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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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慕恒
作者:上林
文案:
你是我的罩门,他是你的罩门,
本以为毫无希望的等待在出现转机时,
我对自己说不能放弃,十年了,你还记得我吗
十年了,我能等到你吗
、好久不见
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想象着没我的日子你是怎样的孤独
拿着你给的照片熟悉的那一条街只是没了你的画面我们回不到那天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我会带着笑脸回首寒暄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作曲:陈小霞作词:林夕
江慕恒带着白色的耳机漫步在这所全球著名的美国大学校园里,秋日加州的阳光明媚到耀眼的地步,和北京整日雾霾笼罩的日子简直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栗子小说 m.lizi.tw校园里的学生不多,三三两两,匆匆与你擦肩而过,眼神和你碰撞的时候会善意地冲你微笑,有的甚至会sayhi,这样的世界这样的生活这样的人群,明媚,随意,亲切,舒心,忘我。终于踏上了这片土地,终于来到了这个校园,终于圆了那个梦。
陈奕迅的好久不见带着淡淡的忧伤、无限的回忆、浓浓的思念和永生的无法忘记一遍又一遍缓缓推入耳膜中,此情此景,再贴切不过。当江慕恒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便再也割舍不下,这些年来,这首歌伴着她一路走过他走过的城市,拿着他们的照片,她是多么想再见他一面,哪怕只是寒暄。
今年秋天,江慕恒作为北京大学计算机研究所的年轻副教授来到斯坦福大学作访问学者。斯坦福是他们共同的梦,当年,她和叶博言心心念念憧憬着的梦。
那是几年前,他们计划本科毕业后就一起来这所学校读研读博,一切都好美好,青葱岁月如歌般的美好,他们为了这个梦想一起挥洒汗水,努力过,奔跑过,也成功过。那时,他们的天空就如现在加州的天空一般晴空万里湛蓝清澈,他们曾经无数遍地描绘着来到这里的生活,他们会一同触摸这里的黄砖红瓦,他们会在满目青绿的草坪上享受加州温暖无害的阳光,他们会在胡佛纪念塔下留下身影,将来给他们的孩子看,他们要共同沐浴在高科技知识的海洋,他们要一起做学术,夫唱妇随,成为学术圈的楷模夫妻,他们一定要一起去硅谷看看,看看那里的科技那里的人到底牛逼在哪里,他们当然还要一起去金光闪闪的好莱坞,这个神奇的地方为什么能拍出那么多震撼世界的超级大片,要去的地方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满满的,想着都美的很,做梦都笑醒吧。只是如今,现实的画面里不是两个人,只有一个形单影只。
我总是在无数的梦境里与你反复相遇然后别离,你总是出现又离去,我离你那么近却又那么远。这样的梦境这样的你,是否太过冰凉,太过残忍。我们一路走一路畅想一路点燃希望,最后却徒留我一个人悲伤,过去的种种历历在目,我怎能忘现世的所有忧伤却只有我一个人扛,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
、差点一命呜呼
左前方四十五度角坐着一个穿白衬衣的男生,只看到直挺的鼻梁和好看的侧脸,早秋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的身上,周遭的喧闹仿佛与他无关,他就那样置身事外一般地坐在那里,偶尔转一下手里的笔,手指亦是那般白皙欣长。在等待发放考卷的间隙,江慕恒抬头看到这样一个人,仿佛画一样,以致于在多年以后这幅画依然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中,永远都无法抹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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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江慕恒高三,离高考还有一年的时间,不,确切地说还有不到十个月的时间。这次月考之后,整个年级都在传高三来了一个转校生,名叫叶博言,成绩超级棒棒哒,长的斯文俊秀,因此即便之前没有参加过他们的摸底考试,这次摸底考试他也被安排在了第一考场相对靠前的位置。他们学校考试座位完全按照成绩排名从第一名到最后一名,从第一考场到最后一个考场,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哎,你们犯花痴出去犯,别打搅大爷睡觉。”本来趴着睡觉却被前面几个叽叽喳喳的女生吵醒的汪泳,也就是江慕恒的同桌直接怒了,坐起来冲着前面的女生大吼一声,几个女生努努嘴没理他继续八卦。
“老大,你怎么一点都不受干扰,你是连着抗干扰源吗”汪泳侧脸看着江慕恒在数学卷子上勾勾划划,一副置身事外高人模样。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心静自然凉,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懂吗老兄。”江慕恒收起刚做完的一套数学模拟题,148分,恩,比较稳定。其实他们的座位已经比较与世隔绝了,全班一共九排座位,她们在倒数第一排最左边的犄角旮旯里,当江慕恒把自己的书桌搬到最后一排的时候顶着全班同学包括所有代课老师的惊讶,班主任为此特意将其召唤至办公室苦口婆心地劝道:“江慕恒同学,离高考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千万不能自暴自弃阿。”
“老师,您觉得我是自暴自弃的人吗”江慕恒反问道。
“不像,不过你为什么搬到最后一排去”老师推推眼镜问她。
“普渡众生去阿,希望通过我个人小小的努力把周边同学的成绩带上去,**教导我们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希望我这个星星之火可以形成燎原之势,助我们班同学多考上几个大学,伟大吧,老师。”江慕恒笑嘻嘻地说。
“别瞎贫,高考不是儿戏,马虎不得,结果就看这十个月的努力了,你懂吗上了这么多年的学,不能因为换个座位功亏一篑,坐前排上课看的清也听的清。再说了,和一帮子不学习的人坐一起,你能安心好好学习吗”老师继续语重心长地说。
“老师,这就是您的偏见拉,搞歧视是不对滴,正因为这样才更需要我这样的好学生去带嘛,对不对反正您放心,我我保证不会影响学习,决不跌落年级前十,这总可以吧。”江慕恒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老师无奈地摆摆手。
“谢老师,我回教室啦。”
之所以搬到最后一排,是因为那里很安静,从她右边窗户望去是学校的体育场,每当她做题做累的时候,往外望望总能缓解她的疲劳和压力,这其实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小天地。而且,周围同学虽然不学习,但也基本上不会打搅到她,即便有时候他们说话肆无忌惮了一些,只要她一声令下,大家绝对会立即闭嘴直到她发话说:“好了,你们继续吧。”对她是绝对的尊重与服从。
一套理科综合卷做下来,死了不少脑细胞,江慕恒柔柔太阳穴转头望向窗外,就看到一个蓝衣少年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
“汪泳,那个同学是谁我怎么以前没见过”手肘蹭了一下旁边的同桌问道。
正在看金庸的汪泳从江湖中抬起头来顺着江慕恒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哦,他啊,就是最近那帮子女生八卦的主角叶博言阿,小子篮球打得不错,哥几个跟他过过招。”
“哦”,原来就是他。
周日下午学校照例放半天假,上午第四节课后本来应该回家一趟的江慕恒被一个同学叫住讲数学习题。小说站
www.xsz.tw话说这次摸底考试的数学题太t了,全年级600多个学生就20几个及格,不过,江慕恒依然在130分以上,稳居年级第二,没想到转校生叶博言同学竟然比江同学高,跃至年级第一,江同学心里很是不服气。
一张卷子讲完,江同学早已饥肠咕噜,饿得头晕眼花,正准备收拾书包打道回府的时候,只听见清脆的玻璃被砸碎的声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然摸到一手血,然后江同学就不省人事了。
再一睁眼,江同学发现自己躺在学校医务室那张简易的床上,面前站着本班的汪泳还有其他几个男生,最后面站着的就是传说中的叶博言。
“姑娘,没什么大碍,就是眉毛上面拉了个口子,缝了三针。”医务室的大夫边洗手边云淡风轻地对她说。
“大夫,我不会毁容吧”床上躺着的人听到“缝针”二字后立马哀嚎道。
“放心吧,可能会留疤,但是基本上看不见,你这么好看,不会影响美观的。”大夫说。
“那她为啥晕倒阿,大夫”站在一旁的汪泳问道。
“呵呵,小姑娘估计是有点晕血,好拉,没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带她走了。”
“谁砸的球”回去的路上,江慕恒瞪着汪泳问道。
“馁个,恩,老大,其实吧”。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扔的球。”正在汪泳支吾的当下一个声音横空出世,叶同学走到江同学面前,“是我,非常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完啦我要是毁容了怎么办我要是残废了怎么办我要是就此一命呜呼了怎么办我这么一朵盛开正艳的祖国大好花朵,将来是要报效祖国母亲的,要是今天就呜呼了你赔得起吗你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党吗”江同学手掐腰连续几个排比句吞吐而出,气势恢宏到慑人的地步呀。
“馁个,老大,你好像说的有点严重,大夫说没啥大碍的,”站在一旁的汪泳怯怯地说。
“你闭嘴,”转头瞪了他一眼继续对着叶同学说道:“这位同学,你意识到你行为后果的严重性了吗”
“我会对我的行为负责。”叶博言平静地说。
“既然你意识到错误了,我也不白费唇舌了,至于我想让你怎么负责,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之后告诉你。”说完,江慕恒同学朝他们拜拜手,拍拍屁股走人了。
、美气的很
接下来的日子,江慕恒和叶博言倒是偶尔会在校园里偶遇,俩人偶遇了基本零交流,点点头匆匆而过,或者是江慕恒冲着叶博言挑衅地瞪瞪眼。不过,江慕恒望向操场缓解疲劳的频率貌似比之前多了,摸着右边眉毛上方若有若无的小细疤,看到操场上的人奔跑投篮,再奔跑再投篮,她就开心,美气得很,心里虎虎生风,连带着看高考模拟题都觉得人生仿佛乐趣多了许多。
高三下学期开始,班主任通知江慕恒和班上另外一个年级前十名的同学,学校决定每周一晚自习时间给年级前十的学生开小灶,重点强化高考知识点。
第一次强化训练,年级前十名悉数到齐,虽然彼此之间都知道名字,但是交流甚少,十个同学围坐在乒乓球桌旁,七个男生,三个女生,大家尽量避免眼神的沟通,搭话聊天更是不可能,每个人都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书。
“好压抑的气氛阿”江慕恒低声嘀咕了一句,这是在相互较劲么
坐在她对面的叶博言抬了下眼皮但是依然保持低头看书的姿势。房间里只有翻书的声音,静得跟闭气一般,直到老师来了,大家也仿佛像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大量的习题训练,不知道老师从哪里搞来的习题,难的丧心病狂,两个小时的集训下来不知又死了多少脑细胞。
推着自行车往学校门外走的时候,校园门口小卖部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流星花园,江慕恒给自己买了包方便面,一屁股坐在小卖部门口的矮脚凳上就不走了,边啃方便面边看雨中虐来虐去的杉菜和道明寺,不时和小卖部的老板就剧情沟通一下。正看得撒欢的时候,身后一个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快高考了,还看这种白痴偶像剧,你很有时间啊。”
转头对上面无表情不过还挺好看的脸,“叶同学,这叫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懂吗”
“这都几点了,要放松赶紧回家放松。”说完,大哥转身骑上自行车走了,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抬手看看表,快十点了,确实挺晚的,回去晚了,父母又该担心了,江慕恒起身拍拍屁股,跨上自行车,吹着口哨朝着家的方向一路前行。
回到家,江爸江妈果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宝贝女儿下晚自习,女儿刚进门,江妈妈就一路小跑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来,恒恒,快吃碗馄饨。”
“少吃点啊,别吃太多,要不然胖了太难看。”江爸爸一旁说道。
“这位老同志,您女儿天生丽质难自弃,胖了也是杨贵妃的水准。”江同学一边大快朵颐吃馄饨,一边和江爸爸斗嘴。
江慕恒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不是大富大贵,但是还算小康。最让江慕恒骄傲的是自己的父母非常恩爱,他们都是下乡知青,相识相知相爱在乡下,后来又一起返程,妈妈义无反顾地嫁给了当时一无所有的爸爸。话说她的名字那也是满满的爱啊,爸爸姓江,妈妈名字里有个恒字,女儿取名江慕恒,代表了爸爸爱慕妈妈呀,江慕恒可是从小就生活在爱的罐罐里的呀,从内到外那是满满的爱啊。
高三的日子过得着实快,一天赶着一天,掐指一算,她江慕恒做了大约150套的各科模拟题啊,就来到高考的当下。
七月天,大太阳烤着整个城市,水泥地像是要融化一般,可真热啊。六号那天晚上,江慕恒心下不妙,这是要有失眠的迹象啊,一向心大的她竟然翻来覆去睡不着,心口堵得慌。开灯看看时间,都快一点了,心一横,索性起床拿了本语文考点集锦看了起来,反正以前也有通宵夜战的情况,并没有影响第二天精神状况和学习。这么一想,反而轻松不少,看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两天下来,语文,数学,英语,理综考下来,她总觉得很多题都做过一般,不会是假象吧,心里虚虚的。
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她们返校估分填志愿。教室里乱哄哄的,满地的废纸,老师把正确答案发到同学们的手里就去办公室了,江慕恒一题题仔仔细细核对下来,约么着最低也应该630分,但是又不敢肯定,因为数学最后一题的解题思路和标准答案提供的两个思路都不吻合,只能拿着卷子去问数学老师了,进了办公室才发现这里的人也不少啊,比一锅粥还乱啊。和数学老师粗粗地在草稿纸上演示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悲催的是数学老师竟然没看懂。咋整,加分还是扣分可愁死人了。
“你的思路是对的,”旁边的同学开腔道。
“是吗是吗你也觉得是哈”一转头发现叶博言同学盯着她手里的草稿纸看。
“是,我也是这么做的。”说完,大哥就走人了。
“大哥,您还真是酷啊。”江同学心里嘀咕到。
跟爸爸妈妈稍微商量之后,江慕恒报考了西安交通大学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虽然她是女生,但是这个专业当年炙手可热啊,她也挺喜欢,没有经过任何其他的背景考察就匆忙地把自己一辈子的大事儿给定了,她还真是胆肥啊。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昏天黑地的吃喝玩乐。
八月的一天,还未到下班时间,江爸爸就兴高采烈地回家了。
“老伴,咱闺女考上大学啦。”还没进家门,江爸爸就对江妈妈喊道。闻讯出来的江慕恒从爸爸手里夺过入学通知书,兴奋地搂着爸妈又亲又抱。
接下来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同学聚会,走亲访友,采购上学所需的用品,忙碌又充实。九月一号,江慕恒独自一身踏上了西去的火车,江爸江妈打算送女儿上学,但是被女儿生生地拒绝了,女儿说:“是时候锻炼你们宝贝女儿的**性拉,您老二就好好在家歇着,等我站稳脚跟后再来接你们去西安好好耍哈。”
从西安火车站出来,江慕恒就看到了学校安排接新生的校车,拖着大包小包撒欢地跑过去,见谁都甜甜地叫人家老师,甚是讨喜。一上车,江慕恒惊讶地发现叶博言竟然端坐在车上,老乡兼老同学见面分外眼红,顾不得形象就虎虎生风地冲了过去,“叶博言,你也报了交大阿,该不是暗恋我吧,才和我报考一个大学”大姐话一出口,惹得周围的新生以及新生家长们纷纷侧目。
“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了不得,跟你讲啊,上学就要好好上学,别搞歪门邪道的东西,听见了没”后面坐着的家长立马借机教训起身边的孩子来。
叶博言微震,没搭她腔,站起来帮她把行李放到座位上方的行李架上。江慕恒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空位置上问道:“你报的哪个专业阿”
“计算机。”他答道。
“哇,太巧啦,我也是我也是。”她兴奋地说道。
车驶入校园后,他们下车找到自己学院接待新生的摊点,几个高年级的师兄师姐热情地解答他们所有的问题。然后就是办理各种注册手续,分宿舍,领钥匙。
“这是我宿舍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叶博言将一张纸条递给江慕恒。
“哦,谢谢,那我把我宿舍的也抄一份给你,你稍等一下。”她笑着说。
“不用了,我已经抄完了,你先去宿舍安顿一下,有事儿给我打电话。”说完,叶博言提着自己的行李往男生宿舍楼走去。
“我江慕恒地大学生活即将华丽丽哗啦啦地展开拉”江同学朗声地自言自语道,没有注意远处一道注视的目光带着笑意暖暖漾开。
、一
顺着宿舍门上的编号,江慕恒找到了自己的宿舍317,推开门之后,发现舍友都来了,就差她一个人了。
“嗨,新同学,你是哪个专业的”坐在左手边下铺的一个白净长发活泼的女孩问推门进来的江慕恒。
“计算机,”江慕恒将东西放下,“大家好,我叫江慕恒。”
“哇,新鲜了哦,我们宿舍四个人,三个专业阿,我和罗宁是法学的,薛晓蕊是材料学院的,又来个计算机的,太棒了,哦,对了,我叫普珏。”其他两个同学冲江慕恒点点头表示打过招呼了。
稍一观察,罗宁酷酷的,身材瘦削,皮肤白皙,通身黑色,表情懒懒的,不过最吸引江慕恒的是她那一头瀑布般的黑发,使得她整个人显得万种风情无限。
薛晓蕊和名字一样,娇小可爱,跟花儿一样,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简单介绍彼此之后,江慕恒开始收拾东西,发现好多东西要买,被子,洗漱用品,衣架,锁。
“喂,你好,我找叶博言,我是他老乡。”傍晚的时候江慕恒给叶博言宿舍打电话,应该是他舍友接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
“叶博言,陪我去买东西。”江慕恒开门见山。
约了见面地点,他们去了学校超市。
“叶博言
...
,虽然我们是一个高中的,也算老乡哈,但是我对你一无所知,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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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什么”他问。
“老家哪里高三为什么转到我们学校父母是干吗的家里有兄弟姐妹吗有没有抽烟喝酒等不良嗜好平时喜欢干什么”她一口气罗列了一堆问题。
“我本来就是无锡人,一直和父母生活在甘肃酒泉,后来回到无锡和爷爷奶奶生活,就转学到你们学校了,我父母都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工作,家里还有个妹妹,没有抽烟喝酒等不良嗜好,平时喜欢打篮球。”他很配合地回答了她所有问题。
“哇,酒泉卫星发射中心,那你父母是科学家阿”她一脸崇拜地盯着他。
“也不算,就是普通的工程师。”他平淡地说。
“你太谦虚了,那你呢学计算机也是有此打算吗”她问。
“不一定,我觉得很多对未来职业的计划都是在专业学习中慢慢体察出来的,说不定我将来的职业和计算机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说。
“也是,人生的变数太多。”她附和道,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变数之于她是那么大。
军训的日子很快就来了。天天在九月的大太阳下暴晒,站军姿,一遍遍重复着各种步法,汗水顺着脸颊、后背呲呲地流着,是多少个西瓜都弥补不了的。脑袋一沾床就呼呼大睡,真的快困死了。
突然她的帽子被教官往上一提,“江慕恒同学,你是要睡着了吗”正在站军姿的江同学被吓醒了,“报告教官,我没有睡着。”
“那你把帽子压那么低干吗”教官问道。
“报告教官,遮太阳。”江同学朗声答道。
“其他同学原地休息十分钟,你,继续站着。”教官大声说道。
“靠,真是火眼金金。”江同学心里嘀咕道,烈日当头可不得火冒金星。
“江慕恒,你行啊你,站军姿都能睡着。”中午回到宿舍,躺在下铺的普珏对躺在上铺的半死不活的人说。
“我又不是故意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没想到教官眼那么鸡贼,帽子压得那么低都能被发现,奶奶的。”上铺的人恨恨地说。
、二
下午军训的时候,指导员对大家说:“今年军训除了队列训练比赛、早操比赛、以及最后的阅兵比赛之后又增添了一项演讲比赛,同学们要踊跃报名,相互推荐,每个连出一个人,然后代表连队参加比赛,荣誉既是连队的也是个人的,因为得奖的话会给获奖者加学分,算入期末考试成绩里。”
“指导员,请问代表连队参加比赛的人怎么选”一班班长吕灵问道。
一班班长也算一枝花,清高无比的花,整天拉着个脸没有笑容,不过参加活动倒是非常积极。
“翻译过来就叫爱现。”普珏私下里说道。
“报名的同学每人准备一段不超过1分钟的演讲,在全连先比一下,然后由连队的教官和我一起定参加全校比赛的人选。”
“你们谁想参加演讲比赛”晚上躺在床上后普珏问道。
“没兴趣。”罗宁和薛晓蕊纷纷表示道。
“你呢慕恒。”普珏问。
“我还挺想参加的,得奖不是可以加学分的嘛,我对这个很感兴趣。”江慕恒同学就是这么势利。
“我听说一班那个苦茄子也参加,我全力支持你,你必须把她给灭了,到时候我让我男朋友给你选个配乐,全副武装起来,让你称霸整个军训旅,顺便给我们宿舍争争光。”普珏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一时间其他三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艾,等等先哈,有几个问题得需要你澄清一下,第一,苦茄子我知道你说的谁,一班那个总也不笑的班长嘛,你看她不顺眼我们也早清楚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看她不顺眼。栗子小说 m.lizi.tw这第二,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我们怎么都不知道,是不是,晓蕊,罗宁”江慕恒万分八卦又激动地问道。
“对阿对阿,赶紧从实招来,”另外两个舍友附和道。
“哦,那个嘛,嘿嘿,他是你们计算机专业大三的,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算起来也算青梅竹马,不怕你们笑话,我从小就喜欢他,他考上交大,我那会儿发誓将来也要上交大,奶奶的,想老娘高中三年过得什么鬼日子,头悬梁锥刺股绝不为过,我的课桌里常备的东西都是辣椒面,困了就吃辣椒面,吃得我两眼直流泪,我都觉得自己挺感天动地的,哪知兴高采烈到交大的第一天,就看见他帮着苦茄子搬行李,气死我了,谁知苦茄子还是你们专业的,你说我以后得多焦虑阿,敌人四面八方扑面而来,我得千手观音才够接得住这些明枪暗箭,挡得了那些个莺莺燕燕阿。”普珏一会儿甜蜜一会儿青年热血一会儿怨妇嘴脸地说道。
“那他这些年,尤其是上了大学之后就没有交过女朋友”罗宁提出质疑。
“据我的调查,还没有,哈哈,要不然我扑到这里来干吗”
“那你还不抓紧,磨叽啥呢”江慕恒插话。
“革命道路依然荆棘满布啊,没有把握之前我得好好筹谋筹谋,不能前功尽弃,否则愧对我这么些年丧心病狂的努力啊”
“筹谋个屁,攻虚宜紧紧宜宽,不趁他现在空虚寂寞冷的时候扑上去,万一到时候大哥身边有人了,你这些年丧心病狂的努力那才叫前功尽弃”罗宁咬牙切齿地提醒她。
“就是,花堪折时直须折,莫待花败空折枝啊”江慕恒补上一句。
“不着急不着急,这才刚大一开学,我和人家还没热乎起来呢,再等等再等等,”普珏心虚的哈哈道,说实话,默默地心里喜欢着就能让她美滋美味了,真让她去表白,她也只能认怂。
、三
江慕恒从高中参加的一个演讲比赛的稿子中节选了一段,晚上,全连的同学在大礼堂集合,一起pk的人不多,也就五个。
苦茄子上场演讲的时候,普珏同学做呕吐状,压低声音问旁边的江慕恒,“小恒恒,下一个就你了,你有把握把她干掉没我可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阿,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一旁的江慕恒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正好苦茄子演讲完,话说她的演讲和她人一样,也是苦哈哈的。
“当年,始皇帝挥舞金戈,胯下戎马,驰骋五千里沙场,纵横扫荡六国,浩气荡漾,最后,他振臂所向,遥指南方,于是,古老的澳门便被划入古国疆土的怀抱,千帆竞发,网起网落,捕获一个个生活的希望,出海归来,灶烟袅袅,放飞一段段幸福的乐章”。前半段的英气逼人加上后半段的煽情,成功地让江慕恒获得了代表全连去学校参加比赛的资格。
“可以阿你,真人不露相阿,苦茄子完败。”回宿舍的路上,普珏搂着江慕恒的脖子使劲地晃悠。
“大姐,快喘不过气啦,别忘了让你男朋友帮我找配乐阿。”
二人回到宿舍,发现罗宁竟然在阳台抽烟,那姿势,配上她的身段,吞云吐雾中尽显撩人之姿。
“对,我抽烟,高中就开始抽了,我爸我妈都知道,你们也坦然一点,注意眼神,别躲躲闪闪。”罗宁从阳台上走进来对眼前三个目光摇摆不定的人说道。
“呼,早说嘛,搞得我神经紧张,放心,我们都是开明人,无底线的开明人,您随意哈。”普珏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对罗宁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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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宁除了抽烟,还有个绝活,就是弹的一手好钢琴,而且她从来不弹诸如我相信、青花瓷、稻花香之流,弹得都是高雅的世界名曲。当然,这项绝活是后来才发现的。
次日晚上军训过后,普珏拉着江慕恒去找她的青梅竹马给江慕恒的演讲配乐。
“对了,我有个疑问阿,你家青梅竹马明明是学计算机的,那我们配乐的话干吗找他阿这两样东西貌似扯得有点远吧,大姐”跟着普珏花痴了几天,江同学的脑回路终于恢复如常,发现了计算机和音乐之间巨大的鸿沟。
“哦,我忘了告诉你了,我家青梅竹马从小学小提琴的,对各种音乐都略知一二,放心,绝对给你找到合适的配乐,让你在学校所向披靡一炮而红势如破竹。”普珏拉着江慕恒迫不及待地往她家青梅竹马的宿舍蹦去。
走进董宇的宿舍,还有个同学正在自己的桌前看书。
“师兄好,”两个小姑娘分外嘴甜加有眼色,看书的同学抬起头对她俩点头笑着说:“你们好”,复又低头看书。
“董宇哥哥,这是我舍友江慕恒,哦,对了,说起来她可是你师妹哦,也是计算机专业的,她要参加军训旅演讲比赛,麻烦你给她的演讲配个音乐呗,”普珏同学的语气神情早已不是她自己了,像是被谁上了身一般。
“你能正常点不”江同学小声在她耳边嘀咕道,换来的是胳膊被掐了一下。
“当然没问题啊,我有一盘雅尼的带子,我觉得不错,特别适合做演讲比赛的背景音乐,放给你们听听,你们可以从中选一个。”董宇高高壮壮,浓眉大眼,为人很热情,尤其是听到江慕恒是自己的师妹之后。
一盘带子听下来,她们觉得onensdreaadagioinor都不错,正在犹豫不决之间,董宇开口道:“思齐,你觉得哪个好”
这时俩小姑娘都望向一旁一直看书的师兄,原来他一直在呢。
“adagioinor,旋律好,又有起伏,很多地方动情感人,作军训演讲的配乐比较合适,”两位小姑娘这才看清这个叫李思齐的师兄,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近视眼镜,眼睛细长,嘴唇微薄,眉毛很好看,皮肤比董宇略显白皙,坐在那里看不出身高,但是腿比较长,身上有一种儒雅的学者气息。
“谢谢师兄,我也觉得这个比较好,就用这个吧,董师兄。”江慕恒说。
回到宿舍,罗宁和薛晓蕊立刻八卦起来,“怎么样怎么样青梅竹马长什么样”
“非常不错,一看就是有担当的样子,高高壮壮,和普珏还挺般配的。”江慕恒介绍。
“那得请客吃饭阿,”薛晓蕊说,“我们订个规矩吧,以后谁有男朋友了就必须让男朋友请客吃饭,如何”
这一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话说,我觉得我家董宇哥哥同宿舍的那个李思齐也是个人间极品,你们谁有兴趣,可以搞之,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普珏说。
“大姐,你回归本性拉,咋不继续装了什么叫可以搞之”江慕恒说。
“我不是为你们终身大事着想呢嘛,真是不识好歹,你俩嘞”普珏对罗宁和薛晓蕊问道。
“没兴趣,”二人异口同声答道。
那时的我们理所当然地恣意青春,我们年轻,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我们嚣张地认为我们的未来有无数种可能,并深信无论哪一种可能都将精彩万分。
、华山之行一
全校大一新生齐聚礼堂,全军训旅一共27个连队,27个同学参加演讲比赛,江慕恒手气很好,抽到第21个上场。比赛之前她让普珏去音响师傅那里调了调音乐,自己心里还挺紧张的,虽然在高中的时候每年都参加演讲比赛,也经常拿第一,但是依然紧张,毕竟下面坐着4000多位新同学,这也算是进入大学的首秀阿,不求一炮而红,至少也得做到无过呀。
当最后一个音符收尾的时候,江慕恒完美地结束了最后四个排比句,声音恰好与音乐同步,她敬了个军礼,齐步走到后台,只见普珏一人在那里抹眼泪。
“珏,你怎么了为什么哭”江慕恒不解地问她。然后,普珏姑娘扑过来一把抱住她说:“亲爱的,你太棒啦,我都被你感动的哭了,那几组排比句煽情的简直丧心病狂不忍直视阿。”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谁欺负了呢。”江慕恒任由她搂着。
结果不出意料,江慕恒拿了生命中又一个演讲比赛的第一名。
晚上宿舍电话响起的时候,离电话最近的罗宁接起:“喂,找谁”
可真不客气阿,非常符合大姐高冷的气质。
“恒,找你的,声音很性感。”罗大姐撂下一句话后婀娜多姿地踱回自己的床上继续卧着。
“喂,你好。”江慕恒接起电话。
“祝贺你,非常好。”叶博言在那头说。
“赫赫,一般一般拉,也就发挥了七成功力而已。”江同学真是蹬鼻子上脸,给点阳光就灿烂阿。
“是吗,那期待你十成功力的作品。给你打电话是想问你件事儿,我们宿舍十一准备去爬华山,你要不要一起来”叶博言问道。
“华山华山论剑哈,好啊好啊,我去我去,我要去见识见识这天下第一险是什么样子。”江慕恒有些兴奋过头的说。
“好,那倒时候我在告诉你具体时间和集合地点。”他说。
“恩,好,多谢你。”
为期三个礼拜的军训终于在一场还算规整的阅兵典礼中结束啦,姑娘小伙们晒得那叫一个黝黑,但是精神面貌上比较积极健康并且向上。
大一的课程安排得不多,大多是公共课,所以也没有那么紧张忙碌,还没来得及适应就十一长假了。
跟叶博言约好在学校东门见,一起去火车站。叶博言宿舍还有两个男生一起去,而且各自带了个女孩。
“哎,现在的学生真是不得了,高中时掖着藏着,小萌芽小火苗什么的都卯着劲憋着,这刚一解禁就明目张胆撒丫子玩,底线在哪里,人类的底线到底在哪里”江同学心里嘀咕道,后来看看剩下的叶博言和自己,灰溜溜地摸摸鼻子,自己还不是一样,装啥呢。
“这是吴嘉和任刚,我舍友,这两位是他俩的老乡,这是江慕恒,我高中同学,也是我们计算机系的。”叶博言彼此介绍完毕后,他们互相热情地打了招呼。
下午四点多他们到了华阴市,租了一辆面包车,把他们一行六人送到了华山脚下,离上山的时间还早,就在四周随便逛了一下。华山脚下有很多卖工艺品的小店,他们走进一家卖锁的商店,这些锁各式各样,非常漂亮,每把所都有两把钥匙,钥匙和锁扣上都用红色的绳子绑着,是那种非常鲜艳的红色,不过江慕恒却被四句话给吸引住了:“与你同心,对你衷心,一片痴心,永不变心。”
好直白朴素的爱情宣言阿。
“老板,这些锁都是干嘛用的呀”三个女孩子都很好奇地问老板。
“小姑娘,是不是都还没有交男朋友阿,这些锁叫同心锁,每对情侣来爬华山都会买把同心锁,沿路或到山顶时将锁锁到铁栏上,然后把钥匙用力抛向悬崖之中,这样俩心成一心,那么他们的爱情就会天长地久,永远打不开啦。关于这个同心锁阿,还有一个典故呢,很久很久以前,善良的女孩和忠厚的后生相爱了,可是做商人的父亲不想让女儿过穷苦的日子,偏偏把她许给管家的公子哥,婚期来临的时候,后生勇敢地抢出了新娘逃到了山里,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之际,他俩挽着手从山上飞身跳了下去,消失在山谷里,无影无踪,人们沿着山谷寻找了数日,却并无尸首,只发现了一把刻有俩人名字的石锁,传说这是天上的月老被他们的爱情感动了,将他们变成了这把石锁,好让他们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后人为了纪念他们这段可歌可泣的爱情,就在每逢八月十五的月老诞辰前往月老庙系锁,未找到对象的人,结锁祈求月老早日赐得一段好姻缘,已结姻缘的男女,则将双方的名字刻在锁上祈求月老保佑他们的爱情天长地久。”
走出这家店,三个姑娘明显心不在焉。
“我们找家饭店吃点东西吧,要不然到不了山顶就歇菜了。”任刚建议道。
“对,我们晚上11点出发,早上四五点估计可以到东峰,等着看日出,这段路非常耗费体力,必须得吃饱,这家店如何”抬头看到一家蛮干净的羊肉泡馍店,吴嘉问道。
“可以阿,泡馍顶饱,不会太快饿。”姑娘们都点头同意。吃完东西他们又休息了一下,四处分头逛了逛。
、华山之行二
晚上11点整,六人准时出发,踏上了征服天下第一险的征程。
唐朝诗人张乔曾在他的诗中写到:“谁将倚天剑,削出倚天峰”。
不愧是天下第一险,爬在仅容一人的石阶上,江慕恒紧紧抓住两边的铁索,铁索两边就是万丈悬崖,四周漆黑一片,耳边呼呼的风声还有不知何名的野生动物的吼叫声,让他们毛骨悚然。
不过,几乎所有的护栏铁链上随处都可见环环交扣的同心锁。原来不论是传说还是迷信,人们总愿意相信那些美好的东西,有时候人的力量不能实现心中所想时,很多会选择借助于老天、神灵的力量,哪怕这只是一种心理安慰而已。
起初的一段路是新鲜而刺激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拉长,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一般,有人想休息,但是大家都明白,一旦休息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样很可能会错过东峰上的日出。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来到了一块写着迴心石的石头旁。
“以前从玉泉院到青柯坪的华山峪道并未整修,行走艰难,攀登华山的游人能走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而到此后,再往上行走山势只会愈加险恶,便有一些意志薄弱者不敢继续前进,回心转意,视险而归。也正因为如此,古人又在附近四周的悬崖上刻着迈进、余勇可贾、英雄进步、脚踏实地、步步留神等激励的话,所以迴心石是华山对一个人意志的考验,在这里是继续上山,还是折身转回,每个人都要作出选择,迴心石也是华山之险的一个见证,”叶博言娓娓道来。
“哇塞,叶博言,你好有学问哦。”江慕恒狗腿地称赞道,立即招来一记白眼。江同学只好摸摸鼻子跟在某人身后继续爬山。
入夜后,山上的寒气很重,但是因为一直不停地耗费体力,所以倒不觉得冷,反而出了很多汗,大家的衣服都湿透了。爬山是件消耗体力和耐力的事情,开始的激情和新鲜退却之后,剩下的就是和体力耐力的较量了,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不知是谁带头唱起了歌,后来直接演变成小合唱,不是很整齐的歌声缓解了机械的爬山运动带来的单调和枯燥,尤其是在这号称“天下第一险”的华山上,朗朗的歌声笑声在这漆黑的夜里格外响亮,远处传来的回音彰显着这群年轻人傲视天下第一险的豪情壮志,年轻真好。
凌晨四点,越过最后一道险峻的屏障与地面成90度的云梯,他们终于攀到了华山东峰观日台。果然如买锁老板所说,陆陆续续上来的年轻男女们将刻有彼此名字的同心锁锁到了悬崖边的铁链上,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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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钥匙远远地抛了下去,然后甜蜜地注视着那鲜艳的红飘带直至消失不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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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日出还有一个小时,大家坐下来休息一下吧。”任刚提议道。可是刚坐下没有多久,阵阵凉意袭来。
“冷吗”坐在江慕恒旁边的叶博言问她。
“恩,衣服都湿透了,就更冷了。”她说。
“你先坐这儿,我去租大衣,”说完,叶博言和他的舍友起身去了租大衣的地方。
可是三位大哥回来后每人手里就只拿了一件大衣,“都租完了,就剩下三件,我们一人一件,这个你穿上吧。”叶博言将手里的大衣递给江慕恒,她犹豫地接过大衣,发现吴嘉和任刚贼眉鼠眼乐颠颠地揽着各自的“老乡”在一个大衣里取暖。
“馁个,要不咱俩也挤挤吧,万一把你冻着了,我多过意不去的。”江同学开口说。
就这样,他们终于有了人生中第一次亲密接触,后来江慕恒问叶博言是不是故意只租一件大衣的,某人笑笑说:“总之,是你邀请我和你穿同一件大衣的。”
无耻啊无耻,流氓啊流氓。
“出来啦,太阳马上就好出来啦”有人兴奋地喊道。
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往东张望,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和某人的呼吸声,大家全都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生怕一出声就会吓跑翘头探路的太阳。
当第一缕阳光洒到江慕恒身上时,她心想:“太阳之神阿,请您无论如何保佑我吧,保佑我偷偷锁在北峰上那个刻有名字的同心锁赶紧把我和某人锁到一起阿,而且要一生一世,要是这事儿成了,将来我儿子再来这里看你啊”江慕恒双手合掌,十分虔诚地祈祷。
“江慕恒,我们在一起吧”阿弥陀佛还没有念完,旁边的人就悠悠地开口道。
转头盯着他被阳光笼罩的侧脸,就如当初那个晨光下的侧脸一样,江慕恒一时竟不知说什么了。
“呆掉了吗”叶博言在她的脑门上轻轻地弹了下,“请问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他又问了一遍。
“好,”着魔了一般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一只臂膀绕过她的背后紧紧地揽住了她的肩。
排除险峻这一特点,华山真是个奇特又神乎其神的地方,如果是情侣一起上华山,那么他们的爱情会更加坚定,如果是徘徊在爱情门外的暧昧男女一起爬华山,回来后他们注定会走在一起,成为情侣。华山既是爱情的粘合剂,又是爱情的催化剂,这样的说法让这个天下第一险不再那么冰冷无情,而是成为爱情的圣地,让它成为极富浪漫主义色彩的险峰峻岭。
我以为,那时的我们会如同心锁一样天长地久,曾经那么笃定的、那么执著的一直相信着,可命运却给我们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不,不是玩笑,是命运见不得我们好,它嫉妒我们,所以才让你离开我。
、义无反顾
李思齐从来没想到会再次见到她,而且是在异国他乡。作为斯坦福的华人校友,他被作为演讲嘉宾之一邀请来参加今年斯坦福华人校友聚会,来之前,董宇跟他说有一个他意想不到但是他一定想见的人也来了,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当普珏和董宇陪着江慕恒来到李思齐面前的时候,李思齐觉得时间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十二年前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时她对着天空喊道:“我江慕恒的大学生活即将华丽丽哗啦啦地展开拉”
他远远地看着她,觉得天地间仿佛就只有一个她,那样的耀眼明丽。
十二年后的她略显清瘦,皮肤好似更苍白了,头发剪短了,笑容少了,表情都是淡淡的,轻声地叫了一声“师兄好”就再也不开口了,只是微微地笑着。
李思齐的发言很短,客套而不失礼貌。栗子小说 m.lizi.tw
“作为电子信息行业领域异军突起的成功创业者,李思齐在国内包括海外华人圈里积聚了不小的影响力,这样的场合基本都会邀请他作嘉宾发言。”一旁的普珏介绍道。
“对了,他依然单身。”临了还不忘加一句。
江慕恒看着台上的人没有说话。
“他心里一直有你,这么多年了,要不要考虑一下”普珏再一次试探性地问她。
“珏,你知道不可能的。”她说。
“给别人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普珏旁边的董宇说。
她没有吭声。
江慕恒很羡慕普珏,这么多年,她一直追随着董宇的脚步,董宇就像是放在她眼前的一个一直移动的目标一样,她盯着他,从没有懈怠过,他到哪里,她便努力跟上,那样的执著坚定不移。叶博言离开江慕恒的时候,她问普珏:“你信命吗”
她说:“我信我自己,我的命由我自己造,我的福由我自己求。”
现在,他们终于在一起了,董宇在加州一家研究所工作,普珏就职于一家美国律师事务所,他们的儿子都快满周岁了。
李思齐演讲结束走下台来,不少新学生上去搭话,他客气的寒暄几句,朝江慕恒这边走来。
江慕恒对普珏说:“岁数大了,熬不住了,我想先回去休息了。”
“也好,那让李师兄送你回去,等你周末闲了来我家玩,我到时候带你到处转转,不能白来一趟美国。”普珏拉着她的手说。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不用麻烦人家了。”江慕恒站起来说道。
“不麻烦,我送你。”说完,李思齐轻轻拉着江慕恒的胳膊往会场外走。
再拒绝的话就显得矫情了,“那麻烦师兄了,”她说。
上车之后,他们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李思齐开口:“我听说你在北大当老师了,怎么样工作忙吗”
“还好,课不多,科研项目稍微累点,”她答道,眼睛依然望着窗外。
“这次在这边待多久”
“三个月。”
“你变了很多。”他转头对她说。
“是吗可能年纪大了吧,人总是会变的。”她漫不经心地说,没有看到他眼中闪烁的心疼。
李思齐回到家,坐在书房里一根烟接一根烟一直抽到快天亮,躺在沙发上睡了一觉后,抓起车钥匙直奔董宇的研究所。
“把我拉出来干吗怎么刚一见到她就不淡定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忘不掉,我还真没看出来你竟然是个痴情种,真是错看了你阿。”董宇揶揄道。
“跟你商量个事儿,我想回国,把公司搬回国,在国内发展,就去中关村,你觉得怎么样”李思齐没理会董宇的揶揄径直说道。
“请问,你这是为了爱情吗”董宇深呼了一口气,有点无法适应这个消息。
“不全是,我是觉得现在国内大环境这么好,国家又鼓励高新企业的发展,相应地给了很多便利政策,这里始终不是自己的家,没有归属感,不如趁早回国,早点打基础,早发展,”李思齐激动地说,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决定而激动。
“好吧,你想好就行,反正公司不是我的,跟我也没啥关系,我没有意见。”董宇耸耸肩。
“谁说跟你没关系,我想找你和我一起回国创业,我俩一起,怎么样”李思齐拔高了音量,抓着他的手说。
“额,你这一天是要给我几个惊喜,这么大的事儿,我得回去跟我老婆商量一下。”这个男人真是被爱冲昏了头,无可救药了。
“商量个屁呀,你老婆这么多年就围着你转了,从湖南到西安,从中国跨了个太平洋到这里,给句痛快话,走不走”
“大哥,你总得给我点时间辞职交接工作啊,哦对了,还有卖房子。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就这么说定了阿,我都迫不及待想干一番大事业了。”李思齐眼里都是亮光,噼里啪啦。
“我看你是彻底魔怔了”董宇笑着摇摇头。
当时的惊鸿一瞥,让李思齐牢牢记住了江慕恒,本打算行动之时,怎奈佳人身旁已有人,看佳人笑颜如花,甚是幸福,选择不打搅转身离去。突然得知她和他的分离,不顾父亲的反对飞回国内,可换来的只有一句“对不起”而已。
人这一生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决定,必须做各种各样的决定,有些决定看似重大,却定于一瞬间。有人说,大决定我靠感觉,随心而动,小决定我靠逻辑,分析利弊。听起来有悖常理,细想却非常有道理。
、心底的秘密一
从华山回来后,江慕恒和叶博言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他们一起上自习,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水房打水,一起去操场跑步,幸亏他们分在不同的班级,大课不在一起上,否则俩人整天腻歪在一起,都快成连体婴了。
“嗳,我说,掉进蜜罐子里的那位,是不是该请客吃饭啦”晚上宿舍卧谈的时候,普珏提议道。
“好啊,请你们吃食堂。”某铁公鸡说。
“靠,你以后还想不想在这个宿舍混了,又不是吃你的,你抠个毛线球啊”罗宁第一个不干了。
“就是就是,以后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普珏附和道。
“吃食堂我就不去了,你们随意哈。”薛晓蕊更狠。
结果是,一个男生带着四个女生去了海底捞。一番生猛的打捞之后,四个女生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打着饱嗝。
普珏同学幽幽地开口道:“我说,小恒恒,你是如何把这么个交大少见的人物搞到手的赶紧传授传授经验。”
“喂,你是哪边的,队伍站错了吧,你用肉眼看看,也是他追得我啊。”某人不服气地说。
“我用裸眼看也不像是叶同学追得你”罗宁一边帮腔。
“江慕恒同学啊,你就别死鸭子嘴硬了,我们也不是外人,是不是偶尔承认自己不足的人都是可爱的人呢。”薛晓蕊接着说。
某男一旁微微笑,时不时地看着身旁急于辩解的某人,给大家填填茶倒倒水,就是不说话。
“你们,真是白眼狼啊,这么一顿饭就把你们收买了,真是太丢人啦,太丢人啦,以后千万别说是我舍友啊,我不认识你们”江慕恒同学真是痛心疾首阿。
五个年轻人肆无忌惮地打打闹闹嘻嘻笑笑好一顿热闹,这样的日子人生能有多少呢
从海底捞出来,三个舍友非常有眼色,齐声说:“我们想去逛逛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学校了,你们好好玩哈。”
“多晚都没关系。”普珏凑在江慕恒的耳边贼贼地说道。
“你给我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收拾你的那天”江慕恒恨恨地对她说。
三个舍友离开,叶博言牵起江慕恒的手,慢悠悠地往学校走。
不知不觉走到了江慕恒的宿舍楼下,叶博言走到她对面,和她面对面地站着,那时的江慕恒头发全部梳到脑后扎了个马尾,叶博言隐约看到她右边眉毛上的那个小疤,伸手轻轻地摩擦着。
“你还记得这个疤不”江慕恒笑着问他。
“嗯。”他看向她的眼睛。
“这可是拜你所赐阿,叶同学。”她调皮地说。
“所以我要对你负责,我说到做到。”他说,眼里注满深情。
“你不说我倒忘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个机会。”她仰着头迎接他的深情。不期然地接住了他落下的吻,他的吻生涩细密而绵长,轻轻浅浅,小心翼翼,慢慢品尝。江慕恒脑子一片空白,内心高度紧张,她的手搭在他腰两侧,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当叶博言恋恋不舍离开的时候,一潭幽深的清水和绯红的脸颊映入眼帘,那是属于少女独有的醉意,沁人心脾,娇艳欲滴,她可真好看呀。
“快上去吧,早点休息。”叶博言将她脸侧的一缕碎发挽到耳后,声音温柔到要腻死人的节奏。
江慕恒恍然若失地从刚才的云端落下,慢慢回过神来。步履轻盈地走上楼去,走回宿舍。
她摸着自己的嘴唇,妈呀,初吻就这样没了么这感觉也太他么神奇了,跟要飞起来似的。
、心底的秘密二
刚一推开宿舍的门,就听见普珏叫道:“我放抽屉里的五百块钱怎么不见了”
“你是不是放在别的地方了再好好找找。”躺在床上正做面膜的罗宁搭话说。
“不会阿,我记得我上周五我从银行取了800块钱,我怕放钱包里会丢,就抽了500单放在宿舍的抽屉里了阿。”普珏翻箱倒柜,弄得桌上床上乱七八糟,就是没找到她的钱。
“你确定你是取了800吗没有做其他事情把钱花掉了”江慕恒放下包把她弄乱的桌子理了理。
“没有啊,我就取了800阿,我没干其他事情啊。”普珏着急的说。
“那就怪了,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没了呢你锁抽屉了没阿”江慕恒话一出口,宿舍的气氛立马变的异常诡异,顶着面膜的罗宁和正在看书的薛晓蕊纷纷看向江慕恒,都没有说话。
“咳咳,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就随口一问,你们别往心里去阿。”江慕恒尴尬地笑笑,然后转头对普珏说:“你再好好找找,是不是放在别的地方忘了,平时那么粗心大意的。”
第二天早上,普珏和江慕恒一起去食堂吃早饭,普珏开口说:“你说我那钱是不是被偷了”
“喂,我可没拿你钱啊。”江慕恒急急地辩解道。
“我知道,要不然我也不跟你讨论这事儿了。”普珏咬着包子做思考状。
“那你说要是真的被偷了,会是谁阿罗宁和薛晓蕊家庭条件都很好,不可能缺钱,又没有其他宿舍的人来过,难道是鬼偷的阿。”江慕恒分析道。
“是啊,所以我也很奇怪啊,总之以后还是得注意点,出门最好锁好抽屉。”
但是,她们宿舍自此以后还是经常少东西,而且是四个人的东西都少过,钱、衣服、小饰品、化妆品,甚至连卫生纸都少过。最后没有办法,只能报到学院里去了。
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并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们万万没想到家境富裕的薛晓蕊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晓蕊的父母到学校给她办退学手续的时候顺道到宿舍取走她的东西。
“晓蕊她不是故意要拿你们的东西,她是个好孩子,她只是生病了控制不了她自己,都怪我们做父母不好,当年只顾着赚钱,没有好好关心她,她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落下这样的怪病,这些钱是还给你们的,希望你们别怪她。”薛晓蕊的父亲叹口气,将手里的钱放到桌子上。
“叔叔,这钱我们不能要,我们不怪晓蕊,您回去好好照顾她,希望她尽早把病治好,回到学校继续念书。”想想平日的薛晓蕊,三个女孩都有点难过,那样美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落下这样的怪毛病。
后来每每提起薛晓蕊,大家都不胜唏嘘,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薛晓蕊一直没有回到学校,她断了和所有同学的联系,就像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渐渐的,很少有人再提起她,大家似乎都忘了她。
、心底的秘密三
大一过了大半了,江慕恒和叶博言这一对情侣在整个计算机专业都是出了名的,他们整天形影不离,教室、图书馆、食堂、操场满哪儿都是他们的身影,在学习上两人也都较着劲,成绩不相上下,有种伉俪情深比翼双飞冲往学霸的气势,虽然爱的高调张扬,教授们看在眼里却是满心欢喜啊,自我消化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了,美气的很。
晚自习回到宿舍,普珏对江慕恒说:“你知道你俩这样让我想起谁了不”
“谁”江慕恒问她。
“我们的校友,伟大的科学家,钱学森伯伯和他貌美如赵雅芝的夫人蒋英啊。”普珏眼神顺着手势伸向远方,眼中一派羡慕憬仰。
“呃,大姐,您可真看得起我们,这个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你和你的董宇哥哥吧。”江慕恒吐吐舌头。
提到董宇,普珏的眼神立马暗淡了下来,坐在床头默不作声。
见她不说话,江慕恒好奇,戳戳她的胳膊:“怎么了不开心了”
“董宇要出国了。”普珏黯然地说道。
“出国那你怎么办”江慕恒惊问。
“我能怎么办只能也跟着出国。”普珏恨恨地说。
“可是我们才大一啊,难道学位你不要啦”江慕恒讶异地问她。
“我又没说现在就出,当然是等到大四了,他要走的话也得等到大四毕业,所以我和他挺多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可以在一起。”
“那你紧张个屁”
“我当然紧张啦,他还没说要我啊,我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况且,万一他去美国后被美帝金发碧眼大波腰细臀翘腿长的美眉给拐跑了,我到时候可怎么办啊啊啊啊”普珏仰面躺倒在床上哀嚎道。
罗宁推门进来就听见普珏的鬼哭狼嚎声,“鬼嚎什么呢楼梯口就听见你跟杀猪似的嚎。”
“还能嚎什么除了董宇她还关心过啥”江慕恒笑道。
“喜欢人家就跟人家说,都从湖南追到西安了,这么明目张胆的你还磨唧个屁啊”罗宁把书包挂到椅背上,一屁股挤到她俩中间坐下。
“万一他不喜欢我呢我怎么办”普珏怯声声的问。
“万一他喜欢你呢”罗宁反问她。
“我不是怕万一么不说出去至少我心里还有个念想,我就怕一旦话出口就是泼出去的水,到头来女朋友没捞着,朋友也做不成,竹篮打水一场空。”普珏忧心忡忡地説。
“辣子万一,这位小妞,你稀罕做他的朋友么你没有朋友么要我说你就不能这么想,你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把他拿下,做他的女朋友,做不成女朋友就拉倒,省的心里整天惦记着,抓心挠肝的,徒增烦恼。”罗宁的话和她的人一样,拿得起放得下,洒脱。
“还有还有,你这么青春貌美如花的二八女青年,要对自己有信心,尤其是在咱们学校我们院,有几个质量高的雌性,既然他现在没有女朋友,你就放心大胆地去表白呗。”江慕恒插进来说道。
“怎么个表白法”普珏满脸问号。
这个问题把旁边的两个人给问倒了,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还是罗宁镇定,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挺了挺胸,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说:“冲到他宿舍,告诉他你喜欢他,问他啥想法,完事儿。”
“这个太直接了吧不搞点浪漫的”江慕恒问。
“再浪漫人家要是拒绝你了顶个屁用,形式和过程都不重要,重要的结果结果懂吗傻大姐”罗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嫌弃表情。
“哦,大姐您说的非常有道理。”江慕恒很受教地频频点头。
“那他要是拒绝我了怎么办”普珏没有信心地问,显然,大多数人都是先考虑坏的结果。
“他要是拒绝你,你就抬头挺胸甩门走人,艮着你的长脖子,头也不要回,他要是说他也喜欢你,你就直接生
...
扑到他怀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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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越来越佩服你了”江慕恒一副敬仰的表情看着罗宁。
“不要太崇拜我,我会骄傲滴,好了,明天我们陪着她去表白,防止她表白不成改为跳楼,到时候我们也好有个照应,不至于措手不及。”罗宁挑挑眉毛。
“靠,你们把我想得也太怂货了吧,我一定会抬头挺胸甩门走人的,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可不是我的风格。”普珏腾地坐起来,高傲的头颅再次端起。
“行,明天看你表现,别给我丢人,要是给我丢人看我怎么无视你,我先去洗漱了。”罗宁起身,端着自己的洗漱用品去了洗手间。
第二天晚自习过后,普珏几乎是被江慕恒和罗宁架去董宇他们宿舍楼下的。
“就说你是个怂货,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罗宁一边气喘吁吁地拖着普珏一边恨铁不成钢地说。
“就是,今天你要是不表白,以后就别待在317了,丢我们的人,现我们的眼。”江慕恒帮腔道。
“姐姐们,我快紧张死了,我不行了,我腿软啊,我头晕呐”几乎不用自己走路的人终于虚弱地开口了。
“辣子腿软,架着你这个微胖界的翘楚我俩都没腿软,你软哪门子腿,给我挣点气。”罗宁怒吼道。
说话间怪异三人组来到了董宇的楼下,罗宁对江慕恒说:“你去宿管阿姨那儿,让她喇叭广播叫董宇下来,就说有女人要跟他表白,我在这儿看着她,防止她逃跑。”
一听喇叭广播,江慕恒心里直冒汗,这是要让整栋楼见证爱情诞生或幻灭的节奏哇。
“姐姐,用的着搞得这么隆重么广播整栋楼啊,声势好像浩大了点咱能低调点么”
“你也脑子也进屎啦,是让阿姨就对董宇他们一个宿舍广播,不是整栋楼”罗宁怒吼道,这帮不争气的,老娘真是操碎了心。
“好啦好啦,知道啦,您老息怒息怒哈,这么一张如花似玉倾国倾城的脸,都扭曲了,我这就去这就去。”正待江慕恒说话间,远远地她就看到李思齐往宿舍楼走去。她立即撒开普珏的胳膊一溜小跑地追上去。
“师兄师兄,等等等等。”
李思齐停下脚步转过身,先是一惊,然后笑着问:“有什么事儿吗师妹。”
江慕恒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能不能麻烦师兄把董宇师兄叫下来啊”
李思齐挑了挑眉。
江慕恒见他一脸疑问,尴尬地指了指普珏罗宁的方向,两人姿势依然十分怪异。“你就说普珏找他,呵呵。”她尴尬地笑笑。
李思齐了然一笑,“好,我这就上去,你们稍等。”
不一会儿,董宇就下来了,看到她们三人,径直走了过去。罗宁和江慕恒自动退到五米开外,二人紧张地盯着不远处的两个人,跟守猎物似的。
“找我有事儿”董宇问道。
“恩。”普珏重重地点着低垂的头,没敢看他。
“什么事儿”
“我我,”某瓜怂支支吾吾,依然低着头。
“没想好说什么,是吧”董宇戏谑地问。
某瓜怂依然“我我”我不出来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行吧,那你听好,我说了啊。”董宇笑着。
普珏的心忽的提到了嗓子眼,猛地抬头,惊恐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心里想说的话啊。”他继续捉弄她。
远处的江慕恒着急地问一旁的罗宁,“你说普珏她说了没啊不知道那个董宇什么反应啊”
“闭嘴,别说话,”罗宁看都没看她,依然紧盯着远处的两人。
江慕恒吐了吐舌头。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普珏吃惊的问。栗子小说 m.lizi.tw
某人笑笑,然后一字一句的说:“普珏同学,请问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眼前的人顿时石化了。
“她怎么啦难不成被拒绝了”江慕恒紧张地说。
未等罗宁开口,石化的人瞬间被心中点燃的礼炮炸醒了,生生地砸进面前一脸是笑的人的怀中。
“这家伙也太不矜持了吧”江慕恒心满意足地说。
“请允许女汉子好不容易盼来的春天的激动。”罗宁幽幽地开口说。
江慕恒揽过罗宁的肩膀,松了一口气,“礼成,咱俩也算圆满了,撤吧。”
楼上某个窗口,站着一个看风景也看人的人,苦涩地对自己笑笑。
、那时的我们一
还没来得及好好熟悉这个校园,懵懵懂懂中大一的日子就挥霍完毕,那时一直觉得我们有的是青春,挥霍不尽的青春,却原来,青春短暂即逝,像鱼的记忆。
期末考试结束之后,本以为可以和叶博言一起回老家的江慕恒兴高采烈地去他的宿舍找他。
“慕恒,不好意思,我忘了跟你说了,我得先去酒泉看我爸妈,然后再回无锡,所以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宿舍楼下,叶博言抱歉地揉揉自家女朋友的头发。
江慕恒嘴巴嘟的老高,生气的说:“你为什么早不跟我说”
叶博言揽过她的肩膀,说:“对不起对不起,期末考试给忙忘了,要不你和我一起去酒泉”
一听要见未来的公婆,江慕恒立马偃旗息鼓,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紧张地说:“不行不行,虽说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但是我还没准备好,等我准备好了再说。”
“确实不是个好看的媳妇,还特别凶,我能申请退货么”叶博言逗她,立马感受到来自某人两道杀气腾腾的目光。
“你敢你退一个试试,你要是敢退货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前的树上哦不,我吊死在你爸妈制造的卫星上”某人恶狠狠地说。
妈呀,女人果然惹不起,哪怕她之前是天使。
回到无锡的江慕恒整体窝在家里,看书看电视吃饭睡觉,一方面是因为天气实在是太热,外面就跟个大蒸笼一样,捂的慌,另一方面呢就等啊等着遥远的我国西北部边疆发来的贺电。
“恒恒是不是谈恋爱了”厨房里江妈妈对正剥蒜的江爸爸问道。
“不能吧”江爸爸狐疑地说。
“你个缺根筋的,她每天守着电话,一来电话就抢着接,一打就一个多小时,嘀嘀咕咕的,不是谈恋爱是什么”还是江妈妈眼里有货。
“这么说也真是哈。”将爸爸哈哈一笑。
“这才刚大一,就谈恋爱,耽误学习不说,万一吃亏怎么办”江妈妈犯愁地说。
“不小啦,反正也上大学了,谈个恋爱没关系的,想想当初咱俩,不也是地下工作了好几年,就不要苛责孩子了。”还是爸爸好。
“咱那个时候能和现在一样吗咱那个时候多单纯,现在诱惑多多,这种事儿吃亏的总归是女孩子,不行,我瞧个机会得提醒提醒她。”,果然,每一个有女儿的妈妈都是操心的命。
“咱女儿聪明着呢,又不傻,不会吃亏的。”江爸爸的心大的呀,风呼呼地挂呀。
“你说的好听,女孩子一遇到这种事儿脑子都不够使,想想当年我是怎么被你骗到手的,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就晚了。”江妈妈还是不放心。
吃过晚饭,待江慕恒把碗洗完,江妈妈开口说:“恒恒,陪我下去买个西瓜。”
“你让爸爸陪你去呗,我不想出去。”其实是某人的电话快来了。
“不行,就你陪我去。”江妈妈面色严厉地说道。
见妈妈面有愠色,江慕恒立马改口说:“好好,我陪你去,真事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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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到楼下,江妈妈开门见山地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打的江慕恒个措手不及。
“没有,哪能啊。”她无比坚定地说。
“不许撒谎,别以为我好糊弄,你瞅你一天天魂不守舍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谈恋爱了。”到底姜是老的辣,火眼金睛啊。
“真的没有,我怎么敢糊弄您老人家呢您智商多高的,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呀。”江慕恒信誓旦旦地说。
江妈妈狐疑地看着女儿,难道自己猜错了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拉,有的话肯定跟您说,就凭咱俩的关系,我肯定先告诉您嘛,不告诉爸爸。”江慕恒亲热地搂过母亲的肩膀。
“没有就好,你过完年才19岁,现在谈恋爱还太小,还是得以学习为重,知道吗”江妈妈耳提面命。
“知道啦知道啦,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一直努力学习着呢,保证不给您和爸丢脸,今年没准还能拿个奖学金呢”
母女二人絮絮叨叨又聊了好久才回家。根本就没买西瓜,压根就是幌子嘛。
、那时的我们二
刚进家门,电话就响了,江慕恒飞扑到电话机旁火急火燎地接起电话。
暖暖的声音响起,“你出去了”
“对啊,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打过一次,你爸说你出去了。”
“我爸还跟你说什么了”某人紧张地问。
“没说什么,就说让我过会儿再打过来。”
“奇怪,竟然没问。”
“问什么”
“我妈刚才问我是不是在谈恋爱。”
“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抵死不从拉。”
“你嫌弃我”
“不是啦,我爸妈不让我这么早谈恋爱,所以,只好委屈你了,先隐藏一下身份哈,现在还不宜暴露。”
“那要隐藏到什么时候才能暴露”
“大四吧,等我们毕业了。”
“好吧,听你的。”
“乖啦乖啦。”
“我后天回无锡。”冷不丁地某人说。
“真的吗真的吗”某人立刻欢呼雀跃。
“你来接我吗”
“想得美,无锡这几天跟火炉一样,我才不要出去蒸桑拿。”
“哦,那算了,我回去后去找你。”心里有小小的失落。
两天后,江慕恒收拾打扮一番喜滋滋地奔赴火车站,悄悄地躲在出口处一个柱子的后面。等啊等,盼啊盼,从1数到100不知数了多少遍,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迫不及待地她就冲了上去,“嗨”
叶博言先是一愣,旋即开口说:“你不是说不来么”
“给你个惊喜不行啊”江慕恒嘟嘟着嘴巴说。
“恩,这个惊喜不错,我喜欢。”
某人心花怒放,立刻狗腿地说:“我帮你拿包吧”
“不用,不过我得先回家看爷爷奶奶,他们知道我今天回来。”叶博言说。
“好啊,没问题,那我们明天再见。”江慕恒说。
“好,我明天给你打电话,我先送你回家。”说完一把搂过她的肩,朝公交站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叶博言的电话就来了,几乎寸步不离电话机的江慕恒迅速抓起电话:“喂。”
“是我。”
“我知道。”
“要不要出来”
“去哪儿”
“学校旁边的那个麦当劳见”
“好啊,我这就出门。”
挂断电话,江慕恒火速收拾完毕,跟父母打了声招呼,骑上自行车直奔学校而去。
不是饭点,麦当劳人并不多,推门而入,凉气扑面而来,弹簧门将背后的酷暑隔的严严实实,江慕恒被太阳烤得粉扑扑的脸蛋笑颜如花地冲着朝她挥手的人走去,走近才发现叶博言旁边还坐了个女孩。
她略一迟疑,在叶博言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快擦擦汗,看你热的。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叶冬言,今年高一,开学就高二了。”叶博言一边将纸巾递给她一边介绍道。
江慕恒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胡乱地擦了擦脸,说:“你好,我是江慕恒。”
“姐姐好,你就是我哥的女朋友吧”叶冬言调皮地问。
叶冬言长得乖巧可爱,大大的眼睛,皮肤超级好,白白的,细腻光滑。
“嘿嘿,这得问你哥,我是你女朋友吗,叶博言同学”江慕恒冲着面前的人眨眨眼睛。
叶博言冲自己的妹妹笑着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说:“先别告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知道么”
叶冬言作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说:“放心吧,一定守口如缸”
青春如夏日骄阳般热烈,灼烧着我们的梦想,我们的爱情,我们毫无理由对未来的笃定,我天真地以为我们会一直这般美好而坚定地走下去,直到地老天荒,可人生的变数永远发生在不经意之间,发生在正美好之间,发生在你微笑转身之间,发生在笑得开心哭得热闹之间。
、爱一个人,别爱到毁了自己一
大二的课表上上了好多专业课,轻松的大一生活一去不复返了。317宿舍的三个女生两个都在甜蜜幸福的恋爱,疯狂的学习。剩下那个依旧以慵懒的姿态面对一切,貌似也正在奔往恋爱的康庄大道上。
开学后不久,罗宁也不知道怎么就认识了材料学院大三的一个男生,名叫田石,不到一个月,两人火速坠入爱河,爱的难解难分。那是怎样的一个男生呢,瘦弱,矮小,有点佝偻,皮肤焦黑,尖嘴猴腮的样子,天天戴个帽子,整个人的感觉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脏。而且,这个男生家庭条件也非常一般,用正常人的思维和眼光去看,这个人横七竖八360度都配不上罗宁,江慕恒和普珏百思不得其解。
“罗小姐,请问你到底看上田石啥了”熄灯后,三个女生躺在床上,江慕恒率先开口。
“对啊对啊,我也正想问,到底看上他啥了说来听听。”普珏附和道。
罗宁沉思片刻,幽幽地开口:“我就喜欢他那个劲儿。”
“什么劲儿”江慕恒好奇地问。
“你不觉得他身上有一股破落艺术家奄奄一息的气质吗破败的,腐朽的,醉人的气质。”罗宁也是醉了。
“我就看到了一股脏兮兮的散发着臭豆腐味的气质。”普珏说。
“我看到了一个极度不爱卫生的娃啊,我特别想知道,他秃顶吗天天戴个帽子。”江慕恒补了一刀。
“你们就俗人两个,跟你们说了也不懂,反正我就喜欢他那个劲儿,对了,我们正打算在学校组个乐队。”罗宁自顾自地说。
“组乐队大姐,你有钱么组乐队得花不少钱吧”江慕恒将她拉入现实。
“没钱可以挣啊,我可以出去教小孩子钢琴,一个小时也有150块。”罗宁说。
“我去,这么多钱,够吃多少顿红烧肉,拿去组乐队,白瞎了”普珏惊呼。
“跟你们说不通,这是艺术,真是的,你再吃下去小心好不容易到手的董宇甩了你。”罗宁吓她。
“哼,董宇说,他就喜欢我看起来瘦瘦的,摸起来肉肉的感觉。”普珏傲娇地说。
“呃,这话董宇都说的出口,你们进展的够神速的啊。”江慕恒惊道。
“你不会告诉我你和叶博言到现在才只是牵牵手吧初吻还在吗”普珏好奇地问。
江慕恒支支吾吾,故意转移话题,“那你和董宇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别岔开话题,本宫也十分好奇,快说。”罗宁兴致勃勃地加入。
“就是牵牵小手,吻吻小嘴而已,没有其他的了,我们都那么小,能干什么呢。”江慕恒坦白地招了。
“哎呦呦,还吻吻小嘴呢,纯情成马了。”罗宁揶揄道。
“那还能咋普珏,你和董宇呢进展到什么地步了”江慕恒煞是好奇。
“哈哈,就不告诉你。”普珏大笑道。
“好吧,又被你们这帮丧心病狂的舍友给玩耍了,睡觉,不理你们了。”江慕恒恨恨地说道。
大学时的爱情四分纯情三分克制三分**,牵手四年的有,偷偷开房的有,情到浓时怎么把持的住,对还是错,没有答案。
每年一度的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铺天盖地而来,作为全国高校规模最大的基础性学科竞赛,每年都会吸引众多的参赛学校和团队。西安交大不少专业的同学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纷纷组队参加。
计算机专业的两位好学生叶博言和江慕恒同学当然也不例外。但是,队员的选择却成了一个大问题。叶博言和另外三个舍友吴嘉、任刚还有贾青都要参加,加上江慕恒一共五个人,组一个队多了两人,组两个队少了一个人。贾青于是自作主张把吕灵拉了进来,江慕恒虽然心里不是特别乐意,但好在她和叶博言以及和叶博言较为亲近的任刚组成了一队,吴嘉、贾青还有吕灵自然成了另外一队,只是平时训练讨论大家都在一起,难免打个招呼,不过也仅止于此。
初轮淘汰赛便去掉了大半的队伍,叶博言还有贾青他们两个队伍依然坚挺。剩下的团队每周五都会集中集训一次,为最终的比赛做准备。
江慕恒从卫生间回到集训教室,就看到吕灵笑颜如花分外灿烂地和叶博言在聊天,心中熊熊怒火立刻被点燃,她旋风一般冲到两人中间,跟护犊子一般拉开了战斗状态。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也说出来给我听听呗。”江慕恒挑衅地开口。
“没聊什么,”吕灵轻贱的口气给江慕恒心里的熊熊燃烧的火又添了一把柴。
“没聊什么笑得都跟抖落的白莲花似的,那要是聊什么得抖成什么样子”江慕恒讽刺地说。
叶博言拉了拉她的胳膊,“说什么呢。”
此时已经变成刺猬的江慕恒同学立马转头直直地瞪着他,一语未发。一旁的贾青见势不妙,硬拉着吕灵往他们那桌走去,吕灵有些不甘不愿,不过扛不住贾青力气大。
有些同学已经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江慕恒愤恨地拿起桌上的书包,头也不回大踏步地奔出了教室,叶博言无奈,抓起书包尾随了出去,终于在学校的西花园门口追上了她,叶博言用力抓住她的左手腕,江慕恒挣脱了几下没挣开,索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叶博言见她不再针扎,开口说:“你干吗闹那么大情绪,我和吕灵只是随便聊了一下她们组那个课题的事情,真的没说其他的,况且还没说几句你就回来了。”
江慕恒忽的一转身,“我打搅你们了,是吗”
叶博言刚要开口说“你别无理取闹了好吗”,就看到路灯下江慕恒的眼睛里蓄满了盈盈的泪水,正顺着脸颊汩汩而下。
叶博言顿时变的手忙脚乱,他从未见她哭过,即便当初受伤缝针疼的龇牙咧嘴的时候她也没掉过一滴眼泪,眼前的江慕恒分明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叶博言方寸大乱,他试图搂过她,他用力地将她圈固在自己的怀里,她针扎了几下之后再没动静,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低声啜泣着。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放心,我再也不和其他女生说话了,你别哭了,好不好”叶博言好言相劝。
“我让你不和其他女生说话了吗你明明知道吕灵对你有意思
...
,你还笑脸相迎,你就是存心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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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知道她对我有意思。”叶博言辩解。
“你糊弄谁呢,所有人都知道她对你有意思,不信你回去问你们宿舍那几个”江慕恒噌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义正言辞地说。
“好好好,即便她对我有意思,我以后躲着她还不行吗”叶博言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
“这还差不多,我告诉你,你以后要是敢再招蜂引蝶,小心我和你同归于尽。”江慕恒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咬牙切齿地说。
“家有悍妇如此,我哪敢啊,走,我陪你回宿舍拿暖瓶打水去。”
在爱情面前,所有女生都是小气的,再大度温柔的女人都会变成悍妇。初经爱情时,女孩子会任性,会变得不像自己,会神经质,会无理取闹,可这一切不都源于爱吗,没有爱了,谁搭理你呢,说句话都费力气。
、爱一个人,别爱到毁了自己二
吵架风波过后,江慕恒和叶博言和好如初,吕灵依然时不时地找叶博言问各种问题,叶博言几乎没有笑面,冷冷地推脱,实在拗不过,简单应付了事儿。江慕恒看到之后,大气地拍拍叶博言的肩膀说:“恩,小伙子表现的不错,朕心甚悦,今晚请你吃烤肉。”
江慕恒还叫上了普珏和罗宁,以及各自的家属,三男三女,共聚南门老赵烤肉。
叶博言和董宇跟她们宿舍的三人都熟悉了,只有罗宁家的田石同学,第一次见她们,难免有些生分,好在她们都是不拘小节热情的人,一圈烤肉吃下来,也就热络了起来。
“我听普珏说你们参加了数学建模大赛”董宇问道。
“是啊,师兄,我听说你也参加过,还获过奖,师兄快快传授点经验呗,师妹不甚感激啊”江慕恒说。
“我不行,当年就拿了国家二等奖,你要真想取经,可以问我们宿舍的李思齐啊,他当年可是国家一等奖,美国数学建模大赛特等奖呢,水平超级高。”董宇说。
“是吗是吗那太好啦,那可不可以麻烦董师兄跟李师兄说说啊,给我们训练训练呗。”江慕恒立即狗腿地递上几串肉串给董宇,当然还有他旁边的普珏。
“你俩还用训练吗双剑合璧已经威力无穷了,再被高人指点江山,不得所向披靡片甲不留啊”普珏夸张地说。
“那岂不要牛成马了”久未开口的眼里没别人的只沉浸在自己二人小世界里的罗宁悠悠地开口说。
“去去去,差得远呢,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能只看眼前的,你说是不,叶同学。”江慕恒问身边的人。
叶博言温和地点头笑笑,将烤好的鱼分给大家。
“他最近有点忙,我们都在准备申请美国大学的事情,我回去问问他看看行不行。”董宇说。
“好啊好啊,那就拜托董师兄啦。”江慕恒笑嘻嘻地谄媚道。
没等董宇和李思齐敲定给她们辅导的时间,学校就组织了历届一等奖获奖队伍作为教练组成员定期给他们做赛前集训,李思齐当然成为教练组中不可或缺的一员。
作为计算机系的学长,李思齐自然被分给了自己的学弟学妹们。听完李思齐对学弟学妹在往届赛题“空中交通控制”这个项目上的点评之后,江慕恒屁颠屁颠地跑到李思齐面前,满脸崇拜谄媚地说:“师兄你太牛了,经你这么一点拨,我们模型的可行性还有继续研究潜力明显增强,敢问师兄当时备战的时候都是怎么准备的呀看了什么书还是有其他诀窍呀传授传授呗”
李思齐心下觉得好笑,还真没看出来她是这样的性格,不过很可爱,他笑着说:“没有什么诀窍,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大量的阅读,有针对性的练习,明确高效的角色分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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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江慕恒满脸失望,不死心地追问。
“你以为呢”李思齐好笑地看着她失望的脸。
“哦,好吧,不过,还是很感谢师兄的意见,多谢师兄师兄再见”瞬间恢复灿烂的笑脸,江慕恒蹦蹦跳跳地跑到男朋友跟前,挽起他的胳膊离开了集训教室。
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人,李思齐摇摇头,无奈地笑笑,笑自己。
9月28日,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全面举行,27省市、自治区529所院校的3887队参加了此次比赛。叶博言江慕恒任刚他们组分到的题目是“dna序列分类”,关于dna序列的问题叶博言早在高中的时候有特别感兴趣,也做过一些研究,这个题目无疑正中下怀,拿到题目之后,立刻分工,叶博言和任刚当然是做擅长的模型,而江慕恒就负责资料信息的收集汇总和论文的撰写。两天时间下来,基本已经完成任务,最后一天查漏补缺。
11月成绩出来的时候,江慕恒好生激动一番,国家一等奖收入囊中,并且他们三人还有学校的其他五只队伍可以参加来年举办的美国数学建模大赛。
吃完午饭,正当江慕恒挽着叶博言的胳膊边往女生宿舍楼走边筹划着如何庆祝的时候,吕灵闹自杀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宿舍楼。五楼某个窗户口,吕灵无限哀怨的坐在那里。江慕恒和叶博言走到楼下的时候,早已围满了人,辅导员、老师、学校公安站了一排,辅导员手拿扩音喇叭在那里高喊“吕灵,你快下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怎么回事儿”看到罗宁和普珏站在不远处,江慕恒走过去问她们。
二人没说话,拿眼角瞥了瞥她身后的叶博言。
“什么意思”江慕恒敏锐地扑捉到了她们眼里不同寻常的讯息。
突然,辅导员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扑到叶博言跟前,“到处找你都没找到,幸亏你在这儿,快,赶紧劝劝她,让她下来。”
“老师,下哪儿去啊直接跳下来啊”罗宁阴阳怪气的样子招来辅导员一记白眼。
“明明就是求围观,根本不是跳楼的节奏,要跳早跳了好不好”罗宁小声嘟嘟着。
“上面那个把自己反锁在宿舍里,外面人进不去,坐在上面哭喊了半天非要见你家那位。”普珏在江慕恒耳边小声嘀咕道。
江慕恒转头面对叶博言,面色平静地说:“你先过去,好歹把她劝下来,其他的事儿以后再说。”
叶博言深深地看了江慕恒一眼,说:“你先回去,我很快过去找你,我有话跟你说。”
江慕恒没说话,转身往宿舍楼走去,插在口袋里的拳头握的紧紧的,普珏和罗宁在后面快步追上来。
“你没事儿吧”普珏问她。
“怎么热闹不看啦”江慕恒避开舍友的询问。
“看了半天了,脖子疼,估计也跳不下来了,不如回去看盗墓笔记。”罗宁懒洋洋地说。
江慕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可是一条人命啊,你们这心态”
“大姐,请问你到底是怎么想滴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人家口口念念的可是你家男人啊,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推开宿舍的门,普珏一屁股坐到床上。
“我复杂的内心世界你们凡人是不会懂的”江慕恒躺倒床上,叹声说。
“你是自信呢还是太自信你就不想想苦茄子为毛要死要活地嚷嚷着非要见你家那位”罗宁问。
普珏给罗宁使了个“你就别添乱了”的眼神。
“我想知道啊,可是现在我能怎么办见死不救啊,虽然知道她未必敢跳,但是就怕万一啊,我搁这儿胡思乱想也没用,倒不如睡一觉后听听叶博言怎么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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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相信他”罗宁问。
“是。”江慕恒笃定地说。
雷声大雨点小的跳楼事件在叶博言的三言两语中结束了,没有人知道叶博言和吕灵说了什么,吕灵只允许叶博言进了她的宿舍,其他人等一概在外等候。
叶博言给江慕恒她们宿舍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普珏。
“喂,你等会儿啊,我叫她。”
普珏捂住话筒,对躺在床上的人说:“喂,慕恒,是你家那位。”
江慕恒懒懒地坐起,叹了口气,然后说:“让他到楼下等着。”
江慕恒一副“你说吧,我洗耳恭听”的表情双臂环抱站到了叶博言的面前。叶博言心里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开学这几个月来,她给我写了很多封信,除了第一封之外,其他的我都没看也都没有回,后来她通过贾青给我带了很多东西,我也都退还给她了”
“也就是说第一封信你回了呗,所以人家才不死心”叶博言还未说完,江慕恒就跳脚了。
“你先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行吗”叶博言无奈地说道。
“好,你说”江慕恒耸耸肩。
“我在回复她的信里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她这次之所以要这样,除了我没理她之外,还因为建模大赛没拿奖刺激的,所以就选择了极端的行为。”
“那请问您是如何劝服她不跳楼的呢”江慕恒拿斜眼瞅他。
“我跟她说其实贾青心里特别喜欢她,不能因为我这颗歪脖子树,放弃了整片森林,还有大好的青春等着她呢”他说。
“切,不信”她翻翻白眼。
“真的,骗你是小狗。”叶博言试探性地拉拉她的胳膊,某人没有拒绝,他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喃喃地说道:“我一辈子都不会骗你的。”
最后,江慕恒选择相信他,如果不相信,何必在一起,在一起,就要无条件地相信。
叶博言在吕灵的宿舍对她说:“我喜欢的是江慕恒,这一辈子我也只会喜欢她一个人,我想那应该是爱吧。爱一个人不是为她生为她死,如果爱到要毁了你自己,那不是爱,如果你觉得跳下去值得,我不会拦着你,我也不会感到抱歉,更不会感到愧疚,生命是你自己的,拿生命做赌注去换取什么最后伤到的永远是自己。你是成年人,对自己的生命有充分的处置权,谁都无权干涉。”
叶博言的话或许无情,但当吕灵听到“爱”这个字的时候她有刹那间的恍惚,她爱他吗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她只知道自己喜欢他,讨厌看到江慕恒和他亲亲我我眉来眼去的样子,她希望在他身边的是她,而不是讨厌的江慕恒,可这是爱吗
“爱”对于一个尚未满20岁的年轻人似乎言之过早,但是在叶博言和江慕恒之间,他们深深的确信,那就是爱。多年以后,江慕恒更加清晰地笃定,那就是爱,爱到刻骨铭心至死不渝,以至于到最后想要忘记他,都成了她一生的奢望。
、爱一个人,别爱到毁了自己三
美国数学建模大赛的比赛时间定在第二年的四月份。寒假虽然放了一个月,参加比赛的同学只匆匆回家过了个年就回学校紧锣密鼓地训练了。
最后一次集训,学校组织了往届参加过美国数学建模大赛的学长们给他们加油打气,李思齐当然也去了,集训结束后,不知谁提议大家照一张集体照。20多个人站成了两排,江慕恒的左边是叶博言,叶博言的左边是任刚,而李思齐站在江慕恒的后方偏右,每个人都举起了胜利的手势。
“小师妹,加油”李思齐大方地走到江慕恒面前,看着她灿烂的笑脸,心里唯有祝福。
“谢谢师兄的鼓励,我们会努力哒。”江慕恒举起拳头。
李思齐无意间竟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相信你一定会拿到好成绩。”
江慕恒先是一愣,旋即笑道:“好,一定杀得敌人片甲不留,恩”
从洗手间回来后的叶博言远远地看着他们,李思齐眼中流转的光彩尽收眼底。他深吸了一口气,迎着他们走过去。
待他走近,江慕恒对李思齐说:“师兄,我们先回去啦,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李思齐笑着冲他们摆摆手,看着俩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没有挪步。
“李师兄好像对你挺特别的。”回宿舍的路上,叶博言开口说,心里涩涩的。
“哈哈,你女朋友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特别讨人喜欢,尤其讨长辈喜欢,你要是不稀罕我了,好多人抢着稀罕呢,哼”某人瞬间得意忘形。
“你是说李师兄是长辈是吗”叶博言完全忽略她自吹自擂的部分,择其次而言之。
“喂,叶博言,”江慕恒同学嗔怒道。
二人在校园深冬的梧桐道上打打闹闹,踩着落了一地枯黄的树叶还有两旁路灯投下的斑驳树影,就那样无忧地跑着闹着笑着,以为前方就是天长地久了。
比赛结果出来,他们学校三只队伍获了奖,叶博言江慕恒还有任刚他们队拿了特等奖。
“这次你们得请大餐阿,不许糊弄我们。”晚上熄灯后照例的卧谈时间,罗宁说。
“行,没问题,请你们去吃海底捞总得了吧。”江慕恒豪气地说。
“这还差不多。”罗宁说。
“喂,普珏,思什么呢不说话”注意到下铺的普珏沉默好久,江慕恒开口问道。
“董宇快要去美国啦啦啦。”普珏豪亮地哀嚎道。
“原来是思春呢。”罗宁揶揄。
“他拿到offer了”江慕恒问。
“嗯,刚拿到,还有他们宿舍的李思齐,7月份就走了。”普珏无限难过地说。
“哪个学校”江慕恒问。
“斯坦福。”
“这么牛好厉害啊”江慕恒羡慕道。
“那你怎么办呀两地恋最容易分手了,何况你这还是远隔重洋阿,姥姥滴,扛得住么”罗宁问了个现实的问题。
“人家是出国念书,又不是出去干啥,况且,从湖南到西安也不近阿,这不最后都在一起了么,隔了条河算个辣子。”江慕恒乐观地说。
“哟哟,还河呢,那是一般的河么,大姐,问题是,人家大哥到时候远在异乡为异客,孤独寂寞冷的,她在国内远水解不了近渴,难保大哥不抱个洋妞取取暖。”罗宁越说越起劲。
半天没听见普珏啃声,江慕恒有点担心地说:“珏,你别听她胡说,你家董宇哥哥不是那样的人,你放心,阿。”
只听下铺的普珏咚的一声坐起,发誓一般地说:“老娘决定了,也要申请斯坦福,妈的,不拿到斯坦福的offer誓不为人,睡觉,明天起早上自习”
宣完誓的普珏咚的一声又躺下了,再也不理目瞪口呆的二人组。
、各自的方向一
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他自己的方向,或自己选择或被动接受。今天的相互交集注定是短暂的,我们终归要沿着自己的方向一路前行。
六月是毕业季,各种散伙饭各种毕业照各种表白各种分手各种妖蛾子。虽然江慕恒她们暑假后才大三,但是满校园卖旧货旧书的摊子,横冲直撞的拉货三轮车,各个快递公司设的点,将毕业季的百态充分无疑地展露在校园的各个角落。
吕灵闹自杀事件之后,消停了不少,不再缠着叶博言,不再给他写信送东西,在大课上碰到也当他是空气,目不斜视飘然而过。叶博言想,这样挺好。
董宇临去美国之前,请317宿舍的三个女孩吃饭,席间,普珏有些强颜欢笑的样子。
“师兄,你去了美帝之后,千万要扛住万恶资本主义社会的诸种诱惑啊,尤其是金发碧眼胸大腿长屁股大的洋妹砸,每当抵挡不住的时候,就想想远在千山万水之外的家乡还有个苦逼兮兮杵在那儿盼着你早日学成归来报效祖国母亲的可人儿啊”罗宁无限煽情又一本正经地将双手指向对面无精打采的普珏同学。
董宇嘴里一口水没含住,直接喷了出来,惊恐地看看说话的人,又看看无比淡定的江慕恒,当然,还有身边一脸苦逼兮兮的可人儿啊。
对于罗宁的言论,317的同志们早已见怪不怪了,她说出什么样的话做出什么样的事儿都不为过。
“你一直这么说话的吗”董宇正了正脸色,问罗宁。
“是不是顿时觉得我特真实特靠谱”罗宁不要脸地问。
“是挺真实的,靠谱有点够不着。”董宇笑着说。
“师兄,你别理她,她就那样。”江慕恒说。
“我不在的时间里麻烦你们多多照顾一下普珏,有什么事儿给我qq留言,或给我写邮件都行。”董宇正色道。
“师兄,你这一去美国几年阿”江慕恒问。
“我念的硕士加博士,顺利拿到学位的话,估计至少也得五年。”
“矮玛,要这么久阿,师兄,你守得住吗”罗宁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不会等五年的。”忧心忡忡一直没说话的普珏终于开腔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大四毕业后也要去美国,去斯坦福。”普珏坚定地说。
董宇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心里疼的发紧。这么多年,她追着他喜欢他,他都知道,那时她小怕影响她的学习,只能像疼爱小妹妹似的的疼爱她,终于等她考进大学之后,而心里那个斯坦福的梦想却阻止了他,他怕他注定的离开到时候会伤她更深,亦或许她对他的喜欢只是小时候单纯的依恋,等她长大后就会喜欢上别人,如果她能在大学里收获一份属于她的爱情,那么他祝福她。没想到这个小妮子竟是这么执着。
“我在斯坦福等着你。”董宇握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罗宁和江慕恒互看了一眼,偷偷地笑了。
“哦,对了,我差点忘记了一件事儿。”董宇从刚才甜蜜的气氛中回过神来,对着江慕恒说:“这是李思齐让我带给你的。”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相框,相框不大,一本书那么大,里面的照片就是建模大赛最后集训那次照得那个集体合照。
“咦,李师兄还记得我啊,呵呵,不过这张照片我还真的没留呢,替我谢谢李师兄阿。”江慕恒好奇地接过相框。
董宇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有机会还是你自己亲自谢吧。”
“好啊,那我晚上回去给他打个电话。”江慕恒说。
“恐怕你没机会了。”董宇叹了口气。
“为什么”江慕恒问。
“他两天前已经离开学校去美国了,不过你可以给他写邮件,我一会儿把他邮件地址写给你。”董宇说。
“好呀,写邮件也行,那李师兄也是去念硕士加博士吗”江慕恒好奇地问。
“对,和我一样,只是我俩研究的方向不太一样,他研究人工智能这块,我主要研究信息安全这块。”
“这么流弊,分分钟秒杀我们啊。”罗宁随便这么插一句立马将谈话的气氛带到了另一个低度。
董宇无奈地笑笑,普珏将拨好的一个虾仁塞到了罗宁的嘴里。
317宿舍的三个女生今年暑假都不打算回老家了,送走了董宇之后,普珏给自己两天的时间去伤春悲秋无病呻吟,然后便一头扎进了托福复习考试中,律所实习中,撰写学术论文中
...
,为两年后成功拿到斯坦福的offer而磨刀霍霍向天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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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慕恒和叶博言这对让人羡慕的小情侣每天牵着小手去图书馆,去教研室,写程序建模型,帮院里教授做课题,沉醉在二人的学术世界中,也是不亦乐乎啊。罗宁每天出去钢琴家教,为她夫妇二人组建的乐队东奔西走筹钱去。
每个人都在踩着自己的步子朝着自己心中方向一步步努力,不管那方向是否正确,也不管初衷为何,因为正如尼采所说: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所以,在迷惘不知所措的日子里,我们唯有努力。
大三一开学,罗宁就搬出了317,在校外和田石租了个便宜简陋的房子,打算同居。收拾东西那天,江慕恒和普珏都在。
“你真的要搬出去和田石住阿”江慕恒怯怯地问。
“废话,没看见我在收拾东西吗”罗宁依然酷酷的。
“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阿毕竟我们都还是学生,会不会不太好啊。”普珏补了一句。
“你俩够了阿,我今年都20了,早成年了,我爹妈都没管我呢,你俩少操心。”罗宁停下手里的活,对她俩说。
“你爹妈压根就不知道,知道绝对不会同意的。”江慕恒冲她翻翻白眼,继续说:“你还是再考虑考虑,真的,女孩子还是要学会保护自己。”
“考虑个辣子,你俩别婆婆妈妈了,我又不会掉块肉,你俩别瞎操心,我这么大个人了,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况且,和自己爱的人就要天天在一起,人就应该活在当下,二位处女,懂吗”
江慕恒和普珏互看了一眼,冲她翻了翻白眼,知道她是个倔犊子,也就不再劝了。317现在就剩下江慕恒普珏俩人了,普珏和罗宁还能见见面,因为她俩是一个系的,经常一起上课,江慕恒见她一面就难多了,除非罗宁偶尔回宿舍取东西。
不论是江慕恒所在的计算机系还是普珏罗宁所在的法学系,大三的课表都排的满满的,孩子们每天疲于奔赴各个教室,应付各科作业,大三,真的是扎扎实实学习的一年啊。
普珏每天晚上自习到10点半后回到宿舍,都会和董宇qq视频聊天,掐着11点熄灯的节奏结束,然后摸黑收拾洗漱,躺到床上再拿手电筒看半小时的英语单词,这样周而复始不休不止的辛苦只为了一个简单的目标,和董宇在美利坚胜利会师的那一天。可为了这样一个简单的目标,付出去多少努力和多少汗水其实都是其次,最难的是要在一个人的孤军奋战中拼命的坚持熬下去,直至胜利。
“亲爱的,我和叶博言也决定明年申请美国大学,不在国内念研究生了,而且斯坦福是我们的首选。”普珏手电筒熄了之后,江慕恒对她说。
不管在哪儿对谁,她对叶博言的称呼全是连名带姓,没有昵称或简称。
“真的吗太好啦,我又有伴了。”普珏抑制不住高兴地说道。
“哈哈,所以明天开始我们也要加入你备战托福的考试中,另外,我们还得考gre。”
“不过话回来,你们数学建模大赛获奖不是可以直接保送本校研究生吗怎么这么好一个机会你俩都决定放弃啦”普珏问她。
“本来我们没想着要出国念书,后来叶博言的父母说希望他能去美国念研究生,完了之后回国工作,那我总不能和他分开吧,你看你为了董宇都这么拼命,我得向你学习啊,我和我爸妈也商量了一下,他们充分支持我的决定,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加入你的战队了。”她说。
“我赶脚我似乎白高兴一场呢,你俩双宿双飞的,关我五毛钱关系啊,加入我的战队我也是形单影只,哎。”突然意识到人家两口子走哪儿都是一起,自己顶多算个电灯泡的尴尬处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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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你家董宇不是成功拿到斯坦福的offer了嘛,还得请他帮忙多传授传授经验阿。”
“靠,搁这儿等着我呢,我就说呢。”普珏恨恨地说。
“不要这么小气嘛,等我们都去了美国,多一个老乡不也是多个照应嘛,万一董宇到时候欺负你,你还有个哭诉的地方不是,哈哈。”
“好吧好吧,改天我俩视频的时候你跟他说,有什么问题你到时候直接问他好了。”
“嘿嘿,多谢多谢,哎呀,开怀畅想一下我们一起沐浴美帝国主义明媚的阳光吧,那将是何等的惬意哇。”
“是啊是啊,祝你今晚做个好梦,挽着你家叶博言沐浴美帝的阳光漫步在斯坦福的校园里哈。”
、各自的方向二
十一国庆放假,叶博言、江慕恒还有任刚和他西北政法的老乡女友打算去太白山探险。
“你和我们一起去呗出去放松放松,回来再好好复习也不晚。”晚上宿舍熄灯后,江慕恒问普珏。
“不去,不想当你们的电灯泡,你们四个亲亲我的,我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儿。”普珏说。
“哎呀,是去爬山啦,又不是去干吗况且,你也应该休息一下阿,老这么卯着劲儿复习战线拉的太长,太辛苦了,一张一弛才是文武之道也。”江慕恒劝她。
“不去,我们专业和你们不一样,我们学校的法学那么没地位没名气,我要想申到斯坦福这么牛逼轰轰的学校,必须拿出点吸引人的东西,哪像你们专业阿,全国排名好,而且你们建模大赛又获了奖,你们的硬件条件太好了,比不了比不了啊,哎”普珏深深地叹了口气,说的倒都是真的。
普珏到底还是没和他们一起去,整个十一放假期间都泡在图书馆里整理一篇学术论文,准备写完后投个法学期刊试试,给自己以后申请斯坦福增加筹码。
十月一号傍晚,叶博言一行四人来到汤峪,决定先露宿在当地农家乐,第二天早上五点出发上山。
“我不和你一起住哈。”任刚偷偷摸摸地私下对叶博言说。
没想到叶博言竟然傻傻地问:“那你和谁一起住”
“废话,当然是,”任刚朝着他那正和江慕恒聊天的女朋友汪慧站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接着继续小声说:“你难道就不想和你家那位那啥,嘿嘿。”
叶博言听完后脸一下子就红了。
“靠,你竟然脸红了,看样子是还没得手么,那还不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哥们儿”任刚贼贼地说。
“滚一边去,别瞎说。”叶博言正了正脸色。
“切,别假正经了,我就不相信你不想,没有哪个男人不想的。”任刚一副身经百战的样子。
任刚从老板那里拿了一把钥匙,揽着自己女友的肩膀大摇大摆地就走了,完全不管不顾女友尴尬的脸色以及后背投来的两道莫名其妙的目光。
“他什么意思”江慕恒指着任刚离开的方向问道。
“不管他,我们再要两间单人房吧”叶博言避开她询问的目光。
“娃,不好意思啊,俄我家没有单人单间阿,双人间得行不可以吗”老板用夹杂着陕西方言的普通话问他们。
叶博言看看身边的人,犹豫地问:“要不换一家”
“哎,算了算了,老板,双人间里是两张床吧”江慕恒大大咧咧地问老板。
“斯斯是是,”老板说。
“那行,来个两张床的双人间。”江慕恒十分坦荡地大声说,生怕别人误会她。
正待江慕恒手拿钥匙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后面有人喊她和叶博言的名字。
“咦,学姐,你也来爬山阿”江慕恒欢快地蹦达到学姐的跟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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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江慕恒称作学姐的女孩是他们学院系统所的博士生,之前给他们上过课,也给他们数学建模大赛做过培训。
“学姐,你这可是专业级别的呀”看着学姐上上下下的装备,江慕恒羡慕的左摸摸右摸摸。
“我们这次准备做一个穿越秦岭的登山活动,这些都是我的小伙伴。”学姐指指身边的同伴说。
“各位哥哥姐姐好。”江慕恒嘴甜地向大家打招呼。
“你们俩呢打算怎么上山”学姐问。
“我们打算从南坡上太白山,相对比较安全。”叶博言说。
“恩,是的,南坡相对安全些,那好,祝你们玩得开心。”说完,学姐和办理好入住手续的同伴们离开了。
一进房间,俩人顿时觉得一股压抑尴尬的气流牢牢地笼罩着他们。
“早点洗澡休息吧。”叶博言清了清嗓子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怪。
“啊”江慕恒惊恐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明天要起早,我们今天早点休息。”他慌忙的解释道,完全没想到这个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看着他窘迫的样子,江慕恒哭笑不得,反而释然了不少。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先去洗漱了。”江慕恒拿着洗漱用品去了洗手间。
叶博言坐立不安地在房间走来走去,本来的坦然被任刚的几句话搅和的乱七八糟,这两年多,他们无数次的单独相处过,但从来没有单独在外过夜的经历,最亲密的接触也只有亲吻。听着水流哗哗的声音,叶博言的心里升起淡淡地紧张跟害羞。
“我这是怎么了”叶博言大力地甩甩头,无数次的深呼吸让自己平静。
“我好啦,你去洗吧。”江慕恒走出洗手间,身上穿着hellokitty的睡衣,头发还在滴滴嗒嗒地往下滴水。
“怎么不把头发擦干就出来”叶博言忘记了自己前一分钟还处在的紧张情绪中,责怪地说。
江慕恒冲他吐吐舌头,没说话。
“过来,我帮你擦干。”
他轻柔地帮她擦头发,她心里甜蜜蜜地乖乖坐在那儿。她一点儿都不傻,洗澡的时候她有在想,如果他们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的话她是愿意的,原来,教训别人是一回事儿,轮到自己头上又是另外一会事儿。
“好了,乖乖去睡觉吧。”叶博言将毛巾放到椅背上,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去了洗手间。
江慕恒爬到被窝里,仅露了头出来,她盯着天花板,一点困意都没有,大脑开始飞速旋转,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脑子里上窜下跳,直到卫生间的门忽地打开,她的身体也跟着突然一僵,倏地闭上了眼睛,浑身绷紧,双手在两侧紧握着,一动不敢动。
叶博言边擦头发边走到两张床的中间,看着床上紧张到不行的人儿,长长的眼睫毛微微地颤抖着,他兀自摇了摇头,暗自笑笑。
江慕恒听见他停住了擦头发的动作,接着是好长一段时间的静止,房间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她屏住呼吸,紧闭双眼,手心里慢慢沁出微微的汗。
“他在干吗怎么没有动静了”她心想。
“偷偷看一眼应该不会被发现吧看还是不看”思想激烈地斗争着。
正当江慕恒偷偷睁开一只眼的时候,一个吻不期然地落下,她瞬间睁开双眼吃惊地看着面前不到一厘米的脸,还未惊呼出声,便被某人乘虚而入。像是吻了一个世纪一般,吻到她大脑缺氧、意识发昏、四肢无力,某人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临了不忘说一句:“晚安,好梦”
叶博言起身,躺到另一张床上,熄了灯。
黑暗中,他们久久没有说话,江慕恒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的满满的,又像是被什么挖的空空的。艾玛,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啊,语言无力描述。
叶博言努力地定了定心神,尽量不让自己起伏不定的喘息声让隔壁床上的人儿听见。
好久之后,叶博言开口:“江慕恒,我喜欢你,我想这喜欢应该是爱吧,我爱你。”
说完,叶博言美美地进入了梦乡,一觉睡到了天亮。
这句话深深地砸进了江慕恒的心里,砸得掷地有声,砸的她彻彻底底失眠了。
她反复咀嚼叶博言的话,一遍一遍,最后带着翘起的嘴角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闹钟响起的时候,江慕恒有一种不知置身何地的恍惚感,她好像还没睡几分钟就被闹钟吵醒了。
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某人早已神清气爽地在打包,“你几点起的呀”
叶博言直起身,笑着对她说:“刚起,你快去洗漱,我们先去吃早饭,然后开始爬山。”
“哦,”江慕恒艰难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去洗手间刷牙洗脸。
一大清早,好多爬山的人聚集在山脚下,任刚和他女友慌慌张张地循着叶博言两人的方向跑过来:“抱歉抱歉,我们迟到了。”
江慕恒冲他挤眉弄眼地说:“没事没事,多晚我们都等你俩。”
任刚的女朋友汪慧脸红的跟西红柿一样,躲在他身后默不作声。
任刚走到江慕恒面前,指着她的眼睛揶揄道:“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嘛,瞅你那对熊猫眼,昨晚鏖战到很晚才睡吗哈哈哈哈。”
从起床起就一直没照过镜子的江慕恒立刻摸摸自己的脸,急忙解释道:“你扯毛呀你我这是失眠,失眠,跟你不一样好么”
“哎哟,你都知道我是什么样儿了,就别在那儿欲盖弥彰啦”任刚继续揶揄道。
“喂,你跟他解释,我们什么事儿都没做。”江慕恒憋着通红的脸向一旁但笑不语的人求助。
叶博言拉过她,笑着说:“只会越描越黑的,我们还是赶紧上车吧,到景区估计不早了。”
“我跟你讲啊,不许瞎说,听到没否则拍死你”江慕恒边被某人扯着往前走边对后面鬼笑的任刚挥舞着拳头。
、各自的方向三
出租车将他们四人拉到景区门口,坐上索道缆车,下了索道走了一段木板路,便来到了上板寺。
刚下过雨的山上雾气较重,路也比较湿滑,上山的人们走的格外小心,叶博言一直牵着江慕恒的手,生怕她跌倒。任刚收起刚才的嬉皮笑脸,小心翼翼地护着女友,一路跟在叶博言和江慕恒的后面。
路过小文公庙、拐过一处山湾,忽然看见云雾从山上滚滚而下。
“大家穿上雨衣,防止衣服被雾打湿。”叶博言喊道。
穿上雨衣的四人迎着狂风和浓重的云雾继续艰难前行,到达大文公庙时突然天就放晴了。
“快看快快,好美的云海啊”江慕恒放开叶博言的手,撒欢地爬到一个小山丘上,极目远眺无边无际似幻似真的云海,太美了,跟仙境似的。
“我们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吧,快累死我了。”任刚哀嚎道,仍然不忘拉着女友的手。
“给你吃面包。”任刚从背包里拿出面包递给女友,汪慧格外安静,很少说话,顶多点头冲大家腼腆地笑笑。
“你要吃什么面包、鸡蛋还是蛋黄派”叶博言放下背包,问江慕恒。
江慕恒蹦蹦跳跳地来到叶博言面前,笑嘻嘻地说:“蛋黄派,我喜欢吃甜的。”
叶博言将蛋黄派还有一瓶水地给她,自己拿了个面包吃起来。
“你昨天晚上说的是真的么”某人突兀地问道。
“你问哪句”某人装傻。
“就是最后一句啊”某人有点着急的提醒。
“我不记得了,你给点提示。”
“就是我爱你阿”某人脱口而出。
“恩,我知道。”嘴角翘起,得逞。
意识到上当之后,某人恼羞成怒,“叶博言,你是故意哒”
“对,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是要气死我吗”
“我舍不得。”叶博言伸手轻轻将她嘴角的蛋糕屑擦掉。
某人心里的礼花瞬间绽放,五彩斑斓,和这仙境相得益彰,夺目极了。
补给完毕,再次启程,要赶在12点登顶,才能赶在天黑之前下山。虽然一路都是乱石头,但是美景不断,云海、蓝天、岑峦叠嶂的山峰美不胜收。终于来到传说中的大爷海。艾玛,这名字起的,大爷海,太霸气了。
虽然是十月,大部分的湖面仍然覆盖着薄薄的冰,在大爷海处流连片刻,他们继续在乱石中朝着登顶之路前行,当拔仙绝顶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们早已气喘吁吁,恨不得直接横躺在地上。
拔仙台上面各种石碓,他们选了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休息。
“我快不行了。”任刚瞬间躺倒,汪慧体贴从背包里拿出水递给他,完了将自己的背包置于任刚的头下给他垫着。
“任刚,你也太过分了吧,还让人家汪慧照顾你。”江慕恒冲着不远处躺在那里跟大爷海它二弟似的任刚喊道。
“还是我家小慧贤惠阿,不像某些人,就知道自己享乐,完全不顾男朋友死活,哎,可真是苦了我们的叶大帅哥啊”任刚阴阳怪气地开玩笑。
任刚的揶揄让她突然意识到这一路走来都是叶博言在照顾她,帮她背包,给她拿吃的,牵着她走难走的路,江慕恒不好意思转头看看身边正在拿吃的给她的人,“不好意思哦,一路上让您这么辛苦地照顾我。”
叶博言笑笑,说:“你才意识到阿”
江慕恒立马狗腿地说:“小的知错了,让主子受累,该打该打,接下来就让小的背包,伺候主子吧。”
“背包倒不用,来,说说你打算怎么伺候我吧。”
“你流氓”发现自己被调戏了,江慕恒憋红了脸,指着叶博言娇嗔道。
“是你主动说要伺候我的。”叶博言表情无辜地说。
“找打”江同学说完后就扑了过去,二人笑着闹着,一切都太美好,美好到他们以为会一直到天荒地老。
原路返回山下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山体滑坡,好在情况不严重,有惊无险,回到学校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学姐出事儿的消息是三天后传来的,十月五号,陕西新闻报道:西安交大学生秦岭穿越探险遇泥石流两人被埋。经学校确认,其中一个就是江慕恒遇到的那个系统所的学姐。
从学校bbs上看到这则消息时,江慕恒整个人都呆傻掉了。
“珏,我在太白山碰到过那个学姐。”好久之后,江慕恒对躺在床上的普珏木木地说。
“哎,人生太无常了,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普珏叹了口气。
“我心里特别堵的慌。”她带着哭腔说。
“我能理解,毕竟她是我们身边实实在在出现过的人,一时真的让人接受不了。”
这是江慕恒短短20年人生中第一次接触死亡,第一次经历身边熟悉的人突然间离世的事实,在以后的人生中,她必定会经历更多的死亡离别,经历至亲抑或是朋友的离去,甚至哪一天自己说没就没了,经历人生怎么都逃不掉的生老病死。在经历这些的过程中,你无能为力,唯一可做的就是学会承受或已知或未知的种种失去。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一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却忽然忘了是怎麽样的一个开始无论我如何地去追索年轻的你只如云影掠过而你微笑的面容极浅极淡逐
...
渐隐没在日落后的群岚遂翻开那发黄的扉页命运将它装订得极为拙劣含著泪我一读再读却不得不承认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席慕容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罗宁和田石组建的乐队煞有介事地在校园各个角落里举行了几场露天演唱会,除了他们俩,还有一个吉他手和鼓手,罗宁是主唱,田石也是吉他手。栗子网
www.lizi.tw没想到,这几场演唱会的反响倒还不错,吸引了好多同学去捧场。
这天晚上演出结束后,罗宁回宿舍取换季的衣物和用品。
“罗主唱,现在见您一面真是越来越难了阿,您这是打算在外面住到毕业阿”江慕恒对正在收拾东西的罗宁揶揄道。
“你来听我们的演唱会了么”罗宁没理她,自顾自地问。
“前两场去听啦,非常不错,尤其是你唱的孙燕姿的那首venus,简直绝了”江慕恒赞叹道。
“有眼光。”
“我听普珏说你最近经常不去上课,这我得说说你,老师点名三次不到,就得挂科,你好歹弄个及格,也好顺利毕业呀”江慕恒开始苦口婆心。
“普珏这个大嘴巴,没有经常,也就几次而已,起晚了干脆就不往学校赶了,没事儿。”罗宁无所谓地解释道。
“搞乐队挺好的,不过我们学生的主业还是学习,你千万别本末倒置了啊。”江慕恒继续说。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江老师,我以后会好好去上课哒。”罗宁敷衍道。
“切,嫌我啰嗦是吧都是为你好,你将来肯定得感激我。”
“是滴是滴,跪谢江老师。”罗宁弯曲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做了个跪的姿势。
“行了,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田石在等你吗”
“没有,他先回去了。”
“这么晚他都不等你,太过分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啦,好了,先走了,拜拜。”
一直到十点半,普珏才从图书馆回到宿舍。
“亲爱的,今天我和董宇视频,你要不要问问申请学校的事情”放下书包,普珏打开电脑。
“好啊,也好早做准备。”江慕恒合起手中的书,翻身下床。
视频连上之后,董宇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诺,你自己跟他说吧。”普珏将镜头朝江慕恒的方向挪了挪。
“hi,晚上好呀,师妹。”董宇跟她打招呼。
“师兄好”江慕恒甜甜地说。
“我听普珏说你也打算申请美国大学是吗”董宇问。
“是呀是呀,所以想向师兄取取经,还请师兄不吝赐教。”
“我给你推荐个人吧,保证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董宇说。
“嚄,我懂了,哈哈,抱歉抱歉,那拜托师兄把你推荐的那个人的联系方式给我呗,我就不打搅你们的二人世界啦啦啦啦。”江慕恒心领神会。
“啦个屁呀你,给你找个更牛的人你还不乐意了。”普珏推了推江慕恒。
“乐意乐意,我错了还不成,那拜托师兄告诉我那人的联系方式吧,多谢多谢”
“那人你也认识”董宇笑着说。
“是谁哦,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李师兄吗”江慕恒恍然大悟。
“bingo,他当初拿到了好几个美国牛逼哄哄大学的offer,申请经验绝对比我丰富的多,对你的帮助更大,而且他平时除了上课、搞科研项目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事儿,闲的很,正好给小师妹答疑解惑,他肯定乐此不疲。”
“这么赞,太好啦,那能不能麻烦师兄你和李师兄先说一声啊我怕我这么突然地去问人家,人家该莫名其妙了。”
“我早就跟他说啦,他完全ok,你随时随地可以尽情骚扰他,不用考虑时差,哈哈。”
“谢谢师兄谢谢师兄,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二人世界啦,你们聊你们聊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江慕恒从摄像头中撤出,心满意足地爬回了自己的床。
哎呀,有熟人就是好办事儿啊哪儿都是这个理儿。
西安的秋天格外短暂,还未嗅到秋的气息,冬天就悄悄地来了。11月15号,暖气终于如期而至,不用再哆哆嗦嗦束手束脚,这也是江慕恒比较喜欢北方的原因之一,虽然无锡地处江苏南部,但是没有暖气的冬天一样冻死人。
晚上下自习之后,叶博言帮着江慕恒打了两暖瓶热水,陪着她到了女生宿舍楼下,站在楼下又聊了两句后,就回各自的宿舍了。刚到宿舍没多久的江慕恒却又接到了叶博言的电话。
“怎么了”江慕恒奇怪地问,不是才刚分开。
“你赶紧到我们楼下,把罗宁接走。”叶博言说。
“罗宁她不是住在校外吗怎么到你们宿舍楼下了”江慕恒奇怪地问道。
“我听别的同学说好像田石和外语系的一个女生好了,罗宁搁这儿截田石呢,你赶紧过来吧,把她劝回去,好多人看笑话,对罗宁不好。”叶博言说。
江慕恒拉着刚进宿舍的普珏,火急火燎地说:“走,跟我一起去把罗宁弄回来。”
普珏莫名其妙被她半拉半拽地往外走,书包都没有来得及放下。在通往男生宿舍楼的路上,江慕恒简短地给她普及了背景知识:田石劈腿了一个外语系的女生,罗宁现在正在男生宿舍楼下截他,依罗宁的性格,恐怕会有一场在所难免的腥风血雨啊。
“靠,这个贱人”普珏的火气噌的一下就起来了。
“大姐,你说的是”江慕恒竟然还不忘开玩笑,心大的都漏风了。
“当然是贱男田石啊,妈蛋的,就他那个死德性,还敢和我们罗宁闹劈腿,走,我们和罗宁一起把他给劈了”普珏恨恨地说,一副要把田石五马分尸的嚣张气焰。
“我说这位大姐,您能淡定点么我叫你不是为了让你去火上浇油,咱得把罗宁弄回来,别让她在哪里丢人。”江慕恒终于回归正常,忧心忡忡地看了看普珏,希望这位大姐到哪儿后千万别捣乱啊,阿弥陀佛。
远远地她们就看到罗宁双臂环抱矗立在男生宿舍楼下,下巴微抬,表情拧巴,一副随时要和全天下干仗的架势。因为是下晚自习时间,来来往往好多同学,大家对她指指点点,之前声势浩大的乐队表演让罗宁在学校小有名气,再加上她长的好看,很多同学都认识她。
两人快步走到罗宁面前。
“跟我们回去。”江慕恒说。
“不,我要等他回来。”罗宁看都没有看她俩一眼,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男生宿舍楼大门口。
“你干嘛呀他要是存心躲着你,你等到明天早上他也不会出现的,快跟我们回去。”江慕恒劝道。
“我就在这儿等着,我不相信他就不出现了。”罗宁固执地说。
“对,我们就搁这儿等着,问问清楚。”普珏帮腔道。
“姑奶奶,你能别添乱么”江慕恒转头瞅了一眼普珏,然后继续对罗宁说:“即便你把他等回来了,他给你说法了,你又能怎么样你们还能回到以前重归于好吗你问问你自己,你罗宁还会接受这样的一个烂人吗你罗宁稀罕那样的爱情吗”
罗宁沉默着,普珏也没有插话。
江慕恒继续说:“给自己留点尊严,我们回去好不好”
江慕恒深知罗宁的性格,她表面上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是她的眼里揉不得一丁点儿的沙子,她是骄傲的,决绝的,不给自己留后路的,她也是独一无二的。
江慕恒拉着罗宁的胳膊,说:“我们回去吧。”
顺便给普珏使了个眼色,普珏赶忙附和说:“是啊,我们先回去吧,回去再说,从长计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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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宁好久没啃声,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回到宿舍之后,江慕恒先给叶博言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她们回到宿舍了。
“好好劝劝她。”叶博言电话里说。
挂断电话之后,江慕恒和普珏围着罗宁坐下,起初三人都没说话,她俩也不知该怎么起这个头。
最后还是罗宁自己打破了沉默。
“你俩想问什么就问吧。”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两人像得到特赦一般,大大地喘了口气。
“田石那小子劈腿是真的假的”普珏上来就直奔主题。
罗宁:“真的。”
江慕恒:“什么时候的事情”
罗宁:“一个月前。”
普珏:“他跟你摊牌了”
罗宁:“没有,他带着那个女孩去开房被我发现的。”
江慕恒:“靠,禽兽。”
普珏:“那你打算分手吗”
江慕恒:“当然要分手。”
普珏:“毕竟一段感情不容易,说分手就分手会不会太可惜”
江慕恒:“这是原则问题,跟可不可惜没关系,必须分手。”
普珏:“话虽这么说,不过,主意还是得罗宁自己拿。”
两个舍友纷纷看向沉默不语的人。
罗宁看了看两人,平静地说:“分手。”
“那田石呢就这么便宜他了”普珏问。
“不然能怎么样”罗宁自嘲地笑笑,笑自己傻,刚刚的自己像魔怔了一样,如果她俩不把自己拉回来,自己是否会继续丢人地站下去如果她俩不把自己拉回来,自己有脸一个人回来吗
“明天我陪你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以后就回宿舍住吧。”江慕恒建议说。
“不要了,都不要了,一堆废物,全扔了吧。”罗宁说。
江慕恒和普珏没有想到,罗宁能够说断就断,那之后的她每天上课、吃饭、自习、运动,依旧和她们俩玩笑八卦互损吃吃喝喝,仿佛一切都已回归当初,仿佛她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田石这号人,仿佛她没有恋爱过一般,她对自己的失恋消化的很好。
时间能冲淡很多东西,包括感情吗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二
周六一大早,江慕恒给叶博言宿舍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任刚。
“喂,大嫂,博言出去了,他让我告诉你一声,让你先去图书馆,他办完事儿后就去找你。”任刚大大咧咧地叫她大嫂,早已习惯。
“你知道他出去干吗了吗”江慕恒有些奇怪地问。
“哎呦,查勤呢大嫂,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博言对你那可是绝无二心的,他出去找贾青了。”任刚解释说。
“找贾青他没在宿舍”
“他昨晚出去就没回来,八成去东南门外的网吧了。”
“哦,好吧,那我先去图书馆了,他回来你跟他说一声。”
“得嘞,保证带到”
叶博言赶到图书馆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贾青找到了吗”江慕恒小声问他。
“找到了,在红树林网吧找到的,我把他拉回宿舍了,现在正在宿舍睡觉。”叶博言拿起江慕恒的水杯喝了口水。
“他怎么了好像最近还老逃课。”
“自从上次数学建模大赛失利后可能就有些受打击,再加上吕灵拒绝了他的表白,就开始自暴自弃起来,天天去网吧打游戏。”叶博言翻开书。
“吕灵拒绝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江慕恒突然提高的音量惹来周围自习的同学们一阵白眼。
她立马压低音量继续问:“那你还去找他,不是自己往枪眼上撞么”
“他对我还好,上周他妈妈给我打电话,嘱咐我多关心关心他,多带带他。”
“哎,好好的一个人。那好吧,你以后多关心关心他,不过话说回来,什么还是都得靠自己,光靠别人说着推着赶着作用不大,外因固然重要,内因才是起决定作用的。”
怕影响别的同学学习,他们没再继续聊贾青的事情,专心学起习来。
期末考试整整要考16门功课,而能否拿到好的offer,漂亮的gpa是关键,所以每一门考试都马虎不得,图书馆自习室熄灯后,江慕恒和普珏就在宿舍打着手电筒继续复习,虽然不同专业,但是努力复习的道理是相通的,不论文科理科。罗宁并没有加入她们的复习站队,她对成绩从来就没有过高的要求,通过即可,管它是60分还是90分呢。一场一场考下来,考到要虚脱的节奏。最后一场考完之后,江慕恒恨不得睡上三天三夜,太困了。
寒假回老家,江慕恒和叶博言倒是经常偷偷的约会,虽然他们在一起两年多了,但是因为还在念书,除了叶博言的妹妹确切地知道他们的事儿,江家父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之外,叶家父母是彻彻底底地不知道,他俩打算等本科毕业后再跟两家家人坦白。
大年初二那天,江慕恒背着江家父母又偷偷约了叶博言在必胜客见面,叶冬言也跟着哥哥一起出来了。
“慕恒姐姐好。”一见到江慕恒,叶冬言甜甜地打招呼。
“你好,许久不见,冬言又长高了呢。”江慕恒说。
叶博言摸摸妹妹的头,说:“是长高了不少。”
“冬言,今年高三了吧”江慕恒问。
“是啊,再过半年就高考了。”叶冬言答道。
“时间过得好快阿,我刚认识你那会儿你才高一,这一晃你就快考大学了呢,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江慕恒问。
“我想考南开大学,周总理的母校,哈哈。”叶冬言说。
“南开好,超级赞,支持你,那你想念什么专业了吗”江慕恒问。
“她想念化学。”叶博言插嘴道。
“化学为什么”江慕恒好奇地问。
“好玩阿,我喜欢做实验,喜欢看各种化学变化,觉得特别奇妙有意思。”叶冬言眼里顿时光彩熠熠。
“恩,只要你喜欢就好,我支持你,只有自己真正喜欢的事儿才能坚持长久。”江慕恒点点头。
两个女孩儿聊得很嗨,叶博言很开心自己疼爱的妹妹能和自己的女朋友这么聊得来。
趁着叶博言去洗手间的间隙,叶冬言神秘兮兮地问江慕恒:“慕恒姐,你和我哥打算一直瞒着我爸妈吗”
江慕恒脸一红,说:“我们其实打算等大学毕业后再告诉双方父母,所以你得帮我们保密呀。”
叶冬言拍拍胸脯说:“放心吧,我一定守口如缸。”
“谢谢你。”
“姐,其实你大可不用担心,我爸妈超级开明的,只要是我哥喜欢的,他们都支持,而且姐姐这么漂亮聪明又能干,我爸妈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你哒。”
江慕恒不好意思地摸摸脸,腼腆地说:“一想到将来要见你父母,我就莫名其妙的紧张。”
“紧张什么”叶博言坐到她身边问。
“慕恒姐说她紧张见爸妈呢,哈哈。”叶冬言抢着说。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的。”某人一本正经地说。
“你说谁丑呢”江慕恒语带威胁。
叶博言伸手擦掉她嘴角的芝士,眼含笑意,暖暖的笑意。
“呃,你俩真肉麻,受不了了,我先回家复习功课了,你俩继续腻歪吧。”叶冬言耸耸肩站起身。
“你是羡慕嫉妒吧,等你将来有了男朋友指不定多腻歪呢。”江慕恒抱着叶博言的胳膊更加嚣张。
“呃,鸡皮疙瘩抖落一地。”叶冬言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背起书包。
“路上注意安全。”叶博言对妹妹说。
“走了,不送。”叶冬言潇洒地摆摆手,转身大步离开。
“你妹妹好可爱,又有点像男孩子,我好喜欢她。”待叶冬言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江慕恒对叶博言说。
“恩,她其实待在我爸妈身边的时间很少,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回来让爷爷奶奶带着,我爸妈曾经一度很担心她的性格会不会受影响,好在她现在活泼开朗积极乐观,我爸妈放心不少。”叶博言说。
“她好像和你感情特别好”江慕恒问。
“是的,因为我们爸妈一直在酒泉,每年就回来两次,待不久就又回去了,除了爷爷奶奶,我就是她相处最久的亲人了,所以感情比较亲,从小到大,她遇到什么问题基本上都会跟我说。”叶博言解释。
“好羡慕冬言,我从小看到别人有哥哥,就好想有个哥哥疼我照顾我,我被别人欺负的话就替我出头,跟保护伞一样罩着我。”
叶博言揽过她的肩膀,说:“以后好了,有我嘛。”
听完,某人心中火热的小宇宙到处乱窜,窜到哪里哪里就一片光亮。
“走,带你去个地方。”叶博言拉起江慕恒径直往外走。
“去哪儿呀”江慕恒跟着他好奇地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上来,我载你。”叶博言单脚支地,对站在一旁吃惊的女友说。
“咦,你哪儿弄来的自行车呀”江慕恒惊喜地问,多久没骑自行车了都。
“从家里骑来的,上来吧。”叶博言说。
江慕恒跳上后坐,大约一个小时后,他们穿过小城市的一排排楼房,一片白杨树林赫然印入眼帘,光秃的树干在阳光的照耀下,别有一番景致,只是早已落光的树叶让这片树林尽显冬日的萧瑟,不过,倒也美不胜收。
他们手牵着手慢慢地穿梭于一颗颗白杨树之间,虽然有些冷,但太阳很好,天很蓝,让你无端地就是心情好。
“哇,你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好美啊”江慕恒惊喜地问。
“我爸妈一直都在酒泉,工作很忙,很少能有时间顾及到我和冬言,从小到大,我们都觉得爸妈做的事情是特别伟大的事情,我们不敢去打搅他们,我们慢慢养成了遇到问题自己解决的习惯,冬言遇到问题都会问我的意见,所以她对我比较依赖,比起父母,我们更亲一些。而我自己很少去向别人寻求帮助,但人生每个阶段都会有各种问题发生,各种迷惘各种不知所措,你特别想要有个人来帮你分担,尤其是高中那会儿,每次我遇到问题,心情不好,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骑着自行车漫无目的地到处溜达,直到有一次我发现了这里,后来每个周末我几乎都会一个人过来,有时候一坐可能就是一下午。”
叶博言很少提及他过去的生活,她只知道他父母是科学家,工作很忙,极少回无锡,他很小的时候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后来去了父母身边,再后来又回到无锡。比起他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妹妹冬言更是少的可怜,江慕恒心里顿生心疼。虽然她的家庭不是大富大贵,但是从小到大,她的父母对她百般呵护,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上天赐给他们最好的礼物,她就是他们的宝,他们在她身上注入了所有的爱,所以,在这点上,江慕恒无疑要比叶博言幸福许多。
隔着厚厚的羽绒服,江慕恒搂着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吸吸鼻子,说:“不怕,以后你有我,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一直一直爱你。”
他紧紧地拥着怀里的人,像拥着全世界。
那时的我们以为,我们拥有了彼此,就拥有了全世界,我们说永远,说一直,说一辈子,以为那时就是永远就是一直就是一辈子,我
...
们深信不疑我们会天长地久地一辈子,我们会永远一直相爱下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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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三
寒假过后,江慕恒和叶博言一起坐火车回到学校,回到宿舍后发现普珏已经返校了。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江慕恒边收拾东西边问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改东西的普珏。
“我上学期写的那篇论文,有个杂志录用了,但是还得修改,我得抓紧改完发给人家,争取早点发表,今年申请时估计还能派上点用场。”普珏说。
“太棒了,普珏,我特别佩服你,这么多年一步一步走过来,勇敢、执着、努力,我从没见过谁像你一样有毅力,有时候我在想,我对叶博言的感情经得起这样的考验么如果将来我和他之间有任何变故,我能像你一样坚守吗”江慕恒停下手里的活,感慨地说。
“只要你足够爱,就一定能”普珏回答的毫无犹豫,坚定有力。
开学后不久,江慕恒按照董宇给的地址给李思齐发过一封eil,问了申请学校的事情,李思齐回复的很快,让她好好准备托福考试,等托福成绩出来后,他再帮她弄具体的申请事宜,回信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着急,一切我都会帮你。
江慕恒没多想,喜滋滋地回了个“跪谢”就投入到托福备考当中。
普珏的论文终于在四月份发表了,她和江慕恒、叶博言都报了七月底的托福考试,江慕恒和叶博言是理科,还得考gre。如果托福和gre成绩理想,在10月份之前应该可以搞定推荐信、个人陈述、成绩单等申请美国大学的一切手续。如果成绩不太好的话,还有时间再考一次。
四月中旬,江慕恒突然生病了,感冒发烧,吃药打针都不见好转,真是病来如山倒,连去上课都困难。她有时候勉强去教室听听课,大部分的时间都卧在宿舍,真的成了病秧子,哼哼唧唧地一天。
叶博言每天一日三餐给她送饭,给她打热水,带她去校医院打针,认真记课堂笔记,帮她补拉下的课。
4月25号下午,叶博言没课,带着江慕恒去校医院打点滴。当时的情形他记得很清楚,校医院的大夫面色凝重地走到还在挂点滴的江慕恒面前,犹豫地开口说:“这位同学,非常抱歉,我们得把你送到一附院先住几天院,等你病好了再把你接回学校上课。”
江慕恒和叶博言双双呆傻地盯着面前的医生,可怕的念头闪入脑际,**的消息早已铺天盖地,他们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往自己身上联想。
“大夫,您的意思是她有可能是**”叶博言尽量让自己镇静,但内心的不安和恐惧让他紧紧地握着一旁江慕恒的手。
“大夫,您这是要隔离我吗”江慕恒笑着问,希望缓解某人不安的情绪。
“你们先别担心,为了以防万一,学校通知对所有感冒发烧的同学都先进行隔离治疗,一旦确定不是**,立即解除隔离,让你们回学校继续上课,这也是对大家负责。”大夫解释道。
江慕恒和几个学生被学校的校车送到了一附院,临走前,她依依不舍可怜兮兮地看着叶博言,医生不允许他们近距离接触,上车的一霎那,叶博言冲她喊道:“好好治病,我每天都会去看你的。”
江慕恒和其他学生单人单间被隔离了起来,每天都会有护士给他们量三遍体温,打点滴,送药,送饭。好在一附院的伙食还不错,江慕恒吃的倒是挺美的。
叶博言白天在学校上课,每天傍晚的时候都会骑自行车到一附院,在江慕恒被隔离的楼下待很久,赶在宿舍关门之前回去。
每天,他到她楼下后都会给她发条短信,她得知他到了之后,飞奔过去打开窗户,将从护士那里借来的绳子一头放下去,他将每天记录的课堂笔记绑到绳子上,然后她将绳子提起。栗子小说 m.lizi.tw直到后来江慕恒解除隔离,她将这段自己认为很有趣很温馨很值得记忆的故事甜蜜兮兮地讲给普珏和罗宁听时,罗宁一句“傻不傻不会让护士转递给你吗搞得跟潘金莲西门庆似的”顿时让她想咬舌自尽,是哦,他们在搞什么呢,她傻了就算了,怎么连他也傻了,哎。
叶博言总会在笔记里夹上一封不长的信,有时候告诉她发生在学校比较有趣的事儿,有时候是一首诗,有时候只是几句思念的话,有时候只是三个字。每次看到这些信,江慕恒心里总被密密麻麻的美滋滋和甜蜜蜜填的满满的,那时她根本不会想到,就是这些信在后来的日子里支撑了她无数个不眠的日日夜夜。
董宇从和普珏的视频中得知了江慕恒被隔离的消息,结束视频之后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李思齐,最后还是选择告诉了他。
“严重吗”李思齐的心揪了起来。
“普珏说不严重,暂时只是发烧隔离,并没有确诊,而且西安还好,不是疫区。”董宇说。
每天李思齐都在惶惶不安中度过,之前他会有意无意地在董宇和普珏视频时溜达到董宇房间假装找本书,借个东西什么的,现在每天一大早就过来董宇的房间。
“喂,你最近来我房间有点勤了啊,早知道你这样就不告诉你了。”董宇边连视频边说。
“我只要知道她没事儿就放心了,否则我一天天心神不宁的。”李思齐说。
“你这又是何必呢明知不可能,就别抱着过去不放了,那个段筱筱不是一直对你挺主动的么段筱筱条件不错啊,长得漂亮,家境也好,你就给人家个机会呗,也给自己个机会。”董宇劝他。
“再说吧,你视频连上了没呀这都鼓捣半天了,行不行啊。”李思齐催他。
“马上马上,急什么,真是的,你先躲起来,别让普珏看到,我一登录就帮你问,哎,没见过这么痴情的”董宇摇摇头。
听到普珏在视频那头说“我今天中午给她打电话时她说烧已经退了,不是**,应该很快就会解除隔离的”,李思齐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董宇在背后做了个“ok”的手势,李思齐悄悄地退出了董宇的房间。
他没办法放下她,至少现在没有办法,他的心里早已被她占的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其她。
江慕恒被隔离的第五天,一个长长的陌生号码给她发了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就是一个笑话,没有其他内容,也没有注明发信人是谁,江慕恒一直以为是垃圾短信,所以就没有回复。不过,每天一个笑话倒是非常能调节她当时无聊的隔离生活,给她无聊的隔离生活平添了很多乐趣。只是这个垃圾短信在她解除隔离后的第二天就再也没有发来过,后来,江慕恒就把这个事儿抛之脑后了。
二十天过后,江慕恒彻底好了,状态非常稳定,不发烧不咳嗽,感冒也彻底好了,活蹦乱跳,好人一个。经过大夫的反复确认,她确实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与**无关,她的隔离生活至此结束。
走出来的那一刻,江慕恒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唉呀妈呀,这就是传说中的自由啊,果然诚可贵。叶博言站在楼下温暖地看着她。她飞奔过去,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抬头看着他的脸,大声说:“这是谁家的小伙子,怎么这么帅呀”
叶博言揽着她哈哈大笑。
江慕恒依然赖在他的怀抱里,顿了顿,她说:“自由的味道真好,阳光的味道真好,你的味道真好。”
叶博言收紧双臂,紧紧地将她圈固在怀中,良久之后,他说:“有你真好”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四
2002年至2003年的那场**,始于中国广东佛山,而后迅速席卷全国,一时间人人谈非色变,“隔离”一词漫山遍野,满哪儿都是戴口罩的人,北京成为重灾区,据说大街小巷空空荡荡,人们从来没有发现北京可以这么空。小说站
www.xsz.tw西安的情况并不严重,但以防万一,学校还是下发了封校通知,不允许学生外出。因为是上课期间,大家的生活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电视上、网上几乎所有的新闻都在实时滚动地播报全国各地抗击**的情况,直至2003年8月,疫情才得以完全控制。2002年11月-2003年8月5日,29个国家报告临床诊断病例8422例,死亡916例,中国大陆临床诊断病例5327例,死亡348例。
江慕恒后来每每想起都心有余悸,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过了一遭,自此更加珍爱自己的小命了。
“想想都后怕,你说,万一我挂了怎么办,我还没和叶博言结婚呢”晚上宿舍熄灯后,又到了317每天的卧谈时间。
“瞧你那点出息,真是够了”罗宁秉承她一贯的尖酸刻薄。
“是呀是呀,我们还要夫妻双双斯坦福,夫妻双双把家还呢”江慕恒自顾自地遐想着。
“你就臭美吧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家小叶不”罗宁吓唬她。
“多少双都没用,他眼里只有我,哼”江慕恒盲目自信地说。
“呵呵是么那我有天还看见他和那个谁鬼鬼祟祟拉拉扯扯然不清的样子,是我眼瞎么,”罗宁的话还没有说完,普珏立马插话说:“哎,天灾**越来越多,大家还是好好珍惜生命,珍惜当下吧。”
“喂,你把话说清楚,谁和谁鬼鬼祟祟拉拉扯扯的”江慕恒没有错漏一点蛛丝马迹,很快抓住问题实质,看样子,脑子没傻。
“没谁,你听她瞎说。”普珏急忙说。
“我不相信,罗宁不是瞎说的人,你们快说”江慕恒心里惶惶的,难道她被隔离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干嘛瞒着她,她有知道的权利”罗宁说。
“你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你就瞎说,万一不是真的呢你这不是瞎搅和么”看样子317目前只剩下普珏一个正常人了。
“我没瞎说,我亲眼见到的好么”罗宁辩解道。
“眼见不一定为实,亏你还是学法的,要讲证据好么”普珏继续说。
“喂喂喂,你们能别争了么先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好么”江慕恒实在忍不住了,感觉自己的世界一时间全乱了,“罗宁你到底看到谁和谁然不清了快说”
“你家叶博言和苦茄子,有次在我们楼下那个拐角的地方拉拉扯扯,我隔得远,没听见他们说什么,虽说你家叶博言是个良人,可苦茄子不是善茬啊,自杀都闹的出来,什么干不出,所以我劝你盯紧点,我这个前车之鉴还鲜血淋漓赤果果地摆在你面前呢,你打起精神,千万不能让贱人得逞”罗宁自揭伤疤,仿佛一点都不疼。
江慕恒一时间没说话。
普珏赶忙说:“恒,你别听罗宁的,我觉得叶博言不是那样的人,他找苦茄子肯定有其他事儿,你改天找个机会问问你家叶博言,你如果心里有疑虑就一定要去问清楚,千万不能埋根刺儿在心里,否则只会越埋越多,越来越疼,两人之间越走越远。”
叶博言和苦茄子吕灵的再一次拉扯被江慕恒逮了个正着。
周五傍晚,317宿舍三个女生从学校澡堂子出来,刚走到宿舍楼下,远远地就看见叶博言似乎在求吕灵什么似的,吕灵双臂环抱,端着她高傲的头颅,小背儿挺的直直的,下巴都快撅上天了。
“怎么办”罗宁率先开口。
普珏看了看江慕恒面无表情的脸,小心翼翼地说:“恒,你先别冲动啊,我们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勿躁个辣子,打蛇打七寸,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恒,我们一起过去,问问他们怎么个情况”罗宁真的是在爱情的世界里受刺激了,一向冷静的人也变的不冷静了。
终于,江慕恒开口说:“你们先上去。”
普珏和罗宁双双担忧地看着她。
“你一个人行吗”普珏问。
江慕恒笑笑,说:“没关系,我一个人行,你们上去吧。”
普珏随着罗宁犹豫地走回宿舍,回去的路上,普珏忧心忡忡地问罗宁:“行吗她一个人。”
“放心吧,她比我们想得要坚强”罗宁一副饱经沧桑的口吻。
“但愿吧。”
待普珏和罗宁离开,江慕恒并没有去质问或询问叶博言和吕灵在干吗,而是转身离开了,她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晃荡,脑子里无数个自己杜撰演绎编排的版本逐一上演,哪一个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江慕恒在校园里一直逛荡到天完全黑下来才回宿舍,刚一推开宿舍的门,普珏就火急火燎地说:“谢天谢地,你总算回来了”
“你死哪儿去了啊急死我们了”罗宁冲她嚷嚷道。
“我就在校园里走了走,不知不觉就天黑了,”看着舍友着急的样子,江慕恒有点抱歉地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不了自寻短见了呢”罗宁说。
“哎呀,坏了,赶紧给叶博言打个电话,估计他还在满哪儿找你呢。”普珏一拍脑袋记起了自己电话里大骂叶博言找不到江慕恒就要跟他拼命的事儿。
一听叶博言的名字,江慕恒憋了好久的眼泪簌簌而下。
罗宁拉过她坐到床上,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看你现在的怂样,自个儿躲着哭出息是么连上去质问的胆子都没有,你丢人不你”
打完电话的普珏说:“叶博言说他一会儿就到我们楼下,你回头跟他好好谈谈。”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江慕恒满脸泪水,语带哭腔。
“当然是问他为什么最近老和吕灵那支苦茄子见面,他是怎么个意思”罗宁义愤填膺地说。
“我觉得叶博言不是脚踏两只船的人,而且他那么爱你,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你还是心平气和地跟他谈谈,听听他的解释,不能上来就动气,这样太伤感情。”普珏冷静地分析。
罗宁没有继续说话,她虽然生气,但也不想火上浇油。
没一会儿,江慕恒的手机就响了,她从书包里取出来,没想到叶博言到的这么快,江慕恒看看两个舍友,普珏示意她接电话,她抹抹眼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我在你楼下,”电话那头的叶博言重重地喘着气。
“嗯,”江慕恒嗯了一声,没有说其他的话。
“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叶博言继续说。
江慕恒犹豫了一下,说:“好。”
盯着眼前两眼发红发肿的人,叶博言叹了口气,轻轻将她搂入怀中,怀里的人挣脱了几下,见没效果,也就顺着他了。
“你呀,我就那么不让你信任吗”待怀里的人安分后,叶博言无奈地说道。
江慕恒没有说话,任由他搂着。
“我找吕灵是为了贾青的事情,还记得我跟你说贾青妈妈让我帮他的事情吗”
怀里的人轻轻地点了点头,叶博言继续说道:“他现在每天除了打游戏就是打游戏,基本不太上课了,上学期挂掉三门课,这学期要是重修不过,或者再挂科的话可能会留级,他妈妈来过学校,再三叮嘱我多帮帮他,他是我同学又是舍友,我不能不管他,”他见她没啃声,顿了顿,说:“我知道他喜欢吕灵,吕灵拒绝他给他的打击不小,我和任刚吴嘉的话他根本听不进去,所以我就想看看能不能找吕灵帮帮忙,帮着劝劝他,如果再不行,我也没有办法了。”
江慕恒噌地从叶博言的怀里挣脱开,理直气壮地说:“那你干吗不早告诉我,干吗要偷偷摸摸”
“我不是怕你多心么。”叶博言解释道。
“切,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江慕恒辩解道。
“不小气自己想七想八把自己活活折磨了一个晚上”叶博言摸摸她的头,复又揽她入怀。
江慕恒乖乖地窝在他的怀中,缓缓开口说:“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别瞒着我,行吗因为我会害怕。”
叶博言紧了紧双臂,说:“以后都不会了。”
一场误会过后,他们又恢复到了紧张而忙碌的学习中,特别是大三期末考试的帷幕又拉开了,大家手忙脚乱憎死憎活地复习着,依稀记得中学语文老师的口头禅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临时抱佛脚的同学们铺满了熄灯后的宿舍大厅和楼道。
这天晚上11:30熄灯后,叶博言在宿舍一楼大厅继续看书,没过多久,一声闷响砸得复习的同学们纷纷抬头,像是一块大石头从高空坠地的声音。不一会儿,宿舍楼外吵吵嚷嚷,紧接着有人喊道:“有人跳楼了”
叶博言心一惊,合上书跑出去,楼外早已围了一圈人,有人在打120,有人在打110。叶博言走上前去,当他看到躺在地上的人是贾青时,整个人的呼吸似乎霎那间停止了,贾青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头底下是一滩血,他穿了件t恤和短裤,脚上的拖鞋只剩下一只。
120赶到后贾青已经断气了,医生摇了摇头说:“没得救了。”
医生的话让叶博言呆立当场,几分钟前还鲜活的生命,几分钟前还跟他讲话的人,说没就没了,叶博言的眼泪不知不觉早已流下,他以为这半年来贾青的放纵颓废只是单纯的因为厌学,单纯的因为表白被拒,放纵过了颓废过了他就会好起来,就会重回生活学习的轨道,他没想到他竟然走了这一步,原来这半年来他所谓的关心根本就是不痛不痒狗屁不如,他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在困扰什么,他到底是怎么了,何以让他走上了这一步
而他选择跳楼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根本就没有给自己留有任何余地,从一只脚踏出去的那一瞬间,后悔根本早已来不及。他是用怎样决绝的态度和方式来告别这个世界他对这个世界对他自己绝望到何种程度才让他选择了如此即便后悔也没有回头路的自杀方式
贾青父母赶到学校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下午,两个家长一下苍老了许多,贾青的母亲更因为受不了打击精神上出了些问题,她恍恍惚惚地跟在贾青父亲的身后,口中反复唤着“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所有的同学见到后都忍不住默默地掉眼泪。
贾青选择结束自己,或许他的疼痛烦恼忧愁麻烦统统他不想面对的一切都跟着结束了,但这种方式的结束带给至亲至爱的却是至极的疼痛甚至是毁灭性的打击。
贾青,你太残忍。
、我永远地失去了你一
贾青的自杀让大家唏嘘不已,吃惊、难过、叹息、惋惜、想不通各种情绪纠纠结结,但终归,每个人都要回到自己的轨道上,或懒散或迷惘或浑浑噩噩或平平凡凡或脚步匆匆目标明确或志当高远意气风发,顺着时间的轴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期末考试结束之后,罗宁回家去住了,普珏、江慕恒和叶博言马不停蹄地投入到托福和gre的备考中。西安的夏天干燥炎热,好在图书馆里有空调开放,他们三个人除了睡觉的时间,基本上都耗在图书馆里了。虽然是暑假,图书馆的上座率并不低,聚集了复习考研、cpa、司法考
...
试、托福、gre各种考试的倒霉孩子,聚集了为自己未来努力奋斗不息的好孩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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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努力奋斗的感觉真的很棒,酣畅淋漓的痛快交织着仆仆风尘后的疲倦混合着心满意足的小踏实,很可能带给你的就是一个期待已久的如愿以偿,所以,我们一起努力奋斗吧。
江慕恒、叶博言和普珏的托福考得非常不错,都上了630分,而江慕恒和叶博言的gre成绩更是上了1400。
大四开学后,他们开始准备简历、成绩单、个人陈述、找教授写推荐信,一切都在按照他们的计划稳步进行着,一切进展得的似乎都很顺利,但平静的生活不会一直那么平静。
2003年10月29日,在西北大学外语系新生迎新晚会上,一个日本籍男教师带着三个日本留学生在表演节目时,胸前戴着红色胸罩,腹部系着倒扣的纸杯作生殖器状,背上贴着日文写着“这就是中国人”字样的白纸,将藏于胸罩内的纸屑抛向观众,动作极为下流无耻,西北大学在场的师生们当即制止了这四个日本人的演出。
但事件并未停止,第二天,该事件迅速在西北大学校内传开,广大学生的愤怒在校园里通过各种方式传播着。10月30日下午四点,西北大学校方为防事态恶化,采取了极端的封校行动,师生一概不许出入校门。此后,众多学生聚集在留学生宿舍楼前,要求校方对这四个日本人给予处理,最后,校长出门宣布:日籍教师解聘,日本学生开除。但学生对校方的处理结果并不满意,强烈要求这四个日本人公开道歉,校领导表示他们没有办法让日本人道歉,四名学生随后冲进留学生宿舍,结果被校警捉住,校警竟然对手无寸铁的学生进行了殴打,并且扣押了这四名学生,这一行为激起了更大的民愤。
随着同学们越来越多越来越高昂的抗议,一份传单开始在西安各大高校广泛传播开来:“我们希望是中国人都支持我们,参加我们,能够带动自己身边的人,表达我们的愤怒,为我们自己,为我们的子孙,我们的祖先,争得应有的尊严。我们是英雄的后代,绝不愿做龌龊的奴才我们将于10月31日举行游行活动,并在西北大学举行抗议活动。每一个有自尊的中国人,请走出家门,走出公司,走出工厂,走出学校,加入我们的抗日队伍中来。”
西北大学学生的行动立刻得到了西安电子科技大学、西北工业大学、长安大学、包括江慕恒叶博言所在的西安交通大学等各大高校的广泛声援,各大高校的bbs上都在热烈的讨论此事,怒不可泄的学生们准备联合起来严正抗议。
“看到传单了么”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叶博言问江慕恒。
“你说西北大学的事儿”
“嗯,我和任刚还有吴嘉都准备参加今天下午的游行。”叶博言严肃的说。
“我也去,我和你们一起去,小日本太嚣张了,在我们的国土上做出这样的事情,太不要脸了,必须让他们道歉,公开道歉”自从今早看到相关新闻之后,江慕恒的心里就窝着一团火,必须找个口子发一发。
吃过午饭回到宿舍,普珏和罗宁都在,刚好也在讨论这事儿。
“正想跟你俩说,我和叶博言还有他舍友准备参加今天下午的游行,你俩参加不”江慕恒问道。
“我们国家游行得经过政府批准才行,我担心今天的游行是学生自发组织的,并没有得到批准。”普珏到底是学法的,她的担忧后来被证明也确实是有道理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今天必须去,小日本太猖狂了,在我们的国土上还这么放肆,必须得让政府摆出态度,让小日本道歉,否则我们决不善罢甘休”江慕恒很好地诠释了一个中国热血好儿女应有的态度。栗子小说 m.lizi.tw
“游行固然能表达你爱国的热情,但游行未必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罗宁冷静地说。
“你俩都不去呗”江慕恒心理鄙视了一下舍友。
“不去。”普珏和罗宁异口同声。
下午六点,西安各大高校的学生进行了第一次游行,每个学校都有三名学生负责人,负责组织、联络、接洽等工作。江慕恒、叶博言以及任刚和吴嘉,还有其他交大的同学走在数千人的队伍中,他们途经南门、钟楼,沿路散发传单,呼喊口号,引起了西安市民的广泛关注。大约九点的时候,学生们来到西北大学,西北大学的校门紧闭,数十名警察站在门后严阵以待,学生们被挡在门外,大家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只是整齐地喊着口号。
而西北大学的校内却是另外一番景象,上千名学生聚集在留学生楼前,手拿大字报,学校领导在楼前站成一排,几十名校警站在留学生楼大厅内的楼梯上,形成了坚固的人墙,防止学生暴乱冲入楼内。而学生们高唱国歌以及团结就是力量,高声呼喊口号,要求放回被打的中国学生,但校方置若罔闻。
晚上10点,西北大学的学生代表举着五星红旗走向校方领导,希望以此表示广大学生的爱国之情,并希望释放被扣押的同学,但校方仍不放人,甚至只字不提。校方消极的态度更加刺激了学生们的情绪,学生们不明白为什么学校要将中国学生抓进去,殴打,并扣押,学生们对学校不作为的态度更加失望。学生们的口号已经从“道歉”变成了“放人,解救同胞”但是,校方依然无动于衷。
11点左右,校门处传来呼喊声,游行的数千名大学生冲破了校门冲了进来,他们高举标语,和校内的学生胜利会师。在人群中的江慕恒突然有一种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胜利会师的感觉,心中的激动无法言语,更有一种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为了尊严、为了气节而战的使命感和荣誉感。
当同学们再次要求校方放人的时候,校方态度依然如故,学生们对校方的懦弱反映终于忍无可忍,奋力涌进留学生楼,顿时,学生队伍开始混乱,大家一窝蜂蜂拥而上,突破了校警,呼声、喊声、口号声、玻璃破碎声、喇叭声、哭声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不一会儿,两个日本人被冲进楼内的学生围攻,其中一个一直被拖到了一楼大厅,而此时的江慕恒和叶博言也早已被人群冲散,周围都是不认识的同学,事态的发展演变早已不在大家的可控范围之内,被周围环境刺激了的学生们像疯了一样,这时的江慕恒不在头脑发热,她的心里生出些许担忧和心慌,本来和平的游行眼看着已经演变成暴力的行动,这明显超出了组织此次活动本来的初衷和设想。
江慕恒在混乱的人群中开始寻找叶博言任刚他们,可是人太多,根本找不到,不知谁从背后推了她一下,一个没站稳她扑倒在地,膝盖和手掌顿时钻心的疼,好一会儿她才挣扎着站起来,手掌上全是血。而正在此时,突然有人喊道:“西电学生被日本人打了”
学生们于是更加出离愤怒了,大批学生从留学生楼后面突围,翻入电动门,眼看就要成功时,防暴警察出现了,学生们被迫撤退,几分钟内局势被警方迅速控制,几百名防暴警察包围了留学生楼。与此同时,西北大学校门外的各个路段全部戒严,上百辆警车停靠在路边密切观察周围的情况。
被警察围困的学生原地静坐,安静下来之后,大家才发行好多人都受了伤,同学们的心里开始隐隐不安起来。
不一会儿,闻讯赶来的陕西省教育厅厅长代表陕西省政府在西北大学做广播讲话,动员学生们返回自己所在的学校和宿舍,安心上课,不要不明就里地被利用,但得到的只有嘲笑。栗子网
www.lizi.tw随后,公安厅代表严厉地告诫所有同学,因为此次示威游行并没有得到批准,已经违反了我国的游行示威法,而此次游行中的踩踏、毁坏公务、殴打学生事件已经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甚至是刑法,所以告诫广大学生一定要保持头脑清醒冷静,爱国是好事儿,但不能愚昧,一定要有理有据有节,政府部门体谅广大学生的初衷是好的,因此今晚的游行并不打算深究,但希望广大学生赶紧回各自的学校和宿舍,如果还要举行游行活动,请务必先申请,得到批准后再行动。
听完公安厅人的讲话,学生们在底下窃窃私语,说实话,大部分的学生都开始害怕了,江慕恒在人群里搜寻叶博言他们的影子,此时的叶博言也正在搜寻她的影子,叶博言没有受伤,但当他看到周围很多女生手上的玻璃渣时,他开始担忧被人群冲散的江慕恒的安危,毕竟刚才有强烈的肢体冲突,他没想到本来有组织有纪律的同学们一下子会失控。
公安厅的人继续讲道:如果你们同意立即返回各自的学校和宿舍,请根据我们警察的指挥有秩序地离开,如果你们依然坚决要留守在此,我们将按照相关规定依法办事。见同学们没吭声,公安厅的人继续说道:那请同学们按照我们警察的指挥有序离开。沉默的同学们顺着警察的指挥离开了留学生楼,外校的学生在警察的监督下沉默不语地走到西北大学的西门。
首先出了校门的叶博言守在门口,焦急地往走出的人群中张望,任刚和吴嘉相继出来,冲着叶博言喊了一声。
“你们看到慕恒了吗”叶博言急忙问走到跟前的两人,任刚和吴嘉摇摇头。
“你先别着急,肯定没事儿的,再等等。”任刚拍拍叶博言的肩安慰他。
终于,在人群的最后,叶博言看到了一瘸一拐走出来的江慕恒,他疾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着急地问道:“你腿怎么了”
“手上也受伤了吗”见她手掌上凝固的血迹,叶博言难过得要死,如果不是他要来游行,她就不会受伤。
手掌上疼到麻木,被他这么一抓更是钻心的疼,江慕恒牙齿间撕出一股凉气,但依然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没关系没关系,一点小伤而已。”
“任刚吴嘉,你们先回学校,我送慕恒去医院。”叶博言说。
“我们陪你们一起去吧,反正现在学校校门也关了。”吴嘉说。
叶博言点点头,说:“也行,慕恒,我背你去医院,赶紧上来”
“我自己能走,不用你背。”江慕恒不好意思地说。
“听话,快上来。”叶博言不容置疑,蹲到她跟前。
江慕恒没再坚持,趴到他的背上。
江慕恒的膝盖只是擦破了皮,没有伤到筋骨,手掌上的伤相对比较严重,很多碎的玻璃碴扎了进去,医生一一挑出玻璃,上药的时候江慕恒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咬着牙拼命的忍着,站在她身后的叶博言看在眼里,既心疼又自责。
伤口处理好之后,已经快凌晨四点了,他们四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等天亮之后再返回学校,四个人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谁都没说话,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想这次游行的事情。
游行过后,有消息称,游行的学生中间混入了很多不明身份的流氓,陕西省政府高层先后和西安市内的几所大学校长通电话,要求他们管理好自己的学生,不要让他们出来闹事,如果有甚么事件发生,校方要承担责任。随后,西安各大高校全面封校,以防止出现大规模示威游行。
回到学校后的江慕恒和叶博言他们没有参加接下来的几场游行,他们一直在反思检讨,自己的行为到底是对还是错了他们的初衷是什么他们的手段是什么他们的目标实现了吗还是在和平的年代里能够参加抗日游行本身就是一件让他们觉得特别酷的事情所以他们才头脑发热的去参加最终,他们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东西:眼下他们能做的就是好好学习。
半个月之后,学校的bbs上说,西北大学处理了三个带头的学生,两个留校察看,一个开除。
这事就这样结束了。
、我永远地失去了你二
普珏除了申请斯坦福大学之外,还申请临近硅谷的其他几所学校,比如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目的就是靠董宇越近越好。江慕恒和叶博言申请的学校都是工科强劲的大学,斯坦福、t、哥伦比亚、芝加哥等。11月月底之前,他们的申请全部递交了出去。
“学校的保研你们放弃了吗”晚上宿舍熄灯后,普珏问江慕恒。
“我们其实还在犹豫,学校答应给我一段时间考虑,我和叶博言商量了一下,打算还是早点拒绝的好,要不然到时候我们拿到了国外大学的offer再拒绝不太好,毕竟浪费了两个名额。”江慕恒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当给考研的人腾出两个名额呗。”罗宁说。
“罗宁说的对,人还是得为自己打算打算。”普珏接着说。
“话虽如此,但我们心里还是不踏实,趁早拒绝,省得被同学骂。”江慕恒说。
“哎,罗宁,你打算考研还是工作”普珏问道,毕竟她俩是一个专业的。
“我像是考研的料么我当然工作了。”罗宁说。
“那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律所还是考公务员”普珏继续问。
“我妈其实已经帮我联系的差不多了,一家银行,毕业后就过去。”罗宁说。
“很不错啊,听说银行的待遇特别好。”江慕恒说。
“无所谓了,反正什么工作不是做,不就是份糊口的差事么。”自从失恋后,似乎一切事情在罗宁的眼里都变得无所谓了,她喜欢的音乐也不再碰了。
申请交了之后,生活学习似乎一下子轻松不少,但心里的忐忑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清晰。他们并没有彻底的放松,该复习考研还得复习,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江慕恒和叶博言到底是拒绝了学校的保研名额,做人还是得厚道点。不过,保险起见,他们报考了本校的研究生。
2004年1月10日11日,全国研究生入学考试举行,两天下来,不知死了多少脑细胞,又是一场精疲力尽的鏖战。人生在一场场考试中披荆斩棘,不怕你败下阵来,就怕你没有全力以赴,不怕你没有全力以赴,就怕你事后追悔莫及。人生中有太多的pk,不怕你最后输掉比赛,就怕你连站到pk台上的资格都没有。
考完试就放寒假了,叶博言并没有和江慕恒一起回老家,叶家父母今年太忙没有办法回无锡,所以让一双儿女去酒泉,正好趁着叶博言即将大学毕业叶冬言高考在即跟两个孩子交流交流。
叶博言将江慕恒送到火车站,两人腻腻歪歪依依不舍的。
“你答应我今年情人节和我过的,不许反悔啊,我们都没有好好过过情人节呢”江慕恒拽着他的衣袖撒娇道。
叶博言轻轻拥着她,在她头顶上说:“等我,给你一个难忘的情人节”
2004年的冬天似乎特别的冷,无锡的雪下得很大,老人们说:几十年未见的大雪啊,罕见的紧呢
南方没有暖气,比不了西安,江慕恒基本上每天就窝在家里,穿得跟个地瓜似的,却依然哆哆嗦嗦,冷的要死。下雪的时候,她会站在窗口,望着那一片一片漫天飞舞的雪花,那样近在眼前的雪花,伸手去够,却又抓不着,飞得远远的。她一天天数着日子,数着那个特殊的日子,想着他会给自己怎样的惊喜呢想着想着心里就美起来,想着想着就咯咯地笑起来。
“这孩子是怎么了整天尽傻笑了。”江爸爸一边包饺子一边对江妈妈说。
江妈妈小声地说:“谈恋爱了”
江爸爸心里咯噔一下,竟有小小的失落,“真的假的”
“你看她那傻傻痴痴的样子,有假么”江妈妈笑着说。
“恒恒,你过来,爸爸有话问你。”江爸爸憋不住了,完全不理会一旁使眼色的江妈妈。
“干吗”江慕恒坐到爸爸身边,拿起一坨面玩了起来。
“你谈恋爱了那小子是哪里人多大了父母都是干吗的是你们学校的吗”江爸爸开门见山,一气儿抛出好多问题,搞得女儿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妈,你看爸爸”被父亲连环逼问,无奈,只好向母亲撒娇求助。
“你干吗真是的,不能一个一个问呐,一下子哪能回答你那么多问题,来,恒恒,告诉妈,小伙子哪里人啊”江妈妈满脸热切地问道。
果然所托非人,江慕恒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我可以不说吗”江慕恒摆出一幅扑克脸。
“你觉得呢”江妈妈满面春风的笑脸盛放在寒冬腊月天里,分外明艳。
江爸爸一旁帮腔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江慕恒仰天长啸一声,接着叹了一口气,心想,算了,反正也快大学毕业了,干脆就全都告诉他们吧。
稍稍运气,坐稳之后,江慕恒同学准备迎接江氏夫妇的全盘拷问。饺子包完,问题也基本问完了,所有江慕恒同学掌握的信息,江氏夫妇无一遗漏,最后,由江爸爸作总结陈词:“听起来还不错,可以考虑,但是我们有个问题,你们大学毕业后打算干吗”
终于,问题还是来了,父母一直希望她考研,等研究生念完再工作,她申请美国学校的事情一直瞒着父母,她本想先斩后奏等拿到offer之后再告诉他们,到时候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可眼下这关该如何过呢
“馁个,爸妈,我吧今年吧没什么事儿的时候,就闲来无事就申请了几个美国大学玩呢。”江慕恒吞吞吐吐地说。
“什么申请美国大学玩呢我看你这是要和那个小子跑路啊你”江爸爸坐不住了,养了20多年的女儿阿,说跟别人跑了就跑了
“爸,您说话可真难听,我们就是出国念个书,念完就回来了,怎么能叫跑路呢”江慕恒的解释毫无底气。
“不叫跑路叫什么,你事先跟我们商量了吗阿”江爸爸确实生气了。
“他爸,先别动怒,听孩子把话说完。”关键时刻,还是江妈妈镇定靠谱。
“行,我就听你说,看你怎么说”江爸爸撂下手里的擀面杖,盯着女儿,盯得江慕恒心里直发毛。
“爸,妈,我们是这么想的,第一,我们的专业还是美国更强一些,我们想趁着年轻出去多学习多感受一下,拓宽拓宽自己的知识面和眼界,将来才能有更好的发展;第二,我们念完书肯定就回来了,不会待在国外不回来的,况且,在国内读研我也不在你们身边,跟去国外读研是一样的,没什么大差别。”
“那钱从哪里来我们家虽然小康,但是供你出国念书还是差很多。”江妈妈直指现实问题。
“这个问题我们都商量过了,我们这次申请学校时都申请了奖学金,我们专业拿到全额奖学金的几率还是很高的,如果能拿全奖,就不用自己出钱啦,所以你们就放心吧。”江慕恒给爸妈解释。
“万一拿不到呢”江爸爸问。
“拿不到就不去了呗,保险起见,我们今年都考了本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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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研究生了,所以,你们更得放一百个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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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考就能考上阿想的倒美,万一国也出不了,研究生也考不上,你们怎么办”江爸爸的冷水泼的那叫一个透心凉。
“爸,您能不能对我们有点信心阿,再说了,考不上研究生就工作呗,早工作早赚钱早点养你俩不也挺好的,这年头,条条道路通北京,您当是您那个年代阿,真是的。”一直觉得自己的父母比别人父母开明民主,原来,都差不多,关键问题一样说不通。
江爸爸刚要反驳,江妈妈立马插进来说:“我觉得恒恒说的有道理,毕竟不是我们那个年代了,现在的年轻人,让他们出去闯闯走走见见世面也挺好。”
江慕恒一把搂住妈妈的脖子,使劲儿在妈妈脸上亲了一下,狗腿地说:“您是天底下最伟大最通情达理最美丽善良的妈妈”
江妈妈抹抹脸,试图把女儿留下的口水擦掉,“去去去,没大没小的。”
江爸爸嫉妒地看着两人,一句话把她们拉回现实:“那小子的父母同意么”
江慕恒想了想,说:“不知道,不过我听说他父母特别开明,应该能同意吧。”
“未必,做父母的心你们哪里能体会阿”江爸爸感慨道。
酒泉这边,叶家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前吃年夜饭看春晚。叶父高高瘦瘦,不比叶博言矮,戴着眼镜,平时话不多,一看便是典型的两袖清风奉献祖国的优秀工程师兼科学家。叶母体态中等,虽多年扎根祖国大西北,但肤色并未受恶劣气候影响,依然白皙红润,冬言继承了母亲的大眼睛,美丽灵动,叶母较为健谈,声音清脆朗朗。
“小子,快毕业了,有什么打算”叶父问。
“爸,哥哥打算出国。”叶冬言抢着说。
“出国之前没听你提起过阿”叶母说。
叶博言放下手里的筷子,对父母说:“本来打算在国内读研的,后来想了想觉得去国外念研究所可能对以后的发展更有帮助,刚提交了申请,还没有拿到offer呢。”
“出国念书也好,当年我和你妈妈在加州理工交流访问过一年的时间,受益匪浅,我支持你出去看看,小子。”叶父感慨地说。
“爸妈,哥哥可不是一个人去哦。”冬言神秘兮兮地冲父母眨眨眼。
叶博言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什么意思”叶家父母异口同声地问。
“哥,坦白交待吧。”冬言幸灾乐祸地说。
叶博言清了清嗓子,开口说:“爸,妈,我交了个女朋友,也是无锡人,我们一个学校一个专业,很谈得来,我们打算一起去美国。”
“原来是交女朋友了阿,好阿,正想问你呢,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交个女朋友带来给我们看看,有照片吗给我先看看。”叶母高兴地说。
叶博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有照片,等我们今年夏天毕业了,我带她过来看你们。”
“妈,我见过我见过,哥的女朋友可好看了,而且人特别好,你肯定会喜欢的”冬言再一次抢话。
“交女朋友可以,但不能耽误学习啊。”叶父打断兴奋过度的母女俩,招来冬言白眼一记。
“您放心吧,我们知道分寸。”叶博言说。
“对了,冬言,马上高考了,想好考哪个学校哪个专业了吗”叶父的声音再一次想起。
“早就想好了。”冬言说,心想,等你关心黄花菜都凉了。
“那你想考哪个大学什么专业阿”叶父问。
“**机械专业,也算和哥哥同根。”冬言说。
“冬言,我们不用那么拼哈,你只要尽力就行,没有必要非比你哥强的。栗子网
www.lizi.tw”叶母的话让叶冬言噌的一下就火了,“妈,你什么意思啊是看贬我了是么在你们心里我就不如哥哥是么”
本来好好的一家团圆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的很。叶母吃惊地望着自己的女儿,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妈妈说话呢”叶父责备地说。
“从小到大,你们是不是就觉得我不如哥哥,所以哥哥可以在你们身边长大,我一生下来你们就把我扔给爷爷奶奶,每个月例行公事一般问问我,你们真正关心过我吗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知道我在功课上有多努力吗如果我是个包袱,当年为什么还要生下我呢”
“冬冬”,冬冬是叶冬言的小名,叶母早已哽咽,她从来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这么想。
叶冬言突地站起,丢下手里的筷子,“还有,我讨厌吃饺子,从小就讨厌,你们知道吗”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大力地将门关上。
“爸,妈,我去劝劝她。”叶博言说。
“我去吧,你陪着你妈。”叶父站起身,拍拍叶母的背说:“你别难过,这孩子会懂的。”
叶父敲了敲女儿的房门,见里面没有动静,扭动门把手推门进了屋。
叶冬言俯身躺在床上,头埋在枕头里,低声啜泣。
叶父拉了把椅子坐在床前,思忖片刻,开口说:“在我和你妈妈心里,你和哥哥一样重要,我们一样爱你,我们从来就没有觉得你比哥哥差,你和哥哥都是我们的骄傲,能够拥有你们我们感到很幸运也很幸福。当初把你丢给爷爷奶奶时我们非常舍不得,但你那时体质不好,得了很严重的肺炎,这边的医疗条件和环境都太差,我们迫不得已才把你送到爷爷奶奶那里,希望你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和照顾快快好起来,后来我们想把你接回来,但是你爷爷奶奶不同意,我们想这样也好,我们平时工作忙,一年回不了几次无锡,你在他们身边,既能让你得到很好的照顾,对你爷爷奶奶来说也是个安慰,能让他们开心,我就打消了接你回来的念头,这么多年,你长得这么好,听话开朗聪明努力,爸爸妈妈很欣慰,一直以为你过得很好很开心,也一直以为当初我们的决定是对的,但直到今天你说了这些话,我们才意识到原来我们错了,我们忽略了你的感受,忽略了你的成长,忽略了你的声音,我们很抱歉,非常非常对不起,冬冬,你能原谅爸爸妈妈吗”
叶冬言依然把头埋在枕头底下,她吸吸鼻子,闷声问道:“不是因为我没有哥哥优秀才把我放在无锡的吗”
“当然不是”叶父立马否认,“你哥哥的确很优秀,但你也非常优秀,你是我们的小棉袄阿,这点你哥哥永远比不上,现在你哥又有女朋友了,眼里心里就更没有我们了,儿子哪能和女儿比呢。”
听完父亲的话,叶冬言破涕为笑。
“好了好了,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今天可是除夕夜阿,我们不吃饺子,吃点菜好不好,爸爸记住了,我的宝贝女儿不喜欢吃饺子,以后我们就不吃饺子。”叶父伸手拉起女儿。
叶冬言翻身下床,抹掉脸上的泪水,对父亲不好意思地笑笑。
“去,给妈妈道个歉,你刚才的话可把她伤得不轻啊”叶父小心地询问女儿。
叶冬言忸怩地走到梨花带雨的母亲跟前,不好意思地说道:“妈,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话,您别难过,都是我不好。”
叶母抬起眼,伸手搂住自己的女儿,紧紧地护在怀里,什么都没有说,只有眼泪无声地簌簌而下。
片刻之后,叶博言开口说:“好啦好啦,赶紧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我永远地失去了你三
2004年2月13日,酒泉和兰州大雪,漫天飞舞的大雪像是要将整个世界吞掉一般,满眼望去尽是白色。栗子小说 m.lizi.tw叶博言不顾父母的阻拦,坐火车到兰州,搭乘5210次航班由兰州飞往上海,为的是赴他早已许好的约。
千里之外的无锡,江慕恒收到叶博言登机前的电话,满心欢喜地守在家里,明天就能见到他了,明天就知道他准备的惊喜是什么了,她根本不可能想到几分钟之前的这通电话会是她和他这辈子最后一次通话。
5210次从兰州飞往上海的飞机在起飞后不久便在包头机场附近坠毁。13号晚上,电视新闻出来后,江慕恒疯了一样一遍又一遍拨打叶博言的手机,电话那端传来的永远都是平静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她转而给航空公司打电话,航空公司的电话永远处于占线状态。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慌乱地打开电脑,铺天盖地的新闻让她的世界坍塌地更加彻底,眼泪好似没有尽头一般不停地流,怎么擦都擦不完,脑子里不停地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江妈妈走进女儿的房间,被女儿的样子吓了一跳,她紧张坐到女儿身边,问道:“怎么了,恒恒”
像突然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江慕恒抓起母亲的手,眼泪更加肆无忌惮,兵荒马乱地说:“妈,飞机飞机掉下来了,叶博言在上面,怎么办怎么办”
江妈妈心头一惊,她搂过女儿的肩膀,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别着急,先别着急,打电话了吗电话怎么说”
“电话关机了,联系不上。”江慕恒哽咽地说。
“恒恒,听妈的,先别着急,我们先等着,估计明后天电话就通了,一定会没事儿的,我们明天再打电话,好不好”江妈妈只能尝试安慰女儿,虽然她心里也没谱,但也只能往好的地方劝了。
江慕恒六神无主地点点头。
2004年2月13日这一夜,江慕恒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漫长的等待和煎熬,从天黑到天明,迷迷糊糊似睡似醒间,她不停地哆嗦,不停地看时间,不停地刷网上各大网站的新闻,不停地打电话,不停地听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在这边边不停的重复中,江慕恒整个人一直处于癫狂状态。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一则网易新闻跳入眼帘,江慕恒彻底崩溃了。
2004年2月14日情人节这天,网易新闻:从兰州飞往上海的5210次航班在起飞后不久便在包头机场附近坠毁,经确认,机上46名乘客和6名机组人员全部遇难。
2004年2月14日,情人节这一天,江慕恒永远地失去了叶博言。
埋葬叶博言骨灰那天,无锡小雪,只有叶家父母、叶冬言以及几个亲友去了墓地。叶母哭得死去活来,冬言扶着母亲,不停地抹眼泪,叶父坐在儿子的墓碑前,一遍遍摸索碑上的名字,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这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亲友们默默地站着,良久良久之后,他们拉起叶家父母,说着几句宽慰的话。
江慕恒远远地站在路口,雪花飘飘洒洒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衣服上,一瞬间又都融化了,几天下来,她整个人瘦了一圈,红肿的眼睛,眼泪依然止不住地往下掉。
叶家父母在亲友的搀扶下走出墓地,冬言看到雕塑一般站立着的江慕恒,迟疑地开口叫道:“慕恒姐。”
本来早已无力的叶母仿佛瞬间活过来一般,甩开搀扶她的手,快步走到江慕恒面前,使出浑身力气狠狠地甩了江慕恒的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肃杀的冬季格外刺耳,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几日滴水未进的江慕恒打了个趔趄,重重摔倒在地。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为了回来看你,我儿子根本不会出事儿,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不顾形象疯了一般的叶母冲向摔在地上的江慕恒,撕扯着她的衣服,江慕恒的眼泪更汹涌了,任由叶母撕扯拍打,一动不动。精疲力尽的叶母最后在叶父和亲友的拉扯下最终还是离开了,叶冬言回头担忧地看看坐在地上的江慕恒。
叶家的人走后,江慕恒一直坐在冰冷的地上,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双脚麻木,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一步步走到叶博言的墓碑旁,缓缓坐下,她将头抵在墓碑上,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抚摸着碑上叶博言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她想起与他的初见,想起面朝操场春暖花开的日子,想起初入大学时碰见他的惊喜,想起他们一起努力参加数学建模大赛,想起**的日子他陪着她一起走过,想起他们一起努力考托福gre申请学校,一起参加示威游行,一起努力考研,他们的每一次拌嘴每一次闹别扭之后都是他先道歉,他容忍她所有的缺点毛病,往事历历在目,仿若如昨,而今,她只能对着一块碑一培土,江慕恒的眼泪好似怎么也流不完,顷刻之间,她的世界天崩地裂。
直到天已黑透,心急如焚的江家二老赶到的时候,才发现江慕恒倚靠在墓碑上睡着了,江妈妈心疼地轻唤自己的女儿,江慕恒缓缓睁开眼睛,尝试着给自己父母一个微笑,可是刚一开口眼泪再次簌簌而下。
江家父母伸手拉起女儿,发现女儿的手早已冰冷的没了温度,江妈妈语带责备地说:“乖,跟爸妈回家好不好妈妈知道你心疼,可我们更心疼你啊,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和你爸怎么办”
“妈,是我害了他,他要是不赶回来就不会出事,是我害了他啊。”江慕恒扑到母亲的怀里泣不成声。
“生死有命,这都是命,听妈的话,跟爸妈回家,外面这么冷,看你冻成这样了,再不回去,你会生病的。”江妈妈心疼地搂着女儿,朝一旁的江爸爸使了个眼色。
江爸爸顺势开口说:“你妈说的对,人死不能复生,死者已矣,重要的是活着的人,你要是不回家,我们就在这里陪着你,你要是还顾念我和你妈都一大把年纪了,就跟我们回家。”
江慕恒抬头看着年迈的父母,他们的眼里满是心疼与担忧,仅仅几日而已,父母竟然憔悴苍老了许多,纵使心里再疼痛再不舍,她还是依言站起了身。
“爸,妈,对不起,我们回家吧。”她对父母说。
回家之后的江慕恒一病不起,连续高烧一个礼拜,反反复复,人也迷迷糊糊处于半睡半醒间,睡着的时候大半都在做梦,各式各样的梦,她梦见了高三那间教室,她最后一排的座位,冲着操场的窗户,叶博言在操场上打篮球,她还梦见了贾青,,最后,她梦见叶博言站在华山南峰极顶上冲着她微笑,早晨刚刚升起的太阳洒在他的身上,就像她第一次见到时那样,暖暖的,她朝着他的方向一步步走去,正待她伸出手去抓他的时候,他突然消失在眼前,无影无踪,江慕恒“啊”的一声从梦中惊醒。
没日没夜守在她床前的父母被吓了一跳,慌忙走上前去。
“怎么了恒恒,做噩梦了吗”江妈妈摸了摸女儿头,竟然不烧了。
“妈,我想喝水。”江慕恒的嗓子干的要冒烟,果然出来的声音都是沙哑的。
江爸爸赶紧去厨房给女儿兑了一杯温水,看着她咕咚咕咚一气儿喝了个底朝天。
“妈,今天几号了”她将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2月26号了。”江妈妈说。
“坏了,学校早就开学了,我得赶紧回学校上课,呀,火车票还没买,我得去火车站买票。”说完江慕恒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恒恒,你别急,我给你们辅导员打过电话请假了,你病还没好呢,先躺着,让你爸去给你买票,好不好”江妈妈按着女儿不让她下地。
“那爸爸你给我买明天的票,我已经好了,明天就可以回学校了。”江慕恒着急地看着江爸爸。
江爸爸到底还是买了晚一天的票,而且是两张,两天后,江家父母陪着女儿去了火车站。
“你爸送你回学校,好不好”江妈妈拉着女儿的手问道,心疼地看着女儿,大病初愈之后的江慕恒整整瘦了一圈,乌青的眼眶,苍白的脸,眉宇之间淡淡地愁云,以前那个爱笑爱闹积极乐观的女儿彻底不见了。江妈妈忍了又忍,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用,我又不是找不着学校,您放心吧,我没事儿,都回家吧。”江慕恒努力扯出笑容。
“我不放心,还是让你爸送你去好不好”江妈妈坚持道。
“妈,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我真的没事儿,我不会做傻事儿,我还有你和爸爸,我会好好爱惜自己,您相信我,到学校后我给您打电话。”看着眼前因为自己一下子苍老许多的父母,江慕恒心生愧疚。
“孩子她妈,没事儿,就让恒恒自己回学校吧。”江爸爸拍了拍老伴儿的手。
目送着女儿上了火车,江妈妈忧心忡忡地说:“她一个人可以吗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
“放心吧,咱家恒恒没有那么脆弱,我相信她能扛过去。”江爸爸说。
这算是江慕恒这辈子第二次遭遇死亡,世间有什么事儿能比至亲至爱的人的离去更痛彻心扉,而叶博言的离去更是彻骨的痛,都说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可只有真正经历了这些你才知道到底有多痛。
、没有你的日子一
大四下半学期已经没课了,同学们都在忙着找工作、研究生面试。同学之间相互见面的机会也少了。江慕恒几乎每天都泡在图书馆里,北二楼阅览室那个固定的位置,曾经他们一起,现在只有她一人,每每想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她的眼泪便怎么都止不住。
谁都不敢在江慕恒面前提叶博言的名字,眼看着她一天比一天瘦,普珏和罗宁在宿舍更是小心翼翼,普珏甚至极少在宿舍和董宇视频了。
“珏,你最近怎么不和董宇视频了”晚上宿舍熄灯后江慕恒主动问普珏。
“哦,那什么,也没什么事儿,他最近学业比较忙,我怕影响他,所以就少联系了。”普珏支支吾吾编了个理由。
“你不用顾虑我,真的,我没事儿,你们以后该干嘛就干嘛,还有罗宁,我知道你俩怕我难过,我非常抱歉,让我的不好情绪弥漫在这个宿舍里,甚至影响到了你们正常的生活,请你们给我点时间,让我慢慢适应,适应他的离开,适应没有他的生活,我希望你们不要因为我而做任何改变,你们尽管做你们想做的事情,想笑就笑,想闹就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想,我会慢慢适应,慢慢好起来,慢慢不难过。”无声的眼泪再次流下,这段时间,仿佛要将此生的眼泪流尽。
普珏和罗宁谁都没有轻易开口,黑暗中只听见楼道里其他同学若有似无打电话互诉衷肠的声音。
此时,钱学森图书馆顶层的钟声刚敲过12点,罗宁幽幽地开口:“慕恒,我们相信你一定会度过这个坎,当初很多看似痛不欲生的坎儿,只要你那时那刻挺了过来,之后剩下的就只是一道伴随你一辈子的疤。”
陌生号码的短信又来了,有的时候是个小笑话,更多的时候只是寥寥几句话,像是絮絮念,告诉她发生在“他”身边有趣的小事儿。说实话,这些短信真的蛮有趣,确实给江慕恒的生活带来了潜移默化的改变。这个短信的主人是谁“他”想发给谁“他”的亲人“他”的前女友或者只是无聊发给陌生人而已江
...
慕恒笑着摇摇头,真是个有趣的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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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成绩和斯坦福的offer纷至沓来,叶博言和江慕恒的考研成绩在面试名单中更是位列第一和第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江慕恒第一时间给斯坦福写了一封拒信,告知了校方叶博言去世的消息,让他们把这两个名额给别的申请者。
普珏知道后生气地质问她:“你疯了吗费了那么大劲儿好不容易拿到的offer,而且还是全奖,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对得起你付出的努力吗”
江慕恒笑了笑,拉着普珏的手坐到身边,“在哪里读研都是读,我们学校的研究生也非常不错,没有必要非要出国,况且”,江慕恒低下头顿了顿,复又抬起头,接着说:“去斯坦福是我和叶博言共同的理想,现在他不在了,我一个人去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很抱歉,不能和你一起去。”
普珏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握紧了她的手。的确,有些事情因不同的人参与同行而决定其意义所在。
研究生入学面试很顺利,江慕恒以笔试加面试第一的成绩被系统工程研究所所长管晓声教授收入门下,主攻智能机器人和嵌入式系统研究。罗宁在家里人的安排下签了民生银行,职位是客户经理,毕业之后就过去上班。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各自都有各自的去处,剩下的时间大家都在忙着毕业论文,忙着毕业。
西安的春天稍纵即逝,还未穿上春装夏天就来了。毕业论文答辩完毕,同学们誓要在毕业离开之前将西安及其周边的历史古迹都一一踩遍,也不枉在此读书四年。虽然还要在西安待上三年,江慕恒还是陪着普珏去了兵马俑、华清池、乾陵、昭陵、法门寺、在城墙上骑了一圈自行车,踩遍所有景点之后,也就送走了自己的大学四年。
因为教授希望她提前适应研究所的项目,暑假江慕恒仅回家了一个礼拜。看着越发瘦弱苍白的女儿,江家爸妈的心疼全都化作一顿顿女儿爱吃的美食,只是女儿的胃口再也不复以前。
“他爸,你说咱女儿以后不会一直这样子吧”晚上就寝之前,江妈妈忧心忡忡地问道。
“哎,这孩子看着大大咧咧,但心太重认死理,除非她自己看开,要不然恐怕她一时半会儿走不出来阿。”江爸爸叹口气说,果然知女莫若父。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她就这样吧,她可是我们唯一的女儿阿。”江妈妈说话间眼泪就落了下来。
江爸爸拍了拍老伴的手背,宽慰道:“只要恒恒平安,其他的就随她吧,毕竟孩子还小,总归会有相通的一天。”
江慕恒没想到叶冬言会约她,依约来到高中学校旁边的饮料店,刚一进门就看到叶冬言冲她招手。
“不好意思,你早到了吗”江慕恒对叶冬言抱歉地笑笑。
“没有,我也刚到,快坐,慕恒姐。”叶冬言似乎长大不少。
“高考成绩出来了吧考上哪所大学了”江慕恒问道。
“恩,出来了,**机械专业。”叶冬言说。
“这么棒,恭喜你,冬言。”江慕恒由衷地说。
“谢谢,慕恒姐,你瘦了很多。”叶冬言心疼地说。
江慕恒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可能是夏天的缘故,等夏天过了就好了,对了,你今天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儿吗”
叶冬言犹豫了一下,开口说:“慕恒姐,上次的事儿,我替我妈跟你说声对不起。”
江慕恒笑笑,说:“没事儿,我能理解阿姨,换作是我,我也会那么做的,真的没事儿。”
“慕恒姐,这是我哥的日记,很抱歉,我看过了,不过看完之后我想应该把它交给你保管更合适。”叶冬言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蓝皮笔记本递给江慕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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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笔记本,江慕恒缓缓打开。
“慕恒姐,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的,这也是我哥希望的。”
江慕恒从笔记本上抬起头,说:“冬言,谢谢你。”
“那慕恒姐,我先回去了。”
“好,再见。”
江慕恒再次将视线投入手上的笔记本,藏了许久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随着日记本被一页页的翻开,记忆一章章被掀开,从1999年秋天开始。
看完已是华灯初上,江慕恒将笔记本紧紧护在胸口,她呆呆地坐在那里,久久久久。原来,她早已走入他的视线,原来,他们的偶遇不是偶遇,原来,他违背了父母的意愿报考了西安交大,原来,华山之巅不是只有一件军大衣,原来,她早已植入他的眼里心里,原来,他也会嫉妒也会小心眼也会不安,原来,太多的原来,太多她不知道的原来。
、没有你的日子二
研一刚一开学,江慕恒就被管教授分给了一个博士师兄孙和平,由孙师兄带着她还有另外两个硕士做两个项目课题。管教授作为一位德高望重的大牛教授基本上是没有时间管理他们这些硕士生的,管教授对这帮孩子的名字估计都记不全,硕士生基本上都由他培养出来的博士生来带。虽然江慕恒管孙和平叫师兄,而孙和平也非常年轻,不过三十三四岁的样子,实际上他早已是副教授了,平时还得给他们这些研究生带专业课,能力非常强。
除了上课之外,江慕恒将所有的时间都奉献给了实验室。又是11点,江慕恒回到宿舍,舍友林晓是从外校考进来的,和她一个学院不同系,见她回来,说:“今天可是周六阿,你又这么晚,你这也太拼命了,刚上研,也不给自己松口气的机会。”
江慕恒笑笑,说:“老板课题比较多,要求又比较严,没办法。”
“这倒是,我之前就听说你老板特别牛,好多人挤破头要考他的研究生呢,哎,对了,开学这么久也没有听你提过男朋友的事儿,你是不是还没男朋友呢”
江慕恒一愣,旋即恢复如常,说:“我有男朋友,他在外地。”
“异地恋阿,哎呀,那你可得盯紧点儿,我好多同学分手都是因为异地恋,我男朋友是交大材料学院的,我就怕分手才拼死拼活考到交大的,你男朋友在哪儿工作了还是读书呢”这个新舍友还真是热心肠。
“他在很远的地方,读书。”江慕恒说。
“哎,我跟你说阿,你这异地恋,我也没见你打过电话、qq聊天什么的,你这很危险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阿”
普珏视频邀请的声音终于把江慕恒从林晓的喋喋不休中解救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朋友找我。”江慕恒指指电脑抱歉地说,赶紧套上耳机。
“宝贝,你最近好吗”普珏的声音异常亢奋。
“一大早你亢奋什么呢”江慕恒打趣道。
“因为见到了好久没见的亲爱的你呀,快说,你的研究生生活怎么样啊”
“我啊,就那样,每天宿舍食堂教室实验室,四点一线,简单充实的学习加科研生活。你呢美帝的空气是不是比大中国新鲜斯坦福的阳光是不是分外温暖有董宇陪着的日子是不是比蜜还甜”
“去你的,你以为我是来度蜜月的呀,我都苦逼死了,我跟你说,一开始我都听不懂教授的课,完了每天还有巨多的案例文章要看要总结,巨多的paper要写,这边的学生学习跟玩命似的,你是没见到,艾玛,太吓人了,你看我这黑眼圈,我快熬成狗了。”普珏苦逼兮兮地抱怨道。
“看你活蹦乱跳的样子,说明截至目前你都handle的不错,嗯,姐姐相信你,只要有董宇在,没有你完不成的任务,再接再厉吧,姑娘”江慕恒发了加油的qq表情给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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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你那边很晚了吧我不打搅你休息了,你要吃好睡好噢,要爱自己哦。”普珏发了个烈焰红唇的qq表情过来。
“知道啦,你安心学习吧,好好照顾自己,我们改天再聊,再见。”江慕恒给她发了月亮的qq表情。
关掉视频,普珏贼兮兮地对身后的两人说:“看样子恢复的不错,师兄,你先别急,我估计再过个一年半载你就可以下手了。”
董宇一口刷牙水没含住,直接喷在了李思齐的脸上,“小珏珏,以后咱说话能含蓄点吗好歹也是文化人。”
普珏赶紧将纸巾递给一脸错愕的李思齐,“不好意思啊师兄,贱内行为鲁莽,您别见怪哈。”
李思齐再一次错愕,看了看普珏,再转头看了看好友,幽幽地开口:“兄弟,原来弟妹口才如此了得,果然法学奇才,佩服佩服”
“她口无遮拦惯了,你适应段时间就好了。”董宇揽过女友的肩,语带责备但眼含浓浓爱意啊。
“好吧,你俩就在我面前好好秀恩爱吧。”李思齐酸酸的说。
“不过小珏珏,一年半载会不会太长,以江慕恒的姿色在我们男女比例7:1的学校,会不会早就被十头八头饿狼盯上了,万一被其他饿狼捷足先登了怎么办”董宇向怀里的人问了个严肃的问题。
“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第一,以我家小恒恒的才貌品性被盯上的可能性那当然是百分之一百,但是,以我对我家小恒恒的了解,她一时半会儿不会从失去叶博言的情绪中走出来,她需要一个过程,一个不短的过程;第二,我会时时刻刻跟踪她的状态,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向二位汇报;第三,即便是有了什么风吹草动,我也会使出浑身解数将其扼杀在摇篮中,决不让敌人有任何可乘之机。所以,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不怕敌人有多可怕,就怕敌人按兵不动啊”普珏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道。
虽然不放心,李思齐还是千恩万谢地回自己房间了。
普珏心里反复念叨着“叶博言啊叶博言,你泉下有知也知道我也是为了你家恒恒好啊,你可千万别怪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第二天,罗宁竟然给江慕恒打电话说要到学校食堂吃饭,顺带看看她。周日食堂人不多,罗宁要了份砂锅,滚烫中狼吞虎咽起来。
“怎么学校三块钱一碗的砂锅就这么好吃啊。”江慕恒笑她。
“味儿不一样。”罗宁混沌不清地说。
“找我就为了吃碗砂锅啊”
“给你送请柬来了,那,给你。”罗宁擦擦嘴,从包里拿出个大红色请柬递给她。
江慕恒狐疑地打开,吃惊地问:“你的李晓光是谁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他是做什么的多大了靠谱吗”
“来,别急,我一一给你解答,这个李晓光呢是我相亲认识的,我妈托人介绍的,我俩认识半年了吧,处的还不错,他比我大一岁,公务员,看着还行,应该靠谱。”罗宁不咸不淡地说着。
“这就决定结婚了也太仓促了吧”江慕恒还是有些消化不了。
“还好吧,不算闪婚,反正也是要结婚,处的也不错,双方家长也都见过了,顺理成章。”罗宁像是在说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旁人一样。
“就这样”
“对,就这样。”
“好吧,到时候我一定去。”
对于罗宁,江慕恒知道她只需要扮演好倾听者的角色即可,罗宁有自己的主意自己的活法,别人不懂,但只管倾听就好。
送走罗宁之后,江慕恒直接去了实验室,没想到管大教授竟然在。
“说曹操曹操到,来了。”开口说话的是孙师兄,半个多学期下来,江慕恒得知孙师兄是管教授最为器重的学生之一。
这是江慕恒第三次见自己的导师,第一次在研究生面试时,第二次在入学的同门会议上。说实话,江慕恒心里挺怕自己的导师,总觉得他是个十分挑剔的小老头,事实上,师兄师姐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江慕恒毕恭毕敬地问了一声“管老师好”
“听说你最近鼓捣一篇论文呢”不直接指导归不直接指导,学生的动态还是要适时掌握的。
江慕恒一窘,忙答道:“刚才起了个头,到时候还得麻烦孙师兄帮忙给提提意见。”
“态度不错,再接再厉,年轻人不要浮躁,要先把科研做好。”管教授朗声说。
“嗯,谢谢管老师,我会的。”
管晓声又给学生们交待了些课题计划和工作安排,就急急忙忙离开了。
待导师走后,江慕恒问孙和平,“师兄,我写论文的事儿你跟老板说的吗”
“是啊,怎么还保密阿”孙和平笑问。
“不是,就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江慕恒不好意思的说。
“我跟你说,这事儿一定得跟老板讲,别看老板一板一眼挑剔的很,其实他很爱护学生的,尤其是愿意在学术科研上帮助学生,他非常鼓励学生搞科研出成果出论文,给你举个例子,别的同学出论文不成文的规定是导师第一作者,真正的作者只能挂第二作者,这你一定有所耳闻,但是我们导师不是,你写的就是你的,他决不会把自己的名字挂在你的论文上。”
江慕恒吃惊地看着孙和平。
孙和平看出来她眼睛里的不敢相信,继续说:“不敢相信是吧哈哈,没关系,以后你就知道咱师门的强大之处啦。
、没有你的日子三
年底之前,江慕恒把论文写完并发给了孙师兄,就去参加罗宁的婚礼了。
原以为罗宁的老公李晓光就是一个普通的公务员,去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李家家大业大,不是一般普通老百姓可以比得了的。婚宴席开八十八桌,证婚人都是某军区总司令。
罗宁更是跟天仙一样,头发高高挽起,前额一串钻石额带、脖颈上的钻石项链、白色婚纱前胸大片的亮钻和手上的钻石戒指在现场唯一一束灯光的投射下交相辉映,分外夺目。罗宁挽着爸爸的手臂伴随着音乐缓缓入场,双眼含情微笑地看着前方不远处等待她的新郎,新郎李晓光一表人才,和罗宁从外表上看也是般配的,那一刻江慕恒深信,罗宁是幸福的。
寒假放假前,管教授把江慕恒叫到办公室,开口便问:“那篇论文是你写的”
江慕恒心里七上八下,怯怯地说:“是我写的,怎么了,老师”
“你孙师兄没给你修改”管教授继续问。
江慕恒想了想,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您看的那篇是我的初稿还是孙师兄修改之后的稿子。”
管教授将电脑桌面的word打开,推到江慕恒面前,说:“看看,这是你那篇初稿吗”
江慕恒略一看过,说:“嗯,是的。”
管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江慕恒,说:“这是一家期刊的编辑,你跟他联系一下,把这篇论文发给他,问问能不能在他们刊物上发表。”
直到从导师的办公室出来,江慕恒还处在云里雾里的感觉。回到实验室,正好孙师兄在,江慕恒走到孙师兄面前未等开口询问,孙师兄高兴地说道:“你那篇论文我发给老板了,你知道老板说什么么”
江慕恒挑挑眉毛,问道:“老板说什么”
“老板说,你这篇论文是他这两年学生里写的最有质量的一篇。牛啊,师妹,老板可不轻易夸人哦,对了,老板是不是还给你推荐期刊了”孙师兄频频点头。
“恩,推荐了一个编辑,”江慕恒亮了亮手里的名片。
“初战告捷,师妹,前途无量阿,”孙师兄竖起大拇指。
“师兄,您这t毕业的大牛,就好好笑话我吧,”江慕恒边打开自己桌上的电脑边说。
“我说真的,”孙和平认真地说,“我看了你的论文,虽然题目跟咱的课题相关,但是我知道你看了大量的文献,而且自己也作了不少实验搭了不少模型,肯定下了不少功夫,小半年时间能写出这样的论文真的非常不容易,这年头,潜心作科研的人少啦,尤其是女生,你能这么用心,很难得,再接再厉,说不定还能提早毕业,要是有意愿念博士就更好啦。”
2004年9月至2006年7月,江慕恒用了两年时间发表了三篇sci论文,帮着孙师兄完成了两个课题,目前手头上还有两个课题,另外,写完了毕业论文,理论上说,她可以提前毕业了。但是毕业后要干吗江慕恒似乎还未想清楚,说实话,她很喜欢学校,真希望一辈子都待在学校里。
在过去的两年间,江慕恒的生活在同学眼里是单调而乏味的,她似乎没什么朋友,除了学习就是科研,再无其它,舍友林晓一度怀疑那个远方的男友是她虚构出来骗人的。叶博言的离开带给她的打击和伤痛似乎在慢慢愈合,逐渐消失。普珏偶尔和她视频,小心翼翼地探了又探,但终没有任何突破,她似乎低估了叶博言在江慕恒心里的位置,更加低估了江慕恒,看似痊愈好人一个的江慕恒心里却破了个大大的洞。普珏的信心被江慕恒的执念一点点瓦解,反而是不慌不忙的李思齐,日复一日地守在原地。
、习惯了等待一
研三开学没多久,管教授在征得江慕恒同意之后将她推荐给了自己在北大任教的老同学石禹生,攻读博士学位。当时管教授是这么对江慕恒说:“你是难得搞科研的好苗子,如果你愿意,我想推荐你去北大读博士。”
就这样,2007年过完年,江慕恒结束了她的硕士研究生学业,来到了北京,来到了北大。
纯粹学术科研的道路是乏味且清苦的,但是江慕恒却很享受,她喜欢学校单纯的生活、喜欢数据、喜欢机器、喜欢各式各样的模型,喜欢一个人。石禹生很喜欢这个新门生,因为她身上有个当下年轻人少有的特质坐得住。这年头聪明的学生很多,尤其是在北大校园里,但聪明又努力的学生却不多,而聪明、努力又坐得了冷板凳的学生就更少了。
2007年春天,普珏回国探亲,一同回来的还有董宇,经北京短暂停留然后转机湖南。半个月前普珏就将自己的行程单发给了江慕恒,死乞白赖让她一定要去机场见她。
2005年ll业后,普珏考过了加州的bar,考完整个人像蜕了一层皮,然后又千辛万苦在硅谷附近的一家小型律所谋了个助理的职位,薪资其实并不高,但糊口完全没有问题,好歹留了下来不是吗。经过两年的努力,普珏的工作能力得到了partner的赏识,在律所的工作更加稳定了,今年,董宇也终于念完了博士课程,拿了学位,同时也拿到了一家研究所的offer,生活的美好扑面而来,于是,他们决定结婚,在双方父母的坚持下,回国办婚礼。
机场的人不是很多,未等江慕恒认出普珏,普珏就疯了一样扑了过来,一把搂住快三年未见的老同学,尖叫声引的路人纷纷侧目。
“亲爱的,想死我啦啦啦”普珏的变化不大,除了剪了个短发之外,其它变化几等于无。
“小样儿,没怎么变嘛”普珏上下左右前后将江慕恒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是啊是啊,依旧苦哈哈,哪能跟你比。”江慕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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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热地搂着好友的胳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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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董宇完全被当作空气一般,无奈地矗立着。
普珏和董宇停留的时间很短,也就两个小时,两个小时里,她们不停地聊着,聊这两年多来各自的生活,大学同学的近况,最后普珏仿若不经意间提到了李思齐。
“李师兄和我家董宇一道博士毕业,人家可是高薪去了一家科技公司,钱途一片光明呐”
“李师兄一直都很优秀的嘛,不奇怪。”江慕恒说。
“对了,你打算博士毕业后干吗”普珏突兀地问。
“我博士才刚念,离毕业早着呢,这个问题我都没想过。”江慕恒说。
“是哦,那一般国内你们专业的博士要读几年才能毕业”普珏问。
“说不好,少则三年,多的七八年都有,看个人情况吧。”江慕恒说。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普珏不得不依依不舍地和江慕恒挥手告别。
飞机上,董宇问普珏:“你觉得思齐还有戏吗”
普珏轻叹了口气,不乐观地说:“目前情况看,悬,我没想到慕恒竟然这么执着,你看她现在外表看好人一个吧,感觉跟之前也没什么两样吧,但我看得出来,她眼神里的光彩没了,哎,叶博言这个坎她还没过去,我看啊她压根就没打算过去,所以,如果李师兄等不了了你就让他转战其它阵地吧,我怕他最后什么都等不到,把自己给耽误了,虽然我很希望他们在一起。”
董宇笑笑,说:“那你还真是看错人了,这俩人是一个情执碰到另一个情执了,还不知道是谁磕死谁呢,我们就拭目以待吧,看到底谁能熬得过谁。”
2007年3月25日周日晴博言,你好吗
今天,我见到了普珏还有董宇师兄,他们从美国回来办婚礼。普珏很了不起对不对这么多年来的一路追随终于等到了她的幸福,我能看到她眼里满满的幸福和满足,真为她高兴。
博言,你好吗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三年了,我没有一天不想你,你为什么都不来看我了,你忘了我吗我现在在北京,在北大,我念博士了,除了念书我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要是你在就好了,我可以和你商量,你总是那么有主见。
博言,我妈昨天给我打电话催我找男朋友,她说我25岁了,得赶紧找男朋友,要不然就被剩下了,很搞笑对不对我有你啊,怎么可能被剩下呢我有你就够了,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不会嫌弃我的,对吧你那么好那么好,我怎么能抛下你去找别人呢三年了,你去哪儿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你再不回来我就真的去找别人啦,我不是吓唬你哦,我说真的哦,你快回来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眼泪再次汹涌而下,滴落在叶博言留下的日记本上,浸湿了纸张,晕染了文字。江慕恒趴在书桌上,久久未动。
2007年春到2008年春,一年的时间里,江慕恒没有回家,跟着教授石禹生还有其它几个同学马不停蹄地做了两个课题,给本科生上了一个学期的课,发了两篇论文,算是收获不小。
2008年3月,春寒料峭的季节,北京到处都在修建,为8月份的奥运会作准备。江慕恒和导师从中科院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回到学校,刚开学不久的校园里有些社团在组织活动散发传单,年轻的学弟学妹们分外热情,卖力地为各自的社团吆喝着。
“同学同学,我们是校团委的,这是我们今年组织的大学生西部支教计划,这可是个利国利民的千秋大计阿,同学们,快加入我们,为我们祖国的教育事业出一份力吧”热情洋溢的学弟将传单塞到迎面走过来的江慕恒的手里。
传单上的照片立刻吸引了江慕恒的注意,十几个10岁左右的孩子,坐在黑暗的教室里,教室的墙壁斑驳,像是土墙,桌椅很破很旧,孩子们有的腼腆地笑着,有的呆呆的看着,有的将头藏在课本之后只露出两只眼睛。栗子网
www.lizi.tw心底某处仿佛被震了一下,江慕恒忙抓住散发传单的学生,问道:“同学,谁都可以报名吗有没有特别的要求”
学弟热情地介绍道:“在校学生都可以报名的,具体报名流程及要求校团委的网站,上面还有申请表,你可以申请表,将填写完毕的申请表交到团委,团委审核批准后就ok啦。”
一切申请流程非常顺利,直到拿到学校的批准文件,江慕恒才想起忘记和导师报备了。
周三一大早,江慕恒来到导师石禹生办公室,有点胆怯,毕竟现在导师的课题任务不轻,自己却擅自作了离校半年的决定,有些离谱。
“石老师,我有个事儿想和您商量一下,”江慕恒怯怯地说。
“什么事儿论文上的事儿吗”石禹生笑问面前的得意门生。
“不是,我想去西部支教半年,希望您能同意。”江慕恒开门见山。
石禹生问道:“原因呢”
“想去西部看看,尽自己的能力帮助一些人,给自己一个思考未来的时间。”江慕恒如是说。
石禹生沉默了一会儿,说:“嗯,也好,你这一年包括你在交大读研的两年确实走的太快,出了不错的成绩,我和你管老师都很喜欢你,也很看好你在学术上的潜力,如果能再接再厉固然好,但如果不在状态的话,出去放空一下想想清楚也好。”
“谢谢您,”江慕恒不知该说什么好,面对包容自己的导师只能说谢谢。
“是学校组织的吗”导师问。
“校团委组织的。”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初。”
“打算去哪个地方支教”
“四川羌族自治县一个村小学。”
“好,注意安全,遇到任何问题记得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嗯,谢谢您。”
江慕恒离开石禹生的办公室后,石禹生给管晓声打了个电话。
“这孩子心事儿很重阿,老管。”石禹生说。
管晓声犹豫了下,将他知道的关于江慕恒和叶博言的故事简单地告诉了石禹生。
“抱歉阿,老同学,之前没跟你提起,是因为我觉得这事儿随着时间很快就容易过去,况且这孩子确实是个搞科研的料,这几年的成绩你也有目共睹,但我没想到这孩子这么轴,老同学,多费心阿。”
“你放心吧,她也是我的学生阿,就跟我的孩子一样,我们给她些时间吧,相信她会走出来的。”石禹生说。
除了亲人之外,人的一生总会遇到各种人,爱人、朋友、老师、学长,友人、敌人、贵人、不相干的人,江慕恒何其有幸,一路走来遇到这么多爱护自己帮助自己的人。
、习惯了等待二
四川羌族自治县位于青藏高原向四川盆地过渡的高山峡谷地带,是古人类发祥地,大禹故里和藏汉民族走廊。北川全境皆山,峰峦起伏,沟壑纵横,地域辽阔,山川秀美。
四月初,江慕恒和其他三个男同学拿着学校的介绍信来到四川省绵阳市羌族自治县,他们被分到了四个不同的乡村小学,江慕恒被分到了桂溪乡树坪村小学。这是与北京、西安、无锡完全不同的世界。这里,隔离了城市的喧嚣和浮华,还原一个原始的本真世界到你的面前,这里,很容易让你忘记工作忘记科研忘记网络,将你过往的种种统统隔离在外,陶渊明的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
他们的到来受到了最最纯朴直接热情的欢迎,四个学校的校长分别领着一位老师来接他们,没有客套话,见了面就直不楞登抢过他们手里的行李。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江慕恒跟着树坪小学的孙校长和老师上了一辆拖拉机,轰轰隆隆地开往树坪村。孙校长五十多岁,瘦瘦的,佝偻着背,头发胡子都白了不少,憨厚老实的表情,眼神憨憨地看着你,看起来起码六十岁。
校长早已让人在学校里暂时收拾了一间干净的房间,从周围房间的对比中,江慕恒知道这个房间已经是对她最高的礼遇了。
“孙校长,麻烦您了。”江慕恒礼貌地道谢。
“不麻烦,应该的,江老师啊,以后一日三餐就在我家吃,平时有啥需要的您随时跟我说,我们这里条件艰苦,委屈你了。”校长憨厚地说。
晚饭的时候,孙校长让自己七岁的孙子来叫江慕恒去他家吃饭。
孩子欢蹦乱跳地在前面跑着,江慕恒有些跟不上,她气喘吁吁地说:“喂,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孙致远,爹爹说是宁静以致远的意思。”孩子骄傲介绍自己的名字。
“嗯,是个非常好的名字呢,你上学了吗几年级了”江慕恒问道。
“我上一年级啦,江老师,我听爹爹说你是北大的博士,爹爹还说北大是中国最好的大学,博士是不是特别特别厉害,比大学生都厉害的那种”孩子天真地问道。
“博士阿,也没有很厉害,就是读书的时间长了,就可以读到博士了。”江慕恒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一个一年级的小孩解释学位的问题。
“我将来也要考北大,读博士,江老师,北大是不是特别难考”孩子的眼里闪烁着光芒,有疑问,但更多的是憧憬和希望。
“对,很难,但只要你努力,就一定能考上。”面对这样一个孩子,江慕恒不想撒谎,但更不想让他失望。
“嗯,我会努力的,很努力很努力。”孩子坚定的样子很可爱。
江慕恒摸摸他的头,笑着说:“嗯,我相信你一定行,将来一定能上北大。”
孙校长家一共四间土房,做饭的灶搭在土墙垒起的院子里,靠近西墙边。孙校长两个儿子儿媳都到外地打工了,每年只在过年时才回家一次,孙致远是大儿子的儿子,小儿子的孩子是个未满四岁的男孩,孙校长的老婆话很少,勤勤恳恳地忙里忙外,见到江慕恒腼腆地笑着。孙校长家应该是把最好的食物都摆上了桌,两个孩子盯着唯一一碗肉一动不动,孙校长和他老婆一个劲儿地往江慕恒的碗里夹肉夹菜,嘴上不住地说:“我们这里也没啥好东西招待您,江老师您别客气阿,吃,快吃啊。”
江慕恒不好意思地说:“孙校长,谢谢您,您叫我小江就行了,千万别见外,这已经很丰盛了,这些菜可都是绿色天然食品,我特别爱吃蔬菜。”江慕恒边说边把碗里的肉夹给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怯生生地看向孙校长,谁都没敢动筷子。
江慕恒看在眼里,大口地刨着碗里的饭,含混不清地说:“这菜可真新鲜,我在城里根本吃不到。”
孙校长对两个孙子点点头,说:“吃吧。”
孩子像得到特赦一般,抓起桌上的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饭,尽管江慕恒再三推辞,孙校长还是亲自把江慕恒送回了学校。
乡下的生活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地步,这是江慕恒过往26年的人生中从未经历过的,没有网络没有电视,没有一切所谓的娱乐设施,仿佛进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古代生活,没有一点城市喧嚣的影子,城市仿若在另外一个世界,离你很远很远。
江慕恒被分配给四年级和五年级的学生上数学课,课程并不重,每天四节课,上午两节,下午两节,剩下的时间都是自由活动。大多数的时间她都在学校里陪着孩子们,参与他们的课外活动。刚开始的时候,孩子们都怯怯的,不敢靠近她和她说话,甚至都不敢看她,见到她也是你推我我推你不敢上前,羞羞怯怯,腼腆的很。
“我想去田里走走,可是我不认识路,你们谁带我去呀”最后一节课上完,江慕恒问教室里的孩子们。
一开始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答话的,江慕恒又问了一句:“老师没见过田地,也不认识田里的东西,你们谁给我介绍介绍,好不好”
“老师,我带你去。”举手说话的是一个眼睛很大长相秀气的女孩子,江慕恒记得她,名字叫孙晓宁,平时话不多,但是很聪明也非常用功,什么知识一点就通。
令江慕恒没想到的是,孙晓宁这一举手,其他学生纷纷举手说“老师,我带你去我带你去”,最后演变成全班同学一次集体的野外活动。
四月的田间万物更新,跟书上写的一样,满眼嫩嫩的绿绿的,孩子们和她仿佛瞬间拉近了距离,活蹦乱跳争先恐后地向江老师介绍各种植物的名称用途,不时还会有学生说“这个老师都不认识啊”。
江慕恒只好惭愧地说:“是的呢,你们看,有很多东西老师都不知道但你们知道,你看你们多棒呀”
听到老师的表扬,孩子们更加骄傲了,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都告诉老师。这就是孩子,最最天真无邪的孩子。
2008年4月28日星期一晴博言,你记得吗你曾经跟我说过,等你研究生毕业后你要去西部支教一年,我现在就在四川树坪,这里的孩子好可爱,天真善良淳朴,也很聪明,一点都不比城里的孩子差。只是这里的环境很恶劣,吃饱穿暖都成问题,我把带来的文具送给他们,他们宝贝到不行。他们从来没有走出过这片天地,没见过火车飞机高楼大厦,没有钱买课外书,没有网络电视接触通往外界的信息。我很心疼他们,我心里好难受,有时候我在想,我的到来对他们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毕竟半年后我就要离开,他们会不会很失望。我很懦弱,我没有勇气在这里待一辈子。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博言,你告诉我,好不好
“孙晓宁呢今天怎么又没来上课”六月的一天,江慕恒发现孙晓宁已经连续一个礼拜没来学校上课了。
“老师,她家出事了。”一个学生说。
“出了什么事儿”江慕恒问道。
“我妈说她爸妈在外面打工出事儿了”
“我奶奶说她爸妈偷东西被警察抓起来了”
“”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
下课之后,江慕恒沿着村民指的路到了孙晓宁的家,那是三间低矮的土坯房,没有院子,江慕恒到的时候,孙晓宁正在西边墙脚处生火做饭。
“晓宁”江慕恒叫道。
孙晓宁忽地站起身,双手往裤子上使劲儿搓搓,怯生生地问:“江老师,您怎么来了”
“你怎么一直没来学校上课啊”江慕恒问道。
孙晓宁低下头没吭声,孙晓宁的奶奶循声出来,问道:“晓宁,这是谁阿”
“奶奶,这是我们新来的江老师。”晓宁说。
“哦,是老师啊,你这孩子,赶紧搬个凳子给老师坐啊。”晓宁的奶奶边责备孙女边走到江慕恒面前:“老师您来有什么事儿吗”
“哦,奶奶您好,是这样的,晓宁好久没到学校上课了,我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奶奶看了眼孙晓宁,又看了看江慕恒,叹了口气,说道:“一个女娃读那么多书也没用,知道自己名字怎么写就行了。”
“奶奶,晓宁很聪明也很刻苦,将来肯定能考上大学,您就让她回学校上课吧”江慕恒恳求道。
“哎,家里困难阿,供不起她念书。”晓宁奶奶再次叹了口气。
“晓宁父母呢”江慕恒向屋里望望,问道。
听江慕恒这么一问,晓宁奶奶没说话,拿手抹了抹眼泪,“她父母出外打工出事儿了。”除了这句话,奶奶再没多说。
江慕恒沉默片刻,看了看站在奶奶身后的孙晓宁,怯怯地看着她。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她的人生不应止于此。
“奶奶,我来供晓宁上学,一直供到大学毕业,请您同意让她回学校念书,好不好”江慕恒看着奶奶坚定地说。
奶奶盯着江慕恒,眼睛里有泪花,更多的是惊讶和感激,她握住江慕恒的手,说:“老师,不能啊,我们还不起啊”
“奶奶,不用还,只要晓宁能回到学校上课,其他的您都不用多想,您同意她回学校上课吗”江慕恒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特别想帮一个人。
奶奶没多说什么,只是频频点头。
重新回到学校的孙晓宁更加努力了,她的懂事远远超出了她的年纪,江慕恒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这样的孩子中国何止孙晓宁一个,她帮得了一个,帮不了全部。她能做的也就是在这短短的半年时间里,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课上好而已。
人生而平等,人生而平等吗
、突如其来的灾难一
2008年5月12日下午两点,树坪小学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响起,江慕恒走进五年级的教室,给他们上数学课。开课没多久,江慕恒突然感觉脚下的地在剧烈移动,自己站都站不稳,一个可怕的念头闪入脑际,不及多想,她用颤抖的声音大声喊道:“孩子们,全体起立,从第一排开始按顺序迅速跑到教室外的操场上,快”
听到老师命令的孩子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全都按照老师的指令迅速地起立有序地往教室外跑去,当江慕恒扶着最后一个学生跑出教室后,江慕恒转头的一霎那,身后的房子轰然倒塌。
此时的操场上已经积聚了好多学生,大地依然在振颤移动,孩子们有的站不稳跌倒在地,孙校长指挥大家席地而坐。
“校长,所有的孩子都出来了吗”江慕恒摇摇晃晃走到校长跟前,急切地询问。
“目前还不知道,我们先清点下每个班级学生的人数才能知道。”孙校长一脸愁云,但还算镇定。
人数很快清点完毕,全校六个年级一共183个学生,操场上的人数是168个,除了一年级和二年级一共15个学生之外,还有两个代课老师没有从教室里出来。孙校长召集所有老师在一二级倒塌房屋的上方开始搬砖挖土,为防止工具不小心碰到埋在土下的人,所有的老师全都是徒手在挖,疯狂地挖,从下午一直挖到晚上,一共挖出来12个学生的尸体。老师们边哭边挖,筋疲力尽地挖,手上的血混合着土,但没有人停下来。
“这里还有活着的”一个四年级的代课老师兴奋地喊道,大家赶紧围拢过去,仿佛听见有孩子的哭声,他们急切地扒开一层层土,扒到最后,看到一年级的老师拱着身体,在他的身下是两个哭泣的孩子。大家合力把他们抬出来的时候,一年级的老师早已没有了气息,那两个孩子却完好无损。
老师们都在哭,无声地哭,江慕恒的心里像是被千斤巨石压住一般,喘不过气来,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她快速走到废墟前,继续挖,不管不顾手上的疼,比起心里的疼,手上的早已麻木。所有的老师都跟着她一起,他们相信,一定还有活着的孩子,一定还会有活着的孩子老师们一直挖到后半夜,他们心里的希望被挖出的一具具尸体一点点地消耗着,当最后一具尸体被挖出来时,江慕恒痛哭出声,孙校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抱紧那个孩子,哭喊道:“致远呐,我的志远啊,你睁开眼睛啊看看爹爹啊
...
”老师们颓然绝望地坐在地上,无声地抹眼泪。栗子小说 m.lizi.tw
一夜之间,树坪村满目疮痍,满眼尽是倒塌的房屋,满耳都是哭喊声,江慕恒和其他老师挨家挨户通知家长去学校领孩子,但是,好多家除了一片废墟之外,什么都没有了,这其中就包括孙晓宁家,她唯一的奶奶也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更可怕的是整个树坪村像是与外界失联一般,村委会的电话断了,通往城里的公路塌方了,山上遍布山体滑坡留下的凹槽,仿佛一条条巨大的伤痕,第一批救援队伍赶到的时候已是5月15日下午,从救援队伍的介绍中,大家才知道这是一场八级大地震,也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破坏力最大的一次地震,震中就在离这里不远的汶川县。
中国汶川地震的新闻在全球范围内迅速传播开来,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四面八方各行各业组织的救援队伍带着救援物资先后陆续抵达地震灾区。
“江老师,我跟救援队伍说了,让你搭他们出去拉物资的车队,到了成都之后你就可以搭火车回北京了。”孙校长把江慕恒拉到一边对她说。
“孙校长,我不走,这个时候正缺人手,我不会走的。”江慕恒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帮着救援的团队分发物资给村民。
“你说我们要不要告诉李师兄”电话那头依旧是盲音,普珏放下电话,愁云满地问董宇。
“依他的个性,我怕他会买张机票就回国的。”董宇说。
“还是联系不上吗你确定她是去四川支教的吗”董宇问道。
“她临走时给我发了个邮件,我还打电话去她们学院问了,不但去的是四川,还是绵阳市重灾区,这都五天了,电话一直盲音,我真担心她出事儿。”普珏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你先别哭,不会出事儿的,农村没有楼房,跑出来比较快,过几天等电信网络恢复了她肯定会和学校联络的,我们先等等看。”董宇安慰她。
“那要让李师兄知道吗”普珏问。
“让我知道什么”李思齐推门而入,将包和钥匙放到门厅的挂钩上。
“怎么了普珏你怎么哭了董宇欺负你了”李思齐问。
“哦,没,没有,就是看四川地震的新闻心里特别难过。”普珏谎称。
李思齐望了一眼她面前的电脑,心下愣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你们刚才想让我知道什么”
“没什么,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加班吗”董宇岔开话题。
“别转移话题,你们不是在看四川地震的新闻吗那电脑上为什么是北大电信学院的主页是不是慕恒出什么事儿了”李思齐突然抓住董宇的胳膊,着急地问。
董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慕恒四月份去了四川绵阳支教,地震发生的时候她还在那儿,现在手机一直盲音,联络不上她。”
“告诉我具体地址。”李思齐面色严峻地对普珏说。
普珏看了眼董宇,董宇点了点头。
“四川绵阳市北川县树坪小学。”普珏说。
李思齐到底还是回国了,和公司请了假,定了最早的航班,简单地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直奔机场,整个航程中他毫无困意,脑子乱七八糟,高速运转,头疼欲裂。终于盼到飞机落地北京,他又马不停蹄地买了北京直飞西安的机票,他决定先回家,因为两天前和父母的通话中他得知,父亲将在三天后和医院组织的医疗队奔赴四川。
、突如其来的灾难二
李思齐的擅自回国让其父亲李民德很生气,听到儿子要和他一起去四川李民德更加生气了。儿子有爱国之心他很欣慰,但儿子的生命健康在父母的心里远高于一切。
“胡闹,赶紧回美国工作”李民德生气地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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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不是一直教育我要做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吗您就让我和您一起去吧,新闻上说地震灾区的通讯已经全面瘫痪了,我的专业和专长正好派上用场,您就带我去吧”李思齐恳求父亲。
“你一个人能起多大作用况且我们这是医疗队,你去了也起不到多大作用。”李民德的口气松动了些。
“怎么会白去呢,一路上肯定有这方面的支援队,我到时候加入他们就行了,爸,求求您了,就让我去吧”李思齐恳求道。
最终,李民德还是没有经得住儿子的软磨硬泡,答应带李思齐一起去四川。
一路上,到处都是从震区逃出来的老百姓,好多公路早已被山体滑坡和泥石流覆盖,刚刚下过的大雨使道路变得很滑,车和人都极难行走。
5月20日,李民德率领的12人医疗队带着血浆、急救药品、医疗设备等赶到了北川县安营扎寨。
北川的受灾情况非常严重,废墟一片,满目疮痍,死伤的百姓很多,医疗队到了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展开了救援行动。地震后通信设备和传输线路遭到严重破坏,李思齐的专业知识也确实得到了极好的利用,迅速加入到通讯设备的抢修工作中,一天几乎只睡三四个小时。可是在他心里,某人的安危一直让他放心不下,心心念念地想要如何才能找到她,得空他便四处打听树坪村的受灾情况和具体地址。
这天天刚亮,李思齐向老乡借了一辆自行车,瞒着父亲一个人去了树坪村。60多里的山路,加上地震的破坏,格外不好走,基本上是骑一会儿推着车走一会儿。大约四个小时后,李思齐终于来到了树坪村。树坪村的民宅倒塌的也很严重,到处都是搭建的帐篷。顾不得脚上的疼痛,顺着老乡指的方向,李思齐很快找到了树坪小学的地址,只是房子都倒塌了,旁边搭建的帐篷有三三两两进进出出的人,李思齐抓住一个人开口便问:“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北京大学过来支教的老师叫江慕恒。”
“你找江老师啊她就在那个帐篷里,江老师已经高烧三天了,孙校长正说要找人把她送到县里去治病呢,请问你是她什么人啊”被问的人恰巧就是树坪小学的老师。
李思齐来不及回答便急急忙忙顺着老师手指的方向冲进了那个帐篷,帐篷里空间不大,单人床、桌子、七七八八的生活用品、来来往往的人把帐篷挤得满满当当。
可是李思齐还是第一眼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她,他快步走到她的床前,她睡着了,五年了,她好像一点都没变,又好像变了很多,她的脸色苍白,人也消瘦了许多,即使是睡着了眉头竟也是微微地皱着的,她的双手上缠着纱布。
“请问你是哪位是来看江老师的吗”孙校长见到江慕恒床前站着的年轻人,走过来问道。
李思齐转过身,轻声答道:“您好,我是她同学,碰巧在这边支援,听说她在这里支教,就过来看看,她怎么了”
孙校长叹了口气,说:“地震那天江老师和我们一起抢救被埋的孩子,整个手掌全被磨破了,后来感染引起高烧,吃了从县上医疗队带来的药也不见好转,我们要把她送到县上医疗队去治疗,哎,这孩子倔的很,一开始不同意,没想到越来越严重,我们正打算把她送到县上去。”
“高烧耽误不得,那快走吧,我来背她。”李思齐着急地说。
“年轻人,去县上的路太远,背着走肯定不成,我刚问老乡借来平板车,我让两个老乡帮你用车把江老师拉过去。”孙校长说。
“哎,好的,谢谢您了。”李思齐由衷地说。
一路上江慕恒迷迷糊糊中醒过一次,喝了口水又睡着了,到县上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老乡还要赶回村里去,李思齐叮嘱他们路上注意安全后,急忙将江慕恒拉到父亲所在的帐篷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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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感染引发高烧,高烧没有及时治疗又引起了肺炎,不过没什么大问题,打几天点滴再吃点药就好了。”李民德说。
“嗯,谢谢您,爸。”李思齐总算松了一口气。
“怎么不打算跟我说说这个姑娘是谁你小子死活要来这里也是为了这个姑娘吧”李民德盯着自己的儿子,果然有事儿。
“就是一个校友,您别瞎想,您赶紧去忙吧,多少病人等着您发光发热呢。”李思齐急忙岔开话题。
“行,现在不交代也行,等你妈到时候问起来有你受的,好了,我出去了,你叫小周给她打点滴,对了,手上的伤要定期清洗换药。”
吊瓶打完后,已是入夜时分,江慕恒的烧也退了,李思齐小心翼翼地将她手上的纱布一层层打开,生怕把她弄醒。
“师兄,你怎么在这里”江慕恒到底还是醒了,见到眼前的人很吃惊,但声音虚弱又有些哑。
“你醒了要不要喝水”见她醒了,李思齐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
“嗯。”
李思齐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她的嘴边,扶起她的头,她喝了两口就停下了。
“师兄,你怎么到这里了”江慕恒再一次问。
“我回国探亲,正好我爸他们医院组织了一个医疗队来这里,我就跟着过来了,没想到竟然遇到你,你呢,怎么会到这里来”李思齐随便编了个理由。
“哦,我是来这边支教的。”江慕恒说。
“什么时候回去”李思齐问。
“本来应该是10月份回去,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我想多待一段时间。”她说。
“还是回去吧,现在全国各地的救援队都在这边,而且学校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开不了课,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待在这里也不能做什么事情,还是尽早回去吧。”
“对了师兄,医生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能好”江慕恒绕过这个话题。
“你高烧引发了肺炎,得打几天点滴,估计得一个礼拜,你先在这里住下,等好了再说其它的事情。”
江慕恒到底还是回了北京。
孙校长苦口婆心劝了好久,一时半会儿学校的课也开不起来,江慕恒的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她一个人在这里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最后,还是石禹生亲自给江慕恒打了电话让她回学校。
“江老师,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的帮助,回去后好好念书,以后有空了欢迎你再回来看看。”一个月以来,孙校长仿佛老了十岁。
“孙校长,谢谢您的照顾,孙晓宁奶奶去世前我答应她要供晓宁念书的,直到她大学毕业,以后我每个月都会寄钱过来,麻烦您到时候替我转交给她,以后我有空一定会过来看您还有孩子们。孙校长,您也要保重身体我走了。”江慕恒百感交集地向孙校长道别。
9月中旬,李思齐陪着江慕恒回了北京,临走前李民德对儿子说:“你这么大人了,我和你妈不会过多的干涉你,但是你做事一定要有分寸,回美国还是待在中国我们都尊重你,不过我希望你做决定之前要告诉我和你妈一声,知道吗”
“爸,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李思齐抱歉地抱了抱父亲,“您多保重,我回去了。”
回到北京之后,李思齐在北大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了下来。
“师兄,你不用回美国工作吗”这天中午,李思齐去学校找江慕恒吃午饭,在学校食堂里,江慕恒问道。
“慕恒,我想和你说件事儿。”李思齐终于鼓足勇气。
“什么事儿”江慕恒疑惑地问。
“先吃饭,等吃完饭再说。”李思齐说。
夏末的未名湖畔不那么热,李思齐和江慕恒沿着河边走了一会儿。
“师兄,你要跟我说什么”江慕恒问。
李思齐把江慕恒拉到树荫下站定,他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慕恒,我希望我接下来跟你说的话不会让你很为难,但我觉得我必须要让你知道,”李思齐顿了顿,接着说:“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从你大一到交大报道那天我就喜欢你,这么多年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你,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叶博言,但我不在乎,慕恒,告诉我,你希望我回美国还是留下来”李思齐说完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人。
江慕恒愣了愣,可最后还是说:“师兄,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你回美国吧。”
李思齐到底还是回了美国,见到普珏和董宇只字未提。见到他这副模样,普珏夫妇二人也能猜出个**不离十了。
普珏只能在qq上对江慕恒唠叨了。
“你知不知道李师兄为你守身如玉这么多年啊,你知不知道他一直问我你的情况啊,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关心你多喜欢你啊,你知不知道他一听说你在四川就火急火燎的赶回去了啊”普珏絮絮叨叨地念着李思齐的好。
“珏,我真的没有办法喜欢别人。”她说。
“抱着过去活着有意思吗”普珏问。
“你不也为了董宇从湖南到西安,从西安到美国,我以为你会理解我。”
“我没法理解你,我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你守着个过去守着回忆能开心能好过吗放下过去好不好不要再为难自己了,好吗宝贝”普珏劝道。
“珏,我不为难,真的,只有这样我才感觉到我是活着的。”
普珏对她彻底无语了,她从来没想到江慕恒竟是如此钻牛角尖的人,而这一钻,就钻了这么多年。
、回国一
“董董好乖好可爱阿”江慕恒抱着普珏的儿子坐在沙发上,满心喜爱。
“羡慕吧,羡慕自己也生一个。”普珏说。
江慕恒笑笑,没吭声。
“李师兄要把公司搬回国的事儿你知道吗”普珏依然不死心。
江慕恒抬起头,惊讶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能为什么明知故问”普珏翻了个白眼给她。
普珏连珠炮的咄咄逼人让江慕恒再一次陷入沉默。
“李师兄拉董宇和他一起回国创业,所以我们也会一起回去,亲爱的,听我一句劝好不好,就试一次行不行”看她低眉顺眼的样子,普珏的心又软了下来。
“你们也回国不在美国待了”江慕恒抬头,再一次被惊到。
“是啊,不过我们其实早就有回国的打算,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在这边始终融入不了美国人的生活,没有归属感,日子过的温吞吞,美国是不错,不过好山好水好寂寞,这次正好李师兄这振臂一呼,我们当然响应啦。哎,李师兄这么多年一直没找女朋友,多少女人往上扑他都是一概拒绝,他心里心心念念的就你一个人,你就不能放下过去,给别人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吗”普珏苦口婆心地劝道。
“珏,你知道我不可能,”江慕恒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女声打断了。
“董董小帅哥,阿姨来看你啦”段筱筱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走在她后面的是李思齐。
“筱筱,你们来啦,快坐快坐。”普珏起身迎了上去,江慕恒抱着董董也站了起来。
“这位是”段筱筱将江慕恒上下快速地打量了一番。
“江慕恒,我大学舍友兼最好的朋友,到斯坦福交流访问来了,慕恒,这是段筱筱,北京人,斯坦福商学院毕业,现在在一家投行工作。”
互相介绍打过招呼之后,普珏从江慕恒手里接过董董,“我去给他喂奶,一会儿他就该睡午觉了,你们先聊着,董宇,给大家切水果去。”
老婆一吩咐,董宇立马起身去了厨房。
“我见过你,不过你本人更瘦一些。”段筱筱对江慕恒说。
“见过我在哪里”江慕恒疑惑地问。
“照片上,思齐家里有一张照片,好几个人的合影,里面那个女孩应该是你,好像是大学时照的。”段筱筱说。
未等江慕恒开口,李思齐走到她身边,问道:“怎么样还适应吗”
从一进屋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
“还好。”她淡淡地说。
“思齐,这位就是你照片里的那个小师妹吧”段筱筱问李思齐。
李思齐略微尴尬地点点头。
“思齐,过来帮忙”董宇在厨房喊道。
“终于见到真人了。”待李思齐走进厨房,段筱筱盯着江慕恒意味深长地说到。
江慕恒笑笑没说话。
“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说吗”段筱筱继续。
江慕恒顺着她的话说:“为什么”
“2006年,我在一次斯坦福华人学生聚会上认识了李思齐,我对他算是一见钟情吧,那天之后我开始追他,追了两年,他都无动于衷,我记得08年他回了趟国,一个月后回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事情重重打击了一般,那么的挫败和失意,跟我认识的那个自信智慧意气风发的李思齐判若两人。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他家看到了那张照片,他看照片的眼神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心疼小心翼翼,女人的直觉告诉我那上面有他珍惜的人,你猜我看到了谁”段筱筱顿了顿,接着说:“我看到了你,唯一的女生,他看你的眼神让我顿时就明白了,明白我那两年的追逐终归是徒劳无望的,于是我果断地选择了放手,我是做投资的,没有收益的投资我不会做。”说完,段筱筱盯着江慕恒,想看穿她,看到的却是那样的似曾相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江慕恒对她点点头。
“难道你不想说点什么”段筱筱问她。
“你想要我说什么呢”江慕恒问她。
“好吧,看来又是一个一厢情愿啊。”段筱筱爽朗地笑道。
说实话,段筱筱虽然咄咄逼人单刀直入,但江慕恒并不讨厌她,甚至有些喜欢她的直率。
“聊什么呢”普珏从卧室走出来。
“董董睡着了”江慕恒问她。
“嗯,闹了一会儿,终于哄睡着了,你俩聊什么呢”普珏问。
“来来来,吃水果。”董宇和李思齐每人手托着两个盘子从厨房出来。
段筱筱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江慕恒对普珏笑笑说:“没聊什么。”
五个人纷纷落座之后,段筱筱率先开口:“你们什么时候动身回国”
“再过两个月吧,等这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之后。”普珏答道。
“思齐是回国继续开公司,我就不多问了,你俩呢工作都辞了落脚地找着了吗”段筱筱继续问道。
“李师兄鼓捣他回去的,好赖我也管不着,反正我家董董的奶粉钱师兄你可得负责阿。”普珏对李思齐开玩笑道。
“放心吧,欠谁的我也不敢欠你这个大律师的。”李思齐笑道。
“你自己呢”江慕恒问普珏。
“我联系了一家内资所,说来也巧,去年认识一个来斯坦福念书的中国律师,前几天联系她,她刚升了合伙人,我做公司并购业务的嘛,她就把我推荐给了她们所公司部的合伙人,沟通了一下,还不错,回去就可以上班了。”普珏说。
五个人一直聊到快傍晚时分,段筱筱晚上有饭局提前走了,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江慕恒。
江慕恒帮着普珏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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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鱼,油闷虾,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清炒芥兰,李思齐帮着董宇带孩子,虽然手忙脚乱,但也乐在其中,多么和谐美好的画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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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普珏家一直待到九点多才起身准备离开。
“师兄,慕恒就交给你啦,麻烦你把她安全送回学校阿。”普珏站在门口对李思齐交待道。
“你就别操心了,这还用你说。”董宇抱着孩子站在老婆身后。
普珏冲身后的人翻翻白眼,“去,回去给孩子洗澡去。”
“你们都回去吧,别送了,再见。”江慕恒冲普珏摆摆手。
“师兄,你打算把公司设在哪儿”江慕恒坐在副驾位置,试图打破沉默,只是眼睛却望向窗外。
“北京中关村,那边环境政策条件都不错,对我们这样的公司来说很有吸引力。”李思齐如是说。
江慕恒点点头,没有继续说话。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创业团队,我知道你现在研究的方向是人工智能和模式识别技术,这也是我们接下来准备大力开拓发展的领域。”李思齐诚信邀请。
“我也就只能在大学里教教书而已,哪有创业的天赋和水平。”
“你做的项目和发表的论文我看过,你的水平绝对是行业领先的。”
“师兄已经很厉害了,哪里轮得到我班门弄斧。”
“你可以考虑考虑,不急给我答复,我们公司随时都欢迎你来。”
江慕恒没啃声,两人也便再也无话,到了学校给江慕恒安排的公寓楼下,李思齐熄了引擎。
“谢谢师兄送我回来,我上去了,再见。”江慕恒礼貌地道别。
他点点头,“再见。”
李思齐在车里坐了好久,终于还是发动引擎,不急,我可以等,不管多久。
、回国二
李思齐在北京中关村新设的公司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他们在中关村附近的一个写字楼里租了个办公室,面积不太大,二十来个人的工位,跟着他一起回国创业的除了董宇之外,还有一个他们在美国认识的朋友赵一鸣,赵一鸣比李思齐他们小两届,毕业于布朗大学计算机工程系,是前googleresearch研究员。虽然是新设公司,李思齐在美国的业务和客户基础都还在,实际上只是将公司从国外搬到了国内,地址发生了变化,顺便起了个中文名字北斗星,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招兵买马,同时大力开发国内市场。李思齐在公司附近一个环境不错的小区租了套两室两厅的房子,董宇为了照顾老婆上班方便,把房子租在了国贸附近,疼老婆只能苦了自己,每天从城东到城西奔波。
北京的冬天干冷干冷的,08奥运会后空气质量每况愈下,不刮风的日子就雾霾,清丽通透的日子里大风能把人刮跑,凡事还真不能两全其美。
从美国回到北京也有月余,每个人的生活慢慢步入正轨,25岁之后的人生似乎过的格外快,格外忙碌,忙不完的工作,忙不完的生活。
斯坦福回来后,学校给江慕恒每周排了两节大课,其他的时间她基本上全部泡在研究所。
“慕恒,下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个事儿跟你说。”石禹生电话里对江慕恒说。
江慕恒博士毕业后在石禹生的力荐下留在了北大任教,在科研项目上也是和石禹生合作的最多,除了自己的课题项目,江慕恒也在石禹生好几个科研课题中担任项目负责人,石禹生门下女弟子不多,这么出色的更是少之又少,加上江慕恒坐的住,石禹生更是不遗余力地提携培养。
给学院本科生上完课后,江慕恒去了石禹生的办公室。
“老师,您找我什么事儿”江慕恒简单直接地问道,和自己的老师应有的礼数不能废,但也不需要拐弯抹角的客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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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科技公司找我们谈合作研发,我初步看了一下他们的方案觉得前景不错,国家学校不是也一直号召我们产学研要结合,要让我们的研究成果市场互商品化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我们可以试试。”石禹生边说边将一个文件夹递给江慕恒。
江慕恒从老师手中接过,翻看了起来,边看边说道:“是人工智能和模式识别技术的。”
“对,正好和你专业对口,所以我才找你过来,怎么样,有兴趣吗”石禹生说。
“可以试试。”江慕恒说。
“那行,下周一他们负责人来学校,到时候你和我去见见,可行的话这个项目你就带着学生做吧。”石禹生说。
“您不参与吗”江慕恒问。
“我就不过多地参与了,有你带着我放心,也是应该让你们年轻人多施展施展的时候了。”石禹生说。
江慕恒没想到这个北斗星科技公司竟然就是李思齐和董宇他们新成立的公司,李思齐黑西装黑衬衣黑皮鞋,没系领带,头发修的干净利索,相反,董宇倒是休闲很多,两人搭配,一个商业气息扑面而来,一个科研气质不言而喻。
看到石禹生旁边的江慕恒时,董宇冲李思齐暗暗挤了挤眼睛,一副“你小子早有预谋”的表情。
“石教授,久仰大名。”李思齐向石禹生伸出右手。
“岂敢岂敢,你们这些创业的年轻人才真的让人佩服阿。”石禹生握住李思齐的手,客气道。
略微寒暄过后,石禹生刚要向李思齐和董宇介绍自己的得意门生,董宇率先开口说:“石教授,慕恒我们认识,我们本科都是西安交大的。”
江慕恒没说话,但是笑着对导师点了点头。
石禹生略一吃惊,旋即说:“是吗那太好了,看来我们这个合作是势在必行啊。”
四人落座之后,李思齐非常坦诚地将他们的项目方案递给了石禹生,李思齐他们的项目方案其实已经很完善了,只是限于新设公司人力和技术匮乏,需要石禹生他们研究所在某几个关键技术上面给予支持。回国之前这个项目就已经在李思齐的脑子里,就国内市场和研究情况他也专门做过调研,项目很有前景,而在研究实力上,大公司固然有钱,但浮躁沉不下心,相比较而言,大学科研氛围好,踏实,也容易出成果,但缺少资金。而在人工智能和模式识别研究领域,石禹生带领的研究所一直走在前面,成果辈出,是他们此次合作的首选。
两个多小时下来,他们围绕项目的可行性、工作安排及流程、投入等等细节进行了深入的讨论,初步达成了合作的计划和时间表。
“石教授,如果方便的话一起吃个便饭吧”讨论接近尾声,李思齐提议道。
“哎呀,谢谢你啊李总,不过我已经答应我家老婆子回家吃晚饭了,要不慕恒你和李总董总一起去吧,正好你们校友,可以多聊聊嘛。”石禹生看向自己的学生说。
“小师妹,一起吃个饭吧”董宇很有眼色,抢在江慕恒拒绝之前赶忙插话。
江慕恒这次倒没扭捏,爽口地说:“好。”
石禹生走后,董宇说:“不好意思,我给普珏打个电话报备一声。”说完拿起电话走出会议室。
诺大一个会议室突然就剩下李思齐和江慕恒两个人,李思齐站在那里,倒显得有些尴尬,他看了看江慕恒,开口问道:“想吃什么”
江慕恒笑笑,说:“随便,都可以。”
“那等董宇回来我们商量一下。”
“好。”
“回来后忙吗”
“还好。”
“过年回家吗”
“回,过几天就回去了。”
李思齐刚想张口说什么,董宇就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边走边说:“哎,普珏说回国大家都没有机会聚聚,正好趁今天聚聚,她提议让你俩到我家吃火锅去,二位,怎么样啊”
李思齐没说话,看了看江慕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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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还是不去,给句痛快话啊”董宇音量高了高。
“走吧,正好我也想董董了。”江慕恒拿起椅背上的羽绒服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我说你早有预谋吧,怎么着准备下手了”两个男人跟在江慕恒身后不远处,董宇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问李思齐。
李思齐嘴角牵起一抹笑,自顾自地说道:“润物细无声。”
三人坐上了李思齐的车子,江慕恒拉开后座的门,董宇犹豫了一下,拉开副驾的门,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部分都是董宇在没话找话。
“哦对了,普珏交待我得去趟超市买些牛羊肉,其他东西家里都有,不用买。”董宇说。
到了乐城中心门口,董宇说:“这边不好停车,你俩先去我家,思齐知道地址,我去超市把肉给买了。”
“我去买吧,你们先回去。”江慕恒说。
“不用不用,你细胳膊细腿的,我怕你拎不动,再说了,让你去买东西,普珏知道不得剁了我,你行行好,就当可怜我,先跟思齐去我家哈。”董宇说。
江慕恒没再坚持,董宇下车后,李思齐发动引擎,往董宇所住的小区驶去。江慕恒沉默着,望向车船外,只留了个侧脸在车内后视镜上,她今天穿了件一字领黑毛衣,短发别在耳后,她的脖颈很漂亮,细细白白的。江慕恒猛地回头,视线撞上镜子中那对看着她的深黑眸子,心里像被什么蜇了一下,慌忙中再次转头看向车外。
“到了。”李思齐将车停稳,拔下车钥匙,开门下车,走到后座车门外,立着等她。
江慕恒推门下车,哪知脚下一崴,眼看着整个人往前倒去,李思齐及时伸出手接住了她,此时的两人近在咫尺,他的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胳膊,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扭到脚了吗”他着急地问道。
江慕恒适时地将胳膊从他手里抽回,动了动脚,说:“没有,谢谢。”
李思齐两手一空,心也随着一空。
“我们上去吧。”她说。
普珏和董宇在双井一个环境还不错的小区租了个三居室,他们请了个不住家保姆带董董,但是普珏不放心,让婆婆和妈妈轮流从湖南到北京帮忙看着,眼下正是普珏她妈妈在。
门铃响了两声就被打开了,普珏抱着董董喜笑颜开地立在门旁,拿着董董的小手摇啊摇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美女阿姨。”
“小董董,有没有想阿姨呀”江慕恒换鞋进屋,将包放下,“阿姨去洗个手再来抱你啊。”
眼见着江慕恒进了卫生间,普珏鬼笑着对李思齐说:“师兄,速度够快呀,无条件支持你”
李思齐笑着说:“革命尚未成功,我仍需努力啊”
“放心吧,冰山还有溶化的时候呢,我相信总有一天这座冰山一定会被你溶化的,妥妥哒对不对啊,小董董,来,给叔叔打气,妥妥哒”普珏摇着董董的小手,董董咯咯咯地笑起来,像是听懂妈妈的话一样。
冬天吃火锅真是从里暖到外,普珏的妈妈特别热情,保姆早已回家,为了让普珏吃饭,董董就只能让普珏妈妈抱着。
“阿姨,我来抱董董,你先吃点东西,这都忙了大半天了,什么都没吃呢。”江慕恒说着就要从普珏妈妈怀里接过董董。
“哎呀,不用不用,你们先吃,我不着急。”普珏妈妈摆摆手。
“我吃饱了,阿姨,把董董给我吧,您赶紧吃饭。”江慕恒坚持道。
“妈,别跟她客气,把董董给她吧,您过来吃饭。”普珏边吃边不客气地说。
“你呀,人家来了就是客人,你倒好,真是的。”普珏妈妈责怪道。
“阿姨,真的不用跟我客气的。”江慕恒边说边从她手里接过董董。
普珏妈妈笑着说:“小江看着很喜欢小孩子阿,结婚了没”
“没有,阿姨。”江慕恒微笑着答道。
普珏使劲儿朝她妈使眼色,怎奈老太太愣是没接住,继续问道:“你和我家普珏是同学,那也有30岁了吧,我跟你说阿,女人生孩子要趁早,否则对大人对孩子的身体都不好,最好能在28岁之前生孩子,我家普珏我都觉得她生的晚了,那你没结婚有男朋友吗”
江慕恒摇摇头。
“哎呀,这不行啊,得抓紧啊,这么好的一个姑娘,长得好看,学历又高,是不是书读得太多了把自己给耽误了阿,哎,普珏,你们律师事务所有没有好的小伙子给小江介绍介绍啊。”
“妈,您就别瞎操心了。”普珏偷偷看看旁边的李思齐,发现人家吃的正欢畅,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自己的老公也是闷头就知道吃,对自己岳母的叨叨叨貌似早已免疫了。
“怎么能是瞎操心呢,这是正事儿,婚姻大事对于女人来说是头等大事儿,工作事业都在其次,哎呀,”普珏妈妈声音陡然提高。
“妈,您又怎么啦,一惊一乍的,是要吓死人啊”普珏翻翻白眼,对自己的老妈无语了。
“小李不是也单身着嘛,还去远处找什么呀,眼前这不正合适,相貌学历都般配,小李,你觉得呢”普珏妈妈终于将置身事外的人拉了进来。
看到自己的亲妈突然这么上道,普珏甚是满意,也不阻止了,只管吃自己的羊肉了。
突然被点名的李思齐从热气腾腾中抬起头来,微笑着说:“阿姨说的对。”完全不理会坐在身边某人红扑扑着急的脸。
普珏妈妈一拍大腿,豪气地说道:“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小江小李,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俩就先处着,好了呢皆大欢喜,不合适的话再重新找呗,不过我老太婆看着非常合适。”
董宇终于坐不住了,放下筷子,说:“妈,您这话说的,真是。”
“咋啦,话糙理不糙,小李你说,不是这个理吗”
“阿姨说的是。”李思齐附和道。
“哎,还是小李上道。”普珏妈妈喜笑颜开,完全忘了一旁面红耳赤她本来要说服的人。
一顿火锅吃完也九点了,普珏妈妈又切了好多水果端给他们吃,董董已经睡了。
“珏,不早了,我得回学校了,明天上午还有课。”江慕恒起身说。
“也是,明天周二,还得上班,可是你们学校太远了,李师兄,正好顺路,送送呗”普珏对李思齐挤挤眼。
“好。”李思齐说。
江慕恒没有拒绝,拒绝的话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咱妈太赞了”待二人一出门,董宇对普珏兴奋地说道。
“哎,就怕那个死心眼无动于衷阿。”普珏叹了口气。
“我真没想到江慕恒对感情这么认死理。”董宇啧啧道。
“我也没想到李师兄也这么等的起呀。”
“哎,他们两个算是遇到对手了。”
“得亏有个李师兄,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哪个男人愿意这么毫无希望地干等着,哎,愁死我了。”普珏摇摇头。
从双井到北大,不短的一段路,两人很少说话,但这样沉默的陪伴之于他已实属难得。李思齐稳稳地开着车,待到北大东门时,李思齐熄了火,刚想开口却发现身边的人竟睡着了,他没有惊动她,他将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路边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羽绒服的领子没过她的下巴,她的眉心微微地皱着,浓密的睫毛迎着马路灯光在脸上映出阴影,小巧的鼻子挺挺的,她一直都是好看的,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这么仔细地看过真实的她,他就这么定定地、肆无忌惮地、贪婪地看着她,直到后面一辆车的喇叭声不识时务地打破了眼前的平静,也吵醒了熟睡中的江慕恒。
“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早就到了吗”她揉揉眼睛,不好意思地说,声音有刚睡醒后的暗哑。
“没关系,刚刚到,最近很累”他问。
“期末了事情有点多,那师兄我先回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冲他摆摆手,转身往校门走去。
李思齐坐在车里看着渐行渐远的那个身影,她低着头,步子很快,校门口的灯光将她瘦削的身影拉得长长的,直到身影消失后,他才发动汽车朝家驶去。
、云深不知处一
开门进屋,李思齐没有开灯,一路来到书房,摸索着拧开桌上的台灯,触眼可及的照片摆在那里,这么多年,这张照片一直跟着他,从中国到美国,又从美国回到中国。李思齐的手指沿着相框摸索着,相框有些旧了,和她的那个是一样的,不知她那个还在吗他盯着照片中的人,就那么看着看着,一阵电话铃声将他叫醒,母亲大人的名字跳跃着。
“喂,妈,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
“我睡得着吗眼看着你就33了还没个对象我能睡得着吗你说”谈文英电话里抱怨道。
又来了,李思齐痛苦地拂了拂额头。
“妈,我心里有数,您就别操心了。”
“有个屁数,你要是有数会到现在连个正经对象也没有高中那会儿不让你谈恋爱,你天天和小姑娘眉来眼去,不让我省心,刚进大学由着你闹腾,你说你大学给我添了多少乱子,现在倒好,该找对象结婚了你倒悄无声息了,你是要急死我呀。”李妈妈虽然是大学教授,但挡不住她偶尔的爆粗口,儿子一直是她的骄傲,念书、出国、创业,一步步走的让人羡慕,给她挣老面子了,什么都不用她操心,但是这两年眼见着周围老朋友们一个个含饴弄孙,她心里就痒痒,可儿子是一点都不着急,别说孙子了,连女朋友也没个影儿,急死她这个当妈的了。
“谈教授,骂脏话可就不对啦,您可是西安交大德高望重数学系的教授啊。”李思齐趁机转移话题。
“小子,别趁机转移话题,你妈老了,但脑子清醒的很。”谈文英压根不吃儿子那套。
“谁说您老了呀,我爸要是敢把您放出去,指定有一屁股老头追。”李思齐插科打诨。
“滚一边去,你说你那个同学董宇,人家孩子都快两岁了,你俩天天混一块儿,怎么就不学学人家阿”谈文英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妈感情的事情能比吗”
“不能横向比但能纵向比”
李思齐无声叹了口气,“妈,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倒是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啊”
“妈,您先别急嘛,到时候肯定给您带回来”
“我能不急吗你隔壁的董叔叔,还有我们教研室你那个佟阿姨,都比你爸你妈年轻,可是人家都抱上孙子孙女了,每次听到他俩炫耀的口气抱怨他们孙子孙女多淘气的时候,我那个馋阿,你就不能给你妈争点气吗,阿”
“那您说怎么办吧”李思齐早已无心无力应付母亲大人的喋喋不休了。
正中下怀,谈文英眼睛里得逞的小火苗闪啊闪,她立马说:“好办啊,你今年过年回家,你小姨说你小姨父表妹家有个姑娘也在北京工作,听说在一家银行工作,年纪比你小三岁,学历长相没话说,你过年回来见见,合适的话就谈谈。”
这个老太太,搁这儿等着我呢,“妈
...
”
谈文英急忙打住,“得,就这么定了,你早点休息吧,再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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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齐盯着手上嘟嘟的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眼睛再一次望向触手可及的照片,“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我才能走近你”他喃喃自语。
江慕恒回到无锡已是大年二十九那天下午,她没有回家,而是绕道墓地去看叶博言,每年都是如此,回家第一天,离开最后一天,她都会去陪陪他,她絮絮叨叨地把她的生活点滴都告诉他。
坐着坐着天就黑了,江慕恒起身跺跺早已冰冷麻木的脚,拾起地上的旅行包往家走去。
门铃响了两声门就被打开了,母亲身上还穿着围裙,她在围裙上擦擦手,高高兴兴地接过女儿手里的包,“怎么又是这么晚”问出的话是抱怨,但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心疼,女儿去了哪里,做母亲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对不起妈妈,让您担心了,”江慕恒揽着母亲的肩膀往里走。
“爸呢”她往客厅里望了望。
江妈妈说:“你爸知道你今天回来,忙活了一下午,傍晚了说困了,在房里歇着呢,我去叫他起来。”
“我去吧,妈。”
“不用,你先去洗洗手,马上吃饭了,饿坏了吧”江妈妈急忙阻止女儿。
江慕恒笑笑,没再坚持。
爸爸走出来的时候,江慕恒眼前一滞,“爸,您怎么瘦了生病了吗”
“爸爸最近减肥呢,你妈一直嫌我胖,都不给我吃口饱饭呀。”江爸爸控诉道。
“妈,您虐待爸爸”江慕恒满眼笑意,父母的感情好了一辈子,这样平凡的幸福,真让人羡慕。
“我这是为他好,年纪大了,毛病就多,吃的上面尤其得注意。”江妈妈边说边往厨房走。
江爸爸没多说话,冲着女儿撇撇嘴。
江慕恒揽着父亲的肩膀,幸灾乐祸道:“老头,强硬了一辈子,现在知道苦头了吧”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饭毕,围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电视。
江慕恒看着妈妈削水果的双手,动作明显比之前迟缓了一些,妈妈三十岁生的她,今年也已经过六十了,想到此,江慕恒鼻子一酸,眼眶发紧。
“恒恒,学校的工作还顺利吗”江爸爸问道。
“嗯,挺好的。”她说。
“爸,您和妈妈的身体都还好吧”她问。
“我们好着呢,你放心吧。”江爸爸说。
“恒恒,过完年你就31了,周围有合适的人吗”江妈妈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女儿。
江慕恒接过母亲手上的苹果放在手边,“妈,我”,她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每年回家,父母总会问同样的问题,这两年的频率更高了,电话里也经常提起,可是她的心里。
“恒恒,爸爸妈妈希望你幸福,等我们将来走了,能有个可靠的人照顾你。”江爸爸开口道。
“爸妈,对不起。”江慕恒低下头,盯着手里的苹果。
“孩子,往事已矣,你不能抱着过去过一辈子,人呐,短短一生,心胸要宽,重要的是要往前看。”江爸爸心疼地说。
江爸江妈看着自己的女儿,工作好好的,生活照过,只是自那以后,总有一股化不开的忧伤笼着,每每和她谈及婚姻,她总是这个样子,哎,做父母的,看着心疼呐。
、云深不知处二
大年初一一大早,谈文英早早地将儿子从被窝里拉出来,“儿子,快起床,我们一起去你姥姥姥爷家吃饺子,你姥姥姥爷都好几年没见你了,想得呀,快点快点。”
大年初一雷打不动,第一顿饺子一定要去姥姥姥爷家吃。
李思齐瞟了一眼床头的手机,懒懒地说:“妈,这还没到七点呢,我昨晚半夜才回来,您让我再睡会儿”
“快起床快起床,起来收拾收拾你自己,胡子刮刮,穿这套衣服,精神点你姥姥姥爷看着也高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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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这是别有用心吧”李思齐突然意识懂啊什么,警惕地看着母亲。
“对,我别有用心,我这都是为的谁呀,阿,你个白眼狼,竟然说你妈别有用心”谈文英被儿子的话瞬间激怒了,拾起床上的枕头就往儿子身上砸。
李思齐被母亲突如其来的愤怒搞得有点懵,赶忙说:“好啦好啦,我马上起床陪你去姥姥家还不行嘛,用得着生那么大的气吗,我可是你亲儿子啊。”
“爸,妈怎么了怎么火气那么大还阴晴不定的。”洗漱完毕后,趁着母亲不在,李思齐偷偷问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的父亲。
“更年期,我最近都让着她躲着她,你可千万别惹她阿,否则不仅你倒霉,很有可能殃及我啊。”李民德压低声音对儿子说。
李思齐一家三口收拾妥当之后走过一条街就到了姥姥姥爷家。姥姥姥爷都八十多了,但二老身体康健的很。姥爷谈明山当年那可是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作风一贯强硬固执,对子女分外严厉,声如洪钟,但在姥姥面前,姥爷像是变了一个人,轻声细语,格外知书达理。姥姥左仪比姥爷小几岁,出生于湖南大户人家,祖上是,参加革命后认识了姥爷,一路追随姥爷,俩人在战火纷飞的年代谱写了一段朴素坚定紧紧跟随的爱情故事,后来,姥姥顺理成章嫁给了姥爷。文革那会儿,姥姥姥爷没少受罪。好在经历过过战争的严酷,让他们对于任何身体上的苦难坎坷都能携手咬牙挺过,精神上的痛苦真的差点让姥爷没熬得住。熬过文革后,姥爷被组织上重新重用,八十年代做到副省长的位置。姥姥姥爷一共有三个孩子,李思齐妈妈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哥,定居在美国,是位牙科医生,李思齐小姨是位化学工程师,留在西安,三个孩子没有一个从政,这也是当年姥爷对孩子们职业选择的唯一要求,不要从政。
“小子,听你妈说你把公司搬回国了”姥爷一见外孙开门见山就问。
“是啊,姥爷,国内环境越来越好,对创业更有帮助。”李思齐往姥爷茶杯里添了些热水。
“小子有眼光,在北京”姥爷继续问。
“北京中关村,那里环境不错。”他说。
“齐齐阿,怎么都瘦了呢,工作很辛苦吧。”姥姥拉着他的手,左右端详自己带大的外孙,亲热的不得了。
“妈,孙阿姨呢”谈文英问。
孙阿姨是谈家的保姆,在谈家工作十几年了,照顾谈家二老的生活起居。
“小孙儿媳妇今年生了娃,这不又过年,我就给她放了一个月的假,让她回老家去照看照看。”姥姥说。
“哦,那我这段时间过来给您做饭吧”谈文英说。
“也行,要不你们一家三口就在这里住下来让我多看看齐齐,看一天少一天啊。”姥姥眼泛泪光地说道。
“姥姥,您说什么呢,姥姥长命百岁,我这段时间天天陪着您,要不您过完年和我一起去北京,您看行不”李思齐搂着姥姥的肩膀。
“你总得工作的嘛,哪能天天陪着我这个老太婆呀。”
“妈,文娟什么时候到阿”谈文英赶紧岔开话题。
“你俩倒是跟约好似的,她刚来电话问你到了没呢说她马上就到。”姥姥答道。
“齐齐阿,老大不小了,有女朋友没呀姥姥还等着抱重孙呢。”姥姥接着问。
“男人应以事业为重,感情的事情得看缘份。”姥爷说。
李思齐赶紧顺着姥爷的话:“是啊,姥姥,我那公司刚成立,事儿又多又杂,抽不开身,等公司稳定之后再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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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能耽误了终身大事儿啊。”姥姥瞪了姥爷一眼。
“姥姥您可不知道,我这年纪越大越吃香,耽误不了,您就放心吧。”
说话间门铃就响了,李民德起身去开门。
“姐夫,新年好呀。”谈文娟朗声说,性格和她姐一样豪爽,也算是遗传自她们的父亲。
“新年好,快进来。”谈文娟一家三口推门而入。
“大姨父,我听说表哥回来了,他今天来了没”谈文娟的女儿景瑜开心地问。
“来啦,在屋里陪你姥姥姥爷聊天呢。”
“人都到齐了,那我去下饺子。”姥姥起身往厨房走去。
“妈,我帮你。”谈文英冲谈文娟挤挤眼,谈文娟立刻心领神会跟着姐姐进了厨房。
“那个姑娘呢”谈文英迫不及待地问。
“我都安排好了,小瑜也认识那姑娘,我跟小瑜说好了,吃完饭让小瑜拉着思齐去,你就放心吧。”谈文娟说。
“哥,你事业在美国做的那么好,干吗要从美国回来美国不是千般万般好么”饭桌上景瑜问李思齐。
“你听谁说美国千般万般好的,现在国内的发展可是一点都不比美国差,当然,空气除外,你怎么样什么时候毕业有什么打算”李思齐笑着说。
“你小姨说的呀,美国各种好呢,我明年大学毕业,我自己本来想考北大的研究生,可你小姨不同意,非要让我出国,去美国。”景瑜有些泄气地瞟了一眼谈文娟。
“北大是好,但是出国读研更有出路,你看你思齐表哥不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嘛。”谈文娟指着李思齐对女儿说。
“妈,我和我哥情况不一样,我哥学的是工科,美国当然比国内好,我念的是法学,我将来要在中国做律师,各国法律体系不一样,我出去念对我以后的工作没多大帮助的,要说帮助估计只有语言上的帮助,但是我英文又不差,不用出国念,再说了,美帝有什么好,您说是不是,姥爷”景瑜聪明地赶紧拉救兵。
“文娟,孩子不想出国就别让她出国了,国内哪里就不好了。”谈明山终于发话了。
“就是。”景瑜恨恨地戳着碗里的饺子。
谈文娟刚要开口,景志新赶紧打圆场:“快吃饺子,再不吃就凉了,这事儿以后再讨论,你俩今天就别较劲了,好吧”
谈文娟看了一眼父亲的脸,把到嘴边的话憋回了肚子里。
“哥,你吃完饭有事儿吗”生母亲的气归生气,母亲大人交待的事儿还是得做,毕竟还牵扯到她表姐兼好朋友的幸福嘛。
“没什么事儿,怎么了”李思齐说。
“太好了,那我带你四处逛逛吧,反正你都好久没回西安了,我大西安现在变化可大了呢,估计你都不认识了呢。”
未等李思齐开口,谈文英赶紧说:“好啊,思齐你就跟着小瑜到处逛逛。”
李思齐狐疑看着母亲,“妈,不是你风格阿。”
“我什么风格我的风格就是没风格,让你出去玩你还有事儿了,真是的”谈文英说。
“哥,你还怕我把你卖了阿,美帝咋把你培养的这么胆小了,不去拉倒”景瑜撇撇嘴。
“去,我哪里说不去了。”李思齐拍拍景瑜的头。
“我学姐苏苏,苏苏姐,这是我表哥李思齐。”行至一家咖啡店门口,景瑜非要拉他进去喝咖啡,李思齐看了看眼前的人,又看了看表妹得意的脸,知道自己确实被卖了,而且是被家里那帮子精明的女人们联手给卖了。
“你好,早就听景瑜提起你。”苏苏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眼神流转,像是要盈出水来,身量纤细高挑,是个大美女。
“你好。”李思齐点点头。
“听景瑜说你现在在北京,开了自己的公司”三人落座后,苏苏率先开口,这样英挺帅气事业有成的男人现在确实不多了,尤其是在她历经无数次相亲之后,看样子老天爷对她不薄,还是给她留了个好的,这次,她得把握住机会。
“小公司,初创阶段,不足挂齿。”李思齐应道。
“哥,苏苏姐也是交大毕业的,现在也在北京工作,你们好有缘哦。”景瑜冲他挤挤眼。
李思齐侧头看了她一眼,挑挑眉,说:“是啊,好有缘。”
“对了苏苏姐,我哥还没女朋友呢,你也没有男朋友对吧”景瑜心急地说,果然是小孩子。
苏苏闻言脸一红,点了点头。
“丫头,谁告诉你我没女朋友了”李思齐摸了摸景瑜的头。
“你有女朋友不可能,我怎么不知道大姨怎么不知道”景瑜吃惊地问。
苏苏也拿质问的眼神望着她,情报有误啊。
“你不是要考北大的研究生吗到时候可以找她帮忙,她在北大当老师,现在应该是副教授了,哦对了,她本科也是交大的。”李思齐气定神闲地说,虽说江慕恒还不是他女朋友,但是帮表妹的忙肯定是没问题的,应该不会穿帮。
“真的”景瑜问。
“当然。”他答。
“那大姨她还”
“还没来得及跟她讲。”
在两人交谈的过程中,一旁的苏苏已经恢复如初,以她对人的了解,李思齐口中的女朋友肯定是挡箭牌,她只是不明白李思齐为什么这么急着拒绝她,不过,好在两人在同一个城市工作,她还是有机会的,她就不相信自己这样的在他眼里会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苏苏直了直后背,笑着说:“没关系,能够和李先生成为朋友的话我也很高兴,当然,如果李先生不介意的话。”
“苏小姐太客气了,叫我李思齐就行。”李思齐坦然地说。
“好,那你也不必客气,叫我苏苏就可以。”苏苏自信地说。
回家的路上,李思齐提醒表妹说:“我有女朋友的事儿你先替我保密,等到时机到了我再和你大姨说,不过你考研究生的事儿放心,她肯定会帮你的。”
“哥,是不是人家还没答应你,你这是赤果果的单恋吧”景瑜揶揄道。
李思齐叹口气,说:“可以给你哥我留点面子吗”
“真的啊o,竟然有人拒绝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事业有成高智商的大常腿欧巴,哪家姑娘这么酷,我一定要认识认识”景瑜蹦蹦跶跶往前走。
“你很快会认识她的。”李思齐对妹妹说。
、云深不知处三
年过完之后,江慕恒就早早地回了学校。
回到学校的江慕恒又过起了宿舍、研究所、课堂、食堂四点一线的生活,也许她接下来的人生也都将如此,周而复始波澜不惊,和回忆相伴相生。
周六吃过午饭雷打不动给家里打电话,江妈妈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她听出了母亲的不对劲,问道:“妈,你是不是有事儿要跟我说”
江妈妈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
“妈,到底怎么了”江慕恒心里顿时不安起来。
“你爸他,生病住院了。”江妈妈的哭声更大了。
“我爸他怎么了生了什么病严重吗”江慕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拿电话的手不听使唤地抖了起来。
“胃癌晚期,年前就查出来了,但是他怕你担心,没敢让我跟你说。”江妈妈哭着说。
“妈,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能瞒着我呢,这样,我赶紧联系北京这边的医院,你陪着爸到北京来,北京医疗条件好,我们抓紧给爸爸治病。”江慕恒努力压住自己哽咽的声音。
“你爸不同意去北京,怕给你添麻烦。”
“爸怎么能这么想呢我是你们的女儿啊我马上就回无锡接你们到北京来,这事儿你们必须听我的。”
江慕恒放下电话拿起包就急急忙忙去了机场,一路上眼泪不断,叶博言的离世给她带来的痛早已深植骨髓,她知道父母早晚有一天也会离开自己,但没有想到一向健康的父亲竟然会患上癌症。
去上海的航班很多,江慕恒买了最近的一班,两个多小时的飞行中,她都恍恍惚惚的,从小到大的生活片断像过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过,小时候父亲把她宠上天,即时她再调皮捣蛋,父亲也从来没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他给她最宽松的成长环境,用他认为最好的方式爱她,在她还未来得及回报他的时候,他怎么就病了,竟然病的这么严重。
到无锡时已是晚上,一下火车江慕恒就照着母亲给的地址去了医院,推开病房门的一霎那她的眼泪再次簌簌而下,父亲比过年时更瘦了,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
“妈,爸怎么样了”她憋着眼泪,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小声地问母亲。
“晚饭喝了点粥,刚睡着。”江妈妈眼泛泪花。
“那我去见见医生,看怎么办转院手续,我马上就回来。”
“那你北京的医院联系好了吗有床位吗”主治医生问她的时候她才意识北京的接收医院她还没有联系。
“我只顾着回来了,还没有联系。”她说。
“恕我直言,北京医疗条件虽说好,但也顶多拖个一年半载,你父亲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太经得起折腾,你想清楚了,要是办转院的话就得抓紧,趁他还能下地,再过段时间估计就费劲了。”医生实话实说。
“谢谢您,医生,我会尽快作决定的。”
江慕恒走出医生办公室,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手机给普珏拨了个电话。
“亲爱的,想我啦”普珏将董董递给董宇,接起了电话。
“珏,”江慕恒哽咽起来。
普珏心下一惊,急忙问道:“宝贝儿,你怎么了你先别哭,快告诉我。”
“我爸生病了。”江慕恒哭道。
“叔叔生病了很严重吗你现在在哪儿”普珏问。
“我在无锡,我爸得了胃癌,我想把他转到北京治疗,可是我还没联系医院。”
“没关系没关系,联系医院的事儿交给我,你安心陪叔叔,我一有消息就给你打电话,好不好”普珏努力安慰她,到底是多年的朋友,不用明说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匆匆交代了几句,江慕恒挂断电话,擦了擦眼泪,转身进了父亲的病房。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董宇问妻子。
“慕恒她爸生病了,很严重,我得赶紧帮她联系北京的医院,你医院有认识的人吗”普珏简单跟董宇解释。
“医院这口子我们很少打交道,没有资源阿。”董宇说。
“对了,我记得李思齐他爸不是医生吗会有门路不”普珏问。
“他爸在西安当医生,未必认识北京这边的人。”董宇说。
“不管,还是问问,说不定有路子,没有我再想其他办法。”
普珏拿起手机拨了李思齐的号码,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起。
“喂,师妹,董宇可没在我这里啊。”李思齐电话那头调侃道。
“我知道,他在家呢,我有其他事儿找你。”普珏火急火燎地说。
“什么事儿你说。”李思齐回归正经。
“你认识北京各大医院的人吗”普珏问。
“哪方面的你要干吗”李思齐询问。
“跟你说吧,慕恒她爸得了胃癌,现在想转到北京来治疗,得联系家靠
...
谱的医院,你认识北京什么医院的人不”普珏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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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齐心里咯噔一下,脑子迅速搜寻着,然后对普珏说:“你稍等,我打个电话,稍后给你回话。”
挂断电话后李思齐一刻也没停就拨了父亲的电话。
“我有个学生是协和医院脑外科医生,我一会儿给她打个电话,你直接去找她。”李民德没有多问,将学生的名字和联系方式给了儿子。
“爸,谢谢您”李思齐说。
“嗯,尽人事知天命吧。”李民德叹了口气。
吴尘是李民德的得意门生,吴尘家世清苦,如果不是李民德当年的帮助推荐或许她也走不到今天。和导师通过电话后,她就帮着联系床位和主治医生,一切妥当后她给导师的儿子打了个电话。
“谢谢您,吴医生。”李思齐由衷地说。
“没事儿,能帮到你我很高兴,那你赶紧让病人过来吧,有事儿随时联络我。”吴尘温和地说。
接到普珏电话后江慕恒就定了三张北上的火车票,走出火车站时除了普珏董宇李思齐也在。
“叔叔阿姨你们好,一路上辛苦了。”普珏热情地迎上去。
“谢谢你,珏”江慕恒刚一开口,眼睛就红了。
“跟我还客气。”她嗔怪道。
李思齐走到江慕恒面前,心疼地看着她,才几天工夫,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给我吧。”他从她手中拿过行李。
“麻烦你们了。”江妈妈不好意思地说。
“不麻烦,阿姨,慕恒的事儿就是我们的事儿。”普珏拉着江妈妈的手说。
“爸妈,这是普珏,我之前跟您提过的,这是普珏先生董宇,这是我大学的学长,李思齐。”江慕恒一一介绍。
逐一打过招呼后,董宇说:“那我们赶紧送叔叔去医院吧。”
江爸江妈还有江慕恒被安排坐了李思齐的车,普珏两口子上了自家的车。
“小李是做什么的”坐了一夜的火车,江爸爸身体虽然虚弱,但精神还好。
“叔叔,我开了个小公司,做it的。”李思齐边开车边答。
“小李是北京人”江爸爸问。
“不是,我是西安人。”李思齐答道。
“父母都退休了”江爸爸继续问道。
“爸,您好好休息一下,别说话了。”江慕恒转身尴尬地阻止父亲。
李思齐说:“叔叔,我爸在西安一家医院工作,还没退,我妈是老师,前年刚退下来了。”
“小李这么好的条件,长得又一表人才,早就结婚了吧”江妈妈适时补上关键一问。
李思齐笑笑,答道:“阿姨,我现在单身,还没结婚,也没有女朋友,您周围要是有合适的姑娘给我介绍一个呗。”
江妈妈立马心领神会,冲江爸爸使了个眼色。
、再一次经历生死一
在吴尘的帮助下,江慕恒的父亲顺利入住了协和医院。
“谢谢您,吴医生,还麻烦您专门过来一趟,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病房外江慕恒抱歉地说。
“没事儿,让你爸爸安心地住下,你爸爸的主治医生是我们院里最权威的专家,你放心吧,有问题随时找我,我就在医院。”吴尘虽然年轻美丽,但笑容温和亲近,丝毫没有距离感。
“思齐,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吴尘转向一旁的李思齐。
“行,辛苦您了。”李思齐客气地谢道。
“哪里,举手之劳,别放心上。”吴尘说。
“李师兄,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个年轻又貌美的医生了”望着吴尘远去的窈窕身姿,普珏打趣地问道。
“她是我爸学生,我也是刚认识。”李思齐解释说。
“师兄,是你帮的忙”江慕恒恍然大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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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馁个,宝贝儿,我不太认识医院的人,就试着问了下李师兄,没想到还真的问对了人,呵呵。”普珏尴尬地解释。
虽然极力不想欠他什么,但似乎欠的越来越多。
“谢谢你们,谢谢你,师兄”江慕恒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只有谢谢。
“没事儿,叔叔身体重要。”李思齐看着眼前的人,此时此刻他好想伸手将她拥入怀中,给她一个肩膀,让她靠一靠,告诉她,一切有他,不用担心,可是到底是忍住了,他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天辛苦你们了,赶紧回去吧。”江慕恒从他的眼神里抽出来,慌忙说道。
“你一个人行吗”普珏问。
“不是还有我妈呢吗,我们两个人,足够了,你们今天也辛苦一天了,赶紧回去。”江慕恒说。
董宇看出她不想过多地麻烦大家,拉着自家老婆说:“反正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先回去,以后经常过来看看叔叔,好不好,老婆”
“那好吧,宝贝儿,有什么事儿记得给我打电话阿,千万别客气,听到没”普珏拉着江慕恒的手说。
“好啦好啦,不跟你客气,赶紧回家吧,再不回去小董董该找妈妈了。”江慕恒边说边把她往外推。
送走他们三人,江慕恒回到病房。病房里连江爸爸在内一共住了三个病人,另外两个都是和江爸爸年纪差不多的叔叔,他们的床前都陪着家人,江慕恒礼貌地和他们打过招呼,来到父亲床前,父亲已经睡着了。
“妈,饿了吧我出去买点吃的,吃完后你先打车回我宿舍休息一下,我一会儿把详细地址写给你,今天晚上我在这里陪爸爸。”她说。
“没事,你不是还要上班吗我在这儿就行了,你回学校吧。”江妈妈生怕怕耽误女儿的工作。
“没关系,我晚上在这里陪着爸爸,您白天过来换我就行,妈,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出去买吃的,马上就回来。”不等母亲反驳,江慕恒拿起钱包走出了病房。
电梯门一开,李思齐手提着东西走了出来。
“师兄,你怎么又回来了”江慕恒往后退了一步略一吃惊地问。
“我想你和阿姨还没有吃东西,买了些吃的给你们送过来。”李思齐说。
“你是不是正好要出去买吃的”李思齐看着她手里只拿了钱包。
江慕恒没有否认。
“那正好,我买了粥、小笼包还有两个菜,你和阿姨赶紧趁热吃吧。”李思齐边说边往病房走去,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阿姨,我买了些吃的,你先将就着吃点吧。”李思齐将吃的放到床头的桌子上,一盒盒打开,把筷子递给江妈妈,另一双递给了江慕恒,然后拉了张椅子坐到江妈妈身边。
“那你也和我们一起吃点吧。”看到李思齐回来,江妈妈很开心。
“不用了,阿姨,我今天吃得晚,不饿,对了,阿姨,今天晚上您住哪儿”李思齐问。
“恒恒说让我先去她学校的宿舍住,明早过来换她。”江妈妈说。
“慕恒白天要上课,晚上如果睡不好身体会吃不消,我给叔叔找个看护,这样您看行吗,阿姨”李思齐提议道。
“不用”未等母亲开口,江慕恒立马反对。
“你们已经帮我们很多了,真的不用再麻烦了,不过小李,还是要谢谢你,想得周到。”江妈妈说。
江妈妈和女儿胃口都不太好,只是喝了点粥,就放下了筷子。
“妈,今天赶了一天的路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吧。”江慕恒对母亲说。
“也行,那我明早早点来换你。”江妈妈说。
江慕恒从钱包里拿出一些钱连带钥匙递给了母亲,“妈,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电话。栗子小说 m.lizi.tw”
李思齐赶紧说:“我送阿姨回去吧。”
“不用麻烦了,师兄,已经很打扰你了,打车很方便的。”江慕恒真的很害怕越欠他越多。
“不麻烦,正好顺路,再说阿姨对这里又不熟,还是我送比较好,安全一些。”李思齐说。
江慕恒想了想,也确实是,毕竟母亲对北京不熟悉,安全起见还是让他送一下吧。
“那麻烦师兄了,谢谢你。”她说。
李思齐把行李放到后背箱,安排江妈妈坐到了后座。车子启动不久,江妈妈开口说:“思齐,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当然可以啦,阿姨,您别见外。”李思齐笑笑说。
“你喜欢我家慕恒吧”江妈妈轻松的问出口。
李思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震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实话实说:“是的,我很喜欢慕恒。”
“那她之前的事儿你知道吗”江妈妈开门见山。
“知道,我和慕恒是校友。”李思齐也很坦诚。
江妈妈心下了然,松了口气,说:“我家慕恒很开朗乐观,但是却是个认死理钻牛角尖的孩子,作为她的父母,我们看着很心疼,她爸现在又生病了,我们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这个孩子能幸福,有个稳妥的人疼,不求大富大贵,平平安安就好,思齐,你事业有成,家世好,又一表人才,喜欢你的姑娘肯定也不少吧,不知道你父母对你婚姻上有什么要求”
“阿姨,我父母都是非常开明的人,在婚姻这件事儿上,他们非常尊重我个人的意愿。我认识慕恒十三年了,我没办法跟你解释我为什么会喜欢她,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但经过这么多年,我非常确定我希望给她幸福的那个人是我,我不会跟你保证我将来会给她什么样的生活,但我一定会全心全意待她。”李思齐怎么想便怎么说了出来。
江妈妈绷直的后背松了松,往后靠在椅背上,说:“那我和她爸就放心了。”
按照江慕恒给的地址,李思齐找到了她的宿舍楼,楼房比较老旧了,他提着行李,引着江妈妈一路上到四楼,用钥匙打开门,这是个单间,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空间都不大,不过没有多余的装饰,干净整洁,很像她的风格。
“阿姨,我回去了,您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您去医院。”李思齐将行李放下。
“不用麻烦了,你还得上班,我能找着路,你工作要紧。”江妈妈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不麻烦,您休息吧,再见,阿姨。”李思齐没等江妈妈开口再次拒绝就开门下了楼。
如果他还在,他一定不会再纠缠,如果她过的好,他也一定不会再纠缠,如果他能忘了她,他也不会再纠缠。这所有的如果都不存在,那么,命中注定,他们的关系不会止于秋日阳光下那如画一般的相片。
第二天一大早,七点不到,李思齐就等在了江慕恒的宿舍楼下,江妈妈见到他略一吃惊,“不是让你别来了吗,工作要紧。”
“还早着呢,上车吧,阿姨。”李思齐打开车门。
出门早,路上车辆并不多,一路顺畅来到医院。见到妈妈后面跟着的李思齐,江慕恒跟她妈妈的反应一样,“师兄,你怎么来了”
李思齐说:“我今天正好要去你们学校和石教授谈谈那个项目的事情,顺便捎你回学校。”
李思齐这么一说,她才想起来项目的事情,耽误了这么多天,指不定给他们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她不好意思地说:“抱歉阿,师兄,这段时间我”
“没事儿,这项目不急,我去和石教授商量下看能不能换其他人,你安心照顾叔叔就好。”李思齐拍拍她的胳膊安慰道。
江慕恒感激地看了眼李思齐,然后跟母亲交待了几句,拿起包对他说:“那我们赶紧回学校去吧。”
李思齐忙说:“你别急,我去和叔叔问个好我们就回学校。”
江爸爸见到他很高兴,本想和他聊聊,但转念一想这在医院呢,就罢了。
他俩出了病房后,江妈妈坐到江爸爸床前,把一早做的粥从保温瓶中倒进带来的碗里。
“我吃过早饭了,恒恒给我买的。”江爸爸说。
“那再喝点粥”江妈妈哄着说。
“这孩子不错啊。”江爸爸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老伴儿。
“恩,是挺不错的孩子。”江妈妈附和道。
“不知道咱恒恒有这个福气没”江爸爸说。
“我昨天跟他聊了聊,这孩子喜欢我们恒恒呢,要不然人家干吗这么热心帮我们,可就是恒恒这边,哎。”江妈妈叹了口气。
“我再观察观察,如果真是对恒恒好,咱就帮着劝劝恒恒”江爸爸话未说完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江妈妈赶紧放下手里的碗帮他顺了顺前胸,“我也是这么想的,慢慢来吧。”
江爸爸气顺了些,躺到床上,继续说:“我这身体等不了几天了,要是能看到恒恒嫁人成家有个可靠的人疼,我也就心安能闭眼了。”
听到老伴儿这么一说,江妈妈眼睛一红,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你瞎说什么呢,一大清早的,都会好的,你会好的,恒恒也会好的,我们一家子都会好好的。”
李思齐将车停在北大东门不远处一家早餐铺子门口,未等车停稳,江慕恒赶紧开口说:“我吃过早饭了。”
李思齐不急不慢地说:“我还没吃,陪我一起吃点吧。”
江慕恒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
李思齐要了两人份的量,他细心地将鸡蛋剥好放到她的碗里,“再吃点,上午上课不饿。”
她看了他一眼,低头默默地将整个鸡蛋吃完,每多见他一次,她的愧疚就多一分,他的付出她不是看不见,但他要的她给不起。
“那个项目你有推荐的人吗”他问她。
她猛地抬头,惶惶地说:“我想想看。”
她果然皱着眉头开始认真想起来,“哦,对了,我们研究所还有个老师叫朱海,也是做这个方向的,而且也是石老师的学生,之前出了不少学术成果,你问石老师看行不行。”
“好,你要是有什么事儿随时跟我说,别一个人扛。”他叮嘱道。
江慕恒不知该说什么,沉默地点点头。
吃罢早饭回到学校后,江慕恒直接去了教室,李思齐去了石禹生办公室。
李思齐简单说明了来意,石禹生听完他的话后说:“我也正想找个时间跟你商量这事儿,江老师不能参与这个项目很可惜,她的创新能力、学术能力、理论结合实践的能力在我们研究所都是顶尖的,但是考虑到她目前的状况,硬让她上这个项目恐怕效果不佳,朱海老师略微浮躁了点,不过眼下也就他最符合这个项目的要求,这样吧,我先带你认识一下朱老师,如果你觉得合适我们就继续合作,实在不行的话”
“石教授,不用见了,就朱老师吧。”未等石禹生把话说完,李思齐打断了他。
、再一次经历生死二
走出石禹生的办公室,李思齐特别想去看看课堂上的江慕恒是什么样子的,可是北大这么大,教室那么多,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间教室上课,一间间找恐怕她下课了也找不到,只好作罢。
四月的北京渐渐暖和起来,告别了干冷的冬季,终于把春天盼来了,可是讨厌的柳絮满哪儿飞,飞进鼻子里痒痒的,好想痛痛快快打个喷嚏阿。
江慕恒每天学校医院两边跑,所有的学术课题都停了下来,她现在一心只想爸爸能够好起来,可是江爸爸的病情并不见好转,反而一天比一天严重。
周六,普珏再一次来到医院看江爸爸,江慕恒去药房拿药了。
“小普阿,谢谢你经常过来看我。”江爸爸虚弱地说。
“应该的叔叔,我和慕恒是特别好的朋友,就跟亲姐妹似的,您别拿我当外人。”普珏轻声细气地说。
“我们慕恒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那你看你能帮着叔叔劝劝我们慕恒吗我现在是活一天赚一天,说不定哪天就走了,临走前我就一个心愿,就是希望慕恒能成个家,有个可靠的人照顾她,这样我死也瞑目了,要不然我死了都不心安阿。”
江爸爸的几句话说得普珏和一旁的江妈妈眼泪簌簌。
“叔叔您别这么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都会好的”,普珏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此刻,所有安慰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爸,吃药了。”江慕恒推门而入,将手里的药递给妈妈,拿起水杯给父亲接了杯温水。
江爸爸将女儿递过来的一把大大小小的药丸放入口中费力吞下,使劲儿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不让老婆和女儿看出自己的难受,可这又怎能瞒过她们的眼睛
“董董在家谁带着呢”待父亲重新躺好之后,江慕恒问普珏。
“董宇和我婆婆。”普珏说。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董董该找妈妈了。”江慕恒说。
“那好吧,叔叔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阿姨再见。”普珏站起身跟江爸江妈道别。
“亲爱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跟我说,好不好”出了病房,普珏挽起江慕恒的胳膊并排走着。
“嗯,好的,我不跟你客气。”她应道。
“叔叔心里一直惦记你的事儿啊。”普珏试着提起,见她没啃声,继续说道:“亲爱的,听我一句劝,别抱着过去不放手,过去太绝望,想着都心疼,人总得活着,减一分痛苦是一分,叔叔现在的心病就是你,他希望你幸福,希望你有个人陪伴,有个人疼,恒,千万别让自己留有遗憾啊。”
江慕恒站在医院门口的梧桐路上,看着普珏远走的背影,想着她刚刚说的话。今天北京的天气难得的好,好久未见的蓝天像被水洗过一般,湛蓝湛蓝的,阳光暖暖的,风不大,丝丝缕缕,吹在脸上很舒服,也许她是对的。
正在上课的江慕恒是被妈妈惊慌失措断断续续的电话叫到医院的,她甚至未来得及给院里说一声就匆匆忙忙奔向了医院。
“医生,我爸爸怎么样了”江慕恒气息未定紧张地问道。
“暂时稳定了,不过,接下来你父亲会时常陷入昏迷,而且这样的情况会经常发生,你们做好心里准备。”医生说。
“您的意思是”,江慕恒声音哽咽。
“是的,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吧。”医生说。
江慕恒恍恍惚惚地走进父亲的病房,脚上似有千斤重。母亲满脸忧伤地坐在一旁注视着昏迷中的父亲。
“妈,爸爸怎么样了”她扶住母亲的肩膀,轻声问。
母亲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天晚上,江慕恒和母亲都留在了医院,凌晨一点多的时候,父亲醒了要喝水,江慕恒给他喂了一口水。
“爸,你觉得怎么样”她轻声问。
“没事儿。”江爸爸声音微弱,“恒恒”。
“哎爸,是不是想上厕所”江慕恒凑近父亲低声询问。
“不是。”
“饿了吗”
江爸爸摇摇头,用近乎恳求的声音吃力地说:“那个李思齐是个不错的孩子,为了爸爸,考虑考虑好不好”
江慕恒用力地握着父亲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以为她的眼泪早在九年前就流完了,原来,人的眼泪是流不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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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李思齐正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电话响起时先是一愣,他迅速按了stop键,平复了下气息,清了清嗓子,接起:“喂,慕恒,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人犹豫了片刻,用不高但清晰可闻的声音问道:“师兄,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李思齐的脑袋瞬间一闷,半天没有反应。
“师兄,你在听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复又响起。
李思齐终于从外太空回来,慌忙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她重复。
“你想清楚了”李思齐问她。
“师兄,我爸快不行了,所以我”。
李思齐咬咬牙,说:“没关系,我的问题是你想清楚了吗”
“我想清楚了,但这对你不公平。”
“没有公平不公平,只有愿意不愿意,我愿意和你结婚,什么时候”他爽快地说。
江慕恒顿了顿,“越快越好。”
“好,我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做,你好好在医院照顾叔叔。”他说。
“师兄,我想先领证,婚礼先不办,可以吗”她询问。
“好的,婚礼先不办。”他应道。
“那我们下周去领证”她问。
“好,下周去领证,我去接你。”他应道。
青年节这天一大早,李思齐早早等在北大东门门口。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西装,头发前一天刚理过,三十多岁的男人,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越发显得成熟而有魅力,这样一个出色的人,引得进出校门的学生纷纷侧目。说实话,他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结婚嘛。他不断地来回踱着步子,等着他的新娘。
远远的,他的新娘朝他走来。很显然,她也收拾了一番。黑色紧身无袖针织衫外穿了一件大红色短款开衫,下面穿了一件黑色过膝a字裙,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腿,脚上穿了一双裸色平底鞋。短发别在耳后,涂了淡红色唇彩。
见到他,她脸一红,有些羞涩地问:“师兄,你早到了”
“不是,我也刚到。”李思齐撒谎道。
“那我们走吧。”她说。
“好,上车吧。”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没想到他们竟然是第一对到达民政局的新人,不用排队,交了钱照了相,前后没用半个小时,一对红色结婚证书就摆在了眼前。
“师兄,你去上班吧。”走出民政局,她对他说。
“我先送你去医院。”他说。
是哦,刚结婚应该跟父母说一声才对,而且这婚不就是结给父亲看的吗
车停到医院门口时,江慕恒没有立即下车,她像是鼓足很大勇气一般,转头问他:“你方便一起跟我上去跟我父母说一声吗”
李思齐看着她好玩的表情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李思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就像多年前一样,说:“没有,我们上去吧。”
江慕恒奇怪地下了车,跟着他上了楼进了父亲的病房,直到李思齐开口说完“爸爸妈妈,我和慕恒领证结婚了”之后她才反应过来。
二位老人先是一愣,完了相视一笑,心满意足地看着立在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可真好看啊。
“爸妈,我”江慕恒刚要解释,江妈妈开口说:“结婚好结婚好,我和你爸都很高兴,是不是,她爸。”
江爸爸高兴地点点头。
“等爸爸身体好些,我们就办婚礼。”李思齐伸手揽过江慕恒的肩,诚心实意地对两位老人说。
“好好,你们看着办,怎么都行。”江妈妈说。
江慕恒尴尬地看了眼身旁的人,说:“你该去上班了,迟到了不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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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齐冲她笑笑,说:“你忘了,我是老板,没有迟到一说。”
“是老板更应该以身作则,不能迟到。”她说。
李思齐听她这么一说,恍惚了一下,真希望她以后都能以这样的方式和他交流。
跟两位老人打过招呼之后李思齐离开了医院。
“恒恒呀,你结婚不是为了爸爸吧”李思齐走后,江爸爸用虚弱的声音问女儿。
“不是。”她答道。
“思齐是个好孩子,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一个女孩子嫁给疼爱自己的人会更幸福,爸爸妈妈希望你幸福,恒恒阿,感情这种事儿呢有时候是潜移默化的,有时候你自己都感觉不到,不同的人生阶段对感情的要求和定义也是不一样的,再浓烈的感情最后都会归于平淡,走向亲情,细水长流平平淡淡才是生活。”江妈妈对女儿说了一番话,她太知道自己的女儿了,即便现在她是为了安慰父母才和思齐结婚的,他们也不遗憾,因为他们知道思齐是真心爱自己的女儿,这就够了。
李思齐开车去公司的路上,他突然想起来得跟一直惦记他婚姻大事儿的母亲大人说一声。
“喂,儿子,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有啥事儿”谈文英洪亮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跟你说个喜事儿”李思齐心情很好地说。
“什么喜事儿你有女朋友啦”谈文英兴致很高地问。
“不是。”李思齐决定逗一逗自己的亲妈。
“那就没啥喜事儿了。”谈文英立马兴致全无,在她心里,关于儿子只有这一件喜事儿。
“不想再猜猜”
“没兴趣。”谈文英撇撇嘴。
“妈,我结婚了。”李思齐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谈文英在电话那头陡然喊道。
李思齐下意识把电话拿开一些,“妈你小点声,耳朵要被你震聋了。”
“前几天还没有女朋友,这就结婚了,你不会是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吧”谈教授思路清晰地问,一点没有被这天大的喜事儿冲昏头脑。
“妈,想哪去了,我是那样的人吗”真是被老妈打败了。
“说不好。”谈教授撇撇嘴。
“呃,您是我亲妈吗”
“快说,姑娘咋样多大了做什么的哪里人你们怎么认识的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谈教授一连抛出多个问题。
李思齐一一接招:“姑娘特别好,比我小两岁,和您一个职业,北大计算机系的副教授,江苏无锡人,是我大学本科时的学妹,之前没跟您说是我没有把握把人家追到手,怕您空欢喜一场,报告完毕。”
“哎呀,不错不错,不行,我得马上定机票去北京,见见我这儿媳妇,噢对了,你还没买房子呢吧结婚不能没房子呀,我去北京正好张喽给你们买套房子,当然,钱你出,因为你比较有钱,哦还有婚礼,北京办不办我不管,西安肯定得办一场,我多年来随出去的份子钱终于可以收回来了”,谈教授滔滔不绝。
“妈,妈,您先打住,北京您先别来,等到时候我带她去西安见您,房子我自己买,婚礼先别着急,等等再说。”李思齐急忙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母亲拉了出来。
“为什么我不能去北京见我儿媳妇为什么婚礼要等哦,你说,你到底是不是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没错,谈教授确实是位德高望重的数学教授,但她首先也是一个女人,一位儿子已经三十大几并且一直没有女朋友急切希望抱上孙子的退休老太太。
“妈,她爸爸生病了一直在住院,我们想等她爸爸身体好些之后再举行婚礼,您这一惊一乍的性格我怕您把人家吓着。”李思齐实话实说。
“生病了什么病”
“胃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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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严重,那我更得去看看呀,不行,我决定了,后天就去,你放心,你妈我好歹也当了多年的人民教师,知道分寸,不会给你添乱的,好了,就这么定了,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我挂电话了,拜拜。”谈文英爽脆利落。
李思齐还想再说什么,只是母亲电话挂的快,他无奈的摇摇头,算了,来就来吧,不过妈妈倒是提醒了他,他是该买套房子了。
、我要陪着你一
谈教授雷厉风行地打包了行李定了机票,第三天下午稳稳地落地北京,直接打车去了儿子给的公司地址。
李思齐见到自己亲妈时一点都不惊讶,自己亲妈的办事效率他还是了解的。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儿媳妇”谈文英水还没喝一口就心急地问儿子。
“您先别急,我先送您回家休息一下,完了我问问她。”李思齐说。
“我一点都不累,不过回家等着也行,反正晚上都能见到,那好,你送我回去吧。”谈文英自顾自地说。
李思齐本想解释一下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江慕恒今天没课,一整天都在医院里,父亲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了,她能做的就是尽量多陪在他身边。
李思齐安置好亲妈之后没有回公司,而是径直去了医院。自从领证后,李思齐每天都会去医院,现在去医院就名正言顺了,只是他申请夜里陪床被江慕恒果断拒绝了。
趁着给江妈妈买饭的空隙,李思齐跟在江慕恒后面,轻声问道:“这几天去我那里住可不可以”
江慕恒突然停住脚步,红着脸问道:“为什么”
其实也是,他们已经结婚了,按理说应该住到一起,虽然母亲没问,但是时不时流露出来的疑问等于问了她。
“你千万别误会,领证那天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她心急火燎今天就来了,我怕她看到我们不在一起住会怀疑,还有,我妈特别想见见你。”李思齐如实说道。
江慕恒想了想,李思齐以为她生气了,赶紧说:“对不起,我不应该给我妈打电话的,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我在想应该怎么跟你妈妈解释你家里没有我东西的问题。”她说。
对哦,完蛋了,他怎么没想到,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没事儿,我知道怎么说了,晚上我们和你妈妈一起吃顿饭,吃完饭后我再回医院,今晚我得陪床,你看行吗”江慕恒表情认真,像妻子和丈夫讨论一般日常生活问题的状态一样稀松平常,看得李思齐有霎那的慌神。
“可以吗”江慕恒盯着慌神的李思齐再一次问道。
“哦,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李思齐慌忙答道。
“那行,你等着我,我帮我妈买完饭就和你一起回去。”
李思齐使劲儿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慕恒的后面,直到她把饭放到母亲的手里并简单交待了两句拿起包之后,李思齐才确认她是真的要和他去见他亲妈了。
门铃一响,谈文英风风火火地打开门,看到江慕恒的霎那整个眼睛都亮了。
“妈,这是慕恒,慕恒,这是我妈。”李思齐简单介绍道。
“阿姨您好。”江慕恒礼貌的打招呼,似乎忘记了法律上该怎么称呼眼前的这个人。
“思齐,这位慕恒是”谈文英问的是自己的儿子,眼睛却片刻没离开江慕恒的身上。
“嗯,我老婆。”李思齐半天才支支吾吾地答道。
江慕恒冲着谈文英腼腆一笑。
“呀,那还叫我阿姨阿是不是得改个口来,快进来快进来。”谈文英亲切地拉过江慕恒的手坐到沙发上。
江慕恒心里憋了半天劲儿之后,终于费劲儿地叫了一句:“妈。”
“嗳”谈文英答应的喜笑颜开,心里那个美呀。
“妈,不坐了,赶紧出去吃个饭,慕恒今天晚上还得去医院陪床。”李思齐赶紧插话。
“怎么回事儿”谈文英疑惑地问。
“我不是跟您提过吗慕恒爸爸生病住院了。”李思齐说。
“哦对,瞧我这记性,那这样,今晚你去医院陪床,慕恒留在家休息,你一个大男人让女人家去医院陪床算怎么个事儿,正好明早我陪慕恒一起去医院,你再该干嘛干嘛去。”谈教授大手一挥,说话间把事情安排得妥妥的。
“不用不用,妈,我都习惯了,让思齐在家里陪您,真的。”江慕恒赶紧说。
谈文英被这一声妈叫得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而一旁的李思齐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吐出时心里有霎那间的恍惚,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竟是这样的动听。
“不行,就他去,这种时候不用他什么时候用,要不然要他们男人干嘛就这么决定了,走,出去吃饭先。”说完谈文英拉着新媳妇的手就往外走,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江慕恒只好尴尬地任由“婆婆”大人的摆布。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谈教授所有的重心都在新媳妇身上,真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欢喜呀,一旁的儿子完全就是空气。
“对了,我看家里完全没有女人的东西啊,你俩都结婚了,咋没在一起住阿”谈教授根本没有被喜悦之情冲昏头脑。
“哦,是这样的,妈,我本来住学校宿舍,后来我爸来北京看病,我就一直在医院照顾我爸,结婚后还没来得及搬过来,不过我偶尔会过来这边住的,只是东西都还没有拿过来而已。”江慕恒赶忙解释道。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对了,慕恒阿,你们结婚不能没有婚房,虽然你没有要求,但是我们家不能亏待你,我和思齐说了,一定要尽快买套大房子,结婚要有结婚的样子,房子的事儿一天都不能耽搁,另外,婚礼摆酒也不能少,西安是一定要摆的,你们完全不用操心,婚礼筹备的事儿都交给我,我一定弄的妥妥的,到时候你们只要出席就行了,还有”
“妈”,谈教授话还没说完就被儿子急忙打住了。
“慕恒爸爸生病了,婚礼的事儿以后再说。”李思齐说。
“对不起对不起,瞧我,哎呀,慕恒呀,你千万别怪我啊,我这一高兴就,那行,婚礼先放放。”谈文英赶紧拍拍新媳妇的手抱歉地说道。
“没事儿,我知道您是好意。”江慕恒宽慰她道。
真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谈教授这下是彻底放心了,儿子这么多年没白等。
吃完饭,江慕恒和李思齐一起去了医院,因为江妈妈在,江慕恒没有办法陪新婆婆,谈文英万分舍不得地撒开了新媳妇的手。
“对不起啊,我妈她是个急性子,你别见怪。”车上李思齐解释道。
“没事儿,我理解,今晚还是我留在医院吧,你把我妈送回去就行。”她说。
“不行,我回去我妈肯定唠叨我一夜,还是我留在医院,况且,我确实也应该在医院,以后陪床的事儿就交给我,你和你妈妈白天去医院就行。”李思齐说。
“那怎么行已经很麻烦你了,不能再麻烦你了。”她转头看向窗外,避开他的目光。
“不麻烦,我愿意。”他小声说,但足以让她听清。
她没有继续说话,两人沉默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儿,领证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些变化,说话方式,相处模式,甚至是心理感觉似乎都起了变化,这变化让李思齐欣喜,但却让江慕恒困惑,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奇奇怪怪。
第二天一大早江妈妈早早地去医院换了李思齐,江慕恒上午有课没有去医院。谈文英按着儿子给的详细地址提着东西也风风火火地去了医院,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病房。
“请问哪位是江慕恒的父亲”谈文英站在病房门口望着里面的人问道。
正在给江爸爸喂早饭的江妈妈诧异的转过头,迟疑地开口:“我们是慕恒的父母,请问您是”
闻言,谈文英大步走到江爸爸床前,自我介绍道:“你们好你们好,我是李思齐的妈妈,不好意思没有说一声就贸然地过来了,我也是昨天才到的北京,听说慕恒爸爸住院了,我这就赶过来了,没打扰到你们吧”
一听是女婿的妈妈,江妈妈赶忙起身,说:“没有没有,不好意思还让您跑一趟。”
“说哪里话,我应该早就过来才对,思齐这孩子瞒得太结实了,他俩结婚的事儿我也是才知道,你说这么大的喜事还瞒着,这两孩子。”谈文英将东西放到地上,拉起江妈妈的手亲热地说着话。
“这事儿怪我们家慕恒,这孩子做事儿太欠考虑了,不过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医院照顾她爸,实在是抱歉阿,思齐妈妈。”江妈妈面带歉意地说。
谈文英赶紧说:“不怪慕恒不怪慕恒,这孩子很懂事,我特别喜欢,反正证都领了,就是我们家的媳妇了,我也不怕她跑了,哈哈,只要他们小两口好,比什么都好,对了,慕恒爸爸的身体怎么样了”谈文英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江爸爸。
江爸爸身体越来越虚弱了,勉强地笑笑,算是打招呼了。
江妈妈一连愁容地说:“一直是这样子,思齐妈妈你坐。”江妈妈给谈文英拿了个凳子。
谈文英坐下之后,对江妈妈说:“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告诉我们或者告诉思齐,千万别客气,你就把思齐当你们的儿子,有什么事儿就让他做。”
江妈妈感激地点点头。
“思齐妈妈,”江爸爸费力地吐出这几个字。
“哎哎,您说。”谈文英赶忙答应。
“谢谢您来看我。”
“应该的应该的。”
“思齐是个好孩子,慕恒能嫁给他我很放心,慕恒她以后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您多担待,该说该教的地方您尽管说,她是个认死理的孩子,我走了以后得辛苦您多费心多指点。”江爸爸费了好大的劲儿断断续续地说了这些话,直说得江妈妈和谈文英两眼泛泪光。
“慕恒爸爸您放心,我一定把慕恒当亲女儿一样对待,决不让她受委屈,您好好养病,不要说这种丧气话,我们还要风风光光地给他们办婚礼呢。”谈文英心里既高兴又难过,谈文英在医院待了一个上午,和江家父母聊了很多,直到江慕恒从学校赶到医院,她才起身离开。刚踏出医院,她脑子里就有了主意,打了一辆车奔着目的去了。
、我要陪着你二
谈文英这几天一天也没闲着,游走于各大房产中介,马不停蹄地看了许多套房子,最后终于在离北大不远的一个环境不错的小区相中了一套四室两厅的房子,定金一交,美美地回到儿子的住处,谈教授效率也是很赞滴。
“妈,您这也太神速了吧”听完母亲眉飞色舞的叙述,李思齐吃惊地看着他亲爱的妈妈。
“你妈我教了一辈子数学,讲究的就是个效率,再说了,早买晚买不都得买,你们那么忙也没时间,我来搞定不是挺好,定金我已经交了,我和你爸也商量过了,首付我们出,贷款你们还,明天你和我去签合同,房子我看过了,精装修,不需要大动,拎包入住,当然了,你们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意修饰修饰,这我就不管啦,我也管不着,儿子,怎么样你妈给力吧”谈文英大气地说。
“给力给力,我妈是谁呀,谈教授出马,就没有做不成的事儿,辛苦您了妈,不
...
过钱就不用您二老出了,我自己出,明天我和您去签合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李思齐说。
“李老板有钱是吧,那也行,你自己出,我们那点钱留着让你爸将来带我环游世界去,对了,儿子,那婚礼呢你们是什么打算”谈文英问。
李思齐沉默片刻,说:“妈,慕恒爸爸现在的状况很不好,估计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办婚礼,希望您能谅解。”
谈文英拍拍儿子的手,说:“哎,我理解,前两天我去医院,看他的状况确实不好,用不用让你爸爸找人再看看”
“现在的主治医生就是托爸爸的学生找的,是协和医院这方面最好的了,医生说已经没有办法了,目前只能尽量延长生命,但估计也没多少日子了。”李思齐叹了口气。
“那你多关心关心慕恒,面对至亲的生离死别,这个时候人最脆弱,她的情绪你一定要照顾到。”谈文交待儿子。
“嗯,您放心吧,我会的。”
签合同办过户,房子交接的很顺利,李思齐去新房看了一次,对母亲的选择非常满意,房子很新,基本不用动,再买些家电就行了,谈文英在北京期间将一切事务全部搞定后才打算启程回西安。临走之前,李思齐陪着她又去了次医院,江慕恒父亲的状况越发不好了,经常处于昏迷中。谈文英拉着慕恒和江妈妈的手,说了些安慰话,临了她说:“慕恒还有慕恒妈妈,思齐买了套房子,宽敞,什么都有,方便得很,而且离医院还近,过两天让思齐帮你们搬过去,你们看好不好”
江慕恒一愣,赶紧说:“妈,我。”
“我什么呀,这都结婚了,夫妻俩当然要住一起,你说是不是慕恒妈妈”谈文英说。
江妈妈点点头,说:“思齐妈妈,让你们费心了,我们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都是一家人了,什么都不用说,你们只管搬过去住就行,思齐,明天不是周末吗,你去给慕恒搬家。”谈文英跟站在身旁的儿子说。
李思齐尴尬地看了一眼江慕恒,正好对上她探究的目光,他只好无奈地耸耸肩。
江慕恒东西不是特别多,李思齐找来的搬家公司没用半车就搞定了。
“师兄,”搬家公司的人走后,看着客厅里堆着的东西,江慕恒喊了一声李思齐。
“嗯”李思齐停下手里的活。
“我东西放哪间”江慕恒红着脸问道。
“你住那间,”李思齐不好意思地说,指了指主卧的方向,“书房在那儿,你的书电脑什么的可以放书房,书房里有两张桌子,空的那张是留给你的。”
“师兄,”江慕恒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怎么了不喜欢那间”李思齐走到她跟前。
“不是,是,是我妈”
“妈妈住次卧或客卧都行。”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们分开住我妈会问的。”她低着头搓着手上的灰尘。
李思齐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
他想了想,说:“这样,我们住一屋,我打地铺,你谁床,你看行吗”
江慕恒看着他没说话。
李思齐看着不说话的她,赶紧说:“你放心,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任何逾越规矩的行为。”
“谢谢你,师兄。”江慕恒只说了一句话就去收拾东西了,她不是担心他会对她做什么,她只是难过,只是恨,为李思齐难过,恨自己,或许还有遗憾。
李思齐将江慕恒的书一箱箱搬入书房,和她一起收拾。
当他在一堆书的上面看到那个相框时他有些惊讶,他拿起相框。
“你还留着这个照片”他问。
江慕恒抬起头,盯着他手里的照片,点了点头,“恩。”
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相框,用手里的抹布擦了擦,放到自己那张书桌上。栗子小说 m.lizi.tw
李思齐看着她,是啊,那里面有他,她怎么舍得扔掉呢。
李思齐根本没有打地铺的机会,江爸爸的病情一天比一天重,多半时间都在昏迷中,江慕恒彻夜守在父亲的床前,生怕有个万一。
7月早已入夏,天气变得越来越热,学校也放暑假了,学生少了大半。
7月18日这天天还没大亮,江爸爸就醒了。
“恒恒”,他喊着自己女儿的小名。
半睡半醒中的江慕恒警觉地从行军床上下来凑到父亲跟前,“爸,你醒了,要喝水吗还是上厕所”
江爸爸摇摇头,他今天状态出奇的好,头脑很清醒。
“你把思齐叫来。”江爸爸说。
“您找他有事儿吗您交待我就行,我去办。”江慕恒说。
江爸爸又摇了摇头,说:“没事儿,我想和他说说话。”
江慕恒有些为难,说:“爸,您有什么话跟我说,我转告他,好不好”
“不好,我就想和我女婿说话,你去打电话,叫他过来。”江爸爸有些孩子气地对女儿说。
“恒恒,你就叫思齐上午过来一趟,反正他每天都要过来的,让他上午来吧。”一旁的江妈妈也早醒了。
拗不过,江慕恒走出病房给李思齐打电话。
“喂,怎么了”李思齐紧张地问道,这才不到六点,她打电话过来难道是
“不好意思,这么早吵醒你。”她抱歉道。
“没有没有,我正在做早饭,一会儿拿去医院给你和妈妈吃,你这么早打电话给我是出什么事儿了吗”他小心地问。
“我爸今天状态挺好的,他嚷嚷着要见你,他想和你聊天。”她说。
李思齐心里松了一口气,说:“好,我马上就做好了,完了就过去医院,你让爸爸稍等。”
挂断电话,江慕恒的心里很踏实,自从领证后,他人前人后称呼她父母都是爸妈,久而久之,她好像已经习惯并心安理得了。
一见到女婿,江爸爸特别开心,他支走了老婆和女儿,独留李思齐一人在床前。
“思齐。”江爸爸唤道。
“嗳,爸。”李思齐赶紧走上前去,将江爸爸的床头调高。
“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江爸爸费力地说。
“您说,我听着。”他恭敬地坐在床前。
“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对我们家还有慕恒的照顾,辛苦你了。”
“爸,这都是应该的,您别多想。”李思齐安慰他。
“不,不是应该的,你不欠我们任何东西,我虽然病了,但我脑子不糊涂。我知道,你和慕恒结婚也是为了我,为了可怜我这个行将就木的人,想让我走的安心,我都知道。我今天想跟你说的是,等我走了,我希望你和慕恒好好的继续过下去,不管你俩是为了什么而结婚的,爸爸在这里求你千万别放开我女儿的手,她的性子我知道,只要你不放开她的手,她一定会放下过去,一定会好好和你过日子的,你能答应我吗”江爸爸断断续续地说完,恳求地看着李思齐的眼睛。
李思齐望着江爸爸的眼睛,认真地说:“爸,我既然握起了慕恒的手,就没打算放开过,您放心,我不会给她放弃的机会的。”
、我要陪着你三
7月20日,父亲自前一夜睡着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原来7月18日那天是回光反照。他走得很平静,没有疼痛没有针扎,就像永远睡着了一样。母亲哭得死去活来,一辈子的相伴,就这么走了,即便做好了他随时走的准备,但当他真的走了的时候,那种失去至亲至爱之人所带来的灭顶伤痛是能在瞬间将人彻底击垮的。
江慕恒强忍着悲痛,一边照顾母亲,一边料理父亲的后事,幸亏一直有李思齐普珏董宇他们帮着她,否则她也会倒下。栗子小说 m.lizi.tw父亲的遗体直接在北京火化了,母亲抱着盛放父亲骨灰的白瓷罐和女儿女婿回到家里,一声不吭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江慕恒想跟过去。
“让妈妈一个人静静吧,你也去睡一会儿,我做饭,等饭做好了叫你,好不好”李思齐拉住她柔声说。
她默默地点点头,走向卧室,李思齐盯着她越发单薄瘦削的背影,心口发紧。
江慕恒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竟然睡到第二天早上,推开卧室房门,看到母亲和李思齐正在厨房和餐厅间穿梭。
“不好意思,我睡了这么久。”她歉疚地对他说。
“去洗漱一下,早饭快好了。”他暖暖地对她说。
“恒恒,思齐,我想周末回老家。”吃饭的时候,江妈妈开口说道。
只是一夜的时间,江妈妈似乎已归于平静,只是精神还是差了些。
“妈,您干吗急着回去我不同意。”她是担心母亲想不开,急忙阻止道。
“恒恒,你别着急,我回去是想让你爸早日入土为安,你放心,我是很难过,但我不会想不开,我还有你这个女儿阿。”江妈妈握起女儿的手。
江慕恒鼻子发酸,“那我和你一起回去。”
“不用,这半年来你耽误太多工作了,以后好好工作,好好和思齐过日子,思齐,拜托你以后多多照顾恒恒。”江妈妈拿起女婿的手放到女儿手上。
“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慕恒的。”李思齐说。
江妈妈临走那天晚上将女儿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恒恒,我想你爸走的时候应该是没有遗憾的,他生前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幸福,能有个好归宿,我也一样,希望我女儿幸福。”江妈妈握着女儿的手。
“恒恒阿,你的人生路还长,妈妈不强迫你去接受你不喜欢的,但很多时候你要正视你的内心,人不能活在自己给自己设置的条条框框里,用这些条条框框束缚自己,捆绑自己,你要记住,爱你的人永远都是希望你幸福的。”
江妈妈回无锡后,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李思齐江慕恒夫妇好像一下子不知道了彼此的相处方式,当李思齐早晨睡眼惺忪裸露着上半身从卧室出来碰上正在准备早饭的江慕恒时,他会立刻马上回到卧室穿戴整齐之后再出来,尽管这是盛夏。当他俩在厨房门口碰上互相让道但总是同左同右相撞时,他们总会在尴尬的抱歉后落荒而逃。当江慕恒晚上从浴室出来走过李思齐身边时,那划过他鼻端好闻的沐浴液的香味总会让他流连好久,久到夜夜伴他入睡。而看似淡定的江慕恒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上课慌神拿错书放错ppt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计算机图形学课后,江慕恒决定不能再这样了。
吃过晚饭,李思齐照例去洗碗,当他擦着双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江慕恒将一杯沏好的茉莉花茶递给他,“师兄,我们谈谈好不好”
李思齐有些惊讶又有些担心,在她面前,他永远是被动的。
“你想跟我谈什么”李思齐压着心里的不安,问她。
江慕恒走到沙发前坐下,转头对他说:“你先坐下,坐下我跟你说。”
李思齐看着她严肃的表情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了,他定了定神,将杯子放到饭桌上,走到她面前蹲下,目光与她齐平相遇。
“在你说出你想说的话之前先听我说。”李思齐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从我和你结婚那刻起我就对我自己说,不管你和我结婚是为了什么,这辈子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你不爱我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喜欢做的事,只要让我待在你身边,好吗”李思齐用近乎祈求的目光看着她。
江慕恒看着紧张的李思齐,有些心疼,她握起他的手,对他说:“我和你结婚不仅仅是为了让我爸走的安心,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今天是想跟你说,我愿意和你试试,试着怎么做夫妻,试着怎么过日子,虽然一开始我可能不是个称职的妻子,但我会努力,努力做个称职的妻子,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好不好”
李思齐仿佛做梦一般,一时无法适应她的话,愣在那里。
她摇了摇他的手,问:“师兄,好不好”
“我以为,我以为你要离开我,你真的愿意和我继续走下去”李思齐紧张地问道。
她郑重地点点头,“嗯。”
李思齐觉得自己整个世界瞬间就敞亮了,心中的礼炮噼啪作响。他激动地一把搂过她,紧紧地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不断地重复“谢谢你谢谢你”。
这突如其来地一抱让江幕恒有些手足无措,当听到他的喃喃自语后,她抬起双手回搂住他的腰,“给我些时间,我会努力的”。
一万个假设都抵不过一句确认,人类很喜欢用自己的胡思乱想来吓唬自己。
、我想我喜欢上他了一
“你和李思齐师兄结婚这事儿你不跟我交代点啥么”这天普珏去北大附近见客户,中午约她在学校附近的餐厅吃饭。
“对不起,一直没跟你说这事儿,只是”
“只是你不是认真的,只是你只是要做给叔叔阿姨看,只是你想让叔叔走的安心,是吗”普珏这几句话憋了好久,这个多年来一直被她当做亲姐妹的朋友竟然连结婚都没有告诉她,气死她了。
江慕恒看着气恼的普珏,一直笑。
“还笑,你还好意思笑,我要是不找你,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是吗你还当我是你朋友不有你这样当朋友的吗你太过份了啊”
“珏,你先消消气,我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所以才拖到现在。”江慕恒一边往她杯子里添水一边抱歉道。
“那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为了你爸妈才和李师兄结婚的”普珏语气缓和下来。
江慕恒一时没说话,低头呷了一口水。
“哎我说,你要是真这样就太过分了啊,李师兄喜欢你那么多年,你不喜欢他可以,但是你不能这么对他”普珏的急脾气又上来了。
“不是的,”江幕恒急忙辩解道:“你先别急,听我解释。”
“行,那你说,我听着。”普珏摊了摊手。
“我不否认我和他结婚一定程度上是为了我爸,但也不全是,我感觉我可能喜欢上他了,我也不确定,看着他那么对我,我很心疼,和他在一起我特别安心,现在我们一起生活,我是真心想和他好好生活下去的,我很混乱,我”,江慕恒语无伦次地说。
“宝贝,你这是爱上他了呀”普珏眼里全是惊喜,有一种多年媳妇熬成婆的赶脚啊。
“是吗我不知道。”江慕恒脸红红的。
“我打赌,absoluteyes。嗳,你们那什么了没”普珏神秘兮兮。
“什么”江慕恒疑惑地问。
“就是那什么嘛,夫妻嘛,别跟我装傻充愣。”
江慕恒脸更红了,“没有没有,我们分房住现在。”她使劲儿摆摆手。
“呀,师兄竟然能憋住,我的妈呀,这么多年看不见摸不着也就罢了,现在天天见着也碰不得,那得多煎熬啊,呃,师兄这忍功不是一般二般的彪悍呐。”普珏啧啧地说道。
“去,别没正经,跟你说正事儿呢。”
“咋就不正经了么,我跟你讲,小心把师兄憋出内伤,到时候倒霉的可是你自己。”普珏压低声音说。
江幕恒推了她胳膊一下,“就你知道的多。”
普珏哈哈一笑,恢复正常,拉着她的手说:“亲爱的,我特别开心,真的,你能敞开心扉往前走我特别特别开心,而且李师兄真的特别好,你和他在一起我也特别放心,亲爱的,祝你幸福”
普珏回去后,江慕恒往学校教研室走去,路上的学生不多。一晃又秋天了,她很喜欢北京的秋天,没有夏天的灼热,没有冬天的干冷,没有春天的短暂,一切都舒服的刚刚好。
朱海自从接手了李思齐他们公司的无人机项目后进展的非常快也很顺利,经过反复测试后新产品已经上市,北斗星接国内外各大公司的订单接到手软,李思齐和董宇他们忙的脚不连地了都,不过,不管再怎么忙,他们都会下班后准时回家,哪怕是回家后再工作到深夜。
抬眼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快十二点了,江慕恒合上书,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路过书房时看见里面的光,她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要不要喝水”她举了举手上的杯子。
“好啊,你怎么还没睡”李思齐有些讶异。
她推门走至他桌前,将杯子放到书桌上,“马上就睡了,你最近工作很忙”
“恩,朱海接手的那个项目上市了,效果很好,所以忙了点。”他笑笑。
“今天要忙很晚吗”她问。
“还有些工作没做完,你先睡吧。”他说。
“要不要吃宵夜我去下碗面或煮些饺子给你吃”她问。
确实有些饿了,但是又不想打搅她,还是说:“不吃了,你早点休息吧。”
“我明天没课,我去煮饺子,你等会儿啊,很快就好。”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厨房。
李思齐靠在椅背上,有些恍惚,顿了顿,他站了起来走向厨房。
她背对着他,在切东西,她的头发长长了些,搭在肩膀上,身体还是很单薄。鬼使神差般,他走过去,从背后环抱住她,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一僵,但并没有挣扎,她停下手上的动作,任由他抱着,直到锅里的水咕噜咕噜。
“水开了。”她说。
“嗯。”
“我要下饺子了。”她笑道。
“哦。”他放开她,摸了摸鼻子。
“你先出去等会儿,一会儿就好了。”她说。
不一会儿,江慕恒将一碗汤饺放到李思齐面前,“吃吧。”
“你不吃吗”他接过她递过来的筷子。
“我不饿,你吃吧。”她摇摇头。
“哦。”
李思齐吃的很香,边吃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聊天。
“最近学校忙吗”他问。
“还行,刚接了个课题。”
“不要太辛苦了,知道吗”他说。
“嗯,不辛苦,这个课题不着急,你呢,那个项目需要我帮忙吗”她问。
“不用不用,有董宇他们呢。”
正说话间,李思齐的手机响了,江慕恒走进书房帮他取手机。
“是妈妈。”她说。
李思齐接过手机,“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儿吗”
谈文英在电话那头犹豫了片刻,说:“思齐,你爸出事儿了。”
、我想我喜欢上他了二
李思齐连夜订了第二天一大早回西安的机票。
“我和你一起回去吧”江慕恒边帮他收拾行李边问。
“不用,你安心上课,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李思齐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拍了拍她肩膀。
“那用我帮忙吗”她继续问。
“这事儿别人也帮不上忙,我回去看看先。”
“那有什么事儿打电话。”
“嗯,你一个人在家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李民德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期在法国一家研究所留学过几年,回国后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写了一篇论文,发表在国内一家顶
...
级学术期刊上,这篇论文当时超高的学术影响力既让李民德评上了职称,又让他升了副教授。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也正是这篇论文给他带来了今天的无妄之灾。
这篇学术论文其中引用了他留学期间所参与的一个实验中的部分数据,但并没有注明实验数据的来源,过了这么多年,那家研究所竟然鬼使神差到学校和医院举报,说他学术造假,医院停了他的职,学校撤了他教授的职称。这些天,李思齐陪着父亲四处奔波,到处找人说理均无功而返。
“你这明显是被人陷害了,去哪儿讲理呢赶紧过来吃饭吧,生气也没有用。”谈文英从厨房出来,看着李民德生气地坐在沙发上,这些天他一顿踏实饭都没吃,李民德是什么脾气这么多年她一清二楚,看着他这样,她心里也难受。
“他们凭什么说我学术造假那个实验我也参加了啊,那些数据都是我没日没夜算出来的啊,我引用我自己的数据我怎么就成学术造假了”李民德悲愤地说道,他清清白白做了一辈子医生,做了一辈子学术研究,到头来弄了个学术造假的罪名,他背不起呀。
“爸,实验是研究所主持的,所有的成果都归研究所所有,即便你参与了,即便主要工作是你做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有理也说不清了,而且这次是研究所找上学校和医院的,再加上这两年学校对学术论文查的比较严,你这事儿正撞在风口浪尖上。”李思齐给他爸分析。
“难道我以后都要背上学术造假的臭名吗难道就没有说理的地方了吗”李民德很激动地拍着桌子喊道。
“爸,事实是一回事儿,制度又是一回事儿,学校和医院决定已经做了也公布了,收回去估计是不可能了,您放宽心,就当提前退休了。”李思齐心里也难过,但是当下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是啊,老李,以后你陪着我去环游世界,年轻的时候你不是答应过我,等退休了就陪我环游世界的吗,正好我也退休了,让思齐出钱,我们出去环游世界,快,赶紧过来吃饭,菜都快凉了”谈文英边摆碗筷边说。
李民德没吭声,起身进了书房,不理会身后的谈文英。
李思齐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非常不是滋味,父亲这一生尽心尽力做着自己的事情,他是真的热爱自己的事业,一辈子的努力,没想到临近退休却出了这档子事儿。李思齐知道这次父亲栽跟头完全是派系斗争的牺牲品,只要别人想整你,犄角旮旯都能给你找出错,怎么办只能认命。谈文英也没有心思吃饭,李思齐安慰了一会儿母亲,电话响起的时候他正在洗漱,匆匆吐了漱口水接起,“喂,慕恒,还没睡”
“睡不着,你那边怎么样了爸爸还好吗”她问。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爸爸暂时还不能适应,估计过段时间就好了,你别担心。”他说。
“那你多安慰多劝劝爸爸。”她说。
“嗯,我这周末回北京。”他突然说。
她微愣,接着说:“我去接你。”
“不用,你也不会开车,我让董宇去接我就行了,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他说。
挂断电话,江慕恒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这两个礼拜她几乎每天都会想他,好奇怪,潜移默化中她的心里慢慢驻进了一个人。
、我想我喜欢上他了三
周日傍晚,李思齐回到北京,董宇开车去机场接他。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李思齐拍了拍董宇的肩膀,感激的说。
“跟我还客气,叔叔怎么样了”董宇问。
“没办法了,就当提前退休了吧。”他说。
“要不让叔叔和阿姨到北京来远离是非之地,心情也能好一些。”董宇建议道。
“我提过,他们不愿意。”李思齐摇了摇头。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你和师妹赶紧生个孩子,等有了孩子,不让他们来他们都会来,而且只要有了孙子,他们眼里就只剩下孩子了,啥事儿都能抛之脑后。”董宇说。
李思齐尴尬地笑笑,“再说吧。”
董宇瞟了他一眼,吃惊地问道:“你们不会还没那什么吧”
李思齐没啃声。
“真的啊靠,亏你憋得住啊。怎么着,师妹不愿意”董宇夸张地看着他。
李思齐摇摇头。
“那是咋回事儿你有问题啊”
“你才有问题呢”
“得,我不问了,你继续做你的柳下惠吧。”董宇幸灾乐祸。
汽车驶到楼下的时候,李思齐问:“上去坐会儿”
“不了,你这小别胜新婚的,说不定会有质的飞越,加把劲儿吧,走了啊,哥们祝你好运”董宇拍拍他的肩膀。
推门进屋的时候,一股菜香扑面而来,李思齐将行李放下,换鞋走进厨房。
“做什么好吃的呢”
江慕恒转身,手里拿着锅铲,眼睛里亮晶晶的,“你回来了”
他走近她,近在咫尺。“我做了排骨,刚好熟了,你尝尝看。”她夹起一块排骨递到他嘴边。
李思齐张开嘴,排骨的香味立刻溢满唇齿间。
“很好吃。”他说,眼睛没有离开她的。关掉火,她开心地说:“是吗,那你去洗洗手,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她可真好看,明媚的脸,清澈的眼,还有粉红的唇,粉红的唇,李思齐俯下身,想要尝一尝。
江慕恒的脑袋一片空白,怎么就这样了。
轻轻的摩挲试探,没有拒绝,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力度加深,游走在她后背的手滚烫滚烫,江慕恒觉得自己的皮肤像是要烧起来一般,口中的空气稀薄,两条腿两只脚软软的,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不知什么时候李思齐的唇来到她的脖颈,啃咬着,时而轻时而重,滚烫的呼吸拂在她的耳侧,此刻的江慕恒心如捣鼓,砰砰狂跳。
“给我,好不好”他亚着呢喃道。
江慕恒有一瞬间的恍惚,接着点了点头。
他惊喜万分,打横抱起她走向主卧,他将她放到床上,她像一朵盛开的牡丹,美的让他沉醉。
他凝视她的眼,“真的可以”他再一次确认。
她的脸早已染满红霞,她的唇娇艳欲滴,她羞涩地点点头,“可是,我身上有油烟味。”
他笑出声,“没事儿,这样更真实。”
说完便俯下身,引领她走向人生中另一个不一样的体验。
“饿不饿起来吃点东西”李思齐抱着怀里的人,轻声问道。
“不想动。”她依然闭着眼睛。
“我去把饭热热,一会儿起来吃点好不好”李思齐哄道。
“嗯。”
他亲亲她的额头,起身穿衣,走向厨房。
江慕恒躺在床上,想着发生的一切,恍惚却又那么真实,但有一件事儿她很确认,她是心甘情愿的。
、润物细无声一
“我的妈呀,瞅你笑的,也太骚情了吧,有什么喜事儿,至于让你骚笑一上午的吗”送走客户,董宇在电梯里盯着一直笑而不语的李思齐挖苦道。
“这么大的订单不值得笑吗”李思齐不理他的挖苦。
“蒙谁呢你对着镜子瞧瞧,我从来没见你这么骚过,跟孔雀开屏似的。”董宇指着电梯里的镜子继续揶揄他。
李思齐望了望镜子里的自己,没搭理他。
董宇凑上去,鬼鬼嘻嘻地问:“哎,难不成昨天真的得手了”
“到了。”李思齐走出电梯,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没理他。
“我靠,真的呀,花擦,孺子可教呀,快跟我说说,怎么就得手了”董宇紧跟着他,生怕漏掉什么重要的八卦,回家好跟董董妈讲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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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儿做了是吗要不下周你替赵一鸣飞深圳吧,怎么样他最近怪辛苦的,到处跑。”李思齐将电脑放到桌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擦,你这是过了河就拆桥啊,想想我当初是怎么帮你的,没有我和我家董董妈,能有你今天吗话说你到现在连顿饭都还没请我们呢,要不要这么小气,李总”董宇抱怨道。
李思齐想了想,也确实,他们结婚也没有通知大家,也没办婚礼,连这个最亲最近的好朋友都没交代一声,确实不应该。
“这样吧,这个周末,我请你和师妹吃饭,地方你来选,婚礼的事儿以后再说,慕恒还没同意呢。”李思齐提议。
“算你还有点良心,出去吃就算了,就你家吧,你新家我都没进去过,顺便去看看,你让你媳妇给我们做一顿丰盛的。”董宇说。
“那行,你们就周六上午过来吧,一起吃中饭。”李思齐说。
周六一大早七点不到,江慕恒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悄悄地拿开横在自己腰侧的胳膊,刚要起身,便被某人又拖了回去圈在了怀中。
“陪我再睡会儿。”某人在身后懒懒地说道。
“今天普珏他们来家里吃中饭你忘了呀我得起床去菜场买菜,还得收拾收拾房间,我先起来,你再睡会儿,好不好”她声音轻柔,哄人似的。
“不好。”他赖赖地说。
“这么大人了还耍无赖,放开”她无奈地拍了一下他横在她腰间的手。
“就不放。”他继续耍赖。
“求你了好不好”江慕恒哭笑不得,自从上次之后他们便自然地住到了一起,真是没想到他还有这样无赖的一面。
“好啊,你求我。”李思齐突然来了精神。
“大爷,求求您高抬贵手,放了小女子。”她笑道。
“你就这样求啊,太没诚意了。”
“那要怎样求才算有诚意”
“这样”
“还没刷牙呢”
“我不嫌弃你”
“我嫌弃你”
终于在江慕恒快断气的时候,李思齐先生放开了她,乘着他喘息的空隙,江慕恒火速跳下床并快速离开卧室,不给他任何反复的机会。
江慕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绯红,眼光流转,她像重获新生一般,现在的自己无疑是幸福的,她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的幸福。可一想到某人,她内心又会隐隐作痛,罪恶感撕扯着她。到底,她配不配拥有这幸福
“你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一会儿”看着立在卫生间门口的人,江慕恒边擦脸边问道。
“我和你一起去菜场。”李思齐挤进卫生间,立在她身旁,拿起牙刷开始刷牙。
周六上午的菜场分外热闹,不过基本上都是大爷大妈们,年轻人不多,菜场很大,什么都有,水果蔬菜鸡鱼肉蛋虾,应有尽有,卖菜的大叔大婶大姐们热情豪放,数学的心算能力绝对堪比奥数高手,在菜场这方天地,她们就是挥斥方遒的座山雕哇。
李思齐跟在江慕恒的身后亦步亦趋,东看看西看看,甚是好奇,他从来没有发现逛菜场竟然是件这么惬意身心有趣又愉悦的事情。
“炖个排骨好不好”江慕恒停在一家卖肉的店铺前,问身后的人。
“好。”
于是买了排骨。
“用藕炖排骨还是山药”
“都好,你决定。”
于是两样都买了。
“再做个油焖虾”
“好。”
于是买虾。
“清蒸个鲈鱼吧普珏爱吃鱼。”
“好。”
于是买了鲈鱼。
“清炒西兰花还是蒜蓉油麦菜”
“都好。”
于是买了西兰花和油麦菜。
“再买些水果吧你喜欢吃橙子还是苹果”
“橙子。”
于是买了橙子和葡萄。
“够不”
“应该够了。”
“那咱回家吧。”
“好。”
“沉不沉我帮你提一些吧”
“不沉。”某人心里美美地答道。
于是乎李思齐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塑料袋亦步亦趋跟着自家老婆出了菜场。
幸福其实是件特简单的事儿,忠于自己,跟随内心,知足,活在当下,幸福从来不会拒绝真心实意正寻找幸福的人。
、润物细无声二
门铃响起时,江慕恒正在厨房处理虾,李思齐在一旁打下手,二人忙的不亦乐乎。
“他们到了,快去开门。”江慕恒对他说。
“嗻,小主。”李思齐擦擦手乐颠颠地跑去开门。
董宇夫妇立在门口喜笑颜开的。
“快请进。”李思齐接过董宇递过来的红酒。
“我家恒恒呢”普珏边换鞋边问。
“在厨房,那边。”李思齐指着厨房的方向对普珏说。
“亲爱哒,我来啦。”普珏边朝厨房走去边喊道。
“董董呢没带来”江慕恒看着空身一人的好友问道。
“没带来,我妈还有保姆在家看着呢,带他来根本没办法吃饭聊天,来,我看看,哟哟哟,几天不见,看样子,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呀”普珏盯着身穿围裙娴熟地炒着菜的好友调侃道。
江慕恒微笑着,脸红扑扑的,好看的很。
“艾玛,傻乐吧你就,我瞧着你这是被拿下的节奏啊,来,说说呗,这被拿下后的婚后生活咋样呀是不是掉到蜜罐子里了”普珏用手肘捣捣江慕恒。
“你去看看汤好了没,都煲了快两个小时了,好了的话帮我放点盐,合适你口味就行。”
“别岔开话题啊,糊弄谁呢”律师果然不好糊弄。
“知道你大律师不好糊弄。”
“那就从实招来,坦白从宽。”
“先做饭,等下午我再跟你说,好不好”江慕恒正经地说道。
“那行吧,先放过你,下午再说。”普珏掀开砂锅盖,拿筷子戳了戳。
书房里,董宇喝着李思齐给他泡的茶,慢悠悠地开口:“你这房子不错啊,有眼光,貌似还是个学区房呀。”
“我妈挑的。”李思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你这是要长期稳定下去的节奏呀。”
“不然你以为呢。”
“兄弟为你开心,真的。”
“也谢谢你们两口子,一直那么帮我。”
“切,别酸,好好珍惜,日子长着呢,冲着我家普珏和慕恒的交情,你这边要是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估计不仅你会死的很难看,我小命也不保呀。”董宇提醒他。
“你就放心吧,幸福来之不易,我会分外珍惜。”
吃过午饭,李思齐和董宇去书房谈公司的事儿了,江慕恒和普珏坐在客厅沙发里聊着天。
“怎么样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吧”普珏懒懒地窝在沙发里,但眼睛和脑子一点都不懒,继续上午的谈话。
江慕恒沉默片刻,说:“珏,跟你说句心里话,我现在过的挺快乐的,连我的学生都说我变得快乐了。白天在学校里我会想着要早点回家,做饭收拾房间打扫卫生,想要早点见到他,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踏实。”
“这就对了,这才是正常的生活,人生就该这样,人生短短几十年,哪有时间伤春悲秋,再苦也得幸福着过,亲爱的,真心为你高兴。”普珏眼里亮晶晶的。
“可是很多时候我又很愧疚很自责,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样的生活。”江慕恒皱着眉头,面带悲戚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要愧疚自责”普珏不解地问。
“我一直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走出失去博言的痛苦中,我以为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爱上别人了,可是这些日子以来,我和思齐在一起,他一直陪着我,帮我,我竟然感觉到快乐,好久好久没有的快乐,可怕的是,我好像忘了博言,他的样子越来越模糊,他离我越来越远,我觉得自己好坏好可怕,我怎么能把博言忘了呢珏,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坏我怎么能把博言忘了光顾着自己的快乐呢”江慕恒一脸迷惘一脸不解一脸自我唾弃。
普珏拉过她的手紧握着,心疼地说:“亲爱的,你千万别这么想,真的,你没有错,这么多年我看着你折磨自己,够了,知道吗那样的折磨早就够了而且,博言那么爱你,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他一定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过得幸福过得开心快乐,他一定希望有个比他更爱你的人来照顾你,他一定不忍心看到你那样折磨自己。还有李师兄,你知道这么多年来李师兄一直都在默默地关心你帮助你吗可是你一直封闭自己不给任何人机会,我特别担心在那样无望的等待下李师兄有一天会放弃会转身离开,幸好幸好,他一直在那里。所以亲爱的,你不用愧疚自责,你没有对不起谁,如果非要说对不起谁的话,那就只有李师兄了。”
“博言不会怪我吗”江慕恒的眼里满是悲伤。
“怎么会他希望你幸福还来不及呢,亲爱的,相信我,一个人倘若真爱一个人,只有一个标准,就是希望她幸福。”普珏说。
站在书房门口的李思齐轻轻关上门,对自己说“我会让你幸福的。”
、润物细无声三
快年底时,北斗星发生了一件大事儿,美国gt公司以专利侵权将北斗星告上法庭,索赔人民币八千万。正当李思齐和董宇一干人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全国各地北斗星新产品的代理商、经销商等纷纷找上门或发来邮件告知,各地多家专利局对北斗星生产销售的新产品进行了查处扣押,要求经销商提供专利权利证明。
“给你媳妇儿打个电话,问问有什么办法没有”李思齐对董宇说。
“行。”
董宇当着李思齐的面给普珏打了个电话,普珏电话里让他们先别轻举妄动,等她在所里找个这方面的专业律师咨询一下再说。
“这样,我和思齐现在就去你们所,直接跟律师沟通,你看行吗”董宇问自家老婆。
“也行,那你们过来吧,这事儿估计廖一星能帮上忙,你见过她的。”普珏说。
李思齐和董宇匆匆驱车去了普珏她们律所。
“廖律师,你看我们的风险大吗”海若所会议室,李思齐寻问海若所ip诉讼部合伙人廖一星的意见。
“李总,现在信息有限,我没有办法给您确切的答复,不经过技术特征的比对很难说侵权风险大不大。最坏的结果就是侵权被判成立,一旦侵权被判成立,贵公司面临的风险可能有三个:第一,现存的所有产品都可能会被要求销毁,第二,巨额赔偿金,第三,公司声誉上的损害。”廖一星简单的分析给他们听,将最坏的结果告知他俩。
“那gt要的八千万赔偿你觉得合理吗我们真的得赔这么多钱吗这也太夸张了吧。”董宇问。
廖一星笑笑,说:“这个不好说,一般赔偿金额的计算方法是这样的,首先看专利权人的损失,其次看你们就这个产品的获利,如果这两项都没有办法确定的话,就由法院酌情判定,法院酌情的情况下数额一般都比较小,不会全额支持对方的诉求。”
“一星,有什么合适的抗辩理由吗”一旁的普珏问道。
“
...
一般专利侵权案件的抗辩理由可以从三方面着手,首先是对比分析北斗星的产品和gt公司所声称的专利技术特征,尽量找出两者之间的区别,如果两者技术特征相同或等同,再从现有技术抗辩着手,就是看北斗星的产品是否利用了早于gt公司专利的现有技术,跟gt公司的专利压根没有关系,最后,如果可以的话,去知识产权局宣告gt公司专利无效,思路基本上就是这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所以,眼下最紧迫的事儿是我们必须研究一下北斗星的产品和gt的专利技术特征,最好能让我和北斗星这项产品的研发人员聊一聊,我才能告诉你们这个案子到底有没有的打,胜算到底有多大。”廖一星建议。
“廖律师,谢谢你的专业分析,我们希望你能帮我们代理这个案子,需要签合同什么的你直接发给我就行,需要任何材料你也可以直接联系我或董宇,这个项目的技术负责人是北大的一位老师,我会和他沟通,让他和你联系,你看行吗”李思齐说。
“好的,我尽力而为。”廖一星说。
回到公司办公室,董宇严肃地对李思齐说:“思齐,这个案子我们必须得赢,一旦输了,我们面临的不仅仅是赔偿和销毁产品的问题,我们还要面对向全国上百家经销商支付一大笔违约金的问题。”
“嗯,我明白,我们先安抚经销商,稳住他们的情绪,我尽快把相关技术材料发给廖律师,明天我们去北大找朱海了解一下情况,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眼下只能做这些了。”李思齐拍拍董宇的肩膀。
“这样,安抚经销商的事儿就交给我,你专心应付这个案子的事儿,怎么样”董宇说。
“也行,那辛苦你了,很多经销商都比较难缠,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别硬撑着,随时跟我说。”李思齐说。
“放心吧,我应付的来。”董宇宽慰道。
、逆转一
事情远比李思齐他们想的更糟糕,朱海为了尽快完成项目确实使用了gt公司专利的部分技术特征。
“李总董总,我当时只是希望你们的产品能尽早上市,我没有全部抄袭,我就用了两项技术,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他们这是专利技术,我是买了他们家的产品自己研究出来的,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朱海战战兢兢地辩解道。
“朱老师,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这次不仅害了我们,你还害了你们教研室你知道吗”董宇有些着急地责备道。
“哎呀李总董总,求求你们,千万不能告诉石教授啊,要不然我这辈子就毁了啊,求求你们了”朱海快哭了。
李思齐沉思片刻,说:“朱老师,你先别急,你回去好好想想,尽快告诉我们你使用了gt哪两项技术,完了我们和律师再深入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办法,既然事情已经出了,当今之际,只能想方设法解决问题,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李思齐和董宇离开北大后,李思齐去了海若所,需要把朱海这个事儿跟律师说一下,董宇回了公司,经销商不断的电话炸弹也得应付一下啊。
经过两天的辗转反侧,朱海还是敲响了江慕恒办公室的门。
“江老师,你这次千万得帮帮我啊。”跟江慕恒说完来龙去脉后,朱海带着哭腔恳求道。
“朱老师,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你知道我们做科研的一向忌讳抄袭,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个时候你让我怎么帮你”江慕恒恨铁不成钢地说。
“李总不是你老公吗你让他别告到学校去,要不然我这辈子就毁了,你知道学校对这种事儿向来处理的严,求求你了,江老师。”朱海拉着她的手说,就差没给她跪下了。
“朱老师,你别这样,能帮忙我肯定帮,可是这事儿我真做不了主。”江慕恒从来不参与李思齐公司的事儿,这么大的事儿她也不敢随便给意见,当然也不能随便向朱海允诺什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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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们毕竟是夫妻啊,你的话李总肯定是愿意听的,求求你了,江老师,看在我们同事一场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朱海继续恳求道。
江慕恒沉思了片刻,说:“我试试吧,但你别抱有太大希望,这事儿我真的做不了主的。”
朱海千恩万谢离开后,江慕恒想了想,拿起包去了北斗星。
这是她第一次来他的公司,电梯门一打开就听见熙熙攘攘的人声鼎沸,走近,发现董宇被众人团团围住,在一片“还钱赔钱”声中焦头烂额的应付着。
“大家放心,该还的钱该赔的钱我们一分都不会少,但是在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请大家也能体谅我们一下,给我们一点时间好不好大家先回去行吗如果真的法院最后判下来是我们的错,我们一定会承担责任,绝不会让大家损失一分一毫,但如果我们没有侵权,你们如果这样闹的话,到时候损失的就是你们自己,请大家一定要保持冷静,不要惊慌,更不要跟风。”董宇费力的解释道。
怎奈这批人根本不听解释,一股脑冲进各个办公室,眼睛所到之处,但凡能卖点钱的东西全都扫荡一空,只留得一地狼藉。
“师妹,你怎么来了”所有经销商都走之后,精疲力尽的董宇终于注意到了被众人挤到门口的江慕恒。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儿思齐呢其他人呢”江慕恒盯着一地狼藉问道。
“哎,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你先进来吧,去思齐办公室坐会儿,他去律所了,估计很快就回来了,其他人我让他们放假了,现在公司就我自己。”董宇虚了一口气,总算把那帮祖宗送走了,操,真他妈的墙倒众人推,这他妈都还没倒呢,就开始推了,这社会真他妈势,算了,损失几台电脑就损失吧,没把房子拆了已经很给面了。
江慕恒跟着董宇去了李思齐办公室,董宇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水,抹抹嘴,把来龙去脉大体跟她讲了讲。
“怎么这么严重”江慕恒吃惊的问。
“哎,案子根本还没开始打,可是这帮孙子听风就是雨,跟商量好似的一窝蜂上来要钱,妈的,把人往死里逼,老话说的真他妈的对,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董宇恨恨地说。
“眼下有什么解决办法吗”江慕恒忧心地问。
“我们公司新设,资金基本都压在这个项目上了,现在资金缺口太大,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到钱,即便案子将来赢了,可是时间上能把我们拖死,再加上经销商不松口,这是把公司往绝路上逼啊。”董宇将眼下的难处简单一说。
正说话间,李思齐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李思齐在门外开口问道。
“刚才一帮子经销商跟商量好似的来闹事儿,能拿走的东西全都拿走了,就成这样了。”董宇走出办公室跟他解释。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李思齐上下打量董宇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儿,他们还不敢伤人,不过值钱的东西基本上都被抢劫一空了。”董宇说。
“人没事就行,东西搬走就搬走吧,也不值几个钱。”李思齐说。
“你怎么来了”李思齐走进办公室,看到立在门旁的江慕恒。
“朱海今天来找我,我就过来看看,怎么样了”她说。
李思齐拉过她的手,说:“没事儿,你别担心,朱海找你干吗”
“他让我求求你别把他告到学校去。”她实话实说。
“哎,我本来也没打算要告他,你让他放心吧,不过案子上的事儿他还是的尽心,得和我们一起想办法,毕竟这个技术他最清楚。”他说。
“嗯,我会转告他的,需要我帮什么忙吗”她担心地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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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别担心,你先回家,我还有事儿要和董宇商量,好不好”他拍拍她的手。
江慕恒乖乖的点点头,这个时候不能给他添乱。
李思齐一直到快十二点才回到家。
听到开门声,江慕恒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
“怎么还没睡”李思齐从一脸倦容背后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你吃饭了吗我给你热饭去。”她走到他跟前,接过他的大衣挂到衣架上,刚一转身便被他从背后揽入怀里。
“不用了,我吃过了,让我靠一会儿。”他说。
她没动,仍由他抱着。
“慕恒,我要是破产了你还会跟着我吗”他问。
她点点头,说:“会。”
他嘴上没说话,心里却说“可我怎么忍心呢。”
、逆转二
一个多月以来,北斗星基本处于歇业状态,李思齐和董宇焦头烂额地应付着官司和全国各地的找上门来的经销商。廖一星律师见了朱海,聊了很多,廖律师给李思齐的几轮反馈并不乐观,她甚至暗示是否有和解的可能,看样子官司是凶多吉少了。而董宇那边的经销商更是难搞到烂包的地步,北斗星能不能撑下去似乎都难说了。
“廖律师,还有一个月就开庭了,你跟我说实话,我们的胜算到底有多大”海若所会议室,李思齐开诚布公地问廖一星。
廖一星沉思片刻,说:“李总,恕我直言,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很低。”
“所以我们肯定要面临八千万的赔偿了,是吗”
“我会努力降低赔偿,不过,希望也不是很高。”廖一星坦诚地讲。
李思齐沉默片刻,开口问:“我明白了,谢谢,能麻烦你帮我简单准备一份法律文件吗”
“好,什么文件”廖一星问。
“我说你写吧,不用太复杂。”他说。
“行。”
回到家之后已是深夜,江慕恒照例坐在沙发上等他。
“你回来了,我去给你热饭。”她起身要去厨房。
“不用了,我吃过了,你来书房,我有话跟你说。”李思齐说完走进书房。
待江慕恒进去之后,李思齐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对她说:“把这份文件签了。”
江慕恒迟疑的走过去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文件,看了一眼,泪水顿时溢满疑惑的双眼。
“为什么”她使劲儿压抑着颤抖的声音。
“我快破产了,你还是签了吧。”李思齐面无表情地说。
“我不在乎。”她声音不高地说。
“我在乎。”他转身不看她,因为不敢,怕一看就会心软。
“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她走过去,走到他的面前,捧着他的脸,吻上他的唇,手脚不利索地解他衬衣的纽扣。
他僵了一下,旋即猛地推开她,她的大腿重重地磕在桌沿上,碰翻了桌上的相框,相框落地,清脆一响。
她很疼,腿疼。
他更疼,心疼。
他握了握拳,终究还是没有伸手。
“我去公司住,你签好了之后快递给我就行。”拿起大衣匆匆离开,害怕再待一会儿便会犹豫会不舍会变卦。
他走后,江慕恒慢慢蹲下来,相框已经碎了,她拾起地上的照片,这是当年他去美国之前送给她的,直到他们搬到一起住,她才发现他也有一个一样的。她苦涩的笑笑,眼泪吧嗒吧嗒落在照片上,她用力擦了擦,翻开背面,几行已经褪色的文字映入眼帘。
那年秋天,阳光格外明媚,甚至耀眼,你拖着你的行李箱,带着你的笑容钻入我的眼,至此,再也无法抹去。
2002年夏天
江慕恒呆在那里,原来是那么久以前,不是她想的任何时候。她竟然像傻子一样,眼睛瞎了那么久。脑子像过电影一样一帧帧地过着往事,他帮她挑音乐,他总是微笑着看她,建模比赛时他给她开的小灶,他微笑着摸她的头发,他给她送暗藏玄机的相框,在她以为的很久以前他就喜欢上她了。
她慌张地爬起身,在客厅的茶几上找到了她的手机,她要打给他,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就是要打给他,立刻马上。她用颤抖地手指拨着电话号码,电话接通了,她紧张地等待着,当一整首好久不见都唱完了,电话传出盲音,依然没被接起。她再拨,结果如旧,她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一整夜恍恍惚惚,似睡非醒地窝在沙发上,直到天明。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换了衣服拿起包,江慕恒奔出家门,她要帮他,这一次她一定要帮他。
到普珏家的时候才七点多,听到门铃声,保姆开了门。
“阿姨,普珏在家吗”江慕恒心急地问保姆。
“在给董董喂奶呢,进来,小江。”保姆答道。
普珏见是她,惊讶地问:“你咋了这么早来找我。”
“珏,我要帮他,我一定要帮他。”她说。
普珏想了一下,终于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了,“你是说李师兄他们官司的事儿”
“嗯,我想跟你去见见那个律师,可以吗”她问。
普珏把董董交给了保姆,对她说:“你等我一下,我收拾收拾就出门。”
到海若时才八点多,普珏带着江慕恒去了廖一星的办公室,好在廖一星一直有早起早工作的习惯,正好在办公室。
“廖律师,不好意思,你现在有空吗”普珏礼貌地问。
“有,你说,什么事儿”廖一星看了看普珏身后的人。
“太好了,是这样,这位是江慕恒,李思齐的妻子,也是我大学同学,我们今天是为了北斗星那个案子来的,慕恒是北大计算机系的副教授,对北斗星那个案子里的技术领域比较熟悉,我们今天来是想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有用的东西帮帮这个案子,毕竟多一个人多一分力,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您看呢”普珏一口气说完。
廖一星赶紧让她俩坐,“太好了,快请坐。”
“廖律师,能把相关技术材料给我看一下吗”刚一落座,江慕恒迫不及待地问。
“没问题,你稍等一下。”廖一星从背后的卷柜里拿出厚厚的一本案卷递给江慕恒。
“谢谢,我可以拿回去研究一下吗”江慕恒问。
“可以,我这里做了好几套,这本你可以拿回去。”廖一星说。
“我还想问个问题。”江慕恒说。
“你说。”廖一星说。
“这个案子的难点在哪里,我应该从哪个方向上研究才能找到对案子有帮助的东西”江慕恒问。
“对比分析对方主张专利技术特征与北斗星产品技术特征的不同之处,另外,我找了一个现有技术,用以说明北斗星的产品中用的是现有技术,不是对方主张的专利技术,不过我找的这个现有技术可能有些牵强,你看你能不能从你专业背景的角度出发,找到与北斗星产品技术特征相同或等同的现有技术,如果真能找到,我们到时候可以修改诉讼策略,主攻现有技术抗辩。”廖一星说。
“您说的现有技术有可以查找的网站吗”江慕恒问。
“有,我可以把相关链接发给你。”廖一星说。
“行,我给您留个邮箱。”江慕恒将自己的邮箱写在廖一星递过来的便签纸上。
“廖律师,我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如果有任何进展会立刻告诉您,方便给我个电话吗”江慕恒说。
“这是我名片,随时给我打电话。”廖一星爽快地说。
告别廖一星,普珏将她送到电梯口。
“你回去吧。”她对普珏说。
“行,路上小心,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普珏说。
告别普珏,江慕恒带着所有材料回了学校,除了上课,她把自己彻底地关在教研室。
每晚回到家,面对一室冷清,她心里总会隐隐作痛,他现在好吗吃的好吗睡的好吗江慕恒经常在半睡半醒间做着各式各样的灰白色的梦,大多数的梦里都有他,可他只是个模糊的身影,没有情节,只有无声的灰白色的影子。
、逆转三
接到苏苏的电话时李思齐在脑子里想了又想这个苏苏到底是谁,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喂,不会不记得我是谁了吧好歹我们在西安还有一见之缘啊。”苏苏电话那头提醒他,真是个灵俐的女子。
终于,李思齐记起了谁是苏苏。
“不好意思,最近太忙,脑子比较迟钝,见谅见谅。”李思齐道歉。
“没事,知道你最近遇到事儿了,所以我这不是来帮你了么”苏苏大方地说。
“你听说了真是坏事儿传千里啊。”李思齐感叹,不过他一直瞒着家里人的,她怎么会知道。
“我其实是听我们行一个同事说的,听说你们公司前段时间到我们行想贷一笔款,后来没成,我打电话是想问你,还需要那笔钱吗”苏苏的话无疑是雪中送炭啊。
“怎么你有路子”说实话,李思齐急需一笔钱来安抚经销商,董宇走了好多家银行,全部徒劳而返,这个时候人家避你唯恐不及。
“哪天有空,见面聊呗”苏苏建议。
“可以啊,看你时间,我请你吃饭。”李思齐痛快地答应道,如果真的能成,说不定能度过这次难关。
李思齐和苏苏在电话里敲定了见面的时间,就在第二天晚上中关村附近的一家茶餐厅。
很显然,苏苏是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的,她化了妆但不失庄重,大波浪的头发随意在身后披散着,裸色紧身连衣裙外穿了一件驼色大衣,八公分的高跟鞋恰到好处地可以让她摇曳生姿地从远处走过来。
“你早到了”落座之后她笑颜如花地问道。
“没有,刚到一会儿,看看菜单,想吃点什么”李思齐将菜单递给她。
“你做主吧,我不挑食,什么都可以。”她说。
李思齐做主点了几个清淡可口的菜。
“你有路子可以贷到款”李思齐开门见山地问。
“我在我们行就负责贷款审批这块。”苏苏撩撩自己的头发,优越感顿生。
“看样子我们之前拜错菩萨了。”李思齐笑着说。
“我听说你结婚了是和你上次说的那个女朋友吗”苏苏岔开话题。
李思齐点点头。
“那你单独和我出来吃饭要报备老婆吗”苏苏继续问。
“不用,她对我很放心。”他说。
“你们行贷款难放吗需要什么条件”李思齐将话题拉到今天见面的主题上。
“不是很难,不过要看你贷多少。”苏苏说。
“五千万。”他说。
“有房产之类的财产可以抵押吗”她问。
李思齐想了想,说:“没有。”
“结婚没买房”她问。
李思齐没吭声。
苏苏了然一笑,说:“怕老婆不同意”
李思齐摇了摇头。
苏苏挑了挑眉毛,说:“你老婆对你出这么大的事儿就一点儿也不关心吗她就忍心你陷入绝境”
“跟她没关系。”李思齐说。
苏苏没有继续追问,再追问反而显得自己咄咄逼人。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李思齐问她。
“没有抵押的情况下贷这么大一笔款子确实困
...
难,不过我回去再帮你想想办法吧。栗子小说 m.lizi.tw”她说。
“那太感谢你了,我敬你。”李思齐举起手里的杯子。
“客气了。”苏苏仰头一饮而尽,爽气的很。
一顿饭吃的也算宾主尽欢,酒也喝的微醺,两人只好打车回去。李思齐礼貌地将苏苏送回了住处,自己才回公司。
、你给的痛一
经过一个礼拜的潜心研究,江慕恒终于找到了案件的破解之法,她惊喜地发现朱海使用的对方主张的专利技术和她检索到的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一项日本技术特别相似,江慕恒做了一个详细的对比分析图,将北斗星产品的技术特征、对方公司主张的专利技术特征还有日本这项技术特征做了三个交叉对比分析图,通过详细的比对分析之后,江慕恒虽然不能100确保自己一定是对的,毕竟这其中还有法律问题,但是,她隐约地觉得这次她一定会帮到他,她为自己的发现感到特别兴奋。
抬腕看看表,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但是她还是决定要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打印好了一份比对分析报告,拿起自己的包,江慕恒匆匆出了学校,打车直奔北斗星。不到半小时的时间,车就到了公司大厦的楼下。江慕恒依然处在兴奋的情绪当中,带着自己的发现,她步履轻快走向大厦,按了电梯上了北斗星所在的楼层,叮咚一声,到了20层。北斗星办公室的玻璃门锁上了,里面的灯也都关上了,只有走廊里的射灯散着暖黄色的光,晕晕的。江慕恒按了按门铃,好久之后,终于听见里面有人走出的脚步声,但她马上听的出来,那不是李思齐的脚步声,直觉告诉她,那是个女人,江慕恒的心倏地咯噔一下。
“请问你找谁”果然是个女人,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女人没有给她开门,隔着玻璃问她。
“我找李思齐,他在吗”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毕竟只是在这个时间点恰巧有个女人出现而已,她不应该胡思乱想。
“他睡着了,你要是没有急事儿的话明天再过来找他吧。”女人客气地拒绝道,依然没有开门的意思。
江慕恒咬了咬下唇,说:“那好吧,我明天再过来,麻烦你了。”
她转身离开,一步步走向电梯。
苏苏盯着她的背影,她猜得出她是谁,可怕的女人的直觉。
“是谁”李思齐躺在沙发床上,费劲儿的问道。
“巡逻的保安,你退烧药吃了吗”苏苏稀松平常地回复他。
“吃了,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李思齐说。
“你都高烧快四十度了,我不放心,要不还是去趟医院吧”苏苏问他。
“不用,我吃了药很快就好了,你赶紧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李思齐不希望和她有太多瓜葛。
苏苏没有坚持,她拿起包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用了,你还得工作。”李思齐礼貌地拒绝。
“行,你我先回去了,不过,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我的建议,到底是房子重要还是事业重要,房子没了可以再买,事业没了想要再起就难了。”她劝他。
苏苏走后,在退烧药的作用下,李思齐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手机好像响了,浑身骨头都在疼,实在是不想动,算了,还是不接了,明天再说吧。
江慕恒盯着手机嘟嘟传来的盲音,眼泪不知不觉滴在手机屏幕上,滴滴答答成串落下,为什么心里像是被刀子扎着石头碾着般的疼,疼到喘不过气来。江慕恒慢慢地蹲了下来,她双臂环膝地蹲在路边,她得缓缓,她没力气了,浑身像是中了暑一样难受,不停地发抖,她需要缓一下。
苏苏在车里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到路边那个蹲着的人,只是看了几秒钟,绿灯了,她猛踩油门,扬长而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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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蹲了多久,双脚都麻了,江慕恒慢慢直起身,头晕的不行,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她拦了一辆车。
回到家,她将自己的东西简单地打了包,签了那份被他仍在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书。第二天一大早,江慕恒叫了一辆车将自己的东西搬回了学校宿舍,接着叫了快递将签好的离婚协议书寄了出去。然后将自己的技术比对研究报告整理完整发给了廖一星,不放心,最后给她还是给廖一星打了个电话解释了一下其中的技术难点。果然,她的分析是对的,廖一星高兴地向她一再道谢,这个案子看样子是可以峰回路转了,她可以了无牵挂了。
做完这些事儿仅仅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但爱上一个人却花了那么久的时间,那抹去一个人呢得花多长时间抹去一个人给你带来的伤痛又需要花多长的时间呢
、你给的痛二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口干舌燥,好在烧退了,灌了一大杯水后,隐约记得昨晚有人给他打电话,李思齐拿起手机,盯着未接来电显示的名字,看了好久,回还是不回
正在他犹豫之间,手机响了。
“廖律师,你好。”他接起电话。
“李总,跟您说个好消息,不过您可能都已经知道了。”廖一星声音明快。
“什么好消息我不知道啊。”他奇怪地问。
“咦,您夫人没跟您说吗你夫人这次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她帮我们找到了一个非常有利的证据,而且还做了一份非常详细的技术特征比对分析报告,李总,这个案子有救了。”廖一星兴奋地告诉他。
李思齐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儿
“那太好了,的确是个好消息。”他由衷地说,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么些天,他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她帮了自己。
“那行,我们就准备按照这个思路参加下周的庭审了,有任何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您。”廖一星说完挂断了电话。
李思齐拿着手机愣了愣,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拿起大衣车钥匙急匆匆地出了办公室,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请问李思齐在吗”那人问道。
“我就是,有什么事儿吗”他问。
“我是送快递的,这有一个你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快递小哥递过来一个大信封。
李思齐接过快递,撕开信封,只是看了一眼,便心急火燎地进了电梯。一路驱车飞奔回家,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一间间房门打开,都没有人,书桌上的相框和书统统没有了,衣柜鞋柜都空了,连她喜欢的那盆盆栽也没有了。她的痕迹全没了,抹的干干净净,就像她从来没有住过这里一样。
李思齐立在客厅,望着四周,心里不安起来。他后悔了,他不该有那么愚蠢的想法,他真的后悔了,他要把她找回来。
他急急忙忙地走出了家门,驾车直奔她的学校。他去了她的宿舍,门也是锁着的。他又去了她工作的研究室,研究室里只有两个学生在。
“请问您找谁”其中一个学生问他。
“我找江慕恒老师。”他赶紧说。
“江老师不在。”学生告诉他。
“那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他追问道。
“江老师上午还在的,不过我看她今天拎着个行李箱,中午出去就没有回来,有可能是回家了,我们学校放寒假了,往年江老师放寒假都会回老家的。”另外一个学生告诉他。
李思齐失落地走出教研室,对了,电话,他竟然忘了给她打电话。他赶紧掏出手机拨号码,当“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响起时,李思齐彻底慌了神。栗子小说 m.lizi.tw他火速给普珏拨了个电话。
“喂,慕恒联系你了吗”电话刚一被接起来他就迫不及待地问。
“没啊,怎么了”普珏问他。
“我找不到她了。”他沮丧地说。
“什么意思”普珏疑惑地问。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想想她除了回老家还能去哪儿”他着急地问。
“哎,你把话说清楚啊,慕恒无缘无故为什么就不见了,你到底做了什么事儿才让她离家出走我可跟你说啊,我不管你是师兄也好,董宇哥们儿也好,你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家慕恒的事儿,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普珏护犊心切地说。
“我知道,我先挂了,你有慕恒消息记得通知我。”
未等普珏继续发作,李思齐匆匆挂了电话,驱车直奔机场。
、你给的痛三
飞机到上海时已是凌晨一点,李思齐找了家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买了高铁的车票直奔无锡。到无锡火车站也才刚八点多,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她家住哪里,幸好手机里存了江妈妈的电话,他鼓了鼓勇气,深呼吸了几次,拨了号码。
“喂,思齐啊,有什么事儿吗”江妈妈看到女婿来电,心里蛮高兴,但也蛮奇怪,这么一大早打电话,难道出了什么事儿。
“妈,一大早给您打电话,不好意思,我就是想问问慕恒回家了没”他还是实话问了出来。
“没有回来啊,慕恒不是一直在北京吗你们怎么了是慕恒出什么事儿了吗你们最近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江妈妈心里突然不安起来,难道女儿还是走不出过去
“妈,您先别着急,对不起,这次是我不好,我”李思齐想解释,但又不知从何解释,但这次确实是他的错,他大错特错了。
“你,你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快告诉我。”江妈妈着急的问。
“妈,这事儿我以后跟您解释,您好好想想,除了回家,慕恒还能去哪儿”
“这孩子这些年心思太重,她能去哪儿呢我也不知道她到底能去哪儿”江妈妈手足无措,老伴儿已经走了,她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女儿了啊,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
“妈,您先别着急,您在家里哪儿也别去,说不定慕恒很快就回家了,您放心,我一定把慕恒找回来。”李思齐安慰她。
匆匆挂断电话,李思齐又拨了普珏的电话。
“找到了吗”普珏问他。
“她没有回家,普珏,我求求你,你再好好想想,她可能去哪儿”李思齐低声下气地求普珏。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不知道。”普珏平静地说,丝毫不带感情。
李思齐听出她话里的赌气,继续央求道:“你是她唯一的好朋友,你一定知道她去哪儿了,求求你告诉我好吗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不犯浑了。”
普珏在电话里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师兄,你咋能这样呢你明明知道慕恒她好不容易才把过去放下,好不容易才肯接受你,好不容易开心起来,你怎么能说要离婚就离婚呢”
“我以为我会破产,我怕她跟着我会吃苦受罪,我想着至少把房子留给她,我”李思齐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你以为你以为,亏你还认识她这么久了,你知道慕恒看重的是什么,一套房子顶个屁啊,这次她是伤透了心,你咋能这么糊涂呢,你破产了我家董宇肯定也跟着破产,按你这个道理我是不是也得和董宇离婚啊”普珏实在是气不过,这都什么强盗逻辑,自以为自己多高尚呢,靠。
李思齐一时词穷,没有答话。
“那我再问你,你搞个女人来又是几个意思”普珏继续逼问。
“什么女人”李思齐疑惑地问她。
“就是前天晚上在你们办公室的那个女人,那又是个什么鬼”
慕恒离开北京之前给普珏打了个电话,简单概括地把什么事情都告诉了她,普珏没有劝她留下,因为劝也留不住,不如让她出去散散心,这么多年她深知,她只有自己想清楚了问题才能解决。
李思齐拍了拍脑袋,终于想起来了,“那只是一个不熟的朋友。”
“不熟的朋友深更半夜待在你办公室,还趾高气扬地不给慕恒开门,你骗鬼呢吧你。”普珏毫不留情地说。
“真的不熟,她是老家的亲戚,在银行工作,找我是想和我谈我们公司最近贷款的事儿,正巧我前天发高烧,她帮我买了药,我发誓我和她真的半点事儿都没有。”李思齐急忙解释道。
“我不管你俩啥关系,我也管不着,你就看慕恒她愿意不愿意听你的解释,愿不愿意相信你吧。”普珏听他这么一说,气消了一半,想着他也绝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那你总得告诉我她去哪儿了吧,我好跟她解释去。”李思齐再一次央求。
普珏想了想,到底还是告诉他了,毕竟这么多年,他们能走到一起不容易,不能因为误会给废了,尤其是好朋友这次是真的爱上他了。
李思齐没有回北京,买了张机票直奔四川。
、你给的痛四
“江老师,你说,我爸爸妈妈还会回来吗”孙晓宁和江慕恒坐在孤儿院的操场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她俩抬头仰望着夜空,好多星星啊,透亮透亮的,在北京哪能看到这么多星星呢。不过这冬天也太冷了,冷的让她们觉得天上的星星散发出的光也是冰冷的,一直冰到牙缝里,冰到骨头里,冰到人心里。
“会的,只要家在这里,你在这里,他们就一定会回来。”江慕恒轻声说。
“可是,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为什么找都不找我呢”孙晓宁眼睛盯着天空,望向远方,遥远的地方,忧伤地问。
“他们一定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住了,所以才没有回来。”江慕恒揽过晓宁的肩膀,想给她温暖。
“明年就高考了,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江慕恒问她。
“我想考到北京去,江老师,你说我能考上大学吗”晓宁想了一会儿,怯怯地问她。
“那你想考哪所大学呢”江慕恒继续问她。
“北京师范大学,我将来想当老师,回到家乡当老师。”晓宁说。
“嗯,我相信你,你一定能考上北京师范大学,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老师。”慕恒鼓励她道。
“江老师,谢谢你。”晓宁由衷地说。
“不客气。”她答。
“江老师”晓宁叫她。
“嗯”
“你是不是不开心”她小心翼翼地问出。
江慕恒转头看着身边这个姑娘,这个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姑娘,她的眼睛依然美丽清澈明亮,就像当年初次见到时的一样,那时她才只有12岁。
“为什么这么问”江慕恒好奇,看着她的眼睛,掩埋着淡淡忧伤的眼睛。
“就是一种感觉,感觉你不开心,和我的不开心一样,就像被人抛弃了一样。”这个只有17岁的姑娘如是说。
“这么明显吗”江慕恒苦涩的笑笑。
“嗯,比我明显。”孙晓宁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说。
是不是经历过悲伤的人都格外敏感,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别人同样的悲伤
江慕恒拿过晓宁的手,把她放在自己的手掌心,轻轻握住。
“你没有被抛弃,我也没有被抛弃,他们只是暂时找不到我们,或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们,我们要有耐心,给他们些时间,让他们想清楚想明白,总有一天他们会回来。”江慕恒对这个姑娘说,其实也是对自己说。
“走,回去睡觉吧。”她拍拍晓宁的手,将眼前这个一脸懵懂的姑娘拉起。
“江老师,我今天想和你一起睡,行吗”姑娘央求道。
“当然可以啊,正好我一个人睡太冷了,走吧,去睡觉。”江慕恒揽着她往宿舍楼走去。
这里的冬天可真冷啊,没有暖气,屋里屋外几乎一个温度,被窝里潮潮冷冷的,一夜到天亮双脚就没热乎过,一直都是冰冰的。
江慕恒和孙晓宁挤在1米5的单人床上相互取暖,这一夜,江慕恒被各种梦纠缠,她隐约记得,梦里面都是别人,根本没有她,她站在高空中临视着地面上发生的一切,直到外面敲门的声音把她从梦中惊醒,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江老师,有人找。”门外是学校看大门张大爷的声音。
孙晓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江老师,怎么了”
“没事儿,你再睡会儿,我先起来出去看看。”江慕恒下床,把被角掖好。她穿上衣服,批了件羽绒服,走了出去。
“怎么了,张大爷”她从身后将门关上,问道。
张大爷说:“大门口有个人找你。”
“您知道是谁吗”江慕恒问。
“一个年轻人,没见过呢。”张大爷说。
“行,那咱去看看。”江慕恒跟着张大爷往学校门口走去。
远远地,她看出了那人是谁,她放慢了脚步,心里犹豫挣扎着要不要过去,不管她走的多慢,这段路总归有尽头,最终她还是走到了他跟前。
“对不起。”他轻声说,难掩眼中的伤痛。
面前的人面色平静侧脸看向远方,没有说话。
“跟我回家好不好”他语带祈求。
江慕恒转过头,直直的看向他,看进他的眼睛里,平静地问道:“你确定吗”
“对不起”他再一次说。
“你回去吧,我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再尝试一次了。”她说完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李思齐定在那里,眼里布满疼痛,想要伸出去的手终归还是缩了回来,他盯着她一步步远去的瘦削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他伤害了她,深深地伤害了她,这一次,他还能找回她吗
看到他我是开心的,当他开口让我跟他回家时我恨不得立即跟他走,然后,我又是害怕的,我怕这样从云端到谷底的生活会重复上演,我经不起,太疼了,真的太疼了,疼到四肢发麻,胸口像被刀狠狠地插进去一般。我承认,我是个懦夫,在感情的世界里,我一直是个自私的接受着,我不敢勇敢,因为我怕失去。
、谁是谁的罩门一
李思齐给江妈妈打两个电话,报了平安以及做了保证之后,便在县上找了家旅馆住了下来,每天他都会去学校,跟着江慕恒,她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她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没出几天,学校里外的老师学生们都知道江慕恒老师屁股后面跟了个跟屁虫,对江老师唯唯诺诺言听计从。而且,在这个全是孤儿的学校里,他很快赢得了很多忠实的小粉丝,每天跟在他屁股后面问一堆问题,他早已成了孩子们心中的大百科全书,问啥都知道,他每天用忏悔的眼神追随着江慕恒,孩子们每天用膜拜的眼神追随着他,这样儿的日子,还真不赖。
江慕恒在冰冷的水里给孩子们洗衣服的时候,李思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副橡胶手套。
“你带上这个,要不手冻坏了。”李思齐将橡胶手套递给她。
江慕恒没理他,继续在搓衣板上搓衣服。
抹了一鼻子灰的人并没有放弃,他走过去强硬地将手套套在她的手上,然后端着她洗好的衣物去了井水边。
妈呀,这水可真冰啊李思齐强忍着彻骨的冷,用几乎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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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在水里漂洗着衣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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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慕恒顿了顿,快速的洗完了盆里剩下的衣物,端着洗好的衣物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夺过衣物,不冷不热地说:“剩下的我来吧,你去烤烤火。”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对他说过的第一句话。李思齐心里美滋滋的,衣物洗的更加起劲儿了。江慕恒见他没走的意思,没有说话,心想,算了,随他去吧。
“江老师,李老师是你男朋友吗”晚上挤在一个被窝里睡觉的时候,孙晓宁问江慕恒。
“嗯,算是吧。”她支支吾吾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理李老师,你们吵架了吗”晓宁继续问。
“没有,因为,因为他犯了错误。”江慕恒想了一下,回答道。
“很严重的错误吗”
“不是特别严重。”江慕恒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尤其是面对孩子。
“有我父母的错误严重吗”晓宁换了个姿势,转向她。
“晓宁,这两个是没有办法放到一起比较的。”江慕恒想了想,试图回答她的问题。
“江老师,我一直对自己说,不管我父母犯了什么天大的错,即使他们当初真的抛弃了我和奶奶,只要他们回来,我就原谅他们,只要他们回来。”孙晓宁认真地说。
孙晓宁的话让江慕恒很吃惊,这是一个外表柔弱但内心坚强的女孩子,纵然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却依然保有一颗宽容的心,在她面前,江慕恒很自惭形秽,自己竟然如此自私懦弱,活的竟不如一个只有17岁的女孩通透。
接下来的几天,江慕恒一直在想孙晓宁的话,直到李思齐被廖一星的电话叫回北京。电话里,廖一星简单跟他汇报了庭审情况,比较乐观,对方在庭审后第三天打电话给她,想要和解。李思齐给董宇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和对方谈和解的事儿,董宇说这么生死攸关的事儿他一个人怕顶不住,怎么着李思齐都得和他一起,他关键时刻容易犯晕。再说了,公司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再怎么着,李思齐都得回去一趟。没办法,李思齐只好回北京了。
李思齐走的时候依依不舍不死心地问江慕恒:“你真的不跟我回去”“你先回去吧。”江慕恒平静说。
李思齐没有强求,他知道她的脾性,没关系,等他办完事儿再回来,他决心和她耗下去,耗一辈子
、谁是谁的罩门二
李思齐离开之后,少了他的亦步亦趋,江慕恒竟然有些无所适从,经常恍恍惚惚,想着孙晓宁的话,想着以前发生的事儿,想着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想着他对她的好,想着他。或许她不该怀疑,或许她应该给他更多的信任,或许她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正想着这些事儿的时候,手机就响了。手机上普珏的名字跳动着,她刚一接起,普珏用略带犹豫的口气说:“恒恒,你赶紧回北京吧。”
江慕恒孤疑地问道:“怎么了是案子输了吗”
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一个原因了。
“不是,是,反正你快点回来吧,回来就知道了。”普珏迟疑了一下。
“是什么出了什么事儿你快说。”江慕恒的右眼皮突然突突地跳了起来,心里惶惶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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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兄出车祸了,你赶紧回来吧。”普珏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江慕恒傻在当场,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不可能,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话一出口,大颗大颗的泪珠簌簌而下。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出租车撞上了一辆卡车,你赶紧回来,他现在人在协和医院,昏迷中。”普珏说。
从四川回北京的飞机上,江慕恒一直处于恍恍惚惚的状态中,脑子里不断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她刚刚决定要原谅他,刚刚决定要给他一次机会,他们还没和好呢,他怎么可能出事儿呢
一路上她一直哭,眼泪流到怎么擦都擦不完,周围的人或奇怪或可怜的看着她,这个姑娘是遭遇了什么样天大的事儿,才哭成这个样子。
“姑娘,你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儿吗”坐在旁边的一位上了年纪的叔叔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摇头,但止不住的眼泪告诉旁人她确实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姑娘,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会过去的,但人呐,一定要往开里想。”一旁的大叔开口劝道。
她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赶到医院时已是晚上十点了,照着普珏发来的地址她跌跌撞撞地找到了他的病房。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那个人躺在床上,他左脚打着石膏,头上裹着绷带。
江慕恒一步一步走到他的床前,每走一步都艰难万分。昏黄的灯光下他双眼紧闭,眉头微微皱着,以前他睡觉是不会皱眉头的,现在这样是因为担心公司吗江慕恒静静地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眼睛紧紧盯着床上的人。
“你这是怎么了我不生你的气了,我早就不生你的气了,我跟你回家好不好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江慕恒边说边哭,她握起他的手,置于额前,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滴滴落在床单上。
“即使你破产了我也跟着你,我养你,虽然我挣的不多,但是足够养活我们两个人,我还没有对你说,其实我早就爱上你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心里总是想着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快醒来好不好,醒来跟我回家好不好”,她哭得伤心欲绝,吐露着自己的心里话。
“好,我跟你回家。”李思齐哑着嗓音说。
江慕恒猛地抬头,吃惊地盯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醒了”她吃惊地问。
“你哭得那么大声,肝肠寸断的,我再不醒就太对不起你的表白了。”他笑着说。
“可是普珏说你”,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耍了,她抽出手,从包里取出电话,迅速找到某人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你”,“你”字还没有说出口,电话那头的人快速地说:“师妹,我是董宇,普珏怕你骂她不敢接电话,你先别生气哈,师妹,我们这都是为了你俩好才出此下策,害你担心了,实在是对不起,但是看在李思齐那家伙大难不死必有你这个后福的份上,你就原谅我俩吧”董宇在电话那头无比诚恳地解释道,哎,自己老婆惹出来的事儿,每次都得他来擦屁股,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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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不生她的气,你让她接电话,我有话对她说。”江慕恒心平气和地说。
“好好,马上哈,你稍等,我把电话给她。”董宇终于松了一口气,把电话递给一旁紧张兮兮的普珏。
“喂,亲爱哒”普珏心虚地刚一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的人咆哮道:“普珏,你是我朋友吗你这次太离谱了怎么能跟我开这种玩笑”
“亲爱的,我不是没有办法了嘛,而且师兄确实出车祸了啊,我也没说瞎话啊,是不是”她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吓死我了,”说到最后她早已泣不成声,一路上的担惊受怕让她几乎承受不住。
“宝贝,对不起,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别哭了好不好”普珏在电话那头一个劲儿地道歉。
正在这时,江慕恒的一只手被床上的人牵了起来,江慕恒回头望向他,四目交接那一刻,她的眼泪更加滂沱。
、谁是谁的罩门三
李思齐出院那天,天气格外的好,连续几天的雾霾不见了,阳光明媚灿烂,北京的天空难得一片湛蓝,像被水洗过似的,看进眼睛里眼睛也是清澈明亮的。
“你先休息一下,看会儿电视,我去做饭。”江慕恒扶着李思齐坐到卧室的床上,刚要转身进厨房手就被某人拉住了。
“慕恒,”他盯着她的眼睛,有点胆怯,“等等,我想跟你说会儿话。”
江慕恒顿了顿坐到他身边,温和地问:“嗯,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想,我想和你解释一下那天你去我办公室的事儿。”他紧张地看着她。
“好,你说,我听着。”她望着他的眼睛,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是这样的,苏苏是我小姨之前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但是我早早就拒绝她了,因为公司前段时间资金周转出了问题,这你是知道的,她呢,正好在银行管贷款这块儿,但是我发誓我没有主动找她,是她先联系我的,那天她去公司找我,正好我发烧,她就帮忙给我买了些药,但是后来我就让她回去了,你给我打电话时我睡着了,我和她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你相信我。”他慌乱地解释道。
江慕恒但笑不语,李思齐更急了,他拉过她的手,着急的表白:“慕恒,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心里只有你,一直以来都是,你相信我。”
江慕恒收起笑容,开口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
原来她的梗在这里。
李思齐惭愧地低下头,说:“我怕我会破产,我想给你留点什么,至少这套房子可以留给你,我”
“可是我跟你说了我不在乎的。”她说。
“我”
“答应我,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先和我商量一下好不好,不要一个人做这样的决定,好不好我们是夫妻,应该相互信任,相互承担。”
“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不管以后遇到什么问题我都会告诉你,和你商量,我保证。”他举起右手做发誓状。
“那这次我救了你,你要怎么报答我啊”她话锋一转,狡黠一笑。
李思齐一拍脑袋,终于想起了这个案子的胜利完全是她的功劳。
“老婆大人太厉害了,不愧是北大教授,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一切都以老婆为主,老婆最大,我这辈子就给你当牛做马了,誓死效忠老婆大人。”他拿过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
“贫嘴,”她白了他一眼。
“我说真的,老婆,我以后再也不会犯傻了,你是上天赐给我的最珍贵的宝贝,我爱你,老婆。”他说着肉麻话,深情地望着她。
江慕恒的脸顿时红了,不要意思地别过头,“你还可以再肉麻一些吗”
李思齐看着她嫣红的侧脸,倾身过去,吻住她的脸,江慕恒惊地一转头,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良久之后,李思齐放开她,说:“老婆,我饿了。”
江慕恒稍微平静了一下,说:“我去给你做饭,你等等,马上就好。”
刚要起身,被他复又拽了回来,他哑着嗓子说:“我想吃的是你。”
未等某人反应过来,李大侠不顾自己未愈的腿伤,欺身上前。
“当心你的腿,”某人抵住他的胸膛,好心提醒。
“不妨碍,让我证明给你看。”说完便吻上前来,一室迤逦,在料峭的冬日里,形成暖暖风光。
李思齐吃饱喝足后,江慕恒窝在他的怀里,背低着他的胸膛。
“清明假期我想回趟无锡,好不好”她轻声征求他的意见。
“好,是该回去看看妈妈了。”他把玩着她的头发,长长了不少。
“我还想去看看博言。”她说。
“好,我陪你一起去。”他吻了吻她的头顶。
清明节放假,李思齐陪着江慕恒回了无锡。江妈妈看到和好如初的俩人,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
“夫妻之间磕磕碰碰是常事儿,过日子啊,是一辈子的事儿,有什么事儿夫妻两人要有商有量,不能遇到问题就躲避,这样永远解决不了问题,知道吗”吃过晚饭,李思齐自告奋勇去洗碗收拾厨房,江妈妈和女儿在卧室说着体己话。
“嗯,我知道了,妈。”江慕恒答应着。
“思齐是个好孩子,人家一心一意喜欢你这么多年,你既然跟人家结婚了以后就要专心对待人家,不能任性,而且你俩都不小了,得抓紧要个孩子,这才像过日子,知道吗”江妈妈继续劝道。
“知道啦,您就别瞎操心了。”江慕恒搂着母亲的肩膀撒娇道。
“你跟妈说实话,你们计划什么时候要孩子呢”
“我们没什么计划的。”江慕恒含混地答道。
“没什么计划是什么意思这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啊,你都30多岁的人了,再不生孩子以后身体各方面都会吃不消的,再说了,人家思齐家里不催不代表心里不急,这事儿不能再拖了,得抓紧,听到没”江妈妈有些着急地劝道。
“妈,我们其实,其实没有采取措施”江慕恒红着脸小声地说道。
江妈妈顿时心领神会,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这下我就放心了,不过你这身体有些弱,得好好补补,这几天在家妈妈给你做点补身体的吃的,妈妈身体好将来孩子才能身体好。”
“妈,这还早着呢,你看你,想那么远。”江慕恒不好意思地说。
“不早了,凡事儿都得做在前头,你这孩子,以后得注意啊。”江妈妈说。
李思齐收拾妥当敲门进来,恭敬地说:“妈,厨房都收拾好了,还需要我做什么不”
“没什么可做的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俩赶紧去歇着吧。”江妈妈看着女婿,真是越看越好啊。
“去休息吧。”江妈妈拍拍女儿的手。
“妈,我今天想和你睡,好不好”江慕恒撒娇道。
“哎哟,这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江妈妈笑着说,看向立在一旁的女婿。
“哦,没事儿,妈,让慕恒好好陪陪您,那我先去睡了啊。”李思齐很识趣地说,尽管心里头别扭了一下。
李思齐出去之后,江妈妈嗔怪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
“我难得回来一次嘛,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回北京住,好不好”江慕恒继续撒娇。
“我就不去掺和你们的生活了,而且北京到处都乱糟糟的,我还是喜欢我们这个小地方的生活,简单方便,只要你们过得好,过年回来看看我就行了,不过啊,等你们有孩子了,要是你婆婆忙不过来,我再过去,帮你们带孩子。”江妈妈感叹道。
“妈,谢谢你”江慕恒搂紧母亲,眼里泪光盈盈,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给她最大理解最大的空间最大的包容和体谅,从来都是顺着她的心意,从来不强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儿,不管是感情还是生活还是工作。
“傻孩子,你是我女儿啊。”
今年的清明和往年不一样,竟然没有下雨,还是个晴天,初春的太阳暖暖的。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一起去了墓园,先是拜祭了江爸爸的墓,他们一起给江爸爸的墓拔了草,江妈妈坐在墓前,对着江爸爸的墓碑说了些话,她告诉他,女儿现在一切都好,生活很幸福,她也挺好,让他别记挂。说完江妈妈起身,对一旁的女儿女婿说:“我们回去吧。”
“思齐,你先陪妈先回去。”江慕恒对身边的李思齐说。
李思齐知道她想干什么,点点说:“不用我陪你吗”
她摇摇头,说:“不用,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好,那你一会儿打车回去知道吗”李思齐叮嘱道。
“嗯,放心吧。”她说。
江妈妈也猜出女儿想干什么,她担心地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女婿。
李思齐扶着江妈妈的手臂,说:“妈,别担心,我们先回去吧。”
江妈妈和李思齐走出墓园,江妈妈不放心,回头看了看。
“妈,没关系,让慕恒去看看吧,看看她也会安心的。”李思齐看出江妈妈的担心之处,安慰她。
江慕恒照着记忆寻到了那方墓地,墓地被打扫的很干净,就像往年一样。
“博言,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我结婚了,你也认识他的,我们的师兄李思齐,你记得吗他对我很好,我现在,很幸福。”
太阳照耀在江慕恒的身上,暖暖的,四周静谧安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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