失望一闪而逝,随即赔笑说:“就算那样,这段时间你也可以帮帮我嘛,我也好抽空陪陪小梅,再逛逛帝都,老大,来帝都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没好好看看呢,你说我一个皇帝,居然连自己居住的城市到底是个什么样都不知道,这是不是太丢人了,老大,这个忙你一定得帮我才行。”
袁方听杨兴说的可怜,一时心软,语气稍稍松动:“怎么帮?我可没经验,要是办砸了你可别怪我。”
杨兴闻言大喜:“没事,就算办砸了也没事,我知道你有办法弥补,这是就这么说定了。”
袁方愕然:“什么就这么说定了?我还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呢。”
杨兴想了想说:“其实没有太多是,就帮我批阅奏折就行,你是不知道啊老大,那帮家伙的奏折,字写的倒是不错,文采也相当出色,就是太他娘的磨叽了,一句话就能说完的他们非得写一大堆废话,看了大半还没弄懂他们到底要说什么,说起这个我就来气。老大,你就帮我整理一下,把那些奏折的重点归纳出来,简单的你就帮我直接批阅,要是有什么为难的再转给我就成,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袁方想想,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不用每天起早上朝面对那些顽固的老家伙还可以,于是点头说:“那行,我尽力,如果不行你可别怪我不帮你。”
杨兴咧嘴一笑:“老大,你这么厉害怎么会不行呢,一会回去我就让人把奏折送到你那,哈哈,这下好了,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说话间,太监来报,雨晴所部已经抵达十里外,杨兴伸了个懒腰和袁方下了马车,临下车前,袁方又点了跟雪茄,和杨兴、小梅、大梅他们走进十里亭。
亭子里,袁方刚坐下就跳了起来,拍着屁股说:“太凉了,冻屁股。”
正要坐下的小梅闻言急忙起身,拍着胸脯一脸心有余悸说:“还好我没坐。”大梅吩咐侍卫去马车上取了几个垫子放在石凳上,众人这才安心落座,围着石桌上的火盆边聊边等,至于那些大臣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一个个忍着寒冷矗立风中。
这种场合,有这么多外人在,就算桑柔她们和万春芽还有于凤娇和杨兴都很熟悉,可也不能坏了规矩,同样站在亭子外面,一个个冻的小脸通红,袁方心疼的对守在停止外面的于静秋说:“静秋,要不你们先去马车上暖和暖和,等雨晴她们到了再出来。”
于静秋站得笔直,微微摇头说:“不用了姐夫,我们不冷。”说完,扭过头看向远方。
等了好一会,也不见雨晴的踪影,袁方有些等不及了,起身说:“你么聊,我去抽根烟。”说着,点了根雪茄,冒着烟出了十里亭。
在外等候的一众官员看到袁方表情各异,有讨好微笑的,有视而不见的,更多的是满脸的鄙夷,袁方才不会在乎那些家伙怎么看待自己呢,径直走到人群中的尉迟刚身边,递了根雪茄过去:“钢管,刚才我看到路边的广告牌上贴满了庆祝东征凯旋的宣传标语,难道广告不贴了?”
尉迟刚解释说:“这不是为了渲染气氛嘛,激励一下老百姓的热情,只是暂时的,就今天一天,广告明天就开始。”
袁方恍然的点点头:“哦,我就说嘛,钱都收了怎么能不办事呢。”尉迟刚翻了个白眼。
袁方环视周围众人,有些纳闷问:“我怎么感觉今天来的人比迎接我那次的人更多呢。”
尉迟刚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说:“你发现了,我还以为你没看出来呢。”
袁方咬牙切齿说:“我又不瞎。”
尉迟刚嘿嘿坏笑说:“还不是因为你恶名在外,上次有不少人找借口没来。”
袁方点点头,开玩笑说:“不给我面子,好,钢管,等下你帮忙把上次没来的人写份名单给我。”
尉迟刚愕然说:“干什么?你不会真打算报复吧?人家可都是有正当理由的,不然陛下也不会答应,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报复恐怕不太好吧。”
袁方无所谓说:“什么好不好的,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添一把火也没啥区别。”
尉迟刚试探问:“你当真?”
袁方呵呵一笑:“开玩笑的,我又不是丧心病狂,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发飙。”
尉迟刚拍了怕心口:“你小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要那么做呢,那我可就不好做人了。”接着,伸手说:“你别光自己抽啊,给我来一根。”
袁方诧异问:“你也好这口?”
尉迟刚接过雪茄和袁方对了个火说:“抽过几次,还不错。”
袁方想起一件事:“对了,你知道这东西哪有卖的吗?我的意思是便宜的。”
上次羽小楼送给袁方雪茄的时候告诉过他贩卖雪茄的远洋商人开设的店铺,后来袁方的雪茄抽没了,就让关啸云去买点回来,可这小子去了一会就两手空空的回来了,询问后才得知,不是这小子没找到地方,而是这东西实在太贵了,一根就要差不多一两银子,关啸云兜里就带了几十文钱,连一根都买不起,袁方就更没钱买了,所以断粮之后他只能挺着,直到今天又收获了一大箱才解决了烟瘾。
尉迟刚主管商务,这些事情直到一些,尤其是他对雪茄这东西也很感兴趣,还特意打听了一下,现在袁方问起,尉迟刚苦笑说:“这东西是那些远洋商人从另一个大陆运来的,哪有便宜的,那帮红毛鬼一个比一个黑。”
袁方惊讶说:“黑人?红头发?”
尉迟刚满头黑线:“我说的是心黑,不是皮肤黑,头发也不光只有红色,还有黄色的,对了,还有眼睛,有蓝色的还有绿色的,看着有点吓人。”
袁方对那些人什么头发什么肤色不感兴趣,皱眉说:“没有便宜的啊,这下完了,我那点军饷可抽不起这么贵的东西。”
尉迟刚贼眉鼠眼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我倒是有个办法,这事也只有你能办。”
袁方被尉迟刚弄得紧张兮兮的,同样压低声音问:“什么办法?”
尉迟刚抽了口雪茄:“我去过那家店,那老板出来的时候我看到里屋的工人正在卷制雪茄。”
袁方不解问:“那又怎么样?”
尉迟刚看白痴一样看着袁方:“你傻呀,烟草这种东西可不止他们那里有,咱们这一样出产,只不过种植烟草的农户比较少而已,既然咱们也有烟草,完全可以自己做嘛。”
袁方眼睛一亮,重重一拍大腿说:“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烟草这玩意虽然没有卖的,但要是花钱收应该能收到。”
尉迟刚摇头:“不是没有卖的,是卖的人比较少而已。”
袁方哦了一声:“你接着说。”
尉迟刚接着说:“咱们有烟草,就差卷制的技术了,我偷偷看了一眼,好像不是很难,不过我看工作台上有不少瓶瓶罐罐的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袁方着急说:“说重点。”
尉迟刚嘿嘿坏笑说:“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花钱从那些洋人手里买技术,然后自己生产贩卖,或者,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或者栽赃陷害什么的,就是找个茬把他们的工人抓起来,只要人到了咱们受伤,想要技术那就简单了。”
袁方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嗯,这个可以有,不错。”
尉迟刚看向袁方:“这事还得你办才行。”
袁方愕然:“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行?”
尉迟刚嘿嘿一笑:“我得避嫌啊,我要是找他们麻烦,人家还不得说我以权谋私公报私仇啊?”
袁方撇着尉迟刚:“你和他们有仇?”
尉迟刚连连否认:“怎么可能,我这么大一个司理怎么会和他们一些小商人一般见识。”
袁方听的出来,尉迟刚的确和那些洋人有过节,不过人家不说,袁方也没无聊到刨根问底的地步。摸着下巴,沉吟片刻:“这事我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再说,好像雨晴她们到了,我先过去了哈。”
尉迟刚望着袁方的背影,嘀咕说:“谁说这小子傻,精明的很嘛。”
回到十里亭,站在台阶上举目眺望,远处,旌旗招展,尘土飞扬,轰隆隆的马蹄声仿佛雨季的闷雷,大地也跟着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着来自远方的呼唤。
杨兴搓了搓手站起身:“终于到了,都快冻死我了。”
袁方撇嘴说:“这是你自找的,又不是什么外人,犯得着弄这么大动静嘛。”
杨兴苦笑说:“老大,你就别挖苦我了,这不也是为了帝国嘛,东征大胜,也得让百姓看看咱们有多么强大,这还是你跟我说的,要鼓舞士气。”
袁方哼哼说:“我也没让你在外面等啊,在马车上不是一样吗?”
杨兴疲惫说:“那可不行,既然来了就要做到最好,礼数就要做到位才行。”
袁方无奈说:“行了,怎么说都是你有理,雨晴她们过来了,走吧。”杨兴为首,袁方等人跟在后面,迎向策马而来的雨晴和雷华两人。
雨晴和雷华距离老远就翻身下马,一路小跑来到众人近前,单膝跪地行礼说:“参见陛下。”
无论是雨晴还是雷华,都是最早跟着杨兴的,尤其是雨晴,那可是真正一起并肩杀敌的交情,杨兴笑着上前亲手扶起两人,没有过多的场面话,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一声简单的‘辛苦了’却蕴含着太多的含义。
雷华咧着嘴,挠挠头说,一个劲的傻笑,雨晴撇了杨兴身后的袁方和一众大臣一眼,拉了拉身边的二货,再次行礼说:“愿为陛下分忧。”
杨兴拉着雨晴和雷华的胳膊:“走,到亭子里稍作休息。”接着,对身边的小太监说:“传令下去,让前线归来的勇士先行。”小太监一愣,随即领命离开。
皇帝出行,除了依仗没有谁有资格在御驾之前,杨兴让这些从前线回来的将士先行,这是何等的荣耀。
稍作寒暄,五千女兵和五千骑兵拍着整齐的队列缓缓而来,杨兴带领一众大臣分列道路两旁,行注目礼,不是检阅,是行注目礼,两者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
见到这一幕,经过十里亭的士兵们心中激动不已,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受到如此礼遇,吃多少苦都值了,这是对他们的肯定和作为军人最高的荣耀。
在军官的指挥下,凡是经过十里亭的队伍纷纷侧目敬礼,杨兴被这一幕所感动,同样以军礼回应,双方简单的互动,其中的深意却远超任何赞扬和嘉奖。
最开始,杨兴还乐此不疲,可是时间长了,本来身子就虚的杨兴有些吃不消了,手臂酸软,不过他依旧坚持着。
杨兴如此,一同前来的武将自然也有样学样,不过这点小事对于他们来讲不算什么,相比之下,那些文官就轻松多了,他们不是军人,不用回应军礼,束手而立足以,就是站了这么长时间冻得不行。
一万骑兵跟着仪仗队走过十里亭,杨兴尝出了一口气,揉了揉酸麻的胳膊说:“一万人听着不算太多,没想到要这么长时间。”
雨晴掩嘴轻笑,这么长时间没见,杨兴这小子还是那么不着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依旧什么话都敢说。
袁方不耐烦说:“我说陛下,咱们是不是可以走了?总不能一直在这冻着吧。”
杨兴很是赞同的点头说:“嗯,实在太冷了,走,出发回去。”
杨兴拉着小梅飞快的钻进暖烘烘的马车,打开车窗探头出来:“老大,雨晴,雷华,你们也进来,说说你们路上的经历。”
雨晴和雷华对视一眼,正想婉拒,袁方二话不说拉着两人就往马车车门走:“走,去车上暖和暖和。”
雨晴和雷华被强行推进马车,与杨兴和小梅对面而坐,袁方坐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抬手搂住两人的肩膀笑着说:“你们终于回来了,怎么样?路上顺利吗?”
被袁方搂着肩膀,雨晴刚毅的脸上泛起一丝庹红,面露娇羞,不过却没有躲避,在这一刻,身体的寒冷一扫而空,仿佛有团火焰在燃烧一般温暖着她的灵魂和身体。
雨晴很享受这样的亲昵,虽然她知道袁方的本意,但她还是很开心,能和他如此亲近她已经很满足了。
雷华一边伸手烤火一边重重点头说:“嗯,挺顺利的,东州全是咱们的人,谁敢跑到咱们的地盘找我们麻烦。”袁方想想也是,自己的话问的有点多余。
雨晴摘下手套戳了戳手,看着小梅说:“小梅好像清减了不少。”说完,撇了杨兴一眼,没有外人在场,雨晴又恢复了往日的直爽。
小梅含笑说:“雨晴姐,我这是减肥,保持身材。”
雨晴失笑:“你这小身板还用减肥?倒是雷华应该减减肥才是真的。”
雷华瓮声瓮气不满说:“我可不胖,我这都是肌肉不是肥油。”
杨兴拍了拍雷华结实的胸口,笑着说:“没错,都是肌肉。”
袁方掏出几根雪茄分给众人,瞪了正要开口的小梅一眼,夹了块通红的木炭先给杨兴点着,然后是雷华和自己,最后一边吐着浓烟一边看向雨晴说:“来,点上尝尝。”
雨晴没见过雪茄,可她不傻,以前她见过袁方和士兵抢烟袋锅抽,这种味道如出一辙,她一下就猜到这种古里古怪的东西是什么了,不由皱眉说:“我才不抽呢,你们也少抽点,太呛了。”
杨兴拉开一侧的车窗让烟气流通,跟在马车边的小太监见车内浓烟滚滚被吓了一跳,急忙跑上前查看,见里面的杨兴正叼着雪茄眉开眼笑指指点点又急忙退开。
大梅关上车窗,不满说:“他们又在抽那个雪茄了。”
万春芽抽了抽鼻子埋怨说:“姐夫他们也真是的,小梅还在车里呢。”
闫月捂着鼻子说:“这味道实在太难闻了,这么远都能闻到。”
关啸云骑着马,问着前方飘来的淡淡烟草味道,使劲吸了一大口气,一脸享受说:“这味道,真带劲。”接着,凑到车厢旁边敲了敲车窗,咧嘴讷讷说:“春芽姐,给我也来一个过过瘾吧。”
万春芽白了关啸云一眼,打开脚下的盒子随手抓了一大把雪茄递给关啸云说:“抽吧,赶紧抽完,抽完就没有了。”
关啸云接过雪茄乐得嘴都快合不拢了,将多余的小心翼翼揣进怀里,留下一根吊在嘴里,想了想,还是没有点燃,这种正式场合他可不敢太过分,别看袁方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抽雪茄,那些都是什么人?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书记官能比肩的。
桑柔见关啸云踌躇的样子,忍不住鼓动说:“小云,喜欢就抽嘛。”
关啸云傲然说:“你当我傻呀,我留着回去再抽,对,等晚你们值岗的时候去你们房间抽。”
结月怒声说:“你敢。”
关啸云仰头望天,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说:“有什么不敢的。”
于静秋见双方又要开吵,皱着眉制止说:“你们几个都消停点,这不是在家,那么多人看着呢。”于静秋在众人之中威望十足,她一开口桑柔、结月和关啸云顿时没了声音。
说是十里亭,其实距离帝都没有十里,没多久,队伍抵达帝都城门。城门处,雷华带着麾下五千骑兵分列两旁,目送一路同行的女兵进城后,只带了随行的卫队跟在其后,其他的大部队则是前往城外的军营修整。
和雷华不同,雨晴和麾下的女兵将会进驻皇城,充实皇城的守卫力量,也代表所有东征的将士接受百姓的检阅和赞美。
事先的宣传加上帝国的推波助澜,百姓们又一次聚在街道两旁,欢迎浴血奋战的将士凯旋,上一次袁方回归,只有几百女兵,显得有点单薄,这一次,雨晴带着五千女兵回归,气势就截然不同了,尤其是有些女兵们身上的盔甲还残留着各种触目惊心的伤痕,看一眼,就不难想象战斗的残酷和军人的勇武,这个季节没有鲜花,有的只是百姓们的热情和赞美,毫不吝啬的送给这些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这些,比任何的鲜花更加鲜艳,更能温暖将士们的心灵。
袁方坐在杨兴的马车里,看着路边热情的百姓酸溜溜说:“这次好像比上次人更多了。”
小梅眼嘴轻笑:“哥,你羡慕了?”
袁方点头:“作为一个军人,这是最大的荣耀,说不羡慕那是假话。”
杨兴调侃说:“那刚才让你和雨晴他们一起你为啥拒绝呢?”
袁方耸耸肩:“我可不想抢她们的风头,这是她们应得的。”
一路无话,在赞美和掌声中,一行人回到皇城,雨晴将女兵们安排到军营修整,然后和雷华一起前往宣政殿复命。
简单走了个过场,杨兴当众给予此次东征最高的评价,一众大臣纷纷附和,然后,然后就这么散了。
走出宣政殿的袁方一脸的茫然,挠着头对身边的雨晴说:“就这么完事了?”
雨晴不解问:“不然呢?”
袁方诧异说:“不是说有封赏吗?这小子不会是想赖账吧?”雷华以前就是个小军官而已,从来没进过皇宫,对于这些自然也不清楚,同样疑惑的看向雨晴。
雨晴失笑说:“今天是复命,封赏要等军部核查统计后才行,姐夫,你也太着急了吧。”
袁方郁闷说:“还有这么一说?早知道我就不来了,起了个大早,一点好处都没捞着,还冻得够呛,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嘛。”
一个小太监过来,毕恭毕敬的行礼说:“袁大人,两位将军,陛下在左书房召见。”
袁方眼睛一亮,大尾巴狼一样对小太监挥手说:“前面带路。”雨晴白眼狂翻,鄙夷的撇了袁方一眼,这货什么时候也学会摆谱了。
来到左书房,袁方就知道自己相差了,里面除了袁方还有几个文武官员,袁方看着都有些眼熟,但却叫不上名字。
果然,杨兴不是为了封赏的事情找他们过来,而是探讨东州的局势,尤其是元和帝国大军压境的应对,袁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军事方面他就是个半桶水,之所以东征能够大获全胜,靠的都是他的出其不意和狗屎运而已,如果再来一次,袁方当时的做法足够他死上好几次了,这是事后他自己总结的结论,当时想想都有点后怕,所以,袁方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发表他那些不成熟甚至有些幼稚的想法,静静的坐在一边听着其他人的建议,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袁方被雨晴叫醒的时候,左书房里只剩下三个人,抹去嘴边的口水,好奇问:“完事了?人呢?”
雨晴哭笑不得说:“都走了呗。”
袁方迷迷糊糊的点点头:“雷华也走了?我找他还有事呢。”
雨晴似笑非笑说:“找他有事的可不知你一个,于凤娇可是在外面等了好长时间了。”
袁方恍然大悟,嘿嘿一笑说:“看来今天是不行了,明天再说吧。”接着,看向杨兴问:“还有事没?没事我回去了哈。”
杨兴愕然说:“别呀,你走了我咋办啊,这次东征封赏的事还没谈呢。”
闻言,袁方顿时来了精神,正襟危坐,一本正经说:“陛下请讲。”
杨兴失笑说:“老大,你这样我有点不太习惯啊。”袁方瞪眼说:“少废话,赶紧说,我能分多少银子。”
雨晴愕然看着袁方:“姐夫,你很缺钱吗?你要是急用我这还有些银子,要不你先拿去应急?”
袁方摆手说:“也不是很急,暂时先不用,实在不行的时候我再找你借。”
杨兴将军功部放在桌上,笑着说:“老大,这次东征大获全胜,你自然是居功至伟,有功,自然要赏,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不等袁方开口,杨兴有补充说:“除了银子。”袁方的脸顿时就夸了,他实在想不到除了银子还有什么然他心动的。
袁方沉默不语,杨兴笑呵呵说:“老大,要不我封你个兵马大元帅什么的?帮我统管全国兵马。”
军权,那是所有帝王最为看重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一般不会轻易交给他人,而杨兴如此说,那是对袁方何等信任。
袁方郁闷说:“你少来,还想让我冲锋陷阵?你想都别想,上次是我运气好,宁远帝国的那帮孙子不知道我的底细,还用惯有的思维对抗,我才捡了个便宜,要是再来一次,人家已经知道我是什么风格了,估计就是有去无回了。你还想让我指挥全国兵马,你这是自己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不干,绝对不干。”
其实,袁方东征采用的所谓‘战术’早就被杨兴和一众武将翻来覆去的分析透彻,得出的结论和袁方自己的评价差不多,甚至更有所不如,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袁方这种不安常理又极为不要脸的冒险打法,偶尔作为奇兵攻其不备还可以,但如果长此以往下去,会暴露出太多漏洞,一旦被敌人抓住这些漏洞加以防范或者将计就计,后果将是致命的,不但袁方小命难保,就连麾下军队也会因此伤亡惨重,这么说吧,袁方是个大胆而另类的谋者,而非合格的统帅。
杨兴不想战败亡国,更不想失去袁方,所谓的兵马大元帅也不是说笑,杨兴的想法是让袁方担任官职,但尽可能的不会让他亲自带兵上阵,这样一来,好处有了,混上几年资历以后再加官进爵册封为王那就顺理成章了,到时候估计也会有人反对,但绝对比现在的压力要小很多。
袁方如此决绝,杨兴也不会逼迫,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老大,最近有什么安排没有,听说皇姐过几天就回来了,要不?”
袁方愕然摆手:“这事以后再说,我一会还得去趟基地,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呢,你就别惦记我了。”
杨兴眼睛一亮,袁方的话只是婉拒,并没有那么强硬的拒绝,这有点出乎杨兴的预料,在他看来,袁方口气已经稍稍松动,这事不是彻底没戏,还有机会。
杨兴生怕把袁方逼急了,不再提这件事,再次转移话题,心里却已经暗暗盘算等皇姐回来以后安排两人见上一面,杨兴对皇姐那是非常有信心,只要袁方不是太监绝对会动心。
和杨兴吃过午饭,袁方告辞前往基地,临行前,杨兴一再嘱咐袁方尽快回来,因为对东征将士的奉上就在两天后正式进行,袁方作为东征主将当然得到场才行。袁方那是满口答应,毕竟这是好事,不管怎么样,有好处不要那不是袁方的性格。
告别杨兴和雨晴,袁方先是将闫月和万春芽她们送回军医院,又将大梅送到商会,最后才动身离开帝都前往基地。
雨晴和雷华回来袁方那是相当的开心,唯一遗憾的是没有见到小露和秦操他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雨晴她们带回的伤员中有很多不堪长途跋涉,加上路途颠簸,不得不脱离大部队减速缓行,大概还需要一天半左右的路程,这也是杨兴将封赏时间定为两天以后的原因之一,至于小露她们的安全问题袁方没有担心,不但雨晴她们留下了足够的护卫力量,杨兴还加派了不少禁军前去迎接,在东圣帝国腹地,还没有什么势力可以威胁到他们的安全。
出了城,一路疾驰,寒风扫过脸颊,火辣辣的疼,袁方和一众女兵的脸都被冻得通红,依旧不惧严寒策马而行。
北风呼啸,袁方已经被冻得手脚冰凉,鼻涕眼泪止不住的流,他很想停下休息生堆火暖和暖和再走,可看到身边的女兵没有一个叫苦的,作为男人的他可不想丢了面子,只好坚持,继续赶路。
还好,基地距离帝都并不是太远,加上袁方他们的速度飞快,中途没有耽搁,大半天的路程只用了半天时间,在天黑前赶到基地所在的山下。
关啸云这小子之前提议去养殖场修整,袁方思来想去还是拒绝了,他很清楚关啸云的小心思,一来是养殖场的伙食不错,二来呢,这小子估计是还想捞点好处,比如再弄些鸡鸭或者牛马什么的,可袁方不行啊,他有点没脸去见养殖场的女兵,上次可是说好了的,回去就找人来帮养殖场改建,让那些女兵可以有一个温暖的冬天。
但袁方失言了,实在是没办法,他回去确实找叶田说过这事,叶田觉得这事难度太大,养殖场位于城外山区,先不说路途远近,材料的运输,就说荒山野岭的,土地早就被冻得梆硬,想要破土动工需要付出几倍甚至更多的力气,这还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就算克服了以上那些困难,可地沟等等挖好投入使用后,暖气的温度会使地沟的土地解冻软化,按照袁方那个热张冷水的理论很容易造成坍塌,所以,最好的时间还是等到开春或者夏秋季节。
如今,随着雾气球的技术越发成熟,基地周边的防卫等级和保密登基已经大大提升,不但外围有这好几个军团的士兵驻守,更外围甚至还有暗夜的人加以监视,防止有人偷偷离开将这里的事情泄露出去,这么说吧,如今基地是一个只许进不准出的地方,尤其是外来人员,就连平时运送补给和所需材料的车队也只能等下二十里外的警戒线之外等候交接。
袁方一行,自然不算事外来人员,首先,他本身就是暗夜的大当家,外围的暗夜成员自然不会傻了吧唧的去阻拦自己的顶头老大,其次,东征虽然结束,但还没有正式复命,袁方依旧挂着东征大将军的头衔,又是军医院的院长,基地外的守军就更不会有所为难,况且,袁方还是基地的策划者和主要的技术顾问,所以袁方一行一路畅通无阻,守军统帅任昌更是在得到消息后亲自前来迎接。
一番寒暄,袁方将随行的两百女兵留在山下休息,任昌热情的提供这些女兵一应所需,帐篷、木炭、清水、食物应有尽有,还在山脚下划出一块独立的区域,严令麾下士兵禁止靠近打扰,其实也就是怕手下那帮血气方刚又好久没见过女人的家伙去骚扰这些身份特殊的女兵。
田二妞带队扎营,袁方嘱咐几句后带着桑柔、结月她们八个贴身近卫策马上山,去基地查看雾气球的进展和南门兄弟气石的生产状况。
走在山路上,袁方好奇的打量着脚下平整宽敞的地面,和上次相比,道路拓宽了不少,也不再坑洼难行,路上还有着崭新的车辙印,看来,这段三路最近一段时间重修过,想想也是,雾气球的研制需要的材料不少,再加上烧制气石所用的大量矿石那就更多了,以前的山路可无法满足这么多材料的运输。
欧阳纤雪指着地面一处陷过车轮的土坑说:“要是这里也铺上沥青里面就不会有这种情况了。”
袁方抬头看着有些陡的山路,摇头说:“不行啊,太陡了,沥青路的摩擦力小,马蹄容易打滑,重载马车很难上去,尤其是冬天下雪的时候。”
结月好奇问:“按姐夫说的,山路岂不是都不能铺沥青路了吗?”
袁方摇头:“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要重新开辟一条坡度较缓的道路而已。”接下来,袁方讲述了一下盘山路的意思,众女恍然大悟,在看看眼前这个小山头又挠头不已。
半山腰,几个卫兵将袁方一行拦下,袁方几人下马很配合的接受盘查,当年轻的卫兵看到袁方腰牌的时候当时就愣住了,他没见过袁方,但袁方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正在他看着腰牌不知所措时,刚刚有事离开的老兵回来,看到袁方一行后脸色一变,随后大声呵斥年轻的卫兵,接着对袁方歉意说:“袁大人不要见怪,他们几个都是新来的,没见过袁大人您。”
袁方收回腰牌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说:“没事,这是他们的职责,你们尽心尽力,这里才能更安全。”为首的老兵见袁方表情依旧和善亲和,暗暗长出了一口气,交代了几句后带着袁方一行上山前往基地核心所在。
年轻的卫兵目送袁方一行走远,暗暗松了口气,显然被吓得不轻,刚刚回来的另一个老兵见状噗嗤一笑:“小子,不用怕,袁大人可不会跟你个小兵蛋子计较。”
年轻的卫兵尴尬一笑,接着苦着脸说:“虎哥,之前我听说当兵很威风,可我到这以后怎么一点都没觉得?随便来个人咱们都得点头哈腰的。”
虎哥感叹说:“这也没办法啊,你们也都看到了,山下有那么多军队驻守,听说更外面还有暗夜的人,你说,能穿过层层阻碍来到咱们这里的能是一般人吗?哪一个不是身份尊贵的大人物?咱们不小心着点能行吗?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人家,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再提醒你们一次,那些大人物的脾气都不太好,你们以后都得小心着点。”
年轻的卫兵回想起刚才的一幕,疑惑说:“我觉得袁大人挺和善的,不像你说的那样啊。”
虎哥义正言辞说:“那是,袁大人和其他人怎么可能一样,想当年,我可是和袁大人一起并肩战斗过。”
几个年轻的卫兵闻言眼睛大亮,全都围过来打听当年袁方是如何浴血奋战的,虎哥好一番添油加醋的吹嘘,听得几个年轻的卫兵一愣一愣的,对以一当百杀敌无数的袁大将军敬佩不已,又满心向往。
路上,老兵不断介绍这这段时间基地的变化,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就是多了一处窑洞,南门家的三兄弟和一些窑工在那里烧制气石。
窑洞设在快到山头的山腰处,那里原本就有一个天然的大山洞,有前后两个洞口,通风效果非常不错,之前用来存放物资,后来被南门铁看重,于是就在里面建了个火窑。
来到山洞口,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已经冻得有些僵硬的袁方舒服的差点哼出声来,急忙加快脚步进了山洞。
身上的寒气迅速被驱散,身体被温暖包裹,暖融融的十分舒服,活动这有些麻木的手指,抬头看去,十来米高的山洞中间有着一个类似于微型砖窑的东西,透过几个小洞,能看到里面通红的火光。
此时,南门铁正站在火窑旁和几个工人对着里面指指点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来,见到笑眯眯的袁方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快步迎了上来,躬身一礼:“见过袁大人,各位将军。”袁方上前扶起南门铁,先是一番嘘寒问暖,接着开始询问气石的事情。
南门铁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满意,吃的好,睡得好,就是工作有点重,他们三兄弟不得不分成三日夜不停的烧制气石,不过相比他们得到的,这些都不算什么。
至于气石的烧制那是相当的顺利,而且帝国权利支持,南门三兄弟的材料充足,在原有的基础上不断尝试加以改进,烧制出品质更好的新一代气石。
这种气石颜色不再像之前那样灰白,而是变成乳白色,遇水后产生的气体燃烧,呈蓝色火焰,据南门铁说,这蓝色火焰热量更高,用袁方的方法,融化钢铁的时间更短。
听完南门铁有些得意的介绍,又去仓库看了一下之前产出成品,袁方那是相当的满意,不过偌大的仓库里只有十几箱成品倒是让袁方有些意外,南门铁他们过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点产量似乎少了点。
好像看出袁方的疑惑,南门铁开口解释:“袁大人,我们来到这之后花了两天时间弄好火窑,然后就开始烧制气石,嗯,每天大概能烧制五百斤左右的成品,这里是今天下午刚刚出炉的,之前的存货中午的时候被运走了。”
袁方闻言恍然大悟,不过想想又有点不对劲:“不对呀,我们是中午从帝都过来的,路上没发现有车队经过啊。”南门铁挠挠头,他只管烧制气石,其他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一直陪在一边的老兵见状开口说:“袁大人有所不知,气石这东西暂时还处于机密状态,暂时没有对外发售的一项,现在只在军工厂使用,所以之前的气石都是帝国派专门的后勤运输部队从西面的森林小路运送到西州军工厂,而不是走官道去帝都。”
袁方点点头:“这样啊,我说呢。嗯,这样,你们先给我留五百斤的气石,等我回去以后和陛下商量之后再派人来取。”南门铁和老兵连连点头,他们都很识趣的没有问什么,这种事情可不是他们能过问的。
袁方是这样打算的,他想让梅花商会培养出一批合格的焊接工人,这对日后的发展很重要,因为不止是军工产品需要焊接,民用商品也是一样,比如眼下紧缺的轧道机的主体框架,比如暖气水管焊接等等都需要焊接技术加以完善。
还有,不久的将来制造铁甲战舰,那就需要更多的焊接工人,光靠军工厂恐怕还不够,所以袁方打算尽快推广这种开创先河的工艺技术,反正只要控制住气石的配方,就算其他国家知晓也无从获得基本的要求,想学,可以,只要拿钱,梅花商会可以代为培训,想要气石也可以,但得付出足够的代价才行,这就是袁方的打算,发展帝国工业的同时,尽可能的快速提高焊接工人的技术水平,并以此来打开工业技术市场,赚取更多的外汇充实国库。
南门兴和南门阳还在休息,袁方没有打扰,和南门铁聊了一会,参观了一下那个有些简陋的火窑之后离开,前往山顶,也就是基地的核心,那里,才是他此行的目的所在。
南门铁将袁方一行送到山洞口就回去了,基地的职能划分区域有着明显的界限,生产气石的工人一般职能待在山洞,尽可能的避免雾气球的机密核心泄露,只有一些特定的日子他们才可以外出,不过很少有人那么做,山洞足够大,足够他们活动的,而且这里说白了就是荒山野岭,又是冬天,放眼望去全都是荒草干藤,实在没什么好逛的。
出了山洞,瞬间被寒气包裹,刚刚才缓过来的袁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看看跟在身边的桑柔等人也是如此,袁方不禁想着晚上是不是回这边休息。
快到山顶,一道崭新的石墙出现在众人面前,老兵带着袁方一行来到石墙大门处解释说:“这是为了防止机密泄露前些天刚刚建造的,袁大人,我就送到这里了,里面有专门的卫兵守护,他们会带你们进去。”
简陋的木门开启,老兵见袁方点头,和出来的卫兵礼貌的点点头转身离开,这是基地的规定,每层护卫都是独立存在的,双方不得随意接触更不允许相互交流,这也是保密的一种手段。
最上面也是基地核心的卫兵都是之前在这边的老人儿,自然认识袁方,没有做作的恪尽职守加以盘查,热情的招呼袁方一行进入基地核心,也就是那道土石垒砌的破墙。
袁方还记得这个卫兵的绰号,笑呵呵的打招呼说:“大鸟,最近怎么样?”
大鸟是个很健谈的家伙,嘿嘿一笑开始滔滔不绝,将其这段时间的见闻,当然,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雾气球或者一些涉及到机密的事情就一句没说,不知道是真不清楚还是因为纪律不敢说。
大鸟一边带路一边说个没完,好不容易来到一间高大的仓库前,大鸟终于停止废话,和守在门外的卫兵打了声招呼,拉开小门让到一旁,请袁方一行进去。
一进屋,袁方眼前一亮,偌大的仓库人头涌动,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仓库中间正在组装的一个很大的架子,袁方一眼就认出这东西应该是雾气球的吊篮。
大鸟没有跟着一起进来,等袁方一行进去之后就关上小门回到自己的岗位,袁方四下看了看,工人们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没人理会自己,找了半天也没发现林梦生的身影。
仓库,或者说是生产车间的温度还可以,虽然没有山洞那么暖和,但也绝对不冷,别起外面可是强多了。
摘下手套和棉帽递给桑柔,袁方走到最近的几个工人面前,看了看她们正在缝制的软牛皮,忍不住对身边的桑柔她们感慨说:“真是好东西啊,比咱们身上穿的皮子好多了。”
欧阳纤雪忍不住上前摸了一把,还没等她发表意见,正在缝制牛皮的女工不满说:“别乱动,这可是特制的皮料。”说着,略带怒意的抬头看了看袁方几人。
欧阳纤雪吐了吐舌头,袁方咧嘴一笑,将欧阳纤雪拉到身后问女工:“那个,林梦生在不在?”
女工瞟了袁方一眼,继续低头忙着自己的工作,不耐烦说:“你们是谁?林少爷在里面呢。”
来到这里,几次三番被轻视,袁方苦笑不已,但却没有生气,反而有些享受这种平凡人的生活。
没有炫耀自己的身份,袁方客气说:“哦,我们是帝都来的,找林,呃,找林少爷有事。”
女工再次打量袁方和桑柔她们身上不一样的的军装一眼,语气稍有缓和说:“哦,帝都来的呀,林少爷在最里面的小屋休息,你们过去看看吧。”
袁方道谢后带着桑柔她们往里面走,霍冰燕皱眉说:“姐夫,我怎么感觉咱们被无视了,这些家伙太嚣张了吧。”
欧阳纤雪点头附和:“嗯,刚才那个大姐说话冷冰冰的,吓了我一跳。”
袁方呵呵笑着豁达说:“人家来这是干活的,又不是来看咱们脸色的,你们就别小气了,再说,要是把你们关在这里好几个月不能出去,你们的脾气也不会好到那里去。”
正如袁方所言,这些工匠和工人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就没下过山,最多也就是在这个小山头上转转,虽然帝国没有亏待他们,给予他们的工钱和待遇无比丰厚,可没有自由的生活还是会让人感觉到压抑,性格脾气秉性有所变化也是正常的。
车间的面积很大,目测大概有三五十米宽,一两百米长,一路前行,就像霍冰燕说的袁方他们真的被无视了,有人看到他们也只是一愣而已,随后就继续忙自己的,袁方那是东寻西找也没找到林梦涵,最后还是一个工匠以前见过袁方,知道袁方的身份,放下手里的活给他们带路,袁方这才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找到林梦生。
那是一个类似洗手间的很不起眼的建筑,立面只有不到十平米的样子,除了两张单人床外几乎摆不下什么东西了,林梦生正躺在靠里的床上睡得正香。
老工匠压低声音说:“袁大人见谅,林大少从前天一直忙活到中午才休息,我这就去叫他起来。”
袁方拉住老工匠摇头说:“不用了,让他继续睡吧,你先带我转转。”老工匠点点头,小心的关上房门,从门口的女工对林梦生的称呼,和老工匠的小心翼翼不难看出,这里的工人对于林梦生都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老工匠名叫王金宝,大概五十的年纪,以前是做马车的,对于一些简单的机械构造有着不错的了解,这么多年积累的经验还有部署的统筹能力,被林梦生任命为副手,也是这里的二号任务,当然,这指的是技术方面。
王金宝带着袁方在车间又转了一圈,详细介绍每个区域的生产职能,比如旁边几个小仓房,有的是专门负责气囊缝制,有的是专门制作吊篮,有的则是负责处理各种材料的加工,各司其职分工明确,而之前的那间大仓库则是组装车间,将所有的成品材料组装成雾气球,如果发现问题,会当场加以改进,门口的那几个女工就是如此。
回到组装车间最里面,林梦生休息小屋的外面,王金宝叫人搬了几张椅子过来,众人落座,边聊边等。
通过交谈得知,经过上一次的试飞,袁方提出不少需要改进的地方之后,林梦生就开始不眠不休的研究,按照袁方提供的资料和方向一次次改进,一次次失败,一次次从头再来,直到前些天才有所突破,不过还有些小瑕疵。
袁方没有做过研究方面的工作,王金宝也是一句带过,但他可以想象得出其中的困难和失败后的沮丧,要有什么样的毅力才能坚持到如今,袁方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林梦生。
谈到细节,王金宝更是感慨不已,吊篮的改进,不但加了一个方便进出的小门,还改进了之前的材料,改用一种北州才有的名叫千丝藤经过特殊处理的藤条编制,这种藤条轻便,容易塑性,韧性极好,经过油脂浸泡晒干制成盔甲可以说刀剑难伤,不过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太过易燃,后来集思广益经过一番改良,终于解决了这个缺陷,如今这种特殊加工的千丝藤放火效果还不错,虽然比不了钢铁,但想要点燃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有了这种材料编制吊篮,大大减轻自身重量的同时,也可以扩大容栽空间,提升雾气球的承载重量。
还有就是气囊,这东西可谓是雾气球的重要构成,要求也极为苛刻,保持轻便的同时还要拥有一定的防护力,这绝对是个难题。
还好,雾石产生的雾气浮力极大,能够带起林梦生之前选择的普通牛皮的重量,但林梦生并不满足,继续改良,如今也有了一定的进展,比如袁方刚进来时见到的那种看起来很结实入手光滑,却又有着皮甲质感的牛皮。
据说这种牛皮是北州特有的黑牛牛皮炮制而成,黑牛牛皮本身就比普通的牛皮要厚一些,经过炮制,有着相当出色的防御力,制成盔甲穿在身上,三十米外的弓箭很难穿透,其效果甚至比一般的薄铁甲胄也不相上下,只不过黑牛的数量不多,产量有限,无法大量列装军队。
还有绳索,也都是特制的,里面掺杂着兽筋,解释耐磨,而且还有一定的防滑作用。
所有组件中,最为复杂的就是林梦生和王金宝负责的动力系统,林梦生将之前水壶一样的产生器改成一种类似长嘴茶壶的形状,上面的壶口较大,三十厘米左右的直径,对准气囊将产生的雾气灌入其中,壶盖采用螺旋式封闭机构,可以承受一定的压力。
而另一个有着一米多长的壶嘴,大概有五厘米的直径,壶嘴前以焊接和螺丝固定的方式连接着一个类似电风扇一样的螺旋桨,通过产生的雾气吹动螺旋桨形成推动气流,为雾气球提供前进的动力,这其中最困难的就是这种推进器的安装,毕竟这东西的体积不小。
想要稳固的安装在藤制吊篮上确实有些难度,最后,还是林梦生想到一个办法,就是将吊篮的主要框架改为金属材料并加以延伸,也就是吊篮四角处又着四根铁筋向上延伸,再顶端横向连接固定,形成一个稳定的立方结构,然后再将推动器固定在铁架上。
这个办法虽然有些笨拙,不过也确实解决了眼下的难题。
听着王金宝的讲述,袁方来到组装现场,仔细打量着最新型号的推动器,半晌,转头问王金宝:“上面的盖子盖上以后,后面这个螺旋桨的气流大不大?从静止到加速到极限需要多长时间?”
王金宝想了想回答说:“气流还不错,就是加速有点慢,需要一段时间。这个也没办法,这个是推动吊篮然后再由吊篮带动气囊产生速度,如果初始的推动力太大,雾气球的整体结构会发生偏移,失去重心,所以这个过程不能太快。”
袁方点点头,这倒是他没想到的呃,他还想加大雾气的压力或者加大螺旋桨的体积制造更强的动力,现在看来,显然是行不通了。
袁方摸着下巴沉思良久,半晌指着推进器问:“如果加速后想要停下怎么办?”
王金宝挠挠头:“想要停下,只要提前关闭出气口,螺旋桨停止转动,没有了推进力只要飞行一段距离就可以了。”
袁方有不同的看法,摇头说:“你说的只适合没有太大风的天气,如果有风的时候呢?推进器关了,雾气球就会随风逐流,想要按照指定地点降落就有点不太现实了吧。”
王金宝点头说:“确实如此,我们还没有进行到那一步,现在只是测试推进器的效果。”
袁方皱眉说:“咱们的时间不多了,需要加快进度才行。”
王金宝诧异问:“时间不多了?”
袁方没有解释,表情凝重的点点头,林梦生这段时间的成果不可谓不大,但还是无法让袁方满意,这倒不是说袁方觉得林梦生偷懒了,恰恰相反,袁方对林梦生的尽心尽力非常满意,而且很欣赏,他是不太满意进度而已,这补怪任何人,第一次接触飞行器,林梦生这些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不错了,追源朔始,还是时间紧迫,没有足够的时间而已。
咕噜噜,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袁方回头看了满脸羞红的夏忆一眼,温和说:“饿了?”
夏忆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她们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一直赶路,到现在已经大半天的时间了,不饿那是假话。
袁方揉着肚子说:“我也饿了,王管事,你看看能不能给我们弄点吃的?”
王金宝那是满脸的愧疚,他还以为袁方他们在山下的军营吃过饭了呢,之前来这的两位大人就是这样,所以一直没提吃饭的事,现在听到袁方开口要吃的,王金宝尴尬不已,怎么说他也算是这里半个主人,虽然袁方他们不算外人,这也有点说不过去,急忙行礼说:“是下官怠慢了,袁大人稍等,我这就去安排酒宴。”
袁方摆手:“不用那么麻烦,随便弄点吃的能填饱肚子就行。”
王金宝走了,欧阳纤雪看了看身后的小屋,嘟着嘴说:“这个黑小子,咱们都来了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起来,我去叫他。”说着,气鼓鼓的走向小屋。
袁方没有阻止,他也有点等不及了,让小丫头去把林梦生叫起来也好。
小丫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习惯性的一把掀起林梦生的被子,当时小丫头就有点后悔了,毕竟这不是袁方,要是这小子没穿衣服怎么办?那就太尴尬了。
还好,林梦生穿着衣服,而且穿得还不少,棉衣棉裤棉袜子一样不少,可见这家伙得是累成什么了,连衣服都没脱就睡下了。
小丫头见林梦生还在呼呼大睡,上去拍了拍林梦生越发消瘦的黑脸,在他耳边大声说:“喂,起床了。”
林梦生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拉起被子盖在身上,囫囵说:“别闹,让我再睡一会。”
小丫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推着林梦生的后背大声嚷嚷说:“着火了,快起来。”
迷迷糊糊的林梦生闻言一下坐起身,一把推开被吓了一跳的欧阳纤雪连鞋都没穿大步往外跑,边跑边问:“哪着火了?气球没事吧?”
跑出小屋,林梦生见外面站着一帮人,下意识的开口呵斥:“怎么不去救火,都傻站在这干什么?”说完接着往外跑。
袁方一把拉住还迷迷糊糊的林梦生,笑着说:“没着火,你别急。”
林梦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袁方,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惊喜说:“袁老大,你怎么来了。”
小丫头刚才被林梦生推了个趔斜,咬牙切齿的出来,满脸委屈的指着林梦生说:“黑小子,你居然敢推我。”
林梦生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尤其是手上软绵绵的感觉就知道坏了,刚才情急之下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了,不过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左右看了看,知道这种场合小丫头应该不会声张,装出一副傻呵呵的样子挠着脑袋歉意说:“原来是纤雪姐啊,刚才没注意,得罪了。”说完,深深一礼。
人家都道歉了,而且是自己不对在先,就算吃了点亏欧阳纤雪还能怎么样,只能忍了,狠狠瞪了满脸真诚的林梦生一眼,哼了一声扭过头。
林梦生暗暗松了口气,心里想着,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倒是挺有货的,同时,又给桑柔她们一一见礼,绅士的不要不要的,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做完这些,林梦生算是彻底清醒了,揉了揉眼睛,拉着袁方说:“袁老大,这里太乱,走,去我那聊,我爹前些天托人给我弄了点好茶,你也尝尝,喜欢的话带点回去慢慢喝。”
袁方跟着林梦生往外走,路上,还在忙活的工人们见到林梦生都热情的称呼一声林大少,林梦生报以微笑,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和谐。
袁方轻笑说:“你小子在这混的不错嘛。”
林梦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一般般了,没法和袁老大相比。”
欧阳纤雪鄙夷说:“你怎么能和姐夫相比,算你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
袁方佯怒的瞪了小丫头一眼:“纤雪,话可不能这么说,其实小林子还是蛮不错的嘛。”众人闻言一阵哄笑。
组装车间门口,王金宝推门进来,正要和袁方一行走了个面对面,王金宝惊讶说:“林大少,你醒了。”
林梦生点点头:“嗯,醒了,新的雾气球组装的怎么样了?”
王金宝简单回答说:“进展还不错,袁大人,我已经吩咐厨房准备饭菜了,您是过去吃还是我派人送过来?”
不等袁方回答,林梦生大大咧咧说:“直接送我房间去,正好,和袁老大喝几杯,老王,一会记得多送点好酒,这边你先盯着点。”
王金宝笑着说:“放心吧林大少,这里交给我好了。”
一路无话,来到林梦生的石屋,一进门,林梦生就弯腰从门口的鞋柜找了几双面拖鞋,不过回头看看又收了起来,人太多,不够用。
邀请众人落座,林梦生拍着柔软的沙发炫耀说:“怎么样,这是我爹前一段时间送来的,听说这是帝都现在最流行的。”
欧阳纤雪撇撇嘴嘲讽说:“别显摆了,姐夫家的沙发比你的强多了。”
林梦生尴尬的挠挠头,起身说:“你们等着,我去泡茶。”
袁方瞪了小丫头一眼:“低调,低调。”
小丫头嘟起嘴说:“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得意的样子,哼。”
叶青如拉住欧阳纤雪的小手:“纤雪,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针对小林子呢?他得罪你了?”
想到刚才那一幕,欧阳纤雪俏脸微红,反驳说:“就他还敢得罪我,我保证把他揍成猪头。”说着,还耀武扬威的挥了挥小拳头。
袁方听着众女说笑,打量着林梦生的小屋,屋子面积不是很大,八九十平的样子,没有隔断,没有房间的划分,就是一个空场,东西也不是很多,最里面一张床,床旁边的小茶几上摆着油灯和几本翻开的卷宗,床的对面是一张看起来还算不错的书桌,上面文房四宝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应有的位置上。
书桌的旁边是一个书架,里面没什么书籍,只有顺手的地方有着一些临时钉制的卷宗,再往外,就是他们所在的客厅了,两排沙发,一张长条茶几,上面摆着不少茶杯,看得出来,林梦生应该经常在这和手下的工匠商量事情,不然也不会准备那么多茶杯了。
另一边,是饭厅,里面只有一张长桌和配套的木椅,上面洁白的桌布,没有半点污迹,林梦生应该很少在那用餐。
整个房间的结构紧凑,各种摆件也不少,但让袁方惊讶的是却一点都不显得杂乱,而且看不到任何明显的灰尘,这可不想一个单身汉应有的风格,袁方可是很清楚,这地方可没有仆人这种职业,每个人的房间都得自己收拾,衣服都得自己清洗,这么看来,林梦生要么就是用某种方法找人帮忙打扫,要么就是自己动手,但不管怎么样,这小子都是个喜欢干净的家伙,也许还有些洁癖,这个,从刚才林梦生找拖鞋出来给袁方他们更换就不难看出,这里可不是地板,也没有地摊,只是普通的青砖地面而已。
很快,茶水烧好了,林梦生亲自给每个人泡了杯茶,等每个人都喝了一口又眼巴巴的看向众人,期待着满意的评价。这是一种绿茶,味道清单幽香,袁方不是很喜欢,他喜欢的是那种味道浓烈又带着苦涩的红茶,不过看到林梦生期待的表情还是给了不俗的评价:“嗯,不错,味道清香,入口,呃,幽香绵长,好茶。”袁方本想说入口即化来着,还好没说出口,不然丢人就丢大了。
房门被敲响,林梦生对着门口说:“谁呀,进来,门没锁。”
王金宝推门而入,用征询的目光问:“林大少,酒菜准备好了。”说着,看了看茶几又看了看餐厅的餐桌。
林梦生抬手指着餐桌说:“放那就行了。”
王金宝招呼几个厨子打扮的家伙提着食盒进来,将一道道美味摆在餐桌上,寒暄了几句就告辞离开,袁方倒是挽留了几句邀请王金宝同饮,不过被王金宝婉拒了,组装车间还得他照看。
饭菜上桌,欧阳纤雪迫不及待的找了个位置坐下,又被于静秋拉着去洗了手,众人这才分宾主落座。
袁方他们饿了大半天,林梦生这货中午也没吃饭,一群饿鬼凑到一起二话不说抡起筷子就是一顿胡吃海塞。
基地的伙食还不错,厨子的手艺也可以,一番狼吞虎咽,肚子里有了垫底的,林梦生举起酒杯说:“袁老大,来,我敬你们一杯,条件有限,招呼不周,还请见谅,等以后回了帝都我在好好请你们大吃一顿。”
袁方左手拿着一个鸡爪子,右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酒不错,不过一会还有事不能多喝,你小子也是,悠着点,等下咱们好好聊聊。”
林梦生放下酒杯,好奇问:“袁老大,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袁方点头,将东州的战事简单说了一遍,然后接着说:“元合帝国强大,如果按照常规方式我们很难抵挡他们的进攻,还好,现在他们只是试探,咱们还能勉强抵挡,要是他们狠下心来,不用多,只要调来一半的兵马咱们可就危险了,所以呢,想要保证国土不失,就得出其不意,而雾气球就是咱们的杀手锏也是最后的底牌,我这次过来就是看看雾气球研制的进度,如果可以最好尽快列装军队,形成一定的战斗力。”
林梦生闻言脸色有些难看,愤愤说:“元合帝国居然真的动手了,这帮孙子真他娘的嚣张,袁老大,你说吧,怎么办?我全都听你的。”
袁方摊手说:“听我的也没用啊,关键是雾气球,这东西我只有理论,经验还没你们多呢。”
说到雾气球,林梦生得意说:“你应该看到最新的推进器了吧?前两天我试飞了一次,效果相当不错,就是动力有点不够,我把气孔又缩小了一点,应该能快一些。”
接下来,袁方和林梦生开始聊起雾气球的事情,袁方提出自己的看法,提高推动力的同时也要兼顾反向制动能力,同时,还将飞艇的构思说了一下,顿时引起林梦生的一阵惊呼,连连称赞袁方丰富的想象力和开阔的眼界,举一反三,说起来容易,真正能做到的人可不是很多。
从用途方面来讲,袁方要求的雾气球已经不单单是栽人飞上天空的普通飞行器了,军用雾气球的要求更高,不但载重量要大,还要有足够的稳定性和自保能力,同时,还要有一定的攻击能力,或者作为后勤辎重快速运输,或者作为作战空中指挥平台,更多的则是用于实战,以投放燃烧弹的形式加入常规战斗,绝对的制空权,可以占据战场的主导,不过想要做到这些,需要改进完善的地方还很多,比如升空的准备时间,降落的准确性,雾气的消耗损耗等等,尤其是大风天气的稳定性,这些都需要尽快解决。
除此之外,想要形成战斗力就必须形成集群,单个或者几个十几个雾气球在即将展开的大型战争中能够发挥的作用有限,无法满足帝国的需求,所以呢,袁方打算组建一支空军军团,而想要组建空军,那就需要足够的飞行员,虽然驾驶雾气球并没有驾驶飞机那么难,但也要一定时间的操作训练才可以,不然还没上战场自己就先坠毁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林梦生这段时间的研究没有白费,听完袁方的话,心中已经有了初步构想,两人商量了一下,结果不谋而合,当下,两人就跳过最初的设计理念,直奔主题,研究细节,而于静秋她们也没闲着,开始讨论空军的事情,因为袁方告诉她们,第一批空军将从女兵中选拔,还有就是让她们帮忙想想,除了燃烧弹之外还有什么可以从空中大面积打击地面部队的空对地武器。
小时候家里是渔民的林梦涵第一反应就是渔网,这东西怎么说呢,如果利用好的话就是飞驰中的骑兵的噩梦,试着想像一下,飞速疾驰的骑兵队伍,被从天而降的巨大渔网盖住,战马被束缚失去重心,连同背上的骑兵一同摔倒,而且一摔还是一大片,后面的骑兵就算骑术再好,那种速度下想要避开好像不太可能,连锁反映下,骑兵将会撞成一团,虽然渔网本身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带来的负面效果可绝对不容忽视。
渔网这种武器让袁方眼前一亮,不过问题有来了,身在空中,活动的空间有限,要如何将渔网展开抛下?还有渔网的大小,太小了起不到太大作用,太大了好像没有谁可以做到完全展开,就算经验丰富的渔夫也很难到,就更别说没什么经验的女兵了。
经过一番探讨,渔网的效果好像并不理想,叶青如想的办法是在雾气球上弄一根可以折叠的横杆,将渔网展开挂在上面,用的时候断掉横杆两端的绳索,渔网以惯性张开落下,可以达到预想的效果。
可是问题来了,那么长的杆子本身就有不轻的重量,会影响雾气球携带的重量,还有,杆子安置在吊篮一侧会失去平衡,想要稳定还得在反方向加一根同样重量的杆子或者配重物品,再有就是操作,骑兵冲锋的速度极快,雾气球不如战场同样要一段时间才能基本悬浮,也就是说,双方方向相对,速度逐渐递增,那么,这段时间能不能完成渔网投掷前的准备很难说,这么多弊端加在一起,不如多带些火油罐子直接用火焰弹轰炸来得实惠方便,这个结论让提出这个想法的林梦涵很是失望。
桑柔几女的讨论,引起袁方的注意,在她们得出结论林梦涵失望不已的时候,袁方想了想说:“其实梦涵的想法不错,就算空军用不上我们也可以稍稍改一下列装陆军嘛。”林梦涵眼睛一亮,期盼的看向袁方,桑柔、于静秋等女也纷纷转过头。
袁方整理了一下思路说:“嗯,这样,我说说我的想法,你们帮忙分析一下,如果把渔网改成特制的投网,然后利用投石机或者重弩投掷出去,是不是有这个可能?”
于静秋沉吟良久说:“那样的话最少需要两个投石机或者两架重弩同步配合才行吧?”
袁方使劲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两颗石弹中间以绳索链接,投网的边缘就绑在那条绳索上,两颗石弹同时发射,绳索会带着投网飞出去落在敌军阵列,不过这其中有些困难,石弹投出的时候是运动的,而投网是静止的,当石弹带动绳索拉起投网时会产生相互的作用力,这股力量会导致石弹的轨道便宜,向中间合拢,很可能会导致投网无法展开,而且石弹也会因为携带投网的重量和受到的空气阻力过大而射程锐减。”听了袁方的分析,众人陷入沉思。
林梦生眨巴眨巴眼睛,弱弱的开口说:“我说各位,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众人闻言一愣,齐齐看向这个黑小子。
林梦生云淡风轻说:“这个很简单嘛。”
欧阳纤雪瞪眼说:“什么很简单,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想到办法,你就想到了?小林子,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小心我把你揍成猪头。”
林梦生翻了个白眼,也不和欧阳纤雪计较,直奔主题说:“假设,投网是正方形的片状渔网,那么,我们完全可以用两个木杆与投网的相对两端链接,这两根木杆呢,需要一个稍重一个稍轻,只需要一个投石机,将投网和两根木杆投资出去,投资过程中,稍重木杆的速度会比稍轻的要快一些,因此两根木杆会拉开距离,投网也会随之展开,也就是可以在空中完成投网的展开落入对方的骑兵阵列,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达到最初的目的了呢?”林梦生边说边画,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呆呆的看着纸上那些分解图沉默不语。
半晌,袁方狠狠一拍桌子将众人从震惊中唤醒,比了个大拇指说:“梦生,没看出来呀,你绝对是个天才。”
林梦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个,袁老大过奖了,我也就是偶然想到的。”
袁方摇头:“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样的办法。”袁方可以肯定,林梦生在机械、动力和力学方面有着超出常人的天赋,同时暗暗庆幸当初选择林梦生过来,难道这就是天意?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姐夫都这么说了,小丫头哼了一声,白了林梦生一眼说:“算你小子走运,不然你今天就变猪头了。”这是小丫头的肯定,也是大家对林梦生才华的肯定。
林梦生好像得到鼓励一般,忘记了其他,继续说:“其实呢,这种武器虽然不错,但受到的局限也不少,战场上,尤其是面对骑兵的时候最多也只有一次的使用机会,而付出的代价要远超得到的收益。”
林梦涵疑惑说:“为什么这么说?”
林梦生喝了口茶解释说:“你们想啊,投石机那是远程重火力,除了攻坚战或者城防战之外,两军野战的时候你们看过有人使用这东西吗?就算有,那么投石机这种武器也应该位于阵列中后部。”
林梦涵瞪眼说:“你想要说什么?说重点。”
林梦生嘿嘿一笑:“别急吗,我这不是正说着呢嘛。”
见众女一个个目光不善,林梦生急忙继续说:“刚才说的那个办法虽然可行,但无论是木杆还是张开的投网,都会受到不小的阻力,换句话说,投掷的距离绝对不会太远,能有石弹的一半就已经很不错了,你们都是军人,经历过真正的战斗,你们想想,投石机一半的射程是多少,最多也就四五百米的样子吧,如果对方的骑兵冲到只有四五百米的距离,那会是什么结果?投石机还有第二次装弹发射的时间吗?”
众女闻言再次沉默,没错,如果敌军的骑兵冲到那个距离,要么已经和己方部队进行混战,要么己方部队已经溃败,就算没有,己方部队列阵投石机身后,那么广靠投网能拦下所有骑兵吗?
答案是否定的,一旦对方骑兵接近,投石机就失去了作用,成为敌军的靶子,投石机可不是弓箭什么的消耗品,每一台投石机的制作都很复杂,需要的材料和人工成本相当高,哪怕毁坏一台也是个不小的损失,那么,牺牲昂贵的投石机来发射投网,这个战术到底值不值得呢?这就因人而异了,有些国家也许可以,但东圣帝国,以现在东圣帝国的财力还远远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消耗。
小丫头梗着脖子辩解说:“又没实践过,你怎么就知道不行呢?”
林梦生耸肩摊手:“我就是说说我的想法,具体行不行还得你们这些内行自己判断衡量。”一句内行,让小丫头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看向于静秋等人,颓然坐下,她们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袁方见于静秋她们颓废的表情,淡淡一笑说:“其实投网这东西也不是没有用武之地,比如牛角山就可以从上面往下抛投网,还有守城的时候也可以,虽然投网本身没有什么杀伤力,咱们可以改进嘛,比如用火油浸泡之后,就是非常不错的助燃物,被困在里面的敌人会被烧伤甚至送命,可以从这方面研究一下。”
林梦涵叹了口气,自己的想法没能实现,虽然有点失望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姐夫,咱们讨论的应该是空军能用的武器,是不是跑题了?”
袁方如梦初醒,一拍脑门:“跑题了,绝对跑题了。”
一个小插曲过后,众人重整旗鼓继续展开讨论,这次,再也没有人小看林梦生,他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饭后,林梦生亲自动手收拾碗筷,桑柔和袁方等人见状也纷纷帮忙,收拾好餐桌,林梦生将粘上污渍的桌布丢进水盆,这才来到客厅。差不多一夜的时间,袁方终于将自己的想法完完全全的讲述清楚,甚至一些改进细节和方向也都和林梦生探讨出解决方向,快天亮的时候,说了一夜的袁方终于承受不住歪在沙发里大起呼噜,而桑柔她们几个早在之前就横七竖八的靠在沙发上睡了。
林梦生蹑手蹑脚的取来几张崭新的毯子给几人盖上,又轻手轻脚的离开。
屋外,空气清新凉爽,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活动了一下身体,林梦生大步走向组装车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要将昨夜的那些想法一一变成现实,虽然通向成功的道路会很艰难,但他丝毫不惧,而且有着足够的信心和战胜一切困难的勇气。
没有睡太久,袁方哆嗦着睁开眼,炭火炉里的木炭已经烧成灰烬,屋子里实在太冷了,拍了拍趴在自己胸口依然熟睡的桑柔:“桑柔,起来吧,太冷了别着凉。”
桑柔睡眼朦胧,眯着眼睛看了袁方一眼无精打采说:“姐夫,你醒了,我去给你打水洗脸。”
袁方好一阵心疼,轻轻拍了拍桑柔的后背:“你在躺一会,我去打水。”说着,起身将毯子盖在桑柔瘦小的身体上,看看依旧沉睡的其他几女,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站在门口,四下看了看,没发现一个工人,袁方不知所措,更不知道去哪打水,这些事情以前都是桑柔她们代劳的。
终于,一队卫兵出现在不远处的拐角,袁方挥手大叫:“喂,过来。”
卫兵见袁方一脸的急切,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在得知袁方只是想要找些热水之后,卫兵们一个个表情古怪,然后,然后就被袁方征用,一起帮忙打水。
林梦生的房间,袁方挨着个的将桑柔她们叫醒,指着茶几上一盆盆还在冒着热气的清水得意说:“都起来洗脸吧,早饭也准备好了,洗了脸就赶紧过来吃,不然一会都凉了。”
桑柔几女这才发现面前的水盆和餐桌上的早餐,心里一阵感动,感动得一塌糊涂,感情丰富的差点泪奔,她们,真的很容易满足,一点点关爱,就是一生的感动。
洗漱,饭后,袁方本打算让桑柔她们去自己的房间休息,可是桑柔她们都不答应,一定要跟着袁方,毕竟,这里可不是在家,工人工匠那么多,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对袁方不利,她们的职责就是保护袁方的安全,要时刻守在身边。
袁方拗不过,只好带着她们一起出去,打听到林梦生的所在,一行人直奔组装车间。
组装车间内,完全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袁方一进门就被吓了一跳,弄不懂这些人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渐渐的,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听了一会这才知道,原来是林梦生这小子在安排各部门的分工。
没有去打扰,更没有去抢林梦生的风头,袁方一行人站在门口的角落静静听着,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是从林梦生有条不紊的安排可以看得出来,这小子真的变了,不再是一事无成的二世祖,已经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呃,工头这个称谓也许会更贴切,谁知道呢。
接下来的几天,袁方就在组装车间和其他几个配件工坊转悠,除了吃饭和睡觉之外几乎没怎么离开过,就算杨兴派人找他回帝都,袁方也置若罔闻,不予理睬,一心扑在雾气球和飞艇的研制工作中。
袁方和林梦生负责技术方面的问题,桑柔她们渐渐的习惯了这里的氛围后也开始帮忙,其他的不行,但她们都懂得一些女工,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分批去学习气囊的缝制,打算合力做一架属于她们的雾气球。
对此,袁方没有任何的意见,反正这里的材料足够,也就任由她们折腾了。
袁方来基地的第五天,两架崭新的雾气球被运到车间外面的空地,今天,是最新一代雾气球试飞的日子,几乎所有工人都出来围观,这不但是林梦生和袁方的杰作,更是所有人共同的心血结晶。
这架雾气球被袁方命名为巾帼一号,是军用雾气球的一代产品,经过这些天大家的努力,基本完善了之前的一些不足,不但体积扩大,吊篮改成金属和千丝藤混合结构,推动器方面也做了不小的调整,改为一上一下双螺旋桨模式来提升或压制飞行速度。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改变,那就是在巨大的气囊总部前后左右四个方向都添加了一个排气孔,用绳索牵引控制开关,以此来协助调整飞行方向和高度,最关键的是这种设计可以提供足够的制动能力,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从急速到停止的制动过程。
此次试飞,袁方相当重视,并采用模拟实战的方式进行,除了驾驶员之外,还会携带桑柔她们客串的投掷女兵和火焰实弹,同时,基地外围的守军也会按照要求加以配合,测试雾气球的防御力和安全飞行高度、战场投弹的误差预判等等。
作为雾气球的技术顾问,袁方自然不会落下,和林梦生每人驾驶一架雾气球,桑柔、结月、欧阳纤雪和夏忆与袁方同乘,于静秋、叶青如、林梦涵和霍冰燕与林梦生同乘一架雾气球,之外,还有两个维修工匠带着工具同行,以应对一些突发状况。
雾石,已经被帝国严格控制并秘密开采,经过资深矿工的探查,那座雾石矿的储量非常丰富巨大,足够袁方预想的空军不停使用好多年的。为了更准确的测试雾石的消耗,被送来的雾石全都被二次加工,制成指甲大小重量均匀的立方体,存放固定在吊篮上的盒子里。
吊篮的四面有着相同大小的四个铁盒,没个盒子里面可以装五十块五十,每一百块称为一个计量单位,这次试飞需要测试的项目较多,飞行时间较长,所以,袁方将四个盒子全都装满,带了整整两个单位的雾石进行试飞。
天气寒冷,却当不知大家的热情,袁方穿着厚厚的皮袄,带着狗皮帽子,围脖缠了好几圈,脸上还带着骑兵用的防尘面巾,只漏出两只眼睛,看起来就像是肥硕的豚鼠,林梦生和桑柔她们也差不多如此打扮,众人相视一笑,在工人们期盼的目光中分成两队登上各自的雾气球。
工人最后一次检查一应设施和绳索之后,一切准备就绪,王金宝不放心的再次检查两架雾气球固定在吊篮金属框架顶部的铁环充气口,确保其牢固之后,挥动令旗,两架雾气球开始充气。
十块雾石被丢进球型动力舱内,添加一定体积的清水,顿时,动力舱内涌出浓浓的雾气,顺着充气口灌入气囊。
随着雾气越来越多,略显沉重的牛皮气囊逐渐膨胀飘起,当气囊完全竖起,并拉动吊篮缓缓升空时,王金宝看向一旁的沙漏,带着满脸的喜悦大声对袁方和林梦生喊:“五分之一。”
袁方算了算,沙漏中的沙子流干净需要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五分之一个小时也就是十二分钟左右,充气到升空,只用了十二分钟,这速度足够快了。袁方比了个大拇指,表示对这种耗时十分满意,又对下面的人做了个上升的手势,下面的工人急忙解开揽胜。
失去束缚的雾气球猛的腾空而起,没有防备的袁方只觉得身体一轻,就像做电梯似得,有种失重的感觉,再看远处的景物正以一种出乎预料的速度不断变小,袁方急忙关上动力舱的盖子,拉动气囊顶部的排气孔,释放雾气减轻浮力。
随着地面众人的一声声惊呼,两架雾气球冲天而起,王金宝满脸的担忧,眼中尽是愕然。
袁方沉着冷静的应对,很快就将雾气球控制在一个可掌控的范围,拍着心口心有余悸说:“吓死我了。”
欧阳纤雪小脸煞白,双手紧紧抓着栏杆,泪汪汪的大声说:“姐夫,下次能不能慢点?”
桑柔赞同说:“嗯,少放几块雾石。”袁方尴尬一笑,将动力舱内多余的雾气排掉,转头看向右边林梦生的雾气球。
林梦生的反应没有袁方迅速,刚才雾气球冲天而起当时就把他吓傻了,最后还是于静秋出手,才及时解决了刚才的危机,不然要是再耽搁一会,雾气球不知道要飞到多高,要是失去控制直接飞到对流层,后果不堪设想。
林梦生从惊骇中清醒过来,感激的对于静秋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境,对侧下方的袁方挥了挥手,表示安全。
提升到差不多距离地面一千米的高度,袁方对林梦生一挥手,示意出发,接着,两人同时开启推动器的上面的开关,雾气顺着两指粗的管道汹涌而出,气流带动螺旋桨旋转,产生向前的推力,通过吊篮带动气囊缓缓向着西面的森林方向前进,到了一定的速度,吊篮和气囊基本同步后又开启下面的开关,第二个螺旋桨开始转动,速度猛然提升。
远远看去,两架雾气球划过长空,留下四道笔直的云雾,就像在天空写下激动的心情,所有见到这一幕的工人齐声欢呼。
王金宝没有欢呼,没有雀跃,站在制高点通过远望镜观察远处的地面,那里,有着一队士兵正在仰望天空。
两个士兵仰躺在地上,两人的脑袋中间一根长矛深深插入地面,与大地垂直,小队长仰着头,望着不断接近的雾气球提醒说:“快到了,你们两个给我打起精神,第一时间禀报。”
躺在地上的士兵叫苦说:“队长,地上太凉了,能不能给我弄点东西垫地上?”
队长呵斥说:“少废话,坚持一下,等下就好了。”
随着雾气球一点点接近,地面的士兵不由变得有些紧张,当雾气球到了他们的头顶,躺在地上的士兵以长矛为参照物,确定雾气球已经抵达上空,激动的大声喊:“到了,队长,他们已经到了。”
队长闻言,立刻举起手中的彩旗左右挥动。王金宝受到信号,立刻吩咐说:“记录,到达第一坐标。”
旁边助手立刻查看沙漏,挥笔记录,另一个助手将一个崭新的沙漏倒转过来开始重新计时。
王金宝继续关注着天空的雾气球和地面的士兵,头也不回问:“多长时间?”
助手回答说:“大概一千米的距离,按照袁大人的计时刻度用了两分钟左右。”
王金宝微微点头:“应该还能再快点,刚才还有加速的过程,现在动力全开,速度已经达到极致。”
很快,袁方和林梦生迎着凛冽的寒风,控制着雾气球的方向,并肩疾驰,通过第二个坐标点。
当负责监控的士兵挥动彩旗时,王金宝再次命人记录,再重新计量。正如王金宝的判断,这次的一千米耗时要更短,只有之前的一半,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换句话说,雾气球的速度已经达到每小时六十公里。
通过远望镜的观察,两架雾气球的吊篮有些前倾,这也意味着这个速度已经达到第一代雾气球能够承受的极限。
袁方站在吊篮里瑟瑟发抖,可以想象一下,大冬天的,迎着寒风以时速六十公里的速度飞行,到底有多冷。
蹲在吊篮里躲避寒风的桑柔拉了拉袁方已经被冻硬了的皮衣,哆嗦着说:“姐夫,你也蹲下暖和暖和吧。”
袁方抬手拍掉面巾上已经结冰的哈气,颤抖着说:“不行,还有不少项目没测试呢。”
夏忆心疼袁方,自告奋勇说:“姐夫,我来架势,你休息会。”
袁方本想坚持,可是实在是太冷了,只好点头说:“也行,等我暖和一点就来换你。”夏忆接管雾气球,控制着螺旋桨的方向,保持直线飞行的同时,也不断观察旁边的同伴保持安全距离。
林梦生那边也已经换人了,这小子的体格还不如袁方,差点被冻硬了,霍冰燕不得不点燃气石喷灯帮他取暖,不然这小子等不到落地就得被冻成冰棍。袁方坐在吊篮里,没有寒风,稍稍暖和了一点,不过千丝藤编制的吊篮依旧四面露风,袁方吸了吸鼻涕哆哆嗦嗦说:“不行,这吊篮得改一改,最少弄层牛皮挡风才行,要不然里面的人什么也不用干了,纤雪,快把喷灯点着烤烤火。”
欧阳纤雪也早就冷得不行了,闻言急忙取出喷灯,往里面到了点酒精用火石点燃,等酒精烧得差不多了,喷灯也有了一定的温度,小丫头从怀里掏出个水囊倒了点水进去,盖上盖子,点燃喷嘴。
几个人围在一起阻挡寒风,利用喷灯那一指长的蓝色火苗取暖,别有一番风情。
夏忆跺了跺脚嚷嚷说:“谁来接班,我受不了了。”结月站起身,接过控制杆,给夏忆让出位置。
整整一个小时,两架雾气球才完成基本的测试,其中包括升空、加速、急速飞行、爬升、降低高度、转向角度、逆风行驶的速度等等,虽然没有精确的仪器,单靠人工测量也能测出大概的数据。
完成第一次基本测试,接下来到了最重要的阶段,实弹演习,这是小丫头最喜欢也是最期待的环节。
袁方控制雾气球调转方向,来到基地山下和军营之间的演习靶场边缘,以大概五十公里的时速前行,早已准备好燃烧弹的小丫头探头探脑的往下面看了看,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袁方,等待命令。
袁方有轻微的恐高症,壮着胆子往下看了一眼说:“高度一千两百米左右(全凭目测和基地山体的参照物),距离标靶一千米,准备投弹。”
桑柔、结月、小丫头和夏忆每人捧着一个装满火油和碎铁钉的薄瓦罐站起身,维修工人头顶喷灯坐在四女中间充当火把,袁方目测距离预判燃烧弹的抛物线,一声令下,桑柔她们纷纷点燃燃烧弹灌口的油布,向着地面丢了下去,然后扒着围栏栏杆向下张望。
轰,轰,轰,三声巨响,声震四野,燃烧弹在地面爆开三团绚烂的火球,土沫纷飞,铁屑四溅,一股热浪腾空而起,雾气球仿佛都跟着摇晃。
为什么四个人投弹,只有三个爆炸?那是因为有一个燃烧弹的陶罐没能第一时间破裂燃烧,算是臭弹,这也是没办法,没有撞针,没有火药,火油加陶罐这东西比起土地雷还不如,四分之一的失败率还是可以接受的。
而让袁方不能接受的是燃烧弹虽然炸了,效果也相当不错,可弹着点却远远偏离了目标好几百米。
小丫头嘟着嘴说:“姐夫,没打中,偏得太远了,我明明是瞄准了才丢的。”
袁方老脸一红:“这不是你的原因,是我的预判出错了。”
袁方的话音刚落,几声轰鸣响起,夏忆惊讶的指着地面说:“快看,静秋姐他们击中目标了,她们好厉害呀。”
袁方探头看去,不远处的另一处标靶被熊熊火光吞噬,一队骑兵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仔细查看附近标靶的损伤情况。
桑柔提醒说:“姐夫,就快到第二处标靶了,这次一定要打中啊,不然就太丢人了。”
袁方尴尬一笑,望向前方地面的标靶,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次下令投弹,随着几声爆响,火光四溅,袁方欲哭无泪,这次,又打偏了。
袁方不信邪,继续尝试,在接连失败五次后,颓然看向旁边的林梦生几人。
林梦生已经接近地面的标靶,袁方发现,于静秋她们投弹可不像自己这边胡乱往下丢,而是统一的站在吊篮后端,由叶青如统一指挥,一声令下后将点燃的燃烧弹伸出吊篮外,然后松手,让燃烧弹以自由落体的方式落下,而不是像桑柔她们一样抛出。
袁方眼睛一亮,有样学样的吩咐桑柔她们也如此施为,结果,的确比之前的相差甚远强了不少,但依旧没有击中标靶,袁方彻底放弃了:“你们谁的预判能力好一点,来指挥,我这方面开来是不行了。”
接下来,几个丫头乱翻尝试,预判能力都比袁方强,十次能命中五六次,而最为出色的还是叶青如,她指挥的投弹,十次只有两次未能命中,成功率那是相当的高,别忘了,这可是第一次实战,以前她可从来没接触过这些,能有这样的成绩简直难以想象,天赋,这就是天赋。
这东西其实就和弓箭手一样,想要射中远处的目标,要考虑的因素很多,比如风的影响,比如出箭的角度,比如温度、湿度和其他因素产生的气流等等,投弹也是如此,没有先进的仪器计算定位,那就只能凭感觉,叶青如在这方面的感觉就非常不错,甚至可以说接近完美。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袁方驾驶雾气球在靶场来回飞了好几趟,直到将携带的燃烧弹投掷一空,这才带着意犹未尽的小丫头几人返回基地。
降落不同起飞,难度要更大,首先要提前减速,尽可能的稳定雾气球,在逐渐排掉气囊内的雾气缓缓下降,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相当棘手了,袁方和林梦涵折腾了好半天才算安全降落。
走出吊篮,脚踏实地的感觉无比踏实,王金宝带着人急忙跑来给浑身发抖的众人披上厚厚的摊子并送上温水。
两个小时的寒风,冻得袁方走路都不会了,被人扶进不远处的休息室。
袁方、林梦生,加上桑柔她们八人还有两个维修工人,一共十二人,一个不少的被扶进休息室,这里没有温暖的炭炉,温度比室外高不了多少,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
这个时候不能烤火也不能泡热水,不然会出现冻疮或者更严重的后果,袁方身为医生,这些常识还是懂的,指点众人两两协助搓手揉脚促进血液循环,使体温自然地逐渐回升。折腾了好一会,大家总算暖和了一些,这时,袁方才让人送火炉进来,逐渐提升室内温度。
王金宝统计完所有数据后推门进来,见袁方他们还一个劲的哆嗦,笑着说:“袁大人,林大少,各位将军,我已经命人准备了热水,要不你们去泡个热水澡?”
小丫头牙齿不断打颤,看向袁方说:“姐,姐夫。”
袁方果断摆手说:“不行,现在还没彻底缓过来,泡热水会伤到身体,还是等一下吧。王管事,你还是弄点温水过来,先多喝点水暖暖身子,最好是姜汤。”
小丫头补充说:“再放点红糖。”
王金宝立即吩咐人照办,然后拿着记录的数据递给袁方过目,不过袁方的手还不太听使唤,王金宝只好亲自将一组组数据读给众人。
林梦生边听边揉着手,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满足,这些数据代表什么他并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这次的测试非常成功,而且新一代的雾气球比起之前的小打小闹性能强了不知道多少。
袁方可没有林梦生那么乐观,皱着眉将两个世界的计量和计算单位转换对比,皱着眉喃喃说:“最高时速差不多六十公里,速度还算凑合,就是不太稳定,三级风,逆风行驶只有二十公里的时速,动力还是不足啊。”
搓了搓手,袁方接着说:“还有,转弯的速度有点慢,降落时地勤人员还需要加强配合,对了,还有吊篮,必须改进,不但要假装兽皮防风,最好再弄个盖子,要不这天太冷了,飞不了多长时间就得被冻死。对了,还有动力舱的保温,刚才有几次里面的水差点被冻住,要是动力舱的水一旦结冰,雾石就不能产生雾气,失去动力,严重的话也许会从空中坠落,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林梦生点头说:“嗯,这个问题很关键,对了袁老大,你们用了多少雾石?”
袁方算了算说:“大概不到二十块吧,你们呢。”
林梦生揉了揉鼻子:“差不多,我们用了十八块。”
袁方总结说:“起飞的时候用的雾石太多了,浪费了不少,如果去掉那些浪费的,一个时辰差不多需要十五块雾石,这么算的话,满载两个单位的雾石可以不断航行一天时间,嗯,这个消耗比预计的少了一半。”
接着,袁方看向刚刚赶来的守军军团长任昌问:“任将军,燃烧弹的效果如何?”
任昌满脸兴奋说:“袁大人,燃烧弹的效果非常不错,不但爆炸的威力强悍,可以覆盖方圆五米以上,里面的铁钉更是可以对十米范围内的轻甲造成穿透杀伤,就是不够密集,如果多添加些铁钉效果会不会更好?”
袁方挠挠头说:“这个我也不清楚,反正火油就那么多,爆炸产生的能量是固定的,添加太多的铁钉会不会有效还得实践才能得出结论,这样,任将军,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任昌笑呵呵说:“行啊,没问题。”研究雾气球什么的他不行,也没那本事,但是火油罐子这东西还是没问题的。
叶青如提醒说:“任将军,你看看能不能设计一个防风装置,燃烧弹从天上落下,很容易被劲风吹灭,刚才就有不少燃烧弹没能爆炸,还好投弹比较密集,火油被其他燃烧弹点燃。”
任昌皱眉说:“要什么样的防风装置?”
叶青如摇头:“这个我也不懂,你看着办吧。”任昌微微点头,心里叫苦不已,不过也没什么太大的压力,因为刚刚那轮轰炸的效果他已经很满意了,就算烧爆几颗燃烧弹也不伤大雅。
喝了点温水,体温逐渐回升到正常水平,袁方二话不说跑回自己的房间,美美的泡了个热水澡,喝着姜汤,一身寒气尽除。
袁方没事了,林梦生却病了,夏忆和小丫头欧阳纤雪也有些不舒服,袁方急忙煎了几副药给他们服用,结果第二天,小丫头和夏忆睡了一觉后变得生龙活虎,林梦生的病情却加重了,高烧不退。
袁方有些担心,守在林梦生床边整整一个上午,这小子总算不再发烧,体温恢复,人也清醒了,就是还有点咳嗽,袁方松了一口气,嘱咐林梦生好好休息有吩咐基地的医生小心照看,有事第一时间通知自己,这才离开,继续完善雾气球第一次试飞中发现的问题。
第二天,林梦生拖着虚弱的身体加入,改进工作顺利进行。
第一次试飞后的第三天,袁方和王金宝进行了第二次试飞,这次林梦生没有参加,他的身体实在太弱了,上次的风寒还没有彻底痊愈,只好留在地面统计数据。
这次,吊篮内外各加了一层牛皮,袁方他们也换上了这几天赶制出来的更暖和的皮面结合的御寒衣物,坚持的时间比上次更长,整整一个半时辰的测试,各种数据均达到袁方的要求。
尤其是投弹的准确率,叶青如好不藏私的分享经验,桑柔她们的准确率提高了不少,但这种东西不是随便说说就可以完全掌握的,需要大量的实践演练才能真正提高。
任昌的新一代燃烧弹效果不错,添加了更多的铁钉后,溅射效果强了两倍不止,而且杀伤力丝毫无损,十米范围内可以洞穿一般的皮甲,这样的燃烧弹,如果投在密集的敌军阵列中能造成的伤亡绝对惊人。
雾气球的基本测试完毕,接下来就是不断的试飞寻找潜藏的问题,这段时间,袁方和林梦生有开始研究提及更大的飞艇,这才是袁方心目中的空军主要配置。
从袁方到这里的第三天,林梦生就下令女工按照图纸缝制飞艇的气囊,这种气囊和雾气球不同,是一个巨大的横向圆柱体,样子类似鲸鱼,做这东西,可是费了不少劲,因为它实在太大了。
飞艇的气囊下面,采用的是船舱般的封闭结构,十五米长,三米宽,采用质地较轻但结构坚固的巴沙木制成,这种木料比较昂贵,一个船舱所用的木材就要三百多两银子,是普通木料的好几倍。
这么个庞然大物自然和轻巧灵活贴不上边,所以袁方也没打算弄得像雾气球一般可以折叠收纳,索性直接以藤蔓和巴沙木做了个气囊龙骨,支撑沉重的牛皮气囊,其实这么做也是没办法,飞艇的设计采用的是喷气式动力,就是在飞艇的气囊尾部开了个可以随意开关的口子,外置螺旋桨,依靠喷出的雾气带动螺旋桨产生推力。
同时,在气囊的前后上下左右都安有排气孔,用来调整飞行方向和高度、制动,还有用来微调的摆动式尾翼,这样一来,连接排气孔的绳索和滑轮就非常多,如果每次起飞前都要重新安装调整,需要很长的时间准备才行,耗费的时间太多,不如像现在这般弄一个框架,不但可以支撑气囊,还可以固定各个滑轮,使用前,只需要稍作检查调整就能升空。
组装这个大家伙可是费了不少劲,差不多所有工人全都过来帮忙,就算这样,还是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组装完毕。
期间,雨晴见袁方迟迟不归,和杨兴商量了一下就带了些人过来看看,看看袁方到底在搞什么,当雨晴看到占据整个组装车间大半空间的飞艇时,震惊当场,听说这是袁方研究出来的飞行器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这么大的东西怎么就能飞上天呢。
为了证实这点,袁方特意带着雨晴试飞了一次雾气球,这次飞行的时间不长,但给雨晴带来的震撼却不小,落地后好长时间雨晴才回过神,一把拉住得意洋洋的袁方,表示一定要参与飞艇的试飞。
飞艇组装完毕,又经过两天的调整和检查才进行第一次试飞,这两天,雨晴征得袁方同意后派人将消息送回帝都,试飞当天,杨兴、小梅,还有大梅和跟随军医院第一批物资抵达帝都的阎熊一起赶来观看。
听说杨兴要来,林梦生和王金宝以及一众工人激动不已,早早的开始准备,拿出最好的状态要在帝国皇帝面前展示最出色的作品。
大概十点左右,等在基地山下的袁方等人看到远处大队人马缓缓而来,其中一辆有着皇室标志的马车最为明显,一队禁军骑兵在前方开路,后面就是这辆金黄色的豪华马车,再后面,是禁军和护送的本地守军,任昌这位军团长十分低调的跟在队伍最后。
因为种种原因,基地的工作人员禁止离开基地范围,所以大家只能在三脚等候,当马车停下,车门打开,杨兴、小梅和大梅在一众女兵的护卫下来到山脚处,以林梦生为首的两百多工匠和更多的卫兵齐齐跪地,行大礼参拜帝国皇帝,袁方左右看了看,只有自己和身边的桑柔、雨晴几个还站着,显得有些另类突兀,没办法,虽然不情愿也只好单膝跪地行礼,不过袁方的脸上却一片狰狞,等着咧嘴坏笑的杨兴咬牙切齿,小声嘀咕说:“早知道还要下跪,打死老子也不下山了。”
雨晴拉了拉袁方的胳膊劝慰说:“行了姐夫,你就别抱怨了,习惯就好了,毕竟杨兴的身份不同了,作为臣子,这是应有的礼貌。”
杨兴已经有点习惯了这种场面,微笑上前,先扶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袁方,拥抱说:“老大,辛苦了。”
袁方压低声音,恶声恶气说:“知道我辛苦还跟我来这套。”
杨兴一脸无辜说:“我有没让你跪,以前可是说好了,你可以不用跪的。”
袁方恶狠狠说:“放屁,别人都跪了,就我一个人傻了吧唧的站着是那么回事吗?”
杨兴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这是你应得的荣誉,荣誉懂不懂。”
袁方挠挠头,一脸蒙B的懊恼:“我真傻,真的。”
杨兴又扶起雨晴,然后是林梦生和王金宝,这才朗声说:“大家都起来吧,不必多礼,这段时间都辛苦了,帝国会记得你们的付出。”杨兴一番话,听得众人激动不已,甚至有些感情丰富的流下感动的泪水,王金宝老泪纵横,在他心里,有陛下的肯定,不管什么样的付出都值了。
林梦生毕竟是帝都豪门出身,相比之下要冷静很多,见惯了大人物的他恭敬的站在袁方身后,不多言,也不谦卑,学着袁方的样子保持镇定,最少表面看着是这样的,至于他心里是不是真的镇定如常那就不为人知了。
小梅穿着棉裙,披着裘皮跳到袁方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挽着袁方的胳膊说:“哥,你怎么穿了这么多?看起来好像毛毛熊似得。”
袁方哭丧着脸说:“你坐在马车里还有炭炉烤火,看我呢,飞上天以后全靠这身衣服御寒了,不多穿点能行吗。”
小梅双眼放光:“哥,那个什么气球真的能带人飞上天?一会能不能带我飞一圈见识见识?”
袁方跟在杨兴身后,边走边说:“嗯,这个倒是可以考虑,等下我带你一起坐雾气球,不过你得多穿点才行。”
大梅疑惑问:“不是说今天是飞艇试飞吗?为什么不带我们乘坐飞艇?”
袁方使劲摇头:“飞艇不行,那东西第一次试飞,太不安全,要是从天上掉下来里面的人每一个能活的,还是雾气球吧,那东西已经测试了不少次了,除了冷点,安全还是没有问题的。我靠!”
袁方只顾着和小梅、大梅说话,没注意前面的杨兴停下,一头撞了上去,自己被夏凉一跳不说,还把杨兴撞了个趔斜。
见到这一幕,任昌和林梦生等人很识趣的转过头看向一边,全当没看见,这种事,还是不知道的好。杨兴郁闷的回过身:“老大,你走路就不能看着点?我的新鞋啊。”
袁方没事人一样:“你咋突然就停下了?”
杨兴指了指半山腰的山洞说:“我正想问你那是什么地方呢。”
袁方翻了个白眼说:“那是南门家三兄弟的窑洞,烧制气石的,要不要去看看?”
杨兴不解问:“南门三兄弟,对了,我怎么没看到他们呢?”
袁方解释说:“这地方规矩太多,说什么防止机密泄露,试飞的时候窑洞是要被封闭的,南门铁他们不知道你来,也就没出来。”
接着,袁方耸耸肩:“不过这样也好,他们知道的越少,自由的机会就越大。”雨晴轻咳一声,打断袁方的话,毕竟,这种事情要是让林梦生他们听到了会影响大家的情绪,甚至会产生对帝国的不满和怨恨。
为什么这么说呢,想林梦生他们这些工匠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近几年十几年甚至更长时间都会像坐牢一样被关在基地,说好听的,是帝国为了他们的安全加以保护,说不好听的,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监禁,防止机密泄露。
当然,这要看日后的发展,如果帝国有足够的条件或者足够强大之后,相信杨兴不会亏待这些有功之臣,袁方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如果还有必要保密,那就给他们修建一座小型城镇什么的,尽可能的让这些人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不过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发生,无论是雾气球还是飞艇,主要的核心就是雾石,其他的真的不是很重要,就算他国掌握了也无所谓,他们没有雾石没有动力也是白搭,除非他们能找到其他的动力源,所以,袁方认为,与其严密控制这些工匠,还不如加强对雾石的挖掘保护和探寻力度。
保密,这种事情从古至今就没有绝对成功过的,就算当时可以守住秘密,随着时间的流逝,秘密将不再是秘密,而所谓的保密,袁方的理解就是在某一时间段控制知情人的人数不再扩张或者扩张速度减缓而已。
雾气球和飞艇这东西,看到的人很多,非常多,除了这些工匠,还有外围的守军,那是一个庞大的基数,在外围,还有暗夜的人,还有帝国的一些高层,这么多人,谁还没有个无话不说的朋友亲人,口口相传之下,雾气球和飞艇将不再是秘密,而只要亲眼见到过这东西的,只要用心揣摩,弄出一样或者差不多的并不难,所以,这些工匠的保密期限应该不会太长,这也是袁方说出以上那些话的原因所在。
杨兴没有接话,这种事情他虽然没有袁方看得透彻,同样知道其中的道理,权衡利弊,保密还是要继续,最少眼下阶段如此。
阎熊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对袁方挤了挤眼睛说:“小子,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小月了,任飞那小子也真是的,小月都快生了还在外面跑,也不说回来陪陪她。”
杨兴淡淡一笑:“闫大叔,你这是那话给我听啊,这事你怪不到我们,我和老大早就让他回来了,是他自己不回来,我们也没办法。”
阎熊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又好奇问:“他自己不回来?”
袁方耸耸肩:“据说是发展地方势力刚刚起步,暂时脱不开身。”
阎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要是这样的话还真是回不来,行了,不说这事了。”
大梅好奇问:“哥,你让我们带裁缝和木匠来做什么?这里不用保密了吗?”
袁方坦然说:“现在雾气球的技术已经基本成熟,飞艇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如果今天试飞成功,接下来将会大量成产列装部队,光靠这里这点人手显然不够用,我是想让你们的人先看看,有个大概的印象,再和这里的工匠学习学习,回去以后商会和军工厂就可以帮忙制作,加快生产速度。”
大梅对如今帝国的形式不太清楚,但她知道涉及到军事机密的东西一般是不会让商会参与的,都是交给军工厂,这次袁方让自己也带了裁缝和木匠过来,这说明什么?大梅很快就有了答案:“这么急?”袁方点点头,没有解释。
杨兴放慢脚步,与袁方并肩而行:“老大,雾气球和飞艇的成本大概是多少?我先算算手里的银子能做多少个。”
袁方早有准备:“雾气球的成本相对便宜一点,大概需要五十两银子左右,飞艇就多了,大概需要三百五到四百两银子,这些只是成本,不算人工和雾石。”
杨兴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么多。”
随即,点头说:“一个雾气球和一架飞艇就算五百两,十个就是五千,一百个就是五万两,嗯,勉强还能承受。”
袁方摇头说:“一百架还远远不够。”
杨兴彻底被震惊了:“不是吧老大,一百飞艇和一百雾气球还不够?差不多了吧?”
袁方讪讪一笑:“我的想法是打造一支强悍的空军,一出场就要给人一种铺天盖地无法抗衡的声势,先打压对方的士气,然后就是飞到他们上空展开地毯式轰炸,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一次性摧毁他们的自信,这样才能起到震慑作用,让元合帝国还有其他不怀好意的家伙没有勇气打咱们的主意。”
袁方的一番慷慨陈词听得杨兴心花怒放,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只有穷过才知道金钱的宝贵,用在杨兴的身上就应该是只有衰败过才更渴望强大。
杨兴喜上眉梢:“老大,你说,弄个那什么空军需要多少气球和飞艇,我再想想办法,就算不吃不喝也得凑够这笔银子。”
袁方沉吟片刻:“这个嘛,先期投入的话有个七八万两就差不多了,后续的最佳那就看当时的情况了,空军,只是一种武力手段,占领统治,还得依靠陆军来实现。”
杨兴眨巴眨巴眼睛:“我怎么觉得你说的有点像侵略呢?不过我喜欢,嘿嘿,七八万两银子不是问题,一个月的广告费就够了,不过老大,七八万两银子真的够吗?按照你的报价好像造不了多少雾气球和飞艇啊。”
袁方淡淡一笑:“雾气球不用太多,主要是飞艇,至于为什么这么说,等下你看到飞艇就知道了。”
一行人来到基地的核心所在,也就是山顶的空地,杨兴看着做最后一次安检的巨大飞艇呆立当场。
小梅拉着袁方的胳膊楞在原地,半晌才结结巴巴说:“哥,这,这就是飞艇?实在太大了。”
大梅神情有些恍惚,看着眼前庞大又古怪的飞艇,尤其是有些粗糙的木质船舱,喃喃说:“这个好像比马车大了好几倍,哥,你确定这东西能飞起来?”
林梦生很满意杨兴他们震惊的表情,上前一步躬身一礼,介绍说:“陛下,公主殿下,这就是由袁大人设计的飞艇,飞艇的结构主要分为三个部分,下面的木质封闭空间是船舱,用来搭载战斗人员和各种物资,上面那个气囊是飞艇的动力所在,雾气充入其中会产生强大的浮力,拖动船上脱离地面飞上天空,还有就是控制系统了,那些在飞艇内部,陛下,公主殿下,各位大人,请跟我来。”
林梦生带着一行人登上飞艇进入船舱内部,因为时间关系,飞艇船舱内外只是一个粗坯,没有进行精细加工,里面,只有一些基本的设施而已,还都是粗面的木料。
林梦生有些不好意思说:“有些粗陋,还请陛下见谅。”说完,开始介绍船舱内的控制系统,也就是一些绳索和操纵杆什么的。
杨兴听得很仔细,这可是振兴帝国的关键,他要尽可能的掌握其中的常识,不然要是连自己家的宝贝都一知半解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小梅和大梅对机械操作不太感兴趣,一进来就好奇的东张西望,桑柔和结月她们客串了一把导游,语气中有些得意的为两人讲述各种设施的用途。
小丫头欧阳谦虚坐在船舱窗口旁的粗木椅子上,侧头指着窗口说:“你们看这些玻璃窗,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这也是姐夫的设计,在两层玻璃之间加了一层透明的橡胶。”
小梅抬手敲了敲:“好像很结实的样子。”
小丫头接着说:“不光是结实,小梅姐,这种玻璃还有一个作用哦。”
小梅好奇问:“什么作用?”
小丫头神神秘秘说:“这种夹胶玻璃一旦破碎,不会像普通玻璃一样碎得稀里哗啦的,最多也就是破了个洞,碎片不会伤到坐在这里的人。”
大梅疑惑问:“碎片伤不到人?”
小丫头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抓耳挠腮说:“哎呀,我也说不太清楚,等下我带你们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参观完飞艇的内部,杨兴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找了个位置坐下,袁方诧异问:“累了?”
杨兴茫然摇头:“不是要试飞吗?”
袁方愕然:“你要试飞?”
杨兴点头:“是啊。”
袁方拉着杨兴就往外走:“不行,这个绝对不行,刚才我都说了,这东西第一次试飞,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不能冒险,还有你们,小梅、大梅,你们也都去外面等着。”
小梅失望说:“哥,你就带上我吧,我也想看看飞上天是什么感觉。”
袁方坚决的摇头:“不行,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带你做雾气球,飞艇暂时还不行。”大梅虽然和小梅有着同样的想法,但看袁方如此坚决,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拉着不情不愿的小梅恋恋不舍的除了船舱。
阎熊笑呵呵说:“我留下可以吧,反正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袁方同样摇头:“不行,你也下去,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闫月咋办?”阎熊拗不过袁方,失望的离开。
袁方环视船舱,见没有其他闲杂人了,对这次试飞的林梦生点点头嘱咐说:“一会小心一点,实在不行就弃船。”
林梦生嘿嘿一笑,拉了拉身后的背包:“袁老大,你这个降落伞到底好不好用啊?别我跳下去被摔死了。”
袁方这个降落伞也只是理论方面可行而已,还没有真正实践过,好不好用他也不清楚。
拍了拍林梦生的肩膀:“你确定要试飞?要不还是我来。”
林梦生坚决的摇头:“不用,还是我来吧。”不放心的再次交代一番,袁方和桑柔她们退出船舱,各自准备。
这次试飞意义重大,林梦生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是基地的核心技术人员,自然不可能一点保护措施都没有,而袁方能想到的保护措施,除了每人都配备一架降落伞之外,还有就是雾气球的护卫。
这段时间,大家都忙着飞艇的事,雾气球的制作也没停下,加上以前的试验品经过改装后,基地一共有十几架雾气球,这次,袁方拿出十驾雾气球为飞艇护航,关键时刻也许能帮上些忙,最少可以延缓飞艇的下落速度争取逃生的时间。出了飞艇,袁方一边穿戴皮毛外套,一边问杨兴和小梅:“要不你们和我一起?”
杨兴看了看旁边那些相对较小的雾气球,又看了看庞大威猛的飞艇,无奈的点点头。
吩咐桑柔和结月拿来几套崭新的皮衣给杨兴他们换上,交代了两女几句后,独自走向已经开始充气的雾气球。
杨兴刚想跟过去就被桑柔拦住:“陛下,还请稍等,姐夫他们又护航任务所以要先起飞,等他们腾出位置才轮到我们。”
小梅看了看远去的袁方,又看向桑柔:“桑柔姐,我们不和我哥一起吗?”
桑柔点头:“姐夫交代过了,咱们不参与试飞,就是让大家感受一下飞行的感觉。”杨兴没有说什么,心里却已经有了打算,等下坐着雾气球飞上天,到时候袁方不在,桑柔和结月还不得听自己的。
十架雾气球先后升空,杨兴和小梅他们盯着悬浮在天空的雾气球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那么大的东西,怎么就能飞起来呢。桑柔拉了拉小梅的胳膊提醒说:“好了,咱们也出发吧。”
小梅回过神来,拉着杨兴和大梅的手就往飞艇旁边正在充气的雾气球跑,几人穿的都很多,看起来很是臃肿,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飞上天的热情。
一共两架备用我雾气球,都是最新一代的军工型号,安全系数相对较高,其中杨兴、小梅、大梅和阎熊同乘一架,由桑柔和结月驾驶,剩下的一架则是留给随行的一些军官将领,至于雨晴,则是一早跟着袁方去了,现在正在空中俯视大地兴奋的不能自已呢。
很快,雾气球充气结束,桑柔和结月这些天已经积累了不少飞行经验,有条不紊的操纵雾气球在一声声惊呼中缓缓升空,到达一定高度后调整方向,避开空中护航队伍来到外围的低空处悬浮。
小梅仰头看向高处袁方所在的雾气球,看着雨晴兴奋的像自己挥手,忍不住问:“桑柔姐,我们为什么不飞高点?”
桑柔尴尬的笑着说:“姐夫担心有危险,不让飞的太高。”
杨兴负责围栏往下看了看,不满说:“这也太低了点吧,最多也就十米不到。”桑柔也没办法,杨兴、小梅、大梅还有阎熊,这些可都是帝国的重要人物,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没人能承受得起,只能保持这样低空安全高度飞行,反正只是一次体验而已。
结月解围说:“飞艇就要起飞了。”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不远处缓缓升起的飞艇,震惊之色更浓了几分。
飞艇中搬动操纵杆的林梦生面带笑容,透过前面的巨大玻璃窗看向空中等待的袁方等人,得意说:“还是飞艇好啊,有了这么个壳子就不用像他们那样吹冷风了。”
王金宝有些紧张,勉强一笑附和说:“就是,有了飞艇,谁还大冬天的做雾气球啊。”
林梦生目测了一下高度:“差不多了,转向,出发,目标靶场。”
王金宝以及几名副手齐声领命,随着右侧喷气口喷出两道浓浓的雾气,飞艇开始转向,接着,尾部的主推进器开启,带着一道幻美的云雾飘然而行,平稳的飞向西面的靶场,十架雾气球紧随其后,缓缓加速,护卫在飞艇的前后左右,看起来声势相当好打,视觉冲击力强悍无比。
地勤人员一阵欢呼庆祝,随即奔向各自的岗位,检测记录飞艇的一些列测试数据,没有任务的人,比如杨兴的近卫和随行的工匠在基地卫兵的指引下来到最好的观望点,见证飞艇的首次试飞。
空中,雨晴冻得瑟瑟发抖,可还是忍不住探头探脑的左右张望,兴奋的大呼小叫,这样做,哪还像那个统领千军万马面对敌人沉稳淡定面不改色的巾帼女将,分明就是个天真的小姑娘。看着又叫又跳的雨晴,袁方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心想,这应该才是她的本性吧。
杨兴同样兴奋不已,虽然冷得不行,还是不断催促这桑柔和结月加速,跟上袁方他们的队伍,还一再以皇帝的身份以势压人,命令桑柔和结月提升高度,弄得桑柔和结月有点哭笑不得,但又不敢违背,只好稍稍飞高了一点。
大梅性格沉稳,拉着兴奋不已的小梅以前所未有的俯视角度欣赏着每一处风景,就像面对无边的大海一般,飞上天空后才知道什么叫做浩瀚和自身的渺小,大梅的心境这时有了变化,那是一种升华,从一个普通的小人物到掌握一方大权的升华,是眼界的开阔,是心态的转变。
谁也没有注意到大梅的变化,她已经打破固有的避障,迈入更广阔的世界。
一些列的测试有条不紊的进行,林梦生小心翼翼的操控这飞艇下降爬升,转向制动,所有项目整整两次循环,才算完成此次试飞的基本测试。
接下来,就是最期待也最让人兴奋的武力展示,首先是悬停定位投弹,就是控制飞艇悬浮在目标头顶的高空投掷燃烧弹,打击固定的目标,接着,是巡航轰炸,然后是移动靶,最后,也是这次展示的最强打击手段,联合饱和轰炸。
当飞艇上扮演士兵的工匠和护航的雾气球同时投下数以百计的打量燃烧弹,将地面变成一片火海,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震撼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悬浮在靶场外看着这一切的杨兴呆呆的看着轰炸过后依旧燃烧的大地,半晌才说了一句:“真他娘的够劲,哈哈哈,有了空军,我看谁还敢臭不要脸的到咱们这来撒野。”
小梅满眼小星星,看向高空中正在掉头的袁方:“姐,大哥真是太厉害了,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大梅温婉一笑,她有些看不透这个神神叨叨的义兄,从前所未见的医术,到神奇新颖的自行车,还有浴池、大棚那些先进的理念,再到眼前这些威力无穷的用途广泛的飞行器,都是出自他的手笔,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拥有如此才华。
阎熊嚷嚷说:“我靠,这要是丢在地方的阵营里,那得轰死多少人呐,这下地面的陆军算是要退居二线了,真打起来,功劳全都被空军抢光了,以后陆军想要升官可就难喽。”
结月持不同看法:“闫大叔,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立功的机会少了,可同时陆军的伤亡也会大大减少,当兵的,建功立业固然重要,但生命更重要,人死了,立下再大的功勋又能怎么样。”
阎熊尴尬说:“我也就是随便一说而已。”
沉默良久的杨兴这时开口问:“大梅姐,商会还有多少资金?先借我点。”
大梅一愣,随即明白了杨兴的意思:“你决定组建空军了?”
杨兴重重点头:“眼见为实,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弄了,不但要弄,而且越多越好。”
大梅提醒说:“这件事是不是还得商量一下,飞艇和雾气球的成本不是很多,但日常维护和修理保养应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我觉得咱们还是量力而行,不要贪多务得。”
杨兴被大梅提醒,豁然说:“大梅姐说的没错,是我冲动了。”
大梅最欣赏杨兴的就是这点,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听得进他人的劝告,从不拘于颜面而一意孤行。
心中盘算了一下,大梅开口说:“商会刚刚开展几个新的项目,资金消耗了不少,还有一些后期投入,现在能使用的资金大概还有三四万两银子,你要是急用,我回去就派人送去大司度那里。”
杨兴点头说:“行,那就多谢大梅姐了。”
大梅嫣然一笑:“你这话说的,商户本来就是你的,我只是帮你打理而已,有什么好谢的。”
小梅指着飞艇嚷嚷说:“你们看,那些是什么?”
众人顺着小梅的目光看去,只见飞艇左右两侧露出一个个黑洞,侧上方的雾气球上丢下二十几个一米多直径的气囊,气囊里面有少量的雾气,缓慢下降。杨兴拿起远望镜看向飞艇,还没等看清是怎么回事,嗖嗖嗖,不断有破空声响起,一道道金属流光从飞艇内激射而出。
阎熊身为军工厂的主官,对这些东西再熟悉不过了:“是小型重弩,这是军工厂最新一代的产品,重要部件以精铁锻造,其他的部件全都改用硬木,减轻自身重量,弓弦也有改进,以螺旋编制法编制的兽筋拉力更强,弩箭的射程更远,不过这弩箭好像不太一样,不是全铁弩箭,好像只有金属箭头,箭身应该是木质的。”
杨兴愕然回头看向阎熊:“这麼快你都看得出来?”
阎熊洋洋自得说:“接触的时间长了,见得多了,不是我吹,现在随便扫一眼,我就能分辨得出大概的射程和部件的品质。”
杨兴比了个大拇指:“你牛。”
阎熊嘿嘿一笑:“多谢陛下夸奖。”
杨兴翻了个白眼,调侃说:“咋地,难道闫大叔你也想弄个封号啥的?”
雷华当初那个金枪不倒的封号不知道笑翻了多少人,看到杨兴坏坏的眼神,阎熊急忙摆手讨饶:“别,我可从来没那种想法,你还是饶了我吧。”众人哄笑。
两轮齐射,二十个空中靶标被击中十二个,还有八个飘飘落下,飞艇中的林梦生郁闷说:“这下丢人丢大发了,陛下可就在一边看着呢。”
一众工匠老脸微红,王金宝轻咳一声说:“林大少,只是展示空战能力,咱们又不是职业军人,能射中一多半已经不错了。”
至此,飞艇内携带的武器消耗一空,自身重量锐减,林梦生驾驶飞艇再一次基本测试后返回基地,宣告此次试飞圆满成功。
为了减轻飞艇自身的重量,底部没有假装轮子之类的装置,只是在略宽的底部下面加了一层厚实的固体橡胶来减震,而想要移动这么个大家伙就得另想办法了,那就是降落在一个拥有足够载重能力的大型平板拖车。
林梦生的驾驶水平不错,准确的落在拖车上,地勤人员又稍作调整,稳定后将飞艇送入组装车间进行维护。
没有火炉,但飞艇船舱的密封空间隔绝了大部分寒冷,林梦生等人飞行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承受不住的感觉,伴随着目睹试飞全过程的工作人员的欢呼,众人挺直腰杆,站在起落场边等待杨兴的检阅。
在地勤人员的忙碌中,十二架雾气球先后降落,林梦生期待的检阅和夸奖并未获得,因为杨兴已经快冻僵了,一落地就被送进休息室恢复体温。
多次试飞的经验,后勤已经相当完善,姜汤,热水,早已准备就绪,大夫时刻待命,治疗冻伤的药膏也有着大量存货。
杨兴哆哆嗦嗦的进了休息室,接过热气腾腾的姜汤递给身后的小梅和大梅,又接过一碗狠狠灌了一大口,一股暖流在体内流动,顿时感觉暖和了不少。
没一会,袁方、于静秋她们负责雨晴进来,一进门,袁方就嚷嚷说:“赶紧的,给雨晴来碗温水。”
杨兴指着桌上的姜汤说:“这有姜汤。”
袁方接过温水递给雨晴说:“她已经冻透了,暂时还不能喝热水。”
小梅哆哆嗦嗦走到脸色苍白的雨晴身边,一边帮她搓手一边埋怨说:“雨晴姐,你怎么也没多穿点啊。”
大梅将暖烘烘的毯子盖在雨晴身上,嗔怪的看了一身厚厚皮袄的袁方一眼说:“哥,你也是的,你穿的那么多,就不能分给雨晴一件?”
雨晴捧着温水喝了一口,解释说:“是我不要,不怪姐夫,我冷点没什么,要是姐夫冻僵了雾气球就没人驾驶了。”
听雨晴这么说,小梅和大梅才放过一脸无辜的袁方,一起帮雨晴搓手搓脸暖身子。袁方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说:“这双层的皮袄不错,比第一次试飞的时候暖和多了。”
杨兴招手说:“老大,来这边坐,我有事和你商量。”
阎熊和同样第一次飞行的任昌等一众将领抱着胳膊瑟瑟发抖,虽然冷得不行,却压不住心中的火热,聚在一起品评着未来空军的强大,眼神时不时的瞟向窃窃私议的杨兴和袁方,心中都在盘算,一定要争取成为第一批转型的空军,实在不行,弄几加飞艇也凑合,试想一下,身处天空纵览整个战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那将是何等豪情。
袁方坐在杨兴身旁,喝了碗姜汤,笑呵呵问:“怎么样?是不是很过瘾?”
杨兴点点头,又苦着脸说:“就是太冷了点,我说老大,雾气球的吊篮就不能改成飞艇那样封闭式的?”
袁方耸耸肩:“这个还得慢慢研究,现在的吊篮要是封闭起来风阻太大,很多东西都得重新调整。”
杨兴对这些一窍不通,转移主重点说:“老大,你预想的空军需要什么样的编制?”
袁方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决定了?”杨兴使劲点头。
袁方想想说:“一架雾气球除了携带的武器、水和食物外,需要一个驾驶员,一个维修,至少两个士兵投弹和进行基本的空战。”
杨兴打断说:“空战?难道别的国家也有空军了?”
袁方摆手:“空战的事等下再说,你听我说完。”杨兴点头,闭上嘴。
袁方接着说:“飞艇呢,需要正副两个驾驶员和最少两个抢修人员,除去携带的必备食物和水,还有燃烧弹和弩箭什么的,还需要最少二十名战斗人员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而我的预想呢,需要最少一百五到两百架飞艇和一百架雾气球,组成一个独立的空中军团。”
杨兴算了算:“这么算的话,也没多少人嘛,不到六千而已。”
袁方摇头说:“不是那么算的,这些只能算是战斗人员,除了他们,还需要大量的地勤人员进行调度和维修保养,还需要一支地面部队保护飞行基地的安全,除此之外,我打算后续再追加一些更大型的补给飞艇,用来进行空中补给,这样就能大大提升空军的巡航距离。”
杨兴着急说:“老大,你就说吧,这些都弄齐了,需要多少人,多少银子,还有多长时间吧。”袁方只有一个大概的构思,具体的没有确切的打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稍稍暖和过来的雨晴知道袁方就是个二百五,对组建军团的事情一窍不通,开口解围说:“人员方面刚才姐夫和我说过,大概需要一万五到两万人左右。”
袁方补充说:“最好是女兵,她们体重轻,可以减少消耗,况且空军不用近身肉搏,对体力的要求不是很高,女兵完全可以胜任。”
杨兴点头说:“这个没有问题,老大,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人选了?”
袁方点头:“嗯,我想从皇家亲卫军的女兵里面挑些老兵作为空军的基层军官,再从前线调一支万人军团就差不都够了。”
杨兴略一沉吟点头说:“行,这事你和雨晴商量,有决定了告诉我一声,要哪个军团,我立刻调人回来。”
雨晴接着说:“这样的话,那最好现在就开始建设基地,定制工具,军装和武器,地面部队需要重新训练磨合,维修人员需要学习技术,剩下的就是飞艇和雾气球的制作了,这个具体需要多长时间我就不清楚了。”
袁方招手叫来阎熊,又和大梅说了几句,没一会,军工厂和商会的首席裁缝和木匠被卫兵带进来。
见过礼,袁方开门见山问:“刚才那个飞艇和雾气球你们应该都仔细看过了吧?”众人点头。
袁方接着说:“你们觉得,做一架雾气球的气囊,飞艇的气囊和船舱需要多长时间?”
几个工匠相互看了看,沉吟片刻,其中一个中年女人说:“回袁大人,以商会现在的能力,如果材料充足,缝制雾气球的气囊大概需要五到八天,飞艇的气囊需要十到十五天的时间。”这女人说的有些保守,可大概也相差不太多。
袁方皱眉说:“不能再快点了吗?”
女人谨慎说:“刚才我们请教过这里的工匠,她们缝制气囊使用的是密闭性比较出色的连环交叉针法,材料又是坚硬的牛皮,缝制的难度不小,这个和制作皮甲还不同,要求非常苛刻,我们的人手也不够,大概就是这样的进度了。”大梅看向商会的首席裁缝,此人说话不卑不亢,谨慎坦诚,没有急功近利,更没有浮夸不实,不由暗暗点头赞赏不已。
袁方又看向四人中另外一个女性:“这位大姐应该是军工厂的裁缝吧?”
女人含羞一礼,尴尬说:“袁大人,小女子是军工厂的木工,这位才是裁缝。”说着,指了指身边的大胡子。
袁方哑然,尴尬的挠挠头问大胡子:“以军工厂的人力做这些大概需要多久?”大胡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他的顶头上司阎熊。
阎熊一瞪眼:“人家问你话呢,你看我干啥?”
大胡子委屈说:“厂长,我就是想问问这件事是小范围的封闭制作还是可以召集所有人参与?”阎熊一愣,看向袁方。
袁方翻着白眼说:“闫大叔,人家问你话呢,你看我干啥?”大梅和小梅见袁方无赖的样子忍俊不禁,仿佛又回到了幻羽城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阎熊咬牙切齿说:“你小子少废话,你说吧,这事到底怎么办?”袁方挠挠头,看向杨兴。
杨兴准备来个有样学样,刚想开口戏弄一下袁方,袁方就抢先一步开口说:“算了,我还是不问你了。”
杨兴愕然:“别啊,老大你得问我呀,我都准备半天了。”
袁方撇了杨兴一眼,兴致缺缺说:“那行,请陛下指示。”
杨兴志得意满,正襟危坐,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说:“呃,呃,你说什么来着?好像和刚才他们说的不太一样呢?”
袁方彻底无语了,直接对大胡子说:“不用保密,召集所有裁缝赶制,需要多久?”
大胡子想了想说:“需要留一部分人周转,完成之前的军装订单,大概能抽调七百人左右,将气囊分解成几个部分分工进行的话,前期,雾气球的气囊三个十人组日夜不停的话,大概要差不多要两天的时间,飞艇的气囊大概要五天,如果时间长了,大家都熟悉以后应该还可以更快一些。”
袁方眉毛一挑:“你没吹牛吧?你们两个说的相差太大了点啊。”
商会的裁缝闻言躬身一礼说:“回袁大人,军工厂的裁缝手艺精湛,我们商会的裁缝只有不到十人,而且平时很少接触皮甲的工作,所以对缝制兽皮没有太多经验,故此才会有刚才的说法。”
袁方点点头,问大梅:“商会怎么就这几个裁缝?”
大梅理所当然说:“是啊,只有八个人,他们都是此行精英,手艺精湛。”
说到这,大梅反应过来:“哥,你要是单纯的赶进度的话,商会旗下的成衣店也有不少,我可以临时调一些过来,不过这些人的底细我可不清楚。”
袁方皱眉沉吟片刻问:“那你说的八个裁缝能信得过?”
大梅非常肯定的点头说:“嗯,绝对信得过,这点我可以保证。”商会的裁缝闻言,眼中满满的感动。
袁方深吸一口气接着问两位木匠:“你们制作吊篮和船舱需要多久?”
商会的木匠抢先说:“商会又木工匠人十二个,如果材料充足,飞艇的船舱大概需要一天的时间,如果需要精制打磨还需要增加一天。吊篮好像是金属框架和藤条编制而成,这不是我们擅长的,如果找专门做编制的匠人来做,效果的效率应该更好。”
军工厂的女木匠接着说:“军工厂有木工匠人三百六十七人,需要的人数和时间差不多。”
袁方在心中盘算,军工厂的生产能力,大概每十天可以成产制作五十个飞艇气囊或者两百五十个雾气球气囊,如果材料充足,一个月左右就能完成需要的气囊数量,至于吊篮和船舱,以两位木工的说法,生产配套的船舱和吊篮应该很轻松。
斟酌片刻,所谓一事不烦二主,袁方决定将雾气球和飞艇的批量制作交给军工厂单独完成,而另一个核心,螺旋桨、动力炉和特制绳索、滑轮等等则是交给梅花商会完成,而商会的裁缝和木匠被袁方暂时留在基地,协助基地的匠人继续研制更大的货运飞艇和更快的小型雾气球。
杨兴拍板,事情算是定下来,商会和军工厂的裁缝和木匠行礼离开,在王金宝的带领下前往各个工坊参观学习。
袁方的体温回复了不少,已经不再有冷的感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有些迫不及待说:“现在就剩下材料问题了,巴沙木只有北州出产,数量不是很多,咱们的需求量很大,不能一味的砍伐,得有统筹规划,砍伐的同时也要重新播种,形成有效循环。不过牛皮这东西有点不太好办,缝制气囊的牛皮需要牛腹部位最柔软最有弹性的部分,大梅,商会能不能帮忙多收购一些。”
大梅犹豫了一下说:“代为收购没问题,可是牛皮这东西都是按整张收的,我们不能只收其中的一部分吧,还有,牛皮一般都是从腹部抛开的,想要收到完整的腹部皮毛也不太容易。”
袁方无所谓的说:“尽力吧,没有完整的也没事,大不了多缝一道就行了。那些用不上的也浪费不了,咱们可以拿来做吊篮和飞艇船舱内的墙面什么的。”
大梅点点头,转头问杨兴:“杨兴,你的银子什么时候到位?我好研究一下什么时候开始收购牛皮。”
杨兴想都没想说:“等下回去我就派人把银子送到商会,大梅姐,这事越快越好,刻不容缓呐。”
大梅微微点头:“嗯,我这就派人回去立刻开始收购,然后直接送到军工厂。”
阎熊开口说:“我们那牛皮还有点存货,你先凑一批牛皮,正好我还得在帝都逗留一段时间,等你那边收得差不多了,我顺路带回去就成。”
接下来就是空军的人选问题,这也是在场所有将军军官的心中期盼,任昌反应最快,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主动请缨:“陛下,末将驻守此地已经有些时日,麾下将士多次观摩雾气球的试飞,对雾气球有一定的了解,末将不才,愿为先驱担当此任,必不负陛下及帝国之厚望。”
杨兴愕然,又有些为难,刚才他和袁方已经商量好了,第一代空军由女兵担任,现在任昌主动请缨,语气诚恳,杨兴还真有点不忍拒绝,忍不住看向袁方。
袁方皱了皱眉,不是因为任昌,而是因为杨兴的举棋不定优柔寡断,这可不是一个帝王应有的本质。
杨兴沉默不已,一直盯着袁方,袁方暗叹,这种得罪人的事还得自己干:“那个任昌军团长,事情是这样的,之前我和陛下,不是,是陛下和我已经商量过了,第一批空军将会从女兵中挑选,原因有几点,第一,女兵身材娇小,体重较轻,可以减轻飞行器的承重,减少消耗,其次,女兵心细,检查保养非常适合,刚才你也看到了,无论是雾气球还是飞艇都是靠很多绳索控制的,这些事情相信女人要比男人更有耐心,再有就是女人比男人的感官能力要强,视觉、听觉、味觉、嗅觉和触觉均是如此,所以,女人更适合作为空军,操控繁琐复杂的飞行器。”
这都是袁方的敷衍支持,其实对于机械操作方面,女人远远若于男人,当然,这只是普遍结论,并不代表绝对,就像驾驶汽车一样,女司机,唉,不说了,但那只是大多数女司机,不能否认,也有很多女司机的驾驶水平相当出色,让很多男司机自惭形秽望尘莫及。任昌闻言有些失望,可也没有什么不甘,刚才袁方的一番话不是没有道理,虽然他不是很懂,但是听着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袁方呵呵一笑安慰说:“任昌军团长,不要那么沮丧嘛,等空军组建完成又不是不生产飞艇了,等有了富于的时候,没个军团都配几架飞艇给你们玩玩,是用来做空中指挥平台还是作为后勤辎重运输都没问题。”听袁方这么一说,任昌心中最后一点失望尽去,带着满足的微笑退到一旁。
大梅也很喜欢那庞大敦实又非常实用的飞艇,见缝插针说:“哥,你可别忘了给咱们商会多弄些飞艇,这东西用来运送货物实在太方便了。”
袁方一副为难的样子说:“这个,还是要先满足军方的需求才行。”说完,对大梅挤了挤眼,他早就打算好了,让商会的裁缝和木匠留下就是为了这个,接下来制作的超大型运输飞艇就是为后勤运输量身打造的,也同样适合商会物流,这些作为样品的飞艇,也将会交给商会使用。
袁方还想过搞民航,不过想到雾石的数量有限,无法再生,用一点少一点,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除非再找到更多的雾石或者取代雾石的能源。
基地的工作人员将一叠资料交给林梦生,林梦生看了一遍,又递给袁方,袁方打开一看,是今天飞艇测试的数据,结果让袁方非常满意,无论是各项数据,都远超预期,稳定性比雾气球更强,速度更快,最快时速可以达到八十到一百公里,如果是顺风行驶还会更快,当然,速度也是有极限的,如果太快,飞艇的各个部件无法承受一样会导致失去重导致空难。
又聊了一会,杨兴迫不及待的返回帝都准备相应事宜,连饭都没吃一口,这让准备了无数美味打算和御厨一较长短的厨子很是沮丧,倒是便宜了其他人。
送杨兴一行来到山脚下,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袁方拉着杨兴嘱咐说:“回去以后让暗夜加派人手去其他国家寻找雾石,一旦发现,尽快拿下,这可是空军赖以生存的不二法宝,储备的越多越好。对了大梅,你也通过商会的渠道留意一下。”
大梅皱眉说:“要是这样的话,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恐怕会适得其反。”
杨兴点头说:“确实,要不这样,大梅姐你帮忙留意一下就行,不用刻意寻找。”
小梅拉着袁方的胳膊说:“哥,你也给我弄一架飞艇吧,需要多少钱我出。”杨兴闻言也是眼巴巴的看向袁方,其意不言而喻。
袁方翻了个白眼挖苦说:“我说,你们俩一个是皇帝,一个是未来的皇后,能不能有点出息,能不能矜持一点?”接着,话锋一转:“我做这些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放心吧,我早有打算,帝国皇室怎么可能没有属于皇家的飞行器呢。”
小梅和杨兴闻言眉开眼笑,挥手告别上了马车,临行前,小梅还探出头嘱咐袁方说:“哥,你可得快这点啊,我都等不及做飞艇了。”
袁方一边挥手一边笑着说:“行了,你放心吧,对了,回去以后挑几个信得过的人过来这培训学习,不然就算有了飞艇你们也没人会开。”
听了袁方的话,杨兴都不想走了,留在这学习驾驶飞艇,可帝都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呢,不回去不行。
这就开车一样,无论你再有钱,刚有汽车时都迫切的希望亲自体验一番驾驶的快感,现在那些豪车座驾拥有专职司机一项坐在后座的大老板,估计没有几个不会开车的。
杨兴他们走了,其他该走的也都撤了,基地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工坊里依旧热火朝天干劲十足。
半山腰的窑洞内,南门阳见洞口的卫兵走了,拉着老大南门铁就往洞口走:“大哥,你说他们这是要干什么?不让出去也就算了,还动不动就把洞口封了,连透口气都不行,对了,还有刚才那些是什么动静,好像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似得。”
南门铁若无其事说:“别瞎想,记住,咱们干好自己的活就行了,其他的别问也别乱猜。”南门阳若有所思的看了大哥一样,点点头不再多说,两人来到洞口,贪婪的深呼吸,让冷空气灌入肺里,那感觉,舒服极了。
上山的路上,袁方一眼就看到窑洞口的南门铁和南门阳两兄弟,大老远就笑着挥手打招呼:“哥俩忙着呢?”
南门铁含笑说:“啊,刚烧完一炉,出来透透气。”
南门阳见这么一大票人上山,忍不住好奇问:“袁大人,你们这是。”
不等南门阳说完,南门铁轻咳一声提醒自己这个好奇心极重的弟弟,接着微笑说:“袁大人,吃了没?”
袁方一阵无语,让林梦生他们先回去,自己跑去和南门家两兄弟聊了一会,问了下气石的生产进度,又随便看了看,巧妙的避开南门铁话里话外的探寻,快到晚饭时间才带着桑柔她们离开,上山回到基地。
今天的测试非常成功,按照惯例,厨子准备了丰盛的酒宴,作为基地的首席创意和技术总监,袁方自然成了众矢之的,开席没多久就被大片的酒杯包围,林梦生这个隐隐成为基地主管的黑小子也好不到哪去,没一会,两人就被如火般的热情烤得外焦里嫩,还没怎么吃东西就被放倒,抬回房间。林梦生那是真的开心,被送回去的时候嘴里还嚷嚷着要继续喝,说什么这是他这辈子喝得罪痛快的一次。
袁方就不同了,虽然也是摇摇晃晃舌头不听使唤,但是,回到自己的屋子,房门刚刚关上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说:“我勒个去的,这也不让人好好吃饭了,静秋,你们几个吃饱没?”
欧阳纤雪瞪大了眼睛,惊讶说:“姐夫,你没喝多啊?”
袁方洋洋自得说:“这点酒就想把我放倒,还差远呢。”
叶青如诧异的看着袁方:“姐夫,这不像你的性格啊,你不是嗜酒如命吗?怎么这次忍住了呢?”
袁方郁闷说:“我倒是想喝个痛快,手头还有不少事呢,喝多了谁做?桑柔,你们不用陪我,刚才你们也没怎么吃东西,还是回去吧,我还等着你们给我带点吃的回来呢,对了,最好多搞点肘子回来,还有猪蹄,还有拌的那个猪耳朵。”桑柔本不想离开,但听袁方这么说忍不住扑哧一笑,和于静秋她们商量了一下,留下于静秋和霍冰燕这两个脸皮薄的照顾袁方,剩下的六人斗志昂扬的出发,直奔宴会所在,一场大扫荡即将展开。
袁方坐在书桌前冥思苦想,不远处的沙发里,于静秋和霍冰燕小声交流着驾驶雾气球的经验,半晌,袁方叹了一口气,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于静秋回头看向袁方:“姐夫,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
袁方摇头:“没有,就是脑子有点乱。”
于静秋和霍冰燕起身走到袁方的书桌旁,各自搬了张椅子坐下,霍冰燕好奇问:“姐夫,你有什么计划吗?”
袁方点点头:“雾气球的速度还是太慢了,我打算改进一下。”
于静秋兴致勃勃问:“有头绪了没?”
袁方苦恼说:“没,一点头绪都没有。”
霍冰燕若有所思,开口说:“其实我觉得雾气球已经很快了,虽然比不上飞艇,但比骑马在地面跑要快多了。姐夫,要不就不要雾气球了,全都用飞艇就好了。”
袁方摇头:“飞艇的速度固然快,可弊端也不少,那东西体积庞大不够灵活,而且消耗的雾石也太多,咱们就那么点家底,雾石用完了什么雾气球还是飞艇,全都得变成废物。”
袁方未雨绸缪精打细算,霍冰燕却不以为意说:“你别骗我,前些天雾石矿那边不是送消息来了嘛,雾石的储量非常大,我算了,按照两百架飞艇和两百架雾气球的消耗,就算是日夜不停的飞行,也够咱们用上十年八年的,这还是保守估计。”
袁方摊手说:“就算再多,这种不能再生的能源也总有用完的一天,咱们不能光顾着自己,也得为后人留点好东西吧。”
于静秋恍然说:“姐夫,你打算开发新的动力能源?”
袁方没有否认,点头说:“有这个想法,可一点头绪都没有。”
于静秋提醒说:“最开始的时候你不是说用热气吗?我觉得气石应该可以吧。”
袁方苦着脸说:“气石是好东西,可那玩意有点危险,一个弄不好就会爆炸,结果就是机毁人亡,再有,热气虽然也有一定的浮力,但效果远远不如雾气,唉,算了,不想了,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度过难关再说吧。冰雁刚才的话倒提醒我了,咱们可以制作一批微型飞艇,同样适用雾石的话,自身质量轻,速度应该可以提升不少。”
于静秋纳闷问:“姐夫,为什么你一直坚持要雾气球或者机动能力强的微型飞艇呢?要我说,有做那些东西的材料还不如多做几架飞艇实在呢。”霍冰燕点头附和,同样疑惑的看着袁方,她们实在想不明白,飞艇这么出色,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的重新弄微型飞艇。
袁方和于静秋她们之间就像亲兄妹般,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坦然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聪明?能想出这么多古怪又实用的东西,其实比我聪明的大有人在,只不过咱们不知道而已,我干肯定,咱们的空军一旦现世,用不了多久其他国家也会出现空军编制,或许现在他们就已经开始着手研究了,那么,未来的战争回事什么样呢?是制空权的争夺战,谁掌握了天空谁就是胜者,这点毋庸置疑,所以,未来的战斗重心将会是空战。咱们的飞艇作为对地的火力平台无可厚非,可如果遇到敌方的空军就有些笨拙了,一旦气囊大面积破损,只有坠毁一种可能。”
霍冰燕不甘说:“咱们的飞艇也有不错的战斗能力啊,不是有那么多重弩呢吗,咱们可以用重弩还击。”
袁方摇头:“还是那句话,飞艇太笨拙,今天的数据你们也都看到了吧,飞行速度还可以,可无论是转向还是爬升下降需要雾气球几倍的时间,静秋,如果双方交战,你拥有十架雾气球,对方拥有十架飞艇,你有把握击沉对方没有?”
于静秋沉吟良久,点头说:“应该可以,我可以利用雾气球的灵活,始终保持在飞艇无法攻击到的角度,用火箭或者重弩抓钩什么的破坏飞艇的气囊,如果能飞到飞艇上空,甚至可以用燃烧弹攻击。”
袁方重重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咱们的空军只有飞艇,对地面的打击能力足够,但空战的能力将会变弱,甚至连自保之力都没有,所以我才提倡混编,以更为灵巧速度更快的雾气球或者微型小艇担任护航任务,主要负责空战,飞艇呢,就专门负责对地打击,这样才是完美的编制结构。”于静秋和霍冰燕恍然大悟,看向袁方的目光中慢慢的尽是钦佩,这些,她们就从来没有想过。
说到这,袁方脑中灵光一闪,小艇,对,就是小艇,之前袁方一直热衷以雾气球来担任空战序列,是因为飞艇的设计气囊太过庞大,空战中,气囊是致命的,体积越大目标越明显,受创的几率也就越大,从这方面来讲,雾气球相对好些,但如果加以改进,将缩小版的飞艇船舱大幅度缩小再改为更轻便的吊篮结构,自身重量锐减,气囊也就可以随之缩小,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对气囊的保护,袁方冒出一个想法,是不是可以为小艇的气囊加上一层铁甲,这样一来可以大大提升自身的防护力。
可问题来了,增加护甲就是增加自重,必须有足够大的气囊才可以带动升空,可一旦气囊太过臃肿就会影响到小艇的速度和灵活,还有向上的视野和设计角度,袁方陷入沉思。
于静秋和霍冰燕对视一眼,轻手轻脚的离开,回到客厅的沙发用最小的声音交头接耳,探讨差不多的问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欧阳纤雪小脸红扑扑的进来,一进屋就嚷嚷说:“姐夫,姐夫,我们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于静秋被吓了一跳,急忙对小丫头等人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看向依旧闭幕沉思的袁方。
小丫头一愣,看了袁方一眼,蹑手蹑脚走到沙发前坐下,压低声音问:“姐夫睡着了?”
于静秋皱眉说:“你喝酒了?”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被发现了。”
于静秋刚想训斥几句,桑柔做到她身边,挽着她的胳膊说:“静秋姐,这可不怪我们,大家实在太热情了,说什么姐夫回去休息了,就让我们代替姐夫喝酒,庆祝飞艇试飞成功,我们实在没办法拒绝,就喝了几杯,不过我保证,我们都没多喝,只喝了一点点而已。”
这段时间,桑柔她们几个一直跟在袁方身边,偶尔也会和工匠们学习手艺,和大家混得熟了,她们几个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也算得上清秀可人,自然吸引了不少年轻的工匠,成为众人的焦点,加上袁方不再,那些上前套近乎的家伙找了这样那样的借口,桑柔她们只能就范,喝了几杯应付过去,不然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袁方听到小丫头的嚷嚷就从沉思中醒来,稍稍整理了一下刚才的思路,确定没有遗漏,这才睁开眼睛笑呵呵的过来,在夏忆和叶青如中间挤了个位置,打开食盒咧着嘴说:“太好了,还是热乎我,来,大家一起吃,对了,小云呢?这小子哪去了?”
欧阳纤雪鄙夷说:“那小子还在吃呢。”
袁方愕然:“没看出来呀,这小子酒量这么好?”
夏忆掩嘴一笑:“才不是呢,小云一杯酒都没喝,就是低头吃东西了。”
林梦涵笑着说:“我算了,刚才那一会功夫这小子就啃了六七个猪蹄了,还有鸡腿什么的,反正是什么好吃他就吃什么。姐夫,你得管管他呀,他这样实在是太丢人了。”
袁方哑然失笑:“这才是真性情嘛,行了,不管他了,咱们吃。”
桑柔揉着肚子说:“我刚才吃了不少,吃饱了,你们吃吧。”
结月附和说:“我也是,我也不吃了,喝杯茶就成。”
叶青如起身:“我去泡茶。”最后,桑柔她们都不吃了,只有袁方和于静秋还有霍冰燕三个还没吃饱。
夹了块山药,于静秋问:“姐夫,想得怎么样了?”
袁方咽下嘴里那块最为鲜美的猪蹄肉,满嘴油光说:“有点头绪了,你们呢?你们想到什么办法没有?”之前于静秋和霍冰燕两人嘀嘀咕咕的袁方也听到了,所以才有此一问。
霍冰燕和于静秋对视一眼,霍冰燕回答说:“我和静秋姐觉得可以把其中一些小艇武装成重甲,也就是给他们穿上一层盔甲之类的东西,这样可以提高生存能力,还有,咱们还可以从武器上下些功夫,比如提高弓弩的射程什么的。”
霍冰燕和于静秋的想法和袁方的思路不谋而合,更坚定了袁方的决心,还有他之前没想到的,那就是提升远程武器的射程,这个也是至关重要的,试想一下,如果己方的空军在对方的射程之外就能进行有效打击,那么,敌人根本无法接近就会被击落,如果再加上装甲,双管齐下,那岂不是无敌了。
夏忆莫名其妙问:“姐夫,静秋姐,冰雁,你们说什么呢?”于静秋云淡风轻的将之前袁方的构想和空战理念跟众人详细说了一遍,又将自己和霍冰燕的想法说了一下,最后看向袁方,等待他的评价。
袁方沉吟片刻,狠狠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们真是太聪明了,这个办法不错,就这么定了,等下我就研究一下,明天咱们就开始弄装甲。”
于静秋惊喜说:“真的?我们的办法真的可以?”
袁方重重点头,笃定说:“绝对可以。”于静秋和霍冰燕闻言大喜,不是因为夸奖,而是因为能帮到袁方才是她们最开心的。
袁方的一句话,将功劳全都推给了于静秋她们,一来是鼓励大家积极动脑,二来呢,功劳什么的自己不在乎,但对于桑柔她们来说可就不一样了,有功就有封赏,她们跟在自己身边很难立功升迁,那么,只能从其他途径积累功勋,这就是个好机会。袁方的肯定就是最好的鼓励。
接下来,所有人都加入护甲的讨论,通过袁方的暗中引导和推波助澜,最后决定采用多层复合式护甲,这种护甲共有五层,里外两层是最薄的铁皮,再往里是两层橡胶板,最中间是一层细铁筋框架的巴沙木板,五层的缓冲结构,应该可以大幅度减缓箭矢的冲击动能,当然,只是理论上的可行,具体效果如何还得经过实际验证才能确定。
接下来开始讨论武器的射程问题,这个冷兵器世界,没有火枪,远程攻击手段主要就是弓弩,弓箭的射程有限,臂力强悍的神箭手不多,那么,能够达到要求的就只有机械绞盘的强弩,这种武器每个国家都有,袁方他们又不是专门研制武器的专家,没有什么更好的改进建议,所以呢,就退而求其次,在弩箭上做文章。
讨论很快就有了结果,以桑柔她们的经验分析,可以降强弩的金属箭身改为普通的重箭,就是那种箭头稍大的普通箭矢,这种重箭的好处就是射程更远,穿透力更强,稳定性更好,当然,对于弓箭手的要求也更高,但通过强弩来发射的话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箭头方面袁方也做了一些调整,改为十字重箭,这种箭头对人体的穿透力有限,但如果射中防御力不强的气囊后,十字形箭头会造成巨大的破坏力,在气囊上撕开一个大口子,绝对称得上飞行器的克星和大杀器。
第二天一早,众人兵分两路,袁方和桑柔她们留在基地弄合成装甲,关啸云和欧阳纤雪还有夏忆三个下山去守军那里弄各种型号的强弓劲弩。
基地的材料齐全,薄铁皮、橡胶板和巴沙木板都是现成的,只要在夹层处抹上胶水,再用铆钉固定就可以了。
袁方做了块两米见方的护甲板,测了下重了,还成,不是很重,雾气的浮力应该可以带的动。
关啸云那边也是相当顺利,很快就带着大大小小十几架弩车和弓弩回来,一起带回来的还有配套的箭矢,整整装了好几辆马车。
看着满载而归的关啸云,袁方愕然半晌说:“我说你小子怎么弄来这么多?”
关啸云耸耸肩:“我去找任昌,他听说你要借重弩就一股脑的把这些丢给我了,我也没办法啊,就都拉回来了。”
夏忆偷笑说:“还是姐夫的面子大,人家问都没问就送了这么多重弩,这玩意可是好东西,一般可不会送人。”
袁方翻了个白眼:“我要这些也没用,就是借来研究一下,用完了还得还回去呢,不然要是被那些老不死的知道了还不得怀疑我造反啊。”
于静秋掩嘴一笑:“造反?就靠这些东西?”
林梦生过来,惊讶说:“袁老大,你要造反?”众人齐齐无语,给了这货一个中指,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一转眼,又是十几天过去了,袁方一行收拾好行李,准备会帝都,这次,一起回去的还有林梦生,这小子已经小半年没回家了,也该让他回去看看,至于其他的工匠,有家人的帝国派人将他们的家人都接到基地,让大家过个团圆年,当然,这些人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将会一直生活在这里,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袁方和林梦生走了,基地的工作依旧继续,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小艇的设计已经基本成熟,处于第五次试飞阶段,如果未来的试飞中没有出现问题,那么就可以确定结构批量生产了。
小艇,是袁方设计的空战单位,它有着娇小的身材,外形和飞艇类似,却又显得有些臃肿,这个臃肿不是说体积庞大,而是结构非常紧凑,除了气囊和下层船舱之外,还在气囊上面安装了一层甲板,上面安置了四门最新设计的弩炮,加上船舱两侧的两门,一艘小艇配备了六门弩炮,火力绝对惊人。
弩炮,是袁方命名的新一代重弩,其本质依旧是重弩,不过是做了些调整,将一些不必要的物件去掉,或者将一些沉重的金属部件更换成硬木以减轻重量,弩身同样如此,只有弩槽用铁皮包裹,增加抗磨能力,减少弩箭出堂时的摩擦了。
弩炮的弩箭有七十五公分长,箭身采用坚硬的红木,箭头十字形状,合金制成,对气囊的破坏力极强,只要被这种弩箭射中就是一个十字形大口气,雾气会通过缺口大量有迅速的涌出,导致飞行器失去浮力和动力急速下降,如果伤害够大,飞行器会立刻失去控制坠落。
射程方面,因为箭矢的自重降低,初速度提高,射程也有所精进,但不是很多,因为重量减少,箭矢的稳定性大大下降,限制了精确度,导致有效射程锐减,不过这样袁方已经很满意了。
小艇的气囊有点类似被拉长少许的鸡蛋,前粗后细,还有两个耳朵一样的腹翼和一堆尾翼,用来保持平衡和飞行的稳定,大概有六米长,最大直径三米。
下层的船舱由千丝藤和金属结构编制而成,三米长,一米五宽,可以轻松容纳六个人和基本的火力配置。
船舱和顶端的平台练成一个整体框架,将气囊包裹其中,其余无法覆盖的地方,安装了袁方设计的护甲。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护甲的结构一改再改,最后经过多次测试,改为三层结构,外层涂上一层不到两厘米厚的地胶,里面是一层薄铁皮,内层加了一层硬皮,经过测试,这种结构的护甲可以抵挡普通的重箭,对于小型重弩也有部署的防御效果,关键是质地较轻,比起最初的五层设计轻便了一倍不止,效果却相差不多。
小艇的设计更加繁琐,工艺要求更高,但能力却相当出色,堪称空战利器飞艇的守护者。
经过五次试飞,小艇的各项数据都很完美,三级风力,顺风的情况下最高时速可以达到接近一百二十公里,逆风行驶也有六十公里的时速,比起飞艇快了差不多二分之一,而且无论是急速上升还是俯冲,或是转向制动的灵活度,都要比庞大的飞艇更加出色。
袁方和林梦生返回帝都,基地交给王金宝负责,任务很简单,继续试飞测试的同时,加大生产力度,争取在年后制作出十架小艇。与此同时,商会和军工厂的工匠也没闲着,他们的重型运输艇已经完成大半,大概年后差不多可以制出成品,袁方很是期待。
会帝都的路上,林梦生显得异常兴奋,也难怪,原本的花花大少在这穷乡僻壤一待就是小半年,现在终于要回到往日的繁华都市,换做谁都会如此。
毫不在意天气寒冷,林梦生骑着马跟在袁方身边喋喋不休:“袁老大,听说你弄了个什么广告,那是什么东西?对了,还有沥青马路,沥青那东西我见过,黏糊糊的,又黑又难看,用那东西铺路不会粘靴子吗?要是不小心陷下去怎么办?”这些,都是林梦生听桑柔她们说的,很好奇,可是桑柔她们又不爱搭理他,林梦生只好缠着袁方问东问西。
袁方郁闷的不行,这大冷的天,一开口就灌满肚子的凉风,这小子还一个劲的问个不停,袁方没好气的敷衍几句,让他回去以后自己看,这小子才算安静下来,可没一会,林梦生又开始喋喋不休,袁方无奈,只好加快速度,拉开与这小子的距离,而林梦生毫不气馁,紧追不放,其结果就是队伍速度大增,没用一个上午就到了帝都。
远远的,林梦生就惊讶的张大了嘴,城门两侧,那两幅巨大的广告画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广告,是袁方的主意,上次离开时还没有这些,现在亲眼看到也难免震惊。
城门的左侧的广告以深蓝色为底,一个青春少女面带微笑伸手邀请,手掌上方有着几个飘逸的打字‘梅花商会欢迎您’,图片的右上角,印着梅花商会的标志,少女的笑容恬静真诚,极具亲和力,给人温馨祥和之感。
城门右侧,同样是这个少女的画像,依旧微笑,不过风格截然不同,笑容清雅中带着几分调皮,犹如邻家小妹般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亲切,这幅广告画的标语是‘梅花商会,五星级的信誉保证。’两幅广告画色彩鲜明,画工精湛,栩栩如生,仿佛真人一般,看得林梦生张口结舌惊叹不已。
这小子的眼神不是太好,只看到画中的靓丽少女,看不清上面的标语,赞叹了半晌,林梦生凑到袁方身边问:“袁老大,这小妞是谁啊?到底犯了什么事,居然帝国弄了这么大的通缉画像,是不是有点大惊小怪了?”袁方听得满头黑线一阵无语。
林梦生自顾自的接着说:“从我多年看人的经验,这小妞不像坏人,应该做不出什么丧尽天良人神共愤的事情来,要不咱们回去问问帮她一把,说不定里面就有什么冤情呢。”
袁方撇嘴说:“你有这么好心?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林梦生的小心思被识破,尴尬的轻咳一声狡辩说:“怎么可能,我是谁,我可是林大少,什么女人没见过?怎么会看上这种庸脂俗粉。”
欧阳纤雪鄙夷说:“那你刚才看那画像的时候为什么流口水?”
林梦生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擦了擦嘴角,反驳说:“哪有?”
说话间,袁方一行距离城门越来越近,这时,林梦生看清了广告上的标语,默默读了一遍,挠头说:“不是通缉画像啊,袁老大,这个就是广告?”
袁方得意的点头说:“没错,怎么样?是不是很气派?”
林梦生使劲点头,又鬼鬼祟祟的压低声音说:“袁老大,画像上面的那个小妞是谁呀?也是梅花商会的?能不能帮我介绍介绍?”
袁方鄙夷的撇了林梦生一眼:“你小子少来,别人我不管,你要是敢祸害商会的人我饶不了你。”
一路神侃,一行人来到城门前,门口的守军自然不敢阻拦,刚一进城,林梦生又是一阵大呼小叫,俯身指着地面惊呼说:“袁老大,这就是你说的沥青路面吗?”
叶青如调侃说:“你小子小心点,小心靴子被粘掉了。”
霍冰燕失笑说:“下马的时候悠着点,别陷下去。”
林梦生不理众女的挖苦,翻身下马,用靴子使劲踩了踩地面,咧着大嘴傻笑说:“这玩意怎么这么结实?和我以前见过的不一样啊。”
袁方也有点看傻眼了,不是因为沥青马路,而是接到两边五颜六色的广告牌,为什么说是五颜六色,不是广告牌本身的色彩,而是贴在上面的广告颜色各异,风格更是大相径庭,看起来眼花缭乱的。
林梦生也注意到了被大群人围观的广告牌,尤其是其中一幅硕大的广告:“我靠,袁老大,这个广告太有创意了,‘梅花酒楼,吃饱了不饿’,嘎嘎嘎,这是哪个笨蛋想出来的,太好笑了。”
欧阳纤雪满脸寒霜,眼神被怒火填满,狠狠的等着林梦生。林梦生没有觉察,依旧指着梅花酒楼的广告放声狂笑,殊不知祸从口出,被气急败坏的小丫头一脚踹下马,摔了个天荤地素四仰八叉。
小丫头停在林梦生的身边,居高临下的指着他的鼻子说:“你看我像笨蛋吗?”
林梦生还没回过神来,茫然的摇摇头,随即恼怒说:“欧阳纤雪,你踹我干啥?”
小丫头冷笑说:“那广告是我设计的,你好像很有意见嘛。”说着,抽出腰间的战刀若无其事的把玩,眼神时不时的瞟向林梦生的某个部位,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林梦生终于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从地上爬起来,翻身上马,赔笑说:“我说呢,谁有这么大本事想到这么贴切生动的广告语,原来是欧阳小姐,真是失敬了。”欧阳纤雪打量着林梦生,没发现嘲讽挖苦之意,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回战刀,骄傲的扬起脑袋追赶前面的袁方等人。
林梦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嘀咕说:“这个小丫头下手还真够狠的,哎呦,我的屁股,疼死了。”
随行的女兵见到林梦生这个杨兴,都忍不住偷笑,林梦生也不在意,做了个鬼脸跑了。
林梦生的家和军医院并不同路,走了一段,来到一处路口,林梦生告辞说:“袁老大,我就先回去了,等过几天再去府上拜访。”
袁方赶苍蝇一般摆摆手说:“行了,少废话,赶紧走吧,来的时候记得多带点礼物。”
于静秋对身边的田二妞说:“二妞,你派几个人送小林子回去,路上小心点。”田二妞领命,点了三十个女兵护送林梦生回家,林梦生和以前不同了,不再是一文不值的纨绔二世祖,护其周全还是很有必要的。
林梦生以前哪有过这样的待遇,女兵,那可是皇家亲卫军的士兵,有这样一群女兵护送,那可是大有颜面的美事,忍不住想要耀武扬威好好嚣张一把,不过被女兵队长呵斥几句后就老实了,这些女兵是袁方的卫队,才不管你是什么基地的主官不主官呢,她们只负责护送保证林梦生的安全,要是犯了她们的忌讳,一样照揍不误。
一路无话,回到军医院,关啸云第一时间就跑去别墅后院去看他的那些宝贝鸡鸭和两只山羊,袁方等人进了别墅,换好鞋,刚坐下,楼上就传来万春芽的声音:“姐夫,是你们回来了吗?”
袁方看向楼梯方向:“嗯,回来了,春芽,闫月呢?你们怎么没下来?”
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万春芽出现在楼梯口,看到袁方,仿佛找到主心骨般着急说:“姐夫,快看看闫月,她肚子疼,已经好一会了,凤娇姐去找叶大夫他们,可是他们都不在,姐夫,你快来看看。”袁方闻言大惊,急忙起身往楼上跑,桑柔她们也都跟了过去。
二楼,万春芽的卧室内,闫月躺在大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不满细汗,看到袁方进来勉强一笑:“哥,你回来了。”
袁方径直走到床边,抓起闫月的手腕边号脉边问:“哪里不舒服?肚子疼?怎么个疼法?”
闫月被袁方手上的凉气一激,疼痛感减轻了一点,想了想说:“就是每隔一段时间一抽一抽的疼。”
袁方松开手问:“大概间隔多长时间?”
闫月用袁方交给她的计时方法回答说:“大概三五分钟左右吧。”
袁方点点头,转过身对桑柔等人说:“多准备点热水,谁跑一趟去吧小梅照过来,让她从宫里带几个稳婆,对了,再把闫大叔找来。”
于静秋看了闫月一眼问:“姐夫,闫月要生了?不是说要等到过了年吗?”
袁方苦笑说:“生孩子这种事哪有那么准的,早点晚点都有可能。”
于静秋不再废话,分头行动,烧水的烧水,找人的找人,袁方跑到书房,找出手术刀具开始进行消毒,叶青如和夏忆按照袁方的吩咐准备一应手术用品。
叶青如担心问:“姐夫,难道要给闫月动手术吗?她不会有危险吧?”
袁方盘点这桌上的物品,头也不抬说:“先准备着,有备无患嘛,之前我给闫月检查过,她肚子里的胎儿比较大,自然生产有些吃力,先让她试试,如果实在不行就做剖腹产手术。”万春芽急得都快哭了,坐在床边拉着闫月的手不知所措,一个劲的问闫月怎么样了。
相比之下,闫月经冷静多了,这波疼痛已经过去,靠坐在床上,轻轻**小腹,没心没肺的微笑说:“我还正发愁挺着大肚子怎么过年呢,现在好了,没想到小家伙比我还着急。”
关啸云临走前让卫队的女兵帮忙照看他的宝贝鸡鸭,回来了,过去看了看,鸡鸭一直不少,一个个精神饱满活力十足,两只山羊也是如此,见到关啸云还亲热的过来拱了拱。
关啸云志得意满的回到别墅,刚一进门就看到正在换鞋准备外出的夏忆和林梦涵,不由诧异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呀?买菜?”
夏忆没工夫多说,简洁明了说:“去找小梅,闫月要生了。”
关啸云一愣,惊讶说:“要生了?怎么就要生了呢?”
厨房烧水的桑柔说:“你也别闲着,赶紧去找闫大叔,让他赶紧过来,真是的,任飞不回来,闫大叔又不在,闫月的命也太苦了。”
关啸云毫不迟疑转身就往外走,刚出门又探头进来问:“闫大叔在哪?”
夏忆没好气说:“我们怎么知道?你不会打听啊?”关啸云二话没说一溜烟跑没影了。
夏忆和林梦涵刚出门,就看到关啸云急匆匆的跑回来,林梦涵恶声说:“你小子有怎么了?”
关啸云指着大门方向说:“小梅和闫大叔他们来了,就要到了,我回来告诉你们一声。”
夏忆疑惑问:“到了?”
这时,小梅、阎熊、于凤娇、秦操和叶大夫几人急匆匆的过来,一见面阎熊就着急问:“小月她怎么样了?”
夏忆边往回走边说:“姐夫说闫月姐要生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小梅惊喜说:“要生了?太好了。”说着,大步往别墅跑。
一行人来到别墅,顾不上换鞋冲到二楼闫月的房间,这时,闫月有开始腹痛,叶大夫,秦操和小梅轮番诊脉,确定了袁方的诊断,没错,闫月要生了,所有人都忙活起来,准备接生。
妇科,一项是小梅的专长,闫月生孩子,自然是小梅主事,留下夏忆她们帮忙,将男人全都赶了出去,关啸云最惨,还是没能摆脱跑腿的命,去皇宫找稳婆过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闫月的痛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听得袁方冷汗连连,阎熊走来走去急得满头大汗,叶大夫和秦操比较沉得住气,两人坐在二楼小客厅的椅子上低声讨论着可能出现的情况和应对办法。
闫月的卧室里,小梅大声说:“羊水破了,快拿热水来,再带些干净的毛巾。”
桑柔和结月急匆匆出来,一个下楼取水,一个回到自己的卧室找毛巾。阎熊脸色有些发白,拉着袁方问:“羊水破了是不是就快生了?”
袁方点头:“嗯,一天之内。”
阎熊扶着墙说:“还要这么长时间?我怕我坚持了那么长时间了。”
袁方淡淡一笑:“没事,生孩子而已,你又不是没经历过。”
阎熊哭丧着脸说:“不一样,听到小月喊疼,我这心也跟着一揪一揪的。”
袁方指了指小客厅说:“要不你先过去坐会,休息一下,反正还得一段时间呢。”阎熊点点头,扶着墙去了小客厅。
没一会,阎熊又回来了,摇头说:“还是算了,叶大夫和秦大夫说的那些太吓人了,我还是在这等着好了。”
关啸云回来了,将跟着他一起回来的几个稳婆送进闫月的卧室,走到袁方身边,摸出根雪茄,想了想又揣了回去:“院长,陛下一会就过来,还有大梅姐、辛大嫂和江大嫂,对了,辛墨渊老爷子也通知了。”
袁方拍了拍关啸云的肩膀赞许说:“行,干的不错,通知的人越多越好,这样咱们收的礼也就越多,娘的,终于看到回头钱了。”
阎熊瞪眼说:“什么回头钱,收的礼也都是我的。”
袁方跳脚说:“怎么就成你的了?”
阎熊理直气壮说:“小月是我闺女,我闺女生孩子礼物当时是我的了。”
袁方反驳说:“闫月是你闺女没错,可这段时间都是我在照顾她的好不好?吃的,用的,都是我掏的钱,所以,收的礼应该归我才对。”
关啸云讷讷说:“院长,钱好像是我出的。”
袁方瞪眼说:“不用还了吗?不用还的话就算你出的。”
关啸云缩了缩脖子:“你出的,你出的行了吧。”
阎熊据理力争:“话不是那么说的,一码是一码,小子,我还没死呢,你就想着分家产了。”
关啸云觉得此处并非久留之地,得尽早脱身,不然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呢,眼珠一转说:“你们聊,我再去通知其他人。”袁方和阎熊闻言大加赞赏。
袁方和阎熊喋喋不休,小梅探头出来呵斥说:“义父,哥,你们能不能小点声?太吵了。”袁方和阎熊立马闭上嘴,没一会,又小声争执起来。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杨兴和雨晴到了,一紧握,杨兴就吩咐十几个宫女过去帮忙,询问了一下闫月的情况,得知还需要一段时间候带着小太监和大堆的奏折跑到袁方的书房,一点时间都不浪费,继续处理公务。
没一会,大梅、辛慧兰、江程佳、辛墨渊和南宫文进来了,大梅她们三个进去帮忙,南宫文进和辛墨渊听了一会两人的争论后,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受到的贺礼一分为二,然后拉着阎熊去一旁聊天,留下满眼小星星的袁方畅想着满屋子的厚礼和大把的银子。
随着杨兴和大梅他们的到来,就像导火索一般,不断有人赶来,陈光和他的徒弟华展风,莫老大莫志远,小七、宋云和严蒙,袁方的徒弟苏明,雷华、王一丁,伊宁、尉迟刚、还有暗夜留守帝都的几个当家,军医院的小露、吕灵等等,反正人是越来越多,凡是能沾上边的几乎全到了。
袁方作为地主,理所当然的要亲自招呼前来的宾客,不过让袁方有些失望的是,这些人来的都很冲忙,根本就没带礼物。
桑柔她们都在上面帮忙,袁方一个人招呼这么多人忙得焦头烂额,还好,杨兴带来的宫女帮了大忙,在熟悉适应了别墅的环境后,有条不紊有落落大方的倒茶送水,袁方这才松了口气。
刚坐下,房门再次打开,袁方转头看去,只见一身新衣的林梦生探头进来,环视一圈,对沙发上的袁方咧嘴一笑:“袁老大,咱们又见面了。”
袁方无视这个黑小子,径直迎向他身后的林海,不是袁方和林海多有交情,而是他看到林海身后的仆人手里提着两个大大的礼盒,他是冲着礼盒去的。笑容颜开的上前和林海握了握手,不要脸的抢过礼盒癞笑说:“你说来就来吧,还拿东西干啥,太见外了。”说着,将礼盒交给身后的宫女,嘱咐说:“都放在我的卧室,就是上楼右手边第三间,最大的那个房间。”
嘱咐完这些,袁方一点都不脸红,笑着请林海落在,又给门口迎客的关啸云比了个大拇指。
叶大夫准备回自己的别墅取东西,一下楼看到这么多人,被吓了一跳,一边和熟悉的人打着招呼,好不容易找到袁方,疑惑问:“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不会是你通知的吧?”
袁方挠挠头含笑说:“没错,多来点我好多收点礼。”
叶大夫满头黑线,狠狠瞪了袁方一眼说:“胡闹,闫月还没生呢你就把人叫来了,这算什么事啊。”
袁方有些莫名其妙,见叶大夫脸色不太好看,忍不住问:“有什么不妥吗?”
叶大夫压低声音,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都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这里的风俗是生完孩子才会通知亲朋庆祝。”
袁方不以为意说:“不就是提前了一点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大夫拧了袁方一把:“你懂个屁,听我说完,要是孩子还没生出来,宾客是不能离开的,相传,那样会影响孕妇和胎儿,你说吧,你现在就找这么多人过来,闫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呢,难道你让他们都在这过夜?等上一整天?”
袁方傻了,结结巴巴说:“还,还有这规矩?我咋不知道呢?”
叶大夫叹了口气:“你呀,真是不学无术,身为大夫,你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一天也看不着人影,军医院什么时候开张到现在还没个准信,你说你,唉,不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挥一挥衣袖,留给袁方一脸的阴霾。
望着叶大夫远去的背影,袁方自惭形秽,先是对自己身为大夫却不务正业的行为引咎自责了几秒钟,接着招手叫来关啸云,将其拉到无人的角落,小声问:“你那还有多少银子?”
关啸云原本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捂着口袋警惕的看着袁方说:“你要干什么?”
袁方白了关啸云一眼:“这都半下午了,眼看就到晚饭时间了,咱们总不能让这么多人饿肚子吧?”
关啸云不为所动:“那又怎么样?”
袁方见这小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先发制人说:“对了,我还没找你小子算账呢。”
关啸云心中一喜:“院长,你要还我钱了?”
袁方满头黑线,这小子眼里只有钱:“这个以后再说,我问你,产妇产子的时候,嗯,怎么说呢,就是要生还没生的时候,来看望的客人是不是在婴儿降生之前不能离开,否则会对产妇和胎儿产生不好的影响?是不是有这么个说法?”
关啸云挠挠头,茫然说:“不知道啊。”
袁方追问说:“你以前没听说过?”
关啸云摇头:“我以前在东州的时候没经历过这种事,那时都是爹娘他们处理这种人际关系的,后来我和我哥离开东州以后基本大部分时间就待在山里狩猎了,很少和人接触。院长,你听谁说的?真有这说法?”说着,环视一眼满客厅的宾客,头皮一阵发麻,要是真像袁方所说,以院长的性格,那这些人在闫月的孩子出生之前是谁也别想走了,偷偷捏了捏自己的钱袋,关啸云欲哭无泪,一句话在灰暗的心头萦绕,自作孽不可活呀。
袁方郁闷不已,问这小子这些,看来是问错人了,不耐烦的挥挥手:“不管听谁说的,反正现在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然真出了什么事我可背不起这个黑锅,你小子惹的祸,你小子自己承担,赶紧去买菜,最起码别失了礼数,对了,多买点好吃的。”
关啸云带着哭腔说:“院长,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你就绕了我吧,你看,我就这点银子,这么多张嘴,别说大鱼大肉,就算是白菜土豆也供不起了。院长,要不你借我点银子?上次闫月借你的银子不是还没花呢嘛。”
袁方翻着白眼说:“你少来,那二十两银子我是没花,不过回来以后我就还给闫月了,我现在还是身无分文,你借钱算是找错人了。”
说到这,袁方眼珠一转,嘿嘿坏笑说:“我倒是有个主意,这样,你上楼去找阎熊,把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和他说一遍,这家伙爱面子,保证能给你拿钱买菜,对了,你最好多要点,多出来的就当我还你的菜钱了。”
关啸云两眼放光,使劲点了点头屁颠屁颠的去找阎熊,在关啸云想来,闫月是阎熊的女儿,闫月生孩子,阎熊这个当外公的出钱理所当然,找他要钱无可厚非,尤其是袁方最后一句,让他多要点银子偿还自己之前的菜钱,这也是关啸云的主要动力,快过年了,他还想跟他哥好好过个年呢。
事与愿违,关啸云找到阎熊将事情说了一遍,正如袁方说的,阎熊自然不会让女儿发生任何不好的事情,满口答应出钱款待前来的宾客,不过关啸云伸手要钱的时候阎熊却一瞪眼说:“干什么?”
关啸云眨巴眨巴无辜的眼睛:“给银子啊,不然拿什么买菜?”
阎熊理直气壮说:“我这么大个厂长,出门用得着带钱吗?”
关啸云傻了,讷讷问:“那不买菜了?”
阎熊拍了拍关啸云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那个,小云啊,我出来的冲忙,实在没带银子,这样,你先垫着,等小月生了以后我再还你就是了,放心,我这么大的厂长还能赖你银子不还吗?”
阎熊的语气和表情让关啸云觉得似曾相识,回想片刻,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当初,袁方就是这么跟自己说的,结果呢,别说还钱了,到现在连根毛都没看见。
关啸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袁方也就算了,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而且自己也在这白吃白喝的,可阎熊不是,他要是拍拍屁股跑了,自己上哪找他去?总不能追到西州军工厂要债吧,不行,这事绝对不能答应。
关啸云勇往直前,发挥出话唠的本质,缠着阎熊不放,死皮赖脸的就是要银子,阎熊又是吹胡子瞪眼又是好言相求,关啸云就是死活不松口,就是要银子,两人陷入僵持。
关啸云不急,反正丢面子的又不是自己,阎熊也不急,他认为这里是袁方的地盘,招待客人是袁方的本分,丢人也不是他一个,于是,两人继续僵持。
闫月的卧室已经被改成临时产房,产房的门被推开,小梅出来透透气,里面的气氛实在是太紧张太压抑了,闫月疼的不行不行的,看得人不要不要的,小梅作为大夫,虽然也经历过不少次,但还是有点受不了。
出了产房的门,小梅就看到不远处的关啸云喋喋不休,阎熊爱答不理,忍不住好奇问:“你们干什么呢?我在里面就听到你们嘀嘀咕咕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阎熊闻言急忙摇头否认:“没事,没事,小梅啊,你小月姐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能生?”
小梅回头看了一眼说:“二姐她很好,就是有点疼,不过这是正常的,看情况,估计还得一段时间,怎么?着急了?”
关啸云才不会给阎熊留面子,插嘴说:“小梅姐,我找闫大叔要银子,可他不给,你给评评理。”
小梅一直觉得关啸云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有时候挺精明,有时候又傻傻的,现在看到关啸云又是一副犯傻的样子,顿时好奇心大起:“要银子?为什么呀?”关啸云义正言辞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小梅闻言惊讶说:“我哥他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风俗啊。”
关啸云嘀咕说:“我就不知道。”
阎熊幸灾乐祸说:“你小子就不是正常人。”
小梅小梅觉得几个大男人为了点小钱勾心斗角的挺有意思的,一双大眼睛笑成了月牙,轻咳一声,以法官的口气正色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要解决,我觉得,这件事哥和干爹都脱不了干系,对了干爹,刚才你和哥关于收礼的事情是怎么分配的?”
阎熊挠挠头说:“一人一半。”
小梅不动声色:“既然这样,那饭钱你们也一人一半好了。”
阎熊哭丧着脸说:“小梅啊,可是我没钱啊,一文钱都没有,真的。”
小梅闻言板起脸,伸手抓住阎熊的手腕,一边诊脉一边埋怨说:“干爹,你在西州没人管,是不是又不停劝告整天喝大酒啊?”
阎熊急忙摇头否认:“没有,绝对没有,小梅,你得相信我,军工厂那边事那么多,我哪有时间喝酒啊。”
阎熊的身体状况还不错,小梅松了口气,疑惑问:“你的俸禄应该不少啊?又没整天喝酒,那银子呢?”
关啸云阴阳怪气说:“不会是逛青楼花了吧?”小梅俏脸微红,瞪了苦无遮拦的小云一眼,清澈的目光看向阎熊。
阎熊气急败坏,掐着关啸云的脖子一边摇一边说:“你小子别乱说话,不然我掐死你。”接着,又对小梅说:“这段时间我攒了一百多两银子,前两天过来的时候都给小月了,任飞这小子跑出去就不知道回来,我在西州帮不上什么忙,可总不能让小月受穷。”
小梅恍然大悟:“哦,是这样啊。”接着,看向揉着脖子的关啸云:“那我哥呢?”
不等关啸云回答,小梅一摆手说:“算了,我知道他没钱,我这还有点,你先拿去用吧。”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个钱袋递给关啸云。
关啸云也不客气,喜滋滋的接过钱袋看了一眼,然后又苦着脸说:“小梅姐,只有三两银子啊,不够啊。”
小梅愕然:“到底来了多少人啊?三两银子还不够吗?”
关啸云指了指楼梯说:“你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小梅没有下楼,她不太喜欢和不熟悉的人打交道,只是偷偷看了一眼就回来了,郁闷说:“你们也真是的,怎么找来这么多人呢,对了,任飞大哥呢?他还没回来?”
阎熊一愣:“那小子不是在宁远帝国呢吗?回来了?”
小梅点头:“是啊,我听杨兴说的,任飞大哥应该这几天就到了。”
阎熊愕然:“我咋不知道呢?”
小梅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是任飞大哥不让说,说是要给二姐一个惊喜。我看这样,小云,这几天用的银子你先垫上,等任飞大哥回来你找他要。”关啸云欲哭无泪,转了一大圈,到最后还是没能躲过出钱的命。
小梅知道关啸云在担心什么,安慰说:“放心吧,我担保,这银子他一定还,而且很快就能还你,他这段时间不在帝国,俸禄可都还没领呢。”
小梅的担保关啸云还是相信的,可问题是他也没多少银子了,都不够这些家伙吃一顿的,没办法,关啸云试探问:“小梅姐,要不你先借我点?我就只有几两银子,不够啊。”
小梅诧异问:“几两银子?我刚才不还给你三两呢吗?加上这些还不够?”
关啸云不好意思说:“就是你给的这些,没有别的了。”
小梅先是一愣,随即尴尬不已,她也没有银子,后宫每个月的用度都是有数的,帝国财政空虚,小梅很想帮杨兴,就来了个开源节流,后宫的用度一减再减,她虽然身为未来的皇后,可真的没钱。
就在几人为银子发愁的时候,救星出现了,林梦生一身华服晃着上来,离着老远就挥手打招呼:“几位,都在呢。”
小梅眼珠一转,招手说:“林梦生,你过来。”
飞艇试飞的时候林梦生见过小梅,知道这是未来的皇后,自然不敢怠慢,一路小跑过来见礼:“见过,见过殿下。”毕竟小梅和杨兴还没有完婚,只好暂时称呼殿下。
小梅直奔主题:“带银子没有?”
林梦生一愣,随即点头说:“带了。”
小梅伸手:“拿来。”林梦生不明所以,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掏出几张银票递给小梅。
小梅接过来一看,三张银票,每张都是百两面额,忍不住惊讶说:“你带这么都银子干什么?”
林梦生诧异说:“不多呀,刚才买礼物花了不少,不然兜里没个千八百两银子我都不好意思出门。”
关啸云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还真是个二货,炫富可以,可你也看看对方是谁好不?小梅姐是什么人,她门一家子随便找出一个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别人就不说了,她男人是帝国的老大,她哥和她二姐夫可都是暗夜的掌权人,暗夜是干什么的?就是调查官员廉洁与否的,你小子在小梅姐面前炫富那不是自找不自在嘛,关啸云叹了口气,看向林梦生这个愣头青的眼神满是同情。
小梅将三百两银票递给关啸云说:“这些应该够了吧?”
关啸云接过银票的手都在发抖,连连点头说:“够了,够了,足够了。”他还有一句话没说,除了未来一段日子的开销,就连自己之前垫付的钱也能捞回来了,上天有眼啊,感谢老天爷,感谢玉皇大帝,感谢小梅姐,感谢二世祖。
目的达到,而且超额完成任务,关啸云来个事不关己,一溜烟跑了,阎熊也觉得这事还是不要参合的好,找了个由头也闪人了,留下林梦生不知所措。
小梅淡淡一笑:“你们家的事我都知道,放心吧,这些银子我会还你的,对了,奉劝你一句,就算有钱,以后也别张扬,现在的人心多黑呀。”说完,转身回了产房,小梅有些迫不及待的将这件好玩的事分享给姐妹们听了。
林梦生被小梅一通没头没脑的话弄得莫名其妙,自言自语嘀咕说:“张扬?三百两银子就张扬了?我们家的事?我们家有什么事?这些银子都是我娘做生意赚来的,又没偷又没抢的。”
林海和几个相熟的同僚上了二楼,见儿子一个人发呆,觉得有些奇怪,先是和阎熊等人打了声招呼,一番寒暄后小声问林梦生发生了什么事,林梦生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一遍,林海脸色变得很难看,狠狠怒斥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顿,丢下一句话走了:“以后你外出身上不准超过十两银子。”
林梦生憋屈得不要不要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我招谁惹谁了这是,银子借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还被莫名其妙的臭骂了一顿。
产房里传来一阵青翠的笑声,没一会,小丫头欧阳纤雪端着水盆出来,看到林梦生靠着墙站着,衣服郁闷到极点的样子,忍不住走过去调侃说:“呦,这不是林大少爷嘛,听说你很有钱,能不能借我点?”
林梦生没好气说:“没了,都借出去了。”林梦生这样的态度让小丫头很是不爽,抬脚往林梦生的靴子上狠狠踩了一脚,冷哼一声下楼去了。
林梦生捂着右脚单腿跳了半天,内心深处歇斯底里的大声咆哮:“谁能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在别墅外抽了跟雪茄,和卫兵侃了会大山,袁方刚要回去正好遇到满脸喜色的关啸云:“得手了?”
关啸云扬了扬手里的银票美滋滋说:“三百两。”
袁方惊讶说:“这么多,没看出来呀,这老家伙这么有钱。”
关啸云摇头:“不是,不是闫大叔的,是林梦生的银子。”接着,关啸云将事情说了一遍,不等袁方反应过来就一溜烟跑了。
袁方回过神来,对着关啸云的背影大声喊:“多买点猪蹄。”关啸云鄙夷不已,心想,一头猪就四个猪蹄,虽然那东西不值钱,可帝都一天就杀那么些猪,我上哪给你多买去?不管了,今天得好好庆祝一下,多买点我爱吃的,嗯,买点什么好呢。
晚饭很丰盛,有酒有肉,有鸡有鱼还有猪蹄,宾客们在楼下的饭厅大吃二喝,频频举杯,今天的主角闫月还在产房待产痛呼,一棚之隔,却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闫月虚弱的穿着粗气,泼辣本色尽显:“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我在这疼的差点没死掉,他们倒好,在下面大吃大喝,还那么大声。哎呦,疼死老娘了,任飞,你个王八蛋,到现在还不回来,老娘跟你没完,哎呦,小梅,什么时候才能生啊,我都要疼死了。”
辛慧兰一边帮闫月擦汗一边调侃说:“小梅什么时候生那得看她什么时候完婚,闫月,你要是忍不住就大声叫出来,能好受一点。”
小梅被辛慧兰的话说的面红耳赤,抓了辛慧兰一把嗔怪说:“辛大嫂,你,你。”
闫月闻言咯咯一笑,看向小梅说:“小梅,你脸红什么,女人嘛,早晚都得经历。”
门外,袁方的声音响起:“小梅,闫月怎么样了?”
小梅打开房门有些担忧说:“哥,羊水破了快两个时辰了,二姐她还没太大的动静。”
袁方诧异说:“这动静还不够大?我在楼下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小梅拍了袁方一把:“都这时候了,你就别开玩笑了,哥,你看怎么办?”
袁方一直算着时间,羊水破了,如果时间太长还没生产胎儿会有感染的危险,沉吟片刻:“这样,再等等,半个时辰要是还没生就准备剖腹产。”
小梅点点头:“嗯,也只有这样了,手术室准备好了吗?”
袁方点头:“准备好了,你就放心吧。”
闫月见两人在门口嘀嘀咕咕的,忍不住问:“哥,小梅,你们说什么呢?是不是我什么麻烦?”
袁方笑呵呵说:“不是,你放心好了,没事,我就是问问小梅想吃什么。”
闫月恍然大悟,对大梅和桑柔等人说:“我都忘了,忙了这么长时间你们也都饿了吧,尤其是桑柔,你们连午饭都没吃呢,快去吃点东西吧,等下我还指望你们帮忙呢,没有力气可不行。”
大梅摇头:“我不饿,桑柔,你们先去吧,我留下照看。”结果,没有一个离开的,只有小梅没心没肺的嘱咐袁方给自己留几个红烧猪蹄。
袁方刚在二楼的客厅坐下,招待宾客的阎熊就跑了上来,着急问:“怎么样?还没动静?”
袁方表情凝重的点点头,对坐在对面的叶大夫和秦操说:“再等一会,不行就手术吧。”
阎熊闻言两条腿立刻就软了,扶着墙才勉强站稳,结结巴巴说:“小,小,小月不会有事吧?”
袁方安慰说:“没事,闫大叔你就放心吧,帝国最好的大夫全都在这,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们也就不用混了。”
秦操站起身:“我去准备配型的血源。”
叶大夫说:“我和陈大夫去准备麻药。”
小露和吕灵从产房出来,正好听到两人的话,小露说:“等下小梅姐主刀,我们打下手,叶大夫,秦大夫,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叶知和秦操点点头,这种事情怎么说呢,换做别人倒是无所谓了,他们是大夫,在他们眼中患者没有性别之分,但大家实在太熟了,他们两个大男人还是不要参与的好,不然以后闫月就没脸见他们了,除非情况紧急迫不得已。
闫月的痛呼声再次响起,痛苦的哀嚎让袁方的心也跟着一揪,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说:“我还是下去抽根烟吧,听着太难受了,我这心也跟着疼。”于凤娇和万春芽出了产房,她们在里面也帮不上什么忙,看着闫月疼得死去活来她们都有点承受不住,也出来透透气。
三人结伴出了别墅,来到门口的雨搭下,呼吸这凉爽的空气,顿时感觉心情放松了许多,不再那么压抑。
袁方点燃雪茄狠狠抽了一口:“你们饿没?要不我给你们那点东西回房吃点。”
于凤娇摇头:“哪还能吃得下啊。”
万春芽心有余悸问:“姐夫,生孩子都这么痛苦吗?”
袁方生怕她们两个受到影响,留下阴影,摇头说:“闫月是个例外,有的人生孩子就像那啥似得,这边干着活,不小心就生下来了。”
这时,一个蓬头垢面满脸胡子的家伙从远处急奔而来,身后,几个女兵追赶,袁方一愣,没想到还有人敢到这来撒野,尤其是今天。
二话不说,袁方回屋将门口的战刀取来,也不出窍,就那么指着来人大声呵斥:“小子,我不管你是谁,来干什么,最好给我离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万春芽和于凤娇见来人直奔袁方而去,目的明确,两人顿时戒备之心大起,上前一步将袁方护在身后。
来人看到袁方,眼中精芒一闪,抬手正要开口,不小心被脚下的青石路面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同时,此人手中飞出一物,一道黑光闪过,无巧不巧的正好落在袁方头顶。
袁方哎呀一声,被吓了一跳,当即大怒,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于凤娇和万春芽也不含糊,一个制住来人双手将其扭到背后,一个锁住其双脚,让他动弹不得。
紧随而至的田二妞见状呆立当场:“姐夫,你们,你们。”
袁方又狠踹了两脚,站起身说:“这货是干什么的?怎么进来的?”
不等田二妞回答,被制住手脚的家伙嚷嚷说:“我靠,袁大哥你也太狠了吧。”
这个声音袁方有点耳熟:“你谁呀。”
田二妞急忙解释说:“姐夫,他是任飞呀。”
袁方一愣,示意于凤娇和万春芽松手,将任飞提了起来,好一阵打量才懊恼说:“我靠,你小子怎么成这个德行了,我都没认出来,还以为是刺客呢。”
任飞揉着青肿的眼眶没好气说:“外面那么多卫兵,刺客进得来吗?我说袁大哥,你动手之前就不能问清楚了?哎呦,疼死我了。”
不等袁方接着问,桑柔急匆匆出来:“姐夫,姐夫,闫月姐要生了。”袁方闻言不再废话,拉着灰头土脸的任飞就往里面跑。
此时,客厅里的鸦雀无声,所有宾客都望向楼梯口,等待新生儿的降生。
袁方拉着任飞一路小跑,上了二楼,得到消息赶来的杨兴见袁方带着一个黑布醋溜的家伙上来,好奇问:“老大,他是谁?”
袁方边跑边说:“孩子他爹。”
任飞对杨兴挥了挥手勉强挤出个笑容:“陛下,我是任飞呀。”接着,大步跑到产房外,站在阎熊身边问:“老头,小月怎么样了?”
阎熊没好气的瞪了任飞一眼:“你小子还知道回来,怎么样了?你自己不会问啊。”
任飞扒着门,大声喊:“小月,我回来了,挺住,挺住。”
袁方没好气说:“挺住个屁,这又不是受伤,你的喊加油。”
任飞已经蒙圈了,虽然不知道加油是什么意思,还是大声鼓励:“小月,加油,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产房里传来闫月虚弱的声音:“任飞,你个王八蛋,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老娘要疼死了。”
一声声惨叫,牵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任飞瘫软在地不知所措。
袁方背着手,没头苍蝇一般走来走去,叶大夫和秦操相对镇定很多,扶着任飞退到一旁,为进进出出的宫女让开道路。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年,或者是一个世界,随着一声清亮的啼哭声响起,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任飞很丢人的再次软到,扒着门问:“小月,你没事吧?”
小梅隔着门开心说:“二姐没事,你们放心吧,对了姐夫,恭喜你呀,二姐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
任飞喜极而泣:“我任家终于有后了。”
淅淅索索好一阵子,任飞等得头上都快长出蘑菇了,产房的门才被打开,几个宫女端着水盆和几个布包出来,行礼后离开,几个稳婆眉开眼笑的行礼道喜,眼巴巴的看着任飞,任飞却视而不见,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挤开身材肥硕的稳婆冲进产房。
杨兴见状哑然失笑,对稳婆说:“你们很好,回去找小川子领赏。”稳婆大喜,再次行礼后推开。
小梅探头出来:“别进太多人,闫月姐现在不能着凉。”
袁方撇了阎熊一眼,首当其冲进了产房,杨兴手疾眼快紧随其后,阎熊理所当然的也跟了进去。
产房里,任飞坐在床边,眼巴巴的看着虚弱到极点的闫月,眼中尽是说不出的柔情,想要牵住闫月的手,可是看了看自己脏了吧唧的爪子,还是放弃了,接过辛慧兰递来的毛巾,任飞轻轻擦拭闫月额头的汗珠,柔声说:“辛苦你了,小月。”
闫月狠狠瞪了任飞一眼,又心疼的抬手**他满是胡须的消瘦脸庞:“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受了不少苦啊?”
任飞握住闫月的小手:“没有,没有,就是着急回来连夜赶路没来得及洗澡。”
小梅拍了任飞的手腕一下:“松手,你的手太凉,会让二姐受风留下病根的。”任飞闻言赶紧将闫月温暖的小手放进被子里,一阵傻笑。
阎熊抱着外孙,乐得嘴丫子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一个劲说:“你们看,小家伙和小月长得多像,你看这大眼睛,小鼻子,尤其是这张小嘴,简直就是和小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大梅伸出一根手指在小家伙的脸蛋揉了揉,小家伙也不认生,裂开小嘴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众人,抬手抓住大梅的手指不放。
大梅满脸母爱般的笑容:“小家伙实在是太可爱了。”袁方偷偷撇了撇嘴,刚出生的小孩子皮肤褶皱,跟个小老头似得,实在看不出哪里可爱。
杨兴仗着皇帝的身份,从阎熊的手里包过小家伙垫了垫赞叹说:“还真是不轻啊,差不多有七八斤啊,以后绝对有个好身板。
闫月,给孩子起名字了没?”
闫月看向任飞,任飞凑过来一边逗弄自己的儿子,一边咧嘴笑着说:“我想好了,就叫任沧海,豪迈,大气。”
袁方撇嘴说:“任沧海,这名字也太俗气了吧。”
任飞反驳说:“怎么可能,这可是我花了好几两银子找人帮忙起的。”
杨兴皱眉说:“确实有点俗气。”接着,跃跃欲试说:“要不我帮你起个名字吧。”
任飞刚想反对就被袁方拉了一把,挤了挤眼睛,任飞这才回过味来,嘿嘿一笑说:“那就有劳陛下了。”
杨兴只顾着卖弄文采了,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沉吟片刻说:“我看不如就叫任言吧,畅所欲言,嘿嘿,你们觉得怎么样?”
袁方给任飞使了个眼色,任飞当下躬身行礼说:“多谢陛下为小儿赐名。”
袁方笑着说:“皇帝赐名,这可是天大的荣耀,这个小家伙长大了绝对不凡,杨兴,这孩子也算是你的外甥了,你是不是也顺便赐个爵位什么的。”
杨兴眉开眼笑,从小梅那边论,这小家伙还真就得叫自己一声义父,想了想说:“那就封这小家伙为安土伯吧。”
袁方眨巴眨巴眼睛:“安土伯,阿土伯,还不错,任飞,闫月,你们一家子算是平步青云了,又是公主又是厂长又是三当家的,现在又多了个安土伯,光是一年的俸禄就够普通人赚好些年的了。”
闫月疑惑问:“公主也有俸禄吗?”说着,看向杨兴,提到钱杨兴就头疼,弄出个广告位刚赚了一笔,银子还没捂热乎就拨给军工厂做飞艇了。
杨兴轻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将小家伙交给小梅,挥袖说:“我还有事要处理,等下再过来。”说完,一溜烟跑了。
袁方撇嘴说:“这小子以前不这样啊,现在一提钱就开溜。”
小梅帮忙解释说:“哥,你就别埋怨了,杨兴他也是迫于无奈,实在是没银子啊。”
桑柔、结月、万春芽、辛慧兰等等挨着个的抢着抱小任言,小家伙一点都不认生,到了谁的怀里都咧着小嘴笑呵呵的。辛慧兰将小家伙放在眼巴巴等了半天的闫月枕边,闫月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脸上露出温馨的笑容。
辛慧兰提高声音说:“行了,闫月累了,让她休息一会,大家都出去吧,留两个人照看着就行。”一番争抢,最后小梅和大梅留下照顾闫月,其他人都出了产房。
袁方拉住笑得合不拢嘴的任飞,伸手说:“带银子没?”
任飞纳闷问:“带了,干啥?”
袁方理所当然说:“刚才招待客人可是买了不少好酒好菜,银子都是我垫的,你得给我报了吧?”
任飞摸出一大叠银票在袁方眼前晃了晃说:“银子有,而且不少,可这些不是我的,得上交。”说着,招手叫来守在书房外的小太监,让他将银票和一封奏折转交给杨兴,然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这回没了,就剩不到二两银子了。”
袁方咬牙切齿说:“算你狠,不过这钱你得出,告诉你吧,这是小梅出的银子,你别想赖账。”
任飞看向微笑不语的小梅,一声哀叹:“你说吧,多好银子,我看看能不能凑得出来。”
袁方想都没想伸出四根手指:“不多,四百两银子而已,你绝对能拿得出来。”
任飞惊骇不已:“多,多少?四百两,你抢钱啊。”
小梅提醒说:“行了,这事以后再说,任飞大哥,你还是赶紧洗个澡换身衣服去下面招待客人吧,不然就太失礼了。”
任飞点点头,问袁方:“你的卧室在哪?”
袁方下意识的指向自己的卧室:“那个就是,干什么?”
随即,袁方反应过来,对着任飞的背影大声喊:“洗澡可是要收费的。”
碰的一声,任飞关上卧室门,袁方问小梅:“你说他听到没有?”
小梅挽住袁方的隔壁嗔怪说:“哥,你怎么也变得这么小气了。”
袁方叹了口气:“还不是和杨兴一样,没钱啊。”
要说今天谁最开心?除了闫月、任飞和阎熊之外,就是关啸云了,三百两银子,刚才买菜花了十几两,又偷偷将之前袁方欠的钱填上,终于可以好好过个年了。
可能有人会问,这么多人,又是好酒又是好菜的,只花了十几两银子,这不太现实吧,事实就是如此,关啸云是什么人,就连一块‘鞋垫’都斤斤计较的家伙,买菜可能买那些死贵死贵的好东西嘛?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他买的菜,都不怎么新鲜又吃不坏的货色,加上他砍价的本事和死惨乱打的个性,菜市场的小贩见到他就头疼,时间长了,没人愿意浪费时间跟他废话,基本就是想要什么自己拿,然后随便给点本钱就行了,就算是亏点也无所谓,只要这货别磨叽,拿了东西赶紧滚蛋就成。
小贩们也很无奈,这货实在太磨叽,几文钱的东西都能跟你磨叽半天,太影响生意了,要是换做别人这样,小贩还可以耍横揍对方一顿,可是关啸云可是当兵的,而且军衔还不低,更重要的人家可是袁大人的书记官,谁敢跟他动手?没办法,只好破财免灾,大不了少赚点罢了,虽然自己得罪不起人家呢。
阎熊先下楼去招呼宾客,没一会,任飞洗了澡,换上袁方的衣服也下了楼,袁方想了想还是没出面,他有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尤其是还有那么多不熟的人在。
桑柔她们也不喜欢,于是,一些熟悉的亲近的人凑在一起,在二楼的空房间摆了两桌,开饭的时候杨兴也跑了过来,不知道是谁通风报信的。
席间,女人们的话题围绕着闫月和小宝宝,男人呢,以杨兴和袁方为首,先是听杨兴诉苦,然后袁方话锋一转,说起军医院的事情。
叶大夫、秦操、陈光、小露和吕灵他们已经回来好些天了,这段时间,袁方不在帝都,军医院的事情就这么一直拖着,不过小露她们可没闲着,这些天已经开始组织麾下的军医和护理人员培训学习,阎熊带来第一批医疗器械后又忙着布置医馆,现在的军医院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袁方这个东风了。
听了小露的汇报,袁方欣慰不已,给小露夹了个鸡腿说:“还是小露贴心,什么事都不用我操心。”
小露含羞微笑:“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我也没帮上什么忙,都是大家的功劳。”
袁方问叶大夫:“咱们的人手够不够?”
叶大夫想了想说:“差不多吧,我觉得你之前提出的那个分科还是先等等再说,先让大家适应一下新的环境和新的医疗手段,然后再按照大家的长项自行选择。”
叶大夫德高望重,袁方自然没有异议,点头说:“行啊,那这事我就交给您老了。”
叶大夫瞪眼说:“怎么,你小子又想撒手不管了?”
袁方无奈说:“帝国的情况你也不是不清楚,我实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办,不然要是帝国都没了,咱们军医院还能存在吗?您老放心,等这阵子忙完了,帝国安定了,我保证抛开一切专心从医。”
叶大夫知道袁方说的都是事实,叹了口气说:“嗯,你有这份心就行了。”
秦操笑着说:“老师,师弟他福慧双修,是有大智慧大才干的,不能只局限医术一道,您看到了,无论是医馆的地胶还是外面的沥青路,您老不也是赞叹有佳嘛,既然同为造福苍生,学生拙见,行医或是入师弟般,都是助人之为,无分一行一业。”
叶大夫瞪眼说:“你现在也学会讲歪理了,呵呵,算了,不说这些了,袁小子,军医院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开业?”
军医院虽然是以门诊医馆为主,但毕竟属于帝国的一个行政机构,袁方看向杨兴请示说:“你说呢?”
杨兴低头吃东西,头也不抬说:“这事老大你自己看着办,反正这边我是交给你了,你自己做主就成。”
袁方黑着脸说:“那赚到的钱呢?”
杨兴猛然抬头,义正言辞说:“当然是归帝国所有了,除了正常开销和奖励之外。”袁方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更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不能跟杨兴提钱,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帝国的。
袁方想了想说:“那就三月初开业吧,那个时候天气暖和了,暖气什么的也都停了,没有那么多啰嗦,不过呢,我打算过了年开始试营业,把东州前线的一些重伤员接过来治疗,这是咱们军医院的本分,也能让大家先热热身。对了小露,记得留下最少两个住院楼,专门给军中负伤的将士使用。”
小露犹豫了一下说:“姐夫,两个小楼不一定够吧。”
经历过几次战争,小露深知每次大战之后会有多少伤者,轻伤的就不说了,重伤的,缺胳膊少腿的就不在少数,加上箭伤伤到要害的,内伤严重的,单靠军医院这点地方恐怕容纳不下。
袁方摊手说:“没办法,条件有限,再说了,东州到帝都路途遥远,一般的伤者不可能都送到这边来救治,我的意思是把那些受伤不太严重可以承受长途跋涉的伤患送到这边来修养治疗。”
吕灵皱眉说:“其他的呢,其他受伤无法移动的呢?”
对此,袁方早就有了想法:“我打算等这边的军医院稳定下来之后,就在东州修建几个差不读的军医院,在边界城市建立前沿医院,这样的话,应该可以满足前线的医疗救助了。”
袁方还有一些没说,他准备给军医院配备一些飞艇,用来运送一些重伤员返回后方,检伤分类,分流伤员,不但可以减轻当地医疗机构的压力,还能救治更多的伤员。
当天傍晚,得到消息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这次,袁方没有躲起来,带着桑柔她们一一迎接,原因很简单,这些来道贺的都是有点身份的,谁都不会空着手来,袁方和阎熊两个财迷收礼收到手抽筋,脸上却洋溢着恬不知耻的笑容,强打精神违心的和那些根本就不认识的家伙寒暄攀谈。
夜深了,在没有送礼的过来,袁方和阎熊坐在沙发上看着礼单准备研究分赃,杨兴和小梅下楼,准备回宫,袁方和阎熊太过投入,愣是没发现,气得杨兴差点没背过气去,叶大夫更是摇头不已。
秦操、小露、陈光和吕灵等人已经从皇子府般过来,大家都有属于自己的别墅,秦操和叶大夫他们回去休息,小露和大梅她们全都留下,轮流照看闫月和小家伙。
任飞和闫月的家在暗夜总部,闫月刚生完孩子不能着凉,接下来的一个月都得住在这里,任飞自然不能丢下闫月不管,当晚,处理的手头的事之后就带着行李般了过来。
第二天一大早,袁方就被吵醒,打开门一问,守在卧室门口的于静秋告诉他已经来了不少送礼的,袁方当时就坐不住了,急忙洗漱换了衣服下楼。接下来的几天,袁方乐得几乎心脏爆裂,那家伙,礼物收得,怎么说呢,一个字就是多,原本的房间已经不够用了,不得不又腾出个房间。
按理说,礼物这东西要么贵重要么有着什么意义,体积一般都不会太大,那为什么会占了两个房间呢,原因是袁方和阎熊商量好了,收到的礼物都不拆封,分赃的时候按数量算,还坏各安天命,也算是小小的怡情一把。两天的时间,闫月的精神好了很多,按照袁方给出的食谱,像喂猪一样往闫月嘴里灌,几天下来,闫月的小脸就有了变化,有着切身体会的辛慧兰生怕闫月担心身材,将卧室里的镜子全都搬走。
小家伙这几天终于长开了,皮肤不再褶皱,光滑饱满,这才真的可爱。
袁方有时间就过来,抱着小家伙乱逛,闫月嫌弃袁方身上的烟味,小家伙却好像很喜欢的样子,每次被袁方抱着都会咯咯直笑。
辛慧兰说,这是小家伙和袁方犹豫,让小家伙认袁方当干爹,不,应该是让袁方认小家伙为干儿子,袁方那是打死也不干,理由是干爹听着太生分,不如做小家伙的舅舅亲近,众人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娘舅,那可是娘家人,听着比干爹确实更显亲近。
接下来的几天,军医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最少表面上看着是这样的,该送礼的都送完了,除了几个比较亲近的人常来之外,没有其他人再过来。当然了,不是不想来,这都快过年了,年底嘛,大家都忙,而袁方也在忙,忙着军医院的事。
军医院,加上后来招募的,除了叶大夫、秦操和小露他们,共有军医四十余人,这些军医大部分都很年轻,都是小露和吕灵从各地挑选出来的,这些人的医术并不出色,且水平参差不齐,但他们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出色。
之前,因为军医院还在筹建中,这些人都被分派到各个部队锻炼,其中就包括袁方的学生苏明和小七他们几个,如今军医院建成,准备投入使用,军医们终于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落脚点了。
除了军医还有医工,这是一个新的职业,他们的工作包含很多内容,其中涉及到护理、患者护送和遗体处置等等,医工,听起来没有军医拉风,其实呢,其实也差不多,说白了就是有着一定专业知识的副手,或者说是给军医打下手的,不过可别小瞧了他们,因为这个职业是那些想要成就军医的士兵的必经之路,从小事做起,从头做起,逐渐熟悉医疗,逐渐学习医术,慢慢积累经验,只要用心,总有一天能够晋升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医。
袁方之前想过实习军医这种办法,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专一,专门培养具备一定医疗技术的大夫,深思熟虑后,袁方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军医,首先是军人,军人就要上战场,战场上,很多时候不会有医工辅助,全靠军医一个人,那么,若果只会救人而不懂如何护理,那么,会出现一种情况,刚刚缝合的伤口可能会因为处理不当而在此崩裂,因为运送不当而导致二次受伤等等,这些知识,军医必须全都了解掌握,所以,袁方只设定两个级别,军医和医工。
医工的数量庞大,被选入军医院的也有好几百,这些医工和军医一样被分派到各地实习,现在,这些人或者已经接到命令回到帝都,或者还在赶回帝都的路上。
清晨,空气异常清新,带着淡淡,不,应该是浓烈的凉意,狠狠呼吸,倍感清爽,外出晨练的袁方一边活动者身体一边和人打着招呼。
如今,军医院的住宅区比起往日热闹了很多,军医和医工入住,已经占了一半的别墅和宿舍,这些家伙大部分都是军武出身,多年来养成的晨练习惯一直保持着,要说什么时候军医院的人最全,那就非清晨莫属了,因为大家都在晨练,院子就这么大,想找谁都很方便。
夏忆穿着一身迷彩,没有穿棉衣,袁方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绕着院子跑了好几圈了,外衣的胸前和后背已经有了汗水的痕迹,头上更是冒着丝丝热气。
夏忆跑到袁方身边,做着跑跳的姿势偏头好奇的看向袁方:“姐夫,你今天怎么出来了?”
袁方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出来了?我有没进去。”
夏忆噗嗤一笑:“你知道我的意思,你以前不会出来锻炼的,今天是怎么了?”
袁方和夏忆并肩慢跑:“不出来咋办?在家也待不消停。”
这些天,袁方可是遭了不少罪,小任言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哭,而是还是有时有晌的,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大哭一场,就是传说中的清晨哭,还是雷打不动的那种,怎么哄都不行,不哭痛快决不罢休,尤其是那尖锐的声音,穿透力特强,隔着几个屋子都听得清清楚楚,袁方被吵得睡不着,只好起来锻炼,躲避噪音的同时还能锻炼身体,也算是一举两得,不幸中的小收获。
夏忆眨巴眨巴眼睛:“任言又哭了?”
袁方无奈点头。夏忆担忧说:“姐夫,你说任言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别的小孩子也这么喜欢哭吗?”
袁方边跑边说:“差不多吧,不过小任言有点不一样。”
夏忆好奇问:“什么不一样?”
袁方叹气说:“孩子哭闹有很多原因,比如尿了,或者环境噪音刺激,或者饿了、肚子胀、撒娇、困了什么的,又或者哪里不舒服,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检查过,小任言的身体很健康,闫月照顾的也很好,那么,就只剩一个可能了。”
夏忆的好奇心成功被勾起:“什么原因?”
袁方有些气喘,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说:“我怀疑是闫月吃的太咸了。”
夏忆惊讶说:“不会吧,闫月的饭菜都是我们做的,基本都没怎么放盐。”
袁方皱眉说:“那就奇怪了。”
突然,夏忆想起一件事:“姐夫,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我去厨房烧水,发现任飞在厨房鬼鬼祟祟的,我问他干什么,他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出个什么就走了,你说,他会不会?”
袁方停下脚步,喘着气说:“你是说任飞偷盐给闫月吃?”
夏忆站在袁方身边,擦了把汗,重重点头说:“嗯,我觉得有可能,闫月姐一直嚷嚷着饭菜太淡了,吃不下,任飞又那么宠闫月姐,这事不是没有可能。”
袁方阴笑说:“哼哼,这事要是真的,任飞,你小子就完了。”
小丫头欧阳纤雪晨练完往回走,远远的看到袁方和夏忆,屁颠屁颠的跑过来问:“姐夫,你怎么出来了?”袁方满头黑线。
没一会,桑柔、结月、于静秋她们也都看到袁方,过来的第一句话都是如此,袁方很是无语又无可奈何。
晨练结束,袁方召集众人在别墅满口开了个会,几人窃窃私语了一番回了别墅。
关啸云正在厨房收拾刚买回来的食材,鸡,不用说了,每天必备的大补之物,还有猪肝猪肉什么的,都是高蛋白食物,当然,新鲜的蔬菜也是必不可少的,这回,关啸云终于舍得花银子了,都是挑的最好最新鲜的才买。
小梅不能每天都过来,袁方每天忙这忙那的,桑柔她们得跟在他身边,所以小梅留下两个宫女在这边帮忙。
关啸云一边收拾刚杀的公鸡,一边嬉皮笑脸的和两个小宫女说笑,炉灶上的砂锅里,咕嘟咕嘟的炖着半夜做的鸡汤。
桑柔一进屋就跑到厨房问帮忙照看的宫女:“夏荷,秋月,鸡汤怎么样了?你们没放盐吧?”
夏荷先是给袁方行礼,然后回答说:“没有,就刚刚添了点汤。”
桑柔用勺子舀了点汤尝了尝,点头说:“嗯,就这样,千万别放盐了。”两个小宫女乖巧的哦了一声,有些局促的退到一边。
关啸云抬头看了看,笑着说:“你们要是没事就帮我收拾收拾。”两个小宫女闻言又过去帮忙。
结月看不下去了,拉着夏河和秋月出了厨房:“小云,自己的活自己干,别偷懒。”
关啸云翻着白眼说:“我咋就偷懒了?”
结月没理关啸云,对两个小宫女说:“在这没宫里那么多规矩,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就成。”两个小宫女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有麻利的跑去给袁方泡茶,为于静秋她们准备热毛巾擦脸,一看就是勤快人,而且是特勤快那种。
任飞这时下楼来,探头问:“鸡汤好了没?”
桑柔看向袁方,又对任飞说:“就快好了,等下我给闫月姐送过去。”
任飞客气说:“已经够麻烦你们的了,等下我自己来拿就行,不用劳烦你们了。袁大哥,你什么时候去前院啊?”
袁方撇了任飞一眼:“问这个干啥?有事?”
任飞走到沙发前坐下,嬉皮笑脸说:“没事,就是关心你一下嘛。”
袁方斜撇着任飞:“你小子这是黄鼠狼给,呃,我看你小子没安好心吧?”
任飞义正言辞说:“怎么可能,我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袁方没好气说:“以前你看起来还像个好人,现在嘛,越看越像流氓,我说你小子就不能把胡子刮了?”
任飞的胡子一直没剃,看起来沧桑感十足,显得十分彪悍凶恶,和市井流氓没什么两样。
任飞摸着浓密的胡须摇头说:“那可不行,我全指着它吓唬人呢,你是不知道,我在宁远帝国那边已经混出不小的名堂了,还有了个外号叫红胡子,要是没有胡子了,我还怎么混?”
林梦涵好奇的打量任飞的胡子好久,疑惑问:“你的胡子都是黑色的呀,怎么叫红胡子呢?”
任飞嘿嘿一笑解释说:“我在那边的花名是洪飞。”众人恍然大悟。
桑柔盛了碗鸡汤放在托盘里,端着上楼,任飞见状急忙追了上去:“给我吧,我拿去就行了。”
桑柔微笑着将托盘递给任飞,看着他端着鸡汤小心翼翼的上楼。
袁方一挥手:“走,看看去。”呼啦,一大票人起身奔向二楼。
两个小宫女被吓了一跳,呆呆的看着袁方她们蹑手蹑脚的消失在楼梯口,夏荷对秋月说:“袁大人他们这是怎么了?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秋月想了想说:“行,咱们就偷偷看看,千万别被发现了。”
两个小丫头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好奇心最重的时候,在宫里她们不敢,但是在这,没有那么多规矩,袁方和桑柔她们都很和善,两个小丫头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轻手轻脚来到闫月的房门口,袁方贴着房门听了听,接着猛的退开房门,指着惊慌失措的任飞大声说:“你小子手里是什么东西,别藏了,我都看到了。”闫月见袁方她们进来,有点手足无措,刚刚睡下的小家伙被吓到了,睁开眼睛又开始嚎啕大哭。
于静秋急忙跑过去抱起任言又哄又逗,费了好大劲,小家伙才又睡下。
于静秋瞪了闫月和任飞一眼,抱着孩子出去,以免受到打扰。
房门关上,袁方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盯着做错事的孩子般低着头不说话的任飞和闫月:“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任飞赔笑说:“袁大哥,小月实在吃不下东西,我就弄了点盐,我保证,没多放,就放了一点点。”
闫月可怜巴巴说:“哥,饭菜实在太淡了,吃得我都想吐了,尤其是那个猪肉汤,腻得很,要不吃点盐我就活不下去了。”
袁方才不管这些呢:“小月,你说你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任性呢,你光顾着自己了,孩子咋办?”闫月一愣,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吃不吃东西和孩子有什么关系。
夏忆将之前袁方的分析和闫月说了一遍,听得闫月目瞪口呆,语带哭腔说:“没人告诉我吃盐会对孩子不好啊。”接着,狠狠踹了任飞一脚:“都怪你,要是任言有什么事老娘和你没完。”
任飞委屈说:“我也不知道啊,是你逼着我偷盐的,怎么现在怪起我来了。”
闫月霸道说:“我不管,反正就是怪你。哥,任言不会有事吧?”
袁方见两人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走到床边给闫月诊了诊脉说:“没什么大事,以后你的注意一点了。”
闫月闻言松了口气:“嗯,知道了,我保证不偷吃盐了。”
袁方补充说:“还有辛辣的,也不准吃。”
欧阳纤雪伸手到任飞面前,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把盐都叫出来。”任飞乖乖的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交给欧阳纤雪。
欧阳纤雪不放心的问:“除了这些还有没有了?”
任飞老老实实的回答:“没了,就这些。”
小丫头趾高气昂说:“我宣布,你以后不准靠近厨房,嗯,五米范围,不然,不然,不然就不给你饭吃。”众人闻言一阵哄笑,小丫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实在想不出更有威胁的话了。
于静秋抱着孩子在走廊转了一圈回来,见事情解决了,将孩子交给闫月,又将鸡汤递给任飞说:“这个你喝了吧,别浪费。”
任飞哭丧着脸说:“这几天我都喝了不少了,再喝就得吐了。”
于静秋板着脸说:“少废话,喝了。”
这时,关啸云进来问:“闫月姐,等下想吃什么?我让夏荷她们给你做。”
任飞眼珠一转,端着鸡汤走到关啸云身边,笑嘻嘻说:“小云啊,这些天真是多亏你忙里忙外的了,来,这碗鸡汤给你喝吧,也补补身子。”
关啸云楞了一下:“给我?这不是给闫月姐的吗?”
任飞睁着眼睛说瞎话:“小月喝过了。”
关啸云也没多想,接过汤碗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满脸陶醉说:“味道真不错呀,锅里还有不少呢,你们要是不喝可就都归我了。”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闫月坐月子,袁方他们的伙食也水涨船高,早饭,每人一碗鸡汤,米饭、小菜还有鸡蛋,丰盛的不行不行的,最少在这个物资匮乏的世界是这样的。
夏河和秋月还有些不适应和这么多大人物一起用餐,依旧有些拘束,低着头,小口吃着香喷喷的米饭,却不好意思夹菜。
桑柔她们很喜欢这两个懂事又勤快的小妹妹,轮这番的给她们夹菜,还时不时的和两个小丫头说笑几句。
关啸云更是直接,给她们没人一个肥硕的大鸡腿,自己则是抓着整根鸡脖子啃得一点肉都不剩。温馨,关爱,如家般的感觉,则是两个小宫女心中的感受,更是感动。
两个小丫头长得并不是很漂亮,家里又没有什么关系,以前在宫里做的是最脏最累的杂活,几乎每天都会被人欺负,不是被打就是被骂,但两个小丫头很顽强,就那么在宫里生活了三年,后来杨兴到了皇宫成为皇帝,原本的妃子皇后不是被送去皇陵守陵就是被监禁,总管太监也换了人,她们的日子总算好过了点,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小梅见到她们两个,觉得挺投缘的,就将她们留在自己身边。
小梅的性格温和,待人宽厚和善,从来没把她们当下人看,这是小户人家的思维惯性,所谓己不所欲勿施于人,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小梅对她们很好,或者说对谁都不错,两个小丫头的日子越来越好,可那里毕竟是皇宫,规矩等级森严,无论做什么都得谨小慎微,不然要是犯了错就算小梅也护不了她们,或者说不能一直护着她们。
但是到了这里之后就不同了,一切都是那么新奇,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没有人嫌弃她们,更没有人高高在上的呼和,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说笑,一起干活,不会低人一等,这样的感觉这样的温馨已经多少年没有体会过了?家,这就是家的感觉吗?真的很好。
强忍着感动的泪水,两个小宫女低着头啃着鸡腿,竖起耳朵听着袁方他们说笑。袁方夹了快咸菜丢进嘴里嘎嘣嘎嘣的使劲嚼,对夏荷、秋月说:“你们俩要是觉得无聊就出去转转,别整天待在家里,外面现在什么样都不知道了吧?”
宫女和太监是没什么自由的,除了跟随的主子外出她们才有机会看看宫外的世界,但也只是跟随而已,想要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逛街,那是不可能的。听袁方这么说,两个小宫女的眼睛一亮,性格开朗的夏荷兴奋说:“真的吗?袁大人,我们可以去外面看看?”
袁方看着两个满脸稚嫩的小丫头,皱眉说:“还是不行。”两个小宫女脸上的失望一闪而逝,哦了一声不再言语。
袁方接着说:“我怕你们俩出去以后被人卖了,这样,你们要是想出去就找小云,让他带你们逛逛,快过年了,也买点东西给家里,有小云跟着,最少不会被骗。”两个小宫女闻言大喜,期待的看向关啸云。
关啸云咽下嘴里的食物,想了想说:“那以后早上你们就跟我一起去买菜吧。”两个小宫女兴奋的使劲点头,从此,关啸云身边多了两个小跟班,走到哪都带着,特有面子。
大梅今天起的晚了点,没吃早饭就去商会了,袁方出门正好遇到,拉着大梅说了几句,听得大梅面红耳赤红着脸走了。
秦操过来,跟着袁方一起去前院的教学楼,路上,好奇问:“你跟大梅说什么了?”
袁方眉毛一挑:“咋的?吃醋了?”
秦操不屑的撇撇嘴说:“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袁方坏笑说:“那你还问。”秦操淡然说:“好奇而已。”
袁方呵呵一笑,搂着秦操的肩膀说:“我就问问大梅啥时候要孩子。”
秦操一阵无语:“我还头一次见到你这样当哥的,跟妹妹这种话也能问的出口。”
袁方愕然:“这有什么不能问的?我还等着抱第二个小外甥呢,秦大哥,听说叶大夫那有不少好药,要不你也试试?”
小七看到前面的袁方和秦操,快步赶了上来:“老师,你身体不舒服吗?”秦操愕然,狠狠瞪了袁方一眼。
教学楼,就是叶大夫和秦操他们传授医学知识的地方,这些天,已经抵达的军医和医工都在这里接受培训,袁方作为院长,自然也少不了上台讲解一番现代医学,这也是所有军医和医工最喜欢的课程,尤其是关于手术方面的,就连叶大夫和秦操、小露他们都听得非常认真,边听边做笔记,生怕遗漏半点,没办法,谁让袁方是个不务正业的大夫呢,趁着这段时间多学点,不然过些日子这家伙不知道又跑到哪去浪了,再想抓他回来上课可就难了。
今天,袁方讲的是一个剖腹产的手术案例,袁方讲得很细致,尤其是手术前的准备和手术中需要特别注意的细节,这些都是他的经验之谈,非常实用,还有就是术后对产妇的护理。
时间过的飞快,一个上午就这么匆匆过去,所有人都有些意犹未尽并受益匪浅,就连桑柔她们也学到不少东西,正好家里有个产妇,回去以后可以试试。
午饭,大家都在军医院的食堂用餐,食堂的环境不错,宽敞明亮,最重要的是干净,地面铺的是地胶,墙壁都是浅色的花岗岩石板,暖气更是滚热,一进屋就像夏天般的温暖。
厨房也是按照现代食堂的设计理念,封闭式的玻璃墙,外面的人能够清楚的看到里面的一切,让人放心。
军医院的伙食一般,当然,只是相对而言,虽然没办法和袁方家里的产妇小灶相比,可也有鱼有肉,菜品丰富,厨师的手艺也不错,堪比酒店大厨。
袁方端着托盘找了张桌子坐下,桑柔她们也跟着过来,结月看了看袁方餐盘里的拌菜和鱼干,忍不住问:“姐夫,你怎么没要红烧肉啊?你不是最喜欢的吗?”
袁方叹气说:“不行了,吃不动了,在家除了肉就是肉,我也快吃吐了,弄点清淡的解解油腻。”
小露端着餐盘过来,在袁方身边挤了个位置,一边吃一边东张西望说:“姐夫,这个食堂真不错,我恨不得每顿饭都在这吃,不但东西好吃,还有这么多人陪着。”
袁方从小露的盘子里夹了块锅包肉,疑惑问:“我刚才咋没看到有这东西呢?你在哪弄的?”
小露指着厨房左边的窗口说:“就那啊,刚出锅的。”
林梦涵咬着筷子说:“姐夫,你想吃我就去多拿点。”
袁方没好气说:“你想吃就直说,别拿我当借口。”林梦涵做了个鬼脸,起身去排队了。
万春芽穿着一身白色的厨师服过来,笑呵呵问:“姐夫,味道怎么样?”
袁方诧异问:“春芽,你怎么在这?”
万春芽笑着说:“你不是让我负责卫队和这边的采购嘛,今天有个厨子家里有事请假没来,我就过来帮帮忙。”
袁方见万春芽开心的样子,呵呵一笑:“你可别累着了,养殖场那边你也照看着点。”
万春芽不以为意说:“这点活还累不着我。”
后厨不知道是谁大声喊:“春芽姐,豆腐干还有没?放哪了,等着下锅呢。”
万春芽闻言对袁方说:“你们吃,我去忙了。”说着,一边往回走一边大声说:“有啊,就放水池边上的盆里面了。”
袁方看着万春芽轻快的背影,忍不住轻笑说:“你们发现没?自从春芽来这边帮忙以后感觉好像心情比以前好多了。”于静秋温和一笑没有说话,众女对视一眼,低头吃东西。
没人回应,袁方有些莫名其妙,难道这个话题很无趣还是怎么的?正准备继续填肚子,门口进来一个人,顿时吸引了袁方的目光。此人,身高普通,衣着普通,样貌,如果没受伤的话也很普通,就是丢人堆里毫不起眼的那种,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那么袁方为什么会注意他呢,原因有三个,第一,在场众人不是军医就是医工,虽然军医院还没有正式营运,但大家都是军人,穿的都是军装,而这个人呢,平民的装扮在这就显得与众不同了。
第二,袁方认识此人,而且还欠他不小的人情。第三,这货的样子实在太狼狈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走路一瘸一拐,身上还有几个脚印,看样子被揍得不轻,这种造型,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几乎同时,除了背对来人的军医医工们都注意到了这个人,好奇的打量,甚至还有两个医工对此展开讨论,讨论这种伤势如何处理,有人说这种最多算是轻伤,如果在战场上甚至连轻伤都算不上,如果有时间的话随便抹点跌打伤药就成。
有人持不同看法,这里是帝都,不是战场,既然人家来就医就要尽可能的减轻伤者的痛苦,尤其是那条瘸腿,一定得仔细检查有没有骨伤,再对症施救,以免留下残疾。
食堂的学术氛围相当的浓郁,大家的讨论热情让袁方欣慰不已,可让袁方大皱眉头的是,这些家伙只是讨论,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救治,就连询问的意思都没有。
从医生的角度,这种冷眼旁观的作为有违本分,从军人的角度来讲就是麻痹大意了,要知道这里可是军医院,而且军医院现在并未对外,突然进来一个这样的家伙,这些军医和医工居然一点防备都没有,这很不应该。
于静秋撇了来人一眼,语气有些不善说:“他怎么来了。”
桑柔厌恶说:“这家伙估计是又去哪偷东西被抓了,让人狠揍了一顿,姐夫,你也真是的,就不应该把他弄到咱们这来。”
此人,正是申玉行,那个自称侠盗的家伙。袁方没有说话,他知道桑柔她们很不待见申玉行,因为这货不但是个小偷,还是个流氓,当初就是因为这货在大街上轻薄女兵才被抓的,所以桑柔她们对此人的印象一直很差,要不是后来申玉行阴差阳错的间接救了袁方一命,桑柔她们几个绝对会见他一次就狠揍一次,保证让他比现在的样子还要凄惨。
申玉行很郁闷,自从接受了袁方的邀请来到军医院之后,就整天待在卫兵营,前些天,很多军医和医工入住,申玉行也分到了一处住房,虽然不大,可也算是他第一个固定的居所,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他很享受这一切,对生活充满了向往和感激,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听说军医院就要对外开放了,申玉行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这些天每天都外出,不是继续老本行,而是在军医院周围游荡。现在的申玉行和以前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莫民奇妙的入了军籍,每个月都有军饷可拿,虽然不多,比起他之前的收入可以说天差地别,但他很满足,因为这些钱他花着安心,用着踏实,为了对得起这些薪水和袁方的器重,申玉行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他出去了。
这几天的收获不小,申玉行在附近找到不少以前的同行,虽然没有合作过,也没有什么交集,但相互间都见过,最少都知道对方的底子。
申玉行请这些以前根本瞧不起的最低级的扒手喝酒,席间,表明现在的身份,并以商量的口吻希望他们以后不要出现在军医院的范围。
最开始的两天效果还不错,那些小扒手听到申玉行如今的名头有些畏惧,多多少少给他点面子,或是真心或是假意的满口答应下来,这让申玉行倍感得意。
不过就在昨天,事情突发转变,几个黑暗势力的老大找上他,语气霸道直接,让他少管闲事,甚至还出言威胁。
要是换做以前,申玉行绝对不会招惹这些家伙,没办法,惹不起呀,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和这么多亡命徒叫板?
但现在不一样了,申玉行他不再是一个人,他不是一个人,身后有军医院撑腰,有袁方这个大靠山,而且他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只是让那些小偷离开军医院的范围而已,又没有彻底断了他们的财路,于是,自信心有些膨胀的申玉行据理力争加以辩驳,当时那些黑老大被气得够呛,但也没把申玉行怎么样,毕竟申玉行现在算是军方的一员,他们这些小流氓可不敢招惹。
当面不敢把申玉行怎么样,但不代表背地里不敢下黑手,于是,今天申玉行刚出去不久就被堵在一条小巷子里,接着就是一顿暴揍。
申玉行很憋屈,被狠揍了一顿居然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而且这帮混蛋下手那叫一个恨,申玉行趴在巷子里半个多小时才勉强站起身。申玉行一切一拐的回到军医院的卫兵营,已经过了饭点,没有什么吃的了,申玉行只好来军医院这边看看,他实在不想也不敢出去乱转了,就他这小身板,要是再被狠揍一顿估计几个月都起不了床,他可不想还没正式工作就英勇负伤,况且他不觉得自己英勇,憋屈倒是真的。
小露和申玉行不熟,看到这么一个人进来忍不住有些惊讶,下意识的走过去询问:“你怎么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对了,我是军医。”申玉行感激的笑了笑,感觉没脸见人的他微微摆手婉拒,低着头往前走,到打饭口随便要了点东西,端着餐盘走向食堂的角落。
袁方招手说:“老申,过来坐。”
申玉行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其他人呼朋唤友,直到袁方喊到第三遍申玉行有些好奇往那边看了一眼,这才看到袁方。
申玉行心里这个郁闷啊,本来就挺丢人了,这下被顶头上司看到,他的一张老脸几乎红透了,当然,要是他脸上没有青肿一片的话。申玉行扭扭捏捏的走到袁方的餐桌前,于静秋给她让了个位置坐下,申玉行将餐盘放在桌上,低着头沉默不语,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等待家长斥责一般。
小露关心问:“你真的没事吗?要不我给你拿点伤药吧。”申玉行再次感激的道谢,目送小露离开,偷偷撇了笑眯眯的袁方一眼等着问话。
出乎意料的,袁方没有问什么,只是吃东西和身边的人闲聊,桑柔她们虽然好奇,但也没开口,小丫头边吃东西边打量申玉行,眼中满是疑惑,心里恶毒的猜测这这家伙到底被谁抓到了,对方下手还真够狠的。
吃饱喝足,军医和医工们走得差不多了,袁方放下筷子:“老申,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小丫头看向申玉行恶狠狠说:“谁把你揍成这个样子的?敢动我们的人,活得不耐烦了。”
欧阳纤雪这么着急的想知道动手的人是谁,倒不是想要帮申玉行报仇,而是为了捍卫军医院的尊严,毕竟,就算再怎么看不上申玉行,他现在依然是军医院的一员,动他,就是打军医院的脸,就是不给袁方面子,这是不能容忍的。
申玉行也不隐瞒,一遍让小露帮忙涂抹药膏,一边讷讷的将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欧阳纤雪听完狠狠一拍桌子:“反了他们了,一帮小流氓也敢和咱们叫板,我这就去灭了这些败类。”于静秋一把按住冲动的小丫头看向袁方,等袁方发话。
袁方的表现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没有被大脸后的火冒三丈,而是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肆无忌惮,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小露甚至跑过去给袁方把了把脉,确定没有失心疯才稍稍放下心。
半晌,袁方笑容收敛:“我说,你小子也够天真的,你以为就凭你一个就能让那些人收手?你这顿揍挨得不怨,一点都不怨。”
申玉行觉得很委屈:“袁大人,我,我。”
小丫头看不下去了,帮忙说:“姐夫,这家伙也是想做点好事。”
袁方挥手打断欧阳纤雪的话,看着申玉行说:“事实胜于雄辩,你现在还觉得单凭你一个人能摆平那些家伙吗?”申玉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低着头沉默不语。
袁方语重心长说:“你这么做是为了军医院,出发点是好的,可方法却错了。先说咱们军医院还没对外营业,人家根本没到咱们这来偷东西,也就是没有既定事实,那么你凭什么去找人家?警告?威胁?你觉得那帮流氓怕这些吗?”
欧阳纤雪不满说:“姐夫,难道就这么算了?”
袁方摇头:“怎么可能?咱们是当兵的,这种地方治安的事情有专人负责,轮不到咱们插手。”
于静秋若有所思:“姐夫的意思是找伊宁帮忙?”
林梦涵板着脸说:“什么帮忙,这本来就是他分内的事。”
袁方指着申玉行:“你呀,太异想天开了,我要是你,我就先去找伊宁,让伊宁出面震慑,保证那帮小流氓屁都不敢放。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敢动咱们军医院的人,那性质就变了。”
袁方转头问于静秋:“公然袭击军人是什么罪名?”
于静秋一愣,想了想说:“如果是执行任务,那就是阻碍军务,交由军法司审理,具体能叛多长时间我就不知道了。”
申玉行眼巴巴的看向于静秋问:“要是没有公务呢?”
于静秋白了申玉行一眼说:“没有公务的话,如果造成轻伤以上的伤害,可以交由地方刑署或者军法司都可以,这个职权划分不是很清晰。”
袁方隐隐坏笑,问身边的小露:“你觉得老申他构没构成轻伤?”
小露笑眯眯说:“嗯,绝对够了。”
袁方一拍桌子站起身:“那还等什么?静秋,你多带点人,把那些混蛋全都给我抓来,对了,事先通知伊宁一声,让他配合一下。”
于静秋点头:“嗯,伊宁毕竟是主管地方治安的,咱们抓人也得给他的台阶下。”
袁方苦笑:“理儿虽然是这么个理儿,不过这话说的有点托大了,低调,低调。”于静秋尴尬的点点头,带着林梦涵、霍冰燕和好事的小丫头往外走。
申玉行看看于静秋又看看袁方,不知所措,袁方没好气说:“还愣着干啥,去呀,这次你可别再窝窝囊囊的,不然咱们军医院的脸可就被你丢干净了。”申玉行答应了一声,一瘸一拐的追着于静秋她们出了门,那气势,那表情,完全可以用大义凛然悍不畏死来形容。
下午,是解剖课,由袁方、叶大夫、秦操、小露和吕灵主持,为了这堂课,万春芽从养殖场弄来十几头生猪,着实费了不少劲。
这些猪可是着了不少罪,不过也算是为了医学做贡献了,一个个被绑在解剖台上,四个蹄子和脑袋牢牢固定,处于人道主义,袁方给它们灌了麻药,减轻痛苦。袁方最先出手,解剖一头活猪,让在场的军医和医工温习了一下器官的结构和位置,还讲一些情况的处理。
接着,大家动手实践,由小露她们轮流出题,制造一些常见的伤口让大家救治,比如血管破裂后结扎,比如肠道受损后的修补缝合等等,最后这十几头缝得跟沙袋一样的死猪被送到食堂,将会最后一次利用,成为大家的食物。
这些军医和医工都是第一批加入军医院的,很久之前就参加过袁方的解剖课,后来又被分派到各个部队,大多都参与了之后的几次战斗,对于鲜血和死亡已经不再像最初时的恐惧,但就算这样,一堂解刨课下来,还是有不少人脸色惨白,更有不少人当场呕吐,就连久经考验的小露、吕灵和秦操也不例外,只有叶大夫心无旁骛没受太大的影响。
关啸云这小子消息灵通,耳听八方,听说下午是解刨课,当即就跑来了,他倒是没敢多看那些血淋淋的场面,躲在教室外面,当解剖课刚结束,这货就提着大砍刀进来,切了两个最肥的大肘子和所有猪蹄放进菜篮子,又一溜烟的跑了。
晚饭,原本打算回家吃的,不过袁方很想看看手下这些军医的承受能力有没有提升,于是决定还在食堂用餐。
不出意外,晚餐很丰盛,几乎是全猪宴,扒肘子、凉拌猪耳朵、红烧肉、溜肉段、炸里脊、烧肥肠、扣肉、酱骨头等等,反正是能想到的应有尽有。
军医院的伙食不错,但也是相对的,炖炖有肉不假,但还没到这种奢华无度的地步,要是换做平时,这么丰盛的晚餐估计所有人都得乐开花,可今天不同,刚刚经历了解刨课的血腥场面,军医和医工们一个个哭丧着脸,提不起半点食欲,最可恨的是袁方还提前交代过厨房,除了猪肉其他菜一律取消。
饿,还吃不下去,那是什么感觉?痛苦和快乐兼容,吃与吐的反复,那是一种折磨,身心的煎熬。
食堂里很安静,只有碗和筷子碰撞的声音,袁方抓着一块酱骨头环视沉默的众人嘿嘿坏笑。桑柔哭丧着脸说:“姐夫,我不吃了行不行?”
夏忆用哀求的目光看着袁方:“姐夫,我们又不是军医,就不用受这种折磨了吧。”
袁方想了想说:“那行,今天就给你们网开一面,不过这些可别浪费了,今天不吃,明天必须吃完。”
桑柔松了一口气,使劲点头,几个人对视一眼,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关啸云,她们不担心,因为只要有关啸云这个吃货在,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找万春芽要了个食盒,将桌上的饭菜打包装好,桑柔、结月、夏忆和叶青如一脸轻松的东张西望,看着一个个满脸苦涩的军医暗暗幸灾乐祸。
小露眼巴巴的看向袁方:“姐夫,我不饿,不吃了行吗?”
袁方的态度很坚决:“不行,必须吃完。”小露又用求组的眼神看向桑柔她们,桑柔很没一起的扭过头,装作没看到。
小露欲哭无泪,看着碗里的一大块排骨怎么也张不开嘴。万春芽忙完后厨的事过来,看着小露等人都不动筷,很是诧异问:“你们怎么都不吃啊?味道不好?”
厨子探头出来嚷嚷说:“不能够啊,我刚才尝了,味道挺好的。”
万春芽找了双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嗯,真香。”
小露眼珠一转,将自己的那份退到万春芽近前,赔笑说:“春芽姐,你忙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吃呢吧,来,快坐下一起吃。”
袁方见状一瞪眼:“小露。”小露吐了吐舌头,将满满一碗排骨拉回自己面前,委屈的低着头,就是不动筷。
袁方将啃干净的骨头棒子往桌上一丢,朗声说:“今天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把菜吃完,不然就没资格待在这里,明天一早都给我收拾行李滚蛋。”说完,背着走大步离开,留下一大票军医面面相觑。
小露还是第一次就按袁方发这么大的火,虽然她搞不清楚吃不吃得下和做不做军医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忍哭出来的冲动啃了快排骨,强忍着没吐出来咽下肚。
万春芽终于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见袁方走了,坐在小露身边悄声说:“小露,不行就别勉强了,我帮你吃点。”
小露固执的摇摇头:“春芽姐,我一定能做到,不会让姐夫失望,一定。”说着,大口往嘴里塞油腻腻的猪肉。
有小露带头,其他人也鼓起勇气,开始行动,这些人能够留在这里的,都是对医术执着或者对军医这个身份十分看重的,没有人愿意离开,吃东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军医院食堂开张一来最诡异的一顿饭,也是最艰难的一顿饭,渐渐的,大家适应了这种氛围,之前那种恶心的感觉渐渐消失,开始狼吞虎咽,有些人的适应能力不够,于是另辟蹊径凑在一起聊着有趣的事来分散注意力,总之,大家都吃光了定额的饭菜,至于回去之后会不会吐那就不知道了。
从这天开始,军医院多了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解刨课的当天晚上,参加解刨课的人都会有最少一大碗的解剖物烹制的食物,而且必须吃完,不然滚蛋,当然,人体解剖除外。
最开始的一段时间,解刨课成了军医和医工们又爱又恨的课程,他们喜欢解刨课,是因为可以更直观更透彻的学习到更多知识,恨的,是课程结束后的那顿不忍直视的晚餐。
不过这样的痛苦知识暂时的,时间长了,所有人都练就出一副不为所动的铁石心肠,一些比较喜欢吃肉的家伙甚至特别期待解剖课的到来,因为那样就可以狠狠的解解馋。
后来,袁方这个坏包见这些家伙都适应了,于是加大难度,改变解剖对象,不再解剖生猪,而是改为解剖一些古里古怪的东西,比如青蛙,比如蛇、再比大虫子什么的,反正就是看着就让人不舒服的那种。
当时万春芽问过袁方,吃这些东西对行医有什么作用,袁方的回答让万春芽很是无语:“没什么作用,就是让他们吃点苦头而已,省的这帮家伙一天天盼着解剖课,我上哪给他们弄那么多生猪去?就算能弄到,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回到别墅,一进门,桑柔就对坐在沙发里嗑瓜子的关啸云说:“小云,吃没呢?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袁方苦笑着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关啸云一脸警惕说:“真的?你们会对我这么好?不会是在饭菜里下药了吧?”
结月不满说:“我们想要收拾你的话,用得着下药吗?”
关啸云想想也是,凑过去接过餐盒,打开一眼大喜,二话不说抓起一根大骨头狠狠咬了一口,边嚼边赞叹说:“嗯,好吃,好吃,夏荷,秋月,你们过来一起吃,还有不少呢。”桑柔和叶青如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结月问关啸云:“还有剩饭没?”
关啸云一脸不解问:“还有不少呢,怎么?你们每吃吗?”
桑柔走向厨房:“没呢。”
夏荷乖巧说:“我去热饭。”
桑柔摆手说:“不用了,你们歇着吧,我自己来就行。”
看了眼灶台上的剩菜,桑柔的脸顿时变得非常郁闷,一大盆酱猪蹄,还有一个完整的扒肘子:“我说,就没有素一点的菜吗?”
关啸云边啃肉骨头边说:“没了,都被我们吃了,有猪蹄和肘子,你们不是挺喜欢吃的嘛,我都没舍得吃,特意给你们留的。”桑柔一阵无语,想发飙,却又找不到理由,按照关啸云的饭量看,的确如他所说是他没舍得多吃,人家也是好意,桑柔还能说什么呢。
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下饭的蔬菜,最后还是叶青如有办法,跑去卫兵营弄了一大碗咸菜,总算是填饱了肚子。
袁方嗑了一大把瓜子,走到窗前看了看,纳闷说:“静秋她们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关啸云将两根肉嘟嘟的排骨分别放进秋月和夏荷碗里,自己嚼着猪耳朵对袁方说:“她们早就回来了,当时你还在上课,就没打扰你,对了,她们就在卫兵营,说是审问犯人,不知道谁这么不长眼得罪她们了。”
既然已经回来了,袁方也就不担心了,至于抓回来的那些流氓,袁方可没工夫和他们废话,他相信于静秋可以处理好。
闫月的卧室,袁方帮她诊过脉后又逗弄了一会小家伙,问衣服居家妇男打扮的任飞:“暗夜没什么事了?”
任飞点头:“没什么大事,我告诉他们了,有急事就到这边找我。”
袁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一拍大腿:“对了,于凤娇呢?”
任飞愕然:“出去了,说是去卫兵营了,和于静秋她们一起走的。”
于凤娇生得漂亮,漂亮至极,又柔又魅,可千万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袁方可是见识过,这女人绝对够狠,尤其是对待痛恨的人,只要落在她手里,绝对生不如死,于凤娇也去了,那些流氓今天算是彻底完蛋了,或者说蛋完了。
心里为那些倒霉的家伙祈祷着回到客厅,袁方继续嗑瓜子喝茶水跟桑柔和秋月她们闲聊,虽然还有不少事等着处理,可眼看要过年了,袁方也想好好休息一下,什么都不想,就好好的享受生活。
秋月和夏荷两个小宫女已经适应了这里的轻松,每人抱着一只小猫,坐在沙发里边磕瓜子边听袁方她们说话,脸上时不时的泛起笑容。结束了一个话题,袁方看向两个小宫女问:“秋月,夏荷,快过年了,你们不打算回家看看?”
家,是个让她们既怀念又陌生的地方,秋月和夏荷对视一眼,夏荷支支吾吾说:“我,我们,我们不知道家在哪里。”
秋月带着淡淡的悲伤解释说:“我和夏荷一样,都是从小就被卖掉了,最开始在大司马的府里做丫鬟,前几年又被送进宫里,我们,我们都不记得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袁方心中一声哀叹,沉默半晌柔声问:“你们狠不狠卖掉你们的爹娘?”
夏荷哀婉说:“小时候不懂,长大以后恨过,但是现在不了。”
秋月接着说:“这些年我们见过也听过太多的穷人,尤其是哪里要是受灾了,很多人都活不下去的,我知道,如果不是没办法,爹娘也不会卖掉我们。”
袁方感慨不已,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一点都没错,她们两个还这么小,就已经懂得这么多了,真是懂事的好姑娘啊。袁方试探问:“那你们想不想回家看看啊?”
秋月没反应过来:“可是,我们不知道家在哪呀。”
夏荷听出袁方话里的意思,惊喜说:“袁大人,你能帮我们找到家?”
秋月和夏荷两个人一直生活在一起,从大司马的府邸开始,一直到现在,两个人可以说是相依为命无话不谈的一对小姐妹,她们曾经不是没有想过寻找爹娘,可她们就是个身份低贱的小丫鬟而已,又没有银子,根本没人愿意帮她们,况且,这种事情是禁忌,一旦被发现,无论是她们还是帮她们的人都会受到严惩。
后来她们进了皇宫,每个月都有一点银子,本来她们想攒多些银子再找人帮忙的,可是后来被其他地位更高的宫女和太监把银子抢走了,直到前段时间跟了小梅之后,两个人的日子才好了起来,也再没有人敢欺负她们,两个小丫头终于积攒了一些银子,不过距离那个人的报价还差了很大一截,不过她们两个依旧很开心,她们坚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可以凑够银两,找到自己的家人。
秋月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袁方,有些激动说:“袁大人,你说的是真的吗?”
袁方觉得两个小丫头很可怜,而且她们既然到了这里,也算是缘分一场,帮她们一把也没什么,于是点点头说:“如果你们想见他们的话。”两个小丫头激动得无以复加,连连点头,然后想起了什么,起身就要磕头。
还好袁方手疾眼快扶住两个小丫头,将她们按回沙发坐下,这才对关啸云说:“小云,那这事就交给你了,明天你就去找人问问,实在不行就去暗夜找人帮忙。”
关啸云皱眉说:“院长,我应该找谁打听啊?以前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啊。”袁方挠挠头,他也不知道应该找谁帮忙,于是看向桑柔。
桑柔苦笑摇头,一脸茫然说:“我也不知道。”
叶青如提议说:“要不就去找大司徒吧,司徒负责帝国的户籍。”
结月摇头说:“他也未必知道,人家是大司徒,怎么知道两个小丫头的身世。”
叶青如反驳说:“他不知道可以让下面的人帮忙查嘛。”
结月反驳说:“那还不如直接找户署呢。”
袁方开口说:“那就都找,暗夜那边也通知一声,双管齐下,尽快找到她们的家人。”
秋月和夏荷人小鬼大,之前一直没有开口,是因为她们不确定袁方是真的想帮忙或者只是随口一说,现在确定袁方真的想帮忙,两人不再犹豫,秋月开口说:“其实,其实不用那么麻烦。”
袁方看向秋月:“你有办法?”
秋月点点头,怯生生说:“我们之前打听过,我们被卖到大司马府里的时候有我们爹娘的记录,这事是二管家负责的,我们问了,二管家要每个人五十两银子才会告诉我们,我们两个已经攒了十几两银子了,袁大人,你,你,你能不能借我们点银子。”
夏荷接着说:“我们每个月有好几两银子的月钱,我们没什么花销,一定会还给你的。”
看着两个小姑娘清澈期盼的眼神,袁方的心里一阵酸楚,他知道,有着同样甚至更悲惨遭遇的大有人在,而且数量绝对不少,这是这样社会结构说造成的,袁方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也不能帮助所有受苦受难的人,那是杨兴的事情,不过,秋月和夏荷的事情他可以帮忙:“那个二管家现在在那?还在大司马的府里?”
秋月使劲点头,接着又不确定说:“以前是的,后来大司马出事了,二管家还在不在那里我也不知道。”
看着两个小丫头急得泫然欲泣,袁方对关啸云说:“明早你就去找大司马,问问那个什么二管家还在不在?在的话就带回来好好问问。”
夏忆担忧说:“姐夫,这么做不太好吧,咱们的编制在军医院,虽然同样隶属军部,可去大司马家里要人,会不会让大司马下不来台?”
袁方不以为意问:“对了,现在谁是大司马?”众人齐齐无语。
关啸云回答说:“刘江明,他现在暂代大司马。”
袁方嗤笑说:“原来是他呀。”关啸云问:“院长,你和他有交情?那就好办了。”
袁方摇头:“没有,只是见过几次而已,听说这家伙看我不太顺眼,我也不怎么爱搭理他。”
关啸云不解说:“这样啊,那陛下怎么让他来暂代大司马了呢?”
袁方笑着说:“这个刘江明虽然看我不顺眼,不过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夏荷很是不解的问身边的叶青如:“青如姐,袁大人他们怎么说起大司马了?这事不是很简单吗?只要有银子,我们两个去找二管家就行了。”
叶青如苦笑说:“你们俩还不了解姐夫的脾气,他这人特抠门,你们来了这么长时间了,看过他花过银子吗?”两个小丫头齐齐摇头,又是一脸的失望,脸色变得黯然。
叶青如笑着安慰说:“你们放心吧,既然姐夫答应了就一定会帮你们,他是再想不用花钱的办法。”
夏忆提议说:“姐夫,要不就让暗夜的人出面,随便找个理由把那个二管家抓起来,到时候还不是认咱们处理?又不是什么大事,我想那个二管家应该不会为了几个小钱得罪你。”
桑柔点头说:“嗯,实在不行就让申玉行那家伙去偷。”众人眼睛一亮,倒是把这个人才给忘了。
袁方沉吟片刻,最后决定说:“还是让暗夜的人出面吧,就算是暂代的人家也是大司马,多少也得给人留点脸面。罪名现成的,贩卖仆人信息,嗯,就这样了,小云,明天你就带着我的腰牌去趟暗夜,抓人的时候别忘了把仆人的户籍账本一起带回来。”
关啸云也是个急性子:“还等明天干啥,我这就去,早点完事也安心。”
袁方耸耸肩:“你看着办吧。”关啸云起身穿好衣服,夏荷和秋月送他出门,感激之意溢于言表。
送走关啸云,两个小丫头有些忐忑不安,袁方笑呵呵问:“你们一个月有多少银子?”
秋月毫不隐瞒的回答说:“以前一个月一两银子,现在一个月有二两银子,对了袁大人,这是我这几个月攒的,有八两银子,先给你吧,剩下的以后我会慢慢还给您。”
夏荷见状同样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八两三碎银两。袁方接过两个香喷喷热乎乎的钱袋,心里越发酸楚,也更同情两个小丫头,颠着两个钱袋,袁方对桑柔说:“桑柔,去我床底下把那个黑色盒子里的银子拿来。”
桑柔一愣:“姐夫,你有银子啊?”
袁方得意说:“怎么样?没发现吧,男人嘛,有点私房钱很正常。”
桑柔和结月两个跑上楼,没一会拎着一个黑色的小皮袋下来,桑柔满脸笑意说:“姐夫,我还以为你有多少银子呢,还不到十两。”
袁方翻着白眼说:“已经不少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说着,将里面的银子倒在桌上,当着众人的面,一分为二,分别装进秋月和夏荷的钱袋里。
就在秋月和夏荷不明所以时,跟着袁方这么长时间的桑柔她们已经猜出袁方的意思,纷纷慷慨解囊,虽然不多,都是二两三两的,但加在一起也有不少。
将两个鼓鼓囊囊的钱袋丢给有些蒙圈的秋月和夏荷,袁方笑呵呵说:“这些银子你们拿着,等小云打听到你们家人的消息以后,我给你们几天假,过年的时候回家看看,多买点东西带回去,别让爹娘担心,告诉他们你们过的很好,他们也不容易。”秋月和夏荷本想拒绝袁方丢来的银子,可是听到后面的话,两个人紧紧抓着钱袋,声泪俱下涕泗交颐。
于静秋和于凤娇这时正好回来,见两个小丫头哭得梨花带雨,于凤娇走到两人中间坐下,一手拦住一个,柔声问:“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们了,跟姐说,姐给你们出头。”于静秋看向袁方,她隐隐感觉这件事和他有关。
袁方笑着说:“没事,两个小丫头想家了。”于凤娇半信半疑的看了袁方一眼,继续追问两个小丫头。
袁方往旁边挪了挪,给于静秋让了个位置,等于静秋坐下,袁方就迫不及待问:“怎么样?抓了几个?”
于静秋淡淡说:“就把几个流氓头子抓回来了,他们已经得到教训了,刚才被伊宁带走了,估计要被关上几年才能出来。”
欧阳纤雪补充说:“还有一个没带走,姐夫,咱们这不是还没有患者吗,我们帮你留了一个。”
袁方愕然:“啥意思?”
于凤娇听完桑柔的讲述,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后,正好听到袁方的疑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姐夫,刚才不小心没收住手,把那个家伙的骨头弄断了,我觉得你们现在光说不练,应该是没有实践的对象,我就做主把那个家伙留下了,正好让那些军医医工什么的练练手。”
袁方一阵无语满头黑线,这个女人,果真彪悍,开始有些为雷华担心起来,不知道雷华能不能驾驭得了这样一个彪悍的女人。
于凤娇已经习惯了袁方这种眼神,丝毫不以为意,抱不平说:“秋月,夏荷,你们两个一个月才二两银子啊,这也太少了,来,我这还有点银子,拿去给爹娘多买点好吃的。”说着,拿出钱袋塞给秋月和夏荷。
秋月推辞不过,勉强收下:“一个月二两银子已经不少了,吃喝都在宫里,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凤娇姐,这些银子算是我们借的,日后一定还给你。”于静秋她们得知秋月和夏荷的事情后也纷纷解囊,两个小丫头知道拒绝不了也就勉为其难的暂时收下。
袁方没心没肺说:“的确,二两银子已经不少了,你们不知道,当初我在幻羽城的时候,秦大哥一天出诊卖药,去掉大家的吃喝,一个月下来有二两银子的结余就相当不错了,这还是大梅省吃俭用的,一个月都吃不上一顿好的,不然连二两银子都没有。你们看小妹个子不高吧,就是那时候给耽误了。”
楼下这么热闹,任飞扶着闫月下来凑热闹,袁方让出自己的座位给闫月,拿了张椅子坐在沙发旁边问:“孩子呢?”
闫月看了楼梯口一眼:“刚睡了,肚子有点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
欧阳纤雪嚷嚷说:“刚才还不觉得,闫月姐一说我也饿了,我们几个晚饭还没吃呢。”
袁方指了指桌上的食盒:“正好,桑柔她们带了不少好吃的回来,你们一起吃吧,闫月不行,你还得吃清淡的。”
夏荷跑去厨房说:“哎呀,没有什么东西了,闫月姐,要不我给你做点面条吧?”
闫月点头说:“行啊,夏荷做的面条特好吃。”夏荷抿嘴一笑开始忙活。
袁方斜撇着任飞:“你小子就不表示表示?”
任飞听了秋月和夏荷的事情后深表同情,犹豫片刻很是大方说:“行啊,没问题,银子我没有,不过我有东西。”
袁方疑惑问:“什么东西?”
任飞指了指楼上:“前段时间不是收了那么多礼物吗,那么多补品小月吃不完,正好给她们俩拿回去孝敬爹娘。”
袁方想想也是,给银子到最后还是得花了卖东西,于是点头说:“那你倒是去拿呀。”
任飞也不废话,上楼一会又下来,手里提了七八个礼盒丢在桌上说:“这里面有人参,有鹿茸,还有灵芝、龙涎香、雪莲和燕窝,这些可都是上等补品,应该够了吧。”
袁方满意的点点头,对正在厨房忙活的秋月和夏荷说:“听到没有,这些是任飞送给你们的,等下你们拿回去备着,回家的时候带回去。”秋月和夏荷感动不已,齐声道谢。
欧阳纤雪一手抓着猪蹄一手拿着一根猪肋骨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眉开眼笑说:“今天怎么这么多好吃的呀。”
桑柔看了一眼急忙转过头,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说:“好吃就多吃点。”
欧阳纤雪拿了跟肋骨出来,递给桑柔说:“给你一根最肥的。”
想起解刨课上开膛破肚的一幕,桑柔差点没吐了,连连摆手:“拿走,拿走。”
小丫头疑惑说:“你不是最喜欢排骨的嘛,今天这事怎么了?”
叶青如的目光避开欧亚纤雪嘴边的美味,尽可能的看向小丫头的脑门说:“下次你留下看看姐夫的解剖课以后就知道了。”
欧阳纤雪闻言大惊:“什么?姐夫今天又解剖了?”
以前在东州军医院刚刚成立的时候,袁方就用敌军的尸体给军医们上过一次解剖课,当时桑柔她们八个都在,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然后接下来的几天,她们都是吃不下东西,想到当时的场景就想吐,好长时间才恢复。听说今天又上解剖课了,小丫头依旧心有余悸,暗自庆幸下午不在,不然说不定要饿多少天呢。
结月见欧阳纤雪和于静秋她们脸色变幻不定,坏笑说:“你们吃的就是姐夫他们今天解剖的。”欧阳纤雪闻言呆立当场,瞪大眼睛,手里的排骨掉在地上。
林梦涵一声惊叫,脸色苍白,随即扭头跑去卫生间狂吐不止,霍冰燕呆立不动,欲哭无泪,于静秋还算冷静,不过脸色也不太好看。
于凤娇撇嘴说:“桑柔,你别胡说,纤雪,你看看手里还有什么?”
欧阳纤雪看了看手里的猪蹄子,恍然大悟,指着桑柔咬牙切齿说:“明明是猪蹄和猪排骨嘛,说的那么吓人,我还以为是人肉呢。”
这下,轮到桑柔和袁方他们傻眼了,怎么就是人肉了呢,原因很简单,因为于静秋她们就见过一次解剖,就是那次人体解剖,理所当然的就以为这次袁方也是同样的,刚才听桑柔说她们吃的就是解剖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人肉。
夏荷不明所以,语出惊人说:“猪蹄是小云哥带回来的,我和秋月做的,不是桑柔姐她们拿回来的。”
刚刚还一副被骗了一样的欧阳纤雪闻言又呆住了,看了看手里的猪蹄,又看了看地上的肉骨头,真是越看越眼熟。
袁方火上浇油说:“怎么样?是不是味道很不错呀?”
于凤娇知道袁方不会那么变态到吃人,但还是受不了这样的暗示,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接着就是连锁反应,于静秋和欧阳纤雪一起跑向卫生间。
好好的一顿饭,就这么终结了,看着那么多好吃的被于凤娇吐了个稀里哗啦,袁方叹息说:“真是糟蹋了,早知道等她们吃完了再说就好了。”
夏忆幸灾乐祸说:“没事,不能浪费,卫兵营不是养了几条狗嘛,等下把这些东西拿去喂狗就行了,也给它们改善改善伙食。”
小丫头吐了好一阵才从卫生间出来,张牙舞爪的冲向桑柔:“我跟你拼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吃人呢。”
一番笑闹,最后于静秋她们吃了点面条才算填饱肚子,那些肉什么的,没有人再看一眼,猪蹄也是如此,这下可把袁方乐坏了,猪蹄,那可是他的最爱。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夜深了,秋月和夏荷一直不肯去睡,坚持要等关啸云回来。
袁方实在困得不行了,正准备回房休息,关啸云却推门进来了。秋月和夏荷反应最快,第一个冲到门口一个拿拖鞋一个拿外衣,期待又紧张的的看向关啸云。
关啸云给两人一个微笑,让两个小丫头稍稍安心,坐在沙发上随便拿起一杯残茶灌了一口说:“找到了。”
袁方站在楼梯口哦了一声说:“哦,那你明天跟她们回家看看吧,回去之前先带她们买点东西。”说完,就往楼上走,不知怎么的,袁方特别的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关啸云苦着脸说:“院长,这事不太好办啊。”
袁方不耐烦说:“有啥不好办的?不是已经找到了吗,你带她们走一趟就是了。”说完,再也不理关啸云,上楼睡觉去了。
桑柔和结月两个跟在袁方身后,她们倒是看出关啸云的无奈,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这么为难,不过职责在身,只好强忍着好奇跟着上楼。
袁方真的困得不行了,回到卧室,随便洗了把脸,躺在床上没有两分钟就睡着了。
卧室外,听着袁方的呼噜,结月惊骇说:“姐夫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
桑柔没太在意:“可能是太累了吧。”
两个人守在门外,等着其他人上楼的时候打听关啸云到底遇到什么困难,可是左等没人上来,右等也还是没人,结月忍不住说:“要不我在这守着,你下去看看?”
桑柔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犹豫了下点头说:“成,我马上回来。”结月点点头,可是桑柔下楼以后也没了动静,这下,结月感觉事情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棘手,不然桑柔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
难道出了什么事了?结月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顿时警觉起来,右手握住刀柄,侧耳倾听。
还好,楼梯方向依稀传来说话声,卧室里面的呼噜声也很有节奏,结月松了口气,暗笑自己太紧张了。
没一会,桑柔回来了,果然,秋月和夏荷的事情并不简单,但也不是什么太难办,事情是这样的,关啸云先是去了趟暗夜,暗夜的人见关啸云出示袁方这个大当家的腰牌后相当配合,派了一队人跟着关啸云去了大司马的府邸,暂代大司马得知消息后并未出面,只是吩咐大管家公事公办,配合暗夜。
那个二管家还在,事情也很顺利,关啸云都没用废话,对方就满口答应帮忙查找,而关啸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是因为那些资料年代太过久远,堆在库房最里面,费了好大劲,几乎翻遍了整个库房才算找到,不过当关啸云得知秋月和夏荷家人的下落后,心里暗暗叫苦。
当初,秋月和夏荷并不是她们的爹娘直接将她们卖到司马府的,想想也是,大司马那可是相当于地方高官,身份何等尊贵,家里又怎么可能随便收人呢。
当初,秋月和夏荷的爹娘是将她们卖给一个叫红妈的妇人,这个红妈就是做这种生意的,买下穷人家的小孩,调教好了再转手卖到一些大户人家,赚取丰厚的差价,当时,秋叶和夏荷只有两三岁的样子,年纪太小,还不无法成为合格的侍女,红妈本打算等两个小女娃长大一点再说,可就在那时候,大司马的妇人刚刚生下小女儿,打算找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小丫鬟,红妈以前可没和大司马这么大的人物家里做过生意,得知这件事后踌躇良久,才做了决定,抱着两个小女娃去见大司马的夫人。
事情同样很顺利,大司马的夫人看到秋月和夏荷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两个乖巧可人的小女娃,以二百两银子的价格买下,二百两银子,那可是一笔巨款,红妈拿了钱不敢再在帝都逗留,生怕走漏风声引祸上身,带着银子离开了帝都。
事情到这里告了一个段落,按理说,已经和二管家没什么关系了,他当年也是如此。
关啸云看着治疗,盯着红妈这两个字满脸苦涩,一个普通的妇人而且已经离开帝都多年,这要去哪找啊,想要找到红妈几乎是大海捞针一样。
转机出现了,二管家神神秘秘的从一口箱子里翻出一本略薄的账本交给关啸云,关啸云打开看了看,惊喜的在账本末尾发现记载的红妈的下落,同时,还附带着秋月和夏荷的身世。
原来,当初秋月和夏荷被送进皇宫后,二管家就知道她们两个如果在皇宫混出名堂,日后一定会寻找家人的消息,这是他这么多年的经验,于是,二管家就派人寻找红妈的下落,最后还真被他在北屏郡找到了,经过一番周折,二管家拿到秋月和夏荷爹娘的信息,然后整理归档,就等着卖个好价钱了。
谁知道,秋月和夏荷在宫里混的并不好,虽然她们两个也托人问过二管家,二管家当然不会白白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知两女,毕竟,无论是寻找红妈还是购买信息他可是花了不少银子的,于是就开出每人五十两银子的价格。
二管家本以为两人在宫里当差,有个一年半载的就能凑够银子,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一等就是两年,秋月和夏荷没有半点音讯,后来,二管家找人打听了一下,得知秋月和夏荷在宫里的情况后彻底死心了,就将好不容易弄来的资料丢进库房。
本以为当初那些银子算是打水漂了,没想到,并不是无用功,现在正好派上用场。资料记载的很详细,虽然只是当年的信息,不过有了这些就好办了,就算秋月和夏荷的家人离开当初的居住地,有了他们的信息就能从当地的户署查到他们的下落。
关啸云虽然对银子很看重也很抠门,可这个二管家确实帮了大忙,而且当年也真金白银的花费不少,关啸云总不能让人家吃亏,于是,很大方的丢给二管家十几个铜子儿飘然而去,只留下二管家看着手里的铜子儿苦笑不已,不过他已经很满足了,最少关啸云还是放了他一马,不然要是被带到暗夜,他之前那点破事全都得交代出来,到时候恐怕这辈子就只能待在牢里安度晚年了。
结月很是疑惑:“说了这么多,秋月和夏荷的家人到底在哪啊?”
桑柔恍然:“哦,差点忘了,秋月的爹娘当初离开帝都后去了东屏郡的秋原县定居,夏荷的家人去了南州,好像是在林海县一带。”
结月闻言脸色变了变,南州,又是临海县,这么多年一来倭人经常骚扰帝国沿海城市,临海县首当其冲,倭人的本性弑杀残忍,少人放火无恶不作,夏荷的家人去了那里,会不会?结月的眼中泛起一丝担忧。
桑柔接着说:“还有一件事。”
结月见桑柔脸色不太好看,心里一紧,难道还有更坏的消息?桑柔叹了口气说:“不是夏荷,是静秋姐。”
结月愕然:“静秋姐怎么了?”
桑柔苦笑说:“不知道是天意还是巧合,记得刚才我说过的红妈吗?”
结月点头。桑柔接着说:“那你知道静秋姐的身世吗?”
结月眨巴眨巴眼睛:“静秋姐不是说她是孤儿嘛。”
结月再次叹息:“不是,静秋姐和秋月她们的经历差不多。”结月闻言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桑柔看了一眼楼梯方向,仿佛能看到于静秋忐忑复杂的表情:“静秋姐的家和秋月、夏荷一样,当年都在东州,那年宁远帝国犯边,又赶上大旱,静秋姐的家人和其他人一样离开家乡,其他的经历都差不多,没有粮食,没有银子,她的爹娘实在没办法了,就将静秋姐卖给了人贩子,当时静秋姐已经记事,听她说当时活不下去卖儿卖女的人很多,她们这些小孩子被人贩子转了好几次手,静秋姐最后被卖到南州,在那里的一个大户人家做丫头,后来,倭人劫掠,那户人家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一些老弱无法维持生计,于是开始变卖家产勉强度日,静秋姐也就是那个时候被卖到青楼,静秋姐誓死不从,就快被打死的时候恰巧被夏凉将军遇到,夏凉将军救下静秋姐,将其带回军营,而这个红妈,就是那些人贩子中的一个。”
结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说:“原来,静秋姐还有这样的经历,不过这也太巧了吧。”
桑柔耸耸肩:“这还不止呢,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有一段时间夏凉将军经常带一些小女孩回来?”
结月想了想,点头说:“嗯,我想起来了,对了,好像小露就是那段时间夏凉将军带回来的,难道?”
桑柔点头:“刚才春芽回来了,春芽当初是跟着马兰校尉的,她听马兰校尉说起过和夏凉将军去找红妈的事情,虽然不太详细,但十有八九那些所谓的孤儿就是将军从红妈那里买来的。”
结月彻底被震惊了,这是多年前的事情,没想到居然因为秋月和夏荷的事情挖出这么个秘密,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只要找到这个红妈,于静秋和小露她们就有机会找到家人了吗,结月为于静秋和小露开心的同时,也有些担忧,担心事情并不是想象中那样。
结月深吸了一口气:“静秋姐现在怎么样?”
桑柔摇头:“不知道,她听到红妈的名字后就一直没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是悲是喜。”
结月恨担心,这么多年的相处,她们早就情同姐妹,她担心于静秋心里转不过弯,毕竟,当初她是被亲人抛弃的,于静秋和秋月、夏荷不同,当初被卖掉的时候已经记事,那种被最亲的人抛弃的经历绝对不会好受,换位思考,结月感同身受,一声叹息。
桑柔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犹豫着问:“结月,你说咱们要不要找姐夫商量一下,让他劝劝静秋姐,我真担心静秋姐,还有小露,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她?”
结月左右为难,半晌,摇头说:“我看还是明天吧,姐夫刚睡下,而且就算把姐夫叫起来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就先让静秋姐一个人静静好了,也许她能想开也不一定。”
桑柔点点头:“嗯,一会告诉青如她们,晚上也多留意着点静秋姐的房间,对了,等下要不要让冰雁去青如她们的房间睡觉?”
结月摇头说:“不用吧,有个人陪着可能会好点。”
一楼客厅,林梦涵等人聊到很晚才回去休息,霍冰燕一直陪在神情恍惚的于静秋身边,夜里,也不敢睡得太实,生怕出什么意外。
这一夜,对于很多人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但是对于秋月、夏荷还有于静秋来说却是漫长的煎熬。
秋月和夏荷还好,她们心里对于家人没有太多的埋怨,有的只是浓浓的思念和期待,而于静秋呢,整整一夜没有合眼,反复的回忆这童年的时光,强迫自己回忆爹娘的关怀,想要以此来治疗冰封在内心深处的伤口,冰封解冻,回忆越来越清晰,当初的无助,当初的泪水,当初被抛弃的痛苦,一幕一幕呈现脑海,那份怨念挥之不去,于静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能理解当时爹娘的做法,为了活下去,为了让兄弟姐妹活下去,他们别无选择,可于静秋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被抛弃的是自己。
天亮了,躺在床上一夜没有合眼的于静秋闭上眼睛,落两行泪水轻轻滑落。
叶青如和林梦涵一大早就把袁方叫醒,将昨晚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袁方最开始还不以为意,但是听到后面脸色终于变了,一遍穿衣服一遍着急问:“静秋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袁方很了解于静秋,这个看起来坚强冷静的丫头其实内心非常脆弱,而且特别看重感情,这样一个人,对于亲人的背叛会是怎样的心情?
之前,没有家人的消息也就算了,现在,有可能找到家人,于静秋会怎么选择?无论是勇敢的面对还是逃避,最终受伤的都是她自己。
穿好衣服,脸都顾不得洗,袁方急匆匆的炮打于静秋和霍冰燕的房间,也顾不得敲门,直接推门而入,然后,然后又退了出来。
没一会,穿好衣服的霍冰燕红着脸出来,对袁方说:“姐夫,静秋姐好像还没睡,你进去吧。”
袁方点点头,进了于静秋的卧室,窗帘拉着,卧室里有些昏暗,于静秋侧躺在床上,面朝窗口,眼睛透过窗帘的缝隙静静的看向窗外那一缕亮光。
袁方走到霍冰燕床边坐下,看着于静秋的背影,能清晰的感受到她心中的悲伤和不知所措。
多年的思念,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积累下来的痛苦已经成为她和家人深深的芥蒂,如今一朝爆发,于静秋无法承受,往日的睿智不再,如今的她只是一个无助的女孩,一个被家人深深伤害的女孩。
袁方一声叹息,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柔声说:“静秋,其实,其实如果有办法,相信没有哪个父母会狠心丢下儿女,希望你能理解,毕竟,他们是你的爹娘,以前就不说了,相信你也应该打听过他们的消息,现在,有机会找到他们你应该开心才对,最少听听他们的解释。”
于静秋坐起身看向袁方:“我从来没有打听过他们的消息,姐夫,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也明白他们的苦衷,让我静静好吗?”
袁方站起身走向门口,临出门前袁方丢下一句话:“不管你怎么想的,如果有可能,你还是要和他们见一面,就算他们做错了,可他们毕竟是给予你生命的爹娘,这是无法磨灭的事实。”
关上房门,袁方嗫嚅问:“青如,梦涵,我刚才的话是不是不够委婉?语气太硬了?”叶青如和林梦涵对视一眼,不知如何回答。
一楼客厅,袁方刚坐下,关啸云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满满的菜篮子。袁方没好气说:“你还有心情买菜?”
关啸云看了心情明显不太好的袁方一眼,将菜篮子放到厨房,坐在袁方对面说:“不是买的,是从食堂拿的,总不能让大家都饿着肚子吧。”袁方对这个没心没肺又很现实的家伙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
关啸云给自己倒了被茶水,大大咧咧瘫在沙发里:“这一晚上,都要累死我了。”
袁方撇了关啸云一眼:“你有什么好累的?你又没成家。”
关啸云愕然:“这和成没成家有什么关系?我昨晚出去了,刚回来。”
袁方瞪眼说:“你小子不学好,居然还学会去逛青楼了?”听袁方这个说,叶青如狠狠的瞪了关啸云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
关啸云满头黑线,郁闷不已,解释说:“我才没有呢,院长,这话你可别乱说。”
袁方诧异问:“没有?那你一晚上干什么去了?”
关啸云也不生气,不紧不慢说:“我去司马府找那个二管家了。”
袁方听出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正色说:“你去找他干什么?”
关啸云赌气说:“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打听红妈的下落了,院长,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没心没肺这种时候还去逛青楼的人吗?”
袁方知道自己误会了,知错就改,是他的一个优点,连忙赔笑说:“小云啊,人吗,都会犯错,我也不例外,我道歉,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成吗?快,说说,红妈现在在哪?”
关啸云得意洋洋的撇了叶青如一眼,又看了看空了的茶杯,叶青如见状急忙给关啸云添了满满一杯水,眼巴巴的等着关啸云的好消息。
关啸云心满意足,这还是第一次占据绝对的上风,虽然只有叶青如一个人妥协:“听说是在北屏郡富川县城,不过那都是两年前的消息了,红妈那种人,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长时间,现在还在不在那里就不好说了。”
袁方嘴角一阵抽动:“你小子一晚上就弄到这么点消息?”
关啸云摊手说:“已经很不错了,司马府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又不是公务,纯属私事,我可是等到天亮才找到二管家问到这些的,对了,还搭了十两银子呢,院长,这钱你得给我报了。”
袁方毫不犹豫说:“行,没问题。”
关啸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袁方居然没有赖账,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想要确定一下:“院长,你说真的?那可是十两银子。”
袁方大义凛然说:“只要能找到静秋的爹娘,别说十两银子,就是一百两一千两我也认了。”
叶青如满满的感动:“姐夫,那小露呢?要不要告诉她这件事?”
袁方犹豫了一下摇头说:“还是等找到红妈问问再说吧,如果没有小露家人的消息,就别让她空欢喜一场了。”
秋月和夏荷今天起的有点晚,刚下楼就看到袁方他们几个,急忙跑去厨房做饭,不过两个小丫头一边做饭一边竖起耳朵偷听袁方他们的对话,心里期盼着能早点见到爹娘。
没一会,其他人也都起床下来,只有于静秋一个人还待在房里。等了一会,不见于静秋下来,闫月疑惑问:“静秋每天都是第一个起来的,今天是怎么了?难道生病了?”
袁方没有说原因,敷衍的点点头说:“可能吧,行了,不等了,咱们先吃,冰雁,等下你把早饭给静秋送上去。”霍冰燕点点头,眼中满是担忧。
今天的早饭很特别,不是食物特别,是气氛,大家都变得沉默,没人开口,闫月和任飞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不寻常可也没多问。
饭后,等闫月上楼去照看小宝宝,袁方召集众人开会,商量了一下,袁方吩咐说:“小云,按照原计划,你等下带着秋月和夏荷去看看她们的家人是不是还住在二管家说的地方,如果找到了就一起带回来,省的以后她们想看家人的话还得跑那么远。”
关啸云点头:“行,我一会就出发,对了院长,回来以后安排他们住哪?”
袁方想了想:“就先暂时安排在卫兵营吧,具体的等我回来以后再说。”
关啸云又想到一个问题:“姐夫,秋月家在东屏郡,夏荷家在南州,不顺路啊。”
袁方翻着白眼说:“先去东屏郡,然后去南州,怎么就不顺路了?就是多耽误几天行程而已。夏荷,你不着急这几天吧?”
夏荷闻言连连点头:“嗯,我不着急。”
关啸云没什么问题了,让两个小丫头回房收拾东西,两个小丫头眉开眼笑的上楼去了。
袁方接着说:“小云打听到那个红妈两年前在北屏郡富川县城居住,冰雁、梦涵、纤雪、青如、夏凉,你们几个留在家里照看静秋和闫月,桑柔,结月,等下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北屏郡找红妈。”
欧阳纤雪闻言满脸不爽说:“姐夫,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叶青如也嚷嚷着要一起,霍冰燕她们几个没有参合,她们虽然也想去,但同样也担心于静秋。
袁方想了想,点头答应说:“那好,你们俩也一起。”说着,将自己的大当家腰牌交给霍冰燕说:“这个你拿着,让暗夜的人也帮忙查找红妈的下落,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会和沿途的暗夜联络点联络。”霍冰燕点头,接过腰牌握在手里。
这时,敲门声想起,关啸云疑惑的打开房门,小露笑眯眯的走了进来:“姐夫,你们这是在开会吗?要不我等下再来?”
袁方摆手说:“没事,小露,你怎么来了?”
小露没有进来,站在门口说:“晨练的时候没看到你,我就是来问问今天的课程安排。”
袁方差点把军医院的事给忘了,稍稍沉吟对小露说:“小露啊,我有点急事要外出几天,这段时间的课程你看着安排吧。”
小露闻言满脸的失落:“姐夫,你又要出去啊,多长时间回来呀。”
袁方走到门口,揉了揉小露的头发笑着说:“顺利的话三五天就能回来。”
小露开心的笑了:“哦,那你尽快啊,那我就先走了。”
袁方想起什么,叫住小露说:“小露,问你个事。”小露停下脚步,疑惑的看向袁方。
袁方试探问:“你认不认识说红妈这个人?”
小露皱眉想了想,摇头说:“不认识,红妈是谁啊?”
袁方不答反问:“那你对你爹娘还有印象吗?”
小露摇头:“没有,我记事的时候就在翠红楼了,后来长大了,就遇到了夏凉将军,然后就在军营了。”
其中的细节小露没说,但袁方却清楚小露当初吃了多少苦,还险些挂牌陪客,如果不是夏凉,恐怕这个聪颖可爱的小丫头早已沦落风尘,不过话说回来了。
类似的经历袁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袁方很纳闷,夏凉为什么中喜欢往那种地方跑呢,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袁方才知道,原来夏凉从军之前就出身青楼,她甚至风尘女子的无奈和痛苦,所以才会在能力范围内去帮助那些无助的女人,具体的就不说了,都是眼泪。
小露告别袁方,出了别墅走向军医院,脸上满是疑惑,小声嘀咕说:“姐夫今天是怎么了?感觉怪怪的,我的身世以前跟他说过的,怎么今天又问我呢?”
送走小露,袁方对桑柔说:“咱们这次算是私事,都换便装,好了,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桑柔起身问:“那护卫呢?也都换便装吗?”
袁方挠挠头,这还真是个难题,护卫都是女兵,就算换上便装也太扎眼了,自己一个男人身后跟着一大票女人,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犹豫片刻,袁方有了决定:“这次不带女兵了,等下去皇宫找几个禁军护卫就行了。”
这时,于静秋下楼了,语气坚决说:“不行,姐夫的安全最重要,护卫一定要带,而且还不能少,姐夫,你忘了那次刺杀了吗?”
想到那次元合帝国的刺杀,袁方还心有余悸,要不是申玉行通风报信,估计自己和桑柔、结月一个都活不成,还有莫明杰他们几个小家伙。
不知道怎么的,于静秋的冷静和面无表情让袁方有点害怕,没有反驳,妥协说:“那就按静秋说的办,还有小云,你们也一样,多带护卫,注意安全。”
于静秋心里很乱,没有坚持和袁方一起去北屏郡,在霍冰燕的陪同下先一步去了卫兵营找到田二妞,亲自为袁方挑选了两百名身手不凡的女兵护卫。
富川县,位于北屏郡的西北边缘,距离帝都不是很远也不算近,骑马赶路大概需要三天的时间,沿途经过北屏郡城、然后向西沿官道前往金沙县,再转向西北,最终抵达富川县,一路上,虽然只有三座城市,但沿途的村落却多如牛毛,安全方面还是有一定保障的。
离开帝都的当天晚上,袁方一行抵达北屏郡城,他们这么大张旗鼓的,自然瞒不了人,郡理得到消息后亲自出城迎接,并设宴款待,袁方担心于静秋,没有心情喝酒,可又不好拨了人家的面子,只好随便应付了一下。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天还没亮袁方就离开了北屏郡城,什么?没到开城门的时间?这些对于袁方来说根本就不算事,郡理巴不得这个搅屎棍子赶紧滚蛋呢,早就吩咐守城的士兵不管袁方什么时候要走,立刻开门放行。
又是一天过去了,一路上,两百多人策马疾驰而过,引发各村镇的骚动,袁方没有丝毫停留,扬长而去,当地的守军被吓了一跳,急忙戒备,后来听说是帝都的袁方袁大人途径此地,这才松了口气,该吃吃,该喝喝,该找女人的找女人,继续他们悠闲有颓废的生活。
第三天晌午,富川县已经遥遥在望,天空飘起雪花,从零零散散到大雪纷飞,美轮美奂。
马背上,袁方哈了一口热气,搓了搓手对跟在身边的欧阳纤雪说:“雪挺了天气会越来越冷,让大家多穿点衣服,免得着凉。”
欧阳纤雪一脸肃穆,盯着前面迎来的一队人马说:“知道了,姐夫。”
富川县理心事重重,昨天,他收到消息帝都的袁方袁大人要来富川县,具体什么事情不清楚,这让他难免有些担忧,做县理这么多年了,可不像他对外宣称的那么清白,别忘了,袁方还是暗夜的主官,就是专门监视调查官员品性的。怀着忐忑的心情出城迎接,见到袁方后先是一番寒暄,回城的路上,又试探着询问袁方的来意,袁方呢,也没隐瞒,如果有这个当地的父母官帮忙,找人会更方便。
得知袁方这次过来是找人,并非公干,富川县理暗松一口气,当下就派人去户署查找红妈的下落。
县城虽然无法和帝都、郡城相比,但人口也绝对不少,想在整个县城找到一个人也绝非易事,况且,袁方只知道红妈这个绰号,并没有具体的姓名,富川县理只能根据不多的信息命人查找十二年前来到富川城年纪大概五旬的老妇,在从中筛选。
同时,富川县理几乎派出所有差办,县尉也派出大量城防军配合,挨家挨户的寻找红妈的下落,而袁方呢,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留在驿馆等消息。
大概下午四点左右,天色刚刚渐暗,富川县理那边终于有了回音,是个好消息,红妈找到了,袁方二话不说就带人杀了过去。
城西一处幽静的府邸,无数身穿官以的差办和城防军戒备,禁止任何闲杂人等出入,这一变故,引来周围不少人围观,一些和红妈相熟的纷纷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同时惊动了县理和县尉一同前来,一些和红妈有着生意往来的,或者关系不错的,一个个脸色非常难看,急匆匆的回家收拾行装,打算连夜离开,以免被牵连,他们这种生意怎么说呢,帝国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但也是上不来台面且招人唾弃,而且,他们也不止买卖幼童妇女,偶尔还会做一些非法的勾当,客串一把土匪强盗欺男霸女,眼看这么多官差找上红妈,当然逃得越快越好。
客厅里,一身红裙的红妈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噤若寒蝉,以为东窗事发的她满头冷汗,心里盘算着如何周旋才能化解这次危机。
主位上,富川县理表情严肃,冷声问:“你就是红妈?十二年前从帝都来到富川县的?”红妈心里一紧,十二年期,帝都,这两个关键词让她联想到很多,红妈不敢怠慢,连连点头称是。
富川县理很好奇,袁方这么大的人物不惜奔波之苦大老远跑来找这个红妈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想问问红妈,可是多年的为官经验让他忍住心中的好奇,不再开口,端坐主位闭幕养神。
红妈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默默的重复这帝都和十二年前这两句话,回想当年在帝都得罪了什么人,可思来想去也没有结果。
不多时,外面传来整齐而又沉重的脚步声,富川县理站起身迎了出去,红妈听的出来,来的应该是军人,而且职位不低,心里猛然想起一件事,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当她看到县理大人躬身向来人行礼,红妈心里又是一紧,当她看到袁方身后那些满脸肃杀的女兵时,砰砰乱跳的心平静些许,她的脑海里回想起多年前在南州遇到的那个女将军,想起女将军的承诺,红妈心下稍安。
袁方看了客厅里跪着的红妈一眼,和颜悦色的对富川县理连连道谢,富川县理客套一番后识趣的带着手下退守府邸院外。
袁方大步走进客厅,当仁不让的高居首位,俯视红妈问:“红妈?十几年前来富川县定居,从事人口买卖?”
红妈磕头说:“是的,大人,老妇我正是您要找的红妈。”
袁方一愣,饶有兴趣问:“你怎么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呢?”
红妈不答反问:“这位将军,您是夏凉将军派来的吧?”
袁方双眼微米凝视红妈良久,一挥手,除了桑柔她们四个,其他的女兵退出客厅,守在外面。
袁方的目光变得冷厉,他很不喜欢从这样一个女人的口中听到夏凉的名字,对于袁方来说这是亵渎。同样的,夏凉在桑柔她们心中一样不容冒犯,一个个眼神变得冷厉,死死盯着这个老女人,只要她干说半句不敬之语她们会毫不犹豫的砍了这个女人。
半晌,袁方冷声说:“你认识夏凉将军?”
红妈选择的心终于放下,老老实实的回答说:“是的,将军,当年我去南州做生意,和夏凉将军有过几面之缘。当初老妇我帮了夏凉将军一点小忙,夏凉将军承诺保我安全,虽然我已经离开南州,也过去了这么多年,不过相信夏凉将军的承诺应该还有效吧。”
袁方的表情变幻不定,良久,长叹一声说:“夏凉她已经为国捐躯,早已不在人世。”听到夏凉已经死了,红妈的脸色微变,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袁方接着说:“不过,她的承诺依然有效,只要你没做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事情,我可以保你平安。”
红妈的心中一喜,就像吃了颗定心丸一样,胆子也壮了不少:“不知道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桑柔介绍说:“这位是帝国军医院院长,袁方袁将军。”
桑柔没有多介绍袁方的其他职务和头衔,一来是没必要,二来呢,有些职务比如说暗夜大当家什么的还是要尽可能的保密,虽然这在官场已经不是秘密了。
欧阳纤雪补充说:“还是夏凉将军的夫君。”红妈闻言呆立当场,她是个小人物,但也听过袁方如日中天的名头,更让她震惊的是袁方和夏凉的关系。
半晌,红妈回过神来,心中窃喜的同时,越发恭敬的行礼说:“见过袁将军。”
袁方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说:“起来吧,坐下说话。”红妈起身,但却没敢坐下,就那么低着头站在一旁。
袁方也不强求,沉吟片刻开口说:“这次来找你是向你打听些事情。”
红妈又是一礼,恭恭敬敬说:“袁大人请讲,老妇知无不言。”
袁方不再犹豫,直奔主题:“当初你和夏凉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听说她从你那救了不少女孩,这事是不是真的?”
红妈对于袁方说的‘救’这个字眼很是鄙夷,不过却不敢表露半分,老老实实回答说:“确有此事,当初夏凉将军见那几个女娃可怜,就出钱买下她们,听说是带回军营了。”
袁方接着问:“那些女孩你是从那弄来的?”
红妈知道接下来的回答也许会牵涉到生死,更知道自己做的生意非常招人恨,小心翼翼的回答说:“回袁大人,那些女娃都是从当年逃难的难民手里买来的,老妇我从没有逼迫过他们,我是个生意人,虽然贩卖人口有违天和,可也算是救了不少难民,不然,没有粮食没有钱,他们很难活命。”
红妈说的没错,当时那种情况,没钱就没有粮食,没有粮食,一家人都得被饿死,袁方一摆手,他不想探讨这个问题,虽然红妈也算间接救了不少人,但他还是不认同这样所谓的生意:“行了,我问你,你但是卖给夏凉多少女孩?她们都叫什么名字?知不知道她们家人的下落?”
袁方一连串的问题,红妈从容应对:“时间太久了,那些女娃的名字我不记得了,不过我还保存着她们的资料,我做生意有个习惯,会详细记录相关的一切信息,一遍日后有人寻亲的时候能帮些小忙。”
袁方撇嘴说:“是想再赚一笔吧,行了,我对你怎么想的不感兴趣,你去把那些资料拿来。”
正如袁方说的一样,这些资料的价值不可估量,这些年,有几个当初被她贩卖过的女人嫁为人妇,夫家或者多多少少有些实力,那些女人想要寻找亲人,最后找到她,不惜重金,可是让她狠狠赚了几笔。
当然了,红妈可不敢管袁方要银子,二话不说亲自去找袁方需要的资料。
这些资料对于别人来说一文不值,但对于红妈来说价值千金,自然会妥善保管,而且每年都会整理一番。
没多久,欧阳纤雪和叶青如带着红妈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差办,两人有些吃力的抬着一个打木箱进来,放在地上后躬身告退。
不用袁方催促,红妈打开箱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拍羊皮卷,红妈挨着个的打开翻看,最后挑出十几个羊皮卷交给身边的叶青如,叶青如检查一番,确定没有危险后转交袁方。
袁方深吸了口气,打开第一个羊皮卷,上面的记录很简单,郭翠莲,十二岁,东州应彩县流沙村人,某某年东州大旱,以一两三钱银子从其父郭大牛购得,三年后,以十五两银子售于南州女兵部将夏凉,郭大牛随后迁居西州杏花县古蚕村,投奔其表兄王雨。
袁方皱着眉打开第二张羊皮卷,朱荣,十五岁,东州天牛县蛮牛村人,某某年,以一两银子从其父朱开山购得,三年后以十五两银子售于南州女兵部将夏凉,其父及一家前往南州,去向未定。
十几张羊皮卷看完,袁方眉头紧皱,上面的名字有些熟悉有些陌生,不过却没有找到小露和于静秋。
袁方将羊皮卷交给桑柔她们,桑柔她们看过之后脸色一片黯然,这些人她们都认识,有些还很要好,不过无一例外的,这些女兵都已经跟随夏凉为国捐躯。
袁方将这些羊皮卷小心收好,吩咐说:“回去以后派人将这些东西送到暗香陵,和她们的灵位一同供奉,最少让她们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通知暗夜,不惜一切代价寻找她们的亲人,给予烈属待遇。”
桑柔重重点头,心情变得沉重。袁方看向红妈:“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没有?”
红妈摇头说:“没了,只有这些,当时夏凉将军的军饷不多,我在南州待的时间也不长。”
叶青如鄙夷说:“见钱眼开,唯利是图。”
红妈心中不悦,既然是生意,自然是有成本的,她总不能为了做好人做亏本的买卖吧?她也是要吃饭的好不好?不过红妈可不敢反驳,低头不语。
袁方想起于静秋和小露的经历,算算时间说:“你把当时贩卖人口的资料全都拿来。”红妈跟着叶青如和欧阳纤雪又搬来五六个大箱子,里面同样摆满了羊皮卷。
袁方嘲讽说:“你的生意做得不错嘛,几年就卖了这么多人。”红妈尴尬的低下头。
袁方和桑柔她们一起动手,挨着个的查看,一张羊皮卷就代表着一个被抛弃被卖掉的孩童或者少女,当然,也有不少男童,而不同的是,男童的记载都很详细,有些甚至还有几年后的补充,比如生父当时所在,家中变故等等,据红妈说,这些男童有些是被无子嗣的人家买回去收养,这些男童长大之后很可能会继承家业,到时候这些红妈手里的这些东西会换来更多的银子,这点,袁方深表赞同,也有些钦佩红妈的远见。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也多亏了红妈的未雨绸缪,终于,找到了于静秋和小露的资料。
巧合的是,于静秋和小露居然是同乡,都是东州金督县虎山村人,于静秋的父亲名叫于康,家中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于静秋是家中长女,当初红妈将其转手卖到彭姓大户人家,后来彭家落魄,于静秋才被卖到青楼。
根据羊皮卷上的记载,于康卖掉女儿后带着家人去了南州映月县一带,据说是投奔一位远亲。
小露的父亲名为方平,家中还有一个哥哥,当时她的母亲身怀六甲,据说后来去也去了南州的溪县。
两人的资料并不详尽,但这已经足够了,有了大致的范围,以袁方如今的身份想要当地官署帮忙寻找应该不难,除非她们的家人已经离开或者惨遭倭人毒手。
收好于静秋和小露的身世资料,几人再次赛选,将和女兵有关的资料打包带走,剩下的袁方没动,还给红妈,毕竟这也是人家的一番心血,况且,如果那些可怜的孩子如果有一天想要寻找家人,来找红妈也算是有个方向。
事情比预计的顺利,带着于静秋和小露的身世资料袁方一行离开红妈的府邸,夏凉的承诺袁方负责坚守,虽然他打心底看不惯红妈的职业。
离开前,当着县理和县尉的面,袁方对红妈说:“你就继续留在这好了,那些资料好好保管,以后可以帮到更多人,如果有什么困难你可以去帝都找我,我要是不在,你可以去梅花商会找会长大梅,她会帮助你的。对了,我看你这府邸不小,应该不缺钱吧?那种事情最好还是少干一点,遇到确实有困难的能帮就帮一把,以后会有福报。”
红妈连连点头称是,其实不用袁方说,她也准备收手了,年纪大了,她也想有一个轻松愉快的晚年,膝下无子无女,赚再多的银子也没用。
袁方和县理、县尉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最后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红妈,转身离去。
红妈感激的望着袁方的背影,这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她很清楚,袁方看不起自己,或者说看不起自己的职业,甚至可以说厌恶,恨之入骨,可就算这样,他依然坚守着亡妻的承诺。
红妈的心里充满感激,袁方之前的那番话摆明了就是在帮自己,相信以后,在富川城以后不会再有人为难自己。
县理和县尉送袁方离开府邸后并没有离开,两人商量了一下回到府中,和颜悦色的和红妈聊起家常,县理甚至还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委婉的表示歉意,这让红妈受宠若惊的同时,也越发感激袁方,并决定按照袁方说的,金盆洗手,以后尽可能的去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以弥补这些年做的那些有违天良的勾当。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红妈在生意场上纵横多年,人情世故自然轻车熟路,没有因为有了袁方这样的大靠山而膨胀,始终保持着低调谦卑,这让县理和县尉暗暗赞许。
还有让两位县城的父母官更开心的,红妈表示愿意捐出两千两银子支持县城的民生建设和守备士兵的日常所需,以此进一步拉近双方的关系,两千两银子虽然不多,但也能做些事情,这是红妈的态度。
袁方回到驿馆收拾好行装,连夜出发离开富川县,当县理得知消息赶到城门的时候,袁方一行已经离开。
再有不到十天就要过年了,袁方急啊,不是急着回去过年,而是急着找到于静秋和小露的家人,最好能赶在年前回去,让她们能和家人过个团圆年。夜路,对袁方这些人来说并不陌生,尤其是前些时候各地大肆剿匪,如今各地都很太平,不用太过小心。
出了城,一路狂奔,直到半夜才停下扎营,女兵们各司其职,找柴火生活,给马匹喂食草料,轮班值夜,一切都是那么的有条不紊。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队伍再次出发,马不停蹄的赶回帝都,为什么是回帝都而不是直接去南州,袁方是这么考虑的,既然已经有了于静秋和小露家人的下落,袁方也不能自作主张。
见与不见,还是要听听当事人的意见,不然好心办了坏事那就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况且,从北屏郡赶去南州还是要经过帝都所在的中州,就算回去一趟也不会耽搁太长时间。
金沙县,袁方一行进城补给,桑柔乔装后去了一趟暗夜在这里的联络点,有些失望,关啸云那边没有什么消息送来,袁方则是通过暗夜的渠道发布命令,让暗夜在南州的人先一步前往映月县和溪县寻找于静秋和小露的家人。
暗夜有着自己的专递消息手段,当夜,帝都暗夜总部就收到袁方的命令,没有二话,六当家当即传令南州部署全力追查两家的下落,并按照袁方的要求,不要惊动对方,暗中保护,直到袁方抵达。
其他的不用多说,一句暗中保护,已经说明两家人是友非敌的身份,下面的人知道怎么做。
离开富川县的第三天清晨,袁方一行回到帝都军医院,一进门,于静秋和霍冰燕正坐在客厅说着什么,看于静秋微笑的表情精神状态恢复了不少,袁方松了口气。
袁方回来了,于静秋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表情很复杂,有期待,有逃避,更多的是紧张和不知所措。
时间不等人,袁方没有废话,径直走到于静秋身边坐下,刚要开口,于静秋抢先说:“姐夫,桑柔她们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袁方指了指门外:“她们在卫兵营换马补给。”
霍冰燕一愣:“换马?补给?姐夫,你还要走吗?”
袁方点点头看向于静秋,从怀里掏出一个羊皮卷递给于静秋说:“这是我们找到的,你看看吧。”
于静秋的手有些颤抖,盯着羊皮卷半晌才颤颤巍巍的接过,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羊皮卷看了一遍,然后看向袁方:“姐夫,你的意思是?”
袁方灌了口茶水:“什么叫我的意思?我是想问问你的意思,静秋,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该想的你也应该想明白了,到底见不见你自己做主,我尊重你的决定。”于静秋紧紧握着羊皮卷,低着头沉默不语,已经平静的心再起波澜。
霍冰燕看了于静秋手里的羊皮卷一眼,猜出那是什么,握住于静秋的手温声说:“静秋姐,你不是已经想通了嘛,既然找到爹娘了那就去见见,无论以前他们做得再不对,但他们始终是你的爹娘,我相信他们当初那么做也是被逼无奈。”
于静秋眼中含泪,哽咽说:“那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始终没有找过我?哪怕是见上一面。”
袁方恍然,原来于静秋的心结再此:“静秋,你的疑问我问过红妈,当年的事她记得很清楚,后来,你爹找过红妈,打听到你的下落后去找过你,不过当时你已经在军营了。”
于静秋半信半疑的看向袁方:“真的?”
袁方拍着胸脯说:“这么长时间了,姐夫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接着,不等于静秋再说什么,袁方对霍冰燕说:“去,收拾行李,等下咱们就出发去南州,对了,梦涵她们要是想去也一起,闫月有任飞照看不用担心。”
霍冰燕重重点头,拉着于静秋往楼上走:“静秋姐,一会把你的那条最漂亮的蓝色长裙也带着。”
于静秋面无表情淡淡说:“带它做什么?我是军人,有军服就够了。”望着两人的背影,袁方欣慰的笑了,虽然于静秋表现的很抗拒,其实内心还是很想去找家人。
没一会,闫月抱着孩子下来,袁方刚要去抱小家伙就被任飞拦住了:“你身上太凉了,等下再抱。”
回头看了楼梯一眼,接着说:“怎么样?找到了?”
袁方捏了捏小家伙肥嘟嘟的脸蛋,点点头说:“嗯,算是有眉目了,能不能找到还不确定。”
闫月疑惑说:“为什么?不是有消息了吗?怎么会找不到?”
袁方轻轻叹了口气:“南州,她们的家人都去了南州,而且还是十几年前的事。”
任飞了然的点头说:“倭人常去南州劫掠,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希望静秋姐和小露的家人没事吧。”桑柔和结月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脸莫名其妙的小露。
换好鞋,小露疑惑问:“姐夫,到底什么事啊,我那边还忙着上课呢。”
袁方拉着小露坐下,将另一张羊皮卷递给小露说:“你先看看这个。”
小露接过羊皮卷:“这是什么?”当小露看到羊皮卷上的记载,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忽然想到了什么,呆呆的看着袁方说不出话。
袁方柔声说:“小露,方平就是你爹,你还有一个哥哥,怎么样?想不想去看看他们?”
小露眼含热泪,重重点头:“嗯,姐夫,谢谢你。”说着,一头扑进袁方的怀里嚎啕大哭。
小露的反应不出袁方的预料,她的性格温和豁达,况且当年小露还小,她和秋月、夏荷差不多,对家人没有多少怨恨,有的只是思念。
哭过之后,桑柔和结月陪着小露回去收拾东西,和袁方约好在卫兵营汇合。
袁方坐在客厅等着于静秋几人,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下来,袁方担心于静秋改变主意就上楼去找,结果,很快又下来了,具体原因袁方没说,不过刚才那一声惊呼和于静秋通红的粉脸,任飞猜测袁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忍不住对袁方一阵挤眉弄眼。
闫月狠狠瞪了任飞一眼,任飞立刻恢复一本正经的表情,将手里提着的两个大盒子递给袁方说:“这是送给小露和静秋姐的。”
一身戎装的于静秋撇了礼盒一眼,没有说什么,但也没去接,袁方笑呵呵的接过礼盒说:“算你小子识趣,行了,我们走了。”
闫月抱着孩子跟在袁方身边:“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袁方一边换鞋一边说:“顺利的话五六天就能回来。”
闫月微笑说:“那好,我多准备点年货,等你们回来咱们过个团圆年。”
袁方笑呵呵说:“行啊,多买点猪蹄。”
闫月咯咯笑着说:“猪蹄吃多了,你就不怕脚也变成猪蹄?”
袁方翻着白眼说:“这你就不懂了,行了,回来再跟你解释,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你们俩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闫月粉脸羞红,狠狠掐了袁方一把,疼的袁方嗷嗷直就,任飞却幸灾乐祸没心没肺的一个劲傻笑。
卫兵营,欧阳纤雪已经更换好马匹,干粮也都备足,就等着人齐了出发。
桑柔和小露姗姗来迟,看到小露提着的大包袱袁方忍不住问:“小露,你咋带这么多东西呢?”
小露有些难为情说:“以前每年过年的时候我都会给爹娘买点礼物,以前不知道该送到哪里,就一直留着了。”听了小露的话,袁方心里一疼,原来小露一直思念这家人,一直没有忘记,想想过年的时候,看到别人都和家人团聚其乐融融,而小露一个人躲在自己的房里孤孤单单幻想着亲人,那是何等凄凉。
袁方拍了拍小露柔弱的肩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以后就好了。”
小露重重点头:“嗯,姐夫,我也有爹娘了。”
袁方扭过头整理马鞍,偷偷擦掉眼角的泪水,一声令下:“出发。”
离开帝都,踏上前往南州的路,袁方的心里一直在祈祷,祈祷小露和于静秋的家人依然健在,不然,那份期望再次变成失望,于静秋内心的伤也许会更重,而小露呢,袁方不敢去想。
现在,袁方满心的懊悔,懊悔自己不够沉稳,他应该先找到她们的家人之后再说的,可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没用了,只能期望老天开眼,不要再伤害这两个苦命的丫头,给她们一个完整的家。
因为赶时间,一行人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一路上不知道更换了多少次马匹,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抵达南州的古水郡城。
映月县和溪县位于古水郡的西南和东南方向,袁方一行将会在这里分道,由桑柔、结月、欧阳纤雪和叶青如陪着小露前往溪县,袁方和剩下的人前往映月县去见于静秋的家人。
古水郡,袁方比较熟悉,当初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被叶大夫收留,叶大夫居住的玉树村就在古水郡的东部。
古水郡的驿站,袁方烤着火,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昨天途径南屏县的时候暗夜的人送来消息,于静秋和小露的家人都已经找到,他们还居住在之前的地方,得到消息的袁方顿时大喜,这下,终于可以安心了。
炉火边,小露低着头静静看着火堆发呆,袁方用肩膀拱了拱小露,调侃说:“想什么呢?是不是有点紧张?”
小露点头:“嗯,姐夫,你说爹娘他们还认不认得我?”
袁方搂住小露单薄的肩膀柔声说:“爹娘怎么会不认得自己的孩子呢?”
小露脸色有些不太好:“可是,可是当初他们为什么要卖掉我呢?”袁方满头黑线,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劝了,该说的都已经说遍了。
小露抬起头,眼睛眯成月牙,调皮一笑说:“我知道的,爹娘也是没办法,这种事情我以前见过不少,我能理解。”
袁方翻了个白眼说:“小丫头,你吓了我一跳。”
虽然有说有笑,但袁方知道,小露虽然不说,但还是有些心结没有解开,袁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希望和家人见面以后心结可以解开吧。
说笑间,袁方回头看了一眼待在角落的于静秋,自从离开帝都一来,她就变得越发沉默,袁方知道她内心的忐忑不安,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般,不知何去何从,不知道未来会是怎样,不知道该不该去见抛弃过自己的家人。修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兵分两路,各奔东西。
没有辎重拖累,抵达映月县只有半日路程,映月县理早已得到消息,早早出城迎接。稍作寒暄,一行人再次出发,沿着乡道转向东南,前往沿海的塔湾村,于静秋的家人就住在那里。乡路难行,但也终有尽头,随着时间的推移,塔湾村遥遥在望。
于静秋显得越来越紧张,到了村口,于静秋拉住袁方哀求说:“姐夫。”
于静秋没有多说,但袁方清楚她的意思,点头说:“嗯,放心吧,认还是不认你自己决定。”于静秋感觉一笑,再次沉默。
塔湾村的村里名叫钟明德,他最近有些担心,因为村子里最近来了不少陌生人,这些人神神秘秘的整天在村子里转悠,这让他很是不安。
这天,吃过晚饭,钟明德正合计着要不要上报县理这里的情况,他担心这些陌生人会对村子不利,他也曾叫人试探过,派村里最强壮的渔民和那些人‘接触’了一下,结果不用多说了,那渔民被揍得鼻青脸肿,但还好没有伤到筋骨,修养几天就没事了。
这时,村里负责放哨的村民跑来告诉钟明德,西面来了一队士兵,钟明德一愣,随即大喜,边穿衣服边问:“小六子,来的是哪里的军队?”
小六子摇头说:“不知道,我是在山上看到的,现在应该快到村口了。”
钟明德埋怨说:“平时让你多学点东西你小子总是偷懒,这有什么不知道的,看军旗不还分辨不出来吗?”
小六子委屈说:“钟叔,这不能怪我呀,州军和附近禁军的军旗我都认识,可这些人的军旗太古怪了,我从来没见过。”
钟明德一愣:“走,去看看,你说说他们的军旗是什么样的?”
小六子边走边说:“白色的,旗边是金色的,中间有个红色的十字图案,其他的就没有了。”
钟明德原本还担心来的是倭人,听完小六子对军旗的描述后心里一惊,他可比小六子有见识多了,红色十字图案,那是军医的标志,而旗面有金色边幅那是帝国最高级别的军旗,两者结合,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帝国刚刚成立不久的军医院的主旗,换句话说,有资格拥有这样军旗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帝国名声鹤起如日中天的袁方袁大人。
钟明德前不久带着村里的壮劳力去木原港帮忙,正好赶上袁方一行下船,远远的见过一面,当时他还羡慕当地的守军能和这样的大人物攀谈,更羡慕玉树村的同行村理,期盼着有一天自己也能和这样的大人物拉上交情,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钟明德一边往村口飞奔,一边大声吩咐说:“小六子,赶紧敲钟,让所有人都去村口迎接袁大人。”
小六子有点发蒙,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钟叔如此慌忙,被钟明德狠狠踹了一脚之后才反应过来,撒丫子跑去敲钟,虽然他不知道所谓的袁大人又是哪根葱,他只知道有个大人物来了。
警钟响起,村民们慌慌张张从家里出来,男人们手里提着各种武器,女人带着孩子和老人还有粮食有条不紊的奔向村东。
小六子见状大惊,急忙大声叫嚷:“都别慌,不是倭人来袭,是鈡叔让大家去村口迎接大人物。”
一个壮汉刚从家里跑出来,听到小六子的话不满说:“我X,小六子,你小子是不是活腻歪了,迎接大人物,我去他娘的大人物。”
小六子有点畏惧这个家伙,解释说:“是鈡叔说的。”
一个中年汉子对那人说:“二奎,走吧,既然是村理吩咐的咱们也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大人物。”二奎丢掉手里的斧子,吐了口唾沫,狠狠瞪了小六子一眼愤愤的跟着人群走向村口。
一番慌乱,村民们平静下来,纷纷来到村口,好奇的望向不远处过来的一队士兵,小声猜测这对方的身份,一些稍稍有点见识的聚在一起,对着那面古怪的军旗指指点点。
钟明德大老远的就迎了上去,当他看清袁方的脸,心中狂喜,当即就要行五体投地大礼。
霍冰燕知道袁方不喜欢这种礼仪,拦住钟明德,袁方翻身下马温和说:“你是?”
钟明德连忙介绍说:“塔湾村村里钟明德,见过袁大人以及各位将军。”
袁方扶住钟明德说:“不用多礼。”
钟明德也不坚持,咧嘴笑着说:“不知道袁大人过来,也没什么准备,快,快进村子吧。”袁方暗暗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东一句西一句的完全不搭调嘛。
一行人来到村口,钟明德朗声对村民说:“大家挺好了,这位是帝国军医院的院长,袁方袁大人,还不行礼?”
虽然很多村民都不知道军医院是什么,袁方是谁,但听村里的语气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家伙好像大有来头,或敬畏或不情愿的跪地行礼。
见袁方皱眉,钟明德急忙开口:“好了,都起来吧。”然后尴尬的对袁方一笑,在前面带路,直奔自己家。
于静秋坐在马背上,面无表情,环视人群,希望能找到当年记忆中的爹娘,可村子的人太多了,都挤在一起,而且又过了这么多年,记忆变得模糊,于静秋没有找到想要见的人。
人群分开让出道路,在一百多女兵的护卫下,袁方跟着钟明德进了村子。
于静秋强忍着失落和紧张跟在袁方身后,当她们即将穿过人群的时候,于静秋的身体猛然一震,一双美目死死盯着角落里一对中年夫妇。
中年男人脸颊消瘦,皮肤黝黑有些粗糙,胡茬和鬓角已经花白,眼神浑浊,有些驼背,身边的女人面容慈祥,同样花白的头发简单盘在脑后,她们身边还站着一个二十不到的少年和两个年纪更小的少女,一家人都穿着粗布衣服,一些易损的地方还打着补丁。
于静秋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呆呆的看着于静秋,双方目光交汇,一种名为亲情的东西正在发酵。
女人呆呆的看着于静秋,上前一步刚想说什么就被男人拉住,摇了摇头,男人的眼中饱含失落,他不觉得那个看着有些熟悉的女将军会是她的女儿。
于静秋胆怯的收回目光,强忍着说不出的悸动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可她心底的那份思念再也无法压制,眼中已经泛起泪花。
袁方一直留意这于静秋,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看向那对中年夫妇,虽然她们年事已高,但依稀能看清容貌和于静秋有几分相似,袁方淡淡一笑,对带路的钟明德说:“钟村理,你们这有没有渔网编得好的?”
钟明德一愣,随即点头说:“有,我们这有个叫于康的,编渔网的手艺在附近可是出了名的,袁大人对渔网有兴趣?我这就叫人拿几张过来。”
袁方摇头说:“不用,等下我过去看看,咱们帝国的军工厂打算研制一种类似渔网的武器,我这次来南州就是寻找一些这方面的匠人。”
钟明德恍然大悟,随即又疑惑不已,这种事情随便传个口信过来,地方官就能办好,袁方么大的人物怎么会为了这点小事亲自跑一趟呢?其中一定还有其他事情,钟明德不敢多问,连连点头称是,接着压低声音吩咐小六子:“去,告诉于康让他回去准备准备,袁大人一会去他那看看他的手艺。”
小六子挠挠头:“手艺?啥手艺?难道袁大人他们不在鈡叔加吃饭吗?”
钟明德狠狠一个暴栗,没好气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说的是织鱼网的手艺。”
小六子捂着脑袋跑了,钟明德尴尬一笑说:“让袁大人见笑了,村里的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
袁方呵呵一笑:“这小子挺有意思的嘛。”
跟着钟明德来到他家,稍作片刻袁方就提出去于康家看看,钟明德看了看厨房正在忙着准备饭菜的老婆和一些帮厨的妇女,试探问:“袁大人,饭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要不先吃了饭再去?”袁方看向于静秋,于静秋神色恍惚,没注意袁方询问的眼神。
袁方犹豫了一下说:“不用了,我们带了干粮了,这边的事处理完还得去其他地方呢。”说完,起身往外走,霍冰燕拉着于静秋紧随其后。
钟明德见状一拍大腿,回头对厨房里忙着杀鸡宰羊的老婆说:“饭菜做好了送到于康那里,我先陪袁大人过去。”然后快步跟了出去。
佟欣兰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太冒失了,将军的名讳可不是她们这些普通百姓可以随便打听的,要是惹恼的对方,后果不堪设想。
强压制心中的冲动,佟欣兰张罗着将碗筷摆上桌,酒已经温好,鸡和羊还在锅里炖着,肉香扑鼻,就等着屋里的袁大人忙完正事出来用餐了。
等了半天,外面的于静秋也没什么反应,袁方实在没有话题了,而且满屋子肉香弄得他肚子咕噜咕噜直叫,于是起身说:“行了,就到这吧,于大叔的手艺我也见识了,果然是名不虚传,咱们先吃饭,其他的一会再说。”
钟明德连忙附和:“对,先吃饭,先吃饭,袁大人一路辛苦了,我特意准备了土鸡和羊羔肉,袁大人尝尝味道怎么样。”接着,给于庆丰使了个眼色:“还不去搬桌子进来?”
袁方摆手说:“不用麻烦了,外面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嘛。”
钟明德尴尬说:“老于他们家地方小了点,容不下太多人,只好让女兵大人将就一下了,不过袁大人可不能去外面受冻,还是在屋里吧,屋里暖和。”
袁方不理钟明德,径直往外走:“我们一项共甘共苦,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村理的好意我心领了。”袁方的话说的有些生硬,让钟明德心里一紧,连忙点头称是,马屁一股脑的丢了过来。
出了房门,袁方站在于静秋身边,大有深意说:“明天一早启程。”
于静秋立正领命,她知道,袁方是在提醒也是在催促自己,可是她依旧下不了决心。
众人落座,女兵们轮流用餐,土鸡的味道确实不错,还有羊肉,去寒补气,大冬天的来上一碗,那滋味,爽翻天了。
袁方坐在主位,一旁,钟明德和于康作陪,钟明德连连敬酒寻找话题,袁方却没怎么搭理,反而主动和话语不多的于康攀谈。
同桌的林梦涵和夏忆边吃边偷偷看向于静秋,时不时的看一眼躲在厨房的佟欣兰母女,心里着急,可又帮不上忙。
佟欣兰见于静秋和另一个女将军依旧站在门口,也不去吃饭,心中一动,端了碗羊汤过去,对于静秋和霍冰燕说:“两位将军,先喝口热汤吧,刚出锅的,暖暖身子。”
于静秋没有说话,也不去接,霍冰燕歉意一笑说:“大娘,我们职责在身,不能吃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佟欣兰失望的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霍冰燕有些嗔怪说:“静秋姐。”
于静秋摆手打断说:“不用说了。”
霍冰燕的声音不大,刚刚转身的佟欣兰却听得一清二楚,听到静秋这两个字,佟欣兰身体猛的一颤,手里的汤碗滑落摔了个粉碎。
佟欣兰浑身颤抖着缓缓转过身,注视着几步之遥的于静秋,颤颤巍巍说:“静秋?你是静秋?我的女儿静秋。”说到这,佟欣兰已经哽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于静秋看着母亲眼中的泪光,心里一痛,可心中的那一丝怨念还支撑着她违心的毫无反应,只是就算她掩饰的再好,眼中泛起的泪花已经出卖了她的本心。
佟欣兰见到女儿如此,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无力瘫软,眼睛却一刻不曾离开于静秋的脸。
佟欣兰的心里充满了内疚,可那份亲情是无法割舍的,也是她日夜思念的。
就在佟欣兰瘫软倒地的同时,于静秋动了,这时的她脑中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母亲摔倒。电光火石间,于静秋上前扶住佟欣兰,看着老泪纵横的母亲心中那份怨念消失的无影无踪,哽咽这叫了一声‘娘’扑进娘亲的怀里放声痛哭。
母女俩分开多年再次相见,相互拥抱相互依偎,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尽情的哭泣。霍冰燕上前一步又退了回来,默默的擦掉感动的泪水,这个时间,是属于于静秋和佟欣兰这对母女的,其他人没有资格参与。
这一幕,被在场所有人看在眼里,女兵们继续吃着热乎乎的食物,偷偷抹去眼中的泪水,这是不是悲伤,而是喜悦和感动。
于康扭过身,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一双浑浊的眼中同样包含泪水,可是他却没有动,因为他心中深深的愧疚,作为一个父亲,没有能力养活家人,以至于不得不出卖女儿换取生存的机会,这对于一个父亲来说需要什么样的勇气?或者说受伤的不只是于静秋,他这个做父亲的需要承受的更多,这么多年,他一直饱受煎熬,为自己的无能而沮丧,为当初的决定而悔恨,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自责,也仕途弥补,想要找回女儿,哪怕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这也是他们一家一直没有离开南州的原因。
可是,当再次见到女儿,于展却没有勇气去面对,他无法原谅自己,他没脸再见女儿。
仰头灌了一大口酒,于展低下头沉默不语,静静的听着不远处母女俩撕心裂肺的哭泣,他的心里在滴血,痛得无法呼吸,这份压抑直接作用在他的心底。
女兵们默默无语,感动的泪水不断滑落,村里来帮忙的妇女一个个全都呆立当场,于静秋那一声娘,惊得她们脑中一片空白,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人瞧不起的佟欣兰有着这么一个将军女儿。
有些反应快的妇女想要过去安慰一番,顺便拉近彼此间的关系,可是她们才刚迈出一步,就被一群女兵拦住,女兵们手中的战刀和冷厉的眼神吓得她们连连后退,这是时间,是属于于静秋和她的母亲,没有人可以打扰,任何人都不行。
袁方抹去眼角的泪花,抓起一颗花生米丢在呆若木鸡的于庆丰头上:“你小子还愣着干啥,还不扶你娘和你姐起来。”
于庆丰回过神来,起身跑过去搀扶已经瘫倒在地的母亲和大姐,可是,当他刚刚挽住母亲的手臂,佟欣兰一把拉住于庆丰哽咽着催促说:“庆丰,她是你大姐,她是你大姐静秋。静秋,你还记不记得,他是你弟弟庆丰,静香,静香,快来,她是你大姐,娘终于找到你大姐了。老头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女儿回来了,咱们的女儿回来了。”
静香拉着嫂子从厨房出来,女兵们没有拦住,两人快步走到近前,静香扑进于静秋的怀里嚎啕大哭:“姐,姐,终于找到你了,这些年,爹和娘一直在找你,可是一直找不到你,姐,姐。”
于静秋伸手搂住这个当年喜欢自己抱着的小妹,泪水想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不断滴落,落在地上,很快结成冰,但寒冷的空气却无法冻结一家人内心的火热。
袁方拍了拍依旧闷头喝酒的于展,鼓励说:“于大叔,静秋她明白你当初的苦衷,既然她来了,就已经忘记了当初的悲剧,去吧,去见见女儿,她这些年过的很苦。”于展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鼓起勇气起身走了过去。
于静秋显然已经被浓浓的亲情说感染,压在心底的那些怨念烟消云散,此时,她心里只有和家人团聚的喜悦和激动。于展站在于静秋身边,看着哭成一团的家人,轻声说:“静秋,爹没用,爹对不起你。”
于静秋站起身,面对于展,看着他脸上饱经风霜的皱纹和鬓角斑斑白发,记忆里那个天一般的男人如今已经年迈,伤感和思念如潮水般涌出,再也无法压制,扑进于展的怀里:“爹,爹,我好想你。”于展老泪纵横,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再也不放手。
袁方抽了抽鼻子,端起酒碗对钟明德扬了扬,朗声大笑说:“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来,干了。”说完,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放下酒碗,袁方给霍冰燕使了个眼色,霍冰燕会意,将久别重逢的于静秋一家扶进屋里。夏忆泪眼婆娑,抢过袁方的酒碗抽抽涕涕说:“姐夫,我也要喝。”
袁方拿起酒坛给夏忆倒了小半杯:“喝吧,今天随便喝。”接着,又对所有女兵说:“想喝酒的随意,咱们一起庆祝这个好日子。”
女兵中也不乏好爽之辈,袁方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嚷嚷着倒酒,帮忙的妇女见状急忙拿酒过来,女兵们自己动手倒酒畅饮。
屋里哭得稀里哗啦,外面欢声笑语痛饮狂歌,两种截然相反的氛围相映成趣。
钟明德连连举杯,面带笑容,心里却叫苦不已,这些年对于展的打压,换来不少银子,可谁成想于展还有着这样一个女儿,一个将军女儿,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袁方这样一个大人物为什么会大老远的亲自跑来自己这个小村子了,现在,他只希望于展能够网开一面不计前嫌,放自己一马,不然,不用说袁方对于展女儿的看重,就是光凭他女儿将军的身份,想要收拾自己这么个小村理还不是随便捏扁搓圆。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里的哭声渐渐平息,袁方已经喝得晕乎乎的,这酒确实够劲。
房门被推开,于静秋扶着母亲出来,于展和于庆丰、于静香还有儿媳跟在后面,一家人径直走到袁方近前齐齐跪地。
于静秋包含感激说:“谢谢。”
夏忆看了袁方一眼,急忙上前搀扶:“静秋姐,你这是干什么呀。”
于静秋跪地不起,夏忆没办法,求助的看向袁方:“姐夫,你倒是说话呀。”这句姐夫,让于展和佟欣兰眼睛一亮,惊讶的看向自己的女儿。
袁方站起身,扶起于展和佟欣兰,最后看着于静秋柔声说:“静秋,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是不是太见外了?”袁方说这些的时候板着脸,显然有些不悦。
于静秋见状心里一暖,站起身温婉一笑,这一笑,倾国倾城,这一笑,飒爽英姿,这是袁方认识于静秋一来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袁方哈哈一笑,对依旧跪在地上不知道该不该起身的于庆丰和于静香还有陆小慧说:“你们三个打算一直跪着吗?还是等着我扶你们?”
于庆丰咧嘴一笑,扶着妻子和小梅起来,挠着头怯怯的叫了声:“姐夫。”袁方也没多想,这个称呼已经习惯了,或者说已经麻木了。袁方的不反驳在于展和佟欣兰的眼中那就是默认,那就是事实,佟欣兰嗔怪的看了大女儿一眼:“都成家了,也不说给娘介绍一下。”
于静秋愕然半晌,羞得满脸通红,急忙解释说:“不是,不是的。”
于展和女儿相见,得到女儿的谅解,多年压在心头的郁结解开,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以老丈人对姑爷的语气对袁方说:“我这闺女从小受了不少苦,你要好好待她,不然我绝对饶不了你。”
袁方愕然,看了还想解释的于静秋一眼,呵呵一笑说:“放心吧爹,我会好好照顾静秋的,还有娘,你也放心,我保证不会让她受委屈。”
于展老怀安慰,拍了怕袁方的手臂,接着朗声大笑:“来,咱们爷俩喝酒。”袁方也不矫情,众人再次举杯,不过所有女兵看向袁方和于静秋的眼神满是暧昧。
于静秋羞得满脸通红,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中如有鹿撞,一颗芳心砰砰乱跳。
于展一家团聚不说,这个袁大人居然还是人家女婿,钟明德面如死灰,这下他这个村理是保不住了。
就在钟明德胡思乱想之际,于庆丰给袁方敬酒说:“姐夫,你跟大姐是什么时候成婚的?有孩子了没?”袁方喝得有点晕,不过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想起刚才的一幕幕袁方知道于展一家误会了。
于静秋鼓起勇气,带着些许失落说:“你们别乱说,我,我只是姐夫的侍卫。”
于静秋对袁方的称呼,于展愕然,于庆丰同样一呆,佟欣兰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拍了拍于静秋的手,安慰一笑,于静秋顿时觉得心里一暖,母亲的关怀,依旧那么温暖。
袁方回过神来,他不想让于静秋一家尴尬,举起酒碗和依旧发呆的于庆丰碰了一下,笑呵呵说:“小子,你叫我姐夫没错,我就是你大姐夫。”袁方语出惊人,震惊在场所有人。
于静秋这地蒙圈了,意外,惊喜,幸福,忐忑,害羞,种种情绪涌上心头,不知所措。
霍冰燕、林梦涵和夏忆她们一个个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向袁方,又看向羞红脸颊的于静秋,她们实在想不到她们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凑到一起的。
袁方喝了口酒,笑着对于展说:“爹,以后我就是你的女婿了,同时,也是所有女兵的女婿。呃,不对,是所有女兵的丈夫。呃,也不对,等下,我脑袋有点乱,让我想想这话该怎么说。”
于静秋已经明白袁方的意思了,淡淡的失落涌上心头,但很快就消失了,她很清楚袁方心里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曾经拯救过无数女兵照顾大家那么长时间的大姐,夏凉。
于静秋暗骂自己贪心,能守在姐夫身边她就已经很满足了,为什么还去奢求更多?这是不应该的,那是对夏凉的背叛。想到这,于静秋深吸了一口气,抛开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心情顿时变得轻松,自信,冷静,再次回到她的脸上。
袁方整理了一下措辞,又接着说:“应该这么说,我是所有女兵爹娘的女婿,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就像我是所有女兵的姐夫一样,哈哈。”当夜,袁方有点喝多了,于展也喝多了,两个主要人物退场,酒席很快就散了。
佟欣兰和于静香还有儿媳陆小慧收拾着院内的狼藉,帮忙的妇女们也出奇的卖力,时不时的凑到佟欣兰身边示好或者说讨好的聊上几句,更多的是夸奖并不算漂亮的于静香,然后顺理成章的主动请缨帮其找婆家,当然,对象都是自家的子侄。
这些人打得什么主意,佟欣兰当然清楚,静香已经十六岁了,早就到了出嫁的年龄,可这几年,因为某些人的针对打压,没有人愿意帮忙说亲,佟欣兰脾气倔强,又不舍得女儿出嫁,于是就一直拖到现在。
如今,村里富裕人家的侄子全都冒了出来,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大女儿回来了,大女儿是将军,这些人想通过姻亲来攀关系,佟欣兰打心眼里厌恶这种行径,更不会答应,她们一家已经很对不起大女儿了,大女儿好不容易回来相认,她不想给女儿添麻烦,而她的性格又相当温和的那种,不会轻易得罪人,言辞委婉的谢绝,可那些已经眼红的妇女们可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无所不用其极的缠着佟欣兰不放,弄得佟欣兰灰头土脸不知如何是好。
于庆丰和他大姐一样,有着一副倔脾气,加上喝了点酒,仗着酒劲冲进那些妇女中指着她们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这帮势利眼,当初我娘让你们帮忙你们推三阻四的,嫌弃我们家没钱,现在我大姐回来了,你们看她是将军,就都过来讨便宜,哪有那么好的事?小妹才不会嫁给你们说的那些人,都给我滚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女人阴阳怪气说:“呦,真是一朝得势目中无人了,于庆丰,你小子说话别没良心,当初我可是给你们家静香介绍个好人家,是你们不同意而已,这能怪谁?”
于庆丰指着老女人的鼻子说:“花婶,你自己拍拍良心说,那是什么好人家?你让小妹去给那个胖财主做连名分都没有的侍寝丫头,你还好意思说?滚,都给我滚,我们家不欢迎你们。”陆小慧拉着于庆丰一个劲的劝说,让他别做的太过分,虽然大姐回来了,可是他们一家以后还要在这里生活,闹得太僵对谁都没好处。
送袁方回帐篷休息,于静秋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黛眉微皱,冷眼旁观的霍冰燕和一众女兵看向于静秋,只要她一声令下,这些狗皮膏一样的女人都会被她们丢出去。
于静秋大步走到佟欣兰身边,拦住已经被吓哭的妹妹静香问:“娘,发生什么事了?”于静秋过来,那些刚才还叽叽喳喳和于庆丰吵个不停的女人们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老老实实的,以最灿烂的笑容像于静秋示好。
得知事情原委,于静秋面无表情的环视众人,冷声说:“各位,请回吧。”
几个女人还嚷嚷着帮忙收拾,于静秋一挥手:“送客。”呼啦,一队女兵冲过来,冷冷的注视着这些女人,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砍人的架势。
刚才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妇女们彻底被吓住了,没有人再敢开口,乖乖的离开,只不过再出了院子后不少人都阴阳怪气的一阵嘲讽,自欺欺人的以为这样就能挽回颜面一般。
躲在不远一处拐角阴影中的钟明德看到这一幕,失望说:“这就完了?还将军呢,我呸,这都能忍,看来也只是个没用的花瓶而已。”
小六子讷讷说:“鈡叔,咱们还是回去吧,要是让她们发现了不太好解释啊。”钟明德怒声说:“怕什么?你小子胆这么小,还怎么干大事。”
小六子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开口。于庆丰吐了口唾沫,有些不爽说:“姐,你怎么不教训教训她们,她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年没少欺负娘和小妹。”
于静秋微微皱眉:“我是军人。”于庆丰虽然不懂军人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的深意,但他看得出来自己这位大姐不高兴了,不知道怎么的,他有点害怕这个大姐,不再开口。
于静香擦干眼泪,仰着头看着于静秋说:“姐,我也想当兵,行不行?”
于静秋狠喜欢从小就粘着自己的小妹,脸上的不悦消失,一边帮她擦去泪痕,一边柔声问:“你怎么想到当兵了?当兵很苦的。”
于静香抽了抽鼻子说:“当兵就能像大姐一样,没人再敢欺负我们了。”
佟欣兰见这么多人看着,拉过于静香说:“别乱说,去,回屋收拾收拾,给你姐铺床。”
于静香惊喜说:“我这就去,姐,晚上我要跟你一起睡。”
于静秋心里暖暖的,拉住静香说:“不用麻烦了,我得和其他人一样住在营地。”
于静香失望的哦了一声,随即眼珠一转,拉着于静秋的手说:“姐,那我跟你去睡帐篷好不好?我还没睡过帐篷呢。”
于静秋温和一笑,她实在不忍拒绝,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好吧,不过你可不能乱跑,老老实实的待在帐篷里。”
于静香一声欢呼:“我去拿被子。”说完,跑进屋里一阵乱翻。
陆小慧收拾好桌子,端了杯热水过来递给于静秋说:“大姐,喝水。”
于静秋接过水杯,递给佟欣兰,开始打量这个看起来乖巧可人的弟媳,她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家的日子过得并不富裕,弟弟怎么能娶到这样一个好媳妇呢。
陆小慧被于静秋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局促不安的低着头摆弄自己的衣角,佟欣兰拉着小慧坐下,母女几人聊起当初的经历。
陆小慧是于展表叔家的一个远亲,父母被倭寇杀害,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后来被于展的表叔接过来,当亲孙女一般。
后面的事就不用细说了,陆小慧和于庆丰两个青梅竹马,从小一起上大,日久生情,最后结成夫妻。
小慧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温柔贤惠,无论是对待于庆丰还是于展夫妇,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爹娘一般,无可挑剔,而且非常勤快,洗衣做饭,砍柴烧火,承担大半家务,唯一遗憾的是,成婚几年了小慧和于庆丰一直没有个一儿半女的继承香火。
说到这,于庆丰为小慧解围说:“娘,你就别说了,我和小慧以后会孩子的。”
佟欣兰使劲点头:“嗯,一定会有的。”接着,又看向于静秋:“静秋,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成家了没有?”
于静秋俏脸微红:“娘,我还不想嫁人。”接着,不等佟欣兰开口,就转移话题,说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刚开始,于静秋说的很平淡,佟欣兰她们听的出来,于静秋当年做丫鬟的时候受了不少苦,后来,于静秋随口带过被转卖青楼的事情,直接说起参军后的经历,尤其是跟随袁方之后,于静秋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良久,听完于静秋的讲述,佟欣兰拉着于静秋的手悄声问:“静秋,你是不是喜欢袁大人啊?”
于静秋闻言大羞,连忙否认:“哪有?我是姐夫的侍卫,当然得跟在他身边了。”佟欣兰淡淡一笑,也不说破,心里却暗暗叹息,从于静秋的描述中她已经知道袁方到底有着多么尊贵的身份,虽然她觉得自己的女儿也非常不错,但两人之间的差距依旧如一道鸿沟般不可逾越。
于静秋想到一件事,试探问:“娘,你们跟我回帝都吧。”
佟欣兰一愣,看向于庆丰和于静香两人期盼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说:“这事还得问你爹。”于静秋微微皱眉。
佟欣兰叹了口气说:“静秋,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当年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你爹也知道对不起你,后来我们到了这里,表叔借了点银子给我们,你爹都没休息,连夜就跑去找红妈想要把你找回来,可是红妈已经不在原来的客栈,你爹他找了整整一个月才回来,后来,你爹每个月都会去一趟城里,就是想把你找回来,这些年一直如此。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爹以前最喜欢喝酒,每顿饭都会喝一杯,在那之后,你爹就没再喝过,有一天你爹跟我说,他要把喝酒的钱攒着,等有一天找到你的时候就把你接回来。”
于庆丰接着说:“这事我知道,爹有个钱罐子,就埋在后院的杨树下面,一直都不舍得动,几年前爹受了风寒,病得很重,娘要拿那些银子请大夫,可爹说什么就是不肯,后来还是我和娘跑了好远采得草药回来爹才好了。”
于静秋心中感动,却没有表现在脸上,拉着佟欣兰的手说:“娘,我知道,刚才小妹已经和我说过了,我不恨爹,要是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佟欣兰欣慰的笑了。于庆丰开口问:“大姐,姐夫,呃,袁大人说明天一早启程,是真的吗?”
于静秋看了看袁方的帐篷所在,苦笑说:“他明天中午能起来就不错了。”
佟欣兰松了口气,她真担心女儿明天一早就会离开,她们才刚刚见面,还有好多话要说,更不想再次分别:“庆丰,去把你爹叫起来。”于庆丰当然知道为什么,答应一声兴冲冲的跑进屋。霍冰燕和林梦涵提着几个礼盒过来:“大娘,这是静秋姐给你们带的礼物。”
佟欣兰站起身,温和的笑着说:“你们就是静秋说的好姐妹吧,多谢你们这些年一直照顾静秋了。”
霍冰燕自我介绍说:“我是霍冰燕,她是林梦涵,大娘,不是我们照顾静秋姐,是静秋姐一直在照顾我们。”
佟欣兰见霍冰燕和林梦涵很好相处,没有以前见过那些大人物的高高在上不近人情,主动的拉住两人的手嘘寒问暖,桑柔和结月对佟欣兰的感觉也相当不错,几个人很快就找到话题聊了起来。
交谈中,霍冰燕发现佟欣兰不像一般的乡下女人般粗俗,说话温雅脱俗,举止落落大方,更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才知道,正如猜想般,佟欣兰的娘家在东州也是小有名号,虽然和那些大富豪比不了,但家境也算殷实,而于家呢,当时也是小有身家,只不过再于展和佟欣兰成亲后,东州一场大战,两家的产业被宁远帝国的军队劫掠一空,从那以后家道败落一蹶不振,这些,就连于静秋都不知道。
炉火灭了,外面越来越冷,于静秋一家进了屋子,霍冰燕和林梦涵回到营地,和霍冰燕她们几个凑在一起,一边为于静秋开心,一边商量其明天的事情。
所谓的营地,就是于静秋她们加的后院和前院外的街道,钟明德倒是邀请过她们去自己家暂住,他们家有足够的地方,不过被袁方拒绝了。
夜渐渐深了,北风呼啸而过,吹得帐篷左右摇晃,袁方被吵醒,起来方便。
提好裤子,见屋子里的油灯还亮着,揉着眼睛问:“什么时候了?静秋她们一家怎么还没睡?”
钟明德的话直爽真诚,于展也是个豁达之人,爽朗一笑:“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早就忘了。”
钟明德朗声大笑,拍着于展的肩膀说:“你个老家伙算是飞黄腾达了,帝都可比咱们这个小地方强多了,以后我要是去帝都找你你可别装不认识我。”
于展笑着说:“怎么可能,我老于可不是那种人。”
相视而笑,沉默片刻,钟明德的语气变得有些伤感:“老于啊,以后有机会记得回来看看,乡亲们虽然有点势利,可都不是什么坏人。”
眼看就要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于展也有些依依不舍,重重点头:“一定。”两人紧紧拥抱,挥手告别。
出了村口,马车上的于展转过身,凝望着越来越远的塔湾村沉默不语。
佟欣兰拉着于展的手安慰说:“等以后孩子们都成家稳定了,咱们再回来。”于展重重点头,一对老夫妻相依而坐。
袁方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站在村口的钟明德,对身边的于静秋说:“这货看起来还不错,刚才跟你爹说的那些话够爽快,能坦然承认自己的错误,够爷们。”
于庆丰生疏的催马上前,差点撞到袁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袁大人,你可别被他给骗了,这老小子不是什么好人。”
于静秋呵斥说:“别乱说,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于静秋本以为弟弟受了这么多年的欺压不甘心,想要借机报复,没想到于庆丰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皱起眉:“姐,我没乱说,小六子你知道吧,就是那个一直跟在村理身边的那个小子,我和他的关系还不错,三年前有一次他喝多了,让我陪他去趟县城,我就去了,你知道路上他跟我说什么了吗?”
于静秋感觉好像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说什么了?”
于庆丰压低声音说:“小六子跟我说,咱们村理所有人都应该感激鈡叔,也就是村理,我当时就问为什么要感激他,小六子说要不是因为鈡叔,咱们村子早就被倭人抢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袁方闻言皱起眉,于静秋也听出其中一定隐藏的什么秘密,催促说:“接着说。”
于庆丰见自己的话题引起大姐和袁大人的关注,顿时来了精神:“但是我很纳闷,倭人不是因为村子边上驻扎的州军才不敢到咱们村子抢劫的吗,小六子使劲摇头,说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我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小六子说又一次他去找鈡叔,正好遇到两个陌生人从鈡叔家里出来,小六子当时没多想,找鈡叔做生意的人不少,几个没见过的人不奇怪,可那两个人的小声交谈被小六子听到了。”
于静秋觉得自己这弟弟有点太磨叽了,皱眉说:“那两个人说什么了?”
于庆丰摇头:“不知道。”
于静秋一瞪眼:“不知道?不知道你说什么?”
于庆丰贼头贼脑的四下看了看,用最小的声音说:“小六子说,那两个人说的是倭人的话。”
袁方眉头紧皱,看向于庆丰说:“你说的都是真的?”
于庆丰点头:“我发誓,绝对是真的。”
于静秋盯着弟弟问:“你刚才不是说小六子但是喝多了嘛,你怎么保证他不是信口开河乱说一通?”
于庆丰对大姐的怀疑很是不爽:“姐,我可没乱说,你听我说完。从那次以后,小六子找过我几次,问我那天自己都跟我说什么了,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把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结果呢,小六子再三嘱咐我别说出去,不然不光是他,就连我也活不成了。后来,小六子又跟我说了不少关于鈡叔和那些倭人的事,据说鈡叔是和他们做生意,具体做什么生意小六子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鈡叔赚了不少,不然他们家也不会那么有钱。哼,倭人每一个好东西,鈡叔居然和他们做生意,也不是好人。”于庆丰的想法很简单,就是痛恨倭人,以至于和倭人做生意的鈡叔也连带着没有什么好感。
但是这些话落在袁方的耳朵里味道可就不一样了,当初他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倭人就袭击过他们旁边的村子,村里死了不少人,当时袁方就问过叶大夫,为什么这些倭人这么嚣张,而州军却拿他们无可奈何?当时叶大夫就怀疑南州有倭人的奸细,所以每次都能躲开州军的围捕,现在这么看来,的确如叶大夫所说,各地都有倭人的奸细,而这个钟明德的嫌疑最大,一来,他和倭人有联系,二来,塔湾村的旁边就有州军驻扎,他有能力给倭人提供州军的动向和情报。
袁方表情严肃:“庆丰,这话你还跟别人说过没有?”
于庆丰摇头:“没有,爹娘他们我都没说过,要不是咱们要去帝都了,我也不敢告诉你们,听说鈡叔可是杀过人的,而且不止一个。”
袁方点点头,拍了拍于庆丰的肩膀不动声色说:“行了,不就是做点买卖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倭人里面也有商人,也有好人,小风,这事就到此为止,千万别到处乱说,造谣可是要大屁股的。”
于静秋没袁方那么好的脾气,冷声说:“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是敢跟别人说,我饶不了你。”
于庆丰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发誓不会乱说,于静秋的目光这才稍稍柔和:“行了,你和爹娘他们去做马车吧,骑马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教你。”于庆丰大喜,小心翼翼的趴下马背,把缰绳交给于静秋,然后一溜烟跳上马车。
于静秋看向袁方:“姐夫,要不要回去把钟明德抓起来问问?”
袁方摆手:“不用,也许这是咱们的一个机会,行了,等到了郡城再说。”于静秋点点头,催马向前,在前开路。
夏忆揉着又沉又疼的脑袋追上来,好奇的问袁方:“姐夫,你和静秋姐说什么呢?”
袁方习惯的想要伸手去揉夏忆的脑袋,可是看到夏忆脑袋上的头盔,急忙收回手,郁闷说:“没说什么,聊聊昨天的酒,夏忆,你是不是也头疼?”
夏忆哭丧着脸说:“是啊,现在还疼呢,姐夫,有没有什么办法呀,太难受了。”
霍冰燕凑过来挖苦说:“谁让你喝那么多酒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夏忆咧嘴一笑:“昨天不是提静秋姐高兴嘛。”于静秋与家人相认,袁方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下,时间来得及,也就不太着急赶路,更何况还有马车拖累,就算想快也快不起来。
差不多下午一两点钟,袁方一行人来到映月县,映月县理得知于静秋的事情后好事一番恭喜,热情的邀请去他府中赴宴,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袁方担心于康夫妇受不了奔波之苦,正好有人请客,也就答应下来。
一顿丰盛的酒宴,有县理大人作陪,于展那是受宠若惊,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县理大人在他们这些普通百姓眼中那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如今自己能和县理大人同桌共饮,看着县理讨好般的向女儿讲究,于展心中感慨不已,又与有荣焉。
吃过饭,征询了于展的意思后,队伍再次出发,霍冰燕和林梦涵在城门处和袁方汇合,一见面,双方都没说话,袁方用询问的眼神看过去,霍冰燕和林梦涵点头回应。
霍冰燕和林梦涵没有跟着袁方去县理府上赴宴,而是以补充补给为名去了城中暗夜的联络点,吩咐暗夜的联络点的负责人派人严密监视塔湾村的村理钟明德,不要打草惊蛇,有所发现立刻上报。
映月县到郡城,小半天的路袁方一行却用了大半天,直到深夜才抵达郡城南门外。
守城的士兵不敢自作主张开启城门,袁方也不为难他们,就在城外警戒范围外扎营休息,第二天一早,守城的将领得知消息后将手下骂了个狗血淋头,接着请示郡尉大人后,协同郡理开城迎接,一同前来的还有小露和桑柔她们,她们是昨天晚上到的,比袁方快了多半天。
在驿馆吃了早饭,袁方见到了小露的家人,小露家里只剩下一个老父亲和一个看起来不怎么稳当的哥哥,她的母亲和妹妹在几年前死在倭人手里。
小露的父亲名叫方平,是个老实本分的渔民,淳朴,憨厚,不怎么喜欢说话。小露的哥哥名叫方良,名字中正大气,可人却不怎么样,自来熟不说,看向女兵们的眼神中满是淫邪之色,话语更是粗俗不堪,和那些游手好闲的市井混混没什么两样。
桑柔偷偷告诉袁方,小露的哥哥方良在当地就是个小混混,整天无所事事,跟着一帮狐朋狗友祸害乡里,当地的村理拿他们没办法,因为他们中间有个身份不一般的家伙,据说是和临海县的差办小头目有着亲属关系。
桑柔没说这个方良还偷过小露的佩刀跟他那些狐朋狗友去炫耀,这件事怎么说呢,可大可小,如果追究,小露也难免受责罚。
结月厌恶的补充说:“姐夫,我还听说这个方良经常偷家里的钱出去胡吃海喝,方大叔身体不好,赚不了多少钱,也就勉强维持糊口,这个方良偷走家里的钱,方大叔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借钱过活,时间长了,方大叔换不上银子,村里的人都不借钱给他,我们去的时候你知道方大叔吃的是什么吗?”
袁方猜测说:“苞米面?”
在袁方心里,苞米面已经是最难吃的粮食了,粗糙,很难下咽,味道也不好,尤其是这个世界的研磨技术还不发达,无法去除米皮和米头,口感特别的差。
结月摇头说:“不是,方大叔吃的是树皮。”
袁方惊骇不已,吃树皮,那是什么境遇,东圣帝国的百姓虽然不富裕,但大多数基本的温饱还是没问题的,就算赶上饥荒也不过如此,而南州,这个虽饱经骚扰的地方,因为沿海的关系,食物还是不缺的,最起码可以捕鱼果腹,最不济乡里乡亲的也多少会帮一把,而小露的父亲居然沦落到啃树皮过活,其中蕴含着很多因素,而方良,绝对是主要原因。
事实就像袁方所想,造成这一切的就是方良,小露的父亲身体不好,患有极重的风湿,为了生活都是强忍着痛疼出海捕鱼,可是,好不容易赚到的钱被儿子糟蹋了,为了活下去,他只能四处借钱。
同村的村民可怜方平,最开始都解囊相助,可是,方平刚赚到的钱还没来得及还债,又被儿子偷走,结果只能拖欠,时间长了,方平背上欠债不还恶名,其他村民也不富裕,就再没人往这无底洞里面丢钱,况且,最让大家愤怒的是,方良这个败类还经常欺辱同村乡里,连带着,方平也开始招人记恨,没人再出援手,方平呢,对自己这个儿子没有一点办法,骂不得,管不得,为了活着,只好拖着半残的腿去野外挖野菜,储备起来勉强熬过冬天。
今年,方平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几乎下不了地,没能挖到更多的野菜,所以,不得已只能以树皮果腹。
袁方听完桑柔和结月的话,眼中怒火喷涌,可是看到不远处一脸无奈的小露,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熊熊怒火叹了口气。
这时,方良将筷子往桌上一摔,不满的对驿馆的侍者说:“这都是什么破东西?你们就拿这种玩意招待贵客?告诉你,我小妹可是军医,偏将军衔,和郡理平级,你就拿着东西让我吃,是不是没把我小妹和袁大人放在眼里?”说到这,方良偷偷看了袁方一眼,见袁方看向自己,一阵点头哈腰,没发现袁方有什么反应,又继续狗仗人势的耀武扬威好一阵呵斥。
女兵们纷纷投去厌恶的眼神,田二妞实在忍不住了怒声说:“方良,够了,你别挑三拣四的,你不喜欢吃就别吃,没人逼着你吃。”
方良看了田二妞肩头的徽章,轻蔑说:“切,一个小小的校尉,这有你说话的份吗?乖乖给老子闭嘴,不然我让我妹好好收拾收拾你。”
小露豁然起身,指着方良说:“你闭嘴,你又是什么东西,我是不是军官跟你没关系。”
方良嬉皮笑脸说:“妹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可是亲兄妹,你可别胳膊肘往外拐。”
小露气得牙呲欲裂,已经处在爆发边缘,小露性格温婉,带人宽厚,袁方还是第一次见小露发火。坐在小露身边的方平感觉到小露的怒火,轻轻拉了拉小露的衣角,投去哀求的目光。
小露心疼她爹,深吸了一口气愤愤坐下,眼中浸满泪水。
方良就吃准了会是这样,得意洋洋的撇了小露一眼,又挑衅般的对田二妞吹了个口哨,屁颠屁颠的跑到袁方这张桌子,对袁方身边的桑柔摆了摆手示意让座,然后就不管不顾的往桑柔身上坐下去。桑柔被吓了一跳,急忙闪身,结果呢,座位被方良占了。
桑柔被气得面红耳赤,这还是她第一次受到这样的侮辱,右手握住刀柄,眼中满是怒火。
袁方转过头,对桑柔微微摇头,桑柔才压下心中的杀意恨恨的站到袁方身后,恶狠狠的盯着方良。
方良根本不在乎桑柔的眼神,笑嘻嘻的对袁方说:“袁大人,听说您和我小妹的关系不错,我小梅长得还算清秀,要是你不嫌弃......”不等方良说完,袁方一脚踹了过去。
方良哎呀一声摔倒在地,一脸错愕的看向袁方,不知道这个小白脸为什么发火,按方良的想法,袁方一个大男人,身边跟着这么多女人,一定是个好色之徒,和自己差不多的货色,所以才投其所好,打算将小妹许给袁方,当然,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没打算让小妹嫁给袁方为妻,他只想小妹能成为袁方的妾室就满足了,只要和这个袁方拉上关系,到时候整个帝国还不是任自己横着走,方良想得很没好,但现实可不是他想象的那样,袁方那是什么人,小露在他心里和桑柔她们一样,和亲妹妹没什么区别,怎么可能任由方良如此玷污,就算他是小露的亲哥哥也不行。
方良刚要起身,桑柔一脚踩在他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方良好一番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袁方冷冷的看向方良,冷声说:“方良是吧,你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你是小露的大哥,我也不为难你,给你机会改正,一个月,只有一个月,如果让我发现你还是死不悔改,到时候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接着,袁方看向小露说:“小露,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小露惭愧的低着头,跟着袁方出了驿馆。
过了好一会,袁方和小露回来了,小露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袁方环视众人,厌恶的撇了满脸淤青的方良一眼,下令出发。
郡理已经准备了两辆舒适的四轮马车,于静秋的家人和小露的家人分坐两车,前面的车厢里,佟欣兰对于庆丰说:“庆丰,你以后离那个方良远点,对了,刚才他跟你说什么了?”
于庆丰对方良的印象也不太好:“没说啥,他跟我说到了帝都请我喝酒,我拒绝了。”
于静香嘟着嘴说:“那个方良太可恶了,刚才我看见他一直盯着嫂子看。”
于庆丰闻言大怒,撸着袖子:“什么?静香,你说的是真的?你大爷的,这小子还真他M的不是东西。”
陆小慧拉住准备下车找方良麻烦的于庆丰,摇头说:“算了,他又没把我怎么样,他毕竟是小露姐的哥哥,你就别再添乱了。”
于庆丰恶声说:“那又怎么样?”
佟欣兰呵斥说:“胡闹,别给你大姐添麻烦。”
于康愤然说:“这次就算了,以后你小子少搭理那个垃圾。”于庆丰悻悻坐回作为,气鼓鼓的不说话。
另一辆马车里,方平坐在角落,唯唯诺诺说:“小良,你能不能收敛点,小露她们这些人可不是你的那些狐朋狗友,惹恼了她们没你好果子吃。”
方良撇嘴说:“你当我傻呀,我看了,除了那个小白脸,小露的军衔在这些人里面最高,也就是地位最高,我这么做也是不想给妹子丢份,你就别瞎操心了,小妹没怪你当初把她卖了你就偷着笑吧,你还有脸说我?”
同样的,方平的心里一直觉得亏欠小露,方良的话深深刺痛了他的内心,无言以对。
方良打开车窗,趾高气昂的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马车边的女兵说:“小妞,有水没?给我拿点来。”女兵厌恶的撇了方良一眼,转过头全当没听到。
方良也不生气,舔了舔嘴唇淫笑说:“怎么?看不起我?行啊,你看不起我可以,可你别忘了,我小妹是你们的将军,信不信我让她命令你今晚给我侍寝?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砰,战刀狠狠劈在车窗上,刀锋散发这凛冽的寒意,吓了方良一跳。
小露收回战刀,怒视方良:“你闹够了没有?要是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把你丢下去。”
方良赔笑说:“小妹,你别生气啊,我这也是为你好,你看,这些当兵的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你。”
小露声嘶力竭的大声呵斥:“闭嘴。”方良耸耸肩,不再说话。
小露平息下怒火,对刚才的那个女兵歉意一笑:“春梅姐,抱歉啊。”
春梅拍了拍小露的肩膀摇头苦笑,她实在想不通,小露这样一个温婉懂事的丫头,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狗屁不如的哥哥,还有小露的父亲也是,从始至终连句话都没有。
桑柔回头看着发生的这一幕,有些无奈说:“姐夫,小露真可怜。”
袁方现在也有点后悔,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瞒着小露的好,以前小露一个人开开心心的,现在多了个二B哥哥和一个懦弱的爹,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行,一定得想办法解决,不能让小露这样下去,不然她哪还有心思做别的,袁方陷入沉思。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方良和袁方他们不是一类人,所以,袁方瞅方良特不顺眼,方良瞅袁方估计也好不到哪去,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分开,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可问题是小露,方良是她的哥哥,多年不见的亲人好不容易团聚,拆散她们,好像有些残忍,尤其是方平的态度,袁方可以理解,毕竟,就算在不争气那也是他的儿子,一家人死的死,丢的丢,方平的心里也不好受,再有,这个世界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观念根深蒂固,方良,就是方平的希望,袁方总不能狠心的断了人家香火。
小露来到袁方身边,一脸失落说:“姐夫,我该怎么办?”
袁方劝慰说:“小露,你哥只是沾染恶习,还是有希望改过的,等回到帝都,姐夫帮你好好管教,我就不信了,人可以从好变坏,那就一定能从坏变好。”
小露泪眼婆娑:“姐夫,真的可以吗?”
袁方重重点头:“当然了。”说这句的时候,袁方自己都不相信,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要彻底改变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
袁方试探问:“小露,你哥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我分析吧,就是整天无所事事造成的,等过段时间给他找点事做也许,大概,可能会好点,你看要不要试试?”
小露的大眼睛弯成月牙:“姐夫,我都听你的,谢谢姐夫。”
袁方接着说:“小露,你先别谢我,你哥的状态,怎么说呢,虽然还没彻底坏透,但也差不多了,重病需要猛药医,所以可能会有些风险。”
小露不解问:“风险?什么风险?”
袁方迟疑片刻,还是没有说出口,摆手说:“没事,我就是随便一说,等以后想好了我再跟你细说。”小露使劲点头,在她心里,袁方就是无所不能的,姐夫答应帮忙那就一定能办到,小露的心里充满期待。
和袁方聊了一会,小露的心情好了很多,放慢速度跟在马车旁,她得看着点自己的混蛋哥哥,以免他再闹出什么事来。桑柔见小露离得远了,压低声音问:“姐夫,你有办法?”
袁方苦笑,他哪有什么办法,以前虽然也遇到过这种人,可当时的他只是个小大夫,除了治病没啥能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躲得远远的,尽量远离那种讨厌的家伙而已,不过要说一点办法也没有也不确实,袁方有个想法,不过对于小露来说太过残忍,对于方平来说也很难接受,袁方下不了决心。
结月凑过来问:“姐夫,青如和夏忆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袁方耸耸肩:“我让她们回去拿点东西,应该快回来了吧。”
一路上,众人默默赶路,原本家人团聚的喜悦被一层阴影覆盖,这层阴影的始作俑者方良却毫不自知,依旧没个正行的坐在车里,找到机会就对外面的女兵吆五喝六的耍耍威风,他却不知道,一只黑手已经缓缓伸向他,他的命运因此而彻底改变。
当晚,袁方一行在南屏县城外休整,方平躲在马车里避寒,望着不远处的县城不满的嘀咕说:“怎么不进城呢,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过夜,一点乐子都没有。”
小露没好气说:“你想找什么乐子?还不下车帮忙生火?”
方良翻了个白眼说:“小妹,你是将军,我是你哥,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我做呢,不是有那么都小兵呢嘛。”
车门被推开,方良裹着大棉袄下来:“小露啊,我来,这种事我在行。”
小露急忙过去扶住方平埋怨说:“爹,外面冷,你身体不好,赶紧会马车上歇着,不然着凉了就麻烦了。”
方良没心没肺说:“小妹,你不是军医嘛,着凉了再治嘛,正好让我看看你的医术怎么样。”
小露怒视方良,方良连忙闭嘴下了马车,对正在忙着扎营的女兵们指手画脚,虽然女兵们没人理他,这货依旧锲而不舍,自得其乐。
晚饭,吃的是干粮,袁方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虽说是干粮,却也是卫兵队特意准备的白面饼,比起粗面窝头可是强了太多了,但就算这样,方良这货依旧挑三拣四的,抱怨饼太硬,没有热汤云云。
女兵们每人理他,这货就没话找话的往女兵身边凑,最可气的是这货还动手动脚的,结果被狠揍了几拳这才老实了。
方良被揍,当然不会轻易罢休,找到小露告状让小妹帮自己出头,小露当然不会帮他,还狠狠的斥责了一番,方良气呼呼的跑回马车上不出来了。
女兵们见状都松了一口气,她们不怕方良,要是别人敢这样她们早就将对方砍成几百块了,可他是小露的哥哥,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们也不好做的太过。
没一会,方良待不住了,又跑出马车,这次,他没敢再去骚扰那些女兵,而是将主意打到了温婉可人的于静香和陆小慧身上,先是嬉皮笑脸的过去和于康、于庆丰搭讪,虽然两人都没给他好脸色,方良毫不在意,随便聊了几句就开始往于静香身边凑合。
于康可不是方平,看出这小子不怀好意想要占女儿便宜,当时就火了,于庆丰更是抓起棍子就要揍人,但还是被佟欣兰拉住了。
于静秋正好过来,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一片寒霜,强压住杀人的冲动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狠揍。营地里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的,袁方却无动于衷,自顾自的坐在火堆旁看着手里的卷宗。
这份卷宗是夏忆她们带回来的,上面记载的是关于小露一家的资料,暗夜不愧是搞情报的,办事相当麻利,从得到消息寻找方平一家到现在,已经收集到很多相关情报。
袁方弄来这些,主要是想多了解一些关于方良的事情,他也很好奇,方平为人老实本分,家风淳朴,方良到底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解其中的关键,也好配制良方对症下药。
按照资料上所说,方平一家搬到溪县之后日子过的虽然贫苦,但还算和睦,父慈子孝,一直过了八九年,方良那时候是个好儿子,平时跟着方平出海打渔,虽然他们没有自己的渔船,只是去给别人打工,但分到的收获能卖不少银子,一家人的日子越来越好,甚至方良还打算攒够钱就买一条属于自己的渔船。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三年前,当时方平托人给儿子说了门亲事,对方是隔壁村的一户普通渔民,家里条件比方平他们家要更好一点,而且只有一个女儿,女孩长得不算漂亮,但也不丑,属于那种贤惠的女人,方良偷偷去看过,也是相当的满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方平和未婚妻高岚渐渐熟悉了,两人打得火热,可就在他们即将成亲的头一天晚上,倭寇来袭,那次,很多人死在倭寇手里,方良的未婚妻未能幸免,也是那次,小露的母亲和妹妹不知所踪,所有人都认为她们母女二人已经遇害,可方平一直坚持妻子和女儿还活着。
方良到处寻找母亲和小妹始终没有发现,后来,但他来到未婚妻的家中,看到一家人惨死,未婚妻被凌辱后惨遭杀害,方良抱着高岚的尸体整整呆了两天,从那以后,方良的性格大变,变得暴力,变得易怒,无论是谁惹到他都会被狠揍一顿。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认识了一个叫周力强的家伙,这个周力强的舅舅在溪县县城当差,是当地差役中的一个小头目,周力强家里有点钱,身边聚集着不少狐朋狗友,周力强和方良不打不相识,或者说周力强有点怕这个打架不要命的家伙,当时就来了个化干戈为玉帛,然后就是经常带着方良大吃二喝,喝多了就到处惹是生非,仗着舅父的关系横向乡里,久而久之,方良越发不堪,最后变成如今这幅德行。
看到这,袁方不由一声轻叹,人其实是最脆弱的,当受到严重刺激后就容易走极端,无论是方良的暴力还是之后的自暴自弃都是极端的一种,如果那个时候方平这个做父亲的加以正确引导,方良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模样。这事也不能怪方平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当时方平痛失妻女,哪还有心情去管其他?这一切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命运如此。
一番感慨,袁方继续往下看,下面记载的是方良这几年的所作所为,袁方那是越看越生气,这个方良还真是除了杀人无恶不作,欺凌弱小,抢人财物这些都是家常便饭,最让袁方气氛的是这个败类居然还做出辱人妻女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袁方好一阵咬牙切齿,其他的也就算了,毁人清白这种事情是他不能容忍的,尤其是资料最后还写着,其中两个被害的少女已有身孕,而方良却置之不理,随便丢了几个钱了事。
女方也不是没找过方良,不管怎么说,女儿已经被方良这个畜生玷污,想要嫁人已经不太可能了,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将女儿嫁给方良,这虽然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但这个世界的观念就是如此,清白,对于女人来说尤为重要,谁占了她的身子她就得跟谁一辈子,就算是被逼的也不会例外,不然,不止是受害者本人,就连她的家人都会被嘲笑,没有人能受得了那种指指点点嘲讽蔑视,为了所谓的颜面只能牺牲女儿。
当然,也不是全部,只是大多数人都会如此选择而已。可方良呢,只是玩玩而已,从来没想过娶人家,当然不会答应,于是一直拖到现在,女孩的肚子越来越大,用不了多久孩子就要降生了。
这时,远处一声尖叫,接着是愤怒的咆哮,袁方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女兵满脸怒容的拉着方良的衣领回来,狠狠的将方良摔在地上,抽出战刀抵在方良的脖子上,握着战刀的手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被气的,袁方估计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一些。
事情已经发展到抽刀的地步,袁方不出面是不行了,要是真闹出人命来对谁都不好。
袁方站起身,大步走到近前,厌恶的撇了一眼躺在地上不敢乱动的方良,转头问持刀的女兵:“冬梅,发生什么事了?”
小露急得都快哭了,可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想要劝说冬梅放下刀绕过方良,可她没脸开口。
冬梅满脸悲愤,脸色血红,看向袁方的眼中满含委屈的泪水,袁方暗叫不好,这事应该不小。
冬梅迟迟没有开口,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桑柔和结月过去拉着冬梅到一旁,几人小声说了一会,桑柔和结月回来,狠狠瞪了还在揉脖子的方良一眼,小声对袁方说:“姐夫,冬梅说这个混蛋偷看她方便。”
袁方眼神变得凌厉,杀机一闪而逝,沉声问:“冬梅吃亏没?”
桑柔摇头:“没,冬梅才刚过去就发现那个滚蛋躲在一边偷看。”袁方稍稍松了口气,抬脚踹在方良的小腹,然后耗着方良的头发就往旁边的小树林走,桑柔和结月急忙跟上,小露想要跟过去,却被于静秋和霍冰燕拉住。
霍冰燕微微摇头说:“小露,姐夫是真的生气了,你最好别过去。”
看着小露满眼的担忧,于静秋叹了口气说:“放心吧,姐夫不会太过分,你这个哥哥呀,唉。”夏忆和叶青如安慰这冬梅,时不时的看向幽暗的树林,小露满脸愧疚的走到冬梅身边连连道歉。
冬梅虽然恨透了方良,却没办法生小露的气,她还能怎么样?真的杀了方良吗?不能,冬梅的眼中充满委屈的泪水。
一声声木棍与皮肉撞击的闷响伴随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袁方轮着木棒发泄雷霆般的怒火,没有语言的交流,只有棍棒相加,那种疯狂就连桑柔和结月都有些胆战心惊,她们是第一次见到袁方发这么大的火。
方良最开始还保持着一丝理智不敢还手,可是发现袁方一副要活活打死自己的架势,方良怕了,也开始反抗,从简单的抵挡到最后完全失去理智的反击。
这几年花天酒地,身体早就虚弱不堪,怎么可能是袁方的对手,更何况旁边还有桑柔和结月两个帮忙,方良的反击还没成型就被桑柔和结月放倒,接着,就是袁方更加猛烈的怒火。
绝望中,方良的血性被激起,一边通哼一边叫嚷说:“姓袁的,有种单挑,你就是个每种的软蛋,靠女人保护的废物,有种单挑,老子不怕你,不怕你。”
袁方那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中这种粗陋的激将法,单挑?扯蛋,要是袁方有十足的把握那单挑也就单挑了,袁方倒是无所谓,可别说十足的把握,就连五层把握都没有,刚才,方良反击的时候力大势沉,可是把袁方下了一跳,正所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人,这个道理袁方相当清楚,这是在多次亲身战斗中总结出的宝贵经验。
袁方曾经亲眼看到过,那是牛角山突围战的时候,己方一个身材瘦弱的士兵被敌人砍掉了大半个肩膀,胸口被骑枪洞穿,眼看是活不下去了,而就在他倒下之前,一声怒吼,用最后的一点力气将战刀深深插入敌人的胸膛,两人几乎同时倒地,共赴黄泉。
袁方可不想重蹈覆辙,所以倍加小心,更不会白痴到和这么个混蛋单挑,他丢不起这么人。
小露还是来了,她没办法拒绝父亲的哀求,低着头愧疚说:“姐夫,能不能留他一命。”袁方丢掉手中染血的木棍,回头看了小露一眼,喘着粗气说:“小露,我今天给你这个面子,不过这是最后一次。”
小露心里在流泪,一项温和的袁方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小露很想哭,可又没脸哭,只好强忍着。
经过小露身边的时候,袁方语气稍缓:“帮他包扎一下,完事过来找我,我有话跟你说,对了,把你爹也叫来。”小露沉默的点点头,走到奄奄一息的方良身边,吃力的将其扶起往营地走。
女兵们看到这一幕,没有人上前帮忙,她们不怨小露,反而很是同情,但大家都讨厌方良,恨不得袁方刚才直接把他打死才好。
于静秋看着小露单薄的身体,吃力的扶着方良艰难前行,叹了口气过去帮忙。
小露对于静秋惨然一笑:“谢谢静秋姐。”于静秋没有说话,帮小露将方良扶上马车,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方平再次叹息。
没多久,小露和方平过来,袁方指了指身边的几个木墩说:“坐吧。”
方平有些惧怕这个出手狠辣的袁大人,有些局促的行礼说:“我们站着就行,袁大人有什么吩咐?”袁方回头看了方平一眼,方平被吓了一跳。
小露负责方平走到火堆边柔声说:“爹,你就坐吧,姐夫他。”说到这,小露偷偷看了袁方一眼,见袁方脸上的怒气未消,急忙闭嘴。
方平坐下,小露坐在方平和袁方中间,静静的看着噼啪作响的篝火沉默着等待袁方开口。
半晌,袁方看向方平说:“方大叔,小露生性善良,带人真诚,我们所有人都很喜欢她,我也是如此,她就像我妹妹一样,你是小露的父亲,也就是我们的长辈,按理说,有些话是不该我们这些晚辈说的,可是现在不说不行了,还请方大叔体谅。”
方平赔笑说:“袁大人请说。”
袁方整理了一下措辞开口说:“方大叔,你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你也都看到了。”小露有些紧张的看向袁方,生怕袁方说出什么不好的话。
方平心里一紧,急忙辩解说:“袁大人,其实小良他本性不坏,只是和那些狐朋狗友待的时间长了才会变成这样的,袁大人放心,我会严加管教,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袁方冷哼一声:“方大叔,你说句实话,你能管得了方良吗?”
方平一呆,垂下头。袁方接着说:“方良的事情我知道一些,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一句,方良会变成这样,你这个做父亲的占了大半责任。”方平沉默不语,他无从反驳。
袁方接着说:“既然你管教不了,那就我来,小露是我妹妹,我可不想她被这么个混蛋哥哥拖累。”
小露即是感动又是担忧,感动袁方的那份关爱,担心袁方弄死自己的亲哥,小露的心里很矛盾,眼巴巴的看着袁方:“姐夫,你不会是想杀了我哥吧?”
方平闻言大惊,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袁大人,你大人不记小过,您就放小良一跳生路吧,小露,小露快求求袁大人,让他放过你哥吧,咱们方家就只有你哥这一点血脉了,不能让咱们方家断了香火。”袁方拉住小露,给桑柔使了个眼色,桑柔和结月扶起方平,端了碗热水给他。
袁方看着紧张的小露说:“小露,你觉得当兵怎么样?”
小露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摸不着头脑。袁方接着说:“我觉得当兵不错,部队,是最磨练人的地方。”
小露惊讶说:“姐夫,你是打算让我哥去当兵?”
袁方点点头:“东州战事吃紧,元合帝国的军队锐不可当,现在卫县已经失守,前线继续增援,所以呢,我打算让你哥参军去前线,经过生死磨练,如果还能侥幸活下来,也许他会有所改变吧,周磊你知道吧?混蛋程度不比你哥差,甚至犹有过之,现在你再看,这小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小露眨巴眨巴眼睛:“姐夫,前线吃紧,需要增援,可也不差我哥一个人吧?”
袁方尴尬一笑:“呃,我就是这么一说,阐述一下背景,过去支援的当然不会只有你哥一个,你觉得怎么样?”
不等小露开口,方平再次哀求说:“袁大人,你就放过方良吧,让他去打仗还能活着回来吗?袁大人,你就可怜可怜我吧,给我们方家留一点血脉吧。小露,你倒是说话呀,对了,帝国不是有规定,不得强征家中独子入伍吗?袁大人,你不能这么做。”
袁方算是听明白了,方平最在乎的还是血脉传承,对于方良本人估计也是失望透顶,不报什么希望了。
小露看了看苦苦哀求的父亲,迟疑片刻说:“姐夫,能不能等几年,等我哥娶妻生子之后如果他还是死性不改再让他去当兵。”
袁方翘起二郎腿:“等几年?几年之后要么咱们东圣帝国亡国,要么元合帝国被咱们赶回老家,那时候再去当兵对你哥还有什么意义?还不是仗着你将军的身份横行无忌。方大叔,你不就是担心断了香火吗?这个不难,你先看看这个。”说着,从怀里摸出卷宗,递给方平。
方平呆呆的看着手里的羊皮卷不知所措,半晌才转交给小露:“上面写得什么?”原来,方平不认字。
小露打开羊皮卷看完上面的记载,对自己大哥的所作所为也是恨之入骨,看到最后,小露惊讶的看向袁方:“姐夫,你说我哥他有孩子了?”
袁方点点头:“暗夜的人调查过,那两个姑娘的确怀了你哥的孩子,估计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能分娩了,方大叔,你不是担心断了香火吗?现在香火有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方平埋怨说:“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不过袁大人,就算这样,也不确定那两个姑娘怀的就是儿子啊。”
袁方眯着眼睛说:“儿子女儿有什么区别,小露不好吗?她就不是你方家的血脉吗?小露对你不好吗?难道你心里只有儿子没有女儿?我现在很后悔,后悔让小露来这么一趟,你拍拍良心说,你这个当爹的对得起你这个女儿吗?”方平被说的哑口无言,无言以对。
桑柔小声提醒说:“姐夫,好像跑题了。”
袁方尴尬的轻咳一声,言归正传说:“小露是我妹妹,我得对他负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等过了年,如果女方的家里没有意见,我就派人把她们接到帝都,你们方家也算是有后了,至于方良的死活你们就不用操心了,一天不学好,他就别想离开东州。”
方平抱着一丝侥幸说:“袁大人,那能不能等孩子门完婚以后再让小良从军?”
方平是这么想的,不是说那两个女娃就快生了嘛,到时候想办法拖延一下婚期,等两个女娃生下孩子再说,如果是男孩,方家有了香火,方良去不去当兵也就随他去了,说实话,方平对自己的儿子也是失望透顶,去当兵磨练一下也好,至于是死是活那就看他的命了,但如果两个姑娘生得都是女娃就不同了,方平已经有了打算,实在不行就带着儿子逃走,怎么的也得让他给方家留下个种。
袁方撇嘴说:“成亲?就你那混蛋儿子有资格成亲吗?人家好好的大姑娘被你儿子糟蹋了,你还好意思说成亲?”
结月提醒说:“姐夫,不成亲不行啊,未婚生子,是要招人唾弃的,因为这种事被逼死的女孩可不少。”
袁方想想也是,名分,对于女人尤其是即将生子的女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相信那两个女孩家里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硬着头皮去想要把女儿嫁给方良。
袁方郁闷说:“真是他M的狗屁观念,算了,那就先成婚,然后再去东州,不过在那之前方良也不能乱跑,我会安排他去附近的军营接受新兵训练,就这样吧,小露,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如果没有,这事就这么定了。”
小露看了看方平,点点头,接受了袁方的安排,她也有些厌恶自己这个哥哥,多年不见,那么一点亲情早已变淡,说句不好听的,有没有这个哥哥对于小露来说无所谓。
经过这件事之后,方良老实了很多,一来是躺在马车里养伤动弹不得,二来,他也真的怕了,害怕袁方真的杀了他。
其实方良很委屈,他可不是故意想要偷窥的,事实是他刚进树林方便完,刚提好裤子就听到旁边有动静,他还以为是野兔什么的,还想着抓一只改善下伙食,不过兔子没见到,却看到冬梅正要脱裤子方便,结果被狠狠修理的一顿,当然了,如果事先知道不是兔子而是冬梅,这货会不会真的偷窥那就不知道了。
方良不再惹事,队伍恢复了往日的轻松愉快,于静秋闲暇时候就会跑到马车上和爹娘聊天,也会被于庆丰和于静香缠着教他们骑马,一家人相处和睦,其乐融融。
静香的性格有些内向又很活泼,她虽然很讨厌方良,但和小露很对脾气,也很喜欢这个温和的大姐姐,尤其是那天小露为方良治伤的时候看到那些古怪又漂亮的医疗工具和不知名的药膏药粉,静香特别的感兴趣,一有时间就去找小露问东问西。
小露也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小丫头,耐心的讲解一些粗浅的医疗常识,静香听得特别认真,每次学到些东西都会跑回去和家人炫耀。
袁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笑着对于静秋说:“静秋啊,你这妹妹挺有天赋的,要不让她跟着小露学医?”
这是好事,于静秋自然不会反对,回去和爹娘商量了一下,又征询了静香和小露的意见后,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当然,就算是于静秋的妹妹也不能例外,一样要从医工做起,这点,小丫头没有任何意见,而且很是期待,整天抱着要箱子跟在小露身后,谁要是受伤哪怕只是划破点皮也会第一时间赶过去大惊小怪、大张旗鼓、小题大做的折腾一番。
再有小半天就到帝都了,此行,除了方良这个混蛋之外非常圆满,袁方心情不错,看了看受伤缠着的厚厚的纱布一阵苦笑。
昨天晚上,袁方扯柴火的时候不小心受伤划了个小口子,也就米粒大小,不知道静香从那听说了这件事,风风火火的跑来给袁方治疗,小丫头兴致勃勃,袁方不忍心拒绝,只好任由小丫头折腾,结果,就那么屁大的伤口小丫头愣是当成致命伤处理,先是清水清洗,然后酒精消毒,再然后居然还拿出缝合针要给袁方缝合。
袁方拉住关啸云摇头说:“不用了,等下再说吧。”
关啸云回头看了看于展一家和马车上的小露问:“姐夫,静秋姐和小露的家人怎么安排?要不也安排到宿舍暂住?”
袁方斜撇着关啸云说:“那么麻烦干啥,咱们这不是有不少空房间嘛,等下收拾收拾,把秋月和夏荷她们的家人也都接过来,大家一起过个团圆年。”
关啸云担心说:“这么多人,我怕吵到闫月姐,任言那小家伙最近可是不怎么好好睡觉。”
袁方诧异问:“咋了?病了?”
关啸云摇头:“不是,叶大夫他们来看过,没病,就是有点闹。”
袁方不以为意说:“小孩子嘛,很正常,对了,这段时间有没有其他事?”关啸云回答说:“陛下派人来找过你几次,让你回来以后去皇宫一趟。
别的嘛,哦,对了,咱们这边的军饷和用度已经批下来了,以后司度会直接派人送过来,不用再去雨晴将军那领了,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袁方点点头:“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准备一下,等下陪我去皇宫。”回到自己的家,一进门就被暖烘烘的空气所包裹,舒服极了。
换了鞋,袁方对于静秋和小露说:“你们自己找房间,我去洗澡了。”
小露犹豫了一下说:“姐夫,要不我带我爹他们回我那里住吧。”
袁方摇头:“不行,这段时间都住我这。”小露叹可口气,姐夫还是不放心方良,不过这样也好,能和姐夫天天见面也很不错。
秋叶和夏荷得知袁方回来了,急忙赶过来帮忙收拾房间准备晚饭,又按照袁方的意思将自己的家人也都接到这边暂住,好一阵忙活,却一点都不觉得累。袁方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带着关啸云去了皇宫,于静秋不放心,让桑柔和结月也一起跟着过去。
皇宫,左书房,雨晴、陈信和常迅都在,还有其他几位将领,袁方一进来就感觉到屋内的气氛有些压抑,知道一定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杨兴惊喜的招招手:“老大,你可回来了,快过来坐。怎么样?事情办得顺利吗?”
袁方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做到杨兴身边,拿起茶水灌了一口说:“还行。”接着,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杨兴心里显然有事,袁方的话根本没怎么听进耳中,等袁方滔滔不绝的说完,这才开口说:“老大,东州那边的情况不太妙啊。”
袁方放下茶杯,看向桌上的地图问:“现在什么情况?”
雨晴介绍说:“元合帝国占领卫县之后没有像我们预想的一样进攻郡城,而是挥兵西进,攻打青霞县,青霞县的守军不多,恐怕现在已经失守,陛下已经调兵前往青霞县西面的驰马县增援,不过元合帝国有三十万大军,就算留在卫县十万,还有二十万人马,他们避开咱们的防御重心袭击侧翼,我们现在调兵已经有点晚了,驰马县估计很难保住,一旦驰马县失守,北州和东屏郡将会暴露在敌军面前,如果东屏郡抵挡不住敌军的锋芒,他们很可能会一路杀到帝都。”
袁方看着地图,皱眉说:“他们纵身拉得这么长,咱们是不是可以断其粮道?”
雨晴摇头说:“他们在沿途建了不少兵站,每处最少五千人马,多的有一万人驻守,而且大部分都是骑兵,咱们很难截断他们的后勤补给线。”
袁方看向杨兴:“你们就一点办法没想到?”
杨兴郁闷说:“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咱们就这么点人,顾了这边顾不了那边,宁远帝国也在曾兵边界,东州的守军不能乱动,一旦调离,恐怕会被宁远帝国趁虚而入,到时候元合帝国和宁远帝国两面夹击,那时候就算咱们清全国之兵也无力回天了。”
袁方愕然:“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杨兴指着地图说:“我已经下令西州和北屏郡、西屏郡的州军前往东屏郡增援,绝对不能让元合帝国靠近帝都,不然一旦百姓恐慌,帝国将很难维继。”
袁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说吧,找我来干什么?是不是让我带兵出征?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让我带兵可以,我有几斤几两你们都清楚,我可不敢保证能打赢,我这条小命丢在战场无所谓,就怕耽误战机,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杨兴勉强一笑说:“老大,就算你想去我也不让啊,这次可是实打实的拼命,我可不想你去冒险,我就是想问问你的空军筹建的怎么样了?”
袁方摊手说:“这个你还不知道吗?这才刚刚开始,刚有了个雏形,飞艇还在赶制中,人员还没到位,想要形成战斗力还得训练一段时间,估计最少也得三个月以后才勉强能上战场。”
杨兴急切说:“就不能快点?”
袁方摇头:“杨兴,这可不是着急的事,别的不说,就算飞艇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可是士兵都不会驾驶,你让她们就这么飞上天那是自取灭亡,稍稍出点意外就是机毁人亡的结果,之前我也跟你说了,空军是咱们现在最后的底牌,没有训练好绝对不能随便出战,不然如果失手了,不但会影响士气,咱们也就再也没有反抗之力了。”
杨兴苦恼说:“老大,那你说怎么办?”
常迅和陈信、雨晴还有其他几位将领商量了一下,常迅开口说:“如果只是三个月的话,咱们应该可以坚持,陛下,我们可以将北州的州军和其他地方赶来的援军全都安排在东屏郡和北屏郡驻守。”
杨兴满脸惊骇:“你是说放弃北州?”
陈信点头说:“如今也只能如此了,集中兵力,据守坚城,应该可以坚持三个月。”
常迅有些不放心问:“袁大夫,你的空军真的能力挽狂澜?对方可有三十万甚至更多的人马。”
袁方沉吟片刻,点头说:“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飞艇,我有信心,就算元合帝国和宁远帝国倾巢而出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不光是常迅,陈信和其他几位将领对袁方的话都有些怀疑,他们没见过飞艇,只是听说,更没亲眼看到过飞艇轰炸的恐怖威力。
袁方心里也没底,不过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小心谨慎了,只能放手一搏:“你们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去基地那边亲眼看看效果,相信你们看过之后就不会怀疑我说的话了。”
杨兴深吸一口气,豪迈说:“那好,咱们就背水一战,和他们拼了。”
雨晴担忧问:“放弃北州,那北州的百姓怎么办?”
袁方狠狠说:“百姓迁移,坚壁清野,什么都不要给他们留下。”
雨晴问:“时间来得及吗?”
杨兴看向陈信等人:“吴将军,历将军,华将军,陈将军,你们四个率麾下军团即刻前往北州长平县驻守,以陈信将军为首,不惜一切代价拖延敌军,争取足够的时间。”众将应声领命。
杨兴接着说:“常将军,风将军,西门将军,陆将军,你们四个前往东屏郡的汇源县和红谷县驻防,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将敌军挡在东屏郡之外。”众将齐声领命。
袁方这时开口问:“如果放弃北州的话,他们会不会横穿北州绕路攻打西州?”袁方的担心有些多余,听到这么一个外行的问题,众人相视一笑。
雨晴解释说:“不会,北州地域广阔,元合帝国想要横穿北州没有个五十万兵力沿途驻防是不可能的,五十万人马,就为了一个北州。”
雨晴摇摇头,没有人会那么傻,又五十万人马完全可以投入正面战场,一步步推进,那会更划算也更稳妥。
袁方不懂这些东西,疑惑问:“为什么?咱们北州也没多少部队嘛。”
雨晴无奈的解释说:“这和常规驻守不同,他们是侵略,我们在北屏郡布置重兵,随时都可以出兵北进从中截断敌军,再分割蚕食,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吧?要是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办?”袁方恍然的点点头,再没有疑惑。
众人领命离开,袁方和杨兴、雨晴商量了一下空军的事情,然后告辞离开,返回军医院准备过年。
不是袁方心大,不知紧迫,而是实在没什么好做的,飞艇还在制作中,需要差不多一个月,士兵还没到位,听雨晴说那支被选中的女兵部队大概还需要十天才才能抵达基地,也就是说,这十天之内袁方就算想做点什么也无从下手,与其干着急还不如安安稳稳的过个年再说。
当然,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已经从军工厂和商会调集不少火油和陶匠送到基地,这些火油将会在那里装罐封存备用,其他的一应物资也都开始源源不断运往基地,那里,将会成为战略储备基地,也是空间的训练场和临时驻地。
回去的路上,关啸云纳闷说:“院长,你发现没有?”
袁方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莫名其妙:“发现什么?”
关啸云一副若有所思说:“院长,你没发现?陛下每次有重要决定的时候都会叫你过去才能下定决心。”
袁方斜撇着装出一副睿智模样的关啸云:“什么意思?”
关啸云解释说:“就拿今天的事说吧,这件事显然陛下他们已经商量好几天了,可为什么一直没有任何决定呢?反而你来了之后短短几句话,陛下就有了决定呢?”
袁方想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而且不止今天,以往很多事情好像也都如此:“你到底要说什么?”
关啸云嘿嘿一笑:“我觉得陛下是打算让你专心从军,算了,不说了,我也不确定。”
袁方翻了个白眼:“什么乱七八糟的。”
关啸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好像想起了什么,提醒说:“院长,我听冰雁说有个家伙好像是倭人的奸细,这事你刚才是不是忘记和陛下说了?”接着,有解释说:“冰雁就是怕你忘了,临出门前告诉我让我提醒你的。”
袁方一拍大腿:“我靠,还真给忘了,你小子刚才怎么不提醒我?”
关啸云干笑说:“我也给忘了,刚想起来。”
袁方满头黑线:“你这书记官当的,也太不着调了吧,你就不能靠点谱?”
关啸云讪讪一笑,作为书记官,这事的确是他失职了:“反正还没出宫,要不咱们再回去找陛下说说?”
雨晴这时追了上来:“你们要回去?还有什么事吗?”
袁方眼睛一亮:“你来的正好,有件事和你说说,你有时间跟杨兴说一声。”
雨晴凑过来问:“什么事?”袁方压低声音将钟明德很可能是倭人奸细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雨晴惊讶说:“还有这种事?”
袁方不以为意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已经让暗夜的人秘密监视了,这几天我再好好想想,看看能不能将计就计给倭人下个套,让他们有来无回。”
雨晴却不这么认为,沉吟片刻说:“不行,这事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最近倭人那边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这有点不正常。”
袁方诧异问:“没动静还不好?”
雨晴白了袁方一眼说:“我怀疑他们很可能会有大动作,所以最近才这么消停,不行,我现在就去找陛下商量一下,最好再往南州增派点兵力。”
说到这,雨晴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刚才,杨兴已经将北州和西州的大部分人马已经调离应对元合帝国的大军,现在,帝国除了帝都所在的中州几乎无兵可用,南州州军虽然没有被征调,但其本身的防卫力量就很有限,勉强维持基本防御而已。
如果,在元合帝国大举进攻东屏郡和北州的时候,己方军队全都被牵制在东屏郡一带,如果这个时候倭人入侵南州的话,不用太多,只要有十万大军就足以攻陷整个南州,如果对方图谋更大,甚至完全可以趁帝国兵力空虚大举北进,那时候,帝国被两面夹击,一旦南屏郡失守,倭人之兵锋将会直指帝都。
想到这,雨晴被吓出一身冷汗,拉着袁方就往回跑,关啸云愣了一下跟了上去,亲卫军大营门前已经准备好出发会军医院的卫兵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她们的姐夫这是闹哪样。
带队的田二妞呆了一会,呵斥下属安静,等了一会不见袁方和雨晴回来,犹豫了一下吩咐大家回去女兵营继续休息等待。
杨兴处理完手头的急事,刚走出左书房准备会后宫陪陪小梅,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行护卫的女兵顿时戒备起来,刀剑出鞘,举起盾牌,用人墙挡在杨兴身前,将其护在其中。
没一会,雨晴的声音传来:“陛下,陛下,我有重要的事情禀报。”
杨兴分开侍卫迎了上去:“雨晴,老大,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袁方被雨晴之前的分析也吓的不轻,喘着粗气说:“快,我们有事说,大事。”说着,不管不顾的拉着杨兴就往左书房走。
没一会,左书房内杨兴着急的吩咐外面的守卫赶紧去通知陈信等人立刻过来,小太监和侍卫分头行动,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陈信等人的住处或者城外的军营。
大概多半个时辰,陈信等人回到左书房,一个个都是满脸的疑惑,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大事。
没有废话,雨晴将自己的分析判断简单说了一遍,陈信顿时狠狠一拍大腿,懊恼说:“我就说嘛,好像忘记了什么,刚才光想着怎么对抗元合帝国了,倒是把倭人这茬给忘了个干净。”
常迅补充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永恒帝国的蠢蠢欲动就很好解释了,他们是想三面合围,而不是两面夹击。”事情严重了,众人沉默不语,都在脑海里推演计算可能的应对办法,可帝国就那么点兵马,对抗元合帝国都有些捉襟见肘,如果再加上倭人和宁远帝国,结果不难猜测。
袁方翻了个白眼,原来不着调的不止是自己嘛,气氛有些压抑,打破沉默说:“这只是猜测,还不能确定,要不咱们还是先按照原计划执行?”
陈信摆手说:“不行,之前的兵力部署主要是应对元合帝国,大部分军力都集中在东平郡一带,如果倭人真在这时候过来,南州一旦失守,我们想要救援都来不及,要是宁远帝国不惜一切代价大举反攻,不用多,只要彻底牵制住东州军,倭人的兵锋将会直指帝都,一旦兵临城下,虽然帝都城高池深,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攻破的,但对咱们的士气会有巨大影响,东州,东屏郡的守军一旦溃败,帝国就彻底完了,到时候就算空军已经可以出战也无济于事了。”左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常迅开口说:“实在不行,我去南州吧。”
杨兴一愣,所有人都看向常迅。常迅分析说:“倭人长途跋涉,又鲜有骑兵,我麾下一万重骑可以以一敌十,加上南州的两万多守军,应该可以挡住他们。”
杨兴皱眉说:“就算如此,你去南州的话那东屏郡那边怎么办?”
常迅环视众人说:“小儿不才,但多年这些年的征战也算学到不少东西,应该可以胜任。”
常迅的儿子常衡大家都知道,经过这两年的历练已经成为一名不错的将领,但和常迅这位身经百战沉稳睿智的老将相比还要差上不少,更重要的是,常衡一直在常迅麾下效力,并无其他人马,就算他可以独当一面,可手下没人就他一个光杆司令也不行啊。
陈信斟酌良久开口说:“这样也好,常衡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可以胜任,现在只剩兵马配属的问题。”
说到这,陈信看向杨兴:“陛下,如今帝国危急匆匆,还请陛下决断。”
之前,袁方还没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商量过,杨兴打算将皇城的禁军派去前线支援,后来被众人否决了,皇城的禁军加上城外的营地内的后背也只有不到一万,虽然装备精良,但毫无战斗经验,说白了,就是一群经过长期训练的新兵而已,比起新招募的士兵强上不少,但是和经过鲜血和战火洗礼的老兵还没法相比,谁也说不准他的战斗力到底如何,更何况,皇城禁军的职责就是守护皇城的安全,一旦动用这支部队那就代表着帝国处于生死存亡之际,会引发百姓恐慌,所以没有人赞成让他们出战,这也是皇城禁军的无奈和作为军人的悲哀。
杨兴明白陈信的意思,毫不犹豫点头说:“那就让常衡统帅皇家禁军,皇城暂时交由雨晴及麾下皇家禁卫军。”
雨晴上前一步主动请缨:“陛下,皇家禁卫军的女兵大多都参与过上次东州战役,不说身经百战但也是成熟的士兵,陛下,不如还是派我们去东屏郡接替常将军驻守长平县,末将愿立军令状,只要军旗不灭,长平县不失。”
雨晴的决心简单,话语决绝,杨兴和袁方不约而同的齐声反对:“不行。”
“不行。”
杨兴和袁方对视一眼,会心一笑,表面上却装作一本正经,这是必须的,杨兴的想法很简单,雨晴,那是他为数不多值得信任的人,当初杨兴、袁方和雨晴三个并肩作战,可以说险象环生,那份战友情是不可取代的,而元合帝国的大军锐不可当,双方一定会有一场殊死之战,杨兴不想失去雨晴这位如姐姐般的朋友,所以反应才会如此激烈,但当着这么多即将前往东屏郡与敌军拼命的将领,杨兴又不好表现的太过分明,那样可是会让人寒心。
袁方呢,和杨兴的想法差不多,虽然他相信女兵绝对不会比任何人差,可他作为女兵的姐夫自然不愿这些可怜的女孩再去战场冒险生死搏杀。
众人齐齐看向杨兴和袁方,杨兴和袁方知道,这个时候不管是胡编乱造还是什么,必须得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这些将领心里一定会有所芥蒂,甚至会影响到之后的战局。
换位思考,试想一下,如果你是他们会怎么想?就因为你们的关系好,平时的时候女兵们风光无限,真到了上战场的时候就没影了,我们在前面拼死拼活,你们躲在后面享受安逸,换做是谁心里也不会痛快。
袁方拉着雨晴到一边坐下,对其他众人微笑说:“大家坐下说,我给你们讲讲我的计划,这个计划需要雨晴将军配合,所以我才会反对雨晴将军出征长平。”说话的时候,袁方心里却没表面上那么平静,他哪有什么计划呀,这么说纯属是拖延时间,寻找合理的解释。
杨兴松了一口气,赞许的看向袁方,他刚才也被吓出一身冷汗,这种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示意众人落座,静静的等待袁方的借口,他相信这点小事绝对难不住自己的这个老大。
喝了口茶,袁方做出一副嫌弃的模样对杨兴说:“我说,你就不能弄点好茶吗?这也太苦了点吧。”
杨兴眼珠一转,十分配合说:“这不是最近手头紧嘛,老大你想喝好茶?没问题,我还有点存货。”接着,叫来守在门外的小太监吩咐说:“去,把我最好的吕峰云雾茶拿来泡上一壶。”
小太监闻言领命去了,袁方讪讪一笑:“各位稍等,等我喝口茶再说,有些细节我得再斟酌斟酌。”
小太监手脚麻利,没一会就泡好茶送来,袁方那是恨得牙痒痒,杨兴也有些郁闷,这小太监一点都不懂自己的心思,看来还得换人才行。
袁方不紧不慢的品茶,慢条斯理的样子让人看着就着急,雨晴这个愣头青最先忍不住了,催促说:“姐夫,你到底有什么计划呀,你倒是说呀。”
袁方郁闷的差点吐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放下茶杯朗声说:“是这样的,之前我和大家说过女兵成为空军的优势,今天就不多说了。”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对袁方那些所谓的狗屁理论全当放屁。
袁方接着说:“我是这么想的,放弃南州。”众人齐齐一愣,满脸的不可置信。
袁方继续说:“那是不可能的。”
杨兴翻了个白眼,暗暗比了个中指。袁方小小的调侃了一下,气氛稍稍缓和:“理由呢,我就不多说了,之前南州被倭人占领过一次,虽然那次大部分南州百姓都及时撤离,没有造成太多的人员伤亡,但如果再来上那么一次的话,会造成不可消除的不良影响,比如,百姓对帝国失去信任,一而再的被倭人入侵,今后谁还会愿意居住在那里?普通百姓的要求并不高,安居乐业而已,如果南州无法满足这些基本的安定,百姓迁居他处,南州将成为荒芜之地。行了,这个就说到这里,下面我说说我的计划。”众人长出了一口气,终于说到正题了。
袁方最后整理了一下思路,侃侃而谈:“当初,我曾在南州居住过一段时间,经历过倭人入侵,所以还是有一定的了解,倭人到南州劫掠,被州军驱赶后依然会有部分倭人残余游荡,对当地百姓造成极大的伤害,更是地方治安的严重隐患,而想要彻底肃清这些散落隐藏在各地的倭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会牵制州军的大部分精力,所以呢,我的想法是如果倭人真的来了,绝对不能让他们上岸。”
刘将军疑惑问:“袁大人的意思是在海上和倭人决战?可是,咱们的海上力量有限,甚至连像样的战船都没有几艘。”
袁方摆手说:“这不是问题,战船不够可以征调渔船,渔船再不够咱们可以花钱雇佣其他国家的商船。”
陈信,当初就是南州的州军统帅,对于南州或者说老对手倭人了解跟多,皱眉提醒说:“袁大夫,倭人的战船很厉害,说句不好听的,咱们的战船两艘都不一定打得过他们一艘战船。”
袁方之前没见过所谓的战船到底是什么模样,以哪种方式战斗,于是虚心请教说:“陈将军,战船的主要攻击手段是什么?”
陈信不知道袁方到底搞什么,配合的解释说:“主要攻击手段就是重锚,也就是带回勾的铁箭,铁箭后面系着揽胜,一点被这种铁锚射中,或者是船身破损沉默,或者是被对方的战船拖翻,除此之外,倭人的战船上还配有大量的重弩,弩箭箭头为十字形,威力巨大,可以轻易洞穿船身造成巨大的破损,我们之前的战船大多都是被这样的武器击中,船身到处都是南瓜大小的破洞,根本来不及修补最后沉入海底。”
袁方接着问:“那动力呢?也就是他们用什么驱动战船?划桨还是船帆?”
陈信老老实实回答:“都有。”
袁方的表情变得轻松:“那就好办了,我的想法是给他们来个狠的,他们的战船不是很厉害吗,咱们不是对手,那好,咱们就不跟他们硬碰,不用多,只要咱们有足够的大船我就有把握把他们赶回老家去,不管他们来了多少人多少船。”
杨兴惊讶说:“老大,你这么有把握?难道你是打算用空军?不是说空军要等三个月才能具备基本的战斗力吗?”
袁方点头:“嗯,我说的那是大规模的整体战斗力,不过你别忘了,咱们现在还是有一些合格的飞行员的,比如桑柔她们,比如基地里的一些工匠都可以胜任。”
陈信愕然:“袁大夫,你不是说飞艇太少的话形不成足够的杀伤力和威慑力吗?”
袁方解释说:“海战和陆战不同,陆战,双方士兵都是摆开架势才开打,一旦大规模冲锋,队形会分散,如果空间的数量过少,造不成太大的杀伤,所以我才说空军需要形成规模,而海战就不同了,船上的士兵再多也都被局限在船上,不可能离开,那就不用担心他们密集度不够的问题了,飞艇,只要飞到敌舰上空进行轰炸,烧了他们的船帆,烧了他们的战船,就算船上有再多再厉害的士兵也是白费,要么等着被烧死,要么跳进海里被淹死,没有其他可能。”
脑海中试想袁方所说的场景,杨兴双眼放光,调侃说:“老大你说的不对,还是有其他可能的。”
袁方诧异问:“还有什么可能?茫茫大海,就算他们会水还能游回去不成?”
杨兴笑呵呵说:“还有就是被咱们俘虏。”
袁方恍然大悟:“也对,咱们也不能做的太绝,只要有人投向咱们还是可以放他们一马的,东州前线不是缺人嘛,正好多抓点俘虏去做炮灰。”
雨晴没好气说:“你们俩就别一唱一和的了,这不是开玩笑,是真刀真枪的打仗,不能有半点马虎更不能轻敌大意。姐夫,飞艇我见过也亲身体验过,可是那么大的体积需要多大的船才可以呀,还有,你不是说海风比陆地的风更强,很难维持固有航线。”
袁方摆手打断雨晴的担心:“你要相信大家的驾驶技术,你放心,我会严格把关,技术不过关的一律不准登船,至于飞艇体积太大的问题,这个也好办,我这次不打算动用飞艇,而是用雾气球,雾气球收拢起来的时候体积只有吊篮那么大,一般的商船可以搭载很多,只需要一个充气升空的空间就可以了。”
雨晴想了想说:“那补给呢?雾气球的空间有限,携带的燃烧弹不多,一旦丢完还得回去降落补给,是不是太浪费时间了,对方要是趁这个时候进攻怎么办?”这的确是个问题。
袁方沉吟片刻问陈信:“战船到底有多大?甲板有没有,嗯,左书房整个院子这么大的空地?”
雨晴猜出袁方的意思,在陈信疑惑中开口说:“我见过一次战船,最大的几艘甲板足够宽敞,可以容纳飞艇的体积,不过只能容纳一架飞艇。”
袁方接着问:“你说的那种大型战船咱们还有几艘?”这个雨晴就不知道了,看向陈信。
陈信一摊手,无奈说:“当初还剩五艘,后来听说咱们的舰队在海上又和倭人的强盗打了几次,损失了一些战船,现在具体还剩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袁方看向杨兴,杨兴一脸的尴尬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袁方没好气说:“那就找人问呐。”杨兴当下叫人去海事部门找人查问,而这段时间,袁方不断的推演整理,最后总结出一套可行的方案。
如今帝国南州还有三艘大型战船和五艘一般的战船,这个数字有点惨不忍睹,但这已经足够了,袁方决定,以三艘大船为核心,承载三架飞艇,其他小船则是搭在更多的雾气球,飞艇呢,这次的角色不是战斗平台,而是充当补给基地,轮流升空在空中为雾气球进行补给,确保雾气球有充足的弹药进行持续不间断的轰炸。
同时,为了争取更大的空间和雾气球、飞艇升降的安全,袁方打算去掉战船前部的桅杆,只留下主帆和尾帆,这样一来,会大大影响战船的速度和稳定性,袁方又想到别的办法解决,那就是以更多的快船牵引,以提升战船的机动能力,袁方的意图就是将战船改造成航母一般的空降平台,搭载空军夺取海上制空权。
整整商讨了一个白天,袁方回到军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一进门,秋月和夏荷就开始忙着热饭热菜,和家人团聚的她们越发勤快,以力所能及的这些小事来报答袁方的恩情。
其他人都已经睡了,当班的桑柔和结月坐一直等着袁方,袁方一进门,两人就迎了上去,七嘴八舌问袁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她们知道,如果不是有大事发生,杨兴不会这么急着找袁方,而且是在这个时候,袁方更不会这么晚才回来,而且还没吃饭。
换鞋进屋,袁方歉然说:“我又揽了个活,估计咱们不能在家好好过年了。”
桑柔给袁方倒了被茶问:“什么活?”
结月不以为然说:“只要跟着姐夫,在哪过年都一样。”
袁方欣慰一笑,转头对桑柔说:“倭人最近可能会有所行动,咱们要去南州配合海军出海拦截。”
结月哭丧着脸说:“海军?出海?姐夫,又要坐船啊。”
结月晕船,上次从开阳港到原木港这段距离,结月不知道吐了多少回,差点没把苦胆吐出来,那滋味,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袁方将事情的经过和接下来的安排详细讲了一遍,结月欲哭无泪,这次去南州和海军出海,还不是想象的那样找到敌人就开打,打完就走,倭人会不会来还不确定,只是防范而已,也就是说,他们不知道要在海上待多久。
桑柔不晕船,对此没什么排斥情绪:“姐夫,咱们什么时候出发?着急的话我这就去叫静秋姐她们准备行装。”
袁方摆手:“不是很急,常迅的虎啸军团明早才出发,咱们还得再等等,这次最少需要二十架雾气球,不知道基地那边有没有现货,没有的话还得等他们造出来咱们再走,我已经派人去问了,明天一早差不多就有回复,一切到时候再说。”
袁方和关啸云两个吃货将剩菜剩饭一扫而空,又每人吃了碗面条才算填饱肚子,关啸云回房睡了,明天一早他还得跟万春芽一起去采购,袁方没休息,一个人待在书房冥思苦想南州的事情,带兵打仗他不在行,那是因为经验太少,他不认为自己就比别人差,所以呢,这次他要尽可能的做到完美。
天刚破晓,才睡了一小会的袁方就被于静秋叫醒,昨天被派去基地的女兵回来了,将一份清单交给袁方。
这是基地方面的库存清单,袁方看了一下,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全力赶制飞艇,雾气球的制作陷入停滞,大大小小的加在一起库存也就只有十几架而已,按照袁方的要求,已经荣升基地副主管的王金宝调集一部分从各地赶来支援的人手立刻开始赶制,预计三天之后可以凑齐二十主战架雾气球和五架小型侦查雾气球。
飞艇,倒是有不少现成的,袁方却没有从基地调派,而是从西州的军工厂调拨,让他们直接以三件的模式运送到南州的海军基地,在那里进行组装调试,时间方面,应该查不了太多。
早饭依旧很丰盛,桑柔将即将出征南州的事情和大家说了一遍,于静秋她们没有任何异议,袁方到哪她们就会跟着去哪,这是她们的职责,这次,她们将会成为雾气球的驾驶员,去教训那些可恶的倭人,她们甚至非常期待。
闫月苦着脸说:“哥,你们不在家过年了啊?我可是准备了好多年货,你们不在的话我们怎么吃得完?”
关啸云一边扒拉这碗里的米饭,一边没心没肺说:“没事,我们临走的时候带上就行了。”
袁方笑着说:“没事,我们三天后才出发,后天过年,咱们还可以好好庆祝一下,到时候大家多吃点就是了。”
任飞有些歉意的对闫月说:“小月,过了年我也要走了。”
闫月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你们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袁方安慰说:“怎么可能,还有春芽和凤娇呢,还有小露她们和秋月夏荷呢,怎么能说就剩你一个了呢。”
闫月的心里很不舒服,可也不想影响袁方和任飞,嘟着嘴抓起一个猪蹄狠狠咬了一口:“你们都走吧,帮我狠狠揍那帮混蛋,还有你任飞,你在那边要是敢沾花惹草,我就让儿子改姓,我说到做到。”任飞连连保证,自己对闫月绝对忠心不二。
饭后,常衡到访,他是来向袁方辞行的,他一直跟在常迅身边,早就想独立出去验证一下自己的能力,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他终于离开常迅的羽翼之下,独立奔赴沙场,对于他来说是个极大的考验。
常衡和袁方的关系不错,两人也挺谈得来,这次分别,有可能是永别,不过常衡没有半点畏惧,和袁方约好,等战争结束之后大家回到帝都一定好好好喝上几天。
袁方拿出自己平时舍不得抽的雪茄,分给常衡十根,常衡珍而重之的收好,虽然他不怎么会抽烟。
常衡离开不久,陈信和其他一众将领一同前来告别,这让袁方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又不是军方大佬,这些家伙怎么跑自己这来道别了呢?
来了就是客,袁方对于这些即将奔赴战场的将领有着发自内心的敬重,当然是好茶好烟招待,一番寒暄后,袁方也终于得知这些家伙此行的目的了,他们的真正意图不是道别,而是嘱咐,嘱咐袁方尽快带着空军前去支援,他们这么做,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他们心里都没有把握可以挡住数倍于己的敌军太久。
每人又分了十根雪茄,越好战争结束一起喝酒,袁方目送一众将军离开,看着他们挺拔坚毅的背影,喃喃自语:“到时候不知道还剩下几个,希望一个都不要少。”
当天晚上,得到袁方又要出征的消息,大梅、叶大夫、吕灵等等熟悉的朋友全都来了,小露主动请缨要跟着一同前往,被袁方拒绝了,小露刚和家人团聚,袁方不想让这一家人这么快就分开,虽然小露的哥哥方良有点混蛋,但怎么说也是一家人,至于于静秋,袁方那是没有办法,他太了解于静秋了,她是不会独自留在帝都的。
明天就要过年了,大梅送给袁方一个礼物,这份礼物袁方那是相当喜欢,是一家烟草店铺,当然,这是商会出钱开设的,袁方只是其中的股东之一,大梅给他的礼物是每个月定量的免费烟草。
打开精美木盒,五十根白色绵纸卷制的烟卷整整齐齐的码放其中,每一根都有小手指粗,比一般的烟卷略长有限,没有过滤嘴,就是用烟草卷制的普通烟卷。
捏起一根点燃,抽了一口,袁方满意的连连点头:“嗯,味道不错。”
关啸云眼巴巴问:“和雪茄比呢?哪个好抽?”
袁方指了指盒子:“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各人的口味不同,我哪知道你喜欢什么?反正我是更喜欢这个。”说着,对大梅咧嘴一笑,看得秦操直瞪眼。
袁方不理满脸醋意的秦操,拿出二十根烟卷对大梅说:“大梅,这东西放在盒子里不方便携带,而且成本也高,不如用结实一点硬一点的油纸抱起来,就二十根包成一盒,就像这样,上面再留个容易撕开又不会全部撕开的折口,这样不但方便携带,平时可以揣在兜里,还不容易折断,成本也会更低。然后十盒包成一条,十条包成一箱,容易运输或者大量批发。对了,还可以在包装上面印上商标,创造咱们自己的品牌。”
关啸云撇嘴说:“什么品牌,估计你也没什么别的了,还不是梅花。”
袁方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呵呵笑着说:“怎么?就叫梅花牌香烟,不好吗?”
关啸云不以为意的应付说:“好,当然好,反正不用花钱。”
大梅听袁方又以梅花命名,俏脸微红,瞪了关啸云一眼说:“要不还是换个名字吧。”
袁方摆手:“不用换,就叫梅花,我觉得挺好听的,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咱们梅花商会的产品,省得打广告了。”
闫月嘟着嘴说:“哥,你也太偏心了,大梅姐和小梅的名字都有个梅字,我呢,一点都不贴边,不行,你也得用我的名字命名什么东西才行。”
袁方想都没想说:“那还不简单?烟草有不是只有一种,有的浓一些,有的清淡一些,大不了让大梅再弄些别的烟草,然后就用你的名字作为另一个品牌嘛,这样喜欢抽烟的也好有更多的选择。”
任飞皱眉说:“闫月牌香烟,听着有点别扭啊。”
闫月不满说:“怎么别扭了?我觉得挺好听的,你们觉得呢?”众人细细品味,没人表态。
任飞接着说:“小月,你想想,以后买烟的人多了,大街上要是听到‘老板,给我来个闫月’这样的话多尴尬呀。”闫月想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不由求助的看向袁方。
袁方从茶几下将大喵小喵的饭碗拿出来当烟灰缸,弹了弹烟灰笑嘻嘻说:“这好办,改叫小月不就行啦。”众人闻言眼睛一亮,小月香烟,这个名字顺溜多了。
没人提出征的事情,生怕影响气氛,大家就这样嘻嘻哈哈的东拉西扯,聊到很晚才散了。
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一大早,袁方就早早起床梳洗打扮,桑柔她们全都跑去厨房帮忙,收拾准备各种食材,因为还没有患者入住,军医院今天也开始放假,大家都忙着准备过年,家里离着近的,基本都将家人接来团圆,住宅区内一片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当晚,袁方的别墅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关系比较近的比如大梅和叶大夫他们全都来了,还有一些家里离着远独自在帝都过年的军医和医工也都被邀请过来一起过年,还好袁方的别墅面积够大,不然还真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桑柔和秋月她们忙得不可开交,有的张罗这做饭,有的帮忙给客人倒水拿瓜子,关啸云却没事人一样抱着膀子到处乱晃,逮住谁就聊上几句,男的就分根梅花牌香烟,女的就给块小梅送来的糖果,爽朗的笑声接连不断。
欧阳纤雪刚从楼上拿了包瓜子下来,正好看到关啸云靠在楼梯边抽烟,忍不住皱眉说:“我说小云,你就不能帮帮忙?我们都要忙死了,你还在这抽烟,太呛了,你就不能少抽点。”
关啸云将烟头在花盆里掐灭,笑呵呵说:“我这不是帮院长接待客人呢嘛。”说着,大步走向刚刚进门的莫志远,离着老远就打招呼说:“莫大哥来了,快,里面坐。院长,院长,莫大哥来了。”说话间,关啸云熟练的接过莫志远手里的礼物,一溜烟跑上楼。
袁方跑到门口,和莫志远来了个熊抱:“莫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莫志远呵呵一笑:“刚回来,这不,带了点西州的特产给你,袁大夫,你这挺热闹啊。”说着,和大梅等熟人打着招呼。
袁方往门外看了看,疑惑说:“嫂子和二哥三哥他们呢?没一起来?”
莫志远挠挠头说:“哦,他们都在家呢,说是明天再过来拜年。对了,我这就回去,明天再过来跟你喝酒,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了,家里还有不少事呢,明杰那几个小家伙越来越不安生了。”
袁方有些失望说:“这样啊,那行,明天过来咱们好好喝点。”送走莫志远,袁方继续招待客人,他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这样他就不闹这么大动静了,弄得他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了晚上,饭菜已经准备好,众人齐齐涌向餐厅,分宾主落座。
这一下午,袁方忙得脚打后脑勺,忙里忙外的不得安生,现在终于开饭了,作为主人,同时也是军医院的院长,袁方当仁不让的第一个举杯庆祝新年。
这顿饭吃的,昏天暗地飞沙走石,所有人,除了闫月之外,大家都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就连于静秋的母亲佟欣兰和妹妹于静香、弟妹陆小慧也都不例外,多多少少也喝了一点。女眷们喝的就可不是当初在塔湾村喝的烈酒,而是小梅弄来的果酒,味道香醇,口感甜润,酒精度数也不高,正合适女士饮用。
最开始,每张桌都形成一个小团体,各自谈论着各自的话题,酒过三巡,一些酒量大的就开始坐不住了,开始端着酒杯到处游荡,逮住能喝点的就是一番畅饮,而袁方,悲哀的成为所有人敬酒的对象,那真是晕着并快乐着,嗯,喝多了头晕。
一轮敬酒下来,袁方有点招架不住了,被桑柔扶着回房小睡,结果,没有一个小时,袁方又被关啸云抓了下来,继续在酒桌奋战,这次袁方学精了,让桑柔给他准备了一壶白开水冒充白酒,还真别说,效果相当不错,而且有桑柔她们几个掩护也没露馅,唯一被大梅发现了,儿大梅自然不会去拆穿,袁方就这样以白水冒充酒到处招摇撞骗,不知道放倒了多少酒坛英豪。
当最后一个家伙被袁方放倒,酒宴结束,醉汉们被送回各自住处,餐厅里留下一片狼藉。
于静秋看着满屋子的残酒剩菜,满地的酒渍菜汤,郁闷说:“这帮家伙吃完了就走,这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啊。”
秋月拿着抹布过来:“静秋姐,你们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夏荷就行了。”
于静秋抢过抹布:“那怎么行?这么乱,你们两个就算忙到明天早上也忙不完啊,来,大家一起。”
关啸云带着一身凉气从外面进来,还提着个脏了吧唧的木桶,一进屋就嚷嚷说:“剩菜剩饭别扔,都倒捅里,等下我拿去喂猪。”
夏荷纳闷问:“咱们还养猪了吗?”
秋月摇头:“不知道,没看到过呀。”
关啸云一边收集折箩(吃完酒宴后相混在一起的残羹剩饭)一边解释说:“咱们这没养,卫兵营那边养了,拿去喂猪正好,别浪费。”于静秋一家,秋月和夏荷的家人也都一起过来帮忙,加上袁方和关啸云、任飞,一大帮人忙到快天亮才算彻底打扫干净。
洗漱后刚趟了一会,袁方再次被叫醒,莫志远一大家子来了。莫家三兄弟,辛慧兰,江程佳,辛墨渊和南宫文进,还有莫明杰,文芳、文月全来了,还有一直跟他们生活在一起的夜风、夜冬灵两个叫家伙。
罗四平和袁方一样,都不是合格的老师,只交了夜风一些基础的东西就跑去元合帝国了,袁方呢,也没有时间教导夜冬灵学医,两个小家伙就像娘的孩子一般,还好,辛慧兰和江程佳对他们相当不错,犹如己出,不过她们两个也忙,于是,教导这几个小屁孩的任务就落到了辛墨渊和南宫文进身上,后来,辛墨渊和南宫文进被袁方骗去商会干活,这几个小家伙算是彻底没人管了,不是待在家里,就是跑去皇宫找小梅玩,更多的时候是待在农鱼那里接受严苛的教导,有时候为了练习某个动作,或者某种书法,往往几天都不能回家,这不,要不是因为过年,这些小家伙还得待在农鱼那里。
夜风和夜冬灵终于见到袁方,两个小家伙开心的不得了,尤其是夜冬灵,拉着袁方的衣角不放手,袁方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弄得袁方一点脾气都没有,最后还是辛慧兰有办法,抓来出去浪了一夜才回来睡了一会的大喵和小喵,才成功转移了夜冬灵这小丫头和其他几个小家伙的注意力。
接着,江程佳又带着他们去看闫月的小宝宝,这下袁方算是被他们彻底遗忘了。
这么长时间不见,袁方和莫家三兄弟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当初,要不是莫家兄弟无私的帮助,也许现在他还在医馆度日如年呢,杨兴也不会变成帝国皇帝,这份恩情袁方一直都没忘,这份交情也永远不会淡。
莫志远他们刚到不久,周磊和周秋水也来了,周秋水已经辞去都头的职务,告老却未还乡,而是来到帝都陪着大有出息的儿子。
众人一见面,都有些尴尬,周秋水一番感慨后先是为当年自己的所作所为郑重表达歉意,得到袁方等人的原谅后气氛这才变得轻松,得知阎熊因为公务已经离开,并不在帝都,周秋水很是遗憾,他还欠阎熊一个真挚的道歉。
其实说起来,周秋水和袁方他们的矛盾主要来自他和阎熊的竞争,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话说开了也就过去了,谁都不会再去计较,更何况,如今周磊也算是自己人,再去计较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接着,尉迟刚带着一家老小来了,带来不少礼物,这下可把袁方乐坏了,这些礼物和之前闫月生小宝宝时收的礼物不同,归属权明确,全都是袁方的。
接着,小七、宋云、严蒙和袁方的第一个学生苏明来了,昨天他们几个在军医院值班,所以没过来,今天一大早就来了,没想到还有人更早到了。众人见面,又是一番笑谈。
苏明,作为袁方的大弟子,对小师妹夜冬灵特别的关照,还偷偷塞给小丫头一个大红包,后来被夜风发现了,这几个小家伙不依不饶,最后苏明不得不破财免灾,又给其他人每人封了个红包这才摆脱纠缠。
苏明都给红包压岁钱了,袁方自然也不能落下,当即找来红纸,眉开眼笑的封了一大堆红包,而一边帮忙的关啸云则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因为封红包的这些银子都是从他口袋里掏的。
接着,各路人马纷纷杀来,其中包括相熟的,比如伊宁、林梦生、林海等人,还有一些不熟的官员,或是亲自过来拜年,或是命人送来礼物,反正袁方就一直没闲着。关啸云一边忙着收礼,一边焦急的等待,因为和他相依为命多年的大哥关啸风迟迟不见踪影。
中午,免不了又是一番畅饮,心不在焉的关啸云坐在角落一言不发,他有些担心大哥,按理说,关啸风昨晚就应该回来的,可是到现在还没过来,关啸云暗暗决定,等下找个机会向周磊打听打听。
这时,门口接待客人的秋月大声说:“关大哥,有人找。”
关啸云一愣,随即大喜,非一般的跑到客厅,当他看到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坚强如他也再也无法控制情绪,一头扑进关啸风的怀里,两兄弟紧紧相拥,思念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
为什么说关啸云坚强,那是因为这么长时间被于静秋她们无情的打压关啸云毅然斗志满满,就算吃了再大的亏,受再多的委屈也从来没有流过眼泪,而今天,他哭了,这是幸福的泪水,这是思念的眼泪。
关啸风拍着弟弟的后背,笑着说:“都多大了,还哭鼻子,快,让我看看长高了没有。”
关啸云抹去眼角的泪水,笑着站好:“哥,你咋才来呀,我差点都去找你了。”
关啸云欣慰的点头说:“嗯,长高了,也成熟了,我呀,回来的路上几辆马车坏了,耽误了大半天的行程。”
袁方从餐厅出来,笑呵呵的打招呼:“关啸风,哈哈,你来了就好了,不然小云连吃饭都吃不香。快,过来喝酒,里面还有不少人呢。”
关啸风郑重行礼:“见过袁大人,多谢袁大人对小云的照顾。”
袁方摆手说:“你可别这么说,是小云照顾我才对,行了,咱们之间就不用那么外道了,走,进去喝酒。”关啸风性格豪爽,哈哈大笑着一起进了餐厅。
餐厅里,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关啸风,袁方介绍后大家渐渐熟络起来,纷纷上前敬酒,关啸云那是来者不拒,顿时应得众人好感。
周磊对关啸风点点头,笑着说:“关校尉,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次调你回来是有新的任务交给你,袁大人即将出征南州,你负责南州方面的后勤运输。”
周磊现在可是主管全国的后勤调度,是关啸风的顶头上司,闻言立刻立正行礼:“保证完成任务。”
周磊压了压手说:“在这就不用多礼了,咱们都是客人,来,我敬你一杯。”
周磊可不是什么木讷不懂人情世故的书呆子,得知关啸云和关啸风的关系之后就做了安排,不但让关啸风负责南州的后勤工作,还打算让将不久之后的第一支空中运送部队交给关啸风。
关啸云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微笑,就坐在关啸风身边,还特意叫来秋月和夏荷过来接受给大哥,其用意不言而喻,想要给自己找个嫂子。
对此,关啸风哭笑不得,不过他倒是对秋月和夏荷的印象还不错,但却并不看好这份情缘,一来,秋月和夏荷的年纪太小,二来呢,他也没时间想这些,不想耽误人家女孩,关啸风还是委婉的拒绝了。
可怜秋月和夏荷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否决了,她们要是知道关啸云打的什么主意的话,嗯,这个还真不太好说,关啸风的确很有男人味,说不定两个小丫头还就喜欢这样的男人也不一定。
但话说回来了,无论是秋月还是夏荷,年纪都还小,还没到成婚的年龄,最少袁方是这么认为的。
酒席持续了很久才结束,莫志远喝得晕头转向,莫老二和莫老三稍稍好一些,最少还记得自己叫什么,三个家伙喝得烂醉,辛慧兰和江程佳看得直皱眉,辛墨渊呢,作为老丈人,看到女婿如此不堪也是摇头不已,不过在他又被灌了几杯之后态度就变了,搂着摇摇晃晃的莫志远,翁婿俩称兄道弟,其乐融融,把辛慧兰气得,差点当场使用家法。
南宫文进还好,最开始仗着年长百般推诿以茶代酒,后来也架不住袁方这个坏人挑唆,一众大人物轮番敬酒,结果,这老家伙见势不妙装作身体不舒服逃过一劫。
莫志远今天真的很开心,当初他开镖局不是因为爱好,而是为了生活,那个时候,辛墨渊为了避嫌,几乎没有任何帮助,他和两个兄弟又没什么本事,只有一个好身板和一身过得去的身手,所以才会选择镖局这份苦营生,后来赚了点钱,他也想改行做点别的,不用东奔西跑安定下来好好过日子,现在,袁方的帮助使他达成心愿,虽然这段时间比较忙,满帝国到处跑,忙着张罗新的店铺和招聘人手什么的,虽然也是经常外出,但和做镖师的性质完全不同,以前,他是走到哪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当地的土匪盯上,现在,无论到哪里都有着大堆人讨好巴结,他很喜欢这种感觉,更喜欢现在的生活,这份安定,这份荣耀,他知道是怎么来的。
当然,莫志远也不会跟袁方客气,他就是这样的人,一旦把谁当兄弟那就是不分彼此,除了老婆,而且一直以来他也是这么做的,无论是当初袁方籍籍无名时还是现在如日中天,他和袁方之间依旧是不离不弃的好兄弟。
袁方和莫志远差不多,表达方式也许有所不同,但目的如出一辙,袁方更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当初不用说了,自身难保,没有能力帮助谁,后来呢,袁方对莫家兄弟可以说掏心掏肺,能给的毫无保留,梅花商会,可以说除了杨兴就是莫家的股份最多,相对的,赚的也更多,这么说吧,如果梅花商会拆股,莫志远一家就算不是帝国首富也相差无几。
除了知恩图报的意思之外,其实袁方这么帮衬莫志远一家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和他们投缘,对脾气。
人吗,都有个远近亲疏,袁方不是圣人,也做不到完完全全的大公无私,有好处的时候当然会多帮衬一把关系进的人,这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莫志远没有让人失望,辛慧兰和江程佳将商会打理的井井有条,风生水起,唯一遗憾的就是莫家三兄弟在家中的地位直线下降,以前的一家之主如今变成给老婆打工,心里和生理上受没收到摧残那就不知道了,袁方也管不了这些,他也有点怕辛慧兰和江程佳两位嫂子。
送走莫志远一家,林梦生和林海也告辞离开,林梦生还记得回来时袁方的话,这次带来不少礼物,袁方那是欣然笑纳,反正他知道这黑小子家里有钱,不在乎这点东西。
原本的计划是林梦生和袁方他们在帝都多待些时候,好好过个完整年再回去基地,现在帝国战事吃紧,基地、军工厂和商会的工坊全力赶制飞艇,林梦生自然也不能丢下属于自己的责任不管,只能提前返回基地,这不,从袁方这离开他就要去基地了,林海带着护卫亲自送他过去,黑小子总算是得到他爹的认可,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就算累点苦点也无所谓。
接着,一波波宾客告辞,袁方一一相送,等最后一个客人走了,袁方招呼大家:“都收拾收拾,准备出发,闫月,你也不例外,所有人,我是说所有人。”
关啸云正和大哥在自己的房间说话,欧阳纤雪跑来通知,关啸云莫名其妙问:“院长这事要干什么去?我留下看家行不?”
欧阳纤雪白了关啸云一眼:“还能干什么去?当然是去皇宫觐见陛下了,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作为臣子,当然要去拜年了,你要是不想去就自己和姐夫说。”
欧阳纤雪刚走几步就停下,坏笑说:“对了,按照惯例,陛下可是会发红包的呦。”
原本还想着找个什么借口留下的关啸云,听说有红包眼睛顿时就红了,义愤填膺说:“怎么能不去呢,这是臣属最基本的礼貌,哥,咱们一起去。”
关啸风迟疑片刻摇头说:“还是算了吧,我就不去了,你们去,我正好在你这睡一觉。”关啸云也不勉强,毕竟关啸风不是军医院的人,一起去确实有些唐突。
换好衣服,所有人在客厅集合,挨着个点到之后,袁方一声令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别墅,与大梅、秦操汇合,一同前往皇宫。
皇宫内,一片喜气洋洋年味十足,虽然和地球的风格有所不同,但还是可以清洗的感觉到过年的喜庆氛围。
后宫,小梅的住处,秋月和夏荷一回来就开始忙着端茶送水,这里可以说是她们的主场,又跟大家混熟了,有说有笑的,看得其他宫女羡慕不已。
小梅开心的不得了,皇宫的人很多,但亲人朋友很少,昨天过年的时候也只有她和杨兴两个孤孤单单的。
小梅吩咐人拿来最好的茶点款待众人,而她呢,跑到闫月身边抢过小家伙就不松手了,抱着小任言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一群女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杨兴和袁方等人被‘排斥’在外,躲在角落像受气兜似得抽烟旁观。
关啸云偷偷看了杨兴一眼,发现杨兴的心情不错,忍不住小声嘀咕说:“不是说有红包嘛。”
杨兴一瞪眼:“什么红包?你给我?”
袁方今天发出去不少红包,也想捞点回头钱,咧嘴说:“你可是皇帝,大过年的别太小气了。”
秦操点头附和:“嗯,这是风俗,讨个吉利嘛。”
任飞那就不用说了,唯恐天下不乱,用肩膀拱了拱杨兴挤眉弄眼说:“你不会连这点钱都要省吧?你可是皇帝。”
杨兴被众人围攻,知道躲不过了,唉声叹气的从袖口里摸出一大叠准备好的红包,每个人发了一个,看着他一脸肉疼的样子,所有人都开心的不得了。
关啸云迫不及待的拆开红包,接着,苦着脸抱怨说:“陛下,你也太抠门了吧,号称铁公鸡的院长还包了一两银子呢,陛下倒好,只有几个铜子。”
杨兴恶狠狠说:“怎么地,铜子不是钱嘛?你小子不要就给我拿回来,我还舍不得给呢。”
关啸云闻言赶忙将五六个铜钱揣进兜:“总比没有好,聊胜于无吧。”
杨兴跑到袁方身边,伸手说:“老大,给我红包。”
袁方愕然:“为什么?”
杨兴理直气壮说:“因为你是我老大呀,过年了,给我个红包很正常吧。”
袁方呆呆的看着杨兴,半晌,咬牙切齿说:“你小子现在越来越不要脸了。”说着,摸出个红包拍给杨兴。
杨兴打开红包看了一眼,乐呵呵说:“回本了,老大就是老大,出手阔绰。小梅,小梅,快过来,老大发红包了。”袁方欲哭无泪,这都是什么人呐,本来还想捞点回头钱,现在看来希望是彻底破灭了。
小梅将任言还给闫月,蹦蹦跳跳的跑到袁方身边,眼巴巴的看着袁方说:“哥,过年了,给我压岁钱。”
袁方无奈,只好掏红包,可是这次不小心一下子掏出两个,小梅那是手疾眼快一下子就全抢走了,然后转身就跑,袁方着急的嚷嚷说:“多了,拿多了,还我一个。”
小梅做了个鬼脸:“哪有给了红包还往回要的,哥,你也太小气了吧。”说着,将两个红包往兜里一踹。
袁方郁闷说:“这下赔大发了,我说你们俩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皇后,大过年的找我要红包,还说我小气,你们还讲不讲理了?”
一番笑闹,看得一众宫女目瞪口呆,她们大多都是从小在皇宫长大,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情,君不君臣不臣的,就跟普通老百姓似得,而且一个比一个抠门,不过这感觉还真不从。
袁方遭了‘毒手’之后大梅和闫月也没能幸免,每人都封了个大红包给小梅和杨兴,这两口子算是赚到了。
其实,几两银子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屁都不是,但大家都很喜欢这种氛围,就像当初一样,而且,这个习惯也一直延续下去,无论以后东圣帝国多么强大,每逢过年的时候大家都会互相讨要红包,而且最多也就是一两二两银子而已,渐渐的,这也成了皇宫内的一种习俗,杨兴呢,也借此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当初那份淳朴的情谊,让这份兄弟情姐妹谊保持纯洁,一直这样下去。
晚宴很丰盛,可是袁方他们刚吃完不久,实在吃不下去了,可又不想让小梅和杨兴失望,一个个硬往肚子里吞,结果就是一顿饭下来,每个人都撑得不行不行的。
饭后,其他人喝茶闲聊消化食物,袁方和杨兴两人去了书房,商量了一下如今的战事,虽然袁方打仗不行,但眼光和大局观还不错,多多少少也能给杨兴一些不错的建议。
其他人肚子里的食物消化了一些,不再那么撑得慌了,袁方和杨兴也谈完了正事,众人告别杨兴和小梅,离开皇宫。
路上,桑柔看向亲卫军的军营问:“姐夫,不去看看雨晴姐了吗?”
袁方倒是很想去打个招呼,可兜里没钱啊,到了那,可不是只有雨晴,还有好几千女兵呢,作为女兵的姐夫,大过年的总不能空着手吧,红包还是要有的,可那么多人,就算倾家荡产也给不起啊,袁方郁闷的摇摇头说:“还是算了,反正明天就能见面了,也不差这一个晚上。”
结月有着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疑惑说:“姐夫,怎么没见长公主呢?大过年的,不会还没回来呢吧?”
说起长公主,杨兴也很无奈,没错,她还没回来,不过杨兴已经基本掌握杨依的行踪,并已经派人暗中保护,尤其是农鱼,也很担心这个不让人放心的丫头,年前已经出发去找长公主,所以杨兴到现在还是这么淡定,就是过年少了她而有些遗憾。
刚才杨兴跟袁方说起过这事,袁方才会清楚这些,主要是他很想念大头,也不知道长公主把大头拐到哪去了。
回到军医院,大家开始准备行装,忙活到大半夜才准备停当,这次,敌军动向不明,意图不明,进攻时间不明,太多的不确定袁方他们也不知道需要在南州待多久,有备无患,所以能用上的基本都带上。
小睡了一会,天已经亮了,洗漱穿戴整齐,下楼吃了早饭,袁方有点纳闷的看向窗外嘀咕说:“怎么还没来?”
刚出去喂完鸡鸭和羊的关啸云进来,见袁方还悠闲的坐在沙发里喝茶,不由错愕说:“院长,什么时候出发?一大帮人都在外面等着呢。”
袁方一愣:“谁?我咋没看到呢?”说着,走到窗边向外张望,除了晨练的没看到有外人。
关啸云翻了个白眼说:“还能有谁?当然是基地那边的技术指导了,还有雨晴姐她们。”
袁方瞪着关啸云说:“真的?人呢?”
关啸云指着军医院的方向说:“在前院呢,天没亮就到了,已经等了好长时间了。”
袁方闻言边穿鞋边郁闷说:“我靠,到了也不说通知我一声,我还在这等她们呢。桑柔,结月,静秋,快,出发了。”
于静秋从厨房出来,擦着手问:“雨晴将军到了?”
袁方点头:“听说早就到了,在前院等着嗯。”
于静秋和袁方刚才的反应差不多:“怎么也不通知一声啊,我还不紧不慢的呢,姐夫,你等我们一下,马上就好。”
袁方想想也不差这一会了,点头说:“嗯,我在外面抽根烟等你们。”
烟刚抽了一半,桑柔她们就带着行李出来,于静秋的家人不放心的再三嘱咐于静秋小心,注意安全云云,关切之心溢于言表,闫月和任飞还有秋月她们也出来送行,闫月一样担心袁方和桑柔她们。
袁方就不用说了,那是闫月的义兄,桑柔她们呢,同样青如姐妹,闫月不听劝阻,抱着孩子穿得厚厚的站在门口,非要跟着大家一起送袁方等人出发,谁说都不听,最后还是袁方拿出当哥哥的威严,呵斥了几句闫月才乖乖的回去,不过一直站在门口,隔着玻璃目送袁方一行走远。
去前院的路上,袁方对沉默的任飞说:“你什么时候走啊?”
任飞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说:“我想这就走,实在不想让小月再伤心一次了。”
袁方明白任飞的想法摇头说:“还是回去和小月道个别吧,宁远帝国那边你也别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差不多就交给别人接手,尽快回来吧,小月和任言都等着你呢,帝都这边同样需要你。”
任飞点点头:“嗯,我会尽快回来。”接着,感慨说:“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下才能太平,大家都安安稳稳的在家过日子不好嘛,非得打打杀杀的。”
袁方嗤笑说:“你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任飞苦笑说:“见的多了,感慨也就多了,宁远帝国那边的老百姓过的也很苦,很多地方甚至比咱们都不如,很多人都吃不饱肚子。”
袁方拍了拍任飞的肩膀:“这些不是咱们的责任,这一切的根源在于人性的贪婪,咱们东圣如今士弱,于是他们三个国家就来抢地盘,等这一战之后,要么咱们完蛋,要么就把他们打疼,让他们再不敢小瞧咱们,那时候应该就太平了吧。”
任飞看着袁方,淡笑说:“可能吗?真的会和平吗?”袁方哑口无言,无言以对,这种事情也许只是和没好的向往,真的能实现吗?袁方不知道。
军医院几座大楼间的空地上,雨晴和基地的技术人员已经整装待发,袁方跑到雨晴身前一开口就埋怨说:“我说你们到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雨晴没好气说:“你那时候还睡觉呢吧?反正也不着急这一点时间。”
袁方解释说:“我睡不睡倒没什么,这大冷天的,你们在外面待着多冷啊。”
雨晴调侃说:“不然呢?就算你的别墅再大,能装得下我们这么多人?”
袁方看了看雨晴身后整齐的队伍,惊讶说:“雨晴,你带了多少人啊?不是说不用太多吗?这的有两三千人吧,你带这么多人过来,皇城禁军又被常衡带走了,皇宫咋办?”
雨晴笑着说:“这是陛下要求的,我也没办法,姐夫,皇宫的安全你就放心吧,林将军今天就能抵达帝都。”
袁方惊讶说:“这么快?不是说还要几天呢吗?”
雨晴摊手说:“林将军得知这边的事之后就甩下辎重连夜赶路,大部队的确还要两三天,行了,你就别瞎操心了,这边交给林如就行了,还有空军培训的事也都差不多安排好了。”
袁方耸耸肩,转移话题说:“对了,你们没吃饭呢吧,我这就让人准备早饭。”
雨晴拉住袁方:“吃过了,在军医院的食堂吃的,味道不错,也很丰盛。”
见袁方一副呆头鹅的表情,雨晴忍不住掩嘴一笑解释说:“春芽早就准备好了,听说她们半夜就开始忙活了,我们到的时候饭菜正好刚出锅。”
袁方看向食堂方向,庆幸说:“还好有春芽帮忙,不然就得让你们挨饿了。”
雨晴没好气说:“你这大忙人,想得都是大事,怎么可能记得我们这些小人物。”
袁方咧嘴一笑:“哪能啊,我可是女兵的姐夫。”
小露,大梅、叶大夫等人都从后院过来为袁方送行,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大家都有点习以为常,简单的嘱咐几句,挥手告别。
这次,袁方没有带太多的军医,只有五个年轻的军医和十几个医工而已,带队的是袁方的学生苏明,原因很简单,这次设定的主要战场是海战,有强大的空中力量,越船肉搏的几率不大,带太多军医也是无用,况且,最关键的是叶大夫他们基本都不怎么会水,有些更是晕船,他们要是一起去了,不但帮不上忙还得成为负担。
这件事还是之前挑选随行军医的时候袁方发现的,当时袁方就做了决定,等1到了夏天,所有人都要学习游泳,晕船的也要接受治疗,军医,是不能因为环境而丧失医疗能力的,这是袁方的要求,也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一行人来到前院,袁方眼睛瞪得老大,因为前院的广场停着一大排马车,打眼一瞅,少说也有个二十多辆,而且都是满载,袁方愕然问身边的雨晴:“怎么这么多马车?不是说雾气球和飞艇都直接送到南州了吗?”
雨晴耸耸肩:“这些大部分都是基地那些工匠带来的,他们到的更早,半夜就到了。”
袁方眨巴眨巴眼睛,算了算时间:“半夜?那不是说我昨晚刚回来他们就到了?”
雨晴点头:“差不多吧。”
袁方环视众人,对三十几个没穿军装的家伙招了招手,这些人袁方都很眼熟,一眼就看出他们都是基地的工匠,甚至其中还有不少能叫出名字。
其中一个年纪大概四十左右的中年汉子过来,躬身行礼说:“季雨见过袁大人,不知道袁大人有什么吩咐?”
袁方认识季雨,他在基地属于元老级别的人物,之前专攻木匠,其他的也都懂一些,属于全面性人才,后来在基地主要负责雾气球和飞艇的组装调试,地位只在袁方、林梦生和王金宝之下。
袁方指着那些马车问:“不是让你们什么都别带,只带工具就行吗?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季雨有些尴尬说:“除了工具,我们还带了几架速度更快的体积更小的微型飞艇,还有大家的行李什么的,这个,袁大人要是觉得太多了,我们可以留下一部分。”
袁方无奈说:“算了,带都带来了,那就一起带着吧。”
季雨松了口气,出发前,他一再强调轻装简从,可最后呢,还是凑了这么多东西,他也没办法,这些家伙都有自己趁手的工具和喜好,实在没办法再精简了。
袁方又看向雨晴:“你们也有辎重?”
雨晴点点头:“我看他们带了这么多马车,就叫人多准备了点补给,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
袁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无力的挥挥手:“出发吧。”
关啸云眼珠一转:“姐夫,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袁方瞪眼说:“你小子又干什么去?”
关啸云嘿嘿一笑:“我去把咱们这的马车调来,反正都这样了,有个马车路上还能暖和暖和。”
袁方欲哭无泪,摆手说:“去吧,反正都这样了。”
一千五百名女兵,加上田二妞带队的近卫,差不多两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了军医院,直奔南城门。
冬天的清晨,大部分百姓还赖在被窝里,街道上行人稀少,袁方一行很快来到帝都南门,早已等候在此的一些相熟的朋友为袁方送行,一碗烈酒,一份祝福,众人依依惜别,约定他日再见,互诉衷肠。
刚出城不久,关啸云带着三两四轮马车追了上来,袁方当仁不让上了第一辆马车,关啸云也厚着脸皮跟了进去,还有雨晴,也被袁方拉上马车。这是一辆新制的马车,内部相当宽敞,可以容纳七八个人,出了袁方、关啸云和雨晴之外,桑柔她们几个轮流上来暖身子,同时散散车厢内的烟气。
剩下的两辆马车,一辆归基地的人轮流使用,另一辆这是被袁方分给女兵使用,女兵中,有一些正处于生理期的,不能太过受凉,这也是女兵与男兵之间的差别和劣势。
一辆马车,一千多女兵使用,当然不够用,袁方一项不会厚此薄彼,于是,随着队伍不断前进,沿途征用了不少马车,结果呢,车队不断扩大,队伍越来越臃肿,还好,速度没有太慢,每天多走不到一个时辰就能达到预期,没有耽搁行程。
关啸风负责袁方他们的补给和物资运输,他将手下的人马分成三个部分,其中,四分之一在年前就赶往西州,和军工厂的队伍一起护送雾气球和飞艇前往南州海军基地,另外四分之一人马带着大量的医疗物资和雾气球的修补材料于昨天出发,比袁方他们早了一天,剩下的一半人马,由关啸风亲自带队,押运大量火油和燃烧弹的陶罐紧随袁方之后。
离开帝都的第三天,关啸风和袁方的两只人马汇合,队伍再次扩编,让袁方奇怪的是速度不减反增,仔细观察后袁方恍然大悟,如今的后勤马车全都换上了橡胶轮胎,比起以往的木质车轮更加省力,载重量大增,磨损却降到最低,以往那种车轴断裂的事情很少再发生。
除此之外,无论后勤部队赶车的车夫还是其他人员,都有着自己的一套,驾驶技术娴熟,起步停车、跟随、躲避路障等等,都是那么的有条不紊,专业素养相当出色,不是袁方她们这些女兵客串的车夫可以比拟的。一路无话,第十一天,袁方一行终于抵达南州的浦口县广浦军港。
广浦军港,位于南州应南郡浦口县西南方向五十里的海湾,那里,是东圣帝国唯一的海军军港,司徒木然,帝国偏将,统管帝国所有海军,当然,所谓的所有也就是几艘战舰几千士兵而已,属于一个很尴尬的角色。
怎么说呢,东圣帝国一项不太注重航海事业,海军的出现,也只是为了遏制他国商船,曾经也是辉煌一时,拥有十几艘大型转船和上百艘小船,在帝国海域横行无忌,耀武扬威,后来倭人入侵,双方在海上几番大战,海军节节败退,士气跌落谷底,如今,只剩下可怜的三艘大船和十几艘小船,无一例外的都是伤痕累累,残破不堪。当袁方来到军港,看到停泊在港湾的那些破船的时候,袁方几乎差点吐血,这,这,这就是帝国的海中武装?这就是海军的战船?
看着船身上胡乱修补的破洞,满是补丁的风帆,袁方怀疑,这样的穿要是到了海上,遇到稍大一点的风就得散架,这种船要是能打得了仗,那敌人得弱到什么地步?
司徒木然看到袁方的表情,尴尬又无奈说:“让袁大人见笑了,没有银子,我们只能做到这样了。”
袁方皱眉说:“帝国对海军忽视这个我知道,不过陛下登基之后不是有所改变吗?你们怎么还这么破破烂烂的?”
司徒木然叹气说:“正如袁大人说的,陛下登基之后我们海军的日子的确比以前好过了,可帝国给的那点钱根本不够用啊,袁大人你看,军港已经多年没有修缮了,士兵们连个像样的军营都没有,帝国拨给我们的银子,也就刚刚够修补船身破损的,你别看那些木板不起眼,那可是专门造船的橡木,咱们帝国并不出产,都得从其他帝国的商人那里购买,M的,这东西看着不起眼,死贵死贵的,一人高的一块木板都能买辆自行车了。”司徒木然知道袁方就是自行车的发明者,用自行车来做对比,显然也是让袁方有个更直观的了解。
袁方走到一艘小船边,拍了拍船身,手感坚硬,质地细腻,确实和普通的木材大有不同:“司徒将军,就算这样,你们就不能好好修一修?像这样在窟窿上加块板子这不是糊弄人吗。”
司徒木然老脸一红:“我们的专业修船工匠有限,这些木料才刚运来不久,之前接到帝都的命令说是准备出战,时间来不及,所以只能这样了。”
袁方摆摆手:“算了,样子难看没关系,只要不沉就行了。”
司徒木然拍着胸脯保证:“这个您放心,只要不被攻击,咱们的战船绝对不会沉。”
袁方撇了司徒木然一眼:“听你的语气好像一点信心都没有啊。”
司徒木然是个实在人,不懂什么婉转,实话实说:“袁大人,不是我没信心,事实就是如此,我们和倭人交手多次,大大小小打了不下百次,结果呢,别说取胜,哪怕就是稍占上风的时候都没有。”
话锋一转,司徒木然苦涩说:“袁大人,不是我找借口,我可以用人格保证,每次战斗,将士们从来没有贪生怕死的退缩过,可海战和陆战不同,战船就是我们的根本,你看看咱们这些战船,都是最老最笨拙的款式,无论是速度还是稳定性都远远不如对方。还有战船上配备的武器已经差不多十几年没更换过了,有些重弩就是摆摆样子,根本不能再用,战船不如对方,我们可以等他们过船的时候和他们肉搏,这也是我们所有人一直期盼的公平,可人家根本不给我们这样的机会,他们就他M的知道仗着更远射程的重弩远攻,然后用绳索将我们的战船拉翻,士兵们一旦落水就会失去大半战斗力,这仗,简直没法打了。”
听完司徒木然的抱怨,袁方深表同情的同时,自信满满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们来了,倭人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让兄弟们放心,以后海上就是咱们的天下,我会让那些倭人以后一看到咱们掉头就跑。”
司徒木然对袁方的话一点都不相信,全当放屁,只以为又是一个只会说大话的家伙,原因很简单,袁方本身就是一个大夫而已,也许,在陆战方面有一定的能力,但陆战那一套绝对不适合海战,再有最重要的,没有强大的战船,哪怕是和敌人差不多的也行,就算麾下士兵再勇武,军事素质再优秀也无济于事。
而且司徒木然观察过袁方他们携带的物资,除了之前从西州军工厂送来的那些大箱子里面装得是什么还不清楚之外,其他的也就是些普通的东西而已,靠这些东西要是能打败强大的倭人海军,打死他也不会相信。
雾气球和飞艇的事情还处于保密状态,司徒木然到现在还不清楚,袁方被派过来指挥迎敌司徒木然并不看好,同时也为麾下将士不值,他觉得这样的命令就是让大家无谓的送死。
袁方也不多解释,呵呵一笑问:“对了,从原木港和开阳港征调的快船什么时候能到?”
司徒木然回答说:“一共只有十艘大型商船,剩下的都是些小船,原木港那边的明天就能到,开阳港那边的船只还要一两天吧。”
袁方点点头接着问:“那个翡翠岛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咱们的掌控中?”
司徒木然偷偷看了袁方一眼,点头说:“还在,翡翠岛距离海岸有大半天的航程,岛上面积很大,不过没有淡水,也没有合适的港口,大船无法靠岸只能暂时停泊在远处,袁大人,你该不会是打算在那弄个基地什么的吧?那地方有点偏,距离主航道可不近,前后夹击什么的根本行不通,岛上什么都没有,倭人也不会去那里,想要吸引他们过去打陆战也是不可能的。”
袁方没有在意司徒木然略带挖苦的话语,沉吟良久说:“嗯,大半天的航程,够用了,司徒将军,等我带来的物资装船之后咱们就出发去翡翠岛,征用的商船让他们去那里汇合。”
袁方一意孤行,司徒木然表情变幻不定,最后还是一声哀叹转身去安排了,作为军人,他同样有着一身铁骨满腔热血,但这不代表他愿意无谓的战死,可袁方的身份,又不能违背他的命令,司徒木然暗暗决定,一旦倭人来袭,事不可为之时宁可违背军令也不能让麾下将士白白送死,一定要保住最后的这些火中,有了他们的存在,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帝国的海军会一雪前耻,那是他多年的梦想,也是所有海军官兵的心愿。
马头,战船放下宽大的跳板,袁方带来的后勤车队在关啸风的指挥下逐一登船,而关啸风麾下的马车停在马头稍远的地方,水兵和女兵们一同帮忙,将各种物资卸车装船。大概忙活了两三个小时,所有物资全部装船,袁方也大致了解了广浦军港的基本情况,就像司徒木然说的,水兵的日子不好过,营房,还是简陋的土木结构加上帆布房顶,遇到暴风雨天气就得躲到附近的山洞里避雨,水兵们的军装也都破旧不堪,甚至有些补丁摞补丁的都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武器方面就更不用说了,海水中的盐分本来对金属有着极强的腐蚀力,虽然水兵们精心呵护,但还是挡不住时间的侵袭,这么多年下来,他们配备的战刀能用的已经不多了,盔甲那是绝对的奢侈品,只有几个军官家里的环境不错,才自己掏腰包卖了身还算过得去的皮甲,不过看样子也已经有些年头了。
至于战船上的重弩鱼矛什么的,主要的结构已经腐烂,就像司徒木然说的,其实就是摆摆样子而已,多少发挥些威慑力,只有少数不多的重弩和投石机还能勉强使用。
与装备,环境截然不同的是这里的伙食,对于袁方来说这里就是天堂,新鲜的海域,特生猛的海鲜,虽然是冬季但水兵们一样捕捞得到,因为这些才是他们的主要食物,稻米什么的,想都不敢想,最多也就是每个月不到十天的玉米面窝头,已经成为水兵们的期盼。
袁方吃得爽,司徒木然他们食之无味,还是那句话,再好吃的东西每天吃也会吃腻。
这次,关啸风带来的粮食不少,足够袁方一行加上海军官兵这五千来人吃上大半个月的了,搬运粮食的时候,水兵们看到白花花的稻米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有些甚至趁人不备偷偷抓上一把揣进兜里,打算留着交给伙夫熬粥,让大家也都解解馋。
水兵的这些小动作没有逃过关啸风的眼睛,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没有多管,只是隐晦的将事情告知袁方后就带着后勤车队离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还要往返各地为袁方和水兵们运送更多的补给。
战船只有那么多,每艘穿的容量有限,只能搭载固定的重量,那么多物资加上袁方带来的差不多两千女兵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所以,司徒木然只派了五百水兵负责架势战船,剩下的暂时留在军港待命。
司徒木然作为海军主将,自然跟着出海,旗舰甲板上,袁方就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问东问西,司徒木然越听越是心凉,越听脸色越是难看,从袁方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中不难发现,他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二百五,司徒木然心里一片凄凉,他不知道陛下为什么派这样一个外行过来还要自己听从他的安排,这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悲愤,无比的悲愤,他隐隐有些觉得为这样的帝国效命实在不值。
司徒木然不太懂得掩饰情绪,全都表现在脸上,袁方怎么说也当过兵打过仗,可以理解司徒木然的心情,淡淡一笑说:“怎么,是不是觉得让我这个外行来指挥你们,你很不甘心?”
司徒木然看着袁方,良久,重重点头说:“我对袁大人本身没有任何埋怨,我听说过你的战绩,也很敬佩你的英勇,可是海战和陆战不同,不是拼命就可以的,还请袁大人三思,这是帝国海军的最后一点家底了,如果连这些都失去了,唉。”
袁方看得出来,司徒木然对海军的感情很深,他不想让这个铁血汉子再受煎熬,郑重说:“司徒将军,废话不多说了,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陛下吧,就算陛下年轻,有些事情考虑不周,你觉得帝国那么多官员也都如此?会为了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投入这么多人力物力吗?你觉得我要是没有点把握,没有点手段,会跑来送死吗?我可还没活够呢。”
司徒木然闻言一愣,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无论怎么看,袁方都不是冲动的人,不像什么都不懂的白痴,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司徒木然下意识的看向右翼齐头并进的另一艘战船甲板上的那二十几个大木箱。
袁方淡淡一笑:“你的感觉很敏锐嘛,没错,我的制胜法宝就是那些家伙。”
司徒木然好奇问:“袁大人,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袁方似笑非笑说:“你没打开看过?”
司徒木然尴尬的挠挠头:“这个,我偷偷看过一个,没看明白。”
袁方哈哈一笑:“那就对了,要是被你看明白了也就不是秘密武器了。”
司徒木然心里长草一般,眼巴巴的看向袁方,等着他揭晓答案。
袁方没有再卖关子,解释说:“那些是雾气球和飞艇。”司徒木然一脸茫然,这两个名字太过陌生。
接下来,袁方扫盲一般将雾气球和飞艇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接着,笑眯眯的看着呆立当场的司徒木然说:“怎么样?有了这些东西,你有没有信心打赢倭人的舰队?”
司徒木然满脸的不可置信,死死盯着袁方的眼睛:“袁大人此话当真?真的有可以带着人飞上天的东西?”
袁方不满的翻了个白眼:“事实就在眼前。”
司徒木然赔笑说:“不是我不相信袁大人,这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没亲眼见到我还是不能相信。”
袁方终于知道这货原来是个一根筋,怪不得什么话都敢说,不过袁方就是喜欢这种人,毫不在意说:“行啊,等到了翡翠岛会让你亲眼看到的,你要是想的话,我还可以让你感受一下飞的感觉。行了,不说这些了,你先说说,如果有雾气球和飞艇进行空中支援,你有没有信心打赢,具体有什么战术?”
司徒木然没有立刻回答,不答反问:“能不能请教袁大人,雾气球和飞艇的防御力如何?能不能抵挡住弓箭和重弩?还有它们具体的飞行高度是多少,能在天上呆多长时间?你说的那个轰炸,是不是需要火油什么的,一次又能携带多少?还有天气、风向是不是有影响?”
一连串的问题,听得袁方头大如斗,不过他很欣赏司徒木然这种谨慎的态度,一一解答说:“防御力基本没有,别说重弩,就算一般的弓箭都挡不住,高度极限嘛,这个没具体测试过,理论高度是垂直地面十几到二十里左右的距离吧,再高就危险了,具体的没试过,我们一般都是保持垂直地面一千五到两千米左右,战斗时会降至一千到一千两百米的样子,这个高度在一般的弓箭和重弩射程之外,本身不会受到太大的威胁,至于巡航距离,这个就要看携带多少动力能源了,如果足够多,理论上可以一直待在天上,当然,那是在有充足的淡水和食物的前提下,不然上面的人会被饿死。这种飞行器,稳定性怎么说呢,和船只差不多吧,受天气影响很大,尤其是雷雨天不能升空,不然会被雷电击中,大风天会影响飞行器的速度,其他的,携带多少燃烧弹,雾气球空间有限,携带的燃烧弹不会太多,飞艇的内部空间足够大,可以携带很多,我这次带了五艘飞艇,其中两艘备用,三艘投入战场,作为空中补给之用。”
司徒木然越听越心惊,越听越兴奋,因为袁方的回答还不拖泥带水,有理有据,这说明什么?说明雾气球和飞艇这重重神奇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袁方凭空杜撰虚构出来的。
接下来,袁方虚心请教司徒木然关于海战的常识和需要注意的地方,尤其是一些细节,司徒木然毫不藏私,侃侃而谈,同时,两人一起探讨如何更大发挥出雾气球的实战能力,制定战术配合,甚至聊到人员调度,俘虏收押等等,两人相谈甚欢,却苦了关啸云和桑柔等人陪着他们吹着寒冷的海风瑟瑟发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关啸云实在挺不住了,连续打了五六个喷嚏,擦着大鼻涕跑回船舱,袁方和司徒木然这才反应过来,此时,两人的手脚已经冻得快没有知觉了,哆哆嗦嗦的跟着进了船舱。
船舱内,火炉通明,暖暖的犹如初夏,袁方坐在火炉边擦去唇边的鼻涕,一边烤火一边说:“要是有口热汤就好了。”司徒木然呵呵一笑,当下吩咐人去熬姜汤,两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承载这雾气球和飞艇的战船上,雨晴收起远望镜说:“姐夫和司徒木然聊什么呢?聊了这么长时间?他们就不怕冷吗?小灵,敲钟换班,让大家注意安全,一定要抓牢,不然掉进海里可就危险了。”小灵应声领命,敲响换班的铜钟,几队女兵涌上甲板,接替之前的战友守在二十几个打木箱左右。
从军港出发的时候大概是中午时分,抵达翡翠岛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还好这条航线水兵们非常熟悉,不然夜里一般他们都会选择停留某处,不会冒险前进。
之所以用了这么长时间,一来是战船本身的结构不够完美,阻力过大影响速度,二来呢,按照袁方之前的要求,所有战船的前帆都已经被拆除,这就等于少了最少三分之一的动力,速度再次锐减。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上船下船也是如此,翡翠岛没有港口,大船只能停泊在足够深的海域,上面的物资只能有中小型的战船转运上岸,没有足够的绞盘绞索,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水兵还好,习惯了这样的气候,而女兵们就不行了,涉水推船的她们衣服湿透,当天就病倒了好多,苏明等军医第一时间搭建帐篷,轮番上阵,各种药物源源不断,及时控制住病情。
与其同时,随着物资源源不断送上海滩,按照司徒木然的指点,开始在一处避风的山坳搭建营地,这里,将会成为一个物资中专基地和临时训练场,按照袁方的设想,不久的将来会将这里改造成海军的一个前沿基地。
听了袁方对海军的重视和对未来的发展构想,司徒木然那是充满了希望,干劲十足,当即下令一部分空船返回军港,带更多的水兵过来帮忙,同时,转达袁方的命令,调集地方州军协同留守海军布防军港。
同时,司徒木然同袁方商议后下达第一个军事任务,派出一半的中小型战船携带足够的补给分散东圣帝国与流桑帝国的两条主要海路监视帝国动向,当晚,在第二批人员以及原木港征调的商船抵达后,司徒木然再次下达命令,派出两只商船像流桑帝国靠近,停留在流桑帝国海域外严密监视,有所发现,第一时间以飞鹤传书的快捷方式通报。
抵达翡翠岛的第三天,开阳港征调的船只抵达,并带来第二批物资,这批物资主要以建材和武器为主,建材,是建设基地的必备物资,武器呢,是袁方见识过海军的落魄后向帝国申请的,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想要海军打胜仗,首先得给水兵们装备,这是最基本的东西,没有武器,总不能让他们空手或者拿着那种连猎人都不如的装备去和人家拼命吧。
商船抵达翡翠岛,征调来的劳工忙着卸船用小船转运,那么多商船,承载的货物可比战舰多得多,七八艘大型货船还有十来艘中型货船,没有个两三天的时间很难清空货物。
营地的建设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五百劳工忙得不可开交,虽然天气寒冷,场面却是热火朝天。
三天的时间,袁方已经详细勘察过这个面积不是很大的海盗,所谓的勘察也就是随便走了一圈看看大致的地貌,让袁方踌躇的是,这个海盗三面海滩都不深,唯一南面的深水区水下遍布暗礁,船只根本无法靠近。
现实是残酷的,袁方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打算在此建设军港的幻想成为泡影,他找了不少资深人士询问过,如果将南面的暗礁清除,开辟出一个海港的话不说难度如何,光是雇佣打量人手和长达十几年的工期就不是袁方能够等待的,与此同时,袁方从商船船员那里偶然得知,翡翠岛以东大概一百里左右,有一处名为长环岛的岛屿,长环岛呈环形,陆地面积不大,西南方向大概有十几公里的缺口,里面是个类似湖泊的海湾,是个天然的半开放式港口,而且从地图上的形状和地理位置看,十分适合作为海军基地,只不过长环岛却不在东圣帝国的掌控之中,而是被一伙名为横沙的海盗占据。
横沙海盗据说拥有战船过百,其中大型战船过半,剩下的中小战船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人员更是超过五千,这还是保守数字,因为没人去过长环岛,不知道岛上具体生活这多少人,这个数字也只是根据战船的数量分析出来的,相对保守。
得到这个消息,袁方第一时间找来司徒木然询问长环岛的事情,司徒木然的脸色不是太好,悠悠开口说:“袁大人,那个长环岛实力恐怖,是附近海域最大的海盗团伙,不过很奇怪,他们从来不在附近海域劫掠,我们以前曾经路过那里,他们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只是不允许我们靠近而已。”
袁方诧异说:“还有这种事?以前你怎么没说过?”
司徒木然无辜说:“长环岛距离咱们这里不近,也从来没有骚扰过经过的船只,而他们又不在我们的海域,对于咱们东圣帝国也没有敌意,我觉得他们不会对咱们构成威胁,所以就没说。袁大人,你问长环岛干什么?”
袁方不答反问:“既然他们是海盗,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那他们吃什么喝什么?你对他们了解多少?”
司徒木然想了想说:“他们也不是不抢劫,听说有人看到他们的舰队曾经在南洋东部海域出现过,裹挟着几艘南大路某个国家的商船回到长环岛,后来的事情就没人知道了,至于他们的实力,两年前我们被倭人舰队击溃,撤退的过程中我们经过长环岛,远远看到过环岛中间的海湾中停泊着大大小小船只几十艘。”
袁方打断问:“几十艘?不是过百吗?”
司徒木然一愣,随即微笑说:“袁大人,你不会是听商船的那些人说的吧,他们就喜欢夸大,怎么可能有超过白艘的战船,那得是什么实力?估计是把最小的那种小艇都算上了还差不多。据我观察,他们大概有大型战船二十艘左右,中型战船的数量也差不多,小船大概多点,不过小船基本没有战斗力,一般不会算在舰队的序列之中。”袁方点点头,陷入沉思,司徒木然接过桑柔递来的茶杯,礼貌的道谢后喝茶静等。</dd>
常迅咬牙切齿说:“小子,说多少次了,别叫我老头,我还年轻着呢。”
袁方赔笑说:“嘿嘿,一时忘记了,对了,你咋来了呢?”
常迅没好气说:“怎么?我就不能来了?”
袁方诧异问:“你来这了,那岸上咋办?”
常迅骄傲说:“你以为我虎啸军团就只有我一个会打仗的?告诉你,我麾下将军跟随我对年,征战无数,哪个拿出来都能独当一面。”
袁方想想也是,虎啸军团他很熟悉,其中的军官他也认识不少,说实话,帝国这么多军团,要说战斗力和军纪还就属虎啸军团。
袁方笑着调侃说:“照你这么说,那你岂不是成了麾下将领的拦路石?”
常迅闻言笑容凝固在脸上,愣了半晌没有说话。袁方拉着常迅坐下:“我就是随便一说,你可别往心里去,虎啸军团要是没有你这位军团长的话也就不是虎啸军团了。”
听袁方这么说,常迅的脸色稍稍好了点,不过心里依旧有些失落,没错,他麾下的将领每一个都是合格的将军,有着独立面对任何敌人的能力和勇气,可是,这些人聚集在自己麾下,升迁的空间已经达到极限,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良久,常迅叹了口气,接着畅然一笑:“小子,你刚才提醒我了,是时候放手了。”
袁方很是尴尬,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却让这位老将军如此,不过事已至此袁方也没有办法收回之前的话,只好转移话题:“你还没说呢,你到底是来看看我还是来帮忙的?”
常迅微笑说:“两个都是,关啸云那小子昨天去找州军,我正好也在,听说你要攻打长环岛我就跟着来了。”
袁方无奈说:“你还真是闲不住啊,带了多少人过来?”
常迅伸出三根手指:“三千重骑,装备齐全。”
袁方点点头提醒说:“三千人加上我们这的应该差不多了,不过常老头,长环岛的陆地就那么大,骑兵能施展开吗?你们又是重甲,要是掉进海里可是想救都救不上来了,你可得想好了。”
常迅毫不在意说:“你当我们虎啸军团和那个什么亲王麾下的重骑一样垃圾吗?告诉你,我们在马上是重骑兵,下了马也是合格的重步兵,就算脱了重甲,对付一般的步兵一样能以一敌十。”
常迅激愤不已,说得面红耳赤,袁方赶紧赔笑说:“这个我绝对相信,虎啸军团在我心里绝对是帝国最精锐的军团,每一个士兵都是帝国最勇武的战士。”
常迅的脸上恢复了笑容:“算你小子有眼光,说吧,什么时候出击?我都有点等不及了,对了,你的那个空军在哪呢?赶紧带我见识见识,看看是不是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袁方摊手说:“还得再等等,去长环岛那边查看的探子还没回来,雾气球和飞艇还在调试中,大概下午能有结果。”
接下来,常迅询问袁方接下来的计划,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这次袁方可不会再犯以往的错误,显得很谨慎,很低调,也很谦虚,没说什么计划不计划的,只是说想法,不成熟的想法而已,然后征询请教常迅的意见,毕竟,常迅可是带兵多年的老将,就像他说的经验丰富,再有,司徒木然虽然也是如此,但他擅长的是海战,在陆战方面多少还是有所欠缺,所以,常迅的意见对于现在的袁方来说非常重要。
中午时分,袁方找来雨晴和司徒木然,给常迅引荐之后几个人就在袁方的帐篷小酌几杯为常迅接风,司徒木然和常迅两人都是帝国的老将,相互间都有所耳闻却是第一次见面,司徒木然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有些木讷,但为人爽快说话直接,顿时就赢得常迅的好感,军中汉子,都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好爽,而常迅也不例外,当初的他也是如此。
酒,是常迅带来的好酒,菜,是桑柔她们开的小灶,有肉有新鲜的蔬菜,更多的是袁方最喜欢吃的海鲜。
几杯酒下肚,袁方将话题引到长环岛的问题上,大家的想法一致,既然那里对帝国有利,而且己方有能力攻占,加上对方又是讨厌的海盗,于情于理还是于帝国之安危,都应该将其铲除消灭,将地盘纳入国土。
意见统一,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四个人开始展开讨论,商量攻打长环岛的细节,当然,在没有具体情报之前,还只能讨论大致的布局和战斗方案。
酒席还没结束,派去长环岛的探子回来了,并带回很多有用的消息,比如,长环岛的战船数量,大致的人口数量已经分布,岛上的防御力量等等,因为探子不敢靠近,只能远远观察,所以这些情报只是大概,但这已经足够了。
桑柔几人撤去酒席,袁方拿来长环岛附近的海图按照探子的情报做好标注,环视众人皱眉说:“情况有些不对劲啊,你们看,长环岛的西南开口处是他们的防御重点,也只有这里船只才能靠岸,其他的方向都是浅滩,这个倒是没什么,可是你们看,东面和北面,情报说这两个方向外围只有少量的防御力量,里面都是普通的民居,居民大多是老弱妇孺,这是怎么回事?”
常迅不明所以:“什么怎么回事?我觉得没什么不对劲的啊。”司徒木然同样不解的看向袁方,只有雨晴若有所思。
袁方点指地图上长环岛的东、北两处,沉声说:“我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海盗,司徒将军,你以前和海盗打没打过交到?”
司徒木然摇头说:“没有,当年我还只是个水兵的时候倒是遇到过一次海盗,但是帝国的海军还算强大,那些海盗远远看到我们就跑了,我们舰长奉命追击,一直跟着海盗到了他们的老巢。”
袁方追问:“然后呢?”
司徒木然还是没有明白袁方的意思,接着说:“然后?当然是开打了,他们就两艘穿,我们有十几艘呢,他们当然不是对手,被我们轻松击沉了。”
袁方有些着急说:“再然后呢?”
司徒木然莫名其妙:“再然后?没有了。”
雨晴提醒说:“司徒将军,你们不是跟着海盗到了他们的老巢吗?海盗船被击沉,他们藏匿的老巢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司徒木然恍然大悟:“哦,你问这个呀,当时是按照惯例登陆清缴了,现在想想,那些海盗还真是够厉害的,我们十几艘战船一共一千多士兵蹬岸,他们只有几百人,愣是坚持了大半天。”
袁方实在受不了了,开口问:“我想知道,海盗的老窝里都有什么人?”
司徒木然有点明白袁方的意思了,皱眉说:“没有别的,都是海盗,只有一小部分被劫持的女人。”常迅也明白了袁方的意思,重新打量着海图陷入沉默。
长环岛,占地面积比翡翠岛大得多,按照探子的情报,岛上居住着很多人,而且男女老少都有,这可不像海盗的风格,海盗团伙一项喜欢独来独往,大多都居无定所,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而且他们信奉的是优胜劣汰,没有同情,老弱在海盗中无法生存,女人,他们需要,但也只是一时而已,他们不会带着累赘外出狩猎,更不会浪费宝贵的水资源和食物消耗在她们身上,那么,长环岛到底是个例外还是另有隐情?
司徒木然叫人将刚刚下去休息的探子叫来,袁方四人仔仔细细的询问一番,确定探子说的没有夸大和不实,所有人陷入沉默。
如果长环岛上真的全都是海盗,他们打过去杀光,抢地盘,没有半点心里负担,那是为民除害,但如果不是,那性质就变了,他们远离东圣帝国海岸线,严格说并不算是东圣帝国的领土,他们贸然开战属于侵略,多年被宁远帝国骚扰,如今被元合帝国入侵的东圣帝国,最恨的就是侵略者,常迅他们亦是如此。
常迅看向司徒木然,语气带着些许质问:“司徒将军,长环岛距离帝国海岸不很远吧,难道你们对这些人一点了解都没有?”失职,这句责问常迅没说出口,多少还是给司徒木然留了点面子。
司徒木然无奈苦笑,解释说:“帝国海军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防卫领海都常有不及,哪还有实力去招惹强大的长环岛?”
常迅皱眉问:“那以前呢?你不是说这个横沙海盗盘踞在长环岛很多年了吗?以前帝国海军实力尚在的时候,你们就没有尝试剿灭他们?长环岛的位置可以说是处于帝国海域也可以说不是,又处在重要航线之内,这样一个有着重要战略意义的岛屿,难道你们就没想过占领或者驱赶?”
司徒木然被这一番质问弄得哑口无言,就像常迅没说出口的,这是作为帝国海军的失职,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
袁方见气氛有些紧张,笑着打圆场说:“司徒将军,我知道海军现在的难处,有什么你就直说好了。”
司徒木然犹豫半晌,轻声说:“大概七年前吧,那时候流桑帝国还没有和我们东圣帝国开战,两国间的贸易往来频繁,当时我只是帝国海军中的一个小小的队长,负责驻守军港,从来没有随战船出过海,那时候我有一个好友在战舰上服役,当时他跟我提起过长环岛,有一天我们喝酒的时候他告诉我一个秘密,说当时的海军统帅风将军和长环岛上的人有来往。”
袁方好奇问:“有来往?什么意思?”
司徒木然摇头:“不清楚,当时我们猜测是风将军和长环岛的海盗有生意往来,但只是猜测而已,我那朋友是负责后勤方面工作的,他说每次出海所带的补给都远远超过人员配比,可每次回来,那些多出的粮食却无影无踪。”
袁方表情微怒:“风将军?哪个风将军?他现在在哪?”
不等司徒木然回答,常迅表情黯然说:“老风已经不在了。”
司徒木然点头说:“是的,流桑帝国不宣而战,风将军当时被偷袭,那次战斗中,大部分将领都牺牲了,战船损失大半,也正是因为这样海军才一蹶不振,而我呢,也随着这些年一个个将军战死才会被提升为海军偏将。”
袁方看向常迅:“你认识风将军?”
常迅点头:“嗯,我们是老朋友,当初一起参军,一起效忠皇室,也一起跟随先皇东征西讨,后来,帝国强大了,再没有战事,我就留在帝都,而老风却不知道为什么选择了海军,当年我一直不不解,现在看来,其中应该还有隐情。”
雨晴开口问:“这件事没有其他人知道了吗?”
司徒木然摇头:“当年的将领都死了,剩下的就只有我们这些滥竽充数的人了。”
袁方摆手:“司徒将军,你可不能这么贬低自己,你能成为偏将,帝国海军主将,这是你的能力,和其他无关,不要妄自菲薄,这些年海军虽然一直被压制其中的原因很多,帝国的不作为是主要原因,何况,你这些年的战绩我们都清楚,你已经尽力了,水兵们也尽力了,没有人会责怪你们,你们依然是帝国的骄傲,军中的楷模。”
袁方的一番话,说的司徒木然眼中泛起泪花,多少年了,海军一直被诟病,被人看扁,但谁又真正了解海军的苦,谁又知道水兵们究竟付出了多少?
多年压在心底的积怨,多年的不甘和落寞被袁方几句话驱散,并给予如此之高的评价,这怎么能让司徒木然不敢动:“各位,我有点激动,容我出去冷静一下。”说着,转身大步走出帐篷。
望着司徒木然的背影,雨晴感叹说:“海军,和曾经的女兵有着差不多的境遇,我能理解司徒将军的心情,姐夫,你要是能早点来就好了。”
袁方耸耸肩:“我倒是想,可事情总得一步步来吧,海军是必不可少的军事力量,必须的壮大起来才能有效保护帝国海域不被侵犯,这个道理我懂,你们也懂,陛下也知道,可是帝国现在什么形式你们应该更清楚,宁远帝国和元合帝国已经让帝国焦头烂额了,哪还有精力顾及这些。”
雨晴信心满满说:“现在好了,姐夫你来了以后海军就不会再想以前那样落寞了。”
袁方眉毛微挑:“你对我就这么有信心?我可是外行。”
雨晴嫣然一笑:“姐夫,你还记仇啊,我承认,我说过这话,可那是事实,不过你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凝聚力,无论你到了哪里,都能将涣散的军心凝聚在一起,无论是当初在东州,还是后来的东征都是如此,我相信,这次也不会例外。”
常迅点头赞同:“嗯,雨晴说的没错,袁大夫的确有着与众不同的能力,军队,最需要的是什么?没错,就是凝聚力,只要将士同心,就没有打不过的敌人。”
袁方被两人说的老脸微红,不好意思说:“别,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常迅摆手说:“你就别谦虚了。”
说着,常迅指了指帐篷门压低声音说:“就你刚才那些话,看到没有,把司徒木然感动成什么样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士为知己者死,你就是他,不对,应该说你就是海军将士的知己,现在只要你一声令下,他们绝对会毫无畏惧的奋勇向前。唉,我咋就没有你这两下子呢,羡慕啊。”
司徒木然掀开门帘进来,脸上洋溢着春天般的笑容,多年压在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笑容真挚绽放。
没有再提之前的话题,袁方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继续派人去长环岛监视,如果有可能尝试接触,如果不行就等些日子,等空军准备就绪直接杀过去,到时候一切将会水落石出。傍晚,夕阳西下,季雨禀报,雾气球和飞艇全部调适完毕。
此时天色已晚,袁方本打算第二天再开始海岛试飞,可常迅和司徒木然却等不及了,嚷嚷着要见识见识所谓的空军,没办法,袁方只好妥协,带着常迅和司徒木然以及麾下将领来到山谷中间的临时空军基地。
一间间由原木拼凑的巨大的简易仓库内,二十架雾气球、五架小艇、五架飞艇静静的站在移动平台上,气囊微微鼓起,处于待飞状态。每一间仓库都看了一圈,常迅和司徒木然那是相当识货,第一眼就相中了巨大又有着美观流线外形的飞艇。
桑柔、结月、夏忆、叶青如、欧阳纤雪、霍冰燕、林梦涵还有于静秋已经换上特制的飞行服整装待发,基地的技术人员和派来的飞行员也已经准备就绪,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向袁方,只等他一声令下。
袁方看向司徒木然:“司徒将军,今天的风虽然不大,很适合飞行,不过我们还是第一次在海盗试飞,安全起见,你看能不能找些人来帮忙领航,要是在大海上迷路可不是闹着玩的。”
司徒木然已经迫不及待了,自然满口答应,吩咐人找来十几个领航员,等他们换好厚实的皮衣,袁方一声令下,所有仓库的大门被推开,地勤人员推动平台出了仓库,相隔一定距离整齐排列。
雾气球和飞艇就位,驾驶人员登机,桑柔她们没驾驶过飞艇,所以每人选择了一架雾气球,剩下的,则是由其他飞行员接手。接着,其他参与试飞的人员纷纷等上雾气球或者飞艇,其中大多是常迅和司徒木然麾下的将领,他们都很好奇也很期待飞上天空。
袁方,理所当然的选择了一架飞艇,常迅和司徒木然也不傻,一眼就看出飞艇的好处,跟着袁方上了飞艇。
季雨跑来请示:“袁大人,要不要携上燃烧弹?”
袁方本想随便飞上一圈满足一下这帮土鳖的好奇心就算了,可是常迅和司徒木然不干,一再要求亲眼见证空间的实力,袁方实在拗不过,只能点头答应下来,于是,地勤人员再次忙碌起来,为二十架雾气球和五架飞艇装配燃烧弹,至于那五架小艇和季雨带来的微型小艇没有配装,因为它们的主要任务是侦查而不是战斗,所以没有配备武器。
随着地勤人员的指挥,五架小艇最先起飞升空,到达一定高度后脱离缆绳的束缚,开始在空中盘旋等待,接着,是二十架雾气球先后升空,通过驾驶员的操作,一道道洁白如云的雾气从排气孔涌出,努力让雾气球保持悬浮。
透过驾驶舱前端的玻璃窗看着一个个大家伙居然真的飞上天空,常迅的嘴巴张得老大,司徒木然一直吞咽口水,激动,不可置信等等情绪焦灼混杂,百感交集。
常迅狠狠咽了口唾沫,催促架势位置的袁方说:“起飞呀,还要等多久?人家都以及飞起来了。”
袁方翻着白眼说:“找毛得急呀,得一个个来,要是都像你这么着急,一起起飞,撞在一起咋办?”
常迅才不管袁方说什么呢,一个劲的催促,他真的是迫不及待了。半晌,所有雾气球全都升空,地勤人员挥动小旗示意袁方所在的飞艇升空,袁方转头对随行的技术操作人员点点头说:“升空,注意速度。”
三颗雾石被放入动力舱,一股股浓郁的雾气涌出,顺着管道涌入气囊,升浮力逐渐加大,飞艇底部的船舱一点点脱离平台,缓缓升空,起步阶段有些摇晃,没有准备的常迅和司徒木然等人被弄了个措手不及,险些摔倒。
袁方回头幸灾乐祸的咧嘴一笑,接着嘱咐田二妞和几名女兵说:“二妞,你的任务是学习,看看人家是怎么操作的,以后你可是要负责驾驶飞艇的。”
田二妞以前跟袁方去过基地,也远远见识过飞艇和雾气球,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乘坐,听袁方这么说,田二妞强压心中的紧张和兴奋,带着手下的女兵来到操作室,好奇又认真的看着技术人员按照袁方的吩咐完成一个又一个指令。
所有飞艇和雾气球安全升空,袁方一马当先,其他人紧随其后,开始环岛飞行。
当空中出现飞艇和雾气球的身影,岛上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不可置信的仰头看向天空,要不是飞艇飞得不是太高,地面的人还能看清上面东圣帝国的标志,说不定会引发多大的混乱。
两侧的夹胶玻璃窗被打开,田二妞满脸兴奋的捧着一个燃烧弹,袁方一声令下,田二妞和常迅等人点燃引线将燃烧热丢出窗外,然后探出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燃烧弹越来越小,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落在地面引爆。
轰,轰,轰,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一团团橘红的火焰爆开,燃烧大地,燃烧弹陶罐中的铁砂四处飚射,打在石头上擦出一串串火花,有些深深没入树干,留下一个小小的空洞。
常迅和司徒木然彻底傻眼了,他们见识过火油罐子爆炸,尤其是司徒木然,海战中火油同样是制胜法宝,管用的方式就是将大量火油罐子放在小船上,快速撞击敌船,如果运气好,可以直接将敌船炸出个大窟窿,造成无法弥补的损伤,击沉敌舰,就算运气不好,也会引燃大火,如果救援不及时,后果无异。
而眼前的轰炸,和小船爆破全完不同,小船那是定点突破一点,轰炸这是大范围的覆盖,想想,要是自己的战船被这么多火油罐子轰炸,司徒木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时候,必定会引起大火,别说救火了,那时候船员还能又几个活着的都不好说。
司徒木然狠狠一拍大腿:“成了,有这东西,就算流桑帝国把所有战船全派过来我也有信心让他们有来无回。”
常迅的想法和司徒木然差不多,不过他想象的场景不是海战轰炸敌船,而是两军对垒,敌军骑兵刚刚骑兵就遭受大面积覆盖轰炸,敌军被炸得人仰马翻,己方则是毫无影响,全力突进,一举洞穿敌军阵列。
啥也不说了,常迅,司徒木然,还有两人麾下将领,眼睛全都是绿油油的放光,看向袁方的眼神无比热切,看得袁方一阵恶寒,差点就下令让田二妞把这些狼一样的生物全都砍了,结果呢,田二妞的眼神和其他人如出一辙,权衡利弊,袁方选择闭嘴,低调,低调才是硬道理。
作为军人,对于能够大幅提升战斗力的装备无比期盼和热切,这是谁都无法抵挡的诱惑,袁方当不了,就算是杨兴估计也够呛,那还能怎么样?袁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对自己弄出来的东西受到众人追捧感觉欣慰,对常迅他们的热切赶到同情,对第一次海岛试飞的成绩赶到悲哀,因为袁方通过后面的玻璃窗看到,跟随在身后的雾气球和飞艇那是乱七八糟的,阵型,层次,完全不贴边,就跟一群土匪抢劫似得一股脑的挤在一起,投弹轰炸更是不堪,只有桑柔她们几个驾驶的雾气球还稍稍好一点,最起码还知道延缓片刻才进行投弹,而其他的,看到最前面的飞艇开始轰炸,不管不问的倾泻火力,其结果就是大半燃烧弹落在还没到靶场的地面。
对于空战,袁方也是两眼一抹黑,但最少他还知道简单的阵型和攻击层次,想要精准轰炸,不能人云亦云,要根据自己的情况而定。夕阳西下,最后一抹阳光消失,袁方从飞艇下来,拉着雾气球的一众飞行员去暖室恢复体温,同时,召集所有工作人员开会,总结这一次试飞中暴露的不足和缺陷。
常迅和司徒木然两个死皮赖脸的跟了过来,先是和乘坐雾气球的下属将领简单聊了几句,然后就十分谦逊的坐在下手认真的听袁方总结。
地勤人员轻车熟路的送来温水,袁方住在主位,环视在场或坐或站的众人,朗声说:“这次试飞基本成功,雾气球和飞艇的性能非常完美,已经达到作战要求,但同时,也暴露了很多问题。”
原本正准备欢呼的众人闻言都愣住了,他们实在看不出还有那些问题,就像袁方说的,无论是雾气球还是飞艇,性能都非常出色。袁方没好气的说:“刚才是谁跟在我后面的?”
一个中年男人站起身,一脸蒙圈说:“是我,袁大人。”
袁方咬牙切齿说:“黑子,我就知道是你,我问你,你跟得那么近干啥?”
黑子是基地的老人儿了,驾驶技术出类拔萃,挠着头说:“不是太近吧。”
袁方指着他的鼻子说:“还不近?再近就贴在一起了,我说,你就不怕我突然减速撞上?”
黑子刚想开口就被袁方打断:“你闭嘴,不用狡辩。”接着环视众人问:“雾气球是谁负责指挥的?”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开口,因为从来就没有指挥这么一说,大家都是跟着袁方飞的,以袁方马首是瞻。
袁方接着说:“空军,不是飞在天上别人打不到就可以随便乱飞的,也是一样需要阵型编队。”
常迅挥手说:“袁大人,请问你说的空军阵型是什么?和我们一样的圆形防御或者锥形冲锋吗?”
袁方看得出来常迅的求知欲,而不是捣乱,满意的点头说:“常将军的问题很好,下面,我就将将空军的阵型或者说编队。”
袁方将这些天能想到的空军作战方式整理了一下说:“空军,和陆军、海军不同,有着更为立体的作战空间,这就使飞行编队有了多样的变化和作用,首先,我先说说战斗编队,此次海战,雾气球作为轰炸编队,需要的是密集队形,我认为,箭形编队比较适合,箭尖的雾气球作为领队和领航,带领其他战斗单位进行定点轰炸,按照雾气球的自身体积和相互安全距离,六架雾气球编成一对,以一、二、三横向数列为三个梯队,横向保持基本的安全距离,纵向保持在两次轰炸时间距离,也就是说,两次投弹轰炸时间产生的距离,领航负责引导,并率先投弹,测定偏差,后面的雾气球根据偏差调整投弹时间,不能一股脑的往下乱丢,这是海战,战船就那么大,丢偏了指挥浪费弹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袁方侃侃而谈他说知道的一切,虽然有些东西他只见其表,有样学样,比如四机编队,菱形编队,一字编队,斜一编队等等,袁方按照自己的理解说了一遍。</dd>
期间,也有很多好学的家伙询问其中的道理,袁方只有一个回答:“想知道,自己去摸索探究,那样的印象才够深刻。”总之一句话,袁方的意思就是让你们怎么做你们照办就行,别的,少问,自己揣摩。
袁方也是没办法,他要是全能解释清楚他也就不是大夫了,而是应该在某空军部队服役。
一番讲解,加上绘图和模型展示,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常迅和司徒木然看向袁方的眼神充满敬佩,不是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两人一个擅长海战,一个陆战经验丰富,有着雄厚的作战经验和理论基础,但就算如此,他们也绝对想不出这么多层出不穷又别出心裁的战术编队和作战理念。
袁方板着脸摆脱众人的纠缠,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帐篷,刚坐下就嚷嚷说:“桑柔,让卫兵都精神点,别放任何人进来,就说我已经睡了,谁也不见。”
桑柔好笑的将袁方的意思转达给守在门口的卫队,提着水壶给袁方和其他姐妹倒了杯热水,笑着问:“姐夫,刚才你说的那些好深奥啊,我都没怎么听懂,你能不能详细说说?”
欧阳纤雪嚷嚷说:“我也是,光知道这个编队那个阵型的,具体为什么那样我一点都不清楚,比如那个双机编队,为什么叫长机和僚机?又为什么僚机要跟在长机车后方或者正后方?”
别的袁方还不清楚,这个倒是知道一点,于是装模作样说:“长机一般由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架势,僚机通常由新飞行员担任,长机作战经验要比僚机丰富些,长机对敌机进攻时,僚机负责观察、警戒和掩护。这个属于空战编队,虽然暂时还用不上,但飞行训练还是必须学习的。好了,就像我说的,最好的老师就是实践,有什么不懂的最好从实践中寻找答案。”
见众女一副失望的表情,袁方尴尬说:“其实,其实,你们问我也是白问,我也不清楚其中的利弊,反正就是有样学样而已,不管怎么说,既然别人都这样,那就说明其中的利大于弊,咱们照做就是了。”于静秋一愣,袁方的话中蕴含这太多的信息,林梦涵刚想开口就被于静秋用眼神制止了。
众女探讨了一下今天学到的东西,简单吃口饭,留下桑柔和结月在大帐保护袁方,于静秋和其他几人回到旁边的帐篷。
一进来,于静秋就正色说:“梦涵,还有你们几个,刚才姐夫的话就当从来没有听过,咱们什么都不知道,听到了没有?”
欧阳纤雪疑惑问:“什么听过没听过的?静秋,你说什么呢?姐夫刚才说什么了吗?”
于静秋刚准备开口,欧阳纤雪就咯咯一笑说:“静秋姐,你放心吧,姐夫刚才什么都没说,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于静秋被弄得哭笑不得,点指欧阳纤雪说:“你个小丫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番笑闹,几女坐在椅子上休息,叶青如小声问:“静秋姐,姐夫他难道不是我们东圣帝国人?”
于静秋摇头:“不知道,不过这些重要吗?”众人齐齐摇头。
于静秋欣然说:“那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众女再次摇头。
小丫头表情坚定说:“不管姐夫是哪的人,我就知道他是姐夫,是陛下的好兄弟,我一辈子都要跟着姐夫。”欧阳纤雪的话说出其他人的心声,众女齐齐点头,将今天听到的那些全部忘记,于静秋更是找了个机会去见袁方,婉转的加以暗示。
袁方最开始还不明所以,当于静秋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姐夫,你说的那些编队你是从哪看到的?”
袁方刚想回答说在电视上看到的,话还没出口,突然醒悟过来,这时,于静秋已经出了大帐,袁方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提醒自己不要得意忘形,暴露自己并非这个世界之人的事实。
不出袁方所料,没一会,季雨跑来找袁方,询问第二天培训的事情,袁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教会大家雾气球和飞艇的结构、原理、操作以及飞行,季雨对这些东西不说一清二楚也差不多,倒是没有什么难度,随便找几个手下的技术工人就能做到,可问题是,这些东西都是机密,真的要大肆传播吗?袁方的回答也很简单,是传授而不是传播,只传授给己方挑选的未来的飞行员和一众空勤地勤人员。
那么,问题来了挑选?如何挑选?挑选出的这些人又如何保证不会将这些信息透露出去?还有无论是空勤还是地勤人员的选拔标准又是什么?人员到位后,只传授技术方面的东西还是全面指导,又要不要增加军事作战方面的东西?比如袁方刚才讲的编队、战术还有各机种协同,空海配合等等,这些季雨可一窍不通,如果需要的话,还得袁方亲自出马才行。袁方实在没想到,只是这么一点小事居然搞得这么复杂,季雨认真负责的态度,让他不得不重新衡量斟酌这个决定。
袁方待在帐篷里闭目沉思,一直想到大半夜才有了个基本的框架,第二天一早,袁方命人请来司徒木然、常迅和雨晴进行商议讨论。
常迅和司徒木然两个人臭味相投,这几天相处的相当愉快,勾肩搭背一起进来,刚进来,常迅就迫不及待说:“袁大夫,什么时候开始授课呀,我都等不及了。”
司徒木然扬了扬手里的小本子附和说:“我也准备好了。”随后进来的雨晴没有说什么,她很了解袁方,知道袁方找大家来一定有事情。
众人落座,桑柔送上茶水,然后和结月两个退到一旁,执笔研墨准备记录,这本该是书记官关啸云的事情,可这小子越来越不务正业了,每天都看不到影子,一大早又不知道跑到哪去浪了。
雨晴见桑柔和结月的架势,忍不住问袁方:“又有什么重要的事了?”
袁方问问点头:“嗯,关于人员培训的事。”</dd>
常迅翻了个白眼,不以为意说:“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培训,你昨天不是说了嘛,我和木然已经调好人手了。”
袁方正色说:“昨晚季雨提醒了我,这件事情可没有咱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司徒木然诧异说:“不会吧,这个有什么不简单的?”
袁方摆手说:“你们听我说,都别插嘴。”
司徒木然和常迅有求于人,这点面子必须得给,闻言立刻闭嘴做倾听状,衣服虚心求教的样子。
袁方整理了下思路,开口说:“首先,我得承认我考虑不周为大家带来的困扰。”
常迅嘀咕说:“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还是赶紧说重点吧。”
袁方没和这货废话,直奔主题说:“那好,我就说说培训的要求。首先,人员挑选方面必须要严格,确保有着对帝国的绝对忠诚,这个我想各位将军心里应该有谱,不过慎重起见,我还会找人再次调查,一旦发现不合格的一律清退。”
司徒木然问:“袁大人,合格不合格有没有具体的标准。”
袁方十分肯定说:“有,当然有,我近期会拟出一个筛选标准,按照这个执行就成了,在这我先透露一点,挑选的人视力必须要好,也就是眼神得好,天空的广阔你们也亲眼见过了,相比地面更辽阔,所以相对了,视力要求也得高,这点你们应该能理解吧?”众人点头,对此他们倒是没有异议。
两军作战,需料敌先机,这个不只是将领的判断,还要有足够敏锐的观察力,越先掌握敌军的动向就有更多的时间加以应对,空军,不止是轰炸还是个侦查敌情的最好兵种,一副好眼睛是必要的。
袁方接着说:“还有就是身材体态方面,身材要匀称,不能太高也不能太矮,不能太胖也不能太瘦,还要有良好的体力。还有,就是自身的健康,尤其是心脑血管和肠胃消化系统,这个属于医疗专业,我会交给军医进行检查筛选,还有就是反应能力和平衡能力也必须出色,操作方面也是如此,嗯,大概就是这些吧。”
常迅皱眉说:“袁大夫,高矮胖瘦也有要求?还有那个什么肠胃消化,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这些东西和驾驶飞艇有关系吗?”
袁方理所当然说:“当然有了,而且还很重要,你们也都看到了,驾驶舱就那么大,你找个大个子来连腰都直不起来的话难道还让他弯着腰驾驶飞艇?太矮对观察外界目标和操纵都有影响。太胖和太瘦都会影响飞行耐力,要知道,无论是飞艇还是雾气球都有超远距离的巡航能力,如果条件允许,很可能会连续飞行很长很长时间,体力耐力不够自然不行。至于肠胃消化,这个更简单了,为了保持飞行员足够的体力,配餐方面要求高热量,什么?高热量不知道?高热量食物又很多种,其中包括动物脂肪、细粮、植物油、和糖几大类,具体的我就不多说了,这些食物营养丰富,这必然加重胃肠道消化和吸收的负担,加上空中的低气压、加速度、震动等异常因素使消化道运动减慢,消化腺分泌减少,从而出现食欲不振、消化不良、腹痛、腹胀等症状。”袁方这么一说,众人恍然大悟,司徒木然更是对袁方佩服的五体投地。
常迅见袁方的要求这么严格,有些心虚问:“袁大夫,对年龄有没有要求?”
袁方见常迅一副眼巴巴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说:“这个当然也有,但不会太严格,年纪大一些的只要其他条件符合也可以跟着一起学习,但日后不会担任第一指挥,最多就像船上的大副一样作为后备指挥员存在。”
常迅闻言长出了一口气,不管袁方怎么说,只要让他学就成,至于什么第一第二的,到时候飞艇到手,还不是得听自己这个军团长的。
袁方环视众人,其他人也看着袁方,双方面面相觑了好久,雨晴才开口问:“就这些?没有别的了?”
袁方点头:“没了,暂时就这么多,以后想到什么再说。”
常迅比了个中指:“那你不早说,白等半天了。”
司徒木然附和说:“就是。”说着,两人起身就往外走。
袁方愕然:“你们干啥去?”
常迅理所当然说:“还能干啥,当然是按照你的要求找人去啊。对了桑柔,你给我抄一份记的东西,我怕我忘了。”
袁方郁闷的不行不行的,有气无力说:“我还没说完呢,你们这么着急干啥?”
常迅莫名其妙说:“你刚才不是说已经说完了吗?”
袁方满头黑线,无力的挥挥手说:“算了,你们去吧,让我静静。”
常迅和司徒木然风风火火的走了,雨晴却留了下来:“姐夫,还有什么事情?”
袁方欣慰的一笑:“还是雨晴了解我,那两个家伙,太气人了。”
桑柔咯咯直笑:“他们是太着急了,着急开飞艇。”
袁方冷笑:“哪有那么容易,这东西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达不到我的要求谁也别想上天。”接着,袁方对雨晴说:“不管他们了,来,咱们研究研究编队和战术。”
雨晴有些蒙:“姐夫,这些还用研究吗?你昨天不是说的很全面吗?”
袁方有些脸红:“我昨天就是随便一说,具体的还得再揣摩揣摩。桑柔,看看都有谁在,叫来一起,人多力量大嘛。”
没一会,于静秋、叶青如、林梦涵和霍冰燕来了,欧阳纤雪和夏忆昨晚值班,现在还在睡觉。
袁方保持着以往的作风,抛出一大堆问题留给众人讨论后自己跑了,带着关啸云和田二妞他们去找季雨,准备其他的事情。
雨晴摇头苦笑,看了看手里的记录环视众人说:“行了,那咱们就开始吧,先从哪来呢?空对地,空对空,海上作战,嗯,咱们就先从空对地开始吧,我觉得吧,空军最开始步入战场时应该是移动的,也就是有一定的速度,这样的话就需要纵身足够长,这样才能更有效的对地面目标进行覆盖打击,我觉得雁形阵不错,分成三个或者更多的梯队依次轰炸,后一列可以弥补前一列轰炸的漏洞。”</dd>
袁方和关啸云一人叼着一根烟卷吐云吐雾,大摇大摆的走着,田二妞和一队女兵捂着鼻子跟在他们身后,田二妞一边在鼻子前扇风一边抱怨说:“姐夫,小云,你们就不能少抽点烟,这也太呛了。”
袁方狠狠抽了一口,将烟屁丢在地上踩灭,笑嘻嘻对田二妞说:“你们要不要也尝尝?”
田二妞一脸鄙夷说:“才不要呢。”
关啸云诱惑说:“二妞姐,你真应该尝尝,这感觉的确不错。”
田二妞狠狠瞪了关啸云一眼:“要不是看在姐夫面子上,信不信我揍你?”
关啸云一点都不害怕田二妞的威胁,嬉皮笑脸说:“二妞姐,你可不是不讲理的人,我知道你不会随便打人的。”
说话间,袁方一行来到空军基地,这里,已经被司徒木然和常迅派来的卫队严密保护起来,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当然了,袁方他们是没人阻拦的。此时,空军基地显得有点冷清,停机坪上看不到半个人影,天太冷了,人都躲进机库里去了。
挨着个的找了小半圈,终于在一间挺着飞艇的机库找到季雨,又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嘀嘀咕咕聊了半天,接着,一行人来到一处空着的机库,袁方看了看,表示非常满意,这里,将会成为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授课之处。
季雨走了,回去准备教程,他以前可没做过这些,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还好,他有着足够的技术知识和相对丰富的飞行经验,将这些整理出来编程授课应该不难。
袁方呢,派人将自己的学生苏明和一起过来的军医医工全都找来,找了张大白纸做了个视力测试表,接着准备体重秤和各项检查器具。
视力表,苏明还是第一次见,通过袁方的演示很容易就学会如何测试,可测试的结果如何评定就不知道了,袁方呢,就以自己和关啸云、田二妞的测试结果综合平均后作为标准,在一定距离内能够看清第几排图案就算合格,超出的还要测试是否是远视,还要进行暗室测试等等。
体重方面,袁方拿出家乡的计算标准,男性,身高减一百乘二,女性:身高减一百零五乘以二,标准体重正负十为正常。为什么要乘以二,因为这里暂时还没有公斤一说,都是以斤来作为重量单位。
其他的袁方没有多讲,他对苏明的医术水平十分信任,检查肠胃消化系统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准备工具,安排人员,做完这些回到大帐的时候,雨晴她们还在讨论,睡醒了的欧阳纤雪她们也加入了讨论,袁方没有打扰,一边旁听一边拿过桑柔的记录翻看。
等雨晴等人结束了讨论,袁方对众人的成绩表示非常满意,不过也有不足。
雨晴和桑柔她们都是陆军出身,对陆战十分清楚,所以,总结出来的战术和编队几乎可以用无懈可击来形容,反正袁方是这么认为的,他是绝对想不了这么全面。
雨晴她们商量的空对地战术和编队分为几个方面,首先是步入战场时的第一轮移动轰炸,以多重雁形阵为主,确保轰炸覆盖完整,对敌军地面部队实行全面打击,再有就是对地面移动敌军的轰炸,这个要求有很强的预判能力和足够的轰在范围,所以雨晴她们决定使用九架方阵,就是三三排列,九架雾气球或者飞艇组成一个战斗编队,然后是对地面建筑的攻击阵型,其假想目标为敌方城墙,先是雁形阵进行首轮轰炸后,以三架三角阵分成各个小队,悬浮于城墙高空进行垂直轰炸。
海上作战方面,大家不是很懂,但也想到了一个可行的方案,那就是以两个纵队的阵型,由八架或者更多的雾气球或者飞艇组成一个长方形的阵型,跟随敌舰,保持同向同速进行轰炸,这个和轰炸城墙有些类似,但难度要更大,毕竟两者都在移动,想要保持悬浮在敌舰上空需要飞行员有着娴熟的驾驶技巧和预判应变能力。
空对空,没有先例和参照,雨晴等人一直没有太好的办法,所以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定论。
袁方同样不懂,只要发挥无赖本性,照猫画虎,又把他以前见过的讲了一遍,什么一字编队、三角编队等等,反正是能想到的全都说了一遍,至于具体效果如何,那就得实战之后才能知道了。
桑柔做好记录,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阵型编队,空中姿态,作用和好处一一标明,这些将会成为战斗序列的初步教程。
夏忆提议说:“姐夫,咱们是不是也给飞艇都起个名字啊?像海军的那些战舰一样,不然指挥的时候不好分辨吧。”
袁方眼睛一亮,赞许说:“嗯,夏忆的提议非常好,这个绝对有必要。对了,海军那几首战舰都叫什么名字?”
桑柔最先开口:“我知道咱们来的时候乘坐的那艘战舰是海军的旗舰,好像叫蓝天号。”
叶青如补充说:“雨晴姐乘坐的那艘叫碧水号。”
霍冰燕沉思片刻说:“还有一艘叫幻影的,是速度最快的小型战舰。”
没人再开口,雨晴补充说:“还有一艘大型战舰叫飞鱼号。”
袁方点点头:“嗯,名字都不错,就是不够霸气,咱们的空军可不能像他们一样,一定要起个非常霸气的名字,让人一听就害怕那种。”
小丫头欧阳纤雪对起名字情有独钟,当即嚷嚷说:“鲲鹏,这么名字够霸气了吧?”
接着,又是一番讨论,一共想出十几个名字,都被桑柔记了下来备用,其中,袁方为自己的飞艇起了个大白鲨的名字,觉得这个名字非常之凶猛,本想炫耀一下,可是雨晴她们都不知道大白鲨是什么,弄得袁方好一阵郁闷。
吃过午饭没多久,常迅和司徒木然就来了,袁方早知如此,也不废话,让他们带着挑选出来的士兵军官带到空军基地进行体检,然后把名单报上来,袁方呢,则是气定神闲的待在帐篷里想事情。</dd>
一个下午过去了,袁方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最后袁方实在坐不住了,亲自跑去看看究竟,结果把袁方吓了一跳。
仓库内灯火通明,体检仍在继续,除了在里面正在进行各项检查的一百多士兵外,门外还排着长长的队伍。
袁方一进来,就看到常迅和司徒木然两人坐在旁边喝着茶不知道在聊着什么,袁方的嘴角一阵抽搐,走过去没好气说:“我说你们俩不会是把所有人都弄来了吧?”
常迅惊愕说:“你咋知道的?这是第一批,后面还有两千人呢。”司徒木然没说话,看他的表情应该是和常迅一样的想法。
袁方满头黑线,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四下看了看问:“雨晴呢?怎么一个女兵都没看到?”
常迅有些心虚说:“雨晴将军高风亮节,让我们先来,她说等我们检查完了再过来。”
其实根本不是常迅说的那么回事,雨晴一早就安排人过来了,可是常迅和司徒木然的人把这里堵得满满的,女兵们想要进来除非是杀进去,否则是不可能了,雨晴找常迅和司徒木然商量让他们的人留一条通道,两人那是果断的拒绝了,气得雨晴火冒三丈,赌气的带着人回去了。
袁方不用问也知道常迅和司徒木然的小心思,不顾常迅和司徒木然的反对,二话不说,命人将门外等着的海军和重骑兵全都赶走,又让桑柔去把雨晴找来。
雨晴带着五百女兵过来,一进门,就扬起下巴挑衅的看向常迅和司徒木然,眼神充满鄙夷和不屑。
常迅和司徒木然虽然不甘,但也无可奈何,他们可不敢和袁方叫板,要是惹毛了这小子,什么飞艇,什么雾气球,什么空军,他们连根毛都捞不到。
雨晴吩咐麾下将领指挥五百女兵列队体检后走到袁方身边,语气不满说:“我说陈将军,司徒将军,你们是不是把你们的人都请出去?”
常迅不解问:“为什么?”
雨晴冷着脸说:“男女有别。”检查的项目中,有一些需要士兵脱掉外衣,有男人在,虽然里面穿着单衣,但女兵们多少还是会难为情。
常迅耸耸肩,挥手将检查完的士兵赶走,然后继续老神在在的喝茶旁观。
雨晴咬牙切齿说:“你们俩还留在这干什么?”
常迅愕然:“我们也要出去?”
雨晴很肯定的回答:“当然,难道你们就不是男人了吗?”
司徒木然指着袁方说:“可是,可是袁大人也在啊。”
袁方扬起下巴高傲说:“我是大夫,大夫眼中没有性别之分。”司徒木然刚想说我们眼里也没有性别之分,却被常迅拦住了,赔笑这说了几句后走了。
出了仓库,常迅提醒说:“木然,你以后可千万别拿女兵和袁大夫说事,谁不知道,袁方那小子是所有女兵的姐夫,女兵对他,怎么说呢,别说还穿着衣服了,就算什么都不穿让他看,女兵们没有几个会拒绝。”
见司徒木然满脸的震惊,常迅急忙解释说:“你可别乱想,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袁方那小子可没做过什么苟且之事,这点我倒是很佩服这小子的,身边全是女人,其中美女也不少,这小子定力超凡。”
司徒木然若有所思,突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说:“常将军,你说袁大人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不然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这不合常理嘛,你看看我手下这些水兵,看到女人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袁大人咋就。”
常迅沉吟片刻:“应该不会吧,袁方这小子本身就是个出色的大夫,要是有什么隐疾自己也就治了。”
司徒木然摇头说:“那可不一定,所谓术业有专攻,可能袁大人并不擅长此道也不一定。”
常迅微微点头:“嗯,袁方这小子最擅长的就是外科手术,还真没听说在别的方面有什么出众之处。”
司徒木然一拍手:“这就对了,这就解释得通了。”
回头看了一眼,司徒木然惋惜说:“可惜了,袁大人年轻有为,仪表堂堂,唉。”
常迅叹息说:“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了他聪明的头脑,却失去了男人的乐趣。”
司徒木然提醒说:“常将军,这事我们还是不要对别人说的好,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常迅点头:“这是当然,对了,我认识一个在这方面很有一套的大夫,等我回去以后找他问问,看看能不能帮到袁小子,不行,我这就写信回去。”说着,大步走向营地所在。
司徒木然呆呆的望着常迅急匆匆的背影,嘀咕说:“用得着这么着急吗?”突然,司徒木然想到了什么,撇嘴说:“你个老狐狸,差点被你蒙了。”说完,快步返回营帐,接着,找来麾下亲信,询问谁认识治疗男根方面疾病的大夫。
司徒木然是这么想的,如果真能找到名医治好袁方的隐疾,这个人情可不小,有这份人情在,袁方多多少少会多给海军争取一些好东西。
常迅和司徒木然离开后不久,袁方也走了,他是大夫没错,可他还是个男人,除非不得已,有些事情还是避嫌为好,这也是对女兵的尊重。
第二天,袁方不举的事情就在整个翡翠岛上传开了,大家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表示同情,有人表示惋惜,也有些人事不关己,更多的是恍然大悟,难怪那些女兵会跟袁方走的那么近,原来是人以群分的道理,女人,总是喜欢跟女人待在一起,袁方这种情况和女人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了。
吃过早饭,对这一切还茫然无知的袁方乐呵呵的品着茶,雨晴掀帘进来,将一份名单递给袁方说:“结果已经出来了,昨天的五百女兵中有三百四十人通过。”
袁方接过名单翻看了一下:“这么多,看来女兵的身体素质都不错嘛,很好,对了,那些没通过的是什么情况?”
雨晴眼神飘忽:“哦,大部分都没通过视力检查,还有少数肠胃不好的,其他的倒是没什么。”
袁方点点头:“那好,就先这样,等下我通知季雨,下午开始培训。”
袁方放下名单,看向雨晴皱眉问:“雨晴,我怎么觉得你今天的眼神怪怪的?”
雨晴一惊,连忙否认说:“没有啊,你看错了吧。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回去让她们准备了。”说着,急匆匆的跑了。
袁方挠挠头问于静秋:“静秋,你发现没有,雨晴今天有点古怪。”
于静秋点头说:“嗯,我也看出来了,的确有点不对劲,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雨晴姐绝对不会这么快走的。”
袁方疑惑说:“难道有什么事?”
桑柔提议说:“要不我去打听打听?”
袁方点头:“行,最好隐蔽点,别被雨晴发现了。”
没过多久,桑柔就回来了,表情很是古怪,袁方问到底怎么回事,桑柔支支吾吾的应付了过去,对于外界的传言一点没提。
快午饭的时候,常迅来了,一进门就笑呵呵的东拉西扯,最后在袁方不耐烦的准备赶人的时候才步入正题,神秘兮兮问:“袁大夫,你们军医院还招不招大夫了?就是对男根疾病方面见长的大夫。”
袁方不知道外面的传言,还以为常迅手头有不错的医生介绍,也没多想:“要,当然要了,男科疾病咱们局医院是弱项,要是有医术高明的大夫当然是最好了,常将军,你认识这样的大夫?”
袁方的热切,更加证实了司徒木然的猜测,当下常迅也不迟疑点头说:“嗯,确实认识一个,不过那人在西州,要是可以的话我让他到这来?”
袁方诧异说:“来这做什么?让他直接去军医院找叶大夫或者秦操都行,他们会安排的。”常迅觉得,有病得尽快治,作为病人,尤其是像袁方这种病应该是迫不及待才对,不过想想常迅也就释然了,这种病当然不好意思让其他人知道,这样也好。
司徒木然这时进来,见常迅也在就是一愣,随即懊恼居然被这老狐狸抢先了,不过他也不气馁,笑着说:“袁大人,我们南州的海产丰富,听说这些东西大多都对男人有一定的好处,我们这的大夫利用这些调配出不少好药,您有没有兴趣?”
作为医生,袁方对于这些民间药方很看重,因为其中不乏一些良方,这个世界的医疗体系非常不健全,袁方成立军医院就是想将各地的医术药方都集中起来,再传授给更多的人,这样才能更快更有效的发展:“行啊,要是人家愿意的话,可以把药方拿来看看,如果有效,可以先在军医院推广。”袁方没有提购买药方什么的,反正他是觉得只要对方不提,他就装傻,能省点银子就省点银子。
司徒木然面露喜色,常迅却一阵懊恼,早知道他也直接弄药方而不是婉转的推荐了。
袁方不知道两人的用意,桑柔和结月她们可是清清楚楚,而且,作为袁方的贴身亲卫,对于袁方那方面是不是真的不举她们可是非常清楚,以前袁方起床的时候特征非常明显。
桑柔她们知道归知道,但这种事情她们可不好意思说,躲在一旁偷笑。
袁方见两人没话了,忍不住问:“对了,长环岛和流桑方面有没有什么消息?”
司徒木然这才想起正事,回答说:“流桑那边太远,咱们的人还没送消息回来,长环岛那边还在监视,暂时没有接触。”
袁方点头:“嗯,那就继续监视,尤其是流桑那边,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汇报。”
司徒木然问:“那长环岛那边呢?就这么一直监视?要不要主动接触一下?”
袁方想了想,摇头说:“再等等吧,等咱们的空军训练一下再说,不然就这么乱七八糟的杀过去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司徒将军,你能不能找几个懂旗语的帮忙教教大家旗语,空军指挥还有和地面部队的配合需要密切的沟通,需要旗语进行统一指挥,还有领航,再教教大家如何在海上辨认方向。”
司徒木然毫不犹豫的答应说:“没问题,我一会就安排人过来,保证都是最有经验的旗语兵和领航员。”
袁方摆手说:“不用来这,让他们直接去空军基地找季雨,季雨会安排时间。”
午饭后,翡翠岛第一天授课,被挑选出来的一千多士兵早早赶来,季雨已经按照袁方的要求将昨天那间仓库改成教室,黑板,桌椅,讲台,一应俱全,就是空间有点大,后面的学员恐怕听不太清,为此,袁方找人做了几个木质的土喇叭给一众讲师,尽可能的让每个学员都能更好的学习。
第一堂课季雨亲自上阵,最开始的紧张过后,季雨展现出丰富的知识和造作经验,先是大致概括,勾起学员们的热情,然后从最基本的东西进行讲解剖析,首先是雾气球的构造,季雨讲得非常细致,每一个绳结的作用都讲的清清楚楚。
袁方坐在台下稍远的地方旁听,听着听着就入了神,季雨讲的很多东西就连他这个‘发明者’都不太清楚其中的作用,就拿雾气球气囊中部的绳结来说吧,为什么使用这种绳结,这种绳结的好处在哪,这些是袁方以前不知道的,也没在意过的细节,听完季雨的讲解才知道,原来绳结并不是随随便便打个结就行的,有些利于攀爬,有些不会轻易松开,而刚刚所讲的马镫结经过特意的处理,使绳结与气囊尽可能的贴服不会成型棱角以减少绳结对气囊表面的磨损。
从绳结,到气囊中的构造,林林总总讲了一个多时辰,季雨讲得口干舌燥,带来的茶水也喝没了,在眼神征询袁方后宣布下课。
这些被挑选出来的学员都亲眼见识过雾气球和飞艇,对于飞行有着极度的向往,季雨讲的内容也通俗易懂,众人都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袁方站起身朗声说:“大家先休息一下,一炷香后回来继续。”
几个内急实在憋不住的家伙捂着肚子非一般的跑了,其他人或是留在原地相互交谈讨论刚刚学到的知识,或是三五成群的出去透气,刚刚还安静的教室里顿时一片吵杂。
季雨被一大群学员围着问东问西,求知和学术氛围非常浓郁,袁方很是欣慰,特别让桑柔偷偷将那些孜孜不倦追着季雨不放的几个人记下,日后再做观察。
好不容易回答完学员们的问题,季雨来到袁方身边坐下,擦着额头的细汗苦着脸说:“袁大人,一会还要讲啊?我都快受不了了。”
袁方拍着季雨的肩膀:“你讲得很好,非常好,我都听得入迷了,真的,不忽悠你,呵呵,放心吧,我可不是无良的包工头,当然得让你休息了,这样,一会你安排人教大家旗语,这东西必须在空军普及,这是咱们陆海空三军唯一的通讯手段,同样重要。”
季雨尝出了一口气,喜笑颜开说:“好嘞,我这就去安排。”
利用这段时间,袁方做了个课程表,每堂课压缩到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课间有大概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从早饭后一直到晚饭前,课程安排的非常紧凑,从理论知识到飞行器构造,再到旗语,领航,简单医疗急救等等应有尽有,这是前期的课程安排,过些天,大家对雾气球和飞艇都有一定了解之后袁方还打算增加其他课程,以提升学员们的动手能力进行实际操作,比如雾气球和飞艇的组装拆卸以及日常保养,最后才是所有人都期待的驾驶飞行,再然后,就是战术和战斗编队,巡航队形等等,袁方的预计是一个月之内完成所有课程,虽然时间断了点,但也没办法,时间有限,必须尽快形成一定的战斗力才行,大不了以后有时间的时候再让大家重新进修,嗯,这种短暂的课程就算是初级飞行课程好了。
前来学习的学员有一千来人,而雾气球和飞艇就那么多,竞争非常激烈,那么,剩下的人如何安排呢,袁方也有自己的打算,空军的战斗力和实用价值大家有目共睹,但空军可不只是飞行员投弹手什么的,还需要更多的辅助人员,地勤,同样重要,不可或缺。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白天去上课,晚上,袁方召集学院中的将领和桑柔她们在帐篷里研究战斗编队的问题,有时还会趁着月光充沛的时候进行夜间飞行,实践战术理论。
转眼间,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学员们的理论水平突飞猛进,流桑帝国那边却依然没有动静,长环岛方面倒是有了点消息,通过一次意外接触,侦查小船遇到横沙海盗的战船,海军表明身份后对方并没有为难,而是将其驱逐,侦查船上的军官试着和海盗沟通,希望能见海盗首领一面,那个船长最开始很干脆的拒绝,但第二天,他们就主动找到依旧停留在长环岛附近的侦查船只,表示可以见面,但必须让海军的主将前往长环岛见面。
袁方得到消息后,和司徒木然、雨晴还有常迅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时间定在二十天后,由司徒木然作为代表前往长环岛。
这段时间,袁方收到不少东州方面的战报,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他们另有所图,元合帝国放缓进攻速度,先锋大军攻占青霞县后原地驻守,和驰马县遥遥相对,其他部队则是开始加强对占领城池的防御,看样子好像最近一段时间不打算再推进,而是消化刚刚占领的城市,不过让人不解的是他们的后勤运输一直没有间断,源源不断的粮草和武器补给从本土运来,还有迹象表明,他们暗中调集兵马向南移动,据分析,对方的将领应该偏于求稳,不想冒进,打算先解决掉东州其他守军没有后顾之忧之后再做打算。
宁远帝国这段时间很不安分,纠结十几万大军展开疯狂反扑,独孤真虽然能征善战,但双方实力差距太大,被打得节节败退,广源郡大半失守,如今兵聚一处,勉强坚守于洪、开元两县。
总体说,东州战局依旧处于绝对下风,但让大家稍稍松了口气的是对方没有一鼓作气强攻东屏郡,留给东圣帝国更多的时间,这是大家都非常愿意看到的,不过这样一来,汤剑的东州军压力倍增,帝国又实在没有更多的部队支援,能坚持多久,争取多少时间,关键就看汤剑的东州军了。
袁方这些天累得不轻,但还是抽出时间倒弄出一个简易的高度仪,其灵感来自以前在学校的一个气压试验,好像叫什么托利拆里实验,按照这个思维,先将水银装进瓶子,再弄跟足够长的玻璃管装在瓶口,随着高度变化,受到的气压就会变化,玻璃管理的水银高度也会随之变化,根据这个结论,再按照地面山体测量的高度对比,在玻璃管上表明刻度,这样,一个简易的高度仪就完成了,并装配在飞艇和大型雾气球上面,用来测量高度,这个数据虽然并不准确,只能计算海拔高度而不是实际距离地面的高度,但这已经足够了,有了参照,总比目测更加准确。
还有,袁方还找了司徒木然了解了一下海船行使速度测量的,然后参照船只的速度为飞艇设定了航速,这样一来,高度,速度,都有了标准,大家保持一致,无论指挥还是编队的的时候更加得心应手。
开课第十八天,学员们在其他战友羡慕中终于迎来第一次飞行课程,其中,被选出来的驾驶员最为兴奋,一个个天还没亮就起床准备,先是出去晨练,让身体活跃起来,达到最佳状态,然后回去简单洗漱换上特制的飞行服,来到空军基地一边等候一边和同道中人聚在一起谈论即将迎来的第一次飞行。
这是一个让人激动的日子,也是帝国空军第一次实践演练,袁方,作为主导者,理所当然的早早来到基地安排准备,其实用不到他准备什么,一切事宜季雨就已经安排妥当,他只是作为基地的精神领袖而已。
对此,袁方一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知人善用,是他一直强调贯彻的原则,既然季雨有这个能力,那就应该让其尽情发挥,这也是一种锻炼,一种挖掘人才的手段,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多年以后季雨本人非常认同这点。
天色渐渐亮了,学员们陆续抵达,其中很多人没有吃饭就直接过来,可见大家对于飞行的期待有多么迫切。
二十个停机库的大门开启,分派到地勤部门的学员进行最后一次检查后推着移动起落平台将雾气球和飞艇移出库房,停机坪上,三架飞艇,五架侦查小艇,十二架雾气球整齐排列,听从季雨的指挥逐个进入起飞场。
这个过程听起来简单,实际上却有着不为人知的辛秘,不是很说将雾气球和飞艇随随便便的推到制定方位就可以的,地勤人员必须检查相互之间的距离,根据当天的风速、天气、气压来调整相互间的间距,以免升空过程中发生碰撞而坠机。
坠机,这个名词大家都听说过,可却依然陌生,这么长时间以来,谁都没见过真正的坠机到底是什么样子,只有袁方一直在强调安全和坠机的致命性,唯一涉及到坠机又人尽皆知的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降落伞,这是最近几天才运到的一批救生物资,也是空军的生命保障。
降落伞,是袁方在帝都那边科研基地的时候就弄出来的东西,其实这东西也没什么复杂的,也就内部的开伞器有些难度,折叠的方法和实用都是固定的,只要做工过关,一般都可以展开,这是经过帝都科研基地那边好多次实践得到的结果。
伞衣是用丝绸和密纹面布两种材料混合制成,有着相当不错的韧性和风阻力,不过技术还不成熟,时间有限,为了追求稳妥,伞衣还有些大,阻力稍强,下降的速度有些缓慢,空中受到风以及引力等因素的影响比较大,不过在关键时刻还是能起到救命的作用,所以帝国不惜代价第一时间赶制并为空军配备。
说到降落伞,就会忍不住想起伞兵,袁方也不例外,不过思来想去,伞兵这个兵种在这个世界几乎没什么用处,不是说伞兵的战术作用,而是实际操作,空军的飞行器不是雾气球就是飞艇,都有垂直升降的能力,运兵到敌后或者其他重要位置的任务,运输飞艇的降落条件要求不高,不需要跑道,一小块空地就可以,一般的地理环境基本都可以实现,所以伞兵就没有了意义。
今天一整天都是飞行实践课,首先,从女兵开始,由出仓,停机,检查,登机,升空,逐一进行,袁方、季雨和几名科研基地的技术人员负责监督评判指导改进。
二十架飞行器,等等,为什么是二十架而不是三十架,因为另外的两架飞艇和雾气球还有小艇不是被大卸八块成为教学模型,就是在执行附近海域的巡航侦查任务。
女兵们在各个机长的带领下登上飞艇或者雾气球,几个成绩最好的学员,则是走上唯一的三架侦查小艇。
从操作角度来说,小艇的操作难度要比飞艇或者雾气球更大,飞艇体积庞大,需要的是有效的指挥和配合,雾气球呢,操作相对简单,但也要有清醒的头脑和应变能力,而小艇则不然,按照常规配制,一艘小艇只有一名驾和一名维修两人,因为速度快和假设的敌空侦查艇,所以对操控技术和反应能力还有临危决断等等要求都要更高,尤其是对恶劣条件比如雷雨天气、大风、暴风雨等天气时的应对以及预测等等。
雾石,对于这些学员来说已经不再陌生,也不再神秘,大家都亲眼见识过雾石的样子和基本特性,更了解一颗雾石说能产生的大概能量,不过这里使用的雾石都是经过加工后的雾石,已经面目全非,就算这些人在某地真的遇到雾石矿也不一定能够认得出来。
雾石,作为帝国空军的主要能源,没有之一,是保护之重点,由专人统筹分配,器用途和消耗数量必须整理在册,上报备份,而这里,雾石这种重要资源自然由袁方掌管,当然了,这货当然不会老老实实的当保管员,这些事情,不出意外的丢给桑柔她们处理。
再说说雾石,这东西真的很神奇,其重量比空气轻很多,比氢气、氨气等等还要轻很多,这么说吧,假如地球上的热气球的气囊需要高度二十一米球体直径十八米的话,按照雾气的性能,保持载重不变的情况下气囊可以缩小到五分之一,但那样一来会影响雾气球的平衡稳定,所以,袁方将其缩小到差不都一半的样子,加上配重,达到一个平衡点,就是看起来有点另类,拿雾气球来说,气囊比吊篮大不了多少,这让袁方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不过在其他人眼中却很完美,这应该属于先入为主的主观差异所导致的视觉观感不适。
飞行课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由以前飞过的‘老师傅’带领,所有学员登机,在师傅们的指点下,学员们按照规定做起飞前最后一次检查,绳索牢不牢靠,个滑轮是稳定,气囊是否完整,吊篮是否解释等等。
一切准备就绪,侦查小艇开始升空,因为驾驶侦查小艇的都是有了一定经验的学员,起飞的过程中没有出现什么异常,飞上天空,在长机的指挥下努力摆出三角编队,环绕周围警戒侦查。
接着,是雾气球,一架架雾气球有些轻微摇晃,但还好,都顺利的起飞,悬浮天空。
最后是飞艇,袁方将自己乘坐的旗舰命名为大白鲨号,此时,他就待在里面,不过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坐在艇舱内抱着一小瓶热水看着窗外,桑柔她们几个忙得不亦乐乎。
大白鲨号平稳升空,负责掌舵的桑柔兴奋的小脸通红,其他人一阵欢呼后,在指导的呵斥下急忙各归各位,负责指挥的于静秋表情已经冷静,心里怎么样就不为人知了。
另外两架飞艇天耀号和破晓号随后升空,跟在大白鲨侧后方,于静秋看向袁方,等待指示。
袁方淡淡一笑:“静秋,不是说了嘛,今天由你来指挥,你就当我不存在。”
于静秋有些紧张的点点头,转过头时已经恢复往日的冷静,沉声说:“提升高度至一千三百米,命令鹰眼、蝙蝠和苍蝇三架侦查小艇最远目视距离散开,警戒附近空域,命令破晓和天耀号跟随旗舰,所有雾气球升至一千米高度,已五五四雁形阵编队。出发,速度三十,目标东南偏南。”
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此次作为旗语兵的霍冰燕和林梦涵有些生疏的用旗语将于静秋的命令传达给其他飞艇和雾气球,接着,负责动力的欧阳纤雪抓抓头,往动力舱里丢了一块雾石补充雾气,负责架势的桑柔打开推进器,调整方向缓慢爬升。
大白鲨号的后面,天耀和破晓两架飞艇按照旗舰的命令左右分散少许,保持足够的距离后跟随旗舰以相同的速度爬升,随着一道道雾气线缓缓消散,刚刚还堆积在一起抱成一团的飞艇、雾气球逐渐适应后完成飞行编队。
地面上,季雨仰头望着天空,满意的点点头说:“嗯,虽然还不太整齐,不过已经有莫有样了,相信再有一段时间的训练应该可以更完美。”
天耀号飞艇中,常迅可没有袁方那么淡定,上蹿下跳的一阵胡乱指挥,弄得所有空勤人员都紧张的不行,这些马背上的勇士,在面对这些绳索和方向盘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要挥鞭子,又被常迅黑着脸训斥,紧张又紧张,连原本一半的水准都没有发挥出来。
破晓号飞艇上,司徒木然相对常迅要好很多,飞艇的设计和船只有很多类似,他手下的水手基本不用太长时间就适应了新的环境和操作方式,尤其是旗语方面,他们是最擅长的一个,司徒木然有些炫耀的不断发送旗语询问旗舰的目标或者给出建议。
林梦涵和霍冰燕初学旗语不久,无论是速度还是反应远远不如,司徒木然麾下的旗语兵熟练的旗语让她们有些眼花缭乱,观察了半天才大致明白对方的意思,并将信息回报给指挥官于静秋。
于静秋面无表情,寒声说:“告诉他们,听从指挥,没有重要事情保持静默。”霍冰燕按照于静秋的命令双手伸出窗外挥动小旗,不用翻译,司徒木然读懂其中的含义后,被气得一阵咬牙切齿。
负责掌舵的水兵转头问:“司徒将军,咱们怎么办?”这些,都是一致跟在司徒木然身边的老兵,司徒木然可是海军的主将,以往,都是他指挥整个舰队的,现在被别人指挥,不管是司徒木然,就连这些水兵都很不习惯。
司徒木然自己生了会闷气,无奈说:“咱们现在是在天上,不是在海里,这不是咱们的地盘,当然得听人家的了,还能怎么办?照办。”
于静秋带着空军编队环岛飞了一圈,确认方向后下令离开翡翠岛,想西南方向进发。
于静秋举着远望镜看向远处,头也不回问:“汇报高度。”
夏忆回答说:“高度一千三百米。”
于静秋接着问:“速度。”
欧阳纤雪回答说:“速度四十节。”
于静秋满意的点点头:“保持高度和速度,命令后面编队保持队形。”
结月作为领航员,坐在驾驶舱中部靠前的位置,不断向外张望观察海面,然后在地图上做上标记,配合桑柔调整方向。
叶青如坐在机舱和气囊中间的隔板上,手里拿着修理工具仰着头,通过顶部的光线仔细观察这一道道操纵绳索和滑轮的运作,显得很是清闲,却半点都不敢放松。
袁方来到舱尾,举起远望镜观察后面的雾气球,很快,在第二列雁形阵的尖端雾气球内找到雨晴的身影。
雨晴,作为女兵的高级将领,指挥才是她的工作,本应待在袁方这架飞艇上的,而雨晴呢,对驾驶飞行同样非常感兴趣,所以,她以学员的身份从头开始,如今只是见习飞行员,还是雾气球的飞行员。
雨晴的成绩不错,她能在那么多学员中够脱颖而出并非因为她将军的身份,而是真实的成绩,在这里,军衔没有太大的作用,想要上位,那就看你自己的能力,军衔唯一的作用大概也就下级军官和士兵的敬礼了。
雨晴同样有很多事情要忙,白天参加学习的时间有限,那么她的成绩为什么会这么好呢?答案很简单,因为袁方的小灶,每天放学后,雨晴有时间就跑到袁方那里蹭饭,接着,就开始问一些关于飞行驾驶方面的东西,袁方也不藏私,也没什么好藏的,索性召集桑柔她们一起弄了个补课班,常迅和司徒木然得到消息后死皮赖脸的跟着过来,几天的时间,他们俩的成就就从垫底提升到了中游水平,顿时让两人看到了希望,从那以后,两人那是每课必到,风雨无阻。
离开翡翠岛不到十里,身后的岛屿已经变成一个黑点,于静秋再次下令,整个队伍分成三个部分,分别由三架飞艇带队,破晓号向左,天耀号向右,保持在大白鲨号两翼目视距离之内,后面三个梯队的雾气球接到命令,按照之前的分派,依次降低高度脱离阵列,追随新的旗舰而去,只有雨晴带领的五架雾气球依旧保持原本的航线和高度,跟在大白鲨号身后。
三架侦查小艇始终保持在大部队的外围边缘,高度控制在两千米左右,时而加速脱离队伍侦查,时而待在编队上空,三机轮流出动,严密控制附近领空。
分队后又飞出十几里远,左翼侦查小艇回来汇报,东南偏南方向不到十里发现目标。
于静秋走到领航的夏忆身边,看了看地图说:“比预定位置偏了一些,命令各队进入战斗状态,旗舰提升高度至一千七百米。”
另外两架飞艇天耀号和破晓号随后升空,跟在大白鲨侧后方,于静秋看向袁方,等待指示。
袁方淡淡一笑:“静秋,不是说了嘛,今天由你来指挥,你就当我不存在。”
于静秋有些紧张的点点头,转过头时已经恢复往日的冷静,沉声说:“提升高度至一千三百米,命令鹰眼、蝙蝠和苍蝇三架侦查小艇最远目视距离散开,警戒附近空域,命令破晓和天耀号跟随旗舰,所有雾气球升至一千米高度,已五五四雁形阵编队。出发,速度三十,目标东南偏南。”
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此次作为旗语兵的霍冰燕和林梦涵有些生疏的用旗语将于静秋的命令传达给其他飞艇和雾气球,接着,负责动力的欧阳纤雪抓抓头,往动力舱里丢了一块雾石补充雾气,负责架势的桑柔打开推进器,调整方向缓慢爬升。
大白鲨号的后面,天耀和破晓两架飞艇按照旗舰的命令左右分散少许,保持足够的距离后跟随旗舰以相同的速度爬升,随着一道道雾气线缓缓消散,刚刚还堆积在一起抱成一团的飞艇、雾气球逐渐适应后完成飞行编队。
地面上,季雨仰头望着天空,满意的点点头说:“嗯,虽然还不太整齐,不过已经有莫有样了,相信再有一段时间的训练应该可以更完美。”
天耀号飞艇中,常迅可没有袁方那么淡定,上蹿下跳的一阵胡乱指挥,弄得所有空勤人员都紧张的不行,这些马背上的勇士,在面对这些绳索和方向盘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要挥鞭子,又被常迅黑着脸训斥,紧张又紧张,连原本一半的水准都没有发挥出来。
破晓号飞艇上,司徒木然相对常迅要好很多,飞艇的设计和船只有很多类似,他手下的水手基本不用太长时间就适应了新的环境和操作方式,尤其是旗语方面,他们是最擅长的一个,司徒木然有些炫耀的不断发送旗语询问旗舰的目标或者给出建议。
林梦涵和霍冰燕初学旗语不久,无论是速度还是反应远远不如,司徒木然麾下的旗语兵熟练的旗语让她们有些眼花缭乱,观察了半天才大致明白对方的意思,并将信息回报给指挥官于静秋。
于静秋面无表情,寒声说:“告诉他们,听从指挥,没有重要事情保持静默。”霍冰燕按照于静秋的命令双手伸出窗外挥动小旗,不用翻译,司徒木然读懂其中的含义后,被气得一阵咬牙切齿。
负责掌舵的水兵转头问:“司徒将军,咱们怎么办?”这些,都是一致跟在司徒木然身边的老兵,司徒木然可是海军的主将,以往,都是他指挥整个舰队的,现在被别人指挥,不管是司徒木然,就连这些水兵都很不习惯。
司徒木然自己生了会闷气,无奈说:“咱们现在是在天上,不是在海里,这不是咱们的地盘,当然得听人家的了,还能怎么办?照办。”
于静秋带着空军编队环岛飞了一圈,确认方向后下令离开翡翠岛,想西南方向进发。
于静秋举着远望镜看向远处,头也不回问:“汇报高度。”
夏忆回答说:“高度一千三百米。”
于静秋接着问:“速度。”
欧阳纤雪回答说:“速度四十节。”
于静秋满意的点点头:“保持高度和速度,命令后面编队保持队形。”
结月作为领航员,坐在驾驶舱中部靠前的位置,不断向外张望观察海面,然后在地图上做上标记,配合桑柔调整方向。
叶青如坐在机舱和气囊中间的隔板上,手里拿着修理工具仰着头,通过顶部的光线仔细观察这一道道操纵绳索和滑轮的运作,显得很是清闲,却半点都不敢放松。
袁方来到舱尾,举起远望镜观察后面的雾气球,很快,在第二列雁形阵的尖端雾气球内找到雨晴的身影。
雨晴,作为女兵的高级将领,指挥才是她的工作,本应待在袁方这架飞艇上的,而雨晴呢,对驾驶飞行同样非常感兴趣,所以,她以学员的身份从头开始,如今只是见习飞行员,还是雾气球的飞行员。
雨晴的成绩不错,她能在那么多学员中够脱颖而出并非因为她将军的身份,而是真实的成绩,在这里,军衔没有太大的作用,想要上位,那就看你自己的能力,军衔唯一的作用大概也就下级军官和士兵的敬礼了。
雨晴同样有很多事情要忙,白天参加学习的时间有限,那么她的成绩为什么会这么好呢?答案很简单,因为袁方的小灶,每天放学后,雨晴有时间就跑到袁方那里蹭饭,接着,就开始问一些关于飞行驾驶方面的东西,袁方也不藏私,也没什么好藏的,索性召集桑柔她们一起弄了个补课班,常迅和司徒木然得到消息后死皮赖脸的跟着过来,几天的时间,他们俩的成就就从垫底提升到了中游水平,顿时让两人看到了希望,从那以后,两人那是每课必到,风雨无阻。
离开翡翠岛不到十里,身后的岛屿已经变成一个黑点,于静秋再次下令,整个队伍分成三个部分,分别由三架飞艇带队,破晓号向左,天耀号向右,保持在大白鲨号两翼目视距离之内,后面三个梯队的雾气球接到命令,按照之前的分派,依次降低高度脱离阵列,追随新的旗舰而去,只有雨晴带领的五架雾气球依旧保持原本的航线和高度,跟在大白鲨号身后。
三架侦查小艇始终保持在大部队的外围边缘,高度控制在两千米左右,时而加速脱离队伍侦查,时而待在编队上空,三机轮流出动,严密控制附近领空。
分队后又飞出十几里远,左翼侦查小艇回来汇报,东南偏南方向不到十里发现目标。
于静秋走到领航的夏忆身边,看了看地图说:“比预定位置偏了一些,命令各队进入战斗状态,旗舰提升高度至一千七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