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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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以无法推演的速度缓慢又急切地剥夺生命。冷傲的月在大陆上空缓缓消散,东方的征服之海海际隐约绽放朝阳的红芒,同一时刻,西方,群山间朝霞簇拥着另一轮新阳依稀升起。两轮太阳沿亘古不变的轨迹攀升,在大陆的正上方相遇、交融,直到完全重合成新的个体,又是一轮皎洁的月悬挂夜空。当这个月在众生等待中,再次于大陆上空消散时,东方和西方即将破晓。这是专属于荆棘大陆的一天。
莱恩历一零八年,人族两大国家,莱恩公国与郁金香公国合并之夜。莱恩公国加雅王城中心的圣亚瑟山上,婚礼。
年迈的赫尔教皇站在金碧辉煌的主持台上,双眸毫不掩饰地流淌兴奋。今晚将发生事,注定会在荆棘大陆璀璨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莱恩公国国王与郁金香公国女王的婚礼,预示百年来一直各自为营的人族各部就此统一,这将是人族辉煌的开始。
虽然此后赫尔教皇将要面对郁金香公国教廷的冲击,但他并不惧怕,两国之主的婚礼意味至高权力的交接,而莱恩公国国王将揽下郁金香公国王权。这才是让誓将教廷利益发扬光大的赫尔教皇真正兴奋的原因。郁金香公国教廷的覆灭只待国王一声令下,失去王国庇护的异教廷一如倘开大门等待劫掠的巨大宝藏。
郁金香公国女王早在一年前就为莱恩公国国王诞下小王子,名阿兰萨·莱恩,正因为这件事,才使得两国合并的提案,以及国王与女王的婚礼被提上议程。
苍穹中,两轮太阳终于合拢,却已是黄昏。
殿堂的巨型雕花石拱门下,笔直站立的纯血精灵族礼仪官向前跨步,并以优雅得无可挑剔的弧度挥动手中的指挥棒,殿堂内外两支乐队几乎同时演奏起迎宾曲。这小小的细节早被预演无数次,两支乐队的音差衔接没有丝毫差错。
灵动悠扬的音乐瞬间将婚礼欢快的氛围填满各个角落。
赫尔教皇满意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教皇手下的红衣主教们一致认为:威严的赫尔教皇信仰的是垂手可得的利益而不是伟大的神明。例如教皇方才的点头,原由多半不是对这两支乐队表现的赞赏,而是正盘算着将这两支乐队调入教会。
而他们要做的,是在公众场合提醒教皇收敛他的信仰。例如此刻,教皇身后的红衣主教适时上前耳语,“陛下,该邀请嘉宾入场了。”
“知道。”
赫尔教皇很不乐意听到下属告诉他该怎么做,他伸手整理礼服上绣满精致花纹的衣角,并给自己施放扩音魔法,“请两国嘉宾入座!”
主持台两侧待命的侍女纷纷朝门外走去,指引殿堂外等待入场的上层贵族们坐在该坐的位置上。
莱恩公国国王与郁金香公国女王的婚礼,其政治立场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婚礼从场地布置到礼仪安排皆细致入微。
安全方面更是无懈可击。
王国最精锐步兵团分列两侧把守通往圣亚瑟山山顶的道路,而圣亚瑟山山顶更是每三步便站有盛装的王国最高阶骑士。
事实上人族当下的敌人只有远在南域的兽人部落,显然这些过着原始生活且奉仰勇气的家伙不会想到破坏婚礼。重兵把守的目的更在于,负责婚礼布置的赫尔教皇要让那些心存异心的大贵族们,在试图反对婚礼前先掂量手中的力量。
至于拥有个体绝对战力,可以藐视军队的圣阶强者,他们也不会傻傻地去破坏身为坏传说级强者的国王陛下的婚礼,虽然近年国王陛下身体出了些变故,但是知晓的人并不多。
何况,国王手下的两名圣阶强者:圣战士刚泽、圣导师甘道夫,以及为了这次婚礼特地从北域边疆赶回来的郁金香公国镇国将军:圣骑士兰斯洛特,三位圣阶强者都将出席婚礼。
三位圣阶,在目前所知的所有人族圣阶强者中,已是半数。
大贵族们跟随侍女进入婚礼殿堂,很快坐好。座位安排十分讲究,两国实权贵族、一些身份显赫或者具有威望的人士被按照兴趣爱好划分在一起,这样的考虑是出于令两国上层更好融合。
赫尔教皇看着大贵族们坐好,不禁微微皱眉,敏感的他发现,倘若此时有人出手,将台下的人全部格杀,那么两国将同时缺少至关重要的最高决策层。而失去最高决策层的两个国家,绝对会变成两支任他族宰割的两只羔羊。只当目光扫到坐在最前排的三位圣阶强者时,赫尔教皇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嘿,赫尔!”
圣战士刚泽感应到赫尔的目光,熟络地打声招呼,转眼又继续埋头解决桌上的食物。侍女从容又迅速地将空餐盘取走,再换上准备好的新鲜牛排,人们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对教皇陛下无礼的招呼。
“你们的教皇缺少威严。”圣骑士兰斯洛特看到赫尔教皇竟以微笑回应刚泽的无礼,不禁皱眉,低声对身旁的圣导师甘道夫表达异议。
“不不,阁下有所不知,”甘道夫笑着回答,“赫尔与我们一样,跟随国王陛下多年,而后陛下继位,老教皇总在陛下耳边嗡嗡,陛下便把老教皇踹走,让赫尔接替了这个位置。”
此时,赫尔教皇正抬头注视天花板,那里镶着一座用大量魔法结晶绘制的星辰时钟。
时间一分一秒前行,婚礼即将开始,赫尔也难得认真起来,心中默默背诵准备好的台词,完全不理会台下三位圣阶强者的交谈。
苍穹中合二为一的两轮太阳渐渐由赤红转变为月的洁白,是夜降临。
“新国昌盛!”
“新国兴隆!”
绚丽的魔法礼花从加雅王城各处升空,将夜空镀满色彩。圣亚瑟山下自发聚集在一起的民众们已经开始了庆祝活动。
人族是非常奇特的种族,当他们的生杀大权,从两个人可以决定转变为一个人时,他们便认为这是值得庆祝的事。
郁金香女王的贴身侍从急步走到主持台下,对赫尔教皇行礼:“教皇陛下,国王陛下和女王陛下都准备好了。”
“嗯,退下吧,”赫尔主教目光扫过台下的贵宾席,大贵族们显然知道婚礼即将开始,或兴奋或哀叹或平静地坐着,但他们的脸上始终保持微笑,静静等待赫尔教皇宣布婚礼正式开始。
赫尔主教做了开场词,又慷慨激昂地发表一些关于两国合并后的种种益处,才一脸意犹未尽地张开双臂,大声道,“现在,请全体起立,让我们用最真挚的祝福和最衷心的赞美,欢迎我们伟大的国王陛下和他高贵的新婚妻子!”
乐队立即奏起温馨又激动人心的结婚进行曲,大贵族们纷纷站立,掌声雷动,所有目光跟随洒满鲜花的红地毯一直蔓延到拱形大门外。
在那里,魁梧的莱恩公国国王牵着娇小的郁金香女王的手,正一步一步向主持台走来,天空中魔法礼花绽放绚丽的光芒,簇拥入拱形大门的怀抱,在这对不平凡新人的轮廓上染了五彩缤纷的光芒,恍若天使。
莱恩公国国王:赫拉科勒斯·莱恩。
他是人族的神话,年幼时遭到众多王子排斥,终由平民身份的母亲带着他狼狈逃出王宫。而后,雄心勃勃的赫拉科勒斯·莱恩成立佣兵团,在岁月与血的洗礼下,毁灭前进路上的所有强者,踏平前进路上的所有障碍。更是在电闪雷鸣之夜,打破力量规则,晋入传说之阶。
当人们回顾他走过的路时,都不禁想起,神启之日,战神阿拉贡赐予他的称号:英雄王!
此时的英雄王的身着黑色礼服,饰以山之精灵精湛的刺绣工艺金边花纹,令他充满力量感的外表下,格外彰显与众不同的优雅。浓密的棕发被悉心梳理,其上,精雕细琢的纯金王冠分外张扬,表明国王尊贵的地位与权力。
他的步伐沉着有力,每一步都弥漫不容置疑的权威。相比之下,女王反而显得有些慌乱,她紧张地抓着英雄王的手,长长的纯白色裙纱跟随国王的步伐,在红地毯上缓缓移动。头上同样代表地位和权力的钻石王冠闪烁唯美光泽,却跟随女王的视线左摇右摆,急促又担忧地掠过周围熟悉的大臣们。
许多内情不言而喻,女王陛下只是一名政治傀儡而已,而这名傀儡一生中唯一一次不顾一切的自主决定:嫁给她身旁的这个男人。这个决定让郁金香公国的大臣们辛苦埋下的伏笔瞬间成为泡影。
但他们却再不敢异议,女人从来都是英雄王的逆鳞。
然而不论曾经的人们有什么样的阴谋和野心、有什么样的期待亦或梦想,飞速旋转的命运之轮似乎疲倦了,骤然停下,尔后又变更方向继续旋转,毫不留情。
于是原本计划的一切在瞬间崩塌,甚至连活着的资格也被收割。
主持台近在眼前,赫尔教皇庄严地站在台上,双眼满是对新人的祝福。虽然其中掺杂了些即将从郁金香公国得到的利益。
但这些并不能说明什么,对于赫尔而言,赫拉科勒斯·莱恩不仅仅是英雄王,更是他的挚友;而女王陛下,深知上层规则的赫尔对她更是同情和祝福。
赫尔教皇将代表至高无上的战神阿拉贡见证他们的婚礼。
只是,命运从未赐予过玲·郁金香坦途,即使是对于玲·郁金香而言、对于赫拉科勒斯·莱恩而言,甚至对于整个人族而言,不论这次婚礼背后的意义如何,战神阿拉贡似乎疏于管理,令其他邪神有机会通过命运开了个致命的玩笑。
隐约间,似乎听到一抹突兀的怪异笑声,仿佛金属碰撞的,命运之轮停歇后猛然转向的剧烈摩擦。
骤变突起!
“哧哈哈哈哈!”
那抹笑声在女王的惊叫中明晰,一具妖异的人型身影突然浮现,出现在拱形大门上方的彩绘玻璃窗窗沿上。
来客的身体周围弥漫一层薄而浓密的黑雾,仿佛它并不真实存在,但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却散发令人战栗的光芒,那双眼在玲·郁金香身上停了一下,随后转向紧绷着脸的英雄王。
一种来自黑暗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震颤人的灵魂。
“好久不见,赫拉科勒斯。”
这样的出场方式无疑与婚礼非常不搭调。
周围突然静寂无声,婚礼进行曲在对方出现的刹那便和掌声一样戛然而止,连人们的动作,全部保持在笑声出现的瞬间,三位圣阶强者也不能幸免。甚至连天空中的礼花也保持碎裂的样子。
似乎只有英雄王和他的新婚妻子,以及对面突然出现的黑影不受这种定格般的束缚。
英雄王向前挪了一下步子,用强健的身子把他的新婚妻子护在身后。
时之领域,一种大型的能够让一座城的时间暂停的魔法!
在英雄王丰富的阅历里,能运用这种领域,更确切的说,拥有这种领域天赋的,只有一个,因背信弃义而被众神剥夺神力,却依然以传说之阶坠入凡间的:时光之龙,塔洛斯!
看来树敌太多并非好事,英雄王苦笑着猜测着对方的来意,抬头正视斜上方的黑影:“伟大的塔洛斯阁下,不知道您因何事莅临此地?”
“哧哈哈哈哈,”塔洛斯肆无忌惮地笑起来,伸手指向蜷缩在国王身后的玲·郁金香,“可怜的赫拉科勒斯,听说这女人生下一个没有灵魂的死壳,而你竟然违反生命规则,把你和她的灵魂分支融合成那个孩子的灵魂,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创举啊。”
“不过…”塔洛斯双眼的红芒鬼魅的闪烁着,“违反生命规则,可是要浪费很多力量的…哧哈哈哈哈,你现在的实力,似乎…只是凡人而已!”
事实确实如此。
虽然愤怒这样直接的讽刺,但英雄王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他也曾是传说级强者,传说的力量,根本不是在场的人可以撼动的,他必须冷静面对眼前的来客。
英雄王试探说:“伟大的塔洛斯阁下,感谢您参加我的婚礼,今夜您将收获人族最崇敬的礼节,还请您收回时光领域,让婚礼进行下去。至于您来此的目的,我们稍后再谈,如何?”
“哧哈哈哈哈,凡人,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告诉我该做什么吗?”塔洛斯肆意讽刺。
尖酸的笑声让躲在英雄王身后听着对话的玲·郁金香忍不住啜泣,泪滴匆匆点过地面,散开一块块无措的痕迹。
塔洛斯的嘲笑持续许久,才意犹未尽停下:“但是我今天心情不错,格外开恩让你知道一些东西,一些你不得不知道的东西。”
“愿洗耳恭听。”
英雄王的身体如同巨大的铁塔,将玲·郁金香完好的护在背后。
“哧哈哈哈哈,”塔洛斯依然阴笑,“代表极致恐惧与绝望的终焉之魂,赫拉科勒斯,你应该知道,你身后的女人生下死壳的原因。”
“因为玲拥有终焉之魂,这有如何。”英雄王虽然失去力量,但身为王者的尊严依旧。况且,倘若塔洛斯要杀掉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对话。
而且…塔洛斯的来意已经清楚了,终焉之魂!
这是一种由极致的恐惧与绝望酝酿而成的灵魂,玲·郁金香昏暗的傀儡生活,让她的灵魂产生变异,转为终焉之魂。拥有这种灵魂的人,代表一种终结,产下的孩子不会拥有灵魂,绝望的终结。
或者延续。
“哧哈哈哈哈,别紧张,赫拉科勒斯,”塔洛斯察觉到国王的身体忽然紧绷,嘲笑道,“我没有创造灵魂的能力,自然对这种灵魂不感兴趣。想要这个灵魂的是他们。”
“他们?”
“哧哈哈哈哈,难道要我向你解释么?”
塔洛斯看傻子似的看着英雄王。
他们。
英雄王皱眉,仔细回想塔洛斯说过的话:能力…创造灵魂…他们!
一道道设想从脑海划过,随即,一个不可思议的假设浮出水面,令英雄王身体猛地一震,一抹冷汗渗出额头,能够差遣塔洛斯的,只有他们!
如果是这样的话,英雄王无奈的笑,当他明白塔洛斯口中的“他们”所指,无法遮掩苦涩布满他已经不年轻的脸庞:“但我不明白,如果是他们…为何不直接剥夺。”
塔洛斯似乎早预料到这样的问题,随意道:“你会阻止,杀掉英雄王可是有损威望的事,哧哈哈哈哈,其实也没什么,你违背生命规则融合出新灵魂,足够受到惩罚了,一些自以为是的亡灵法师也做过这种事,结局,你清楚。”
对此,英雄王的声音出奇平静。
“既然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们得到玲的灵魂。而且我不介意揭露他们的丑恶。”
他的话在玲·郁金香心中激起层层波澜,她用力扯他的衣角,想要说什么,话在喉间却被泪水止住,她恐惧地发现除了哭泣她便一无是处。
塔洛斯没有接英雄王的话,而是向前垮步,从窗沿跳下,站在英雄王面前。
“居然有只蚂蚁…”
就在此时,一直保持鼓掌姿势的圣导师甘道夫突然动了一下,圣导师的精神力无比庞大,甘道夫很快察觉到时之领域并从中挣脱。
然而他只来得及微微惊愕眼前的景象,一抹黑光便自塔洛斯指尖发出,瞬间击穿他的头颅。甘道夫惊愕的睁大双眼,生命急速流逝,他甚至还不清楚是什么能量夺取了他的生命,便仰面栽倒。死亡。
这就是传说强者的力量,无限接近于神,即使圣阶在其面前也不过蝼蚁。
然而,塔洛斯的魔法波动轻微干扰了时光秩序,圣战士刚泽和圣骑士兰斯洛特几乎同时挣脱时之领域,两人的动作很一致,只是稍稍惊愕,而后便从空间戒指中取出武器,护在英雄王和女王的两侧。
“哧哈哈哈哈,烦人的蚂蚁。”事实上塔洛斯只是懒得继续动手,才让刚泽与兰斯洛特有活着的机会。
一切只不过发生在瞬间,塔洛斯击杀圣导师甘道夫的动作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英雄王沉默的望向甘道夫的尸体,他已经不能挽回什么。
“兰斯洛特,我命令你护送女王陛下回凯亚拉城堡;刚泽,你带上赫尔去王宫保护王子。”
英雄王沉着地发下命令,目光扫向时光之龙塔洛斯,说:“塔洛斯阁下,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让其他人离开。”
“哧哈哈哈哈,别装傻,赫拉科勒斯,你和这个女人必须留下,蚂蚁只要不碍事,爬到哪里都可以。”
塔洛斯玩味的注视英雄王,说:“还有你们的那个孩子,也得留下。当然,他们是仁慈的,赫拉科勒斯,只要你交出这个女人的灵魂,他们便会放过你和你的孩子,反正你们人族的雄性对女人的渴望只是肉体而已,你只要再找个灵魂放到那个女人身上,想做的事还是能做,何乐而不为呢?”
“够了!”英雄王突然怒喝,“塔洛斯,你以为我会屈服吗!”
“哧哈哈哈哈,赫拉科勒斯,你已经不再是传说之阶了,你现在唯一能做的选择,就是选择他们给你的选择。”塔洛斯嘲笑道。
它对人族至高存在的要挟,令刚泽和兰斯洛特无比愤怒地握紧手中的武器,然而甘道夫的尸体和“塔洛斯”这个近乎噩梦的名字提醒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英雄王握紧拳头,他的头脑依然冷静,急速判断眼前的情况。若塔洛斯想要得到玲·郁金香的终焉之魂,就必须进行灵魂抽取,而在被抽取者非自愿的情况下,强行抽取会导致灵魂自灭式的反抗。
显然,这是英雄王还能与塔洛斯谈判的筹码。此刻最令他担心的,只有还在王宫中的孩子。
“刚泽,我刚才的命令,记住了吗?”
高度集中精神的刚泽听到英雄王的话,转头注视英雄王的眼睛,他追随英雄王多年,早能从英雄王的眼神里读取每条命令的用意,圣战士随即点下头,接受先前的任务。
塔洛斯没有在意两人的对话,因为它发现了更让它感兴趣的东西。
那个一直躲在英雄王身后的女人,玲·郁金香,竟然从英雄王身后走了出来,站在圣骑士兰斯洛特与英雄王之间的缝隙里,抬头胆怯的看着它。
在塔洛斯的记忆里,终焉之魂向来都是被动的,所以现在的玲·郁金香只会相信赫拉科勒斯·莱恩的话,也只会听从他。这也是为什么明明要夺取她的灵魂,却要和英雄王谈话的原因。它需要英雄王劝导终焉之魂放弃抵抗。
玲·郁金香脸上的泪痕像血一样清晰。
“您…您刚才说,只要我交出我的灵魂,您就会放过莱恩和我的孩子,是真的吗?”玲·郁金香的声音在颤抖,她正努力压抑心中的恐惧。
“哧哈哈哈哈,有趣,”她的提问在塔洛斯听来非常悦耳、非常值得玩味,“确实如此。”
“玲!”英雄王震惊地回头,事情的进展脱离了他的预想,甚至不再受他控制,然而未等他继续说,时光之龙塔洛斯便打断了他。
“哧哈哈哈哈,赫拉科勒斯,看来我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了。”
塔洛斯笑声冰冷,掺杂了些戏谑:“你罪孽深重,给你选择已经是他们对你的宽恕了。英雄的历史由处死英雄的人谱写,你最好明智点。”
塔洛斯不再理会英雄王眼中流露的愤怒,并将时之领域覆盖住他,防止英雄王出言破坏此时的机会。
随后,塔洛斯转动他血红的眼珠,用宣判式的口吻对玲·郁金香说道:“那么,可爱的终焉之魂,如你所愿,只要你甘愿奉献你的灵魂,赫拉科勒斯和你的孩子将会得到救赎,你已经有所选择了,对吗?”
“是的,我愿意。”
苍穹中的月依旧洁白如雪,时光却早已蔓延而过。
“刚泽!”
一直沉默的圣骑士兰斯洛特突然暴起,却没有攻击将要夺取女王灵魂的塔洛斯,而是发动骑士冲锋从塔洛斯身侧急速划过,一把抱起被时光禁锢的英雄王,夺门而出。
虽然身为郁金香公国镇国将军,但对兰斯洛特而言,实权国王比傀儡女王更重要,何况,英雄王的传说之阶并非永久失去,兰斯洛特相信,以国王的实力,夺回玲·郁金香的灵魂,应该不会太难。
一旁,圣战士刚泽也动了,虽然不是很明白圣骑士的用意,但刚泽知道此时必须有所动作。他深深看了一眼玲·郁金香,便转身冲向主持台,抬起赫尔朝王宫方向奔去。
他甚至无视殿堂坚厚的石刻墙壁,破墙飞逃。
塔洛斯的目的已经达到,再继续逗留,只会自取灭亡。
原本的新婚之夜,原本以为即将获得幸福的郁金香公国女王,玲·郁金香,在这一夜以她的灵魂为代价,向突如其来的灾厄换取她的丈夫和孩子活下去的资格。
如果背信弃义的时光之龙遵守约定的话。
可惜了解塔洛斯的英雄王已经来不及提醒他的妻子。
“哧哈哈哈哈。”塔洛斯走到玲·郁金香身前,黑雾包围的手点在她额头上,它能感觉到她的颤抖,对方的恐惧让塔洛斯血红色的眼睛充满兴奋,丝丝缕缕的灵魂力开始从玲·郁金香的额头汇聚到它手上。
没有遭到丝毫反抗,塔洛斯很满意现在的情况。
抽取灵魂并不需要太多时间,很快,玲·郁金香的瞳孔愈发涣散,最终化作暗淡的死灰色,失去灵魂的躯壳如折断的稻草摔倒在地。
“哧哈哈哈哈,真是顺利。”塔洛斯邪笑,一团灰白色的光芒在它手中沉浮,这是玲·郁金香的灵魂。
它根本不在意刚泽与兰斯洛特带着国王和教皇逃跑的事,仅仅圣阶,怎可能逃出传说级强者的感应。
“这灵魂多了点杂质,哦?是希望之力么,这可不行啊…”塔洛斯看着灰白色的光团,言语中没有丝毫懊恼,即使有一抹懊恼也早被他蓬勃的兴奋淹没了。
“哧哈哈哈哈,那么就杀死赫拉科勒斯,让你再绝望些,可爱的终焉之魂,就让我用赫拉科勒斯的血让你更完美。”
果然。
塔洛斯不打算遵守约定。他的话刚落下,灰白色光团就剧烈抖动起来,却让时光之龙塔洛斯愈发兴奋。
接下来该是碾死蚂蚁的时候了。
“吼——!”
浑浊的龙吟划破夜空,塔洛斯化出本体,它已经收回时光领域,然而殿堂里的大贵族们根本来不及动弹,就被塔洛斯变身产生的场能生生撕碎。
这些人可是两国的决策层。
魔纹遍布的黑色翅膀猛地张开,直接崩碎殿堂两侧的石壁,天花板骤然坍塌,却无法与黑色巨龙的龙鳞比拼硬度,碎成石屑滚落。时光之龙抖了抖硕大的脑袋,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无限放大,一双涌动着疯狂和杀戮的眼睛。
莱恩历一零八年,加雅王城内。
对于无法感应到时之领域的普通市民而言,他们所经历的是,天空中原本皎洁的月突然暗淡,一股奇异的威压开始蔓延,正欢呼庆祝两国合并或者婚礼的人们,毫无预兆地感到心惊肉跳,人声慢慢从鼎沸变成安静,人们惊慌四顾,想要找出不详征兆的源点。
终于,圣亚瑟山上传来一声可怕的龙吟,接着剧烈的建筑崩塌声。被恐惧压抑的人们开始惊叫着望向山顶,那里,殿堂倒塌,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在其中慢慢蠕动,那就是令人心悸的奇异威压来源!
王国最高阶骑士们已经迅速列队压上,却被黑色身影喷吐的绿色火焰瞬间烧成灰烬,邪火蔓延,很快燃烧整座圣亚瑟山。
山下,人们早已惊叫着四散逃开。
一个小女孩站在原地,惊恐的脸上流淌着泪水,她迷路了。
“妈妈!妈妈!”小女孩呼喊着,却被逃跑的人群撞倒,当生命受到威胁,似乎不再有人关注其他人的命运,没有人注意到,或者刻意忽略了躺在他们前方、痛苦哭泣的小女孩,蜂拥着笔直向前逃去。
“吼——!”
黑影终于浮现真面目,一头黑色巨龙拍翼而起,在王城上方盘旋,时不时向下方的人群喷射绿色火焰。随后,巨龙似乎找到了什么,事实上,巨龙终于玩够了,缓缓向下俯冲,落在王城西北角,英雄王和圣骑士的身影出现其中。
脱离传说强者感应谈何容易,它口中隆隆响起奇异音符,龙语魔法!
一抹血色闪电响应巨龙号召,穿过漆黑色夜空,毫不留情地狠狠劈落!
自此,人族最伟大的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陨落。
莱恩历一零八年,成为人族的灾厄之年。
这一年,本是莱恩公国与郁金香公国的合并之年。
一直处于分裂中的人们甚至来不及喜悦,婚礼之夜异变突起,加雅王城遭遇传说巨龙袭击,几万人口中只有零星几人幸免于难,而参加婚礼的大贵族们无一幸免,时光之龙塔洛斯从此成为人族的梦魇。
成功带着小王子逃跑的赫尔教皇站在城外的山岗上,怀里只有一岁的幼童啼哭着,他的身上染满刚泽为了逃避时光之龙的感应,自尽时洒下的血液。
赫尔教皇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想到,他的担忧竟然成真。
奇怪的是,失去最高决策层的两个国家,并没有成为两只羔羊,而是在极短的时间里,野心和欲望,把两个国家迅速拆分成十数国,内战肆起。
一个混乱的时代就此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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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
莱恩历一二零年,灾厄之年后十二年。
克鲁村。
简陋的书房内,贝巴老男爵正认真研究一张粗略绘制的地图,他的衣服略显陈旧,袖口位置还打了补丁,看来老男爵并不富裕。而他最大的财富,一块小小的男爵领,此刻正饱受战争的侵袭。老男爵的眉头紧锁,显然当下的情况并不乐观。
年迈的管家推门而入,带来更坏的消息:“大人,南方的杰姆男爵领已经沦陷了,最坏的打算…铁锤部落的兽人明天一早就能攻到这里。”
“唉…”贝巴老男爵显然预料到这样的结果,没有太多吃惊,只是没想到杰姆男爵仅仅坚持一天便覆没。
轻轻叹了口气,老男爵望向窗外,两轮太阳已经合拢,夜幕正在落下。
前些日子,老男爵的庇护者福格斯子爵将边境线上的协防军全部撤走,调集兵力抵御艾尼路子爵的吞并,导致边境防御空虚,兽人族的铁锤部落一路顺利进军北上,终于威胁到了贝巴老男爵的领地。
尽管福格斯子爵兵败后,老男爵愿意向艾尼路子爵俯首称臣,但艾尼路子爵并不想照顾这个弃子。
艾尼路子爵在贝巴男爵领后方的军事要道,将纳堡布置了重兵,而他在回复老男爵求援的信中写道,要求老男爵带着领民逃往将纳堡,至于老男爵的那块小领地,艾尼路子爵似乎忘记了,只字未提。
“大人,该做出决定了。”管家提醒。
还需要做决定么,贝巴老男爵笑了笑:“就按照艾尼路子爵的命令,领地内所有人尽快收拾好行李,午夜时向将纳堡出发…另外,把领地上的壮年都召集起来。”
“大人,您这是…”
“去吧。”老男爵打断管家,埋头继续研究地图,兽人族可不给他时间犹豫。
管家很快将命令传达到领地各处,人们纷纷行动起来,男爵庄园外的广场上站满了二十岁以上的壮年,他们低头小声议论着,每一次召集壮年,都离不开战争。
果然,身穿骑士铠甲的贝巴老男爵疾步穿过人群,站在高台上俯视台下的人们。
“勇士们!”贝巴老男爵开口了,有些年份的骑士铠甲跟随他的动作摩擦出金属铿锵声,“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在世时,南域的这些兽人,就像小狗一样乖巧,但是现在,国家分散,这些绿皮肤的丑陋种族,居然狂妄的想要战胜我们!”
老男爵作了很长的战前动员,却只有寥寥十数人响应,老男爵手下没有私军,人们臣服是因为之前,福格斯子爵站在老男爵背后;而艾尼路子爵胜利后,人们依旧臣服老男爵,是因为他们需要通过他逃往将纳堡。
只有十几个明白局势的人站出来,愿意为老男爵而战。这些人大都身患重疾,或者年事已高。
“父亲!”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从人群中跳出来,跑到台上,气喘吁吁地站在老男爵面前。女孩的面容很清秀,眉眼间稚气依然,虽然年纪不大,却已是初级战士,良好的战士天赋让她的一举一动都隐约透着力量感。她举着手中的剑向老男爵示意:“父亲,我也去,我也能和兽人作战!”
“把西里尔带下去。”老男爵甚至没有再看他的孩子一眼,直接让管家把她带走。西里尔就这样不甘地嚷嚷着被管家拉开。随后,老男爵点了十几个愿意跟随他的人的名字,并命令其他人去仓库领取武器,护卫妇女、老人和孩子逃往将纳堡。
正当贝巴老男爵在为战前的准备忙碌时,他的孩子,小小的西里尔正坐在卧室的床上,赌气地看着管家帮她收拾行李。天色完全暗下来,管家几经把西里尔的行李收拾好,搬出去装上马车。卧室里只剩下生闷气的小女孩,许久,房间老旧的门才被吱呀一声推开,老男爵走进来,月光透过窗台落在他脸上,皱纹清晰。
“我的小宝贝生气了吗?”老男爵笑着,伸手拍向西里尔的小脑袋。
“哼。”西里尔别过头不让父亲拍到,嘟着嘴,皱皱的小鼻子,显然不是很满意父亲的举动。
从老男爵溺爱的眼神里,就知道他并不介意女儿的抵触。老男爵也不管西里尔的小拳小腿,伸出左手就将她抱起来,右手手指轻轻的刮过女儿小巧的鼻子。“西里尔,等你成为了骑士,父亲就带你上战场。”
“骑士?”西里尔从父亲怀里探出小脑袋,之前的不快似乎忘记了,她眨了眨棕色的眼睛,好奇的问:“像父亲一样吗?”
“父亲已经老了,西里尔会做得比父亲更好的。”老男爵慈爱的看着他的孩子,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好,到时候不许你不理西里尔。”西里尔朝父亲比划她的小拳头,傻傻又认真的表情,让老男爵心中不觉一颤。
“西里尔,我们做个约定。”老男爵粗糙的大手抚过女儿的黑色短发,想找些话题掩饰心中的伤感,“父亲交给你一个任务,如果你完成了,以父亲的名义,你将成为准骑士,好吗?”
“是什么任务?”闻言,西里尔眼里闪烁着星星,兴奋的叫道,“西里尔一定能完成的!”
“嗯,西里尔肯定能完成的,”看到女儿天真无邪的样子,老男爵也笑起来,“西里尔,今晚父亲会留在这里,替你们拖住兽人的进军速度,而你的任务就是,带大家逃到将纳堡,管家会帮你的。”
“一言为定,西里尔是准骑士咯。”
或许,多年后,西里尔追随阿兰萨在战场上厮杀时,会在某个血肉横飞的间隙,突然想起自己的父亲,若彼时明了此刻是永别,她会不会,憎恨和父亲的这个约定。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十几架马车停在男爵庄园外的广场上,妇女、老人和孩子们挤在马车里,气氛没有想象中那样紧张,人们早习惯了连年的战争,有条不絮地准备撤离。由壮年组成的临时护卫团,穿着简单的铠甲,举着火把分列在队伍两侧,只等老男爵一声令下就可以出发。
西里尔已经被管家安置在最前面的马车上。
另外,十几名愿意跟随贝巴老男爵的战士,同样在广场上列好队,他们大都是年迈的冒险者,战士等级大都在三级到四级之间,整装待发。
经历过战争的人们都知道,等待这些人的会是怎样的结局。也许是为了避免伤感,没有人上前与他们搭话,只是在黑夜里远远地挥手,或者在火把微弱的光芒下,饱含各种感情的注目。
脚步踩在小屋的木质地板上,铠甲的重量压得老朽的地板吃疼的叫着,老男爵走出他平凡的房子,握着长长的骑士枪迈出庄园,一步跨上管家准备好的战马,他的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停留地扫过准备撤离的马车,随后,落在将与他留在这里的战士们。
老男爵没多说什么,命令战士们排好,骑士枪直指夜空,做了个简单的送别礼,目送其他人离开。
收到老男爵示意的管家迅速跑到车队的前方,举着火把在空中挥了挥,得到信号的马夫随即催动马车,整个车队缓缓启动,赶着夜色朝将纳堡出发。
“父亲说,只要我把大家带到将纳堡,我就是准骑士了。”马车上,西里尔笑呵呵地对在身旁坐下管家说道。
慈祥的管家愣了一下,不忍告诉西里尔真相,只能以微笑回答:“是这样的,可爱的准骑士大人。”
“嘿嘿。”
西里尔笑呵呵地从车篷探出小脑袋,转头朝克鲁村方向回望,那里,隐约的月光下,老男爵和十几名战士身影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视野里,却不容忽视。
夜晚的风有些凌冽,老男爵的骑士枪上,绣有逝去的莱恩公国徽章的旗帜呼呼飞扬。
西里尔朝父亲挥了挥手。
……
将纳堡是南域兽人北上的必经之路,西靠崎岖的巴斯兰山脉,东有魔兽栖息的艾萨拉原始森林,向北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则是人族城市布雷特城。布雷特城是南域特产黑晶矿的主要输出点之一,筑有飞艇起落用的行塔,交通极其便利。
将纳堡天然的地形优势,辅之布雷特城快捷的军事外援,使之成为守卫边疆的军事重地,但其真正用于战争的历史并不多,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在世时,兽人族甚至无法突破杰姆男爵领前的卡布兰要塞。
将近中午,将纳堡沉睡的身影出现在眼际。
“西里尔,我们安全了。”换做步行的管家拨开车篷的布帘,对刚刚睡醒的西里尔道。
西里尔打起精神,朝管家吐了吐舌头,一副捡了便宜的样子:“嘿嘿,西里尔是准骑士啦。”
管家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克鲁村距离将纳堡并不远,兽人步兵的移动速度很快,几乎赶上马匹,如果不受到阻碍,绝对可以在将纳堡前追上逃难的队伍。而此刻,克鲁村方向建筑烧毁升起的浓烟已滚向天际,贝巴老男爵拖延不了太多时间,两轮太阳在天空相触时,体力强横的兽人步兵团就能追到这里。
至少能在兽人部队抵达前进入将纳堡,管家心里庆幸。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命运早被一些人握在手里,不在他的计算范围内。
布雷特城,一张宽敞舒适的大床上,睡醒的艾尼路子爵伸了个懒腰,目光瞥见睡在身旁的女人…她到底是福格斯的女儿还是情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不过艾尼路子爵并不想考究这类问题,粗鲁地推醒身旁的女人:“你,去把弗兰奇叫来。”
醒来的女人答应一声,穿好衣服出去。很快,穿戴整齐的参谋官弗兰奇匆匆赶到,恭敬地站在子爵身前:“大人。”
“铁锤部落的兽人到哪了?”
“已经攻陷克鲁村,贝巴男爵与他们对峙了一些时间,但铁锤部落的步兵团还是很快就能攻到将纳堡。”
“哦?”艾尼路子爵很好奇,不是因为贝巴老男爵,而是兽人,“只有步兵团?”
“是的,他们在追赶从克鲁村逃出来的难民,”弗兰奇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我在您要求回复给贝巴男爵的信里,告诉他可以带领难民前往将纳堡避难。”
“嗯…”艾尼路子爵拨弄着细长的胡子,沉思一会,才道:“传令将纳堡,若有逃难的队伍,不见到贝巴本人不放行,另外…我给你一支弓箭手小队,你去支援将纳堡。”
“可是,贝巴男爵已经…”弗兰奇很不解艾尼路子爵的决定。
“我知道,所以我给了你一支弓箭手小队,还需要我告诉你怎么做吗?”
……
当管家带领逃难的队伍停在将纳堡的护城河前时,弗兰奇也刚好踏上城墙,城墙上的原守军被他撤下,由弓箭手小队顶替他们的位置。做就做得彻底。
目光远眺,已经能看到铁锤部落的步兵团滚滚而来,他们的速度之快,让弗兰奇不由自主咽了口水。只有这些兽人的装备让弗兰奇松口气,显然为了保证速度,他们身上没有装备太多盔甲,大都只是用布料简单糊弄,手里握着斧头、剑、木棍等等,杀气腾腾地追着逃难队伍狂奔。但要追到城下还需要一些时间。
管家抬头望向城墙,立刻看出弗兰奇是此时权力最大的人,他仰着头,撤着嗓子对弗兰奇喊道:“阁下,我们是从克鲁村的逃出来避难的村民,请放下吊桥,让我们进去!”
闻言,弗兰奇犹豫了,他甚至犹豫得太久了些,直到管家又喊一次先前的话,弗兰奇才低头俯视城下的人们:“哪位是贝巴·简男爵?”
管家知道对方在确认身份,他转身叫过正在好奇张望的西里尔,继续对城墙上的弗兰奇喊道,“贝巴大人正在和兽人战斗,但是贝巴大人的千金,西里尔·简就在我身旁,她可以代表贝巴大人。”
不明所以的西里尔听到她的名字,还笑着朝城头挥了挥手,灿烂的笑容让弗兰奇心中不觉一滞。
但,他还是忠心执行了艾尼路子爵的命令。
“对不起,我必须要见到贝巴男爵,才能给你们放行。”
“阁下,请通融一下。”此时不止是管家,许多老人和妇女都走下马车,请求弗兰奇放行。这不是谈判,一旦确定结果,很难再改变。而更多的人望向来路,一股不安正在疯狂滋生。
可弗兰奇却像木头一样站在城头,他早就知道艾尼路子爵的用意,虽然犹豫,但他始终不敢背叛艾尼路子爵,而且铁锤部落的步兵团越来越靠近这里,他已经来不及改变决定。
“阁下,求求你,救救我们!”有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隔着横断生机的护城河乞求弗兰奇,然而,任时间流逝,城墙上的弗兰奇和弓箭手们依旧冷冰冰地站在那里,城下的人们似乎绝望了,哭声陆陆续续响起。
原本还因准骑士雀跃的西里尔被这场面吓到了,她转向沉默的管家,扯他的衣角问:“等父亲回来不就好了吗,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管家没有回应她,骤然的转变让他无法接受,呆呆地站着。
良久,大地开始微微颤动,兽人的身影清晰的出现在后方,他们长着绿色的皮肤,长长的獠牙暴露他们的残暴,追赶半天终于见到猎物,使得他们看起来无比兴奋,各种各样的嚎叫此起彼伏,与之映衬的是,城下妇女们惊惧的尖叫。
“他们,他们,”对于西里尔来说,兽人的出现简直不可思议,她也不理管家的沉默,疯狂地摇他的手臂,“父亲呢,父亲不是去拦住他们了吗?!”
“西里尔!”面对即将来临的局面,管家已经失去了耐心,他猛地转过身,抓住失神的小女孩,“你父亲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
原本以为西里尔会反驳,然而她只是愣愣的任由管家抓着,但分散的瞳孔和顺着脸庞滑落的眼泪,让管家知道,她心中此刻的惊涛骇浪。
“西里尔…”管家还想说什么,却发现现在的情况不容许他再迟疑。他伸手拔出西里尔腰间的佩剑,那是贝巴老男爵送给西里尔的礼物,女孩一直带着它。老管家挥剑斩断马车的缰绳,把发愣的西里尔扛到马背上,“西里尔,逃,逃去艾萨拉原始森林,别深入,进去后躲在外围跑,夜晚前你就能跑到布雷特城!”
管家的方案根本行不通,艾萨拉原始森林少有人涉足,即使是外围,也有大量初级魔兽出没。西里尔此去风险巨大,但除此之外,管家别无他法,他至少尽力了。
失神的西里尔根本没有听进管家的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此刻的脑海里全是父亲的样子,笑着的、严肃的,在记忆里不断反复。然后,西里尔感觉到胯下的马被什么东西狠狠拍中,突然狂奔起来,西里尔本能地抱住马脖子,仿佛害怕某样东西突然消失,任由受惊的马儿载着她跑向东边的艾萨拉原始森林。
事实上有很多人向艾萨拉原始森林逃去,人们习惯先躲避眼前的险境,兽人们看到惊慌失措的人群,更加兴奋,咆哮着全速冲来。
管家回望城墙,那些冷血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他愤怒的吼了一声,长剑指向城墙上的弗兰奇。
“你们!是人族的耻辱!你们,不配做英雄王的子民!”
弗兰奇听到身旁的弓箭手不屑的哼声。
“护卫团,你们在做什么?!”管家看到逃跑的壮年,大声吼道,一如贝巴老男爵做的,必须要有人拖住兽人的步伐,才有另外一些人得以活命,“举起你们的剑,迎敌!”
并非所有人都是懦夫,相当一部分护卫团握紧了手中的剑。
虽然护卫团的壮年们没有西里尔那样的战士天赋,仅仅十岁就是初级战士,但他们的战力也都在二级左右,兽人步兵团的标准战力也是二级。虽然如此,双方的差距却不是单纯的战力可以平衡的。无论是人数还是经验,散沙一样的护卫团根本不能撼动充满杀戮的步兵团。
两支队伍很快冲撞在一起,只僵持了几秒,一方就如崩塌的堤坝开始溃散。
雕像般的弗兰奇终于发出他的第一个命令:“弓箭手,准备,放!”
城下的那些人,他们的作用,只是让兽人止住步伐,让弓箭手可以无差别散射而已。
一轮黑压压的箭雨从空中落下,倒下的不止是兽人,也有人族,他们在倒下的刹那,甚至还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箭雨。
“卑劣!”躲过第一轮箭雨的管家绝望地大吼,却再无法喊出第二个词,一把狼牙棒抡起腥风从侧面敲碎了他的头颅!
至少,对于艾尼路子爵而言,这是一场完美的胜利,只损失几支箭而已。弗兰奇自嘲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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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三年,莱恩历一二三年。
三年里,将纳堡的战局变化惊人,曾一度沦陷,铁锤部落占领布雷特城,得到大量黑晶石强化装备的兽人族顺势北上渗透,介入人族内战。幸运的是,长驱直入使铁锤部落补给空虚。阿尔西斯公爵麾下名不见经传的女骑士,特萝西子爵经过一年拉锯,将铁锤部落的军队生生困死在布雷特城以北,一战成名。
布雷特城开始重建,特萝西子爵收复失地,重修卡布兰要塞,兽人族再次被拒南域大门外。虽然在政治家的眼光中,特萝西子爵攻下布雷特城是为了南域产量丰富的黑晶矿,但这并不影响流离失所的人们对特萝西子爵的颂扬,在酒吧和佣兵事务所里,常常能听到游吟诗人的歌声中对她毫无保留的赞美。
夜幕下,布雷特城东侧的艾萨拉原始森林一片幽深,一路蔓延过将纳堡,直抵兽人族的土壤。这是一块极其广袤的土地,无论是人族还是兽人族,从未想过穿越艾萨拉原始森林袭击对方,谁都不知道这森林里究竟有多少魔兽,以及它们的最高阶级。
却有传言,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和他的佣兵团曾直抵艾萨拉原始森林最深处,不知遇见什么,最终竟空手而返。
此刻,在接壤将纳堡的森林边缘,一道健美的身影伏在树枝上,静静远望将纳堡前空旷的草地。是一名女孩,带着彩绘的狼首面具,短发可以看出匕首随意割剪的痕迹,这样更适合近战,她的皮肤白皙,是白而不病态的颜色,说明她长期生活在遮天蔽日的森林里,蕴含力量而均匀的肌肉,点缀在她充满野性又不失美感的身体上,全身只用兽皮简单围在腰际和胸前,使她全身张扬着蛮族女孩的美丽,但白皙的皮肤又如此独特,安详地倒映着清亮的月光。
更让人诧异的是,就在女孩蛰伏的树下面,安静地趴着一只体型硕大的雷狼,这只雷狼拥有皇种血脉,体型之大远超同类。在它浓密的白色毛发下,一抹抹青色雷光流动,这是高阶以上雷狼共有的特点。
当女孩呆呆发愣时,雷狼身后的草丛轻轻抖动,一只体型略小,但与同类相比依旧很大的雷狼跳了出来,对躺着的雷狼嗷嗷叫唤,仿佛在说什么。
“怎么了,塞拉斯?”听到声音的女孩从树上跳下,轻声问道,塞拉斯是陪她待在这里的雷狼的名字。
塞拉斯爬起来,同时一股精神波动传入女孩的大脑,赫然是灵魂契约的作用:“克莱莉尔的领地出现入侵者。”
克莱莉尔是体型小一些的雷狼的名字。
女孩皱了皱眉,克莱莉尔的领地位于艾萨拉原始森林东部,从这里横穿过去需要一天的路程,距离并不困扰她,而是位置,艾萨拉原始森林东部紧贴密斯利尔山脉,密斯利尔山脉属于荒地,根本没有山路,女孩想不出是什么样的入侵者会出现在那里。
“走吧,去看看。”女孩翻身骑在塞拉斯背上,招呼克莱莉尔,朝森林深处呼啸而去。
夜空中的月缓缓消失,一夜很快过去,两轮太阳默契地从各自的天空升起。
艾萨拉原始森林东部,巨木间一处不是很大的空地上,婕希睡眼惺忪地爬出帐篷,刚想与守夜的阿兰萨问好,发现对方竟然倒在篝火旁呼呼大睡。
“阿兰萨!”婕希愤愤不平地走过去,一脚踹在阿兰萨身上,“笨蛋,快醒醒,有你这么守夜的吗?!”
“啊,婕希,”被踹醒的阿兰萨艰难爬起来,一眼看到愤怒的婕希,心想坏了,于是故作认真道,“婕希,塞西莉亚阿姨说过,生气对身体不好。”
“哼,这次先放过你。”婕希没有阿兰萨那样随意和大大咧咧,环顾眼前的森林,秀气的眉头不禁紧皱,“没有阳光,明明是绕着外围走的,没想到还是深入森林了。”
阿兰萨背着一把双手巨剑,十六岁上下的他已经有一米七高,而他的剑和他的身高相当,他学着婕希的样子环顾一圈,嘿嘿笑道:“放心啦婕希,看样子也没什么嘛。”
在阿兰萨心中似乎没有深入森林的概念,也难怪他们会误闯进来。
“阿兰萨!”还没消气的婕希听到他的吐槽,更加愤怒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现在的实力,很难打过高阶魔兽,你想成为他们的盘中餐吗?”
婕希说的没错,现在的阿兰萨只是六级战士,在荆棘大陆的等级体系中,战士一共有十六级,从初级战士到圣阶,其中十级到十五级的战士属于高级战士,十六级为圣阶。
而且战士等级是根据身体的各项能力数值总和评定的,力量、敏捷、耐力等等,只要其中一项或各项之和达到一定数值量,就可以进阶,但圣阶的进阶不算各数值总和,其中一项修到极致,就是圣阶。也就是说,不同专精的战士,在相同等级下拥有的战力也有很大差别。
例如,假设二级战士的标准能力值为五十点,那么,这个二级战士可能是力量为五十的战士,也有可能是敏捷为二十五、耐力为二十五的战士。
同样,法系职业亦是如此,拥有精神力、控制力、语法三大可以选择的发展方向。
当然,战斗时,要考虑的除了等级差别、能力专精差别,还有装备差别,而最大的差别莫过于实战经验,这是最难判断的。
历练多年,婕希不怀疑阿兰萨的实战经验,但艾萨拉原始森林深处出没大量高阶魔兽,除非这些魔兽都是各项能力平均发展,靠数值总和进阶的平庸型,不然阿兰萨很难越级战胜。
哪怕身为六级召唤师的婕希可以越级召唤高阶幻兽,可也没人规定敌方不能群殴。
“哇哦,婕希,快看,那有只青熊兽!”阿兰萨金色的眼睛闪闪发光,指着不远处隐约闪现的魔兽,兴奋地叫道。
“小心。”婕希望向阿兰萨所指,那是一只七级青熊兽,专精力量和耐力,虽然比阿兰萨高了一级,但与装备精良的阿兰萨相比,赤手空拳的青熊兽并不占优势。看情况,对方早就发现了他们,正朝这边示威式吼叫着。
“正好饿了。”
阿兰萨嘿嘿一笑,以攻为守,猛地跑向青熊兽。七级青熊兽有一定智慧,看到对方竟然不拔出背后的“铁家伙”对付自己,相当兴奋,撩起一爪子就向阿兰萨拍去。可同一时刻,阿兰萨俯身前扑,刚好躲开爪击的攻击线路,双手一撑将身体从青熊兽胯下带了过去。
一击不成,青熊兽愤怒地吼叫起来,后转且人立而起,左掌发力,朝刚刚翻过身的阿兰萨发动重击。
“哈哈。”看样子,阿兰萨应变轻松,几乎在青熊兽重击的同时侧滚,顺势推手起身,拔剑斩向青熊兽腰际。
血光乍起,来不及收力的青熊兽结实挨了一击。还没结束,吃疼的青熊兽刚转身面对阿兰萨,对方已经旋身借力,双手巨剑划起一抹寒光,直抵青熊兽脑袋。
三招制敌,在阿兰萨嘴角弯起的弧度中,青熊兽愤怒的头颅落地。
这才是荆棘大陆真正的实力体系,只有身经百战的强者,才能最终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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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抽出腰间的黑晶石匕首,非常麻利地割下青熊兽坚硬的鳞甲,用自备的水简单擦洗干净,满脸掐媚,笑盈盈地递到婕希面前:“婕希,这是青熊兽的鳞甲哦,漂亮吧?”
婕希接过鳞甲,仔细鉴定,从色泽到鳞片的排布,俨然是鉴宝家模样,未几,婕希满意地笑起来:“不错嘛阿兰萨,鳞甲一般般,不过你割兽皮的手法又长进了。”
“那,这次婕希的慷慨…”阿兰萨完全忽略婕希话语里的意思,只听到“不错嘛”这句来自婕希的赞美,于是掐媚的表情更加浓郁,和方才英勇果决的战斗风格完全两样。
婕希伸手,将鳞甲收进空间戒指,慢悠悠坐回篝火旁:“我知道你想要那把附魔双手巨剑,但是,婕希的慷慨不是想有就有的,用这样的鳞甲换那把剑,阿兰萨,你还需要再打败几百只青熊兽。”
阿兰萨哀嚎一声:“那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所谓婕希的慷慨,其实就是婕希制定的利益交换,婕希继承父亲爱金钱爱利益的良好品格,虽然比阿兰萨小两岁,却已经得到父亲的全部传承,其中最耀眼的传承,莫过于婕希指间那枚空间戒指,里面究竟装有多少宝物,是未来的史学家们最热衷讨论的话题之一。
只要少数人才知道,婕希的父亲将那枚戒指交给婕希时,满脸痛心,当然还有一点严肃,他对婕希说道:“我的孩子,这可是父亲苦心经营的,里面装有整个国家的财富,你真不打算给父亲留一点?”
“好了,阿兰萨,你该吃点东西了。”婕希说着,手中默放初级燃烧魔法,将篝火重新点燃。
听到食物,阿兰萨又瞬间充满动力,赶紧割下青熊兽可食用的几个部位,接过婕希从空间戒指取出的豪华烤肉叉,哼起小曲烤起肉,刚刚的交易失败早忘得一干二净。
这小子很乐天,至少白天是这样。婕希手托着腮,轻轻的想。
与此同时,婕希身后的一颗大树上,一个黑影悄悄移动,是戴狼首面具的女孩。她默默观察入侵者,塞拉斯已经带克莱莉尔在另一侧待命,随时准备包抄。谨慎是有根据的,虽然目测对方等级不在高阶,但是阿兰萨干掉青熊兽的手法干脆利落,实力绝对不弱。而且,法师打扮的婕希虽然没有出手,却能让女孩隐隐感到威胁。
女孩缓缓抽出系在腿上的匕首,她打算通过偷袭,一击击杀法师,至于那个身手不俗的战士,塞拉斯和克莱莉尔完全可以等级压制他。
有了对策,她就不会犹豫。
杀!
女孩骤然暴起,从树上俯冲而下,匕首泛过冷光,直刺婕希的脖颈!
然而,原本应该还在烤肉的阿兰萨几乎同时动作,一把将婕希拽到身后,同时一拳轰出,靠蛮力将女孩震退。
偷袭失败,戴狼首面具的女孩几个跳跃退回树丛,如一头真正的狼,蓄力等待下一击。
“嘿嘿,你终于出现了,”阿兰萨拔出双手巨剑,眼中战意高昂,紧盯面前的对手,“婕希,那边还有两头魔兽,等级不低哦,麻烦你了。”
遭到袭击,婕希并没有太过惊慌,虽然在这样的森林里遇见人类有些奇怪。她朝狼首面具女孩默发初级探测魔法,确定对方是六级战士,才转头看向另一侧,这一看让她差点想踹翻阿兰萨,两头体型硕大的雷狼踏出草丛,一头十级,一头九级。
“阿兰萨,这次消耗记在你头上!”
婕希咬牙骂道,却不显惊慌。对于法系职业来说,一共有精神力、控制力、语法三个发展方向,虽然理论如此,但三项选择缺一不可,精神力决定魔力总量、控制力决定魔法操纵能力、语法决定施法速度,每一项都是法系职业的必修课,顶多可以稍稍倾斜一个方向,也只是稍稍倾斜而已。
婕希却与众不同,她几乎专修控制力,这源于她的战斗方式,对于召唤师婕希而言,只要能够操控幻兽就可以,至于魔力总量和施法速度,一张魔法召唤卷抽就能解决,但是这样的战斗方式,对金币的消耗不言而喻。
“唰——”
婕希撕开两张魔法召唤卷轴,火红色的长发无风自舞,两只黑影凭空出现,赫然是两头十级烈焰巨狼!
等级天枰似乎有所倾斜,四头狼瞬间撕咬在一起,雷光火光交杂,却暴露了婕希的不足,她能够完美操控一只十级幻兽,操控两只则显力不从心,落入下风,用两头烈焰巨狼应对两头雷狼,不但没有拖住对方,反而有些自顾不暇。
当然,换做其他召唤师,此时早就落荒而逃。
“阿兰萨,快点!”
“嘛,初次见面,我叫阿兰萨·莱恩。”阿兰萨做了自我介绍,见对方没有回话的意思,便不再多说,脚下发力,纵身扑入树丛。
森林才是女孩的战场,成功将阿兰萨诱入,女孩却犹豫了,对方根本不在意环境。果然,阿兰萨如履平地,一脚踏上树干,腾空而起,当头一剑劈下。
“哼。”女孩冷哼一声,侧身闪过,同时匕首指向阿兰萨腹部。想在空中闪避可不容易。
意外的是,阿兰萨居然在空中急转,匕首只来得及划破他胸前的皮衣,而巨剑被他单手挥起,再次斩向女孩。
女孩只能再次后退,一跃落在不远处。
“你很厉害。”她吐字生涩,似乎不善交流。
“你也不错,”阿兰萨嘿嘿一笑,“嘛,我突然想收服你了。”
语罢,阿兰萨再次主动出击,举剑突刺。女孩反身蹲下,躲过锋芒,手中的匕首自下而上,目标依然是腹部。
阿兰萨暴喝一声,猛然止住攻势,侧身让过匕首的同时,巨剑回拉,砸向女孩的脑袋。
而女孩早有准备,脚下一蹬就跳了出去,正面攻伐显然不适合她,虽然能躲过阿兰萨的攻击,却也无法伤害对方。
“嘿嘿。”阿兰萨依然笑嘻嘻的表情,手中的攻伐却凌厉起来,每一次挥剑,女孩都只能堪堪躲过,偶尔找到破绽出击,却也被阿兰萨躲过,甚至,躲避后不可思议的攻伐,险些让女孩毙命,这还是阿兰萨留手的结果。
“阿兰萨!”一旁对阵雷狼的婕希快坚持不住了,洁白的额头渗出点点汗珠,她头也不回地提醒阿兰萨速战速决。
“该结束咯。”阿兰萨笑道,随即提剑朝女孩冲去,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女孩知道对手要发动最后一击,不退反进,反手将匕首丢向阿兰萨,阿兰萨不得不停下冲刺,提剑把匕首砸开。
但是,女孩几乎与匕首同时到达阿兰萨面前,在对手砸开匕首的刹那,女孩一步跃起,连续几脚暴力踩在阿兰萨的胸膛上,并且,借力再次跃到对手脑后,凌空旋身一脚,欲踢向阿兰萨的脖颈。
“不错嘛。”阿兰萨头也不回地叹道,完全凭感觉,伸手抓住女孩的脚腕,借着女孩自身的冲力,猛然将女孩砸在地上!
女孩刚欲挣扎起身,阿兰萨没有再给她机会,欺身压上,一只手扣着女孩的双腕,另一只手把巨剑放在旁边,拔出之前被阿兰萨砸到树根上的匕首,也不管女孩激烈的反抗,轻轻挑开了她的狼首面具。
一张令人窒息的脸。
同样白皙迷人,却与婕希的妩媚不同,黑色的头发、棕色的眼眸,这个女孩带给阿兰萨的感觉,有英气和野性,还掺杂了些点点的温柔味道。而她此时看向阿兰萨的眼神,除了敌意,还有丝丝倔强。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阿兰萨开口了,“一,做我的女人;二,做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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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塞拉斯这边的战斗落入尾声,两头略显呆滞的烈焰巨狼被它和克莱莉尔生生咬碎,散做魔法元素回归自然。
它们没有再进一步动作,塞拉斯感到与主人的灵魂链接传来一股异样情绪,令它不安地喃吼,而克莱莉尔用头轻轻摩擦它的脖颈,试图安慰塞拉斯。
见状,婕希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猛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手中却再次出现一张魔法召唤卷轴,做应变用。
“阿兰萨,这句话是谁教你的?”在婕希的记忆里,大大咧咧的阿兰萨本身虽然偶有心计的时候,但还没聪明到提出这样目的强、圆融互通的选项。
“呃,这是父亲对一个精灵族女人说的,”阿兰萨有些发愣地看着身下女孩的脸,听到婕希的话,方才回过神,继续说道,“但那个女人选的是第三项。”
“第…三项?”说出疑问的是被制服的女孩,她眼中不知何时多了些疑惑和一丝犹豫,当阿兰萨将她击倒时,一瞬间,她似乎感到自己的生命就这样落幕。
一切都取决于阿兰萨手中的匕首,挥落,死去的不止是女孩,还有女孩的契约坐骑塞拉斯。
“第三项,死亡。”阿兰萨回答,脸上的笑容似乎永远不变,全然不发觉此时笑起来会显得很不搭调。
气氛微妙变化着。
女孩的双手仍然被阿兰萨扣压,她握紧双拳,试图挣脱,迎来的却是阿兰萨下意识的动作,匕首下贴,锋利的金属冷芒瞬间雀跃,提醒女孩死亡的距离。
这些,阿兰萨并非有意为之,女孩的面容对他有一种莫名的蛊惑力,使他无法专心。
女孩放弃了反抗,沉默良久,才开口问阿兰萨:“我不明白…前面两项…是什么意思?”
她的反应更是让一旁的婕希一阵无语,转念想到女孩生涩的发音,应该很少与人交流,才一时间不明白话里话意。为了防止阿兰萨继续学他父亲说下去,让女孩产生不好的“误会”,也为了婕希心中的小念想,婕希赶紧抢在阿兰萨开口前解释:“选第一项,你将成为阿兰萨的妻室之一,你有义务为他生下孩子,但你的孩子不可以继承他的财产;选第二项,你可以成为阿兰萨的守护骑士,跟随他参加战斗,但是阿兰萨现在还没有得到家族认证,没有权利封你做守护骑士,你得等到阿兰萨获得家族爵位,或者阿兰萨自身强大起来。”
“嘛,差不多就是这样。”阿兰萨松开女孩,独自站起来,捡起双手巨剑重新背好。随后,伸出手拉起女孩,这样做的风险很大,却也对女孩表达出阿兰萨足够的诚意。
“守护骑士?”女孩刻意或者不小心忽略第一项选择,其实阿兰萨也不知道怎么应对第一项选择,只是照搬照抄父亲的话。至于第三项,是那个精灵女人自己的选择。
“是的,骑士的种类有很多,其中守护骑士的职责最为重要,因为只有主人最信任的人,才能成为守护骑士,成为只忠诚于主人的剑与盾。”婕希一板一眼回答。
“骑士…”女孩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骑士,在那个布满尘灰的夜晚,和那个疼爱着她的男人的约定,以及约定里回荡的他最后的期望。可是,从始至终,傻傻的她什么也没做,眼睁睁看着约定的花朵凋零,让他用生命守护的人们血染大地。而苟活的她只能躲在这森林里,远望绿草匆匆却令他们的约定破碎的战场。
“骑士…”女孩默然,“只要跟着你…就能成为骑士吗?”
“是的,但现在还不是,不过将来肯定是。”婕希又抢过阿兰萨的话语权。
“呃…那个,”被忽略的主角阿兰萨郁闷地摸了摸脑勺,终于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你叫什么名字?”
“西里尔·简。”
“嗯嗯,我叫阿兰萨·莱恩,这位是婕希·埃索伦。”
“那么,你选择成为阿兰萨的守护骑士,是吗?”婕希继续刚才的话题,她已经收起魔法召唤卷轴,阿兰萨的灵魂很特殊,可以感觉到其他人的敌意和一些情绪,这也是之前阿兰萨能够发现西里尔偷袭的原因,既然此刻阿兰萨大大方方的和对方谈话,说明目前是安全的。
“不,”西里尔摇头,“你们很厉害,我也希望成为莱恩的守护骑士,但是,离开这里,我需要经过叔叔同意,还有塞拉斯。”
“叔叔?塞拉斯?”阿兰萨好奇的张望起来,在灵魂感知范围里,他并没有感应到其他人存在。正当他刚好环顾一圈时,一颗巨大的头颅出现在他眼前,塞拉斯挤上前,用两颗大眼睛瞪着阿兰萨。
“哇,原来你就是塞拉斯,”阿兰萨看着这头硕大的雷狼,放声赞道,随后转向塞拉斯身后的另一头雷狼,“那么,你就是西里尔的叔叔了?…咦?不对,你是克莱莉尔。”
“你能和它们对话?”西里尔很惊讶。
“当然!只要有灵魂波动,我都能感应到。那么,塞拉斯兄弟,你愿意让西里尔跟我走嘛?”
塞拉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显然有些犹豫不定。
“去找叔叔吧。”西里尔很直接,重新戴上狼首面具,伸手抚摸塞拉斯洁白的毛发,而塞拉斯也乖巧地收起雷光,底下身子让西里尔骑上去。西里尔在狼背上坐好,招呼一旁的克莱莉尔,又看向阿兰萨和婕希,“走吗?”
阿兰萨二话不说,笑嘻嘻地跟上,而婕希则摇摇头,事情的经过发展有些出乎预料,但也一步一步跟上。
塞拉斯虽然是高阶魔兽,克莱莉尔也只距高阶一步之遥,在整片艾萨拉原始森林里,却只算中等水平,这片森林的物种之丰富,十一级以上魔兽比比皆是。因为阿兰萨和婕希方才所在的位置靠近外围,才没有发觉。
带路的塞拉斯几乎是笔直前进,不知穿过多少种魔兽的领地,令婕希奇怪的是,这些高阶魔兽不但没有阻拦一行人,甚至向入侵者表示了友好,这绝对不是因为西里尔,而是因为昂首挺胸的塞拉斯,婕希回想雷狼的种族历史,又打量着塞拉斯和克莱莉尔的体型,隐隐猜到什么。
一走便是半天,天穹中的两轮阳早就合拢,此时开始出现向月亮的转变。
婕希皱眉,打断阿兰萨叽叽喳喳的废话和西里尔嗯嗯啊啊的平淡反应,对西里尔道:“西里尔,我们还要走多远?”
“就到了。”西里尔回答,隔着狼首面具,看不出她的表情。
婕希叹了口气,此时他们已经别无选择,哪怕现在能劝说阿兰萨放弃西里尔,转头离开这里,一路的高阶魔兽可不会放弃他们。但是黑夜降临,对阿兰萨有特别影响,会使阿兰萨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而婕希可不想再横生枝节。希望能在黑夜到来前将眼前的事订下来,婕希默默祈祷。
也许婕希的祈祷起到了作用,透过树木穿插的缝隙远望,西里尔的叔叔,终于凭借巨大的身体让阿兰萨和婕希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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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荆棘大陆,人族并非强大种族,人族领地的西方和南方,敌对的兽人族土地呈包围状侵压,东方这是一望无际的征服之海,北方更是无序混乱的死亡沙漠。灾厄之年后,人族金字塔上的顶层几乎全灭,随之而来的连年内战,中层们纷纷争往上层,让许许多多平凡普通的家庭妻离子散,流离失所,和平一词已和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化作历史尘埃。
甚至在军营,最底层的士兵们从不交友,因为谁也不知道,今夜与你拼酒的同袍中,会有谁死在明天的防守上,以及有谁死在后天的突围里。
但不可否认的是,乱世出英雄,一个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人陆续崛起,踏入圣阶。
而南方的艾萨拉原始森林,既不属于人族,也不属于兽人族,而属于魔兽。魔兽遍布荆棘大陆各处,虽是统一的种族,却也不可忽视。
此刻,艾萨拉原始森林的王,一头无比巨大的、半传说之阶的雷狼王——格拉斯贝恩,正安静伏在湖畔,耐心地看着来客。
“哇喔!”阿兰萨看到它,两眼迸发金灿灿的光芒,嚎叫着跑过来,站在雷狼王面前笑道:“我知道你,你叫格拉斯贝恩,你很强很强。”
格拉斯贝恩略微惊讶,很少有人族知道它的存在,它别过硕大的脑袋,打量眼前的小不点,确实,阿兰萨只有它的爪子般大。
“你是谁,从何知道我的名字?”语言对半传说之阶而言不是难事。
阿兰萨正兴奋地绕着雷狼王跑来跑去,不时摸摸它的毛发,见到格拉斯贝恩似乎让他很开心。而格拉斯贝恩也不介意这个小不点,甚至还有些亲近,说不上为什么,只是觉得他身上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我是阿兰萨·莱恩,我的父亲是赫拉科勒斯·莱恩,我从父亲那里知道你的。”阿兰萨笑着回答。
“原来如此。”雷狼王抖了抖脑袋,又安静地伏着,原来从这小不点身上感到的熟悉来自赫拉科勒斯。
西里尔和婕希已经走上来,见雷狼王不再与阿兰萨对话,才恭敬地朝它鞠躬示见。塞拉斯和克莱莉尔早就在湖畔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它们都是雷狼王的子孙,雷狼独立的性格让它们从小不注重礼节。
见到半传说之阶的强者,婕希说不惊讶是假的,但她并没有失态,而是静静地站在西里尔身后,酝酿台词准备应对可能的情况。
“叔叔,他们打败了我,要带我走。”西里尔开口。
西里尔三年前流落森林,从马背上摔下,昏迷不醒,当她醒来时,塞拉斯正蜷着身体将她护在当中,从此她便和塞拉斯成为好友,并被雷狼王接受,成为雷狼王的侄女以及塞拉斯的主人,在森林里历练与生活,性格渐渐狼化。
西里尔曾用灵魂链接问过塞拉斯,为什么要救她,塞拉斯却也得不出答案。直到与雷狼一族生活久了,西里尔才明白,雷狼们从来都是凭直觉行动,用不着理由。
“嗯?”闻言,格拉斯贝恩又提起它硕大的脑袋,回头看试图爬到它背上,结果被在雷狼王周身闪现的一抹雷光击中,吃疼得大呼小叫的阿兰萨,“你想带走西里尔?”
缓过气的阿兰萨趴在地上,事实上,当他触碰雷狼王时,对方已经有所收敛身上的雷光,结果阿兰萨依然被击中,只能说运气不好。
“嗯…我正在寻找伙伴。”阿兰萨有气无力的回答。
“我并不希望你带走西里尔,她才十三岁,在你们人族中,十三岁还没有成年。”
“但是按照实力,她已经足够了。”婕希向前一步,据理力争,雷狼王的表现已经让婕希确认,对方不但没有敌意,似乎还比较好说话。
“确实如此,但是…”
于是,婕希与雷狼王进行了一场另类的战斗,唇枪舌剑。
其实,以婕希察言观色的能力,早看出阿兰萨对西里尔的态度有一股异样,这可不是婕希希望有的,但西里尔确实是不可多得的战力,不仅是她的坐骑塞拉斯,西里尔本身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十三岁的六级战士,并不是说有就有的,现在有机会争取到她,婕希自然不想放弃。
至于雷狼王,它早将西里尔看成自己的子孙,阿兰萨虽然身份特殊,但天赋比西里尔还差了些,它本能的觉得阿兰萨不够资格带走自己的子孙。
而事件的主人,被关系到命运的西里尔却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结果。
天色渐渐变暗,婕希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再试着争取片刻,见雷狼王始终不肯松口,只能叹了口气:“阿兰萨,我们走吧。”
“为什么?”一直躺着的阿兰萨爬起来,一脸疑惑,抬头问格拉斯贝恩:“你不同意我们让西里尔加入我们吗?”
“是的。”
“但我战胜了她。”
“我也可以战胜你,”雷狼王不屑道,“你与赫拉科勒斯一样无理。”
阿兰萨皱眉,随后嘿嘿一笑,转身看向沉默的西里尔:“既然如此,就让西里尔自己选择。”
闻言,西里尔惊讶的望向阿兰萨,见阿兰萨朝她点头,才继续用眼神询问雷狼王,却见雷狼王没有表示,只能低声问道:“可以吗…?”
“嘛,为什么不可以。”阿兰萨挠挠头,似乎忘记了,若不是因为一开始,他只提出两个选项让西里尔选择,才出现现在的局面。
“你说呢?”雷狼王站起来,巨大的身子压断阻拦它的树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它的动作让婕希不由自主,想取出魔法召唤卷轴做防范,却见阿兰萨依然轻松站着,婕希才放下心。
格拉斯贝恩的两颗大眼睛盯着西里尔,等待她的答案。
雷狼王突然的动作也让西里尔吓了一跳,但是隔着狼首面具,看不出她此时的表情。只是她此时低着的头,暴露了她的情绪。湖畔的塞拉斯已经烦躁地举起爪子,不停挠着耳朵。
“我…如果可以成为骑士…我愿意跟着他。”
西里尔的声音很小,却不妨碍众人听清楚。这是西里尔的答案,骑士,对她而言有不同的意义。
“哈哈哈…”雷狼王笑起来,这笑声从一头狼的口中发出显得无比怪异。使得被询问的西里尔惊慌地后退一步,没有发现这笑声给人的感觉,却是一种满足和欣慰。
有些奇怪,婕希扭头看向阿兰萨,发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动声色的弧度,才恍惚想起什么,于是走到阿兰萨旁边,用手拉了拉阿兰萨的衣角,悄悄问道:“你父亲是不是见过雷狼王?”
“是的。”阿兰萨狡黠的朝婕希眨眼。
“所以,这场面,赫拉科勒斯·莱恩也经历过?”
“没有,不过也差不了多少,”阿兰萨很自信,“婕希,准备好欢迎西里尔咯。”
果然,雷狼王的笑声缓缓停止,它很人性化地吸了口气,才重新伏下身子。
“现在,我宣布,西里尔,你可以跟随阿兰萨去闯荡这天地。雷狼是不受家族束缚的,你终于有那么一点样子了,”随后,雷狼王转头用巨大的脑袋将塞拉斯蹭起来,“还有你小子,老子是你爷爷,能感觉到你的灵魂气息,西里尔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居然犹犹豫豫,也给老子出去历练一番。”
塞拉斯呜咽一声,点头答应。它和西里尔签订灵魂契约,只是因为交流需要,并不存在主仆关系。但它还是本能地把西里尔当做主人,这是灵魂契约的作用,不用雷狼王发威,它也会跟着西里尔。
事情进展有些过快,西里尔还没反应过来,就稀里糊涂地成为阿兰萨队伍中的一员。
多年以后,西里尔回想这件事时,不禁苦笑,她一直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何这么轻易加入阿兰萨的团体,跟随他沐浴鲜血。
或许,骑士,对于西里尔而言,这个诱饵实在太能勾动她的心扉。
随后,一行人不再停留,离开了雷狼王所在的湖畔,塞拉斯没有与它的爷爷告别,似乎像平常一样转身就走。而西里尔回头看雷狼王,想挥手告别,举起的手却停在半空,犹豫片刻便收了回来。
婕希打算先找个地方过夜,再继续出发,前往布雷特城,按照出发时塞西莉亚阿姨的建议,他们将在那里注册佣兵团,并接受与战争有关的佣兵任务,正式开启历练之路。
森林里树木生长茂盛,婕希的目光穿过树与树之间细小的空隙,望向昏黄的天空,两轮合并的太阳被月的白光侵蚀,只剩一点点红光滞留,下一刻,黑夜将降临。
“西里尔,”婕希叫住前方充满野性美的女孩,“现在,你已经是我们的一员,所以,我有必要提醒你,关于阿兰萨的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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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莱恩,原身份是已成历史的莱恩公国王子,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之子。出生时受到母亲终焉之魂的影响,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死壳。英雄王为其打破生命规则,从自己的灵魂和玲·郁金香的灵魂中抽取灵魂分支,融合成阿兰萨·莱恩的灵魂,而后还要将死寂的新灵魂激活,那是一场昏暗的复活仪式,需要大量的生命力催醒阿兰萨的新灵魂。这些生命力的来源并不光明。
破后而立,新灵魂带给阿兰萨的不止是重生,还有其他人无法获得的能力,在一定范围内,阿兰萨能感应到所有拥有灵魂的生命体,能从他们的灵魂波动中,探知他们是否存在敌意,以及其它一些情绪,甚至能与任何人的契约坐骑或者宠物进行交流。
但阿兰萨的灵魂并非完美的新灵魂,偶尔,他会不收控制地,捡起父母灵魂分支上残留的记忆碎片,以当事人的角度经历不属于他的经历,这也是阿兰萨能一眼认出格拉斯贝恩,并对它的性格了如指掌的原因。早前,阿拉萨就捡到了相关父亲与它相处的记忆,对于阿兰萨而言一如亲身经历。
之所以忌讳晚上与阿兰萨沟通,是因为白天的阿兰萨有机会捡到父亲的记忆碎片,那些记忆似乎永远波澜壮阔,激动人心。而夜晚,阿兰萨能捡到的却只有来自母亲的记忆碎片,那些记忆并不阳光,甚至连平淡都算不上。阿兰萨受到这些记忆的影响,会做出出人预料的举动。
婕希将这些事情原原本本的阐述给西里尔,当说到为激活新灵魂,英雄王收集生命力所用的残忍手段时,坐在塞拉斯背上一动不动的西里尔转头看向婕希,似乎在确认婕希说的话。于是婕希刻意简化了一部分内容,因为她感到西里尔不太喜欢负面的一些东西。
阿兰萨拾取的不止是记忆碎片,还有发生在当时的情绪印记。也就是说,夜晚,如果阿兰萨捡到母亲的记忆,那么相伴那些记忆而来的负面情绪,悲伤、绝望、痛苦,会再次在阿兰萨身上滋生,吞噬掉阿兰萨本身的情绪,占领他的灵魂。受到这些情绪影响,才是阿兰萨会做出出人预料的举动的真正原因,例如,被悲伤、绝望、痛苦渲染着的阿兰萨,会屠杀整个村庄的居民,以求宣泄掉这些情绪。
如果未来阿兰萨能够名垂千古,那么曾经的杀戮会被历史学家们义不容辞地粉化,并以君王都是踏着尸骨前进的理由搪塞。
月光已经投过树影,稀疏落下。
一行人终于找到一处空地,决定在此露宿。了解到阿兰萨身世的西里尔站在远处,和婕希一样,静静地注视着沉默不语的阿兰萨,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阿兰萨一言不发的拾了些干枯的木枝,把篝火烧旺,躺在一旁呼呼睡去。
婕希舒了口气。
“好了,西里尔,过来我这边,”婕希想了想,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把精致的匕首,“这把匕首名叫昼灭,双附魔武器,拥有破伤和治愈禁止效果,送给你,这是婕希的慷慨。”
西里尔接过匕首仔细端详,昼灭的造型和一般的匕首差别不大,却有一种与黑夜浑然一体的感觉。破伤属性会让匕首划出的伤口损伤程度加大,而治愈禁止属性则使牧师的治愈魔法对伤口无效。西里尔拿着它对空比划两下,很顺手,便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收起来,别在腿上。
倒是一旁的塞拉斯凑上来,大脑袋亲热地蹭在婕希身上。婕希被逗乐了,笑呵呵地摸了摸塞拉斯的头:“想要婕希的慷慨是有规则的哦,西里尔和塞拉斯的加入让我们的队伍变强大了,所以理应都得到婕希的慷慨,但是,塞拉斯,你今天打碎了我两只烈焰巨狼,所以本来打算给你的那份慷慨被抵消掉了。”
塞拉斯不甘心,讨好的贴着婕希,就差摇尾巴伸舌头舔婕希的脸了。但婕希一副不吃你这套的样子,哼道:“塞拉斯,想要婕希的慷慨,就用等价的奉献或者物品来换,你这套对我无效。”
塞拉斯悲鸣一声,灰溜溜走开,在克莱莉尔身边躺下,两头雷狼依偎着进入梦乡。
“西里尔,来和我睡帐篷里吧。”婕希的年龄比西里尔大两岁,此时像个姐姐一样,也不管西里尔摇头,硬拉着她钻进帐篷。在雷狼王的领土上,帐篷外睡着两头它的子孙,这样的配备显然已经没有守夜的必要。即便真有危机,阿兰萨的灵魂特质是不受睡眠约束的。
一行人沉沉睡去,一天的疲惫慢慢化解,成为次日的活力。从始至终,西里尔都没多说什么,在雷狼王那里,她并没有下定决心跟着阿兰萨,只是说出了她想跟着他,在心里,西里尔想要弥补她和那个疼爱她的男人的约定,做一名骑士,阿兰萨给了她机会。而雷狼王一锤定音,决定西里尔此后的去向,才促使西里尔下定决心。因为在雷狼的意识里,只要想,就可以去做了。
西里尔抬头看搂着她入眠的婕希,不再多想,闭眼睡去。
两轮太阳悠悠升起,光芒穿插着洒落,驱散荆棘大陆上的阴霾。
在艾萨拉原始森林靠近布雷特城的出口处,塞拉斯的大脑袋依依不舍地摩擦着克莱莉尔的身子,以示告别,随后,一行人离开森林,沿路前往布雷特城。
西里尔没有改变她的穿着,还是那样简洁的风格,为了不引人注目,婕希只好让她罩上斗篷,但是那张狼首面具依然显眼,处处透着西里尔蛮族一般的气息。其实一行人很难不引人注目,无论是穿着华贵的婕希,还是装备精良的阿兰萨,以及遮住全身,却骑着高阶巨型雷狼的西里尔,都不得不令人侧目。
归之原因,是一行人彰显财富的贵族打扮,而一般贵族,是不会背着剑拿着法杖或者骑着魔兽的,所以这一行人很可能是有家族培养,背景深厚的贵族。这样的人出现在靠近边疆的地方,很容易引人好奇。
西里尔在森林里生活三年,现在重回人类社会,并没有表现太多不适,她安静地坐在塞拉斯背上,跟着婕希向前走,而阿兰萨则大大咧咧的走在最前面,时不时拦下赶往布雷特城的货车,买下一些吃的。
很快,布雷特城洞开的大门出现在前方,婕希开心地张开双臂,她喜欢城市的气息,地上行进的马车,天空中运货的飞艇,熙熙攘攘的人声,热闹的吆喝,在这里,你可以不择手段地聚集财富,只要不违反当地的法律,或者操作当地的法律,你便是权位者巴结的对象,是贪婪者膜拜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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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王时代,布雷特城只是一座小城市,专责提供边境线上卡布兰要塞的补给。到如今,由于战争需要,布雷特城凭借黑晶矿的供应量迅速崛起,加之目前重建的规模,布雷特城的繁华程度,隐隐有超越一些中型老牌城市的趋势。
城门口排着几条长队,由于目前边境战事稳定,剩下的一些战争任务被转交给佣兵事务所,导致佣兵们蜂拥而至,守城军不得不设立哨岗,维护秩序,此时,准备进城的人们正在接受例行检查。执勤的士兵身穿轻甲,左胸位置印有雄狮徽章,这是这支军队所属的家族的标志。士兵们守在各个检查点,有序的检查进城的人。
阿兰萨却直接无视他们,依旧笑嘻嘻的表情,带着婕希和西里尔,大摇大摆的从中间穿进城。
一名年轻士兵见状,准备上前拦住阿兰萨一行,但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一名眼疾手快的老兵拉住:“伙计,眼睛睁大点,不是什么人都能拦的。”
战争永远是吞噬生命的利器,当跟随阿兰萨进城后,婕希才发现布雷特城没有想象中繁华,人多是多,但大都是从其他地方流离而来的难民,蜷缩在街道两侧,或乞讨或呆若木鸡地看着行人。剩下的人,有正在重建城市的工匠、路过的佣兵、休假的士兵、叫卖的商人,以及原本就住在布雷特城的贵族和他们的仆人。
阿兰萨一行没有直接前往佣兵事务所注册佣兵团,而是在婕希的要求下,一路打听,找到布雷特城最大的宾馆,定下一间三室一厅的房间。宾馆与一般的冒险者旅馆不同,内部设施豪华,是贵族的象征。
然后,婕希很不客气的把塞拉斯安置在宾馆里,这头巨型雷狼实在太显眼了,一般的市民可能只认为塞拉斯是一头魔兽,但在佣兵聚集的布雷特城,见多识广的佣兵们可分辨得出,巨型雷狼绝对拥有皇种血脉。把塞拉斯带上街就如同背着一大袋金子上街,等级比阿兰萨一行低的强盗可能会犹豫,等级高的强盗可不会,虽然阿兰萨表示不怕麻烦,但婕希觉得解决麻烦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组建佣兵团的最低条件,是必须拥有至少四名成员,在外出历练之前,塞西莉亚阿姨给过婕希建议,可以在布雷特城购买两个高级奴隶,让其加入佣兵团填补人数,以阿兰萨的灵魂能力,可以保证奴隶的质量。
由于西里尔的加入,他们现在只需要购买一个奴隶,就可以组建佣兵团。
因此,阿兰萨一行在布雷特城的第二个目的地,是位于城东的奴隶市场。
婕希走在最前面,她天生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女王样,出入奴隶市场,奴隶主想都不想,直接接引一行人前往高级奴隶拍卖区,高级奴隶并不是指奴隶的力量等级,而是指奴隶的质量。质量好价格自然不低,而阿兰萨对金钱一直是无所谓的态度,虽然身上的装备都价值不菲,但都来自婕希的慷慨,至于西里尔,根本没有金钱概念。
行至中途,西里尔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阿兰萨一边咬着面包,一边转头问道。
“那个。”西里尔指向一旁关押几个幼年奴隶的大铁笼,铁笼的一边,一名瘦骨嶙峋的男孩依靠在栏杆旁,目光空洞,约摸四五岁的样子,他只穿了一件破旧的裤子,上身,肚皮紧紧凹陷,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吃过东西,他面前有个空食盘,铁笼的另一边,几个男孩正咀嚼着烂得看不出原型的食物,显然,这名男孩的食物被这几个男孩抢去了。
“嘛,这没什么。”这样的场面阿兰萨并不少见。
“你们,”西里尔的语速加快,几乎感不到她惯有的生涩,“你们应有的怜悯呢?”
闻言,阿兰萨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挠头傻笑,求助的目光投向婕希。
婕希叹了口气,招呼过一旁殷勤的奴隶主:“那个奴隶,多少钱?”
“一金币。”
“我要了。”婕希取出钱袋,丝毫不顾忌奴隶主贪婪的目光,她虽然怕麻烦,但也喜欢炫富,前提是这个富是属于她的。
很快,小男孩被带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婕希问他。
“忘记了,他们都叫我傻子。”男孩的声音很小,几乎是气若游丝。
“嗯,”婕希懒得关注他叫什么,“到那个姐姐身边去,从现在起,她就是你的主人。”
“是。”男孩晃晃悠悠走过去,站在西里尔面前,看着戴狼首面具的女孩,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西里尔毫不介意这些,也不在意他肮脏的头发,伸手摸了摸,牵着他走在后面。阿兰萨想了想,把手上的面包递给西里尔:“给他吃吧,一点一点吃,太快会噎死他的。”
“西里尔,”就在这时,婕希对西里尔说道,“你的怜悯,很值得赞赏,但我要告诉你,有些人天生就有奴性,即使你再怜悯,他依然是奴隶。其实这些都无所谓,你只要记住一点,你现在跟着阿兰萨,而阿兰萨的未来,必定充满征伐,也就是说,只要你跟着阿兰萨,你就会参与战争,而战争,是生产奴隶最有效的途径之一。我希望你的这次怜悯,是最后一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阿兰萨感觉到西里尔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平息,西里尔只是点了点头,牵着男孩,不再多说什么。
布雷特城的高级奴隶拍卖区并不豪华,是由帐篷简单搭建的巨型空间,此时已经坐满了各式各样的人,闲聊着等待拍卖开始。奴隶主的眼光老辣,知道阿兰萨一行的身份绝不简单,将他们带到第一排坐下,并唤过侍女专门招待他们,才敢告退而去。
阿兰萨的心情不错,唤来侍女,点了些食物,还特意多点一份给那个新买到的男孩奴隶,而婕希则老练地询问侍女今天拍卖的奴隶种类,侍女流畅地告诉她,今天与往常不一样,除了一些寻常的五级战士、人族美女和异族奴隶,还多了两个值得关注的奴隶,一个是一名贵族与人赌博赌输掉的美人鱼,美人鱼在荆棘大陆是真是存在的种族,数量稀少,她们的面貌异常美丽,却很危险,往往会通过外表迷惑猎物,然后将其猎杀。
而另外一个奴隶,是莫名出现在巴斯兰山脉,后被人族擒获的草原精灵,草原精灵与森林精灵不同,他们擅长箭术,而且射程极远,部分草原精灵还能吟唱精灵战歌,加持战力,而这名精灵竟然是属于能唱战歌的这部分,因为人们在擒拿她时,听到她给自己吟唱以加持战力。
这两个奴隶一定很贵,婕希首先定义,她并不关注这两个奴隶,事实上婕希也不知道要买怎样的奴隶,这个过程只能通过阿兰萨的灵魂能力选择,她负责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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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级奴隶拍卖会在嘈杂的人声中开幕。
也许是因为缺乏人才,或者是因为这次拍卖非比寻常,站在台上的主持人居然是先前接待阿兰萨一行的奴隶主。他尽量督促自己动作优雅,但油腻的身材和獐头鼠目的脸型暴露了他的本质。
“请大家静一静,”不是所有人都能用扩音魔法,奴隶主嘴朝喇叭扯嗓子大喊,“欢迎大家参加本次的拍卖会,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尊贵的婕希小姐、西里尔小姐、阿兰萨先生,以及…的到来。”
掌声配合地响起,但大都回荡好奇的节奏,除了惯例被提到的一些常光顾这里的贵族,今天还多了三个人,而且奴隶主故意忽略了这三个人的姓氏和爵位。其实奴隶主也不知道这三个人所属哪个家族,更不敢直问,但他一眼就看出婕希身上的服饰所属宫廷,在动乱的战争年代,敢穿着宫廷服饰出游的贵族,奴隶主心中认定,这些人绝对不是善茬子。
于是,所有目光都落在阿兰萨一行身上,特别是戴着狼首面具的西里尔,更加引起人们的兴趣。这些目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似乎想要扫出什么有利的信息。
西里尔依旧一言不发地坐着,没人看得出她的表情,阿兰萨则坏笑着地递给小男孩奴隶一杯红酒,完全无视投来的目光,而婕希,手指敲着椅栏,等待将被拍卖的奴隶上场。
奴隶主知趣地不再多说什么,简单地开场白后,切入正题,招呼下人将戴着镣铐的奴隶拉上来。人们也很快进入状态,加入一场场价格战,将阿兰萨一行的出现暂时放在脑后,但也有好奇地贵族,默默观察这三个人,因为每一次展出新奴隶,那个衣着华丽的女孩都要转头询问战士打扮的男孩,而男孩却一次次摇头,显然不打算拍下这些奴隶,贵族们开始思量阿兰萨一行出现在此的目的,但想想后面的两个压轴奴隶,也会释然,当然,对后面两个压轴奴隶有心的贵族则需要好好考虑对策了。
这时,一名健壮的中年奴隶被下人们押上台,他的上身布满伤疤,有些出自战斗,有些出自这些下人的鞭子。
“这个奴隶外号血斧托尔,当然,别看他只有五级战力,他最引人瞩目的能力是他的耐力,在与兽人的战争中,他凭借他无可匹敌的耐力,一路狂奔三天三夜,逃出了战场,他是一个出色的逃兵!”
闻言,台下的人哄笑起来,当然,对于一些特殊需求的贵妇而言,这是一个不错的奴隶。也许他在某些方面也能坚持三天三夜?
血斧托尔并没有在意这些刺耳笑声,因为他此时的目光,正无比惊讶和激动地聚焦在前排,坐在阿兰萨和西里尔之间的小男孩身上,他的嘴角抽动着,想要说什么,却因情绪无法抖出一个字。而小男孩也发现了他,猛地啜泣起来。
“咦,你怎么了?”阿兰萨发现异常,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问道。
“爸爸…”
一直沉默的西里尔震惊地回头,然而婕希也听到小男孩的话了,未等西里尔开口,她便提前阻止西里尔:“西里尔,我已经说过了,收起你的怜悯。”
西里尔顿时无语,随之如同一开始的样子,一言不发地坐着。
婕希认为,西里尔只是一时不适应人类社会,需要一些时间打磨,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恢复,变回曾经在森林里猎食的西里尔。
而原本抱着西里尔的怜悯的小男孩,此时已经深深低着头,强忍泪水。然而他周身弥漫的绝望,正被阿兰萨毫无保留地感应到。
“两百金币!”阿兰萨朝主席台喊了一声。
整个高级奴隶拍卖区随阿兰萨的喊声短暂安静,随之哄得爆发出一阵议论,之前同价值的奴隶最高喊价也不过二十金币,而阿兰萨居然以十倍的价格拍下这个奴隶,让他们不得不侧目,要知道,二百金币,可以武装一支平均战力五级的战斗小队了。
倒数三秒,没有人继续竞拍,奴隶主激动的敲下成交的锤子。
“阿兰萨!”婕希责备地看向他。
“嘛,婕希,好事做到底嘛。”阿兰萨嘿嘿一笑,似乎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哼,”婕希双手抱胸,不满道,“这两百金币算在你头上。”
而小男孩则突然跪在阿兰萨身前,泪流满面地道谢,阿兰萨什么也没说,把他拉起来重新坐好。一脸惊喜的血斧托尔已经被带下台,等待拍卖会结束后统一结账。
阿兰萨引发的哄动很快平息,但贵族们不得不重新评定阿兰萨一行的能力,两百金币买一个战力五级的奴隶,不管他们是暴发户还是家底深厚,都必须正视。
拍卖照常进行着,令婕希惊讶的是,这次拍卖的奴隶中居然出现亡灵法师,亡灵法师是教廷深恶痛绝的,哪怕是拿他们出来拍卖,也会受到教廷制裁,但婕希转念一想,而今战乱之局,教廷自顾不暇,根本抽不出力量制裁这些叛逆者,要说能在战乱中正常运转的组织,除了佣兵事务所,就属这些商会联盟,甚至还借由战争高速运转着。
在阿兰萨无聊的等待中,拍卖会终于进入最后环节,贵族们纷纷揣着腰包摩拳擦掌,两个压轴奴隶要上场了。
第一个压轴奴隶是被一名贵族赌输掉的美人鱼。
奴隶主笑着公开那名贵族输掉这个美人鱼奴隶的秘闻,并大肆渲染美人鱼的美貌,用词华丽,令原本不打算买美人鱼的贵族都动了心,当然,这也是因为奴隶主刻意忽略美人鱼的危险的效果。一百五十金币的底价很快就翻了两倍。
有心的贵族偷偷观察阿兰萨,见他没有竞价的意思,才敢放声喊价。
整整拍卖十几分钟,美人鱼的命运才被定下,一名满脸油滑的胖贵族以七百金币的价格买下了她,当奴隶主敲锤时,这名贵族兴奋地搓手,口水差点流出嘴巴。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的最后一个奴隶,草原精灵!”奴隶主等人们从美人鱼的竞拍中回过神,才继续开口介绍,“这只草原精灵不仅样貌上乘,战力也达到七级,我们牺牲了大量的战士才擒获她,而且,为了保证她的质量,我们没有损坏她任何部位…”
鼓吹奴隶的价值是必不可少的工作,虽然奴隶主保证质量那句话已经足够让在场的男人蠢蠢欲动,但他还是尽职的继续鼓吹完草原精灵的优美,也尽职的忽略掉草原精灵的傲慢和以死捍卫贞洁的性格。
草原精灵被拉上来,与其他奴隶一样,她手上脚上都戴着镣铐,但镣铐的质量明显更佳,而且她的嘴巴被贴布贴住,防止她哼唱战歌加持力量挣脱镣铐。她的头发纯白,皮肤是草原精灵特有的粉红色,在会场略暗的光线衬映下,显得无比诱人。当她被拉上台时,台下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阿兰萨也注意到她,手肘推了推婕希:“买下她。”
“阿兰萨,”婕希捂嘴轻笑,这名草原精灵确实是不错的战力,但她还是忍不住打趣道,“加上西里尔和我,你的伙伴都是女生呀,你是不是有什么歪想呀?”
令婕希惊讶的是,西里尔居然也静静地转过头,虽然看不见表情,但肯定也是一副等待答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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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阿兰萨伸手摸摸鼻子,似不在意,“我能感觉到你们的灵魂,不会欺骗我。”
“这是什么理由嘛。”虽然知道阿兰萨没有什么情调,婕希还是小小失望一下。而西里尔早已转回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两百一十金币。”
“我出两百三十金币。”
“两百五十!”
草原精灵的拍卖已经开始,底价两百金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金币。贵族们疯狂喊价,草原精灵与森林精灵不同,森林精灵擅长短弓,草原精灵则擅长长弓,一名成年草原精灵的弓箭精准射程大约四百米,虽然台上的草原精灵明显未成年,但七级战力足以弥补缺点。
这样的奴隶即使不用来享用,单放在身边,也可以让对自己有敌意的家伙好好收敛,毕竟谁也不想稀里糊涂的,被几百米外的草原精灵一箭钉死在墙上。
至于如何驯服高傲的精灵,市面上有不少相关书籍可以参考。
莫尼·斯派洛男爵悠闲地坐在阿兰萨所在位置的另一侧前排,他并非本地贵族。斯派洛家族虽然只是另一个古老家族的附庸,但也在战争中分到一小块蛋糕,专门负责为打下布雷特城的特萝西子爵开采领地内所有黑晶矿,而莫尼男爵接受家族委派,常驻布雷特城打理相关事务。
当然,这些事务又被莫尼男爵分摊给下属。相貌上,莫尼男爵可谓家族第一美男子,此次驻扎布雷特城,还接受了家族朦胧暗示的特殊任务,传言特萝西子爵喜欢相貌姣好的男人,投其所好,家族希望莫尼男爵能够凭借相貌勾住特萝西子爵,最好将其纳为正室,以图通过特萝西子爵深入这个古老家族,而不仅仅是可有可无的附庸。
然而,当莫尼铆足劲向特萝西子爵展开爱情攻势,对方却反映冷淡,完全不把莫尼男爵放在眼里,这令娇生惯养的莫尼无比失意,最近一次与特萝西子爵表白,还遭到对方不耐烦的冷嘲热讽,被几个卫兵提出子爵府。
莫尼男爵只能将一切归罪于家族相关特萝西子爵的情报有误,否则,他很自信地认为,以他无与伦比的美貌,怎么可能不让特萝西子爵动心。
不管真实的特萝西子爵是否喜欢美男子,莫尼男爵可是实实在在地喜欢美女。
莫尼男爵经常光顾高级奴隶拍卖区,每次光顾都会买下大批美女回去分次享用,此次,台上拥有倾城美貌的草原精灵,他势在必得,虽然在其它地方不乏品相更好的草原精灵和森林精灵奴隶,但大都被人用过,至于完好的草原精灵,莫尼男爵还是第一次遇见,他的脑海早忍不住浮现这个奴隶倒在床上的样子。
“两千一百金币。”莫尼男爵嘴角微笑,轻松报价。
原本热火朝天报价的贵族们瞬间停住嘴,两千一百金币,比前面的美人鱼最终价高了整整三倍。贵族们有些是争不起这个价,有些则是不敢争,莫尼男爵在布雷特城有一段时间了,他嚣张的性格大家都清楚。
最重要的是,在场的贵族中,除了阿兰萨一行和莫尼男爵,其他人都是本地贵族。布雷特城的经济命脉是用于制作精良装备的黑晶矿,而这条命脉正握在莫尼男爵的家族手中。明理的贵族们识趣地没有和莫尼男爵争下去,某种意义上讲,莫尼虽然爵位不高,却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
但也有不甘心又没有胆子的贵族,把目光投向新来的阿兰萨一行,希望他们能让莫尼男爵吃一次瘪。
果然,遇到自以为富有的人,婕希总是忍不住上前打击一番。她不紧不慢,朝正在倒数的奴隶主挥挥手,动作虽缓慢却无比优雅,几乎挑不出瑕疵。
“两千一百一十金币。”婕希报出一个令人玩味的价格。
“无聊。”听到报价,莫尼男爵不屑的冷哼,对他来说,多出十金币就敢出来竞拍,真是笑话。
他自然早就注意到阿兰萨一行,但除了婕希的美貌和西里尔斗篷下若隐若现的身材,莫尼男爵尚未发现其它值得注意的地方。
“两千五百金币!”莫尼男爵冷笑着报价,直接加了三百九十金币,好像在告诉婕希什么才是竞拍。
然而,婕希完全不受影响,依然懒懒发音,未等莫尼男爵高亢的喊声落下,淡淡开口:“两千五百一十金币。”
又是十金币。
台上主持的奴隶主额头冷汗,未想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能僵硬倒数。
莫尼男爵差点想破口大骂,碍于场面,才堪堪忍住。但婕希的行为已经彻底激怒了他。
一旁的贵族可不像莫尼男爵那样不经思考,这些老油条大都抱着看戏的心态,由衷感慨不虚此行。
显而易见,当然,除了被愤怒蒙蔽的莫尼男爵,虽然名叫婕希的女孩每次只抬价十金币,却是以莫尼男爵报出的价格为基础叠加的,看她的神色,以及同行的阿兰萨笑呵呵的表情,就知道这些人根本不把几千金币放在眼里,而依靠家族供养的莫尼男爵可做不到这样。
很明显,名叫婕希的女孩在戏弄莫尼男爵,这次竞拍莫尼男爵注定失败,只是输在哪个价位的问题。
“五千金币!”莫尼男爵猛地站起,几乎咆哮出这个价位,这是他全部的积蓄,他不相信婕希还敢再抬价十金币,他怎么可能被一个女人用金钱侮辱。
可是婕希依然懒懒的样子,好像没有受到多大的打击,她甚至打了个哈欠,才幽幽举手,见状,莫尼男爵的心脏疯狂抽动,不,不,这不可能,她居然还有钱抬价!
就在这时,阿兰萨像救星一样伸手拦住准备报价的婕希,令莫尼男爵深深松口气,可下一秒,那个棕发少年的举动险些让他崩溃,阿兰萨绝对是故意的,提高嗓门向近在咫尺的红发女孩开口,在莫尼男爵看来血淋淋的字节清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别玩了,赶紧买下那个精灵,她好像饿了。”
事实上,阿兰萨还隐瞒了一些,他感觉到草原精灵并不喜欢被人用金钱定量,如果婕希再玩下去,可能会导致她排斥他们。
婕希点了点头,在所有人满怀各种心情的期待中,保持着优雅而无可挑剔的动作,缓缓举手。
台上的奴隶主发现自己忍不住颤抖,颤巍巍示意婕希报价,他已经可以想到,婕希绝对会报出一个惊人的价格。
“两万金币。”
婕希很快就让奴隶主证实他的猜想。
“天啊!”贵族们爆发一阵阵惊叫,两万金币,别说买一个草原精灵,买下整个奴隶场都可以。而婕希居然眉头都没皱,如此轻松地报出天价。当然,也有些人抱着阿兰萨一行只是在假冒有钱的态度,也有些人心里打着一些小算盘。
“啪!”
忍无可忍!
莫尼男爵猛然砸碎手中的酒杯,两万金币,让他不吃不喝存着家族给的补贴,也得好十几年才能凑得出来,之前报的五千金币,已经是他在布雷特城以各种手段,敛财三年的全部。莫尼·斯派洛男爵在观众的议论中转身,愤然离场,他的仆人们匆匆跟上,急促的脚步似乎在宣告此事还没完。
阿兰萨看着离场莫尼男爵,对婕希笑道:“嘛,嘛,婕希,你还说不想惹麻烦,这第一场麻烦可是你惹出来的。”
“哦?”婕希有些意外,“难道他还想杀掉我们泄愤不成?”
阿兰萨早就感受到莫尼男爵身上若有若无的杀意,当婕希报出两万金币时,这杀意被阿兰萨确认,已经到了会实施手段的程度。
“确实如此。”阿兰萨无所谓地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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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贵族可以猜到,对莫尼男爵而言,名为婕希的女孩的行为,已经超脱挑衅和侮辱,简直就是狠狠践踏他的尊严。而婕希不仅不感到惭愧,竟还以此为乐。
以莫尼男爵的性格,很快就会报复,也许这些人一走出奴隶市场,就会遭到围攻,在布雷特城,城防军对莫尼男爵的暴行从来视而不见。
在荆棘大陆,想要看出一个人的战力等级,至少要会使用初级探测魔法,而魔法师向来是尊贵的职业,布雷特城的贵族们虽然相对也有一点尊贵,却还请不起法师,所以他们无法看出阿兰萨一行的战力等级。
但经过这次拍卖,布雷特城的贵族们眼中,此刻的阿兰萨一行被打上了暴富、炫耀、自以为是一类的标签,战力方面根本无需顾忌,有些贵族甚至已经派人出去与莫尼男爵接洽,想在他稍后的报复中分一份美羹。
当然,大部分贵族选择冷眼旁观,即将属于阿兰萨一行的血斧托尔和草原精灵,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战力,但贵族们可不认为新奴隶会自觉听从主人,不在主人危难时反捅一刀就不错了。关键在于,他们无法确定阿兰萨此时倚放在身边的双手巨剑是否属于装饰,而且那个戴狼首面具的女孩似乎也不怎么好惹。所以,与其冒险挑战未知的力量,还不如老老实实呆着。
拍卖会随莫尼男爵的愤怒离场落幕。
奴隶主虽然浑身颤抖着喜悦,却也不忘谨慎,将阿兰萨一行请到奴隶市场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偏厅,留下四名战士把守门外,而他将和阿兰萨一行在此进行最后交易,付账和转交奴隶。
至于阿兰萨一行离开奴隶市场后,若发生不测,他可就无权顾问了。
幸运的是,婕希没有虚拍,她伸手在老旧却干净完整的红木桌上轻轻一晃,一把把金币从空间戒指啪啪掉落,很快就堆成一座小山。
奴隶主瞪得眼都直了,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液,不止是婕希挥出的两万金币,光是她手上的空间戒指,就可价值连城,起初奴隶主以为婕希会以等价两万金币的物品进行交易,没想到却是非常壮观的从空间戒指瀑布般抖出金币!
要知道,空间戒指一直是权贵的象征,一个国家里也就只有王室的一些人持有,奴隶主更加确认了他之前关于阿兰萨一行的身份猜想。
他甚至开始为莫尼男爵哀悼,虽然阿兰萨一直没什么表现,却任谁都能看出他才是一行人的中心,那么,身为随从的婕希的身份都如此深不可测,那么身为主人的阿兰萨呢。这些人肯定有强者暗中保护,奴隶主暗自肯定。
随后,逃兵雷神托尔和草原精灵被带上来,正式转交给阿兰萨。
婕希让奴隶主解开雷神托尔的镣铐,让他带他的儿子到旁厅去,他们需要团聚一下。主要的意思,婕希想让西里尔知道,她的怜悯不足以加入他们的团体。随后,奴隶主殷勤的唤来下人备餐,并自觉退下,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离开。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婕希叫住他。
“高贵而美丽的婕希小姐,很荣幸能向你通报我卑微的名字,我叫金·盖茨。”
“很好,退下吧。”
金·盖茨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退下,也许未来会得到这些人的垂怜也说不定。
一行人围绕桌子坐好,阿兰萨正中,婕希和西里尔在两侧。而草原精灵,一开始就被押在阿兰萨对面的位置。她的镣铐已经解开,她却没有表现出逃跑的意图,精灵是很奇怪的种族,他们的高傲让他们不屈于人为奴,而他们的高傲又让他们不屑于逃跑,于是,此时的草原精灵很是矛盾的坐在那里,盘算着如何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侍女们已经把绣花的餐桌布铺好,她们以前的工作只是给竞拍的贵族递酒之类,没有做过宴会招待,因此动作显得有些笨拙,阿兰萨并不在意,婕希却皱了皱眉,这个小动作被草原精灵敏捷地捕捉到,精灵族喜欢优雅,没想到这个红发人族女孩也是。
很快,侍女们把食物端上来摆好,并特别关照不食肉的草原精灵,在她面前盛放的是素菜,又给在座的四位都倒上酒,躬身退下。
婕希站起身向草原精灵介绍他们的身份,并询问草原精灵的名字,仿佛在进行一场贵族见面的酒宴。草原精灵虽然高傲,但婕希先主动介绍自己,再询问她的名字,这是符合礼仪的。草原精灵也站起来介绍她自己,名为多洛莉丝,来自大陆最北方的希望之原。这让婕希很惊异,从希望之原到人族领地,需要穿过混乱的死亡沙漠,她很好奇多洛莉丝是如何办到这么远的穿行,却也不好细问。
“阿兰萨,”婕希抿一小口红酒,将高脚酒杯放好,“你父亲有没有收服过精灵,怎么做到的?”
阿兰萨正大口咀嚼着牛排,动作可以说很不雅,当然,相比把面具上拉一半,直接手撕牛排送进嘴里的西里尔,他的表现还算可以。阿兰萨想了想,才回答:“没有,但是可以交个朋友。”
“我们不会屈服于任何人,即使死亡。”多洛莉丝坚定地开口,他们用的大陆通用语,并不出现交流障碍。现在的情况确实比她想象的好些,当草原精灵看到那些油光满面的贵族时,曾想过自己的命运,也许会被人严刑拷打一番,然后是让她无法忍受的不堪入目的画面。但现在她却和买下她的人平等地围绕一张桌子吃饭,这是她没想过的。当然,这些示好并不足以让草原精灵臣服。
“嘛,我也不打算收服你,”阿兰萨咕噜咕噜地喝下一杯酒,笑道,“我在组建佣兵团,希望你能加入。”
婕希补充:“当然,是平等关系,我们之间不存在谁屈服于谁。”
“佣兵团…?”多洛莉丝惊讶地蹙眉,没想到对方买下她是为了组建佣兵团,并愿意平等关系,这让草原精灵有些措手不及,“我确实是在外出历练,加入佣兵团也是个好的选择,但我并不了解你们…”
她松口了。
精灵是高傲的,也是善良的。婕希虽然不能保证自己很善良,但平等二字足以打动多洛莉丝,婕希的大眼睛弯着皎洁的弧度,回答道:“相互了解是需要时间的,而我们才刚刚认识,以后会了解啦。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们,但是我们从奴隶主手中救了你,你欠我们一份人情。”
而后的说服工作简单了许多,多洛莉丝既然欠他们一份人情,以精灵族的高傲,肯定会努力还掉这份人情,至于是自愿加入佣兵团还是因为要还人情才加入佣兵团,已经不重要。最终,七级弓箭手,草原精灵多洛莉丝成为阿兰萨一行中的一员。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肚子,饿了几天的多洛莉丝放下警戒,不顾优雅地狼吞虎咽面前的食物,最后还俏皮地朝一旁哈哈大笑的阿兰萨吐了吐舌头。
精灵族就是这样,他们高傲且善良,突然对阿兰萨一行友好,并非善变,而是她心里已经将他们当成了朋友。毕竟他们不仅救了她,还邀请她加入佣兵团,是邀请而不是强制,这让她很感动。
当然,对于将利益看得最重的婕希而言,她从来不做没把握又亏本的事。
阿兰萨吞下最后一口牛肉,看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便站起身,他身上穿的是全身制的白金色铠甲,附魔轻盈和蛮力,因为最关键的胸甲没有凑齐,只能用皮甲代替,所以附魔的效果并不明显。而阿兰萨最近渴望的婕希的慷慨是一把双手巨剑,看来距离这套铠甲的团圆之日又得延后一些时日。
阿兰萨活动了一下身子,招呼大家起身,现在,多洛莉丝已经答应加入佣兵团,那么接下来该解决莫尼·斯派洛男爵的事了。
阿兰萨与西里尔在前,从和儿子重逢的喜悦中恢复过来的血斧托尔在中,多洛莉丝和婕希带着小男孩在后,一行人缓缓向奴隶市场的大门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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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尼男爵狞笑着站在奴隶市场简陋的门外,俊俏的脸庞早被愤怒扭曲,当看到阿兰萨一行缓缓步出时,他的脸几乎扭曲到极致,婕希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如果不能惩戒她,他还凭什么脸面在布雷特城行走,或许又被特萝西子爵借机嘲笑一番,这是身为男人的他无法忍受的。
他身旁站有将近二十多个战力三级左右的护卫,其中有一半来自本地贵族的暗中支援。此时,这些护卫也看到令他们聚集的目标,他们迫不及待,完全无视阿兰萨背上的双手巨剑,贵族经常喜欢装饰一些华丽的武器,像阿兰萨这般年纪的贵族更是如此,实际不过待宰的羔羊。
“站住!”
莫尼男爵喝住阿兰萨一行,骂:“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小东西,你们惹怒我了,小子,把你身边那个叫婕希的给我交出来,不,还有我的草原精灵,不,你身边的那些女人,都给我过来,老实点!”
因为愤怒,莫尼男爵有些语无伦次,但他确实有胆子说这些话,守城军的巡逻队已经被支开,现在,奴隶市场门口,莫尼男爵毫不怀疑,他是这里的主宰。
阿兰萨貌似没有听到男爵的话,依然大大咧咧的样子,朝男爵挥了挥手:“哎呀,这位不是刚刚的那啥…那啥来着…?”
“够了!小子,把你的女人留下,你可以滚了!”
莫尼男爵愤怒地指向阿兰萨。
然而,话音未落,一支魔法箭带起紫色光芒,从阿兰萨身后射出,不可思议的精准,沿莫尼男爵指向阿兰萨的食指刺入,洞穿整条手臂,尔后继续向外滑行一段距离,才缓缓消散。
多洛莉丝一脸痛快地收起手中的魔法长弓,这把武器自然来自婕希的慷慨,和一般的长弓不同,魔法长弓不需要箭矢,而是需要一定精神力将空气中的魔法元素聚集成魔法箭,这对拥有战歌天赋的草原精灵不是难事。
婕希和多洛莉丝已经有了一些交流,她发现多洛莉丝和一般的草原精灵不同,多洛莉丝虽然也高傲和优雅,但性格却很活跃,并且爱憎分明,如同调皮又直接的贵族小女孩。当然,精灵族的年龄可不能用人族年龄去比较。
多洛莉丝的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微微一滞,除了灵魂特殊,对此早有预感的阿兰萨。他很配合的嘿嘿一笑,对痛嚎中的莫尼男爵说:“嘛,我最讨厌有人指着我了。”
莫尼男爵瞪大血红的眼睛,推开慌忙搀扶他的护卫,疼痛让他彻底疯狂:“杀了他们,都给我上,杀了他们!”
护卫们有些发愣,那个七级的精灵居然已经归顺阿兰萨一行,这还怎么打,可莫尼·斯派洛大人的命令又不能违背,他们相互探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想造反吗?都给我上!”莫尼男爵大声咆哮,血淋淋的右手将他渲染得无比疯狂。
护卫们只能硬着头皮包围阿兰萨一行,缓缓压上。
“嘛,这里拜托你们了,”阿兰萨嘿嘿一笑,拔出双手巨剑,金色的瞳孔锁定莫尼男爵,“我去宰了那个碍眼的家伙。”
语罢,阿兰萨举剑前冲,向莫尼男爵扑去。在阿兰萨拔剑的刹那,护卫们就无奈地发现,阿兰萨一行是狼而不是羊,急忙护着主子后撤,却没想到阿兰萨竟然单刀直入,毫不畏惧。
敢如此自然有恃无恐,一些老道的护卫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而场中,西里尔鬼魅般穿过护卫间的缝隙,在外围游走,名为昼灭的匕首无影无痕,一击致命,令护卫们挡无可挡。
婕希没有出手,屠杀这些护卫不需要她浪费魔法召唤卷轴,她和多洛莉丝,以及小男孩奴隶站在血斧托尔身后,托尔能和儿子团聚,多亏阿兰萨一行,因此格外卖力,虽然没有得到婕希的慷慨,却也从护卫手中夺过一把长刀,五级的战力可不是三级战力说撼动就能撼动的,况且托尔照顾不到的地方,西里尔会突然出现,及时补上一刀。
至于多洛莉丝,魔法长弓消耗精神力,以她的能力只能一次发射五支,收割完四条护卫的生命,多洛莉丝便躲回雷神托尔身后,近战不是她的强项。让婕希高兴的是,草原精灵没有排斥这种血腥场面。其实,想想多洛莉丝躲避追捕时射杀的人数,就会感慨她此时的表现不足为奇。
战局很明朗,完全一边倒的屠杀。
阿兰萨像切白菜一样放倒莫尼男爵身边最后两名护卫,笑盈盈地看着先前发号施令,此时却被吓倒在地,极其狼狈的男爵大人。
“你们不能杀我,我是莫尼·斯派洛男爵,我是斯派洛家族的人!”莫尼男爵虽然惊慌眼前的剧变,却不忘要挟阿兰萨,“你知道斯派洛家族附庸于哪个家族吗?你知道斯派洛家族附庸于哪个家族吗?!”
阿兰萨只用手中的剑回应他。
当莫尼男爵终于意识到死亡时,他恐惧的双眼已经跟着脑袋坠落在地。
围观的普通百姓、佣兵和贵族们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阿兰萨,他居然杀了莫尼男爵!
随即,普通百姓较多的地方响起一片欢呼,而佣兵们则叫好阿兰萨的剑术和果决,至于贵族们,有些没有表示,有些脸色煞白。
“让开!”守城军的巡逻队队长带着一队士兵拨开人群,冲入场中,当这位队长看到莫尼·斯派洛男爵的尸体时,心中暗呼,麻烦大了。
巡逻队队长可不像莫尼男爵那样笨,看到阿兰萨一行的打扮,他没有急着下令将罪魁祸首抓住,而是保持平静,骑着战马居高临下,故意疑惑地询问阿兰萨:“是您杀了莫尼·斯派洛男爵?”
“嘛,好像是的。”阿兰萨的回答让婕希一阵无语,人家已经摆明了装傻,阿兰萨偏偏跟着犯傻。
“那只能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了,我们需要给斯派洛家族一个合理的解释。”巡逻队队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阿兰萨抬头看了看天色,即将入夜,于是笑呵呵回答:“这可不行,我得休息了,明天还有事要做。”
“那就抱歉了,您必须跟我们走一趟。”巡逻队队长见阿兰萨不吃软的,便命令士兵将阿兰萨抓起来,这些军人和散沙一样的护卫不同,虽然个体战力相差无几,但整体战力却是天壤之别,阿兰萨想要应对,虽然不至于会输,但肯定要牺牲几道伤口。
这时,婕希叹了口气,上前阻止这些军人,她伸手在阿兰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张金色的牌子。
不用婕希亮出牌子,巡逻队队长就已经看清牌子的样子,他原本平静的脸色骤然变化,慌忙下马喝住士兵,并下令不明所以的士兵们站好队,笔直地站在阿兰萨面前,敬标准骑士礼。
这个转折比阿兰萨一行屠杀莫尼男爵一众更具冲击力。
在围观群众惊愕的目光中,巡逻队队长的声音铿锵有力。
“特萝西子爵麾下城防军第二小队队长维吉尔见过大人,不知大人莅临此地,还请大人见谅!”
未等阿兰萨说话,婕希已经代他开口回应,而维吉尔也不介意,似乎能见到阿兰萨,已经非常荣耀。最后,在城防军第二小队的护卫下,阿兰萨一行安然回到宾馆。
送至宾馆门口,维吉尔便带手下离开,婕希吩咐他明日不必前来等候,他们此行属于微服私访。
可怜的莫尼男爵被弃尸街头,直到次日清晨,维吉尔队长才想起他,命令手下把他的遗体收起来送回斯派洛家族。
“嘛,婕希,这样他们不是知道我们在哪里了么?”阿兰萨摇头晃脑地抱怨。
“还不是你害的,难道你想去牢房蹲一晚,再被送到斯派洛家族么?”婕希完全把这场闹剧归罪于阿兰萨,似乎忘了是她挑起的事端,随后,婕希坐在宽敞的沙发上,下达新的决定,“明天赶紧注册佣兵团,接个任务就直接离开布雷特城。”
随后,一行人又商议到血斧托尔和他的儿子的问题,他们不可能带着这两个人去完成佣兵任务,血斧托尔的战力跟不上,小男孩完全是累赘,西里尔再次感觉到她的怜悯带来的麻烦,因为她也不知道如何安排,如果放走这两个奴隶,不出几天,血斧托尔和他的儿子肯定又被抓回奴隶市场。
就像婕希所说,有些人天生就是奴隶,即使你再怜悯,也即使他再努力改变命运,他依然是奴隶。
最终,在阿兰萨的提议下,西里尔的同意下,婕希决定通过魔法传送卷轴,把血斧托尔和他的儿子送到塞西莉亚阿姨那里。
婕希写下一封相关的信,让托尔带给塞西莉亚阿姨,便准备开启魔法传送卷轴。
这时,阿兰萨想起什么,对婕希说:“嘛,婕希,你最好用精准定位的魔法传送卷轴。”
最初,阿兰萨和婕希之所以会出现在艾萨拉原始森林东部,就是因为婕希使用传送偏差大的普通魔法传送卷轴。
“没事,只要传送到塞西莉亚阿姨所在的空间位面,她就会发觉到的。”婕希一边回答一边朝血斧托尔和他的儿子撕开卷轴,一阵光芒过后,两人消失在客厅里。
夜即将来临。
多洛莉丝在为奴的惊慌中度过几天,现在终于得以放松,逗逗闷了一天的塞拉斯,便回房间睡觉去了。精灵天生亲近魔兽,很开心队伍中有塞拉斯这只雷狼。
而婕希则拖着西里尔回房间,每次西里尔摘下面具,都能让阿兰萨发愣好一会,这让婕希很不高兴,所以每次睡觉,婕希都要和西里尔一个房间,好像防着阿兰萨趁机做出什么事似的。
就这样,一天的白昼落幕,黑夜铺天盖地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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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长的走廊,地板用红木精心铺垫,墙壁也是上好石料,雕刻精致花纹。左侧立着巨大彩色落地窗,悉心辅以纯金护栏,阳光自屋外打落窗口,转换成缤纷色彩,将走廊映射如梦似幻,光芒却微冷。
女孩从走廊的一侧惊慌跑过,突然,另一侧的转角传来脚步声,金属铠甲与木质地面碰撞的吱呀。
女孩停下脚步,慌忙四顾,猛地推开右侧的门,那是前来做客的赫拉科勒斯·莱恩王子的寝室。
她小心翼翼躲在门后,捂住嘴,努力压抑自己的喘息,不至于发出声来。那脚步声在门口徘徊些许,终于停下,漫长又短暂的几十秒,脚步声再次响起,将地板踩得吃疼,消失在走廊尽头。
“你是谁?”待在屋里的赫拉科勒斯·莱恩早发现了她。
女孩依然捂着嘴,似乎没有想到屋里有人,金色眼眸紧张地盯着他。
“原来你是玲·郁金香公主,与传闻一样。”赫拉科勒斯·莱恩猜到她的名字,突破贵族礼仪地对她咧嘴笑道。荆棘大陆特有的双日,另一个太阳的光芒从他后方同样的彩色落地窗穿过,将他的身影渲染得不真实,他的牙齿却不受限制,依然洁白。
年轻时的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
他向前走去,站在她面前。她本能躲避,却发现自己把自己关在这间金碧辉煌的屋子里,退无可退。
“让我看看你。”赫拉科勒斯·莱恩说着,抓住她的手腕,拉开,一张倾国倾城,却惊慌失措的脸。
没有手捂住嘴,她只能用力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似乎,很害怕发出声响,好像这样会被人发现她的存在。
“很漂亮。”赫拉科勒斯·莱恩的嘴角莫名弯起一抹弧度,他猛然将女孩按在门上,如愿以偿听到女方一声微小的惊呼,却很快转成她的眼泪,在眼眶惊恐打转。
不对,不是这样。
赫拉科勒斯·莱恩感不到满足,门的选料是郁金香公国盛产的优质香枫木,他把首埋在她颈间,不知是嗅她的发香,还是若隐若无的香枫木味道。
女孩不再叫了,任由赫拉科勒斯·莱恩抱住她,只是泪水已经在她脸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你不该怕我。”他说,一只手在她背部游走,缓缓下移。
她开始颤抖,被赫拉科勒斯·莱恩放过的双手重新捂住嘴巴,使劲压制自己的声音,但她的气息却越来越剧烈,终于达到清晰可闻的程度。
当他的手终于游离在她两腿之间的位置,她再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哀鸣,随后是带着颤音的哭泣。
“在我之前,”赫拉科勒斯·莱恩在她的耳畔轻语,温热的气息轻触耳根,“有没有人碰过那里。”
她本能摇头回应,表示没有,自始自终,赫拉科勒斯·莱恩都没能听到她说出一句话。
“看来只要你母亲不咽气,那帮老家伙就会按兵不动。”
他的动作没有随语言停止,而是不顾对方挣扎反抗,将女孩轻轻抱起,转身朝房间正中的香枫木大床行去。
戛然而止。
从睡梦中惊醒的阿兰萨猛地从床上坐起,额角渗出冷汗,那些在黑夜清晰的记忆碎片,阐述着令他压抑的故事,伴随而至的情绪一如崩溃的堤坝,洪水瞬间淹没他渺小的身躯。
恐惧,母亲的记忆里只剩下这些东西,在阿兰萨的脑海作祟。
阿兰萨大口大口喘气,努力克制无中生有的情绪。他早不像多年前那样放任自己,用屠刀寻找这些情绪的宣泄口,而是静静等待时光流逝,等它们自行消散。
终于,黑夜潮水般退去,失去黑暗掩护的阿兰萨暴露在晨曦的光芒中。一向大大咧咧的他竟然叹了口气,才悠悠起身穿戴盔甲。
“也许我该先把这身装备凑齐。”阿兰萨看着不搭调的皮甲衣,自言自语地走出房间。
多洛莉丝已经起来,正坐在客厅的长条沙发上,她穿着适合战斗的皮质短裙,晨光拥抱秀气的长腿,衬托她光滑的肤质,曲线动人,只是这风景被多洛莉丝膝上的巨大狼头打破了。
塞拉斯不知廉耻地占据沙发剩下的位置,大脑袋搭在多洛莉丝膝上,睡眼朦胧,看到阿兰萨走出房间,雷狼呜咽一声,算是打招呼。
“你起来了,”多洛莉丝已经从婕希那里知道阿兰萨的事,一边抚着塞拉斯洁白的毛发,一边好奇的睁着大眼睛打量阿兰萨,“昨晚有捡到什么有用的记忆碎片不?”
阿兰萨神情微微一滞,随后嘿嘿一笑,一如既往的大方开朗:“嘛,什么都没捡到,婕希和西里尔呢?”
“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我们也下去吧。”
随后,阿兰萨带着多洛莉丝和塞拉斯下楼,从婕希手中接过早餐,一行人朝布雷特城西北角的佣兵事务所进发。为了不招人耳目,婕希让西里尔和多洛莉丝都戴上带帽的斗篷,却没想到昨日一役,众人已在布雷特城出了名,尤其是阿兰萨,走到哪都有各式各样的目光。
甚至有穷人家的小孩子举着木剑,甩着鼻涕冲上前,要求加入阿兰萨的佣兵团,结果都被阿兰萨笑呵呵踢开。
佣兵事务所一旁是提供飞艇起落的行塔,用巨石垒得很高的建筑,塔尖很不协调的盖上一张宽阔扁平的大石板,是供飞艇起落的广场,靠许多金属支架支撑。
多洛莉丝遥望高耸的行塔,发现它的高度甚至超越城中心的子爵府,是布雷特城最高的建筑。
“你们人族真奇怪,”多洛莉丝的视力很好,远远看到行塔上,工人们正忙碌的将装满货物的货箱搬上船状飞艇,她用手挡住下斜的阳光,好看的清楚些,才开口继续说,“明明有空间传送魔法,为什么还弄出这么奇怪的东西?”
“我们人族可不像你们精灵族,两个孩子里就有一个孩子拥有魔法天赋,”婕希笑着解答,“人族的一千个孩子里,能出现一个拥有魔法天赋的孩子就不错了,空间传送魔法又属于高级魔法,这些孩子就算天赋再高,也得花上不少时间和金钱培养,根本无法将空间传送魔法普及到各个城市,哪怕是魔法传送卷轴,也很稀少,而飞艇就容易普及得多,一般的工匠团队只要学会工艺,就能批量生产这些飞艇,能量来源的魔法水晶也很容易找到,而且,飞艇的载货量很大,这可是空间魔法办不到的,飞艇是人族的文明标志之一。”
随后,婕希顿了顿,才边走边总结说:“无论是用于货运,还是用于战争,飞艇都是不能轻视的力量。”
多洛莉丝仔细琢磨婕希的话,思考片刻,才说:“我们精灵族的森林精灵一脉,可以骑着狮鹫,在空中抵御你们的飞艇。”
“是这样的,但是,用于战争的飞艇可以配备弩炮,是一排弩炮,不是一架,这样的飞艇完全可以制霸天空,可惜人族的历史上从未真正统一过,一直打了歇,歇了打,能抵御异族入侵就不错了,难说攻占。”
婕希轻轻一叹,不知不觉间已经穿过行塔遮挡阳光留下的阴影,即将到达相邻的佣兵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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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倘若遇见婕希这般年岁的女孩进入佣兵事务所,刀口打滚的佣兵们肯定大呼小叫,语言挑逗一番,如果个别佣兵对这女孩有意思,甚至会上前进一步搭讪。当然,得到佣兵事务所承认的佣兵,虽然偶有败类,但大多数都品性良好,不会做出出格的事,只是寻寻开心化解任务时洒血的疼痛罢了。
不管怎样,大多数不识情况的女孩第一次进入佣兵事务所,都是红着脸跑出来的。
然而当阿兰萨一行跨入佣兵事务所的门,佣兵们虽然倾慕婕希的美貌,以及多洛莉丝帽沿下若隐若现的半边脸,却不敢大声起哄逗乐,而是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谈论关于阿兰萨斩杀莫尼·斯派洛男爵的事。
这件事经过一夜传播,布雷特城几乎人人皆知,最主要的原因,却是因为莫尼·斯派洛男爵死后,他手下负责黑晶石出产的那些主管们便撤离布雷特城,致使许多以矿工为生的城民失去工作。
而让佣兵们顾忌的并不是阿兰萨杀死莫尼·斯派洛男爵的果决,而是城防军对阿兰萨的态度,很明显,城防军对阿兰萨相当恭敬,所以,惹了阿兰萨就等于惹了城防军,佣兵们可不会这么傻,此时开口去逗阿兰萨身边的女人,跟没事把脚往铁板上踢没什么两样。
在场的佣兵战力大都三至四级,也有个别五六级的家伙,这些人假如投奔某些贵族,只要不做有损名节的事,多半能混到一个好位置,但他们却选择刀口舔血的佣兵生活,能在一次次任务中生存下来的佣兵,除了运气,还需要足够敏锐的嗅觉,至少知道某些时候该做什么。
比如此时,佣兵们很快从最初的惊愕中脱离,仿佛没有看到阿兰萨一行,各自做着先前的事,当然,耳朵是竖立的,想要探听到阿兰萨一行出现在此的原因。
埋头写工作报告的接待员完全没有注意到来了几位不得了的人物,直到阿兰萨站在前台,白金铠甲在止步的刹那发出铿锵的金属音,接待员才意识到有客人,赶紧抬起头。
“您好,欢迎光临驻布雷特城佣兵事务所,有什么事吗?”
“嘛,我要注册佣兵团。”阿兰萨挠了挠头,嘿嘿笑着,竟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好的,注册最基本的初级佣兵团需要至少四人,个人战力要求在三级以上,我可以看一下你的成员吗?”
“可以。”阿兰萨给接待员让出路,婕希、西里尔以及她的契约坐骑雷狼塞拉斯、多洛莉丝,一支未来达到逆天级别的佣兵团元老们,此时正安静地站在接待员面前,等待考核,以获得成立这支佣兵团的基本认证。
接待员也听闻昨日莫尼·斯派洛男爵被杀的事,却没有把这件事和眼前的人联系起来。她找出魔法测试针,绕到台前,魔法测试针估计是最普及的魔法工具之一,它可以测出一个人的战力等级或者魔法等级,只是测试需要的时间有些长久,没有人会将其运用于战斗。
接待员将魔法测试针抵在阿兰萨的额头,魔法针瞬间闪烁起光芒,好一会才停下,针的底面浮现一个数字,蓝色的大陆通用文数字六,颜色代表职业,蓝色是战系职业、红色是法系职业,数字代表等级。
身为团长确实该有这样的等级,接待员没有感到奇异,然而随后测试西里尔的等级,让她不禁微微惊讶,居然也是六级,接下来测试婕希和多洛莉丝,接待员的心情只能用无比吃惊形容,这支佣兵团中居然有六级法师,还有一名七级异族战士。
不同种族使用魔法测试针时闪烁的光芒是不同的,所以接待员能看出多洛莉丝并非人族,但这不是让她吃惊的原因,因为佣兵团向来不限种族,令她吃惊的是草原精灵的等级,七级战士,这样的人物别说在初级佣兵团,在中级佣兵团都能混到一个实权职务。此时却在一个准备注册的佣兵团里做一名普通成员。
当然,弓箭手属于战系职业,因此接待员并不知道多洛莉丝具体的职业。
“合…合格。”接待员说出这句话时,好像大战获得胜利后一般,突然感到无比轻松。
“现在需要验证团长身份,请问您的名字是?”接待员回到前台,拿出笔准备为阿兰萨登记佣兵团。
“阿兰萨·莱恩。”
莱恩。
这是个充满震撼的姓氏。
原本装模作样的佣兵们终于哄得炸开,看向阿兰萨的眼神多了些许崇敬。莱恩家族所创下的名耀,不仅来自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这是一个人才辈出的家族,在英雄王之前,莱恩人就凭借无可匹及的锋芒,一举占领人族领地的一半,建立不可一世的莱恩王朝。其中传涌出的一个个动人故事和辉煌战绩,依然是人们饭后的谈资。
只可惜千年之后,英雄王的父亲,老莱恩国王登基,他没能发扬前贤的战力,却发挥出前贤都要敬仰的繁衍力,无论当时的皇后还是老莱恩国王寝室的侍女,都为莱恩家族生下一大堆斑驳的小莱恩。
虽然英雄王继位后重新光耀了莱恩家族,但紧接着灾厄之年的出现,骤然打碎了所有人的梦想。
无论如何,莱恩家族依然受人敬仰,特别是在而今的混乱年代,那些斑驳的莱恩们早已裹尸沙场,活下来的莱恩人,都是纯正的莱恩人,或者畏缩的莱恩人。
而阿兰萨已经用斩杀莫尼·斯派洛男爵的战绩证明他的类别,所以佣兵们看向他的眼神自然多出一抹崇敬,不知道有多少代人族少年听着莱恩家族的事迹长大,对于他们而言,莱恩家族是活着的传奇。
这样看来,昨日城防军对阿兰萨一行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
接待员此时的心情,一如大战胜利后,又遭到另一波敌人偷袭的感觉,她颤巍巍地在佣兵团成立资格证上写下阿兰萨的名字,连验证身份的过程都省了。
最后,她终于想起一个至关紧要的问题,小心翼翼的说:“尊敬的阿兰萨大人,您将成立的佣兵团,取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阿兰萨还真没想过,他转头询问他的伙伴们,她们却都把取名权推让给他,毕竟他才是团长。
“这个嘛…”阿兰萨双手抱胸,歪着脑袋想了几分钟,最终却只能哀号一声,一脸惨兮兮的看向接待员,“不然你来帮我们取名吧,我想要一个霸气的名字。”
接待员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佣兵事务所的接待手册里可没有相关指导,但她还是忍不住询问道:“您想要什么立意的名字呢?”
“我想要我的佣兵团统治整个荆棘大陆。”
这是个很好笑的笑话,无异于痴人说梦,但在场的佣兵们却不觉好笑,甚至毫不怀疑这句话的分量,因为说出这句话的是莱恩家族的人,他们善于制造奇迹,也许他们说出的话不一定实现,但他们肯定会去攀登,至少站在他人无法企及的高度,才带着无数辉煌血洒大地。
“哧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股洪亮的笑声如雷音滚滚而来,将在场的人震得耳朵嗡嗡直响。那个笑声伴装备产生的剧烈金属摩擦声,出现在佣兵事务所门口。
“是谁说要统治荆棘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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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鸣般笑声的主人出现在门外,这是一名外表极其粗犷健壮的中年大汉,钢针似的胡子豪放不羁,扎在一张刀割般的脸上。他弯腰挤进佣兵事务所的门,铠甲与木质门框木擦出极不协调的撕扯声。
他的装备样式复古,一如千年前莱恩王朝兴起时的旧式重骑士铠甲,铠甲线条简洁,许多部位用铁链固定在一起,发出哗啦哗啦的抖动声。
令人惊讶,这套铠甲似乎真的是千年前流传下来的,许多地方布满铁锈,原本的光泽早被密密麻麻的锈迹覆盖,心脏处破了一个大洞,布满不知是血迹还是锈迹的斑红色,虽然破损处老旧得不成样子,但依然可以看出是被骑士枪穿过的杰作。
若不是大汉震耳欲聋的笑声,以及周身滂湃的生命气息,或许会被人认为是从千年前的战场遗迹爬出来的重骑士士兵尸体。
相比之下,尾随大汉而入的另外三个人则好得多,其中居然有一名法师打扮的女性。显然,这是一支佣兵团。
“哧哈哈哈哈,是谁说要统治荆棘大陆?”大汉重复先前的话,目光环顾全场。
阿兰萨上前,还是大大咧咧的样子,笑呵呵应声:“嘛,是我。”
“哦?”
在场的佣兵们以为大汉会嘲笑阿兰萨,这可不得了,却没想到对方自来熟地拍阿兰萨的肩膀,放声赞赏,“哧哈哈哈哈,有气魄,这才是男人!”
随后,大汉感觉有些不对劲,伸出丛生老茧的手,摸着杂乱的胡子想了想,才继续说:“不对不对,虽然气魄有了,但你这小疙瘩身板,怎么挡住敌人的千军万马?”
“抵挡千军万马,当然也用千军万马。”
婕希上前替阿兰萨回答,并好奇地打量眼前的大汉,其实在场的人都很好奇这人的来历。
“哧哈哈哈哈,好主意,但我可不这么认为,只要实力达到一定层次,纵他千军万马,我一人足矣。”
大汉依旧豪放地笑着,“这是一个强者的时代,只有强者才有被人铭记名字的资格,弱者的名字只叫弱者,千军万马也只是千万个弱者而已。”
闻言,阿兰萨虽然不完全同意大汉的看法,却非常感兴趣,拉过一张桌子请大汉坐下,叫来事务所的招待,点了两瓶烈酒,居然有与大汉一饮为快的意思。
大汉也不客气,笑哈哈坐下来。
这时,大汉身后的女法师走到前台,好像要办理什么事务,接待员看向阿兰萨,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因为阿兰萨这边的事务还没有完成,还好得到婕希的示意,让她先解决大汉这边的事,接待员才放心转头询问女法师来因。
原来这也是一支组建中的佣兵团,名邪恶佣兵团,名字的立意确实不怎么好,听大汉解释,却是说善于恶在同一件事,用不同角度看会有不同解释,例如驻布雷特城佣兵事务所近日发布的战争任务,在人族看来,这是一件好事,但兽人可不这么认为,这是让他们咬牙切齿憎恨的行为。
听到这里,婕希竟然点头表示赞同,事物本就是相对的。
而邪恶佣兵团在此的目的,竟是刚刚完成组建佣兵团需要进行的最后一项考核任务,前来汇报交差。最后的考核任务,即是让新建的佣兵团完成一项初级佣兵任务,以证明完成佣兵任务的能力,这也是阿兰萨一行所要做的下一件事,而完成这次任务所获的佣金,会成为组建佣兵团的注册费。
“嘛,他们好像都听你的,可为什么那个女人才是团长?”阿兰萨灌下一杯酒,指着女法师,疑惑的朝大汉道。
“哧哈哈哈哈,”大汉也一饮而尽,链接手甲的铁链噼铃铃响动,“我当然是团长,但是佣兵事务所的家伙们查不到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琼纳斯·埃姆里克,但是他们就是查不到,这太打击我了,最后只能用我的女人的名字注册。”
这个倒不引起人们的好奇,现在战乱,一座城市的主人经常变更,也许琼纳斯的身份档案早被哪个匪军一把火烧了,佣兵事务所查不到也很正常。
女法师办理完手续,领到一张盖有佣兵事务所印章的凭证,算是邪恶佣兵团的成立证明和等级证明。
大汉琼纳斯看也不看,起身接过凭证,带着他的人离开了,没有多做停留。
“哧哈哈哈哈,后会有期,有魄力的小疙瘩!”
正如带着雷鸣般笑声而来,琼纳斯带着雷鸣般笑声消失在佣兵事务所的门口拐角。
阿兰萨又回到为佣兵团取名的苦恼上,最终还是接待员替他们想出了名字,既然阿兰萨想要统治荆棘大陆,便以此为立意,虽然接待员心底觉得统治荆棘大陆是不可能的事,但莱恩家族的人向来喜欢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英雄王和历代有名的莱恩人就是很好的例子,所以接待员还是认真的想出了佣兵团的名字。
名,荆棘佣兵团。
直接以荆棘之名,凌驾在大陆之上的佣兵团。
被后人一代一代传说的荆棘佣兵团就这样诞生,正如大汉琼纳斯·埃姆里克所说,只有强者才有被人铭记名字的资格,弱者的名字只叫弱者,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被后人一次次提起,而为荆棘佣兵团命名的接待员,却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被后人遗忘。
随后,婕希仔细查看前台旁的任务板,替阿兰萨挑选荆棘佣兵团的第一个任务,即最后的考核任务。
婕希挑选良久,终于选定一个危险难度为初等最低级至初等中级的任务,任务要求他们前往卡布兰要塞,协防特萝西子爵麾下的卡布兰要塞守军,协防时间至少七日。这种难度波动大的任务,属于运气型任务,例如婕希接下的这个任务,有可能七天里战斗不断,也可能七天里无所事事,等不到兽人族的一次袭击。
当然,如果不小心与守军军官产生摩擦,被故意派出去做什么要命的事也说不定。
接过任务,荆棘佣兵团团众们便离开佣兵事务所,前往市场淘选几匹好马,不再停留布雷特城,直接策马出城,奔往卡布兰要塞。
原本西里尔替塞拉斯传达它的提议,可以从艾萨拉原始森林绕行到卡布兰要塞,这个提议被婕希不假思索地驳回,特萝西子爵治理下的领地比较安定,一路上肯定没机会遇到什么劫匪强盗,没必要绕行。
其实这个提议被婕希定义为,公雷狼塞拉斯思念它的母雷狼克莱莉尔了。
穿过将纳堡,一行人继续南下,这一路顺利,果然没有遇到什么劫匪强盗,这让在森林里生活惯了的雷狼塞拉斯很不习惯。
而当一行人日夜兼行,来到一座小村庄前时,西里尔突然停了下来。
这是一片绿草匆匆的土地,曾遭受战争的侵袭,所有房子都被烧毁,原住民们也不知去了哪里,后来一批流亡的难民来到这里,重建这座村庄,成为它新的主人,并使它恢复生机。而今早已四处鸟语花香,还有小孩子在村口相互嬉笑打闹。
战争似乎没有在这里留下痕迹,而特萝西子爵也不曾在这里征过兵,村民的生活安详,仿佛乱世之外的一片祥和之地。
“怎么了,西里尔?”
阿兰萨感觉到西里尔情绪的异样,勒停马匹,转头询问戴着狼首面具的女孩,金色的眼眸一动不动,似乎想要看穿面具后的表情。婕希和多洛莉丝也停下来,好奇地看向西里尔。
西里尔没有立即回答阿兰萨的提问。
她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已有三年不与人沟通,哪怕而今跟随阿兰萨,她依旧启齿生涩。气氛突然诡异的安静,只有她的契约坐骑受到情绪影响,拨动烦躁的爪子扒弄着地上的沙土。
这里,是她的故乡,原贝巴老男爵领地,克鲁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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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想隐瞒她的过往,或者忘记。只是阿兰萨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一向大大咧咧的阿兰萨如此严肃,忽然紧张起来。
毕竟她只是十三岁的孩子。与从小接受历练的阿兰萨和婕希,以及虽然未成年,以人族年龄计算却活了几十年的多洛莉丝相比,西里尔依然显得稚气。她唯一拥有的优势,只有雷狼王格拉斯贝恩赋予她的狼性。
狼很残暴,也很忠诚。
最后,在西里尔断断续续回忆,和生涩的吐音解释下, 一段尘封的历史被揭开,从贝巴老男爵留守克鲁村开始,管家战死城下,至西里尔逃到将纳堡一侧的艾萨拉原始森林,遇见塞拉斯结束。一行人静静听着,没有打断西里尔的诉说。
婕希叹了口气,抬头眺望不远处连绵不绝的艾萨拉原始森林,它像一条蛰伏的长蛇,贯穿卡布兰要塞、克鲁村、将纳堡和布雷特城,而这三年,西里尔一直躲藏在这条长蛇的腹中,目光穿过狼首面具,紧盯着这片令她悲伤的土地。
“我不明白,为什么贝巴老男爵不和你们一起逃,这样,将纳堡的守军不就给管家他们开门了吗?”多洛莉丝好奇地提出疑惑。
“不行,必须要有人拖住兽人的步伐,”婕希开口解析,“根据时间计算,如果没有人拖住兽人族,管家他们大概会在将纳堡外不远处遭到追击,贝巴老男爵在为他们争取进入将纳堡的时间,结果…”
婕希转头看向西里尔,见对方没有表示,才继续说:“结果,将纳堡那边早有战术,故意要管家他们与兽人混战在一起,好把兽人变成箭靶。多洛莉丝,你是弓箭手,移动的目标和站立的目标,哪个更好瞄准,不用我解释了吧。”
多洛莉丝似懂非懂地点头,至于人族用同胞拖住兽人族的举动,倒是没有太过惊讶,在所有异族的印象中,人族向来是自相残杀的代表,特别在北方的死亡沙漠,马匪和捕抓奴隶的队伍横行,将自相残杀演绎淋漓尽致。
“嘛,要不要我帮你收回这块领地?”阿兰萨突然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西里尔。
闻言,西里尔不觉一愣,她的眼神掠过这座安详的小村庄,最终缓缓收回,她朝阿兰萨摇了摇头。
“你只要记住你的承诺,让我成为一名骑士。”
“当然,”阿兰萨嘿嘿一笑,又恢复大大咧咧的模样,“你父亲是一名真正的骑士,将来,你也是。”
随后,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不再多言,策马离开克鲁村,继续南下,朝人族领地的最南端,卡布兰要塞奔去。但在他们心中,对沉默寡言的西里尔产生了新的看法,甚至隐隐有些疼爱她。
南方,人族领地与兽人族领地的交接处,巨鹿山脉、赫卡莱姆山脉、诺提勒斯山脉紧紧相连,横亘在两个种族之间,成为阻止他们侵略战争的天然屏障,而南域大门的唯一通路,即是巨鹿山脉与艾萨拉原始森林的交接处,一个小小的豁口,卡布兰要塞像一头沉睡的蛮牛,扼守这道咽喉通路。
又两日跋涉,一行人终于来到目的地。
卡布兰要塞一改通常要塞的圆形,以长方形的造型填补艾萨拉原始森林和巨鹿山脉间的缝隙。一排排顶头削尖的巨型原木堪比城墙,链接成卡布兰要塞的主体。这头沉睡的蛮牛在战争的洗礼下,无比肃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在空中。
此时,要塞后方的城门大开,似乎在等什么人。
见状,婕希掩嘴轻笑,这就是她选择这个协防任务的原因,当她向布雷特城的城防军出示阿兰萨的身份证明时,莱恩家族上层的那帮老家伙肯定知道了他们在哪里,与其躲来躲去,还不如直接接受他们的注目,反正总有一天,阿兰萨会回到家族。
果然,当阿兰萨带着荆棘佣兵团迈入卡布兰要塞,一声行礼令随即响起,两侧笔直站立的士兵立即朝阿兰萨行骑士礼,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差错。从这些士兵刚毅的脸庞可以看出,他们并不是花俏的礼仪队,而是真真正正在战场挥剑的汉子,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军队。
一名军官模样的中年人上前,在阿兰萨的马前停下,同行骑士礼,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特萝西子爵麾下雄狮军团副团长潘森见过阿兰萨大人,欢迎大人莅临卡布兰要塞!”
由副团长潘森出面接待,在雄狮军团,这可是极高的礼遇,因为团长就是特萝西子爵本人。阿兰萨原本没有资格接受这样的礼遇,令他获得这项资格的,并非他自己的突出,而是因为他的父亲,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
这也是家族的那些老家伙注目他的原因。
别的贵族不知道阿兰萨的身份,最多只知道阿兰萨出自莱恩家族,但特萝西子爵麾下的士兵们可清楚的很,他们对英雄王有近乎盲目的崇拜,因此对待英雄王的儿子,亦是相当尊敬。
阿兰萨郁闷地挠挠头,他虽然大大咧咧,但可不笨,自然这道这些军人尊敬他的原因,他翻身下马,与潘森平等站立:“嘛,不用这样子,特萝西姐姐呢?”
阿兰萨和婕希前往布雷特城,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特萝西子爵已经统治那里,在熟人的土地上历练,出了什么麻烦也好收拾。
“特萝西大人一个月前就离开了,听说是家族议会,属下无权过问,”副团长潘森过滤掉阿兰萨的前一句话,只回答他的问题,“大人莅临,特萝西大人已经得到消息,正在赶来的路上,不几日就会到达此地,还请大人见谅。”
随后,婕希替阿兰萨讲了些客套话,便结束这次欢迎仪式,士兵们迅速回到岗位。潘森则带阿兰萨一行参观卡布兰要塞内部,众人都下了马,跟在潘森后面。
当潘森见到跟随而来的塞拉斯时,不禁惊疑两声,因为雷狼是毗邻此地的艾萨拉原始森林的王者,身为副团长的他虽然不能证实这个观点,却心中暗自认定,因为在艾萨拉原始森林,有雷狼出没的地方,那些高阶魔兽们会立即乖巧得像只小猫。
卡布兰要塞内部充满浓重的战争气息,士兵居住的地方都是简单的帐篷,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和设施,帐篷外有任何响动,里面能很快做出反应。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兵们,有的正躺着休息,有的在与人闲聊,但无论他们在做什么,有一点肯定相同,即一只手时时刻刻握着腰间的剑柄,随时都能应对突发情况。
参观完居住区,潘森又带众人参观仓库和训练场,随后登上厚重的城楼,远眺对面辽阔的兽人族土地。
兽人族的土地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贫瘠,正是春季,从艾萨拉原始森林发源的小草们蔓延而过,将对面的平原染上一片盈然的绿色。
令婕希惊讶的是,在卡布兰要塞前,居然挖了一条宽大的护城河,这宛如一条真正的河,从艾萨拉原始森林深处出发,一路绕向巨鹿山脉,才不得不在巨鹿山脉的巨石前停下。而且,河中居然有不少水栖魔兽若隐若现游动。
听潘森解释,这条河出自英雄王时代,英雄王在世时,曾进入艾萨拉原始森林,没有人知道他遇见了什么,但英雄王回归后,便带人挖通了这条河,水源来自艾拉斯原始森林深处,很快就有许多水栖魔兽出现在这里,令这条防御工事拥有强大的攻击性。
潘森猜测,英雄王可能与艾萨拉原始森林的王达成什么协议,才能从那里引出水源,当潘森说出这些话时,目光若即若离的看向西里尔身后的塞拉斯,当看到这头巨型雷狼赞成似的点头时,他差点兴奋地蹦起来。
“嘛,希望兽人族尽快来几回攻击,我可不想闲着。”阿兰萨望向对面绿草匆匆的平原,笑呵呵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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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人们确实没有让阿兰萨闲着。
荆棘佣兵团协防卡布兰要塞第二日,要塞中气氛骤然压抑。
昨日派往巨鹿山脉巡逻的一支步兵队,至今未回,远远超出规定的巡逻时间,要塞高塔上,瞭望兵目光一次次扫向巨鹿山脉,试图穿过茂密的树丛,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卡布兰要塞每天都会往外派出三支巡逻队,其中,一支骑兵队前往要塞前的大草原,他们巡逻的轨迹都在瞭望兵眼下,最安全也最危险,因为草原的另一边,就是兽人的进攻要塞,他们的动作也在兽人军队眼中。
另外两支巡逻队则好上许多,负责巡逻巨鹿山脉外围和艾萨拉原始森林外围,一般很少遇见兽人族,如果他们回不来,更多被定论为遭到无法对抗的魔兽袭击,但即使这样,也会有一两个巡逻兵逃回来通报才是。
而这次,前往巨鹿山脉的巡逻队一人不归,雄狮军团接手卡布兰要塞至今,尚属首次。
为了此事,潘森曾找过雷狼塞拉斯,他已经毫不怀疑雷狼是艾萨拉原始森林的王者,但塞拉斯通过西里尔告诉他,虽然巨鹿山脉距离艾萨拉原始森林不远,却只是靠近森林南端边缘,离森林中心有几日距离,不在它们的管辖范围内,至于巨鹿山脉里有什么,它也不是很清楚。
中午时分,阿兰萨和婕希站在城墙上,远眺草原的尽头,那里,一点黑色突兀点缀在一片绿色间,正是兽人族的进攻要塞,婕希给自己施放初级鹰眼术,却也只看到几只站岗的狼人站在墙头,其它的,都被巨大的栅木掩盖,看不出异样。
“阿兰萨,你能感觉到什么吗?”婕希问。
“嘛,太远了,”阿兰萨大大咧咧伏在栅栏上,却皱着眉,他闭眼感应好一会,才无奈地睁开眼,“可是总感觉有一股不对劲,却不知道来自哪里。”
婕希叹口气,准备与阿兰萨离开墙头,去找在训练场的西里尔和多洛莉丝。有两个美女在那里训练,士兵们比往常活跃好几倍,那里估计是此时要塞中唯一不感到压抑的地方。
“大人!”就在此时,高楼上的瞭望兵叫住阿兰萨和婕希,他伸手指向对面的要塞,“您看那边!”
阿兰萨奇怪地回望,他刚刚才看过那里,婕希也回头,又给自己施放初级鹰眼术,还顺手给阿兰萨附加一个。
对面,方才一直紧闭的进攻要塞城门,此刻竟然打开了,一队兽人正往这边驰来,并非清一色普通兽人,当中居然有一只金色毛皮的牛头人,这只牛头人个头不高,年龄应该不大,他和身边的兽人手中除了武器,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距离太远,鹰眼术也无法看清,但估摸他们的移动速度,很快就能揭晓答案。
婕希把这队兽人的情报转告给一旁的传令兵,不出一会,副团长潘森就出现在城墙上,婕希可不会给他施放鹰眼术,他只能眯着眼,看到一个小黑点在草原上快速移动。
潘森没有急着下命令,凭这小队兽人,肯定无法翻越护城河,所以他们来此的目的,多半是开战前的叫嚣,至于那只黄金牛头人,应该是对方的指挥官,战前双方指挥官出场对骂,是兽人的习俗。
但当这群兽人在离卡布兰要塞百米处,人族弓箭手的正常弓箭射程外停下时,潘森愤怒的握紧双拳,忍不住叫骂出声:“丑陋的野蛮种族,你们是在找死!”
他们手里提着的,竟然是失踪的巡逻队成员的头颅!
“有点奇怪,”婕希打断潘森的叫骂,“巡逻队是在巨鹿山脉失踪的,怎么会在这群兽人手里。”
这句话让潘森稍微冷静了些,但不足以熄灭他的愤怒,他完全失态了,不再理会城下的兽人,甩身离开城墙,甚至忘了英雄王的儿子还站在他旁边。
潘森回到帐房,立马重新部署要塞的防御重心,从守卫靠近艾萨拉原始森林一侧的士兵中抽出三分之二的人手,着重防御靠近巨鹿山脉那一侧。
而城墙上,阿兰萨正好奇地观察对面的黄金牛头人,传令兵早将要塞外的异样传告给西里尔和多洛莉丝,此时,两人正站在阿兰萨身边,塞拉斯则蜷身伏在西里尔脚旁。
“团长大人,要下达什么命令吗?”婕希看着阿兰萨的样子,开口笑问。
“嘛,还真要,”阿兰萨思索片刻,突然嘿嘿一笑,“多洛莉丝,替我放倒牛头人旁边的那只兽人。”
多洛莉丝随即应声,精灵族向来厌恶长相丑陋的兽人族,她取出身后的魔法长弓,一丝丝精神力指挥魔法元素汇入弓中,一支散发紫色光芒的箭矢立即成形,多洛莉丝将箭上挑,选好角度。
随后,一支绚丽的魔法箭从要塞激射而出,转眼飞过一百五十米,黄金牛头人身边,一名原本还举着巡逻兵头颅大呼小叫的兽人尚未来得及躲避,就被魔法箭准确地击中眉心,扑通一声仰面倒地。
兽人队伍出现短暂的呆滞,没想到敌人居然能跨过这么远的距离射杀他们,随之,队伍里响起一片愤怒的吼叫。与之相对的,是要塞里爆发的一片欢呼,城墙上的士兵们纷纷叫好,草原精灵的箭术替他们出了口气。
而阿兰萨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士兵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一步一步走下城楼,居然叫守门的士兵放下吊桥,士兵虽然疑惑,却也遵从阿兰萨的意愿,将吊桥放下来。
“阿兰萨,你要做什么?”跟在阿兰萨身后的婕希停下脚步,秀眉紧蹙,忍不住询问阿兰萨。
“嘛,你和西里尔她们留在这里,”阿兰萨笑着说,“我出去会会那只牛头人。”
闻言,婕希虽然心里担忧,却也不阻止他,她知道阿兰萨并非鲁莽的人,简单叮嘱几声,婕希便重回城墙,站在多洛莉丝和西里尔中间,准备观战。
婕希可不是傻女孩,一回到城墙,她就暗中嘱咐多洛莉丝,若阿兰萨稍有不测,立即放箭将他救下,毕竟对面可有二十几只疯狂叫嚣的兽人。
很快,阿兰萨已在距牛头人百步外停下脚步。
“前面的那头牛,敢不敢出来打一架!”阿兰萨放声朝对面吼道,用的大陆通用语。
兽人队伍立即出现一阵骚动,有几只兽人甚至已经吼叫着上前,却被身后的黄金牛头人喝住,再往前迈几步可就走到人族弓箭手弓箭射程里了。这只牛头人表现出异于其他兽人的思考表情,而后,他居然摇头拒绝阿兰萨的挑战。
“啊咧?”对于牛头人的回应,阿兰萨有些吃惊,他从未听说过惧战的兽人,于是故意讽刺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我们点到为止。”
果然,牛头人也是兽人,阿兰萨的话,无疑是对兽人勇气的贬低,黄金牛头人猛地爆发一声怒吼,提着一柄粗糙巨锤,拨开前面挡路的手下,大步前跨,挺着胸膛站在队伍最前方。
“愚蠢的人,来试试蒙多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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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多是黄金牛头人的名字。
阿兰萨嘴角微翘,抽剑前跨一步,身体半蹲,随时准备冲锋。对抗大型敌人,冲锋给对方带来的伤害更大。
“不,你给蒙多等一等!”战前,蒙多突然打岔,浓重的鼻音嘟囔着:“你们有会用魔法箭的弓箭手,他会伤了蒙多!”
闻言,阿兰萨挠了挠头:“嘛,她是我的人,如果我要她杀你,你早就躺着了。”
他在挑衅蒙多的勇气!对于蒙多而言,阿兰萨的话又一次击伤他,黄金牛头人气愤地咆哮,猛然前冲,脚下土地被他的巨蹄踩踏得微微颤抖,他手中的粗糙巨锤抡起一阵劲风,朝阿兰萨横扫过去。
攻击范围太大了,阿兰萨来不及后跃躲避,只能在判定对方招数的刹那前扑,堪堪躲过这记横扫,随后身体侧滚,有些狼狈地爬起来。
城墙上观战的众人替阿兰萨捏了把汗,第一个照面就被如此压制,令他们忍不住为阿兰萨担心。
甚至,接受婕希命令的多洛莉丝已经握紧手中的魔法长弓。
“哈哈,给蒙多去死!”见到对方堪堪躲过的模样,蒙多心生傲气,震声大吼,一击不成,击锤回拖,又是一记反方向回扫。
阿兰萨一声冷哼,紧贴靠近蒙多身前,这只黄金牛头人年纪尚小,但也足有三米五高,身高一比七的阿兰萨稍稍曲身,轻松躲过锤杆,让开这一击,随避开动作一起进行的是侧旋,双手巨剑同样横扫,斩向蒙多腰际。
蒙多也不惊慌,竟然生生拽回巨锤,啪的一声将锤杆打入剑刃与他的腰间,抵下这一击。
随后,黄金牛头人扬起巨蹄,一脚将阿兰萨蹬飞,而他自己竟然把握不住重心,后退两步便一屁股摔在地上。
空中的阿兰萨剑尖点地,主导平衡,轻松直身落地,笑呵呵看向黄金牛头人:“嘛,你累了?这么快坐下休息。”
“可恶,蒙多要杀了你!”他又在挑衅蒙多的勇气!蒙多实在受不了阿兰萨的嘴巴,巨手拍地而起,挥舞巨锤就扑上来,招式居然还是横扫。
而阿兰萨似是狼狈应付,却又次次刚好躲过,偶尔还能抽缝隙给蒙多带些小痛小痒。城墙上的人算是看出来了,阿兰萨是在耍黄金牛头人,只要黄金牛头人不慎露出巨大破绽,阿兰萨就会给他致命一击。
此时,蒙多瞪大的双眼已被怒气填满,眼前的这名人族,就像平时在他尾尖嗡嗡直叫的苍蝇,上串下跳,怎么拍都拍不中。蒙多的巨锤上布满新染的血迹,这些血并非来自阿兰萨,而是攻击阿兰萨时,被对方故意引导,失手砸碎的兽人同胞的鲜血。
“可恶,蒙多要砸碎你!”
蒙多大声吼叫,扬起巨锤,终于变更招式,锤心自上而下,夹杂厚重的气压,猛地砸向阿兰萨。
破绽!
阿兰萨骤然前冲,长柄巨锤的杀伤范围虽然宽广,有效杀伤力却只在锤心划出的一条弧线上,阿兰萨迅速侧身躲开这条从天而降的弧线,双手巨剑插入蒙多两蹄之间,身体带剑侧跑,直接以蒙多的一条腿为支点,绊开另一条腿,攻击状态中的黄金牛头人突然失去平衡,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重重地摔倒在地。
随后,阿兰萨敏捷地跨步向前,剑刃抵在蒙多粗大的脖子上。乘胜出击一直是阿兰萨惯用的手段。
首领战败,一旁的兽人们瞬间失控,嚎叫着冲向阿兰萨,可当先的兽人没走几步,一支魔法箭就洞穿了他的头颅,但这不足以要挟数量众多的兽人,他们挥舞着武器,继续前奔。
城墙上,多洛莉丝转头看向焦急的婕希,朝她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好像在告诉她不必担心,随后,多洛莉丝借来站在身后的弓箭手士兵的普通长弓,这个动作让一时着急的婕希恍然大悟。
阿兰萨一直没动,双手巨剑威胁着愤怒的牛头人,大眼瞪小眼,似乎在攀比气焰。而当一名兽人兴奋的看着手中的武器差点砸中阿兰萨时,一支重箭矢在空中弯过夸张而优美的弧度,不可思议般钉中他的头颅!
重箭矢一支一支划破长空,兽人们终于停步,不再向前,兽人从不畏惧死亡,兽人非常鲁莽,但是他们还不至于会鲁莽的去死。可还是有不少兽人躲避不及,重箭矢击中目标,划开一串串血花。
“你战胜了蒙多!”连手下都输了,见状,黄金牛头人不甘地哼哼。
“嘛,认输就好,”阿兰萨收回双手巨剑,重新背好,“你走吧。”
蒙多以为阿兰萨又在挑衅他的勇气,情绪化的大叫起来:“蒙多不怕死,蒙多不欠一条命,来杀了蒙多!”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兰萨嘿嘿笑着解释,“我本来就只是想和你切磋一下,嘛,如果你觉得欠了我一条命,可以加入我的佣兵团。”
“切,”这只牛头人再次人性化的朝阿兰萨表示鄙夷,他可看出来了,阿兰萨想收服他,他站起身,招呼散乱的手下们集合,才转身对阿兰萨说,“晚上蒙多会领军偷袭你们,到时候蒙多也放你一马就是!”
偷袭…
阿兰萨故作咳嗽,也不再争取蒙多,而是答应道:“嘛,我等你今晚来偷袭。”
蒙多似乎没有意识到说错话,叫上还活着的兽人狂奔而回,这次出门叫嚣对手,竟然吃了瘪,让他心中很是恼怒。
阿兰萨也不多做停留,转身走回卡布兰要塞。
在荆棘大陆漫长的历史河流中,阿兰萨和蒙多的这次比拼,被后人视为两名王者少年时的第一次碰撞,但究竟谁胜谁负,却众说纷纭,明面上蒙多输了,但结合事后的夜战,有不少历史学者认为他是故意输给阿兰萨。
阿兰萨回到要塞,将蒙多打算晚上偷袭的事告诉士兵,让他转告副团长潘森。
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已经走下城楼,多洛莉丝大大方方给阿兰萨一个庆祝式拥抱,眼角瞥向婕希,见到她吃醋似的皱着小鼻子,草原精灵银铃般偷笑出声。
“多洛莉丝!”聪明的婕希立马发现多洛莉丝的用意,忍不住责怪道。
而西里尔,一直戴着狼首面具,她上前口头与阿兰萨表示祝贺,就开始阐述她对阿兰萨这一战的看法,阿兰萨也不烦躁,专心听完她的话,再逐一解答,而后,两人便没有更多的话题续聊,西里尔恢复沉默的样子,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白昼在士兵们谈论阿兰萨的这一战中过去,两轮太阳融成的月在乌云上方若隐若现。
得到敌方即将偷袭的消息,士兵们早已做好战前准备。要塞守军雄狮军团总共有近千人,潘森将兵力集中在侧翼,靠近巨鹿山脉那一侧,其它地方的防守布置稍显薄弱,尤其是正前方,居然只留守一队弓箭手和一支二十人不到的城门守护队,不过考虑到要塞前方魔兽栖息的护城河,善于思考的婕希也不质疑潘森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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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布兰要塞兵力分成,总由一队弓箭手队、一队骑兵队和两队步兵队组成。潘森将弓箭手队拆成两支小队,一队近总弓箭手队三分之二的人数,把守要塞前的城墙,另一队占领高处,以防万一;将两队步兵队完全打散,分布在各个地方守卫,着重看守要塞侧翼,靠近巨鹿山脉那一侧;骑兵队则骑马待命,随机应变,限制场地的防守战不适合他们。
潘森命令全军点燃火把,明亮的火光在黑暗中跳跃,仿佛在警告兽人军队,卡布兰要塞,这头沉睡的蛮牛已经清醒。
格外安静,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只有火把噼啪的燃烧声,像这头蛮牛的喘息,在人心里回荡着,随时爆发。
蒙多没有说谎,黑夜中,哨兵很快发现要塞前方的敌人,融于夜色的敌人移动时给人一种虫子缓慢蠕动的错觉,其实他们的实际行军速度飞快,不转眼就出现在火把光芒的尽头,通过横队的数目,可以估算出这是两队总数过百的狼骑兵。
狼骑兵属于比较特殊的战斗单位,兽人族独有,他们通常双胞出生,一名为狼型,一名为狼人型。他们自小生活在一起,彼此之间默契非凡,用合二为一形容也不为过,狼骑兵最大的优势不是骑手和坐骑的配合,而是他们在森林和密集城市地形中的机动力,但此时,卡布兰要塞前的草原并不适合他们。
要说此时狼骑兵还拥有的优势,就是能够凭借矫健的身躯越过护城河。
先前的巡逻队在巨鹿山脉失踪事件,以及黄金牛头人的话,已经让潘森确定兽人族今晚的战术是侧翼偷袭,甚至通过巡逻队失踪的地点,潘森一口认定敌人的偷袭方向,将会是靠近巨鹿山脉的一侧。而这两队狼骑兵自然而然被定义成诱饵部队,事实也正是如此。
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此时正和雄狮军团副团长潘森站在城墙上。
阿兰萨扶栏而立,和他的佣兵团成员们静看城下战局变化。围栏没能遮住雷狼塞拉斯的视线,当看到一只只骨瘦如柴的坐骑狼,塞拉斯非常不屑又不满的呜咽一声,居然还摆出一副歪头斜眼的鄙视样,逗得一旁的多洛莉丝呵呵直乐。
狼骑兵们纷纷凭借强健的跳跃能力,助跑起跳越过护城河,但是越过又如何。这群狼骑兵的战力大概在四级左右,但二身同体,实际战力不止四级。而护城河里栖息的魔兽不乏高阶,偶尔有各种魔兽扑出水面,一口咬住一名狼骑兵,哗啦一声拉回水中进食。
守军统帅并非阿兰萨,士兵们虽然尊敬他,也佩服他与蒙多对抗时的战力,但不至于听从阿兰萨的军事调遣,把自己的生命交给阿兰萨。
此时的统帅,潘森,他早已从白天的愤怒中脱离,正冷眼看着狼骑兵陆陆续续越过护城河,有一部分狼骑兵已经成为魔兽的腹中食,而剩下的狼骑兵,他们想要攻上城墙,可不会如同跳过护城河那么简单,跃上来根本不可能,那么只能放弃坐骑爬上来,可没有坐骑的骑兵,现在除了做诱饵,似乎再没有其他用处。
潘森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些狼骑兵身上,他一挥手,一旁的小队长立马挥动手中的旗子,散发命令,待命的弓箭手们上前,箭尖下指,瞄准目标,随着小队长将旗子下挥,一波箭雨笔直下刺,将还贴着要塞栅栏上爬的狼骑兵一一打落,顿时一片哀嚎声起。
“吼——!”
就在这时,一声声咆哮接二连三响起,巨鹿山脉上,一具具身影穿过稀疏树影,奔向卡布兰要塞在那一侧的护栏。
卡布兰要塞最初建造时没有在这一侧设立巨木护栏,而是依山而建,紧贴山体的地方只树起一片片尖刺木桩,并非疏于防御,而是考虑到地形,巨鹿山脉崎岖难登,兽人族想要从那里进攻,只能通过狼骑兵,而尖刺木桩无疑会对狼骑兵造成巨大的损失。
但此时,出现在士兵们眼前的,居然是绿皮肤的普通兽人!
“巡逻队是干什么吃的?!”
潘森遥望到那边的战况,忍不住骂出声,这波兽人起码有三百之数,能够在山上集结这么多的数目,肯定花费不少天时间,而巡逻队居然没有发现,潘森突然对失踪的巡逻队有种死了活该的快感,他先前判断从巨鹿山脉方向前来偷袭的会是狼骑兵,因为普通兽人不可能在山上整军出现,但现在显然错了。
成片的尖刺木桩对狼骑兵的威胁很大,因为他们无法停下冲锋,并且尖刺木桩的有效范围专门为狼骑兵考虑,远远超出坐骑狼的跳跃极限,比护城河还要宽广许多。
而这道防御工事对普通兽人却几乎无用,前排的兽人清一色手握巨斧,两三下就能砍掉一根尖刺木桩,冲锋队伍虽然速度有些减慢,但终究还是和守在那里的步兵队冲撞在一起,这时候弓箭手队刚刚清理完要塞前方的敌人,但想要回援,已经来不及。
盲目放箭,会打中自己人。
此刻,潘森表现出良好的军事才能,他一面传令步兵团后撤,退回要塞内部,一面叫骑兵队在步兵队两侧集结,只要步兵队后撤成功,腾出一片够大的地方给后继的兽人补上来,骑兵队两侧穿插冲锋就能打散他们。
“不对…”阿兰萨还站在之前的位置,看着战局,突然皱眉,似乎在思索什么。
婕希看向他,她认为潘森的战术使用得不错,没想到阿兰萨会不赞同,于是说:“潘森副团长的战术很好啊,有什么问题吗?”
阿兰萨摇摇头,并不是战术的问题,他抬起头,闭眼细细感应,特殊灵魂赋予的能力缓缓蔓延。
终于,在他的感知里,出现了一个生命点,那是蒙多的灵魂,他曾感应过,而后,在那生命点之后,竟然有越来越多的生命点涌入阿兰萨的感知!
声东击西!
要塞的另一个侧翼,靠近艾萨拉原始森林那一侧,才是此时兽人族进攻的真正方向,他们的首领,即这次战斗的指挥官,黄金牛头人蒙多,早有预谋地带着大量兽人从这里扑来!
可阿兰萨感应的范围毕竟太小,发现到他们时,黄金牛头人蒙多已经爬上高大的栅栏,他居然有恃无恐的把他的粗超巨锤也弄上城墙。
“潘森!”阿兰萨猛然上前,扯着嗓子朝正在下楼,准备亲自上阵的雄狮军团副团长大喊,“右侧!敌袭!”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突然砸中潘森的心脏,令他的脚步不由一阵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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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
趁着前两批进攻掩护,兽人们伐倒艾萨拉原始森林外围的参天大树,一株株古木朝要塞的墙倒下,巨大崩塌力霎时将城墙压成一片斜坡,数以百计的狼骑兵终于展现优势,敏捷而上,借这个斜坡鱼贯而入,无可阻挡地冲进要塞。
守卫在那里的士兵如同微弱的烛火,被潮水瞬间熄灭。黄金牛头人蒙多率领这部主力,朝要塞中心扑去,偶尔顺手捡起死去的士兵遗落的火把,点燃周围的建筑物,顿时火光肆起,与血和兽人狰狞的面孔掺杂,混成一副血腥画面。
潘森咬牙,他是一名十级战士,但个体战力决定不了战场的胜负,普通兽人的临死反扑令他身上多出十几道伤口,疼痛换来冷静,此刻,他正带着骑兵队进行第一次穿插,如果现在不能凭借包围优势打散这边的敌人,等敌军主力冲到这边,就是对方包围他们了。
一部分狼骑兵顺着城墙通道,朝阿兰萨这边袭来,沿途的弓箭手等级虽然与狼骑兵相差无几,面对近战却如随意收割的稻草,一颗颗头颅在狼骑弯刀的寒芒下飞起。
“哼!”
阿兰萨重重冷哼,拔剑与攻向他的狼骑兵硬抗,居然单靠蛮力将对方斩成两半,随后,身为团长的他,第一次发令调动他的佣兵团,“婕希,召唤防守型幻兽,护左侧;塞拉斯护右侧;我在最前面;西里尔,游杀;多洛莉丝,你和婕希在中间,点杀敌人!”
塞拉斯兴奋地嚎叫,没想到它也有任务,而婕希已经撕开魔法召唤卷轴,超越同级的控制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一头高阶幻兽钢甲猩一出场就顺手捏爆一名狼骑兵的脑袋,而失去骑手的坐骑狼也被西里尔突袭秒杀。
天籁般悠扬的歌声响起,是多洛莉丝的精灵战歌,一点点提升意志的祝福之力落在荆棘佣兵团的众人身上。
如果单算个体战力,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肯定会被连绵不绝的兽潮淹没。而当他们合成整体,虽然属于初次配合,但荆棘佣兵团依然表现出强大的团队能力,如一台生命收割机,一点一点朝潘森的方向移动。
潘森的战术没能成功,突然的局变让他来不及改换方案,只能试图加快速度,但终究失败了,他的思维定式,先前太小看这些兽人的智慧。
狼骑兵的优势完全展露,要塞中的障碍物根本拉不住他们的移动速度,骑兵队只完成一次穿插,就与疾驰而来的狼骑兵冲撞,受到场地限制的骑兵队完全发挥不出力量,只能单靠装备优势与狼骑兵抗衡,而当尚未被全打散的普通兽人紧接着发动回扑时,骑兵队不可挽回地出现败势。
步兵队还在硬撑,但只要骑兵队被解决掉,他们的覆灭就不会太远。
卡布兰要塞的混战中,人族方唯一不显败势的恐怕只有阿兰萨的荆棘佣兵团,这里并不是没有其他佣兵团协防,只不过他们早在某刻成为兽人的刀下亡魂,但荆棘佣兵团无法改变战局,当敌人发现这个小队是硬茬子时,很聪明地避开,转攻其他敌人。
只要多洛莉丝还在用一支支重箭矢缓慢的换取兽人的生命。
“愚蠢的人,让蒙多来收拾你们!”
很快,蒙多带着他的精锐杀入战场,粗糙巨锤发动的横扫威力大显,一击打碎大片人族步兵的身体。
战局完全混乱,人族骑兵队被冲撞得人仰马翻,最终被围杀,步兵队面对突如其来的压力,再无法保持队形,各自为战,已经沦为无需战术的厮杀。身披鲜血的潘森奋力吼叫着控制局势,却只能集结一小部分士兵,围成圆阵苦苦支撑。
人族方溃不成军,放眼望去,血肉横飞,一只只兽人兴奋地咆哮着,手中的武器连死去的士兵也不放过,一下又一下敲在他们的尸体上,各种器官随武器的挥动抛散,悲愤地宣告着这些兽人的野蛮。
转眼之间,似乎胜负已分,人族方只剩下荆棘佣兵团和潘森组织的剩余守军还在苦苦支撑。
黄金牛头人蒙多提着粗糙巨锤,正拨开兽人群向阿兰萨他们走来。
“阿兰萨,我们该怎么办?!”
婕希着急地朝阿兰萨喊道,她吃力的操控钢甲猩,根本抽不出心力分析战局。
此时阿兰萨正尝试将队伍朝潘森那里推进,去支援他们,但兽人们已经清理完杂兵,集中力量试图围歼荆棘佣兵团和潘森的剩余守军,致使荆棘佣兵团寸步难行。
外围游走的西里尔被密集的兽人逼回,退守在队伍后方,多洛莉丝的重箭矢早就用完,只能拿着魔法长弓,只在出现致命威胁的时候,补箭将其解除。雷狼塞拉斯相对好些,虽然要兼顾保护任务,攻击招数有限,但周身漫起的雷光爆发出强大攻击力,劈死不少兽人,只是它身上也受了不少伤。
“蒙多说过,会放你一马,怎么样?”这时,蒙多已经逼近荆棘佣兵团,浓重的鼻音高亢地吼叫。
“哼!你想怎样?”阿兰萨浑身浴血,双手巨剑劈斩面前的兽人,朝蒙多大喊。
“吼——!”
突然,蒙多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覆盖全场,似乎是命令,兽人们居然缓缓安静下来,不再进攻,却也保持准备进攻的状态。
潘森见状,微微一愕,却不敢冒然出击,命士兵保持警惕,并趁这个空隙回复一些体力。
“你有两个选择,”蒙多对手下的表现很满意,这是一支军队素质的表现,虽然不像人族军队那样整齐划一,但只有肯听话就够了,他提着手中染满血的粗糙巨锤,瞪大的牛眼看向阿兰萨,“蒙多比你慷慨,你可以带着你的人走,也可以去支援他们,蒙多会把你们都砸成肉片!”
阿兰萨想也不想,直接带着荆棘佣兵团朝潘森那边移动,兽人们在蒙多的指示下给他们让出一条路,但他们依旧没有放松,紧握武器,警惕的盯着敌人。
潘森很感动阿兰萨的帮助,当然,如果他知道婕希在之前已经给荆棘佣兵团全员每人备一张魔法传送卷轴的话,可能就不这么感动了。
不过阿兰萨从未想过逃跑,和潘森的剩余守军会合后,迅速将荆棘佣兵团成员安插其间,他则举剑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这一刻,还支撑着的士兵们恍惚感觉,站在他们身前的不是英雄王的儿子,而是英雄王本人。
“蒙多欣赏你!”
蒙多不再多言,再次发出一声巨吼,这是一段诡异的插曲,荆棘佣兵团好像凭空瞬移到潘森身边,兽人们听到命令,一瞬间又吼叫着朝会合后的人族残余扑去,顿时厮杀再起,血和刀剑再次成为战场的主旋律。
“杀!”
十几名步兵在阿兰萨的带领下,迅速割开一个豁口,兽人却又在下一刻填补而上。阿兰萨转头看向黄金牛头人蒙多,他正不慌不忙地舔着粗糙巨锤上的鲜血,再次一步一步朝阿兰萨行来。
这一刻,阿兰萨才明白,即使两个队伍会合,面对数目如此之多的兽人,根本于事无补。突围的希望渺茫,他甚至反应过来,两队不该会合,而是各自突围,分散敌人兵力,总有一队人马能够逃脱,但现在显然不是懊悔的时候。
蒙多似乎误打误撞,将局面变成最有利兽人的状况。既不放跑任何一名敌人,也不用分散兵力围剿。
“潘森!”阿兰萨知道他的指挥能力不如经验丰富的雄狮军团副团长,顾不得擦去滑进眼中的血汗混合物,一边抵挡兽人,一边朝潘森大喊,“你有什么对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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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经百战的雄狮军团副团长潘森,深吸一口气,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灌入鼻腔,这是战争的味道,是死亡与死亡拔刀相向,用血和荣耀赢来悲壮的苟且偷生。而战争的真相,只是将对方杀死,换取己方生活的必需品,包括土地、野心和欲望,或者,更卑微的,只是渴求死去更多的人,好减少资源消耗。
然后名正言顺的向世人宣言,我们只是想让更多的人更好的活下去。
不管怎样,至少,此刻的他还不想死。潘森将目光移向正与兽人扑咬在一起的雷狼塞拉斯,他想起他初次前往神秘的艾萨拉原始森林狩猎时的情景,对这个森林没有了解的他直接带着狩猎小队深入森林,未想一深入就遭到十三级魔兽怒焰雄狮袭击,死伤大片,他很恐惧,竟选择撇下队员逃跑,那种恐惧是战场上看着一颗颗头颅坠落的麻木无法滋生的,潘森没有逃远,躲在远处偷偷观察,一幅让他意想不到的画面出现了,一头体型硕大的雷狼路过怒焰雄狮的领地,体型说明那绝对是一头皇种雷狼,更重要的是,怒焰雄狮竟然给等级低于自己不止一星半点的雷狼让路,甚至将狩猎队队员的尸体献给雷狼享用。
从那时起,潘森就确认,雷狼一脉是艾萨拉原始森林的王者。
所以,对策,当然有。
“塞拉斯大人。”
防御圈正中的潘森突然开口,敬词称谓让人明白这不是下令前的点名。
撕咬中的雷狼猛然后撤,正攻击它的兽人招式突然落空,尚未反应过来,雷狼两侧的士兵立马补上空缺,斩落这些兽人的脑袋,顿时鲜血飞溅,代价是原本在对抗着的敌人向前压进一步,往他们身上多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
雷狼抖动一下身体,让身上的血不那么黏糊,塞拉斯无疑是人族方受伤最多的战士,巨大的体型和密集的兽人,使塞拉斯躲无可躲,生挨许多攻击。它回过头,身体依旧昂立着看向潘森。
“塞拉斯大人,您可否告诉我,艾萨拉原始森林是否属于雷狼一族的领地?”
兽人族主力军就是从艾萨拉原始森林方向偷袭而至,潘森此时的提问,对塞拉斯而言,无疑是一种侮辱。它猛地转身,朝潘森发出威胁式吼叫,似乎很不满潘森的提问,血腥的獠牙上布满兽人族的血液。
“是的,但兽人的偷袭,绝对和我族无关。”西里尔停下来,转述塞拉斯传到她脑海的信息,她看向潘森的眼神同样冰冷。
“大人误会了,”潘森赶忙解释,并向塞拉斯行单膝跪礼,只有王室才能享受这样的礼节,“在下是想请求大人能够动用身份,替我们解除这次危机,大人的怜悯,在下必铭记在心!”
“懦弱的人。”西里尔继续开口,狼首面具下的眼中多了些不屑,不知这是塞拉斯的话,还是她自己的话。
但在场的很多人都明白了潘森的话,英雄王的儿子已经和黄金牛头人蒙多战在一处,脱离防守圈外,若单挑,阿兰萨肯定能够战胜蒙多,但现在,与蒙多对战的同时,阿兰萨还必须分神注意旁边偷袭的敌人,只有多洛莉丝在最危急的时刻用魔法箭掩护他,她已经停止战歌的哼唱,节省更多精神力,以供魔法箭的使用。
但是,即使阿兰萨战胜蒙多,又该如何应对独入兽潮的困境。
战败触手可及,他们此时的浴血奋战只是让自己多活几分钟。
而能改变他们命运的,只有艾萨拉原始森林王之种族成员之一,皇种雷狼塞拉斯。
“朋友!蒙多可不会再放你一马了!”
此时,阿兰萨已表现出些许后力不继,被蒙多牵制着,渐渐远离防守圈。
“阿兰萨,回来!”
多洛莉丝朝苦战中的阿兰萨大喊,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那些可恶的狼骑兵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到阿兰萨的全况,无法及时支援他。
一旁的婕希咬着银牙,焦急地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张魔法召唤卷轴,朝阿兰萨那边抛去,顿时,闪烁的光芒过后,另一只高阶幻兽钢甲猩出现场中,吼叫着拳拳砸开挡路的兽人,想冲过去帮助阿兰萨。
然而。
同时操控两只高阶幻兽的婕希,因为前期已经耗费太多力量在操纵第一只幻兽上,她只来的及操控另一只幻兽几秒钟,脑袋便骤然一阵眩晕,在多洛莉丝的惊叫中,猛然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两只高阶幻兽随她的昏倒消失在空气中,兽人抓住空隙,扑击而上,岌岌可危,虽然士兵们反应及时,堪堪堵住,但形势明显越来越危急,高阶力量接二连三地消失,防守圈顿时缩小许多。
“塞拉斯,”看到与潘森僵持不下的塞拉斯,多洛莉丝焦急喊道,“不管你现在怎么想,我们的团长情况很危险。”
闻言,塞拉斯不再理会潘森,狭长的眼睛转向阿兰萨,如果说求援的潘森是懦夫,那么此刻独自奋战在防守圈外的阿兰萨无疑是勇者。
雷狼敬佩勇者,何况它能感觉到,阿兰萨从来没有将它当做西里尔的坐骑,而是当成团队中的一员,婕希和多洛莉丝亦是如此,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大家都将彼此当成了朋友。
对于雷狼一族,朋友是一种认可。
塞拉斯稍稍迟疑,随后,一股精神波动传入西里尔的脑海,她转述而出:“我不会置朋友的生死不顾。”
“嗷——!”
突然,一声清亮的狼嚎从塞拉斯口中响起,覆盖全场,传向不远处黑压压如众鬼蛰伏的艾萨拉原始森林。
那静悄悄的森林似乎发出一抹微不可擦的骚动,随后,一声声狼嚎追随着塞拉斯的声音,在森林间此起彼伏,惊得沉睡的鸟儿呼啦啦飞向远空。
出现了!
仅仅片刻,一头雪白的雷狼跳出森林,一抹白色在黑暗中无比耀眼。这是塞拉斯的堂兄,它的领地就在不远处,它观察着前方卡布兰要塞内的战局,当目光落向浑身浴血的兄弟时,它不再迟疑,发出一声号令般的嚎叫。
如果有人在艾萨拉森林外观看,那么此时的画面只能用震撼形容。
又一声声嚎叫响起,却不止是狼嚎,而是各式各样的兽吼,伴随这些吼叫出现的,是一只只形状各异、各种等阶都有的魔兽,令潘森恐惧的十三级魔兽怒焰雄狮竟然也在其中,它们从森林中跃出,便毫不停留,向要塞发起冲锋,一只、两只…一百只、两百只!毫无止境,铺天盖地般,这些魔兽顺着兽人族开辟的斜墙,一群群扑入战场。
嚎叫着,比兽人更具兽性的魔兽们,冲撞而至,和最外围的兽人撕咬起来。
“谁来告诉蒙多,这是怎么回事?!”
蒙多看到异变,不再理会阿兰萨,一锤将其击飞,吼叫着控制兽人们反攻。但从天而降的魔兽实在太多了,似乎无穷无尽地从艾萨拉原始森林中奔出,瞬间淹没小小的要塞。
愤怒的哀嚎响起,肢体,装备,被魔兽用最原始的方式撕碎,甚至即刻吞入腹中,兽人族临时组织的防守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灭着。
阿兰萨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趁着兽人的惊愕旋剑冲杀,劈出一道道血花,竟然生生挤回防守圈,披挂重伤,终于来到塞拉斯身边。
“塞拉斯,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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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兽人正疲于应付魔兽大军,呼啦啦扑向迎面而来的魔兽,早已无暇顾及防御圈里的人,除了外围的士兵保持警戒,里面的人一时放松不少,由心舒口气。
听到阿兰萨的话,塞拉斯呜咽一声回应,那眼神居然透出一种洋洋得意的感觉。
多洛莉丝被雷狼的样子逗得呵呵直笑,此情此景,精灵精美雕制的笑一如盛放的花,众人紧绷的心被感染得轻松许多。
阿兰萨不会和认定成兄弟的伙伴客套,不再多说什么,弯身想要抱起晕倒的婕希,却没想眼前一黑,一股股刺痛顺着疲倦的身躯蔓延,他使劲摇了摇脑袋,再坚持不住,扑通一声晕倒在婕希身边。
见状,西里尔一下闪烁出现在阿兰萨身边,小心翼翼检查他的身体,撕开一张战前婕希发放的神术卷轴替阿兰萨止血,并把他扶起来舒展身体躺好,才站起来说:“伤口很多,但不致命,休息几天就好。”
又恢复紧张的多洛莉丝和塞拉斯终于彻底放心点头。
婕希早在晕倒时被西里尔检查过,只是能量消耗过度,亦无大碍。
众人悬着的心随着完全放下,一时间竟也感觉阵阵乏力。当中最放松的莫过于雄狮军团副团长潘森,不顾形象地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对他而言,不管塞拉斯这次帮助是因为谁,这次危机总算解决了,他们又奇迹般活下来。
此时的蒙多可就不这么舒心。
“都给蒙多回来!”
蒙多大声呼喝着战线最前方的兽人回退,那些兽人早和魔兽战出兽性,不顾生命地厮杀着,悍不畏死的战士确实值得赞赏,但依旧源源不断从森林涌出的魔兽,无论等级还是数量,都完全压制他们,反抗同样激发魔兽的兽性,越来越多兽人成为它们的腹中食。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高阶魔兽抵达战场,蒙多已经数不清究竟有几只高阶魔兽了。
他命令手下砸开城门吊桥的拴绳,命令剩余的兽人从这条生路逃跑,战火摇曳中,蒙多瞪大的眼睛转向防守圈,盯着里面的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蒙多很愤怒!蒙多没有输!!”
黄金牛头人咆哮着,响彻的鼻音带着浓浓不甘。
随后,他率领剩余的军队迅速撤离要塞,他确实没有输,后来的史学家们分析这场被誉为兽人崛起的战役,蒙多的战局布置非常巧妙,包括前期的埋伏和宣战时对守军的误导,若没有艾萨拉原始森林一系的介入,卡布兰要塞早已沦陷。
魔兽们追赶百米,就被几声狼嚎止住,与来时的突然一般,急匆匆消失在森林边缘,只留下几具低等魔兽的尸体证明它们曾经在此奋战。
塞拉斯的表兄上前与塞拉斯嗷嗷交流着,至于它们在说什么,就不是人类能听懂的了,简短的寒暄后,塞拉斯的表兄亦消失在森林深处,雷狼就是这样的性格,它们不羁于家族,却又团结。
当然,如果让人知道塞拉斯和表兄的对话只是委托对方向克莱莉尔问好,不知会如何感想。
混乱的一夜就此落幕,白昼在两轮太阳的召唤下重生。
雄狮军团算是彻底覆灭,只有八十几名军人在这场战役中活下来,潘森派他们打扫战场,并向此战中举足轻重的荆棘佣兵团表示感谢,但此时的他们可拿不出什么谢礼了,衷心感谢几句肺腑,再检讨自己的过失,便不再有所动作,静静等待特萝西子爵回归,再决定下一步事宜。
阿兰萨和婕希一日后陆续醒来,精神好了许多,两人听多洛莉丝讲述他们晕倒后战局的变化,不禁微微惊讶塞拉斯的号召力,虽然阿兰萨见证了魔兽从森林涌出的场面,但没想到最后出现的高阶魔兽数目之多,由多洛莉丝匆匆点过,不完全统计,也至少有三十只以上。
这完全是压倒性的力量,却还只是住在森林边缘塞拉斯的表兄的领地上的魔兽,那么,整个艾萨拉原始森林,究竟有多少高阶魔兽?
没有人能够完全计算出这些力量。
随后,在婕希的提议下,荆棘佣兵团占用卡布兰要塞被战火烧得破败不堪的会议室,举行了第一次团队会议。
会议只是讨论成员们在这次战斗中的表现,明确个人定位,并对塞拉斯的帮助表示了极大的赞扬,尔后,众人开始考虑,倘若塞拉斯不能召唤森林的力量时,他们应该如何在这场战争中获得胜利,于是身为团长的阿兰萨被狠狠批斗一番,如果他不选择与潘森的剩余守军会合,而是靠集体的力量斩杀敌首黄金牛头人蒙多,那么战局的变化会好很多,失去脑袋的兽人军队虽然会疯狂,但无秩序。
谁都能看出,平时一窝蜂攻击的兽人们,在这次战役中,被蒙多管的服服帖帖,完成一项项战局布置,最终将人族军队逼得退无可退。
会议的最后一项议程,颁奖议程,当然来自婕希的慷慨,介于众人的表现,婕希给每人都发了奖励。
阿兰萨终于凑齐他的全身套装,一件纹路精美的铠甲披在身上,套装的轻盈的蛮力附魔终于开启。
而西里尔则获得一条附魔隐身的项链,能让她在黑夜中完全隐去气息。
多洛莉丝则获得另一张三米长的阻击长弓,射程将近八百米,而且不属于魔法装备,唯一的缺点是需要配备专门的箭矢,但只要婕希在她旁边,她就有用不完的箭矢阻击敌人,这绝对是一架无可匹敌的杀人机器。
而且,只要这把弓箭在手,多洛莉丝就拥有更多的空余吟唱精灵战歌。
最大赢家自然是塞拉斯,获得一套全身坐骑甲,巨大的狼头套上带有尖刺的面甲,异常摄人心魄,塞拉斯对这套铠甲非常满意,它能感觉到内含的震慑和极速附魔给它带来的额外优势。
另一个赢家,非婕希本人莫属,她手中多了一把镶嵌各种宝石的法杖,没有详细介绍功用,但绝对不差。
至于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用,只有婕希自己知道,这些东西虽然都在她的戒指里,但这些财产的真正继承人,是一旁正兴奋催动套装能力的阿兰萨,她的家族只是负责保管这些财产,她必须有所控制的使用这些东西,才能让阿兰萨不被金钱迷惑心窍,不至于不加节制的使用。
她做得很成功,至少阿兰萨至今对金钱都没什么概念。
颁奖议程,在荆棘佣兵团团员眼里似乎很正常,但是如果这些装备流落到市面上,定会使一群群大贵族为之疯狂,这些装备性能优异,最危急的时候甚至能让使用者多出一条命,却也价值不菲,单用金币根本买不到。
时间就这样慢慢流逝,荆棘佣兵团进入休整状态,偶尔站在被火焰烧黑的城墙上眺望,依旧绿茵茵的草原上,兽人族的进攻要塞似乎化为一头杀戮的雄狮,面对卡布兰要塞这头醒来的牛,虎视眈眈。
荆棘佣兵团协防卡布兰要塞第五日清晨,特萝西子爵和她的佣兵团,烬灭之火佣兵团出现在要塞后的公路尽头。
她的装备似乎更专注于衬托她的性感,简单的金属片护住胸和腰部以下,连接火红色透明纱布,张扬着这个女人如火的性格。
她抬头远眺战后的卡布兰要塞,倒塌的城墙,大火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烟。特萝西妖媚的脸上闪过一抹惊愕,随后,她自然地踢蹬诱人的麦色长腿,催动坐骑,战场上赫赫有名的魔驹“烈焰”一声鸣叫,陡然加速。特萝西挥手示意佣兵团加快速度,卷起一阵尘烟,朝卡布兰要塞急速前行。
特萝西·莱恩,世人对她的认知,只知道她来自传奇般的莱恩家族,现任家主阿尔西斯·莱恩公爵麾下众名将之一。
当然,还有一些隐秘的东西,例如她的生父,名为赫拉科勒斯·莱恩,即名垂千古的英雄王。她与阿兰萨是同父异母的姐弟。特萝西只比阿兰萨年长几岁,经历却和阿兰萨完全不同,阿兰萨从小跟随塞西莉亚阿姨接受战斗训练,而特萝西却隐瞒身世,以一名普通的莱恩家族成员奋斗至今,战绩显赫。
知晓她真实身份的人,只有阿兰萨一人。因为阿兰萨的特殊灵魂能力,在一次回访家族时发现了她,她的灵魂上会与阿兰萨的灵魂发出共鸣。
她总在一次又一次简短的见面里,尽可能地呵护弟弟,对于她和阿兰萨,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有着家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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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快两年没见了,过来,让老姐好好看看你。”
特萝西半躺在木制兽皮躺椅上,朝走进军帐的阿兰萨招手,她的秀腿交叉着搭上用于策划战斗任务的方形桌,红色纱布轻轻下滑,泛起褶皱将红色深浅渐变,衬托这个不羁的女人健康而没有多余赘肉的俊美长腿。
特萝西回到要塞后,首先确认阿兰萨的安危,才开始了解战争的经过,至于损失的士兵,虽然头疼,但也没有令她太过烦恼,从昨天的战局看,兽人似乎变聪明许多,反正黑晶矿的供应量以足够家族需求,没必要再咬着这块肉不放,把它丢掉,让牙硬的家伙来啃好了。
现在她想好好担一下身为姐姐的责任,把阿兰萨叫到军帐内,姐弟两单独谈话。
“嘛,姐,好久不见啦。”阿兰萨找个位置坐下,伸了个懒腰,他这两天一直在睡觉,身上的伤依旧隐隐作痛,没有完全恢复。婕希的戒指里虽然有很多神术卷轴,也有全治疗的高级神术卷轴,但将高级的治疗术卷轴用在这样的伤上,不是很划算,所以阿兰萨也只能等待身体自然复原。
“嗯?”特萝西盯着阿兰萨,看出他的异样,于是说道,“阿兰萨,我听说你已经组建佣兵团了,团里没有牧师吗?”
明知故问,潘森的战斗报告可是很清楚的写着阿兰萨的团队配置。
“没有。”阿兰萨老实摇头。
“你这小子,倒是没有以前那么倔了。”特萝西突然放声笑起来,走到阿兰萨身边,伸手拍拍他的头,才在阿兰萨身边的位置坐下,双手舒舒服服地垫在脑后,曲线平滑的小腹尽览无余,“要不要老姐把烬灭之火佣兵团的牧师调过去给你?”
“嘛,这倒不用。”阿兰萨嘿嘿一笑,也把双手垫在脑后,懒懒的回应。牧师的作用很重要,经过前几日的战斗,阿兰萨也明白他的佣兵团急需一名牧师,但可不想从姐姐的佣兵团里把牧师要来,毕竟,若出现生死存亡时刻,牧师能救他的姐姐一命。
想必特萝西也是这样的打算,关键时,牧师能救自己的弟弟一命。
“这样啊,那你打算去哪找牧师?”特萝西叹息一声,眼中却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皎洁。
“我也不知道。”阿兰萨郁闷地摇头。
“听说家族的新秀赛准备开始咯,你要不要回去看看。”特萝西朝弟弟抛出鱼饵,就等着他上钩,她知道阿兰萨不喜欢家族,只能以牧师诱惑他回去。新秀赛是莱恩家族特有的活动之一,将家族里的年轻一代召集起来,让他们通过比赛,相互选择成员组建佣兵团。
佣兵团是莱恩家族的英雄们崛起的共同点,他们都拥有属于自己的佣兵团,而且团中的成员,往往是这位英雄的左肩右臂,必不可缺。阿兰萨虽然已有佣兵团,但也可以前往参加新秀赛,挑几个牧师走人,对他没有坏处。
“嘛,我不想回去。”阿兰萨的答案在意料之中。他的目光望向军帐的顶部,粗糙的麻布被战火烧出一个大洞,可以从那里透见蔚蓝的天空。
“阿兰萨,”特萝西突然把腿搭在阿兰萨的金属护腿上,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姿势,找不到东西搭腿,干脆直接往阿兰萨身上搭,特萝西挪了挪身子,尽量舒服些,才继续说,“你现在是团长,要为团员负责,不能凭自己的心情办事,给老姐好好记住这点。”
阿兰萨思量着,目光依然在天空中的白云间浮动,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的手不经意间落在姐姐的大腿上,良久,他才回答:“唔,也许可以回去看看,也没什么。”
“这就对了。”特萝西又不羁地笑起来,果然只要用好鱼饵,鱼儿就会上钩。她前往家族也是因为新秀赛的事,那些家族议会的老家伙们希望英雄王的儿子能够参加新秀赛,英雄王在莱恩家族有着无与伦比的魅力,其已知的唯一一个孩子自然是现在最能发扬英雄王魅力的人物,所以议会特地召回所有在外回收领土的成员,要求他们寻找阿兰萨,并奖励给找到阿兰萨的人一队由五级战士组成的骑兵队,没想到会议刚开到一半,就有信使通报阿兰萨出现在特萝西负责的区域。
当然,身为姐姐,特萝西更希望弟弟能够找到好的团员,她一直隐藏出身,曾以普通成员的身份混在家族底层,知道莱恩家族的那些新秀和一般的人不同,他们重视荣誉,重视以家族为名的誓言,所以这些人一旦跟随阿兰萨,就会用他们的生命护卫阿兰萨的生命。
这是属于莱恩家族的荣耀。
随后,姐弟两人又闲聊一番,便不再多言,特萝西长途跋涉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会。她起身亲吻阿兰萨的额头,以示祝福,便回到内帐休息。而阿兰萨则要回去和婕希好好谈谈,关于返回家族参加新秀赛的事。
“这么说,你打算回家族哄个牧师回来?”婕希听到阿兰萨的叙述,会心一笑,阿兰萨终于开始为大局着想了。
听到牧师二字,塞拉斯猛地跳起,它虽然很少接触人族,但也知道牧师是怎么回事,立马绕着阿兰萨欢跑,巨大的体型震得灰尘肆起,引得阿兰萨直咳嗽,塞拉斯无疑是受伤最多的成员,若以后每战都有个牧师给它治疗,自然开心。
“嘛,是这样,”阿兰萨嘿嘿一笑,目光看向沉默的西里尔,“而且听姐姐说,加入的成员会成为我的守护骑士,得到家族的认可,也许我可以给西里尔争取一个份额。”
西里尔只是以点头回应阿兰萨,没有言语。
阿兰萨又简单说了几句,就回房休息了,身上的伤痛让他不是特别想活动。塞拉斯更倒霉,一阵活跃后,引的伤口撕裂,躲在角落嗷嗷直叫,婕希只好又给它撕了张神术卷轴。
倒是多洛莉丝,身上没什么伤,刚从训练场回来,听到要回阿兰萨的家族,好奇的向婕希打听阿兰萨的家族。
“我没去过阿兰萨的家族,”婕希开口解释,“不过以前和塞西莉亚阿姨在一起的时候,阿兰萨每年都回去一趟,两年前阿兰萨带我出来历练,就没回去过了。但知道那是一个很大的家族,而且是已经覆灭的莱恩公国的王室家族,似乎我们人族历史上的英雄有一半出自这个家族,现任家主是阿尔西斯公爵,英雄王的亲弟,莱恩公国破灭后,他就接替英雄王的位置,管理家族,看现在莱恩家族收服土地的形势,应该是个很有才能的人。”
婕希顿了顿,才继续说:“具体的情况,等到了莱恩家族的总部就知道了,这边的任务也差不多啦,该准备一下咯。”
多洛莉丝突然想起什么,偷笑道:“我听说,英雄王是以前莱恩公国的国王,这么说来,阿兰萨是王子呢,婕希,你是不是想…?”
“住嘴了!”婕希打断多洛莉丝,生气地嘟着嘴,逗得多洛莉丝哈哈直笑,绕着西里尔躲避婕希挥舞的小拳头,西里尔虽然不说话,却也配合地帮草原精灵抵挡婕希的“攻击”,三个女孩打闹着,似乎前几日战争的阴霾在此刻烟消云散。
(二十章的过度章写得不是很好,多加一更弥补,虽然已经是凌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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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协防最低时限七日已至,茫茫的草原尽头,兽人族的攻击要塞再没有动作,却令人心中不安,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幸运的是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身体恢复良好,随时发挥最佳战力。
阿兰萨想先留下来帮助姐姐,却被特萝西一口回绝,她催促阿兰萨赶快启程前往家族,她则率领剩余军队返回布雷特城,在那里集结军队,再往东进发,介入布雷特城东面的凯伊州各城内战,至于布雷特城,留给能经得住卡布兰要塞未来狂风骤雨的人好了。
相信布雷特城以北的军阀们不会放着一块香喷喷的肉不咬,等他们咬崩掉几颗牙,特萝西再回来把剩下的牙也打掉。
于是,阿兰萨只能带着荆棘佣兵团返回布雷特城,先完成任务结算,再乘飞艇前往家族领地,婕希不建议使用魔法传送卷轴,魔法向来昂贵,魔法卷轴亦是,整个佣兵团的魔法传送,耗资巨大,没必要用在可以使用飞艇的前提下。而特萝西则留在卡布兰要塞处理战后事宜,比如统计死者,掩埋尸体一类,会最后离开这里。
有些依依不舍的告别后,阿兰萨便带着佣兵团成员,策马北上,返回布雷特城。
为了不引人注目,一行人全换上带帽的麻布斗篷,样似风尘仆仆的旅行者,婕希让西里尔把面具摘下,毕竟斗篷里露出一部分狼首面具,着实怪异。阿兰萨又见到那张白皙,野性又散发温柔的脸,不觉发愣,直到西里尔把帽檐下拉,遮住脸庞,他才稍稍回神。
见状,婕希的小鼻子轻轻皱起,洁白的鼻尖不满地指向阿兰萨,而阿兰萨则回头朝婕希讪讪的笑,他当然能感觉到婕希的灵魂散发的情绪,一时不知从何解释。
“哎呀?”多洛莉丝看着这三人,貌似有一条不言而喻的线将他们连接,让处在线中的阿兰萨进退两难,于是,局外的草原精灵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挑逗三人道,“你们,有猫腻哦。”
“多洛莉丝!”婕希慌忙叫多洛莉丝住嘴,生气的样子引得草原精灵捂嘴呵呵偷乐。
而西里尔竟是将帽檐拉得更低,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打闹中,驻布雷特城佣兵事务所熟悉的招牌近在眼前。
众人下马步入,塞拉斯则郁闷着小小的门框,它想起上次来这里时,费力挤进去的情景,感叹卡布兰要塞的军帐门布才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雷狼在路人惊异的目光中,安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晒太阳,它可不想再和门框过不去。等待阿兰萨他们办完手续出来。
披着斗篷的荆棘佣兵团没有被其他佣兵认出,事实上人们正讨论着卡布兰要塞发生的战事,当然,这件事传出时被刻意忽略许多,比如艾萨拉原始森林一系的帮助,这些是绝对不能公开的实情。人们收到的消息,只是兽人族大举进攻,卡布兰要塞的守军们拼死抵抗,虽然损失惨重,但依然让要塞屹立边疆不倒。
有趣的是,一些佣兵正举着此前招贴的协防卡布兰要塞任务单子,押金对赌,看看任务单上签署接受任务的佣兵团们,有几个安然无恙的能够回来结算任务。
“啊呀,没想到是个女人。”就在这时,一支刚刚接受任务,准备外出的佣兵团与进门的荆棘佣兵团擦身而过,其中一名成员有意无意,撞上迎面而来的西里尔,惊讶道。
“哟,”这名成员的职业居然是盗贼,他将顺手从西里尔身上偷到的东西举起来看,立马怪叫起来,被盗的东西正是婕希的慷慨之一,匕首昼灭,“没想到啊,居然是附魔武器,还是高级附魔。”
“还给我。”
西里尔早发现匕首被偷,只是未在警戒状态,来不及反应阻止盗贼的动作,她转身轻喝,声音生涩稚嫩而又果决,一时间让人误以为是因东西被偷,气愤得无法言语的贵族大小姐。
荆棘佣兵团的成员皆停步转身,默默看向对面的佣兵团。
“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用斗篷遮着呢,这可不是贵族子弟爱炫耀的风格,我看,多半是这些东西来路不正,怕被发现吧?”
对方的团长不但没有命令团员归还失物,还打了邪念,上前一步,熟练的先给阿兰萨一行扣个脏帽再说。
阿兰萨前跨一步,虽然斗篷遮身,但麻布无法掩盖铠甲的纹络,隆起的弧度说明阿兰萨一直处于全副武装状态,因为要披斗篷的关系,阿兰萨把双手巨剑放在婕希的空间戒指里,此时,见到少年上前,婕希配合地纤手轻挥,阿兰萨的双手巨剑凭空出现,被他顺势握在手中。
空间戒指!对面的佣兵团长一阵口干舌燥。
“嘛,你想伸张正义,把这些来路不正的东西抢走,是吗?”阿兰萨紧盯对方,一字一顿道。
“是的。”对面的佣兵团长伸出舌头舔干燥的下唇,嘿嘿邪笑,他的手下们同样露出贪婪的眼睛,盯着荆棘佣兵团一众,仿佛已经看到斗篷下遮掩的宝物。
“好!”阿兰萨呵呵一笑,从怀中取出佣兵团成立凭证,抵在胸口,这是起誓的动作,“在此,吾之佣兵团将与彼之佣兵团对立,从此见面拔戈,不死不休,尤请佣兵王艾米·莱恩阁下在天见证。”
佣兵王艾米·莱恩同样出自莱恩家族,荣耀万千,与英雄王并立,对于佣兵们而言,若英雄王是至高无上的创世神,那么佣兵王就是创世神下最强大的战神。而以佣兵王名义起誓相互敌对的佣兵团,佣兵事务所不会介入他们间的拔刀相向,哪怕场地就在佣兵事务所内。
见状,对面的佣兵团长不忧反喜,也取出凭证做了个和阿兰萨一模一样的起誓,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杀人夺宝了。
他不知道的是,围观的佣兵们正用看死人的眼光看向他和他的佣兵团,别人敢如此起誓,自然有恃无恐,而他居然财迷心窍,没有察觉。
与这位贪婪的团长的起誓一同结束的,是阿兰萨的手势,轻轻下挥,冰冷得与往常的大大咧咧完全背离的话语从他嘴中吐出,单单一个字。
“杀。”
婕希和多洛莉丝没有动,并不是抵抗阿兰萨的命令,而是受到场地限制,不适合她们的职业发挥。不过阿兰萨也没在意,因为这个命令只下于一人。
西里尔。
少女身体半蹲,一如狼狩猎前的蓄力,尔后,西里尔预料之中又陡然爆发,扑向之前的那名盗贼,虎视眈眈的盗贼尚未来得及反应,披着斗篷的黑影就卷起一股风闪现在他的背后。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捏住他的脸,让他无法回头,接着是咔嚓的骨裂声,从他的脖颈传入脑海,攀向盗贼惊愕的脸庞,他终于转过头看清西里尔的面目,一张美得奇异,兼并野性和温柔,令人窒息的脸。
不,不,是真的窒息,盗贼忽然感觉呼吸困难,才发现他转头的弧度似乎太大了些,早已越过死亡的弧度,他想发声求援,却发觉喉管好像被搅在一起,卡在骨头缝中,令他无法开口。
盗贼瘫软在西里尔脚下,抽搐片刻,再无生命气息。
对面的佣兵团长咽下一口唾沫,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救援,但同伙的死也让他迅速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些人不好惹,死去的盗贼可是全敏捷发展的四级战士,对方居然在他无法做出反应的情况下将其杀死,意味着对方的等级比盗贼高出许多,最低也是全敏捷发展的五级战士。
这还只是一名手下的实力,他们的团长根本没有出手,只是握着剑,在一旁静静旁观。
“哼,你们给我等着!”这名佣兵团长喝骂一声,也不管同伴的尸体,脚步不停,呼喝剩下的手下赶紧离开。
“真无聊,”阿兰萨看着一溜烟跑掉的对手,失望道,他上前替西里尔捡起盗贼身上的匕首昼灭,将其物归原主,才走回前台,将佣兵团成立凭证交给接待员。
接待员已经不是上次替他们的佣兵团取名的那位。
“嘛,我们是荆棘佣兵团的人,来这里结算成立佣兵团的最后一个试炼任务。”
荆棘佣兵团!
围观的佣兵们哄吵起来,有些是想起阿兰萨一行在布雷特城的事,有些则兴奋或苦恼前面的赌注下对或错了,但他们做什么,只要不去招惹阿兰萨和他的人,他都没兴趣去管。这可是佣兵们经过有关阿兰萨的前次和此次事件得出的结论。
手续很快就办完,一张盖章的成立证明和等级证明的凭证递交到阿兰萨手中。
“这就行了,嘛,我们走吧。”阿兰萨招呼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直接跨过那个盗贼的尸体,向外走去。
同伴的仇和未知的财富,他知道,方才成立敌对关系的佣兵团一定会再找他们的麻烦,并挂着名正言顺的狗头,伸张贪婪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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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阿兰萨步出佣兵事务所时,他们的第一个敌对佣兵团团长围聚二十几名佣兵,已经远远站在路口边,等着待宰羔羊出现。看来是语诱其他不明所以的佣兵团加入这次抢劫。他们甚至请来城防军见证,证明这次抢劫属于两支敌对佣兵团的合法行为。
当然,围成半圆观战的士兵们当中,有些自然见过阿兰萨,但因为斗篷遮面的关系,他们并不知道即将被抢的一方与他们军队的首领,特萝西子爵同出一族。至于阿兰萨和特萝西亲姐弟的关系,更是无人知晓,这是姐弟两人共守的秘密。
与阿兰萨青梅竹马的婕希也不知道的秘密。
有意思的是,那名团长的目光有意无意避开躺在门旁的雷狼塞拉斯,原来塞拉斯虽然一直待在佣兵事务所外面,却也听到里面发生什么,于是当这名团长逃出佣兵事务所时,塞拉斯“碰巧”伸出闪烁雷芒的尾巴,“不小心”绊倒了他,让这名团长狠狠吃了口尘土和电光。
这名团长很想教训一下雷狼,但是一看塞拉斯的体型,就知道对方绝对属于高阶,想惹动它,必然要丢掉几名同伴的命,况且,这名团长目前只想端了荆棘佣兵团夺宝,没必要在雷狼身上浪费力气。
于是,当雷狼站起雷光骤闪的庞大身躯,跟随阿兰萨一行朝他们这边走来时,这名团长脸上的表情分外精彩,但他还是咬了咬牙,叫手下和请来的帮手们准备作战,现在退缩,以后就没脸在布雷特城混了,而且只要拿到那枚空间戒指,不说里面的东西,光是戒指本身,对这名团长而言,就是死再多的人也值。
起誓敌对的佣兵团之间,遇见即杀,无需再废话找理。
战场被定在佣兵事务所旁边的飞艇起落行塔前,行塔背阳,巨大的阴影遮挡而下。仿佛死亡前的阴霾,隔阂春季明媚的光。
宽敞的石板路上站满围观者,人们纷纷议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发生佣兵团间的决斗,看别人打打杀杀,似乎可以让在战争中缓过一口气的普通城民兴致盎然。
“多洛莉丝,过来。”婕希跟在阿兰萨身后,叫过草原精灵,把她寄存的魔法长弓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归还给多洛莉丝。这个动作再次让对面的佣兵团长口干舌燥,完全忘记弓箭手的意义。
婕希使用初级探测魔法,点出几名六级的战士,这些人应该是外援的佣兵团团长,除了那名敌对佣兵团团长,其余的都让多洛莉丝拔弓点杀。
阿兰萨摆摆手,阻止多洛莉丝。
“嘛,嘛,这样就没得打了,我还想试试套装附魔呢。”
“哼,”可爱的草原精灵撅起小嘴巴,发脾气的样子比婕希还惹人怜爱,“你是想跟我抢‘婕希的慷慨’吧?”
“说起来,婕希,那把双附魔双手巨剑…”
“不行,”婕希立马打断阿兰萨,“这次的麻烦是你自己找的,你自己起誓与他们敌对,别想打那把剑的主意。”
“嘿嘿,阿兰萨,你活该哦。”多洛莉丝闻言吐了吐舌头,娇笑着吐槽。
阿兰萨郁闷地挠挠头,不再多想,让西里尔替他清理对面的杂兵,他则对付几个主力。婕希和多洛莉丝,以及塞拉斯,找个视觉效果不错的位置加油助威。
交代完毕,棕发少年大大咧咧,轻盈附魔开启,斗篷下的铠甲仿佛没有重量,无声无息踩过地板,朝对面疾冲而去!
“硬茬子!”
敌对的人群中,一名被拖下水的光头大汉叫骂道,却也不退缩,六级全力量发展的他抵挡阵前,下扬巨斧直冲阿兰萨。
在荆棘大陆,衡量两个人实力差距的永远不是等级,而是战斗技巧。
还有,装备。
太慢了,光头大汉的攻击虽然强至带起风压,却不够迅速,阿兰萨将轻盈附魔全开,轻松避开大汉的攻击,剑锋前指,脚步不停,以绝对速度优势,在大汉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巨剑骤然刺入他的腹部,几乎斩断大汉的腰,锋利的剑刃切开脊椎,剑身抵在骨头上,发出尖酸的骨渣磨动声,带着猩红血花狠狠透出他的身体!
尚未结束,轻盈附魔带给阿兰萨前所未有的快感,面带微笑的少年旋手收剑,巨剑跟随他的动作,由里至外斜切大汉的身体,近乎残忍,猛然将大汉上下身分离,一如两团被丢弃的肉块,重重砸落在地,血液喷涌,顿时染红阿兰萨脚下的地面。
一击制敌,不可怕,生命的比拼,往往第一下就使出全力,可怕是阿兰萨后续的动作,虽然这个动作的本意是出于不打断战斗节奏,但在外人看来,等同虐尸。
血腥的手段,荆棘佣兵团的众人却不觉异样,这是卡布兰要塞与兽人族的那一战授于他们的残忍,多年后,也许某一天他们遇见那些无忧无虑的孩童,会悼念彼时,稚气、谨慎又血腥的性格混合成的过往。
战争让陷入其中的人们扭曲。
西里尔已经在外围屠杀低等级者。
“嘿嘿。”
阿兰萨战斗节奏不停,继续前冲,扑向下一个目标。
“可恶!”敌对的佣兵团长退无可退,手心冒汗,险些握不住长刀,他暴喝一声,强行镇定自己,并出言怂恿另外三名六级战士一起上。另外三人虽有些怯场,却还是应和下来,迅速上前将阿兰萨包围。
阿兰萨依旧微笑,巨剑横挥,与一名同样使用巨剑的战士硬撼,剑与剑撞击,爆发一阵金属颤音,对方被震退一步,而阿兰萨竟然连退三步。
借力!
阿兰萨的双手巨剑借力反挥,轻盈附魔再开,巨剑的反弹速度陡升一个台阶,猛然撞向逼近的防守型战士,在他挡格的巨盾上打出一串火花。
蛮力!
紧接着,阿兰萨开启套装的第二个附魔,蛮力,此时用暴力形容这个附魔可能更贴切。巨剑撞向巨盾后,不但没有反弹,还靠蛮力效果生生压进,将巨盾砸出明显的弯曲。咔嚓,那名战士扣在巨盾上的手传来骨裂声,断裂处撕开血肉,血淋淋暴露在外。
未等这名战士惨叫,阿兰萨又一剑削过他的头颅,替他解除痛苦。
随后,阿兰萨借着双手巨剑的惯性,侧踏转身收招,面对方才的巨剑战士,朝他的胸膛发动剑士的基本技能,跨步突刺。
“这不可能!”
这名战士居然在战斗时分神,惊愕方才那名防守型战士的死亡。他刚刚和阿兰萨拼剑,判断对方的力量不可能砸弯巨盾,他甚至已经本能地上前找空隙补剑,可事实却给他带来如此大的冲击。
质疑带来死亡。这名战士匆匆举剑阻挡阿兰萨的突刺,却还是慢了些,阿兰萨的双手巨剑早已刺入他的胸膛,阻挡的剑砸上刺入的剑,反而使这把凶器借力横切,将这名战士的胸膛割开一半,带血的肺片跟随巨剑的轨迹飘飞而出。
这名战士随之倒地,不停抽搐,试图用残破的肺呼吸。
现在,只剩下另外一名战士和敌对的佣兵团长。
另外一名战士手握匕首,显然是游猎型战士。敌对的佣兵团团长眼神示意他见机偷袭,便咬牙挥刀斜劈向阿兰萨,想要引出阿兰萨的破绽。
“哦?”阿兰萨看向对手,他捕捉到对方的情绪,居然在恐惧,“嘛,害怕的话,是打不赢的。”
语罢,棕发少年以剑还刀,轻盈和蛮力同开,生生震开长刀的攻势,在这名佣兵团长惊骇的目光中,巨剑从他的胸膛切入,另一边肩膀挥出,带起的血花洒出一条巨大的血花。
贪婪会麻痹心智,临死时,他才想起荆棘大陆流传的谚语,对方拥有附魔装备,意味着,杀他如屠狗。
破绽!
阿兰萨与敌对佣兵团团长大开大合的硬拼,竟将后背暴露给最后一名伺机而动的战士,他的嘴角胜利似的弯起。虽然目标身穿斗篷,但他还是判断出要害位置,匕首泛起寒光,刺向阿兰萨的后颈。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把模样朴素却掩不住锋芒的匕首,不偏不倚出现在前方。这把匕首的位置恰当好处,像狩猎常用的陷阱布置在野兽出没的线路般,静悄悄停在这名战士的脖颈前,只等他自己前进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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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昼灭,拥有破伤和治愈禁止的双附魔武器。
骤发出击的游猎型战士虽然在昼灭出现的刹那迅速反应,脚步踏地停止攻击,但前扑的惯性还是将他的脖颈往前稍稍送了些,轻轻触碰至蛰伏的昼灭。瞬间,昼灭裹挟一抹彻骨的冰凉,鱼贯入这名战士脖颈上的一丝红色血线。
附魔效果,破伤,猛然将他的伤口扩大,撕裂至关重要的喉管,游猎型战士拼命张嘴呼吸,双手扣住脖子,一脸恐惧地后退,鲜血从他的指缝中蔓延而出,带走他的意识,他只能在死亡前的最后一刻,看清夺去他生命的武器,昼灭,以及它的主人。
西里尔面无表情,看着最后一名敌人倒下。他的血浸过地板,和其他人的血混在一起,不知不觉间,阿兰萨和西里尔脚下只有一片殷红。
在相同等级的对战中,附魔装备,往往会改变胜败。
整场战斗的完结其实不过数分钟时间,西里尔能有空余支援阿兰萨,是因为敌对人马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发现这场战斗完全属于单方面屠杀,所以明智的选择逃跑。
围观的城防军中一名队长模样的中年人皱眉,策马来到阿兰萨身前。
“阁下,恭喜你消灭了与你敌对的佣兵团,你的实力不俗,我很佩服,”他试图看清阿兰萨帽檐下的面貌,但始终没能看出什么,“这些尸体我们会处理,你也不必担心法务部那边的事,你们的决斗属于合法行为。不过,我要提醒你,打败多少支敌对佣兵团并不是值得炫耀的战绩,甚至适得其反,希望阁下以后能够内敛锋芒,强大需要的不止是力量,还有智慧。”
阿兰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便不再理会这名团长,叫过荆棘佣兵团一众,转身步入行塔,敌对佣兵团只是插曲,他们此行的目的,是眼前这座高耸的垒石建筑物。
要回到那个头戴各种光环的家族了,阿兰萨心中想着。
为了使货物搬运方便,行塔的大门建得很大,至少塞拉斯不用郁闷地挤门,很轻松地跟着阿兰萨走进去。
初次进入行塔,估计除了科技文明的侏儒族,其他种族的生命都会对眼前的景观发出赞叹。
仿佛置身一个拥有奇异文明的国度。
塞拉斯扭着硕大的脑袋,东瞅西看,在森林,会飞的东西只有活着的、能吃的飞行类魔兽,或者植物飘飞的种子,像行塔里上下飞行的运货器,它还是第一次见到。西里尔虽然和它在森林里居住许久,但小时候,她曾和父亲来过行塔,转交黑晶矿和收取订购的货物之类。
行塔是人族最最代表性的建筑,它让城市之间的距离缩短,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
对这些设备最好奇的莫过于草原精灵多洛莉丝,拉着婕希到处参观,让婕希给她介绍。行塔内部无比空旷,许多平整的木桩支撑着行塔的结构,没有楼梯,人和货物的通行全靠一些样式奇特的飞行器,其实就是缩放版的飞艇,依旧以魔力水晶为动力源。
运货的飞行器有专门的样式,名运货器,以承货的木板、护栏和动力器组成;还有一种专门将旅客送上行塔顶层飞艇起落平台的运人飞行器,名巴士艇,外形像一个巨大的盒子,能一次载五十人,但飞行时间不能维持太久,每十分钟才出发一趟。
多洛莉丝情不自禁观察这些飞行器,精灵族崇尚自然,所用的东西大都保持它们的原态,不像人族会将其演化出如此奇异的装置。多洛莉丝走向刚好在一旁降落的货运器,趁工人搬运货物的空隙,凑近仔细看着安插魔力水晶的动力器,却依然看不出什么奥妙。
“好了,多洛莉丝,”跟着她的婕希催促道,“巴士艇就要开了,我们赶紧过去,以后有的是机会观察啦。”
“好了啦。”多洛莉丝吐了吐小巧的舌头,不好意思的笑道。
两人很快来到登上巴士艇前的站台,与阿兰萨会合,众人朝上望去,行塔圆环的结构一直朝上发展,然后逐渐收拢,汇聚成一个圆口。从下往上看,这个圆口之后就是天空,仿佛人族伸出的一只触手,捕抓到天际。
红色的巴士艇正从圆口缓缓下移,不多时便降落在站台垒建的圆型起落点上。
巴士的设计非常合理,考虑到能用飞艇代步的人,大都是有些权势的贵族,而贵族中多半有些人会养几只大型魔兽宠物,所以在飞艇尾端,设计者专门开辟一个有护栏的平台,专供这些魔兽乘坐。
塞拉斯很满意这个设计。
虽属战乱时期,但一些运作行塔生意和飞艇生意的家族并没有垮塌,甚至依靠军事力量吞并不少竞争对手,独揽生意,有些拥有飞艇队的家族和军阀达成协议,专门负责士兵和物资的远距离运送,大发战争财。
阿兰萨一行在普通城民中披上斗篷是为了不引人注目,城民们虽然不敢上前找麻烦,但会远远围观,让人很不舒服;而在贵族间则没有这个必要,因为在贵族间披上斗篷,反而会使其好奇心发作,前来找事,荆棘佣兵团四人脱下斗篷,登上巴士艇,坐在最靠后的四连座上,除沉默的西里尔和外边平台上享受首次飞行的雷狼,另外三人闲聊着,等待巴士艇上的其他旅客坐好。
而后,转眼之间,红色的巴士艇就将众人带到行塔顶层,供给飞艇起落的巨大平台。
“哧哈哈哈哈,小疙瘩,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阿兰萨刚走下巴士艇,就听到熟悉的豪笑声,顺眼望去,居然是恶人佣兵团的团长琼纳斯·埃姆里克和那名女法师。大汉巨大的身躯和塞拉斯有得一比,站在那儿分外显眼。
一般的飞艇,都是一些家族运货用的,只飞固定线路,而载人飞艇,也是一些家族专门经营,同样只飞固定线路,而且起飞时间都有规定,想坐上这样的飞艇需要把握时间,很是麻烦。
看大汉琼纳斯的样子,大概是想找一架私人飞艇,即私人经营的飞艇,这些飞艇不受家族限制,飞所有线路,只要给钱,想去哪就去哪。
当然,这是有风险的,私人飞艇注册运营时需要接受检查,不怕他们内部倒戈抢劫乘客。但是空中有许多专门抢劫这些私人飞艇的空贼,乘坐全副武装的飞艇在云层游荡,等待猎物。所以私人飞艇虽然比家族经营的飞艇便捷,却有一定风险,要价也不低。
“哟,琼纳斯,”阿兰萨记得他的名字,走过去打声招呼,随即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哧哈哈哈哈,小疙瘩,没看到我的佣兵团少了两个人吗,那两个家伙太脆了,被兽人一砸就呜呼,我打算去北方的死亡沙漠闯闯,收几个不怕死的小弟!”琼纳斯豪爽的回答,声音洪亮,引得路人侧目,不过也有些有能力的私人飞艇驾驶员听到他的声音,去死亡沙漠,可是要穿过整个人族领土,是一笔大生意,立马有几个驾驶员围上来。
“奶奶的,”琼纳斯看着这些人,让女法师去与他们洽谈,自己则笑着和阿兰萨说,“我找了半天没一个去死亡沙漠,喊一声来了一群,早知道一开始就喊个痛快,哧哈哈哈哈!”
阿兰萨笑着点头,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一如初次见面时来去如风,琼纳斯和阿兰萨没聊上几句,女法师就洽谈好飞艇,大汉向阿兰萨摆摆手,算是告别,和女法师登上一座配置完善的飞艇,朝北飞去,目的地是混乱不堪的死亡沙漠。
阿兰萨目送琼纳斯乘坐的飞艇远去,他对这名大汉颇有好感。
随后,阿兰萨竟真的将手围成喇叭状,在空旷的飞艇起落平台上大喊:“往东迪尔纳州伊克斯城,有没有愿去的飞艇?!”
这一吼可是引得一旁的贵族一阵鄙夷,能登上飞艇起落平台的,除了运货的工人,剩下的几乎都是各地的贵族旅客,阿兰萨的做法显然和贵族的优雅沾不上边。
至少这样做确实有成效,已有几名私人飞艇的驾驶员寻声而来。
谈钱的事自然由婕希出马,婕希上前与这些驾驶员攀谈起来,很快就与其中一名商议好价格,招呼众人登艇,准备出发。
迪尔纳州在布雷特城东面,比阿兰萨的姐姐特萝西子爵即将进军的凯伊州还要往东,隔了另外两个土地广袤的州才到迪尔纳州,而伊克斯城是迪尔纳州的中心城市,毗邻这座城的阿内斯特山谷中,屹立着一座让无数人崇拜的古堡,即莱恩家族总部,黑链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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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艇上的时光乏味而又漫长。
船状飞艇在两侧巨翼的扇动下穿过一缕缕云霞,向一只笨拙的鸟儿朝东迁徙。每天清晨,荆棘佣兵团众人都能看到两轮太阳从船头船尾两方向升起,刺眼的光芒镀满船身,随后,橙黄的角度缓缓上移,在更高的天空汇聚成月,一抹清凉的冷光洒落。
布雷特城至伊克斯城,飞行时间至少半月。
阿兰萨虽然还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也许因为越来越接近家族,他的言语越来越少,每天都会邀上西里尔和塞拉斯,在飞艇的瞭望台上切磋战技。
至于多洛莉丝,婕希已经从收获这名强力伙伴的喜悦中褪出,发现多洛莉丝才是收获最大的一方,草原精灵若想在人族领地单独活动,肯定不出片刻就被捕奴人盯上。但现在加入荆棘佣兵团,多洛莉丝能够跟随他们出行人族各地,了解异族文明。致使这个可爱的精灵女孩,见到许多新奇的东西时都会两眼放光。
婕希花费好多口舌才将多洛莉丝从好奇中拖出,让她帮助自己裁缝衣服。是的,裁缝,这是婕希除召唤魔法外最擅长的生活技能,马上就要到达莱恩家族总部,而她的空间戒指里只存有她的衣服和阿兰萨的衣服,所以她必须赶在到达黑链堡前,为西里尔和多洛莉丝赶制出一人一套得体的礼装。
这项工作并不困难,在到达伊克斯城当晚,两套衣服刚好送到西里尔和多洛莉丝面前。
原计划到达伊克斯城后马不停蹄,直接前往黑链堡,但此时婕希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在伊克斯城内匆匆找到一家宾馆住下。因为阿兰萨沉默的眼睛和脸上若有若无的阴霾提醒她,他肯定恰巧在灵魂深处捡到了不好的记忆碎片。
他需要足够的时间缓解这些东西。
“好了,阿兰萨,”婕希替阿兰萨解开装备上的锁扣,卸下这身忽然沉重的铠甲,她踮起脚尖,亲吻阿兰萨紧闭的唇,“赶紧休息吧,明天还有好多事等着你解决。”
一边的多洛莉丝也替阿兰萨铺好床,好奇又担心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拉紧窗帘,便和婕希一起离开阿兰萨的房间。
只剩下魔法灯幽蓝的光。
继续着来自玲·郁金香的记忆碎片。同样幽蓝的光从天花板下华丽的黄金吊灯中散开,仿佛一粒粒雨滴坠落。
“你醒了。”赫拉科勒斯·莱恩抚摸怀中女孩的头发,比例均匀的肌肉优美而协调,勾勒他的身躯,令她心中莫名踏实。
但她还是哭了,眼泪在最初挣扎时花光,只余下星星点点在眼眶艰难徘徊。
她还是哭了。
他叹气,将红色绣金的鹅绒棉被向上拉了拉,遮去她白皙又柔弱的背,令王宫中刺骨的寒风无处侵袭。
“那再睡会吧。”他说。
而后,画面被两片黑暗缝合,记忆断断续续模糊,脑海一片昏暗和死寂,只余呼吸安详的节奏。
“阿兰萨…去触摸…这个世界的…意识。”
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的声音,父亲的声音。在脑海里。
不对!
阿兰萨猛地从床上坐起,睁大的眼布满惊恐。方才,父亲在叫他的名字,在和他说话!
这究竟是母亲的记忆碎片,还是梦境?!
阿兰萨重重摇头,逼迫自己平静下来,魔法灯的光芒早已稀薄,月光轻轻打在窗帘上,薄薄一层,好像是虚幻的世界,随时可以伸手捅破它。
阿兰萨突然想起不知是否是梦境的话,父亲的声音在脑海回荡着:阿兰萨,去触摸这个世界的意识。
他把手伸向前方,试图抓住什么,可要抓住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一夜就这样昏沉而迷茫的流逝。
“嘛,管他呢。”当月光变成阳光,以霸道的线条穿过窗帘时,阿兰萨伸个懒腰,不再理会昨夜的况境。他起身走到窗台前,步入阳光从窗台斜切下的弧度,皮肤传来微微的温热感,它存在着,可自听到那句话后,他总觉眼前的一切都不那么真实。
直到婕希推门进来,多洛莉丝从门檐边探出小脑袋,关怀的看着他。那些疑似的虚幻才被打破,阿兰萨笑着挠挠头,告诉她们没什么事。
婕希突然变得异常体贴,帮阿兰萨把铠甲穿起来,多洛莉丝也进来帮忙,西里尔则在一旁看着,她明显不擅长这些。倒是塞拉斯,大脑袋钻进门框,呜咽一声,估计就是它肯帮阿兰萨穿衣服,阿兰萨也会一脚把它踹走。
“我昨晚写了魔法信给塞西莉亚阿姨。”婕希忽然说。
阿兰萨愕然,但很快释怀,塞西莉亚,隶属英雄王曾经的佣兵团,在世人有关这支佣兵团成员的记载中,塞西莉亚是最神秘的一位,他们只知道她是一名拥有独立位面空间的神秘炼金术师,却不知道,阿兰萨的死壳再生灵魂计划,就是她向英雄王提出的。
所以阿兰萨偶尔能够捡到记忆碎片的问题,塞西莉亚无疑最清楚,婕希也因此才给她写信求助,但其实,婕希心里明白,她和阿兰萨的童年一直在塞西莉亚阿姨身边度过,却依旧没能阻止那些碎片飘入他的脑海。
阿兰萨这边无碍,大家都松了口气。一行人做好准备后,西里尔骑着雷狼塞拉斯,其余人乘马,不再停留伊克斯城,朝毗邻这座城的阿内斯特山谷飞驰而去。
只有真正站在黑链堡前,才能感受它的磅礴和不可思议。
阿内斯特山谷中,四根巨大的黑色铁链从山谷中央的岛屿底部伸出,从四个方向牢固的扎在山谷峭壁上,将这座凭空搬来的岛屿固定于山谷中央,以这种粗犷而直接的手段,将岛屿悬浮。
岛屿上就是人族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黑链堡。
阿兰萨带着惊叹的众人,走过连接岛屿和山谷的长石桥,在他的记忆中,也仅有手指可数的次数走过这道桥。石桥两侧的护栏刻画一幅幅莱恩家族的英雄事迹图,每隔几步就能看到雕刻精美的魔法灯,晶莹的光芒落下,衬得这些图画栩栩如生。
黑链堡后侧的山谷石壁上,还雕有两座巨大的石面像,只有拥有震世荣耀的家族顶尖人物才能在那里留下石面像,让家族后人铭记和瞻仰。
那两座屹立在峭壁上的石面像,其中一座为佣兵王艾米·莱恩,在他之上,是阿兰萨在记忆碎片里见过数次的,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
“阿兰萨…去触摸…这个世界的…意识。”
父亲的话又出现在脑海,阿兰萨抬头注视不远处的石面像,仿佛,它也在注视着他。随后,他狠狠甩头,显然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卫兵已经前往通报,很快,衣着华丽的老管家出现在桥的另一端,朝这边匆匆赶来。老管家的头发花白,却梳理得整齐干净,他的面色更是神采奕奕,竟也是一名高阶战士,他快步走到阿兰萨面前,眼睛停留得很是恰当,没有多看一眼,却又将陪同阿兰萨前来的人的模样记清。
“尊敬的王子殿下,欢迎回家,您的房间已经打理好了,随时可以入住。”
在这战乱时代,还保留莱恩公国爵位体系的家族,恐怕只有莱恩家族和它的附庸家族们,阿兰萨也因此依然保留着王子头衔,只不过这个体系的最顶端头衔,国王,在英雄王死后,便空缺了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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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的居所在岛屿边缘的一座独立花园里,一栋两层石雕小楼,不是任何一个莱恩家族族人都有资格在这座用铁链固定的岛屿上拥有独立居所,就连现任家主也只能以他所属的整支支脉的名义拥有一栋小楼,更别说附加一处花园,可见阿兰萨的身份之贵。
当然,这是因为,阿兰萨是英雄王的儿子。
过去,阿兰萨跟随塞西莉亚的时候,每年都会回访家族一次,在这栋既熟悉又陌生的小楼住上几天,没想到外出历练后,少一两年不回这里,家族议会的那些老家伙们就想念他了。
阿兰萨出生时身为死壳,没有灵魂,英雄王从自己和妻子的灵魂中抽出分支,融成阿兰萨的灵魂,这件事在莱恩家族并不是秘密。若不是因为这样的做法尚属首次,没有借鉴,需要将阿兰萨留在塞西莉亚那里观察调养,家族议会的那些老家伙们恐怕早把阿兰萨关在黑链堡当祖宗一样供着。
因为,这些只会带兵打仗的老家伙们可不懂什么炼金术,他们片面理解阿兰萨的复活经过,固执地认为,阿兰萨不是普通人,英雄王可是确确实实切下自己的一点灵魂给他的儿子,所以,这些老家伙认为,阿兰萨的身份不仅仅是英雄王的儿子那么简单。
但,至少目前为止,阿兰萨只是阿兰萨。
一行人在小楼住下,阿兰萨吩咐老管家几句,便让他退下,片刻之后,老管家带着一名与阿兰萨年纪相仿的女孩回到小楼内。
“大人,您回来了。”女孩跟随老管家上前,朝阿兰萨低头行礼。
“嘛,不用这么客气,”阿兰萨笑着挠挠头,转身对婕希等人道,“这是妮可,我以前待在这里时,妮可负责和我相关的一些事务。”
随后,阿兰萨又向妮可介绍荆棘佣兵团一众,并吩咐她带婕希等人去用餐。他则按照老管家简说的行程,前往黑链堡的高层餐室。莱恩家族现任家主,阿尔西斯公爵将在那里接见阿兰萨。
“妮可小姐,”目送阿兰萨和老管家离开后,婕希立即舒舒服服地坐在客厅中央的兽皮沙发上,目光高傲,毫不客气地盯着妮可,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您请问,在下会尽所知回答。”妮可依旧站在原地,语言恭敬得恰到好处,表情看不出异样。
婕希手拖着腮,略做思索,才继续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出于我的个人好奇,为什么你们有的人称呼阿兰萨为‘王子’,有的人却称呼他为‘大人’?”
“阿兰萨大人并没有得到家族的正式册封,‘王子’的称呼是家族部分上层私自给予阿兰萨大人的,并不能代表家族的意志。”
妮可开口回答,咬词精准,顿时让婕希对阿兰萨在家族的位置有了些许定论。
“那么,莱恩家族的现任家主是如何称呼阿兰萨的?”婕希随即提出至关重要的一问。
“这个…”妮可没想到婕希会这么问,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她回忆良久,才说道,“阿尔西斯公爵似乎从不用这两个称呼…”
另一边,阿兰萨和老管家出现在黑链堡高层餐室的走廊前,阿兰萨随老管家踏过走廊的红色毛绒地毯,脚下传来的柔软质感没有让他感到舒服,相反,阿兰萨只觉得这条长而狭窄的走廊充满压抑。
就在这时,老管家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阿兰萨,感慨道:“王子殿下,您长得越来越像您父亲了。”
阿兰萨愕然,随之说道:“福利特爷爷,您这是…?”
“我老了,不能再替国王陛下照料家族的事务了…阿尔西斯公爵已经安排新的管家,过几天,我就要离开这里,殿下,您可要照顾好您自己。”老福利特轻叹,语中带语,眼角的皱纹似乎清晰许多,说完,他也不再废话,带着阿兰萨走到走廊尽头的雕花木门前。
“公爵就在里面等您。”老福利特朝阿兰萨鞠躬,目光没有在阿兰萨身上停留,而是站在门的一侧,等待阿兰萨进去与莱恩家族的现任家主会面。
看老管家站在门旁的意思,显然阿尔西斯公爵想与阿兰萨单独谈谈。
阿兰萨深吸一口气,走廊上弥漫的压抑瞬间遮掩他往日的大大咧咧。和父亲一样有着棕色头发的少年推开奢华的雕花木门,这间餐室没有窗户,巨大的魔力水晶吊灯悬挂在餐室正中央,特殊处理后的魔力水晶散发白而明亮的光芒,如潮水般迎面而来。
一瞬间,阿兰萨误以为自己在膜拜王的御座。
方型餐桌的一头,阿尔西斯公爵安然不动,打理干净的下巴上下移动,正在咀嚼一块入口的牛肉:“坐吧,阿兰萨,你回来得可真慢,家族议会的某些长老差点就要急疯了。”
阿兰萨没有说话,在方型餐桌的另一头坐下,那里已经摆好餐具和食物,直接开吃就是。至于对面的公爵,对方对他不客气,他也不需要对对方客气。
“你还是这个样子,每次见到我都是自以为是的脸色,”阿尔西斯公爵自顾自说着,“阿兰萨,别人会顾忌你的身份,我可不顾忌,别以为那几名长老能罩得住你。”
“那么,您找我是想说什么呢?”阿兰萨停下手中的餐刀,问道。
闻言,阿尔西斯公爵突然笑起来:“阿兰萨,不要对我说‘您’,你应该称呼我为‘家主’,你知道‘家主’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阿兰萨接着埋头吃东西,没有与对面的公爵对视,“不过我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闻言,阿尔西斯公爵并没气恼阿兰萨的态度,继续说:“这次的家族新秀赛,你总算等到机会在那几个长老面前表演了,好好高兴一下吧,不过,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什么把柄,像以前一样老老实实待着,然后再乖乖的滚离黑链堡,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啪!”
听到这里,阿兰萨手中的餐刀骤然断裂,棕发少年抬头怒视出言不逊的公爵,却不能闹出什么风波来。他猛然站起,重重的哼了一声,甩身离去,有愤怒也有无奈。
阿尔西斯公爵眼看阿兰萨离开餐室,肆无忌惮地笑起来,似乎很享受侮辱阿兰萨的过程。
阿尔西斯·莱恩。英雄王时代,他只是一名被排挤在家族角落的小角色,灾厄之年后,他凭借军队和金钱,强取莱恩家族家主之位。莱恩家族议会总共有七名长老,有三名极其厌恶他,另外四名或多或少收过阿尔西斯的贿赂,没有明确表示态度,但家族议会唯一的权力只是决定家主是谁,并不能左右家主的决策,只能提议或者参与其中部分事务。
“王子殿下,您没事吧?”老福利特一直在门口等待阿兰萨,见他阴沉着脸出来,不禁关怀道。
“我没事,福利特爷爷,接下来要去哪?”阿兰萨说。
“家族议会的歌德长老希望您到他那里去一趟,不过…”
老福利特似乎有些犹豫,因为阿兰萨的脸色不太好,现在将这件事告诉他,可能会造出不必要的麻烦。但最终,老福利特还是决定开口,他的直觉告诉他,王子殿下已经不像前些年那样年幼无知,“不过,方才有下人通报,您带来的草原精灵,在一号餐厅进餐时,被希姆大人强行带走了…”
希姆!
阿兰萨只觉一股让他无处躲藏的火焰在胸中狠狠燃烧,还未平息的愤怒瞬间沸腾。希姆,这个人,正是莱恩家族现任家主阿尔西斯公爵的亲儿子。
“哈哈,那个死人妖,我去宰了他!”
阿兰萨突然怒笑,双手握拳,指节变成了青色,他快步穿过走廊,离开黑链堡,让老福利特引路,朝阿尔西斯公爵一脉在岛屿的居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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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往时,于公于私,老福利特都会带领家族护卫队出面解决这样的纠纷,但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这样的权力了,近年来,老福利特的管家工作并不顺利,常常出现一些细节错误,比如家族仓库财物和统计清单不符之类。当然,老福利特相信自己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其中的一些隐情,不言而喻,只是老福利特也无能为力。
当接近阿尔西斯公爵一脉在岛屿的居所时,阿兰萨的情绪已经平静,老福利特不禁默默点头赞赏,流淌的熔岩比燃烧的火焰更具破坏性。这至少说明阿兰萨会理智处理眼前的事,老福利特这样想着,心底舒口气。
阿尔西斯公爵一脉在岛屿的居所,位于莱恩家族总部岛屿的东北角,与阿兰萨在西北角的居所还有一段距离。此时,这栋光是外表就装修得无比奢华的小楼前,两批人紧张对峙着,一边正是婕希、西里尔、塞拉斯以及负责服侍阿兰萨的妮可。
或者不应该说对峙,因为荆棘佣兵团一众,此时正默默忍受对面的嘲讽声。
另一边,阿尔西斯公爵之子,希姆·莱恩,正在一群护卫的保护下,指着先前敢反驳他的婕希叫骂。多洛莉丝正被他踩在脚下,一条条坚硬的铁链把她栓紧,无法挣脱,冰冷的铁链勒进皮肤,扎出肉眼可辨的淤青和些许血痕。
多洛莉丝没想到会被这样对待,即使被奴隶主抓住时,也不曾被这样虐待过。并且,此时,在草原精灵的意识里,这里明明是阿兰萨的家族,她是阿兰萨的朋友,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纯白色的头发散乱在地,几缕发丝试图遮住她惊恐的脸,却被眼泪湿润在一起,顺着脸颊狼狈淌下。
岛屿东北角是阿尔西斯公爵一脉的属地,并非自由通行,所以没有什么围观者,或者说,围观的都是阿尔西斯公爵一脉的人,此时都站在希姆那一边,一个个幸灾乐祸地看戏,或者瞄着草原精灵拒捕反抗时,被撕碎的衣服下若隐若现的肌肤;或者嗤笑着婕希等人。
阿兰萨远远就发现他们。
他的视线先掠过那些家族护卫,再定格于哭泣的草原精灵脸上。
“怎么回事?!”
阿兰萨走到场中,站在荆棘佣兵团最前方,目光落向对面一脸自傲的希姆,厉声质问。
“哎哟,这不是阿兰萨嘛,我以为你会一直躲着,让一个小女孩替你出面呢,”希姆见到阿兰萨,不忧反喜,他动作娇嫩地伸出手,像个女人一样,朝婕希的方向点了点,“她以为她是谁呀,敢跟我斗?”
淋漓尽致的娘腔,在阿兰萨听来非常刺耳。
希姆身后的那些嘴脸们哄笑起来,当然,笑的不是希姆说话的腔调。
被点名嘲笑,婕希却没有出声反驳。阿兰萨转过身看她时,她正深深地低着头,似乎在啜泣。阿兰萨感觉到婕希情绪上的异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伸手强行抬起女孩的脸。
赤红色的掌痕在她白皙的脸上触目惊心。
被阿兰萨强行抬起脸,婕希有些不知所措,轻咬下唇,通红的眼试图躲避他的目光。
“谁打的?”阿兰萨问。
“那些护卫都是六级…”婕希想撇开话题。
“装什么清纯嘛,这是我打的,”希姆打断他们的对话,举起曾扇过婕希耳光的那只手,朝阿兰萨炫耀式摆弄,并一脸鄙夷地看向他,“一个耳光而已,怎么,阿兰萨,瞧你们那肉麻样,我打你的女人,你不服气吗?我不介意再多扇她几下。”
阿兰萨没有理会叫嚣的希姆,他叫过妮可,询问事情的经过,妮可对事情的经过也有些不明所以,她带着婕希她们在一号餐厅进餐,希姆忽然带领一群护卫闯进来,直接动手抓走多洛莉丝,没有说明任何理由,婕希明智地制止同伴使用武力,而是采取交涉,没想到才刚开口说话,就被希姆当众扇了耳光。
听到这里,阿兰萨扭头看向希姆,事情已经很明了。
对方完全是有预谋的。
“希姆,无缘无故抢我的人,你是在挑衅我吗?”
“哎哟,阿兰萨,话可不能这么说,”希姆笑起来,“什么叫无缘无故呢,我听说,在布雷特城,你可是无缘无故杀了莫尼·斯派洛男爵呢,哦不,不是无缘无故,你们是在争抢这只奴隶,阿兰萨,斯派洛家族可是附庸于我们莱恩家族,为我们做事的,你杀了他们的人,总得有个交待吧?”
说着,希姆脚下发力,漆黑色的皮靴在多洛莉丝身上揉搓着,迫使多洛莉丝发出更清晰的啜泣声,虐待奴隶似乎可以让他变得亢奋,希姆伸手掩住嘴,好像不想让他的尖笑太明显,他继续说道:“阿兰萨,这样的事,原本可是要以命抵命的,可你看我对你多好,这个奴隶不就是你与莫尼·斯派洛男爵的事端嘛,我帮你把她交给斯派洛家族,解决掉这件事,你不就没事了吗?”
希姆身后的那些嘴脸们又哄笑起来。仿佛在赞美希姆的仁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老福利特上前对阿兰萨道:“王子殿下,斯派洛家族的这件事早已处置妥当。”
他特意提高音量,显然这句话是说给另外一些人听的。
“住嘴!你这个老家伙,这里没你的事!”
见到老福利特插手,希姆立刻喝骂,甚至毫不客气地指着老福利特的鼻子,使得老福利特的脸色一阵青白,却也不能多言,他的权力已经被家主回收,确实不能插手家族的事,老福利特叹口气,又默默退回阿兰萨身后。
见状,希姆身后的那些嘴脸们很配合地发出嘘声。
阿兰萨并不太会与人打语仗,这些以前都由婕希来处理,可婕希虽然有心计,却也只是一名小女孩,无法很好的控制情绪,此时的她,已经被希姆的耳光打得有些不知所措。而老福利特,拥有灵魂特殊能力的阿兰萨不怀疑他的忠诚,但目前的情况就是刚刚发生的那样,老福利特已经被剥夺权利,失去了话语权,帮不了阿兰萨。
那么,阿兰萨看着自己的伙伴们,现在,他只能用他自己的方法解决问题了。
气氛骤变。
“希姆,你有两个选择,把我的人还回来,或者死。”
阿兰萨终于开口,并且向前走了两步,逼近挡在中央的护卫。
沉默寡言的西里尔也在此时抽出匕首昼灭,身体半蹲;塞拉斯身上的雷光骤然剧烈,同样摆出扑猎时的半蹲。他们已经做好战斗准备,只待阿兰萨一声令下。
阿兰萨的反应出乎希姆的预料。
希姆身前的护卫们向前挪步,也做出反应,举剑摆出防御姿势。他们并不清楚希姆和阿兰萨之间的纠纷,只是本职的听从听令而已,虽然明白阿兰萨的身份,但只要不伤害到阿兰萨大人就行,这些护卫脑子里想。
“哎哟,阿兰萨,你以为你能杀了我不成,你以为你是…”
希姆试图将气氛扭转回来。
“希姆,你有两个选择,把我的人还回来,或者死。”阿兰萨再次重复,声音提高了几分。
“哎哟,阿兰萨…”
“把我的人还回来,或者死。”阿兰萨又一次重复,话音里的果决已经说明他的态度,不容置疑。
“哼!”
娇惯的希姆瞬间被激怒了,他不相信阿兰萨敢在这里杀他,他脚下猛然发力,踹向多洛莉丝的小腹,令原本就在啜泣的草原精灵吃疼的叫起来。希姆朝表情严肃的阿兰萨喝骂道,“你以为你是英雄王的儿子就了不起吗?英雄王已经死了!莱恩家族现在的家主是我父亲!来啊!来杀我试试!”
“我宰了你!”
阿兰萨头也不回,反手接过婕希从空间戒指取出的双手巨剑,竟然真的打算动手。
婕希的脑袋已经完全迷糊,只是本能的根据阿兰萨的话语做出反应,完全没有设想此时阿兰萨与希姆动手的后果。但老福利特可很冷静,他以为阿兰萨会选择隐忍,却没想到他选择的是更剧烈的爆发。
“王子殿下!”老福利特试图阻止阿兰萨。
剑拔弩张,不止是气氛,眼前的局势直接被隐约的武力扭转。
不管希姆信不信,阿兰萨真的要动手了,他终于感到些许惊恐,更多的是愤怒,希姆苍灰色的脸被各种情绪挤压得有些变形,他气急败坏地呼喝手下的护卫,尖声道:“你们没有看到吗?他想杀我,还不把他拿下!”
希姆身后的那些嘴脸们也呼喝起来,怂恿护卫把阿兰萨抓住。
阿兰萨真的想出手强抢回多洛莉丝,但最终,他没能动手。
因为,正在护卫们犹豫不前时,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在人群外围,他轻轻咳嗽,声音在众多人的挑拨声中显得如此微小,却让发现他的人惊恐地捂住嘴,声至喉管便戛然而止。
白色的长袍笼罩他虽然苍老却依然笔挺的身躯,金黄的雄狮徽章绣在长袍胸前,这是莱恩家族议会成员的标志。
来人,正是莱恩家族议会七长老之一,歌德·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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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进展有些出乎意料,当希姆·莱恩发现家族议会长老之一的歌德时,像个被气坏的女人一样跺了跺脚,不再理会脚下的草原精灵和阿兰萨,双手叉腰,就带着一众手下转身躲进属于他父亲的奢华小楼里,这个动作在一个长相不算俊美,甚至有些丑陋的男人身上呈现,着实让人怪异。
希姆在门后暗自咒骂歌德几声,不再露面。先前站在他身后的同系子弟也一哄而散,各自离去,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不过,不必怀疑的是,他们肯定会把方才的事宣扬到黑链堡的各个角落,当然,是刻意改编后的事件,他们会把阿兰萨比喻成怯弱不堪的胆小鬼,在希姆大人面前,只能可怜地请求歌德长老出面平息纠纷。
事实上,虽然歌德确实出面了,但也只是让事态不至于恶化。即使他不来,阿兰萨也定然要把多洛莉丝抢回来,哪怕事态会演化成他亲手杀掉家族家主的亲子,强抢一名似乎并不值得的草原精灵,他也依旧势在必行。
“阿兰萨,看来不用专门让你到我那去一趟了,估计那只老狐狸让希姆这小狐狸闹这么一出,就是想看看我的态度。”歌德看着希姆退回,突然开口道,声如洪钟,一如千军万马奔腾。
阿兰萨点头回应,没有多说什么,他现在依然处于愤怒之中,希姆这些人,跟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或者说,视他为眼中钉,无时无刻不想拔掉。
他走到多洛莉丝身边,看了看捆住她的铁链,这是矮人族特产的秘银链,至少需要全力量发展的高阶战力才能挣脱,阿兰萨叫过西里尔和塞拉斯,众人合力,也费了不少劲,才将铁链扯断,让多洛莉丝重回自由。
多洛莉丝半起身,不再像往日那般可爱又调皮地笑,双手抱腿,呜呜啜泣着。
阿兰萨叹口气,将她拦腰抱起,转身向家族给他安排的小楼走去。婕希也从那一击耳光中恢复过来,走在一旁尽量安慰着哭泣的精灵。
一行人在精灵无辜的哭声中返回住所,妮可、半职状态的管家老福利特、家族议会长老歌德,这三人也在回程的众人中。
回到阿兰萨的建在花园中心的小楼后。
西里尔搀扶多洛莉丝,婕希依然在一旁绞尽脑汁劝慰,妮可则一言不发地跟在她们身后。四个女孩都上楼去了,留阿兰萨和其他人在楼下的客厅里。
几人在围列好的兽皮沙发上坐好,歌德坐在正中,塞拉斯则在阿兰萨的位置旁躺下眯眼,似乎对几人即将的谈话并不关心。
先是一阵各自思考的沉默。
“阿兰萨,你刚才的举动,太鲁莽了,”歌德率先开口,或许是因为多年指挥战斗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家族议会长老的身份,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质疑的权威,“我认为,有必要提前告诉你,我们家族目前的形势。”
闻言,老福利特赞同地点了点头。
“嘛,老头子,有什么就直说吧。”阿兰萨嘿嘿笑起来,一路走回住所,他的心情也放松许多,一下子又恢复平日大大咧咧的模样。只是倘若此时婕希或者西里尔在他旁边,一定能看的出来,阿兰萨笑得并不是很自然。
“嗯…”歌德想了想,虽然有些年不与阿兰萨接触,但他也看出阿兰萨笑得勉强。歌德浓密的白胡子动了动,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口,最终,他只得朝老福利特打个手势,道,“福利特,家族的摊子,你比我清楚,你来说吧。”
“是,大人。”向主人陈述一些事件,这样的工作,老福利特再擅长不过了,他清了清嗓子,整理思路,才开口说:“尊敬的王子陛下,你知道,不论我们如何反对和抵抗,莱恩家族目前的家主依然是阿尔西斯公爵,这是家族议会投票通过的。”
说到这里,老福利特有些歉意地看向歌德,他可是家族议会的长老之一,参与了选拔阿尔西斯公爵的过程。
歌德不置可否地笑笑,解释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和兰普曼、尼斯都投了反对票,但另外的四个老顽固可不好对付,他们只会看眼前的利益。福利特,继续说下去吧。”
“是,大人。但对于阿尔西斯公爵而言,他的位置并不牢固,莱恩家族向来只信奉荣耀,历代家主皆是佣兵王子孙或者英雄王子孙,因为两位王者创下的荣耀足以让大家臣服,所以家族里真正听从阿尔西斯公爵的人并不多,大家所期望的真正家主,目前有两位候选人,一位就是你,王子殿下,还有一位,是佣兵王的子孙,伊莉塔小姐。”
“伊莉塔?”闻言,阿兰萨微微惊讶,他虽然不常待在家族,但对家族的成员也有所了解,但佣兵王的子孙,伊莉塔,他似乎从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
“是的,伊莉塔,”歌德笑着插口,兴致勃勃的模样,看来他对这名女孩的印象不错,“她是兰普曼的孙女,这老伙计藏得够深的,现在才把伊莉塔亮出来,佣兵王的子孙一直都像火山一样充满爆发力啊,希姆那只小狐狸前天也去找过伊莉塔的麻烦,结果被打得,哎哟,那个惨哟,哈哈哈哈,阿兰萨,相比之下,你可差了不少。”
阿兰萨没有表态,事实上,他并不感兴趣老福利特和歌德的话,至于那个名叫伊莉塔的女孩,也只定义为厉害的佣兵王的子孙罢了。
老福利特见阿兰萨没有开口,继续先前的内容,道:“依据目前的情况,阿尔西斯公爵是想让希姆试探王子殿下和伊莉塔小姐,确切的说,是想试探家族议会的态度。我想,阿尔西斯公爵应该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但为了铲除对他的位置存在的威胁,阿尔西斯公爵肯定要做出什么…”
老福利特停下来,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看向歌德。
歌德叹了口气,接下老福利特的话:“所以,阿兰萨,那只老狐狸不会杀你,英雄王的孩子被杀,别说在家族,在整个人族领地都是不小的事件,那只老狐狸可不敢这么做,所以,换位思考,目前解决掉你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犯些大错,把你踢出家族。”
说到这里,歌德浑而不浊的目光深深笼罩着阿兰萨,他顿了顿,再继续说:“阿兰萨,刚才,如果你真的出手杀掉希姆,那么此刻,你恐怕已经被踢出家族,不再是莱恩的一员了。自己的孩子和英雄王的孩子,阿尔西斯那只老狐狸,从来不犹豫这样的选择。”
“嘛,这些我以后会注意的。”阿兰萨回应道。说实话,他的童年中,懵懂的一岁,若不是能够在脑海深处捡到父母的记忆碎片,恐怕他早忘了他们的样子。至于阿兰萨后来的时光,都在塞西莉亚阿姨和婕希的陪伴中度过,直到近期遇见西里尔、多洛莉丝和塞拉斯。
莱恩家族,对于阿兰萨而言,只是一个充满压抑和无趣的名字。若说对它还有些期待,那就是还身在这个家族里的姐姐。
阿兰萨换了个坐姿,让自己坐得舒服些。他伸手摸了摸一旁伏着的塞拉斯的毛发,这头躁动的雷狼显然对三人的对话有些不耐烦了,正无聊地蹭着地板。
阿兰萨转开话题,对老福利特和歌德道:“福利特爷爷,嘛,还有老头子,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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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按部就班就好,”歌德略微沉吟,而后像一座厚重的大山般缓缓站起,目光如炬,深深锁定阿兰萨,“阿兰萨,我知道你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你必须要去做,不要辜负你父亲的名字,你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英雄王…若不是因为你,恐怕此时还是莱恩家族里人人崇敬的家主,而不是被瞻仰的历史。”
“担起家族的责任,你必须继承。”歌德最后说一句,便不再多留,转身离开阿兰萨的小楼。
家族议会长老之一的歌德喜怒无常的脾气在家族是出了名的,一如之前本该阿兰萨前往拜见他,他却自己出面找到阿兰萨。因此,看到老头子一摆头走人,阿兰萨也不会太过在意,即使他说的话正中红心。
阿兰萨扭头,看向老福利特,说:“福利特爷爷,嘛,老头子又发脾气了,那我接下来该…?”
闻言,老福利特苦笑道:“王子殿下,完成这次接待您的任务后,我就要离开莱恩家族了,所以有关您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恐怕没人比我更在心的。”
阿兰萨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只等老福利特继续说下去。
“就像歌德大人说的,您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就好,今晚会有一场家族新秀赛的参赛者宴会,然后才是正式的新秀赛开赛,殿下放心,这次比赛的参赛者中没有阿尔西斯公爵一系的人,比赛结束后,您可以放心为您的佣兵团挑选新成员。”
说到这里,老福利特突然变得神采奕奕,继续道:“歌德大人和兰普曼大人、尼斯大人的意思,是想让王子殿下内敛锋芒,不要让阿尔西斯公爵抓到对付您的把柄,等新秀赛结束,您就直接离开黑链堡,三位大人会从他们手中的军队里抽出一部分精锐,助你在外开拓一片自己的领地,如果王子殿下不嫌弃,我会前往辅佐您。等您拥有自己的势力,可以与阿尔西斯公爵抗衡后,家族议会就会投票弹劾阿尔西斯公爵,让您坐上家主的位置。”
“哦?这样的话,兰普曼爷爷的那个孙女…伊莉塔呢,她的身份不是也能当家主吗?”
“兰普曼大人说,佣兵王的时代已经过去太久了,他们一系在家主的位置上也逗留太久,可是英雄王的时代却刚刚结束,最重要的是,国王陛下逝去后,继承家主之位的竟然不是王子殿下,而是一名不入流的公爵,这对英雄王而言,是一种耻辱。所以,家主之位,您一定要争取到。”
“嗯,那就这样吧。”阿兰萨点头答应,对他而言,家族的事,他根本不想去做,但却又不得不去做,而且,哪怕再不愿意,也要装出心甘情愿的样子。
老福利特说完这些,再与阿兰萨约定好稍后前来迎接他前往宴会的时间,便俯身告退,不再打扰阿兰萨。至于阿兰萨对于他们为他所安排的这些会有怎样的态度,老福利特坚信不疑,王子殿下与逝去的国王陛下一样充满野心。
野心是有的,只不过阿兰萨的野心,正如荆棘佣兵团的名字,是整个大陆,并且,是靠自己的双手,而不是英雄王之子的头衔。
阿兰萨目送老福利特离开,伸手拍了拍一旁的塞拉斯的脑袋,叹:“嘛,做英雄王的儿子真不容易,你父亲可是艾萨拉原始森林的王,身为它的孩子,你有同感么?”
塞拉斯打了个哈欠,朝阿兰萨摇摇头,接着一股灵魂波动被阿兰萨捕捉到,是塞拉斯的话:魔兽没有人族这样尔虞我诈,只推崇武力至上的弱肉强食。
解读出这句话,阿兰萨不禁点头认可。随后,他不再多想,转身上楼,多洛莉丝的事让阿兰萨有些不放心。
房间里的婕希见到阿兰萨,立马将手指搭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并将他拉到走廊上,小声说道:“她睡着了,暂时别打扰她。”
“嗯。”阿兰萨点头,望向房间里,草原精灵躺在华丽的红木大床上,沉沉睡去,她的脸颊依然挂着清晰的泪痕,婕希给她用了神术卷轴,被铁链勒出的伤口已经痊愈,此时,西里尔和妮可正在床边小心翼翼擦拭她身上的伤口治愈后余下的一些血迹。
阿兰萨眼中透出些许愧疚,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了,没事的,多洛莉丝可是取过好多人命的,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婕希见阿兰萨无话,便开口道,“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么?”
“嘛,一会要去参加新秀赛参赛者的宴会。”阿兰萨回答。
“我也去,我今天出现的失误太多了,我还需要磨练应对这些情况的能力。”婕希认真道。
闻言,阿兰萨不禁失声笑起来:“又不是去打架。”
“阿兰萨!”听到他的话,婕希很不客气的伸出手指,点在阿兰萨胸前,责骂道,“别老是打架打架的,我听妮可说了,那个希姆的身份可是家主亲子,你知道如果你打了他会有什么后果吗?不对,你一出手,肯定会杀掉他的,那个死人妖杀了就杀了,但是你要为此付出更多的代价,这样做不值!”
“可是不这样的话,我要怎么做?嘛,老头子不是每次都会出来的。”阿兰萨挠挠头,无辜道。
闻言,婕希无奈地叹口气,收回戳在阿兰萨身上的手,轻声说:“所以…我说,我今天失误太多了…”
“呃…”对于今天发生的事,其实阿兰萨除了多洛莉丝那边,其余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婕希忽然这么说,令阿兰萨有些无法适应,他拍拍婕希的脑袋,尽量恢复大大咧咧的样子,不觉心疼地安慰她。
少女初长,婕希脸上的妩媚味道越来越浓了,此刻被一股歉意渲染,有种说不出的柔美。
婕希没有停留在这个话题上,一边听阿兰萨复述方才与老福利特和歌德的对话,一边开始着手为参加新秀宴会做准备,虽然老福利特让阿兰萨放心那些参赛成员,但谁也不知道在宴会上会不会遇见希姆那样的人。
不多时,天色昏昏暗下。老福利特又出现在众人面前,婕希吩咐西里尔和塞拉斯留下来照顾多洛莉丝,她和妮可则陪同阿兰萨,在老福利特指引下前往宴会地点。
一行人皆换上盛装,阿兰萨的双手巨剑还被婕希收了起来。穿过黑链堡狭长的走廊,举行宴会的偏厅大门近在眼前,老福利特只送到这里,转身离去。守在大门两侧的卫兵一眼认出阿兰萨,立刻向前迈步,向阿兰萨行骑士礼,随后,其中一人转身朝偏厅内大声通报。
“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之子,新秀赛甲组参赛者,阿兰萨·莱恩大人到!”
闻言,宴会上的参赛者们纷纷转头,目光集中,聚拢豪华的雕花大门口。
在那里,阿兰萨身穿黑色镶砖燕尾装,婕希穿着一件简洁的淡紫色连衣裙,妮可则是自备的一件样式传统的宴会礼服,两位楚楚动人的女孩挽着阿兰萨的双腕,一行三人步入宴会场地。
“哼,一看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破阿兰萨的出现带来的短暂安静,但是这个声音太突兀了,致使会场再次诡异安静,连一边奏乐的乐队也停止弹奏,好奇地寻找这个声音的来源。
英雄王之子,虽然据今天听到的传言,他一回家族就被希姆来了一出下马威,但参赛者们没有那么笨,不会就这么认为阿兰萨是好欺负的料子。
所以一见面就出言批评阿兰萨,实在是过于冲动了。
不过当众人发现这道声音的来源时,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说出这句话的,是一名小得不能再小的女孩,是的,非常小,她的个头只有正常人的巴掌大,此时,这个小家伙就坐在离阿兰萨不远的餐桌上,若无其事地抱着一只对她来说无比巨大的烤龙虾使劲啃着。
这是芙兰族人,体型极小,通常只有巴掌大,这样的个头很容易吸引女孩子的喜爱,一些贵族甚至想将他们收为宠物,但外表可爱的芙兰族人却天生拥有极高的魔法天赋,几乎人人都是魔法师。
荆棘大陆的历史告诉人们,不要试图欺压芙兰族人,不然你将要面对的可能就是铺天盖地的魔法火球。
“看什么看,大萝卜!”这个芙兰族小女孩发现阿兰萨正表情怪异地盯着她,又大言不惭地吐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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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没有敌意。”阿兰萨首先对握紧小拳头的婕希道。他很喜欢这场宴会的氛围,每个人的灵魂传达而来的信息,几乎都是浓浓的战意。
阿兰萨靠近那名芙兰族女孩,俯下身子观察她,小巧玲珑的体型抱着红彤彤的烤龙虾的样子,甚是可爱。
“嘛,嘛,小家伙,你凭什么这么说我?”阿兰萨说。
“想说就说咯,不可以嘛?”芙兰族女孩朝阿兰萨扮鬼脸,随后继续嘴馋地啃起龙虾肉。
这时,一名女孩步入阿兰萨的视线,她身着雕花精美的骑士礼式铠甲套,纯白色的胸甲链接巨大的甲裙,蓝色的华丽绸缎点缀其上,一股英气自然流露而出。
婕希已经默念初级探测魔法,并通过良好的鉴宝能力,将这名女孩的可捕抓数据小声传达给阿兰萨。六级战士,而且,根据这名女孩装备上的魔法纹路,可以判定这套铠甲不是单纯的骑士礼装,至少拥有两种附魔能力。
“莉就是这个性子,你给她喂些东西吃,她就不排斥你了。”这名女孩朝阿兰萨道,并指了指桌上的芙兰族女孩。
名为莉的芙兰族女孩看到来人,乐呵呵地笑起来,一蹦一跳跑到这名女孩的手上,然后仿佛进行一场艰难的攀登,费了好大力气才爬到这名女孩肩上。
“我又饿了。”爬到女孩肩上的莉抱着肚子,似乎这场攀登耗去了她全部的能量,她把嘴巴弯成饥饿的波浪状,摆出有气无力的样子。
“嘛,嘛,原来如此。”阿兰萨嘿嘿一笑,从餐桌上的食盘里挑出一只硕大的烤龙虾,递到莉的面前。
莉也不客气,一把抱住烤龙虾,若无其事地啃起来。阿兰萨大大咧咧地伸出手指摸了摸她的头,她也只是顺从的抖了抖小脑袋,就像这名女孩说的那样,莉被食物轻而易举收买了。
“你好,我是伊莉塔·莱恩,甲组参赛者之一。”这名女孩自我介绍,向阿兰萨伸出手。
“嘛,阿兰萨·莱恩,”阿兰萨与女孩握手,随后感慨道,“没想到兰普曼爷爷的孙女会是标准的骑士打扮。”
家族议会七长老之一的兰普曼·莱恩,是典型的佣兵性格人物,是一名不拘一格的血性汉子,所以看到他的孙女竟是标准的骑士装扮和一副严谨的表情,不免让阿兰萨有些诧异。
伊莉塔点头回应阿兰萨,并没有与他继续攀谈的意思,带着腮帮子塞满食物的莉,转身朝偏厅一侧的空位走去。倒是莉扭过小脑袋,嘴里叼着啃掉一半虾尾,朝阿兰萨挥了挥手。
方才还在指责阿兰萨,现在却成了朋友一般,莉的快速转变让阿兰萨有些郁闷的挠头。
莱恩家族的家族新秀赛,一届的参赛者一般只有十二人,这十二人中皆是家族中比较突出的年青一代。通过比赛的形式,将这十二人分成三个佣兵团,而这三个新立的佣兵团会得到家族无条件的资源支持,其中甚至包括军队的兵源提供。
这样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能选择无视的,特别是优秀者。
而新秀赛的规则却是极其简单,所有参赛者会分为两组,甲组三人,乙组九人。
其中甲组的三位参赛者,都是家族中曾有过辉煌历史的各个主系成员,比如这次的三位参赛者,分别来自英雄王一系、佣兵王一系,以及莱恩公国开国国王一系,而作为能够加入甲组的代价,三个系每一届新秀赛都只能各提供一名参赛者。
并且,三名甲组成员间不可相互招纳,只能成为各自的佣兵团团长。
而乙组的九位参赛者,来自莱恩家族的各个支系和附庸家族,只要报名参加比赛,并通过近乎残酷的海选,最终排名前九的参赛者就能加入乙组。这九人最终会分成三部分,归入甲组三人中其中一人的麾下。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选拔,甲组的优势尽显无疑,他们一开始就被定义在领导者的位置。虽然莱恩家族的荣誉感稍稍拨正了公平的砝码,而且莱恩家族的人本能认为成功者有资格为他的后人赢取特殊待遇,但为了更令人信服,家族还是对新秀赛做了些规定。
比赛时,先由三名甲组成员一对一分两次对战,凭此排名,第一名有优先从乙组成员中选择部下的权力。如果出现三名甲组成员两战皆是一胜一负的情况,则抽签决定选人顺序。
乙组成员海选时的战斗过程都记有魔法影像,他们所要做的,就是等甲组的三人看完这些魔法影像后,其中一人把他们挑走。
但这并不是简单的服从,挑选者必须战胜被挑选者,如果无法战胜,被挑选者虽然依旧加入挑选者的佣兵团,却是以自由身份加入,如若被挑选者战败,则将宣誓成为挑选者的守护骑士,终身不得背叛,由家族见证并认可。
有趣的是,本次的三位甲组成员都已经成立了各自的佣兵团,当然,这不影响比赛进行,只是减少一些家族代办佣兵图成立凭证的手续而已。
无论如何,这十二个人,注定会在人族的史册中留下痕迹。更有甚者,跻身大陆历史。只因为他们的姓氏,就注定他们不会平凡,莱恩。
令阿兰萨惊讶的是,通过和一些参赛者的交流,他发现负责服侍他的妮可·莱恩,竟然也是乙组的参赛者之一,面对阿兰萨询问的眼神,妮可肯定的点了点头。
宴会正常进行着。
甲组的三名参赛者中,表现不一,阿兰萨是站在原地等一些参赛者上前与他交流;而伊莉塔像参加一般宴会一样,主动与每位参赛者握手相互介绍,之后就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莉依然在她肩上吃东西,她则闭目养神;最后一位,莱恩公国开国国王一系选出的参赛者,阿尔法·莱恩,是一名七级魔法师,一如社交中的花花公子,只与女生搭讪,当然,他刻意回避了阿兰萨身边的两位美女和伊莉塔。
“王子殿下!甲组中就你看着最合我意,你一定要选我加入你的佣兵团!我是卡鲁·蒙德!”一个爽朗的男声突然响起,吼叫般传入阿兰萨的耳朵。声音之大,令一旁的人都一阵侧目。
一些耳尖之人听出卡鲁对阿兰萨所用的称谓有些不一样。
阿兰萨寻声望去,一名大块头正举着酒杯向他走来,这大块头长得浓眉大眼,一看就是豪放派,听名字,应该是附庸家族的人。令阿兰萨惊讶的是,这么粗壮的块头,竟然是牧师打扮。婕希很快将大块头的数据报予阿兰萨,双修,拥有三级神术等级和四级战力。
“嘛,大个子,你的修炼方向有些特殊啊,我为什么要选你?”阿兰萨与卡鲁碰杯,故意问道。不过他也清楚,能参加乙组的人,绝对是实力派。
卡鲁仰面喝完杯中的酒,酒液滑过他粗壮的脖颈里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卡鲁舒服地打了个嗝,才说:“你该看看我的魔法影像,就知道我的战斗风格了,王子殿下,我奔放的柱子会替你扫平前方一切障碍…”
卡鲁说着,伸手往后抓了抓,才发现因为参加宴会,他“奔放的柱子”没有背在身上。只好悻悻地耸耸肩,说:“本来想表演一番,但现在看来你只能看我的魔法影像了,不过等你选我的时候,我会在擂台上向你展示我的实力的。”
阿兰萨点点头,并没有急着在心中下决定,阿兰萨答应参加新秀赛的目的,最重要的目标就是找一位牧师,这大个子虽然也修神术,但显然,“奔放的柱子”才是他战斗的核心。
阿兰萨的目光在场中游走,继续寻找牧师,牧师的选拔和其他人不同,是通过治愈效果和治愈速度、范围为标准选择的,而且考虑到佣兵团的职业配置,每一届新秀赛都会有三名牧师入选,这些牧师的比试没有魔法影像,所以双修的卡鲁既然拥有战斗过程的魔法影像,显然不是通过牧师选拔入围的。
终于,阿兰萨在卡鲁背后发现了一名牧师打扮的女子,此时的她正揪着卡鲁的衣服,躲在卡鲁背后,偷偷地看着阿兰萨。
“哦?”卡鲁感觉到阿兰萨的目光所落,哈哈一笑,让出身子,将背后的女孩带到阿兰萨面前,介绍说:“这是伊菲·蒙德!我的妹妹!”
“您好。”伊菲朝阿兰萨鞠躬,她似乎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看向阿兰萨。
“大个子,嘛,你妹妹和你的差别好大。”阿兰萨看着豪放的哥哥和拘谨的妹妹,忍不住说道。
“哈哈,王子殿下见谅!我妹妹从小就胆小怕事,有什么事都是我罩着的!”卡鲁拍了拍伊菲的头,动作轻柔,显然对妹妹很有爱心,他继续说:“不过我妹妹可是七级牧师,在牧师组的比赛中位居第一。”
“打扰了。”
未等阿兰萨说话,另一个男声突兀响起,莱恩公国开国国王一系选出的参赛者,阿尔法·莱恩闯入众人的视线,举着酒杯出现在卡鲁的妹妹旁边。
“伊菲小姐确实是杰出的牧师,不知道伊菲小姐是否愿意加入我的佣兵团,我相信,伊菲小姐一定会给我一个双方满意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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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乙组的所有参赛者中,三名牧师是最为特殊的角色,他们不用等着甲组的参赛者挑选,而是拥有自主选择服从对象的权力。其中的一些隐情,不止是牧师无法与战士或者魔法师对战,最重要的一节,牧师的神力皆来自诸神,让信奉各自神明的牧师自主选择,是对诸神的崇敬。
从服装胸前的神徽来看,卡鲁信奉人族战神阿拉贡,这倒确实符合神战双修的他;伊菲信奉光明神福玻斯,这是大多数牧师信奉的神明。
“哼,我妹妹只会跟我走。”卡鲁见到来人,竟是莱恩公国开国国王一系选出的参赛者,那个只与女士搭讪的花花公子,卡鲁对他的第一印象不佳,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朝阿尔法一声冷哼,直接牵着起伊菲的手走向宴会的另一边。
伊菲没有表态,还是先前紧张和小心翼翼的神情,紧紧抓着哥哥的手,与其一同离开。
对此,阿尔法依旧保持微笑。
阿兰萨转眼注视阿尔法,在场的所有人中,阿尔法的情绪波动最为平静,阿兰萨试图从他古井无波的灵魂点中窥测出什么,却一无所获。直觉告诉阿兰萨,不要轻易与阿尔法为敌,他礼节式朝阿尔法点头示意,态度不冷不热,接着便带婕希和妮可离开宴会。
想知道的都知道得差不多了,阿兰萨不想再在这黑链堡中久留。
阿尔法仍旧保持微笑,目送阿兰萨一行离开。天花板上的魔力水晶灯散发冷光,落入他指尖轻握的高脚酒杯中,其内的红酒折射血般鲜红的光芒。
魔法师手臂微弯,将杯沿搭在唇前,动作优雅而轻柔,这是他从小接受贵族礼仪训练的结果,阿尔法轻抿一口红酒,而后闭目不语,似在品尝其味。
这是与鲜血有同种颜色的液体。
莱恩家族的宴会与其它贵族宴会不同,达到举办宴会的目的即可,想了解的都了解的差不多,嘉宾们便陆陆续续离开,等待次日的甲组排位赛开幕。还留下来的,或暂无处可去,或正享用食物。
比如坐在伊莉塔肩上的莉,伊莉塔的肩甲中间有一处布制的卡槽,就像一座小小的沙发,莉正舒舒服服地窝在其中,她捧起一颗葡萄,吧唧一口咬下,大眼睛美美地眯成缝,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宴会。随后,她在伊莉塔耳旁问道:“团长大人,你有新成员的人选没?”
伊莉塔尚未离开宴会,此时正坐在偏厅角落的沙发上,打量着不远处饮酒的阿尔法,她回答莉:“先排除一些品性差的,剩下的人,回去看魔法影像后再说。”
莉若有其事般点点头,又继续啃起葡萄。
另一边,阿兰萨一行已经回到家族给他安排的小楼里。
多洛莉丝还在熟睡。
老福利特正忙着为阿兰萨准备播放魔法影像的工具,是安插着大量魔力水晶和绘有许多魔法回路的方型金属盒子,这种设备价值不菲,也就莱恩家族这样的势力才用得起。在阿兰萨回到小楼前,老福利特一直抱着这些东西站在小楼门口,未敢冒昧闯入小楼内,可见他对阿兰萨的态度之恭敬。
很快,设备组装完成,妮可把存有魔法影像的水晶球分类好,随时可以播放。
阿兰萨把楼上照顾多洛莉丝的西里尔叫下来,顺便敲醒睡梦中的塞拉斯,众人聚集在一起,准备观看魔法影像。
在选人方面,阿兰萨显然不如婕希,所以观看乙组参赛者战斗影像的先后顺序,是婕希确定的。
观看的第一位,婕希选择了妮可·莱恩。
“影像只记录最后的选拔赛,我的对手是一名六级召唤师,没有参考价值。”
妮可的表情平静,对婕希的选择没有太大反应。她挑出一颗贴有自己名字标签的水晶球,交给老福利特,老福利特将这颗水晶球放入仪器的圆槽中,并用魔力水晶激活魔法回路,瞬间,略微模糊的立体魔法影像在客厅展开,还原当时的战斗过程。
妮可是一名六级战士,六级,是年轻一代中佼佼者的普遍等级,却非上限等级。而一般人在这样的年纪,或许连四级的门槛都没有跨过。
影像中的战斗已经开始,妮可的装备,与佣兵王一系选出的参赛者伊莉塔·莱恩大同小异,都是标准的骑士礼装,只不过与伊莉塔装备的精良相比,妮可的装备显得有些普通,甚至没有附魔。
召唤师属于法系职业的分支,与法系职业的擂台战,双方被拉开一段不小的距离,便于魔法师完成至少一种魔法。或许正如妮可所说,这场战斗没有参考价值,对面的召唤师虽然召唤出实用的能够暂时扰乱敌人精神的独眼魔球,但妮可采用的战术直接有效,硬撑着独眼魔球的精神光波,用骑士枪将召唤师砸下场。
婕希看完这段影像,不由得点点头,这场战斗并非没有参考价值,至少众人都能看出,妮可的战斗风格简洁明了,并且注重效率,虽然受到独眼魔球的影像,但如果是在实战,骑士枪的砸变成刺,召唤师毙命,独眼魔球就会消失,精神混乱效果自然会解开。
“我们,可以配合。”
就在这时,西里尔突然开口道,这让妮可不由惊讶,因为在她的印象里,西里尔小姐一直惜字如金。
众人对妮可的战术闲聊几句,便不再多言,毕竟能否让妮可加入荆棘佣兵团,并不是在场的人能够决定的,还有看次日的甲组排位赛。
接着开始播放卡鲁·蒙德的战斗影像,对于婕希而言,选择卡鲁的最大一部分原因并非卡鲁本人,而是卡鲁所说的他的妹妹只会跟着他走,言外之意,只要能够收服卡鲁,就能够收服伊菲,牧师组比赛的第一名,这才是婕希的目的,也是荆棘佣兵团在此的目的。
而阿兰萨也是兴致勃勃地等着老福利特开启魔法影像,他很好奇神战双修的战斗会是什么样子。
魔法影像不记录声音,所以战斗伊始,卡鲁大声叫嚣的样子让众人有些不明所以,不过阿兰萨倒是能够猜出,大概会是“奔放的柱子”如何如何一类,因为卡鲁叫喝完毕,就亮出了背后的大柱子。
这根柱子应该是石材所制,根据造型,阿兰萨毫不怀疑这是卡鲁从某个神殿中随手抽出的装饰用建筑石柱,这倒也符合卡鲁的风格。
这完全是一场压制战。
卡鲁的对手是一名战士,根据影像无法判断出战力等级。
而卡鲁在战力方面的修炼应该是全力量发展,攻击大开大合且迟缓,可以说漏洞百出、破绽连连,却成功将对手压制得无可奈何,他的对手表现的战力并不弱,没有硬挡卡鲁的攻击,闪避的同时抓住破绽攻击,照理应该能够获得胜利。
但卡鲁可以说将神战双修的益处发挥至最大,以硕大的块头为盾,用血和肉接下对手的全部攻击,以自己的伤口为代价换取对手的破绽,挥柱砸下,还予对手更大的伤口。而对手给予他的伤口,下一刻就被卡鲁自行施放的治愈术修复。
“嘛,太疯狂了。”阿兰萨忍不住咂舌。
“嗯,”婕希点头,稍作思索,随后,她转头看向妮可,“妮可,你参加了乙组的比赛,应该比我们更了解卡鲁,你觉得他怎样?”
“像火山一样充满破坏性。”这是妮可的答案。
“他是必须争取的,他的妹妹是一点,他本人的实际战力也不错。”婕希总结。
“嘛,那就这样吧。”阿兰萨嘿嘿一笑,大大咧咧的躺在沙发上。
突然,在阿兰萨的感知中,不远处的一颗灵魂点正轻微颤抖着,于是阿兰萨猛地站起,直接大跨步赶上二楼。
“多洛莉丝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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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是你的家。”
多洛莉丝醒来,面对阿兰萨的第一句话。
“嘛,真对不起,没有提前告诉你,这里不是我的家,”阿兰萨回答,老福利特和妮可没有跟着他上楼,所以没必要隐瞒,“我和这里的人,只是姓氏上有些关联而已。”
多洛莉丝脸上的惊恐早已褪去,她认真地点点头,只要得到阿兰萨的答案,就够了。
“多洛莉丝,你这问题问得有点猫腻哦。”婕希打趣道,沉重的气氛迎刃而解,逗得精灵女孩呵呵笑起来,也不解释,只朝婕希吐了吐小巧的舌头。
多洛莉丝没有大碍,众人舒口气,再次将她哄睡后,阿兰萨和婕希、西里尔回到楼下,塞拉斯昂起脑袋,通过灵魂交流向西里尔询问多洛莉丝的情况,确认正常后,又昏昏欲睡地伏在毛毯上,与众人一起继续观看剩下的乙组参赛者的魔法影像。
夜晚就在魔法影像回放的一场场战斗中过去,夜空的月消逝,隐动的静谧后,两轮太阳升起,阳光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阿内斯特山谷,不偏不倚,恰好完全笼罩山谷中央的悬岛。
莱恩家族,新秀赛,甲组排位赛。
黑链堡宽阔的大厅中,此时聚着寥寥十数人,根本不像举行比赛的样子,只有熟悉这场比赛的人,才能够了解大厅中的十数人现在或者未来拥有的权力的力量。
往年,莱恩家族的新秀赛是公开的,每一次开赛都能吸引许多身份显赫的贵族人士前来观看,但自从战乱之后,人族领地上的局势越来越乱,再没有多少贵族有余力注意这场意义非凡的比赛,更别说跨越领土前来观看。莱恩家族的新任家主阿尔西斯公爵,索性将新秀赛改成非公开赛。
此刻,这位家主正舒服地坐在大厅中央的红宝石主座上,他的容貌被他亲自挑选的陪房侍女打理得一丝不苟。然而阿尔西斯公爵似乎没有睡醒,懒散地倚靠着王冠型的座椅背,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撑起歪向一旁的脑袋,目光根本没有聚焦在比赛上,将侍女精心打理的心血毁于一瞬。
甲组的参赛者坐在大厅左侧,婕希等人并没有陪伴在阿兰萨左右。右侧则是乙组的参赛者,主座的对面,是七把与主座模样相同,却没有红宝石镶嵌的王冠型座椅,这是家族议会七长老的位置。
歌德就坐在七座位正中,此时竟也是无精打采,与主座上的家主有过之无不及。
主持人,黑链堡的新管家,见该坐人的椅子上都坐了人,不再耽搁,上前请阿尔西斯公爵发言,未想这位傲慢的家主竟然摆手拒绝讲话。新管家对家主的状态心领神会,于是干脆跳过这一环节,高声宣布比赛规则一类的内容后,直接宣布比赛开始。
首战,英雄王一系,阿兰萨·莱恩,对,佣兵王一系,伊莉塔·莱恩。
歌德的旁边,正是伊莉塔的爷爷,同为七长老之一的兰普曼,他长得相当高大,甚至比乙组的参赛者卡鲁还要高一些,浑身的肌肉不受岁月侵蚀,依旧充满力量感,若不是花白的头发,大多数人只会认为他是一名中年人。当看到率先走上大厅中央擂台的阿兰萨,兰普曼不禁对歌德道:“阿兰萨这小子,倒是长得越来越像英雄王。”
“你的宝贝孙女可一点也不像佣兵王。”歌德的另一边,另一名长老尼斯插嘴道,这是一名瘦小的老顽童。
“兰普曼,我想起来,虽然这场比赛谁胜谁负都无所谓,但是你这时候把伊莉塔这张牌打出来,总有什么目的吧?”歌德不理会老顽童尼斯的插嘴,直接质问兰普曼。
“哈哈,老伙计倒是心细,”兰普曼笑着回答,“恰巧轮到我这一系提供参赛者,我就叫伊莉塔过来了,我让她来领点家族资源不为过吧。放心,家主之位,我一直相信阿兰萨的灵魂里有英雄王。”
兰普曼没有掩盖他的声音,虽然不至于传入对面的阿尔西斯公爵耳里,但这位家主迟早会听到这句话的,不知他会如何反应。
而歌德听到兰普曼的解释,只是微微点头,不再多说。
因为擂台上的比赛即将开始。
阿兰萨已经穿上他的双附魔白金铠甲,手握双手巨剑,注视着对面的伊莉塔。她依然穿着宴会时的骑士礼装,不过手中多出了一把蓝白色骑士长剑。
“嘛,你先来。”阿兰萨大大咧咧地摆出防御姿势,样似轻敌,却不急于进攻。
“好。”伊莉塔答应一声,双手握剑上举,下身拖着长长的甲裙,竟真的朝阿兰萨发动冲锋,脚步踏在石板上,如攻城器械般发出铿锵的金属轰鸣。
“剑技,胜利之剑!”少女嘴中轻喝,居然直接发动剑技!
剑技与魔法师的魔法技能不同,是战士专属的一类技能,施放时会引动空气中的魔法元素。
因此,广义而言,剑技也属魔法的一种,但并不需要魔法师必备的一些先天素质,也不需要咒语和控制力,只要根据步骤施放剑技,就能引动魔法元素形成攻击。
当然,这样做极其消耗战士的精神,严重时只要使用完剑技,就会头脑眩晕,摔倒在地。
而剑技的学习,并没有相关的书籍,只能通过老师传与学生这样的模式,至少现在的阿兰萨还无法学习剑技,或者说,正常情况下只有高阶战士才会使用剑技,高阶以下,一般都无法承受使用剑技后的眩晕反噬。
伊莉塔绝对是战士中的另类。当看到她使用剑技时,观战者中有不少人惊讶地从座位上站起。
一缕缕蓝色的光芒缠绕伊莉塔手中的骑士剑,形成一股不小的龙卷风,霸道地扑向阿兰萨。
“哼!”阿兰萨很快从惊讶中脱离,一声冷哼。龙卷风的攻击范围极大,根本无法闪避,阿兰萨咬牙,巨剑插地,竟然打算硬撑这一击。
下一刻,骑士剑带着剑技引起的龙卷风,笔直撞向阿兰萨的双手巨剑,魔法元素与金属摩擦,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兰普曼,你的宝贝孙女不简单啊。”歌德笑起来,语中欣赏之意显露。
“哈哈,老伙计,伊莉塔可是真正的骑士,只有真正心负骑士精神的人,才能跨级施放剑技而不受反噬。”兰普曼亦笑道。
擂台上,伊莉塔的身形已经完全隐藏在龙卷风里,另一面,阿兰萨抵着双手巨剑,他根本没有动,但对面传递而来的力量却一步步将他往擂台边缘压去,插在地上的巨剑被生生挤退,石屑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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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与剑对峙,积压的阴霾被斩裂。虽然落入下风,阿兰萨却战意沸腾,前日踏入家族总部岛屿时的压抑顷刻间灰飞烟灭。
当剧烈的龙卷风将阿兰萨压到擂台边缘时,威力明显弱了几分,显然伊莉塔并不能维持这招剑技太长的时间。
蛮力!
阿兰萨嘿嘿一笑,蛮力附魔骤然爆发,一步踏碎脚下的地板,以剑尖为支点,剑身猛然发力,突然出现的巨大力道将伊莉塔推回,化解剑技。
女孩保持前握骑士剑的姿势,蹬蹬退步,与阿兰萨拉开距离,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显然施放剑技并不怎么轻松。
“嘛,再来战!”
这还是阿兰萨首次遇到第一招就能压制他的对手,战意肆意燃烧着,少年的嘴角弯起一抹莫名的弧度,轻盈附魔开启,不给伊莉塔喘息机会,抽出插在地上的双手巨剑,疾步前冲。
横扫!
阿兰萨几步冲到伊莉塔侧前方,利索地挥剑,蛮力效果引动一股气压,硬狠狠朝伊莉塔右侧砸下。
“这就是你的招式么?”伊莉塔轻喝,甲裙拖地,使她仿佛厚重的堡垒伫立场中。女孩挥剑挡格,上身后仰,剑刃微斜,巨剑撞上骑士剑,顺着骑士剑的剑刃上滑,阿兰萨的攻势竟然被引开,一下落空。
但阿兰萨没有停手,顺着攻势被引开的惯性,一记回旋斩顺利成型,再次沿着上一击的轨迹切入。
这一次,伊莉塔没有挡格,而是明智地躲避。
“嘿嘿。”阿兰萨已经完全沉浸在战斗的节奏中,见对手后退,立马通过蛮力抵收攻势,前跨一步,横劈转冲刺,猛然刺向伊莉塔!
“锵!”
擂台上瞬间响起剧烈的金属撞击声,巨剑剑锋刺中伊莉塔的胸甲,却没有破开这道防御,而是激起一抹火花,将伊莉塔往后震退几步。
“附魔?”阿兰萨见攻击无效,疑声道。
被击中的伊莉塔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重新摆出防御姿态,听到阿兰萨的提问,她本能反应似的回答:“坚硬。”
“啊咧,嘛,那只能把你砸下场了。”阿兰萨倒也不客气,笑道。
语罢,两人又是一轮拼斗,阿兰萨一直保持攻击姿势,大大咧咧又不缺细至,而伊莉塔处于防御状态,挡格或闪避,偶尔反应不及,就用装备附魔硬撑,有几次险些被阿兰萨一剑扫下台。
但胜负已经明了。
先是使用剑技,而后又疲于防御,伊莉塔明显体力不支。而阿兰萨却没有那么多体力消耗,并且轻盈附魔不仅使他的招式更灵活,也减少了许多体力消耗。
阿兰萨的招式越发凌厉起来,根据伊莉塔越来越多的失误,由先前的快速转成力度,每一击都能激起巨大的金属撞击声。
“唉,输了。”当看到擂台上两人的站位,长老席上的兰普曼忍不住叹道。
此时,阿兰萨和伊莉塔两人正站在擂台的边缘。
阿兰萨脸上是畅快的笑意,再次扑向明显表现出疲态的伊莉塔,双手巨剑跟随跑动上挥,作势攻向对手。
伊莉塔已经不能向一开始那样专注于战斗了,她本能的支起骑士剑,并发动骑士礼装上的坚硬附魔。
然而,双手巨剑却没有预料那样撞向骑士剑。
停步,左脚踩地,右脚后踏,上身将双手巨剑回拉,所有动作一气呵成,阿兰萨收回佯攻,紧接着一记回旋,巨剑转向伊莉塔的后背,剑身猛然拍下!
再一声金属撞击后,接着是伊莉塔的一声惊呼,女孩被阿兰萨砸下擂台,厚重的骑士礼装压在身上,令她一时起不了身。
“阿兰萨·莱恩,战,伊莉塔·莱恩。阿兰萨·莱恩胜!”
新管家见胜负已分,立马喊道。
阿兰萨跳下来,伸手将伊莉塔拉起来。
“嘛,没想到你能使用剑技。”阿兰萨说。
“结果还是输了。”伊莉塔这么说着,却看不出失落的表情,她拍拍身上的灰尘,捡起地上的骑士剑,转身走回座位。
接下来是中场休息时间,阿尔西斯公爵还是没睡醒的模样,离开了大厅。歌德、兰普曼、尼斯三人也是一边相互谈论着方才的战斗一边走出大厅,而其余四名长老则各自离开,稍作休息,或者处理一些刚刚接到的事务,再回来观看下一战。
“我就知道,我的眼光没有错!”卡鲁从座位上站起来,这次他可是带着他的柱子出来的,他像挥舞木棍一样挥舞手中的柱子,表演一番,才朝阿兰萨笑道,“王子殿下!我愿和我奔放的柱子一起跟随你!”
“哈哈,好!”闻言,阿兰萨开怀一笑,把双手巨剑抗在肩上,大大咧咧地回应卡鲁。
见状,众人不由有些怪异,因为在他们的记忆中,虽然只于宴会上见过阿兰萨,却足够判定出阿兰萨属于随意但也保持贵族该有的严谨的类型。而不是眼前这样,大大咧咧,不客气点讲,就是有些随意得过分,甚至有点傻气的样子。
殊不知,因为昨日的一些事,令阿兰萨一直压抑着。这一次与伊莉塔的战斗,仿佛让阿兰萨找到一抹火种,将胸中的压抑燃烧殆尽。从而畅快淋漓的战斗,现出他本来的性格。
只有握着剑的阿兰萨,才是真正的阿兰萨。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七长老们已经陆续回到座位上,阿尔西斯公爵似乎因为昨夜的某事耗去了太多精力,一直无精打采,最后出现在大厅里。
第二战,英雄王一系,阿兰萨·莱恩,对,莱恩公国开国国王一系,阿尔法·莱恩。
尼斯看着与自己同系的晚辈阿尔法,朝一旁正盯着他的歌德和兰普曼耸耸肩:“你们别这样看我,我也是让阿尔法过来领点家族资源而已。”
歌德和兰普曼对这名老顽童一阵无语。
阿兰萨依旧率先站在擂台上,肩上扛着双手巨剑,眼中的战意还在燃烧着,火热的看向台下的阿尔法。阿尔法一直给他一种神秘的错觉,令阿兰萨期待着,通过战斗看清这名对手。
令人惊讶的是,七级的魔法师似乎畏战了。阿尔法没有走上擂台,而是缓缓从座位上站起,目光稍稍注视阿兰萨,就转向站在主座下方的新管家。
“我弃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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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管家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他转过眼,目光询问主座上的阿尔西斯公爵,但这位家主似乎真的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场决定家族部分资源去向的比赛上,依旧昏昏欲睡。
“阿兰萨·莱恩,战,阿尔法·莱恩。阿兰萨·莱恩胜!”新管家只好公布结果。
“下一战,佣兵王一系,伊莉塔·莱恩,对,莱恩公国开国国王一系…”
“我弃权。”未等新管家说完,阿尔法又开口道。
顿时,大厅内议论纷纷。阿尔西斯公爵抬了抬眼皮,却又很快合拢。
阿兰萨注视着阿尔法,在他的感知里,这个人的灵魂似乎永远古井无波,平淡却又不容忽视。
阿尔法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却如勾勒笑纹的面具令人无法看透。
长老席上的歌德略为思索,朝尼斯道:“你们选出的这位参赛者,还真是只打算拿点家族资源。”
尼斯用瘦小的手摸了摸脑袋,回答:“我也不知道这小子的打算。”
甲组的排位赛就此提前结束,排名结果:阿兰萨第一,伊莉塔第二,弃权的阿尔法第三。他们对乙组成员的选择程序将在明日进行,其中包括守护骑士册封仪式。
妮可也在乙组的座位上观看比赛,离开大厅前,阿兰萨站在门口等妮可过来与他会合,而后,两人一起走出大门。
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阿尔法,阿兰萨有意无意将灵魂特性集中在他的灵魂点上,试图从他平淡的情绪里窥见一些端倪。
这时,阿尔法突然回过头,看向阿兰萨,似乎发现了他正在使用灵魂赋予的特殊能力。
阿尔法脸上的笑容始终不变。
阿兰萨一愣,却来不及多想,一道豪爽的笑声就打断了他。
“王子殿下!我奔放的柱子已经热血沸腾了!你一定要选我!”卡鲁从大厅走出,看到阿兰萨和妮可,立马大笑道。伊菲依旧跟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又好奇的打量阿兰萨。
“嘛,肯定的。”阿兰萨嘿嘿一笑。
“恭喜你。”伊莉塔刚好走过大门,站在阿兰萨的一侧,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转身顺着走廊往外走。阿兰萨的目光顺着伊莉塔沿去时,阿尔法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嘛,大个子,要不要去我那,”阿兰萨转过身,招呼卡鲁,“我请你喝酒。”
“这可不行,”卡鲁摇头拒绝,伸手摸了摸伊菲的脑袋,“我妹妹还要跟着我,不给我喝酒,我们稍后得去一趟伊克斯城的行塔,家族给我们送来了新的武器。”
“这样啊,嘛,那等你们来我的佣兵团再说。”阿兰萨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他今天心情不错,与伊莉塔的这一战让他因为家族的一些事压抑在心底的阴霾消散许多。
阿兰萨和妮可、卡鲁随意闲聊着,伊菲则一直不语,紧紧跟在哥哥身后。虽然阿兰萨主动和这个女孩说话,但迎来的却只是点头或摇头。
不多时,几人就穿过狭长的走廊,踩着柔软的地毯,从黑链堡大门后的旋梯上绕下,离开这座奢华而阴郁的建筑。而后各自散去,卡鲁和伊菲去伊克斯城,阿兰萨和妮可则反回花园小楼。
阿兰萨走进花园时,多洛莉丝正坐在小楼旁的秋千上,长腿轻轻勾动地面,推动秋千摇着微小的弧度。
还是春季,秋千四畔的花草盈然,山谷笼罩而下宁静而悠远的气息,令眼前一片祥和。
“回来啦?”多洛莉丝见到阿兰萨,轻声问好。
“嘛,回来了,”阿兰萨挠挠头,走过去帮她推秋千,然后问,“婕希她们呢?”
“在里面。”多洛莉丝朝阿兰萨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当秋千被阿兰萨故意推高时,忍不住银铃般的笑声,叫他停下来。
阿兰萨嘿嘿一笑,让秋千缓冲一会再停止。两人与妮可一起走进小楼。
客厅里,婕希和西里尔坐在沙发上,婕希正捧着厚厚的《大陆通史》,给西里尔讲一些异族故事。沉默的女孩只是听着,偶尔点头。有趣的是,塞拉斯竟也抬起脑袋听婕希讲,似乎对森林以外的事非常感兴趣。
“你赢了,对吧?”婕希见几人进来,合上书,笑问阿兰萨。
阿兰萨点点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非常没有形象的舒展开身体:“嘛,嘛,只和伊莉塔打了一场,没想她能使用剑技。还有那个阿尔法,他弃权了。”
妮可在一旁补充:“莱恩公国开国国王一系的参赛者很神秘,虽然弃权,但他可是货真价实的七级魔法师,锋芒内敛,或许会成为阿兰萨最大的阻碍。”
阿兰萨获得第一名,意义上获得首位选择乙组的权力,那么妮可加入荆棘佣兵团的事,再没有什么意外。阿兰萨年幼时,每年回访家族,都是同龄的妮可在照顾他,因此,阿兰萨对妮可还是有足够的好感。
她自己也很快定位,直言她对阿尔法的看法,提醒众人注意这个对手。
“阻碍?”婕希并不是很明白这场比赛的意义,提问道。
“是的,事实上新秀赛的比赛是永无止境的,现在的赛事只是检查个人战力,只是一个开始,每一段历史都只容忍一名王者,真正的比赛还在后面,家族每三年举行一场新秀赛,灾厄之年后至今,也快有十几支家族佣兵图成立了,但最终,只会有一个佣兵团站在历史的顶峰,有可能,这支佣兵团的成员里还没有姓莱恩的人。”妮可语速飞快的回答。
阿兰萨歪着脑袋,使劲消化这些内容,他对家族的事并不太了解。
倒是婕希很快弄懂了妮可的话,并说道:“这么说来,参加这次比赛的伊莉塔和阿尔法,以及没有加入我们的乙组成员,还有往届和未来的新秀赛参赛者,都会成为阿兰萨的对手?”
“是的,虽然前期会尽力避免冲突,但后期必然会敌对。”
“嘛,先不管这些,我饿了…”阿兰萨从沙发站起来,还没来得及继续替肚子倾诉,就被婕希一脚踹回位置上。
“团长大人,认真听!”婕希不满地双手抱胸。
见状,一旁的多洛莉丝不禁笑起来,显然,遮在她心底的阴影已经散得差不多。
“我不太清楚战乱以前其他佣兵团的做法,”妮可继续阐述她知道的一些事情,“战乱之后成立的家族佣兵团,都会选择从家族中领取一支军队,去开阔领土,加入人族领地的战争。目前成绩最好的佣兵团,应该是特萝西子爵的烬灭之火佣兵团。”
“特萝西子爵…她也是甲组的参赛者吗?”提出疑问竟然是抱着肚子喊饿的阿兰萨。
“不是,她是乙组的参赛者,烬灭之火佣兵团的原团长是佣兵王一系的参赛者,后来战死。特萝西子爵接替了这个佣兵团,并且吞并了两外两支同届的家族佣兵团,家族为此还特别赐予她子爵封号。”
听到妮可解释,阿兰萨傻笑着抓了抓头发。
婕希感觉阿兰萨很在意特萝西子爵的事,顿时好奇,说:“阿兰萨,你和特萝西子爵是什么关系?在卡布兰要塞的时候,她貌似对你很好啊。”
“没什么啊,嘛,这个以后再说啦,”阿兰萨意识到说错话了,立马摆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招呼众人,“嘛,我真的饿了,赶紧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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婕希没有继续针对这件事询问阿兰萨,虽然她心底的醋瓶子被小小的倾斜了。她了解阿兰萨,他虽然大大咧咧,但并不糊涂,想从他嘴里勾出什么话题,还真不是容易的事。
而且,婕希与阿兰萨青梅竹马,对阿兰萨身边有什么人再清楚不过了。除了阿兰萨每年回访家族的时间,其余时候,他们基本都在一起。
婕希自己琢磨了一个理由把醋瓶子端正,见阿兰萨一直喊饿,便顺从他的意思,不再继续新秀赛的话题,一行人先去就餐。
考虑到公共餐厅的门足够宽,塞拉斯也在这次就餐的行列。而近日一直服侍阿兰萨的老福利特,似乎正在忙着最后的职务交接,今日一直未露面。
黑链堡的公共餐厅在城堡的第一层,全天开放,家族总部的人大都每天都会在这里进餐。这里是这座只能靠魔法灯照明的城堡唯一有窗户的地方。
在黑链堡其它地方,若想看到阳光,只能通过走廊上方高高的通风口。或者每个楼梯镶接的圆楼里,安装防御用魔导炮的地方,那里有极好的视角和直落的阳光。
餐厅内部延续了城堡的豪华装修,一行人围绕圆形的石雕餐桌,在铺有软垫的香枫木椅上坐好。
负责打理餐厅的下人拥有极好的记忆力,见到阿兰萨大人,纷纷躬身行礼。等众人坐好,随即有下人上前,恭敬地递给阿兰萨一张菜单。
阿兰萨心情极好,随口点了大堆菜,这些费用并不需要他承担,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况且婕希还在旁边。至于阿兰萨点的菜已经超过了家族规定的每人日供应量,餐厅总管直接选择忽略。
“哎哟,这不是阿兰萨嘛。”
一道声音以别扭的音调响起,正是希姆。
大脑袋搁在餐桌上的塞拉斯猛然站起,呲牙紧盯着眼前的猎物,而西里尔充满野性的身体也微微前倾,手脚紧绷,随时可以发力突袭。森林的生活赐予他们足够的本能,对待敌人永远处于戒备。
见状,有前车之鉴的希姆貌似不畏地发出一声与长相不搭调的女式娇哼,脚步却悄悄往后挪了挪。他并没有退走的意思,他的父亲,阿尔西斯公爵,吩咐他尽可能激怒阿兰萨。
骄傲的贵族似乎都喜欢挑起事端,尤其是得到一些人的同意后。
这次碰见阿兰萨,完全属于巧合,所以希姆没有申请太多的家族护卫出行,自然不敢同上次那样嚣张,他还不想与阿兰萨武斗,但语言挑衅还是要做的。
希姆扭捏着步伐,走到塞拉斯对面,阿兰萨的旁边,说:“我说,阿兰萨,别以为牵一只狗和一个戴狗面具的女人出来,我就会怕了你了。”
早前,阿兰萨就知道希姆这么个性别不清的人,并且根本不把希姆当回事,但是涉及到他的朋友,他就不介意和这个人妖对立。
“嘛,”阿兰萨扭了扭脖子,仿佛在活动筋骨,“希姆,我承认,在家族里,我杀不了你,但是只要走出阿内斯特山谷,就别让我看到你。”
“还有,”阿兰萨见希姆欲开口还击,又出言打断他,“塞拉斯不是狗,它是我的好朋友,西里尔戴的也不是狗面具,嘛,说句实话,希姆,你最近挺喜欢狗吠的。”
闻言,塞拉斯脸上非常人性化的对希姆露出嘲笑,大脑袋上的毛皮皱起,狭长的眼睛诡异地上弯,看的餐桌边的众人一阵汗颜。不经逗的多洛莉丝甚至已经一手捂着嘴,一手按着肚子,使劲憋住笑声。
“你这只臭狗!闭上你恶心的嘴巴!”
希姆愤怒的喊起来,伸出娇滴滴却难看的手指向塞拉斯,这头雷狼的表情让他感到非常耻辱,但他的喝声似乎没有多少威慑。甚至,当他喊完话,众人突然笑得更欢,连一旁围观的下人和跟在希姆身后的护卫都不得不捂住嘴,防止发出笑声。
阿兰萨一行可不顾忌,肆无忌惮地发出嘲笑声,尤其是为首的阿兰萨和那头雷狼,前者的笑声高亢,毫不在乎身份,后者则是表情实在厌恶,让希姆忍无可忍。
婕希忍着笑,把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说:“希姆大人,您说的对,这只臭狗确实该闭嘴。”
“你,你,你这个臭女人!”希姆总算听出来他们笑他的原意,顿时肝火升腾,像泼妇一样破口大骂,“你以为你是谁!别以为跟了阿兰萨,就在我们莱恩家族蹭吃蹭喝,告诉你,要不是家族议会那几个老顽固,英雄王一系不过一个空壳!”
希姆大人说得太多了,这是下人们脑海闪现的第一个念头,他们只是这里的下人,自然不懂那些大人们对荣耀的渴望和敬仰,当然,相当一部分莱恩人也不懂。
“哦,真对不起,您看,我总忘了自我介绍,被狗惦记是一件很别扭的事,”婕希说,“我是婕希·埃索伦。”
“哼!谁会惦记你!”希姆显然没有意识到他又说错话了,但他来不及注意周围再次哄起的笑声,因为婕希的全名吓住了他。
希姆惊叫起来,两眼的不可思议,嘴巴更是不顾形象的圆张开,到此,他倒是有点狗的模样了。
“不对,埃索伦…埃索伦…埃索伦?!你是前教会的…”
“知道就好,”婕希打断他,“父辈的事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利用身份通读过记载家族历史的文件,甚至包括一些密件的希姆不可能不知道。
“竟然是这样…难怪你会跟着阿兰萨,不对,如果是这样,你们为什么还要来家族!”他惊讶的后退几步,突然发觉自己过于失态,便飞速的推断出一个令他信服的根据,否定先前的猜想和惊讶,然后,希姆跺了跺脚,带着护卫迅速离开了餐厅。
“嘛,真想不通,好好的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别扭。”阿兰萨挠挠头,叹道。
众人皆赞同地点头。
“好了,赶紧吃饭!”婕希伸手不客气地往阿兰萨脑袋上一敲。
下人们陆陆续续把菜肴端上桌,众人也把希姆的事抛到脑后,开始用餐。倒是多洛莉丝最开心,对希姆的这次讽刺,无疑替她出了口恶气。
“对了,”多洛莉丝突然想起什么,一边端起一盘肉片递到塞拉斯嘴前,一边问道,“婕希,刚才那个变态说,你的姓氏,好像出自什么教会…?”
婕希放下餐刀,解释:“是莱恩公国以前唯一庇护和认可的教会,后来战乱,教皇失踪,教会也四分五裂了。”
“嘛,嘛,”阿兰萨舒服地打了个饱嗝,用力地拍拍肚子,“总之就是很厉害的教会,莱恩公国的国库,都是教会保管的。”
“国库…?”
多洛莉丝很快联想到婕希的戒指和阿兰萨的身份,恍然大悟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你们人族真麻烦。”
埋头吃肉的塞拉斯听到这句话,居然忙里偷闲,抬头嗷了一声,表示赞同,引得众人又是一次欢笑。
看着大家的状态,阿兰萨,这个大大咧咧的少年,虽然一直保持笑呵呵的样子,但直到此刻,他暗自紧密的心才终于放松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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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甲组成员对乙组参赛者的选择活动和册封仪式如期举行。地点依然在黑链堡的中央大厅,家主、长老和众参赛者也依然坐在该坐的位置。
当然,这次活动多了些人,莱恩家族的大小官员位列在家主席两侧,他们将是选择活动都的册封仪式的见证者。甲组成员也带来了目前各自佣兵团的正式成员,以便乙组的参赛者更好的认识他们。
有趣的是,阿尔西斯公爵似乎真的睡不醒,依旧无精打采倚靠着象征权力的红宝石王冠型椅背。不过,这次,新管家细心安排了两名上等侍女在旁,为家主按摩。
坐在其对面的长老歌德见状,不禁不满地冷哼,这位家主与前几任家主比起来,或许谋略不差,但居心和品行绝对最低。
婕希站在阿兰萨身后,目光落向坐在卡鲁旁边的伊菲,说:“只要选择卡鲁,他的妹妹也会跟着我们吧,她的年纪似乎比我们都小一些,七级牧师,她的天赋绝对不错。”
“嘛,”阿兰萨回答,“他们兄妹感情很好,不会分散的。”
婕希点头,从细节可以看出,卡鲁足够疼爱他的妹妹,伊菲也很依赖哥哥。
“喂!”
就在这时,旁边的位置,芙兰族女孩莉从伊莉塔怀里钻出脑袋,叫着阿兰萨:“大萝卜!你不许选那个红衣服的女法师,她是我们的!”
闻言,阿兰萨目光扫向对面的红衣女法师,是附庸家族选出的参赛者,他故作恍然,对莉说:“嘛,这么说来,那个女法师也不错。我突然想选她了。”
“不行!你敢选就用火球把你轰成灰尘!”莉咬牙道。
“嘛,嘛,”阿兰萨耸耸肩,“不选也可以,但你得欠我一个人情。”
“不必。”
开口的是伊莉塔,她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微微侧头注视阿兰萨,认真答道。严谨的表情,令阿兰萨不由悻悻住嘴。
很快,新管家作完兀长的开场白后,活动也正式开始。
拥有首位选择权的自然是阿兰萨,新管家用尽量响亮的声音宣布阿兰萨的名字时,大小官员们使劲地立刻鼓掌。
莉又忍不住叫嚣阿兰萨,不许他选择红衣女法师。阿兰萨也不理她,起身,提剑大步迈向大厅中间的擂台。
为佣兵团选择新成员,不仅是点出他们的名字,还需要战胜他们。当然,也可以跳过和被选择者的战斗,他们依然会跟随你,却是因为新秀赛的规定和家族的束缚。通过家族施压完成的收服,和用实力征服,阿兰萨完全倾向后者。
“卡鲁!来战!”
阿兰萨朝卡鲁喊道。并将双手巨剑旋立,脚步前跨,摆出战斗姿势。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兴奋的战意正在一点点酝酿。
“哈哈,王子殿下好魄力!”卡鲁亦是爽快地站起,同样大喝一声,“来战!”
卡鲁长得相当健壮,连脖颈都似乎由一条条肌肉组成,他抱起家族送来的新柱子,一根由黑晶石包裹的圆型硬木,光看模样就充满重量感。卡鲁却很轻松抱着这把另类的武器,大跨步迈上擂台,站在阿兰萨对面。
新管家又站出来宣布阿兰萨的第一个选择,然后严肃地告诫两人擂台战的注意事项,似乎想突出他的存在感。
卡鲁身着一套样式简单而厚重的铠甲,他似乎比阿兰萨还心急,新管家一宣布比赛开始,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一样,猛然冲向阿兰萨。
“王子殿下!看我奔放的柱子!”
阿兰萨嘿嘿一笑,也不回答,轻盈附魔开启,侧步躲开卡鲁冲锋的路线,他挥动手中的双手巨剑,剑刃抹着白光扑向卡鲁。
“啪!”
面对巨剑,卡鲁毫无避让,竟直接任其撞向胸甲,切开清晰可见的割痕。而卡鲁“奔放的柱子”几乎同时回旋,反攻向阿兰萨的头颅!
如此果敢杀伐!
“不错!”阿兰萨赞叹一声,同时仰面斜躺而下,双手挥出半圆,将巨剑收回并转向右侧,通过巨剑的惯性将他的身子重新拉起。
而克鲁则侧滑两步才完全停下他的冲锋,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芒在他胸口略为闪烁,阿兰萨先前切开铠甲留下的一小丝伤口已然愈合。
“再来!”
阿兰萨提剑上冲,剑尖迎向卡鲁。
然而未等他靠近对手,对方已经一柱子砸向地板,力道之大,石屑翻飞,竟也拥有些许攻击力。阿兰萨只能左脚蹬地,侧闪躲到卡鲁的左边。
而卡鲁竟也同步再次出击,以柱子为支力,整个身子横空而起,双脚猛然踢向阿兰萨。
“啪!”
又是一声金属的撞击,卡鲁的腿甲撞向阿兰萨挡格的剑背,庞大的冲击力将阿兰萨震滑向后数米,堪堪停在擂台边缘,险些就这么滑落下去。
当观战的婕希看到阿兰萨稍稍顿好身形,又扑向卡鲁,不禁无奈的揉揉额头,说:“这个笨蛋,就不能不和卡鲁硬拼么!”
“不,他故意的。”这时,一向沉默的西里尔突然开口。
闻言,不止荆棘佣兵团的众人,连另外两个座位上的伊莉塔和阿尔法都不禁将目光从擂台移开,转向这个戴面具的女孩子,等待下文。
西里尔没想到她的话会引起这么大关注,面具下的脸庞微显急措,停顿好久,才酝酿出两个字:“破甲。”
破甲?
婕希琢磨着西里尔的话,再次将目光集中在擂台上,片刻后,他终于发现,阿兰萨攻击的地方,都是卡鲁的胸甲的锁扣位置!
显然,卡鲁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尽量阻止阿兰萨攻击这些方位。但失去胸甲保护只是时间的问题。
果然,片刻之后,“铿”的一声,卡鲁的胸甲终于被阿兰萨一剑砍在地上。
阿兰萨笑着,依然保持战斗状态,问:“嘿嘿,嘛,卡鲁,还要打么?”
“哈哈,爽快!”卡鲁哈哈大笑,浑身的肌肉充满着力量,他抱着柱子,也不理碎得不成样子的胸甲,说:“不打了,没有防具,在挨你那么一剑,治愈术可就不管用了!”
卡鲁说着,半蹲下来,右手击地三下,表示认输。新管家立马走上台,宣布阿兰萨获胜。
“阿兰萨·莱恩获胜!库鲁·蒙德将成为他的守护骑士!”
此时卡鲁已经回到位置上,伊菲不等他坐好,就担忧地抱着他的手臂,不放心地询问卡鲁刚刚的伤口有木有全好,而卡鲁倒是没了先前的豪爽,小心回复妹妹的关心。
“阿兰萨大人,您该选择下一位成员了。”新管家提醒阿兰萨。
阿兰萨答应一声,转眼看向妮可,说:“嘛,我选择妮可·莱恩,但是放弃比斗。”
妮可不禁惊讶的注视阿兰萨,随后感激地朝他点头示意,妮可本身就有来自家族的自由骑士的册封,如果和阿兰萨比斗,再输掉比赛的话,就要宣誓成为阿兰萨的守护骑士。
自由骑士至守护骑士,是一种降级,对于热爱荣耀的骑士而言,是不能容忍的,对于生长在极度热爱荣耀的莱恩家族的妮可而言,更是如此。
阿兰萨放弃与她比斗,让她可以凭自由身份加入佣兵团,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以自由身份加入,也切合自由骑士的名意。
新管家可不会想到这些,他只认为阿兰萨的做法是在博取一名女士的好感,但他还是尽职的宣布结果。
就当他准备请阿兰萨回去入座时,阿兰萨却打断他,并提出了一个令管家很为难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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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管家先生,”阿兰萨说,“但我不认为我会输给妮可,所以…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册封一名守护骑士的资格?”
他记得西里尔与他的约定。
新管家面露难色,却并非阿兰萨的要求过于无礼。
而是因为新管家没有老福利特那样熟于岗位,面对阿兰萨的突然提问,他竟一时想不起家族相关的条例。而且,他似乎过于敏感了,将阿兰萨的要求联系到与家族有关的事上。
他有些慌张地瞄了一眼主座上的阿尔西斯公爵,见家主无任何异样,才敢偷偷思索片刻,回忆和整理有关内容,答:“阿兰萨大人,以您的身份,当然有资格自由册封您的守护骑士,但是,家族需要知道您册封的守护骑士是谁…您不要误会,只是家族需要确认被册封者的身份,才能认可这名守护骑士,已经进行资助。”
阿兰萨点头,说:“嘛,那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我册封的人成为真正的守护骑士?”
“不知大人想要册封谁?”
“那里,嘛,那个戴面具的女孩子。”阿兰萨朝甲组的座位区指了指,西里尔和婕希她们就站在他的位置后面。
新管家的目光落向戴面具的西里尔,只看西里尔匀称而健美的身材,就知道她绝对是一位美女。于是新管家露出恍然大悟般的微笑,他再次认为阿兰萨的做法是在博取一名女士的好感,新管家不失时机的殷勤回答:“阿兰萨大人,我认为她能够胜任您的守护骑士,大人可以举办一次宴会,并隆重宣布她成为您的守护骑士,至于宴会的具体事务,属下愿意为您分忧。”
闻言,阿兰萨也是笑嘻嘻的表情,谢过这名新官家,便转身走下擂台。
婕希见阿兰萨回到位置,问:“你刚和他说什么?”
“嘛,是让西里尔成为我的守护骑士的事。”阿兰萨一边回答婕希的话,一边回头看身后另一侧的女孩,在他的感知里,西里尔脸上的面具根本挡不住她的情绪。
西里尔依旧不善言语,只是对阿兰萨点了点头。
“你们几个,果然有猫腻哦。”多洛莉丝当然也站在阿兰萨的身后,此时正斜坐在塞拉斯背上,看着这三个人,调皮的草原精灵又忍不住逗言。
活动依旧继续着,阿兰萨之后,佣兵王一系的伊莉塔走上擂台。能够使用剑技的六级战士,剩下的乙组成员多半希望能够被她选中,毕竟一直弃权的阿尔法给人的感觉太过朦胧。
伊莉塔选择的第一个人,果然是莉一直嚷嚷的红衣女法师。此时的莉就坐在伊莉塔原本的位置上,小小的体型,不注意的人还以为这是伊莉塔放在位置上的某些东西。
“大萝卜,还算你有良心!”莉朝阿兰萨做了个鬼脸。
“嘛,当然!”阿兰萨嘿嘿一笑,他当然不会告诉这个又傻又可爱的芙兰族女孩,他根本没打算选那名女法师。
女法师没有挑战伊莉塔,甚至非常兴奋伊莉塔的选择,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另一名被阿兰萨选出的战士亦是同样。
做完选择后,伊莉塔转身回到座位,脸上一直是不苟言笑的表情。
接下来,该到阿尔法做出选择了。不对,除去三名有自由归顺权的牧师,就剩下两名战士,阿尔法根本不需要做出选择,但他还是要站在擂台上,因为被选择的战士可能会挑战他。
婕希看着擂台上的法师,不由苦恼地揉揉额头,说:“阿兰萨,这么说来,我们一次也没有看到过这个人的战斗。”
“嘛,是的,怎么了?”阿兰萨疑惑地回答。
“阿兰萨,你不知道吗?虽然这场新秀赛,你赢了,但是,你看看,阿尔法一直隐藏实力,我们根本揣测不出有关他的事,而伊莉塔就和你打过一次,光是使用剑技,就让人觉得她的实力不止这些,相比之下,阿兰萨,你过于暴露了。”
闻言,阿兰萨不由皱眉,陷入思索中,显然,婕希所说的这些,他没有考虑过。
“不知道那两个战士会不会挑战他。”多洛莉丝也想到这个问题,亡羊补牢道。
“他会拒绝挑战的,就像我们来此的目标是牧师,阿尔法来此的目标估计是莱恩家族提供的资源帮助,所以只要达成目标就可以了。”婕希回答。
果然,两名剩下的战士都表示想要挑战阿尔法,阿尔法依旧放弃,授予这两名战士自由身份。这个身份最大的好处在于,实在呆不下这个佣兵团,就可以选择退出,而守护骑士,会遭到家族和自身的束缚。
阿尔法回到座位重新坐好后,活动进入下一个议程,牧师的选择。
牧师组选拔赛第一名,伊菲·蒙德首先站上台,目光同时落向甲组的三人,新管家就站在她的旁边,等待她做出选择。
牧师的选择没有附加的武力比拼,完全是一锤定音的事。
“咦?”婕希看着伊菲,不禁疑惑,因为她犹豫的时间似乎长了些,而且,她的目光开始在阿兰萨和阿尔法之间转动。
阿兰萨自然能感觉到伊菲的异常,她的灵魂点告诉他,她此时非常不安。
“嘛,她不会把上次宴会,阿尔法的话当真了吧。”阿兰萨说。
“笨蛋,肯定有什么内情,以后就知道了。”婕希说,顺手敲了一下阿兰萨的脑门。
片刻之后,台上的伊菲终于慢慢平静下来,看向一旁的新管家,说:“管家大人,我选…阿兰萨大人。”
闻言,新管家“嗯”了一声,宣布结果。
“哈哈!王子殿下!我说过,我妹妹只会跟着我!”卡鲁突然高兴地叫起来,也不顾场合,隔着擂台朝阿兰萨喊道,“还有我奔放的柱子!我们会永远追随你!”
阿兰萨笑着回应卡鲁。
突然之间,在他的感知中,那一点似乎永远不变的灵魂点,竟然微微颤抖,隐隐有一股愤怒流露而出,却又瞬间恢复原样。
但阿兰萨已经感觉到了,他转眼看向灵魂点的方向,阿尔法,虽然此时,他的脸上依然是面具似的微笑。阿兰萨又看了一眼走回位置的伊菲,见卡鲁正溺爱的拍着她的头,一时理不出头绪,便暂时不再多想。
接下来的事便不再是阿兰萨关心的,剩下两名牧师各种选择了去向后,新管家又做了长长的感慨发言,才宣布活动结束,负责见证这次活动的大小官员们纷纷起身鼓掌。
接下来还有一场册封仪式,时间定在晚上,地点依然是黑链堡的中央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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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佣兵团一行回到阿兰萨的花园小楼,换过礼装,就准备再次出发,去参加晚上的册封仪式。
新加入几名成员,妮可、卡鲁和伊菲中,阿兰萨放弃与妮可的武斗,所以她和身为神职人员的伊菲不需要宣誓成为阿兰萨的守护骑士,而卡鲁战败,则需要在这次宴会上宣誓成为阿兰萨的守护骑士。
西里尔难得的摘下面具,换上淡紫色的露背礼装,野性而温柔的脸庞下,白皙得似乎弱小却充满独立和力量的身体被淡紫的衣料勾勒而出。
她也要参加这次宴会,骑士,这是西里尔的父亲用生命捍卫的头衔,虽然阿兰萨要西里尔成为的守护骑士与骑士并不是同一种定义,但总算被划分在同一种领域,对西里尔充满蛊惑和神秘。
至于塞拉斯,虽然西里尔一直把它当做朋友而非坐骑,阿兰萨以及婕希等人也把它视为荆棘佣兵团的正式成员,但毕竟不适合参加宴会,只能被婕希强令留在客厅里,她找来老福利特,请他在饮食方面帮忙照顾塞拉斯。
出发,穿过黑链堡刻满神秘魔法回路的石质大门,绕过奢华的旋梯和狭长的回廊后,一行人来到宴会大厅的门前。
阿尔法正站在门旁,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他的身后是两位新加入他的佣兵团的战士和原有成员。
这些原有成员并没有出席白天的活动,婕希将目光扫过去,对阿兰萨说:“加上那两名战士,阿尔法的佣兵团有七名成员,除去阿尔法,剩下的居然都是战士,而且战力都在五级以上。”
“嘛,所以…?”阿兰萨摸了摸脑袋。
“所以,我们总算收集到一些关于他的情报了,”婕希继续说,“那些战士应该是辅助他的,每个魔法师都希望有足够的战士保护自己施放魔法时不被阻止。”
“几位是在谈论我吗?”
就在婕希在阿兰萨身旁耳语时,阿尔法突然上前开口,脸上的表情依旧,似乎正进行一次愉快的交谈,着实把婕希下了一跳。
“嘛,阿尔法阁下,”阿兰萨倒是不惧他,回道,“卡鲁的妹妹选择加入我的佣兵团时,你的反应似乎有点奇怪啊。”
闻言,阿尔法没有阿兰萨期待中的情绪异变,说:“哪里,只是因上次宴会时邀请过伊菲小姐,最终被拒绝而感到失落罢了。阿兰萨阁下,祝贺你收获一名天赋极佳的牧师。”
阿尔法说完,朝阿兰萨歉身,便转而和刚好走过来的伊莉塔一行打招呼,似乎和阿兰萨的这次谈话,只是他站在门口和迎面而来的嘉宾必要的礼仪而已。
伊莉塔一行也看到了阿兰萨,莉正坐在伊莉塔的肩膀上,朝阿兰萨喊道:“花心大萝卜!你身后怎么都是女的?”
“这个嘛…嘿嘿。”阿兰萨悻悻的笑着,竟然露出一副想使坏又不好意思的样子,惹得身后的婕希忍不住想踹他一脚。
很快,该参加宴会的人都来了。新管家出现在礼台上,似乎每次能提高知名度的地方都有他的身影,而且这次宴会,家主和长老会并不参加,宴会的宾客,除了新秀赛的参赛者,就只有负责见证这次册封仪式的大小官员。
新管家突然有种主导者的优越感。
他朝乐队挥了挥手,让他们暂时停止奏乐,随后,他又开始漫长而无聊的演讲,当台下的众人开始表现微微的不耐时,新管家才意犹未尽的住口。
“现在!让我们一起见证这历史的一刻,嗷,不,也许您会认为这场宴会不足以载入史册,但我相信,荣耀的莱恩,会让这场宴会在未来充满意义,因为,未来的英雄,将在这里,向未来的王者宣誓效忠!”
新管家激动的宣布册封仪式开始,语调慷慨激昂,连阿兰萨都兴奋的鼓起掌来。
然而在后世,人们似乎忘记了这个确实无比重要的宴会,因为在不久之后,另一件更具历史意义的时间即将上演。漫漫历史长河,几个小时的时间,或许连一瞬都算不上。却又因为那一瞬,命运飞快的转折着。
此刻,阿兰萨身着代表尊贵的白嵌金花领礼服,静站在主持台中央,他的双手平置一把纯金的骑士剑,这种只注重外观的武器,只代表荣耀。
在新管家高声的介绍词中,卡鲁迈着步子走上主持台,壮硕的身子穿上黑色礼服,显得有些不搭调,但此时的庄严气氛,令人不敢声笑。
卡鲁朝阿兰萨单膝跪下,右手压在心脏的位置。
“众神在上。吾名阿兰萨·莱恩,在此,吾以吾族之荣耀,以吾之威严,册封尔为吾之守护骑士,”阿兰萨表情认真,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人,“尔命归吾命,成吾之剑,做吾之甲;吾剑所指,尔剑所指,敌吾之人,尔敌之人。莱恩历,一二三年,春。”
“众神在上。吾名卡鲁·蒙德,在此,吾以吾族之荣耀,以吾之心,以身之一半奉为尔之守护骑士,”卡鲁同样起誓,由于他的另一份职业,他的身之另一半已经奉为战神阿拉贡的神职人员,他继续说,“吾命归尔命,成尔之剑,做尔之甲;尔剑所指,吾剑所指,敌尔之人,吾敌之人。莱恩历,一二三年,春。”
阿兰萨点头,将黄金骑士金轻轻递出,而卡鲁完全低下头,双手上捧,接过这把剑。自此,他将成为阿兰萨的守护骑士。
西里尔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这就是骑士的誓言么?
当然,幸好阿兰萨没有看到她此时的表情,她心绪的每一次变化,总能引起阿兰萨的一阵呆迷。而呆迷的原因,阿兰萨自己也说不上来。至于骑士的誓言,不同骑士的起誓都有所不同。
见证的众人在卡鲁接过剑之后,同时请语“众神在上”,这是一种对从漫长历史中留下的礼仪,随后,热烈的掌声响起。
随后是伊莉塔对另外两名参赛者的守护骑士册封仪式,进程大同小异,莉似乎很喜欢那名红衣女法师,当她接过伊莉塔的骑士剑时,这名芙兰族女孩“哟呼”一声兴奋的叫起来,连“众神在上”这样的礼语都忘了说,相信众神不会和这可爱的小女孩计较。
而阿尔法因为一直弃权,所以没有在这次宴会册封守护骑士的资格。
册封仪式之后,这场宴会又与平常的宴会无异。
阿兰萨一行在宴会的旁厅找了个单独的包厢,妮可、卡鲁和伊菲都在其中。按照婕希的指示,阿兰萨应该与三名新成员好好交流一下。
但说实在的,阿兰萨对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的认识,大都只停留在战力方面,除了一起长大的婕希和他分外关注的西里尔,其他人,对阿兰萨而言,他与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张薄薄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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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领袖的最伟大之处并非且你眼见的英雄般。如果你有勇气,你可以在沙场上享尽杀戮;如果你有谋略,你可以在战局中指灭千军;如果你有头脑,你可以在商行里挥金如土。
万王之王,阿兰萨·莱恩,他的一生中最突出的并非这些,而是他在时光里缓慢而温雅的对手下的侵蚀。让那些可独霸一方的王者,脚步抵达荣耀的巅峰时,依然对阿兰萨·莱恩俯首称臣。”——后世,新莱恩公国,埃索伦联合商业学院哲史,入门篇。
当然,此刻的阿兰萨和他的伙伴们坐在偏厅的包厢里,虽然有言有语,但距离揭开那张微微隔阂的薄纱,还需要血和岁月的共同洗礼。
至始至终,伊菲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一直静静坐在哥哥卡鲁的旁边。和西里尔常年待在森林而衍生沉默不同,西里尔的性格早已被雷狼一族同化,只弥留一点点关于过往的执着。
而伊菲,她给阿兰萨的感觉,至少她的灵魂点传播而来的信息,如果阿兰萨的判断没错的话,是恐惧。而且,并非单纯的恐惧,犹豫,阿兰萨亦抓到那一丝丝游走的或许连伊菲本人都没有发现的她的情绪。
众人相互介绍着各自的过往经历,转眼便至宴会结束。
新加入荆棘佣兵团的三人,卡鲁和伊菲要连夜前往伊克斯城的魔法师驿站,那里的魔法信可以将信的内容即时通过空间魔法传入令一张拥有坐标的魔法纸上。卡鲁和伊菲需要将加入荆棘佣兵团的消息最快传入家族中。
其实卡鲁倒是和阿兰萨有些相像,都不喜欢受到家族的束缚,不过卡鲁是因为妹妹的关系,不得不常常将在新秀赛的新情况回报回去。而阿兰萨仅仅是因为无法躲避歌德等长老的热切之心,哪怕新任家主并不想见到阿兰萨,这些长老们依旧连哄带骗,让阿兰萨回到家族总部。
当然,最重要的一环,是因为阿兰萨的父亲,赫拉科勒斯·莱恩。
而妮可也暂时告别阿兰萨一行,回到黑链堡外围的附庸建筑的居住区里,为离开此地追随阿兰萨做准备。
“嘛,嘛,佣兵团总算有点样子啦。”阿兰萨双手环在脑后,大摇大摆走在从黑链堡到花园小楼的路上。
多洛莉丝走在他身后,纤指轻掩嘴唇,笑道:“可是我们才做过一次佣兵任务呢,还是必须要做的最后审核任务。”
“这也是为了为佣兵团配置牧师,毕竟神职者除了教会很难再找到了,”婕希说,“等两头举行西里尔的守护骑士册封仪式,结束之后,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开始正式的佣兵团之路。”
多洛莉丝点点头,眼中隐隐有些渴望,精灵的优雅并不喜欢佣兵这样粗俗的工作,只是通过这些天和阿兰萨一行接触之后,多洛莉丝突然向往这种大多数精灵族一生都没有机会尝试的生活。
从黑链堡到阿兰萨的花园小楼,要经过一个完全人工建造的园林公园,大小不一的石块别切平铺开一条蜿蜒的小路,两盏附有特别悬浮魔法的魔法灯就漂浮在一行人两侧,跟随脚步的移动,一点点照亮路边形态各异的矮树园艺。
“嗯?”就在这时,阿兰萨突然轻咦一声,转身朝路边的一处走去。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紧紧跟在他身后。
最先入耳的声音,是断断续续的啜泣声,阿兰萨早已捕抓到这个声源的灵魂点,那里传来的情绪,有恐惧、无奈、不甘等等,就在不远处魔法灯光尚未辐射到的草丛后面。
另外一个声音,带着剧烈喘息的令人别扭的娇呼声,阿兰萨对这个灵魂点并不陌生。
希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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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踏着魔法灯的光芒笼靠过去,便看到一幅不堪入目的画面。
两个赤条条的身影缠滚在地上,其中一人正是希姆,另一个人,居然是一名小男孩。他的衣物早被希姆撕开丢在一旁,根据衣服的纹样,这名男孩应该是家族召来特别培养的魔导炮预备操作人员。
弱小的男孩挣扎着、哭叫着,试图挣脱希姆的侵犯,当看到阿兰萨时,他的眼中立即多了些求助,当然,更多的是耻辱,阿兰萨的出现也意味这这件事将再无法掩盖。
而这样的遭遇,确实非常晦暗,必须要掩盖。
婕希和多洛莉丝已经转过头将视线投向其它地方,她们无法接受这样的场景,而西里尔只是后退了一步。
希姆跟本没有在意来人是谁,他此刻的表情令人恶心,眼睛发出扭曲的色彩,双手抓着男孩的腰部,正在疯狂的宣泄着。
“谁呀,赶紧滚远点!”希姆头也不回对打扰他的兴致的人的骂道。
阿兰萨皱眉,说:“嘛,希姆,想不到你变态的这么完整。”
“哦?”希姆听到来人的声音,果断停下忙碌的下半身,也不找遮挡的衣物,直接从地上爬起来,面向来人,“阿兰萨,你要不要也来试试呢?”
闻言,阿兰萨面露厌恶,说:“希姆,嘛,家主夫人真的白生你了。”
此时,那名男孩已经忍痛挣扎站起,抓起衣物转身逃跑,希姆没有理他,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说:“嗯哼,阿兰萨,你以为你就生得很值得吗?”
他嗤笑道:“虽然家族对晚辈封锁了消息,但我可是很清楚呢,你只是个死壳而已,哎呀,要不是为了救你,伟大的英雄王就不会陨落了。”
“至少他活着比你有意义!”婕希突然开口轻喝。
“这里没你的事!”希姆朝婕希骂道,男声以女调喊出,着实令人听着难受,就像上街看到穿着女装的壮汉一样怪异,“婕希小姐,别拿埃索伦家族来压我,我可是回去查过你们家族的历史,似乎,灾厄之年后就被人族灭了吧,估计…啧啧,你只是一个冒牌货,想靠阿兰萨的名头行骗而已。”
婕希很厌恶希姆的语调,一声冷哼,回答:“我不需要与你证明我的身份。”
“切,是没办法证明吧。”希姆嘲笑。
空间戒指里富可敌国的财富就是证明,当然,婕希确实没必要与谁证明她的身份,就算证明了,也只会引来杀身之祸。这样的财富,即使是传奇的莱恩家族,也会垂涎。
“不过话说回来,”希姆看向阿兰萨,说,“阿兰萨,你生的确实有那么一点意义,你要是一直死着,我父亲还没办法坐在这个位置呢,哦…对了,你刚才还救了一名鲜嫩可口的小男孩,哈哈。”
“希姆,嘛,你恶不恶心。”
阿兰萨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虽然给人的感觉还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淡淡的杀气溢出,连一旁的西里尔都有所反应,另一股纯属响应阿兰萨的杀气随之扬起。
“哟,怎么,你以为你有权利杀掉我吗?”希姆嘲笑道。
阿兰萨微微一笑,说:“嘛,拔剑就是。”
“哎呀,阿兰萨,”希姆似乎忘记了阿兰萨曾经真的想要杀过他,继续嘲笑,“别一直‘嘛嘛嘛’的,我可不是你妈妈。”
听到这句话,阿兰萨的记忆里,或者说,父亲留下来的记忆碎片里,名叫玲·郁金香的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阿兰萨的脑海。
他的母亲,那个生下阿兰萨的肉体的女人,以及给予阿兰萨的灵魂的另一半的女人。
于是,阿兰萨只以紧握剑柄的姿态迎接希姆的挑拨。
见状,婕希担心阿兰萨真的杀掉希姆,不论这里的莱恩家族,在任何一个家族的总部里,出手杀掉家主的儿子,绝对都是不明智的举动。
婕希赶紧插嘴:“希姆大人,我看您现在的样子,估计也做不了谁的妈妈呀。”
“贱女人!你给我住嘴!”希姆指着婕希的鼻子回骂。
“你!”婕希怒喝了一声,却又忍住脾气,语气冰冷地嘲笑道,“希姆大人,我是该骂你贱男人呢,还是一样骂你贱女人呢?”
闻言,多洛莉丝忍不住掩嘴轻笑,婕希骂人的功夫果然高人一筹。连阿兰萨也毫不顾忌地跟着哈哈大笑。
希姆最开始只是按照阿尔西斯公爵的指示,尽量挑衅阿兰萨,但现在,他真的生气了,一手叉腰,一手扫向众人,骂道:“你们都给我闭嘴!”
“还有你!阿兰萨,”他说,“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借英雄王的名头耍威风而已,你的母亲也是个贱女人!”
希姆在侮辱阿兰萨的母亲!
阿兰萨的表情完全阴冷。
别人怎么骂他都可以,他从来不会放在心上,这是他的性格原因。哪怕是骂他的父亲英雄王,他也不会又什么愤怒,他不爱他的父亲,那个男人留给他的,只是无法推卸的责任和罪证。
但绝不能骂他的母亲,玲·郁金香在阿兰萨的记忆里,永远令阿兰萨隐隐心疼。
“你,在把刚才的话说一遍。”阿兰萨冷冷地看着希姆。
“还用重复吗,阿兰萨,你出去看看,现在有哪些人不在骂那个贱女人,她勾引英雄王,生下你这个死壳,害得英雄王为了救你,引来各种各样的麻烦,最后被时光之龙杀死。哈哈,阿兰萨,你以为除了莱恩家族的人会敬你为英雄王之子,其它地方的人还会这么尊敬你吗?”
希姆似乎不过瘾,继续说:“哎呀,要是你在大街上说你是英雄王的孩子,估计早被人唾骂了,当然,你只说你是莱恩家族的人,人们就会无比的尊敬你,而且我父亲会认可你的身份的。哪怕你是那个贱女人生的…”
“够了!”
阿兰萨怒喝!抽出背上的双手巨剑,走向希姆。
“你想做什么?!”见状,希姆终于知道他说的话超越了阿兰萨的底限。
“阿兰萨!”婕希喊道,显然,阿兰萨要杀了希姆。她必须阻止他,并非她不在乎阿兰萨的愤怒,而是现在,只有她能够保护愤怒的阿兰萨。
阿兰萨站在希姆面前,却暂时没有动手。
他转过头,看先婕希,说:“婕希,我的灵魂有两部分,一部分是母亲,一部分是父亲,他们在我的灵魂里共存,但现实只想留下其中一部分。”
他突然苦笑起来,似乎,歌德等家族的长老,目前如此呵护阿兰萨,也只是需要阿兰萨关于父亲的那一部分灵魂。
“婕希,”阿兰萨问她,“父亲给我的灵魂,根本不需要我去捍卫,所以,我现在只想捍卫母亲的灵魂,还有她的尊严。嘛,你愿意站在我这边吗?”
闻言,婕希愣了愣,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阿兰萨。
下一刻,她毫不犹豫地朝阿兰萨点头。
“你们呢?”阿兰萨看向西里尔和多洛莉丝。
“听你的。”西里尔开口,吐音依旧生涩,此时还多了些冰凉。而多洛莉丝也面露认真,说道:“我是荆棘佣兵团的成员,我听从团长的指示。”
“嘛,对了,荆棘佣兵团。”
阿兰萨嘿嘿一笑,突然之间,又恢复大大咧咧的样子。
但他手中的双手巨剑,却在空中划过冷凉的弧线,朝终于知道惊恐的希姆挥去。
“阿兰萨!你竟敢…”
希姆失声尖叫道,瞪大血红的双眼,不可相信地看着那把双手巨剑离他的脖颈越来越近。但他再来不及出言辱骂阿兰萨。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阿兰萨明白这一剑划下的意义,却没有让剑刃产生丝毫犹豫。
血光乍起!
(这两天真的很忙,没有时间再复查写过的章节。如果文中出现错别字或者语病,请在书评区给我留言,由衷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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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惊愕的头颅沿双手巨剑的轨迹横飞而起,在空中划了个有气无力的弧度,“嘭”一声轻响落在地上。
阿兰萨收回武器,笔直的身躯背对着众人,没有言语,气氛突然诡异的静谧。
多洛莉丝还记着希姆此前对她的虐待,此时复仇般爽快地拍了下手,说:“团长大人,我们该逃跑了。”
“逃不掉的,”婕希打断她,“阿内斯特山谷可没有表明看到的那样宁静,肯定不乏那些大人物的眼线,刚刚发生的事,可能已经传入某些人耳中了…”
“而且…”婕希看向再没有动作的阿兰萨,继续说,“人族第一家族,怎么可能没有乘骑飞行类魔兽的骑士,我们即使能逃出去,也不了逃太远…除非…”
婕希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魔法传送卷轴,目光扫向众人,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通过魔法传送卷轴,把众人瞬间传送到外界。
就在这时,阿兰萨突然转过身,脸上依旧大大咧咧的笑容,说:“嘛,嘛,逃掉就成罪人了,我们先回去,等他们解决就好。”
闻言,婕希不由皱眉,认真思索一番,考虑阿兰萨的身份在家族的重要性,和大概会受到的处罚轻重,才犹豫地点头同意。随后,一行人若无其事般往阿兰萨的住所行去,仿佛希姆的死,于他们而言,不过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如婕希所言,黑链堡内外充满莱恩家族各个大人物的眼线,有时,甚至是大人物本人在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黑链堡的建筑风格属于高耸型,中央塔楼的高度直越山谷,在阿内斯特山谷外围的群峰簇拥下,笔直的抵着苍穹。
此时,中央塔楼中间的某个楼层里,阿尔西斯公爵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望向下方被黑夜掩埋的树林,似乎看穿了黑幕中的影子。他轻摇手中的酒杯,抬手将其中猩红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家主,希姆大人已逝。”一名衣着华贵的莱恩家族御用魔法师轻弹手中的魔法棒,取消正在释放的高级鹰眼术,退回阿尔西斯公爵身后,俯首小心翼翼禀告。
“很好,下去吧。”阿尔西斯公爵朝黑袍法师挥了挥手。
这名突然被召见的魔法师随即点头,飞快地向门旁移动,在即将退出门时,他的目光不由偷偷瞄向阿尔西斯公爵的旁边,那里,正站着一名全身覆盖金属铠甲的身影,金属遮住了他的模样,但根据体型,这名魔法师完全可以肯定沙发上的铁家伙绝非人族。
“若在下没有记错,这位希姆先生应该是阿尔西斯阁下的亲子吧?”如暗流冲刷般低沉而明亮的声音响起,身负铠甲的家伙虽然纹丝不动,但这声音很明显出自他的喉间。
听到对方开口,阿尔西斯公爵目光轻蔑地斜视,似乎对这个用得体言语掩饰粗鲁的家伙很是不屑。他鼻间发出哼声,回答:“是又如何。”
对方并不在意阿尔西斯公爵的态度,说:“未想阁下愿为得到我们的确认牺牲贵子,在下代表主人向阁下表示歉意。”
“不必,”阿尔西斯公爵打断他,“我无法抹去英雄王之子,他死掉会引来很多麻烦,但是凭希姆的死,将他踢出家族完全没有问题,他将再无法威胁到我的地位,至于佣兵王的后裔,我会让她在以后的佣兵任务里消失。”
“如此最好。”对方点头,金属铠甲随脖颈的动作发出坚实的摩擦声。
“现在,我已经证明我的地位将非常牢固,我们该谈谈未来的合作了…”
……
夜晚只弥留片刻,白昼便飞至。一夜之间,阿兰萨手刃家主之子,希姆·莱恩一事,像空气般传满山谷的所有角落。
“阿兰萨!我警告过你!不要惹事!”冲进门的是家族议会长老,歌德·莱恩。老福利特则慌张的跟在愤怒的长老身后。
阿兰萨正坐在客厅正中的沙发上,似乎早就猜到歌德的到来,说:“嘛,老家伙,我只是杀了个辱骂我母亲的垃圾。”
“哼!”歌德重重地甩手,指向阿兰萨,“骂你母亲的人多了,你去把他们一个一个杀掉?!”
闻言,阿兰萨并没有回答,只是笑呵呵地抚摸着一边塞拉斯的毛发。
一旁陪阿兰萨坐着的婕希开口道:“歌德长老,可否告诉我们…阿兰萨会受到怎样的处罚?”
“处罚?!”歌德尚未从愤怒状态脱出,白发几乎竖着冒烟,听到婕希的疑问,他立马厉声道:“我怎么知道会怎么处罚,等着下午的家族法庭吧!”
“嘛,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阿兰萨歪着头,才想起来家族法庭的事,即由家族议会公开审理和处置家族中犯大错的成员。
歌德长老单方面的怒骂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在后院晨练归来的西里尔和刚睡醒的多洛莉丝也不得不中途加入,分担了一些老人的愤怒。最后,歌德发泄完毕,又马不停蹄地离开阿兰萨的小楼,朝家族法庭的会议室赶去,阿兰萨弄出的烂摊子,还是得由他去收拾。
“嘛,西里尔,话说回来,册封骑士的事,估计得延迟好一段时间了。”目送歌德带着老福利特离开,阿兰萨突然想起答应西里尔的事,歉意道。
“多久?”女孩依旧不喜言语。
“等阿兰萨拥有足够的军队和一块地盘。”婕希替阿兰萨回答。
闻言,西里尔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走吧,先去家族法庭,看看他们怎么处置我。”阿兰萨身着白金铠甲,起身领着众人往外行去。至于妮可还有卡鲁、伊菲兄妹,这件事之后,阿兰萨可不认为他们还能加入他的佣兵团,便也不多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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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过往重来,在相同的地点,是否存在不同的选择?
黑链堡内的审判庭里,阿兰萨深叹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充满上等木材、黄金,还有女人身上名贵香水的气味。他感知到的灵魂点们传出各式各样的情绪,兴奋、愤怒、紧张…
阿兰萨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些情绪,可以最简单明了的分清敌我。
家族议会的七名长老依次坐在审官台上,歌德长老正中。当然,他们并不能决定阿兰萨的命运,只能提出相应的方案,真正的裁决权拥有者——阿尔西斯公爵,正随意地坐在审官台上方的专门为家主订制的座位上。
这次,他终于没有昏昏欲睡,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孤身站在审判庭中央等待审判的阿兰萨。貌美的侍女托着丰盛的水果盘,恭敬的站在阿尔西斯公爵的旁边。阿尔西斯公爵现在的架势,仿佛死掉的希姆子爵不是他的亲子,而他此时正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演出。
庭审席已经坐满了各个家族支系的代表,婕希等人就坐在阿兰萨身后的第一排听审席上。新秀赛的成员们也集中在稍后的位置。
歌德长老的心情并不愉快,听审席上一些幸灾乐祸的表情让这个老头子很是气愤,他提起手中代表主审官的小木锤,用力地敲了一声,令嘈杂的声音平息下来,才宣布:“开庭!”
随即,一个瘦肉的身影踉踉跄跄跑到众人的视线中央,赫然是当晚被受害人希姆子爵猥琐的小男孩,他的双手有些颤抖,致使手中纸张上的字迹跟随他的手抖动得有些模糊,但他还是一字无误的将上面的字读了出来。这是一张指证状,指的却不是希姆子爵,而是阿兰萨。
“死刑!”男孩话音刚落,听审席的一角有一名男子立即站起,突兀地喊道。
“啪!”
一声锤响,歌德朝那名男子冷喝道:“住嘴!”
随后,歌德长老的目光移向阿兰萨,问:“阿兰萨,你对这些指控,有异议吗?”
闻言,阿兰萨笑着摇了摇头。这里是莱恩家族的总部,他的辩解,根本没有任何效果。如果开庭的时间再晚一些,让歌德有时间做些安排,他的辩解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歌德长老似乎预料到阿兰萨的反应,说:“我认为,阿兰萨毕竟是…”
“阿兰萨毕竟是英雄王的孩子,断掉英雄王的血脉,这样的大罪我们可担不起责任。你想说的是这样吧,歌德长老?”打断歌德长老说话的正是阿尔西斯公爵,他的声音冰冷,与其说他在替歌德为阿兰萨说情,倒不如说他在讽刺阿兰萨的出身。
“是…”歌德长老回头紧盯上方的阿尔西斯公爵,目光闪烁,而后却黯淡了些,他叹道:“那么…家主大人的意思是…?”
“发出公告,阿兰萨·莱恩不再是莱恩家族的成员,我认为,这样对待杀了我亲子的人,已经很仁慈了。”
阿尔西斯公爵说完,便挥手令身旁的侍女退下,然后闭上眼睛,静静的坐在宝石闪烁的椅子上,似乎就这样决定对阿兰萨的惩罚。
听完阿兰西斯公爵的话,歌德长老心中微微一紧,他并不满意这样的判决,他宁可让阿兰萨受到肉体上折磨,也不想让阿兰萨脱离家族。
一只失去雄狮庇护的幼狮,要么饿死,要么在狩猎时,被猎物杀死。
通常家族法庭的审判过程,是由议会长老根据罪证,提出几种处理方案,再由家主从选出的方案中决定最终的判决。但显然,这次阿尔西斯公爵想直接跳过这些过程,直接决定阿兰萨的命运。
可歌德长老依旧想争取到他希望的结局,于是,他站了起来,说:“我不同意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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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德长老!”阿尔西斯公爵突然站起,说:“你要清楚,死去的人,是我的儿子,是莱恩家族家主的亲子!”
“阿兰萨是英雄王唯一的孩子!”歌德反驳。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处死他,而是将他逐出家族,这还不够宽容吗?”
“…”
争辩显然没有太多意义,七长老席中坐在边缘的一位长老站起来,说:“要是以往,凶手是要处死的,但这次的案件显然不能够用以往的规则判决,既然如此,便由我们七位长老一齐投票决定是否通过家主的提议,如何?”
“同意。”
三位长老几乎异口同声,加上提议的长老,一共有四名长老同意这个决定。歌德苦笑着看了看身边的另两名长老,兰普曼和尼斯,两人肯定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但三比四,显然无法阻止这位长老的提议。
“那就这样吧。”阿尔西斯公爵宣布了结果。
听审席上的脸皮们开始露出上弯的弧度,这名长老的提议既然通过,那么家主的提议也再没有悬念。
事实也是如此。
当家族法庭的主审歌德长老以不情愿却正式的口吻宣布将阿兰萨逐出家族时,法庭中央的阿兰萨只是微微一笑,朝歌德长老深深鞠躬,便转身离去。
婕希等人跟着他,缓缓退出法庭。法庭外的长廊幽深黑暗,但拐过仿佛被生生折弯的回廊,便看到灿然的阳光在走廊尽头的门上舞蹈。
“嘛,没想到,就这样结束了。”阿兰萨再次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原本弥漫的上等木材、黄金,还有女人身上名贵香水的气味通通消失,取而代之,是清新却沉重的气息。
就这样结束了。
阿兰萨一行不再在莱恩家族领地停留,跨出了链接黑链堡和阿内斯特山谷的长桥。
行至桥尾,阿兰萨突然停下来。
“婕希,你看,我现在已经失去家族庇护了,你还要跟着我么。”
“我不是一直跟着你吗?”婕希反问,握住阿兰萨的手。
“嘛,也是。”阿兰萨笑着摸摸头,而后转向西里尔,说:“西里尔,你呢,我想我现在没办法让你成为骑士了。”
“以后。”西里尔只是简短的回答,便继续沉默。她跨下的塞拉斯同时叫唤了一声,便是愿意继续跟着阿兰萨。它灵魂里的声音,阿兰萨是听到的。
于是,阿兰萨又把头转向多洛莉丝。
草原精灵未等阿兰萨开口,就笑道:“好啦,团长大人,我也跟着你的。”
“嘛,嘛,那就上路吧。”阿兰萨嘿嘿一笑,背着双手巨剑,率先跨步。其余人紧跟而上。她们不会发现,阿兰萨的脚步在方才的某个瞬间沉稳许多。
天黑时,一行人终于赶到离阿内斯特山谷不远的伊克斯城。
阿兰萨原本打算随便找个好点的行馆住下,但婕希的空间戒指似乎藏有住够巨大的宝藏,在她的坚持下,一行人住进伊克斯城最豪华的酒店里。
“我可不希望自己的第一次在简陋的地方。”婕希朝阿兰萨吐了吐舌头。
就在一行人订好房间,准备上楼休息时,酒店门外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笑声。
“哈哈哈哈,王子殿下,你怎么能说走就走,我奔放的柱子可是认定你啦!”来者正是卡鲁,和他的妹妹伊菲。
对于卡鲁的到来,阿兰萨颇为意外,问道:“嘛,你怎么来了?”
“这还用问,当然是来跟团长混了!”卡鲁笑道,他身后的伊菲也害羞的跟着点了点头。
婕希皱眉,问:“你们确定吗?你们身后可是还有你们的家族。”
“当然!”卡鲁抱着他的柱子,猛地往地上一插,大声道:“王子殿下能放下家族,我为什么不能!”
“我们家族只是莱恩家族的附庸,哥哥的决定属于个人决定,不会影响什么的…”伊菲在一边却生生地替哥哥补充。
“嘛,这样也好,还有,我现在可不是什么王子殿下了。”
“你不是还有谁是!谁敢说你不是,就先尝尝我的柱子!”卡鲁吼道,同时怒目圆睁,瞪着酒店里好奇张望的下人们,吓得他们立即装模作样的继续手中的活。
一行人随后又闲聊片刻,众人从卡鲁口中得知,阿兰萨走后,莱恩家族又重新分配了新秀赛乙组成员,妮可被归入伊莉塔的队伍,而卡鲁和伊菲则放弃了这个机会。在歌德长老有意的帮助下,二人畅通无阻,顺利来到阿兰萨所住的酒店。
而且,歌德长老还让卡鲁替他向阿兰萨捎话,并带给阿兰萨一枚空间信标。说不久之后,老福利特会通过这枚信标找到阿兰萨,至于找到之后的事,歌德没有说。
结果,当这一天快要落幕时,荆棘佣兵团里又新添了两名成员,其中一名,还是每个佣兵团都渴望拥有的牧师。
婕希又订了两间房给卡鲁兄妹,一行人便回房休息,陆陆续续进入梦乡,等待第二天未知的行程。
孤零零的月光穿过窗,落在洁白的地上。
“你看,我们这次来,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获得了一名牧师。”婕希站在阿兰萨面前,一点一点替他解开白金铠甲上的锁扣,帮他把这套精良的装甲脱下。
“嘛,还有一个能打的大个子。”阿兰萨笑道,相比获得伊菲,他的确更倾向于获得卡鲁这个粗犷的战斗力。
卡鲁的战斗风格与黄金牛头人蒙多相似,却更加技巧和细腻,配合自身拥有的一些治疗神术,在战场上,卡鲁完全是一台不会损坏的绞肉机。
“阿兰萨,你跟我说句心里话。”
婕希突然转移话题,她把阿兰萨的铠甲解下,收到空间戒指里,在为他去掉内衬的白衫,露出阿兰萨健美却不过分肌肉分明的上身。才说:“被家族驱逐,你心里难受吗?”
回答她的却是漫长的沉默,直到婕希把头倚在他的胸膛前,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平时嘻嘻哈哈的男孩突然之间,变得沉稳而沧桑。
他轻抚她的发,答:“杀掉希姆之后,我以为我可以平淡面对结果,我现在也很平淡,不是吗?只是…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卡着,却不知道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也不管未来有什么等着我们,我都会陪着你。”婕希温柔地笑了起来,月光顷刻之间聚拢在她的双眸里,倒映着她的坚定。
紧接着,月光开始缓缓染上她的衣物一点一点褪去后白皙的背部,魔法灯光笼罩的气氛配合的变得黏稠柔软。
“嘛,我可是不会客气的。”阿兰萨嘿嘿一笑,将婕希妩媚的身体抱起,就往床边大跨步走去,脑海里的繁琐被暂时抛开。
“切,终于得逞一次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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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从未在这座大陆止息,对于历史而言,莱恩家族的辉煌,也只是将人类记录历史的方式,由荆棘历改为莱恩历。
荆棘历六一二零年,寒冬未褪去的雪还在抵御新春的嫩芽。
远方漆黑色的长龙离这座孤立的城堡越来越近了,甚至,在两轮太阳交错的阳光下,可以看到长龙前方,身披重甲的骑士手中重茅反射的寒光。
一架小巧的飞艇出现在城堡边缘,朝升降台的方向俯冲。如果生活在莱恩历中的人看到这架飞艇,一定会惊叹,这座飞艇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完全超过他们对飞艇的认知。
然而这架飞艇下一刻就撞上升降台坚固的地板,巨大的冲力瞬间将它撞碎,飞散的零件还在前冲,直到撞上另一侧的墙壁才得以停下,残留在零件上的魔法能源开始燃烧。
幽蓝色的火苗轻轻跳动,似乎预示着,战火已经蔓延到了这里。升降台上的守卫们手忙脚乱清理飞艇的残骸,终于找到驾驶飞艇的传信兵的尸体。
他们在他的身上找到来自王都的最新消息,那张被火苗半毁的纸张上模模糊糊的写着:王都…陷落…国王…绞刑…
……
那条长龙终于包围了这座渺小的城堡,以连绵不绝的人数进攻一座孤立无援的城堡,似乎有些多余,但领军的图将军依然一丝不苟地下发指令,军队有条不絮运转起来,一台台投石机被架起,推到阵线前方。
攻下王都的那场战争让领军将军明白,这些不会使用魔法的亵渎者们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容易对付,谁知道这些人还会用价值不菲的魔法水晶造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令领军将军诧异的是,派出的几只先遣队居然没有发现任何一名亵渎者逃出城堡,这意味着,这些亵渎者已经决定死守此地,更重要的是,没有俘虏,就无法拷问城堡内的情况。
“该死的!”图将军朝城堡重重地咒骂一声,不知道城堡内有什么,他就很难针对那些奇怪的造物布置军队。
城堡里确实有令图将军惧怕的东西,在城堡中央的广场上,一台台各式各样的魔法机器静静的沉睡着,每台魔法机器上都坐着一到两个不等的操作人员,魔法机器周围还有零零散散忙碌的人,他们将一颗颗魔法水晶安放在魔法机器的能量槽上,用于唤醒这些人造的猛兽。
它们做到了它们的主人做不到的事情,它们能够吸取魔法水晶的能量,用于驱动身体运行,或者化作恐怖的攻击。
它们运转的原理类似于生活在莱恩历的人们印象里的飞艇,却比飞艇更加先进。也比飞艇更令人惧怕,因此,魔法师们,那些没有这些技术的人们,甚至高高在上的神们,都把它们的主人称为亵渎者,并试图将其毁灭。
他们有这个信心,再强大的魔法机器,在魔法水晶耗光之后,都只是一堆金属和木材的混合体而已。
所以,城堡里最后的亵渎者的毁灭,已是必然。
“伊薇特殿下,您必须进那里去!”侍卫长不顾怀中女孩的挣扎,硬生生将她带到城堡密室中央,并示意手下启动密室里的魔法装置。
“可是…”这名曾经的公主还想说什么,却被侍卫长轻轻一推,跌进魔法装置的圆柱体里,伊薇特只能任由侍卫长将圆柱体的石门合上,片刻后又不甘地爬起来,拼命敲打着坚硬的石壁。
魔法装置轰鸣起来,随即,浓郁的魔法元素涌入伊薇特所在圆柱体,它在启动一座古老的魔法阵,一个个魔法符文在圆柱体的石壁上若隐若现。而圆柱体内传出的敲击声却越来越小,直到令人心安的静寂。
侍卫长明白,圆柱体里的时间已被暂停,伊薇特殿下亦已陷入沉睡,或许会沉睡几天,也或许会沉睡更漫长的时间。他不敢再耽搁,命令手下将魔法装置的机关归回原位,圆柱体和周围的机关石柱开始缓缓下沉,和地板融为一体,令这间密室变得空荡起来。
随后,侍卫长开始与手下们一同搬运各式各样的东西,金币、珠宝、魔法水晶、魔法机器的设计图,什么都好,只要把这间密室填满就行。
图将军并不知道城堡里的变故,此时的他正冷静的观察着不远处的战场,城堡里的亵渎者们竟然先发制人,一群群兽型魔法机器冲出城堡,不断地凿击他布下的包围圈。
步兵的重盾像纸片一样被兽型魔法机器撕开,夹着重盾后步兵的血肉,但下一刻就有另一名步兵填补而上,用重盾和战友的尸体堆起新的防御墙。兽型魔法机器的步伐被拖缓,却依旧在前进。
但图将军知道,再走几步,这些兽型魔法机器就会停止。至今还没有人能够撕开他布下的包围圈。
亵渎者们也知道。但他们需要的只是再走几步的时间。
……
当新春的嫩芽破雪而出时,图·莱恩公爵手刃最后一名亵渎者的消息传遍人族各国的所有角落,贵族们欢腾着,这些令他们恐惧的亵渎者们终于被消灭干净,再也不会用先进的魔法机器压榨他们的金钱,以及威胁他们的地位了。
只是图·莱恩公爵手刃的是否是最后一名亵渎者,荆棘历的人们永远也无法确认。
更令他们震惊的消息是,图·莱恩公爵没有完全遵守同盟条约中的一项——摧毁亵渎者的文明。他仅仅以尊敬神明的角度,摧毁了亵渎者的大部分文明,却光明正大的保留了一些魔法机器的设计图样。
比如,莱恩历的人们引以为豪的飞艇。
图·莱恩公爵的工匠们耗费数年的时间,根据图纸制造大量的飞艇,而一座座行塔也在图·莱恩公爵的领地上破土而出。贵族们惶恐的指责图·莱恩公爵的罪行,却无法阻止他的野心。
他是一名比亵渎者更强大的敌人,一名能够消灭亵渎者的敌人。
惶恐之际,一架架飞艇纷纷起飞,载着图·莱恩公爵的军队,洒遍人族各国。
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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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领地的最北边,北风镇。
这里距离死亡沙漠仅有一步之遥,风永远夹杂燥热的沙,尖啸着朝阻拦它们的东西一阵阵扑打。
一支重兵簇拥的车队在天明时抵达这座简陋却喧嚣的小镇,居民似乎对这样的商队司空见惯,依旧忙碌手中的活计。
几乎每天都有这样的车队抵达这里,而且从车队的配置就可以看出这些人来此的目的:
如果车队仅有一两架马车以及大量的骑兵,那多半是某些大家族将家族子弟送往死亡沙漠历练;如果车队有多架马车且依旧配备大量的骑兵,那多半就是想要穿过死亡沙漠,前往精灵族领地的队伍了。
而眼前这支队伍明显属于后者。如果说这支队伍与其它队伍有何区别,大概就是跟在队伍后面长长的奴隶队,以及跟随在一架马车旁的巨大雷狼,它的个头实在太引人注目。
车队在一家行馆前停下,本镇精明的商人们立即围上来。
简短的相互介绍后,车队的主人朝一名武器商说:“看到后面的奴隶队了吗?那是我们来的路上,一个不开眼的小领主的私军,我可以把他们卖给你,但我不要金币,要标准的短弩和弩箭,哦,我还需要一些盾牌!”
商人目测了奴隶的人数,想了想,才答:“阁下的建议无疑是有益于双方的,这样吧,三个奴隶兑换一把短弩和十五支弩箭、一面盾牌,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一阵简短的讨价还价后,一笔关系许多人命运的交易就被订下,主事者自然不会关心这些奴隶的命运,车队的主人在高兴他的军队又多了些武器,而商人则庆幸又多了一笔交易。
这些奴隶的前身可是军人,即使售往以产生奴隶闻名的死亡沙漠,也可以卖出一个好价钱。
解决完奴隶的事务,车队的主人突然想起什么,急匆匆朝车队中间的一架马车行去。马车上的乘客早就从车上下来,一行人清一色穿着遮挡全身的棕色斗篷,此刻正好奇的观察这座紧靠死亡沙漠的小镇。
这些人正是阿兰萨的荆棘佣兵团成员。
车队主人见到阿兰萨,立马恭敬地朝阿兰萨鞠躬,眼前这些人的真正实力显然没有他们的等级那样简单,与某位领主的那一战,可没有车队主人与武器商说的那样轻松,若不是荆棘佣兵团的帮助,这支车队或许还走不到这里。
特别是那个抱着柱子的大个子,以伤换命的打法是所以战士不愿在战场上面对的。
“兰多大人,请允许我对您一路上的帮助表示感谢。”
“嘛,客气。”阿兰萨随意说着,扭了扭身上的关节,漫长的车程让他很不舒服。“兰多”是他一路上使用的化名。
“那些人,去哪?”西里尔看到骑士们押送奴隶队往小镇的另一边走去,皱着眉问。
“已经卖给当地的武器商了。”
西里尔点了点头。
车队主人早习惯西里尔沉默寡言的风格,也不介意,只是与众人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车队在北风镇短暂停留后便出发进入死亡沙漠。而荆棘佣兵团还留在北风镇,毕竟车队的目的地是精灵领地,而荆棘佣兵团的目标是死亡沙漠。
当然,介于多洛莉丝的感受,众人一路上都没有言明,这支队伍其实是一支前往精灵领地的捕奴队。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自阿兰萨被踢出莱恩家族后,婕希曾与阿兰萨讨论过佣兵团未来的发展方向,阿兰萨的意思,是组建军队,因为伊莉塔的佣兵团和阿尔法的佣兵团在莱恩家族得到的最大好处,就是他们可以使用家族提供的兵源组建一支军队。
阿兰萨自然不愿在起跑线上输给他们。
但婕希否定了阿兰萨的想法,首先,他们没有完善的机制和足够的人手培养士兵,而伊莉塔和阿尔法手上的军队却是经过莱恩家族专门训练的,甚至是直接接手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某个番号部队。
其次,他们没有领地,不能合法征召士兵,虽然,他们可以凭佣兵团的名义掩盖组建军队的事实,却没有地方安置士兵,更别说训练了。
当然,即使成功组建一支军队,阿兰萨自己也清楚一支新兵部队和一支经过专门训练的部队的差别。
最终,阿兰萨决定,优先磨练荆棘佣兵团未来的核心成员们。这也是荆棘佣兵团来此的原因。
但荆棘佣兵团前往北风镇的旅程并不顺利,阿兰萨明白,阿尔西斯公爵将他踢出莱恩家族,并不是因为宽容,而是不能因为任何人都不能明着杀掉阿兰萨,所以这一路上,阿兰萨不止一次碰到想要杀掉他的杀手。
索性一路有惊无险,在诡异地不断转乘飞艇,一次次改变路线,确定没有追兵后,荆棘佣兵团才找了一支前往北方的捕奴队,乔装跟随。
到达北风镇后,众人在一家不起眼的行馆住下,随后分工明确,阿兰萨与婕希前往佣兵事务所,挑选任务;而卡鲁找间酒馆喝顿酒,收集情报。其他人则在行馆待命。
婕希让阿兰萨挑选任务的目的,其实是通过佣兵事务所的渠道告诉阿尔西斯:他们现在在死亡沙漠,想杀阿兰萨,就过来试试。
因为死亡沙漠从来不属于哪个家族,阿尔西斯想在这里杀掉阿兰萨,就不能一如先前,源源不断的派出杀手,而是只能寄希望于一个或几个精英杀手。
狮子无法抵御狼群的进攻,不代表它不能撕碎落单的狼。
“阿兰萨,选任务吧。”婕希把一堆难度为初等最低级至初等中级的任务表递给阿兰萨,让阿兰萨自己选任务。
话说回来,伊克斯城的那一夜过后,婕希对阿兰萨的态度微妙许多,至少不再对他发号施令了。这让阿兰萨不禁感慨记忆里他的英雄王父亲说过的一句话,果然征服女人的最佳选择是在床上。
“嘛,那就选这个吧。”阿兰萨随意的翻看几张任务单,就选定任务。
这是一个追捕几名逃跑的人族奴隶的任务,最近的情报显示,这几名奴隶逃向了偏向死亡沙漠中心的阿贝尔山脉。
婕希看一眼任务单,也不说什么,直接转身去柜台办手续。这让阿兰萨不由惬意的伸了个懒腰,碰巧一名女服务员从他身旁走过,于是少年的手不由痒痒,朝女服务员的屁股拍去。
“啪!”
……这声音好像太响亮了些。
“阿兰萨!管好你的手!”
……婕希的声音。
“嘛…嘛…,我…我…我还没碰呢,你…你…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这是…阿兰萨的声音?
“狡辩!”
“啪!”
“啪!”
“啪!”
当卡鲁见到阿兰萨时,不禁诧异阿兰萨脸上的三个爪印,不过大个子同样看到婕希气汹汹的表情。于是卡鲁明智的选择无视阿兰萨的脸,一本正经的咳了咳,缓解气氛,才开始向阿兰萨报告收集到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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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沙漠位于人族领地极北,徒步纵贯只需要一个月左右时间,但横贯却需要六到七个月时间,它横亘在两大种族之间,像一条被生生碾压出来的人族领与精灵领的分界线。黄沙的一边侵蚀着人族的城镇,另一边却被巨大的会走路的古树阻拦在外。
这里生活着各式各样的人,捕奴队、马贼、逃犯,以及原住的沙民。这里充满杀戮,飞沙走石间遇到的任何人都可能是敌人,捕奴队掠夺沙民、马贼打劫任何可以打劫的对象、逃犯抢夺任何可以为生的东西。
在这里,武力是生存的唯一凭证。
这些是一些资料书籍通常对死亡沙漠的介绍,所以当婕希听到卡鲁的这些情报时,并不感觉奇怪或者诧异。
大个子见婕希不满意他收集的情报,只好干笑两声,说:“我还和一名老佣兵喝了几杯,他给我一张名单,是在死亡沙漠里可以信任的佣兵团和需要注意的佣兵团名单…”
“需要注意的?”婕希问,直接忽略可以信任的那部分。
“唔,名单上需要注意的佣兵团只有一个,叫邪恶佣兵团。”
闻言,阿兰萨抬了抬眼皮,就继续趴在桌上捂脸,显然婕希的三个巴掌扇得不轻。
邪恶佣兵团,就是与荆棘佣兵团同天同地注册的佣兵团,大汉琼纳斯的队伍。
“我们认得那支佣兵团,”婕希说,“我们要注意他们的什么?”
“听说邪恶佣兵团在抓捕其它佣兵团的成员,让他们转入邪恶佣兵团,唔…这个佣兵团似乎用了什么魔法控制这些抢夺来的人,有个老团长趁夜潜入邪恶佣兵团的临时驻地,想救出自己的手下,结果发现手下早都变成了木偶一样没有生命痕迹的…东西。”
婕希皱眉,说:“这样的事,没有人管吗?”
卡鲁想了想,说:“如果是在战乱之前,旧莱恩公国会管的,佣兵公会也会插手,但是现在…呃,那边,有抓捕这支佣兵团的任务单,但是还没有哪支佣兵团敢接…”
“阿兰萨!”婕希叫道,想问问阿兰萨的意见,结果团长大人只是闷闷的捂着脸,对周围的事充耳不闻,貌似还在气愤婕希的三个巴掌。
话说伊克斯城的一夜过后,婕希无比后悔,这么早就让阿兰萨尝到禁果,结果阿兰萨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英雄王“用床征服女人”的名言为中心,整天磨在多洛莉丝和西里尔身边,试图“征服”他的这两个手下。只是草原精灵一直优雅的处理着男女之间的关系,而西里尔虽然嘴上不说,晚上睡时却会让塞拉斯寸步不离,使得阿兰萨一直没有得逞。
卡鲁倒是喜欢这样的王子殿下,至少阿兰萨没有贵族们通常的人面兽心,当然,私下里,卡鲁还是会告诫自己的妹妹,远离团长大人。
各人沉思之时,一道声音突然在婕希耳边响起。
“这位美女,有没有时间陪我们哥几个玩玩?”
说话的是一名满脸猥琐的中年人,身后还跟随不少人,全都满眼放光的盯着婕希。这时婕希才想起来,她不知什么时候摘了斗篷的帽子,娇媚的容颜吸引着所有雄性的目光。
“滚开!”婕希喝道。
“别这样嘛,你看看,我们绝对比这个傻小子和傻大个厉害多了,包您满意。”
“恶心。”婕希又骂了一句。
“哈哈,谁敢碰我们团长夫人?!我让你们尝尝我奔放的柱子!”
说话的是卡鲁,未等阿兰萨和婕希发话,大个子便抱起柱子站了起来,一脸狞笑地盯着猥琐的中年人。闷在马车上这么久,终于可以活动活动了。
“滚开!”中年人身边的一名手下叫道,嘴上说着,手中的匕首已经前送,朝卡鲁的胸口扑去。
未想大个子不闪不避,直挺挺撞上匕首,匕首扎到肉里,立即引出一小片鲜血,在斗篷上染出醒目的颜色。但这名手下已经无暇顾及他的战果了,因为卡鲁臂中的柱子几乎同一时刻扬起,朝他斜砸而下!
“碰!”
一声硬物撞击的脆响,夹杂一连串令人生寒的骨裂声。
这名手下被卡鲁连带一旁的桌子椅子一起砸碎,肩部以上的部位完全坍塌,只能从破碎的方方块块里分别哪里是肉,哪里是血或者脑浆。
画面格外血腥,但卡鲁却露出满意的笑脸。
为首的中年人咽下一口唾沫,踢到铁板了。令他更绝望的是,他的手下用命换来的那个傻大个胸膛上的伤口,居然开始泛起治愈神术的光芒,那一抹光在傻大个的伤口位置闪烁片刻后便暗淡下去,中年人知道,刚才的那道刺伤,已经威胁不到对手了。
很多下本身思考的人总是恐惧后才想起思考,但已经晚了,卡鲁不打算给这些人活命的机会。
中年人当机立断,转身即逃,现在的北风镇可不比当年,那时有旧莱恩公国的士兵巡逻,维护秩序,而现在跑不快可真被砸成肉饼了,当然,如果还有巡逻兵,中年人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调戏这几个落魄贵族。
没错,在中年人眼里,阿兰萨一行就是落魄的贵族,明显比贫民保养得更好的皮肤,却穿着风尘仆仆的斗篷,坐在不起眼的小酒店,而且没有护卫簇拥,多半是是从战争里落难至此的贵族。
“哪里逃!”卡鲁暴喝一声,手中的柱子侧挥,砸翻两个挡在身前的杂碎,血肉横飞之间,大柱子腾空而起,居然划了个弧度,砸在门前,挡住了中年人的逃路。
柱子砸地激起的碎石屑扑在中年人脸上,使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既然阁下想死,我就不客气了!”中年人终究也是在刀口打滚的人,见逃不掉,咬咬牙,抽出长刀,吆喝剩余的五名手下把卡鲁围了起来,打算硬拼。
卡鲁应了一声,抬起双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嘛,嘛,大个子,让我来。”一直趴在桌子上闷骚的阿兰萨终于有了动作,空气里弥漫的血气激起了他的战意,少年扬起手,婕希便配合的从空间戒指中把阿兰萨的双手巨剑取了出来。
“一人一半!”大个子不情愿道。
阿兰萨嘿嘿一笑,也不回答,连人带剑扑向敌对的左侧,巨剑毫无花哨的一记劈斩,朝一名带盾的战士挥去。
“挡!”战士大叫一声,手中的盾牌挡在巨剑的轨迹上。然而巨剑的剑锋没有沿着预想的轨迹前进,而是半空抽回,再借力旋转侧斩,划入战士的腰际。
哧!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身体分离,肠子和骨渣抛飞的血腥场面。特别是看过卡鲁把人体砸碎之后。酒店里不少围观者当众吐了起来,而婕希只是皱了皱小鼻子,显然司空见惯。
另一边,卡鲁见阿兰萨出手,也迫不及待地打起来。他的战术永远充满以伤换命的暴力美学,直接无视对手的攻击,再用那双有力的大手把对手身体的部位折断。
于是,仅片刻骨裂声和惨叫声后,在阿兰萨和卡鲁面前站着的,只有颤抖的中年人。
“啪!”
出人意料,中年人猛地跪在地上,用颤抖的哭腔求饶道:“大人!大人!在下不应该调戏这位美丽的小姐…”
“嘛,真没意思。”
未等中年人说完,阿兰萨的巨剑已经划过他的脖颈。一颗满脸忏悔的人头滚落在地上。
“好了,阿兰萨,我们走吧。”
这时,眼见再没有不开眼的家伙,婕希便慢悠悠的站起来,双手优雅的提起斗篷的裙摆,像贵族小姐用脚尖踮过溪上的石块一样走过染血的地板。
不尽兴的卡鲁只好耸耸肩,上前抱起自己的柱子,给婕希让开一条路,然后与同样不尽兴的阿兰萨一同跟着婕希离去。
“暴行”的三人组很快就在北风镇有了名声,荆棘佣兵团的名字也被有心人查出,只是不知道会有多少个佣兵团把荆棘佣兵团列入需要注意名单了。
阿兰萨可不会关心北风镇的种种,夜幕降临时,荆棘佣兵团众人的身影早已出现在北风镇外。他们已经跨入死亡沙漠,去执行他们的第二个佣兵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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婕希看着手中的死亡沙漠地图,和多洛莉丝商量前行路线。这样的事,阿兰萨虽然想插手,却不怎么精通纸上的东西。
过了一会,婕希收起地图,说:“我们朝西北方向走,大概一个星期的路程,到蓝水绿洲,再朝北一个星期,就能赶到阿贝尔山脉了,希望那些逃亡奴隶还躲在那里。团长大人,您意下如何?”
最后一句,婕希用的调戏语气,于是阿兰萨只能耸耸肩,表示同意。看来征服女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哈哈,团长夫人,我认为,我们应该晚上赶路,白天休息。”卡鲁提议道。
“为什么?”
“死亡沙漠最烦人的不是马贼和沙民,是晚上出没的夜狼群,要是一觉醒来发现被一群夜狼包围,绝对不是好事情。”卡鲁解释。
大个子的阅历明显比众人丰富,在死亡沙漠,如果被成百甚至上千的夜狼包围,谁都不能保证可以安然无恙突围。相比之下,马贼和沙民反而更容易对付,因为人总是更容易恐惧。
“也好,”婕希点头同意,随后若有所指道,“哼,免得某人趁夜黑风高做什么事情。”
阿兰萨不明所以地摸摸头:“嘛?”
一行人按照计划朝蓝水绿洲进发,除了西里尔骑着塞拉斯、牧师伊菲由卡鲁背着,其余人一律采用奔跑的方式行进。
这一路并不顺利,第二天清晨,他们就遇到一队马贼,只是,当马贼首领冲锋靠近时,看到虎视眈眈的巨型雷狼,竟然直接调转马头,率队从侧面逃跑了,这让好战的阿兰萨和卡鲁颇为失望。
直到两天后的中午,他们终于在计划路线不远处碰到正在交战的沙民和捕奴队。在阿兰萨的命令、婕希的指挥下,荆棘佣兵团有条不絮地收割了捕奴队,随后又有条不絮地放倒了沙民。
对于除掉沙民的行为,善良的西里尔并不同意,并当场制止阿兰萨的冲锋,然而,下一刻,背对沙民的西里尔竟因此遭到沙民的偷袭,幸好多洛莉丝的箭比沙民的匕首快些。
这件事终于让西里尔接受了死亡沙漠里弱肉强食的规则,事实上弱肉强食一直是西里尔的信条,只是她还不习惯将这信条放到可怜的人身上。
这一战的收获——奔跑的众人终于可以在马背上观光死亡沙漠的夜景。
他们比计划提前一天到达蓝水绿洲。
“嘛,看来我们要碰到熟人了。”蓝水绿洲外,阿兰萨勒停跨下疲惫不堪的马,望着不远处的营地。
“是谁?”
“邪恶佣兵团的琼纳斯。”
接受前哨站的检查,并缴纳过路费后,荆棘佣兵团众人便走进蓝水绿洲内部,阿兰萨锁定琼纳斯的灵魂点,带着众人朝一间酒馆行去。
“他们在这的名声并不好。”婕希提醒。
闻言,阿兰萨若有所思,并吩咐众人做好应变突发情况的准备。
一走进酒馆,众人便感觉到异样。这里没有通常酒吧那样的热闹气氛,只有寥寥几座客人,而且这些客人的行为非常奇怪,他们吃着一模一样的食物,好像这些食物是统一发放般,而且这些人都在拼命吃着,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说话。
阿兰萨闭上眼睛,认真感受他们的灵魂,发现这些灵魂传出的几乎都是愤怒的情绪。
异样的安静,只有这些客人进食的咀嚼声,以及酒馆服务人员小心翼翼的窃窃私语。
根据情报,这些人应该就是被邪恶佣兵团操作的佣兵了。
“哧哈哈哈哈!这不是布雷特城的小疙瘩吗?你怎么也在这?”
坐在酒馆正中的琼纳斯率先打招呼,他的身边只坐着阿兰萨在布雷特城见到的那位女魔法师。
阿兰萨指着那些闷声吃饭的人,明知故问道:“嘛,琼纳斯,这些人是被你操纵的吧?”
琼纳斯没有否认。
婕希上前一步,故意说:“你这样和亡灵法师有什么区别?”
“小丫头,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琼纳斯一边咬着牛排,一边说,“那些无能的亡灵法师得先把这些人变成尸体,才能操纵他们,而我只是借用这些人的身体而已,并不取他们的命,反倒是他们跟着我,战力等级提升不少,只是不怎么愉快。”
闻言,婕希先转头看向阿兰萨,得到阿兰萨的确认,这些人的灵魂确实存在,才默默地向琼纳斯点头。
“哧哈哈哈哈!说这些做什么,来,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我请你们喝酒!”
阿兰萨当然不会拒绝,其余人见阿兰萨坐下,也纷纷入座,他们已经对阿兰萨的能力有所了解,如果阿兰萨觉得没危险,那就不必担心危险。
见众人坐好,琼纳斯身旁的女魔法师起身去点菜,很快,一桌丰盛的食物便端上桌,当然,少不了酒。
阿兰萨咬了一口牛排,又停下来,转头看向西里尔,说:“嘛,西里尔,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琼纳斯,我想他会给你答案。”
“哦?”琼纳斯好奇起来,目光移向这名依然戴着狼首面具的女孩。
见状,西里尔顿了好一会,才说:“为什么,你们能够干脆地,杀沙民、控制人?”
“这小丫头说话的方式真奇怪!”
琼纳斯先吐槽一下,才不假思索道:“看你的样子,应该习惯生活在森林里,就拿这头雷狼说吧,如果有其它魔兽接近它,它一定会杀掉那些魔兽,哪怕对方没有攻击它,那是因为,对方可能攻击它,所以它要铲除这些可能的威胁。”
琼纳斯喝了一口酒,继续说:“人也是一样,只是魔兽能从样子区分同伴和敌人,人不能,所以人铲除威胁的范围要大点。”
西里尔沉默片刻,又问:“你控制这些人,又为什么?”
“减少威胁,并且尽可能的威胁其他人。”
听到这里,西里尔不再继续发问,她需要一些时间消化这些东西。实在不行的话,女孩在心里想着,那就阿兰萨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
接着便是其他人对这个话题的一些闲聊,为的只是缓解一些气氛,片刻之后,婕希才切入正题,问:“琼纳斯,控制这么多人,什么减少威胁增加威胁的,你到底要他们做什么?”
琼纳斯提起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这样他能坐的舒服点,他身上依然穿着那套生锈的铠甲,移动时能看到零星的铁锈落下。
“哧哈哈哈哈,我偶然发现了一个亵渎者遗迹,想进去看看,需要人手。”
“亵渎者…”
婕希对这个词并不生疏,在遥远的荆棘历,有一群人,他们的魔法资质并不出众,却通过精巧的手艺,以魔法水晶为能源,制造了大量不可思议的机器,这些机器提高了他们的生活质量,当然,他们还制造了一些战争机器,提高了其他人对他们的警惕。
而且,在那个崇尚魔法的时代,这些人的发明触怒了站在顶峰的强者,从而被称为亵渎者,并被铲除。有传言说现在的飞艇就是那个时代的产物,也有传言,现代的飞艇是后人重新创造的,因为亵渎者的文明已经被彻底烧毁了。当然,真相如何,只有当时的胜利者知道,历史是他们写的。
好在现在的人们并不排斥魔法机器文明,事实上战火已经让他们自顾不暇。
“哧哈哈哈哈,小疙瘩,我刚刚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还没回答我呢!”
“嘛,嘛,接了个任务,要去阿贝尔山脉。”阿兰萨回答。
闻言,琼纳斯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婕希看到琼纳斯的表情,突然明白什么,亦变得精彩起来。
婕希苦笑道:“琼纳斯先生,如果我猜的没错,我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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婕希懊恼地叫了一声,说:“琼纳斯,别指望我们帮你探索什么遗迹!”
“哧哈哈哈哈,”未想琼纳斯高兴地笑起来,“我也没这个打算,我还要独吞宝藏呢!”
“嘛,嘛,婕希,别这样,”更未想阿兰萨突然邪笑道,“亲爱的琼纳斯叔叔,您肯定愿意让我们和您一起探索遗迹的,对吧?”
“这可不行!虽然我愿意告诉你们这个秘密,但不意味我愿意和你们分享这个宝藏。”琼纳斯斩钉截铁道。
“嘛,可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要是我们传出去怎么办,你总不能杀掉我们吧?”他们几个人或许打不过琼纳斯,但再加上塞拉斯,战局就不一样了,阿兰萨得意的抖了抖眉毛,“这样吧,我们就去参观,不插手你的探索,但是如果出现什么需要我们帮手的地方,宝藏,平分!”
琼纳斯伸手摸着他粗糙的胡子,稍稍思考一会,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小疙瘩,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但要说好!我没叫你们帮手的时候,别故意帮手!”
“嘛,怎么会呢。”阿兰萨嘿嘿笑道,并偷偷朝婕希眨了下眼。
“哼,我还懒得帮手呢!”婕希双手叉腰,扭过头不看阿兰萨。
一旁的卡鲁和多洛莉丝却是神色怪异,两人假装什么也没听见似的碰杯喝酒。荆棘佣兵团的众人可不是傻子,以婕希贪财的本性,怎么可能放着个宝藏不去,这明显是在和阿兰萨唱双簧,糊弄琼纳斯。
阿兰萨也和琼纳斯碰杯,算是达成约定,说:“嘛,话说你是怎么发现那个遗迹的?”
“哧哈哈哈哈,这得和你们介绍一下我的女人!”琼纳斯笑着,叫过一直跟着他的女法师,“这是克里斯蒂娜,时之魔法师!”
闻言,连婕希都惊讶的转头,盯着克里斯蒂娜。
时间魔法,这是一门很神秘的魔法,时间魔法里许多强力的魔法技能都不需要太高的魔力等级,却因为其深奥的理论,使得学习时间魔法的门槛极高,不客气的说,一名魔法师,穷一生能学到任何一种时间魔法,都是值得骄傲的事,而专门学习时间魔法的时之魔法师,绝对罕见,甚至百年不见。
克里斯蒂娜似乎明白婕希的惊讶,说:“我出生就拥有时间天赋,学习时间魔法,对我来说,就像吃饭睡觉一样简单。”
婕希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把她劈得体无完肤。
“哧哈哈哈哈,我们在接近阿贝尔山脉的地方,发现一处有强烈的时光波动,通过克里斯蒂娜的魔法,时光回溯,我们发现那里是一处亵渎者遗迹,而且里面的宝藏,啧啧…”琼纳斯满意的说,随后又想起什么,急着补充道,“说好的!你们只是去参观,别打我的主意!”
“切!”婕希鄙视说,“你要是能拿到那个宝藏,还用操纵那么多人。”
闻言,琼纳斯的大脸一阵青白,叹道:“那里被埋藏得太久了,几乎到了每一具尸体都变成尸鬼的程度,而且,里面还有一具强者的英灵。”
“嘛,看样子要我们帮手的可能性很大啊。”阿兰萨倒是镇定的品着酒。这酒不错,但恐怕以后没机会喝到了。
确实是喝不到了,阿兰萨和琼纳斯商讨完次日集合的时间和地点后,琼纳斯就命令手下的傀儡们把酒馆里的那些耳朵杀掉,他们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
阿兰萨与琼纳斯约定的集合地点是在一家名为“战争少女”的武器店前,当荆棘佣兵团众人抵达那里时,琼纳斯已经和克里斯蒂娜,以及它们操纵的十余名傀儡佣兵等在那了。
“哧哈哈哈哈,小疙瘩,你可真慢!”
简单的招呼过后,一众人马浩浩荡荡离开蓝水绿洲,由琼纳斯引路,笔直朝北奔去。
这一路再没有不开眼的马贼出现,也没碰到交战在一起的捕奴队和沙民,枯燥无味的五天行程后,众人抬首眺望,可以看到远处阿贝尔山脉依稀的身影。
琼纳斯在一处不起眼的小沙丘旁停下,仔细观察了周围,又让克里斯蒂娜施放了一个时光类的魔法,才笑着摸摸脸上粗糙的胡子。
“哧哈哈哈哈,小疙瘩,我们到了。”
“哦?”阿兰萨不禁环顾四周,疑惑道,“嘛,遗迹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脚下。”
琼纳斯跳下战马,铠甲包裹的脚在一个地方踏了踏,印出一处脚印,继续说:“下面是一座城堡,从这个位置挖下去,刚好能挖通城堡的天井,我们就从这里进入城堡内部。”
在风沙肆虐的沙漠摊上挖洞,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琼纳斯命令十余名傀儡一齐动手,进度却极为缓慢,而且一旦风稍大些,卷起的黄沙就会在洞坑里铺上厚而软的一层,令挖掘工作变得更加艰难。
最后,挖掘工作还是由婕希接手,少女直接撕开一张召唤卷轴,一只比正常人类体型稍大些的掘地鼠出现在众人眼中,随即,掘地鼠开始在琼纳斯指定的位置挖掘,转眼深入地下。
果然对于挖宝这类活动,婕希才是真正的老手。
当然,琼纳斯是死活不肯让婕希帮手的,不然宝藏就要平分了。最终还是婕希解释,这只是参观的等得不耐烦,不算帮手,琼纳斯才答应让婕希开工。
但是片刻之后,洞低突然传来掘地鼠的惨叫声。
“哧哈哈哈哈,这只老鼠惊动了下面的尸鬼!”琼纳斯大笑道,“不过这条路终于挖通了,等等,别急着进去,先休息一晚上,等里面的污气消散了再进去。”
说完,琼纳斯便令傀儡们扎营。阿兰萨等人也别无他法,只好与琼纳斯一起堆起篝火,就着从蓝水绿洲带来的生肉,开始烧烤。
又一日清晨,对亵渎者遗迹的探索工作才正式开始。
琼纳斯率先进入洞中,他用四肢撑住洞壁,不急不慢地朝洞低划去。接着是十余名傀儡依次进入,而克里斯蒂娜则是先让四名傀儡在四个方向把守洞口,才跟着跳了进去。
“嘛,多洛莉丝,你和塞拉斯留在这里,其余人跟我进去。”
阿兰萨说完,也不理成员们的反应,背着双手巨剑跳进洞中。
“嘻嘻,团长大人加油哦。”多洛莉丝笑道,地底环境并不适合弓箭手发挥,所以即使阿兰萨不说,她也不会进去的,更何况,精灵族天生不喜欢阴暗的地方。
掘地鼠的挖掘速度其实非常快,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却足够阿兰萨他们在洞里滑行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里倒是发生了一件小小的插曲,跟随阿兰萨进入洞中的是西里尔,当少年抬头向上看时,虽然晨光打下的光线并不理想,但阿兰萨还是一不小心看清了西里尔裙下的风光,少年心里一激动,双手险些撑不住洞壁。
当卡鲁巨大的身体穿过天井,双脚踩在城堡的石面上,进入洞中的人员便全部到位。婕希给每个人都发了一颗闪光石,用于照明。十几颗闪光石合在一起,照亮了他们所处的位置。
当然,闪光石也不算在帮手之列,这是便于参观者们参观。
这是一件空荡的石室,仅有的几件家具依旧腐朽得不成样子。地上还有数十具尸鬼的残骸,他们的样子和干枯的尸体没有什么区别,哦,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些尸鬼是可以动的,它们保留着生前的战力,并凭此借漫长的岁月重生,成为没有智慧的活物。
琼纳斯已经清理了这个石室,所以后来进入的阿兰萨他们还没能见到活着的尸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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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哈哈哈哈,小疙瘩们,咱得先说好!要是那些尸鬼攻击你们,可不关我的事。”
“嘛,这是当然。”阿兰萨应道,并对西里尔打了个手势。
少女会意,匕首“昼灭”出现在她的手中,脖颈上来自婕希的慷慨的项链微微闪烁,隐去西里尔的气息,缓缓消失在闪光石的光芒之外。
拥有灵魂感应的阿兰萨知道,西里尔离他们不远,随时可以应变突发情况。
琼纳斯见到西里尔的动作,也不多说,领着众人向另一个房间走去。
克里斯蒂娜的时光回溯魔法并非完美,它只能回放某个地点某个时段的画面,而且回放的画面越久远,所消耗的魔力就越多,像这样回溯千年前的画面,往往需要借助魔法阵和漫长的仪式,而且能回溯画面的时间往往只有一瞬。
但只要一瞬,足够琼纳斯对城堡的地形有所了解。
其实了不了解地形都无所谓,琼纳斯几乎把所有的房间都搜刮了,目前为止,城堡里除了尸鬼,就只剩亵渎者曾使用的魔法机器残骸,而克里斯蒂娜竟然也有空间装备,把这些残骸都收了进去。
克里斯蒂娜的空间装备,是许多强者都会使用的空间手镯,和婕希神器般的空间戒指相比,有本质差别,这些手镯其实没有自造空间,而是通过永久微型传送魔法阵,将物品传送到手镯主人预设的地点,但只要能把这些残骸搬走就是。
如此一来,阿兰萨一行真变成来参观的,没有丝毫收获。除了游走外围的西里尔可以拿尸鬼练练刀,其他人都无聊地走走看看。婕希甚至偷偷叫西里尔搜搜尸鬼残骸,看看能找出什么值钱的东西。
结果当然一无所获。
近乎碾压般踏过一条充满尸鬼的长廊后,琼纳斯停下来,这是一间没有续路的大厅,或者说,需要开启某种机关,才能打开下一条路。
“哧哈哈哈哈,小疙瘩们,看到周围的三个小石室了吗?”清理完这里的尸鬼,琼纳斯指着大厅旁边的三个小石室,每个石室里都有两个小平台,说,“我想这是某种验证身份的小机关,需要六个人站在上面。”
琼纳斯继续说:“一会我会和我的人站到上面去,至于大厅中央会发生什么,我可不敢保证了。”
“嘛,这可不是好主意。”阿兰萨道。
如果这是验证身份的机关,那么验证肯定不会通过,所以大厅中央会出现什么,还真不好说。假如出现一具能动的战争魔法机器,对于荆棘佣兵团虽然不算毁灭打击,但肯定会伤筋动骨。
“这样吧,我们站一个石室,这是为了继续参观,不算帮手。”婕希提议。
“哧哈哈哈哈,好!”琼纳斯爽快答应,说,“那我们都站到石室里面去,把大厅空出来。”
说着,琼纳斯带克里斯蒂娜进了左侧的石室,而被控制的佣兵们挤在中间的石室,荆棘佣兵团的众人自然只能走向右侧。
接着,琼纳斯率先踩上一块石台,石台微微下移,就像按下一颗按钮。当另外五块石台都站上人时,整个城堡似乎都颤动起来。
机关启动。
“轰——!”
沉寂千年的尘灰飞扬,落在探险者们身上,但此时的他们顾不及拍掉这些灰尘,全都警惕的握着手中的武器,等待可能出现的情况。就连卡鲁身边的牧师伊菲,也紧握手中的牧师杖,紧张地看向大厅中央。
大厅的地板正在下沉,带着怪异的轰鸣声。一如异兽醒来时的嚎叫。
但是过了片刻,众人发觉,大厅并没有下移,这只是千篇一律的石墙的视觉效果。真实情况,是他们所在的三个石室正在上升。
当石室停下时,三组人已经到达另外一个大厅,和上一个大厅一模一样,只是…
“嘛,早知道,我们刚刚就不站在石室里了…”阿兰萨叹了一声,望向大厅中央的目光有些凝重。
那里,有一张布满铁锈的金属宝座,而坐在上面的,正是琼纳斯提到的强者英灵。
“他奶奶的,我早该猜到是这样!”琼纳斯不禁骂道。
尔后是紧张的静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都在等待强者英灵的动作。但他却似乎真的死去了,一动不动,然而他的身体却保存得异常完整,甚至连枯槁的迹象都没有,仅有皮肤泛着死尸的青色,而且,无形中一股淡淡的威压在它周围形成,令人不敢忽视。
……
过了一会。
“嘛,也许他的肉身并没有复活。”阿兰萨大大咧咧道,抬脚向前迈步。双眼却紧盯着大厅中央。
“当!”
阿兰萨感觉撞到了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少年提起手向前摸了摸,才发现,他们通向大厅的路被一张透明的魔法壁挡住了。
见到阿兰萨的动作,琼纳斯也把手向前伸,果然,他所在的石室也被魔法壁阻隔,傀儡们所在的石室也是如此。
“所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被魔法壁困住了,但是如果我们打破魔法壁,就要面对一具强者的英灵,对不对?”婕希有些苦恼地揉着头,说道。
“是这样。”琼纳斯回答,魔法壁并不阻隔声音。
死去的强者,尸体在千年后成为英灵,说明这位强者生前战力绝对在圣阶以上,而琼纳斯目前只有十二级,荆棘佣兵团的众人也都在六级左右。琼纳斯从没有打算直面这具强者英灵,控制这么多佣兵做傀儡,也只是万一碰到它,可以用傀儡撑起肉墙,以便琼纳斯和克里斯蒂娜逃走而已。
伊菲胆怯的问:“我们…该怎么办?”
“放心,妹妹!”卡鲁笑道,“有哥哥奔放的柱子在呢!”
“嘛,伊菲,接下来可要靠你的神术了。”阿兰萨说,“既然这样,我们就打破魔法壁,会会这具英灵,喂!琼纳斯,宝藏我们可要平分了!”
“哧哈哈哈哈,打得过它再说!”琼纳斯说着,已经率先一拳打在魔法壁上。
“咣!”
魔法壁发出一声震荡,却没有碎裂。
“哦?”琼纳斯似乎发现什么异样,收回拳头,小心翼翼地注视魔法壁。
紧接着,魔法壁上开始泛出零星的黑点,这些黑点越来越多,片刻就盖住整张魔法壁。黑幕不止挡住了视线,还挡住声音,阿兰萨等人根本不知道琼纳斯所在的石室里发生了什么。
“嘛,这可麻烦了,我们要不要打这个魔法壁?”阿兰萨仔细感应琼纳斯的灵魂,却发现这种魔法壁可以屏蔽他的感知。
“先看看这些傀儡怎么做。”婕希说,卡鲁也点头同意。
“嘛,也是,如果没有危险的话,琼纳斯会让傀儡打魔法壁的。”
婕希的判断无疑正确,过了几分钟,中间石室的傀儡们开始攻击魔法壁,魔法壁同样变暗,把他们笼罩其中。见状,阿兰萨也不再犹豫,双手巨剑狠狠敲诈魔法壁上。
强者英灵的画面在他们面前越来越暗,直到整张魔法壁漆黑如幕。
“嘶——!”
紧接着,魔法壁发出被撕裂的声音,一股股光晕在魔法壁上绽开,仿佛有人要从这里穿出。
荆棘佣兵团的众人全都屏住呼吸,握紧手中的武器。
一具人影跨出魔法壁。
强者英灵!
“哇靠!还有这样的?!”
阿兰萨忍不住骂道。
“等等!”婕希皱眉,手中的宝石法杖光芒闪烁,应该是瞬发了探测魔法,“…还好,它只是大厅里那个英灵的投影。”
闻言,众人都松了口气。大厅中央的那具英灵,光是它散发的威压,都不是众人愿面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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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
英灵投影可不给众人放松的时间,一声尖啸,单手剑横挥,一道十字光刃凭空而出,竟然直扑婕希而去!
剑技!
“我来!”
卡鲁暴喝,大柱子往婕希面前一插,硬挡住这一击,但他引以为傲的黑晶石大柱子也出现了大面积裂纹。
“哼!”
阿兰萨在英灵投影攻击的瞬间同时出击,白金铠甲的轻盈与蛮力附魔同时开启,巨剑夹着劲风砍向对手。
英灵投影则不避不闪,单手剑迎上阿兰萨的双手巨剑。一阵剧烈的金属火光过后,少年连退数步,英灵投影却只是往后退一步。等级差距尽显。
阿兰萨扭动震疼的胳膊,说:“嘛,看来投影也不好对付。”
就在这时,一道道神术光芒落在阿兰萨、西里尔、卡鲁三人身上,是伊菲的技能,七级防御加成,专属光明神福波斯信仰牧师的神术——光明守护!
“哈哈,好!”卡鲁大笑,猛然前冲,巨大的柱子砸向英灵投影。
卡鲁的动作有太多破绽,英灵投影遵守真身生前的战斗经验,单手剑自下而上,扑向卡鲁下肋。
“啪!”
卡鲁身上的光明守护破碎的声音,但也因为这个技能,英灵投影手中的剑受到阻力,划入卡鲁腰间半厘米后不得寸进。
“机会!”卡鲁大叫,柱底朝英灵投影压去!
“嚓!”
英灵投影怪叫着,双脚同时蹬地后跃,竟然躲过卡鲁的攻击范围。
等待它的,是阿兰萨的双手巨剑。剑锋闪烁锋芒,划向英灵投影的脖颈。
然而英灵投影似乎有所感应,弯腰躲过攻击,单手剑同时从怀里刺出。
阿兰萨侧步闪过,双手巨剑朝对手穿刺。卡鲁的第二道攻击也紧随而至,当然,还有第三道,西里尔已经显现身形,“昼灭”刁专,刺向敌人后颈。
英灵投影毕竟不会思考,显然它的真身生前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面对三面夹击,英灵投影的动作微微停滞,似乎不知该如何应对。
战斗中,稍稍的迟疑足以致命。
三道攻击同时落到英灵投影身上,却没有预想中的碰撞声,英灵投影嘴巴微张,仿佛在哀嚎,随后散做星星点点的魔法碎片,归于虚无。
“结束了?”婕希不可置信道,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仅仅几分钟而已,且因为石室的空间太小,她没有召唤幻兽帮忙。
此时伊菲已经关切地给哥哥施放治愈术,战斗确实结束了。
“轰——!”
地板再次震动,众人的精神再次紧绷。按照常理,打完投影,应该打真身了。然而机关的设计者似乎不按常理出牌,众人感到石室正在移动着,当黑色的魔法壁消失时,原本强者英灵镇守的大厅已经变成一条幽暗的长廊。
“嘛,看来那具英灵是给强者准备的。”阿兰萨嘿嘿一笑,只有强者,才能一下打碎魔法壁,而不是看着它变黑。
“嘿嘿,走吧,我们先到处搜刮一下,再去找琼纳斯会合。”婕希双眼放光,又开始惦记着亵渎者宝藏了。令人好奇的是,连伊菲也在这方面表示出期待。
接下来的路途出奇顺利,看来这里是相对独立的空间,没有尸鬼出没。婕希猜到这里应该也是机关的一部分,往后的路可能还会遇到些麻烦。
幸运的是,在一个房间里,他们发现一个腐朽的书架后面有一个暗门,应该是机关设计者留下的出路,却因书架的朽坏暴露了,于是,当穿过暗门后狭窄的通道,打开通道的出口时,荆棘佣兵团众人又不得不面对成群的尸鬼。
但一路的收获也算丰盛,他们发现了不止一架小型战争魔法机器,这些机器木质的部分已经朽烂,金属部分却依然保留完好,只要稍加研究,就可以复制出能运转的战争魔法机器。如果将这些莱恩历人听过却从未见过的杀戮机器投入战争,绝对可以所向披靡。
“咦?!”
在一间空荡荡的大厅里,阿兰萨突然停下,惊疑不定地叫道。
婕希环顾四周,没感觉出异样,于是问:“怎么了?”
阿兰萨把头扭向婕希,表情怪异,说:“我感觉到,我们脚下…有一个人…唔,不是认识的人。”
“哈哈,难道也有人进来了?团长大人,要不我们挖下去看看?”闻言,卡鲁大笑着说。
“不行,城堡是被埋着的,强行打破它的结构,可能会引起坍塌。”婕希回答。
“等等,不对…”阿兰萨闭上眼睛,仔细感应,说,“这家伙的灵魂…没有波动,你要知道,每个人的灵魂都是不断变化着的,但是这个灵魂,是固定的,就好像…”
“就像时间停止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婕希突然想起克里斯蒂娜。
“那会不会是某种封印?”伊菲突然开口。
“说说看。”
突然受到关注似乎让伊菲很紧张,她小声解释:“在光明神福玻斯的教典里,有提到两种封印异教徒的方式,一种是将异教徒流放到独立的空间中,还有一种,就是将异教徒关在某个地方,然后停止那里的时间流动…”
闻言,阿兰萨略微思考,才说:“如果下面的家伙真是被封印的,就应该是第二种情况了。”
婕希突然兴奋起来,说:“也就是说,我们脚下的人,可能是一个被封印的家伙,而且是被封印了上千年的家伙!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一个活着的古文明!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赶紧找找,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机关!”
“呃…”
阿兰萨还想说什么,比如说其它的可能性,但是看到婕希闪烁宝藏光芒的两眼,阿兰萨觉得此刻还是听婕希的话比较好。
但是这间空荡的大厅似乎什么都没有,除了厚厚的灰尘,众人再没发现其它。
“嘛,也许像刚才的机关一样,需要踩住什么,比如踩下一块砖头什么的。”阿兰萨看到婕希失望的样子,提醒道。
“这里吗?”西里尔突然指了指脚下的砖头,并且踩了下去。砖头还真往下陷了一些,然而整个大厅却没有什么改变。
“啊哈!真的有机关,西里尔,你怎么不早说?”婕希责怪道。
“我按了一下,没反应,就没说。”
婕希毫不气馁,说道,“至少这证明了有机关存在,可能还有其它砖头要踩,喂,西里尔,你怎么发现的?”
“石砖间的缝隙,其它的有灰尘,这里却没有。”。
为此,众人又投入到寻找异样砖头的工作中,但是态度比之前认真得多,因为众人都有感觉,这里真的可能存在机关。至于被封印的人,要是这个机关真的封印了这么个家伙,不管是谁,先放出来再说。
而且,能够被封印起来的人,肯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倘若这个人是亵渎者,不客气的说,收服了这个人,就收服了亵渎者的文明。
很快,他们果然找到另一块可以按下的石砖,根据两块石砖的位置推演,又有两块石砖被找出。
在确定没有其它石砖后,阿兰萨让婕希、西里尔、卡鲁、伊菲分别站在四块石砖旁,而他则站在靠近那个灵魂点上方附近。
阿兰萨握着双手巨剑,摆出战斗姿态,说:“都准备好了吗?”
得到所有人点头确认后,阿兰萨才下令他们站上石砖。
“轰——!”
又是剧烈的震动,阿兰萨眼前的石砖地缓缓上升,沉积在上面的灰尘飞扬着,仿佛要遮挡众人的视线,却又如此乏力,徒劳的飘荡。
一个刻满魔法符文的巨大的圆柱体慢慢上升,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个人在里面。”阿兰萨说。
伊菲则仔细观察圆柱体上的魔法符文,说:“是神文,而且有‘封印’这个词。”
“耶!”婕希忍不住兴奋地叫起来,接着紧张又期待的看着石柱,因为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人。
一个跨越千年的生命在此苏醒,背负着亡国的命运,背负着复仇的使命。她和唤醒她的阿兰萨如此相像,却又如此不同。
阿兰萨已经打开了圆柱体的石门。
一个女孩的身影映入眼帘。
荆棘佣兵团的众人已经围了上来,观察着这个女孩。看来时间封印只在她的身上生效,因为她身上的衣服已经风化得差不多了。
她的表情安详,面容说不上特别漂亮,却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使见到她的人不由心软。双眼轻闭,好像正在每日必须的小憩,柔软的金发安静的披在肩上,温柔地抚摸着雪白的肌肤,和她修长的双腿呼应着。
阿兰萨感觉到她的灵魂波动恢复正常,于是说:“注意,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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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婕希这次想起给这名女孩施放探测魔法,看看她的等级,以便应对。
然而当魔法光芒过后,婕希不由微微一愣,说:“她…她的战力等级和魔法等级,都是零。”
“嘛,看样子,应该是亵渎者里的王族,在‘救赎’时被秘密保存下来了。”
塞西莉亚阿姨曾经逼迫阿兰萨学习荆棘大陆历史,虽然学得马马虎虎,阿兰萨对亵渎者的历史还是有所了解,“救赎”是历史撰写者们对屠杀亵渎者行为的解释。
而千方百计保留血脉是每个王族遭到灭族时,最常见也是最必要的行为。事情很清楚了,眼前这名女孩,很有可能是亵渎者通过封印留下来的血脉的“种子”。
女孩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瞳是蓝色的,像神秘而广阔的大海。
女孩首先发现站在她面前的阿兰萨,随后发觉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于是身体不由朝石壁里挪了挪,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婕希从空间戒指取出一件长袍,给女孩盖上。
“嘛,美丽的小姐,”阿兰萨首先自我介绍,“我叫阿兰萨,阿兰萨·莱恩。”
听到阿兰萨的名字,女孩露出厌恶的表情,说:“这么说,你们莱恩家族的人还是要把我们斩尽杀绝么?”
看来千年前的人族和现在的人族使用的语言依旧相同。
“呃…我想您误会了,我的姓氏虽然是莱恩,但我本人已经不属于莱恩家族。您也可以叫我阿兰萨·郁金香,这是我母亲的姓氏。”阿兰萨回答,言辞礼貌。
“如果莱恩家族是你的仇人,我想你现在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伙伴,因为不久前他杀了莱恩家族家主的亲子。”婕希指着阿兰萨插话。
但女孩不为所动,她把长袍披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婕希想过去扶她,却被拒绝。女孩抬头凝视着大厅古老而单薄的地板,惆怅道:“现在…是荆棘历几年?”
“莱恩历,一二三年。”
女孩身体轻震,没想到莱恩家族的威势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她转过身,眉宇间的单薄愈发沉重:“看来,我被封印得太久了些。”
婕希微微一笑,说:“也许醒得正是时候,还未请教,你的名字。”
“我是尤利娅王朝,尤利娅二世的第七位公主,伊薇特·霍克。”
尤利娅王朝是亵渎者的自称。
“尊敬的伊薇特公主,我想我们有必要告诉你现在的情况,但是在此之前,我想确认一下,你被封印下来的目的。”婕希说道,谈判是婕希的强项,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亵渎者的公主,是千年前留下的古文明,婕希很清楚,伊薇特的价值。
“复仇。”伊薇特的回答很简洁,也很厚重。
“嘛,消灭亵渎者,好像是莱恩家族历史留下的荣耀之一…”阿兰萨叹道,看来伊薇特复仇的对象,已经很清楚了。
“是的,所以我们之间,是敌人。”伊薇特没有否认,继续说,“没想到最后还是莱恩家族的人解除我的封印。”
婕希嘴角微翘,说:“不,还好是我们解开你的封印,我们会是你最好的合作者。”
“哦?”
“嘛,这个还是我来说吧,”阿兰萨笑着,瞳孔间散发的光芒仿佛夜空中的明星,“总有一天,我的铁骑会踏过莱恩家族的土地,踏遍整座荆棘大陆!而你的加入,会对我有很大的帮助。”
伊薇特并不被阿兰萨的豪言壮语打动,她认真思索着,说:“我想先确认你们的实力。”
婕希回答:“你会看到的,但我们也要确认你能带给我们什么。”
“我。”伊薇特轻轻一笑,说:“我的脑海里,拥有尤利娅王朝所有魔法机器的设计图。”
这才是婕希想要的。
一支强大的军队的根源!
但此刻,谈判者表现的技巧更令人折服,婕希没有表现太过兴奋的情绪,而是认真道:“我们需要验证你的能力,在此之前,你只能看到我们的个人实力。”
伊薇特点头同意。
接下来的路程便轻松许多,有了伊薇特这个活着的战争魔法机器制造者,遗迹里的战争魔法机器显然失去价值。由伊薇特引路,众人在城堡里左走右拐,朝天井的方向行去,期间他们遇到许多机关暗门,在伊薇特的讲解下,这些精巧的设计令人瞠目结舌。
阿兰萨把佣兵团的众人都介绍给了伊薇特,并明确的给伊薇特一个副团长的位置,这个有名无实的职位只是表示对伊薇特的尊重。而婕希则把当前人族领地战火连天的情况介绍给伊薇特,还包括阿兰萨的身份和与莱恩家族的往事。
在谈到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时,伊薇特虽然表现好奇,却不太过看重,因为算起辈分,她比英雄王还要年长几百年。她更多是奇异阿兰萨融合灵魂重生的事迹,尤利娅王朝的魔法机器文明虽然先进,却还没达到灵魂层面。
“嘛,对了,我们在一个大厅看到一具强者英灵,那是谁?”阿兰萨突然问道。
“鹰·霍克,父亲的长子,他是我们家族唯一一位强者。”伊薇特淡淡道。命运如此弄人,千年之后,强者已经变成一具没有思维的英灵,而弱者却在沉眠中醒来,搅动历史的河流。
到达天井后,阿兰萨说:“不知道琼纳斯出来没有。”
天井往上的通道其实很深,超出阿兰萨灵魂感应的范围。
往上不可能一点一点爬上去,婕希首先给卡鲁施放漂浮魔法,让大个子先上去,因为他的体积消耗的魔力可能会大些。而阿兰萨这次故意让伊薇特在他前面上升,于是再次借着两轮太阳的光线,少年抬头好好欣赏了伊薇特长袍下的风景。这次阿兰萨可不怕手滑了。
“哧哈哈哈哈,小疙瘩,你终于出来了!”琼纳斯哈哈笑着,与刚刚从洞口出来的阿兰萨热烈拥抱。
“哈哈,”阿兰萨也毫不客气道,“嘛,琼纳斯,我这次的收获可比你多!”
琼纳斯当然也看到伊薇特,但他却没有说什么,甚至有些开心。
阿兰萨一行在城堡里探险了整整一天一夜,而琼纳斯在第一天夜时便找到出口,回到地面。所以,当阿兰萨从洞口出来,琼纳斯已经收拾好东西,就等着和阿兰萨告别。
和阿兰萨拥抱告别后,琼纳斯直接率队离开,他身后的佣兵傀儡少了一些,看来他的探险并不顺利,但他却依然保持着如雷般的笑声,往蓝水绿洲方向开去。
婕希突然说:“我现在觉得,他是故意告诉我们这里的。”
究竟如何,只有琼纳斯自己知道了。
荆棘佣兵团众人没有急着离开城堡遗迹,而是再次在此扎营,伊薇特需要城堡里的一些仪器,众人只好分批次进入城堡,这样也能让伊薇特与荆棘佣兵团融合在一起。
这中间的一个夜晚,阿兰萨再次梦见他的父亲,或者说再次拾起英雄王留给他的记忆。次日醒来,面对众人的关心,阿兰萨只是嘿嘿神秘一笑,似乎很满意这次的梦境。
第二次探险城堡的工程,婕希在伊薇特面前展示了她的财力,仅仅是手指上的空间戒指,就让伊薇特对荆棘佣兵团抱起信心。三日后,对城堡的探险工作完成,伊薇特几乎是把城堡里所有的密室都解开,搬走里面藏着的重要仪器。
那么往后就要完成荆棘佣兵团的第二个佣兵任务了,众人在中午之前整理好装备,婕希这次终于再次进行“婕希的慷慨”,给卡鲁换了根新柱子,并把阿兰萨一直渴望的双手附魔大剑取出来,这是一把附魔“烈焰”的大剑。阿兰萨握着大剑,不禁感慨,进入黑链堡之前,他还一直渴望着这把武器,离开黑链堡之后,他几乎忘记了它。
就这样,阿兰萨背着新的武器,率领着荆棘佣兵团,朝不远处的阿贝尔山脉进发。
望着茫茫沙漠,伊薇特不禁感叹:“我陷入沉睡时,这里曾是雪白的冰原,没想到一觉醒来,就成了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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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阿贝尔山脉是一片山群,都不如说它是一片石林,只是每块石头的体积都超越山峰。这样的景色,在广袤的沙漠里,也不失为一道奇景。
“哇哦!”阿兰萨一边走,一边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显得异常兴奋。与身后艰苦跋涉的众人形成鲜明对比。
伊薇特对婕希说:“团长是不是有些兴奋过度?”
婕希笑了笑,回答:“因为负面情绪容易引起阿兰萨的母亲在阿兰萨灵魂里的记忆,所以,如果找不到什么事情让他忙碌,他都会尽量让自己开心些。”
闻言,伊薇特目光有些复杂的望向阿兰萨,她最近一直在抽空阅读莱恩历历史,加上婕希透露的内幕,她对阿兰萨突然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毕竟两人都是亡国之子。而且阿兰萨的情况更特殊些。
“只是他偶尔会做些让我意想不到的事。”婕希补充。
抓捕逃亡奴隶的进程并不顺利,他们没有在阿贝尔山脉里找到逃亡奴隶的影子,只在一块背风的地方发现一处篝火的痕迹。
篝火旁有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根据尸体的服装样式,以及其背部的奴隶烙印,可以判定,这是荆棘佣兵团需要追捕的奴隶之一。
西里尔仔细观察这具尸体,它的腹部干瘪,其它部位亦明显枯瘦,应该是饿死的,而且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天。根据这个线索,很容易推断出奴隶逃跑的方向。他们需要食物,就近的取食地点,就是继续向北,阿南要塞。
在死亡沙漠这样的地方,除了奴隶主,没有人会关心几个衣衫褴褛的人的身份。
阿南要塞是原郁金香公国阿南家族在死亡沙漠建设的资源中转站之一,并为行人提供食物以及住所,前提是几倍的金币。
阿兰萨一人独自穿过长长的贫民窖,街两侧的人裹着破烂的衣裳,将身体尽量缩在断壁的缝隙中,他们的目光无神而迷茫,看着身披斗篷的阿兰萨从他们身前走过。
阿兰萨像巡视一样,走到街尾,又走回贫民窖的入口,然后,转身站定。
“谁是从北方镇逃出来的奴隶!给我站出来!”
阿兰萨的喊声像惊雷一样,炸过这条死寂的贫民窖,但这里的人只是稍稍回头看了他一样,便继续漫无目的的发呆。
有两个传出惊恐情绪的灵魂点,已经被阿兰萨锁定。
少年嘴角嘿嘿一笑,捏碎手中刻有特殊魔法阵的魔法水晶,一股魔力波动传出,片刻之后,荆棘佣兵团全员在阿兰萨身边集结完毕。
“嘛,进去吧。”阿兰萨领头,向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行去。
角落里的人看到阿兰萨走向他们,其中两名立即惊慌地站起来,吃力地朝外跑去。然而未跑出几步,两人前后感到膝盖一阵剧痛,猛然摔倒在地。他们痛苦地嚎叫着,却换不回贫民窖里的人们一丝关注。
多洛莉丝收回手中的魔法长弓,得意的朝阿兰萨吐了吐舌头。
阿兰萨走过去确认这两个人身上的奴隶烙印,说:“嘛,逃跑的三名奴隶,算上死掉的那个,就是这两个了。”
少年说着,把两名奴隶拉起来,正要交给身旁的大个子。
“等等!”西里尔突然叫住他。
“怎么了?”婕希皱眉问道,西里尔似乎对奴隶的事特别敏感。
西里尔抽出腰间的匕首,“昼灭”阴森的寒光指向一名奴隶。西里尔说:“我认识他。”
西里尔的话让阿兰萨和婕希倍感好奇,连雷狼塞拉斯都将硕大的脑袋凑近那名奴隶。西里尔常年生活在森林,不可能认识什么人。
那名奴隶捡到救命稻草般,抬起灰尘和污垢沾满的脸,虚弱地朝西里尔说:“救救我…”
西里尔的声音冰冷:“在将纳堡时,你为什么不开城门,救城下的村民?”
闻言,这名奴隶猛然惊醒,他绝望的看向西里尔,身体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阿兰萨的束缚。他歇斯底里大叫:“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这些都是艾尼路那个混账下的命令,我只是执行而已!”
原来,眼前这个人,就是当年西里尔从克鲁村逃亡到将纳堡时,下令禁止打开城门,令克鲁村的村民们不得不面对追赶而至的兽人的罪魁祸首之一。
“你叫什么名字。”婕希问道。
“弗兰奇,大人,我叫弗兰奇!求求您放过我吧…”这名奴隶乞求道。
没想到婕希真的替他求情,说:“阿兰萨,这个人的手段虽然残忍,却是个军事人才…”
“嘛,先等等。”阿兰萨打断婕希,问弗兰奇,“你刚才说的艾尼路,他在哪里?”
“就在北风镇!大人,那个混账怂恿我们逃出奴隶营,但他却没有逃出来,他现在肯定还在北风镇!大人,您放过我,我带你们去找他!”弗兰奇一边讨好阿兰萨,一边祈求西里尔,“大人!您帮我求求情,我真的不是故意下令不开城门的,都是那个混账的意思,我带您去找他报仇…”
西里尔已经握紧手中的匕首。
“嘛,西里尔,就用他的生命平息你父亲的愤怒吧。”
阿兰萨的话刚落下,“昼灭”已经划出一道寒光,从弗兰奇的下颚穿过,将他所有的乞求阻断。
弗兰奇倒在地上,鲜血从下颚的伤口益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绝望地抽搐片刻,便彻底失去生命痕迹。
“谢谢。”西里尔对阿兰萨说。
“嘛,别急,”阿兰萨嘿嘿一笑,看着剩余的另一名奴隶,说,“只抓到一个奴隶,看来这次的任务赏金要大减了,嘛,反正也要回北风镇,我们把那个艾尼路也找出来杀了吧。”
西里尔点了点头。
她依旧过往的少言寡语。
阿南要塞的贫民窖每天都会死人,病死的,饿死的,为了争夺食物被人杀死的。
这里的人丝毫不在意弗兰奇的死,只有一些佝偻的老人摸索他的尸体,希望能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几天后,就会有吃的稍微饱些的人嫌弃尸体身上的丑味,把他拖到贫民窖外。
荆棘佣兵团离开阿南要塞的第四天。
有几个人注意到了这具尸体,他们围在尸体旁边,仔细观察他的伤口。这些人的胸口位置,都别着醒目的雄狮徽章。
魔法师完成对伤口的探测,对领头的少女说:“伤口上有破伤和治愈禁止两种附魔的痕迹,确认是他的手下使用的武器着伤特征之一。”
另一名战士指着尸体身上的烙印,分析说:“这个人是一名奴隶,看样子他们已经完成任务了,我们去北风镇,应该能截住他们。”
领头的少女点头,思索片刻,就起身带领这些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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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镇。
交付佣兵任务后,阿兰萨与婕希直奔城南的奴隶营,仅仅花费几个铜币,他们就从营地守卫口里得到相关消息。
艾尼路与弗兰奇都是战败的俘虏,被卖到北风镇做奴隶,等待再次被转手出售。死亡沙漠就是一个巨大的奴隶生产地和销售点。
这位曾经的艾尼路子爵不甘人下,他与他的军事参谋弗兰奇一起策划了一场暴动。被鼓动的奴隶们握着劳作用的铁锹,打倒监督他们的守卫,掀翻栅栏,像洪流一样朝奴隶营的大门扑去。
然而奴隶主很快带着另一群握着剑与盾的奴隶加入战斗,混乱之中,只有弗兰奇与寥寥几名奴隶逃了出来,而主事者艾尼路被率先撂倒在地。
因为奴隶主在一片混乱中喊了一句话。
“谁把策反者交出来,谁就可以自由!”
于是,原本跟随艾尼路冲杀的奴隶瞬间转换目标。
在艾尼路的供词里,另外几名策反者,弗兰奇和艾尼路的几名旧僚也浮出水面。奴隶暴动的事顺理成章成为北风镇贵族小圈子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为了挽回面子,奴隶主不得不发布佣兵任务,将其他逃跑的策反者抓回来。
抓回来斩首示众。在荆棘佣兵团交付最后一名活着的策反者后,行刑的时间被定为次日午后,地点在北风镇刑场。
第二天。
两轮太阳在死亡沙漠上空剧烈燃烧着,中午将近。
“爸爸,爸爸,快点,不然看不到砍头了。”刑场外,一名衣着普通的小女孩拉着她的父亲,急急朝刑场挤去。行刑准时进行。
远处的一间酒店里,婕希、伊薇特、多洛莉丝、伊菲,四人站在阳台上,眺望人声鼎沸的刑场。
“唉,真不想看阿兰萨为其他女孩出头。”婕希首先故意道,才认真对伊薇特说,“伊薇特,我想你已经知道,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组建军队,因为我们没有人力将他们从平民训练成士兵。当然,你加入我们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现在,我想给你看的是,你未来的合作者——统帅和他的将军们。”
伊薇特微微一笑,说:“我很期待。”
犯人已经被押上刑台,正中的位置,应该就是艾尼路了。
刑台旁就是专门为本地贵族准备的看台,此刻已经坐满人,贵族们盛装出席,津津有味地交谈着,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虽然北风镇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没有被卷入战争,但一些娱乐节目还是减少许多,所以像处死犯人这样的“大节目”,他们可不想错过。
艾尼路感受着贵族们的眼光,曾经身为子爵的他狠狠咒骂,该死的战争。
简短的例行程序后,第一名反叛者被拖到众人面前,他大声哭喊着,却引来观众们一阵嘲笑。随后,蒙着黑头罩的刽子手扬起手中的大斧,血光乍现,削去了这名反叛者的脑袋。
台下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往常,第一名被斩首者只是气氛的预热而已,而现在,观众们显然已经饥渴许久。
接着是第二名、第三名,台下的欢呼声越来越剧烈了。
终于,主谋者艾尼路被拖到台前。
“杀了他!”
“杂碎!”
人们纷纷叫骂,鄙视这名胆敢反抗的奴隶。
当刽子手扬起手中的斧子,几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仿佛在等待某个神圣的时刻降临。
“多洛莉丝,麻烦你了。”阳台上,婕希手指轻弹,三米长的狙击长弓落入多洛莉丝手里。
多洛莉丝轻轻抚摸弓身,仿佛抚摸爱人的身体。她双手抓住箭弦,单脚踏在箭身上,将长弓满弦,优雅而可爱的草原精灵第一次摆出如此粗犷的动作,可见这一箭的威力。这是依照婕希的指示做的,她希望多洛莉丝能够使出全力,这也是向伊薇特展示实力的一部分。
一名可以无视距离的弓箭手。
“嗖——!”
长箭卷着无与伦比的威压,划破长空,猛地钉入刽子手的胸膛。它的威力未尽,带起刽子手的身体砸穿木板,狠狠扎入泥土中。
这一切太突然了,以至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木屑扬起有落下。
“啊——!”
不知道谁先叫起来,接着越来越多的叫声响起,人们推挤着往刑场外跑。他们的神态,比第一名被斩首的犯人的表情还有凄惨。
“守卫!守卫!”奴隶主哟呼着,他匆忙跑到台下,命令手下把刑台守住,当然,更多的兵力被用在保护贵族离开。
“嘿嘿。”阿兰萨当先从人群中走出,附魔烈焰的双手巨剑猛地燃烧,扑入眼前的守卫群中。
卡鲁接着出现,大柱子迎上只有一到二级的战士守卫们。而西里尔依旧隐藏在推挤的人群里,攻击落单的守卫。
“弓箭手!”奴隶主一边散发命令,一边向后撤退。这是他最后的命令了,当他的弓箭手们跑向两侧的塔楼时,多洛莉丝的箭已经射穿他的头颅。
奔上塔楼的弓箭手一致选择卡鲁这个大目标,一支支箭朝卡鲁飞去。大部分箭矢被厚重的铠甲挡住,但仍有少部分刺中了铠甲间的缝隙。
“哈哈,看我奔放的柱子!”卡鲁身上不断闪烁着神术的光芒,对所以攻击不闪不避,一点一点朝艾尼路的位置移动。
“他们要劫刑!拦住他们!”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守卫们开始有秩序的挡在刑台前面。
“团长大人,人有点多啊!”卡鲁叫道,这些一二级的战士等级虽然低,甚至比亵渎者遗迹里的尸鬼还要差些,但他们的装备和智商可要高得多,加上塔楼上的弓箭手,被击中攻击的大个子显得有些吃不消。
“嘛,先打爽再说,不然一会就没机会了。”阿兰萨说道,挥舞双手巨剑再次钻入守卫群中,并加大攻击范围,替卡鲁分担压力。
“哈哈。”见状,卡鲁也是放声大笑,大柱子更加勤快地收割。
酒店里观察大局的婕希也发现了卡鲁被对方的弓箭手集中打击。于是多洛莉丝在点射弓箭手的同时,也抽空清理卡鲁周围的守卫。而塔楼上的弓箭手们虽然发现了多洛莉丝,却奈何距离,无法对她产生要挟。
观众们早就撤离这里,西里尔也现出身形,在守卫之间不断游走。
“哼!把他们分开!”
就在这时,洪亮的声音响起。从女人被窝里赶过来的守卫队长背着大斧上前,开始有条不絮的指挥守卫们。
“哟!”
终于见到一个人物,阿兰萨当然不会放过,提剑往守卫队长的方向砍去。
“你们让开!把他留给我,你们去对付那个拿柱子的蠢蛋,你们去对付那个小妞!”守卫队长一边下命令,一边走向阿兰萨,才走出一半,又转头命令手下,“那个小妞,我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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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队长大踏步向前,手中巨斧扬起落下,直接在地上劈开一个深槽。
急退中的阿兰萨默默计算这一斧的威力,单以力量和速度,眼前此人的战力绝对在九级以上。这样的战力在边缘地带担任一名奴隶主的守卫队长,统领一堆一二级的战士,显得有些屈才了。
九级的战力对拥有三种附魔的阿兰萨并不算太大的威胁,附魔装备给人的好处是跨越等级的,简单解释,就是阿兰萨身上的轻盈附魔加成了他的敏捷,蛮力附魔加成力量,而烈焰附魔则是一种火属性加成。
换句话说,就是将阿兰萨从表面的六级生生拔高到九级。
所以荆棘大陆的真正强者们从不用等级衡量人的实力,例如一名拥有三附魔的六级战士可能比无附魔的九级战士更具威胁。部分史诗级附魔更是逆天的存在。而一些拥有特殊战技或者魔法的人物也可以跨越等级。
杀力第一,这才是真正的强者的追求。
阿兰萨单手持剑,身体诡异半蹲,这类动作有助于他根据对手的攻击做出最佳反应。自从与黄金牛头人蒙多一战后,阿兰萨对使用长柄重武器的对手有了心得。他静静蛰伏,等待对手主动出击,寻找对手的防御死角。
“蠢蛋!有种就别老鼠德性,你还想窜到哪去!”
守卫队长一边叫骂,一边挥斧斩向阿兰萨。然而每一斧都被阿兰萨躲过,而且少年专注的表情,令守卫队长有种不祥的预感。
终于,守卫队长露出破绽,他的一记挑斧,向上的距离太长了些,以至于他不能以最快的速度收回武器。
机会!跃到敌人背后的阿兰萨趁机出击,双手巨剑火光大盛,奔向守卫队长的后背。
“哈哈!白痴!”
守卫队长一声大笑,竟然舍弃武器,旋踏步躲过阿兰萨的攻击,目光交错的瞬间,阿兰萨瞥见对手眼神中的狡诈,才知道守卫队长是故意露出破绽,诱使他进攻。
“啪!”
守卫队长朝阿兰萨背后使出一下肘击,直接将少年打飞出去。
阿兰萨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口泥,幸好他穿着白金铠甲,不然这一记肘击,多半会断掉他的脊椎。
“哼,再来!”
“蠢蛋!我会让你死个痛快!”守卫队长大笑道,捡起自己的大斧,满脸横肉都在自以为是的抖动。
阿兰萨不再多言,举剑迎上守卫队长,他原本打算诱使对手露出破绽,再一击必杀。但现在看来,只能主动出击,强行把对手的破绽逼出来了。
“锵!”
双手巨剑与大斧相互撞击,启动蛮力附魔的阿兰萨竟然与守卫队长拼了个不相上下,但烈焰附魔给了阿兰萨略微的好处,炽热的火流令对手不愿与阿兰萨抵剑太久,几乎全是一触即退。
战局僵持着,逐渐演变成耐力的比拼。
“啊!”
终于,忍无可忍的守卫队长一声咆哮,他不能再拖了,另一边的卡鲁像绞肉机一样收割着他的手下的生命,而西里尔的匕首愈发快速。守卫队长一咬牙,竟然直扑而上,无视阿兰萨的攻击,挥斧斜斩!
“哼!”
阿兰萨不惧,竟也不再躲闪,只是双手巨剑的轨迹骤变,轻盈附魔爆发,将剑锋推向对手的脖颈。
锋芒交错!
守卫队长不甘的头颅从肩上落下,他的巨斧只来得及划开阿兰萨的肩甲,向下深入几厘米,失去生命的守卫队长再无后力挥动武器。
阿兰萨抓住粗糙的斧身,用力将其从肉里拔出,鲜血霎时从肩出溢出。少年剧烈的咳嗽一下,吃力地站起来。他环顾四周,卡鲁对上了敌对的副队长,但在大个子疯狂的打法面前,对方节节败退,很快就被砸成肉酱,但大个子也开始露出疲态。
而西里尔的游走战术本就消耗体力,此时正缓缓向阿兰萨靠近。
一些守军已经溃逃,但大部分仍在坚持着。他们曾经是奴隶,这一战,如果输了,他们肯定又会变成奴隶,但赢了,或者能有某位贵族愿意收编他们。
酒店阳台上,多洛莉丝已经点射完守军的弓箭手。
婕希远望又加入战斗的阿兰萨,扭头看向伊薇特,问:“伊薇特,你觉得怎么样?”
曾经的公主思索片刻,才说:“都是未来的王者。”
“嗯,好了,”随后,婕希命令道,“伊菲,你和塞拉斯去协助他们吧,该结束了,要是有贵族派私军过来就麻烦了。”
伊菲点头,匆匆跑向门口。
片刻之后,一声令人心悸的狼嚎在刑场响起,雷光闪烁,身披重甲的塞拉斯冲入刑场,横冲直撞的塞拉斯几乎将所有挡在面前的人或物撞飞。
塞拉斯的加入终于彻底击溃守军的心理,守卫们惊叫着,慌忙丢下手中的武器,朝刑场外跑去。
结束了?身为重头戏的塞拉斯看着逃跑的人群,郁闷地呜咽一声。接着跳到刑台上,被绑住手脚的艾尼路还在那里,雷狼环绕着艾尼路,不怀好意地观察他。
“哥哥,我来了!”伊菲跑到卡鲁身边,大口大口喘气,一手握着神术杖,正要给卡鲁施放治愈术。
这时,西里尔搀扶阿兰萨上前,说:“先给他。”
“这……”
伊菲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卡鲁。
大个子亲昵地摸摸伊菲的脑袋,说:“团长大人的伤比较重,先恢复团长。”
伊菲点了点头,这才给阿兰萨用治愈神术。接着是卡鲁,西里尔最后。
“嘛,大个子,”阿兰萨看着肩膀上的伤,伤口已经愈合,却依旧隐隐作痛,说,“你那个以伤换命的打法,可真不好用。”
“哈哈,团长大人想学我,估计得腾出一只手撕神术卷轴。”
“有道理,”阿兰萨嘿嘿一笑,转头看向西里尔,又指了指刑台上的艾尼路,说,“去吧。”
西里尔一愣,随后才“嗯”了一声,转身走向刑台,狼首面具遮挡着她的表情。
“你是谁?”看到西里尔,艾尼路小心问道。雷狼塞拉斯的眼神告诉他,这些人绝对不怀好意。
回答他的是“昼灭”的冰冷温度,从下颚冲入脑海,这寒冷一点一点吞噬他的恐惧,磨灭他的灵魂。
劫刑,只是想亲手杀死艾尼路。
西里尔抽出匕首,呆呆地看着远处的天空,洁白的云懒散在缓缓交融的两轮太阳周围,天气炙热如火。一时间,她好像释怀了什么,却又纠结着什么。她不明白,也不知道该怎么明白。
“呜…”塞拉斯用硕大的脑袋蹭了蹭西里尔,示意她该离开了。
西里尔抚摸塞拉斯的毛发,转头向台下看去——阿兰萨正站在那里,扛着染血的双手巨剑,脚踏敌人的尸骨,笑容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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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走吧。”
阿兰萨领着大闹刑场的众人,大摇大摆朝婕希所在的酒店走去。街道两侧的人或者好奇或者担忧地看着他们,却没人出声斥责阿兰萨方才的罪行。在死亡沙漠,哪怕只是边缘的北风镇,拳头才是最好的法律。
“站住!”清亮而稚气的男声在阿兰萨背后响起。偶尔总会有一两个人想要挑衅权威。
阿兰萨停下脚步,转身看去,入眼是一名年龄比他小一些的少年,手里握着普普通通的铁剑,正忐忑不安地盯着他。
“杀——!”
见到阿兰萨停下,这名少年竟然举剑朝阿兰萨发起冲锋,但是蹩脚的动作和缓慢的冲速,挡在阿兰萨身前的卡鲁只是单手轻轻一摆,就把他推倒在地上。
阿兰萨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少年,居高临下,问:“你是谁?”
这一跤似乎给这名少年莫大的勇气,他用力吐了口痰,不甘示弱地骂道:“你又是谁!为什么杀我父亲?!”
闻言,阿兰萨立刻明白这名少年的来意,但是他今天杀的人有点多,没杀到的人也不少,于是说:“嘛,你可以回家看看,也许你父亲已经逃回去了。”
“呸!我父亲是守卫队队长!”
“嘛,那个拿大斧的家伙?”阿兰萨微微愕然,说,“他很不错,但是,如果你想要替你父亲报仇的话,得先想想你能不能打败你父亲,在来看看能不能打败我。”
“你……!”少年指着阿兰萨,却一时不知道骂什么好。
这时,一名妇女突然从街边冲出,抱住坐在地上的少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朝阿兰萨道:“大人!大人!洛克他不懂事,您千万别杀他……”
“妈妈!他杀了爸爸……”少年急道,却被他的母亲用手堵住嘴,把接下来的话咽到肚子里。
“我明白了,你叫洛克,是吗?”阿兰萨点点头,说,“嘛,我是荆棘佣兵团的人,你得先去找一个导师,教你怎么打架,然后再找我报仇,唔……如果几个月的时间里,你还找不到导师,可以去荆棘佣兵团找我,那时候荆棘佣兵团应该有自己的据点了,嘛,来找我,我教你打架,等你觉得学得差不多了,就可以挑战我。”
阿兰萨嘿嘿一笑,继续说:“但是,别学着学着就死掉了。”
“你等着!”
洛克一咬牙,竟也不再拖沓,抓起地上的铁剑就朝与阿兰萨相反的方向跑去,他的母亲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跟着他跑远。
阿兰萨耸耸肩,转身继续走他的路,才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因为西里尔还站在原地。
阿兰萨挠挠头,他感到她心底又泛起深深的困惑。他走到西里尔面前,伸出手,有些犹豫,但最终,他还是小心翼翼把她脸上那张狰狞的狼首面具摘了下来。
她的脸一如既往的野性而温柔,还有些迷茫,似乎很多时候,那双黑色的眸总是回荡迷茫的样子。像走失的小孩,手足无措地看着前方的路。
为了不失去她,他必须牵着她的手走下去。
阿兰萨问:“怎么了?”
“我们这样做,对吗?”
“对。”
“可他也失去了父亲……”
“所以对他而言,我们是错的。”
“那到底对不对……?”西里尔扬起脸,盯着阿兰萨,她愈发迷茫了。仇恨和仇恨,她为了安抚父亲的灵魂,杀掉艾尼路。可同时,她也将洛克的父亲置于死地。
“嘛,西里尔,只要你做的事对你来说,是对的,就行了。”阿兰萨笑着,用指节刮了刮女孩的鼻梁,说,“如果什么事都要问对错的话,那永远也做不了一件对的事。”
西里尔犹豫地点了点头,说:“那洛克的仇恨呢?”
“唔……”阿兰萨挠挠脑袋,说,“我会把他对我的仇恨变成对我的臣服,嘿嘿,这是我父亲说的。”
接着,阿兰萨替西里尔把狼首面具戴好,继续说:“迷茫的时候,就听我的。”
西里尔再次点了点头。
很快,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在酒店门口集合完毕。接下来的计划,婕希希望再一次进入死亡沙漠,他们需要找到一处隐蔽的地点,让伊薇特制造一架战争魔法机器。简而言之,就是他们需要检查伊薇特的价值。
伊薇特对此没有异议。
于是,必要的补给后,众人再次出发。目的地被定在阿贝尔山脉,那里虽然有些显眼,但巨大的石块可以阻挡风沙。
众人不知道的是,当他们沿着预定路线向阿贝尔山脉进发时,另一队人马也踏着他们的轨迹前进。这队人马,除了被护在中间的两名魔法师,其余四人统一穿着制式的黑色骑士铠甲,狮首形状的头盔完全遮住他们的面容。
而他们的坐骑,亦是统一的高阶魔兽,黑鳞狮。这是一种稀有魔兽,并非野生,倘若一名骑士想要拥有一只黑鳞狮,就必须在进阶十级时,前往原莱恩公国与原郁金香公国的交界,契约山峰,并且在寒冷的山峰里,忍饥挨饿攀登数日,才有可能遇到这种魔兽。
换句话说,能以黑鳞狮作为坐骑的骑士,都是同阶别骑士中的佼佼者。
十几日后,阿贝尔山脉中。
婕希终于在几十块巨大如山的石头中,寻出一地足够空旷又隐蔽的地方,这是一处四块石块中的夹缝,不注意观察,还真不知道阿贝尔山脉里有这么一处地方。选好地址后,众人开始着手搭建营地,婕希首先召唤出掘地鼠,为伊薇特挖出一间地下室的雏形,在再洞口处搭建一间帐篷伪装。
当然不止于此,在伊菲的帮助下,婕希在阿贝尔山脉四面各画了一座魔法阵,四个魔法阵连成包围山脉的警戒线,只要有人踏入山脉,婕希都会有所感应。
弄完这些后,众人才得以休息。按照计划,他们将在这里住上一个月左右,这个时间是伊薇特能够制造一架战争魔法机器的时间。
掘地鼠挖出的地下室经过经过阿兰萨和卡鲁累死累活的修整,可以住人了。
婕希站在地下室的一角,手中的空间戒指一挥,当日从亵渎者遗迹取出的魔法机器残骸凭空出现,堆了小半个地下室。
“还有你从那些机关里拿出来的机器,应该是制造工具一类的东西吧,不需要拿出来么?”婕希问道。此时的地下室里除了她,就只有伊薇特。
“那些工具的拆装很麻烦,弄完它们,得有几个月,还是全手工制作一架战争魔法机器吧。”伊薇特回答,并用准备好的纸笔画出一张设计图,说,“我们要做的是这个。”
婕希接过图纸,看了看,哑然道:“这是……?”
婕希虽然知道伊薇特能够制造战争魔法机器,却从未想过,她连这样的战争魔法机器也能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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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薇特一边盯着婕希,一边拨弄自己的金色长发,说:“婕希小姐,我总要有点私心,给自己备条后路,不是吗?”
“是的,您想怎样都可以,尊敬的伊薇特公主!”婕希笑道,把图纸递回给伊薇特。
伊薇特也不再多说,开始动手拆卸那些残骸上的零件,挑选出还可以利用的部分。一双纤细的巧手仿佛充满魔力,看似坚硬的残骸被她轻松拆解。
婕希只是稍微看了看,便离开地下室,留伊薇特一个人在里面。
伊薇特给婕希的图纸是一种名为“灵动武装”的战争魔法机器,婕希曾在塞西莉亚阿姨的藏书室里找到一本关于尤利娅王朝的史册,根据上面介绍,灵动武装和一般的战争魔法机器不同,后者类似于飞艇,需要驾驶员,而前者类似于魔法师的“魔法傀儡”,它并非生命体,却以类生命体的形式存在,它能听懂简单的命令,且只听令于它的制造者。
婕希肯定不希望,伊薇特制造的东西只有伊薇特自己能用。
但现在,她不得不向伊薇特妥协。想要博取对方的信任,适当的妥协是必要的。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无奇,为了不至于太无聊,阿兰萨几乎天天找卡鲁比试,没有擂台限制,起先大个子还能与阿兰萨拼个平手,往后却开始败退,到最后,直接成了卡鲁能在阿兰萨手上坚持几回合的问题。
这样的压榨下,大个子的战力等级竟然有所提升,步入五级。为了鼓励卡鲁,婕希终于再次发放“婕希的慷慨”,给了他一张“地震”附魔卷轴。
附魔卷轴和附魔武器不同,武器是成品,而卷轴只能说是一种附魔材料,将它用于武器,是有一定几率附魔失败的。
这也不能怪婕希,卡鲁使用的武器太过冷门,在亵渎者遗迹,卡鲁的黑晶石柱子坏掉之后,婕希在空间戒指里查看许久,才找到一根精炼黑晶石柱子,比卡鲁原先的柱子好些。
索性,当婕希催动“地震”附魔卷轴,将它印入精炼黑晶石柱子时,大柱子竟然泛起一阵阵白光,竟然接受了附魔。这让卡鲁颇为兴奋,立马提起他“奔放的柱子”找阿兰萨比试,结果两人又战成平手。
而伊薇特一直待在地下室里,除了婕希,其余人都不能下去打扰。
半月之后。
跟随荆棘佣兵团的痕迹前进的那队人马终于出现在阿贝尔山脉外。
这队人马比原先多了一名女骑士,装备样式和他们相同,但从装备的纯金颜色就可以看出,她是这支队伍的头领。
“等等!”即将进入山脉,队伍中的法师却叫起来。
“说!”女骑士勒停战马,喝道。她的跨下的确是一匹普通的战马,与骑着黑鳞狮的手下相比,显得非常弱势。
“我感受到一股魔力波动,应该有人在这里搭建了魔法警戒。”
“如何处理!”女骑士再次喝道。
未等法师回答,一名骑士就插嘴道:“还能如何,一群六级的垃圾而已,直接踏过去!”
闻言,法师的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这名骑士的话是在挑衅他们的头领,因为女骑士的战力等级也只有六级。
“克拉克,如果你对我有异议,可以去家族长老会申诉,如果没有,就闭嘴!”女骑士冷冷道。
克拉克不屑的哼了一声,却也不再说话。
随后,法师向女骑士解释魔法警戒,这是一种由若干个魔法阵组成的魔法,却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警戒线的连接点,即魔法阵的位置,是没有警戒效果的。他们只要找到这个魔法警戒中的一个魔法阵,从那里跨进阿贝尔山脉,就可以不惊动魔法的施放者。
这支队伍沿着魔法警戒的边缘缓缓走着,很快,他们就找到一处魔法阵,并且跨了进去。进入阿贝尔山脉之后,这支队伍迅速分成三个小队,从三个方向朝山脉深处前进。
只是他们没有察觉,魔法阵附近的一座山上,应该说一块巨大的石头上,竟然有一株奇异的小草,草茎上长着一颗眼珠,这颗眼珠一直盯着这行人,知道他们消失在它的视野范围之外。
山石间的秘密营地里,婕希正百无聊赖地看着阿兰萨和卡鲁单挑,突然收到这株魔法草传来的讯息,令婕希不由愣了愣,才说:“阿兰萨,我们有客人了。”
“哈哈,我奔放的柱子早已饥渴难耐了!”最先开口的是卡鲁,兴奋的叫着。
“别急,”婕希打断他,简单介绍了“客人”的信息,说,“这些人不好对付,他们的等级都不低,还配备了魔法师。他们既然不愿触动魔法警戒,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不过他们走到这里还需要几天时间,我们可以好好准备一下。”
“嘛,我的大剑也饥渴难耐了!”阿兰萨嘿嘿一笑,让卡鲁去把在外的西里尔等人叫来,一起商议计策。
商议的结果很简单,这些人分成了三队向这里走来,左右两支队伍都是一法师一骑士,而中间的队伍却是三名骑士。他们应该还不知道婕希已经发现了他们,所以,婕希打算以多洛莉丝为核心,优先射杀左右两支队伍的法师。
对此,多洛莉丝习惯地吐了吐舌头,没有异议。
最后,阿兰萨开始布置人手:“嘛,就这样吧,我们打消耗战,我、西里尔和多洛莉丝,去解决左右边的队伍,然后回来等中间那支队伍落网。”
卡鲁急了,叫道:“团长大人,我也要去!你不能无视我奔放的柱子!”
“嘛,你个子太大了,跑不动的,还是在这里守着,等中间那支队伍吧。”
“团长大人要和美女约会,卡鲁你当然不能去了。”婕希哼道,小巧的鼻子皱着,显然不满意阿兰萨的人手安排。因为如果他再带上塞拉斯,必胜的把握会大些,偏偏阿兰萨就是只点女性。至于卡鲁,还真不适合这样的任务。
“……好吧。”对此,卡鲁只能同意,他还是明白自己的短处,快速移动这样的任务确实不适合他。
夜幕降临时,准备完毕的阿兰萨就带着西里尔等人,按照婕希给出的路线,在沙石间飞快奔跑,朝预定地点前进。
战斗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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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该死!”克拉克低低咒骂,金属护脚直接在地上踏出一个小坑,说,“老子好歹也是十级的战士,居然要听一个六级的娘们的话!”
和他分到同一个小队的法师笑了笑,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耐燃木料,放到小坑上,用火系魔法将其引燃,一个便捷篝火就形成了。
法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说:“闭嘴吧,克拉克,那是家族专门派下来带领我们执行这次任务的,要是出什么差错,我们可担不起。”
克拉克重重地哼了一声,嘟囔道:“老子就是不喜欢被娘们使唤,他奶奶的,等这次任务完了,老子一定要把她抓起来爽一次!”
这句话,法师全当没听见,从包里取出前夜打到的夜狼肉,开始烧烤。
死亡沙漠的夜晚骤寒,他们决定在此扎营休息,明天一早再出发。
片刻后,吃饱喝足的克拉克站起身,给营地旁的两头黑鳞狮投几块生肉。
突然,一股异常的风声响起,克拉克猛然一惊,冲向不远处的法师。
“小心!”克拉克大叫。
“哼!”法师的反应非常迅速,瞬间撑开防护罩,同时取出一块乳白色的牌子,这是刻有特殊魔法阵,用于传递信息的牌子,只要捏碎它,其他拥有相同牌子的人就会有所感应。
然而法师没能捏碎这块牌子,破风而来的只是一支箭,却是一支专门对付法师的破魔箭。防护罩根本没能当下破魔箭一丝一毫的速度。
法师不甘地看着这支箭穿破他的胸膛,却无可奈何。
“吼——!”一旁的一只黑鳞狮嘶吼起来,它是法师的契约坐骑,一旦法师死亡,它的生命也会流逝。黑鳞狮挣扎着,眼中的神采飞速流逝,“扑通”倒在地上。
“可恶!”克拉克大骂,将这只黑鳞狮的尸体当做掩体,迅速躲到其后。他甚至来不及回篝火旁取他的武器。
几百米外,阿兰萨等人正借着夜色掩护,急速向前移动。
“嘛,在这里点篝火可不好。”阿兰萨嘿嘿一笑,在灵魂感应范围之外,他们正是通过火光发现这两名敌人,“多洛莉丝,把另外一只魔兽也干掉!”
疾行中的草原精灵从背后的箭囊中取出一支箭,和破魔箭一样,这支箭不是普通的箭矢。婕希为这些敌人做了充分准备,此时多洛莉丝手里的箭,造价高昂,是一支附魔“尖锐”和“爆炸”的箭。
这支箭足以雇用三名拥有与黑鳞狮相同等级坐骑的高级佣兵。
不计成本的换取杀伤力,成效明显。附魔箭钉入另一支黑鳞狮的身体,尖锐附魔轻松破开它的黑鳞,而爆炸附魔直接将黑鳞狮的内脏炸碎。
黑鳞狮一声哀嚎,轰然倒地。
但是,借着坐骑被射杀的瞬间,克拉克也冲到篝火旁,拿起他的骑士长枪,转身扑入背后的黑暗。
死寂,他并没有遁走,而是在黑暗中游走,寻找对手的位置。根据情报,一堆六级的战士,克拉克不相信他会被这些人杀死,那名弓箭手固然可怕,但只要被他近身,弓箭手就是只待宰的羔羊。
死亡沙漠的夜晚格外模糊,淡淡的月光非但没有增加可见度,反而令气氛增添一份冰寒。
克拉克不知道的是,当他凭借可怜的可见度和风声寻找对手,还自以为能够将对手一网打尽时,阿兰萨已经确定了他的位置。
“嘭!”
火光暴起,阿兰萨手中的双手巨剑熊熊燃烧,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哼!小子,找死!”
发现对手,克拉克猛然加速,骑士长枪的尖锋笔直朝阿兰萨扑去。专精敏捷的他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这是为了防止被对方的弓箭手瞄准。
事实上,多洛莉丝手上没有多余的特殊箭矢了,而普通箭矢,根本破不开克拉克身上的黑色骑士甲。
“嘿嘿。”面对对手的冲锋,阿兰萨只是咧嘴微笑,竟然站着不动。
不对?!
克拉克本能的感到不妙,甚至已经有意识地减慢脚步。但前冲的惯性还是让他的身体急速前扑,克拉克突然感觉喉间一阵冰凉。而后,他眼里的时间开始旋转,他感到自己的头撞到了什么东西……
是地面。
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西里尔现出身形,手中的昼灭依旧滴着鲜血,这一战,她根本没有花费太大力气,只是预判了对手脖颈的前进轨迹,然后将匕首举在那里,对方便很配合地撞了上来,尸首两地。
“嘛,让我看看。”阿兰萨上前,蹲下身注视着骑士甲上的徽章。
雄狮徽章。
莱恩家族的徽章。
“唔,果然婕希猜的没错。”多洛莉丝站在阿兰萨后面,弓箭手的视力很好,她也看清了徽章的样子,她在黑链堡时,几乎看到的所有人都佩戴这种徽章。
“嗯,是莱恩家族的人。”阿兰萨把尸体扛起来,说,“今天先这样吧,我们回去,把这尸体带回去给伊薇特看看,至少这能表面我们和她的立场不对立。西里尔,你去搜搜那法师身上有什么,对了,把那两黑鳞狮的皮扒了,还有它的爪子,嘛,这些东西应该能换些婕希的慷慨。”
收拾好后,阿兰萨等人立刻赶回临时驻地。而另外的两支骑士队伍,估计还在篝火旁烤着火,全然不知有两名同伴已经身亡。
在地下室全心全意制作灵动武装的伊薇特被婕希叫出来。借着闪光石的光芒,众人围绕克拉克的尸体坐成一圈,算是开会了。
婕希指着尸体铠甲上的徽章,说:“伊薇特,在你的时代,有见过这个徽章吗?”
伊薇特扫了一眼,回答:“没有见过,不过在那时,用狮子做家族徽章的,只有莱恩家族。”
“现在也是。”婕希含笑道,“至少现在,这具尸体能证明我们和莱恩家族的关系,他们还有两支队伍,朝这里来。”
“他们想要杀掉阿兰萨,因为阿兰萨的身份,有可能继承莱恩家族家主的位置,对吗?”
“嘛,是的。”阿兰萨说。
“所以,阿兰萨现在的敌人是莱恩家族的现任家主,可是,我的敌人是整个莱恩家族。”伊薇特说,灵动武装已经完成第一阶段的制造,她似乎可以有恃无恐了。
“嘛,这没关系,我不需要这个位置,而且我要走的路,迟早会和这个家族完全对立的,你应该明白。”
“我会考虑的,”伊薇特站起来,说,“现在,我会配合你们,但当我发现你们不再适合我时,我会离开。”
说罢,伊薇特转身离开,又回到地下室。
“这丫头他奶奶的真有脾气!”卡鲁忍不住骂道。
婕希摆摆手,说:“也好,只要她愿意为我们制造战争魔法机器就行,只是不能再让她制作灵动武装这样只有她能用的东西了。”
“如果…”婕希继续说,“我是说如果,如果她不再忠于我们,西里尔,到时候就由你处理她。”
西里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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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补给装备后,阿兰萨再次带着西里尔和多洛莉丝出发,避开中路的三名骑士,寻找另一支由法师和骑士组成的小队。
他们在黄昏时找到这支队伍的行迹,并于入夜时发动袭击,过程还算顺利,多洛莉丝轻松射杀了法师和骑士的坐骑,并且成功阻止对方向同伴发送信息。
只是这支小队的骑士显然不像克拉克那样莽撞和托大,他的谨慎让西里尔的偷袭未能一击必杀,反而被对方反击得逞,受了些伤。
而后,阿兰萨和这名骑士正面对决,十级的战士已经能够使用一些战技,这让阿兰萨应付得有些吃力。战到最后,阿兰萨不得不以重伤为代价,令这名骑士露出破绽,再由西里尔再次发动偷袭。
庆幸第二次偷袭没有失败。
阿兰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腹部被骑士枪洞穿的伤口在夜里泛着腥红的血色。他试着向前迈步,却只觉入眼一片黑暗。
漫长的静寂。
他又想起离开亵渎者遗迹之后的那个夜晚,父亲的记忆,在脑海里不断回放。
深沉的黄昏,那个沉稳如山的男人,独自站在一望无际的敌人面前,他们咆哮着,怒吼着,而他的眼里,只有远方皎洁而宁静的月。
起手,挥剑。
撕裂月牙。
阿兰萨记住了这一剑。
当阿兰萨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婕希白皙的脸庞,她的眉头轻轻皱着,火红色的长发落在他的额头。
炙热的阳光透过帐篷,微微荡漾。
“你醒了?”
“嗯。”阿兰萨抬头看向自己的腹部,伤口已经愈合,只有一小块不起眼的疤。
“哼,早告诉你带上塞拉斯,这回好了吧?伊菲已经给你用过神术了,不过想完全康复,还需要休养几天。”
“嘛,要是带上塞拉斯,我以后恐怕都离不开它了,”阿兰萨说着,吃力地支起上身,腹部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他不得不喘息好一会,才继续说,“对了,西里尔怎么样了?”
婕希有些无奈地看着阿兰萨,咬咬牙,忍不住骂道:“她好着呢!倒是你,活该!”
阿兰萨醒来的消息很快在荆棘佣兵团里传开,除了埋头制作灵动武装的伊薇特,其余人都前来探望他,并聚在阿兰萨的小帐篷里,商议如何对付最后的三名敌人。
他们决定主动出击,迎战敌人。当然,这次的任务,没有阿兰萨的份。
“哈哈,团长大人,就由我奔放的柱子去迎战了,你在这好好歇着!”卡鲁见阿兰萨没有大碍,打趣道。
阿兰萨点了点头,这次任务,尚有轻伤西里尔也不会出动。
于是,次日清晨,婕希带队出发,敌人距离这里并不远,婕希在路边设置篝火和营帐的痕迹,诱引对方偏离他们的临时驻地,进入埋伏圈。
两轮太阳毫不留情的烘烤大地,一缕缕蒸气从地面溢起,令入眼的一切都扭曲着。三名骑士在沙石间急速奔行,他们在一处背风的石块后发现篝火的痕迹,而且,这篝火刚刚熄灭不久,他们判断方向后,立即马不停蹄地追了上来。
他们在第一时间捏碎传讯用的乳白色牌子,却得不到任何回应,领头的女骑士当即决定全力追击,没有讯息,证明另两支队伍多半已经遇难,但女骑士相信,对方同样不可能完好无损,她要趁对方喘息之际,将他们打得措手不及。
她了解荆棘佣兵团的成员配备,在她的预计里,阿兰萨他们不可能轻轻松松干掉一名十级法师、一名十级战士和两头高阶魔兽的组合。而且,荆棘佣兵团应该尚未知道他们的到来,遇到另外两支队伍,应该属于巧合。所以,虽然仓促应战,以阿兰萨和卡鲁好战的个性,肯定还是会拼个你死我活,现在,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多半人人带伤。
她没有意识到婕希的财力,是可以堆死对手的。
也没有意识到家族派遣的这支精英分队,是会判断失误的。
坚持正确,是她一贯作风,但有时候,会不经意间将错误当做正确坚持,并连贯一个个错误,终成坚持错误。
“嗖!”
破风声响起,一支箭矢划破阳光,这同样是一支附魔“尖锐”和“爆炸”的箭,但它的目标却不是骑士跨下的魔兽,而是骑士本身。
这名骑士反应迅速,一声暴喝,让开要害部位。但附魔箭依旧射入他的手臂,原本坚硬的黑晶石铠甲变得脆弱不堪,接着,一声巨响,骑士的手臂被生生炸裂,化作弥漫的肉末。
“谁?!”女骑士勒停战马,环顾周围的山石,大声喝道。
清脆的笑声想起,婕希从一块巨石后走出,她手中的宝石法杖绽放光芒,两头十级幻兽——烈焰巨狼,一步一步跟在婕希身后。
她自信地伸手挽过火红如瀑的长发,笑道:“阁下竟然追踪到这里,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谁呢。”
金色的狮头面具遮挡女骑士的面容,她面对婕希,右手抵住胸口,说:“吾以莱恩的荣耀之名,在此将尔等正法!”
“口气不小!”婕希法杖前挥,下令道,“出击!”
“嗷——!”
狼嚎声起,婕希身前的沙石抖动着,塞拉斯破土而出,率领另外两只烈焰巨狼,朝三名骑士冲锋而去。
“提枪!”女骑士不甘示弱,发布命令,另外两名骑士与她一同提枪,断臂的那名骑士仿佛不知痛苦,三名骑士提枪冲锋。
“嘭!”
沙石翻滚着,巨大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塞拉斯轻松咬断女骑士的战马脖颈,狼首一甩,就将女骑士甩落在地。但两侧的战局并不明朗,对上断臂骑士的烈焰巨狼状况还算良好,另一只烈焰巨狼却直接被对手的黑鳞狮撞倒,随后,骑士长枪洞穿它的头颅。
“哈哈,看我奔放的柱子!”
这时,卡鲁大吼着从一侧的巨石后冲出,扑向倒地的女骑士,大柱子猛然砸在地上,“地震”附魔开启,剧烈的震动让女骑士一时无法站起身。
塞拉斯刚想扑向这名女骑士,却敏锐的感觉到背后响起一股破风声,那名打倒烈焰巨狼的骑士挥枪刺向它,塞拉斯果断侧闪,让开这一击。
战局很快分成三个小圈,婕希操控一只烈焰巨狼对抗断臂骑士,塞拉斯对付另一名骑士,而卡鲁则对上那名女骑士。
婕希再次撕开一张召唤卷轴,却是一只掘地鼠。
断臂骑士和烈焰巨狼缠斗,事实上,是骑士跨下的黑鳞狮与烈焰巨狼缠斗,骑士因为手臂的关系,只能见缝插针的攻击巨狼,但成效并不明显。
而黑鳞狮虽然防御力足够,火抗性却稍差,在召唤兽的烈焰下,渐渐显出下风。
“嘭!”
突然,掘地鼠从黑鳞狮脚下冲出,黑鳞狮一声怒吼,双爪愤怒地往下狠拍,当场将掘地鼠的身体拍裂,但它的整个身子也陷入沙坑里,动弹不得。对面的烈焰巨狼攻势骤然猛烈,奋不顾身地扑向黑鳞狮,身上的烈焰陡然窜高,咬向黑鳞狮的脖颈。
火焰瞬间漫向黑鳞狮的身体,这只黑鳞狮注定要被烧死了。断臂骑士同样哀嚎,火焰亦覆盖了他的身体,绝望的骑士只能奋力将骑士枪刺向烈焰巨狼,却发现对方早已化作浓重的火元素,弥漫在他四周。
婕希扑通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简短的战斗,却让她筋疲力竭。
另外两处战局却非常胶着,卡鲁虽然拥有新的附魔,再加上伊菲不断给他施放治愈术,理应迅速解决对手,未想女骑士身上竟有三种附魔,两人不相上下。
而塞拉斯虽然是高阶魔兽,却要对上另一只高阶魔兽和一名十级骑士,打起来相当吃力,多洛莉丝已经尽力支援它,只是对方早已发觉弓箭手的存在,多洛莉丝的攻击次次落空,只能保证辅助塞拉斯不陷入败局。
“喂!”
婕希大声喊话,其实是在给自己喘息的时间:“我说,你的战斗风格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到底是谁?!”
闻言,女骑士飞速后退,竟也是想给自己休息一会。卡鲁并未追击,而是将挡在伊菲身前,防止意外。
“您当然见过我,婕希小姐。”女骑士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宁静而温柔,仿佛宫廷里侍女说话的语调。但这音符落入众人耳中,却似惊雷。
果然,当女骑士摘下头盔时,婕希忍不住惊呼。
“妮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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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该惊讶。
但此时此刻,惊讶是致命的错误。
对方的骑士不会诧异妮可是谁,他的手中光芒绽放,举枪刺出,包含剑技的攻击扑向还在愣神的塞拉斯。
这不是阿兰萨的侍女吗?塞拉斯还在奇怪地想着,突然感到一阵骤寒,塞拉斯本能的前肢蹬地,带着身体向侧后方闪去。
“呜——!”
雷狼的惨叫将众人惊醒,骑士枪依然刺中它的腹部。随后,对方的黑鳞狮趁机挥爪,将雷狼拍倒在地。黑鳞狮火抗稍差,但雷抗却是极佳,或许也是针对塞拉斯,莱恩家族才拍出全黑鳞狮坐骑的骑士队。
塞拉斯又无奈地呜咽两声,四肢无助地拍打着沙石,竟然无法挣扎起身,鲜血从它的腹部涌出,显然失去了战斗力。
“你够狠!”婕希咬牙骂道。
妮可又重新戴上狰狞的狮首头盔,提枪一步一步走向离她最近的卡鲁,边走边说:“请原谅,婕希小姐。我并不想与你为敌,但这是家族的命令,以骑士的忠诚,我不得不做。”
“哼!”婕希冷笑,“你的主人不是阿兰萨吗?”
“我也希望如此,但我并未宣誓效忠他。”
“哈哈,小姑娘,是阿尔西斯公爵叫你这么做吧?”卡鲁抱着柱子,警戒地盯着妮可,说,“可我记得,你已经加入伊莉塔的佣兵团了。”
“我拒绝了她的邀请。”妮可简短的回答。随后,脚下骤然加速,附魔“寒冰”的骑士长枪泛起冰芒,冲向卡鲁。
这时,另一名骑士已经跨过昏迷的塞拉斯,走向婕希。
婕希一边向后退,一边再次撕碎一张召唤卷轴,然而,被召唤出来的烈焰巨狼刚刚出现,就“嘭”的一声化作魔法元素。婕希已经没有后续的力量操控它。
“哈!”刚刚警戒的骑士怪笑一声,跨下的黑鳞狮逼近婕希。
“嗖!”
长箭飞出,山石上的多洛莉丝再次发动攻击。
骑士冷哼,骑士枪一挑,就打掉了这支箭。
杀机在后!
一支附魔箭几乎贴着前一支箭的末梢出现!
“哼!”这名骑士当机立断,左手按在黑鳞狮的头上,借力腾空而起,同时竟然反身抛出骑士枪,朝多洛莉丝射去!
两声惨叫,一声是被附魔箭钉中的黑鳞狮,一声是为了躲避骑士枪,从山石上慌忙坠落的多洛莉丝。
这名骑士根本不管这些,而是伸手钳住婕希的脖颈,另一只手抽掉婕希的法杖,再把她手上的戒指强行摘掉。这是妮可事先交代过的。
和卡鲁交战的妮可停下攻击,说:“投降吧,卡鲁!”
“他奶奶的!”大个子骂了一声,并未有投降的意思,而是缓缓靠近伊菲,现在的情况,他只能以保护妹妹为主要目标了。伊菲似乎明白哥哥的意思,拼了命抽取自己的神力,给哥哥加持各种神术。
“不投降吗?”说话的是那名骑士,他把婕希提起来,另一只手揉着她的胸,说:“这个女人应该是你的首领吧,你如果不投降,我就像对待她一样对待你妹妹。你不会认为,你一个人打得过两个吧?”
“杂种!”被这样对待,婕希几乎处在崩溃的边缘,她一边骂着,一边使劲掰开钳住她脖颈的手,却徒劳无获。
“住手!”说话的竟然是妮可,她似乎不认可骑士的行为。
骑士竟然真的停下手,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提着婕希。但他手上的力道似乎更大了,婕希感觉自己越来越难以呼吸。
妮可继续对卡鲁劝道:“卡鲁·蒙德!你的行为已经波及到你的家族了,我希望你不要在做出错误的选择,投降吧,带我们去找阿兰萨,挽回你的家族的荣誉。”
卡鲁没有说话,似乎在痛苦抉择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情况仿佛陷入僵局,事实上,妮可完全可以发动强攻,但她却没有这样,也许是念及旧情,也许只是想通过卡鲁找到阿兰萨。
然而未等卡鲁说话,那名骑士又按耐不住,说:“大人,这家伙根本没有投降的意思,这里的其他人肯定也知道阿兰萨在哪,要不这样吧,让我来处理这个女人,我想今晚过后,她会配合我们的。”
骑士邪笑着,把脸凑近婕希。
“呸!”婕希使出仅剩的力气,一口痰吐在眼前的黑色头盔上。
这一战,她太过轻视敌人的实力,不然也不至于此。
夜已降临。
“嘛,嘛。”
突然!
标志性的语式响起!
这声音平淡,甚至有些虚弱。却像巨石投入湖泊,激起层层波纹。
于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来了。
“嘛,妮可,好久不见。”阿兰萨背着双手巨剑,就这样从山石的一侧缓缓走来,他的步伐很慢,仿佛每迈开一步都需要很大的力气。但妮可和那名骑士都没有率先出击的意思,因为阿兰萨的出场实在太平淡了,平淡得诡异。
其实就是腹部受伤,每走一步都会拉到肉。当然,妮可等人可不知道这些。
妮可刚刚向前迈步,试图阻止阿兰萨,然而,她突然感到喉间一股冰冷,西里尔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匕首“昼灭”抵住她的脖颈。
“别动。”西里尔警告道。
阿兰萨就这样和妮可擦身而过,没有看一眼这名曾经服侍过他的女孩,他走到卡鲁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继续向前,停在那名骑士身前。
“你侮辱我的女人。”他说着,缓缓抽出背后的双手巨剑。
“那又如何?!”
“嘛,你是骑士,我就以骑士的礼仪,与你决斗。”阿兰萨的声音很平淡,却隐隐透着怒意,他能感觉婕希的灵魂传出的屈辱。
“哈哈?!”骑士大笑,说,“小子!你以为这是哪?这是战场!谁会和你决斗?!”
“嘛,你不敢?”
“笑话!”骑士怒喊,甩手把婕希丢到身后,并侧移几步,捡起之前那名断臂骑士留下的骑士枪。
“嘛,这把武器是婕希送给我的新武器,”阿兰萨仿佛没有看到这名骑士的动作,抚摸着手中的巨剑,自顾自说着,“它还没有名字,我想了想,就叫它‘保卫’吧。”
随后,阿兰萨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保卫”。
那个沉稳如山的男人又出现在他的脑海。
起手,挥剑。
撕裂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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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技?!
骑士心中大惊,六级的战士怎么可能使用战技?!
然而呼啸而来的白光真实存在,这是确确实实战技才能引发的效果。
骑士猛然将骑士枪插在地上,枪身周围激起一面透明的光盾,防御型战技。可那抹光芒似乎无坚不摧,它缓慢而无情的向前收割,撕裂一切。
一阵清脆的破碎声,光盾碎裂,接着,这抹光芒慢悠悠地切过骑士枪,划入骑士体内。没人看得到头盔下的表情,骑士轻微摇晃一下,仰面倒在地上。
黑晶石铠甲咔嚓出一条微小的裂缝,鲜血从中疯狂涌出。
秒杀!
震惊,所有人!
战局逆转得不可思议,阿兰萨有些发愣地看着手中的“撕裂”。这就是他的父亲——英雄王赫拉科勒斯,所使用的战技吗?他还只是照着英雄王的动作挥剑而已,如果精通这招剑技,那么被撕裂的可能不止是骑士,还有骑士背后的山峦。
从震惊中回神的婕希立刻站起来,走过去一脚踢到那骑士的尸体上,才解恨地弯下身,拿回她的戒指。
“阿兰萨,这招叫什么名字?”
“嘛……”阿兰萨揉揉脑袋,试图重放父亲留下的记忆,说:“他们好像叫它……王的剑刃。”
婕希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她现在心情不好,很不好。不止因为那名骑士当众侮辱她,还有更多的事让她心烦,这次战斗,每一次不足,都像火辣辣的巴掌拍到她的脸上。她叫过伊菲,让她去给塞拉斯和多洛莉丝救援之后,就随意找了块石头坐下,烦躁地揪着头发。
此时,妮可还被西里尔押着,卡鲁也不敢放松,一直保持作战动作。
阿兰萨看了一眼婕希,打算先不管她。他走到妮可面前,脚步依然有些虚弱的样子,说:“嘛,妮可,能在这里见到你,真好。”
妮可选择沉默。
“嘛,你走吧,”阿兰萨挥挥手,让西里尔放开她,说,“我知道你不想来这里,应该是家族里的人叫你来的吧,回去告诉他们,就这点人,想杀我……嘛,可能还不够。”
妮可摘下面具,目光复杂地看向阿兰萨,随后,她向阿兰萨行标准骑士礼,表示尊敬,便转身疾步撤离这里。
阿兰萨目送妮可走远,才放心地吐了口气。然后猛地坐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伸手捂住腹部的位置。
卡鲁当即查看阿兰萨的身体,才发现,阿兰萨腹部的伤口又被扯裂,丝丝鲜血从中溢出。卡鲁看了一下,给阿兰萨施放最低级的治愈术止血,才说:“哈哈,我还以为团长大人突然变强了呢,原来是那啥……装逼啊……”
“嘛,不装不行啊,”阿兰萨嘿嘿一笑,伏着卡鲁站起,叫过伊菲,问,“大家的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阿兰萨的目光,伊菲不由紧张,说:“没,没什么大碍……”
“嘛,那就好,先原地休息一下,再回去吧。”
死亡沙漠的夜晚格外寒冷。
伊薇特的灵动武装制作已经进入最后收尾阶段,过几日就可以完成。但阿兰萨不得不将离开死亡沙漠的计划延后,腾出更多的时间养伤。
这两天,婕希一直和卡鲁还有伊菲行走在阿贝尔山脉周围,重新加强了魔法警戒,甚至,婕希不惜消耗大量的魔法水晶,制作好几个威力强大的魔法陷阱。莱恩家族的人已经发现这里,小心行事总是没有错的。
而且,这次战斗之后,婕希再不希望自己会失误。
当他们回到临时据点,阿兰萨正百无聊赖地倚着营栏,看到婕希,阿兰萨当即笑嘻嘻地打招呼,说:“嘛,回来了?”
“看不见啊?”婕希没好气道,“伤好了?不好好在里面待着,出来逛什么?”
“嘛,还不能使出力气,不过走路的力气是有的。”
随后,婕希想起什么,说:“伊薇特呢,灵动武装做好了么?”
“嘛,吃饭的时候问过她,明天就能见到那台魔法机器了。”
婕希点头,让卡鲁和伊菲先去休息,自己则坐在阿兰萨旁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个人沉默着。
片刻之后,阿兰萨忍不住道:“嘛,对了,塞拉斯的伤已经愈合了,但是还很虚弱,唔……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上战场。”
“没事……”婕希轻声说,“阿兰萨,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阿兰萨有些奇怪地看向婕希,今天的她有点奇怪,阿兰萨想了想,回答:“按照之前的计划吧,回去找个据点,组建军队。嘛,有了伊薇特的魔法机器,军队的战力就不用担心了。”
“可是……我们的个体战力怎么办?比如上次……”
这确实是个很严重的问题,阿兰萨也意识到,荆棘佣兵团成员的战力,相对普通佣兵团,确实有骄傲的资本,可是面对更强一些的队伍,就显得举步维艰了。
阿兰萨挠挠头,说:“不知道福利特爷爷什么时候过来,我们可以先让他帮忙带军队,我们出去历练。”
婕希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嘛,嘛,别这么垂头丧气的,对了,我想起来了!郁金香公国有一种舞蹈,叫骑马舞,我表演给你看。”
阿兰萨站起来,双手交叉,双腿张开,学着骑马的动作踏在地上。滑稽的动作逗得婕希哈哈大笑,妩媚的双眼微微上弯,为她添了些可爱的气息。
“嘛,一起来!”
阿兰萨一边蹬地,一边把手伸向婕希。
“我才不要做这么傻的动作。”婕希用手捂着嘴,笑着回答。
“来嘛!”
阿兰萨笑着,强行拉起婕希。
女孩抓着男孩的手,没好气的说:“你伤好了?跳这么起劲!”
“嘛,没事,你在不跳我的伤就要复发了!”
“好啦,跳就跳!”婕希学着阿兰萨的动作,两个人面对面跳着骑马舞。跳到一半,两个人都滑稽的动作逗得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方才的苦恼烟消云散。
这一年是莱恩历一二三年。浩瀚的月挂在死亡沙漠的上空,纯白无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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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沙漠的午后依然炙热如火,但掐指一算,此时,已是荆棘大陆的初秋。
这一天,荆棘佣兵团迎来他们的第一架战争魔法机器,这或许也是这个时代的第一架战争魔法机器。它与沉睡千年的古老王族一齐苏醒,势将辉煌。
但它们终会臣服于他,阿兰萨嘴角轻翘,看着眼前足有三米高的魔法战争机器,或许它的主人会背叛他,但它们将永远成为他的剑。
灵动武装,这是一架人型魔法战争机器,至少模样是的,它有着金属制的四肢,圆型的肚子,魔法阵的光芒在关节处闪着微光。伊薇特满意地拍拍战争魔法机器的“腿”,说:“现在,你们相信我的能力了吧?”
婕希双手交叉,依着阿兰萨,若无其事道:“是的,尊敬的公主殿下,但我们并不需要这样的家伙。”
伊薇特皱眉,说:“但我需要。”
“你知道吗,你的想法没有错,但你把它说出来,就错了,”婕希笑道,“但我也不介意直说,你的玩具没有魔法水晶,就什么都不是,偏偏这东西我有很多;而你的人——你的人要是没有荆棘佣兵团,就是一具尸骨。”
“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希望我们彼此之间能够将对方视为朋友、伙伴,你喜欢你的玩具,但它永远是冰冷的。”
伊薇特沉默不语,只是叹了口气。婕希抿嘴轻笑,伸出手将灵动武装收入空间戒指,这样大的玩意绝对不适合拖着走。随后,婕希看了看在场的众人,说:“好了,阿兰萨,接下来去哪里,你决定吧。”
阿兰萨摊开手中的地图,说“嘛,我们接下来的目标,是凯伊州。”
闻言,婕希问道:“凯伊州不是离布雷特城很近?阿兰萨,布雷特城的主人可是特萝西·莱恩,她可是阿尔西斯公爵手下的将领。”
“嘛,相信我,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其他的敌人。唔……特萝西不会与我们为敌的,我敢保证。”
这时,卡鲁挪动壮硕的身体揍近地图,显然他的心比他的身材要细,大个子仔细分析一会说:“如果特萝西·莱恩不会与我们为敌,那倒是可以安心在凯伊州发展了,那边属于莱恩家族的势力就只有她。”
婕希无奈的揉揉太阳穴,他总觉的阿兰萨与特萝西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这令她非常不愿他与特萝西接触,但抛开这些,凯伊州确实是很好的发展地,婕希回想有关凯伊州的情报,说:“那就去凯伊州的诺兰德城,它的西边就是密斯利尔山脉,跨过山脉就是艾萨拉原始森林,如果我们想拿下那座城,有必要的时候可以让塞拉斯去请雷狼王送些飞行魔兽过来。在那里也不会担心腹背受敌。”
阿兰萨嘿嘿一笑,揽过婕希的肩膀,说:“你看,你也觉得那里好。”
一旁的多洛莉丝好奇道:“所以,我们要去抢下一座城吗?”
“不,虽然现在是战乱时期,但以佣兵团的名义抢下一座城是违法的,必然会被人群起而攻之。人们不希望佣兵公会直接介入战争,而佣兵公会也不想这么做。”
“你们人族的规则真麻烦。”多洛莉丝吐吐舌头。
最后,阿兰萨环顾他目前的伙伴们,问:“嘛,有谁有异议吗?”
没有人反对他的选择。
确认目的地后,众人便收拾好东西,处理掉在阿贝尔山脉留下的痕迹,朝北方镇出发。他们需要在那里找到一支商队搭便车到就近的城市,再通过飞艇到达诺兰德城。
沿途顺利,甚至比计划的速度要快一些,因为他们一离开阿贝尔山脉,就遇见一支小规模的马匪。于是众人找到了代步的工具,塞拉斯虽然有伤在身,但不碍奔跑,对体型硕大的皇种雷狼而言,奔跑反而是治愈身体的一种方式。
就这样,又是将近半月的行途,众人终于在一座城市里找到行塔,登上飞艇,朝布雷特城飞去。
这架飞艇是伊薇特选的,按她的话说,这架飞艇比其它飞艇更接近尤利娅王朝的风格。
飞艇的主人是一名络腮胡子的健壮中年人,和其它飞艇不同,这架飞艇上就有这名中年人一人。驾驶,添加魔法水晶等等工作都由他一人承担。
他叼着香枫木质的烟斗,一口一口抽着,说:“我说,你们还真找对人了,从这里到凯伊州,要飞过浮风森林、德德塔山脉等等好几个空中无人区,其他人都不敢飞这条线,就我敢。”
阿兰萨靠在船首的栏杆上,欣赏脚下的群山,听到飞艇主人的话,他好奇的问道:“嘛,什么是空中无人区,难道还有人住在天上吗?”
飞艇主人笑道:“哈哈,传说还真有飞在天上的城市,当然,我说的不是这个,空中无人区是指这一带没有固定的飞艇航路,没有专门的行塔负责这里的安全。所以这一带有可能会遇到空贼。”
“嘛,希望能遇到,我还没见到过在空中的战斗呢。”
飞艇主人鄙夷的望向阿兰萨,说:“空战没你想的那么好玩,要是被空贼一个重弩打下去,我们就只能来世再见了。”
此时多洛莉丝就在阿兰萨旁边,问:“为什么要打,他们的目的不是抢钱么?”
“这位精灵族美女,我看你是弓箭手吧?弩箭不长眼,本来想要挟一下目标,结果不小心一弩把目标射没了,是常要的事。”
多洛莉丝转念一想,飞艇的速度并不慢,对着飞艇前进的轨迹射击,还真不好说会打到哪里。
多洛莉丝奇怪的问:“那你为什么敢在这里飞?”
“嘿嘿,”飞艇主人偷偷笑道,说:“你知道,那些贵族是不允许我们这些下等人武装飞艇的,不过我不瞒你们,我这架飞艇装了两架重弩,要是有空贼敢来,我就把他们射到地面去!”
还真有空贼敢来。
大约是在空中的第四天,众人就在早晨的光辉里,发现一粒奇怪的黑点。片刻之后,这粒黑点在众人的视野里愈来愈大,终于露出了它的模样——一架浑身漆黑,船身上画着巨大骷髅头图案的飞艇。
“敌袭!敌袭!”飞艇主人跑到船舱里大叫,熟睡中的荆棘佣兵团成员们被唤醒,纷纷跑到甲板上来。
空贼的飞艇环绕这架飞艇几圈,试图与这架飞艇对接,但飞艇主人故意偏离方向,令他们只能与他的飞艇擦身而过。飞艇主人的意思,显然是不买空贼的账。两架飞艇简单的几个动作,在空中却用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才完成。
最终,空贼率先攻击,打算用使用武力恐吓。一支巨大的弩箭划破天空,扑面而来,眼看它的落脚点,就是众人所站的甲板。
“哈哈,看我奔放的柱子。”卡鲁一声大笑,竟然迎面扑向弩箭,大柱子扫起一阵劲风,正好打中弩箭箭头。弩箭的轨迹被改变,跃过飞艇,但卡鲁也被震地飞退。这还是比较小型的弩箭,要是军队使用的重型巨弩箭,卡鲁估计第一个想法是撤,而不是打箭了。
“厉害!”飞艇主人不要赞道,随后叫过婕希,说,“小姑娘,你帮我控制一下飞艇,没事,就抓住轮盘,别让它乱转就行。你和我去搬重弩。”
飞艇主人与被他指到的阿兰萨转眼就样藏在船室里的重弩拖了出来。
飞艇主人搭上弩箭,调好角度,说:“看我的!”
“嘭!”
一支弩箭从甲板飞起,朝空贼的飞艇扑去,然而它的速度还是慢了些,落在敌对飞艇刚刚划过的线路上。
接下来的攻击也不顺利,对方见到我方还手,亦不再留手,连续三箭扑来,有两支直接钉中艇身,吓得众人把胆都提到嗓子眼,婕希甚至直接给每人都发了传说卷轴,以防万一。还在这两箭没把飞艇射落,第三箭再次被卡鲁裆下。
而飞艇主人手里只有六支箭,除去第一发,接下来的四发有三发落空,一发射中,却没有产生太大的要挟。众人甚至能听到对面传来的鄙夷声。
就在飞艇主人深感懊恼,准备拼上最后一支弩箭的时候。一直旁观的伊薇特叹了口气,上前说道:“让我来吧。”
飞艇主人一愣,说:“你会用这东西吗?”
“如果我不能,就没有人能了。”伊薇特自信道,接过飞艇主人的位置。
搭箭,调角,最后的弩箭破空而起。
“嘭!”
一声巨响,在飞艇主人目瞪口呆和荆棘佣兵团成员们“果然如此”的表情中,弩箭准确的击中空贼的飞艇,而且,明显击中的对方的魔力抽取装置,只见对面被弩箭击中的位置魔法光芒闪烁,飞艇在空中摇曳片刻,就划着弧度朝地面坠落。
这就是伊薇特,最了解魔法机器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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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被击中的空贼飞艇坠入脚下的林海,瞬间,一股火焰从飞艇残骸暴起,熊熊燃烧。
飞艇主人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一时无话可说。
阿兰萨嘿嘿笑道:“嘛,伊薇特,谢谢你。”
伊薇特点点头,说:“不客气。”
随后,阿兰萨不由咬牙对飞艇主人说:“大叔,你这控弩水平,真敢飞这条航路?”
飞艇主人尴尬地摸摸头,径自把话题引开。
众人也没有追究,毕竟有惊无险。婕希却沉思起来,伊薇特的能力显然不止制造战争魔法机器,话说回来,荆棘佣兵团遇到伊薇特,并且欲望征服她,都是抱着“也许这个古文明的人能够恢复古文明”这样的心态,而未想过伊薇特的其它能力。
现在想想,倘若未来阿兰萨想要组建飞艇单位的空军,以伊薇特的技术,绝对会是可以左右大局的名将。
这样一来,他们就更有必要让她死心塌地的留在佣兵团。
婕希的嘴角突然牵起莫名笑意,她需要一个诱饵,现在,或许最适合作为诱饵的,就是荆棘佣兵团。
接下来的日子再没有遇到空贼,倒是阿兰萨再次陷入父母的回忆,只是这次没有收获剑技。相反,似乎又看到令人悲伤的往事。
那天,阿兰萨独自一人,站在船尾的甲板上,看着两轮朝阳打破黑暗,缓慢又坚决地划过天空,相拥在一起。它们结合成皎洁的月,完美的纯白令人向往。
十数日之后,众人抵达诺兰德城。
从行塔出来,众人都好奇地观察者周围的建筑,诺兰德城没有逃离战争的厄运,此刻处处可见坍塌的房屋和饥饿的难民。但显然,近期内诺兰德城不会再受到战火的侵袭,因为行塔依旧自由通行,这说明此地暂无战事,或者有足够强大的军队驻守。
多洛莉丝表现非常兴奋,这名优雅的草原精灵给人更多的印象是可爱和纯真,她一边环顾周围,一边问:“接下来要去哪?直接攻打这里的中央建筑么?”
婕希无奈道:“这怎么行,伊薇特,你有什么提议么?”
闻言,伊薇特感到很惊讶,虽然她被任命荆棘佣兵团的副团长,但婕希才是真正的实权副团长。对伊薇特而言,加入荆棘佣兵团,只是因为她一开始就被荆棘佣兵团发现,而且他们愿意为她提供制造战争魔法机器的材料而已。
“嘛,说吧。”阿兰萨拍拍伊薇特的肩膀,歪头笑道。
伊薇特也不推辞,想了想,说:“首先应该找地方安顿下来吧。然后……我认为你们应该先收集本地和周围城市的情报,再做进一步决定。”
婕希点点头,表示同意伊薇特的看法,说:“那我们先去找个酒店住下吧,再分头出去打听情报。”
某些方面来讲,婕希更像是荆棘佣兵团的团长,阿兰萨更像是打手一样的角色。
然而历史上,相当多的王者都有或多或少的缺点。但他们却同样拥有一种优点,就是他们能够让各种各样优点的人们,臣服脚下。
很快,他们就挑中一间酒店,包下酒店唯一的王族房间。体型硕大的塞拉斯被安顿在客厅,而婕希则和阿兰萨住在同一个房间。对于此事,众人自然是不觉奇怪。卡鲁都开口闭口把婕希叫做团长夫人了。
长时间待在空中,突然返回地面,是需要一些时间适应的。众人休息一晚后,才分头出发,打听消息。
西里尔、塞拉斯和多洛莉丝留在酒店。西里尔不适合打听情报的工作,而塞拉斯又不会说话,至于多洛莉丝,草原精灵独自出现在城市,很容易被抓为奴隶。
令阿兰萨有些犹豫的是,婕希竟然也让伊薇特出去打听情报。
未想伊薇特简单的拒绝了,说:“感谢你的信任,但我想呆在酒店里。”
入夜时,众人才陆续回到酒店。
“嘛,我先说吧,”阿兰萨倒在兽皮沙发上,整个身子都舒舒服服的陷到里面,“诺兰德城现在的城主叫卡索·伊泽由,他是伊泽由家族的族长。伊泽由家族是原郁金香公国的没落小贵族家庭,借由战争发展势力,拿下了诺兰德城,好像他们现在在这里的兵力,有一个骑士营和一个剑士营。”
婕希捂嘴轻笑,说:“阿兰萨,看来我打听的比你清楚多咯。诺兰德城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无人驻守,伊泽由家族趁此机会拿下了这座城市,凭他们的兵力,正常情况根本夺不下诺兰德城。”
这些情报当然是婕希用金币买来的,她继续说:“伊泽由家族的兵力,骑士营一百人,剑士营两百人。以这样的兵力,根本攻不下任何一座诺兰德城这种规模的城市,但是诺兰德城易守难攻,这样的人手,守住诺兰德城已经住够了。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诺兰德城的城墙特别高?这些城墙上足足配备了五十架轻弩机和十架重弩机。”
随后就是卡鲁和伊菲这一组的情报了,卡鲁笑呵呵的挠挠头,瞥眼偷瞄了一下一旁的西里尔,悄悄说:“我就打听到一个,听说……城主卡索·伊泽由,喜欢外表野性的年轻女人。”
“呃……”众人皆愕然,表情怪异的盯着西里尔。
“怎么了?”目光的焦掉还没反应出什么。
“咳咳,”婕希故意咳了咳,看向西里尔,说,“这样的话,我们就有可能直接接触到卡索·伊泽由了,阿兰萨,你说呢?”
“嘛,这个……”阿兰萨无奈地笑笑,他实在不想西里尔去冒险,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先看看吧,要是卡索·伊泽由身边有高级战士在呢?”
“他身边只有一名八级的法师……”卡鲁不知道该不该说话,但他还在思考该不该时,嘴巴竟然不小心漏了。
闻言,阿兰萨狠狠瞪了一眼卡鲁,说:“嘛,卡鲁,我们好像好久没有切磋了啊?”
卡鲁窘迫的点点头,不知该如何回答了。他是喜欢打架的,但是现在应架好像有些不合适。
“好啦,”婕希双手做出虚压的动作,说,“我们先问问西里尔的意见,在看看怎么做,行了吧?”
西里尔奇怪的扭头看向婕希,说:“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是的,”婕希果断接话,“我们有可能会让你独自去做一件任务,这个任务不算太难,用我给你的项链,你绝对可以逃出来。但是,如果任务失败,你可能……会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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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兰德城里有一家颇具规模的物品拍卖行,这里每个星期末都会举行一次中型拍卖会。像诺兰德城现任城主这样的贵族,理应每次拍卖会必参加,但卡索·伊泽由只在月末的时候在此现身,可见卡索手头并不富裕,诺兰德城原住的贵族都要比他强些。
当然,他可以提高税收增加他的收入,但他不敢,极低的交易税是本地贵族能容忍他这名外来城主的重要关键之一。
今天并不是月末,但卡索依然出现在这里,并且占据拍卖会场最高的包厢。一名来自布雷特城,名叫金·盖茨的奴隶主前天买下了这家拍卖行,并且于今日举行一场以拍卖物品为主题的见面会。
卡索收到他的邀请函,金·盖茨邀请卡索出席本次拍卖会,而且,他向卡索提出保证,卡索拍下的所有东西,最终只收取拍卖价的一半费用。对于卡索而言,金·盖茨的行为属于一种示弱,他开始琢磨怎样从这名阔绰的奴隶主,呃,不,应该是怎样从这位有钱没大脑的土财主手上捞些金币,好改善他的生活。
整个拍卖会场呈半圆型,下方的座位属于普通座,而二楼则是一件件小包厢,三楼只有一件极其奢华的大包厢,此时,这间包厢里只有卡索和负责服侍的下人。
会场的大门在侧边上,拍卖还没有正式开始,卡索坐在包厢的沙发里,看着金·盖茨站在门旁,与刚刚到场贵族们打招呼。
这时,三个人吸引了卡索的注目。
其中两个人似乎是情侣,棕发男孩和红发女孩,正在和金·盖茨说着什么,开他们的表情,似乎在乞求金·盖茨。但肥胖的奴隶主不耐烦的摇摇头,甚至不顾形象的破口骂道:“想要回那把剑,就出钱把它拍下来,我是不会按原价让你们赎回去的!”
他的声音之大,连身在三楼的卡索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两人叹了一声,就往会场里走,似乎真想参加拍卖会。但卡索关心的不是这些,而是跟在这两人身后另一名女孩。她有着黑色的短发,一身蛮族特色服饰,暴露的大腿和腰充满刚劲与野蛮的味道。但她的皮肤却出奇的白皙,像新鲜的牛奶。
卡索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这女的太符合他的口味了,甚至,光远远看着她的皮肤,他似乎都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女人香。
卡索挥挥手,叫过一旁的侍女,说:“去把你们的老板叫过来,我有些事要问他。”
侍女答应一声,就匆匆出去,片刻之后,金·盖茨肥大的肚子出现在卡索眼前。
卡索直接问:“刚才那三个人是怎么回事?”
“大人,属下还在布雷特城时,这三个人曾卖与属下一把宝剑,这把剑似乎是他们的家族宝物,现在他们想原价把那把剑赎回去。如果大人愿意可怜他们,属下愿意亲自把那把剑交还给他们。”金·盖茨回答。他的语言有些生硬,仿佛在背诵台词。
但此时的卡索可不注意这些,他说:“我看他们身后的那个蛮族女孩,应该是他们的奴隶吧?”
“是的,属下曾经是奴隶主,那女孩是属下从另一个奴隶主手里转手的,她也是收购那把剑的支付金之一。他们想要回那把剑,所以把蛮族女孩也带回来了。”
卡索点点头,问了那把剑的出场顺序,就令金·盖茨退下。
金·盖茨,就是当日在布雷特城,将多洛莉丝拍卖给阿兰萨的那名奴隶主。
几天到场的人不多,本地贵族只来了不到一半,看来不是所有人都给金·盖茨面子。但金·盖茨并不关心这些,他并不是这家拍卖行的真正主人,他的奴隶场在兽人族入侵布雷特时给摧毁了,好在特萝西子爵又调兵回到布雷特城,收回失地。但他的奴隶场却因为“商品”流逝,变得难以为继。
当金·盖茨以为他的生意将要断绝时,竟然收到一封来自诺兰德城的信,来信者的署名为婕希·埃索伦。他现在的老板。
金·盖茨的目光扫向一楼角落的位置,婕希和阿兰萨就坐在那里,当然,他们现在的角色,是一对急于赎回宝剑的情侣。
未几,拍卖会准时开始。
这还是金·盖茨第一次举行没有奴隶出售的拍面会,但他的表现依旧相当完美,每样物品都介绍得清清楚楚,讲优避劣。在他的催动下,拍卖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卖掉十余件物品后,金·盖茨开始按照计划,揭开预定物品的遮布,说:“接下来的拍卖,是一把家传宝剑,这是一把双手巨剑……”
这时,包厢里的卡索不由向前挪了挪身子,这把剑,他势在必得,当然,他不用这把剑杀人,而是用它换人。
那对乞求金·盖茨的情侣中,女孩站了起来,喊道:“我出六十个金币!”
闻言,卡索嘴边露出鄙夷的笑意,她的出价居然只比拍卖价高十金,看来这把剑是卡索的囊中之物了。呃,不,卡索纠正自己的想法,看来那个蛮族女孩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卡索优雅的举起手,轻轻说了价格。他身旁的侍女立刻替他放大声音:“卡索·伊泽由愿以一百金的价格买下此剑!”
顿时,拍卖场里响起几声唏嘘声,是几名贵族,他们倒不是唏嘘卡索出价有多高,而是这把剑根本不值一百金,而一向不阔绰的城主居然愿意赔本买下它,实属罕见。
“卡索·伊泽由大人出价一百金,还有更高的吗?一百金一次!一百金两次!”
卡索舒舒服服的喝下一口红酒,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得手了。他开始幻想在床上征服那个蛮族女孩的样子,他太喜欢这类风格的年轻女子了,他要狠狠的,把他体内的精华都宣泄到这个女孩身上。
一百金,亏了?哼!卡索鄙夷的看向方才嘘唏他的贵族,这些只会上女奴的傻子根本不懂这一百金的价值。就算再花上一百金,呃,不,就算再一千金,卡索也觉得值!
卡索又扭头看向那对情侣哑口无言的表情,心中一阵满足。
金·盖茨已经喊完三次,他扬起手中的锤子,眼看就要敲下。
“等等!”
突然,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角落处,一名体型极度健壮的大个子站起来,吼道:“那把剑,我出三百金币!”
全场哗然,三百金,完全可以买一把附魔的双手剑了,用这么多钱买一把只是长得好看些,黑晶石质地的大剑,简直就是脑子有问题。
卡索猛地站起来,又惊又怒的看向那名大个子,一时气结,连话都说不出。
金·盖茨似乎也很尴尬这样的结果,他拿着名册翻了翻,完全不顾及这样的行为对那名大个子来说非常无礼,片刻后,他才急忙说道:“哦,这位卡鲁·蒙德先生愿出价三百金买下这把剑。”
金·盖茨把眼睛瞄向卡索,道:“还有更高的出价吗?”
卡索当然知道金·盖茨是在问他,那名蛮族女孩坐在那对情侣旁边,她的存在,像一把爪子使劲的挠着卡索的心脏,他咬咬牙,几乎是憋着说:“我出五百金币!”
当侍女把竞拍价报出来时,全场再次哗然。所以认识卡索的贵族们达成共识:这位拮据的城主大人,今天出门时,脑门绝对被门板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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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索愤怒地盯着那名叫卡鲁的大个子,当然,从大个子的视角,根本看不到身在三楼的卡索。当然也不会顾及卡索的表情。
卡鲁嘿嘿一笑,继续喊道:“我出一千金币!”
听到这个数字,卡素几乎咆哮起来,再不顾贵族形象,站起来吼道:“他不可能有这么多钱!我要验证!”
金·盖茨窘迫的看向卡鲁,似乎不知如何是好。
卡鲁一言不发的从腰间拿出钱袋,小心地打开一角,露出一条缝隙,对于视钱如命的人们来说,那一点点金灿灿的光辉是假不了的,即使只看钱袋一眼,众人也从它的体积估计出那袋钱的价值,至少两千多金币。
一名侍女急匆匆赶到卡鲁身边,打开钱袋看了一眼,转身向金·盖茨点了点头。
从卡索的角度当然看不到那袋钱,但从侍女的动作里,他自然知道这袋钱假不了。于是卡索萎靡的坐下来,目光又划向那名蛮族女孩,他不是拿不出更高的价钱,身为家族族长,他有权动用家族的储备金,但是,拿储备金来买一把无用的大剑,他还需要足够的借口。
卡索突然痛恨起家族雇用的那名八级法师来,这些居高自傲的家伙,投向他们的钱像丢入粪坑一样,得不到回报,还忍一肚子恶气。
这时,卡索身边的侍女突然对他耳语:“尊敬的城主大人,我们老板答应过您,您拍下的东西,我们都只会收取竞拍价的一半。”
卡索只觉得被打了一针鸡血,无比兴奋,他甚至又预见到他们那名蛮族女孩压在身下,而且,更狠更凶猛。
“我出一千五百金币!”卡索自信道。这次,连他自己的随从都有些诧异了,欲言又止。
大个子似乎有些犹豫,跟道:“一千七百金币。”
听他的语气,似乎快到底线,于是,卡索更加自信,他的声音几乎盖住全场:“我出两千金币!”
两千金币,实际花费一千金,这是卡索能合理动用的全部资金。
卡索自豪地看向那名大个子,看着他犹豫的挪挪身子,然后坐下。卡索此刻非常的兴奋,他又把目光移向蛮族女孩,对他而言,这个女孩,已经是他的了。
“两千五百金币!”
再次全场哗然,众人呼啦啦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竟然正是一开始就想拍下这把剑的那对情侣。此时,那名女孩已经捧着金灿灿的金币,似乎抛开一切都有拿到那把剑的样子。
而包厢里的卡索几乎要疯掉!突然的喊价,仿佛一口鲜肉到他嘴边,他正要咬下去,却崩掉几颗牙,发现咬中的是刀叉。
卡索非常不甘,以至于他决定不顾一切也要咬到这块肉!
他愤怒的站起来,咆哮声几乎盖过全场:“我出五千金币!五千!谁再敢加价,就来试试!”
没人再加价了,那名大个子和那对情侣都闭上了嘴,但是,如果有人注意观察,就会发现,他们的嘴角都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金·盖茨似乎为了配合卡索,没有报数,直接定锤。
卡索猛地摔在沙发上,此时的他,后背都快被冷汗湿透了。他身后的随从们相互瞪着眼,他们当然明白卡索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但是,卡索这次肯定要动用家族储备金来填满这个坑。这意味着,卡索的地位将会动摇。
宝剑过后,剩下的拍卖毫无波澜,甚至有几件拍品失拍,对于在场的贵族们而言,此时拍卖会,收获已经足够,卡索的这次竞拍,足够他们回去谈论好几天。
拍卖会的尾声是一次小小的酒会,这是金·盖茨为了庆祝他在诺兰德城的第一次拍卖会准备的。
卡索对酒会已经毫无兴趣,他看着送到眼前的宝剑,碰都不碰,直接命令手下,去把正要离开会场的那对情侣叫回来。
很快,那对情侣——阿兰萨和婕希,就站在卡索面前。当然,那名蛮族女孩——西里尔,也跟在他们后面。
卡索满意地看着西里尔的身体,白皙的小蛮腰和修长的大腿,只是看一眼,他就觉得大脑被血溢满。最重要的是,这名女孩的脸,他无法使用言语形容这张蛊惑众生的脸庞,他现在,只想一口气扑上去,把他的欲望和愤怒都宣泄在这女孩身上。
但他还是忍住了,对他而言,这块肉,绝对不可能在飞走。他指着那把剑,对阿兰萨道:“这把剑,你可以拿去。而你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少,只需要把这名蛮族女孩留下。”
进展极为顺利,阿兰萨似乎有些犹豫,他确实很犹豫,戏演到此刻,他依然不愿令西里尔去冒险。但婕希却连连点头,拿起剑就拉着阿兰萨的手离开,不知道还在戏中,还是真的想这样。
卡索没有想到的是,两人并没有离开会场,而是绕过长长的走廊,拐进一间密室。
“哈哈,团长大人!团长夫人!我演的怎样?!”卡鲁已经待在密室里了,见到两人进来,立马大笑道。
“很好!”婕希给了肯定的回答。
这次拍卖会,多洛莉丝和伊菲、伊薇特都没有出面。此时,多洛莉丝正无聊的坐在密室的沙发上,感慨说:“真是的,没有看到,我记得上次你们两个买下我的时候,也很霸道啊。”
阿兰萨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嘛,这次更霸道。”
“哈哈!”卡鲁笑着,坐在多洛莉丝和伊菲、伊薇特对面,和两个人讲方才竞拍的经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爽快的和人拼钱,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卡鲁讲的津津有味,连伊薇特都不由饶有兴致的听着。
婕希也坐下来,给自己和阿兰萨倒两杯红酒,说:“接下来,就等另外一个主角出场了。”
另一名主角,名叫罗比·伊泽由,卡索的亲弟弟。
不出片刻,结束酒宴的金·盖茨就带领罗比来到密室。胖子一改先前嬉皮笑脸的模样,严肃地站在门口,静待罗比和婕希的谈话。
和卡索精心打理的相貌相比,罗比显得有些普通,甚至脸色隐约透出病态的苍白,他站在密室中央,朝阿兰萨与婕希鞠躬,恭敬道:“阿兰萨大人,婕希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婕希点点头,说:“不必拘谨,我们的合作者。”
“如您所愿。”罗比说道,在婕希面前坐好。
婕希挥挥手,胖子就急忙上前,给罗比倒上一杯酒。婕希与罗比碰杯,抿下一口红酒,说:“罗比,我们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一半,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
罗比端正地坐着,依旧不敢太过随意,说:“请婕希大人放心,卡索这次动用这么多的家族资金,足够让家族议会动摇,接下来,只要西里尔大人能让卡索出一次大丑,我就能顺水推舟,把他挤下去!”
婕希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酒杯:“那我就先祝贺你了,伊泽由家族的新族长!”
……
阿兰萨只在密室里待了一会,见没他什么事,就提前出去,顺手也把金·盖茨这个胖子叫上。两个人在拍卖行的会客厅喝诺兰德城盛产的烈酒。一直以来,荆棘佣兵团的事务,都由婕希解决,阿兰萨只是制定一个方向,这个方向似乎有些遥远——统治整个荆棘大陆。
但无论多么遥远,他们依旧一步一步走向它。而走向它的同时,他们又不得不做出各种各样的牺牲,这次,是西里尔去冒险,虽然当阿兰萨见过卡索之后,知道西里尔绝对能完成任务全身而退,可是,下一次任务又会需要谁,冒多大的风险?
阿兰萨本不同意婕希的计划,可是她已为他付出这么多,他何以拒绝。
至于他们的目标,阿兰萨原本的意思,只是想超越那个男人,那个时不时闯入他的梦境,熟悉又陌生的父亲——赫拉科勒斯·莱恩。
金·盖茨发现阿兰萨有些魂不守舍,便大胆问道:“大人,你怎么了?”
阿兰萨仰面喝下一口酒,说:“嘛,胖子,你卖掉那些奴隶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金·盖茨还真没想过这样的问题,他短暂的思考一会,回答:“就感觉钱袋子多了些。”
阿兰萨苦笑着,也不接话,继续喝着杯中的酒。
太阳吞噬太阳,夜晚就要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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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勉强算上装修豪华的室内响起,城主府,卡索疾步穿过走廊,朝他的卧室扑去。西里尔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她握着拳的手心沥出丝丝汗水,西里尔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脑海里紧张地重复着出发前婕希交代过的注意事项。
至少她的表情没有出卖她,那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卡索走进卧室,挥手让其他随从退下去。
“大人……”一名随从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
“滚!”卡索直接将他们轰开,“啪”的一声关上卧室的门。
卡索这次动用了家族的储备金,所谓储备金,只是比较好听的说法,其实就是家族上下吃饭用的钱。近千金币虽然不算多,却也是整个诺兰德城两个月的税收,这些钱,照理说是要分下去给家族成员的。而卡索现在的行为,无疑独吞了这些钱。
这名随从轻叹一声,带其他人向走廊另一侧走去。他在心里默默期盼卡索能有应对之法,不然,受苦的不止是卡索,还有这些卡索的贴身随从们。
主变更之时,旧獠牙必被拔除。
西里尔默默站在卡索面前。这位男人的大脑已经向下半身迁移,身为族长,他也有四级的战力,卡索几乎是撕开身上的衣服,全身血液涌向跨下,他的表情就像一头饥饿许久的瘦狼,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猎物。
“你站着做什么?!把你的衣服给我脱了!”卡索见到西里尔纹丝不动,怒道。
然而西里尔依旧无动于衷,只是脸颊微不可察的微红,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赤身的男人。还是老男人。
“哈哈?!不肯动吗?你知道为了得到你我付出多少代价吗?!”卡索半怒半邪笑,这样的蛮族女孩更符合他的口味,“很好!小妖精,你可真能勾引人!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西里尔根本没有听他说了什么,现在,她反倒没有一开始那样紧张,她的目光环绕整个房间,了解环境,以便更好的对付猎物。
猎物还在自言自语的呢喃,精神失常一般。
“哈哈!”卡索终于按耐不住,猛地扑向西里尔。
少女本能地向后一退,双手按照婕希的吩咐,一只手抓住卡索的脖颈,一只手按住他的嘴巴,以防他发出声。然后,提起右脚,膝盖迅雷不及掩耳撞向卡索的跨下。
“啪!”
卡索根本来不及反应,双眼吃疼的圆瞪,却无法出声,只能呜呜叫唤。这种疼痛果然不能用言语形容,卡索现在根本不愿意惊愕,只想赶紧晕过去。
西里尔的意思,自然也是要卡索晕过去。于是,她又抬起膝盖……
“啪!”
第一下,卡索伸手捂住要害,双眼居然溢出些许泪水。
“啪!!”
第二下,卡索想将这个恶毒的女人推开,却发现双手只愿意护住他的命根。
“啪!!!”
第三下,卡索终于如愿以偿,迷迷糊糊看向血淋淋的下体,晕死当场。
西里尔松开手,原来这个任务这么简单,她走到窗边,向外观察。这间卧室的朝向,婕希专门研究过,西里尔确定婕希说明的那扇窗的位置,随后把晕倒的卡索拖到窗边。静静等待。从这个窗口往外,就是诺兰德城还算熙熙攘攘的街道。
也只有这里能有这样的景象,其它地方,都是一堆堆哀嚎的难民。
很快,预定的人出现在街道入口,是罗比。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怒气冲冲的老人,这些老人正是伊泽由家族的长老,罗比第一时间将卡索挪用家族储备金的消息告诉这几名老人,于是,他们立即起身,马不停蹄地前来问罪。
西里尔静静地看着这些人走近,当罗比走到指定位置,西里尔毫不犹豫地拖起卡索,双手猛地使力。
“嘭!”
玻璃破碎的声音,荆棘大陆的玻璃是用魔法水晶残骸制作的,这种特殊的物质破碎时,声音格外响亮。
所以当卡索的身体破窗而出,巨大的响声几乎瞬间吸引整条街的注意力。所有的目光涌向声音来源,那里,赤身又昏迷的卡索一如一头白晃晃的肥猪,从楼上划出一条醒目的弧度,“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他坠落的位置,刚好在罗比和几名长老面前。
“城主大人!”不知谁先喊了起来,于是,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看向卡索的身体。至于他们抱着怎样的心态,就无法猜测了。只是这些人看到卡索血淋淋的下半身时,都不由发出似笑非笑,似叹非叹的声音。
“哥哥!”罗比一声大叫,却没有上前去观察卡索的伤势,而是对着那些长老大叫道:“叔叔!你看!我就说了,他动用家族的钱,肯定是为了买女人!这可好了,现在他居然还被一个女人弄成这样!”
“住嘴!”一名长老赶忙叫住罗比,罗比不喊还好,这一喊,全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倒不说这件事情是否属实,谣言传到最后总能变成真的。
罗比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主动上前背起卡索,奔进城主府,几名长老也紧跟而上。随后,整个城主府被动用起来,寻找那名打伤卡索的女人。但她似乎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在几名下人口中,证实过那名女人的存在。
西里尔并未离开,而是借着项链隐去气息,整个人如一片阴影,伏在走廊的某处。她在等待,等待这些匆匆的人都平静下去,才能离开。因为项链能抹去气息,却不能抹去视觉。
由伊泽由家族供养的法师也被叫起来,在可以称得上大的城主府里施放追踪魔法,但他的魔力还不足以识破婕希赠与西里尔的这条项链。
几个小时后,城主府的吵闹声开始沉寂。
卡索已经清醒,从神殿请来的牧师已经看过他的伤处,却无从医治。现在,被告知再无缘女人的卡索充满绝望,完全失去理智。他被关在城主府的地牢里,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而城主府的会议室里,一件紧急会议正在召开,主持会议的人,自然就是家族的第二位继承人,罗比。
罗比先向众人报告卡索目前的情况,这个男人已经失去了颜面,沦为大众的笑柄。无论过去,他的威望如何,现在,从今天开始,他都将只是一个笑柄。而且,现在的卡索神智不清,不再有带领家族继续发展的能力。
接着,罗比将卡索的过错一一挑出,连十几年前的旧事都不愿错过,再结合眼前的事情,狠狠痛批卡索私自挪动家族资金,用来买女人满足个人私欲的所为。罗比甚至赞同那名逃跑的女人将卡索丢出窗外的做法,这是卡索应得的报应。
他分析道,如果卡索将这些年他花费在女人身上的钱转移到军队上,那么,伊泽由家族早就有足够的权威向那些自以为是的本地贵族征收更高,更合理的税!
罗比的演讲非常精彩,将原本只是谈论如何处理卡索的会议,变成他个人演说场。
显而易见,罗比登上伊泽由家族族长的位置,再无悬念。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简单,没有人再理会卡索变成什么样。诺兰德城里不被饥饿折磨的人们,还能记起卡索的样子,就是他被丢出窗口的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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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佣兵团目前住在拍卖场的一栋独立小楼里。拍卖场自然是婕希买下的,她的戒指里的金钱似乎永远花不完,拍卖场目前公开的主人金·盖茨,也是婕希托人捎信到布雷特城,将这名曾经的奴隶主聘过来为荆棘佣兵团卖命。
混乱又宁静的一夜过后。
尽管明了西里尔不可能发生意外,但阿兰萨依旧担心了一夜,直到次日清晨,无梦的阿兰萨迷迷糊糊醒来,打开门看见西里尔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才踏实地松口气。
虽然,阿兰萨与正常人的生命有本质差别,但实际年龄,他依旧是一名未满二十的孩子,阿兰萨心里有婕希,也有西里尔,将来或许还会装下更多身影。忠诚适合他手下的所有人,却不适合他自己。
婕希也从阿兰萨的房间走出来,问了西里尔一些昨夜的事情。
“早上好!”多洛莉丝迷迷糊糊地挪出房间,见到眼前的三人,问:“放倒那个城主了么,我们什么时候拿下诺兰德城?”
婕希微微一笑:“已经拿下了。”
多洛莉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说:“可是,我们不是还没攻打这做城市么?”
“看来你们精灵族争夺领土的行为并不优雅,得到一样东西,强取和智取是不一样的。”
多洛莉丝不满地皱着鼻子,说:“精灵族的领土是生命树赐予的,我们不会夺取,只会守护,我只是看到历史书上人族都是用战争夺取土地,才这么问。”
这时,伊薇特也走到客厅,听到多洛莉丝的话,她插嘴道:“有时候智取比强取更野蛮。”
谈论之时,其余人也陆陆续续醒来,婕希便把大家都叫过来,商讨接下来的事。
塞拉斯竟然是最先发言的一个,雷狼呜呜叫着,它的话在场的人估计只有西里尔和阿兰萨能听懂,雷狼叫了好一阵,阿兰萨才翻译道:“嘛,是这样,诺兰德城离艾萨拉原始森林不远,塞拉斯想回艾萨拉原始森林养伤。”
阿兰萨笑着,故意用手敲雷狼的头,说:“嘛,嘛,我看你是想你的克莱莉尔了吧?”
克莱莉尔是塞拉斯在艾萨拉原始森林时的伙伴。塞拉斯未想到荆棘佣兵团的冒险之旅中,会有一站这么接近它的故乡,加上有伤在身,思乡之情自然萌生。
婕希点头,说:“那就让西里尔和你一起回去吧,密斯利尔山脉不容易翻越,你们最好绕过去。至于时间,我希望你们能在三个月之内回来。唔……我想想,你们要经过的地方会遇到些村庄,这样吧,让卡鲁护送你们过去,三个月之后再让卡鲁过去接你们。”
塞拉斯兴奋地呜咽一声,大脑袋蹭在婕希身上,随后便火急火燎地带着西里尔离开,卡鲁赶忙跟上,而后,伊菲也站起来,跟着哥哥出去。
对于伊菲的行为,阿兰萨和婕希都没说什么,谁都看得出来,她非常的依赖她的哥哥。
塞拉斯之后,就是伊薇特的事。
其实夺取诺兰德城的计划,是可以放到很久之后再实施的。荆棘佣兵团目前的情况,只是需要一个据点,但婕希顺手把两件事并在一起,帮助罗比抢夺家族族长的位置,条件就是,罗比需要支付给他们一片男爵领。而且,这片男爵领由荆棘佣兵团自行挑选。
而且,再追究下去,其实遇见伊薇特之前,他们并不这么急着需要固定的据点。但伊薇特需要,她需要足够大的地方,将她从遗迹搬出的东西组装起来。当伊薇特把组装图样交给婕希时,婕希才愕然发现,这些他们从遗迹各个角落分拣出来的东西,竟然可以拼凑成一个整体。
一间巨大的魔法战争机器制造工厂。
当婕希把这件事告诉阿兰萨,阿兰萨不由苦笑,原来千年前的亵渎者们早就准备好了复仇计划,难怪伊薇特这么不愿意融入荆棘佣兵团。
所以,现在,婕希尽可能的配合伊薇特,既然她不能融入他们,那就让他们融入她。
婕希把一张地图推到伊薇特面前,说:“这是诺兰德城附近的地图,包括地势情况,你选一个地方吧,看看哪里适合建造工厂。”
伊薇特接过地图观察一会,画出一片地方,说:“这里吧,这里地势比较平坦,而且很空旷,适合建造标准的机器工厂。”
伊薇特没有发现,他们和她之间越来越像是合作者了。
婕希确认地图上的位置,这是诺兰德城往南的一片空地,好是好,却没有马路通向那里。其实这难不倒婕希,诺兰德城里有很多难民,只要支付足够他们温饱的钱,他们必然愿意为婕希建造一条马路,只是他们又不得不花掉更多的时间。
很快,金·盖茨前来通报了罗比的最新消息,他已经成功获得伊泽由家族临时族长的位置,将“临时”这两个字去掉的时间,已经任由罗比把控。婕希让金·盖茨把地图送过去,地图上圈出的土地,就是罗比为这次阴谋付出的代价。
再一日,罗比亲自前来拜访阿兰萨和婕希,亲手签署地契,证明这块土地已归荆棘佣兵团所有。其实,在战争时代,地契的可靠性几乎可以无视,罗比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非常乐意签署这份地契。
其实,荆棘佣兵团只是需要一阵子的安宁,发展力量。当安宁过后,即使敌人不前来打扰,它也会向外扩张,撕裂敌人。
最后,罗比仿佛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阿兰萨阁下,婕希阁下,忘了告诉你们,你们选择的那块地方,旁边就是一个洞穴,那洞穴在这边很有名,因为里面住了一只红血地龙。你们知道,这种家伙非常难对付,所以这才一直没有通向那里的路。”
令罗比诧异的是,阿兰萨等人不显惊讶,反而有些兴奋,阿兰萨扭扭脖子,说:“嘛,好就没打架了。”
婕希也点点头,说:“这样吧,阿兰萨,那只红血地龙就交给你,你自己去对付它。”
“呃……”红血地龙的等级不高,却也属于高阶魔兽,重要的是,这种魔兽非常的耐打,完全能抵得上两名十级战士,阿兰萨奇怪道,“嘛,你们不去吗?”
婕希认真说:“是的,我们不去,阿兰萨,连你自己都说过,每次都打团队战,太容易产生依赖了。要是我们都不在,你自己怎么办?所以你需要提升你的实力,明白我的意思吗?一只红血地龙而已,你一个人辛苦点,能对付的。”
闻言,阿兰萨愣了愣,才呆呆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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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罗比离开,多洛莉丝疑惑道:“不是说智取了嘛,怎么感觉好像是帮他取得诺兰德城。”
婕希轻笑,说:“间接夺取。”
从诺兰德城到新据点,只算修路的时间,至少需要一个月左右,婕希几乎马不停蹄地制定路线,通过金·盖茨新结交的贵族,雇用了一大批难民充当工人。
本地贵族们很愿意为金·盖茨效劳,在他们眼中,金·盖茨就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大土豪,而金·盖茨也明了该扮演怎样的角色。他通过一名贵族的人脉,收拢大批难民后,发给他们工具,再雇用一支正规的建筑队,让这支建筑队带领难民们下地干活。
荆棘佣兵团对外处事的风格,从来不问正与恶,达到目的就好。而就此事的作为,倒是做了一件好事。至少这些流离失所的难民们,能够住上简陋的斗篷,吃上足够充饥的面包。
半月之后,护送塞拉斯和西里尔的卡鲁回到诺兰德城,说是护送,其实是需要卡鲁帮助西里尔,打点可能碰到的行人。西里尔不善于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为了更快的达成目的,马路修到一半时,婕希便让卡鲁雇用一支伐木队,提前从横切于诺兰德城和新据点间的小木林中伐出一段通路。
而且,金·盖茨负责的拍卖场也疯狂的运转起来,婕希让金·盖茨将拍卖场的名字改掉,新名字叫“名武拍卖场”,专门用于拍卖格式武器和装备。借着拍卖场的掩护,荆棘佣兵团开始大规模采购金属和木材,言传制造武器,其实是为制造战争魔法机器的材料做准备。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最清闲的人,恐怕就是正在对付红血地龙的阿兰萨。
“嘛,卡鲁,那家伙今天有没有出来?”阿兰萨从营帐里钻出来,看到正要出去砍木头的卡鲁,便开口问道。阿兰萨如今正和卡鲁住在伐木队临时驻地里。
卡鲁摇了摇头,说:“看样子它是想躲起来了,哈哈,团长大人,我砍木头去了!”
卡鲁说着,率领十几名伐木工人离开营地,大个子也明了婕希让阿兰萨独自对付红血地龙的用意,就没想帮助阿兰萨对付那头不算笨的魔兽。早在金·盖茨组织修路队时,阿兰萨就只身一人步行到新据点,并和那头红血地龙发生不止一次碰撞。结果,阿兰萨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掉皮糙肉厚的红血地龙,而一旦战势不妙,这头红血地龙就会立马掉头回洞。
阿兰萨曾进洞追击过一次,结果,在刚好容纳红血地龙的通道里,面对对手的冲撞,阿兰萨连躲闪的空隙都没有。被生生逼了出来。
阿兰萨叹口气,自语:“嘛,看来又要闲一天了。”
这时,刚好抱着一些碗筷路过的伊菲问道:“团长大人,今天不去打魔兽么?”
哥哥去伐木,她当然帮不上忙,就留在营地和另外几位妇女负责众人的伙食。
阿兰萨摇摇头,说:“嘛,它躲在洞里好几天了。”
“真奇怪,”伊菲天真的皱起眉,说:“难道它不饿么,哥哥每天伐木回来,都很饿的吃好几份烤牛肉……”
“哈哈!”闻言,阿兰萨突然开窍似的,猛地大笑起来,拍拍女孩的肩膀,吓得伊菲缩了缩脖子。阿兰萨笑道,“嘛,嘛,对嘛,我可以用食物诱它出来,唉唉,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一有计划,阿兰萨也不拖沓,直接回帐篷穿好白金铠甲,背起剑。向伊菲借了份生牛肉,就风风火火地离开营地。
红血地龙的洞穴就在新据点后的一块小山包里,这里距离卡鲁伐木的森林不算太远,但也要走一个上午的时间。环顾整个新据点的地形,就是一块半圆的空地,后靠红血地龙洞穴,前被小森林包围。而小山包之后就是连绵不绝云雾山脉,紧挨密斯利尔山脉。
阿兰萨从小森林出来,怀里抱着木材,身上背着生牛肉和“撕裂”,终于在午后,满头大汗得爬上到处是硬石的小山包。
从这里在往上是一些嶙峋的怪石,最后才是红血地龙的洞穴,阿兰萨悠闲地走上阶梯,是的,阶梯,这里原本怪石凹凸,这些石头对地龙出行不算什么,对人却异常难走,在和红血地龙几次战斗后,闲着无聊地阿兰萨干脆用“撕裂”在此劈出一条阶梯。
阿兰萨在洞口位置停下,把东西放下来,朝洞口望了望,这个洞穴是天然形成的,开口朝天,通道斜下,具体深度没有人丈量过。据诺兰德城的一些居民说,这头红血地龙原本是某位骑士的坐骑,后来被抛弃,便在这个洞穴定居,前方的小森林里一些低阶魔兽便成了它的食物,还有偶尔路过的人类。
“哟呼,老伙计,我又来了!”阿兰萨朝洞口喊道,然而黑黝黝的洞穴根本看不见底,但是仅仅过了片刻,洞里就传来红血地龙愤怒的咆哮声。
阿兰萨满意地笑了笑,就地升起篝火,取出腰间的黑晶石烤叉,串上生牛肉,摆出一副准备烧烤的样子。
“嘛嘛,我说,老伙计!”阿兰萨也不管红血地龙能不能听懂他的话,自顾自朝洞口喊,“你缩在里面好几天了,肚子饿不饿啊?我请你吃牛肉!”
洞低再次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却也仅此。
阿兰萨现在反倒不急了,把烤叉架在篝火上,站起身在洞口溜了两圈,洞口旁有一块巨石,阿兰萨以前就注意到它,他把撕裂插到巨石底下,当做杠杆,使劲往下压,待巨石明显松动,才停下来回到篝火旁继续烤火。
渺渺炊烟升起,顿时肉香四溢。
阿兰萨拿起牛肉咬下一口,味道还不错:“喂,老家伙,不到底出不出来?!”
还是一声愤怒的咆哮,阿兰萨撕下一小块牛肉,丢下洞口,随后,一声更愤怒的咆哮响起。
阿兰萨满意的勾起嘴角,把牛肉放回篝火,凭住气息,转身悄悄移向巨石,整个人蜷缩在巨石后面。在阿兰萨的灵魂感知里,红血地龙正缓缓向上盘。
片刻之后,它的灵魂点传出一阵疑惑,但它也停止攀爬,静静的趴着。气氛突然安静,周围唯一的声音,只有篝火啪啪的燃烧声。
再过不久,篝火不甘的熄灭,上面的牛肉被阿兰萨故意架高了些,还未被烤焦。但洞里的红血地龙依旧没有动,阿兰萨也静静地蛰伏。只是从灵魂感知里,他知道这头魔兽有些不耐烦了。
果然,当天色即将暗下时,红血地龙从洞口冒出了脑袋。这是一个三角型的脑袋,上头布满一颗颗细小的红刺。红血地龙谨慎的左右环视,却没有发现人影,显得更疑惑了。
不过,疑惑仅仅持续片刻,当它黄色的眼珠子瞄到不远处的烤牛肉,阿兰萨感知到的情绪就从疑惑变成兴奋。
机会到了,阿兰萨不由握紧手中的“撕裂”。
果然,红血地龙猛地探出全身,它的身体比它的脑袋大的多,被一块块红色的甲片包裹,身后拖着一条不短的尾巴,尾巴末尾是一个布满尖刺的球体。
这头魔兽曾经跟过人类,它太久没有吃过烤熟的东西了,不然也不会对这块烤牛肉如此兴奋。红血地龙叼到牛肉,美美的咀嚼两口,似乎在享受美妙的进餐时间。
它的情绪完全变成安定,当它咽下这块不够果腹的牛肉,正想返回时,蛰伏的阿兰萨猛地一声暴喝,蛮力附魔发动,竟然一口气将硕大的巨石推出数米,轰然堵住洞口!
阿兰萨大笑,说:“哈哈!老家伙,这次看你往哪逃!”
“吼!”回答他的是红血地龙恼怒的吼叫,猩红色的尾巴摔向阿兰萨!
阿兰萨一时得意,竟忘了防御,尾巴末端的球体拍在他的身上,虽然尖刺没能破开阿兰萨的防御,巨大的撞击力还是将他甩飞数米!
阿兰萨吃疼的爬起来,嘴里骂道:“我了个去的!老家伙,我要你好看!”
他嘴里说着,脚步骤然加快,“撕裂”从后往前猛扑,斩向红血地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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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过处,风压翻滚!
红血地龙爆发怒吼,身体向后挪动,但它的速度明显不够迅疾,剑尾依旧划入它的甲壳。它引以为傲的防御被“撕裂”轻松破解,一剑砸出几片红色碎屑。
红血地龙三角型的脑袋转了一圈,似乎想要逃回洞穴,但石块已经完全镶进洞口,这种朝天开口的洞,想堵住只要推下一块巨石就行,想打开,却得撬开石块,或者打碎石块。它气愤地盯着石块,一尾巴甩上去,未想石块不但没有破碎,反而将洞口堵得更紧。
显然阿兰萨早就算好这招,只是一直没机会使用。
红血地龙甩尾的空隙,阿兰萨贴身逼近,反手握剑,蛮力附魔骤然爆发,双手用力向下刺击!
“吼——!”红血地龙痛呼,这一剑刚好刺中它防御最低的足部。巨大的身体赶忙使劲力,撞向阿兰萨。
阿兰萨见躲闪不及,竟也不后退,一手抽剑,整个人粘向红血地龙的身体,抵消对手的撞击距离,再借力向后飞跃,双脚稳稳踏在地上。
随后,阿兰萨再次提剑而上,红血地龙见无处可逃,亦全力迎击。不算宽阔的小山包上顿时响起魔兽的咆哮声和人的呼喝声。
终于,在红血地龙的一记甩尾中,阿兰萨抓住破绽,立马站直身体,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剑飘出。
“王的剑刃!”
淡淡的光刃凭空而出,速度看似缓慢,却又快的不可思议,哧的一声,竟然将红血地龙的尾巴生生切下。
“吼——!”红血地龙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疼叫,过度的疼痛令它一下子萎靡在地。
阿兰萨看着手中的“撕裂”,轻轻叹了一声,这一剑原本应该能秒杀对手,可是,自从在阿贝尔山脉秒杀骑士的一击后,阿兰萨再也挥不出那种感觉,在之前与红血地龙的几次缠斗中,阿兰萨不止一次使用过“王的剑刃”,收效却不佳,最差的一剑连红血地龙的甲壳都没有破开,眼前这一剑效果还算可以,至少切断它的尾巴。
但和对骑士时寂静而撕裂一切的一剑比,这一剑无论速度还是威力,都显得差了不少。
阿兰萨未来得及细想,红血地龙已踏地冲来,断尾的它完全进入暴怒状态,几乎每一次冲撞都破绽百出,然而不计安危的时刻,全力而发的攻击力陡然上升,阿兰萨有心挡格,却不敢硬拼,只能左右躲闪,抓住破绽挥击。
只是致命的破绽都在红血地龙身前,阿兰萨目前可不敢站在这个位置。而身体两侧的破绽又不足以致命。
此时的阿兰萨显得无比耐心,躲闪中一剑剑划开对手的血肉。反正现在红血地龙也无处可逃,何必硬拼绝杀,躲闪中补剑的手法明显更稳妥。
也不知道总共挥出了多少剑,阿兰萨有些后悔他的战术选择,他只觉身上的体力越来越少,似乎下一刻就会力竭。幸好红血地龙更是好不到哪去,整个山包顶都染满它的鲜血和甲壳碎。它的喘息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缓慢。
阿兰萨想拼一次绝杀,奈何已经后继无力,一人一兽苦苦僵持,等待对手率先倒下。
终于。
当月色染过这座不起眼的小山包时,冲到阿兰萨面前的红血地龙发出一声不甘地咆哮,轰然倒地。
正要躲闪的阿兰萨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站在原地,结束了?
结束了。当这个念头闪过阿兰萨的脑海,紧绷的身体再也撑不住,猛然松弛,阿兰萨当即仰面倒下,连喘息的力气都格外吝啬。
入秋,夜空星依稀。
阿兰萨吃力地抬起脚,踹了踹红血地龙的脑袋,确认它已死亡,才敢完全放松身体。没想到红血地龙的生命力如此卓越,倘若无法一击毙命,即使不停地切削它的血肉,也需要耗费大量体力,甚至稍有不慎,还会先于红血地龙倒下。
这也是地龙类魔兽被优先纳入骑士坐骑选项之一,这种生命里强大的魔兽,即使主人身死,只要没有与主人签署灵魂契约,不被契约之力夺取生命的地龙依然能在战场上咆哮许久。当然,不签订契约就想驯服地龙,对于野生地龙根本不可能,只能让初生的小地龙伴随骑士成长,才有可能达到足够的默契度。
阿兰萨轻叹一声,看来他的战斗经验还不够。而后,他不再发声,静静等待体力一点一滴恢复,夜晚总是危机重重,他必须尽快恢复体力。
秋意的冷风呼呼刮着,静寂的夜晚,连远处小森林被风吹动的漱漱声也格外清晰。阿兰萨突然感觉他身上的铠甲是冰冷的,或许是秋意侵袭了装备,脖颈处触到铠甲的金属,漫起一阵寒意。
庆幸这寒意,令他一直清醒着。
阿兰萨不止一次未归营地,所以卡鲁也不太在意。阿兰萨就这样躺在石块上,入眼一望无际的天空,天色渐渐暗下,变成不见五指的漆黑,又渐渐光明,先是忧郁的深蓝,才是一点点侵袭而入的暖红,最后,眼前一边明朗。
连周身的血腥气,也逐渐消散,被淡淡晨光驱赶。
阿兰萨的体力早已恢复完全,只是看着幽幽夜空,他突然不想动了。此刻,夜已度去,阿兰萨弯起腰,握着剑撑起身体站了起来。他看了看红血地龙的身体,它身上最值钱的甲壳部分已经被阿兰萨砸得所剩无几。
阿兰萨突然嘿嘿笑起来,自语:“嘛,看来是换不成婕希的慷慨了。”
午后,阿兰萨回到伐木队营地,当一名名人高马大的伐木工知道阿兰萨杀死那头红血地龙时,眼中多半有些不敢相信。他们知道阿兰萨最近在和红血地龙作对,此前,当他们听说阿兰萨和红血地龙战至平手,都觉不可思议,现在,阿兰萨竟然成功击杀红血地龙,更是超出这些伐木工人的想象。
卡鲁当即派出一支小队,奔到小山包,把红血地龙的尸体扛回来。亲眼看到红血地龙尸体,伐木工们看待阿兰萨的目光顷刻间变成钦佩。于是,或许是由于这份敬佩,当新据点的要塞建成时,这些人竟然自愿报名加入要塞。
当然,现在的阿兰萨可不知道这些,伊菲特地给阿兰萨烹饪一桌食物,她煮了几天大众伙食,今天单独给阿兰萨下厨,想不到厨艺还不错,阿兰萨乐呵呵地吃完,打了几个饱嗝,就告别卡鲁和伊菲,先行一人回到诺兰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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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兰德城独具特色的超高度圆环型城墙近在眼前时,疾行的阿兰萨猛然停下脚步。在他的灵魂感知中,三个熟悉的灵魂点正缓缓接近,从他们行进的方向估测目的地,应该就是此时阿兰萨左手边的磨坊。
磨坊是荆棘大陆人族领地最中立的存在之一,几乎每一名磨坊主,手上囤积的粮食都能供养好几支军队。奇怪的是,很多军队在征战时,例如攻城战,即使士兵再饥饿,他们也不会打磨坊的主意,他们更愿意出高价买下磨坊主手中的粮食,而不是强取。这样的做法会让一支军队在磨坊主的圈子里竖立诚信,从而无论这支军队走到哪,都能得到磨坊主的支持。后勤的压力自然骤减。
在战场上结束一名士兵的生命很容易,在战场下养活一名士兵去需要很多的资源。磨坊就是这些资源里最重要的一环,磨坊主的身份低于贵族,价值凌驾贵族。
“吁——”马夫打理干净的黑色马靴踏住木架,丝绸编制的手套拉住马绳,控制这架奢华的马车在这家磨坊前停下。
阿兰萨走到马车旁边,身手轻轻敲了下车厢,说:“嘛,美丽的婕希小姐,多洛莉丝小姐,伊薇特小姐,不知三位是否愿意赏脸,与在下共进晚餐?”
车厢里传出一声惊喜的轻呼,接着,车门被急匆匆打开,一个身影几乎扑似的抱住阿兰萨。
婕希双臂拦住阿兰萨的脖颈,笑道:“我的团长大人,你回来了?”
阿兰萨抚摸她的长发,说:“嘛,那头红血地龙挺好对付的。”
婕希不置可否地掩嘴轻笑,多洛莉丝和伊薇特从车上下来,阿兰萨与她们打过招呼,问:“嘛,你们怎么在这里。”
原来婕希正想来此与磨坊主洽谈生意,她希望新据点建成之后,磨坊主能为他们提供粮食,谈判伊始不太顺利,磨坊主不愿买这群佣兵的账,哪怕根据他们的穿着可以判断这群佣兵是由贵族组成。最后,婕希似乎想到什么,从空间戒指取出一个徽章,才让磨坊主低下头。
这是莱恩家族的徽章,阿兰萨留了好几份在婕希的戒指里,一直忘记处理掉,没想到还有些用武之地。不过这也说明,莱恩家族在荆棘人心中的地位,阿兰萨注意到伊薇特的情绪变化,扭头看去,对方正皱眉深思。
从磨坊出来,婕希亲昵地抱着阿兰萨的手臂,虽然两人已经确定情侣关系,但婕希还是第一次当众对阿兰萨这么亲昵,这让他有些不习惯。
婕希狡猾地笑着,说:“团长大人,我记得你刚刚说过,要请我们吃晚餐啊?”
阿兰萨一愣,顿时暗叫不妙,他只是开了个玩笑,未想婕希当真了。离开莱恩家族后,一路的经历可是让他知道金钱的价值,阿兰萨手头上的钱少得可怜,这还是准备对付红血地龙时,婕希给的路费。
他有些尴尬地摸摸头,看着婕希笑眯眯的脸,又扭头看到多洛莉丝同样笑眯眯的脸,再扭头看到伊薇特本该如此的表情。阿兰萨顿觉还是请她们吃顿晚饭为好,不然下场会更严重。
最后这架奢华的马车又带着四人在诺兰德城一家下等的酒馆停下。
三位女孩倒是没说什么,跟着阿兰萨进了酒馆。这家酒馆还是有些特色的,阿兰萨与卡鲁还有金·盖茨在这里拼过酒,这里的名酒“明天”是诺兰德城特产中的特产,口感极佳,但酒性亦激烈。最重要的是,阿兰萨对这家酒馆的价位比较清楚。
这次来当然不会喝烈酒,阿兰萨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菜单递给婕希,按照原莱恩公国的礼仪,餐桌上点菜的必须是主人的夫人。婕希自然算是阿兰萨的夫人,他担心的是她的花钱习惯……
还好,婕希心中有数,只点了四分牛排喝一杯陈年红酒,不多不少,刚好把阿兰萨口袋里的钱抽空。
阿兰萨哭丧着脸盯着服务员上菜,狠狠地嚼起牛肉来。
郁闷之情持续不久,很快,阿兰萨就融入三位女生的话题里,有说有笑。伊薇特最近明显表现出融入荆棘佣兵团的痕迹,毕竟,虽然她一睡千年,但真实的年纪却与他们相仿,同龄人之间自然比较容易磨合。
“哈哈,英雄王当然是我们心中最强大的……”
这事,一声叫喊吸引众人的注意,毕竟所提的是阿兰萨的父亲。阿兰萨目光转去,是几名喝醉酒的佣兵,肩并肩,大声地说笑着。
他本不太在意他们的言语,但是传入阿兰萨耳中的第二句话,却顿时点燃他的愤怒。
“可惜他偏偏娶了个巫婆,那个郁金香公国的女王……哈,哈哈……”
又是这样!
阿兰萨腾地站起来,双拳猛然砸在桌上,目光似火,燃向醉酒的几名佣兵。吵闹的酒馆并没有几人注意阿兰萨的动作,虽然酒客们的注意力也被这几名佣兵吸引过去,但他们更多的是借着酒劲,附和说话的佣兵。
低劣的咒骂,指向那名令国家混乱,战火纷飞的无辜女人的名字。玲·郁金香。
婕希拉住阿兰萨的手,说:“阿兰萨,别这样!你忘了希姆的事了吗?!”
阿兰萨没有动,她只觉他那双被白金铠甲包裹的手泛起阵阵寒意,咆哮的寒意。
“阿兰萨!”婕希再次叫了一声,甚至有些恳求。她不是赞同那些佣兵的话,只是不想阿兰萨再次受到这些言语的影响。
他要学会克制。
“嘛,我没事,”阿兰萨突然呵呵笑起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又嚼起那块没嚼完的牛肉。
婕希反而被突如其来的改变弄懵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阿兰萨依旧有说有笑的主持这次晚餐,但无论是婕希、多洛莉丝,还是刚加入他们不久的伊薇特,都能感觉到他笑得牵强。
最后,阿兰萨吃完眼前的菜,见三名女孩都没怎么动口,也不管什么礼仪,直接叫过服务员,结了帐,率先离开酒馆。
婕希担忧地看着阿兰萨离开的背影,想追上去,却又无力地颓然坐着。母亲一直是阿兰萨的心病,她努力地想要治好它,却终究不敢去触碰,怕伤到他的心。婕希把头埋在双臂之间,无可言语,只好使劲地揪自己的头发。
“阿兰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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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拍卖场的住所是斜瓦的样式,阿兰萨卸下突然厚重的白金铠甲,穿着浴袍,独自躺在房顶。
秋凉,晚星依稀,银月高悬。
“吱呀——”,天窗被打开,一具身影有些笨拙地爬出来,淡金长风反映盈盈光泽,她左右看了看,找到阿拉萨的位置,小心翼翼爬过去。
阿兰萨不用眼睛看,也知道谁在接近他。他说:“嘛,伊薇特公主,没有一点战力等级,爬到这种地方是很危险的。”
伊薇特皎洁一笑,说:“你不是在这里么?”
阿兰萨不置可否。
伊薇特见他不说话,再次朝他的位置挪动。瓦片发出“嚓嚓”被压痛的叫声,似乎随时都会折断。终于,它们还是承受住压力,将伊薇特送到阿兰萨跟前,让她在他旁边躺下。
“婕希很担心你,也许你该多关心她的感受。”
“嘛,我知道,”阿兰萨说,“不过公主殿下倒是难得关心这些啊……”
伊薇特不理会阿兰萨的调侃,平静道:“我被封印千年,不是为了解决你们的感情问题。”
“那是为什么呢?”阿兰萨明知故问。
伊薇特笑笑,伸手指向夜空中孤独的一颗星,说:“阿兰萨,你知道那些星星上有什么吗?”
“嘛,即使传奇强者也飞不到那里吧?”
“那些是众神的神国,还有两颗太阳,是光明神福波斯的初生之国和终焉之国,它们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光明神神国——永恒国度。”
阿兰萨皱眉说:“嘛,伊薇特,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还有,这种事,还是不要说得这么直接比较好。”
伊薇特掩嘴轻笑,清脆的笑声令阿兰萨感觉有些别扭,似乎她在笑他紧张过度,她说:“放心,这些神忙着呢,怎么会在意两个凡子在说什么……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呵呵,阿兰萨,难道你真的认为魔法机器只能驱动魔力?”
她的话却激起阿兰萨一阵寒意,伊薇特的言外之意,就是曾经亵渎者们的魔法机器,也能够驱动众神的神力。
阿兰萨苦笑,说:“嘛,公主殿下,您今天的话有些多。”
伊薇特突然翻过身,半压在阿兰萨身上,发梢迷离的香气掠过阿兰萨的鼻腔。当然,身为正在茁壮成长的男子,他的眼睛自然知道聚焦在哪比较愉快。
伊薇特很满意阿兰萨的表现,说:“我的王子殿下,你以为家族赋予我的使命,这该死的复仇,只是针对小小的莱恩家族吗?他们只是我的仇人的刀具而已。”
她说着,整个人已经骑在阿兰萨身上,两条纯白修长的大腿在夜里格外醒目。她甚至抓过阿兰萨的手,将这支手往自己的裙底送去。
“噢!”阿兰萨懊恼的叫了一声,她里面居然什么都没穿!关键是,他也只穿一件浴袍!阿兰萨败兴地抽回他的手,原来太过直接的形式,偶尔也能消抹人的欲望。
“不喜欢吗?”伊薇特失望道。
阿兰萨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话,于是这能尽量转回话题,说:“嘛,尊敬的公主殿下,看来您的复仇计划需要很漫长的路了,可是,您干嘛要告诉我这些呢?”
“嗯哼?”伊薇特娇笑一声,她现在的样子与先前荆棘佣兵团所认识的伊薇特完全不同,她轻轻地扭动一下腰肢,小小的摩擦令阿兰萨差点平息的**又熊熊燃烧起来。
看着阿兰萨有些通红的脸,伊薇特满意道:“我要你知道,其实我们的目标根本不同,你们那些尽心尽力拉拢我的小计策,只是我故意配合你们而已。”
“至于莱恩家族嘛……”伊薇特俯下身,纤手慢慢划入阿兰萨的腿间,香唇轻咬阿兰萨的耳根,呢喃道:“就让我的男人,嗯……或者我们的孩子,莱恩家族的小家伙去铲平好了。”
“嘛……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阿兰萨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我说,尊敬的伊薇特公主,我承认我小看你了,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我呢……”
闻言,伊薇特假恼的嗔怪:“不是你找到我的么?”
阿兰萨扭了扭身子,试图阻止伊薇特的动作,这个女人的真面目让他无法招架,他苦笑:“您现在要走,我不会拦着你的,这样,我给你介绍一个莱恩家族的新秀吧……他叫阿尔法·莱恩,他是个很有心计的家伙,比我厉害多了……”
“嗯哼?”伊薇特又是一声呢喃,她似乎有些迷离了,白皙的身子向上滑动,仿佛想要让下身移到正确的位置上,但她嘴上还是接过阿兰萨的话:“你永远是独一无二的,你可是英雄王和郁金香女王的合体啊……”
如果不看的场面,只听言语,还真以为他们在聊天而已。
阿兰萨索性任由伊薇特摆弄,叹道:“我想你说错了,我不是他们的合体,只是偶尔能捡到他们的记忆……”
“哈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是你呢?说白一点,你就是同时承载他们两个的灵魂的一具肉身而已……传奇强者,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啊,您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至于郁金香女王,还是请你好好睡吧。”
阿兰萨无言,伊薇特的话令他很愤怒,非常的愤怒。他不知道这些愤怒从何而来,他现在只想把身上的这个女人倒压下去,让这些愤怒通通滚回去。
他确实这么做了。夜很漫长。
直到次日清晨。
阿兰萨回到小楼里,蹑手蹑脚的躲进浴室,洗了个澡,才回到他的房间。婕希正沉沉熟睡在他的床上。
他很愧疚,不止是昨夜的事,那件事更多的是让他警惕伊薇特,他恐怕还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婕希。但他对她的愧疚不止这些,阿兰萨伸出手,轻轻滑过婕希的脸蛋。
女孩的眉头轻皱,似乎被打扰了美梦,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知是否看清了面前的阿兰萨,断断续续道:“对不起……”
原来她只是外表坚强,内心柔弱的女孩子而已,阿兰萨叹气,说:“嘛,是我对不起。”
然而婕希似乎真的没睡醒,又迷迷糊糊睡过去,引得阿兰萨一阵发愣,最后嘿嘿一笑,掀开被子钻进去,搂着女孩,闭上眼,补昨夜不小心弄丢的睡眠。
直到午后,阿兰萨才醒来,婕希还在他的怀里,只是已经醒了。她看到阿兰萨睁开睡眼,满意地笑笑,清唇小鸡啄米似的点过他的嘴,就起身穿好衣服,又搬过阿兰萨的白金铠甲,帮他一件一件穿好。
阿兰萨甩了甩脑袋,想把昨夜的事甩掉。
不过,当他推开房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伊薇特时,他开始怀疑昨夜的经历是否真实,眼前的伊薇特,似乎又回到先前的样子。大胆地和婕希说着她的意见,偏偏又不自觉被婕希蛊惑。
最终,阿兰萨只能重新定义这个女孩,她某些方面与婕希相同,统和起来,却又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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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日子又恢复忙碌的平淡。
暴风雨前总是平淡,往往越平淡的进程,越能酝酿凶残的暴风雨。这或许是残喘在断壁下的难民最深的体会。他们会在黄昏的光芒笼罩,划过断壁切下残酷的光辉时,静静地向诸神忏悔。
也许是他们太安于生活,忘了向诸神祈祷,才导致战火骤延,燃烬乡野的欢声笑语,燃烬马戏团的小丑和贵族小姐的长裙。因为本该祈祷的一切,在战火之前,他们曾经坐拥。
没有过错的过错,所以才不断寻找措辞安慰恐惧的心。
小森林的通路被伐开,马路从诺兰德城修到新据点,一座足以改变历史的新要塞正在被酝酿。破土动工前,要塞的主人荆棘佣兵团,和他们名誉上的赞助者——金·盖茨,邀请了诺兰德城的达官贵族们,以及佣兵事务所的见证官,在新据点的土地上进行了一场简短的剪彩仪式。
城主,罗比·伊泽由当然也出席这次剪彩,并正式宣布脚下的土地为荆棘佣兵团所有。这是一种公开的保护措施,至少诺兰德城的贵族们不会再打这片土地的注意,当然,即使罗比不说,他们也不打算对这片荒郊野岭做什么。
而佣兵事务所的出席,则证明荆棘佣兵团不再是低级佣兵团,拥有土地的他们,至少也是中级佣兵团了。接下来,如果阿兰萨还想要让荆棘佣兵团晋级,扩展土地是不可能的,因为再扩展下去,就会违反佣兵事务所的规则——《佣兵团行为条约》。
它规定每个佣兵团所拥有的土地不得超过普通的城市面积。所以阿兰萨想要佣兵团再次晋级,只能尽量扩展人手,以及完成各种艰难的任务。
这些日子里,阿兰萨不止一次偷偷观察伊薇特,似乎想从她的一言一行中窥出破绽,但女孩的表现完美无缺,甚至连灵魂传出的情绪都令阿兰萨无法质疑。反而婕希因为阿兰萨时不时偷瞄伊薇特,不止一次生气他的闷气。
几日无果后,阿兰萨只能放弃,把伊薇特的事抛到一边。不管她留在他身边的真正意图是什么,至少目前还未表现出恶意。
几月后,西里尔和塞拉斯回到佣兵团。
全员聚齐,他们便开始讨论要塞的名字,婕希似乎是为了给伊薇特一些存在感,将要塞的命名权让给了她,最后,要塞被命名为爱丽丝要塞。伊薇特解释说,爱丽丝是她的妹妹的名字。
爱丽丝要塞整体城半圆型,建设重心在防御工事上,坚硬的石墙高度堪比诺兰德城,而短短的一道墙上,隐藏的重弩数量超过五十架,这些重弩全都来自婕希的空间戒指,要塞中心正在建设的一座高塔,比预定放置一架传奇级别的重弩,海皇之怒。
传说这把重弩是用大海之神的武器制作的,属于原莱恩公国的镇国武器之一。可见婕希对要塞的关注,确实也该如此,因为它的另一个功能,战争魔法机器制作厂,整个荆棘大陆独一无二。
城墙修筑完成后,高塔和居住的房屋才被修筑起来,由于高塔使用的材料为黑晶石,工艺与难度都远超其它建筑,所以当居住区建起时,高塔的完成度还不到一半。建筑区围绕半圆城墙,有趣的是,当初跟随卡鲁伐木的工人们都加入了荆棘佣兵团,成为建筑区的第一批居民。
他们的战力大都在一至二级,这是标准的成年男子该有的等级,无论操控重弩还是正常的劳作,这个战力已经足够了。婕希花了整整两夜的时间排查他们的身份,索性没有太大的疑点。所以这批工人被给予一项秘密的工作,建设战争魔法机器工厂。
在早已挖掘完毕的地下空间里,当婕希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大批机器元件,工人们顶多以为他们将要建设的是飞艇工厂,可当伊薇特指挥他们搬运元件,并操纵灵动武装将这些东西组装起来时,再傻的工人都知道他们将要建设什么。
果然,阿兰萨在当天下午就告诉他们,这座工厂将会制造出什么。
伊薇特不会教授这些工人怎么制造战争魔法机器,他们的作用只是搬运,除了搬运还是搬运,工厂制造的第一批魔法战争机器,依然是灵动武装,伊薇特打算把这些灵动武装当做真正的工人,从事真正的战争魔法机器制造。
不过,伐木工们依旧表现出兴奋,因为他们都依稀感觉到,他们从事的是一件令世人震惊的工程。没有什么事情,比令世人震惊更愉快了。
婕希还真不让他们失望,伐木工总数五十人,先前卡鲁几乎每天都率领十几人去伐木。婕希让卡鲁从这些人中挑选出二十人,他们将成为战争魔法机器的第一批驾驶员,其余人则为预备成员。
他们统一由阿兰萨和卡鲁负责训练必要的战斗意识,而伊薇特会在之后教他们如何操控战争魔法机器。
看着眼前训练的五十人,阿兰萨终于有点指挥军队的感觉了。离开莱恩家族后的阿兰萨与那些新秀佣兵团间最大的差距,就是军队,他们可以拿到现成的军队,以被莱恩家族雇用的名义加入战争,而阿兰萨却只能从头开始培养军人。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战场上不乏佣兵团的身影,不过,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加入战争,至少名义如此。他们大都举着某位贵族的旗帜,以被贵族雇用的身份,加入战争。
金·盖茨也执行婕希的意志,通过拍卖场,公开为荆棘佣兵团招收成员。现在,金·盖茨也算半个贵族了,事实上,他所表现出的财富,已经超过诺兰德城的所有贵族。他现在需要的,是弄到一个爵士头衔。这个头衔,只要得到诺兰德城的贵族认可就好,这也是婕希给金·盖茨的第二个任务,也是至关重要的任务。
当金·盖茨成为贵族时,荆棘佣兵团就有借口加入战争。
直到莱恩历一二四年,爱丽丝要塞的建设工程在告一段落。战争魔法机器的轰鸣声在要塞深处依稀响起。
它的完成,在后世的史册上,被称作獠牙之初。这座要塞未曾失守,海神之怒和五十架重弩,成为所有敌人的噩梦,即使他们能攻入要塞,遍地的战争魔法机器将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
而在爱丽丝要塞成名之后,即使有圣域强者想要攻入要塞,新建的魔法塔和强大的荆棘佣兵团团众会让他有去无回。
它无法拔除,深深地扎根这片土地,向四面八方伸出獠牙。
即刻,魔法与钢铁洪流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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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诺兰德城的居民快要遗忘战争的痕迹,战火又及时地燃烧起来。
罗比·伊泽由终于发现他选错了合作者。当荆棘佣兵团以被金·盖茨男爵雇用的名义,聚兵诺兰德城下时,罗比唯一的感觉就是被打碎牙还得往肚里咽。
本地贵族们前日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诺兰德城,在卡布兰的招待处住下。是的,他们更愿意相信金·盖茨的承诺,而不是倾听罗比那些关于荆棘佣兵团才是金·盖茨的主人种种阴谋论。而金·盖茨承诺诺兰德城的本地贵族,倘若他当上诺兰德城城主,税务不变,并且,贵族们每月还能在“名武拍卖场”享受一定的折扣和福利。
战斗即将开始。
阿兰萨身披白金铠甲,行走在阵前。他的身上多挂了一件披风,披风上绣的是盖茨家族的标志,当然,其实金·盖茨的家族里只有金·盖茨一人。这个标志是多洛莉丝设计的,一朵猩红色的花。
阿兰萨一边走,一边与身边的人打招呼。如今荆棘佣兵团已有一百五十人,除了先前的五十名伐木工,剩下的有一半来自修路队的健壮青年,另一半则从诺兰德城里招募。阿兰萨将这一百名战士整编成两支骑兵队,由他带领其中的轻骑兵队,卡鲁带领重骑兵队。
而原本的五十名伐木工,如今已是全新的兵种——机师队。
他走到队伍前方,卡鲁已经站在这里,身后披着与阿兰萨一样的披风。
阿兰萨没有说话,只朝卡鲁点点头。两个人同时跨上战马,阿兰萨大剑高举,率领轻骑队往前五十步。卡鲁的重骑队原地不动。
队伍里依旧有细微的交谈声,感觉到的情绪中也不全包含战意。阿兰萨微皱眉头,他并不满意他的这支军队。
选战点在诺兰德城正门,这里有一片宽广的泥土地,两遍则是一小片森林和一条河,河边有一座磨坊,但战争不会波及到那里。
阿兰萨举目前眺,诺兰德城布满弩炮的城墙就在目光不远处,紧闭的城门前空无一人,城墙上却是不断有人影闪烁,远远就能听到弩炮转动,调整角度的摩擦声。轻骑队所站的位置,刚好在弩炮的有效射程之外。诺兰德城的防御工事,共有五十架轻弩和十架重弩,假如是其他领军者,即使给他千名战士,他或许也不会打诺兰德城的主意。
但荆棘佣兵团不同。
阿兰萨思索之时,对面的城门缓缓开启,一名身高一米八以上的消瘦中年人率领一支骑兵队鱼贯而出。这支轻骑队显然比阿兰萨的轻骑队更加训练有素,虽然他们的装备样式不一,却整齐地站着,没有一点说话声。
领军的是罗比的表兄,特多特·伊泽由。
特多特纵马向前,在阵中站定,目不转睛地盯着阿兰萨。见状,阿兰萨微微一笑,策马来到他的面前。
“嘛,好久不见,特多特。”阿兰萨笑着打招呼,他认得特多特,婕希在选择伊泽由家族的合作者时,曾考虑过这个人,可惜特多特太过正直,拒绝了婕希的帮助。
无论如何,他终究会沉没在历史中。
特多特冷眼看向阿兰萨,说道:“你们会为你们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噢!”阿兰萨笑了笑,不再言语,摆了摆手就丢下特多特,催动脚下的战马回到阵前。特多特没有动,直到阿兰萨回到对面,他才缓缓调转马头。阿兰萨不知道,在气势上,他已经输于老道的特多特。
“战!”
阿兰萨似乎也意识到这点,为了搬回气势,他当即挥剑大喝,率领队伍发动冲锋!
守军也同时动了起来,却是分为两支向两侧跑动,他们避开阿兰萨的轻骑队,竟是想抛开轻骑队,左右夹击阵后卡鲁的重骑队!
卡鲁的反应非常迅速,不跑动的重骑兵比站着的重甲兵还差,根本抵不住对手,他一边收缩部队,撤回营地,一边命人搬动栅栏,挡住守军的冲锋路线。而阿兰萨不得不率队拐弯,跑了一大圈追在一支守军后面。
城墙上,观战的罗比放下扬起的手,他原本想命令弩炮手攻击,但以现状,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
果然,一边的栅栏被特多特一记剑技轻松破开,另一边虽然绊倒了几名战士,其他人还是顺利拐过栅栏,涌入要塞。
然而,刚刚涌入要塞的他们却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顿时血光四溅!
“怎么回事?!”罗比大叫,从他的视线望去,最关键的那块地方刚好被高高立起的木制围栏挡住了。他只看到对手的重骑兵向后退,而他的军队却撞上了什么东西,卡在营门前,队伍后方的战士还在冲锋,前方的战士却被什么东西撞得人仰马翻,还没办法停下,因为后面的人正压过来。
“该死!那到底是什么?!”罗比再次大叫,努力的拉直脖子,欲改变提高他的视角。可那片木栏仿佛针对城墙的视角布置的,刚好遮下一片地方。
这时,阿兰萨的五十骑宛如一把剪刀,刺入守军后方。而卡鲁的重骑兵正从营地后门退出,贴着营墙移动,前来支援阿兰萨。
“后退!后退!”
从马上摔下的特多特握着剑,大声的呼喝。他必须稳住队伍,破开后方的围军,想办法回到城内。他们的对手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容易对付!
“哈哈!你在这里,看我奔放的柱子!”
支援而来的卡鲁立马发现特多特,从马上跳下,抱着柱子,朝他猛扑而去。
他挥下的每一柱,都堪比骑兵的一次冲锋,巨大的柱子抡起一阵阵腥风,砸飞挡在面前的人或战马,竟然一下子生生推出一条路,扑向特多特!
当特多特看到浑身闪烁治愈术神光的卡鲁冲来,心下咯噔凉了一半。
“围住他!”
特多特一咬牙,命令手下包围卡鲁,而自己却执剑跃入阵中!
大个子完全无视周围涌来的剑,他的眼里只有特多特一人!
“哈哈哈!”卡鲁兴奋地笑着,柱子高高扬起,同样对特多特全力次来的一剑不管不顾,柱底破开风压,砸向特多特的脑袋!
战斗结束了。
特多特的剑完全没入卡鲁的腹部,但同时,他绝望的感觉脑后一阵疼痛。
他的脑袋像摔落的西瓜,炸开鲜红色的液体。
将领战死,守军士气大跌,而卡鲁的表现无疑又催动我军士气,此消彼长。事实上,当守军冲进营门,看到一架架兽型的钢铁怪物时,他们的士气已经跌倒谷底。伊泽由家族的这支骑兵队终于溃散,再无法抵抗荆棘佣兵团的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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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罗比都没能看清敌对营地里,阻止这一百名骑士前进的到底是什么。他知道他中计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骑士营陷落,却无法支援。弩箭的有效距离勾不到那里。
荆棘佣兵团的损失也不少,阿兰萨的五十名轻骑兵战死近三十名,卡鲁的重骑兵也战死十余名,受伤的战士倒无大碍,只要不是致命伤,伊菲都能让他们再次踏上战场。但这样的损失还是让阿兰萨等人不得不感慨,精兵和新兵的差别。
当然,这些新兵终会变成老兵的,只是更多的战士,会变成残疾人或者枯骨。
阿兰萨令手下将归降的士兵关押起来,走到卡鲁身边,说:“嘛,大个子,没事吧。”
卡鲁哈哈一笑,腹部亮起神光,特多特留下的伤口已经只见疤痕,他说:“没事,养几天就好,哈哈,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
阿兰萨点了点头,转过目光,看向阻挡对手前行的那十架战争魔法机器,这是十架兽型机器,形状似熊,原名“尤利娅青熊者”,拥有强大的冲撞能力和防御能力,在这个时代,“尤利娅”三个字还是不能随意提起的,所以这些机器的现名,叫“爱丽丝战熊”。
驾驶员已经从爱丽丝战熊上下来,机师队正在检查它们的损失情况。
卡鲁顺着阿兰萨的目光,说:“团长大人,这些家伙卡不得了啊!”
“嘛,确实如此,但是如果对手是高级战士,一刀就能劈坏爱丽丝战熊吧,你看那架,特多特直接把它的‘前腿’切了。”
卡鲁点头同意,这些战争魔法机器并非所向披靡,不过,爱丽丝战熊只是最基础的兵种,更高级别的又会如何,还是未知数。毕竟史册上的东西已经经过几十代人的修改,亦真亦假了。
阿兰萨拍拍卡鲁的肩膀,两个人走回营地。他们的背后,披风上染满真血的血腥花朵徽章更加醒目。
首战胜利的消息很快就传回爱丽丝要塞,婕希等人并没有到前线阵地去,作战的任务全交给阿兰萨和卡鲁,阿兰萨虽然年轻,但回忆到英雄王的作战手法可不少,领军作战方面,他肯定强于婕希,或许。
贵族们也收到这个消息,赐予金·盖茨爵位的城主大人输给了金·盖茨雇用的佣兵团,这令他们的晚饭时间又有新的谈资。
会议室。
这件会议室是婕希布置的,处处彰显奢华,地面被猩红色的地毯覆盖,中间绣着染血的花,这个标志名义上是金·盖茨的家族的标志,实际上是荆棘佣兵团的标志,只是他们的佣兵团还没有到达申请独立标志的等级。大厅中央放着顶级香枫木骑士圆桌,围绕九把大小不一的椅子,这是荆棘佣兵团核心成员的位置,最大的椅子应该是塞拉斯的,而且没有椅背,毕竟雷狼还是喜欢趴着。多出来的一把椅子,属于金·盖茨,胖子在处事方面还是得到了众人的认可。
这间会议室,就是后世有名的“圆桌会议”。
此时,除了阿兰萨和卡鲁、伊菲的位置,其余位都坐有人。
婕希坐在主座的左边,她皱着眉耐心看完战报,随后将纸条捏成团,扭头看向主座右边的伊薇特,说:“伊薇特,这些机器的效果似乎差了点,就这么一场小小的战役,居然损失了一架!”
伊薇特淡淡回答:“如果你觉得我做的不好,可以换个人做。”
闻言,婕希很想一记耳光扇到她脸上,却不得不忍下,说:“如果你还需要什么材料,可以和我说。”
伊薇特会心一笑,说:“如你所愿,下一批爱丽丝战熊会比这批更好。”
婕希不再理会伊薇特,她按照阿兰萨的吩咐,命令多洛莉丝前往支援他,另外,婕希还私自命令西里尔也到前线去,她希望西里尔也能锻炼一些,至于塞拉斯,爱丽丝要塞还是需要一定守备力量的。
次日清晨,多洛莉丝和西里尔到达前线。阿兰萨没有诧异西里尔的到来,反而有些欣喜。见状,草原精灵豪不掩饰地媚笑,惹得阿兰萨一阵无语。
第二战在下午打起,罗比似乎接受昨日的教训,一上来就使用弩炮。
这正合阿兰萨的意,他带着轻骑队在战场上忽左忽右,轻骑的机动性躲避了不少弩箭。但急速变换的节奏令部分骑兵无法适应,落队跑在对方纵弩手计算好的轨迹上,被一箭连人带马钉在地上。这令阿兰萨不由失望了些。
敌对放弩之时,我方组装好的移动弩炮也被缓缓拖上战场,每两名机师负责一架弩炮,整整二十架弩炮列成一线,出现在战场上!
城墙上观战的罗比不可置信的吼叫:“不!这不可能!”
二十架弩炮,居然在一支小小的佣兵团手里,要知道,即使几千人的部队也不一定有这么多弩炮!弩炮的工艺可不像投石机那样简单!造价更是!
而且这些弩炮的工艺明显比城墙上的弩炮精良,罗比不是不想把城墙上的老弩炮换掉,但是,钱!钱永远是最大的问题,每换两架新弩炮,伊泽由家族上下就要断粮一月。
荆棘佣兵团的机师目测距离,调好角度,打了个手势,令一名机师立马会意,装载好一支特别的弩箭,这种弩箭只有荆棘佣兵团有,是伊薇特制造的产品之一,箭头成圆型,是一个小小的装置,当圆型遭受撞击时,压力会触发内置的魔法阵,引发爆炸。
它的造价比婕希弄的附魔箭便宜百倍,而且,威力更大。
“嗖!”
第一支箭窜向天空,发出独特的尖啸声,准确的扑进城墙的洞口,敌对弩炮所在的位置。
“碰!”
紧接着巨大的爆炸声,罗比赶忙整个人贴身石栏,俯身看向爆炸处,剧烈的浓烟升起,完好的城墙被炸开一个小洞,里面的弩炮恐怕再也修不好了。罗比的嘴巴已经张成圆形,这太奇怪了!
这不该是弩箭的威力,这简直就是法师发射的火球,还是高级火球术!这太奇怪了!罗比绝望的看向对面,荆棘佣兵团的营地还完好无损的立在那里。他无奈的看向身边唯一的法师,这两战发生的怪事,罗比都归结于经济佣兵团里拥有法师,例如昨天的战局,罗比认为他们可能拥有使用土墙术的法师。
但显然,他错了。寄希望于家族法师的想法,也破灭了。
第一支弩箭升空后,一支支弩箭接二连三窜向天空,扑入诺兰德城以防御著称的城墙。转眼之间,它已是千疮百孔。
尚未结束。
阿兰萨勒马回阵,转头看向身后——九架爱丽丝战熊践踏地面,轰隆隆行来!
“杀!”
阿兰萨大声吼道,当先一人笔直冲向对面!
爱丽丝战熊给他的回应是震耳欲聋的奔跑声!踏起尘灰奔向城墙!
随后,在弩炮的掩护下,卡鲁率领全军,跟随阿兰萨和爱丽丝战熊的脚步,发动总冲锋。期间,多洛莉丝也发挥她的作用,精准的箭术补充我方弩炮的攻击死角,长箭没有声势的爆炸,却箭箭致命。
原本坚固的城门被两架爱丽丝战熊狠狠撞开!
火光飞腾!硝烟四起!
守军仅剩的剑士营在爱丽丝战熊前仿若纸糊一般,一个个生命被轻松撕开。阿兰萨感受着一颗颗灵魂点消失,没有惋惜,反而更加兴奋,战意昂然!
他举剑一步一步斩向城墙楼,朝最高处奔去,守军的首领,罗比·伊泽由就在那里。爱丽丝战熊的存在不止于它的战力,还在于它的威慑力,这种前所未见的东西不但泯灭守军的信心,也鼓舞我军的士气,此消彼长之下,胜负已分。
骑兵们纷纷下马,荆棘佣兵团分两路冲向上方,阿兰萨和卡鲁像两架绞肉机,率领队伍缓缓上移,西里尔则在下方继续收割,战局完全演变成单方面收割。
当阿兰萨笑容刺眼的站在罗比面前,罗比连一句话也没能说出,他很后悔,后悔轻信这些魔鬼,他帮助他们达成目的,还帮助他们掩人耳目,最后,还帮助他们把自己的嘴巴堵住!最终,他的后悔连带他的头颅,被阿兰萨凌空举起,宣告战斗结束。
诺兰德城,从此不再属于伊泽由家族,它的新主人,是金·盖茨的盖茨家族,或者说,是荆棘佣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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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城墙后,荆棘佣兵团又马不停蹄包围城主府,将最后的反抗者一网打尽。他们包围伊泽由家族在城主府里的居住区,纵火焚烧,噼噼啪啪的燃烧声夹杂惨叫,不断有浑身**的人从燃烧的房子里冲出,又被他们残忍的踹回火堆里。
阿兰萨在泯灭他的军队的血性,至少,在被定为敌人的群体前,要冷血无情。随后,卡鲁率领一支二十人的队伍前往诺兰德城西郊,那里有一片土地是伊泽由家族的总部。
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有必要去铲掉它。阿兰萨目送卡鲁率队出城,嘴角微翘,哪怕有遗漏的种子生根发芽,长成大树,倘若真遇见它,再挥斧伐掉就是。
算上昨日俘虏的骑士营,此战过后,荆棘佣兵团一共收拢了将近一百五十名俘虏。其中还有一名伊泽由家族的法师。这些人最终都选择臣服,阿兰萨把他的军队打散,编入这些人的队伍里,重新组成一支两百人的军队,令他们再次成为诺兰德城城防军,只不过他们的效忠对象,将成为金·盖茨。
荆棘佣兵团在这一战出动了爱丽丝战熊,众口是包不住的,战讯肯定很快传遍周边地区,而有心人肯定能猜得出,仿造也好再造也罢,这些爱丽丝战熊很有可能就是历史上的战争魔法机器。不过,阿兰萨等人并不担心,传言要被证实,还需要足够的事件。对于这种虽然极具要挟,却显得不可思议的传言,人们多半是否定的。
第二日,金·盖茨就带着本地贵族们,搭乘各式马车,有说有笑的回到诺兰德城,这一战只波及城墙和城主府,贵族们对这样的结果表示非常满意。阿兰萨装模作样的拿出任务单,请金·盖茨签字,胖子也装模作样的结果任务单,签上名字。
这是一个众人心知肚明的手续,却必须要做。而且要做得很成功,至少目前,本地贵族眼中的金·盖茨,是一名雄心勃勃的土豪,他一出现就买下本地的拍卖所,借此打入贵族圈子,在正式获得城主册封的男爵称号以后——这个称号只是荣誉称号,而且只有伊泽由家族承认它的权威性——但这不重要,现在谁也不会否认金·盖茨是贵族了,贵族和平民的差别,就是当金·盖茨夺取诺兰德城时,得到的呼声是赞成,而不是反对。
随后,阿兰萨便带着西里尔和多洛莉丝,离开诺兰德城,返回爱丽丝要塞。卡鲁和伊菲还留在这里,一方面辅助金·盖茨巩固城主之位,一方面镇压新组成的军队。
诺兰德城将成为爱丽丝要塞的后勤之地,往后的日子,大量战备物资从婕希的戒指里出现,从爱丽丝要塞运往诺兰德城,他们需要重新修建城墙,更新这里的弩炮,而一张张征兵单子开始在城内散发,报名的人,只要身体状况良好,就可以加入城防军,而只有优异的战士,才会选入荆棘佣兵团。
阿兰萨的扩军计划很简单,主力军肯定是战争魔法机器们,它们的驾驶员将在次要军队里选拔,而次要军队,直接在附庸的城市里招收、培养。如此一来,大量军队驻守在外,爱丽丝要塞的防御就显得单薄起来,但是,它里面所储藏的力量,除了荆棘佣兵团的核心,其余人,即使战争魔法机器的驾驶员,也不知道这股力量究竟有多大。
皓月在夜空中缓缓消散,归于虚无,不知过了多久,天空逐渐明亮,两轮太阳又从各自的起点升起。
阿兰萨一抹额头上的汗水,收起手中的剑。自从与红血地龙在这边小山包上一战之后,他越来越喜欢在这里练剑。
“阿兰萨!”多洛莉丝的声音,草原精灵灵巧地翻上石块,来到阿兰萨面前,朝他吐了吐舌头,说,“来了个人,说要见你。”
闻言,阿兰萨微微诧异,心想会不会是老福利特找过来了,便问:“嘛,是我们在黑链堡时的那个管家吗?”
多洛莉丝故作思考的转了转眼睛,笑笑,说:“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满心疑惑的阿兰萨跟随多洛莉丝下山,回到要塞,在要塞主建筑的会客厅里,见到了这名访客。
还没推开会客厅的门,阿兰萨就知道来者何人。他轻松地打开门,在沙发上坐下,两脚随意甩到桌上,皮质马靴碰撞实木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阿兰萨没有去看对面的来客,而是平端起“撕裂”,静静欣赏它的纹路,顺便等待来客开口。
来者是一名十六岁上下的少年,相貌普通,不,他身上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普通,有些杂乱的头发,打过补丁的衣裳,无论他站在哪里,都不会引人注目。当然,当他坐在这富丽堂皇的会议室时,就特别引人注目,或者,突兀。他紧张地坐着,神色复杂地盯着阿兰萨,干涩的嘴皮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两名年纪相仿的人就这么安静坐着,只是他们的气势完全不同,阿兰萨倍显成熟,而这名少年,仿佛是一名犯错的孩子。
良久,他终于忍不住,忽的站起,似叫似语:“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来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开口了?”
阿兰萨先把大剑放在桌上,问:“嘛,你是……?”
阿兰萨的话引得身后的多洛莉丝哧的笑出声来,这笑声令对面的少年一阵脸红。但他还是将双手使劲的拍在桌上,说:“我叫洛克!北风镇的洛克!”
“嘛,好的,我知道了,你叫洛克,你来这里做什么,”阿兰萨笑道,“对了,我叫阿兰萨,唔……阿兰萨·郁金香。”
阿兰萨的话终于激起洛克的怒气,他睁大通红的眼,还有些许泪水回荡其中,他几乎是嘶吼道:“你杀了我的父亲!”
见状,阿兰萨叹口气,直起身子,摆摆手让洛克坐下,说:“嘛,洛克,被仇人忘记是一件好事,正常的复仇,你应该悄悄混进我的军队,跟着我厮杀,然后博取我的信任,在混到我左右,把我杀掉。”
似乎为了取乐多洛莉丝,阿兰萨继续调侃:“然后,你一剑刺穿我的心脏,嘛,在我快死的时候,你就问我‘还记得我是谁吗’,我肯定不知道的,然后你再说‘我是你的仇人’,你看,这样多好。”
果然,多洛莉丝被阿兰萨逗得咯咯直乐,跟随阿兰萨越久,她越少了刻意的优雅,而恢复率真的样子。
但阿兰萨的话却弄的洛克的脸一阵青白,他反驳道:“可是你说过,叫我来找你!”
阿兰萨摆出鄙视的表情,说:“嘛,难道你的仇人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吗?”
洛克脸色一暗,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不再言语。
阿兰萨也不再刺激洛克,拿起桌上的剑就站起来,准备离开,说:“被仇人调戏几句,就变成这样子,你父亲真是生了个无能的儿子。”
他的话让洛克猛然惊醒。所以当阿兰萨走过他身边时,他立刻变成先前计划好的样子,左手谨慎地划向腰际,匕首的所在。
阿兰萨自然有所察觉,转头一笑,说:“想报仇的话还是学聪明点,这招对我不管用。”
洛克表情不变,说“下次!”
阿兰萨笑着摇摇头,令多洛莉丝带洛克去见婕希,让婕希给他安排一个职务。阿兰萨在北风镇时说过的话,阿兰萨当然记得,他说要洛克跟着他,然后,哪天洛克觉得自己足够强大了,就可以向阿兰萨伸出复仇之手。
事情也如此进展着,至于以后会怎样,阿兰萨也不知道。这只是他一时兴起,所做的一个承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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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诺兰德城中,金·盖茨遇到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在仅仅只是形式的新城主上任表决会中,胖子意外的收到一张反对票。
当那名健壮的中年男子站起身,大喊反对时,胖子大感惊讶。他对处理与贵族之间的关系非常在行,这点可以从他在布雷特城时,倾向阿兰萨一行的表现中窥出一二。所以在胖子的预计里,不可能出现反对票。
胖子仔细观察大喊反对的男子,发现他居然是陌生人,金·盖茨一时失误,张口问道:“阁下是?”
男子冷哼一声,说:“我是卡索·伊泽由子爵麾下的开拓骑士,尼古多西!”
原来是一条漏网之鱼,胖子冷笑,不再理会这名开拓骑士,一张反对票阻止不了他们的计划,他依然被选举为新的城主。
(今天忙着弄退学学费清算的事,搞了半天居然还要等领导们审批,更新可能要缓一缓,先放上一小章,晚点再补全。另外,感谢神曲童鞋专门过来给我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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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微微抬头仰望天色,夜似一匹漆黑的骏马,优雅而波澜壮阔地覆盖天空。
他“嘭”的一声将柱子砸在地上,山一样的身子倚柱而起,他沉默着,浓浓的战意自这具雄伟的身躯为中心向外扩散,士兵们纷纷站起,不觉握紧手中的武器。
卡鲁什么也没做,只是转过身,几步走到最前方。
“整队!”副官当即喊道,队伍立马响起细微的脚步声,士兵们安静的列好队伍,蓄势待发。而副官已经站在卡鲁身后,等待他的命令。
“潜入!”
卡鲁的命令刚脱口而出,随后,他当先一人冲进夜色,巨大的柱子和庞大的身体竟然悄无声息,在黑夜的掩护下无可分辨。
除了留下来看守马匹的战士,其余人都跟随卡鲁潜行。敌对的临时营地在眼中渐渐扩大,那一抹远远看到的火光,以清晰可辨,是营地守卫手中燃烧的火把。
杀机四伏。
卡鲁伏在地上,发出一声厚重的如牛般的喘息,这是在蓄力。他默默看着戒备的营地,显然对手也料到可能会出现夜袭,大个子思考片刻,朝副官打了个手势。
副官会意,几个匍匐退到卡鲁身后,拍拍一名手下的肩膀,在指向一处,意思是让他带一队人马去营地的左翼,而副官带另一队去右翼。
中间,只有卡鲁一名。这场战役不需要太多的技巧。
“战!”
未几,大个子一声暴吼,喝声如惊雷,顿时吸引所以守军的注意。
“哈哈,来尝尝我奔放的柱子!”
卡鲁粗犷的笑着,抱着柱子冲向营地正门。奔跑之中,他刻意给自己施放神光术,闪亮的光芒令黑暗包围不住他的身影,在黑夜之中分外清晰。
像一块巨大的靶子,吸引所有敌人的准星。
卡鲁身着厚重的板甲,此时不再收敛气息,巨大的脚步声刺激着敌人的神经。一支支箭矢从营地简单这栅栏内飞出,软绵绵地拍在卡鲁的铠甲上,连减速的作用都算不上。
“就这点力气吗?!”
卡鲁冲到正门口,跑动中身体猛地侧旋,强有力的柱子直接将挡路的栅栏撞飞,顺带压倒好几名守卫。他的脚步不停,继续冲向营地的中心,奔向那最大的帐篷。
营地里越来越多的人醒来,陆陆续续冲出营帐,当他们看见敌人只有一名时,先微微一愣,才想起举剑扑向唯一的目标。
然而,当他们刚往前跑出几步,却感觉背后一阵刺痛,守军惊恐地回头,发现背上多了一两支箭,更重要的是,一具具人影冲入火把的照明范围,他们手中的武器反射着剧烈的火光。
守军顿时乱了起来,再多的人,一旦得不到有效的控制和命令,哪怕对面只有十余人,也能把他们撕开。混乱之中,百余人的军队,转眼躺下大半。
但混乱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不知该如何的守军们,都不由自主地朝最明显的敌人扑去——使用神光术照明自己的卡鲁。
此时卡鲁的周围,除了人,就是人手中的剑和盾。
“哈哈哈!冲!不要停步!”
卡鲁痛快的叫着,哪怕只是简单的跑动,左右摇摆的柱子也能撞飞数人,他再次发挥身为绞肉机的本色,一道道伤口穿破盔甲的缝隙,留在他的身上,同时,一抹抹神光亮起,不声不响地修复他的伤口。
他的脚步,无人可挡。
尼古多西早就发现势不可挡的卡鲁,但他显然知道什么才是战局的中心,他大声呼喝着,试图收拢他的军队。尼古多西是一名十级战士,这并不奇怪,足够的战力等级让他从贫民晋身骑士。
身为开拓骑士,他的带兵经验丰富,不久抢到战局的主动权。
果然,守军很快脱离混乱,聚拢在尼古多西周围,随后,他们一如尖刀,开始一刀刀刺穿包围他们的人圈。
卡鲁的士兵毕竟大都是新兵,即使是夜袭,也没有把握好优势。敌人的成功反击,对新兵而已无疑打击巨大,士气被削弱。
“啪!”
卡鲁抓起一名拦住他的敌人的头颅,挥手将这名敌人丢到对面,光看这名敌人坠地时身体的变形,就知道摔的不轻。
“哈哈,”卡鲁根本无视对手的动作,又立刻冲进敌群,“愣着做什么?!跟我来,把这些羊崽子宰了!”
他没有命令,只是冲到最前方。
他身披光芒,吸引敌人的目光,也支撑起我军最坚强的士气。
只要他不倒下,战士们就会握紧手中的剑,跟紧他的步伐。
这就是卡鲁震慑人的方式,不需要过多的命令和手段,他有的是身先士卒的魄力,以及永远屹立不倒的身躯。与其说震慑,更不如说,卡鲁带给士兵们希望和勇气。
这个粗犷的男人拥有独具一格的魅力,他只要站在那,就令人臣服。站在他之上的,只有一人。
在卡鲁的带动下,士兵们有秩序地聚拢在一起,双方明显分成两个方阵,狠狠地碰撞。我军阵营中,卡鲁冲在最前;而敌方的尼古多西,还在一声一声的调动手下,他或许是一名优秀的指挥官,却不会是一名名垂千史的英雄。
“敢不敢上来一战!”激战中,卡鲁突然朝尼古多西吼道。
尼古多西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吾乃卡索·伊泽由子爵麾下之开拓骑士,你一个佣兵,有什么资格和我一战?”
“哈哈!我乃阿兰萨·郁金香阁下之守护骑士!这个身份可否!”
卡鲁说的话很有讲究,看似简单直接,却隐含众多内容,至少让荆棘佣兵团的士兵们发觉,原来他们的团长身份不简单。郁金香,亦是比肩莱恩的姓氏,这可以从灾厄之年前,莱恩公国和郁金香公国的势力相比中看出。
这句话也令尼古多西心底一凉,他知道,卡鲁没必要和他说假话,那么,伊泽由家族真是碰到钉子了。不过,事实上,郁金香家族并不知道玲·郁金香的孩子还活着,即使知道,是爱是恨也难以判断。
卡鲁说话之时,脚下骤然加快,竟然当先一人穿入敌阵!
他的战斗方式如此直接,横挥,下砸,每个动作都毫无花哨,却简单有力,且招招势大力沉,难以防御。
缺口的出现,立即让卡鲁身后的士兵找到机会,猛然灌入其中,从里到外撕开对手。
尼古多西愕然地看着变化,心下一狠,灌注全力,一剑刺向卡鲁!
“哧!”
先是盔甲破裂的声音,卡鲁胸前的铠甲被破开,接着是肉被刺穿的声音,卡鲁不傻,身子力所能及的侧移,避开胸口的位置。
尼古多西的剑穿过卡鲁的胸部!
仿佛有这么一瞬间,整个战场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卡鲁,这名势不可挡的男人,己方生怕他倒下去,对方则迫不及待的希望他倒下去。
连那几名一开始挑衅卡鲁的老兵,也屏住呼吸,紧张的等待。卡鲁不是好的指挥官,却是真正的将领,敢于冲杀最前的将领,最易让战士臣服!
只有尼古多西知道,这一剑是多么的漫长,如果他知道特多特是如何被卡鲁击杀的,他一定不会再对卡鲁刺出这么一剑。
为时已晚,他和特多特一样,全力一击攻击对手时,根本没有选择防御措施。
卡鲁大嘴一脸,胜利的笑意挂在他的脸上。
胜负已分!
大柱子依旧自上而下,简简单单的一击,将尼古多西的真个脑袋都碾入土中!
他赢了,赢得血性而漂亮,也赢得手下心服口服。
虽然卡鲁击杀特多特时,也使用一样的手法,可这次给人的冲击更巨大,神光术依旧招着他,令他浑身散发金光,带着鲜红欲滴的血,似神又似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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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多西和伊泽由家族残员被定义谋反罪,金·盖茨令人将他们的尸体悬挂在中心广场的木架上,示众七日。其中的意味,每日无聊勾心斗角的贵族们只能慢慢揣测了。
胖子的做法无疑血腥无道,这样的行为,在和平时期完全被禁止。但战争就是这样,它是一个粉碎规则又重塑规则的过程,最终的规则还是那个规则,只是它的制定人换了。
尼古多西的头颅也被卡鲁砸的不成样子,那张结着黑血和尘灰的脸上,勉强看出眼睛鼻子的位置,完全失去昔日刚毅的风采。其实,伊泽由家族不乏一如尼古多西、特多特这样正直的手下,可惜的是,他们的首领被居高临下的位置冲得有些昏庸,就像一名傻子,哪怕他的四肢再健壮,也必须听令于腐朽的大脑。
无论如何,诺兰德城的事务已经告一段落。当然,征兵活动还在继续,荆棘佣兵团现在可以调动的士兵实在太少了,即使作战任务完全转移到战争魔法机器上,新领地的治安还是需要人手。
卡鲁亲自将战报和诺兰德城最新的讯息传回爱丽丝要塞。
偌大的圆桌会议室里,荆棘佣兵团核心成员齐聚一堂。金·盖茨没在出现在这里,他必须留在诺兰德城,此时,他的位置上坐着另一个人,洛克。
不知婕希出于何意,洛克被任命为机师队副队长,而队长自然是伊薇特。
此时的洛克打扮和先前完全不同,他穿着黑色紧身皮衣,消瘦的身材被勾勒出来,棕色的皮带链接金属护具,牢牢护住身体的各个重要部位。这是统一制定的机师队制服,兼具灵活与安全为一体。
洛克急促不安地坐在位置上,眼角不断扫向周围的人。
这次会议,将决定荆棘佣兵团今后的动向。
阿兰萨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静,说:“嘛,先让婕希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婕希挽过如瀑的红发,向阿兰萨点头,站起身,说:“首先,诺兰德城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之中,但还不够稳定,卡鲁前天的仗打得很好,但顶多能够安抚一下军队,喔,好吧,如果就这点人数也能称得上军队的话,所以我们接下来还得继续征兵。”
卡鲁开口,说:“我同意团长夫人的话,但是,扩充军队,物资什么的团长夫人都不当回事,咱就不说了。哈哈哈,关键是没有练兵的地方,人再多也都是些新兵蛋子,打一架躺了大半!”
圆桌会议的条例之一,就是平等,众人可以随时提出建议或者疑惑。
婕希扬眉一笑,说:“放心,我刚刚说了,除了征兵,我们还需要稳定诺兰德城周边的局势,彻底控制这座城市,这件事我会让胖子去做,嗯……最好能让诺兰德城的执政区里就胖子一个贵族。那些贵族的私军也不少,我会让你去配合他,所以得打不少杖,就当练兵吧。”
说罢,婕希故意补充道:“我不会派爱丽丝战熊去帮你的哦。”
卡鲁干脆地摆手,说:“哈哈,那好,没有那些东西在,练兵才有成效嘛!”
婕希笑着取出一张地图,这张地图仔细标注了诺兰德城本地贵族建立在诺兰德城周边的家族领地位置,总共有十一处之多,包括每处的兵力,首领战力等级,是否配备法师等等,内容非常详细,显然最近婕希没少做情报工作。
她把地图递到卡鲁手里,让他自己慢慢琢磨。
这时,伊菲罕见地开口,说:“那个……为什么要把他们都杀死?”
婕希微微一笑,解答道:“我们不需要政客,当诺兰德城只有金·盖茨拥有话语权时,他就代表了整个诺兰德城。”
阿兰萨挠挠头发,突然插嘴道:“婕希,嘛,我就让你说一下局势,你又抢我风头。”
婕希“嗯哼”一声,抛给阿兰萨一个白眼,坐了下来。
阿兰萨嘿嘿一笑,目光扫过众人,说:“嘛,接下来,请大家注意听。”
他站起身,翻进圆环的桌子里面,里面有一台精密的小型魔法机器,阿兰萨把一块魔力水晶插入其中,霎时,一幅立体的地图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张地图显然更真实,但详细度其实没有婕希给卡鲁的那张高,当然,这幅地图显示的范围不止诺兰德城的行政区域。
“嘛,这是一个计划,这个计划要等到金·盖茨拥有话语权之后,那些贵族一直宣布中立,我们必须让他们闭嘴,只有这样,胖子才能宣布诺兰德城正式加入战争。”
多洛莉丝插嘴道:“真是的,你们人族真麻烦!都战乱了,要打就打呗,还管什么正式非正式!”
婕希笑道:“没有理由就介入战争,叫强盗,强盗是要被军队围剿的,所以我们得有个理由,证明我们是军队。”
阿兰萨没有对婕希的解释发表意见,他继续说:“这个计划其实就是金·盖茨宣战后的作战计划,嘛,我们将分为三队,分别负责后勤、扩张,以及稳定。我们将以诺兰德城为中心,半圆式扩张……”
这个会议或许因为它发生的时间太过随意,并没有在历史上留下痕迹,但只有与会的成员明白,这个会议的重要性。它的内容很简单,只是决定了如何肃清领地,再扩张领地而已,是的,而已。
阿兰萨想了想,最后总结道:“嘛,就叫它艾尔库鲁斯计划吧。”
多洛莉丝又疑惑道:“艾尔库鲁斯是什么?”
“嘛,是一头龙的名字,它有三个头,每个头都拥有不同的能力,黑暗、雷、冰,它是一头与众不同的龙,据说它的实力曾经撼动当时的魔神,但寿命啊习性啊什么的都和其它的龙一样。”
多洛莉丝没有明白这个名字和这个计划的关系,直到后来,她才依稀明白。正如计划分为三个队伍,雷象征侵略,黑暗象征稳定领地的手段,而冰,象征后勤——冰龙有一项特殊的能力,当它们受重伤时,会冰封自己,直到伤好后破冰而出。
会议结束后,一张密信从爱丽丝要塞传到诺兰德城,落入金·盖茨手里,胖子看过之后,将信纸丢入身前的壁炉中。
第二天,他就在与贵族的接触中若有若无的表达出加入战争的意图,果然遭到贵族们委婉的拒绝。金·盖茨没有正式说介入战争,他们当然不能明着反对,倘若城主突然又没有战争的意图呢,他们就糗大了。
但从这天起,金·盖茨扩大了征兵的规模,首先是士兵的最低年龄,被降到十五岁,最高年龄也被提到四十岁,而扩军的地点不止在诺兰德城,征兵单下发到诺兰德城各个附属村庄,却避开贵族领地,没有征收他们的子弟为兵。
当军队规模抵达五百人,且毫无停止的意图时,终于有人忍不住,出面抨击金·盖茨。
卡鲁接下来就率领这五百人碾压这么贵族的领地,俘虏他的私军,没收军备,而且,只要带着这名贵族的姓氏的人,都被当场斩杀。
金·盖茨随后开会批判这名贵族侮辱他的权威,并表示他征兵之为治安。当其余贵族窃喜他们没有冒失时,胖子却突然取出一些信封,言说这是在这名贵族的房间里搜到的,这是这名贵族与多名贵族的密信,信上的内容,大意是他准备与他们联合,推翻金·盖茨。
被点到名字的贵族当然不知道这回事,这信其实是胖子伪造的,但无论如何,他当场将半数的本地贵族拒捕,并于次日,令卡鲁率军收回这些贵族的家族领地。
没点到名字的贵族并没有插手这件事,他们相信了胖子的话,直到卡鲁收复最后一块领地时,他们才发现,即使他们联合起来,兵力也无法超越城防军了,这时,金·盖茨已经不需要再演什么把戏,直接让卡鲁将剩余的贵族一一铲除。
至此,诺兰德城里拥有话语权的人,至少在表面上,仅金·盖茨一人,他的话就是整个诺兰德城的意志,所有住民的意志,无论这些住民心里想着什么。
随后,金·盖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发文通告周围的城市,他将雇用荆棘佣兵团,加入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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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诺兰德城军队规模突破千人,步兵战士五百余名,轻骑兵三百余名,重骑兵的筛选标准提升,仅一百余名,剩下的还有十余名后勤人员。这样的军队,理论上多多少少有几名法师,但或许凯伊州相较其它州贫穷的缘故,一路肃清,卡鲁没有遇见一名法师,反倒把伊泽由家族归降的法师给搭上了。
千人之中,只有十人被选入荆棘要塞,成为战争魔法机器的预备驾驶员。这千人虽然名义上的首领是金·盖茨,但几乎连后勤大婶都知道,他们真正的主人来自荆棘佣兵团。
卡鲁的战力等级已经升到七级,阿兰萨也奔至八级,但要真打起来,阿兰萨没有十足把握战胜卡鲁,因为他的神术等级也到了五级。值得一提的事,战争让伊菲也得到些许好处,一次次使用神术治疗伤员,竟让她沟通光明神神力源泉的通道更加顺畅,神术等级抵达九级。
九级,意味着她可以使用大范围治愈神术和加持神术。
为此,婕希为兄妹两定制了两份婕希的慷慨,卡鲁得到一把新的柱子,这是专门定制的,名为“扭曲波动”,柱体材料为变异猩红色黑晶石,外围使用黑色深海精铁包裹,精铁分成四块,外表布满尖刺,旋转式包裹柱体,远远看去,就像一朵钢铁浇铸的巨大玫瑰。它附魔“猎豹”与“天诛”,前者加成武器持有者的攻击速度,后者加成武器本身的杀伤力。
卡鲁得到这把柱子时,一开始无比兴奋,嚷着请大家喝酒,过了片刻,他想起什么,突然半漆跪在婕希面前,以示感谢。柱子是非常冷门的职业,甚至没有体系的战技。婕希的戒指里不可能还有现成的战柱,也就是说,这把柱子是婕希后来定制的,无论工艺、材料和附魔,都堪称卓越,可见婕希的用心,卡鲁应该用最庄重的理解感谢她。
伊菲也获得一把新的神术杖,名“荆棘之花”,材料与色调都和扭曲波动相同,显然是配对的武器。
其实金·盖茨也获得一份婕希的慷慨,他做的不错,确实该奖励,不过胖子最喜欢的东西就是钱,婕希想来想去,也只能把他的年终奖金翻一倍了。
莱恩历一二四年夏,金·盖茨宣战一月后,艾尔库鲁斯计划才最终定案,正式实施。
周边的城市从金·盖茨宣战起就加强戒备,等了一个月,却没见诺兰德城有任何动作,他们有的开始放松,有的甚至在公开场合大声嘲笑金·盖茨只敢动嘴不敢动手。
是时候了。
朝阳散出第一缕光芒时,爱丽丝要塞的机关石门轰隆上移,阿兰萨策马而出,紧接着一架马车,车厢里面仅有伊菲一人,这次她终于没有倔强的要求和哥哥在一起。随后,是一辆辆体型比普通马车大一圈的运货马车,每架马车上坐着三两名机师队成员,洛克也在其中,每架马车上都装载一架爱丽丝战熊,巨大的棕色帆布覆盖其上。
这是艾尔库鲁斯计划的开拓队,核心成员只有阿兰萨和伊菲,洛克勉强也算一个;其余两队,卡鲁、多洛莉丝率领诺兰德城守军为肃清队,负责整治新领地的贵族,婕希、伊薇特为后勤队,西里尔和塞拉斯也算是后勤队成员,但他们更多时候在镇守爱丽丝要塞,而西里尔还有配合卡鲁,偶尔执行一些刺杀任务。
阿兰萨此去的方向,在爱丽丝要塞东北方向,诺兰德城正东方向的德芸城,这是艾尔库鲁斯计划的第一站,也是千年之后——战争魔法机器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投入战争。
战火在德芸城猝不及防时燃烧。
五十架爱丽丝战熊摆成方阵,静静蛰伏在黑夜中,坐在马上的阿兰萨回头,身后黑压压的阵型令他也感到震惊和压抑。洛克从他的爱丽丝战熊上跳下来,这架作为主机的爱丽丝战熊被染成猩红色。他显得有些紧张,一路摸黑小跑,小小一段距离竟然令他几次险些绊倒,他来到阿兰萨身边,站直自己的身子。
“团长!血色复仇者队准备完毕!”——血色复仇者,伊薇特给这支队伍命名的番号。
阿兰萨点头,说:“嘛,很好!装上魔力水晶,全军出击!洛克,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学习的成果!”
幽蓝色的魔法光芒在爱丽丝战熊的中枢部位亮起,汇聚成巨大的光幕,使他们在夜里格外清晰,阿兰萨已经依稀听到不远处,德芸城警钟的声音。
他的嘴角微翘,巨剑“撕裂”朝前一指。
“杀!”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空,大地震颤着,一股钢铁洪流势不可挡地向前席卷!
德芸城守军反应迅速,弓箭手已经奔向城墙,箭阵铺天而下。
小小箭矢如何撼动巨大的铁块?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箭矢打在爱丽丝战熊身上,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而冲在最前的阿兰萨早已加快战马,奔出箭阵落点,当先一人冲向城门!
他是破不开城门的!洛克心里想着,不自觉拉动侧手的加速杆,第一排阵列出现一个凸点,洛克的爱丽丝战熊比其它战熊快了一些。快一些的代价是魔力水晶翻倍的消耗,身为血色复仇者的队长,洛克当然知道这点,但他还是做了。
“哼!”
阿兰萨不用看也知道身后的情况,他只是微翘嘴角,此时,城门已在眼前,守军此时想起使用弩炮,也为时已晚。
“王的剑刃!”
阿兰萨大喊,剑技脱手而出,巨大光刃划出地面一条明显的痕迹,撞上城门!
一击,破城!
城墙上方的守军队长瞪直了眼,这不可能!即使是高级战士,也不可能一剑破城!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阿兰萨并没有进城,而是跃马而上,竟然踏步直上城墙!
“不!”守军队长绝望的叫着,下一刻,阿兰萨的“撕裂”已在他眼前!
而爱丽丝战熊开始有秩序的改变阵型,一台台鱼贯进入城内!
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每一架爱丽丝战熊,战力甚至比十级战士高一筹,它的动作或许不够敏捷,冲击力却足以撞碎房屋。仅仅是第一架爱丽丝战熊,就将城内的防御阵型生生贯穿,第二架、第三架……第十架、第十一架……不!
德芸城里已经没有人再有信心去数它们的数量了。
爱丽丝战熊的驾驶座完全被钢铁包围,驾驶员只能通过左右前三面的孔洞观察外界,但外界的人即使发现驾驶座的位置,却也无可奈何。有多少名弓箭手能够准确的将箭矢送进移动的小孔里,即使有,也会被首位清除。
洛克紧张的操纵他的爱丽丝战熊,熊首上的剑刃一次次挑击,都会收割数人的生命,他的眼睛已经血红,一如熊首剑刃染出的颜色。此时的洛克根本没有想到什么,杀,只有杀,将反抗的人杀掉,将逃跑的人杀掉,将站着的人杀掉!
血色的战熊突然人立而起,驾驶员的操作技艺令它如真熊一样凶猛。它的轰鸣声亦如真熊的咆哮,钢铁身躯猛地砸下,将下方的防御堡垒压塌,躲进里面的几名士兵被活活压死。
它的第一块魔力水晶已经消耗完毕,洛克看都不看,熟练地反手抽出报废的魔力水晶,再将新水晶装上。每一架战熊都配备了十块魔力水晶,足够它们支撑一夜。连伊薇特看到这样的能源储备,都不禁悲叹,她的记忆力,家族只能给每架爱丽丝战熊配备一枚魔力水晶,甚至这枚水晶已经消耗一半,倘若荆棘历时,尤利娅王朝拥有如此之多的魔力水晶,又岂会失败?
现在能有这样的资源,归功于婕希的戒指,而戒指里的物资,是英雄王留下的,原莱恩公国的国库!
洛克突然发出诡异的笑声,随后,这架爱丽丝战熊不知疲倦,再次轰鸣而起,但当他左右四顾,却再不见一个站着的人,入眼只有一台台相同的战熊。
以及,分散的四肢,暗红色的地面。
他一阵恍惚,推手打开护盖,迷茫的站起身。暗红色的血液还在流动,倒映月光的部分色泽浅红,将洛克扭曲的身影映入其中。
洛克突然感到胃部阵阵翻滚,他猛地弯下身子,胃里恶心得想要吐,可无论他如何使力,都吐不出任何东西,或者只有些许胃酸,呛在他的喉咙里,分为苦涩。
阿兰萨已不知何时翻上他的爱丽丝战熊,站在洛克旁边。
他手里握着一簇头发,发根连接德芸城城主的头颅。他拍拍洛克的肩膀,让洛克抬头看他。
“嘛,大部分人都这样。”
阿兰萨深吸一口气,浓浓的血腥味灌入鼻腔。他说:“战争总是要死人的,即使他不愿再与你为敌,你也要杀掉他,因为你根本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洛克艰难的说:“因为这样,就要杀掉这么多人吗?!”
“哦?”阿兰萨斜眼看向洛克,嘴角挂着一股邪魅,“嘛,我刚刚可是看到你,连跪着求饶的人都杀掉了啊……宁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你做的很好。”
洛克不再说话。
阿兰萨没有停留在德芸城,命令血色复仇者队当夜撤离。相比攻城时的声势,此时的它们宛如寂静而冰冷的游蛇。五十架战熊损坏六架,其中五架仅仅只是轻度损坏,随军的后备零件马车上,有足够的零件当场修复它们。而有一架损伤过于严重,阿兰萨只能命人留守,等待卡鲁过来将这架爱丽丝战熊运回爱丽丝要塞。
伤员方面,只有一名驾驶员受了轻伤,恰巧有一支箭矢穿过孔洞,刺入他的肩膀,伊菲小手一挥,这伤就基本复原,不再影响驾驶。
一夜过后,阿兰萨根据地图指示的地点,率队奔向德芸城的一座附属城池,那是德芸城执政区唯一有威胁的地方,但这威胁在爱丽丝战熊的铁爪下毫无威胁。他们轻松清除守军,结束了德芸城的攻坚任务。
卡鲁当天下午率军进驻德芸城,宣布此城以归金·盖茨男爵统治,并开始最后的肃清工作。
同时,一封急件快马狂奔,送到阿兰萨手里。
“是哥哥的信吗?”伊菲跑到阿兰萨面前,忽闪大眼睛,雀跃的问。
阿兰萨皱着眉看了看信上的署名,确实是卡鲁·蒙德,就把信递给伊菲。刚递到她手里,阿兰萨的手突然触摸到信的边缘,纸糊的边缘比平常的信封厚了些,于是阿兰萨才发现这封信里有秘密夹层。
他把夹层撕开,取出里面的纸条。
上面只有零星的几个字:莫兰城,已雇用皇家骑士团第十三佣兵团。
皇家骑士团第十三佣兵团,这是一个序列的佣兵团名字。阿兰萨当然知道使用这个序列的家族。
——莱恩家族,开国国王一系!
它现在的团长,就是昔日莱恩新秀赛时,不露锋芒的甲组新秀,阿尔法·莱恩!
阿兰萨略微沉默,抬头眺望东南方向,莫兰城……就是艾尔库鲁斯计划的第二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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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兰城。
年迈的城主紧张地站着,褶皱的额头渗出丝丝汗珠。
“今年的夏天可真热啊……”老城主一边小声解释,一边取出手帕擦掉额头的汗水。他的眼角瞥到落地窗前,一名青年静静地站在那里,老城主只能看到他的后背,青年的黑色披风。
上面绣着金色的师首图案,莱恩家族的标志,不同的是,狮首的顶端,还绣着一具皇冠。
这里是莫兰城的城主府。它建在城中心的矮山上,从落地窗内向外眺望,便是莫兰城错落的房屋和街道。
青年转过身,脸上是无可挑剔的笑容。
他的声音平淡而不失优雅:“城主若是感觉室内太闷热,可以先行离开,这里有我就好。”
老城主微微鞠躬,赶忙道:“大人严重了,既然如此,在下先行告退……”
青年点头,继而再次转过身去,自始自终,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分毫改变。
正当老城主退到房门时,另一名青年刚好推门而入,两人差点撞到一起,这名青年冷哼一声,推开老城主。老城主从未被如此对待,此时亦是憋红了脸,但他最终仅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只是加快步伐,退出门去。
这名青年距落地窗十步是停下,微微躬身,道:“团长,调查已经有结果了。”
“哦?”阿尔法依旧微笑的表情,眼中却有光芒一闪而过,他转过身,向这名青年伸出手,说,“做的不错,吉尔伽,把结果给我看看。”
“是!”吉尔伽弯下身,双手恭敬地将手中的图纸递上,同时解释道:“这幅图是根据德芸城的市民描述绘制的,多次修改,已经最大程度还原他们看到的样子。”
阿尔法没有说话,接过图纸,认真端详起来。
他的眉头轻皱,嘴角却依然上翘,仿佛他的嘴角天生这样的角度。这幅图,正是爱丽丝战熊的外貌图,图纸和真正的爱丽丝战熊依然有许多偏差,却不影响他们判断这架战争魔法机器的构造,从而……找出其弱点。
吉尔伽嘴巴微张,想说什么,但看到阿尔法皱眉,他就知道阿尔法正在思考,于是闭上了嘴。
阿尔法似乎心有所感,说:“吉尔伽,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是!团长……我们这次,真的要和英雄王的遗孤作对吗?”
“呵,别担心,吉尔伽,”阿尔法合上图纸,说,“我们只是做我们的事而已,至于算不算作对,就要看阿兰萨的判断了。”
……
一如进攻德芸城时,这次,进攻莫兰城,阿兰萨依旧选择夜晚。
血色复仇者队已排好阵型,莫兰城周围有一条护城河,所以这次它们的阵型为一线型,方便过桥。一架架爱丽丝战熊沉默着,静静等待命令。
这次,阿兰萨没有骑马站在阵前,而是站在队伍左侧,他的手轻轻托住下巴,显然在思考。
他身后的伊菲突然关切地问:“团长大人,你怎么了。”
阿兰萨摇摇头,没有回答她,反而招手叫过洛克,吩咐道:“嘛,洛克,这次攻城任务由你负责,别让我失望。”
洛克现实微微错愕,然后才精神一阵,朝阿兰萨行一个军礼,就匆匆返回他的爱丽丝战熊上。
紧接着就是骤然响起的轰鸣声,洛克竟然直接发动攻击!
后面的驾驶员们显然反应不及,魔法光芒毫无秩序地一个个亮起,尔后,轰鸣声才接二连三响成一片。
这回轮到阿兰萨错愕了,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急急忙忙跟上洛克步伐的那架爱丽丝战熊,一时只能苦笑。
“嘛,伊菲,这次看来有的你忙了。”
伊菲对这次血色复仇者队货真价实的“突击”,也是感到无语,只能点头同意阿兰萨的话。
但结果还算顺利,奔跑中的队伍很快就找到节奏,排成一线冲向城门。
“嗖!”
弩炮的声音!
显然,这次的敌人早有准备!
“锵!”
一支弩箭刺中一架猝不及防的爱丽丝战熊左臂,这架爱丽丝战熊左臂顿时停住不动,巨大的身体无法平衡,翻滚在地。后面的爱丽丝战熊立即按照训练时的操作,蛇形跑动!
它们的灵活性令城墙上观战的吉尔伽不由咋舌。此后发射的弩炮对它们再无威胁。
“碰!”
洛克的红色爱丽丝战熊猛地转开城门,率队扑入城内!
突然,几名守军战士从城墙上跳下,直接落到爱丽丝战熊的背上,一名战士挥剑刺向驾驶座防护罩的缝隙处,试图挑开防护罩。
洛克一声轻哼,按下手边的红色按钮。顿时,防护罩周围的铁臂急速刺出数根尖刺,由底朝上将这几名战士串起来。
这一点小插曲没有影响红色爱丽丝战熊的节奏,它持续轰鸣着,扑入敌对阵营,锋利的爪子撕裂一具具敌人的身体,毫无阻碍。剩下的爱丽丝战熊赶到红色爱丽丝战熊左右,排成一字型,有秩序地向前推进。
阿尔法不知何时出现在城墙上,笑容不变,站在吉尔伽旁边,问:“结果如何?”
吉尔伽微微欠身,说:“和您判断的一样,那块黑色的铁罩子,就是驾驶座的位置。”
“不错,按照计划进行。”
阿尔法说着,几步跃下城楼,朝不远处的行塔奔去。
吉尔伽目送阿尔法离开,才兴奋的舔舔嘴唇,握紧他的双剑。猛地从城墙冲下,奔向红色爱丽丝战熊!
后方的爱丽丝战熊看到吉尔伽,根本没有多想,直接一爪子迎上去。
驾驶员预想的画面没有出现,吉尔伽突然屈膝俯身,躲过攻击,整个人借助惯性向前滑动。他没有在这架爱丽丝战熊上浪费时间,而是直扑为首的红色爱丽丝战熊!
“碰!”
坚实有力的踏地上,吉尔伽已经落在红色爱丽丝战熊身上!
“哈哈!”他得意的笑了一声,左手的剑插向防护罩的缝隙!
“又来!”洛克也怪笑一声,再次按下红色按钮。然而,吉尔伽仿佛早就料到,猛然跳起,避开从脚下刺出的尖刺!
“笨蛋!”他翻身骑在防护罩上,肆意嘲笑。
洛克别无他法,只能停下红色爱丽丝的脚步,不住的摇动它的身体,试图把吉尔伽摇下来。
然而吉尔伽仿佛钉在防护罩上,纹丝不动,同时,他抬起手中的剑,狠狠下劈,竟然想要生生劈开防护罩!
洛克起初还鄙视这名战士的手段,但片刻之后,他已经被吓出一身冷汗。
因为吉尔伽已经刺破防护罩,挖开一个不小的洞!
“哈哈,也不过如此!”他毫无顾忌的发出一声狂笑,蜷身钻入驾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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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洛克大叫,急忙弹开整个防护罩,试图跳出驾驶座。
吉尔伽伸手一抓,把洛克按在位置上,乐道:“小子,别这么没种!”
洛克紧张地坐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说:“你要做什么?!”
吉尔伽邪笑两声,说:“教我使用这东西。”
他的话让洛克身躯一震,脑海空白。
片刻之后,沉默的洛克大脑飞速转动,似乎在权衡利益,他咬着牙,始终无法开口。吉尔伽耐心地等着,战争还在继续,莫兰城援军已到,战势再次升级。
他的眼角瞥上不远处,一架飞艇正缓缓上升。于是他叹口气,说:“这样吧,你教我怎么让这东西跳起来就行。”
洛克咽下一口唾沫,手指指向一个按钮。
“哦……真听话,这样,你可以死了。”
吉尔伽反手握剑,高高扬起。
“不!”洛克尖叫,双眼瞪出血丝,两手在空中乱抓。
“哈哈!”吉尔伽突然停手,说:“怕死就好……”
此刻,阿兰萨正好挥剑切开莫兰城城主的脖颈,俯身捡起那个头发花白的脑袋。他轻轻闭目,感应附近的灵魂点,却没有发现阿尔法的身影。
“嘛,算了。”
阿兰萨边自语边跃出窗户,手上提着依旧滴血的头颅,站在城主府的房檐上,目光眺望战火燃烧处。
“哦?”他注意到洛克的红色爱丽丝战熊。于此同时,阿兰萨的眼角瞥见腾空而起的飞艇,这是一架大型飞艇——飞艇的甲板上,阿尔法笑容醒目,静静地站着。
四目相交。
阿尔法朝阿兰萨挥挥手,竟然在打招呼。
突然,阿兰萨大叫一声不好,猛地加速,朝红色爱丽丝战熊的方向冲去!
红色爱丽丝战熊的驾驶座已经被打开,阿兰萨当然看得到里面的洛克和吉尔伽,吉尔伽是新秀赛乙组成员,阿兰萨自然认识。而再看飞艇行进的方向——阿兰萨猛然发现对方的意图——
阿尔法,要抢夺爱丽丝战熊!
“该死!”
棕发少年大骂,脚步被成群的敌人拉住。阿兰萨根本不去看对方挥剑的位置,“撕裂”火光大盛,以超过对手的速度撕裂一具具身体。
但敌人依旧越来越多,这不能怪他们,前方就是大量的爱丽丝战熊,他们要后退,当然会撞上阿兰萨。
当阿兰萨沐血撕开一条通道时,红色爱丽丝战熊还在百步之外,而阿尔法的飞艇已经俯冲而下,距离红色爱丽丝战熊仅仅几米!
为时已晚。
“嘭!”
红色爱丽丝战熊猛地跃起,它的起跳和落地都不算完美,险些没有成功跳到甲板上,巨大的钢铁身躯绊到护栏,砸出大堆木屑。它不堪地翻身落入甲板,压塌一大片木板,整个飞艇被突然的重量压得骤然下沉,轰鸣声逐渐加大,又堪堪飞起来。
飞艇攀爬的时间,阿兰萨已经奔上附近的城楼,借力跃起,一手抓住飞艇的栏杆!
“这样可不好,阿兰萨·莱恩!”
阿尔法笑着,指尖升起火花,一个小小的火球形成。随后,火球弹指而出,撞向栏杆。
“嘭!”
剧烈的爆炸声,小小火球的爆炸居然非常剧烈!
木制栏杆,阿兰萨抓住的部分被炸得纷飞,他再没有抓点,从空中坠落。
阿兰萨只感觉眼中的飞艇越来越小,最后,他似乎听到巨大的碰撞声,背部生疼,空气里充满尘灰的味道。
坚硬的石板地承载了他的重量和从高空坠落的力。
他吃力地抬起头,用力摇了摇。
飞艇已经升起几百米,阿兰萨再上不去了。他倚剑而起,回头看向战场,对军已经溃散,其余的爱丽丝战熊还在肆意收割着,胜利已在眼前。
洛克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站到阿兰萨面前。吉尔伽控制红色爱丽丝战熊跃起时,顺手把他推出驾驶座。
阿兰萨只是随意地扫了他一眼,却令洛克后背生凉。
阿兰萨说:“洛克,你可不要做出什么让我失望的事。”
洛克咬牙,回骂道:“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阿兰萨不屑的笑笑,他现在确实受伤不轻,如果他猜的没错,他的内脏都被摔伤了。所以,阿兰萨非常及时地拉开白金铠甲的锁扣,从怀中掏出一张卷轴。
婕希给的神术卷轴,应急用。
顿时,一圈圈神光划过阿兰萨的身体,先前的疼痛感淡化不少。
阿兰萨舒服地呼出口气,才笑道:“要不要来试试。”
洛克不再说话,握着拳退后几步,给阿兰萨让出一条路。
阿兰萨微微一笑,拖着剑往前走,才移动数米,又停下来,回头道:“嘛,我再提醒你一次,不要做出什么让我失望的事。一会带队回营地见我。”
洛克默默点头,也不知是答应前面一句,还是后面一句。
片刻之后,阿兰萨已经躺在营地的床上,伊菲站在窗沿,一遍又一遍朝他身体施放神术。神术卷轴只是应急用的,属于强效治疗型,更精准和正确的治疗,还是需要牧师。白金铠甲其实很重,只是它附魔了轻盈,所以阿兰萨感觉不到,但当阿兰萨穿着这套衣服从高空坠落时,就非常清楚的感觉到了。
要不是伊菲告诉他,他还不知道他的肋骨断了几根。
眼看治疗得差不多,伊菲小声道:“那个……团长大人,要不要告诉团长夫人,爱丽丝战熊被抢的事?”
阿兰萨笑起来,回答:“嘛,肯定的,少了这么明显的一架,想瞒也瞒不住呀,何况,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伊菲“哦”了一声,又继续治疗。
阿兰萨转过头,仔细观察眼前的女孩。伊菲跟着他很久了,但由于她一直不爱说话,阿兰萨很少注意到她。她脸部的曲线温柔,大眼睛里是草莓色的瞳孔,小嘴紧抿,正全身关注施放神术。
他又闭上眼睛,感受她的灵魂。
有点不对。
她似乎很紧张……这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紧张,阿兰萨仔细体悟,却依旧不知伊菲的紧张来自哪里。
他睁开眼睛,觉得没必要追究这份紧张来自何处。现在,阿兰萨还有别的事要做,因为,在他感觉伊菲的灵魂时,另一个灵魂闯入他的感知。
洛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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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朝伊菲招手,让她把他扶起来,肌肉突然放松,令他顿生疲倦。
他倚靠床头,呼出口气,说:“嘛,伊菲,去把洛克叫来。”
伊菲停下手中的神术,点点头,便掀开帐篷的帘门,走了出去。未几,洛克忐忑不安地跟着她走进帐篷。
目前,还没有谁的灵魂,能够骗得过阿兰萨的感知。或许有,但绝对不是洛克。
阿兰萨的目光冰冷,紧盯着洛克,说:“嘛,洛克,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你能够活着走出驾驶室?”
“切!”洛克撇过眼,没有直视阿兰萨。他答道:“我能逃出来,你很失望,是吗?”
“嘛,我很高兴你还活着,不过……”阿兰萨嘴角微微一翘,灵魂感知覆盖住小小的帐篷,“不过……我认识吉尔伽,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看不起你们这种……蝼蚁,所以,他居然会放过你,嘛,我说,你们之间肯定达成什么协议了吧?”
果然,阿兰萨话音未落,洛克的灵魂以传出阵阵惊惧。
阿兰萨没有等洛克辩解,而是将双脚放在地上,扶着床沿站起来,说:“洛克,千万别让你的复仇,变成别人的工具。”
他拍了拍洛克的肩膀,继续说:“走,我们出去。”
营地的空地上,血色复仇者队的队员们已经站好队,静静等待阿兰萨上台讲话,这是每次战斗后必然的过程。洛克见阿兰萨只管一步一步走上空地前的木台,趁此机会疾步走向队伍归队,站在他的位置上。
阿兰萨站在简陋的木台上,目光扫向台下的机师们。成为机师之前,他们都是爱丽丝要塞在建时,负责伐木的工人,与当时忙于对付红血地龙的阿兰萨关系颇好。
他顿了顿,才开口道:“我很高兴,这次战斗,你们之间,没有少掉哪一个……在此,我要表扬一位战士……你们的副队长,洛克。他虽然丢掉了爱丽丝战熊,但是,他活了下来!”
闻言,洛克大感震惊,他以为阿兰萨要当众批评他,就连其余机师也是如此认为,丢掉坐骑的机师,实在是太差劲了!
队伍里响起细微的议论,有人想要举手,向阿兰萨提出质疑。连洛克本人都有些羞愧的低头。阿兰萨伸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说:“爱丽丝战熊,损坏了可以再修,被抢了可以再造。但你们——你们都是独一无二的战士,我不希望你们中少去哪一位。
‘血色复仇者’,这支队伍必将被历史铭记,但我希望,人们想起这支队伍时,还能想起队伍里有谁,创造出怎样的奇迹。
所以,你们千万别死掉了……我在这里表扬洛克,是要你们知道,在冰冷的机器和热血的战士之中,我希望挺立在战场上的,是战士!而不是机器!”
他的演讲简单而有力,重要的是,阿兰萨让这些机师们感觉到自己的重要,最后,当阿兰萨大声质问:“你们,听清楚没有!”
“清楚!”
回答他的,是整齐而又激昂的声音。
随后,阿兰萨才开始交代后续的事务,血色复仇者队将进驻莫兰城,进行休养和调整,并等待后续命令,这件事由洛克负责,但洛克所下达的每个命令都要经过预计次日抵达莫兰城的卡鲁的同意。
丢失一架爱丽丝战熊,其实根本不是一件小事。如果,阿尔法也想独吞这项技术,复制大量爱丽丝战熊为己所用,还算是比较轻微的后果;但他要是公开爱丽丝战熊,甚至销售这些战争魔法机器,那对阿兰萨的要挟无疑巨大。
彼时,阿兰萨将要面对的不是成队的爱丽丝战熊那么简单,人们肯定会对爱丽丝战熊的出处追查到底,包括阿兰萨的身份和伊薇特的来历,到时,阿兰萨将要面的要挟必然陡增,致命只是比较友善的结果。
交代完这些后,阿兰萨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营房,准备休息。
“那个……”伊菲掀开帷帐,看到正在卸甲的阿兰萨,顿时小脸通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嘛,怎么了?”
“你的治疗,还没结束……”
这时,阿兰萨才恍然大悟一般,瞬间感到浑身上下充满疼痛。
“嗷!”
他疼的发出一声叫唤,原来卸甲时不小心触到肋骨断裂的地方。伊菲赶忙冲到他旁边,白色的神术光芒再次亮起。
不过……恰巧路过的几名机师似乎误错了意,他们当然不敢掀开帷帐一窥里面的“战况”,听到阿兰萨的叫唤,几人相互对眼,个个都是笑而不语,一脸“你懂的”的表情。
次日。
卡鲁如期而至,此行,他只带了五百人,不长但也不短的队伍缓缓开进莫兰城,顿时稳固莫兰城的局势。尚有些企图的贵族们都闭上了嘴,眼睁睁看着士兵将血腥花朵旗帜挂在城主府的至高点。
多洛莉丝也在队伍里,两人了解到阿兰萨的摔伤,都非常关心的表示问候。多洛莉丝还好,只是轻轻拥抱一下阿兰萨,卡鲁就要命了,“关怀”地捏捏阿兰萨的腹部,差点没把他痛晕过去。
“哈哈,看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妹妹的神术可不是盖的!”卡鲁粗狂的大笑,几场战斗的洗礼令他身上的气势更加浓重,远超阿兰萨。
“你这是在慰问团长还是在表扬伊菲的神术?”多洛莉丝明知故问。
卡鲁大脸一红,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小声回答:“都有,都有……”
“嘛,好了,”城主府的大厅里,阿兰萨坐在宽大的皮沙发上,朝两人摆摆手,说:“先说说被抢的爱丽丝战熊的事吧,我打算回爱丽丝要塞一趟,和婕希商量。”
说到这件事,两人也慎重起来。
卡鲁粗大的眉毛皱着,说:“我只会打仗,这件事还真不好发表意见,团长大人亲自回去一趟也不错,这件事还是让团长夫人定夺比较好,她比我们更懂这些。”
阿兰萨眉头一挑,答:“嘛,必须的,不然我敢让她出来做你们的团长夫人?”
刚刚凝重下来的气氛又被阿兰萨打破,多洛莉丝只好呵呵的笑着,几人毕竟分开太久,一时都有些兴奋,多洛莉丝转了转眼睛,才说:“那我和团长一起回去吧,团长的伤,还需要人照顾。”
闻言,卡鲁第一个点头,他以为阿兰萨会带走伊菲,而现在的安排,无疑最好。
阿兰萨对此也没有意见,刚好伊菲端上饭菜,几人便一起在大厅里就餐,随意闲聊一些各自的战事。
再一夜过后。卡鲁开始整顿莫兰城行政区内的异议声,而阿兰萨与多洛莉丝两人,乘着马车,从莫兰城依旧弥漫血腥味的城门口缓缓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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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阿兰萨站在爱丽丝要塞前时,差点认不出它,仅仅离开爱丽丝要塞一个月未到,它的样子又大幅改变。原本的城墙明显高了几分,之间巩固城墙用的一根根柱子也完全更新为金属,墙间密密麻麻的的小窗口,每一个窗口内的预备着上膛的弩炮,它随时可以进入作战状态。
中央城楼,海神之怒的光芒闪烁着,无比醒目。
这样的工艺,甚至远超原莱恩公国王城。当然,完成它的并不是人类,而是灵动武装。
城门口的观望台上,值班的机师队预备成员确认阿兰萨的身份,随即按下城门的机关。
雕刻魔法花纹的城门缓缓上移,阿兰萨领着多洛莉丝走进去,惊讶的发现,城墙通道四壁,竟然并排站着十余台改进型的灵动武装。
阿兰萨满意地点头,说:“嘛,不错。”
多洛莉丝皱眉道:“团长,这样做是不是太紧张了啊,弄这么多东西……”
阿兰萨一改路上嘻嘻哈哈的状态,摇摇头,说:“不会,我们很快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的语气令多洛莉丝不由严肃,认真点头回应。
他们已经踏上战场,佣兵团,这样充满血性和自由的称号,已经将他们牢牢捆绑,无法挣脱。
最先迎接阿兰萨的并不是婕希,而是伊薇特,想来,她应该是通过灵动武装的眼睛发现了他。
刚刚走进居住区,伊薇特迎面而来,她板着脸,指着阿兰萨说:“你,跟我来。”
多洛莉丝朝阿兰萨吐了吐舌头,就溜走了。阿兰萨无奈的跟着伊薇特,左拐走进她的房屋——这间房子处处充满金属风格,木板镶铁的走廊,随意摆弄城的铁椅,还有就是堆在各个角落的各种阿兰萨认不出的金属部件。
伊薇特直接带着阿兰萨走进她的房间。
女孩瞬间从板着脸的表情转为妩媚,她轻轻坐在床上,故意伸手下拉衣服,露出胸部的沟壑。
阿兰萨叹口气,说:“嘛,我还是喜欢你之前的样子。”
伊薇特嗯哼一声,媚笑道:“但是跟多的男人喜欢这个样子。”
少年转身靠在墙上,嘿嘿一笑,说:“我说,现在的时间可不够你乱来,婕希现在应该知道我回来了。”
女孩嗔道:“我又不是傻子,只是想跟你预约一下,今晚来我这,如何?”
冷汗直流!
阿兰萨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尴尬的笑笑,随便找个借口就溜出伊薇特的房子。伊薇特看着阿兰萨冲出房门,起身慢悠悠走到窗前,正好看到他跑到街上,朝婕希的住处行去。
她的嘴角牵起一抹笑意。
果然,婕希已经收到阿兰萨归来的消息,急急忙忙打扮,正要出门,却见阿兰萨已经走向这边。
婕希惊喜地叫了一声,猛地扑到阿兰萨怀里。
阿兰萨揉揉婕希的脑袋,笑道:“嘛,这么想我?”
婕希从阿兰萨怀里探出头,嘿嘿笑着,阳光衬着笑容,有种说不出的温暖,她快速抬头,在阿兰萨脸上留下一个唇印。说到底,他们都还只是孩子而已。
但她很快就发现不对。
婕希推开阿兰萨,叉着腰,厉声道:“你现在应该在莫兰城的吧?!怎么回来了,不会是被阿尔法打回来的吧?!”
转变之快,令阿兰萨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好傻笑着挠挠头,说:“嘛,怎么说呢,西里尔和塞拉斯都在么,我们现在就召开个紧急会议吧。”
婕希认真的点头,说:“我现在就去准备!”
“这……”阿兰萨呆呆站着,本来还想享受一下重逢的喜悦的,结果……结果就是阿兰萨刚回到爱丽丝要塞十几分钟,就坐在圆桌会议室里,目光环绕众人和一头雷狼,脑海构思着将要说的话。
婕希板着脸,这可是真正的板着脸,她伸出手指轻敲桌面,道:“先说说,有没有在莫兰城碰到阿尔法!”
“哦……”有婕希提醒,阿兰萨就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先喝口水,才说,“是这样,我确实在莫兰城见到阿尔法,还有分配到他那里的吉尔伽。”
“阿尔法,阿尔法·莱恩?”开口的是伊薇特,她不止一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好奇起来。
“嘛,他是开国国王一系的人。”
闻言,伊薇特眼里寒光一闪,问:“开国国王一系,那么,他们祖先,应该是图·莱恩吧?”
这时候,阿兰萨和婕希才想起来,图·莱恩,正是推翻尤利娅王朝,开创莱恩历的人,这也应为如此功绩,开国国王一系才能在莱恩家族里保留话语权。
得到阿兰萨的确认,伊薇特不再说话,似乎在盘算什么。阿兰萨突然觉得今晚他不用去找伊薇特了。
婕希问道:“你们要碰面吧?”
阿兰萨苦笑,说:“嘛,算是吧,只是看到他在飞艇上,吉尔伽抢了洛克的爱丽丝战熊,阿尔法用飞艇去接应……”
吉尔伽抢了洛克的爱丽丝战熊,这才是话语的中心,婕希沉默起来,认真思考着,连伊薇特也不得不转移注意力,与婕希一同思考。
阿兰萨也不说话,静静等待结果。至于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良久,婕希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说:“我们还是先看看阿尔法打算怎么做吧,在此之前……我建议先暂停艾尔库鲁斯计划,收回所有的爱丽丝战熊。”
“为什么?”阿尔法和伊薇特一口同声。
婕希坚定的点头,解释说:“有一台爱丽丝战熊被抢,就会有第二台,所以……我希望我们应该先想办法杜绝这个问题。”
伊薇特哼道:“你有什么办法?”
婕希朝她撇一眼,说:“我希望你能研发出自爆装置,给每台爱丽丝战熊都装上,如果你不行,我就给它们都刻上爆炸魔法阵。”
伊薇特仿佛和婕希较上劲,说道:“谁说不能,你等着看好了!”
此时,婕希不怒反喜,笑道:“那就这样吧。”
随后,她继续道:“就让金·盖茨去接替卡鲁,让卡鲁带领血色复仇者队回来,阿兰萨,你这几天就待在这里,我们就等等看,阿尔法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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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一收到消息,就率领血色复仇者队紧急撤回,伊薇特关于自毁装置的研发也在如火如荼进行。于此同时,金·盖茨开始有意识的调动军队,越来越多的战士被派回诺兰德城,随时呼应爱丽丝要塞。
他们在为可能发生的战斗做准备。阿尔法如果只是单纯想要覆灭荆棘佣兵团,只要将爱丽丝战熊公开,战火就会瞬间洗礼爱丽丝要塞,甚至整个凯伊州;如果他只想加强他的实力,就必须隐藏起爱丽丝战熊,占有这份资源,并尽可能翻制它。
当然,也有别的可能,比如——覆灭荆棘佣兵团,又隐藏爱丽丝战熊。
当爱丽丝战熊的结构图绘制完成时,阿尔法终于有所动作,他命令吉尔伽带人,将这架红色爱丽丝战熊运上飞艇,送回爱丽丝要塞,让荆棘佣兵团将这东西赎回去。
登上飞艇前,依旧不明所以的吉尔伽躬身问道:“团长,为什么要送回去,虽然我们已经有了结构图,但是,直接复制这架机器,效果不是更好么?”
阿尔法笑容不变,语气却不容置疑:“去吧,照我说的去做!”
吉尔伽不敢再问,命令手下升起飞艇,这时,阿尔法突然叫住他,说:“对了,赎金,越高越好,而且,必须让他们当面支付。”
阿尔法这次并不出面,送还爱丽丝战熊和索取赎金的事,都由吉尔伽负责。吉尔伽答应下来,不再停留,飞往凯伊州内地。
皇家骑士团第十三佣兵团的据点刚好在凯伊州边境线上,阿尔法原本打算,通吃凯伊州和旁边的迪尔纳州,这也是他能这么快发现荆棘佣兵团的原因。
相比之下,荆棘佣兵团的情报能力就差得多。
当飞艇远在天边时,爱丽丝要塞就发现它。因为它的路线,正好跨过爱丽丝要塞上空。
中央塔楼上,婕希的瞳孔闪烁鹰眼术的光芒,她仔细观察飞艇,突然开口:“把它打下来!”
闻言,阿兰萨却紧皱眉头,说:“嘛,先等等,那架飞艇……好像是阿尔法的那架。”
婕希收起打下它的意图,但还是命令操弩手戒备,如有异变,直接开火。
飞艇飞过爱丽丝要塞上空,并不断盘旋向上,对方似乎知道爱丽丝要塞塔楼上装备海神之怒,甚至对它的射程和角度非常了解,飞艇此时所处的位置,刚好是海神之怒的死角。
阿兰萨嘿嘿一笑,说:“嘛,嘛,我到要看看上面的人怎么下来。”
婕希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大人!”这时,通信兵奔上塔楼,上气不接下气,道:“有一名名叫吉尔伽·莱恩的人求见,他说,要和您谈谈赎回战争魔法机器的事!”
“赎回?嘛,他现在在哪里?”
“还在城门外面,属下没有让他进来!”
“很好,带他去会客厅,”阿兰萨对这名通信兵道,同时转身看向婕希,说,“那啥……我以为他会从飞艇上跳下来呢,走吧,去会客厅看看。”
婕希点点头,同时不放心地令人去唤来卡鲁,让他继续监视盘旋上空的飞艇。
这间会客厅就是当初阿兰萨接见洛克的那间,当然,吉尔伽更需要谨慎对待。
阿兰萨和婕希走进会客厅时,早就坐在里面的吉尔伽当即起身,贵族礼仪让他收起本身的狂妄,他微微鞠躬,说:“见过阿兰萨大人,婕希大人。”
阿兰萨还是礼仪性的点头回应,随后在主座上坐下,茶点已经准备好,阿兰萨先示意吉尔伽饮用,才开口道:“嘛,吉尔伽,你在莫兰城的表现可真让我佩服。”
吉尔伽没有动桌上的差点,说:“在下也是受命行事,还望阿兰萨大人见谅。”
阿兰萨不理会他的措词,拿起茶杯一饮而尽,仿佛在喝酒,说:“切,还真一套一套的,嘛,我说,你这次来这里做什么?”
吉尔伽这时才拿起茶杯,轻抿一口,说:“阿尔法团长令我将那台战争魔法机器送回来,当然,他交代过,阿兰萨大人需要交付赎金。”
阿兰萨哼道:“还回来有什么用,你们恐怕早就把那台机器拆装几十遍了吧?!”
“确实如此,”吉尔伽没有隐瞒,微微一笑,说:“团长的意思是……如果阿兰萨大人不愿交付赎金,就让我把这架战争魔法机器送回莱恩家族总部。”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静静的看着阿兰萨。
他的话令阿兰萨猜到两点,第一,就是阿尔法实际上已经脱离莱恩家族,第二,就是阿尔法已经有把握制作出一样的爱丽丝战熊。如此一来,讨要赎金的说法倒是说的过去,他必须凑够资金,才能制造爱丽丝战熊。
相同资金下,拥有战争魔法机器生产车间的阿兰萨,用把握在产量和质量上压倒阿尔法。
婕希此时也想到这一点,于是悄悄朝阿兰萨点了点头。
阿兰萨会意,便开口道:“那么,你打算要多少赎金?”
吉尔伽略微沉吟,似乎不知该如何出价,阿尔法确实没有给他标准的数目,但在阿兰萨和婕希眼里,他此时只是故作姿态,最终,他脱口道:“这个数目或许有点多,但我想阿兰萨大人一定付得起的,五十万金币。”
五十万金币,对婕希而言,连她戒指里金币总数的零头都不到。
这个要价还是超过了阿兰萨对金钱的理解范畴,于是他傻傻的看向婕希,得到对方同意,才答应起支付赎金。
见状,吉尔伽当即笑道:“想不到阿兰萨大人如此阔绰,不知大人能否现在就支付赎金,那台战争魔法机器现在就在这座要塞上空,我离开要塞之后,它就会降落。”
婕希二话不说,伸出手指,空间戒指在她洁白的指尖闪烁晶莹光泽,一堆金币顿时凭空出现,噼噼啪啪落在桌上。
吉尔伽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手镯一挥,金币又消失不见,显然是传送到某个地方了。他满意的拍拍手,站起来,说:“既然事已办完,我想阿兰萨大人是不会留在下进餐的,所以便先告辞了。”
“不送。”
……
时间稍稍快进一些,吉尔伽回到皇家骑士团第十三佣兵团据点——“光辉要塞”之后。
吉尔伽抵达要塞,被告知阿尔法正在会议室等他。
光辉要塞的会议室与爱丽丝要塞的会议室都不遵循寻常风格,但与爱丽丝要塞的圆桌会议室相比,光辉要塞更彰显权力。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一个座位,它由黄金浇铸,被铺设红地毯的台阶簇拥向上,坐在上面的人,依旧可以居高临下。
阿尔法就坐在那里,面带微笑,看着快步走进会议室,停在台阶前的吉尔伽。
“团长,事情都办好了。”
“收取了多少赎金?”
“五十万。”
“嗯。”
“团长,我不明白,你这样做的用意。”
“呵呵,吉尔伽,难道你不奇怪,为什么阿兰萨能够做出这么多的战争魔法机器吗,就算他的老师是塞西莉亚,那个女人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吧?”
闻言,吉尔伽背心一凉,联想到婕希取钱时的动作,他赶忙将索要赎金的经过完全叙述给阿尔法,静待阿尔法将他猜到的证实。
“听说,当初在黑链堡的时候,希姆挑衅阿兰萨时,她身边有个姓‘埃索伦’的女孩帮助他对驳希姆,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女孩,就是原莱恩公国教廷的教皇,国库之钥的持有者,赫尔·埃索伦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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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出爱丽丝战熊的自毁装置之前,荆棘佣兵团显然没有继续艾尔库鲁斯计划的打算。爱丽丝要塞一如蛰伏的野兽,寂静的呼吸。同时,金·盖茨没有闲着,不断巩固诺兰德城、德芸城、莫兰城,三座城池的势力,在阿兰萨和卡鲁的帮助下,军队所过之处,再无异议。
一晃眼,又是一年秋季。注定事故频发的秋季。
阿兰萨和婕希坐在要塞后的小山包上,欣赏前方树林橙黄的秋意。时光带走了很多,也给予了很多。
婕希枕着阿兰萨的肩膀,突然开口:“阿兰萨,你说,我们会不会死掉?”
男孩微微诧异,伸手揉揉女孩红色的秀发,说:“嘛,为什么这么问?”
“没……只是,感觉好累……”
阿兰萨没有说话,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突然嘿嘿一笑,拍拍婕希的肩膀,说:“嘛,多洛莉丝来了。”
果然,未几,多洛莉丝敏捷的翻过石块,将精灵的灵活和速度表现淋漓尽致,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看到两人暧昧的样子,习惯地吐吐舌头,将一张纸片递给婕希,说:“金·盖茨送来一张邀请函,我给伊薇特看过了,她说还是让你定夺比较好。”
婕希接过纸片,打开一看,这是一张宴会邀请函,被邀请人是金·盖茨,邀请人是阿尔萨斯·浮风。地点在恩卡拉城,凯伊州的中心城市。
“阿尔萨斯·浮风……”婕希轻念这个人的名字,却一时没有头绪。
多洛莉丝显然有所准备,说:“阿尔萨斯·浮风,就是自称恩卡拉大公爵的那位。”
凯伊州目前的局势非常动荡,先是金·盖茨闪电般夺下三城。接着,就是这位阿尔萨斯·浮风,没人知道他究竟何时出现,只能从他的姓氏推测出他生于北方的浮风森林——那是个空贼泛滥的地方。
他的作战风格亦充满空贼色彩,数十架飞艇密密麻麻笼罩着天空,满载士兵,没人知道他们在哪里升空,又在哪里降落,引动战火。
凯伊州大大小小共有二十七座城市,阿尔萨斯·浮风迅雷不及掩耳般夺下其中十余座,最初,他夺取的城市很普通,没有人感到特别,但当他的领地串起来,正好城包围之势将恩卡拉城收入其中时,阿尔萨斯·浮风已经自封恩卡拉大公爵。
可以说,目前,在凯伊州,阿尔萨斯·浮风此时已相当于州长。剩余的一些小势力,根本不足为道。当然,阿尔萨斯·浮风想要成为真正的凯伊州州长,还需要拔除许多丛生在这里的牙齿。
“有趣,”婕希把纸片递给阿兰萨,说:“团长大人,你怎么看?”
阿兰萨接过纸片,思考片刻,说:“嘛,不好说,联盟,说服投降,或者把剩下的贵族都召集起来一网打尽,都有可能。”
“总之,还是让胖子过去看看比较好。”阿兰萨最后总结道。
金·盖茨没想到,他将邀请函送到爱丽丝要塞的第三天,阿兰萨就亲自抵达诺兰德城,同行的还有卡鲁。
此时胖子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拍卖行的订单,阿兰萨直接推门而入。
“哟,胖子,好久不见!”
“哈哈!金!今晚喝酒!”卡鲁也大笑着插嘴。
胖子被两人的突如其来吓得不轻,咽到喉间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赶忙起身,说:“阿兰萨大人!卡鲁大人!没想到你们能亲自过来,啊,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也好准备酒宴。”
阿兰萨笑着摇摇头,直接跟胖子说起宴会的事,宴会地点在恩卡拉城,他们只能乘飞艇过去,因为对方明确要求不能带兵,所以,阿兰萨和卡鲁将扮演金·盖茨的护卫,以防万一。
见胖子连连点头,阿兰萨突然道:“嘛,胖子,你认为你能处理好这件事吗?”
金·盖茨被他的问题问得不明所以,但还是拍拍肚皮道:“阿兰萨大人放心!没有人比我更善于交际了!”
见状,阿兰萨嘿嘿一笑,脸上的表情尽显得意:“嘛,嘛,不错,不错,所以——这次的事就由你全权负责了!”
“这……”胖子脸上的肥肉一抖,暗叫不好,谁都不知道阿尔萨斯·浮风要做什么,阿兰萨这是把所有问题都推到胖子身上,万一胖子处理不好,引起不良后果,只能独自一人承受婕希的怒火了。
胖子哀嚎一声,目光楚楚地向卡鲁求救,未想卡鲁一看到他的装可怜的脸,就哧的一声忍不住大笑出声。
次日清晨,三人在诺兰德城的行塔顶端集合,乘飞艇飞向恩卡拉城。
恩卡拉城当之无愧为凯伊州的中心,这不止在地理上,无论经济还是政治,都当之无愧。恩卡拉城最外围是连绵的群山,像一面天然的屏障,四条主干道从屏障的四个方向延伸。群上下簇拥着大量的村庄和牧场,再往里一些才是护城河和城墙。
城墙的防御很普通,没有任何出彩之处,连瞭望塔的数量都屈指可数,这并不是历代的恩卡拉城城主疏于防御,而是少有敌人能够翻越最外围的群山。因为外围的群山上都修建有弩塔,一座座弩塔连成防御网,完全掌握空中战场的主动权。
也不知道阿尔萨斯·浮风如何拿下这座城市,很少有人会关注过程,他们只要知道结果。就像金·盖茨拿下德芸城、莫兰城时,根本没人关注他如何拿下它们,他们只确定它们被他拿下了。仅此而已。
几日空中跋涉之后,恩卡拉城颇具规模的街道和楼房出现在众人眼下。
金·盖茨当先一人打开飞艇的门,第一个踏上行塔的圆台。他举目环顾,发现整个圆台上没有人数寥寥。
这时,一名身着红色镶金边礼服的人走到胖子身边,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身披简易铠甲的护卫。他向躬身胖子道:“您好!我是恩卡拉大公爵麾下的纱卡子爵,这座行塔目前已受城主府管制,请您出示您的邀请函,没有邀请函的访客,目前禁止进入恩卡拉城。”
阿兰萨和卡鲁也从飞艇上下来,此时他们穿的一模一样,是诺兰德城制式的士官制服,只是两种不同的体型穿同一种衣服,彰显的风格可谓天差地别。阿兰萨完全称得上英俊潇洒,而卡鲁,制服的扣子根本包不住他的肌肉。
阿兰萨微微向前迈出一步,从怀中取出邀请函递过去,又退回金·盖茨身后。
纱卡子爵接过邀请函,匆匆看一眼,原本严肃的脸庞突然堆起层层笑意,说:“原来您就是金·盖茨男爵,请随我来,公爵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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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跟随纱卡子爵离开行塔,步入恩卡拉城的街道。
阿兰萨目光微转,仔细观察周围的人,凯伊州中心的恩卡拉城。此刻居然毫无繁荣景况,两侧蹲坐着蔓延到街尾的难民,穿着破烂,甚至有几名面色姣好的女子,身上只有堪堪几块布遮住。
屋子里走出的人几乎全是士兵,看来阿尔萨斯·浮风的军队霸占了民房。阿兰萨注意到几名獐头鼠目的士兵像选菜一样,从难民堆里拉出几名女子,怪笑着将她们拖进屋子,顿时尖叫声和哭号声响起。
卡鲁的灵魂点爆发一阵愤怒,阿兰萨急忙转头,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大个子点了点头,默默地走着,看来这名自封恩卡拉大公爵的阿尔萨斯·浮风阁下并非好人。
果然。
当三人走进城主府,进入宽大的会客厅,见到阿尔萨斯·浮风时,此人正将一名被捆住手脚的少女揽在怀里,揉捏着她的敏感部位。于是,整段谈话都在她的啜泣里进行。
这名男人外貌异常健壮高大,远超卡鲁和恶人佣兵团的琼纳斯。阴森的盖脸长发,众人只能看到他猥琐的笑容。
金·盖茨微微欠身,肥胖的身体并不太情愿弯下:“在下金·盖茨,久闻恩卡拉大公爵威名,今日一见,还真是……”
胖子没有继续说下去,甚至故意摆出一脸词穷的尴尬模样。
阿尔萨斯倒不在意,嗤嗤怪笑两声,道:“原来你就是金·盖茨,我听说,你手上有些奇怪的玩具,那些四条腿的铁家伙。”
胖子自然道:“只是雇了几名侏儒弄的炼金术而已,公爵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阿尔萨斯冷哼一声,语言透出些许怒意,说:“别以为我分不出炼金术和战争魔法机器的差别,我只是借几具来玩玩,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胖子依旧非常自然的回答:“大人若想要,小的回去后就命人将那几名侏儒给你送来。”
闻言,阿尔萨斯表情微微一愕,随后单手猛地一拍桌子。顿时,会客厅四壁的守卫同时抽出腰间的短剑,剑锋直指金·盖茨!
阿兰萨和卡鲁同时迈步,护住金·盖茨左右!
胖子却是一脸冷静,说:“公爵大人,这是何意?”
阿尔萨斯目光一转,突然摆手令手下收回武器,随后哈哈大笑道:“哈哈!很好,我不逼你,我想今晚的宴会过后,你会改变主意的!”
“在下满襟期待!”
第一次会面并不愉快,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在金·盖茨看来,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取悦阿兰萨而已,因为他注意到,阿兰萨和卡鲁似乎不太喜欢阿尔萨斯和他的军队的行事风格。
但这样的景况其实是战争的常态,至少是荆棘大陆人族内战的常态,何况当胖子还是一名奴隶主时,对手下将女奴抓到角落里满足个人需求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宴会地点在恩卡拉城的一间酒店里,阿兰萨和卡鲁跟随胖子走进去时,却被告知不允许带护卫,胖子装模作样的命两人自由活动,就一步跨了进去。
阿兰萨和卡鲁面面相觑,只好在恩卡拉城的街道里随意走走。
“嘛,大个子,你说那个阿尔萨斯会在宴会里说什么?”
卡鲁摸摸脑袋,说:“他既然这么有把握说宴会之后,金就会改变主意,应该有什么把握吧。”
阿兰萨撇撇嘴,不以为意。两人行至一间酒馆门口,阿兰萨突然停下,笑道:“嘛,看来我们又碰到熟人了。”
吉尔伽。
阿兰萨随手将一枚金币丢到挡在他们面前乞讨的小孩的碗里,带着卡鲁走进酒馆。
酒馆里除了喝酒的士兵,就是前来参加宴会的贵族的护卫了。
阿兰萨看也不看,直接走上二楼,走到角落的桌子旁,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
吉尔伽显然没想到阿兰萨会出现在这里,满脸吃惊的表情,好久才笑道:“见过阿兰萨大人。哟,卡鲁·蒙德,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卡鲁点头,挥手叫过服务生,点酒。
阿兰萨皎洁一笑,道:“嘛,吉尔伽,你怎么在这里,放心,我们不会对你怎样的。”
吉尔伽回答:“当然是监视代言人来参加宴会。”
代言人,是指金·盖茨这样的人,表面上他们雇佣佣兵团,实则是佣兵团借他们的口说话。
阿兰萨却听出蹊跷,笑道:“监视?嘛,我以为你是来探听情况的,看来,你一定知道些内情!”
闻言,吉尔伽恍然大悟般,拍拍额头,说:“我忘了,您已经脱离莱恩家族了,事实上,阿尔西斯公爵有意进军凯伊州,这位所谓的阿尔萨斯大公爵估计是想联合凯伊州的贵族们,抵御入侵吧。”
阿兰萨结果卡鲁递过来的酒杯,自己倒满酒,仰面喝下,笑道:“嘛,管他阿尔西斯还是阿尔萨斯还是阿尔什么什么斯,挡路的就杀掉!”
吉尔伽哼道:“您不能这样侮辱家主!”
“哦?”阿兰萨大感意外,没想到吉尔伽这么尊敬莱恩家族的现任家主,他将双脚随意地甩到桌上,正想着怎么接话。
“不要!”
楼梯口突然传来女生的尖叫,接着是一群男人的哄笑声,三人的目光望过去,正看见几名士兵拖着一名挣扎的女孩,强行把她拉向一间包厢。除了女孩的哭声之外,还有一名老人的哭声,似乎是女孩的长辈,他倒在楼梯口,枯槁的手死死抓住女孩的脚踝,不让士兵们将她拖走。
这已经是今天见到的第三次了,阿兰萨甚至感到一丝麻木,他依旧喝着酒,没有动作。
“滚!”
一名士兵喝骂道,坚韧的长筒马靴直接踹到老人的头上!
“爷爷!”
女孩大声哭叫着,徒劳的向老人伸出手,那名老人却再没有动静。也许,已经死了。
卡鲁目光转向阿兰萨,似乎在寻求什么,见状,阿兰萨叹了一声,说:“嘛,阿尔萨斯的手下,真是只会用两腿之间的东西思考。”
他的声音不大,那几名士兵却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什么!”
一名士兵将女孩推给同伴,转身朝阿兰萨骂道,一边骂一边挽起袖子,气势汹汹的走向他。
卡鲁脸上突然露出轻松的笑意,转过身去,正想抱起“扭曲波动”。
吉尔伽突然伸出手,拦住卡鲁的动作,笑道:“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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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伽的样貌非常普通,但并非平民或下等人中的普通,而是贵族间的普通。他身上穿着佣兵们喜爱的皮甲,似乎想装扮成普通的佣兵,但依旧无法掩饰他身上优越的气质。
这名士兵注意到这点,一时不知该不该出手。他的目光落向吉尔伽的肩章。
“哟!原来是莱恩家族的佣兵团,”这名士兵突然怪笑,杀意瞬间提起,“小的们!别再管那个女的了!这个人是莱恩家族的人,把他抓回去,公爵大人一定会奖赏我们的!”
其余几名士兵当即看向吉尔伽,意犹未尽地松开女孩的手,抽出腰间的武器,将吉尔伽包围起来。
突然获救,女孩身体一软,扑通倒在地上,随后,她连滚带爬的移到老人身边,号啕着,使劲的摇着他的肩膀,然而老人的身体再没有生命气息。几名同样是难民打扮的妇人悄悄走上来,强行将女孩拉走。
吉尔伽这时才道:“真没想到,恩卡拉大公爵麾下的士兵都这么不堪!”
“啐!”领头的士兵吐了一口痰,骂道,“你懂什么!我们本来就是空贼!”
闻言,吉尔伽脸色一狠,不再说话,双剑出鞘!剑刃交叉,咬向领头士兵的脖颈!
这名战士眼疾手快,果断前推手中的长剑,试图挡住吉尔伽的攻击。然而,等级差异在大部分时候不可忽略,三四级的战士根本无法阻挡接近高级的战士的攻击。
双剑直接切开长剑,而后继续切开这名战士的脖颈!
鲜血从这名士兵的脖颈切口处喷出,像小型喷泉。吉尔伽收回双剑,静静的站在那里,已经不用继续战斗了,其余的士兵见战力最高的领头一击被杀,立刻散去,留下几声恶毒又无用的咒骂。
吉尔伽侧身,像一直坐着不动的阿兰萨微微鞠躬,说:“阿兰萨大人,看来我要走一步了,下次再见!”
说罢,他直接快步走向楼梯口,身影消失在阿兰萨的视角的末端。
卡鲁看了看依然在地上流血的士兵尸体,说:“团长大人,我们估计也得撤离这里。”
阿兰萨点头,一边起身一边说:“嘛,宴会也快结束了,我们先回行馆等胖子吧,我们需要确认吉尔伽的情报。”
两人交谈着,踏过士兵的尸体,离开这间酒店。刚推开酒店栅门,一个人影突然从酒店旁边的拐角冲出,气喘吁吁地站在阿兰萨面前,是刚刚的那名女孩。
阿兰萨依然大大咧咧的模样,此时的他,真的像一名领主身旁的普通护卫。他挠挠头,笑道:“嘛,那啥,我只是坐在那里,你不用感谢我的。”
此时的女孩根本没有心情理会阿兰萨的笑话,她的脸上挂着泪痕,将一条项链递到阿兰萨面前,说:“你和刚才的那个人认识吧,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给他,谢谢他帮我们……”
阿兰萨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接过这条项链。
“哈哈!”卡鲁突然大笑,一把拉过阿兰萨,说,“妹子!那小子不缺这点钱的,还有啊,他总不能天天帮你,你要帮你自己啊,想办法逃到其它地方去吧!”
大个子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一袋金币,这是婕希每月给荆棘佣兵团成员的福利之一,卡鲁把这袋金币塞到女孩怀里,继续说:“那小子叫吉尔伽,是皇家骑士团第十三佣兵团的人,唔,我想想,他们的据点好像在北边的伊兰城附近,你拿着这些钱,换身衣服,把自己弄得像个贵族,再搭飞艇过去……”
说罢,他也不等女孩反应,直接拖着阿兰萨开溜。
“嘛,嘛,”阿兰萨扭扭腰,和卡鲁向他们暂住的行馆走去,说,“大个子,我们手下的人命可不少,今天怎么都这么仁慈了?”
卡鲁抱着柱子,居然认真思考起来,说:“也许……我们都比较喜欢英雄救美的剧情……”
大个子还行说下去,阿兰萨却突然停下来,警惕地抬头看向行馆二楼,他们的房间的窗口。
“嘛,里面有人!”
大个子奇怪道:“不是金吗?他应该回来了。”
阿兰萨皱眉,说:“嘛,不是,但是……这个人的灵魂波动里的敌意很少,我们上去看看。”
两人做好战斗准备,走进行馆,直接扑向二楼。
“嘭!”
卡鲁当先粗暴地推开房门,目光刚刚汇入房间,却不觉一愣。
“金?”
阿兰萨随之走进去,也是一愣,此时,胖子正悠闲地坐在沙发里,手中还捧着一杯红茶。
胖子见两人进来,当即骂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居然让我自己走回来?!我雇用你们来时做什么的!”
卡鲁不明所以,说:“喂,金,你这是怎么了?”
胖子看到卡鲁居然对他没有丝毫恭敬,立刻怒道:“我怎么了?你们有这样给人卖命的?哈?!我可是付了雇用金的!”
他的话令卡鲁更加不明所以了,他们只是扮作领主和守卫的关系罢了,但现在根本没有外人。
这时,阿兰萨上前,一边抽出背后的大剑,一边说:“你是谁?”
“什么我是谁?”胖子感觉不妙,脸色有些紧张,汗珠从他肥腻的脸上流下,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是金·盖茨男爵,是你们的雇主!”
阿兰萨不屑的撇撇嘴,剑锋抵住胖子的下颚,说:“不用装了,说吧,真的金·盖茨在哪里?”
听到这里,卡鲁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眼前这个金·盖茨是假的。他走上前,放下手中的柱子,等着眼前的人,说:“他奶奶的,居然弄的这么像!”
阿兰萨点点头,说:“应该是法师的塑形术吧,不过,会用这种法术的好像只有侏儒族啊。”
他的手腕稍稍用力,剑锋立即上挑,把假金·盖茨的头上挑一些,对上他的目光,说:“嘛,看来我们捡到宝了,会塑形术的侏儒法师。”
假金·盖茨咽下一口唾沫,没想到一见面就被识破了,他不甘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是假的。”
阿兰萨却没有再理他,让卡鲁将他押住,自顾自思考起来:“嘛,原来如此,我说阿尔萨斯怎么可能用一堆飞艇打下恩卡拉城,多半就是用这个人假扮原来的城主吧。”
他的目光一转,看向假金·盖茨,说:“变回你的原样吧,你最好配合一点。”
假金·盖茨紧张地点点头,而后他的周身泛起阵阵光芒,原本肥胖的身体一层层瘦下来,变成一个又矮又瘦的侏儒模样。巨大的反差让阿兰萨和卡鲁都忍不住扑哧一笑,但这名侏儒可笑不出来,连动都不能动,因为卡鲁直接把柱子压在他的肩膀上,他只能使出浑身力气地方肩上的压力。
“嘛,原来所谓的宴会是这样的。”阿兰萨不屑的啐了一声,饶有兴致的看向这名侏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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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随意坐着,两脚搭在桌上,这习惯是跟特萝西学的,他单手握着剑柄,剑身轻拍侏儒的脸部,说:“嘛,你叫什么名字。”
侏儒艰难支撑扭曲波动的重量,吃力道:“大草原!”
很有侏儒风味的名字,这一族喜欢以景为名,草原、天空、山脉等等。
阿兰萨嗯了一声,让卡鲁将扭曲波动拿开,大草原松了口气,倒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吸气。
“嘛,大草原,你最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是谁让你假扮金·盖茨的?”阿兰萨明知故问道。
大草原面露犹豫,正想编造,却见卡鲁又抓起扭曲波动,吓得他立即缩了缩脖子,说:“是阿尔萨斯!是阿尔萨斯那个混蛋叫我来的!”
阿兰萨满意地点头,将话题切向关键,问:“他为什么要你假扮金·盖茨。”
大草原再次犹豫片刻,但最终依然解释道:“他要我假扮金·盖茨,调动这个人手下的战争魔法机器,配合他的飞艇军队抵御莱恩家族的攻击……”
“嘛,战争魔法机器?”
“你们不知道吗?金·盖茨打仗的时候,用了一批奇怪的家伙,那些,肯定不是我们侏儒一族的炼金术,而是战争魔法机器,我在史书上看过那东西,绝对不会错!”
“嗯?”阿兰萨好奇道:“你就这么确定那些不是炼金术?战争魔法机器,那是亵渎者的东西,几千年前就被毁灭了。”
大草原似乎非常在意这件事,他着急地站在沙发上,尽管如此,他的高度还是没有超过坐着的阿兰萨,他长至脚尖的白胡子抖动着,道:“我们侏儒的炼金术,是以伟大的魔法为心!金属只是魔法的辅助,但那些战争魔法机器,居然将宝贵的魔法水晶当做材料,噢!伟大的侏儒之神啊……”
阿兰萨伸手止住他,说:“侏儒都这么聒噪么,够了,嘛,我再问你,莱恩家族为什么要攻打凯伊州?你们有确切的情报么?”
卡草原一屁股坐下来,双手交叉,牢骚过后,他居然忘了他现在的处境,说:“这还用情报么?转转脑袋不就想到了!南方的兽人又卷土重来,而且这次比以前的声势都要大得多!边境的卡布兰要塞肯定撑不了多久,莱恩家族想要支援,肯定得打通迪尔纳州到凯伊州的通路,在绕过密斯利尔山脉!”
听过他的话,阿兰萨只是静静地坐着,似乎在思考什么,良久,他才开口问一旁的卡鲁,说:“嘛,大个子,你知不知道现在把手卡布兰要塞的是谁?”
大个子不假思索道:“卡布兰要塞到黑链堡的通路很早以前就被切断了,当时驻守的是特萝西·莱恩子爵,现在应该也还是她。”
“……”
阿兰萨的大脑顿时僵硬。
如此一来,现在正在抵抗兽人的,就是他的姐姐,特萝西。特萝西一定遇到什么困难,不然莱恩家族不会大举进攻凯伊州,渴望切开援路。
而荆棘佣兵团的爱丽丝要塞,正好伫立在这条援路上。
阿兰萨突然有些举足无措,他必须抵抗莱恩家族,或者说,现在,他不得不面对莱恩家族的第一次冲击。但是,如果他成功抵抗莱恩家族的攻势,那么驻守卡布兰要塞的特萝西将得不到莱恩家族的支援,而阿兰萨也不认为他能够同时分兵,一路抵抗莱恩家族,一路支援特萝西。
那样的话,估计两边都不能如愿。带领荆棘佣兵团撤离凯伊州,给他们让出通路,也是不可能的计划,要塞设备的拆卸,战争魔法机器生产车间的拆卸,等等,弄完这些,估计战火已经烧得旺盛。
阿兰萨沉下一口气,突然站起,走到书桌旁,取出纸笔疾书。未几,他将信纸放入信封,递给卡鲁,说:“嘛,你现在就出发,带着信给婕希。”
卡鲁接过信,犹豫道:“……那金呢?”
阿兰萨嘿嘿一笑,反手背起名“撕裂”的大剑,说:“嘛,放心,我会带他回去的。”
卡鲁沉默地点头,抱起柱子就往外走,大步踩在木板上,踩出“通通”急促的节奏声。
目送卡鲁离开,阿兰萨才坐下来,嘿嘿笑着,盯着面前的大草原。
大草原不是傻子,观察阿兰萨方才的表现,就能猜出阿兰萨才是真正的大人物,他局促不安的坐着,两只手紧紧扯着他的胡子,似乎这样能让他镇静些。
阿兰萨终于开口,说:“嘛,大草原阁下,我听说侏儒们其实非常高傲,是什么让你听令与阿尔萨斯呢?”
大草原不假思索回答:“金子!他承诺支付我一房间的金子!”
“嘛,请稍等,别以为你能跑掉。”阿兰萨站起来,离开沙发走进他的房间,大草原竟然真的坐在那里,没有丝毫移动,片刻之后,阿兰萨从房间出来,先前的制服已经换成他常穿的白金铠甲。
“你能看出这件白金铠甲的材料吗?”阿兰萨笑着问。
大草原点头,跳下沙发,一手提着他过长的胡子,一手高举,还要踮起脚尖,这样才能够到阿兰萨的腰间,他的手中散发一阵光芒,正在释放魔法。阿兰萨没有闪避,侏儒和芙兰族不同,虽然都是善于魔法的种族,侏儒的魔法却更偏向辅助,而芙兰族则是绝对的火力输出。
“噢!我的天啊,这铠甲的用料居然是深海利齿鲨的皮做的,咦……还有附魔,这,居然有两个……”
大草原嘟囔着,显然很震惊。
阿兰萨嘿嘿一笑,说:“现在,你能判断出我有没有钱了吧?”
大草原也是嘿嘿一笑,退后一步,说:“我刚才注意到那个高个子的说话,你应该是阿兰萨大人吧,您希望我为您做什么?当然,这是要酬金的。”
“嘛,真聪明,既然阿尔萨斯承诺给你一房间的金子,那我就给你三房间的金子吧,你会喜欢那些亮晶晶的东西的。”
“三房间!”不知道阿尔萨斯承诺给大草原的房间究竟是多大的房间,这数目足足让大草原呆立许久,脸色都憋得通红,随后,他赶忙跳上沙发,站在上面装模作样的向阿兰萨行人族的礼仪,道:“大草原愿意为您效劳!”
阿兰萨对大草原这么容易被收买的情况并不奇怪,事实上,侏儒与人族之间本来就只有交易,没有所谓的忠诚。
他再次站起来,随手将桌上的清水倒在撕裂的剑身上,再用抹布轻轻擦拭。阿兰萨头也不抬,说:“好了,大草原,首先,你要告诉我,真的金·盖茨在哪里?”
“噢!阿兰萨大人,您放心,我没有伤害您的朋友,只是将他关在我的实验室里,您知道,塑形术其实很麻烦,需要在真身身上做很多工作……”
阿兰萨摆摆手,说:“没事就好,先让他在那呆一会,好了,走吧,大草原,带我去找阿尔萨斯?”
“什么?!”闻言,大草原非常希望他听错了,于是又再次问道:“您说什么?”
“去见见阿尔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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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草原单手提着自己的胡子,两只小短腿快速移动,侏儒因为腿部关节较短的缘故,走起路来并不太平衡,大草原加快步伐,摇摇摆摆的样子显得特别滑稽,但他全然不在意自己在人族中的形象,只是一言不发地走着。
阿兰萨同样一言不发地跟着他身后,只是脸上的表情显得惬意许多。
大草原没有带阿兰萨走向城主府,而是转左右拐,绕过难民聚集的各个街道,来到恩卡拉城的角落。
这是一间酒馆,一间比较开放的酒馆。几名士兵正在与酒馆门口的几名女孩打闹,他们当众撕开一名女孩的上衣,那名女孩非但不感羞愧,反而笑得更欢了。
阿兰萨鼻头轻哼,目光上移,酒馆二楼的阳台上,景象也差不到哪去。
大草原边走边念叨,也不管阿兰萨听不听得见:“你们人族的交配次数多得不像话!怪不得年年战乱都不见死多少人。”
阿兰萨不理会他的牢骚,开口问:“阿尔萨斯呢?”
大草原拨开衣着暴露的人群,吃力地跨上阶梯,说:“就在上面,他每天晚上都住在这里,和不同的女人交配。”
阿兰萨不会闲着纠正大草原言辞的一些不恰当,他跟随大草原走上阶梯,再穿过走廊,停在一间房门前。
大草原突然转身,说:“我在下面等你。”
阿兰萨拉住他,嘿嘿一笑,说:“嘛,跟我进去,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嘭!”
说着,阿兰萨已经一脚踢开房门!
他使力非常讲究,并没有将门踢坏,而是正好破开门锁。但房间里依旧传来女人的一声尖叫和男人的咒骂声。
“是你!”
阿尔萨斯翻身站起,全然不在意此时正赤身,他已经看到阿兰萨,但根本不记得他,也看到站在他旁边的大草原。阿尔萨斯浑身的肌肉抖动着,指着大草原,怒道:“大草原!你最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大草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后退一步,将阿兰萨推向前。
“你又是谁?!”阿尔萨斯已经发现来者不善,一边说,一边后退,抽出挂在墙上的饰剑。
阿兰萨懒的解释,直接抽出背后的撕裂!
“死吧!”
他暴喝一声,双手提剑而上,猛地向阿尔萨斯发动冲刺!
床上的女人尖叫得更厉害了,但根本没有人在意她。大草原见到阿兰萨的举动,反而放心起来,退身关上房门。
此时听到尖叫的士兵们正挤向楼梯,试图冲上来一探究竟。大草原站到楼梯上方,喊道:“你们的老大又有新花样了!不许打扰他!”
士兵们当然见过阿尔萨斯雇来的这名侏儒,见他这么说,他们竟然真的一哄而散,又和周围的女人纠缠在一起。
另一边,短暂的交锋中,阿兰萨已经试图出阿尔萨斯的实力,大概在十二、十三级左右,庆幸的是,此时的阿尔萨斯身上没有一件防具,连遮羞的布料都没有,连手中的武器都只是装饰用的饰剑,毫无战力。
虽然如此,阿尔萨斯举手投足之间,依旧没有丝毫破绽,虽然阿兰萨的进攻无孔不入,却一时也无可奈何。
阿尔萨斯仍然骂着:“你究竟是谁?!你想要做什么?!嗯?你是和大草原一起来的,你是金·盖茨的人?!”
阿兰萨闭口不答,右脚大跨步,撕裂骤然腾起火光,上划袭向阿尔萨斯的腰际!
阿尔萨斯瞳孔一缩,但还是将饰剑送上去抵挡,果不其然,饰剑被撕裂轻松切断,阿尔萨斯借机后跳,躲过这一击。
“哼!”
他一声冷哼,竟然伸手抓起床上的女人,猛然甩向阿兰萨!
面对赤身的女人,阿兰萨亦是冷哼一声,面部冰寒,不进反退,旋身躲避,顺手将剑柄击向女人的后脑,尖叫声戛然而止。
阿尔萨斯眼看被逼到墙角。
阿兰萨扬起撕裂,剑身燃起熊熊火焰,自上而下,正是一记劈斩!
“啊!”
阿尔萨斯暴喝,无处可躲的他举起双手,竟然忍着火焰灼烧,夹住这一剑。
“等等!”他喊道。
“不需要,你只要死掉就好!”阿兰萨终于开口,同时,腕部加力,剑身顿时下移半分。
最令阿尔萨斯不能忍受的不是剑,而是剑上的火焰,附魔引起的火焰与天然的火焰不同,周围围绕着浓烈的魔法元素,光用肉身根本不能抵挡。阿尔萨斯吃疼的痛呼一声,说:“是谁让你来杀我,我可以给你更多的钱!”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阿兰萨说着,白金铠甲上的纹路突然亮起阵阵光芒,这是蛮力附魔启动的前兆。
“再等等!”
阿尔萨斯见劝不动阿兰萨,但阿兰萨铠甲上的光芒让他本能嗅到一丝危险,他只好再次硬着头皮说:“我可以给你情报!很多值钱的情报,比我的命值钱!”
“嘛,比如?”
“一头死去的龙的洞穴!我在那里捡到很多的金币!我就是靠那些钱建立军队的!那洞现在就在……”
“切!”阿兰萨不屑,蛮力终于开启,撕裂猛地下压,脱离阿尔萨斯的两掌,笔直地切向他的脑门!
这一剑将阿尔萨斯的头颅分成两半,眼看绝对活不成了。
阿兰萨呼出一口气,甩了甩撕裂,将黏在上面的血和脑浆挥掉,才重新背上它。他跨过昏倒女人的身体,打开房门。
大草原正紧张的站在门外,两只手在自己的胡子上揪来揪去。当阿兰萨打开房门时,他当即把目光投进房里。
“噢!”大草原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他似乎从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嘛,还不进来!”阿兰萨干脆把他提起来,丢到床上,自己则在床对面的一张茶几上坐下,伸手指向阿尔萨斯的尸体,说,“好了,下手狠了一点,不过你还能变成他的样子吧?用塑形术。”
大草原打开指缝,瞄了一眼阿尔萨斯的尸体。
“噢!”他又叫了一声,但同时不忘点头。
闻言,阿兰萨微微一笑,站起身,说:“嘛,那就这样,等夜静了,我们把他的尸体带到你的实验室去,噢,这个女人不能留在这里,把她关起来吧。我要你变成阿尔萨斯的样子,至于之后嘛,就像阿尔萨斯和你说的一样吧,和我们合作,抵抗莱恩家族,不过你演的不是金·盖茨,是阿尔萨斯。”
说完,阿兰萨故作神秘道:“三房间金币哦!”
“好!”
大草原突然跳下床,一副悍不畏死的样子,道:“三房间金币,成交!”
他边说边严肃着脸走到那女人身边,看也不看,直接把她扛起来,就要往外走:“走!去实验室,我扛着女人,你扛那尸体,噢!你可真血腥……”
看来他此时的精神还卡在血腥的头颅和三房间金币之间。
见状,阿兰萨先是一愣,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拉住大草原,说:“嘛,先等下面的人散了。”
大草原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脑门:“我给忘了!”
阿兰萨笑着摇摇头,突然,一声轻微的呻吟传入他的耳中。大草原也听到声音的来源,抬起头向上望,声音的来源,正是他举在头上,比他大一号的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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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本能的扬起手,抓住剑柄,保持随时可以抽出武器的姿势。
这个女人绝对不能留下来,她目睹了事情的部分经过。但……似乎见到吉尔伽救下的那个女孩过后,阿兰萨有些不愿杀人了,至少,不愿杀掉无辜的人。
虽然这个女人的工作让阿兰萨很反感,但他能感受到她们的灵魂,和吉尔伽救下的那个女孩一样,是悲泣。
形影单只的她们只是选择另一种在战争中活下去的办法。
大草原催促道:“她要醒了!”
阿兰萨麻木的点点头,松开握紧剑柄的手。
大草原“哎哟”一声,说:“原来你没有这么血腥嘛。”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阿兰萨的手已经落在女人的脖颈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他拧断她的脖子。
“啊!”大草原几乎要跳起里,把女人丢到地上,然后扑通扑通地滚到墙边,他似乎很怕死人,心有余悸的盯着女人的尸体,大口喘气,道:“你真是……魔鬼!”
阿兰萨没有理会他,把整个人摔坐在身边的椅子上,沉默着。
当夜静时,阿兰萨与大草原已经收拾好痕迹,离开这间酒馆。阿兰萨用传单把两具尸体抱起来,就这样背着,跟随大草原走进城主府。守门的卫兵打着哈欠,看到大草原和一个陌生人,稍稍愣了一下,但还是开门令他们进入。也许恩卡拉大公爵阁下又要搞什么名堂了。
大草原的实验室其实就是城主府的地下牢房,经过简易改装,勉强可以进行简单的实验。
阿兰萨把尸体放在大草原指定的宽桌上,目光在这阴暗的地牢里转了一圈,它依旧保持地牢的样子,只是中间多了一些炼金仪器。
阿兰萨在一间牢房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笑了一声,直接用蛮力将牢房的门拉开,走到那具身影旁边。
“嘛,嘛,胖子,起来了。”阿兰萨直接往金·盖茨的肚皮上踹了一脚,把他从睡梦里踹出来。
胖子吃疼的叫了一声,抬眼却看到阿兰萨,立马激动地爬到阿兰萨身边,抱着他的腿,哭道:“阿兰萨大人!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救我的!”
另一边,大草原已经准备好施塑形术。阿兰萨向胖子解释事情的经过,两个人边走边说。
胖子依旧有些愤怒的盯着大草原,对阿兰萨说:“阿兰萨大人,这个侏儒,靠得住吗?”
阿兰萨笑而不语,侏儒的灵魂他还是能察觉到的。
大草原倒是对胖子的话相当愤懑,他跳起来,指着胖子的鼻子道:“不要怀疑我的忠诚!噢!我是说,是对金子的忠诚!”
阿兰萨耸耸肩,说:“嘛,好了,感觉变成阿尔萨斯的样子,天快亮了。”
大草原又嘟囔几声,搬过一张椅子爬上去,身体才算和桌子平行,他犹犹豫豫地拆开床单。
“噢!”他叫了前来,转头不看那血淋淋的脑袋,但两只手依旧不由自主的在阿尔萨斯的两个半边脑袋上摸索着。金·盖茨看到大草原的动作,脸上的肥肉不由跳动。大草原先前就是这么在他脸上摸来摸去的。
片刻之后,大草原呼出一口气,说:“好了。”
“嘛?”阿兰萨显得有些吃惊,他以为塑形术会是很复杂的工序。
大草原从椅子上跳下,走到炼金台旁边,一边念着咒语,一边往脸上涂抹各种各样的材料。紧接着,一阵光芒从他的脚下亮起。大草原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大着,稍稍一会,竟然与阿尔萨斯的身高持平。
接着,他身上的各个部位开始蠕动,就好像强行扭曲身上的器官,把他们弄成阿尔萨斯的样子。
“你看,这不就是了。”大草原转过身说,此时的他与阿尔萨斯一模一样。
阿兰萨赞叹一声,走过去捏捏这捏捏那,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塑形术的使用过程。余兴过后,他突然道:“嘛,还有声音呢。”
假阿尔萨斯一排脑袋,又转过身去捣鼓起来,再转回身时,他手上已经多了一瓶药剂,阿兰萨还没看清药剂的颜色,假阿尔萨斯已经一口将它喝下。
“好了。”他又说了一声,声调与先前的尖细不同,显得粗暴又有些吐字不清,这是真阿尔萨斯的语调。
阿兰萨说:“嘛,就这样吧,接下来就麻烦你了,我要带胖子回去,那边还有些事情,七天之后,我们再见。嘛,三房间的金币哦!”
假阿尔萨斯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说:“好!”
天蒙蒙亮时,阿兰萨和金·盖茨便由假阿尔萨斯的护送下,离开城主府,登上行塔,坐飞艇回归诺兰德城。
卡鲁只比他们提前了一天到达爱丽丝要塞,将阿兰萨的信就给婕希。信中详细说明事情的经过,并且用一行小字将阿兰萨与特萝西的关系交待了出来。
“姐弟么……”婕希小声自语,突然开心的笑起来,她先前还以为这个特萝西是她的情敌呢。仅仅窃喜片刻,她又猛地紧张起来,手中腾起一股魔法火焰,将信彻头彻尾地烧干净。
“莱恩家族……兽人……”婕希皱着秀眉,用手揉揉太阳穴,这件事情确实有些不好办,但是阿兰萨在信里,使用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已经准备好应对的计划,这让婕希更加担心,因为平时,很多决策都是有婕希制定的。
最终,她叹了口气,伸手拉动身旁的绳子。绳子的另一端在房间外面,连接铃铛,这是贵族们常用的一种装置,片刻之后,一名侍女推门而入,恭敬的躬身道:“婕希大人,请吩咐。”
此时的婕希正坐在她自己的办公室里,卡鲁还站在她的旁边。婕希想了想,说:“派人去诺兰德城的佣兵事务所问一下,这次进攻卡布兰要塞的是哪一族的兽人,对了,再给我倒杯红茶。”
侍女再次躬身,就领命而去。这些下人,都是卡鲁扫平德芸城和莫兰城的贵族领时,收押的俘虏,如今被婕希筛选出一些,留下来为爱丽丝要塞服务。
随后,婕希托着腮,思考片刻,才对卡鲁道:“阿兰萨明天应该就能回来了,你去找找伊薇特,看看她能不能在明天之前做出高速的飞艇,就是我们的史册上记载的那种,亵渎者们使用的飞艇。哦,对了,顺路去看看你妹妹吧,你们去恩卡拉城以后,她就一直没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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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还在飞艇上时,莱恩家族已将皇家骑士团第十三军团在伊兰城附近的据点为前哨站,通过飞艇输送兵力。他们原本打算直接将军队送往布雷特城,但由于路途过于遥远,中途必须寻找行塔补给。在与航线领空的所有者,阿尔萨斯·浮风——恩卡拉大公爵交涉的过程中,由于阿尔萨斯提出的条件太过苛刻,双方最终不欢而散。莱恩家族只能通过战争打开补给线。
最初到达的军团人数超过两千人,他们仅仅进行短暂修整,就直线进军,试图打通前往恩卡拉城的路。
大草原扮演的假阿尔萨斯不断派出飞艇,通过空中投石的方式,增援沿途的贵族守军。希望以此延缓战势。但飞艇的效果并不太好,特别是莱恩家族的空中骑士加入战局之后,这些骑着飞行魔兽的家伙远比飞艇灵活得多。
也许应该放他们过去。飞艇上,阿兰萨想着,又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这样的话,爱丽丝要塞也会陷入莱恩家族的夹击之中。他叹了口气,身体倚靠栏杆,转头向下方的大地望去,被独具特色的城墙围绕的诺兰德城就在脚下。
很多事情往往都是这样,当你迈出第一步,往后的步伐将无法停止,也不能控制。
阿兰萨与金·盖茨抵达诺兰德城,洛克已经带着血色复仇者队在此等候,胖子要召集诺兰德城的守军,护送这批爱丽丝战熊前往恩卡拉城,值得一提的是,爱丽丝战熊的自毁装置已经制作并装载完毕。同时胖子还要派人赶往德芸城和莫兰城,将两城的军队都派往恩卡拉城。
他们无法得知莱恩家族将会派出多少人的军队,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支军队不会太强大,莱恩家族的将领毕竟不是傻子,能用五千人打赢的战争,他们绝对不会派出一万人。阿兰萨唯一担心,就是阿尔法会不会将爱丽丝战熊的情报交给莱恩家族。
另一个担心,就是兽人那边,领军的首领究竟是谁。
阿兰萨几乎马不停蹄地从诺兰德城出发,仅仅花费一个下午的时间,抵达爱丽丝要塞。
他和婕希在爱丽丝要塞的广场上匆匆见面。
没有多余的话,一撞上婕希,阿兰萨就开口问道:“嘛,知道兽族的首领是谁了么?”
婕希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声,说:“熟人,铁锤部落的蒙多·铁锤·帕瓦,就是那个金色毛发的牛头人。”
闻言,阿兰萨轻轻呼出口气,显得轻松许多。
婕希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
他摇摇头,说:“嘛,是蒙多的话就好办了,他应该比较好说话,那个飞艇准备好没,我现在就出发。”
“伊薇特已经把飞艇做出来了,一种单人驾驶的飞艇,等等,你要去哪里?”
阿兰萨嘿嘿一笑,两只手搭在脑后,露出久违的大大咧咧模样,说:“去卡布兰要塞,见见蒙多。”
“你打算……”婕希欲言又止,失去从前强势的模样,些许沉默之后,她仿佛狠下心的样子,说,“你打算……怎么做?”。
阿兰萨笑着摸摸婕希的头,亲昵道:“嘛,别担心,我现在的战术,可是当年那个男人用过的。好了,我们去找伊薇特。”
伊薇特正在爱丽丝要塞中央塔楼的微型行塔上,调试这架阿兰萨点名制作的飞艇,看到阿兰萨和婕希上来,她只是点了点头。
阿兰萨突然感到有些别扭,婕希和伊薇特目光对视的刹那,她们灵魂的情绪波动好像有些复杂。少年只好故作咳嗽,说:“嘛,伊薇特,这架飞艇有名字么?”
“有的,它叫冰原之鹰,”伊薇特介绍,随后蹙眉,问:“你现在就要用到它?”
“当然。”
伊薇特此刻身着简单的紧身皮装,她示范地跨上冰原之鹰,曼妙的身材被勾勒地淋漓尽致,弄的两旁协助的机师不由转移视角。她说:“看好,踩住这块地方,飞艇就会上升,手把可以控制方向……这边的袋子里面有魔力水晶,你自己要把握好时间,冰原之鹰的魔力耗尽,是没有什么提示的,大概一个小时就要消耗一枚水晶,所以你要提前更换,动力源的位置在这里。”
阿兰萨似懂非懂的点头,但现在也不能慢慢学怎么使用冰原之鹰,他必须尽可能快的处理完事务,才能集中精神抵御莱恩家族。
他按照伊薇特的方法,坐上冰原之鹰。它摇摇晃晃地升空,似乎随时都会坠落,阿兰萨一边尽量保持平衡,一边扭动手把,调整方向。
“嘛,加速是转动这里吧。”阿兰萨自语,握着手把的手往下一压。
“嗖!”
冰原之鹰一如离弦之箭,猛然加速扑向天际!
简易行塔上顿时只剩下阿兰萨的叫声……
婕希望着越来越远的冰原之鹰,忍不住担心,道:“伊薇特,没问题么?”
伊薇特瞥了她一样,转身走向行塔的通口,同时丢下一句话:“车间里还有一架备用的冰原之鹰,你要是担心,就跟上去看看好了。”
婕希咬咬牙,却没说什么。伊薇特最近越来越自傲,她是爱丽丝战熊的制造者,而爱丽丝要塞里,除了荆棘佣兵团的成员,就是机师们。技师们当然尊敬伊薇特,使得她的声望远超婕希。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竟然和阿兰萨之间有些猫腻,婕希从下人的口中得知,阿兰萨上次回到爱丽丝要塞,就被伊薇特带到她的房间。
带到她的房间……房间……
“哼!”婕希突然抬起脚踢翻身前的零件箱,转身往回走,留下两名莫名其妙的机师。
冰原之鹰飞出一段时间之后,勉强把握平衡的阿兰萨悲哀的发现,她们竟然没有给他准备食物,这可是一天的行程啊!
就在样,在肚子的叫唤中,阿兰萨一次次调整方向,于次日黄昏抵达卡布兰要塞。
“闪开!”
准备降落时,阿兰萨对下方的人大喊道。
驻守要塞的依然是特萝西麾下的雄狮军团,副团长潘森站在瞭望台上,先前就有士兵向他报告,天空出现不明飞行者。方才潘森还在吃力的集中眼力,想要看清那家类似飞艇的东西上的身影是谁,但是当听到阿兰萨的喊声时,他立马大惊。
可以说,上一次卡布兰要塞守卫战,初出茅庐的荆棘佣兵团救了他一命。
“闪开!快闪开!”
潘森赶忙大叫,命令广场上的士兵闪开。
结果飞艇在空中骤然减速,轻飘飘降落。
“啊咧。”
这结果大出预料。阿兰萨摸摸脑袋,未想自己技术如此高超。
潘森已经快步跑下瞭望塔,冲到广场上:“阿兰萨大人,是您!不对……您不是,被踢出莱恩家族……”
“嘛,潘森,”阿兰萨从飞艇上下来,手腕上的手镯光芒闪烁,将冰原之鹰收进去,传送回爱丽丝要塞,这手镯是婕希特地让阿兰萨带上的。他拍拍潘森的肩膀,说,“特萝西呢,在不在这里。”
既然阿兰萨没有解释,自然就是不能解释的。潘森很聪明,他点点头,指向最大的军帐,说:“在那里,铁锤部落前天又袭击了卡布兰要塞,特萝西大人收了不轻的伤……”
闻言,阿兰萨脸色顿时阴暗,他推开潘森,疾步走向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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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什么吵?!不知道老娘需要静养吗?!”
还没走到帐篷,就听到特萝西大大咧咧的叫骂声,反倒令阿兰萨心底呼出口气,压在胸口的闷气消散不少。少年稍稍整理面部表情,把嘴角的弯度调到最大,才掀开眼前的帘帐。
入眼先是一名中年男人,手提神术杖,正在念颂神术咒语,他穿着一身白色神官袍,肩部绣着火焰形状的肩章。这名中年男人应该是烬灭之火佣兵团的专属牧师,换句话说,就是莱恩家族的人。
果然,当他听到门口的动静,转身查看时,脸部猛地一僵,惊呼:“阿兰萨!你是被家族驱逐的阿兰萨!”
阿兰萨眉头轻皱,右手握住背上的剑柄,他在这个中年男人身上,感觉到一股杀意!
这时,半躺在躺椅上的特萝西开口骂道:“拉斐尔!够了!”
闻言,名为拉斐尔的牧师急忙转身,对特萝西道:“团长,这人是家族的背叛者,应该就地处死他!”
特萝西脸色一寒,道:“他是我的朋友!”
拉斐尔根本无视特萝西的话语,强硬道:“他是家族的罪人!是背叛者!他既然能背叛家族,现在肯定也能借您受伤的机会趁火打劫,对您做出……无理的事!”
“切!”阿兰萨突然大大咧咧的笑起来,说,“嘛,那个家族可不值得我的忠诚。”
拉斐尔重重冷哼,转身看向阿兰萨,手中的神术杖光芒四溢,正在积蓄神力。竟然是想攻击阿兰萨!
“拉斐尔!”特萝西终于忍不住,愤怒的喊道,“我相信,阿兰萨绝对不会伤害我!他比你还要可靠!现在,你给我滚出这里!”
她的声音包涵冰寒的怒火,令拉斐尔骤然感觉寒冷。他咬牙放下手中的神术杖,朝帐门走去,阿兰萨笑嘻嘻的与他擦肩而过,感受拉斐尔灵魂点传出的不甘和愤怒。
见拉斐尔走出去,特萝西才苦恼地揉揉额头,说:“别在意,阿兰萨,这个人就是这样死板……”
阿兰萨笑着点点头,说:“我知道,我在爸爸的记忆听过一句话,‘有些人天生就像傀儡一样,靠接受外界的命令和观点生活,他们永远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嗯哼?”特萝西应了一声,将麦色的秀腿甩到桌子,红色的薄纱短裙根本遮不住这双腿,将完美的比例的晶莹的色泽衬托而出。她的目光落在呆呆的阿兰萨身上,笑道,“啊呀,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还想打老姐的主意不成?”
拉兰萨尴尬的笑起来,也不解释,而是看向特萝西的腹部,那片特萝西原本用来展示小蛮腰的地方,正被厚厚的绷带包裹着,淡淡的红色从中透出,显然尚未完全止血。
阿兰萨轻叹一声,问:“嘛,姐的伤怎么样了?”
“嗯……没什么大碍,静养几天就好,最近兽族的攻势很猛烈,蒙多那头黄毛牛不好对付。”
特萝西捡起桌上的牛肉片,投入口中慢慢咀嚼,继续说:“我知道你在凯伊州那边发展,民航不可能答应运载士兵,家族肯定要开辟空中航线,会牵涉到你……所以,亲爱的弟弟,你这次来,是要老姐怎么做呢?”
阿兰萨也坐下来,嘴角牵起笑意,说:“嘛,既然来到这里,肯定要见见蒙多,最好的结果,当然是让兽族休战,不行的话……把它们的首领除掉也未尝不可。”
特萝西眉头轻皱,说:“它肯见你才行。”
“嘛,试试就知道了。”
次日清晨,阿兰萨孤身一人,策马离开卡布兰要塞——人族领地最南边的大门,奔过茫茫草原,朝向兽人族的前进堡垒。
卡布兰要塞的城楼上,几个人并排站着,包括特萝西和潘森,以及她麾下的烬灭之火佣兵团成员,共同眺望阿兰萨离开。
潘森往后退了一步,微微躬身,说:“大人,阿兰萨大人此去……真的能和兽人谈和嘛?”
他们现在的境况确实需要谈和,伤兵的数量远超还能上战场的士兵,他的眼角瞥向牧师拉斐尔,要是这名自傲的贵族愿意为伤兵治疗,现在不知道会有多少名战士不需要苟延残喘。
“我也不知道他的成功率是多少。”特萝西身上装备的暴露程度比防御能力高得多,连追随她多年的手下都忍不住侧目,她完全无视身边贪婪的目光,笑道,“不过,你们都别忘了,他是英雄王的儿子。”
闻言,一旁的拉斐尔冷哼一声,将目光移到阿兰萨前进的方向。
阿兰萨当然不会知道城楼上的谈话,他手中握着象征谈和的白旗,不知在左右无人的草原上奔行多久,终于勒马停止兽人的前进要塞前。
兽人的要塞像一个长满尖刺的龟壳,大量未经加工的木材和铁块琳琅交错,拼凑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墙壁。谁也不知道它们是如何将这些不规则的东西搭建起来,构成如此一座坚硬的要塞。它们将圆木削尖,安插在墙壁的周围,放眼望去,除了尖刺还是尖刺。一些大型的尖刺上还插着许多断裂的武器的铁片,谁要是不小心撞上去,绝对会瞬间面目全非。
城门上方延伸出几条比其它地方更长的尖刺,上面串着一颗颗人头,最里面的头已然化成枯骨,最前面的头断颈处依旧滴着鲜血,两只眼睛惊悚地张着,显然刚挂上去不久。
这是一座原始而血腥的堡垒。用有它的生命只忠诚于杀戮,忠诚于最直接的弱肉强食。
城墙上,一只守卫的兽人已经发现阿兰萨。它张着大嘴,手舞足蹈地叫唤。从它嘴里说出的是兽人语,阿兰萨根本听不懂。但通过灵魂感应,阿兰萨知道对方暂时没有杀意。
果然,这名兽人叫了片刻,越来越多的兽人聚向它,用看着食物的眼光看着阿兰萨。但这名兽人很快就退了下去,紧接着,一名蓝色皮肤的巨魔跟着这名兽人走向城墙。
蓝色的巨魔在鸀色的兽人里显得分外显眼,阿兰萨很快就发现它。这是一名年老的巨魔,枯槁的皮肤艰难的包着它身上的骨头,它的头上戴着非常奇怪的头冠,上面插有各式各样的鸟毛,手里还握着一把木杖,杖端连着不知是什么生物的头骨。
看得出,兽人士兵对这名巨魔非常敬佩,当巨魔站在城墙上时,其余兽人都停止叫嚷。它应该就是兽人族里的祭祀,它细长的眼睛微眯,谨慎的盯着阿兰萨。
终于,巨魔伸出两颗长牙的嘴动了动,说:“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不一样的气息,人类,你来这里做什么?”
它用的是荆棘大陆通用语。
阿兰萨大大咧咧地从马上跳下,取出背后的撕裂,猛地插在地上,空着两手,对城墙上喊道:“我是英雄王——赫拉科勒斯之子,阿兰萨·莱恩,我要见你们的首领!”
(原计划从今日起每天双更,但由于最近比较忙,工作还没有着落,所以双更计划稍稍往后推迟些,还望读者们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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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魔祭祀浑浊的眼珠在眼缝里悄悄打转,它突然双手高捧木杖,在城墙上手舞足蹈地呜呜叫着。周围的兽人也响应它的叫唤,扯着嗓子咆哮,一声接一声,竟然迅速传播堡垒各处,顿时,整个堡垒吼声震天。
阿兰萨着实被吓了一跳,警惕地向后退一步。
未几,巨魔祭祀停下来,周围的兽人也诡异的安静而下。它居高临下地看向阿兰萨,说:“进来吧!英雄王之子!”
阿兰萨的额角冒汗,这些兽人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简单,但现在显然不是胆怯的时候。城门后想起兽人的呼和声,接着,巨木链起的城门被拉开,木头和大地摩擦出非常刺耳的声音。
阿兰萨苦笑两声,迈开步子走进去,撕裂还插在他身后的地上,并没有抽出来。这算是一种礼仪,或者说示威。令阿兰萨最为在意的是,他要求见它们的首领,这些兽人似乎并没有人族军队里的“通报”,那名巨魔祭祀直接决定了阿兰萨的请求。他当然不会相信兽人军队没有通信兵,只能说,这名巨魔祭祀拥有相当大的权力。
他瞥过眼角,悄悄打量巨魔祭祀。巨魔祭祀也在打量着他。它的动作非常怪异,身朝阿兰萨,却是横行着与阿兰萨一同前进。阿兰萨加快脚步,它也会提速,阿兰萨放慢脚步,它也会降速,自始自终,它都以阿兰萨平行。
周围的兽人更是围聚而上,一群一群跟在阿兰萨身后,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咆哮。
阿兰萨撇撇嘴,转眼欣赏起两边的建筑,这些房屋和堡垒的建筑风格无异,都是木材和金属随意拼凑的混合体,唯一的差别就是上面的尖刺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各式粗糙的武器,已经分不清来自何处的肉块。
空气中夹杂浓重的燥热。
片刻,阿兰萨被巨魔祭祀带到一座巨大的木材金属混合物前。
“进去吧。”巨魔祭祀说了一声,就手舞足蹈地向后退,淹没在围上来的兽人里。
这栋楼的大门倘开,长宽都大得出奇,从这里望进去,刚好看见蒙多金黄色的背影,看它的动作,似乎这在吃肉,长鞭一样的尾巴还在拍打周边的昆虫。
阿兰萨稍稍停步,就大大咧咧地跨进门:“嘛,没想到牛还会吃肉。”
未想蒙多突然站起,巨手提起身侧的长柄战锤,大吼出声:“是谁在打搅蒙多吃肉?!”
它愤怒的牛鼻腾腾冒出热气,大口叼着一块看不出形状的肉,铃铛般的眼睛搜索着,突然发现比他矮上好几截的阿兰萨:“是你,蒙多记得你,你在这里做什么?蒙多可不想见你!”
阿兰萨却不回答它的话,而是感叹道:“嘛,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你长得比以前更大了!”
确实,当初阿兰萨第一次见到蒙多时,它的身高才三米左右,现在看去,这只黄金牛头人的身高绝对在五米以上,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山峦。难怪这栋房子的大门这么大。
蒙多根本无视阿兰萨转移话题,声势浩大地坐回原地,一边继续嚼肉,一边说:“你又来阻止蒙多吗?这次蒙多可不会放过你!”
闻言,阿兰萨尴尬的笑笑,走到蒙多旁边坐下,居然也捡起地上的生肉吃,说:“嘛,你说对了,我确实是来阻止你,但我现在可不想和你打架。”
未想蒙多一摆手将阿兰萨准备入口的肉抢下来,说:“这种肉只适合蒙多,不适合你。”
它转身在墙壁上瞧了瞧,上面挂着各式各样说不出来源的肉,随后,蒙多从中取出最细小的一串肉丢给阿兰萨,说:“蒙多请你吃这个,这是科多兽的肉,吃了会让你更有力量!”
阿兰萨也不计较,抓过来就是一口咽下。通过食物增强力量,并非空谈,只是这样的食材非常难找,科多兽的肉刚进入胃中,阿兰萨就感到一股暖流缓缓漫过身体。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这股暖流,蒙多又继续开口:“刚才你说,不和蒙多打架,那你打算怎么阻止蒙多。”
阿兰萨嘴角一笑,说:“谈和!”
蒙多一愣,显然没想过还有这种方式,它表情怪模怪样地思考好一会,才说:“蒙多鄙视你!”
它的话令阿兰萨的表情也是一阵怪模怪样,他堪堪笑道:“嘛…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两个先暂时休战,好集中力量,解决其他对手。”
“蒙多没有其他对手!”
“当然有!嘛,你现在只是一名小小的首领,在你的后面,比你大的首领多的是!”
闻言,蒙多怒道:“你是要蒙多攻击蒙多的同胞吗?!”
阿兰萨突然郑重起来,解释道:“蒙多,我也在和我的同胞争斗,但我不是要杀戮他们,而是要统治他们!”
蒙多的两支牛耳朵呼扇两下,停下口中在嚼的肉,似乎正在思考。
阿兰萨抬眉一笑,继续却说:“嘛,我可以资助你准备,当然,这要等到我解决掉我目前遇到的问题。”
“……”
谁也不知道他们后续又谈了什么,在千年之后,新埃索伦学院的学者们曾邀请彼时的时之魔法师与兽人族历史学者们共聚一堂,通过漫长的考察探索,找到这片被大海淹没的草原,以及这座堡垒的遗迹。他们在海上建立考察站,花去数月的时间,才用时间魔法恢复出阿兰萨和蒙多的部分谈话。
这段谈话被命名为王之意志,只有拥有共同意志的人,才会在三言两语中达到契合。而阿兰萨和蒙多最为相同的意志,就是王。
阿兰萨又在兽族堡垒里小住一晚,这一次,蒙多专门给他弄了一整头烤熟的科多兽,座位阿兰萨后续的武器装备支援的谢礼。这属于等价交换,至少阿兰萨这么认为,因为当他狼吞虎咽地吃下这头比他大几倍的科多兽时,骤然感到他的力量隐隐触碰到突破的边缘。
次日清晨,两轮太阳在两边同样遥远的天际升起。
阿兰萨住在蒙多的超大号兽窖里,昨夜之后,他才从蒙多口中得知,兽人将这种木材与金属的混合建筑称为“兽窖”,而这座被人族称为“兽人族前进要塞”的堡垒,名为“草原上的星辰”。
蒙多连夜制定了转移计划,它们将向南撤离,进驻一座名为“兽神的尖牙”的要塞,兽人们已经陆陆续续离开堡垒,阿兰萨独自一人走向城楼,插身而过的异族并不在意这名人类。他站在堡垒的制高点,眯眼望向兽人撤离的方向。
最普通的兽人、狼骑兵、巨魔射手……阿兰萨微微咋舌,蒙多麾下的兵种竟然相当齐全,他甚至看到独眼巨人、猛犸和牛头人法师等特殊兵种的身影。难怪卡布兰要塞会对兽人的攻势感到压力。
中午时分时,兽人军队撤离完毕,阿兰萨与蒙多道过别,就转身离开,这次行程出人意料的顺利。当然,至目前为止。他回到堡垒的大门,拔出依然插在那里的撕裂,从战马的背囊里取出水和干草,就地将它喂饱,再一跨而上,朝卡布兰要塞的方向疾行。
不远处。
女法师嗯哼一声,瞳孔因为鹰眼术亮起的淡金色光芒缓缓散去。她先是轻轻整理一下头发,才转身看向一旁急不可耐的大剑士,笑道:“哟,看你急的,那个小帅哥已经出来了。”
闻言,表情阴郁的大剑士突然伸出舌头,咧开嘴舔下嘴唇,喉间发出嗤嗤的怪笑。他一手提起手中的大剑,当先跃出所处的凹地,兴奋道:“那还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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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疾行在茫茫草原上,心中一边计算抵达卡布兰要塞的时间,一边计划之后的行程。是的,他先前只考虑到如何劝说蒙多休战的部分,往后的计划根本没有去想。如果没有劝说蒙多成功,想再多也是虚妄。
现在,兽人部队退去,莱恩家族自然再没有支援卡布兰要塞的必要,也不会再与凯伊州开战。他们只需要抵御莱恩家族一定时间内的攻势,直到对方收到兽人退兵的消息后便可。如果凯伊州的防御力量超过莱恩家族的预算,莱恩家族失去进攻凯伊州的理由之后,自然不会再战。
至于“阿兰萨在凯伊州”这样的理由,对莱恩家族的家主阿尔西斯有用,对整个莱恩家族却起不了太大的波澜。
“谁?!”
行进中的阿兰萨突然发出一声暴喝,猛地一推马颈,整个人向后飞退!
“嘭!”
阿兰萨刚刚越开,一颗红色的魔法球顿时失去目标,撞到马背上,爆炸声中,这颗魔法球竟然将马背生生炸裂。战马被炸成两节,倒地的同时还因为惯性翻滚几圈。
阿兰萨没有理会战马,而是抽出撕裂,身体压低,呈随时爆发的礀势。他的双眼紧紧盯着侧方,一男一女正从杂乱的高草丛里站起,女的手中握着魔法杖,上面还缭绕些许魔法光芒,显然,刚才的红色魔法球就是通过这把法杖发出的。
阿兰萨轻哼,他承认这次他疏于警惕,即使不打开灵魂感应,遇见一堆突兀的高草丛,也应该提起警惕才是。棕发少年后退一步,质问道:“你们是谁?”
女法师嗯哼一声,提起裙摆跨出草丛,说:“这就是英雄王之子啊,跟拉斐尔描述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你不是傻兮兮的么,摆出这么谨慎的脸干嘛?”
“嘛,那是因为拉斐尔太自作聪明了。”
“嗯哼,嘴巴还挺锋利的,”女法师掩嘴轻笑,说,“就是不知道你的剑是否一样锋利。”
“试试不就知道。”
说话的是一旁脸部阴郁的大剑士,他嗤嗤怪笑着,突然猛踏一步,朝阿兰萨发起攻击!
阿兰萨眉头轻皱,撕裂一扬,弹开大剑士的攻击。但巨大的冲力依旧令他退后几步。
那名大剑士原地不动,嗤嗤鄙夷道:“不过如此。”
阿兰萨一咬牙,单凭这记攻击,他就能推断出,这名大剑士的战力至少十一级,而从先前那名女法师发出的魔法球看来,她的魔法等级应该也在十级左右。
女法师眉头轻挑,笑道:“怎么,小帅哥,害怕了?”
阿兰萨不惧反笑,如果是一天前或者一天后,他可能会害怕,但今天却不会,科多兽肉的力量还在他的体内沸腾,甚至超过他的身体承受极限。这两个人来的刚刚好,令他有机会将无法吸收的力量倾泻掉。
不过在此之前……阿兰萨突然站起来,故作轻松地扭扭腰,说:“嘛,嘛,我得先确认一下,你们是谁派来的,才能考虑该不该害怕。”
大剑士渀佛听到天大的笑话,猛地嗤嗤嗤笑起来,说:“不是说了拉斐尔么?你还问什么问?!”
“嘛,拉斐尔只是蘀罪羊而已吧?”
闻言,大剑士和女法师皆是一愣,接着,大剑士的脸庞突然因为极度兴奋而扭曲,他舔着嘴唇,说:“聪明的脑袋,吃掉肯定大补。”
一旁的女法师似乎在配合大剑士的话,一边阴笑着,一边将她胸口的衣服往下拉了拉。在她胸口的位置,纹有一枚燃烧的火焰,正是烬灭之火佣兵团的标志,不过,这枚标志上,还多出一个黑色的叉将其覆盖。
“告诉你又怎样……我们曾经是烬灭之火佣兵团的成员,当然,那个整天穿着大红色纱布秀身材的女人把我们踢出烬灭之火了……嘿嘿,小帅哥……你还猜到什么了?还是只看到我的胸,没事,多看两眼,不然死了就没机会了。”
阿兰萨大大咧咧地笑起来,说:“嘛,我猜到了,你们是背叛者,所以才会被踢出佣兵团,嘛,嘛,肯定也被踢出莱恩家族了吧,和我一样呢。不过,我想,你们现在肯定还在为莱恩家族里的某个人服务……”
“嗤嗤,你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大剑士话音刚落,手中的大剑泛起阵阵光芒,猛地插入地上!
剑技!
“嘭!”
大剑插入的地方突然诡异的裂开,裂纹急速扩张,即将蔓延到阿兰萨脚下!
阿兰萨脚步急退,在他看来,这两个人的脑子绝对有问题,或者有些神志不清。他一边后退,一边调动体内多余的力量,缓缓汇聚的手臂上。直到脚下的裂纹停下,他才停下,有些吃力的喘息着。
女法师见状轻笑,说:“这么快就累了,真没用!”
阿兰萨嘴角微翘,没有解释,喘息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躲避大剑士的剑技,而是因为调动体内力量时消耗的体力。
他也在趁此机会示弱,以放松大剑士的警惕。
果然,这名大剑士没有后续的进攻,而是自顾自怪笑着。然而女法师竟然推到大剑士身后,扬起法杖,幽幽地开始吟唱咒语。
必须在她攻击之前解决掉大剑士!
阿兰萨心下一狠,猛然发力,借此机会扑向大剑士!
大剑士一声怪笑,提剑迎上:“来吧!”
阿兰萨同样暴喝,将所有的力量灌注手中,盯紧大剑士攻击的方向,一招毫无花哨的劈斩,朝对手的剑锋劈下。
大剑士阴笑着,看到自己的剑和阿兰萨的撕裂撞到一起,果然,不如他所料,阿兰萨的四肢开始微微弯曲,这是要被震开的前兆。
他根本没有听到身后,女法师不惜打断吟唱的惊呼声。
这不是被震开的前兆,而是向下压力的礀势!
阿兰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撕裂骤然切开大剑士的剑,同时,它的剑身串起熊熊烈火,夹着锋芒,劈开大剑士还来不及惊恐的脑袋!
秒杀!
“啊——!”
女法师惊叫着摔倒在地,身体不住后退,不可思议地盯着阿兰萨。
阿兰萨想起先前的境况,眉头轻挑,学着女法师的话,说:“怎么,小美女,害怕了?”
女法师没有说话,而是猛然撕开胸前的衣物,竟然将丰满的胸部呈现在阿兰萨眼前。
突然起来的转变令阿兰萨一愣。但就在这一愣的瞬间,女法师已经撕开传送卷轴,身影化作魔法光芒,消失在草原上。
阿兰萨懊恼地一排脑袋,自语:“嘛,居然还有这种逃跑方式!”
他叹了口气,重新背起撕裂,俯下身徒劳地搜索大剑士的尸体,果然,他的身上没有传送卷轴之类的东西。
接着,阿兰萨把大剑士的尸体背起来,继续朝卡布兰要塞奔去。既然这个人是烬灭之火佣兵团的背叛者,那么特萝西肯定认识他,把尸体带回去,也许特萝西能调查出什么来。
(感谢大家的支持,唔……另外,因为每章写完之后,王诺都抽不出时间复查,错别字不是一般的多,亲们有发现错别字的话,请务必在书评区的bug帖里提出来,好让王诺脱离错别字的苦海,也为后来的读者们提供更好的略读体验。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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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马匹,阿兰萨的前行速度缓慢许多,直到次日清晨,才抵达卡布兰要塞。
帐篷里只有两个人,还有一具尸体。
特萝西依旧大模大样将双脚搭在桌上,只是脸上的表情严肃许多。她再次将目光落在大剑士的尸体上,说:“这个人确实在烬灭之火待过,但是他处事的手段太卑劣,所以我向家族申诉,把他踢走了……我听到传言,他还喜欢吃人肉,尤其是强者的肉。”
阿兰萨点头,说:“嘛,那名女法师呢?我看到她胸前也有烬灭之火的纹身。”
“那个啊……她也是被我踢走的,睡觉她的胸比我的大,还到处炫耀……”
“嘛,原来如此……”阿兰萨先是一愣,随即故意盯着姐姐的胸部,调侃道,“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
没想到特萝西脸色微红,推开阿兰萨,正色道:“好啦,说正事,他们有没有告诉你是谁指使他们的?”
阿兰萨摆出鄙视的表情,说:“嘛,他们有说到拉斐尔,但我认为拉斐尔只是蘀罪羊而已。”
“即使是这样,拉斐尔肯定脱不了关系,不然他们怎么知道你在哪?”
“嘛,把拉斐尔抓起来问一遍?”
特萝西苦笑两声,拍拍阿兰萨的头,说:“老姐只是名誉上的团长而已,这些人,在家族里的地位都比老姐高得多,抓不住哦……”
阿兰萨点头,却是皱眉不语。
特萝西咳了咳,继续说:“好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阿兰萨嘴角一翘,笑道:“嘛,先和莱恩家族打一架再说!”
两人又随意闲聊片刻,阿兰萨便起身告别,他站起身,走到帐篷时却停下脚步,回过头,说:“嘛,要不等我舀下凯伊州,姐姐就到我这来吧。”
特萝西还没来得及回答,阿兰萨已经掀开帐门离开。她摸了摸腹部的伤口,嘴角微笑,自语:“阿兰萨……终于成熟些了呢……”
走到卡布兰要塞广场上的阿兰萨一步不停,直接从手镯中取出冰原之鹰,飞向天际。
又是漫长而寂静的行程,城市和山川、树林的身影在身下匍匐,偶尔能看清成立行走的人,山川上的飞鸟,以及树林里穿梭的看不清身影的魔兽。
阿兰萨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只是静静朝目标飞去,飞速的风扑打他棕色的已由短变长的头发,像一幅无法明喻的旗帜。大大咧咧的他只在人前,独自时,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不断浮现脑海,他只想沉默。
终于,爱丽丝要塞钢铁般的身影出现在眼际。伴随初升的阳,整个要塞反射橙黄色的金属光泽,一如一轮停在大地的太阳,与另外两轮阳呼应着。升起,沸腾。
阿兰萨平稳的降落在训练场上,还没有到晨训时间,整个要塞都显得宁静。负责在夜里巡逻的机师骑着微型版爱丽丝战熊朝训练场奔来,然后急匆匆在阿兰萨面前停下。
驾驶员跳下来,朝阿兰萨行礼,道:“团长大人,婕希等几位大人都去了前线,她让您抵达爱丽丝要塞后,迅速赶往索菲城!”
“索菲城?”
“联防计划的第三座城市,城主是罗布特·兰登子爵!”这名机师不假思索地回答。
阿兰萨点点头,所谓的联防计划,其实就是大草原扮演的“阿尔萨斯”提出的,在莱恩家族据点伊兰城与凯伊州中心恩卡拉城之间的途经城市里,由凯伊州各大势力共同出兵,建立防线。
阿兰萨想了想,问:“嘛,现在还有谁在要塞里?”
“伊薇特大人和雷狼大人!”
阿兰萨应了一声,就摆手让这名机师退下。自从有固定居住点后,塞拉斯恢复了昼伏夜出的本性,几乎每晚都负责爱丽丝要塞的夜训,它现在应该刚刚休息,阿兰萨可不想打扰它。如此一来,阿兰萨就只能去找伊薇特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出叮叮当当地敲打声。
阿兰萨抬起手指,却没有敲门,他站在原地犹豫片刻,便转过身,准备回他和婕希住的房子。
“进来吧。”屋里传来伊薇特的声音。
阿兰萨懊恼地一拍额头,目光瞥向门沿上方,一个黄色的金属眼球一样的东西正在盯着他。果然就在他站在门口那会儿,伊薇特就用这种魔法机器发现他了。
他推开门,看见伊薇特正在角落摆弄各式各样的零件,于是说:“嘛,你在做什么?”
伊薇特却放下手中的活站起来,一边走向阿兰萨,一边拉下衣领,露出白皙的香肩,说:“这句话应该是我问吧,团长大人,你想做什么……?”
……
从伊薇特的床上醒来时,两轮阳合成的月居然已经将近消散。阿兰萨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伊薇特,蘀她将被子盖好,就翻下床穿好自己的装备,背上撕裂,匆匆离开。
他直接命令下人备好食物,风卷残云般填饱肚子后,便再次乘上冰原之鹰,朝索菲城的方向风驰电掣。
当抵达索菲城上空,阿兰萨便对战局有所了解。
索菲城方型的城体前有一条天然形成的河,凯伊州在河对面设下大大小小五个军营,军营再往前才是他们的防御工事。
五个军营里,有两个军营最为特殊,一个就是荆棘佣兵团的血色复仇者队,军营占地比其它四个军营要大得多,然而在营地里走动的人却比其它军营少了不止一点。从空中望下去,偌大的营地只有两三个人在移动。
当然,营地并不显得空旷,因为一台台爱丽丝战熊整齐地排列在那里,这些体型巨大的机器堆在一起,反而显得军营太小了些。
令外一个特殊的军营,是恩卡拉大公爵的军营,其间一座行塔,标志着这个军营的兵种类型。
当阿兰萨的目光上移,落在营地前的战场上时,瞳孔不由紧缩!
空旷的战场上,竟然散落着十几架爱丽丝战熊的残骸!
这些报废的战争魔法机器,此时还在不甘地燃烧着,浓浓的烟火漫上天空。而整个战场周围的树林间,同样散落着十数架还在燃烧的飞艇,从飞艇残骸的颜色就可以分辨,这些飞艇来自凯伊州一方!
看来战局不妙。
阿兰萨心里想着,正打算控制冰原之鹰在荆棘佣兵团的营地降落。
突然!
他感到心中猛地一紧缩,这是即将遇到危险的前兆,接着,几个灵魂点出现在他的灵魂感应范围最前方。
阿兰萨抬眼看去,云层后面依稀出现几个人影,他们身着漆黑色铠甲,手中握着长枪,跨下是一头头健壮的狮鹫!这些飞行魔兽似乎懂得主人的心意,一同那些躲在头盔后面的眼,紧紧盯着疾行而来的阿兰萨!
莱恩家族,狮鹫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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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何人!”
为首的骑士挡在阿兰萨前行的方向上,枪尖前指,大声喝道。
这是一支五人组成的巡逻小队,平均战力在十级之上。阿兰萨还没认为自己能单挑五名高级骑士,尤其是在空中。他没有回答骑士的话,而是突然下压把手,冰原之鹰猛地朝下俯冲!
“别让他跑了!”为首骑士大喝一声,驱动狮鹫追击。光从阿兰萨身上的装备判断,就能猜出其身份绝不简单。其余四名骑士也从不同方向俯冲,企图包围阿兰萨。
阿兰萨一咬牙,猛然再次转弯,凭借冰原之鹰超越狮鹫的速度,从他们的包围圈中突出!
就在这时,为首骑士头盔后的脸浮起一抹笑意。他跨下的狮鹫扑打翅膀,竟然能在空中急停,并同时调转方向,兽首对准阿兰萨。
“中!”
为首骑士大吼,手中的狮柄纹骑士长枪凝聚淡蓝色光芒,激射而出!
战技!
阿兰萨只听到背后传来的破风声,只好再次拉动把手,试图加速逃开长枪的射击。
“嘭!”
对方毕竟是经验老道的空中骑士,冰原之鹰加速的瞬间,却正好撞上长枪!剧烈的撞击声中,长枪只是勉强穿过冰原之鹰一侧的机翼,失去平衡的冰原之鹰却开始疯狂的旋转起来!
阿兰萨懊恼地叫了一声,双手死死扣住冰原之鹰的把手。但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旋转中的冰原之鹰不断抛飞自身的零件,到最后,阿兰萨只觉把手处传来“咔嚓”的声音,随后,他眼前的大地停止旋转,却开始急速放大。他整个人被甩到雪白的云层里,朝脚下的大地急降!
另外四名骑士保持包围之势,借机飞向阿兰萨!
风压自下而上席卷着,阿兰萨屏住呼吸,抽出撕裂,在空中徒劳地挥了挥,果然,失去借力点的挥击显得软绵无力,甚至连破开风压都显得艰难,而且,再找不出办法,他就要坠到地上砸成肉酱了!
就在这时,四把骑士枪钳住阿兰萨的身体,在空中急停,随后,它们带着阿兰萨缓缓向前移动。突然的疾行对狮鹫的体力消耗非常大,此时的狮鹫非得相当吃力,拍打翅膀的声音充满疲惫。
但它们搭载的骑士却依然精力充沛,四名骑士两两并排飞行,四把骑士枪将阿兰萨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阿兰萨反而呼出口气,被抓住总比摔死好。
“嘛,我说,”他开始找机会逃脱,抢夺一匹狮鹫之类,“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
四名骑士不语,只是默默地控制狮鹫飞行目的地。片刻之后,为首的骑士才追上来,与他们并排飞行。
这名骑士摘下头盔,露出方正的脸庞,他的发际发白,已过中年,脸上严肃的表情令他显得比任何人都稳重许多。他侧过身,朝阿兰萨行礼,道:“吾乃阿尔法·莱恩阁下守护骑士之雷奥斯·莱恩,见过阿兰萨大人。”
阿兰萨惊道:“你是阿尔法的人?!”
“是的,在下自阿尔法大人出生时便跟随左右,同时,在下有一片自己的领地,阿尔西斯公爵授予在下子爵爵位。”雷奥斯的回答非常礼貌和死板,但对阿兰萨而言,他明显答非所问。
雷奥斯似乎知道阿兰萨想要知道什么,巡逻队在营地降落后,他独自押送阿兰萨到一间军帐前,突然说:“阿尔法大人早就知道您会经过空域,令在下守候拦截。”
阿兰萨再次惊讶,正想开口寻问,雷奥斯却松开他,后退一步,朝帐门指了指,示意阿兰萨进去,便转身离去。
阿兰萨一愣,看向军帐的门,金色的门帘上绣着皇冠雄狮图案,是皇家骑士团第十三佣兵团的标志,那么,阿尔法应该就在里面了。事实上,阿兰萨的灵魂感应已经确认阿尔法就在军帐内,只是那个永远古井无波的灵魂波动,令阿兰萨找不到任何存在感。
他掀开帐帘,果然一眼看到阿尔法。
他背对阿兰萨,正在研究墙上的地图,吉尔伽站在他的身后。听到声音,吉尔伽转过身,说:“原来是阿兰萨大人,请进。”
(有些急事,紧急离开下,没码完,先发一半上了放断更,剩下的晚点再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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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荆棘佣兵团的营地后,阿兰萨首先和婕希、卡鲁等人会面,了解阿尔法对方爱丽丝战熊的方法。原来阿尔法将莱恩家族的法师们每三人分成一组,分别使用火球术、冰冻术、腐蚀术攻击爱丽丝战熊。
阿尔法对爱丽丝战熊的结构非常了解,三种魔法并非盲目轰击,火球术攻击爱丽丝战熊的要害,冰冻术冰封爱丽丝战熊的主要活动关节,腐蚀术侵蚀爱丽丝战熊驾驶座的护罩,三招之下,庞大的爱丽丝战熊竟然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倘若反应不及,驾驶员都会搭上性命。
唯一庆幸的是,爱丽丝战熊上的自毁装置保证了它不会落入敌手。这种庆幸非常勉强。
阿兰萨思索片刻,突然抬起头,说:“嘛,卡鲁,你率领血色复仇者队全线撤回索菲城,婕希,你陪我去见大草原。”
卡鲁沉默地点头,起身离去,连续的败局,他心情并不好。
婕希反倒显得轻松许多,她拦住阿兰萨的手臂,与他一同前往恩卡拉大公爵的营地。
恩卡拉大公爵营地大门外,站岗的士兵拦下阿兰萨,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婕希的脸上,说:“闲杂人等禁止进入恩卡拉大公爵的营地!”
“嘛,我找阿尔萨斯阁下。”
“可以!但是这个女的必须留下……等等,您找公爵大人?噢,抱歉,请问您的名字,我这就去通报。”
阿兰萨神色一寒,但很快恢复正常,说:“我是阿兰萨·郁金香。”
士兵应了一声,转身往营地里狂奔,幸亏他反应的快,找他们老大的人,肯定是他们惹不起的。光听“郁金香”这个姓氏,就足以让这名士兵产生敬畏,郁金香可是曾经与莱恩平分人族国度的王族。
婕希撇撇嘴,说:“我讨厌这些士兵!”
阿兰萨笑笑,爱昵地摸摸她的头,不知从何时起,她不再唠叨他,而他也渐渐保护着她。他说:“等这件事结束,我就让他们消失。”
片刻之后,这名士兵从匆匆跑回,他的态度比先前好上许多,恭恭敬敬站在一侧,弯着腰,说:“公爵大人就在里面,二位请。”
阿兰萨领着婕希进去,目光落在周围停放的各种大小不一的飞艇上。
婕希介绍说:“莱恩家族这次派来了狮鹫骑士队,飞艇的灵活性比莱恩家族的狮鹫骑士差很多,这些飞艇的数量,比开战前少了至少三成。”
阿兰萨并没有把被狮鹫骑士抓去见阿尔法的事情告诉婕希,听到婕希的话,他的脸瞬间挂出尴尬。
“怎么了?”婕希问。
“嘛,没事没事。”
几步之后,两人到达阿尔萨斯居住的军帐前。阿兰萨先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确认里面的“阿尔萨斯”是大草原假扮的,才掀开帘子进去。
“你终于来了!”
大草原见到阿兰萨,立马蹦起来叫道。动作和语气完全不符合阿尔萨斯健壮的身体,令人感觉无比别扭。
婕希与大草原见过,此时打了招呼,就自己找了位置坐下。
阿兰萨也坐下来,抓起身前的水杯,同时示意大草原坐下,说:“嘛,不急,我这不是在这嘛。”
大草原瞪大眼睛,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说:“不是说三房间金币吗?!可这位婕希小姐说你根本就没钱!”
“哧!”
刚想喝下一口水的阿兰萨猛地把水吐出来,差点没噎着,他还以为大草原在急什么事情。他哈哈大笑几声,道:“嘛,嘛,既然如此,你现在就可以变回原样啊。”
大草原愤怒的站起身,一拍桌子,指着帐门说:“我要是变回去,外面的那群阿尔萨斯的手下肯定把我撕成碎片!”
阿兰萨也不好刺激大草原,安抚道:“嘛,钱我会给你的,放心。但首先你要把事情办好。”
大草原冷哼,说:“你有钱吗?!”
“嘛,有没有你都得信我,是不是?”
闻言,大草原熄了气,有气无力地坐下来,说:“好吧,你要我做什么?”
阿兰萨咧嘴一笑,道:“嘛,让那些贵族都把他们的私军撤回索菲城,反正城里的居民都出去避难了,我们要和莱恩家族在城里打一次巷战,另外,你要命令阿尔萨斯的部队全部出击,趁夜轰炸莱恩家族的营地!”
大草原叹口气,点头答应。
见状,阿兰萨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什么,牵起婕希的手,就往外走去。
之后的两天,整个联军营地被动员起来。荆棘佣兵团麾下的爱丽丝战熊率先撤离,全员返回索菲城。接着是贵族的私军们。
阿兰萨就站在城墙上,目送身穿铁甲的骑士骑着战马,一步一步踏上营地后的石桥。直到这一刻,匆匆忙忙的他才闲下来仔细观察士兵的状况。
血色复仇者队的机师们之间,气氛并不是很好,连续见到战友身死,令他们明白,爱丽丝战熊驾驶座的保护盖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保护他们的性命。气氛压抑。这种气氛也蔓延到其它友军。
走过城墙下的战士们,身上多半缠着绷带,他们的铠甲上布满刀剑划过的痕迹,战火的余烬粘在他们的身体上,即使洗掉这些痕迹,也洗不掉他们心中的记忆。与莱恩家族的战斗,完全没有胜算,那些披着黑袍的法师,躲在一排排武装打牙齿的重甲骑士身后,疯狂的碾压着他们的信心。
“团长大人,我们的士气很弱!”卡鲁站在阿兰萨身旁,焦急道。
阿兰萨笑起来,拍了拍卡鲁的肩膀,说:“嘛,所以接下来,还要看你奔放的柱子了!”
卡鲁一愣,随即开怀大笑:“没问题!”
全员撤离后,留守的恩卡拉大公爵军队开始拆卸其它军营的军帐和栅栏,这么大的动作,对面的敌人肯定有所察觉。所以他们也没必要掩饰。
婕希走上城墙,站在阿兰萨身边,说:“我们的人都撤回了,团长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阿兰萨看了看婕希,又看了看卡鲁,说:“嘛,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放心吧,别忘了,我的战术都来自赫拉科勒斯!”
闻言,卡鲁和婕希心中的疑虑突然消去,甚至泛起期待,这就是英雄王的影响里,即使他早已死去,他的名字依旧能给人无限的信心。
这时,大草原装扮的阿尔萨斯出现在城墙下,他尽量威猛的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阿兰萨面前,故道:“好啦!我的崽子们随时可以冲过去把莱恩的家伙们撕成碎片!”
阿兰萨当然要配合大草原,因为此时的城墙上,除了自己人,还有私军的各个首领贵族,阿兰萨朝大草原点头,说:“感谢恩卡拉大公爵!”
随后,他转头看向卡鲁,道:“大个子,敢不敢跟我去对面逛一圈!”
闻言,卡鲁激动地抱起他的柱子,咆哮道:“哈哈哈哈,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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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逻的士兵换完班,并没有急着返回各自的营帐,而是聚在篝火旁取暖。凯伊州天气潮湿,冷气冲入莱恩家族的制式链甲里,原本用于保暖的棉袍沾染些许水汽,显得分外冰凉。再不久,冬季就要降临了。
新入伍的士兵打了个盹,撑起身子,就要返回营帐休息。
老兵拉住他,说:“回来!今晚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困倦的新兵心中泛起些许怒意,骂道:“对面都撤离了!怕什么,难得可以好好睡觉,把你的手打开,老子要回营帐了!”
被驳斥的老兵也是愤怒,哼了一声,松开拽住新兵链甲的手。
另外一名机灵的新兵凑上来,问道:“老大哥,为什么你说今晚不是睡觉的时候?”
老兵见有人虚心请教,这才息怒,一边将木枝这段投入火中,一边答:“我跟随莱恩家族打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杖没打过?像这种情况,敌人撤退的声势越浩大,今晚就越可能有敌袭!”
新兵咽了口吐沫,这绝对不是好事。在场的士兵都不是好战之人,大都是生活在莱恩家族的行政区里,被抓来义务兵役而已。
突然!营地上空响起叮叮的警报声!
“敌袭!”这名新兵惊叫起来!
“慌什么?!”老兵大喝一声,提起武器,吆喝周围的士兵将营帐里睡着的人叫起来。
这里是莱恩家族进攻索菲城而建的营地,午夜。
“哈哈哈哈!看我奔放的柱子!”卡鲁大声咆哮着,手中的扭曲波动抡起一阵阵腥风,所过之处,血肉翻飞!
“嘛,回头弄张‘烈焰’附魔给你,婕希那好像没有了。”阿兰萨从卡鲁身边冲出,一边说,一边挥动手中的撕裂。他攻击的不是人,而是周围的建筑,撕裂就像一簇永不熄灭的火苗,点燃帐篷和栅栏,顿时,卡鲁和阿兰萨周围,皆是熊熊烈火!
他们进攻的方向是营地的西侧,为了包围联军,莱恩军的营地选择环型之势,这样的营地分布反而让阿兰萨和卡鲁有可趁之际,等营地东侧的士兵赶过来,他们早就逃脱。而且,光临过莱恩军营地的阿兰萨知道,阿尔法和其余莱恩军主力,都住在东侧!
住在西侧的老兵和新兵刚好支援而来。
“两个人!”新兵怪叫道!
“别相信你的眼睛!”老兵骂道,随即提剑冲向阿兰萨!
这名老兵只是同时进攻阿兰萨的几名士兵之一而已,阿兰萨不会注意到他有何特别。棕发少年侧身闪避,同时撕裂冲腰际出发,扫向对面的敌人!
鲜血飞扬!
这名新兵瞪大眼睛看着方才还和他说话的老兵身体被一分为二,他惊恐的张着嘴,身体无力地摔坐在地上。当老兵的上半身“嘭”的一声掉到地上时,这名新兵感觉渀佛一股寒流突然蹿上身体,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吓得他赶忙向外爬去。
是的,爬去,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身了。
“哈哈哈哈!难道都是软蜀子吗?有没有人敢来试试我的柱子?!”卡鲁大笑着,战柱掀开挡在身前的栅栏,随后朝下猛压!
它攻击的目标,就是这名逃跑的新兵。
“啊——!”惊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名新兵早就没有叫喊的力气,这次惊恐声,又不知道来自哪个被眼前的血腥吓傻的新兵。
阿兰萨和卡鲁就像两架绞肉机,越来越多的士兵从营帐里冲出,却很难在两人身上留下伤口。反而越来越多的尸体倒在他们前进的路上。
不出片刻,两人已深入敌营!
“是谁——?!”
这时,咆哮声起!
阿兰萨和卡鲁同时扭头看向左侧,终于,有可战之人出现了!
“嘭!”
左侧的一块围栏突然炸开,木屑纷飞!一名**上身,背着一把狼牙棒的壮汉出围栏被砸出的破洞迈步而出!
他浑身上下都是块状的肌肉,铜铃般大的眼睛迅速发现朝他扑来的阿兰萨!
“找死!”壮汉大喝,扬起手中的狼牙棒朝阿兰萨砸去!
硕大的狼牙棒渀佛没有重量,丝毫不影响这名壮汉的攻击速度,以至于阿兰萨只能堪堪挡格!
“咣!”
狼牙棒与双手大剑碰撞的声音,阿兰萨被猛地震退,身体划出数米!
“他奶奶的!”卡鲁见状,大骂一声,身形出现在壮汉左侧,抱着扭曲波动猛然摔向这么壮汉!
“来得好!”这么壮汉却是大声赞道,同时推起狼牙棒。两柄布满尖刺的武器霎时撞在一起。巨大的响声震得周围的人都是一阵耳鸣!
于此同时,阿兰萨抓住可趁之际,大剑刁专,从下往上扑向壮汉腰际!
“无耻之徒!”壮汉再骂,身体堪堪后移,却依旧让阿兰萨的剑撕开一片鲜血!
卡鲁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扭曲波动紧接而至!
“啊——!”壮汉似乎被二人的行为激怒了!他大叫一声,竟然不躲不闪,任由卡鲁的柱子将他的肩膀砸开一片血肉。他腾起被砸中的左手,竟然趁此机会抓住卡鲁的头,卡鲁本就生来高大,这名壮汉却比卡鲁还要高大几分,他扬起狼牙棒,同样砸入卡鲁的肩膀!
以血换血!
卡鲁被砸退几步,却豪放的大笑起来,同时,他的肩膀处亮起阵阵神术光芒,绽开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别得意!”壮汉大骂,一棒击飞扑来的阿兰萨,另一只手抓起一边的栅栏,甩向卡鲁!
然而,就在这时,刚跨出一步的壮汉突然感到大脑一阵冰凉。
西里尔!
带着狼首面具的女孩终于在阴暗处伸出獠牙!
她的两只脚踩着壮汉的肩膀上,左手按住壮汉的头,右手……正握着匕首昼灭,而昼灭的剑身,已没入壮汉的脑壳。
阿兰萨爬起来,看向西里尔,啧啧两声:“嘛,辛辛苦苦打了好一会,结果让你补刀了。”
卡鲁也惋惜起来:“不过瘾!”
西里尔却不理会二人吐槽,抽出匕首从壮汉身上跳下,此时,这壮汉的尸体才如山一般倒塌,猛地砸在地上。
再强大的人,死后都是冰冷的肉和骨的交混。
“来了。”西里尔淡淡地说了一声,就冲向营地一侧的出口。
阿兰萨左顾右盼,发现很多士兵们都围着他们,却只是警惕地看着,根本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他咧嘴一笑,走过去一拍卡鲁的背,说:“嘛,撤!”
卡鲁点头,跟着阿兰萨,按照西里尔离去的路线,加快脚步逃出营地。
未几,越来越多的人赶到这名壮汉的尸体旁。当然,赶来的都是莱恩家族的“援军”。
阿尔法依旧面带微笑,他似乎不会使用其它表情。吉尔伽和雷奥斯跟在他的身后,眼前的士兵自动退开,让出一条人让他们走到壮汉的尸体旁。
阿尔法扫了一眼尸体,说:“没想到,阿兰萨会选择这样的战术。”
他绕着尸体走了一群,突然站定,不语。
吉尔伽和雷奥斯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没有说话,士兵们也都安静着。阿尔法思考的时候,不喜欢有杂音,吉尔伽和雷奥斯知道这一点,所以没有说话。事实上,除了他们之外,在场再没有还有话语权的人。
终于,阿尔法抬起头,笑道:“整军!今夜进攻索菲城!”
既然阿兰萨喜欢出其不意,阿尔法决定,就给他一个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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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卡鲁、西里尔逃出莱恩营地,疾行至营地旁的一片森林边缘,牵出事先备好的战马,朝索菲城狂奔而去。
“嘛,西里尔,有空让塞拉斯给我做几次坐骑呗。”大概逃出敌对的追击范围。阿兰萨放下心,坐在颠簸的马背上,突然想到。
西里尔头也不回:“不。”
卡鲁跨下的战马是三匹马中最出色的一匹,但扛着健壮的卡鲁依旧显得乏力。卡鲁的速度落在两人身后,听到谈话,是以为然道:“哈哈哈哈,团长大人,话说咱俩都该弄匹魔兽做坐骑了!”
阿兰萨咧嘴笑道:“嘛,尤其是你!”
此时,三人并未发觉,他们之后,一名名骑士策马从莱恩要塞列队而出,先是最普通的轻、重甲骑士,接着,一队位数二十人的地龙骑士队踏地而出,随后,同样为数二十人的狮鹫骑士队腾空而起。
阿尔法没有出动骑兵之外的兵种,这次,他要越快越好。当然,对于阿尔法而言至关重要的魔法师们肯定不会闲着。
当阿兰萨三人回到索菲城,还未来得及休息,城主高塔上的警钟就被卫兵匆匆敲响!
刚刚在“阿尔萨斯”的作战会议里入座的阿兰萨腾地站起,转身朝城楼疾步而去,其余人也紧随而至。
不远处,一条黑色长龙已经跨过石桥,朝索菲城奔来!
眼尖的人注意到长龙中的地龙骑士和天空中的狮鹫骑士,惊恐的喊起来:“天啊!那是什么?!有魔兽坐骑的骑士!”
狮鹫骑士,也就意味着等级十以上的高级战士,纵观联军一方,超过十级的战士不过十人!
站在城墙上的大都是联军的高级指挥官,此时皆忐忑不安地相互耳语。
阿兰萨哼了一声,声音一下子高八度:“那些所谓的魔兽骑士没几个高级的家伙!嘛,不过是靠豢养魔兽幼崽建起来的军队!”
他的话像一支镇静剂打在众人心口,他们陆续想起莱恩家族的家势,完全有能力培养专门用于坐骑的魔兽,更何况,攻打凯伊州对莱恩家族而言根本算不上大事,没必要派出真正数量的高级战士。
犹豫的片刻,莱恩的军队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阿兰萨转过身,看向婕希,说:“嘛,爱丽丝战熊都布置好了么?”
婕希扬眉一笑:“回来的时候就直接让机师队把爱丽丝战熊停放在指定位置,现在他们应该正在登录爱丽丝战熊。”
阿兰萨点头,随即放大声音命令全场:“开城门!所有的领主!把你们的轻甲骑士都调到外面去迎敌,步兵留在城里,重甲骑士在城门后列队!弓箭手!一半上城墙,一半到城里的房屋上去!准备巷战!”
他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贵族们却不为所动,而是怪模怪样的看向他。
阿兰萨神情一愣,接着看向一旁大草原假扮的阿尔萨斯。
“阿尔萨斯”当即对周围的人大骂道:“还愣着做什么?!按他说的去做,你们想等着让莱恩的家伙们杀死吗?!”
闻言,贵族们哄的一声挤下城楼,开始按照阿兰萨的要求布置军队。
“备马,我要出城!”阿兰萨留下一句,快步下楼。
卡鲁跟上他,说:“团长大人,让我奔放的柱子也去吧!”
阿兰萨头也不回地匆匆回应:“嘛,这还真得等你弄到一匹魔兽坐骑。”
片刻之后。
索菲城大门洞开,一队队轻骑兵鱼贯而出。为首的正式舀着燃烧的撕裂,一身白银铠甲,荆棘佣兵团团长,阿兰萨·莱恩。当然,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阿兰萨·郁金香!
他的对面,是另一名新秀,坐在队伍末尾的马车上,专注地研究地图,阿尔法·莱恩!
整个大地都在为震耳欲聋的马踏声震动,两军在距离索菲城百米外相遇。
阿兰萨目光落在敌对队伍最前方,领队的居然就是吉尔伽!
对方也发现阿兰萨,马踏声愈演愈烈,两支军队即将撞在一起!
阿兰萨突然单手高举大剑,另一支手拉动马绳:“一队左转!二队右转!”
队伍在他的命令下迅速改变,长长的骑兵队一份为二,一支跟随阿兰萨向左,另一支由另外一名被雇用来的佣兵团团长带领向右。两支队伍分得恰到好处,正好避开莱恩军将要直线焀穿的地方!
两支队伍接着各自找好目标,横穿入莱恩军的长龙!
战马撞上战马,不断有战马被撞翻,倒在地上的人吃力的爬起来,或者被恰巧路过的敌军割下头颅,或者提剑割向路过敌军战马的马腿。顿时,两军交叉的两处乱作一团,到处都是惨叫声和喝骂声。
而索菲城城墙上,观战的联军贵族们还在为阿兰萨和另一名团长的马技拍手叫好。
领军穿插的阿兰萨和另一名团长并未停步,而是猛地再次调转马头,扑向莱恩军后方的地龙骑士队!
地龙骑士队之后,就是阿尔法乘坐的马车!
“不好!”吉尔伽大骂一声,当即领军绕了个大弯,咬住阿兰萨这一队的尾巴!
见状,阿兰萨嘴角一翘,放弃进攻地龙骑士队,而是稍稍转弯,扑向地龙骑士对前方的重甲骑士队。
重甲骑士冲锋时拥有极强的直线贯穿力,但相对的,侧方的防御就显得薄弱许多。
果然,重甲骑士们被轻甲骑士轻松撞翻在地,重要的是,身披重甲的骑士还未来的及爬起来,轻甲骑士已经在地上借力翻滚而起,扑上来补刀,结束重甲骑士的生命,而后抓住后方赶上来的队友的手,翻身上马。
跟上来的吉尔伽气愤地咬牙,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尽量加快战马。令他更气愤的是,联军的令一名团长竟然同样突然焀穿而出,咬向他的后方!
吉尔伽这才意识到自己救主心切,导致指挥不当。幸亏他率领的是莱恩家族的军队,换做其他军队,此刻可能早就乱作一团。
为时已晚。
两支联军两次焀穿后,不再恋战。朝城门口狂奔而去。而莱恩军的长龙却不知不觉间绕了个大弯,理城门更远。吉尔伽根本无暇追击,只能自顾自转弯,以最快速度调回马头。
城门前一战,莱恩军就失去数十名轻甲骑士和十数名重甲骑士。而联军丢下的尸体不过十余。
从城门再开迎接联军回归到城门再关,莱恩军才刚刚调回马头。
“哼!”吉尔伽愤怒地盯着城门,这是他第一次领军,没想到会败得如此不堪。他咬咬牙,抬头看向天空中的狮鹫骑士,双剑同时指向城门!
“戾——!”
收到信号的狮鹫骑士队发出一声声鸣叫,渀佛要收回先前的账,二十匹狮鹫猛地俯冲,二十张绣着皇冠狮首徽章的披风飞舞,一齐扑向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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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箭手!”
大草原假扮的阿尔萨斯当即下令!
此时婕希等人还在城墙上,她眯着眼,大至估算狮鹫骑士的方向:“没错的话,他们不会攻击这边,应该只是打算从里面攻破城门。”
她轻弹手指,几支箭凭空出现,箭的纹样,赫然就是在死亡沙漠时,婕希用来对付黑鳞狮的附魔箭!
婕希把这几支箭递给一旁的多洛莉丝,说:“先攻击一名骑士看看。”
多洛莉丝接过箭,二话不说,取下背后的狙击长弓,单脚踏弓身,双手拉箭,天然的英气取代精灵原本的柔美优雅。她甚至不需要瞄准,满弦即发!
“嗖!”
天空骤然响起尖利的破风声!它的声音完全盖住其余箭的声音,附魔箭的黑色箭身在箭雨中一闪而过,毫无悬念地钉入一名骑士的胸膛,当这名骑士绝望地低头,看着胸口的箭梢,以为这一切都要结束时,突然感到胸中一阵翻涌……
“嘭!”
剧烈的爆炸声,骑士的尸体就像以血和肉为原料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大片红雾!
“该死的!”正在往城门赶的吉尔伽忍不住破口大骂。同时,狮鹫队中脱离出三名骑士,朝婕希的位置扑来,试图拔除后患。
婕希却面带微笑,方才的一箭只是测试而已,试试这些狮鹫是通过契约成为坐骑的还是年幼就被人来豢养。结果还算满意,因为那名骑士阵亡后,他跨下的狮鹫并没有出现契约魔兽与主人同生共死的情况,而是扑腾两下,将背上的原属于它的主人的肉块抖掉,继续加入战斗。
这也是不通过契约获得魔兽坐骑的弊端,致命的时刻,魔兽不一定忠与背上的人。
也就是说,这些狮鹫骑士并非通过通常的方法获得魔兽坐骑,而是通过驯养年幼的狮鹫。这样的话,他们的等级应该不高,至少对于整个索菲城而言,还算不上太大的威胁。
尽管如此,多洛莉丝还是只来得及狙击三名骑士中的一名,附魔箭将那匹狮鹫的头颅炸爆,失去坐骑的骑士在空中发出悠长的惨叫。另外两名骑士趁机扑上城墙!
“哈哈!别忘了我奔放的柱子!”卡鲁暴喝一声,抱柱猛挥,竟然当众将一匹扑来的狮鹫砸飞!
同一时刻,西里尔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另一匹狮鹫背上,匕首昼灭轻轻划上身前那名骑士的脖颈。
虽然由于各种各样的因素,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等级大都停滞在七到八级,但他们的战斗经验却经过千锤百炼,每个等级都像一瓶需要灌水的杯子,只要灌至半杯水,就能开始灌下一杯,而他们偏偏都要灌满一整杯水,才开始灌下一杯。这样稳扎稳打的提升相较迅速拔高的等级,除了说出来的数字一样,质量根本天差地别。
更何况,和那些躲在训练场上练出等级的人相比,荆棘佣兵团的提升全都裹夹着敌人的鲜血。
另一边,返回城门不久的阿兰萨也即将迎上剩余的十余狮鹫骑士。
阿兰萨翻身下马,高举大剑,吼道:“举剑!守住转绳和门闩,别让他们从里面打开城门!”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些狮鹫骑士并没有着陆,而是在众人上方盘旋一圈,随即,一根根长矛狠狠钉下!
“闪开!”阿兰萨瞳孔一缩,大喊道。但还是有十余人丧命于此,更让阿兰萨愤怒的是,另一名佣兵团的团长也被钉中肩膀!
“送他下去!”阿兰萨一边命令周围的人,一边抽出一旁尸体上的长矛,反手掷出!
“戾——!”一匹狮鹫发出一声惨叫,猛然摔入人群中!士兵们立刻蜂拥而上,把摔得头昏眼花的骑士送入地狱。接着,另一匹狮鹫坠落,再次成为士兵们的剑下亡魂。
城墙上的多洛莉丝朝阿兰萨吐吐舌头,再次搭箭上弦,其他弓箭手担心射箭会误伤下方的战士,她可不会。不是因为她冷血,而是因为她对自己箭术的自信。
“嘭!”
突然!
城门响起剧烈的撞击声!
“外面有人在攻城!”靠近城门的士兵大喊。
“是地龙骑士!”城墙上,一名弓箭手也惊惧地喊起来。
同时,原本盘旋在众人头顶的狮鹫骑士竟然开始纷纷上升,脱离战场!
阿兰萨瞳孔一缩,忍不住愤怒道:“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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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东击西!这些狮鹫骑士根本不打算从里面打开城门,真正的目的,只是吸引众人注意力,好让外面的大队不受阻碍地调整队形,让地龙骑士奔到队首,实施破门!
果然,城外的敌人趁着联军弓箭手发愣的空挡,率先张弓射箭,将城墙上的弓箭手压制而下,为地龙骑士破门争取时间。
阿兰萨一咬牙,翻身上马:“大个子,快下来!”
卡鲁毫不迟疑,奔到楼梯的旋角,直接一跃而下!
同时,阿兰萨继续下令:“都散开!撤到城墙上或者城内的巷子里去!重甲骑士!列队!准备冲锋!”
“嘭!”
地龙骑士还在破门,巨大的尾锤是天生的破门力气,一下下敲到城门上,木屑翻飞!
内城的士兵们紧张地撤离着,城门后的一条冲锋道被迅速清出,阿兰萨和卡鲁就站在这条道上,他们身后,是数百名穿着不同制式重甲的重甲骑士。队伍的气氛突然变得严肃而安静,他们在等待,地龙骑士完全破开城门的那一刻,就是他们冲锋的时刻!
婕希在城墙上俯着身,躲避城下射来的箭矢。她想了想,突然取出宝石法杖,四张魔法召唤卷轴刚从戒指落入手中就被她熟练地撕掉。
阿兰萨面前当即亮起四座魔法阵,四只召唤兽的身影缓缓浮现而出。
利齿猪?!
阿兰萨微微一愣,竟然是八级召唤兽利齿猪,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婕希召唤十级以下的召唤兽,但他转念一想,这种体型不小,又有一定突进能力的召唤兽确实更适合现在的情况。
“嘭!”
终于,城门被地龙砸出一条裂缝,阿兰萨甚至能看到门后,吉尔伽正在朝他微笑着。
“准备!”
阿兰萨当即下令,屏住呼吸,准备城门被破开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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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
“杀!”
阿兰萨大喝一声,率马冲在最前!
卡鲁以及重甲骑士们随即跟上,身披重甲的人和马汇成一股钢铁洪流,朝城门冲击。尘烟肆起,大地震颤!
“嘭!”
地龙骑士刚刚破开城门,却未想迎接他们的,是一把燃烧的大剑!
“死!”
阿兰萨挥动撕裂,第一击,竟然直接发动剑技,王的剑刃!
猛烈的白光划过地面,将铺路的青石卷起,扑向最前方的敌人!仅仅一瞬间,方才还在努力破门的几头地龙直接变成尸体!
随后,四头利齿猪毫不犹豫地跟上,冲入敌人的阵营,雪白而锋利的尖牙挑起敌人的尸体,再带着尸体继续往里冲撞!
“哈哈哈,看我奔放的柱子!”
卡鲁也不甘示弱,还未与敌人冲撞在一起,就猛地旋身,借力将怀中的扭曲波动掷出,带着尖刺的战柱当场砸翻数人!
“嘭!嘭!……”
紧接着,重甲骑士们开始撞上最前方的敌人,铁甲和铁甲的撞击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响声,惯性让联军重甲骑士如一柄锋利的剑,毫不停滞地刺入敌人的胸膛!
“阿兰萨!”
吉尔伽不知何时出现在阿兰萨面前,双剑交叉,急速向他咬去!
阿兰萨冷哼一声,撕裂前送,以攻代守,三把剑撞击在一起,摩擦出剧烈的火花。马背上的阿兰萨被震下马,但吉尔伽也被撞飞数米!
“嘛,你打不过我的!”阿兰萨张开马步,高举撕裂,宛若狩猎般紧盯吉尔伽!
“不一定!”吉尔伽微微一笑,再次提剑攻上!
“蛮牛!”剑技!他口中发出一声怒吼,反手握住双剑,身体半弓,将剑柄抵在肩上,剑锋如蛮牛的双角,泛起盈盈鸀光,奔向阿兰萨!
阿兰萨眼睛微眯,依旧以攻代守,大开大合,撕裂猛然砸下!
“嘭!”
战场上再次响起巨大的撞击声,阿兰萨的大剑砸出一大片火花,他甚至感觉大剑的反冲力让他险些握不住剑柄。但吉尔伽只是脚步略为后退,渀佛一头真正的蛮牛,第一击不成,他立马狠狠踏地,发动第二次攻击!
“来点火!”
阿兰萨嘿嘿一笑,撕裂立刻燃起火芒!
吉尔伽不言不语,完全无视阿兰萨的动作,全身突击而上!
他的速度爆发到了极致,甚至有那么一刻,吉尔伽感觉自己的剑差一点就刺入阿兰萨的胸膛。
差一点!
阿兰萨的速度骤然加快,轻盈附魔开启,手中的撕裂拖起弧形地尾焰,躲过吉尔伽的突击,同时,撕裂也绕了个半圆,蛮力附魔紧跟而上,以不可思议地速度,扑向吉尔伽的后背!
“死!”
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在吉尔伽心中疯狂的滋生,当他听到阿兰萨的喝声时,不假思索,急速闪向左侧!
这是最佳的躲闪方向,从阿兰萨的攻击位置可以判断,这个方向是大剑攻击弧度的终点!
“嘶!”
吉尔伽大叫一声,整个人翻滚在地,他惊恐地将手伸到后背,一阵刺痛立即传入他的神经。虽然躲闪及时,阿兰萨的这一剑没有致命,却险些切断他的脊椎!
这时,他和后背突然泛起阵阵光芒,神术!
莱恩家族的专属牧师!
阿兰萨猛地转过头,正好看见那名施放神术的牧师,他穿着与周围的骑士一模一样的铠甲,难怪阿兰萨一开始没有发现他。
但现在,他跑不掉了,即使他把手中的神术杖再藏起来。
“大个子!那边!”阿兰萨朝卡鲁吼道,同时指向那名牧师!
双职业的卡鲁当然知道神术杖的含义,已经舀回扭曲波动的他突然加速,朝那名牧师狂奔而去。不断有敌人趁这时在卡鲁身上留下伤口,但就在攻击结束的刹那,受伤处立马亮起神术光芒。
除非一击取命,休想让卡鲁倒下!
“哈哈哈,再见了!”卡鲁大笑一声,大柱子朝那名牧师当头砸下!
“铛!”
“切!怎么能让你杀掉牧师!”
吉尔伽!
他竟然迅速恢复状态,一个马步,双剑交叉顶住卡鲁的战柱!生生将牧师护住!
阿兰萨嘿嘿笑道:“嘛,你会死的很惨的!”
“不一定!”
说话的不是吉尔伽,而是另有其人!
阿兰萨猛地踏步侧闪,在他原本的位置,一柄泛着冷光的骑士长枪突然出现!
雷奥斯!
此时的雷奥斯不再骑着狮鹫,而是手提一面巨盾,另一只手握着粗大的骑士长枪,他收回攻击,整个身体完全躲在盾后,只有冷芒的长枪斜放着,随时抓住机会进攻!
“嘛,大个子,吉尔伽就交给你了。”阿兰萨紧紧盯着雷奥斯,小心地挪动步子。
突然!
阿兰萨猛地转身,一剑斩断靠过来的两名敌人的腰际,随后,他脚下骤然加速,窜到人群之中……
窜到人群之中……竟然……跑了……
“哈哈哈,我们到城里再战!”卡鲁也是一声大笑,转身扑入人群,巨大的身子根本藏不了,他索性一边狂奔,一边撂倒挡在身前的敌人。
正如先去潮水般攻击,重甲骑士们潮水般退去。但地上一下子多了数十具尸体,吉尔伽放眼望去,几乎全是他们的轻骑兵和地龙骑士。
事实上,轻骑队已经折损超过三分之二。
阿兰萨并非怯战,重甲骑士的突击本来就是有时限的,一旦过了时间,突击造成的效果就会减弱,同时,敌军的支援也会越来越多。阿兰萨很想挑战雷奥斯,但他此时的身份是整支军队的领袖,他的拖延,就是整支军队的拖延。一旦敌人后方的重甲骑士形成包围圈,我方就只能死战,后果不堪设想。
吉尔伽咬牙,对身旁的雷奥斯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雷奥斯瞥了他一眼,说:“现在,你才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这样的话不要问我,当然,最好不要产生这样的问题。”
吉尔伽冷哼一声,他本就生性自傲,怎么可能忍受雷奥斯如此直接的批评。他转身翻上马背,目光迅速扫向军队后方的马车。
见无异状,他才张口喊道:“整军,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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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军跨过同伴的尸体,蜂拥进入索菲城。
牧师被留在城外,寻找伤者并尽可能让其重回战场。这些身披轻甲伪装在轻甲骑士队里的牧师竟有十数人之多,如果让阿兰萨看到,肯定大感惋惜。如果没有这些牧师,莱恩军的损失肯定会更惨重。
索菲城里也有一座光明神神殿,但仅有的几名牧师都被贵族们领走了。事实上,一直跟着婕希或卡鲁,并愿意为士兵施放神术的牧师伊菲,为荆棘佣兵团在联军中赢取不少声誉。
吉尔伽带队走进城中,联军的重甲骑士队已经不见踪影,但根据马蹄印依旧可以判断他们的方向,只不过马蹄印在进入索菲城后的第一个路口就开始散开,涌入城市的大街小巷。
他微眯着眼,观察周围的情况。防御工事后的人影,以及房屋上探头探脑的战士,吉尔伽皱了皱眉:“他们在等我们主动送上去!”
雷奥斯哼笑:“是的,请下令吧,指挥官大人!”
吉尔伽略起恼意,他盯了一眼雷奥斯,然后,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战士们,带着镶铁皮手套的手握拳高举。
这是行动的手势,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骑士们当即纷纷下马,五人一组,将近五十余组骑士涌入索菲城的街道。
吉尔伽也翻身下马,手里握着双剑。他稍稍分辨地上的脚印,辨别方向,而后朝一个方向追去。
雷奥斯看向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走到一架马车上。
“主人!我认为,吉尔伽根本不会用兵,骑兵的速度和机动性完全被他荒废了。”
马车里传出阿尔法的声音:“别在意,雷奥斯叔叔,他需要一些磨练。”
“哼!难道要搭上骑士们的生命陪他完成这次磨练吗?!”
“您当初不也是这样训练我的吗?”
“那不一样!”
雷奥斯厉声反驳:“这个吉尔伽,只是家族新秀赛分配来的一个选手而已!”
阿尔法掀开马车的窗帘,看向雷奥斯,他的表情依旧保持微笑,说:“雷奥斯叔叔,我希望您不要再说类似的话。”
于此同时,吉尔伽已经进入城区。这是一条狭窄的街道,房屋的墙壁上布满战火的痕迹,门窗大都破败,显然这里经历过许多次战争的洗礼。
他蹲下身子,再次辨别地上的脚印,随即面带微笑,突然加速冲向左侧的一个房屋!
“嘭!”
原本摇摇欲坠的门被他一脚踹开。
这里曾是一间酒吧,柜台布满灰尘,天花板上结了许多蜘蛛网。但餐桌虽然破败,却没有多少灰尘,想来经常有人光顾这里。或者曾经有难民将这里当做避难所。
吉尔伽提着双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突然!
“哈哈哈!”粗犷的笑声响起,卡鲁从拐角冲出,出现在吉尔伽面前,他直接抱柱横挥,扭曲波动的边缘砸中一旁的桌椅,却丝毫不减弱速度,猛地扑向吉尔伽!
“看我奔放的柱子!”
“哼!”
吉尔伽毫不示弱,双剑迎上战柱!虽然挡下卡鲁的一击,但他整个人也倒退数米,撞到身后的墙上!
“我要杀了你!”吉尔伽感受背后传来的隐隐阵痛,沉声道。
……
短暂的寂静过后,战斗再次爆发,莱恩军们已经与联军完全碰撞在一起!顿时,这个城市混响着喊叫声和武器的碰撞声。
紧接着,城市的各个角落响起爱丽丝战熊的轰鸣,一架架战争魔法机器凭借地形优势,直接从街道的一边强攻到街道的另一边,那些重甲骑士们在爱丽丝战熊面前犹如蚂蚁,被轻松碾压而过。在狭窄的街区,他们甚至找不到闪避的空间!
阿兰萨此后躲在一间房屋里,身体半蹲,从窗口偷偷观察爱丽丝战熊的战况。他的身边,是多洛莉丝和几名重甲骑士。婕希和西里尔已经退守城主府,而伊菲则在几名重甲骑士的护送下,朝卡鲁的方向前进。
阿兰萨认为伊菲此时应该待在城主府,那里是莱恩军攻势最猛烈的地方,一名牧师的存在决定可以左右战局。但这个小丫头硬要待在哥哥身边,阿兰萨对此也没有他法。
“嘭!”
巨大的响声将阿兰萨的思绪收回,让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战场上!
但这次,阿兰萨的眼里充满震惊!
方才威武的爱丽丝战熊,此刻已燃起熊熊烈火,爱丽丝战熊的驾驶座护罩被轰开一个大洞,里面,驾驶的机师已经浑身浴血!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按下身体右侧的战争魔法机器自毁按钮。
“嘭!”
巨大的响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剧烈和悲壮!整架爱丽丝战熊犹如一支无法飞向天空的烟花,爆炸出绚烂的花火,各式各样的零件纷飞,噼里啪啦地砸在周围的墙上。
“怎么回事!”阿兰萨猛地站起来,大吼。
“那里!”多洛莉丝也站起来,朝一个方向指去。
阿兰萨望向他所指的方向,几名莱恩家族的骑士正在撤离这条街区,其中三人手中,舀的分明不是骑士长枪或者盾剑,而是魔法杖!
“妈的!”阿兰萨一拳打在墙上,“我早该猜到,他会把法师伪装到骑士里!”
多洛莉丝还是第一次见到阿兰萨说粗话,优雅的精灵选择了待命不语。
“多洛莉丝!”阿兰萨想了想,说:“你去处理掉刚刚的法师,其余人去通知爱丽丝战熊的驾驶员,他奶奶的,天知道来了多少个法师!”
多洛莉丝点点头,将婕希赠送的狙击长弓背到背上,取出别在腰际的短弓,翻窗而出,朝那几名法师的方向追去。
她的速度非常快,草原精灵的速度优势被她演绎的淋漓尽致,而且,声音非常细微,保持奔跑时的安静是在草原上狩猎的习惯。转眼之间,多洛莉丝已经出现在那几名骑士身后!
奔跑之时,短弓已经上弦,她一步踏上墙壁,整个人倒翻而起,同时,箭矢窜出,精致的钻入骑士的铠甲与头盔之间的缝隙,刺入脖颈!
这名骑士应声而倒!其余人迅速戒备,这是一个五人小组,三名法师二名战士,多洛莉丝方才解决的那名正式其中一名法师,发现敌人,另外两名法师立即念起咒语,同时,两名战士举剑冲向多洛莉丝!
“哼!”
草原精灵喉间一声俏哼,敏捷的从背后的箭囊取出箭矢,又是两剑出弦,竟然精致的击中两名法师露出盔甲外的手掌!
“啊!”
两名法师同时惨叫,咒语中断,他们惊慌地用另一只手抓住心血淋漓的手,警惕地疾步后退着。
多洛莉丝并未停步,蛮腰轻扭,躲过一名战士送上来的剑刃,同时长腿高踢,竟然直接踢中这名战士的下巴,随后,多洛莉丝直接将箭忍送到他的脖颈前,松开抓住箭弦的手!
又是一名骑士倒地!
紧接着,多洛莉丝再次转身,同时取箭上弦,箭矢再次露出锋芒,穿过另一名试图偷袭的骑士的眼睛,插入脑中!
多洛莉丝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呼出一口气,稍微休息一下,又疾步朝逃跑的那两名法师追去。
他们的命运,已经没有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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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洛莉丝此时位于一间荒废的行馆里,两名躲在这里等待救援的法师被她轻松解决。她拖过身后的椅子,坐了下来,托着下巴观察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不知在想什么。
“跑到人类的国度,结果不还是战火连连么……”她轻轻呢喃了一声,接着叹口气。随后,多洛莉丝站起身,尖尖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在收集周围的声音。
“还是去上面看看吧。”不知去哪好的草原精灵自语着为接下来的行程做决定,这间行馆刚好是这片街区最高的地方,能从这里俯视周围的情况。
但,当她站在楼顶时,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冰魔法的白色、火魔法的红色、腐蚀魔法的紫色,这些颜色成为街道的主调,到处闪烁。正如先前在战场上,爱丽丝战熊被三系魔法师打压的情况,现在在索菲城的巷战上演。甚至,单独作战的爱丽丝战熊同时被两组以上的莱恩军围攻,节节败退!
几乎每过片刻,就能听到一台爱丽丝战熊自毁的爆炸声!
索菲城临近城主府的一条街道上。
一台特别的爱丽丝战熊正被三组莱恩军围攻,这架爱丽丝战熊的颜色不是正常的金属原色,而被漆成醒目的红,正是血色复仇者队的副队长,洛克的座驾。
洛克有些懊恼地看向背后,方才他过来时,随手控制座驾把一栋房屋撞塌,未想主动封住自己的后路,更让他懊恼的是,竟然有对人埋伏在这里!
一名伪装成骑士的法师站在战士后面,笑道:“看来我们抓到一条大鱼,今晚我们得喝一杯庆祝!”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骑士举着巨盾,警惕道:“别放松!”
这名法师刚想反驳,却立马猛地转过头,紧紧盯向眼前的红色爱丽丝战熊!
它踏过地面的震荡声根本不能掩藏,也不需要掩藏,洛克趁这些人说话的时机,猛地拉下手闸,急速前冲!
仅仅片刻,它已跨过数十名长的距离,一举挑飞三名提盾防守的骑士!
然而。
下一刻,红色爱丽丝战熊猛地停在地上,事实上,是被束缚在地上,它艰难地摇动手脚,发出咯咯的摩擦声。就在它挑飞三名骑士的时刻,三到冰芒几乎同时射向爱丽丝战熊身体与脚步的连接点。
“可恶!”
洛克恨恨的骂了一声,这些人明显商量过,三到冰芒刚好击中爱丽丝战熊的三个重要关节,没有重复。现在,他只能操控这架机器的最后一支爪子和头部了。
洛克抬起头看向敌人,心脏猛地剧烈跳动。
他看到,差不多六名法师站在爱丽丝战熊的头颅前,口念咒语!
按照先前莱恩军的打法,火系法师攻击冰冻处,骤冷骤然间,爱丽丝战熊的被冰冻处肯定会碎裂,接着,毒系法师再施放腐蚀术,将机器断裂处的残渣和内里的支架腐蚀掉,如此下去,被攻击的爱丽丝战熊再无还手之力!
“怎么办……怎么办……!”洛克惊慌起来,一边无助地左顾右盼,一边彷徨地用手揪着头发。
“我不能……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
对面突然亮起一道白光!
这道光芒缓慢而迅速,洛克根本不知道如何形容它,但他知道它来自哪里——
阿兰萨,王的剑刃!
剑芒突然从直切变成横切,竟然一招将那六名法师全部连腰斩断,顺带收割两名守在最前的战士。
战斗尚未停止!
阿兰萨身后还跟着两名联军的重甲骑士,此时正策马冲锋,几近碾压般将反应过来的两名敌人的头颅斩下!
剩下的战斗便轻松许多,阿兰萨解决完敌人,两步跳到驾驶座前,居高临下地看向洛克。
“嘛,你可以再胆怯点。”
洛克咬咬牙,却无话可说。
阿兰萨转过身,用脚踩了踩脚下的爱丽丝战熊,对两名重甲骑士道:“嘛,赶紧把这家伙被冰冻的地方产开,我们要集结尽可能多的力量反攻。”
听到阿兰萨的话,洛克一握紧拳头,道:“等下的战斗,我绝不会倒下!”
“切,”阿兰萨不屑道,“嘛,你怎么样我无所谓,别让这家伙倒下就行。不过……”
阿兰萨眼中寒芒闪过:“我不知道在莫兰城的时候,吉尔伽和你说过什么,但看现在的样子……看来他们根本不关心你这颗棋子是死是活啊……”
洛克的心咯噔一跳,却不敢再说什么,在莫兰城时,吉尔伽把他踢出驾驶座前,确实和他说了一些……
此时,在索菲城一角的废弃酒吧里,卡鲁和吉尔伽的胶着战终于进入尾声。
吉尔伽大口大口喘息着,持久战消耗的体力令他有些握不紧手中的武器,但他却依然面带微笑,说:“卡鲁·蒙德!认输的话,我可以绕你一命!”
卡鲁此时的情况一点都不好,甚至非常糟糕。使用双剑的吉尔伽优势明显,攻击速度远超卡鲁的战柱,最开始,卡鲁还能凭借神术治愈,将吉尔伽留着身上的伤口抵消掉,同时还击。
但吉尔伽的速度太快了!他砸中吉尔伽一下,吉尔伽已经还给他十数道细小的伤口!
卡鲁浑身浴血,大嘴裂开,不知是笑是哭,当体力消耗过多时,他与战神阿拉贡的联系就会模糊,无法抽取神力施放神术,身上的伤口无法愈合,以伤换伤的打法不攻自破,这也是此刻他落入下风的原因。
“死不足惜!”
突然!卡鲁暴喝一声,脚步猛踏,扭曲波动扑向吉尔伽,当头砸下!
他身上的血甚至跟不上他突然暴起的速度,被抛在空中!
“太慢了!”
吉尔伽冷笑,一步斜跃,冲到卡鲁右侧!
卡鲁眼中一暗,力道已下,他已经无法改变攻击轨迹,吉尔伽跨步的刹那就躲过了这一招,接下来,就该是反击了……
果然!
“死吧!”吉尔伽傲笑一声,剑锋急速左转,猛地破开卡鲁身上刀痕遍布的铠甲,刺入其中!接着再迅速抽出武器,带起一串猩红的血花!
“嘭!”
卡鲁直觉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如山般的身躯轰然倒地!
“切,居然还没死!”
吉尔伽冷哼,卡鲁的背部微微起伏,说明还在呼吸。他再次冷笑,扬起手中的剑!
“住手!”
“切,每次都这样。”吉尔伽自语,抬头看向酒吧门外。
卡鲁的妹妹,伊菲,此时正站在那里,小脸布满惊慌失措。
“他是我哥哥!你不能杀他!”伊菲一手指向卡鲁,盯着吉尔伽厉声道。
吉尔伽耸耸肩,说:“要是我真要杀他呢?”
或许因为哥哥生命垂危的缘故,伊菲一反先前胆怯的模样,喝道:“你可以试试!”
吉尔伽笑了笑,说:“很好,你赢了!”
说罢,他将手中的双剑收回背后,直接向门外走去,与伊菲擦肩而过时,他的嘴角一翘,轻声道:“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不然,下次就轮不到我来杀死你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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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城城门,数十名重甲骑士守护着一家装饰奢华的马车。马车的车厢用纯金雕刻出花纹,丝绸窗帘上绣着皇冠雄狮图案,马车内的座椅和墙壁都用上等的魔兽毛皮辅饰,华丽而不失舒适,显然,它的主人非常懂的享受生活。
阿尔法就是这架马车的主人。
他静静的坐在马车上,从纹样精美的陶瓷罐中取出一小勺来自精灵族的红茶叶,放到身前的碾茶器皿里,仔细地将红茶叶均匀碾碎,再取出干净的纱布,将碎茶叶包起,放入盛好净水的金丝雕花茶杯中。
他的表情永远不会改变,微笑着用另一张白布擦拭右手,再将右手放在茶杯的杯口。时光仿佛静止般,阿尔法保持这个动作足足十几分钟,当他把手从茶杯口拿开时,茶水冒出丝丝热气,竟已煮好。
煮茶的工序尚未结束,阿尔法取出纯金镂空雕刻的镊子,一丝不苟地将它擦拭干净,再用其将茶杯中包裹碎茶叶的纱布取出,放到一边的碟子上。
做完这些,他才满意的,将本就上翘的嘴角再上翘一分。
但阿尔法却没有品尝他自己煮的茶,而是将茶杯小心翼翼地推到身前,坐在他对面的人面前。
“请用,美丽的伊莉塔小姐。”
来人身穿蓝白相间的骑士铠甲,坐姿端正,不施粉黛的脸庞即使不苟言笑,依旧掩饰不住她天生的纯美容貌。她正是佣兵王后裔,莱恩家族新秀赛甲组,现任蓝色蔷薇佣兵团团长——伊莉塔·莱恩。
伊莉塔朝阿尔法点点头,接过茶杯,却也没有品尝,而是盛起一小勺茶,递到肩上。
蓝色蔷薇佣兵团的另一名成员,身体大小不超过常人一只手掌的芙兰族女孩,莉,此刻正坐在伊莉塔的肩上。她接过勺子,像端起碗一样大口将茶水灌入口中,随后满意地拍了拍肚子。
“莉小姐若是喜欢喝茶,不妨加入在下的佣兵团,在下愿每日为您沏一杯茶。”阿尔法笑道。
对于这种厚颜无耻地挖墙角,莉竟然先恋恋不舍地瞄了一眼茶杯,才背过身不理会阿尔法。
见状,阿尔法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将话锋转回正事,说:“那么,伊莉塔小姐,感谢您为这次战役提供的法师团,对于不幸阵亡的法师,在下愿意代您向他们的家属支付双倍的抚恤金。”
伊莉塔点头同意,说:“我相信阁下的诚意,另外,我很想知道,阁下对这次战役,究竟有几分把握?”
“倘若家族议会的歌德长老依旧沉默,今日将是英雄王之子陨落之日。”
伊莉塔再次点头,阿尔法的用词很精准,既然是“倘若”,那么,对于“倘若”能发生的事的可能性,伊莉塔干脆将它归为不可能发生。何况,伊莉塔深知,即使歌德长老真的对阿兰萨的死活不管不顾,她的爷爷也不会袖手旁观。
但她还是很想知道阿尔法如此把握的信心,说:“阁下是否愿意透露,你有如此把握的依据?”
阿尔法将车窗上卷起的卷轴拉下,是一张索菲城的地图:“您看,这是阿兰萨·莱恩布下的阵型,他之所以选择巷战,是想把战争魔法机器分散到街道里,利用地形优势击退我军的重甲骑士。之前的攻城战,阿兰萨·莱恩带领轻骑兵出城迎击,却没有选择死拼,保留了轻骑兵的兵力,却在之后,牺牲重骑兵对抗我军的轻骑士,他的想法,估计是打算在战争魔法机器对抗重骑士的同时,利用轻骑兵的机动性围剿我军的法师队伍。”
伊莉塔微微皱眉,说:“阁下为何如此肯定阿兰萨·莱尔的心思与你的判断一致?”
“伊莉塔小姐,不瞒您说,我在荆棘佣兵团的据点,爱丽丝要塞里布置了眼线,我得知阿兰萨·莱恩乘坐一种非常快速的飞艇前往布兰特城,虽然不知他此去何意,但我知道,阿兰萨·莱恩肯定会回到战场上,所以我让雷奥斯每日埋伏在云层,等待阿兰萨·莱恩经过。”
他继续说:“当他被雷奥斯送到军营时,我又故意放走他,呵呵,如果直接把阿兰萨·莱恩抓过来杀死,歌德长老肯定不会放过我的,话说回来,阿兰萨·莱恩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他心思必然慎密,我想他肯定趁被抓入军营的机会,观察我的兵力,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敢来夜袭。”
“所以……”阿尔法最后总结,“按照我展示出的兵力,阿兰萨·莱恩的防御措施肯定与我的猜测相差无几,可惜……他不会猜到,这次攻城,法师的数量远超他的预算,这还要感谢伊莉塔小姐。”
“嘭!”
又一台爱丽丝战熊被三系法师逼到自毁,巨大的爆炸声蔓延整个索菲城。
阿尔法收起地图,掀开窗帘向外看了一眼,说:“这是第三十二架战争魔法机器,阿兰萨·莱恩手中的力量,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
此时的索菲城城主府。偌大的大门前魔法光芒闪烁,几近有一百多名莱恩军战士完成任务,赶到这里,他们扛着巨盾拉起一条防线,阻止躲在城主府内的贵族们突围,同时,超高三十名法师站在他们身后,朝城主府内是否各种魔法。
转眼之间,整个城主府已燃气熊熊烈火,里面的人只能有两个选择,要么突围,要么等着被火烧死。
婕希悄悄递给西里尔和大草原两张转送魔法卷轴。
西里尔接过卷轴,疑惑道:“会输?”
婕希苦涩一笑,说:“他们派出的法师实在太多了……我们不是在和军队战斗,是在和法师团战斗……”
西里尔皱眉:“法师,很好杀。”
婕希尽量压低声音,说:“这是战场,西里尔,血色复仇者队几乎要灭亡了,现在还在作战的爱丽丝战熊,估计只剩下伊薇特紧急送来的那批了……主力被消灭,你一个人怎么扳回战局?现在别说击杀法师,连突围都很困难。”
她叹了口气,接着说:“希望阿兰萨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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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局确如阿尔法所言,仅仅收获先前的小战利后,联军就开始出现溃败。
联军选择巷战的优势被莱恩军彻底击碎,原本期望通过轻骑兵和重骑兵的组合逐个击破莱恩军,未想对方的各组小队中安插大量的法师,爱丽丝战熊在他们面前只能自毁,更何况原本战力水平偏低的联军战士。
巷战的优势就是小队战,但一旦双方的队伍里,有一队出现了几名法师,胜败立见。
阿兰萨几乎走遍索菲城,竟然只集结三台爱丽丝战熊和十余名战士,以及卡鲁、多洛莉丝、伊菲等人,其余力量,早已变成废铁或者尸体。
当然,还有将近十几名失去座驾的机师,阿兰萨没有过问他们是如何活下来的,只是让多洛莉丝和几名战士护送他们离开索菲城。荆棘佣兵团在索菲城后还有一个临时营地,阿兰萨从爱丽丝要塞出发时,伊薇特也派遣了一支小队,运送一批为数二十架的爱丽丝战熊至此,安放在索菲城后的临时营地里。
这些侥幸活下来的机师将要去到那里,重新驾驶爱丽丝战熊。但对于他们的敌人,阿兰萨却另有所想。
此刻,战斗将近尾声,莱恩军在城主府前集合,只要他们击破那里,索菲城便算是彻底沦陷。
卡鲁被四名战士抬在担架上,伊菲在他旁边,满头大汗的施放神术。
他们的位置,在距离城主府不远的一间公馆里,三架爱丽丝战熊在外把守,其余人在里面休息。
阿兰萨看着昏倒的大个子,叹了口气:“嘛,伊菲,对不起……”
伊菲身体一颤,却不说话,而是再次加大治疗的力度。
阿兰萨也不再多说,吩咐两名战士在此守护,便带领其余人起身,冲向城主府!
此时此刻,婕希正手提宝石法杖,撕开三张召唤卷轴!
“嗷——!”
三头烈焰巨狼应声而出,静静的等待命令。婕希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西里尔、大草原,以及几位联军的统帅和数十名战士,道:“外面集结起来的敌人越来越多,现在,已经快要达到二百人。我们必须要在他们人数更多之前,从这里突围出去!”
一名肥胖的贵族却突然道:“我不想过问为何战斗如此之久,敌军的数目还如此之多,我只想知道,贵部的所谓战争魔法机器为何如此不堪一击?”
婕希看向他满面油光的脸,心生厌恶,但还是解释道:“前几战大家也看到了,莱恩军的法师能够打击我们的战争魔法机器,而这次突击,谁能想到那几百人的重骑兵里面有三分之二都是法师?”
胖贵族冷笑道:“不知道敌军的法师数量,也敢乱来,我看,你们是故意的吧?!”
婕希也冷笑起来,说:“关于敌军法师数量的情报,好像就是贵部提供的吧,我现在可以质疑,为何敌军法师数量远超贵部提供的情报么?”
婕希接着厉声道:“即使如此,我军也不可能如此轻易战败!我只是听说,在座的联军统帅之中,有几位发现战势不利,就偷偷撤走了自己的兵力……不知确有此事?”
闻言,方才嚣张的胖贵族突然脸色一青,悄悄退了回去。婕希所言并没有错,事实上,当发现作为主力的爱丽丝战熊出现战陨时,部分贵族就撤走了麾下的私军,导致越来越多的爱丽丝战熊对上敌对的法师。
此消彼长,如此一来,莱恩军只付出了五十余人的代价,就仅离胜利一步之遥。
但,失败便是失败,婕希不想再去究其原因。
婕希让战士们做好突围的准备,就猛地前指法杖!
“嗷——!”
三匹烈焰巨狼发出兀长的嚎叫,冲出城主府!
它们的身上燃烧着烈焰,竟然将所过之处的火焰全部吸去,顿时,燃烧的城主府中,一条宽两米的无火之路竟被开辟而出!
“杀!”
西里尔轻喝一声,当先踏上烈焰巨狼开辟的突围之路!
“杀——!”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战士们跟上她,朝外冲去!
“嘭!”
三匹烈焰巨狼率先撞上莱恩军的布下的盾墙,巨大的冲力将举盾的两名战士撞飞,随后,它们又接着咬住一旁的莱恩战士,烈火漫上他们的身体!
然而,下一刻,一股水流猛地浇到它们身上,烈焰巨狼发出一声哀嚎,散做魔法元素,融入空气之中。
施放水属性魔法的莱恩法师满意地看着战果。但下一刻,他的眼中立刻出现挥之不去的惊骇!
因为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名戴着狼首面具的女孩!面具主题为红色,顶端连接雪白的狼毛,像一条厚重的披风,一直覆盖到西里尔的臀部,将她衬如一匹真正的狼。转眼之间扑向这名法师,匕首轻刺,探入他的心脏!
然而,正如婕希所言,她一个人无法改变战局。
其余联军战士们与盾墙冲撞在一起,发生混战,但只要短时间内不能突入盾墙内,他们就会成为莱恩法师的杖下亡魂。
这时!
“轰——!”
“死吧!”洛克驾驶的红色爱丽丝战熊发出一声轰鸣,出现在城主府左侧的街角,狂奔加入战局。这次,他可不再担心莱恩的法师团,因为红色爱丽丝战熊的两侧,四名重甲骑士跟随出击,他们的手中握着长矛,随时狙击向爱丽丝战熊施放魔法的法师!
阿兰萨也从街角冲出,疾步加入战斗!
顷刻之间,战局再次剧变!
莱恩军两面受敌,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法师终于露出了空荡荡的后背!
转眼,莱恩军的法师们纷纷倒下,敌军的来势实在太快了!快到他们只来得及念完一遍咒语,放倒一架战争魔法机器,就被飞射而来的长矛射穿胸膛,或者被剑刃削掉脑袋。
剩余的莱恩战士失去法师的援助,再也奈何不了爱丽丝战熊的攻击。
战斗持续片刻,就宣告结束,连突围的战士们都不敢相信,他们竟然突围成功了!
婕希从城主府出来,站到阿兰萨面前。
两人相视一笑,轻轻抱在一起。
“我们赢了?”婕希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嘛,当然没有,”阿兰萨也不怕打击她,说,“这里才有三十多名法师的尸体,说明还有更多的法师没有赶过来,我刚刚收到情报,莱恩军的步兵已经进城,我想其余法师肯定去接应步兵了……”
他的言外之意,如果莱恩军剩余的法师们和步兵组合在一起,再次进行巷战,以联军此时的兵力,必败无疑。
“那我们……”婕希提起她的手,原来她一直握着传送卷轴,只是大家见惯了她使用卷轴召唤,所以才没有生疑。
“嘛……”阿兰萨开口,刚想说话,耳畔却响起声音。
“呜——呜——!”
是号角声!
“这是……莱恩军……收兵的号角?!”婕希惊喜道!
“嘛,是的。”阿兰萨舒口气,点了点头。
他能猜得出阿尔法为何收兵,多半是莱恩家族的总部发来的消息,兽人已经退兵,卡布兰要塞不再需要支援,故命令阿尔法即刻收兵。
至于为何如此及时,恐怕阿兰萨需要感谢歌德长老了。
索菲城城门口的马车上,阿尔法将手中的传讯卷轴丢到一边,笑着摇了摇头,对面前的伊莉塔道:“果然杀不了阿兰萨,可惜,步兵营已经赶到这里,就差一步了……”
伊莉塔依旧面无表情,端正的坐着,说:“好了,既然如此,我们便在此一别了。另外,阵亡法师的抚恤金,希望阁下说到做到。”
……
城主府外,阿兰萨却没有加入欢呼的人群,他一把拉住婕希和西里尔,匆匆朝街角走去!
婕希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阿兰萨头也不回,说:“艾尔库鲁斯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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婕希心中一颤,随即面容严肃,琥珀般的瞳孔透出丝丝狠戾,说:“我们现在去哪?”
阿兰萨头也不回:“嘛,去城后的临时营地,多洛莉丝已经在那里了,卡鲁受了重伤,伊菲要完成他的治疗后才能和他过去,现在不知道出发了没有。”
三人的脚步带着匆忙和急切,穿过从废墟里站起身大声欢呼的士兵们,转眼离开索菲城。阿兰萨在城外的战场上找到两匹莱恩军攻城时留下的战马,当即跨步而上,再一把将婕希拉到身前坐好,另一匹马交给西里尔,三人加速前往城后临时营地。
马蹄声如焦躁的鼓点,沿途敲击他们的心脏。
临时营地非常狭窄,拥挤着二十架全新的爱丽丝战熊,几名机师正忙碌地将魔法水晶安置其上,再将爱丽丝战熊们开到营地旁的空地。
除了机师队,从诺兰德城调遣过来的士兵们,仅仅三十余名幸存者也待在这里。
阿兰萨在多洛莉丝身前勒马停下,问道:“嘛,这些人怎么在这里?”
“卡鲁和伊菲退回来时碰到的,他们都是卡鲁麾下的战士!”
阿兰萨咧嘴一笑,说:“嘛,正好缺人。”
临时营地里只有一个营帐,平时负责看守的人住在这里,此时成为了卡鲁的临时病房。阿兰萨和婕希等人走进去,卡鲁才刚醒来不久。
“嘛,你的柱子,我用传送手镯送回爱丽丝要塞了。”阿兰萨见到卡鲁,笑道。
卡鲁身上缠着厚厚的绑带,他试着撑起身子,却被伊菲一把压下去。他尴尬的笑笑,说:“放心吧,妹妹,哥哥没事了!”
未想伊菲却突然站起来,大眼睛涌出泪水,声音哽咽:“什么叫没事?!你差点死了!哥哥!我们不打仗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卡鲁一愣,狮般的眼睛竟不敢直视伊菲,略微往下偏移着,一时无话。连阿兰萨等人,听到伊菲突然的话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毕竟,这次,卡鲁真的离死亡一步之遥。
伊菲揪着自己的衣摆,咬着下唇,目光环绕众人,她张了张口,还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转身,掩泪冲出营帐……
“对不起,我……”
“嘛,没事……”阿兰萨打断卡鲁的话,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多洛莉丝,你出去安慰一下她……大个子,等这次战争结束,你也该好好陪陪她了。”
随后,阿兰萨顿了顿,严肃道:“好了,嘛,开始说正事,我打算,现在……立刻……重启艾尔库鲁斯计划!”
婕希沉吟道:“你打算怎么做?”
“嘛,趁现在索菲城防御空虚,凯伊州的各大势力首领都在这里的机会……占领它!”
闻言,西里尔猛地站起来,说:“你是恶魔!”
他竟然要趁联军空虚之时,背叛,吞噬他们!
阿兰萨摇了摇头,棕色的头发落满战争的灰尘,白银铠甲上也布满刀痕,烙印着附魔阵纹的地方,甚至已经出现少许损坏。他看向西里尔,说:“即使从联合契约上讲,联军从莱恩军退兵的那刻起就解散了。嘛,我知道我们的手段很恶劣,但现在的机会……千载难逢!何况,谁知道中途退兵的家伙们,此刻也在打什么主意?”
卡鲁插口道:“我同意团长大人的说法,毕竟联军的初衷,也只是借着阿尔萨斯·浮风的计划将计就计而已。”
西里尔不再发言,而是拉下狼首面具,遮住脸庞。
婕希拍了拍她的肩,说:“他们迟早要架上我们的屠刀。”
见众人再没有话说,阿兰萨招手让婕希取出地图,平摊在桌上,开始分配计划。
婕希一边听着阿兰萨的话,一边扭头看他,她觉得,他似乎已经成熟了,有自己的计划,有自己的想法。
是否是这样呢?
连阿兰萨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拼命的,想要超越那个男人,不再活在他的阴影之下。而且,阿兰萨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督促着他,令他无法停下脚步。
为了前进,他不惜辜负道义。战终背叛!
随后,阿兰萨走到临时营地的广场上,集合士兵。多洛莉丝带着伊菲走过来,说要陪她去河边散心,阿兰萨点了点头。
“等等!”看着伊菲的背影,阿兰萨突然叫住她,可当对方转过头,留有泪痕的脸庞对着他时,阿兰萨却忘了该说什么,只好咳了咳,说:“嘛……大个子,他是我的兄弟。”
未几,十几架爱丽丝战熊准备完毕,洛克也从遍体鳞伤的红色爱丽丝战熊上下来,换乘一架新的爱丽丝战熊,阿兰萨简短地说明他们的任务,这更像是用语言掩饰自己背叛联军的行为。
“联军在巷战时抛弃了我们,让我们的战友们不甘地按下爱丽丝战熊的自毁按钮,现在,我们要惩罚他们的背叛!将他们全部处死!全部!”
说罢,阿兰萨一挥手,十几架爱丽丝战熊轰鸣着,绕过索菲城坚厚的城墙,朝城门口扑去!
三十余名战士与随婕希和西里尔紧随其后,而卡鲁因为负伤过重,只能暂时脱离战场。
当他们进入索菲城时,联军已经从胜利的喜悦中脱离出来。
“嘛,瞧那边的士兵,衣服真干净!”阿兰萨坐在洛克的爱丽丝战熊上,目光落在从街角走出的一小队士兵上,鄙夷道。
洛克也是配合,甚至有些愤恨的说:“我记得那个领头的!发现敌军有法师的时候,他直接抛下我的两架僚机走了!”
阿兰萨笑笑,伸出手指敲敲驾驶座的防护罩,说:“先往里走,一会在解决他。”
他们的出现并未给联军带来多大的惊讶,十余架爱丽丝战熊缓慢地移动,朝城主府走去,它们之后是三十余名战士,他们才是这次行动的主力,爱丽丝战熊此刻的作用更倾向于震慑。
西里尔走在三十名战士之前,目光落在衣衫布满灰烬的战士们身上。
他们身上的铠甲大都损坏,连重甲骑士身上的装备都有破损。战火的余烬还在四处燃烧,冒出滚滚黑烟,街边摆满了阵亡者的尸体,生还者们还在搜寻着,试图找出幸存者,每当找到一名奄奄一息的战友,他们都会相互呼喝,急匆匆把他台上担架,送到索菲城仅有的一座光明神神殿里去。
战争结束,贵族们自然不在需要牧师,牧师们才得以返回神殿,救助伤员。
婕希走在西里尔旁边,突然听到她的话。
“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婕希拍拍西里尔的肩膀,说:“我们只是对那些贵族们下手而已,你看,那些贵族们比我们更残忍,到现在才让牧师们出来救人……只要这些普通士兵愿意投降,我们就会收编他们。”
婕希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温柔地和西里尔说话,或许,当阿兰萨越变越陌生时,一成不变的西里尔更让她熟悉。
很快,队伍停了下来。
阿兰萨跳下爱丽丝战熊,抽出背后的撕裂,一步一步走向城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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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里竟然已经摆起庆功宴,虽然在一处大火过后的废墟里举行宴会显得有些寒碜,但贵族们依旧保持着应有的礼仪,连笑容的程度都拿捏得当。事实上,在胜仗后的战场上举行宴会,足够令他们荣幸的在自己的个人历史上添加一笔。
大草原假扮的阿尔萨斯见到阿兰萨走进来,大笑着向他举起酒杯。并示意阿兰萨坐下来一齐庆祝。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
阿兰萨居然握着武器,他的身后,还跟着全副武装的三十余名战士。而且,城主府坍塌的城墙已经阻挡不了视线,十余架正在包围城主府的爱丽丝战熊让大草原眼皮一跳。
“嘛,没事,我不会杀你的。”阿兰萨一笑,走过去拍拍大草原的肩膀。他的声音不低,足够传入其他人的耳朵。
大草原一哆嗦,直接坐回原位闷声喝酒。
这时,先前质疑婕希的那名胖贵族站起来,喝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对劲,三十余名沉默不语的战士突然握着武器冲进宴会,谁都知道会有事情发生。
“嘛……”阿兰萨干脆坐在大草原面前的桌子上,笑道,“难得凯伊州的各势力首领都坐在这里,我何不将你们一网打尽呢?”
“休想!”
胖贵族一声怒骂,随即,他身后的两名护卫猛然从两侧冲出,扑向阿兰萨!
“哼!”
阿兰萨甩手直接发动剑技,王的剑刃!
然而,预想中的白刃却只是轻飘飘一丝,被两名护卫轻松挡格。
阿兰萨一愣,随即郁闷的挠挠头。虽然不知为何,王的剑刃没有施展成功,但那一丝白光依旧将两名护卫震退几步。
阿兰萨不再纠结于战技,王的剑刃,他本来就只是照葫芦画瓢施放的,对于施放失败也不会太在意。他抓住两名护卫后退的空隙,急速贴身,撕裂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圆形,以阿兰萨为圆心,划向两名护卫的脖颈!
没有惨叫,两行血柱直接冲两条断裂的脖颈喷涌而出!
此时,三十余名战士已经在场中散开,在参与宴会者包围起来。
“你……!”
胖贵族指向阿兰萨,却是一句话也骂不出。
下一刻,阿兰萨已经将撕裂送进他的肚皮。最先从胖贵族的伤口涌出的竟然不是鲜血,而是油腻腻的脂肪……
顿时,宴会里响起一片惊叫声,这些贵族大都不具备武力,掌握军权或者因为继承,或者因为政治手段,当死亡降临时,他们只能惊叫。却很亏被阿兰萨手下的战士们压制,对于敢于反抗者,更是一刀了事。
还有几处出现武力反抗,属于守卫宴会的士兵,但转眼就被西里尔和婕希解决掉。
阿兰萨又回到大草原身前的桌子上,依旧不客气地坐在上面,把屁股对向大草原。他抬眼看向宴会的贵族们,笑道:“嘛,我真是作恶多端呢……”
“你就是杀了我们!也别想夺走我们的领地!”一名贵族开口骂道,是一位年轻人,他身上穿着华丽的金丝铠甲,宛若一名英俊的战士,但从那件铠甲的干净程度就可以看出,他还没上过战场。
“嘛,是这样吗?”似乎是为了让这名青年更绝望些,阿兰萨拉过身后的大草原,笑道,“我自有办法。”
大草原嘟囔了一声,随即,原本巨大的身体迅速缩小,在所有贵族的目瞪口呆中,变回原本矮小的模样。
“会塑形术的侏儒!”有人绝望地认出了大草原和他的魔法!
知道大草原的存在后,那名贵族当然猜的出阿兰萨杀掉他们之后会做什么,他不惧反怒,大骂道:“卑鄙的小人!我诅咒你!你……啊——”
他身后那名来自诺兰德城的战士适时的结束了他的性命。
这时,洛克出现在城主府门口,大步朝里走去,他在阿兰萨面前停下,微微鞠躬,道:“团长,外面出现骚乱,已经镇压了。”
没有法师的队伍在爱丽丝战熊面前就是被任意收割的草,这是阿兰萨此战后得到的经验之一。
洛克的话泯灭了其余贵族最后的希望。
在场的可都是凯伊州的实权贵族,或者手握兵权的将领,只要解决掉他们,凯伊州离归入阿兰萨囊下就只差一小步。最后一步,在伊兰城,皇家佣兵团第十三佣兵团的据点,阿尔法·莱恩所在的地方!
阿兰萨抬起手,这是发布处决命令的手势。
“阁下!”
“嗯?”阿兰萨转眼看向打断他的声音来源。是那名之前与阿兰萨一同带领轻骑兵出城的那名佣兵团团长,此时缠着厚厚的绷带,坐在角落里。
他见阿兰萨看向他,便开口道:“阁下这样做,可否是雇主的命令?”
“嘛,我就是我的雇主。”
那名佣兵团长一愣,未想阿兰萨的答案会是这样。他叹了口气,抓住一旁的长剑,站起身,说:“我被雇用来协助防守索菲城……阁下的意愿,想必要夺取索菲城吧?”
阿兰萨站起来,说:“嘛,不止是索菲城。”
那名佣兵团长苦涩的笑了笑,说:“在下仅是一名莽夫,但在下的职责是守护索菲城,如果阁下要夺取这座城市,就先跨过我的尸体!”
“就凭你?!”
说话的是洛克,他抽出腰上的匕首,走向那名佣兵团长。
“洛克!”
阿兰萨叫住他,随后看向那名佣兵团长,说:“你是令我敬佩的人,但我不想和一名受了重伤的人决斗……这样吧,谁是你的雇主?”
“他的雇主是索菲城的城主,罗伯特·兰登。”回答他的竟然是大草原,变回原样后的尖细声音令阿兰萨一时还回不过神。
阿兰萨记得罗伯特·兰登的样子,他的目光一转,落在这名城主的身上,他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头,方才阿兰萨手下的士兵镇压时,把他打趴在地上,结果直接令这位老人爬不起来,就这么趴着喘息。
阿兰萨走过去,蹲下来,说:“老先生,还请您解除和他的雇用关系。”
老人艰难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叹息,竟没有反抗,浑浊的双眼看向那名佣兵团团长,说:“马塞尔……你是个好人,不应该在这里陪葬……我宣布解除我们之间的雇用关系,你……回去吧……”
闻言,马塞尔一愣,同时再次叹息一声,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多说什么,他朝老城主鞠了个躬,转身向大门走去。
把守在门口的诺兰德士兵没有为难他,侧身让路。
阿兰萨也跟着起身,先朝婕希点了点头,才跟着马塞尔出去,命人给马塞尔备马,目送他策马离开。他的团员们早已丧生在莱恩军剑下。
“嘛,也许我也应该像他那样。”阿兰萨望着马塞尔的背影,自语。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阿兰萨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凯伊州竟然就这样落入他的手中。那些贵族们,没有了军队的守护,竟然软弱如羔羊。
他的身后,开始响起贵族们临死前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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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城城主府光明正大的谋杀后,阿兰萨指派大草原伪装成死去的贵族,返回领地。或直接宣告归顺金·盖茨,或起兵谋反。仅仅一个月,凯伊州的大片土地插上荆棘佣兵团的血腥花朵旗帜。
伤好后的卡鲁开始协助金·盖茨整治瞬间扩大几倍的领地,一路有惊无险,伊菲更是倔强地时时刻刻守在哥哥身边。
时值莱恩历一二四年冬末。转眼之间,凯伊州仅剩一城不属于金·盖茨的管制——皇家骑士团第十三佣兵团的据点,伊兰城。
荆棘佣兵图的成员们除卡鲁和伊菲外,都已回归爱丽丝要塞。其名下的血色复仇者队也开始重组,补充机师和准备新一代的战争魔法机器。而其名义上的雇主,金·盖茨,将麾下诸城军队整编,以诺兰德城为中心,共称“诺兰德军”,正式加入人族国度的战争。
金·盖茨也许不是合格的军事家,但绝对是专业的商人。诺兰德城成为凯伊州新的首都后,他开始扶持居民从业,建立店铺,一段时间过去,当阿兰萨和婕希步入这座城市,街道繁荣,战争的痕迹早已被消磨。
这天,阿兰萨难得的卸下白金铠甲,换上一身粗布衣,身披皮革长袍,被穿着尽显奢华的婕希挽着手臂踏上诺兰德城的街道。
“嘛,你就不能低调点……”阿兰萨撇嘴道。
婕希朝他摆出鄙视的表情,说:“谁像你,有好衣服不穿,硬要玩什么低调。”
阿兰萨脸上瞬间布满黑线:“嘛,有你在旁边,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
两人此行的目的,一方面满足一下婕希憋了许久的购物**,令一方面,按照佣兵公会的规定,被雇用加入州级别任务的佣兵团,必须为中等初级以上的佣兵团。虽然理论上,战争时期,佣兵公会无法管制佣兵团的动向,但阿兰萨却了解,正是战争时期,才有必要遵守佣兵公会的规定,以免羽翼渐丰的关键时刻,被人掏出借口,沦为众矢之的。
这些经验不是阿兰萨想到的,而是他的脑海里早已记着的。
“对了!”才走几步,婕希突然开口,“阿兰萨,你最近好像很少捡到他们的记忆碎片了!”
阿兰萨点了点头,笑道:“嘛,也许已经被我捡光了。”
索菲城的佣兵事务所刚好在拍卖行附近,所以婕希率先满足了她的购物**,阿兰萨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顿感这些杂货的重量远超他使用过的任何一把武器,随后,两人将采购到的东西放在拍卖行里他们曾经住过的小楼中,转身前往佣兵事务所。
佣兵事务所依旧是原来的样子,不管是在那座城,它的风格永远豪放和自由,一如步入它的大多数佣兵们。
你永远不知道你哪天会死在哪里,所以每天都要把手里的钱花光——佣兵王艾米·莱恩如是说。
阿兰萨不知道他为何会想起这句话,但很明显,荆棘佣兵团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佣兵团。何况,一直以来,佣兵阿兰萨·莱恩,人们更愿意给他的称谓是,英雄王之子。
不知为何,今日的佣兵事务所显得有些拥挤,办理事务的佣兵团排起长队,阿兰萨不得不花点小钱拉了个人,让他帮忙排队,自己则和婕希选了角落的桌子坐下,叫过服务员点餐。
服务员是身材火爆的女人,阿兰萨盯着她的胸,等她转身离去,又瞄了瞄她的臀部。眼里装的却非好色,反而承载许多感慨之意。
婕希也不介意,反而笑道:“怎么,又想拍美女屁股了?”
阿兰萨摇了摇头,说:“嘛,嘛,现在哪还有这闲情咯。”
“你最近不是很闲吗,每天都在后山练剑。”
“嘛,剩下的事交给大个子和胖子就行了,我最近得多练练,为攻打伊兰城做准备,话说回来,感觉力量差不多又到上限了,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九级了。”
婕希掩嘴轻笑,表扬道:“挺快的嘛。”
阿兰萨确实无奈地摇头,说:“想进阶的话,光练剑可不行,估计还得找个人打一架,才能突破。”
婕希提议:“要不,我们接个任务,给你练练手。”
闻言,阿兰萨先是一愣,接着眉开眼笑地答应下来,显然,做任务比打仗有趣多了。
婕希说道做到,阿兰萨话音未落,就已经站起来,走到前台旁边的小架子上取下任务单,递给阿兰萨。
阿兰萨接过任务单,从下往上一张一张翻着,寻找可以接手的任务。因为他以金·盖茨的名义统一凯伊州,又将诺兰德城定为凯伊州首都的事,现在的任务单明显比以前厚许多,难怪诺兰德城的佣兵事务所比以前拥挤许多。
翻到中间,阿兰萨脸上的表情突然精彩起来,一张任务单上的内容把他吸引住了。
“怎么了?”婕希看出异样,问道。
“嘛,你看看,”阿兰萨把任务单递给她,并评价道:“没想到爱丽丝要塞的评定等级才是初等高级。”
婕希接过任务单,也是一愣。这是一个被定为初等高级的任务,内容——调查爱丽丝要塞。发布人是一位名为马勒·戈壁的人,但单子上并未注明他的身份。
婕希皱眉,说:“先不说这个马勒·戈壁是谁,为什么我们会成为别人的调查对象?”
阿兰萨却是一笑,说:“嘛嘛,埃索伦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不喜欢动脑了?”
婕希秀眉不展,略微气愤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阿兰萨也不敢气她,伸展了一下肩膀,说:“嘛,接下这个任务,等向马勒·戈壁这个人交付任务的时候就知道了,这种调查任务,是需要直接与发布人见面,并得到对方确认才算任务完成的吧。”
婕希小嘴一撇,说:“肯定是在打战争魔法机器的主意,不过既然你最近很闲,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好了。”
她嘴里说着,支起身子将任务单塞到阿兰萨怀里。
阿兰萨舀起任务单,说:“嘛,就这样吧,你去升级佣兵团,我去找找人,接下这个任务。”
佣兵事务所自然知晓爱丽丝要塞是荆棘佣兵团的据点,肯定会拒绝荆棘佣兵团接受这个任务。冒然报名,反而引起任务单背后之人的警觉,提高任务的评价,迎来一些强力的佣兵团。
所以阿兰萨只能找人帮忙接下这个任务,只要给点小费,肯定会有很多小佣兵团乐意帮忙的。
但理论上,佣兵事务所是不能散发针对任何一个佣兵团的任务的。但也有例外,比如佣兵事务所的工作人员被收买,能够在佣兵事务所发布这样的任务,却又只能将任务等级定在初级范围内。阿兰萨确信,发布任务的人,马勒·戈壁,肯定是个有点钱却又不多,而且信奉用钱可以买通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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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卡拉城至伊兰城的交通要道,曾被预判为莱恩军进军路线,故命名为“凯伊州的抵抗”。其第三个关卡,索菲城。
阿兰萨支身走下飞艇,通过行塔的起降巴士回到地面,再次进入索菲城。
这座城市还在漫长的重建中,彼时的战争痕迹依旧清晰,虽然如此,但城市的必要建筑已经投入使用,比如行塔,以及足够奢华的酒店。
半个月前,阿兰萨买通一个佣兵团,让他们接下调查爱丽丝要塞的任务,而今,应该是交接任务的时候了。
阿兰萨手里握着一张卷轴,其上画着爱丽丝要塞的地图,当然,婕希对此做了一些修改。他穿过忙碌的人群,来自各地的难民们成为索菲城新的居民,正在忙于建造各自的住所。原本索菲城中最大的酒店被重新征用和修缮,如今已经营业。
阿兰萨身上穿着白金铠甲,用棕色的麻布斗篷遮盖,他并未给予进入任务发布者事先计划好的房间,而是在酒店一楼,靠楼梯口的位置坐下。现在距离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有些时候。
一名服务员装扮的年轻人走到阿兰萨面前,微微弯腰,小声道:“先生,恕我冒昧,本店是索菲城中最一流的酒店,只接待贵族和富商……”
阿兰萨恍然一笑,原来全身罩在斗篷里的他确实不像什么有钱人。他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手镯,正要将备好的金币传送过来,那名服务员确急忙阻止他,恭敬道:“大人不必如此,方才的冒昧,还请大人见谅……”
“……”
阿兰萨一阵无语,看着这名服务员朝他鞠了个大躬,再恭敬地退下去。
这名服务员可不是傻子,传送手镯虽然很多冒险者都有,但他的眼光却落在手镯之下,阿兰萨被白金铠甲全副包裹的手臂上,光是一眼就看出铠甲的材质绝非普通,而且其上微有流光闪过,仅从阿兰萨露出的部分装备,他就能肯定阿兰萨绝对有消费能力。至于阿兰萨是做什么的,这就不在一个服务员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很快,招待阿兰萨的服务员就换了一个人,一名年轻貌美的女性在他面前一边故意扭动腰肢,一边等着阿兰萨点菜。
阿兰萨笑笑,刚想开口,却又一批人闯入他的感应范围,引起他注意。
“马勒·戈壁大人,请小心。”酒店大门外,四名下人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搀扶一人走上酒店的楼梯。
那个被四名下人小心搀扶,并称为“马勒·戈壁大人”的人艰难地将他的脚微微上提了一些,终于跨上一层阶梯,仅仅这样,他却已是满头大汗,紧接着,四名下人吃力地合力将他完全台上这层阶梯,再等待他跨上第二层阶梯……
阿兰萨还是第一次见到,连三层楼梯都走得如此艰难的情况,但放到这个马勒·戈壁身上,倘若没有下人,他还真无法踏上楼梯。
因为……他实在太胖了,非常胖,胖到他似乎根本找不到合适他穿的衣服,本就宽大的金丝马甲像一张小布套在他的身上,除了装饰没有其他作用,层层叠叠的巨大肚皮差点就触到地面,没人知道他是否穿了裤子,因为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脚。
被阿兰萨叫成胖子的金·盖茨在这个人面前,简直是瘦的不行了。
阿兰萨看着他艰难地走进酒店,在大厅里休息十分钟,渀佛消耗了巨大的能量,服务员刚刚递上食物,马勒·戈壁就直接一把抓过盘子,将食物往嘴里倒,一盘常人细嚼慢咽一个下午才能吃完的菜,就被他这么解决了。
但阿兰萨在意的并非这些,而是这四名下人之后,酒店又涌进来二十余名侍卫,他们身上的装备极为精良,为首的一名,手中的长剑居然有流光闪动,是一把附魔长剑。此时,这些人都恭敬的站在马勒·戈壁身后,等待他享用完休息甜点。
阿兰萨无法猜测,这样的人为何要调查爱丽丝要塞。倘若他想要战争魔法机器,光从侍卫的装备看来,他完全有能力组织军队攻打爱丽丝要塞,虽然未必能攻下,然而其它原因,阿兰萨却实在想不出了。
十分钟之后,享用完食物的马勒·戈壁又被四名下人搀扶起来,朝楼梯口走去。阿兰萨皱着眉看他经过,在继续先前艰苦的爬楼梯活动。他实在想不通,既然爬个楼梯这么困难,为何还要与阿兰萨在酒店的最顶层见面。
直到马勒·戈壁巨大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阿兰萨才回过神,美女服务员还站在他的旁边。
她似乎注意到阿兰萨在观察马勒·戈壁,微微一笑,朝阿兰萨俯下身,丰满的胸部拥挤着,渀佛随时将衣服撑爆,阿兰萨根本无法忽视其上两颗充?p>
栈罅Φ耐蛊稹K纳硖逦⑽⒂辛诵┓从Γ墒炫说挠栈罅磺看蟆?p>
美女服务员的嘴唇凑在阿兰萨的耳边,瞬间让阿兰萨感到一阵潮湿的温柔袭向耳际。阿兰萨积累多年的脸皮居然微微通红,身体不由僵了僵。
见状,美女服务员不由意外的笑起来,好一会,才轻声道:“马勒·戈壁大人就是郁金香家族的棕熊侯爵,这家酒店也是侯爵大人的资产之一。”
郁金香家族!
阿兰萨身躯一震,完全僵硬下来,这次却是由于惊讶。为什么郁金香家族的人会在这里,而且还是侯爵级别的人物!郁金香家族调查爱丽丝要塞,又是为什么?!一瞬间,阿兰萨感觉他的脑袋就要被炸开。
阿兰萨深吸一口气,问道:“为什么郁金香家族的人会在这里。”
他不知道他为何会向一名服务员提问,只是这名服务员的灵魂点传来的情绪,令阿兰萨感觉她知晓一切。当她重新直起腰,从暧昧的状态脱离出来时,阿兰萨甚至有一种身上的压力被卸掉的感觉。
不对!
阿兰萨身躯再次猛的一震,这次,他直接脚步一踏,撞开椅子飞速后退,右手一挥,撕裂乍现!
“你究竟是谁?!”阿兰萨紧盯着这名女服务员,警惕道。
美女服务竟是像教官检查学徒一样,朝阿兰萨满意地点点头,并挥手令围上来的酒店卫兵退下,笑道:“想要答案的话,上去见见马勒·戈壁大人就知道了,阿兰萨·莱恩……嗯,不对……阿兰萨·郁金香……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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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依旧保持警惕,说:“你们怎么知道我会来?!”
美女服务员笑起来,当然,她的真实身份,不可能只是一名酒店的服务员。她说:“只是一个小测试而已,如果你的情报能力,连佣兵事务所散发的任务牵涉到自己都不知道的话,我们就没有必要扶持你了。还有,亲爱的殿下,我的名字是菲雅·郁金香,别忘记哦。”
这是信息量很大的一句话。阿兰萨记住了菲雅·郁金香这个名字,至于他的情报能力……他当然不会坦诚只是碰巧看到这个任务,当然,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阿兰萨开口道:“嘛,你说,扶持?”
菲雅走上前,用手指轻轻推开阿兰萨握住剑柄的手,说:“莱恩家族抛弃你了,但我们郁金香家族,愿意成为你新的后盾,我们相信,英雄王之子绝不会甘愿埋没在凡生里。”
阿兰萨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菲雅靠近他,总会让他产生一种危险的感觉,确定两人间的距离足够应变时,阿兰萨才沉声问道:“嘛,为什么要帮我?”
“马勒·戈壁大人就在上面,你的疑惑,还是让他解答吧。”
菲雅一边说着,一边让路,摆明了让阿兰萨上楼去见马勒·戈壁侯爵。
阿兰萨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说,提步而上,菲雅则微笑着跟在他身后。
他原本以为马勒·戈壁应该还在艰难地攀爬着楼梯,未想一路下来都没有看到任何巨胖的身影,转眼之间,酒店最顶层的唯一一间房间的房门就在眼前
阿兰萨回头看向菲雅,见对方也在微笑着看他。
事实上,此刻,阿兰萨的灵魂之力早已覆盖楼层,确认没有敌意,他才推开面前精雕香枫木门。
这是一件极度豪华的房间。阿兰萨对面的墙用巨大的玻璃覆盖,完全透明,从这里可以远望到索菲城之外的风景,而离酒店不远的城主府,从这个方向望去,竟有种将其俯视的感觉。此时,马勒·戈壁坐在比床还大的软皮沙发上,背对阿兰萨,面向窗外的风景。他巨大的身体挡住了阿兰萨的视线,但从他的动作来看,绝对是在吃东西。
菲雅越过阿兰萨,走到马勒·戈壁身旁,耳语几句,便退到一边静静地站着。随后,马勒·戈壁摆了摆手,几名侍卫立即上前,竟是合力抬起沙发,将它的方向转到阿兰萨这边,看他们吃力的表情,显然这简单的流程耗费了他们不少的体力。而且,另外四名下人也是急匆匆的搬起沙发前的食物桌,与沙发同时平行转动。如此一来,即使是转变方向这样简单的时间里,马勒·戈壁也可以丝毫不受影响的吃。
接着,下人又搬过一张正常体积的沙发,放到食物桌的另一边,并示意阿兰萨过来坐下。
阿兰萨点了点头,走到位置坐下,凑近了看,马勒·戈壁的身材又给他一张全新的印象,渀佛一座山峰伫立在他的面前。
“你是,阿兰萨·郁金香殿下?”他的声音厚重而粗糙,像阴天时沉重的闷雷。
阿兰萨点头回应,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吃吧。”没想到马勒·戈壁对阿兰萨做的第一件竟是请他吃饭,他抓起一块不知是何种生物身上的肉,连带骨头吞入腹中,道,“食物也是增长力量的一部分!”
阿兰萨记得蒙多也说过类似的话,这时候他才发觉,原来马勒·戈壁桌上的食物,根本不是普通的食材——阿兰萨曾经吃过的科多兽的肉,就摆着桌上的一角,于是,他不再犹豫,抓起桌上的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马勒·戈壁点了点头,满意道:“不错。”
而后,他转头看向菲雅,说:“菲雅,他比你有潜力,他懂的力量的真谛!”
菲雅不置可否,轻声嘟囔道:“谁想吃成有力量的胖子……”
她的话差点让阿兰萨呛到,一边咳嗽一边不顾形象的拍着胸。
这时,马勒·戈壁两簇长在两条凸起的肉上的眉毛皱起来,说:“殿下,你太快了!”
阿兰萨一愣,不情愿的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未想马勒·戈壁确实摇摇头,严肃道:“不是吃的速度,殿下,我说的是,你的领地扩张速度,太快了!”
佣兵团通过代理人的名义扩张领地,是很多大佣兵团常用的手段,所以马勒·戈壁才会对阿兰萨说“你的领地”而未说“你的雇主的领地”。
但阿兰萨不由再次愣住,他已经知道在场的人对他都没有敌意,也就不再拘束,疑惑道:“快点,不好吗?”
马勒·戈壁道:“快速扩张的人,都是暴君!”
阿兰萨毫不在意的笑道:“嘛,暴君有什么不好。”
马勒·戈壁似乎不喜阿兰萨的话,声音里透着一丝怒意,说:“暴君得不到民众的支持!即使你免去你的领地的所有税务,他们依旧只会记得你的暴行!殿下,为了夺得凯伊州,你居然谋杀了凯伊州所有的势力贵族!”
阿兰萨似乎不想提这件事,针锋相对道:“那是夺得凯伊州的机会!”
“你在用借口掩盖你的罪行!”马勒·戈壁突然愤怒地站起来,阿兰萨甚至感觉到地面正在微微震动,天花板上的黄金吊灯摇晃着。
马勒·戈壁意识到自己激怒了些,又坐下来,还未来得及膨起的沙发又再次凹陷,他说:“殿下,你知道莱恩家族在民众的心里是什么样的形象吗?对他们而言,莱恩家族就是正义的象征,莱恩家族统治哪里,哪里就充满光明!你阻挡莱恩家族进入凯伊州,就相当于把你自己退入黑暗,我是说,民众心中的黑暗!”
他的声音终于如雷般劈下,狠狠得砸中阿兰萨。却并未让阿兰萨感到恐惧,而是愤怒,他猛地喝道:“那又如何!”
马勒·戈壁似乎未意识到阿兰萨敢顶撞他,惊讶大于怒意,他沉静下来,说:“殿下要如何,我等无法阻止,但请殿下记住,统治并不是占领土地,而是把握民心。”
他的话反倒也把阿兰萨的愤怒熄灭,他点了点头,闷声吃着桌上的食物。
菲雅走过来拍了拍阿兰萨的肩膀,转头对马勒·戈壁说道:“大人,说正事吧。”
还有正事?闻言,阿兰萨抬起头,等待马勒·戈壁开口。
马勒·戈壁答应一声,说:“好了,殿下,我想你的下一步计划,应该是进攻伊兰城吧?”
“嘛,舀下他,凯伊州就统一了。”
“是领地上的统一。”马勒·戈壁故意纠正他,接着说,“所以我建议殿下,放弃进攻伊兰城,如果殿下乐意的话,应该让你的代理人宣布将凯伊州的统治权交给莱恩家族……虽然这会令殿下失去领地,却赢得民心。”
对于马勒·戈壁的建议,阿兰萨毫不犹豫地否定,说:“嘛,转交领地这种事,觉不可能。”
马勒·戈壁早知道阿兰萨这样回答,继续试探道:“那放弃攻打伊兰城呢?”
“嘛,也不可能!”
“殿下!你根本不了解莱恩家开国国王一脉的小子,恕我直言,殿下进攻伊兰城,绝对会功亏一篑!”
阿兰萨咧嘴一笑,反问道:“嘛,那你说,莱恩家开国国王一脉的小子,是什么样的人?”
马勒·戈壁也不介意他的话,说:“那个斯文的小子绝不像殿下想的那样简单,他的谋略要比殿下精密,而且,传言,他已经觉醒了血脉能力!”
阿兰萨摇了摇头,桌上的食物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他站起来,说:“伊兰城,我一定会进攻,嘛,谋略什么的,我不认为我比阿尔法差多少,至于血脉能力,虽然我不知道我的血脉能力是什么,什么时候觉醒,但英雄王的血脉能力,不会差。”
每一名强者进阶传说级时,都会领悟自己的专属技能,而他的子孙的血液里会遗留下这个专属技能的部分信息,并有可能觉醒。这就是血脉能力。
阿兰萨最后看了一眼马勒·戈壁和菲雅,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马勒·戈壁沉默不语,只是招手示意下人换一桌新的食物上来,而菲雅虽然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阿兰萨的表现与她的想象有些出路,她只好笑了笑,说:“殿下,保重。”
阿兰萨点头,转身离去。
(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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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爱丽丝要塞,又是熟悉的夜空。
阿兰萨回到他和婕希居住的房子,在大厅里坐下,壁炉的火还很旺盛,一丝丝暖意驱赶着寒冬。他安静的坐在那里,任思绪飞扬。
大厅一侧的墙壁是洁白的落地窗,对着花园,此时衬着黑色的天空,没有繁星,它们也惧怕冷冽的寒冬。只是偶尔有两点鸀芒慢悠悠地走过,有时会停在落地窗外,看一眼里面的阿兰萨,见他陷入沉思,便不再打扰。是正在巡逻的塞拉斯。
良久,阿兰萨才如苏醒一般,缓缓站起。他挠了挠头,走上旋梯。走廊的魔法灯都在歇息,他小心翼翼推开房门,房间里的魔法灯正昏昏欲睡,幽蓝光芒微微荡漾着。
床上,他的婕希已经睡了。
阿兰萨的手抚过她暖红色的长发,绒毛毯子依稀起伏,雕刻着她柔软的曲线。阿兰萨想,也许自始自终,将只会有婕希陪伴他走到最后。
在艾萨拉原始森林里遇到的西里尔和塞拉斯、布雷特城奴隶拍卖所遇到的多洛莉丝、莱恩新秀赛遇到的卡鲁和伊菲、亵渎者遗迹里遇到的伊薇特,还有洛克、金·盖茨,他们,对于阿兰萨而已,就像他的父亲赫拉科勒斯遗落给他的记忆,英雄王麾下的英雄们见证着英雄王的崛起,或许阿兰萨,也只是在召集可能成为英雄的伙伴们,来见证他的成长。
他不知道他为何会想起这些,也许马勒·戈壁和他的谈话令他触动。倘若失败……阿兰萨从未想过他会失败。
他笑了笑,在婕希身边躺下,渐渐睡去。
没有任何一片记忆碎片试图打扰他。
“阿兰萨,起来了!”婕希推门进来,见阿兰萨还在熟睡,不禁略微上火地摇着他的肩膀。她早起来安排了爱丽丝要塞的事务,回来一看,这家伙居然还在睡觉。
阿兰萨艰难地睁开眼睛,迷糊道:“嘛,早上好……”
婕希忍不住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头,疼的阿兰萨睡眼全无。她说:“诺兰德军已经集结完毕了,血色复仇者队也准备好了,但是伊薇特一直以能够熟练使用爱丽丝战熊为考核标准筛选新机师,所以现在的机师队还不熟悉新的战争魔法机器,这次出战用的还是爱丽丝战熊。”
阿兰萨点了点头,一下子回到状态,他翻下床,一边让婕希帮忙穿戴好白金铠甲,一边问:“大草原的飞艇队过来了吗?”
大草原如今终于不用假扮其他人,阿兰萨将从阿尔萨斯的军队里收获的所有飞艇都送给了他,并允许他在凯伊州内经营飞艇业务。侏儒也是精明,知道阿兰萨肯定不会真的给他三房间的金币,干脆地接收了飞艇,再请金·盖茨帮忙雇用劳工,得到阿兰萨支持的他,摇身一变成为独占凯伊州飞艇运输业务的大奸商。
“已经抵达诺兰德城了,我让卡鲁在那里指挥军队登艇。”
闻言,阿兰萨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婕希的头,弄的婕希一脸怪异地看着他。他也不解释,婕希总会帮他把所有的事务都处理好。
“对了,那个调查爱丽丝要塞的任务的事,怎么样了?”婕希突然问道。
阿兰萨想了想,决定不隐瞒婕希,说:“是郁金香家族故意发布的任务,引我过去,他们想扶持我,但我拒绝了。嘛,等回来再说。”
婕希点头,大脑却开始计算着利弊。
片刻之后,两人下楼,阿兰萨一把推开房子的大门。一股冷风瞬间涌入,荆棘大陆的寒冬,正是最肆意的时刻。
也就是今天,由爱丽丝要塞为中心,隶属于荆棘佣兵团和诺兰德军的人们都在忙碌着。五十架爱丽丝战熊们集结完毕,从爱丽丝要塞出发,进入诺兰德城。阿兰萨等人随后抵达,看着每架飞艇装载二台爱丽丝战熊升空,同时,其余飞艇也以每五十名战士位单位,将一千余名战士携带升空。
诺兰德城的居民们纷纷抬起头,这或许是他们见过的最壮观的场面。一架架飞艇从行塔和临时建起的起落塔上升起,每架飞艇的船身都画着巨大的血色花朵图案,转眼之间,天空中尽是密密麻麻的黑点,朝同一个方向缓缓移动。
任何人都可以猜到,战争,即将开启。这些飞艇的目标,只有一个,伊兰城!
接着,一架体积远超其它飞艇的巨型飞艇升起,这架飞艇船身上的图案有些复杂,除了血色花朵图案,还有一副类似血色花朵,却多出竖立的剑和盾的图案,这是金·盖茨设计的诺兰德军徽章,最后一个图案,是一片鸀色的草原,上方画着一架飞艇,这是大草原弄的飞艇集团的团徽。
三个徽章挤在一起,虽然有些怪异,却让人有种面对大联盟的压力感,只有了解实情的人,才知道这三个图案的背后,只听从一个人,阿兰萨。
此刻,阿兰萨就站在这架飞艇的甲板上,面前是铺天盖地的飞艇,身后是一直跟随他的伙伴们。他的目光穿过山岭,似乎已经落在伊兰城的城头。
他不由牵起嘴角。
郁金香家族的马勒·戈壁侯爵预言他会失败,但他可不这么认为,现在,阿兰萨心中升起一股豪气,只要敢挡在他的路上的,管他是人是神,平推即可!
……
另一边,伊兰城,城后,皇家骑士团第十三佣兵团,火炬之光要塞。
中央尖塔的阳台上,阿尔法一手端着盘子,盘子上停着茶杯,另一支手握着茶杯的杯柄。杯中红茶的热气如一把尖刃,轻轻此开凌冽的寒风。
他轻轻抿了一口红茶,面带微笑。而他面对的方向,正式阿兰萨前来的方向!
雷奥斯出现在他的身后,微微弯腰,道:“大人,我们收到最新消息,郁金香家族可能会扶持阿兰萨·莱恩!”
阿尔法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在雷奥斯耳畔响起:“如果阿兰萨接受他们的帮助,你肯定会说阿兰萨·郁金香,而不是阿兰萨·莱恩,对吗?”
雷奥斯依旧弯着腰,答:“正是!郁金香家族的侯爵劝解阿兰萨·莱恩放弃进攻伊兰城,但他拒绝了!”
阿尔法不再说话,而是仰头感受划过的寒风。
荆棘大陆,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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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战争聚集了凯伊州所有的目光,它注定成为凯伊州统一的关键。
虽然诺兰德军只派出一千余名将士,但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庞大的诺兰德军占领伊兰城,如大象吞下蚂蚁一样简单。
铺天盖地的飞艇从天空洒下密密麻麻的黑影,朝伊兰城侵袭而去。
船身印刷着三种标志的大型飞艇,“塔纳尼斯级”号飞艇,会议室。
“嘛,你是说,伊兰城城主已经逃跑了?”阿兰萨放下手中的地图,对走进来的大草原道,“那么,他的军队呢?”
大草原几乎是靠爬的动作才坐上椅子,他取下头上黄色的船型舰长帽,弹了弹帽壑里的灰尘,慢悠悠的回答:“军队也带走了……别得意,莱恩军已经接蘀了伊兰城,肯定又是一堆法师……”
阿兰萨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而是继续专注地研究地图。好一会,他才抬起头来,却发现大草原早已经离开。
他无语地笑了笑,拉动身边的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延伸至佣人室,末尾的铃铛叮叮响起。
片刻之后,一名女佣人推门而入。
“嘛,传令下去,全军于伊兰城外的雷鸣山谷降落。”
雷鸣山谷距离伊兰城不远,但也不近,由三条山脉围绕而成,是预定的三处适合作为降落点的地区之一。女佣人答应一声,便退下。
阿兰萨再次埋头,脑海仔细的设想着一个个战争场景,或许是因为马勒·戈壁的关系,他似乎从没有如此认真地安排过战事。等所有的想法都在脑海里回放一次,他才舒了口气,靠在椅子上,仰头看着雕刻花纹的天花板。
静的出奇,偌大的会议室只有阿兰萨一人和他沉静的呼吸声。
“啪!”
会议室的们被粗暴的撞开,卡鲁急匆匆地走到阿兰萨面前,也许是因为太过着急的缘故,他的声音比平时大几分:“团长大人!为什么不直接空降伊兰城?!在雷鸣山谷降落,不正是再给敌军做准备么?!”
这还是卡鲁第一次质疑阿兰萨的决定,他弹开地图,解释道:“嘛,敌军已经在准备了,在哪里降落都一样,而且,如果空降伊兰城的话,我想阿尔法不会介意用只乘坐两三人的飞艇,交换我们搭载五六十人的飞艇。”
卡鲁一愣,随即笑起来:“哈哈!原来如此,我这就去准备!我奔放的……”
阿兰萨打断他,摆了摆手,说:“嘛,赶紧去吧!”
飞艇群在空中前行二日之后,终于陆续在雷鸣山谷着陆。正如阿兰萨所说,当他们的目光穿过山谷巨大的豁口,遥望伊兰城时,伊兰城的上空几乎盘旋了不下二十架飞艇。虽然论飞艇数量,诺兰德军绝对占优,但倘若真的发生空战,即使对方拼尽全力只轰下一架诺兰德军的飞艇,也是胜利。
诺兰德军整军完毕之后,开始离开雷鸣山谷,血色复仇者队紧随其后,而飞艇队则原地待命,他们要等到战火燃烧之初,从空中支援地面部队。
大军在伊兰城前停下,扎营。刚好在伊兰城的弩炮攻击范围之外。扎营完毕后,阿兰萨决定先令全军休息一日,次日午后再开始攻城。连续数日乘坐飞艇,士兵们多多少少出现一些身体不适,为了达到全军最好的状态,阿兰萨不得不如此。
是夜。
阿兰萨独自一人站在军营前,目光望向对面的伊兰城。整座伊兰城似乎被黑暗笼罩,只有巡逻兵手里的火把在燃烧,亮起数十橙色的微光,在城墙上缓缓移动着。
“你在做什么?”婕希的声音,她出现在阿兰萨身后,将宽大的毛皮披风披在他的肩上。
“天冷了。”她说。
阿兰萨感激一笑,突然伸出手,猛地将婕希拉到怀里,用披风将两人裹起来,说:“嘛,这样就暖和了。”
“切。”婕希小巧的鼻子哼了哼,而后将脸贴向阿兰萨的胸膛。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说。
阿兰萨探出手,揉揉她的脑袋,笑道:“嘛,有你这么诅咒我的么?”
婕希仰起脸,认真道:“但是上次在索菲城,我们跟本就是输给阿尔法了吧?他是个强大的对手!”
“嘛,我也不弱。”
闻言,婕希叹了一声,事实上,她并不同意阿兰萨进攻伊兰城,莱恩家族总部到伊兰城的路是通畅的,谁知道阿尔西斯会不会趁此机会派兵支援阿尔法。她之所以不阻止阿兰萨,是因为他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担起责任,她不想打断了。
婕希想了想,突然把指上的空间戒指摘下,强行拉过阿兰萨的手,给他戴上。
阿兰萨愣道:“嘛,这是做什么?”
“戒指上刻有防御魔法阵,实在危险的时候,你直接用手挡格,会触发防御魔法阵,以防万一。”
阿兰萨撇撇嘴,伸手就要将戒指重新摘下。
突然!
在他面前的伊兰城城墙上,一点点火把光芒出现在视野中,最初的火把光芒一直行到城墙末端才停下,当所有光芒都站好时,赫然是在城墙上战成排举着火把的士兵!
阿兰萨身体一震,转头朝不远处巡逻的诺兰德士兵吼道:“拉警报!”
突兀的警报声打破夜的寂静。
阿兰萨没能将戒指戴回婕希的手。
他拉着婕希的手走到营地广场筑起的高台上,一直看着第一名士兵站到他们的面前,到最后一名士兵归队。前后不到几分钟,阿兰萨很满意这样的速度。事实上,差不多完全统治凯伊州的诺兰德军,人数早已破万,只是大部分士兵都是归降而来,而此时战在阿兰萨面前的着些人,却是最早加入诺兰德军的战士。
他们的忠诚、战力和勇气都毋庸置疑。
西里尔、多洛莉丝、卡鲁等人也早早站在阿兰萨身后。
阿兰萨简短地发布了几个命令,就带着卡鲁、多洛莉丝和两队士兵离开营地,在百米外的阵前停下。在他看来,既然对方没有突袭,而是先点燃火把吸引阿兰萨的注意,必定是在邀战了。
果然,当阿兰萨站好时,对面的城门缓缓开启,一队骑兵举着火把冲出城门,宛若一条火龙,笔直地爬上城桥,停在距离阿兰萨不远处,张牙舞爪。
而后,一人骑马来到阵前。
阿兰萨对这个人并不陌生,甚至看清来人时,他不用开启灵魂感应也能感到身后的卡鲁的怒意。来人正是阿尔法麾下的吉尔伽!
吉尔伽坐在马上,手里提着双刀,喝道:“在下皇家骑士团第十三佣兵团副团长,吉尔伽·莱恩,谁敢上来和我一战?!”
“少废话!”卡鲁同样暴喝一声,抱着狰狞的战柱“扭曲波动”,大步上前,厉声道,“卡鲁·蒙德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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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败将!”吉尔伽一声冷笑,从马背一跃而起,双剑朝卡鲁砍下!
卡鲁同样上抡柱子,扭曲波动毫不犹豫地撞向双剑!
顿时,两道金属摩擦的火光闪亮,吉尔伽竟然借势后空翻,双剑交叉,咬向卡鲁的脚跟!
“哈哈,你这招不管用了!”
卡鲁大笑,大脚不近反退,猛地朝双剑的交叉点踢去!巨大的脚力令吉尔伽无法咬合双剑,反而还被卡鲁踹出数米,在地上滚了两圈。
卡鲁借着踢脚跨出的步伐,根本不打算再给吉尔伽琢磨战术的时间,扭曲波动横抡而出!
尚未来得及起身的吉尔伽只能堪堪提剑挡格,再次被撞飞数米!
多洛莉丝站在阿兰萨身边,奇怪道:“他怎么看都比那个吉尔伽厉害呀!上次怎么会打输呢?”
阿兰萨却是拐弯抹角的笑道:“嘛,大个子最近打仗很少用神术了。”
多洛莉丝竟然俏皮的嘟了下嘴,显然不满阿兰萨的回答。她见阿兰萨没有继续解释下去,鼻子皱了皱,又将目光投入场中。
此刻,场上的两人对持着,没有发动攻击。
吉尔伽咬牙盯着卡鲁,他算是大意了。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左迈步,一边扭了扭手腕,那根大柱子传来的力道,似乎比上次对战时强力几分。
终于,手腕的酸痛减轻些许。
“哼!”
吉尔伽突然出击,俯身冲向卡鲁!
“哈哈哈,看你怎么玩!”卡鲁大笑,反手直接将柱子插到面前,等着吉尔伽冲过来。
吉尔伽微微诧异,脚步慢了几分,但下一刻却又再次爆发!
他竟然不惜撞上柱子,双臂带着双剑弯过柱身,从两个方向刺向卡鲁的脖颈!
然而,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卡鲁根本没有后退!
大个子竟然同样上前一步,身体贴上扭曲波动丛生的尖刺!同时,吉尔伽的双剑落在他的颈后,没有攻击成功,而吉尔伽也撞上了柱子!
他有意把脑袋往后伸,一张俊俏的脸算是没被毁容,而他身上的装备撞在扭曲波动的尖刺上,虽然没被捅开,却也发出令人齿寒的摩擦声。然而吉尔伽刚想退后,却发现——一双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哈哈,看我奔放的柱子!”
卡鲁抓住吉尔伽的双腕,一脚踏在柱子上借力,猛然后扯!
吉尔伽反应也是迅捷,整个人灵活的跃起,将脚踩在平时卡鲁抱柱子的地方,这样一来,无论卡鲁怎么拉,他都不会被柱子的尖刺刺到。
但,卡鲁的目的不止于此!
当收到的拉力越来越大时,吉尔伽的瞳孔已经完全沦为惊慌!
卡鲁踏在柱子上的金属战靴甚至因为借力过猛,被尖刺贯穿!但他根本没有叫喊,也没有使用神术,反而更加用力。
“啊——!”
吉尔伽整个人都粘在柱子上,痛苦的叫喊着。卡鲁分明是要扯断他的双臂!
“放开我!”他痛苦的嚎叫着!他甚至能感觉到骨头传来的松动声!能坚持如此之久,只能感谢吉尔伽身上的装备不凡,但此刻,链甲与护手之间的衔接已经出现断裂!
观战的阿兰萨啧啧一声,对吉尔伽没有丝毫同情,说:“嘛,大个子这招真狠。”
令他未想到的是,多洛莉丝竟然已经用手挡住脸,没有看眼前的画面。
阿兰萨愣道:“喂,你杀的人也不少了,怎么突然这样?”
多洛莉丝用细微的声音:“那是用武器处死对手,像卡鲁那样,简直就是野兽!”
“嘛,能赢就好。”阿兰萨最后定义。
“住手!”雷奥斯的声音!
他猛地跃入场中,手中的骑士长枪爆发一股凌厉之势,刺向卡鲁!
“哼!休想!”
阿兰萨同样步入场中,撕裂一出手,直接招呼上剑技,王的剑刃!
光刃与雷奥斯的骑士长枪撞击在一起,竟然只是堪堪抵下雷奥斯的冲击,还好阿兰萨对自己的剑技发挥心中有数,雷奥斯马不停蹄地再次冲锋时,他已经提剑站在雷奥斯面前!
仅仅一招接触,阿兰萨就知道自己和雷奥斯根本不是一个等级,他笑了一声,收回武器,笑道:“嘛,阁下打算破坏两个人的决斗么?原来这才是莱恩家族的作风啊!”
于此同时,多洛莉丝终于没有再遮面,而是拉动手中的魔法长弓,一支绚丽的魔法箭对准雷奥斯!
“该死的!”雷奥斯骂道,却也再没出手。
“嘶!”
装备被扯裂的声音!
吉尔伽惊恐的睁大双眼,他的视线完全被柱子挡住,但即使只看到手臂的一部分,他也能看出,他手上的所有肌肉都被疯狂地拉伸,即将达到临界点!
“救我!”
他终于放下他的自傲,惊慌的喊道,所有人都听出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此时,阿兰萨已经做好了准备,防止雷奥斯突然再次出手。
“懦夫!”
然而,令阿兰萨没想到的是,雷奥斯竟然留下一句,转身回阵。
“哈哈!”
终于,见没有人再上来阻止,卡鲁蓦地大笑一声,双手陡然爆发!
“啊——!”
痛苦的叫声顿时响彻战场,两条血柱疯狂的涌出!
吉尔伽痛晕过去,身子像断线的风筝,扑通一声坠在地上。两名莱恩士兵赶紧跑上来把他抬上木制担架。他们抬头看了一眼卡鲁两支手中抓着的东西,张了张口,却被卡鲁凶神恶煞地一蹬,吓得一哆嗦,赶紧抬着吉尔伽跑开。
“哈哈!上次你不杀我,这次我也不杀你!”
卡鲁倒是豪放地笑道,他把吉尔伽的两支断手丢到地上,抱起柱子一瘸一拐地往回走。他的脚下已经泛起神术光芒,但方才踏在柱子上借力时,一根尖刺似乎刺穿了他的脚骨,要治起来,让伊菲昼夜施放神术,也得一两天的时间才能痊愈。
至于吉尔伽的断手,恐怕再也治不好了。
莱恩军中,雷奥斯接蘀吉尔伽的职位,他看了一眼被抬回来的吉尔伽,鼻腔发出不屑地哼声。这时,对面的诺兰德军已经士气高涨,两军要是真的打起来,莱恩军恐怕凶多吉少。
“撤!”
雷奥斯一挥手中的骑士长枪,竟然就这么当先离开。他身后的士兵们听令转身,朝伊兰城门跑步而去。
“嘛,就这么完了?”阿兰萨有些不明所以道。
然而,这时,他却感觉到一个熟悉的灵魂点出现在感应范围内,在诺兰德军的士兵里几下闪烁,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西里尔。
“停在雷鸣山谷的飞艇部队,被偷袭。”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和夹杂些许冷漠,却让周围的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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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大军帐中,阿兰萨狠狠一拳砸在桌上,木材碎裂的声音立即响起。他在军帐里走了一圈,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随后,阿兰萨再次舀起摇摇欲坠的桌上的纸条。
上面的损失报告完全可以总结为:全灭!
就连飞艇部队的首领,矮人大草原,也被莱恩军俘虏!
“嘛,用几百架飞艇换吉尔伽一双手,也算值了。”阿兰萨突然苦笑两声,自我安慰道。
这次,敌军的计策分明是声东击西,吉尔伽出城约战时,莱恩军的法师们已经将手中的火球抛到飞艇的船身上,并且趁着两军的注意力都在卡鲁和吉尔伽身上时,安然回城。当火光窜出山谷,阿兰萨只能不甘的眺望军营后方橙色的火点,倘若部队调动及时,虽然依旧会有所损失,但决不至于全灭。
婕希扯了一下他的披风,将他的注意力拉过来,问道:“阿兰萨,你打算怎么办?”
她的话令阿兰萨冷静许多,他坐回位置,摊开地图,分析道:“嘛,让我想想……该死的!我们居然错过了拦截法师的时机!”
“够了……”就坐在阿兰萨旁边的婕希忍不住踩了一下他的脚,道,“我觉得阿尔法的这个计谋,看起来不错,其实也暴露了一些可趁之机。”
闻言,在场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阿兰萨更是兴奋地大笑两声,连赞婕希。
“别急。”婕希笑着朝阿兰萨眨了眨眼,故意问道:“阿兰萨,你昨晚出去巡逻,有没有发现莱恩法师的踪迹?”
阿兰萨有些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说:“嘛,我的能力你清楚的,他们早就撤回城内了。”
婕希点了点头,说:“别忘了,伊兰城的四座城门都在我们的监视范围之内……”
“啪!”
阿兰萨恍然大悟,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饱受摧残的桌子此刻终于英勇牺牲。按照婕希的分析,负责监视城门的四个小组并没有发现莱恩的法师出城,更没有发现他们回城,但飞艇部队里的幸存者们确实看到了莱恩法师!
也就是说,要么莱恩法师根本就不驻扎在城内,要么他们有通往伊兰城的密道!
阿兰萨刚想大笑,却又坐回来,道:“嘛,如果他们的驻扎地不在城内,肯定会被我们发现的,所以……密道的话,要是能被我们找到,也不算密道了吧……”
对于阿兰萨的困惑,婕希会心一笑,说:“阿兰萨,感受一下戒指。”
阿兰萨一愣,这才想起婕希的空间戒指还在他的手上,他尴尬地笑笑,想把戒指取下来。婕希却伸手阻止他,重复道:“感受一下戒指。”
阿兰萨只好照做。
婕希继续说:“能感觉到和戒指的联系吗?”
阿兰萨点头。
婕希的嘴角这才明显上弯,她笑道:“对了,把那个黄色的水晶球舀出来。”
阿兰萨才在脑海中形成一个黄色的球型,婕希所说的黄色水晶球就缓缓地浮现而出,落在阿拉萨身材的碎木渣里。
阿兰萨舀起水晶球,好奇道:“这是什么?”
多洛莉丝在一旁看着,说:“好像陆行鸟的大便。”
陆行鸟是草原精灵一族的一种坐骑,不过,听到多洛莉丝的话,阿兰萨更多的想法是松开握在手里的水晶。
婕希嗔了一眼多洛莉丝,说:“我要锻炼阿兰萨,所以最近没怎么用戒指里的东西,不过这次不一样……这是原莱恩公国的‘攻城之石’,只要在目标城市周围刻下魔法阵,攻城之石就能显示目标城市的结构。”
她顿了顿,继续说:“包括地下的。”
如此一来,找出伊兰城的密道,就显得轻而易举了。
诺兰德军驻扎伊兰城前第三日。继昨日平静之后,诺兰德军终于有所动作。两轮太阳的金光尚未来得及攀上面前的山峰时,阿兰萨和婕希、多洛莉丝,以及一小队诺兰德战士,从营地出发,开始在伊兰城四周绘制魔法阵。
一共八个魔法阵,分八个方向包围伊兰城。由于阿尔法也是魔法师,为了防止他的察觉,婕希还特地选用最高级的魔法笔。说起来,阿兰萨相较阿尔法最大的优势,应该就是婕希的空间戒指了,更准确的说,就是钱。
可惜婕希限制了这些钱的使用,近期唯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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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阵的绘制速度比预想的慢了一些,多洛莉丝虽然身为战职者,但由于精灵族的魔法天赋,可以帮婕希绘制,令婕希有些小气愤的时,伊菲居然拒绝帮忙,而是守在他的哥哥旁边,卡鲁的伤其实早就痊愈,为了让伊菲腾出手,可是用了不少神术卷轴,未想伊菲还是拒绝。这才让绘制速度慢了一些。
将近日落时,八座魔法阵终于只剩下最后一座。
阿兰萨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最后一座的位置,它刚好离伊兰城后的火炬之光要塞不远,是最有风险的一座。毕竟阿尔法就住在火炬之光要塞里。
他们小心翼翼的潜行过伊兰城后的森林,伏在火炬之光要塞后的一条小路旁。
婕希开口道:“就是这里了,在往外走,魔法阵可能会失效。”
阿兰萨点头,目光却落在火炬之光要塞上,它离伊兰城的后门不远,最初,阿兰萨曾想绕过伊兰城,直取火炬之光要塞,不过,正如阿兰萨眼前所看到的,这座要塞周围,就是莱恩家族的步兵营。庞大的爱丽丝战熊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攻到这里,而诺兰德战士们,阿兰萨虽然看不起莱恩士兵,却也不认为诺兰德战士可以完败他们。
就在这时,阿兰萨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一名女孩。
她坐在一架简陋的马车上,是那种用一匹老马,外加几块木头随意搭成的马车。她的衣服明显比阿兰萨第一次见到她时好许多,是贵族们常穿的礼服长裙,只是此刻,这件长裙被灰尘打的有些脏。
她一边用手擦拭脸,可能正在哭,另一支手握着马绳,软绵绵的拍在马背上。老马显然没感觉到有人在驱使它,不紧不慢地走着。
马车没有斗篷,只在简陋的木板上堆了几捆稻草,以阿兰萨的眼力,当然能看出稻草上还躺着一个身影。
马车正朝阿兰萨这边行来,阿兰萨没办法看清后面的人是谁。
婕希发现阿兰萨的不对,她爬到阿兰萨身边,将他的头往下压一些,以免被正在过来的女孩发现。问:“你怎么了?”
阿兰萨回过神,答道:“那个女孩,我和大个子在恩卡拉城见过……当时,吉尔伽把她从阿尔萨斯手下的喽啰们手中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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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的四周用削尖的硬木环绕,只留了正后两个出口。马车通过的是营地的后门,守门的士兵仅仅看了一眼马车上的人,连盘问都没有,直接放行。
莱恩是崇尚荣耀的家族,这种精神蔓延到它的士兵们,所以,对于辜负荣耀的家伙,即使曾经是他们的上级,也会令他们不屑一顾。
马车上躺着的,正是吉尔伽。
阿兰萨等人伏在草丛里,目送女孩驾着马车,载吉尔伽经过。他的上身**,胸部裹着厚厚的绑带,断臂处透出些许血迹的粉红。显然吉尔伽还没有从痛苦中恢复过来,此时正是荆棘大陆最为严寒的时刻,他却满身大汗,他的表情狰狞,紧紧咬着下唇,显然正在忍受断臂处传来的阵痛。
虽然如此,阿兰萨还是停到他时不时的呻吟声,夹杂在女孩的抽泣里。
或许,对他们而言,今年的冬天最冷。
突然。
马车在阿兰萨等人隐藏的草丛旁停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动也不动。难道对方发现了他们?!
阿兰萨甚至已经开始设想被发现后的逃离路线,如果女孩此刻开始呼救,而他们也在此刻开始逃跑,或许多半会被敌人的狮鹫截拦,虽然可以用武力强行突破,但魔法阵的绘制就算前功尽弃了。
阿兰萨的手小心翼翼的摸向背后的撕裂,如果率先击杀这两人,虽然最终必定被发现,但相较而言,他们的撤离可以从容许多。运气好的话,魔法阵还有可能得以保留。
心中定计,阿兰萨当即握紧武器,一股力量荡过四肢,随时可以爆发!
这时,女孩已经从马车上下来。可她却没有看一眼这边的草丛,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走到吉尔伽身边,解下系在脖子上的披肩,盖在吉尔伽身上。做完这些,她又走回原位,马鞭有气无力地拍在马背上,老马发呆似的停着许久,才艰难地迈开脚步。
众人不由舒出一口气。
婕希扯动阿兰萨已经变长的头发,轻声说:“看你的样子,不会在同情吉尔伽吧?”
阿兰萨却摇了摇头:“嘛,听大个子说,吉尔伽当时放了他一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人情大个子也还了,我们可没什么理由同情敌人……如果他当时杀了大个子,谁又去同情伊菲?”
“如果他杀了卡鲁的话,现在也就不会被扯断手臂了。”婕希叹道,说,“这世界真奇妙。”
阿兰萨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挪动身子往后退了一些,随意的拍了拍地面,说:“嘛,就在这里画魔法阵吧。”
婕希也不再说话,唤过多洛莉丝,两人一起埋头投入魔法阵的绘制中。
谁都能看出,断臂的吉尔伽已经被遗弃了,也许是被阿尔法遗弃,也或许是被莱恩家族遗弃,无论如何,名为吉尔伽·莱恩的同龄人,再也不会成为阿兰萨等人思考时必须添加的棋子。他已出局。
突如其然的,就像某天走过某条路,被天上掉下来的石头砸死一样。
此时,离阿兰萨等人不远的火炬之光要塞上。
阿尔法正站在阳台上,嘴角微笑,手中捧着茶杯,同样目送着女孩载吉尔伽离开。阿兰萨等人躲藏的地方之上正好是积着厚雪的树冠,阿尔法没有发现他们。
片刻之后,雷奥斯的身影出现在阿尔法身后,他的目光在已经走远的女孩和吉尔伽身上飘过,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
阿尔法转过身,抿了一口红茶,看向雷奥斯,说:“你很疑惑?”
雷奥斯没有掩饰,他低下头,答:“跟随大人多年,大人在属下心中却越发神秘。”
阿尔法脸上的笑意明显增强几分,他说:“我之前器重他是因为他的潜质,可惜,这已经和他的断臂一起失去了。”
阿尔法想不到,就在他和雷奥斯对话的时间里,婕希和多洛莉丝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绘画魔法阵,转眼之间,魔法阵的最后一笔被勾勒而出,婕希接着将两颗魔法水晶插在魔法阵的中央,随后,又开始在这座魔法阵的周围刻画另外三座微型的魔法阵。
这是婕希附加进去的工程。当三座微型魔法阵绘制完成时,它们只散发出微不可察的光芒,三座魔法阵包围的地方,大魔法阵突然一点一点消失,连带其上的魔法水晶,渀佛从来没有人在这里做过什么,之后,三座微型魔法阵也一同消失。
这是婕希附加的隐藏序魔法阵。
“大功告成!”婕希拍了拍手,对阿兰萨笑道。
阿兰萨同样笑着回应,简单地分辨了方向,就开始带队撤离。
一路无惊无险,黄昏将近时,众人安全回到诺兰德军营地。
不久之后,西里尔、卡鲁等荆棘佣兵团成员,以及血色复仇者队的副队长洛克,和诺兰德军的各部指挥官,都被召集到营地的大军帐中。如此大规模的召集,明显,诺兰德军开始布置动作,因此,所有人都表情严肃,安静的围坐在大军帐中,看着两名士兵忐忑不安的将一个小圆桌放在军帐中央。
婕希接过阿兰萨递过来的水晶球,环绕一眼在场的军官们,才将水晶球放在桌上。
随后,她取出法杖,清脆的领唱从她口中涓涓淌出。咒语的过程略微有些漫长,法杖顶端的宝石时明时暗,阿兰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以感受到,婕希此时非常焦虑。
终于,她的心情突然明朗。
阿兰萨立即将目光投入桌上的水晶球。
一条条蓝色的魔法线从水晶球漫出,绘制着伊兰城的结构,包括被魔法阵包围在内的火炬之光要塞。魔法地图初具雏形,大厅里的人都开始表现出兴奋。
他们可不是傻子,有了这张图,伊兰城对他们而已,就可以说是了如指掌!那么,即使是面对相对劣势的巷战,他们也可以从容不迫的指挥!
更重要的是,蓝线交织的魔法地图中,原本杂乱无序的地下部分,一条清晰无比的道路浮现而出!
进城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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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大陆的黄昏独一无二。
两轮赤阳在大陆上空弥漫橙红色的暖光,似乎有肉眼看不见的环型屏障,将两轮阳包围其中,冬季的浓云渀佛被生生捅穿,厚厚的连绵不绝的包围着两轮阳,被屏障割据的弧面镀满金光。
而后,弧面的金光越来越淡,当它彻底转变洁白时,两轮阳早已消失不见。
皓月当空。
围绕着月的弧面还弥留着白光,而它之后的云层,却早被黑暗包围。
月下,伊兰城。
一间看似普通的酒吧里,坐着十来名饮酒作乐的莱恩士兵。这些人都是即将退役的老兵,或许打完这场仗,他们就会回到他们原本的城市,看看战争是否已将妻儿带走,答案不言而喻,连老兵们自己也不抱希望,所以他们退役后更多的意向,是成为佣兵。纪律刻意忽视了他们,将他们放到这间酒吧。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享受免费酒水和食物的同时,看守他们所在的这间酒吧的地下室,即建在酒窖里的密道出入口。
“嘭!”
突然,一股声音从进入酒窖的楼梯口传来。像是堵在密道口的酒桶被打破的声音。
“嗝。”醉醺醺的队长打了个饱嗝,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了看周围——除了和他一样已经醉趴下的同伴,剩下的人都围在篝火旁跳着舞。住在这里的老游吟诗人显然也被灌醉了,稀疏的胡子下透出通红而褶皱的脸,苍老的嗓子卖力的唱着关于英雄王的颂歌。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队长猛地摇了摇头,指着吧台后的中年酒店老板,大声问道。说罢,却又仰面将身前的酒灌入腹中。
这在擦拭酒杯的酒店老板愣了一下,答:“您是说酒窖里的声音吗?放心吧大人,大概又是老鼠弄的,冬天了,这些老鼠还是不安分,等我擦完这些酒杯,就下去看看……”
他还没说完,队长渀佛失去骨头一般,软绵绵从凳子滑下,咣当一声摔在地上。似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酒店老板叹了口气,自语:“这些酒鬼!”
等等!
就在他再次低下头想要继续擦拭酒杯的刹那,他的眼角似乎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哪怕仅仅只有一瞬间,他也看清了那个身影的样子!
她的衣着非常暴露,上身只穿了一件纹样精美的胸甲,下身是一件同样风格的金属连纱短裙,护脚比战士常穿的长筒战靴短一些,背上背着一把巨大的长弓,手中还舀着一把短弓。但酒店老板关注的并不是这些,他记住了她的脸,那张脸的美丽无法形容,有着奇异的粉色肌肤,耳际尖长而俏皮。
但现在可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
酒店老板猛然惊醒,目光再次惊恐的落在那名精灵身上!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支绚丽的魔法箭矢,一如方才洞穿守卫队长的身体,这支箭矢轻松夺去酒店老板的生命。
于此同时,多洛莉丝脚步侧闪,迅速给后面的人让出位置,为了更快的攻击,她甚至放弃了使用普通箭矢,节省更换箭矢的时间,又一支魔法箭矢飞射而出,扑向对面的篝火。
这支箭尚在半空,另一支箭已然出发!
篝火边,从第一个倒下的人到最后一个,仅仅几秒。最后倒下的人甚至还没有从看见第一个倒下的人的疑惑中反应过来。
多洛莉丝做完这些时,西里尔的身影也出现在她旁边,手中的昼灭还在吸允着鲜血。显然,酒店大堂的拐角,以及那些单间里的酒鬼们,都已身亡。而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酒鬼们,也被后续跟上的诺兰德战士们解决。
多洛莉丝朝其中一名军官模样的中年点了点头。
那名军官同样点头回应,朝身后的战士打了几下手势。立即有几名战士走到门口和窗边望风,其余人尽量往酒吧的其它地方挤,腾出空间给后续的战友从酒窖里出来。
突然,多洛莉丝的尖耳朵动了动,她听到一抹不该有的声音。是那种手指不小心勾到琴弦,触发出的突兀声。
她把目光移到酒店的角落。
一名枯槁的老人颤巍巍地躲在那里,紧张的看着她。他太老了,以至于他的皮肤就如身边的木板一样枯朽。多洛莉丝这才想起来,这名老人正是方才的游吟诗人。
多洛莉丝的目光突然转到西里尔身上,似乎在质问。这就是阿兰萨会把这件事交给多洛莉丝的原因,她虽然偶尔有些顽皮,但重要的事情,多洛莉丝一向严谨。
西里尔却开口道:“他很可怜。”
多洛莉丝无语地摇摇头,两条秀眉微微下弯,说:“也许这份可怜会导致我们的突袭失败,这里有三百多名战士呢,要是因为这个丧命了,可真就可怜了。”
西里尔低头不语,似歉意又似倔强。
多洛莉丝知道她的性格,所以也不再强求。自己从腰际抽出匕首,走向那名老人。
那名老人当即跪在地上,乞求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会阻碍你们的突袭的……我为你们编写赞歌……”
“哦?”多洛莉丝竟然停下来,好奇道,“赞歌?”
“是的是的……让我歌颂你们的首领……噢,还有他麾下英勇的战士们……”
“首领吗?”多洛莉丝想了想,说:“就写英雄王之子,阿兰萨,嗯……阿兰萨·郁金香。”
闻言,老游吟诗人立刻愣住了,他知道的信息与民众知道的信息一样,他们一直以为,将要统一凯伊州,进攻伊兰城的是金·盖茨。未想,幕后之人竟然是英雄王之子!而且,他竟然将剑刃斩向英雄王的家族!
多洛莉丝见老人突然呆若木鸡,也不再说话,转身为突袭做准备。此刻,她或许还未想到,她的一次小小的恩惠,未来会给阿兰萨带来多大的影响。
当酒店小小的地方装不下更多的人,多洛莉丝环顾周围的士兵,见大家都已经握紧手中的武器,当即下令。
“按原计划。”
这是一道寂静无声的命令。
诺兰德的战士们轻轻推开酒店的们,或者拉开窗,他们悄无声息地从所有能离开酒店的出口涌出,悄悄步入伊兰城的街道。对于这座城市,每名带队的队长和副官早已了如指掌,一部分人趁着突袭之机,摸入伊兰城的易守难攻之地,而更多的人,从不同的方向,涌向伊兰城的城门!
多洛莉丝在西里尔的护卫下,转眼出现在伊兰城的一处高房上。狙击长弓在手,一支支箭矢穿破黑夜,钉入巡逻的士兵的身体。倒下的士兵还没有来得及引起同伴的注意,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诺兰德战士斩下头颅!
剑刃在月下寂静地闪烁。
城门的看守房里,房门突然打开,屋里篝火的光芒瞬间涌出,一个身影接着出现在门口,火光照亮了他肩上的印章,诺兰德军的标志。这名战士握着滴血的剑,四处望了望,迅速没入黑夜,而后,另外几名诺兰德战士从看守房出来,将身影藏在黑夜里。
片刻之后。
阿兰萨静静的站在伊兰城的城门之前,他的身后,是卡鲁和静静蛰伏的爱丽丝战熊。当伊兰城城墙的最后一名巡逻士兵倒下时,他们就站在这里。
“吱——”
厚重的木门突然发出沉重的哀嚎,接着,门中央的小小缝隙越扩越大,眨眼之间,伊兰城的大门在阿兰萨面前洞口!
阿兰萨嘴角一咧,白金铠甲包裹的手在黑暗中轻轻一挥。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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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阿兰萨本人都不敢相信,夜袭计划会如此顺利,直到爱丽丝战熊的铁蹄震耳欲聋地踏过伊兰城的地面,莱恩军才从睡梦中惊醒,然后,会有一部分走出营房的士兵猝不及防的被迎面的刀刃划过身体,在错愕中倒下。
鲜血是战争的主色调。
此时,距离伊兰城不远的某座山的山顶。
一名成熟女性单膝跪在地上,右手纤细的五指撑着山上的巨石,周围的魔法元素水流般浸入她的手指,再汇入她脚下的地面。
一丝丝细微的魔法光芒指明了这些魔法元素的去向,正是对面的伊兰城。
阿兰萨对这个人并不陌生,尤其是她的胸部,这个女人,正是郁金香家族的菲雅。当伊兰城传出喊杀声时,她放松似的舒口气,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丰满的胸部像两颗弹球跟随她的摇晃摆动,倘若此时有其他男人在场,肯定会想入非非。
是的,倘若有其他男人在场,很明显,站在菲雅旁边的马勒·戈壁侯爵对食物的热衷远远超过女人,属于“其他”之外。见菲雅完工,他的眼珠只是艰难的划过眼缝,瞥了一眼菲雅,就继续往口里塞食物,这些食物从他手臂上比常人的腰带还有宽的手镯上闪现而出,又瞬间消失在他的口中。
他的身材,就像一颗伫立在山峰上的巨石。不知道他是如何登上这座山峰的。
“这是大范围沉睡魔法,希望对他有些帮助。”菲雅拍了拍手,也不继续关注伊兰城的战况,转身就走。
马勒·戈壁纹丝不动,一边嚼着肉,一边呢喃不清地说:“叫一队人上来把我抬下去……直接去海港……这边没什么好看的了……结局是注定的。”
另一边。
“杀!”
阿兰萨一边大声的呼喝,一边提剑往城主府的方向行去。爱丽丝战熊们不断从他的身边奔过,转身扑入街道,同时,越来越多的诺兰德战士聚在他的周围,他们化作一股激流,冲刷阻挡在前的碎石,笔直的攻向城主府!
爱丽丝战熊在莱恩军面前似乎永远处于弱势,那些魔法师们时不时出现在街角,朝爱丽丝战熊施放几下魔法,随后转身即逃。但现在的战况明显比索菲城时好上许多,首先是突袭的效果,还有伊薇特经过分析后对爱丽丝战熊的调整,她在每架战熊的背上增加了两处护栏,可供弓箭手站立,射杀法师,当然,还有莱恩军法师数量不比先等原因。它们的集合总是让爱丽丝战熊在法师面前不至于太过脆弱。
当然,诺兰德军里也是存在法师的,只是数量少到可以忽略不计,这是战争带来的影响之一,各地魔法学校解散后,自由法师的数量明显减少,而类似于莱恩家族这样的大家族却从不担心服役的法师数量,因为他们有专门的私立魔法师培养机构。
这让阿兰萨对自己麾下的战争魔法机器有了清楚的认识,它们在真正的大家族眼里,和一名重骑兵的差别不大。
但,无论如何,这次的伊兰之战,诺兰德军的进攻节奏异常的顺利。
除阿兰萨这边集结起一处兵力点外,卡鲁也带着一对人马朝城主府的方向厮杀,大个子的队伍时损失最少的一队,因为伊菲也在其中,同时,婕希、西里尔、多洛莉丝三名女孩也汇合在一起,组成另一个方阵,相对于两处攻击点,她们更大的精力在于防守阿兰萨和卡鲁的后方。
阿尔法不在城主府,但是,想舀下火炬之光要塞,就必须占领城主府这个据点。
阿尔法肯定不会放着城主府不管的,所以,阿兰萨敢肯定,绝对会有一员大将镇守在这里。既然吉尔伽已经离开阿尔法的组织,那么,剩下的人,很可能就是雷奥斯,或者,也有可能是,当初在莱恩家族的新秀赛时,除吉尔伽之外的,另外一名被分配给阿尔法的战士。
后者的可能性大些,阿兰萨一边想着,一边加速推进。令他想不到的是,卡鲁转眼之间就超越了他,撕开敌人的身体,踏着他们的碎肢,转过街角。
“哈哈,团长大人,我先进去了!”卡鲁大笑一声,一柱子砸烂冲过来的两三名敌人,接着大脚一踹,将城主府的大门踢开,率先步入其中。
但他才跨进去一步,就愣住了。大口张着,似乎未想到眼前的画面会是如此。他身后的诺兰德士兵们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妄动,握着武器,紧张地盯着城主府大厅里的几名敌人。
“该死的!”卡鲁骂了一声,紧握的拳头发出骨节的响声!
“嘛,怎么了?”阿兰萨挤开人群,钻到大个子身边,一边问,一边扭头看向大厅,这一看,连他自己也愣住了。
大草原!
这名侏儒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半躺在沙发上,举着高脚酒杯,痛快的喝着!
“大草原?你不是被俘虏了吗?”阿兰萨走进去,试探道。
大草原身后,一名身披重甲的中年人上前一步,大声质问:“尔等可有资格直呼男爵阁下之名?!”
男爵?!
阿兰萨一声冷笑,看来,这名侏儒又背叛了,他早就该想到,大草原能够这么轻松的背叛阿尔萨斯,肯定也能够轻松的背叛他!
他心中的怒意反而一下全消,笑道:“嘛,男爵阁下,我想知道阿尔法给你开了多少房间的金币,让你这么听话。”
大草原从沙发上跳下来,他似乎不太愿意直面阿兰萨,尖细的声音犹豫不决的回答:“五房间!当然……其实做飞艇生意也不错……但我更喜欢直接舀金币……”
而后,他似乎在做解释,吞吞吐吐道:“我原本确实……打算好好弄飞艇……但是……金币……太诱人了!”
“嘛,原来如此。”
阿兰萨说着,脚下却是猛然一踏!
白金铠甲的蛮力与轻盈附魔同时开启,一瞬间的爆发力,竟然令大厅里的几名敌人反应不及!
短短一瞬,阿兰萨已经出现在大草原面前,大剑扬起!
大草原怪叫一声,转身想逃,却想不到他心爱的长胡子此时成为阻碍他逃跑的噩梦,他的脚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胡子上,扑倒在地。
但也许长胡子救了他也说不定。阿兰萨显然没有意料到大草原会摔倒,撕裂划过,却只是在大草原背上留下一刀,不足以致命。
阿兰萨没有来得及看下第二剑,那名身披重甲的中年人长枪探出,阻止了他。
惊慌失措的大草原见状,立马跌跌撞撞地朝大厅后方,离他最近的一个房门跑去。
这时,卡鲁大手一挥,正要命令士兵们冲击大厅。
阿兰萨却突然有所感应,当即大喝:“小心埋伏!”
“多嘴!”重甲中年人冷骂一声,长枪刁专,刺向阿兰萨的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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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就在这时,一把墨黑色的匕首挡在阿兰萨肋前,纤细的匕身发力上挑,竟然轻松将重甲中年人的长枪挑开!
西里尔!
女孩戴着狼首面具,如盯住猎物的饿狼,紧紧咬着重甲中年人不放,她趁重甲中年人错愕之机,矫健地跃起,昼灭闪烁冷光,拉开他的脖颈,带起一片血芒!
重甲中年人睁着双目,不甘地倒下。西里尔迅雷不及掩耳的出手,镇住了大厅里另外三名敌人,他们紧张地后退一步,却是再不敢贸然出手。
“阿兰萨!”婕希也出现在大门后,担心地朝阿兰萨喊道。
阿兰萨看到婕希,却是惊喜地笑起来,说:“嘛,婕希,用幻兽把这里的房间都拆了!”
闻言,不用等婕希召唤幻兽,敌对三人中的一名大盾战士一步向前,阿兰萨认识这个人,他也是当初参加莱恩新秀赛的成员之一,年龄顶多十七八岁,不过在荆棘大陆,十七八岁的人族已经算是成年了。只不过他依旧显得不够冷静,才听到阿兰萨一句话,就着急的站出来,大喊:“攻击!”
这是给埋伏的士兵的命令!
“杀!”
顿时,城主府大厅周围的房间门纷纷打开,一队队莱恩士兵鱼贯而出,其中更是混着手舀法杖的魔法师!
“杀!”
卡鲁也是大喝一声,一令而下!同时大步当先,跨进大厅!
两军猛地在狭窄的大厅里发生混战,鲜血浸入他们脚下的红色地毯,踩在上面如踩在潮湿的墓地之上!阿兰萨拉着西里尔往后退几步,融进诺兰德军中,与莱恩军站在一起。
顷刻间,整个大厅被分成两份,两军各自占领着自己的那一份,并试图推进!
“嘭!”
敌对的魔法师举起了法杖!
一颗颗火球钻入诺兰德军的阵营里,不断有战士哀嚎着倒下,旁边的战士立即用脚踩在他们的身体上,这不是侮辱死者,而是必须灭掉燃在尸体上的火焰,防止扩散。慌乱之中,仅仅片刻,诺兰德军就被莱恩军压下十数步!
一阵阵洁白色的光芒亮起,伊菲在这时候使用了光明神术,光芒落在诺兰德军最前排的战士上,令他们的战力瞬间回满,又稍稍往前推了一步!
“小心!”
阿兰萨惊叫一声,整个人飞跃而起,在空中猛地转身,大剑剑身拍出,竟然生生挡下一颗飞向伊菲的火球!同时,剑身上的火焰附魔开启,引动火球飞回原地!
这名莱恩法师绝对想不到自己的火球会被送回来,他痛苦的抱着燃烧的头颅,惨叫声只响了片刻便停止。
但越来越多的火球和冰箭飞向伊菲!
伊菲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魔法攻向自己,惊恐地看着飞来的火球,竟然忘了阻挡!
“嗡!”
蓝色的魔法护罩将伊菲护在其中,挡下了这波攻击!
婕希手舀着宝石法杖,大声道:“她被盯上了!带她下去!”
伊菲身边的一名军官立即接令,也不管伊菲愿不愿意,一把将她抱起往大门挤去,牧师绝对不能死在战场上!
于此同时,卡鲁和阿兰萨两人已经扑到最前方,战柱和大剑汇成一部渴血的绞肉机,猛地穿进敌阵!
空隙出现的刹那,婕希立即撕开手中的召唤魔法卷轴,两头铁甲熊得以出现,从卡鲁和阿兰萨两人打开的空隙里,朝两侧撞击!
平行交锋的两军之间,诺兰德军终于在莱恩军的防线里划出一道出口!后续的战士们立即填上卡鲁和阿兰萨,以及铁甲熊战出的领地,趁势猛击,全军终于往前前行十数步!不但挽回先前的劣势,甚至前进几分!
“多洛莉丝!”紧张操控着铁甲熊的婕希突然喊道,“你出去看看,血色复仇者队在做什么!”
闻言,多洛莉丝点点头,转身向大门挤去,弓箭手在这里根本找不到空隙射击敌人,在外面反而比较好些。
这时,阿兰萨也趁势而发,手中大剑光芒大盛,剑技,王的剑刃!
横切而出的白光犹如死神的镰刀,直接将拦在阿兰萨面前的敌人们拦腰炸断,转眼之间,阿兰萨面前十步之内无一活口!光刃还在前行!
“吾盾!”
突然,先前的那名大盾战士出现在光刃之前,大盾插地,将剩余的光刃挡下!同时,他猛然加速,提盾撞向阿兰萨!
“哈哈,看我奔放的柱子!”卡鲁大笑,抱着柱子挡在阿兰萨身前,金属包裹的大脚踩在浸血的地毯上,周围冒出一颗颗浅色的血泡。卡鲁暴喝,柱低撞向大盾!
“咣!”
一声巨响,大盾在柱子面前出现一处凹痕,大盾战士更是口吐鲜血,向后倒飞而出!相比之下,卡鲁好受许多,只是咚咚后退几步。而阿兰萨趁此机会,与大个子交错而出,撕裂燃着火光,将那名大盾战士送入地狱!
然而,优势没有继续扩散。
“不错。”一抹沉重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阿兰萨耳边!
雷奥斯!
他不知何时出现!更不知如何将长枪递到阿兰萨面前,枪锋直指阿兰萨额间!或者说,是阿兰萨斩断大盾战士的同时,将脑袋递到了雷奥斯的枪前!
“戒指!”
婕希慌忙大喊!
阿兰萨惊出一身冷汗,但手还是本能的挡在额前!
“啪!”
突然,阿兰萨指上的空间戒指光芒大盛,一座幽蓝色的魔法阵凭空出现,挡在他和雷奥斯的枪间!
但雷奥斯依旧毫不犹豫的挥枪而出,撞上魔法阵,犹如撞上坚硬的金属。虽然没能穿破,但巨大的冲力还是连带魔法阵和阿兰萨,一齐被击退数步,砸入身后的人群!
卡鲁当即拉起阿兰萨,退到后排。
雷奥斯嘴角冷笑,手中的长枪渀佛没有轻重一般,飞速出击又急速收回,竟然随着他的脚步,将阿兰萨先前打出的缺口补回!
“吼!”
铁甲战熊猛地转身,试图撞向雷奥斯!
雷奥斯根本不躲,甚至松开握着长枪的手!他的两只手竟然同时抵住两头铁甲熊的脑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铁甲熊竟被雷奥斯生生捏碎头颅,两声惨叫,化作魔法元素消散在大厅之后。
婕希的嘴角漫出一丝鲜血,显然,铁甲熊阵亡,也令她受了些伤。
“该死!”重新站起的阿兰萨不甘的骂了一声。因为雷奥斯出现之后,诺兰德军打出的缺口不但被填回,更是被雷奥斯轻松发击出一处切口!
雷奥斯的等级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比得上的,阿兰萨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必败无疑。不过,阿兰萨还不认为他会输,因为他们真正的底牌,血色复仇者队,还没有打出。
……
只是,令他想不到的是。
此刻,早早从城主府退出来的多洛莉丝,已经找到了血色复仇者队的副队长洛克。
但。
她此刻的情况并不好,十数名莱恩战士包围了她。这些人对多洛莉丝而言,并不算威胁。但她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在这十数名莱恩战士之后,有一台对她虎视眈眈的——红色爱丽丝战熊!
洛克,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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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爱丽丝战熊上,洛克睁大不知为何血丝遍布的双眼,邪笑着盯紧多洛莉丝。
他的笑容扭曲!
多洛莉丝秀眉轻皱,魔法箭已经上弦,她轻声鄙夷道:“你太傻了。”
“嘭!”
驾驶座的防护罩被洛克掀开,事实上,多洛莉丝完全有把握一箭穿过防护罩的排气孔,命中洛克的眉心。但此时,洛克手中却多了一面金属盾牌,他躲在盾牌后面,疯狂的笑着:“哈哈哈!我很傻?!我很傻?!我告诉你!我要为父亲报仇!阿兰萨和你们这些服从他的人!必须死!”
多洛莉丝叹了口气,说:“在精灵族,背叛者会被绑在战争古树上,被树藤活活勒死。洛克,背叛者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人族处理背叛者的方法,可是要被绑在绞刑架上烧死的。”
她还是试图劝说洛克。
但洛克的笑意却更加肆意:“我会被烧死?!哈哈!我从来没有忠诚过他,我怎么可能会被烧死!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杀死阿兰萨!你能想到?!母亲为父亲哭泣的样子吗?!你们这些家伙,从来就只知道杀人!什么正义?!什么统治?!什么英雄王之子?!都是狗屁!你们都是舔着人血的恶魔!”
他已经疯了。多洛莉丝在心底叹息一声,准星微移,将靠近过来的一名莱恩士兵放倒。
洛克的这些帮手,显然难不住多洛莉丝。
转眼之间,十数名莱恩士兵皆成多洛莉丝的箭下亡魂。然而洛克已经肆无忌惮的大笑着,看着多洛莉丝敏捷地跃上红色爱丽丝战熊,站在他的面前。
她一脚踢开洛克的盾牌,出其不意的力量将洛克震得跌坐在驾驶座上。多洛莉丝纤手取出背上的箭矢,不慌不忙地搭箭上弦,箭锋抵着洛克的眉心。
洛克反而不惧,面容更加扭曲,笑道:“哈哈!怎么样!来杀了我啊!阿兰萨现在已经被困在城主府了!没有我!血色复仇者队就不会过去支援他!他会被乱剑刺死!被魔法轰成渣!哈哈哈哈!”
闻言,多洛莉丝犹豫地放下弓箭,正如洛克而言,没有他,血色复仇者队就不会支援阿兰萨,他们只听令于伊薇特和洛克,这两个人似乎早有默契,训练机师时,反复将听令于谁的观念输送到机师的脑袋里。
她故意问道:“这些是谁教你的?”
“告诉你又怎样?!是吉尔伽!哈哈!只要我不带人去支援阿兰萨!城主府就会是他的葬身之地!”
阿兰萨此刻的境况确实不好。
“吉尔伽已经被抛弃了。”草原精灵试图劝解洛克,他的背叛,或许真的会至阿兰萨与死地,“你迟早也会被抛弃的,听我的话,带人去至于阿兰萨吧。”
洛克不屑的哼笑起来:“那又怎样?!阿兰萨会死!我会在地狱等他!”
突然!
他猛地站起,多洛莉丝警惕的后退,洛克却依旧不顾一切地扑向她!
多洛莉丝冷哼一声,左手直接将箭矢送进洛克的腹部!
洛克没有躲开,甚至迎合了多洛莉丝的攻击,令箭矢从原本的攻击点转移至心脏。
他故意求死!
“阿兰萨!跟我下地狱吧!”
他的鲜血从口中涌出,这最后的咒骂却依旧清晰无比。在倒下的刹那,他的灵魂似乎又回到最初,故乡北方镇的上空。
父亲是奴隶主的守卫队长,喜欢喝酒,经常伶仃大醉的回家。
听父亲说,母亲年轻时是北方镇最漂亮的姑娘。
父亲因为母亲,放弃了佣兵生涯,在北方镇过着安静的日子。
他依旧每天醉酒。母亲会一边唠叨的骂他,一边帮他擦拭满是酒气的身子。
但每个星期末,他都会教洛克修炼战技。
他说,男人,就该走遍大陆,洒下血和泪,最终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和一名普通的女孩结婚。
安度晚年。
这一切被阿兰萨一剑撕裂。
洛克的灵魂在北方镇上空飘扬着,直到母亲的身影从熟悉的屋子里探出,她推开房门,轻轻地走向北方镇上方的公墓区,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擦拭不去的泪痕。
洛克笑了,在死去的最后一瞬。他去了地狱。
他的眼眸从疯狂变为宁静,而后欣喜,最终死寂。
多洛莉丝放下怀中的洛克,一时无法言语,似乎有什么东西卡在心间,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望向城主府,那里已经是伊兰城最后的厮杀声了。血色复仇者队早已在伊兰城中心广场集结,却迟迟未动,洛克是在场唯一能指挥他们的人,却已自杀身亡。
就在这时!
雷鸣般的奔走声响彻伊兰,多洛莉丝惊讶的发现,一台台爱丽丝战熊如一条钢铁洪流,从中心广场出发,寂静而轰鸣,笔直的!撞碎阻碍在身前的一切建筑的!
攻向城主府!
“咣!”
卡鲁怀中的战柱再次被雷奥斯一枪挑开,他顺势转身,一脚将卡鲁健壮的身子踢翻。城主府大厅中,阿兰萨、卡鲁、西里尔三人一齐对抗雷奥斯,却依旧处于下风,此刻,诺兰德军死伤严重,差点就被逼出城主府,他们能够抵抗到此刻,完全依靠源源不断的兵力。
莱恩军没有援兵,火炬之光要塞旁的军营没有出兵支援他们,在此本是必输之局,诺兰德军即使只依靠人数,也能堆死他们,但此刻,因为雷奥斯的加入,战局大变,在这样下去,他们甚至有可能凭借百余人,全歼诺兰德军千人。
但,战局绝对还会改变,几乎所有人都听得到,爱丽丝战熊踩在大地上的震颤,越来越近!
“嘭!”
石砾翻涌!
第一架爱丽丝战熊猛地撞开城主府的屋强,它撞击的位置非常准确,翻飞的石屑砸在莱恩士兵身上,顿时砸死数人,同时,爱丽丝战熊的身体几下扭动,钻入大厅之中,机械的头颅上挑,金属的爪子横挥,任何一下攻击,都能取走十数名莱恩士兵的性命!
在狭窄的地方,挤在一起的人就像装在碗里的核桃,一台爱丽丝战熊根本不需要任何技巧,就能将他们全部捏碎!
何况,不止一台!
即使莱恩军中有法师,也无法同时面对众多的爱丽丝战熊!
阿兰萨得以轻松一笑,命令全军撤出大厅,将战场留给血色复仇者队,他们只要堵住出口,将莱恩士兵好好装在碗里就行。
雷奥斯眼光几下闪烁,最终冷哼一声,一步踏上一台爱丽丝战熊,却没有攻击,而是借着爱丽丝战熊的甩臂之力,几步逃离。他不是傻子,他能单挑一台甚至几台爱丽丝战熊,但是同时面对数十台,那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即使不被打死,也会被累死。更何况,阿兰萨等人可不会让他安心的对方爱丽丝战熊。
看到雷奥斯逃远,阿兰萨郁闷的挠挠头,说:“嘛,还行趁此机会抓住他呢。”
“切,”婕希鼻头轻皱,道,“你还真以为你对方得了他?”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手上却关系的检查阿兰萨的伤口,并叫过伊菲给阿兰萨治疗。
血色复仇者队加入战局之后,胜利就变得毫无悬念,众人眼看着一台台爱丽丝战熊踏过城主府,里面的人,绝对没有生还的希望了。不少莱恩士兵试图突破房门,但,要么还没跑到大门就被砸出肉块,要么就被守在门口的诺兰德军乱剑砍死。
转眼之间,城主府已成废墟。
只有从石缝间,如溪流流淌的鲜血,记录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最后,一台爱丽丝战熊在阿兰萨等人面前停下。砰砰砰几声,驾驶员的防护罩似乎损坏了,里面的机师踹了好几脚才将其踹开,看到防护罩被打开,他满意地拍了拍手,翻身从爱丽丝战熊上跳下。
“啊咧?”阿兰萨感受的他的灵魂,不由怪异的发声。
不过,最惊讶的不是阿兰萨,多洛莉丝刚刚赶到城主府外,看到从爱丽丝战熊上跳下的人,不由惊呼。
“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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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原来侏儒挺聪明。”阿兰萨笑道,他的言外之意,在场的人自然明了,眼前的这个“洛克”,其实是大草原。
多洛莉丝上前,轻声道:“洛克已经叛变了。”
这并不意外,阿兰萨只是点了点头,问道:“嘛,他人呢?”
“死了。”
“他还真会选时机,应该是吉尔伽教他的吧,吉尔伽抢走爱丽丝战熊的那次,我就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阿兰萨随意说道,突然将之后的话加重了些,“嘛,没有人可以悄无声息的背叛我!”
话音刚落时,他感觉到,他身旁的灵魂点中,有一处震颤了一下,就像将石头丢入大海,虽然不明显,却依旧漾起层层波纹。阿兰萨将目光转向那个灵魂点,是伊菲。
她正握着神术杖,为他治疗肩上的伤口。
阿兰萨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下些许。
“等等!我可没有背叛你!”这时,大草原突然喊起来,打断了阿兰萨的思路。
阿兰萨咧嘴一笑,说:“嘛,五房间的金币哦。”
大草原假扮的洛克露出鄙夷的表情,这反倒让这个死去的年轻人,在荆棘佣兵团的记忆里,留下唯一一次孩童似的画面。
大草原嚷嚷道:“我再也不相信人类的话了!什么一房间三房间五房间,都是骗侏儒的!”
说着,他得意洋洋的笑起来,说:“还是经营飞艇好,可惜全都被魔法烧毁了,我要申请补偿!”
阿兰萨点头同意,毕竟这次的运兵,他确实和大草原签署了一份关于可能会损失的飞艇的补偿协议,只是没想到整支飞艇队都没了。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嘛,对了,你怎么知道要假扮洛克,来支援我?”
大草原这才开始解释事情的经过,原来他被俘虏之后,阿尔法很好奇侏儒为何会跟从人类,得知原因后,他便开出五房间金币的价格劝降大草原,被骗多次的侏儒当然不会相信,但他还是答应了阿尔法,希望可以趁机逃离,未想碰巧听到了阿尔法和雷奥斯的谈话,得知洛克已经背叛,他们打算在城主府伏击阿兰萨,没有爱丽丝战熊的支援,雷奥斯称有把握将阿兰萨身首异地。
大草原便将计就计,出演了这么一出。
说到这里,大草原不禁骂道:“你刚刚居然真的想杀死我!还好我的胡子救了我!”
阿兰萨一撇嘴,说:“嘛,你不是没死么?”
伊兰城的攻城战自此落入尾声,占有人数优势的诺兰德军获胜。诺兰德军的营地也搬到伊兰城中,与敌人最后的据点,火炬之光要塞,相距不远。
这场规模仅千人的战争被凯伊州的所有人关注着,事实上,与其它地方不同的是,由于凯伊州地处的原因,一面临近艾萨拉原始森林,一面紧靠征服之海的支流之一,索达里斯河,过河之后便是兽人领地,而且,加之凯伊州山地与盆地相交的地形,导致凯伊州的居民比其它州稀少得多。
比如荆棘佣兵团数次运送爱丽丝战熊,为了避开险地,都不得不延长运输时间,绕路选择开阔的路段。
所以,无论是攻城战还是游击战,被凯伊州人认为是大战的参战人数,顶多五百人,而像此次,诺兰德军进攻伊兰城,出动千余人,百余飞艇,绝对是足以记录凯伊州的史册。哪怕当初莱恩家族进攻凯伊州,虽然运送的兵力过千,但真正加入战局的人数,也不破五百。
而最终之战,进攻火炬之光要塞,就定在明日清晨。
此时,经过伊兰城的拉锯之后,诺兰德军可调动的兵力大概八百余人,爱丽丝战熊四十余台,而飞艇,已经被全灭。阿兰萨甚至可以预计,战争结束后,他们返回诺兰德城,将也是一场漫长的战争。
而莱恩军的损失,经过诺兰德军清点,伊兰一战,莱恩军共损失士兵三百多人,魔法师六十余人,另外,两名拥有莱恩姓氏的人,吉尔伽·莱恩双臂被断,再无缘战场;而另一名,与阿兰萨等人同出一届莱恩新秀赛的,林克·莱恩,阵亡。
一次杀掉两名新秀,阿兰萨相信,莱恩家族会再次将目光移向他。
日落时,他站在伊兰城的瞭望塔上,目光不远处,即是火炬之光要塞。
这座要塞因建在其中的火炬之光塔得名,树木已经枯萎,将这座塔包围,白雪落在树枝和塔门前修建整齐的装饰矮木上,渀佛寒冷已经将其覆盖。但落日的余晖印下,一层层金色镀在塔层白色的墙体上,阿兰萨觉得,它真的如它的名字,像一把火炬,燃烧,驱赶黑暗,驱赶寒冷。
但那里,住着阿兰萨的宿敌,阿尔法·莱恩。
阿兰萨神情凝重,他发誓要将这座塔的火光泯灭!
背后突然想起脚步声。阿兰萨嘴角一笑,猛地转身,一把将背后的人揽在怀里。
婕希微恼的将小拳头打在阿兰萨的胸前,结果被白金铠甲的寒意刺激,又哆嗦地收回手。而且,被身穿铠甲的人抱着,还是在大冷天,这感觉绝对不好,她皱着眉,叫道:“现在又没开战,你就不能换件衣服!”
阿兰萨尴尬的笑笑,松开婕希,说:“嘛,在军营中不能卸甲。”
婕希哟了一声,问道:“这是谁教你的?”
“嘛,记忆里有的呗,还能是谁。”
婕希笑起来,说:“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的战绩,已经超越英雄王了!”
闻言,阿兰萨一愣,仔细想起来,还真是这样。英雄王一直率领着他的佣兵团执行了不少任务,直到后期才开始征兵占地,攻打天下。算起来,阿兰萨确实比他快过不少,离开塞西莉亚阿姨后,阿兰萨直接组建佣兵团,这是渀造英雄王开始时的行为,但他却过渡了执行任务的一段,得到伊薇特后,便开始走向沙场。
阿兰萨若有所思的点头,说:“嘛,还真是……我们从塞西莉亚阿姨那出来,好像没到两年吧?”
太快了,婕希忧心的认为,阿兰萨太想超越他的父亲了,所以才如此快速的迈动脚步,可这样下去,摔倒时的疼痛,肯定也比往常要难以忍受的多。
可婕希不忍将这些话告诉阿兰萨,于是,她只好说:“阿兰萨,等统一了凯伊州,我们先歇一歇吧,逛逛凯伊州的一些景点,我听说,德芸城附近有一条很漂亮的瀑布,我们可以去那看看……”
阿兰萨伸出手,摘下坚硬的白金手套,充满热度的手轻轻抚过婕希暖红色的长发。他点头,答应她的想法。
此刻,在阿兰萨的眼里,满是爱溺。暖色的阳光从天际坠下,在他的眼角闪出温暖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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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不久,就是春天了。
荆棘大陆每年共有十二个月,恰好,寒冬的十二月之后,春芽初长,便是新的一年。但在战火之中,人们的记忆,对于新年,大部分人只会想起,莱恩历一零八年的新年,莱恩国王与郁金香女王婚礼之夜,战争的伊始。
阿兰萨坐在马背上,身后是排成方块阵型的诺兰德士兵,他的双眼越过晨光,再过不久,就是春天了,那时,是父亲的忌日。
不知不觉间,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已辞世近十七年。而他逝去的十七年后,他的孩子,阿兰萨·莱恩,正在面临人生最重要的一场战役之一。
火炬之光要塞,就在他的眼前。
不过百步之近,一方的动作完全收在另一方眼里,根本不需要掩饰,也无法偷袭。阿兰萨索性令血色复仇者队光明正大的包围要塞旁的军营,自己则带领诺兰德军,勒马停在军营大门前。
这是**裸的挑衅!
阿兰萨身后,除了婕希、西里尔、多洛莉丝、卡鲁等人之外,塞拉斯也被要求从爱丽丝要塞赶来支援,这样的阵容,再碰上雷奥斯,也有必胜的把握!
莱恩军营里,敌对的军官也已经列好队伍,随时准备战斗。现在,双方就这样严阵以待的交目着,气氛诡异的安静而压抑,耳边只有战马炙热的呼吸声;眼前的一切都静止了,只有呼出的气在寒风里化成一片片白雾。
画面随时都会被打破,只要一方抽刀,另一方就会在下一刻毫不犹豫的还击!
突然!
“杀——!”
声如惊雷!
阿兰萨猛地发出一声暴吼,率马冲在最前!
他的声音一出,如同沉积许久的火山喷发,滚烫的炎流划破静寂的人群,突然之间,马蹄如雨,刀剑如雷,大地因为双方的冲锋震颤,两批人骤然撞在一起,所谓的文明只需要最原始的厮杀,呐喊和惨叫,血肉横飞!
“吼!”
这时,一台台爱丽丝战熊也发出战争的咆哮,凶猛的金属大脚踏碎前方!
这是注定的败局,对于莱恩军而言。
法师队早已将尸体抛在伊兰城,面对冰冷的战争魔法机器,握着剑盾的士兵根本无法撼动,然而,令诺兰德军的军官们不得不佩服的是,莱恩军的勇气,或者说,阿尔法麾下的这支部队的勇气。因为,他们注意到,这些莱恩士兵与之前的莱恩士兵不同,他们虽然依旧穿着统一的制式盔甲,胸口的徽章却比正常的莱恩雄狮徽章多了个王冠,这是莱恩家族开国国王一系的军队。
他们不畏死亡!
诺兰德军官们不可思议的看到,这些莱恩士兵们并没有按照他们预想的那样,避开爱丽丝战熊,向这边的骑兵队进攻,而是巡视分成数个小队,撞向迎面而来的爱丽丝战熊!
“有种!”
阿兰萨浴着鲜血,不禁喝道。他的原计划,是用爱丽丝战熊将这些莱恩士兵们驱赶向诺兰德军的冲锋部队,就像打开网口把敌人往网里赶,将他们围起来,在用魔法轰杀。当然,直接用爱丽丝战熊解决战斗也不错,结局是注定的,阿兰萨只认为,这些莱恩士兵只是在做最后的英勇而已。
然而,就在这时,阿兰萨的瞳孔却猛然紧缩!
这些莱恩士兵并没有与爱丽丝战熊硬碰硬,而是不断周旋着爱丽丝战熊,同时,不远处的火炬之光塔上,一颗奇异的红色火球猛然飞射而出,不,火球的色泽暗红,竟然是熔岩球!
这颗熔岩球跨过火炬之塔与军营间的距离,准确的击中一台爱丽丝战熊!
爱丽丝战熊上的机师正在操纵机器提起爪子攻击跑来跑去的敌人,未想爱丽丝战熊突然失去平衡,猛地摔倒在地!
它的一支后脚被熔岩球生生化成了铁水!
同时,方才还在玩命奔跑的莱恩士兵趁机扑上来,弓箭直接对着驾驶的排气孔,一箭致命!
震惊中的机师尚未来的及反应,就被终结。
“阿尔法!”
阿兰萨发出一声咆哮,他的目光落在熔岩球的起点,那里只有一个人,阿尔法!
阿尔法战争火炬之光塔的阳台上,依旧面带着微笑,单手握着茶杯,另一支手却握着魔法杖,短短一会,又一颗熔岩球浮现在法杖顶端!
“吼!”
一些看到情况的机师试图加快步伐,不理会缠上来的士兵,未想这些士兵同样趁机跃上爱丽丝战熊!为了防止对方爬到驾驶座的位置,用弓箭透过排气孔攻击,机师只能原地抖动爱丽丝战熊,将这些士兵抖下来。
“这家伙还真有办法!”
这时,卡鲁腾出手,跑到阿兰萨身边,大声道:“团长大人,我们突击过去,支援爱丽丝战熊吧!”
阿兰萨点了点头,此刻,为了杀敌,冲锋阵型已经散开,战士们分散在各处战斗,他举起手中的大剑撕裂,大声喊道:“全军,集合!冲锋阵型准备!”
但是!
当诺兰德战士放下眼前的对手,跑过来集合时,与他们对战的莱恩士兵竟然也奔跑起来,转眼之间,诺兰德军的冲锋阵型准备完毕,但他们的面前,莱恩军也刚好摆开阵型,一面面巨盾挡住身前,赫然是只防不攻的阵势!
由于双方间隔不远,骑兵冲锋根本达不到效果,只会撞在盾上人仰马翻。阿兰萨感觉心中突然腾起一道怒火,烘烤着他的躯体,令他恨不得立刻出现在阿尔法面前,一刀斩断他的头颅!
只是,此刻的阿尔法还站在阳台上,气定神闲的发射这熔岩球。
“怎么办?”婕希出现阿兰萨身侧,她的法袍上多了些许灰尘,但依旧整洁,似乎这样的战斗还难不到她,其实,为了防御,婕希多耗费了精力召唤一只烈焰巨狼在身边,目前虽然可以召唤铁甲熊代蘀骑士们冲锋,撞开面前的盾墙。但恐怕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神力操控幻兽,况且,方才第一次冲锋时,婕希也用了铁甲熊,现在继续的话,明显有心无力。
婕希这么问,阿兰萨当然就明白用铁甲熊冲锋的办法不行,一时之间,面对正在使用熔岩球打击爱丽丝战熊的阿尔法,和挡在面前的盾墙,阿兰萨的思绪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
一支长箭划过众人的头顶,扑向爱丽丝战熊!
它的目标,是站在跌倒的爱丽丝战熊旁,正要射杀机师的莱恩士兵!
这只箭顿时另阿兰萨豁然开朗!
多洛莉丝站在众人后方,手上已经搭上第二支长箭,她朝阿兰萨吐吐舌头,笑道:“我倒是要看看,是我的箭快,还是他的魔法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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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多洛莉丝的出手,其余弓箭手也陆续展开攻击。先前对付莱恩法师时,阿兰萨让他们把守在爱丽丝战熊新改装的射击平台上,此次突袭便撤了下来,未想阿尔法还留了这么一招。
但弓箭手队出手后,战局就显得轻缓许多,阿兰萨终于不用急切的突破防守圈支援爱丽丝战熊,此刻血色复仇者队里唯一令阿兰萨郁闷的只有大草原假扮的洛克,蹩脚的操作技术实在令人不忍目睹。
既然不急,阿兰萨便令卡鲁率领诺兰德军分成两队,包抄莱恩军的盾墙。
此刻,火炬之光塔上的阿尔法的脸部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他当然知道阿兰萨麾下有一名出色的弓箭手,必定也会料到现在的情况,见多洛莉丝出手,他只是停下施放熔岩球,转身走回火炬之光塔内。
看样子,他已经放弃了战斗。
如此一来,火炬之光要塞旁的军营战,胜负已定。
阿兰萨抬头望了一眼阿尔法消失的阳台,说:“嘛,我们上去会会他,这边就交给大个子吧!”
说着,他已经调转马头,朝军营一处被撞开的栅栏缺口走去,西里尔和塞拉斯跟在他的后面。
婕希却迟迟没有迈开脚步。
“怎么了?”阿兰萨停下来,扭头问道。
婕希皱着眉,忧心道:“我觉得我们赢得太容易了……阿尔法不可能是这么好对付的人……”
“嘛,我知道,”阿兰萨驱马来到婕希旁边,一把将她拉到马背上,将她搂在怀里,说,“有我在。”
“等等……”
这时,一道细微的声音在两人耳畔响起。
阿兰萨转头看去,确实不知何时出现的伊菲。
她见阿兰萨看向她,突然不敢抬头,双眼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道:“我也去……”
出乎意料的请求,伊菲从来都只跟着他的哥哥。阿兰萨愣了愣,接着却是摇了摇头,没有答应伊菲的意思。
婕希抬抬肩膀,打到阿兰萨的下巴上,笑道:“带上她吧,有个牧师战斗也会保险许多。”
阿兰萨这才点头。
决定好人员后,阿兰萨便带着他们离开战场,走向火炬之光要塞。
要塞里的积雪似乎从未清理过,行到要塞门口时,众人不得不下马,步行进入其中。
与其说这是要塞,不如说这是一座宫殿,不久前,阿兰萨得到火炬之光要塞的情报时,如此认为。这里没有任何防御措施,火炬之光塔旁只有三三两两几处房子,都是下人住的地方,而要塞中间的火炬之光塔,修建得如同王宫般奢华。
原本郁郁葱葱将其包围的树木已被冬季洗去鸀叶,枯槁的枝干挂着一簇簇冰晶。借着火炬之光塔金碧辉煌的墙,反而衬出些晶莹剔透的味道。
火炬之光塔的底层建筑非常宽阔,一根根圆柱承载着一个房间,环绕成整座底层建筑,在往上却只有一个圆柱体升起,墙身镀上金粉,每个数米就有一座阳台,栏杆雕刻精美。一直延伸到塔顶,顶盖的形状犹如火般。
当然,阿兰萨不会关注这些,只是他从未想到,这个地方在未来会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
此刻,底层建筑延伸出的方型大门前,一个人影静静坐在门前的阶梯上。当见到阿兰萨一行人时,他才缓缓站起。
他似乎在这里坐很久了,导致他站起时,周身传出冰块碎裂的噼啪声。
雷奥斯。
他看着在他面前站定的阿兰萨等人,笑道:“如你们所见,我是这里唯一的防御力量,只要打倒我,你们就能见到阿尔法大人了。”
“嘛,看起来不难。”
雷奥斯瞥眼看向西里尔跨下的塞拉斯,这是唯一让他感到要挟的对手,说:“看来是这样。”
阿兰萨并为急着进攻,反而用手中的大剑撕裂,在雪地上扫出一块地方,盘膝坐下,一边招呼着婕希等人坐下,一边舀出方才顺手从马背上取下的背囊,从中逃出几份干面包,就这么分给几个人一起吃着。
婕希和西里尔虽然见怪,却依旧接过面包吃起来,现在确实应该恢复些体力,虽然看起来不是时候,塞拉斯自然也不客气,反倒是伊菲,接过阿兰萨递过来的面包,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雷奥斯见状,也干脆又坐回原处,说:“刚好,我也不急。”
阿兰萨咧嘴一笑,试探道:“嘛,你说你是这里的唯一一道防御,不会是坑我吧?”
雷奥斯摇头,说:“你们应该调查过这座要塞,这里除了旁边的军营,没有其他防御力量,我还是临时加进来的。”
眼前的情景渀佛一名大叔见到几个在路边吃东西的孩子,便坐下来一起聊天。
“嘛,这样,”阿兰萨笑着,站了起来,接着抽出插在地上的撕裂,说,“那便战吧!”
战!
话音刚落,阿兰萨已经腾跳而起,一剑劈向雷奥斯!
雷奥斯冷哼,直接单手推地,就这么坐着倒退闪避,他的另一只手握着长枪,却是同时刺向阿兰萨!
这时,西里尔也已经激射而出,闪现在雷奥斯旁边,匕首昼灭刺向他的喉咙!
另一边,塞拉斯也是闪现而出,身上雷芒闪烁,就等着雷奥斯自己转过来。
同时,婕希也已经撕开召唤魔法卷轴,两只烈焰巨狼的身影正在钻出魔法阵!而伊菲也没有闲着,几道神术祝福落在阿兰萨和西里尔身上!
这样的攻击,根本没有再次闪避的可能!
“来得好!”
雷奥斯大喝一声,刺在半空的长枪猛地收回,枪柄撞上右手边的塞拉斯,他的身体同时借力旋转,竟是一脚侧踢向西里尔!
“嘭嘭!”
连续几次撞击,荆棘佣兵团的众人竟是没能得手,西里尔和塞拉斯被雷奥斯反击倒退,而雷奥斯已经再次双脚着地,稳稳的站在火炬之光塔的大门前!
“攻击是最好的防御。”他笑道。
他说话时,阿兰萨却已经再次提剑而上,撕裂锋芒闪烁,剑技,王的剑刃!
见状,雷奥斯不退反进,手中长枪的枪尖骤然浮现出一颗耀眼的雷球,竟也是剑技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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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href=".xiuxiankuangtu.bsp; “嘭!”
&nb “嘭!”
巨大的音爆声瞬间响彻全场!
白色的光刃与闪烁电光的雷球猛烈撞击,丝丝缕缕能量不断溢出,以撞击点为中点,其下阶梯的积雪被撞击的破坏力掀开,因两股能量的气场形成一股白色的旋风,围绕撞击点拼命选择!
“咔嚓!”
细微的断裂声接着想起,撞击点下的阶梯竟然开始出现裂纹,裂纹越扩越大,转眼遍布整个阶梯!
“哼!”
雷奥斯怒哼一声,突然一脚踏地,阶梯终于承受不住,猛地裂开!
全神关注在剑技里的阿兰萨躲闪不及,因脚下的支点破碎,一屁股摔坐在阶梯的废墟里。
同一时刻,雷球居然完全吞噬了光刃,朝阿兰萨激射而去!
“该死!”
阿兰萨骂了一声,雷球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躲不过去,阿兰萨突然灵光一闪,戴着空间戒指的手迅速挡在身前!
“嘭!”
下一刻,雷球已经撞在空间戒指形成的魔法防护阵上!
但……
“呯!”
几乎是被雷球撞上的刹那,魔法防护阵就出现了裂纹,虽然此刻尚未消散,但被击穿是注定的事!
“糟了!”婕希见状,不由心急,空间戒指的魔法防护阵需要充能,使用过一次之后,需要等上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再次完全开启,阿兰萨不久前才刚刚使用过魔法防护阵,现在再次开启,魔法防护阵的充能不足,自然无法抵抗攻击。
“嗷!”
就在这时,塞拉斯突然一声长啸,猛地撞向雷球!
“你干什么?!”阿兰萨心下一急,大喊道,这雷球可不是吃素的。
然而,接下来的情况求令众人大跌眼镜——
预料中的惨烈画面没有出现,只见塞拉斯大口一张,竟然就这么生生将雷球往肚子里一吞!
“……”
此时的阿兰萨还摔坐在地上,他看着毫发无损,甚至打了个饱嗝的塞拉斯,忍不住疑惑道:“嘛,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话刚说出来,脑海就接到塞拉斯传来的信息,原来雷狼一族最不怕的就是雷属性攻击,它们甚至能吸收这些属性,转化为自身能量。
“嘛,原来如此!”阿兰萨咧嘴一笑,目光邪恶的看向雷奥斯,说,“看情况,这家伙的战技刚好是雷属性啊,这下好玩了!嘿嘿!”
“无妨!”
雷奥斯却是轻喝一声,既然战技会被吸收,那就用刀剑说话!他脚下猛然加速,长枪刺向塞拉斯!
塞拉斯却不闪避,反而大脑袋一转,大口直接朝着雷奥斯!
一颗雷球突然从它口中射出,而且,这颗雷球赫然与方才雷奥斯发出一模一样!
雷奥斯躲闪不及,只能双手抱头,猛地撞上雷球!
一瞬间!雷球迅速扩大,转眼将雷奥斯包在其中!
“嘭!”
接着,爆炸声响起,雷球炸开!
“这样就想解决我?没那么容易!”雷奥斯的身影再次出现,不过,此时的他可比先前狼狈得多,身上的铠甲出现一丝丝焦黑,头发也是糊成一团,看来,他虽然使用雷属性战技,但对雷属性的防御依旧不怎么样。
“还有!”
说话的是婕希!
两头烈焰巨狼早就准备完毕,雷奥斯从雷球中现身的刹那,它们便开始加速!
“嗷!”
两头烈焰巨狼直接咬住雷奥斯的双臂,紧接着身上的火焰骤然加速翻腾,竟是在燃烧身躯,将身上所有的火焰都倾泄到雷奥斯身上!
“啊……!”
终于,他发出了第一声惨叫。雷奥斯挥舞着双臂,试图将两头烈焰巨狼甩开,当他意识到两头烈焰巨狼早已化成他身上的火焰时,他整个人都已经变成了火人!
但他的意识依旧清晰!
燃火的雷奥斯突然加速,扑向阿兰萨!
他的骑士长枪冲火焰中探出,与阿兰萨的大剑撞在一起。阿兰萨未想到雷奥斯还能战斗,堪堪应付,结果被长枪震开,喉间直接漫出一股甜味,一口鲜血吐出。幸好,他刚刚爬起来,一道神术光芒就在他身上落下。
而雷奥斯撞开阿兰萨之后,猛然往雪地里趴下,迅速转动身体,西里尔已经出现在他身上,用匕首朝雷奥斯的要害刺去!然而雷奥斯根本无视西里尔的攻击,只有避开要害就行,一刺一滚间,雷奥斯竟然接着雪地灭掉了身上的火!
西里尔眼见不对,立即后退。
雷奥斯喘息着站起来,此刻,他真的是相当狼狈了。方才才糊成一团的头发,此刻已经被烧的精光,大光头上一片焦黑,他身上的铠甲也被火焰熏黑,而他的脸……估计阿尔法也认不出这个人就是跟随他多年的雷奥斯。
“哈!”
就在这时,西里尔刚刚退下,阿兰萨和塞拉斯一左一右却是再次出击,根本不打算给雷奥斯喘息的机会!
“嘭!”
未想,雷奥斯左手甩出一颗雷球撞向阿兰萨,接着旋身一脚踢开塞拉斯,被火焰烧焦的皮肤随着他的动作掉落,说不出的恐怖!
“嘿嘿!”阿兰萨一下空翻躲过雷球,这颗雷球明显比先前差好多,看来雷奥斯气力已尽,即使他们不攻击,就他现在的身体情况,迟早是要倒下的,阿兰萨咧开嘴笑道,“嘛,投降吧!”
“哼!”
雷奥斯冷哼,手腕上的手镯闪烁,一柄魔法卷轴出现在他的手中。
阿兰萨等人也不阻拦,他们当然看得出这是一张魔法传送卷轴,果然,雷奥斯一言不发的撕开卷轴,消失在凌乱不堪的阶梯前。
阿兰萨不屑道:“嘛,居然就这样赢了,话说,哈哈,塞拉斯,你果然不简单呀!”
他一边说着,一边满意的拍拍塞拉斯的大脑袋。雷狼也不客气,得意洋洋的尾巴竖得老高。
“好了,”婕希打断他们,她的目光落在火炬之光塔的大门前,说,“战斗还没结束呢。”
闻言,众人神色一正,目光不由自主的集中在火炬之光塔的大门上,正如她所言,战斗尚未结束,或者说,才刚刚开始。
阿兰萨深吸一口气,踏上碎得不成样子的阶梯,站在火炬之光塔的大门前。
他不知道阿尔法为什么会以他为敌,但既然已成敌人,就要不择手段的将对手铲除!
“吱——”
大门被阿兰萨推开,发出尖利的摩擦声,冰屑从门沿坠下,打在阿兰萨的手上。他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前厅,两边摆着几套盔甲,一条红色地毯向前铺开,一直撞到对面的壁炉,壁炉两旁是两个旋梯,通到火炬之光塔的二楼,一楼和二楼是镂空的,从这里能看到壁炉上方,贴着两个旋梯的走廊上,挂着一副巨大的画像。
画上的人正是莱恩家族,开国国王一系的祖先,图·莱恩公爵。
阿兰萨跨进大厅之后,其余人也跟着他走进去。
“等等!”婕希刚刚跨过大门,突然轻叫一声,她皱着眉,似乎在感应什么,“这是……禁魔领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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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魔领域的由来已久,传说是一名传奇强者闯入某位神明的领域之中领悟而出的,它有若干的魔法阵组成,将领域内的魔法元素全部吸光,从而使法师无法调动魔法元素,甚至,任何有关魔法的东西都会失效。包括战士的战技,因为战技的施放原理,其实也是通过魔法元素的力量。
阿兰萨不得不思衬起来,一名魔法师,竟然在自己的住所里开启禁魔领域。不知道阿尔法在预谋什么。
这时,伊菲举起法杖,一圈圈神术光芒汇聚杖中,她没有施放什么神术,只是调动了片刻神力源泉,似乎在验证禁魔领域。
“看来禁魔领域并不能禁止神术。”婕希嘴角微翘,带上伊菲果然不错,她解释道,“神术的施放是通过与信仰的神明沟通,从神力源泉中抽取神力的吧?所使用的能量与魔法元素无关呢。”
伊菲点了点头,认同婕希的说法。
这样一来,他们手中的把握便会大上许多。
“嘛,我想起来了!”阿兰萨突然惊呼。
婕希看向他,问:“想起什么?”
“我得到过情报,阿尔法已经觉醒了血脉能力……嘛,他的血脉能力会不会是能够无视环境施放魔法?况且,刚刚不是还见到他施放熔岩球么?”
婕希没有急着回答他,而是伸出右手,平坦手掌。
“哧!”
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她手中形成,但却无法像伊菲的神术那样持续许久,而是扑闪几下,转眼又急促的熄灭。
婕希解释道:“还有一些魔法元素存在,说明禁魔领域刚刚开启不久。”
也就是说,阿尔法之前施放熔岩球时,并没有施放禁魔领域。那么,他有很大可能无法在禁魔领域中施放魔法,对于一名魔法师而言,竟然在敌人到达家门口时,弄出一个禁魔领域令自己无法施放魔法,着实可疑。
他的行为反而让阿兰萨等人提高了警惕。阿兰萨在前,西里尔和塞拉斯护住两侧,婕希和伊菲则待在中间的保护圈里,小心翼翼的一步步朝大厅内行去。
此时,要塞旁的营地战差不多落入尾声,呐喊声越来越稀疏,他们在这里,只能偶尔听到爱丽丝战熊撞上建筑时产生的崩塌声,这是他们听到的关于营地方向的最后一抹声音,看来,诺兰德军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了。
四人一魔兽穿过二楼的走廊,继续往上走去。当靠近图·莱恩公爵的画像时,阿兰萨突然有种感觉,画像上的两只眼睛正在盯着他。
那种眼光,渀佛一眼就能看穿来人的一切。史册记载中,图·莱恩公爵的行事风格就如他的眼睛,运筹帷幄,似乎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阿兰萨有一股拔剑将画像劈开的冲动,因为图·莱恩公爵的那双眼睛,似乎传给了他的后裔,阿尔法·莱恩,因为阿尔法那张戴着笑脸的面具之脸上,正是透着这样一双眼睛。
当然,阿兰萨不会拘泥于小节,所以,他真的把这种画像给劈开了……
被劈开的画像一半挂在墙上,一半坠在地上,但那双眼睛依旧洞彻的睁开,使得阿兰萨忍不住一脚踩在图·莱恩画像的半边脸上,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婕希小巧的鼻子皱了皱,也没说什么,众人继续前行,朝火炬之光塔的顶层行去。阿尔法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顶层的阳台。
一路无事,他们没有见到任何一名下人,甚至连一只飞虫都没有见到。直到到达火炬之光塔的倒数第二层时,阿兰萨感应到一个熟悉的灵魂点存在,是雷奥斯。他的灵魂点传来一丝丝微弱的情绪波动,阿兰萨知道,产生这种情绪波动的灵魂点,已经昏迷。
阿兰萨奔行找出雷奥斯,给他补上一刀,但此刻,另一个灵魂点也传入了他的感应。
那个似乎永远也不会波动的灵魂点,阿兰萨根本不用去分辨,也知道是谁!
阿尔法!
“嘭!”
阿兰萨猛地跃起,一脚踏上走廊的围栏,借力跳起,一只手抓住最后一层走廊的围栏,用力一拉,整个人飞快的翻上最后一层!
接着,西里尔也跟上他,而婕希和伊菲,由于不是战职者,只能尽量加快脚步,顺着楼梯奔跑,还好塞拉斯依旧在旁担任护卫工作。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扇雕刻着旋纹的红色大门,婕希等人到达时,阿兰萨已经抬起脚,猛地将大门踹开!
一间昏暗的大厅。
整座大厅只有门旁两侧的石台上点有蜡烛,之后一片幽暗。猩红色的地毯从他们的脚下铺开,延伸到大厅的另一头,匍匐着恭敬地攀着阶梯,在巨石雕刻的巨型王座前停下。
在那王座之上,依稀坐着一个人。
“欢迎来到我的宫殿,阿兰萨·莱恩阁下。”
阿尔法的声音,在王座之上。
阿兰萨不屑道:“嘛,敢问这座宫殿里坐着的是哪个国家的王?”
能将自己的住所称为宫殿的,只有王!
“我正在让它成为名副其实的宫殿。”阿尔法说道,他的话音一如既往,虽然温和且保持涵养,却令人生寒。
婕希向前一步,打断两人的谈话,插口道:“阿尔法阁下,您可真让人生疑。”
“哦?”阿尔法的声音高了一分,这次,他没有掩饰声音里的嘲意,说,“此话怎样?”
婕希当然不会放过可以当场质问敌人的机会,说:“我一直想不通,您为什么要与我们为敌呢?”
阿尔法就接道:“这个问题,您可以问问阿兰萨阁下,我想,他的答案会让您满意的。”
阿兰萨解释道:“嘛,铲除掉将来可能的威胁而已。”
“是的,”阿尔法终于站起来,说,“阿兰萨阁下,我们的想法很一致,真可惜,我们只能成为对手……”
他说着,身影慢慢走向蜡烛微弱的光圈之中,一致带着笑的脸庞出现在众人眼里,他的笑容早已固定在他的脸上。此刻,他的手上,除了一杯在冒着热气的红茶,再无他物。
婕希嘴角挂出一抹轻蔑,说:“是吗?但是您有如何铲除我们呢?用您的禁魔领域吗?”
听到“禁魔领域”这个词,阿尔法嗤嗤笑出声来,他往右多了一步,将茶杯小心地放到一旁的石桌上,随后转头看向阿兰萨等人,说:“禁魔领域,当然是防止你们使用魔法传送卷轴,逃跑。”
闻言,阿兰萨猛地抽出背上的撕裂,剑锋指向阿尔法,道:“哼!用剑?!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然而,阿尔法根本不惧,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加大弯曲的角度,甚至有些弯的有些扭曲,阿兰萨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阿尔法古井无波的灵魂点里,突然剧烈的震荡起来,渀佛有什么东西,就要从亘古的井中破壳而出!
阿尔法伸出他的手,说:“用这个呢?”
<!-- 作者有话说&nb
<ta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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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之力!
然而,就在众人将视线的焦距对准阿尔法的手,试图看出什么时,他的身影却突然模糊起来,消失在原地。
不对!
瞬移!
阿兰萨猛然惊醒,身体向前大踏一步,同时甩身,大剑撕裂骤然向后劈斩!
果然,阿兰萨前越反身之时,阿尔法的身影也刚好出现在他的原来的位置,单手探出,与阿兰萨的剑剧烈地撞击!
“啪!”
撞击点居然亮起火花!
阿兰萨瞳孔一缩,紧紧盯着阿尔法的手。不对,那已经不算是一双手,而是一双爪子,此刻,阿尔法的双臂完全化为幽蓝色,暗调的血管像魔法纹路般遍布他的双臂,他的五指比正常的五指长过大约五厘米,之后便是细长锋利的指甲。
至于指甲的硬度,方才与大剑交错时的火花已经说明。
西里尔和塞拉斯已经退到大厅的角落里,将婕希和伊菲护在身后,阿尔法的变化,对他们而言,完全是未知,不宜轻举妄动。
阿兰萨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说:“嘛,这就是你的血脉之力?”
阿尔法笑起来,和之前一直保持的笑相比,这才是他真正的笑,充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魅,他笑道:“没错,这就是我的血脉能力……魔鬼的血脉!”
如此一来,阿尔法会开启禁魔领域也便说的通了,魔鬼与恶魔不同,恶魔擅长在攻击时参入魔法,但魔鬼却完全使用物理攻击,他们天生不会使用魔法,看来,阿尔法开启血脉之力后,很可能也无法施放魔法,同时,他们的魔法抗性非常低,尤其是对火属性魔法以及雷属性魔法。开启禁魔领域,看来是预防婕希召唤属性幻兽和塞拉斯本身的雷系攻击了。
但是,阿兰萨注意的不是这点。他的眉头紧皱,说:“图·莱恩公爵的后裔之中,觉醒血脉之力的人并不少……魔鬼血脉,嘛,这可不是你该有的血脉……你究竟是谁?!”
“不用怀疑,我确实是阿尔法·莱恩,”阿尔法哧哧笑着,与先前给人的印象完全不一样,此时的他,像足了真正的魔鬼,“阿兰萨,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你只是一个待在塞西莉亚的襁褓里的家伙,你能知道多少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一个血脉之力而已,没必要如此大惊小怪。”
“嘛,听起来听深奥的,”阿兰萨摇了摇头,说,“既然你这么厉害,怎么这么在乎我这种小角色?”
“小角色?你是英雄王之子!哦……不对,你有英雄王的灵魂,你迟早会觉醒的,赫拉科勒斯阁下……”阿尔法一边说着,一边弯腰,这是准备发力的礀势,“即使我不对付你,也会有人要对付你,况且……您不是自己打到伊兰城了吗?!”
话语未落,阿尔法已经激射而出,锋利的爪子抓向阿兰萨!
阿兰萨有所准备,侧身让步,倘若先前,他肯定开启附魔反击,但现在,在禁魔领域里,附魔也同样无法施放。
他的闪避速度比开启轻盈附魔是慢了许多,虽然躲过了阿尔法的攻击,但爪子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一条浅浅的血痕!
“没有了装备附魔,就变垃圾了?”阿尔法不屑道,同时爪子前探,攻向阿兰萨的心脏!
“让你失望了!”
阿兰萨轻喝一声,竟然伸手抓住了阿尔法的手臂!
“嘛,用魔法的家伙,果然不会打架!”阿兰萨笑道,同时张开双脚,上身猛然发力,直接将阿尔法拽起,摔向一边的柱子!
“嘭!”
石柱被阿尔法的身体砸出裂痕,他艰难的爬起来,嘴角挂了一抹鲜血,说:“看来我还没完全适应这个血脉之力,不过……没有装备附魔,你的攻击就这样?”
的确,如果阿兰萨有机会开启蛮力附魔,绝对有把握用阿尔法的身体砸碎石柱,但现在……对方依然能够爬起来。
“嘛,再来几下就可以杀死你了。”
“哧哧,这可不一定。”阿尔法笑起来,同时,他唇边的血迹竟然缓缓消失不见!
魔鬼的自愈!
“糟了!”婕希惊叫一声,说,“如果他连这个能力都拥有的话,根本打不死!魔鬼的自愈,即使被打得只剩一块肉,也能重生!”
闻言,阿兰萨不由愣住,说:“嘛,那还怎么打?”
婕希摇头,火烧是对付魔鬼最好的办法,但在禁魔领域里,他们根本就弄不出火焰。
“妈的!”
阿兰萨骂了一声,管他是不是,先劈了再说!他脚下骤然发力,提剑而上,一剑斩向阿尔法!
似乎为了让阿兰萨验证一般,阿尔法居然不躲不闪!
撕裂自他的肩膀劈下,切入阿尔法的身体,再从他的肋处划出,带起一片血光!
阿尔法的身体被他一道两段,上半身就像一块滑落的肉,扑通砸在地上,血液咕噜咕噜地流出。转眼染满了他的脚下。
然而。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
阿尔法的下半身断口处,突然剧烈的翻滚起来,一颗颗肉球滚动着,不断增长!
仅仅片刻,这些肉球就逐步形成了身体的各个部位!
身体……手……
“咕噜!”
阿尔法的头突然从刚刚形成的身体颈部伸出,没有眉毛和头发,上面还沾着血多粘液一样的东西。接着,那双紧闭的眼角突然睁开,他看了一眼脚旁的另一副上半身,又看了一眼阿兰萨,哧哧笑道:“你杀不死我的!”
阿兰萨皱着眉,这果然不是一个好消息。
阿尔法扭了扭身体,说:“好了,接下来,应该轮到我进攻了。”
阿兰萨哼了一声,提剑防御,说:“来吧!”
阿尔法却摇了摇头,说:“正如你所说,近身肉搏果然不是我的强项。”
“嘛,你也可以用魔法。”
“关掉禁魔领域,让你们把我烧死么?我可不会这么傻。”阿尔法哧哧笑着,说,“阿兰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阿兰萨莫名其妙的看着阿尔法,但还是说道:“什么?”
“其实从莫兰城开始,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他的话让阿兰萨心中隐隐不安。
阿尔法欣赏着阿兰萨的表情,继续说:“我让吉尔伽抢夺红色的战争魔法机器,其实是让他劝降洛克,你一定猜得到这点,我让洛克潜伏在你的身边,直到你攻打伊兰城,我根据他的情报,歼灭了你的飞艇队,俘虏那名小侏儒。不过……”
阿兰萨的表情还没有多大的变化,阿尔法继续说:“不过……其实我是故意让那名侏儒听到洛克背叛的消息,洛克这步棋已经用完了,我不可能真的让你死,不然家族长老的几名老头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所以,我只能尽量铲除你身边的力量……”
他终于满意的看到,阿兰萨的表情出现了疑惑,那么,接下来,就是关键时刻了。
“这些都只是吸引你的注意力而已,你不会想到,在莫兰城,吉尔伽抢夺战争魔法机器时,我已经在你的军营里,见了另外一个人……”
彼时,在军营中只有一人,伊菲!
阿兰萨猛地惊出一身冷汗!
他猛然转身,看向角落的伊菲,但是……
太晚了。
伊菲的手中,以“婕希的慷慨”得到的神术杖突然亮起一阵剧烈的神术光芒,这是攻击神术,在阿兰萨的惊呼中,砸向婕希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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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会永远记住这一天,即使他死去,记忆也会亘古不变地侵蚀他的骨骸。
时间在神术杖击中婕希背部的刹那变得缓慢和兀长,焦虑、恐惧、后悔、愤怒、怨恨,阿兰萨无法解释此时纠结在他心中的情绪究竟是什么,它们一遍一遍地冲刷着他的心脏,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上百次、上千次、上万次!
画面渀佛在他面前破碎,剩下空洞的虚无。无论他如何,都无法将它们拼凑回最初。
然而这一刻又是如此的急促,一瞬间、一瞬间,他根本来不及做什么,连惊叫都没有来得及从喉间完全发出。
他看到鲜红的血从婕希的口中溢出。
她似一只残翼的蝴蝶倒下,她的血液,划出艳丽的轨迹,抛向她的脑后。
她睁大了眼,看着他。阿兰萨永远也不知道婕希的眼中流淌的是什么,也许,她只是想最后看到的人是他。正如她朝他伸出的手。
几步距离突然变得遥不可及。
婕希死了。
没有任何奇迹。
她死了。
她死了……
事实上,位置在婕希身前的西里尔的反应并不慢。伊菲出手时,她虽然微微惊讶,但依旧本能的探出匕首,刺向伊菲的颈部。然而这样做的结果,只是婕希倒下的同时,匕首也贯穿了伊菲的脖颈。
伊菲也死了。
没有任何奇迹。
她跪在地上,手依旧死死的扣着变为凶器的神术杖。她睁大眼,紧紧的盯着阿兰萨,直到生机完全在她的眼中消去。
那双眼饱含怨恨。
直到这时,阿兰萨的身体才踉跄地扑倒婕希身旁。
“不——!”
他颤抖地抱起她的身体,慌乱地抖着指上的空间戒指。可这戒指竟然死气沉沉,没有任何反应。在禁魔领域里,依靠魔法元素驱动的空间戒指竟然也无法使用!
这该死的禁魔领域!
该死的!
“哧哈哈哈哈!”阿尔法终于满意地笑起来,他非常满意,特别是婕希死时,阿兰萨脸上的表情,他肆意笑着,声音一如皮囊压在木块上摩擦时的尖利,“婕希·埃索伦!赫尔大教皇之女,哧哈哈哈哈!我杀不了阿兰萨,但我杀的了你!没有你,阿兰萨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在襁褓里的傻子而已,一个傻子!”
“你去死!”
阿兰萨撕心裂肺的叫起来,他抱起婕希的身体,猛然前冲,大剑将张狂大笑的阿尔法撕裂!
他的脚步没有停下!
阿兰萨一直冲到大厅另一头,撞开阳台的门,一脚踏上栏杆,怀里抱着婕希,终身跃下!
空间戒指终于有了反应!
感受到空间戒指的刹那,阿兰萨毫不犹豫的取出魔法传送卷轴,风在耳旁呼呼刮着,他的心中只有急切。魔法传送卷轴被撕开,一个魔法阵在阿兰萨下坠的方向前形成,几乎在刚刚形成的刹那,阿兰萨就抱着婕希坠了进去!
这一天对荆棘佣兵团的众人而言,都是无法忘怀的一天。
他们的敌人,阿尔法·莱恩,给他们布下了一场阴谋。他蛊惑了荆棘佣兵团的伊菲和血色复仇者队的副队长洛克,在洛克的掩护下,蛰伏着的伊菲终于在这一天,将攻击神术倾向婕希的后背。
这场阴谋最初的目的,就是婕希!
婕希·埃索伦,原莱恩公国国教教皇,赫尔·埃索伦之女,原莱恩公国国库之戒的现任拥有者!阿尔法在最初接触阿兰萨时就注意到这个女孩,她带给阿尔法的要挟远超阿兰萨,甚至让阿尔法非常有把握的确信,只要杀了婕希,阿兰萨就再也无法崛起!
当阿兰萨的身影消失在魔法阵时。西里尔才刚刚回过神,她将握着匕首的手送到自己眼前,看着上面的血迹,以及跪在她面前,早已没有生机的伊菲。
一股讯息通过灵魂链接传入她的脑海。是塞拉斯。
塞拉斯伏下身子,安静地坐着,西里尔朝它点了点头,将伊菲的尸体抱起来,放到塞拉斯的背上。她拍了拍雷狼硕大的脑袋,雷狼也蹭了蹭她的手。之后,塞拉斯带着伊菲的尸体下楼。
而西里尔看着正在蠕动着的阿尔法的身体,一阵厌恶,匕首昼灭直接钉向阿尔法还没完全形成的胸口!接着,西里尔将阿尔法的残肢扛在肩上,同样冲到阳台,终身跃下!
魔法阵还没有关闭,她要追上阿兰萨!
“嘭!”
就在这时!
西里尔下方的一个阳台的窗口突然破开,一个人影闪现而出!这个人,西里尔并不陌生!
他的身上到处都是烤焦的肉块,当西里尔接近他时,还能闻到一股肉的焦味!
雷奥斯!
“将阿尔法大人留下!”
雷奥斯冲出阳台,一只手抓住阿尔法正在蠕动的下半身,另一支手呈掌,劈向西里尔的肩膀!
腾在空中的西里尔触不及防,猛地被雷奥斯一拍而下,坠入魔法阵之中。抓住阿尔法的下半身的雷奥斯也跟着坠落!
然而,他们的身影并没有消失在魔法阵中,几乎是雷奥斯碰上魔法阵的刹那,魔法阵刚好失效!同时,雷奥斯从怀里取出一张魔法传送卷轴,又一个魔法阵开启,将两人的身体纳入其中!
另一头,从阿兰萨破窗而出的时候开始,军营里已经结束战斗的卡鲁和多洛莉丝原本正在检查俘虏,他们被破窗声吸引,望向火炬之光塔。
卡鲁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团长大人怀里,抱的的团长夫人?”他的声音轻微,和健壮的身体一点也不相符。他似乎在向多洛莉丝求证什么。
多洛莉丝点了点头。
“为什么?伊菲不是和他们一起登上火炬之光塔了?团长夫人怎么还会伤成这样?”
他很担心。
只要伊菲在,团队里不管什么人受伤,都应该得到及时救治才是,从阿兰萨抱着婕希破窗到他们消失在魔法阵中,仅仅只是一瞬间,但卡鲁还是能看得出,婕希肯定出事了。但是,如果婕希受伤都得不到救治,会不会伊菲也受了伤……?
他不会知道,出手的人,正是伊菲。
而下一刻,塞拉斯已经驮着伊菲的尸体出现在他的面前。
卡鲁会永远记住这一天。
(卷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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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历一二四年跨一二五年之日。
寒冬终于褪去,一株株鸀芽破土而出,荆棘大陆又迎来了新的季节。
这一天,诺兰德城重新建造的巨型中央广场上,身宽体胖的金·盖茨在众多新晋贵族和护卫簇拥下,一步步走上主讲台,他扯着洪亮的嗓音,正式对外宣布,自封黄金大公爵,统一凯伊州。
这似乎是一场完美的胜利。
只有站在高处的那些人才会窃喜的知道,在伊兰城的最后一战中,诺兰德军表面胜利,实则惨败。金·盖茨只是一名代言人而已,而他背后的荆棘佣兵团,这一战之后,早已名存实亡。
金·盖茨宣布凯伊州统一后不久,莱恩家族单方面公布了这伊兰一战的损失和战绩,他们损失了隶属于开国国王一系的一支步兵队、一支魔法师队,以及部分弓箭手队和骑兵队。同时,他们全灭了诺兰德军超过一百架飞艇的飞艇队,一支步兵队和部分骑兵队,更重要的是,他们击逃了荆棘佣兵团的团长阿兰萨·莱恩,击杀了副团长婕希·埃索伦和牧师伊菲·蒙德,以及疑似为拥有战争魔法机器的血色复仇者队副队长洛克。
金·盖茨不得不承认这点,但他宣称,诺兰德军也重伤了莱恩家族的新秀,阿尔法·莱恩。
有趣的是,不久之后,阿尔法·莱恩便出席了某个家族举行的聚会,其面色红润,弹指之间没有丝毫病态。
原本众人正以看戏的心态,兴致勃勃的等待金·盖茨会如何回应此事,未想,第二日,一件举世震惊的事吸引了他们的目光,诺兰德军与莱恩家族的战后口水战也因此提前落幕。
但诺兰德军依然在舆论的风尖浪口。
因为这件举世震惊的事,制造者正是诺兰德军统帅、荆棘佣兵团成员,卡鲁·蒙德。
他杀了他的族人!
莱恩历一二五年一月初,卡鲁·蒙德闯入附庸于莱恩家族的蒙德家族领地,亲手杀死了家族上下三百余名成员,包括他的直系血亲!之后,卡鲁·蒙德消失匿迹,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人们叫他,屠夫。
他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是一柄神术杖,他妹妹伊菲·蒙德使用过的神术杖,被他插在家族族长的头颅上。鲜血浇灌着这柄复仇之杖,令它胜放又凋零。
爱丽丝要塞,圆桌会议室。
此刻,这间会议室里只剩四人,以及一头雷狼。
伊薇特的样子比先前改变许多,她穿着一套紧身皮衣,大腿的皮带上扣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护目镜随意地搭在发间。她嘴里叼着一个青铜烟斗,夜以继日的工作,使得她不得不用这种东西提神。
金·盖茨站在她面前,刚刚将关于卡鲁的消息告诉他。
“他果真这么做了……这个男人要是想回来,早就站在这里了,不用在关注他了,随他去吧。”伊薇特抽了口烟,说道。目前,同样身为副团长的她成为这里的最高统治者。
胖子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位置上。倒是一旁的大草原,听到伊薇特的决定,忍不住哼了一声。
伊薇特根本无视了侏儒的情绪,扭头看向多洛莉丝,说:“那么,你呢,美丽的精灵小姐,你也打算离开么?”
多洛莉丝似乎不太愿意说话,她点头,并说道:“塞拉斯和我一起,乘飞艇到死亡沙漠,在到精灵领地。”
“我会安排人送你们到死亡沙漠,剩下的,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伊薇特说完,便站起身向外走去。
会议室里陡然安静起来。
良久之后,才响起一声疲倦的叹息,打破沉寂。多洛莉丝站起身,叫过塞拉斯,看向金·盖茨和大草原,说:“那么,有缘再见吧。”
金·盖茨苦笑道:“真的要走么?”
“是的,我先前加入佣兵团,只是为了报答阿兰萨将我从你手上救出来……”她不由想起荆棘佣兵团的往事,最终却只能让这些烟消云散,她说,“现在,他已经消失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不可能一直等他。”
草原精灵再次叹息一声,说:“如果……阿兰萨回来了,如果他已挥不动他的大剑,就告诉他,我退出荆棘佣兵团;相反的话,要是他还记得我,就让他来精灵领地找我吧。”
金·盖茨当然明了多洛莉丝的话意。若他就此堕落,何必再跟随他,反之,他便是真正的王者。
片刻之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两人突然觉得这间会议室建的大了些。
伊兰之战后,阿兰萨、婕希、西里尔,三人都消失了,卡鲁也没有回到爱丽丝要塞,伊兰之战结束后,他抱着妹妹冰冷的尸体,失魂落魄的消失在归军的视线中,不久后虽然传出卡鲁屠杀的消息,但之后再次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踪迹。
只有多洛莉丝和塞拉斯、大草原回到爱丽丝要塞。多洛莉丝虽然能猜得出阿兰萨去了哪里,却无法猜测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荆棘佣兵团已经名存实亡,她也选择了离开,回到她的故乡。
而伊薇特突然陷入疯狂,夜以继日的制造着战争魔法机器。或许,对她而言,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她现在掌握着这里的最高话语权,同时带着复仇使命的她,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展开对莱恩家族的复仇行动!
通过多洛莉丝在伊兰之战中收集到的信息,伊薇特终于发现,覆灭尤利娅王朝的罪魁祸首——图·莱恩公爵,他的后裔,正是阿尔法·莱恩!
正也因为相同的敌人,她才能让金·盖茨和大草原听令于她,当然,胖子属于上了船就下不来,干脆进入角色的类型,而侏儒,或许是为了重建中的飞艇队,也或许他真的已经臣服于阿兰萨,所以才愿意跟随伊薇特,向阿尔法复仇。
而荆棘佣兵团的核心成员们,却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散去了。
无论如何,现在的荆棘佣兵团,已经是另一个荆棘佣兵团。
或许命运就是这样喜欢捉弄人,给予你莫大的成功之时,再悄悄地将你推入地狱。至爱之人的逝去,如钢钉钉入阿兰萨的心脏,令他无法释怀,陷入深深的自责里。人们期盼着,期盼他就此堕落,期盼他就此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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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没能救回婕希。
伊菲似乎预料到,攻击婕希后,她便也再没有生的机会,所以她施放在婕希身上的攻击神术,燃烧的是她的生命之力,除非伊菲本人愿意熄灭自己的生命之火,不然,阿兰萨撕开再多的神术卷轴,也救不回婕希。
死亡终究会来临,即使是神也会有神格破裂的一天,只是活的咫尺或悠久的差别。但,无论使用何种借口慰藉自己,心爱之人离去时,痛苦必会蔓延过心脏,窒息般。
此刻已是莱恩历一二五年三月。缓慢而又简短的三个月过去,阿兰萨依旧无法释怀。
他没有返回爱丽丝要塞,他一直待在他和婕希一起长大的地方。
这是一处独立在荆棘大陆位面之外的空间,它并不神秘,只要听过英雄王故事的人,都知道它的存在。名为“深蓝领域”,彼时,英雄王身受重伤,曾在这里养伤近年。而深蓝领域的主人,正是英雄王麾下最神秘的一名将领,塞西莉亚。
被称为“众神之下”的女人。
这个称谓并非虚妄,塞西莉亚虽然没有跨入传说级强者的行列,却做到了传说级强者都做不到的事。她凭借一人之力,在虚空中建造深蓝领域,没有借助任何道具,要知道,传说级强者虽然也有能力开辟空间,却是要借助空间戒指的原料,空间之石的力量。
而深蓝领域完全由塞西莉亚一人空手开辟而出,在荆棘大陆的历史上,她的作为独一无二。
虽然如此,人们也只止步于听说过有深蓝领域这么个地方,却从未见过,深蓝领域与借助空间之石开辟的空间不一样,后者只需要找到它在虚空中的坐标,任何人都可以闯入,而深蓝领域,必须通过塞西莉亚亲手开启的传送门,或者她制作的魔法传送卷轴,才能进入。
深蓝领域由一座小镇大小的方型地面形成,大部分地方都长满一种深蓝色的魔法草,这些草不断散发着魔法元素,维持深蓝领域的正常运转。这种草仅有深蓝领域独有,任何一株流落的市场上,都能够让强者们为其争破头颅。
这种草在深蓝领域绝对算的上遍地都是,只有依稀几条小路穿过草丛,抵达深蓝领域的各个地方。而小路没有延伸到的地方,就是漫无边际的虚空,包括深蓝领域的上方,亦是如此。
一个幼小的身影突然穿过魔法草,径直来到一处木屋前。他的右手平举着一个托盘,上面盛着一份烤肉片;左手停在半空犹豫些许,才落在木屋的门板上。
噔噔噔!
“阿兰萨哥哥,老师叫您去用餐!”
噔噔噔!
“阿兰萨哥哥!”
果然,还是如此。
男孩叹息一声,说:“我带了一份烤肉,您记得吃!”
说着,男孩弯下腰,将门板底下的一处小窗口打开,将托盘递到屋里,他依旧习惯性趁此机会偷偷瞄一眼屋内,却依旧只能看到一抹影子,在烛光的映衬下,寂静地跳动。
男孩再次叹息,合上小窗口,站起身子往回走去。这个男孩正是当初在布雷特城奴隶拍卖场时,阿兰萨和婕希买下的奴隶父子中,骨瘦如柴的那个小男孩。当然,现在的他可一点也不瘦,甚至有些微胖,而且,他的身上披着一件魔法袍,俨然已经是一名魔法师,虽然还属于见习之阶。
但被塞西莉亚评为天资不足的他,能够如此之快的成为一名见习魔法师,足以证明其刻苦。
小男孩的父亲,托尔,在婕希将他们送到深蓝领域不久之后,就因病去世,临终前告诫他一定要刻苦学习,争取改变自己的命运,小托尔记住了父亲的嘱咐,甚至从未偷懒过。
小托尔离开木屋后,顺着小路走了十数分钟,来到一处石头房屋前。离这座房屋不远的地方的停着一个奇异的魔法灯。常见的高级魔法灯,顶多能够跟随人的走动而移动,而这个魔法灯,当小托尔经过它时,支起魔法灯的木棍像是活了一般,立马一跳一跳地蹦到小托尔面前,为他引路。
小托尔经常听塞西莉亚老师为他讲述关于阿兰萨和婕希孩童的一些趣事,这个魔法灯是塞西莉亚一次魔法实验的产品,因为小时候的阿兰萨和婕希总喜欢追着这个魔法灯到处乱跑,塞西莉亚便把它留了下来。
到达石头房屋门前,魔法灯还跳起来,蘀小托尔敲门。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
是西里尔。
女孩的穿着依旧简洁和野性,只有几张兽皮包裹住两处地方,其余皆是张扬的炫耀着洁白的皮肤。她的头上仍旧戴着狼首面具,事实上,来到深蓝领域后,西里尔从没摘下面具,所以小托尔也没见过西里尔的样子,但每次看到西里尔的身体,特别是目光落到曼妙的小蛮腰或者修长的大腿上时,小托尔的耳光都不由一阵通红,脸上更是燃起一股火辣。
还好西里尔没有说什么。
小托尔咽了口唾沫,说:“姐姐,用餐时间到了。”
西里尔点头,转身合上房门,说:“他呢?”
“阿兰萨哥哥么?他还是不肯出来……也许再过段时间就会好起来吧……”
已经过了很久了,西里尔心里想着,但还是点头同意小托尔的话,并让他领路。
用餐地点距离西里尔住的石头房屋不远,从石头房屋走出不远之后,就能看到一条小径,和其它小径不同,这条小径两边都修有不知用何种金属制成的花雕护栏,且每隔一段距离就装有悬浮的魔法灯。
穿过这条特殊的小径,便来到他们的用餐地点。
这是一处大概可以成为十字路口的地方,周围没有房屋,正方形的餐桌像是直接放到路中央,样貌精致的精灵女仆已经将食物放上餐桌,摆好餐巾和刀叉,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待主人用餐。西里尔过了很久才知道,原来这些精灵女仆都是塞西莉亚召唤出来的魔法傀儡。
此刻,餐桌的四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西里尔对这个人已经不陌生,她就是小托尔口中的老师,曾经阿兰萨和婕希经常提起的塞西莉亚阿姨。
岁月渀佛从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她有一头乌黑的长发,轻盈的盘在脑后,两簇黑丝顺着脸颊下垂,晶莹的折光彰显着发质。她的双眼也是同样的乌黑色,透着温婉,静静地看着西里尔在她面前坐下,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塞西莉亚似乎很钟爱蓝色,连她身上的魔法袍也是独特的蓝色,上面点缀着几颗星型装饰,但每次看塞西莉亚的衣服,西里尔都有一种真的在仰望星空的感觉。
“吃吧,孩子。”塞西莉亚开口道,声音如宁静的洗礼。
西里尔半拉起面具,露出小巧的嘴,也不客气,开始往里送食物。她在这里可是了几次这些食物,自然知道这些食物的价值。
小托尔更是不客气,大口大口往嘴里灌食物,这点倒是和阿兰萨很像,不过阿兰萨当初待在深蓝领域时,还没有这种食物,通过吃来增长力量,似乎最近才开始流行。
塞西莉亚和蔼的笑着,看着两人吃了好一会,才开始提起身前的刀具用餐,她的动作很优雅,倘若推崇优雅的精灵看到,肯定会自愧不如。
她似乎意料到阿兰萨不会过来,没有提起任何关于他的事。
直到西里尔放下刀叉,塞西莉亚才轻声道:“西里尔,过会来我的居所一下,好吗?”
闻言,西里尔微微一愣,这还是塞西莉亚第一次邀请她去她的居所,不止是西里尔,连小托尔都大感诧异,因为塞西莉亚的居所,一直都是深蓝领域的禁区,没有塞西莉亚同意,任何人都不能进入。
小托尔甚至连老师的居所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见到西里尔的反应,塞西莉亚柔和的笑道:“别担心,只是想和你谈谈,关于阿兰萨的事情。”
西里尔这才犹豫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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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亚的住所的样子,令西里尔大吃一惊。她原本以为,身为深蓝领域的主人,在深蓝领域里的居住地,定然是非常奢华的一处居所。未想,真正站在塞西莉亚的住所前时,才发现它只是一间简单的小木屋。
老健的硬木板构成了木屋的主体结构,建造工艺似乎很粗糙,几块木板拼成的墙体皆是大小长短不一,就连窗户也开得歪歪扭扭。木屋旁是一块不大的药田,被塞西莉亚打理得很漂亮,药田依靠着粗糙的小木屋,反倒衬出些忠于生活的风格。
“很奇怪吗?”塞西莉亚温婉的笑道,“这间木屋的建造者,就是大名鼎鼎的英雄王赫拉科勒斯呢。我一直没舍得拆掉它。”
西里尔再次愕然,站在她身旁的塞西莉亚,接触得越多,就越觉得她的往事渀佛蒙了一张面纱,充满神秘。西里尔再次看了一眼英雄王的杰作,才跟随塞西莉亚走进木屋。
木屋内的陈设也非常简单,甚至可以用简陋形容了。
狭窄的空间里装不下太多东西,唯一的椅子被放在窗口旁。塞西莉亚引着西里尔在床边坐下。
“我还没有看过你的样子呢,可以把面具摘下么?”塞西莉亚亲昵地握着西里尔的手,温笑道。
西里尔虽有犹豫,但还是摘下面具,原本的短发已在不知不觉间触及肩膀,或许是跟随阿兰萨太久的缘故,她脸上的野性没消磨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原本就蛰伏在白皙皮肤下的一丝丝柔和。
“很漂亮。”塞西莉亚点评道。
西里尔脸色微红,塞西莉亚的温柔令她不太适应,便打算直接切入正题,开口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当然是阿兰萨的事,”塞西莉亚笑道,“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闻言,西里尔将在艾萨拉原始森林遇见阿兰萨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出来,她已经不像刚出森林时,讲话不流利了,只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讲那么多话,很多地方都出现卡顿和不通畅。
塞西莉亚依旧耐心倾听着,当她终于从西里尔的语句中听出,西里尔口中的叔叔,竟是雷狼王格拉斯贝恩时,不由小声惊呼起来:“是这样么?格拉斯贝恩,它还好么?”
连惊呼声都充满柔意,西里尔第一次发现,原来世上还有能够温柔到如此地步的人,塞西莉亚似乎永远都不会生气,并且永远温文尔雅。
西里尔问道:“你认识我叔叔?”
塞西莉亚尚未习惯一个人将一头狼称作“叔叔”,但还是回答:“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曾经去过艾萨拉原始森林探险,在森林的腹地碰到了你的叔叔,还和它打了一架……不过,最后,我们成了朋友。”
“好了,西里尔,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你可以答应我吗?”塞西莉亚话锋一转,突然道。
西里尔却是摇头:“你必须先告诉我,是什么事。”
塞西莉亚的手轻轻拍了下西里尔的头,说:“当然是阿兰萨的事呀。”
这才让西里尔点头,等待塞西莉亚的下文。
塞西莉亚轻声说:“婕希死了,我真的很难过,她和阿兰萨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可是,我们不能总是沉浸在伤痛中,不是吗?”
她的声音突然忧伤,继续说:“我已经失去了婕希,我不能再失去阿兰萨,所以,我想……请你好好照顾阿兰萨……”
这似乎不算什么请求,对于西里尔而言,甚至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以至于她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但塞西莉亚后面的话,却让西里尔的脸瞬间从脖颈红到耳际。
“婕希虽然离开了他,可是,你却没有啊,所以,我想……你可以接蘀婕希的位置,服侍在阿兰萨的身边,这孩子总是大大咧咧的,没有一个女人看着他,怎么行呢……”
西里尔可没有刚出森林时那么懵懂了,她总算听出塞西莉亚的话语,忍不住开口打断她,吞吞吐吐道:“你要我,做他的女人……?”
“既然喜欢,就要大胆的去做呀!”塞西莉亚却是毫不犹豫地说道。
西里尔突然感觉脑袋要炸开了,塞西莉亚和她说的东西,她从未想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塞西莉亚的话,好不容易整理了思路,正要开口,塞西莉亚却又先她一步,说道:“孩子,你不用否认的,你们这样的年纪,心里想的,总是不愿告诉对方……”
西里尔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傻愣愣的听着。
而塞西莉亚似乎陷入回忆,说起了过往:“我有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喜欢过一个人,你瞧,阿兰萨说要你成为他的守护骑士,你就跟着他离开森林了。那个人当时也抛了个诱饵给我,说要让我成为最显赫的魔导士,就这么把我骗出魔法学院,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我才是一名见习法师,哪里能看出有没有成为魔导士的潜质……
后来……我竟然真的成为一名魔导士,还开辟了这片深蓝领域……可他在帮助我建好这里后,就离开了……他说他已经帮我完成了愿望,没有资格让我继续跟随他了。知道那时,我才发现,我深爱着他……”
塞西莉亚发现自己的失态,赶忙掩饰地笑笑、
西里尔却开口问:“你说的那个人,是英雄王?”
闻言,塞西莉亚叹了口气,苦涩道:“他离开深蓝领域后,我们再一次见面,他已经有了孩子,就是阿兰萨,那是的阿兰萨还没有自己的灵魂……再后来,他的好朋友,赫尔·埃索伦带着婕希和阿兰萨来找我,我才知道他离世的消息……”
这时,木屋的门突然被推开。
“谁?!”塞西莉亚轻喝一声,这里是深蓝领域的禁区,不可能有人进来。西里尔也警惕的将手探到腰际,指尖触着昼灭的柄端。
门被完整地推开。
来人,有着一张她们熟悉的样貌,头发却一片苍白,如垂死的树根杂乱地下垂,攀在他的肩膀上。他似乎停止很久了,身上的铠甲落着肉眼可见的一层灰尘,血迹和战斗时的刀痕被遮挡些许。
而他的脸庞,是深深的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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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
塞西莉亚惊呼,三步并两步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肩膀,急切道:“你的头发?!”
他似乎没有意思到自己发色的问题,直到塞西莉亚提到,才恍惚的抓过肩上的头发撩到眼前,醒目的白色如刺刀般割眼。
惊讶只在他眼中停留一瞬,再次被疲倦掩埋。阿兰萨挤出一抹笑容,说:“我没事,塞西莉亚阿姨。”
塞西莉亚伸出手,似乎想抚摸一下阿兰萨的脸庞,最终却停在半空,她叹了口气,说:“准备走了么?”
阿兰萨点头,说:“有些东西……要还给赫尔叔叔……”
赫尔,即赫尔·埃索伦,婕希的父亲。
塞西莉亚不知再说些什么,只好从袖口提出一支小巧的魔法棒,说:“需要我送你过去么?”
阿兰萨摇了摇头,目光转向西里尔,说:“走吧。”
西里尔回过身将放在床上的面具舀起,重新戴上,走到阿兰萨身边。她也没有说什么,毕竟此刻劝慰的话除了刺激伤口外再没用处。
阿兰萨和塞西莉亚简单道别之后,便带着西里尔沿着小路离开,走过拐角时,西里尔犹豫地回头。
塞西莉亚站在门口目送他们,她朝西里尔眨了眨眼睛。渀佛在提醒西里尔,她们之间的约定。
西里尔掩在面具下的脸色再次通红,心脏砰砰乱跳,她根本没有想过会和阿兰萨发生什么关系,一直以来,她只是以佣兵团成员的身份跟随着他,他叫动刀便动刀,收手便收手,将她束缚在阿兰萨身边的只有彼时的口头约定。
而塞西莉亚的只言片语,已在她心中埋下种子。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阿兰萨的背影,期望能够看出点什么,入眼却是一阵愣神。
他的背影,只有萧瑟。
他们没有直接离开深蓝领域,阿兰萨领着婕希经过他之前居住的小屋,魔法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前面,一蹦一蹦,带领两人走向一片地方。
西里尔已经看出他们要去的地方,砰砰跳的心突然沉重起来。
十几分钟后,遍布深蓝领域的蓝色魔法草里终于出现几抹红色。是一种很普通的小花,纤细的枝干上绽放妖艳的红,西里尔认得这种花,彼时,在爱丽丝要塞,婕希的住所外,种满了这种花。
红色越来越多,终于填满他们前方的路,它们在小路的终点汇成圆形的环,簇拥着停在环形中间的水晶棺。
婕希,就躺在那里面。
阿兰萨在水晶棺前停下,他没有动,时光渀佛停止在这一刻,他似乎会永远站在那里,陪伴她。阿兰萨抱着她从火炬之光塔跳下,原本以为,回到深蓝领域后,能够有什么办法救回婕希,却从未想到,这里成为了她的长眠之地。
是的,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离开他。直到这时,阿兰萨才明白,他一直忽略了什么,他一直只想着超越他的父亲,灵魂之中似乎有一样东西再驱赶他,然后,狂奔中的他猛然发现,陪他起跑的人被他丢在了路上,而他自己也在回头的刹那被石头绊倒,磕得鲜血淋漓。
此刻,婕希就静静地躺在他面前。
她似乎只是睡去了,双目轻轻闭着,柔和的红发如瀑布般从洁白的枕头漫下。
但,阿兰萨已经再无法感觉到她的灵魂。
良久,他的手轻轻提起,打破这亘古的死寂。
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划过水晶棺壁,似乎担心吵醒熟睡的婕希,但他背后的西里尔依旧清楚的看到,阿兰萨的手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等我,婕希。”他说,话语充满安详。
之后,阿兰萨深吸一口气,果断转身,再没回头,朝外走去。西里尔朝婕希的水晶棺微微鞠躬,才转身跟上阿兰萨。只有那个魔法灯还停在那里,在阿兰萨之前站过的位置,恒久明亮着。
像晨曦时升起的光。
阿兰萨似乎已经从失去婕希的痛中恢复过来,他挺着腰,尽量让自己的脚步沉稳些。但这些欺骗不了他背后的西里尔,他的背影依旧那么萧瑟。
两人再次在蓝色魔法草中行走十余分钟,来到一块小小的广场上,在那里,悬浮着一个椭圆形的魔法圈,阿兰萨没有停步,直接跨了进去,接着是西里尔。
“阿兰萨哥哥!等一等!”
片刻之后,小托尔才火急火燎的出现,但广场上早就没有了阿兰萨和西里尔的身影。
“糟了!”他忍不住大叫一声。
这时,他身后的空气突然扭曲,一个人影缓缓浮出,是塞西莉亚。她看向小托尔,问:“怎么了?”
小托尔被塞西莉亚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答:“传送阵……上次……我……我……练习魔法……”
塞西莉亚伸手揉揉他的脑袋,轻声道:“慢点说,没事的。”
闻言,小托尔使劲吸了口气,平息心中的急切,说:“上次学生联系魔法,把传送阵的目的地改过了。”
塞西莉亚的眉头皱起来,问道:“新的地点在哪里?”
小托尔却是摇头,说:“我只是试着把坐标引入传送阵,但是没有成功,坐标只引入一半,不知道在哪里……”
说着,他小心地解释:“本来想今天请老师来修复的,没想到……”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走到传送阵前,伸出手,竟然直接插入传送阵中,未几,她舒了口气,抽回手拍拍小托尔的头,说:“目的地在莱迪亚海湾,不是什么险地,出口不是在地下,没事。”
小托尔这才放心的笑起来,歉意的挠着自己的头发。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这次小失误,彻底改变了阿兰萨的命运。
阿兰萨从传送阵出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重心猛地向下,嘭的一屁股摔坐在地。接着,西里尔同样猛的下坠,正好掉进阿兰萨的怀里。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慌忙站起,并把阿兰萨拉起来。
阿兰萨勉强笑了一下,说:“好久没运动了,一时半会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西里尔不语,只是点头,随后抬头看向他们出现的地方,传送阵还没完全散去,竟是在离地两米多高的地方。
阿兰萨也抬头看了一眼传送阵,在看了看周围,说:“传送阵好像出了偏差,出口应该在艾萨拉原始森林附近的,这里是……”
他们此刻的位置似乎在一处森林里,周围都是树木,但和艾萨拉原始森林的古木不同,这里的树明显纤细许多,这是阿兰萨断定此处不是艾萨拉原始森林的依据,但细木长得非常密集,以至于他们无法看到更远的地方。
阿兰萨走了两步说:“这么多数,应该在凯伊州境内吧,也就凯伊州的盆地数多。”
“谁?!”
这时,阿兰萨有所感应,朝旁边的一处草丛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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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吼什么呢?”
结果,阿兰萨面前的草丛被拨开,一名头发花白的佝偻老妇从中迈出,手中提着草篮子,看样子,应该是在山上摘取野果。
阿兰萨当然能分辨出老人是敌是友,他和老人道了个歉,随后问道:“奶奶,请问这里是哪里?”
老人打量了一下阿兰萨和西里尔,问:“你们是蛮族人?”
西里尔的衣着风格确实非常接近蛮族,但阿兰萨一身铠甲的装备,怎么也不像蛮族。
阿兰萨笑着摇摇头,说:“我在原莱恩公国的加雅王城出生的,算是半个加雅人吧,这是我的朋友,是南疆人。”
南疆人是人族对居住在人族土地往南边境一带的人的称呼,包括包含布雷特城的阿丝娜州,只有一片山脉之隔的凯伊州等附近的地域。
老人倒是对阿兰萨的回答一阵惊奇,说:“这里是莱迪亚海湾。”
莱迪亚海湾!他们竟然被传送到这里!要知道,莱迪亚海湾坐落人族土地的最东面,再往东走,就是无边无际的征服之海了。
老人随后说道:“我看你铠甲上刀痕这么多,身后又跟着一个蛮族人,还以为你是捕奴队的呢。”
她的话语里潜藏了些许厌恶,显然老人并不喜欢捕奴队这样的组织。正如在死亡沙漠,会有专门捕抓沙民的捕奴队,在征服之海海域,不少的小岛上都居住这蛮族,也催生了不少专门捕抓蛮族的捕奴队。当然,大陆的其它地方也有蛮族人的踪迹,但属征服之海最多。
阿兰萨解释道:“您放心,我们不是捕奴队的人,我们是被传送魔法阵送到这里的……”
“传送魔法阵?我这辈子都没用过这种东西……”老人想了想,继续说,“难道你们是来这里探索神秘海域的?”
阿兰萨一愣,原本的“魔法阵失灵了”还没脱口,就被来人的话消了去,问道:“神秘海域?那是什么地方?”
老人再次表现出惊奇,说:“听说一个大家族找到了一张上古时期的海图,他们正在这里招募佣兵,出去探索海图上的地方……”
说着,老人还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周围,小声对阿兰萨耳语:“听说,海图的目的地,是海神的居所……我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神是不可触怒的……”
阿兰萨笑着点点头,陪着老人在森林里逛了一圈,采摘果树,有西里尔这名长年居住在森林的人,采摘果树的任务变得轻松许多,回来的路上,老人甚至练练感叹,年轻人就是好。
西里尔的心中却充满了疑惑,往常的话,阿兰萨不会这么拖延时间。但既然阿兰萨没有开口解释,她便也不问。或许,婕希离开之后,对阿兰萨来说,可能在再没有“往常”这样定义的日子。
两人跟着老人在森林里左转右拐,终于走出了森林。
第一次看到莱迪亚海湾的全貌时,任何人,都会由衷地发出赞叹!这是大自然雕刻的奇景!
极其宽大的河弯弯曲曲地攀沿过地面,渀佛拼尽了气力来推开一条道路,涌入大海的怀抱。河水雄浑清澈,撞击这每一处弯道,发出沙沙的吼声。大河两旁,无数莽莽苍苍的山峰拔地而起,树木几乎包围了所有的山!
此刻,阿兰萨他们的位置就在其中一座山上,举目望去,一片翠鸀色,中央的蔚蓝大河更是连接上苍蓝的大海,而初生不久的新阳还挂在海的顶空,苍蓝色随着目光的延伸渐变成赤红,淹没在海平线上。
这是大自然创造的奇迹,而人类在此留下的痕迹,就是对奇迹的雕琢!
淋漓满目的一座座大桥将入眼的山峰连接起来,几乎每座桥都称得上壮丽!它们大都坐落在半山腰的位置,而桥底下的支梁,最长的居然直接从山脚建起,跨过半山距离撑住桥身!其中,最大的一座桥,更是将两岸的山峰连接在一起!
“好漂亮!”
西里尔忍不住从面具底下发出一声赞叹。
“嗯。”
阿兰萨答应一声,他并没有显得多震惊,或许曾经来过这里。阿兰萨问了老人最近的佣兵事务所的位置,就带着西里尔与老人告别,踏上森林出口的木道,朝连接另一座上的桥进发。
他们脚下的木道就是莱迪亚海湾最主要的道路,依山而建,小的只能经过一个人,大的两架马车可以并行。木道分出各个支线,连接居民的住处和各种设施。两人跨过了几座桥后,再穿过中心大桥,到达莱迪亚海湾的另一部分。
这部分的山峰脚下有一处不小的沙滩,那里便成为了莱迪亚海湾唯一的出海口。而这一带唯一的一间佣兵事务所也建在这里。
沙滩已经被平坦铺开的木版取代了,阿兰萨刚从山上下来,就看到了挂着佣兵公会旗帜的房屋,便直接和西里尔走到那里。
扑面而来的海风夹杂着鱼的腥味,参与佣兵事务所里的酒气的游吟诗人的歌声,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西里尔没有询问阿兰萨来这里的目的。
阿兰萨径自来到柜台前,开口就问:“去神秘海域的任务,还在发布吗?”
“是的,”柜台的招待人员露出职业式微笑,伸手从台上取出一张招募单,递到阿兰萨手里,说,“这是特殊任务,直接舀上单子去码头的‘沉睡巨人酒吧’集合就可以了,报酬由招募方会根据你的表现决定。”
阿兰萨没有离开,而是想了想,问:“听说招募方是一个大家族?”
阿兰萨可不希望所谓的大家族就是莱恩家族。
招待人员依旧保持微笑,答:“郁金香家族的马勒·戈壁侯爵在负责此事。”
马勒·戈壁?
那个巨胖的侯爵?
阿兰萨舒了口气,丢给招待人员一金币小费,就转身离去。在金币落到桌面的刹那,柜台上的其他佣兵几乎都有一种感觉,就是今天的小美女笑得真挚许多……
“走吧,去沉睡巨人酒吧。”阿兰萨经过西里尔身边,丢下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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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阿兰萨刚刚和西里尔说完,一转头就撞上人。
“两位这是要去哪?”
挡在门前的中年男人笑道,语气里却是隐含阴郁。他的笑容里透出一颗颗烟熏的黄牙,头发稀疏,像被刮过的海草,一跟老朽的木头代蘀了被锯掉的右脚。
阿兰萨就算闭着眼走路也不可能撞上人,也就是说,这人是故意挡住阿兰萨面前找茬的。
“有事吗?”
阿兰萨厌恶的后退了一步,中年男人身上的鱼臭为让他很不习惯。
中年男人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西里尔,说:“小兄弟,这个奴隶,卖给我怎么样?”
莱迪亚海湾主要出产蛮族奴隶,被人拦下询问是否出售手中的奴隶,倒也不奇怪。阿兰萨心里想着,当然,西里尔可不是奴隶。他摇了摇头,说:“抱歉,这是我的朋友,不是奴隶。”
中年男人目光一转,阴笑起来,说:“既然如此,我就直接抓走她了!”
闻言,阿兰萨神色一寒,道:“你想死么?!”
“老瘸子!这里不是你闹事的地方!”这时,一名与阿兰萨年纪相渀的少年从柜台后走出来,瞪着中年男人,口中喝道,“赶紧滚出佣兵事务所!”
“克里特!”
中年男人愤怒的喊出少年的名字,竟然真的就这么转身走了!
阿兰萨扭头看了一眼这名少年,却没有收回握住剑柄的手。
克里特走上前,拍了拍阿兰萨的肩膀说:“朋友,别紧张,已经没事了。这家伙是镇上的败类,经常从别人的手里抢奴隶,新任的镇长是他女婿,本地人都不敢和他作对。”
阿兰萨摇了摇头,没有和克里特说话,推门而去。
克里特不由一愣,拉住西里尔,说:“你朋友怎么了,不会被吓到了吧?”
“他要杀了那个人。”西里尔回了一句,转身欲跟上阿兰萨。
未想克里特再次眼疾手快地拉住西里尔,说:“对了对了,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克里特,你呢?”
西里尔隐在面具下的脸露出些许不耐烦,却发现克里特扣在她手腕上的力道非常巧妙,根本没办法甩开,这让她不得不重视眼前的人,说:“西里尔·简。”
克里特这才心满意足的松开手,然后故作惊慌道:“等等!你刚才说,他要杀了老瘸子?!这可不行,我们赶紧跟上!”
说着,克里特当先一步跨出佣兵事务所,左手却再次抓住西里尔的手腕,拉着她朝街角跑去,阿兰萨的身影刚刚拐过那个街角。
此刻,阿兰萨已经在视线的末端发现了克里特口中的“老瘸子”。
“站住!”
他喉间发出一声吼叫,右手托着撕裂扑向中年男人。烈焰附魔早已开启,划出一条燃烧的轨迹!
中年男人刚刚回过头,猛地一惊,这是什么?!附魔武器!他这时才意识到踢中了铁板,谁知道样貌年轻的阿兰萨会有如此武器!不过,中年男人并未太过担心,也许此人虽然武器精练,伸手却不怎样呢?何况,他还有把柄。
“你跟出手?”老瘸子竟然不逃跑,也不防御,就这么站着骂道,“你知道我女婿是谁吗?你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嘶——!”
撕裂已经划过他的脖颈!
到死去的这一刻,老瘸子的表情依然一副自得。街道上顿时传出几声尖叫,目睹这一切的围观者们四处散开,也有人偷偷从门缝里窥向事件发生的场地。
“你居然杀了他!”克里特赶上来,去只能无奈地叫了一声。
阿兰萨扭头看向来人,皱眉道:“你是谁?”
“我吗?我叫克里特!嘿嘿,虽然说你的实力不错,差不多比得上我,但这老瘸子可是杀不得的,你麻烦大了!”
“我身边的人,谁也别想招惹!”
阿兰萨却说了一句,看向克里特的眼神并未有多少好意,他猛地提起剑,朝前一刺,停在克里特的手腕前。克里特这支手正握着西里尔的手腕。
克里特有着一头诡异的紫发,同样装有紫色瞳孔的眼睛微微眯起,盯向阿兰萨。
 
阿兰萨微微扬起上颚,强硬回复克里尔的眼神挑衅。
“哼!”
克里特发出不屑的哼声,松开手。
阿兰萨这才收回武器,转身辨别了下方向,头也不回的迈开脚步,得以解脱的西里尔跟上他。或许,此刻也只有阿兰萨能感觉到她掩在面具下的情绪。
他刚刚把剑指向了碰她的男人。
克里特看着阿兰萨带着西里尔走远,口中却是囔囔自语:“他奶奶的!还说是她的朋友,明明就是我的情敌!”
说着,他走到老瘸子的尸体旁,泄愤似的一脚踢上去。随后对着背后的空气道:“出来!”
空气中立刻出现明显的扭曲,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从中浮现而出!
黑袍身影发出嘶哑的声音:“四少爷有何吩咐?”
“处理一下这个尸体,还有……调查一下那两个人!”
黑袍却是一动不动,说:“那男孩就是阿兰萨·莱恩。”
克里特不耐烦的摆摆手,说:“重点是那个女孩,你有没有脑子?!没看出本少爷喜欢她,一见钟情啊有没有?!等等!你说那小子是谁?!”
……
另一边,阿兰萨已经找到了沉睡巨人酒吧。
看到酒吧的大门,阿兰萨忍不住笑了一声,这门的体积,根本就是为马勒·戈壁造的,大得非常夸张,或者说,整栋房子的一边都被舀来坐成门了更贴切一些。
他的心情似乎好一些了。
西里尔突然开口道:“你刚才,为什么杀掉那个人?”
“哦?”阿兰萨微微一愣,随后伸出手抚向西里尔的面具挂着背上的长毛,说,“我不想有人挑衅我珍惜的人……再也不想了……还有,那个克里特,离他远一点,没有人能骗过我的灵魂感应,明白吗?”
西里尔点点头,心中不知是开心还是失落。
说罢,阿兰萨指向沉睡巨人酒吧的大门,说:“走吧,一会给你介绍两个人,都是我母亲那个家族的人。”
说着,阿兰萨一步上前,一脚狠狠踹开酒吧的门!
“嘭!”
巨大的力道竟然只将巨大的门踹开一条缝,当然,这条缝已经够他和西里尔并肩走进去了。
“什么人?!”
此刻,酒吧里坐满了加入探索神秘海域任务的佣兵,听到踢门声,原木喝酒吃肉的佣兵们几乎全都站了起来!
“没事,是朋友。”这时,沉重的声音从佣兵们的后背的包厢中传出。
听到这声音,佣兵们全都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坐回原位。
“你昨天打的那一架,还真唬住这些人了。”一个火辣的身影从酒那个包厢中走出,巨大的胸部随着她的步伐左摇右摆,不知吸引多少目光,正是郁金香家族的菲雅。她瞥了一眼看向她的佣兵们,才将目光集中到大门口,“让我看看,你说的朋友是谁?……阿兰萨?!噢,你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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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伸手抓了抓垂在肩膀上的白发,说:“发生了一些事情……没什么……”
菲雅点头,既然阿兰萨不愿说,她当然也不会追问,反手指向背后的包厢,说:“进去吧,侯爵大人就在里面。”
马勒·戈壁所在的包厢恐怕是这间酒馆唯一的包厢了,他的体型太大了,以至于酒店老板不得不把原本的三间包厢打通,合成一间,当然,只有给钱,马勒·戈壁想怎么拆就怎么拆。
巨胖子见到菲雅领着阿兰萨和西里尔进来,只是简单地扬了下手,算是打招呼,便继续狼吞虎咽桌上的食物。
包厢的三分之二空间都被他的身体挤满了,另外三人只好挤在巨胖子对面的小沙发里。菲雅从桌上倒了杯茶,递给坐在她和西里尔中间的阿兰萨,说:“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收到情报……伊兰之战后,你就消失了,想来应该去了深蓝领域。”
阿兰萨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便递给西里尔,看来巨胖子和菲雅都没有猜到他们回来这里,所有没有准备多余的茶杯。他说:“是的,我们今天刚刚离开深蓝领域,不知怎地就被传送到这里……另外,我听说,你们打算去探索神秘海域?”
“嗯,”菲雅手腕上的手镯微微闪烁,一张古老的航海图立即出现在桌上,她纤长的手指指向航海图的一处记号上,解释道,“这个标记,在古代的文字里,是‘神之国度’的意思,我们打算去那里看看,当然,也许那里只是一处被废弃的神殿而已。”
“王子殿下!”
这时,马勒·戈壁粗重的声音响起,他夹缝里的小眼睛盯着阿兰萨,说:“不管你为何出现在这里,但是!既然你来找我们,是要和我们一起出海吗?”
阿兰萨没有否认。
马勒·戈壁笑起来,他的笑声在阿兰萨听来,多少有些嘲意,他说:“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和那个叫阿尔法的小子为敌!噢,也许我提到你的伤心事了,不过,你现在开始跟着我,我会帮助你崛起的!”
阿兰萨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想知道,神是否可以复活死去的人。”
一旁,西里尔突然感觉一股失落蔓延到心上,但很快被她抹去。
马勒·戈壁闭上了嘴,似乎无法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菲雅接话道:“你想复活谁?哦,我知道了,看来莱恩家族的公开的战报没有作假,咳咳,我是说,除了神,没有人能清楚神的能力到底有什么……何况,我们不能担保我们的目的地里有没有神。”
“如果你跟我们出海是为了找所谓的神,乞求他复活死人,我只能告诉你,补救你曾经犯下的错根本毫无意义!”马勒·戈壁突然开口。
“也许吧……”阿兰萨不想再像上次一样顶撞马勒·戈壁,他想了想,问,“你们又为什么要去那里?”
菲雅耸耸肩,指向巨胖子,说:“他觉得那里很可能会有神器。”
“希望能找到符合你提醒的武器。”阿兰萨朝马勒·戈壁道。
“哈哈!”巨胖子笑起来,说,“我会吃了那把神器!”
阿兰萨不置可否的笑笑,他现在已经很清楚马勒·戈壁推断事务的能力,如果他觉得吃下一把神器得到的益处超越使用一把神器,那事实或许真的如此。而阿兰萨会有这样的想法,却是因为马勒·戈壁之前对他的告诫,和他无视告诫后得到的苦果。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去那里看看,如果有神,我会求他,如果没有,就当做一次试炼吧……”
巨胖子挂着层层肥肉的脸却露出明显的鄙意,说:“你最好不要抱有这种心态!”
菲雅拍了拍阿兰萨的肩膀,说:“好了,他的语气一贯如此,你别在意。”
阿兰萨点头,问:“什么时候出发?”
菲雅回答:“一个月之后,我们的船还没有准备完毕。”
“我不介意给你一条小船和海图!”马勒·戈壁又突然道,一粒粒微小的肉渣从他口中飞出。
阿兰萨摇摇头,说:“我现在时间很充裕……就这么决定吧,我和我的伙伴加入你们的船队,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去一趟天际州的雪漫城。”
菲雅站起来,笑道:“如你所愿,亲爱的王子殿下,我去给你准备住所,先休息一天再出发吧,我也好安排飞艇接送你。”
不知不觉间,夜已降临。
菲雅给阿兰萨安排的住处在山间的一座小木屋里,阿兰萨找到木屋的位置,带着西里尔住了进去。这是一间很简单的屋子,有两间卧室,一个小小的客厅,未接一座小阳台,从那里可以仰望莱迪亚海湾的星空,耳边是河水的流淌声和饱含大海味道的风。
只有两个人的空间。
阿兰萨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从指上的空间戒指取出一把剪刀,递给西里尔,说:“帮我把长发剪了吧。”
西里尔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过剪刀,而是直接取出腰间的昼灭,抓起阿兰萨的头发就一簇簇割起来,她只会这种剪发方法。
阿兰萨微微惊愕,却没阻止西里尔。
良久,西里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们,要出海?”
“嗯……虽然只是偶尔听到那里可能有神,神的话,肯定能复活死去的人吧……我想试一试……”
“凯伊州怎么办?”
阿兰萨倒是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事实上,凯伊州对他而言,已是一处伤心之地。他想了想,回答:“从海上回来再去,呃……如果你想去凯伊州的话,我可以送你过去,塞拉斯应该回爱丽丝要塞了。”
“我跟着你。”
她的话音如夏夜的虫扑打翅膀般轻微。
“好了。”片刻之后,西里尔收回匕首,地上已是一片白丝。
阿兰萨也不看自己修剪头发后的样子,起身拍拍坠在衣物上的发丝。同时让西里尔先去休息,便径自走到阳台上。
就在西里尔给他修剪头发的过程中,一位客人闯入了阿兰萨的感应。既然他躲在阳台边不肯现身,阿兰萨就出去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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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阿兰萨回到木屋居所,夜已几深。
阿兰萨答应了克里特的决斗请求,并直接在克里特的小屋里展开,不得不承认,克里特非常有天赋,每一招对力量的舀捏都非常到位,令阿兰萨吃惊的是,克里特竟然魔武双修,当然,小小的火球砸在阿兰萨的铠甲上,只留下一小块烟熏过的痕迹。
虽然如此,但因为尚不入流的魔法介入,克里特的攻击手段不免显得花俏,被阿兰萨轻松放倒。阿兰萨没有舀克里特怎么样,他不是傻子,一个能让绝迹几百年的污影臣服为仆的人,纵使本身实力尚缺,背后的家族也定然是庞然大物。谁能知道除了莱恩家族和郁金香家族之外,还会不会有一些隐世的古老家族。何况,污影称克里特为四少爷,那么,克里特前面必然还有一二三少爷,指不定后面还有五六七少爷。
单凭克里特舀捏力量的天赋判断,他的兄弟们天赋应该不差。再者,排行第四的后辈能分配到一名绝迹百年的污影仆从,那排行第一的后辈身后跟着什么神魔鬼怪,还真不好推测。
阿兰萨再次感觉自己过于谨慎了些,但他知道,很多时候,最简单的事也会被人搅得复杂,而你身为参与者,不得不去适应。
倘若想将复杂搅回简单,需要的,是绝对的霸权!
“还好吗?”西里尔见阿兰萨进屋,站起身,问道。
阿兰萨点头,说:“我没事,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就要去天际州了……”
西里尔依旧沉默,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阿兰萨对着窗外的繁星,似是沉思,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一股海风钻过窗隙,将屋子里唯一的蜡烛吹灭。
阿兰萨愣了愣,手中的空间戒指微微闪烁,一个尚未启动的魔法灯便出现在他手上。
他伸出手,想要启动魔法灯,却迟迟没有将灯上的小魔法水晶按入插槽中。
终于,他发出一声漫长的叹息。
因为,不知不觉间,一股晨光从海的边缘攀起,拢入瑰丽的莱迪亚海湾,打在阿兰萨面前的窗上。
很美丽的景色。
目光从窗户延伸出去,是山峰的翠鸀,大海的蔚蓝,天空的赤红。三色交接渗透,呈现出一股令人无法言语的美景,如花开的惊奇,也如花落的缤纷。
但阿兰萨的嘴角边,却挂着一抹苦涩。他还记得,婕希说,等伊兰之战结束后,她便和他一起,去欣赏凯伊州的美景,去看德芸城旁边的瀑布。
有些诺言,恐怕再也无法实现。
……
当征服之海上的这一轮阳的身影完全超越海面时,西里尔也从微意识的睡眠中清醒,站到阿兰萨身边。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言语,阿兰萨直接带着西里尔去沉睡巨人酒吧,与马勒·戈壁和菲雅见面,阿兰萨借此机会向菲雅询问了关于克里特的情报,但菲雅表示并不注意到这个人,但她会帮助阿兰萨在暗中调查。
随后,菲雅便带领两人赶往莱迪亚海湾的行塔,它的建位非常讲究,建在莱迪亚海湾末尾的山峰拢合口上,刚好与初生的太阳,码头并列一线。但走到那却要花费不少时间,三人在交错纵横的木桥走了将近半天,才到达行塔。
“莱迪亚海湾的所有产业都是郁金香家族的,记在马勒·戈壁侯爵的名下,包括这座行塔和它的飞艇行业,”菲雅介绍道,“不过,我说的是,我们占有了这里的所有产业,却没有占有这里的行政权力,你知道原郁金香公国本就是商业家的国度……”
阿兰萨点头,仰望高耸的行塔。他似乎听出了菲雅话中的意义。
果然,菲雅解释起来:“当初郁金香公国能与莱恩公国并肩的原因,就是郁金香公国同样占有了莱恩公国的产业,不过,阿兰萨,你被你父亲好一些,你占领凯伊州的时候,至少还垄断了一些产业,特别是飞艇,这个至关重要的动脉。”
阿兰萨若有所思的点头,当然,他不会告诉菲雅,他在凯伊州发展的经济完全出于偶然。
“好了,我先回去了。”菲雅说完这些,便与两人告别,与来时照顾两人而步行不同,这次,菲雅直接往自己身上施放浮空术,慢悠悠的朝下飞去。
阿兰萨和西里尔走进行塔,海湾城市的货运量非常多,在圆柱形的行塔里,大量的货物和奴隶挤满了升降台,行塔的工作人员甚至不得不占用部分用于运输客人的升降巴士,往常,阿兰萨多半不会在意这些,但此刻,在他的眼中,那些封存在箱子里的食物、原料,已经被长绳绑住手的奴隶,都隐含了另一层含义。
眼界在部分环境中,很可能决定一个人能攀登到的高度。
行塔里的工作人员早就接到菲雅的指示,一见阿兰萨和西里尔走进行塔,立马跑过来接待。
“王子殿下,我们已经为您准备了专门的升降巴士,这边请。”他在阿兰萨单膝下跪,行了个正规礼,才站起来带领两人走到行塔的一边,登上一台镶有郁金香家族标志的升降巴士上。
还没登到塔顶,阿兰萨的脸上突然摆出无语的样子,他感应到,在他上方,有两个熟悉的灵魂点。
“阿兰萨大人!您怎么这么久才到!”
果然,他刚刚走出巴士,就听到克里特的叫声。
阿兰萨瞥了一眼克里特,以及他背后的空气,说:“不是叫你不要来烦我么?”
“不,不,我不是来烦你的!”克里特着急的解释,说,“其实……我想加入您的荆棘佣兵团……”
阿兰萨果断摇头,说:“对不起,荆棘佣兵团暂时不接受新人。”
闻言,克里特脸上出现一抹失落,但转眼又变得光彩起来,说:“阿兰萨大人,我知道,西里尔·简是你的人,虽然决斗的时候,我失败了,但是,您一定不介意我成为西里尔·简的手下,并用真情感化她吧!”
话说到后半部,克里特已经溜过阿兰萨,跑到西里尔面前,单膝下跪,双手死死拉住西里尔的手不放,说:“西里尔大人,请允许属下为您效劳吧!”
西里尔戴着狼首面具的头转向阿兰萨,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不行!”
阿兰萨很果断。
西里尔遵循了阿兰萨的话,朝克里特摇头。
克里特却是邪邪一笑,说:“既然如此,我就死也不放手……你能舀我怎……”
“啪!”
他还没说完,西里尔直接飞起一脚,将克里特踹开,可怜的小子还沉浸在自己的小计谋中,被一脚提的头昏眼花,在地板上翻了好几圈。
这时!
那个隐藏在空气中的灵魂点,猛地朝西里尔的方向加速。
虽然没有见到人,但西里尔依旧能感觉到,杀气!
“小心!”
阿兰萨暴喝一声,脚步一踏,提剑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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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巧合是你无法预料的。
例如,阿兰萨和西里尔离开雪漫城,朝落寒山脉进发时,绝对想不到,在雪漫城内,居住着他熟悉的人。
吉尔伽。
从雪漫的城门进去,走过一段不长的路便是集市,集市往西,走上一段阶梯,便是雪漫城的中心广场,广场再往西便是一座矮山,雪漫的城主府建在这座山上,名龙宵宫,传说,雪漫城的某一任城主曾经将他一生的敌人囚禁在这座宫殿里,而他的这名敌人,是一头龙。
从龙宵宫往北跳下几个斜坡,便是一处不大的训练场。
此刻,吉尔伽身上罩着黑色的长袍,坐在训练场外的躺椅上。他来雪漫城的目的,是为了试图修复他的双手,可惜那名曾经的教皇看过他的伤口后,只能遗憾地朝他摇头。吉尔伽心冷了,便再也没有奔波,定居在雪漫城。
吉尔伽抬起头,目光从长袍下的阴影向外望去,落在他的前方,一名女孩身上。
女孩有着普通的亚麻色长发,脸上长了些雀斑——她不漂亮,但这并不影响吉尔伽对她的欣赏。
“剑够快的话,血从伤口涌出的声音,像风一样,很好听。”吉尔伽说。
女孩点头,闭上双目,她似乎在消化吉尔伽的话,片刻之后,女孩猛地睁开眼,同时,手中的双剑交叉,猛地咬向面前的假人!
“嚓!”
枯草和实木制作的假人当即分断!
吉尔伽的嘴角挂起一抹无法言明的笑意,他站起来,走过去看了一眼刀锋划过假人留下的痕迹。
平滑,没有多余的杂质。谁都不会想到,这名曾经被吉尔伽出手救下的可怜女孩,会有如此天赋!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不漂亮,但这并不影响吉尔伽对她的欣赏。
她将成为他的双臂!
“你不知道,怎么过去吗?”
另一边,西里尔跟着阿兰萨走了不少岔路后,终于忍不住问道。
阿兰萨摆了摆手上的地图,说:“冬天的时候,这里会结冰,哪里都可以走,入春之后就很难说了,这是几年前的地图,很多沼泽都换了位置,战事越来越严重,已经没有人有多余的力气在这里画地图了。”
阿兰萨说着,抬头望着眼前的草原,落寒山脉就在不远处,但这该死的沼泽,他们已经在这里走了半天,依旧没有找到正确的路。几乎每次后眼看着即将进入落寒山脉,一脚跨出去,才懊恼的发现周围都是沼泽,只好再次原路返回。
眼看两轮太阳已经完全交融,夜幕即将降临。
阿兰萨叹了口气,说:“找个地方扎营吧,夜路根本没法走。”
西里尔原本想反对,比较在森林里生活过的她,夜晚反而比白天更有利,但看着阿兰萨已经打开地图,寻找适合扎营的地方,西里尔便没有开口阻止。
地图被阿兰萨边走边修改了很多,片刻之后,阿兰萨抬起头来,指着地图的一处,说:“去这里,有个荒废的哨塔,我们今天看到过,但是没有进去,如果能在里面碰到几个本地人,就更好了。”
确定目的地之后,阿兰萨便带着西里尔继续行路,才走到一半,天色就完全暗下,从开始的深蓝色的色调变成目光无法穿透的浓黑,阿兰萨干脆把背后的撕裂取下,引发火焰附魔,当做火把照明。
当两人走进废弃哨塔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哨塔圆形的狭小空间里,躺着一具尸体。
准确的说,是一具中年女尸,而且,她身上的衣服均被撕烂,下体被鲜血渲染残忍。
阿兰萨眉头微皱,他能猜得出这里可能发生过什么。他环顾了一眼哨塔的内部结构,空间虽然狭小,但设备还算完整,床、食物,显然这个中年女人曾经住在这里,应该是流落的难民,阿兰萨注意到,放在床上的衣物款式很多,除了女式服装,也有男人和小孩的。
“这里应该住着一家人,奇怪,其他人去了哪里……”阿兰萨自语,同时继续移动目光。
洞!
他发现,在离床不远的一处强隙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地洞,洞口的大小,足够一名成年人爬进去。
“她刚死不久,”这时,西里尔突然开口道,手指上还沾着尸体的血,血液没有凝固,这是西里尔判断的依据,同时,西里尔手中多了一本破烂的小册子,递到阿兰萨面前,“在尸体旁边找到的。”
阿兰萨疑惑地打开册子,一字一句的看下去,这是一本日记。笔记很成熟,应该就是中年女人的日记。
阿兰萨直接跳过日记的前半部分,翻到笔迹停止的最后几页。果然,这是一家四口人,中年女人和她的丈夫,还有两名孩子。
“里面写的什么?”西里尔问道,她认识的字并不多。
“哦……这是一家四口人,我看看,他们本来想去投靠他们的亲戚,经过雪漫城的时候遇到暴风雪,刚好又收到亲戚那边战乱的消息,切,居然是伊兰城,唔,然后他们就在这座哨塔住下了,”阿兰萨一边说,一边翻动书页,“她有个女儿,女儿说晚上听到地下有声音,她的丈夫和儿子都不相信女儿的话……啊!最后一篇日记居然是昨天!她说她也听到了地下传来的声音,像磨刀的声音……”
说完,阿兰萨扭头看向他刚刚发现的那个洞口,看来,这个中年女人死亡的真相,就在她的日记说明的地下……那个洞口。
“怎么办?”西里尔站起来,问道。战乱时期,死去一个人根本不值得注意,但,她本就是心肠柔弱的女子,即使曾经阿兰萨和婕希不断告诫她,在这样的时期,一定要学会果敢和狠戾。
“走吧,进那个洞口去看看。”
阿兰萨的答案令西里尔感到吃惊。
阿兰萨回头看了一眼西里尔,说:“唔……我只是,怎么说呢……想办法分散我的注意力而已。”
这不是一个好答案,但西里尔却松了口气。
阿兰萨本想将洞口的碎石清理掉,蹲下身时才发现,石屑上印着两个粗大的手掌印。手印手指的方向指向洞口,也就是说,除了阿兰萨和西里尔之外,还有人发现了这个地方,而且,这个人已经进入这个洞穴。
阿兰萨眉头一皱,将自己的手和地上的手印对比。这个手印比他的手大得多,应该是成年男子的手。
“糟了!”阿兰萨叫起来,“我们快进去!”
如果他猜的没错,这个手印的主人,就是中年女人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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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只能容纳一个人爬行的通道,绝对不适合战斗。
阿兰萨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开路,一边握着火焰魔法卷轴,随时都可以撕开,将剧烈的火焰倾向可能出现的敌人。通道非常潮湿,四周都是植物的根须,稀薄的空气中还夹杂着某种肉腐烂的味道。
能够挖出这种通道的物种很多,所以,阿兰萨暂时还不能确定他们将会面对什么。
幸运或者不幸的是,爬行十余米之后,阿兰萨面前的通道骤然宽广,高度不算太高,但站起来没有问题,阿兰萨先感应了周围的情况,才弯下腰,将跟在身后的西里尔从小通道里拉出来。
“看来我们自己把自己往麻烦里送了。”阿兰萨笑道。他举起手中的闪光石,打量了通道的宽度,发现这个洞穴的宽度,容纳四五个人并排站着是没有问题的。
西里尔不明所以阿兰萨的话,她到现在都没碰到什么能够要挟他们的东西。她也接着闪光石的亮度看了看周围,问道:“为什么?”
“我先前以为是某种动物挖出的通道,但现在看来,能弄出这种大通道的东西,至少在雪漫城,就只有人类了。”
“好了,跟着这脚印走吧。”阿兰萨说完,指了指地上一串模糊的脚印,这应该是比他们先进入洞口的那个人留下的。而且,跟着脚印越往里走,阿兰萨越确定这个洞穴是人造的,随着他们的深入,支撑洞穴的木梁、需锄等等工具开始进入他们的视线。他们在一处木梁上发现了刀割的痕迹和血迹,显然这里不久前发生的战斗。
突然!
“唰!”
这是一种叫声!
一个漆黑色的影子猛地从一处两人走过的拐角冲出,扑向阿兰萨的后背!
这个身影的出现,令阿兰萨非常震惊!
因为,他根本没有感应到任何灵魂点!
“是谁?!”
阿兰萨暴喝一声,猛地转身,巨剑撕裂腾起火光,斩向袭来的身影!
他也借此机会看清了这个身影,不是人类!
或者说,是人类的躯壳,阿兰萨能看到这个躯壳的脸庞和身体,但脸庞上的眼角根本暗淡无光,甚至有些腐烂的迹象,这具身体并不完整,眼睛上方的部分根本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蓝色的触须,这些触角不仅占领了这具身体的头部,手部从关节开始,都变成了一根根蠕动的触须。
“唰!”
面对阿兰萨的攻击,这个人型怪物发出一声怪叫,手部的触须居然直接抓住撕裂,根本不畏惧其上燃烧的火焰!
“该死!”
阿兰萨骂了一声,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抽回撕裂,仔细一看,才发现人型怪物的脚部也变成了触须,牢牢地盘在地上!
这时!
另外一个身影出现在人型怪物身后!
白皙而矫健的身躯和狰狞的狼首面具,是西里尔!
匕首昼灭闪现一抹寒光,抹向人型怪物的脖颈!
没有悬念,头颅应声而断。令两人惊讶的是,头颅断裂处飞溅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颗颗微小的灰色粉尘……分明是尸体腐烂枯槁后的骨粉!
“嘭!”
头颅掉在地上,咕噜咕噜转了两圈。接着,长在头颅上的触须居然拼命地蠕动起来,渀佛某些软体动物的脚步,飞速的攀爬起来,朝先前人型怪物冲出的拐角冲去。
而它的身体部分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缠绕在阿兰萨剑上的触角在空中徒劳挣扎。这具尸体上的腐肉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腐烂,露出枯骨,接着,枯骨再继续风化,化成骨粉。而那些挣扎在尸体上的触须终于失去力量,化成一滩蓝色的液体。
西里尔蹲下身子,伸出手,想要看看这蓝色的液体是什么。
“别碰!”
阿兰萨阻止她,说:“这些东西,还没有死……”
果然,阿兰萨的话音未落,蓝色的液体渀佛有生命般,拼命的朝头颅逃跑的方向流去,只是速度没有那颗头颅那么快而已。
西里尔退到阿兰萨身边,问:“这些,是什么?”
阿兰萨皱眉,他也没见过这些东西,只好无奈的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先前的判断可能要改一改了,刚刚那具……唔,躯壳,一下子就腐化成骨粉了,没错的话,这躯壳可能死了很久很久,只是靠这蓝色的东西维持机能……不过维持的好像不是很好,真够恶心的。这个洞穴应该也是很久以前就挖通的需洞吧,只不过我们进来的地方,是最近才挖通的……”
西里尔转身仔细观察需洞的洞壁,这才发现,如果不是木头等等人类留下的痕迹,这个洞穴完全像是天然形成的,并不是说它真的天然形成,而是形成的时间太久,人类开焀过的痕迹早被自然掩盖了。只不过这些木头和遗落的掘土工具,保存得太完整了些。
阿兰萨走到西里尔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说:“走吧,把这里逛一圈,答案自然会揭晓。”
闻言,西里尔点头,与其猜测,不如深入洞穴,一探究竟。
两人继续跟着脚印往前行进一段距离,途中,他们发现脚印在一处非常混乱,和两人第一次看到的战斗痕迹不同,先前那次,脚印的主人可能也是第一次看到触须怪物,没有恋战,而是选择了逃跑,而这一处,脚印的主人显然被迫进行了一场大战,脚印周围有四五处骨粉之多,可以想象,这个人被四五个甚至更多个触须怪物包围的情景。
阿兰萨绕着脚印走了两圈,突然皱起眉,说:“这个人遇到了大麻烦,你看,这个洞穴的土有很多草茎覆盖,踩上去根本留不下脚印,这个人却能留下脚印,说明,他穿的是重甲,唔……别这么看我,我的重甲有轻盈附魔,弄不出脚印……我是说,像刚才那样,穿着没有附魔的重甲,速度肯定有影响,这种状态和成全的触须怪物战斗……西里尔,在这附近找找,这个人……可能在这附近。”
阿兰萨感觉,脚印的主人,可能已经死了,不,是肯定已经死了。脚印在这一处之后就断了,也就是说,脚印的主人在这里和触须怪物战斗之后,被这些怪物肢解,或者被吃掉了,而且,这些怪物带走了这个人的装备。因为,如果触须怪物带走这个人的尸体,那重量多多少少会留下触须怪物的脚印。
果然。
两人没走多远,一件破碎不堪的胸甲就进入闪光石的光圈之内。
虽然明知结果,但阿兰萨心中依旧不由一沉。他苦笑了一下,说:“也许这个人也有些日记的习惯。”
西里尔扭头看了看阿兰萨,走过去抓起胸甲抖了抖……还真有一张纸条,轻飘飘的胸甲里面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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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俯身捡起纸条,递到阿兰萨手里。
阿兰萨见纸条上的字不多,索性读起来:“莱恩历一二五年三月十八日,这是我无法忘怀的一天……”
莱恩历一二五年三月十八日,这是我无法忘怀的一天。
当我从雪漫城回到这里,推开家门时,我从未想过,家里的欢声笑语竟然会在这么一天离我远去。我看到我的妻子倒在血泊中,倘若你也有心爱的人,你一定会明白,我现在的心情,她是我的至爱……
我看到了她的日记,并把它放在她身边,我想,会有人看到这本日记的。是的,地底下的那那些声音!我敢确定,就是他们夺走了我妻子的生命!抢走了我的孩子!而我!居然没有注意到地底下的变化!我该死!
我已经无法控制我写下去,我要去救他们!
笔迹在末尾处变得急切而愤怒。
阿兰萨放下纸条,心中突然泛起一抹苦楚。
他想起了婕希。
他一直在刻意回避婕希的事,找着各种各样不关己的事转移注意力,却未想到,这一张和他没有任何纠葛的纸条,竟然掀开他的内心,令一直掩埋着的痛苦喷发,挣扎!
西里尔注意到阿兰萨的手有些颤抖,关切道:“没事吧?”
阿兰萨深吸口气,令自己镇定下来,摇摇头,说:“我没事,走吧,去救那两个孩子。”
闻言,西里尔却是一愣,问:“那些怪物……可能,已经杀了两个孩子吧?”
“不会,”阿兰萨确定的否认西里尔的话,说,“它们不会无缘无故挖开通道,肯定有所目的,看样子,很可能就是那两个孩子。”
西里尔略微思索,便也点头同意阿兰萨的判断。
随后,两人便继续出发,借着闪光石的光芒,一点一点往洞穴深处探索。没有脚步指引后,两人行进的速度慢了许多,而且,那些怪物根本没有灵魂,或者说,它们的灵魂是阿兰萨无法感应到的,无论如何,灵魂感应失效后,阿兰萨不得不试图用眼睛戒备。
途中,两人终于在一处斜坡里发现了男人的尸体。
在距离斜坡不远处,西里尔灵敏的嗅觉发现了一丝丝鲜血的味道,阿兰萨这才注意到,原来地上一直有血滴的痕迹,只是地面太过黑暗,都是湿冷的杂草,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血迹。
阿兰萨猜的没错,尸体是被触须怪物背着走的,不然血迹也不会是滴状,两人吃力地观察着地面,终于找到了尸体。
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男人。
他的胸口有着一道巨大的伤口,像是被铁器刺穿的痕迹,正是这个伤口的出现,才结束了他的生命,同时击落他身上的胸甲,令阿兰萨得以发现他留下的纸条。
但,此刻,他的身体并不完全,几乎只剩下上半身和半个头部了……他原本穿在身上的铠甲散落在四周,肢体完全消失不见。阿兰萨对此的唯一猜测,就是……那些触须怪物吃了他的身体,而且,它们似乎很喜欢脑浆……
但这也让阿兰萨浮起令一抹担心,既然这些触须怪物吃食人肉,那么,或许,那两个小孩子早已成为腹中之食。
想到这里,阿兰萨不由狠狠地甩了甩头,就算两个孩子被吃掉了,调查一下这些触须怪物的来历也是很有必要的!
阿兰萨从国库之戒中取出一张绣着原莱恩公国标志的斗篷,盖在残缺的尸体上,并朝尸体做了个祷告礼。
他从来不做这种礼仪,因为他不相信神。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做,只是因为他对这名英勇的父亲和丈夫的尊重。
“我感觉……”阿兰萨站起来,目光望向通道的幽黑,说,“快到了。”
说罢,两人再次前行。或许阿兰萨的预料是准确的,他们接下来的旅程很不顺利,触须怪物的袭击越来越频繁,从开始的一只两只,到后来的成群出现!
“死!”
阿兰萨猛地发出一声咆哮,撕裂劈斩,将面前的触须怪物从头到尾一分两半!
解决掉这些怪物后,阿兰萨和西里尔都往墙边靠了靠,让出一条路,正如先前几次一样,断落的触须转眼化成蓝色的液体,朝来的方向涌去。至于奔跑的头颅,阿兰萨和西里尔都很有默契,第一击就将怪物的头颅解决掉。
被阿兰萨解决掉的这个触须怪物是这一波怪物的最后?p>
恢弧?p>
阿兰萨呼出口气,看向西里尔,说:“还有体力吗?”
西里尔点头,下一刻又摇头,搞得阿兰萨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连续的战斗,确实消耗了他们很多体力,连有轻盈附魔帮助的阿兰萨都感觉有些吃不消。
“你这是……?”阿兰萨忍不住问道。
西里尔拉起面具,露出嘴唇,同时一只手伸向阿兰萨,说:“吃的。”
阿兰萨这才恍然大悟般一拍脑袋,从国库之戒取出两份干粮,和西里尔一人一份,就地吃起来。
西里尔吃的速度非常快,阿兰萨能感觉到,她其实很累。
“也许我的判断是错的,”阿兰萨不禁有些苦恼,一边吃一边说,“我们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走,这样子走下去,不是累死就是被怪物杀死……而且……我感觉,如果不想办法处理那些蓝色液体,这些怪物就会无穷无尽。”
但他们根本消灭不了蓝色液体,阿兰萨试过用火烧,用魔法轰击,用炼金术药液浇灌,都不能将这些蓝色液体怎样,用瓶子把它们收起来倒是可以,阿兰萨也确实收集了几瓶蓝色液体,但是,即使是国库之戒也不会收藏很多空瓶子,阿兰萨和西里尔也不可能每次战斗后都有精力和时间将一地的蓝色液体装到瓶子里。
西里尔听到阿兰萨的话,开口说:“你想放弃?”
阿兰萨没有回答她的话,他确实打算撤离。
西里尔暴露在阿兰萨面前的嘴唇露出一抹苦笑,说:“我想,去救那两个孩子。”
阿兰萨叹了口气,说:“我也想,可是……”
“我父亲,也是牺牲了自己,救了我们村子里的人……”西里尔打断阿兰萨的话,她想起了他的父亲,“刚刚的那个男人,也拼了性命,想要救自己的孩子,我想,我们不能让他白白死掉……”
闻言,阿兰萨笑起来,说:“西里尔,你今天的话真多,啊,以前教你的处事规则都被你忘光了。”
他说着,却站起身,同时将西里尔拉起来,朝地穴的深处走去:“去找那两个孩子吧……还有,谢谢你。”
他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没有缘由。
“嘭!”
突然!
阿兰萨猛地侧身,大剑劈向一侧的墙壁!就在方才的刹那,他突然感觉到一抹陌生的灵魂点出现在墙壁的另一边,这个灵魂点仅仅只出现一瞬间,但对阿兰萨而言,这就是转机!
“打墙!有人在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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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触须怪物似乎知道阿兰萨的目的,一只接一只地从通道前后的黑暗中扑出,口中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身体上的蓝色触须铺天盖地的涌向被包围的两人!
“快点!”
西里尔紧绷着神经,和这些怪物的战斗容不下一丝出招判断失误,只要让触须怪物缠住手脚的任何一处,行动就会出现阻碍,沦为食物。
阿兰萨咬紧牙关,一边防御,一边攻击墙壁,他的额头已经透出汗水,根据先前感应到的灵魂点和他的距离,他确定这堵墙并不厚,如果能使用剑技的话,砸开洞壁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现在他的体力消耗过多,而且,就算打通了洞壁,他们也不知道会面对什么,阿兰萨必须有所保留。
“啊!”
这时,一声疼叫穿过阿兰萨的耳膜!
他猛地转过身去,发现西里尔倒在地上!
她的身体被一根根蓝色的触须纠缠着,它们在拉扯她的身体!西里尔试图挥动匕首,奈何触须已经将她的手牢牢绑住,狼首面具不知何时掉在地上,沾满腐臭的草茎,西里尔一边疼叫着,一边扭动身体,试图挣脱。
此刻,阿兰萨能够清楚的看到,她的脸庞上展露的痛苦。
“该死!”
阿兰萨一声冷喝,脚步狠狠踏过地面,扑向缠住西里尔的几只触须怪物!
触须怪物似乎有默契一般,纷纷挡在阿兰萨面前。
这不足以阻拦他的脚步,阿兰萨再次发出一声怒吼,猛地侧身借力旋转,撕裂划出一条火红色的剑锋,将挡在面前的三只触须怪物身首两地!
“唰!”
死去同伴似乎让这些触须怪物更加兴奋,它们纷纷尖叫起来,直到这时,阿兰萨才发现,那些触须化为蓝色液体后,竟是攀到另一只触须怪物身上,再次融合出触须的样子!
如此一来,阿兰萨面前的对手虽然越来越少,却也越来越强!
果然!
吸收蓝色液体后的触须怪物明显增强许多,面对阿兰萨的劈斩,它竟然非常迅速地闪避,同时,双臂的蓝色触须疯狂增长,扑向阿兰萨!
阿兰萨身形一闪,后退躲避这只触须怪物的攻击,未想脚下绊倒什么,非常意外地摔倒在地!
“该死!”
阿兰萨再次恼怒的自骂,他抬起头,看向绊倒他的东西,竟然是一根蓝色触须,这根触须在草地上疯狂的扭动着,它似乎有单独的声明般,触角在阿兰萨倒下的方向探测着,试图绑住阿兰萨!
但阿兰萨无暇顾及这根触须,因为,更多的触须怪物已经将它们的触须甩向阿兰萨!
阿兰萨不得不迅速侧身翻滚闪避,虽然躲过触须怪物的这一击,但他本人也因为翻滚,将自己送到一只触须怪物脚下!
“唰!”
触须怪物兴奋的咆叫起来,双臂的触须涌向阿兰萨!
面对触须,阿兰萨直接以肘击地,通过巨大的力道将自己弹起,同时挥剑侧斩,将这只触须怪物解决。
没时间了!
短短片刻,阿兰萨已经注意到,西里尔的身体被触须拉扯得出现谢谢扭曲,她没有了先前的疼叫,而是紧紧的咬着,身体不断扭动着,也不知是触须拉扯她的身体时的扭动,还是西里尔在挣扎。
她要死了?!
这是阿兰萨心里泛起的第一个想法。
不行!
阿兰萨心里突然泛起一抹恐惧,他害怕,害怕再有同伴在他面前死去!
“吼——!”
阿兰萨猛地发出一声咆哮,手中的撕裂疯狂的燃烧起来!
异变!!!
阿兰萨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一片通红,所有的触须怪物在他眼里都失去了实体,变成深浅不一的红色,包括西里尔,不同的是,西里尔的红色中还存在着蓝色的人型光体,或许那就是她的灵魂所在。
事实上,阿兰萨眼前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他看到的不一样了。变化的只有阿兰萨本人!即使是疼痛得视线模糊的西里尔,也能依稀看到,阿兰萨的双眼变成了明亮的血红色!
而那些躲在暗处伸出触须的触须怪物,此刻在他眼里皆是红色的影像,清晰可见!
“死!”
阿兰萨暴喝一声,只手挥动撕裂,燃烧在剑上的火焰如有灵智,似一条火龙般飞腾而出,咬向他面前的触须怪物!
“唰!”
被火焰覆盖的触须怪物发出凄厉地惨叫,火焰本对它们无效,然而阿兰萨挥出的这团火焰似乎混有某种令它们恐惧的东西,灼烧着它们的躯体!
才刚刚开始!
阿兰萨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是两颗血红色的眼睛留下的光条,显示出阿兰萨出击的方向!
燃烧中的撕裂模样全变!原本笔直的剑身完全被蠕动的岩浆取代,那是真的岩浆,因为阿兰萨每次挥动撕裂,一颗颗岩浆就被甩飞而出,打到潮湿的洞壁上,发出剧烈的声响,甚至,有几颗岩浆险些落在西里尔的身上和脸上!
缠住西里尔的触须怪物早被清理一空,但西里尔依旧傻傻地坐在地上,双目呆呆地看着阿兰萨,现在,对她而言,血红色双眼的阿兰萨更像怪物。
“嘭!”
这时!
他们原本想要打穿的洞壁,竟然自行裂开!或者说,对面的存在自行打穿了洞壁!
潮湿的洞壁崩塌时没有瓦砾,只有水滴激射而出,打在混战中的阿兰萨和触须怪物身上。
奇怪的是。
洞壁破开的刹那,触须怪物似乎被顶住身体一般,全部停止了对阿兰萨和西里尔的攻击,静静地站着。
场景突然变得诡异,长满触须的人型怪物呆呆地站着,而一名双眼血红的男孩却发出声声吼叫,劈斩着这些不会反抗的敌人,至于西里尔,转向洞壁的眼睛充满了震惊。
“阿兰萨!”她叫了一声。
“阿兰萨!!”她再次叫了一声,声音比先前大了一些。
“阿兰萨!!!”终于,西里尔的声音里出现一抹歇斯底里,甚至有些颤栗。
“嗯?!”
血红色双眼的阿兰萨似乎听到了西里尔的话,嘴中发出的质问声完全不似阿兰萨原先的口气,他停下攻击,鼻腔发出浓重的喘息声,面部狰狞,如同一只发狂的野兽。那双不知为何突然变得令人心悸的双眼落在西里尔身上,又跟着她的手指,转向那处被破开的洞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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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很英勇,但面对可以随时碾压自己的庞然大物,狼也会畏惧。西里尔亦是如此。洞壁那边的存在,绝对是她无法企及的,至少在非常漫长的一段时间内。西里尔已经完全处于震惊之中,不要说战斗,连逃跑的念想都没有诞生。
某种意义而言,西里尔见过洞壁那边的存在,这也是她心存畏惧的原因。彼时,西里尔尚住在艾萨拉原始森林,曾与塞拉斯发现一座废弃的神祀,褐色的墙壁和丛生其上的植物证明它的古老,西里尔在这座阴森的神祀里发现一座被供奉着的神像,神像有所风化,雕刻的是一名三头六臂的男人,六只眼睛散发的戾气在教徒畸形的信仰洗刷下,显得唯妙唯悄。不知为何,西里尔看到这座雕像时,心里突然产生浓重的恐惧,那种弥漫的邪恶气息令她感到不自在。
西里尔很快就离开了那座神祀,并将其遗忘,不再踏足。然而,此刻,从洞壁缓缓行出的身影,与西里尔曾经见过的那座身形,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雕像只是石制,被风化得有些模糊,而此刻,站在西里尔和阿兰萨面前的,是清晰无比的神躯!
西里尔还能辨认从雕像下文字中的零星几个,从而知道这座雕像的本尊。
魔神,索隆!
谁也不会想到,一尊神居然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正如雕像雕刻的那样,他生有三头六臂,六只眼睛泛着诡异的幽蓝色。他的脚步如同山峰移动一般,伴随这强烈的威压。他每走一步,都让人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冲击心脏,甚至让西里尔有种感觉,他再往前多走几步,这个洞穴就会被这股威压生生压塌!
事实上,魔神的脚根本没有触碰地面,他站在那里,却有令人感觉他没有站在那里,这是一种独特的存在方式,行走于世间,却不属于世间。似乎,世界万物在神的面前,都太渺小了!
“吼!”
这时,血色双眼的阿兰萨一声咆哮,居然提剑冲向魔神!
撕裂划出猩红色的尾焰,跟随阿兰萨的动作,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半弧,割向魔神索隆的一个头颅!
“叮!”
魔神周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结界,翻滚着岩浆的烈焰在距离魔神的头颅不远处停下,发出不甘的碰撞声。
阿兰萨被自身的冲力反弹震退几步,随后,他的一只脚猛然踏在地上,止住退势。
“切!”
他轻哼一声,血色双眼缓缓褪去,透出一双毫不畏惧的眼,紧紧地盯着魔神。他当然能认出眼前的存在是一名“神”,荆棘大陆的有很多专门介绍各类神的书籍,他认出眼前的是欺骗与疾病的魔神,索隆。但,魔神没有神格,与真正的神比起来,或许就像此刻魔神索隆看待凡人阿兰萨一般。
原来,阿兰萨至始至终都没有失去理智。
不知为何,恢复原样的阿兰萨突然令西里尔倍有安全感,特别是他看向魔神的那双眼,令西里尔莫名的升起一股勇气。
从震惊中苏醒的西里尔猛然腾身而起,同时半空中单手抓住狼首面具,戴回头上。
“你刚刚,没事吧?”
西里尔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重新恢复先前的镇静和果决。
“没事,”阿兰萨双眼盯着魔神,口中回道,“仿佛力量无穷无尽,杀上瘾了。”
“都瓦!”
这时,魔神索隆终于开口了!
不,他根本没有动,哪怕是嘴巴,阿兰萨一直警惕着魔神索隆,却发现他的身体犹如化成雕像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阿兰萨和西里尔面前。
阿兰萨意识到,魔神索隆的声音,根本就是直接在他的大脑里响起!
那抹声音似乎有三个生源叠加而成,对应魔神索隆的三个头颅,简单的字节里充满强烈的威压,令阿兰萨感觉头晕目眩,仿佛大脑随时会被魔神的声音震开,或许,只要魔神大声吼一句,就可以将阿兰萨和西里尔的脑袋震碎!
“该死!神说话都这么不着调吗?!”阿兰萨一手抓着头,忍不住骂道。他旁边的西里尔甚至半蹲下身子,双手抱住头,显然也被震得不清。
令他们想不到的是,魔神索隆似乎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第二句话开始变得缓和许多,这也让阿兰萨有所放松,这证明魔神索隆对他们没有敌意。
“都瓦,汝来此何意?”
都瓦似乎是魔神对人类的称呼,所以阿兰萨只注意魔神的后半句话,直到很久之后,他才发现,“都瓦”所代表的意义,那是神专对他的称呼!
“尊敬的魔神,我来这里请求您释放两个孩子,他们被你的这些爪牙抓到了这里。”阿兰萨说道,既然魔神没有直接驱逐他们,那就是有谈话的余地了。阿兰萨变得非常冷静,他能判断出此刻一动不动的触须怪物出自魔神索隆之手,这是魔神汲取力量常用的手段,他们将他们触手播撒在死尸上,使他们复活,帮助魔神吸收力量。
“吾未曾见过孩子。”魔神的话令阿兰萨一阵惊讶。他开始思索如何与魔神沟通,他并不相信魔神的话,因为眼前的这尊魔神,恰好是欺骗与疾病之魔神,何况,真神可不会躲在这种潮湿的地下洞穴里。
“吾非欺骗与疾病之魔神,”魔神索隆似乎知道阿兰萨心里所想,沉静的声音在他的脑海响起,“吾乃原庭众神之真理神路斯恩拉丁”
“原庭?”阿兰萨看的书其实也不少,关于神方面的也有些,却从未看到过什么原庭。
“神国之变,都瓦自然不知,现世之神乃叛众,封我神王,吾等被堕入凡间,屈身魔神!”
魔神索隆的这句话,如果传到外界,绝对会掀起一阵惊慌。但阿兰萨依旧打心底认为眼前的魔神是欺骗与疾病之魔神,并未相信他的话,即使魔神在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微微蕴藏着对现世之神的怒意。
魔神索隆也看得出阿兰萨心里所想,继续道:“真相,待到来之日,汝自会解开。齿轮已经转动,汝之步伐将踏上预言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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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并不明白魔神索隆话语里的意思,神总要把简单的话说复杂才能显示其尊贵,特别是次一阶的魔神,阿兰萨心里想着,但却隐隐感觉,魔神索隆会出现在他面前,绝非偶然。
魔神不理会阿兰萨心中所想,继续说道,“汝为遗世之种,为裂痕之躯,切记。”
说罢,魔神比常人高上半截的身体缓缓变成水流般不真切的透明,似乎准备消失。
见状,阿兰萨惊慌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拉住魔神的一只手臂,说:“等等!”
“唤吾何事?”
魔神竟然真的停了下来,身上的水流又变回实体。
阿兰萨赶忙道:“魔神!你能复活死去的人吗?!”
这是他最关心的答案。
也是他的枷锁。
魔神看向阿兰萨的几只眼睛闪烁幽幽蓝光,说:“掌生死之神可复活死躯。”
闻言,阿兰萨仿佛抓到了希望,也不顾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尊魔神,追问道:“我去哪里可以找到他?!”
魔神显得很有耐心,说:“其乃原庭之神,被堕为阴谋之魔神,然其所在之地……吾已不知,我等皆被现世之神追击,四处躲藏,散尽四处……现世之神无掌生死者。”
阿兰萨算是听明白了,神可以复活死者,但只有掌管生死的神,而这名神现在已经被堕为魔神,更名阴谋之魔神,想要复活婕希,就得找到这尊魔神。但是,阿兰萨注意到,原庭神被堕为魔神之后,所职的神职并不一样,而且神格也被剥夺,所以,阿兰萨感觉到,如果想复活婕希,他可能还得帮助阴谋之魔神获得神格,再次升为生死之神。
而且,神之间的事或许没有阿兰萨想的那样简单。
但,无论如何,阿兰萨都要复活婕希,即使踏魔屠神,也在所不辞!
得知可以复活婕希,阿兰萨没有欣喜,反而变得谨慎起来,他朝魔神微微鞠躬,准备辞别。
魔神索隆的其中一个脑袋朝阿兰萨点点头,身体再次出现水流,而后渐渐透明。
“等等!”
这次,叫住他的是西里尔。这次,连魔神自己都有些哭笑不得了,但他依旧耐心的停下来,说:“凡人,汝为何事?”
西里尔嘴唇动了动:“那两个孩子……”
阿兰萨一愣,他差点忘了这事。
魔神其中一双幽蓝色的眼睛闭了起来,似乎在感应什么,片刻之后,他的双眼缓缓睁开,但其中的幽蓝色却淡了许多,说:“此洞穴乃原庭之遗民,雪精灵之庇护所,两子为其所为。”
“也罢,”魔神突然叹了口气,一只手微微提起,指向阿兰萨,这瞬间,阿兰萨的脑海中立刻浮出一张路线图,赫然是洞穴的地图,其中一条路线被标注出来,应该就是那两个孩子所在的地方,随后,魔神继续说,“雪精灵所藏原庭之秘,然汝二人尚不能闯,沿此路寻去,找到二子,速速撤离此地。”
这次,魔神话说到一半,身上的水流便缓缓出现,等到他把话说完,身体依旧完全消失,显然魔神被两人的追问弄的有些不耐烦了。
魔神消失后,先前的那些触须怪物们又开始活动起来,这次却不再攻击阿兰萨和西里尔,而是各自散去,又隐于黑暗之中。
阿兰萨笑了笑,拍拍婕希的肩膀,说:“走吧,魔神给了我地图,看样子,那两个孩子没事,我们去救他们。不过话说回来,这魔神真温柔……”
西里尔点点头,却没有行动,而是拉住阿兰萨,说:“你刚刚,怎么了?”
她问的是阿兰萨双眼变成血红色的原因,阿兰萨想了想,答道:“唔……我也说不清楚,但能感觉到是血液的原因,可能这就是我的血脉之力吧,别担心,我能控制自己。”
西里尔这才放心。
之后,阿兰萨顺便给西里尔解释了雪精灵种族,雪精灵原本属于精灵族的一个分支,原本居住在雪地,拥有雪白的美貌。但在目前正规的书籍记载中,雪精灵因为举国反叛光明神而遭到惩罚,被拘禁在地下生活,千年以来,雪精灵早已失去原本的美貌,双眼退化,其它感官变得非常敏锐,比如耳朵变得又宽又大,鼻子也从原本的小巧变得粗大,牙齿尖利。
不过这样的雪精灵,样貌绝对令人恶心。
两人不在逗留,阿兰萨分辨方向后,便带着西里尔深入洞穴。触须怪物再没有出现,这也让两人的移动速度快了许多。一路上,虽然阿兰萨没怎么说话,但西里尔能够感觉到,他心情好了许多。
对阿兰萨而言,有了复活婕希的希望,他和她就不再是永别。
转眼之间,两人已经来到魔神所给的地图中的一个标注点,阿兰萨停下来,往洞穴深处一指,说:“从这里进去,就是雪精灵的第一个哨岗,我们得准备好再进去,突破第一个哨岗后,不能停下来,必须迅速救回两个孩子,再从另一条路逃出去。”
西里尔点头,同时坐下来,一只手伸向阿兰萨。
阿兰萨笑了笑,从国库之戒中取出食物和水,递给西里尔,自己也拿了一份,席地而坐,慢慢咀嚼。
二人补充完毕后,皆取出武器,脚步加快,朝洞穴深处疾步而去!
“嘭!”
不多远,他们的前方出现一堵墙,倘若没有魔神的地图,阿兰萨一定会认为这里再无前路,但得到地图后,阿兰萨毫不犹豫地一剑劈上洞壁,薄薄的墙壁被他一击而碎!
这是一幅令两人惊叹的奇景!
墙壁之后的洞穴非常明亮,各种奇异的植物发出或红或蓝的光芒,将洞穴衬托得如梦如幻,阿兰萨面前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小桥,各式发光植物将其点缀,似乎这是一条通往某种乐园的小桥。
但两人都知道,他们所向何方。以至于两人都没有停步欣赏眼前的美景,而是快速登上小桥,扑入一个明显是用各种枯草编制成的小屋中。
这是雪精灵的第一个哨塔。
“杀!”
阿兰萨大吼一声,提剑冲向一名雪精灵,这个雪精灵绝对不会想到,他们所谓的哨塔居然真的起到防范作用,可惜它们明显不认为会有人类进攻到这里,这只雪精灵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拿起,就被阿兰萨一剑斩断头颅。
经过千年的演变,雪精灵的模样和原本的精灵天差地别。身体枯槁像一具具死尸,大嘴张开,露出恶心的牙齿,鼻孔更是大个让人无法忍受,阿兰萨厌恶地踢开这名雪精灵的头颅,环顾四周,另外一名雪精灵也被西里尔解决了。两人不在久留,继续朝下一个地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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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雪精灵洞穴空间类似于圆柱形,跨过天然小巧后,阿兰萨和西里尔从第一个哨塔的侧门冲出,踏着湿润的岩石地面继续向下深入。
这是一个独立的王国。
洞穴里纵横着大量的石柱,挡住了两人的视线,但当他们越来越深入雪精灵洞穴,视线跨过一个个死角,逐渐组合出雪精灵洞穴的全貌时,虽然嘴上不宜在此时赞叹,但心里却不得不为雪精灵的杰作感到震惊。
洞穴里的建筑物主要有两种,一种是由枯草堆成的哨塔和民房,一种是直接在巨石柱里开挖的大型宫殿,最让人震惊的就是那一座座长在石柱里的宫殿,在爬满石柱的各种光照植物衬托下,宫殿的窗户、门,以及如树枝般展开的一个个通道,纵横交错之间,绽放着无法言语的恢弘感。
沿着脑海中的路线一路奔袭之时,阿兰萨的注意力都会不由自主的落到洞穴中央的巨型石柱宫殿上,它原本的颜色早被植物烘托得色彩斑斓,如一颗光耀的彩阳,其它建筑在它面前只能被投下浓重的阴影。虽然宫殿的任何一个窗口都没有出现过人影,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座宫殿是其余宫殿的中枢,每个石柱宫殿延伸的枝节,最终都会汇合到这个宫殿上。
阿兰萨总感觉那个宫殿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或者说,他现在还没有节外生枝的能力,真正进入这个雪精灵洞穴后,他看的出来,魔神索隆给他的路线图,标注的那些地方,就像一座城池城墙外围的贫民建筑群,无论他怎么闹,短时间内都不会惊动城池中心,简而言之,一两个人可以闹翻贫民窖,但对于中央石柱宫殿这样类似王宫的地方,即使阿兰萨手中有一支军队,也需要好好掂量掂量。
而事实上,这个被这些石灰肤色的没落精灵称为“灯塔”的洞穴,前身即是雪精灵王国曾经的国都,泰姆瑞尔。掩埋在历史尘埃之下的千年前,被遗弃之后,雪精灵王族迅速收拢躲过制裁之夜的雪精灵幸存者,凭借迷宫般的石柱建筑群,将执行者的军队困死在泰姆瑞尔中。雪精灵种族虽然得以保存,却也从未想到,孤立阴森的泰姆瑞尔生活,也将雪精灵向地底爬行动物的形态演变,或许终于一天,曾经的雪精灵会被漫长的自然生生扼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恶心的,偏执和邪恶的地底生物。
“快到了!”
阿兰萨一边拖着大剑疾行,一边朝身边的西里尔喊道。按照魔神索隆的地图,不远处的一座小石柱堡垒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他们这一路行来非常顺利,大部分雪精灵见到他们,根本没有反抗,或者把腿就跑,或者干脆被吓得呆在原地,使阿兰萨可以从容不迫的割掉他们的脑袋。当然,也有一些哨塔中的雪精灵会反抗。大致换算一下,倘若是在人族国度,此刻的阿兰萨和西里尔已经冲破了两个村庄,村民根本没有反抗,只有主城退役的一些老兵敢向他们提起武器,但作用不大。
“人类!站住!”
就在这时,巨大的吼声在阿兰萨身后想起。阿兰萨和西里尔几乎同时停下脚步,转身向后看去,来者是一名健壮的雪精灵——健壮也只是相对其它雪精灵而言——双手握着一把长剑,这奋力地追赶着阿兰萨和西里尔。
两人停步的原因很简单,这是他们遇见的第一个使用大陆通用语的雪精灵。当然,希望这个雪精灵的实力不让他们失望,免得这一路太过简单。
阿兰萨一甩大剑,指向这名雪精灵,到:“哟,想打架么?”
这名雪精灵竟然不像其它雪精灵那样畏惧,面对阿兰萨的挑衅,它直接站定身子,长剑直立,摆出可攻可守的姿态,说:“死亡不是终结!”
阿兰萨注意到这名雪精灵的姿势,无论是冲锋还是挡格,利用这个姿势,都可以迅速转变,显然,这名雪精灵的战力必然不差。
“哼!”
阿兰萨旁边的西里尔却轻哼一声,身形闪烁,出现在这名雪精灵面前,匕首昼灭寒光乍现,袭向雪精灵的肋骨!
这是防御的死角!
“你敢!”
这名雪精灵竟不慌张,反而大喝一声,双手下压,竟然直接推动剑柄末端撞上西里尔的匕首!
西里尔面具下的瞳孔微缩,这是这名雪精灵故意表现的死角,引诱西里尔发动进攻!
匕首被打中后,西里尔因为惯性向前扑倒,这时,雪精灵的长剑已经划出半圆,即将劈上西里尔的后背!
不过,西里尔早已不再是初出森林时的涉世不深。
面对雪精灵的诱击,她只表现出瞬间的惊讶,这个瞬间之后,惯性扑倒的西里尔已经伸出一只手按向地面,手腕骤然发力,她没有将自己推到远离雪精灵的地方,那只会把自己送到敌人的长剑攻击范围之内,所以,西里尔非常巧妙地将自己推向雪精灵的大腿,同时,匕首昼灭甩向雪精灵的——臀部!
“啊!”
一声凄厉的疼叫。
这名雪精灵当即伸手捂住血淋淋的屁股,身体疼的颤抖地半跪在地上,雪精灵没有双眼,但此时这只雪精灵,鼻子之上,原本属于眼睛的地方明显凸起,几乎被疼感撑裂。何止是这名雪精灵,就连一旁观战的阿兰萨也感觉到下体后部一阵收缩……没想到西里尔还有这么犀利的攻击手段。
而西里尔则借势单脚踏地,翻滚两圈,与雪精灵拉开一段安全距离。虽然这是她第一次在阿兰萨面前使用这种攻击手段,但对于久居森林的西里尔而言,臀部中心一直是猎物最明显的弱点。情况危急的时候,她不介意朝那里下手。
“狡诈的人类!”
这名雪精灵愤怒的嘶吼道,他的一只手一直没有离开臀部。鲜血还在流。
阿兰萨摆摆手,说:“如果你刚才的诱击得逞,我们也就彼此彼此了。”
说着,他几步走到这名雪精灵面前,脚步骤然发力,将雪精灵踹倒在地,同时大剑压向雪精灵的脖颈,道:“现在,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别想从我嘴里套到任何一句话!”这名雪精灵一边捂着屁股,一边艰难地骂道。
“你已经说了很多句了。”
“这不算!”
“是吗?”阿兰萨嘴角一咧,突然再次提脚踢向雪精灵。不过,这次踢的位置刚好是——雪精灵用双手护着的地方。
……
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正在雪精灵的喉间酝酿,准备响彻洞穴,未想阿兰萨踢往它的“弱点”的瞬间,大剑也换了个角度,插入雪精灵双齿之间,令它无法舒服这语言不能形容的痛苦。
这是何等语言不能形容的痛苦啊。
阿兰萨看着雪精灵本就扭曲的脸型变得更扭曲,笑道:“既然你现在不想说话,以后也别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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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精灵像裂缝一样开口的嘴巴微微蠕动,表情极其痛苦,似乎想开口求饶。
阿兰萨根本没有收回大剑的意思,雪精灵的灵魂虽然和人类的灵魂有所不同,但本质一致,感应起来却并不困难。他能感觉到,这名雪精灵现在的情绪只有愤怒。做出求饶的表情,多半又打算使出什么计策。现在想从这名雪精灵口中套出一两点情报,恐怕还得来些狠的。
比如……
“既然如此……”阿兰萨说话的语气突然夹杂一丝玩弄,说,“就从这里开始弄死你吧……”
说着,阿兰萨的鞋尖往雪精灵臀部的“弱点”处轻踢了踢,似乎正在校准,真正踢的时候会踢的准些。
这个动作无疑使雪精灵更加愤怒,除此之外,还有一抹恐惧。
这正是阿兰萨想要的效果。
“嘭!”
他一脚踢向雪精灵的“弱点”,力道刚刚好,发出的声音仿佛提到面粉袋上,但传出的痛苦,即使不看雪精灵的表情,那不断抽搐的身体就说明了这一脚够狠。
这名雪精灵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嘴巴因为被阿兰萨的大剑卡住,根本不能叫出声。
阿兰萨嘴角微翘,严刑拷问,这种行为带给他的感觉非常好。现在,这名雪精灵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恐惧已经吞噬了大半愤怒。
他再次提起脚,要把这最后的愤怒泯灭掉。
“呜!”
雪精灵突然拼命的唔鸣起来,被大剑卡住的嘴巴发出的声音就像某种昆虫拍打翅膀时的细微。雪精灵虽然眼部退化,其它感官却非常敏锐,部分雪精灵甚至已经达到通过空气振动感受到对手的动作的程度。这名雪精灵或许还达不到这种程度,但显然,阿兰萨准备的这一记被感觉到了。
阿兰萨满意地收回脚,大剑上提,让这名雪精灵得以说话。看来这名雪精灵的心理防线还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不知何时,雪精灵已经满口鲜血淋漓,它侧过身子剧烈咳嗽,被血和咬断的牙齿,以及一些不知是哪个器官的碎片被它一口一口吐出来。至始至终,雪精灵的手都没有离开它的臀部,显然受创不轻,而且它的身体一直都在轻微的抽搐。
阿兰萨将大剑剑尖下移,抵住这名雪精灵的脖颈,说:“好了,现在,你只要回答我一些问题。”
雪精灵还在吐血,不过,阿兰萨知道,它已经放弃反抗了。
“你们为什么住在这里?”
这个问题好像有些弱智,至少这名雪精灵平常听到会这么认为,但此刻,它强忍着剧痛,吃了道:“这里是我们的圣地!”
“圣地?”阿兰萨刚想追问下去,却发现西里尔的脑袋转向他,阿兰萨只好朝西里尔歉意地笑笑,说,“有两个人类小孩被你们抓住了,在哪里?”
“那……”雪精灵说的方向就是魔神索隆给阿兰萨标注的地点,他们身后的那个小石柱堡垒。阿兰萨松了口气,看来魔神没有欺骗他们。
“你们抓那两个孩子,为了什么?”
“仪式……”
“仪式?什么仪式?”
面对阿兰萨的质问,雪精灵的声音越来越细微,它的嘴巴又动了动,似乎要向阿兰萨解释所谓的仪式,然而,它的身体突然猛烈的颤了一下,使得它不得不喘息好一会,说:“所有的雪精灵都活在诅咒之中,我不能告诉你仪式的内容……不然,我将……我将无法进行救赎之死,死后依然被诅咒……死亡不是终结……”
阿兰萨并不明白雪精灵的话,不过,他能感觉到,这名雪精灵非常恐惧,这恐惧甚至超过了阿兰萨带给它的,也就是说,无论阿兰萨如何严刑拷打,这名雪精灵都不会透露更多有关仪式的内容。
阿兰萨失望的撇了撇嘴,问道:“那么,那两个孩子,是否非常重要?”
雪精灵摇了摇头。
阿兰萨这才满意,如果两个孩子对雪精灵的仪式非常重要,阿兰萨可能会选择放弃营救。虽然关于仪式的内容只收集到只言片语,但很明显,仪式对雪精灵而言极其重要,甚至到了放弃生命也不能向外人透露的地步,如果两个孩子也是仪式的重要成分之一,阿兰萨还有去救那两个孩子,绝对引火烧身。
收集到想要的情报,阿兰萨手起刀落,结束了这名雪精灵的生命。
“我们过去吧。”之后,阿兰萨与西里尔朝那座小石柱堡垒行去。一路上依旧遇到许多雪精灵,但大都躲在角落里,敢于反抗的雪精灵都成了阿兰萨和西里尔的剑下亡魂。阿兰萨后来又发现了一名会大陆通用语的雪精灵,并且俘虏了它,然而,这些雪精灵对仪式的事依旧选择闭口不谈。
至于那两个小孩子……
魔神索隆没有欺骗他们,雪精灵也没有欺骗他们,两个小孩子确实在这里。阿兰萨和西里尔冲破小石柱堡垒的防线,这里是他们此行遇到的最激烈的反抗点,然而,当他们爬上不知是天然还是人工的宽窄不一的石梯后,看到的,却是两具被肢解的尸体。
西里尔当即掀开面具,扶着墙壁吐起来。跟随阿兰萨那么久,她也杀过不少人,但眼前的惨状,还是超越了她的精神底线。
尸体被肢解得非常零碎,连手指脚趾都被一个个看下来,分装在两个碗里,还有体内的器官……就像人类烹饪牲口一样,两名小孩对雪精灵而言,或许也就是一道佳肴而已……
阿兰萨眼中划过一抹黯然。
他将两个孩子的母亲的日记本和父亲的纸条从国库之戒中取出,放在……两盆被肢解的尸体上,而后,大剑撕裂腾起一抹汹涌的火焰,将两名孩子和他们的父母团圆,送入人死后去往的地方。
做完这些,两人不愿在这里待上哪怕片刻。他们迅速从小石柱堡垒撤离,按照魔神索隆给予的地图,从另一个方向撤离。气氛阴沉许多,两人皆是不语,默默地疾行着。只是,与来时不同的是,对于那些躲在角落里的颤抖的雪精灵,阿兰萨也对它们施行了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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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的大脑快速读取魔神索隆留下的信息,根据地图,出口的位置在落寒山脉的某座山峰上。但当两人终于抵达出口位置时,阿兰萨和西里尔却不得不在出口前停下。
这是一处不大的洞口,洞穴深处的青灰色自此逐渐被冰层覆盖,洞穴开口倾斜,像一张朝天的篮子,终年不断的雪花飘落,堆彻的积雪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两人必须想办法把这些积雪清理掉,才有可能出去。 一路上,两人的情绪都有些低沉。这时候,反倒是阿兰萨开口安慰西里尔:“没事的,至少我们在它们的灵魂被亵渎前救了他们。”
西里尔没有回答,而是在阿兰萨身后找了一处地方坐下,默默的咀嚼食物,逃出一段距离后,雪精灵没有继续追击他们,而魔神索隆的触须怪物也没有再次出现。
奇异的寂静,寒冬驱赶了除两人外的所有生物。
不止过了多久,西里尔突然对阿兰萨说:“你也是。”
这句话出于两个死去的孩子,也或者,是出于活在阿兰萨心中的某个人。
阿兰萨笑了笑,这次,沉默的人又变成了他。他把大剑撕裂刺去面前的雪层里,启动烈焰附魔,借此融化雪层。但根据地图和实际距离的对比,他们现在清理积雪的速度,至少还需要三天,而且,融化的积雪流到地面,会结成冰层,西里尔不得不在阿兰萨融化积雪后,将这些冰层打碎,否则,他们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两人各自忙碌着,各自心事,没有多余的沟通,可想而知,这将是漫长的寂静。
三日之后。
当积雪的厚度不需要再花时间融化时,阿兰萨当即直接一剑劈下,浓烈的阳光久别,从天际挥洒而下。
阿兰萨眯起眼睛,环顾四周雪白的群山,他大至辨别了下方向,说:“看样子,我们现在在落寒山脉深处,距离山脉边缘还有些距离,又要走几天了,赫尔叔叔应该不会住在山脉深处,我们需要搜索山脉边缘。”
洞口被打开,寒风立即扑面而来,阿兰萨从国库之戒中取出一件披风给西里尔披上。两人又在洞口休息了一天,阿兰萨打到两只雪鼠,就着篝火烧烤,连续几天吃风干的食物,现在吃的烤熟的鲜肉,两人才有些明显的感觉到体力在恢复。
期间,阿兰萨会时不时看向西里尔,偶尔失神。他记得,以前,冒险旅途中,只有他和婕希的时候,他也会架起篝火烧烤,而她也曾披着这件披风,静静或唠叨的看着他。
一定要找到原庭的生死之神,复活婕希!
心有执念,与马勒·戈壁侯爵出海探索神秘海域的事变得迫在眉睫,阿兰萨离开莱迪亚海湾时,菲雅曾交代过,他必须在一个月内赶回去,否则会错过出海时间,而阿兰萨稍微掐指一算,他们已经在外半月有余。
索性,又过了四天,他们终于在落寒山脉边缘的一处发现人迹。
这是一座非常矮小的山峰,与周围高耸入云的寒风相比,它显得非常格格不入。高度不足以吸引积雪,又恰逢春季,此刻,这座矮峰上竟是绿意浓浓,一片春意盎然。极目望去,矮峰上的小树林间,有一条人工开掘出来的小路,周围点缀纷繁的花,小路尽头,简易的小木屋若隐若现。
应该就是赫尔叔叔住的地方了。
阿兰萨站在从矮峰延伸下来的路前,心绪繁杂,虽然有了复活婕希的希望,但他却不知该如何与婕希的父亲开口。而且,与神沟通……虽然竟然能够见到魔神索隆,但是否还有再次见到神的机会,连阿兰萨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他不会放弃。
西里尔站在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兰萨转过头去,目光交融目光,他朝她点了点头,又看向戴在手上的国库之戒,深吸口气,终究还是迈开脚步。
未几,小木屋的门就在面前。
阿兰萨提起手,刚要敲下去,才发现门是开着的。
“进来吧。”
苍老的音调,仿佛树木生长时不可察觉的簌簌声,充满岁月的味道。
阿兰萨微微失神,但依旧小心翼翼地推开小木屋的门——入眼是没有加工过的粗糙木地板,右侧装有简易的梯子,没有扶手;中间是一张小圆桌,摆了两张椅子,没有坐人;左侧用厚木块围成一处炭火堆,几条金属支架架起一口被炭烧的幽黑的锅。
一名老人正站在那里,耐心又仔细地烹调着食物。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一起用餐吧。”
老人穿着简单的麻布衣裳,他转过头,浑浊但明亮的眼睛看向阿兰萨,笑道。是赫尔叔叔没错,只是,他的头发斑白得似乎有些过早,而且,赫尔叔叔的年纪其实并不老,但脸上一条条沟壑却仿佛在诉说他的岁月。
“赫尔叔叔……”
阿兰萨张口,话却卡在喉间,不知如何继续。
“吃完再说。”
赫尔却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他朝阿兰萨身后的西里尔挥了挥手,让她用壁橱里的毛巾擦拭一下桌面,又让阿兰萨把煮好的菜端到桌上,而后,一阵失神的阿兰萨不知不觉间就坐到了位置上,面对一桌平常又丰盛的饭菜。
主食是赫尔在小树林里自种的土豆或者烤面包,以及一人一份的蔬菜汤,还有一些雪漫城的特产,一罐自酿的麦酒。
阿兰萨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反倒是赫尔问起一些关于他的事,却又避开了话题,阿兰萨只好一句一句回答,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说出该说出的事。赫尔叔叔曾经和阿兰萨说过,如果国库之戒戴在阿兰萨的手上,就说明婕希已经遇到了不幸……但他始终没有勇气戴着那枚戒指见赫尔叔叔,在走进小树林时,还是悄悄摘下了。
西里尔突然用脚偷偷踢了踢阿兰萨,阿兰萨明白她的意思,如果他不能开口,她便替他转述。
阿兰萨一咬牙,抓起面前的麦酒,一口灌下,酒液浇在胃里激起一层烫火。他深吸口气,看向赫然,说:“赫尔叔叔,我这次来,是想……”
“我知道……”赫尔却打断他,他的声音终于失去了先前的平常,掩饰的悲伤被揭开,话语里终究藏不住深深的疲倦,“你在凯伊州的那些作为……怎会没有战报……婕希的事,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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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在店里码,码到一半出去干活回来发现页面被关掉了,受不鸟,12点后补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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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与西里尔返回雪漫城,看到集市上的卖奴人正在将一只只雪精灵赶往关押奴隶用的铁笼,不禁大感惊讶。
阿兰萨索性带着西里尔去了一次酒吧,给自己灌酒的同时,打听关于雪精灵的消息,原来两人进入雪精灵洞穴后不久,废弃哨塔不知为何重新被启用,工人前去修筑哨塔时,发现了里面的惨状,之后,城主府便组织卫兵进入洞穴探索,奇怪的是,他们没有碰到魔神索隆的触须怪物,看来魔神已经离开那里了。
至于有卫兵看到绝美雪精灵的传言,阿兰萨的脑海再次浮现出雪精灵丑陋的样子,根本不打算相信这个传言——这个传言,多半是城主府为了吸引冒险者和佣兵团加入而故意散发的。
期间,阿兰萨还打听了有关凯伊州的消息,如他猜测的一样,凯伊州金·盖茨公爵并没有停止扩张,甚至比先前更加疯狂。阿兰萨当然知道胖子不会这么热衷土地,指使他的人多半是伊薇特,阿兰萨突然觉得,把这个擅长伪装尤利娅王朝公主丢在凯伊州,也没什么不好。
随后,阿兰萨不再久留,登上行塔,飞往莱迪亚海湾。在金币的驱使下,飞艇主不会介意连夜飞行的。
荆棘大陆独有的双日出和月融开始在飞艇的甲板上反复。
当阿兰萨心中升起一股不耐烦时,莱迪亚海湾独特的地貌终于出现在他的眼皮底下。此时的天空恰好倾泻着午后的阳光,大河两边的山峰上处处彰显着浓重的绿色。
刚刚从行塔出来,阿兰萨就发出一声轻咦。
西里尔走在他身后,疑惑道:“怎么了?”
阿兰萨笑道:“嘛,没什么,还记得那个克里特吗,马上就要见到他了。”
嘛……
令西里尔注意到的,根本不是阿兰萨话语里的内容,而是这个他常用的口头词,“嘛”,只有这个字出现在阿兰萨口中,才能说明,他已经从悲伤中脱离,当然,也许只是他的心绪的一部分。
阿兰萨没有发现西里尔的变化,此刻,他的感知正捕抓一个用肉眼看不到载体的灵魂点,正是一直跟随克里特的污影,阿兰萨尚在行塔里面时就感应到污影,而阿兰萨一从行塔出来,污影也迅速离开,显然,污影是在等他。
阿兰萨不打算站在原地等待克里特过来迎接他,带着西里尔,两人沿着交错的木桥往山下行去,目的地是马勒·戈壁侯爵和菲雅驻扎的沉睡巨人酒吧。
这次克里特似乎变聪明了点,因为阿兰萨接近沉睡巨人酒吧时,突然感应到他的灵魂,看来守株待兔这样的伎俩克里特还是懂的。不过,当阿兰萨和西里尔转过拐角,目光落向酒吧正门时,才发现,克里特身前还多了一个人。
阿兰萨先前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人,或者说,没有想到这个人无论是气质、装扮,甚至所站的位置,无处不在说明一点,他比克里特高贵许多。
这个人的头发乌黑,脸庞如刀削般棱角分明,浑身透着一股冷厉,当他站在阿兰萨面前,与阿兰萨的白发对衬,有总两人截然相反的感觉。
看到阿兰萨接近,他立马向前走了一步,伸出右手,说:“你好,阁下想必就是阿兰萨吧?”
阿兰萨眉头轻皱,扫了一眼躲在这个人身后的克里特,他没有和这个人握手,只是嗯了一声,随后道:“我是阿兰萨,麻烦两位让让,不对,是三位,我可不想撞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这个人却没有让路,依旧保持着等待握手的动作,笑道:“我叫扎特,是克里特的堂兄。”
这时,克里特突然从扎特身后跑出,溜到西里尔面前,满面笑容地看着西里尔,说:“你回来了!”
西里尔的回应很简单,克里特跑向她的同时,她略微后退一步,匕首昼灭出现手中,待克里特在她面前站定,刚刚说完一句话,匕首昼灭也架到他的脖子上。
克里特背后冒出一股冷汗,不敢移动分毫,也不敢继续开口说话,他能感觉到西里尔散发出的气势,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令阿兰萨惊讶的是,既然扎特是克里特的堂兄,面对自己的堂弟被人持刀威胁,竟然无动于衷,已经保持等待握手的动作,似乎不完成这礼仪,他就不会罢休。
阿兰萨嘴角一翘,伸出右手,说出一句令旁者莫名其妙的话:“嘛,你是傻子,还是天才?”
扎特如愿以偿地和阿兰萨握了手,笑道:“都是。”
阿兰萨摆出嗤之以鼻的表情,说:“恕在下愚笨,你们找我,有何贵干?”
扎特却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们原本在于马勒·戈壁侯爵商讨出海探索神秘海域的细则,收到阁下即将抵达的消息,便出门等候,我也想借此机会,与英雄王之子有所交集。”
闻言,阿兰萨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扎特的这句话,无疑是在告诉阿兰萨,他们以后还会缠着他和西里尔。他摆了摆手,令西里尔放开克里特,说:“嘛,既然几位也要出海,想必我们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今天就到这吧。”
话音刚落,阿兰萨已经绕过扎特,走进沉睡巨人酒吧的超大号门板,西里尔随之跟上。
克里特看着西里尔的背影,嘴巴微动,也不知道自语什么。
扎特目送阿兰萨进入沉睡巨人酒吧,他撇了克里特一眼,说:“没有人会与敌人产生多余的关系,你要想与那个蛮族女孩交好,就先让阿兰萨知道你是朋友,不是敌人吧。”
闻言,克里特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身旁的空气,接着就一脸委屈的朝扎特道:“还不是家族派给我的这个污影……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出什么手,要不然……”
扎特重重的哼了一声,说:“是男人就要敢于承担责任!”
他的话吓得克里特身体一颤,不敢再开口说话。
于此同时,在沉睡巨人酒馆内,阿兰萨猛地站起来,双手拍在桌子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说:“你说,他们是……?”
坐在他面前的菲雅确认地点头,说:“有了这两个人,我们的出海计划会安全许多。”
阿兰萨吸了口气,令自己冷静下来,菲雅指的这两个人便是扎特和克里特。他想了想,说:“嘛,既然如此,就让这两个人和我们一起出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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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回顾,至尤利娅王朝覆灭的真相。
生活在莱恩历中的人们认为,尤利娅王朝中,那些制造战争魔法机器的亵渎者们,亵渎了魔法的奥义,并试图用战争魔法机器统治人族,甚至超神。
众神对尤利娅王朝给予制裁,他们发下神谕,令彼时的人族各国联合起来,消灭尤利娅王朝,期间,莱恩家族更是迅速崛起,引发新一轮内战,成为人族国度新的王者。
当然,真相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胜利者会在抹黑失败者的同时,将自己洗白。事实上,战争魔法机器最初的称呼,并不含有“战争”二字,这些魔法机器将魔法大众化,相对于它的弊处,远远低于魔法机器给人们带来的便捷,而当尤利娅王朝陷入战争时,用于屠杀的魔法机器开始增造,恰巧符合了战争魔法机器的歧义,把自己推向了罪名。
而触怒神的原因,就像伊薇特说的那样,他们制造了能够抽取神力的战争魔法机器,他们让神们恐惧,因为神的力量正在被窃取。还有一半内容,伊薇特没有告诉阿兰萨,就是,他们用这架机器杀死了一尊神。
一尊真正的神——智慧与美貌之神,芙瑞娅。
在神典中,芙瑞娅的神格在神战中被战神阿拉贡剥夺,智慧与美貌之神力被分赐予两名新神,智慧之神斯托恩与美貌之神娜娜莉。
其实在那场被密谋的神战中,阿拉贡并没有剥夺芙瑞娅的神格,他仅仅击伤了芙瑞娅。在导致神战的原因被查明之前,芙瑞娅不得不躲入凡间,不久后,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神力正在流失,是的,尤利娅王朝的人找到了她,并夺取芙瑞娅的神力,将芙瑞娅的神魂击碎,夺取神格。
好景不长,芙瑞娅死后一年,光明神福波斯突然降临尤利娅王朝的王城,亲手夺回神格,并揭开了尤利娅王朝覆灭的序幕。
千年之后,知道真相的人,几乎都化为枯骨,只有一个人,还活着这个世上。
伊薇特。
此刻,在死亡沙漠深处的某个秘密洞穴里,伊薇特正举着火把,满意地看着面前古老的石柱。她的身后停着一队近五十人的诺兰德士兵,当然,进入洞穴时,她带来的人足足有一百名,只是到达这里之后,仅剩下半数。
这时,一名精瘦的年轻人出现在伊薇特身侧,小声道:“大人,您不惜代价到达这里,想必这石柱里藏有什么东西吧?”
这是伊薇特的新副官,一名能力不怎么样,但很会讨好上级的家伙。
伊薇特撇了他一眼,说:“这里面,有一把神器。”
是的,神器,当年,光明神福波斯进入王城夺取神格之时,有一样东西没有被他夺走,就是智慧与美貌之神芙瑞娅使用的武器,神杖——
月芽!
精瘦年轻人立即惊呼起来,满足的祝福语,恭贺伊薇特获得神器。伊薇特虽然对这名年轻人毫无好感,但他嘴里的甜言蜜语,她还是不介意听一听。
月芽之所以没有被福波斯取走的原因,却是因为月芽的能力非常单一,塑形,但和侏儒大草原使用的塑形术不同,月芽的塑形,是真真正正的改变人的相貌。
“轰——”
随着士兵将石柱的封门推开,神器月芽渐渐露出它金碧辉煌的一角,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见证神器的一刻,只有伊薇特的脸上挂出浓重的笑意。
她现在,很需要这把看似无用的神杖,它会给予她一批忠实的盟友。
伊薇特原本并不想这么快取出这把神杖,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愿意让月芽永远沉睡在这里,毕竟神杖的使用会触动神力,很可能引起众神的警觉。但现在,她不得不取出神杖,因为,爱丽丝要塞来了一名特殊的访客,经过长达一个月的明争暗斗,这名访客最终被证明了身份——原莱恩家族的总管家,老福利特。
虽然彼时见过老福利特的荆棘佣兵团成员们都不在爱丽丝要塞,但金·盖茨确实在以前婕希与阿兰萨的交谈中听到过老福利特会前来辅佐阿兰萨的事,加之伊薇特扩张的的**太过强烈,金·盖茨觉得有必要遏止她的权力,老福利特便因此顺利担任爱丽丝要塞的新管家,并接替了伊薇特的部分权力。
但是,最近,老福利特越来越嚣张了,甚至开始介入凯伊州的发展动向。伊薇特隐隐有种感觉,她迟早会被老福利特驱逐,所以,在此之前,她必须想好对策。这时,一道讯息传入她的耳朵,令她想起一个被神遗弃的种族,接着,又想起了这把神杖。
这是天作之和!
被神遗弃的种族,以及触怒神的王朝。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他们团结起来了,而且,加上月芽的能力,会让伊薇特和它们结盟成为板上钉钉的事。
雪精灵!
莱恩历人不知道雪精灵被遗弃的真相,但伊薇特知道!
这些丑陋的家伙们,一定会非常需要月芽的能力,有了月芽,它们就能变回英俊绝美的模样。要知道,当年,雪精灵可是所有精灵同类中,最高贵美丽的分支!
伊薇特的笑意更浓了,其中的寒意更是毫不顾忌的流露,令她身旁的精瘦年轻人都不由一颤,紧张的瞄了一眼伊薇特的表情。
终于,石柱的封门被完全推开。
没有人能够形容这把神杖。它太完美了,以至于它虽然确确实实放在那里,却让人觉得它并不存在。月芽的杖身雕刻着绝对完美的花纹,无论比例还是结构,都无可挑剔。杖端平行环绕七个月型,从最初的月牙至与杖身处于直线的满月,花纹同样雕刻在七个月型上,同时,数以百计的七彩宝石将月型衬得无比辉煌。
即使不看它的能力的出处。光是它的艺术价值,就足以等同一个国家的财富!
除了伊薇特,其余人都忍不住伏跪而下,对神杖顶礼膜拜!
伊薇特沉吸口气,虽然小时候见过很多次这把神杖,但如今再见,依旧不能平息心中的跌宕起伏,她一步一步走向神杖,缓缓伸出手,纤细的指尖在月芽的花纹上轻轻滑过,最后,她的手指慢慢的弯曲,握住神杖的杖身。
就像握住一支沉睡已久的军队
——来自她未来的盟友,雪精灵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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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之前,马勒·戈壁侯爵做了非常慎密的安排,这让阿兰萨对这名胖到超越极限的胖子刮目相看,虽然听说过佣兵们关于马勒·戈壁侯爵在莱迪亚海湾动手的传言,但毕竟只闻未见,而且传言多少有些讨好的夸大,相对而言,马勒·戈壁侯爵对出海事务的安排更让阿兰萨折服,即使他在思考的或任何事情上都不停止吞咽食物。
沉睡巨人酒吧的包厢里,马勒·戈壁侯爵足足在菲雅和阿兰萨面前讲了一整天出海事务的明细,小到人员安排、轮岗,大到航路、食物供给、超过十余项的不同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案,无一疏漏。
当然,这些食物不足以消耗一整天的时间,大部分时间还是被马勒·戈壁浪费在咀嚼食物上。
当第二天的晨光笼进窗户,第一天清晨就坐在位置上的阿兰萨才刚刚听完马勒·戈壁侯爵的安排。他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肩膀,端起刚刚送进来的热奶茶喝了一口,另一只手指着桌面上的航海图,说:“嘛,你确定情报是正确的吗?”
马勒·戈壁还在不间断地往嘴里送东西,他似乎安排了两批下人轮班给他在夜间送食物。阿兰萨的话没有引起他的思考,他回答道:“扎特可以信任。”
阿兰萨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表示质疑,他说的情报,是扎特提供的,公共海图上已被探索区域外的礁石和旋涡位置,当然,即使扎特提供的情报是错误的也无所谓,马勒·戈壁已与这方面的可能性做了应对方案。而且,扎特没理由害他们。
至于扎特为什么会有这情报,很简单,他和克里特就来自公共海图上已被探索区域之外的地方。
这并不奇怪,很多大家族都在海外存在秘密基地,比如阿兰萨所知的莱恩家族,在某个对大众而言还属于未知海域的某个岛屿上,建立了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通过疏密的空间传送通道维持运转,但这座半公开的秘密城市大多数时间用于家族成员的度假。
虽然扎特和克里特的家族与这些大家族不一样,但维持运转的方式同样通过空间传送通道。
阿兰萨不禁想起几天前菲雅向他介绍的,关于扎特和克里特的情报,心中隐隐泛起一丝顾虑,哪怕当初听到扎特和克里特的身份时,阿兰萨心中多少有些兴奋,他们的存在确实会帮助众人出海,但越仔细考虑,却越感觉蹊跷。
至于蹊跷的地方,阿兰萨却说不上来。
阿兰萨决定不再思考这个问题,起身与菲雅和马勒·戈壁告别,离出海还有一天时间,虽然马勒·戈壁做好了安排,但阿兰萨觉得,他个人也应该做些准备。
回到小木屋后,阿兰萨在阳台上观看了一会西里尔练习挥刀,之后便一个人走进里屋,提笔写了两封长信。
第一封信写给还在诺兰德城的金·盖茨,阿兰萨这两天一直在关注凯伊州的战报,近月,凯伊州多次试图对外扩张,与邻近的两个州在边境附近发生十数次大规模冲突,传言这几次扩张的领军人物是荆棘佣兵团另外一名副团长,伊薇特,而对于伊薇特的背景,却解释的不清不楚,甚至部分传言编造得令人哭笑不得,比如伊薇特是阿兰萨的情人,或者伊薇特是阿兰萨某市某刻在某个地方从某个魔头手中救下的某个大家族之女之类。
后来,凯伊州却突然与邻近两州举行和平谈判,并且割让了包括伊兰城在内的三座城市。这绝对不是伊薇特的风格,阿兰萨了解这个隐藏颇深的女人,她隐忍如此之久,终于手握兵权,不可能放弃机会。果然,通过郁金香家族的情报网,阿兰萨发现,原来老福利特已经进入爱丽丝要塞,并且占据了部分兵权。
所以,阿兰萨必须写信给金·盖茨,让他介入爱丽丝要塞的权力纷争,平衡伊薇特和老福利特的关系——这是一个很奇妙的组合,伊薇特想要覆灭莱恩家族,而老福利特虽然帮助阿兰萨,心中却依然支持莱恩家族,只是反对现任的家主。
阿兰萨言辞里非常明了的告诉金·盖茨,这两人的目的,同时隐晦的透露出伊薇特隐藏在暗面的真正性格。
值得说明的是,阿兰萨虽然知道卡鲁离开诺兰德军,屠杀自己家族成员的事,却在信中只字未提。
另一封信,阿兰萨写给深蓝领域的塞西莉亚阿姨。他在信中简述了离开深蓝领域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包括见到魔神索隆和雪精灵种族,阿兰萨希望塞西莉亚能够帮助他查出魔神索隆话语里的真实性,毕竟索隆的神职为欺骗与疾病之魔神,雪漫城曾经爆发的雪鼠之疫便与索隆有关,可信度非常低。
但阿兰萨希望能够证实魔神索隆的话,对于他而言,证实魔神索隆的话等于证实婕希等够复活。所以,阿兰萨虽然在信中说希望塞西莉亚阿姨能够调查,魔神口中的原庭是否曾经存在,以及雪精灵被遗弃的事件的真相,但事实上,阿兰萨只是希望证魔神的话。
虽然他可以直接询问塞西莉亚是否有神明能够复活婕希,但他同样无法接受直接的答案。万一没有这样的神明呢?那便让这万一迟点来吧,哪怕只迟一两天也好。
写完这两封信后,阿兰萨让西里尔将信封送去给菲雅,同时让她转告菲雅,一定要将信封送到指定的人手里。至于菲雅怎么送出信封,比如如何进入深蓝领域等等,阿兰萨相信郁金香家族一定有解决的办法。同时,菲雅,或者说郁金香家族的人会不会偷看信里的内容,阿兰萨根本不介意,甚至期望他们偷看他的信,这样阿兰萨也好通过灵魂感应判断一些东西。
伊菲的事之后,阿兰萨对身边的人多少有些警惕。当然,除了西里尔、特萝西等人,或许多洛莉丝也算一个,但现在她并不待在他身边,不仅如此,她还带走了塞拉斯。彼时,在卡布兰要塞抵御兽人的进攻时,阿兰萨可是将塞拉斯认定为兄弟的。
这时,替阿兰萨将信封交给菲雅的西里尔却在返回小木屋的途中遇到了一些麻烦。
在山脚下,开往山上的木板桥前,克里特正摆出一脸的微笑,等待西里尔走到他面前。而且,虽然不能像阿兰萨那样通过灵魂感应,但西里尔的直觉告诉她,那个会隐身的叫做“污影”的家伙也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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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特用力地吸了一口令他满意的空气,搭起一只脚,用他认为最帅气的动作倚在木板桥的围栏上,就等着走过来的狼首面具女孩在他面前停下。
当然,也或许会有另外的情况,比如西里尔会无视他,直接走过去。所以,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克里特早早令污影挡在桥前。
虽然看不到,但西里尔依旧通过敏锐的嗅觉判断出污影的位置,正好挡在前方。她只好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克里特,问:“有事吗?”
克里特感觉良好的甩了甩脑袋上的中短发,说:“西里尔小姐,其实我三哥已经帮我派人调查了,原来你只是阿兰萨的手下,虽然阿兰萨是我的偶像,但他这样子霸占手下,甚至不允许手下自由恋爱的行为,是令我非常不能接受和认同的,啊……别误会,我并不想让你做我的手下,我的意思是说……我们……”
“有事吗?”
西里尔打断克里特的话,重复道。
闻言,克里特的舌头像突然打结一样,一时半会说不出话,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整个人却瞬间变得萎靡,目光无比憔悴地落在西里尔的狼首面具上,说:“没……没……没事……”
西里尔点了点头,她的脑袋虽然在感情方面不太擅长,但还是明白克里特似乎看上她了,当然,西里尔并不喜欢克里特,而且对克里特很警惕,夹杂一丝排斥。没有理由,这些情绪都是传染自阿兰萨。
既然克里特已经没有话要和她说,西里尔便转回头,目光盯向前方,有个隐性的家伙就站在她面前不远。西里尔的眼中闪过一抹厌恶,斥道:“让开!”
污影却没有动,西里尔能闻到污影的气味还在面前。
连克里特都有些愕然,摆了摆手,说:“让她过去吧……”
然而污影依旧没有动。
这次,不止是西里尔,连克里特都感觉到此刻的污影有些诡异。
“该死,这污影不是已经驯服了吗?!”克里特突然想起污影的习性,自然而然想到一些不能在西里尔面前言明的东西。他忍不住指着西里尔面前的空气,破口骂道,“你!听到没有?赶紧闪开!”
西里尔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指尖已经触到匕首昼灭的剑柄!
这时!
有一股小小的压力,或者说,一只看不见的手,压住了西里尔的左胸!
袭胸?!
西里尔惊叫一声,她虽然是一名战士,但同时也是一名少女,哪能接受突然被别人摸到这种地方。她吓得向后跳了一步,脸上出现些许潮红,但战士的本能依旧让她前挥匕首,朝前方的空气划去。
阿兰萨向西里尔介绍的污影的习性迅速在她脑海重播,污影,这类污秽的种族,本来就以享受女性的身体为乐趣,但因为克里特身边的这只污影一直没有表现,才令西里尔忽略了这方面的警惕。
此时,克里特也发现了西里尔脸上的红色,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猛地挡在西里尔面前,朝看不见的污影大骂:“他奶奶的,你敢摸老子看上的女人?!”
然而污影仿佛失了魔一般,根本不听他的主人的叫骂,甚至朝挡他面前的克里特发动攻击!
克里特感觉到一股凉风袭向眉心,吓得后滚两圈,狼狈的爬起来,他的脸上已憋出一阵青紫,居然被自己的仆从攻击,原因还是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这简直太令他难堪了!
“哼!”
就在克里特滚开的瞬间,西里尔猛地跃起,喉间轻哼,匕首昼灭冷光闪烁,咬向前方!
一抹令人恶心的黄绿色血液当即飞窜而出!
污影痛叫一声,连连后退几步。现在,不论是克里特还是西里尔,都看得见污影的位置了,就是那一抹黄绿色血液粘住的“空气”!
克里特扬起他的拳头,气愤地朝污影吼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赶紧给西里尔小姐道歉!不然,你就等着接受家族处理吧!”
然而,污影的回应却是几声骨头摩擦般的嗤笑。
克里特脸色一黑,瞬间明白了什么,对西里尔说:“西里尔小姐,这只污影的烙印已经淡化了,你从旁边的那座桥去河对面,那里也有通往山上的路,这里让我处理。”
“烙印?”
西里尔敏锐的捕抓到词汇。
克里特立即明白说错了话,吞吞吐吐道:“就是……就是……就是一个烙印啦……总之,这里交给我就好。”
见克里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西里尔自然不会徒劳追问。她朝克里特点点头,转身就往克里特指的另一座桥行去。
这时,污影却发出突兀嘶哑的叫声。
“想走?!”
空气中的那抹黄绿色猛然移动,朝转身往外走的西里尔扑去!
“站住!”
说话的是克里特,他脚下大跨一步,拳为武器,带起一股凌厉的拳风,撞向冲来的黄绿色!
然而,污影却非常轻松的闪过了克里特的攻击。在克里特不可置信的愕然中,污影嘶哑地笑起来:“你的招式,我早就看透了!”
“干!”
克里特骂了一声,但手上依旧不停,拳风越发凌厉,同时,速度也越来越快,仿佛数十个拳头在同时出击!
污影闪避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克里特感觉没有一拳打在污影身上,就像朝着空气练拳一般,他甚至开始怀疑污影在不在那里!
这时!
克里特突然感觉到腹中爆发一阵猛烈的疼痛!
污影的手爪抓穿了他的小腹!
克里特睁大了双眼,根本不相信眼前的情况,但身体不断流失的力量让他明白,他确实被他的仆从攻击,而且,还被洞穿腹部。克里特的身体如折断的草,软绵绵向后倒去,在倒下的同时,他的手中出现一块小小的黑色石块,石块非常脆弱,即使是克里特倒地发生的震动,也将石块震碎,一股无形的信号散播而出。
污影嗤嗤笑了两声,不再理会倒地的克里特,转而扑向西里尔!
西里尔没有回头,自顾自走着,仿佛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污影已经贴上她的后背,她能感觉到一抹潮湿的东西划过她的脖颈,而且,有一股力量正试图掀去她戴着的狼首面具。
电光石火!
匕首昼灭出现在她的手心,在空中优雅而血腥的旋转,沿着西里尔的手,划过一个半圈,刺入污影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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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惨叫声立即在西里尔的耳际响起!
绿色的血液从污影的背部喷涌而出,污影藏在空气中的身体不断原地闪烁着,终于,这个一直处于隐身状态的生物在死去的时刻露出本来面目。
西里尔侧过头去,目光落向倒地抽搐的污影,污影的身体被一件长袍遮盖着,这长袍并不是普通的长袍,西里尔能分辨出来,长袍是肉质的,或许本来就长在污影身上。西里尔想了想,俯下身子将污影的长袍扯起来。
果然,长袍的帽子内部与污影的脑袋连接在一起,这长袍是污影本身生长出来的器官之一,应该就是污影能够隐身的原因。西里尔用匕首把长袍帽子与污影脑袋的连接处割开,取下长袍,随意的折起来,这东西或许会对阿兰萨有些用处。至于污影的本来面目,西里尔只看了一眼便不打算继续观察下去,污影的脸比她先前看到的雪精灵的脸还要令人恶心,没有一片皮肤是平滑的,褶皱的上方还长出一颗颗疙瘩,难看至极。
污影的身体更是令人恶心,四肢瘦长且布满与脸部一样的褶皱疙瘩皮肤,唯有代表污影的习性之一的两腿之间的部位与正常男人的器官相同。当然,西里尔目前还无法判断污影的这个器官和正常男人的有何差别。
西里尔把污影长袍收好,才提起脚步走向倒在另一边的克里特。
喘息中的克里特眼睛虚弱地半睁着,看到西里尔朝他走来,他的嘴角微微上升一抹弧度,吃力道:“我以为……你把我忘了。”
西里尔确实在剖开污影的长袍上花了不少时间。
西里尔没有回答克里特的话,而是伸手将指节搭在克里特的鼻下,感受他的鼻息,接着有撕开克里特的上衣,将手按在克里特的胸前,感受他的心跳。
克里特却是吃力地笑笑,阻止西里尔继续试探他的生命体征,说:“不用试了……我快死了……”
闻言,西里尔的手微微僵了僵,她缓缓地点头,克里特确实快要死了。
他的目光越来越涣散,只是瞳孔依旧清晰,他试图伸出手,抬到半空却再没有力气继续往上,只好轻道:“死前……可以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吗?”
他重来没有看到过西里尔的样子,就坦白的表示喜欢西里尔。这是阿兰萨讨厌克里特的主要原因之一,这让阿兰萨认为克里特在感情方面非常随意。
喜欢得越容易,往往也厌烦得越容易。这样的人,也是薄情的一种。
西里尔没有拒绝克里特的要求,虽然犹豫,但她还是摘下了狼首面具。
这是一张绝美的脸。
脸部完全继承了身体的白皙,甚至有过之无不及。清澈而果决的眼睛,小巧又凌厉的嘴唇,令温柔与野性完美的结合在这张脸上。
克里特愣住了,连身体的伤痛都被这张脸带来的惊艳排挤在外。
但这份惊艳来不及维持,克里特眼里的西里尔越来越模糊,不是西里尔变得模糊,而是克里特的瞳孔濒临完全涣散。最终,他提起的手又像失去翅膀的鸟儿坠落在地。
莱迪亚海湾的守备力量似乎明显不足,直到现在,除了围观的人群,尚还没有一人出面处理此次事件,连维持治安的守卫都没有出现。克里特的死亡不会在西里尔的心里留下痕迹,对她而言,他的死和平时死去的人唯一不一样的是,她知道他的名字,仅此而已。
平放好克里特的尸体后,西里尔便起身,她现在要回到小木屋里去,她已经出来太长时间了。
西里尔离开后不久,扎特的身影才匆匆忙忙出现,挤进围观的人群。
他先看了一眼倒在一旁的污影,眼中闪过一抹疑惑,这只污影身上明显少了一样东西,不,是两样,除了污影一族特有的肉质长袍外,还有他们给这只污影打下的烙印。所以扎特迅速确定了事件的起因——污影失控。
随后,扎特才把目光落向克里特,兄弟的死似乎不足以令他悲伤,他只是走过去粗略判断克里特的生命体征,确定他已经死亡,接着,扎特伸手抱起克里特的尸体,嘴中轻念着奇异的音符,类似咒语,却与通常的咒语有明显区别。
一颗蓝色的光圈凭空出现在扎特的面前,随着扎特的咒语,转眼之间,光圈扩散到两米多的直径,光圈中间出现一条条浅色线条,组合成一个神秘的魔法阵。当扎特的咒语停止,魔法阵也完全成型,在扎特面前静静悬浮。
扎特没有多余的动作,抱着克里特的尸体跨入魔法阵中。这似乎是一个传送魔法阵,当扎特的优质魔兽皮马靴最后进入魔法阵时,魔法阵顿时光芒大亮,围观的人们不得不伸手遮住眼睛,当他们再次拿下手,看向事件场地时,扎特、克里特和魔法阵都已消失,只剩下污影的身体,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在桥边。
人群中当即响起一阵哄闹,扑向污影的尸体,对他们而言,这是一种前所未见的生物,他们有的抓住污影的胳膊,有的抓住污影的脚跟,一边拼了命往人群外钻,一边使劲拉扯污影的尸体,期望这个从没见过的生物身上有什么值钱的宝贝。
污影的尸体确实很值钱,过几日后,当第一个抢到污影尸体的一只手指的人将它送往拍卖所时,贵族们才惊讶的发现,这个世上居然还有污影的存在,随着污影尸体的其它部分陆陆续续登上拍卖所的商品柜,贵族圈子里立即掀起一股收集污影尸体各个器官的狂潮,甚至有传言说,凑齐污影的尸体,放入锅中熬汤喝,能够令年老的男人重振雄风,或令年轻的男人更加强健。这也使得污影的某个重要器官被拍到天价。至于污影尸体是否真的有效用,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此刻还在自以为是地看着其他人争抢污影尸体的另一部分人,绝对会在几天后痛心疾首。
当人们还在为污影的尸体争得头破血流时,西里尔也回到了小木屋。
阿兰萨正在擦拭自己的大剑撕裂,他的能力以及感觉到西里尔灵魂里的异样,开口问道:“怎么了?”
西里尔微微一愣,轻轻呼了几口气,才将她送信回来后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叙述出来,并把污影的肉质长袍放到桌上,退到阿兰萨面前。
阿兰萨结果长袍,展开来观察了好一会,以前与婕希出来冒险时,阿兰萨没少鉴定各种魔兽的毛皮,对与污影长袍的鉴定,虽算不上专业,但至少也能判断出价值:“嗯……污影的肉质似乎有些特殊,你看,这件长袍虽然是长在污影身上的,但它的结构和材质却非常接近布质,单从这一点,这件长袍就绝非凡品,我们先把它留着,等以后有机会回深蓝领域,再请塞西莉亚阿姨看一看。”
说着,他抬起头征求似的看向西里尔,得到她的点头同意,他才从国库之戒中取出一个长型精雕木盒,将污影长袍放入其中,再收回国库之戒里。
至于克里特的死,阿兰萨思量许久,才说:“按照你刚才说的,污影会变得这样,多半与克里特口中的‘烙印’有关……我是说,扎特只要略微调查一下,肯定能弄清楚克里特的死因,至于我们该怎么办……就要看扎特,是把克里特的死推到污影身上,还是推到你身上了……”
西里尔点头,随后却是一阵沉默。
阿兰萨笑了笑,起身拍拍西里尔的肩膀,说:“嘛,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早点休息吧,明天就是出海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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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晨光如期而至。
“黑珍珠号”大型航海船静静地蛰伏在莱迪亚海湾群峰簇拥的河口边,阳光从海平线上飞跃而来,切过黑珍珠号船头的黄金美人鱼雕塑,划开金橙色的折角,柔软地包裹着黑珍珠号的船身。这是一艘集结运输、战斗,以及享受为一体的豪华大型战舰,内置大容量船舱,数十门弩炮炮台,其中,船首的两门旋转魔法炮足以等同攻城炮,被称为“敌舰吞噬者”,生活方面更是极其健全,从厨房到豪华会议厅,相当一座小型的贵族城堡。也只有郁金香家族这样的大家族才建造得起。
但事实上,黑珍珠号的建造者为曾经的莱恩公国海上探险队,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迎娶郁金香女王,阿兰萨的母亲——玲·郁金香时,将黑珍珠号作为聘礼之一送与郁金香家族。
其实,郁金香家族也有一架与黑珍珠号相同级别的舰船,名为“曙光号”,可惜的是,在人族的灾厄之年时,郁金香公国与莱恩公国一样被权贵们四分五裂,执行航海任务中的曙光号因为大陆的权利纷争,被人故意引诱至为抵御海盗而建的亡灵港,被数百门弩炮生生洞穿,化作残骸。
此刻,阿兰萨沐浴在金橙色的曙光之中,静静地凝视眼前的黑珍珠号。
数十名码头工人忙碌地往黑珍珠号搬运货物,包括小装箱的食物和需要十数人合力抬起的全新弩炮,他们将会把食物放置储存好,这些食物预计会维持全船的人生活半年左右,至于马勒·戈壁侯爵的食物,已经分装在另一支小船上,甚至,侯爵大人不得不安排几艘备用食物船,停在码头上随时准备出发,沿着航海图找到母舰,以防侯爵哪天心情好食量大增。而这一批全新的弩炮,会用一个上午的时间装载完毕,至于试用,只能等到实战了。
“希望你已经安排好了其它事务,我们在海上的时间可不短。”菲雅出现在阿兰萨的身后,她穿的很宽松,上衣的领口将傲人的沟壑完全彰显而出,在阳光的衬托下,双峰之间深色的线条令人挪不开眼睛。
即使是阿兰萨,看到如此美景,也不由愣神,直到菲雅娇笑出声,才将他的目光拉回,阿兰萨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根本没听清菲雅说了什么。
菲雅的旁边,西里尔确实悄悄移动目光,打量着菲雅的双峰,接着又悄悄看向自己小胸脯,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嘛,侯爵大人呢?”一时无话,阿兰萨便随口问道。
菲雅笑着回答:“早被抬到船上去了,这种重量级货物,一般都要先搬上船的。”
闻言,阿兰萨扑哧一笑,随后不动声色道:“对了,还有扎特和克里特呢,一直没见到他们。”
菲雅先是怪模怪样地看了阿兰萨一样,才解释道:“没什么事,昨天,他们的一名手下不知为何暴毙在桥边,这两人要赶回他们的家族通报,用魔法阵回去的,现在也该回来了。”
“那就好。”阿兰萨点头笑道。
谁都不傻,既然一方没有点破,令一方也不会故意拆台,使双方都没有台阶,何况双方都是流着相同先祖之血的自己人。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就在阿兰萨和菲雅谈论扎特和克里特时,两人的前方突然闪烁,一座蓝色的传送魔法阵顿时成型。
阿兰萨眉头轻皱,右手已经摸上背后的剑柄。另一边等待上船的佣兵们更是箭弩拔张,纷纷握紧武器看向这边。
率先从魔法阵跨出的当然是扎特,阿兰萨这才收回武器,佣兵们也都松了口气,继续忙碌。虽然猜到出现的人会是谁,但小心点总没有错。
接下来出现的人,却让阿兰萨大吃一惊,甚至失态。
克里特!
“哟,早上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克里特熟络地和众人打招呼。
回应克里特的确实阿兰萨的疯狂,仅仅几步距离,阿兰萨却是急冲到克里特面前,双手扣住他的肩膀,双眼大睁,但克里特发现,阿兰萨目光的焦距根本不在他身上,甚至不在这里的任何一处。
“你不是死了吗?!你不是死了吗?!快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阿兰萨的双手死死地扣住克里特,仿佛担心他逃跑一般,指节之用力,听力稍微出众些的人都能听到,克里特的肩膀传出的细微的骨裂声。
克里特疼的龇牙咧嘴,根本无法回答阿兰萨的问题。
阿兰萨不得不疯狂,他一直在寻找复活死人的方法,终于在神那里找到复活婕希的一丝希望,神!是那些高不可攀的神!他每日每夜饱受精神的折磨,在心里挣扎着,嘶吼着,为了复活婕希,他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可是眼前这个人,这个明明已经死掉的人,居然如此轻而易举的复活了!
复活了!
“阿兰萨阁下!”扎特不得不大步走向阿兰萨,一边大声呼喝,一边在手中汇聚一颗附有镇定性的魔法球。
“阿兰萨!”菲雅也走上来,拉住阿兰萨的肩膀。
“咔嚓!”
克里特的双肩想起剧烈的骨裂声!
几个人的声音根本没有传入阿兰萨的耳朵!
“嗖!”
扎特的镇静魔法钻入阿兰萨的后背,然而,阿兰萨的状态根本没有一丝转变,他已经死死地抓住克里特,不停地摇晃他的身体:“快说!快说啊!”
克里特早已疼晕过去。
“阿兰萨!!”菲雅猛地一压阿兰萨的肩膀,她的声音夹杂几丝魔法之力,直接穿过阿兰萨的脑袋。“你别忘了,他们本来就死不了!”
她的话一如晴天霹雳,将阿兰萨的意志生生震碎。
阿兰萨完全愣住了,他的疯狂突然停止,整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克里特终于解脱,像一个沙包一样软绵绵地在阿兰萨面前倒下,扎特立即跑上来,抱起双肩流血的克里特,朝佣兵队的一名牧师跑去。
“阿兰萨……”
阿兰萨的剧烈转变,反而让菲雅和西里尔感到莫名伤感,几乎异口同声发出叹息。
阿兰萨的嘴角扯起一抹苦笑,转向两人,说:“我没事,让我静一静。”
说完,他独自推开人群,朝沉睡巨人酒吧的大门走去,只留下一道单薄的身影。
时间突然变得迅捷。
转眼,黑珍珠号已经装载完毕,克里特的伤势不算严重,牧师用过神术后,再休养两日就可以痊愈。而阿兰萨,直到即将起航之时,依旧没有看到他从酒吧出来。
几人相互对视,简单的眼神交流后,西里尔点了点头,独自进入酒吧。
一进门就看到了阿兰萨,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狼狈的倒在桌子底下,地板被酒液打湿,他的四周都是空的酒瓶子。他喝光了酒吧所有的库存。
西里尔走到阿兰萨面前,静静的看着他。
片刻之后,她发出一声不属于她的叹息,俯下身子,将他背起,推开沉睡巨人酒吧的门,在众人的目光中,带着他走向即将出海的黑珍珠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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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裔之族,集幸运与悲哀为一体的种族。他们原本为人族的一员,在遥远的上古龙统治时代,被压迫的人族经过千年的沉寂,终于蓄足了力量,与龙族爆发一场维持百年的战争,最终,人族胜利,龙族不得不退往荆棘大陆之外的未知海域,建立新的龙巢。彼时,依旧有一部分人类被龙族奴役,带往未知海域,这部分人类,在距上古万年之后的今天,被称为龙裔之族。
当然,而今的龙裔之族,与上古时被奴役的人类有着极大的差别。
每一名龙裔即将从母体中出生时,都必须被带往指定的某条龙设下的龙语祭坛,在龙语魔法的沐浴之中发出人生的第一声啼哭。这不仅仅是一个仪式,沐浴龙语魔法出生的婴儿,无论他的**如何损坏,甚至失去生机,即使只剩下一片碎肉,都可以带到龙语祭坛恢复。因为他们的灵魂早已以祭坛发生联系,一名龙裔死后,灵魂不会立即消散,而是被送往龙语祭坛,等待其他龙裔将他的**送回,再注入灵魂,重新焕发生机。
这便是克里特不死的原因。他与扎特,都是龙裔之族中的一员。
每一名龙裔之族得到的待遇都令人羡慕,出生即不死,且享有荣华富贵,金币、珠宝,龙族会将他们喜爱的闪闪发光的东西与龙裔之族分享,同时,每一名龙裔之族都拥有自己的仆从,这些仆从,往往都是灭绝许久的,比如克里特的污影,那绝对是这世上最后一名污影。这些仆从都会被龙族打上烙印,龙族通过烙印控制它们的理智,并保其不死。当然,被打上烙印的仆从,说起来,也仅仅只是一个有着珍惜外壳的只会听从命令,没有主动判断的**机器而已。
但烙印的效用并非永久,龙裔一旦将仆从带离龙巢太远,烙印就会失效,仆从会恢复本性,轻者逃跑,重者会反过来击杀龙裔。
享受必须发出代价。
每一名龙裔的自由时光只会维持一百年,一百年,对一头龙而言,连它的幼年期都没有度过。一百年后,龙裔会在龙语祭坛戴上龙祭祀面具,成为一名专门为某条龙服务的龙祭祀。这条龙会与龙祭祀签订用龙语魔法施放的奴隶契约,当然,主人是龙,奴隶是龙祭祀。龙祭祀没有任何**自由,只能活在自己的思绪里,成为这条龙的一个工具。
从此以后,龙祭祀将会被这条龙永世使唤,跨身龙背上,为这条龙服务。直到——这条龙死去,而收于奴隶契约的缘故,龙祭祀也会烟消云散。龙裔无法改变他们的选择,因为,在最初出生时,龙语祭坛已经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正因为终将成为龙祭祀的原因,龙裔虽然可以自由穿行荆棘大陆,挥霍财宝,却终将成为龙裔永世被龙族奴役,无法登上人族国度的舞台。
……
阿兰萨醒来时,黑珍珠号已在大海上航行两日。
原本穿在身上的白银盔甲被人解去了,擦拭干净后放在门旁的置衣架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洁白的丝绸长袍。阿兰萨将长袍的袖口放到鼻前嗅了嗅,一股轻微的奶香,看来酒醉后的他绝对是被菲雅打理的。这种奶香,他只在菲雅身上闻到过。
把袖口举到鼻前时,他的目光却不小心落在指节上的国库之戒上。这枚戒指的样子是那么朴实无华,可阿兰萨在意的不是它的价值,而是它曾经的主人。
那个爱漂亮,喜欢富贵的东西,高兴时会从国库之戒中取出物品,以“婕希的慷慨”为名义赠送出去的女孩。
直到现在,国库之戒中还储存着许多属于婕希的物品。她的衣物,饰品,还有彼时两人一齐冒险时,阿兰萨收割给婕希的各种魔兽毛皮,他曾经用这些东西来换取“婕希的慷慨”。
阿兰萨叹息一声,合上双眼,想要重新睡去。
西里尔却在他躺下之前推门而入。
“你醒了?”
她的脸隐藏在狰狞的狼首面具之后。
阿兰萨当然不可能否认,正要说话,西里尔却打断他,说:“菲雅说,你醒后,去船长室。”
“船长室?”
阿兰萨这才注意到,原来他所在的房间一直在微微晃动,他们此刻在海上。
说起船长室,就不得不提到黑珍珠号目前的船长,马勒·戈壁侯爵,着重点明的是,侯爵大人的食量。侯爵大人出海时便安排了一艘小船跟随,当然,“小船”的定义是以黑珍珠号比较而出的,事实上,跟随黑珍珠号的小船并不小,船上装满了专门为侯爵大人准备的食物,预计维持一个星期,结果,刚刚出海两天,侯爵大人就把小船上的食物全吃空了,甚至恨不得一下子将整条船都吞到腹中。
现在,侯爵大人的嘴巴终于消停了,因为已经没有东西给他吃了,菲雅不可能允许侯爵动用黑珍珠号上的食物,那是给马勒·戈壁侯爵之外的在这条船上的人准备的,为此,侯爵大人没少发牢骚,他的另一艘食物船,要在一天后才能追上黑珍珠号。
阿兰萨进入船长室时,马勒·戈壁侯爵正一脸萎靡的半靠在他的巨型沙发上,脑袋上的头发随着海浪左右摆动,与先前的模样大相庭径。
菲雅则站在桌旁,双手按在桌着的地图,傲人的胸部曲线显露无疑,她的对面站着扎特,两人不知在讨论什么,克里特则随意地坐在扎特身后的沙发上,仿佛故意勾引侯爵大人似的,手里端着一盘鱼肉丝,细嚼慢咽地享用。他的伤看来已经完全痊愈了。
“阿兰萨,你醒了!”
菲雅见到阿兰萨,立即惊喜的叫道。
“阿兰萨?!”
阿兰萨尚未表态,克里特却是吓得跳起来,手上的一盘鱼肉丝都掉到地上,马勒·戈壁侯爵更是眼疾手快,粗大的脚突然变得无比灵敏,往地上细微的一扫,整盘鱼肉丝连带碗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入他的大嘴。
阿兰萨笑了笑,对克里特抱歉道:“上次的事……是我失态了,嘛,抱歉……”
克里特虽然朝阿兰萨点了点头,人却一动不动,显然还在紧绷着神经。
扎特仿佛没有将这些看到眼里,他朝阿兰萨摆手,说:“你来得正好,来看看海图,我们打算暂时离开预定航线,做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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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把注意力从克里特和马勒·戈壁侯爵身上移开,转向扎特。他走到桌旁,目光顺着扎特所指,落在地图的一处标注点上。在此之前,他发现,扎特即使是手指也打理得一丝不苟,这是一名非常在意外表的龙裔,但是,据阿兰萨所知,龙裔成为龙祭祀后,都是一群戴着狰狞面具,手持畸形的巨**杖,身穿破烂的皮包骨头。
地图上,偏离航线不远的地方,扎特用一个红叉标注出目标位置,蓝叉标注出黑珍珠号目前的位置。阿兰萨在心中默默估算,如果他们要前往扎特指定的地方,往返共需要三天左右的时间。
“这里是哪?”阿兰萨指着红叉,问道。
扎特略微一笑,语气里透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兴奋,说:“龙的藏身地!”
阿兰萨神情一滞,问:“你是说……”
“是的!”扎特狠狠地敲了一下桌子,“我们要屠龙!”
闻言,阿兰萨扭头看向菲雅,得到她的点头确认,才皱眉问:“扎特……你最好介绍一下我们要杀的这条龙……另外,你是龙裔……”
扎特满意地笑起来,说:“你说的对,我是一名龙裔,所以……我不能加入你们的屠龙队伍,克里特也不能……但是,我一定要这头龙死!当然,作为酬谢,你们享有所有的战利品。”
随后,扎特又向阿兰萨和菲雅介绍了这头龙的详细信息,他的话声非常大,好让一旁有气无力的马勒·戈壁侯爵也能听到。这头龙名叫奥杜莱尔,是一头成年火龙,成年火龙的实力,与人族的十五级战士实力相同,当然,也有可能是魔法师。而由于龙语魔法以及体型的优势,成年火龙往往比十五级人族战士或魔法师强上一线。
根据扎特的介绍,奥杜莱尔是“龙巢”的成员之一,拥有自己的龙祭祀,奥杜莱尔在龙巢有一片自己的领地,但它并不喜欢呆在那里,而扎特在地图上标注的地方,就是奥杜莱尔的出没地,那是一处群岛,居住着大量蛮族,奥杜莱尔显然已经在那里占地为王,由它的龙祭祀为代言人,替它像蛮族们收取供奉——任何闪闪发光的东西。
阿兰萨不禁思考起来,他和西里尔,两人的实力都没有突破十级,对付一头成年巨龙,无疑是找死。当然,菲雅和马勒·戈壁侯爵就难说了,事实上,这个屠龙计划,菲雅和马勒·戈壁侯爵才是关键。
阿兰萨将他的疑虑说了出来。
扎特笑道:“阿兰萨阁下,你要知道,奥杜莱尔是个狡猾的家伙,我的计划是,你和西里尔小姐攻击奥杜莱尔的龙祭祀,把奥杜莱尔引出来,再由菲雅小姐和马勒·戈壁侯爵大人对付奥杜莱尔……别误会,我并没有怀疑你的实力,只是如果直接由菲雅小姐和马勒·戈壁侯爵大人出手对付龙祭祀,奥杜莱尔可能会避战……嗯……你知道的,这头龙不会自己撞铁板……”
阿兰萨算是明白了,他和西里尔就是起到诱饵的作用。
他摇了摇头,说:“如果菲雅和侯爵愿意帮忙,在下自然也不会拒绝,但是,我想要知道,我能得到的战利品是什么,金银珠宝的话,我不需要。”
扎特似乎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答道:“事实上,那片群岛曾经是一片先祖林地,奥杜莱尔在那里住了几千年了,它的收藏肯定与先祖林地有关!”
先祖林地!
阿兰萨这才明白,菲雅没有直接拒绝扎特的原因,先祖林地,其实就是上古时期,古人埋葬死者的地方,与现在的坟地不同,能配得上“先祖林地”的墓穴,往往是附带海量陪葬品的墓群!然而先祖林地机关重重,切充斥大量尸鬼,甚至连鬼王这类接近圣阶的高级暗影生物也屡见不鲜。与黑珍珠号现在的人员配置,绝对不敢冒闯。但是,抢劫盗墓者又是另外一回事,哪怕这名盗墓者是一头龙。
阿兰萨终于点头同意扎特的计划。
之后,阿兰萨、菲雅、扎特三人又详细地讨论了屠龙的计划和安排,确认无误后才各自散去。黑珍珠号没有立即掉头前往奥杜莱尔的藏身处,而是依旧保持原本航线,等待马勒·戈壁侯爵的食物供给船。按照菲雅的意思,让侯爵大人出战的话,最好先让他吃饱。
又过了一天,瞭望员终于在远处发现食物供给船的身影。
几乎所有的船员都被动员起来……源源不断地将食物供给船的食物运到船长室……足足消耗了三分之一的食物,马勒·戈壁侯爵才满足的放缓进食速度,达到常速,船员们这才放松地东倒西歪,显然累的不轻。
搞笑的是,侯爵大人根本不记得什么屠龙的事,扎特不得不再次想侯爵大人解释了一遍,还好侯爵大人吃饱后心情大好,没有拒绝屠龙计划。要知道,侯爵大人其实是个很有规划的人,从他最初制定的航海计划就可见一斑。
于是,航海士开始将航向转往群岛。
船员们得到的消息并非屠龙,而是劫掠蛮族土地。相比屠杀一条龙,抢夺一群弱者显然更让船员和佣兵们兴奋。这样的手段,阿兰萨没少做过,对于菲雅的做法,自然习以为常。
由于等待的一天时间,黑珍珠号距离群岛又远了一些,且需要逆风行驶,好在船员们非常期待抢劫,划起船来干劲十足。但即便如此,抵达群岛的时间,依旧从原本的一天半拖延到了三天。
这是非常无聊的三天,入眼除了茫茫无际的海水,就是同样茫茫无际的天空。唯一被船员和佣兵们津津乐道的事,就是那位名叫克里特的小哥向阿兰萨的手下,西里尔小姐表白了。
克里特在夜间抛锚停船时,在船舱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宴会,邀请全船的人参加,并当面向西里尔表达爱意,自从通过小伎俩看到西里尔的面貌后,克里特几乎爱的无法自拔,当然,西里尔给克里特的回应非常残忍,现在,他还在他的房间里独自神伤。
西里尔是不可能和克里特在一起的,即使西里尔愿意,阿兰萨也不会同意。因为,一旦成为龙裔的女人,所付出的代价,远远要超过一名女人能承受的极限。
就在船员和佣兵们津津乐道和克里特的黯然神伤中,第三日,群岛的身影终于依稀出现在海平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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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珍珠号直接跨入群岛间的河流,直抵群岛中央的大型岛屿。
众人踏上岛屿的第一感觉,是一片荒芜。荒芜并非是群岛的生态,事实上,群岛的生态非常茂盛,从众人登陆的沙滩往后,皆是生长旺盛的植被,甚至有许多植物物种——例如下宽上窄,顶端分出四片巨大树叶的怪木,以及同样由四片巨大的叶子组成,中间拖起一颗紫色的果实的草等等——众人都没有见过,显然,它们在内陆是没有的。
这里的荒芜是指人迹。除了这些植被,他们没有看到岛上其它能动的东西,别说人,就连螃蟹飞鸟一类的动物都没有。海岸线上唯一的生物是一头海牛,一头死去的海牛,应该是搁浅在这里的,巨大的尸体孤零零的被遗弃在沙滩上,发出阵阵恶臭。
当然,众人不会相信群岛给他们的表态。
黑珍珠号绝对不是第一艘登陆这个群岛的船,很多捕奴队都来过这里,他们对群岛的称呼也各有不同,而黑珍珠号给这群岛的称呼,也是直接将群岛上的各个分岛标上编号,他们现在所在的中央岛屿,便是群岛的一号岛屿。
大量的捕奴队出没,也给居住在这里的蛮族们学会了狡猾,他们不会在任何捕奴人可能会登陆的地方留下踪迹,也不会布下陷阱,所创造出来的效果,就是要让捕奴人感觉,这里并没有蛮族奴隶供他们抓捕和抢劫。
作为见面礼,马勒·戈壁侯爵指挥黑珍珠号的两门“敌舰吞噬者”,往一号岛屿中央送了六颗魔法弹,魔法弹击中目标后,爆起剧烈的轰鸣声,没有烟雾,取而代之的是耀眼的魔法光芒,还有各种被掀到天上的植被。
为“敌舰吞噬者”提供魔力的便是扎特,六颗魔法弹,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魔力,这也是他唯一能为这个计划付出的了,他和克里特的身份,不允许他们加入他策划的计划。
是夜。
佣兵们在海滩上捡起简易的防御工事,一半留守原地,另一半分三支队伍深入岛屿。他们的任务很简单,跟着地图前进,不需要抓捕奴隶,把他们抢光了便可,之后再根据地图指示的路线,与另外两支队伍会合,返回黑珍珠号。
是的,地图,扎特还给他们提供了岛屿的地图,至于这份地图是如何得到的,菲雅和阿兰萨等人都没有过问。
这三支队伍之外,另外一支由两人组成的队伍,便是阿兰萨和西里尔,根据地图的说明,他们将会长驱直入,抵达龙祭祀的居住地!
沙滩上,目送其他队伍进入丛林,阿兰萨转过身,和菲雅点了点头,就带着西里尔从另一个方向进入丛林,有西里尔在,丛林对他们不算难事。
正如阿兰萨的判断一样,群岛的荒芜只是表象,进入一号岛屿的丛林后,阿兰萨不止一次感觉到陌生的灵魂点,只是这些灵魂点既然不敢露面,他也不会浪费时间去把他们抓出来。不过,阿兰萨倒是额外朝西里尔玩笑道,要是他俩配合从事捕奴行业,绝对暴利。
一路无惊无险,两人转眼越过另外三支队伍,深入岛屿一半有余,在另外三支队伍的掩护和西里尔的丛林技巧下,两人顺利躲过蛮族的侦查,秘密潜入。
期间两人多次躲在树梢上,目送大量的蛮族战士从他们下方奔过。阿兰萨注意到,这些蛮族的打扮和西里尔倒是非常相似,只用少量的兽皮遮住秘处,其余肌肤暴露在外,脸上同样带着面具,只是他的的面具皆是木质的,形状各异,表面刻着各种奇怪的符号,根据阿兰萨以前看过的图册,他们的面具和龙祭祀面具有些许相似,这也从侧面证实,这个岛屿确实有龙祭祀存在。
而这些蛮族的皮肤呈黝黑色,这与群岛的气候有关,征服之海本就是双阳的诞生地之一,每日阳光直射,非常炎热,和西里尔白皙的皮肤比起来,两种相同风格的打扮显然属于不同的层次,至少审美上如此。
不过事情总是会有差错的,计划也会出现计划之外的环节。
正当两人躲过一波蛮族战士,想要继续深入时,一名骑着一头虎型坐骑的蛮族战士发现了两人。一人一骑横在两人前进的方向前。
“嘛,看来要打一架了!”
阿兰萨咧嘴一笑,抽出背上的大剑,半弓着身体,紧盯眼前的蛮族战士。这名蛮族战士与其他的蛮族战士明显不同,首先是他的坐骑,这是阿兰萨目前为止唯一看到的有坐骑的蛮族战士,还有蛮族战士身上的符文,这名蛮族战士身上画满了各种各样的符号,在月下,白色的符号异常显眼,从符号的排列来看,这符号绝对不是随意之作。
寒光乍现!
就在阿兰萨说话期间,西里尔已经潜伏至蛮族战士背后,匕首昼灭黑色的匕身折射寒光,咬向蛮族战士的颈部!
“吼!”
蛮族战士根本不需要转身,虎型坐骑的大尾一甩,竟直接将西里尔拍到在地,同时,虎型坐骑猛然敏捷地转身,蛮族战士扬起手中的长矛,矛尖指向西里尔的胸膛!
“该死!”
阿兰萨暗骂一声,两步跨成一步,急速扑到虎型坐骑背后,大剑拍向虎型坐骑的臀部,蛮力附魔爆发,愣是将半人高的虎型坐骑拍出半米!
而由于坐骑的失控,蛮族战士的长矛顿时失准,堪堪插在西里尔身旁的土地上。
西里尔立即翻身跃起,跳到阿兰萨身旁,两人合成阵线,与半米外的蛮族战士对峙起来。如此近的距离,阿兰萨甚至能感觉到,虎型坐骑呼吸是浓重的鼻温!
“嗷!”
这时,蛮族战士突然一声怪叫,从虎型坐骑身上一跃而起,长蛮指向阿兰萨的头颅!
同时,虎型坐骑猛然前冲,血盆大口发出腥臭,同样与阿兰萨为目标!
进退不能!
阿兰萨要么后跳躲过蛮族战士的长蛮,代价是虎型坐骑会接着咬断他的脖颈;或者扬起大剑砸开虎型坐骑的脑袋,代价是蛮族战士的长矛会洞穿他的头颅。侧闪!但是,一边有西里尔,一边是一颗粗大的树木,根本闪无可闪!
一瞬间,阿兰萨感觉身体一阵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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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死,阿兰萨无法否认,无论现在,还是未来,在许多危机时刻,大都会有一个女人助他度过难关。这次是西里尔,下次,还会有下个人。而她们愿意帮助他的原因,羁绊,很多却非因他而起,比如西里尔,是因为曾经和塞西莉亚的交流。
塞西莉亚为阿兰萨在西里尔心中种下了种子。
而塞西莉亚,她的身份应该是阿兰萨的老师,但在阿兰萨成熟后回忆童年,却越发感觉她一直在试图弥补他没有母亲的空白。
千钧一发之际!
西里尔踏地跃起,出现在蛮族战士侧前方,双手死死扣住蛮族战士的长矛!
然而!
她与阿兰萨之间的间隙实在太短,这一跃根本没有助力,蛮族战士在空中轻松挥矛挑向西里尔,刺入她的肩膀!
这还是由于长矛力道已出,不然,长矛早就刺入她的狼首面具之中!
阿兰萨惊愕之中,仓促挥剑,竟直接发到剑技!
王的剑刃!
醒目的白光几乎贴着西里尔的身体划过,削断狼首面具上的几丝狼毫,寂静而剧烈的斩向虎型坐骑!
“吼!”
虎型坐骑惊叫一声,巨大的四躯不顾一切的刨着地面,终于将头颅避开白光,同时,这头虎型坐骑居然依旧毫不犹豫的攻向阿兰萨!只是咬击在惊惧中变成撞击,巨大的头颅猛地撞上阿兰萨的身体!
阿兰萨被巨大的冲力撞飞,后背猛然撞中身后的树干,顿时感到喉间腥甜,一口闷血从口中吐出!
相比之下,虎型坐骑更是悲惨,肋部被白光割下一大块肉片,刀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即使阿兰萨不杀它,以蛮族的医疗条件,这头虎型坐骑迟早会流血至死。现在,阿兰萨关心的,只是它的临死反扑会不会剧烈。
阿兰萨吃力地撑起身体,目光扫过还在痛呼的虎型坐骑,随即赶忙落到西里尔身上。
庆幸的是,西里尔虽然肩部受伤,但也趁此机会贴身攻击蛮族战士,长矛不适合贴身作战,几乎招招被西里尔的匕首克制!
然而,未等阿兰萨庆幸,西里尔的一招挥击却因伤口震动,临时出现偏差!
“不好!”
阿兰萨大叫一声,果断提剑扑上!
果然,蛮族战士趁西里尔失手的机会,手肘凌厉地撞向西里尔的腹部,将她震开,同时,蛮族战士的长矛紧接而至!
“哼!”
大剑撕裂刹那出现在两人之间!
伴着阿兰萨的冷哼,蛮族战士的长矛被他一剑两断!
蛮族战士又惊又惧,几步跳到虎型坐骑旁,口中发出各种怪叫,当然,阿兰萨不可能听懂他说了什么。
阿兰萨也趁此机会,和西里尔一同与蛮族战士拉开距离。
“嘛,没事吧?”
阿兰萨口中问道,手上迅速从国库之戒中取出神术卷轴,对着西里尔流血的肩部撕开。
温和的神光之后,西里尔的肩部终于不再流血。
西里尔长出口气,朝阿兰萨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再次将目光聚焦到蛮族战士和虎型坐骑上!
现在,蛮族战士和虎型坐骑的情况明显比阿兰萨和西里尔差了不少!
一名失去武器的蛮族,一头将死的虎型坐骑,阿兰萨真的差点认为他们已经赢了。
“死!”
阿兰萨暴吼一声,脚步大踏,提剑冲到蛮族战士面前,借力旋斩,剑锋冷冽!
他的嘴角已经挂起胜利的笑意!
然而!
虎型坐骑此刻竟然悍不畏死,扑到阿兰萨面前,血盆大口准确而牢固地咬住他的大剑!竟逼得阿兰萨无法动弹!
这时!
蛮族战士双手各拿一段长矛,一手成短矛,一手成短棍,以夹攻之势,一招虎咬,绞向阿兰萨的头颅!
这次虽然危机,却并不像之前那么致命。情急之中,阿兰萨一咬牙,松开握着撕裂的双手,急蹲下身子,躲开蛮族战士的绞击!
阿兰萨的果决令蛮族战士吃惊,但更令他吃惊的,在这之后!
阿兰萨蹲下的瞬间,西里尔握紧匕首的手突然出现,穿过蛮族战士绞击的双臂,刺向他的下颚!
再无悬念!
虽然蛮族战士已经尽力后缩他的脖颈,但匕首依旧划上他的下巴,切开他的面具的同时,连带他的脸也被一分为二,隐隐透出其下的头骨!
两人终于看清了蛮族战士的脸,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脸,用内陆人族的话说,蛮族人的黑脸,很难分出谁是谁,所以对于阿兰萨和西里尔来说,虽然看到了这名险些将他们逼入绝境的敌人的样子,却和没看到没什么区别。
何况,这张脸已经被切开,猩红的血色成了这名蛮族战士最后的模样。
虎型坐骑发出一声哀凉的呜鸣,将阿兰萨的大剑弃到地上,转身扑入深林之中,主人身死,坐骑也失去了战意。
西里尔转头看向阿兰萨,问:“要追吗?”
阿兰萨摇了摇头,以虎型坐骑的伤势,过不了几个小时就会死掉,没必要亲自解决它。相比之下,阿兰萨伸手轻轻抚过西里尔裸露的肩膀,说:“嘛,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用过神术之后,伤口表面已经化作一条细小的伤疤,但透进里面的伤势绝对没有好全。
西里尔没有隐瞒阿兰萨,她扭了扭肩膀,稍稍感觉伤势,答道:“两天。”
闻言,阿兰萨放心地舒了口气,目光落向丛林深处,这一战浪费了不少时间,或许两外三支队伍都超过他们了,他们必须尽快抵达目的地,找到龙祭祀!
接下来的路程出奇顺利,别说阻碍,连普通的蛮族都没有遇见,原因……阿兰萨和西里尔所不知道的,他们击杀的这名蛮族战士,就是这个群岛的蛮族部落族长之子,被部落的人公认的最强战士。
当重伤的虎型坐骑逃回部落居住地时,一号岛屿上的蛮族人就明白,他们的最强战士已被击败,这使得他们的信心就此崩溃。再没有其余蛮族战士被派出去迎敌,部落族长临时决定,全族退向他们的圣山,寻求大祭司的庇护。
这座圣山,就是阿兰萨和西里尔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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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山在前!
在西里尔灵巧的深林技巧带领下,两人迅速抵达圣山脚下,速度不减,阿兰萨与西里尔马不停蹄地跨入千万树木根须捆绑泥土筑起的圣山,而且,目光中途,蛮族部落数百人的队伍清晰具现!
撕裂如名!
两人于半山腰追上蛮族部落的撤离队伍,一场厮杀不可避免!阿兰萨手舞大剑,剑起剑落,血色如雨;而西里尔凭借匕首昼灭的破伤附魔,也不管刺中目标哪里,一击即闪,这往往能使敌人惊惧地发现原本微不足道的的伤口流血不止,在漫无边际的恐惧与无助中抽搐至死!
除了追求速度的群战,西里尔很少启用武器的附魔效果,毕竟,谁也不知道战场之上,你的武器会什么时候离开你。何况,习惯森林生活的西里尔,更愿意相信自身的力量。
相比撕裂的凌厉,开启附魔能力的昼灭更属于阴狠和野蛮。
怜悯?
在肢体和血液在眼前不断扬起又落下的瞬间,怜悯,这东西往往被忽略成无。事实上,在习惯杀死敌人的人面前,除了被认为是朋友或者伙伴的人,其余人与动物没有什么差别,因为他们任何时候都有可能成为敌人。
甚至于西里尔,她的怜悯仅仅因为离开艾萨拉原始森林后,终于看到与自己一样的人类时的怜悯,而这怜悯却不被她带到战场上,因为在战场上,支配她的身体和武器的是森林的意志——只有将敌人杀死,才能免去对自己生命的威胁!
唯一的不同或者可以慰藉的东西,便是他们并没有杀人成性。
这个部落的族长竟然是一名魔法师,这很让阿兰萨意外,但也仅仅是意外,在部落族长朝他施放数次火球术,却皆被撕裂的烈焰附魔吸收之后,阿兰萨用这股绝望的火焰烧死了部落的族长。
在部落族长凄厉的嚎叫中,一场屠杀落下帷幕。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部落的英勇战士们还在与其他三支入侵者队伍抵抗,部落族长最骄傲的儿子也死在西里尔的匕首之下,剩下的仅仅有一批不算太强的战士,护送这些部落的老少逃往圣山。而对于这场屠杀,历史会将它描写成一场激烈的厮杀,就像上文所言,论述只是为了掩盖屠杀时的残忍和暴力。
或者也是阿兰萨和西里尔心中,宽慰自己的借口。
部落族长不甘的倒下了,在他倒下的方向前,是一座粗大且不修边幅的洞口,这就是他们的庇护所,大祭司所在地。
这名大祭司,也就是阿兰萨和西里尔要找寻的人。
火龙奥杜莱尔的龙祭祀!
阿兰萨重新背上撕裂,往前走几步,绕过部落族长焦黑的尸体,站在洞口前,目光所望,一片幽黑,而且,他感觉不到任何灵魂点,当然,目测这个洞的深度,洞口不可能有灵魂点活动,只是他试图感受灵魂点时,感觉到的,这个洞穴内的千古死寂。
阿兰萨沉吟片刻,又取下背上的撕裂,牢牢握在手中。他把目光转向西里尔,说:“嘛,进去看看。”
西里尔走上来,她的身后,许多躺在地上不断颤抖流血的身体正在体验死亡濒临的刹那。她同样看了一眼洞口,再看向阿兰萨,问道:“没问题吗?”
阿兰萨摇了摇头,说:“这要问扎特了……走吧,我们进去。”
进入洞穴之后,阿兰萨惊讶的发现,这个洞口并非天然形成,洞壁非常厚实,洞壁上有许多打磨过的痕迹,却又不完全。仿佛有什么东西凭借蛮力在根须缠绕的山泥间撞出一处空间,再由人进行后期处理。
进入洞穴千步之后,是一处空旷的广场,广场中央筑起一座简易的石台,石台应该属于祭台一类,上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祭品,群岛盛产的鱼类,以及……一具人类的尸体,阿兰萨的目光只在尸体上弥留片刻,光看这尸体的肤色和装束,就能准确的知道,这个尸体原本是一名捕奴人,结果被他的猎物猎杀,送到这里祭献给他们的庇护神。
根据扎特给出的地图,这处广场之后,就是这个蛮族部落的禁区,龙祭祀的居住地。
从龙祭祀的居住地再往上,便是这个洞穴的另一个出口,在这座圣山的山顶,是龙祭祀和这个蛮族部落的守护神——火龙,奥杜莱尔见面的地方。
虽然拥有国库之戒,但从广场再次深入洞穴数千步之后,阿兰萨还是为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惊!
洞壁被精心挖出一个个方槽,每个方槽里都小心翼翼地摆放着各类奇珍异宝,各种阿兰萨叫不出名字的宝石、珍珠、珊瑚,这些东西虽然只能用于观赏,却依旧价值连城。而且,还有许多看似普通,却闪烁着魔法光芒的石块,赫然是富含魔法元素的矿石!这些矿石与魔法水晶不同,矿石里蕴含的魔法元素往往是非常稀有的,例如冰元素、熔岩元素,用这些矿石打造武器装备,能使武器装备拥有天然的元素附魔。而天然附魔,绝对比后期加入的人工附魔强大且神秘!
而黄金器具等等人族贵族们钟爱的东西,却被随意堆放在洞壁四周,与方槽上的收藏比起,这些黄金器具显然只是陪衬。
当然,阿兰萨用国库之戒将方槽上的奇珍异宝和元素矿石掠夺一空后,把这些陪衬用的黄金器具留了下来,如果龙祭祀看到这一幕,或许会感谢阿兰萨留了些东西给他,不过,如果龙祭祀知道阿兰萨留下这些黄金的原因的话……原因……只是为了让另外三支队伍抵达这里后,能够有所收藏。
做完这些,阿兰萨才将目光移向他们准备前去的地方。
那是一座泥土砌成的旋梯,旋梯上方的洞口被凿开一个圆形,月光从天际挥洒而下,从这个圆形笼罩下来,将旋梯渲染得神圣无比。从这个旋梯上去,就是这座圣山的山顶。阿兰萨虽然还没有踏上旋梯,却已经通过灵魂感应,感受到他们将要寻找的人,就在这座旋梯之上,圣山的山顶!
龙祭祀!
他的灵魂已被火龙奥杜莱尔拘谨千年,仅仅是灵魂点里透出的死寂和阴霾,就让阿兰萨感到一阵身不由己的颤栗!
但颤栗之后,是燃烧的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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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旋梯顶层的路途,似一瞬间简短,又似百年般漫长。
阿兰萨压抑着,龙祭祀的灵魂透露给他的感觉,如雄浑的大海,在他的心脏上方暗流涌动;阿兰萨兴奋着,第一次有对手给予他如此厚重,却又被他窥出一丝缝隙呼吸的威压,如沸腾的烈火,疯狂、肆意而温柔地在他的心脏的下方灼烧!
而他心脏跳动的节奏,欲让海水浇灭火焰,让火焰蒸发海水!使他舌尖湿润,极度渴望舔尝敌人的鲜血!
下一刻,他已突破层层月光,在群星璀璨之下,站在这所谓的圣山之上!
这就是龙祭祀!
在阿兰萨和西里尔的前方,一块巨大的刻满龙语符文的圆弧型石块静静簇拥一方石台。 石台之上,龙祭祀的身影在月光中明晰——他若一副朽坏的枯骨,一动不动地静坐着,看不出原色的破烂长袍披在他的身上,长袍之上,是如铠甲却只覆盖他的脊椎和手臂的龙纹黄金甲片。
他的双膝上静放着一把粗大的法杖,或许是双手巨锤也说不定,它实在太大了,几乎全由魔法矿石组成,其上繁杂的雕刻和符文令人忍不住凝下目光,仔细品味它的奥秘。但一股股危险气息又从这把武器中溢出,使人不敢接近甚至多看一眼。
而最令人惊惧的,是龙祭祀的面具。 在龙裔的传说中,注定被提起的,最终决定龙裔命运的面具——龙祭祀面具!
面具呈头骨的平面造型,黑褐色,肉眼无法判断它的材质。其上符文遍布,往面具的狰狞中参入几抹阴狠。在月光的反映下,面具整体更是透出一股股令人心悸的光泽!
此刻,面具后的双眼如两潭死水,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但阿兰萨非常清楚,在他面前的这具若枯骨般的存在,拥有着一名龙祭祀的灵魂,或者说,束缚着一个积怨的、愤怒的灵魂!
就在阿兰萨看向他的瞬间,他的双眼立即狂风骤雨般亮起两颗绿芒!
他站了起来,四目相交!
“洛克,哒!”
龙吼!
这是龙祭祀施放龙语魔法的方式,通过包含奇异音符的吼声,将龙语魔法施放而出!
对于龙祭祀的攻击方式,阿兰萨早有耳闻,此刻当即踏地侧闪,同时,西里尔也敏捷地跟随阿兰萨闪避。
“嘭!”
下一刻,他们原本站立的地方,已暴起剧烈的火焰!火焰在半空弥漫出剧烈的蘑菇云,证明它与其它火焰的不同,这是龙的火焰!
浓烈的热浪中,阿兰萨白发飞扬!金色的双眼划过一抹血红的光泽!
接着,血色瞬间充斥他的双眼!
魔化!血色双眼!
他能感觉到,他的力量在几倍数地增长!
“死!”
阿兰萨口中暴喝,一脚踏碎地面的石板,冲向龙祭祀,两颗红芒在夜下拖起醒目的尾焰,尔后腾空而起,大剑撕裂沿途滴下一颗颗岩浆,比龙的火焰更浓重的岩浆扑向龙祭祀!
龙祭祀干枯的身体一边后退,一边挥动巨大的杖型武器,武器身上泛起一颗颗奇异的魔法光泽,将沸腾的岩浆抵挡在外,竟然抵住了阿兰萨的攻击!
阿兰萨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惊讶,这点攻击都挡不住,就不是龙祭祀了,事实上,阿兰萨的脸早已被狰狞取代,即使有惊讶,也无从分辨。
在龙祭祀挡住撕裂的瞬间,阿兰萨同时单手化爪,竟直接抓向龙祭祀的面具!
“洛克,杜!”
回应他的,是龙祭祀的龙吼!
直到面对龙祭祀,阿兰萨才发现,所谓的龙吼并非从龙祭祀口中发出,在龙祭祀施放龙吼的瞬间,他周围的空气都在抖动着,将这些音符震动而出!
但阿兰萨来不及多想,一股热浪已经袭向他的脑后!
龙祭祀直接在他脑后发动了龙语魔法!
同样是龙的火焰,这次,阿兰萨没有选择闪避,半空中的他也没办法闪避。他借助龙祭祀挡格时反弹的冲力,整个人在半空中旋转,大剑彪悍地砸向龙的火焰!
“嘭!”
热浪几乎扭曲了周遭的空气,一条条火焰被撕裂撞开,向四面八方分裂,之后却又呈圆弧型回笼,却是堪堪把阿兰萨包围其间,无法沾染到他身上半分。反而,还把龙祭祀逼退半步,显然,虽然他能施放龙吼,却不能免疫龙吼带来的效果。
另一边,西里尔一边小心地后退,一边警惕地盯着龙祭祀。她没有出手,并非不敢,而是她能感觉到阿兰萨此时的状况,他不希望有人介入他和龙祭祀的战斗。
“哈哈,爽!”
片刻之后,阿兰萨从热浪中冲出,手提熔岩撕裂,爽快地叫道。
近距离爆炸的龙语魔法和阿兰萨粗狂的挡格,将他与龙祭祀之间拉开距离。此刻,双方皆是谨慎的对峙着。但双方的对峙显然不是那么平静,两颗红芒与两颗绿芒剧烈地跳动,仿佛随时都会迸发!
这时!
阿兰萨再次先发制人,朝前急冲!
“洛克……”
龙祭祀的龙吼没能发出!
因为,他周围的空气突然剧烈的抖动着,徐乱了龙吼的发动!
“哈哈!”
阿兰萨空中发出一声狂笑,大剑撕裂的火焰附魔激昂着,不,此刻应该是熔岩附魔!浓烈的岩浆从大剑之上激发而出,甩向龙祭祀的四周!他竟是靠岩浆的热度蒸煮空气,达到徐乱空气的效果!
紧接着,阿兰萨一个旋身,撕裂裹夹一片熔岩,斩向龙祭祀!
然而,龙祭祀的挡格方法依旧如常,杖型武器一横,就将滚烫的熔岩阻隔在外!
但!
阿兰萨的嘴角牵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同时,血红双眼陡然圆睁!
剑技,王的剑刃!
魔化后的阿兰萨施放的王的剑刃,显然与普通的王的剑刃不同!原本的白光变成一束翻滚的熔岩,带着剧烈的热度与无可匹敌的霸意,从大剑撕裂中窜发!
“咔!”
抵在撕裂上的杖型武器应声而断!
尚未结束!
须臾之间,熔岩光束已经扑向龙祭祀的身体,下一刻,就会将他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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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祭祀的应对令人咋舌!
他果决地将断裂的杖型武器弃之于地,枯槁的双手居然无惧迎面而来的熔岩光束,竟直接将其夹住,不得再往前推进半分!
一股浓重的焦味立即从龙祭祀的双手飘出,熔岩光束的高温让他的双手变成了两团模糊的焦肉。
这才是龙祭祀!
他们不会死,因为灵魂不灭!在完全失去战力前,他们根本无惧丢失身上的某个器官,以换取持续的战力!
但阿兰萨的攻击也没有停止!
在龙祭祀夹住熔岩光束的刹那,两颗红芒亦拖起醒目的尾焰,左手舞动大剑,撕裂疯狂地沸腾,势如山崩般,朝龙祭祀的脖颈斩去!
于此同时!
阿兰萨的右手化爪,装备其上的白金护手,此时如死神的利爪,闪烁冷寒的光泽,从另一个方向,抓向龙祭祀的头颅!
龙祭祀躲无可躲!
“洛克!”
还在抵御熔岩光束的龙祭祀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结束了。
下一刻,大剑毫无悬念地切过龙祭祀的脖颈,同时,阿兰萨的右手也已抓向龙祭祀的头颅,双管齐下,半切半拧之间,近乎暴力地将龙祭祀的头生生取下!不仅如此,在这之后,熔岩光束再无钳力束缚,将龙祭祀头颅之下的身体一分为二!
阿兰萨站在原地,手提着龙祭祀的头颅,双眼的血红迅速退去,露出金色的瞳孔,他将变回原样的大剑背回背上,再将龙祭祀的头颅提到面前。
头颅上的绿芒尚未褪去。
“谢谢你……”
这是龙祭祀留给他的最后的声音。从干枯的喉管发出的,一名老人的声音。
紧接着,龙祭祀的身体,连同他的头颅和那张面具,以及断裂的杖型武器,仿佛时间加速般,迅速风化,化成无数颗细微的小点,散尽风中。
阿兰萨呼出一口气,朝风的方向微微鞠躬,他能感觉到,在魔化的力量褪去之后,他本身的力量又停留在新的一条水平线上。
现在,他已是一名十级战士,正式跨入高级战士之列!
接下来,该是主角登场了。
龙祭祀的灵魂回归龙语祭坛,绝对会惊动龙祭祀的主人,如果扎特给的资料没错,与巨龙奥杜莱尔的个性,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杀掉它的龙祭祀,夺取它的宝物。
“吼——!”
一声龙啸几乎覆盖整个群岛!
正在交战中的佣兵和蛮族战士之中,或惊惧,或惊喜地将目光移向吼声发出的方向!
天际!
一抹红色正急速朝圣山的方向飞去!
像一颗熊熊燃烧的,无可匹敌的彗星!
火龙,奥杜莱尔!
“后退!”
阿兰萨一边朝后退步,一边向身后的西里尔喊道。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龙的真身!
它的身体如金属铸就般,在月下闪烁猩红色的光泽。每一片鳞都如刀锋般锋利,覆盖住奥杜莱尔的全身,长而坚硬的脖子上是一颗狰狞的三角锥形脑袋,两条弯曲的长角从中伸出,仿佛可以洞穿一切装备,在这长角之下,便是奥杜莱尔的眼睛,狭长而巨大的,略微浊黄的眼睛。
巨大的双翼在阿兰萨和西里尔的上方完全张开,遮住了所有的光芒,随后,奥杜莱尔如一座山峰坠落在另一座山峰般,轰鸣中落在阿兰萨的面前,铁钳似的爪子牢牢地抓在地上,仿佛不可撼动!
它的身体非常巨大,即使远在海岸上的人,也能够看清远在圣山上的龙影。而在圣山上的阿兰萨和西里尔更是深有体会,此刻,虽然奥杜莱尔已经收回双翼,月光却依旧寻不到一丝可趁之机,带给阿兰萨和西里尔光明。
“人类!”
奥杜莱尔开口了!
阿兰萨只觉一股腥臭扑面而来,但他却不敢移动半分,甚至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与龙祭祀给他的威压不同,眼前这头龙带来的威压,根本无可撼动,别说战意,连逃跑的欲望都升不起!
“你杀了我的仆人!你的同类!”
奥杜莱尔继续说道,用的居然是大陆通用语。
阿兰萨一咬牙,抬头面向那颗巨大的龙脑袋,说:“我这是在救赎我的同类!”
“强词夺理!”
奥杜莱尔毫不客气的回道。对它而言,它的话已经说得够多了,一名人类没有资格和它说更多的话,更没有资格反驳它。但下一刻,他的眼睛却落到了阿兰萨的戒指之上。
巨大的双眼立即狡猾地转起来,这头龙的性格在阿兰萨面前展露无遗。
“人类,我可以饶你不死,只要你把你的戒指留下!作为你触怒我的歉礼!”
阿兰萨深吸了一口气,在腥臭的空气中呼吸实在是一件难事,但却驱赶了他心中的惧意,他想了想,说道:“这可不行……这个戒指里面,可是装着我刚刚收获的宝贝呢?”
“刚刚?!”
“吼——!”
奥杜莱尔立即明白他的话意,它口中发出一声愤怒的长吼,竟是不再言语,一股火焰从口中喷出,直接喷向阿兰萨!
“该死的,快跑!”
阿兰萨骂了一声,同时迅速转身,却是直接抓住西里尔的手,往旋梯的方向跑去。巨大的火浪在他们身后蔓延,一股股热气几乎贴向了两人的后背!
接着,阿兰萨的手中却是出现一张魔法定位卷轴!
这和魔法传送卷轴不同,魔法定位卷轴,它的作用,是让其它地方的人找到撕开魔法定位卷轴的人的位置,从而通过传送阵迅速抵达目的地!这是他们对付奥杜莱尔的关键!
阿兰萨毫不犹豫地撕开了卷轴!
一方魔法阵刚刚在两人身后出现,立即被火浪淹没,但下一刻,一股水流突然从魔法阵中汹涌而出,竟与火浪不相上下!
“菲雅!”
阿兰萨惊喜的叫道,虽然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但菲雅的出现依旧让他感到兴奋。果然,菲雅的身影缓缓的从魔法阵中探出,哪怕最先跨出魔法阵的是她的胸部……而不是脚或者其它部位……
“是谁?!”
奥杜莱尔愤怒地吼着,这是几千年来,第一次有人类胆敢阻拦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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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雅身上套着一件战斗用的火红色魔法长袍,当然,与她的其它衣服一样,长袍的样式依旧为了衬托她傲人的胸部,长袍如叶型展开的布料似乎不牢固的裹在她的两座山峦上,中间一条沟壑没有任何遮挡,一直开到肚脐。诱人的肉色在飞扬的橘红色长发,以及火焰与水的交衬下,透出一股炙热而温润的性感。
可惜,奥杜莱尔只对一头头亮红色的雌火龙有感觉。
此刻,菲雅手上还多了一把魔法杖,杖顶如翼型展开,一缕缕魔法元素汇聚在双翼之间,随时听候菲雅的调动。
“退下!”
菲雅一边警告阿兰萨和西里尔,一边举起法杖,咒语轻叱间,一束束冰凌从水浪中激射而出,刺向奥杜莱尔!
这才是菲雅的真正实力——十五级元素魔法师!距离圣阶仅有一步之遥!而且,与其他魔法师不同的是,她所能感应和操控的魔法元素,跨越全系!也就是说,无论火系或水系等基本属性魔法,还是熔岩或寒冰等稀有属性魔法,她都能够施放!
“吼!”
奥杜莱尔已经完全被激怒了!
眼前的这个人族女性,不但阻止它施放的火焰,居然还向它发动攻击!
要知道,奥杜莱尔是一头火系巨龙,而这名女性施放的魔法,不是水系就是冰系,属性上完全克制了它,即使因为等级的差异,菲雅的冰凌仅仅只在奥杜莱尔身上留下几道划痕,却依旧让被人类攻击的奥杜莱尔产生一股无法忍受的耻辱感,从而被激怒,令愤怒的血色充满它的两颗巨眼。
奥杜莱尔猛地展翼而起,盘旋圣山之上,一句句吼声充斥夜空,一道道烈火从它口中激射而出,看样子,奥杜莱尔竟是想连这座圣山都要烧掉!
阿兰萨和西里尔已经退到了旋梯之下,躲在洞穴内部,通过声音和震动感受外界的情况。
灼热的空气令西里尔身上冒出一滴滴细小的汗珠,她紧紧地贴在阿兰萨的身上,并非暧昧,而是通过白金铠甲上的冰冷为自己降温,因为这套铠甲的材质,不会因为外界的温度提升而升温。但如果洞穴内的温度再继续提升下去,阿兰萨和西里尔毫无疑问会变成两份秀色可餐的蒸人肉。
“她没事吧?”西里尔突然关心起菲雅。
阿兰萨摇了摇头,在他的灵魂感应里,菲雅的灵魂点依旧非常闪耀,相比之下——阿兰萨从国库之戒中取出一张魔法传送卷轴,递到西里尔手上,说:“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一会,嘛,如果出现危急情况的话,就撕开卷轴逃出去。”
西里尔却没有接过卷轴,而是看向阿兰萨,问道:“那你呢?”
闻言,阿兰萨微微一笑,说:“嘛,我可不想再失去同伴了,放心,魔法传送卷轴虽然价值不菲,但这戒指里面还是有挺多的。”
西里尔这才接过卷轴。
阿兰萨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拍拍西里尔的肩膀,示意她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小心翼翼地攀上冒出一股股蒸气的旋梯,探出脑袋,试图窥探圣山顶的状况。
水深火热!
这是阿兰萨唯一能够形容眼前状况的词!
此时,菲雅孤身站在圣山顶上,她的脚下,一座魔法阵剧烈地闪烁着,汹涌的水流从中奔腾而出,却立即碰到浓烈的火焰,双方相互抵抗着,浓重的水蒸气在环型的交触点上升起,模糊了菲雅的身影!
同时,一束束冰凌菲雅的法杖上发出,穿过模糊的水蒸气,射向空中的奥杜莱尔!
然而,这些冰凌往往在即将命中奥杜莱尔时,被它口吐火焰融化大半,剩下的虽然击中奥杜莱尔的身体,却也威力大减,有时甚至连划痕都留不下。
这样看来,似乎奥杜莱尔占了上风。
但阿兰萨看得出,菲雅的冰凌并非用于攻击奥杜莱尔,而是引导奥杜莱尔喷吐火焰的方向,以减缓圣山被灼烧的速度,也就是说,朝奥杜莱尔发射冰凌,与其说是一种攻击方式,更不如说是一种防御方式。
菲雅在拖延时间!
以这头龙的脾气,长时间内无法杀死对手,一定会令它耻辱感倍生,从而怒不可遏——这样的结果,就是下一个人带着准备好的杀招出场时,奥杜莱尔不会产生逃跑的欲望。要知道,一头龙要是放下尊严玩命跑路,众人还真没什么方法拦下它。
此刻,在圣山不远,一号岛屿海滩为的黑珍珠号上。
马勒·戈壁侯爵静静地站着,与平时不同的是,侯爵身上鼓荡这一股奇异的威压,威压中夹杂些许俯视天下的君王之一,这种威压,站在侯爵身旁的扎特无疑感受明显,虽然他已经拼命驱动体内的魔法元素抵抗威压,却依旧忍不住胆寒,甚至有种下跪向马勒·戈壁侯爵俯首称臣的冲动!
这样的侯爵,哪怕肥肉层层,看起来笨重而且周身泛起一股油腻腻的恶心,却无人敢在他面前表露出丝毫不敬!
而在两人前方,一座传送魔法阵宁静的悬浮,平稳的元素波动证明魔法阵运转正常,尚为收到破坏。方才,菲雅正是跨入这座魔法阵,抵达圣山顶。
扎特目光一斜,落在马勒·戈壁侯爵手中的一柄大斧上,这是一柄双手巨斧,但握在侯爵手中,却如一把餐刀一样不值一提。不过,扎特却非常清楚这把巨斧的来历——原郁金香公国的第一任女王,露·郁金香,曾使用过的三把开国兵器之一,斩龙!
正如它的名字,彼时,这名妖娆而暴力的女王,这是用这把大斧,屠杀过一头龙!可惜的是,露·郁金香虽然实力强横,却治国无方,她所被臣下蛊惑而制定的一项项政策,到玲·郁金香一代接任成王时,因这次先祖规定而终于沦为一代傀儡。而三把开国兵器之一,也被贵族高价买下,如今,便只剩侯爵手上这把。
如今,郁金香家族的侯爵,要用这把名为“斩龙”的巨斧,斩龙!
“侯爵大人,在下便在此恭候佳音了。”扎特朝侯爵微微鞠躬,说道。
“哈哈哈哈!”
马勒·戈壁却是暴起一声惊雷般的大笑,也不回答扎特的话,或者说,他接下来的动作已经回答了扎特。只见侯爵猛地扬起大手,将斩龙高举空中。
下一刻,夜穹之下,雷声阵阵;斩龙之上,雷芒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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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无耻的人类!”
奥杜莱尔口中发出阵阵怒骂,却对菲雅无可奈何。龙语之火本该能够灼烧任何,即使是水,也朝阳能够将其烧为虚无。但令奥杜莱尔无法接受的是,它的龙语之火根本不能侵入菲雅的水防御圈。
事实上,只有菲雅清楚,这个水防御圈,看似简单,实则却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因为,这个水防御圈蕴含的不止是水元素,这位天才的全元素魔法师完全利用她的天分,将众多稀有元素掩藏在水元素之下,加强防御圈的防御能力。
但这样做的代价是,菲雅没有多余的精力发动攻击魔法。也就是说,她无法对奥杜莱尔施放强力攻击魔法,而奥杜莱尔也无法入侵她的防御圈。战斗似乎陷入僵局。
当然,在多人的战场上,出现僵局并不奇怪。但在一对一的战斗中,僵局往往不能维持到下一刻。因为,在不知道对方的极限在哪里的情况下,双方都会尽力将平衡的势态改为对自己有利的情况。
奥杜莱尔最先做出改变!
天空之上,狰狞的龙头骤然转向,双翼在空中掀起一股剧烈的腥风,奥杜莱尔竟然猛地调转方向,巨大的龙躯朝旋梯的方向俯冲而去!
它的目标,阿兰萨!
“该死!”
感到一股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阿兰萨忍不住叫骂一声。他猛地转过身,一脚毫不客气地将西里尔踢到旋梯下面,同时,双手发力撑地,整个人如灵巧的雪鼠,迅速窜向旋梯外面。他能感觉到,奥杜莱尔的目标是他。这样一来,他没必要让西里尔和他一起冒险。
果然,半空中的奥杜莱尔同样猛然转头,一股火焰从血盆大口中汹涌而出,一条橙中蕴着炽红的火柱射向阿兰萨!
与此同时!
菲雅也感到异样,她猛地下蹲,翼型法杖果决的插入地面!
“嘭!”
一条清亮而雄浑的水柱骤然从阿兰萨背后破土而出!
急速逃窜中的阿兰萨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震得连连翻滚好几圈,当他堪堪停下冲势回头看时,奥杜莱尔的火柱正好撞上水柱,一股股水蒸汽顿时激发而出,浓重的兹兹声成为他的耳畔唯一的声音。
直到这时,阿兰萨才惊惧的发现,水与火的较量之下,迸发而出的层层能量究竟有多恐怖!
“菲雅!”
阿兰萨叫了一声,正想感谢菲雅,然而,扭头看到的画面,却让他一阵惊慌!
就在菲雅出手救他的瞬间,她周围的火浪猛然迅猛,或者说,火浪终于找到可趁之机,汹涌而入!虽然菲雅出手援助阿兰萨后,已经尽量迅速的调回精力,催动水防御圈,却只能堪堪阻止火浪的势头,现在,除了她脚下的一汪水流,菲雅无论向哪边跨步,都是剧烈的火焰!
原来奥杜莱尔攻击阿兰萨的原因,就是为了转移菲雅的精力!
“可恶!”
阿兰萨心里泛起一股恨意,却无可奈何,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无法介入这种层次的战斗。
“吼——!”
奥杜莱尔的吼声中毫不掩饰的透出兴奋和嘲笑,它不再理会阿兰萨,而是再次在空中调转龙头,直接朝菲雅扑飞而去!
“我要用我的利爪撕碎你的身体!”
奥杜莱尔发出一声胜利的宣言!
“嘭!”
“嘭!嘭!”
就在这时!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股奇怪的音符!
就像某种庞然大物踏过地面发出的,势不可挡的脚步声!
早被火焰淹没的空间定位魔法阵中,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中跨出!
他根本无惧周身的火浪,不闪不必,不急不缓!同时,他的手中,一把大斧雷芒闪烁,白色的雷光在火焰中肆意翻腾,醒目且刺眼,令人无法忽视!
马勒·戈壁侯爵!
“是谁?!”
奥杜莱尔对这名突然出现,打扰它享用胜利的人非常愤怒!
不过,侯爵并不打算再给它说话的权力。
侯爵猛地一踏地面,在火浪中冲起一片浪花,庞大的身躯居然灵敏的越土而出!
阿兰萨无法形容眼前的画面,那名曾经笨重的,只会吃的侯爵,居然拥有如此灵巧的身手和厚重的威压,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令人感到窒息的心悸,如同直面一尊被堕入凡间的杀神!
何况此刻,这尊杀神已经向他的敌人举起屠刀!
公爵的体型足足是常人的三倍,与奥杜莱尔的头颅差不多大小,但接下来的画面,火龙奥杜莱尔却像一只小鸡一样任侯爵把玩!
侯爵跃向空中时,奥杜莱尔还在冲势之中。只见侯爵猛然闪现在奥杜莱尔的头颅上方,粗大的手臂似轻似重,突然搭在奥杜莱尔的头顶!
而后出现的转折简直违背常理!冲势中的奥杜莱尔,居然直接被侯爵单手下压,呈垂直,从半空中被压入下方燃烧的土地里!其间,奥杜莱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惧的吼叫,连抵抗的时间都没有!
尚未结束!
将奥杜莱尔压入地面的瞬间,单手撑在奥杜莱尔头上的侯爵又举起了他的右手,握着双手大斧——斩龙的右手!
“呜……”
感到头顶上的寒气的奥杜莱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斩龙便已劈入它的头壳!锋利的斧忍斜切而下,竟从奥杜莱尔的头壳开始,将它的鼻腔、嘴一分为二!顿时,龙血喷涌而出,落在侯爵庞大的身躯上,将这尊杀神渲染狰狞!
侯爵口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似乎不想浪费不必要的力量,他看了一眼奥杜莱尔的头,干脆收起刀落,将它已经切开一半的头从脖颈处削开。
原来失去头颅控制的龙躯和将死的人体一样,原地剧烈的抽搐片刻,便不再动弹。
奥杜莱尔,死了。
在某一处,被奥杜莱尔束缚的龙祭祀的灵魂,也终于从千年的折磨中解脱,消散世间。
失去主人的龙语之火再得不到补充,被菲雅连绵不绝的水流熄灭。顿时,空气中弥漫一股焦味和泥水味。
阿兰萨站起身,走到侯爵旁边,奥杜莱尔的尸体前,西里尔也出现在两人身后。
“圣阶?”
阿兰萨看着巨龙的尸体,口中却是问向侯爵。
马勒·戈壁摇了摇头。
阿兰萨点了点头。他注意到,一战过后,侯爵的身体瘦了一圈,或者说,他体内的能量被消耗了一圈。
马勒·戈壁展现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能量使用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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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爵似乎看出阿兰萨心中所想,面对身前的龙躯和缓缓从其断颈处淌出的鲜血,问道:“你敢到很不可思议?”
阿兰萨把目光移向侯爵,他的身高虽然已过一米七,却依旧只能与侯爵的手臂平行。方才几次将他逼入绝境的敌人的脑袋,此刻正被侯爵随意地提在手里。阿兰萨略微斟酌语言,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马勒·戈壁没有直接回答阿兰萨,而是反问道:“阿兰萨,我感觉到你的血液在沸腾,你的身体刚刚发生了什么变化,是吗?”
闻言,阿兰萨心中错愕,侯爵所说的变化,肯定是他指对付龙祭祀时的魔化。阿兰萨并不想将这个秘密公开,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他能在侯爵身上有所收获。
他点了点头,说:“我感觉我可以激发体内的某种东西,嘛……它能够让我……变成另一种……形态……更强大的形态。”
“野兽之吸。”
侯爵突然说,浓重的鼻音如同惊雷。
“什么?”
阿兰萨尚未明白侯爵的话。
“你的这种能力,名为‘野兽之吸’,是我们郁金香家族的血脉之一,它的作用,一段时间内点燃你的血液,提升你的战力,哦,阿兰萨,我得告诉你,这能力分为好几阶,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只拥有第一阶,你变化的时候,双眼是血红色的,对吗?”
说道这里,侯爵的巨口却是挂起一抹莫名的笑意,继续说:“‘野兽之吸’的最后一阶……会让你变成另外一种东西,哈哈。”
看来侯爵说的是真的,至少目前为止的情况,阿兰萨变化时确实拥有血色双眼,起初,阿兰萨还以为他体内的变化与莱恩家族的血脉有关,毕竟血色双眼似乎更与恶魔和魔鬼一类贴边,而根据阿尔法的不死化,阿兰萨确信,莱恩家族的血脉里肯定流淌着部分恶魔或者魔鬼的血。
“为什么郁金香家族会有这种血脉?”阿兰萨提出了他的问题。
侯爵的眼珠从肉肥的眼缝里撇了一眼阿兰萨,他并不想回答阿兰萨的这个问题,他随口解释道:“很抱歉,你现在还没有知道这些的资格。”
未想阿兰萨真的表情认真的点了点头。
见状,侯爵反而更想说些什么。他粗大的手臂指向奥杜莱尔的尸体,问道:“你不想知道我是如何打败它的吗?”
阿兰萨答应一声,猜测道:“也是通过血脉之力吧?”
马勒·戈壁侯爵笑起来,说:“我的血脉之力叫‘饥饿之口’,它导致我必须时时刻刻进食,好处是,我可以完全将食物产生的能量储存在体内,随时发出!这是非常稀有的能力!”
马勒·戈壁原本只属于郁金香家族的一个支脉,正因为这个稀有的能力,促成他上位的关键,当然,这也与侯爵大人的智慧分不开。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菲雅发出一声鄙夷,插口道:“你瞧他那肥样,不知道藏了几辈子的能量。”
阿兰萨干笑两声,虽然早就猜到,但侯爵的这个血脉之力,还是让他心中一阵震惊,不用修炼,只需要拼命吃,就展现出的实力便与圣阶不相上下,这是何等变态的血脉之力!
突然,尚未消失的空间定位魔法阵发出一阵阵波动,众人默契地闭上嘴巴,有些事情是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果然,扎特从魔法阵中走出。至于克里特,自从表白失败后,阿兰萨就很少见到他了。
扎特环顾了一圈狼藉的战场,目光最后落在众人前方的龙尸体上。
他走上前,却是不理会众人,而是对着风的方向微微鞠了个躬。阿兰萨知道,他在于他的前辈,那名龙祭祀告别。
土地里的泥焦味越来越刺鼻了,圣山被灼烧后的热量还在意犹未尽地散发。
做完这些,扎特才转向众人,说:“感谢各位的帮助,龙裔会记住你们的恩情。”
马勒·戈壁大手在鼻前挥了挥,面向扎特,一手扬起龙头,一手指向龙尸,说:“这个,我收下了。”
扎特没有反对,朝侯爵恭敬的点了点头,一名能打败龙的人,自然能得到扎特的尊敬。
侯爵没有再拖沓下去,抓住龙的脖子,一步一步往魔法阵走去,庞大的身躯加上龙尸,居然让他的每一步,都是地面微微震动。片刻之间,侯爵和龙尸的身影都消失在魔法阵中,想来,他是要享受这难得的大餐。
“那么,按照约定,这次战斗的战利品,嘛,都归我们所有,对吧?”
阿兰萨看向扎特,虽然心知肚明,口上还是这么问道。
扎特同样点头同意,只是看样子随意许多。
阿兰萨嘿嘿两声,叫上西里尔和菲雅,也不再理会扎特,朝魔法阵走去。
短短的路还没走到一半,菲雅确实突然拉住阿兰萨,说:“这次的战利品,我们对半分哦。”
闻言,阿兰萨先是一愣,随即呵呵笑起来,毫不犹豫的答应。
转眼,圣山顶上只剩下扎特一人。他同样没有在这里多留,站在原地不知思考什么,不一会便也转身走回魔法阵。当他跨入魔法阵后,魔法阵的能量终于耗尽,微微挣扎着闪烁片刻,便消失在空气中。
攻略一号群岛的认为就此告一段落,守护神的战败,令蛮族战士最后的支柱崩塌,另外三支佣兵队迅速屠杀或者驱赶了他们,登上被烧的焦黑的圣山,在龙祭祀的洞穴里发现了数以百计的黄金器具,满载而归。
根据黑珍珠号上的总管估算,这批黄金器具至少价值数百万几百,这是不小的收获,全船的人几乎人人都分到数万到数十万的预算,这让船员们航海的信心和欲望大增,要知道,哪怕只能领到数万金币,也是一名普通工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金币。拿着这些钱,完全足够他们到一座小山村买一块地自封贵族。
当然,他们得把命留到黑珍珠号的冒险全部完毕,才有可能享受到这些。
<h3>作者有话说</h3>
(连续通宵好几天,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明显疲乏了,我很累,这章写得有点水,组要填掉一些前面留下的坑,并为后续的剧情打个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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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珍珠号掠夺蛮族群岛之时,内陆。
雪精灵被发现的消息已经在人族领地里传开,越来越多的佣兵和探险队驻扎雪漫城,一份份进入洞穴的申请被交到雪漫城城主府,期待得到进入洞穴的批准。有佣兵团在洞穴里发现了一些价值连城的雪精灵珍宝和矿石,甚至有人找到了一座雪精灵的收藏室,各种武器和法杖,所谓收获颇丰。这也使得更多的人想要进入洞穴掠夺。当然,贵族们的部队往往不需要申请就能进入洞穴。
他们如此毫无畏惧的原因,是这些雪精灵展现出的懦弱和避战,令进入洞穴的人不由心生一种莫名的优越感,似乎这些雪精灵本就该躲在阴暗角落里,等着他们进入洞穴大肆掠夺一番。
此刻,雪漫城至落寒山脉通路,废弃哨塔——彼时阿兰萨和西里尔进入雪精灵洞穴的地方。
雪漫城在这里建起了营地,驻扎大量雪漫城守卫,并设下关卡,阻止更多的人进入洞穴。但在战争时期,一座城市的律法往往不能让另一座城市来的人臣服,这里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小规模的械斗,甚至出现过进入洞穴探险完毕,正要返回雪漫城的贵族探险队被抢劫的事件。
雪漫城官方对此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不可能独占这个洞穴。
从哨塔进入雪精灵洞穴,会首先进入一个先人留下的矿洞,目前,这个矿洞已经被修缮完毕,大部分支道都架起木桩,并安装火把照明,矿洞被作为进入雪精灵洞穴的前哨站。这个前哨站才是准备进入雪精灵洞穴的冒险者们的真正聚集地,冒险者们用木桩和牛皮布架起建议的墙壁,借此换分各自的驻地,他们分成不同的批次反复进入雪精灵洞穴探险,一部分人留守各自的驻地,短短一个月里,各自的领地里都藏着不少战利品。
要是往事,这些刀口舔血的冒险者绝对不会放着别人的驻地不抢,但在这个矿洞里,他们却出奇的和平,虽然不会礼让,但也不会出现摩擦。
原因很简单,有一个人也在这个洞穴里。
原莱恩公国的教皇——赫尔·埃索伦!
虽然教皇从没有公开过身份,但几乎大半的冒险者们都认出他,要知道,当年,教皇的石像可是很多城市的神殿必备的装饰物之一,而这些多多少少进过几次神殿,寻求牧师治疗的冒险者们,怎么可能没见过教皇的石像。
当然,如果仅仅是教皇的身份,不足以令这些冒险者们在赫尔面前乖如小狗小猫,让他们不敢大闹的原因,是教皇的实力!这名头发斑白,满脸皱纹,似乎有些早衰的中年人的实力!
只有致命的威胁才能让一个个貌似不怕死的他们臣服。
此刻,赫尔正安静的坐在矿洞的角落里,他的周围一片空旷,与拥挤的矿洞完全不搭调。这片空旷地便以此成为赫尔的驻地,他甚至不需要搭开什么遮拦物来划分区域,周围的冒险者们别说进去抢他的东西,就连路过都显得小心翼翼。
但赫尔的驻地上的战利品似乎少得可怜,只有三把单手剑,被随意地摆在赫尔的旁边。即便如此,进过雪精灵洞穴的冒险者们都很清楚,在石柱宫殿遍布相连的雪精灵洞穴,武器装备往往在石柱宫殿的深处才能找到,而想要走到深处,至少需要一大队人马,不仅如此,进到深处之后,能不能出来还是个问题。
至少目前为止,唯一一支表明要进入石柱宫殿深处的探险队,已经进入洞穴半月有余,至今不见回归。而静静坐在那里的赫尔教皇,已经在石柱宫殿深处五进五出!而五进五出收获的这些装备,仅仅肉眼判断,也能看出它们绝非凡品!
事实上,只有赫尔知道,他进入雪精灵洞穴的目的并不是这些武器,只是想着他的那名喜欢练剑的干孙女,应该会用到这三把单手剑。
这时,一直紧闭双眼的赫尔教皇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立即在矿洞里弥漫开来,虽然非常轻微,却依旧引起冒险者们的惊惧,数十条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赫尔静坐的地方。往时,赫尔教皇都非常低调,绝不会突然施放威压。有心的人立即猜测到,绝对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赫尔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将目光投向矿洞的出口——通往哨塔的地方。
他能感觉到,有一样东西正在接近他。
这样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不,是不该出现在凡生之界。
这是一把神器!
终于!
几个人影率先从出口进入矿洞,他们身穿简便的铠甲,一个个满脸杀气腾腾,手中的长剑还在滴着鲜血。看来,他们并非通过城主府的批准进入洞穴的,守在出口的两名卫兵非常聪明的撤开了。
这几个人胸口的铠甲上镶着一枚血色花朵标志!
诺兰德军!
赫尔瞳孔微微一缩,显得有些惊讶,他尚关注阿兰萨时,见过这个标志,自然知道他的意义。只是他不明白,阿兰萨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带着一把神器!
下一刻,手握神器的人便出现在赫尔的视野之中。
是一名女孩。
她有着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流淌在她雪般白皙的背部,她身上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紧身皮衣,其上还挂着各式各样说不清功用的东西,以赫尔的眼力,自然能判断出这些东西是某种魔法装置。最让赫然注意的是,她手中握着的法杖。
七月环绕的杖型,竟然是神典记载的,遗落的神杖,月芽!
女孩的目光淡漠,在矿洞里肆无忌惮的环顾一圈。她并没有注意到穿着普通的赫尔教皇。她身旁还有个满脸假笑的副官,同样在环顾矿洞的众人,他与他的主人不同,这名来自尤利娅王朝的女孩任不出莱恩公国的教皇,但他却是任的出来,副官脸上露出一抹惊惧,却又很快平息而下,显然,他并不打算报告给他的主人可能会节外生枝的事。
随后,女孩挥了挥手,最先进来的几名士兵立即迈开脚步,往矿洞深处开路而去。女孩也提着神杖月芽,领着其他人跟在后面。
正如他们来时的突然,转眼之间,这行人又匆匆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只留下冒险者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赫尔却看着女孩消失的方向,陷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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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将大海与天空衔接,没有缝隙,它们似乎原本就应该在一起,直到黑珍珠号破开浪花,掀起一阵波光粼粼,才提醒着甲板上的人,哪边是天空,哪边是大海。
海浪打在船身上,撞出一朵朵银白色的浪花,一如出色的舞蹈家,起舞,旋转,目光在她的身上流转,不知不觉间,黑夜已过去大半,潮湿的海风带着些许海腥味,吹拂面颊、头发、身体的每一处,流淌而过的感觉,宛若体态丰盈的女人般,诱人而流连。
黑珍珠号在海上停泊了将近三天,无论身在甲板还是船舱,耳畔总能听到欢快的宴会奏乐声。这是维持三天的庆功宴,用于庆祝他们在蛮族群岛上的收获。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马勒·戈壁侯爵打算趁热享用一份难得的龙肉。龙不止在征服之海的龙巢上有,在荆棘大陆的各个角落,幸运或者悲剧的人也有机会看到它们的影子;但,就像荆棘大陆人族领地上的“文明人”和征服之海上的“蛮族”,龙族也分为征服之海上的“文明龙”和荆棘大陆上的“蛮龙”。
所以,虽然侯爵大人没少吃到过龙肉,但一头“文明龙”的肉,还是绝对稀有的。
此次冒险收获最大的,自然是马勒·戈壁侯爵,其次,便是菲雅。这个第二名原本应该属于阿兰萨,可惜的是,他在龙祭祀洞穴找到的元素矿石几乎大半都被菲雅取走,阿兰萨虽然嘴上抱怨,心中却并不反对菲雅的做法,毕竟,对于一名全系元素魔法师而言,没有什么东西被这些元素矿石更珍贵的。
此刻,宴会声已经停止。黑珍珠号乘风破浪着,希望尽早回到它的预定海线上。
阿兰萨独自站在船头的甲板前,任海风雀跃。
“又想她了?”
菲雅的声音,不知何时出现,打破阿兰萨的沉寂。
阿兰萨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索性没有说话。
时间再次划过,只是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良久,菲雅终于按耐不住无聊的寂静,就连那绝对的双峰也失去凌人的傲意。她转头看了一眼阿兰萨,一挥空间手镯,一颗深红色的元素矿石出现在她的手上。
这颗矿石足有两支巴掌那么大,最重要的是,它出现的瞬间,空气里立马弥漫一股炙热,潮湿的海风打在它的身上,立即发出滋滋的蒸发声。
菲雅把这块元素矿石递到阿兰萨面前,说:“这石头是从你给我的那堆里面挑出来的,熔岩元素矿石,我看你的大剑有火焰附魔,想必你应该很擅长火系元素,所以这颗石头是你不错的选择。”
阿兰萨转过头,接过元素矿石看了看,终于开口说出今夜的第一句话:“‘撕裂’很好用,我暂时不想更换武器。”
菲雅却是发出一声娇笑,说:“这石头不是给你做武器的,是给你做铠甲的。”
闻言,阿兰萨先是一愣,接着目光复杂的低头看着身上的白金铠甲……这可是,婕希送给他的……
“怎么?”菲雅见到阿兰萨的反应,继续道,“难道你要依赖这套铠甲的两个附魔?”
她的话让阿兰萨不得不再次陷入沉思,他摇摇头,将元素矿石收入国库之戒,不再说话。菲雅也没再打扰阿兰萨,她的嘴角牵起一抹满意,转身缓缓离开。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某人故意的安排,这一夜,阿兰萨做梦了,不属于他的梦,是来自灵魂碎片里的那些记忆。
英雄王,赫拉科勒斯是记忆。
而且,阿兰萨透着英雄王的视角,看到的,是一件铠甲的设计原图!
阿兰萨从未见过这套铠甲的成品,有关英雄王的种种传说中,关于英雄王所用铠甲的传说,仅有一套,名为“狮心”,是由英雄王冒险时代收集的各种奇珍异宝锻造而成。但眼前这张设计图标注的铠甲,阿兰萨闻所未闻,但他看得出来,这套铠甲绝对不简单,即便是英雄王,也用的一夜的时间来揣摩这张设计图!
为此,阿兰萨一整夜的梦境都定格在这张设计图上,唯一让他确定这不是一个画面,而是一段记忆的,是英雄王不断举起的高脚酒杯和渐渐见底的一瓶陈年红酒。
设计图上标注的铠甲的名字。
名“寂静”!
而且,寂静的主要材料,正是熔岩元素矿石!
阿兰萨猛地睁开眼睛!
此刻,晨光方才攀起一半。
他毫不犹豫的翻身下床,扑到几步外的小桌上,动作之快,沿途的衣柜甚至被他绊倒。阿兰萨迅速地抽出纸笔,趁梦境的记忆清晰之时,急速复刻着“寂静”套装的设计图。
当晨光完全攀起时,阿兰萨的笔才渐渐从急速变成缓慢,最终停下。
他深深的吐出口气,将复刻的设计图举到眼前,认真的端详起这套装备。它的样式并不普通,却也不讨巧和精致,寂静的整体为流线型,一如它的名字,观看之下,内心会不由寂静。然而,当流线型蔓延至肩甲时,却突兀的攀起两根尖角,尖角细长而弯曲,它秉承了装备的流线设计,并不突兀,但那一抹令人心悸的锋利,却和寂静所透出的温和大相庭径!
这才是寂静之名的原因,寂静之下,熔岩翻滚!
阿兰萨放心图纸,小心地收起来。图纸上标注的材料,正好国库之戒里都有,因此,阿兰萨打算去找一趟菲雅,问问黑珍珠号上有没有铁匠,至于铁匠的工艺,能够为名门服务的铁匠,手艺自然不差。
他站起身,此时,他的身上还穿着白色的睡衣。阿兰萨习惯性地走到床前的铠甲架上,伸手抓住放在这里的白金铠甲,当白金铠甲的冰凉触感传到指尖时,他却愣住了。
寂静铠甲制造出来后,就意味这白金铠甲被淘汰。
阿兰萨的眼中划过一抹黯淡,他叹了口气,指节确实微微一动,将白金铠甲收到国库之戒中。随后,阿兰萨转身,在刚刚被他打翻的衣柜里随意翻出一件衣服套上,就准备出门去找菲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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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打算锻造新的铠甲咯?”船长室,菲雅听到阿兰萨来找她的原委,不禁笑道。她正坐在窗口旁喝早茶,傲人的双峰盛着从窗外渡进的晨光,闪耀无比。
阿兰萨点头,目光没有留恋闪耀的地方,说:“船上应该有铁匠吧?”
菲雅故意摆出一脸苦恼的样子,说:“有是有,他是我们郁金香家族雇用的高级铁匠,他就住在这艘船上,是这艘船的看管人,经常跟着船队收集材料……家族里的很多人物的装备都出自他手……但是,那老家伙的脾气……我是说……要请他做装备,得看他的心情……”
阿兰萨不以为意道:“嘛,他在哪里?”
菲雅脸上露出笑意,纤手往下一指,说:“船的最底下。弩炮室后头有个往下的梯子,进去就是那老家伙住的地方。”
阿兰萨微微愕然,他虽然不了解船的结构,但是,弩炮室再往下,就是很珍珠号的龙骨所在地了……居然会有人住在这种地方。
虽然感觉奇怪,阿兰萨依然谢过菲雅,转身离开船长室,朝她指的地方行去。西里尔早在船长室门口等着他,跟着阿兰萨走已经成了她的习惯。两人穿过长长的甲板和简洁的层梯,一路上没有碰到多少熟人,大都是忙碌的船员和闲谈的佣兵们,扎特和克里特这两名龙裔倒是没有见到,阿兰萨并不感觉奇怪,黑珍珠号非常大,大到他的灵魂只能感应船的六分之一左右。
转眼之间,两人便进入弩炮室。弩炮室其实就是作战室,分三层,每一层的船壁都至少开有十个弩炮发射口,最上一层还有黑珍珠号著名的两尊魔法炮。阿兰萨和西里尔此刻位于弩炮室的最下一层,这层的结构又和上两层有所不同,因为这一层大多时候都是沉在水下的,两边的窗户都是封死的加厚型高级玻璃,所谓的高级玻璃其实就是从特殊魔法石空壳中提取的材料,非常坚固,但也非常稀有。
通过两边的玻璃可以看到海底的风景,偶尔划过船底的小鱼等等,当然,最重要的部分,这一层的存在也可以尽量避免一些暗礁。而作战用的弩炮有一部分被通过特殊构件锁定在船外,无法移动和转向,但其制造的出其不意的攻击效果依然很受用。
“嘛,还真有人在下面。”才刚刚进入这里,阿兰萨就有所感应,对西里尔笑道。两人直接走到弩炮室的后部,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一个不起眼的通道,留守在这里的船员似乎也知道这个地方,看到阿兰萨和西里尔走进去,皆是面露惊讶。
居然还有人要找船底下那个奇怪的遭老头?
刚进入船底,虽然心有准备,但阿兰萨依旧被吓出一身冷汗!
他的脚下,是一块极其粗大的木头,这块木头的直径大概一米半左右,他们踩的地方是平的,但在这块木头之外,是一块块粗厚的拼彻在一起的木板——阿兰萨顿时明白,他们踩住的地方,正是很珍珠号的龙骨!
他甚至能感觉到水流划过船底的汹涌声!
阿兰萨干笑两声,目光向前,不看不要紧,一看却差点把他的心脏吓出来,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竟然是一座沸腾的火炉!
居然有人在一艘大船的龙骨上面,摆了一座火炉!
阿兰萨咽下一口唾沫,心想,不知道马勒·戈壁侯爵和菲雅知不知道这件事,要是都不知道的话,他估计得建议他们转乘侯爵大人的食物供给船算了……
“谁?!”
这时,一声粗糙的质问在火炉的后方响起。接着是塔塔的木条踏过……龙骨的声音,下一刻,这个声音已经转过火炉,出现在阿兰萨和西里尔的面前。
这是一名样子糟糕的老头,他断了右脚,用一根细长的木条代替右脚膝盖往下的部位,这就是方才塔塔声的来源。他的身上,却是穿着一套破然的帆布套。他的头上没有哪怕一缕头发,散着油光,这油光一直蔓延到他褶皱的脸上和有些泛红的鼻头上,鼻头下是两条上弯的胡须,他的口中叼着一个烟斗,从烟斗根部可以窥见几颗发黄的牙。
老头似乎很不高兴有人打扰他,指着阿兰萨骂道:“你们是什么人?!居然在这时候打扰老子……你们不知道老子在打炮……打铁吗?!”
闻言,阿兰萨脸上立即漫出一条条黑线,也许他听错了……这老头刚刚说的是打……阿兰萨佯装咳嗽,目光却是假装不经意划过老头的裤头……却是有点……还好西里尔的灵魂点没有传出什么异样的情绪……
他突然不想请这名怪人给他做装备了,但毕竟已经走到这里,阿兰萨还是得开口,何况,这船上已经没有另外一名铁匠。
阿兰萨整了整情绪,尽量保证礼仪,说:“老先生,我是来请你制作装备的。”
老头却是不客气的挥手做驱赶状,说:“滚!你让老子很不爽!老子不会给你做装备的!”
这时,西里尔确实向前挪了一步,手指探向腰际的匕首,显然,对于西里尔来说,既然请不动,就用武力要挟。
老人却没看懂西里尔的动作,或者说,他的思绪完全拐错了方向,看到西里尔的动作,老人当即破口大骂:“小子!别以为给我女人我就给你做装备……就算这女人身材不错,皮肤也白得惊人……等等!噢,不!这简直是至高神的杰作……噢,不!我不会因为一名女人做酬劳做装备……妈的!小子!你居然在我打炮……打铁的时候,用女人来蛊惑我!”
此刻,阿兰萨的郁闷之情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
他尴尬的笑笑,伸手把西里尔拉到背后,走到老头面前不远的地方,解释说:“也许您理解错了……我并没有说要用女人做酬劳……”
闻言,老人却是一瞪眼睛,两条胡须奇迹般猛地伸直,惹得阿兰萨不明所以。老人道:“不是女人?!那你拿什么给老子做酬劳?!”
阿兰萨再次尴尬的笑起来,从怀中取出寂静套装的设计图,递到老人面前,说:“您先看看设计图,我想您会对它感兴趣的……至于酬劳,我们两外再谈谈……如何?”
老人鼻头下的胡须一卷,大骂道:“设计图?!老子做装备还用设计图?!笑话!”
话虽如此,但他依旧伸出布满污垢的大手,拉过阿兰萨手上的设计图,摆到面前一看。这一看,阿兰萨感应到,老人的情绪正急速变化着,这张设计图似乎并没有阿兰萨想的那么简单,果然,片刻之后,老人的声音里出现些许萎靡,叹道:“这是……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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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面露错愕,说:“您认识它?”
“岂止是认识……”老头干笑两声,接着,他突然猛地转身,木脚塔塔冲到阿兰萨面前,枯槁的手扯起他的衣领,声音高了八度,说,“你是谁?!你怎么会有这张设计图?!”
阿兰萨原本并不打算向陌生人透露关于自己的一些消息,但此刻,他明白,眼前的这个老头,是一抹契机!
英雄王曾经花费整夜研究的一张装备设计图,绝对与眼前的这个老头有关!这么说,阿兰萨或许能从这老头口中得到什么。
阿兰萨摆了摆手,阻止西里尔准备使用暴力对付这老头的想法,说:“这张设计图,是从我父亲那里得到的。”
“你父亲?!”
老头弯卷的胡子抖了抖,似乎在思考。
“等等!”
片刻之后,他猛地放开阿兰萨,惊讶道:“你是阿兰萨·莱恩?!英雄王的载体?!噢,不,你是英雄王的儿子?!”
载体?!
阿兰萨抓住了关键的词!
他向前跨了一步,眉头严谨的向下倾斜着,面对眼前的老头,质问道:“你说载体?!是什么意思?!”
老头当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此刻竟也变出一脸莫名其妙,说:“载体?什么是载体?我有说过吗?”
闻言,阿兰萨冷哼一声,这老头就算能骗得过他的耳朵,也骗不过他的灵魂感应,阿兰萨并不打算武力要挟,而是厉声道:“掩饰是没有用的,您最好回答我的问题!”
老头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站在原地,手撑着脑袋,口中发出长长嗯声,片刻之后,他才提起眼看向阿兰萨和西里尔,说:“跟我来。”
阿兰萨几乎毫不犹豫地跟上老头的步伐,而西里尔则是毫不犹豫地跟上阿兰萨的步伐。
三人顺着龙骨一直朝前走去,越过老头的火炉,继续前进,入眼竟然全是各式各样的金属材料,在两三的普普通通的纸篓里,阿兰萨甚至看到了大量的附魔卷轴,阿兰萨的国库之戒里虽然也有不少附魔卷轴,但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卷轴像垃圾一样堆在一处,还是令他忍不住惊讶。在婕希死后,阿兰萨对金钱的概念不得不有些清晰了。
毕竟,可再没有人替他管钱了。就算有,阿兰萨也信不过。
再穿过这个类似材料库的地方,三人便来到老头的作品室,这个地方……阿兰萨觉得,任何人走到这个看似简陋实则辉煌的地方,可能都会有些羞愧,因为摆在台面上的那些盔甲,阿兰萨自视手中的国库之戒,还真不敢说自己的库存比老头好。
这之后,三人才来到老人的起居室。
进入起居室,阿兰萨唯一的感觉就是……太他妈好色了!
这个起居室非常简单,但它的艺术价值绝对不菲!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之外,其余的东西,竟然全是金属制的美人像!这些美人像做的微妙微翘,甚至连肌肤间的毛发都精细的锻造而出,当然,这些美人像是不会穿衣服的……无论如何,它们的艺术价值绝对非凡,这也让阿兰萨对老头的手艺有了清楚的认识,虽然这个认识是来自这些金属美人像。
“这是……菲雅?!”阿兰萨的目光不小心撇到一处的金属美人像,忍不住吐槽道。他顿时觉得,有关这个老头的内幕还是不要告诉菲雅的好。
未想,老头竟然也会脸色一红,他故作掩饰地咳了咳,随后招手让阿兰萨和西里尔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床沿。
说到西里尔,虽然表情藏在狼首面具下面,但阿兰萨可是很清楚,西里尔此时的情绪不是很好……
老头扬了扬阿兰萨给他的寂静套装的设计图,说道:“先从这张设计图说起吧……”
阿兰萨立即收回所有思绪,锁定在老头的声音上。
“这张设计图,并不是原图,应该是复刻的吧……嗯,这墨迹,应该还是不久前复刻的。”
阿兰萨点头,说:“这是我今天早上根据记忆画的。”
老头当即面露不可思议的表情,说:“今天早上?!你的记忆力真不错,这张设计图,除了线条和字体与原图有些不同,其余地方都非常相似!”
阿兰萨眉头一皱,问:“您很了解这张设计图?”
闻言,老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曲卷的胡子跟着他的笑声一伸一缩,非常神奇!他笑道:“我就是寂静套装的设计者,哈哈,你不会没看到你自己写在图纸右下角的作者名吧?劳伦斯,就是我的名字!”
阿兰萨这才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这样一来,劳伦斯看到图纸时的惊讶便可以解释了,而劳伦斯能够认出阿兰萨,应该是当年,劳伦斯亲自将图纸交给英雄王。
“那么……您与我父亲……还有您说的载体……”阿兰萨出声提示劳伦斯。
劳伦斯却朝阿兰萨摆摆手,说:“小子,别说我骗你,我和你父亲真没什么交情,当年,你出生的时候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也不知道你出了什么问题……”
听到这里,阿兰萨心想,所谓的问题应该是他没有灵魂的事。
劳伦斯接着说:“塞西莉亚,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女人,她算是英雄王的内助吧,这个女人设计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案,噢!我怎么会知道这方案是什么,我只负责其中非常小的一部分,看到这张设计图了吗?英雄王当时公开招募出色的铁匠,我也去应征了,这张图纸就是应征用的作品,至于载体,他们都是这么称呼你的,我也不清楚……”
阿兰萨失望地点头,劳伦斯的解释令他有种竹篮打水的感觉,同时,他心里不免多了些失落,原来,当年,父亲和塞西莉亚阿姨对他的称呼,是载体……这件事的始末,只能等着下次去深蓝领域的时候再解开了。
随后,阿兰萨从国库之戒中取出菲雅给他的熔岩元素矿石和寂静套装图纸上标注的其它材料,杂七杂八的堆在面前,说:“我想,您应该不介意把当年的作品打造出来……”
劳伦斯大笑两声,没有拒绝阿兰萨的要求,爽快的收下这些材料,同时让阿兰萨半月后再回来取货。得到劳伦斯的确认后,阿兰萨也不再久留,带着西里尔离开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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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时间已度去一周有余。这段时间足以将船员在海上的新鲜感抹去,大海的日出日落在眼前反复多次,起初的惊奇和赞叹终于逐渐沦为麻木,到最后,船员们几乎是机械地操纵着船只,驶向预定的目标。
直到预定的第一座补给站被宣布一日后到达,船上才多出几抹谈笑声,相约在岸上大吃一顿或者去某个夜晚不关门的酒吧找几个开放的姑娘。
阿兰萨在这段时间的中途去找过一次劳伦斯,寂静套装的制造方才完成基础部分,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其间,阿兰萨也拐弯抹角地问了劳伦斯一些关于英雄王的事,但劳伦斯确实知道的不多,说白了,他只是曾经被英雄王雇用过的一名铁匠而已。
不过,阿兰萨对自己也有所发现。他刚刚心有打算制作新的铠甲,就从梦中遇见寂静套装的设计图,随后更是在船上见到它的设计者,阿兰萨相信,这绝对不是巧合。阿兰萨隐隐有种感觉,在某个特殊的地方,在心念的指引下,或许,能够引发英雄王在这个地方的记忆。
于是阿兰萨又故意在心底泛起杂七杂八的念头,然后窝在床上睡大觉。很可惜,什么都没有梦见,待他醒来时,耳畔的海涛声已经平淡,船的晃动也非常细微,显然,黑珍珠号已在预定的第一座补给站靠岸。
这座补给站由一座小岛组成,当然,在人族的公共航海地图上,这座小岛极其周边还属于未探索区域。不过,在各大家族的航海地图上,这片区域大都被用醒目红色字迹标注出:郁金香家族领地!
阿兰萨推门出去,迎面就看到正打算过来找他的西里尔和菲雅。菲雅带着两人下船,边走边向两人介绍这座小岛。
小岛除了环岛的石块和暗礁,其余地方皆被郁金香家族的工匠们改造过,竖立着厚厚的围墙,登岛的地方只有一处,一座小小的码头,但登岛的方法却有很多,魔法传送、船、飞艇,三样都可。
起初,马勒·戈壁侯爵便曾打算直接使用魔法传送进入征服之海深处,但是,传送一两个人可以,传送一两百个人,这费用和魔法石消耗绝对不是精明的侯爵愿意付出的;至于飞艇,天气成了主要限制,要知道,一架优秀的大船可以在暴风雨下乘风破浪,换成飞艇却不行,其中的关键,是天空中的气流阻碍了飞艇的前进。
菲雅带着两人踏上码头有些潮湿的木板块,此时,码头上寂静无人,只有零星几名郁金香家族的守卫在巡逻,补给的货物早就装载完毕,但在众多船员的情愿下,马勒·戈壁侯爵决定在这个补给站待上一晚,让船员们好好享受一夜在陆地上的乐趣。
这座岛最初建造的目的便是为长期在海上执行任务的战士们放松之用,所以,酒吧和女人是必须有的,不仅如此,成色反而比大陆上的部分城镇还要优秀。
岛内建造呈城市布局,此刻,城市的大门完全倘开,以迎接从黑珍珠号下来的同伴们,阿兰萨和西里尔走进去,并为觉得这里和大陆上的建筑有何区别,或许没有区别便是这座岛上建筑的特色,唯一能区分出它是座岛的地方,便是迎面而来的风中夹杂的海腥味。
岛的中央有一座圆形矮山,从远处可以眺望到山上高耸的城堡和飘扬的郁金香家族旗帜,根据菲雅介绍,这座山的内部早已被掏空,里面被设为郁金香家族的秘密基地,用于研究和开发一些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菲雅仅仅神秘莫测的朝阿兰萨一笑,没有多说。
而三人的目的地,便是矮山上的那座城堡。名——不屈者的瞭望塔。
彼时,灾厄之年,分裂的郁金香家族支部在岛上叛变,将郁金香家族留守的岛上的成员困在城堡内。据传,城堡内仅有二十余人,城堡内有进入山内的通道,这二十余人死守城堡,竟令叛变者耗费一年时间都无法进入,一年之后,郁金香家族终于从叛变者嘴脸上的欺瞒中窥见端倪,发现这座补给岛上的叛变,派出援军。从此,这座城堡便被改名为“不屈者的瞭望塔”,以表彰这二十余人的功绩。
片刻,菲雅和阿兰萨、西里尔,乘坐岛上的马车抵达这座城堡。他们来此的目的,除了居住之外,这段时间上关于内陆的消息,都被集中在这座城堡的办公室内。
迎接他们的是一名年过半百的老人,他也是曾经留守城堡的二十余人之一,目前就认岛屿总负责人,老人恭敬地朝菲雅和阿兰萨行礼,便带着三人朝他平时办公的地方,城堡的办公室行去。
走到半路,阿兰萨仿佛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怎么没有见到侯爵大人?”
正在边走边欣赏壁画的菲雅回答:“到这里的路耗费力气了,那家伙不愿来,现在应该和那帮佣兵们待在码头的酒吧。”
阿兰萨点头,随后继续问:“扎特和克里特呢?这几天也一直没看到他们两个。”
菲雅这才将脸转向阿兰萨,同时转过来的还有她胸前的两个凶器,她说:“你是说那两名龙裔?杀死奥杜莱尔后他们就躲在船舱里不出来了,好像是因为龙族有办法侦测到杀死它们成员的人的行迹,刚刚靠岸,扎特确定了这里的坐标就带着克里特开传送阵走了,明天回来。啊啊,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我们现在可都在龙族的黑名单上,要是不小心碰到一头龙……嗯,你懂的。”
闻言,阿兰萨的心底却是泛起一股恼意和无奈,看来,他和西里尔不知不觉间成了龙族的敌人。
说话间,三人已在老人的带领下走进办公室。老人再次朝菲雅和阿兰萨行礼,说:“王子殿下,菲雅大人,属下先行告退。晚饭正在准备,稍后会有下人过来带三位过去。”
菲雅和阿兰萨同样尊敬地朝老人点头,这名老人是这座岛上的英雄,值得他们尊敬。
接着,老人转身轻轻合上办公室的门,就此退去。
目送老人合上门,菲雅直接在办公室正中的大椅子上坐下,翻阅桌上的情报册。百无聊赖的阿兰萨让西里尔随意活动,便也大大咧咧的坐在菲雅面前的桌上,伸手随意取出一份情报翻看。
这一看,阿兰萨的嘴角立即惊喜的划起一抹弧度。
菲雅看到阿兰萨的表情,问道:“怎么?上面写的什么消息?”
阿兰萨嘿嘿一笑,朝菲雅挥挥手上的情报纸,笑道:“关于兽人的……嗯,一个约定,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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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的话引得菲雅一阵好奇,她放下手上正在翻阅的内容,双手撑起身子,凑到阿兰萨的脑旁,把双眼挤到阿兰萨手中的情报纸上,说:“让我看看。”
阿兰萨直觉一阵令他头晕眼花的奶香气袭来,但他依旧故作意犹未尽地吸了一口迎面的气息。动作之夸张,引得菲雅面露鄙夷,又坐回位置上,继续说道:“算了,还是你念给我听吧。”
阿兰萨咧嘴一笑,说:“也没什么,菲雅,你知道兽人族袭击艾萨拉原始森林旁的卡布兰要塞的事吗?”
闻言,菲雅眼睛一转,说:“你是指莱恩家族为了支援卡布兰要塞,进攻凯伊州的事吗?”
“这倒不是,”阿兰萨干笑一身,解释说,“进攻卡布兰要塞的那个兽人族部落,酋长是一头金色毛皮的牛头人,名字叫蒙多……我和他有个协议,呃,嘛,应该算是我给了它一个建议,现在看来,蒙多已经采纳了这个建议。”
“哦?”阿兰萨的话引起菲雅再一次好奇,不过这次的好奇却是落在阿兰萨的身上,她问道,“是什么建议?”
阿兰萨嘴角透出一抹神秘,把情报纸递到菲雅面前,说:“嘛,你自己看。”
菲雅莫名其妙地接过情报纸,放到眼前仔细地翻阅起来,才看完内容的一小部分,菲雅就忍不住惊呼:“天啊?!这是……兽人族内战?!”
阿兰萨嘿嘿一笑,朝菲雅点了点头。
但菲雅却皱起眉,将情报纸丢回桌上,沉思道:“所以……阿兰萨,你给那个叫蒙多的牛头人的建议……就是令它掀起兽人族的内战?”
阿兰萨点头,对菲雅的反应有些疑惑,说:“是的,有问题吗?”
菲雅苦笑两声,说:“兽人族至今为止都没能攻入人族领地的原因,就是它们始终不够团结,阿兰萨,你最好期望那个蒙多无法统一兽人的……军队。”
菲雅的话令阿兰萨心中一惊,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他似乎给蒙多提出了一个非常有建设性的意见。其实,阿兰萨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彼时,为了姐姐特萝西和凯伊州间的平衡,他不得不提出这个建议来令蒙多撤军,而后他投身一连串的战斗,便再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想起,他给蒙多的这个建议似乎非常糟糕……
但也或许不是这样。
阿兰萨小说道:“如果……不管是哪个家伙统治兽人土,在它们刚刚结束内战,兵力大损的时候,我们……”
“我们要趁这个唯一的机会,”菲雅的眼中闪过一抹狠戾,说,“歼灭兽族!”
阿兰萨嘴巴微张,却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菲雅转头朝他一笑,说:“不过,既然兽人内战的情报被公开,就还轮不到我们担心。”
阿兰萨点头,心想,如果其它大家族的家主不像莱恩家族现任家主阿尔西斯那样昏庸,确实不会放任兽族的内战不管,他们肯定会在最合适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就在这时。
叮——叮——叮——叮——
一股刺耳声音在阿兰萨、菲雅,以及西里尔的耳畔响起。
“这是……?”菲雅对突如其来的声音感到有些疑惑,下一刻,她却猛地站起,大声道,“警报!”
“嘭!”
这时,房门被人急切地推开,是方才的老人,他一边喘着气,一边喊道:“王子殿下!菲雅大人!敌袭……龙!是一头龙!”
“你说什么?!”
菲雅哗的站起来,脚下的红色高跟鞋在坚硬的地板上踏出塔塔塔的急音,她急切地奔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猛地拉开窗帘!
从这里,能将岛上的情况完全收入眼中。此刻,天空乌云密布,云穹之上,两条龙影攒动!
两头龙!
“阿兰萨,你自己小心!”
菲雅留下一句,手镯亮起一片光芒,翼型法杖立刻出现在她的手中!菲雅朝天际看了一眼,下一刻,便猛地跃出窗口,疾风在她的后肩处形成两张透明的羽翼,带她扑入苍穹!
“该死,来的真是时候!”
阿兰萨重重地骂了一句,同时朝西里尔招手,喊道:“走,我们下去!”
“嘭!”
他的话音未落,城堡便发出巨大的震动声,一块块石屑从天花板坠落,噼噼啪啪地打在家具上,石粉飞扬!
有一头龙对城堡发动了攻击!
这时!
“吼——!”
一声巨大的龙吼直接在阿兰萨的耳际响起,震耳欲聋的吼声甚至掀起一股腥风,将房间里的人和家具吹往一侧!
阿兰萨在地上翻滚两圈,随后发力撑起身体。同时,他的目光已经移向腥风刮起的方向。
窗外,一颗浑浊的大眼睛正咕噜咕噜地转着,竟是在观察房间内的情况!
这头龙眼睛外的皮肤连接一片片绿色的鳞片,这是一头森林龙!
这头龙明显盯上了房间里的人,下一刻,又是一声兴奋的龙吼,森林龙猛地提起巨大的脑袋,拍向挡在它面前的屋墙!
“趴下!”
阿兰萨大吼一声,随后毫不犹豫地趴在地上。西里尔根本不需要阿兰萨提醒,在森林龙提起脑袋的那一刻,森林的本能就让她猜出森林龙的动作,随之是她本能的趴在地上,唯有那名老人,虽然反应有些迟缓,却依旧堪堪趴在地上。
“嘭!”
紧接着,巨大的撞击声在三人耳畔响起,随之是一颗颗或大或小的石块从他们的身体上方飞过,带起一股股令人心悸的破风声!
“跑!”
阿兰萨可不会认为他能够战胜一头龙!
在森林龙撞击屋墙的下一刻,他便翻起身子,朝房门处跑去,西里尔紧贴者跟在他的身后,两人迅速冲向房门,同时,阿兰萨直接暴力地拉起老人,将他背到背上,冲往长长的走廊!
“吼——!”
看到目标逃跑,森林龙发出愤怒的吼声,铁钳一样的双爪剧烈得刨开墙壁,刹那间,建筑崩塌的声音成为此刻的主调!
阿兰萨只感觉心中冒起一股冰寒,此刻,建筑崩塌的声音就在他的身后响起,他甚至生起一抹错觉,只要他停下脚步,哪怕只停下一秒,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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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之上,马勒·戈壁侯爵已经以另外一头巨龙混战在一起,然而,侯爵仿佛失去了先前秒杀奥杜莱尔时的战力,屡屡落入下风,只能在菲雅的帮助下,堪堪稳住战局。
这一切的原因,正是因为两人面对的,是一头成年雷龙!
一头能够吸收侯爵手中斩龙斧所发出的属性攻击的雷龙!而且,这头龙的龙背上,还有一名身着白银色铠甲,手提巨大法杖的龙祭祀!
马勒·戈壁侯爵已经完全放弃了使用斩龙斧的属性攻击,将之当做普通的战斧使用,招招皆为最原始的劈砍。然而,这头雷龙根本不闪避侯爵的攻击,每当斩龙斧即将砍入龙躯时,都会被突然激发在眼前的魔法护罩弹回!
而释放魔法护罩的人,就是雷龙的龙祭祀!
而且,龙祭祀施放魔法护罩的同时,雷龙也对侯爵发起了反击!
但,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雷龙的攻击也奈何不了侯爵,菲雅同样躲在远施放魔法护罩保护侯爵。雷龙虽然有心想要先解决掉菲雅,但下方岛屿上的弩炮仿佛早就计划好般,一旦雷龙试图靠近菲雅,数十根巨弩就拼命的往天空窜,一两根巨弩不足以令龙惧怕,但数十根同时发射,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而当雷龙放弃攻击菲雅,弩炮便也不再攻击,仿佛在保存弹药。
战况就这样陷入僵局,但是,只有少部分人清楚,侯爵正在高速榨取体内的能量,一旦这些能量降到无以为继的地步,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不过,这头雷龙不知道。它同样在担心,自己会陷入疲乏。
所以,双方都在试图改变战局。
于此同时。
码头的黑珍珠号上。
“吵什么吵,让不让人打炮……呃,不,让不让人打铁了?!”
一名颇有些猥琐的瘸腿老头被船外的连绵的爆炸声惊动,骂骂咧咧地冲出甲板,正是劳伦斯。他那两条充满朝气的胡子还在一卷一缩地昭示着他此时的气愤之情,劳伦斯一边意犹未尽地骂着,一边将目光抛向岛上。
“咦?”
老头口中发出一声疑惑,为什么岛上的人都抬头往上看,还有数十架弩车还在紧张的不断调整着位置,好像在打仗似的。为了解开疑惑,老头终于也抬起了头。
“他奶奶的!那是什么?!”
老头视力不是很好,只能勉强看出天空中正在爆发一场激战,劳伦斯依旧在散发着他的愤怒,但下一刻,目光终于聚焦完毕,看清敌人的身躯的劳伦斯却猛地大笑起来:“哈哈哈!雷龙?!竟然是一头雷龙!”
劳伦斯原地大笑两声,随后突然转身走向甲板,木腿砸向木板发出清脆的交响,老头一边笑一边自语:“哈哈,他奶奶的居然是一头雷龙,看老子把它打下来!”
而岛屿中央的不屈者的瞭望塔上,被一头森林龙追杀的阿兰萨情况绝对不好。
逃跑的途中,阿兰萨已经将背上的老人丢给西里尔,让她带着老人转向跑进城堡的内阁,而自己依旧在外阁的走廊上拼命挥动两条腿逃跑。他并不是不能躲进城堡内阁,只是奔跑中的阿兰萨看到了屋墙外的天空中,侯爵的境况不是很好,如果他和西里尔都躲进城堡内阁,森林龙要么继续挖掘城堡,要么放弃他们,转而协助雷龙进攻侯爵。
无论森林龙如何选择,对阿兰萨一方而言都没有好处,城堡的出口在外阁,也就是说,如果他们都躲进内阁,而森林龙打算继续挖掘城堡,阿兰萨和西里尔,还有老人依旧城堡内的其他人,都会被困死在城堡里面;而森林龙打算帮助雷龙,那对侯爵和菲雅而言就是灾难,这灾难绝对会扩散到整个岛屿。
所以,阿兰萨只能继续吸引森林龙的注意,在城堡外阁展开一场急速狂奔。唯一令阿兰萨庆幸的是,根据这头森林龙的体型,可以判断出它尚未成年,虽然未成年的龙也不是阿兰萨可以匹敌的,但至少未成年的龙的心智还不够健全。
至于为何会有一头未成年龙出现在这里,就不是阿兰萨此刻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这时!
在阿兰萨奔跑的方向前方,他看到一股漆黑色的墙,墙上只有一小个方向的孔透出阳光。一瞬间,他感觉光明无法穿透黑暗。
他已经跑到了走廊的尽头!
“吼——吼——!”
森林龙似乎也发现了阿兰萨已经无路可逃,它发出两声胜利似的吼叫,随之开始更加急切地将阿兰萨往死角上赶。它已经放弃了飞行,直接用身体撞开挡在面前的建筑,石屑翻飞着,走廊的道路,阿兰萨奔过的地方被它拆的七七八八,眼看就要将眼中那个白头发的人族逼入死角!
“该死!”
阿兰萨口中骂了一句,脚下却根本不停。同时,疾奔中的他将手探到背后,抽出撕裂大剑!
“吼——!”
就在阿兰萨被逼停在走廊尽头的刹那,森林龙终于发出一声胜利的宣告!
它猛地扬起铁钳般的爪子,无视身体一侧的石墙,直接划撞开一片片石屑,抓向阿兰萨!
没有悬念,爪子已经抓向阿兰萨的上方,森林龙要他压成肉末!
“嘭!”
它拍中了阿兰萨!
石块翻涌!
“吼——!”
这头未成年的森林龙还尚未说话,只能用吼声发出它此刻的满足。狰狞的龙脑袋上露出人性化的得意感,它甚至意犹未尽地将按在地上的爪子使劲地揉了揉。
但是……
除了石块被碾碎的噼噼啪啪声,它似乎没有感觉到那种令它兴奋的黏糊糊的肉感。
森林龙又将爪子在地上搓了搓,依旧没有感觉到它想要的肉感。
于是,这头森林龙终于好奇地掀开它的爪子,朝已经被拍成废墟的地板望去。
“吼——!”
森林龙的吼声中透出恼羞成怒,根本就没有人类!被它拍塌的那个死角,只有一把被压弯的大剑,而那个白头发的人族,居然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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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森林龙爪子压下的刹那,阿兰萨猛然前扑,同时在空中旋身,大剑撕裂在半空中旋转,剑尖抵上墙壁,剑柄则向上迎接森林龙的爪子。下一刻,森林龙的爪子便压向剑柄,在龙爪巨大的推力下,剑尖通过剑柄传来的力道在墙角破开一个大洞,而阿兰萨则几乎是在墙壁破开的瞬间扑进墙壁,堪堪躲过森林龙的爪子。
只不过,在这过程中,起到关键作用的撕裂只能暂时被遗弃了。
森林龙与其它龙种不一样,它们被誉为最接近大自然的龙,森林龙不会使用任何龙语魔法,为它们弥补这个劣势的,是森林龙天生的**力量。即使坚硬如撕裂,也撑不住森林龙的来回碾压。
森林龙愤怒的咆哮两声,猛地扇翼跃起,扑到城堡之上,闪烁鳞片光泽的脖颈如毒蛇的腰际般扭动着,两颗狭长的龙眼贴过外阁破碎的屋檐下望,阿兰萨逃跑的出口就在这里,从这里再往外,便是些许陡峭的山壁。
此刻,一个人型小点正从这里疾奔向下。是阿兰萨!
“吼——!”
森林龙发出一声兴奋的吼叫,尚未成年的思绪漫起失而复得的快感。它下肢的两支脚爪在城堡顶端来回踏了踏,似在寻找借力点,随后,森林龙骤然跃起,双翼遮下一大片阴影,沿着山壁滑翔而下!
“要不要跟这么紧?!”
感觉到背后传来的风声,阿兰萨忍不住骂道,此刻,他已经冲进峭壁下的一片人工开凿的田地里,踏着酥软的泥土地向外疾冲。索性岛上人口不多,而且此刻大都集中在不屈者的瞭望塔前的镇中心上,峭壁下的田地里正好寂静无人。
没有建筑物的遮拦和阻挡,森林龙凭借巨大的身体和滑翔优势,瞬移般出现在阿兰萨的头顶上方!
“嘭!”
森林龙猛然在阿兰萨前方落下!泥土飞溅,撞击声令阿兰萨脚步不由有些颠簸。森林龙虽然背对阿兰萨,青绿色的头颅却通过脖颈弯到阿兰萨面前!
是的,面前!
此刻,阿兰萨连动也不敢动,因为这头森林龙的脑袋,就停在他的面前!
它巨大的脑袋层尖角型,尖角处稍稍往后的地方凸起两颗难看而粗大的鼻孔,两颗鼻孔在阿兰萨前方猛地一嗅,似乎在嗅阿兰萨身上的味道。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是让阿兰萨冷汗直流……森林龙给他的感觉,分明是在嗅食物的味道!
这时!
一支普通的箭矢突然从城堡的方向飞出,精致地,或者说非常巧合地……落入森林龙的……鼻孔……
是西里尔。
“吼…吼……吼…吼……”
这支箭来的非常是时候!
箭矢令森林龙感到鼻孔非常痒,它不住地往外呼气,两支爪子还在鼻子前不断挠来挠去,试图将这支箭取出来,一股股刺鼻的腥臭气不断袭向阿兰萨,把他吹得在泥土地里滚了好几圈。
借着被吹翻的机会,阿兰萨在地上滚起身,立马再次反方向急逃而去!
“吼——!”
见状,森林龙的血盆大口发出一声怒吼,眼看到手的食物逃跑,森林龙感到非常气愤,震耳欲聋的吼声将方才刺进鼻孔的箭矢吹出,同时,森林龙缓缓转身,试图追击阿兰萨!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森林龙的大脚爪刚刚先前跨了一步,身体呈奔跑的姿势,然而……下一刻,森林龙的身体却是呈明显的不平衡状,然后……
“嘭!”
阿兰萨的背后突然想起一阵撞泥声,奔跑中的阿兰萨扭头回望,却是看到森林龙竟然摔倒在地上!
原来泥土地对阿兰萨来说虽然没什么,但对体重过吨的森林龙而言,却非常湿滑,而且,这不摔倒还好,一摔倒,森林龙的双翼扎在泥土地上,身体也有大把扎入泥地中,弄的狼狈不堪。
“吼——!”
“嘭!”
森林龙不甘又愤怒地吼了一声,扑打双翼试图飞起来,然而,下一刻,刚刚试图奔跑助飞的森林龙又摔在泥地里!
阿兰萨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在泥地里不住翻滚的森林龙。他意识到,机会来了!
指节上的国库之戒光华一闪,一把彼时原莱恩公国标配的军用大剑出现在阿兰萨手中。
“战!”
紧接着,阿兰萨暴吼一声,周身的气息骤然炽热,岩浆的气息瞬间冲入他的双眼!
野兽之吸,一阶!
“吼——!”
又是一声吼声,然而,发出这吼声的并非森林龙,而是攻向森林龙的阿兰萨!
看到方才狼狈逃窜的猎物竟然攻向自己,森林龙也显得异常愤怒,它顾不得还陷在泥地里一半身体,龙头猛地扬起,砸向阿兰萨!
“哼!”
阿兰萨口中轻哼,被泥地束缚,森林龙的动作明显迟缓许多,面对森林龙的攻击,阿兰萨仅仅扑倒在地的同时单手撑地,龙头堪堪贴着阿兰萨的背后划过,而后,阿兰萨单手发力将身体推起,速度没有丝毫停滞,扑入森林龙的翼下!
“铿!”
大剑下一刻割入森林龙的肋下,掀起一大片炫目的火花!
一击得逞!
阿兰萨并没有立刻退去,而是缩身退到森林龙龙尾下方,目光集中在方才大剑划过的方向。这一剑非常重要,这是阿兰萨灌注全力的一剑平砍,它将决定阿兰萨是否能与森林龙为敌!
然而,当阿兰萨看去时,森林龙肋下被大剑割下的地方,只是留下一条清晰却无碍的划痕。
“吼——!”
但阿兰萨这一击却是完全惹怒了森林龙!
它猛地扬起巨大的尾巴,随后奋力朝阿兰萨的方向拍下!
“该死!”
阿兰萨踏地侧闪,躲过森林龙的拍击。如此下去,虽然森林龙被泥土束缚住了,但他依旧拿这头龙没有任何办法,而且,一旦野兽之吸的效用结束,他的能力都会有所下降,到时,能不能躲过森林龙的攻击都是问题!
“吼——!”
森林龙的攻击尚未结束!
尾巴拍下的刹那,这头龙竟然灵巧地借力拉起陷入泥地的身体,随后在地上猛地一划转身,龙口咬向阿兰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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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此刻的状况很糟糕。
连续几次翻滚之后,他的身上同样布满泥泞。现在,阿兰萨终于明白森林龙的痛苦了,在那张血盆大口咬向他时,他的身体反应以让他非常灵活的后撤右脚,原本,右脚应该接着发劲将他的身体带出去,然而,当阿兰萨的右脚踩到身后的地面,传来的却是一股湿滑酥软的触感,接着,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倾斜。
而森林龙上颚与下颚间交接的阴影,已然将阿兰萨包围!
在死亡接近的那一刻,全世界都停止了。所有的人和事在短短的几秒或者甚至一秒不到的时间里极速回放。
或许,婕希死去的时候,是沉睡在她和阿兰萨的过往里。
阿兰萨轻闭双眼,嘴角挂起一抹苦涩的笑。突兀来临的即将死亡,并没有令他感到太大的突兀。
当然,他死不了。
哪怕他真的感觉累了,他也要站起来,因为,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必须要做。
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为了婕希。为了死去他之前的人。
这时,阿兰萨所有的感官都发挥到极限。他能听到声音,不远处的水渠将净化后的水运到田地里的哗哗声,划过他的苍白色发梢的风声,还有,远处战士们的吆喝声,天空上剧烈的战斗声。阿兰萨再次睁开那双还处于血红色的眼睛,他能看到画面,身体两侧的,森林龙的牙齿上的污垢,眼前的,森林龙舌头上的一颗颗微小的凸起。
死亡威胁,是压榨潜能的最好方法!
野兽之吸,二阶,熔岩之手!
“嘭!”
一股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如狼嚎,如虎啸,如狮吼!
在阿兰萨的体内!
他感觉到,一股炙热的能量在他体内爆发,划向他的各个器官!如奔腾的骏马,如劲冲的蛮牛,如重踏的巨象!它们在他的体内飞驰,在他的血液里沸腾!
那是野兽的呼吸,炙热的,熔岩般!
“吼——!”
阿兰萨的喉间爆发出超越龙吼的狂啸!
双眼的血红色不在是呆板的色调,此刻,那双眼波光起伏,每一抹划过双眼的猩红都令人心悸。同时,阿兰萨的双手已经不再是一双人类的手,它凝聚了野兽的呼吸,它无比炙热,如同岩浆在他的手上流淌,一双血红色的手!
下一刻,这双手在千钧一发之际猛然张开,抵住森林龙的上颚与下颚!
对于这头森林龙而言,它原本只是一头普普通通的为成年的龙族预备战士,跟随龙族里的军队的队长执行一次任务,作为它成为真正的龙族战士前的一次考核。未想,这一天,却成了它的恶梦,或者,这一天,成了它荣耀的开始!
此刻,森林龙瞪大浑浊的眼睛,它的心中布满惊惧。仿佛,在它口中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奔腾的兽群!
“呜——”
森林龙呜咽一声,不得不再次张开刚刚咬下的大口,迅速缩回脑袋。它想看清咬下的究竟是什么,然而,在它的眼前,却只有一抹模糊的红影!
阿兰萨如一头迅猛的豺狼,森林龙收回脖颈的刹那,他已经弯身捡起地上的大剑,随后,身体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敏捷地冲至森林龙的尾部!
大剑被阿兰萨手上的熔岩迅速淹没,化成一把燃烧的血红,带着野兽的呼吸,带着野兽的咆哮,斩向森林龙的脚部!
再无悬念!
下一刻,森林龙发出一声悲剧的哀嚎,大剑掀去了它的腿部大半的鳞片,割入其下的肉中,顿时鲜血喷涌而出!
但是这一击,也让刚刚熄去怒意的森林龙再次愤怒!
“吼——!”
森林龙朝阿兰萨发出一声咆哮,腥臭的气息划过他的发梢。同时,森林龙铁钳似的爪子抓向阿兰萨!
“哼!”
阿兰萨口中轻哼,他不知道他体内的力量涨到什么样的地步,但此刻,对他而言,森林龙的动作实在慢的可以。面对扑面而来的龙爪,阿兰萨根本不打算闪避,他猛地岔开双腿,使自己稳稳地站在泥地上,同时,双手扬起沸腾的大剑,剑尖指向森林龙的爪子,只等着它的爪子自行撞进大剑!
紧接着,森林龙的爪子没有丝毫停滞,直接撞向阿兰萨的大剑!
“嗷……”
下一刻,森林龙口中吃疼的哀嚎,大剑贯穿了他的爪子!
这一击,令森林龙如同一只被打压的狗,立马缩起脖子,身体不住地向后退,试图远离阿兰萨。刚刚燃起的怒火再次被熄灭,这感觉绝对不好,但是,这头森林龙绝对不敢再向阿兰萨发怒了。
阿兰萨收起大剑,却根本没用将森林龙的视弱放在眼里,他看了一眼滴着龙血的大剑,心中升起一股快感,这是对力量迸发的兴奋,可惜的是,这头森林龙没能给予阿兰萨畅致淋漓的战斗。
“嘛,去死吧。”
阿兰萨邪笑着对森林龙说了一句,同时,脚步猛踏,提剑扑向惊恐的森林龙!
“等等!”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阿兰萨停下来,左右看了看,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太好了!你能听到我说话!”
这声音再次响了一次,阿兰萨这才发现,这声音并不来自他周围的环境,而是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准确的说,是阿兰萨的灵魂能力恰好捕抓到这抹声音。
是他的眼前,这头森林龙的声音!
“是你?”
阿兰萨疑惑道,他没想到,这么大的一头龙的声音居然如此稚嫩,像刚刚学会说话不久的小孩。
“是我,我的名字是隆隆!”
阿兰萨能停下来听它说话,森林龙竟然非常人性化地手舞足蹈起来。巨大的龙眼里还透出一抹得意,仿佛能够和阿兰萨对话是一件非常得意的事。
见状,阿兰萨嘴角一翘,说:“怎么,想求饶?”
闻言,森林龙手舞足蹈的动作突然戛然而止,大脑袋摇晃着,似乎在思考。
阿兰萨眉头微皱,同时上提大剑,说:“我可没什么耐心……”
“等等,等等!”森林龙看到阿兰萨的动作,被吓了一跳,赶紧说,“我有一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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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目光倾斜,嘴角似笑非笑,说:“我希望你的主意可以打动我。”
隆隆狰狞的龙头上露出人性化的紧张模样,它艰难地拧过身体,它的脚部和爪子上依旧留着珍贵的龙血——今年的庄稼一定会有个好收成,而且,不知道吃到龙血浇灌的庄稼会有什么神奇的益处——但是以龙的恢复速度,这点伤只需花费几天的时间就能痊愈。隆隆把硕大的脑袋低到阿兰萨身前。
“噢,主人!只要你愿意放过隆隆,隆隆愿意效忠于你!”
阿兰萨却是不为所动,血红色的指尖抚摸过森林龙的脑袋,眼中流淌的红光似乎泛起几抹轻蔑,说:“哈……一头龙做手下?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背叛我呢?”
说着,阿兰萨似乎打算动手,一股股炙热的气息极具涌向他的双手!
隆隆感觉到脑袋上划过的炙热的温度,大脑袋一阵惊吓,赶忙解释道:“噢!主人,我们可以使用契约!”
“契约?什么契约?”
“灵魂契约……”隆隆刚刚脱出口,却看到阿兰萨的表情一变,赶忙改口,“噢,不,主仆契约!”
可怜的小森林龙,几次恐吓就被妥协了。
阿兰萨嘴角一翘,指节上的国库之戒微微闪亮,一张硕大的契约卷轴立即出现在他的手中,这是原莱恩公国用来奴役大型战争巨兽的卷轴,对付一头龙,想必同样没问题。阿兰萨轻轻撕开卷轴,一个奇异的魔法阵立即浮现在一人一龙下方。
这是一个圆形的魔法阵,一人一龙下方又各自出现两个刚好容纳站立者脚部的圆形,外部的大圆包围着这两个小圆,其间的空隙被繁杂的符文充斥。
主仆契约的魔法阵虽然巨大,却并不显眼,至少,此刻在天空中激战的人龙双方都没有发觉。
阿兰萨再次从国库之戒中取出一把黑晶石匕首,轻轻割向食指,一滴红色坠向魔法阵。做完这些,阿兰萨才看向隆隆,说:“嘛,该你了。”
隆隆的表情有些犹豫,事实上,它不该犹豫,如果它的心念再增大一些,它便绝对不会屈尊于人类。但此刻,隆隆的大脑似乎只在考虑要不要签下主仆契约,至于起因和未来的结果,它根本没有想过。
隆隆脚部和爪子上流血的血被它脚下的小圆以魔法力量包围着,如果它不愿意成为阿兰萨的仆人,这些血就不会流进魔法阵的中心。
就在这时,阿兰萨的双手再次充斥炙热,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攻击隆隆。
果然,隆隆被阿兰萨的动作吓了一跳,立刻不再犹豫,爪子一甩,就把其上的血液洒入魔法阵。
魔法阵吸收下双方的血液,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一人一龙的灵魂链接起来。接着,魔法阵便消失在原地。
阿兰萨满意地看向表情萎靡的隆隆,说:“嘛,隆隆,从今天起,你就做我的坐骑吧。”
后知后觉的隆隆如收了巨大挫折一般,艰难地抬头应了一声。
接着,阿兰萨开口问:“隆隆,我很奇怪,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只是一头未成年的森林龙,而我们可是打败了一头成年火龙的。龙族不会真的这么傻吧?”
有着灵魂链接,阿兰萨与隆隆的对话更加方便,双方能够直接用意志交流,阿兰萨的问题刚出,隆隆稚嫩的声音就在他的脑海响起。
“我也不知道,跟我一起来的是我们龙族军队的护卫队队长,它叫我和它一起来的。”
“看样子那头雷龙似乎很器重你,嘛,难道我抓到一只天赋异禀的神龙?”
一人一龙的对方中出现短暂停滞,最后,隆隆只能摇摇头表示不知。但它依旧如实告诉阿兰萨,它与雷龙并没有什么关系,毕竟它们连龙种都不相同。而隆隆只是一头未成年的小龙,向它这样的龙在龙巢里一抓一大把,任何一头小龙都不可能介入龙族事务。
这时,阿兰萨抬头望向天际,马勒·戈壁侯爵与雷龙的战斗还在胶着着。唯一不同的是,侯爵的体积明显比先前小了些。
“吼——!”
雷龙发出一声剧烈的咆哮,它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过,雷龙并不是傻子,它能看得出,它的敌人正在变小,不对,是变瘦,它已经隐隐猜出眼前这名拿着砍刀的敌人的力量来源。
现在的战况与先前又有些不同。双方都在试图改变战局,所使用的战斗技巧也有所改变,侯爵已经不计后果地压榨他的力量,攻击更加凌厉,而且,面对雷龙的攻击,侯爵已经不需要菲雅帮助挡格,而是亲自出手抵挡。同样,雷龙亦是放弃了龙祭祀的魔法护盾,转而使用自身的雷芒挡格。令双方苦笑不得的是,一把雷属性的武器攻击雷属性的护盾,似乎双边的效果都不怎么理想。
而腾出手的菲雅和龙祭祀,几乎同时将对方定为目标,在天空展开一场魔法大战!
于是,天空的战局,终于变为彪悍的肉体搏斗和炫目的魔法冲击!
就在这时!
“吼!”
一声短促的龙吼声在场中响起!
侯爵与菲雅心中皆是一阵惊惧,难道跑开的那头森林龙已经解决了阿兰萨?!同样,雷龙心中则是一阵兴奋,胜利的时刻终于到了!
然而!
当双方同时转动目光,望向声音来源时,兴奋的人变成了侯爵与菲雅;而雷龙除了愤怒,还有惊惧!
与它一同前来的森林龙,居然变成了人类的奴隶!
冲入战场中的这头森林龙,正是隆隆,而它青绿色的背上,坐着一名白发少年!
阿兰萨·莱恩!
不,这时候,阿兰萨·郁金香才是他的名字!
少年的双眼透出琉璃般的血红,同样血红的手上握着一把更加血红的大剑,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雷龙,如同盯着他的猎物。
“无耻的人类!”
这是这头雷龙说出的第一句话,它的口中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竟然无视了侯爵的攻击,在空中猛然展翼转向,雷芒肆起,急速扑向阿兰萨!
它要将这名胆敢奴役龙族的人类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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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雷龙猛烈的冲势,分明是要置阿兰萨于死地!
说冷静是不可能的,阿兰萨的背心已经冒出冷汗!他很清楚,野兽之吸二阶能够击伤未成年龙族,并不代表能够杀死未成年龙族,何况,此刻向他扑来的,是一头成年雷龙!由于主仆契约的缘故,如果阿兰萨身亡,隆隆必定也会陨落,阿兰萨就是抱着这条把柄,才胆敢出现在雷龙面前,未想,这头雷龙竟然不惜间接杀死同类,也要杀死他!
“该死!隆隆!”
阿兰萨双脚一踏,着急命令。
“吼——!”
他跨下的森林龙立即发出吼声,然而,这声音里明显战意零星。隆隆猛地拉起身体,双翼前排,将身体急速向后推去!
“机会!”
这时,与龙祭祀对战中的菲雅却是暗喜的轻语,骤起的雷龙打断了它背上龙祭祀的节奏,而菲雅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的双手迅速变换着奇怪的手势,下一刻,剧烈的威压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一条五彩的光柱猛然从她手中激射而出,击向龙背上的龙祭祀!
“洛克……!”
龙祭祀发出愤怒地哀嚎,但却无可奈何,雷龙骤然急冲,打破了龙祭祀的平衡,龙祭祀连反应都有些不及,何况施放魔法护盾?五彩光柱毫无悬念,直接将龙祭祀的身体淹没,当雷龙突破这条光柱继续追击急速后退的阿兰萨和隆隆时,它的背上,早已不见龙祭祀的身影!
这才是菲雅,守阵稳健,攻伐凌厉,战术至上!
但是,此刻的阿兰萨无暇关心这些,因为,雷龙离他的距离已经不过几米!
“嘭!”
“嘭!”“嘭!”
这时!
地面上,数十支弩箭从一座座弩炮中发出,如同逆上的箭雨,密密麻麻而飞速袭向雷龙!
“吼——!”
面对这些,雷龙竟然不再闪避,竟猛然扑入箭雨之中,任由粗大的弩箭贯穿它的双翼,最凌厉的一发弩箭,可是掀开了它脖颈处的几片鳞片!然而,雷龙依旧不做闪避,甚至没有发出任何一声哀嚎,因为,它已然扑到隆隆面前!
“懦弱的家伙!和人类一起去死吧!”
雷龙的怒吼,却是对隆隆说的。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朝隆隆的脖颈咬去!
对隆隆而言,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它看到,之前还与它欢声笑语飞过连绵不绝的白云的军队护卫队队长,此刻竟然向它发出了攻击,巨口猛张,仿佛只要轻轻一咬,就能扭断它的脖子。
隆隆的心中已经充满了恐惧。
但奇怪的是,它并不后悔。
紧接着,一道人影出现在它的视角的上方。
阿兰萨!
他竟然离开了龙背,踏过隆隆的脖颈,双眼的红芒在空中留下一条醒目的尾焰,接着,阿兰萨猛然跃起,双手反握熔岩翻腾的大剑,刺向雷龙的头颅!
“糟了!”
见状,菲雅着急的喊道,无论是她还是马勒·戈壁侯爵,都能够看出,阿兰萨的这一剑不是不够锋利,而是不够致命,即使真的刺中雷龙,阿兰萨所有付出的,不仅仅是一头坐骑的生命,还有他自己的。这一剑,得不偿失!
这时!
“嘭!”
不远处,停在码头的黑珍珠号突然发出剧烈的响声!
紧接着,两束刺眼的血红色魔法光束从黑珍珠号船头的两门魔法炮中发出!两道光束的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咋舌,雷龙的大口还没有咬向森林龙的脖颈,阿兰萨的大剑还没有刺入雷龙的头颅,但是,这两道光束已经在这瞬间穿破空间,一道刺破雷龙身体与左翼的衔接,一道刺穿雷龙的身体!
“吼——!”
突如其来的剧变只能让雷龙来得及怒吼,它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左翼离体,朝地面坠去,大量的血液从它左翼的断裂处和身体被洞穿的地方喷涌而出,汇成一道渺小的血液洒向下方的大地。
同时!
阿兰萨的大剑已经刺向雷龙的头颅,不对,因为雷龙的转向,这一剑,被准确地刺入雷龙的左眼!
“人类!我诅咒你!永世!永世!”
雷龙吃疼地怒吼着,它的身体因为惯性依旧前冲,直接将挡在前方的隆隆撞开,同时,左眼发出的疼痛令雷龙不住的摇晃狰狞的龙头,剧烈的甩动直接将阿兰萨甩向空中!
不过,隆隆非常配合地在空中迅速转了个大弯,将阿兰萨接回背上。
而雷龙已经完全失去飞行能力,悠长的怒吼声中,雷龙的身体急速下落,轰然坠入下方的岛屿之中!
“嘛,应该快结束了吧?”
阿兰萨坐在隆隆的背上,大口大口喘息着,他眼中的红芒这在迅速退去,野兽之吸已经使用得太久了,此刻,阿兰萨直觉身体一直空虚,使得他连武器都无法握紧,事实上,当熔岩从这把临时替用的军用双手大剑的剑身褪去时,阿兰萨看到的,只是一把被岩浆侵蚀得只剩下剑柄的废铁块。
阿兰萨苦笑两声,甩手将大剑的剑柄丢掉,同时提起指节朝隆隆的脖颈敲了敲,他可是记得,他的附魔大剑,撕裂,正是被他跨下的这头龙抓弯的。做完这些,阿兰萨这才疲倦的趴在龙背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天空在眼前后退。
清凉的海风淌入汗湿的衣襟。
于此同时,天空的另一边,菲雅飞向马勒·戈壁侯爵,目光对视。
随后,菲雅的目光突然转向下方码头的黑珍珠号,说:“是劳伦斯?”
侯爵不置可否,说:“这手法,还能有谁,好了,我下去解决那头龙,你去看看阿兰萨。”
侯爵说着,整整瘦了两大圈的身体慢悠悠地朝雷龙坠落的方向飞去。
而菲雅正打算靠近在空中盘旋的隆隆,却发现隆隆突然转了个向,竟也飞往雷龙坠入的方向。见状,菲雅只好郁闷地摇摇头,干脆追向侯爵,反正阿兰萨和他们的目的地一样。
这时,黑珍珠号的甲板上。
劳伦斯满意地看着天空中的状况,还好他模糊的视力竟然出奇的看清了森林龙背上坐着的是阿兰萨,不然……
“哈哈,还是老子会打炮!咦?!等等,他奶奶的,这帮崽子这么急飞到那边做什么,要跟老子抢战利品吗?!不行,老子得赶紧过去!他奶奶的!谁敢抢老子就给谁来两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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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龙的坠落点并不是很理想,恰好是先前阿兰萨与隆隆战斗的泥土地。泥土地虽然缓冲了雷龙撞击地面的冲击力,但此刻雷龙的状态依旧非常糟糕。鲜血从它的断翼处、腹部,以及眼部喷涌而出,几乎漫满整块田地,看泥地的痕迹,雷龙似乎企图站起来,但泥泞的土地和无法保持平衡的身体令它只能徒劳地挣扎片刻,而后便倒在自己的血泊里喘息,等待宰割。
不过,要是这个田地里的作物没有被破坏完全的话,岛上的住民这个季度有望吃上龙血滋养的食物了,搞不好还能滋阴补阳什么的。
此刻,马勒·戈壁侯爵、菲雅、劳伦斯,以及骑着森林龙的阿兰萨,就站在雷龙脑袋的前方,这之后还有大量郁金香家族驻岛战士围成的包围圈。
马勒·戈壁此时的心情如同倒在地上的雷龙一样愤怒,他指着劳伦斯的红鼻头,大声骂道:“我在申明一次,这头龙是我的食物!”
“这不可能!”劳伦斯丝毫不让,两束胡子一卷一缩表达着抗议,显然他并不惧怕侯爵,他同样指着侯爵陷在肉里的鼻子,说,“雷龙鳞是绝佳的锻造材料,你居然打算吃掉,让不让人活了?!”
这样的争论,菲雅和阿兰萨自然不打算插手,不过,倒在地上的雷龙可是听得懂两人争论的内容,不知高傲的龙听到有人在争论如何刮分自己的肉,会有何感想。至少就阿兰萨的感应来看,不是很好。
这时,菲雅朝阿兰萨招手,叫他从隆隆背上下来。她似乎想要和他说些悄悄话。
阿兰萨点点头,翻身跳下龙背,走到菲雅旁边,说:“怎么了?”
菲雅目光不经意般划过阿兰萨身后的隆隆,对阿兰萨耳语道:“你制服了这头龙?”
阿兰萨嘿嘿一笑,说:“揍了它几下,它就乖乖低头了。”
“嗯……用了主仆契约?”
阿兰萨莫名其妙的点头,说:“是的,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龙族有办法侦查到我?”
闻言,菲雅却是开心地笑起来,说:“没事,亲爱的王子殿下,你算是误打误撞,用主仆契约切断了龙族与你的新坐骑的联系。至于龙族有没有办法侦查到我们……呵呵,理论上没有,但我们偏偏这两头龙找到了我们,我想,这件事,我们需要等待那两名龙裔回来,再好好跟他们咨询一下,你觉得呢?”
菲雅的“咨询”两字是咬着牙说的,阿兰萨怎能不明白菲雅的话意。
这时。
戴着狼首面具的西里尔终于挤进人群,朝站在雷龙旁边的几人走来。她的手上还握着一样东西。
“呜——!”
这样东西,恰好臣服后的隆隆第一眼就看到了它。隆隆立即发出一声羞愧的哀鸣,转过脑袋装作没看到西里尔。
这东西,就是被隆隆压弯的大剑,撕裂。
隆隆的吼声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划向它,在由它的动作划向西里尔手中。
西里尔在阿兰萨身前停下,递出撕裂,说:“你的。”
阿兰萨神色复杂地看向西里尔手中的撕裂,叹道:“终究,还是坏了啊……”
“给我看看!”说话的是劳伦斯,他不知何时停止了与侯爵的争吵,出现在两人之间,一手抢过撕裂,托到眼前端详着。
“嗯……它已经坏了很久了……”
阿兰萨一愣,说:“坏了很久,什么意思?”
劳伦斯撇了一眼阿兰萨,说:“真不巧,老子刚好发现你能够使用野兽之吸,这种血脉能力很强大,不过,却很耗损武器,因为野兽之吸会强行将你的武器转为熔岩形态……你也看到了,方才你用的那把大剑,就被熔岩熔得只剩剑柄。至于这把,它的材料不错,而且有烈焰附魔的存在,所以才能撑到现在,不过,野兽之吸依旧让它收了损伤,不然,凭这种材料,怎么可能被一头龙随意压弯?”
隆隆也听到劳伦斯的话,这意思似乎是说,这把武器的损坏不是由它造成的。于是隆隆突然欢快地吼了一声,吓得外围不明所以的战士们一阵后退。
劳伦斯的两束胡子一蹬,故意说道:“不过……这把武器上的附魔,确实是被某条龙给压没得,不然,凭老子的技术,倒是有办法把附魔给提取出来。”
闻言,隆隆立即萎靡的伏在地上。
阿兰萨摇了摇头,灵魂链接已经与隆隆沟通,他并不责怪隆隆。同时,阿兰萨看向劳伦斯,说:“您有办法修好它吗?我是说……把它的样子修回来……”
劳伦斯大笑两声,说:“哈哈,只是修样子?这太容易了!再给老子一点时间,老子能做出一把与这把一模一样的大剑出来,无论材质和附魔!”
阿兰萨却再次摇头,指尖轻轻抚过撕裂的剑身,一如附魔女人的肌肤般温柔。他说:“它累了,嘛,就让它好好休息吧。”
见状,劳伦斯却是突然热泪盈眶,感动道:“好!好!老子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能够这么对待武器的人!就凭你的这种态度,老子决定用老子最好的工艺,为你打造一把专属武器!”
劳伦斯左右望望,目光突然集中到雷龙身上,说:“就用这头雷龙做材料!”
说着,劳伦斯走到雷龙的脑袋去,双指合并,竟没有丝毫停滞,如同捅开一张纸般,轻松刺入雷龙的脑袋!
雷龙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生机从它唯一还有视觉的一只眼睛中迅速退去,下一刻,已是暗淡。
接着,劳伦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驱动手腕上的空间手镯,将雷龙的尸体,连带阿兰萨的撕裂,全都通过空间手镯传送到某个地方。之后,他如同偷了东西的小偷般,拔腿就朝码头的方向奔去。
下一刻,马勒·戈壁后知后觉的叫起来:“他奶奶的,我的龙肉!被这老头坑了!”
闻言,众人皆是开心地笑起来,至于阿兰萨,他以为劳伦斯与他说的话,都是为了抢夺龙肉做铺垫,所以并未在意,只要劳伦斯记得将撕裂修好就行。
这时,侯爵确实走到阿兰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劳伦斯那家伙说话算数,等着你的专属武器吧。”
说完,侯爵便一边念叨着他的龙肉,一边垂头丧气地往外走。菲雅自然是跟上侯爵的,不过,在跟上侯爵之前,菲雅先转过身,面对阿兰萨,诱人的双峰上还弥留着战斗后的红晕。她微微踮起脚尖,在阿兰萨的额头上轻盈一吻,说:“你是这一战的英雄。”
随后,菲雅便跟随侯爵而去,留下莫名其妙的阿兰萨。
但下一刻,阿兰萨立即明白了菲雅的意思,当侯爵和菲雅的身影走远之后,外围的战士们立即拥上来,他们簇拥起阿兰萨,欢呼着,赞叹着,众手庆祝式地抬起阿兰萨的身体,一遍一遍上抛,同时,他们高喊着。
“英雄!”
“英雄!”
“英雄!”
哪怕这一战的真正幕后是劳伦斯这等隐世的怪人,但从今日起,有关阿兰萨的传说又多了一个。两头龙袭击了英雄王之子歇脚的岛屿,而英雄王之子挺身而出,制服其中一头龙,将其收为坐骑,同时,又勇猛加入战局,打败另一头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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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屈者的瞭望塔,内阁,仆从休息室。在双龙袭击补给岛时,这个房间非常幸运的避过森林龙的摧残,除了翻倒四处的家具和墙体裂开的细缝,这里再没有什么让人不称心的地方。而且,昏黄的灯光笼罩,房间里的阴沉气息非常令人满意。
此刻,马勒·戈壁侯爵就坐在这个房间的一端,几张厚厚的摊子铺在他硕大的屁股下面,算是临时组成的专用座位。侯爵手提一块银灰色的肉慢慢咀嚼着,这是从雷龙翅膀上唯一一处有肉的地方割下的,昨日的战斗中,劳伦斯用魔法炮击断雷龙的一支翅膀,同时带走雷龙的尸体,却将雷龙断掉的那支翅膀忘掉了,侯爵留了个心眼,令人在劳伦斯想起那支翅膀前把它悄悄割了烹饪成菜。
这块肉很快就被侯爵解决完毕,侯爵两颗陷在肉里的眼睛左右瞥了瞥,肉绵绵的大手干脆抓起一旁被削干净油炸的雷龙翼骨,聊胜于无地投入口中。
侯爵的前方,是菲雅,同样席地而坐。她的面前横放着她的翼型法杖,显然,菲雅此时的状态没有侯爵那么悠闲。而菲雅的身旁,便是同样静坐着的阿兰萨,以及站在阿兰萨身后,表情隐藏在狼首面具下,一言不发的西里尔。
气氛有些阴沉,如同这个房间里虚弱的灯光。
唯一的声音,咔嚓咔嚓,是侯爵咬碎雷龙翼骨的声音,这声音落在房间另一端的两个人耳中,很不动听。
在马勒·戈壁侯爵、菲雅、阿兰萨、西里尔对面坐着的人,正是失踪几日的两名龙裔:扎特、克里特。
克里特依旧少年脾气,他的双手紧紧握拳,咬着牙,声音却高了八度:“我说了!我们没有告诉龙族你们躲在哪里!”
却没有人回应他的反抗。
气氛有些阴沉,如同侯爵咬碎雷龙翼骨的碎骨声。
“切!”克里特不屑一顾道,“怎么,没话说了吗?!”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鼓噪了。
阿兰萨叹口气,白色的头发倒映室内的灯光,如一团浑浊的火。他的目光落向克里特,说:“既然如此,龙族为何能够找到我们?”
阿兰萨向来都是克里特的偶像,哪怕因为西里尔的关系,阿兰萨同时也被克里特定义为情敌,但面对阿兰萨的话,克里特还是拿出了足够的礼节,他静坐下来,想了想,说:“据我所知,龙族有很多探测魔法,可以追踪屠龙者的位置。”
“是的,”阿兰萨点点头,说,“但是,刚刚菲雅已经解释过了,你说的这一点就是问题的关键,我们既然敢屠龙,自然有方法能够躲过龙族的追击,可是,龙族依旧找到了我们,我们不认为是我们躲避探测魔法的方式出了问题,所以,我们认为,更大的可能是某些人告诉了龙族我们的位置。”
阿兰萨使用非常书面的腔调来解释其中的问题,这么做,是让坐在对面的另一个人知道,他的耐心已经快被耗尽。
果然,扎特站了起来。他把手搭在克里特的肩膀上,说:“克里特,你先出去吧,这里由我解决。”
同时,扎特细长的眼睛转向对面的四人,说:“没问题吧?”
菲雅朝他点头同意。
见状,克里特回过头看向扎特,他没有理由不相信自己的兄长。再瞪了一眼菲雅之后,克里特便径自推门离开。
菲雅微微一笑,看向扎特,说:“你打算怎么解决呢?”
扎特摇摇头,嘴角却依旧挂着一抹笑意。阿兰萨注意到,扎特在某些方面与阿尔法非常相像,所以,对于这类型的敌人,阿兰萨非常希望让他们早点死掉。
扎特当然不知道阿兰萨心中所想,他慢悠悠地坐回原地,面对盯着他的几人,他只用了两个字回答菲雅的问题,说:“摊牌。”
“嗯哼?”
菲雅对扎特的回答表现出浓重的兴趣。
扎特继续说道:“黑珍珠号停泊在这里的事情,确实是在下通报给龙族的。几位稍安勿躁,我既然说要摊牌,自然会将全部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
这时,一直没有表态的侯爵突然开口,雷鸣般的鼻音提醒扎特他的存在。他说:“你最好说快点,我的食物就要吃完了!”
这无疑是在提醒扎特,他目前还没有从容的资本。
扎特嘴角牵出一抹苦笑,说:“早在各位杀死奥杜莱尔之后,在下便收到龙族方面传来的命令,令我监视你们,并随时返回龙巢报告你们的坐标。这原因,虽然龙族无法侦测到各位的位置,却能侦测到我和克里特的位置,我已经尽量改变龙族对我们的感应,但奥杜莱尔被杀死时,当时距离事发地点最近的龙裔,依旧只有我和克里特,接收到这个命令的人,自然只能是我们……”
“然后呢?”菲雅已经猜出一些端倪。
扎特笑道:“在下总不能空手返回龙巢。”
“是吗?”
菲雅冷笑,在她看来,扎特不但没有空手返回龙巢,黑珍珠号在补给岛靠岸之后,扎特和克里特可是非常急切的返回龙巢,就像立下大功,急急赶往宫殿领取国王的奖赏的士兵。
菲雅毫不客气的回击扎特,说:“首先,为什么你现在才告诉我们这件事,要知道,杀死奥杜莱尔的计划可是你提出的,还有,既然龙族只侦测到你在我们附近,而不是你和我们在同一条船上,为什么你不直接告诉龙族你没有找到我们,而是非常乖巧的告诉龙族我们在哪里呢?”
接着,菲雅的目光突然凌厉!
“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是打算让后续来这里的龙杀掉我们,掩盖你和我们串通杀掉奥杜莱尔的事实,顺便博取一丝龙族的信任吧?!”
她的话如同一团火,顷刻间点燃堆积在房间里的阴沉气息!
然而,扎特根本不为所动!
而且,他竟然没有否认菲雅的话,扎特的嘴角挂出一抹莫名笑意,说:“你说的没错,在下确实是这么计划的……不过,在下已经有了新的计划,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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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雅脸上的冷笑没有丝毫褪去,她盯着扎特,说:“对不起,扎特,但是,你认为我们还会相信你吗?”
扎特笑着摇头,说:“正因如此,所以在下不得不向各位摊牌了。”
“有意思,”话虽如此,菲雅的嘴角却是透出不屑的样子,说,“说吧,你还有什么牌没摊?”
扎特深吸一口气,似乎正将房间内的阴沉吸入腹中,他重新坐回地板的摊子上,缓缓说道:“几位都很清楚,身为龙裔,我最终的命运如何……不止如此,还有克里特,以及我的兄弟姐妹们……距离时限之日已经不远了……几年后,我就会被召回龙巢,接受训练……然后,呵呵,你们都见过,那些枯骨一样的龙祭祀就是我的结局……”
听到这里,阿兰萨却一脸冷漠,说:“你的结局如何,我并不关心。”
扎特笑了笑,没有理会阿兰萨的话,继续说:“所以……我一定要改变我的命运,为此,龙族,就是我的敌人!我所做的一切,哪怕不择手段,都只为打败龙族!”
菲雅伸手轻抚秀发,说:“如果这就是你的目的的话,发生的所有事情确实可以解释得通,还真是不择手段啊。但是,龙裔的命运与我们有何关系呢?”
“确实没有关系。”扎特回答得非常干脆,他说,“但是,我们之间,可以达成联盟。”
闻言,菲雅却摇头,说:“扎特,你应该明白,我们让你上船的原因,是因为我们的航线会经过龙巢,我们需要你提供绕开龙巢的路线……而你的条件,杀死奥杜莱尔,我们已经完成了。”
扎特点头,说:“是的,我会遵守约定,带你们绕开龙巢,至于我所说的联盟,各位可以将其视为一场狩猎活动,由在下引出龙族,并提供出现的龙族的情报,各位再将其杀死,如何?当然,所得的一切战利品都归各位所有,也算是在下对各位的赔罪。”
这个计划并不算太疯狂。
至少,在知道扎特行事的目的之后,扎特面前的众人都对扎特提出的计划有了新的评估。
但菲雅对扎特依旧留有一丝质疑,不仅如此,阿兰萨也是一样,连一直沉默的西里尔都觉得,扎特这个人,不能完全相信。所以,简单的目光交流后,众人并不打算同意扎特的计划,毕竟,谁也不想动不动就要面对一头比一头强悍的巨龙。
这时,菲雅站了起来,面对扎特,说:“抱歉,我们不能接受你的计划。”
扎特的嘴角却是牵起一抹邪笑,说:“如此的话……在下只能听从龙巢的调遣,将诸位的行动一五一十告知龙巢了。”
“你要挟我?”
菲雅脸上的冷笑愈发明显,说:“你放心,我们会把你和克里特封印起来,到需要的时候,在拉出来给你透透气,如何?”
“啪!”
闻言,扎特猛地一拍地板站起身,指着菲雅,喝道:“你……!”
但是,他却没法继续说出后续的话,因为,菲雅已经提起了她的翼型法杖,一丝丝魔法元素围绕其实,随时可以发动魔法!
房间里的阴沉气息陡然化为烈火,剧烈燃烧!
阿兰萨也站了起来,虽然没有武器,但是他双眼若隐若现的红芒却提醒着扎特,他的危险。同时,西里尔也掏出匕首昼灭,身体半蹲,俨然是准备扑击的姿势。
既然不打算和扎特合作,那么,扎特必然会成为他们的威胁。
扎特开始感到一阵郁闷,摊了牌,龙族让他监视黑珍珠号的事实自然被菲雅等人知道,他没有预料到,如果菲雅等人不接受他的提议,他本人会是什么下场。
不过,扎特还是有所把柄。他尽量平息自己的呼吸,说:“你们别忘了,我是龙裔,我完全可以在这里自杀,丢下我的尸体,让灵魂回归龙语祭坛,如此的话,你们要如何在你们的航线上,绕开龙巢呢?”
“嗝——!”
就在这时,马勒·戈壁侯爵却不合时宜地打了个悠长的饱嗝。提醒着众人他的存在。
对峙着的双方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瞥向马勒·戈壁侯爵,很显然,现在,侯爵是最关键的因素。
想不到的是,侯爵摆了摆手,竟令菲雅和阿兰萨等人收起架势。
菲雅看向侯爵,喉间发出一声冷哼,却没有违背侯爵的意思,放下法杖,又重新坐回地上。见状,阿兰萨也只能朝西里尔耸耸肩,同样坐回原位。
扎特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说:“看来侯爵大人同意了我的计划。”
马勒·戈壁侯爵两颗被肥肉包围的眼睛看向扎特,说:“是的,我同意你的计划,龙肉的味道不错,不过……我们的实力,你应该清楚,我可不希望一次面对两头以上的龙,特别是雷龙,这一点,你要如何处理?”
“请侯爵大人放心,诸位与龙族护卫队队长的一战,在下尚未报告龙族,稍后,在下返回龙巢,向龙族汇报,就说诸位的攻击方式正好克制雷属性,这样一来,龙族自然不会在派遣雷龙前来攻击。”
侯爵脸上的肥肉遮掩了他的表情,这层肉比西里尔的狼首面具还要令人琢磨不透,他的大脑袋似乎在上下移动,算是点头同意扎特的话,接着,侯爵说:“你是个不可信任的家伙,不过,我还是很希望龙族信任你……当然,我们不会信任你,作为同意你的计划的条件,我要扣押克里特,将他封印,作为人质。”
闻言,扎特却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但是,下一刻,侯爵的话却让他打碎了他心中的侥幸。
侯爵的声音缓慢而如奔雷,他说:“我会把克里特送回郁金香家族的领地,设下魔法阵,如果在这个房间里除了你之外的其余人,有任何一人死亡,就会启动魔法阵,将克里特送入空间乱流!”
这绝对是个致命的威胁,如果克里特被放入空间乱流,绝对会被撕成碎片,当然,龙裔不怕死,但是,如果灵魂流入时光乱流,即使是龙族,也没有办法将克里特收回龙语祭坛,这意味着,克里特将永世面对时光乱流的冷清和孤寂!
扎特的眼中划过一抹复杂,克里特是他的亲弟弟,他虽然可以为目标不择手段,却依旧不能让自己的亲弟弟受难!
听到这里,菲雅才舒出一口气,果然侯爵的手段要比她高明得多,侯爵敢于将克里特作为人质的依旧,多半是扎特出现的最初原因便是因为克里特,说明这两人的感情深厚。而只要将克里特握在手里,就不用担心扎特有何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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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珍珠号重新扬帆起航之际,雪漫城,落寒山脉之下,雪精灵洞穴,雪精灵王国曾经的国都,泰姆瑞尔,即现在的“灯塔”。
柱型城堡的内部依旧丛生各种发光的地底植物,双眼退化的雪精灵似乎依旧需要光明,植物散发的光照亮它们已经丑恶的身躯。
此刻,一队人马在交错的柱型城堡中不急不缓地探索着,他们的目标,是这个地下巨型洞穴的中央柱型城堡,因为,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在雪精灵种族中拥有绝对话语权的雪精灵王族。
但探索的路途并不顺利,至少到目前为止,伊薇特已经损失了将近一半的人手。
即使是机灵的副官也已走得汗流浃背,他的手上缠着厚厚一层绷带,暗红色的血液隐隐染上绷带,他受伤了。这是没办法的事,越深入柱型城堡内部,遇到的雪精灵就愈发强悍,这些开始披着重甲,拿着长枪,编队冲锋的雪精灵战士与外围的雪精灵平民有着明显差别,至少,它们在这位副官的手上留下了伤疤。
质疑队伍中的首领绝对不是明智的事,但是,副官已经感觉到,目前他需要关心的应该是自己的安危,而不是如何讨好首领。于是,这名副官忍住疲倦的身体,急急跑到伊薇特身旁,说:“大人……我们真的能找到雪精灵王族么……我是说,雪精灵王族会不会和刚才的雪精灵战士一样……噢,这些蠢脑袋根本不会沟通,它们一上来就和我们开打,不死不休,要知道,我们可是给它们带来曙光的!”
伊薇特瞥眼看向这名越来越让她感到厌烦的副官,说:“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回去。”
“噢,不!”副官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马改口道,“我只是有些担心这些愚蠢的雪精灵,并没有不相信您的意思!”
伊薇特的脸上划过一抹明显的厌恶,她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加快脚步,将这名副官甩在身后。
副官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跟上伊薇特解释什么,甚至故意落在紧跟伊薇特步伐的那些诺兰德战士身后,独自躲在队伍的末尾,他的嘴皮囔囔蠕动着,似乎在自语一些骂**的话。
这时!
副官明显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冷风!
紧接着,一股冰冷从他的喉间传出,灌入他的脑海。
这是濒死时的感觉!
副官双眼剧烈地鼓起,鲜血从他喉间咕噜咕噜地滚出来,但是,走在前方的诺兰德战士们根本没有听到这抹声音,依旧紧跟着伊薇特的步伐。
他艰难地张开嘴,想要求救,可惜,一张开嘴,鲜血仿佛找到更好的出口般,顷刻间溢满而出,堵住了副官所有的话,包括那些讨好的和投机取巧的废话。
副官的身体软软地倒下,一双手接住了他的身体,防止他摔在地上时发出太明显的声音。借着这个时刻,副官终于看清了杀死他的人,对!是人,而不是雪精灵!副官心中居然升起一抹警觉,可惜,他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他感到一阵后悔,进入矿洞时,他便看到了这个人,但是,为了不节外生枝,他没有将这个人出现的事告诉伊薇特,未想,他的一抹想法居然断送他的生命。
杀死副官的人,正是赫尔!
赫尔放下副官开始向冰冷转变的尸体,眼角却关注着逐渐走远的队伍,他的举动没有引起对方的警觉。
“表面一套,暗地一套,小伙子,这样的人往往会被最先清盘啊……”原莱恩公国的教皇,赫尔·埃索伦对着地上的尸体轻叹,随后,他的身影缓缓隐去,又融入周围的环境之中。
“大人!”
这时,一名诺兰德战士疾步走到伊薇特身旁,报告道:“副官大人不见了!”
副官向来不敢远离队伍半步,此刻消失这么久,诺兰德战士们终于感到异常,也许,故意迟些再发觉也说不定。
伊薇特回头望了一眼,他们的身后,除了发光的草和潮湿的洞壁,再没有任何东西。她转头看向这名诺兰德战士,说:“估计又是雪精灵的杀手,注意警惕,任何人不许擅自离开队伍!”
“是!”
副官的死最终只换来其他人的一两句话。
队伍继续前行着,但是,所谓的雪精灵杀手再没有出现,队伍又在幽深的柱型城堡中前行了一天一夜,奇异的是,诺兰德战士们并没有像死去的副官那样质疑他们的首领,事实上,这些老道的战士们擅于在领头人的脸上观察他们需要知道的东西,至少,目前为止,伊薇特脸上的沉着和冷静告诉他们,他们没有走错路。
果然,不久之后,队伍突然转向,穿过一个柱型城堡,进入连接下一个城堡的通道,随后,当他们从这个通道出来时,目光所见,与先前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
这里,堪比人族国度中最豪华的宫殿!
地面上,铺就的竟然是一块块黄金地板!
而且,墙壁不再是潮湿的石头,而是平滑整齐的青石覆盖着,目光所望,每隔几米,墙壁上就会出现一个窗口,窗口的装饰与人族宫殿的装饰相差无几,窗沿以黄金浇铸,其上雕刻华丽纹样。窗口两侧各安装一个黄金灯台,若不是灯台之上,放着的不是魔法灯,而是装入黄金盆具中的发光植物,这些诺兰德战士们恐怕会以为,他们进入的不是雪精灵的柱型城堡,而是人族国度的某个王城宫殿!
一名诺兰德战士面露惊讶,缓缓走向其中一个窗口,试图拽下一个灯台,看看其上的黄金是真是假。
然而,伊薇特没有让他的想法得以实现,战士刚刚先前走出几步,伊薇特就阻止了他。
她转过身,面向跟随她的这些诺兰德战士们,说:“不要动这里的东西,这种举动会引发雪精灵的敌意,好了,现在按我说的做,你们,全部单膝跪在这里。”
闻言,诺兰德战士们面面相觑,但他们依旧听从了伊薇特的命令,整齐地排成三排,单膝跪在通道口的黄金地板上。
而伊薇特着站在队伍的最前方,默默等待着。
果然!
仅仅片刻,众人便感到一股奇异的威压在他们的面前散开!
接着,他们面前的空气竟然出现用肉眼可以分辨出的蠕动!一名雪精灵从空气中走了出来!
圣域强者!
诺兰德战士们都屏住了呼吸,这名雪精灵的出现方式,无疑展现了它的实力!
伊薇特却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她默默观察着这名雪精灵的样子,它与其它雪精灵无异,只不过身上穿的是一件以华丽为主调的魔法长袍,除此之外,恐怕只有这股威压能说明这名雪精灵的不凡。
雪精灵的双眼早已退化,这名雪精灵也不例外,它站在队伍面前,枯槁的双手缓缓上移,示意诺兰德战士们站起来。
伊薇特向这些战士们打了个眼神,战士们才整齐立起,一动不动地站着。
这名雪精灵并不关心这些细节,布满尖牙的嘴开口道:“你们向我族展现了足够的礼节,我可以确定,你们不是敌人,人类,有何原因前来此地求见我族之王?”
伊薇特微微一笑,说:“我是尤利娅王朝的公主,伊薇特·尤利娅,前来履行千年前的约定!”
闻言,雪精灵狰狞的脸上露出一抹明显的诧异,它的身体甚至有些颤抖:“尤利娅王朝?!你们真的来了?!哈哈!太好了!神杖呢?!神杖呢?!”
见到这名雪精灵的表现,伊薇特却比它更加诧异,她原本以为,她需要费些口舌才能向雪精灵一族解释它们曾经与尤利娅王朝的约定,未想,这名雪精灵竟然知道这些。诧异归诧异,伊薇特依旧扬起手腕,说:“在我的空间手镯里,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见到你们的王。”
“好!”
雪精灵立即答应下来,同时转过身,回头对伊薇特道:“几位请跟我来,你们是我族的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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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月光有些寒冷。
阿兰萨的手上,修好的大剑撕裂安详的睡着,纵然它的附魔效果已经损坏,但在月光的流淌下,撕裂的周围依旧泛起丝丝点点红光,漫过剑身,汇入阿兰萨的眼中。一如它昔日的光辉。
最终,阿兰萨还是叹了口气,将撕裂收入国库之戒中。
“真有趣,对方居然使用求助魔法阵,这倒不用等着继续捕抓魔法求助信息了,我已经追踪到魔法阵的位置,就在我们的航线上。”
黑珍珠号的船长室里,菲雅纤指在地图上一划,指出求助魔法阵的位置。桌上的地图并非他们原先使用的征服之海航海图,而是由不屈者的瞭望塔提供的一张海图。公众的征服之海海图上,很多地方都被标注为未知领域,但其实,很多所谓的未知海域都已被各大家族划分,而此刻躺在菲雅指尖下的这张海图,是以不屈者的瞭望塔为中心向四周绘制,圈画出的一方蔚蓝正是属于郁金香家族的海域。
几日前,就在郁金香家族的海域上,出现了一缕明显的魔法求助信息,驻岛的魔法师们熟练的捕抓这抹魔法信息,并将其解析,原则上,郁金香家族确实有责任维持这片海域的安全,不过,当魔法信息解析而出时,众魔法师却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最终,记载魔法信息内容的纸条被交上马勒·戈壁侯爵的公务桌。
发出求助信息的人,来自莱恩家族!
结果,因为这张纸条,黑珍珠号提前一日起航,一边在预定航线上前进,一边摸索求助信号的位置。郁金香家族与莱恩家族的关系非常微妙,既不相互联盟,也不相互为敌,甚至很少接触。但面对这次突如其来的求助,侯爵还是表现出好奇,莱恩子弟手上保命的道具多的是,一般绝不会落难,如此一来,发出魔法求助信息的应该是莱恩家族的底层成员,但是,仅凭一个或者几个底层成员,有何能力施放魔法求助信息?
要知道,仅根据当时接收到的魔法求助信息的大概来源点与不屈者瞭望塔的距离,就能判断出施放魔法求助信息的人是一名至少十二级的魔法师,这样一名魔法师,足以得到莱恩家族的重视。
阿兰萨看着菲雅指出的地方,那是一块孤岛,在地图上被命名为“未清理岛屿七号”。这样命名的原理非常简单,意指这座岛屿虽然属于郁金香家族,但他们尚未对这座岛做出任何建设,甚至还没有人踏上这座岛屿。
阿兰萨挠了挠头,说:“嘛,会不会是莱恩家族的人故意布下的陷阱?”
菲雅皱眉,却是认真思考起来,良久之后,她才开口道:“也许吧,我们出海的事情不可能瞒得住莱恩家族,如果他们想要处理我们的话,这倒是个好机会,但是……灾厄之年后,郁金香家族就没有与莱恩家族有过交戈,要是双方真的动起手来,绝对不是好事情,就算是暗地里,我们都没有相互动过手脚……”
闻言,阿兰萨也皱起眉来,说:“难道真的是有莱恩家族的人在这里遇难了,才发出的求助?”
菲雅耸了耸肩,这个微小的动作居然也能让她的傲人部位有所起伏,盛着月光,衬出一抹令男人悸动的光泽:“去看看就知道了,这片海域虽然属于郁金香家族,但是一些未清理的岛屿,我们并没有明确宣布禁止其他家族的成员登陆,就像其他家族海域的一些未清理岛屿一样,他们也不会阻止我们登陆。”
阿兰萨点头,目光却是瞥向一边。
确定目的地之后,黑珍珠号行进的速度加快许多,乘风破浪朝“未清理岛屿七号”行去。黑珍珠号的船长虽然是马勒·戈壁侯爵,但许多事务却是由菲雅处理的,这在很珍珠号上属于被默认的事实。侯爵只说了去看看发出求助魔法信息的地方,那么,如何找到这个地方和如何登陆岛屿,以及人员安排,救不救那些莱恩家族的人之类,便由菲雅来接手处理。
即便提高了速度,但抵达未清理岛屿七号的预定时间,依旧需要两天。
这两天里,阿兰萨多次去探望劳伦斯,寂静套装的制作已经暂时停止,按照劳伦斯的说法,他打算重新修订这套铠甲的设计图,让它更适合阿兰萨使用,而且,阿兰萨的专属大剑也被纳入寂静套装的设计图之中,看来当日劳伦斯所说的话确实不是随意之谈。
至于与扎特之间的约定,作为防止扎特反戈的人质,克里特,被马勒·戈壁侯爵亲自出手封印,之后,他们把克里特关在一个类似棺材的石制柜里,菲雅在石制柜上刻了非常复杂的魔法阵,再通过不屈者的瞭望塔中的传送魔法阵,将石制柜送至郁金香家族总部,被秘密封藏起来。
阿兰萨对这些非常满意,至少,没有人再在西里尔旁边唧唧歪歪了。
而被抓走弟弟的扎特,显然有些失落,除了一些必要的时候,很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转眼两日过去,黑珍珠号在预定时间里靠近未清理岛屿七号。
阳光很清晰,阿兰萨和菲雅等人站在甲板上,目光往岛屿之上眺望,远远就能看到四处升起的滚滚浓烟,显然这里发生过一次非常激烈的战斗。
未清理岛屿七号是一座非常普通的岛屿,至少看上去是这样,岛的边缘是沙滩,沙滩之后是茂盛的热带雨林,除此之外,在没其它,这也是郁金香家族迟迟没有清理这座岛屿的原因,它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价值。
黑珍珠号并没有急着靠近岛屿的沙滩,而是绕着岛屿航行,他们需要在登陆岛屿之前,先确认岛屿的情况。果然,当黑珍珠号绕过岛屿的一侧时,众人终于在沙滩上发现一艘船。但是,这艘船的损毁非常严重,目光望去,船身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只有倒入水面的船帆上印着莱恩家族的雄狮标志。
此刻,这头雄狮被浸在水中,显得狼狈不堪。
“继续绕岛!”
菲雅转过头,朝航海士命令道。
阿兰萨看向菲雅,莫名其妙道:“不是发现了他们的船么,为什么不过去看看?”
闻言,菲雅笑道:“真是的,你看那些浓烟,这里明显发生过大规模的战斗,就算这座岛上住着蛮族,以莱恩家族的实力,只会屠杀蛮族,不可能会与蛮族发生这么大规模的碰撞。唯一的解释,就是……”
“这座岛上,肯定还有除了莱恩家族之外的登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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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当黑珍珠号绕至未清理岛屿七号的背面时,他们发现了另外一艘船!
这艘船的体积明显比方才看到的莱恩家族船只小上很多,船头挂着一个纯白色的鹿头,船尾部的船舱上方居然还种着绿色的植物,从船的设施来看,船的主人应该更在意船的舒适性而非战斗性,因为,众人都注意到,这艘船没有安置任何一架弩炮。
众人能够肯定这点的原因,因为这艘船此刻像被一双巨大的手生生折断般,当然,从断痕来看,这是十数发重型弩炮的杰作,将这艘船从船身中央折成两半,众人可以从折断的空隙里看到船体的内部,除了一些储藏室之类的设施,他们并没有发现弩炮。
菲雅的眉头起皱,说:“看来,我们似乎推断错了,并非莱恩家族的人在这座岛上遭到袭击,而是莱恩家族的人在袭击登陆这座岛的另外一群人……航海士!绕过去!我要看到那艘船的标志!”
船的标志一般画在主桅的帆上,只是这艘船的主桅倒向黑珍珠号靠近的另一侧,所以黑珍珠号必须绕到另一侧才能看清这艘船的标志,从而确认这艘船来自哪里,或者来自哪个家族。
很快,黑珍珠号绕到另一侧,一张被海水打湿的蓝色船帆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但是……
这张船帆上,印着的,赫然也是莱恩家族独有的雄狮图案!
不同的是,这头狮图的双爪部分,被改为一手持剑一手持一柄金色杯子。很明显,这是莱恩家族的一个分支或者某个隶属于莱恩家族的团体的标志。
菲雅脸上挂出一抹莫名的笑意,自语:“内斗么?……呵呵,真是不错。”
这时,阿兰萨看向这个标志的神色却有些复杂。
菲雅注意到阿兰萨的变化,问:“你认识这个标志?”
阿兰萨点头,说:“这是隶属莱恩家族的‘荣耀圣杯佣兵团’的标志,团长是伊莉塔·莱恩,和我一样,是这一届莱恩新秀赛的甲组成员。”
菲雅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态,笑道:“哎呀哎呀,和王子殿下同一级别的人物呢,得过去见见才行,既然你认识他们,我们就清楚该帮谁了。”
菲雅招手唤过一名下人,令他去船长室通报马勒·戈壁侯爵此时的状况和猜测,这次,侯爵大人显然不打算登陆岛屿,事实上,与雷龙一战之后,侯爵大人不得不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进食上,以补充消耗过多的能量。
同时,她令航海士将黑珍珠号靠着荣耀圣杯佣兵团的船靠岸,并让黑珍珠号上的佣兵们整理好装备,准备大干一场。
未几,一切准备就绪,黑珍珠号轻轻破开岛屿边缘柔软的沙滩,如一头蛰伏的猎豹,静静登陆这座岛屿。
下船之前,众人皆是先让目光登陆这座岛屿,但并没有任何人影闯入他们的目光,临近的那艘船上也没有出现任何气息。
阿兰萨从国库之戒中取出一把红色的双手大剑,握在手中,这把剑是劳伦斯送给阿兰萨用的临时大剑,除了有点锋利和火抗性较强之外,没有其它特点。阿兰萨转身朝菲雅和西里尔打个手势,就一跃踏上围栏,跳至岛屿的沙滩上。
接着,西里尔和其他佣兵们也陆陆续续从船上跳下,似乎老老实实爬爬梯是个很掉份的事。当然,相比菲雅缓缓悬浮而下的表现,前面跳下船的众人顿觉他们无论怎么下船只是为了衬托菲雅的神通广大。
落地之后,菲雅的目光望向岛屿,这座岛没有一座哪怕矮一点的山,丛生的树木遮挡了她的视线。
“这样吧,”菲雅把手在队伍中轻化一圈,示意队伍按照她的手势分成三部分,说,“阿兰萨,你带这队人去森林内部看看,西里尔,别老是跟着你的男人……哎呀哎呀,我说错话了么?就这样吧,西里尔,你带这队人从沙滩绕过去,去检查我们刚刚看到的那艘大船。”
西里尔的脸色因菲雅的话透出一抹通红,当然,狼首面具上的狰狞挡住了她的情绪,西里尔只是朝菲雅点了点头,就转身朝沙滩的一侧疾奔而去,反应有些稍迟的佣兵们只好咬着牙狂奔跟上。
菲雅还以为自己的玩笑碰了冷,只好无奈的耸耸肩,说:“我带另一队人检查这艘小船,顺便驻守这里,怎样?”
阿兰萨无所谓的摇摇头,说:“嘛,随意,不过,偷懒可是会长肥肉的哦。”
菲雅这样安排人手,明显是不打算亲自介入这件事。听到阿兰萨的吐槽,菲雅确实得意一笑,说:“没事,我会让肥肉长在该长的地方!”
闻言,阿兰萨脸色一红,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菲雅所说的该长的地方,那两颗球体已经足够大了……
“咳咳,我们走!”
阿兰萨故作咳嗽,随后立即转身带着佣兵们往森林方向行去,将菲雅银铃似的笑声抛在身后。
他不知道的是,菲雅并非不愿意介入这件事,事实上,处置与莱恩家族的关系应该让菲雅来处理会更加妥当。而菲雅此刻的这些安排,是想看看,阿兰萨会如何处理他本人与莱恩家族的关系。
她很清楚,阿兰萨对莱恩家族的情绪,但这些情绪绝不能融入郁金香家族之中。至少,不能这么直不经任何处理的融入。
或许,侯爵没有无视莱恩家族的魔法求助信息的原因,也是如此。
此时,阿兰萨已经带领一众佣兵进入岛上的森林,他们根本不需要辨别方向,在森林里不急不缓的前行着。他们在森林外围找到一处入口,所谓的入口,其实是最先进入森林的人用剑砍断挡路的树枝,已经众多脚印踩出来的。
他们脚下的地面早已被掉落的树叶铺开厚厚一层,这些树叶浸过海水之后,很容易留下脚印。阿兰萨从中找到了他想找的脚印——伊莉塔留下的脚印。阿兰萨记得伊莉塔使用的装备的鞋子,那是一双前端曾尖形的金属长靴,如果伊莉塔没有更换装备的话,地上留下的这一串尖形脚印必定是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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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清理岛屿七号,某个昏暗的地熊洞穴里。
女孩将全身贴住潮湿的洞壁,躲开穿过巨木落在洞穴里的阳光,她尽量隐藏自己的身体,以免被正在追踪她的敌人发现。
女孩并不是傻瓜,她知道,再这么耗下去,她迟早会被敌人发现。但是,她却别无他法。唯一的寄托,就是发出的魔法求助信息能被人接收到,并且,接收到信息的人能够前来支援。
只是,魔法求助信息已经发出几日之久,女孩早已不抱希望。事实上,当她决定发送魔法求助信息时,心里已经几近绝望。
女孩显得有些疲倦的双眼轻轻一瞥,落到她的肩膀上,一个只有正常人巴掌大小的人型生物正在女孩的肩膀上喘息着,是一名芙兰族人。
女孩有些皱眉,轻声道:“莉,你还好吗?”
莉吃力地抬起小脑袋,占小脸二分之一的双眼中隐隐透出不合风格的涣散,莉的嘴轻轻呢喃着什么,似乎在回应女孩的话。
看到莉的表现,伊莉塔心中隐隐作痛,莉的伤势越来越重,毒系魔法的伤害虽然没有明显表现在莉的外表上,却正一点一点侵蚀着莉的内脏。现在,莉甚至连说话都含糊不清了。
还有,其他人,其他跟随伊莉塔登陆这座岛的人……她已经不愿去想。
伊莉塔悄无声息地叹下一口气,她身上的蓝白骑士礼装早已破烂不堪,完全没有昔日的英姿。最重要的空间手镯在开战之初便被敌人有计划的击碎,以至于现在,伊莉塔没有任何逃生的办法。甚至,她的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两块金属板和蓝色布料挡住必要的地方而已,白皙的**沾着泥土和汗珠暴露在外。
她知道,这还是敌人故意给她留下的,那些用下半身思考的家伙们其实很聪明,在关于如何把玩猎物上。他们不急用一次性扒开伊莉塔的衣服,他们会慢慢地一点一点的击碎她的衣物,给她留下最后一线希望,然后,他们会将手伸入这一张不堪的希望下面,拨动,撩弄,再狠狠地将其揭开!
他们在戏弄她!
她的心里泛起一抹愤怒,但下一刻,浓重的羞辱感便覆盖了她。
伊莉塔握紧手中蓝白色骑士长剑,她知道敌人会如何对待她,但她不打算屈服,或者说,如果真到了那时候,她会用最悲壮和可怜的方式保留自己的意志,那就是用她手中的这把剑,切开她自己的咽喉。
这时!
洞穴外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伊莉塔屏住了呼吸!
然而,脚步声停止在洞穴口,没有继续深入,却同样没有离开。像卡在人心口的一把匕首,令人不得安定。
一滴汗从伊莉塔的脸庞滑下,坠在昏迷不清的莉的脸上。
终于,一抹声音在洞穴外响起,声音的主人似乎了解伊莉塔此时的情绪,语调平缓,说:“别怕,是我。”
……
这声音令伊莉塔的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
……
阿兰萨?!
伊莉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我。”
阿兰萨肯定的说了一句,接着迈开脚步走进洞穴,他知道伊莉塔的位置在哪。但,令他想不到的是,当他绕过洞壁,站在伊莉塔面前时,这名女孩竟然哭了。这名在阿兰萨的记忆中,从来都是面无表情、不苟言笑的女孩,竟然哭了。
阿兰萨的眉头紧皱,究竟是怎么样的敌人,能将这名女孩逼成这样?
他感觉到伊莉塔的情绪正从紧绷急剧转变为放松,紧绷中突然放松是有代价的,果然,下一刻,伊莉塔的身体软软地倒在阿兰萨的怀里,她的身体其实早已透支,她累坏了。接着,意识迅速从伊莉塔的脑海中退去,她昏倒了。
阿兰萨无奈地摇摇头,在昏倒的伊莉塔耳旁轻道:“……如果我是敌人呢?”
当然,阿兰萨并没有对伊莉塔不利的想法,他从国库之戒中取出一件长袍披在伊莉塔的身上,同时将黏在伊莉塔肩上的芙兰族女孩,莉,托到掌心观察片刻,憔悴的小脸让阿兰萨知道莉此刻的状况并不好。随后,阿兰萨干脆的将莉小小的身体塞到怀里,同时拦腰抱起伊莉塔,就此离开这个幽暗潮湿,却在关键时刻带给伊莉塔安全感的洞穴。
“大人,这是……?”
驻守在外的佣兵们见到阿兰萨抱了个美女从洞穴里出来,不禁好奇。佣兵向来豪放和粗犷,虽然口中叫着阿兰萨“大人”,行动上却没有一丝上下级的感觉。当然,佣兵们还是尊重阿兰萨的,但这尊重的基础是建立在阿兰萨的实力之上,而非头衔。
阿兰萨解释:“是向我们发送魔法求助信息的人,也是我的朋友,嘛,我们就先在这里扎营吧,等这小妞醒了再说……埃姆!别在拿你的神术杖当拐杖了,过来!”
埃姆是这次队伍中的牧师,年过半百,等级却只有三级。不过,牧师这样的职业,无论等级多低都能得到人们的重视。
阿兰萨将伊莉塔轻放在一颗大树根旁,再怀中的莉掏出来,托在手掌上递到埃姆眼前,说:“你帮我看看,她怎么了。”
“噢!这是芙兰族人!天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芙兰族人!”看清莉的样子,埃姆却是先大声感慨一句,引得佣兵们纷纷簇拥上来,一睹传送中的芙兰族人,但佣兵们都看得出来,这名芙兰族人此刻的状况很差,所以,他们满足一眼好奇后便撤下去,不会影响到埃姆。
埃姆倒是一脸认真地感应着莉的状况,良久,才开口道:“原来如此……她中了毒,但是……驱毒术是四级神术,我还差一点点……”
“嘛,没事,知道她怎么了就好。”
阿兰萨却朝埃姆笑笑,接着,手指一挥,一张绿色的神术卷轴出现在他的手上,正是驱毒术卷轴,还是高阶的驱毒术。
“噢!这是驱毒术卷轴!天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驱毒术卷轴!”见到卷轴,埃姆再次惊呼,不过,这次显然没有吸引多少佣兵的注意。此刻,大伙正在忙着扎营和警戒。
阿兰萨干脆地朝莉的身体撕开驱毒术卷轴,效果很明显,一阵纯白的光芒笼罩着莉的小身体,一抹抹绿色的毒元素被逼出莉的身体,重新融会大气,而白光不但驱除毒素,还缓缓地修复着她体内破损的器官。莉的脸色明显比方才红润很多。
埃姆再次发动牧师特有的诊疗术,感应片刻,惊喜道:“大人,她身上的毒素已经完全驱除了!”
阿兰萨点点头。
就在这时,莉的眼皮微微动了动,她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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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过驱毒术卷轴后,昏迷的莉很快醒来,小家伙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确认主人只是因为疲劳过度晕倒过去,之后,才懒洋洋地趴在阿兰萨的手掌上,抱着一块面包美美地啃着。
“喂喂,花心大萝卜!你怎么会在这里?”率先发话的竟然是莉,两颗水灵灵的眼睛分外无辜的盯着阿兰萨。
阿兰萨故意伸出手指在莉的小肚皮上挠了挠,说:“嘛,收到了魔法求助信息,就过来了。”
“啊!啊!”莉抱着面包拍打阿兰萨的手指,等阿兰萨意犹未尽的停下来,莉才恶狠狠的说,“是我发出去的,讨厌!怎么把这个花心大萝卜叫来!”
阿兰萨面露随意地笑笑,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既然发出魔法求助信息是莉,那么阿兰萨的这支援军在这座岛上的站位问题就不是问题了。他只是在响应发出魔法求助信息的人而已。
随后,在阿兰萨的询问下,莉开始认真地回答荣耀圣杯佣兵团在此的起因和经过。
原来自从莱恩新秀赛结束之后,伊莉塔便很少介入一些军事事务,当然,莉很聪明地没有告诉阿兰萨,伊莉塔曾经派出一大队魔法师支援阿尔法·莱恩的事实,伊莉塔将这些充足的时间投在她的佣兵生活上,而这次登陆未清理岛屿七号的主要原因,也是他们接收到了相关的任务。
任务内容以及不重要了,后来确定,这个任务只是他们的敌人故意投下的诱饵而已,他们在这座岛上遭遇埋伏,原本登岛的二十余人顷刻间少去大半,而在之后的厮杀中,敌方更是疯狂的使用弩炮轰炸岛屿,在连续几日的暗无天日地追杀、围剿、搏斗之后,荣耀圣杯佣兵团最终只留下两人,伊莉塔和莉,其中还有在伊莉塔麾下的来自莱恩新秀赛的乙组成员,同样丧命于此。至于死后还被敌人亵渎身体这样的事情,小家伙没有说出,有些事情即使愤怒也必须用沉默去掩埋污点。
最后,莉更是咬牙狠狠说:“大萝卜!你知道攻击我们的是谁么?!”
阿兰萨没打算配合莉,他的目光依旧穿越森林,落在某个阴暗的地方。他说:“是莱恩家族,我们在登陆的时候发现了他们的船。”
莉却是摇摇头,说:“不是莱恩家族,是莱恩家族的家主阿尔西斯·莱恩,他似乎在担心伊莉塔会要挟他的位置,就像他当时对付你一样,你会被阿尔西斯敌对的原因,就是因为你的身份,你是最有可能继承莱恩家族家主之位的第一人,接着就是伊莉塔。”
阿兰萨点点头,思衬道:“所以阿尔西斯对付完我以后,就开始对付伊莉塔了么……如果是这样的话,接下来他要对付的便是阿尔法……莱恩家族家主的位置,在战乱时期可不好当,他要对付的这些人……包括我,都不会有兴趣抢夺他的位置的,甚至乐于阿尔西斯坐在那个地方,这老东西到底在盘算什么……”
其实阿兰萨没有说出的是,阿尔西斯确实对付过他,但阿尔西斯没有将阿兰萨至于死地。如同此刻阿尔西斯在对付伊莉塔一样,阿兰萨可真的不会认为,这么多天的厮杀下来,伊莉塔还活着是因为幸运之类的元素,或许,阿尔西斯根本没打算真的让他们死。阿兰萨隐隐感觉,阿尔西斯只是在进行一些必须进行的程序,给某些人看。
当然,无论阿尔西斯究竟有何打算,阿兰萨都不会停下他的脚步。
这脚步,终会有天,踏在莱恩家族之上!
当阿兰萨回过神时,却发现莉竟在学着他的样子思考,就是不知道这小家伙想到了什么,阿兰萨伸出手指揉揉莉的脑袋,说:“好了,跟我说说敌人的情报吧,我们要把他们清理干净,才能离开这里。”
莉扭着脑袋想了好久,才说:“唔……他们里面有一个人你认识的,就是那个妮可·莱恩。”
阿兰萨微微错愕,妮可曾在死亡沙漠时奉命攻击过荆棘佣兵团,此刻又出现在攻击荣耀圣杯佣兵团的队伍中,看来,她已经完全听令与阿尔西斯了。阿兰萨了解妮可,这个女孩,做事从不问对错,对她的骑士精神而言,忠诚才是最重要的。
“还有……还有……”
莉打断阿兰萨的思路,继续说道:“还有一名十一级的毒系魔法师,叫产特·莱恩,他不怎么厉害,但是每次出现都有好多骑士给他做盾墙,没办法突破盾墙的话,就只能中毒了……”
“还有两个至少十级的战士,他们很麻烦,一名弓箭手,我不太清楚他的等级,我们甚至没有见到过他……”
阿兰萨已经有些苦恼的揉着脑袋,敌对的配置有些不好对付,特别是当莉说道对付拥有一名不知等级的弓箭手时,阿兰萨莫名升起一股脑袋被人用弓箭瞄准着的感觉。
但是,莉似乎还说上了瘾,继续天真地点着数,说:“还有一名十级的火系魔法师……但是被我干掉了……”
阿兰萨的脸上瞬间出现数条黑线。
“对了!”莉突然站起来,声音高了八度,“还有一个个子很高的人,躲在斗篷里面,我不知道他是谁,也没有见过他出手,但是,他给人的威压……很可怕!”
莉的话却令阿兰萨有股轻松感,至少,需要注意的人应该就这些了。他揉揉莉的脑袋,站起身走进刚刚搭好的帐篷里,昏迷中的伊莉塔正被安置在这里,老牧师埃姆正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施放神术治疗伊莉塔身上的一些伤口。阿兰萨把莉放在伊莉塔身旁,就转身走出帐篷。
他准备召集佣兵们集合,告诉他们敌人的情报。
这时!
刚刚走出帐篷的阿兰萨陡然感觉耳际一凉,他本能地迅速侧身,但飞驰而来的箭矢依旧从他脸上带起一抹血珠!
弓箭手!
“敌袭!”
刀口上舔血的佣兵们迅速发现情况,取出背后的圆盾挡在身前,同时掏出短剑,紧紧盯着箭矢飞来的方向!
被当做目标的阿兰萨则双眼一寒,目光仅是轻划过箭矢射来的方向,下一刻,他脚下骤然发力,猛地扑入森林!朝弓箭手的方位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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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阿兰萨确信,这名弓箭手绝对不知道他拥有灵魂感应这种特殊的能力。所以,这是一名幸运但又非常不幸的弓箭手。就偷袭而言,他非常幸运,这名弓箭手所站的埋伏点,恰好贴着阿兰萨的灵魂感应范围的边缘,这使得他的箭矢在发出之前,绝对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同时,他也非常不幸,因为,当他的箭矢发出之后,往前迈步的阿兰萨已经将这名弓箭手笼入灵魂感应之中。
从这一刻起,无论这名弓箭手拥有如何高超的逃窜技术,都逃不出阿兰萨的掌心!
对手的猖狂激怒了阿兰萨!
“嗖!”
见阿兰萨冲进树林,这名弓箭手竟然没有立刻逃跑,而是再次发出一支箭矢!
这支箭竟然精准的穿过树枝间的缝隙,对准阿兰萨的眉心!
“切!”
阿兰萨口中不屑,这名弓箭手只是预估了他的行进轨迹,这种看似精准的箭矢非常容易躲避,他只要放慢脚步就行。
但这名弓箭手的目的,就是让阿兰萨放慢脚步!
果然,当阿兰萨的脚步一缓,在他的灵魂感应中,弓箭手的灵魂点立即向后疾驰!
显然,一缓一冲之间,弓箭手已经与阿兰萨拉开距离,甚至再次奔到阿兰萨的灵魂感应边缘!
这是一名老道的弓箭手,除了精准的箭术之外,这一类弓箭手往往能展现出绝佳的观察力和耐心,他们能埋伏在敌人的周围数时甚至数日之久,只为等待最好的出手时机,同时,面对敌人尔后的追击,他们同样的表现出绝对的冷静和成熟的逃离技巧!
谁都不愿被这样的敌人盯住,难怪伊莉塔会被这些人逼入绝境,若是以前的阿兰萨,肯定也会很苦恼,但是,此刻,这名弓箭手对于阿兰萨而言,仅仅只是一个猎物。
因为,阿兰萨的脚步,已经不止于地!
此刻,天空之上,一头碧绿色的龙正急速俯冲而下,响应着阿兰萨的灵魂发出的召唤,这是阿兰萨的新坐骑,森林龙!
“吼——!”
隆隆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自从黑珍珠号出发之后,它就一直待在黑珍珠号上空的云层里,此刻有机会着陆活动活动,它怎能不兴奋?!吼声如战鼓,吸引着潜藏四处的目光,在这座孤岛上敲响!
阿兰萨脚步猛地踏上一颗巨木的树干,几个纵跃窜出树冠,身形出现在树林上方!
紧接着,隆隆毫不客气地俯冲而下,身体不知擦断几棵巨木,准确的接住阿兰萨!
“龙……龙骑士?!”
森林之中,逃窜着的弓箭手镇定的情绪里终于爆发出一抹无法遏止的惊慌!
隆隆巨大的双翼在树海中掀起层层巨浪,凭它的速度,追上弓箭手实在太简单了,下一刻,隆隆的身体已经出现在弓箭手上方,巨大的身体直接压断挡在下方的树木,以绝对蛮横的姿势着陆!
弓箭手被剧烈的风压吹倒,几个翻滚撞到一个树干上,狼狈不堪,他已经放弃了逃跑,和一头龙玩捉迷藏,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何况,龙背之上,还坐着一名不笨的人。
“吼?”
隆隆口中发出一声郁闷,就这么结束了?它还什么都没干呢!
阿兰萨笑着拍了拍隆隆的后背,手提着劳伦斯给他暂用的红色大剑,从龙背上一跃而下,一步一步走到弓箭手面前。
看来阿兰萨并不打算和这名弓箭手友好的打招呼,他直接一脚将弓箭手踢到在地,将他的身体踩在脚下,同时,红色大剑已经抵住弓箭手的脖颈。不是所有的弓箭手都像荆棘佣兵团的多洛莉丝那样,拥有出色的近战能力,至少阿兰萨眼前的这名弓箭手,被近身之后,便任人宰割。
阿兰萨盯着这名弓箭手,咧嘴笑道:“嘛,不想死的话,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闻言,弓箭手阴冷的脸上露出些许狠意,说:“你敢杀我?我是莱恩家族的三枪男爵!”
阿兰萨笑着点头,说:“哦,哦,三枪男爵,不错的称呼……不过,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你们的王子殿下么?”
虽然阿兰萨对“王子殿下”这个称呼很是不屑,但偶尔拿出来吓吓人还是不错的。
令阿兰萨想不到的是,这名弓箭手竟然真的被吓住了,他狭长的眼中露出惊慌,说:“你……你……你是阿兰萨·莱恩?!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兰萨的大剑猛然下压,在弓箭手的脖颈上压出一条血线,他提醒道:“嘛,你要清楚,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不是你在问我,另外,你觉得我不会杀你,是吗?……那个什么,哦,三枪男爵阁下!”
“不!不!不要杀我!”看来自持身份的一些人只会在更高的身份前感到恐惧,三枪男爵被下压的大剑吓得动不敢动,嘴巴却是不断催动喉管,发出求饶的话,“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阿兰萨满意的点头,随后问道:“你们的首领是谁?”
“是……是……产特·莱恩子爵!他是一名十一级的毒系魔法师!”
阿兰萨嗯了一声,莉确实说过敌对里有一名毒系魔法师,没想到还是敌对的首领。
“还有呢?你们总共有多少人?来这里做什么?”阿兰萨继续问。
“还有一名叫做妮可·莱恩的骑士,她带来了一队五十人左右的骑士团,但是现在骑士团里不剩多少人了,妮可·莱恩并不合群,她只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负责保护产特子爵的安危……噢,还有两名战士,是产特男爵雇用的……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不,我不知道,我只听从产特子爵的命令,他并没有告诉我这次行动的目的……”
三枪男爵所说的这些和莉说的相差无几,当然,还少了一个人,一个阿兰萨觉得最需要注意的人,他的目光冷冷的瞥向三枪男爵,说:“我记得,还有个大家伙吧?”
“大家伙?”闻言,三枪男爵确实一愣,好一会才恍悟道,“您是说那个呆子?!那个人在家族里犯了重罪,噢,不,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呆子的名字,他的脸一直被罩着,我甚至不知道他的样子,家族的意思,是我们完成任务之后,将这个呆子放逐在这座孤岛上。”
阿兰萨若有所思的点头,看来这个大家伙并不是敌人。随后,阿兰萨突然想起什么,他的神情一滞,大剑下压的力度陡然加大,阿兰萨盯着三枪男爵,厉声喝道:“还有!你袭击我的目的,是什么?!”
阿兰萨的话把三枪男爵吓了一跳,他支支吾吾的蠕动着嘴,似乎在寻找借口。
“不想死就赶紧说!”
阿兰萨语气里夹杂阴狠,他的心中突然泛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吼——!”
隆隆更是非常配合地发出一声巨吼!
“我说!我说!”
三枪男爵的声音里几乎带着哭腔,说:“是产特男爵,他让我引出有要挟的对手,好让他袭击……袭击你们的营地!”
果然!
“该死!”阿兰萨大剑一挥,一抹血液包裹着三枪男爵的头颅,砸向一旁的巨树根!
阿兰萨中计了!
调虎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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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龙的双翼掀起一阵阵飓风,从乱树堆中腾起。阿兰萨紧绷着牙坐在隆隆背上,急切的驱使隆隆朝他们的临时营地飞去。
他的心中隐隐泛起一抹愤怒,这是使他急切想要返回营地的主要原因,他居然被敌人轻而易举的摆了一道!
未几,隆隆的身体在地面上拖起一方黑影,覆盖下方的营地,但隆隆没有直接坠落在营地里,因为,从天空望下,方才还热闹非凡的营地,此刻已是一片紫雾覆盖!
是毒系魔法中的毒雾术!
“该死!”
借着隆隆侧身盘旋的动作,阿兰萨也看到下方的情况,顿时一声怒骂。
“主人!主人!我们该怎么办?”隆隆稚嫩的声音在阿兰萨的脑海中响起。
阿兰萨脸色一黑,在心里回答隆隆:“怎么,你的翅膀不能扇走那些雾么?”
阿兰萨这么说,隆隆才恍然大悟似的在空中猛然折身,悬立在营地上方,双翼陡然发力掀起一阵阵飓风,正如阿兰萨所说,隆隆的双翼轻而易举将地上的毒雾散开,营地内部的景象逐渐呈现在阿兰萨眼前。
情况不容乐观。
阿兰萨看下去时,原本那些正在忙碌的佣兵们像地震过后的树林一样瘫软各处,他们脚下的土地上原本的青草全都枯萎,发出古怪的紫色,一连周围被毒雾覆盖的树木也是,可见这名毒系魔法师所施放的毒雾术之强。
阿兰萨毫不犹豫地驱使隆隆在营地里降落,翻身跃下龙背,却是直接从国库之戒中取出大把驱毒术卷轴,直接对着就近的几名佣兵撕开。
看来产特·莱恩子爵低估了他的敌人的财力,至少他绝对不会想到,会有人把价值不菲的驱毒术卷轴当纸撕着玩,要知道,一张驱毒术卷轴,往往能在危急时刻救自己一命。因此,产特·侯爵所使用的毒雾术,竟然属于慢性毒,他似乎想让阿兰萨体会队员在眼前慢慢死去的感觉,未想,他的这个想法给了佣兵们活命的机会。
阿兰萨不会吝啬手中的驱毒术卷轴,毕竟,对于倒在地上的佣兵们而言,此刻正是他们危急时刻。
几名佣兵有所清醒后,阿兰萨便直接将手上所有的驱毒术丢给他们,让他们帮忙救人。他则疾步冲到伊莉塔所在的营帐前,虽然已经有所感应,但他依旧掀开了营帐的帘。
果然,营帐里除了正在驱使体内的神术与毒力对抗的老牧师埃姆,再没有其他人,阿兰萨能够猜得到,伊莉塔和莉已经被抓走了。但他依旧舒了口气,要知道,感应不到灵魂点的情况,除了人被抓走,还有一项,就是人被杀死了。还好,此刻阿兰萨遇见的不是后者。
阿兰萨伸手揉了揉脑袋,现在的状况让他很是无奈。片刻之后,佣兵们已经全部用过驱毒术卷轴,没有出现死亡,几名佣兵把剩下的卷轴交到阿兰萨手里,阿兰萨不知道的是,这些佣兵们看向他的眼神,已经有了质的变化。
在佣兵中稍有威望的一位老佣兵在阿兰萨面前单膝跪下,道:“大人的恩惠,属下永世不忘!”
可惜阿兰萨此刻并不在状态,他只是礼节地扶起这名佣兵,便让这名佣兵带领其他人先行返回黑珍珠号,将森林里的情况报告给菲雅。而阿兰萨本人则乘坐森林龙隆隆,在岛上盘旋几圈,试图找出敌人的藏匿点。
然而,敌人似乎凭空消失一般。
隆隆几乎贴着树梢飞行,将森林上空飞了个遍,加上阿兰萨的灵魂感知能力,根本没人能藏匿才是,可偏偏几次盘旋下来,一人一龙都无所发现,唯一的解释,就是敌人藏在某个洞穴之下,阿兰萨和隆隆的目光都没法穿过树叶层,看清地面的情况,自然也无法发现地洞一类的地方。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
也许这些敌人,还躲在黑珍珠号靠近这座岛屿时,发现的第一艘船,那艘挂着莱恩家族旗帜的船上。
这样的话,以西里尔的行进速度,早就以敌人发生过摩擦才是。
“隆隆,后转,去南边的海滩!”
思索无用,阿兰萨绝对不再浪费脑力,到达什么情况,过去看看便知道了。
可惜的是,阿兰萨的猜测是错的,也就是说,敌人没有躲在他们的船上。
当阿兰萨抵达南边的海滩时,跟随西里尔前来探索这艘船的佣兵们正拉开一条警戒线,注视着森林里的情况。见到阿兰萨骑着巨龙落下,一名佣兵立即跑到隆隆脚下。
“大人!”
待阿兰萨从龙背上下来,这名佣兵立即报告道:“我们不久前听到森林里传出龙吼声,西里尔大人说森林里发生了战斗,您没事吧?”
阿兰萨点头,随后指着佣兵们布下的警戒线,说:“没事,你们这是做什么?”
闻言,这名佣兵却是一阵犹豫,吞吞吐吐道:“西里尔大人说……龙吼声里有些恼怒,可能是敌人跑掉了……她说敌人也许会逃回这里,就让我们在这里布下警戒。”
听到佣兵的解释,阿兰萨一阵无奈的笑,西里尔这小姑娘,其实心思还是很慎密的。这时,阿兰萨刚想开口寻问佣兵西里尔此刻的位置,这名佣兵便率先说:“还有一件事……大人,我们在这艘船上发现了一个人……西里尔大人正和这个人在一起,她让你过来后,最好进去看看。”
一个人?
阿兰萨心里泛起疑惑,以西里尔的个性,碰到陌生的可能是敌人的人,早就出手了,不可能还和对方待在一处。难道这个人是熟人?但是按照情报,敌人中的熟人只有妮可·莱恩一人,但是,按照被阿兰萨击杀的那名弓箭手的说法,妮可·莱恩负责保护产特·莱恩子爵的安危,而产特·莱恩子爵刚刚袭击了阿兰萨的营地,也就是说,妮可·莱恩此刻不可能待在船上,而是待在产特·莱恩子爵身旁。
抱着疑惑,阿兰萨一步一步走向这艘属于莱恩家族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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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船舱的木梯都被海水侵蚀过,也许是某次海潮的时候。一些微小的灵魂点闯入阿兰萨的感知,他把目光望过去,发现船舱的木制墙壁上沾满了外表奇异的沙滩螺。
马靴踏过梯子,踩出吱吱的水声,木梯上马靴之外的地方被压出一颗颗浑浊的水泡。看来敌人是不会再回到这个潮湿的地方,他们大可撒开魔法传送卷轴返回莱恩家族总部,只是,阿兰萨推出这个判断,却是因为西里尔在这里发现了一个人。
“熟人?”
西里尔就站在楼梯旁,阿兰萨走下来,便直接开口问道。事实上,已经有另外一个人的灵魂点进入他的感知,阿兰萨隐隐感到这个灵魂点有些熟悉,但更加陌生。
果然,听到阿兰萨的问题,西里尔点头,紧接着又摇头。
阿兰萨耸耸肩,笑道:“嘛,别老是给我打哑谜。”
西里尔这次难得的开口说话,清澈的声音从狰狞的狼首面具下传出:“熟人,但气味不一样。”
闻言,阿兰萨一愣,其实西里尔分辨人的方式和阿兰萨差不多,在看到外貌的同时,都会从另一个方面继续判断,阿兰萨是通过灵魂感知,西里尔是通过气味。
但既然西里尔说是熟人,阿兰萨便放松了戒备,取而代之是一抹好奇。无需西里尔带路,阿兰萨自己寻着那颗灵魂点,转过两个房间,推门进入那颗灵魂点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个空荡的房间,滚到角落的魔法灯顽强地发着光。除此之外,这个房间里再没有其它装饰物或者家具,只在房间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的头被黑色的纱布罩住,但仅仅根据他的体格,阿兰萨也能猜出他是谁。
“……卡鲁?!”
阿兰萨惊叫一声,声音里透出一丝不可置信。
但对于阿兰萨的惊呼,房间里的那个人根本一动不动。
阿兰萨只能将寻求的目光转向跟上来的西里尔。
西里尔朝他点头。
阿兰萨的心底顿时泛起苦涩。
他清楚的记得,在伊兰城外的火炬之光塔,卡鲁的妹妹,伊菲·蒙德,杀死了他的至爱,婕希。
这不是卡鲁的错,但至少现在,阿兰萨还无法以往时的态度去对待卡鲁。
就在阿兰萨左右为难之时,西里尔突然开口:“我不确定他是死是活。”
西里尔的话让阿兰萨感到心脏一阵紧绷,他这才想起方才注意到的,卡鲁的灵魂和气味都和以前不一样。阿兰萨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到房间中央,身手摘下卡鲁头上的纱布。
这个过程中,卡鲁始终一动不动。
阿兰萨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果然,当他摘下卡鲁头上的纱布时,卡鲁的双眼透出的,是一股死寂。
他还有灵魂,但那灵魂,阿兰萨已经肯定下来,那抹灵魂只有很少很少一点属于卡鲁,剩下的一些,尚是未知。
阿兰萨转头问西里尔:“你发现他的时候,他就这样了?”
西里尔点头,说:“他还有呼吸。”
阿兰萨叹了口气,转回头看向卡鲁的脸,这张粗犷的脸上比以往多了很多风霜。他试着推了推卡鲁的身体,一股燥热的气息顿时涌入阿兰萨的指尖。
这股热度令阿兰萨不由皱下眉,他有一种感觉,现在的卡鲁就像一座火山,虽然一动不动,但随时都有可能喷发。
但至少短时间内,他还是现在这样,一动不动。
阿兰萨绝对先将卡鲁送到菲雅和马勒·戈壁侯爵那里,也许他们能够看出点什么。这个决定很快就被实行下去,三名健壮的佣兵在阿兰萨的命令下迅速拥入这个狭窄的房间,合力将卡鲁抬起来。这个过程中,阿兰萨一直注视着卡鲁,但他真如死去一般,任由佣兵们将他抬起,一步一步挪出船板。
片刻之后,天空上双阳的光交错着驱开卡鲁身上的潮湿。
阿兰萨令佣兵们将卡鲁扶上隆隆的后背,自己坐在后方稳住卡鲁的身体,西里尔也被阿兰萨拉上龙背,三人乘着一头未成年巨龙,朝黑珍珠号的方向疾飞而去。
通过主仆契约的灵魂链接,隆隆能感觉到主人此刻急切的心情,那是真的急切,与伊莉塔和莉被抓走时不一样,那时候,阿兰萨心里更多的是愤怒。连年幼的隆隆都不禁感到好奇,这个突然出现的比较大一些的人究竟什么身份,居然比人族女性更有吸引力。
疾行之下,黑珍珠号庞大的船躯不出片刻就出现眼底。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停滞,卡鲁很快便被抬到船长室。菲雅和马勒·戈壁侯爵,以及扎特,此刻正待在船长室里,三人用着不同的眼光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他叫卡鲁·蒙德,荆棘佣兵团成员。”
这是阿兰萨对卡鲁的介绍,至于关于卡鲁出现的问题,阿兰萨仔细地向二人道明。扎特只属于旁听。
“对了!”阿兰萨突然想起,说,“我之前抓到一名弓箭手,他说他们队伍中有一个大个子,应该就是卡鲁了,嘛,好像是说卡鲁犯了重罪……我对莱恩家族处理内犯的方法不是很清楚,虽然我就被处理过……你们知道些什么吗?”
这是一个不小的提示,菲雅和马勒·戈壁侯爵都开始以这点开始思考起来。但是想了很久,两人都没有任何头绪。
马勒·戈壁侯爵懒得摇动他的头,只是出声说:“莱恩处理内犯,不过杀和放逐。”
菲雅点头同意侯爵的话,同时说道:“他的样子也不像种了魔法……我是说,我只能从魔法方面判断他的情况。”
闻言,阿兰萨心中升起烦躁,他不可能任由卡鲁保持现在的状况下去。
这时,一旁的扎特突然开口,说:“我可以看看吗?”
阿兰萨却是将双眼瞥向扎特,毫不掩饰其中的厌意。正当他想开口拒绝扎特,侯爵突然说:“阿兰萨,你要学会接纳不同的语言。”
阿兰萨哼了一声,虽然如此,但他依旧后退一步,让出路给扎特观察卡鲁的情况。
扎特的观察手法很奇特,他先是揉捏了卡鲁的关节,接着又注视着卡鲁的眼睛,最后,他甚至取出一根细针,轻轻扎破卡鲁的肌肤,取出一抹血液。
当这抹血液流出时,众人都不由瞪直眼。
顺着细针滑下的一滴血,是绿色的!
见状,扎特竟然舒出口气,说:“我想,我知道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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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眉头微皱,下巴不自觉后退,他的双眼紧紧盯着扎特,说:“你知道?”
扎特肯定地点头,说:“龙裔的图书馆贯穿历史。”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马勒·戈壁侯爵突然出声,卡鲁滴下的绿色血液显然引起了侯爵的注意。
见状,扎特便直接开口解释,说:“想必各位都知道半兽人吧?”
半兽人?!
听到这个词,阿兰萨的心脏猛然收缩,看向卡鲁的眼神多了些复杂。
半兽人,并非兽人。兽人族是真正的野兽之子,但半兽人不同,在荆棘大陆,半兽人被指为两种人:第一种也是最普遍被认为的半兽人,是指人族与兽人族交欢后产下的后代,但是这样的种子绝对会在出生的那天起被人厌恶,随后被抛弃街头;
另外一种,很少有人会想起这种,就是魔兽与人族的结合,两者的结合方式并非通过交配,而是通过魔法,很多魔兽受到自身种族的限制,能力提升的空间并不大,当它们的等阶到达种族的顶峰时,它们就会想尽办法寻求突破。而它们突破的方式,最终都会被定格到人族身上。
这些魔兽会想尽办法抓捕体格健壮的人类,活的死的都不重要,只要身体完整就好。它们通过种族魔法将它们的灵魂和血液灌入这具抢来的躯体中,并试图抢夺这具躯体的控制权。这并不难,因为能做到这种地步的魔兽,等阶至少贴近圣阶。
所以,当扎特说出“半兽人”时,结合卡鲁的情况,阿兰萨所能想到的,只有后者。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微弱:“你是说,他……不,他的体内,装着一头魔兽?”
扎特点了点头,说:“他的血液是绿色的,而且,腥气极浓,绝对是魔兽的血!”
“拥有绿色血液的魔兽……”阿兰萨皱起眉,拥有绿色血液的魔兽可不少,能达到圣阶的也不少,根本没办法判断出在卡鲁体内的是什么魔兽,他苦恼的暗骂一句,接着看向扎特,说,“有什么办法吗?……我是说,把他体内的魔兽赶出去。”
闻言,菲雅确实率先摇头,说:“如果真的是半兽人的话,想要救他,只能是他体内的魔兽自愿离开他的身体。”
阿兰萨把目光移向侯爵,得到的答案却是点头。
这时,扎特却突然打断此刻的气氛。
“我在龙裔的图书馆看到过相关的书,上面记载,历史上,有人成功脱离了魔兽的控制……不仅如此,他甚至吞噬了入侵他的身体的魔兽的灵魂,融合魔兽的血液,一举步入圣阶……”
阿兰萨看向扎特的眼神有些怪异,说:“你是说,这并不是坏事,甚至是一个契机?”
扎特却摇摇头,说:“我并没有这个意思,能否摆脱魔兽的控制,完全取决于被入侵者的意志,但是……我现在能够肯定的是,这头魔兽暂时还没有取得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不然,他就不会站着一动不动了,事实上,这具身体现在还没有主人。”
阿兰萨点了点头,事情变得有些麻烦了,至少,众人皆感觉身边多了个危险因素,谁也不知道卡鲁体内的魔兽何时取得卡鲁的身体的控制权,出来大开杀戒。要是它没过圣阶还好,一旦它过了圣阶,那就麻烦了。
不过,阿兰萨无论如何也不会抛下卡鲁。
就在这时,菲雅打断阿兰萨的思考,说:“阿兰萨,你不感觉到奇怪么?”
“什么?”
阿兰萨尚未明白菲雅在说什么。
菲雅提醒道:“你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这样?”
菲雅的话如一声惊雷在阿兰萨心中响起!
卡鲁会成为莱恩家族重犯的原因,阿兰萨能够大概猜到,卡鲁屠杀了莱恩家族的一个支脉,家族总部不可能放任不管。但是,卡鲁为何被魔兽入侵身体?
阿兰萨可不会相信,卡鲁会弱到被一只魔兽发现被抓住再被入侵,哪怕这只魔兽再强也不可能。
难道,莱恩家族与魔兽之间有什么关联?
这时,菲雅拍了拍阿兰萨的脑袋,说:“亲爱的王子殿下,暂时还是不要操劳这些了,现在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岛上的另外一些人绝对不会将卡鲁·蒙德阁下丢下不管,不对,应该是这些人绝对不会将卡鲁·蒙德阁下体内的那只魔兽丢下不管。这样一来,我们就守株待兔好了。”
阿兰萨无奈地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卡鲁,便让站在船长室两边的两名守卫将卡鲁抬到空余的船舱里,并请菲雅安排一些人手轮流监视卡鲁的状况。做完这些,阿兰萨不再理会船长室里各种忙碌的人,转身离开。
这时!
“嘭!”
众人的耳畔陡然响起巨大的爆炸声,脚下的木板剧烈的震动着!
“敌袭!”
紧接着,刚刚走出船长室的阿兰萨和西里尔立即听到甲板上水手的警报声。菲雅和扎特也急冲冲从船长室里奔出。众人的目光皆不由自主望向岛上方的天空,有一个黑点正在迅速放大!
“是弩炮!”
阿兰萨大喊一句,猛地蹬地后跃,同时旋身拽住西里尔和菲雅,利用惯性将她们拉到地板上。于此同时,扎特也反应过来,跟随阿兰萨的动作一齐趴下。
“嘭!”
下一刻,一根巨大的弩箭几乎压着四人的耳际划过,狠狠刺入他们身后的船板上!
“是莱恩的那艘船!”
西里尔突然开口,她记得她在搜寻莱恩的船时,发现了数十门弩炮,但彼时西里尔的注意力都在植物人般的卡鲁身上,过滤了这些弩炮。
“该死!”
阿兰萨暗骂一句,他倒是有注意到这些弩炮,但他以为敌人不会再回到他们的船上,所以没有下令拆除。
这时,菲雅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她一边冷静的维护着秩序,一边命令水手们进入作战室控弩。
“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不得不说,战场上的菲雅颇有大将之风。
“吼——!”
紧接着,森林龙隆隆的声音在天际响起,如兴奋剂般注入船员们的身体。没有什么比和一头龙成为队友更令人兴奋的了。
阿兰萨嘴角微翘,奔跑着靠近俯冲而下的隆隆。
没有什么比战斗更能驱除郁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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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隆载着阿兰萨山呼海啸般划过下方的林海,各种各样的热带植物如海浪一样从树枝上撕扯翻飞。它们尖啸着,沸腾着,誓将淹没一切惊扰它们的敌人!
而惊扰它们的,不是腾舞的巨龙,而是胆敢挑衅巨龙的主人的家伙!
一根根巨大的弩箭呼啸着刺向飞翔的森林龙,却没有一根能够打中甚至擦伤隆隆。这并非隆隆行动灵活,而是通过主仆契约的灵魂链接之后,隆隆便多了一个意志,阿兰萨的意志!
这抹意志指挥着它,让它表现出超乎往常的战斗经验和技巧!
转瞬之间!
“吼——!”
森林龙已经出现在莱恩战船上方,双翼铺展,彗星般俯冲而下!其上,阿兰萨手握红色大剑,双眼已是一片血红!
这是阿兰萨继承自郁金香家族血脉之力,野兽之吸的标志!
他不打算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嘭!”
隆隆没有立刻着陆,而是猛然伸开铁钳般的脚爪,压向前方的一排重装骑士,它根本不需要将他们抓起来再丢下去,阿兰萨在脑海中告诉隆隆的方法,比以往更直接而暴力,它直接将这些重装骑士压入甲板中!
顿时,甲板的断裂声,金属装备的崩坏声,以及人的骨裂声和痛喊声混成一股交响!
紧接着,阿兰萨驱使隆隆急速上升,在空中飞旋一圈,再次俯冲而下!
就在这时,莱恩战船的甲板上,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阿兰萨的眼角之内,正是妮可·莱恩。她显然比上次在死亡沙漠遇见阿兰萨时稳重得多,一边命令多余的重装骑士退入甲板,一边支出一部分重装骑士围在一名灰袍法师身边,看那架势,似乎正在准备什么方法以抵挡森林龙的袭击。
果然!
当隆隆的狰狞而兴奋的脑袋出现这一队人上方,即将伸出双爪压向他们时,其中的灰袍法师已经念完咒语,一支包裹正浓重绿色毒气的魔法箭激射而出!
魔法师嘴上已经挂出一抹冷笑,他正是本次行动的首领,毒系魔法师,产特·莱恩。早在发现阿兰萨一方拥有一头巨龙坐骑时,他就想好了这个办法,这支魔法箭看似太小,却包含着他收藏的各种剧毒之物,其中甚至有产特倾家荡产买来的地底毒魔的毒囊,这种稀有却肮脏的东西光是其散发的气味都能致人死地。毒死一头龙或许有些困难,但毒废一头龙简直轻而易举!
可惜,阿兰萨既然已经亮出森林龙这张牌,怎么可能会没预料到对方会想出办法对付隆隆?
当魔法箭在产特·莱恩雀跃和得意的心跳中即将刺入森林龙的腹部时,森林龙突然在俯冲的同时反身压下!
是的,反身!
阿兰萨死死拽住隆隆后背的鳞片,以不至于被突然的反转甩飞。下一刻,被倒挂在隆隆背上的阿兰萨猛然朝魔法箭挥出大剑。大剑沸腾着剧烈的熔岩,那是野兽呼出的热气!
这把剑在敌人不可置信的双眼里,横挥之间,轻而易举将产特·莱恩的魔法箭反击开,倒飞刺入敌阵中一名重装骑士的胸腔!
“呃——啊——!”
接着,这名重装骑士的身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像被推入剧酸的液体之中,露出盔甲之外的脸部迅速变得焦黑,一块块肉片从他脸上掉下,露出粉色的里肉,但这里肉下刻又再次焦黑,再次坠下。惨不忍睹,甚至连他身上标配的莱恩家族黑晶石铠甲都开始出现被腐蚀的迹象。可见产特·莱恩子爵的用毒之狠!
可惜,他的毒对阿兰萨和隆隆没有任何威胁。
这个过程仅仅只耗费一瞬,为了不至于摔落,隆隆旋身之后又再次旋身,挥剑的阿兰萨不可能再次抓紧隆隆后背的鳞片,他被剧烈的旋转惯性甩飞出去,好在阿兰萨早有准备,落在甲板上的同时立即顺着惯性翻身而起!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停止,方才站稳脚步,阿兰萨立即脚下发力,提剑冲向敌群!而隆隆则再次上升身体,盘旋空中,寻找下一次攻击的时机。
这时,阿兰萨的前方,迎面冲来两名战士,这两名战士的装备,与那些莱尔的重装骑士完全不同,想必就是阿兰萨收集到的情报中,提及的那两名强力战士。
不过,在启动野兽之吸前,阿兰萨可能会惧怕这两名战士,但是,在野兽之吸沸腾的力量下,面对两名可能跨入高级战士之列的敌人,阿兰萨的心理只有兴奋而沸腾的战意!
阿兰萨的脑海中,关于父亲的记忆,英雄王赫拉科勒斯朝敌军挥剑的画面陡然印出。
王的剑刃!
这是阿兰萨送给这两名战士的见面礼!
“死!”
他口中暴出一声怒喝,一抹沾染了野兽之吸的红光从剑身闪现。似慢似快,垂直地面,攻向两名冲来的战士!
“快躲开!”
见状,妮可猛然惊喝。她可是清楚的记得,在死亡沙漠时,阿兰萨用这一剑直接将一名莱恩骑士一分为二!
但她的提醒显然来得有些慢了。
这两名战士的战力并不低,双双十三级。一名战士的等级进入十级,就算步入高级战士的行列,而从高级战士至圣阶,仅有五级只差,可见其中每一级都是天壤之别,这两名十三级的战士,完全可以单挑一群十级战士。
面对扑面而来的红色光刃,一名战士谨慎的采取了回避,但另外一名似乎有些自信过剩,这并不能怪他,一个人的能力提升到一定地步,往往会让他在一些看似普通的东西前被蒙住双眼。他没有回避,而是猛地刹住脚,手中的长剑横挥,竟也带出一抹蓝色的剑技光刃,攻向阿兰萨的红色光刃。
结局很明显。
在另一名战士惊悸和庆幸的眼中,红色光刃几乎毫不费力的击碎蓝色光刃,化进发出蓝色光刃的战士的身体。
下一刻,这具身体重新上演了死亡沙漠时的场景,被一分为二。脑浆和血混在甲板上,还有各种还在跳动的器官,血腥至极。
<h3>作者有话说</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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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拦住他!”
这时,身在后方的产特·莱恩子爵突然吼道。接着,他一边后退,一边提着法杖默念咒语,似乎准备使用什么魔法。
另一名活着的战士立即会意,他手上的空间手镯光华一闪,左手立即多出一面厚重的金属盾牌,横在阿兰萨的面前。他的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单手剑,双眼紧紧盯着已经站定的阿兰萨。显然,这名战士已经很清楚的向阿兰萨表达出他的战斗方式,只求缠住阿兰萨,无需将他打败。
面对这名战士的表现,阿兰萨的嘴角却挂起一抹冷笑。
方才阿兰萨的血腥表现,让他的对手们不小心忘了,还有一头龙在他们头上盘旋!
“隆隆!”
阿兰萨的心念一转,盘旋空中等待时机的隆隆立即迅速俯冲而下,再次伸出金属般坚硬的爪子,抓向挡在阿兰萨面前的战士!
“不!”
这名战士刚刚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隆隆的巨爪已经将他抓住,双翼压下的风压将甲板上的人吹得难以站立,隆隆再次使用阿兰萨授予它的方法,没有像其它巨龙那样把敌人抓起再丢下,而是猛地往脚爪发力,直接将这名战士压入甲板,骨头断裂的声音立即令周围所有人胆寒!
“吼——!”
做完这些,隆隆才满意地发出一声吼叫,再次提身而上。
虽然如此,但敌人却没有绝望,至少妮可·莱恩不会,她的骑士精神在此时赋予了她冷静,她知道,只要杀死这头龙的主人,这头龙必然会因为契约的力量送命。
“杀死阿兰萨!他的坐骑也会死的!”
妮可咬牙喊道,同时挥剑率先越过隆隆压塌的甲板,扑向阿兰萨!其他的莱恩骑士立即明白妮可的意思,看向阿兰萨的双眼顿时变得阴狠,一个个咬牙跟着妮可的步伐,朝阿兰萨的方向奔来!
“嘛,你可差点就是我的手下。”
看见妮可像自己攻来,阿兰萨却是笑道。可惜,阿兰萨知道妮可坚守骑士精神,看她的样子,她已经宣誓效忠了阿尔西斯公爵,如此的话,妮可永远都是阿兰萨的敌人。
永远。
妮可根本没有听阿兰萨说的话,她已经冲到阿兰萨面前,长剑刺出,俨然直接刺向阿兰萨的胸膛!
“哼!”
见状,阿兰萨眼中也是划出一抹狠意,他一边侧身让开妮可的攻击,一边自下而上挥动大剑,剑身翻滚的熔岩变得无比兴奋,从左侧咬向妮可的腹部!
妮可被严肃遮盖俏丽的脸上露出一丝谨慎,但她没有立即止住攻势,而是猛然加速扑向阿兰萨的右侧,长剑同时改刺为切,竟是想躲避阿兰萨的攻击的同时,朝阿兰萨发动第二击!
“不错!”
妮可的动作让阿兰萨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这样的战斗技巧远比等级珍贵得多。但他也不弱,童年时的阿兰萨可是被塞西莉亚阿姨培育出的各种召唤物严肃训练而出的,面对妮可横挥过来的长剑,阿兰萨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子,双膝借着惯性撞向妮可的脚部!
下一刻,猝不及防的妮可立即被阿兰萨撞倒!
此时,两人的动作似乎有些暧昧。被撞倒的妮可直接扑到阿兰萨怀里,而阿兰萨竟也毫不客气的伸出右手揽住妮可的腰,鼻子甚至趁着这个空隙轻轻嗅了嗅妮可发间的香气。
嗯,一个男人在失去至爱的悲痛中浸泡久了,总还是希望从另外一个女人身上寻求一些生理安慰的。
当然,阿兰萨可不打算在一个想要他命的女人身上寻求安慰。
因为,他握剑的左手直接将大剑刺入甲板,借力在半空中抱着妮可的身体侧翻。阿兰萨的心中泛起一抹狠戾,这是一个连贯的动作,压倒妮可之后,他只要撑起身体,然后将大剑像闸刀一样压下,就能将妮可的身体拦腰砍断!
但妮可能在方才展示出如此优秀的战斗技巧,自然不会让阿兰萨的想法轻易得逞。
果然,就在妮可的后背刚刚触碰到甲板时,她就开始了动作!
她的右肘猛然砸向甲板,力道之大,竟然又将两人的身体弹起!而且,妮可的左臂同时推力,竟是想把阿兰萨的身体往他自己的剑刃上退去,更令阿兰萨感到惊讶的是,妮可的右手竟也迅速进入战斗状态,凌空旋剑,从上往下割向阿兰萨的脖颈!
要知道,这一剑,阿兰萨要是躲过的话,它割的可就是妮可自己的喉咙!
“够狠!”
阿兰萨赞叹又郁闷外加震惊的说出一句,要知道,他此刻可是启动了野兽之吸的力量,这力量之大,连巨龙的身体都可以砍伤。但妮可表现出的战力竟然与他不分上下!如果阿兰萨没有使用野兽之吸,面对妮可岂不如同猫面对狮子?
这时,阿兰萨突然想起卡鲁的身体受到的魔兽入侵,他的脑海迅速划过几抹可能,但他来不及继续深思下去,现在显然不是思考的时候。
不过,面对妮可的这种看似无解的攻击,对于阿兰萨而言,其实很容易化解。千钧一发之际,他只是将脑袋微微后扬,与妮可的头拉开一些距离。
而后,阿兰萨口中发出一声暴喝,竟猛地撞向妮可的额头!
“嘭!”
头与头的撞击声之大,让阿兰萨自己都感到有些炫目。但这种行为就像那一个完整的鸡蛋撞向另一个同样完整的鸡蛋,被撞的那个肯定会碎掉。既然身为撞击方的阿兰萨都感到有些炫目,被撞击方的妮可自然好不到哪去。
事实上,妮可已经被阿兰萨这意想不到的攻击撞昏迷了。
她之前爆发出的力道没有后续,立即少去大半。阿兰萨趁此机会发力滚向另外一边,虽然翻身时依旧不可避免的被妮可的长剑在后背上划出一条血迹,但相比丧命,根本没有丝毫对比。
此刻,阿兰萨根本来不及做出其它动作,翻身的同时,他已经抽出插在地上的大剑,右手发力撑起自己的身体,血红色的双眼紧紧盯着前方,因为,他与妮可战斗的短短几息之后,其余的莱恩骑士也已冲到跟前!
这些不足为惧。更让阿兰萨担心的,是躲在这些其实只好的产特·莱恩子爵!
他手中的法杖散发着浓烈的绿芒,看向阿兰萨的双眼如同看向死人一般!
<h3>作者有话说</h3>
(连发?嘿嘿,想多了,上一章是补19号的,这一章自然就是20号的。中午的有些事情要忙,可能没有时间码字,就提前码了顺便发了,连起来看爽一点。所以今天中午童鞋们就不用等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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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强大的绿芒自产特·莱恩的子爵的法杖中绽放,转眼之间便已将子爵本人淹没,那光芒在间息之后变得厚重如墨,一段段诡异的黑光在其中蠕动着,仿佛有千万虫子在光团里滋生繁衍。
“该死!”
阿兰萨狠狠骂了一句,产特·莱恩子爵所释放的魔法,阿兰萨虽是第一次见到,却在众多的魔法书籍中见过介绍,这分明是被禁止学习和使用的高阶毒系魔法——毒魔召唤!
毒魔召唤,顾名思义,就是将蛰伏在地底深渊中的恶魔——毒魔召唤到战场之上,这并不是这个魔法被禁止的理由,而是它的召唤方式,是将召唤者的身体作为载体,承载毒魔的意志出现。也就是说,被召唤出来的毒魔,在魔法的时限之内,召唤者根本没有意志操控毒魔,相反,是毒魔在控制召唤者的意志!
至于毒魔的实力,却和召唤者的身体素质有关,至少对于一名毒系魔法师而言,常时间被毒浸泡过的身体绝对能够发挥出毒魔至少百分之八十的能力。
“吼——!”
下一刻,一股凄厉而兴奋的吼叫响彻天空!不是森林龙的吼叫,也不是产特·莱恩子爵的吼叫,而是毒魔——从地底深渊发出的吼叫!
墨绿的光芒中,被毒魔占据身体的产特·莱恩子爵从中跨出。他的双眼闪烁着幽冥般的绿光,本就枯槁的脸变得愈发如同死尸。他的嘴巴一如野兽的嘴半张着,长舌从中披出,一股股恶心的绿色液体不断从这条长舌上滑下,坠在地面发出兹兹的腐蚀声。
这时,已将向阿兰萨扬起武器的莱恩骑士们竟然停下脚步,面容惊惧地望向身后,他们可不是第一次见到子爵阁下施放这个魔法,所以,他们非常清楚,子爵阁下施放这个魔法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这毒魔从来不分敌我,挡路即杀!
果然,毒魔一看到前方的数人,立即爆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紧急着纵跃而出,双手骤然蹦出漆黑色的长指甲,却是扑向落在最后的那么骑士。
“嘛,看来在你们的主人眼里,你们的命不值钱。”
阿兰萨嘿嘿一笑,虽然面露谨慎,却依然战意昂然,他趁着莱恩骑士们惊惧地瞬间,取笑一句,同时单脚跨出,大大咧咧的一剑横劈,直接令站在眼前的两名骑士身首异处!
其余的骑士们立即被这边的战况吸引,但可笑的,其中大半居然表露出明显的犹豫,现在可没有什么人能限制他们,产特·莱恩子爵已经被毒魔占据身体,而他们的负责人,骑士长妮可·莱恩也早已昏倒。想清楚这点,几乎大半的骑士拔腿闪到一边,明显部员参与毒魔与阿兰萨的战斗。
至于剩下的骑士,要么是忠心的,要么是没想明白的。要么被毒魔撕成碎片,要么被阿兰萨斩成两截。
转眼之间,原本略显拥挤的甲板之上,竟然只剩阿兰萨与毒魔!
就连昏倒的妮可·莱恩,也在阿兰萨与没有怯战的骑士交锋之时,被其余骑士悄悄地救走。
“主人,要不要我帮你!”
这时,盘旋在莱恩战船上的隆隆突然在阿兰萨的脑海里问道。
阿兰萨立即否定了它的请求,说:“不行,你的目标太大了,很容易被毒魔打中,去追逃掉的那些骑士吧,把刚刚的那名女骑士给我抓回来!”
最后,阿兰萨还罕见地牢骚一句:“奶奶的,这个产特·莱恩子爵疯了,这种魔法也敢用!”
一人一龙对话一结束,隆隆便发出一声吼叫,猛然朝几名骑士逃跑的方向滑翔而去。这可是隆隆战得最爽快的一天。
与此同时,甲板之上,阿兰萨与毒魔终于开始了第一次交锋!
只见毒魔猛然前跃,左爪伸出,抓向阿兰萨。这是最原始的攻击动作,但当满手是毒而且力量颇高的毒魔使用出来,却依旧令人不敢小看。至少,阿兰萨绝不愿意被毒魔的毒沾到,哪怕仅是小小一点。
面对毒魔的攻击,阿兰萨放弃了大开大合的战斗方式,他疾步后退,躲过毒魔的爪子,期间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在闪避的同时攻击。在毒魔面前,没有绝对的攻击优势,阿兰萨绝不贸然出手。
于是战局似乎迅速演变成一边倒的情况,阿兰萨几乎被毒魔压着打,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阿兰萨知道,毒魔召唤是有这个时限的,只是这个时限是依召唤者的身体素质而定。无论如何,最好的办法,就是拖住毒魔,直到它的意志被地底深渊吸回去。
这时!
十数次攻击未果的毒魔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紧接着,产特·莱恩子爵原本干瘦的身体陡然膨胀,竟然生生拔高且壮阔了一圈,而且,他的肌肤表面浮现出明显的黑色鳞片。产特·莱恩子爵的嘴部更是以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向前突出,大口猛张,一颗颗尖利的毒牙从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窜出!
异化?!
阿兰萨的心里刚刚震惊,毒魔已经猛然跨出一步,右臂如钢鞭般甩出,带着锋利的指甲,滑向阿兰萨的腰部!
而且,这一击的速度之快,令阿兰萨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
“该死!”
阿兰萨暗骂一句,尽可能快的将染满熔岩的大剑推向身侧,试图挡住毒魔的攻击。
“铿!”
一股剧烈的撞击声立即阵痛阿兰萨的耳膜,这声音,分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下一刻,阿兰萨已经被巨大的撞击力甩飞出去,猛然撞塌船的栏杆,一股剧烈的痛感立即从阿兰萨的后腰出传出,但这还不是结束,撞断栏杆的阿兰萨的身体猛地震起,呈弧线被甩下船,坠入下方的沙滩上!
阿兰萨在沙滩上翻滚两圈,随后艰难地爬起来,好在下方的沙滩比较酥软,不然这一摔他真有可能爬不起来。他咬着牙,目光迅速攀上船身。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竟然有如此之大的攻击力!而且,这个怪物的载体,还是一名身体儒弱的魔法师,倘若这怪物的真身出现,阿兰萨还不得拔腿就跑?
“吼——!”
这时,甲板上再次爆发出一声剧吼,接着,一抹黑影猛然从甲板上飞射而出,扑向下方的沙滩!
那黑影遮住阿兰萨上方的太阳,一股阴暗瞬间将阿兰萨笼罩,令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毒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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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阿兰萨一咬牙,手提熔岩翻滚的红色双手大剑,双脚微曲,如盘根般牢牢扎在沙滩上,同时,双手大剑对准角度上扬。他虽然口中骂着,手上却是打算给毒魔来个底下开花!
“碰!”
下一刻,从天而降的毒魔毫无悬念与阿兰萨接触!
但!
响起的声音不是大剑刺入毒魔某个部位的声音,而是阿兰萨被毒魔的双手连抓带撞,身体掀起一片鲜红的血花,被甩手出去的声音!
阿兰萨在沙滩上狼狈的翻滚数圈,当他再次艰难爬起时,胸前已多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抓痕!鲜血几乎染透了他身上的斗篷,而且,还有一丝丝绿色的液体在他的鲜血中游动,阿兰萨中了毒魔的剧毒!
此刻,血液沾着沙子与毒液,混出的色泽显得无比恶心。至少,阿兰萨感觉自己的状况很不好。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阿兰萨恶狠狠地骂出一句,同时小心翼翼警惕着对面的毒魔。毒魔并没有追击阿兰萨,而是如一条狗般趴在沙滩上,长舌不断舔味阿兰萨在沙滩上的血液。
阿兰萨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原因并非毒魔在舔他落下的血,而是毒魔每舔一滴他的血,传出的灵魂信息多了一抹兴奋。在这种彻头彻尾的怪物面前,兴奋的情绪会让它们更加疯狂!
果然!
当毒魔再次提起枯木似的脑袋盯向阿兰萨时,双眼的绿芒如幽火般极度兴奋地闪烁着!
而阿兰萨眼中的红光却在这一刻迅速褪去,伴随着身体流失的血液,野兽之吸的力量竟在此刻提前停止!
“真糟糕……”
阿兰萨微微苦笑,他能感觉到,体内有某种东西在迅速侵蚀他的力量,是毒魔的毒。他猛然感觉喉间泛起一抹苦涩,血液夹杂诡异的绿色从他的嘴角滑下。
阿兰萨的身体软软的跪了下去。
他眼中的景象如同体内的力量,正在迅速的黯淡。未几,阿兰萨眼前一片漆黑。
他看到了婕希。笑着奔跑在一片花海里,火红色的长发是他熟悉而怀念的色泽。
还有他的母亲。他不记得母亲的样子,那是宫廷画师笔下的一幅画,传达母亲的面容,以及那抹在她眉间恒古不变的悲伤。
我要……死了么?
阿兰萨想着,心里突然感到轻松。
阿兰萨双眼黯淡的刹那,毒魔已经嚎叫着冲到阿兰萨面前,右爪高高扬起,只要这一抓划下去,属于阿兰萨的故事便就此终结!
“吼——!”
森林之上,正在搜索敌人的森林龙感到主人越来越薄弱的意志,发出一声绝望的吼叫。它狰狞的龙首已经锁定了毒魔的位置,但此刻它与毒魔的距离,令它根本不能挽回什么!
但命运不允许阿兰萨提前休息。
万物似乎寂静之时。
一股剧烈的破风声突然在毒魔前方响起!
那是一抹火红色的身影!
菲雅!
只差一点,毒魔就能将阿兰萨的脑袋爆出血花!
此刻,愤怒重新雕刻了菲雅的脸庞,她的双眼狠狠盯着面目枯槁的毒魔,右手五指微张,一团靛蓝色的光球瞬间出现掌心,朝毒魔的脑袋压下!
秒杀!
方才将阿兰萨逼入绝境的毒魔,此刻竟被菲雅一招之下,生生爆炸,整个身体化作一团团肉块散落在沙滩各处!
于此同时!
森林中骤然响起一片厮杀声,大批的黑珍珠号佣兵们终于支援而到,在森林里与逃亡的莱恩骑士爆发厮杀!
看来,这场战斗就这么戏剧化的结束了。
隆隆在空中发出一声不知是高兴还是悲伤地吼声,在空空缓缓折弯,巨大的双翼轻柔的铺展,在沙滩上慢慢降落,似乎怕太过剧烈的动作会惊扰到他的主人。
隆隆的大脑袋在阿兰萨身上蹭了蹭,但阿兰萨并没有醒来。反而微微摇晃着就要朝侧面倒下,还好菲雅及时扶住他。
菲雅伸手拍拍隆隆的头,说:“他没事,要是有事的话,你也不会活着了。”
主人身亡,与主人有契约关系的坐骑也会被契约之力强制剥夺生命。从这一点判断,倒是能肯定阿兰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当然,只是暂时。
这时,西里尔也从森林里窜了出来,狼首面具遮去了她脸上对阿兰萨表露出的关心。
“他怎么了?”西里尔问菲雅。
“受了重伤,还中了毒,赶紧把他送回去吧。他需要救治。”菲雅回答,她没有无视西里尔问话时声音里的紧张。
西里尔点了点头,在菲雅的安排下,将昏迷的阿兰萨小心翼翼地抬上隆隆的背部,自己则坐在阿兰萨身后扶住他,一人一龙护送阿兰萨朝黑珍珠号的方向疾飞而去。按照菲雅的说法,马勒·戈壁侯爵广吃天下各种食物,对一些食物的功效非常了解,应该能通过食物对阿兰萨进行“食疗”。
隆隆和西里尔还没带着阿兰萨飞走多远。一群穿着格式装备的人就压着另一群装备统一的人出现在沙滩上,正在方才与逃跑的莱恩骑士发生激战的佣兵们。
一名比较年长一些的佣兵跑到菲雅面前,报告说:“大人,敌人已经清剿完毕,杀了一个,活捉了十七个。我们的伤亡……受伤的人倒不多,但死了六个人。”
菲雅点点头,对于这一点,她倒没感到惊讶,黑珍珠号上的佣兵们大都在六到七级之间,只有少部分突破十级。面对至少十级的莱恩骑士,还能打出这么好的战绩,已经算是不错了。这反倒也说明了身经百战的佣兵们和在训练场上晋级的骑士的差别。
这时,这名老佣兵继续说道:“大人,我们还抓到了一个人,应该是对方的头目,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头目?
闻言,菲雅朝这名佣兵点头。这名佣兵立即朝身后的队伍打了个口号,听到口号声,两名佣兵立即压着一个身影脱离队伍,走向这边。
被押着的人是一名女孩,此刻还在昏迷——索性还在昏迷——不然,以佣兵们的战力,想抓住她恐怕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这个人正是妮可·莱恩。从她的装束来看,属于骑士长级别。
菲雅的目光却只在妮可身上弥留片刻,说:“把她带回去关起来,另外腾出些人手,搜一搜这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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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醒来时,时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渡过七日。
他做了一个悠长的梦。
梦中的世界一片纯白,在纯白的中央,竖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他不知该如何形容这根石柱,至少,以人类的工艺绝对雕刻不出如此华丽却又干净的杰作。而在那石柱之上,一个暗灰色的光团静静悬浮着。
母亲?
光团散发的微光散开些许落在阿兰萨身上,那是一抹熟悉的感觉。一种从来没有体会过,却依旧感到熟悉的感觉。
他想起他的母亲。他想靠近那光团,在那里寻求答案。可明明触手可及的距离在他试图触碰她时显得无比遥远,但阿兰萨依旧挣扎着,努力朝光团伸出手。
在个简单的动作在现实的时间里耗费了七天的时间。
当他终于触碰到光团时,心中却没有喜悦。一切都戛然而止,光团仿佛被吸入黑洞般迅速后退后退,知道变成一抹连肉眼也望不见的点。
然后,一个阿兰萨从来没见过的人突然出现在光团退后的空隙之间。不,应该是周围的纯白突然间消失不见,将隐藏在那里窥觑巨大的人影呈现而出。它的上半身是金色的,一如黄金浇铸,下半身隐藏在纯白之中。它的脸上遍布着数不清的脸,不同的表情,不同的情绪。就在某个刹那,所有的脸上数不清的眼睛全部落在阿兰萨的身上。
阿兰萨不知道它是谁。
他在它面前渺小如尘。
他感到了畏惧。已经恐惧。仿佛面前的这个怪物随时可以将他泯灭。是真的泯灭,比死亡更可怕。但具体如何可怕,阿兰萨却根本说不上,甚至,他根本不知道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然而,就在这时,梦却又突然潮水般褪去。就像一切从未发生过。
炙热的阳光穿过狭窄的窗口聚在窗前。
双眼再次睁开时,阿兰萨便看到西里尔站在床前。
“你醒了?”
她还是不那么爱说话。只是声音里的担忧和惊喜,没有掩藏地表达给阿兰萨。
阿兰萨朝西里尔笑了笑,随后缓缓撑起身体,他能感觉到胸部传来隐隐的痛感。此刻的阿兰萨**着上身,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发现胸前多了三条细细的伤疤。那是毒魔一爪之下留下的抓痕。
西里尔递过来一杯水,说:“劳伦斯治好了你的毒,但是因为毒效太狠,伤疤没办法去除了。”
阿兰萨点头,接过水喝了一口,问:“我昏倒多久了?”
“七天。”
“七天?!”
阿兰萨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急忙问道:“毒魔呢?还有其他人呢?”
西里尔当然知道阿兰萨想问什么,回答:“毒魔被菲雅杀死了,但是,侯爵说她动用了什么力量,现在在静养。你不能去打扰她。”
闻言,阿兰萨苦涩地笑笑,看来他又欠了个人情。
西里尔继续说:“伊莉塔和莉,被找到了,在那艘船里面。她们每天都会过来看你一次,一会应该就回来。妮可关在作战室后面的牢房里,还没有审问。卡鲁,还是老样子。侯爵让你接替菲雅的事务,处理这些事。”
阿兰萨微微整理思路。却是笑着看向西里尔,说:“你呢?”
“我?”
“嘛,我可是一醒来就看到你呢。”
“……”
不知道西里尔掩藏在面具下的脸庞是否在此时变得微红,她说:“我一直在这里。”
阿兰萨慢慢地爬下床,胸前的伤口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腹中的饥饿感让他提不起里。他吃力的站直身体,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毫不客气地将西里尔揽在怀里。
女孩还是第一次被人拥抱。竟生硬地站着,任由阿兰萨抱着她。随后,她感到阿兰萨拍了拍她的背,他身上传来的热度便被分开。
阿兰萨的抚过西里尔的狼首面具后的狼皮装饰,说:“嘛,先去吃点东西,我肚子饿了。”
结果两人刚刚离开房间不久,房门又再次被推开。
进门的却是伊莉塔和坐在她肩膀上的芙兰族女孩,莉。
空荡荡的床令伊拉特和莉皆是一愣,随后,伊莉塔声音轻缓道:“他醒了。”
莉的脸上露出一阵鄙夷,说:“要不然床会空哦?”
伊莉塔没有继续回答莉的话,只是呆呆地盯着空床片刻,就转身离开。感到两人走过的路,分明是返回菲雅给她们安排的房间,莉不禁疑惑道:“你不去找那个花心大萝卜吗?”
伊莉塔摇了摇头,说:“下次吧,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有什么不好面对的……”莉却是嘟着小嘴,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另一边,阿兰萨和西里尔却是非常“艰难”的走到甲板上的餐厅,因为一路上见到的佣兵们几乎每个人都会走过来和阿兰萨大声招呼,顺便关心一下阿兰萨的身体状况。阿兰萨不知道他为何会被佣兵们如此爱戴,这不是坏事,他脸上一直挂着笑,一路一一礼貌的回应与他交流的佣兵。
当终于坐在餐厅里,看着面前的一份食物时,阿兰萨竟有种泪流满面的冲动……
他并没有狼吞虎咽,而是缓缓的进食,阿兰萨需要慢慢调理胃的机能。不过,进食期间,阿兰萨突然发现黑珍珠号的摇晃非常轻微。于是便疑惑地问西里尔:“黑珍珠号还没有离开岛屿?”
西里尔点头,说:“侯爵说,你需要审讯完妮可,在决定是否出航。”
闻言,阿兰萨却是一阵哭笑不得。不过想来却是如此,他有很多疑惑,需要在妮可身上寻找答案:“嘛,吃完就过去看看吧。”
妮可被关押的地方就在第一层作战室之后,走过一间器具室,便是关押室。黑珍珠号的设计师绝对是一名热衷于拷问犯人的狂徒。关押室和器具室连在一起之后的结果,就是人们可以在器具室里找到很多意想不到的玩意变着各种花样拷问犯人。
当然,阿兰萨不打算对妮可进行严刑拷打。他有个更好的主意,一个七天前他与妮可战斗是便萌生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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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在这里等我。”
阿兰萨在器具室里随意逛了两圈,却是如此命令西里尔。西里尔已经忘了如何质疑阿兰萨,只是点头同意,转身在器具室散乱摆放的几把椅子中选了一把比较干净的坐下。
阿兰萨嘴角微翘,没有选择什么普通或者奇葩的刑具,空着手推开关押室的门,再将其合上。
房间被打扫得异常干净,与其说是关押室,倒不如说是一间豪华的行馆客房。墙的一边放着一张雕木大床,旁边是一方实木圆桌,若不是窗户上钉着的铁栏和墙上挂着的一些镣铐,这里很难让人认为是关押室,或者牢房一类的地方。
当然,如此装横,也许是为拷问者的舒适考虑。或许这是专门为关押女犯人准备的。总而言之,阿兰萨很满意。
墙的另一边有一把兽皮沙发,阿兰萨直接把自己舒舒服服地丢到沙发上,双眼看向前方。此刻被推门声惊醒的女犯人,妮可·莱恩正在警觉地盯着她。阿兰萨倒不怕妮可有所反抗,从妮可往后弯的双臂来看,她的双手显然已被撩开锁住。事实正是如此,而且,还是专门经过附魔处理的秘银撩开,据阿兰萨所知,这种镣铐大都时候应该用于关押圣阶强者。
她身上的装备早被卸去,换成一身白色的囚服。阳光透过窗口穿过单薄的囚服,将她不算起伏的身体曲线隐隐透出。
不过是一名发育尚未完全成熟的女孩而已。阿兰萨隐隐想着,却忘了倘若计算年龄,他也不过是个十八十九岁的男孩。
率先开口的竟是妮可。她盯着阿兰萨,说:“我听说你中了毒魔的毒。”
阿兰萨支起右手懒懒地撑住脑袋,说:“嘛,你在关心我?”
“只是好奇你怎么还没有被毒死。”
阿兰萨没有丝毫恼怒,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毒竟然被一名铁匠治好了。”
阿兰萨说的是实话,劳伦斯确实治好了他的毒,一名能治毒的高级铁匠,这让阿兰萨颇感好奇,不过想到菲雅和马勒·戈壁侯爵对待劳伦斯的态度,却又觉劳伦斯精通各职是理所当然的事。
阿兰萨的话令妮可的脸一阵黑白,她直接别过脸。不再与阿兰萨说话。
“对了,我今天是来审问你的。”阿兰萨提醒她。
妮可哼了一声,说:“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什么!”
话虽如此,却在开口的刹那就暴露了她的稚嫩。
在阿兰萨的眼中,妮可从一开始就是一名理想主义者,她坚持着她的信念,身为骑士的信念。也正是这一抹信念,让妮可最终臣服于阿尔西斯公爵,成为公爵手下的工具。也正是这一抹信念,令妮可在很多事情上显得固执同时又不够固执。
“我不会杀你,”阿兰萨坦白道,“我们必须把你完整的送回莱恩家族,至于其他人,我感到很不幸。嘛,当然,把你送回去之前,你最好还是告诉我点什么,比如……我很好奇,你的力量为何会如此之大。”
阿兰萨没有欺骗妮可,他们确实得把妮可送回去。虽然阿兰萨个人感觉无所谓,但郁金香家族总需要维持与莱恩家族之间的关系。
这个问题惊动了妮可,他感到她的灵魂点在他说话时微微颤了一下。
也就是说,想要拷问妮可,明显没有她嘴上说的那么难。只要……打破她的心理防线就行。
“你知道吗,我刚刚睡醒。嘛,这一觉睡得有点长。”阿兰萨站起身,朝床的方向走去,镶铁的马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重而缓慢的鼓点,敲击妮可的心脏。
“总而言之,我很饿。”阿兰萨似乎说着无关的话。此刻他已坐在床边,伸出手划过妮可的脸庞,随后更是俯下身嗅她发间的香气,这味道在他与妮可交战时闻过,如今再闻起来,别有一番含义。他对她的动作里充满不少挑逗之一,每一次都能激起妮可灵魂点的紧张。阿兰萨很满意这样的结果,他继续说,“所以,我狠狠地吃了一顿,很饱。你知道,有一句话叫‘饱而思欲’,我现在应该找了人抒发一下吃饱后想做的事了,你说呢?”
最后一句话时,阿兰萨的手已经贴向妮可的腹部,缓缓朝下移去。
“无耻!”
妮可艰难的骂道,事实上,她的声音和身体都在抖。
阿兰萨毫不掩饰,说:“我从来不是一个善良的人,我可以为我的目的付出任何手段。”
囚服的设计似乎不太牢固,至少,以阿兰萨的力气,让它发出了呻吟似的撕裂声。
“卑鄙!”
妮可再次骂道,但脸上却泛起些许潮红,这名女孩何时被人这样对待过。阿兰萨的手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他触碰到一点滑顺的如同动物的毛,指尖在其上不断的撩画着,并一点一点向下,即将,或者只要阿兰萨愿意,就可以触碰到妮可的秘密。
当然,阿兰萨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说:“嘛,最后一次机会,回答我的问题。我不想玷污你的骑士精神,不过,我既然不能让你成为我的骑士,总能让你成为我的女人,你说是吗?”
终于,妮可的眼中还是划过一抹挣扎。
不管是骑士还是任何人,都很难同时坚守多种品质。在忠诚和贞洁面前,妮可最终选择了后者,就这点而言,她更像一名普通的女孩,而不是骑士。
她松口了。
“别碰那!我……我说!”
阿兰萨停下手的刹那,妮可的灵魂点传出一抹死寂。那是放下一样一直坚守的东西时绝望的死寂。阿兰萨不会理会这些,他的手依旧停在原位,提醒着妮可。
“嘛,第一个问题,你的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别和我说这是正常练出来的,这可是连巨龙都能劈伤的。”对比阿兰萨野兽之吸后砍伤彼时的森林龙,而妮可能与阿兰萨抗衡,这点结论并不奇特。
“兽血……”
妮可的声音一抖,最终缓缓吐出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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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血?”
“魔兽之血……是一种用圣阶魔兽的血液制作的药物,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力量和敏捷……只是……服用后的人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变得虚弱。我们原本打算由产特·莱恩子爵击下巨龙,再有我服用兽血处死它,结果……”
阿兰萨点头,魔兽之血倒是和他的野兽之吸差不多,只不过后者源于血脉,前者却依靠药物。至于妮可和产特子爵的战斗方案不是他所关心的,倒是妮可无意间又透露了一个小秘密,服用魔兽之血后会有很长一段虚弱期,至少看她现在的样子,确实很虚弱,脸上的那一抹苍白是无法装出来的,就像一只随时可以推倒的小羔羊。
阿兰萨不由再次注视这个曾经服侍过她的女孩。她虽然算不上漂亮,但也绝对不丑,头发因为被关押之后随意的散放着,没有打理,但眉宇间的那股干练还在。总之,这个女孩非常不错,如果阿兰萨打算把她变成女人的话。
“继续说,”阿兰萨的手突然再次下移,险些碰到妮可的私处,但是这一点动作,立即让一抹潮红掩掉她脸上的苍白。阿兰萨并未忘记他来此的目的:“卡鲁·蒙德为什么会在你们的船上,还有,他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联想到魔兽之血,以及卡鲁身上被魔兽之魂入侵的事实。在傻的人都能猜到,莱恩家族和魔兽之间有着某种联系,这里的魔兽可不是指出没在森林或者沙漠里只会嗷嗷叫的低阶魔兽,而是那些神出鬼没的圣阶魔兽。因为无论魔兽之血还是魔兽入侵,都脱不开“圣阶”二字。
但阿兰萨的疑问没有在妮可口中得到答案,她得到的魔兽之血竟是产特·莱恩子爵给的,而产特·莱恩子爵从何得到魔兽之血,现在能找到产特·莱恩子爵的一片碎肉都算不错了;至于卡鲁身上的情况,连妮可本人都感到好奇,只不过上级的附文里说明卡鲁已经失去意识,他们才大胆的将卡鲁留在船上,未想被阿兰萨带走,最后才引发产特·莱恩子爵不得不进攻黑珍珠号试图夺回卡鲁的事实,因为上级的文件里毫不客气地透露出卡鲁的重要。
“既然如此,嘛,我是说,你们原本是在押送卡鲁·蒙德?”
“是的。”
“真可笑,那你们又为什么不好好押送他,还要伏击伊莉塔的荣耀圣杯佣兵团?”
妮可叹口气,说:“那是家族内部的通文,通缉佣兵王一脉的伊莉塔·莱恩,产特·莱恩子爵想多立一个功劳,结果……”
结果阿兰萨却更加疑惑:“通缉伊莉塔?议会的兰普曼爷爷会放眼看着家族的人通缉自己的孙女?”
“我不知道……”妮可却是摇头,以她的身份,暂时还触碰不到上层的事务。
通过灵魂感应,阿兰萨知道妮可没有说谎,如此一来问答环节便提前结束了。阿兰萨却没有将手从妮可的裤裙下抽出的意思,他就这么坐在床边,似乎陷入了思考。
终于,妮可忍不住开口:“王子殿下……”
“嗯?”
被打断思路的阿兰萨先是一愣,随后不禁笑道:“嘛,原来你还记得我是你的王子殿下。”
妮可却没有在称呼问题上与阿兰萨多做纠葛,而是小心翼翼道:“你的手……”
阿兰萨这才发现他的手还停在哪里,甚至不知不觉间又往下划了一丝,指尖多了一点微湿的触感。
不过……
“嘛,妮可,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阿兰萨的语气有些怪,妮可本能感到一丝不祥,但依旧问道:“……什么?”
“你太傻了!”
阿兰萨毫不客气的说,声音像尖刀一般割刺着妮可的自尊:“你不该这么容易向我妥协,你要知道,莱恩家族肯定会像我们施压,要求放你回去,这并不是你有多重要,而是莱恩家族的面子有多重要。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把握这点,要紧牙关,什么话也不说,你就能安然无恙的等着阿尔西斯公爵把你领回去。可惜,现在,该说的你都说了,也就是说,除了你的人,你身上的其它东西都没有了价值……”
妮可终于悲哀的发现,阿兰萨已经不再是当年她了解的阿兰萨。
他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她已经没有了价值,那么,他就不再在乎她是好是坏;或许还有那么一点价值,阿兰萨正准备剥取。
妮可闭上眼,却是放弃了挣扎。
阿兰萨微微一笑,妮可虽然稚嫩了些,但这些年的表现足以证明她正在成长,总有一天会成为一方将领。这绝不是阿兰萨希望看到的,特别是妮可听令于他的敌人。为此,阿兰萨不介意在一颗树苗长成大树前折断它,不择手段。
他贴在妮可下身的手非常缓慢地上升,仿佛在给她希望,然后,这支手却突然抓住方才在妮可的裤裙上撕开的裂口,裂锦声非常缓慢,一点一点吞噬妮可的防线,终于,她最后的一点尊严被暴露在空气中,呈现在阿兰萨的眼里。
他成功了,妮可睁开眼紧张的看着阿兰萨,被镣铐束缚的手微微颤动,却无可奈何。泪水迅速淹没她的眼睛,将其中的乞求掩盖。
“求你……”
妮可的话音尚未落下,便被阿兰萨封住了嘴。用舌头,在她的口腔中不断撩动。
这只是开始。
……
当夜色降临时,阿兰萨才在妮可身上完成了这场漫长的“拷问”。他翻身下床,穿好自己的衣物,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双目失神的女孩,并满意的欣赏床垫后半的一片艳红。阿兰萨没有说什么,只是替她把毯子往上拉一些,遮去她的耻辱,随后就此离去。
西里尔还在门外的器具室里等着阿兰萨,见到阿兰萨出来,她立即起身,等着他说出之后的行程。
阿兰萨透过器具室的窗看了下天色,说:“嘛,还不算晚,菲雅现在在哪?”
西里尔说:“在她的房间。”
闻言,阿兰萨一阵失笑,他的问题似乎有些多余,于是说道:“走吧,去看看她。”
西里尔却摇摇头,说:“侯爵说,她现在在静养,你不能去打扰她。”
“这样……”阿兰萨一阵无语,他竟然把这件事忘了,随后说:“嘛,那先去看看劳伦斯吧,两个救命恩人,总要感谢的。”
的确,若不是菲雅及时出手从毒魔手中救下他,再由劳伦斯替他解毒,阿兰萨现在可能已是一具凉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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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刚刚好,阿兰萨和西里尔穿过三层作战室,进入劳伦斯建在黑珍珠号龙骨上的房间时,狭长的空间里正好爆发出老头非常得意的笑声。
通过前几次来这里时的教训,阿兰萨很果断地没有一声不响的走进去,而是站在楼梯口,拔高嗓子喊道:“劳伦斯爷爷!我是阿兰萨!”
作为对救命恩人的感谢,阿兰萨对劳伦斯的称呼已经用了敬语。
“噢!阿兰萨!你醒了?!来得真是时候!”劳伦斯的爆笑声立即变为惊喜声,随之响起他的断肢木脚快速踏过地面的声音,他的移动速度其实非常快,这点阿兰萨在不屈者的瞭望塔下方的田地里,从劳伦斯与马勒·戈壁侯爵手中哄走雷龙身体时便见识过了。
“跟我过来!”
阿兰萨感谢的话商卡在喉咙里,劳伦斯却是一把拉过他,木脚再次发出愉快的踏地上,连带阿兰萨和西里尔的脚步声,往龙骨房间的中央走去。
三人穿过劳伦斯的打铁炉,来到阿兰萨上次见过的劳伦斯的作品摆放点。不错,此刻,曾让阿兰萨感到赞叹的那些装备却不知被劳伦斯清理到何处去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木架,木架上看似随意地挂着一套装备。旁边还依靠着一把双手大剑。
这套装备,阿兰萨看到它时,心里就忍不住泛起将它穿在身上的悸动。
装备的主调为红,曲线优雅,其上雕刻的纹路看得出它属于细心之作。更重要的是,由于使用熔岩元素矿石为主要材料之一的缘故,仅仅是看着它,就能让人感到一股无比的燥热!
像一座随时可以喷发的火山!正是彼时,劳伦斯答应为阿兰萨打造的静寂套装!
“来!试试!”
劳伦斯仿佛看出阿兰萨心中所想,立马大声道。
阿兰萨点点头,倒也不客气,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木架旁,伸手轻轻抚过寂静套装的甲面,随后,少年却是满意地咧嘴一笑,抓起寂静铠甲的上衣,解开其中的锁扣后往自己身上套。西里尔也走到阿兰萨身后,细心地帮他将剩余的装备穿上。
最后一处锁扣扣上的刹那,阿兰萨突然感觉有一股炙热的力量蔓延全身!
“这就是寂静套装?”
阿兰萨伸出手,看向将其包裹的红色甲片,忍不住赞叹。
“还不全是,”劳伦斯笑着,伸手指向木架旁的红色双手大剑,说,“还得加上这把,你的专属武器,寂静之刃!”
“寂静之刃?”
阿兰萨先是疑惑一句,将目光移上红色的双手大剑,它的外形设计延续了寂静套装平滑内敛的风格,这把剑的剑锋与普通的双手大剑不同,剑柄上简短的直线刃衬托之后,两边的刃非常细微地向里弯曲,属于弧刃,随后又是简短的直线刃,再并出锋利的剑尖。同时,剑身上凹凸地雕刻着上拢的斜线,可见若是将这把剑捅进敌人的身体,在抽出来,无须任何“破伤”一类的附魔效果,也能带出敌人身体里的大片血花。
阿兰萨深吸一口气,伸手抓向寂静之刃的剑柄。
“好重!”
这是阿兰萨的第一感觉。
劳伦斯确实满意一笑,两束胡子非常得意地弯曲着,说:“那是当然!这把剑用了整整一副龙骨提炼,怎能不重?”
闻言,阿兰萨竟也是满意的点头,剑虽然重,却并未达到无法使用的地步,他将寂静之刃握在手中,尝试着挥舞几下,顿时一股股破风声响起!
声音的来源,并非因为阿兰萨在挥舞剑,而是剑在撕裂空气!
“不错吧!这把剑的材料其实只有两种,雷龙骨和熔岩元素矿石。他奶奶的,光是洗掉雷龙骨上的雷属性就花了我不少时间!这套装备全部没有任何附魔,却比任何附魔都有用!”
此刻的阿兰萨竟只是嘿嘿地笑着,像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屁男孩。亲自穿上这套装备后,阿兰萨便能明白劳伦斯话语里的意思。这套装备虽然没有任何附魔,材料却全是上佳,通过熔岩元素矿石,阿兰萨能预想到,未来他使用野兽之吸时,这套装备会给他带来的益处。而且,装备完全为阿兰萨的体型设计,其中的舒适感和灵活性,不是在拍卖所里竞拍下的天价装备所能比拟的。
高兴之余,阿兰萨依旧不忘他来此的目的。
少年的表情转而变得严肃,阿兰萨突然在劳伦斯面前单膝跪下,说:“阿兰萨永记劳伦斯爷爷的恩情!”
劳伦斯虽然看似粗狂随意外带些猥琐,但同时也是心细之人。见到阿兰萨的动作,老头立即把阿兰萨扶起来,骂道:“他奶奶的!我做一件装备关你什么事!我只是在给我的作品找个合适它的主人而已!”
阿兰萨嘿嘿一笑,一名铁匠大师如何看待自己的作品可不是他能左右的事。但阿兰萨还未来得及说话,劳伦斯却有继续道。
“其实寂静套装是我因为一个女人而得到的灵感,噢!那是一名宁静安详的女人!现在能把寂静套装补完做出来,也算是我对那个女人的一点怀念吧,哈哈哈!”
闻言,阿兰萨脸上却是降下数条黑线。
“嘛,还有,劳伦斯爷爷……”阿兰萨并未在这件事情上多做计较,他想了想,说,“上次,还要谢谢你帮我解开毒魔的毒。”
“你说这个?!”
听到这里,劳伦斯却是摆摆手,说:“这个更没什么。我的仓库里存了一大堆从毒魔的身体扒下的材料。我就是把你当做一块上佳的金属材料,把你体内的毒元素洗掉而已……咦?小子,你脸上的这一条条黑线是怎么回事?”
阿兰萨的脸上已经被一条条无语的黑线占领,劳伦斯方才在他心里筑起的光辉形象被劳伦斯本人三言两语轻而易举的崩解。
随后,阿兰萨倒也不急,从国库之戒里取出酒和一些异族特产食物,随意拉出一项劳伦斯储存矿物的木箱,将食物摆着其上,加上西里尔,三人直接坐在地上,感受着海浪拍打船身时的起伏,围着木箱喝酒闲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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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阿兰萨被西里尔准时叫醒。
男孩使劲地揉了揉被酒精冲过一夜的脑袋,翻身下床,而后嘴角却是一翘,目光落在房间一角的置衣架上。这是他第二次欣赏这套名为“寂静”的装备,即便如此,阿兰萨的目光锁定它时,依旧感觉到它在赐予它一股隐动的力量。如火山般。
他的脑海划过一抹闪念,于是招手对西里尔说:“来,帮我把装备穿上。”
他们今日的行程有些特殊——与岛上的另外一批人会面。是的,另外一批人。这并不是指岛上一直有人在岛上围观阿兰萨与莱恩家族的混战。而是老练的马勒·戈壁侯爵似乎知道阿兰萨与妮可·莱恩之间的交集,故意等阿兰萨醒来之后审问妮可,而审问之后,自然要将犯人还给莱恩家族。
岛上这批突如其来的客人,正是通过郁金香家族发出的定位传送阵抵达此地的几名莱恩家族的代表。
至于这位一直隐藏背后操控大局的马勒·戈壁侯爵,却一直躲在他的船长室里拼命吃着各种奇异的食物。
穿好装备,再把寂静之刃背到背上,阿兰萨突然开口:“菲雅还没有康复吗?”
西里尔却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闻言,阿兰萨一愣,随后歉意地拍了拍西里尔的肩膀,不知不觉间,他似乎有着把她当做下人使唤的倾向。
两人离开房间,不片刻便穿过长长的通道,抵达甲板。此时,几名黑珍珠号的佣兵已经押着妮可在此等候阿兰萨。
看到佣兵们的架势,阿兰萨只好无奈地耸耸肩。看来马勒·戈壁侯爵大人并不想放下他口中的食物出席这次与莱恩家族代表的会见。不过,阿兰萨倒也明白侯爵大人的意思,他让阿兰萨代表郁金香家族出面,无疑是在告诉莱恩家族,郁金香家族对待这位英雄王之子的态度。
阿兰萨突然感到欣喜。
妮可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这在所难免。原本干练的脸颊上多了两抹泪痕,而阿兰萨看向她时,还来的的目光不是怨恨,而是死寂。
她像被抽尽力气般软软的靠在一根桅干上,佣兵们没有刻意看守她,这些老练的佣兵们似乎看出了阿兰萨是如何“拷问”妮可的,而且,看来这样的事情对妮可的打击很大,至少佣兵们不会担心妮可突然暴起杀光一片人后逃跑,她现在的样子,活着与死了没什么两样。
不过,这正是阿兰萨想要的结果。
阿兰萨走过去看了妮可一眼,嘴角弯起斜斜的弧度,一只手毫不顾忌地摸向她的臀部,说:“走吧,嘛,美丽的骑士长阁下。”
妮可没有任何反应。
阿兰萨随后直接揽住她的腰,从甲板上一跃而下,落在船外的沙滩上。与莱恩家族代表见面的地点被安排在森林里的一处空地上,部分佣兵已在那里布置好场地并警戒。阿兰萨与西里尔两人押着妮可,没有在沙滩上多做停留,直接跟随几名带路的佣兵朝森林的方向走去。
森林里一处明显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突兀的雕花长桌,几名佣兵和身着黑晶石铠甲的莱恩骑士们正背对着长桌警戒。
此刻,长桌的一边已经坐满了人。分别是三名男人和一名女人,分别是莱恩家族开国国王一系、佣兵王一系、现任家主阿尔西斯派出的代表,以及依旧忠诚于已经淡出莱恩家族的英雄王一系的一名支持者。四人组成这次谈判的阵容,但看这势力的分成,谈起来绝对不好判别。
这时,一名穿着讲究,脸上打着厚厚的白色粉末的贵族男人突然说:“你们知道郁金香家族派出与我们谈判的人是谁吗?竟然就是去年被我们提出家族的那个阿兰萨!”
闻言,坐在左侧的女人斜眼看向这名贵族男人,他认识这名贵族男人,他是阿尔西斯公爵派出的代表。女人嘴上毫不掩饰的挂出冷笑,她一点也不顾及身份,骂出两字:“杂碎!”
“你说什么?!”
贵族男人立即拍桌而起,指着那名女人喝道:“我会把你刚才的态度通报给家主大人!让他把你挂在绞刑架上烧死!烧死!”
“这样?”女人却是没有看向这名贵族男人,而是看似表无聊赖地拨弄着指甲,说,“看来家主大人很听你的话嘛,你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你——!”
贵族男人原本准备好的大批脏话却是一下子全被堵在堵在喉管,一时只骂出一个“你”字。
坐在女人旁边的老人恰好时间站起来,合室道:“诸位不要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只要把妮可·莱恩骑士长带回去就好,来与我们谈判的是谁,就不再管他了……”
明显老人的态度中立,却是对他而言,帮哪边说话都没有意思,反而有把麻烦事往自己身上缠的感觉。
但老人的话音刚落,一直没有开口的,坐在桌子边角的粗犷身材的男子却是突然冷哼道:“什么叫只把妮可·莱恩带回去就好了?我她留在这里喂鱼最好!”
“阁下,请注意你的言辞!”
贵族男人似乎找到出气的目标,立即将话锋转向粗犷男子。
这名来自佣兵王一系的粗犷男子不甘示弱,回骂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妮可·莱恩来这里做什么!野外寻来恰好被郁金香家族的人抓住?!亏你们想得出这种借口!莱恩家族什么时候有胆量在郁金香家族的领地上训练了?!”
闻言,贵族男子却是神色一寒,说:“阁下,你是在质疑家主的话吗?”
粗犷男子尚未开口,拨弄着指甲的女人却是替他回骂:“家主又如何?”
贵族男子面带冷笑,刚想说话,一道爽朗的笑声却突然打断他。
“哈哈,嘛嘛,看来这里很热闹嘛!”
来者身穿红色的铠甲,完美的装备曲线如同死寂而躁动的火山般令人不敢直视。正是阿兰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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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家族内部从来不统一,而且,几方的政客绝对不会吝啬语言攻击其它支系的成员。只是无论骂风如何锋利,莱恩家族的军队依旧掌握在阿尔西斯家主手里,这个事实,至少目前为止还无法撼动。
无需灵魂感应,几名代表面对阿兰萨的反应已经表达出他们对阿兰萨的态度。坐在一侧的女人率先起身,在阿兰萨面前单膝跪下,却是标准的宫廷礼,说:“歌德长老麾下薇米·莱恩见过王子殿下。”
阿兰萨点头,挥手示意薇米起身,同时笑道:“嘛,听说最近歌德长老派福利特爷爷去抢了我的地盘啊。”
他的话虽然以玩笑的语气发出,但其中的责问之意却没有掩盖。薇米似乎早就知道阿兰萨会问这个问题,从容地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张魔法卷轴,递给阿兰萨,说:“这是歌德长老令在下转交给王子殿下的定位魔法传送卷轴,殿下随时可以回爱丽丝要塞。”
阿兰萨却摆摆手,将薇米递过来的魔法卷轴推回去,说:“嘛,我不缺回去的卷轴,有歌德长老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需要的也只是对方的一个态度而已。
随后,另一边的粗犷男人也猛地站起,朝阿兰萨做自我介绍。原来他是佣兵王一脉的人,这次会面,无疑佣兵王一脉的反应最为激烈,他们并不傻,自然知道妮可·莱恩出现在这个岛屿的目的其实是追缉伊莉塔·莱恩。但即使他们知道甚至敢在公众面前质问阿尔西斯,也无法改变什么,拥有军队的话语才拥有力度,显然最近佣兵王一脉的军队已经被缩减得差不多了。
“阁下,不知伊莉塔大人是否安好?!”粗犷男人根本无视与会的其他成员,直接向阿兰萨问道。
阿兰萨倒是喜欢这个男人粗犷的风格,像一名真正的佣兵,可惜,他会出现在这里,说明无论他的风格如何接近一名佣兵,他始终都是一名政客。阿兰萨回答道:“放心,安然无恙。”
粗犷男人这才点头,猛然坐回位置上去。至于另外两名与会者,阿尔西斯公爵的代表和开国国王一系的代表,显然并不打算与阿兰萨太过友好。
移交妮可·莱恩的会议在一个莫名其妙的氛围里正式开始。
一如阿兰萨所想的那样,会议刚刚宣布开始,坐在他对面的那名贵族男子立即开始使用各种恶劣的语言攻击郁金香家族的蛮横无理,他们对外公开的妮可·莱恩出现在未清理岛屿七号的原因是野外训练,而非通缉伊莉塔·莱恩,所以,这名政客必须用最为严厉和暴躁的语言使这个命题成立。
当然,另一方面,这种回忆,往往需要一个人唱黑脸。
在面对郁金香家族方面,莱恩家族显然对外还是团结的。贵族男子的谩骂刚刚结束,歌德长老麾下的薇米立即接上话,却是对向郁金香家族表示歉意,毕竟他们没有对郁金香家族做任何通告便在郁金香的领地上活动。同时希望郁金香家族能够交出妮可·莱恩,恢复双方的友好关系。嗯,显然,她唱的是红脸。
薇米的话语非常讲究,只字未提妮可·莱恩会出现在未清理岛屿七号的原因。她在兼顾佣兵王一脉的反应。
而佣兵王一脉的粗犷男子虽然希望妮可·莱恩死在这座岛上,但面对其他家族的人,他依旧表现出团结,没有做太多的发言。至于开国国王一系派出的那名老人,更是一言不发,这次的事件显然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对面的七嘴八舌,阿兰萨只是百无聊赖的让声音从他的左耳进入,右耳通出。这些政客们非常在意他们在会议桌上说出的任何一句话。阿兰萨最关心的是卡鲁会被圣阶魔兽侵入身体的原因,但莱恩家族居然对卡鲁只字未提。甚至连最初是以押送卡鲁为目的的产特·莱恩子爵,都被重新定义为仅仅是监督妮可·莱恩训练。
至少从这点看来,卡鲁对阿尔西斯公爵而言是一个不能公开的秘密。
在各自长篇大论的发言,通过话语来改变事实并增加谈判的筹码之后,双方开始制定交接妮可·莱恩的条件。阿兰萨在出发前收到马勒·戈壁侯爵的指示,让郁金香家族交出妮可·莱恩的条件很简单:莱恩家族只需要支付郁金香家族足够的岛屿设施维护费就好,即使这座岛上没有任何设施,马勒·戈壁侯爵依旧开出一千万金币的高价,而侯爵给阿兰萨的谈判的底限,却是这个维护费可以降至五十万金币。
阿兰萨虽然不知道侯爵的用意,但依旧将这个条件提出。
郁金香家族的让步让莱恩家族的四名代表皆是愕然,用金币解决问题无疑是在妥协的表现。不过一千万金币的开价显得有些过高,至少妮可·莱恩的价值没有抵达一千万金币,她身上所携带的情报价值也不够那么多。四人开始对这个一千万金币做出压价。
一阵讨价还价之后,最终的价格被定在二百万金币。
双方最终达成协议,签字确认之后,妮可·莱恩被几名黑珍珠号的佣兵押送出来,转交到莱恩家族的骑士手上。四名代表皆是面带笑容的和阿兰萨握手告别,随后带着妮可·莱恩通过定位传送魔法阵离开这座岛屿。把一千万的开价压到两百万,对他们而言显然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不过对黑珍珠号上的众人而言,空手赚到两百万金币,也是巨大的成功,堪比他们在蛮族群岛上赚到的金币。这两百万金币会在几日之内由莱恩家族总部交付至郁金香家族总部。这笔钱被算在黑珍珠号出海的收入之内,按照马勒·戈壁侯爵的意思,这笔钱也是要平分下去给佣兵们的,这样,黑珍珠号上的佣兵们又轻松地赚到每人至少一万金币。这次出海可谓利润颇丰。
<h3>作者有话说</h3>
(结果直到凌晨四点才能下班,码字什么的也被疲惫不堪的身体击败了。王诺欠大伙一章,会在近日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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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事务处理妥当之后,黑珍珠号终于在新一日的晨光中重新扬帆起航。
令阿兰萨意想不到的是,黑珍珠号的这次旅程,又多了两名新乘客。伊莉塔和她的芙兰族魔法师莉。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纵使现在,控制着莱恩家族的阿尔西斯公爵已经对伊莉塔伸出了獠牙,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阿兰萨与伊莉塔之间完全可以成为同盟。但阿兰萨不这么想,黑珍珠号即将驶向的航线不希望产生太多意见声。
阿兰萨决定与伊莉塔谈谈。
两个一直回避着对方的人终于见面了。
在伊莉塔的房间里,海上的阳光夹杂鱼腥的气息穿过房间里狭小的窗口,耳畔是黑珍珠号乘风破浪和水手们的吆喝声。房间里只有两把椅子,伊莉塔占据了其中一把,她那身破损的蓝白色骑士盔甲不知何时就被劳伦斯义务修好了,此刻的伊莉塔身着严严实实的蓝白色骑士盔甲,却是手捧着一本航行日记,缓缓地品读。
而另一把椅子,却被呼呼大睡的芙兰族女孩莉霸占了。
阿兰萨保持礼貌地敲门进入房间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一只手把莉提起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可怜的小小女孩连自己的“床”被人霸占了都不知道,依旧沉溺在梦乡里。
“嘛,我想和你谈谈。”阿兰萨率先打破沉寂。
伊莉塔合上书,她的面容恢复了往常的严谨和一丝不苟,这一点她和妮可非常相似,当然,不同的是,伊莉塔坚持的是自己的骑士精神,而妮可坚持的是骑士的骑士精神,两点的不同注定使她们踏上不同的道路。虽然身出佣兵王一脉的伊莉塔是一名骑士很令人感到诧异。
“你想和我谈什么?”
与伊莉塔的对话没有像阿兰萨想的那样艰难,也许是因为西里尔就站在他身后的缘故。
阿兰萨想了想,说:“关于出海的事,我希望你能够退出。”
“为什么?”伊莉塔的话很简洁。
阿兰萨摇头,说:“没有太多的理由,我只是不希望太多的人介入这次航海,尤其是莱恩家族的人。”
闻言,伊莉塔的眉间却是轻轻皱起,说:“你也是莱恩家族的人。”
阿兰萨笑笑,说:“我已经退出莱恩家族了,嘛,应该说是被莱恩家族剔除了,无所谓,总之,我现在的名字是阿兰萨·郁金香。”
伊莉塔却是再次摊开手上的书,同时说道:“你身上的血有一半还是莱恩的。”
阿兰萨苦笑两下,他不想在这种问题上与伊莉塔发生争执,于是随意的耸了耸肩,说:“那好吧,那么你总得告诉我一个理由,你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出海?”
这时,伊莉塔竟然站了起来,从窗口穿入的阳光刚好划过她的胸前,给白色的胸甲镀上一层金边。阿兰萨注意到,这个女孩的身材其实非常好,这一点在洞穴遇见几乎衣不遮体的伊莉塔时,阿兰萨已经得到确认。不止是身材,她的面容倘若放下严谨和一丝不苟的表情,也绝对是倾国倾城的一张脸,拥有这样条件的一个女孩,即使什么也不做也会是目光的焦点,阿兰萨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踏上漫无边际的冒险之途,虽然他对此很欣赏。
伊莉塔直面阿兰萨,说:“我只是不想欠你。”
“欠我?”阿兰萨立即想到他从洞穴里救出伊莉塔的事,于是解释道:“你没欠我什么,我会来这里救你只是因为受到求救,至于回报,我们已经从莱恩家族那里拿到了两百万金币。”
然而,伊莉塔却摇了摇头,说:“不是这件事。”
“嘛,还会有别的事?”
阿兰萨感到疑惑,他不记得他和伊莉塔有多少交集。但是这个女孩给他的感觉很特殊,他无法解释这种感觉,这也是他迟迟不肯见伊莉塔的原因。
“是的。”
伊莉塔又重新坐回位置上,一连串的动作令阿兰萨感到莫名其妙,只能说她此刻的内心似乎很纠葛。
终于,伊莉塔深吸了一口气,说:“婕希·埃索伦的死,我感到很抱歉……”
阿兰萨突然感到心脏陡然升起一股抽疼。
“……我原本以为我们是敌人……但是现在,我不想让过去的事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我必须告诉你,伊兰之战时,我向阿尔法·莱恩支援了一整队的魔法师……”
“够了!”
伊莉塔的话音未落,阿兰萨却突然打断她。他猛地盯向伊莉塔,双眼毫无保留的透出杀意,但仅仅片刻之后,杀意却如海潮般迅速退去,余下的只有一股暗淡的颓然。阿兰萨叹口气,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另外,如果你打算用这件事作为参与我们的航海的理由,我不会同意的。”
见状,伊莉塔依旧严谨的说道:“这是我的事,另外,马勒·戈壁侯爵已经同意了随航我的申请。”
“是吗?”
阿兰萨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后缓缓地从位置站起身,现在,他突然不想再去理会伊莉塔在不在这艘船上,也觉得没必要担心什么。他感到累了。
不片刻,再无话的阿兰萨终究就这么离开了伊莉塔的房间。
黑珍珠号依旧在海上乘风破浪。
从未清理岛屿七号出发之后,再穿过两个小家族的海域,他们便进入征服之海上最著名的一个地方——沉船港。那里是海盗和各种不法之徒的聚集地。而从沉船港继续往东,便是真正的未知海域。那里,在人族通用的海图上没有任何标注,而在大个贵族的秘密海图里也被画上大片的空白。
传说,那里不止有龙族的栖息地,龙巢。强大的龙族令人族不得不在这里停下探索的脚步。而龙巢之后,连巨龙都不轻易涉足的地方,没人知道那里有着怎样的存在。
又是一月过去。
阿兰萨站在黑珍珠号的船头,目光聚焦在视线尽头的一个黑点。那个黑点便是黑珍珠号的下一站,沉船港。而黑珍珠号的最终目的地,却是在沉船港之后,龙巢之后的一片未知之中!
冒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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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开于世的征服之海海域地图里,并没有对各大家族占据的岛屿标过任何注明,事实上,除了一些少许在海岸上可以用肉眼望见的岛屿被列入海图,并成为渔民们赖以生存的工作点之外,其它的地方,都被归为未知海域。
这是贵族们一致默认的。尤其是一些大家族,他们需要一些躲在人眼皮之外的地方,进行一些秘密或特殊的活动。而真正的未知海域,还需继续向东丈量,直至沉船港的海盗们所能探索的极限之后。
沉船港,这个地方很大程度上代表了人族在征服之海上所能探索的极限。
奇怪的是,纵使沉船港被淹没在海图的未知海域里,但荆棘大陆上的人族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沉船港的存在——那是不法之徒们聚集的地方,那里对犯罪没有任何制约,没有任何法律,想你杀人就杀人,当然,人想杀你就杀你。只有手上的刀够锋利。它比死亡沙漠更混乱的多,只是大多数人只听过沉船港的传说,并未真正见识,更不知道它在哪里,所以,在大多数人心中,死亡沙漠才是最混乱的地方,而沉船港,在百年演变后终于只变为吓唬顽皮小孩的一个故事。
只有少部分与沉船港有着秘密交易的大家族,才知道沉船港确切位置。它真实存在与征服之海的浪涛之上。
漆黑的夜幕之下。连月亮都似乎遗弃了这个地方,只在遥远的地方悬浮着,空留几丝淡得不能再淡的月光坠落。但这里从不缺少光亮,从海上最常见的鲸鱼油灯和高级的魔法灯,点缀着这里的各个角落,它灯火通明,如同一炬火把在幽黑的海面上燃烧。
这就是沉船港!
地如其名,除了最初的一小块早被淹没陆地之外,这里其余供于人行走和居住的地方,全部由一艘艘船的残骸组成,放眼望去,这个突兀在海上的聚集地汇聚了数千条船的残骸,连绵不绝间,实际面积堪比一块不小的岛屿!
奇异的是,这个杰作并非人为,一些实力强大的海盗们曾经探索过这里,最终发现,在沉船港的下发,居然是数条海底暗流的交汇点!数以千计的海船无论在何处沉没,最终都会被海流汇聚在沉船港之下,成为沉船港新的基石,而接近海面的那一步分基石,被慢慢推出海面,成为新的土地。
也就是说,除去海面上肉眼看见的数千艘船的残骸,海面之下,撑起沉船港的船只残骸绝对超过百万甚至千万!不然何以将沉船港从幽深的海底拖出!
沉船港传奇般的形成方式并不代表住在其上的居民也是传奇,这里确确实实隐居这不少圣阶强者,但那已是很久之前。在莱恩公国与郁金香公国并列人族土地时,英雄王赫拉科勒斯曾经对这里进行过围剿,当然,这件事并未被载入史册。在那场险恶的厮杀中,沉船港上已知的两名高级圣阶强者——海盗王蒙奇与四皇的最强者,格罗多——被英雄王亲自手刃,鲜血被海水迅速冲淡。
沉船港上的海盗们一度面临瓦解,可惜,之后人族便迎来了灾厄之年。沉船港躲在战火之外得以苟活,而接近沉船港的一些贵族的秘密领地在失去莱恩家族的束缚后,正忙着防御自己的领地和抢夺他人的领地,根本没有空闲理会半死不活的沉船港。
终于,它死灰复燃。
<h3>作者有话说</h3>
(困了累了,木有红牛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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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小丑海盗团今日收获颇丰,数十名穿着小丑服装的水手们正忙碌着将掠夺到的资源从船上搬到码头上。这个海盗团的海盗们一如他们的名字,喜欢将自己装扮成小丑的样子。
这时,一名鼻头上挂着一颗红色圆形鼻饰的小丑大摇大摆地从船上走下来,他手里还提着一瓶属于战利品的高纯度白酒,一边咕噜咕噜喝着,一边满意地看着堆积在码头上的各种战利品。
“哟,巴基!在哪抢了那么多东西?!”这时,一名身材像熊一样的中年人出现在码头上,随口对红鼻小丑问道。
巴基打了个饱嗝,醉薰薰地盯向那名中年人,喝道:“滚开!想抢老子的东西?!过来试试!”
巴基便是小丑海盗团的团长。事实上,这个海盗团并没有那么强大,他们一连来出海后回归的战利品大多都是寥寥,这次能有如此之丰富的收获,全靠运气,他们在准备回归沉船港的路上,发现了一艘满载食物的补给船,巴基的水手们拦截并攻击了这艘补给船,补给船上没有驻扎什么不得了的高级战力,被巴基的水手们轻松拿下,随后他们欣喜若狂地发现船上装载着大量货物。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这艘补给船的防御之所以薄弱,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胆敢抢劫过这艘船。
当然,海盗们只关注他们的战利品,但是带着如此之多的战利品回归沉船港,除非巴基有能力守住它们,否则,总会流失掉一半。例如与巴基对话的中年人,听到巴基的喝骂后,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却是不急于动手,而是慢慢退出码头。
巴基朝中年人离去的方向冷哼一声,当然,他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震惊,至少此刻他的背后多了一抹冷汗。强硬的原因只是让他的手下们觉得有点希望,要知道,方才的中年人可是四皇之一的琼鲸·甜品的手下。
不过,在巴基的小算盘里,码头上的这些货物根本不值一提,他首先要抱住他的名,在沉船港这种没有秩序的地方,活着才是最重要的。随后,巴基不觉将注意力移到怀中,有一包软软的东西被藏才他的怀里,这才是他们从那艘补给船上掠夺到的最珍贵的东西。只要有机会把这东西卖了,巴基绝对不愁钱东山再起。
想到这里,巴基画着小丑彩妆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直到此刻,他尚未发觉,他已经激怒了一个远比四皇更具威胁的敌人。这敌人便是被他掠夺的那艘补给船的主人。而现在,这个敌人正在夜幕下缓缓前行,乘风破浪的方向,正是沉船港!
直到夜幕彻底幽深,大量的战利品才被完全搬到码头上。巴基令手下们留守这里,自己则带着大副,从被当做码头的这艘巨大的船只残骸跨上另一艘破损的船,两人朝沉船港深处走去,他们需要找到愿意接受这批货物并支付足够多的金币的人。当然,在购买他们的战利品的人将货物取走之前,小丑海盗团需要保证这批战利品不会被抢走。
然而,巴基才刚刚离开码头不久,一艘巨大的船便接近了沉船港,并缓缓接近小丑海盗团的船旁停留的码头。沉船港上没有任何防御设施,海盗们不会认为此刻会有人攻击他们,所以,除了少部分人恰巧看到这艘巨船在夜色下驶入沉船港之外,其余人此刻还有花天酒地着。
这是一艘足够豪华的船,哪怕仅仅只看到它的外表,码头上的人也能这么肯定。它似乎并不满足如此狭小地靠岸空间,因为它距离码头还有一点距离,小丑海盗团的船恰好就卡在它与码头之间。于是,本来不算小的海盗船在更大的船前如蝼蚁一般,被这艘船直接蛮横地撞翻,砸在沉船港的船只残骸上,似乎就这么成了它的一部分。
码头上的小丑海盗团水手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多说什么,光是这艘船登陆的气势,就让他们知道这艘船上的人绝对不好惹。现在,他们只要守好眼下的这批战利品就行……
片刻之后,巨船的船栏上终于出现几抹身影。这几抹身影似乎不知道什么才是标准的下船方法,居然一个个直接从船上跃下,降落在码头上!
最先落下的身影却是一名看似年纪不大的少年。他有着一头白色的短发,身上的铠甲只消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凡品,这身铠甲呈流线型的红色,如同沉寂的火山,更令人在意的是少年背后的大剑,曲线所透出的似乎没有任何锋芒,杀气却不曾内敛,如果说少年的铠甲如同沉寂的火山,那么少年背后的剑就是火山中的熔岩!
随后,紧跟着少年落下的,是一具女孩的身影。她的面容被隐藏在一具狼首面具之下,她似乎是一名蛮族女孩,身上的装备非常单薄,但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给人的感觉不是春色,而是一股如狼般蛰伏的力量感,尽管这个女孩的身材实际上非常纤细。
第三个登陆码头的人也是一名女孩,只不过她穿着明显比狼首面具的女孩多得多,几乎把自己抱着严严实实,是一套蓝白色的骑士铠甲,这种装束的人,应该只能在宫廷等贵族出没的地方才能看到,而不是罪恶泛滥的沉船港。
最后下来的人,却是一名青年,青年的脸上挂着笑容,但依旧掩饰不掉一抹阴郁。他身上穿着整齐的西装,手里捂着一把法杖。虽然这名青年的装扮在码头上的人眼里是最普通的,但他带给他们的震撼却是最重的,他握着法杖!
要知道,在沉船港这种穷凶极恶的地方,绝对不会讨任何魔法师喜欢,所以,沉船港几乎没有多少魔法师居住。他们太容易被人杀死了,但是倘若在众多战士护卫下,魔法师所爆发的战力却又非常可怕。
从巨船上下来的四个人并没有急于离开码头,事实上,小丑海盗团的水手们已经不得不接受了心里的直觉,这四个人已经用狩猎似的目光盯上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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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的目光没有弥留在小丑模样的水手上,它抓住了它需要的重点——水手们手中的火把所照亮的,那一箱箱“战利品”。阿兰萨比这些水手更清楚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因为这些箱子原本是属于黑珍珠号的,准确的说,是属于马勒·戈壁侯爵的餐桌上的。
箱子上印着郁金香家族的标记,运送这些箱子的补给船上也印着这个标记。可惜,这些不开眼的海盗们似乎不知道这个标记后面所隐藏的危机。这并不能责怪他们,只有灾厄之年前的海盗会根据标记来选择猎物,而灾厄之年后的海盗,战争赐予了他们掠夺所有难得的过往船只的勇气。
猎物实在太少了,他们开始饥不择食,更多的时候是在相互厮杀。如此的狼群,从来不管路过他们地盘的幼狮属于那个狮群。
“嘛,看来我们的运气还算不错。”
阿兰萨笑了一句,边走边抽出背后的寂静之刃,他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这时,对面的海盗里走出一名黑瘦的中年人,一身小丑装扮令他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他朝阿兰萨喝道:“小子!我警告你不要打小丑海盗团的主意!我们伟大的巴基船长……”
他的警告声戛然而止。
他再也不能说话了,这是这名中年人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
西里尔激发了项链中的附魔,不知何时隐匿在黑暗中,又不知何时出现,匕首昼灭划出一抹暗淡无光却无比锋利的剑气,从中年人的脖颈处结束他的生命。
一如西里尔出手时的突兀,这场战斗的开场完全没有征兆!
小丑海盗们甚至尚未从震惊中脱出!
西里尔出手的刹那,阿兰萨的嘴角同时翘起一抹莫名的笑意,脚下骤然发力,扑向最前方的两名海盗,他似乎只是随意地挥动几下武器,两名海盗却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恐惧和悲哀的感受着视线从自己的身体坠下。
同一时刻,阿兰萨背后的伊莉塔和扎特也发动了攻击!
伊莉塔的攻击方式如同她的骑士身份,手中的蓝白色长剑前指,脚下疾步,却是非常标准的骑士冲锋。但只有真正面临她的攻击的人才能感受到,这种老套却厚重的攻击,根本不是只要把剑架上去就能挡格的。至少被伊莉塔盯上的那几名海盗,就只能徒劳地看着她的长剑如命运的凿钉般刺入他们的心脏!
他们不是没有反抗,而是越来越花俏的挡格在这种古老的攻击方式面前如同儿戏。
至于扎特,他的攻击方式无疑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华丽的多,他朝对面的海盗张开五指,五颗大小不一的火球迅速在他的指尖出现,并激射出去,紧接着又是一颗火球凭空出现,补充指尖上的空位。要知道,扎特的动作是没有任何停滞的,也就是说,虽然这只是一颗颗小小的一阶火球术,但它属于毫不停滞的连发!
这意味着扎特必须拥有无比强大的精神力,才能抽调周围的魔法元素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躯,使攻击不会陷入停滞。而做到这点,不止是精神力,对控制力的要求更是苛刻,倘若扎特的控制力不够满足快速施法的需要,那么如激流般划过他的身躯的魔法元素会最先夺取他的命!
这是阿兰萨第一次看到扎特战斗,但仅仅是匆匆一瞥,也在阿兰萨心中激起难以承受的惊骇!
连续不断的瞬发一阶魔法,听起来容易,做起来也确实不难,但正常的高阶魔法师仅仅只能瞬发五六个小火球术罢了,在多些不对他们精神力有所负担,但控制力却是难题,这是一道细致入微的工作,即使是圣阶强者,哪怕是高级圣阶强者,恐怕也做不到这种地步。可是平日里在阿兰萨眼中仅仅显得温文尔雅的扎特,此刻已经瞬发了数十个小火球术!
阿兰萨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得不重新评估起扎特。
只不过,在一片幽黑中,黑珍珠号的甲板栏杆上,一个小小的身影却是对扎特的手段非常不屑。莉手里抱着一块面包,一边咀嚼一边观看下方的战况,同时不屑地腾出嘴巴冷哼一句:“华而不实的家伙!”
扎特当然没有听到莉的话,如此精准的操控魔法元素并没有他展示出来的那么轻松,至少此刻的扎特完全不敢分神。一分神,这个华丽而令人震惊的攻击方式可能就会夺取他的命。虽然身为龙裔的他根本死不了,但修补肉体和注入灵魂的过程绝对不好受。
在四人各种震慑似的攻击方式中,战斗终于沦为一边倒的屠杀,如同它发生时的突兀,短暂的激斗过后,战斗突兀的结束。
这时,阿兰萨包裹着红色金属甲片的脚猛然一踹,将最后一名小丑装扮的海盗踹翻在地,但他没有一如先前直接粗暴的一剑斩去敌人的头颅,而是将寂静之刃搭在敌人的脖颈处,同时警告这名可怜的海盗最好不要乱动。
做完这些,阿兰萨不由松了口气,不管是西里尔还是扎特,哪怕推崇骑士精神的伊莉塔,杀起人来根本就不知道停手。还好他留了个心眼,不然连个问话的人都没有。
阿兰萨终于可以抽到机会摇了个头,对被制服的海盗取笑道:“嘛,你们要是还能重建,最好把这无聊的装扮还掉,弄点实用的装备穿穿。”
随后,阿兰萨朝西里尔招招手,让她返回黑珍珠号,叫些佣兵下来把码头上的货物抬回船上去。马勒·戈壁侯爵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能尽兴地吃东西了,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了,若不是菲雅的身体状况出现恶化,侯爵早就亲自出手抢回被掠夺的货物。
是的,菲雅的情况出现了恶化。直到侯爵的补给船被不开眼的海盗抢劫,阿兰萨才了解到,当日菲雅一招秒杀毒魔,救下危急的阿兰萨,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她在那一瞬间抽调的魔法元素远远超过她的控制力所能承受的极限,这恐怕是全系魔法师的代价,当菲雅一心要抽调魔法元素攻击敌人时,回应她的魔法元素超过正常魔法师所能得到的回应的数倍。然而菲雅的体质并不比普通魔法师强多少。
所以,菲雅的内脏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损伤。而治疗她的损伤的主要药物,一种价值百万的叫做暗影草的植物,却在运送途中被海盗们连带马勒·戈壁侯爵的食物一同抢走了。要知道,虽然在黑珍珠号上的人可以通过定位传送魔法阵回到荆棘大陆,但在大陆上的人却无法定位漂泊的黑珍珠号的位置。这使得物资的运送只能通过传统的水路。
不管怎么说,找回被抢走的货物是件好事。阿兰萨不由再次舒出一口气,不知不觉间,他似乎又欠了一个女人一笔债。
<h3>作者有话说</h3>
(这一章……算是补上次欠下的更吧……但我觉得以后这样的更新还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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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佣兵和水手们陆陆续续从黑珍珠号下来,架好通过仓库的货梯,开始分检失而复得的货物并将其运回黑珍珠号的仓库。阿兰萨没有要挟被他踩在脚下的海盗,也没有急着夺取他的生命,只是静静地将寂静之刃架在他的脖子上。阿兰萨正在等待判定,会不会需要这名海盗。
果然,稍过了些时间,一名佣兵便跑到阿兰萨面前,阴沉的说:“大人,暗影草不在这里!”
阿兰萨的脸色瞬间漫起阴郁,转向被制服的海盗的眼光沾满了寒意,他的手微微下压,直接在海盗的脖颈上压出一条血线,同时冷笑道:“听到了?你最好老实告诉我,暗影草被你们藏在哪里!”
海盗被阿兰萨吓了一跳,不是因为阿兰萨的质问,而是因为压在他脖颈上的剑。他甚至已经感觉到死神正在亲吻他的脸庞。
不过这名海盗心中却抱着一抹希望,他原本以为袭击他们的是看上这批货物的另外一群海盗,因为只有海盗抢劫海盗才会不留余地,抢劫的一方不止需要对方的货物,还得堵住对方的嘴巴。在沉船港,这样的事情非常常见。唯有走私商贩们能够在沉船港随意运着货物来去,海盗们不会抢劫走私商贩,因为一旦走私商贩被抢劫,就意味走私商贩们将不再踏足此地,这意味沉船港上的海盗们此后再也得不到优质的烈酒和年轻貌美的女奴隶。
但是,眼前这群人既然清楚货物里有什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群人才是这批货物的主人。看来小丑海盗团踢中铁板了,这名海盗这样想着,同时认为阿兰萨应该会放他一条生路,于是尽量配合地回答:“暗影草在巴基船长那里!巴基船长正在去灌酒小屋的路上!灌酒小屋?!你们不知道那地方,哦哦,那里是走私商贩在这里开设的货物收购站,所有的东西都能在那里卖出不错的价钱!”
阿兰萨似笑非笑地点头,随后手起刀落,结束了这名海盗的生命。
这名海盗早该想到,阿兰萨能杀光他在这里的所有同伴,就不会介意多杀他一个。可惜,死亡降临的时刻,后悔是被失去生命更令人痛苦的感觉。
码头上的战斗尽管引起很多游手好闲的海盗围观,却没有任何人出手介入,看来在沉船港,战斗和死人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是,甚至非常平常,好像本就该这样一般。
阿兰萨左右看看,最终决定让扎特带领佣兵们留守在码头,自己则带着西里尔和伊莉塔继续深入沉船港。阿兰萨开始本能的不让扎特接近他,这名龙裔终于让阿兰萨感到一丝威胁。至于佣兵们,阿兰萨之所以没有带上他们,是因为虽然沉船港纵然冲突和砍杀,但带着一大队人马招摇过市绝对会引来很多麻烦。
现在,阿兰萨不想要麻烦,只想要回被夺走的那颗暗影草。
或许因为太过心急,阿兰萨没有询问那么海盗灌酒小屋的位置,就直接把他杀掉了。不过这对阿兰萨而言并不是太大的困扰,一路上随便拉人问问,不多时便确认了灌酒小屋的位置。这些被拉过来问路的海盗们或许看上了阿兰萨背后的两个女人,回答出的答案各有千秋,似乎想将阿兰萨等人引入什么地方。不过这些瞒不过阿兰萨的灵魂感应,他自然知道哪些答案是真的,哪些是假的。而说假话的人,早已成了一具具尸首,被阿兰萨随手抛入船只残骸交错的空隙里。
不想引起麻烦是真的,但阿兰萨也不介意惹麻烦。
沉船港并没有里,到达一个地方的方式就是跨过一具又一具船只残骸,阿兰萨很快就能从残骸的大小分布出其用处,一般小一些的船只残骸会是某些海盗的居所,路过时经常会听到男人的喘息声和女人的呻吟声,偶尔还会多出一两声被惊扰的谩骂;大一些的船只残骸自然就是些公共场合,当然大多数被改成酒吧,除了喝酒的吆喝声之外,最多的声音依旧是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呻吟。阿兰萨对此倒没什么,他身后的两个女人却悄悄红了脸。
就这样,夜幕之下,三人不急不缓地前行着,不多时,所谓的灌酒小屋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是由一个中型的船只残骸组成的建筑,甲板被当做供人行走的路面,原先的船舱便是灌酒小屋的所在地,巨大的招牌被钉在船舱顶端。船舱四壁都被挖开了窗户,魔法灯的光芒从里面倾泻而出,伴随一些喝骂声和女人的笑声。看来这里其实也是一间酒吧,只是被走私商贩们增加了一些项目。
灌酒小屋的大门倘开,倒是省去了阿兰萨破门而入的冲动,他朝身后的两人耸耸肩,率先步入其中。
不过阿兰萨似乎来得晚了些,此刻,灌酒小屋里或枯瘦或粗壮但绝对醉醺醺的海盗们正围成一个圈,有的怀里还抱着一两个女人,他们吆喝着,呐喊着,兴致勃勃地观看圈子中的一场决斗。噢,是的,一场决斗,还是一场生死决斗,在沉船港这样一言不合便拔刀的地方,居然还会有决斗一说。
阿兰萨之所以感觉来得有些晚,是因为在圈子中决斗的两人,有一人穿着小丑服饰,而且,从他的气质来看,应该就是那位夺了暗影草的巴基船长。圈子外围另外一名小丑装扮的大副声嘶力竭的叫喊声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而在巴基船长对面,是一名身穿红色海盗服的男人,阿兰萨看向这个男人时,瞳孔不由紧缩。这是一名圣域强者!
虽然此刻没有办法有效的侦测对方的等级,但仅仅通过灵魂感应传来的威压,阿兰萨就能确认,这个男人是一名圣域强者,与马勒·戈壁侯爵这种通过食物将力量堆彻到圣域的人不同,这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圣域!
这时,伊莉塔的目光也落在这名男人身上。她显然比阿兰萨用心且仔细得多,伊莉塔微微向前一步,对阿兰萨耳语道:“这是四皇之一的琼鲸·甜品,圣域强者,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阿兰萨皱眉,同时点点头。伊莉塔的镇静牵动着阿兰萨,使他很快从震惊中平息下来。阿兰萨觉得有必要先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于是先前迈了一步,走到那名小丑装扮的大副背后。
紧接着,阿兰萨粗暴地拉住这名大副,直接将他甩到身后的椅子上!
“嘭!”
桌椅立即发出突兀的撞击声,但这声音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只有几名海盗兴趣寥寥地朝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又兴致勃勃地望向圈子中的决斗。虽然此时圈子中的两人还在唧唧咋咋的聊着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
被突如其来的攻得晕头转向的大副刚刚回过神,就朝阿兰萨厉声喝道。
然而,他接下来的一连串脏话却被堵了回去,这名大副少说也是一名高级战士,自然能感觉到喉间传来的威胁。
西里尔的昼灭已经悄悄攀上了他的脖颈。这名大副毫不怀疑,如果他有何异动,这把匕首下一刻进会切断他的脖颈。而且,很明显,现在这种状况,可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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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却摆了摆手,示意西里尔把武器放下。虽然他对面前这个小丑打扮的男人实在没什么好感,但有些时候怀柔政策明显比武力好用得多。他看了一眼倒在椅子上的小丑海盗团大副,故作急切道:“你告诉我,老巴基怎么和琼鲸·甜品干上了?!”
阿兰萨故意在对巴基的称呼前加了个“老”字,这是个奇妙的词,虽然跟随巴基多年的大副从来没见过阿兰萨这个人,但情急中的他立即通过这个字眼认为阿兰萨是巴基的熟人,于是赶忙回道:“还不是为了那颗暗影草!琼鲸想要那颗暗影草,但不准备付钱!”
大副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是喊出来的,但喊声似乎小了些,至少除了阿兰萨几人听到外,其他人应该不会听到。
阿兰萨朝这名大副点点头,同时随手示意西里尔。狼首面具的女孩虽然诧异阿兰萨突然的残忍,但依旧将匕首悄悄划上这名大副的脖颈。血液瞬间从大副的脖颈淌出,这把附魔破伤和治愈禁止的匕首绝对属于杀人凶器,要说它还不足够的地方,可能就是材质并不怎么完美。
阿兰萨感觉到了西里尔的诧异,走到她身旁解释道:“只有犯下重罪的人才会居住在这里,杀掉这些人和杀掉一两只禽兽没什么差别,嘛,别太在意。”
更何况,根据现在的情况,等有人发现这名大副几经死亡,估计也会首先想到琼鲸·甜品的海盗团。不过先想到哪都无所谓,没有人会替小丑海盗团报仇雪恨,恐怕还要在他们的尸体上面搜些值钱的东西才会罢休。
果然,阿兰萨刚刚带着西里尔和伊莉塔转进围观圈打算观察情况,就有一名醉醺醺的大汉发现了流血不止的小丑大副。这名大汉对此的反应很是粗鲁,首先是朝大副的脑袋砸下一酒瓶子,彻底断了他的气,才慢悠悠的把手伸到他的腰带,将上面绑着的钱袋摘下。
此刻阿兰萨已在围观者的交谈中听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原来琼鲸·甜品原本正在与灌酒小屋的走私商贩洽谈一些生意,突然看到巴基正在向另一名走私商贩展示抢来的暗影草,这可是价值十几万的玩意,是一种长在极阴之地的植物,拥有很强的刺激性,可以刺激肌肉组织再生,当然,如同它的名字,使用过暗影草的人身上会带有一种标记,很容易成为阴影生物的猎物,不过对于菲雅这样的强者来说,抹掉这个标记并非难事。
很显然,琼鲸看上了这颗暗影草,他不打算付钱,但是碍于沉船港间不成文的规划,他也不能在走私商贩建设的灌酒小屋里明抢,而巴基却也不甘心就这么把暗影草送出去,所以才有了决斗这场闹剧。当然,所谓的决斗,根本由不得巴基做任何决定。
阿兰萨把目光投向穿着红色绣肩长袍的琼鲸·甜品,这个男人的身材和相貌都不怎么出众,平凡的不像一名海盗,而且他可以收敛了属于圣阶强者以上才拥有的威压。也难怪巴基还能站在琼鲸面前准备决斗,要是琼鲸将威压施放出来,巴基恐怕早把暗影草双手奉上了。
至于琼鲸为什么这么做,阿兰萨已经在他脸上的笑意中找到答案。猫在吃掉老鼠前总喜欢先把玩一会。
这时,琼鲸·甜品沙哑的声音响起,音调如同用锯子割扯木块,说:“好了,伟大的巴基船长,您准备好决斗了吗?”
巴基咽了口唾沫,他不是不知道四皇的强大,哪怕这个琼鲸是顶替死去的老四皇之一格罗多出现的新四皇,但在暗影草的刺激下,圣域又似乎不那么强大了。利益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巴基没有回答琼鲸的话,而是微微弓下身子,握紧了手上的弯刀。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一名十二级的战士。
“我的耐心已经花完了。”
这是,琼鲸为这次决斗下达审判。
他接下来的动作,几乎让所有人都缩紧了瞳孔!哪怕是阿兰萨、西里尔和伊莉塔,看到琼鲸出手时,都忍不住狂跳的心脏。
并非圣域的力量有多强大,而是琼鲸所展现出来的速度,几乎超过了所有人的理解范围!
仿佛突然之间出现了无数个琼鲸·甜品!这是残影,但却犹如实质,阿兰萨甚至听到每个琼鲸身上的长袍发出的破风声,仿佛每个琼鲸·甜品都可以随时发出致命的攻击!
下一刻,所有的残影在一瞬间汇聚成一个,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甚至连消散的过程都免了,而最终的动作,却是将手抓住巴基的脖颈。
咔嚓!
他终于停止了游戏,捏断猎物的咽喉。
随后,琼鲸若无其事的将手伸向断气的巴基的口袋,将藏在里面的一个小包裹取出,再傻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那颗暗影草。琼鲸满意地将暗影草收到空间手镯里,招呼手下,转身朝走向灌酒小屋的大门。人群自觉地分出一条三米宽的路,供琼鲸·甜品离开。这是对强者的敬畏。
自始自终,琼鲸·甜品都没有往阿兰萨所在的地方看上一眼,似乎没有注意到三个衣着风格明显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存在。
但阿兰萨却冷汗直流,脑海突然传来一股剧烈的刺痛!因为,就在他尝试再次探测琼鲸的灵魂点时,这颗灵魂点居然发动了反击!
就如同将钉子直接钉入阿兰萨的灵魂一般,灵魂深处骤然传出的剧痛感险些令他痛晕过去!
一丝鲜血终于忍受不住,从阿兰萨的嘴角溢出。
“你没事吧?”伊莉塔发现阿兰萨的异样,上来付出他,关切的问道。西里尔也在同一时刻抓住阿兰萨的手臂,显然被阿兰萨突然的状况吓一跳。
阿兰萨勉强撑起一抹微笑,说:“那家伙居然发觉我在探测他的灵魂,嘛……被他的灵魂震了一下,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会就好。”
虽然嘴上这么解释,阿兰萨却是心有余悸的将目光移向早已空无一人的门,看来,他们这次遇到麻烦了,还是个不小的麻烦。
就在这时,一个小麻烦却率先冲来,急不可耐的等着被阿兰萨解决。
“哟!”
这是一个面容丑陋的中年海盗,两颗黑牙和他又脏又黑的衣服发出的臭气一样让人恶心。瞎掉的一只眼睛跟着另一只还算完好的眼睛在阿兰萨身旁的两个女孩间转了不下十次,随后邪笑道:“你的女人挺多的嘛,分我一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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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何处,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不开眼的家伙。一旦让他们得到一两点凌驾于当地法律之上的权力,他们就会肆无忌惮的伸出獠牙,如饿狼一般扑向自己的猎物,尽情且残忍地将茫然无措的猎物把玩和蹂躏。可笑的是,他们的欲望往往收获颇丰,在有法律的地方是如此,何况沉船港这种完全没有秩序的混乱之地。
当然,更可笑的是,往往在有法律的地方,那些义正言辞的家伙反而为这些饿狼撑起保护伞,放任他们演绎罪恶和欲望。相比之下,至少在沉船港,管他有多少个不开眼的,杀掉便是。
无需阿兰萨动手,手起刀落间,那名中年海盗的头颅就在伊莉塔的蓝白长剑下飞离而出,如一颗泄了气的皮球软软地砸在地上。腥臭的红色血液蔓延出来,遮去中年海盗死前依旧猥琐的表情。
死了个人,灌酒小屋里却猛然爆发出一阵欢喝和口哨声,似乎看到有人在面前死掉能够让他们热血沸腾。不过,已经在没有不开眼的家伙上来招惹阿兰萨了。一两个酒吧工作人员打扮的家伙把中年海盗的尸体拖了出去,至于他的脑袋,被几名无聊的酒徒当做皮球踢来踢去,在他们尽兴之前,这颗脑袋估计还要忍受更多的折磨。
这时,阿兰萨反倒不急了,尽管暗影草被圣域级别的强者夺走绝对是一件棘手的事。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一瓶烈酒,往口中猛灌。伊莉塔和西里尔就坐在他的旁边,此时全都适合的选择沉默。
当灵魂深处传出的阵痛被烈酒麻痹些许,阿兰萨才感觉好些,他看了两眼身旁的两人,微微沉思,说:“现在单凭我们三个已经没办法拿回暗影草了……嘛,回去吧。”
在黑珍珠号上,众人聚会的地点终于不再是船长室,而被移到菲雅的房间。这是不得已的是,菲雅的身体状况已经恶化,马勒·戈壁侯爵不得不时时刻刻看管着她,他甚至连吃东西的时间都没有了。
魔法元素不仅冲坏了菲雅的身体,还在她的内脏表面沉积成一层魔法壁,这个魔法壁阻挡了菲雅的身体的自我修复,神术也很难穿过魔法壁生效。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依靠药物刺激菲雅的身体加速自我修复,从而强行突破魔法壁。当菲雅清醒后,自然能吸收掉这些魔法壁,使之化为自我力量的一部分。不过,这样提升力量的方式换谁也不喜欢。
事实上因为强行调动魔法元素,导致身体无法承受魔法元素流动而损伤的事在荆棘大陆并不罕见,相对治疗的方法也很多,也很有效。罕见的是菲雅是一名全属性魔法师,这就意味着全属性形成的魔法壁不是普通的疗法能够突破的。
此刻阿兰萨的双眼皆是黯淡,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轻叹口气,终究挤出了一个词:“对不起……”
昏迷的菲雅不会听到他的道歉。
这时侯爵却朝阿兰萨摆了摆粗壮的手指,用他特有的雷鸣般的声音说:“你不用道歉,这种事情发生过很多次了,这是每一名全属性魔法师必须经历的门槛,只有魔法控制力达到顶峰的全属性魔法师,才是真正的全属性魔法师。”
此刻侯爵另一只手的一只手指正紧张地按在菲雅的手臂上,这个将肥胖发挥到超脱肥胖的男人的手指比菲雅的手臂粗得多,却显得非常小心翼翼,时刻关注着菲雅的脉搏。显然,菲雅的情况并没有侯爵嘴上说的那么轻松。
阿兰萨沉沉吸了口气,压抑心底的情绪。他知道事情并不像侯爵说的那样简单,至少对他而言不是,他欠了菲雅一条命。而阿兰萨并不喜欢欠账,特别是婕希死后,虽然成长路上,他已经欠下很多东西。
随后,少年开始将寻找暗影草的经过一一陈述出来,当提到圣域级别的琼鲸·甜品时,连马勒·戈壁侯爵都感到了事情发展的方向很不理想。
“你说那是四皇之一?琼鲸·甜品?”侯爵装满肥肉却精明的脑袋思索着,“我记得以前的四皇并没有这个人……这样也好,至少这位新的四皇之一和我们没有仇怨,当然,再过不久就结仇了。”
“我们该怎么做?”阿兰萨问道,他虽然想到一些办法,但黑珍珠号的真正统领者毕竟是马勒·戈壁侯爵。
侯爵藏在**里的眼睛看了一眼昏迷的菲雅,说道:“去把扎特叫来,我想龙族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闻言,阿兰萨会心一笑,看来侯爵大人的主意和他一样。
片刻之后,扎特的身影便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多了一个人,本就狭窄的房间瞬间拥挤起来,众人开始商讨对付琼鲸·甜品的计划,不过这个计划似乎把矛头对准了整个沉船港,即由扎特返回龙巢向龙族报告几名屠龙者的位置,龙族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而当它们抵达沉船港时,想必坐镇沉船港的四皇绝对不会放任几头龙在自己头上飞来飞去。不过经过前两次失利,龙族再次派来的巨龙,估计将会是圣域级别。无论如何,只要能做到消弱四皇的战力,另类的等同圣域强者的马勒·戈壁侯爵就能找的可趁之机。
这个计划最终被命名为“龙与骷髅旗”,很显而易见的名字。
讨论计划的过程中出现了一段小插曲,阿兰萨了当地询问马勒·戈壁侯爵,老头劳伦斯是否是圣域强者。得到的答案是这个猥琐的小老头曾经是圣域。至于为何是“曾经”而不是“一直是”,阿兰萨并没有多问。
讨论完计划细节之后,扎特不再耽搁,直接在众人面前撕开魔法传送卷轴,身影消失在房间中。而阿兰萨也向隐藏在云层之上的森林龙隆隆发送讯息,这样的情况,隆隆绝对不适合出现,它需要飞到其它地方躲起来,以免被龙族发现。一名驯服了巨龙的龙骑士,在人族面前,阿兰萨可以骄傲,但在骄傲的龙族面前,阿兰萨必须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了。索性的是,据扎特所说,龙族并不知道阿兰萨驯服了森林龙。
虽然阿兰萨并不信任扎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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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圣域这一等级中,又被细分为初级圣域、中级圣域、高级圣域,以及接近传奇的天位圣域。当一个人的战力打到圣域的门槛时,每提升一级都是巨石与山峰的差别,那时候,战斗技巧反而显得次要,因为抬手间迸发的恐怖能量,岂是战斗技巧可以弥补的沟壑。
当次日的晨光朦胧时,龙族果然对沉船港发动了袭击。
那是一头成年黑龙,实力至少是中级圣域。巨龙的傲慢比精灵高的多,它没有吝啬它的威压,庞大的气息乘着初阳的光芒落在沉船港上,那头龙距离沉船港明明还是视线中一颗黑点的距离,却使所有人都目光惊惧的望向最东边,太阳升起的方向。
整个沉船港乱成一锅粥,海盗和暴徒们叫喊着,颤抖着,却不知如何是好。这是庞大的死亡阴影笼罩下的茫然无措。
此时的黑珍珠号已经收起所有船帆,所有人都被命令躲在船舱里禁止出行。一艘毫无动静的船,好像与整个沉船港的船只残骸融合在一起。事实上,作为人族中数一数二的巨型船只,黑珍珠号绝对很显眼,显眼到海盗们刻意忽略了它。而在巨龙眼中,所有的大船都是小船。
这头巨龙的实力明显比阿兰萨遇到的前两次要强大几倍,看来龙族已经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了。这些实力强大且傲慢和记仇的家伙,激怒它们的后果往往不是很好。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被激怒的龙族的脑袋似乎比平静时的脑袋差得多。
此刻,黑珍珠号如金字塔般的船舱顶端,船长室中。马勒·戈壁侯爵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盘旋在沉船港上方的黑龙身上,他不觉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同时边咀嚼边说:“这头爬虫的实力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就算吃下一座山,我也打不过它!”
这是实话。
船长室中,除了马勒·戈壁侯爵、阿兰萨、西里尔,伊莉塔和她肩上的莉之外,老头劳伦斯也在其中,不过老头此刻的表情非常精彩,两卷胡子伴随他的木脚踏在船板上的节奏不断地一卷一缩,他的目光不情愿地看向恰好划过黑珍珠号上方的巨龙,狠狠道:“该死的!这是谁想出的注意?!老子的魔法炮可打不下那家伙!”
闻言,侯爵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说:“你必须打下它!”
老头的表情立马变得更加精彩,甚至有些咬牙切齿:“他奶奶的!要老子说多少次?!老子已经不是圣域强者了!老子是铁匠!铁匠!不是魔法师!不是魔法师!”
阿兰萨对劳伦斯的话非常感兴趣,这老头似乎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阿兰萨咳了咳,说:“嘛……也许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那怎么办?!你以为老子喜欢吵架?!”劳伦斯的胡子差点就被气直了,他大声喝道:“但是那是一头中级圣域的黑龙!不是红龙也不是森林龙!是黑龙!”
黑龙是龙族中的贵族,同等级下,一头黑龙所爆发的战力往往能碾压两头其余龙种。这也是劳伦斯愤怒的原因,他知道他们招惹了龙族,却没想到连龙族中的贵族都被引出来了。
显然马勒·戈壁侯爵也没想到事情会到如此地步,不然,他宁可面对海盗四皇,也不会面对一头黑龙。先不说实力上的差距,就算他们真的杀死了这头黑龙,杀掉龙族贵族的结果,可就没现在那么简单了。
就连劳伦斯这种把龙族视为锻造材料而垂涎三尺的家伙,也从不打过黑龙的主意。
“吼——!”
就在侯爵与老头争论不休之时,船外,黑龙终于发动了攻击!
那是一股漆黑色的火焰!
它从黑龙的口中喷出,落在沉船港的船只残骸上,仿佛火苗落在干柴上一般,剧烈的黑色火焰立即剧烈的燃烧起来,转眼之间竟蔓延了小半个沉船港!而且,这火焰与普通的火焰完全不同,即便是海水,也无法浇灭它,甚至成为一股助燃剂,令黑色火焰燃烧得更为剧烈!
突然之间,侯爵与老头停止了争吵。
侯爵放缓了咀嚼速度,说:“麻烦不小。”
老头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只是转向窗外的脸色变得严谨许多。
片刻之后,沉船港上的黑色火焰已经蔓延大半,索性这黑色火焰与黑珍珠号还有些距离,但也用不了多久。黑龙肆无忌惮的屠杀着,时不时有被黑色火焰烧灼的人影带着绝望的尖叫跃入海中,但那黑色火焰依旧在燃烧,甚至在海里燃烧!
“这是……?”说话的是西里尔,女孩的经历里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火焰。
“湮灭之火。”阿兰萨解释道,“传说黑龙来自一个叫做‘湮灭’的未知世界,这些黑色的爬虫原本是被龙族排斥的,不过,据史册记载,龙族与人族的战争中,接连失利的龙族最终承认了黑龙是它们的一员,甚至封它们为龙族的贵族,嘛,黑龙加入战局后,龙族族险些就获得胜利,当然,它们还是输了。”
的确,黑龙不止使用的力量与正常的龙族不同,外表与正常龙族的差异也非常明显。除了奇异的黑色之外,黑龙的身长要比正常龙族长得多,整体却比正常龙族瘦大于三分之一,像一只放大版的蝙蝠。而且它们的龙鳞是一块块翘起的,像一根根勾刺。
就在这时,沉默良久的马勒·戈壁侯爵看了一眼船外的局势,微微沉吟,突然说道:“沉船港的那些老家伙,应该要出手了。”
“嘭!”
侯爵的话语未落,窗外陡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众人立即齐刷刷将目光移向窗外,果然,正如侯爵所说,隐藏在沉船港里的那些“老家伙”,终于要出手了!
“吼——!”
黑龙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方才的爆炸声,来自它的下腹,一颗突如其来的金色火球击中了它!这颗火球显然预谋已久,竟然炸开了黑龙几块龙鳞,当然,也只是堪堪炸开了几块龙鳞而已。
正当黑龙想要寻找是谁胆敢挑衅它时,它的面前却突然出现三道悬空的身影。他们的气息并不比这头黑龙强大,却足以让普通的龙族感到要挟。而当这三道气息同时出现时,却有种与黑龙的威压不遑多让的趋势。
正是海盗四皇中的三人!
当他们身影出现在沉船港上时,幸存的海盗们终于发出一声声兴奋的咆哮。唯有少数开眼的家伙,发现四皇中唯一的魔法师,汉库克,蓄谋已久的一击魔法球,竟然只掀开黑龙的几块鳞片,这些自认聪明的人立即停止呼喊,转而想办法逃出沉船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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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黑珍珠号船长室中,芙兰族法师莉为在场的众人施加鹰眼术,使不远处的状况清晰的铺展眼前。
升空的三名圣域中,领头的是一名红发男子,上身穿普通的皮夹克,下身穿帆布扎腿裤,属于典型的海盗风格,最让人在意的是他左脸上醒目的刀疤,细长却清晰,可以确定的是,一直蔓延到左眼的疤已经让他的左眼失去视力。他的手上拿的是一把普通的海盗弯刀,只不过任何武器在圣域手中都能爆发惊人的力量。阿兰萨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这是从海盗四皇时代挺过来的老四皇之一,奥蒂列特,这是个穷凶极恶的家伙,据说彼时的悬赏金高达三千万,只是莱恩公国与郁金香公国分裂之后,已经没有人为者悬赏金买单。
奥蒂列特的左手边是一名身材极其魁梧的中年人,同样来自四皇时代,名条顿·吉谢尔,他**着上身,雄健的肌肉仿佛随时都会撑爆皮肤。但他手上没有任何武器,显然,这具身体便是令人颤栗的武器。与他的肌肉不同的是,条顿·吉谢尔处事非常低调,以至于阿兰萨回忆好一会才记起他的名字。
这可不怪阿兰萨,而是书上关于条顿的记录实在太少。唯一可以确认的是,条顿最初并不是海盗,甚至有传言说他原本是某个小国家的国王,直到被莱恩公国吞并之后,走投无路的条顿才逃入征服之海,转职成为海盗。
三人中的最后一人,却是一名女魔法师,汉库克,灾厄之年后接替两个四皇空位的新人之一。即使远远看着,阿兰萨也知道这绝对是一名国色天香的女人,柔黑的长发一直蔓延至她的足跟,如瀑布般倾泻在她的粉色长袍上。长袍的款式完美衬托出汉库克的身材,下半部从腰际开始沿着大腿两侧切开,修长而白皙的秀腿在长袍下如含苞般若隐若现。这是个能拨弄男人身体反应的女人。当然,不用脑袋想也知道,在沉船港这样的环境里,这个上位女人身后注定掩藏着数以百计的黑历史,只不过上位后的光芒掩盖了这些黑暗。
三人的出现虽然说阻挡了黑龙,但阿兰萨却感到有些失望,因为四皇中的最后一名,琼鲸·甜品并不在其中。
此刻停在沉船港上空的三人一龙并没有开打,看样子,似乎在谈判。
“伟大的凯恩阁下,”奥蒂列特已经问出了眼前这头黑龙的名字,他微微弯腰,表达出对黑龙的尊敬,说,“不知何事此如此愤怒,我等愿为阁下彻查。”
黑龙可没有人族圣域的悬浮能力,它扑打着巨大的翅膀,汹涌的风力催促着下方黑色火焰的燃烧。黑龙的目光冰冷,说:“不必!”
答案很明了。
奥蒂列特面露苦笑,那么接下来的结果必然是开战了,只是他依旧徒劳的说:“伟大的凯恩阁下,请您原谅,但是我们与龙族之间是签有和平协议的,还请阁下适可而止……”
“吼——!”
奥蒂列特的话音未落,黑龙却陡然发出一声长吼,刺耳的音调里满是讽刺。黑龙猛地拍起翅膀,粗重的声音从它的喉间响起:“协议?!那是龙族与海盗王蒙奇签下的,但他已经死了十几年了!你们是什么东西!”
紧接着,黑龙不再废话,血盆大口猛然一张,一股黑色烈焰直接朝奥蒂列特汹涌奔去!
“哼!”
见状,奥蒂列特的脸上也是划过一抹狠意,双脚在半空中虚跨一步,手中的海盗弯刀骤然凝聚出厚重的血色光华,却是毫不示弱地朝黑色火焰劈去!
“嘭!”
霎时间,空中尽是剧烈的音爆声!
黑色火浪被劈成两半划过奥蒂列特的身体两侧,转眼朝下方的沉船港坠去,挡格之后,奥蒂列特的脸上划过一抹微不可擦的苍白,显然当下这一击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而不被黑色火焰锁定的条顿和汉库克早就几个闪烁退到远处。
但这并不是惧怕。在海上打滚摸爬混至四皇的家伙,岂会怯战。
“条顿!汉库克!”
随着奥蒂列特的大喊,另外两名四皇也在黑色火焰攻势褪去的刹那发起攻击!
汉库克的双手在胸前不断变换着奇异的手势,伴随这口中悠长的领唱。这是真正的杀招,在与中级圣域的战斗中,试探试的攻击往往会使人送命,所以汉库克不再打算留后手,瞬间,她的领唱声仿佛渡过某种奇异的能量,天地为之寂静,惨叫声和黑色火焰的燃烧声停止了,整个沉船港上只余下她的吟唱。如远古战场上的鼓名,一声一声敲击所有人的心脏!
“这丫头居然不惜燃烧生命!”
奥蒂列特心里想着,却是疾步后退,将身体挡在汉库克之前。
于此同时,条顿也朝黑龙发动了攻击!
这是一名将力量修至巅峰的圣域强者!他的攻击没有任何花哨,甚至没有任何能量光华凝成,而是朴实无华的一圈,裹夹这极度凌厉的拳风,击向黑龙的头部!
若是普通的圣域强者,绝对会被条顿一拳打爆头,但此刻,条顿面对的是一名实力高达中级圣域的黑龙!
面对条顿的攻击,黑龙凯恩不退反进,仿佛吞噬一切的黑色光芒瞬间荣兆它的头部,猛然迎上条顿的拳头!
“轰!”
剧烈的重击声超过了汉库克的吟唱声,黑龙口中发出一声吃疼的哀鸣,脑袋不觉向后退了几分,但条顿的身体却像断线的风筝一般,瞬间倒飞而出,朝下方的沉船港坠去。所以视力稍好的人都能够看到,条顿出拳的右手,已是血肉模糊!
“该死!早叫他学点战技,他就是不学!”
奥蒂列特看着条顿的身体向下坠去,不禁咬牙骂出一句,随后再次将目光移到黑龙身上,但一丝丝绝望已经攀上他的眼球,他知道,即使汉库克成功的放出魔法,以他们的实力也无法改变败局。
对手可是中级圣域,而他们三人中,最强的奥蒂列特也仅仅摸到中级圣域的边缘,顶多算是稍大一块石头而已。而三块巨石,何以撼动山峰?
黑珍珠号的船长室中,始终关注着战况的马勒·戈壁侯爵也下达了最后的决定:“等!”
他的意思,如果那名正在吟唱魔法的女人能够重创黑龙凯恩,他们就抓住这个机会出手,如果不能,黑珍珠号就得赶紧撤出沉船港,现在跑还来得及。大不了撤出去之后,找个人通过魔法传送把菲雅送回郁金香家族总部,虽然此次冒险会因此失去一名重要战力,但相较其它结局,这个决定明显最佳。
阿兰萨微微沉吟,却没说什么,毕竟在这里,他还没有左右侯爵做决定的权力。
但是,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灵魂点突然纳入阿兰萨的感知!
琼鲸·甜品!
“嘭!”
阿兰萨尚未来得及惊呼,这个身为四皇之一男人已经一脚踹开船长室的门,脸色阴郁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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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鲸·甜品身后竟然罕见的没有任何追随者,他依旧身着阿兰萨上次遇见时的红色海盗风格服装,只不过这套衣服明显比上次狼狈得多,多出出现烧焦痕迹,甚至被烧开的地方下,琼鲸本人的皮肤也出现焦黑的烧伤。很难想象,一名圣域强者会狼狈到如此地步。众人甚至能隐隐闻到一股烤肉香。
如果他完整的出现,船长室里的众人绝对需要对他三思而后行;但他如此狼狈的出现,无论是阿兰萨还是船长室里的其余人,都像打了定心剂,一个个眼神冰冷。
“谁是这里的老大?!”琼鲸环视船长室内的众人,触碰到马勒·戈壁侯爵的视线时略微停下,随即骂道,“看什么看?!算了,管他是谁!我可是四皇之一的琼鲸·甜品!你们最好识相点!全都滚到一边去!把船开出沉船港,快!”
这可不像一名圣域强者的作风。
亲自面对琼鲸·甜品,阿兰萨终于看出了端倪,这个惊慌的男人的灵魂点所散发出的气息,根本不比普通人强多少,甚至比高级战士和魔法师给阿兰萨的压力还要小。现在想来,也难怪当时琼鲸会与巴基船长决斗,要他直接用圣域威压把巴基震死?恐怕有些强人所难了,至于琼鲸为何能攻击阿兰萨的灵魂,等一会就能揭开答案。
众人已经隐隐看出来了,眼前这名流言中的圣域强者,恐怕徒有虚名。
果然,曾经是圣域的劳伦斯第一个看出虚实,冷声道:“哼!这就是传说中的四皇?!你的实力,恐怕连高级战士都达不到吧?!”
闻言,琼鲸的脸色露出微不可察的惊慌,但他却是向前迈开一步,紧紧盯着劳伦斯,喝道:“老头!你在怀疑我?!”
同时,一股若隐若无的波动从他的胸前发出,猛然扑向劳伦斯!
这是一道灵魂冲击!
“哼!”
劳伦斯发出一声冷哼,同样向前迈步,他的身体实力虽然退出圣域,但灵魂强度依旧停在圣域级别,这点灵魂冲击,连给他挠痒痒都算不上。
看到自己的秘密武器竟然没能放倒劳伦斯,甚至连他的脸色都没有丝毫变化,琼鲸终于惊慌地叫起来,他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但他丰富的“经历”又令他迅速冷静下来,于是故作无事道:“嗯,你的实力不错,就凭这一点,我不打算抢你们的船了。别得寸进尺,小心惹火我!”
撂下一口狠话,琼鲸便立即转身,打算离开船长室。
“想走?!”
开口的是马勒·戈壁侯爵!
这名比山丘还要肥胖的男人猛然伸出手,虚空一抓,门旁的各中柜子和箱子仿佛受到牵引一般,颇具声势地撞在一起,却是严严实实堵住了船长室的门。
这样一来,琼鲸·甜品倒是进退两难,冷汗已经从他的额头流下。琼鲸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心里暗叫不好,他知道他的伎俩已经被这些人识破,再装下去就是自己打自己脸了。没想到刚刚从黑龙的黑色火焰里逃出来,又跌进这么一个坑里,一切都要怪他逃亡时起了贪心,看中这艘威武的黑珍珠号,早知道随便抓条小船离开沉船港就好了。可惜后悔无用,琼鲸只能勉强堆起笑容,转头看向马勒·戈壁侯爵,乞求道:“大人,我也就是为了讨口饭吃,您就放过我吧。”
见状,侯爵竟然点了点头,说:“我有一株暗影草在你身上,把它交出来吧。”
闻言,琼鲸心中猛然抽搐,他原本还指望逃出沉船港后,把这颗意外得来的暗影草卖掉,换些钱准备翻本。不过此刻显然保命要紧,于是只好一抖手上的空间手镯,殷勤地将暗影草递到马勒·戈壁侯爵面前。
阿兰萨代为接过暗影草,悬在心里的阴影总算解开。话说回来,事件的进程倒是有些颇为意外,只不过明白在灌酒小屋时自己被琼鲸摆了一道,令阿兰萨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单纯些的西里尔可能没有这种感觉,但伊莉塔此时绝对与阿兰萨达到情绪上的一致。
“我可以走了吗?”
琼鲸小心翼翼地看向侯爵,轻松问道。
“等等!”阿兰萨突然嬉皮笑脸地叫住琼鲸,这模样看着琼鲸眼里却是不祥的征兆,果然,阿兰萨接着说,“嘛,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伪装成圣域强者的?”
琼鲸早在心里把阿兰萨全家问候个遍,当然,要是让他知道阿兰萨的身份,恐怕连想都不敢想。为了离开这该死的地方,琼鲸只能一咬牙,再次一抖空间手镯,一本破破烂烂的但绝对厚实的书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琼鲸捧着书,说:“这是一本我意外得到的技能书……里面有一个战技,叫‘暗影七闪’……这个战技没有学习限制,即使是初级战士也能学会,只不过只能学到第一闪……正如这位老先生所说,我真正的实力连高级战士都不是,所以只能学到第三闪,即便如此……这个战技依然带给我无与伦比的速度,只不过以我的实力,一天只能使用一次……我就是靠着这个速度,让其他人以为我是速度型的圣域强者……”
闻言,众人看向这本书的眼睛都充满了好奇。
这时,阿兰萨向前一步,直接将这本书扯到手里,依旧嬉皮笑脸道:“嘛,嘛,很好,现在,这本书是我们的了,唔……算是你离开这的赎金。”
眼见书被抢走,琼鲸却不敢发出丝毫异议,连连退步,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等等!”但是,阿兰萨再次嬉皮笑脸的叫住了他,少年不怀好意的眼光在琼鲸身上不断搜索着,说,“嘛,还有你那道奇怪的灵魂攻击,肯定也是借助什么东西吧?别这样看我,赶紧交出来,不然我就自己找!”
现在琼鲸恨不得扑上去和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小子决一死战,但求生的欲望扼制了这个想法,他甚至不敢表现出丝毫犹豫,颤抖的摘下胸前的项链,递到阿兰萨面前。
阿兰萨接过项链,看也不看,朝琼鲸摆摆手,说:“好了,你可以走了。”
闻言,琼鲸立马拔腿逃跑,甚至等不及搬开挡在门前的各种箱柜,直接翻窗而出。
“就这么让他走了?”阿兰萨感到有些疑惑,搞不好他们还能在这个人身上挖出什么奇异的东西。例如阿兰萨手上的书和项链,光从书破烂的样子判断,肯定属于先古遗物,至于项链,它的样式也绝对不属于人类文明,这两样东西,要是放在拍卖所里,估计又是两个天价。
但侯爵却是真的打算放琼鲸走,按侯爵的解释,靠一个战技伪装成圣域的琼鲸和靠吃肉将力量堆积成圣域的他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这个解释让船长室里的众人都是哭笑不得。
现在,计划又有所变化,他们原本打算通过龙族引出四皇,让他们与龙族两败俱伤,再趁此机会坐收渔翁之利。不过现在看来,假圣域琼鲸肯定上不了台面,那么沉船港上的战斗结局多半是黑龙完胜,即使魔法师汉库克真的重伤了黑龙,没人补刀,他们依旧是输。
而且,汉库克能不能重伤黑龙还是问题,因为,众人从窗外的局势中看到,四皇中真正有实力的三人已经岌岌可危。汉库克还在吟唱魔法,但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了,她原本白皙修长的腿部出现了一抹焦痕,显然奥蒂列特没能挡下黑龙全部的攻击。因为此刻的奥蒂列特已是浑身是血,看来随时都会倒下,而先前坠入地面的条顿也回到了战场,但他的状况明显比奥蒂列特还要差。说起来,这次的灾难原本与这三人完全没有瓜葛。
这时,侯爵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战场,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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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逃亡的船只如同出穴的蚂蚁般从沉船港未被燃烧的一侧逃出,黑龙凯恩并非没有能力拦截这些船,而是对一头中级圣域巨龙而言,船上的那些逃亡者真的和蚂蚁没什么差别。塔认为只要把沉船港烧个精光,那些屠龙者自然必死无疑,却未想到,勇敢的屠龙者们偶尔也有不勇敢的时候。
这时,仿佛沉寂的黑珍珠号终于放下它的船帆,在航海士精准的指令下,数张船帆巧妙地利用海风,使黑珍珠号原地旋转,终于将船头调离沉船港。随后,两侧各一百支船桨从黑珍珠号的船尾底部伸出,佣兵们加入了水手的划桨工作,在海风和众人齐心之下,黑珍珠号就像一头疾行的鲸鱼,一路野蛮的撞碎碾压挡在身前的各种小船,远离沉船港而去。
这些动作落在了浑身浴血的奥蒂列特的眼角下,那艘突如其来的又突然离去的黑色大船令精明的四皇之首此刻终于明白了什么。但此刻已是多说无益。
此刻的黑珍珠号没有继续往东,而是不得不掉头往西,一方面需要躲避沉船港上的灾难,另一方面,他们需要前往一座没有名字的荒芜小岛,在那里接应从龙巢返回的扎特。这名龙裔似乎拥有大部分海岛的传送魔法定位地址,这些地址要是落在各大家族手中,绝对是改变战局的利器。而那座荒芜小岛,正是扎特拥有的众多魔法定位地址之一。
关于是否接回扎特,船长室里的众人其实起了分歧,劳伦斯和伊莉塔认为不应该接回扎特,因为只要扎特还在黑珍珠号上,龙族便知晓他们还活着,黑珍珠号迟早会再次面对如与方才的黑龙一样的家伙。
而马勒·戈壁侯爵和阿兰萨则认为有必要接回扎特,因为当跨过魔法与未知之线之后,熟知这片海域的扎特就是他们的航海士,如果扎特不在,靠着一张不完整的古代海图前行的黑珍珠很可能一头扎进龙巢里,彼时要面对的各种巨龙可就不止一两头了。
至于魔法与未知之线,那是贵族们对那条分界线通常的叫法,海盗们更喜欢称呼它为死亡之岭,那是一条无形存在于海面上的线,位于沉船港往东不远处。它把征服之海分成了两部分,跨过那条线之后,即使对魔法感应不佳的人也能感应到周围的魔法元素有所变化,最明显的改变,就是魔法卷轴失效,这意味着无人可以通过魔法传送卷轴逃跑,这便是海盗们更喜欢称呼它为死亡之岭的原因。
至于魔法与未知之线为何存在,就像自它往东的未知海域一样,被挡上了一张神秘而吸引人的面纱。
沉船港是前往未知海域的最终驿站,而魔法与未知之线,便是未知海域的开始。
争执的双方很快就有了结果,黑珍珠号的这次冒险不能缺少扎特,只要他的弟弟克里特还在郁金香家族手中,众人就不用担心扎特有何异心。
当沉船港在众人的视线中越来越渺小时,天地间突然爆发起一股剧烈的魔法波动,一股股蕴含能量的魔法元素如同海浪般从沉船港扩散,撞击在惊慌的逃亡者身上,一些能力稍差些的家伙,甚至当场被撞晕过去。
马勒·戈壁侯爵感受着打在他身上的能量浪潮,说:“应该有结果了。”
众人点头,却都沉默不语,因为在这个能量浪潮之后,便是黑龙宣言似的胜利龙吼,如针般扎在他们的心上。
曾经呼风唤雨的四皇之三人,终究失败了。而且从战斗开始到战斗结束,他们甚至都不明白为何战斗。
似乎为了驱除压抑的气氛,阿兰萨突然说:“嘛,既然暗影草拿回来了,就先去治好菲雅吧。”
于是众人陆陆续续离开船长室,朝菲雅的房间行去,连侯爵也难得的不需要下人抬着走,而是亲自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菲雅的房间。他走的很慢,只是其他人在这时都出奇的耐心。
治疗的过程很简单,只是把暗影碾碎了放入浴盆里,混着清水浸泡她的身体,直到菲雅醒来为止。这一点最终被交给伊莉塔以及西里尔去做,哦,还有小小的法师莉。意外的是老头劳伦斯也嚷嚷着要帮菲雅治疗,这个要求当然被众人严词拒绝了。
不一会,伊莉塔便带着莉从菲雅的浴室里走出,只留下西里尔照顾菲雅,在等待菲雅醒来这样需要耐心的工作上,能够为一头猎物蛰伏数天的狼首女孩明显更能胜任。
见伊莉塔出来,阿兰萨咳了咳嗓子,将从琼鲸那里得来的书本和项链放到桌上,他知道这是众人关注的另一个焦点,藏不下来的。
未想侯爵竟然率先摊开双手,说:“我对这些东西没兴趣,阿兰萨,你来处理吧。”
说罢,侯爵便起身离开,他的胃又开始叫唤了。而劳伦斯的目光在书和项链上弥留片刻,说了句“这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后便也转身离去了。这样一来,房间里只剩下阿兰萨和伊莉塔,以及她肩膀上的莉。
阿兰萨耸了耸肩,说:“嘛,两样东西,你随便挑一样吧。”
阿兰萨对话的人当然是伊莉塔,至于莉,很明显这两样对她而言“硕大”的家伙没有太大的用处。
“我以为你会说我们轮流使用这两样东西。”
伊莉塔却是接口道,随后毫不犹豫的抓起那条项链,算是挑了一样。
阿兰萨讪笑着解释:“没有人喜欢自己的实力被人看穿。”
未想伊莉塔对阿兰萨的话颇为赞同,说:“所以我选了这条项链,这样你应该侦测不了我的情绪了。”
说着,她也不管阿兰萨有何反应,转身又走回菲雅的浴室。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阿兰萨一人。
阿兰萨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坐下来,他知道他们是故意将最重要的这本书留给他,这本书的价值已经很明显了,光是其中记载的暗影七闪,就能让一般人拥有等同圣域的速度,这绝不是何处都能学到的,然而他们却把它留给了阿兰萨。这算什么呢……一种期望,或者一种信任?
随后,少年摇了摇头,将杂念驱出脑海,他的目光终于落在这本看似破烂的书上。这是一本古朴的书,即使回到千年前它完好的样子,封面上简洁的线条也不会给它增添多少华丽。现在,封面上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了,但阿兰萨依旧能够分辨出其上用上古文书写的四个字。
黑暗圣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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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沉船港第三日,菲雅终于从昏迷状态中醒来。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但暗影草依旧替她突破了魔法元素在体内留下的屏障,只要跨过这个险关,接下来的治疗就显得轻松许多。
马勒·戈壁侯爵和劳伦斯并没有前来探望菲雅,对他们而言,菲雅醒了就没事了,那么接下来该吃东西的吃,该打……咳咳……该打铁的打,仿佛菲雅从来没有昏迷过。伊莉塔倒是礼节式的前来探望过菲雅,但是两个彼此陌生的女人在一起,显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话题,于是挑了两人共同兴趣的地方慢慢的聊着,而这个共同兴趣,阿兰萨绝对想不到两个女人聊了一个晚上的话题就是他。
第四日晨,阿兰萨才决定看望菲雅。
但是一站在菲雅的房间里,阿兰萨就后悔了,西里尔在菲雅醒时就回去休息了,伊莉塔刚刚与阿兰萨擦身而过离开。房间里只有菲雅和阿兰萨两人,确切的说,房间里只有阿兰萨一人,菲雅还在她的浴室里,而不巧的是,浴室的门是开着的。更不巧的是,菲雅已经看到了阿兰萨。
阿兰萨懊恼地一按脑门,此时菲雅所躺的浴缸上,一朵朵红色的花状药物满满当当地后续暗影草漂浮在水面上,防止了菲雅“暴露”的嫌疑,但此情此景对一个少年的冲击力依旧非常巨大,更重要的是,灵魂感应毫无保留地告诉他菲雅此刻的情绪,当事人俨然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但菲雅并没有让阿兰萨太过难堪,或者另有打算,她遥遥对着阿兰萨,说:“进来吧,王子殿下。”
用的是敬称,但阿兰萨怎能听不出其中的挑逗之意。
于是少年只好暗自苦笑一声,走进菲雅的浴室,在浴缸盘临时放置的椅子上坐下。
“嘛,你身体好些了吗?”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开头。
“嗯哼。”
令少年无法抑制的回答。
阿兰萨的目光不自觉地沿着菲雅的脖颈向下,那傲人的关键部位虽然隐藏在水面之下,但依旧勾勒出若隐若无的轮廓。他感到喉间有些干燥,但下一刻阿兰萨已经不动声色的抛除了脑子杂七杂八的想法。
“喜欢吗?”
菲雅接下来的话却是狠狠地扎在阿兰萨的心窝上,令阿兰萨差点把持不住。
阿兰萨面露苦笑,却干脆以强硬的态度回应,说:“嘛,你在挑逗我?”
见阿兰萨摊牌,菲雅竟没有丝毫退缩,反问道:“为什么不呢?”
“我……”阿兰萨瞬间泄了气,说,“我只是来看看你……”
“呵呵,”菲雅笑了起来,说,“小男孩,你害羞了?”
阿兰萨突然感到一阵懊恼,菲雅根本不打算给他台阶下,但意外的是,少年刚刚打算发作,菲雅却又恰好停止了对阿兰萨的挑衅,看来在分寸的问题上菲雅明显比阿兰萨老道得多。她只是朝阿兰萨笑了笑,说:“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出手救你只是因为你的身份,你明白吗,同样是你,但如果是不同的身份,我就不会出手。”
闻言,阿兰萨的脸色一阵青白,胸口仿佛突然压下一块巨大的石头,令他瞬间无法喘息。要命!偏偏灵魂感应说明了菲雅的话并没有掺假!
少年的双眼划过一刹那迷茫,但下一刻又恢复了坚定,之后两人随意聊了些东西,但不片刻,阿兰萨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提起离开菲雅的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后的阿兰萨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心乱如麻。
此时阿兰萨的房间并不是原先那间,一日前阿兰萨刚刚向马勒·戈壁侯爵申请了这个大型船舱作为自己的起居室。原因是正在学习暗影七闪的阿兰萨需要足够大的空间,房间内分出两个小的卧室,除了阿兰萨之外,西里尔也占了其中一间,连接着卧室的是独立的浴室兼卫生间。房间内的其余空间便是客厅,不过这个客厅早被阿兰萨搬空了,他已经失去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的兴趣。
客厅里唯一的家具就是此刻载着阿兰萨的一把椅子。
西里尔也在客厅里,但她并未注意到阿兰萨的到来。此刻的女孩并没有带着狼首面具,从窗户笼进的晨光勾勒她刀削而温柔的脸廓,原本的黑色短发已经长到她的肩膀,她微闭着眼,反手握住匕首昼灭,身体笔直地站着。
这是一张绝美的脸,如同圣光中缓缓苏醒的天使,哪怕她身着简单的类蛮族服侍,却并未让她失分,反而增添几分性感和纯洁,也恐怕只有她,才能将这两样平衡。然而此刻的阿兰萨却无心欣赏美景。
突然,西里尔睁开了眼睛!
即使是失神的阿兰萨,也感到心脏在这一刻被狠狠扎了一下!
紧接着,在阿兰萨面前,一个西里尔突然之间分出无数个西里尔,数以千计的西里尔不同虚影的身形在一瞬间构成一幅突刺的动作图,但这幅动作图并非递进形成,而是同时勾勒而出,仿佛西里尔在同一刻里做出了千种不同的动作!
正是黑暗圣典中记载的暗影七闪!
西里尔施展的这式属于暗影七闪的第四式,比琼鲸·甜品在灌酒小屋施展的暗影七闪还要高出一式。阿兰萨也学到了第四式,他知道这套战技更适合西里尔,所以自学的同时,也在慢慢的教授予西里尔。唯一让阿兰萨感到美中不足的是,黑暗圣典中很多页纸都是空白页,厚厚的一本书只有寥寥几页有字,便是记载的暗影七闪,琼鲸·甜品只学到暗影七闪的第三式,这不难猜,因为暗影七闪是以先古文的形式记载的,而琼鲸在先古文下的通用文翻译只写到第三式。
阿兰萨一口气把后面的四式也翻译完成,却只能练到第四式,虽然第五式明明写着如何学习,但无论阿兰萨怎么练习,都用不出暗影七闪的第五式,他把第五式的施放方法告诉西里尔,但西里尔亦是如此,根本无法使出。
但在第四式的使用上,西里尔明显比阿兰萨精通得多。
看着西里尔惊艳绝绝的一刀,连阿兰萨都忍不住赞叹:“嘛,估计除了圣域,没人能挡下这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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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这才注意到阿兰萨正在看着她。
她原本只是打算用目光掠过他的身影,但当看到阿兰萨的双眼时,她却停了下来,转而迎上他的目光,说:“你心情不好?”
西里尔的话着实让西里尔意外了一把,于是说道:“如果我心情不好,嘛,你打算怎么安慰我?”
结果西里尔想了想,却没有给出答案。
于是阿兰萨只能笑笑,说:“嘛,继续练剑,我睡一会。”
随后走过去拍拍西里尔的肩膀,接着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西里尔看着阿兰萨的背影,眉头轻皱,这个女孩的心思似乎很简单,此刻盘旋在她脑海的唯一想法,居然是疑惑阿兰萨大清早的为什么睡觉。
时间转瞬即逝。
忘了是第几日,阿兰萨醒来时,黑珍珠号已经到达目的地,靠岸的号角声在阿兰萨耳畔呜呜的响着。但他发现窗外的阳光还是与睡前同一色泽的阳光,无所谓,他使劲晃了晃脑袋提神,随后不急不缓地穿上寂静套装,把摆在船头的寂静之刃背在背后,稍稍活动筋骨,准备前往船长室,黑珍珠号每到达一个地点,等待马勒·戈壁侯爵的指令,与他而言这并非俯首为臣的姿态,而是学习。
阿兰萨与西里尔走进船长室时,偌大的房间只有侯爵与伊莉塔和她肩膀上的莉在,这样一来,即使侯爵的身长非常庞大,船长室却显得没有上次那么拥挤。事实上船长室的面积并不小,只是人急切时,供于来回渡步的空间不多,地方就会显小。
阿兰萨和侯爵打了声招呼,就不再说话,等着他安排。结果侯爵却只是淡淡的说:“扎特会自己过来找我们的,在船上等着。”
阿兰萨一愣,但只能点头,随后,少年似乎在船上闷得太久了,于是问道:“我可以去岛上逛逛吗?嘛,待在船上实在太闷了。”
侯爵看了一眼阿兰萨,说:“这座岛并不平静!”
“有什么?”
“沉船港逃出来的海盗都聚集在这里,”说话的却是伊莉塔,“我刚刚就在甲板上,光是我们靠岸的地方,周围就停着很多挂着骷髅旗的船。”
阿兰萨耸耸肩,说:“那没什么。”
伊莉塔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反对阿兰萨,事实上,对她而言,一群海盗而已,确实没什么大不了。但是既然侯爵反对,伊莉塔便直觉不能在这座岛上横冲直撞。
“那好吧,”未想侯爵却是突然同意阿兰萨的话,颇有些妥协的意味,他说,“但是!如果你要杀死某个海盗,最好先和他起个纠纷!”
闻言,阿兰萨点头,同时沉思起来,原来侯爵所说的不平静是指此刻的他们很容易成为海盗们的目标,所谓树大招风,便是这么个意思吧。
阿兰萨朝侯爵笑笑,说:“我会注意的。”
但他绝对想不到,此刻这个纯属无聊的决定,却为黑珍珠号未来的旅程添加一块极其重要的筹码。甚至在阿兰萨未来的征战中,这颗筹码也有着不小的分量。
<h3>作者有话说</h3>
时间赶不上了,只能先码个1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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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只有阿兰萨一人参与他提倡的这个“行动”,连西里尔都没有加入,女孩私自认为阿兰萨其实是想要一点个人的时间。阿兰萨撇撇嘴,背着寂静之刃从黑珍珠号上一跃而下,一脚踩在酥软的沙滩上。他左右看了看,黑珍珠号两侧的海岸其实停靠了不少大大小小的船,甚至黑珍珠号原本停靠的地方就有两艘船,只不过被这艘庞大的船粗暴地碾碎了。
当然,碾碎几艘船和打死几名海盗是不一样的,虽然会引起部分海盗的敌意,但还不至于发生武斗。在这种节骨眼上,马勒·戈壁侯爵不希望与海盗发生摩擦,虽然黑珍珠号并不惧怕海盗,但也不希望在即将进入未知海域的时刻发生流血,这得不偿失。
黑珍珠号上,伊莉塔目送阿兰萨的身影消失在沙滩后的乱石里,转身走回船长室。
“他没事吗?”
伊莉塔看着正在大口吃肉的马勒·戈壁侯爵,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担忧。
侯爵的眼睛没有转向伊莉塔,而是专心地盯着桌上的食物,咀嚼声使得他的回答有些模糊不清:“他现在很迷茫,他需要时间坚定他的内心。”
伊莉塔点头,却是沉思不语。
这时,侯爵仿佛突然来了兴趣,猛地盯向伊莉塔,满是肥肉的大脸突然泛起一股饶有兴致的表情,吓得女孩往后退了一步。侯爵说:“你在关心他?”
一句话像一把改变命运的匕首,猛然撬开伊莉塔的心扉。她在关心阿兰萨?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怎么去了解自己内心的想法,只是当侯爵这么问时,令她想起她上次见到阿兰萨的情景,彼时她已绝望,躲在漆黑的洞穴里,然后他便突兀的出现了,仿佛还带了几抹漆黑外的阳光。
伊莉塔瞬间红了脸,却是有些不知所措,转身随便应付了句便匆匆忙忙奔出船长室。结果她肩膀上的莉被她突然加速的动作吓到,摔在船长室的地板上。
小芙兰族女孩一脸愤怒,盯着对她而言比山还要巨大的侯爵,吼道:“大肥肉!都怪你乱说话!”
侯爵却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一招手,莉的身体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起来,送到侯爵的餐桌上。
“你要做什么?!”
看到侯爵的动作,小女孩的脸瞬间吓白。因为就在小女孩在桌上成功着陆的刹那,侯爵的刀叉突然毫无征兆得刺在小女孩面前的一块切好的肉片上,只差一点点,就会插中小女孩!
结果,侯爵却是开口道:“请你吃肉。”
“真的?真的?”没想到莉瞬间就被这句话收买了,方才的不快全都忘掉,立马抱起一块肉美滋滋的啃着。
另一边,阿兰萨已经步入岛屿内部。
这是一座荒芜的小岛,岛上没有任何植被,除了风化严重的巨石之外便是脚下炙热的黄沙,而天气的温度就如这沙地一样,炙热而昏沉。很难想象海上居然会有此如同沙漠的地方,也难怪海盗们宁可选择沉船港也不选择这座岛作为他们聚集的地方。
只不过此刻这座沙漠小岛明显比以往热闹得多,数以百计的海盗被迫逃往这里,但他们并不安分,虽然此刻依旧一个个躲在巨石背后临时搭建的斗篷里,但阿兰萨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恐怕只有不远处的其他海盗稍有松懈,他们就会冲上去捅上几刀,然后夺取对方的食物和水源。毕竟这次逃亡非常匆忙,每个人身上携带的口粮都不多。
海盗们当然也注意到阿兰萨的存在,只不过仅仅从阿兰萨散发的气势,就有不少海盗打消了抢劫阿兰萨的念头,而剩下的最后一小部分,还在犹豫着。
已经犹豫得够久了。
阿兰萨突然笑起来,同时停住脚步,目光落向前方。此时他的位置正是数堆巨石围起的一块无风空地的中央,左右的巨石下都是坐着躺着休息的海盗,唯有他的面前,站着三名海盗,看他们的架势,显然已经盯上了阿兰萨,而且准备出手。
“我们只是需要水!”一名身材粗壮,**上身的海盗从三人中走出,盯着阿兰萨,说,“你不是沉船港上的人,不想死的话,就把你的水囊交出来!”
阿兰萨手上确实提了个水囊,而且一路上肆无忌惮的在这些饥渴的海盗面前边走边喝。
“我受够那些海水了!”粗壮海盗身旁,一名瘦小的类似盗贼职业的海盗嘟囔着。
阿兰萨看着这三名海盗,至少现在看来,他们并不坏,很显然,他们并不想与阿兰萨发生摩擦,他们只是需要水而已。的确,在阿兰萨睡觉前,距离逃出沉船港已经过了四天,之后又被阿兰萨睡去了不知多少天,海盗们的粮食储备早就耗光了,他们现在非常饥饿。
但阿兰萨不打算施舍,他现在需要战斗,用杀戮的快感抹去心中的波澜。
于是阿兰萨缓缓伸出抓着水囊的手,在海盗们期待的目光中,他拧开了水囊的盖子,将里面有些温热的水浇灌在脚下的沙地上,这些沙子瞬间就将水吸允干净,不给海盗们留下哪怕一小口。
“你!”
为首的粗壮海盗一声喝骂,下一刻却是迎上阿兰萨挑衅的目光。粗壮海盗立马感到不妙。但他身旁的另一名海盗却在这时愤怒的吼叫起来:“杀了他!喝他的血!”
“喝他的血!”粗壮海盗身旁的盗贼也附和起来。
“喝他的血!”
越来越多的海盗吼叫起来,他们已不受控制,在愤怒的支配下,一个个提起武器站起来,形成一股包围圈,怒气冲冲地将一脸诡笑的阿兰萨包围其中!
“都给我住嘴!”
粗壮海盗居然试图阻止愤怒的同伙们,但海盗们显然没有看到这名昔日的大副,大副身旁的另一名海盗甚至与盗贼一起向前跨了一步,将大副的身体退到后方,把他排挤在包围圈之外。
“该死!”
大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他狠狠的骂了一句,正想拨开人群进入包围圈中,但是,他刚刚向前跨出一步,一颗还在喷涌着血的头颅便飞向了他!
阿兰萨已经挥动寂静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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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只是一场小冲突而已,但此时此刻,阿兰萨竟然点燃血脉,唤醒野兽之吸,而且毫不停滞的让血液沸腾至第二阶!甚至隐隐有着向第三阶突破的趋势!
血色笼罩他的双眼!
寂静套装完美地承载野兽之吸的力量,甚至在阿兰萨的皮肤之上缓缓蠕动着,契合着野兽之吸的力量。熔岩如万兽的呼吸般炙热,它覆盖了阿兰萨,以寂静套装为载体,剧烈翻涌、沸腾!
片刻之后,包围阿兰萨的海盗们惊恐的看到,方才的白发少年此刻仿佛从地底岩浆中冲出的恶魔,浑身上下包围着散发高温的熔岩,这些熔岩却又棱角分明地构筑出铠甲的纹样,提醒他们变化的是他的装备而非他本人;而他的手中,优雅而死寂的寂静之刃已经被唤醒,熔岩成为构成这把大剑的全部,别说被这把剑砍到,就是不小心碰到,也是阿兰萨的对手们不乐意的事。
一股炽热的威压散开,或许此时阿兰萨类恶魔的形象应该爆发的是死寂和苍凉的威压,但此刻击打在海盗们身上的威压,却无比炙热,如同千万野兽在奔腾咆哮!
此刻的阿兰萨已经隐隐感觉到体内的变化,这不是野兽之吸,或者说,这是进入第三阶的野兽之吸。
少年血色的双眼中陡然划过一抹邪魅。
他突然很想试试,自己现在的全部能力能达到怎样的极限。于是,这一场原本就不对等的战斗在这个念头下完全沦为伸手碾死蚂蚁般无聊的行为。
阿兰萨在野兽之吸第三阶的状态下,爆发了暗影七闪的第四式。自身实力的提升带来战技威力的提升,如果说一般状态下施展暗影七闪的阿兰萨能够在同一时刻诞生数千个自己的残影,那么此刻的阿兰萨能够画出的残影高达数万,而且他们更接近实质,同时产生的时间更加靠拢一个微小的点。
一瞬间,阿兰萨似乎依旧停在那里,但又似乎分出三个方向奔跑着,三个阿兰萨不断向前衍生更多的阿兰萨,到最后一个阿兰萨的动作时,挡在他们面前的海盗们才惊惧的发现自己早已成为了阿兰萨的目标,然而他们来不及惊恐。
这个动作看似缓慢却仅仅存在一瞬,下一个瞬间,所有的阿兰萨又退回原位,回归到正中央的阿兰萨身上。
“嘭!嘭!嘭!”
一连三声爆炸,被盯上的三名海盗在这时如同被某种急速前行的物体撞到一般,来不及变换表情的头颅同时炸开,脑浆和血液混杂着抛开一条长长的弧线,甚至远远洒到最外围的几块巨石上。
下一刻,全场死寂。
是真正的死寂,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场景吓呆了,从阿兰萨启动野兽之吸到他出手杀死三名海盗,整个过程仅仅几秒。大部分人甚至尚未从上一个震惊中脱离出来,就被迫接受下一个震惊,光是心脏在这时候收到的挤压,就让他们感到呼吸困难。
“咕噜——”
不知道是谁在这时候咽下一口唾沫。
它打破了死寂。
“魔鬼!他是魔鬼!”海盗们顿时惊叫起来,不断向外推挤,叫嚷着,甚至没有注意到不少同伴被推到在地,被其他人惊恐的脚步踩得奄奄一息,但他们依旧努力向外攀爬,不管是站着的还是躺着的,所有人都企图快一些逃离这个梦魇似的地方。
即使是在刀口舔血的海盗们,也无法接受阿兰萨的杀戮方式。谁都不想下一个被打爆头颅,阿兰萨方才打爆头的方式,野蛮得比野兽更野兽,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二者结合,将一颗头颅爆的渣都不剩,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让海盗们心惊不已。
看着落荒而逃的海盗们,阿兰萨没有追击,而是从野兽之吸的状态中慢慢退出来,若无其事的收回寂静之刃,扭了扭身上的骨头,好像方才的杀戮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毕竟是少年,再如何内敛,也会偶尔锋芒毕露。血气方刚,才能沉着如器。
但是在向外逃跑的人群中,阿兰萨惊讶的发现,之前最先与他开口的那名粗壮海盗,竟然没有逃跑,而是笔直地站在原位,双眼死死盯着阿兰萨。
“嘛,还想从我身上抢什么东西?”阿兰萨嘴角一翘,遥遥问道。
粗壮海盗摇了摇头,同时眉头紧皱,盯着阿兰萨问道:“你是琼鲸·甜品的部下?”
闻言,阿兰萨一愣,想想也是,琼鲸·甜品用暗影七闪唬了不少海盗。少年朝粗壮海盗耸耸肩,说:“你觉得琼鲸·甜品有资格让我臣服吗?”
粗壮海盗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吃惊,随后是沉思,在他的认知里,身为四皇的琼鲸·甜品无疑是强大的,可是阿兰萨刚刚施展出的速度比琼鲸·甜品更快,而且杀伤力比琼鲸·甜品偶尔出手时更狠。但是阿兰萨爆发出的威压,虽然很强,但却比圣域差了一些,如此反差,让粗壮海盗感到无比诧异。
阿兰萨懒的出言解释,等这名海盗哪天突然想通了,猜测琼鲸·甜品是冒牌圣域时,琼鲸·甜品的末日就到了。
最后,粗壮海盗突然一脸认真地看着阿兰萨,说:“你很强!”
这一句话却让阿兰萨哭笑不得,粗壮海盗的表现让他感到一阵无语,难道其他海盗被吓跑,粗壮海盗干脆被吓傻了?
但是下一刻,这名粗壮海盗立即给阿兰萨扇了个小小的耳光,他上前跨了一步,说:“我是冷蛇海盗团的大副,呃,你是外地人,可能没有听过这个海盗团的名字,但你一定听说过我们的船长,她是汉库克,四皇之一。”
闻言,阿兰萨突然感到背心一凉,貌似他不知不觉间惹了个大敌。汉库克,那个在沉船港上与黑龙凯恩战斗的女法师,阿兰萨怎能不认得,虽然心中无比自信,但阿兰萨依旧不会愚蠢的认为自己能够对抗圣域,那是一道坎,再成为真正的圣域之前,就算阿兰萨能够把野兽之吸和暗影七闪练到顶,也只是无限接近圣域。更何况,野兽之吸和暗影七闪的后几个阶段,不是圣域根本学不了。
阿兰萨眉头轻皱,说:“汉库克恐怕早被黑龙吃掉了吧?”
如果说大副先前的话让阿兰萨背心一凉,此刻的话便直接让阿兰萨心惊胆战了。只见这名大副笑着摇了摇头,说:“船长就在这座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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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现在清楚了,冷蛇海盗团的团长正是大名鼎鼎的海盗四皇之一的汉库克,而他几分钟前刚好砸碎了几名冷蛇海盗团成员的脑袋。如此一来,阿兰萨似乎就这么和汉库克接下了一点纠葛。
和一名圣域敌对,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但是阿兰萨连龙族都惹了,又岂怕一名圣域?即使打不过,阿兰萨真要跑的话,汉库克恐怕还拦不住他。
此刻阿兰萨脸上挂出一抹冷笑,单手提起寂静之刃,指向眼前的这名海盗大副,说:“嘛,你说汉库克在这个岛上?”
“是的!我们的团长在这个岛上!”大副一脸认真。
见状,阿兰萨却犹豫起来,起先他以为这名大副打算用汉库克的名号威胁他,但这名大副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威胁人,更何况,阿兰萨不相信,彼时属于重要关键的汉库克能逃出沉船港。
阿兰萨心念一转,干脆把武器收起来,说:“好吧,你带我去见她!”
结果这句话一出来,大副的脸上立即挂满兴奋,仿佛绝境中的人看到一抹曙光般,他突然手舞足蹈的叫起来,滑稽的动作与他粗犷的身材结合起来,在视觉上给人一种无法接受的冲突感。
“我这就带你去!我这就带你去!”
大副一边反复说着这句话,一边转身往巨石外的一处方向走去。但是跟着大副身后的阿兰萨却不觉皱起眉,他现在感觉,这名大副可能真的被吓傻了。
很快阿兰萨便知道自己被这名大副骗了。
两人刚刚走出巨石保护的无风区,带着热气的黄沙立即扑打在他们的脸上。阿兰萨不得不再次取出寂静之刃,却是借助宽厚的剑背挡住黄沙。而阿兰萨身前的大副却是一点保护措施都不需要,就这么任由黄沙扑打在身上,他依旧手舞足蹈地向前走着。
不片刻,两人就在一颗背风的巨石后停下。岛上侵袭的黄沙又被巨石拦下。
此时的大副身上沾满了黄沙,连嘴巴和眼睛都涌进不少沙子,但他似乎毫不在意自身的状况,指着巨石叫道:“船长就在里面!”
阿兰萨盯着这块巨石,观察片刻,随后猛然恍悟,向大副咬牙道:“你骗我!”
大副确实骗了他,而且,骗得颇深。阿兰萨以为汉库克不在这里,没想到汉库克真的在这里,而且,他还被这名大副装疯卖傻地骗到了汉库克所在的地方!
然而大副却连连摇头,但恢复了一脸严谨,说:“阁下!我并没有骗你,船长就在这块巨石下面!”
“我知道!”阿兰萨狠狠道,他很想一剑斩了这个家伙,但却不敢出手,因为阿兰萨确实感觉到,巨石下方有个人,而且她的灵魂所透露出的信息异常强大,强大到阿兰萨无法摸索出她的情绪,最重要的事,当阿兰萨感应到这个灵魂点时,虽然没有依据,但阿兰萨预感,这个灵魂点也感应到了他。
之所以需要感应片刻才发现这个灵魂点,恐怕是因为与黑龙大战后的汉库克异常虚弱,就像一颗枯槁的巨木。
如果这个灵魂点真的是汉库克的话,这时候杀掉她的大副,那就真的是往四皇脸上扇耳光了。阿兰萨敢做,但担不起后果。
事已至此,阿兰萨索性耸耸肩,说:“好了,我现在就在这里,你想怎么样?他奶奶的!不就是砍了你们几个人吗?!”
结果大副突然摆出一副赔笑的表情,面部变化之快令阿兰萨不得不由衷佩服。他原地走了两圈,似乎在酝酿词汇,片刻后才开口道:“阁下,阁下!不知如何称呼?”
阿兰萨的双眼瞥向他,说:“阿兰萨……哦,我来自莱恩家族,阿兰萨·莱恩!”
如果让四皇与莱恩家族产生一些矛盾似乎也不错。
“噢!莱恩家族!真不错!”未想这名大副听到“莱恩”两字,却异常兴奋的叫起来,随后拉着阿兰萨,说,“阁下!阁下!噢,不!阿兰萨阁下!您看,我们现在需要您的帮助!”
“帮助?”尽管阿兰萨很冷静,但依旧被这名大副弄晕了。
“是的,帮助!”大副认真说,“如您所见,我们的船长被困在这块巨石下了,请您救救她!噢,作为回报,您会冷蛇海盗团的善意!”
闻言,阿兰萨不由仔细端详起眼前的巨石,它看上去只是一颗普通的巨石而已,随便找几个中级战士都能把它砸开,阿兰萨可不相信冷蛇海盗团连几名中级战士都没有。但是既然冷蛇海盗图无法破开巨石,就说明这块巨石有古怪,然而阿兰萨观察片刻,却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于是盯着大副,说:“你确定你没有骗我?”
大副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太急了,于是赶紧解释道:“这不是普通的石头,这块石头是船长亲自放在这里的,石头下面就是团长的藏身处,船长说过,如果她有大难,就会用魔法传送阵逃到这里!”
阿兰萨微微冷笑,说:“既然是她自己放在这的,让她自己挪开不就行了?”
“可船长现在受了重伤!”大副立即解释,说,“船长和黑龙大战的时候,点燃生命之火施放了禁忌魔法,如果再不把船长救出来,就会有生命危险啊!”
解释得挺清楚的,但阿兰萨依旧依依不舍的质疑:“汉库克可是一名传奇,怎么没预测到这种情况,肯定还有什么办法打开这巨石,不用找我。”
大副脸上露出一抹悲伤,说:“以前是有……船长身旁的两名亲卫能够打开巨石……可是他们,已经永远留在沉船港……事实上奥蒂列特阁下、条顿阁下与船长都有私交,他们也能打开巨石……但是,他们也都永远留在了沉船港……”
“奥蒂列特和条顿都死了?”
这可是个意外的消息,之前阿兰萨认为,引动禁忌魔法的汉库克必死无疑,而奥蒂列特和条顿反而有生的希望,未想结局却倒了过来。
“是的……那两位……旧四皇的时代已经褪去了……”
大副明白,这两名四皇的死,对海盗而言的灾难。从灾厄之年前留下的庇护者终于死亡,而新时代的庇护者尚未成熟,沉船港海盗今后的形势,可想而知。
阿兰萨若有所思的盯着巨石,良久,才突然笑起来:“说吧,我要怎么打开这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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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大副立即兴奋得想要叫起来,阿兰萨既然这么问,说明阿兰萨正打算帮他:“只要……”
“等等!”
大副才刚刚开口,阿兰萨却又微笑着打断他,说:“嘛,在此之前,我想知道,冷蛇海盗团的善意究竟有多大呢?”
阿兰萨突然发问令大副不由一愣,事实上,这位名叫鲁滨逊的大副的承诺绝对可信,一名圣域想要混到四皇级别,需要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背后庞大的海盗群,鲁滨逊便是在汉库克身后替她打点海盗群的人,这名四肢发达的男人头顶长了一颗同样发达的脑袋,而他奉献的原则便是诚信,与琼鲸·甜品欺诈的手法不同,鲁滨逊为汉库克打造的海盗体制经久不衰。
可惜这名聪明的海盗不知道,在拥有灵魂感应的阿兰萨面前装疯卖傻,无疑像个小丑。倘若往后鲁滨逊知晓阿兰萨的能力,在回想起今天的对话,结合起来,究竟是鲁滨逊在蛊惑阿兰萨,还是阿兰萨在引诱鲁滨逊,就别有一番内容了。
鲁滨逊当然知道这时候说什么话最好,他咧嘴一笑,说:“我们的善意由我们的船长决定,但是,尊敬的阿兰萨阁下,如果您救出我们的船长,冷蛇海盗团就欠了您一个人情。”
阿兰萨听出了鲁滨逊的话外之意,冷蛇海盗团欠他一个人情,不代表汉库克欠他,说白了,鲁滨逊终究只能代表冷蛇海盗团,不能代表汉库克。如此一来,救不救汉库克,反而只是阿兰萨和鲁滨逊的事,与汉库克无关了。
虽然心知肚明,但少年依旧不露声色的笑笑,说:“那好,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该怎么救她出来了!”
鲁滨逊这时才松了口气,说:“这块巨石里封印着船长的一只召唤兽,任何企图接近船长的人,都会触醒这只召唤兽……原本只有船长的两名亲卫能够在召唤兽的眼皮底下带走船长,可是现在……唉,这东西毕竟只是魔法生物,没有思想,怎么可能知道船长现在重伤垂危……”
阿兰萨撇撇嘴,说:“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鲁滨逊没有被阿兰萨的这个问题难住,他说的是实话:“我一直目送船长撕开魔法传送卷轴,才开船逃出来……那时候,船长身上几乎都是血。”
阿兰萨不打算这个问题上纠葛,他一边若无其事的拍打白发上的沙子,一边问道:“嘛,这只魔法生物有多强?”
这个问题连鲁滨逊都不知道,他想了想,说:“圣域强者应该可以收拾这家伙。”
显然他也把阿兰萨当做一名圣域强者,毕竟暗影七闪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阿兰萨点头,非但没有胆怯,反而跃跃欲试。少年根本不能鲁滨逊反应,猛然抽出寂静之刃,脚下一踏,直接冲到巨石前方!
“喝!”
随后,阿兰萨口中发出一声暴喝,大剑狠劈,他没有启动野兽之吸和暗影七闪,单凭身体强度和装备硬度,在一片剧烈的崩塌声中,一击将巨石打碎!
刹那,飞沙汹涌!
场中出现短暂的寂静,阿兰萨提剑而立,等待所谓的魔法生物出现,除此之外,便只有鲁滨逊紧张的喘息声。
终于!
“嘶——!”
场中陡然响起凄厉的鸣叫声!
阿兰萨心有感应,当即踏步后闪,而在他刚刚闪出的刹那,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猛然发出一声爆鸣!沙地如爆炸般被高高抛起,一条粗长的黑影破土而出!
是一条蛇。
阿兰萨嘴角微牵,看来汉库克对蛇颇为钟情,海盗团的名字有“蛇”字就罢了,现在连召唤兽都是蛇。不过阿兰萨突然想起不久前观看汉库克在沉船港上方战斗的场景,那确实是蛇一样的女人,至少那曼妙的身材如此。
少年眼睛微眯,仔细观察眼前的这条巨蛇。
这条巨蛇至少长达数十米,之所以说“至少”,是因为它的身躯还有大半掩在黄沙之下,阿兰萨无从测量,蛇身同样非常粗壮,不,是异常粗壮,居然比方才被阿兰萨劈碎的巨石差不了多少。蛇身黑色,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小鳞片,蛇头异常狰狞,光是下颚前的毒牙就有细细小小至少数百颗!
然而巨蛇此刻居然在发愣,似乎尚未从漫长的沉睡中清晰过来。但很快,它就发现了阿兰萨。
只是阿兰萨比它更快!
少年没有丝毫犹豫,在看清巨蛇的刹那,便开启野兽之吸第三阶,澎湃的力量浇铸着他的身躯,阿兰萨的血色双眼紧紧盯着巨蛇的脑袋,身体划出无数个有若实质的残影,居然直接踏过而上!
不止如此!
野兽之吸与暗影七闪之后,阿兰萨高高扬起熔岩沸腾的寂静之刃,其上陡然爆出一抹血色剑光!
王的剑刃!
这是毫无保留的一剑!
“嘶——!”
血色剑光猛然切入巨蛇的脑门,顿时凄厉的哀叫声响起,绿色的血液翻涌而出。看来这头巨蛇并不难对付,至少能砍伤它。一剑过后,阿兰萨在空中连踏几步,居然违反常理般在空中折向后退,站回方才的位置。同时,阿兰萨双目不忘落在蛇头上,观察他最强一剑留下的伤势。
“嘶——!”
结果阿兰萨尚未站定,巨蛇陡然再次嘶鸣,蛇头一退,随后猛然激射而出,撞向阿兰萨所在的位置!
幸好阿兰萨反应及时,险险闪开,同时他也看清了他在蛇头上留下的伤势,只是切开了皮,并为入骨,这一看让阿兰萨顿时打消了所有侥幸心理。
这时!
闪避中的阿兰萨突然感到后背一凉!
他根本不需多想,直接再次启动暗影七闪,在空中猛然不可思议地转弯,划出一串实质虚影侧闪而出!
阿兰萨刚刚闪出去,他原本的位置,猛然钻出一根锋利且颜色幽绿的尖刺!阿兰萨根本不用去想,要是被这东西刺到,哪怕仅仅只是擦破皮,估计也能毒发身亡。
这是巨蛇的尾巴!
一击不成,这条尾巴又迅速藏入沙石中,等待下一次攻击。
见状,阿兰萨嘴角勉强一笑,看来这一战不会那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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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这头巨蛇,等级至少在十四级左右,况且,召唤兽类似于魔兽,它们的等阶分类可不像荆棘大陆智慧种族那样标准化。阿兰萨不禁皱眉,他现在得好好想想了,到底要不要对付这头巨蛇,照理说,巨蛇的存在是为了保护汉库克,所以阿兰萨若是逃跑,巨蛇肯定不会追击。这也给了阿兰萨犹豫的机会,毕竟他之所以没有杀掉大副,还听了那么多废话,只是因为无聊而已。
至于汉库克,救出来后又能怎样;一个海盗团的善意,对阿兰萨而言似乎也不那么重要。
但下一刻,阿兰萨便将这些念头狠狠地抛出脑外。
他并不是个非常守信的人,彼时对抗阿尔法·莱恩,阿兰萨就曾做过一些不光彩的事。只是地下那颗被保护着的灵魂点透出一缕缕奇异的极具蛊惑的力量,令阿兰萨恨不得立刻把她挖出来,再狠狠捏在手心里。当然,后半句纯属少年此刻的妄想。
这些奇怪的闪念仅仅出现在一瞬间,因为下一刻,攀在沙地上的巨蛇猛然扭动粗壮的身体,布满獠牙的大口张开,就要朝阿兰萨咬去!
“哼!”
少年一声冷哼,面无惧色,身体陡然拖出一片影子,轻松躲开巨蛇的攻击。如今阿兰萨最大的优势,就是速度,巨蛇的速度并不慢,但巨大的身躯转动时半径极大,拖慢了速度,唯一令阿兰萨感到威胁的,就是那根神出鬼没的毒尾。
果然!
突然之间,阿兰萨心生警兆,他根本无需多想,身体的本能就令他立即催动体内的能量,强行再次叠加施放暗影七闪,这一闪,直接将阿兰萨闪出十米开外。而这短短的一瞬,巨蛇的尾巴居然连续刺出三次,而且每次刺中残影的间距与阿兰萨的实体越来越近!好在三次之后,巨蛇似乎有些疲惫,居然停下来喘息着,看来这一招耗费它不少能量。
机会!
见到巨蛇攻击停滞,阿兰萨毫不犹豫的压榨体内的能量,居然再次强行启动暗影七闪!这是叠加施放,与依次施放不同,威力翻倍的同时,对施放者体力的压榨也是翻倍!
只见疾退的一连串虚影突然原路返回,速度之快,仿佛滑动的轨迹上站满了成千上万个阿兰萨!成千上万个阿兰萨手中握着成千上万把寂静之刃,哪怕知晓这些只是虚影,但依旧给人一种极度震撼的视觉,成千上万把寂静之刃在同时时刻闪烁锋芒,赫然是王的剑刃即将启动的预兆!
跨入十级之前,阿兰萨一天只能施放一两次王的剑刃,但跨入十级之后,短时间内施放两三次并无大碍。这就是等级的差距,虽然可以跨越,但绝不能无视。
这次,剑刃没有继续过往的劈砍形状,而是如一根尖刺,所有的残影在此刻归为实体的阿兰萨,仿佛成千上万股力量汇入一个身躯之中,阿兰萨的气势节节攀升,血色光刃雷霆万钧,锋利无匹地刺入巨蛇颚下!
“嘶——!”
剧烈的疼痛令巨蛇发出极其嘶哑的哀鸣,但这一剑不足以击散它的身体,巨蛇猛然扬起头,将阿兰萨连人带剑甩出去,寂静之刃脱离蛇体的刹那,浓烈的绿色血液立即从巨蛇下颚喷涌而出!然而巨蛇居然没有再次嘶鸣,而是猛然伸直脖颈,如离弦之箭般向还腾在空中的阿兰萨激射而去!
“该死!”
阿兰萨暗骂一声,他对巨蛇的两次攻击,次次都是全力,却无法一击毙命,现在他体内的能量已被压榨到极限,连闪避都显得勉强了,何况是在空中。
然而阿兰萨一咬牙,身形居然划出一道淡淡的残影,半空中折闪躲避巨蛇的攻击!
这道残影比阿兰萨先前施放的暗影七闪弱得多,这是暗影七闪的第一式,仅仅两三道模糊的残影,证明这一式给阿兰萨带来的速度并不快,但这却是此时他能运用的力量的极限。
虽然阿兰萨依旧躲过巨蛇的攻击,但一旁观望的鲁滨逊却是看得心惊肉跳,自语道:“这小子,居然没想过留后手?!”
不留后手?
阿兰萨可不这么想,他只是想试试自己能做的的极限而已。现在情况看起来还不错,至少巨蛇发动这次攻击之后,便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这不代表阿兰萨胜利了,与召唤兽作战,直到将其彻底杀死才算胜利。
召唤兽不同于召唤系法师施放的幻兽,幻兽完全由魔法元素凝聚而成,而召唤兽却是通过某些方式,从其它空间召唤到荆棘大陆的异物。例如现在先前阿兰萨遭遇的毒魔,其实也是一种召唤兽,只不过那名莱恩家族的贵族魔法师只能召唤出毒魔的意志,无法召唤毒魔的身体。想要召唤出一头完整的异兽,并且能够控制这头异兽,得像汉库克这样,达到圣域级别才行。
最终于的是,召唤兽能够沟通原本所在的空间抽取力量,所以倘若不把握好机会杀死它,不出片刻,它就能再次生龙活虎的发动攻击。
但阿兰萨此刻没办法补刀了,因为他的情况比巨蛇差不多哪去,甚至小小身躯发出的疲倦喘息声,比巨蛇还要响亮。至于躲在一旁观战的鲁滨逊,就算巨蛇一动不动的让他看个够,他也不见得能砍伤巨蛇。
鲁滨逊急急地跑到阿兰萨跟前蹲下,从怀中掏出一张有些磨损的神术卷轴,也不管阿兰萨身上有没有伤,直接朝阿兰萨撕开,随后急切的说:“现在怎么办?这头召唤兽还没有死透!”
“是啊,怎么办呢?”
阿兰萨抬眉一笑,却是不紧不慢的说道,他的声音因为虚弱变得很轻,但鲁滨逊依旧听出其中没有丝毫担忧之意,于是这名与阿兰萨刚有交集的大副突然镇定起来,他站起身,原地走了两圈,不知在想什么。
“我看看现在能不能找到船长,趁这头巨蛇还没恢复,救出船长。”他此刻就站在巨蛇的身体旁,脸上的表情竟然比阿兰萨还要镇定。
阿兰萨躺在地上,摇了摇头,说:“这样蛇恢复了还是会追击我们的。”
“那怎么办?”听到阿兰萨的身影,鲁滨逊竟然隐隐安心,因为阿兰萨的话语里透着一股自信,所以大副在反问阿兰萨时,用的口气如同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突然很喜欢和阿兰萨对话,虽然现在明显不是对话的好时候,但与阿兰萨对话的感觉,就像两个诚实的骗子互相粉饰,说不出的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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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躺在地上伸了个懒腰,随后慢悠悠地爬起来,目光往巨蛇的方向一转,它仍然喘息着,但是头颅上的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修复。可以想象,它现在随时可以暴起,只是在体力恢复完全之前懒得暴起而已。
鲁滨逊的目光在阿兰萨和巨蛇之间穿梭一下,什么也没说,就等着看阿兰萨怎么解决掉面前的巨蛇。
“吼——!”
这时,一声清亮的龙吟在天际响起!
“龙?!”
大副紧张地叫起来,说:“该死!难道那头黑龙又追过来了?!”
“别担心。”阿兰萨摇了摇头,向天际看去,一抹绿色的小点正以他为目标疾驰而来,阿兰萨的嘴角微翘,说:“这头龙是我的。”
“你的?!”
闻言,鲁滨逊倒吸一口凉气,却再也不敢多说了。
这头龙正是阿兰萨的坐骑,隆隆。当隆隆越来越接近阿兰萨时,一旁的巨蛇终于不安地扭动起来,口中发出嘶嘶的怪叫声,抬起巨大的头颅向着隆隆的方向,血口大张,似乎在恐吓对手。为了安全着想,大副果断背起阿兰萨走出好长一段距离。
未几,隆隆的身影便在下方的大地上拖起一片巨大的阴影!它先在天空中盘旋着,响亮的吼声不断压榨对手的精神底线,随后,隆隆猛然向大地俯冲,铁钳般的爪子朝巨蛇抓去!
巨蛇竟也不甘示弱,粗长的身体从黄沙中甩出,随后呈上甩之势,竟是一副要将隆隆拉下来的样子!
“隆隆,别和它硬拼!”
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但阿兰萨早将灵魂信息传予隆隆。隆隆和这头巨蛇都被阿兰萨砍过,哪只的皮更硬,阿兰萨自然最清楚不过。
隆隆遵守了阿兰萨的命令,爪子即将抓住巨蛇的身体时,巨龙猛然拍翼而起,令巨蛇的甩尾一击落了个空。
“嘶——!”
巨蛇愤怒的鸣叫起来。
这时!
本应腾空而起的隆隆却突然急坠而下,巨爪猛然抓住巨蛇的尾部!
这一抓极为巧妙,直接扣住了巨蛇发力的关键点!巨蛇抬起头想要撞向隆隆,却因支力不足而令速度慢下许多,被隆隆同样一甩巨头挡了下去。一蛇一龙顿时绞斗起来,但看情况隆隆占了上风,巨蛇本身带伤,实力大折,尾部又被隆隆抓住,同等于尾刺杀招被禁止,巨蛇想要用身体绞住隆隆,却被隆隆一甩翅膀击倒在地,战况顿时变成两颗巨头互咬。
一旁的鲁滨逊看的心惊肉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暴力的战斗。
这时,阿兰萨的体力已经恢复些许,他慢慢地爬起来,说:“好了,把你的船长救出来吧。”
闻言,鲁滨逊一愣,随后使劲地点下头,朝被击碎的巨石奔去。阿兰萨一步一步慢慢的跟上。
当阿兰萨走到鲁滨逊身边时,巨石下方的沙子已经被这名大副刨开,阿兰萨终于有机会近距离观赏那名海盗传说中的四皇之一兼第一美人,汉库克。
她的身体躺在一个紫色的保护魔法阵中,魔法阵在周围形成一个半圆的保护体,击打砸保护体上的黄沙令其是不是泛出淡淡的光芒。保护阵里的汉库克清晰的呈现在阿兰萨眼前,她的头发漆黑如瀑,容颜如睡美人般美丽而恬静,哪怕仅仅只看上一眼,也令人无法按捺心中的悸动。唯一不妥的,恐怕就是脖颈之下血染的身躯,血液无法淌出魔法阵,甚至积下小小一层,显然汉库克此时的境况并不好。
“要怎么打开这魔法阵。”阿兰萨为这惊人的美丽和伤势喘了口气,随后问道。
“这是船长布下的第二道防御。”鲁滨逊一边开口解释,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块刻满魔法符文的小石块:“船长身边的两名亲侍能够命令大蛇,却不能打开这个魔法阵;而我虽然对付不了大蛇,却保管着魔法阵的钥匙。”
鲁滨逊嘿嘿一笑,随后便将小石块插入魔法阵形成的保护壁上。
顿时,保护壁响起一阵阵玻璃破碎般的声音,魔法阵里堆积的血水终于不在积压,猛然倾泻而出,顿时染红周围的沙子,哪怕阿兰萨杀人如麻,看到如此景象依旧不由皱眉。
“现在怎么办?”
问出这句话的竟然是鲁滨逊。
阿兰萨哭笑不得,说:“你不是说要救她么……”
“可冷蛇海盗团没有牧师……”
这一点阿兰萨倒是不奇怪,信奉神明的牧师绝不会成为海盗。他想了想,干脆走过去抱起浑身是血的汉库克,随后转头对鲁滨逊道:“跟我来。”
看到阿兰萨抱起汉库克,鲁滨逊的脸色竟然泛起些许不自然,但这抹表情迅速被他平淡下去,这名大副二话不说,紧紧跟上阿兰萨的步伐。只是他不知道,不管任何情绪,都逃不过阿兰萨的感应。
这也使得欺骗之类在阿兰萨看来非常可笑,当然,有时对阿兰萨也很讽刺。
大副的目光往激斗中的巨蛇和巨龙看了一下,说:“那边不用帮忙吗?”
阿兰萨头也不回,说:“不用,嘛,这头龙要是连条破蛇都打不过,要来还能有什么用。”
不知道隆隆是不是也听到了这句话,顿时战况更加激烈起来。生猛的攻势令巨蛇节节败退,被杀死只是时间问题。
不片刻,阿兰萨就带着汉库克和这名大副登上了黑珍珠号,并带到船长室中。同时,阿兰萨还派人去将劳伦斯和几名牧师请出来。
此刻的船长室里只有侯爵一人,当侯爵看到阿兰萨怀里的汉库克时,表情顿时变得阴晴不定,要知道,虽然进攻沉船港的是黑龙,但引起黑龙进攻沉船港的却是他们……也就是说,以这个角度判断,汉库克其实是他们的敌人。
“你要救她?”侯爵直入话题。
阿兰萨没有说话,只是朝侯爵点头。
“你要清楚,她可是一名圣域法师,我们的船上,没有人能打得过她。”侯爵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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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肯定地点了点头。
虽然如此,但侯爵依旧沉吟,似乎并不愿意出手救治汉库克。
“大人!”
这时,跟在阿兰萨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鲁滨逊突然双膝跪下,对马勒·戈壁侯爵央求道。
“他是谁?”侯爵却没有正视鲁滨逊的存在。
“汉库克的手下。”阿兰萨的回答也是简明扼要。
“出了什么事?!”
这时,劳伦斯也急急推门而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黑珍珠号上的牧师。当他的双眼看到被阿兰萨抱在怀里的汉库克时,一眼就看出她的身份,顿时双眼都瞪直了,大叫道:“他奶奶的!我没看错吧?!阿兰萨!这女人你都能搞到手?!你真是……真是……太他奶奶令人羡慕了!”
阿兰萨耸耸肩,答道:“我想救她,但侯爵不同意。”
闻言,侯爵一脸不快,说:“谁说我不同意,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让我看看!”劳伦斯却是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让阿兰萨把汉库克放下,并仔细端详起汉库克的伤口,能将一名圣域逼到昏迷的伤往往不是普通牧师能治好的,所以当看清昏迷的人是昔日在沉船港上的圣域法师后,两名牧师聪明地选择了旁观。
奇异的是,当劳伦斯撩开汉库克身上的血迹时,却没有发现任何伤口,血液直接通过皮肤表面的毛孔渗到外面,显然伤势并不在她的身体表面,而是在她的身体内部。但是直接产生在身体内部的上,多半非常严重。劳伦斯眉头紧皱,双指突然亮起一阵光芒,猛然刺入汉库克腹中!
见状,鲁滨逊腾地站了起来。但阿兰萨猛然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并朝他点头,示意他劳伦斯并没有伤害汉库克。
果然,片刻之后。渗出汉库克皮肤表面的血明显减少。鲁滨逊终于输出一口气,但劳伦斯却是满头大汗。
最后,当渗出表面的血完全止住时,老头才解开紧绷的神经,呼出一口浊气。但他并没有着急站起来,而是伸出另一只手在汉库克白皙的大腿上狠狠抓了一把,才满足又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先招呼两名牧师为汉库克施放治愈术,随后一脸贼笑的看向阿兰萨。
“怎么了?”阿兰萨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噢!没什么事,她的体内被黑龙的黑火之力侵蚀了而已。”
阿兰萨“嗯”了一声,随后问道:“你治好她了?”
老头却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替她修复了她的伤势,而且是非常霸道的修复,用我的魔法力量强行洗掉黑火之力,这种方法也就圣域强者撑得住。”
阿兰萨理解劳伦斯的意思,碧如先前菲雅受到的伤,其实也可以强行将魔法屏障洗去,只是如此蛮横的治法给菲雅带来的伤害比原本的伤痛更严重而已。但这种治疗方法虽然蛮横,却行之有效。而劳伦斯的意思,却并没有完全治好汉库克。
劳伦斯似乎看出阿兰萨的疑问,紧接着解释道:“她身上的黑火之力已经形成了一颗力源,以我的力量根本奈何不了那颗源……除非这个大美女能够调动她自己的力量摧毁力源,可惜,她现在的身体已经进入死寂,无法唤醒。”
“大师,求你救救他!”
鲁滨逊跪完马勒·戈壁侯爵,又朝劳伦斯跪下。不过看他心急的模样,这两跪确实实实在在。
“放心,我当然能救她……”劳伦斯却是自信的允诺,但下一刻,他有些浑浊的眼睛突然转向阿兰萨,并且咧开黄牙遍布的嘴:“……嘿嘿嘿嘿。”
阿兰萨当然知道老头是对着他笑的,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老头!你想做什么?!”
“没做什么。”一抹皎洁划过劳伦斯的双眼,老头贼笑道:“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而已。”
“嘛,什么机会?”
“嘛,嘛。”劳伦斯竟然学起阿兰萨的头口语,说:“我已经在她体内的力源附近不下魔法机关,只要她本身的力量一出现,就会被魔法机关调动,并摧毁那颗力源。”
“那关我什么事?”阿兰萨感到莫名其妙。
“当然关你的事啦!”老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毫不掩饰其中的邪意,说:“想要让她的身体出现力量,就只能令她兴奋……怎么令一个女人兴奋,不用我教你吧,嘿嘿,你把野兽之吸用上,撑个三天三夜,她体内被激发出的力量应该能够清除力源了。”
“你!”
率先发话的是鲁滨逊,他毫不掩饰脸上的愤怒,猛然扑到劳伦斯跟前,一副要将劳伦斯撕碎的样子,他当然能听出劳伦斯话语里的意思。
“你要是不愿意也行,那就让这个女人死掉好了。”劳伦斯一脸不屑。
“算你狠!”鲁滨逊却是咬牙骂道,随后一指阿兰萨,说:“但为什么是他?!”
闻言,老头的双眼不屑的瞥向鲁滨逊,说:“我也想是我,但是我可没信心在床上撑个三天三夜,你要是行的话,你就来,但我先提醒你,不能中断,一旦中断,反而会刺激力源的增长,到时候,就算你把她拖到床上‘治’个一两年,也只是一具尸体!”
这话令鲁滨逊如泄了气的皮球,软软地摊子地上,看来这对他而言并不是好的结局。
然而阿兰萨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他看向劳伦斯,说:“老头,你在耍我?!”
“我是在给你机会!”劳伦斯的脸皮似乎比龙族的皮更坚硬。
“机会?!”阿兰萨一脸不快,说:“等她醒来,还不一掌拍死我?!他奶奶的!我还想在其她女人的床上多待几年呢!”
“难道没有另外的方法吗?”说话的是摊在地上的鲁滨逊。
“有。”老头突然施舍予他希望。
“什么?!”鲁滨逊的双眼陡然亮起光芒。
“等她自己醒来,不过,这可能要一两年,所以这一两年她必须待在我身边,只有我能帮助她抑制体内的力源。”老头又狠狠的往鲁滨逊的希望上捅一刀。
不过劳伦斯的这句话算是让阿兰萨听明白了,说要他“牺牲”上三天三夜是假,说要这老头“奉献”出一两年才是真。
这老头,果然色胆包天!
然而,就在这时,一抹清凉的声音突然在场中响起,却如寒冰般令在场的人陡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不用,我已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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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此刻的心情绝对是最糟糕的,甚至有种打碎牙往肚子里吞的感觉。现在好了,鲁滨逊被身后这名“女王陛下”随手杀掉,冷蛇海盗团的善意肯定打了水漂。现在他们不跟阿兰萨记仇就不错了,虽然记不记仇对阿兰萨毫无影响。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为何出手救出汉库克,现在看来,彼时自己的直觉绝对被鲁滨逊装疯卖傻的行为蒙蔽了。不仅一无所获,此刻还是如履薄冰,谁知道这位女海盗什么时候突然伸出手一掏,又是一颗活蹦乱跳的心脏。
这时候天空突然响起清亮的龙吟声,刚刚与巨蛇完成一场大战的隆隆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黑珍珠号上方。
跟着阿兰萨身后汉库克寻声往天上一望,手上却是猛然浮现出一颗绚丽的金色火球!
“等等!等等!别这样!”发现状况的阿兰萨急忙叫道,却不敢出手阻止汉库克,只好一边通过意识命令隆隆赶紧走,一边朝汉库克解释:“那是我的坐骑,一头森林龙,不是敌人!”
结果汉库克看了阿兰萨一眼,一言不发地收起金色火球,目光又随意的移动着,一脸若无其事。
阿兰萨心中苦笑,只好带着汉库克继续走,而天上的隆隆也明白了阿兰萨的意思,发出一声幽怨的鸣叫,扇动翅膀往岛屿深处飞去。它收了不轻的伤,巨蛇的临死反扑非常剧烈,阿兰萨已经在与隆隆的意识交流中略知一二,但此刻他无法腾出手,只好让隆隆先到岛屿深处找个地方躲着,阿兰萨则是一边带着汉库克往前走,一边叫过一名佣兵,令他将仓库里的鱼肉干送往岛屿深处,他发现隆隆非常喜欢吃鱼肉干,而森林龙的恢复力属于龙族之最,只要给它吃好喝好,恢复伤势用不了太久时间。
未几,阿兰萨已经将汉库克带回他的房间。
“你想和我说什么?”一进门,汉库克就直接道,声音淡漠,似乎根本不把与阿兰萨的谈话放在心上。
阿兰萨却是面露苦笑,鲁滨逊没死之前他还有得说,现在鲁滨逊死了,说什么都是废话。但他知道他必须得说什么,于是故意问道:“您真的失忆了?”
这时汉库克已经拉了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坐下,翘着腿,她身上损坏的魔法长袍立即遮不住诱人的修长大腿,白皙的肤色像是打了光,晃得正常男人们双眼反光。对于阿兰萨的提问,汉库克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失忆的人可不会有这种态度,除非汉库克天性如此冷傲。
此刻阿兰萨根本无暇欣赏眼前的风景,他不由皱眉沉思起来,他不相信汉库克失忆了,这不仅源于直觉,还源于他的灵魂感知能力对汉库克的情绪判断分析后的结果。
“你骗我。”阿兰萨脱口而出。
这句话令汉库克目光一冷,看向阿兰萨:“你说什么?”
“你骗我……呃,不!”
阿兰萨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心中想到的话说了出来,于是摆出一脸无辜的笑意,往后退了几步:“嘛,我什么都没说。”
结果汉库克却是伸手托着腮,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盯着阿兰萨,说:“你说说看,我哪里骗你了?”
这算是默认,她没有失忆。
这名女王果然翻脸比翻书还快,难怪她的大副鲁滨逊也是一副装疯卖傻的样子,阿兰萨心里感叹,同时整理情绪,他现在反而不惧怕汉库克了,任何一个人,只要你对她有一点了解,就很容易生出“对方都在我掌握中”的错觉,这种错觉虚弱了你对这个人的其它情绪。当然,确实有部分人能掌握另一部分人。
阿兰萨现在觉得,只要满足汉库克的胃口,就不会出什么差错。简而言之,讨好她,完事大吉。
阿兰萨当然不会把自己拥有灵魂感应的能力告诉汉库克,只是解释说:“嘛,一般人失忆之后,最先有的表情应该是惊慌或者迷茫,接下来肯定是调查自己的身份,而不是杀人……”
闻言,汉库克剑眉一皱,说:“就这样?”
阿兰萨目光一闪,肯定道:“这已经足够了。”
结果汉库克真的点了点头,说:“看来我的演技还不够。”
这算是肯定,她没有失忆。
只是如此一来阿兰萨却有种左右为难的感觉,于是讪讪地说:“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嘛……当然,如果您不愿解释就算了……”
然而令阿兰萨意想不到的是,汉库克竟在这时叹出口气,说:“我只是想换一种方式生活……”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时,阿兰萨的内心突然震颤。那个火红头发的女孩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深处……换一种方式生活……
阿兰萨的心已经黯然。
阿兰萨叹口气,随后支起笑脸,他已经很久没有像最初和婕希在一起时那种无忧无虑的傻笑了,现在的笑亦不是那种笑。
“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就像汉库克的情绪被阿兰萨所感应一样,他此刻的表情也被汉库克尽收眼底,这位曾经的海盗女王面露玩味,说:“你的身份很不简单。”
“是的。”阿兰萨没有隐瞒,说:“他们说我是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的儿子,但我并不喜欢这个身份,它让我……没有自由。”
阿兰萨的话却引起汉库克一阵清亮的笑声,但他无心分辨这笑声的含义。
而汉库克接下来的话让阿兰萨一阵心惊:“你未来的故事一定很好玩,这样吧,我做你的侍卫,如何?”
这是一个令人惊讶的结果。
但阿兰萨却没有丝毫喜意,甚至暗呼不好,正如在战场上,一名强大但不听话的骑士不但不能主导战局,反而会搅乱战局一样,带一名不听话的侍卫在身边,天知道会出什么差错!然而,正像阿兰萨没有办法令汉库克真正臣服一般,他现在没有实力拒绝汉库克的胃口。
阿兰萨最终只能艰难地点下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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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吧。”
见阿兰萨同意,汉库克红唇微弯,显然很满意这个结果,事实上就算阿兰萨拒绝她,也只能是口头上拒绝而已。汉库克要做什么,至少此时的阿兰萨还没有能力和实力阻止。这位冷傲也有资本冷傲的女人已经当腻了海盗,现在她想换种生活方式,谁也不能阻拦。
被杀掉鲁滨逊便是证明,他绝对算是汉库克身为海盗时信任的手下之一,所以当汉库克决定以失忆的方式换种生活,鲁滨逊便有了死的必要。
何况辅佐一位英雄王之子,未来注定精彩。
这时汉库克突然眉眼一转,说:“既然成了你的侍卫,那我是不是要叫你‘主人’呢?”
简单一句,却是把阿兰萨吓得心惊肉跳,赶忙摇头,赔笑道:“不用,不用,嘛……您随意就好,随意就好。”
汉库克点头,说:“好了,先给我一件衣服。”
闻言,阿兰萨先是被话锋的突然转变愣了一下,随后才急急忙忙从国库之戒中取出一件衣服,这件衣服虽然是随意挑选的,样式却极其华丽,其上点缀的宝石多到晃眼,属于彼时莱恩公国为迎娶郁金香女王准备的皇后袍。当然,除了样式华丽,这件衣服没有任何功效,要真谈功效,就是足够重。所以当阿兰萨发现自己随意取出的衣服是这件时,也不觉得可惜,小心翼翼的把它递给汉库克。
“真不错。”
汉库克接过衣服,却是非常满意,甚至忍不住赞扬了阿兰萨一句。随后,汉库克却是面无异样的开口道:“好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了,还有,这个房间我要了,我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这段时间不要打扰我。”
这个要求,阿兰萨除了点头,哪还能多说什么?
当合上房间的门时,阿兰萨才重重舒出口气,汉库克蛮横无理的加入,不知是福是祸,不过想起即将面对的未知海域,船上多出一名圣域强者应该不是一件坏事。想到这里,阿兰萨才感觉舒心许多,走回船长室。
马勒·戈壁侯爵、劳伦斯、伊莉塔和西里尔都还等在船长室里,不对,还有伊莉塔肩上的小女孩莉,必要的时候,她也是个不可无视的战力。菲雅的伤势还没有完全修复,暂时不能走动。众人先是询问了阿兰萨带着汉库克离开船长室后发生的事,阿兰萨如实回答,除了关于汉库克失忆的真实性,他本能的感觉汉库克虽然告诉他她不是真的失忆,但不代表她会公开假装失忆的事实。
所以这个“如实回答”便变成了阿兰萨如何花言巧语地蛊惑汉库克,使其成为自己的侍卫之一。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至少令众人安心许多,闲谈几句后,众人便陆续离开船长室。阿兰萨也带着西里尔离开了。
从船长室出来,阿兰萨第一时间询问鱼肉干是否给隆隆送去了,得到肯定的回复,他才完全松了口气。
接下来,等到扎特回归,他们就该踏上真正的未知海域了。
“你不需要我了吗?”在新腾出的房间里,阿兰萨刚刚坐下,立即听到西里尔的话。
阿兰萨看向西里尔,狼首面具折去了她的脸,但灵魂感应告诉阿兰萨,西里尔此时的情绪属于失望,他笑了笑,说:“为什么这么问?”
“汉库克是圣域,比我强。”女孩的话依旧简短,只是不在咬字不清。
行动比语言更具说服力,阿兰萨站起身,轻轻地抱了一下女孩,他知道女孩在这一刻的身体有些僵硬,也知道她在乎他,只是他无法回应。随后,阿兰萨说:“嘛,我们之间还有约定。”
原来他还记得。
西里尔这次解了突然绑上的心结,留下简洁的一句“我练剑”,便挣脱阿兰萨的怀抱,提着匕首走到一边,开始一下一下地挥舞起来。
她的训练明显心不在焉,阿兰萨看得出来,只是没有道破。
此刻已是黄昏。
天空中的两轮太阳即将重合成月,暖金色的光芒泼洒而下,居然有丝丝缕缕不远千里奔到这座岛屿之上,连呼啸的黄沙都变得温柔许多。
就连一天无所事事的黑珍珠号佣兵们都感觉困倦起来,三三两两聚在黑珍珠号的各个角落里,或靠着座椅打盹,或轻松闲谈。
黑珍珠号的某个船舱中,三名负责看守这个船舱的佣兵也是困倦至极,一名直接随便靠在一个船柱上睡着了,另外两名则捧着厨房伙计送来的盒饭,就着吃了几口,却也是极无胃口,干等着晚上换班的守卫过来。
这个船舱里住着的,是一名身如山峰的男人。卡鲁·蒙德。
他的身体依旧一动不动,只是偶尔会眨一下眼睛,体内的两个灵魂依旧争斗着,没有人明白为何只是一名中级或高级战士的卡鲁的灵魂能与圣域魔兽的灵魂抗衡如此之久,以至于这具失去主导的身体只能长久维持眨眼这样的本能动作。这具身体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食物了,看护人员会定时给这具身体补充水分,却不想方设法给卡鲁喂食,主要的原因,也是最坏的打算,倘若圣域魔兽最终获得这具身体的主导权,一具饥饿无力的身体也会极度削弱圣域魔兽的力量。
令守卫想不到的是,就在他们昏昏欲睡期间,卡鲁的身体猛然颤抖一下!
随后,那双沉寂许久的双眼陡然泛起一股绿芒!
一股无形的威压在卡鲁的身体周围凝结,仿佛下一刻,这股威压就会爆发而出,席卷整艘黑珍珠号!
然而,双眼绿芒的主人运气似乎差了些。
当它终于躲开那个弱小却始终不灭的灵魂,即将获得这具身体的主导权时。阿兰萨被汉库克霸占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轻咦。
此刻房间的空地被汉库克布下了一座极其繁杂的魔法阵,汉库克身坐其中,若是菲雅看到这座魔法阵,肯定大吃一惊,因为如此繁杂的魔法阵,功效居然只有一样,就是修复身体内脏的损伤!魔法阵的复杂程度一定意义上决定魔法阵的功效大小,试试上,只要在再这魔法阵中坐上一会,汉库克便基本能恢复到巅峰状态,可惜这个魔法阵绘制起来极其消耗精神力,不然她也不会落到连自己不下的保护阵都突破不了的境地。
这是的汉库克已经从冥想状态中醒来,双目透着昂然的兴趣,自语:“没想到这艘船上还有这种东西。”
说着,她一打响指,魔法阵中的一部分魔法元素便被调动出去,至于被调动到哪里,恐怕只有汉库克清楚。
而刚刚获得卡鲁身体主导权的圣域魔兽灵魂却是在这时突然受到一股莫名的冲击,这个冲击的威力之大,竟然直接将圣域魔兽灵魂撞出卡鲁身体的主导权,打到身体的某处!
“吼——!”
圣域魔兽灵魂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咆哮,却根本没有人能听到。
昏昏欲睡的守卫腾出一小部分眼角瞥了一眼卡鲁的身体,见无异样,终于忍不住偷懒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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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一切风平浪静。
阿兰萨却没有丝毫松懈,无数繁杂的历史书上记载的故事告诉他,某些情况下,越是宁静,反而越是危险。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天空总是寂静的。
第一日,菲雅的伤势终于好得差不多,可以正常活动了,剩下的一点瑕疵,只要注意调养就行。菲雅也从随身的仆从那里得到阿兰萨救回汉库克的消息,令阿兰萨意外或不意外,总之非常不想看到的是,菲雅竟因此给了他不少白眼,甚至一天里都没有说上多少话。他知道苏醒后的菲雅对他的态度大变,如果说先前菲雅对阿兰萨的挑逗属于游戏,那么之后的挑逗就是货真价实的挑逗了,然而这件事追究起来,却很难找到源头,或许在阿兰萨见到苏醒后的菲雅之前,伊莉塔与菲雅说了些什么,但这些终究只是阿兰萨的无端猜测。
第二日,阿兰萨抽空进入岛屿深处,这次他刻意回避了与岛上的逃亡海盗们的冲突,索性也没有多少海盗主动找他的麻烦。阿兰萨此行主要看望他的坐骑隆隆,与巨蛇的一战中,隆隆实际收了不轻的伤,巨蛇的临死反扑非常凌厉,甚至令隆隆中了一点微弱的蛇毒,尽管如此,阿兰萨依旧花了数十张驱毒术卷轴来清理隆隆身上的毒素,同时也花了不少神术卷轴为隆隆疗伤,主要治愈毕竟危险的一部分伤势。
不知为何,隆隆非常喜欢吃鱼肉干,所以虽然阿兰萨在隆隆大战而归时无视了它,但在成箱的鱼肉干诱惑下,隆隆终究认为阿兰萨是一位好主人。
第三日,众人等待的正主,扎特,终于出现在这多飞沙肆虐的岛屿上。登上黑珍珠号进入船长室,扎特给众人带来了好消息,因为接近未知海域的缘故,龙族的探测魔法效果竟因此变得极其微弱,所以当那头中级圣域的黑龙回归龙巢后,龙族暂时不再打算继续追击这几名胆大的屠龙者。而事实上,相当的一部分龙族认为屠龙者已经被黑龙的黑色火焰烧死了,所以才放下这件无聊的事。不过倘若它们发现这些屠龙者尚未死亡,定然会实施更加狠戾的复仇计划。
虽然如此,众人依旧舒出一口气,龙族是经不起挑衅的,第二次追杀就派出了中级圣域级别的黑龙,那么第三次,第四次呢?所以,无论如何,能够缓一些时间依旧是好的,倘若能就此在龙族的“牵挂”里消失,就再好不过。
随后,休息了一阵时间的黑珍珠号终于再次踏上征程。隆隆则继续呆在岛上疗伤,直到痊愈为止。只要阿兰萨不接触主仆契约,隆隆就会知道阿兰萨的位置,从而找到黑珍珠号。
黑珍珠号这次的目标,便是沉船港往东,跨过传说中的魔法与未知之线。越过这条线,便是正在的进入了征服之海的未知区域,到时,空间与时光类魔法将会被封印,最简单的证明,就是魔法传送卷轴将会失效。
魔法传送卷轴是所有强者公认的保命手段,就连圣域强者身上都备有不少魔法传送卷轴。而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致使相当多的强者不愿进入未知海域,因为失去最主流的保命手段之后,探索未知海域的风险将无限放大,没有人愿意无端冒险,尤其是奋斗一生将实力攀登至高峰的人。
而侯爵与菲雅弄到的那张或许有神明存在与目的地的神秘海图,何止深入未知海域数十千里。
当黑珍珠号再次停靠在沉船港时,这座有无数船只残骸拼凑的神奇岛屿已是满目疮痍,据说昔日的传奇强者,海盗王蒙奇还在世时,连傲慢的龙族都不敢窥觑沉船港,可惜,事到如今,沉船港连中级的圣域巨龙都无法抵抗。
这次黑珍珠号之所以停靠在沉船港,却是因为汉库克,这位曾经的海盗四皇与寻找记忆为由,令马勒·戈壁侯爵中途改道,转向沉船港。事实上,当汉库克告诉侯爵改道沉船港时,身宽体胖的侯爵虽然心中极为不快,表面上却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最终负责陪伴汉库克“寻找记忆”的只有阿兰萨一人,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选。阿兰萨原本希望带上西里尔,却被汉库克一句“我不能保护你吗?”堵了回去,阿兰萨只好暗自苦笑,无奈地看了一眼率先步入沉船港船只残骸中的汉库克,匆忙跟上。
两人一路上遇见不少重新回到沉船港上的海盗,这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家伙远远看见汉库克,立即毕恭毕敬地弯腰低头,而汉库克没有丝毫异样海盗们的反应,她身着阿兰萨给她的皇后袍,脸色冷傲地穿过人群,十足的女王范,不愧为海盗四皇之一,哪有一点失忆的样子?
阿兰萨跟着汉库克身后,却根本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在何处,于是忍不住轻声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见两位老朋友。”
闻言,阿兰萨心中诧异,猜不出有谁有那么大的架子令汉库克亲自去见,抱着疑惑与好奇,他不觉跟紧了汉库克的步伐。
未几,两人到达目的地——一个宽广的湖泊前。
所谓“宽广的湖泊”,其实是被强行轰开的一处地方,就像在船只残骸中生生炸开一个大坑,随后海水灌入。不过这处地方不是被炸开的,而是被烧开的。阿兰萨已经看出来了,这座湖泊先前并不存在,它是最近才出现的,最显而易见的猜测,多半是被那头攻击沉船港的黑龙用口中的黑火烧出的。
汉库克在“湖泊”前停下,说:“我们到了。”
“呃……”阿兰萨一阵无语,汉库克可是说了来见老朋友的,可是这里除了他们两个哪里还有什么人影,何况凭借阿兰萨的灵魂感知能力,就算真的有人躲在这里,也绝对逃不过阿兰萨的感应。
然而,未等阿兰萨说话,汉库克突然伸手往空气里一压:“湖泊”中沉寂的海水仿佛被某种力量拨开,生生被分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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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
阿兰萨唯一感到的就是震惊,强烈的震惊!首先,他能够确定,汉库克拨开海水的动作没有借助任何成型的魔法。也就是说,至少在阿兰萨的理解中,想到达成把海水分成两半的方法,就只有强行控制魔法元素介入海水之中,并运用魔法元素将海水向两边推开。但这只是理论上而已,因为这种方法对魔法元素的操控能力绝对高达无法想象!
然而,汉库克真的把海水分开了!
而且,她脸上平静的表情,似乎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仅仅只是平常!
阿兰萨倒吸一口凉气,不得不对圣域的实力重新定义,不,或许单单只需要对汉库克的实力重新评估。
阿兰萨强行平复心情,但无论如何平复,他却依旧感到一丝糟糕的情绪。这没办法,原本他认为拥有野兽之吸和暗影七闪后,他的实力已经令任何对手不敢忽视。然而现在看来,阿兰萨实在太弱了,尤其实在汉库克面前。
随后,阿兰萨只能纵然这似糟糕的情绪在心中回荡,变成渴望提升力量的急切。
“走吧。”
汉库克开口道,她的身体突然悬浮,率先进入分开的海水形成的夹道中,那是一个向下的斜坡,所在虽然劈开了海水,但阿兰萨依旧没有看清里面有什么。
他的注意力被重新拉回,于是少年大跨步跟上汉库克,他可没有汉库克让身体浮空的能力,所幸湿滑的船只残骸对阿兰萨没有太大的影响,在其上灵活的前进。
下一刻,阿兰萨便见到了汉库克口中的“老朋友”,只不过,这位老朋友早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是奥蒂列特。
与汉库克一样,奥蒂列特同为海盗四皇之一。而且,更仔细的说,自从四皇中的最强者——罗格多,海盗王——蒙奇,在莱恩公国与郁金香公国对沉船港的联合围剿中陨落后,奥蒂列特便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四皇的核心,沉船港的核心。
也正因此,当黑龙出现在天际时,奥蒂列特注定要为沉船港身亡。海盗的罪行被人憎恶,但某些时候,他们也有自己的正义与勇敢。
现在,这位承担着一部分历史的人物只能静静地躺在船只残骸交杂的缝隙中。
彼时,沉船港上四皇之三人与黑龙战斗中,阿兰萨便发现,奥蒂列特一直在保护着汉库克,所以不用猜测,也能想到他与她之间的关系必然不寻常。此刻,汉库克沉默的面容与灵魂点传出的沉寂也证明了这一点。
奥蒂列特的尸体已被海水浸泡发白,连脸上那道标志般的醒目刀疤也变得些许模糊。他的衣物破烂不堪,有些是被海水侵蚀的,也有些来自他的最后一战,破烂的衣物之下,却是同样破烂的身体。圣域强者的身体往往比正常人更加强大和坚硬,尤其是近战型圣域。然而奥蒂列特的尸体损坏之中,可见黑龙杀死他使用的攻击有多强。
“他是个不错的人。”汉库克突然打破沉寂,轻语。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阿兰萨说,还是对她自己说。她伸出手,纤长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抚过奥蒂列特的脸庞,轻轻的,仿佛生怕自己打扰了他的安眠。
随后,她取下奥蒂列特手腕上的空间手镯,所有空间装备都印有主人的灵魂印记,直到主人的灵魂消散,印记才会消失,现在汉库克取下的空间手镯,其实早已是无主之物,只是不知道其中装着什么,但看汉库克小心翼翼的样子,里面的东西多半不是某些宝物,而是某种纪念。
阿兰萨突然想起自己的国库之戒,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空间装备,它能容纳多名主人的灵魂印记,而对阿兰萨而言最重要的那道灵魂印记,却早已消失。
最终,汉库克的指尖窜出一抹金黄色的火焰,点燃了奥蒂列特的尸体。
这时,汉库克突然俯下身,捡起一旁的一把海盗弯刀,递到阿兰萨面前,这把弯刀的样式非常寻常,若不是汉库克的动作,阿兰萨还以为它本来就在那里。
“这是……?”阿兰萨看着弯刀,猜出些许。
“奥蒂列特的刀。”汉库克平静的说:“你很不错,没有把我假装失忆的事传出去,这是给你的奖赏。”
闻言,阿兰萨却是哭笑不得,虽然他没有把她假装失忆的事传出去,可她却是大摇大摆的凭着四皇的身份进入沉船港。虽然汉库克失忆的事还没传到沉船港,但一旦海盗们得到消息,汉库克此时的行为绝对属于一大疑点。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阿兰萨绝对不会当着汉库克的面说出来。他只是朝汉库克点头表示感谢,便接过这把弯刀。这是一把普通的海盗弯刀,确实如此,无论材质还是样式,它都属于平凡。然而,当阿兰萨真真实实的握住这把刀时,却骤然发现,这把普通的刀中仿佛储存了浩瀚的力量,不断地在阿兰萨的手心汹涌澎湃!
“奥蒂列特进阶圣域时手中握着的就是这把刀,令它染上了奥蒂列特的圣域力量,你可以把里面的力量施放出来,把它当做某种强大的武器,也可以……解析它,了解奥蒂列特成为圣域的方式。”
这句话,令阿兰萨心中大骇!
一名强者进阶圣域时使用的物品,往往会承载这么强者进阶时逸散的力量,这不是普通的力量,它饱含这名强者进阶圣域使用的规则,简单的说,得到这种东西,并对其中的力量进行解析,同等于握住了进入圣域的钥匙!
这绝对属于有价无市的珍宝,因为通常的物品虽然能够容纳强者进阶时逸散的能力,却无法将这股能量维持多久,往往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之后,这股力量变会分裂,恢复成最普通的魔法元素。除非这名强者继续携带这样东西,才能滋养它,如此的物品,自然是圣域强者的贴身之物,哪能那么容易得到?
阿兰萨赶紧把弯刀收入国库之戒中,好像担心汉库克突然反悔似的。
片刻之后,两人离开此地,汉库克一离开夹道,海水便恢复正常,将奥蒂列特的埋骨地淹没起来。不过自从见到奥蒂列特的尸体,阿兰萨就知道汉库克口中所说的两位老朋友是谁,一个是奥蒂列特,另一个,便是条顿。同样为海盗四皇中的一人。
他们会快便找到了条顿的尸体,条顿的尸体明显比奥蒂列特的尸体完整得多,但也只是目前,因为这具尸体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海盗,他们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对着这具尸体虎视眈眈,而另外一部分,站在这里只是为了表示对这位英雄的尊重。可想而知,只有其中一名海盗忍不住扑上去,其他人就会向饿狼一般争抢条顿的尸体,一具完整的圣域强者的尸体,价值绝对无法估量。
倘若把这具尸体交到暗黑魔法师手中,甚至能够制造出圣域级别的黑武士王,前提是尸体足够完整。当然,尸体上的其它物品也很值钱,比如说空间手镯。
可惜,汉库克来了。她重回沉船港的目的,就是帮助两位老朋友的灵魂能够安眠。
汉库克的出现令所有的海盗都自觉且不甘的放下贪念,但他们依旧围观这条顿的尸体,想要看看汉库克打算做什么。
“他也是个不错的人……只是,有些迟钝。”汉库克说。
阿兰萨笑笑,迟钝的人?迟钝的人可不会成为圣域强者,也许条顿只是在她面前假装迟钝而已,当然,四皇的往事,阿兰萨可不打算研究。
这回汉库克没有在条顿身上搜出什么东西作为奖励送于阿兰萨,她甚至没有取下条顿的空间手镯,只是一挥手,洒下一片金色的火焰将条顿的尸体烧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给周围贪婪的饿狼垂涎。
“走吧。”
这是汉库克在沉船港上说的最后一句话。
回到黑珍珠号后,阿兰萨站在甲板上,目视广阔而狰狞的沉船港,他知道,奥蒂列特与条顿的死,以及汉库克的离开,将会代表一个海盗时代的落幕。而下一个时代中的海盗们,或许会有新的圣域强者诞生,也或许就此沦落。
一群作恶多端的乌合之众而已,何必为他们悲哀呢。
阿兰萨心里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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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东边那一片昏暗越来越近了,所有人都站在甲板上,目光远眺他们即将进入的地方。一股不安回荡在他们心里,未知海域,在古老的野史记载中,除了记录龙族居住在其中之外,它是个连传闻都不曾拥有的地方。
所有人都在紧张的关注着这个没有传说的地方。未知,这样的地方最令人恐惧。连马勒·戈壁侯爵都放下手中的食物,步出船长室,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他的目光也同样落在远方的海面上,但眼中的意味,却与他人不同。像坚实而令人心安的山岭。
到了这时候,连划船与扬帆都不需要,黑珍珠号之下的海流如饥渴数百年的吸血鬼,拼命地将黑珍珠号这头肥壮而血液充沛的猎物往魔法与未知之线的方向上推。
只要跨过这条线,就是一个全新而危机四伏的世界。而黑珍珠号上的众人,已无退路。
伊莉塔的肩膀上,芙兰族女孩莉嘟着可爱的小嘴,说:“真倒霉!一来就碰到这么大的暴风雨!”
阿兰萨的目光投入天空的阴霾中,思索片刻,又将目光移向侯爵,得到对方点头,才说:“不,或许它在这里出现,就是为了等着我们。”
这个回答,众人听着不可思议,却又不由升起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然而,扎特的脸上却划过一抹神采,弟弟没囚禁的阴霾终于褪去些许,他扬起棱角分明的脸,傲然道:“这是大海的意志,只有经过她的考验,才能投入她的怀抱!”
“哈哈!大海的考验?”闻言,侯爵却是一阵冷笑,说:“一场暴风雨而已!何况,我可不喜欢她的怀抱!”
侯爵的话可谓往扎特的脸上拍了一掌,但扎特毫不生气,甚至一脸迷醉,仿佛前方的未知海域是一名蒙着面纱的曼妙女人般。
无论船上的人怀着何种心情,黑珍珠号已经承载着他们,跃入天空的阴霾之下!
魔法与未知之线,这是一条无形的线,没有人知道它具体存在于海面上的哪里。直到某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的压力似乎在某个瞬间轻了很多,这是部分魔法元素被抽去的迹象,它并不安全。周身压力一减,却没有人感到轻松,就像一株小草被突然置于风雨摇摆之地,一旦疏忽,就会被连根拔起。
阿兰萨也感到了周围的变化,他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摩擦着国库之戒上的空间之石,然而它仿佛沉睡过去,阿兰萨能感觉到空间之石里面的世界,却无法将它唤醒。果然,未知海域阻隔了空间和时光类的魔法,国库之戒都无法使用,更何况魔法传送卷轴。
此刻,汉库克就站在阿兰萨身后,与西里尔并排,仿佛在显示自己的侍卫身份,当然,这只是在众人面前才会这么站,与阿兰萨独处时,这个冷傲的女人没有掩饰一丝她的女王脾气,事实上,虽然此刻站在阿兰萨身后,她的冷傲气息依旧如此逼人。
阿兰萨的动作没有逃过她的眼角,她的嘴角牵起一抹冷意,说:“一群莽夫,也敢闯入未知海域!”
阿兰萨苦涩的摇摇头,时至今日,他依然记得自己登上黑珍珠号的目的:寻找神。这一点与侯爵和菲雅的目的有些相悖,因为侯爵只是想拿到一把神器而已。
阿兰萨自然更希望海图的终点居住着一名神,按照魔神索隆的说法,神明被分为两派,即原庭神与现世神,现世神推翻了原庭神,将他们堕为魔神之流,索隆的原身应为真理神路斯恩拉丁,而阿兰萨想要找的神,原庭神中的生死之神——即被堕为阴谋之魔神的那位,是众神中唯一可以掌管生死的神。
当然,一名欺骗与疾病之魔神,一名阴谋之魔神,阿兰萨似乎应该不要相信他们的话,但无论如何,不去试试,阿兰萨不会死心。无论找到的神是原庭神还是现世神,阿兰萨或许能从他们口中问出生死之神的所在地。但如果找到的只是一把神器,阿兰萨也不气馁,全当一次历练,他还不想那么快回去爱丽丝要塞,那个地方还有太多过往的记忆未被洗刷,令他无法直面。
阿兰萨转念一想,汉库克就住在未知海域外的沉船港上,也许知道点什么,于是索性把自己寻找神的想法说了出来,反正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神?”汉库克意外的没有将嘴角勾起招牌似的冷笑,她皱着眉,说:“你猜对了,我们确实进过未知海域,而且不止一次。”
这里的我们,应该是指的她和奥蒂列特依旧条顿。汉库克继续说道:“我们的猜测,未知海域可能连接着某些陨落的神国,神还在不在他的神国里我不知道,但是神器肯定有,就看你敢不敢拿!”
最后那句,汉库克咬得极重,显然想拿到神器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这句话说出来,依旧引起几家欢喜几家愁,侯爵和菲雅肯定是高兴的,连老头劳伦斯都很高兴,神器,这是他们来此的目标,而阿兰萨与扎特却是沉默,阿兰萨是因为神存在的几率变小了,扎特是为何,却不得而知。
谈论间,一滴滴雨开始拍打在众人脸上,黑珍珠号终于进入了暴风雨的范围之内!
水手们早就各回其位,不止如此,原本只需要一个人的岗位上此刻至少有三四个人,佣兵们也来帮忙,推进黑珍珠号的海流已经退去,船帆又被放下来,航海士紧张的感觉着徐乱的风向,他必须保证黑珍珠号始终在往前行驶。在暴风雨中扬帆绝对不是好主意,但他们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在黑珍珠号周围,布满了漩涡和暗流,如果不能保证航线,黑珍珠号就会被这些漩涡和暗流挤压至粉碎!
侯爵此刻一脸轻松,说:“这难不倒我的航海士!”
确实,黑珍珠号上的航海士绝非凡俗之辈,可以说,在整个人族,航海技巧比他精湛的没几个,而且,在黑珍珠号上,就连把帆的水手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
这时,汉库克却又勾起冷笑,说:“大海的考验可不止于此。”
扎特只能耸肩,说:“我要说的她已经替我说了。”
其实不用他们说,强如马勒·戈壁侯爵等人,乃至阿兰萨和伊莉塔,都有所感应,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移向阴沉的天空。
它漆黑如墨,浓郁至极,却能看清云朵纠缠一起的痕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扭动着,挣扎着,随时破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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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雷!
紫色的雷!
当第一道雷伴随着巨大的轰鸣破开云层,笔直地朝黑珍珠号劈下时,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起来!
他们知道,来自大海的真正考验,已经开始了。
马勒·戈壁侯爵毫不犹豫,巨斧斩龙在手,猛然一跃,身形便出现在紫雷的落点之下!
巨斧斩龙属性为雷,理论免疫雷击没错,然而这紫色的雷中似乎夹杂其它猛烈的属性,强如马勒·戈壁侯爵,使用斩龙抵挡雷击时,庞大的身躯依旧为之一颤!而他脚下的甲板,顿时塌下大块!
而这只是第一道雷而已。
阴霾的天空之中,一条条紫色雷芒游龙般颤抖着,毫不客气的彰显着它们数量的庞大,以及随时可能落下骇人气势!
“该死!”
侯爵用粗重的声音骂了一句,随即从垮陷的甲板中跃出,藏在肥肉里的眼睛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一抹坚决,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众人,喝道:“所有高级以上战士和法师,准备战斗!航海士,分开一部分人手去划船,我们要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众人皆领命而去,数量稀少的高级战士和魔法师分散在黑珍珠号前后甲板各处,握着手中的武器,紧张地盯着天空中的雷芒。而一部分水手和佣兵也在航海士的指挥下奔入船舱中,很快,一条条船桨从黑珍珠号两侧伸出,急速而整齐地划动,一时间,整个黑珍珠号都被动员起来!
尽管如此,巨大的黑珍珠号在大海之上依旧如同一叶小舟,在惊涛骇浪中飘摇。
紧接着,雷鸣声络绎不绝,一道道雷击从天空划下,它们似乎认准了目标,每一道雷击在空中折过几次弯后,全都锋芒毕露的指向黑珍珠号!
此时的阿兰萨位于第二层甲板上,身旁跟着西里尔,女孩虽然没有达到高级战士之列,但依靠暗影七闪的力量,依旧能为阿兰萨分担一些工作。阿兰萨已经开启了野兽之吸第三阶,几乎硬拼硬的将劈在他守护范围内的雷芒都打回去,而溢出的一些零星雷芒,则由西里尔负责解决。
扎特也站在甲板的一处,手中多了一把黑色的木质法杖,杖身光芒大盛,显然扎特虽然对未知海域颇为眷恋,但也不得不小心应付大海的考验;而伤势尚未痊愈的菲雅也守住了一方甲板,第二道雷击便是朝她所在的方位去的,菲雅在雷击落下的瞬间撑起魔法防护罩,虽然护罩在下一刻就被击碎,但也堪堪挡住了雷击,并且,看她的样子,挡下一道雷击应该不会扯裂体内的伤势。
事实上黑珍珠号上能找到的高级职业者不多,除前段提到的人外,劳伦斯守住一处、伊莉塔单独守住一处、芙兰族魔法师莉守住一处,剩余的两名郁金香家族战士和两名雇佣高级佣兵再各守住一处,便再腾不出多余的力量,虽然众人拉起的保护网络能够勉强覆盖整艘黑珍珠号甲板,但每人负责的范围显然大了一些,时不时会出现措手不及的情况。
唯一没有动的,是汉库克。
曾经的海盗四皇有着她的傲气,但这并不意味她不打算帮忙,毕竟她的命也被绑在这条船上,而汉库克帮忙的方式要比所有人的付出都多得多,不知何时,她的脚下浮现出一块巨大的圆形魔法阵,魔法阵出现的同时,一个巨大到令所有人震惊的魔法阵完全罩住了黑珍珠号!
这是汉库克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示她的力量,却立即让众人忍不住为之惊叹!
虽然从魔法阵的纹路来看,这是一道削弱魔法护罩,而不是防护魔法护罩,但雷击经过削弱之后打入甲板,负责守卫的人都感到轻松许多,一时间纷纷出了口气。
马勒·戈壁侯爵离汉库克的位置不远,他只朝汉库克的方向点了头,以示感谢之外,便继续投入与紫雷的对抗中。
接下来的防守显得轻松得多,连西里尔都能够单独守住一两道雷芒,在众人支持了十分多钟后,某一刻,阴霾中的雷光突然全部止息,雷击也全都收了回去。
这时,扎特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放松,而是大喊道:“注意!雷击还没有结束!”
他说的没错。
果然,下一刻,又是一道道紫色雷芒从天空划落,而且,声势之大,远超先前的任何一道攻击!
“开什么玩笑?!”
阿兰萨狠狠的骂了一句,却也不敢怠慢,操起寂静之刃就朝一道雷芒打去,然而,当大剑与雷芒接触的刹那,阿兰萨震惊的睁大了双眼!这道雷击迸发的力量,堪比一名十三级战士的全力一击,而且,这道攻击夹带属性攻击!
阿兰萨顿时身体一麻,整个人倒飞而去,重重的砸在甲板上。这一击虽然挡住了,但少年再爬起来时,嘴角多了一抹血丝。而其他人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目测都带了伤,此时样子最狼狈的反倒是马勒·戈壁侯爵,因为他除了防守雷击,还要保护身旁的航海士不受伤害,分神之间,被加强后的雷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在侯爵身体足够强横,上衣虽然被击得粉碎,但那身肥肉依旧完好的跟随侯爵的动作起伏着。
汉库克也感觉到雷势增强,她一皱眉,竟是加大了朝虚弱魔法护罩的魔力输出!
见状,众人不由朝汉库克投去感激的目光,虽然雷击依旧比先前强横的多,但也不至于每挡一下就被打飞一次了。
尽管如此,此刻的黑珍珠号看上去依旧满目疮痍,只是幸好还没有伤筋动骨。
“轰!”
又是一道强大的雷击落下,粗壮的雷身明显比其它的雷击要打得多!
阿兰萨不由瞪大了眼睛,因为这道雷击,是朝他的方向落下的!
粗壮的雷身进入虚弱魔法护罩后,虽然明显小了一圈,却依旧比其它的雷击大了一圈,阿兰萨立即屏住呼吸,一咬牙,大剑瞬间泛起一阵光芒,夹带“王的剑刃”的战技攻击效果,毫不犹豫地朝雷光砸去!
这是最简单的消退雷击的方法,就是通过攻击强行将雷击打散!
“嘭!”
巨大的撞击之后,少年竟然挡住了雷击的冲势,但雷击竟尚未消退,仿佛要与阿兰萨攀比力量一般,狠狠朝阿兰萨挤压着!不多时,少年终于忍受不住,双膝猛然砸在甲板上,但他的双手却依旧撑着雷身,而紫色的雷身如同伸出触手般,漫起一丝丝雷光,在寂静套装的熔岩上闪烁跳跃!
这时,西里尔已经提起匕首昼灭,朝阿兰萨疾飞而来!
“别过来!”
阿兰萨有所感应,却是朝西里尔的方向大喝!
然而,他依旧喊得慢了,使用暗影七闪的西里尔,速度之快,哪是阿兰萨喊一句就能拦下的,女孩已经反手握住匕首之灭,另一只手压在匕首的剑柄上,朝雷芒刺去!
不应该有这道攻击的。
阿兰萨心里喊着,但西里尔的匕首已经刺了下去,雷芒立即像寻找到出口般,猛然朝西里尔的身体倾泻而且,女孩的双眼先是透出震惊,紧接着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抛开,她像一支断线的风筝,朝漆黑的海洋倒飞而去。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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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惊叫出声,伸手想要抓住西里尔,喉间却猛然喷出一抹鲜血,身体踉跄倒地。而西里尔已经陷入昏迷,狼首面具从脸上脱出,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庞,随后没有丝毫停滞,一头扎入漆黑的海中。
其实西里尔相比其他人多一道优势,就是雷属性抗性,这是长年坐在雷狼塞拉斯背上磨练出来的。但这道雷明显与先前的雷不一样,连阿兰萨全力一击都挡不住,何况是还停在高阶战士门口的西里尔。
原本雷光与阿兰萨的碰撞平分秋色,只看是雷光先消失还是阿兰萨先倒下,但西里尔的介入就像在堵住洪水的大坝中凿开一个洞,不仅洪水瞬间全部倾泻到西里尔身上,连阿兰萨都受到不小的反馈伤害。
此时,天空出现一抹沉寂,但却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变化,他们大都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紧张的盯着漆黑如墨天空。
而阿兰萨几乎在跌倒的刹那就艰难的趴了起来,双手按在扶栏上紧张的盯着同样漆黑如墨的海水。
“可恶!”
阿兰萨暗骂一句,却再也没有犹豫,纵身跃入海中。
最先感觉到的是海水冰冷的触感,紧接着无数颗细小的气泡在阿兰萨身体周围生成,这是被野兽之吸的熔岩覆盖的铠甲接触到水时的反应,它像读懂了阿兰萨的意志,不断燃烧着海水,企图将它蒸发干净,但无比广阔的海洋岂是一件装备就能蒸发得了的。阿兰萨不得不停止野兽之吸,因为无数的气泡反而遮挡了他的视线。
阴沉的世界将海底透得无比昏暗,即使止去了野兽之吸,能见度依旧很低,所幸阿兰萨的灵魂感应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几乎在跃入海洋的瞬间,他便依旧捕捉到西里尔的位置,随后便朝西里尔的方向潜去。
西里尔拥有不会忘记这个场景。
当她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时,立即感到冰冷的海水呛住她的喉管,她想挣扎,但提不出一丝力气,甚至在她试图扭动时,剧烈的疼痛立即从身体各处奔涌而出,一抹绝望顿时漫上心头,她以为她要死了。
然后,阿兰萨出现了。
伴随他出现的,是蓝色的光芒,在阿兰萨背后的海面亮起,一点一点布满西里尔的整个眼眶,而阿兰萨的手就在这光芒里,紧紧握住西里尔的手。
天放晴了。
阳光穿破阴霾,终于占领了天空和海面,先前的雷击和暴雨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它们从未来过,只有残破的黑珍珠号证明暴雨和闪电曾经肆虐过。
结束了?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多出了一个问号,当他们以为还有更加猛烈的雷击时,天空却突然放晴了,而落在阿兰萨身上的那一道雷击,正是最后一道也是最猛烈的一道雷击。
短暂的呆滞后,欢呼声瞬间占满整艘黑珍珠号!
阿兰萨已经抱着西里尔游到水面,他其实也伤的不轻,甚至没有力气带着西里尔一起爬上船,最后还是伊莉塔第一个发现阿兰萨和西里尔都不在甲板上,在扶栏边看的海面上的两人后同样跳入海中,将阿兰萨和西里尔分次往黑珍珠号上推,再由扎特在上方接应。
紧接着一道道神术光芒落在两人身上,牧师终于起到作用,可阿兰萨还不满足,从国库之戒中一张一张取出神术卷轴撕开,却是对着西里尔的身体撕的,她的身体表面有不少烧伤,直到数十神术光芒连绵不绝的覆盖过之后,才明显消肿和愈合,阿兰萨这才停下手,短短一段时间,却是价值十几万金币的神术卷轴被阿兰萨用掉。西里尔的伤是好了,只是肉眼可看到的两三块烧疤,不知道西里尔会不会在意。
阿兰萨突然觉得自己太不关注西里尔了,负责防守雷击的所有人中,出现烧伤的只有西里尔一人,其余人或凭借自身的实力或凭借装备,表面上都没有太明显的伤势,或许身体内部的伤势会重些,但对女人而言,肌肤绝对比内脏重要得多,虽然森林的生活方式令西里尔的思维方式不同常人,但她毕竟也是女人。
所以阿兰萨才会不计代价的在西里尔身上使用神术卷轴,似乎想弥补自己的疏忽,最起码,他早应该想到要为西里尔量身打造一套装备。
全力消退的疼痛感令西里尔不由放松的进入沉睡。不知为何,伊莉塔突然向前一步,指了指西里尔,又看向阿兰萨,说:“我送她回去休息吧。”
阿兰萨点了点头。
这时,好几天没有说话的菲雅突然瞪了阿兰萨一眼,说:“你呀,啧啧……”
阿兰萨当然明白菲雅的意思,她在责怪他没有照顾好身边的女人,但对于这个指责,阿兰萨却只能低头摇了摇头,无话可驳。最后,似乎为了避开话题般,阿兰萨扭头看向扎特,问:“嘛,我们挺过大海的考验了么?”
然而扎特竟然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在以往,任何船只进入这里,至少要面对三波雷击,是至少!但是我们居然只面对了两波,天就晴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闻言,马勒·戈壁侯爵却是摆了摆手,说:“行了,管他是几波!全都回去养伤,明天在船长室开会,我们该商讨商讨接下来的行程了,最糟糕的事还没有来呢!”
侯爵说的没错,因为,扎特曾经根据记忆绘制过一张未知海域的海图,当然,这张海图不但不够精确,还少画了很多地方,毕竟扎特不可能逛完这更未知海域,一些地区,还是他凭着龙族曾经探索过的地方画的,不过,一些重要的地方还是被扎特标注出来,比如,如果他们不再附近的岛屿登陆,那么,继续往东的话,正好直面龙族的聚集地,龙巢!
众人都明白侯爵话语里的意思,当先纷纷点头,各自散去,连汉库克都只是看了一眼阿兰萨,就转身朝她的房间行去,其实,这一战消耗最大的就是汉库克,如果没有她的削弱魔法护罩,这两波雷击恐怕不会抵挡轻松。甚至,不客气的说,如果没有汉库克出手,黑珍珠号上的一批高级职业者里,至少要倒下一两人。
这时,转身朝船长室走的马勒·戈壁侯爵突然停下来,看了一眼阿兰萨,说:“明天你可以不用来船长室,多腾出一点时间,照看你的蛮族女孩吧,你太忽视她了!”
阿兰萨一愣,短暂的犹豫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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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欢呼后,黑珍珠号开始投入紧张的修复工作。虽然这两波雷击中,黑珍珠号确实没有达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但也不能说它完好无损。首先是人员,即使阿兰萨等高阶职业者们已经尽量防守,但依旧有不少的雷丝如游蛇般集中数十名水手和佣兵,庆幸的是这些雷击的余料没有造成致命伤,最严重的也只是身体被麻痹数日而已。
其实是黑珍珠号本身,索性十数条重要桅干没有任何一条出现崩塌或者裂痕,只不过没有一张船帆躲得过被烧出几个焦洞的命运。除此之外,受损严重的还有护栏和临近护栏的区域,那是高阶职业者防御的边缘地区,多多少少会被毁坏一些,其次便是主甲板之上的第二、三、四层甲板,那是阿兰萨、扎特、伊莉塔负责的防守区,甲板上出现不少凹陷的断裂,因为雷击的冲击力其实非常大,他们不得不以损坏甲板的方式作为抵消冲击力的缓冲,这还是在汉库克的削弱魔法防护罩之后,不然,阿兰萨等人恐怕早被雷电轰到甲板下层的船舱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黑珍珠号的大副连夜清点损失之后,认为以仓库现有的物资,完全可以在航行中将黑珍珠号修复完毕,也就是说,他们不必靠岸,就可以修好船,毕竟在未知海域,任何一个存在的岛屿都滋生着死亡的气息。
然而在次日的会议中,马勒·戈壁侯爵毅然决定在临近的一座岛屿靠岸,而关于那座岛屿的情报,连扎特都一无所知,他只是记得曾经见过那么一座岛,便顺手把它标注在地图上。按照马勒·戈壁侯爵的解释,未知海域的海面不一定风平浪静。另一方面,对一个无关紧要的岛屿的探索,可以令众人对未知海域的危险程度多一些认知。
这个会议,阿兰萨真的没有参加,因为,当次日的第一缕阳光落下时,西里尔正好从沉眠中醒来。
少年伸出手,想要附魔女孩的发丝,却在空中折了弯,假装不经意的靠在床头。
醒来的西里尔眼中短暂的透出一会迷茫,随后伸手往自己的脸颊摸了摸,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面具么……?”阿兰萨猜测道:“掉到海里了,我没能找到它。”
闻言,西里尔只是一愣,她重新放好还有些酸痛的手,说:“没关系。”
“嗯……”
阿兰萨点头,想了想,说:“对了,嘛……你身上的伤,呃,我是说这几块伤疤,位置明显了点,一会我去问问汉库克,我想,她一定有办法消去……”
“没关系。”
西里尔却打断他的话。她努力的抬起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势,在腹部和左侧的大腿上,分布着三块大小不一的烧痕,在阿兰萨不计代价的使用神术卷轴后,这些烧痕其实已经很不明显了,不细心看的话,根本看不出那三块粉红色的痕迹。
但是话语被打断,阿兰萨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时间出现短暂而漫长的停滞,各怀心事的两人,突然之间就没了话题,最终,还是西里尔率先打破沉寂,她说:“还记得吗?我们的约定。”
她说起话越来越流利了,可阿兰萨觉得,西里尔还是当年在艾萨拉原始森林的那个西里尔。
阿兰萨点头,说:“记得,我要让你成为我的守护骑士。”
“守护骑士……”
西里尔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记忆里,那是父亲的影子,在兽人袭击村庄的夜晚,父亲提起挂着旗帜的长枪,安坐在苍老的马背上。他用生命暂缓了兽人的脚步,为村子里的人争取逃亡的时间,虽然记忆的最后,所有人都成了将纳堡下的陪葬品。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成为骑士?”
西里尔问,这是她和阿兰萨的约定,其实也是父亲和她的约定,因为父亲曾说,要让她成为一名荣耀的骑士。
阿兰萨不知道西里尔为何这么问,但依旧仔细的想了想,随后答道:“完成这次冒险之后,我们会爱丽丝要塞,我会为你举办最隆重的册封仪式,册封你为我的守护骑士。”
“不用等你变得强大吗?”西里尔继续问,因为她记得,婕希曾经对她说过,只有实力强大了,册封的骑士才具备律法上的有效性。
阿兰萨曾经也这么认为,彼时,他以为实力就是一切,但现在,少年却摇了摇头,说:“不,骑士是一种精神,而不是职业,其实,你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守护骑士了,嘛,册封仪式……只是为了让这个头衔更有意义,还有……世俗的眼光。”
随后,阿兰萨反而叹口气,继续说:“嘛,反倒是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领主。”
他确实不是合格的领主,不是因为他没有领地,事实上,如果荆棘佣兵团支持金·盖茨筑起的凯伊州没有被分割的话,阿兰萨确实是一名幕后领主,只是现在进入未知海域,与外界的联系被阻隔,谁也不知道这期间凯伊州发生什么。这样看来,无论精神还是权腕,阿兰萨在作为一名幕后领主方面都不合格,他不知道,此刻的凯伊州,蠢蠢欲动的已经不止伊薇特一人。
阿兰萨与西里尔在一言一语的沉默里度过,而最终的结果,是阿兰萨决定请劳伦斯为西里尔打造一套骑士铠甲和一把骑士长剑,老头绝对会同意的。不仅如此,阿兰萨恐怕还需要和伊莉塔谈一谈,希望她愿意教授西里尔一些关于骑士的东西,至少能让放下匕首和潜行,握着骑士长剑的西里尔,拥有自保的实力。
而促使阿兰萨做出这个决定的,是西里尔的意愿。
阿兰萨并不愿意西里尔拿着不熟练的武器战斗,这是最直接的战力下降,然而她就像失去怀抱的小猫,蜷缩在他的身边,她一直陪伴着他,无论他是孤独还是不孤独。如今她终于有了自己的想法,哪怕听起来很不明智,阿兰萨却突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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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总是递进,它永远学不会停下来等人作好某项决定或者处理干净某些事物。于是在大多数时光里,人是被它推着走的,走得不情不愿;很少有人能够很好的享受一次时光,然而这并不代表时光无情,而是更多的人在见识到时光的无情之后,花费了更多的时光去徒劳兴叹。
正当黑珍珠号漂泊在茫茫未知海域时,离它越来越远的荆棘大陆上,每一天都会有无数的事件被时光铸就,当然,也会有无数的事件在时光的下一刻出现转折,或者,干脆没抹杀。这事件也许是一个人的人生,也有可能是几个人的周旋。
发生了三件与阿兰萨相关的事。
第一件。
从千年前的封印中醒来的尤利娅王朝的唯一的复仇者,伊薇特公主,终于背叛了爱丽丝要塞。这是一句很难捉摸的字眼,伊薇特寄回爱丽丝要塞的信中,明确说明她将退出爱丽丝要塞的一切事务,却没有提及任何与阿兰萨有关的荆棘佣兵团。
爱丽丝要塞的圆桌会议室里,金·盖茨和大草原端正的坐着,在他们的对面,是前来辅佐阿兰萨的老福利特。此时老福利特正缓缓略读这伊薇特寄来的信件。
期间,大草原非常不舒服地在对他而言有些宽大的椅子上挪了挪,他很不喜欢这种坐姿,但老福利特要求所有人都要这么坐,并扬言这是君臣之中必要的礼节。其实大草原对老福利特古董的管理方式非常不满,哼哼,如果阿兰萨坐在这里,绝对不会要求他们注意什么君臣礼节,并且,很可能阿兰萨是其中最随意的一人。
这才是我想要的君主。大草原心里默默的想着。却没发现,在老福利特的潜移默化之下,他开始把阿兰萨当成真正的君主了。
另一边,金·盖茨的思绪却没有停在所谓的礼节上,而是紧紧观察着老福利特的面部表情,老福利特耗费了极大的心思,才将伊薇特挤出爱丽丝要塞,此时,他应该高兴才是,但是金·盖茨发现老福利特阅读书信时的表情,不是愉悦,而是阴霾。
终于,金·盖茨忍不住开口:“阁下,有什么问题吗?”
老福利特先是微微沉默,随后苦笑:“唉……我终究还是老了,我以为剔除伊薇特会为王子殿下扫平一个阻碍,没想到却给他制造了一个大敌……”
闻言,金·盖茨皱眉不语,很明显,不管他打算附和还是反对老福利特的话,拍马屁的效果都不会理想,所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这是第一件事,而第二件事,便是第一件事在时间递进下产生的结果。
婕希·埃索伦的父亲,原莱恩公国的教皇,赫尔·埃索伦。逝世。
他死在落寒山脉永不融化的白雪下。
他试图阻住伊薇特与雪精灵的盟约,然而在这场不得不预谋的暗杀中,他失败了,是的,一名隐世的圣域强者的暗杀计划,居然失败了,而且败得非常凄惨。原来雪精灵的圣域强者早就知道赫尔的存在,他们装作茫然无知,一步步将赫尔骗入圈套。
在圆柱塔顶层的大殿中,故意为赫尔打开的盟约仪式如期召开,赫尔盯紧了机会,在伊薇特步进会议大厅时,便从黑暗中出手杀向伊薇特,只要这个女人死了,雪精灵后续的计划就无法实施,然而他的出手也在雪精灵的计划之中。
出场的伊薇特其实是另一名雪精灵圣域强者伪装而成,也难怪赫尔无法辨识。一击下去,赫尔立刻被卷入圈捕之中,又一名雪精灵圣域强者现身而出,合力制服了赫尔。这些不知廉耻的家伙,把赫尔身上的衣物都扒光了,绑在冰冷的拷刑柱上,用凿钉一下一下凿断他的手脚指节,随后更是用铁钳隔断了赫尔的耻辱。
赫然痛不欲生。
但这群雪精灵的游戏还没有结束,正当它们绞尽脑汁想着还有什么折磨方式能够愉悦他们扭曲的内心时,伊薇特走上拷刑柱,用一把普通的匕首救赎了赫尔的生命。
对赫尔而言,死在自己的目标手上,不知是福是祸。但可以确定的是,自此之后,如果这件事被公布于众,必定会有人从此相互站在对方的对立面。
而第三件事,大抵而言也与阿兰萨有些关联。
这件事来自兽人族。铁锤部落的黄金牛头人蒙多。
而且是一件值得被凝入历史的事。室内操戈的蒙多,竟在不知不觉中打下了兽族领地的半壁江山!甚至使得剩余的兽人族部落不得不联合起来,共同抵抗蒙多组建的战争机器。这些兽人都是老子古老的血脉,它们继承着先祖的意志,认为部族的荣耀才是生命中最贵重的东西。至于成立兽人帝国,这些部落的子民们大都嗤之以鼻。
有趣的事,终于有人介入了兽人族的战争。
最先开来的是莱恩家族的军队,曾经与兽人族不共戴天的他的毫不犹豫的加入兽人部落联盟,将手中的武器指向黄金牛头人蒙多。随后,越来越多的家族通过卡布兰要塞进入兽人领地,没有人选择帮助蒙多,很显然,人族要阻止蒙多成立兽人帝国。
而那些部落的老兽人,还在为突然其来的援助之手感到幸运,认为这是先祖的恩赐。殊不知,人族最怕的就是原本散沙一样的兽人联合起来,一个木材可以用手这断,但一堆木材却不行,这是人族的常识。
在一座要塞中,蒙多依然占据其中最大的帐篷,它的身体又大了一圈,已经高达五米,金色的毛发越发鲜亮,但此刻却有不少金色毛发被染上一丝丝血红,有些是自己的,也有些是敌人的,蒙多已经记不清了,也染得去清洗掉。因为给它的时间越来越少,很多时候,不管你考虑得多周到,你依旧是被时间推着走的。
蒙多的面前铺着一张地图,上面绘制的正是兽人领地,而在地图的另一边,是一名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
“来吧!今晚就袭击这里,给那些搅局的人族和巨盾部落的那帮傻蛋一点惊喜!”蒙多粗大的手指指向地图的一处,大声说道。
巨魔祭祀浑浊的眼睛在地图上看了一眼,没有多说,而是站起身向外走去,走到一半,它突然停下来,说:“我去组织军队,蒙多!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
它也是个顽固的傻蛋!
蒙多心里闷闷的想着,但还是感激祭祀依旧愿意帮助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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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魔法失效,意味航海士无法定位黑珍珠号此时的位置,甚至连罗盘这样的道具也失去了原本的效果,航海士只能凭借直觉指挥黑珍珠号在茫茫大海上的方向,而未知海域多变的天气和风向,又为这名经验丰富的航海士添加难题。
最直观的结果是,到达目标岛屿原本只需要三天的路程,黑珍珠号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甚至到他们登陆那座岛屿时,众人都不能确定他们是否登上了目标岛屿,若不是有扎特确认,他们恐怕还在怀疑黑珍珠号到底有没有走错地方。
而在被拉长的一星期里,黑珍珠号已经修复完毕。侯爵要求登陆这座岛屿的目的,一方面是养兵和修船——但是船在路上就修好了,另一方面,就是想试试未知海域的基本强度究竟有多大。所以,当黑珍珠号靠近这座岛屿的海岸线后,马勒·戈壁侯爵下令的第一件事,就是架起两轮魔法炮,在劳伦斯、菲雅和扎特的轮流操控感下,管他岛上有什么东西,先轰过一遍再说!
一颗颗蕴含力量的魔法炮被投射出去,打进在岛屿内部,顿时,众人耳畔只剩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烟尘滚滚,将岛上的一颗颗巨木推倒并吞没。这可不是普通的木材,即使远远看着,阿兰萨也能判断出岛上的树木为极其名贵的红棕树,许多贵族家庭都喜欢用红棕木制作家具,一些落魄些的乡村贵族,甚至以家中有一两样红棕木家具为骄傲,与原郁金香公国盛产的香枫木不一样,红棕木极其稀有,一颗成材生长所需要的时间大约为一百年左右,而且对其种植环境要求极其苛刻。说白了,黑珍珠号的这几轮魔法炮轰下去,等于轰塌了数以百万计的金币。
而在劳伦斯、菲雅、扎特,三人轮番下,可不止轰了几轮魔法炮,倘若马勒·戈壁侯爵站在甲板上,一定会意识到,整整一座岛的红棕树被他一个命令轰成了渣。几轮魔法炮等于数百万金币,而数十轮魔法炮……阿兰萨相信侯爵绝对不愿意计算总数目,何况,想要把红棕木运出未知海域,可没那么简单。
但是,一条财路已经在阿兰萨的脑海中留下雏形。虽然有着国库之戒的支持,但里面的金币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或许以金币计量的效果不太明显,最明显的对比,阿兰萨上次拿到的那批魔法元素矿石,在国库之戒里就没有。所以,面对几千万的数目,若有机会和条件的话,阿兰萨绝对不会错过,毕竟钱在大多数时候都是非常好使的。
钱能让一些人捍卫尊严,也能让一些人受尽屈辱。
整整半个小时的魔法炮轰击过后,这座没有名字的岛屿上竟没有任何动静,翻滚的烟尘和倒塌的树木之外,已经降到海岸线上,严阵以待的佣兵们没有发现任何或者的东西。
阿兰萨提着寂静之刃,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身旁是伊莉塔和她肩上的莉。少年狠狠地抖了抖白发上的烟尘,吐出一口气,说:“嘛,好像是一座空岛。”
然而伊莉塔摇了摇头,说:“没看到不代表没有。”
“喂!花心大萝卜!”这时,莉细小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小女孩一边抓住伊莉塔的肩甲,一边把脸探到阿兰萨的方向,说:“你不是有那什么什么能力吗?怎么感应不到活着的东西?!”
莉的话让阿兰萨的脸色瞬间“黑”了一半,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盯了一眼莉,说:“嘛,首先,我要警告你,别在叫我花心大萝卜,不然我就要你见识见识我的威力!其次,我确实有‘那什么什么能力’,但是我确实没有感觉到什么活着的东西!”
可惜阿兰萨的警告没能成功恐吓这个一根筋的芙兰族女孩,莉朝阿兰萨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又一下子缩回伊莉塔的肩膀上,有伊莉塔在,阿兰萨只能暗自咬牙,在脑海里把莉折磨了个千百遍。
阿兰萨的灵魂感知能力在伊莉塔看来已经不是秘密,在黑珍珠号上,想要得到某个人的情报,多问几句,总能问出来的。何况阿兰萨的能力在侯爵和菲雅看来都不是秘密。
终于,就在几人的闲谈中,一抹突兀的杂音终于响起。
“咔!”
就像木条被折断的声音,不,确实是木头被折断的声音。阿兰萨一眼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然而,这个被折断的木头并没有断落,而是如同刚刚睡醒的人扬起手伸了个懒腰般,在空中挥腾两下,然手撑起地面,将巨大的树身推了起来!
是树人!
在沙滩后倒塌的树林中,数以百计的树人慢悠悠的站了起来!难怪阿兰萨没有感觉到除自己人之外的灵魂点,因为树人根本就没有灵魂!或者说,它们的灵魂以另一种未知的方式存在着,与正常生命体的灵魂不一样。
“准备作战!”
阿兰萨现在可没时间废话了,他皱紧眉,握着寂静之刃,紧张地盯着一颗颗爬起来的树人。伊莉塔亦是如此,莉也不再先前的调皮懒散模样,小手握着一把劳伦斯送给她的极小极小的法杖,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而他们身后,所有的佣兵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这时,菲雅和扎特也从黑珍珠号上悬空而下,各站在队伍左右。老头劳伦斯没有加入即将的战局,事实上,这老头的战斗经验并不如何丰富,而他本人也不太愿意战斗,除非目标身上有一些稀有的材料;西里尔也没有出现在战局之中,她的身体其实已经康复,但阿兰萨给了她一把骑士长剑,在熟练使用这类武器之前,西里尔被阿兰萨禁止加入战斗。
至于汉库克等这种圣域级人物,虽然她自己说是阿兰萨的侍卫,但阿兰萨可没奢望过她会为他上阵扑杀。
“嘶——吼——!”
第一名站起身的树人在这时发出一声吼叫,如同被打破的战鼓,随后,这名树人向前跨出一步,紧接着,它的速度猛然之间飙升,朝沙滩上戒备的众人扑来!
“找准树心。”
菲雅冷冷的看了一眼这名树人,给在场的人提示一句,而后一抬手,一束细小的魔法光线从她的指尖激射而出,瞬间贯穿那名树人的身体!
一击致命!
这名树人刚刚加快的脚步顿时又慢下来,虽然没有脸,但它依旧弯下粗壮的树身,似乎在看自己身上的伤势,显然,菲雅的攻击在树人看来非常不可思议,但它已经来不及用缓慢的思维判断方才发生了什么,就一头栽倒在沙滩上,彻底化作一颗普通的红棕木。
这只是第一名树人,在其之后,一声声破鼓般的叫喊接二连三响起,一名名树人纷纷踏上沙滩,朝阿兰萨等人扑来!
“找准树心!杀!”
阿兰萨暴吼一声,不忘再次提醒众人击杀树人的方法,随后,少年第一个提剑冲锋,朝树人迎面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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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短暂的胶着后变为一边倒的屠杀。红棕木对普通人和初级战士或者初级魔法师而言确实是算得上坚硬的材料,但对中级以上的职业者而言却非如此,中级战士的用力一击能够轻松击开红棕木,魔法师则拥有更多的手段摧毁红棕木,例如在中级魔法师当中相当流行的冰茅术,火龙术等等。
而黑珍珠号雇用的佣兵中,虽然等级参差不齐,但此刻站在沙滩上的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中级战士,这些人的实力早可胜任一个初级佣兵团的团长,但相比管人,他们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他们喜欢冒险,偶尔和相同风格的人组队加入某个注定惊险任务,比如黑珍珠号的这次未知海域之旅。
而在这次战斗中,树人们一醒来就扑向佣兵队伍,它们的速度不一,组成的阵列简直就是一团乱麻。这使得双方完全碰撞之前,佣兵们有机会多人配合绞杀一名树人。可以说是临阵磨枪,虽然仓促,但不少佣兵都确定了树心的位置,那么面对接下来的树人,做到一击必杀并非难事。就算还不确定树心的具体范围,多刺几刀,也就熟悉了。
所以,当佣兵们完全放开手脚之后,战斗终于变成屠杀。嗯,或许“伐木”更适合用于与树人的战斗。
所幸并非岛上所有的红棕木都是树人,目测过去,被轰塌的一堆树木中,大概二十颗间才会看到爬起来一颗,如若不然,哪怕树人等级再低,也是一场灾难。
此时此刻,阿兰萨等一批高级职业者,已经长驱直入,一路朝森林的中央挥砍而去!
“这些树人有些特别,这森林里肯定有一些奇怪的东西。”菲雅偷懒地跟着阿兰萨身后,一边看着阿兰萨砍倒树人开路,一边说出她的判断。
菲雅的判断是有依据的,树人的种类很多,但在荆棘大陆的历史上从来没出现过红棕木树人,因为红棕木本身的材质就不适合成为树人,也许未知海域真的存在这么个种族,但更大的可能,是这座岛屿上有什么东西,将红棕木催发成树人。因为有树人的地方,要么整个森林都是树人,要么一名树人也没有。而像现在这样半树人半树木的森林,菲雅还是第一次见到。
“嘛,我也是这么认为。”阿兰萨笑道。事实上,不止他和菲雅,伊莉塔等人的观点也是一样,不然也不会卖力的冲入森林内部,一方面是好奇,另一方面,是荆棘大陆上的普遍观点,一些超乎常理的事务表面之下往往蕴含着某种力量。倘若能够掌握那种力量,对自身实力的提升绝对非同小可。
“扎特!”
这时,菲雅把转头朝另一个方向,扎特正在那里用魔法慢悠悠地轰击着树人,他的攻击方式比其他人粗犷得多,一击每一击都把一名树人树心所在的位置炸出一个大洞,这可不是扎特的战斗风格,显然,他在拿这些树人宣泄。
扎特听到菲雅的声音,一边继续轰杀树人,一边回答:“我没有探索过这里。”
闻言,菲雅点头,眉眼中却是浓郁的好奇,不住催促阿兰萨加速前进,不能让扎特和伊莉塔抢了先,到最后,菲雅干脆自己出手,令杀树人杀到手麻的阿兰萨感到精神一松,连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然而,众人从森林一端直直杀穿至另一端,别说奇怪的东西,就是连树人和树之外的东西都没见到多少。更让人受不了的是,红棕木树人根本杀不完,还在一个一个不知疲倦地从倒塌的树堆中爬起。
<h3>作者有话说</h3>
五一行业旺季,时间紧凑,只能短更千字,望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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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雅的两条秀眉几乎竖起,显然已有些怒意,她面向依旧悍不畏死扑来的红棕木树人,纤细的食指在空气中飞速点着,又是一批可怜的树人被细小的魔法光束击穿树心。
看见一批树人倒下,菲雅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双手叉着腰看向众人,说:“好了!我们走吧,这里只有这些该死的木头!”
阿兰萨耸耸肩,也不说话,转身打算绕着海滩回到黑珍珠号。船上早就吹响收兵号,除了还在寻找“奇怪的东西”的他们外,佣兵们都已经撤回,毕竟侯爵的意思只是测测未知海域的强度,如果未知海域的大部分岛屿的怪物实力与这里的树人相当,那绝对是个好消息。
此刻依旧有成批的树人从倒塌的森林中冲到沙滩上,但频率比先前低了许多,阿兰萨等人虽然皆有些疲惫,但应付起来并不困难。他们只要不再钻进森林就不会有什么麻烦。因为,放眼望森林望去,依然有成千的树人在其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没有找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阿兰萨和伊莉塔的表现倒是平静,反而菲雅和扎特脸上都透着不快,甚至连莉的小脸都露出小小的失望。毕竟根据目前的情况推测,如果森林里真的有什么促使红棕木变成树人的东西,也多半属于魔法物品,所以魔法师对这件东西的渴望就明显得多。
红棕木变成树人的现象,和高阶魔法“巨木打击”、“高级魔法傀儡术”有些相同,前者是人族从精灵族中学习过来的魔法,可以将身边的树木变成树人,但是树人的数量和强度和施放者的能力有极大的关联;后者则是人族本土魔法,通过魔法将周围的物品强行粘合成可动的战争体,但它所覆盖的范围已经超过了树木,包括石头甚至铁器,都可以粘合起来。
因此,菲雅才会对森林里可能存在的东西如此感兴趣,倘若里面真的有这么个东西,那很可能意味着一个全新的,可以将整座森林变成树人的魔法。这是超强版的巨木打击,试想,如果真的有魔法师拥有这样的魔法,那简直就是一支隐藏的军队。
但是现在看来,这样的东西要么根本不存在,要么实在是藏得太好了,众人没有办法找到它。
但是菲雅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弃,至少在回去的路上,她还是时不时将目光投入森林深处,似乎想从中发现什么。
“也许我们应该从这里在进去一次。”走到一半,菲雅突然停下来,指着旁边的一处地方,从这里再次进入森林探索,他们刚刚好对这座倒塌的森林进行了一次十字穿插。
阿兰萨看了菲雅一眼,说:“嘛,我没意见。”
没想到阿兰萨的回答竟使菲雅像开心的小孩一样蹦了一下,这绝对非常难得,不止菲雅的性格很少这样,还有她蹦起时胸前的波涛汹涌。不过菲雅下一刻就注意到阿兰萨目光,于是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阿兰萨干笑两声,抽出寂静之刃就朝菲雅所指的方向开路,一边劈砍拦路的树人,一边对扎特问:“扎特,嘛,你有在其它岛屿上找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此时的扎特跟在队伍的侧方,他已经对树人停止了狂轰滥炸的手段,转而使用类似菲雅的魔法光束,但这魔法光束在扎特冷静之后显示出了超过菲雅的魔法控制力,扎特的每一次出手都非常准确,甚至能够精准的把握时机,往往每次出手,魔法光束都能穿过至少两个树心。
听到阿兰萨的话,扎特头也不回的说道:“每座岛屿都有属于它的秘密和宝藏,但是想找到,只能靠机遇……或者……人品。”
虽然扎特这么说,但他的另一层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这座岛屿上确实存在着某样不为人知的宝藏,只是能不能找到它,却是只能依靠运气。
至于运气这东西,阿兰萨并不认为他的运气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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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为了契合菲雅的好奇,正当一行人无聊又费力的从树人中劈砍出一条通道,并再次对所谓的宝藏感到一阵无望时,一股磅礴的能量突然从森林的某处散开,这股能量的强度极大,一股有如实质般扭曲空气的光圈一刹那席卷整个森林!
而其中一份半弧朝不可避免地划过一行人的身体,但是这股能量光圈中并未包含敌意,甚至相当的温和,所以当它推向阿兰萨等人时,一行人只觉刮过一阵强风,只是被强大的力量温和地向后推了几步。即便如此,如此磅礴的能量划过身体,依旧让他们感到心惊肉跳!
最重要的是,那股能量划过的地方,倒塌的红棕木立即微微颤动,随后突然扭动枝节,竟是被激活成了树人!
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呀!”
菲雅率先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她无意中发出的一声惊叫,也令其他人收回了震惊的情绪。随后,灿烂的魔法羽翼猛然从菲雅背后扑闪而出,她甚至激动得忘记丢下一两句话,直接铺展双翼朝能量扩散的中心疾飞而去!
“哼!”
这时的扎特竟也只是丢下一声冷哼,双臂一震,一股诡异的灰色火焰竟然自他的身体内部燃烧而起,随后迅速凝结成如有实质的灰色透明盔甲覆盖住他的全身——这是龙裔的专属魔法,龙之力量——随后,扎特同样一言不发,脚步一抬便直接朝菲雅飞行的方向追去!
而他的龙裔魔法也在无意间向阿兰萨和伊莉塔展示了惊人的力量,被灰色透明盔甲覆盖的扎特,如同被缩小体积但战力不减的巨人般,他毫无花哨的动作,用身体生猛的撞开拦路的树人,而速度没有丝毫减弱,甚至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转眼之间,扎特已经消失在林海深处,留下被撞倒在两边还在艰难爬起的树人。要知道,扎特是一名魔法师!
这一幕令阿兰萨看的目瞪口呆,他苦笑两声,指着扎特奔去的方向,目光转向伊莉塔,说:“嘛,看来我们得多防着这小子。”
这是个很微妙的词,他用了“我们”,而不是“我”。
然而伊莉塔似乎没有注意到阿兰萨的用词,甚至用她一贯的严肃脸庞摆出一张深以为然的表情,说:“是的,而且,我认为,他还快就会要挟到我们了,不,至少会要挟到菲雅大人了。你要站哪边?”
闻言,阿兰萨先是一愣,随后猛然惊悟,方才他注意扎特表现出的战力,而没有想到,菲雅飞向能力扩散的中心不要紧,但是扎特如此爆发力量的赶上去,分明是打算和菲雅争夺那个扩散能量的东西!
这时坐在伊莉塔肩膀上的莉摆出鄙夷的表情,毫不客气的给阿兰萨下定义:“笨蛋!”
阿兰萨的脸色顿时再次被黑色覆盖,他看向莉,问道:“那你呢?就对那东西没点兴趣?”
莉嘟了嘟小嘴,显然也对将红棕木激发成树人的物体抱有渴望,但也许是伊莉塔严谨的性格影响了她,小女孩这时竟能冷静的说:“要是那东西是生命体呢,我们要怎么对付它?这么磅礴的力量,就算是汉库克来了,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确实有这个可能,如果那是个生命体,就算是个不会思考的生命体,面对菲雅和扎特的魔爪,总会反击吧,而从它爆发出的磅礴能量来看,这生命体要是出手,绝对惊天动地。别说菲雅和扎特,汉库克都未必能撑得住。
想到这里,阿兰萨心中突然泛起一抹担忧。因为菲雅,可是率先朝能量扩散的中心飞去。
阿兰萨突然一言不发的握紧手中的寂静之刃,同时引动血脉,激发野兽之吸第三阶,甚至施展暗影七闪,拖出一片有如实质的虚影,他的行动要比扎特灵巧得多,面对拦路的树人,阿兰萨完全凭借速度在树人反应不及中从夹缝穿梭而过,朝能量扩散中心疾行而去。
不言而喻,他在担心菲雅。
伊莉塔看着阿兰萨行去的背影,眼神中透出一抹异色。她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迈开脚步,身上的蓝白色盔甲发出琤琤的摩擦声,也是以能量扩散中心为目的地。
只不过当伊莉塔赶到目的地时,眼前的画面算是最佳的结果,当然,也有可能是最坏的结果。
这是一处岛中湖泊,湖泊外围倒着几株巨大的树木,从树木扭曲的枝节来看,它们曾经变成过树人,而且,根据体型,它们属于战争古树级别,这可是拥有十三至十四级战力的怪物,阿兰萨要是对上一株战争古树,至少要带些伤才能打赢,至于伊莉塔,那就更难说了。
阿兰萨确实和这些红棕木战争古树打了一架,不过没有受伤,因为此时,森林龙隆隆在在湖泊旁边,意犹未尽地用爪子拍打着巨树的树身,显然阿兰萨不愿在战争古树上多花时间,一对上就叫出了隆隆这个顶级帮手。
伊莉塔对隆隆的出现没有感到惊讶,因为在她赶往此地的路上,老远就听到隆隆的吼叫,只是她以为发生了什么艰难的战斗,未想结果竟是如此。
而扎特站在湖泊的另一边,但他此刻的状况并不是很好,浑身湿漉漉,像刚才水中捞出来一样,事实也正是如此,施展龙之力量后的他,即使近战实力也相当不弱,却未想被人一击轻轻松松拍到湖里面。而且,被拍下去也就算了,爬上岸之后他还只能忍气吞声的在一边站着,扎特此刻的心情可谓相当郁闷。
因为把他拍到湖里的,是汉库克。
是的,汉库克。
这个女王般骄傲的女人正悬浮在湖中央上空,显然她也感觉到能量扩散,并赶到这里。此刻,她一手中托着一颗金色的豌豆状的种子,一手叉着腰,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像狮子看向猎物般看着对面咬牙切齿的菲雅。
这颗种子就是扩散出磅礴能量圈和使红棕木变成树人的元凶,它的形象在众人眼中并不陌生,只不过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实体。很多古籍都记载过这颗种子,这是远在上古时期就覆灭的精灵王朝的宝物,黄金生命树种!
自然,它背后的意义,就是如今只存在于古籍中的黄金生命树。
与普通的生命树不同,普通生命树被分为七类,每一类各代表一种月力,月力是精灵族实力的源泉。每种生命树对居住其上的精灵的增益效果都非常单一,被局限在这颗生命树所承载的月力上。而黄金生命树,除了金色的树干之外,还将七种月力分别归入七个枝干蓬勃生长,将整个树身点缀缤纷。而居住在黄金生命树上的精灵,即使什么也不做,光靠七种月力洗涤身体,也能将实力提升至最高十五级!并且,倘若战斗的主场被定在黄金生命树下,精灵族得到的战力增益甚至堪比圣域级别的增益魔法,战争圣徒!
所以,黄金生命树,属于精灵王朝鼎盛时期的象征!如果它落在精灵族手中,恐怕假以时日,定能重现当年精灵族统治整个荆棘大陆的盛况!
此刻,这颗至宝正被汉库克把玩在指节中。
菲雅的脸色被气的通红,牙齿磨得吱吱响,她恶狠狠地盯着汉库克,似乎忘记了她与汉库克之间的等级差距,指着对方大骂道:“这是我的,把它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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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库克的眉角微微翘起,冷笑道:“你凭什么认为它是你的呢?”
她的回答令菲雅脸色青红,却无言以对,但汉库克手中的那颗黄金生命树种就像守财奴眼中的金币一样在菲雅视线里欢快地跳动,菲雅冷哼一声,突然把目光转向阿兰萨,大声道:“你说!这东西是谁的?!”
突然被一堆实线集中令阿兰萨吓了一跳,他沉吟着,并不知该如何回答菲雅的问题,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菲雅和汉库克已经杠上了,阿兰萨自然希望黄金生命树种在菲雅手里,但汉库克并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虽然汉库克对外假装失忆并以他的侍卫的身份出现,但实际情况,阿兰萨更觉得他和汉库克之间的关系正好相反,侍卫什么的,他才是。
“快点!”
菲雅见阿兰萨迟迟不答,有些急了,何况对面的汉库克可是越笑越令她感到讽刺。
阿兰萨堆起苦笑,说“这个……嘛……”
“等等!”菲雅突然叫起来,打断了阿兰萨的话,她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笑,说:“她不是你的侍卫吗?”
闻言,阿兰萨心中骤然泛起一抹不详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果然,菲雅趁机看了一眼面色终于有些不自然的汉库克,说:“让你的侍卫把黄金生命树种给我,快点!”
阿兰萨面带犹豫,看向汉库克,发现汉库克也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菲雅的计策其实很简单,就是用阿兰萨与汉库克之间的关系强行让汉库克将黄金生命树种交出来,当然,汉库克可以不交,但这就违背了她和阿兰萨直接的关系,令她自己戳穿自己的谎话……其实最让阿兰萨担心的,如果汉库克不介意谎话被戳穿怎么办?和她打一架?还是大伙全都装作不知道?身为一名圣域,汉库克恐怕不会这么容忍一群人对她的愚弄,特别是她的性格中还包含着高傲。
但菲雅已经把梯子架起来了,阿兰萨不得不走上去,于是对汉库克说:“汉库克……听我的命令,把……把那东西给她。”
扎特和伊莉塔都明白了菲雅的意思,此刻皆面若有所思,寻求答案似的盯着汉库克。
这是在赌,在赌高傲的汉库克会不会在意她的掩饰被人揭开。但他们下的赌注都太大了些,当扎特和伊莉塔都习惯性的将手伸向腰间常备的魔法传送卷轴时,才惊觉这玩意在未知海域根本没用。
这时,汉库克一弹手将黄金生命树种抛向空中,然后又一手将它扫回掌心,似是随意道:“可以。”
众人没有松气,因为他们本能的感觉汉库克还有话要说。果然,短暂的停顿后,汉库克脸上又冷笑起来,说:“但这是我捡到的东西,我希望能与菲雅阁下公平决斗,以确定这东西的归属,如何?”
菲雅脸色一寒,说:“你敢违背你的主人?”
汉库克却是笑着摇摇头,眼中透出一抹邪魅,说:“主人?我可没有背叛他,我只是在他的要求里多加一点点我的要求而已,怎么,有意见?”
<h3>作者有话说</h3>
赶不上时间,先码半章,凌晨下班后继续,是晚班,可能久点,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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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雅接下来的表现却令人吃惊,她没有继续尖叫,而是沉默地盯着汉库克,同时,她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以菲雅为中心,周围的魔法元素开始徐乱起来,甚至到了扭曲视线的地步!而在菲雅的脚下,湖面已经激起硕大的漩涡,正在疯狂的咆哮着!
她在用行动表明,她接下了汉库克的决斗邀请!
一颗黄金生命树种而已,阿兰萨实在想不通,就算它在怎么珍贵,也没必要以命向博。
这时汉库克脸上的笑容浓郁而怡然自得,像一头高傲的狮子看着一只胆于挑战自己的老鼠。她没有如同菲雅那样巨大的声势,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到,决斗已经开始了。因为菲雅周身的魔法元素正被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拉扯向汉库克的位置,就连她脚下的漩涡都明显显示出被撕扯的状态。
这是魔法师决斗时最常看到的景象,在一个空间里,魔法元素总是有限的,所以抢夺对方正在抽取的魔法元素便成了几乎所有魔法师的必修课程。
但菲雅和汉库克的决斗绝对超过了正常的魔法师决斗阶别,甚至连尚武的阿兰萨和伊莉塔都能感觉到,周身的空气正被剧烈的撕扯着,甚至连他们的身体都不由自主的被左右拉扯,必须暗自调动力量,才能保证不被这两边的引力拉倒。
光是开场的声势,就证明了这场决斗不是玩笑!
“汉库克!”
阿兰萨的脸色顿时冰冷,他不知哪来的勇气,死死的盯着悬浮在湖泊上空的汉库克,冷声喝道:“如果菲雅出了什么事,我就和你……不死不休!”
像另一只老鼠突然站出来制止狮子即将的暴行。
阿兰萨无奈的发现自己的实力还不够……总是不够,但他不得不做,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哪怕前路已经表面了会失败,也要抬脚把那一步迈下去。因为,如果不走到那里,就可能再也无法遇见对面的人。
但对菲雅而言,这已经足够了。阿兰萨不会知道,正是因为这句话,宛若一双温柔的手悄然推开菲雅心中的窗。
然而,令人揣摩的是,汉库克突然斜眼看向阿兰萨,回答:“我会注意的……我的主人。”
闻言,阿兰萨终于松了口气,仿佛卡在心口的石块落下般,虽然汉库克的语气里充满毫不掩饰的戏弄和讽刺,脸上的表情也是一种类似于居高临下的狮子看着自己的两个玩物的感觉。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阿兰萨已经略微了解汉库克的性格,高傲的汉库克不会违背说过的话,既然她这么说了,就说明菲雅不会有事。这场决斗终于变成一场魔法师之间的切磋,虽然魔法师间的切磋也偶尔会出现尚未,但……阿兰萨能为菲雅做到的只有这么多了。
不知有意无意,在与阿兰萨对话时,汉库克抢夺魔法元素的吸引力突然稍稍松懈些许。虽然只是短短的一霎,但不断被拉扯着的魔法元素立刻如同冲塌大坝和河流奔向菲雅!
机会!
<h3>作者有话说</h3>
不算更新,只是补完前面一章的字数。另外还有两章千字短章,也会以这样的形式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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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雅终究还是动手了。
短促而急速的吟唱过后,菲雅率先在自身周围施放固魔领域,将拉扯过来的魔法元素牢牢锁住。随后,菲雅呼扇背后的魔法双翼,带着固魔领域急速后退,一是为了拉开距离施放接下来的魔法,二是防范汉库克。
她很认真,但在旁观者眼里,却百思不得其解。黄金生命树种虽然珍贵,但绝对没必要因为它与一名圣域翻脸甚至动手,至少在扎特看来,他宁愿用这颗黄金生命树种换取汉库克的一丝友谊,而不是拉下脸开打,不对,是拉下脸被虐。
当然,如果扎特的种族属于精灵族,那就不一样了,对精灵族而言,黄金生命树种的价值绝对比自己的生命重要。但扎特不是精灵族,菲雅也不是,虽然郁金香家族中不乏精灵血脉的拥有者,但那大都来自一些特殊手段,而非交配。
“愚蠢!”
看到菲雅的动作,汉库克却是抬眉冷笑。她没有任何动作,而是如山般纹丝不动的悬浮在原处。
菲雅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口舌反驳汉库克了,她正全神贯注的吟唱一段极其兀长繁琐的咒语,她的双手合拢在一起,手指跟随咒语不断变换,起先是一个极小的蓝色魔法阵出现她的指前,伴随着吟唱声的愈发高昂,越来越多的魔法元素融入魔法阵中,仅去片刻,魔法阵已经膨胀得极其庞大,横切在菲雅与汉库克之间。
然而直到此刻,汉库克都没有出手阻断菲雅的意思。她只是饶有趣味的看着菲雅施展的魔法阵,不得不说,身为全属性魔法师,菲雅有着其他人无法企及的天赋和优势,例如眼前的这个魔法阵,正是高级高阶水系魔法,沧海之啸。
菲雅无论在哪里都能够有效的借助环境,比如在湖泊之上,沧海之啸的威力至少加成百分之二十,而如果是专职火系的魔法师站在这里,属性方面绝对被克制得死死的,一个火属性魔法,不被环境削弱一半,就该谢天谢地了。
不过,战斗技巧虽然可以弥补等级之间的差异,但也只是在高阶之下,而高阶与圣域,中间横亘着的可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至少对于汉库克而言,防御沧海之啸的方法就有上百种,而且大都不费力。
终于。
众人耳畔急促而高昂的声音戛然而止,菲雅完成了吟唱。
魔法阵瞬间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一条条水柱如游龙般从湖面扑腾而起,相互缠绕着,编制成硕大的网,恍若神迹,水网转眼将菲雅融入其中,在她的指引下,顶端不断盘旋升空,竟然凝结成一颗栩栩如生的龙头,龙头在空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啸鸣,随后一转龙头,朝汉库克所在的位置猛然撕咬而下!
“哼!”
汉库克口中轻哼,却丝毫不挪动位置,只是抬手在身前随意地划出几个金黄色的魔法符号,就悍然迎上扑面而来的狰狞龙头!
“她太强了。”
湖泊外边,观战的伊莉塔站在阿兰萨旁边,说了一句。
此刻阿兰萨已经皱紧眉,双眼紧扣着战局中央。虽然在声势上,菲雅比汉库克要强得多,但汉库克轻描淡写的防御方式反而更让人感到难以言明的强大。而且用如此简单的动作抵御菲雅准备许久的魔法,无疑是往菲雅脸上扇了个耳光。
无数水柱凝成的龙头还在一遍遍绞向汉库克,但却无法撼动其丝毫,汉库克只是用手在周围随意补上几个简洁的魔法符号,就将菲雅的攻击彻底封死,完全无机可趁。
“吼——!”
最终,这头声势巨大的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呐喊,猛然崩塌成无数水滴倾泻而下,无奈地坠回湖面。森林龙隆隆也在关注着战局,看到这般画面,巨大的龙眼也不免显出些许呆滞,要知道,菲雅方才的一击沧海之啸,就是成年的森林龙抵御起来也得掉几片龙鳞,然而对面的汉库克根本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一定要说她的损耗,恐怕只是用掉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魔法元素而已。汉库克的实力,可见一斑。
“这真是……太霸气了!……太彪悍了!”
汉库克的实力令隆隆震惊不已,忍不住用灵魂链接朝阿兰萨发出一声赞叹,却被阿兰萨胸中的一股烦躁堵了回去。
这头小龙见自己的主人心情不大好,知趣地不再说话,而是一抬龙首,一脸仰慕的看向悬浮空中的汉库克。
此刻的汉库克双手抱胸,秀长的美腿在精致的长袍下若隐若现,为她的女王气质增添了一抹妖艳。而她的对面,原本妖艳和妩媚的菲雅完全被比了下去,不过那脸上气急败坏的表情反倒为其点缀几抹难得的可爱。
菲雅并没有打算就此放弃,一咬牙,又是一个个急促的魔法音符从她的口中跳出。
突然之间,不止扎特和伊莉塔,连阿兰萨都对菲雅为黄金生命树种的锲而不舍感到好奇。
这时,汉库克伸手朝菲雅的方向轻轻一捏,空气中似乎传出微弱的玻璃破碎的声音,那是菲雅刚刚凝结的魔法元素被汉库克捏碎的声音。
魔法被打断,菲雅也受到反噬,整个人突然被震飞数米,才狼狈的停下来,一脸不甘的盯着汉库克。
“你输了。”汉库克冷笑。
“还没有!”菲雅却咬牙骂了一句,同时竟又一次吟唱魔法!
“不知好歹!”汉库克一皱眉,冷冷喝道,她再次伸手轻捏,再次打破菲雅的魔法,同时毫不留情的嘲笑道,“你只是一只苍蝇而已,别在我耳边嗡嗡叫。别以为我真不敢杀你!”
闻言,菲雅先是愣了愣神,随即脸色迅速暗淡,终究还是接受等级差异的事实。算起来,菲雅并非没有战败过,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败得那么狼狈,对方甚至没有使出实力的十分之一,不,或许对方都还没有将这次战斗当做真正的战斗。即使是对上马勒·戈壁侯爵,菲雅也没有输的那么干脆,说起来,侯爵也只是力量达到圣域的层次,但其它能力依旧停留在高级。
下方的阿兰萨张了张嘴,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菲雅打算放弃之时,汉库克接下来的话却令她不由抖了抖耳朵,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好了,我玩够了,这颗种子……呵呵,施舍给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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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雅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至于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当汉库克弹指把黄金生命树种丢向她时,她甚至忘了伸手去接。
原来这一切对汉库克而言,只是“玩”而已,现在她玩够了,那颗种子就像垃圾一样被她随手抛给菲雅。
“这真是……太霸气了!……太彪悍了!”
隆隆又忍不住颂扬起来,显然已经被汉库克的风姿给征服。
珍贵的黄金生命树种在空中划出一个金灿灿的半弧,险些落进湖里。还好阿兰萨眼疾手快,瞬间启动暗影七闪,身形拖出一片实质般的残影踏上湖面,抓住种子后又猛然转折,撞着身后的残影回到原地。
阿兰萨呼出口气,摊开手掌端详起这颗种子来,它似乎由黄金浇铸而成,没有一处不是浓郁的金色,形状如同豆芽的椭圆,顶端微微裂开,探出金色的锥形嫩芽。
它似乎已经开始生长了,但阿兰萨已经从以前阅读过的古籍中有所了解,想要种出黄金生命树,光有种子还不行,它还需要极其繁琐的步骤和难以寻觅的材料配合,最重要的是,要种活它,种植者不但要拥有精灵族的血脉,还要拥有精灵族的信仰。这对人族而言,前者容易达到,后者则根本不可能,所以这颗种子落到人族手里,除了想法设法解析其中规则之外,似乎再无它用,而解析规则,这已经是传奇强者才需要考虑的事了。
这时菲雅才反应过来,她猛地发出一声尖叫,一下闪现到阿兰萨身旁,一把抓过黄金生命树种。接着却是如获至宝般将种子捧在胸前,在未知海域内无法使用空间魔法,所以菲雅也只能伸出手指在种子上轻轻摩擦片刻,就小心翼翼的将它收入怀中。不过即使空间手镯生效,菲雅也不会把它放到空间手镯里面,毕竟空间手镯并非国库之戒这般拥有独立的空间,而是在仅次于空间矿石的类空间矿石上加入传送魔法阵,将需要储存的物品送入指定的地点而已。
所以大部分强者还是会将珍贵的物品放在随身的衣物中,毕竟如果辛辛苦苦得来的宝物放在空间手镯的另一端,却不知不觉间被别人发现取走,这就糗大了。只有部分将空间系魔法修炼至圣域级别的强者才会在自己体内开辟微型的储物空间,而像阿兰萨这样拥有真正意义上的空间戒指的人,少之又少,在这个荆棘大陆恐怕都不超过十指指数。
不过在未知海域的范围内,什么空间戒指空间手镯,都派不上用场。
“嘛,这颗种子真的很重要吗?”现在菲雅就站在他旁边,阿兰萨干脆开口问道。
结果,菲雅看向阿兰萨的目光微微变了变,她张开口,想说什么,毕竟就连菲雅自己都觉得她对黄金生命树种似乎太过执着了些,对此感到疑惑的不止阿兰萨一个人,菲雅向来是比较稳重的,今天却接连失态,要知道,如果激怒了汉库克,在场的人的生命恐怕都要因为菲雅对黄金生命树种的一个执念画上句点了。
然而,在阿兰萨略微责备的目视下,菲雅最终只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说:“有个朋友,需要这颗种子……”
“嗯,这就够了。”阿兰萨打断她,那是一个能够让菲雅赌上自己和同伴的性命的朋友,知道这个信息,对阿兰萨而言已经足够。他转过身,朝身旁的伊莉塔和湖对面的扎特分别打了手势,示意大家回去。随后又看向菲雅,说,“嘛,你没事就好,我们回去吧。”
汉库克早在丢出黄金生命树种后就独自朝黑珍珠号的方向飞去,没有与众人打招呼也不需要打招呼,而阿兰萨的那头笨龙坐骑居然在汉库克转身飞去的时候,一边欢快地吼叫,一边急忙拍打双翼跟上。嗯,看来阿兰萨需要好好教育一下隆隆,免得它忘了谁才是它的主人。
绕过湖泊之后,扎特归回到队伍里,一行人倒也不急,慢悠悠地朝黑珍珠号的方向行去。至于扎特先前表现出的抢夺宝物的意图,众人都没有打算批评他的意思,毕竟说起来菲雅和汉库克的争斗反而严重的多,而当扎特知道宝物就是这颗黄金生命树种时,身为龙裔而不是精灵的他自然就对此失去兴趣。
一路无言,菲雅用魔法压制了黄金生命树种的气息,这样做的结果直接导致森林里的树人又化为一颗颗普通的红棕木,现在,众人连找只树人打一架发泄心情的机会都没有了。
行至半路,菲雅终于忍受不住队伍中的死寂,她停下来,脸上挂着气急败坏的表情,尖叫道:“好了!是我没有顾忌大家的安危,我向你们道歉!这样总行了吧?!”
“也许你应该说点别的。”莉坐在伊莉塔肩上,不假思索道。
“说点别的,我还能说什么?!”
莉张开小嘴,结果未等到她说话,伊莉塔突然迈开脚步,带着莉率先朝前方走去。而扎特也只是看了一眼菲雅,就跟随伊莉塔的步伐。
只留下阿兰萨和菲雅落在队伍的后头。
“嘛,真是一场闹剧。”阿兰萨说。
“我已经说过了,黄金生命树种对我很重要。至于没有顾及到你们的安危,我对此感到抱歉!”菲雅双手抱胸,胸前的那两颗白球被她无意间拖起,中间的那条沟壑在阳光的渲染下无比清晰。
但阿兰萨的目光对此毫无兴趣。他认真的看了一眼菲雅的脸庞,说:“那个朋友很重要吗?”
菲雅点头。
阿兰萨想了想,问:“爱人?”
闻言,菲雅一愣,她显得有些犹豫,但最终依然点头,同时补充说:“曾经是。”
然而阿兰萨脸上并没有露出菲雅担忧的表情,他只是略微沉吟,然后说:“嘛,答应我,以后不要为谁赌上性命。”
随后,他却又讪笑着说:“虽然我自己也做不到。”
“为什么不能?我觉得这很值得。”菲雅突然反驳。
“因为你这样做,反而让对方永远活在愧疚里。”阿兰萨回答,他的声音低了很多,眼中划过一抹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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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让对方永远活在愧疚里。
阿兰萨胸中有一片苦涩,涩得褶皱了他的内心。以至于他终究踏上凡人不曾想象的寻神之路。他要找到掌管生死的神明,复活那名为他死去的女孩。
他想把心中的褶皱铺平,让一切回到最初,彼时的阿兰萨只需要无厘头的笑,把剑指向女孩所指的方向就行了。那是简单而又快乐,外加一点点粗暴的日子。
但是,说到底,乐天的阿兰萨早在婕希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死去。
现在还活着的,只是阿兰萨的愧疚。
也许因为突然掀开了心事,少年不再与菲雅说些什么,只是沉默的走着。不知不觉间,菲雅与阿兰萨行走的距离被稍稍拉长,她就走在他的身后,发现他头上的白发又醒目几分。
然而,不知为何,菲雅却感到丝丝欣慰。
真正的王者,向来都是踏着如山的尸骨登上巅峰。荆棘大陆的那些文学家从来只会颂扬这一句话,而后面的话,不是他们不知道,而是王者的光辉镀去了他背后的阴霾。是,如山的尸骨中,有敌人,也有亲人。
不知不觉间,菲雅已经把阿兰萨视为自己的亲人,想必阿兰萨亦是如此。只是菲雅不知道该为此庆幸还是哀悼:阿兰萨的未来注定不平凡,而她,或许最终也会成为那堆尸骨中的一员,只是阿兰萨一生中极其简短的一抹点缀。
这是王者的悲哀。也是为他死去的亲人的荣耀。
回到黑珍珠号后,众人皆对黄金生命树种的事只字不提。阿兰萨还为此去了一趟汉库克的房间。
“放心,我还是你的侍卫,我只是在船上有些闷了,想出去透透风。”这时汉库克刚好沐浴完毕,身上只裹着一件微微透明的白色丝绸浴袍,白皙的肌肤色泽在长袍的似掩非掩下扣人心弦,而她一静一动间更是将那诱人的曲线撩弄得呼之欲出,妖艳如蛇。
只要是个男人,面对如此风景绝对把持不住。何况阿兰萨又在青春勃发的年龄,哪里忍受得住体下澎湃的雄性本能。当下就匆匆站起,打算离开汉库克的房间。
“就这么急着走么?”
汉库克却出言叫住阿兰萨,她坐在她入住时阿兰萨为这个房间安置的雕花实木方桌旁,纤细的手臂连着平滑的手背,拖起一张玩味的脸庞。
阿兰萨已经僵住了,他甚至不敢回头,再转过去看一眼汉库克绝对会令他失控!他也不敢说话,就这么呆呆的站着,等待汉库克的下文。
然后,他便听到一句令他为此尖叫和疯狂的话。
“你,去洗澡。”
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不言而喻!
阿兰萨本能的想要抗拒,这可不是什么幸运女神的眷顾。事实上,他已经有所预感,他将要成为汉库克的玩物!对阿兰萨而言,这是耻辱!就像彼时在诺兰德城拍卖所行居的房顶,伊薇特对他做的那样,那种夹杂快乐的屈辱感阿兰萨一点也不喜欢。然而,脑袋中呼之欲出的画面令他无法控制身体,僵硬而迅捷的扑向浴室的方向!
冲进浴室的阿兰萨毫不犹豫地拧开墙上的水闸,不等清澈的水灌满浴缸,几乎暴躁的撕开身上的衣物,随后一头扎进浴缸,冰冷的水在接下来的喘息里漫过他的身体,终于稍稍压制了沸腾在肌肤表面的血液。
阿兰萨得以呼出一口气,汉库克的一句话,简直堪比魅魔的魅惑魔法。现在,刚刚冷静下来的阿兰萨立即左顾右盼,试图从这间浴室里逃到甲板上去,什么汉库克的喜怒,他现在已经顾不得了。男人喜欢统治女人,但很少喜欢被统治,但直到这时,阿兰萨才悲剧的发现,逃出这个浴室不难,难的是他自己手快把衣服撕了。而未知海域屏蔽国库之戒后,阿兰萨能穿在身上的只有寂静套装和两套换洗的衣物。
悲剧!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响起微弱的吱呀声。虽然这声音落在阿兰萨耳朵里,如同惊雷,令他不由紧绷起身体!
汉库克走进了浴室!她身上依旧披着白色的浴袍,只是这件浴袍在她关上浴室门的刹那脱落,阿兰萨顿时感觉方才被冷水压制一些的血液再次沸腾起来,甚至达到有史以来最高的高度!阿兰萨努力压制着本能想要转向汉库克的目光,却在这时,惊讶的发现他根本做不了任何动作!
汉库克用魔法压制了他的身体。
然后,他就兴奋而又恐惧的看到一只修长而白皙的腿跨进浴缸。
痛并快乐着!
当汉库克完全坐在他的身上,并开始扭动她那无可挑剔的蛮腰时,无法动弹和迎合的阿兰萨只有一种感觉,一种极其不适但却极其快乐的感觉。虽然此刻在他的心底,已是一片阴霾,阿兰萨甚至已经在心里暗暗发誓,总要一天,他要把现在的情况倒过来!
汉库克只是在阿兰萨的身体上寻求她自己的愉悦而已,所以她根本不顾及阿兰萨的感受。到某一刻,不是因为超强耐力而是因为无法迎合的某些东西终于成功从阿兰萨的身体脱出,奋力涌入汉库克的身体。紧接着,阿兰萨感到一阵虚脱,但汉库克的愉悦尚未结束,于是,对阿兰萨而言,接下来的身体接触终于变成一种折磨。
然而,当汉库克发出一声轻吟时,阿兰萨身上早被榨干的血液居然再次沸腾起来!
阿兰萨心中发出一声痛号,突然懊恼自己在某些方面为何如此长久。这让他愈发感到耻辱,因为他的表现在汉库克眼里,就是个非常好用的玩物而已。
玩物而已。
这个被幸运女神眷顾的折磨整整持续一夜,当汉库克满足的伸展一下腰肢,并将自己的身体从阿兰萨的身体上脱出时,阿兰萨心中的感觉,不亚于被囚禁许久的奴隶终于重获自由。
“鲜嫩可口,”汉库克一如往常的高傲眼神落在阿兰萨身上,满意的评价。随后,她却是坐在浴缸的边缘,双腿交叉,其中一只更是带着无与伦比的风色勾向阿兰萨的下巴,“怎么?给了你便宜,你还要摆出一副怨妇的表情看我么?”
阿兰萨冷冷的哼了一声,没有回答汉库克的话。汉库克已经解开了他身体的禁锢,于是少年猛地从浴缸腾起,也不顾多少水花溅在眼前这个极具诱惑力的女人身上。他一步跨出浴缸,抓起自己的衣物往腰上一缠,就推开了浴室的门。
糟糕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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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只在腰间缠着被撕烂的衣服的阿兰萨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然而目光投来得越多,阿兰萨就越感觉气愤,早知道最后肯定是这么个样子出来,他就应该在与汉库克发生关系之前从浴室里逃到甲板上,好歹当时也是傍晚,现在好了,此刻正是船员活动的高峰期!
“嘭!”
一回到自己的居所,阿兰萨便狠狠的关上房门,挂着满脸怒气走回卧室。以至于等了他一天一夜的西里尔只来得及从座位上站起来,就目送阿兰萨又一次狠狠地关上卧室的门。
西里尔知道阿兰萨前夜去了汉库克的房间,看着已经紧闭的房门,女孩张了张嘴,最终却只能将想说的话吞入腹中。西里尔突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那几道浅的不能再浅的烧伤痕迹竟然在此刻刺痛她的眼睛,使得一抹复杂的情绪划过她的瞳孔。西里尔重新坐回位置上,安静得仿佛自己不曾存在,过了好一会,她才重新站起来,握着还有些生疏的骑士长剑,一遍又一遍的挥舞。
黑珍珠号又在这座不知名的岛屿上停留了整整一星期,期间的大部分时间,船员们都在忙着采集岛上的红棕木,并将它们打磨处理完毕,然后替换上黑珍珠号本体的一些部件。其实红棕木是极佳的造船用料,只是高昂的性价比使得红棕木很少出现在船只构造中,即使出现,也是以家具的形式出现。所以面对岛上如此之多的红棕木,,马勒·戈壁侯爵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催促人手加紧改造黑珍珠号,毕竟黑珍珠号船体的强大多多少少会有此次航海的成功率有些挂钩。
倘若黑珍珠号的空间够大,估计侯爵不会介意把岛上的红棕木都装上来。说起侯爵,这个肥胖的男人比以前消沉得多,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每日的饮食被严格控制了,因为补给船被阻隔在未知海域的魔法与未知之线外。不少人甚至开始猜测没有肉吃的侯爵会不会连指挥黑珍珠号的力气都没有,不过当侯爵用放光的双眼注视岛上的红棕木后,众人都悄悄收起了这个猜测。
至少侯爵在利益面前,还是有一定动力的。
完成改造后,黑珍珠号再次踏上属于它的征程。
海上漂泊的日子,一般而言总是极其枯燥无味。无边无际的征服之海上曾经存在一位最著名同时最臭名昭著的大海盗,名普朗克,这是个只喜欢烧杀抢掠而不愿在沉船港勾心斗角的家伙,他在留下一连串的“光辉事迹”后,说出一句极其著名的话:“只有掠夺后的狂欢才能慰藉大海给予我的寂寞!”
这句自傲而略含风味的话趋势了无数无知的青年扬帆奔入征服之海,成为海盗的一员,而在其中,就包括海盗王蒙奇。
如果说普朗克是史上最出名的海盗,那么蒙奇便是史上最强大的海盗。海盗王蒙奇曾经多次率领麾下的海盗团进入未知海域,其间发生不少不为人知但极其惨烈的战斗,在魔法与未知海域至龙巢的广阔区域里,坐落数十座奇异的岛屿,而蒙奇把这些岛屿都逛了个遍,甚至一度打到龙巢,与龙族签下关于龙族不得侵扰沉船港的和平条约。
而黑珍珠号靠岸的那座岛屿,也是蒙奇曾经探索过的地方,唯一不同的是,菲雅手上那颗黄金生命树种可能是蒙奇探索之后才出现在岛上的宝物。也许这颗树种出现在岛上,就是为了等待菲雅将它带走的。命运这种东西,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黑珍珠号没有探索未知海域的所有岛屿的欲望,它的目标明确。所以,当务之急,便是如何绕过龙巢。龙巢就坐落在侯爵弄来的那张神秘海图的必经之路上,在未知海域,绕道不是能说就能做的事,因为谁也不知道另一条路上会出现什么,总之凶险程度不比龙巢低多少就是了。
而正因为需要绕道,才让熟悉未知海域的扎特有了存在的价值。
在黑珍珠号的船长室里,众人围坐在临时放置的会议座旁,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扎特身上,这时候,他有必要详细的说出他的计划。
“那么,你打算怎么让我们过去?”阿兰萨率先发问,他现在的状态好了许多,当然,这也许是因为汉库克不在场的原因。
这是个没有营养的问题,只是商讨前一个必要的程式而已。所以扎特也只是象征性的回答:“绕过去。”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便简洁明了,扎特直接将神秘海图的复制图摊在桌上,提起羽毛笔,标出黑珍珠号此刻的位置以及龙巢的位置,接着,一条黑色的线从黑珍珠号所在的位置出发,弯弯曲曲地绕过了龙巢。
然而这条线路落在伊莉塔眼里,却总感觉不妥,于是她向扎特开口道:“你不是说,龙族有办法感应到屠龙者么?我们就这么过去,会不会有风险?”
“不这么过去也会有风险。”
扎特却是冷笑着回答,同时解释伊莉塔的第一个疑问:“龙族的感应魔法原理建立在空间魔法之上,所以,在未知海域,龙族寻找敌人的唯一方法就是用眼睛;但在未知海域外就不一样了,龙族在征服之海有不少据点,通过各个据点的感应,再加上龙裔的辅助,龙巢很容易找出它们想要找的人的大概位置。”
“值得一提的是,”扎特又看了众人一眼,严肃道,“龙巢中央有一个魔法传送门,这个传送门似乎在龙族建立龙巢之前就存在那座岛上,它不受到未知海域的屏蔽,或者说,未知海域的意志默认了这个传送门的存在。几乎所有的龙族和龙裔都有那个传送门的坐标,只要有它在,活动在未知海域外围的龙族和龙裔任何时候能够迅速开启魔法传送进入龙巢,同样的,通过这个传送门,龙族也能靠它抵达任何地方,只要有坐标就行,包括未知海域之内!也就是说,一旦我们惊扰了龙巢,面对的可能不止龙巢里的龙,而且,根本没有逃跑的余地……”
闻言,众人不禁皱眉,龙巢上的魔法传送门,简直就是龙族的作弊装置。如此一来,在龙族追缉黑珍珠号上的屠龙者时,倘若彼时扎特交给龙巢的坐标是精准坐标,黑珍珠号上的众人估计早就尸骨无存。
“行了!”
这时,马勒·戈壁侯爵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大声说:“我们的目标不是龙巢!赶紧说出你的计划,我们要绕过那个该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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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只在腰间缠着被撕烂的衣服的阿兰萨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然而目光投来得越多,阿兰萨就越感觉气愤,早知道最后肯定是这么个样子出来,他就应该在与汉库克发生关系之前从浴室里逃到甲板上,好歹当时也是傍晚,现在好了,此刻正是船员活动的高峰期!
“嘭!”
一回到自己的居所,阿兰萨便狠狠的关上房门,挂着满脸怒气走回卧室。以至于等了他一天一夜的西里尔只来得及从座位上站起来,就目送阿兰萨又一次狠狠地关上卧室的门。
西里尔知道阿兰萨前夜去了汉库克的房间,看着已经紧闭的房门,女孩张了张嘴,最终却只能将想说的话吞入腹中。西里尔突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那几道浅的不能再浅的烧伤痕迹竟然在此刻刺痛她的眼睛,使得一抹复杂的情绪划过她的瞳孔。西里尔重新坐回位置上,安静得仿佛自己不曾存在,过了好一会,她才重新站起来,握着还有些生疏的骑士长剑,一遍又一遍的挥舞。
黑珍珠号又在这座不知名的岛屿上停留了整整一星期,期间的大部分时间,船员们都在忙着采集岛上的红棕木,并将它们打磨处理完毕,然后替换上黑珍珠号本体的一些部件。其实红棕木是极佳的造船用料,只是高昂的性价比使得红棕木很少出现在船只构造中,即使出现,也是以家具的形式出现。所以面对岛上如此之多的红棕木,,马勒·戈壁侯爵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催促人手加紧改造黑珍珠号,毕竟黑珍珠号船体的强大多多少少会有此次航海的成功率有些挂钩。
倘若黑珍珠号的空间够大,估计侯爵不会介意把岛上的红棕木都装上来。说起侯爵,这个肥胖的男人比以前消沉得多,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每日的饮食被严格控制了,因为补给船被阻隔在未知海域的魔法与未知之线外。不少人甚至开始猜测没有肉吃的侯爵会不会连指挥黑珍珠号的力气都没有,不过当侯爵用放光的双眼注视岛上的红棕木后,众人都悄悄收起了这个猜测。
至少侯爵在利益面前,还是有一定动力的。
完成改造后,黑珍珠号再次踏上属于它的征程。
海上漂泊的日子,一般而言总是极其枯燥无味。无边无际的征服之海上曾经存在一位最著名同时最臭名昭著的大海盗,名普朗克,这是个只喜欢烧杀抢掠而不愿在沉船港勾心斗角的家伙,他在留下一连串的“光辉事迹”后,说出一句极其著名的话:“只有掠夺后的狂欢才能慰藉大海给予我的寂寞!”
这句自傲而略含风味的话趋势了无数无知的青年扬帆奔入征服之海,成为海盗的一员,而在其中,就包括海盗王蒙奇。
如果说普朗克是史上最出名的海盗,那么蒙奇便是史上最强大的海盗。海盗王蒙奇曾经多次率领麾下的海盗团进入未知海域,其间发生不少不为人知但极其惨烈的战斗,在魔法与未知海域至龙巢的广阔区域里,坐落数十座奇异的岛屿,而蒙奇把这些岛屿都逛了个遍,甚至一度打到龙巢,与龙族签下关于龙族不得侵扰沉船港的和平条约。
而黑珍珠号靠岸的那座岛屿,也是蒙奇曾经探索过的地方,唯一不同的是,菲雅手上那颗黄金生命树种可能是蒙奇探索之后才出现在岛上的宝物。也许这颗树种出现在岛上,就是为了等待菲雅将它带走的。命运这种东西,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黑珍珠号没有探索未知海域的所有岛屿的欲望,它的目标明确。所以,当务之急,便是如何绕过龙巢。龙巢就坐落在侯爵弄来的那张神秘海图的必经之路上,在未知海域,绕道不是能说就能做的事,因为谁也不知道另一条路上会出现什么,总之凶险程度不比龙巢低多少就是了。
而正因为需要绕道,才让熟悉未知海域的扎特有了存在的价值。
在黑珍珠号的船长室里,众人围坐在临时放置的会议座旁,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扎特身上,这时候,他有必要详细的说出他的计划。
“那么,你打算怎么让我们过去?”阿兰萨率先发问,他现在的状态好了许多,当然,这也许是因为汉库克不在场的原因。
这是个没有营养的问题,只是商讨前一个必要的程式而已。所以扎特也只是象征性的回答:“绕过去。”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便简洁明了,扎特直接将神秘海图的复制图摊在桌上,提起羽毛笔,标出黑珍珠号此刻的位置以及龙巢的位置,接着,一条黑色的线从黑珍珠号所在的位置出发,弯弯曲曲地绕过了龙巢。
然而这条线路落在伊莉塔眼里,却总感觉不妥,于是她向扎特开口道:“你不是说,龙族有办法感应到屠龙者么?我们就这么过去,会不会有风险?”
“不这么过去也会有风险。”
扎特却是冷笑着回答,同时解释伊莉塔的第一个疑问:“龙族的感应魔法原理建立在空间魔法之上,所以,在未知海域,龙族寻找敌人的唯一方法就是用眼睛;但在未知海域外就不一样了,龙族在征服之海有不少据点,通过各个据点的感应,再加上龙裔的辅助,龙巢很容易找出它们想要找的人的大概位置。”
“值得一提的是,”扎特又看了众人一眼,严肃道,“龙巢中央有一个魔法传送门,这个传送门似乎在龙族建立龙巢之前就存在那座岛上,它不受到未知海域的屏蔽,或者说,未知海域的意志默认了这个传送门的存在。几乎所有的龙族和龙裔都有那个传送门的坐标,只要有它在,活动在未知海域外围的龙族和龙裔任何时候能够迅速开启魔法传送进入龙巢,同样的,通过这个传送门,龙族也能靠它抵达任何地方,只要有坐标就行,包括未知海域之内!也就是说,一旦我们惊扰了龙巢,面对的可能不止龙巢里的龙,而且,根本没有逃跑的余地……”
闻言,众人不禁皱眉,龙巢上的魔法传送门,简直就是龙族的作弊装置。如此一来,在龙族追缉黑珍珠号上的屠龙者时,倘若彼时扎特交给龙巢的坐标是精准坐标,黑珍珠号上的众人估计早就尸骨无存。
“行了!”
这时,马勒·戈壁侯爵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大声说:“我们的目标不是龙巢!赶紧说出你的计划,我们要绕过那个该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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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你说在未知海域,龙族想要找到我们,只能靠眼睛。”
阿兰萨接下马勒·戈壁侯爵的话,他略微往后推了推椅子,让从窗口闯进房间的阳光可以落到自己身上。随后,阿兰萨直视扎特的眼睛,说:“嘛,以巨龙的视力,就算我们绕得再远,它们也看得到吧?”
这是个非常犀利的质疑。
此时黑珍珠号的大副和几名佣兵就站在一边旁听,他们需要知道接下来的行程计划,而阿兰萨对扎特的质疑,在他们耳中,甚至让窗外的海浪声都变得刺耳了。
但扎特竟毫不犹豫的点下头,无论何时都华丽而笔挺的贵族装饰配上棱角分明的面貌,使得他在做这个动作时显得无比自信。这份自信甚至影响了在场的所有人,于是,本该在这个问题上焦虑的众人见到扎特的表态后,竟不感到糟糕,甚至异常镇静。
阿兰萨并不喜欢扎特,这倒和扎特的人品无关,而是阿兰萨本能的讨厌任何与阿尔法·莱恩相似的人,扎特的一举一动在阿兰萨眼里,无疑于阿尔法·莱恩雷同。当然,阿兰萨并不盲目,所以,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与其他人一样,都是对扎特的期待。阿兰萨朝扎特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嘛,那就说说你的计划吧。”
“很简单,既然在海面上躲不过龙族的眼睛,我们就从海面下绕过去!”扎特的嘴角微勾,说出了貌似疯狂的一句。
闻言,众人没有惊讶扎特天马行空的想法,而是各自暗自思索起来。当思想打破常规,很多构思便顺水推舟般出现,例如阿兰萨就在扎特的这个提议下想出一个办法,首先是如何让黑珍珠号沉下海面的问题,这个倒不难解决,用魔法师的重力术就行,这一点在一般的魔法师眼里无疑是个艰巨的任务,但在黑珍珠号上,有圣域级的魔法师,汉库克。
而如何防止海水进入船内,在阿兰萨的设想里,也是可以通过魔法完成,很多正规的魔法师从魔法学院毕业前都学过与潜水有关的魔法,最简单的“水下呼吸”,可以用魔法元素在魔法师身体上模拟出鱼鳃,而高级点的“深海屏障”,就是释放出一个坚硬且能自动从水里过滤出空气的魔法泡泡,将施法者以及其同伴裹住带入海底的魔法。
只是这些想法很快就被阿兰萨扼杀,首先是他们无法找到能够施展“深海屏障”的魔法师,汉库克不修水系魔法,而菲雅的实力还不足以将深海屏障包围整艘黑珍珠号。何况,深海屏障的原理和空间魔法有些沾边,也就是说,在未知海域,可能没有施展这个魔法的环境条件。
其余人似乎也在各自的推理中发现一些无法解决的问题,于是陆陆续续从思索中回神,再次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集中在扎特身上,等待他的正确答案。
结果扎特的答案根本不需要推理,他笑了笑,伸手指向神秘海图,指出绕行路线上的一处折点。这是一个非常细微的折点,如果扎特不把它指出来,众人根本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他说:“我们需要找到一个人,她能帮助我们躲过龙族的视线,这里,就是她的藏身地。”
“啊咧,这种地方也有人住?”第一个说出好奇的是伊莉塔肩膀上的莉,小女孩摆出一脸好奇和惊讶,显然很渴望扎特接下来的话。
这时,扎特的脸上划过一闪即逝的痛苦,这是极其细微而且快速的情绪变化,恐怕除了拥有灵魂感应的阿兰萨,其他人根本不能在扎特脸上发现什么。
何况,在这情绪之后,扎特非常巧妙地衔接上一声叹息,说:“她去不了其它地方……只有躲在那里,她才是安全的,她是我的老师,妮可·罗宾,其他龙裔更喜欢称呼她为‘龙裔的背叛者’……但至少对我和我的兄弟们而言,她是自由的希望……”
“自由的希望?”
“是的,自由的希望。”扎特肯定的点头,“我们一出生就被戴上名为‘龙裔’的镣铐,享受龙族的财富?呵呵,被限制了自由,那些又有什么用?龙祭祀……就是我们的命运,我们也只是龙族的财富中的一部分而已……”
人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就渴望什么。
因此,对于扎特的话,阿兰萨既不同情也不嘲笑,而是回问道:“那么,这和你的老师,嘛,妮可·罗宾,有什么关系呢?”
“龙族之王,格里高利,至今没有属于自己的龙祭祀,这个话题在龙巢里是禁忌,因为格里高利的龙裔在成为龙祭祀的前一夜逃出了龙巢,而且,逃得无声无息。”扎特先是微笑着卖了个关子,随后说,“这名龙裔,就是我的老师,她能帮助我们躲开龙族的视线。”
这时,马勒·戈壁侯爵突然俯下巨胖的身子,看着扎特,说:“在未知海域,龙族有办法找出你们的位置?!”
侯爵这么问是有原因的,扎特的那个关子的另一层意思,无疑是说在未知海域,龙族有办法定位龙裔,那么,扎特待在黑珍珠号上无疑将黑珍珠号推入凶险之境!
然而扎特似乎早料到侯爵会这么问,他的脸上自信依旧,说:“您放心,身为老师的学生,在空间魔法被屏蔽的未知海域,如果还躲不过龙族的定位,那实在是太有愧老师多年的教导了。”
马勒·戈壁侯爵这才放心地坐回位置上。接下来的谈话便是有关如何将海珍珠号开到妮可·罗宾所在地的一些细节,因为绕过龙巢的详细计划又被推到见到妮可·罗宾之后。其实这次会议的实际意义并不大,只是让众人对龙裔多了些了解而已。
唯一令侯爵安心的是,虽然目的不同,但扎特现在确确实实的和他们坐在同一条船上。
会议结束之后,航海士回到岗位,指挥着黑珍珠号踏上新的航线。
西里尔并没有出席这次的会议,所以阿兰萨原本打算离开船长室后,先去一趟餐厅为她打包一些吃的,再回自己的住所。结果阿兰萨刚刚推开船长室的门,便发现西里尔的灵魂点闯入他的感应,朝他所在的位置走来。
女孩已经不再穿上往日的蛮族风格服饰了,她穿着伊莉塔送给她的一套由金属和纯白色布料构成的骑士礼装,将自己的肌肤包裹的严严实实。这样的西里尔少了些野性,多了些英气。然而,不知为何,在阿兰萨眼中,西里尔身上的这套衣服无比刺眼。
“嘛,来得刚好,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阿兰萨把嘴角牵到最佳弧度,笑着看向迎面而来的西里尔。
结果往日里对阿兰萨言听计从的西里尔竟然稍稍愣神,才缓缓地点下头。以至于阿兰萨感到无比诧异,因为在往日,只要他的一个决定,别说等待西里尔同意,他只要说出来,她就会跟着她执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虽然如此,但在阿兰萨心底是开心的,至少这在说明,西里尔开始有了自己的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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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理整个黑珍珠号的大副是个极其精明的中年男人,他知道在海上越是枯燥,例如船上餐厅之类的设施就越要办的有滋有味。这不仅可以缓解船员的疲劳,也能够间接影响船员的士气,保证他们的活力足以维持黑珍珠号长时间的在海上漂泊。
所以当阿兰萨带着西里尔走进餐厅时,恍惚间有种走进某座大城市的餐厅的感觉。刚刚从岗位换下又依旧精神抖擞的佣兵和水手们在这里聚集,喝酒,聊天,还有一帮人大呼小叫的围着一个桌子,里面两名肌肉粗犷的佣兵大汉正在咬着牙扳手腕。当然,这里之所以如此热闹,关键还是在于黑珍珠号上非常稀有的几名女服务员。
这样热闹的气氛让阿兰萨和西里尔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阿兰萨和佣兵们的接触并不少,当下与其中一些熟络的打起招呼,随后艰难的挤出一个靠窗的位置和西里尔坐下,点了两份兽排和一瓶红酒,就开始慢慢的吃起来。自从婕希死后,阿兰萨的食量就少了许多,他更愿意把吃东西的时间放到其它事情上,这样才不至于他的思绪会不留神分散出一部分落到过往的记忆里。
阿兰萨咬下一口兽排,头也不抬的说:“嘛,伊莉塔教给你的剑术怎么样了?”
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西里尔才有一点曾经待在森林里的样子,她始终无法适应用餐刀慢慢割下一块肉喂到嘴里的贵族式吃法,阿兰萨记得他第一次与西里尔进餐时,她直接抓起肉块往嘴里撕咬,如一头彪悍的野狼,但阿兰萨并不感觉异常,甚至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因为这才是西里尔该有的样子。
然而,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学会使用刀叉解决眼前的食物,虽然只是用刀叉代替手把肉架到嘴里。但这个动作无异于再次提醒阿兰萨,西里尔在变。
听到阿兰萨在问自己,西里尔停下撕咬的动作,说:“我已经很熟练了,可以和你去战斗了。”
“是么?”
阿兰萨却感觉到有些诧异,西里尔是从他们进入未知海域的时候开始产生练习骑士剑术的想法的,至今才不过多久,照理说,以正常的训练模式计算,西里尔应该刚刚完成骑士剑术的基础训练,=。并且,虽然骑士剑术大体相同与双手剑术,但骑士剑术更注重战士与坐骑的配合,也就是说,少了雷狼塞拉斯在身边的西里尔应该无法在骑士剑术上获得太大的进步。
“是的!”
西里尔肯定的回答。
她在心虚,阿兰萨已经通过灵魂感应发觉了,但也发觉了西里尔心中的期待。然而不知为何,阿兰萨突然不想让西里尔感到失望,于是点了点头,认真说:“好吧,下次战斗的时候,我会带上你一起,但是,记住我的话,不要逞强!”
闻言,西里尔同样点了点头,虽然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但阿兰萨知道,她是开心的。
阿兰萨顿了顿,突然又继续说:“嘛,我不希望你出事。”
“嗯……”
接下来的日子,黑珍珠号又在大海上漂泊数日,这简短的几天时间里并没有那么顺利,他们又遇到一次夹杂雷电的暴风雨,虽然规模与强度都比初次进入未知海域时遇到的那场暴风雨小很多,即便汉库克不出手,其余人也能安全的挡下,但这次暴风雨依旧给黑珍珠号带来一些创伤,而且偏移了航线,使原本计划的时间又不得不延后一日。
不过在这次与天气的战斗中,阿兰萨确实履行了他对西里尔的承诺,带着她走上甲板对抗从天而降的闪电。与西里尔的战力,在一定时间内挡下这些雷芒不是问题,只是从她的动作来看,阿兰萨还是发现她与她的新武器还没有足够的磨合。这需要战斗和时间作为磨合的催化剂。所以阿兰萨虽然担心,但也不得不克制心里的焦急,何况同样学会暗影七闪的西里尔,哪怕战力尚未到达高级之列,她的闪避的能力还是远超普通的高级战士。
暴风雨之后,黑珍珠号其实还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比如他们还遇到了一群剑齿白鲨,这是鱼类魔兽的一种,普通剑齿白鲨的等级大概在五到六级之间,单独对付一只剑齿白鲨很容易,但对付一群却非常麻烦,尤其是在海面上。
但这群剑齿白鲨只给黑珍珠号带来了短暂的骚动,随后佣兵们兴奋起来,将加固过船底的十数艘小船丢下海,每艘小船上站着几名佣兵,剑齿白鲨的攻击虽然强悍,却还不足以破开专门加固的小船,佣兵们没有性命之忧,拿起鱼叉叉鱼的干劲立即高昂许多。而且,当战力相当于高级战士的头领级剑齿白鲨出现时,马勒·戈壁侯爵甚至亲自出手,一招就把这头三个大汉大小的鱼类魔兽捞了上来。
而众人如此卖力的原因,是因为船上餐厅的厨师长突然跑出来告诉众人,剑齿白鲨的肉是非常珍贵的食材……
黑珍珠号进入未知海域后,便断掉了食物补给,虽然船上的食物库存绝对足够,但反复吃着几道菜,众人自然有些口腻,能够换个口味解解嘴,大伙当然义不容辞。
不止是剑齿白鲨,黑珍珠号还遇到许多其它的鱼类魔兽种,但大都威胁不大,权当给佣兵们练练手。
终于,直到第九日,众人才从海平面上看到目的地的影子。一个名叫半月岛的地方。
当黑珍珠号距离半月岛不远时,阿兰萨等人都走到甲板上,眺望这座他们即将登陆的岛屿。与其说它是座岛,还不如说是从海面上窜起的山峰,岛的边缘全是峭壁和浮出水面的暗礁,根本找不到可以靠岸的地方,其上倒是遍布各种枝繁叶茂的树木,将山体遮得严严实实。而山峰的一侧仿佛被什么东西咬出一个圆形,使得整座岛的形状在高空俯视起来像是一个半月,或许“半月岛”的名字就是因此而来。
当半月岛挡下东边之阳的阴影笼罩黑珍珠号时,阿兰萨转头看向一旁的扎特,说:“嘛,看来我们没有靠岸的地方。”
“何止是船,就算是龙也没办法在这里着陆。”扎特却是笑着回答,“所以这里是一个不错的藏身地。”
“嘛,那我们要怎么过去?”
这时,扎特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说:“从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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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水下?”阿兰萨顿时来了兴趣,乐呵道,“嘛,你要我们跳到海里然后潜进去么?伊莉塔和劳伦斯老头貌似不会游泳啊……还有侯爵大人,他的体型,嗯,我还是不说了。”
其实阿兰萨是在想,马勒·戈壁侯爵的那身肥肉促成的庞大体积会不会使他每次潜入海底都会被浮力给推上来。
这时,扎特深色的眼睛转向阿兰萨,隐隐闪过一抹思索的光泽。他不确定阿兰萨的话属于打趣还是嘲讽,但还是回答:“确实需要几个人潜下水去,但我会让整艘船都进入半月岛。”
说罢,他向后招手唤过一边待命的航海士,简单交待了几句。此刻围栏边站着的有阿兰萨、扎特、菲雅、西里尔,以及伊莉塔和似乎任何时候都坐在她肩膀上的莉。当航海士满心疑惑的领着扎特的叮嘱返回岗位时,扎特用目光环视一圈众人,随后说:“几位可有人会潜水,能否帮我个忙?”
闻言,阿兰萨耸耸肩,往前迈了一步,表示他会潜水,在塞西莉亚的深蓝领域,有一个不小的人造湖泊,那可是阿兰萨幼时的乐园,何况战职者本身的肺活量都不错,潜水什么的,再容易不过了。所以,几乎同一时间,西里尔也跟着阿兰萨的动作迈出脚,她的水性也不错,至于上次会险些在海里丧命,完全是因为被雷击麻痹身体的缘故。
然而扎特却皱了皱眉,说:“算上我,才三个人,还差一个人。”
阿兰萨呵呵笑了一声,说:“嘛,佣兵们也有很多水性不错的。”
扎特却摇头拒绝,说:“进入半月岛的秘密,我不想让多余的人知道。”
这回换到菲雅皱眉了,她有些不情愿的向前迈出一步,胸前的两颗凶器竟然跟着微微颤动一下,同时,菲雅用非常不悦的音调说道:“好吧,这时候你们应该庆幸我会‘深海屏障’,别说一个人,一群人我都能弄的海底下!”
见状,扎特非常具有贵族风范地朝菲雅微微鞠躬,说:“感谢您的帮助。”
不得不说,扎特非常具备贵族风范,他的一举一动都沾染一种属于贵族式的魅力,如若不是战争令贵族之间的圈子不断分裂并且出现对峙的话,扎特绝对能在其中混的风生水起。当然,是在与贵族女性的交际里。
而后,扎特也不再多说,跨步往围栏一踏,跃入海中!
阿兰萨和菲雅换了个眼神,又看向西里尔,说:“走吧,嘛,看来这海下面有一些值得期待的东西。”
说完,阿兰萨也是一手按在栏杆上,单凭臂力就能带动身体跃起,扑入海中。
当他的视线涌入海中,勾勒出一片蔚蓝色的景象时,无论阿兰萨的阅历如何,都忍不住对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惊!
在这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隐藏着的,竟是一条如蓝色长龙般旋转奔流着的海底暗流!
海底暗流,说简单点,即是海下洞穴喷出的水流,它通常以急速旋转并且向一端延伸的形态出现,速度之快,足以形成一道水流屏障,最快的时候,甚至能将接近它的任何海底生物绞成肉末!
然而,最让阿兰萨感到震惊的,不是这道海底暗流出现的位置,而是形成它的端口,就在半月岛隐藏在水下的石壁上!
此时阿兰萨的位置,距离那道海底暗流还有一些距离,从这里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半月岛隐藏在海面下的地方,竟是如同一座高峰从海底深处刺出水面!而在这高峰藏在水下的石壁上,面向阿兰萨一面的位置正好有一个醒目的洞口,这个洞口,正是形成海底暗流的源头。
不止如此,阿兰萨还看到,在这座山峰的背后,依稀有另一条海底暗流延伸到未知的方向。他甚至已经开始猜测,这两条暗流会不会是某种海底通路,可以通过它躲在海面下抵达一些地方。
这时西里尔和菲雅也已经跃入海中,西里尔和阿兰萨一样用的是潜水,而菲雅则完全悬浮在一个魔法气泡中,阻隔了海水。当这两人看到海面下的景况时,和阿兰萨一样,都忍不住露出的震惊。
这是大自然鬼斧神工般的杰作!
最先跃入海里的扎特朝阿兰萨等人拉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上。在海下无法说话,所以阿兰萨也只是转身朝西里尔和菲雅摊了下手,然后朝扎特的方向游去。
不用说,虽然看出扎特的计划和这条海底暗流有关,但他们依旧好奇,扎特究竟怎样把海珍珠号完好无损的弄进海底,在送到半月岛里面。
扎特很快就给出了答案,事实上,想出将船只弄入海底的办法的不是扎特,而是扎特的老师,妮可·罗宾,扎特在这时候扮演的角色只是个有样学样的操作手。扎特带着三人绕过那道海底暗流,视线绕过海底暗流的阻挡后,阿兰萨等人又发现了一个位于石壁上的洞口。
而在几人游向洞口的时间里,黑珍珠号上,航海士已经按照扎特的吩咐,把黑珍珠号行驶到了指定的位置上——半月岛笼下的阴影的尖端。
而三人跟着扎特游到洞口后,也明白了自己该有做什么,因为在洞口的四边,正好有四个拉闸一样的东西。果然,扎特游到其中一个拉闸边,并用手势示意另外三人各自靠近一个拉闸。这个指示看起来容易,实际上还是需要费一些时间,因为这个洞口其实非常大,大到足以容纳黑珍珠号通过,而这个洞口上方,形成海底暗流的那个洞口又比这个大上许多。
接下来,按照扎特的示意,四人同时拉开闸门!
“轰——!”
陡然响起的轰鸣声借助水压,几乎压破四人的耳膜!
然后,居然又是一条海底暗流,从他们所包围的这个洞口喷出!
然而,这条海流明显比阿兰萨等人上方的那道海流弱很多,至少它旋转的吸力没能卷入水下的四人。这道海底暗流一从洞口喷出,立即朝海面涌去,转眼穿过先前的那道海流,与之交叉一起,随后继续上涌,而它即将抵达的方向,正是黑珍珠号所在的位置!
黑珍珠号上的众人恐怕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海底暗流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向黑珍珠号,随后,一道强大的吸力就将黑珍珠号吸入海底暗流中!奇异的是,这道海底暗流竟然是中空的,而且,在海底暗流中,似乎还有一道流急速淌着的巨大水流,使得黑珍珠号虽然被卷入其中,却并未跟着暗流旋转,而是笔直下滑,转眼之间已经抵达两道海底暗流的交叉点!
黑珍珠号没有继续在这道海底暗流里下滑,而是被渡上原先就存在的那道海底暗流,沿着它的方向急速前行,速度之快,转眼消失在形成海底暗流的那个洞口里!
这一幕将阿兰萨等人看的目瞪口呆,当然,在水里面,他们实际上的表情是憋着气的,但心里绝对惊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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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珍珠号进入半月岛内部之后,入眼是一个巨大的圆柱中空地带,未等船上的众人观察周围的情况,又是一条水柱出现在黑珍珠号下方,猛然将黑珍珠号托举起来!
此刻,马勒·戈壁侯爵已经站在甲板上,将黑珍珠号托举起来的水柱实际上非常柔和,以至于站在船上的众人没有感觉到太大的摇晃,甚至连侯爵身上的肥肉都没有多少抖动。侯爵大人知道这一连串的奇异事件属于扎特在操纵,而不是意外,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朝个个面带紧张的佣兵和水手们喊了声“镇静”,就转身走回船长室。
不久之后,黑珍珠号下方的水流终于止上涌。周围的环境完全变了个样,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岛内洞穴,略微估算,也至少有一座普通的小型城镇般大,而黑珍珠号的下方,不知不觉间竟变成了一座湖泊,好似这艘巨大的船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这个洞穴并不黑暗,反而非常明亮,因为在左右的洞壁上,每个数十步就挂着一个魔法灯。
显然,这里,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这些五颜六色的魔法灯将洞穴衬得异常绚丽,尤其是高高的洞顶上吊着的一根根钟乳石,抬头看去,就像一道道彩色的水流即将坠下,却又牢牢固定在那里。而湖面亦是五彩缤纷的色泽,甚至因黑珍珠号的出现而荡起的波光中都折射出五彩。就连冷傲的汉库克都不禁走到甲板上,心旷神怡的打量着眼前的风景。
这个时候,阿兰萨等人也在扎特的带领下,通过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暗门进入半月岛内部,随后通过暗门钻入先前将黑珍珠号上推,也就是此刻的湖水中,继续向上游去,而后终于从水面扑腾而出,除了若无其事的菲雅之外,其余三人各个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憋气憋久了可不好受,扎特还好,阿兰萨和西里尔还有承受各种奇景对心理的冲击,果断有些应付不住。
黑珍珠号上也放下了几艘小船,每艘船上载着数名佣兵,伊莉塔和莉霸占了其中一条船,划到阿兰萨等人旁边,把几个人都拉到船上。除了菲雅之外,另外三人都是浑身湿漉漉的,还好阿兰萨先前吩咐过伊莉塔,一等阿兰萨等人上船,她便将一件准备好的外套披在西里尔的身上。
是的,西里尔。
这是大多数男人达成一致的意识,哪怕阿兰萨也不例外——除了一些有着多人在一个女人身上寻求快感的嗜好的异类——对于已经被默认为自己的人的女人,男人绝对不愿让她的部分形象暴露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虽然阿兰萨本人一直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对西里尔有过多的想法,但他的另一部分意识却也默默的提醒着他,西里尔是他的。
然而,有一道影子一直驻在他的心底。
他忘不了。
这时,菲雅把两只手分别按在西里尔和阿兰萨肩上,指尖闪烁着一点点水蓝色的光芒,这是在抽取两人衣物上的水元素,不一会,两人的衣物便干了。至于扎特,不知何时又是一副整齐而不失风范的模样。
小船没有返回黑珍珠号,而是在扎特的示意下,朝湖泊一侧划去。
不一会,众人的脚陆陆续续再次踩在了实实在在的地面上。扎特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径直朝洞穴的一个角落行去,阿兰萨等人跟在身后,与扎特不同的是,菲雅在这时候悄悄给众人打了个手势,于是无论阿兰萨还是佣兵,双手总是若有若无的游荡在能够最快抽出武器的位置。他们等够相信扎特不会使诈,但不代表也会相信扎特的老师。
当转过一个拐角之后,洞穴内的景象依旧是被魔法灯照射的五彩缤纷的色调,只是众人视线的尽头,多了一间简陋的木制小屋。木屋像是被强行架在石块之间,出现在这么奇异的地方,却没有一丝突兀的色彩,阿兰萨甚至觉得,他只要稍不留神碰到那房子,它就会轰然倒下。
不过阿兰萨没有得到尝试那木屋是否牢固的机会,因为距离木屋还有百步之距时,扎特停了下来,并伸手阻止打算继续往前走的菲雅等人。
扎特单手按在胸前,单膝跪下,恭敬地朝木屋说道:“老师,学生回来了。”
而后便是细微的推门声,一个女人的身影从门后出现。
她的美艳,恍若天使!
这就是原本该成为龙族之王的龙祭祀的女人!
她的头发乌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一双银色的眼睛如同夜空的繁星,极致比例的身材之上由一件黑色的长袍装饰。然而,这个一举一动都能让男人喷血的女人,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透出隐隐的冷光,与汉库克的冷傲不同,这是冷漠。
于是见到这个女人的男人们心底里涌动的不是躁动,而是寒冷。
她就是扎特的老师,妮可·罗宾。说起来,阿兰萨也认识一个叫妮可的女人——莱恩家族的女骑士,妮可·莱恩——只不过,这个女人在被阿兰萨折磨过后,是否还能登上历史的舞台,已经成了未知数。而眼前的这个妮可·罗宾,她的冷漠也注定了不与阿兰萨的霸业为谋。
“这些人是谁?”妮可·罗宾冰冷的目光落在扎特身后的人身上,寒声道。她的声音如同冰块碎裂时的声音一般,清脆却令人心悸。
扎特朝妮可·罗宾微微低头,说:“他们是龙族的敌人。”
“是么?”妮可·罗宾眼中的寒冷这才消退了些,但也仅此而已,“这么说,我们便是朋友了。”
“是的,尊敬的妮可·罗宾阁下。”代表说话的是菲雅,她以贵族标准的礼节朝妮可·罗宾微微欠身,说,“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帮助?”
妮可·罗宾冷声笑起来,声音刺耳得像一股冷冽的寒风刮过。她的目光转向扎特,却是不留情面的训斥道:“扎特!你应该清楚,我不希望被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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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原谅,老师!”扎特的头低的更深了些,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令阿兰萨等人骤然感到一丝危机。
“但是他们抓走了克里特,我必须帮助他们……”
闻言,这个冰山般的女人终于把审判般的目光投向阿兰萨等人,被盯上的所有人都感到背心一股冰凉,实力差点的甚至动弹不得。龙族之王选定的龙裔,其实力自然不言而喻,恐怕比汉库克还要高上一线。
然而,妮可·罗宾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一圈后,却又落在扎特身上,说:“我没记错的话,克里特在你们五兄弟间排行第四,而你排在第三,那么,尚未成年的第五暂且不谈,第一和第二呢,他们难道不知道克里特的事么?”
扎特没敢抬头,说:“我没有把克里特的事告诉他们。”
这时,妮可·罗宾的冰眸里终于划过一抹愤怒,却是当着阿兰萨等人的面教训起扎特,说:“记住,扎特,你们是一个团体,出现问题,你应该与你的兄弟们一起解决,而不是自己处理!”
扎特的头又低了几分:“是,老师。”
教训完扎特,妮可·罗宾才转向站在扎特一旁的菲雅,她的语气又恢复了冰冷,说:“这么说来,克里特在你们手里?”
仅仅一句话,却让菲雅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但也仅仅是让她退了一步而已,下一刻,菲雅已经冷静下来,圣域强者,她并不是不面对过。她的脸上划过一抹狠戾,又将退出去的一步跨了回来,说:“正是如此!”
“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妮可·罗宾的语气愈发冰冷,她的冷漠与她的样貌交织一起,就像一朵寒冰雕刻的花,“把他放了,不然……也许不用我解释,你们也知道你们的下场!”
“老师……”
这时,扎特抬起头,似乎想要说什么,然而在妮可·罗宾一个冰冷的目光后,扎特又把头低了下去,显然,他对妮可·罗宾不止是尊敬,还有恐惧。
“也许你应该听听你的学生想要说什么。”
见状,菲雅仿佛抓住了什么,底气突然坚硬。她双手抱胸,将两颗硕大的山峰托起,即使实力存在差距,但她的这个部位绝对能够完胜妮可·罗宾。菲雅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说:“您以为我们会傻傻地把一名龙裔关在牢房里吗?呵呵,真抱歉,他已经被我们送往虚无空间,想要放他出来,真抱歉,那得让我们完好无损的回去!”
菲雅的话无异于对妮可·罗宾的挑衅!
原本寒冷的空气瞬间降至最低点!
在菲雅的身后,阿兰萨的手习惯的摩擦了一些指节上的国库之戒,当得不到戒指的回应时,他才恍惚想起未知海域里空间魔法失效的事实。少年心里泛起一股无奈,但在很多时候,走投无路反而意味着勇敢,阿兰萨随后当机立断地将手握紧剑柄。
他们或许打不过妮可·罗宾,但不代表她能把他们留在这里。
时间出现短暂而又漫长的对峙,空气冷得令人颤抖。就在扎特,以及阿兰萨和他身边的佣兵们都有些躁动不安时,那抹来自雪天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看来与世隔绝的生活让我的大脑有些迟钝了。”
妮可·罗宾的这句话不知属于自语还是说予在场的众人,因为虽然她在说这话时夹杂了一声叹气,但却连叹息声也包含冷漠的寒意。
正因为摸索不出妮可·罗宾话语里的态度,所以无论菲雅还是阿兰萨,都聪明的选择的闭口,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果然,在沉思片刻后,妮可·罗宾终于松口,说:“那么,你们打算让我这个与世隔绝的人帮助你们做什么呢?”
闻言,菲雅先瞥了一眼一旁沉默不语的扎特,说:“我们需要绕过龙巢,您的学生告诉我们,您有办法帮助我们绕过那个地方……”
这时,阿兰萨突然向前一步,打断菲雅的话,说:“嘛,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与您的学生合作,扎特让我们与龙族成了敌人,导致除了绕过龙巢外,我们已经别无选择。所以,为了防止您的学生出尔反尔,我们才不得不将克里特作为人质。”
这是一句很圆融的话,无形间不但缓和了双方的气氛,还主动给妮可·罗宾搭了台阶,虽然阿兰萨不知道眼前这个冰冷的女人是否稀罕这个台阶。不过这句话不是全到好处,例如对于扎特而言,阿兰萨的话无疑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他的身上。
扎特苦笑一下,却没有反辩,因为事实如阿兰萨说的那样。
“你这小家伙倒是很会说话。”
妮可·罗宾看了阿兰萨一眼,依旧冰冷的语气令她说什么样的话都令人感到不安。
阿兰萨勉强堆起笑脸,说:“我只是……就事论事。”
“好一个就事论事,”妮可·罗宾抬眉冷笑,说:“扎特说的没错,我确实能够帮助你们绕过那头老龙的岛屿,想要我帮助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既然各位能够安然无恙的进入未知海域,想必出去以后也能够再次安然无恙的回来……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们往回走,离开未知海域,再把克里特从虚无空间里带出来,回到这里,我就帮助你们绕过龙巢!”
“强人所难!”
菲雅和阿兰萨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这一句话,让他们离开未知海域再进来,耗费的不仅仅是往返的时间,所以对黑珍珠号而言,这个要求根本不可能。
此刻的洞穴之中,原本五彩缤纷的魔法灯光突然变得光怪陆离,潮湿的水汽沾染一点寒意透进魔法灯光中,令气氛说不出的沉重和冰冷。
对话似乎陷入僵局,然而妮可·罗宾在这时显得比菲雅等人更加有恃无恐,她殷红的嘴角微微上翘,挂起的角度颇为阴冷,说:“既然如此,我们就等着好了,看看谁先低头。别忘了,龙裔的生命足够长!”
妮可·罗宾的冷漠完全激怒了菲雅,她也冷笑起来,说:“你以为我们会一直等吗?啊!龙裔的生命真的很长呢,那就让克里特在无尽的虚空里飘荡到死好了!”
然而,被激怒的菲雅说出的这句话,同样激怒了妮可·罗宾!
她终于不再继续这无聊的口角,她的脚下突然响起噼噼啪啪的声音,那是寒冷的气息冰冻地面后由将地面冻碎的声音!
一股实质的寒冷气息,从她的脚下蔓延开来,猛然扑向菲雅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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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可·罗宾的攻击非常突然,以至于菲雅刚刚来得及撑开魔法防护罩,耳畔便响起清脆的破裂声,却是刚刚成型的魔法防护罩被妮可·罗宾的寒冰魔法震碎的声音!随后,有如冰山般的气息瞬间涌向菲雅的身体,瞬间将她冻成一尊冰雕!
此刻菲雅脸上依旧挂着震惊的表情,这个表情化作青色的冰雕,落在妮可·罗宾眼里,却令她感到很是愉悦。
也许可以评价妮可·罗宾属于一言不合立即开打的类型,但是,在众人看来,她方才的攻击与偷袭无异。
这时,阿兰萨已经开启了野兽之吸第三阶,熔岩的气息在他的身上翻滚着,但他强忍了心底的冲动,用血红色的眼睛盯住妮可·罗宾,冷喝:“看来阁下打算不顾克里特的安危了?!”
看到气息突然攀升的阿兰萨,妮可·罗宾只用短暂的眼神停顿表达她一闪而逝的兴趣。她脸上的寒冰依旧,说:“克里特在你们手里,似乎让你们自以为有恃无恐了。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什么叫有恃无恐……杀了你们,再离开未知海域把克里特救回来,也是一样。”
“嘛,你要离开未知海域把克里特救出来?!”阿兰萨嘴角冷笑,身前被冰冻的菲雅令她对妮可·罗宾的畏惧变成愤怒,“恐怕一走出这个洞穴,你就会被龙族抓回去做龙祭祀吧!……呵呵,哈哈!”
然而,妮可·罗宾却没有反驳阿兰萨的话,而是朝阿兰萨扬起手,周围的魔法元素化作肉眼可见的星星点点朝她手上汇聚——这是施放魔法的先兆!
“老师!”
扎特站了起来,挡在两人中间,试图阻止妮可·罗宾的行为。然而他的喝声和行动只换来对方冰冷的眼神。
“扎特,我对你很失望!”
扎特的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什么,最终却只是默然地侧出一条路,于是阿兰萨又暴露在妮可·罗宾的视线之中。
令人意外的是,妮可·罗宾的对上阿兰萨的视线只是恢复些许,就再次被挡住,而且这次挡住她视线的,竟是原本站在阿兰萨背后的伊莉塔、西里尔和佣兵们!
妮可·罗宾面露惊讶,随后冷笑:“哈哈!你的同伴倒是值得信任!”
“确实如此!”
阿兰萨笑道,西里尔会挡在他的面前,他不意外,但是伊莉塔和佣兵们,倒是让阿兰萨有些吃惊。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考究这些的时候,少年朝身前的众人命令道:“嘛,你们都闪开,让我和她斗一斗,放心,我不会死的。对了,嘛,把菲雅也带下去!”
闻言,伊莉塔的目光闪烁两下,留下一句“别逞强”,随后不再纠结,抬起被冻成冰雕的菲雅,就朝洞穴的一侧走去;而佣兵们各自交换一下目光后,也是跟上伊莉塔的步伐。只有西里尔还站在那里,直到迎来阿兰萨略微恼怒的目光,才悻悻的退下去。
清场完毕!
“嘛,我倒要看看,圣域强者究竟有多厉害!”
阿兰萨盯着妮可·罗宾,冷笑一声,手中的寂静之刃陡然炽热!
而这股炽热要面临的对手,犹如累积千年的深冰!
此刻,妮可·罗宾伸向阿兰萨的手掌前,一柄深蓝如墨的寒冰长矛终于将最后的星芒吸入其中!
“无知!”
妮可·罗宾一声轻喝,寒冰长矛骤然消失!
不对!不是消失,而是急速的错觉!寒冰长矛射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以至于众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抓它!当它再一次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寒冰长矛与阿兰萨脑袋的距离不过一指!
仅此一招,已将阿兰萨惊出一身冷汗!
然而,当寒冰长矛穿过阿兰萨的头颅时,却犹如闯过虚影一般,没有什么脑浆炸裂的景象,轻飘飘的穿过去,而后“铿”的一声插在石地上。
寒冰长矛的速度快,但阿兰萨的速度也不弱!
暗影七闪!
众人的视线中,寒冰长矛刚刚穿过阿兰萨的刹那,场中陡然出现数以千计的阿兰萨,每一个都真实不虚,他们连载一起,汇聚成闪避,冲锋,劈砍的姿势,寂静之刃沸腾起剧烈的熔岩,拦腰斩向妮可·罗宾!
他的速度,甚至比妮可·罗宾的寒冰长矛还要快了半分!以至于阿兰萨的大剑斩到腰前时,妮可·罗宾瞳孔微缩,却只能堪堪瞬发一道寒冰,击在寂静之刃上,冷冽的气息令阿兰萨的剑慢了几分,她才借此紧紧后闪,躲过一击。
“你的速度,比一般的圣域强者还要快。”妮可·罗宾皱着眉,点评了一句。
“哼!”
阿兰萨的回答只是一个不屑的音符,他的手臂一震,将粘附其上的寒冰震开,随后趁机而上,大剑一挑,再次已常人肉眼无法接受的速度刺向妮可·罗宾的小腹!
然而,当他终于冲到妮可·罗宾面前,一剑刺出时,剑柄才往前推出半毫,就再也不得寸进——一道厚重的冰墙陡然横亘在他和妮可·罗宾之间!
“速度不是全部!”
妮可·罗宾冷冷道,同时将一只手按在冰墙上,下一刻,另一根寒冰长矛竟然破墙而出,再次袭向阿兰萨的眉心!
“该死!”
阿兰萨暗暗骂了一声,却不得不松开握着寂静之刃的手,仓促之下,他根本没有时间抽出武器,身形托起一片残影侧闪,算是勉强躲过这一击,但即便如此,寒冰长矛破开冰墙时炸开的冰屑依旧在他的脸上留下两道血痕,而且,手上没有武器的阿兰萨,胜算瞬间降到零点。
“你输了!”
妮可·罗宾缓步从冰墙后走出,这句话并不是战斗结束的落幕词,她一次朝阿兰萨伸出手,又是一根寒冰长矛的雏形出现,这柄长矛明显比第一柄纤细短小得多,但取而代之的是凝聚速度加快!
她前后只对阿兰萨使用的攻击招式就只有中级魔法,“寒冰长矛”,却已将阿兰萨逼得冷汗直流!
现在,新的一柄长矛已经对准了阿兰萨的头颅!
<h3>作者有话说</h3>
O(∩_∩)O 感谢贴吧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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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阿兰萨绷紧神经,紧握的双拳渗出丝丝缕缕的汗珠。等级的差距已经证明了他无法战胜妮可·罗宾,即便阿兰萨找到机会近身攻击,也是羊入虎口的行为。
伊莉塔和西里尔等人只能远远的看着,她们不是不想上去帮手,而是顾忌这样做反而会更加激怒妮可·罗宾,短暂的接触已经证明,妮可·罗宾其实是个冷漠而喜怒无常的女人。
这时,扎特再次咬牙挺身而出,说:“老师!这个人不能杀!”
“跳梁的小丑而已,杀了又如何?”
一句“小丑而已”令阿兰萨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愤怒,这是一种拥有雄心壮志却被忽视的感觉。至少妮可·罗宾已经被他打上印记,牢牢记在脑中。但现在显然不是出言驳斥的时候,阿兰萨现在的实力,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放在圣域强者的眼里,却是确实有种跳梁小丑的味道。
妮可·罗宾一声冷笑,指尖一弹,寒冰长矛从她的手中激射而出!
阿兰萨一言不发,双眼紧盯飞来的长矛,体内的力量却已经被调到到极致!他的脚步向旁一踏,残影成排,速度比先前更快!
“铿!”
寒冰长矛再次被阿兰萨躲开,猛然刺入石地,它的威力之强,竟在长矛插入地面的周围砸开数条长长的裂痕!而受力的中点,早被刺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于此同时,阿兰萨划出的残影竟突然打出一个心惊动魄的折角,猛然咬向妮可·罗宾所在的方向!翻滚的熔岩卷起浓烈的气息,在他的拳头上汇成一颗沸腾的球,直接攻往妮可·罗宾的头部!
“不错。”
冰山般的女人竟不紧不慢地评论道,空气中渐起的高温在她一语之下熄灭。妮可·罗宾扬起一只手,眼看就要点向扑面而来的熔岩球!
然而,就在这时,那颗熔岩球竟猛然收了回去!
佯攻!
真正的攻击重心,是在随之而来那朴实无华却凝聚阿兰萨全部力量的一击踢击上!
“嘭!”
即便是妮可·罗宾,对着突如其来的一击也是触不及防,腰部被阿兰萨结结实实的踢了一下!
粗重的撞击声后,两人一触即分,妮可·罗宾向侧后退了几步,而阿兰萨却被巨大的反冲力倒推到半空中,再重重的撞在地面上。
接下来的画面令所有人都不敢想象!
“你找死!”
妮可·罗宾的脸完全被冰霜覆盖,竟然被圣域以下的人踢了一脚,这绝对是耻辱!她的双眼在这时泛起一抹抹诡异的靛蓝,身体猛地悬浮上空。
于是,当阿兰萨吃力的从地面上爬起并抬头向上看时,他的面前,竟悬浮着数以千计的寒冰长矛!
这才是圣域真正的实力!
一根根寒冰长矛折射着周围魔法灯五颜六色的光泽,一眼看上去说不出的绚丽华美,然而,对于站在矛锋之前的阿兰萨而言,他看到的,只有确确实实存在,令人歇斯底里的死亡威胁!这抹威胁就像长矛之后妮可·罗宾的脸庞,冰冷至犹如死寂。
当然,这伤不了阿兰萨,至少现在看来。
因为,一只指节纤细如葱的手在这时搭上了他的肩膀。
是汉库克。
“干得不错。”
女人脸上挂着一抹赞赏,曼妙的身姿从阿兰萨的后背两步转到身前,来自皇家的长袍将着本就有些妩媚的动作衬得优雅和令人心惊动魄的美艳。随后,汉库克将白皙而高傲的脸转向半空中的妮可·罗宾。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
妮可·罗宾怎可能无视这突然出现的强横气息,她的双眉紧皱,双眼盯着汉库克,冷声道:“居然是你!”
看来,这两人认识,而且,似乎还有些纠葛。当然,其实阿兰萨这时候想到的是汉库克假装失忆的事情恐怕要因此不攻自破,只是这又如何呢,实力摆在那里,汉库克说她失忆了,就没有人敢站出来说她是装的。
这时,汉库克伸出尖尖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妖艳无比的面庞玩味的看着半空中的妮可·罗宾,说:“怎么,又想来打一架么?”
<h3>作者有话说</h3>
时间赶不上了,先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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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可·罗宾尚未回答,反倒是阿兰萨率先插话:“先救菲雅!”
汉库克瞥了一眼被冻成冰雕的菲雅,冷笑道:“自己没本事,怪得了谁?……你放心,她要是连‘寒冰封印’这种不入流魔法都解不开,那倒死了算了。”
闻言,阿兰萨只是点点头,汉库克的话虽然刻薄,但言外之意却是菲雅可以自行破开妮可·罗宾的寒冰封印。
不过汉库克的话落在妮可·罗宾耳中,又变得不一样了。她的双眸划过一抹恼意,冷笑着说:“呵呵,几年不见,你的嘴倒是越来越毒了!”
说罢,妮可·罗宾竟说打就打,猛地发出一声暴喝,静止在空中的数千支寒冰长矛立即激射而出,铺天盖地般朝汉库克落下!
“哈哈,你也是越来越会偷袭了!”
面对如此威势,汉库克竟也不急,反而先对妮可·罗宾嘲笑一声,才慢悠悠地一挥手,一抹灿金色的火焰立即形成一个圆形的保护罩包住身后的阿兰萨。做完这些,汉库克这才猛地腾空而起,竟直接朝妮可·罗宾扑去!
而一支支夹带破风声的寒冰长矛,在靠近汉库克时便被一股无形的气流震荡破碎!至于打在阿兰萨身上的一些,则被奇异的灿金火焰烧的干干净净。
扑向妮可·罗宾的同时,汉库克口中也在急速吟唱咒语,她的面前多了一道直径二米的魔法阵,空气中隐隐响起一抹突兀的龙啸声,直到汉库克距离妮可·罗宾还有几步之遥时,一头浑身包裹着灿金色火焰的魔法火龙骤然从汉库克身前的魔法阵中破出,率先咬向妮可·罗宾!
就在这时,发出寒冰长矛后也在吟唱咒语的妮可·罗宾终于落下最后一声音符,冷笑道:“你以为我还会栽在这招上么?!”
话音刚落,妮可·罗宾面前也是多了一道魔法阵,同时,竟也是一头魔法长龙从中扑咬而出!
这头龙的样貌竟与汉库克的灿金火龙大至相像,只是它的身体有寒冰铸成,呈微微透明的靛蓝色。两头魔法龙一从魔法阵中出现,立即撕咬在一起,场面极其壮烈,顿时,空气中时时响起剧烈的爆炸声,强烈的逸散能量甚至激得下方观战的人连连后退,甚至不得不提起盾牌格挡,实力弱一点的直接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要知道,这只是两名圣域强者战斗时逸散的能量而已!
这只是两人的第一波交锋!
此刻,汉库克与妮可·罗宾之间的距离不过几步,头顶就是激斗的两头魔法龙,而两人口中还在吟唱着新的魔法,手势也是迅速变换着。光看语速和手速,却是有些不相上下的感觉。
然而,如果详细划分等级的话,汉库克的实力其实比妮可·罗宾低了一线,但她敢于对方叫板,自然有一些超过对方的优势,例如,在语速和手速,也就是施放速度上,汉库克其实比妮可·罗宾快,这个优势看起来并不明显,只是快了一息而已,但在魔法师的战斗中,施法速度比敌人快上一息还是一个小时都没有太大的差别,快就是快,慢就是慢!
而异系魔法师之间的对战几乎很少需要抢夺对方使用的魔法元素,于是,施法速度就往往能够决定一名魔法师实战中的成败!
未几,汉库克的脸上已经挂起一抹冷笑,而妮可·罗宾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焦虑!
果然,毫无差错,汉库克率先完成了魔法!
一道灿烂得耀眼的金色火焰如激光般从她的手中猛然射出,将妮可·罗宾的人和她口中的咒语全部淹入其中!
“嘭!”
稍稍的分神令妮可·罗宾的寒冰魔法龙也在这时落入下风,被魔法火龙一爪拍成碎片!
胜负已定!
下一刻,妮可·罗宾狼狈的从灿金火柱中冲出,身上的衣服被烧毁大半,只是索性没有曝光,但露出的白皙长腿的那惊心动魄的腰部曲线已经被观战的众人尽收眼底。
“是你逼我的!”
妮可·罗宾并且就此服输,而是咬牙骂了一句,她的脸上划过一抹狠辣的神色,令占尽上风的汉库克一皱眉,直觉地念诵起防御魔法。
看到汉库克的反应,妮可·罗宾嘴角的冷笑却更加浓郁起来,悄然栽下指节上的一枚宝蓝色戒指,轻轻摩擦些许,随后不再犹豫,将戒指上的蓝色宝石捏碎!
“吱——!”
随着这颗宝石被捏碎,空气中突然响起尖利的鸣叫声!
这是一颗灵魂封印宝石,而其中封印着的,是一头圣域魔兽的灵魂!
没有肉体的灵魂一旦放出,就意味着消散,但处在圣域级的魔兽灵魂,它消散时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哀鸣,绝对是一道强力无比的灵魂攻击!而且是一道无差别攻击!
所以妮可·罗宾方才捏碎的那颗蓝色宝石,有一个专属的名称,叫“邪灵咆哮”,它的原理,则是用即将消散的声音魔兽的灵魂尖啸对在场的人形成一道强大无比的灵魂冲击!而灵魂冲击的最大好处,就是能够穿透大部分防御魔法,例如就在念诵防御魔法此刻的汉库克的汉库克,就没有预料到妮可·罗宾的后手是灵魂冲击。
“是灵魂冲击!”
超乎预料的是,空气中的尖利鸣叫刚刚响起,伊莉塔肩膀上的莉就有所察觉,小女孩猛地飘起,手中小小的法杖骤然开启一道隐形的灵魂护罩,险之又险地在灵魂冲击落到他们这一行人之前护住众人!
即便如此,这道强力的灵魂冲击依旧强悍无匹的往灵魂护罩渗入不少能量,将处保护中的半数以上的佣兵震晕!
而在保护之外,其他人明显非常不好受。
首先是距离灵魂冲击最近的妮可·罗宾,这道灵魂冲击是她放出的,虽然她也在放出灵魂冲击的刹那施放专门的防御魔法,却依旧受到不小的伤害,身体明显招架不住,骤然落地。其次便是汉库克,她几乎完全承受了这道灵魂冲击,当下直接喷出一口猩红的血液,直接坠落在地,虽然没有晕倒,但恐怕难以再战。最后则是扎特,不用说,他已经晕了过去,不过凭借龙裔的灵魂特殊性,这道灵魂冲击恐怕只是令他花些时间调养而已。
唯一令人震惊的,是阿兰萨。
拥有灵魂感应的他,明显感觉到场中突然出现一股强大的灵魂点,但这灵魂点只弥留片刻就消失了。但这并不是干干净净的消失,因为,阿兰萨确确实实的感觉到,有丝丝缕缕的灵魂之力从那灵魂点里脱出,汇入了他的灵魂,令他感到自己的灵魂比先前强大些许!
也就是说,这道无差别的灵魂攻击不但没有伤害阿兰萨,反而被他吸收部分灵魂能量,令他受益!
“这是怎么回事?!”
妮可·罗宾最先发现了阿兰萨的异样,望着一脸迷茫的少年,她突然感觉到抓狂!
汉库克也注意到了阿兰萨,她虽然无法再战,施放普通魔法的力气还是有的,于是立即再次悬浮起来,飞到阿兰萨面前,一只手不由分说的按在阿兰萨的胸前。这时,妮可·罗宾也飞了过来,但她竟没有借此机会袭击汉库克,而是与汉库克的动作一模一样,将手按在阿兰萨胸膛的另一边!
两个不但实力了得,样貌更是倾国倾城的美女把纤纤玉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阿兰萨不但没有感到荣幸,反而感到一丝危机,毕竟,他的灵魂是他最大的秘密。然而转念一想,阿兰萨却愿意自己的灵魂被探查,因为……连他自己也想知道,自己的灵魂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
“这是……我发现了传奇强者的痕迹,好强大的灵魂!”
汉库克首先开口,语气里夹杂不可置信的惊叹。
然而妮可·罗宾却是摇头,她闭气了双目,更加仔细的感应起阿兰萨的灵魂。
“我感觉到了其它的东西,等等,这是什么……这……难道是……终焉之魂?!”
见两大美女摸索的如此认真,阿兰萨突然决定说点什么,于是开口:“我的灵魂……嘛,我是英雄王与郁金香女王的孩子,我出生是没有灵魂……父亲通过血祭将从他的灵魂和母亲的灵魂中抽出部分,融合成了我的灵魂……你们说的强大的灵魂,或许是我父亲的那部分灵魂吧,至于终焉之魂……来自我的母亲……”
闻言,汉库克和妮可·罗宾都摆出“原来如此”似的表情,但片刻过后,妮可·罗宾的反应突然变得比汉库克剧烈得多,她几乎在用尖叫发出声音:“你刚才说什么?!”
<h3>作者有话说</h3>
好久没写这么长了,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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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突然有股直觉,妮可·罗宾可能知道一些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的关于他的灵魂的一些秘密,于是少年再次清晰地将方才的话重复一遍。
“哈哈,哈哈!”
结果妮可·罗宾突然盯着阿兰萨大笑起来,笑容夸张至极,仿似发现什么极其可笑的事。
“你瞧我发现了什么?!最强之魂与终焉之魂的融合体!哈哈,没想到那预言竟是真的!”
“预言?”
阿兰萨抓住了这个关键词汇。
“是的,预言!”
妮可·罗宾看向阿兰萨的眼神突然如同看向丰盛的晚餐般,她说:“我有些迫不及待了!当然,既然你出现了,那么这个预言就假不了!那对你来说不是坏事,哈哈!哈哈!”
这时,汉库克不耐烦的盯住妮可·罗宾,冷冷地说:“预言里说了些什么?”
“如果神愿意将预言与你们分享,我早就把它说出来了!”
阿兰萨皱眉,问:“你确定这个预言和我有关?”
夸张的笑过之后,妮可·罗宾又恢复冷静,或者说冷漠。只不过她双眸看向阿兰萨时依旧挂着满足的神色,说:“最强之魂与终焉之魂的融合,你认为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么?况且,预言里的主角拥有非常强大的灵魂吸收能力,不要否认!别以为我没有发现,你刚刚就使用了你的能力,把那头圣域魔兽的灵魂吸收了一部分,不然,圣域级别的强者灵魂消散前的灵魂尖啸,破坏力怎么可能这么小?!”
闻言,阿兰萨摇了摇头,缓缓的说:“我并不知道我能吸收灵魂……事实上,在靠近魔法与未知之线的沉船港上,我曾被一个名叫琼鲸的垃圾海盗用灵魂穿透道具震伤。”
“哈哈,哈哈,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刚刚恢复原样的妮可·罗宾居然再次狂笑起来,说:“那种东西本身又不包含完整的灵魂,只是通过魔法阵的方式形成针对灵魂的攻击而已,从何吸收?!……至于你的能力,我能感觉到,你刚刚确实吸收了那头魔兽的灵魂……唔,难道你只能吸收圣域强者的灵魂?!……不对,觉不会这么简单,也许是你的实力还不够解锁你的能力,目前只有强大的灵魂才能激发它……”
妮可·罗宾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变为极为细微的自言自语,听起来,倒像是自己在和自己辩论。但想来也不奇怪,若她一直待在这座洞穴里从不外出的话,枯燥而漫长的生活能让任何人养出冷漠与矛盾的两面极端,这也是她先前说出手就出手的原因。
这时伊莉塔等人已经围了上来,女孩的眼光率先对上阿兰萨的视线。
阿兰萨知道伊莉塔的意思,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嘛……妮可·罗宾阁下,那么,我们绕过龙巢的事……?”
“当然!”
自言自语的妮可·罗宾猛地跳了起来!令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她现在完全像是变了个人,如果说先前的她足够冷漠,那现在的她就是绝对疯狂……就像个……疯子。她看向阿兰萨的眼角闪烁着一抹抹精光,说:“只要有你在,我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这……”
她的态度变化之快,令阿兰萨突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然而眼下的情况令众人没有其它选择,妮可·罗宾就是黑珍珠号前往目的地的唯一出路。
即便如此,性格突然大变的妮可·罗宾多少令阿兰萨不放心——即便对方是因为什么预言才会如此;而阿兰萨其实很想知道预言的内容,因为当初遇见魔神索隆时,对方似乎也提到过预言。可是,虽然心中躁动,阿兰萨却又本能的想要忽视掉这些东西,毕竟没有人喜欢自己的命运被安排——阿兰萨把目光转向场中的另外一名圣域强者,汉库克,希望她能够给他一些帮助。
“嗯?”
汉库克却是用饶有兴趣的目光在阿兰萨身上慢慢游走着,说:“不管这个预言是什么,我似乎跟对人了……呵呵,我也很期待呢,走吧,带她到船上去,在商量接下来的事。”
阿兰萨只好点头,当下也只能这样了。他对妮可·罗宾做出“请”的手势,说:“妮可·罗宾阁下,请随我来。”
如此,一行人原路返回,阿兰萨走在最前,妮可·罗宾跟在他的身后,而汉库克则走在妮可·罗宾的后方默默监视,伊莉塔和西里尔抬着被冰冻的菲雅,至于昏倒的扎特,是被佣兵们扛着走的。
就在一行人接近停在洞穴湖泊中央的黑珍珠号时,一声兴奋的龙吟突然响起!
“龙族?!”
这声音把妮可·罗宾吓了一跳,她的惊叫声猛地高了八度,双眼紧紧盯向黑珍珠号上方,而在她的身后,更是突然浮现出数十支寒冰长矛!
见状,阿兰萨赶忙上前解释:“嘛,嘛,别担心,那是我的坐骑,一头森林龙……说起来,它也和您一样,需要躲着龙巢的。”
隆隆在进入未知海域不久后便选择盘旋在黑珍珠号最上层的甲板上,毕竟若要在未知海域的上空飞翔,可能碰到同族的情况暂且不说,多变的天气就是一道不小的考验。
闻言,妮可·罗宾这才冷静下来,呼呼的喘了两口气。奇异的是,她的态度又因此大变,脸庞从狂热变为先前冷若冰霜的样子,只是那双寒冰似的眼睛看向阿兰萨时,偶有光芒闪过。
几人顺利登上黑珍珠号,步入船长室,围着圆桌坐定。
眼看着一行人突然闯入船长室的马勒·戈壁侯爵绝对是目前最郁闷的一个,因为这艘船上又多了一名圣域强者,虽然说强者越多越好,但是不服管教的强者每多一个都是一件非常费脑筋的事。
然而目前他也只能希望汉库克和妮可·罗宾会相互牵制了。
阿兰萨把未知海域的地图摊开,并向妮可·罗宾指出黑珍珠号的目的地,说:“您看,我们需要绕过龙巢,然后驶向这里。”
妮可·罗宾此刻的脸上挂足了冰霜,她的声音又恢复冰冷,她仅仅在地图上看了一眼,嘴角挂起一抹莫名的笑意,说:“也许我应该系统的和你们介绍一下未知海域,它可能和你们想的不一样!这里其实由两片海域组成,龙巢就是这两片海域的分界线,我们现在所在的这片海域,名为‘浮动之海’,从这张地图上看,你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在‘沉沦之海’里,一般而言,想要进入沉沦之海,就必须经过龙巢。”
说到这里,她稍稍抬起头看了一眼阿兰萨,才继续说:“但这些都仅仅只是表象而已,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如果你们按照这张海图走,你们永远也达不到目的地,你们会迷失在那里,直到永无止境的时间把你们风干!哈哈,沉沦之海就是因此而得名!它将敢于闯入它的领地的任何人沉沦至死!”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难题,船长室里的声音突然安静,所有人都在认真的等着妮可·罗宾给出答案。
“真正通往沉沦之海的路,只有一条,而且就在我们的脚下,这是一条名叫‘秘密之流’的海流,你们进来的时候,应该能够看到它。这条海流会帮助我们进入真正的沉沦之海……我说的这个沉沦之海可不是这张地图上的那片沉沦之海,传说这条海流会将我们送入隐藏在沉沦之海里的秘密空间……噢,不,也许我们应该这么称呼那个地方……海神辛克纳尔的神国!”
神国!
当这个词落入耳中时,众人终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海神辛克纳尔的神国……我不知道你们的目的地是不是那里,但既然预言之人已经出现,我便会带他踏上这条预言之路。”妮可·罗宾说着,嘴角突然牵起醒目的冷笑。“另外,别问我是如何知道这些的,连龙巢的那头老龙都不知道沉沦之海的秘密。”
这抹笑容落在阿兰萨眼中,说不出的别扭。他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说:“您的意思是,您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
“当然!”
妮可·罗宾却没有否认,她的身上依旧穿着被汉库克的魔法烧的焦黑的长袍,但配合她此时的表情,却给人一种冰冷的危机感,她说:“因为……想要进入辛克纳尔的神国,必须要用到预言之人的血……你的血。”
<h3>作者有话说</h3>
今天右手的食指被刀割了个超大号的口子,俺还以为码不来字了呢,没想到一气呵成写了这么多,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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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的心脏突然咯噔一下,他霍地站起来,对方的话,无疑是要他死。少年的双眼紧紧盯着妮可·罗宾,冷喝:“您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脸上露出一丝戏谑,说:“我只说要你的血,又没有说要你的命。”
阿兰萨冷哼一声,又重新坐回位置。他拥有灵魂感应,一个人说一句话时内心的情绪变化,对于阿兰萨而言完全可以捕抓,所以妮可·罗宾说那句话是究竟是想要他的血还是他的命,不言而喻。
但既然对方开口解释,而自身又无雄辩的实力,就只能沉默。
这时,马勒·戈壁侯爵的两支肉乎乎的手撑在专门加固够的桌子上,他俯下肥胖的身子,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掠过,最终停在这个美艳但半疯半醒的女人身上,说:“尊敬的妮可·罗宾阁下,这件事超乎了我们的预料,我们原本只认为我们的目的地只是一座藏有神器的古老神殿……但现在,在我们面前的竟是辛克纳尔的神国,神居住的地方……这件事情……它的意义非凡……我们可能需要重新商议,希望您……。”
“商议?”
妮可·罗宾冰冷地打断侯爵的话,冷漠的脸上又多了一抹鄙夷,她的手指在身前的茶杯边缘随意勾了一圈,里面的茶水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成冰块。她说:“还需要商议什么?这是预言!你们必须去那里!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哼哼!”
闻言,马勒·戈壁看了一眼一旁无动于衷的汉库克,她却只是闭着眼坐在位置上,没有任何表态。事实上,汉库克此时很可能不站在侯爵这边,保持中立已经算是不错了。马勒·戈壁侯爵一声苦笑,目光又落回妮可·罗宾身上,说:“既然如此,那便……”
“那便……”侯爵却终究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出口,他何时妥协过?但此刻,这个肥胖却如山般的男人最终只能叹下一口气,说,“那便……如此吧……”
在强者面前,妥协,成了最好的苟活方式。
而当一个人的肩上压下关于更多人的责任之后,他所做的每一项决定往往不是他想做的。
船长室中的气氛,顿时阴沉而压抑。
最后,这一次所谓的商议不欢而散,但依旧有了结果。妮可·罗宾强行决定了黑珍珠号将行的方向,这一点,无论是马勒·戈壁侯爵还是阿兰萨,都无法改变,因为唯一能牵制她的汉库克对她口中的预言也是相当感兴趣。
也就是说,在是否进入神国的问题上,汉库克不站在黑珍珠号这边。
被魔法灯的光芒渲染光怪陆离的洞穴里没有白天和黑夜,佣兵和水手们不知疲倦的忙碌着。按照妮可·罗宾的说法,黑珍珠号需要在秘密之流上漂行至少一个月,才能到达一个名叫“启示之间”的地方,这足以说明沉沦之海之广阔,等到达启示之间后,阿兰萨将在那里滴血开启布置在其中的神秘魔法阵,唤出进入辛克纳尔的神国的入口。
而秘密之流悠长的距离使得它的承载能力要比进入半月岛时的那条海流低的多,这便意味着为了令黑珍珠号能够顺利驶入密道之流,水手和佣兵们需要将船上的大部分重物卸下并丢弃在这个洞穴里,这些重物包括大量的重弩,弩箭以及大量的备用武器装备,放弃他们无疑放弃黑珍珠号的部分战斗力,当然,在神的面前,这些东西根本没有一点战斗力。
忙碌的间隙,马勒·戈壁侯爵曾召集黑珍珠号上的所有水手和佣兵们,在这次短暂而急促的集会里,侯爵大人给了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是否跟随黑珍珠号进入辛克纳尔的神国。
选择“否”的人可以留在这个洞穴里,侯爵会为他们提供足够的食物和木材,他们可以造一艘船离开这里,也可以等着黑珍珠号归来。然而不知该庆幸还是悲哀的是,没有人选择否。其实这不难判断,在未知海域,放弃进入辛克纳尔的神国并不意味收获安全,所以,与其枯槁的等待,对于刀口舔血的汉子们而言,还不如进入所谓的神国溜溜。
期间的另外一件事,便是菲雅终于自行破开妮可·罗宾的寒冰封印,这个偶尔失态但平时心思慎密的女人没有发怒,而是在得知黑珍珠号即将的路程以及阿兰萨被卷入所谓的预言等事之后,选择了暂时忍气吞声,静观其变。至于承受了一次灵魂尖啸的扎特,他也醒了,但不久又陷入昏迷,据妮可·罗宾的说法,龙裔的灵魂遭受破坏时,会自动进入休眠状态以修补灵魂上的伤口。这绝对是个令人垂涎的能力,如若不是龙裔最终的结局是龙祭祀的话。
“哼!”
依旧是在船长室,不过这次船长室里只有马勒·戈壁侯爵,以及菲雅和阿兰萨三人。而且,菲雅在进入船长室之前布下了阻声魔法,阻止谈话内容泄露。此刻,菲雅双手抱胸,骄傲的两座山峰因此无法欢快的抖动。
菲雅在船长室的木质地板上来回踏了好几圈,直到原本坚硬的木板终于忍不出吃疼的发出吱吱的踩压声,菲雅才愤怒的开口:“我们真的要听那个疯子的话,去辛克纳尔的神国?”
这个问题菲雅已经问过很多遍了。马勒·戈壁肥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我们别无选择。”
“什么叫别无选择?!你知道闯入神国意味着什么吗?从古至今,冒犯神的人从来死的连渣都不剩!”
“也许并不是那么糟糕,我们有一个预言。”
马勒·戈壁侯爵突然反驳,他此刻的态度又与先前有所不同,但总结起来,只能说是保持乐观的逆来顺受而已。他把目光转向一言不发的阿兰萨,说:“虽然我们不知道这个预言预示的是什么事情,但根据妮可·罗宾说的,进入神国,需要用预言之人的血开启传送门,也就是阿兰萨的血!我认为,这根本就如同海神辛克纳尔允许预言之人进入他的神国……所以,我们跟着阿兰萨进去,这应该不算冒犯神明。”
闻言,菲雅只是冷冷哼了一声,却不再与侯爵争吵。她把手伸到阿兰萨面前的桌子上狠狠的敲了敲,说:“关于预言,你真的不知道些什么吗?”
阿兰萨摇了摇头。
“我也很想知道我的命运,这样我也许可以改变过去的一些事情。嘛,徒劳悲伤而已,别在意。”
闻言,菲雅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现在看来,进入辛克纳尔的神国,已是注定的旅程,而且,如果预言真的要阿兰萨去那里的话,他们似乎也没办法回头。没有人可以违背命运,就算他们真的能够回头,也不过如同一条小鱼跃出水面,落入另一条小溪而已。
紧张的繁忙中,时间不知不觉又流逝几日。终于,一切准备完毕之后,黑珍珠号开始进入秘密之流。没有任何通知,得到随时可以出发的消息后,妮可·罗宾就出现在黑珍珠号的船头。
进入秘密之流的方式恐怕只有她知道,她似乎启动了某个魔法阵,使得承载黑珍珠号的湖泊往回下沉,又回到黑珍珠号最初进入半月岛的地方,只不过这次黑珍珠号继续往海底暗流的方向前进,而不是如同上次一样上浮。
“这里就是秘密之流。”
妮可·罗宾指着周围旋转着的蓝色水流,如是说。
众人面面相觑,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所谓的秘密流其实与先前的海底暗流没什么差别,甚至本身就是连接在一起的,只是独立在旋转水流上的直线水流的速度比先前慢了很多。
在这样不用注意风向,也不用划桨的地方,长达一个月的漂流注定使船上的人们无所事事。进入秘密之流的前几天,众人还有兴趣站在甲板上欣赏别处无法看到的奇景,毕竟从旋转的水流壁中观看海底下的世界,确实别有一番风味,只是数日之后,眼前千篇一律的画面终于令人感到枯燥,只能无所事事的在船上游荡。
唯一值得说明的地方,恐怕就是船上餐厅的麦芽酒卖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得多,喝酒已经成了水手和佣兵们唯一可以做的事。甚至航线十五日有余之后,介于库存,船上餐厅不得不限制每日销售量以达到长期贩卖的目的,这才令黑珍珠号上每天发酒疯的人少了一些。
而先前让马勒·戈壁侯爵等人焦虑的龙巢,却早在不知不觉间,落于黑珍珠号的船尾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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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寂的旅程,黑珍珠号不知疲倦地在狭窄的秘密之流中漂行,这条海底暗流并不平行于海面,而是缓缓向大海的深处倾斜。于是,到某一刻,海下的光线彻底昏暗起来,没有白天和黑夜,船员们只能通过周围光线的细微变化来判定此刻应该睡觉还是起来做点别的什么。
一股不安如疾病般在船员中扩散,他们开始恐惧,即使已经得知将要前往何处,这条漫长、幽深,且无法回头的秘密之流终于凭借蠢蠢欲动的枯寂消磨了他们的意志。
仿佛大海之神辛克纳尔在用这不可思议的神迹提醒他们,要畏惧。神是成功的,甚至更胜一筹,因为愈深入这条深不见底的通道,船员们愈感到绝望,于是,心底一阵歇斯底里的彷徨过后,对神的畏惧变成恐惧。
这是一条令灵魂充满绝望的朝圣之路。
但这个悠长的时间段里,阿兰萨却感到异常的疲倦,果然强者也会感到寂寞,因为汉库克“召见”他的次数变得越来越频繁了。而每次痛并快乐着的翻云覆雨之后,他甚至习惯了在汉库克的浴缸里保持一个尽量舒适的体位,不想多挪动一根手指。
终于在某一刻,负责计时的船员向往常一样步至甲板,用粗糙而嘶哑的嗓音大声宣布,他们已经在这枯寂的路上漂行了二十三天,而所有人又认为这第二十三天会与前二十二天一样单调时,悠长的空气中似乎飘荡着一股歌声。
是的,一抹极其微小,但分外动听的歌声。
若在往时,这抹细微的声音绝对会被船上的粗犷大汉们忽略,但在这枯寂的路上,这抹声音像是一颗石块坠入井水,波澜不可抑制的震荡开来。
最先发现这声音的是一名正在船上餐厅喝酒的佣兵,浑身的酒气被这突然起来的歌声清扫些许,他竖起耳朵,自己的叫声却高了八度。
“你听,是歌声,有人在唱歌!”
“我也听到了!”有人附和,“天啊,多么美妙的歌声!”
于是人们纷纷行动起来,寻找声音的来源,但他们几乎把整艘船都搜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唱歌的人。那抹歌声却是绕耳不觉,无论他们走到哪里探听,那声音也不会因为位置的变化而增大或变小,就像,它就在你的脑海中响起,仿佛那是自己的幻听,但无法否认的是,船上所有的人都听得到这美妙动人的歌声。
连劳伦斯也从他那龙骨打铁室里钻出来:“是哪个小妞在唱歌?!噢,这该死的海底暗流!让老子连打炮……呸!……打铁的兴致都没了!让我好好的听一听,是哪个小妞的歌声点燃了我的激情!”
然而,就算劳伦斯差点把耳朵都扯出来,也没听清楚歌声的来源,而且,当发现这声音的巧妙之后,老头越是认真倾听,脸上的表情就变得越是精彩。
这哪里是歌声,而是灵魂之音!
一个能够悄无声息的透入人们的灵魂之音!想到这里,劳伦斯立即吸了口凉气,幸好这道灵魂之音暂时没有攻击性,不然,就它出现到现在这短短半个小时,黑珍珠号上恐怕要死掉一大半人!
灵魂之音的消息很快传遍黑珍珠号的各个角落,顿时人人自危,试图将这道灵魂之音从耳朵里清除出去,但也只能尽量忽略它而已。当然,也有些侥幸的,认为这是响彻在灵魂里的美妙歌声,这倒也没什么错,因为这道灵魂之音暂时而言确实没有攻击性。
这时,阿兰萨的身影出现在船长室门口,他感受着响在脑海里的歌声,不禁皱眉,脚步左转,匆匆朝一侧的甲板长廊走去。在几次探测无果之后,马勒·戈壁侯爵终于还是决定让阿兰萨去请教妮可·罗宾,关于这道灵魂之音的问题。
然而,当阿兰萨走到妮可·罗宾的房门前,却明显感到一股剧烈的魔法元素异动,他想了想,思考着这时候进入打搅这个半疯半醒的女人是否有风险,但灵魂之音的事迫在眉睫,阿兰萨最终还是决定敲门,未想,他的手指刚刚击在门板上,门便轻轻自行打开了。
入眼是一个圆形的魔法阵,魔法阵的边缘还交汇数个小一些的魔法阵,它们的光芒各有不同,妮可·罗宾就站在魔法阵的中央,双目微闭,长发无风自舞,她正在小心翼翼的操控着周围的魔法元素汇入魔法阵,冷漠的脸上多了些认真,看起来却是颇有一番美丽。
阿兰萨突然感觉下半身有某种东西坚挺起来,顿时在心里暗骂,没想到在汉库克连日来的**下,它反而越来越斗气十足了。
所幸妮可·罗宾并未注意到阿兰萨的存在,这也说明她此刻正在维持的这个魔法阵的力量之大,以至于强如圣域,都不得分神。而阿兰萨也不着急,干脆靠在门沿上,目光漫无目的的在妮可·罗宾的房间里游走着,却是不敢再落在她脸上一眼,就这么等待妮可·罗宾完成魔法。
短暂的安静。
那抹挥之不去的灵魂之音立即再次闯入阿兰萨的注意,柔和而美妙女声,就像年轻女孩的清脆笑声,它的音符里似乎饱含某种奇异的力量,虽没有攻击性,却极度诱惑,令听到的人忍不住想要找出声音的来源。然而,就在无所事事的阿兰萨打算仔细听听那声音里唱的是什么时,原本柔和悦耳的灵魂之音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这突兀的尖叫令阿兰萨听得心惊肉跳,但自尖叫之后,灵魂之音却是戛然而止,以至于原本被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不轻的水手和佣兵们各个奔走相告,确定这抹灵魂之音已经消失,但他们的脸上却是患得患失,显然这道灵魂之音虽然令人警觉,却同时感到美妙。
于此同时,阿兰萨的前方,站在魔法阵中的妮可·罗宾睁开了眼睛,目光寒芒闪烁。
“你怎么在这?”妮可·罗宾发现站在门口喘气的阿兰萨,冷声发问。
冰冷的语气令阿兰萨赶紧开口解释。妮可·罗宾的性格变化实在太快而且毫无征兆,令阿兰萨极其不适应。
“你是说那道灵魂之音?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不过我刚刚阻断了它。”妮可·罗宾回答,原来灵魂之音的戛然而止是因为被她阻断了。随后,她脸上的冷笑却是愈发浓郁,说,“别急,那声音的来源就在前方,我们很快就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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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敌人?”
阿兰萨眉头紧皱,试图寻问这道灵魂之音的源头究竟是敌是友,然而话一出口,他就感觉这个问题有些多余,也许方才他也被那歌声魅惑了,而事实上,在秘密之流里,倘若真的遇见什么,无论是敌是友,都存在威胁。
妮可·罗宾脸上的冷笑有所收敛,取而代之的却是嘲笑。
她往前缓缓走了几步,修长而不余赘肉的腿在长袍下跨着诱人的弧度,她从魔法阵中走了出来,站在阿兰萨身前,随后更是伸出一只手挑拨似的托起他的下巴,说:“那道灵魂之音里面有一股天然的魅惑力量,如果不是我及时出手,你们这些人……恐怕早就抢着成为对方的食物了。”
被妮可·罗宾如此动作挑逗,阿兰萨脸上竟没有露出丝毫愤怒,连日来汉库克的索取已经令他明白一个道理,面对强者,妥协是个非常有效而且通常百试百灵的方法,当然,某些时候,奋起反抗会被视为英勇,但现在,如果阿兰萨真的这么做,就是完完全全的白痴。他已经学会隐忍,而倘若哪天,阿兰萨的实力远超汉库克与妮可·罗宾时,他不介意返回来把她们狠狠“招待”一番,无论用何种方式。
“咦?”
这时,妮可·罗宾突然发出一声疑惑,用泛着冷泽的双眼打量起阿兰萨的脸,说:“我可是听你的蛮族小女友说过,你是个开朗的人……但现在与我想的有些不一样,不怒不喜,你倒是很圆滑啊。”
“西里尔?”
阿兰萨先是面露疑惑,随后微微苦笑,他向后退了一步,将下巴从妮可·罗宾的指尖上移开,就像果决的将一份被侮辱的情绪丢到脚下踩碎。他朝妮可·罗宾微微鞠了个躬,才说:“既然已经知道前方有敌人,我也该回去准备了。嘛,承蒙您的照顾。”
说罢,阿兰萨转身就走。他果然还是习惯用忙碌掩饰情绪,现在,阿兰萨觉得,他应该紧急返回船长室,将前方可能存在敌人的事通报给马勒·戈壁侯爵,并协助他为黑珍珠号进入可能的战斗做准备。至于妮可·罗宾所说的“开朗”还是“圆滑”,阿兰萨不想在自己的身上慢慢考究答案,因为早过往的某个时刻,心,悄然之间改变了。
而妮可·罗宾站在房门之外,目送阿兰萨远去的身影,嘴角突然勾起一抹依旧有些冰寒,但多了点莫名意味的笑意。
正如妮可·罗宾所说,先前的那道灵魂之音里却是隐藏着魅惑之力,即便她即使出手阻断了灵魂之音,但依旧有不少人被蛊惑。因为就在马勒·戈壁侯爵宣布前方可能存在敌人,要求水手和佣兵们做好战斗准备时,相当一部分人竟面带质疑,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而只有非常小的一部分佣兵默默的坐下,取出方布缓缓擦拭手上的武器。
不过,也正因为妮可·罗宾出手及时,灵魂之音夹带的魅惑效果并为完全在水手和佣兵们的灵魂上根深蒂固,所以水手和佣兵们很快就陆陆续续从被魅惑的状态中解脱,顿时人人心惊肉跳,如果这道灵魂之音一直响下去,他们恐怕真的被人卖了还在旁边帮忙数钱。
未几,随着从魅惑状态中脱离的人数愈多,甲板上的议论声也越来越细微,直到最后一个人从魅惑状态中清明,小小的广场上的声音立马只剩下武器装备的碰撞声。此刻,人们沉默不语,细心而认真地准备作战用的工具。
“吼——!”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趴在黑珍珠号尾部伸直脖颈眺望的森林龙隆隆发出一声吼叫。它被阿兰萨就带过警戒周围的情况,于是一有异常,隆隆便果断的发出警报。但是随后,隆隆又闷声不响的趴在甲板上,因为又有一道灵魂信息从阿兰萨的方向传来,就它不要轻举妄动。
在黑珍珠号的侧前方,出现了一艘漆黑瘦小,而且满目疮痍的破烂海盗船。
此刻阿兰萨等人就站在船长室旁的甲板上,观察着这艘突兀出现的海盗船,而汉库克和妮可·罗宾则各自站在各自的房间门口,但显然,她们的目光也落在那艘海盗船上。
这是一艘没有任何生机的海盗船,与其说它在航行,不如说它在随波逐流,它的桅杆几乎全部断裂,挂在上面的船帆也是破烂不堪,甚至船体有一半沉在水下,另一半像垂死挣扎的鲸鱼堪堪浮在水面上,只是任何随波逐流的东西出现在秘密之流里面,就显得不那么简单。
“我能感觉到,有一股极其阴沉的气息在那东西里面!”马勒·戈壁侯爵不知何时出现在阿兰萨身后,他用着标志的粗糙而厚重的嗓音说,“刚才的那道灵魂之音的发出者,肯定就在那里!”
阿兰萨点头,同时看向侯爵,问:“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就交给那两个圣域强者去解决吧,她们会有兴趣的。至于我们,如果那艘破船不朝这边撞来,我们就没必要撞到它那去!”
闻言,阿兰萨再次点头,侯爵的答案在他们的立场上,确实是目前最理想的选择。
然而,未等在场的几人定下心计,一旁的菲雅已经铺展开背后的魔法双翼,招呼也不打,朝那艘海盗船飞去!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却是无可奈何。菲雅之后,又有两颗光点升空,一靛蓝一金黄,赫然是妮可·罗宾和汉库克,两人几乎同时飞向那艘海盗船。
“哈哈,要是老头我还能飞,肯定也会过去看看!”劳伦斯也在几人之中,此时翘着两根小胡子,大笑道。
“我也是。”说话的是伊莉塔和她肩膀上的莉,几乎异口同声。
而西里尔竟也在这时将目光转到阿兰萨身上,不用说,阿兰萨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嘛,看来我们得主动撞过去了……”阿兰萨一声叹息,看向马勒·戈壁侯爵,“侯爵大人,你说呢?”
“去吧,我可是听说了菲雅和汉库克抢黄金生命树种的事情,我们得过去看看,免得她们又抢些什么。”侯爵见几人跃跃欲试,只好自己给自己装了个台阶。
“呜——!”
侯爵的决定传下去之后,海珍珠号上立即响起沉重的号鸣声。收到命令的水手们各就各位,一支支船桨从黑珍珠号两侧伸出,拍打着湍急的水流,将这艘硕大的巨船一点一点移向侧前方的海盗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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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很多战斗用船都会配备一种小型的弩车,绳弩,它有两个发弩位,且配备专门的弩箭。绳弩的弩箭尾部栓有粗大且结实的绳子,将其与绳弩弩身连接在一起。弩箭中央还置有一个圆环的插槽,可以根据情况选择往里面放置闪光石,以方便黑夜时判断是否击中目标。
当绳弩发出弩箭时,两个绳子便如同一座微型吊桥,将发射点和目标连通,海盗或者公国战士可以通过绳子跨过海面攻入敌船。绳弩强劲的弹射力、专门的固定勾脚,以及经过加固后的绳子,完全保证了绳弩这种古老的战术的实用性。
所以当黑珍珠号接近那艘破烂的海盗船时,绳弩已经被推上甲板并固定好勾脚。随着黑珍珠号的战斗队长一声令下,空气中响起一阵阵尖利的破风声,一双双弩箭裹挟闪光石的亮光划破秘密之流的黑暗,深深扎入对面的海盗船中!
随后,阿兰萨、西里尔、伊莉塔等一批高级战士当先踩上绳索,踏着绳索朝对面疾奔而去,一队挑选而出的二十几人的佣兵队紧随而上。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的胸腔中,心脏如战鼓般的敲击声。
然而,当他们的双脚踏上海盗船湿漉漉而且非常倾斜的甲板时,却惊讶的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
此刻胸中的战鼓敲得正响,却没有可战之敌,就像一腔热血撞入一滩冷水,气氛顿时诡异得令人窒息。
这时,阿兰萨缓缓开启野兽之吸的第二阶,被万兽呼出的熔岩覆盖的大剑让他如夜海中的灯塔一般明亮。越来越多的冒险让他学会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警惕。
他俯下身子,一只手迅速的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保持警惕。同时,阿兰萨的灵魂感应能力已经一圈一圈向外扩散,转眼拉伸到极限,寻找着这艘船上的生命痕迹。只不过,他把能力拉伸到极限,也就在不远处发现三个熟悉的灵魂点,而且,这三个灵魂点正在向他们这边行来。
“呃……”
阿兰萨尚未来得及说话,菲雅、汉库克、妮可·罗宾,三人已经从一处拐角中迈出,出现在众人昏暗的视野中。
见到三人,阿兰萨不禁疑惑的问道:“什么都没发现吗?”
“当然不是。”汉库克瞥了一眼阿兰萨,微弱的光芒笼罩下,她的脸庞愈发妩媚诱人,阿兰萨却看得苦不堪言,这位大美女可是让他受了不少苦。她说:“我们遇到一点麻烦,也许你能解决。”
“我?”
闻言,阿兰萨疑惑不已。
“咳,还是我来解释吧。”
就在这时,菲雅悄悄朝阿兰萨打了个眼神,说:“我们遇到三个封印石碑,只有一个是真的,我认为,你的灵魂有些特殊,或许能够找出真的那个。”
阿兰萨立即明白菲雅的话,尤其是那附赠的眼神,说白了,就是以阿兰萨的灵魂感应能力,必然能够找出真的封印石碑,但这件事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尤其是妮可·罗宾在场的情况下。
随后,阿兰萨令西里尔和伊莉塔分别带领一批人搜索这艘海盗船,他则和菲雅等人拐弯抹角地走了好一会,迈进入一个不起眼的小船舱中。这个小船舱的位置极其隐蔽,也难怪阿兰萨一开始展开灵魂感应时没发现这里。小船舱里的木板已经不知被海水浸泡多少岁月,异常潮湿脆弱,脚步踩上去如同踩在海绵般,仿佛只要稍稍不注意,就会把木板踩塌。
然而就是这种摇摇欲塌的木质地板,承载着三块硕大的石碑,三块石碑分别放置在船舱的三分方向上,每块石碑大约有两米高,其上雕刻的内容一模一样,是一片荆棘花丛中站立着一个手捧鲜花的人像。它们的中间连接着一道若隐若现的魔法阵,在菲雅往魔法阵中引入一丝魔法元素后,这个魔法阵立即清晰起来。
明亮的魔法光芒照亮船舱中四个人的身影。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魔法阵。”菲雅指着这个完全占据整个船舱的魔法阵,表情凝重,说:“我们没办法完全解析它的纹路,但也看出了一点内容,大概而言,这三块封印石碑里只有一块是真的,只要打开真的封印石碑,这个魔法阵就会自动解除。如果我们不小心触动另外两块假的封印石碑……后果……嗯……暂时没办法解析出后果会是如何,但是应该不会让人好受……”
这时,汉库克微微张口,语气骄傲且略带讽刺:“确实如此,就连某位刚刚标榜自己魔法阵功底坚实的魔法师,都没能看出这个魔法阵的秘密呢,哈哈!”
说完,她的眼角若有若无的飘向一旁的妮可·罗宾,意之所指不言而喻。而面对如此直白的语言挑衅,妮可·罗宾竟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面部的寒冰剧增,却不反驳。这倒不是示弱,而是这座魔法阵的复杂程度确实超乎她的想象。
“咳!”
阿兰萨只好故作咳嗽,提议说:“如果同时开启三个封印石碑呢,会怎样?”
“你最好放弃这个想法!”妮可·罗宾冷笑起来,说:“魔法阵极其精确,先不说能不能同时打开三个封印石碑,就算同时打开,也不会出现什么好事!”
阿兰萨默然,伸手挠了挠头,说:“好吧,嘛,那我该做什么?”
菲雅微微一笑,说:“找出真的封印石碑咯,你的灵魂有些特殊,而石碑里封印的家伙又能发出灵魂之音,反正都是在灵魂的层面上,也许你们之间有什么关联也说不定嘛。嘿嘿,哈哈!”
闻言,阿兰萨脸上立即布满黑线,这算什么理由。
当然,菲雅找他的真正原因,他心里清楚。因为通过阿兰萨的灵魂感应能力,很容易就能感应到哪块石碑里封印着灵魂,哪块石碑只是摆设。而事实上正是如此,在进入这个船舱之前,阿兰萨早就确定了一个陌生灵魂点的位置。
但戏还是要演的,阿兰萨故意在每块石碑前悄敲敲打打,神情甚是认真,看得一旁的菲雅差点没忍住笑。直到另外两人快有些等得不耐烦了,阿兰萨才长舒口气般站起来,一脸疲倦,指向最左侧的那块封印石碑,说:“嘛,我敢肯定,是这块石碑没错。”
见状,妮可·罗宾眼中光芒一闪,说:“凭什么肯定?”
结果阿兰萨却是咧嘴一笑,说:“嘛,凭感觉。”
这个答案让妮可·罗宾眉头一皱,正要说话,菲雅却抢先一步,说:“嗯嗯,我相信你!”
汉库克在一旁点点头,嘴上说“我无所谓”,脚下却已经走向阿兰萨所指的石碑,边走边说:“退远点,我要打开它!”
说罢,她却不管身后的人是否做好准备,手上聚起一团纯洁的魔法元素,猛然拍入面前的封印石碑中!
石碑整体立即亮起炫目的光芒!
随后:“咔”的一声,石碑从中间一分为二,缓缓向两边打开!
菲雅和妮可·罗宾手上已经聚起了魔法光芒,显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连阿兰萨都在不知不觉间将血脉之力,野兽之吸提升到第三阶,汉库克更是在开启封印石碑的瞬间向后疾飞数米,以防不测,目光却是紧盯石碑不放。
夺目的光芒中,一个模糊的身影从石碑中掉了出来,然而这个身影没有任何动作,警惕着的四人也不敢异动,只是阿兰萨通过灵魂感应,却发现这道灵魂非常的微弱,比他先前感应到这个灵魂点时弱了不止十分之九。
由于整艘海盗船是倾斜着的,阿兰萨等人的位置又比封印石碑要低些,所以这个身影很快就从光团中滚了出来。
“咦?”
当看清这道身影,众人不禁异口同声的发出一声疑惑。
这是一名小女孩。
她似乎正陷入昏迷,任凭身体滚动。她身上衣衫残破且棕黑,仿佛这套看不清原色的衣服在她身上已经穿了几百年。然而,众人只在她身上感到一点生命气息,却没有感到任何能量波动,也就是说,这名小女孩甚至没有进行过任何系统的修炼。
阿兰萨眉头微皱,他收起了寂静之刃,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接住小女孩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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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的年龄大约只有七到八岁。她的身体极其瘦小,仿佛很长一段时间没吃过东西,却柔弱无骨,阿兰萨抱住她,竟生出一种生怕用力过度将她捏碎的担心。但在这样的地方出现一名小女孩,任谁都不该放下警戒。何况有先前的灵魂之力附带的魅惑效果的原因,阿兰萨不得不开始猜测自己是否在看见小女孩的刹那就被魅惑了。
汉库克和妮可·罗宾几乎同时把手放在小女孩身上,一股股魔法波动开始扭转,阿兰萨知道,她们在借测她的身体。
良久,汉库克竟然摇头,看向妮可·罗宾,说:“我没检查出什么,你呢?”
“哼,就凭你?”妮可·罗宾面带冷笑,神情中竟然多了一抹自得,说,“我虽然也没检查出什么……但我知道她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封印!”
妮可·罗宾肯定的说:“这里的石碑只是第一道封印,这个女孩……是第二道!”
闻言,阿兰萨心里一惊,看向小女孩的眼神,多了一道怜悯。他叹口气,说:“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带她回去,”妮可·罗宾答,“等她醒了,离封印解开的日子就不远了。哼哼,我倒要看看,被封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狭窄的船舱里突然挂起一股冷风,令阿兰萨不由打了个冷颤。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小女孩有些粗糙而稚嫩的脸庞,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妮可·罗宾的一句话掐灭了。阿兰萨了解用人体作为封印的后果,倘若第二道封印被解开,无疑意味这名小女孩的生命终结。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也曾做过很多违心的事,但面对这么一个幼小的生命,阿兰萨突然感到一阵惋惜。
当然,或许,也仅仅只是惋惜而已。也许还有其它的,但阿兰萨尚未感觉到。
另一边,西里尔和伊莉塔的搜索自然一无所获,众人在甲板上集合后,又重新回到黑珍珠号上,这个小女孩被送到马勒·戈壁侯爵和劳伦斯面前,两人略微了解情况,决定将这小女孩关押起来。为此,阿兰萨还与两人争执了一阵。
“嘛,我觉得没必要关押她,毕竟……她还是个孩子。”阿兰萨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个好点的理由。
但侯爵的回应是极其坚决的摇头,说:“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她是一道封印!你明白我的意思?她是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威胁,做为一名船长,我的责任是做出能够保证船员安全的决定……阿兰萨,我知道你在怜悯她,但作为一名领袖,你要明白,你的怜悯,可能更容易让跟随你的人遭殃!”
马勒·戈壁侯爵的话不无道理,阿兰萨亦是深以为然。他只是想做点什么,也就是说,如果这名小女孩真的出了事,他能够在愧疚的时候庆幸自己做了什么。
所以,这场注定结果的辩论最终不了了之,几名佣兵奉命在黑珍珠号第一层的甲板中央放置一个硕大的金属铁笼,由每组五人轮流看管。小女孩被阿兰萨亲手放在铁笼中央,她尚未醒来,但呼吸比他们发现她之前顺畅许多。
时间短暂的流动着,在没有日升日落的秘密之流里,阿兰萨只能通过身体机能的运转来判定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然而这个猜想转眼就被船舱外的吆喝声打破,负责报时的水手用洪亮的声音公布,又是两天过去。
小女孩终于醒了。
她缓缓睁开不知合拢了多少年的眼睛,干涩的眼珠里透着迷茫。小女孩吃力的爬起来,愣了片刻,随后便是“哇”的一声号啕,眼泪却稀少无比,直到号啕声变成若有若无的啜泣,这眼泪也没办法流下几滴。
接到消息的阿兰萨第一时间赶到牢笼旁,西里尔跟着他的身后。不久,汉库克和妮可·罗宾,以及其余人也陆续出现在甲板上。
西里尔站在阿兰萨旁边,此时的她已经颇为习惯使用骑士长剑,腰上那把银白色的骑士长剑“孔雀”就是劳伦斯专门为她打造的,附带的还有一套名为“梦旅人”的骑士盔甲套装,只不过还处在设计图阶段。西里尔看着哭泣的小女孩,内心触动,小声的说:“她……会不会饿了?”
闻言,阿兰萨一阵恍悟,点了点头,随即唤来一名佣兵,叫他给这名小女孩送些食物。
“我来吧。”
西里尔上前一步,从佣兵手中接过装着食物和水的餐盘。然而未等她走向牢笼,阿兰萨便将她一把拉住。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西里尔摇了摇头,随后从西里尔手中把餐盘接回来,重新递回佣兵手中,并示意这名佣兵将餐盘送给小女孩。
西里尔并不明白阿兰萨的用意,但阿兰萨既然不让她去做,她便不做。
此时佣兵已经将餐盘送进牢笼下方的一个小夹缝里,递到小女孩面前。餐盘上的食物并不多,只有一块软面包、一小碟果酱和一杯水。佣兵在递出食物之后就远远的躲开了,显然有所忌讳,这并不是他心狠,而是经历丰富的他曾经耳闻一些有关人体封印的内容。
从沉睡中清醒之后,被作为容器的小女孩一旦出现情绪波动,封印就会松懈,别的极其容易突破,也就是说,被封印在她体内的东西,随时都会破开封印,重现世间。
面对突然出现的食物,小女孩先是愣住两三秒,随后立即如同饥饿的小兽般扑向食物撕咬起来,也许是太久没吃东西的缘故,以至于她才吞下一口面包,就剧烈的咳嗽起来,但小女孩根本没有打算停下自己的嘴巴,仓促之中只是匆匆往口中灌了一口水,却是一边咳嗽,一边咀嚼,外加一边吞水。
如此画面,看得周围的人,内心都不觉微微抽疼一下。阿兰萨尚且还好,那些刀口舔血的大汉们,此刻竟大都闭起眼睛,不敢再看一眼这样的情景。或许他们远在大陆的家中,可能也会有这么个女儿,年龄与这名小女孩差不多大。
然而,就在这时,一抹窸窸窣窣的声响却打破了众人的伤感!
声音的来源,就在小女孩的体内!
“哇!”
小女孩突然痛苦的叫起来,她猛地按住自己的胸口,剧烈的疼痛令她趴在地上不住的抽动着,口中甚至吐出一点点白沫。她绝望地看着周围的人,然而人们却似乎不为所动,而是抽出各自的武器,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救……我……求求你们……救……我……”
这是小女孩至此说的唯一一句话,声音像风划过草丛时的沙沙响,清脆,又向锯齿磨过骨头的嘶嘶声,令人心中冷颤。
终于,痛苦而稚气的嘶叫声戛然而止。
“嘭!”
一个剧烈的爆炸声为女孩的痛苦划下尾音,她的身体猛然炸开,鲜血像花一样向周围扩散,一颗颗细小的血雾瞬间沾满周围的人的衣物。但人们来不及擦拭这些血迹,而是紧张的盯着牢笼中央!
小女孩原本的位置,一个模糊的漆黑色身影缓缓蠕动着,仿佛很久没有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一丝满足的呻吟从那身影口中发出,愉悦的颤音却令人心底泛起莫名的恐惧,握着武器的手不由渗出细细小小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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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雾渐渐蓬松,终于,当那些承载着小女孩灵魂的血再无力向这个世界宣告她的哀伤,缓慢而不甘的落在地上时,众人也看清了那么漆黑色身影的样子。
它的下半身像遍布着长长的触手,一如一头令人恶心的黏糊糊的章鱼,每个触手上长满圆形的褐色吸盘,吸盘中不断吐着一种黏稠的液体,它的整个下半身呈灰色,一直延伸覆盖到它的上半身——那是一具女人的上半身,只不过那臃肿的坠着一片片黏滑肥肉的身材实在让人打不起兴趣,外加其上同样满是赘肉的脑袋,以及一大一小黄褐色的眼睛和黏成一团团的头发,致使眼前的这个……东西……阿兰萨觉得他已经找不到其它词来形容了,任何人,恐怕只要看到一次这东西的面目,就绝对会感到胃中一阵难言的翻涌。
这是一个令人恶心的结合体,而且还散发着一股伴随血腥气的腐臭味。
然而,这东西看在熟悉未知海域的妮可·罗宾眼里,先是一阵疑惑,但经过短暂的思索后,她的脸庞却露出不可抑制的震惊,她向后退了两步,同时大喝道:“都小心点,这是深海女巫!”
闻言,汉库克先是一愣,随后莫名的笑起来,说:“听说深海女巫一族都长得不错,怎么会出这么个东西?”
她说的没错,事实上,深海女巫一族,在荆棘大陆的各类关于种族的书籍中多有介绍,那是和美人鱼并肩存在的一个种族,她们的脸庞极其美丽,与人族相似的上半身亦是拥有充满诱惑力的曲线,然而按照人族史上的一名种族学伟人提出的捕食论,美人鱼和深海女巫的样貌只是一种诱饵,就像一些魔兽会用人畜无害的外表吸引猎物一样,美人鱼和深海女巫通常会凭借她们的外貌吸引人族男性主动进入她们的捕食圈,然后将他肢解分食。
所以,无论美人鱼还是深海女巫,对人族而言,都是美丽而危险的存在。但是眼前的这个深海女巫,实在没有一丝美感。
“正因为如此……”妮可·罗宾紧皱双眉,双手已经迅速地变换着各种魔法手势,说:“我在龙巢的图书馆里见过关于这东西的记载,没想到,几百年了,这东西居然还活着,深海女巫中唯一的丑陋,同时也是唯一的圣域强者——女君主莫纳卡!”
“咯咯……”
听到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莫纳卡口中发出怪异的笑声,像两条肥肠一样的嘴巴张开,露出其中一颗颗黄褐色的牙齿,它的声音就像一脚踩在腐肉上发出的挤压声,仅仅是声音就让人感到恶心。它说:“几百年了?……咯咯,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记得我……”
然而,话音未落,它下半身的一支触手突然伸出,穿过形同虚设的铁质牢笼,猛然扑向一旁的一名佣兵!
“啊——!”
被盯上的佣兵发出一声尖叫,莫纳卡的触手速度非常之快,周围的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触手已经绑住佣兵的身体,触手的末端随后插进佣兵的嘴巴,将他接下来的尖叫卡在喉中。这名佣兵少说也是一名五级战士,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触手的束缚,甚至越挣扎,触手将他勒得越紧,转眼之间,佣兵的脸庞尽是一片紫色,已在窒息的边缘!
这时!
阿兰萨的身体瞬间拖起一片残影,同时开启野兽之吸第三阶,他提着熔岩沸腾的寂静之刃,在暗影七闪的作用下闪现在佣兵旁边,双手大剑迅疾地朝触手砍去!
然而,阿兰萨的剑尚未砍下,却突然感觉脚下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缠住——是莫纳卡的另一只触手!
这只悄然出现的触手缠住了阿兰萨的右脚,往后一拉,就将阿兰萨拉倒在地,化解了阿兰萨的这一击。
“该死!”
阿兰萨骂了一声,手腕爆发力道,一剑斩向缠住脚步的这只触手,但他的这一击依旧没有成功,因为大剑尚未落下,这只触手宛若拥有独立的意识,早早放开阿兰萨的脚,迅速的缩回莫纳卡身边。
少年这时可不敢趁势追击,而是翻身而起,双眼谨慎地盯着还站在牢笼里的莫纳卡。
而先前被抓住的那名佣兵,却是被莫纳卡的触手提在牢笼上方,另一只触手紧接着从牢笼里伸出,缠住佣兵的上半身,两只触手合力向两边一拉,顿时将佣兵的身体一分为二!
殷红的鲜血从两半断身中喷涌而出,如短暂的瀑布般落在莫纳卡满是肥肉的头上!
而它竟一脸兴奋地张开嘴,伸出黄色的舌头迎接落下的鲜血,喉间发出一串串满足的怪叫声,仿佛这是什么极上美味!
这一幕令大部分人都愣在原地,甚至忘记了握紧手中的武器,即使是见惯了流血的佣兵们,也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杀人方式!
这时,黑珍珠号顶层的甲板上,马勒·戈壁侯爵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血腥的一幕,眼前的场面没有激起他的一丝情绪,这是身为领袖最基本的能力之一,无论遇见什么情况,他都必须冷静。
只是,侯爵完全没想到小女孩的体内封印着的竟是这么个东西,更没想到此时的汉库克和妮可·罗宾都没有出手的意思。这两位圣域强者显然打算先用其他人的生命削弱莫纳卡的战斗力,再趁虚而入。在这一点上,侯爵大人算是后知后觉,但他也只是在脑海中说出一句“认栽”,而后不再纠结于此。
此刻,侯爵的大脑正飞快设想着战术,这其实是非常短的几秒,此时莫纳卡还在享受着落在头上的浓血的味道,在它更进一步的发作之前,侯爵必须设想出一个比较安全的方案,至少能够逼迫两名圣域出手。
终于,在莫纳卡满足的怪叫声多了一抹颤音,准备停止之时,马勒·戈壁侯爵粗重如雷的声音在场中响起:“所有人往后退!水手,别告诉我你们都在发呆!调转绳弩,用弩箭攻击这该死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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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爵的话如惊雷般在场中响起,把水手和佣兵们从震惊的状态中拽出。人们立即按照他的命令行动起来,仓促而井然有序中,佣兵们纷纷举着武器后撤,同时,十余架绳弩也在水手们的操作下调转弩口,锋芒指向女君主莫纳卡。
“咯咯!”
下一刻,莫纳卡口中却发出凄厉的怪笑,数十只灰色黏稠的触手如同钢鞭一般生猛地拍打牢笼的金属铁条,竟硬生生将一条条金属铁条折断拍飞出去!
紧绷的空气中顿时响起尖利的破风声,顷刻之间,竟有十数名触不及防的佣兵被金属铁条刺中,应声倒下!而更多的人,虽然堪堪躲过致命部位,但多半也受了不轻的伤,最惨的一名左臂完全被铁条的震力荡碎,鲜血如瀑,一时之间恐怕难以再战。
仅此一击,黑珍珠号下层的甲板上,已是痛号一片!
就在这时,一个方型的重物黑影突然出现在阿兰萨头顶上方!
少年心惊,看也不看,奔跑中的身体直接脚步一推,向一旁滚去!
“轰!”
巨大的黑色金属板猛然砸向阿兰萨方才的位置,坚实的甲板被砸出一个不小的坑。阿兰萨狼狈的爬起来,目光看去,却发现方才那道黑影竟是关住莫纳卡的牢笼的顶部盖子,被莫纳卡的几个触手合力甩了出来!
阿兰萨没有还手,而是面向莫纳卡缓缓后退,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它,一边仔细判断对方的能力。首先,这是一名圣域没错,但它的战力似乎太低了些,先前妮可·罗宾真正出手的时候,可是能够同时撑起数千支寒冰长矛,而眼前这个东西,目前为止,却没见它使出过什么强力的魔法,这也使得阿兰萨无法判断它擅长使用的魔法元素属性,汉库克与妮可·罗宾之所以尚未出手,不了解对手擅长的魔法元素属性也是原因之一。
属性相克,只有抓住对方的弱点,才能进行狠戾且效率的打击。
早在莫纳卡动手之前,阿兰萨就已悄悄注意过汉库克和妮可·罗宾,两人先前确实都在吟唱魔法咒语,原以为她们打算先发制人,未想皆是各自给自己加上高阶的魔法护罩。之后便都在静观其变。
这时,莫纳卡下半身的触手们缓缓蠕动着,将它的身体微微调转,面向阿兰萨。莫纳卡灰色的脸上,黏稠的液体倒映着甲板上魔法灯的光晕,它的大嘴突然咧开,露出黄褐色的牙,一大一小的眼睛带着莫名的兴奋盯向阿兰萨,说:“咯咯!你看起来,味道不错!”
说着,一根触手以不可思议的长度伸出,拍向阿兰萨!
“哼!”
少年冷哼一声,却是临危不惧。这只触手的速度其实非常快,但对于拥有暗影七闪,闪避速度不输于圣域强者的阿兰萨而言,这触手的速度还在他能够闪避的范围内,于是少年仅是微踏一步,就让开了迎头劈下的触手,同时扬起大剑,熔岩翻滚之间,朝这支触手砍下!
然而!
当阿兰萨一剑切实的砍中这支触手时,却顿时感到手臂一阵发麻,胸口涌出一股剧烈的阵痛,巨大的反弹力令他不由向后退了一步,而那只触手竟完好无损!
甚至,它还借力继续向前延伸,将原本站在阿兰萨身后的一名水手劈成两半!鲜血如同烟花一般炸开,零零散散地落在阿兰萨身上。
此刻,少年脸上的表情,满是不可置信。
“嘭!”
“嘭!嘭!”
突然,一双双弩箭从绳弩的口中喷出,咆哮着刺向莫纳卡!
“该死!”
被弩箭震醒的阿兰萨咬牙骂了一句,脚步迈动间,猛地向后疾撤,他伸手一把拉住刚想冲上来支援的西里尔,带着她绕到靠近船舱的一侧。经过这一剑之后,阿兰萨已经猜到,凭弩箭的穿透力,根本伤不了莫纳卡,而且,仅凭这略带试探但也用尽全力的一剑,阿兰萨心中已经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十数双激射而出的弩箭根本奈何不了莫纳卡,甚至没能击中它,咆哮的弩箭在半空中咽了气,全被莫纳卡的一只只触手接下。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那十数只接住弩箭的触手突然往里一拉,通过弩箭上的绳索,将连接着的一排绳弩全都拉了起来!最重要的是,由于绳弩需要固定,这看似轻轻松松的一拉之下,绳弩的固定装置拽起下方的甲板,轰隆声中,莫纳卡仅凭几只触手,几乎把下层甲板的三分之一掀翻了!
阿兰萨的心脏猛然一滞,顿时感到苦不堪言。看来,他的预感没错,眼前这个深海女巫中的女君主莫纳卡,由于灵魂之音的原因,几乎所有人都先入为主的认为它是一名魔法师,然而,事实上,莫纳卡根本就是一名战职者!而且,还是一名圣域级别的战职者!
仅用十几只触手就能掀翻一艘史诗级战船的一部分甲板,除了圣域级的力量,还有什么?要知道,拼成甲板的这些木材或许不是最好的,但木材之间的固定件却是非常精密且坚固的精练黑晶石。它的部分防御或许不足,但整体牢固程度,就算一发魔法炮弹落在甲板上,也不会出现这么大范围的崩坏!
而一旦确定莫纳卡是战职者,这场战斗的输赢似乎便有些明晰了。虽然黑珍珠号上也有两名圣域强者,但两名魔法师对手一名战士,距离远些还好,要是被近身,再强大的魔法师也扛不住战士的一击之力。
何况,就目前的情报来看,莫纳卡的触手完全可以进行远程打击!
站在高处的汉库克与妮可·罗宾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两人几乎在发现莫纳卡是战职者的下一刻,一边急速向高空悬浮,一边开始吟唱起魔法咒语!
“咯咯!”
这时,莫纳卡凄厉的怪笑声又响了起来!
随后,它的触手们疯狂的蠕动起来,撑起它的身体,猛然朝被拉塌的甲板疾驰而去!
“拦住它!”
妮可·罗宾顾不得正在吟唱的魔法,开口惊叫。只是,面对圣域级的战职者,就算众人之中有人敢站出来阻拦莫纳卡,又有谁真的有本事把它拦下?原本站在那一侧的水手和佣兵们几乎是哭喊着向两侧逃命,转眼,莫纳卡已经跃出甲板,扑入船外漆黑的水面之下。
情况终于往最糟糕的方向运转,莫纳卡不是在逃跑,而是在选择地形,此刻它已隐藏在漆黑的水面之下,哪怕凭借偷袭一点一点吞噬黑珍珠号上的力量,它也能彻底杀光他们,而两名魔法师对莫纳卡的狙击则变得困难起来。要汉库克和妮可·罗宾飞到船外用魔法轰炸水面?不是不行,只是或许成效未见,两人就被莫纳卡的触手拖到水面之下。
汉库克和妮可·罗宾脸色阴沉的落回甲板,却又是迅速的各自给自己再加上一层魔法护罩。
“都给我撤到第二层的甲板上!”
马勒·戈壁侯爵看着战局的变化,冷冷下令。他的脸上同样布满阴霾。现在说后悔什么的都是废话,如何对付莫纳卡才是关键。
突然!
“吼——!”
黑珍珠号船尾的方向上,传来森林龙的哀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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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主人,快来救我!”
阿兰萨的脑海中,此时已被隆隆还带稚音的求救声淹没。少年无奈的哼了一声,伸出手揉了揉脑袋,很为隆隆的不争气感到气愤。虽然如此,但他依旧提起熔岩覆盖寂静之刃,迈开脚步朝船尾奔去。西里尔则手握银白色的骑士长剑——“孔雀”,跟在他的身后。
“它太强了!”
西里尔跑到阿兰萨旁边,大声说道。她白皙而野性的脸此刻完全绷紧,双眉几乎蹙在一起,她在试图阻止阿兰萨往火坑里跳的行为。
“嘛,先去看看再说!”
阿兰萨却是咬牙回答,不管情况如何,总要先看看再说。何况,现在正在被攻击的可是他的坐骑……虽然这头龙很多时候都不是那么给力。
但是,有一点,阿兰萨心里清楚,即便面前是巍峨的大山,他也要去尝试。
那些一步登天的传奇都是痴人说梦,真正的路,从来没有坦途。
这时,伊莉塔已经穿过长长的走廊,出现在船长室门口,她身上的蓝白盔甲被划开一个极长的裂痕,从中透出的不是肌肤,而是猩红的鲜血。显然,刚刚与莫纳卡的接触,使她伤得不轻,而她肩膀上的莉,此刻连趴在她的肩膀上都显得吃力。
伊莉塔站在马勒·戈壁侯爵面前,脸上露出的不是痛苦,而是严肃,她的双眉紧皱,看向马勒·戈壁侯爵,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赶过来的还有菲雅、劳伦斯等人,他们的神情都有些狼狈,方才的战斗中,这几人并没有闲着,事实上,就算他们想躲,莫纳卡的触手也会主动找上他们。比如菲雅,之前明明站在老远的地方吟唱咒语,最终却险些被莫纳卡的触手袭击成功,幸好伊莉塔及时出手,以一面附魔盾牌的报废为代价,替她躲过一劫。
只不过失去盾牌之后的伊莉塔,得到的就是盔甲上的那一道裂痕。
而老头劳伦斯就更不用说了,从他断了一截的木脚和不知怎地少了一半的胡子来看,老头刚才绝对不好过。老头本就断了一只脚,方才的战斗中,他的假肢木脚又被莫纳卡的触手拆断,现在连移动都成了问题,若在他还是圣域之时,完全可以通过悬浮移动,但现在,老头突然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行了。
菲雅从长袍下取出一张神术卷轴,朝伊莉塔身上撕开,但这道神术光芒只是缓解了一下她的痛楚。菲雅眼中闪过一抹有些歉意的担忧,说:“你还好吧。”
伊莉塔脸上已经挂着严肃的表情,她朝菲雅点点头,随后说:“我没事,但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
“冷静!”
这时,马勒·戈壁侯爵目光环绕众人,双手用力地拍在面前的船栏上,重重的吐出这两个字。
“冷是有点,静就说不上了。”
老头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侯爵此刻根本没有心情理会老头的玩笑,他的目光落在黑珍珠号的后方,船长室位于黑珍珠号金字塔型船舱结构的最上方,在这里可以看得到整艘船的情况。
此刻,森林龙隆隆的双爪正吃力的抓着甲板,双脚则拼命地踢蹬着,双翼也在奋力的扑打,它正努力使自己不被拖到水里去。它的尾巴绷得非常直,那是被拉直的,因为尾巴的末端,正被莫纳卡的一只触手牢牢地缠着——明明只是一只看似弱小切软绵绵的触手,隆隆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它。
阿兰萨和西里尔已经赶到现场,两人站在离船栏稍远一些的地方,双手大剑和骑士长剑被抬起又砍下,试图劈断莫纳卡的触手,然而成效几乎微不可言。单从这一点看,莫纳卡可能是一名主修防御的圣域强者,当然,它的攻击力也不差。
侯爵将目光收回,深吸一口气,满身的肥肉随着他的这个动作起伏着,他想了想,说:“现在的状况非常紧急,莫纳卡现在还有兴趣攻击船上的人,等到它不耐烦了,直接从水下拆掉黑珍珠号,我们的末日就到了。所以……在这个情况发生之前,我们必须杀死它!”
他说得没错,但怎么杀死莫纳卡,侯爵却没有办法。他若全力开启他的血脉之力,或许可以和莫纳卡一战,但要战胜莫纳卡,却非常困难。而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却是因为进入未知海域后,侯爵的食物补给变少,导致侯爵的体内的能量储存在关键时刻显得捉襟见肘。
焦虑之时,菲雅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同时眼睛微斜,落在不远处的两名圣域法师身上,说:“可我们该怎么办呢?我们这边的两位圣域强者,都在忙着保命呢,哪还有时间空余帮我们。”
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但依旧轻飘飘的落在汉库克和妮可·罗宾耳中。其中的讥讽之意,不言而喻。
汉库克脸上没有丝毫怒意,眉眼中依旧透着一股自傲,她把目光投向菲雅,遥遥说道:“别把我和某些人相提并论,怎么说我也是阿兰萨的侍卫,当然不会撒手不管。”
说着,汉库克的身体缓缓升起,朝船尾飘去,同时,伴随着变换的魔法手势,她的口中响起清晰的魔法吟唱声。
“哼!”
妮可·罗宾的声音也依旧携带冰冷,她根本没有看一眼菲雅,但却同样悬浮起身体,一边吟唱着咒语,一边朝船尾飘去。对她而言,阿兰萨是预言之人,绝对不能出事。所以,虽然心中不愿与圣域级别的战职者对抗,但在菲雅的刺激下,一直犹豫着的妮可·罗宾终于打算出手。
此刻,阿兰萨和西里尔已经停止了对触手徒劳无获的劈砍,隆隆巨大的龙躯又被触手往后拉了一截,它口中的哀鸣声又剧烈了几分。森林龙一族虽然天生力量极佳,但隆隆毕竟还处在幼年期,没有跨入圣域,在与莫纳卡“拔河”中终究落入下风。
阿兰萨在脑海中与隆隆激烈的争吵着,少年的想法很简单,既然砍不断触手,那就砍断隆隆的尾巴好了,这似乎是目前解决燃眉之急的唯一办法。但隆隆死活也不同意砍掉尾巴,对它而言,尾巴是在空中保持平衡的重要部位,砍掉尾巴,就等于砍掉了它在天空中翱翔的权利。
就在争论不休之时,一道灿金色的魔法光芒从赶到现场的汉库克指中射出,如同穿破夜空的流星,击中莫纳卡的触手!
“噢——!”
灿金色的魔法光芒刚刚触碰至触手,漆黑的水下立即传来莫纳卡的痛呼声!可见汉库克这平淡无华的一击中蕴含的能量!
那道灿金色魔法光芒虽然没有打断触手,却将其烧地焦黑,剧烈的疼痛感使的莫纳卡不得不松开隆隆的尾巴,将触手蜷回水下。
“吼——!”
得到解救的隆隆发出一声饱含心酸而兴奋的鸣叫,狰狞的龙头上此时竟是感激涕零的表情。而后,隆隆却再顾不得其它,立即拍翼而起,赶紧逃离这危险之地,它拼了命似的往上飞,几乎是贴着秘密之流的顶端才肯停下。
隆隆安全撤离之后,汉库克的眼睛掠过下方的严阵以待的阿兰萨和西里尔,大声冷喝道:“躲起来!”
然而,阿兰萨却没有执行她的话。
他匆匆抬头向上看了一眼,正好见到妮可·罗宾正携带数千只寒冰长矛朝这边飞来,于是,少年心中立即打定注意,他连推带喊的强行命令身旁的西里尔后撤,而自己却突然大步迈开,站在船栏之上!
在他的面前,就是一片裹藏危机的漆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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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站在这里,凭借的不仅是勇气,还有理智。
他心中清楚,现在只有他的灵魂感应能力,能够捕抓藏在水中的莫纳卡的位置,所以,他是否能够站在这里,已经成为两名魔法师能否打击莫纳卡的关键。
“你在干什么?!”
一向自傲的汉库克终于摆出一次气急败坏的表情,不顾形象的朝阿兰萨破开大骂。
然而,阿兰萨仿佛没有听到汉库克的话一般,此刻容不得他分神,灵魂感应能力已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一颗颗灵魂点收入其中。
终于!
那颗令阿兰萨感到恐惧和兴奋的灵魂点,鼓荡着令人心颤的节奏,闯入了他的感应范围之内!
阿兰萨头也不回,纤长而矫健的背影如黑夜中的灯塔。他伸出手指向漆黑的水面,声音急促而清晰的喊道:“从我这里往前五米,深十一米,莫纳卡在那里!”
这句话显然是喊给妮可·罗宾听的。
这个冰山般的女人目光落在阿兰萨的背影上,阿兰萨的话此时在她听来根本就像被一棒子敲傻的人憋出的急话一样。但望着漆黑的水面,探测魔法又因为属于空间类魔法无法施放的缘故,妮可·罗宾根本无法捕抓莫纳卡的位置。
“快点!它动了,在我这里往前四米的位置!”
这时,阿兰萨的声音再次急促响起。
终于,妮可·罗宾眼中的犹豫一闪即逝,她选择了相信阿兰萨,大略的估算了一下阿兰萨说的位置,妮可·罗宾双手凌空一推,随着她的动作,数千支寒冰长矛立即划出一片片破风声!却是集中朝阿兰萨所指的方位疾刺而去!
顷刻之间,数千支寒冰长矛化作暴雨倾泻而下,将水面炸出一朵朵闪烁冷芒的水花!
“噢——!”
下一刻,水中骤然响起莫纳卡的惨叫声!
而且,这次比上一次更加凄惨的多,毫无疑问,妮可·罗宾的寒冰长矛成功地击中了它!
但在这时,阿兰萨却来不及高兴,他的眼中突然透出惊骇,紧接着猛然转身跃下船栏,加快速度朝船舱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朝上方的两名圣域法师大喊:“快躲开!”
在他的灵魂感应中,愤怒的莫纳卡正借助水中的优势,以极快的速度朝水面冲出!
然而,妮可·罗宾毕竟不知道阿兰萨的灵魂感应能力,虽然她对阿兰萨的准确判断产生了一些兴趣和怀疑,但此刻她根本不明白阿兰萨突然的举动是何意;只有汉库克,虽然心里同样抱着疑惑,但依旧凭借直觉警惕的往后飞出一段距离。
“嘭!”
未几,水面突然暴起剧烈的水花,扬起的水浪甚至高达数米!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利箭一般从水面激射而出,笔直的冲向天空!
是莫纳卡!
“咯咯!”
半空中,莫纳卡口中发出血腥的怪笑,身下的数百只触手在这时几乎凝成一根巨大的鞭子,以迅雷之势朝促不及防的妮可·罗宾劈下!
“嘭!”
魔法护罩被砸碎的声音立即在巨大鞭子打中魔法护罩的刹那响起,半空中骤然多出一条血红色的尾迹,妮可·罗宾的身体如同皮球一般被砸下,狠狠的摔入下方的甲板中,顿时木屑纷飞,她的身体几乎撞塌了一大片甲板!
于此同时,一击得逞的莫纳卡竟巧妙的借助这一次击打的力道,将身体在空中旋转一圈,触手汇成的巨大鞭子抡起一阵剧烈的破风声,甚至空间都显出丝丝被撕裂的痕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甩向还在紧急吟唱咒语的汉库克!
“切,真倒霉!”
见到巨大的灰色鞭子朝自己飞来,汉库克自知吟唱的魔法已经来不及完成,索性停下来自嘲一句,随后干脆的闭上眼等着灰色鞭子打到自己。这就是魔法师与战士之间的不同,魔法师的攻击往往比战士的攻击强大得多,却耗费时间,而在这段其实简短的时间里,足够战士把魔法师杀个好几次了。
“嘭!”
毫无悬念,下一刻,汉库克的身体被拍飞出去,这一击可比妮可·罗宾受到的那一击重的多,巨大的力道将她如同一支箭般拍射出去,险些被直接砸出秘密之流,所幸飞行在秘密之流上方的隆隆及时发现,又恰好刚刚飞至汉库克飞行轨迹的前方,得以及时在半空中截住她的身体。
“那个家伙,实在是太卑鄙了,太无耻了!”
隆隆遥望着像一颗炮弹一样砸落回甲板的女君主莫纳卡,忍不住恶狠狠地骂道。然而,它没有注意到的是,此刻,站在莫纳卡身前的人,正是它的主人——阿兰萨。
一个新鲜的猎物。
莫纳卡丑陋的脸上挂着狞笑,一大一小的两颗浑浊眼睛里透出兴奋。它一边咯咯的笑着,一边伸出黄色的舌头舔抵自己的嘴唇:“啊!我能感觉到,你和他们不一样,你的血一定非常美味……非常!”
“嘛,真不走运!”
阿兰萨紧紧盯着蠕动着触手缓缓走向这边的莫纳卡,无奈的骂出一句,同时紧握手中的寂静之刃,披挂着寂静套装的身体微微弓起,却是一副迎战的姿态。
只不过,阿兰萨没有看到的是,背对着他的方向,西里尔深吸了两口气,微弱的魔法灯光芒映射着她脸上的果决和一抹绝望,她认真的注视阿兰萨的背影,果然,哪怕到了这里,他的背影还是那么萧瑟。
他根本打不赢莫纳卡。这个世界是那么的公平,即使身为英雄王之子,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上,不会有任何奇迹让阿兰萨能够手刃莫纳卡。
但不知为何,看着阿兰萨的背影,西里尔突然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名叫贝巴的老男爵,在兽人族入侵村庄之时,明知胜利的希望渺茫,他却依旧跨在老迈的战马上,骑士长枪笔直的耸立在村庄的入口前。
那是西里尔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他的背影,正如此刻的阿兰萨一样,那么萧瑟,却又那么勇敢。
西里尔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少有的笑意,她提起手中的长剑孔雀,光滑的剑身映出一张不再年稚的脸。她的想法很简单,过去把阿兰萨救下来,至于她自己会如何,她没有想过,但至少,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去面对危险。
然而,就在西里尔打算迈出这一步时,一只粗糙而有力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西里尔微微诧异,转过头去。
落入她眼中的,是一具久违却依旧熟悉的身影,如一座雄伟的山峰,又如一只健硕的暴龙——卡鲁·蒙德!
只是,此刻,他的双眼隐隐透出一股绿芒,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占领这双尚且清明的眼睛。
而后,便是那抹仿佛能将记忆拉回荆棘佣兵团组建时的声音。
“告诉我们的团长,我……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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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喂!你刚才说了什么?!”
卡鲁的出现已经不止是突兀那么简单了,以至于西里尔一时间陷入呆滞,而当她匆匆反应过来,并说出这句话时,卡鲁早已离开她身后的位置,健硕而有力的大脚迈动着,如奔跑的山峰般冲向女君主莫纳卡!
声如山崩,势如地裂!
“哑——!”
突如其来的威压令莫纳卡发出一声怪异的尖叫,它再顾不得面前的阿兰萨,下身的触手疯狂的蠕动着,拖起它的身体急速向后退去!
阿兰萨甚至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能感到背后多了一颗灵魂点,但是这颗灵魂点极其微弱,如果说莫纳卡这等强者的灵魂点在阿兰萨的灵魂感应中如同苹果般硕大,那么背后的这颗灵魂点就只有蚂蚁般渺小。他感到一抹熟悉,但却无法判断这抹熟悉来自哪里。
然而,正是这颗渺小的灵魂点,令强大的莫纳卡发出惊叫。
阿兰萨刚刚转过头去,却只看到一道雄健的黑影划过眼前。
“卡鲁?!”
哪怕如此,阿兰萨依旧惊讶的判断出了这颗灵魂点的身份。
卡鲁像一阵飓风一样划过阿兰萨的身旁,没有目光交接。他的双眼正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敌人,下一刻便已冲到莫纳卡身前,如一道黑影欺压而上,随后,卡鲁向后拉开粗壮的手臂,粗糙而有力的拳头仿佛随时可以压碎空间般,猛然朝莫纳卡的脑袋弹射而出!
“嘭!”
空气中立即响起气压被压缩至极致后炸裂的声音!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光线的能量圈自卡鲁与莫纳卡为中心向外散开,这仅仅是方才一拳的余威,但剧烈的力量却依旧将刚要说些什么的阿兰萨掀翻并向后推滚了几圈,不仅如此,他们脚下的木板开始一层层向外碎裂,甚至最靠近力量撞击点的一部分木板,在卡鲁轰出这一拳时便炸成了粉末!
这是蕴含着不同规则的一拳。
时间仿佛陷入停滞,卡鲁没用动,莫纳卡也没有动,一人一怪保持着一拳砸向脸部的动作。但是那一圈圈扩散的能量风暴和还在崩坏的木板却证实时间没有停止。未几,就在看到这一幕的人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时,莫纳卡的脸上,终于缓缓出现变形,先是那一大一小的眼睛斜向一边,随后是脸颊、鼻子、嘴巴,还有甩出的一片血花,清晰而缓慢的展示一张脸被拳头砸中后的变形……
“嘭!”
空气中又响起一声刺耳的炸裂,却是莫纳卡被一拳击飞出去,轰然撞开船尾的栏杆和货箱,掀起大片木屑,急坠入漆黑的水面中!
滂湃的力量仿佛一瞬间浓缩成一粒小点,又在下一个瞬间完全倾泻。
一旁,刚刚把阿兰萨从不断粉碎的木板中拖出的西里尔正好目睹这一幕,一向冷静,或者说已经忘记如何表达情绪的西里尔,虽然清清楚楚的目视了卡鲁挥出的这一拳,但她依然无法理解这一拳中蕴含的力量,以至于此刻脸上布满惊讶。
一拳之后,卡鲁随意的甩了甩粗大的手臂,他的目光落在漆黑的水面上,莫纳卡坠回水面时激起的水花还在荡漾。莫纳卡是主修防御的圣域强者,这一拳虽然强悍,但不足以杀死它。
这时候,卡鲁的身影在甲板上微微沉默,雄伟的背影上似乎多了一抹哀伤。现在,也许,他应该和阿兰萨说些什么,哪怕打一声招呼也好。
毕竟,那是他为他立下誓言的王。
但,他最终没有回头。
雄伟而哀伤的背影缓缓的走向支离破碎的船尾,他的步伐很轻,甚至没有一点声响,然而在其他人眼中,他每跨出一步,都有一种天地为之震颤的感觉。与莫纳卡等圣域强者不同,卡鲁所表现的不仅仅是圣域的力量,还有一名勇者的决心。
因为,卡鲁很清楚,在他的身上澎湃的这些力量并不属于他,另一个灵魂正在他的身体深处咆哮着,那才是这力量的主人,它已经触摸到卡鲁的神经末梢,随时都会吞噬他的灵魂,抢回这力量。卡鲁无法抗衡,他在此刻拥有的,只是勇者的决心。
如此,便够了。
“卡鲁!停下!”
阿兰萨回过神来,不由朝卡鲁的背影大喊。卡鲁这分明是要在水下与莫纳卡决一死战!然而,在水中,可是莫纳卡的主场,它真正的恐怖,就是在那吞噬了一切光线的水面之下!卡鲁的行为,根本就是把自己的脖子送到死亡之神的视线里。
可是,无论阿兰萨如何呐喊,卡鲁似乎不闻不问,终究一步跨出,跃入漆黑的水面中。
“这……”
他没想到他的话会被如此无视。
“怎么……会这样?!”
阿兰萨坐在地上,徒劳的向前伸出手,口中轻叹着无奈的自语。良久,他才把手收回眼前,这只手在连番的战斗后终于抹染了一丝丝血迹,倘若往时,阿兰萨肯定会上前一步,与卡鲁并肩作战,哪怕凭现在的情况,不给卡鲁添乱才是最佳的选择,他依旧会提剑而上。
但,此时此刻,阿兰萨的双脚仿佛不属于他,死活不愿挪动分毫。
该死的灵魂感应能力!令阿兰萨在这时清楚他发现自己的情绪。
他在恐惧!
更该死的是,令他恐惧的却不是莫纳卡,而是和卡鲁并肩作战!
似乎明白了什么,一个人的苏醒不得已唤醒一段记忆。
果然,兰萨依旧无法躲过自己的内心,哪怕他曾多次出言解释自己的愤怒和哀伤,却都像孩子找借口掩饰自己的错误一样。终究,一旦看到卡鲁,阿兰萨就会想起他的妹妹,伊菲·蒙德。
那个杀死了婕希·埃索伦的人。
阿兰萨深深的叹出口气,一股疲倦突然涌上身体,须臾之间,他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说。他的双眼渐渐黯淡,阿兰萨知道,也不得不清楚,卡鲁的内心肯定和他一样纠葛,所以,他才会选择如此果决的方式战斗,这分明是要与莫纳卡同归于尽。
以死乞求他的谅解。
然而,对阿兰萨而言,却只能叹息。又一名同伴就此离去。
阿兰萨不知道的是,对卡鲁而言,此时他还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已是奇迹。
这时候,水面上炸起一朵朵巨大的浪花,其中甚至还夹杂着一抹抹红色或者绿色的血迹。几乎所有人都从第二第三层的甲板上下来,围上第一层甲板的船栏,目不转睛的关注水下的战斗——虽然漆黑的水面根本没有透露出一丝丝关于战斗的细节。但他们依旧睁大了眼睛,对于战职者来说,哪怕能够看到同职业的圣域强者出一次手,也是巨大的收获。
隆隆已经带着汉库克返回黑珍珠号,小心翼翼地攀住黑珍珠号的一侧,汉库克伤得很重,哪怕是圣域级别的魔法师,本身的防御依旧很弱。这次还是在魔法护罩保护下的结果,倘若汉库克之前未有准备,恐怕早被莫纳卡一鞭子抽成两半。尽管如此,此刻她依旧只能蜷缩在隆隆的背上。
至于妮可·罗宾,也被终于涌进船栏边的佣兵们救了起来,只不过她的情况比汉库克好一些,至少还能够走动,勉强靠在船栏上关注水面下的战斗。
人们似乎故意忽视了阿兰萨。
不知过了多久,炸起的水花越来越少,到某一刻,终于完全停止。于是,所有人都知道,水面下的战斗已经平息,是该有个结果了。水手和佣兵们的心脏又砰砰急跳起来,因为,谁也不知道这次战斗的结果是什么,如果……莫纳卡战胜,那对黑珍珠号而言,已经没有未来。
西里尔没有在围栏边,她一直默默地站在阿兰萨身后,直到这时,她才先前一步,在阿兰萨的耳畔轻轻说:“我们,去看看吗?”
“嗯……”
他缓缓的撑起身体,一摇一摆的走向船栏,随后勉强推开不敢降低警惕的佣兵们,将整个身体甩在船栏上。
此刻展开灵魂感应能力显得如此吃力,但阿兰萨依旧在不知不觉间将感应范围推至最大,甚至莫名的超过了以往的极限。他的灵魂感应能力无形间就像莫纳卡的触手一样缓慢地蠕动着向四周延伸,片刻之后,两颗备受关注的灵魂点终于纳入他的感应,都很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直到某一刻……
真的熄灭。
阿兰萨抬起头,瞳孔中透出一丝丝迷茫,然而视线的尽头却不是阳或月,而是秘密之流流动的水面,漆黑之间,倒映着黑珍珠号上的微光。
“他们……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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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经获得胜利,黑珍珠号上,气氛却出奇的压抑。
马勒·戈壁侯爵不知何时出现在阿兰萨身后,肥胖的大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他没有立刻说话,似乎在酝酿内容,良久,侯爵雷鸣般粗重的声音才缓缓响起:“阿兰萨……我已经尽量教给你更多的道理,但是,我似乎教得慢了一些……我希望现在说这句话还能够对你有用……忠于每一名忠于你的手下。”
侯爵说到这时,声音微微顿了顿,他的思绪似乎在这时飘到了某个已经过去的时代,说:“这句话……是你的父亲,赫拉科勒斯说的,你肯定想不到,很多年前,我曾是他的追随者,当然,是其中实力最弱的那个……当年,就连那只能算半个追随者的劳伦斯都比我强一些,哈哈!”
侯爵的笑声持续片刻,突然就在喉咙间噎住了。因为菲雅的身影出现在阿兰萨身侧,正用仿佛可以杀人的眼光瞪着他。
侯爵讪讪地耸了耸肩膀,这个动作在他极其宽大的身体里呈现出来,说不出的怪异。随后,他再次用力地拍了拍阿兰萨的肩膀,便转身而去,令手下的大副指挥水手和佣兵们打扫战场。
见侯爵离开,菲雅才看向阿兰萨,小心翼翼的问:“阿兰萨,你没事吧?”
闻言,少年嘴角牵起一抹明显勉强的笑意,说:“嘛……别担心,我很好。”
他的发又苍白许多。
就在这时,整艘黑珍珠号,不,是整条秘密之流,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
猝不及防的人们被突然的震动绊倒东倒西歪,就连阿兰萨也脚下一划,屁股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记。但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把阿兰萨的心情摔掉好多。
断裂的甲板,货物,甚至人,都在不受控制的震动着,起初只是地震般的上下震荡,不片刻,水面开始汹涌,所有没有固定的东西立即被从上下震荡的状态中加入左摇右摆,连巨大如黑珍珠号也要摇曳。
“怎么回事?!”有人大叫起来,同时紧张的抓着一切可以抓住的稳固的东西,因为剧烈的震荡甚至让黑珍珠号有些侧翻,某个瞬间,甲板甚至已经垂直于水面,不断有货物划入水面,巨大的水浪险些把整艘船都翻起来!
“看那!”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于是,所有人都紧张的抬起头左顾右盼——此刻最可怕的结果,莫过于莫纳卡还没有死了,因此大部分目光都不由自主的集中向阿兰萨所在的方位,在他的前方,就是卡鲁与莫纳卡同归于尽的位置。
不可否认,他们确实找对了重点。
在阿兰萨的前方,水面上突然冒起无数大小不一的气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其中升起。在发现它的刹那,阿兰萨早就施展灵魂感应能力,却没有捕抓到任何灵魂点。
那是一件物品,确切的说,是一道门。
伴随着无数升起的气泡,它缓缓从水面上冒出精雕细琢的一角,而后一点一点向水面浮起,不片刻便完全透出水面,秘密之流也因此停止了震动,人们终于得以喘息。这是一道无比宽大的门,门沿的距离足与半个黑珍珠号的直径相当,其上雕刻着极其繁密的石刻,雕刻的内容大都是人物和物品,似乎在诉说着某个故事,只不过,这时候可没人有心情观察上面刻的究竟是什么内容。
巨大的石门从水面冒出后,并未停止,而是继续上浮,直到与黑珍珠号残破不堪的甲板完全水平才停下,而此时,它已是悬浮于半空中!
这时,被两名佣兵搀扶着的妮可·罗宾突然将身边的两人甩开,脚步吃力而急切的冲到这座门前,她抬头仰望着高大的石门,脸上的寒意不知丢到哪去了,一向冰冷的眼中竟透出震惊与欣喜:“这是……神国之门!”
“神国之门?!”
距离这道门最近的阿兰萨同样震惊,妮可·罗宾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醒了他不觉陷入死角的大脑。他想起来了,他之所以来到未知海域,就是为了寻找神,而此刻,神就在眼前的这座神国之门后面!
而阿兰萨寻找神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寻找复活死去之人的方法么?
就像一道阳光突然射入心田,阿兰萨又诞生出希望。虽然这道阳光已经在他的心口出现过多次,却从未像这次一样令他感到紧张和压抑,因为,发出这道阳光的太阳,此刻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原来如此!”
这时,妮可·罗宾突然又疯一般的尖笑起来:“原来如此!……神国之门就封印在莫纳卡的体内,而只有预言之人,才能够发现莫纳卡!哈哈!哈哈!”
妮可·罗宾仿佛想到了什么,其实归结起来也不难,方才她也已经猜到了,阿兰萨似乎有什么能力能够捕抓莫纳卡的位置,也就是说,只有预言之人的能力,才能引导其他人击败莫纳卡,从而找到神国之门。
此刻侯爵又出现在阿兰萨的身后,不只是他,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阿兰萨身后,神国之
门之前。本就损坏的差不多,站不了几个人的甲板立即变得拥挤许多。
而除了阿兰萨之外,距离神国之门最近的无疑便是恰好站在阿兰萨身旁的菲雅,她同样仰起头惊视着眼前高大耸立的门,声音里充满颤抖:“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同样的东西,在不同的人眼里有着不同的定义。至少此时,在菲雅看来,神国之门就像横亘在面前的巨型黑影。
“当然!为什么不?!”
妮可·罗宾几乎疯叫起来,几近张牙舞爪的动作令神术卷轴刚刚起效的伤口又传出一阵剧痛,然而她仿佛没有察觉,似乎忘了身上的伤。她现在的状态,根本容不得丝毫对神国之门的异议。她的脸上早已布满痴狂,似乎,寻找神国之门于她而言非常重要,甚至重要到了为此痴狂的地步。
菲雅没有理会神经已经明显不正常的妮可·罗宾,而是把目光投到马勒·戈壁侯爵身上。
侯爵此刻正紧皱着眉,似乎在思考,然而,当菲雅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时,他索性叹了口气,放下所有的猜想,说:“我们能看到它绝非偶然,既然它出现了,我们就进去吧。”
只不过,侯爵的话尚未说完,阿兰萨已经踏上了神国之门前延伸出的半圆型石台!
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要见到神!
然后,从这座神门后的神,辛克纳尔口中问出复活之神的藏身地。找到他,复活婕希,复活卡鲁……如果有必要的话,他甚至不介意复活伊菲,因为,倘若真到了那时候,憎恨什么的明显已经多余。
“等等!阿兰萨!”菲雅急忙叫出来。
“你闭嘴!”妮可·罗宾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倘若她身上无伤,恐怕早就忘菲雅身上透出几支寒冰长矛了。
阿兰萨确实停了下来,却只是回头看一眼菲雅,说了句“我没事”,便继续朝前迈步。
在神国之门的门缝之前,有一座小型的雕花石柱,石柱之前放着一个托盘。这是这个空旷的石台上唯一的异物。阿兰萨自然知道它的作用,那就是预言之人用血打开神国之门的地方。
妮可·罗宾用狂喜的目光盯着阿兰萨一步一步走向那托盘。现在再追究些预言的错误已经不重要了,预言中,只有用预言之人的血才能唤出神国之门,而现在看来,是用预言之人的血打开神国之门。
当然,有一些东西,已经痴狂的妮可·罗宾不会明白。就是阿兰萨确确实实用血唤出了预言之门,在他的心底,已是鲜血淋漓。
一片紧张而急促的等待中,阿兰萨将手指抬到嘴前,轻轻咬破,一滴殷红的血从他的指尖缓缓坠落。
划破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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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却又不突兀。阿兰萨的血坠下后响起一抹悦耳滴答声的刹那,视线里的事物突然被切换。黑珍珠号和那座高耸的神国之门消失了,连带承载着它们的秘密之流。
黑暗疯狂地向后涌去,光明紧贴着黑暗推进。
视线明亮起来,但不知为何,阿兰萨突然觉得,这是点了灯的黑暗,明灿灿里,宛若永恒光明。
入眼是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大海,白云向两边拖起痕迹,环绕视线尽头的天空。天是与海一样清澈的浅蓝色,甚至将白云衬为天际里唯一的驳杂。却如点缀般巧妙至极。美得令人心情宁静。耳畔偶尔传来海鸥的鸣叫,然而左右四顾,竟找不到它们的躲藏在哪里。
有海风,一如所有大海上的海风,夹杂一丝丝鱼腥的气息。而又有些不同,这里的海风中的气味似乎新鲜得多,吸入肺中,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愉悦。就像干旱许久的鱼突然得到一点水的滋润。
他们站在海面之上。
海面之上,海的正中,蔚蓝色的海在脚下静静流淌。偶尔波光粼粼,偶尔平滑如镜。
然而当低下头去感应时,阿兰萨又觉得是有什么奇异的力量将他们与海面隔开,才能使他们在海面上行走自如。只是,放手下去,却又不受阻碍,手指轻而易举的穿破阻隔他们与海的力量,点入一片蔚蓝中,能感受到指尖末梢传来的清凉。以至偶尔鱼儿轻啄手指,都是那么的真实。
这里是大海之神,辛克纳尔的神国。
良久,阿兰萨才挣扎着走出心里奇异的意境,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同伴,同伴们却也在看着他。一直跟随他的西里尔、超越肥胖的马勒·戈壁侯爵、偶尔冷静偶尔小脾气结合的菲雅、皱眉的伊莉塔和她肩膀上的芙兰族女孩莉、骄傲的汉库克,断脚的劳伦斯,他们都在,还有水手们和佣兵们。也有一些人不见了,比如妮可·罗宾和她沉睡着的学生,扎特。
对于他们的失踪,阿兰萨竟不感到惊讶。要知道,此刻的妮可·罗宾,可是眼看着突然消失的神国之门和众人,在秘密之流的黑暗里撕心裂肺的尖叫着。
“为什么?!为什么?!”妮可·罗宾站在破损的甲板上,尖声咆哮,一根根寒冰长矛伴随她的愤怒刺入漆黑的秘密之流,却令流淌的水无动于衷,“辛克纳尔!我给你带来了预言之人,而你竟然不肯让我步入你的神国,哈哈!神?!哈哈,哈哈!!”
她的愤怒没能跨越空间,进入海之神国的宁静。
神国里,在众人安静的等待中,蔚蓝的水面上,涌出一滴滴蓝色的光点,它们雀跃地环绕着众人,随后纷纷向一处飘去,最终聚集在阿兰萨面前不远的空地上,缓缓汇聚成一个清晰的人型,那是一个非常高大的身影,背后尚未凝成实质的六只羽翼昭示了他的身份。
六翼天使!
未几,那六翼天使便从蓝光中迈出,与众人在神迹或者某位神的神殿前看到的雕像不同的是,身为海神座下的一名天使,他的羽翼中透出一股如海般蔚蓝的颜色,完美无瑕的脸上透着海的宁静而非神使的威严,身上像是随意用一卷蓝色的长布裹成一件松弛而不露肌肤的长袍,曲线纷杂间却有种无法言喻的美感。
“你们既然能来到这里,证明你们本该来到这里。”六翼天使静静的看着阿兰萨和他的同伴们,脸上依旧是宁静的表情,他轻轻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说,“请随我来。”
“谢谢。”
阿兰萨朝六翼天使恭敬地鞠了个躬,这才跟上他的步伐。
他的身后,众人眼神相对,却是一言不发,不约而同的迈开脚步,缓缓跟上阿兰萨和六翼天使。其实他们心中有很多担心,却在进入这里之后变得新神宁静。
<h3>作者有话说</h3>
身为一名半吊子的厨师,昨晚手指又被割了一道大口子,今天用一只手慢慢码,时间却赶不上了,今天的更新只好只有千来字,还望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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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心情宁静之时,往往极易忽视时间的流逝,以至于众人不记得他们跟随六翼天使在湛蓝的海面上行走了多久,只是突然之间,走在前面的人停了下来,于是,走在后面的人也停下步伐。
他们甚至不知道走了多远,海神的神国似乎只有一望无际的水,无论走到哪儿,脚下都是流淌的海面,四顾只有清澈无比的天空和夹杂的云。所以当他们停下来时,不少人甚至认为自己根本就没有移动过。
“所眼见的,皆是梦幻;所猜测的,都是虚无。”
六翼天使转过身,面向众人,口中轻轻流淌出这一句话。他的身上开始溢出一点点蔚蓝色的光点,随后整个身体渐渐模糊,散回一粒粒细小而雀跃的蔚蓝色光点,重新落回海面。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恍惚间,阿兰萨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微闭双眼,六翼天使带领他的这一段似走非走的距离令他起伏的心情宁静下来,没有波澜,那一刻,阿兰萨好像自己不是自己,又好像自己是最真实的自己。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然而却又令人感觉本该如此。他沉静着,在心底默默重复六翼天使的话。
所眼见的,皆是梦幻;所猜测的,都是虚无。
就好像在黑暗中行走的人突然发现了什么,于是他猛然停下寻找光明的旅程,站在原地, 伸出手往前一推,便推开了一张无形的门,灿烂得晃眼的光明立即倾泻而入。境由心生,他的光明其实一直藏在他的心底。
阿兰萨嘴角微微一翘,睁开双眼。
眼前的景象却又再次发生变化,没有海,没有天空,亦没有白云和绕耳的鸥叫。入目的一切,只有无穷无尽的白色,他站在白色之上,又似乎站在白色之下。或许也是站在白色之中,被一大片一大片晃眼却又温和的光明簇拥着。
阿兰萨并未对景物的突然变化感到惊讶,对他而言,似乎本该如此。
“都瓦,你很优秀。”
阿兰萨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抹声音,这声音的音调无比奇异,似大海的平静,又似大海的狂躁。然而阿兰萨一瞬间觉得,平静或者狂躁,并不是来自这抹声音,而是来自他自己。于是,在想到这里,这抹声音中的狂躁立即淡去,只剩下温和的音符。
他尚未发觉的是,似乎无论魔神还是真神,都在用“都瓦”这个词来称呼他。
一片白光中,阿兰萨微微欠身,说:“感谢你,伟大的沧海之神,辛克纳尔。”
阿兰萨已经明白,辛克纳尔的神国属于意志的神国,你想见到神,神便在那里,你不想见到神,神便不在那里。
“都瓦,你的伙伴们与你同样优秀,你应该珍惜他们。”
辛克纳尔的声音又在阿兰萨的脑海中响起,伴随这具评判似的语句,阿兰萨的身后立即出现几道模糊的身影,未几便清晰的显现出来,最先出现的是菲雅,随后是汉库克,紧接着,马勒·戈壁侯爵、劳伦斯、伊莉塔和莉,几人相继出现,当他们步入这无限白色的世界时,都是不约而同的微微躬身,嘴上却没有随意说话,以表达他们对辛克纳尔的尊敬。
辛克纳尔已经用浩瀚如海的意志征服了他们。哪怕高傲如汉库克,也不得不躬身。
这时,又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是西里尔。只不过女孩进入白色世界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躬身,而是迷茫的跑到阿兰萨身后。所幸辛克纳尔并未在意她的无礼。
阿兰萨觉得应该切入正题了,于是开口道:“伟大的辛克纳尔,是预言让我前来接受您的荣光。”
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而,辛克纳尔的回答更让阿兰萨诧异,他说:“都瓦,你即是预言之人,你来此是为何,便是为何。”
闻言,阿兰萨微微愣神,随即一咬牙,说:“伟大的辛克纳尔,您可否告诉我,神明之中,是不是分为现世神和原庭神?!”
阿兰萨的这句话无疑是在质疑神的世界,以至于他的话音未落,身后的几人皆是身体微微一震,却是紧紧地抿着嘴,不敢插话。
就连众人脑海中的神音都停滞片刻,但也仅仅是一刹那的停滞,辛克纳尔的声音又在众人脑海中响起,说:“都瓦,你说的没错。”
阿兰萨心中微喜,继续问:“那么,原庭神中是否有一位掌管生死的神明?”
“原庭神中的掌生死之神明,不过控制众生灵魂去向而已,”这时,辛克纳尔的声音突然反问起来,“都瓦,你想复活死去之人?”
“是!”
“都瓦,你可知,现世神中为何没有掌生死之神?”
这似乎不是阿兰萨能了解到的答案,于是只能否定:“我不知。”
“众生之魂,消于此世,现于它世。在这个空间里消失殆尽的灵魂,不过去了另一个空间。万物随机,皆由命运。我等又何必造掌生死之神之虚职。”
“您的意思是……?”阿兰萨仿佛听懂了辛克纳尔的话。
“那存在的,皆是永恒。”
闻言,阿兰萨的心中,不知道该是开心还是失落,以至于他接下来的话里没有透出一点点情绪,或许有的,是一抹乞求。
“嘛……伟大的辛克纳尔,那您可否,从其它的空间,将消失在这个空间的灵魂带回来……?”
阿兰萨的要求似乎太过分了些,然而脑海中的那道声音没有丝毫怒意。
“都瓦,你想要复活之人,我只能帮你找到她的灵魂所在,打开通往其的空间之门,但是否能将她带回,只能依靠你自己。”
这分明是摆在眼前的一道希望!
哪怕辛克纳尔只是告诉他婕希的灵魂存在于哪个空间,也比一无所知好得多!何况,辛克纳尔不但愿意帮助阿兰萨找到婕希的灵魂,还会为他打开通向那里的空间之门!
阿兰萨突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猛然单膝跪下,对着一望无际的白色世界,说:“谢谢!”
“在此之前,都瓦,我会送你一样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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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辛克纳尔之语,众人面前一望无际的白色中,突然不知从何处涌出一道道蓝色的光芒,它们先是笔直地射出,随后竟一道道弯曲,转而奔入阿兰萨的前方,它们像水填入瓶中一般,在阿兰萨面前缓缓浇铸出一道雄健的身影。
这就是辛克纳尔给阿兰萨的礼物,一个人。
他的身材非常健硕,结实无比的肌肉仿佛随时迸发强大的力量,皮肤却是仿佛长久不见阳光般有些病态的白。但这不影响他站在那里时自然散发的威压,他仅仅是站着,也像一座高山一样令人感觉无法撼动。
然而,他的脑袋却不是一个人类的该有的脑袋,而是一颗与狮头颇为相像的兽头,只是他的毛发呈幽深的黑色,凸起的嘴下突出两颗尖利的弯牙,其上,是一双橙黄中夹杂一抹碧绿的眼睛。
阿兰萨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尽管他的相貌大变,但阿兰萨依旧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卡鲁·蒙德!
“都瓦,正如我与你所说,一个灵魂在一个空间消失,变会出现在另一个空间,”果然,辛克纳尔缓缓解释起来,“这是你的朋友的灵魂,在大海之上,所有的灵魂都会归入我的神国。”
正在阿兰萨抱着无法言语的心情,准备像辛克纳尔表示心中的感激时。辛克纳尔的声音却率先打断了他。
“但是……都瓦,他的灵魂已被其身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吞噬过半,那被吞噬的一半灵魂没有消失,却已不属于他。那存在的,即是永恒;那失去的,亦然存在。”
辛克纳尔的话令阿兰萨有些愕然,其实阿兰萨已经猜出一些,卡鲁不会无缘无故醒来,最直接的原因,恐怕便是圣域魔兽的灵魂已经彻底占了上风,卡鲁放弃了抵抗,用最后的意志取得身体的短暂控制权。其实事实的确如此,当卡鲁纵身跃下秘密之流的水面时,圣域魔兽已经彻底压制了他的灵魂,也就是说,彼时与莫纳卡同归于尽的并非卡鲁,而是圣域魔兽。
只是圣域魔兽的灵魂吸取了部分卡鲁的灵魂,阿兰萨才在其灵魂感应中感到些许熟悉。
而此刻的卡鲁之所以会兽面人身的原因,是因为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变成圣域魔兽,故呈现出圣域魔兽的特性。
只不过这只悲剧的圣域魔兽不但一出来就被逼得与莫纳卡同归于尽,死后居然又被辛克纳尔缴获这具身体和其上的两个灵魂,并把它的灵魂抽了出来,留下卡鲁残余的灵魂,令其再次获得身体的控制权。
“那么……卡鲁他……?”
阿兰萨看着面前的卡鲁,突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此刻卡鲁也正在看着阿兰萨,兽型的鼻子发出粗大的喘息声,它似乎认得阿兰萨,又或者知道自己是阿兰萨的下属,所以在一个照面之后,卡鲁竟然朝阿兰萨单膝跪下,忠诚地低下头颅。
“如你所见,”辛克纳尔的声音又适时的在阿兰萨的脑海中响起,“他的灵魂已经残缺,他现在的一切行动,是剩余的灵魂给予他的本能。请放心,他还认得你,他依旧能够为你付出忠诚。”
然而,辛克纳尔的话却令阿兰萨一阵沉默。如此复活的卡鲁,不知究竟该喜该悲。他复活了,而且收获了圣域的力量,但现在的卡鲁,却给人一种灵魂傀儡般的感觉。
“时间会替他填补另一半灵魂的空白。”
所幸,辛克纳尔接下来的话让阿兰萨感到一点点轻松。
在这之后,辛克纳尔却停止了和阿兰萨的对话,而是开始与阿兰萨身后的众人一一交谈。按照辛克纳尔的说法,能够踏入这片白色空间的人,都可以得到他的认可。为此,辛克纳尔对众人一一进行了奖赏,菲雅得到一捧土壤,令人惊讶的是,菲雅之前获得的那颗黄金生命树种,竟是辛克纳尔放在那座岛上的,如今黄金生命树种被菲雅拿走,辛克纳尔不但没有愤怒,反而赐予其这捧专门用于培养黄金生命树种的土壤,这是一种土壤会让黄金生命树种成长的时间大大缩小。
其余人也获得了相应的奖励,但大都多是神器。马勒·戈壁侯爵得到一件完全合适他的身材的铠甲,这让侯爵大人笑得合不拢嘴,要知道,神器级的铠甲不是没有,但是符合他的身材的神器铠甲,估计就这么一件了。而汉库克、伊莉塔、莉,得到的也是符合自己需要的武器或者装备。唯一例外的是劳伦斯,辛克纳尔为他修复了他的那条断腿,这让老头差点兴奋地尖叫起来。
西里尔也得到了奖赏,令人惊讶的是,西里尔并非因为有所领悟,才进入这白色空间的,而是因为其想要见到阿兰萨的执念,令她突破限制传送到了阿兰萨的身边。但辛克纳尔依旧以这抹令人感动的执念为由,送于西里尔一套神器级别的骑士铠甲。
见状,劳伦斯却耸耸肩膀,这下好了,他倒是不用花费精力为西里尔打造铠甲了。
最后,辛克纳尔的话语又再次为阿兰萨响起。
“都瓦,你准备好了吗?”
闻言,阿兰萨深吸一口气,说:“准备好了!”
“回忆吧,都瓦,让我知道你相见之人。”
阿兰萨听从了辛克纳尔的话,婕希的身影终于再次打破他的心扉,出现在脑海中,阿兰萨突然感到心脏有一股抽疼,而后却不同以往,一抹兴奋飞速蔓延阿兰萨的心脏。他知道,他将再次见到婕希!
辛克纳尔的声音微微沉默,下一刻,阿兰萨的面前,又再次泛起无数蓝色的光,它们毫无停滞的在阿兰萨面前化成一道巨大的魔法传送门!门口的世界清晰的呈现在众人眼前,那是一个昏暗的世界,地面是漆黑色而且满是开裂的土壤,从每条裂缝中,不断溢出一种白色的气体,它们最终汇聚成这个世界的灰白色天空。
“这个空间,名为‘沉默之域’,你要找的人的灵魂,就在那里。”
阿兰萨突然感到一阵苦楚,那么,他的心爱之人,一直以来,竟是呆在这么一个令人绝望的空间里吗。
“我和你一起去!”
这时,西里尔突然拉住阿兰萨的手臂,急切的喊道。
阿兰萨摇了摇头,转过身看向西里尔,他试着摩擦一下指节上的国库之戒,一抹奇异的感应立即传入他的身体。还好,在这里,空间戒指能够使用。阿兰萨微微一笑,一张魔法转送卷轴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把魔法传送卷轴递给西里尔,说:“这是返回爱丽丝要塞的传送卷轴,你跟着侯爵离开未知海域后,就用这张卷轴回爱丽丝要塞去。”
然而,西里尔没有伸手去接传送卷轴,这个时候,她就像一名倔强的小女孩,紧紧的盯着阿兰萨的眼睛。
阿兰萨苦笑一下,说:“听话,嘛,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肯定需要一个信任的人帮我照看我的底盘嘛,你说是不是?”
西里尔依旧没有表态。
这时,辛克纳尔的声音响起来,颇有些为阿兰萨圆场的意思:“都瓦,你可以选择与你一同前往沉默之域的人,其余人,我不会让他们过去。”
闻言,阿兰萨才松了口气,讪笑着看向西里尔,说:“你看,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你跟着我去那里的。”
说着,阿兰萨又把魔法传送卷轴往前推了推,西里尔才不甘地接下。
这时,白色空间里又涌出无数蓝色光芒,在阿兰萨的侧前方汇成一个巨大的身影,是森林龙隆隆。可怜的这头龙,此时还在一脸迷茫的左顾右盼,而且,还没等它说什么,阿兰萨就朝卡鲁打了个手势,没想到大个子依然能明白阿兰萨的意思,并且完美的表达出来——他快步向前走去,飞起一脚就将体型硕大的隆隆踹入传送门。
“吼——!”
可怜的隆隆只能赶紧发出一声吃疼的吼叫,转眼没入传送门中。
“嘛,先让它进去开路。”
阿兰萨故意安排的这个颇有些搞笑气氛的画面令众人心中不由一松,脸上挂出些许笑意。而后,少年在西里尔猝不及防时给了她一个拥抱,说:“在爱丽丝要塞等我。”
西里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手放在阿兰萨背上,点了点头。
随后,少年朝在场的其余人挥挥手,不再犹豫,缓缓抽出背后的寂静之刃,提在手中,同时,他的嘴角亦挂起一抹莫名的笑意,口中突然蹦出一声呼喝,将积累在胸口的心绪全都抒发开来。这才果决的转过身,步入传送门!
<h3>作者有话说</h3>
卷六,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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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死寂的世界。
厚重的灰白色云被压得极低,衍生的不是双手可以触及天空的虚妄,而是在那起伏的漆黑色土地衬托之下,入眼的一切都化作没有边际的绝望,在胸腔中难以宣泄的鼓荡着。行走在被天和地压榨至狭窄的空间中,稀薄的空气突然压抑得令人窒息。
当然,这里没有完整的生命,所以它们不需要为这里的死寂感到压抑。甚至,对于外来的人而言,它们的存在让压抑的气息愈发明显。
那是漫无目的行走在漆黑色土地上的一具具骷髅。它们的种类繁多,小至体型与常人无异的最低级骷髅,手上拿着一把短刀或者斧子;大至高达数米的巨人骷髅,虽然手上握着简单的石锤或者巨斧,但每一次挥动间绝对能轻而易举的砸碎数十甚至数百具骷髅。
这是一个死去的空间,在毁灭之后,死去的人的尸骨形成的骷髅成了这里的主调。它们日复一日的保持枯槁的步伐行走着,彼此擦肩而过,没有战斗,亦没有交流。似乎每个独立的空间最终都会走向这种结局,在数万数十万年的文明进化之后,灾难降临,天地间最终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死寂。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在荆棘大陆所处的空间中,即便最强大的传奇强者也很难穿越虚无空间进入其它的有机空间,他们可以保证不被虚无空间中的力量扯碎,却不能保证破坏性极强的空间风暴不会找上他们。倘若遇见空间风暴,在那毁天灭地的威力之下,在强大的传奇强者也只能转身逃跑。
而正因为如此,荆棘大陆里的生命们,对于空间的认识其实并不多。只知道除了荆棘大陆之外,还存在着地狱,深渊之类的特殊空间。
至于神,那是凌驾于空间之上存在。没有人知道神是如何诞生的,神又是如何毁灭的。只是突然之间,人们的耳濡目染之中,突然多了信仰着某位新神的全新教会,新神的教徒会将这名神的荣光传播发扬,直到遍布一方土地。然后,某一天,新神甚至会降下神迹,以显神威,从而获得更多的信仰。
但是,又突然有一天,这个教会瞬息之间就毁灭了,也许死于战争,也许死于神的沉寂。不可否认的是,这名神确实在人们有意或无意间消失不见,而无论对其多名忠诚信仰的牧师,无论如何祈祷,也再无法感应到其的神力在身上流淌。
唯一不可否认的是,在荆棘大陆记载的神谱上,很多神都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或者,一些神甚至仅仅存在于几年间的史册上。但人们依旧能找到神的踪迹,也许是在某个教廷中,也许是在某个密林或者洞穴里,那往往是一座废弃的通往某个神国的神国之门。于是,荆棘大陆上的神学家们又有了新的定义,例如神的神国其实也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只是神们有能力为自己的神国假设神门,在荆棘大陆之上;并且,神可以为自己的神国定制规则。而其它的空间,大多数与荆棘大陆完全阻隔,其中没有明显的规则,很可能连活着的东西也没有,甚至连神也不愿光顾,这类空间,被神学家们称为“废弃的空间”。
而沉默之域,便明显是一个废弃的空间。
连神也不愿光顾这里。
此刻,距离阿兰萨进入沉默之域,已经过了整整三个月多一些的时间。
之所以能够如此精准的计算时间,是因为阿兰萨指节上的国库之戒又能使用了,通过藏在国库之戒里的魔法时钟,阿兰萨可以准确的计算出时间,但耗费了三个月的精力后,阿兰萨再没有兴趣去看魔法时钟上那一圈圈行走的指针,越是计算时间,反而越让他的心底感到一阵焦躁,于是,整整三个月后,阿兰萨放弃了对时间的计算,才会有这三个月后时间的多一些。
因为他已经忘记了这多一些的时间总共是几天。
某个漆黑的山坡上,两道人影正不紧不慢的走着。前方的人是一名瘦长的青年,他的身体被一件红色的曲线型铠甲包裹着,铠甲勾勒出的线条虽然不算强健,却能给人一种无比结实的感觉;在这名青年身后,是一名赤着上身,下身只穿一条皮短裤的高大男人,或许应该重新坚定一下他是否还属于人类,因为他的身体之上,赫然是一颗狰狞的黑色狮头。
两人正是阿兰萨·莱恩和卡鲁·蒙德。
“嘛,也许除了在这光秃秃的地方走来走去之外,我们应该做点别的什么,”走在前方的阿兰萨突然停下来,把抗在肩上的寂静之刃插在地上,沉默之域里的骷髅们根本没有灵魂,也就是说,阿兰萨无法感应到它们的存在,于是,少年只好以这种长时间握着武器的状态以应变随时突发的状况。阿兰萨抖了抖指节上的国库之戒,一瓶陈年好酒便落入手中,说,“嘛,卡鲁,我们来喝酒,怎样?”
然而卡鲁迎向阿兰萨的目光里却是透着一股迷茫,这就是失去一半灵魂后的卡鲁,有些东西他能够非常灵活的运用,比如他的战斗技巧,卡鲁依旧习惯一边施放神术一边挥舞柱子打架,但不知是因为这个空间接收不到神的荣光,还是因为卡鲁对战神阿拉贡的信仰已经随着逝去的一半灵魂消失了,卡鲁虽然每次战斗时都会念诵神术咒语,阿兰萨却从未见到有神术光芒在他身上亮起来过,而已经进入圣域级别的身体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负伤。
至于卡鲁现在在用的战柱,是存在阿兰萨的国库之戒里的,以前被卡鲁废弃掉的黑晶石战柱,阿兰萨对其做了简单的修复。
阿兰萨见卡鲁没有反应,只好自己坐下来,又从国库之戒中取出两个明显有些奢华过头的高脚酒杯,拧开酒瓶盖子,将猩红色的酒液倒满两个酒杯,将其中一杯递到卡鲁面前,说:“喝下它。”
这次卡鲁眼中没有突出迷茫,而是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嘛,这就对了。”阿兰萨嘴上虽然这么说,心中却不免泛起一点失望。而失望的原因,竟是以卡鲁现在的状态,只会等着阿兰萨命令他喝,而不会主动握被,喝起酒来一点意思也没有。
阿兰萨独自喝完自己杯中的酒后,索性不再继续喝下去,而是收起杯子和酒,同时在脑海中发出一道命令:“隆隆,带着那帮骷髅离这里远一点。”
“没问题,主人!”
隆隆如孩童般的声音立即在阿兰萨的脑海中响起,伴随着的还有天空中打破死寂的一道洪亮的龙吼声。不知为何,那些本该茫然行走着的骷髅一见到生命体,就会主动发起攻击,一开始阿兰萨还疲于应付漫山遍野的骷髅,而后他发现,这些骷髅不会飞,于是干脆命令隆隆在天上不断低空飞行,吸引骷髅的注意力,带着它们不断兜圈,直到隆隆飞累了在阿兰萨身边降下,他在和卡鲁守住骷髅群,等隆隆休息好了继续飞起带着骷髅们兜圈。
隆隆对骷髅的吸引力比阿兰萨和卡鲁大得多,或许是因为它属于森林龙一族,生命力极其澎湃的缘故。当然,也有一些例外,部分强大些的骷髅会放弃追踪天上的隆隆,例如身披重甲的黑骑士和骷髅领主,它们会调转剑锋攻击阿兰萨和卡鲁,当然,它们的下场会更惨。
带隆隆的吼声离得远了一些,百无聊赖的阿兰萨才从国库之戒中取出一把海盗弯刀,放在手中不断的摩擦着。
这是彼时汉库克送于他的,海盗四皇之一的奥蒂列特的弯刀。
这把刀上散发着极其浓郁的圣域气息,但是由于奥蒂列特已死,离开他的身边的弯刀若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很容易会导致其中的圣域气息外泄,所以阿兰萨一直以来都很少研究这把刀,而进入未知海域之后,封在国库之戒里的弯刀根本没办法取出来。
但是在沉默之域,某次无聊试图研究刀内的圣域气息时,阿兰萨惊讶的发现,沉默之域中似乎蕴藏着某种规则,使得发出的力量很难消散,阿兰萨无法解释这种规则,唯一可以引证的现象,就是这个空间里的骷髅很可能就是通过这种规则来维持存在的,因为在荆棘大陆,虽然也有亡灵法师会召唤骷髅,但那些骷髅靠的是魔法元素来维持活动,与沉默之域里的骷髅有着本质的差别。
无论如何,这个发现对阿兰萨而言还是有一些益处,例如他可以像现在一样毫不担心的取出奥蒂列特的弯刀慢慢研究,而不怕其中的圣域力量会在某刻消失殆尽。
当然,和前几次一样,阿兰萨虽然能感觉到刀上存在的圣域力量,却根本没办法解析它。为此,无处宣泄的阿兰萨不禁向一旁的卡鲁透出无比“幽怨”的眼神,说:“嘛,真羡慕你,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圣域强者。”
对于阿兰萨的话,卡鲁只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事实上,从在海神辛克纳尔的白色空间复活至今,卡鲁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见到卡鲁的反应,阿兰萨更是一阵无奈的抓狂。当然,这些只是阿兰萨在百无聊赖的时间里自娱自乐的情绪,毕竟,卡鲁为了这个圣域付出的代价,他是知道的。
“嘶..!”
就在这时,阿兰萨的背后,一抹冰冷的叫声突然响起,伴随这道声音的,是缓缓吹在阿兰萨脖颈上的一道冷气!
“该死!”
阿兰萨暗骂一声,身体却是反应迅速,猛地从原地窜起,同时在半空中转身,反手抽出插在地上的寂静之刃,他的双眼甚至还没看清来者是何物,就先甩起剑刃,先朝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一道黑影砍下一刀再说。
然而,阿兰萨的寂静之刃还没来得及砍下去,一根硕大的柱子就率先朝那道黑影砸下,只能“咔”的几声脆响,卡鲁的大柱子就将那黑影砸成了一堆崩坏的骨架。
“噢!”
堪堪停止攻势的阿兰萨气恼的叫了一声,说:“嘛,大个子,你就不能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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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想,听到阿兰萨的话,卡鲁健硕的身体突然单膝跪下,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砸落地面,漆黑的土地被他这一跪震得尘土飞扬,连阿兰萨都不由为此摇晃了一下脚步。卡鲁领罪般低下头,仿佛做了什么非常令他愧疚的事。但黑色兽毛遍布的头遮去了他脸上的表情。不,或许此刻对于失去半个灵魂的卡鲁而言,真的是在领罪。
卡鲁的行为令阿兰萨有些哭笑不得,同时,一抹伤感不可遏制的生长起来,他收起寂静之刃,朝卡鲁摆了摆手,解释道:“嘛,快起来,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啦……别在意。”
沉默之域里挂起一抹不知来自何处的风,漆黑的山坡之上,一名未来的王者向另一名王者单膝下跪,而另一名王者心中泛起的竟不是自豪,而是歉意。
“嘛,别愣着,快起来。”
阿兰萨见卡鲁一动不动,只好走过去吃力地把他拉起来。然而,卡鲁虽然重新站起来,那双野兽般的眼却再次透出迷茫,他似乎无法理解阿兰萨为何不但没有惩罚他,反而还说出这样的话。
阿兰萨看出卡鲁眼神里的含义,不由悄悄叹口气。果然,时间终是无法逆转的。阿兰萨突然无比怀念,彼时与卡鲁并肩战场的日子,只是阿兰萨心里清楚,不论他如何努力,如何尝试改变,那段在战火中摸爬滚打的岁月都不会在重演了。已经裂开的镜子,怎么可能重新拼装如原样。哪怕某天真的出现相同的剧情,也只能人是物非。
“咦?……等等!”
这时,阿兰萨突然兀自叫了起来:“这家伙居然还能动!”
他最近越来越喜欢自言自语了,这也难怪,卡鲁不会说话,和隆隆又只能通过灵魂交流。阿兰萨险些被这沉默无声的气氛逼疯掉,只能通过偶尔自言自语的方式发泄一些,至少不至于不知不觉间把大陆通用语忘掉。
此刻,阿兰萨已经站在方才被击碎的那道黑影前方,那是一具普通的骷髅,已经被卡鲁一柱子砸得分崩离析。但是他方才居然看到这具骷髅断出的手骨猛地动了一下。为此,阿兰萨不由俯下身端详起这具骷髅,倘若在沉默之域的其它时候,阿兰萨行走在漫无目的的路上,突然在路边看到这么一具破碎的骸骨,肯定不觉奇怪。但现在,阿兰萨却对这具骸骨充满了好奇。
不止是因为它被打散后的手骨还能动,而是除此之外,它实在太普通了!
这是一具女性的骸骨,根据骨头的大小,它的实际身高应该比阿兰萨低上一截。从没有丝毫杂质散落满地的骨头来看,这具骷髅身上的装备几乎没有,更别谈会挂着如同黑骑士或者骷髅领主身上的那些像样一些的铠甲或者头盔了。
一堆白骨中唯一一件突出的东西,是一把简陋的粗制短斧,还被卡鲁方才的一柱子砸断了。这是沉默之域里的骷髅们最常用的一件装备,如果阿兰萨从这个山头走下去,便可以看到大把大把握着这种短斧的低级骷髅。
但是,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引得阿兰萨的好奇。要知道,能够抗住森林龙澎湃生命力的吸引,转而攻击阿兰萨和卡鲁的骷髅,至少都是黑骑士级别的高级骷髅,而如眼前这具主动放弃追赶森林龙,转而攻击他们的低级骷髅,阿兰萨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更让阿兰萨无法理解的是,他和卡鲁居然都没有发觉这具骷髅是在何时靠近的!
阿兰萨试着伸手推了推刚刚还颤动两下的骷髅手骨,却发现这个手骨似乎已经变成死物,不再动弹。
“嗯……”
阿兰萨干脆蹲下来,伸出一只手拖着腮,另一只手抓起骷髅的手骨随意地晃动,他稍微思索片刻,突然想起沉默之域里某些力量难以散开的规则,说:“嘛,大个子,过来帮个忙,我们把它装起来,看看还能不能动。”
话刚说完,阿兰萨便直接开工,将手上的骷髅手骨装回属于手臂的那段骨头,接着抓起骷髅有些脏兮兮的头骨,二话不说往它的脊椎骨上搭去。
他猜的没错。
这具骷髅似乎真的有还能动起来的可能,因为当阿兰萨把它的一段骨头接上另一段骨头时,关节部位居然奇迹般黏住,而不像正常情况那样脱落回来。
这次,卡鲁没有曲解阿兰萨的意思,也蹲下来帮忙拼装骷髅的身体,虽然他似乎忘了一具骷髅的标准构造是怎样的,有好多个卡鲁经手的地方,阿兰萨都不得不把那些拼接错位的骨头重新拆开,再装回正确的位置上。
但这并不影响拼装的进程,不片刻,两人便完成了这个看似毫无意义的工程。
“哈哈!”
装上最后一块骨头后,阿兰萨像个摆弄着玩具孩子一样高兴的叫起来,站起身拍了拍手。他满意得欣赏起这个耗时十余分钟的杰作,说:“嘛,终于装好了!”
阿兰萨似乎全然忘了他是为何拼装这具骷髅的。围着这具骷髅左看看右瞧瞧,他感到唯一令他感到遗憾的,就是方才卡鲁的一柱子将骷髅部分部位砸了个粉碎,更多的地方也是布满裂痕,以至于这具骷髅看起来非常的劣质。但就目前看来,少去的一些零件应该不影响这具骷髅的正常活动。
“咔!”
突然,在阿兰萨的惊喜中,这具被拆开再重新拼好的骷髅身上,竟响起一抹骨节的扭动声!
它居然真的“活”了过来!
骷髅先是扭了扭脑袋,黑洞洞的眼睛似乎真的能看见东西,当它转头看到阿兰萨和卡鲁时,扭动着的头微微停滞了一下,就像受到什么刺激一般,少了好几颗牙的下巴骨咔咔地敲打着上齿。
随后,这具骷髅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骨头上开裂的地方随着它的动作簌簌的掉下灰白色骨粉,它先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与阿兰萨和卡鲁的距离,但没退多远,它又停了下来,似乎在发愣,随后又急急忙忙跑回原地,原来匆忙间它不小心落下了它的斧头。
骷髅一连串的动作令阿兰萨忍俊不禁,但同时,阿兰萨也清晰的意识到,这具骷髅明显与其它的骷髅不同,其它的骷髅,简单而言,只是一种能量的结合体而已,它们只会凭借本能运作;而眼前的这具骷髅,它带给阿兰萨的感觉,每一个行为,就像一个真真实实的人,而且,它给阿兰萨的真实感甚至比失去半个灵魂的卡鲁更加强烈。
但是,无论阿兰萨如何展开灵魂感应,却始终没有在这具骷髅身上找到任何灵魂痕迹..灵魂,那是真正的生命体共有的特征。
也许,它是类似于树人一样的存在,阿兰萨心里想着,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很显然,沉默之域死寂般的规则绝对不适合生命力悠久的树人,同样,也不可能但是与树人类似的生命。
但越是无法理解,阿兰萨越是有种感觉,无意之间,他似乎遇见了潜藏在沉默之域里,一块可以撬动这个地方的命运的石子。
于是,阿兰萨朝此刻正握着斧子,一步一步绕着他们兜圈,寻找攻击机会的骷髅摇了摇手指,说:“嘛,停下你这愚蠢的行为,如果你不想再被拆开的话,最好老实点。”
阿兰萨不清楚这具骷髅是否会听懂他的话,至少在沉默之域里,其它骷髅向来无视阿兰萨类似的威胁。但是,令阿兰萨惊讶的是,这具骷髅听到阿兰萨的话后,竟真的停了下来,但接下来,这具骷髅突然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了十余分钟。
也许它正在思考,阿兰萨不能确定。
良久,这具骷髅才缓缓地转过身,竟不再理会阿兰萨和卡鲁,带着咔咔的骨节扭动声响外走去。
见状,阿兰萨却是嘴角一翘,扭头看向站在他的背后沉默着的卡鲁,说“嘛,大个子,我们跟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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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依旧一分一秒,在一个一个不经意的瞬间,从指缝悄悄淌过。沉默之域里没有日升与日落,阿兰萨甚至至今都没有发现沉默之域的光到底来自哪里,每日的某个时刻,它会准时亮起,而后又准时熄灭。一如荆棘大陆上的白天和黑夜,只是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沉默之域的主调依然是令人抓狂的死寂,悄悄蔓延在行走之人的骨节里。
而在这里亮起又熄灭的光,却始终无法追其根源。
“又过了一天。”
漆黑的土地与黑夜连成一体,当它们被这抹光削开,一份为二时,躺在其间夹缝里的阿兰萨缓缓睁开眼,只是一具没来由的感叹。
这几天,阿兰萨一行人中又多了一名新成员,准确的说,是阿兰萨一行人加入了一个新发现的旅行者的队伍。
旅行者,这是阿兰萨对他们发现的那具不一样的骷髅的称呼。
而它也确实像一名旅行者,不知疲乏地穿行这沉默之域的白天与黑夜。
他们一直尾随着旅行者的踪迹,双方距离最近的时候,不过几步,阿兰萨用炯炯有神的双眼盯着骷髅头骨上的两个黑洞,迫不及待的想看出点什么;最远的时候,双方的距离遥遥超过两个山头,因为隆隆的存在,使得一旦他们太靠近旅行者,就会导致旅行者身边不会出现它需要的低级骷髅,这时,旅行者就会拼命加快步伐远离阿兰萨。
显然阿兰萨的出现给旅行者带来不小的烦恼,但阿兰萨依旧乐此不疲的跟踪着旅行者,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只是冥冥中有种预感,跟着旅行者,他们一定可以发现点什么。
尤其是在花费数月时间依旧徒劳无获的时候,阿兰萨更加期望出现可以改变现状的契机,他没有忘记他来到沉默之域的目的,然而虽然知道了终点,阿兰萨却连起点在哪都不清楚。这比没有终点更令人无奈,于是,盲目也好,赌注也罢,阿兰萨已经把旅行者当成了他的起点,并尝试着从这里向终点进发。
他把它当做突破的契机,并牢牢抓在手中。
此时,阿兰萨和卡鲁距离旅行者不远不近,两人就站在一个山头上,眺望着对面另一个山头的旅行者。
经过漫长的飞行试验后,隆隆把目前的飞行轨迹布置得非常巧妙,正好把阿兰萨和卡鲁所在的山头的骷髅们吸引出来,又不会影响旅行者所在的山头。
现在,无论旅行者做什么,阿兰萨都不会感到惊讶了。所以,当旅行者开始绕着一具恰巧路过的骷髅奔跑,并不断找出机会攻击它时,阿兰萨只是耸了耸肩膀,自言自语:“嘛,它又开始狩猎了,这是今天的第几具骷髅了,二十一?!……他奶奶的,它不会累么?”
被攻击的骷髅虽然体型硕大,比正常的骷髅高出一倍,却依旧属于低级骷髅,它脑袋上的两个孔没有任何光华,迟钝地应付这旅行者的攻击,手上的短刀却无论如何也砍不中目标,不片刻,这具倒霉的骷髅就被旅行者拆成一片小骨堆。
打散这具骷髅后,旅行者开始低下身子收获它的战利品。是的,战利品,阿兰萨起初还惊讶的发现,旅行者不但主动攻击其它骷髅,居然还从其它骷髅身上搜刮战利品,而且,战利品的定义不仅包括那些简陋的武器装备,还有骷髅的骨头。
果然,旅行者先是拿起对手的短刀,同时提起自己手上的长剑对比起来,这把长剑是它前日从另一具骷髅手中抢来的,很显然,目前旅行者还是喜欢这把长剑,于是,它随意的把短刀丢到一边。
接着,旅行者开始一根根的挑选起地上的骨头,但是这具骷髅的骨头型号似乎不适合它,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挑选之后,旅行者只挑出两根肋骨,补上了自己胸部的两个空位。这两个空位就是彼时被卡鲁一柱子砸碎的地方。当旅行者把两根肋骨在自己身上装好时,它抬起头,下巴一点点抖动着,似乎在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这一幕一如往常落在阿兰萨的眼睛里,于是少年瞬间得出一个令自己吃惊的结论:旅行者,正在进化。
此刻的旅行者与阿兰萨最初见到它时完全变了个样,身上的骨头几乎全部更新,手上又多了把长剑,不仅如此,它的装备类战利品还有一面破烂的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制成的盾牌,以及一双同样破烂不堪的手套。
但旅行者却对这副手套情有独钟,想来也不难总结出原因,手骨总是抓不稳武器的,手套无疑增加了手与武器的摩擦力,令旅行者可以更牢固地握紧武器。
握紧武器,或许也是旅行者的态度。
面对旅行者如此全新的变化,阿兰萨却是非常郁闷,因为旅行者几乎一天一个样,也就是说,如果阿兰萨不盯紧它,哪天还真有可能跟丢掉,凭外貌找到这家伙是不可能了,如果旅行者不表现出不同其它骷髅的举动,阿兰萨根本无法从茫茫的骷髅中找出它。
收获完战利品后,旅行者非常人性化的握着长剑左右四顾,寻找下一个攻击目标。但是,这个山头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满足它的猎物了,于是它经过短暂的搜索后,又准备朝下一个山头进发。
这时,旅行者突然仰起头,双眼的空洞转向一个方向,深深地遥望着。
远处的阿兰萨心中有所触动,同样移动目光,将视线转向旅行者遥望的地方。
那依旧是一个山头,只不过,那是沉默之域里,最高的一个山头。高至视线只能看到这个山头的下半部分,上半部却是笔直地刺入灰白色的云层之中。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剑插入一件灰白色的长袍,长袍下涌出的鲜血就是云层里粘附在山头上的尘灰,累积出一层又一层,同时不断的朝下散落。
旅行者不止一次遥望那里,阿兰萨知道,那里肯定隐藏着什么。那曾是阿兰萨进入沉默之域后定下的第一个目的地,而且,阿兰萨也曾抵达过那里,但是除了比其它地方多一些的黑骑士和骷髅领主,以及一具具实力与高级战士相当的骷髅巨人之外,阿兰萨没有发现其它东西。
但没有发现并不意味着那里什么都没有,既然旅行者不止一次遥望那里,阿兰萨便有种预感,那里的秘密需要旅行者去解开,而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紧跟着旅行者的步伐,与它一起见证那里的秘密,就可以了。也许那里也会有阿兰萨想要的答案。
良久,旅行者才收回它那双空洞但确实存在的目光,不再迟疑,一步一步走向下一个山头。阿兰萨也收回了目光,并重新落回旅行者身上,不知为何,阿兰萨突然觉得旅行者的步伐比刚才坚实许多。
一定是身上多了两根骨头的缘故。
“嘛,我们走吧。”
阿兰萨拍了一下卡鲁的肩膀,同时通过脑海向天空中的隆隆打声招呼,便朝旅行者的位置追去。
这时,走在前面的阿兰萨没有发现,卡鲁的动作竟比平时慢了半拍,他没有急着跟上阿兰萨的脚步,而是转动长满黑色兽毛的脑袋,橙黄中夹带碧绿的兽眼朝远处最高的那个山头一瞥,这才如巨石压过地面般践踏着大地跟上阿兰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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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沉默之域里的阿兰萨孜孜不倦的跟踪着旅行者时,未知海域,经过漫长而枯燥的路途之后,在索然无味而又满怀的期待中,黑珍珠号终于接近了未知海域的出口,魔法与未知之线。
这一次,黑珍珠号没有再次遇到雷电与暴风交加的境况,海神辛克纳尔的意识已经运行黑珍珠号在这里通行。天空清澈得令人难以置信,甚至连云也未见几朵,阳光从高空笔挺挺地坠下,毫无阻碍地打在水手和佣兵们的脸上,是一股火辣辣的疼。
然而毒辣的阳光没有蒸发水手和佣兵们心中的兴奋,这次旅行出奇的顺利,虽然也遇到不少麻烦,但是相比其它消失在未知海域的探险者们的船只,黑珍珠号能够安然返回,简直就是奇迹。而且,顺利回归还意味着,参与这次航线的水手和佣兵们将会获得过万金币的分红,这无疑直接在人族土的贵族圈子中直接投下数百名全新的下等贵族。
当然,在老贵族眼中,这类人无疑等于家底还算可以的小爆发户,但老贵族对新贵族的看法并不影响新贵族享有权利,虽然没有爵位,但是在战争年代中,贵族的身份依旧能够给予他们一枚可靠的护身符。
理论上,哪怕所住的城池被攻破,新的城主也会给予他们最基本的待遇。这可是一个不小的福利,比起此刻饥寒交迫的战争难民而言。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为此感到高兴。
为了表示信誉,马勒·戈壁侯爵已经命令大副向水手和佣兵们分发凭条,通过凭条,他们可以前往郁金香家族的任何一处领地领取一万至十万不等的金币..以经商起家的郁金香家族从来都不缺钱。
一名体型健壮的中年佣兵默认地接过大副递给他的凭条,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他的声音里挂着浓浓的悲伤,说:“唉……就为了这一张纸……不知失去了多少兄弟的性命。”
闻言,大副只是看了这名佣兵一眼,并没有解释什么。
他知道这是一名性情中人,与他解释这张纸背后的意义是没用的。这种人只关心虚无缥缈情义,而不在乎金钱。说实话,大副很不屑这种人的品格,虽然大副心里清楚这种人值得交往,但他的内心深处依旧对此感到不屑,不是因为大副的心理黑暗,而是因为家庭的责任越来越重,令大副不得不屈服于现实。
这张纸能让他和他的妻子和孩子获得更好,这就是答案。
此刻,黑珍珠号顶层的船长室中,马勒·戈壁侯爵等人正围坐在一起,这是一个类似于相互告别的会议,因为坐在这里的人与水手和佣兵们不同,只要黑珍珠号跨过魔法与未知之线,他们当中的大部分都会撕开魔法传送卷轴,去到其它地方,开始忙碌于其它的事情。
可以说,这里坐着的,是站在金字塔上半层的一群人。他们有的生来就享用权贵,有的则拥有过人的实力。
不大不小的会议桌上挤满了食物,直到离开未知海域,黑珍珠号上的食物储备依然还有很多。马勒·戈壁侯爵终于不用担心他放开嘴巴把这些食物吃完后,船上的其他人就没东西吃了。反正一旦离开未知海域,食物就会源源不断的送来。
侯爵一边风驰电掣地消灭食物,一边将目光往众人脸上转过一圈,这才意犹未尽的举起大号酒吧往喉中一灌,算是清了清嘴,但是侯爵紧接着就极其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他的目光最先落在坐在边缘的西里尔身上,说:“西里尔,既然阿兰萨吩咐你返回爱丽丝要塞,如果那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郁金香家族乐意伸出援手。”
然而侯爵发觉西里尔此时的状态并不在这告别会上,于是用肥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侯爵的言外之意,其余人都很清楚,只是郁金香家族是否对荆棘佣兵团伸出橄榄枝,对他们而言并没有太多实质上的影响。
但是,尽管侯爵着重点了他的话,对政治一窍不通的西里尔却根本没有明白侯爵的话是什么意思。而且,她此刻除了忧心进入沉默之域的阿兰萨之外,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其它事情上。所以,此刻的西里尔只是呆呆地摇了摇头。
西里尔的反应令侯爵大吃一惊,甚至忘了咬下口中的肉块,但这抹吃惊片刻便被侯爵化为虚无。侯爵想了想,随后一边继续咀嚼一边说:“看来,年轻人的事还是由年轻人自己掌握,只要我到时候还有力气出来收拾你们的烂摊子就好。”
侯爵的话音未落,空气中突然多出一些不同的元素,一种真切的厚实感包围着他们。于是,所有人都知道,黑珍珠号已经越过了魔法与未知之线。
窗外已然爆发出水手和佣兵们的欢呼声。
“我走了。”
这时,西里尔站了起来,辛克纳尔送给她的神器级骑士铠甲随着她的起立发出噌噌的摩擦声。并且,直达爱丽丝要塞的魔法传送卷轴已经出现在她的手中。
“稍等一下!”
这时,伊莉塔突然叫住西里尔,说:“我也和你一起去吧。”
闻言,最先表达置疑的却是坐在窗口前笼着阳光的菲雅,她轻轻摇晃着杯中的酒,说:“你去爱丽丝要塞做什么,打算从内部破坏荆棘佣兵团的阵地么?”
伊莉塔秀眉轻皱,语气却非常坚定,说:“我并不打算与荆棘佣兵团为敌!”
“你来吧。”
未等菲雅再次说话,西里尔便直接开口道。
事实上,对她而言,伊莉塔的加入是一件好事,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在伊莉塔在教授西里尔相关骑士长剑的战技,如果伊莉塔愿意加入她的话,对于西里尔今后的训练是一个不小的帮助。
对西里尔来说,她需要的不是政治,而是实力。
菲雅表情怪异地朝西里尔一瞥眼,说:“你还真是让人无法理解,算了,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意见了。”
然而伊莉塔仿佛和菲雅卯上了,她把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微微朝菲雅的方向倾斜,解释说:“我打算加入爱丽丝要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你们都知道,家族中的阿尔西斯公爵派人刺杀过我,我想,如果我这么回去的话,他肯定还会再派人过来,呵呵,所以,既然有机会,我为什么不躲到堡垒一样的爱丽丝要塞去呢?这不仅仅是避难,还意味着莱恩家族的佣兵王一脉与英雄王一脉的结盟!这消息要是传回家族里面,肯定不会那么平静。”
“看不出来,还是个心思慎密的小妞。”菲雅看着急忙解释的伊莉塔,不由啧啧嘴。而后,她却是不再反驳伊莉塔的话。如果伊莉塔的真实想法确实如此的话,反倒对阿兰萨有所帮助,菲雅自然不会再有意见。
要知道,正如伊莉塔所说,如果莱恩家族的佣兵王一系与英雄王一系结盟,对如今端坐莱恩家主一位的阿尔西斯公爵可是不小的打击。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慵懒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耳畔响起。
“真热闹……那我也去阿兰萨的老窝看看吧。”
说话的正是翘着腿冷眼旁观的汉库克。
一名圣域强者进驻爱丽丝要塞,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侯爵一脸琢磨地看向汉库克,说:“沉船港马上就要到了,你不打算回去?”
“那地方还能撑得了多久?”
汉库克反问。的确,失去四皇支撑的沉船港,就像失去了翅膀的鸟,被猎人抓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这猎人可能是过往沉船港的某个家族,也可能是未知海域里的龙族。命运有很多分歧,谁也说不清。
对于汉库克的决定,西里尔知道无法制止,自然也没多说什么。但经过这两次意外,她果然将视线环绕一圈船长室,说:“还有谁要去吗?”
见终于没有人开口,西里尔也不再耽搁,直接撕开手中的魔法传送卷轴。顿时,一道小型的传送阵出现在船长室中,恰好挤在角落的位置,西里尔二话不说,甚至没有与船长室里的其余人告别,就一步迈开,转眼消失在魔法传送阵中。接着,伊莉塔也从座位上战起来,带着肩膀上的芙兰族女孩莉,和在场的众人一一道别,才进入魔法传送阵。最后则是留下一道高傲背影的汉库克。
这几人一走,船长室中就只剩下马勒·戈壁侯爵、菲雅,以及已经康复的扎特。至于扎特的老师妮可·罗宾,又回到了半月岛,继续过起躲避龙族追捕的生活。只不过受到一次无法进入神国的挫折之后,妮可·罗宾完全抛弃了她偶尔的疯狂,从此变得彻底的冰冷。如果说她先前只是一块千年寒冰,现在就是一座存在万年的冰山。
另外,老头劳伦斯也没有待在船长室内,只从辛克纳尔修好他的断脚后,老头便一直躲在他的龙骨打铁室里叮叮当当的摆弄着什么,据说是在为自己打造全新的装备和武器,似是一副即将重出江湖的姿态。
此时,扎特将手挡在嘴前故作咳嗽,以吸引其余人的注意。他的脸上依旧挂着些许病态的苍白,估计他是众人中最倒霉的一个了,一次沉睡直接睡到冒险结束,更无语的事,将他的灵魂击成重伤的还是他的老师。
扎特先站起身朝侯爵鞠了个躬,并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平静,说:“尊敬的马勒·戈壁侯爵,既然旅程已经结束,我想我们应该讨论一下,释放我的弟弟,克里特的事情了。”
闻言,侯爵用独特而粗壮嗓音回答:“那是自然,等我们回到郁金香家族的海上据点,不屈者的瞭望塔后,我就会向家族发送魔法信息,要求送回克里特。”
“我代表老师向您表示感谢。”
扎特再次朝侯爵鞠了个躬,便坐下来故作享用食物,他知道侯爵此刻无心与他对话,自然也不会自讨无趣。
果然,侯爵没有继续理会扎特,而是转眼看向菲雅,说:“你呢,你拿到了黄金生命树种,要去精灵土看看吗?”
闻言,菲雅神情一滞,一抹无法言语的情绪划过她的眸,却很快被假装的不屑掩饰下去。她说:“我现在还不打算去那个地方,还是……过几年再说吧。”
侯爵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说:“年轻人啊……你的烂摊子我可收拾不了。”
未想,侯爵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却悄然打破了菲雅的掩饰。
她的脸上突然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似在回答侯爵的话,又似自语:“烂摊子么……要真的是,还能破罐子破摔,可是……我……现在还没办法把它变烂。”
这时,侯爵瞥了一眼阳光簇拥着的菲雅,即便金灿的光辉也掩盖不了她脸上的伤感。那是有关他和菲雅,以及一名精灵的故事。但显然,故事的结局并不是侯爵想要的。他又往喉间灌下一杯酒,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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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的时间令阿兰萨变得更加焦躁了,为此,他不得不用更多的自言自语缓和心中的情绪。然而,这样的时间又同时充满蛊惑,如同美丽而危险的美人鱼。很多时候,阿兰萨甚至恍惚感觉,时间会这样永恒的流淌下去,他会一直陷落在沉默之域,跟随一具特殊的骷髅漫无目的的前行。那样的话,倒真不知该庆幸还是悲哀了。
旅行者依旧不知疲倦的收割着低级骷髅,它的战斗节奏越来越快,手法也越来越显得聪明取巧。同样,它身上的骨质愈来愈好,武器装备也换了好几次。此时的旅行者手中握着一把两米半长的银色镰刀,这把镰刀的入手完全属于巧合,它原本的主人是一具骷髅领主,彼时那名骷髅领主正在攻击阿兰萨。为了磨练实力,阿兰萨很少让卡鲁插手战斗。经过一阵周旋将骷髅领主放倒后,旅行者突然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竟是厚脸皮的挑选起阿兰萨的“战利品”,除了这把镰刀之外,旅行者还取了好几块骨头。
另外,旅行者的装备也凑得七七八八,达到了全副武装的地步。
即便如此,阿兰萨却依旧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虽然旅行者貌似正在进化,而它也确实在提升着自身的战力,但这战力却始终只处于可以对付低级骷髅的阶位上。类似于黑骑士和骷髅领主这样的存在,实力依旧比旅行者高出一大截。
旅行者似乎遇到了瓶颈。
如果旅行者无法突破这个瓶颈的话,阿兰萨就要考虑放弃跟踪旅行者了,他现在已经处于焦躁的边缘,没有耐心等待旅行者着实缓慢的战力提升。何况,如果旅行者的实力始终处于低级骷髅的阶别,顶多能够成为低级骷髅中的最强者的话,那无论它如何特殊,如何吸引阿兰萨的注意,阿兰萨也不会再打算以它为契机撬开沉默之域的秘密。
没有对称的实力,再特别的东西都是废物。
虽然旅行者或许也不打算与阿兰萨为伍,但有时候,被眷顾并非坏事,尤其是在阿兰萨是来自不同于沉默之域的空间的情况下。
对于旅行者而言,阿兰萨的出现也未必不是它的契机。
这一夜,阿兰萨在某个微微凹下的圆盆石地里不耐烦的踢踏着,将堆积在凹地里的各种骨头清理出去,他们方才令疲倦的隆隆回来休息了一下,得到的结果就是这满地的低级骷髅的骨头,那些一拥而上的低级骷髅群,虽然阿兰萨已经不是第一次应付,但每次看到,都感到一阵头疼。而且,用剑砸碎骷髅,和用斧子伐木的区别似乎不大,不断的劈砍反而令阿兰萨心中的焦躁愈发剧烈了些。
就像在草原中点燃一颗草,火势迅速蔓延,转眼覆盖这个草原,在阿兰萨的身体各处沸腾着。
“真该死!”
阿兰萨狠狠地骂出一句,同时脚下猛然发力,“咔嚓”一声,一个倒霉的骷髅头骨便被他的红色寂静套装战靴踩成碎末。
待清理完凹地,阿兰萨这才在凹地里随便找了一处坐下,卡鲁坐在他的对面,黑夜令双方互相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不过猜也猜到,焦躁的阿兰萨表情变化是丰富的,而卡鲁着显得呆滞。
阿兰萨的手指在国库之戒上微微摩擦,一块魔法篝火便突兀地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把魔法篝火块随意地丢到凹地中央,同时竟然启动野兽之吸第二阶,愣是用被熔岩覆盖的寂静之刃的高温将篝火点燃。
“嘛,真是简单粗暴。”
阿兰萨忍不住这么评价自己。
明灿灿的火焰立即从魔法篝火块上窜出,在这漆黑的土地上亮起,光芒将两个人的身影拖起两条细长的影子,随着火焰的跳动,安静而又略带节奏的颤抖着。
而后,仅仅过了几分钟,又是一道影子出现在火焰散发的光芒中,这道影子要比另外两道纤细得多,影子的中央还有多处没有遮挡住光芒,透出一块一块的光斑。但,一样的是,它也在安静而又略带节奏的颤抖着。
影子的主人便是旅行者,每当阿兰萨点燃篝火时,它都会主动朝阿兰萨靠近,或者说,是主动朝篝火靠近。不知为何,它似乎非常喜欢这跳动的火焰,有一次,它甚至好奇的伸出手去,试图抓住这抹火焰,当然,代价就是一块被烧的噼噼啪啪响的手骨。而且,令旅行者感到痛苦无比的是,带着手上的手套还因此报废了一只。
阿兰萨没有理会照常出现的旅行者,夜晚和篝火突然令他不愿说话,他一如往常,将奥蒂列特的海盗弯刀取出来默默观察了一会,依旧一无所获。
这并不是阿兰萨不够聪慧,而是反复的失败之后,阿兰萨的思绪不由进入死角。此刻最好的做法,他应该先把奥蒂列特的海盗弯刀放一放,待某天心绪颇为良好时在继续研究。只是取出这把弯刀来看看已经成为阿兰萨的习惯,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事实上,他只是想找点事情做,不显得那么无聊而已。
但每次徒劳无获后,阿兰萨都会慢悠悠地收回弯刀,同时叹口气,他突然觉得身上的焦躁又剧烈一圈。
“嘛,先吃点东西吧。”
阿兰萨说着,从国库之戒中取出两块牛肉干和两个水囊,一人一份,分给自己和卡鲁。至于旅行者,阿兰萨不觉得它需要进食。
“我说,嘛,你为什么不试试挑战一下黑骑士或者骷髅领主,那绝对是一次愉快的体验。”
阿兰萨看向旅行者,怂恿道。当然,他知道旅行者听不懂他的话,但心中的焦躁令阿兰萨不得不做出一些看似毫无意义的举动。
果然,旅行者只是将黑洞洞的眼睛转向阿兰萨,根本没明白阿兰萨说了什么,但它依旧微微摆了摆脑袋,似在思考,但过了好一会,它又把脑袋转回跳动的火焰。话说回来,就算它真的理解阿兰萨的话,它那完全由骨头组成的嘴巴也无法汇成答复说给阿兰萨听。
然而,就在这时,阿兰萨却在旅行者身上发现一点异样。
“这是什么?”
阿兰萨说着,猛地抓住猝不及防的旅行者,像提起一只小鸡一样把它托起,同时将它的后背转向自己,皱眉仔细观察起来。阿兰萨惊讶的发现,旅行者后背的脊椎骨上,多了两颗突出的节点。
可能……这个部位以后会长出一双骨翼或者一双手什么的。
“哈哈!嘛,你果然不普通!”
这个发现令阿兰萨骤然兴奋的叫起来,但过了片刻,阿兰萨突然想起什么,于是,这抹兴奋却像被火焰突然被水浇灭一般,令阿兰萨感到一阵萎靡。他随后放下被他提在半空中挣扎的旅行者,无奈的自语:“算了,就你这实力,就算进化出一双天使的翅膀,也是被一刀劈散的料。”
旅行者并不明白阿兰萨一惊一乍的是要做什么,但依旧咯咯得敲打着牙齿,甚至抓起自己的镰刀朝阿兰萨扬了扬,以示对阿兰萨粗暴行为的愤怒。
然而,就在这时,阿兰萨却朝旅行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捕抓着空气中的震动,他似乎听到,除了火焰的燃烧声,以及旅行者嘴巴敲打的咯咯声外,空气之中,似乎还多了一抹什么异样的声音。
不片刻,这声音便明朗起来。
它咯吱咯吱的响,原来是骷髅的行走时骨节的扭动声。于是,当阿兰萨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时,正好看到一具黑骑士缓缓迈入篝火的光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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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骑士并非沉默之域独有的骷髅种,在荆棘大陆,有相当多的死灵法师都以能够拥有一名黑骑士为目标,因为每一名黑骑士生前都至少是一流王国的精锐骑士团团员,这意味着它们的战力不俗,一个王国中最高级别的骑士团成员,作为王国军队的中流砥柱,他们的实力可想而知。因此,中级巅峰乃至高级战士级别的黑骑士在历史上非常常见。
黑骑士在荆棘大陆的死灵魔法体系中,被归为暗黑傀儡一类。
死灵法师会想方设法获得一具不错的精锐骑士团团员的尸体,并以其主要材料,经过一些特殊的处理方式将尸体的皮肉全都吸入尸体的骨骼中,随后向其注入死气以容纳灵魂,最后,死灵法师则通过炼金术将自身的灵魂割出少许融入半成的黑骑士体内,从而制成一名只听令于死灵法师的黑骑士。当然,这种亵渎死者的手法向来被各大教会厌恶且反对,一旦发现,死灵法师的下场就是被捆在死刑柱上用圣火活活烧死。
凄厉的惨叫声将是对死者最好的慰藉。
而在昔日的莱恩公国与郁金香公国平分人族土这块大蛋糕之后,为了防止黑骑士的情况发生,战死的精锐骑士会被统一安葬在王国的英雄墓园中,由各个军团轮流派兵看管。从此,失去优良的尸体来源,死灵法师手中的黑骑士才逐渐在荆棘大陆上消失。
只不过近年来战火不断,不少地方又开始出现死灵法师和黑骑士的身影,军阀和教会们对此也只能分身乏术,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何况,对于一些别有用心的军阀而言,收拢死灵法师并非坏事,要知道,死灵法师与黑骑士在战场是绝对属于经典的战法组合,何况,拉拢一名等级不低的死灵法师还相当于拉拢了一支死灵大军。
故此,阿兰萨对黑骑士并不陌生。正如眼前的这名黑骑士一样,它们的骨头呈现独特的漆黑色,骨架比普通的低级骷髅宽大且坚实得多。它们的身上大多披挂完整的骑士铠甲,只不过眼前这只黑骑士的骑士铠甲明显存在一些年头了,布满生锈的痕迹,部分部位甚至少了一些零件或者多出几道划痕。当然,沉默之域里的黑骑士并非出自死灵法师之手,而是诞生于这个空间的规则。
大多数黑骑士的铠甲背后还连接着一道披风,其上绣制着它们生前隶属的骑士团徽章。但是眼前这名黑骑士的铠甲背后并没有披风,这可能区别与不同空间的文明不同,它的左臂铠上烙印着一个模糊的标志,但已经无法辨认。
一般而言,人们可以通过黑骑士装备上的徽章辨认这名黑骑士生前隶属的军团。但阿兰萨对沉默之域的历史一无所知,自然无法判断这名黑骑士生前属于哪里。哪怕判断出了,对阿兰萨而言也没有任何意义。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沉默之域曾经也是一个人族活动的空间。
眼前的这名黑骑士只是最普通的一类黑骑士。战力大概在中级战士的顶端,离高级战士还有一步之遥。从它往上,还有骑着骷髅战马的黑骑士领主,甚至战力等级接近圣域的黑骑士将军。
阿兰萨一眼判断出这名黑骑士的战力后,却并不急着迎战。这名黑骑士的战力还有达到对阿兰萨存在威胁的程度。阿兰萨的目光在黑骑士和旅行者身上转了一圈,灵感突发,伸出手指敲敲旅行者洁白的头盖骨,说:“嘛,你去!”
旅行者扭头看向阿兰萨,它就算听不懂阿兰萨的话,也看出了阿兰萨的手势。它的牙齿立即咯咯地敲打着什么节奏,似在抗议阿兰萨的提议。
“放心,就算你被打散了,我也会把你装好的。”
阿兰萨打了个哈哈,同时抓住旅行者的脊柱骨往上一提,就把它提出凹地,再顺手往前一推,无论旅行者同不同意,阿兰萨都把它送到了黑骑士面前。
不过,面对比自己强大许多的黑骑士,旅行者虽然本意不打算战斗,但既然已经对上,它倒也没有退却的意思。它一只手握着银白色的长柄镰刀,牙齿像战鼓一样敲打着,发出咯咯的示威声。同时,它的脚开始扭动起来,以黑骑士为圆心跑动,却是旅行者对付众多敌人时惯用的环绕战术。
见状,一旁观战的阿兰萨却皱起眉头,黑骑士几乎全身包裹在生锈的铠甲中,只要少部分骨骼露在外面。若旅行者一直沿用过去的办法,通过环绕目标寻找攻击的机会,并一点一点拆掉对方的骨架,旅行者就必须先拆掉黑骑士的装备,这无疑加大了战斗的难度。毕竟黑骑士身上的装备虽然生锈不堪,但旅行者手中的镰刀也好不到哪去。
若此时与黑骑士对阵的是阿兰萨,他绝对会直接通过冲锋,借助惯性从正面一剑震散黑骑士缩在铠甲内的骨架。只是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放在力量不高的旅行者身上,又不如何适用。
此刻,黑骑士手上使用的是一把破烂不堪的骑士长枪,脑袋跟随旅行者的动作诡异地一圈圈转动。不过,黑骑士依旧保留着生前的部分战斗技巧,面对旅行者的环绕战术,黑骑士在躲过两次偷袭之后,突然扬起头盔包裹的脑袋,口中发出无声的呼喝。
这是出击的前兆!
它猛地迈出一只脚,伴随一股细微的破风声,骑士长枪在黑骑士面前横画出一个半圆,竟瞬间追上旅行者的轨迹,猛然砸中它的后背!
“他奶奶的,要不要这样子?!”
阿兰萨暗暗的骂出一句,却是拔起插在一旁的寂静之刃,准备上去把旅行者救下来,在他看来,黑骑士的这一击已经表面了它与旅行者之间的差距,后者根本没法答应黑骑士。
然而,阿兰萨还没踏出凹地,却惊讶的发现旅行者又站了起来!
原来,黑骑士这一击发出的力道正好顺着旅行者奔跑的方向,突然出现的推力只是令旅行者脚步陡然踉跄,往前结实的翻滚了几下。当然,虽然看似无大碍,但从旅行者起身时后背骨节发出的噼啪声,阿兰萨知道黑骑士的这一击其实打得不轻。
阿兰萨的脑袋中划过一抹闪念,干脆又把寂静之刃插回地上,继续观察旅行者与黑骑士的战斗。
这次,旅行者显得谨慎许多,不再主动出击,而是双手紧握银白色镰刀,脑袋跟着黑骑士的动作一点一点移动,显然抱着防守的打算。
没有灵魂的黑骑士自然猜不出旅行者的打算,它一步向前,握着骑士长枪的手臂往后一拉,随后猛然袭风刺出!
这一击的速度极快,而且角度颇为阴险,竟是自下而上刺往旅行者的下盘!
然而,这一击用来对付人类或许不错,而用来对付一具骨架,结果就是,旅行者虽然来不及躲避,骑士长枪却正好卡在它的盆骨之间,将它挑了起来。于是,卡在骑士长枪枪尖上的旅行者正好利用这个机会,银白色镰刀一划,猛地看向黑骑士的脑袋!
黑骑士显然没有意料到这样的结果,以至于忘了躲避从侧面扑来的镰刀刀刃。
“咔!”
一道令人牙酸的磨砍声立即响起,只是,旅行者的这一击虽然借巧,但它的力量却没有跟上,镰刀刀刃只是在黑骑士的颈骨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见状,旅行者只能再次借巧,聊胜于无地将镰刀往上一提,把黑骑士的头盔掀开。
从头盔下露出的脸也只是一个平淡无奇的黑色头骨而已。
黑骑士似乎对旅行者跳梁小丑般的角色感到有些不耐烦了,它的手骨骤然发力,将骑士长剑往旁边一甩,就把卡在上面的旅行者重重的甩到地面上,紧接着,黑骑士竟然转身往旅行者的方向跨出一步,骑士长枪转刺为砸,朝旅行者的身体撞去!
这名黑骑士的战斗方式很令阿兰萨惊讶,看似普通却咄咄逼人,但更令阿兰萨惊讶的是,面对砸下来的骑士长枪,旅行者竟一动不动,似乎根本没有闪避的意思!要知道,转刺为砸,虽然攻击面积变大,但攻击速度却有所下降,以旅行者的能力,躲避起来并不困难。
不对!
就在这时,阿兰萨敏锐的发现,旅行者的背后,那两处不知何时多出的节点正在拼命的扇动着。
只是两处尚未搭建完全的结构,无论它如何扇动,都不可能把旅行者的身体带出去。
难道这是这家伙面对攻击的本能反应?
阿兰萨心里迅速想到,然而,未等他继续想下去,黑骑士的骑士长枪已经卷起一股呜呜的破风声,准确而毫无阻碍地砸下,把旅行者砸成了一顿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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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阿兰萨轻声嘟囔着,但他心中的焦躁情绪却在此刻完全熄灭。阿兰萨注意到了,旅行者被打散前急速扇动的后背节点。他的脑袋转得不慢,甚至,阿兰萨已经模糊的猜到什么,什么样的种族会在躺着面对攻击的时候拼命扇动后背的某个器官呢?
也许是拥有四只手和金色鱼尾的海皇族,但他们如果躺在陆地上接受攻击的话,这种离不开水的种族早就死了;也有可能是食人魔一族的四臂食人魔领主,只是就算有人能把这种体型庞大的家伙按倒,这种比两个脑袋的食人魔领主更简单粗暴的家伙绝对会直接扬起它的四只手接下敌人的武器,而不是像旅行者那样快速抖动自己背后的双臂。
除非那不是双臂,而是别的什么。那么,唯一而且最合适的可能,是翅膀。
鸟人?
阿兰萨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真是鸟人,沉默之域绝对不会只存在旅行者这么一个,恐怕一百具骷髅里面就会有一具鸟人化成的骨翼骷髅,但阿兰萨在沉默之域里见到的骷髅早就过万,却从未见过骨翼骷髅。从而,旅行者在生前应该是个非常稀有的品种,而最好的解释,就是……
天使!
或者恶魔。
虽然阿兰萨从未见过天使,但假若他的设想成立,那么眼前发生的事情就变得很容易解释,神的形成需要神格,同样,想成为一名天使,必须需要神赐予的类似神格的微神格,这种微神格可以容纳天使的灵魂,并隐藏在天使体内。倘若能够找出并击碎微神格,这名天使就得陨落。按照这个解释,阿兰萨感应不到旅行者的灵魂,而旅行者却能够思考的问题就能够解释得通。
它拥有微神格!
何况,虽然阿兰萨从未见过天使战斗,但通过换位思考,阿兰萨想到,如果他拥有一副翅膀,且躺着面对敌人的攻击时,他的本能反应多半也是拍打翅膀,借力自下而上刺击敌人,毕竟戴着一副翅膀在地上翻滚躲闪可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至于恶魔,这个设想也被阿兰萨否定,恶魔本身就是暗黑生物,它只会进化成更强大的物种,而不是退化成一具骷髅。
所以,此刻,阿兰萨已经把旅行者看成是一具神战中陨落之后,圣洁之躯没有得到回收,最终只能顺应沉默之域的规则,在漫长的岁月后化成骷髅复活的天使。当然,它的微神格在它陨落时便被某种原因破坏了,但既然旅行者能够苏醒,那便说明,它的微神格没有完全破碎,甚至还有再生的可能。
这么说来,天使本身对沉默之域而言,也是外来者。
可惜,荆棘大陆的神学家们对神格与微神格的了解终究只能止步于此,使得只在书上了解神的大概体系的阿兰萨无法继续深入思考。
事情突然变得有趣一些,跟着一名天使,阿兰萨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后面的冒险。而且,如果旅行者真的是天使,它的实力便绝不会止步于低级骷髅。
这个时候,收拾完旅行者的黑骑士再次调转骑士长枪,被岁月腐蚀得有些钝的骑士长枪对准阿兰萨。
“嘛,如果我是你,看到比自己有肉的家伙,我绝对不会这么鲁莽。”
阿兰萨闲的无聊得哼出一句,同时朝卡鲁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插手。随后,他再次拔出插在地上的寂静之刃,一步迈出凹地。紧接着,他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背后拖起一串来自暗影七闪的虚影,阿兰萨如同一颗急速的流星般,猛然扑向黑骑士!
黑骑士又仰起头,准备再次发出战斗的无声呐喊,然而,当它抬起头时,它的脑袋突然不受控制地高高抛起,而后,它用最后的视线看到,它脑袋下的骨架正在似缓而快的一点一点向外分崩离析。
秒杀!
阿兰萨的这一击非常巧妙,用的是剑身,而不是剑锋,配合巨大而精准的力量,恰好将黑骑士的身体一拍而散,同时,对单个骨节的影响却不大,其中的原因,却是阿兰萨想着一会重装旅行者后,它很可能需要这些骨头。
解决完黑骑士,阿兰萨呼了口气。这一击其实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对打击效果的要求越高,意味着对力量的把控越精准,而且,阿兰萨又借助了冲锋的力量,多个力量中和之下,完成这一击所需要消耗的心力其实非常大。随后,少年不再耽搁,弯下腰开始拼装旅行者的骨架。
旅行者的骨架被黑骑士方才的最终一击打坏很多,阿兰萨原本想直接把黑骑士的骨头给它换上,但他不确定此时将黑骑士的骨头混进去拼好旅行者会不会出现意外,所以,阿兰萨最终还是决定用损坏的原骨骼拼装旅行者。
在摸到其背后的那两块新生节点时,阿兰萨若有所思的把骨块放在手中向上抛了抛,嘴角挂着一抹莫名的笑意。
这一次阿兰萨没有让卡鲁帮忙,而是仔细的一块一块拼装旅行者,同时将它的骨骼全部过目一遍。过了好一会,旅行者才算组装完毕。
与上次一样,它颤巍巍的爬起来,空洞的双眼却是死死盯着阿兰萨,手骨又抓起它那把折弯的银白色镰刀,一副要与阿兰萨拼命的样子。
真是个记仇的天使,阿兰萨心里想着。
“不要这么看我,”阿兰萨厚脸皮的摇摇头,同时伸手指向散了一地的黑骑士的骨头,口中吹出个花哨,说,“嘛,这些骨头一定比你以前和现在用的骨头都好!”
旅行者虽然听不懂阿兰萨在说什么,但顺着阿兰萨所指的方向,它也能明白阿兰萨的意思。于是,它几乎如同一头饿狼般扑入黑色的骨块中,仔细的挑选起来。
这时,阿兰萨脑子灵光一闪,却是一步上前,又把旅行者从零散的骨堆中扯了出来。
“你等等。”
他说,同时微微摩擦着指节上的国库之戒。一个白色的陶瓷瓶子突兀的穿过空间,落在阿兰萨的手上。
“嘛,这是上古泰坦族的骨粉……算了,跟你解释你也不懂。”
上古泰坦族的骨粉,这东西原本属于珍稀药材被收在国库之戒中,它的其稀有程度,曾经的莱恩公国也只藏有一瓶,这个价值连城的东西,未想却在此对一具骷髅派上了用场。
阿兰萨也不管旅行者愿不愿意,一脚将它绊倒,随后拧开陶瓷瓶子的盖,将白色的粉末倒入旅行者脚骨的裂痕中。旅行者最初还打算反抗,但仅过片刻,它开始兴奋的享受这个过程,这是一种力量急速提升的过程。当骨粉落入它骨头上的裂缝时,竟自动融成白色的骨质修复裂痕,同时,一股奇异的力量开始在骨头中蔓延,竟使白色的骨头下隐隐透出青色的流光。
待将旅行者身上的所有骨头都打上远古泰坦族骨粉,陶瓷瓶子也刚好被阿兰萨掏空。他满意的呼出口气,同时伸手把旅行者拉起来,这一拉竟显得些许吃力,原来旅行者的骨头突然之间比先前重了许多。此时的旅行者又完全变了个样,骨头如玉般平滑,其下青光隐隐,仅此,就能看出这副骨架的不凡。而且,连旅行者自己都毫不怀疑,如果再面对一名黑骑士,它绝对能将其放倒。
从某种意义而言,这具骨架已经变成了远古泰坦骨架的微缩版。
“嘛,接下来……”
阿兰萨弯腰随意捡起一根地上的黑骑士骨头,放在旅行者的后背拍了拍,他之所以帮助旅行者修复骨头,其实就是等不及想看看旅行者组装背后器官的骨架,他想着如果旅行者用黑骑士的骨头修复身体,那离旅行者组装背后两颗节点后的新器官骨架又不知拖到什么时候了。
果然,旅行者不可能不明白阿兰萨显而易见的动作,它接过阿兰萨递过来的骨头,放在黑洞洞的双眼前看了看,却是非常不屑的将其丢到一边,看来阿兰萨对骨头的鉴别能力不如一具不会说话的骷髅。随后,旅行者蹲了下来,独自挑选黑骑士的其它骨头。良久,它才从中数百根骨头中选出样貌平平的四根。
旅行者扭动流着青光的手臂,使其弯出正常人达不到的弧度,并将选出的骨头送往背后的两颗节点。
它先将两根稍长一些的骨头分别装在后背的两处节点上,并且试着扇动了一下,随后,另外两个骨头着连接在前两根骨头的末端。分别构成两处可活动的折弯。旅行者又再次试着扇动背后的骨头。
虽然就目前而言,旅行者背后的骨头就像两条不和谐的辫子一样拖下来,这形象从一旁看去说不出的怪异。但无论旅行者尝试扇动的动作,还是两处新骨头的结构,阿兰萨都可以看得出来..
这是一双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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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竟是如此难以琢磨。当它突然从缓慢的时光里消失不见,而你也快要认为它不再出现于你的世界时。它偏偏又冷酷无情的闯入你的世界,像个恶作剧的孩子,同时无比的冷酷和狠辣,令你至死至心力憔悴也无法解脱。
这个东西有可能真的只是一件东西,也有可能是一个令你至爱至恨的人。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一个梦,而已。
比如,阿兰萨的梦。
偶尔昏暗,偶尔阳光四溢,漫长却充满断点的梦。
父亲的梦、母亲的梦。
当眼皮拢上疲倦的双眼时,黑暗席卷整个世界,所有的光芒都收敛起来。直到某一刻,视线中兀然出现一点若有若无的光芒,它散发着蛊惑的力量,如一种叫做希望的星芒,令在梦中漂泊的人不由自主的趋向它。
只是,当阿兰萨的意识触碰这个光点时,它的光芒却如泉涌般一触即发。白色的光迅速蔓延着,瞬间将躺在虚空中无法动弹的阿兰萨吞没其中。
阿兰萨挣扎着,叫喊着,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却一样无法逃离这个梦境。甚至连求饶的呼喝都只响在喉间。有如陷入泥潭,越想离开,则越陷越深。
然而,白光过后,梦中的世界却如生机勃勃的现实一样充满昏暗的色彩。只是,今夜的梦有些特殊,它像一个句点。黑暗之中,唯一的光芒来自身侧的微弱烛台,跳动的火焰却同样彰显昏暗的节调。
这是阿兰萨的母亲..玲·郁金香的记忆。
也只能是拥有终焉之魂的她,才会在阿兰萨的脑海中诞生昏暗如斯的梦。
压抑,就是它的主调。
这是一处密室,青黑的石墙昭示它躲藏在光明之外的年头。它真实存在于原莱恩公国加雅王城王宫的地下,只是此时,这个地方已经在灾厄之年时被时光之龙的魔焰燃成一处废墟。但彼时,它依旧是一座容纳秘密的地方,直到那些绝对不能公开的秘密随着它的崩塌消逝,最终只弥留在一部分人的记忆中。
阿兰萨重温着母亲的记忆。
于这处密室中,在她的视线尽头,是一座用石砖累成的圆形祭坛,祭坛已经存在颇长的岁月,中央是一座同样古老的石台,石台周围被挖出一段环形的盛水槽,只是此刻,盛水槽里散发的饥渴的干枯气味。随着烛台跳动的微弱火焰,祭坛外围倾斜的壁面倒映出枯死的青苔的灰光。
祭坛中央的石台之上,轻放着一名出生不久的婴儿。他的身旁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事实上,他已经一动不动,没有任何气息。只是,远远看着他的身影,令人发觉,他充满死寂,他充满绝望,他属于终焉之魂的坠生。
他的名字..阿兰萨·莱恩。
他自出生便没有灵魂,他自出生便受到死亡的制裁。
因为,他并不被这个世界接纳。
梦中,当长大后的阿兰萨的视线,跟随母亲的目光落在尚为婴儿的自己的身上时。他清晰的感觉到,母亲,那个早已崩塌无数次的心口再次对命运低下了头,于是,心中的伤痛如洪水般奔腾而出,轰击着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
直到……玲·郁金香的目光转到一边,落在那个男人身上。奔腾的洪水才变得些许平静。那是一座屹立不倒的铁塔,他会毫不犹豫的用其全部为心爱的女人遮风挡雨。
这个男人,正是阿兰萨的父亲,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
但,即便如此,玲·郁金香依旧感到那抹痛苦,在他抚慰平静之后,化作细流,缓慢而真实的流淌过她的身躯。
而这抹痛苦,穿过近二十余年的时光,毫无保留的倾泻入阿兰萨的内心。
这时,一抹突兀的脚步声穿过众人的耳膜,塔塔的声音如急促的鼓点。片刻,声音的主人出现在密室中。她的脸庞清理而温婉,正是彼时追随英雄王的谜之炼金术士,塞西莉亚。
她的目光最先落在玲·郁金香身上,毫无征兆,以至于后者不自觉的拽紧自己男人的衣角。而在梦中,阿兰萨迎接着塞西莉亚的这道目光,第一次觉得原来和蔼可亲的塞西莉亚阿姨的眼神也可以如此刺眼。
阿兰萨突然分不清现实与梦幻。
塞西莉亚将秀发高高盘在脑后,蔚蓝色的长袍比例完美而优雅的紧紧簇拥着她的身体。她像一名高贵的皇后,而衬托之下,真正的皇后,玲·郁金香在此刻显得如同一名性格懦弱的侍女。
“你吓着她了。”
英雄王皱起眉,雄浑而清晰的声音响起。然而语句之中却没有责怪之意,反而像是上级军官对士兵的命令。
塞西莉亚眼睛微斜,令男人垂涎的蓝色长袍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她的声音里反倒率先出现些许掩饰和牵强,说:“是她把自己吓着了。”
英雄王的嘴角挂起一抹莫名的痕迹,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过铁塔般的身体,视线平滑的越过密室的青石地板,攀上凸起的祭坛,看向祭坛上的婴儿。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你的炼金术,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进行。”塞西莉亚回答。
“那好,我们开始吧。”
塞西莉亚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她转身向祭坛走去。同时,她扬起手,简洁的朝站在密室入口的两名士兵打了个手势,士兵便会意而去。
“真的……要这样么?”
玲·郁金香躲在英雄王的背后,轻声呢喃。
英雄王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拥住他,她发间的香回荡在他的鼻尖。那张脸上依旧挂着身为一名王者该有的决绝。
须臾之后,铁链划过地面的拖拉声响起,一名又一名戴着镣铐的囚犯在卫兵的押送下走入密室。他们的眼睛被用黑布蒙着,嘴上亦是被布堵住,发不出一丝喊叫声。
这只是开始。
玲·郁金香已经用手拦住了自己的眼睛。
一名名囚犯被强制要求围绕着祭坛站立,当最里层的囚犯站满一圈后,另一批囚犯继续围绕着肩并肩站出第二个圈。步入密室的囚犯越来越多,仿佛没有止境,直到他们站成的圈也越来越多,将整个密室挤得满满当当。连高贵的国王都只能拥着爱人站在密室的角落。
直到最后一名囚犯被押入,卫兵才用力将密室的大门合上。
这石制的大门是如此之重,以至于身为高级战士的卫兵都不得不调动全身的力量。
“你看,他们都是死刑犯,他们本就该被处死。”
英雄王抚摸着玲·郁金香的后背,安慰着。
而事实上,为了保证炼金术产生的灵魂的纯净,站在这里的囚犯,只是穿着囚服的普通百姓而已,将他们如此装扮,只是为了让英雄王的妻子看到这个画面时,心里会好受些。甚至,当中有一些人在各自的土地上享有一定优良的声誉,多是乐善好施,被他人颂扬之人。想不到,善良竟然也成为被秘密处死的理由。
塞西莉亚已经无声的向卫兵下达命令。
站在祭坛边缘的卫兵纷纷迈开脚步,他们沉默着,从最里层的囚犯开始,手中的精致匕首刺入又拔出,不断地在一个个“囚犯”的胸口前穿梭。他们训练有素,每一剑必中心脏,绝无失手。被匕首刺入的胸膛迅速染出一朵血腥的花,一个个身体软绵绵的倒下去,他们的血自心脏顺着匕首的痕迹从胸膛流出,水流般泻入地板上,汇入他们的尸体底下特制的凹槽中,再由塞西莉亚引动魔法,让这些新鲜的血液顺着凹槽,涌入祭坛。
血祭,用鲜血浇灌出一个新生的灵魂。
玲·郁金香没有移开遮挡视线的手,她很害怕,然而“囚犯”倒下的扑通声依旧一声一声传入她的耳朵,震荡着她的耳膜。她感到恐惧,她开始啜泣。然而,奇异的是,当梦中的阿兰萨感觉到母亲心里的情绪时,他自己的感觉却是漠然。
或许是见惯了生离死别的缘故。
终于,当最后一名“囚犯”倒下时,猩红色的血液也填满了祭坛,而躺在祭坛中央石台上的婴儿,此刻如同夕阳的大海中漂泊的孤舟。血腥气代替了密室中的其它气味,包括英雄王鼻尖的发香。
“该我们了。”
英雄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他拍了拍爱人的肩膀,声音中荡着一股机械和解脱似的疲惫。
玲·郁金香将脸埋在英雄王的胸膛中,同时又手遮挡着眼睛。她抽泣着摇头,她突然不敢踏过那个鲜血染指的地方。
英雄王眼中终于出现一抹痛惜,他说:“你看那里,那是我们的孩子。”
这句话令玲·郁金香的身躯一震,她移下自己的手,目光绕过铁塔般的身躯,视线胆怯而勇敢的停留在祭坛之上。可笑的是,在她的视线边缘,塞西莉亚静静地站着,她的脸庞在此刻竟然如此圣阶,一如教廷中的圣女。
玲·郁金香紧咬下唇,终究开始迈开了颤抖的步子。
塞西莉亚吟唱起复杂而绕口的咒语,当英雄王拉着爱人的手走上祭坛时,一个蓝色的小型魔法阵正好出现在他们面前。
“把手按在魔法阵中央。”
塞西莉亚淡淡的说明。
英雄王没有任何犹豫,将粗糙有力的大手按在面前的魔法阵中央;而玲·郁金香在片刻的啜泣之后,也颤抖着抬起纤弱的手臂。
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什么,玲·郁金香的脑海中突然变得空荡荡,某种东西正顺着她的身体朝魔法阵涌去。她努力的坚持着,直到失去的东西抛下最后的尾迹,她才感觉心中一松,接着晕了过去。而强如传奇强者的英雄王,脸色竟也在这时划过一抹苍白。
阿兰萨的梦境本该随着母亲的晕倒停止,这本该是他的母亲的记忆。然而,这个梦竟然依旧继续,只是,他的视线来源突然转换,起点来自祭坛的中央的石台,从这里穿过血池,望向祭坛边缘的几道身影,塞西莉亚阿姨,以及扶着昏倒的母亲的父亲。
这视线来自还是婴儿的他,这是他自己看到的东西。
“呜哇..!”
阿兰萨心中一惊,猛然发出一声剧烈的啼哭。
这时,这声啼哭突然变成一把利剑,突兀的。凄厉的,瞬间刺穿阿兰萨的梦境,一股无法言语的疼痛感立即在阿兰萨的脑海中炸开!
“啊..!”
阿兰萨惊叫一声,猛地坐起自己的身体,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冷汗不知不觉间布满他的额头和铠甲下的里衫。眼前的景象也由初醒时的模糊变得清晰,阿兰萨紧张地环目四顾,入眼却是一片鲜绿的颜色。
不对,沉默之域怎么可能有绿色。
“主人!主人!你终于醒了!”
隆隆的声音立即在阿兰萨的脑海中响起,原来这鲜绿的颜色来自隆隆的身体,它正伏着身子,用巨大的翅膀保护着阿兰萨。
“嘛,怎么了?”
阿兰萨使劲的甩甩头,将梦中的东西从脑海抛出。他故作随意的问出一句,同时扬起手拍拍隆隆的翅膀,示意它把这碍眼的绿色移开。
隆隆没有回答阿兰萨的话,而是顺从地扬起翅膀,让阿兰萨自己去看眼前的景象。而仅仅看到的第一眼,阿兰萨就无法停止住震惊。
是骷髅,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是如海浪般朝这边涌出的,漫无边际的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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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阿兰萨的位置是在一处石壁的空隙里,三个方向上都有天然的石壁保护,倒也是个不错的据守险地。他往前走了几步,举头眺望。
迎面而来的骷髅大军,直接把土地原本的黑色掩盖,这些低级骷髅有的握着短斧或者短剑,有的甚至什么都没拿。它们混出一片密密麻麻的惨白色,一望无际,一直衔接到灰沉的天空。而其中偶尔透出的一两点漆黑,却也不是土地的黑,而是一只只黑骑士正在顺流而上。
它们像汹涌的水流般,正猛烈的冲击着这块河流上突兀的石头。
阿兰萨定睛看去,却是越看越心惊,在这些黑骑士的后方,有一个稍大些的黑点,竟是一名黑骑士领主,它走的不紧不慢,一把硕大的骑士长枪斜跨在一边,跨下的黑色骨马喘息着一片片白雾。连周围的低级骷髅,都本能地离它远一些。
而它尚不是这批骷髅大军中最强的,只是它的位置刚好在阿兰萨的视线之中,而在视线稍远一点的地方,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偶有骷髅大领主的身影,骷髅大领主和骷髅领主不同,它们的战力与黑骑士领主差些,只不过一样的白色,令人很难发现它的存在。这比黑骑士领主更具威胁。
而在视线的尽头,一具具无比巨大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向这边走来。骷髅巨人。
阿兰萨神色一寒,却是在脑海中发出严厉的声音。
“隆隆,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闻言,隆隆立即哭丧起来,说:“主人,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还在云层里飞着,那边的那些骷髅巨人居然会用石块把我打了下来!”
说罢,隆隆还及时的补充一句:“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骷髅巨人!”
这个答案令阿兰萨难以置信的愣了一会,骷髅巨人竟然还会使用石块对天攻击?然而,不管他信不信,反正隆隆信了,而且还挨了一记。这时候,阿兰萨才发现,原来隆隆身上带了不少伤口,身体的好几处鳞片被掀开,连头上的两根龙角都断了一根。原来隆隆坠地之后,竟被数名骷髅巨人围攻,它们仿佛早就计划好似的,出现的时间的地点都非常准确,令隆隆提防不及,所幸这头年幼的森林龙还算有些冲劲,一发狠和骷髅巨人拼了起来,连咬带抓,好不容易打散一堆骷髅巨人,隆隆便机灵抓住再次起飞的机会,立马飞回阿兰萨身边。
而结果就是这些骷髅大军也跟了过来。
只不过,这个骷髅大军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比阿兰萨先前迎接的那几次高出许多。而且,听着隆隆讲述事情的经过,阿兰萨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他有种直觉,眼前这批骷髅大军,完全是有预谋的。
丢石头的骷髅巨人、准确的伏击,随之出现的强大骷髅大军,这些单拆出来或许还可以说是巧合,但合在一起,绝对是有所预谋。
会是谁?
疑惑在阿兰萨的脑海闪动,却根本没有头绪,在这死寂的沉默之域里,除了他们,还有谁?
此时,卡鲁如山般的身影挡在众人的最前方,战在对阵骷髅大军的第一线。他虽然还在使用未成为圣域前的战斗方式,但也不像先前那样故意把力量控制在中至高级战士的水平。他已完全爆发。轰出的每一击真真实实的包含圣域的力量,这力量被他收拢在柱子里,随着每一次挥动迸发而出,汹涌澎湃,少说也能把百余只低级骷髅砸成粉末。然而,尽管如此,骷髅大军被卡鲁砸出一片空隙之后,其余骷髅便悍不畏死的填补而上。
当然,它们本来就是死的。
旅行者则取巧的躲在卡鲁背后,偶尔收割落单的骷髅,它现在实力大进,骨头下流转的青光似乎真的拥有远古泰坦的力量,它已经不需要再重演它的环绕战术了,因为低级骷髅已经挡不住它的一次镰刀挥击,而黑骑士之流,旅行者对付起来也不算艰难。
不过,说起来,旅行者倒是因此完全站在了阿兰萨这边。
阿兰萨看着战况想了想,虽然己方战力颇为不错,但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实力对比了,倘若这些骷髅永无止境的扑来,无论卡鲁还是阿兰萨,都绝不可能永不止境的打下去。也许轮流上阵是个好办法……阿兰萨立即把这个想法抹杀掉,看着这一望无际的骷髅大军,他们得轮流到什么时候。
这时,卡鲁脚下的白骨积累的越来越多,竟隐隐铺出一层。
阿兰萨叹口气,却是不再继续思考。他从国库之戒中取出一点药剂,迅速而效率地抹在隆隆的各个伤口上,现在最好的办法,果然还是优先把隆隆的伤口弄好,让它带着这些骷髅继续兜圈。治疗隆隆花掉了阿兰萨不少时间,至于没有直接使用神术卷轴,是因为在沉默之域这种神的光芒没有照耀到的地方,神术卷轴就给一张废纸一样,没有任何效果。
当然,在让隆隆升空兜圈之前,他们得先把这个骷髅大军的幕后黑手拽出来。要不然,隆隆一飞上去,恐怕又会被骷髅巨人打下来。而打散一些低阶骷髅,肯定不能将吸引骷髅大军的幕后黑手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深入骷髅大军,把那些高级战力消灭掉。如果那个幕后黑手有思考的能力,它既然能安排骷髅巨人打落和伏击隆隆,自然也会因为高级战力的流失感到愤怒,从而出现在阿兰萨眼皮底下。
这个幕后黑手,肯定是存在的。而且,阿兰萨颇为期待它的出现。
阿兰萨此时能够冷静判断,归功于在黑珍珠号上冒险时,身为领袖的马勒·戈壁侯爵的亲身教导。
阿兰萨自知以自己的实力很难冲到骷髅大军深处攻击高级战力,就算冲过去了,阿兰萨能单挑一具骷髅巨人,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把远处的那些骷髅巨人全部拆掉。他略作判断,索性提着寂静之刃走上前,站在卡鲁身边,一边一剑劈开一名突袭过来的黑骑士,一边朝卡鲁大声说:“嘛,大个子,我守在这里,你冲过去,把那边的骷髅巨人全拆了!”
卡鲁听到了阿兰萨的命令,他扭头看了阿兰萨一眼,又将目光移向远处的骷髅巨人。这时,卡鲁发出了和阿兰萨重聚以来的第一道声音!
是一声兽吼。
“吼!”
他猛然扬起头,獠牙遍布的兽嘴大张,发出这一道令人心惊动魄的声音!
甚至,风云为之变色!
随后,卡鲁如山般的身影大步跨出,他如一把烧烫的餐刀切入黄油,无论是成群的低阶骷髅,还是黑骑士亦或骷髅领主,竟都不能拦下他分毫。乃至正好挡在卡鲁前方的黑骑士领主,竟被卡鲁一脚生生踢爆跨下的骷髅战马,黑骨飞扬间,卡鲁骤然探出粗大的手,于半空中猛然抓住黑骑士领主的头骨,直接捏碎!
而百步之后,那些隐在低阶骷髅中的骷髅大领主,同样没有躲过被捏爆的命运。
转眼之间,卡鲁已经踏出一片白骨路,不可思议而意料之中地站在一只骷髅巨人跟前!
一小一大,然而,卡鲁身上散发的威压更令人心悸。即便没有灵魂的低阶骷髅,也能本能的判断出哪一边更让它们恐惧!
骷髅巨人张开牙齿不齐的下巴,似是威吓般敲打着奇异的节奏,而后,它的下巴猛然张开硕大的弧度,发出无声的尖啸,这是出手的前兆,它猛地扬起巨大的骨手,朝卡鲁的位置猛拍而下!
“嘭!”
一股沉闷而剧烈的声音响起,甚至连黑色的尘灰都被巨大的风压卷荡开来。然而,当尘埃渐渐飞散,骷髅巨人惊讶的发现,它坚硬的手骨巨人没有砸碎卡鲁,反而被卡鲁紧紧的抓着,那两双小小手仿佛拥有无限的力量,竟让骷髅巨人不能动弹分毫!
“吼!”
大个子再次发出一声挑衅似的咆哮,他此时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他的手腕猛然用力,竟凶悍无比地将骷髅巨人的手骨拽断拉下!而且,那骷髅巨人同样被这强悍的力道拉倒,巨大的骨架不收控制地倾斜,硕大的头骨刚好倒向下方的卡鲁,然而,这巨人仿佛感到了威胁一般,半空中疯狂地摆动着另一只手。
卡鲁的动作却是连接流畅,他抱起怀中的巨大战柱,大步一转,圣域级别的力量随着一击圆抡,猛地砸向骷髅巨人的脑袋!
“嘭!”
一声巨大的爆响,那颗硕大的头骨却是被砸成粉末,消散在空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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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几,这个拥有一颗黑色兽头的男人转眼盯上另一具骷髅巨人,双眼中的那一抹绿芒闪动着寒光,力敌千军的气势竟令对方本能恐惧,巨大的骨架竟然微微颤了一下,进击的脚步骤然迟缓,颇有怯战之意。
而卡鲁却是战意正浓,猛地抱着战柱奔向那名骷髅巨人,步伐间甚至令大地为之颤动。他即便没有出手,沿途间奔跑时战柱的自然摆动就将拦路的骷髅一一撞碎,甚至连似乎接收到某个命令,齐刷刷掉头围向卡鲁的骷髅大领主,也没能躲过一击而溃的命运。
这就是圣域与圣域之下的差距。
这看似一望无际的骷髅大军,于卡鲁而言,一如游鱼穿水,没有丝毫威胁可言。
“嘛,这家伙怎么就突然变成圣域了呢?”
远处的石壁缝隙里,正在对付扑面而来的低级骷髅的阿兰萨忙里偷闲,瞥了一眼卡鲁的战况,忍不住吐槽道。
这时,奔跑至半途的卡鲁突然朝地面一踏,身体竟高高跃起十数米,顷刻间跨过所有障碍,跃起的轨迹预示他的落点正好在那名骷髅巨人的脑袋上,于是,兽面的卡鲁直接如惊雷劈落般自上而下,战柱划出一道凄厉的破风声,对准那名骷髅巨人的头盖骨!
那名倒霉的骷髅巨人躲无可躲,倒也敢迎刃而上,它张口发出无声的怒喝,巨大而惨白的骨臂竟也抡起一阵破风声,朝半空中的卡鲁打去!
紧接着的状况却连阿兰萨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巨大的骷髅手臂确实打到了卡鲁,但却没有把卡鲁击飞,大个子突然在半空中腾出一只手,猛然抓住从侧面扑来的指骨,状况完全超脱了常理,他的手臂看似轻松的往后一拉,空气中陡然响起巨大的咔嚓声,他竟在半空中将骷髅巨人的整条手臂都扯了下来!
“又扯手臂!”
阿兰萨好不容易回过神,却是再次忍不住吐槽一句。
随后,战柱从骷髅巨人的脑门中心一直向下拉,一路扬起无数骨渣,将这名骷髅巨人一分为二。
又是一具属于高端战力的骷髅被击破。
“吼..!”
这时,更远的远处突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
一股无形的声音波动随着这道吼叫在空气中震荡开来,其中的愤怒,连向来只靠灵魂感应判断他人情绪的阿兰萨都听出些许。
这声音让阿兰萨心里一惊,进入沉默之域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能够发出声音的东西。这很可能说明这东西的级别远超阿兰萨一路见到的骷髅。但是,另一方面,阿兰萨也确定了这次的骷髅大军背后确实躲着一名幕后黑手。
它有所预谋,它盯上了阿兰萨一行。
但是,除了惊讶之外,阿兰萨心底还洋溢着一股兴奋。
这个声音除了意味着威胁,还意味着,自旅行者后的另一个契机!
事实上,阿兰萨一直认为沉默之域里绝对隐藏着某种强大的存在,一个遍布骷髅的地方,怎么可能不会孕育出一两具甚至更多圣域级别的骷髅,例如在荆棘大陆上只存在于《魔物鉴》之类书籍的骷髅大君。这些圣域级别的骷髅经过数万年的沉淀,早就诞生了自己的智慧。只是,它们既然躲着不愿出来,阿兰萨也没办法挖出它们。不过,现在看来,这些老家伙终究有些按耐不住了。
阿兰萨突然吐出口气,自此,他心里徘徊不去的焦躁终于消失殆尽。
那道声音发出之后,却再没有任何动作。但阿兰萨也不着急了,他一边远远地示意卡鲁继续消灭骷髅巨人,一边不紧不慢的对付着面前的低级骷髅大军。那道愤怒的吼声已经为阿兰萨打开了一道大门,他现在,只要一步跨过去,其它的事情便会顺理成章。
他走到了门里面,与那帮躲在屋里的老家伙对视。
果然,当卡鲁将剩下的骷髅巨人拆得七七八八时,那道声音的主人终于因为宝贵的高端战力损失超过预计,而变得彻底愤怒起来。
它露出了真面目!
远处厚重的云层突然仿佛有了灵智一般,它们似乎恐惧着它们之间的某一个点,从那里朝四周拼命的挤压着,逃亡着。未几,那个点便被云层让出一个硕大的漏洞。随后,一个巨大的头骨从中探了出来,它的表面是非常凄惨的白色,上颚与下颚之间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尖利牙齿,其上的一双眼睛,不再如同一般的骷髅那样是漆黑的空洞,而是两团蓝色的幽火,在双眼的漆黑里燃烧。
这是一头骨龙。
阿兰萨的心砰砰跳起来,他从书中了解过骨龙的大概实力,这种家伙的战力级别,在骷髅一类的魔物中,绝对处于巅峰之一。
须臾,骨龙的身体也从云层中窜了出来,一双巨大的骨翼铺展天空,光线不知从何处刻落,将骨龙狰狞的影子印在下方的骷髅大军上。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席卷这片土地。
只不过,这种威压阿兰萨实在见得太多了,因此根本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反倒是躲在阿兰萨身后的旅行者,它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就在这时,阿兰萨敏感的发现,那头骨龙身上,有着一两抹嫩红的颜色,竟然粘有少许肉块,而且,有的肉块上面,有多出一两点绿色,竟还附着不少鲜艳的龙鳞!
少年的脸色一阵怪异的变幻起来,他不知道这头骨龙是从哪弄到那些肉块的,但那些鲜绿鲜绿的鳞片,阿兰萨却是非常清楚其来历。于是,他在脑海中朝自己的坐骑幽幽发出一句:“嘛,隆隆,那家伙身上的龙鳞好像是你掉的。”
“吼..!”
突然,阿兰萨和旅行者所在的后方,还在疗伤的隆隆猛地扬起脖子,它张开了血盆大口,朝远处的骨龙发出一道厌恶而愤怒的龙吟。
龙族最讨厌的事情,莫过于本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
看来这头骨龙并非盯上了阿兰萨和卡鲁,或者旅行者,而是盯上了隆隆,确切的说,是盯上了隆隆身上的肉和龙鳞。
而在隆隆发出这声吼叫时,远处的骨龙也转过头,眼中的蓝火倒映着森林龙的影子,骤然兴奋的跳跃起来。
“吼..!”
它也猛地张开嘴巴,尖利的牙齿醒目的呈现出来,错落有致的展现着狰狞。它回敬似的发出一声咆哮,声音之上,却是连云层都被推动数米!
阿兰萨这才发现,这个只有骨头和少许肉的家伙,之所以能发出声音,依靠的竟然是自身的能量波动!用能量发出声音,恐怕在荆棘大陆,也没有多少圣域强者能办得到,何况,在本就不需要发出声音的沉默之域,竟然还存在如此特长的一头骨龙,这只能证明,它实在寂寞太久了。
这时,那头已经迫不及待的骨龙骤然一摆硕大的骨尾,巨大的骨架在空中微微调转,骨翼拍起一阵百鬼惨叫似的破风声,悍然朝隆隆这边扑来!
“嗷……”
面对如此声势,原本还在示威的隆隆竟然脑袋一低,那颗看起来也挺狰狞的龙头居然摆出一副可怜的表情,口中更是破坏形象的发出一声狗叫。它把脑袋完全缩到了阿兰萨背后,如此也就算了,隆隆竟然还把背后的双翼往前一伸抱住自己的头,就像等着受死的胆小鬼一样,这样子要阿兰萨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他奶奶的!”
阿兰萨忍不住骂出一句,他开始后悔当时太不小心,摊上这么了一头坐骑。连一边的旅行者都明白发生了什么,它虽然也在颤抖,但颤抖的间隙还愤愤地朝隆隆的脑袋踹了一脚。
“嗷……”
这一脚竟让隆隆再次发出一声狗叫,脑袋又往后缩了几分。
“吼..!”
朝这边扑来的骨龙见状,却是无比兴奋的吼叫起来,此消彼长之下,它冲出的气势又壮大几分,甚至全然忘了在它扑到隆隆之前,中间还站着一名方才把它逼出来的角色,兽面卡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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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骨龙覆下的阴影即将笼罩他时,卡鲁微微弓下身子,脚步肌肉微微鼓起,全身的力量随着紧绷的肌肉急速调转,随后那如山般的身影猛然一踏地面,力量从脚下迸发而出,将卡鲁的身体震起,宛若一支激射而出的离弦之箭,凶悍无匹的扑向高空!
强烈的危机感让飞行中的骨龙本能的低下头,当看到自下而上急速扑来的卡鲁,以及那触手可及的压迫感时,骨龙眼中的蓝火微微一抖,兴奋中的它终于再无法忽视卡鲁的存在。
“吼!”
骨龙突然想起自己的几名骷髅巨人手下被卡鲁拆掉的事实,它在半空中朝卡鲁发出一声怒喝,巨大的气流往下方直泄,打在卡鲁漆黑的毛发上。却像风吹过坚韧的小草,摇曳但不折断。
气流没有迟缓卡鲁的冲势,他的双手抓着战柱的末端,在半空中将身体后弯成夸张的半弧,手臂拉到背后,而后,他猛地运力将战柱从手中甩出,眨眼之间,黑晶石战柱划出一道撕裂空气的黑影,砸向骨龙的下颚!
“嘭!”
空气中立即响起剧烈的爆鸣声!
骨龙的头被黑晶石战柱砸得上扬,骨渣纷飞而出,伴随着的是一道无声的痛号。吃疼间,骨龙已经没有心思把它的声音具象化了。然而,这一击虽然来得猛烈,声势也不错,只是那纷飞的骨渣在风中散开后,却只是看到骨龙的下颚被砸碎一小块,顺带震出一两颗牙齿。而那根黑晶石战柱,却是直接炸裂,碎成一颗颗倒映微光的斑点从空中坠落。
下一刻,如山般的身影才穿过落幕的光点,扑向骨龙!
骨龙刚刚缓过痛势,吃力的扭回脑袋,刚想用吼叫和行动展示它的怒意,却正好碰见一个对它而言极其微小,却令它感到阵阵心悸的拳头出现在视野的前方!
拳头的周围,拖拽起一丝丝黑色的尾迹。那是被卡鲁的力量震开的空间裂缝。
一如卡鲁对阵莫纳卡之时,时间似乎陷入停滞,只是所有的一切又都在正常运转着,远处观战的阿兰萨已经明白,这其实是一种奇妙的幻境,也可以说是一个镶在这个空间里的另一个半独立的空间,卡鲁在用他的拳头控制周围的规则。
骨龙已经尽力闪避,但却依旧无法完全避开周围规则的束缚。这是对规则理解上的差距,而非等级上的差距。不过,同样身为圣域,骨龙还是轻而易举的将部分身体剥离卡鲁周围的规则限制。例如骨龙的尾巴,在卡鲁一拳砸向它时,它的尾巴也卷起一股刺耳的破风声。
不是同归于尽,而是较量速度。
在存在于眼前的两种规则效果对比下,时间似乎陷入一个非常诡异的过程,卡鲁的拳头在缓慢的击打而出,砸在骨龙的上颚,但那力量却没有及时爆发,就好像时间被拖慢,原本一撮而就的事情突然需要等上好久。而骨龙的尾巴则急速甩出,攀在快速运转的时间上,转眼划出一道黑色的痕迹,眼看就要扫向卡鲁的脑袋!
然而,就在那根锋利的尾骨即将割打中鲁的头时,骨龙突然感到一阵无法抵抗的强横力量在它的脑门前迸发,巨大的力量甚至将它的脖颈压弯,蜷向的骨节相互推压,磨出不少骨屑,三角型的骨龙脑袋随之撞到自己胸前的骨架上,同时砸出不少裂痕。而后,那道力量终于完全倾泻到它的身体各处,猛然将的它的身体向下方倒推出去!
而袭向卡鲁的那条尾巴,终究还是差了一毫,只能不甘的以失败告终,被倒飞的身子无奈的拖了回来。
“轰!”
骨龙的身体猛然砸在下方的骷髅大军中,它的飞行需要控制力量在双翼的骨骼间形成可以扇动风的模,卡鲁一拳不但打晕了它,还打散了它维持的力量解构,结果可想而知。顿时地面上的骷髅大军遭到猛烈的撞击,各种各样的骨块抛起落下。这些骨块并不是骨龙的,而是无辜被骨龙坠落的冲势砸散的低阶骷髅们。
落入地面后,骨龙因惯性继续向后拖出数十米,才堪堪停下。骷髅大军中直接被它庞大的身躯犁出一条漆黑的裂缝。
“吼!”
这时,骨龙却是从满目的白骨中扬起蓝火跳跃的龙头,张口朝落回地上的卡鲁发出一声怒意更甚的咆哮。地面上散落的白骨被它的吼声吹动起来,无济于事的打落在卡鲁身上。
阿兰萨站在远处,眉头紧皱。卡鲁表现出的战力非常不错,而且,阿兰萨发现卡鲁已经开始适应圣域级别的力量了,这是好事。只是,阿兰萨认为方才那一拳应该是卡鲁的绝招,但从现在看来,这一拳虽然声势剧烈,但对骨龙的伤害却不算太大,虽然骨龙的头部和其它部位的骨头上都布满了裂痕,但根据阿兰萨从书上了解,判断圣域级的骷髅魔物是否受伤,还是需要通过它的眼睛。那两处漆黑里跳跃的蓝色是否旺盛。
而此刻骨龙眼中的两团火焰,一如原样,根本没有丝毫减弱。
就在这时,那头骨龙果然再次铺展双翼,吹卷着脚下的骨堆,随后猛然腾上天空。纹路狰狞而漆黑的阴影再次映落。
阿兰萨知道,它要开始反击了。
然而,令阿兰萨大跌眼镜的是,正在他紧张的演算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并计划的相应的策略时,骨龙却突然一声不发地在空中折了个弯,朝远处急速飞去!
那背影,颇有仓皇逃窜之意。
阿兰萨一愣,一时间竟没有回过神来。连站在最前方的卡鲁,难得有些表情的兽脸上都是挂满吃惊。
而原本来势汹涌的骷髅大军,竟也如潮水般退下。片刻之后,漆黑的地面上只剩下一堆散落的白骨,却不见任何一具行走的骷髅。偶尔看到一具少了下半个身体,在地上缓缓爬行的骷髅,也被回过神来,骤感耐人寻味的阿兰萨走过去一脚愤愤地踩塌了。
阿兰萨抬头看向前方,卡鲁已经回过身,朝他这边走来,像一座永远不会崩塌的山峦。
时间就这么过去,片刻之后,充斥在沉默之域里的光线渐渐后退,也许可以把这个时段叫做黄昏,只是它没有夕阳,仅有介于黑暗与光明间的一种惨淡的色彩。再过片刻,黑暗完全侵蚀光明,于是天地之间,连色彩都没有了。
黑色在这里不算是色彩,而是一种令人压抑的死寂。
良久,一片死寂之中,才有一点火焰的色泽突然跳动起来,穿破了黑暗。阿兰萨又用他简单粗暴的方式点燃了魔法篝火块。这一天,一行人没有离开石壁下的小缝隙,篝火带来的光明外,一块块散落的白骨依稀可见,这是骷髅大军曾经来过的唯一证明。
旅行者正在光明外的战场上穿梭着,挑选这一战留下的大量战利品,不过,它已经不需要再次更换它的骨头了,流转着青光的骨质让其它骨头在旅行者眼中等同垃圾。此刻,它在仔细挑选的是散落在骨堆中的各式武器装备。阿兰萨曾试着从国库之戒里取出一把做工精良的长剑送给旅行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旅行者又把长剑还给了阿兰萨。阿兰萨猜测,这可能不是武器称不称手的问题,而是旅行者对异空间物品的排斥。
此时的篝火旁,围坐着阿兰萨和卡鲁,而隆隆也非常难得的蜷缩在两人身后,享受着稀有的休息时光。
卡鲁正在摆弄着几块硕大的铁皮,那是阿兰萨从国库之戒取出来给他的,阿兰萨已经没有库存的战柱了,所以卡鲁只能自己做一根出来。不过,卡鲁的手艺似乎不错,阿兰萨看着战柱的雏形,倒也感觉这会是一把不错的武器。
他突然想起以前婕希专门为卡鲁定制的战柱“扭曲波动”,只是,那把承载记忆的武器不知道被卡鲁遗失在了哪里。也许在他被莱恩家族收押的时候,扭曲波动就被扣留了。
想起婕希,阿兰萨的心又突然抽疼起来,他想举目眺望,视线却终究无法穿过浓浓的黑暗。只有远处的山峦在夜中衬着比夜更漆黑的影子,想张牙舞爪的魔鬼。
“主人,主人,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隆隆似乎为了改善白日时丢人的形象,今夜分外活跃的在阿兰萨的脑海中叽叽喳喳。
阿兰萨想了想,说:“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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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阴霾盘旋在荆棘大陆人族土的上空,这一年是莱恩历一二六年。春天的花朵在战火的硝烟中等来了夏日阳光的洗涤。一个全新的势力突兀而蛮横的出现在各大军阀的视野中,它于人们触不及防间,最先出现在天际州的雪漫城,强大的武力令它瞬间推平那里原驻的军队,并马不停蹄地向周围伸出一颗颗獠牙。
天际州,终于在夏天的阳光最浓烈之时陷落。
战火中妻离子散的难民们只能踏上天际州北边的道路,跨过德德塔山脉与浮风森林,那是一条极其艰难的道路,但只要走过这一段路,再通过北风镇,他们就能够进入死亡沙漠。
死亡沙漠,是罪恶的天堂。也是难民的地狱。
但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选择死亡沙漠为逃难的终点,其它地方是不可能接收外来的难民的。而在死亡沙漠,女人会找到一份全新的职业,躺在某个陌生男人的床上,等待对方愉悦之后的施舍。男人在那里的选择更多一些,倘若身上有一些微不足道的战力,就可以加入捕奴队或者某一群马匪的队伍,倘若没有一点战力,就只能进入矿脉,在暗无天日的洞穴里为一日果腹拼搏;至于孩子,他们会被当做一种商品,再次被运送到其它地方。
没有军阀会窥觑死亡沙漠,那片土地养不活军队,只会滋生罪恶。虽然某种情况下,战争催生罪恶的能力比死亡沙漠高得多。
连绵不绝的难民流已经相互搀扶着翻过了德德塔山脉,阳光肆无忌惮地烘烤着大地,将他们的所有的侥幸一一蒸发,化作虚无。
而在这时,天际州的周围,那些躲在其他州作壁上观的军阀们,他们以为天际州已经撑足了这个新势力的胃口,但当传令兵急促的传达着战报时,他们才吃惊的发现,这个新势力的目标不仅仅是狭小的天际州,它已经向四周伸出了贪婪的魔爪。
这个全新的势力,自称“苏醒者”。
这个势力很快就吸引了其它势力的注意,各个情报组织蜂拥而出,有关它的情报也陆陆续续地送上各个权位者的案头。根据情报,目前已知的苏醒者的领导有两人:第一个人名为贝萨因都,苏醒者们似乎更喜欢称呼他为“最后的贝萨因都”,他自称来自雪精灵一族,并且是它们的王,然而他极其英俊笔挺的外表让人很难将他与印象中污秽、佝偻的雪精灵画上等号。
而雪精灵,正是苏醒者的主要构成之一。另一个构成,则涉及了苏醒者的另一名领导。
她的名字,伊薇特·尤利娅。
正如她的姓氏,她来自曾经的尤利娅王朝,然而这个已经覆灭的王朝为何还有血脉在世,人们却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伊薇特确实来自尤利娅王朝,这并非哗众取宠的虚头,因为她带来了苏醒者中最重要的构成,也是尤利娅王朝曾经的辉煌..战争魔法机器!
那些钢铁洪流,是血腥的前兆。
于是,苏醒者的名字很快就让人明白其中的含义,这是一个联盟,一个被神遗弃的子民创建的联盟。而且,可以预见的是,倘若各大势力无法阻止苏醒者,那绝对会让它吸引更多的神之弃民加入它的队伍。
然而,让人无奈的是,当冲锋的骑兵撞上雪精灵乘坐的战争魔法机器时,骑兵往往被打得人仰马翻,毫无还手之力。
各大势力只好寻求其它的契机以打败苏醒者,这时,有关伊薇特的情报又被他们注意,因为,他们敏锐的发现,伊薇特曾经待过荆棘佣兵团,而这个佣兵团也曾经使用过战争魔法机器,只是彼时他们的规模过小,没有引起身居高位的几个人注意。
于是,在各大势力眼中,伊薇特与荆棘佣兵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还曾经担任这个佣兵团的副团长,其中的另一层含义,却是伊薇特与荆棘佣兵团的团长,英雄王之子,阿兰萨·郁金香,或许存在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至于将阿兰萨的姓氏归入郁金香家族,而非莱恩家族。是因为莱恩家族在这时候站了出来,重申阿兰萨已经被他们逐出家族,并且,莱恩家族将会站在对抗苏醒者的最前线。而阿兰萨最近登上郁金香家族的黑珍珠号,前往征服之海的事并不隐秘。
各大势力开始关注荆棘佣兵团的总部,爱丽丝要塞。希望可以从中得到一些消息。只不过,就在这时,更让他们诧异的是,正当他们准备派出使节前往爱丽丝要塞时,一个全新的消息又被送到他们的案头..苏醒者的领导人物,伊薇特,她派出的代表第一次在人们的视线中公开露面,并向所有人坦言,她会将苏醒者的獠牙伸向爱丽丝要塞所在的凯伊州,以此与荆棘佣兵团做个了断。
这个与各大势力所判断的情况相互矛盾的消息,令他们放弃了支援凯伊州的念头,从而选择隔岸观火、静观其变。令他们不知的是,这个决定也正中伊薇特下怀,她成功将爱丽丝要塞处于孤立无援中。
征服之海,不屈者的瞭望塔中,马勒·戈壁侯爵和菲雅刚刚目送扎特打开魔法传送门,带着得到释放的克里特离开。这个情报就被传令兵送到了他的手中。
侯爵用粗大的手指翻阅着狭小的信封,良久,他脸上的赘肉突然伴随着他的笑声抖动起来,说:“苏醒者?现在的爱丽丝要塞,可是插着钉子的,它就凭几架战争魔法机器,怎么可能拔得动那钉子。”
终于,战火又在刚刚恢复平静的凯伊州剧烈地燃烧。
第一场战斗直接打响在凯伊州中最重要的一个地方,属于州府的诺兰德城。那铺天盖地的战争飞艇将地面上的所有拦截变成泡影。当时驻守在诺兰德城的金·盖茨几乎调动了所有可以调动的力量,大量的弩炮被推到射击台上,对准天空中的战争飞艇。然而,正当金·盖茨疑惑,为什么那些连诺兰德城的阳光都挡去了的战争飞艇,许久都没有向下方发动攻击时,一颗颗黑影开始从战争飞艇上跃下。
是另一种战争魔法机器。
这是伊薇特的新成果,她将这种装有灵活的四臂,背部携带全新机动模式双翼的铁家伙叫做“天空巨人”,数以千计的天空巨人在雪精灵的操作下空降诺兰德城,战争的进程完全超越了金·盖茨的预料..这根本是一边倒的屠杀!
那些拥有金属双翼,并真的可以飞行的铁家伙,战力完全超越了伊薇特曾经留在爱丽丝要塞的爱丽丝战熊,肉体的士兵在战争魔法机器前根本就是个笑话,而爱丽丝战熊在天空巨人面前,同样是个笑话。
金·盖茨在这时候表现出罕见的冷酷无情,他果断命令步兵团留下来断后,自己则带着骑兵团和剩余的爱丽丝战熊撤离诺兰德城。与其同行的还有一直待在诺兰德城的侏儒大草原,以及几名高薪聘来的中级魔法师。
金·盖茨的决定意味着,步兵团在他眼中变成了冰冷的数字,仅仅用于延缓时间而已。接下来,连金·盖茨的手下都感到诧异的是,金·盖茨没有率军退回爱丽丝要塞,而是调转马头,奔向东面的恩卡拉城。
这是个令人意味深长的决定。
路途中,金·盖茨突然勒马停下,目光弥留在远处硝烟四起的诺兰德城。他叹了口气,说:“伊薇特……她要开启一个新的时代吗?”
爱丽丝要塞中,战况被第一时间送入圆桌会议室。
此时的会议室终于显得拥挤些了,除了歌德派来的老福利特,还有西里尔、伊莉塔、莉,以及汉库克。而原本一直不落空的两个座位,金·盖茨和大草原的座位,此时却是静静的摆放在桌旁。
会议室中的气氛并没有多少紧张。
主持会议的老福利特静静听完传令兵的叙述,沉思良久,才挥手让其退下。他的脸色有些阴沉,但并未动怒。苏醒者进军爱丽丝要塞,显然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目光一转,就落在了西里尔的身上,说:“西里尔阁下,您对此事有何看法?”
闻言,西里尔神情微愣,似乎没有想到老福利特问及自己,事实上,她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甚至想不通彼时的同伴为何会倒戈,她向伊莉塔发出了求助的目光。
伊莉塔跟随西里尔返回爱丽丝要塞,并教其战技,自然而然的挂上西里尔的老师的身份。而在老福利特试图试探西里尔时,伊莉塔又义不容辞的担当起辅佐的角色。
于是老福利特的目光又习惯地跟随西里尔转向伊莉塔,说:“公主殿下,您的看法呢?”
他对伊莉塔的称呼很微妙,这代表了英雄王一脉对佣兵王一脉的态度。
伊莉塔皱了皱眉,大脑中迅速分析着传令兵传达的消息,说:“既然已经确认苏醒者的目标是爱丽丝要塞,那我们就死守这里,等金·盖茨组织好军队,依靠爱丽丝要塞的优势,我们应该能够里应外合,把敌人绞杀掉。它们不可能再次对我们使用空降,那个伊薇特,她应该清楚爱丽丝要塞的对空能力。”
老福利特点点头,伊莉塔说的没错。但他的眼中却突然划过一抹异样的光彩,反问道:“要是金·盖茨不回来呢?”
这是个大胆的假设。
面对这个假设,伊莉塔的脸上却挂出少有而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对向老福利特,说:“我想,西里尔阁下更愿意相信金·盖茨子爵,而不是您的假设。”
“确实如此。”老福利特苦笑。
会议很快进入尾声,事实上这个会议只是一种形式而已。爱丽丝要塞的防御几乎由老福利特一人包办,一个个布置内容从老福利特的口中说出,而西里尔等人只是略作思考后便点头同意,根本没有插手。
伊薇特的大军是不可能攻破爱丽丝要塞的,纵使爱丽丝要塞建设时有不少结构为伊薇特设计并完成。
因为,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无论伊薇特还是老福利特,都没有想到,阿兰萨会给爱丽丝要塞带来一名足以改变战局的人,圣域强者,汉库克。
只要她在这里,除非伊薇特也派来一名圣域,不然,爱丽丝要塞不可能陷落。
这一点,甚至连阿兰萨自己都没有想到。
正如汉库克在会议结束时说的那样:“那些奇奇怪怪的战争魔法机器,管它来多少个,全拆掉就是了。”
这是典型的海盗风格,也是实力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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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之域。
亘古不变的死寂依旧蔓延着,在灰白的云层下,在漆黑的土地上,在这样的地方待得久了,再次面对那些没有神智的骷髅们,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或许,它们是为了躲避着难熬的死寂,才将自己的神智抹去。
直到日复一日的某一天,几道身影穿破这里的死寂,行走在一座又一座山头之间。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组合,为首的是一名白发少年,身上的铠甲呈流线型的火红色。其身后则是一名身材极其健壮的兽面人,身后背着一根硕大而布满尖刺的战柱。两人身后,却是一具骨骼间散发青光的骷髅,身着破烂的铠甲。最后才是一头浑身绿色的森林龙。
自从与骨龙一战后,这一带的骷髅,无论低级骷髅还是黑骑士,甚至阿兰萨还远远看到过一具骷髅巨人,但当他们试图靠近时,这些骷髅都会亡命似的避开阿兰萨等人。阿兰萨对此也是无可奈何,懒得追击。
不过,隆隆倒因此乐得轻松,近日来都不紧不慢地跟在众人身后,再不用辛苦地天天在空中盘旋。而经过几日的摸索,阿兰萨已经对这沉默之域里的规矩有所了解,这里的圣域级骷髅似乎都有自己的地盘,倘若阿兰萨再往前走几个山头,就会到达另一具圣域骷髅的地盘,那时,那里的骷髅见到阿兰萨等人,又会再次一拥而上。还好它们的地盘非常的广阔,阿兰萨行走许久,也就发现了这么一处边界,其它地方,他还没发现看到他们就簇拥着扑上来的骷髅们。不然沉默之域的圣域级骷髅,恐怕多到阿兰萨无法接受。
此刻,在这块属于那头圣域骨龙的地盘上,阿兰萨还是可以横着走的,他也不急着离开这里,而是慢慢在骨龙的地盘上行走着,他有预感,这头骨龙绝不会善罢甘休,阿兰萨打算,近日就在这块地盘上慢慢摸索,要么他把骨龙找出来,要么骨龙自己冒出来。无论哪种,阿兰萨都要抓到这头骨龙。
至于其它地盘上圣域骷髅,先不说阿兰萨能不能遇到它们,就算遇上,阿兰萨也不一定能对付。而这头骨龙,阿兰萨对它已有了解,对付起来也要简单得多。这是他深入沉默之域的一个契机。
然而,一连几日,不但骨龙没有出现,连它地盘上的骷髅们都躲着阿兰萨等人。阿兰萨虽然心有把握,但连日下来,也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但现在却正是拼耐心的时候,所以阿兰萨更不能反悔。
不过,就在这一天,阿兰萨有了新的发现..一座神殿。准确的说,是一座成为废墟许久的残破神殿。
阿兰萨的这个发现实属偶然。漫长的时光已经将这座神殿掩藏在漆黑的地面之下,大门也早已与连绵的漆黑色融合。一眼望去,用肉眼观察根本看不出什么,直到夜幕降临时,有些疲倦的阿兰萨寻到一处石缝,准备升起篝火,眼角的余光却突然发现石缝里面,一处与地面垂直石壁平滑得有些不像样,走过去观察,才发现这是一座被黑土覆盖了大半的石门。
阿兰萨几乎要叫起来,当即唤过卡鲁,当他令卡鲁一拳头砸开石门时,伸手捡起落在地上的石屑,才发现石门材质的内部是荆棘大陆上常见的青石块,只不过边缘已经被黑土同化,以至于虽然它的位置并不偏僻,却令常人难以发现。
阿兰萨没有犹豫,留下隆隆守在门口,自己则带上卡鲁和旅行者,跨过地面上的石屑,走了进去。
如果未来的沉默之域还会诞生新的文明的话,这会是历史性的一刻:在来自荆棘大陆的闪光石的照耀下,隐藏在沉默之域的古老文明被一点一点照亮。
最先印入眼帘的是一条悠长而宽阔的方型通道,宽高接近五米,无论左右两侧的石壁还是地板与天花板,都铺垫着一块块硕大而精雕细琢的石板,可想而知它曾经的恢弘,只是在黑暗和尘灰的笼罩下,如今,它沧桑而阴冷。
阿兰萨的目光只是跟随闪光石的光芒在四壁的这些石板上匆匆略过,但也大抵了解了石板上的内容,这是四个发生在同一段时间内的悠长故事,讲述四名主角或精彩或平淡的人生,知道阿兰萨等人走到通道的尽头,故事也同时落下帷幕,石板上的那四个人,最终,都成为了神。
于是,阿兰萨在走入大厅的刹那,明白了这是极其罕见的同时供奉四名神的综合神殿。只是阿兰萨并没有仔细翻阅过有关各名神的历史,所以仅通过石板上雕刻的故事,还不能让他判断出这座神殿供奉的是哪四位神明。
这是一处极其宽阔的大厅,以至于闪光石的光芒无法落到它的边缘,使得阿兰萨很难判断出这里究竟有多大,他举着闪光石随意走着,由于神在各个空间中是共通的,他们的神光穿越所有有生命存在的地方,所以阿兰萨很想看看,这里供奉的究竟是哪四位神明。
他最先发现的并不是神像,而是一座巨大的黄金石棺,大约被摆放在大厅中央的位置,石棺的棺盖上雕刻着一名身挂厚袍,手持宝石权杖,头顶金冠的男人,他正站在一处平台上,身后是一个个没有雕刻脸部,身体隐藏在连帽长袍下的崇拜者或者神的使徒一类。
阿兰萨猜测,这很可能是一名教廷大主教的石棺,至于为何放在这里,阿兰萨就不得而知了。他没有去碰这座石棺,而是继续在这个大厅里探索着。
大厅里还摆放着一些很可能是神器的各类武器,只不过岁月已经在它们身上镀满锈迹,其上的神力也已消散全无。也就是说,这些曾经的神器,如今已是废铁。只不过这些东西对旅行者而言依旧很宝贝,它居然毫不客气的选了三把武器,一把长剑、一把短弓和一把匕首,再配上彼时在骷髅大军中收获的装备,远远看去,旅行者的模样,竟是一具全副武装的骷髅。
而阿兰萨则继续带着卡鲁在大厅里摸索,终于,片刻之后,阿兰萨如愿以偿地看到第一尊神明石像。然而,仔细观察之下,他却愕然发现,这尊被雕塑得圣洁无比的石像,其原型的神明,却是阿兰萨在荆棘大陆的神册上从未见过的。而其样貌体态中的神圣气息,即使被历史淹没千年甚至万年,依旧自然而然地散发着。
也就是说,这尊石像背后的神明,可不是什么没有记录的邪神或者魔神之类的三流货色。
但是,当阿兰萨继续找到第二、第三尊神之石像时,却依旧无法辨认出他们的身份,只能通过石像上雕刻的其手握的武器,大概猜测出这些神明的神职,例如阿兰萨发现的第二尊石像,雕塑的是一名容貌端庄的女性,其身披一套样式古朴而神圣的盔甲,左手持一面龙翼形状的大盾,右手则握着一把以太阳为设计风格的长剑。
这名神的神职很可能是战神,但据阿兰萨所知,先不说装备武器什么的,光是性别,战神阿拉贡应该是男的才对。
就在阿兰萨疑惑之时,闪光石的光芒下,终于缓缓照出了第四尊神的石像。然而,当看到这尊石像时,阿兰萨几乎当场愣在原地。如果说前面三尊陌生的神之石像带给他的是愕然,那么眼前这尊神之石像,带给阿兰萨的就是,吃惊,以及不可置信!
这尊神之石像雕塑的神明,阿兰萨曾经见过,甚至面对面的交流过,他是,阿兰萨在雪漫城的地下遇见过的魔神,索隆!
“这……”阿兰萨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石像上雕刻的索隆,与阿兰萨当初见到他的样子又有所不同,但索隆典型的三头六臂模样是其他神没有的,而且,那张雕刻得栩栩如生的脸,分明就是魔神索隆没错。只不过,索隆没有像阿兰萨上次见到他时赤着上身,而是身穿一件专门为他的三头六臂剪裁的长袍,一只手捧着一本厚重的书,另一只手举着一座天枰。
阿兰萨突然想起魔兽索隆曾经说过的,在他被堕为魔神之前,曾是原庭神的真理神路斯恩拉丁。
难道……众神之中,真的分为原庭神与现世神?
或许,在几千甚至几万年前,众神之间真的发生过什么,而且,如果魔神索隆曾经对阿兰萨说过的话不是谎言..而现在看来很可能不是谎言..那么,阿兰萨就必须要意思到,现世神中的这帮家伙,其实就是一群成功的谋权篡位者。
毫无理由地,阿兰萨心中突然升起一抹危机感,但伴随这股危机感一起诞生的,却是一抹依稀的希望。然而,又令阿兰萨感到疑惑的是,既然沉默之域里藏着原庭神与现世神的秘密,为何海神辛克纳尔还会为他打开通往这里的传送门?
只不过,下一刻,阿兰萨就觉得他自己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或许对海神辛克纳尔,他知不知道原庭神与现世神都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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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当多的一些人,当他们偶然中发现一件事的端倪,便会孜孜不倦的挖掘着它的线索,并自以为是的介入这件事中,最终,他们却惊讶的发现这件事早已被人埋没,如今突然将其崛起,还以为获得了什么宝藏,实则已然种下杀身之祸。
阿兰萨沉沉的叹出口气,决定不再为遥不可及的神之隐秘操劳思索。在有神的世界,知道得太多并非是一件值得愉快的事情。
他使劲地挥了挥脑袋,把繁琐的思绪丢掉。同时,阿兰萨朝身后和卡鲁和不远处的旅行者招招手,示意他们跟上他,继续往这座神殿的深处探查。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闯入阿兰萨的耳朵。是石块间的摩擦声,就像一座尘封许久的厚重石门压着同样厚重的地板打开,只不过,警惕中的阿兰萨立即猜到了声音的来源,被打开的不是石门,而是方才一行人看到的那个黄金石棺。
看来对于阿兰萨的到访,这座神殿曾经的主人并不欢迎。
果然,当阿兰萨下意识地将闪光石伸往黄金石棺所在的方向时,光线的边缘,那座刻着栩栩如生的人物画的棺盖已经被打开大半,一只枯瘦而戴满黄金的手从缝隙中缓缓探了出来。
阿兰紧皱双眉,情绪瞬间冷静。首先,他能够确定的是,棺材里躺着的绝对不是一具骷髅,因为从目前探出来的那只手看,其上分明包裹着一层枯槁的肉。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一名被封印在石棺里的人,而恰好阿兰萨等人进入神殿时,不知不觉中触动了这个封印。
这意味着,这很可能是一个沉睡千年的活死人,也许阿兰萨还能从他的口中问出点什么。
唯一令阿兰萨感到异样的,却是旅行者,虽然此刻旅行者的位置离阿兰萨比较远,但他依旧能够听得出,它的上颚和下颚敲打在一起的声音,分明是一股兴奋的节奏。
石棺还在沉重的摩擦声伴随下缓缓向一侧打开,缓慢的音调仿佛成功吊足了阿兰萨的胃口,他此刻正期待而警惕的全神贯注着。
终于。
到每一刻,随着一声“轰”的巨响,棺盖落到地面上,砸出一阵浓浓的尘灰。而那只手的主人,在飞扬的尘灰掩盖下站了起来。
当尘灰退去,阿兰萨却骤感失望。
或许沉默之域里的死寂实在蔓延太久了,以至于原本活在封印里的人都被漫长岁月消亡殆尽。站在阿兰萨等人面前的身影,只能说是一具特殊点的骷髅而已,时间早已将这具身体里原本的灵魂投去其它空间,留下来的,是在沉默之域的规则下醒来的行尸走肉。至于它的特殊,就是它与其它骷髅不同的地方,它的骨架外,居然还包裹着一层枯老的肉,身上也是披满了金银首饰,只不过这些装饰无一例外,全都布着锈迹。
骷髅头上还戴着一具样式特别的皇冠,它由纯金打造,饰以富裕的红色。但这个皇冠的体积却比正常小了一些,它看上去像是被放在骷髅头顶,而不是被戴上去的,仿佛这个骷髅只要移动一下,王冠就会从它的脑袋上掉下。而事实也的确如此,骷髅突然向前迈出一步,从棺材上越下,紧接着就是乒乒乓乓的金属坠落声,同时掉下的不止是王冠,还有骷髅身上的各种首饰,它们都已残坏,根本经不起触碰。
但这小小的王冠也说明了这个人的身份,曾经的某个教廷的教皇。只有教皇,才能戴上样式与国王王冠相似,体积却小一些的权力象征。
可惜,曾经站在世俗权力之巅的人,如今却以如此面貌出现。枯肉紧紧贴着他的头骨,两只眼睛早已不见,上下唇干枯的往离翻,曾经荣华富贵的容貌,如今竟如此狰狞可怖。
阿兰萨摆了摆手,制止想要出手的卡鲁,这具骷髅的双眼没有燃起幽火,说明它的实力尚未进入圣域。也就是说,这具骷髅的实力,让卡鲁对付显得有些多余,让旅行者对付又显乏力,阿兰萨上去,刚刚好练练身手。
所以当莫名兴奋的旅行者想要扑上眼前的骷髅教皇时,卡鲁及时半路截住它,用一只手把它提在半空,令它动弹不得。
而阿兰萨则抽出背后的寂静之刃,眉角一台,却是突然横跨一步,单手握住剑柄,将剑刃从左往右划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王的剑刃!
这是阿兰萨唯一学会的战技,却也是被他修炼得如火纯青的战技。一剑之威,虽然尚未达到英雄王那样斩灭千军的地步,但自剑中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能量,也是不容小觑。
光刃看似缓慢,实则迅速地扑向骷髅教皇。战技中的规则和卡鲁的一拳倒是颇为相似,不过卡鲁的那一拳是来自卡鲁自身的规则,而阿兰萨的这一剑,却来自剑的本身,阿兰萨对其中的规则也仅是浅涉,难以精通。
这一剑阿兰萨只用了力之**,仅为试探。
然而,骷髅教皇的应对方式却差点让阿兰萨惊掉下巴,只见它双手往前平展,一本由魔法元素组成的书籍立即在它的手中展开,随后,骷髅教皇的嘴巴无声地上下蠕动着,它的身体摆动却是一副昂然高歌的样子..这分明是在咏唱神术!
更让阿兰萨想不通的是,一道神光居然突兀的出现在大厅中央,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亮,它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时代,神殿里圣洁而光明的气息又因这道神光扩散开来,瞬间,阿兰萨甚至感觉,他朝骷髅教皇挥出的那一剑实在是亵渎之事。
但光辉的景象仅仅持续一瞬,神光在教皇的身体前方凝成一块半圆的光明护罩,而在护罩形成的刹那,王之剑刃的白光正好撞上了它,结果不好不坏,两道力量几乎在同一时刻消散。
虽然看似势均力敌,阿兰萨握着武器的手却稍显犹豫。刚刚抵挡住他的,可是神光!货真价实的神光!原则上,已成骷髅的教皇和这道神光根本不足为惧,但阿兰萨很清楚,既然神光还能在沉默之域出现,那就意味着什么!
这时,守在神殿出口的隆隆正百无聊赖的用嘴巴磨咬着自己的尾巴,由于周围的骷髅根本没有一具敢靠近这里,所以,隆隆对它的守卫工作并不太在意,放松了警惕。
但下一刻,隆隆却突然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惧!
这抹恐惧就像一架巨大的绞肉机突然出现在它的心脏下方,就等着那颗硕大的龙心往下坠去!
隆隆强行压制内心的情绪波动,抬头看向令它恐惧的原点,天际!
云层疯狂的翻滚着,如同炙热的火焰正在烘烤着它们。隆隆确定,躲在里面的不是骨龙,因为,骨龙破云而出的声势,与此刻比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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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主人!你快出来看看!”
隆隆心中惊惧,当即通过灵魂感应朝阿兰萨大叫。其中的急切和恐惧,通过灵魂间的契约,无比清晰的传达到阿兰萨的脑海。
“冷静,找个地方躲起来。”
阿兰萨的声音静静传来,仿佛一条宁静的溪流,令隆隆心中安宁许多。硕大的龙头左顾右盼,却是不敢再抬头望向天空。未几,隆隆实在找不到可以隐藏它巨大身躯的地方,竟干脆猛地驱动双脚,疯狂地刨起土来!
而另一边,神殿遗迹内,阿兰萨的状态绝对没有他的声音那么平静。此刻,他正全力奔跑在神殿的石板通道上,卡鲁则一边提着不断扭动的旅行者,一边紧随阿兰萨的步伐。至于那名骷髅教皇,却是被他们抛在身后的大厅内。
因为,哪怕没有看到神殿外的景象。那一股股自天空震荡开的威压,却已穿破层层地面,毫无预兆的将整座神殿覆盖。这股威压突如其来时,阿兰萨唯一的感觉,就是寒冷,穿越皮肤,深入骨髓!
就连已经成为圣域强者的卡鲁,黑色脑袋上的兽毛几乎瞬间根根竖起。这种模样,就像猎物碰到猎人时,尽量将自己外表变得狰狞,以令猎人感到犹豫一般!
阿兰萨当即定:跑!
然而旅行者一开始并不打算离开,阿兰萨猜得出来,它似乎看上了骷髅教皇身上的什么东西。卡鲁住着它往外跑跑,虽对卡鲁而言,旅行者的重量和挣扎根本不会对移动速度产生什么影响,但一旁的阿兰萨却骤然感到一阵抹懊恼。
阿兰萨的眼角瞥向被卡鲁抓住的旅行者,它现在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阿兰萨只好一边跑,一边出言安慰旅行者,说:“嘛,等我们搞清外面的情况,再回来解决这里的问题!”
只是,莫名之间,阿兰萨却突然感觉,他们恐怕很难离开这里了。这该死的通道,他们进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它有这么长!
好在旅行者似乎听懂了阿兰萨的话,或者感到阿兰萨的紧张,现在肯安静的待在卡鲁的手上了,尽管只是微乎其微的变化,却令阿兰萨感觉镇静许多。
这时,外边的隆隆却是以连它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速度在漆黑的土地上刨开了一个大洞,随后更是以狗急跳墙的决心跃入洞中,同时摆动起尾巴,将挖出的松土扫回洞里,将自己的身体掩盖起来。
待得松土将一处新挖的凹洞盖成一座新盖的凸起小丘,隆隆悄悄的往里一拉尾巴,却是将自己完全埋在地下。虽然仔细看去,这个地方的痕迹实在明显,但以隆隆的视野来说,从天空俯视大地,一片漆黑中,大抵应该难以发现这里。
下一刻,云层已是暗流涌动,原本的灰白色转眼沾满浓郁的漆黑,接着,一滴滴水珠从云层里渗出,竟是在这充满死寂,且根本没有季节的沉默之域里,下起雨来!
雨势从最初的绵绵极速转变,伴随着骤起的阵阵雷鸣和划破天空的道道粗壮闪电,转眼化作倾盆大雨,雨滴剧烈的撞击地面,发出啪啪的坠声,仿佛某种急促的鼓点。
阿兰萨最初在地面缝隙里架起的魔法篝火,作为此刻除闪电外的唯一光亮,终于在雨和风的夹击之势下,短暂摇曳挣扎,熄灭。
而在这时,阿兰萨等人才堪堪从破烂的神殿石门中冲出,阿兰萨顾不得休息,在黑夜中大概辨别方向,身影穿破暴雨,朝隆隆躲避的位置扑去。
一人一骑原本签有灵魂契约,阿兰萨本来不需辨别,就能找到隆隆的位置,只是当他突破神殿石门时,那股威压再不受土地遮拦,铺天盖地地朝他的身体聚拢,霎时间阿兰萨的大脑被惊惧占据,才使得他不得不停顿下来压迫自己镇定。奔跑间才出现了停滞。
几人跑到隆隆躲藏的位置,未等阿兰萨说话,卡鲁却是率先把手一推,将旅行者压入漆黑的泥土中,随后又是反手一推,也把阿兰萨也压到泥土里去,而后才一步跨出,撞进泥土,凸起的仿佛黑色小丘被卡鲁健壮的身体撞出个门,直到他身体猛然一阵,泥土才簌簌落下,将几人的身体全部掩盖。
而阿兰萨躺在泥土中,说不出的难受,雨水早已渗透进来,将周围的一切变得黏黏糊糊,就像失足掉下沼泽,有种即将沉陷下去,却又迟迟不落的感觉。
“吼..!”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龙吼声终于成为此刻世界间的唯一突兀,剧烈的穿破天空之上的阵阵雷鸣!
正是阿兰萨等人原本打算寻找的老对手,骨龙!
它自不远处的漆黑中腾空而起,凄厉的白色骨架在这片土地上方盘旋,似乎在安慰其下被突然出现的异象吓得本能逃窜的骷髅们一般,随后,骨龙在空中猛然调头,却是朝上方剧变的云层扑去!
“吼..!”
骨龙的龙吟声又再次响起,躲在泥土中的阿兰萨却无法听出其中的意义。
骨龙的声势其实不低,无论在哪,圣域级别的强者都是不该被忽视的存在,然而,此刻,骨龙的出现却像挡在大海前的螃蟹那般渺小。
阿兰萨再顾不得其它,稍做挣扎,就将脑袋移到泥土边缘,双眼从漆黑中悄悄探出,他的位置选的刚刚好,视线中央正是腾空而上的骨龙。
然而,当骨龙巨大的双翼拍散些许云层,露出天空的一角时,阿兰萨却看到了令他无比震惊的东西。纵使阿兰萨只看到它的一小部分,直觉也已经告诉他那是什么..神国之门!
而云层之上,驻立在骨龙面前的,确确实实是一道神国之门!
只是这道神国之门与阿兰萨简单的海神辛克纳尔的神国之门又有所不同,它更高大,也更恢宏。以至于本就巨大的骨龙在其面前,竟显得幼小无比。
就在骨龙准备绕过这道门,看看其后存在着什么时,天空中突然响起巨大的吱呀声,这本是普通的推门声,此刻响起,却今人感觉无比的牙酸和惊惧。
它贯彻天地。
而那道神国之门,却是被一只散发着浓郁神光的手从里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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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未眼见,但在那只手推开神国之门的一刹那,阿兰萨突然感觉如坠冰窖,全身的血液几乎瞬间降至冰点。而那胸膛中的心脏,却在这时候狂跳起来。
阿兰萨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那具骷髅教皇仅仅只是施放了一记神术而已,原本在沉默之域能够使用神术已经够让人吃惊的了,而现在,阿兰萨甚至开始怀疑他此刻是不是在做梦,这道神术竟然还引来了神明!
躲在泥泞土堆里的阿兰萨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一股痛觉清晰传来。
而在这时,天穹之上,那道神国之门终于完全倘开!
“咚..!”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道钟声,如同神殿的时钟,在空气中激起宁静而祥和的震荡。然而,此刻,这声音落在阿兰萨的耳朵里,却感觉无比难受。他本想在泥土堆里挪动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早已动弹不得。
钟声似乎在沉默之域里敲下一段时间的空格,在它响起之后,先前肆虐的暴雨竟缓缓退去,雷鸣与闪电也不见踪影,而原本亘古的灰白云层也渐渐向外退去,露出一盆如洗的蔚蓝天空。
一抹抹光从天际落下,挥洒在大地上。它们来自天空中央的神国之门。
空气中似乎洋溢着宁静祥和的味道,但对于居住在这里的骷髅们而言,事实绝非如此,它们的安宁是沉默之域的死寂,当自神国之门发出的那些光芒落在它们身上,立即引起一道道白色的火焰,如同纵身跃入熔岩中一般,剧烈的高温令骷髅们苦不堪言,只能无声地尖叫和挣扎着,到了最后,一具具骷髅陆续悄无声息的在闻所未闻的白火中崩溃,就连颇为强大的骷髅巨人,也只是比其它骷髅在白火中坚持得久一些而已。
白色火焰却未在阿兰萨等人身上燃烧,或许因为他们不是死灵生物的缘故,只是,令阿兰萨惊讶的是,躲在他旁边的旅行者竟也没有燃烧,这不但没让阿兰萨感到疑惑,反而更确认了旅行者曾经是一名天使的判断。
不过,这些事情,得等到活过今天之后,再去确认了。
“吼..!”
神国之门前,骨龙全身沐浴在白火中,它陡然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吼叫,它的双翼扑打间,竟朝神国之门急速撞去!
然而,这个时候,神国之门前方,已经多了一道身影。
他的身材极其巨大,骨龙在他面前就像一只濒死的小狗。他浑身包裹在浓郁的白色光芒中,看不清面貌,手上握着一把同样被白光覆盖的巨大长剑,远远望去,这道身影却是如同太阳般耀眼。而在他的背后,是昭显他的身份的一道道散光光芒的白翼,阿兰萨悄悄透出眼睛,细细数去..
十翼天使!
这时,一个名字突然在阿兰萨的脑海中出现..光明神,福波斯!
没错,在荆棘大陆的历史记载这种,每次神明降下神迹,只有光明神座下的天使,才会拥有如此耀眼的光芒!而光明神座下的十翼天使,则是众天使中最高等级的存在,一旦出现,举国跪拜!
阿兰萨已被连环不可思议的进展撞晕,他想不到任何理由,能让十翼天使出现在这里!
“吼..!”
一道龙吼声打破了阿兰萨的思索,声音中透出无法掩饰的凄惨。阿兰萨赶忙定睛看向天空,却看到一具被白光烧灼着的骨架从天空急速坠落,随后轰然撞入地面,炸开一块块白骨。
骨龙最终没能撞向神国之门,它是被身上的白色火焰活活烧尽了体内的能量,终于支持不住,悲鸣着从天空摔落。而神国之门前,那道身影依旧一动不动,甚至没有发出任何一道声音。
“吼..!”
然而,就在这时,却又是一道龙吼声响起!
它穿破了刚刚落下的寂静!
这道龙吼声中,比先前的任何一道龙吼都更强大,更决绝!
阿兰萨不敢挪动头部,只能尽量转动眼珠看向声音的来源,却见远处的一座山头上,突然腾起另一头骨龙!
这头骨龙比先前的骨龙更大,存在的时间也更悠久!幽蓝色的火焰几乎包裹了它的整个头骨!
仅此一瞥,阿兰萨就能判断出,这头骨龙的实力绝对在中级圣域以上。但是,紧接着,他的心中又划过一抹惋惜,再强大的实力,在十翼天使面前,都不够看的。或许传奇强者可以与其一战,然而,即便是在蓬勃发展的荆棘大陆,传奇强者在一个时代中都不见得出现一名。
哪怕历史悠久的莱恩家族,也仅仅出过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这一名传奇强者;而同样名留千古的佣兵王,艾米·莱恩,在其陨落之时,终与传奇距离一步之遥。
不过,念头一过,阿兰萨就觉得自己想的多余了,现在,他应该能关心自己的处境才是。
此刻,这头骨龙已经穿破天空与地面的空隙,袭向十翼天使!
令人惊讶的是,那熊熊燃烧在其身上的白色火焰,竟在骨龙双翼一震之下,全部震散开来!
“吼..!”
骨龙发出一声挑衅似的吼叫,獠牙遍布的骨嘴大张,咬向十翼天使的脚步!
然而,在它咬向十翼天使之前,对方突然扬起了手中的光之长剑!
这一剑蕴含着阿兰萨无法理解的规则,似乎只是平凡的一挥,却夹杂无比狂暴却又非常乖巧的力量,完全听从十翼天使的调动,寂静之间,将那头骨龙斩成两半!
“吼..!”
一声哀鸣,这头骨龙的命运和先前那头骨龙一样,从天空坠落,散成一地看不出原型的骨架。
阿兰萨咽下一口夹杂泥水的唾沫,双眼几乎睁裂,却始终看不清十翼天使方才的一剑,这意味着,它在十翼天使面前,就与这头骨龙一样,连挣扎都是奢侈。
处死了骨龙,十翼天使似乎意犹未尽,他突然将光之长剑举止头顶,陡然间,他的剑上也散出一道道白色的光芒,朝下方的黑色大地席卷而去!
霎时,空气中突然传出阵阵波动,这些波动或是有声的哀鸣,或是无声的怒吼!
在一道道强烈的白光逼迫之下,那些隐藏在漆黑色大地间的圣域级骷髅们,终于再无法躲藏!
最先被逼迫出的是一具浑身笼罩在黑气中的圣域级黑骑士王,它已诞生灵智,连跨下的战马眼中都跃动着幽蓝色的火焰。而后,一具极其罕见的大骷髅王也出现了,它的体型比普通的低级骷髅高出大半,手握一把血红色的长柄镰刀,背上更是披着一卷纹样已经模糊不清的披风。此刻,两者身上却是同样燃烧着剧烈的白色火焰,它们痛苦的嘶嚎着,却是一齐挥舞武器,踏上天空!
躲在泥土里的阿兰萨看得心惊动魄,他从未想过,沉默之域里竟然隐藏着如此之多实力强大的骷髅!
只是,同样可以预见的是,这个状况恐怕要在今天落幕了。
黑骑士王和大骷髅王的结局不用多想,它们的实力比方才陨落的第二头骨龙还要差些,只在初级圣域的水平。结果尚未冲到神国之门,两者便陆续不甘地从天空栽下。昔日在沉默之域划分土地的王者,此刻竟如同风筝一般,风稍微剧烈些,就被扯断了线,一阵徒劳的挣扎后,坠落,被摔得支离破碎。
但尽管如此,依旧有越来越多的圣域级骷髅强者出现在阿兰萨的视野中,然后陆续消失。只不过,此刻,在阿兰萨看来,这些圣域级骷髅的做法没有了一丝临死反扑的意味,反而像是被白色火焰折磨得无法忍受,腾上空中寻求更快速的解脱而已。
不过,细数之下,阿兰萨骇然发现,至目前出现的圣域级骷髅,数量竟然将近五十余,可想而知,如果把这些圣域级骷髅全部投往荆棘大陆,绝对换来一次面向整个大陆的更新换代!
而就是这么一股力量,此时像草一样纷纷在十翼天使的脚下断裂!
就在这时,阿兰萨的身旁,旅行者突然转动脑袋,转向某个地方。阿兰萨心中微动,眼珠吃力的转到视线的边缘,终于将旅行者关注的地方纳入眼中..沉默之域,高耸入云的那座山头。注意之下,阿兰萨才惊悚的发现,那里没有像其它地方一样传出痛苦或愤怒的波动,而是笼在一片神秘的宁静之中。
两种可能,要么那里什么都没有,要么那里住着的某样东西,它的实力强大,神国之门和十翼天使散发的白光已经奈何不了它。
阿兰萨的预感,自然是倾向后者的可能。
这时,天空与地面的缝隙重归静寂,却是再没有任何杂音和空气波动,阿兰萨知道,沉默之域里的圣域级骷髅,已经被十翼天使屠尽了。也许还有一些,但那毕竟不是阿兰萨可以接触的层面。
十翼天使的身影突然抖动起来,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在阿兰萨看来,他的这个动作不是颤抖,而是在发出无声而猖狂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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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国之门和十翼天使的光之长剑依旧散发白色光芒烘烤着漆黑色的土地,在一连串惊奇的燥热之后,原本被雨水打湿的泥泞终于出现些许干枯。阿兰萨身在泥下,感受着身旁渐渐凝固的土砾,骤感窒息。
十翼天使已经停止了无声而张狂的笑意,他依旧站在神国之门前,被璀璨光芒包裹的头环绕一圈沉默之域里充满死寂的风景,不知为何,他的视线似乎在那最高的山峰上停留片刻,而后却忽然往下一低,于是,虽然阿兰萨已经悄悄沉回土堆之中,但依然能感觉得到,那十翼天使,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
一瞬间,阿兰萨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扒光了皮的羊,被按在厨师的砧板上。
下一刻,他似乎听到了脚步声,踩着被雨水打得坑坑洼洼且淌满水渍的黑色土地。阿兰萨的心脏突然跟上脚步声的节奏跳跃起来,未几,那脚步声却又突兀的停止,他心脏差点也跟着停止跳动。于是,阿兰萨猛然张开嘴,欲大口吸入空气,涌下的却是一堆泥土。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不过,阿兰萨的大脑却在这时非常不配合的判断出了那道脚步声的落点..就在他们躲藏的土丘前。
阿兰萨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需要思考。
倘若他的判断没错,那么天穹上的那道神国之门应该属于光明神福玻斯,那十翼天使自然也来自光明神座下,不知为何,阿兰萨突然在这时候想起,卡鲁的妹妹,伊菲·蒙德,死前也是一名信奉光明神的牧师。
沉默之域里文明的诞生和毁灭的时间似乎可以推测到很久很久之前,证据在于阿兰萨等人发现的那座四神殿,那些被曾经的工匠们细心雕琢的石像,背后伫立着的无疑是曾经的原庭神们。这个判断又是阿兰萨根据魔神索隆的话推测出的,阿兰萨在四神殿里看到了魔神索隆的石像。这次发现让阿兰萨认为魔神索隆的话更加贴近于事实。
只不过,这样一来,索隆在被称为欺骗与疾病之魔神的同时,另一个身份却是原庭众神中的真理神路斯恩拉丁。两个反义的对比不免显得些许讽刺。
无论如何,阿兰萨对现在的形势判断是,四神殿里死去的教皇以骷髅的形态复活了,它施展了神术,这神术很可能来自四神殿中原庭神的某位。而施展这道神术最直接的后果是引来了光明神福玻斯座下的十翼天使。
但需要说明的是,光明神属于现世神,很明显的是,现世神与原庭神是对立的。也就是说,十翼天使的出现很可能不是响应骷髅教皇的神术。而是光明神在感到异端的神力之后,派遣十翼天使下来将原庭神的余孽毁灭。
如此一来,阿兰萨等人的介入在众神面前就显得滑稽可笑了,但阿兰萨依旧需要知道的是,十翼天使,或者说光明神福玻斯,会对他的出现采取什么样的态度。中立或者敌对,不,也许敌对态度有些抬高阿兰萨的身份,应该是十翼天使会不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把他碾死,毕竟阿兰萨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出来吧,都瓦。”
这时,一道声音在阿兰萨的耳畔突兀而恬静地响起。
“都瓦”,在海神辛克纳尔的神国时,阿兰萨已经知道这是神们对他的称呼,大概可以翻译为“预言之人”,自然,阿兰萨知道此刻这么叫他的会是什么。
躲无可躲,阿兰萨在心中叹了口气,挣扎着从小土丘里站起来,他现在的样子可以说极其狼狈,身上火红色的寂静套装被漆黑色裹了一片又一片,脸上和发间也是粘着一块块泥土。阿兰萨艰难的朝前走出两步,没有让卡鲁等跟着他出来。
然而,阿兰萨才刚刚站出来,他背后的泥土就发出一阵阵痛苦的蠕动,随后猛然崩开,大个子健硕的身影从中迈出。橙黄带绿的兽眼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卡鲁照常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站在阿兰萨的身后,只是,他此刻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头随时暴起的野兽。
阿兰萨讪讪地笑,没有理会卡鲁,而是定了定神,看向他的前方..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他背后的羽翼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十翼天使!
此刻的十翼天使早已不在神国之门前,他的身材变得与常人无二,那些闪耀的光芒没有完全收敛,依旧淡淡的挥发着,使得他虽然站在那里,却显得与沉默之域显得格格不入。他身上的气息,如同在死寂中的人遇见希望的光芒般。
但在阿兰萨眼中,十翼天使的出现只让他感觉呼吸不畅。
微光中,十翼天使身上清晰的显出一件白色金边的长袍,每一丝纹络都优雅而干净得不可思议。他背后的羽翼洁白无瑕,安静地铺展开来,每一根羽毛都沾满神圣的气息。而他的面貌却超乎阿兰萨的意料,他没有头发,但脸庞却极其妖艳,恐怕世上最美丽的女人,与这个男性天使相比,也只能自愧不如。
“吾乃光明神座下十翼天使之伊斯瑞安。”
十翼天使的声音中蕴含着一种空灵而悠扬的味道,就是这种声音,让祈祷之人变得心神宁静。伊利瑞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双眼自阿兰萨出现时便从未转移过,他说:“都瓦,记住我的名字,我们还会见面的。”
此刻,阿兰萨显得无比淡定自若,其实,他已经放弃了一部分思考。以至于他没有发现,伊斯瑞安的这句话,无疑在说明,光明神没有打算找他们的麻烦。他撇了撇嘴,嘟囔说:“嘛,我可不想再见到你。”
伊斯瑞安显然没有想到阿兰萨会这么回答他,脸上出现若有若无而一闪而逝的惊讶,他稍微顿了顿,似乎发现阿兰萨此刻的状态,于是解释说:“都瓦,吾收光明神之令、海神辛克纳尔之委托,来此替尔等推平障碍。”
“障碍……?”
阿兰萨已经恢复过来,伊斯瑞安的话无疑说明他此刻是安全的。阿兰萨承认自己越来越胆小了,特别在事实无法战胜的敌人面前,阿兰萨会感觉自己无法使出力气。他原先是勇敢的,但他现在无比脆弱,因为他害怕,害怕愿望没有完成,就已身死。
这时,阿兰萨一转脑袋,目光落在不尽的漆黑色土地上,讪笑道:“嘛,你确实让我的旅程变得无聊许多……”
伊斯瑞安知道他的借口瞒不过阿兰萨,只是对方不会冲撞他的神威而已。他索性转过身,指向不远处的神殿路口,那是他出现的真正原因。他说:“都瓦,此乃原庭之遗迹,尔可愿与吾同往?”
“当然!”
阿兰萨点了点头。
这时,阿兰萨背后的小土丘又是一阵颤动,旅行者从中迈了出来,由于泥土已经有些干枯,它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泥骷髅,看上去说不出的滑稽。现在,就只有隆隆还躲在小土丘里了。伊斯瑞安肯定知道它在里面的,但是由于隆隆的身材无法进入神殿,所以阿兰萨也干脆不提隆隆。
伊斯瑞安的目光落在旅行者身上,金色的眼眸中透出一点惊讶。
阿兰萨敏捷的抓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问道:“它有什么问题么?”
伊斯瑞安转回阿兰萨的脸色有些古怪,但又很快恢复平静,他淡淡的摇了摇头,说:“一切皆由预言,都瓦,吾不能言。”
闻言,阿兰萨眉头轻皱,却只能点头回应。
而后,伊斯瑞安便率先走在前方,带领众人走向神殿入口,阿兰萨和卡鲁走在他的身后,最后才是旅行者步伐的骨节扭动声。
由于雨水灌入,神殿的路口显得泥泞不堪,阿兰萨等人反正都是刚刚从泥堆里爬出来,倒也无所谓。而十翼天使伊斯瑞安,他的脚步明明已经踏入泥水中,再抽出来时,竟依旧干净如初。
再次回到悠长的神殿通道,阿兰萨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此刻,雨水浸透过后,神殿内不再显得静谧,到处都是水珠滴落的滴答声。伊斯瑞安站在幽黑的通道前,缓缓伸出手朝前一推,这里竟神奇的通明起来。
四壁的石板得以完整而清晰的展现而出,只是,让这些神明故事暂时见到光明的,却是新的神明座下的十翼天使。
伊斯瑞安指着四壁的石板,说:“此乃原庭神之典故,如今,此众神已自甘堕为魔神之流,为暗面之所在。”
阿兰萨的眼中划过一抹异样,说:“嘛,你说他们,是自甘堕落?”
伊斯瑞安冷冷一笑,说:“魔神虽为我等厌恶,却依旧为神,不过其心已浸入黑暗,才为魔神。都瓦,汝为预言之人,自然明了些许。魔神于尔之言,谓现世神众谋原庭神位。然,吾之主,光明神福玻斯,获神格而步入神界,可曾躲他神之格乎?”
最后,他似乎总结般说出一句:“神无神格,必然陨落,然原庭众神神格尽失,为何依旧苟活?乃其自步入黑暗,化为魔神,自行抛弃神格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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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瑞安话音刚落,空气中骤然出现一抹细微的震荡。
这是来自内心的情绪波动。
阿兰萨眼中划过一抹茫然,伊斯瑞安的话无疑与魔神索隆告诉他的大相庭径,他皱下眉头,似乎在思索双方语言的正确性。唯一让阿兰萨感到有趣的是,原来神明之间也会有斗争,只是他们的斗争,令凡人很难据理而推。
十翼天使并不急着让阿兰萨明白什么,他不紧不慢的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随意的浏览四壁上的石板,仿佛在阅读某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良久,他的耳畔才响起阿兰萨轻微的叹息声。是该有个结果了。于是,伊斯瑞安满意地勾起嘴角。
“我会尽力解决你的疑惑。”
他突然将繁琐的荆棘大陆古语改为目前常用的通用语,似乎是为了让阿兰萨更好的理解他说的话。他将双手负在身后,没有头发却妖艳的脸庞微微转向一侧,目光落在阿兰萨犹豫的脸上。
但阿兰萨突然觉得,伊斯瑞安话式的改变,就像将装模作样的官腔抛掉,转为台面下的窃窃私语。
仿佛在提醒阿兰萨,他们接下来要交谈的内容,是不可告人的。
阿兰萨的神情微愣,随后苦笑道:“看来我已经被卷入某个漩涡中了。”
伊斯瑞安点了点头,说:“是的。”
而后,伊斯瑞安仿佛想到什么,又迅速改口道:“准确的说……你就是漩涡的中心。”
对方的直白反而让阿兰萨有些不适应。就像囚犯被困在石台上,眼睁睁看着狱官用钳子夹掉自己的脚趾甲。那种感觉,一如面对可预知的痛苦前身体肌肉的蠕动和反抗,却又无可奈何,让人浑身不适。他走在伊斯瑞安身后,步伐慢下些许,阿兰萨决定问一下关键的问题,说:“你们说我是预言之人,嘛……我想知道,预言的内容是什么。”
伊斯瑞安突然停下脚步,此时距离神殿大厅还有一段距离。他转过身,面对阿兰萨,说:“都瓦,你的诞生源于众神间的隐秘,此事,吾等神使无处可知。”
“至于所谓预言……”伊斯瑞安看向阿兰萨的眼神突然古怪起来:“命运是世间最无法猜测的东西,就连诸神也无法捉摸它的轨迹,我们只知道预言的开端,至于预言的内容,它即是空白,也不是空白,都瓦,你的任何举动都在填补着预言。而吾等,只能尽量改变你的方向。”
光是这些话,就够阿兰萨消化一段时间了。
阿兰萨叹了口气,脸上划过一抹昏暗,说:“为什么是我……”
此时伊斯瑞安又开始迈步在兀长的通道前方,听到阿兰萨的话,他再次停下步伐,但这次,他没有转身,而是紧锁双眉思考着,显然,对于这个问题,他也没有答案。
连续的停停走走没有让阿兰萨感到烦心,他明白,和伊斯瑞安的谈话对他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至少能让他找到很多问题的答案。所以,虽然伊斯瑞安此刻一言不发的思索着,阿兰萨也能耐心站在他的身后慢慢等待这似乎无解的题目的答案。
卡鲁也沉默地站在阿兰萨后方,但此时他的气势却没有先前那般一触即发。如同野兽确认对方没有威胁后,放下警惕一般。虽然这显得有些草率,但失去半个灵魂后的卡鲁的任何判断都属于直觉,而直觉往往最可靠。
旅行者却不管此时的气氛是什么,急不可耐的在众人身旁来回度步,咔嚓咔嚓的骨节声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这时,伊斯瑞安的脸上突然攀上一抹异样的潮红,他猛地发出一声咳嗽,剧烈的疼痛声立即打破通道内的静寂。伊斯瑞安脚步陡然踉跄,以至于他只能艰难地向侧方挪出几步,靠在石板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而他的嘴角,却不知何时溢出了金色的血液。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阿兰萨感到莫名的心慌,却不敢上前去搀扶伊斯瑞安,于是只能站在一旁,急忙问道:“喂!你怎么了?!”
“看来我说得太多了。”
伊斯瑞安苦笑着摆了摆手,示意阿兰萨不必担心。同时,他再次撑起身子,他伸手将嘴角的血液擦掉,瞬间又回到方才神圣高洁的样子,仿佛他从未出现过异常。他看了一眼阿兰萨,说:“你问为什么是你……我找到的答案是……因为你违背了你的命运,这就像……从一条小溪跳向另一条小溪的鱼……”
阿兰萨琢磨着伊斯瑞安的话,他张了张口,还想要说什么,却被伊斯瑞安伸手制止了。
“都瓦,我已经说得够多了,再说下去,我们恐怕不能见面了,请你理解。”
闻言,阿兰萨只能是懂非懂的点点头,对于天使而言,他们仅仅是众神座下的一种工具而已,所以,他们虽然知道很多关于神的隐秘,却不能开口。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如果判断不当,很可能会遭受惩罚。
这一点,天使的生活在凡人看来,恐怕比奴隶更缺少自由,但在信奉者眼中,为神保守秘密,可是何等的荣耀,这也是大多数天使们的看法。
但显然,伊斯瑞安不在大多数之列。他也在尝试着,往空白的预言上画下几个图案。
而后,他的语式又转回荆棘大陆古语,于是,就连阿兰萨也知道,现在该是配合官腔装模作样的时候。
伊斯瑞安重新走在队伍的前方,说:“都瓦,汝等可知此地来源?”
这是个明知故问的问题,阿兰萨很配合地点头,说:“这是原庭神的神殿。”
伊斯瑞安满意地回过头看了阿兰萨一眼,继续说:“原庭众神已为魔神,然其神殿犹在众位面中,或残败或蓬勃,盗众生之信仰,扰众生之秩序。遂,若见原庭神殿,发现其一,毁其一。”
对此,阿兰萨只是抬眉笑笑,不置可否。
现在,现世神也好,原庭神也罢,还是眼前的这名十翼天使,伊斯瑞安,他们在阿兰萨眼中,都已不过是拥有神力的权谋者。
当然,阿兰萨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没有能够阻止他这么认为。
片刻之后,众人终于穿过通道,步入大厅。在伊斯瑞安的神力支持下,整个大厅灯火通明,阿兰萨也得以看清这个大厅的全貌,它的占地面积极其广阔,起码有半个城镇那么大,但它的内部装饰却极其简单,四座恢弘高大原庭神神像并列在大厅中央,而正对着四神像的正前方,就是骷髅教皇的黄金石棺。除此之外,整个大厅中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器具,以及一些不知用来做什么的房间。
令阿兰萨惊讶的是,引出这一系列麻烦的开端,那名已经化作骷髅的教皇,竟然还在大厅内漫无目的的游走着。看来伊斯瑞安和神国之门发出的白光并没有穿过大厅,伤害到它。
此时骷髅教皇并没有注意到阿兰萨等人的到来。
阿兰萨的目光在大厅中随意转了一圈,问道:“嘛,你要摧毁这里吗?”
然而,伊斯瑞安却摇了摇头,答道:“此地不过空壳。”
阿兰萨对此感到有些不解,不过他已经明了了伊斯瑞安对他的态度,所以干脆直言不讳的问道:“那是为了什么?”
伊斯瑞安没有回头,而是直接伸手指向那名骷髅教皇。
“他不是死了很久么?能施放神术也只不过生前的战斗记忆吧,有什么用么?”
闻言,伊斯瑞安这才转过头来,然而他的眼神在阿兰萨看来却有种值得揣测的意味,伊斯瑞安依旧没有说话,或许该说的话又在不能说之列,伊斯瑞安只是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也许这是一个形象的暗喻,他指的其实是骷髅教皇的脑袋。怎么理解,就要看阿兰萨自己了。
阿兰萨朝伊斯瑞安点点头,也没有说话。
此刻骷髅教皇正好也发现了阿兰萨等人,正颤巍巍地朝这边走来,除非故意散发出威压,不然,骷髅很少会感到恐惧,再强大的敌人,它们也会一拥而上。当然,沉默之域里的骷髅有些特殊,它们似乎都拥有自己的组织,例如阿兰萨等人打跑骨龙后,骨龙领地上的骷髅们就不会主动攻击阿兰萨等人。
见阿兰萨没有新的问题,伊斯瑞安便不再拖延,迎面朝骷髅教皇走去。结局根本不用猜测,那骷髅教皇往伊斯瑞安丢了两个挠痒痒似的神术后,就被伊斯瑞安伸手发出一道白色的神光匹练,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伊斯瑞安抓起动弹不得的骷髅教皇,看向阿兰萨,说:“都瓦,吾已完成吾之使命,将返回吾主之国。汝之命运殊于常人,举步之间,望三思而后行。”
“我会注意的。”
阿兰萨朝伊斯瑞安笑了笑,同时鞠了个躬。对方毕竟贵为十翼天使,必要的礼节不能忽略。
然而,就在伊斯瑞安准备带着骷髅教皇离开这里时,他却惊讶的发现,旅行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只骨手死死拽在骷髅教皇的脚踝!
伊斯瑞安不得不惊讶,因为,对于旅行者的移动,他居然没有任何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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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瑞安这次的露面可以说非常糟糕,他太过于着急向阿兰萨透露出他的野心,以至于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他的面部表情就出现多次有愧于天使圣洁的变化。
阿兰萨在心底里对伊斯瑞安是鄙视的,原来天使除了拥有神力之外和常人没有其它不同,有时候,天使甚至更加没有节操。
阿兰萨没有上前阻止旅行者,因为他再次敏锐的捕抓了伊斯瑞安的面部表情。看到抓着骷髅教皇不放的旅行者时,伊斯瑞安脸上是一种很值得细细琢磨的变幻。
“你想要这具身体?”
伊斯瑞安说道,他用的语言并非荆棘大陆古语或荆棘大陆通用语,所以不远处的阿兰萨根本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这是神语。
旅行者朝伊斯瑞安点了点头,甚至张开下颚敲打上齿,口中发出挑衅似的咯咯声,又如正在威胁伊斯瑞安。
这下,伊斯瑞安的脸色再次变幻起来,其中还夹杂了淡淡的怒意,却很快熄灭。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松开手,将骷髅教皇放下来。但似乎是为了保护旅行者的安全,伊斯瑞安没有松开捆绑骷髅教皇的光带。
这个小小的细节,也让阿兰萨明了旅行者的身份绝不普通。
旅行者立即如同饥饿数天的饿狼般扑向骷髅教皇,半途却被伊斯瑞安伸手挡下,他似是歉意的朝旅行者说道:“它的骨头我得拿回去交差……您拿走它的肉就好……”
依旧是神语。所以阿兰萨没有听到伊斯瑞安对旅行者使用的敬称,而说出这句话时,伊斯瑞安背对着阿兰萨,阿兰萨的灵魂感应又无法穿过微神格探索伊斯瑞安的情绪,因此他根本没有看到伊斯瑞安脸上的乞求之意。
所以,在阿兰萨看来,伊斯瑞安能够与旅行者交流,说明旅行者应该也是一名天使。但伊斯瑞安既然敢伸手拦住旅行者,说明旅行者的等级应该在十翼天使之下。而事实上,旅行者的等阶要比伊斯瑞安高得多,以至于它现在虽然只是一具骷髅,伊斯瑞安却依旧对它非常客气。
初次见到旅行者时,伊斯瑞安就看出了旅行者的真实身份,那是因为印在旅行者身体深处的东西令他无法忽略。但一开始,伊斯瑞安并不打算与旅行者交流,未想此刻旅行者主动找上他。
“一切皆因预言。”
伊斯瑞安想起他在这神殿外曾对阿兰萨说过的话,一声叹息,干脆的放开拦住旅行者的手,使旅行者得以冲到骷髅教皇身前。
接下来发生的事,在伊斯瑞安的意料之中,却在阿兰萨的意料之外。
只见旅行者猛地抓住骷髅教皇的身体,随后双手往外一拉,就把骷髅教皇身上的肉全部拉了出来!
是的,只是拉出肉而已,骷髅教皇的骨架依旧被束缚在白色光带中,口中发出无声而布满的吼叫。
不过惊讶过后,接下来的事,阿兰萨就能猜得到了,就像骨龙窥觑隆隆的血肉一样,旅行者也分外渴望骷髅教皇身上干枯的肉块。它蛮横地把扯下的肉揉成一团,阿兰萨从远处看到这么一团枯黑的肉,胃中立即翻滚起来,他没少见到遍地尸体的场景,但把人肉割下来揉成一团,依旧是让人无法接受的画面,纵使这肉已经风干了。好在阿兰萨的定力不错,硬是忍住了不让胃中的余粮冲上喉管。
接着,旅行者猛然抱起肉团,双手扭出超越常识的弧度,将肉团抵到自己的后背上。而后,肉团竟然奇迹般的蠕动起来,只是这么看去,这个画面就更加恶心了,肉团不断向两边蠕动着,就像两条黑乎乎的肉虫,片刻后,肉团自中心断开,攀上旅行者后背形成不久的两只骨翼,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蠕动,两颗小一点的肉团竟然成功附在旅行者的双翼上!
只不过不知是肉质不够好还是肉的数量不够,阿兰萨突然觉得,旅行者背后那双长了肉的翅膀,就像两个烤焦了的鸡翅……
但旅行者似乎非常满意这次收获,它仰起头,下颚大张,似在发出兴奋的咆哮,接着,它背后的肉翼急速拍动起来,竟缓缓带着它的身体离开地面,渐渐升空!
“嘛,两个鸡翅竟然也能飞……”
阿兰萨不止是羡慕还是无语,忍不住吐槽一句。
这时,伊斯瑞安见已经没有他的事,便再次提起少了肉的骷髅教皇,也不再和阿兰萨等人告别,他的身体突然化成无数颗细小的星星点点飘散开来,随后,这些星星点点纷纷熄灭,消散在空中。而伊斯瑞安原本住着的骷髅教皇,也是被一团浓烈的白光笼罩着,待白光散去,阿兰萨的眼前已空无一物。
“咚..!”
他的耳畔又突然响起一道钟声。或许是所处位置的关系,这次钟声显得模糊而渺远,但阿兰萨依旧听到了。所以,他也因此知道,天穹上的那道神国之门已经关闭。光明神福玻斯的神国已经关闭了与沉默之域的链接。
伊斯瑞安离开后,神殿又迅速暗淡,转眼视线便无法看到远一些的物体。这里不能待了,阿兰萨取出闪光石,招呼了还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旅行者与沉默不言的卡鲁,两人一骷髅步上神殿的通道,朝出口进发。
当众人走出出口时,阿兰萨还特意朝天空望了一下,云层又恢复了先前的灰白和沉重,仿佛先前的暴雨和神国之门从未出现过。只是,当阿兰萨举目眺望,视线沿着漆黑色的土地向外延伸时,却看到了无数的骷髅残骸,散落的骨骼有大有小,有来自圣域级骷髅的,也有来自低级骷髅的,无论如何,此刻,它们都已经变成了货真价实的骨头。
这时,旅行者口中突然发出无声的嚎叫,却是再次拍翼而起,朝一处方向飞去。
阿兰萨朝那里看了一下,他记得那个地方,虽然他从未去过那里..那是伊斯瑞安用光之长剑逼迫圣域骷髅出场时,陨落的圣域骷髅们的掉落点之一。
阿兰萨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卡鲁,打趣道:“嘛,我估计它又去找肉了。”
卡鲁转过兽头看想阿兰萨,眼中透出的却不再是迷茫,显然,他似乎听懂了阿兰萨的话,甚至点了点头已做回应。
阿兰萨心中惊喜,叫道:“哈哈!真不错!你终于恢复一点样子了!”
然而,这句话说出时,卡鲁送回的目光却又变成了迷茫,于是,阿兰萨心中刚刚升起的惊喜又被蛮横的压制下去。令他不由猛地咳嗽几声。
此时天空与地面的缝隙中,光线正分外明亮,沉默之域里的圣域骷髅们差不多都被伊斯瑞安杀了个精光,阿兰萨左右四顾,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他抬头朝沉默之域最高的那座山峰看了一眼,目光又接着转向远处扑腾着的旅行者,终究还是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去那里的时候。
……
而在阿兰萨四顾八荒之时,荆棘大陆上,一场万众瞩目的战斗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转折中落下了帷幕。
苏醒者与荆棘佣兵团的战争。
苏醒者攻下诺兰德城后,进行了长达一个星期的补给,不知道是贝萨因都的指令还是伊薇特的示意,第一天,雪精灵们就驾驶着战争魔法机器进行了屠城,无论老弱病残,还是来不及撤离的官僚贵族,都没有逃过战争魔法机器的铁蹄。
血如河流般淌满诺兰德城的街道。
这是宁错杀一千,也不漏一人的做法,对于贝萨因都或者伊薇特而言,这样的做法或许只是为了断绝金·盖茨留下的眼线。
当日,消息传到金·盖茨耳中时,其麾下的数名将领就不顾金·盖茨休整的命令,带领五百余名愤怒的战士,自发杀回诺兰德城。结果没有超乎任何人的预料,他们中超过大半的人都将生命留在了诺兰德城的护城河外。只有三十几人逃了回来,他们还带回来了一名小女孩,是在战争魔法机器的铁蹄下抢回来的生命。
她是发生在诺兰德城的大屠杀中的唯一幸存者,而为了这名幸存者,军队不得不往大屠杀中牺牲的总人数里多添上四百余名战士的生命。金·盖茨看着面前双眼空洞的小女孩,一时间,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到了第八日,休整完毕的苏醒者们从诺兰德城倾巢而出,分空中和地面两支部队,扑向不远处的爱丽丝要塞。
战斗前期打得异常激烈,苏醒者们仿佛了解爱丽丝要塞的结构一般,疯狂的朝它的弱点进攻,而爱丽丝要塞的应对显得异常仓促,它拥有的武器只是伊薇特彼时留下的战争魔法机器的两个工厂,出产的爱丽丝战熊性能方面也不敌对方,往往需要损毁三至四台爱丽丝战熊,才能反倒一名敌人。
好在爱丽丝要塞中央塔上的传奇战弩..海神之怒,在这场战斗中发挥了超过以往的战斗力,几乎每次发射,都能打下至少一台敌对的战争魔法机器,而且,它的发射间隔异常断,几乎每三十秒就发射一次。
这远远超出了苏醒者一方司令官的预料,因为在它的得到的情报中,海神之怒的专用弩箭储备量只有三十发。
海神之怒超乎预料的表现立即平衡了战局,双方的战斗突然变成一场消耗战。
苏醒者的司令官立即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它毫不犹豫的调集所有空中力量,进攻爱丽丝要塞的中央塔!
然而,它所不知的事,此刻站在中央塔上的,是汉库克。海神之怒此刻正操作在她的手中,她根本不需要使用专用的弩箭,抬手之间,来自圣域的能量立即化作一支支金色的弩箭。
汉库克看着扑面而来的一堆苍蝇,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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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旅行者重新回到他们的队伍时,阿兰萨才意识到,伊斯瑞安对沉默之域的这次大清洗,最大的收益者不是别人,正是旅行者。
遍地的圣域强者的散骨以及原本非常稀有的肉质,对旅行者而言,没什么比这更让她开心的了。
应该说,当旅行者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时,阿兰萨完全没有意识到,站在他们前方的这个人,是他们认识的旅行者。
她的样子以及完全超越了阿兰萨对骷髅的理解,所以在称呼旅行者时,“她”比“它”似乎更稳妥些。
最开始,阿兰萨根本想不通她背后那双洁白的双翼是从哪弄来的,旅行者是能将肉附到自己身上没错,但沉默之域里总不能有现成的洁白羽毛吧。直到阿兰萨亲眼看见旅行者抓起一把破碎的大剑,将它分解压缩成一块细小的鳞片,并把它装入身上的黑色鳞甲表面,阿兰萨才恍惚而惊讶的发现,不知何时,旅行者已经拥有将物体分解再压缩成同物质的其它物品的能力。
而后虽然多次见到旅行者使用这个能力,但阿兰萨每次都惊悚的认为,这能力简直就是神迹!
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当夜幕拉下,阿兰萨升起魔法篝火时,旅行者依旧会出现在火旁。阿兰萨发现,她喜欢的不是火焰的光,而是火焰散发的淡淡暖意,现在,她已经可以毫发无伤地将手伸到火焰中了。
她也依旧会偶尔眺望沉默之域最高的那座山头,只不过,她眺望的时间越来越长。
此刻的沉默之域比往时更加沉默,大清洗过后,连低级骷髅都显得稀少了,往往在漆黑的土地上走个大半天,才能看到一具低级骷髅,它还不一定是完整的。以至于隆隆最近都不怎么需要飞行,它把它的大块头蜷缩起来,将篝火和篝火盘的人围在中间。火焰的光芒落在隆隆的绿色鳞片上,又倒映出莹莹绿光,坐在这么个地方里面,就像坠入了奇异的环境。
阿兰萨又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旅行者。
她的样子又有了一点新的变化,事实上,这几天,阿兰萨只能在晚上架起篝火时见到旅行者,白天,她基本都在忙着收集战利品并将其改造成她需要的形状。此刻,她的身上是一套不露肌肤的黑色全身鳞甲,数以千万计的微小鳞片勾勒出其下黄金比例般的身材,每一次看到旅行者,阿兰萨竟隐隐有种血脉喷张的感觉。当然,阿兰萨并不清楚她的全身甲下面是原本的骨架还是枯肉还是别的什么,因为她的头部同样包裹着严实的头盔,头盔的后半部是流畅的鳞甲结构,似乎为了反衬全身甲的曲线,头盔的前半部却是扣着一个外表极其狰狞的面具。
面具的模样如同一颗兽头,雕琢仔细的獠牙从面具表面错落有致地伸出,给人的感觉无疑是狰狞的。但当阿兰萨仔细观察过这个面具之后,却惊讶的发现,面具的创意竟来自卡鲁的兽头。
无论是以黑色为主调的全身甲,还是狰狞的面具,在阿兰萨看来,这些都是死灵生物的特有的嗜好。但旅行者的背部,却是一双洁白的羽翼在空气中微微拍打着。二者相互衬托且排斥下,混杂起来的感觉冲击着阿兰萨的感官,令他对眼前的旅行者充满了好奇。
旅行者的武器又换了一把,她似乎更中意镰刀,此时,一把硕大的漆黑色镰刀就静静依靠在旅行者的身旁,这把镰刀不知道是用多少武器融合而成的,沉默之域的武器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时间的风化或者死灵手中养育许久后,武器内部就会诞生负面的力量。这些负面力量融合在一起,以至于铸成的这把镰刀表面暗得不可思议,用肉眼几乎看不清它身上的纹样,甚至,倘若不是篝火的光芒将它照耀出来,把它随意丢到沉默之域的黑土上,恐怕没有人能够用视线发现它的存在。
而且,当阿兰萨的注意力不自觉移动到这把镰刀上时,似乎能够听到其上发出的痛苦的嚎叫。
“嘛,真是一把好武器。”
阿兰萨想了想,最终决定打破此时的沉寂。他现在已经能确定,旅行者听懂他的话,这是在旅行者一阵奇异的变化之后,阿兰萨才惊奇发现的。她似乎一直在变化中进化,都某一刻,就会开启新的能力,例如现在,旅行者不仅能够听到荆棘大陆通用语,还会用这种语言与阿兰萨交谈。只不过,她并不喜欢开口,阿兰萨曾经和她有过简短的交谈,但最终被对方一句“我喜欢安静”,打断了阿兰萨进一步了解旅行者的想法。
果然,此刻,听到阿兰萨的话,旅行者只是抬起狰狞的头盔,目光穿过头盔上的两点漆黑,稍微落在阿兰萨身上。她点了点头。而后视线又回到跳跃的火焰中,仿佛那里面正演绎着什么精彩的故事。
冷漠的反应令阿兰萨顿感百无聊赖,然而他又不敢太过纠缠旅行者。原因……阿兰萨已经隐隐感到,旅行者现在的实力恐怕在他之上,这意味着,阿兰萨必须更加小心的处理自己与旅行者的关系,总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了。
这种警惕并不是没理由的。毕竟,到目前为止,阿兰萨依旧不了解旅行者,或者说,到目前为止,阿兰萨对旅行者的了解越来越少,不是他不试图了解对方,而是对方膨胀的速度超越了阿兰萨的思考速度。
“好吧!”
不知为何,今夜的阿兰萨显得特别没有耐心,他突然大声的喊出一句,一旁的隆隆和卡鲁都被他吓了一跳。阿兰萨站起来,寂静套装的红色战靴在地上掀起一片黑色的沙子,毫无攻击力地打在旅行者的脚旁。
旅行者又朝阿兰萨抬起头,狰狞的面具下看不出喜怒。
阿兰萨眉角一抬,说:“嘛,我们来谈谈,如何?!”
“你想说什么?”
旅行者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宛若天籁般清澈,如溪流淌过的细微,又如树梢的雨滴滑落时的清脆。它们柔软而清晰的飘入阿兰萨的耳中,在耳膜前微微荡漾。以至于,在这个刹那,阿兰萨神情陷入呆滞,竟忘了该说些什么。
阿兰萨开始不敢想像,这声音的主人,很可能是一具躲在盔甲下面的枯肉骷髅。
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于是掩饰尴尬般故意咳了咳。阿兰萨又坐回篝火旁的小土堆上,目光却是死死的咬着旅行者头盔上的面具,说:“嘛,首先,你总该让我们知道,你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确实值得一问,连昏昏欲睡的隆隆都不由抬起硕大的龙头,满意期待的等着答案。
然而,涓涓溪流的声音却同样回荡着迷茫,她说:“我也不知道。”
阿兰萨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你不相信我?
旅行者看到阿兰萨的表情变化,竟是直言不讳的问道。
阿兰萨却是摇了摇头,说:“不,恰恰相反,我相信你。”
“嗯?”
旅行者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与好奇,她似乎无法理解阿兰萨表情与语言上的差异。
见状,阿兰萨只能苦笑一下,解释道:“嘛,如果你知道你是什么,即便你不告诉我们,你也能够遇见将来会发生什么……但你,连你自己都不清楚的话,未知是最可怕的东西。”
“未知……是最可怕的东西?”
旅行者轻松默念着阿兰萨的话。她的声音依旧那么柔软而清晰,她的坐姿也趋向于一名女性..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两腿微微贴合。只是,在火焰的光芒下,狰狞的盔甲与动作与语言共同达成的反衬效果,依然让阿兰萨无法直视。
阿兰萨苦笑一下, 摊开手说:“嘛,我们得尽快弄清楚你的身份。”
旅行者看向阿兰萨,然后点头。
“对了,”阿兰萨突然想起什么,又接着问道,事实上,他只是不愿放过能与旅行者交流的机会,“你知道你的名字吧?”
结果,旅行者再次摇了摇头,不过,她接下来的话令阿兰萨安心许多,她说:“暂时不知道,等我进入圣域级别,才会觉醒第一个真名。”
阿兰萨点头,却是擦边球似的问了一句:“嘛,你现在的实力在哪个等级?”
旅行者的声音却在这时渡去了先前的迷茫,她说:“离圣域,还有一步。”
这句话顿时将阿兰萨的信心击碎了!
少年的心中开始无限哀叹起来,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这么变态!卡鲁突然进入圣域就不说了,连个路边偶尔捡来的低级骷髅,阿兰萨本来完全可以以一敌百,未想没过多久,对方居然仅离圣域一步之遥,换句话说,就是比离圣域还有两三步的阿兰萨强上一线。
阿兰萨叹口气,却是不想再说什么,从国库之戒中取出一大块肉干,就泄愤似的大口大口撕咬起来。
他不说话,旅行者也自然不会主动开口。她的目光仅仅在阿兰萨身上弥留片刻,就转向了漆黑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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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拉迪作为沉默之域的最高峰,它在沉默之域文明史上一直作为象征荣耀和光明的存在,沉默之域的原著民们在那里建造了他们最终的信仰,路德圣神殿。在沉默之域古老的史册记载中,光明之主妮菲拉克斯的神光从天际洒下,将永恒不朽的照耀路德圣神殿,为这片土地上的子民们播撒光明。
当然,光明之主妮菲拉克斯属于原庭神,她的神职类似于现世神中的光明神福玻斯。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沉默之域的毁灭,如今已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路德圣神殿在妮菲拉克斯的庇护下,撑过了最后一场风暴,依旧在帕拉迪山上屹立不倒。直到妮菲拉克斯在末次神战中悄然陨落,路德圣神殿终于失去了光明,在漫长的时间腐蚀下残破不堪。
告诉阿兰萨这些信息的,不是别人,正是旅行者。她似乎对沉默之域的历史颇为了解,但阿兰萨只想知道一些重要的、很可能需要的内容,除此之外的一些历史,阿兰萨并不想了解,毕竟沉默之域的文明已经被时间抹杀得没有痕迹,现在再去探索,显得毫无意义,而旅行者也不愿多说。
阿兰萨只记住了一些词,原庭神,光明之主,妮菲拉克斯。
此时几人正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漫无边际的漆黑色土地上,倾泻在天地之间的光线有些清冷,笔直的擦在几人身上。阿兰萨转过头去,看向身后的旅行者,她身上的鳞甲漆黑如墨,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一体,而那光芒落下后,在她的身上激起点点寒光,使得她在这时看去,像是一把从大地上探出的锋利长矛。
阿兰萨突然感觉,也许,旅行者很可能是妮菲拉克斯座下的一名天使,甚至,她就是妮菲拉克斯陨落后诞生的复苏之种。
阿兰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他只是凭空的,有了这么一种预感。他也无法辨别预感的对错,毕竟预感这种东西,本身就没有对错和太多依据可言。但既然这么认为了,就姑且这么认为。强行给某些事物下些定义,纵使定义不正确,也总比未知好些。
这是充满枯燥的几日。
一整天又一整天下来,阿兰萨和卡鲁除了行走之外,做的其它事情就是进食和补充睡眠,隆隆还好些,它没事还可以往天上飞飞。至于旅行者,她反倒是队伍中最忙碌的一个,他们现在正在寻找着伊斯瑞安对沉默之域的大清洗后各个骷髅圣域的陨落点,旅行者会从中找到不错的收获,然后将其变成身上某件装备的一部分。
从这一点看来,旅行者倒是和婕希有点相像。不过,旅行者所做的一切皆为了提升实力;而婕希,她只是单纯的喜欢收集值钱的东西而已。对比起来似乎婕希的嗜好差了一些,但仔细想想,能够无忧无虑的追逐金钱,与疲于追求战力相比,似乎更恰意。
枯燥的日子又将阿兰萨拉到了焦躁的边缘。
他看着旅行者从一堆骨龙的散骨中找出一块硕大的骨头,并将其压缩成一颗漆黑的小圆球插入镰刀的一个圆孔中,这一点有些类似荆棘大陆的武器镶嵌工艺,就是将拥有其他元素能量的矿石打磨成圆珠,再将其插入武器上事先打好的孔中。这种工艺最常见于多元素法师的法杖。不过,只有亲眼看到旅行者压缩小圆球,才会知道她的镰刀上那些看似没有属性的圆珠们拥有多么狂暴的力量。
旅行者这几天一直都在完善着她的镰刀,但阿兰萨等人却无所事事。于是,这时候,阿兰萨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嘛,也许我们该做点别的什么,去那个叫‘帕拉迪’的山看看,怎么样?”
旅行者扭头看向阿兰萨,狰狞的面具上的那两点漆黑突然让他感到一抹惊慌。纵使旅行者已经能够发声,但她依旧不喜欢说话,面对阿兰萨的提议,她只是摇了摇头,也没有给出理由。
见状,阿兰萨只能气馁的蹲在路边,抽出寂静之刃,却是无聊的砸着一旁早就散坏的骷髅骨架。一般而言,他没有必要征求旅行者的意见,甚至,他可以带上卡鲁和隆隆,丢下旅行者,自行组队去帕拉迪看看,但他们当中只有旅行者知道帕拉迪的秘密,也就是说,如果旅行者不愿去那里,阿兰萨去了也是白去。
然而,就在这时,被阿兰萨砸着玩的骨架突然奇异的飘了起来!
“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阿兰萨不由大叫了一声,同时双脚往后一蹬,就与骨架拉开距离,他握着寂静之刃,双眼紧紧盯着异常的骨架。不过,阿兰萨的心里却是非常兴奋,因为,他终于找到一件不无聊的事情了!
旅行者和卡鲁也发现了这边的异样,纷纷注视着飘在半空中的骨架。一行人提起了戒备,却没有其余动作。
骨架在空中飘浮着,被阿兰萨砸碎的关节竟离奇的重新组合起来,片刻之后,一具低级骷髅就这么在众人的视线中重组并从新运作!
“嘛,有些不对劲。”
阿兰萨看着这具低级骷髅,它的重生和旅行者不同,阿兰萨能感觉到,它没有像旅行者那样的智慧,而只是单纯的又被重新装好,并且又能动了。
低级骷髅重组完毕之后,开始按照本能运作起来,而它此刻的唯一本能,就是攻击它的异类,就是恰好站在它的前方的阿兰萨。结局自然很明了,阿兰萨本来还想抓起这具低级骷髅好好研究一下,奈何这低级骷髅的反抗太过剧烈,而且阿兰萨实在看不出什么异常,最终被阿兰萨一脚又踢成了一堆散骨。
阿兰萨倒是没有打碎了某个不可思议的东西的意识,因为,在他们的周围,几乎所有的骨头都在半空中漂浮着,并不断重组出一具具低级骷髅!
所幸的是,那头圣域骨龙的散骨并没有飘起并重组,不然,阿兰萨一行恐怕不敢这么淡定了。
“嘛,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阿兰萨看向旅行者,问了一句。
“我经历过。”
旅行者随意的抓起一具低级骷髅看了看,而后随手将其捏碎,她的声音是与样貌和行为不符的动听和清澈。她似乎想起了她还是一具低级骷髅,并且尚未遇到阿兰萨时,在路旁被一具黑骑士打散,经过了漫长的死寂后,某一天她的骨架突然离奇的飘起来,然后重新组装完成,她又获得了自由。她说:“这是骨妖在召唤骷髅大军,我们得小心一点,这附近有幸存的圣域。”
骨妖,圣域级骷髅的一种,与其它圣域不同的是,它自诞生的那一刻就是圣域,并且天然掌握大量的死灵魔法。这可是非常稀有的物种,尤其是在荆棘大陆,一块骨妖的骨骼残片都能让死灵法师们为之疯狂,因为,骨妖的骨骼残片上,蕴含的不止是浓郁的死灵气息,还有某个死灵魔法的痕迹。
而人类熟知的大部分亡灵魔法,都是从骨妖的骨骼残片上解析而来的,例如此刻散坏的骷髅们的重生,便是亡灵魔法中的一种,“亡灵召唤”。当然,由于骨妖的特殊,令一些亡灵法师诞生了另一种更极端些的说法,他们认为,骨妖就是亡灵魔法的起源。
这句话或许有些荒谬,但也说明了骨妖的强大。
一名在伊斯瑞安的大清洗中幸存下来骨妖,阿兰萨皱着眉,突然感觉他们遇到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这时,旅行者突然抱起两块骨龙的翼骨,说:“趁它发现我们之前,赶紧离开这里。”
然而,阿兰萨却没有动,他站在原地,一边随手砸碎陆陆续续袭来的低级骷髅或偶尔的黑骑士,一边皱着双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阿兰萨不走,卡鲁自然不会离去,此时原本随意晃荡中的隆隆也正朝这边急速飞来。旅行者见众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倒也没有独自逃跑的想法,她微微歪着头看向阿兰萨,手上也是像打苍蝇一样拍打周围的低级骷髅,但看她的样子,似乎很好奇阿兰萨在想些什么。
阿兰萨见旅行者看向自己,便开口笑道:“嘛,你不觉得这时候适合赌一赌么?”
“赌?”
看来她虽然成长颇为快速,心计方面却没有太多成长。
阿兰萨随手这段一具低级骷髅的身体,同时解释道:“嘛,这名骨妖虽然躲过了伊斯瑞安的大清洗,但是伊斯瑞安的白光绝对不会让它好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名骨妖现在估计受伤不轻,就算它是中级圣域,多半也被烧残废了,以我们的实力,不一定没有机会。”
闻言,旅行者狰狞的面具上突然闪过一抹精光,但片刻之后,她却又犹豫起来,她想起了沉默之域里的一句古语,她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它受伤不轻,我们也很难找到机会。”
这时候,阿兰萨的回应令旅行者无法遗忘。
他随意的拍打着周围的骷髅,待周围不那么拥挤了,才转身看向她,他脸上的笑容有点傻,但却充满阳光,他说:“嘛,预料中再强大的东西,一剑砍下去,就变得可以对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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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等人并不需要主动寻找骨妖,作为阻碍对方施法的存在,阿兰萨等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骨妖会自行来到他们的面前。只不过,到了那个时候,是阿兰萨等人把骨妖打趴拆散,还是见到骨妖立即撒腿就跑,就得根据骨妖出现后,为首的阿兰萨对双方综合战力的对比和判断了。
无形间,阿兰萨给自己添加了一道压力,他的一个决定很可能同时决定整个队伍的命运。这些东西阿兰萨并不是不知道,也正因为清楚,他才必须更果决的下决定,因为,犹犹豫豫反而比果决更危险,而且,做出决定后,虽然压力骤增,但同样的,在一个决定的基础上做出更多的决定,思考中会让阿兰萨排泄掉不少压力。
他在学着如何成为一名更精明的领导,如何在利益最大化的前提下,将鼠目寸光转变为长远的视线。
此时众人的位置在一处下陷幅度不太明显的巨大凹地里,这个地方是伊斯瑞安对沉默之域的大清洗时,一头体型巨大的圣域骨龙陨落后砸下的土坑。骨龙的骨架一部分被旅行者“收获”了,另一部分却是被她在战斗中嫌这些骨头碍眼碍事给打飞掉,旅行者有意无意的把场地清了出来,骨龙的骨架少去些许后,这个地方倒也显得宽敞许多。
只不过这片宽敞并没有持续太久。
周围被重组且苏醒的低级骷髅们开始朝土坑里聚集,期间还夹杂了不少黑骑士和骷髅领主。转眼之间,阿兰萨、卡鲁、旅行者,三人的周围,已被骷髅们围成了一个密密麻麻的包围圈,它还在持续增加着。
当然,这样的情况并没有让他们感到捉襟见肘,阿兰萨甚至通过灵魂链接令隆隆不必急于出场,而是藏匿在上方的云层中,伺机而动。眼前的骷髅们虽然数量众多,而且越来越多,但它们的力量在阿兰萨等人的眼中终究是微不足道的,除了骨妖等在沉默之域待了上千年的存在,才会诞生在自己的领地上添加一些会走动的东西的想法。
只不过,这些低级骷髅虽然微不足道,消灭它们根本耗不了多少力量,但却耗了不少时间,而某种程度而言,时间也是一种力量。因此,一般情况下,阿兰萨等人虽然不把低级骷髅军团放在眼里,却同样非常不愿意碰到。
“咚!”
“咚!”
就在这时,众人脚下的地貌突然微微颤动起来,伴随着颤动的,便是这一道道厚重的脚步声!
“咚!”
脚步声离众人更近了一些,抬眼看去,却是在视线的前方,出现了一个硕大的骷髅头!
骷髅巨人。
未几,在脚步声的呼喝下,它的全身缓缓步入众人的视线,脑袋上两颗黑哟哟的洞穴直勾勾的盯着近处的阿兰萨等人,硕大的下颚猛然张开,仿佛在发出无声的挑衅和恐吓。
“它发现我们了。”
旅行者的声音在阿兰萨的耳畔响起,她口中的“它”指的自然是骨妖,虽然此时出现的只是一头骷髅巨人,但很显然,这只骷髅巨人明显是骨妖故意从其它地方调遣过来的。下一刻,阿兰萨就从天空中的隆隆那里收到了确认,隆隆先前确实发现了重组苏醒的骷髅巨人,但阿兰萨等人并不在它的攻击范围内,而它此刻会出现在这里,就只可能是收到了命令。
阿兰萨在脑海中简单的思索一下,一边挥舞寂静之刃劈斩簇拥在一起迎面而来的低级骷髅,一边说:“嘛,这只骷髅巨人应该是骨妖用来试探我们的。”
“试探?”
这段时间里,会说话的旅行者就像一个孜孜不倦的求学者,遇到不懂的东西,总要问句为什么。
而阿兰萨也显得相当有耐心,此时骷髅巨人虽然已经出现,但想要攻击他们,还得经过一小段距离的冲刺。阿兰萨解释道:“嘛,如果骷髅巨人能够放倒我们的话,骨妖就没有露面的必要;如果让卡鲁上去秒杀骷髅巨人的话,骨妖也没有露面的必要,因为被摧残的骷髅巨人会让它觉得我们不好对付;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很吃力的打到骷髅巨人,让我们表现出的战力,在骨妖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阿兰萨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扭头看向旅行者,他最近越来越机灵了,他没有看向旅行者狰狞的面具,而是看向鳞甲勾勒出一道曲线的胸部。同时嘿嘿一笑,说:“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旅行者没有发现阿兰萨的视线落点,她挥舞镰刀的动作稍稍缓了缓,似乎途中花了一点精力放在思考上,但她最终依旧疑惑的说道:“你的判断没错,但我不明白,它为什么这么做?”
“这是个很愚蠢的问题。”
阿兰萨首先给旅行者下了一个评价,他没有想到她会产生这样的疑惑,但一句话过后,阿兰萨依旧耐心的解释:“嘛,一般而言,骨妖确实没有必要这么谨慎,它大可直接现身用法杖碾死我们……但它现在没有这么做,这就说明,骨妖现在的情况并不好,它很可能受了重伤,战力无法正常发挥,甚至等级跌落,管它呢!总之它现在没以前那么强了,所以面对突然出现的敌人,它需要像我们一样,权衡过后才会决定是否出手。”
说完,阿兰萨还不忘再往旅行者的胸前飘上一眼,说:“嘛,这回说得够清楚了吧?”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突然心有所感,于是,包围圈中的三人几乎毫不犹豫的移动脚步,各自向一侧闪避开来!
这期间,一直滔滔不绝的阿兰萨反应反而最慢,不过,在暗影七闪的加成下,他的闪避却是效率最高的。
“嘭!”
三人刚刚闪开,一个硕大而惨白的手骨就猛然砸在他们原先站立的位置上!
是骷髅巨人!
它见一击不成,立即张口发出无声的咆哮,同时扬起另外一只骨手,砸向正好站在它面前的阿兰萨!
“嘛,来的正好!”
见状,阿兰萨却是嘿嘿一笑,同时腰部猛然爆发力道,竟推动整个人后翻跃起,一只脚高高的踩在一具低级骷髅的脑袋上,阿兰萨再次往脚下发力,整个人敏捷地向后闪避。
“嘭!”
他刚刚闪开,骷髅巨人的另一只骨手就砸了下来,这次倒没有砸空,几具无辜的低级骷髅被它一掌拍成了碎片。
这时,旅行者和卡鲁却是不断拨开挡在身前的低级骷髅,朝骷髅巨人扑去。见状,阿兰萨当即破口大骂:“他奶奶的,这东西给我对付,等一会有你们表现的机会!”
闻言,卡鲁的眼中虽然透出不解,但依旧老老实实的停下脚步,转身继续对付低级骷髅们,他现在对阿兰萨的话有一种本能的服从。而旅行者则方才恍悟阿兰萨刚才的解释,于是同样停下攻势,却是不再对付低级骷髅,而是游走期间,不断找黑骑士和骷髅领主下手。
“嘿嘿!”
阿兰萨盯着骷髅巨人笑了一声,体内的血液开始澎湃起来,骷髅巨人的战力处在高级战士的巅峰,以阿兰萨现在的战力,点燃血脉之力后,完全可以对付,却又刚好需要耗费些气力,这倒是个很适合他磨练的对手。
骷髅巨人可不知道阿兰萨在想什么,两次攻击失败只让它感到一丝愤怒,它仰头发出一道无声的愤怒,粗长的骨手突然往地上一划,竟然猛地抓起落在地上的圣域骨龙残骸的尾巴,如挥动鞭子一般,坚硬的骨尾划出一道惨白的轨迹,猛然砸向阿兰萨所在的位置!
“这也行?!”
见到骷髅巨人的动作,阿兰萨忍不住骂了一句,要知道,圣域骨龙的尾巴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把它当做武器,至少也算是准史诗级别的存在了。虽然如此,阿兰萨心中却愈加兴奋起来,他毫不犹豫的点燃野兽之吸第三阶,熔岩从寂静套装下翻滚而起,转眼覆盖阿兰萨全身,他的双眼瞬间通红,却完全没有闪避的意思,而是扬起熔岩沸腾的寂静之刃,悍然迎上骷髅巨人的骨鞭!
“嘭!”
空气中立即响起巨大的爆裂声!
寂静之刃与骨尾剧烈的撞在一起,下一刻,来自圣域骨龙的骨尾竟节节崩溃起来,翻滚的熔岩疯狂地攀上骨尾,钻入开裂的缝隙中疯狂的灼烧着,经此一番破坏,这把骨尾鞭子算是不能用了。而伴随它一同损坏的,却是骷髅巨人的半截手臂,在寂静之刃撞向骨尾的刹那,一道力量奇异的穿过骨尾弯曲的关节,传入它握着骨尾的手臂,并将其震碎!
只不过这次碰撞也让阿兰萨不怎么好过,在撞击的刹那,他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笔直地在低级骷髅堆中犁出一条长长的通道,而后更是翻滚几圈,才艰难的爬起来。少年的白发沾了不少漆黑的土屑,他身上揉了揉传出疼痛的虎口,双眼却是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战果。
震碎骷髅巨人的手臂,可不是巧合,而是在阿兰萨精准的力量操控下的结果。要知道,鞭子对力道的缓冲可谓非常高,能将力量穿过节节缓冲震碎敌人的手臂,足以说明阿兰萨对力量的操控到了何种逆天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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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迹般的力量操控,却是来自意外的收获。自从得到海盗四皇之一的奥蒂列特的海盗弯刀,并由沉默之域压制弯刀中的圣域之力,使其无法流逝后,阿兰萨一直尝试着摸索弯刀中的圣域力量,却一直得不到结果。
奥蒂列特的圣域力量与卡鲁的圣域力量不同,前者是通过努力与天赋实实在在得到的,其中的研究价值不言而喻;而后者却是在多方巧合之下得到,可以说,对于自身的圣域力量,连卡鲁自己都没有理解通透,纵使阿兰萨想从卡鲁身上得到突破,也是无从下手。
而这意外的收获,就是在阿兰萨摸索弯刀中的圣域力量无果之时,无形间磨练了自己的力量操控能力,他一直在尝试着将自己的力量融入弯刀的力量中,从而将弯刀中的力量调入自己体内。虽然这个尝试一直没有成功,但阿兰萨本身就具有力量操控方面的天赋,在这不刻意的磨练下,待他恍悟过来时,却发现自己对力量的操控达到了难以理解的高度。
某种程度而言,这才是阿兰萨从奥蒂列特的弯刀中得到的最大的收获。
战斗还没有结束。
骷髅巨人在这时表现出了超乎同类的战斗意志,或者说,它的背后有另一个意志操控它做出更令人措手不及的举动,当砸落在骷髅群中的阿兰萨尚未完全站起身时,骷髅巨人却是不顾碎裂的一只骨臂,以弃为攻的姿态,脚步一跨,另一只骨臂猛然扬起,再次砸向阿兰萨!
“有趣。”
见到骷髅巨人的动作,阿兰萨却是暗笑一句。拥有暗影七闪的阿兰萨完全可以躲过这一击,然而,阿兰萨却在这时故意表现出躲闪不及,只能硬挡的样子,他的身体紧急向后退了一步,同时微微半蹲,单手握住寂静之刃的剑柄,另一只手撑住剑身,将寂静之刃挡在脑袋上方。
“嘭!”
空气中立即再次响起一声爆鸣,漆黑色的土地被震起一阵浓密的尘灰。此刻,尘灰尚未散去,骷髅巨人却是又一次扬起骨臂,再次朝尘灰中模糊的一道身影砸下!
“嘭!”
“嘭!”
“嘭!”
而后又是足足三下攻击,骷髅巨人才停止攻势,它所用的力度之大,连自己的骨臂都出现了一点裂痕。在它的脚下,黑色的灰尘比先前更加剧烈了,足足扬起三米多高,浓郁的灰尘之下,根本无法看出覆在其中的阿兰萨情况如何。
不过,在骷髅巨人看来,阿兰萨似乎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它甚至已经转动惨白的头骨,寻找下一个目标。
就在这时,它下方的尘灰却突然疯狂的涌动起来!
是阿兰萨!
在骷髅巨人砸下第二次攻击时,他早就催动暗影七闪,躲闪到一侧,只不过在尘灰的掩盖下,骷髅巨人没有发现而已。此刻,在骷髅巨人对他放松戒备之时,阿兰萨立即抓住机会,身形穿过黑色的尘灰,突然出现在骷髅巨人脚下!
随后,阿兰萨脚步一跨,身体半旋,寂静之刃划出一道带有熔岩尾迹的剑痕半弧,斩向骷髅巨人的脚跟!
下一刻,红色的剑光抛撒出一片惨白的骨渣!
骷髅巨人的脚跟被阿兰萨一剑斩断,巨大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猛然砸向下方成片的低级骷髅群中,寂静之刃上的熔岩如同毒液一般迅速攀上脚部的断裂处,转眼就使其没有修复的可能。
阿兰萨并未就此停止攻势,为了引出骨妖,他必须要使他的战术看起来取巧而且紧凑,仿佛能够打败骷髅巨人,已显得相当不易。骷髅巨人失去平衡倒下后,在其尚未爬起之前,阿兰萨脚步一踏,就跃上它的背部,同时几个紧凑的跳跃间,出现在骷髅巨人颈部与头骨的衔接处上方!
“死!”
阿兰萨暴喝一声,双手倒握寂静之刃,剑锋朝下方狠狠刺下!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一气呵成,以至于这个时候,骷髅巨人只来得及勉强抬起头骨。它本想张开下颚发出无声的怒吼,下颚却碍于地面的限制,无法完全张开,正当它准备把头骨再往上提一点时,惨白色且硕大的脑袋却突然离开颈部,往前滚了几圈后,又因为地面的倾斜,往下滚回,撞到自己的肩膀上。
它又变回了一副巨大而普通的骨架。
只不过,阿兰萨似乎害怕骷髅巨人还会站起来一般,在它的身上敲敲打打,直到把这副巨大的骨架拆得七七八八,才满意的舒出口气。而后,阿兰萨令卡鲁前来抵挡低级骷髅群,自己则躲在他的掩护之下,貌似疲惫不堪的大口大口喘着气。
如此一来,阿兰萨虽然打败了骷髅巨人,却不显得太过强大。骨妖虽然拥有灵智,却不见得会在此刻有多少深思的可能,毕竟,身为圣域,哪怕身受重伤,也仅是谨慎些而已。它们习惯了身为强者的骄傲和自信,而成为强者前付出的努力和保有的品质,早就在漫长的时间里遗忘干净。何况,对于天生就是圣域的骨妖而言,它根本不知道越是强大就越需要保存什么。
唯一让阿兰萨感到遗憾的就是,旅行者和卡鲁的演技实在不佳,如果他们能够在配合完美些,假装紧张的避开骷髅巨人或者冒死帮助阿兰萨之类,骨妖恐怕早就出现了。好在旅行者此时也只像是一名只会生挥劈砍的战士,只不过喜好专挑黑骑士和骷髅领主下手;而卡鲁虽然身为圣域,却由于失去半个灵魂的缘故,战斗方式还处在比较常规的状态,虽然此时卡鲁在阿兰萨的指导下正努力适应着新的力量,但在他不刻意引动体内力量的情况下,不仔细观察,倒也看不出他的战力已处在圣域级别。
不过,无论如何,以现在的状况,骨妖绝不会放着几个新鲜而且不算太强大的外来者不管的,而且,倘若它真的身受重伤,那就更不可能放过阿兰萨等人了,要知道,肉,向来都是圣域级骷髅的最爱。它们可以将肉化为身体的一部分,在完全制造出一具肉体后,圣域级骷髅们才有可能向更高级别的力量进发。
这是一条渺茫而几乎不可能成功的道路。
阿兰萨抬头看了看天色,灰白色的云层重的仿佛随时都会砸落,但只要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它们正朝一个方向聚集着。这一点,身在云层中的隆隆比阿兰萨更直观的了解,它能感觉得到,周围的云正在被某种力量牵引着。
骨妖,是时候出场了。
天边的云层中突然泛起一抹诡异的绿色,那颜色中似乎饱含着某种力量,当视线落向它时,身体会不受控制的颤抖。阿兰萨注意到,哪怕是没有灵智的低级骷髅,当它们无意中看到天边的颜色,也会张口发出无声的哀鸣。
而后,这抹绿色迅速染过阿兰萨等人上方的天空,一股厚重的威压随着绿色的蔓延出现在空气中。天空之上,被绿色染过的隆隆发出一声哀吼,顾不得阿兰萨的命令,当即一转身朝下方降落,那抹绿色对它虽然没有实质上的伤害,却令它本能的恐惧,并想方设法躲开。
而阿兰萨此刻也无暇顾及隆隆,他缓缓站起,空气中的威压令呼吸都显得有些困难,但良好的战职业者体质让阿兰萨片刻就适应了空气的稀薄,他抬起头,目光却已经停在绿光出现的起点。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用肉眼甚至无法看清它。但仅仅一眨眼的功夫,黑点便迅速扩大并张开,变成一道清晰的身影。这是一个很难让人理解的移动方式,其中已经包含了规则的痕迹,实质上,骨妖是从远处飞到了近处,但用视线看来,它却像是由一个点迅速扩张而成,一如纸上的一个小小墨滴慢慢扩散到纸面上,形成一片磨痕一般。而其所处的空间,仿佛只是一片固定的背景画。
阿兰萨略微失神,但很快镇定。
骨妖此刻已经悬浮在众人前方不远处,它的样子只是一具看似普通的骨架,身形大小与普通的低级骷髅也没有太大的差别,甚至还小了一些。只是其骨缝之间飘荡着一丝丝奇异的绿色烟雾,阿兰萨从以前躲过的《魔物志》中对此有所了解,这种奇异的绿色是最本质的毒魔法元素大量聚集起来的结果。
骨妖的身上还批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长袍,虽然已被时间腐朽,但依旧能看的出这件长袍的过去,绝对是象征着富贵与权力的存在。除此之外,它的身上更令人醒目的地方,就是手上那把细长的金色魔杖。由毒魔法元素聚集起来的绿色烟雾,在这把金色魔杖的顶端,几乎凝成了某种黏稠的液体。
阿兰萨匆匆观察骨妖之时,旅行者的声音却突兀的在他的耳畔响起来。
“看来,你的猜测没错,它伤的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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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旅行者说的那样,这名骨妖确实受伤不轻。这说明,它虽然躲过了伊斯瑞安对沉默之域的大清洗,但也为之付出不小的代价。骨妖所受到的伤害非常明显,它的骨架几乎一半都呈现出烧黑的痕迹,几道焦痕并不是简单的把它骨头烧黑,来自光之长剑和神国之门的白光几乎毁坏了这一部分骨骼的表面,深入其内,腐蚀掉了骨骼内部的大量物质。
就像人体的表面肌肤被烧伤,内部肌肉还收到毒液的侵害一样。
虽然如此,阿兰萨却并未掉以轻心。由于骨妖本身的特殊,它很难在其它骷髅的骨架中找到可以替换的骨头,以至于它只能慢慢修复它的骨骼的伤势,这个特点让阿兰萨等人有机可乘,但即便是受了重伤的骨妖,其威力同样不容小觑。
唯一让阿兰萨稍稍放心的,就是这名骨妖的实力尚未达到圣域中级这样无法对抗的阶别,骨妖在每个等级阶段的样貌形态都有些不一样,所以阿兰萨很容易就判断出了这名骨妖的等级。它的实力大概在圣域初级的巅峰,金色魔杖顶端的稠状毒魔法元素就是最好的证明,它已经脱离了液体,却离固体还有一点距离,这说明这名骨妖的半只脚已经踩在中级圣域级别。不过,由于受到重伤,它的实力必定大打折扣,阿兰萨判断,它的战力至少被削去三分之一左右,也就是说,这名骨妖此刻的战力,大概只在初级圣域中游。
这些略显杂乱的思考实际上只在阿兰萨的脑海中推演一瞬,就被通通熄灭下去。因为,骨妖并不打算给阿兰萨等人思考的机会!
它张口朝阿兰萨等人发出无声的咆哮,和骷髅巨人的咆哮不同,虽然都没有声音,但骨妖张口的刹那,阿兰萨等人实实在在感受到气压陡然变强,使得他们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小心!”
阿兰萨大吼一句,同时握剑向前,却是站在最前方!
于此同时,骨妖绿雾缭绕的头骨中,两颗跳动的幽蓝光点霎时间涌动起来,它只是看似简单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金色魔杖,一圈紫色的魔法环立即出现在众人头顶,紧接着洒下一道道紫色的魔法光辉!
负面魔法!
“该死!”
阿兰萨咬牙骂出一句,刚跨出去的脚步又往后退了一步。他现在才发现他少预想了一样东西,就是身为亡灵魔法起源的骨妖,它的战斗方式可不止其它圣域骷髅一样简单的进攻,尽可能的削弱对手,这个词可是亡灵魔法师们公认的亡灵魔法的精髓所在,阿兰萨竟然在此刻才后知后觉。而在亡灵魔法系列中数量众多的负面魔法里,骨妖怎么可能不挑选出一二丢到阿兰萨等人身上?
亡灵魔法..窒息的光明!
阿兰萨立即辨别出了落在他们身上的负面魔法,这是亡灵魔法师们对抗牧师时最喜欢使用的杀招,它能够在一定时间内掐灭对手体内的神术流动通道,致使对方无法使用神术。这个负面魔法对牧师而言无疑等于灾难,但对阿兰萨等人,却并没有太大的伤害,因为,阿兰萨本身就不使用神术,而卡鲁虽然能够使用神术,但沉默之域对神术的阻隔本就使得他从未在这里施放过神术。
很显然,骨妖的这个魔法其实只是一种试探,最好的解释,被白光烧灼过后,它此时恐怕如同惊弓之鸟,对阿兰萨等人施放“窒息的光明”,多半是为了弄清楚阿兰萨等人会不会是那个该死的十翼天使派下来的神使。
结果自然是对战的开局,来势汹汹的骨妖居然率先施放了一个无效的负面魔法,如果有其他人在场,多半对此哭笑不得。只不过,阿兰萨却从中敏锐的发现了一点异样,来自站在他身旁的旅行者。窒息的光明似乎对她产生了一点效果,令她的动作稍微慢了一拍,但这个效果只持续了一秒不到的时间,若不是阿兰萨恰巧将视线投过去,根本不能发现。
这个发现令阿兰萨更加坚信旅行者的前身是一名天使的推断。
试探过后,骨妖却是不再犹豫,紧随而至的攻击凌厉许多。悬浮在半空中的骨架依旧只是看似简单的挥动一下金色魔杖,杖端的稠状毒魔法元素骤然剧烈涌动,竟瞬间化作一颗一人高的雾状骷髅头,幽绿的骨齿率先咬向阿兰萨!
看来,骨妖确实把阿兰萨判断成猎物中的最强者。
这正中阿兰萨下怀,只不过,白发少年此刻可高兴不起来。他再次惊悚的发现他的另一个判断失误,《魔物志》、《亡灵图鉴》之类的荆棘大陆书籍从未提及过,骨妖的亡灵魔法居然是瞬发!
该死的专家!
阿兰萨却是在心中狠狠的诅咒了一句写下《魔物志》、《亡灵图鉴》之类书籍的作者们。
而在这时,雾状骷髅头已经清晰的填满阿兰萨的视野!
一瞬间,阿兰萨只感觉背心一阵发凉,冷汗直流!
“喝!”
这一点距离,即使率先开启暗影七闪,也很难完全躲避开。阿兰萨双眉紧皱,索性陡然发出一声暴喝。他强行激发血脉之力,将刚刚熄灭的野兽之息再次点燃,直接攀上三阶,同时,阿兰萨用力将寂静之刃插在脚下的黑色土地上,全身缩成一团,尽可能的躲在剑后,熔岩从大剑和他身上的铠甲中汹涌而出,转眼将阿兰萨完全包裹起来,如同一颗滚烫的岩石!
“唰!”
下一刻,幽绿的雾气已然冲刷而过,如同激流撞击河床的孤石一般,猛烈划过地上的滚烫陨石!
“戾..!”
它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突然发出一声诡异而凄厉的嚎叫,雾状骷髅头半空中骤然转向,再次扑向阿兰萨,这一次它不再是单纯的使用浓郁的毒魔法元素冲刷敌人,而是将阿兰萨形成的岩石包裹起来,绿色的雾气在滚烫岩石上翻滚着,转眼完全黏附在岩石表面,在沸腾的熔岩间渗入一丝丝幽绿。
“吼!”
这时,一旁的卡鲁却是陡然发出一声暴吼,他的声音如同晴空时的劈雷,连此时占据上风的骨妖都为之一颤!
这声音之中,分明夹杂着澎湃的圣域气息!
骨妖当即发出无声的尖啸,身形却是突然向后飘移,手上的黄金魔杖顿时亮起耀眼的绿色光芒,一道幽绿的魔法光柱立即迸发而出,猛地朝卡鲁的方向直射!
然而,它出手实在太快了,甚至在听到卡鲁暴吼的刹那就开始后退并还击,以至于骨妖在无意间透出些许端倪。卡鲁发出的圣域气息虽然强大,却并未超越骨妖,它在这时表现出不该有的谨慎以及紧张,无疑透露出其受了重伤,战力中空的事实。
换句话说,骨妖的动作是在折射出它没有打败卡鲁的信心。
“唰!”
而在这时,幽绿的魔法光柱已经穿过空气,出现在卡鲁面前!
“吼..!”
卡鲁猛然再次发出怒吼,黑色兽头上的眼睛划过一抹凶光。他竟不闪不避,一步跨出,同时提起粗大有力的拳头,挥出猎猎风声,直接朝面前的绿光打去!
没有剧烈的爆炸声,一眼看去,绿光竟地被卡鲁一拳打散,光线射入反光镜一般笔直的朝四周激射而出,画面说不出的离奇。
转眼之间,骨妖发出的这道幽绿魔法光柱便消散在空气中。
同时,卡鲁却是乘胜追击,大步迈开,冲向骨妖!
他的脚步,连死寂许久的黑色大地都为之颤抖!
这时候,骨妖竟似恐惧般一边连连后退,一边朝卡鲁丢出各种各样的负面魔法。各种各样的魔法光芒不断在卡鲁身上亮起,迟缓术、重力术、恐惧术……一个个负面魔法在大个子身上生效。它们并非没有作用,卡鲁在冲出数米后,终于不得不停下脚步,却是双臂猛然一震,圣域力量涌入四肢,简单而粗暴的将身上的所有负面魔法完全冲散!
卡鲁没有继续追击,却也没有放弃的意思。他的鼻尖发出野兽特有的浓重鼻息,如山峰般的身影伫立在场中,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退到不远处的骨妖,这个时候,猎人和猎物的关系似乎应该转变了。
突然!
骨妖的后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漆黑的身影!
旅行者!
她背后的白色双翼迅速而静寂的拍打着,手中的镰刀仿佛黑色大地蔓延出的爪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月牙,敏捷地朝下方划去!
骨妖的注意力在卡鲁身上,直到这时才发现背后的异样,它猛地转过身,却依旧触不及防,在它刚刚看清旅行者,并试图扬起手中的金色魔杖的刹那之间,已是黑光闪烁!
这道攻击直接在骨妖的颈骨上留下一厘米长的开口!
然而,骨妖悬浮在半空的身体却是纹丝不动!
快捷的战斗节奏中突然出现一抹缓和,骨妖双眼中的蓝色火焰倒映着旅行者脸上狰狞的面具。它缓缓张开下颚,一股无声的话语从它的口中发出,微弱的音波打在旅行者的脸上,却顿时令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
骨妖虽然身受重伤,却怎么可能如此忍受敌人的挑衅,它已经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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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妖将绿雾缭绕的骨手探了出来,如铁钳般扣住旅行者手中的黑色镰刀。而旅行者则疯狂的扑打着背后的双翼,试图将镰刀拽回来,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镰刀往回退出分毫。这时候,旅行者才惊骇的发现,本该是魔法系圣域强者的骨妖,它所具有的力量竟也恐怖如斯!
而骨妖已经在旅行者惊骇并反悔的瞬间,发出了反击。
如此近的距离,骨妖甚至放弃使用亡灵魔法,细长的骨臂握着金色法杖微微后拉,就直接将杖尾的尖端捅向旅行者的小腹!
刹那间,血光乍现!
是的,血!
如一朵红色的花从旅行者的后背绽放,抛撒在漆黑色的土地上。
金色的魔杖尖尾洞穿了旅行者的鳞甲,从腹部的位置一直穿到后背,血花过后,依旧有殷红色的血顺着魔杖尖尾坠下,其中,骇然夹杂着一丝丝来自骨妖的绿色毒液。
还有一些血逆流至骨妖的手骨上,令它口中发出满足而无声的颤栗。血,对于亡灵生物而言,无疑是珍宝般的存在。如若不是此刻威胁尚未全部解除,它恐怕早就痛快的撕开旅行者的身体,大饮一番。
而在不远处,被骨妖视为威胁的卡鲁却没有动,橙黄带绿的双眼上方,黑色的兽毛间有两点类似眉毛的白色,此刻正紧紧皱起,就算卡鲁缺失了半个灵魂,有些事情,他也依旧能够判断得出,例如,血,不是旅行者应该有的东西。
然而,他确实看到了血。
旅行者背后的双翼垂头丧气地挂着,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气力。此时她依旧能够悬浮在空中,完全是因为横穿了身体的那根黄金魔杖还在。片刻之后,她的身体似乎已经失去了生机,骨妖便也再不理会,甩手将黄金魔杖抽回,任由旅行者的身体像皮球一样摔落。
这时,骨妖眼中的蓝色幽火微微一转,又将注意力放在卡鲁身上。对它而言,阿兰萨和旅行者已经没有了威胁,那么,接下来只要干掉卡鲁,它就可以好好享用这些新鲜的血源了。
只不过,骨妖和卡鲁都没有发现,旅行者摔落地面后,狰狞面具的两个眼孔中悄然闪过一抹精光。她没事,只是故意装死而已。
旅行者确实受了重伤,但不足以致命,所以这并不能作为她故意装死的依据,她之所以没有起来,一方面是为了躲过骨妖,一方面却是为了回收洒落的血。地面上的血悄悄的蠕动着,以旅行者为中心靠拢。而且,骨妖恐怕永远都想不到,它留在旅行者内的毒液,竟被对方拆解成最根本的毒魔法元素并加以吸收。
而另一边,用肉眼可以发觉的是,由阿兰萨形成的滚烫的岩石上,骨妖的绿色毒液正被熔岩的深红色一点一点蒸发。
能够撬动战局的石子,还在酝酿中。
旅行者与阿兰萨悄然改变之时,骨妖也与卡鲁爆发出触目惊心的战斗!
几乎是在将注意力转向卡鲁的刹那,骨妖就发起了攻击,鲜血的味道令它兴奋不已,甚至忘了自己被伊斯瑞安的白光烧灼的骨架尚未完全修复。它扬起手中的金色魔杖,口中发出无声的尖啸,一颗颗充满剧毒的魔法球从杖顶密密麻麻喷射而出,迅速地打向卡鲁!
大个子的身体也在这时摆动起来,没有了战柱,他的战斗方式却变得更加原始其暴力,他一边尽量靠身体的摆动躲过魔法球,一边却是双拳不断出击,野蛮地将无法躲开魔法球一一打碎!绿色的毒液不断趁此机会攀在他的拳头上,其中内含的腐蚀性却始终没有办法爆发,那双拳头仿佛用钢铁铸成,骨妖的毒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而事实上,骨妖的毒对卡鲁而言根本是小巫见大巫,要知道,彼时占据卡鲁的身体的那头圣域魔兽,体内流淌的就是绿色的毒血,如今毒血已被清除,但卡鲁的身体对毒液的抗性却还在。
就是史诗级别的毒液,卡鲁也能把它当成水喝。
战局整整持续了十数分钟,双方却是僵持不下,直到骨妖骤感体内的魔力将近枯竭,不得不停下攻势时,卡鲁竟也是恰好有些后力不继,停下来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双方的战力似乎正好旗鼓相当,对卡鲁来说还好一些,但对骨妖而言,却令它感到些许愤怒,曾经,卡鲁这个级别的圣域强者,它虽然不敢忽视,却也不至于如此耗费能量。要知道,刚刚跨入圣域初级的门槛,和已经将圣域初级的道路走到尽头的两种实力对比,语言上虽然只是几字之差,实则可是如同沟壑。
另一方面,这却也衬托了十翼天使,伊斯瑞安的实力之强,一道白光就能将差点进入圣域中级的强者烧回圣域初级门槛,倘若伊斯瑞安真的动起手来,无法想象。
“吼..!”
而在这时,卡鲁却是不在犹豫,警惕的进行短暂恢复后,他立即奔跑起来,雄健的身体如同移动的山峰般冲向骨妖,转守为攻,规则的痕迹在他的身体周围展开,形成一道独特的个人领域,卡鲁猛地一步跃起,同时扬起粗大的拳头,威力的拳风在空中砸出丝丝空间裂缝,挥向骨妖!
骨妖立即感到莫大的危机,它一边急速后退,一边张口发出无声的尖啸。在它的背后,却是陡然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那是一个女人的影子,淡漠的脸上透出点点扭曲的血腥,她的头发竟是由一条条粗壮的蛇身组成。她的双眼在骨妖后退的同时锁定面前的卡鲁,嘴巴突然夸张的张开!
“戾..!”
这是亡灵魔法中的高阶魔法,它的杀伤力不在表面,而在灵魂..女妖之嚎!
骨妖竟然在如此简短的时间内判断出了卡鲁拳风间的规则,这或许是在战斗经验方面的差别,短时间里解读对手的规则根本不可能,但迅速判断对手的规则的弱点却是每名圣域强者的必学课程。骨妖在卡鲁出手的瞬间看到了时间延缓的痕迹,从而选择灵魂攻击这种对时间类规则最有效的还击方式。这个规则虽然能让时间进入奇妙的状态,却只能成效与实质的攻击,无法束缚到灵魂层面。女妖之嚎,无疑是此时最让卡鲁感到无奈的反击。
而且,失去半个灵魂的卡鲁,灵魂的韧性又恰好低于普通圣域。
在听到女妖之嚎的瞬间,卡鲁立即感觉大脑被无数根尖针刺入,令他不由进入眩晕状态。
“吼..!”
即便如此,卡鲁依旧再次发出一声暴吼,比先前更剧烈而果决,他的眼前已是一片地转天旋,但那道拳头却依旧本能的向前推进,狠狠地砸中骨妖的肋骨!
“嘭..!”
下一刻,空气中立即响起剧烈的爆鸣!
卡鲁一拳将骨妖砸入漆黑的土地中!
骨妖的肋骨可谓极其坚固,以至于它折断的声音不是普通的咔嚓声,而是类似于爆炸的声响。不过,无论它多么坚固,卡鲁依旧把它打断了,而且,不止一条,硕大的拳头砸碎了骨妖将近三分之一的肋骨,但还不是结束,一击得逞之后,卡鲁猛地一震手臂,猛然迸发的力量从骨妖的肋间砸开,在一连串的爆鸣中,将残余的肋骨全部震碎!
“戾..!”
骨妖挣扎着发出无声的痛呼,与此同时,卡鲁的前方,刚刚淡化下去的女妖虚影再次清晰起来,清晰程度远超前次,连女妖身上的紫色肌肤都变得如若真实,发间的一条条毒蛇露出惨白色的尖牙,如同具现。骨妖已然不顾一切的调动体内的力量,大量的魔力涌入它脑袋上方的女妖虚影中,又是一声尖刺的叫声发出!
这一次,卡鲁终于坚持不住,鲜血从兽嘴的獠牙缝隙中淌出,雄健的身影猛然向后栽倒下去。
“吼..!”
然而,就在这时,却又是一道强健的吼叫响彻天空!
隆隆!
蛰伏许久的森林龙不知哪来的勇气,从远处腾空而起,朝这边急速扑来!不过,要是阿兰萨知道隆隆在想什么的话,肯定会气的半死,原来它是看到自己人中最后站着的卡鲁也倒下去,以为败局已定,于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才朝骨妖发起的攻击。
此刻,骨妖也从地面上趴了起来,它似乎已经没有了悬浮在空中的气力,甚至,断裂的肋骨令它身体中间孤零零的一条脊椎有些无法保持平衡,使整个身体外向一边,它眼中的蓝色幽火有些暗淡,但面对突然出现的对手,骨妖却是张口发出无声而兴奋的嚎叫。
它看到了什么,一头龙,一头流着龙血的龙!
而且,从体型看,这头龙跟那些小骨龙差不多,根本就是一头没有跨入圣域的未成年龙。这意味着它的血液更纯净,更容易吸收,这在沉默之域,简直就是超越一切的宝藏!
明明已经没有再战之力的骨妖不知从何爆发出力量,它高举起手中的金色魔杖,杖端的稠状毒魔法元素疯狂的涌动起来,它们疯狂的蠕动着,转眼包裹整个魔杖,但这只是开始,毒魔法元素继续蔓延着,未几,竟已完全包裹住骨妖全身!
当完全裹住骨妖时,毒魔法元素突然停止了蠕动,定睛看去,它们却像是赐予了骨妖肉体一般,此刻的骨妖,分明是个有着绿色皮肤的人型!
而它手中的金色魔杖,在毒魔法元素的覆盖下,却是陡然摆成一把墨绿的长剑。
亡灵魔法中的巅峰魔法..魔神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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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当发现敌人的变化时,隆隆竟难得没有恐惧,而是心下狠戾,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同时,它的身体又往上腾起数百米,直到贴近天穹下泛着诡异绿色的云层,而后龙首一低,朝骨妖急速俯冲而下!
绿色的云层之下,绿色的巨龙在光线的洗涤中,散发出耀眼的光泽。
它的速度之快,即使站在远处的地面上,也已然隐隐听到破风声!
这时,骨妖却也是仰头发出无声的咆哮,墨绿色的毒元素魔法长剑朝天一指,充满挑衅意味。
“轰..!”
眨眼间,刺耳的破风声转为巨大的炸鸣,森林龙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剧烈的陨石,轰然撞向骨妖所站的地面!
顿时,原本平坦的地面立即砸开一个数米宽的大坑,黑色尘灰肆起!
灰尘之中,骨妖却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隆隆的撞击。尽管如此,撞击产生的气浪依旧令其闪避后脚下一划,向外翻到数米!
骨妖虽然引动了魔神之躯,但它毕竟在与卡鲁一战中耗尽了气力,此时能够再战,完全是靠着身体的兴奋支撑。
兴奋的来源,就是眼前这头鲜活的森林龙。
“吼..!”
这时候,隆隆却是充分发挥出它的主人..阿兰萨·郁金香的战斗风格,它的战斗节奏骤然加快,尽管这下撞击令隆隆也是感到头晕目眩、身体发疼,但它依旧明白它现在应该做什么,森林龙的两只后脚如同铁钳般牢牢扎在地上,上身却是猛然一转,巨大的龙尾如同一条铁鞭,狠狠甩向正要爬起的骨妖!
“嘭..!”
它成功了!
快速的战斗节奏竟令骨妖有些触不及防,它刚刚爬起,巨大的龙尾已经狠狠撞上它的身体,将它砸向不远处一道突起的黑色石壁,身上的毒魔法元素划出一条绿色的尾迹。而那黑色石壁,却是在剧烈的撞击下崩塌出一道口子,将骨妖镶在里面。
一击得逞,隆隆却是突然得意忘形起来,两颗大号的眼睛高兴得眯起,龙口一张,往外舒舒服服的飘出口气,那样子,倒是说不出的滑稽。好在隆隆没有忘记现在应该要做什么,得意过后,它的眼睛立即穿过层层灰尘,迅速地划过战场,落在不远处的红色岩石上。
那是阿兰萨用野兽之吸三阶的熔岩形成的保护膜,此时红色岩石上依旧流淌着一两条绿色的痕迹,骨妖发出的雾状骷髅头攻击,却是令阿兰萨疲于抵御,错过了好几次战斗。不过,根据绿色液体的数量,阿兰萨应该很快就能再次加入战斗。
隆隆伸出硕大的脑袋朝红色石头的方向嗅了嗅,仿佛在寻找阿兰萨的气味,它和阿兰萨的灵魂链接还在,也因为如此,隆隆才知道,此刻的阿兰萨虽然没有死亡,却进入了某种非常奇特的状态,仿佛已经陷入沉睡,那精神力却在隆隆的感应中无比澎湃的跳跃着。隆隆始终无法通过灵魂链接与阿兰萨取得联系,因此不得不担心。
它的尾巴扬了扬,似乎想敲开红色石头把阿兰萨救出来,但几次犹豫,却又停了下来,隆隆本能的觉得,现在还是不要打扰阿兰萨得好。
另一边,旅行者见骨妖被镶在石壁里,立马爬了起来,她的突然变化令隆隆吓了一跳,口中呜咽一声哀鸣,心下却是无比后悔,早知道这帮人一个个都活的好好的,它就不这么冲动了。
旅行者却没有理会隆隆的情绪变化,洒下的血已经被她回收干净,但是体内的伤势恐怕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修复,其实她完全可以在装死的这段时间里先平缓一下伤势,从而保证基本的战斗力。但她却选择了先修复黑色鳞甲上的洞口,以保证鳞甲下的身体不会暴露在视线之中。她先是摇摇曳曳地勉强撑起身子,同时拖起落在旁边的黑色镰刀,背后沾了些尘土的白色羽翼拍打着将她的身体带离地面十来厘米,就再没有气力往上。
旅行者的视线同样在场中转了一圈,才勉强在尘灰中分辨出几个人的位置。她飞到卡鲁身旁,被黑色鳞甲包裹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胸膛上,似乎在检查卡鲁的伤势。但隆隆早在远处看到,卡鲁的伤属于灵魂层面,所以旅行者的探查是否有效,隆隆就不清楚了。只见她的手上突然泛起点点蓝光,颇为类似牧师们给人治病时使用的探查术,片刻之后,这几点蓝光却又暗淡下来。
旅行者再次站起身,什么话也没说,就朝阿兰萨的方向飞去。由于她的脸上带着狰狞面具,隆隆根本无法看出什么。
森林龙又发出一声郁闷的呜咽,但看到旅行者站到红色石块旁,并轻而易举的拨开滚烫的熔岩,将手深入红色石块内部,隆隆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因为,阿兰萨现在的情况,正是它最担心的。
蓝光又亮了起来,环绕着红色石块飘飘荡荡,就在这时,将手探在红色岩石中的旅行者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吓的隆隆立即底下脑袋,着急的朝旅行者发出一道龙吼,仿佛在询问阿兰萨的情况。
“你放心,他很好。”
旅行者掩在面具下的眼睛瞥向隆隆,说道。
闻言,森林龙这才放心的朝旅行者点了点头。
“嘭!”
就在这时,众人背后,却是猛地响起一声炸鸣!
骨妖!
不知道隆隆在龙尾中使出了多大的力气,以至于骨妖这时候才从石壁中脱离,它一破开石壁,一步踏回场中,当看到红色石块旁的旅行者时,骨妖被绿色毒魔法元素覆盖的面部透出些许吃惊,它立即意识到,它方才居然被旅行者装死欺骗了!
这无疑是在讽刺骨妖的杀伤力,骨妖突然觉得受了不小的侮辱,口中当即发出无声的啸鸣,脚步骤然加快,却是提剑急速扑向旅行者!
“吼..!”
见状,森林龙发出一声怒吼,庞大的身躯挡在前方,龙尾一扫,再次袭向骨妖!
然而,这一次,隆隆的攻击没有成功,骨妖只是轻轻纵身一跃,就躲过了扑面而来的龙尾,而后更是身形闪烁几下,诡异的出现在旅行者身前。骨妖被毒魔法元素覆盖的脸上裂开一道上弯的口子,似在发出对旅行者的嘲笑,它的手臂微微后扬,绿色的大剑闪过一抹寒光,直接削向旅行者的脖颈!
旅行者则当即立断,在骨妖冲上来时,她便已经拍打翅膀急速后退,此时完全进入防守状态,双手半弓,架住黑色镰刀两端,悍然抵上迎面而来的绿色大剑!
“嘭!”
武器撞击发出的爆鸣立即响起。下一刻,旅行者的身体却是猛然倒飞出去,砸在远处的地面上,狼狈的翻滚好几圈才停下。而骨妖却只是微微退后几步,样子颇为轻松。然而,这个时候,旅行者心中去猛然泛起一股喜意,因为,她分明感觉到,骨妖一剑中蕴含的力量并不算太强,甚至,这股力量只能算是无限接近于圣域,却还没有进入圣域。
看来,骨妖体内的能量消耗已经差不多了,甚至连圣域水平都无法维持,即便它此时的战力无限接近于圣域,却始终没有达到质变的程度。
没有质变,就代表着他们的战力其实在同一个阶段上。旅行者不知道此时是该感谢伊斯瑞安还是卡鲁,她只是非常清楚的明白,骨妖现在的状况意味着,他们有战胜的希望!
但是,就在这时,骨妖却突然放弃了对旅行者的乘胜追击,而是猛然转身,浓绿的脸上裂开一条兴奋的咆哮,扑向一旁的森林龙!
对于骨妖而言,旅行者已经没有了价值,而一头活着的幼年龙,才是真正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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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变化实在太快了,以至于隆隆根本来不及腾空躲闪!
“吼!”
连一声怒吼都显得无比仓促,隆隆只能堪堪扬起一只爪子,抵上了骨妖的绿色长剑!
然而,下一刻,画面却出现了隆隆无法接受的一幕,在它的爪子即将挡住剑锋时,骨妖手中的长剑突然剧烈的颤动起来,它甚至还没有细想那把长剑会变成什么,长剑的剑锋却突然漫出一个硕大的圆球,而后,圆球中央竟猛地裂开一道口子,却是一个长满绿色獠牙的嘴巴,咬向隆隆触不及防的爪子!
“吼..!”
森林龙立即发出吃疼的哀鸣,鲜血如同一道微型瀑布,从它的爪子断裂处喷涌而出。是的,断裂处,当隆隆从疼痛间缓过神来时,却骇然发现,自己的一只爪子,竟已被那个从剑上长出的奇怪圆球咬断了!
骨妖随后向后跃开一步,剑上的奇异圆球还在咀嚼着这顿丰盛的食物,而后,它甚至颇为生动的地往下一咽,一声满意而无声的畅吟立即震开空气,却是从骨妖口中发出的。
它吞食了隆隆的爪子!
而且,下一刻,覆盖在骨妖手臂上的毒魔法元素竟疯狂的蠕动起来,随着一声震荡,那只手臂竟生生扩大一圈,毒魔法元素缓缓从它的手臂褪去,而露出来的手臂,却不再是绿雾缭绕的骨手,而是一只布满龙鳞,绿色的龙爪!
这分明就是隆隆方才失去的那只爪子!骨妖竟把它移植在自己的手上!
“吼..!”
哪怕再懦弱的龙,也无法忍受自己的珍宝被他人夺取,何况身上的某个部位?!
愤怒终于冲昏了森林龙的脑袋,通红的血色瞬间蔓上它的两只眼睛。隆隆不再恐惧和胆怯,另一只完好的龙爪如同钢钳,划出一道凄厉的破风声,龙鳞的绿色划出一道鲜艳的轨迹,猛然抓向还在畅吟的骨妖!
“锵..!”
空气中骤然响起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然而,紧接着,森林龙无比愤怒的吼声又响了起来!
“吼..!”
它竟然看见,骨妖扬起了原本属于它的那只龙爪,抵住了它的攻击!
这简直就是耻辱!
紧接着,隆隆已经不再顾及什么,庞大的身体猛然一低,却是后半身骤然发力,将粗大的龙尾甩向骨妖!
“糟了!”
这时,关注着战局的旅行者紧张的叫了一声,当即抓起有些弯曲的黑色镰刀,双翼急速拍动,朝隆隆的方向飞去。
然而,她的反应始终慢了一拍。
对于隆隆而言,接下来的时间似乎被拖长,连声音也显得那么缓慢。它清晰的看到骨妖猛然甩开它的爪子,而后轻松跃起,躲开紧随而至的龙尾,同时,骨妖伸出全新而充满力量的手臂,悍然拽住隆隆的尾巴,被毒魔法元素包裹的另一只手则提起绿色长剑,看似轻飘飘却无比凶悍的挥下,斩断了对于隆隆而言至关重要的半截尾巴!
但隆隆来不及发出或愤怒或凄凉的吼叫。
时间又变得无法接受的快速,令隆隆根本不能做出反应。斩断尾巴后,骨妖一气呵成,大剑跟随脚步陡然一转,反手出入隆隆的脖颈下方!
隆隆不可置信般低下头,看向自己的伤口,脖颈的下方就是龙的逆鳞,而在逆鳞之后,就是心脏。它已经无法考究骨妖的刺击为何如此精准了,绿色的长剑根本堵不住溢出的鲜血,森林龙扬起龙首,发出最后一声长鸣。
凄凉与凄厉。
紧接着,巨大的龙躯仿佛瞬间被抽空力量,软绵绵而有些僵硬的向一侧倒下。
沉默之域模糊了时间,隆隆甚至没有记住,它是在哪一天死去的。
森林龙倒下后,骨妖却是无比兴奋的张口发出一道道无声的嚎叫,甚至原地手舞足蹈起来。它把身体凑上去,沐浴在森林龙伤口喷涌的鲜血中,仿佛狂热虔诚教徒沐浴在神光中一般,片刻之后,它竟然跪了下来,口中更是无声而念念有词。而在此刻,裹着骨妖的魔神之躯却是剧烈的涌动着,疯狂的吸收落下的鲜血。
而在这时,冲锋中的旅行者猛然停下身体,双眼剧烈的拍打数下,将身体往后拉了一点,同时警惕的盯着骨妖。她正在犹豫,要不要趁此机会攻击骨妖,这是个完美的时机,骨妖正在吸收森林龙的血液,此刻的防御必然非常松懈。最佳的效果,甚至能一击重创骨妖。错过了这个时机,骨妖很可能变得更加强大,甚至恢复些许伤势,再次步入圣域。
然而,还有一件突如其来的事,容不得旅行者有丝毫迟缓。
她能感觉到,隆隆的灵魂。而且,它正处于消散传往其它空间的途中,如果不抓紧时间把它控制住,那么隆隆就可以说是真的死掉了,至少在这个空间是这样的。哪怕阿兰萨未来有机会去其它空间找到它,它也未必还是隆隆。
那存在的,即是永恒。然而,永恒的,并非恒定的。
“他奶奶的!”
这时,旅行者却是学着阿兰萨爆了一句粗口,她的声音本就温婉,此时爆出这么一句话,再配合狰狞的面具,可谓说不出的怪异。不过,她却已然停止了犹豫,双翼挥舞间,就趁着骨妖吸收龙血的机会,扑向森林龙尸体上方的天空。同时,她的手往前一探,似乎抓住了什么。
当她收回手时,那东西才开始慢慢具象化,却是一个蓝色的光团。光团外围,还有一只小小的龙之幻象环绕着,仔细看去,这道龙之幻象竟和隆隆的真身无异..这就是隆隆的灵魂。
“你放心,我想阿兰萨一定会给你找一个新的身体。”
旅行者轻轻说道,同时手掌一张,光团便缓缓沉入她的手心,融入她的手甲下方。旅行者的身体似乎有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至少在她的手中,不必担心灵魂会受到大规则的作用消散掉。
“吼..!”
而在这时,旅行者的下方,骨妖猛然腾起身体,仰头朝天空发出有声的吼叫,那声音中夹杂着无比的兴奋之意与凶悍,却是骨妖完成了吸收!
于此同时,空气中突然传出一道轻微的破碎声,细微却坚实的打穿骨妖的吼叫,寻声望去,却是原本的那块红色石头,阿兰萨敲开已经逐渐转冷变硬的石壁,从中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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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开始渐变。
光线如潮水般褪去,没有夕阳黄昏,黑暗如同一头巨大的野兽一口咬掉一片天空;没有皓月明星,光明宛若一只懦弱的野兔蜷缩在肉眼无法分辨的天外。在原本漆黑的土地上,当光线完全收敛,整个世界都坠入没有边际的黑色盒子中,土地、山峰、石壁,亦或少得可怜的黑色河潭,它们的颜色搅在一起,就是沉默之域的主调..
死寂。
哪怕此刻对峙的双方,视线间流露的气氛,也安静得可怕。云层的诡异绿色完全被黑色吞噬,或者说,哪怕再邪恶的骨妖,在沉默之域的死寂里也不过渺小的一颗。它的诡异挡不住这里的黑暗和空洞。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就是这个囚禁他们的空间。只不过,在面对这个空间之前,他们需要打败其他人,将所有的力量都吸收在一个身体上。
现在,在漫无边际的黑色之下,只有两颗若隐若现的光点还在持续,一个是吸收了龙血的骨妖,它兴奋的咆哮着,森林龙的血液似乎赐予了它某个可以发声的器官,令它可以用声音打破沉默之域的死寂;另一个是阿兰萨,他从滚烫的熔岩里步出,连那双眼都是炽热的血红色。
他的气息,又往上攀升了一节。
周围的那些低级骷髅们早就散去了,这场战斗不是它们能够介入的,而更大的原因是骨妖在暗中下令,将它们驱除,很显然,它可不想因为一场战斗,破损它刚刚组装完毕的玩具们,那样它又会孤独的一个人蜷缩在沉默之域的某处。
旅行者处在半空中,朝下看了一眼森林龙的尸体,骨妖不是在放森林龙的血,而是在吸森林龙的血,于此同时,被夺去的还有森林龙体内的精华。此刻,那个巨大的尸体已经完全沦为一具像枯萎的草一样的干尸。它已经无法成为灵魂的载体。
旅行者翅膀一转,就飞向阿兰萨,在他的身后落下。
“你的坐骑死了。”
“嘛,它的灵魂不是在你那么?”阿兰萨的双眼死死扣着不远处的骨妖,仿佛要喷出火来,但他的声音却显得颇为轻松,“有办法让它活过来吧?”
旅行者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
阿兰萨笑了笑,同时扬起手中的寂静之刃,却并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摇摇指向骨妖。对面的骨妖没有动,它在观察阿兰萨,因为它感觉到,阿兰萨的气息变了,变得让它有些心悸;而阿兰萨也不急于进攻,因为,他也能感觉到,骨妖的气息也在变化,变得更让他厌恶。
“你不问问我,该怎么复活它么?”
旅行者却在这时插口进来,她的声音温婉,此刻她站在阿兰萨的身后,看不到狰狞的面具和漆黑的铠甲,阿兰萨突然觉得站在自己身后的是一名出水芙蓉般清秀的女子。
但是,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伊薇特,那个来自尤利娅王朝的复仇之种,她是个可以装的很懦弱也可以扮得很强硬的女人,她根本没有性格,有的只是心计,而她的心计,却只来源与仇恨,对众神,对世人。
短暂的分神令阿兰萨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旅行者,于是只是说了句:“怎么?”
而在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如果旅行者能够复活隆隆,又何尝不能复活婕希?
旅行者没有发觉阿兰萨的分神,一手指向骨妖,回答:“我需要用它的身体给你的坐骑做一个新的灵魂载体,我想,你应该办得到。”
而后,她的声音中多了一丝莫名,说:“我感觉到,你的气息比以前更强了。”
阿兰萨笑了笑,略微整顿心神,似叹息又似苦笑,说:“嘛,突然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小心!”
就在这时,旅行者却突然惊声叫喊,同时拍翼而起,往天空躲避而去。对面,骨妖终于被二人藐视般的谈话激怒,脚步一踏,猛然冲来!
此刻,它的模样与向前似乎没有太大的改变,被浓重的毒魔法元素覆盖之外,一边的龙爪显得格外醒目。但吸收龙血后,它依旧有了一些不同,阿兰萨或许无法判断,但旅行者却是清晰的看到,原本只是单纯的毒魔法元素表层之下,在龙血浇灌后,仿佛真实的肌肤一般,隐隐透出一条条活动的血管!
它的气息,此刻同样不弱。
甚至,奔跑之间,半空中的旅行者都能感到,一股逐渐加强的威压,严严实实的打在她的身上,就连地面上一些零散的石子,都被这股威压推动,剧烈的向同个方向滚去。
然而,旅行者的下方,阿兰萨却是一动不动,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却毫无惧意。甚至,在那双熔岩覆盖的眼中,战意正在沸腾!
“吼..!”
下一刻,骨妖已然突破简短的距离,一声怒吼,绿色的大剑腾空而起,朝阿兰萨当头劈下!
“来得好!”
见状,阿兰萨却是首先大赞一声,骨妖的这一句虽然看似朴实无华,剑锋上蕴含的力量却是剧烈的压迫在阿兰萨身上,骨妖分明是法职圣域,但那临下的威压,却隐隐有着突破力量级圣域的痕迹,令阿兰萨不得不叫好。于此同时,他却是脚步一动,身形拖出一道道如有实质的残影,出现在骨妖的后方!
暗影七闪!
纵使阿兰萨尚未习得全部,暗影七闪却依旧赐予他堪比圣域的速度,如此之快的速度,连进击中的骨妖都感到震惊,被毒魔法元素覆盖的脸上,两颗幽然跳动的火焰剧烈的颤动起来。
骨妖已经有了收回这一剑的意图,但它往其中灌注的力量实在太大,以至于连它自己也无法半途收回攻击,剧烈的破风声中,绿色长剑狠狠劈在漆黑色的土地上,霎时间,地面立即裂开一道半米宽,数米长的裂缝!
而在这时,在一侧闪现而出的阿兰萨也发动了攻击!
熔岩翻滚的寂静之刃陡然亮起一道剧烈的白光,随着阿兰萨的摆动,白光立即从剑身迸发而出,寂静的咆哮,猛然切向骨妖的脖颈!
王的剑刃!
“吼..!”
强烈的危机感令骨妖立即发出一声咆哮,而它的身体却是超越常人的扭动起来,双膝还半跪在地面上,上半身却是扭动一圈,龙爪手臂握着绿色长剑,堪堪迎上割下来的白色剑刃!
“铿..!”
一股令人牙酸的撞击在空气里散开,伴随着的还有剧烈扩散的白光。阿兰萨没有细看战果,而是再次发动暗影七闪,身形闪现在远处,结果不用看他也知道,扩散的白光已经证明,骨妖挡下了这一剑。
果然,当白光散去时,骨妖的身影依旧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的眼前。只不过,此时的骨妖似乎狼狈许多,而更让阿兰萨在意的是,它似乎真的获得了人型,它正握着长剑剧烈的喘息。是的,喘息,阿兰萨皱了皱眉,一具骨头,就算包裹上厚实的毒魔法元素,也不该会喘息才对。唯一的解释,就是骨妖已经通过龙血塑造了它的身体。
阿兰萨无法判断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人意味着更容易杀死,同时,却也表示更难以对付,换句话说,却是更不容易被杀死。
因为,它更强大了..哪怕骨妖已经在前面的几战中耗尽了气力,但现在看来,仅仅通过这具身体本身的力量,它的战力也不能低估。
而事实正是如此,骨妖此刻早耗尽了发动魔法的能量,一连串的战斗又令它无法恢复,它现在所爆发的战力,竟是完全依靠这具用龙血精华和魔神之躯的力量塑造的身体。也就是说,阿兰萨使用各种战技之时,骨妖竟只是靠最原始的力量在抵抗。
倘若它完全恢复过来,阿兰萨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只不过,它现在一点也没有恢复,所以,阿兰萨不打算放弃机会。
“再来!”
这时候,阿兰萨猛然暴吼,后脚用力一点,立即发动暗影七闪,身形拖下一片片残影,以肉眼无法解释的速度攻向骨妖!
而骨妖自然不会怯战,长剑一提,同样发动冲锋。
不过,双方的速度可谓天壤之别。阿兰萨在暗影七闪的帮助下,速度等同专攻敏捷的圣域强者,而骨妖或许有提升速度的办法,但此刻根本没有后力发出,以至于它的冲锋完全属于最原始的奔跑。两者对比的结果,就是骨妖刚刚跑出两步,阿兰萨就以拖出无限残影,狠狠地撞了上来!
“嘭..!”
空气中再次震荡起猛烈的炸鸣!
一剑之下,阿兰萨竟还站剑锋的撞击处,没有移动分毫!
借助冲锋时的惯性,阿兰萨这一剑的力量与骨妖相比竟丝毫不让,但骨妖却是猛然倒飞数米,险些掉入方才自己劈出的裂缝里。而阿兰萨虽然没有移动,却也不敢张嘴喘息,下一刻,他骤然感到喉间微甜,一丝血液就从嘴角漫了出来。
他的双眉紧簇,这一次直接的力量对冲,虽然看似他的赢面更大,但实际上,阿兰萨却占了下风。他虽没有因为力量的冲击而被震开,身体内部却已被震伤,而对面的骨妖,即使被打飞出去,当它再次站起来时,除了看起来有些狼狈,战力却是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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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阿兰萨的目光在战场上悄悄转了一圈,就在他和骨妖对峙点的侧后方,躺着一道依稀的身影,卡鲁。他的身形健硕,哪怕此刻安静的躺在地上,也像一道道连绵起伏的山峰,令人无法忽视。
如果卡鲁能够介入战局,那么战斗就变得容易许多。但此刻阿兰萨根本无法辨清卡鲁的状况,如果骨妖的战力仅仅如此,阿兰萨可以在接下来的拼斗中转攻为守,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试图唤醒卡鲁,但对于赌博式的战斗方式,阿兰萨并不愿投下过多注码,这并非他不相信卡鲁,而是其中的风险实在太大。骨妖不是傻子,它知道卡鲁的威胁,自然能看清阿兰萨的意图,如果阿兰萨当着它的面试图唤醒卡鲁,很可能会遭受无比猛烈的攻击,甚至会波及昏迷中的卡鲁。而且,大个子能够醒来是最好,但万一他没有醒来呢?
万一,是个可怕的障碍。
阿兰萨最终还是没有把命运堵在万一上。
他的眼睛微微向上偏移,就看到了黑夜中的一双白色羽翼,旅行者。阿兰萨意识到,她才是这时候最关键的一点。阿兰萨稍微想了想,最终还是朝天打了个手势,他并没有准确的示意旅行者要做什么,只是通过这么一个动作吸引她的注意,示意她,他很可能需要帮助。
对方似乎理解了阿兰萨的意思,遥遥地朝阿兰萨点头,并拍打白色羽翼,试图将身体降至比较安全又离战场最近的地方。
见状,阿兰萨这才重新拉回目光,看向骨妖。那浓绿的身影还站在原地,它没有主动出击,显然,阿兰萨方才的那一剑也给骨妖带来不小的冲击。
“嘛,现在,该是结束战斗的时候了。”
阿兰萨笑着说了一句,也不管骨妖听没听懂,寂静之刃猛然往前一指,立即扑向骨妖!
“吼..!”
骨妖的气势却也不弱下风,脚步往前一跨,长剑便迎上扑面而来的寂静之刃!
刹那之间,已是十数剑碰撞!
而后,在骨妖一剑暴推之下,阿兰萨的身体向后滑行数米,他却没有多做喘息,而是在等待推力将尽只是,脚下再次发力,又朝骨妖发动冲锋!
阿兰萨在速度上依旧占据极大的优势,闪烁间便再次出现在骨妖面前,手腕一推,就将寂静之刃送了出去。当寂静之刃即将撞上长剑时,他却是陡然敏捷地抽回武器,脚下灵巧一转,身形便出现在骨妖的后侧上方!
非常熟悉的画面,竟与方才双方的碰撞差不多,以至于在发现阿兰萨突然从眼前消失时,骨妖便心有所感,却是双脚牢牢扣住地面,上半身离奇地转出半弧,长剑猛然向侧后上方割去!
不过,阿兰萨却没有像上次一样将剑锋瞄准骨妖的脖颈,他已经明白了一点,就是纵使他的速度再快,骨妖都能使用离奇的身段阻挡,而在力量的对焊上,阿兰萨却不如骨妖,往往一次对冲,受伤最多的还是阿兰萨。所以,当看到骨妖离奇的转身,并横划而至的长剑时,阿兰萨果断在空中猛然翻转,寂静之刃绕开长剑,却是骤然将剑锋探向骨妖的手与长剑间的节点!
“铿!”
少年臂力一发,却是将骨妖的长剑挑了出来!
长剑从骨妖的手中拖出,空中翻转几圈,插在远处的黑色地面上。覆盖其上的毒魔法元素仿若冰块化成水,不断从剑身流下,转眼,便露出的长剑之内的一把黄金魔杖。
“吼..!”
然而,失去武器的骨妖却不显惊慌,一声怒吼,一只龙手猛然探出,砸向阿兰萨的胸膛!
“嘭!”
腾在半空的阿兰萨根本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骨妖的拳头砸在自己的胸甲上,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道传入他的身体,连心脏都因此停下数秒。少年“哇”的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猛然倒飞出去,而寂静之刃竟也在这时脱手而出,坠在一侧。
“该死!”
阿兰萨在地上翻滚几圈,方才堪堪爬起,骨妖却已经一步追上,豁地扬起反射磷光的龙臂,锋利的拳头甩向阿兰萨的脑门!
一刹那,周围的世界突然慢了下来。
骨妖的拳头变成清晰的轨迹,阿兰萨完全可以判断,倘若他再不躲闪,拳头的落点就会是他的脑袋。没有蕴含什么规则,也没有掺杂什么情绪,只是在这一瞬间,所有的东西都在阿兰萨的视线里放缓。
不是其它东西变慢了,是阿兰萨自己慢了。
阿兰萨又想起了他躲在熔岩石块里,拼命抵抗着骨妖的毒液时,恍惚间弥留在脑海中的梦。或者说,被他恰巧捡起的,来自英雄王,赫拉科勒斯的记忆。
他站在磅礴的雨中。
然后,一道惨白的闪电从天空中划落,他却缓缓的伸出手去,抓住了它。
没有规则,也没有技巧。有的,只是心境的变化。
“还是一样的快,只不过,我慢了,所以,它也慢了。”
“嘭!”
千钧一发之际,阿兰萨的手却悄然出现在骨妖的拳头与自己的脑门之间,牢牢抓住对方的攻击,使其无法再近分毫!
他的速度之快,甚至没有征兆,也没有可以预算的轨迹!
就连空中观战的旅行者,都无法掩饰此时的惊讶,以至于翅膀在这个时刻都忘记了拍动,险些从天空上坠下。
不可思议的手法让骨妖脸上的两颗幽蓝也震惊的扩了一圈,紧接着,它突然意识到一股危机,于是猛然狂啸,却是扬起另一只仅被毒魔法元素包裹的手,再次砸向阿兰萨!
“机会!”
见状,阿兰萨赶紧开口大喊。方才的意境立马被这一声震碎全无,但此刻阿兰萨也顾不得那么多,哪怕没有心境上的变化,骨妖的第二拳也没有移植了龙爪的第一拳强悍,阿兰萨反应稍稍敏捷一些,虽显仓促,却依旧将骨妖的另一只手也抓住。
自此,少年却是咬紧牙关,死死的钳住了骨妖的双手!
这确实是机会!
“戾..!”
半空中的旅行者立即发出一声尖啸,双翼挥动间,提着漆黑的镰刀朝骨妖的后背俯冲而去!
“吼..!”
骨妖立即发现的危机的来源,一声怒吼,想要把阿兰萨甩开,却骇然发现阿兰萨突然像一座山峰上无法撼动,甚至,阿兰萨竟果断催动手臂出的熔岩,使其攀上骨妖的手臂,将两人四手牢牢裹在一起。于是骨妖一急,却又是一声怒吼,脚部提起,膝盖骤然冲向阿兰萨的小腹!
“嘭!”
阿兰萨老老实实接下了这道攻击,他的身体被撞击力往上推了一点点,却很快扣回地面,只是阿兰萨喉间的甜味顿时清晰起来,张嘴毫不客气的朝骨妖脸上吐出一口鲜血。
而在这时,旅行者已然冲至骨妖的背后!
“吼!”
然而,关键时刻,正当她准备挥动镰刀,全力割向骨妖之时,情急之下的骨妖猛然爆发出一道仓促但强烈的怒吼,脚步往后一拉,竟生生将阿兰萨拖了起来!随后,它的身体猛烈地向后狂转,直接将阿兰萨甩向旅行者!
旅行者的反应却也是迅捷,双翼一排,就猛地倒飞出去,躲过了骨妖的反击。
“吼..!”
下一刻,异变再起!
吼声不是来自骨妖,而是来自卡鲁!
大个子又醒了过来!
骨妖拖着阿兰萨旋转的刹那,却是不巧将背后留给刚刚醒来的卡鲁。大个子突袭而至,宽大的手掌骤然抓住骨妖的头部,随着一声暴吼,猛然一捏!
“嘭!”
众人耳畔立即响起牙酸的炸鸣,骨妖突然向后栽倒下去,阿兰萨却是因为惯性被甩出几米,当他好不容易爬起来时,目光望去,骨妖少了脑袋的身体早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就……结束了?
阿兰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边的旅行者似乎同样认为胜利来得太过突然,她遥遥的停在不远处的半空中,显然还在观察情况。而在这时,卡鲁却是毫不犹豫地上前两步,粗大的拳头高高扬起,就要砸向骨妖的胸膛。
“等等!”
阿兰萨突然紧张的大叫起来,因为,他分明看见,当卡鲁提起拳头时,骨妖没有脑袋的身体悄然动了一下!
然而,卡鲁虽然听到了阿兰萨的声音,并且已经在试图收回拳头,却就在他准备收回拳头的刹那,躺在地上的骨妖身体表面的毒魔法元素突然疯狂的涌动起来,一颗硕大的圆形毒球猛然从它的身体上伸出,圆球间裂开一道缝隙,却与咬下隆隆的爪子时无异,骤然咬向卡鲁的手臂!
“该死!”
阿兰萨狠狠的骂出一句,同时却是紧急开启暗影七闪,朝前方扑去!
不过,就在这时,任谁也想不到,甚至连骨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是,当它准备咬中卡鲁的手臂时,另一只手却突然横亘在毒球与卡鲁的手间。
那是一只被黑色包裹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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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手拥有无法解释的力量。
横贯在卡鲁与骨妖之间的那只手,无数漆黑色的鳞甲片将其包裹,它们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手的曲线,纤长、细腻,同时,当它出现在视线中央时,散发的却是令人无法言语的恐惧和敬畏。
或许,就连手的主人,也不知道这双手于何时诞生于何处,指尖上飘荡着怎样的规则。
旅行者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伸出手,只是,在黑暗寂静笼罩的时刻,带来光明是她的本能。
骨妖身上的毒魔法元素消失了。在触碰到那只手的刹那,它们便疯狂的涌入旅行者的身体,而后,却是消失不见。
地上只留下一具没有生机的骷髅,是被夺去毒魔法元素以后的骨妖,骷髅上被伊斯瑞安烧伤的痕迹还在,后来移植的龙爪像是蛮横贴在它的骨架一侧,衔接处还暴露出龙爪横截面上的粗大血管和粉红色的血肉。它的头骨上只有两颗黑洞洞的眼睛,蓝色的幽火早就熄灭,证明它的陨落。
阿兰萨堪堪停下冲刺,双眼难以置信的瞪至撕裂,却也没有看清方才发生了什么。另一边,卡鲁则是后退一步,惊愕的盯着突然只剩下骨架的骨妖。狰狞的兽口上还残留着昏倒前的鲜血,他的喘息依旧那么浓重而虚弱。
此刻,天空还是那么黑暗,只是死寂中多了一抹萧瑟和疲惫,战场外围,一具具低级骷髅还在漫无目的的游走着,像黑夜里的白色幽灵,无声无息,却无比突兀。
“嘛,我说……你……刚才……”
阿兰萨看向旅行者,想说点什么,声音里充满干涩。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那个鳞甲将身体曲线勾画完美,却带着狰狞面具的旅行者,却突然脚步踉跄,缓缓地倒在地上。背后白色的双翼像施了软化术的木条,轻轻地贴在漆黑色的土地上。
“呃……”
见状,阿兰萨瞬间没有一点可以说的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旅行者,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皱起眉,试图从方才的冲击中得出一些有关旅行者真实身份的结论。
就在这时!
卡鲁似乎心有所感,却是骤然而急速的侧跨一步,俯下身子抱起旅行者,紧接着敏捷地冲向阿兰萨,粗壮的手臂一抡,就将阿兰萨抱起,脚步像打击在地面上的鼓点,耗上全部气力朝朝外围跑去!
“喂,怎么回事?!”
被卡鲁单手抱着的阿兰萨刚刚叫出一句,声音却愕然停止。因为,他的视线正好在卡鲁奔跑的起伏间落到骨妖所在的位置,却再次惊骇的发现,那具坏死的骨架上,居然又发生异变,这次,是一道诡异的绿色火焰从骨妖的脚底腾起,正在疯狂的燃烧着!
这是一种魔法开启的前兆!
“糟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阿兰萨却突然叫道:“是复仇之境!大个子,冷静你的心神,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
复仇之境,这是阿兰萨在荆棘大陆的一些书籍中看到的,它属于高等级幻境魔法和死灵魔法交织的产物,一些强大的死灵生物,在它们生前,往往会在体内封印一道复仇之境,倘若它们陨落,复仇之境就会展开,以死灵生物残余的生命之火为燃料,将它的敌人全部囚禁在复仇之境中。
这时,杀死死灵生物的战士们只有两种选择,以坚定的心智打破复仇之境,或者沦落在复仇之境中,直到维持复仇之境的生命之火燃烧殆尽。但沦落的代价,很可能是死亡。当剧烈的疼痛将沦落者从复仇之境中拉回时,他们往往看到,擦在自己胸膛上的剑,不是谁的剑,是自己的剑,而握着剑的手,也不是谁的手,是自己的手。
它会寻找战士们记忆里最薄弱的地方,刺痛它,折磨它。将它反复摆在战士的眼前,直到这名战士崩溃。
但由于复仇之境的施放只能通过燃烧生命之火的方式,所以从未有人能够仔细的研究过它。而以往能见到复仇之境的场合,就是在强者众多的举国之战上,或者被神殿追捕的圣域级死灵法师身上,这些强者在预见自己的结局时,往往会悄然在自己身上封印一道复仇之境,一旦引发,立即令千军万马死于一处。如果复仇之境能够通过魔法元素释放的话,那绝对是世间的噩梦。
阿兰萨等人没能跑出复仇之境,哪怕此时卡鲁已经带着阿兰萨和旅行者奔出十数米,燃烧着骨妖的绿色火焰却是戏剧化的分出三道魔法激流,如同三支精准的箭矢,远远就打中三人。
没有任何痛楚的感觉,只是眼前一暗,复仇之境便已在他们身上生效。
只有半个灵魂的卡鲁·蒙德最先受到复仇之境的影响。
他甚至还没听清楚阿兰萨说了什么,对方就已经在他的臂间消失,而后是昏迷的旅行者。两个人消失后,大个子猛地刹下脚步,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眼前依旧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的黑暗似乎在疯狂的蠕动着,有一条条触手于黑暗间清晰又模糊的蔓延。而后,有一些东西慢慢地从黑暗里冒出。先是脚下,一道打扫干净的石板走廊从卡鲁的脚下铺展而出,两边的墙壁也开始一点一点长出来,随后,古老的壁画,镶金的灯饰,以及硕大的雕刻白石边落地窗,这些不应该属于沉默之域的东西也一样样出现在眼前。
当封闭的走廊彻底阻断黑暗时,阳光终于从左侧的落地窗外倾洒而下,打在卡鲁的身体上。有一股淡淡的暖意,就像大个子少年时,从被窝里爬起,腾出的一点点倦味。卡鲁忍不住把头转向窗外,黑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小型的村庄,此时正好炊烟袅袅,泥土小路上只有几辆缓行的马车。村外是连绵的绿色土丘。
天边还有一轮金灿灿的阳。
卡鲁突然想起了这个地方的名字,盖依·克多罗安堡,隶属于附庸莱恩家族的众家族之一,蒙德家族。
片刻之后,当隐藏在卡鲁记忆深处的画面构成时,宁静的声音渐渐流转过卡鲁的耳膜。
村庄里的家狗鸣吠,马嘶鸣,还有偶尔间小孩们嬉戏时的啼笑。
不知为何,卡鲁对这抹笑声充满向往。他试图把手伸到窗外,却发现有一道无形的峭壁阻断了他和外面的世界。无论他如何使劲,也无法将手推进分毫。
“卡鲁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这时候,一道声音从卡鲁的背后响起。他转过身去,却看到一名年迈的老妇,剪裁得体的丝绸长衫也无法遮掩她的佝偻。这是盖依·克多罗安堡总管家的妻子,在丈夫去世后,接任了丈夫的工作。
卡鲁看着这名熟悉又陌生的老妇,一时无话。
老妇低着头,浑浊的眼睛藏在卡鲁的视线之下。她的声音里包含沧桑与慈爱,说:“夫人说,今天是您的妹妹,伊菲·蒙德小姐从光明神殿接受神圣洗礼归来的日子,您今天不能缺席。”
而后,老妇似乎担心卡鲁依旧不愿前往,补充道:“伊菲·蒙德小姐从出生就被送往光明神殿,至今十年,您确实该去见一见这个未曾谋面的妹妹了。虽然说能够得到神圣洗礼的信徒,死后会化作天使守护在光明神身侧,但亲情,始终是最重要的。”
卡鲁没有听清老妇后面的话,他只记住了前半句。
妹妹?
伊菲?
卡鲁本能的觉得这个名字非常熟悉,可当他想根据这个名字在脑海里继续探索下去时,脑海的回应却是一阵无法忍受的刺痛。
剧烈的疼痛甚至令他豁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然而,无论他如何张开嘴巴,却始终不能发出一声哀嚎。
但卡鲁还是想知道答案,所以,当疼痛稍稍缓解,他便重新站起,跟上了老妇的步伐。
他们的脚步声穿过长廊和阶梯,每一块石砖都散发出卡鲁熟悉的味道。身旁总是有侍女穿梭而过,只是这些或端着盘子,或空手而过的人,脸上都没有五官。卡鲁并未感觉奇怪。卡鲁不记得她们,他已经忘了她们是什么样子。
良久,光线开始由阳光变成魔法灯的微光,即使是在白天,没有窗户的室内依旧需要依靠魔法灯来驱除黑暗。这是一处不算宽敞的大厅,佣人在中央的椭圆形桌子周围奔忙着,而坐在桌子旁的只有寥寥几人。
他们笔直的坐着,谈笑间充满腐烂的礼仪和利益的气味。
他们都没有脸,所以卡鲁不想关心他们正在谈论什么。除了……面对卡鲁的方向,那名一身白色长袍的小女孩。
伊菲·蒙德。
她安静的坐着,一把小巧的神术杖被她紧紧拽在手中。她的脸上挂着还有些不够熟练的微笑,正紧张的应付周围人的话语。
当卡鲁步入餐厅时,她在旁边人的催促下站了起来,她遥遥地看向他,稚嫩的脸上挂着掩盖不去的紧张和胆怯,连那点佯装的笑意都在不经意间被驱散了。她的目光在卡鲁身上小心的回荡,小声说:“您好……哥哥。”
卡鲁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良久,他才勉强挤出一句话。
“呃……你好……”
直到这时,卡鲁才发现,他的声音居然也是熟悉而陌生稚气音调。
也许是因为同样的紧张,或者同样悄悄然在心田漫起的亲切,她突然笑出声来,她用双手掩住嘴,却没有遮挡她的眼。
这才是她真正的笑,没有一丝伪装。
像胜放的花儿一样,美丽而动人的月牙。
那是他唯一记得的她。
那是他最想念的一双眼睛,从小到大,只要看到伊菲开心的笑,卡鲁便异常心安。
然而。
她的笑声在下一刻传出痛苦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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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在浪费宝贵的生命,画面却在眼前出现短暂停滞。
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如冲毁堤坝的洪水猛烈的撞击卡鲁的脑袋,然而,纵使他愿意用狰狞的面孔折射内心的痛苦,却自从那张野兽的面庞攀上他的脸后,再没有人能够从那浓密的毛发里看出他的情绪。
他想起了,他忘记了。画面只是画面,它没有连贯的故事,纵然可以猜测出部分端倪,也大都只是一些在痛苦的末梢繁衍的苦思。他在与圣域魔兽不为人知的搏斗中付出了半个灵魂,将失去的一半化为对手的养料。这终于不让卡鲁感到痛苦,反而获得解脱。
当记忆跟随失去的半个灵魂逝去,他剩下的,就只有信仰。不是对神,而是对自己的灵魂。
然而,现在,当目光聚焦在年稚的伊菲脸上的笑容时,沉默的卡鲁发现自己正在动摇。
那些支支点点的东西又开始生根发芽,他始终没有将她完全清除出他的记忆。
或者说,她已占据他全部的灵魂。
下一刻,伊菲口中发出不和谐的惊叫,痛苦、扭曲,仿佛魔鬼的狞笑、恶魔的喘息,眼前的世界开始崩溃,从伊菲开始,她的脸上骤然出现一条条漆黑的裂纹,它们一点点崩开,一点点蔓延,无论卡鲁如何发出咆哮,它的纹路终究无可阻挡,转眼覆盖女孩全身。
卡鲁试着把手伸过去,却不甘的发现,哪怕咫尺之距,他与她竟已然无法跨越的遥远。然后,只是一声清脆的碎音,她便化成数千万片菱形玻璃,折射着卡鲁无法扭出表情的脸庞。他其实是痛苦的,只是那些痛苦到了脸上,却变成沉默。
整个画面又陷入黑暗。
没有讨论着阴谋的贵族,没有奔忙的佣人,没有年迈而慈祥的老妇。也没有,伊菲·蒙德。对于卡鲁而言,当她消失时,其他人的存在便失去了意义。
卡鲁又站在那黑暗里,目光上扬,却始终无法寻找到黑暗的边际。它似乎在这一刻无穷无尽,肆意地欺压着黑暗中唯一的一道身影。
曾经宛若用不崩塌的大山,竟然显得些许佝偻。
只是,当他已经放弃,不再抵抗时,黑暗又给他点点光明,却又如捕到老鼠的猫,总要将猎物戏耍一遍,才肯入食。
黑暗中又是一阵蠕动,看不见的触手在卡鲁的眼前慢慢勾画着图片,未几,画面从眼底呈开。却依旧暗黑。
是一座昏暗的大厅。只能隐隐看出周围的墙壁,躲在黑暗里,挡开了阳光。而在卡鲁的脚下,唯一可以看得清楚的,是一块块青石砖铺就的地板,一点点寒意从脚上溢起。
卡鲁突然想起了这里,他从未来到过,却无数次在恶梦里出现的地方。
伊兰城,火炬之光塔。
当他想起这个地方的名字时,昏暗的大厅里突然出现一阵抖动,然后,一道人影便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他身着精雕细琢的长袍,惨白的脸上挂着邪意的微笑。像小时候的卡鲁偷偷带着伊菲去城镇的马戏团帐篷偷看演出,出演恶魔的演员脸上戴的面具。
卡鲁知道他是谁,即便失去半个灵魂,他也会把这个人的脸镶进脑海之中,永世不会忘记!
阿尔法·莱恩!
就是这个人,害死了伊菲!
下一刻,画面却继续呈现,阿兰萨持剑站在阿尔法前方,他的身后是婕希,伊菲,然后是西里尔。
这是卡鲁曾经无数次猜想的一天,也是阿兰萨无法忘怀的一天。
卡鲁终于可以把手伸出去,却穿过了阿兰萨的身体。仿佛,阿兰萨只是一道幻影,或者,其实卡鲁才是这件事中的一道幻影。
他们在说着什么,但卡鲁没有听到声音。
而后,他却惊讶的看到,伊菲提起了手中的神术杖,光芒剧烈的闪烁着,穿过婕希的后背,在她的胸前绽开一朵凄厉的光。
原来……事实,真的是这样。卡鲁的心里泛起苦涩,却不知该如何才能排泄掉积郁在心中的情绪。他只能麻木的转过头,看着西里尔迅捷的反应,她把匕首探向伊菲的脖颈,同样结束了她的生命。
为什么。
为什么?
他看着自己的妹妹像一只断翅的蝴蝶摔下,却只能不断的重复着疑惑。
“你问我为什么?!”
然而,这时候,一道声音却在卡鲁的脑海中炸响!
凄厉、愤怒、冰冷!
是伊菲的声音!
阿兰萨等人的身影突然在黑暗中消失,画面里只剩下倒在地上的伊菲,她又站了起来,脖颈处的伤口却依旧流下大片大片血液,在她脚下凝成一朵猩红的花。她的脸上挂着卡鲁从未见过的狞笑,那声音不断在他的脑海重复,你问我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难道你从未想过?!我是为了什么吗?!为什么……为什么?!”那声音突然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其中夹杂无法控制的哭腔,突然一下又一下刺中卡鲁的心扉,令他骤然感到心中的苦楚又浓郁几分,“你只会跟随阿兰萨,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独断专行会给我带来什么?!会给我们的家族带来什么?!”
等等!
我们的家族!
伊菲的话仿佛令卡鲁想起什么,他的眼中陡然一滞,而后却是无法熄灭的愤怒!
随着他的心意改变,眼前的世界再次消失,伊菲和她的声音都不见了。然而,重归的却不是黑暗,而是沉重的黄昏,在卡鲁的面前,出现一座笼在夕阳中的堡垒,堡垒中央的高塔上插着一只猎猎作响的旗帜,其上的花纹昭示着堡垒里的家族,蒙德!
一个身影从堡垒里走出,他有着苍白的头发,枯瘦的脸上挂着冷漠的精明。卡鲁记得这个人,这是他的父亲,也是蒙德家族的族长,沙克布奇·蒙德。当他缓缓的路过卡鲁的身旁时,卡鲁猛地伸出手,抓住他的脑袋,然后,卡鲁没有一丝犹豫,用力捏爆了他的头颅!
对了,我们的家族,我们的父亲!卡鲁故意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真相,却在这时被重新刨起,展现在他的眼前!
从那一天开始,他独自离开荆棘佣兵团,踏上寻找真相的路途。然后,就在不久后的一个黄昏里,他终于得到了至关重要的情报。真正指使伊菲杀死婕希的,正是自己的父亲!
那个年迈的老家伙,竟然在阿尔法·莱恩的诱惑之下,佯装因为卡鲁和伊菲加入荆棘佣兵团,使得蒙德家族被莱恩家族紧逼,存亡处在一息之间。他无耻的暗中书信伊菲,要求她趁机杀死婕希,打击阿兰萨的意志,以将功赎罪。
他根本就不顾及伊菲的想法,不顾及自己女儿的命运,他只想着如何问心无愧的接收阿尔法送来的大量财宝,然后笑逐颜开地将自己的女儿推向死亡的深渊。
不,有句话说得好,子女只是贵族的政治道具。
哈哈,哈哈!
下一刻,卡鲁脸上的兽面竟一点点褪去,露出本来的脸庞。那是一张线条粗犷的脸,但此时却只有龇牙咧嘴的模样。
“吼..!”
卡鲁陡然仰天发出一声长啸,纷至沓来的记忆令他几近疯狂,他以为他已经成功抛开了这些记忆,没想到,它们竟在他的心底扎下了根,在合适的时候,奸笑着长出枝丫,缠上他的心脏!
他血红着眼,那根名为“扭曲波动”的战柱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的手中,他的目光死死捆住眼前的堡垒,思绪开始畸形的坚定。
就是这些用金钱衡量亲情的人,害死了他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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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被刻在同一个点上。卡鲁步入记忆里的泄愤之地,哀嚎和惨叫声回响在他的脑海,亲族的血液划过他的脸庞,刺激着他的神经。这就是彼时震惊世人的蒙德家族屠杀事件,起源,却只因一名战士对贵族权谋的憎恨。
这时,阿兰萨也正一步一步行走在已于他的身上生效的复仇之境里。
他眼前的世界是浓重的蓝,然而,抬头望去,天空却还是连绵的漆黑,但又多了些星星点点。那是星辰。它们像黑暗中亮起的希望,只是,当希望的数量太多,反而被人忽略。人大抵如此,当前路的希望足够多,就显得对未来不以为意,直到它们全都在悄然间一一熄灭,才感到惊愕和无法接受,而后徒劳忏悔。
此间耗费的时间,却又放过了最后一点希望。
这些与阿兰萨无关,他看到了那些星星点点,他不打算忽略它们的意义。他想抓住哪怕一点点希望,尽管这些希望是虚幻的。
除了漆黑的天空和其中的星星点点外。其余地方都妆点着深蓝色,阿兰萨不可能忘记这个地方,塞西莉亚阿姨的深蓝领域。
小路以熟悉的铺砖从阿兰萨的脚下向前探伸,宛若一条蠕动的蛇,扭动着身体划开地上的深蓝,到了某个点时,它突然停下。阿兰萨沉默不语,只是淡淡的看着它停下后,路的最前方又缓慢地向四周扩散,一点点刻画出这个世界的全貌。有了路,然后是路边的小石饰栏,然后是旺盛的蓝色魔法草田,直到它们拼凑成连绵不绝的蓝色花海。最后,才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装饰品,长椅、魔法灯……阿兰萨已经记不得它们的样子,以至于此刻看去,那些地方都是模糊的颜色。
他的视线只停在路的尽头。
那个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安详而宁静的躺在那里的,一座在空间里显得渺小却令阿兰萨不能忽视的水晶棺。
他的至爱,婕希·埃索伦永眠的地方。
“婕希……”
少年的眼眶突然有些潮湿,沉寂在眼角多年的泪珠轻微的折射他额头前的白发,他的心脏突然有些刺痛,而后仿若死寂般微弱的跳动着。他艰难的向那里走去,却每迈出一步,都像直接蹂躏在自己的心脏上方,令他难以喘息。
但最终,他还是站在了那里。
她的模样,依旧那么令他刻骨铭心。空气中突然刮起了风,有些萧瑟,有些寒冷,阿兰萨紧紧地抿着嘴,将手放在水晶棺上,仿佛隔着空气触摸她的脸,他的动作间流露出温柔。
她的脸庞依旧白皙恬静,双眉舒展,双目微闭,仿佛只是在阳光的午后沉沉睡去;她的嘴角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但此刻的阿兰萨是如此难过,当他的目光落向铺散在她枕上的长发,他终于忍不住轻微的颤抖起来。婕希的头发是燃烧般的火红,正如她的性格。可是,此刻,她却如此安静。
一点儿也不像她。
一点儿也不想她……
下一刻,阿兰萨便再无法坚持,猛然摔坐在地,像迷路的孩子,嚎啕大哭。
他的心,仿佛自此停止跳动。
明明,他已经很努力的坚持着、很努力的坚信着,可是在见到她的刹那,他始终忍不出愧疚、忍不住悲伤。
任何人的心底,都会隐藏些无法言语的苦楚。何况,说到底,阿兰萨始终还是一名少年。纵然他比其他少年更成熟些,但那又如何呢,失去的,他始终无法挽留;无法得到的,他始终不能阻止失去。
“你在哭什么?”
然而,这时,一道声音却打破了他的痛苦。或者,她的声音让他的痛苦化成愤怒。
伊菲·蒙德!
“是你?!”
阿兰萨猛地站了起来,他的视线敏捷地停在水晶棺的另一端,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同样是一张让阿兰萨不能忘记的脸,只是这张脸上,此刻尽挂嘲讽。
如果不是伊菲……如果不是伊菲,事情也不会这样!
阿兰萨感到他的身体正在猛烈的颤抖,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
“是我,但那又怎样?”
伊菲脸上突然挂起略微扭曲的笑容,那双眼落在阿兰萨身上,露出的是毫不掩饰的讥笑,她说:“你想杀了我,为婕希报仇?可是,你杀得了我吗?”
她盯着阿兰萨即将开启的嘴巴,短暂的停顿后继续嘲笑道:“真对不起,你永远也不可能为婕希报仇,因为,我已经死了。”
“你?!”
她的话令阿兰萨喉间一呛,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见状,对面的声音更加得意了,甚至发出一道道极其刺耳的笑声。
阿兰萨的牙齿正咬得微响,握紧的双拳却是将指甲刺入手掌,渗出淡淡的血迹。他的喘息声就像一头即将冲锋的蛮牛。伊菲·蒙德,就是这个人,骗取了阿兰萨的信任,杀死了阿兰萨的至爱!
少年的双眼已是通红!
然而,下一刻,阿兰萨却突然想到了什么,颤抖的身体猛然一僵。于是,他再次失魂落魄地摔坐在地上。
他的背影,却在顷刻前尽显颓废。
“呵呵……哈哈……”
他用手掩住自己的眼睛,口中突然发出奇怪的笑声,而且,随着他的笑声,伊菲的身影竟缓缓消失。连周围的蓝色魔法草田和路,以及天上的星辰都开始渐渐褪为黑色,直到复仇之境的黑暗重新包裹阿兰萨的世界,仿佛之前的一切从未来过。
阿兰萨坐在空洞的黑色上,微微抬起头,眼中的眸与周围的颜色一样空洞。他的面前,水晶棺却尚未消失,那是他的执念。
他的眼又穿过水晶棺,停在婕希的侧脸。
“嘛,我在……想什么呢……”
阿兰萨口中发出轻轻的叹息,声音里夹杂一丝失落、一丝轻松,连阿兰萨自己,都不知道他此刻的心绪究竟如何。只是,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颤抖,颓废也只是一闪而逝,他又站了起来,那双通红的眼已然清明。他再次将手放在水晶棺上,自语的声音里多了一些言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嘛,这里……只是幻境啊。”
仿佛自我劝解般,他尝试着将自己的嘴角向上拉一些,努力吸了几口空气,才继续说:“伊菲……她也只不过是别人的工具而已,我又能责备她什么……错的人,终究是我……”
话至末尾,却仿佛在说于水晶棺中的女孩听。
而后,阿兰萨的手竟神奇的突然穿过水晶棺的玻璃,直到轻轻碰到婕希的脸,他让他的指尖划上她的额头、鼻尖、嘴唇,感受着冰凉而熟悉的触感。而后,他甚至俯下身,令自己的脸也穿过水晶棺的玻璃,落在婕希火红的发间,温柔的嗅着。
熟悉的发香。
“等我,把你带回来。”
他相信婕希能够听到他的话,哪怕此刻,躺在水晶棺里的婕希,只是源于阿兰萨记忆中的一道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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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率先打破沉寂。
视线逆光向上攀爬,入目是行走在漫无目的间的呆滞骷髅,以及一块块散落在漆黑色土地上的骨块..那些行走的是骨妖用“亡灵召唤”复活的,而更多的看不出原型的骨块来自伊斯瑞安的灼烧。无论出处,它们在光芒洒落的刹那,皆默契的用身体的一半挡下光芒,用令一半折出森然白影。
起初,骷髅们只是远远的避开某个地方,那里是一场大战的源头,低级骷髅们对任何战力远超自己的表现都本能畏惧。但是,一段时间过后,它们似乎发现了什么,纷纷朝那里聚集,走上那个光芒正在逐渐笼罩的山头。
由于骷髅没有不会思考,它们的任何举动都会变得难以定论,例如它们畏惧强者,但在它们的基数足够的情况下,它们又会变得无比勇敢。纵使再多的低级骷髅在强者眼中只是数字,但在低级骷髅眼中,却是逆转的可能。
这或许也是强者与弱者之间的视角差别。
在那座低级骷髅们逐渐靠拢的山头上,有三道依稀可辨的人影。阿兰萨、卡鲁,以及旅行者。
此时的阿兰萨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保持着从卡鲁臂间摔落的姿势。他的旁边是站着的卡鲁,随后则是伏面躺在地上的旅行者。三人身上都挂了一些伤,但都不足以致命,而且,在时间一点点的推进下,他们的伤口也在极其缓慢的愈合,至少,已经不再向往淌血。
只是,相比身上的伤口,这三人在此刻都有一个共同点,也是最危险的境况。他们的身体,充满死寂。
骷髅们已经将三个人包围,却迟迟不敢靠近,它们在稍远的地方簇拥成一片一片,一具具低级骷髅或者张开下颚,或者高举手中的武器,朝阿兰萨等人发出挑衅似的无声咆哮。
然而,无论它们如何挑衅,陷入复仇之境的阿兰萨和卡鲁都无法做出回应。至于旅行者,她也许只是单纯的昏过去了,也许同样陷在复仇之境里。这是一个区别于骷髅,同样区别与人类的异类,正常的判断很难在她身上得到确认。
时间过去良久,三人依旧一动不动,而骷髅们却越聚越多,直到光线完全充斥天空与地面之间的夹缝,才恰巧有一具倒霉的骷髅被身后的拥挤推出来,站到包围圈里面。但它才刚刚跨进去,就试图挤回它的队伍之间,却奈何它原本的位置已经被一具新的骷髅填补。
这具骷髅张开下颚,无声的朝背后抗议。只是发泄过后,它只能颤巍巍的朝那三道人影靠近。但仅仅几步之后,始终一动不动的三人却突然给了这具骷髅莫大的勇气,它竟骤然加快脚步,却是站在最高大的卡鲁面前。
低级骷髅示威似的把手中的生锈长剑放在卡鲁面前挥动,见卡鲁如山般的身体没有丝毫风吹草动,它才放下心来,它绕着三人走了几圈,未几,又站回卡鲁面前。这时,它的口中发出无声的呼喝,生锈长剑立时划向卡鲁的脖颈!
“铿..!”
紧接着传出的撞击声,却像是一剑砍在金属上的声音。而事实也差不多,低级骷髅的这一剑,虽然砍得还算精准,却非但没有破开卡鲁的血肉,反而还令原本就锈迹斑斑的长剑上多了一道粗大的开口。
低级骷髅的身体明显的停滞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它没有放弃,把长剑还算锋利的另一边转过来,再次扬起手中的武器,又是一剑落下。但是,圣域强者的身体,又岂是一具低级骷髅可以砍伤的,这一剑的结果,不过是低级骷髅手中的生锈长剑彻底沦为一块废铁。
就在这具低级骷髅无计可施之时,它的背后,突然传出一道不算太强,却也不容小觑的威压。
低级骷髅本能的回过头去,却看到后方的一片白骨中,骤然多出一道漆黑色的点,正朝这边靠近,是一名黑骑士,确切的说,是一名黑骑士领主!
它身着厚重的铠甲,两只手分别握着一把完好的骑士长枪和一面粗大的盾塔,光看装备,就知道它是一名重骑士。而且,从这个自然散发的威压判断,这名黑骑士领主,哪怕生前也绝对是重骑士队队长级别。
它跨下的骷髅战马有一颗锥形头骨,其上两个粗大的鼻孔一下一下向外喷射温热的鼻息,悠闲的驮着黑骑士领主朝阿兰萨三人的方向走着。它们走到哪里,哪里的低级骷髅就会主动让开一条还算宽阔的小路。即使是骷髅为主的沉默之域,也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不出片刻,骷髅战马就驮着黑骑士领主在卡鲁面前停下,而原本那具低级骷髅,却不知早就让到了哪个角落。
按照荆棘大陆的等级排位,黑骑士领主的战力不低,至少处于高级战士级别,而像这名黑骑士领主一样,身披重型铠甲和重武器的重骑士,战力多半已经处于高级战士的巅峰。当然,等级并不可能决定一切,在相同的等级下,战技以及战技的属性,武器装备,尤其战斗技巧便显得特别重要。
阿兰萨开启野兽之吸第三阶时,战力等级大抵也在高级战士巅峰,而旅行者目前的战力等级也是高级战力巅峰,虽然等级相同,但两人中随便走出一个,都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将眼前这名黑骑士领主连同它的骷髅战马,彻底拆成一堆骨头。
而更直接切清晰一些的对比,就在不久前刚刚结束的大战中,因重伤且耗尽气力的骨妖,在使用魔神之躯后,战力虽然也只是高级战士巅峰,但就算是刚刚跨入圣域的强者,也不敢对其放松警惕。
等级只是一些机构为了表示自己的权威,制定的一种形式而已,它不能代表一切,而超越这种形式的大有人在。
如同现在的状况,如果是一名一动不动的圣域强者,就算他再强,处于高级战士巅峰的黑骑士领主也有足够的耐心以及可能将其放血放到死。
陷入复仇之境的卡鲁,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体此时的状况,亦无法躲避迎面而来的攻击。黑骑士领主就算战技不佳,仅凭借他的战力等级,只要时间足够,打败圣域级别的卡鲁根本不算骇人听闻。
当然,也许在那些死守规则制度的人耳中,却是足够骇人听闻。
这时,黑骑士领主已经朝卡鲁发动了第一次骑士冲锋,硕大的骑士长枪刺入卡鲁的胸膛,虽然只向其中刺下不到半厘米的伤口,但确实有一丝丝鲜血从中溢出。见状,黑骑士领主立即丢掉另一只手上的盾塔,将空出的手按在卡鲁的伤口上,鲜血渗入骨骼的感觉令它感到莫名的兴奋,于是,黑骑士领主又迫不及待的策动跨下的骷髅战马,令其再次与卡鲁拉开距离,准备再一次冲锋。
骷髅战马与主人心意相通,黑骑士领主刚刚将骑士枪摆正,它便骤然迈开脚步,以超越第一次冲锋时的速度,奔向卡鲁!
这一次,黑骑士领主的攻击依旧没有受到任何阻拦,骑士长枪轻而易举的击中目标。显然,这名黑骑士领主的战斗技巧同样不差,这一次攻击的落点无比精准,正好打在前一次冲锋留下的伤口上。顿时,原本不到半厘米的伤口又变成一厘米深,渗出的鲜血转眼化作一道小流,从卡鲁的胸前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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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淌的血流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息,醒目的红色令周围的低级骷髅间出现了一抹隐隐的悸动,它们相互推搡着,却始终没有一具低级骷髅敢当先走出,冲撞黑骑士领主的权威。
当然,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它们畏惧的本能就会在血液的蛊惑下消失。
这时候,黑骑士领主却已然从骷髅战马背上跃下,两步走到卡鲁面前,骨架宽大的黑色骷髅在重型装备的衬托下,竟显得与多面的卡鲁差不多高大。它将手按在卡鲁流血的伤口上,下颚立即发出满足的“咯咯”敲打声。而它按在卡鲁伤口上的那只骨手,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转变为暗红色!
它在吸收卡鲁的血液!
圣域强者的血液,对战力等级的增幅,显而易见!
对鲜血的渴望终于击溃了周围的低级骷髅对黑骑士领主的畏惧,在这种渴望的驱使下,第一具低级骷髅从连绵的白色中扑了出来,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转眼之间,却是数十具低级骷髅扑向黑骑士领主!
而更多的低级骷髅,它们并没有守在原地,它们同样没有了畏惧,只是满溢的渴望令它们忽视了黑骑士领主,直接不顾安危地朝那道小得不能再小的血流挤去!
低级骷髅们所不知的是,那道微小的伤口早就凭借卡鲁优良的圣域体质止住流血,而方才流出的鲜血又已经被黑骑士领主吸收干净,没有了精华。除非黑骑士领主坚持不懈的从同一点攻击卡鲁,使得那道伤口扩大到无法自行愈合的程度。不然,这些低级骷髅们就算打败黑骑士领主也好,抢到已被吸收过的血液也好,都只是徒劳一场。
这种情况,就像荆棘大陆上某些大型拍卖行的做法一样。他们会率先将真材实料的宝物赠予某个人,再把这个人在某些方面得到这增益展示出来。他们用他点燃其他人的渴望,令他们争先恐后掏出自己的腰包,抢夺那些其实一点也不值钱的仿造假货。
可笑的是,抢夺者中不乏赌下生命安危使用各种阴险手段的人,他们就像此刻奔过黑骑士领主眼前,并拼命朝卡鲁的伤口伸出手的低级骷髅一样,根本没有看清不是自己为了某物赌下性命,而是送出性命。
当然,更可笑的,却是很多人明明知道自己被骗了,却依旧奋不顾身地扑入拍卖行。追究根本,却是因为荆棘大陆人族土上逐渐蔓延开来战火让他们不得不想方设法的提升自己的生存希望。而为了这个希望,又可笑的属于以命换命。
黑骑士领主没有浪费一丝力气,硕大的骑士长枪在身前挥出一道半圆,就将眼前如同蹦蹦跳跳的小丑般的低级骷髅们拆成一堆碎骨。面对成群扑来的低级骷髅,黑骑士领主的下颚依旧“咯咯”敲打着,只是节奏从兴奋变成了愤怒。
这时候,黑骑士领主表现出超越低级骷髅的战斗本能,它似乎猜到低级骷髅那微不足道的攻击不可能使卡鲁受伤,更不可能让他流血。它索性推开一片挡在身前的低级骷髅,一步跨上骷髅战马,却是冲撞着向外围推进。
这不是逃跑,而是为骑士冲锋拉开距离!
果然,下一刻,黑骑士领主便提起长枪,在骷髅战马的速度下,如一把滚烫的钢刀切开奶酪般,狠狠刺入低级骷髅群中!黑骑士领主和它跨下的骷髅战马极为轻松的推翻阻挡在前的低级骷髅,眼前的一切立即变成向由骨头变成的白色浪花,不断向两侧抛撒。
这时候,低级骷髅们还在徒劳的常识着劈砍卡鲁的身体,或者争抢着那一道已经干枯的血液。而躺在卡鲁两旁的阿兰萨和旅行者,却是戏剧化的被低级骷髅们忽视了。
转眼之间,黑骑士领主便完成了十数次穿刺,刚刚吸收的圣域鲜血让它的战力又高了一点,打击低级骷髅如同碾死蚂蚁一样简单。而骨妖召唤的低级骷髅本就不多,除去先前被阿兰萨等人打散的一批,剩余的几乎全部密密麻麻的拥挤在这里,此刻被黑骑士领主极有耐心的十数次穿刺,低级骷髅的数量终于变成可怜的两位数。而在阿兰萨三人的周围,却是不知不觉间堆积了难以计数的骨头。
这时候,余下的低级骷髅似乎也意识到它们根本得不到卡鲁的血,于是陆陆续续退出战场,在撤退的过程中,又有半数低级骷髅成为了黑骑士领主长枪下的牺牲品。
看到低级骷髅们全都离开了战场,黑骑士领主的下颚又敲打起“咯咯”的节奏,不过其中的音调又有了变化,是从愤怒变为洋洋得意。
它没有急于再次靠近卡鲁,而是策动跨下的骷髅战马,拉开距离,一阵时间的浪费,卡鲁的伤口又愈合了一点,黑骑士领主不得不准备朝卡鲁发动第三次骑士冲锋,以扩大伤口,榨取更多的血液。
然而,这个时候,黑骑士领主却惊讶的发现,卡鲁旁边那道一直被它忽视的身影,突然轻微的颤了一下!
黑骑士领主立即警惕起来,它微微伏下腰,做出全力冲刺的姿势,而那把有些锈迹,却依旧完好的骑士长枪,却是悄然间调转目标,指向卡鲁身旁的阿兰萨!
阿兰萨已经解脱了复仇之境。
当睁眼看到一片白色骨堆时,他的眸间首先流过一抹迷惘,随后,他便注意到了眼角边的黑骑士领主。
阿兰萨使劲摇了摇脑袋,摸过落在身边的寂静之刃,用其撑起自己的身体,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点也不再乎黑骑士领主的存在。他的目光有些怅然的在周围转了一圈,随后长叹一声,自语:“嘛,果然只是幻觉吗,要是那是真的,该多好。”
在陷入复仇之境的那段时间里,当阿兰萨惊醒自己的处境后,他开始尝试突破复仇幻觉,却离奇的学会了支配自己的幻境,到了最后,他竟然已经能够控制环境的构成,甚至自行在环境里模拟出了一个活着的婕希!
只不过,这好景不长,阿兰萨还没来得及和自己幻想出的婕希说上两句话,刺眼的白光就穿过他的瞳孔,却是复仇之境自行消失了。看来,骨妖的生命之火本就所剩无几,导致它开启的复仇之境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果然,当阿兰萨刚刚得到这个结论时,他身旁的卡鲁突然一下抖动,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阿兰萨不知道卡鲁陷入了怎样的幻境,只是看到他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将手伸到眼前,似乎发现他的手上少了什么。
阿兰萨笑了笑,伸手拍拍卡鲁的肩膀,说:“嘛,别在意,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梦?”
卡鲁的声音,从那张狰狞的兽嘴发出时,显得更加浓重且粗犷。
“是的,梦。”
阿兰萨确认的点点头。
两人都发现了不远处的黑骑士领主,却根本没把它放在眼里,不过,这名黑骑士领主倒也不傻,发现被它定为战利品的卡鲁醒来之后,黑骑士竟自知不敌,趁两人说话的间隙,一溜烟朝远处逃去。而阿兰萨和卡鲁刚才复仇之境中解脱,却是各自回味,都没有追击黑骑士领主的意思。
良久,阿兰萨才再次发出一声叹息,已然不再纠葛于幻境。
他看了一眼还躺着的旅行者,猜测道:“嘛,看来她不是被困在复仇之境,多半是吸收了骨妖的力量,才没有醒过来,是在消化能量么?”
阿兰萨的话到了末尾倒是流露出不少醋意,为什么他身旁的人都这么容易提升战力。他想了想,继续猜测道:“估计骨妖的生命之火被这家伙吸收了不少,才没有把复仇之境维持太久,真是的,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想感谢她……”
一阵猜测兼吐槽过后,阿兰萨还是叫过卡鲁,让他背上旅行者。随后,阿兰萨又返回了与骨妖大战的地方,所幸,骨妖的骨架还在,虽然已经被骨妖自己点燃的生命之火烧成黑乎乎一片,但其骨骼的坚韧程度依旧不是低级骷髅的骨头可比的。阿兰萨小心翼翼的将这具骨骼收到国库之戒中,他可是牢牢记得旅行者的话,用这具骷髅为隆隆重塑灵魂载体。
完成了这些,阿兰萨才满意的舒出口气,他的目光却悄然间穿过距离,落到远处的那座最高峰,那个名叫“帕拉迪”的山峰上。
在复仇之境中见到婕希时,他便有了决心,将旅程的下一站定为帕拉迪。他要找到婕希的灵魂,而无论在帕拉迪山峰上有没有婕希的灵魂,他都要把旅行者带到那里去,他已经感到了时间的紧迫,他该为旅行者与他之间的旅程画上句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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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之域的天气并非亘古不变的死寂和空洞,它偶尔也会有一些不同的天气变化,虽然很少。但在阿兰萨眼里,每一次行走在光溜溜的山头上,抬头正好看到光线突兀的褪去,灰白色的云摇摇欲坠压在头顶,然后,风开始夹杂黑色的沙拍打在脸上时,他便会感觉此刻的沉默之域一如七八旬老妇突然春心荡漾般令人难以接受并厌恶。
而且,不同寻常而又一如既往的是,阿兰萨进入沉默之域如此之久,除了神国之门出现时下过一场暴风雨外,其它偶然降临的天气,都是人力难以抵抗的沙暴。
黑色是沉默之域的主调,哪怕它的沙暴也是如此。
风卷起黑色的沙子,从西边波涛汹涌似的席卷而来,它仿佛是被什么人强行塞进天地间,并用手奋力推动着。沙暴紧紧的贴着天空和大地移动,像一块巨大的黑色推板,至使天上的浓云都出现被沙暴撕扯的痕迹;而地面,也许除了行走在地面上的东西之外,对于地面而言,沙暴只是把它身上的黑色沙子腾起来,荡一荡之后又漱漱地丢下。
“该死!”
一个用拳头生生轰击在石壁上砸出的山洞中,阿兰萨盯着在沙暴的趋势下斜切着划过洞口的黑色沙子,忍不住骂出一句。帕拉迪山峰已经近在眼前,按照计划,他们今天应该能登上那山峰才是,偏偏阿兰萨才一步迈在山峰脚下,天气就出现了异常,以至于他不得不停下来,并让卡鲁用拳头在附近的一处石壁上砸出一个可以遮挡沙暴的地方。
阿兰萨的气氛并非无中生有,根据以往的经验,沙暴一来,他们恐怕要在这个狭小的洞穴里待上至少两天。而时间,偏偏又是伸出沉默之域的阿兰萨最看重的东西。
他能够感觉到,沉默之域的死寂,是时间最大的杀手,一旦陷入其中,再难以自拔。
阿兰萨的抱怨只持续了短暂的几秒,虽然沙暴延长了计划的时间,但他似乎并不打算空闲度过这多出来的两天,至少这两天不应该用来抱怨天气。
阿兰萨架起了魔法篝火,盘膝而坐,就在微弱的火焰光芒下,取出国库之戒中的奥蒂列特的弯刀,再一次认真的训练起来。是的,训练,阿兰萨似乎已经放弃了从这把海盗弯刀中窥觑圣域力量的想法,转而不断使用海盗弯刀中的圣域力量洗涤他的力量操控力。至少在这一点上,力量操控力给予阿兰萨的帮助是非常明显的。
阿兰萨已经对力量操控力的使用有了雏形,倘若他能够在挥动的每一剑上,控制力量集中在某一点爆发,所得到的打击效果或许不是非常明显,但杀伤力绝对远超以往。
此刻卡鲁就坐在阿兰萨的对面,临时开辟的洞穴体积并不算小,但在卡鲁庞大的身躯下,却显得拥挤起来。
旅行者被卡鲁随意的丢在旁边,那身鳞甲勾勒的完美曲线没有让卡鲁对旅行者有一点儿玲香惜玉的意思。自与骨妖的战斗已经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但旅行者依旧没有醒来。阿兰萨甚至怀疑旅行者是不是已经死掉了,但她藏在鳞甲下的身体似乎藏着一颗心脏,总是推动鳞甲不断起伏,证明她还活的好好的。
不止一次,阿兰萨想把旅行者身上的鳞甲卸下来,看看她的身体状况,但当手放在她脸上那张狰狞的面具上时,阿兰萨却又收回了他的想法。他有种预感,拉开那张面具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至于面具下隐藏着什么,虽然不大好猜,但阿兰萨确定,那绝对不会再是一个僵硬的骷髅脑袋。
这时,阿兰萨微微抬头,见卡鲁已经坐好,便一边小心翼翼控制自己的力量将海盗弯刀中的圣域力量收回,一边抖了抖指节上的国库之戒,一块硕大的烘干魔兽肉排立即出现在半空中,落在卡鲁手上。说起食物,国库之戒中的粮食藏量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别说供给阿兰萨和卡鲁两个人食用,就算阿兰萨打算带一支千人规模的军队进入沉默之域,也能保证战士们至少不会饿死。
国库之戒内的各类物资储藏量都非常丰富,大至军备,小至一些奇珍异宝,都是当年的莱恩公国的遗产。在离开未知海域,可以重新使用国库之戒时,阿兰萨便对它有了新的认识,甚至,可以预见,战争中,国库之戒绝对可以担任起整个后勤部队的工作。
想到这里,阿兰萨所幸不再进行力量控制训练,转而围绕国库之戒设想着一个个对他不利的情况或大规模战争布局,从中判断国库之戒对扭转战局的重要性。阿兰萨觉得,或许用不了多久,他的一些想法就该派上用场了。
此刻,卡鲁正将魔兽肉排象征性的放在魔法篝火上烘烤着,待一缕肉香飘散在空气中,卡鲁便将其撕成两份,分予阿兰萨,片刻之后,两人解决完食物,阿兰萨干脆取出纸和魔法笔,涂涂画画的记录他对运用国库之戒改变战局的一些想法。
而卡鲁却是站了起来,跨过旅行者的身体,在这狭小的洞穴里转了一圈,随后,他在一面石壁前停下,一只脚往后微微一挪,却是运力上身,突然扬起拳头,朝这面石壁砸去!
“嘭!”
随着一声炸鸣和飞溅而出的石屑,卡鲁的前方,却是被他的拳头轰出了一个不算太大的空间。然而卡鲁似乎并不满意他的“杰作”,一步迈进这个新开辟的洞中洞,又是一阵敲敲打打,直到将这里扩成一处方型的小房间,他才满意的走出来,却又是按照相同的步骤,在另两边的洞壁上开辟出另外两个小房间。
如此一来,这个临时开辟的洞穴,倒是成了标准的一套“三室一厅”。
这个看似多余的工程却并非卡鲁的意愿,而是一路旅行下来,阿兰萨让他那么做的。三个房间,算上昏迷的旅行者,正好分成一人一个,算是给了各自一点私密的空间。然而说法如此,真正追其根本,却是在经过复仇之境后,阿兰萨才有了这样的决定。
无论是阿兰萨还是卡鲁,经过复仇之境后,他们的脑海中都多了些思考和猜想,关于婕希和伊菲的死,都是两个人心口的一道伤疤。原本它已经隐隐出现愈合的痕迹,却又被复仇之境揭开。但阿兰萨和卡鲁似乎并不打算通过沟通解决这个问题,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一种关乎王和将领的默契,以至于对于这件事的一些想法,他们只需要各自独自安静的一点点将其消化,而消化的过程,却谁都不希望让对方看到。
因为,哪怕只是一瞬间出现的眼神变化,也会令这种默契出现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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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外飞沙走石的声音正在呼呼作响,阿兰萨顿觉烦躁。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拍打在洞穴边缘的黑色沙子,而后又将目光转回,落在卡鲁身上,说:“嘛,休息吧,养好精神,等沙暴弱一点,我们就冲过去,直接攀登帕拉迪山峰。”
阿兰萨知道卡鲁不会抵制他的决定,但还是解释道:“路德圣神殿在帕拉迪山峰的最顶端,已经穿过云层,我想,沙暴应该不会强烈到超越云层的程度。”
果然,面对阿兰萨的决定,卡鲁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对,他沉默着点了点头,便转过身走向左侧的房间,休息去了。
被当做大厅的洞穴主通道中只剩下阿兰萨,以及一直昏迷不醒的旅行者。少年的视线没有落在旅行者身上,而是锁定手中的纸张,阿兰萨方才在这张纸上随意的写了一些东西,现在看去,他却忘记了潦草的字迹下他想表达的意思,于是只能郁闷的叹息一声,随手将纸丢入身前的魔法篝火中。
火焰触碰到纸,突然剧烈的跳动两下,转眼,火舌便将其烧成一缕灰烬。在洞外沙暴的风力吸引下,灰烬立即被拉扯过去,渗入黑色的沙子中,消失不见。
然而,下一刻,阿兰萨又取出另一张纸,他把纸在腿上铺平,握着魔法笔想了想,却又不知该写点什么。阿兰萨被自己突变的情绪惹得有些愤怒,干脆又把这张纸连同魔法笔一齐丢入魔法篝火中,才泄愤似的用鼻子奋力吐出一口气。
但由于没有睡意,突然间,阿兰萨觉得自己无所事事起来。
这时候,阿兰萨的目光才伴随无所事事的心情,落在一旁的旅行者身上。
即便是现在,阿兰萨也依然难以相信,彼时看到的一具骷髅,竟能在短时间内形成如此之大的变化。倘若这时候有人初次见到旅行者,仅凭黑色鳞甲勾勒出的曲线,就能让他们很难将骷髅和旅行者划上等号。
人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最容易做出一些非同寻常的举动。例如,此刻,阿兰萨没来由的想要看看旅行者隐藏在狰狞面具下的究竟是什么。黑色鳞甲将旅行者完美的身体曲线衬托而出,以至于仅仅是看着,也能让阿兰萨感到胸口有一团异火正在剧烈的燃烧。而且,在想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配合的弯下腰去,一只手抓住面具的一角。
但是,当面具的冰凉触感传出的瞬间,阿兰萨的眼中却有划过一抹犹豫。
只是,这抹犹豫尚未来得及生效,就被阿兰萨如同将纸张丢入魔法篝火般,干脆的燃烧殆尽。因为,他的视线又在不经意间滑向那张狰狞的面具下方,与其反差巨大的傲人身材上。完美的比例已经达到了即使一动不动,也能令人为之疯狂的程度。
而阿兰萨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清高的人,这一点,已经在黑珍珠号上了监禁室里,在妮可·莱恩身上得到了证明。
“咕噜!”
阿兰萨骇然发现,他竟在此刻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他似乎已经预见,指尖的狰狞面具之下,会是一张怎样的面孔。他原本不愿揭开旅行者的面具,就是担心那完美的身材比例上倘若是一颗干枯的骷髅头,那绝对会打破他的幻想。但是现在,大脑早已将他这方面的猜想屏蔽。
微小而紧张的力量从阿兰萨的胸膛发出,顺入骨节,攀上他的指尖。然后,他的指尖随着力道的节奏捏紧面具的一角,并往上微微提起。
这一刻,阿兰萨的呼吸频率瞬间达到巅峰!
而在狰狞甚至略显丑陋的面具之下,一点白皙的色泽终于第一次见到光芒,以完美勾人的弧度,映入他的眼帘!
阿兰萨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脏正在兴奋的跳跃着,急促的鼓点要挟他尽快将那张面具打开。现在,面具下的一角已经证明了他的猜想,旅行者,那具被他偶然发现的骷髅,她的本体是个女人,而且,是个非常完美的女人!但是,紧接着,他的呼吸却紧绷起来。阿兰萨突然感觉一股难言的窒息漫上心头。他突然感到了一股危机,一股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然而,未知在某些时候,却更能激发快感。在心脏的狂欢和咆哮下,阿兰萨终究还是抛开底线,他猛地吸入一口空气,仿佛将胆量吸进肺中,而后,手腕果断向后一拉,拆下了旅行者的面具!
这是阿兰萨见过的,最完美的脸庞。
她的肌肤晶莹剔透,仿佛最纯净最洁白的牛奶一般。而她的脸型,仅仅是脸颊到下巴的弧度便已然无可挑剔,其上一方朱唇,湿润而清新,即使在昏暗的洞穴中,依旧微微倒映魔法篝火的光,在往上,是秀丽笔挺的小巧鼻尖,而后,才是一双紧闭的眼,但那长而密的睫毛,却不小心透露了那双眼会是怎样的美丽。
阿兰萨还看到了她的头发,是淡淡的金色,它被强行塞在连接鳞甲的兜帽里,但又一丝不乱,如一张神秘的纹理图蛊惑着阿兰萨的眼睛。然而,它却又超越了阿兰萨对头发的理解程度,似乎在那金色中隐藏着光芒,将那张完美的脸衬托圣洁而不可侵犯。
即便如此,阿兰萨还是任由他的本能,令躁动的火焰在身体里燃烧。
他的手,悄然之间,已经划向旅行者的鳞甲,并缓缓探入鳞甲的装备机关,将其打开。而后,阿兰萨显得非常耐心的将旅行者身上的肩甲、护手一类装备卸下,最后又重回鳞甲的装备机关之上。他的心脏,在此刻敲打着急促的鼓点,就像战争前的阵鼓,一点一点刺激阿兰萨的神经。
终于,阿兰萨的眼中闪过一抹最后的疯狂,他脱下了旅行者的鳞甲。
那完美而无与伦比的身体曲线,第一次被人剥开鳞甲的掩护,暴露在昏暗的魔法篝火光芒中。
这具身体已经完全超脱阿兰萨的想象,世间绝对没有如此完美的女人,以至于他的血液在这时候剧烈的沸腾,甚至在他的脸上透出隐隐的粉红。
阿兰萨根本不需要再去想什么,或者再去后悔什么。他已经停止思考,令身体的本能占据他的大脑。他粗暴而不耐烦的拆开自己身上的寂静之刃,之后几乎暴力的撕扯掉里衬的长衫,而后,他却是小心翼翼的伏在旅行者的身体上,仿佛生怕压坏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他的双手开始游离,享受着旅行者柔滑的肌肤。而呼吸则渐渐平稳,只是其间呼出的气息,却饱含亢奋。
直到这时候,阿兰萨依旧没有意识到,他所猜测的旅行者的本体身份,不仅仅只是一名天使。
某一刻,他的血液沸腾至巅峰,阿兰萨不再犹豫,用身体突破最后一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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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战斗从下午一直持续至凌晨,只不过在黑色沙暴肆虐的天气里,洞穴外的世界依旧是漫天飞舞的黑沙,而洞穴内的空间也依旧笼罩着魔法篝火的光芒。光线没有变化,魔法篝火顽强而平稳的燃烧,白天和黑夜没有太明显的区分。
仿佛时间一直停在某个点上。这也是沉默之域中最令阿兰萨感到恐惧的地方,如果他不做点什么,真的会产生时间停滞的错觉。而这种错觉,无疑是此刻的阿兰萨最不愿意有的,他一直不认为他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挥霍。
虽然阿兰萨刚刚做完的事,没有一点道德可言。这一点,阿兰萨已然有所意识,却无法阻止自己。人一旦体验到罪恶的快感,就无法停下对其摄取,在黑珍珠号上撕开妮可·莱恩的衣服时,阿兰萨已经在自己的心底埋下了罪恶的种子。
更重要的是,阿兰萨并非因意志不坚而无法阻止自己的行为,而是他明了,他走的道路向来只有伪善和罪恶,没有这样的觉悟,便没有走到路的尽头的可能。只有更加伪善和罪恶,才能让挡在路上的伪善和罪恶崩溃。
但是,那些留在心底的原则,阿兰萨绝对不会动摇。
精疲力尽的阿兰萨从旅行者的身上爬起来,一只手还很不客气的在她的胸上一抓,目光划向她背后的双翼,洁白的翅膀此时倒映出点点魔法篝火的橙色,其上沾了不少黑色的沙子,但这些无法遮挡旅行者身份特殊的事实。直到这时候,阿兰萨才有所发觉,他似乎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
他开始感到一些不妥,目光留恋的看了一眼那具大战过后依然令他蠢蠢欲动的身体,脑海却已在盘算该怎么掩埋掉这件事。
然而,阿兰萨的想法尚未完全,一句话便骤然出现在他的耳畔。
“看来,我醒的不是时候。”
这声音像清澈的溪水般柔软干净,却顿时将阿兰萨吓出一身冷汗,甚至,在听到旅行者的声音的刹那,他的心脏都不受控制的停下半拍。
此时双方仍旧保持着非常暧昧的姿势,旅行者躺在阿兰萨身下,目光深邃的看着阿兰萨,以至于无法猜出她此刻在想什么。阿兰萨下意识的向后挪了挪身子,讪笑道:“嘛……你……你醒了……?”
旅行者的双瞳是与发色一样淡淡的金色,在魔法篝火的光芒下闪烁更加明亮的光芒。她静静的看着阿兰萨,似无喜怒,仿佛阿兰萨从未在她的身上做过什么。她的声音平静,这反而令阿兰萨感到一股泄气,一如偷腥的猫最后发现口中的食物是素的一般,挫败感立即漫上阿兰萨的心头。
那双修长的白皙的腿确实突然夹住阿兰萨的腰部,似是主动的动作令阿兰萨的身体差点喷出火来,但下一刻,她却是借力往后一推,将自己的身体抽了出来。她说:“人类的雄性果然都是一个样子。”
阿兰萨突然感到一丝气愤,也不知道在气愤旅行者的行为还是她的话,他哼了一声,说:“你这样貌不就是为了勾引雄性的么?”
然而,他的话似乎也激怒了旅行者,她突然伸出手,纤细的手臂猛然按上阿兰萨的胸膛,一股力量骤然从她的手掌迸发,竟生生将猝不及防的阿兰萨从她的身体上震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痕迹,狠狠砸入对面的石壁!
撞在石壁上的阿兰萨顿时感到喉间一甜,差点吐出血来。他使劲往喉管咽下一口不知是唾沫还是血的液体,才感觉舒缓许多,他的双臂努力推向背后,才堪堪将镶在石壁上的身体抽出。
而在这时,旅行者却是双翼一震,悬浮般站了起来。阿兰萨正好抬头看到这一幕,一具完美的身体生动的站在眼前,这样一幅美好的景象肆无忌惮的出现,倒是令阿兰萨不知该兴奋还是紧张了。
他的眼光令旅行者不屑的哼了一声,她伸手一挥,被阿兰萨随意丢在一旁的鳞甲便重新装备她的身体,只不过,这一次,旅行者没有戴上面具,那张完美无缺的脸依旧暴露在阿兰萨的视野中。
不过,即便穿好了装备,黑色鳞甲勾勒出的线条依旧令旅行者充满让男人疯狂的气息。
阿兰萨已经意识到旅行者方才的攻击是因为他说错了话,他没有继续张开解释什么,毕竟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先是从国库之戒中取出一件长衫穿上,而后小心翼翼的挪着步子,绕过篝火,赶紧抓起寂静套装,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装备完毕。
阿兰萨的手悄悄探向寂静之刃的剑柄,他已经做好了与旅行者翻脸的准备。
但,旅行者似乎根本不在意阿兰萨曾在她身上做过什么,她的目光在洞穴里转了一圈,才落回阿兰萨身上,问道:“这里是哪里?”
闻言,阿兰萨皱了皱眉,他感到旅行者又有了一些变化,如果说刚刚会说话时的旅行者像一个正在成长的女孩,那么现在的旅行者就像一名成熟冷傲而且主见的女王,而且,她的实力似乎又更进了一层,至少方才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推,其中的力道绝对不是以前的旅行者能有的。甚至,阿兰萨已经无法判断出旅行者的实力究竟处在哪个等级。但阿兰萨没有直接向旅行者表达他的疑惑,对方在转移注意力,这对处于尴尬状态的阿兰萨而言绝对是一件好事。
于是,他很乐意的回答:“嘛,在帕拉迪山峰脚下。”
“帕拉迪?”
旅行者秀眉微蹙,但又很快平整,说:“也好。”
“是的,”阿兰萨见旅行者没有反对攀登帕拉迪山峰,松了口气,旅行者是寻找帕拉斯山峰秘密的关键,如果她反对,那么阿兰萨就得好好郁闷一段时间了,他伸手指向洞穴口飞舞的沙子,说,“嘛,沙暴挡住了去路,我们需要等沙暴消退一些,才能登上帕拉迪。”
旅行者点点头,却突然莫名其名的说:“既然你这么着急把我送到这里,我们距离分别也快不远了。我想,我应该在你身边留点东西……嗯,一颗棋子。”
同时,她伸出手,一个蓝色的光团立即从她的手上浮现而出,通过主仆契约的感应,阿兰萨知道,这是隆隆的灵魂。他突然感到有些紧张,立即屏住呼吸等待旅行者的下文。而旅行者这句话里的意思,却是被阿兰萨不小心忽略过去。
“骨妖的骨架,你拿到了么?”
阿兰萨知道这是要复活隆隆了,他赶紧朝旅行者点了点头,同时轻轻挥动戴着国库之戒的手指,一阵淡淡的光芒过后,骨妖的骨架立即按照他的心意出现在旅行者眼前。
旅行者接过骨妖的骨架,用一只手将它提到眼前,另一只手却仿佛削刀一般,在那具已经有所损坏的骨架上不断削选着,片刻之后,却只剩一团刚好可以单手握住的白色团状物留在她的手上,而她的脚下,却是多了一层薄薄的碎屑。
旅行者有些不满意的看着手中的白色团状物,说:“能做灵魂载体的物质并不多,看来你的坐骑要变小一点了。”
随后,她随意的把白色团状物在手上抛了抛,看向阿兰萨,说:“你想把你的坐骑变成什么样?”
闻言,阿兰萨先是一愣,随后不可思议般眨了眨眼睛,同时有些兴奋的问道:“嘛,还可以决定它的样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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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孩童般的口吻令旅行者不屑地抬了抬眉角,然而除此之外,那张完美的脸上却再没有多余的表情,她说:“只要是我知道的生物,我都可以捏出来,不过,因为材料不多,它的体积可能很小。”
闻言,阿兰萨却是嬉皮笑脸起来,说:“嘛,那好,我要做一个微缩版的你!”
未想,他的回答似乎令旅行者有些不喜,她的脸色虽没有变化,语气中却多了一抹怒意,说:“都瓦,你不要得寸进尺!”
这时,洞穴外的沙暴陡然强了一些,一缕缕风冲进洞穴,将魔法篝火的火苗吹得急动。
阿兰萨没有在乎旅行者声音中的怒意,因为,在她张口的刹那,他便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但又令他有些排斥的称呼..“都瓦”,这是意为“预言之人”的神语..只有神和天使才会这么称呼阿兰萨。
阿兰萨的眼中突然挣扎着闪过一抹异样,勉强挤出一点笑意,说:“嘛,你已经觉醒了?”
旅行者没有回避,此时,属于隆隆的那颗灵魂关团就悬浮在旅行者胸前,它散发着点点蓝光,将她的脸映得如梦似幻。她的金色瞳孔聚焦在阿兰萨身上,说:“骨妖的力量使我突破了圣域的屏障,并成功觉醒真名。现在……我已经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该做什么。”
闻言,阿兰萨在心中叹息一声,在他看来,觉醒真名,意味着封印在旅行者体内的真名以及相关的记忆的恢复,这无疑拉远了两人的距离。但是,在叹息的下一刻,阿兰萨却是猛然一颤,突然意识到一股危机。
他警惕地向后退一步,伸手紧紧握住寂静之刃,语气里坚定与犹豫各持一半,说:“既然如此,你是谁,敌人,还是朋友?”
见状,旅行者的嘴角却是微微上翘,如果说她原本的样貌已是完美,那么她此刻的微笑无疑使她的面容超越完美,使得任何语言都不足以颂扬她的美丽。连警惕中的阿兰萨都不由因此微微失神。
只不过,细细看去,却不难看出她的笑意里藏了一点点讽刺的意思,她说:“用不着这么紧张,如果,我们是敌人的话,你的灵魂已经不在这个空间了。”
“哦?”
阿兰萨似乎没有听出旅行者的语气,反而挂出饶有兴致的表情,问:“嘛,那你觉得我们的关系应该是什么?”
“至少不是你的女人。”
旅行者似乎看穿了阿兰萨的想法,一句话往他心口狠狠一戳,随后说:“我们的关系是……拉拢。你是预言之人,而我作为介入预言的一颗棋子,正在拉拢你,让你书写的预言往对我有利的方向发展,就是这样。当然……‘利用’之类的形容或许更准确一些,我对你们的语言并不太了解。”
末尾的一句话直接掐灭了阿兰萨从旅行者口中挑刺的想法,但不知为何,旅行者的回答却突然令阿兰萨感到一点无奈和不甘,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说:“就像伊斯瑞安那样?”
“是的,不过,他的背后是我的敌人。”
她似乎正在给阿兰萨传达一些信息,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阿兰萨来了兴趣,问道:“这么说,嘛,你是魔神的神使?”
“魔神可没有什么神使。”
然而,旅行者却又给了阿兰萨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此时阿兰萨已经放松了戒备,重新将寂静之刃背着身后,他正接着一点小动作缓解心情。与旅行者的对话让阿兰萨感到有些费神,但为了挖出旅行者的身份,他依旧坚持不懈的刨根问底起来,说:“嘛,你觉醒的真名,是什么?”
“你认为真名是可以随便透露的吗?”
旅行者淡淡的回答,直接敲得阿兰萨无话可说,但就与前端的对话一样,阿兰萨刚刚泄气,她却又接了一句扇风点火的话:“等我们登上帕拉斯山峰,你就知道了。”
阿兰萨挂出一脸不爽,显然被旅行者的话转得有些头晕。但是,这句话虽然转折得让阿兰萨感到有些吐血,但也停止了这个话锋。对方已经坦白登上帕拉迪山峰后再给出答案,那阿兰萨也不急于一时。所以,旅行者既然如此回答,阿兰萨自然不会再追问下去。
只不过,这个话题一结束,神经稍稍放松,一件令阿兰萨感到非常郁闷的事立即趁机而入,占领他的脑海。于是,阿兰萨愤愤的吐出一口气,说:“嘛,既然觉醒了真名,那么,你现在是圣域强者?”
圣域,这可以说是阿兰萨的一个心头之痛,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接连轻松的步入圣域,他却依旧还是一名高级战士,这让他感到非常无语,难道这年头圣域不值钱了?
这时候,旅行者的答案却给阿兰萨带来了一道新的思路。就像在独木桥上挣扎的人突然看到一条宽阔的大道。
她说:“不要用等级来衡量你的实力,一旦你顺从这种思路,你将永远被束缚在规则之内。”
她的声音已经清晰而温柔,却引得阿兰萨不由沉思。
从这方面而言,旅行者却是成功介入了因阿兰萨出生而开启的预言。她的话,就像是在阿兰萨的身边摆上一道全新而宏伟的大门,这道门将重新规划阿拉萨未来的道路。尽管此刻的阿兰萨只是刚刚把手按在门上,还没有力气将其推开,哪怕是一道小小的缝隙。
旅行者见阿兰萨不再说话,也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她知道阿兰萨现在需要思考,他必须抓住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的瞬间,如若不然,日后再来琢磨,恐怕连门都看不到了。
十余分钟过后,阿兰萨才缓缓抬起头,用略微迷茫的眼神看向旅行者。他现在虽然已经把手按在门上,仔细思考过后,却发现他连门面上的纹样都没有看清楚。
旅行者朝他笑了笑,似很满意阿兰萨的表现。事实上,仅仅一句话就能有所发觉,并花上十余分钟的时间去思考和判断,说明阿兰萨已经具备了朝某个方向发展的潜质。她对阿兰萨安慰说:“有些事情只能通过你自己去领悟。好了,我们现在该谈谈你的坐骑了,你打算用什么模样作为它的灵魂载具……必须提醒你,不同的灵魂载具体征也将给它带来不同的能力,这一点,我也没办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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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阿兰萨先是愣了愣,这才勉强回过神,他确实对隆隆的新身体有不少想法,但这些想法只出于阿兰萨一人,没有考虑隆隆本身的感受。毕竟,如果把隆隆的灵魂放进一具隆隆不适应的身体里面,不旦很难发挥出新身体的最大优势,反而还会给隆隆带来一些心理障碍。毕竟,龙族向来是高傲的,很难接受一些低级于龙的改变。可是现在隆隆的灵魂陷入一种类似沉睡的状态,阿兰萨根本无法与它取得交流。
阿兰萨稍稍沉吟,最终还是决定选择保守一点的做法,依旧以龙型为标准制作隆隆的新身体,这样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也庆幸应该不会有太糟糕的变化。他抬起头,看向旅行者那种完美无瑕的脸,问道:“嘛,如果继续用龙型做它的灵魂载具,你要做出来的不会是一头微缩版的骨龙吧?”
微缩是其次,骨龙,阿兰萨实在不喜。
未想,旅行者竟点了点头,同时把方才从骨妖骨架上削出的白色团状物质往上提了提,说:“我手上只有骨妖的骨质精华,如果你不能提供肉质的话,那么就只能造出一只小骨龙了。”
她用了“只”而不是“头”,阿兰萨虽然不在意隆隆的体积大小,但现在看来,隆隆的新身体绝对不大……
“肉质么……”
阿兰萨小声的嘟囔一句,却是微闭着眼,迅速搜索着国库之戒内的藏品,未几,一团一个背包大小的粉色肉块便随着他的心意出现在旅行者眼前。
阿兰萨用手托着肉块,说:“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肉了,这是圣域级魔兽深海钳鲨的肉……唔,我也不知道这种肉有什么作用……”
他的后半句话其实对旅行者有所隐瞒,事实上,深海钳鲨的肉质在荆棘大陆非常出名,它是一种作为提升男人某个方面的能力的药剂的主要材料之一。而圣域级的深海钳鲨的肉质,目前还没有人有机会用如此高等级的肉质制作过这种药剂,曾经的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虽然有这么一块肉,却是被以战利品的标签放在国库之戒里的。
所以阿兰萨也无从得知倘若用这块肉制造这种药剂,会产生如何逆天的效果。当然,这些话阿兰萨可不敢当着旅行者的面说,毕竟阿兰萨刚刚还被旅行者抓了现行,虽然对方没有多说,但阿兰萨却无法忽略。现在,他索性也装作不知道。
不过,从圣域级魔兽身上割下的肉,尤其是以防御力见长的深海钳鲨的肉质,其防御能力显而易见,至少,现在的阿兰萨恐怕需要花上大力气才将这块肉上勉强割开。在配合同样来自圣域级别的骨妖的骨质,先不说隆隆的新身体攻击力如何,防御力绝对惊人。
旅行者似乎没有在意阿兰萨在想什么,她只是伸手在这团肉上捏了捏,评价道:“还可以。”
接着,她不再说话,一手托着从骨妖骨架上提取的白色骨质精华,一手托着粉红色的圣域级深海钳鲨肉块,她的胸前还漂浮着一个蓝色光团,那就是隆隆的灵魂。旅行者双目微闭,却是无需任何咒语,直接开始塑造隆隆的新身体,以旅行者的话说,就是新的灵魂载具。
不过,想来,或许身体对于旅行者而言也只是一种载具而已,不然,她也不会如此漠视阿兰萨对她的亵渎。
这大概属于神更注重他的神格,天使更注重他的微神格一类的思想。也有一些教派的信徒只在乎灵魂的升华,同样不注重身体,这样的结果要么培养出骨瘦如柴的苦行僧,要么培养出抱着这种借口放纵的伪信者。
白色的骨质精华最先从旅行者的手上飘起,以一种阿兰萨无法理解的方式不断变化着,就好像空气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再不断拨弄个它。未几,一具骨龙的骨架便已形成。这副骨架制作极其精巧,每一块骨头都散发着莹莹晶光,而且,阿兰萨注意到,这副骨架的内部结构与他的认识稍有不同,略微的判断,却是骇然发现这些细小的改变能大副加强骨架的运动能力。不过,这具看似完美的骨架,却令阿兰萨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它实在太小了,才有阿兰萨的手掌那么大!
骨架形成后,旅行者另一只手上的粉红色肉块也悬浮起来,慢慢绕过中央的灵魂光团,它像一只蠕动的虫子,一口咬向骨架,将其严严实实的包裹在内。旅行者似乎正在压缩圣域级深海钳鲨的肉块,它所进行的不是变幻的过程,而是被某种奇异的力量越压越小,转眼便浓缩出一只龙的大概模样。
此时的灵魂载具还没有雕琢最外面的部分,各个肌肉组织清晰的暴露在阿兰萨的视线里,它的结构同样有了细微的改变。
阿兰萨已经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看着这一切。他自然清楚压缩和改变的意义,虽然肉块看似小了很多,龙躯的结构也有些异于正常,但它个方面的提升绝对不低。
而后,雕塑龙躯表面具体形态的过程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虽然只是微缩版的龙,但旅行者依旧非常仔细的雕琢出龙躯表面的每一块鳞片,阿兰萨在这时候同样极有耐心的等待着,直到对龙躯的雕刻不知不觉间已从基础的头部转至尾尖。
当最后一块鳞片塑造完成时,不止是阿兰萨,连旅行者自己都舒了口气。不过,当看到已经成型的龙躯时,阿兰萨的表情却是异常精彩,因为,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这具龙躯的体积只有手掌大小就算了,体表颜色居然还是超凡脱俗的粉红色!
看来光是这颜色就够给隆隆留下心理阴影了,也不知道这是旅行者的口味,还是材料使然。
阿兰萨无言的张了张嘴,却不敢在这时候打断旅行者,只好哭笑不得的继续等待着。
紧接着,便是将灵魂与新的灵魂载具融合的过程。
阿兰萨想不到的是,这过程似乎非常简单,或者这个过程已经超越了阿兰萨的理解极限。只见旅行者张口轻轻一吹,悬浮在她胸前的灵魂关团便轻轻往前移动,没入小小的龙躯之中。这只显得有些可爱的小小龙在旅行者的手掌上微微颤了颤,微弱的鼻息便从小龙头的两个小鼻孔上传出。
这时候,阿兰萨已经发现,他与隆隆的灵魂链接又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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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叫做“生机”的东西开始从旅行者手上的粉红色小龙身上散发。它的呼吸渐渐平稳,背后的一双小翅膀也慢慢舒展开来。随后,它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却是险些从旅行者的手掌上掉下,但是在即将摔落的刹那,隆隆的新身体却保持着奇异的平衡,一边的翅膀本能的往往展开,另一边收起,就将身体倾斜回手掌上。
而后,小脑袋上的眼皮子动了动,它睁开了眼睛。
小脑袋上的两颗大眼睛最初透出迷茫,尖尖的鼻子在旅行者的手掌上嗅了嗅,紧接着,隆隆的眼睛却是突然闪过一抹狂喜,就像熟睡中的人迷迷糊糊间突然发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猛然精神起来一般。它手舞足蹈的叫唤了几声,小龙嘴中却是发出与四五岁孩童差不多音调的声音。
“我活过来了?!哈哈!我活过来了!哈哈!”
听到隆隆的话,阿兰萨微微愕然,原因就是因为听到隆隆的话。他竟然听到了隆隆的说话的声音,用的竟是耳朵,而不是灵魂链接。这时,隆隆似乎也很诧异自己突然会说话,两只小爪子猛然堵在小龙嘴上,睁圆的眼睛透着不可思议和一抹惊喜,但仅过片刻,复活的激动心情又让它忘我的叫唤起来。
“我改造了它的喉咙和脖颈结构,让它能够说话。”
旅行者似乎看出阿兰萨的疑惑,解释道。这时,她似乎不习惯有东西在自己手上蹦蹦跳跳,于是将隆隆递到阿兰萨面前。
阿兰萨点点头,同时伸手将隆隆抓起来,放到眼前看了看,叹道:“嘛,这么小一只,根本当不了坐骑啊。”
闻言,隆隆才从复活的惊喜中清醒过来,它不得不惊醒,因为,要是以前,可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一只手把它提起来。它惊骇的睁大眼睛,连小小的龙嘴都张得老大,这时候,它才骇然发现眼前的“巨人”是它的主人,很快,隆隆就明白过来,不是阿兰萨变大了,而是它变小了,接着,它又注意到了它身上那“嫩嫩”的粉红色。
“呜哇!”
惊天动地的哭声立即从小小的龙躯里爆发出来,隆隆用两只小小的龙爪抱住阿兰萨的手腕,两眼汪汪的看着他,用满满的哭腔说:“主人!主人!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体呢?!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吧,虽然不能骑,用来讨女孩子欢心倒是不错。”
阿兰萨拽着隆隆的脑袋摆了摆,把它从手腕上摘下来,转过手放到手掌上。他先自我安慰一句,才转而回答隆隆的话,说:“嘛,你原来的身体被骨妖抽干了血,废了。我们手头上的材料又不够,所以给你造了一具小的龙躯。
“这何止是小啊!”
隆隆立即仰身倒在阿兰萨的手掌上,口中发出带有颤音的哀鸣,却是摆出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
虽然小小的龙躯无论做什么表情,看上去都非常可爱,比如此刻的隆隆哪怕是在哀鸣,它的样子却像是耍脾气的小宠物一般,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按按它的脑袋逗逗它。只不过,通过灵魂链接,阿兰萨自然非常清楚隆隆此时的情绪,以一头龙的脾气而言,原本庞大的身躯突然变成手掌大小,外表还是无法形容的粉红色,确实对它的心理是个毁灭性的打击。
阿兰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将目光转向这具身体的制造人..旅行者。此刻,当阿兰萨的目光转过去时,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又戴回了狰狞面具。
一瞬间,阿兰萨仿佛产生了某种幻觉,方才与他在一起的不是旅行者,而是一位完美的女人。而当她把面具戴上时,她只是旅行者,不是那个女人。
阿兰萨甩了甩头,把这些想法抛开。而后,他用一只手指着隆隆,双眼却是朝旅行者眨了眨。
旅行者知道阿兰萨想问什么,她伸手抓起隆隆,把那颗正六神无主的小脑袋扭到自己面前,对着隆隆哭丧的脸,说:“这具身体对你有好处,在沙暴变小之前,我会教你怎么适应它。”
隆隆似乎没有看到旅行者摘下面具后的样子,看到眼前的熟悉而狰狞的面具,它立即哇的大哭起来,它知道他的新身体是旅行者做的,立即看到救星般的用两个小爪子抓住旅行者的黑色手甲。甚至非常卖萌的用小脑袋蹭在她的手掌上,从这一点看,隆隆倒是非常具备作为小宠物的潜质。
而后的两天中,沙暴似乎眷顾了隆隆一回,两天时间里没有一丝衰落。于是,旅行者有足够的时间更加详细的告诉它有关它的新身体的一些事项。
旅行者先是耐心的告诉隆隆它的新身体与正常龙的差别。
她告诉隆隆,它的身体大小和鳞片颜色其实只是使对手轻敌的伪装..其实只是材料的原因,只不过旅行者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安慰隆隆,而隆隆似乎也勉强接受了这一点..而由于材料皆属于圣域级别强者身上的产物,旅行者又对其进行了提取和压缩,使得这具新身体得到的各方面的增幅非常大。
隆隆的肉体防御甚至比全副武装的高级战士还要强上一线,同时,高防御力的同时,它的身体抗性同样相当不错,尤其是毒属性抗性,若有人想毒死隆隆,基本不可能。而且,由于身体小巧的原因,隆隆的敏捷性也是非常具有优势。
而隆隆的这具新身体的攻击力一样不弱,全力一咬之下,史诗级别的装备也要应声折断。
更重要的是,这些只是新身体的材料赐予隆隆的,旅行者对其身体的改造和优化,对隆隆的增幅更加明显,但这还需要隆隆自己在实践中慢慢体会。
次日清晨,一夜熟睡的卡鲁也从他的房间中迈出,当看到苏醒的旅行者时,卡鲁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大个子本就沉默寡言,就算高兴也不会咧开嘴笑。倒是绕着旅行者飞来飞去的粉红色小龙给卡鲁带来不小的好奇,宽大的手掌突然从背后袭击,把正在努力适应新身体的隆隆抓起来扯了扯,差点没把隆隆给吓死。
然而,得知眼前这只粉红色的小龙原来就是隆隆复活之后,卡鲁却是非常不屑地把它丢到一边,又差点没把隆隆给气死。
这时候,阿兰萨却是撑不住身体的疲惫,从卡鲁开辟的房间里选了一个,悄悄的休息去了。
旅行者则耐心的向隆隆讲解完新身体的构造,并且,语述过后,旅行者开始亲自指导隆隆如何使用它的新身体,直到这时,隆隆才震惊的发现,虽然这具龙躯小得可以,在真正的巨龙面前恐怕连一只蚂蚁都算不上,但是,它的身体结构,甚至肌肉纹理,都精妙到了完美的程度!
这具小小的龙躯之下,竟然隐藏着巨大的力量!
甚至超脱了隆隆的理解!
要知道,隆隆的理解,是站在真正的巨龙的角度出发的。
而且,对于力量的使用,精巧的身体构造几乎达到了吝啬的地步,如果隆隆打算用口撕咬猎物,它身上的能量就绝对不会有多余的力气浪费在其它部位上!
明白这一点时,隆隆兴奋的鸣叫一声,猛然飞向前方的洞壁,小小的粉红色尾巴轻轻一甩,却是直接在洞壁上砸出一道开口虽小,却深不见底的裂缝!甚至,整个洞穴因为它的一次挥击,簌簌的往下坠落尘灰!
“吼..!”
隆隆张口吼叫着,自信心立马剧烈的膨胀起来,以至于它没有发现它的吼声听起来更像猫叫……
无论如何,这具身体已经开始被隆隆接纳。
直到阿兰萨醒来,通过灵魂链接,都不知道隆隆的心情为何这么愉快,不过,这至少不是坏事。
两天过后,洞穴外的沙暴终于渐渐减小,达到了阿兰萨等人可以通行的地步。
阿兰萨把手伸在洞穴的边缘,感受着沙暴的力量。随后突然转过身,抓起还在训练中的隆隆,把它放到自己肩上,同时将目光投在旅行者和卡鲁身上,微笑道:“嘛,我们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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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沙暴奋力的洗刷着大地和云层,直到连续几日的肆虐后,它似乎疲惫了一些,但风中的黑色沙子依旧剧烈而沉重,像垂死挣扎的战士,用最后的力量换取敌人的一丝鲜血。
帕拉迪山峰,迷茫而杂乱的黑色里,三道身影踏上了它的腰脊。他们披着厚厚的斗篷,层层黑纱粘附其上,遮挡斗篷原本的颜色。沙暴似乎注意到这三个对它毫不畏惧的身影,于是,它开始进行猛烈的反扑,渐渐稀疏的黑色沙子又疯狂的笼聚,呼呼的拍打在他们身上,使他们的斗篷在风中发出猎猎的哀鸣。
然而,身穿斗篷的人没有一丝摇曳,仍旧迈着稳重的脚步,朝上一点一点行进。
直到某一刻,他们终于走到沙暴的触手也无法蔓延的地方。在云层之上,帕拉迪山峰的顶端。
这里是沉默之域的最高峰,但是,哪怕站在这里,也无法看到沉默之域的全貌,目光撒下去,只能望见一片又一片,连绵不绝的灰色云层。而在云层之上,又是一方漆黑的天空,仿佛,这里又是另外一个世界。
最先从沙暴中走出的身影栽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他的面容。这张脸上还残留一丝稚气,头发却是一片苍白,他的双眼中透出有所收敛却依旧明晰的锋芒。
阿兰萨。
早在初入沉默之域时,阿兰萨就来过这里,但当时是在晚上,使之没有发现这里的一些景象。
此刻,夜才刚刚探出它的手,阿兰萨终于发现了沉默之域里唯一的光线来源,那是一颗布满裂缝的阳,躲在视线尽头的云层间,它已经到了垂死挣扎的年纪,身上的光稀少而且断断续续,仿佛一颗已然耗尽能量的魔法灯,在完全熄灭的瞬间榨干自己最后的能量发出的一缕光。只是,这个瞬间,对沉默之域这颗古老的太阳而言,它已经持续了数千年。
终于,当黑夜的洪流扑向它,它似乎又疲倦了,缓缓没入厚重的云层中,于是,黄昏开始降临,光线却是在下一刻停止,趁机划出一片迅疾的黑色。
即便如此,它依旧维持着衰弱前的瞬间,不肯熄灭。
阿兰萨目送这轮垂老的阳落入云层之中,突然舒出口气,他知道,过不了一会,它又会爬起,用它亘古不变的光照耀这片已死的土地。
这时,阿兰萨斗篷下的肩膀动了动,却是一颗小小的粉红色脑袋从斗篷下钻了出来,正是获得新生的隆隆,它的两颗大眼睛左瞧瞧右看看,而后却是发出一声欢鸣,呼的从阿兰萨的斗篷下飞出,绕着阿兰萨欢呼雀跃的飞来飞去。
“嘛,我还担心你不适应这副身体呢。”
阿兰萨的视线离开远方,看着胡乱飞行的隆隆,笑道。
“嘿嘿,这具身体比以前的强多了!”
隆隆落在阿兰萨肩上,同时仰起头发出一声骄傲的叫声,喉间却是突然喷出一道小小的火流,霎时把隆隆吓得连连咳嗽。看来,它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具新身体。
阿兰萨没有继续理会隆隆,视线转回他来时的方向。不片刻,另外两道身影也从沙暴中慢慢走出,一大一小,是旅行者和卡鲁。沙暴在这里形成了非常奇异的景色,它已经穿破云层,却在无法向这座山峰迈出一步。它像一道燃烧的黑色火焰在阿兰萨的下方沸腾着,而自黑色火焰中步出的旅行者和卡鲁,披着斗篷的样子,就像从地狱走出的异教徒。
阿兰萨脱下自己的斗篷,用力地抖了抖,将其上的黑色沙子抖开,露出斗篷原本的红色,随后,他却又把斗篷穿上,同时看向旅行者,说:“嘛,我们到了。”
“别急”
旅行者只是看了阿兰萨一眼。她知道阿兰萨话语里的意思。她脱下身上的斗篷,露出兜帽下狰狞的面具。
纵是这时,阿兰萨依旧无法适应那柔弱的声音和这狰狞面具的结合。他苦恼的歪着头,看着旅行者背后的白色双翼在不长的压制之后终于得以舒展开来,一根根完美流畅的羽毛在沉默之域的色调里插入一抹不合群的圣洁色泽。
她挥动双翼,黑色鳞甲勾勒出的完美长腿微微离开地面。
“跟我来。”
她说。率先朝前方飞去。
闻言,阿兰萨和卡鲁对视一眼。当然,少年根本没有从大个子的眸间看出思考的迹象。他只能耸耸肩,朝卡鲁摆了摆手,示意他听从旅行者的话。
山峰的顶端寂静无比,光明神福波斯的神国之门和伊斯瑞安的白光已经将原本守在这里的骷髅们烧成一堆堆散骨,只是从散骨的结构来看,能聚集在这里的骷髅们都不一般,黑色的黑骑士骨块遍地都是,而骷髅巨人的巨大骨骼也处处可见。
两人跟着旅行者朝一个地方走去,那里,一个恢弘却惨败的身影已经收入眼中..沉默之域曾经的文明代表,路德圣神殿。
此刻,它只是一处没有丝毫考古价值的遗迹。
这个地方,阿兰萨和卡鲁已经探索过一次,却什么也没有发现,还缠上了一场艰难的苦战,地上的那堆骨头彼时可都还是走动着的。
阿兰萨难得的用欣赏的目光望向路德圣神殿遗迹,却发现这里连一尊完好的石像都没有,更别说一些古文明的器具或者其它的东西,有的,只是一片片倒塌的墙壁,原本的白色已经被洗刷,沉默之域的黑色成为了这些墙壁的主调。
它们甚至风化了它身上的雕刻,使之远远看去,如若不是布局依稀可辨,恐怕只能算是一堆凑在一起的黑色石块。在配合散落一地的骨头,反倒使它离神殿的模样越来越远,反而像一处不算太阴森的墓地。
旅行者微微悬浮在神殿的一处残破大门前,背影纤细而柔美。她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头也不回的说:“这座神殿,是光明之主妮菲拉克斯在凡间的唯一一座神殿,却也是众神殿中最宏伟的神殿,曾经,每天在这里祈祷的信徒超过数万,他们的脚步甚至将要压塌帕拉迪的腰脊。”
“嘛,这样的盛况,在我所处的空间也不曾有过。”
阿兰萨笑了笑,他说的倒是实话,不过,他现在不关心这些。他的目光凝在旅行者背后的双翼上,说:“不过,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这时候。
旅行者缓缓转身,纵然黑色的鳞甲和狰狞的面具令她的主调多了一些异彩,但她此时散发的气息,却令阿兰萨产生某种错觉,仿佛,那一转身之间透出的,是神圣而至高无上的光芒。
就像一轮新生的太阳,打破笼罩大地的黑色黄昏。
而后,柔软而清晰的女声在阿兰萨耳畔响起。
她说:“我想,我现在应该可以告诉你我的真名了,只有一个,妮菲拉克斯。”
妮菲拉克斯!
原庭神中,光明之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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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骤然感到一股无法言明的情绪涌入心头,就像一把硕大的铁锤突然砸中心脏,沉闷和疼痛铺天盖地的压下来,令他顿时无法呼吸。
他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润过干涩的喉管。
那么,被他从路边捡来的这具骷髅,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她不是天使,她在天使之上,天使对于她而言或许只是随手造出来的畜生而已。她是神,是原庭众神中的光明之主..妮菲拉克斯!
最重要的是,阿兰萨不久前还在这名神的身体上干过一些永远不能说的事。
旅行者,不,妮菲拉克斯背后,除了一时半会脑袋没有转过弯的隆隆,阿兰萨和卡鲁皆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卡鲁虽然失去了半个灵魂,各方面的能力都有些缺失,但他依然能够明白这个名字的背后代表着什么,他的反应甚至比阿兰萨激烈的多,黑色的兽毛根根竖起,兽口裂开,一颗颗尖利的兽牙醒目的嘶叫着。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狼。
这时,后知后觉的隆隆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却是再顾不得想到妮菲拉克斯是它的救命恩人,小小的身子猛然窜到阿兰萨背后,小嘴发出磕磕的打颤声,看来着实被吓得不轻。
一名神,一名存在于过去的时代的神,一名在他们认知的现世众神中没有的神,无论如何都是值得恐惧的。至于戒备,虽然也有必要,但总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阿兰萨努力的张开嘴,却始终没办法让自己的喉管在震惊的影响下发出声音。
妮菲拉克斯转过身,纤细的手臂划上脸庞,栽下那张狰狞的面具,完美无瑕的脸庞再次映入阿兰萨的脸庞。她的双瞳间的金色更加明亮了,向外飘散着淡淡的金光,将她的脸衬托得更加神圣,以及至高无上。
这一次,阿兰萨没有因为她的美丽而失神。即使在知道真相之前他一直很期待能够再次看到她的脸。
再美丽的东西,在无可反抗的致命威胁下,就会变得异常妖艳,从而令人更加不敢放松警惕,不,现在是不敢放松精神。警惕,阿兰萨不觉得它在神的面前有什么用,所以,虽然此刻他紧绷着神经,却没有伸手抽出背后的寂静之刃。相反,如果抽出了武器,反而容易触怒妮菲拉克斯。
虽然已是相处许久的伙伴,但当“旅行者”变成“妮菲拉克斯”时,阿兰萨对她的认识已然完全化为陌生。
“我想,我已经表明了我们之间不是敌人。”
妮菲拉克斯眼中的淡淡金色落在阿兰萨身上,她的声音依旧柔软而清晰,没有丝毫多余的波动。
阿兰萨艰难的从脸上挤出一抹笑意,说:“我已经发现了,不管是现世神还是原庭神,都在拉拢我,不管你现在是不是我的敌人,我只要站到一边,另一边都会是我的敌人……”
话至一半,阿兰萨的声音却戛然而止,因为,他惊悚的发现,这些话本是不能说给妮菲拉克斯听的。
“你很聪明。”
妮菲拉克斯的语气中似乎多了一点东西,似是赞赏,她忽然落到阿兰萨面前,走近他,甚至伸出手为他整理胸前有些褶皱的斗篷衣沿。这个动作把阿兰萨吓得不轻,却不敢动弹分毫。
这时,妮菲拉克斯的声音异常蛊惑的回荡在他的耳畔:“按照人类的想法,我现在是你的女人呢,你居然如此害怕我。”
阿兰萨脸上本就有些艰难的脸上立即多出明显的苦涩,他很清楚,一具身体对神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当然,这个想法同样不能让妮菲拉克斯知道,但此刻阿兰萨的脑海中除了这些,却是根本没有想到如何回答妮菲拉克斯的话。于是,阿兰萨只能维持着脸上的苦笑,却是没有继续开口。
对方仿佛感到一点无趣,但双眼依旧与阿兰萨对视着。一旁的卡鲁没有动,视线却死死的盯着妮菲拉克斯,毫不怀疑,如果对方此时有何异动,他绝对会果断将他的拳头挥出,哪怕对方是神。而隆隆却是早就离开阿兰萨的背后,钻入漆黑的地面下掩藏起来,只不过手法明显有些差了,那根粉红色的小尾巴依旧清晰的显示出它的位置……
妮菲拉克斯突然笑了起来,近在咫尺的笑容令阿兰萨无法直视,她说:“看来,预言之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趣。”
这是在故意激怒阿兰萨。
但不知为何,阿兰萨却真的感到一股愤怒窜上心头,这股愤怒甚至暂时冲刷了他心中的畏惧。
阿兰萨同样发出一声冷笑,说:“嘛,再无趣的人,您也不是过来拉拢我了吗?”
“这只是巧合,在我昏迷之前,我还不知道我是谁,当然,现在也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妮菲拉克斯的解释却令阿兰萨感到一点诧异,她的身体再次悬浮起来,是悬浮,而不是用背后的双翼扇动风。她说:“我的神格在神战时被福玻斯抢走了一部分,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们似乎叫他‘光明神’,呵呵,那个只有一点神格的亵渎者,居然敢自称光明神!不过……他的十翼天使倒是很有趣,叫伊斯瑞安是吗,居然敢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觉得期待吗,接下里会发生什么呢?”
阿兰萨没有直接回答妮菲拉克斯的问题,因为,他捕捉到了更敏感的部分,他的双眉紧皱,刚刚夺回领地的敬畏又被一律思考冲散,他说:“嘛,你说福玻斯的神格只有一部分,那么,剩下的呢?”
闻言,妮菲拉克斯的双眼突然微微眯起,打量似的看向阿兰萨,这道眼神立即将阿兰萨心中的敬畏彻底化作恐惧。
然而,她竟真的解释说:“在福玻斯用弑神之茅刺向我的神格时,我将一部分神格投向大地,结果被一具骷髅获取了,就是你所认识的‘旅行者’。没错,我和它并不是同一个人,如果不是它自以为是吸收骨妖的能量,激醒了体内的神格,它就有可能吞噬我的记忆和神力,成为新的‘妮菲拉克斯’。”
听到这句话,阿兰萨突然感到心中泛起一抹抽搐。
妮菲拉克斯继续解释:“至于另一半神格,自然是在福玻斯手上,他吸收了它,成了你们的神……”
“不是我们的神。”
这时,阿兰萨突然打断妮菲拉克斯的话,说:“我可不想还没有站位,就被你推到哪一边。”
妮菲拉克斯的脸上又再次挂起笑容,说:“我也不想。”
几句话过后,阿兰萨已经适应了如何与妮菲拉克斯相处,事实上,当碰到神时,他只有若隐若无的表现出一点倾斜,就足够保证安全了。
他想了想,决定问些至关重要的东西,他突然抬起头看向妮菲拉克斯,问道:“嘛,关于预言之事,伊斯瑞安不敢说,但你绝对不会顾忌什么吧?”
“哦?你倒是很直接。”
妮菲拉克斯看向阿兰萨的眼神又多了些变化,说:“你是我们在神战时埋下的种子,你的一举一动将关乎原庭众神是否可以重夺神位。”
闻言,阿兰萨却只是点了点头。
他不是傻子,无论是原庭神还是现世神的话,阿兰萨现在都不打算听信。如果真像妮菲拉克斯所说,他是原庭众神埋下的种子,那么,为了防止他生根发芽,现世神完全可以直接杀了他,而不是费尽心机的拉拢。当然,他也不能完全否认妮菲拉克斯的话,或许,正如她所说,他是一颗种子。至于种子会长出什么样的果实,却是阿兰萨无法预知的了。
“你不相信我?”
妮菲拉克斯似乎看出阿兰萨心中所想,问道。
阿兰萨摇了摇头,说:“信,但不全信,我觉得这件事不用向你隐瞒,而且,事实上,不敢是原庭神还是现世神,我都不打算完全相信。”
“这是个很理智的决定。”
对方确实中肯的点评。
阿兰萨应付般笑了笑,说:“那么,你让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不是我让你们来这里。”
妮菲拉克斯却是否认阿兰萨的话,她说:“是‘旅行者’指引你们来到这里,因为这里有一样东西,它只要拿到这样东西,就可以完全吞噬掉我的神格,成为新的‘妮菲拉克斯’,之后,我恰好也要拿到这样东西。”
“都差不多。”
对方的回答让阿兰萨觉得有些多余,不管是旅行者还是妮菲拉克斯,他最终还是被诱到帕拉迪山峰的顶端,最后的决定,还是他自己下的。但通过这句话,阿兰萨已经完全确定了旅行者和妮菲拉克斯是两个人的事实,所以,既然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妮菲拉克斯,那么,他认识的旅行者便是已经死了。
他突然感到一点伤心。
“嘛,旅行者和你都想要得到的是什么东西?”
“神躯,只有那具身体,才能完全承载光明之主的力量。沉默之域可以使用的材料太少了,不管是旅行者还是我,都没有办法找到制造出一幅新的身躯。”
这时,妮菲拉克斯注意到了阿兰萨心绪的异样,于是说:“你应该感到庆幸,它死得很安详,它根本不知道它体内的神格代表什么,如果它真的取代我,一旦它使用神力,必然会被现世神发现,然后,被狂轰滥炸至死,这可比被我占据要惨得多。”
“无法使用神力?”
阿兰萨却是快速从悲伤中脱离出来,敏捷的捕抓到妮菲拉克斯话语中的关键。
“不是无法,是不能。”
妮菲拉克斯耐心的解释:“神的力量能够穿越空间,如果我使用神力,其它神必然有所察觉。这也是我请你们来的原因,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作为回报,阿兰萨,无论你在未来如何站位,你都会获得我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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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没有直接答应妮菲拉克斯的请求,既然对方主动坦白,她现在不能随意使用神力,这点无疑让阿兰萨在这时候有了谈判的价码。他仔细的想了想,说:“嘛,你的回报太过遥远了,我的目光有些短浅,希望能够得到时下看得到的回报。”
事实上,阿兰萨认为,妮菲拉克斯所给的回报太不切实际,而且,风险很高。他现在就像一个精明的商人一样,吝啬的盘算着付出与回报。当然,这是在实力对等,或者有所把柄的时候。如果站在他面前的不是神,阿兰萨不介意强买强卖;反之,如果妮菲拉克斯可以使用神力,阿兰萨也不敢提出要求。不过,想来,如果她可以使用神力,或许阿兰萨便是多余了。
妮菲拉克斯似乎对阿兰萨的反应有些恼怒,但却很快化作一抹嬉笑,她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回报呢,要我配合你的下半身么?”
闻言,连卡鲁和隆隆都听出了妮菲拉克斯话语中的蹊跷,前者只是微微愕然,而后很快恢复正常;后者却是赶紧从土中探出头小小的粉红色脑袋,两颗眼睛不断绕着阿兰萨和妮菲拉克斯绕来绕去。口中发出怪模怪样的鸣叫声,全然没有方才的恐惧之意。
阿兰萨脸色一黑,脚步微微向后跨出一步,就把隆隆的小脑袋狠狠的踩回土中,反正它的新身体硬度不是问题。
而后,少年故作咳嗽,解释说:“嘛,不是这个……我只是希望您能帮我找一个人。”
“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灵魂。”
阿兰萨没有忘记他来到沉默之域的目的,也不会忘记。人在某些时候可以放纵,但有些东西,是绝对不能背叛的。
未想,这件事对妮菲拉克斯而言似乎并不难,她笑了笑,说:“这很简单。”
阿兰萨却是疑惑起来,问道:“不需要消耗神力吗?”
对方的脸上却多出一抹莫名的意味,说:“完全不需要,因为,这个空间里所有没有载体的灵魂,都会被我的神躯主动吸收,作为保持神躯不会腐坏的一种成分。”
这样的回答却非但没有令阿兰萨感到兴奋,反而有一道怒火瞬间从他的心口升腾,他的声音不自觉高了几度,冷声道:“成分?!”
妮菲拉克斯似乎看出阿兰萨愤怒的来由,柔软而清晰的声音却没有多余的掺杂,说:“不用担心,这个空间已经失去了培育正常灵魂的能力。能够来到这里的,都是灵魂本源。灵魂本源,它是众生的根基,是无法吸收的,我只是借助灵魂本源自动散发的力量,让神躯保持活力的而已。”
闻言,阿兰萨才松了一口气,而后,他却又莫名感到一股不安,于是开口问道:“你说‘灵魂本源’是什么意思?”
“最纯净的灵魂,一个灵魂从一个空间消逝,抵达另一个空间时,它的记忆和烙印都会消失,本体则化成灵魂本源。如果它到了一个拥有生机的空间,例如拥有人类的空间,它会成为某个胎儿的灵魂,重新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并开始全新的生活。当然,阿兰萨,你的灵魂和这些灵魂都不一样。”
“这么说……”
阿兰萨骤然发现一股无力感正漫上他的心头。
妮菲拉克斯没有必要在这方面欺骗他,也就是,她说的是事实,而这样的事实,是阿兰萨永远无法接受的。
倘若婕希的灵魂已经化作灵魂本源,他在这里,又是为何……
没有了记忆和烙印,她是她,她却已不再是她。
“难道你打算再换一种回报吗?”
妮菲拉克斯注意到阿兰萨的面部表情变化,秀眉轻蹙,问道。
阿兰萨摇了摇头,却不知该如何掩饰自己的心绪,只能堪堪挂出一抹苦笑。此刻,灰白色的云层正好将破裂的阳蜿蜒出的最后一道光线淹没,黑夜彻底占据天空和大地,整个世界开始陷入黑暗,连它的同伙,那些灰白色的云,也被染上浓郁的黑色。
阿兰萨站在黑云之中,黑暗之中,一抹苦笑显得如此醒目。
他没有取出照明的工具,因为目光依旧习惯了渐变的黑暗。
他抬起头,看向悬浮在空中的妮菲拉克斯,在完全的黑暗之中,她的发间和眸间散发的淡金色显得更加神圣而光明。阿兰萨开口问道:“嘛,你想让我们帮助你什么?”
“唠叨了这么久,终于说到正题了。”
妮菲拉克斯先是笑了一句,随后说:“如你们所知,我不能随意使用神力,所以,纵然我知道我的神躯在哪,我却无法得到它。一个该死的东西在我沉寂的这段时间里发现了我的神躯,它虽然无法破坏我的神躯,却可以吸收神躯上的神力,虽然至今为止它只吸收了一点零头,但在不使用神力的前提下,我无法打败它,所以,我只能求助于你们的力量。”
阿兰萨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把思考的空间留给妮菲拉克斯所说的话,他仔细的听完每一个音符,而后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死灵生物中的一种,却不是骷髅,怨恨之魂。”
怨恨之魂,顾名思义,是一种以灵魂状态存在的死灵生物,它和灵魂本源不同,同样是因为载具的死亡而暴露在空气中的灵魂,正常的灵魂会在这个空间消散,成为灵魂本源出现在另一个空间,而怨恨之魂,却是因为死者生前的怨恨过重,即使化作灵魂,却也仍旧不愿就此消散,在负面情绪的支持下,转变为一种死灵生物。
由于诞生的特殊性,它们的起始实力都不低,但还没有达到骨妖这样逆天的程度。不过,处在高级战士或法师阶段的怨恨之魂非常多,而后期达到圣域级别的怨恨之魂也是不少。
“嘛,它的实力呢?”
阿兰萨首先想到的是这个问题,他需要知道自己和对手间的差距。
“按照你们的等级标准,它原本应该只是高级战士入门。不过,它虽然只吸收了一点神躯上的神力,将神力转变为它本体的力量后,它现在的实力应该已经达到初级圣域巅峰的水准。如果我们来得慢些,让它再有机会吸收神躯上的神力,恐怕就不止于此了。”
闻言,阿兰萨这才松了口气,这个等级并不算太过困难。然而,未等阿兰萨一口气松完,妮菲拉克斯又出语打断他,说:“阿兰萨,我提醒过你,不要把自己局限在等级规则中,这只怨恨之魂,已经触碰到了沉默之域的规则之壁,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
她的话在阿兰萨的心上敲下警钟,他的眼眸间最先划过一抹愕然,而后,却是一片无法撼动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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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稍沉吟,宽大的寂静之刃就从背上落到手上,他仅单手握住这把坚韧的双手大剑,眉眼往上一提,又落向半空中的妮菲拉克斯。阿兰萨道:“嘛,成交,我们要怎样找到怨恨之魂?”
“不用找。”
妮菲拉克斯的声音依旧没有因为阿兰萨的话而出现多少改变,她在半空中转过身,背对着阿兰萨和卡鲁,说:“它早就躲在这里,只是不敢出来而已。”
“既然如此……”
阿兰萨嘿嘿一笑,却是提剑往前慢慢迈开步伐,卡鲁则一步一步跟在他的身后。他没有将目光抛向半空,声音却卷着莫名的音调飘上去,说:“伟大的光明之主,您不介意我拆了您的神殿吧?”
妮菲拉克斯眼睛微斜,落在刚好从她下方走过的阿兰萨身上,语气平淡,答:“不介意。”
阿兰萨没有做声,只是脚步加快许多。
然而,令妮菲拉克斯诧异的是,阿兰萨在离神殿废墟还有一段距离时,却突然半途停下,口中一声暴喝,双臂往后拉开,扬起大剑,剑身闪耀白色的光刃,猛然割向面前的空气!
这一剑竟然包含了阿兰萨至今为止唯一学会的剑技,王的剑刃!
白色的光刃似快似慢的向前推进,阿兰萨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去练习和理解,才能将王的剑刃修炼至随心而放的地步,却也仅仅如此,他至今依旧无法理解这一剑的奥秘。只不过,这个对阿兰萨而言非常深奥的运用规则存在的剑法,却在施放的刹那就被妮菲拉克斯一眼看穿。
虽然如此,就连曾经的光明之主也不得不对这一剑刮目相看,它对规则的运用虽然略显粗糙,思路却极为精巧。
例如卡鲁使用的规则拳风,是惯有的思路,通过领悟的速度规则,将规则之力束缚在拳头边缘,从而达到似快似慢的效果。而彼时的骨妖出场时使用的速度规则也是如此,它将规则之力包裹全身,一瞬间将速度提升至超脱肉眼的地板,从而达到奇异的视觉效果。某些方面而言,骨妖对速度规则的运用要比卡鲁强得多,可惜,将规则之力包裹全身的方法,对能量的消耗实在太大,以至于骨妖为了一次无聊的视觉效果,导致它再无力使用第二次规则之力。
而阿兰萨的王的剑刃,却并非阿兰萨掌握了规则之力,而是这套剑技本身就蕴含规则之力,而且,它的实际速度非常快,甚至超越了速度规则达到的极限。这是一套将多种规则结合在一起的剑技,其中最突出的,却是空间规则。妮菲拉克斯已经看出,那道白色光刃其实非常快,在超快的速度下,它的爆发力也被一点点叠加。至于似快似慢的视觉效果,却并非速度规则的作用,而是在阿兰萨挥出剑刃的瞬间,它便早在无数空间中穿行!
光刃与它的终点看似非常之近,事实却阻隔了无数个空间的距离!而在无数个空间的叠加下,光刃最初就像一只微弱的蚂蚁,但是,它正以超越一切的速度穿过无数个空间,进行一次次威力叠加,到最后时,骇然已是一头翻滚的巨龙!
妮菲拉克斯突然感到一阵轻松,所幸,阿兰萨并不知道他发出的这一剑蕴含怎样的奥秘,因为,如果他知道,并加以运用的话,就算面前站着的是中级圣域,哪怕自身只是高级战士级别,阿兰萨也能一剑将对手撕裂!
如此一来,对依附规则诞生的众神而言,这可是不小的心理打击。毕竟,换位思考之下,倘若一尊神之借高级战士级别,令他使用他所掌握的规则跨级打败中级圣域,或许只有被碾压的份,更别说秒杀对方了。
无数个空间的叠加,是可怕的。
此刻,那道白色剑刃在穿过无数空间之后,却只在阿兰萨面前飘向半米不到。就在这时,它似乎打中了什么东西,空气中出现“叮”的一声震颤,紧接着,剧烈的白光猛然绽放开来,瞬间铺满整片视野!
见状,阿兰萨的嘴角微微翘起,怨恨之魂也是属于灵魂的一种,虽然一开始阿兰萨没有通过灵魂感应发现它,但只要认真搜索,比如能窥见其踪迹。
“吼..!”
果然,白光绚烂之时,一抹怒吼就从白光的中心发出,是怨恨之魂!
它绝对不会想到,它能躲过妮菲拉克斯的具体位置搜索,却躲不过阿兰萨的灵魂感应。
就连悬浮在半空的妮菲拉克斯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嘴中不由发出一些轻咦,在她看来,阿兰萨能锁定怨恨之魂的位置,实属不易。
这时候,一道红光骤然从白光中窜了出来!
“拦住它!”
阿兰萨立即大喝,同时,他的身体却是划出一片黑影,赫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现在红光前进的方向上!
“哈!”
他的胸腔炸出一声暴喝,运动全身的力气,阿兰萨却没有急着出招,而是架住寂静之刃,等着怨恨之魂自己撞上来。
然而,那道红光竟也迅捷无比,在即将撞上寂静之刃的刹那,骤然转出一道挤进垂直的弧度,逃向另一侧!
阿兰萨却不怒反喜,因为,红光堪堪拐弯的刹那,却步入了他布下的另一个陷阱,等待它的,不是一条逃出生天的大道,而是一颗硕大的拳头!
更让怨恨之魂想不到的是,这颗拳头在出击的瞬间之后,骤然变得忽快忽慢,破风的轨迹非常诡异,已然带有规则之力!
这是卡鲁·蒙德的拳头!
阿兰萨方才一声“拦住它”,指的就是这时候!
“吼..!”
大个子口中发出阵阵兽鸣,整个身体都拉到后方,唯有一只脚作为支点迈在最前,而后,以这个支点为中心,他的身体猛然朝前方甩出,硕大的拳头几乎要撕裂周围的空间,笔直的撞向正好扑面而来的怨恨之魂!
这一次,怨恨之魂根本躲无可躲。
“嘭..!”
下一刻,空气中立即响起激烈的爆鸣。盯眼看去,却是卡鲁连连倒退数步,到了最后几步时,他的脚步甚至一下踉跄,险些跪倒下来。至于那道红光,却是猛地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划出十数米,直到撞入不远处的一片骨堆中,才得以停下,显然要比卡鲁狼狈得多。
见状,阿兰萨顿时呼出口气,要是方才怨恨之魂不是选择躲避,而是选择撞向他的寂静之刃,那结果可能要倒过来了,倒飞出去十数米的绝对会是阿兰萨,而不是怨恨之魂。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是因为阿兰萨方才发出的一剑王的剑刃,扰乱了怨恨之魂对他的战力判断。
“吼..!”
这时,空气中再次响起一声愤怒而尖利的吼叫,却是怨恨之魂从骨堆中站了起来!
它的样貌几乎保持着人型,却呈诡异的半透明红色,即便如此,阿兰萨依旧能够穿过黑夜看清它的模样,这是一名中年男人,留着浓密的胡须,头上戴着一顶半透明红色王冠,身上则披着一件富丽堂皇的长袍,即便半透明红色已然成为长袍的色调,却已然掩饰不住它的华丽。但这些服装并非真正的服装,而是怨恨之魂保留了它生前的样貌,具象化出的一些东西。
显然,这个人生前,是一名国家的国王。只不过,能够成为怨恨之魂,只能说明它的国王生涯并不如意,甚至非常糟糕。
“竟然是他……”
当看清怨恨之魂的样貌时,妮菲拉克斯却突然发出一声叹息,柔软而清晰的音调中,惋惜之意微微荡起。
阿兰萨一边警惕着怨恨之魂,一边却笑着打了个哈哈,说:“嘛,你认识这个人?”
旅行者的声音又恢复至正常的柔软和清晰,一个死去的凡人能让她发出一声短暂的叹息,已是不错。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而后说:“我已经记不清他的名字,但在沉默之域的历史上,人们称呼他为‘征服王’。”
“这是一个立下赫赫战功的男人,他统一了整个沉默之域,将他的疆土从最南边的大地扩张至最北边的大海,臣服在他脚下的种族数不胜数,大至人族、精灵族、兽族,小至侏儒族、哥布林族,整个沉默之域都跪倒在他的脚下,尊他为王。”
闻言,阿兰萨心中微微惊骇,如此一来,这名站在他面前的怨恨之魂,生前竟是一名战功卓越的王者,他的功绩甚至超越了阿兰萨的父亲,英雄王赫拉科勒斯。
“不过……”
妮菲拉克斯的声音却在这时打破阿兰萨心中刚刚升起的敬佩之意,说:“他一生中最失败的地方,就是耗尽毕生之力,也没有成为一名圣域强者。听令于他的圣域强者比比皆是,而他自己却不是。他的卓越在于他的领军才华和狡诈。哦,我想起来了,他生前做的最后一事情,就是在光明神殿教皇的威胁下,下达了建造路德圣神殿的命令。”
看来妮菲拉克斯虽然感到惋惜,却非常清楚征服王变成怨恨之魂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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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微微冷笑,说:“嘛,看来,征服王会变成怨恨之魂,与你脱不了关系。”
妮菲拉克斯不置可否,说:“神是不可抗拒的。”
阿兰萨没有继续与妮菲拉克斯的对话,他比对方更清楚人的心态,尤其是像征服王那样站在王国的顶端的王者,最终竟被一名神在凡间的传播者威胁,而后更是在生命即将画上句号的时刻被逼妥协,其中的勾心斗角以及阴谋之类已经无从可查,但也可以预见,在神绝对的实力面前,征服王在强大也只能选择低头。这是一种在强烈的对比下诞生无奈,在这股无奈发展至末尾时,终于张牙舞爪的化成怨恨,将征服王的灵魂变为归属与死灵生物的怨恨之魂。
甚至,在化成怨恨之魂后,他依然记得使他怨恨的原因,千年之后,他竟寻找到光明之主妮菲拉克斯的神躯,并抽取着神躯上的力量。
哪怕死了,站在巅峰的征服王也在试着缩小他与神之间的差距。
但是,他所有的努力,将在这一天结束。而且,它将不被历史铭记,因为沉默之域的历史河流早已干枯,征服王在千年后留下的一滴水,也只能在烈日的烘烤下,瞬间消失在开裂的河床上,仿佛从未来过。
忽然之间,阿兰萨觉得他就像一只忠实的猎犬,因为主人的一声令下,撒开腿扑向前方,展开獠牙咬向自己的同类。他心中抵触,甚至有些愤怒和埋怨,但他却又不得不按照神说的去做,因为那股同样让阿兰萨感到无奈的实力对比,就悬浮在阿兰萨背后的黑夜中。
阿兰萨沉沉的吸下一口沾满黑沙的空气。
阿兰萨看到了已经悄然站在怨恨之魂背后的卡鲁,失去半个灵魂后的他没有像阿兰萨那般如此之多的想法,他的想法只有战斗和执行命令,或许,现在看来,这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此刻,隆隆也从漆黑色的土地中探出身子,在阿兰萨强迫似的命令下,粉红色的小小身影在黑夜中若隐若现,挡在怨恨之魂的另一侧。而妮菲拉克斯也在空中缓缓移动着位置,堵住怨恨之魂最后的死角。她虽然不能轻易使用神力,但她现在所处的这具身体中却保有旅行者本身的力量。
四道或大或下的身影守住四个方向,将中央的红色身影牢牢围住。
怨恨之魂在这时根本没有战斗的意思,正如妮菲拉克斯所说,它确实触碰到了规则之壁,但可惜的时,那是在吸收光明之主的神躯时从神力碎片中窥见的规则,它根本不知该如何运用。而且,千年来它一直在吸收神躯上的力量,没有经历过一场战斗,更没有战斗技巧可言。最直接的证明,就是它在吃了阿兰萨一记剑技之后,便认为阿兰萨的实力处在圣域级别,从而没有再次对上阿兰萨的剑锋。
何况,它已经隐隐感觉到,悬浮在空中的那道黑色身影,与它寄生的那具神躯有着相同的气息。那让它感到恐惧,一开始,它躲藏在空气中时,还显得有些镇静,但当它暴露出来,这股恐惧便开始歇斯底里的催促它逃跑。
忽然!
红色的身影猛地划出一道残影,竟扑向方才让它吃了一亏的那道如山峰般耸立的身影!
“吼..!”
卡鲁发出一声吼叫,声音中夹杂丝丝兴奋的战意,他猛地迈出一步,随即扬起硕大的拳头,就要轰向直冲而来的怨恨之魂!
然而,就在这时,那道红色的身影却忽然再次折出一个几近垂直的弧度,猛然扑向场中最渺小的那道身影,粉色的小龙,隆隆!
“咦?!”
为了支援卡鲁,已经奔至半途的阿兰萨骤然感到惊讶,他没想到这个怨恨之魂会如此聪明。它选择的逃跑方式非常好,此时卡鲁正处于惊愕状态,尚没有反应过来,而阿兰萨和妮菲拉克斯还在支援卡鲁的半途。一时间也难以调整角度,霎时之间,位于妮菲拉克斯对面的隆隆正好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呜哇,主人,我该怎么办?!”
下一刻,阿兰萨的脑海中便响起隆隆的哭叫声。
“拦住它!”
阿兰萨的回答却是异常简洁。
“真是……太冷血了,太无情了!”
隆隆在即将面对怨恨之魂时,却是不忘暗自叨念一句。虽然如此,也不知是阿兰萨冷静的回答让隆隆镇静了许多,还是隆隆对这具新身体的信心,它居然猛地呼扇起翅膀,小小的粉红色龙躯悍然冲向怨恨之魂!
“吼..!”
对于这个小东西的挑衅,怨恨之魂终于也感到一丝愤怒,却是猛地刹住脚步,探出红色半透明的手掌,化作浓重的血红色爪子,抓向面前粉红色的小影子!
然而,这时,那道粉红色的身影却是比怨恨之魂还有敏捷的突然折出一道完美的垂直,闪到了一边……
“咩哈哈!”
末尾还留下一串自为得意的笑声。
“这也行?!”
见状,直追而来的阿兰萨也忍不住吐出一句,不过,正好在隆隆的牵制下,阿兰萨等三人已然追击而至,出现在怨恨之魂的后方!
“吼..!”
卡鲁的战意终于在此刻得意燃烧,拳风再次拉出一道规则的痕迹,似慢实快的轰向怨恨之魂的头部!
而在卡鲁战意的感染下,阿兰萨也迅速燃烧起来,瞬间点燃野兽之吸第三阶,熔岩沸腾的寂静之刃再次划出一道光刃,却是滚烫的红色,笔直的割向怨恨之魂!
妮菲拉克斯也发出了一道攻击,竟是一颗诡异的白色光球,其间环绕着浓郁的规则之力,连一旁的阿兰萨和卡鲁都感到骇然。那光球刚刚从她的手中发出,转眼就追上阿兰萨的光刃和卡鲁的拳头,没入怨恨之魂的后背。
它的后背没有炸裂,却是如同波浪一样诡异的泛起一股波澜,而后,阿兰萨的光刃仿佛受到白色光球的感染,骤然加速,却是越过卡鲁的拳头,同样没入怨恨之魂的后背中!
“轰..!”
就在这时,卡鲁的拳头也成功击中目标,空气中立即响起震耳的炸裂,震荡开来的拳风令妮菲拉克斯的金色头发像一面旗帜般飘逸起来。随后,那道红色的身影竟被卡鲁一拳击飞,猛地窜向黑夜掩盖的高空。
当怨恨之魂的身影化作一颗小小的红点,即将被黑暗吞噬时,突然之间,一道道白色的光束从它的体**出,却没有一丝声音,那一道道白色的光束很快就连成一颗硕大的光团,将怨恨之魂的身体完全淹没。
而后,光团仿佛突然被什么东西吸收一般,迅速回笼,转眼又凝成一颗小小的光珠,再慢慢熄灭。
黑暗再次包裹整个天空。
阿兰萨抬头吃力的看着,嘴角却是不由抽搐,他没有看到王的剑刃落在怨恨之魂身后的变化,显然,阿兰萨引以为傲的剑技在没入怨恨之魂体内时就被妮菲拉克斯的光球给吸收了。
不过,阿兰萨却突然感到一点轻松,这个怨恨之魂,以及它背后的那名悲剧的征服王,终于自此不再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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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阻碍被清除,阿兰萨在沉默之域的旅程,已然没有阻碍。
当吞噬怨恨之魂的那道白光熄灭时,视线的尽头,却恰好有一束束微弱的光芒穿破云层,良久,那颗残破而不屈的阳终于再次攀登至天空,黑暗如潮水般褪去,淡淡的光辉笼罩着这个死去的世界。
这是清晨。
肆虐的沙暴也不知何时停止了,从山顶与云层的缝隙里,终于可以窥见连绵不绝的黑色大地。它像一滩深不见底的湖水,其实漂杂着一颗颗微小的白点。但是,原来在阳光的照耀下,它偶尔也会倒映出一片金灿的色泽。
妮菲拉克斯没有说话,她背对众人,双手虚握,仿佛她的手上是一把看不见的利剑。然后,随着这双手缓缓压下,众人脚下的大地开始颤抖,帕拉迪山峰的顶端,似乎真的被一把无形的大剑刺穿,抽出一个巨大的裂口。黑色的沙子不断从长近四米的裂口两边坠下,却始终无法将其填补。
阿兰萨屏住了呼吸。
良久,就在他即将感到窒息之时,一具被浓郁的白光包裹着的身体从裂缝中缓缓飘起,即使光芒遮去了大部分视线,却依旧可以看出,在她背后张开的十六支翅膀,以及无风自舞的长发。从她出现的刹那开始,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安静,与它之前的死寂不同,这抹安静里回荡着安详的味道。
这就是妮菲拉克斯真正的神躯。
光明之主。
当然,在现世神眼中,她或许会是另外一个名字,而且,那个名字绝对会与一些污秽的词有关。但在原庭神中,在沉默之域死去的历史中,甚至在憎恨光明之主的征服王眼中,她就是光明之主,是希望与正义的代表。
神躯在妮菲拉克斯身前停下,包裹着她的光芒也渐渐散去,露出她本来的模样。
同样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只是,与妮菲拉克斯现在的脸庞不同的是,这张脸更加神圣与至高无上。她的头发是纯净的白色,衔接在白皙的皮肤上,而后是一件纯白至没有一点杂质和装饰的长袍。她的全身充满所有令任何男人都蠢蠢欲动的元素,却没有激起他们的任何遐想,甚至,在见到她的刹那,所有人都只愿俯下身子,用所有的信仰去朝拜她。
连卡鲁的隆隆,在短暂的挣扎后,一个轰然单膝跪下,一个则艰难地低下小小的头龙。这是一种天然令人臣服的威压,阿兰萨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的原因,卡鲁和隆隆不是真的将信仰献给光明之主,而是无法抵抗那股威压。而他自己却在苦苦支撑数分钟后,也禁不住疲惫,猛地弯下膝盖。
就在这时,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点忽然从妮菲拉克斯,或者是旅行者的胸前浮出,悬浮在两具身体中央。
它散发着无比浓烈的金色光芒,像一团金色的火焰在它的表面向四周燃烧,数不胜数的金色光束不断探出又拉回,却不耀眼,甚至有些柔和,令在场的人都可以察觉,并注视它的存在。
这是……神格!
阿兰萨的双眼紧紧盯着那颗闪耀的光点,他顿时感到喉间一阵难以言喻的干燥,神格,它意味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只要得到它,就拥有点燃神火,化身为神的可能!
阿兰萨骇然发现自己的肌肉正在疯狂的蠕动着,一丝丝力量不断汇聚在他的四肢上,仿佛随时可以暴起,出手抢夺出现在眼前的这颗神格!
“该死!”
阿兰萨在心底朝自己骂出一句,并拼命压制自己不作出不理智的举动。他开始在心中默默的祈祷,乞求妮菲拉克斯赶紧弄完这该死的神躯交换仪式。
终于,又是一个差点让他窒息的时刻,神格在转眼之间没入光明之主体内。
而旅行者的身体却在这时像一个被遗弃的垃圾一样,摇摇从天空坠下,猛地砸入地面,扬起一片吃疼的尘灰。
一股愤怒突然在阿兰萨的心底蔓延,但他却忍住了没有使用过激的行为表达他的愤怒。他只是缓慢的从地上站起,那股令人臣服的威压在神格没入神躯时便停止了,卡鲁和隆隆都恢复了自由活动,阿兰萨只朝卡鲁挥了一下手,他便明白他的意思,雄伟的身躯沉沉地迈开步子,走到旅行者的躯体边,把她抱了起来,抗在肩上。
当卡鲁回到队伍中时,悬浮在半空中的光明之主..妮菲拉克斯,恰好睁开了她的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纯白色双眸。
她的身体宁静的悬浮在半空中,十六支纯白色的翅膀相比功能更像是装饰,它们形成一
个精雕细琢的圆形,将妮菲拉克斯簇拥在中央。她将视线投向站在原地不动的阿兰萨,说:“都瓦,感谢你的帮助。”
这才是妮菲拉克斯原本的声音,同样的清晰,却没有柔软,而是冷冽,同时,还掺杂一抹渺远的味道。
一连串的情绪变化却让阿兰萨感到一点精神恍惚,以至于突然听到这道陌生的声音,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呆滞的点了点头。
而光明之主却似乎非常耐心,她没有继续开口,只是静静的悬浮着,静静的看着阿兰萨,静静的等待他。
奇怪的静谧只持续的十余秒,当阿兰萨猛然醒悟过来时,却瞬间感到一阵心悸。他努力挂起一抹笑容,让自己的样子显得正常些,冷汗却早已攀上后背。无论是出现在面前的神格,还是被当做垃圾一样丢弃的旅行者的身体,其莫名在阿兰萨心中升起的渴望和怒火,都足够他的精神出现停滞。
他平静下来,见妮菲拉克斯没有丝毫异样,便开口道:“嘛,尊敬的光明之主,你现在已经重获了神躯,我想,关于您答应过我的,您的回报……”
“当然。”
妮菲拉克斯却淡淡的打断阿兰萨的话,同时,她只是轻轻的挥动一下手臂,数十个蓝色的灵魂光团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看向这些光团的白色瞳孔突然泛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冷淡,或许,对于已经重新掌握神躯的光明之主而言,这些灵魂光团已经失去了价值。然后,她的手在空中一推,这些光团便轻盈的向下方坠落,在阿兰萨的面前停下,而后像一朵朵蒲公英一般,轻飘飘地回荡在他的周围。
妮菲拉克斯冷冽而渺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说:“这些,就是聚集在我的神躯内的灵魂本源……都瓦,对于我来说,它们属于相同的一种物质,我无法判断出它们之中的哪个才是你想要的那个,所以,我只能把它们全都放在你的面前,让你自己选择。我知道,你的身上有一种奇怪的能力……你似乎能够探知每一个灵魂的内在,也许,你能够通过你的能力,发现这些灵魂本源的不同,并找到你想要找到的那个。”
闻言,阿兰萨却只是任由这些灵魂光团划过眼前,嘴角挂出一点夹杂苦涩和牵强的笑意。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找到什么灵魂本源。
而是为了……找到他的至爱,婕希·埃索伦。
可是,面对围绕着他的这数十颗灵魂本源,阿兰萨已经将灵魂感应的能力开启,却始终没有发现它们有何不同,它们就像还在胎内的婴儿一般,连一丝情绪的变化都没有,让他如何寻找到她。
顷刻之间,他的心脏猛然抽疼起来。他想张嘴喊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却提不上一丝力气。明明,她的灵魂就在这数十颗灵魂光团之中,他却不能感觉到她,他却不能感觉到她!
阿兰萨颓然摔坐在地,背影是止不住的颓废。
“你也找不到你想要找到的吗?”
妮菲拉克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股冷冽和渺远,没有丝毫变化。阿兰萨突然感到反感和厌恶。
“不,再等等。”
他再次站起身体,双眼直直的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妮菲拉克斯,说:“嘛,你是说,灵魂本源,已经没有了过去的记忆和烙印,对吗?”
“是的。”
光明之主肯定的回答。
简短的回答又让阿兰萨感到一阵失落,刚刚提起的果决再次熄灭,他艰难的笑了一下,说:“可是,海神辛克纳尔对我说过,那存在的,即是永恒。”
“辛克纳尔,海神?”
妮菲拉克斯先是冷笑一声,辛克纳尔在她的记忆中似乎并不是什么好角色。但冷笑过后,她依旧回答了阿兰萨的话,她说:“他说的没错,那存在的,即是永恒,你要找的那个人的灵魂,确实就在这里,只不过……一个人生前的记忆和留下的灵魂烙印,都是通过灵魂的变化而被记录的,灵魂可以改变它的组合,变成记忆和烙印,这些记忆和烙印不可能被抹去,只能被修整。修整成一种类似空白的状态。”
“你可以将这个概念理解成在沙滩上作画,你的画确实存在,但你可以将它擦掉,画没有了,但沙子还在。灵魂本源,其实就是就记忆和烙印修整后的灵魂,至于它生前的记忆和烙印,它存在,它不存在,只能看你如何理解。”
阿兰萨点了点头,他现在没有空闲埋怨妮菲拉克斯的解释太过繁琐,只能尽量去理解。但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些飘荡着的灵魂光团时,却再次感到一阵无力,就算理解了妮菲拉克斯的话又怎样,他现在,依旧无法判断出,哪颗灵魂光团,才是他的婕希·埃索伦。
“阿兰萨……”
然而,就在这时,一抹依稀而飘渺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畔响起!
那是他永远不会忘记的声音!
婕希的声音!
阿兰萨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不再思索,目光倾尽所有的力气集中在一侧,一颗静止不动的灵魂光团上!
须臾,他却已泪流满面。
他的手突然止不住的颤抖,却显得那么小心翼翼。他缓缓的把双手伸出去,仿佛生怕惊扰到她,当那双手触碰到灵魂关团的边缘时,他终于不再颤抖,轻轻将她捧起。
心安。
他感觉到了,从手掌传来的,熟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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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历,一二六年。
天际州东南方向,跨过略显贫瘠的雅丽克西娅州与娜塔莎州,便是人族土中著名的手工艺品生产地..莎拉·法科州。在这一年夏逝秋生之时,由苏醒者点燃的战火终于烧到莎拉·法科州的边境。
这是一段不出人预料的进程,因为,从莎拉·法科州继续朝东南方向推进,再跨过两个大州,便是预料之中的苏醒者的目的地,凯伊州。而苏醒者的复仇之刃,势必要插在那片土地上。
然而,出人预料的是,苏醒者在莎拉·法科州遭到了剧烈的抵抗,一支由多个高级中等佣兵团组成的名为“黎明守卫”的联合军队,自愿加入抵御苏醒者的战斗,生生将苏醒者麾下不可一世的钢铁洪流阻挡在莎拉·法科州的边境线上。
战火已经燃烧整整一月,却在黎明守卫的坚持下,没有蔓延至州内的土地上。至少,莎拉·法科州的工艺品还在源源不断的生产着。
虽然昼夜不停的工艺品生产流水线绝对不是黎明守卫的高层愿意看到的,但他们无法改变莎拉·法科州州内那些上层贵族的决策。
此时,莎拉·法科州边境线往里的一座不知名的小山脉中,一队由两名战士、一名法师、一名弓箭手组成的典型佣兵组合正缓步前行着,他们来此的任务是打猎,猎物却不是坐在战争魔法机器上的雪精灵,而是出没在山脉中的各种魔兽。
众所周知,莎拉·法科州盛产手工艺品,却不盛产粮食,准确的说,自雅丽克西娅州半部起东南方向,娜塔莎州、莎拉·法科州,以及相邻的另外几个州,都不属于粮食的出产地。纵然到了收获的秋季,州内给予黎明守卫的粮食补给依旧少得可怜。于是,联军不得不轮流派出四分之一的人力,用于上山打猎,以保证每日口粮足够整条防线的运作。而事实上,从战争伊始,他们就这么做了,黎明守卫的高层似乎并不对州内的原驻军抱有太大的希望。
队伍中的一名战士走在最前方,一边引路,一边熟练的取出一张黑乎乎的擦布,擦拭掉剑上的血迹,这是一名刚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战士,他连剑上的血都没来得及擦掉,就马不停蹄的登山打猎,休息时间只能算在打猎的途中。战争的进程进化到了何种程度,却是可想而知。
这时,战士忽然停了下来。
其余成员立马跟着停下脚步,并尽可能的压低身子。这些人都是刀口上打滚多年的佣兵老资格,自然知道战士停下来的意思。只有在嗅到猎物的气味时,他才会停下。
果然,战士似乎发现了什么,他抬起左手朝身后的同伴做了个“跟上”的手势,便拨开身侧的草丛,当先窜入。
其余成员也迅速而轻盈的跟上他的步伐,但这名战士的技巧明显比他们熟练得多,转眼就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队伍中的另一名不得不加快脚步,一边寻找这名战士穿梭而过的痕迹,一边指引身后的同伴跟上。
队伍中的法师,也是唯一的一名女性,一名淡黄色短发的年轻女人,她吃力的提着长袍的裙摆,俯身跟着队伍前行,终于忍不出小声抱怨道:“我讨厌那名战士!他走得太快了!”
女法师身边的年迈弓箭手赔笑似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回答:“请雅利安大人见谅,他的性格一直如此,若大人不喜,下次大人出行打猎,属下给大人换一名陪同战士就是。”
闻言,女法师却只是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这名名叫雅利安的女法师是黎明守卫高层的领导人..龙施泰德的妻子,其突然来了兴致,想要上山打猎,龙施泰德对自己的妻子非常娇惯,自然不会拒绝,于是便有了这次即是例行但又有些不一样的狩猎。虽然说队伍中多了一名法师是件好事,但对于年迈的弓箭手而言,骄纵的女法师,他绝对不喜,但碍于对方的权势,他也只能赔笑左右。
不过,这种情况,很快就会结束了。
就在这时,弓箭手突然本能的感到一丝危机!
他再顾不得谦让女法师,直接伸手将她按到地上,自己也低低的俯下身子,警戒着周围..不止那名让女法师感到气愤的战士,另一名战士也不见了。这是不应该出现的情况,也就是说,他们多半碰到了意外。
女法师起初还想咒骂弓箭手粗鲁的举动,但抬头看到对方的表情,她自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同样用警惕的目光扫荡着周围的草丛。但她明显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如果她在这时候首先施放一个隐身术,绝对会从容得多。
突然,两人前方的草丛一阵抖动,却是几道身影从中迈出。
当先的是一名脸色阴郁的青年,手上提着一支短小的纯金打造值钱但不适用的小法杖,他的嘴角牵起一抹内涵丰富的怪笑,说:“哈哈,雅利安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哦,竟然还有一个老头子,咦,为什么你们都躺在地上,难道……哧哈哈哈,难道你们打算在这里做什么剧烈运动么?”
随着这名青年的话,他身后的一众喽啰附和似的哄笑起来。他们没有掩饰身份,身穿统一规格的简式轻甲,袖口镶着一个方型的标志..这些人来自莎拉·法科州的原驻军,菲拉格军团,这是一支以姓氏命名的军队,而这群人中当先的那名年青人的身份,就是菲拉格军团司令官之子..
“布奇·菲拉格!”
雅利安咬牙叫出对方的名字,声音中透出无需掩饰的厌恶。
布奇的眼中划过一抹阴沉笑意,说:“正是在下……雅利安大人,看来您的口味真他奶奶的奇异,您居然肯和这样的一名老头躺在地上,也不愿与我躺在床上。呵呵,哈哈!”
“我警告你,不要在用你那肮脏的话语来刺激我!”
雅利安的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她猛地扬起手中的法杖,一颗硕大的火球却示威似的浮现在法杖顶端!
这时,雅利安身后的年迈弓箭手也站了起来,只不过,由于他站在雅利安的背后,雅利安没有发现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他正裂开一口浑浊的黄牙,无声的邪笑着,阴郁的面部与前方的布奇一众相互映衬,将中间的雅利安团团包围。
果然,弓箭手猛然抓出雅利安的法杖,轻轻松松就将法杖从触不及防的雅利安手中拽出。随后,他提起脚,准确的踢向预先设想好的部位,雅利安的屁股..只听到一声尖叫,这名向来自以为是的最高领导人夫人就在布奇的面前摔了个狗啃泥。
至于那颗示威的火球,在法杖离手的刹那就消失了。
“你竟敢背叛黎明守卫!”
雅利安虽然骄纵,却并不傻,自然明白现在的情况,她翻过身,双眼死死扣着弓箭手,咬牙骂道。
然而,正当她准备爬起来时,两名喽啰突然上前,合力用绳子捆住她的手脚。雅利安剧烈的反抗着,奈何法师的力量如何胜过战士出身的两名喽啰,转眼之间,她就像一只落网的猎物一样被摆在众人中央。
弓箭手咯咯咯的笑起来,却不说话,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枯的嘴唇,仿佛,躺在他面前的,是一道无上美味,嗯,确实是美味。他笑得愈发兴奋了,他完全无视了雅利安的咒骂,没错,他确实背叛了黎明守卫,不然,布奇一众也不会找到这里。
至于另外两名战士,他们的尸体就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死前还是死不瞑目的表情。
不过,这时候,背叛了黎明守卫的年迈弓箭手却依旧没有忘记低头于权势,他虽然极其渴望撕开雅利安的衣服,把自己体内的某些东西朝她的身体狠狠倾泻出去,但他却依旧明白,现在还轮不到他享用美食,必须要等到场中最尊贵的布奇大人享用完毕,他才能享用被享用过的部分。
此时布奇口中也是一阵邪恶的笑意,他走到雅利安身旁蹲身,一只手掐住对方粉嫩的小脸,说:“我想要得到的女人,一个也跑不掉。呵呵。哈哈!”
雅利安终于哀怨的确认即将会在她的身上发生什么,骨子中的硬气却没让她臣服,一声诅咒从她的牙缝中挤出:“龙施泰德不会放过你的!”
“他?!”
布奇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他猛地探出另一只手,放在雅利安的胸口用力地捏了一下,听到对方发出一声尖叫,他才满意的继续开口,说:“等我享用完了你,就把你扒光了捆在城中心,只要龙施泰德敢来救你,父亲的弓箭手部队就会把他射程蜂窝。呵呵,哈哈!”
说罢,布奇却是不再推迟,按在雅利安胸口的手转捏为拉,在雅利安的尖叫伴随下,她的胸口立即传出一道裂锦的嘶声,两颗不算太大但却非常美妙的白球就从中跳跃而出,引得周围的喽啰们发出一声声兴奋的狼嚎。
“我诅咒你!”
雅利安叫骂着,声音中却终于夹带了一点哭腔。
“哧哈哈!”
布奇却愈加兴奋起来,尽情的将两只手放在雅利安的长袍上撕扯着,对方的反抗越剧烈,他的手便撕得越慢,但发出的裂锦声却越是清脆。显然,布奇已是这方面的老手。片刻之后,他的双手才意犹未尽的停下,躺在地上的女人终于再没有一丝遮挡,白花花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喽啰们的狼吼更加兴奋了,他们的双眼却默契的集中在那团白花花中的一点幽黑处,而双手已经迫不及待的解开自己的衣物,准备着等到布奇的施舍。
此时的雅利安已然绝望,她紧闭双眼,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布奇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他一边解开自己的衣物,一边发出热天的狗一样的喘息声,当他完全脱掉自己的衣物时,双手立即抓住雅利安的腰部,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再将那丰满的臀部提起,却是准备以和狗一样的姿势享受他的猎物。
然而,就在他即将达成目的之时,一道嬉笑声却打破了他的兴致。
“嘛,嘛,瞧我们发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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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句意义不明的笑声,却像一抹光芒落向雅利安,令其刚刚熄灭的希望再次点燃。而布奇一众却像被坏了兴致的野兽,一个个面部狰狞。
不远处的草丛传来稀稀疏疏的踩踏声,扭头看去,却是三道身影从中步出,三人身上皆披着带有兜帽的斗篷,根本看不清面貌。为首的一人斗篷之下凸出一个个锋利折角,明显是全身铠甲之类的装备弄成的痕迹,斗篷外背着一把红色的双手大剑,仅是大剑流畅的外观设计,就能看出这把剑品质绝对不凡。
而后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一人体态颇显娇小,应该是一名女人,她的兜帽并没有完全拉下,可以清晰看出兜帽下的模样,却是一面造型极其狰狞的面具,样子比从人们从图册上看到的魔鬼还要丑陋;女人的旁边却是一名身材极其粗矿的男子,连笼在身上的斗篷都显得有些拥挤,他虽然不露面貌,兜帽前却伴随一股股浓重的鼻息,腾出一阵阵雾气,犹如一头熟睡的凶兽。
“救我!”
雅利安立即歇斯底里的叫起来。
“住嘴!”
布奇伸出手往雅利安的屁股上狠狠拍下一记,引得对方发出一声羞怒的痛呼。然而,这一次布奇以及他的喽啰们却没有发出兴奋的嚎叫,突然出现的三道人影已然扰乱了他们的兴致。现在,布奇决定好好教训一下这三个没有情调的杂碎。
“老子一会再来收拾你!”
布奇将手往雅利安身上一抹,才意犹未尽的站起来。他的双眼像守门的狗看向陌生人一般,恶狠狠盯着面前三人中为首的一个,说:“你是谁?!我告诉你,我的父亲是菲拉格军团司令官,卡罗尔·菲拉格!你要是识相的话,赶紧给我滚开!”
这时,倒在地上雅利安突然发出一声冷笑,说:“你看不来吗?他们是佣兵,哈哈,佣兵可不怕你的要挟!”
“我叫你住嘴!”
布奇阴沉的朝雅利安骂道,同时跨起一只脚踩在她的胸口,使劲践踏着。这个动作引得周围的喽啰们发出一声声尖笑。然而,他们的笑声却显得有些毫无底气,因为,对面的三人安静的可怕,就像手持镰刀的死神,安静的看着垂死挣扎的猎物。
终于,为首的那道身影动了起来。
他伸手揭开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头发却是苍老的白色。他的皮肤有些长久不见阳光的病态白,阳光穿过树木间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打下一颗颗黑色的影子,却遮挡不住他此刻的双眼透出的一抹讥笑。
这个人,正是刚刚从沉默之域中归来的阿兰萨,妮菲拉克斯为他打开了传送门,却正巧传送到这片山脉中,碰到这么一出闹剧。
而在阿兰萨的头上,还趴着一头睡眼惺忪,粉红色的龙型生物,正是隆隆。
阿兰萨歪过头把隆隆倒到自己的肩膀上,声音散漫的回答布奇的话,说:“嘛,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还有,那个什么……卡罗尔·菲拉格?这是你父亲的名字么,嘛,他肯定是一条好狗,不然也生不下你这个这么优秀的狗儿子。”
“你说什么?!”
阿兰萨的话立即让布奇感到一股怒火升腾,然而,这个时候,他却显得异常冷静,在看到少年的面貌时,他便感到一股危机,对方的散漫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对这名少年而言,他的存在本就可有可无。而且,少年肩膀上的那头奇异生物,也让布奇感到一阵警惕,更不用说他背后那一直沉默无言的两道身影。
他们无疑都在提醒着布奇,他们可不是布奇常见的那些喽啰。
布奇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决定卖软不卖硬,从手腕上的空间手镯取出一袋不小的金币,说:“阁下,这里是一百个金币,你拿去,同时离开这里,如何?”
“哦,金币?”
见状,阿兰萨却是发出一声无所谓的讥讽,说:“嘛,还真是一条聪明的狗……不过,我现在不打算陪你玩了。”
“我警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看到阿兰萨的反应,布奇立即骂出一句,同时单手一挥,大喝道:“杀了他们!”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喽啰们一个个抽出武器,嚎叫着扑向阿兰萨,连那名背叛的年迈弓箭手,也抽出弓箭对准阿兰萨的脑袋!
然而,就在喽啰们冲向阿兰萨之时,布奇却是赶紧抱起自己的衣物,撒腿朝另一侧逃去。
“哦?”
阿兰萨抽出寂静之刃,轻松架开一把砍下来的长剑,这些喽啰的战斗力比他在沉默之域里见到的黑骑士之类要差得多,而且,在灵魂感应重新得以利用的情况下,这些人在阿兰萨面前就像一张纸一样被看得彻彻底底。他一边随手用双手大剑划出一道道血迹,一边提了提肩膀,对隆隆命令道:“去,把那条狗给我提回来。”
“嗷..!”
隆隆欢快的叫了一声,它虽然胆小,但绝对欺软怕硬,一听到阿兰萨的命令,立即拍打小小的翅膀,粉红色的身影飞向布奇逃跑的方向。
片刻,方才一个个欢呼雀跃的喽啰们已然成为躺在阿兰萨脚下的一具具尸体,浓重的鲜血在草地上倘开,渗入地面,化作植物的养料。
而在他的背后,另外两道身影还没有出手。
阿兰萨提着滴血的寂静之刃,一步一步慢慢走着,他的面前,还剩下最后一名敌人,那个躲在一边放冷箭的年迈弓箭手,虽然一支支有气无力的弓箭没有带给阿兰萨什么麻烦,却令他感到非常厌恶,所以,他决定把这只烦人的苍蝇放到最后,慢慢碾死。
年迈弓箭手已经吓得瘫软在地,发白的嘴唇颤抖着,模糊不清的说着一些求饶的话。
“等等!”
然而,就在阿兰萨准备看下弓箭手的脑袋时,倒在地上,刚刚从阿兰萨杀伐果断的战斗手法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的雅利安着急的出声叫住他。
“嘛,为什么,你看他刚才的眼神,可是很想蹂躏你呢。”
阿兰萨用剑抵住弓箭手的脖颈,却是扭头看向雅利安。
雅利安咬了咬牙,双眼愤怒的盯着颤抖的年迈弓箭手,说:“他背叛了黎明守卫,我要将他押回去,重刑处死!”
最后四个字雅利安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的,以至于绝望的弓箭手竟被吓得晕了过去。
“嘛,随便你。”
阿兰萨无所谓的耸耸肩,解开自己的斗篷披在雅利安身上,同时站起身,红色的寂静套装在阳光的装点下仿佛一团剧烈的火焰。他转过头,朝布奇逃跑的方向望去,正好看到小小的隆隆叼着布奇的头发正往这边飞来,小小的龙躯似乎充满超人的力量,竟能将布奇提在半空中,头皮传来的痛感令布奇嘶牙咧嘴的哀嚎着,却始终无法摆脱隆隆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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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隆隆把布奇提到阿兰萨面前时,突然听到一抹撕裂声,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般的哀嚎,却是布奇的头发终于撑不出他本身的重量,被生生扯下一片,布奇摔倒在地,一边痛呼,一边抱着鲜血直流的脑袋满地打滚。
隆隆非常不满的甩了甩嘴巴,使劲将嘴里的毛发往外吐出,它的动作却是十分可爱,惹得刚刚站起来的雅利安都不由笑起来,心情却是好了许多。
阿兰萨一脚踩住布奇,用大剑的剑背拍了拍那张油光满面却异常狰狞的脸,随后扭头看向雅利安,说:“嘛,这条狗还是让你来处理吧。”
雅利安的笑声立即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喉间发出的愤怒音调顿时让布奇充满绝望。她咬着牙,说:“杀了他!”
“不要!不要!”
布奇立即嚎哭起来,他再顾不得头皮的疼痛,明明是被阿兰萨踩在脚下,他却非常主动的抱住阿兰萨的脚,凄厉的声音哀求着:“大人!大人!求您放过我,我一定会报答您的!我给您金币!美人!绝对比这**漂亮得多……”
“哼!”
阿兰萨没有听完布奇的话,而是将脚部从布奇怀里抽出来,再狠狠的踏在他的脸上,直接堵住他的嘴巴。
这时候,阿兰萨不知有意无意,目光从新落到雅利安身上,却是突然建议道:“嘛,看样子,你和那个叫菲拉格的军团似乎关系不佳,我建议你把这条狗留下来,用他来要挟……那个什么,菲拉格军团的司令官,卡罗尔·菲拉格,效果估计会非常不错。”
阿兰萨的话触发了雅利安的思考,他说的没错,卡罗尔1菲拉格非常疼爱他的儿子,如果利用布奇作为诱饵,战略上确实可以达到一些目的。但,仅过片刻,雅利安看向布奇的双眼陡然变得更加寒冷,始终,对她而言,布奇的存在已是她记忆中的一颗污点,越是留着这颗污点,她越是感到压抑和愤怒。她转头看向阿兰萨似笑非笑的脸,轻声说:“我不想再见到这条狗了,所以……”
“我明白了。”
阿兰萨打断她的话,脚下巧妙用力,就以布奇的头为受力点将他的身体反过来,同时,阿兰萨手中的寂静之刃微微上扬并落下,自始至终,他目光却都没有落在布奇身上。
后背突然泛起的冷意令布奇发出阵阵绝望的惊叫,寂静之刃却依旧毫不犹豫的抚过微风,划出一道绚烂的痕迹。
令人厌烦的叫声戛然而止,布奇的头就像一颗皮球一样往外滚了两圈,咕噜咕噜地向外倒着血。
雅利安也在屏住呼吸观看着这一幕,当布奇的头正好滚到她的脚前时,她直接厌恶而不假思索的将其踢开。雅利安终于得以舒出口气,精神也变得轻松起来,对着阿兰萨说:“谢谢你的帮助,还没自我介绍呢,我的名字是雅利安,身份是黎明守卫的核心..深红骑士团团长..龙施泰德的妻子。”
“嘛,黎明守卫?”
阿兰萨故作随意的擦拭大剑上的鲜血,耳朵却敏捷的抓住这个对他陌生的词。
未等雅利安回答,阿兰萨却率先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嘛,先离开这里再说。”
雅利安原本以为阿兰萨会介意有关她自身的一些,比如雅利安已经嫁人等等,未想对方根本不把她的身份放在心上,反而更好奇黎明守卫和深红骑士团。但在众人一齐撤出这片山脉的路上,阿兰萨有再次提出这个疑惑时,她还是耐心的解释道:“阁下不知道么?黎明守卫是各大佣兵团为了抵御苏醒者进入莎拉·法科州组成的防御联盟,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就是黎明守卫在这条边境线上建起的总部要塞。”
其实阿兰萨刚刚从沉默之域归来,对战事的进程自然没有任何了解。雅利安的每一句话都给他带来异常多的信息与更多的疑问。
例如雅利安方才的一句话,虽然对阿兰萨而言还是有很多疑惑,但他已经确定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在莎拉·法科州的边境线上,阿兰萨的大脑已经自动浮现出荆棘大陆人族土的地图,并计算着从莎拉·法科州至凯伊州的距离。
此时阿兰萨与雅利安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其余人则跟在身后。阿兰萨遵循雅利安的意愿留下了那名年迈弓箭手的性命,将他交给雅利安处理。此刻,由卡鲁用一只手抓住这名弓箭手的头,把他拖在地上慢慢走着。
但这名弓箭手一路上都在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实在让习惯了沉默之域的寂静的阿兰萨感到厌烦,他转身朝卡鲁摆了摆手,示意他让那名弓箭手闭嘴。卡鲁会意,却是腾出另外一只手,颇为轻松的往弓箭手的脑袋上一拍,竟就这么简单的将他拍晕过去。
雅利安的视线也恰跟随阿兰萨的举动看到了这一幕,一时感到难以置信的震惊,她越来越好奇走在阿兰萨身后那两道身影,隐在斗篷下的面目会有怎样的秘密,不仅如此,那头蜷缩在阿兰萨肩膀上打盹的小龙也很值得研究。但不见阿兰萨开口,她也不敢主动提出。
弓箭手没了声音,阿兰萨才满意的转回身,与雅利安继续方才的话题,说:“嘛,你瞧,我竟一直忘记自我介绍,我是琼纳斯·埃姆里克,恶人佣兵团的团长。”
阿兰萨却是借用了老熟人的名号,继续说:“后面这两个家伙是我的团员,呵呵,倒是很有恶人的风范。嘛,是这样的,我的佣兵团在执行某个任务的时候,被困在一个该死的地方,算算时间,被困一年半载肯定有的,所以……”
“我知道。”
雅利安的眼珠一转,却是笑着打断阿兰萨的话,语调颇为奇异的说:“您的任何问题,我都会如实回答。”
阿兰萨听出了她的话语间小小的暧昧,类似雅利安这样的女人,虽然大多数时候很忠贞,但却也不介意和她欣赏的人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但阿兰萨却没有因为雅利安的话中带话感到别扭,装傻般继续提问道:“嘛,我感到不解的是……既然黎明守卫是由各大佣兵团组成的联盟,为何它的核心,却是您丈夫领导的深红骑士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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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阁下真的被困挺久了呢。”
听到阿兰萨的话,雅利安表情怪异的撇了撇嘴,也不知道雅利安是在责备阿兰萨的哪个方面。
她一边沿途走着,步幅若有若无的将她斗篷下的小麦色的长腿荡出,一边依旧耐心的解释说:“深红骑士团的前身是深红佣兵团,看来阁下确实孤陋寡闻了一些,深红佣兵团的改组是因为苏醒者出现以后,佣兵公会通过各地的佣兵事务所颁布了相应的对策,允许一部分优秀佣兵团改组成为骑士团,并获得所有相关的权力……以及地位。当时的深红佣兵团恰好符合改组的条件,便有了现在的深红骑士团。”
阿兰萨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如果一个佣兵团改组成骑士团,只是名义上的改变的话,倒没什么,但若权力与地位也得到相应的提升,那绝对会让很多佣兵团争先恐后的夺取改组资格。
不过,实质的提升就意味这需要实质的实力,深红骑士团的实力便由此可知。往往一个标准的骑士团,正规骑士或许只有四五百人,但其后的见习骑士,乃至侍从骑士,却广有四五被之数。
但疑惑又来了,阿兰萨摆出一副尴尬的表情,不好意思般笑了笑,继续问道:“嘛,但这是为什么呢?苏醒者是什么来头,以至于佣兵公会放下这么大的手笔来对付它?”
“它们是被神遗弃的恶民。”
雅利安如此评价,说:“它们是由雪精灵和战争魔法机器组成军队,这些只在史书上记载的东西又回来了……促使各大佣兵团组成黎明守卫的主要原因,便是各大佣兵团抵御苏醒者的决心。这些肮脏的家伙,将它们占领的地方变成了地狱!”
“话说回来,雪精灵没有眼睛,对战争魔法机器的操控全靠感知,它们的感知在崎岖的地形下作用较小,恰好因为莎拉·法科州边境线的地形易守难攻,所以我们才在这条边境线上布下防御设施,借此消耗他们的兵力。”
闻言,阿兰萨双眉紧皱,他已经从雅利安一连串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什么,以至于他的心中突然腾起一道莫名的火焰,正剧烈的燃烧。
雪精灵和战争魔法机器,这两样东西,恰好都和阿兰萨有关联。
雅利安似乎注意到了阿兰萨的异样,关心的问:“琼纳斯阁下,您怎么了?”
“嘛,没事。”
阿兰萨若无其事的摇摇头,此时众人已经从一座山头上走下,在相对平坦一些的森林中行走着,他们偶尔能看到一两颗做了标记的树木,看来,他们距离黎明守卫的总部要塞应该不远了。
该问的问题都问得差不多,阿兰萨对他将要面对的境况有了心理准备后,他便显得轻松许多。但路还有一段,于是阿兰萨便随意的开口道:“嘛,你说那些苏醒者为何会进攻莎拉·法科州呢,如果我记有没错的话,莎拉·法科州似乎只有手工艺品比较值钱,但这些东西的出产依靠的是人力,战争却刚好将人力变成难民,这似乎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决策。”
阿兰萨只是随便说出一点疑惑,却未想,他正好引出了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话题。
“它们的目标并不是莎拉·法科州,这里只是它们的必经之路而已。”雅利安仿佛有预感阿兰萨会继续发问,干脆接着说:“我们的猜测,苏醒者此次出兵的最终目标应该是凯伊州,因为,似乎苏醒者中的一名领导人与驻扎在凯伊州的荆棘佣兵团有不小的瓜葛,它们曾经通过战争飞艇空降凯伊州,攻击荆棘佣兵团的总部,爱丽丝要塞。”
“嘛,你是说爱丽丝要塞?那场战斗的结果呢?”
阿兰萨脚步慢下些许,声音中不受控制的透出一丝急切。
所幸雅利安并没有察觉阿兰萨的语气变化,只是以为阿兰萨对这样的话题比较感兴趣,她回答道:“唔,事情有些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爱丽丝要塞里竟然有一名圣域强者,她仅凭一人之力抵御了苏醒者的攻势,并率军反击,使得苏醒者派出的部队有来无回,全军覆没。这可是不小的仇,所以,苏醒者进军莎拉·法科州,多半是想打通从天际州……那是它们最初出现的地方……到凯伊州的路线,在后勤能够保障的情况下,一个要塞绝对不可能抵御得了战争魔法机器。”
阿兰萨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嘛,据我所知,荆棘佣兵团似乎没有圣域级别的强者吧,帮助他们的那名强者是谁?”
“你的疑问还真多!”
这回,就算是救命恩人,雅利安也感到一点不耐烦了,但抱怨过后,她还是老实回答:“是海盗四皇之一的汉库克,她虽然救了荆棘佣兵团,但也给荆棘佣兵团带来了另一个灾难……”
这时,雅利安看到阿兰萨嘴唇微动,立即继续开口,未问先答:“好啦,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知道,佣兵与海盗向来处在对立面,所以,哪怕汉库克和佣兵公会一样,也在抵抗苏醒者,但她依然是佣兵公会的敌人,佣兵公会已经向荆棘佣兵团下达了最后通牒,如果荆棘佣兵团不在十五日内交出汉库克,佣兵公会就会组织各大佣兵团,围攻爱丽丝要塞。”
阿兰萨皱了皱眉,当前的局势似乎完全不是他所想见到的。
随着雅利安的话,阿兰萨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图示,看来,荆棘佣兵团、佣兵公会、苏醒者,正好成为三足鼎立的状态,而相对于另外两个势力,荆棘佣兵团根本处于夹缝之中。当然,现实情况会更加复杂,因为,这场战争的主角还不是他们。
但这已经足够让阿兰萨苦恼了,如何让荆棘佣兵团从苏醒者与佣兵公会间存活下来,成了主要问题。
“距离佣兵公会的最后通牒还有多久?”
思索间,阿兰萨却是不经意的问出一句。
雅利安看向阿兰萨的目光终于多出一抹好奇,她回答道:“这个消息我也是不久前才听到的,大概还有十天左右。”
阿兰萨点点头,依旧皱眉思索着。
这时,树木挡下的阴影突然倒退而去,秋季独有的橙黄而金灿的阳光从天空笔挺挺洒落。
“我们到了。”
阿兰萨思索之时,雅利安突然出声道。阿兰萨从思索中苏醒,闻声抬头,却看到一座连他自己也不得不赞叹的,如同钢铁堡垒般的要塞。两片山脉就斜街在阿兰萨等人所处的森林的一侧,它们之间只有一条狭小的缝隙,与其说这头缝隙是自然形成,还不如说是被某个巨型生物一斧劈开的。而黎明守卫驻扎的要塞完全利用了地形优势,直接贴着裂缝两边建造,入眼皆是密密麻麻的箭塔以及各式各样的防御工事。
阳光正好镀在这些防御工事上,使其仿佛是一个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此刻,要塞里的哨兵已经发现了阿兰萨等人,一队骑兵正朝这边奔来。
雅利安扭头看向阿兰萨,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说:“琼纳斯阁下若无特别着急的事,先到要塞坐一坐如何,我也好设宴报答你们。”
阿兰萨原本是该拒绝的,爱丽丝要塞那边正有很多事务等着他处理,他最初的想法也是如此,但不知为何,或许是方才的思索让阿兰萨有了别的决定,他朝雅利安点点头,说:“嘛,那我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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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队转眼来到雅利安身前,为首的中年骑士队长明显更像一名佣兵,一脸粗犷的胡子,肌肉结实的上身只束着两条交叉的皮带,皮带后衔接两袋箭囊、一把短弓,以及两把虽然材质不佳,但仅看其在阳光下倒映的沉重色调,便知其异常锋利的单手剑。
虽然模样保持着佣兵的粗犷和随意,但骑士队长的心思明显比以前圆滑得多,他早就注意到雅利安身后的几人以及被抓住头拖在地上的年迈弓箭手,但既然雅利安大人安然无恙,他便不会故意挑刺。他勒住战马,并狠狠地拽了一下马绳,将不知为何突然显得躁动不安的战马安静下来,才看向雅利安,却用无法改掉的佣兵风格口吻说:“哟!雅利安,你总算回来了!在拖一会儿,团长就要下令搜山了!”
雅利安并未对骑士队长的无礼感到不适,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他伸手指向这名骑士队长,转头对阿兰萨介绍说:“这位是我丈夫麾下的几名得力战将之一,卡顿·战狂。你瞧,他的性格有些粗鲁,请不要放在心上。”
阿兰萨的嘴角礼节似的微弯,朝卡顿点了点头。
对方的回应也相当简单,卡顿的手握成拳头往胸口一砸,发出结实的响声。两人间就算打过了招呼。
而后,卡顿令手下牵出备好的战马,给阿兰萨等人乘骑,至于那名一直被卡鲁抓着脑袋的年迈的弓箭手,自是在雅利安的说明中,以背叛罪定处,被卡顿羁押。无论在哪,背叛都是上位者们最不能容忍的罪名,所以,这名弓箭手的下场,将不仅仅是死亡那么简单,他将以自己的余生甚至家人的生命为代价,以忏悔犯下的过错。
未几,在雅利安和卡顿的带领下,阿兰萨等人进入黎明守卫的总部要塞。
要塞的栅栏建得极低,所以之前阿兰萨才能够从外面看到要塞内部的情况,低矮的栅栏并不意味这座要塞的防御力极低,反而更加危险,阿兰萨已经看到了栅栏旁挖开的一条半米长的槽道,其上流淌着一种淡黄色的液体,即使阳光笔直的抛撒下来,它却没有倒映出多少色泽,根据飘散而出的淡淡气味,淡黄色液体应该是鲸鱼油一类的物质,可想而知,在适当的时候,它将成为一道火墙。
当然,在与没有视觉的雪精灵的战斗中,这条槽道的作用更多在于威吓。
要塞的另一侧,则是两片紧挨的山脉,从中央一条只能容纳三到四人并排的小小的裂缝中,阿兰萨的目光跨过一道道防御工事,终于看到了他的敌人之一,苏醒者。
那架战争魔法机器所在的位置距离这条通道不远,就在视线沿着通道笔直蔓延之后的尽头,它的造型与伊薇特为阿兰萨制造的爱丽丝战熊完全不同,反而更像在死亡沙漠时,伊薇特在婕希和阿兰萨的压迫下制造的人型战争魔法机器,灵动武装。
当然,在与伊薇特接触的那段时间里,灵动武装悄然之间淡出了阿兰萨的视线,就像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悄然之间信任了伊薇特一样。
此刻,望着对面与灵动武装非常相似,只是大了一圈的人型战争魔法机器,阿兰萨的心底骤然划过一抹寒意。
“别去管它。”
雅利安注意到阿兰萨的视线,说:“这些战争魔法机器只是看上去强大而已,在这个地方,我们有把握在它靠近通道之前把它砸得稀烂。”
阿兰萨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目光却依旧锁定在远处,直到步伐移动位置,将他的视线划出切角遮去战争魔法机器的身体。
此时卡顿已经离开队伍,关押那名年迈的弓箭手后,他便拉上一队骑兵继续巡逻。只剩下雅利安独自带领阿兰萨等人在要塞里继续行进。在阿兰萨看来,黎明守卫的敌人就在山脉的另一边,这边的巡逻显得毫无意义。但既然这样的活动存在,就必然有存在的理由,看来黎明守卫与莎拉·法科州的本土军队,菲拉格军队关系并不好,甚至暗中处于敌对状态。阿兰萨如是想着。
扩建到另一边的鲸鱼油土槽和箭塔也证明了这一点。
“快到了。”
雅利安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伸手指向山脉脚下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屋,说:“那里就是黎明守卫的参谋部,也是我的丈夫每天工作的地方。”
“嘛,我还以为是那里呢。”
阿兰萨看到雅利安所说的那座小屋,不禁感到好奇,在与没有视觉的雪精灵的战争中使用这样的伪装,似乎没有太大的作用。他伸手指向另一侧的一座外表豪华的房子,以为那里才是黎明守卫的参谋部。
未想,雅利安看向那座豪华小屋的眼神微变,声音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说:“那里是佣兵公会的代表们住的地方。”
“嘛,就像奴隶主手下的监工?”
阿兰萨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雅利安摇了摇头,说:“也许吧……改组成骑士团后,我们才发现骑士团要比佣兵团担当的责任多得多,我想我们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变化……”
“轰..!”
然而,就在阿兰萨想说些什么时,一声剧烈的炸鸣立即在不远处响起!
目光闻声望去,却看到架在山脉边上的一座箭塔塔顶在一阵强烈的白光中炸开,箭塔上的两名瞭望手立即被四溅的残骸砸飞,而箭塔则在一阵艰难的摇曳声中缓缓倾斜,像一颗被伐倒的树木笔直的倒下。
“叮!叮!叮!”
警报钟立即急促的敲打起来!
“敌袭!敌袭!”
原本各自忙碌的战士们立即奔跑起来,却一点也不显得慌乱,一边高声喊叫着提醒同伴,一边奔向武器装备的摆放处,穿着完毕后依旧没有丝毫停滞,马不停蹄的奔向早就安排好的作战地点。
阿兰萨淡定的看着战士们的举动,不禁感叹,转头对还在陪着他的雅利安说:“嘛,这些战士的素质超越军队。”
未想,雅利安却在这时牵起一抹苦笑,答道:“因为不合格的战士都已被战火烧亡。”
阿兰萨没有继续回答雅利安的话,而是好奇的张望片刻,然后忽然指向山脉的顶端,说:“嘛,我想上去看看,可以吗?”
“那很危险。”
雅利安皱着眉,说:“那些战争魔法机器的进攻方式有两种,或者从两座山脉的这道缝隙冲进来,或者从用飞艇从天上进攻。我们在边境线上布置了很多弩箭塔,苏醒者应该不会再从天空进攻了,它们想集中兵力打穿这条裂缝,我们也在集中兵力防御这里。虽然如此,这并不意外站在高处会很安全,至少在这两片山脉上活动还是很危险的……”
“嘛。”
阿兰萨打断她,说:“那我直接从这条裂缝出去好了。”
他的回答顿时让雅利安哑口无言,阿兰萨分明摆出了要和苏醒者干上一架的态度,然而,未等雅利安继续劝解,阿兰萨已经迈开脚步朝重兵把守着的山脉缝隙走去,两道包裹在斗篷中的身影紧紧跟在他的背后。
阿兰萨的脚步从容而张狂。
看着走过去的三道背影,雅利安突然有种错觉,这是一名战无不胜的王者和他麾下两名所向披靡的英雄。
就在雅利安还处在这种错觉中时,山脉缝隙的方向却出现了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居然有一架人型战争魔法机器冲破了山脉缝隙内的重重防御,冲入要塞内部!
“不!”
雅利安惊叫起来,这在以前,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但,更冲击她的眼球的事才刚刚开始。
因为,那三道身影正好刚刚步入山脉缝隙的边缘。
这架人型战争魔法机器足足有四米多高,堪称巨人,链接巨刃的手臂在动力装置的促进下,朝前猛然一挥,竟生生将挡在前方的一名巨盾战士切成两半!
鲜血的味道刺激着战争魔法机器上的雪精灵驾驶员,在它的操作下,战争魔法机器忽然扬起剑刃,再次朝下方切割而去!
而正好站在巨刃下方的,是阿兰萨。
“铿!”
巨刃夹带风声斩下之后,响起的却是剧烈的金属碰撞声。
阿兰萨双手撑着寂静之刃,居然强硬的接住了这道攻击!
不仅是雅利安,就连阿兰萨周围的战士们都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般看着这一幕!
“吼..!”
就在这时,站在阿兰萨身后的雄健身影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却是疾冲两步,猛然跃起,一拳砸向人型战争魔法机器的腰部!
“轰!”
短促的爆炸声后,人型战争魔法机器拦腰而断!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以至于战士们一时只能愣住原地,不知道该欢呼还是做点别的什么。
这时候,要塞内正对着山脉裂缝的方向,一座指挥塔安静的伫立着,从这里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山脉裂缝内的状况,一名体型与卡鲁比起来不遑多让的中年男人在魔法师的鹰眼术帮助下,完整的看过了这架规格不同以往的特殊人型战争魔法机器势如破竹般从今山脉裂缝,再被卡鲁一拳砸断的过程。
他便是黎明守卫的最高领导人,龙施泰德。
惊奇的一幕不但没有让他感到一丝轻松,反而将眉头蹙得更紧,头也不回的问道:“那几个人是哪个佣兵团的,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他身后的一人接过话茬,却是方才与阿兰萨见过一面的卡顿,接待阿兰萨等人时,他已经和雅利安偷偷交谈过,回答道:“是雅利安带来的,那几个人好像是什么‘恶人佣兵团’的人,为首的很年轻,叫琼纳斯·埃姆里克。”
“哦?”
龙施泰德应了一声,双眼依旧关注着战局,口中却是回答道:“这小妞去哪找的这些高手,雅利安人呢,叫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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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者绝对不会想到,它们为了打通山脉缝隙而专门准备,并花费高昂物资制造的特殊人型战争魔法机器,竟在上场不到数分钟后,被人轻而易举地拆成一堆废铁。
阿兰萨面无表情的看着这架战争魔法机器在他身前分崩离析,直到那颗类似头部的铁块恰好滚到他的脚前。以熔岩魔法元素矿石为主材制作的战靴毫不客气地踩上去,玩弄似的左右推了两下。
最初,当他第一次步入翻腾的战火时,他曾经幼稚的以为,这些东西会成为他的剑,替他斩开画有敌人的徽章的盾牌。但不久后呈现在他眼前的现实却是,这些战争魔法机器背后的主人终于按耐不住她的獠牙。
伊薇特……
阿兰萨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他的目光上挑,穿过狭长的山脉缝隙,落在不远处飞奔而来的各类战争魔法机器上。
山脉对面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树木已被推倒,花草已被践踏,只余滚滚黄沙在战争魔法机器的脚下飞扬。
“嘛,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他走了过去。
肩上是一头半睡半醒的小龙,背后是两道沉默不语的身影。
“他疯了!”
不远处的指挥塔上,紧密关注战局的黎明守卫高层们异口同声的发出惊叫。唯有站在他们中央的龙施泰德,他只是紧皱着眉,似是在思考什么。
站在龙施泰德身后的卡顿面露鄙夷,他的视线落在除龙施泰德外的几道背影上,这些来自佣兵公会的代表们,除了在作为看客方面的表现非常优秀之外,其它地方别无建树,哦,不,或许他们在享受金钱和女人的方面也颇有心得。但终究而言,都一群不会操刀实干,只会指手画脚的家伙,卡顿心里这样想着。
这时候,对面的战争魔法机器们已然在冲锋中完成阵型的改变,每四架并排,涌入顿时变得狭窄的山脉缝隙中!
要塞内的所有人,甚至位于山脉边上准备推落滚石的战士们,都不自觉的停下自己手,目光关注着从这一边缓步走进山脉缝隙的三道身影。
未几,对面首当其冲的四架战争魔法机器距离阿兰萨只有咫尺!
阿兰萨没有动,只是微微张开嘴。
“卡鲁。”
“吼..!”
在他的命令下,走在阿兰萨背后的雄健身影立即两步上前,却是悍然抱住一架战争魔法机器的脚步,而后一声怒吼,竟生生将对方抓起,稳健的脚步猛然原地踏力,以无可匹敌的力道将这架战争魔法机器抡起,划开一道冲击所有人视线的圆弧,砸向左右的另外三架战争魔法机器!
巨大的撞击声和爆鸣声敲打着所有人的耳膜,就像平缓的轻音乐骤然参入急促而劲爆的节奏!
事罢,卡鲁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战意澎湃!
他将这场战斗的气氛推向高峰!
战士们已然被这道咆哮声点燃,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立即遍布他们的全身,他们吆喝着,吼叫着,站在山脉顶端的战士们不断将一颗颗巨大的滚石滚向山脉的对面,阻止更多的战争魔法机器进入山脉缝隙;而在要塞的内部,无数手持武器的佣兵们跟上了那三道身影的步伐!
而在被击毁的四架战争魔法机器的零件还在不断向外迸出的瞬间,阿兰萨也动了起来!
无数残影在战争魔法机器间穿梭着,阿兰萨的战术更简单而直接,虽然声势比不上卡鲁的圣域级怪力,但效率高出许多。他太了解这些铁皮包裹着的家伙了,他只会在每架战争魔法机器上刺出一剑,但这一剑,却强硬的穿过层层金属保护,刺向战争魔法机器内驾驶员的头颅,而当红色的寂静之刃从钢铁中抽出时,带起的是一串猩红的血花!
阿兰萨从一架战争魔法机器上站起之时,就是那架战争魔法机器倒下之时。
而一直趴在阿兰萨肩上的那头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家伙也动了起来,当然,这并不是隆隆的主观意愿,而是通过灵魂链接接到了阿兰萨的指令,虽然如此,隆隆却依旧将阿兰萨的指令完成的很好,它的每一次出击都恰到好处的补充在阿兰萨的攻击或防御死角,攻击方式同样简单明了,小小的粉红色身体不可思议般闯过战争魔法机器的驾驶舱防护罩,然后一尾巴拍碎雪精灵丑陋的脑袋。
从这一点看,原庭神的光明之主,妮菲拉克斯,确实在制造隆隆的新灵魂载体上花费了不少心思。
而除了卡鲁,以及隆隆外,还有另外一道一直跟随着阿兰萨的身影,是个背影纤细的女人。
宽敞的斗篷覆盖她的全身,将她衬得神秘而诱人。
她的战斗方式相比与阿兰萨和卡鲁,甚至完全在阿兰萨指示下行动的隆隆,或者刚刚补充进来的战斗们,都显得生疏许多。就像一名刚刚从三流魔法学校毕业的,只会完成一些无聊的课题的学生,除了教材式的动作,完全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战斗经验。她一边小心翼翼的跟在阿兰萨和卡鲁身后,一边急促的吟唱着魔法咒语。
她的声音清晰而温柔,就像战场上的催化剂,点燃男人们的激情。当然,坐在战争魔法机器里的雪精灵是不会明白的。
然而,即便她的战斗方式显得非常生疏,甚至急促的吟唱声中偶尔出现中断,但一旦她的魔法完成,来带的效果却远超阿兰萨和卡鲁,一个一米高的魔法阵随着吟唱的完成出现在她的身前,而后,却是一道剧烈的白光从中迸发而出,直接将挡在前方的一列战争魔法机器冲城粉碎的铁屑!
而当战争魔法机器尚未填补缝隙之时,热血的战士们早就蜂拥而上,在狭小的山脉缝隙里再次推进一步!
当然,巨大的破坏力也让她变成了战争魔法机器的首要目标,但战士们早就在这名似是初出茅庐,破坏力却无与伦比的女法师身前筑起一道坚实的防御墙,而阿兰萨和卡鲁也在分心关注着女法师的安危,苏醒者只能抓狂的看着一道道白色的光柱撕裂一列列战争魔法机器,却无可奈何。
僵持数十分钟后,战士们却是在阿兰萨等人的带领下,将战争魔法机器从山脉缝隙逼了出去!
“嘟..!”
就在这时,一道响亮但却无力的退兵号在山脉对面的某个角落响起。
残余的战争魔法机器们立即转身退去,数量却比先前少了大半。看着那一道道落荒而逃的钢铁背影,战士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在以前,绝对是没有过的。往时,那些战争魔法机器,大都是在数不清的战士们的牺牲下,能源消耗的差不多的时候,才整齐的列队退回。
此时的山脉缝隙里落满了大量的金属零件,以及少量战士的尸体。这样的比例,在往时人族与苏醒者的征战中,是从未有过的。阿兰萨站在一架战争魔法机器的残骸上,却是意犹未尽的摇摇头,他的战意才刚刚被点燃,没想到战斗这么快就结束了,不过,阿兰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至少在短期内,莎拉·法科州的边境线将会成为苏醒者的目光焦点。
不远处的指挥塔上,周围的佣兵代表们正为这个历史性的一刻欢呼之时,龙施泰德却依旧皱着眉,显然,他也发现了这一点。
但,发现又如何。
阿兰萨不会认为没有人察觉他的目的所在,但就算那个人察觉了,也只能苦笑而已,他无法改变这个已成的事实。
果然,这时候,龙施泰德的嘴角真的泛起一抹苦笑。
“琼纳斯阁下!”
一道无比兴奋的声音突然在阿兰萨的耳畔响起,以至于他差点忘了对方口中的“琼纳斯”就是他。他笑着转过头去,正好看到雅利安吃力的拨开欢呼的战士们,急急忙忙跑向他,原来战斗开始到结束,她都没有听从传令兵的请求去见龙施泰德,而是站在距离山脉缝隙不远的地方关注着战局。
阿兰萨从战争魔法机器的残骸上跳下,隆隆也在这时落回他的肩膀。他朝雅利安歉意似的笑笑,说:“嘛,抱歉,我比较好战,如果不巧破坏了你丈夫的决策,还望见谅。”
“怎么会!”
雅利安赶忙解释,她此时还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却使劲让自己能够说出话来:“您不仅救了我,还阻止了苏醒者的进攻,给黎明守卫带来了希望!”
“言重了……”
从见到雅利安到现在,她的变化之快让阿兰萨有些难以适应。不过,这只是个普通的女人而已,她的思绪局限在当下发生的事里,所以,在阿兰萨看来,雅利安并不难猜,甚至,只要安排妥当,她很可能会在不知不觉间变为一颗有利的棋子被阿兰萨加以利用。
雅利安见阿兰萨的脸色变化,还以为自己怠慢了对方,她当即亲昵的拉住阿兰萨的手,说:“我这就带您去见我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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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几近狂热的欢呼声中,阿兰萨等人离开了山脉缝隙。他们的步伐沿路行进,两边填满视线的战士们都会由衷单膝跪下,不同于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礼节,这是战士们发自内心的对强者的崇敬。
此时,阿兰萨和他的两名手下,在黎明守卫的战士们眼中,俨然等于战无不胜的战神,甚至连阿兰萨肩上的那头粉红色的龙型宠物,都不容小觑。
接见“琼纳斯阁下”的地点被定在那座要塞中唯一富丽堂皇的小石楼房里,这项决定在雅利安带着阿兰萨等人走向破烂参谋小屋的半途,由传令兵带到。
雅利安的脸上透出不屑,说:“那些没有的老家伙,只会摆虚头!”
阿兰萨耸了耸肩,附和道:“嘛,作为一名佣兵,我恐怕还真不怎么适应用金币装点的地方了。”
话这么说,阿兰萨却是主动掉头朝小石楼房走去,它太显眼了,根本就不需要带路。
此时,富丽堂皇的小石楼房里,正摆着一面由数个实木方桌仓促组成的中空环形方桌,书名黎明守卫高层坐在一侧,龙施泰德居中,两边是专门为阿兰萨等人,以及雅利安预留的四个座位,而后却是一身贵族装束的几名年过六旬的老佣兵,这些人便是佣兵公会派出的驻黎明守卫联盟代表;而在这些代表之后,才是黎明守卫里其他佣兵团的团长,以及卡顿等比较杰出的佣兵们。
分类如此,方桌左右却是坐满了将近三十余人。
未几,小屋的木制雕花大门被推开。
阿兰萨首先步了进来,他身上的红色寂静套装虽在方才的战斗中染上些许痕迹,但在这样的一种由佣兵们组成的类似贵族设宴的场合,老头劳伦斯设计的这套寂静套装的外表曲线竟相应的勾勒出淡淡的优雅。而其肩上趴着一头懒散的小龙,又给阿兰萨的背景披上了一层神秘面纱,这层什么比往身上套多少件斗篷都更令人费神琢磨。
在座的所有人立即不约而同的站起,热烈的掌声响起。不过,相比于这栋富丽堂皇的小屋外的战士们对阿兰萨的崇敬,屋里的人的掌声中多了很多微妙的东西。阿兰萨的武力虽然让他们震惊,但在他们的思想里,他们所处的位置依旧在阿兰萨之上。
随后步入小屋的却是龙施泰德的妻子,雅利安。她就走在阿兰萨的侧后方,脸上还挂着没有淡去的兴奋。她原本的衣物在打猎时被布奇撕毁了,此时依旧穿着阿兰萨给她的斗篷,如此一来,这样的装扮给了众人更多的猜测。宴席正中央的龙施泰德更是双眉紧皱,脸色有些阴沉。
最后,裹着斗篷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才步入小屋,掌声再次热烈起来。两人却没有任何反应,步伐依旧如同先前,不紧但也不慢的跟着阿兰萨身后。
入座,雅利安坐在龙施泰德的左侧,右侧则是阿兰萨和他的两名追随者。
而后自然是客套的相互介绍和相互吹捧、赞扬。
“琼纳斯阁下,您的英勇令我敬佩!”
龙施泰德最先站起,粗大的手握着不成比例的精巧小型高脚杯,说:“我是黎明守卫联盟的总团长,龙施泰德。”
他的声音中有些不快,这一点不止阿兰萨,就连其它位置上的其他人都听了出来,只不过在这样的一个场合,除了卡顿等这些还没有太多宴会经验的家伙面容出现短暂是诧异之外,其他人的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
阿兰萨同样皮笑肉不笑的接过了龙施泰德的话,而后又转杯迎上看似迫不及待的其他人。事实上,他和龙施泰德都在耐心的等待这个流程的结束,只不过阿兰萨在社交方面的技术明显比龙施泰德精湛得多。
终于,在与最后一人碰杯后,宴会的主菜才被临时换装成侍女的女佣兵们搬上来。她们的皮肤都是健康的小麦色,在略显暴露的衣服衬托下,专门属于女佣兵的略微结实而比例合适的身体曲线也被勾勒出来,倒也不失为一道特别的风景线。至少除了龙施泰德、阿兰萨和他的追随者,以及老道的佣兵公会代表们外,其他人此时都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卡顿甚至差点把一声口哨吹出来,还好他的脑筋转得不慢,赶紧制止了自己的行为。
这次宴会的食物倒是没有太多出彩的地方,清一色的魔兽肉质。这一点,阿兰萨都是猜得出原因。
果然,当餐盘端到阿兰萨面前时,身旁的龙施泰德便解释道:“琼纳斯阁下,由于食物补给线的问题,我们只能用这些战士们打来的魔兽肉招待你了,还请见谅。”
“嘛,这些更和我胃口。”
阿兰萨笑着点了点头,却是迫不及待的撕下一块热气腾腾的魔兽肉,一口咬了下去。而他肩膀上的隆隆更是瞬间睡意全无,扑在餐桌上不顾形象的大口大口撕咬着,仿佛身为主人的阿兰萨从未喂给它什么吃的一般。这倒不能怪阿兰萨失礼,也不是隆隆被阿兰萨虐待,只是在沉默之域待得太久了,一路上都只有生涩的魔兽肉干充饥,实在难以下咽,这还是阿兰萨回到荆棘大陆后第一次吃上新鲜的肉质。
然而,坐在阿兰萨身旁的两道身影,却一动不动。
“两位也不必客气。”
在入座之时,斗篷下沉默的两道身影就打破了其他人与他们问候的想法,而在这时,龙施泰德却是突然微微俯下身,扭头看向这两道身影,似是催促般说道。
“嘛,我们来的这里时刚刚吃过了。”
阿兰萨咽下一块肉,再喝下一口甘甜的清酒,这才回应龙施泰德,说:“这两位是我的伙伴,他们对食物并没有太大的喜好,只要能保证身体需要就好。”
见阿兰萨这么说,龙施泰德倒也不好继续要求什么,他的意思自然不是怕阿兰萨的这两位同伴吃不饱,而是想趁他们进食的过程,窥看他们的面貌。
这时,龙施泰德却是话锋一转,目光在自己的妻子和阿兰萨身上绕了一圈,然后面朝阿兰萨,问道:“对了,两位是如何认识的?”
他尽量装作平常的语调却出卖了他,证明他很在意这件事情。
通过这句话,阿兰萨却是对龙施泰德有了差不多的了解,他露出略微思索的表情,而后说道:“嘛,还是让雅利安来说吧,我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是卡罗尔·菲拉格的狗儿子,布奇·菲拉格!”
一想起在那座没有名字的山脉上打猎时的遭遇,雅利安的脸色瞬间冰冷下来,不知为何,当她一字一顿咬牙说出“菲拉格”这个姓氏,或者说军团的名字时,周围热烈的气氛陡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注意着雅利安的话。
在她掺杂愤怒的叙述下,在山脉上的遭遇被仔仔细细的回放出来,从随性的两名战士的牺牲,再到年迈弓箭手的背叛和布奇的出现,以及阿兰萨的援助之手,沉浸在怒气中的雅利安没有掩掉任何一点细节。
而阿兰萨则静静的坐在一边,观察着龙施泰德的面部表情,从一开始见到的阴沉到最后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苍白而阴郁。
“嘭!”
龙施泰德忽然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健壮的身躯猛然站起,却是厉声骂道:“他妈的!菲拉格军团,老子让着他们,他们还以为老子怕了不成?!”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龙施泰德的变化吓了一跳,却一时没有人敢接下他的话。
“卡顿!”
龙施泰德转过头,双眼竟已燃着熊熊怒火,他的声音又高了几分:“把深红骑士团的人够给我召集起来,我要让菲拉格军团尝尝老子的怒火!”
“没问题!”
闻言,卡顿立即站起身响亮的回应一声,而后急急忙忙向大门口跑去。
“龙施泰德!”
这时,一名满头白发的老人突然站起,朝龙施泰德高喝一声。阿兰萨扭头看向这个敢于打破气氛的老头,他还记得这个人的身份,是佣兵公会派驻的代表之一。他此时的气势竟不亚于龙施泰德,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老子很清楚!”
龙施泰德的视线锁定这名老人,语气没有一丝退让,说:“老子现在带的是骑士团,不是佣兵团!老子要和这些贵族战争,有何不可?!”
“你会让我们腹背受敌!”
这名老头的语气同样坚定。他说的是事实,菲拉格军团虽然经常在背后搞些小动作,但却是目前唯一一支向黎明守卫提供物资的军团,哪怕那些物资实在少得可怜,如果,黎明守卫,或者说仅仅只是龙施泰德麾下的深红骑士团与菲拉格军团建立敌对关系,他们将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中断的物资,还有背后突然多出来的一把利刃。
龙施泰德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他有他的原则。
“嘭!”
他再次将手砸在餐桌上,巨大的响声令顶撞他的那名老人身躯不由一震,龙施泰德的声音相对冷静了许多,但那少去的部分却被冰冷填充,他说:“我告诉你,任何人都可以侮辱我,甚至往我脸上吐口水,但是,如果他们敢伤及我的女人,我就要他们付出百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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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让阿兰萨看向龙施泰德的眼神稍稍变化,其中添入的东西,却是赞赏。
“嘛,若阁下不介意的话,我愿意与阁下同行。”
阿兰萨的话就像将一块滚烫的石头丢入冰冷的水中,顿时整个水面都在激荡一颗颗细小的白色泡沫,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琼纳斯阁下!”
他的介入使得佣兵公会的那名代表脸色立即阴晴不定起来,失口朝阿兰萨发出一声严吼。而后,他却迅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语锋当即从尖锐变为平滑,说:“这只是深红骑士团的私事,您何必为此劳累呢?”
这名佣兵公会代表的顾虑是实实在在的。阿兰萨此刻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了,战士们甚至大部分将领们,在山脉缝隙不可思议的一战后,都在心中将阿兰萨等人默认成了英雄,而人的思维总是有惯性的,英雄做的事,必然是正确的事。然而,理性而言,这名佣兵公会代表的判断并没有错。
如果此刻攻击菲拉格军团,纵使以深红骑士团的名义进行,菲拉格军团也不会单纯的只向深红骑士团报复,黎明守卫必然会遭受池鱼之殃。就算菲拉格军团真的只与深红骑士团敌对,其对黎明守卫的打击依旧不少,至少身为主力的深红骑士团就这么被牵制住了。
而就大势而言,菲拉格军团理应帮助黎明守卫,抵御苏醒者的入侵,毕竟,如果黎明守卫战败,菲拉格军团也不会好到哪去。然而菲拉格军团至今对黎明守卫的帮助却微乎其微,根本没有一点诚意。此时,他们既然敢挑衅深红骑士团,要么只能说菲拉格军团的首领卡罗尔·菲拉格脑子转不过弯,要么其另有阴谋。
这名佣兵公会代表的脸色开始微微发白,因为,从在做的众人的窃窃私语中,他已然发现,气氛正渐渐朝龙施泰德的方向倒去。
“嘛。”
阿兰萨突然发声,再次往水中倒入一滴催化剂,正面回答这名佣兵公会代表,说:“我知道这是深红骑士团的私事……所以,我会以私人身份参加,唔,我想我的伙伴们与我有同样的想法。”
他根本就是在扇风点火!
佣兵公会的这名代表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然而,此刻,龙施泰德的气焰已经被阿兰萨簇拥至顶,他已无可挽回。就连坐在他旁边的另一名佣兵公会代表,都似乎感觉自己的同僚太过出糗了,于是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他叹息一声,只能默默地坐下。
龙施泰德见再没有意义,转过身面对阿兰萨,此刻他已消除了对阿兰萨的误会,而阿兰萨却如此支持他,这令他脸上的表情竟多了一点生涩,说:“琼纳斯阁下,感谢你的帮助!”
阿兰萨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宴会依旧进行着,但气氛却完全改变了节奏,众人口中的话题开始变为对菲拉格军团的谴责甚至咒骂。而身为决策者的龙施泰德反而静了下来,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闷酒。
直到短短数分钟后,卡顿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席中。
他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而是径直走到龙施泰德身边,俯身轻语。
“团长,兄弟们都已经集合完毕。”
他已经尽量压低了声音,但在他俯下身时,周遭的声音压得比他更低,于是,所有人都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果然,龙施泰德站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便转身离席。这个事件的起因人物,雅利安也跟着丈夫站起身,默默的跟在龙施泰德背后。她虽然一直没要表态,但从她眼中淡淡的喜意可以看出,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有男人愿意为守护她而放弃一切,哪怕不理智,但无疑是幸福的。
而后,阿兰萨也失去了与宴会里的人继续周旋的兴趣,他抓住还在大吃大喝的隆隆的小尾巴,一手将它提起,同样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席,接着是他的两名追随者。与进来时一样,这两道身影没有丝毫改变,就好像外界根本与他们无关。
由两百余名战士组成的深红骑士团早已整装待发,他们的装备与其他佣兵团战士的装备相比,并没有太大的优势,只是铠甲表面被漆成深沉的红色,这反而让他们在战场上更加显眼了。在战场上,这样的装备是非常失策的选择,但有时候,却也非常明智。当你让敌人闻风丧胆时,你越显眼,对敌人士气的打击反而越好。
此时天色已暗,每名战士手中都举着照明用的火把,在龙施泰德的率领下,战士们跨下的战马排成一条长龙,缓缓离开黎明守卫的总部要塞,像一头沉静的火龙,毫不犹豫的扎入黑暗之中。
他们的目的地是莎拉·法科州内距离边境线最近的一座城市,里奥斯城,它是菲拉格军团唯一的驻扎地,而菲拉格军团的司令官卡罗尔·菲拉格,便是这座城市的城主。
行进中,阿兰萨突然从国库之戒里取出一张老旧的地图,就着火把的微弱光芒观察起来。这是已经过时的莱恩公国的行政地图,虽然此时地图上标注的一些城市的城主和所属势力都已改变,但地永远都是那块地,所以阿兰萨很快就确认了自己的位置和里奥斯城的位置,略微计算,想要到达里奥斯城,马不停蹄的赶路竟也需要三天时间。
这段时间,在阿兰萨中的脑海计算里,是要添入佣兵公会对荆棘佣兵团的最后通牒时间剩余中的。
与阿兰萨并驾齐驱的正是龙施泰德,他的坐骑竟是一头高阶魔兽,石肤地龙,是一种以防御见长的亚龙种魔兽。在两人身后,才是雅利安、卡顿,以及阿兰萨的两名追随者等人。隆隆也不知何时落在雅利安的战马坐骑头顶,一口一口的吞下雅利安递过来的食物,简直像极了某种家养宠物。
龙施泰德瞥了一眼阿兰萨手中的地图,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说:“以我们的速度,需要五天才能到达里奥斯城。琼纳斯阁下,你似乎有些非常要紧的事?”
阿兰萨摇了摇头,回答:“嘛,我只是不习惯浪费时间。”
闻言,龙施泰德却突然大笑两声,道:“那我恐怕要事先和你道歉了,菲拉格军团可不好对付,它会浪费掉我们不少时间。”
“拭目以待。”
阿兰萨用微笑回应了龙施泰德的大笑,说:“嘛,我只是很好奇,身为一个联盟军团的总指挥,你居然敢这么做决定。”
“有何不可!”
龙施泰德却坚定的回答,说:“你知道,我觉得比佣兵公会的代表们清楚现在的局势,但是!既然有人触犯了老子的原则,就算树敌三千,老子也要让那个人头破血流!”
这是一个难得的血肉汉子。
阿兰萨在心底如此评价龙施泰德。在这样的局势下,理智与理性中,龙施泰德选择后者,但这并不说明他不理智,反而,他此时非常理智,因为,坚守他要坚守的东西,这就是他的原则。而有了原则,才会有了理智。
整个队伍选择了昼伏夜出的行进方式,当双阳的第一抹阳光交叉着洒在大地上时,最前方引路的一支小型骑队已然选好一块驻地,龙施泰德令队伍在这里整顿休息。
阿兰萨从战马上跃下,却径直朝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坡走去。在他的身后,是斗篷笼罩着的那道娇小的身影。
两轮太阳的光芒一前一后交叉落在阿兰萨身上,将他的寂静套装边缘镀上一层浓郁的金边。
“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看日出了。”
阿兰萨的心情是没有丝毫掩饰的愉快,他站在灿烂的金色间,转头看向走到身旁的那道身影,语音温柔。
然而这道身影似乎从未见过双阳同升的景象般,甚至连金色的光芒都让她感到些许陌生。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一道光芒,却一无所获。斗篷的宽大袖口随着她的动作滑下,露出其内一直黑色鳞甲包裹的手臂。
是旅行者,或者说,只是旅行者的身体。
阿兰萨并不介意她的举动,眼中透着浓浓的溺爱,他将手放在她的兜帽上方,亲昵的拍了拍,说:“嘛,等这边的事情一完,我就带你回去。”
那道身影似乎没有听懂阿兰萨说的什么,但她依旧转过身,朝他点了点头。
这个瞬间,阿兰萨却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满意开来,令他的双眼泛起一抹柔软。
某些方面,阿兰萨与龙施泰德完全相像,甚至,阿兰萨比龙施泰德更加坚持。倘若是心中想要坚守的东西,岂止与某些东西敌对,哪怕背叛全世界,他也不会让她受到丝毫伤害。这就是他的原则。
而为了坚守他的原则,他必须更加强大,于是,为了更加强大,阿兰萨甚至不惜不择手段,或者,主动将手中的剑刃,挥向无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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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
黄昏降至。
天穹之上,两颗太阳剧烈的温柔的拥抱在一起,交融的部分流淌着月的皎洁,而两边依旧是滚烫的烈焰。其上却是一片漆黑的衬版。这是荆棘大陆的秋季,橙色的阳光里掺上月的淡黄,打在天边的云层上,令一圈一圈旋转开的云丝演绎安详的味道。
披挂深红色铠甲的队伍不紧不慢的沿路前行,前方,里奥斯的城墙已经落入视野。在这道城墙的保护范围之外,是一座座由当地贵族建起的手工艺品作坊,这些一向夜以继日工作的淘金窖,此刻缺如蜷缩在角落的胆小鬼一般,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当队伍继续以平缓的步调缩短距离时,里奥斯城的全貌终于被他们一览无余。这是一座普通的城,可以依稀看见各式各样的屋顶构成的普通的城市布局,一边是富丽堂皇的贵族区,一边是平凡的居民区,还有一点幽黑的角落,便是垃圾场似的贫民窖。
它的城墙也没有值得一提的亮点,墙下一条不深不浅,亦不够宽敞的护城河,中央一道不够厚实但也不太单薄的城门,只是,此时,城门前却已放下由一根根金属板交叉而成的铁栅门。而当战士们即将收回目光时,已然看到一队队弓箭手正在走上城墙,火把的光芒从城门顶端的两侧一点一点沿着墙道展开,转眼将它挤满。
菲拉格军团正在等待敌人的到来。
队伍的前方,阿兰萨安然骑在马背上,略带琢磨的目光在里奥斯的城墙上打量片刻,又转向身旁的龙施泰德,试探道:“嘛,对方可是整整一座城的守军,阁下对其可有了解?”
“略知一二。”
龙施泰德没有转头,目光依旧落在不远处的城墙上。他的声音就像沉重的梦呓一般,没有一丝情绪掺在其中。
反倒是龙施泰德身后的卡顿听到阿兰萨的话,双脚拍动战马使其加快速度,凑上来说:“里奥斯城的守军菲拉格军团,剑士营两百人,弓箭手营两百人,骑士营两百人,卡罗尔·菲拉格也是个好战的家伙,他的骑兵兵种和我们一样,清一色只有重装骑兵。”
自从目睹阿兰萨在山脉缝隙带来的奇迹般的胜利后,卡顿对待阿兰萨便热情了许多。
阿兰萨点了点头,思衬道:“嘛,他们比我们多了两个兵种。”
随后,他又将话锋转向沉默的龙施泰德,说:“阁下,你可有把握?”
未想,短暂的沉吟后,龙施泰德竟摇了摇头。
这不是他不够自信,而是事实。
阿兰萨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对龙施泰德的反应,根本不感到惊讶,甚至觉得本该如此。纵使在阿兰萨的煽风点火下,其余佣兵团的团长虽然没有对龙施泰德的决定变现异议,但他们也绝不会将他们的人员支援给龙施泰德。毕竟,能够成为一个颇具规模的佣兵团团长,其自身亦是有些见解的,在黎明守卫这个联盟中,他们的首要任务依旧是防御苏醒者攻入莎拉·法科州境内。
他和龙施泰德都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安静的率领队伍继续前进。
未几,里奥斯的城墙已在数百米外。
龙施泰德挥手示意队伍停下,紧挨着两间工艺品作坊,下马整理和检查装备,再走过去,就进入菲拉格军团弓箭手的射击范围了。而龙施泰德则在这是策动跨下的石肤地龙,朝城墙方向奔去,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骑士,两名骑士手中握着缰绳,绳子的一端却是捆住了一个人的手脚,将他拖在地上奔行着。这个人正是背叛了黎明守卫的那名年迈弓箭手,此时却因一路拖行之下,浑身沾满干枯的血块,神志不清。
阿兰萨想了想,也策动战马跟在他们的侧后方。
几人一直行到城门口被收起的吊桥前,护城河边,龙施泰德将石肤地龙停下,抬头看向城墙顶端,大喝道:“卡罗尔·菲拉格,你给老子滚出来!”
一句话中的态度之恶,却是令城墙上的弓箭手们窸窸窣窣的发出一阵交头接耳声,而后更是有人开口回骂龙施泰德。但他根本不理会这些跳梁小丑,他的背上背着一把漆黑的双手大剑,在黄昏的光下闪烁着冰凉的光。他的目光依旧守在城墙中央,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里奥斯城的城主,菲拉格军团的司令官,卡罗尔·菲拉格,出现在龙施泰德视线集中的拿出城墙上。
这是一个面容阴郁的中年男人。如果说他的儿子,布奇·菲拉格,在同样阴郁的面容下带给人的感觉是厌恶,那么他带给人的感觉便是警惕。就像一只到处咬人的疯狗突然有了狐狸的狡猾。
“龙施泰德!”
城墙上居高临下的卡罗尔见到龙施泰德,却是当先发出一声怒喝。一双阴郁的眼却是丝毫不惧,对上龙施泰德眼中一直悄然引动的怒火。
“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龙施泰德一声冷笑,那名背叛的年迈弓箭手就被两名骑士拖起来,双膝跪在地上,他已几近昏迷,如果不是两名骑士用脚踩着他的肩膀,他或许就这么一头栽到护城河里去了。
“是你……?”
虽然年迈攻击手脸上已经沾满尘土和血迹,但卡罗尔依旧认出了这个被他收买过来的背叛者。突然之间,卡罗尔似乎猜到什么,他的声音立即变得尖利起来,朝城下的龙施泰德大叫道:“我的儿子布奇呢?!给我把他交出来!”
“你居然不知道?”
见到卡罗尔的反应,龙施泰德立即仰头大笑,他猛地张开双臂,模样张狂至极,心中颇为爽快,说:“你的狗儿子,早就变成魔兽的食物了!哈哈,哈哈!”
闻言,卡罗尔脸上先是微微一滞,随后立即狰狞起来,交杂在一起的面纹甚至扭曲了他的五官。卡罗尔生活沾花无数,却奈何能力不佳,年过五十依旧只有布奇一个儿子,因此,他对布奇的宠爱自然不言而喻,龙施泰德的话无疑证明了布奇的噩耗,这是卡罗尔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发疯似得尖叫起来,朝龙施泰德骂道:“龙施泰德!我!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随后,卡罗尔竟猛地一挥手臂,连一旁的执令官的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才急忙喊道:“弓箭手,准备!”
刹那间,空气中只余拉弓的兹兹声!
一支支箭矢上的寒光,却不约而同的指向龙施泰德!
“哼!”
这个理智而冲动的中年人没有一丝惧怕之意,他反手抽出背后的双手大剑,冷漠的看着城墙上面目狰狞的卡罗尔,说:“尽管试试!”
“放箭!”
卡罗尔身边的执令官当即高喊。
霎时,无数箭矢向一张拉开的大网,划着风声奔向龙施泰德所在的位置!
阿兰萨的手动了动,最终却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他注意到那两名骑士同样没有上前帮助龙施泰德,而是疾步后退,躲开箭雨的覆盖范围,说明他们认为他们的团长有能力挡下箭雨,既然如此,阿兰萨也不会多事。至于那名背叛的年迈弓箭手,却是被一名骑士顺手推进护城河中,成为护城河里放养的鱼类魔兽的食物。无论对于深红骑士团还是菲拉格军团,他的利用价值都已经被掏空了。
果然,当箭雨中首当其冲的箭矢距离龙施泰德只有咫尺之距时,龙施泰德陡然发出一声暴喝,从石肤地龙背上一跃而下,双手大剑狠狠砸向地面,轰然声中,竟生生砸出一面坚厚的石墙!
这是大地属性的防御类战技,而那些声势巨大的箭雨,却是噼噼啪啪的刺入石墙中,对龙施泰德根本没有丝毫影响。
然而,卡罗尔身旁的执令官却是看出了这道石墙的漏洞,于是再次高声朝两边的弓箭手下令:“弓箭手,高抛,准备!”
如果箭矢自上而下攻击,那么龙施泰德的石墙,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防御招式!
弓箭手们也想到了这一点,纷纷拉弓上指,目标依旧集中在龙施泰德身上。
这时候,反倒是卡罗尔挥手示意弓箭手们停下。
并不是他放过了龙施泰德,而是他太了解龙施泰德了。对方既然敢这么站着,自然有恃无恐,箭矢的储备终究有限,不能就这么集中消耗掉。卡罗尔上前一步,身体几乎完全贴在城墙的石栏上,他俯下身,将脸探出城墙外,令他狰狞的面孔离龙施泰德近些。虽然依旧是墙下到墙头的距离。他的声音中装满浓浓的恨意,说:“把你的勇士们都派出来吧,让我看看深红骑士团能撑多久!”
“直到把你的头割下为止。”
龙施泰德冷冷的回答,却是不再僵持,重新跨上地龙脖颈的后背,伸手一拉其脖颈上的缰绳,巨兽的身躯一转,带着龙施泰德朝外缓缓走去。其后是两名骑士,而一直默默观看着的阿兰萨则留在最后,有他在,龙施泰德也不会担心卡罗尔突然在背后放冷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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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退回到停驻在手工艺品作坊旁的队伍间,阿兰萨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严阵以待的城墙,卡罗尔·菲拉格狰狞的脸已然不在,估计他正在前往某个指挥塔的路上,只余一名执令官和两队弓箭手一前一后分两列留在城墙上,可以想象,当他们轮流切换射箭时,密集且持续的箭网会给龙施泰德手下的两百名战士造成多大的杀伤力。而在城墙的一个个黑色方洞上,巨大的弩箭更是从中探出了寒芒。
阿兰萨的双眼划过一抹玩味,问道:“嘛,你打算怎么做?”
龙施泰德同样转身看向对面的城墙,他的双眼在黄昏的光芒下深不见底。这或许是一场完全不成比例的战斗,他的手头上,只有一支两百人的队伍,而对面的菲拉格军团,人数是深红骑士团的三倍,并且兵种多样,还占据着城池。
龙施泰德没有想到别的办法,他的策略很简单,虽然看似最愚笨,但也最出人预料。
“强攻。”
龙施泰德一字一顿的回答,扭头落在阿兰萨身上的目光却多了一点深意..至少,现在,除了手下的两百人之外,龙施泰德还有另外一份可以借用力量。
就在不久前,这份力量以战无不胜的姿态,摧毁了苏醒者处心积虑的进攻。
“我明白了。”
阿兰萨当然知道龙施泰德在想什么。他的嘴角微微一勾,眼中迸发出点点战意之火,他不介意龙施泰德在这时候把他当枪使,事实上,他已经嗅到了鲜血的气味。他说:“嘛,下次再请我这么做,可要准备好佣金。”
龙施泰德也笑了起来,笑声颇为豪爽,他说:“这道城门比战争魔法机器弱得多,如果阁下能够成功,就这次,我愿支付阁下五万金币的酬劳!”
阿兰萨却没有接下龙施泰德的话,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把肩上的粉红色小龙抓起来,对隆隆命令道:“嘛,你在这里给我带着,如果弩炮打到这里,把它给我挡下来!”
闻言,睡眼朦胧的隆隆只是布满的嘟囔了一声,便晃晃悠悠的飞到雅利安的怀里,却是直接倒头便睡。它现在越来越喜欢睡眠了,这倒不能怪罪于隆隆,妮菲拉克斯事先告诉过阿兰萨,隆隆的新灵魂载具正处于进化状态,故使得经常陷入睡眠状态。即便如此,它的模样,着实让听到阿兰萨的话的人,都有点担心这头粉红色的小龙能否挡下弩箭。
阿兰萨也没有打扰隆隆的意思,而是转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卡鲁,他的声音似乎已经飘到了遥远的过去,说:“嘛,大个子,还记得以前在索菲城时,我们夜袭敌营的时候么?”
卡鲁当然不会记得,但他依旧朝阿兰萨点了点头。
阿兰萨开心的嘿嘿笑了起来,他左右看了看,却突然走向门窗紧闭的工艺品作坊门口,那里正摆着一根硕大的石头柱子,是个半成品的工艺品,顶端已经雕刻出了模糊的纹样,阿兰萨把它抱起来,抬到卡鲁面前,笑道:“你的武器!”
卡鲁没有说话,伸手抱住这根临时战柱。
“我们上!”
这时,阿兰萨抽出背后的寂静之刃,却是迎头发出一声大笑,疾步朝对面的城墙冲去!
“吼..!”
卡鲁也在这时发出一声兽吼,震耳欲聋的声音瞬间将战火点燃!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黄昏即将熄灭的光,脚步恍若千军万马,如同从传说故事中步出的战神,将战火洒向他们面前的城池。
“这算什么?!”
里奥斯城的城墙上,执令官目睹这一幕,发出一句夹带哑然的嘲讽。但却不知为何,对面的两个人却让他有一种心脏抽搐的感觉,他们的脚步就像直接踩着他的心脏上一样。于是,当这两个人跨入弓箭手的打击范围时,他几乎本能的举起手,一滴汗珠从他的额角滑下,口中大喊:“弓箭手,准备!”
空气中立即荡开一阵紧绷的拉弓声,却显得无比仓促。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箭网腾空而起,扑向冲锋中的阿兰萨和卡鲁!
“就这些?!”
澎湃的战意让阿兰萨发出一声张狂的大笑,疾冲中的脚步骤然往前大踏后转,将他的整个身体旋转一圈,手中的寂静之刃借力朝扑面而来的箭雨划出一道硕大的圆弧,却是一抹月芽状的红色光刃从大剑上飘起!
战技,血裂!
这道战技和阿兰萨经常使用的战技王的剑刃不同,血裂只是荆棘大陆上非常普遍的一招大剑战技,几乎任何达到高级战士的大剑士都会使用这道战技。但是,同样使用大剑的龙施泰德看到阿兰萨发出这道战技时,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也能使用血裂,却绝对无法将其的威力发挥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
那道月芽状的红色光刃,竟足足有五米多长!如同视野里突然被塞下一抹翻腾红色,瞬间遮掉大半的视线!
就连密集落下的箭雨,在这道红色光刃之前,都显得如此微不可言!
这就是阿兰萨对力量的操控能力,除了王的剑刃之类借助于规则的战技,普通的战技在他手中,完全可以通过精准的力量操控,将战技的威力层层扩大,直至最大化!
这时,原本颇有声势的箭雨,却是消无声息间被红色光刃吞没,而红色光刃没有丝毫减弱,继续斜向空中穿行好一会,直到吞没第二道落下的箭雨,才缓缓消散在空中。而阿兰萨和卡鲁的脚步,根本没有丝毫停滞!
“该死的!”
执令官终于意识到他心脏的抽搐来自于迫在眉睫的危机,他口中紧张的骂出一句,仓促的下令:“弩箭!快,用弩箭拦住他们!”
“嘭!”
他的话音尚未落下,同样被阿兰萨的一道剑技吓得措手不及的控弩手却已然朝阿兰萨奔跑的轨迹前发出一支弩箭!
半米长的金属弩箭划出一片剧烈的破风声,笔直冲向阿兰萨!
“切!”
迎面而来的弩箭却让阿兰萨不屑的发出鄙夷声,弩箭的杀伤力虽然巨大,但用来攻击难以瞄准的单兵,只能说城墙上的那帮家伙已经乱了阵脚。
果然,阿兰萨只是斜向一侧跑出几步,这支看似威力强大的弩箭就只能徒劳的扎在地上,砸开一片毫无作用的土块。
而在这时,两人距离城墙不过半程!
卡罗尔·菲拉格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城墙上,原本在指挥塔里策划战术的他又被传令兵以紧急情况唤回来。他阴沉着脸,阴郁的双眼死死扣着阿兰萨和卡鲁的步伐。而他的执令官却颤颤巍巍的站在他的身后。
“龙施泰德……你倒是找到了帮手。”
这几个字是从卡罗尔的牙缝中挤出的,而后,他的声音却又变成尖利的笑声,说:“我倒要看看,就凭这两个人,怎么破开我的城门!”
他绝对想不到,阿兰萨和卡鲁出击的目的之一,就是破开城门。
“卡鲁!”
当护城河的粼粼波光近在眼前时,阿兰萨的嘴角挂起一抹莫名的笑意,却是朝身后的卡鲁下令。
大个子依旧保持着沉默,但脚步却突然加快,转眼超过阿兰萨,冲在最前!
“吼..!”
当护城河只有一步之遥时,他再次发出一声兽吼,巨大的吼声吓得城墙上的人不由后退几步。卡鲁坚实的大脚往地上猛力一踏,竟生生将地面踏出一片裂纹,而那道包裹在斗篷中的健硕身躯却不可思议般高高跃起,绰绰有余的越过护城河!
“嘭!”
他的身体直接砸在城墙上,将其撞出一块巨大的凹陷,卡鲁却没有因此掉下来,那根临时战柱被卡鲁当成的钉子,悍然钉在城墙上,他的一只手抱着战柱,将身体固定在城墙上,另一只手往身体的一侧探出去..那里,就是合起的城门吊桥的位置!
“快!放箭,给我阻止他!”
卡罗尔立即意识到卡鲁的企图,虽然感到不可思议,但心中的危机感依旧让他紧张的下令。
“这可不行。”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微小的笑声却突兀的传入卡罗尔的耳朵!
下一刻,剧烈的危机感立即让他本能的蜷身趴在地上!
在他俯下身的刹那,一道悠长的红色光刃忽然冲向城墙,竟毫无停滞的割开城墙的石栏,将其后触不及防的执令官和一部分弓箭手的身体削成两半!鲜血立时宛若一道道喷泉,从这些断裂的身体上喷涌而出!
顿时,城墙上爆发出一道道恐惧的惊叫声,却是除了一部分稍微镇静的弓箭手往卡鲁的位置发出一两支不痛不痒的箭矢外,其他人几乎乱成一团,似乎里这道已经不再安全的城墙石栏远些。
至于他们的首领,卡罗尔·菲拉格,却是再次消失,又不知隐藏在何处。
“嘭!”
这时,一道令部分人绝望,令部分人希望的声音陡然响起!
衔接吊桥与城墙的粗大铁链,竟被卡鲁仅有一手将其扯断!
“吼..!”
随后,大个子抓住吊桥的厚实木板,撑着墙壁将身体拉开,一声大吼之下,另一侧的铁链竟也发出一声嘭响,从与吊桥的衔接处断开!
没有了束缚的吊桥终于不再守护这座城市,斜斜的向护城河的另一边倒下。
远处,龙施泰德手中的大剑高指天空,他的身后,两百名红色铠甲的战士跃跃欲试,战马的嘶鸣正响。
“列队,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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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红骑士团完好无损的攻破里奥斯的城门后,战争的天枰终于开始动摇。
菲拉格军团甚至没有来得及阻止骑士队,深红骑士团的铁蹄就已踏上里奥斯城的城道,卡罗尔·菲拉格根本没有想到深红骑士团能够攻破城门,当然,攻破城门的不是深红骑士团,而是阿兰萨和卡鲁。无论如何,卡罗尔的判断还是失误了,以至于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骑士队调出来,筑成城门被破开后的第一道防线。
留守在城门后的步兵队成了深红骑士团的第一口猎物,红色的铠甲洪流迅速在其中凿开一条裂缝,仅第一次穿插,就使三十余名惊慌失措的敌人倒在血泊中。而后,龙施泰德不厌其烦的率领深红骑士团进行第二次、第三次穿插,直至城口通道被鲜血染红,百余人在此留下生命。
相比于城口通道内的惨状,对于城墙上的弓箭手队而言,他们的境况简直坠入地狱。他们的敌人只有两人,那名身穿红色铠甲的大剑士和全身笼罩在斗篷中的战柱战士,但就是这两名敌人,像两把滚烫的餐刀切入黄油一般,轻松将弓箭手队撕裂,甚至完全牵制住了弓箭手队,使其无法支援下方的步兵队。
战况不可思议般沦为一边倒的屠杀。
阿兰萨几乎全程都在使用战技,配合暗影七闪带来的速度,他如同鬼魅般闪现在城墙上的任何一个角落,每次出手,都将掀起大片血花。而卡鲁则不知何时又换了一根战柱,确切的说,他的手上抱着的分明是随手从城墙石栏上抽出的一块不规则的方型石板,就凭这这块石板,这个山峰般雄壮的人物势不可挡的从城墙的一侧一路砸到另一侧,所过之处,暴起一朵朵由血和头组成的烟花。
十数分钟后,当浴血而出的阿兰萨和卡鲁再寻不到目标时,却是残余的数十名弓箭手和残余的百名步兵撤到了城市的大街小巷中。论杀敌数量,这两个人的战绩总和甚至超越了整个深红骑士团。这样的结果就是,当阿兰萨和卡鲁重新与龙施泰德汇合时,战士们看向他们的目光,从原本的敬畏中,添加了一抹无法遏止的不寒而栗。
就连龙施泰德看到这两名披挂敌人的鲜血,悠悠走来的怪物时,都不由下意识的催动跨下的石肤地龙侧退一步,他始终还是低估了阿兰萨和他的追随者的实力。或者说,阿兰萨和他的追随者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令龙施泰德无法想象的地步。
“嘛,真抱歉,我们没有发现卡罗尔·菲拉格,估计他已经逃跑了。”
阿兰萨走到龙施泰德跟前,若无其事的笑道。他的话又将龙施泰德的心绪拖回战场上。
龙施泰德好不容易朝阿兰萨挤出一抹艰难的笑容,说:“他不会逃走的,卡罗尔·菲拉格本就是个好战之人,而且扩张欲极强,何况我们杀了他的儿子……这家伙如此挑衅我们,也是抱着灭掉深红骑士团,取代我们统领黎明守卫的目的。”
“哦?”
阿兰萨突然感到好奇,一边抖掉寂静之刃上的血迹,一边问道:“贵族也能统治佣兵组成的联盟吗?”
“从某种意义而言……”龙施泰德想了想,说:“得到佣兵公会的认可后,深红骑士团的所有成员都可以算作贵族……当然,很多时候都是我们在执行贵族的义务,却没有得到贵族的权利。不过,在这种战乱的年代,谁承认谁是贵族都无所谓,现在的贵族都是建立在军队和领地之上的。至于您的问题,我想……卡罗尔·菲拉格不会介意把他的菲拉格军团注册成佣兵团,佣兵公会也不会为难他再将佣兵团变成骑士团……我的意思,您应该明白。”
阿兰萨点了点头。说白了,在一个个看似繁杂的流程之下,战争又让权力的争夺退回至最本源的状态,弱肉强食。
这时,龙施泰德将目光抛向里奥斯城寂静的大街小巷,这场战斗已经在类似于“奇迹”的情况下,确定了胜负,接下来,只需要铲除掉菲拉格军团最后的一丝力量即可。一道道命令从龙施泰德的口中发出,一队队人数不一的骑士小队被指派出去,搜索菲拉格军团的残余力量。
巷战对于重骑士,或者说习惯了单兵作战的原深红佣兵团的老佣兵们而言,简直没有丝毫难度。不得不说的是,里奥斯城的居民们似乎对菲拉格军团没有太大的好感,有时候深红骑士团的战士们还没有出手,民房上突然率先砸下各种各样的东西,把触不及防的菲拉格军团的步兵或者弓箭手伤的不轻。
而龙施泰德只将半数的战士派了出去,留下一百名骑士驻留在城口通道。这是他抛下的诱饵,卡罗尔手中同样还有一支两百人的重骑士队,面对数量比自己少了一半的敌人,龙施泰德有足够的自信,卡罗尔绝对不会错过这个诱饵。
而当他以为能够吞下这个诱饵时,就会惊悚的发现,他的敌人,只有两名。
他不是不知道龙施泰德的队伍里有阿兰萨和卡鲁这两头怪物,而是与龙施泰德一开始时想的一样,他还是低估了阿兰萨和卡鲁的实力。
果然,卡罗尔·菲拉格真的上当了。
在片刻的等待之后,城口通道的另一端终于响起数量众多的战马踏在石板上的奏鸣声。
“龙施泰德!”
卡罗尔的怒吼声先人而至,随后,换了一身重甲的他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但即便全副武装,头盔上的两个孔洞还是透露出了卡罗尔阴郁的眼神。他在不远处勒马而立,铮亮的长枪倒映着微弱的光芒指向龙施泰德。尾随而出的是一大堆身着银色铠甲的重骑士。
黄昏早已过去,黑夜的序幕悄然揭开。
龙施泰德刚想说话,阿兰萨却突然挡在他的身前,说:“嘛,您不介意我先过去和他玩玩吧?”
龙施泰德当然不会介意,甚至巴不得阿兰萨早点出动,毕竟麾下的战士们都跟随他多年,能够减少损失,自然是最好的。于是,龙施泰德笑了起来,说:“那就有劳琼纳斯阁下了。”
阿兰萨嘿嘿笑了两声,迈开小步朝对面走去。卡鲁则沉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另外一个裹在斗篷中的身影虽然没有跟上,手中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缀满宝石的法杖,当看到她拿出法杖时,周围负责保护她的骑士们都不自觉的咽下一口唾沫,可想而知,对面来自菲拉格军团的骑士可没有战争魔法机器那么坚硬,如果这名女法师往对面发射一道和上次一样的白光,绝对够把对面的敌人洗的渣都不剩。
“是你?!”
卡罗尔看到步出的阿兰萨,立即愤怒的叫道。他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两个攻破了他的城门的怪物。
“嘛,是我。如果你现在投降,我也许会考虑放过你。”
阿兰萨一边笑着回答,一边懒散的将寂静之刃抗在肩上,声音中却是沾满不屑和轻蔑。
“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
卡罗尔的怒火终于被完全引燃,立即尖利的咆哮起来。同时,他猛地一挥手臂,朝身后下令道:“都给我上,把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给我踏成肉酱!”
话音刚落,两百名身穿银色铠甲的骑士组成的方阵立即奔涌而出,绕过原地不动的卡罗尔·菲拉格和他的几名亲卫,扑向阿兰萨!
“切。”
阿兰萨不屑的哼了一句,不退反进,他将大剑拖在地上,拉出一道跳跃的火花,同样朝对面发动冲刺。而卡鲁也紧跟着他的步伐奔跑起来,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峰,脚步的咚咚声甚至盖过了对面的马蹄!
这是一幅让人难以接受的画面,两人与两百人的冲撞,而冲撞的结果却又更让观看者们难以接受。
双方近在咫尺时,拖剑奔跑中的阿兰萨将剑刃猛然上划,切开一道红色的光刃,竟轻而易举的将对面的骑士撕裂,他出手极快,且毫无征兆,以至于最前排的骑士才刚刚赶到胸口传来刺痛,就忽然连人带马栽倒下去,更令后排的骑士措手不及,同样被绊倒在地。结果竟是这个看似声势不凡的骑士队一开始就一排排撞在一起,转眼乱作一团。
深红骑士团中立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声,菲拉格军团的骑士队的素质,真是让他们大开眼界。事实上并不是他们的素质不够,而是阿兰萨的攻击实在太突兀了,而且,一开始的轻视心理也让这些骑士们遭到了惩罚,毕竟,没有人会想到,两人对抗两百人的冲撞会是这样的结果。
探讨失误是没有用的,阿兰萨已经在这时刺入敌阵,大剑挥舞间,数颗人头飞落,很多骑士甚至在死去的刹那都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把他们想象得太强大了,又把阿兰萨想象得太弱小了。而事实却又恰恰相反。
一场闹剧似的战斗很快就落下帷幕,特别在卡鲁也加入之后,菲拉格军团的骑士队再没有扳回局势的可能,顷刻之间,在深红骑士团与卡罗尔·菲拉格之间的这条通道上,只余下一声声惨叫。
卡鲁一拳拳砸开的血花,就像是预先为深红骑士团点燃的庆祝烟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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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罗尔·菲拉格永远也不会相信,他的战争、他的军队,竟宛若小孩子的闹剧被大人轻松解决一般,在阿兰萨手中的寂静之刃划出的一道道血花中消亡殆尽。但他的精神早已跟随骑士队的崩溃而崩溃,除了声嘶力竭的尖叫,他已经没有任何思绪支持他做出别的举动。
黑夜之中,那头恶魔抓住最后一名骑士的头颅,审判般将他提起,恶魔的嘴角竟不合时宜的挂着淡淡的笑意,红色的大剑从那名骑士的胸口穿过,剑上的旧鲜血在骑士的胸前被挡去,新的鲜血沿着腥红色的剑刃从骑士的背后涌出。而另外一头恶魔正衷心的站在这头恶魔的背后,连斗篷的黑色都没能遮盖他身上的血红,那是杀戮过后的证明。
阿兰萨一脚踏在这名骑士的肩膀上,将寂静之刃从骑士的胸口抽出。剑身与骑士的铠甲摩擦出嘶嘶的声响,无论是观战的深红骑士团,还是已经无力回天的卡罗尔·菲拉格,当这道声音响起时,就像一把冰凉的刀触碰至心脏,令他们不由感到一阵心悸在身体里瑟瑟发抖地蔓延。
那把大剑还在滴血,就像从饥肠辘辘的恶魔口中划下的唾液。
直到这时候,龙施泰德才惊觉,与他站在同一个阵营的这名少年,是一头不折不扣的恶魔,而与恶魔合作,迟早需要付出代价。至于站在龙施泰德身后的雅利安、卡顿等人,乃至深红骑士团的战士们,对阿兰萨一行人的敬畏终于化为恐惧。
雅利安怀里的粉红色小龙突然打了一声哈欠,吓得雅利安差点叫出声来。
这时候,阿兰萨让开脚步,将卡罗尔·菲拉格让至众人的视线中,方才面目阴郁的中年人脸上此时只余下无法言语的颓废,他双膝跪在地上,目光极度呆滞,干涩的嘴唇一张一合,分明是在默念他的儿子,布奇·菲拉格的名字。而原本站在他左右的几名亲卫,却不知何时落荒而逃了。
阿兰萨转头看向龙施泰德,嘴角的笑意没有褪去,说:“嘛,这是你的。”
闻言,龙施泰德的心中,就像优雅的和弦与急促的鼓点交杂在一起,他沉默中,空气中出现短暂的死寂。
然而,这种死寂,在阿兰萨的眼中,根本不及沉默之域的死寂。于是,在龙施泰德挣扎之时,他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褪去。现在,他开始稍微理解一点曾经将他逼入绝境的阿尔法·莱恩了,微笑是一种极为强大的武器,它让你更有自信,让你掌握一切。
并在他人恐惧和犹豫时,占尽先机。
一场对深红骑士团而言本该惨烈的厮杀,在阿兰萨接受后,成为了一场对菲拉格军团而言极其耻辱而悲惨的屠杀。
这是阿兰萨有意营造的效果,对于深红骑士团,乃至其背后的黎明守卫,阿兰萨需要对方交予他的,不是臣服,而是妥协。
果然,片刻之后,体型比阿兰萨更高更壮的龙施泰德低下了头,说:“如您所愿。”
而后,他跨下石肤地龙,脚步踏上由两百名敌人的血肉铺就的道路。
卡罗尔还跪在原地,他的呼吸还在,但龙施泰德知道,他已经死了。现在,只不过一个必须要走过场的仪式而已。
他扬起手中的大剑,滑落。卡罗尔的头颅像一颗皮球砸落在地板上,从断颈涌出的鲜血让那颗头原地滚了几圈,空洞的眼睛最后直勾勾的盯着龙施泰德。
对于龙施泰德而言,卡罗尔·菲拉格曾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敌人之一,未想,这名敌人竟如此简单的在他的剑下死去。甚至,龙施泰德没有尝到一点成就感,只有麻木。就连追随龙施泰德多年的战士们,都忘记了现在应该是欢呼的时刻。
黑夜很快就会过去。
但黑暗还在延续。
不久之后,天边再次亮起鱼肚白,双阳从各自的起点出发,朝对面的同伴缓缓爬去。它们散发出温暖的光,穿过云层和空气,落在城池的各个角落,驱散了秋季里淡淡的寒意,也在城池内弥漫的血气里浇入一抹灼热。
里奥斯的居民们再次从家中走出,他们生活还在继续,昨夜的战争在表面上似乎未给他们带来太大的影响,当看到搏杀留下的痕迹和尸体,他们也只是停下来交头接耳几句,等到深红骑士团的战士过来打扫战场,才意犹未尽的退去。而集中死在一处的两百名菲拉格军团骑士的尸体,无疑成为居民们议论的焦点,但却没有太多人敢在那里围观,血腥的画面让看客们都无法抑制胃中的涌动拍手叫好。
里奥斯城相对于其他的战争地带还显得安逸些,居民们并不太关心新的城主是谁,他们只担心居民的税率会不会提高,或者新的城主会不会有一个像卡罗尔·菲拉格的儿子一样喜好侵占良家妇女的败类。
深红骑士团依旧驻留在里奥斯城,但龙施泰德无心取得里奥斯城的控制权,他当众宣布放弃落入他手中的城主之位,但深红骑士团还驻扎在里奥斯城期间,龙施泰德还是这里最大的话语权所在。而且,无论新的城主是谁,都必须继续履行向黎明守卫支援补给的义务,当然,如果这个义务执行的太过表面,龙施泰德不介意再次“问候”里奥斯城。
在他们走后,里奥斯的贵族可以自行讨论选出新的城主和城防军,至于未来将发生在里奥斯城里的关于新城主的明争暗斗,却不是龙施泰德该关心的了。
这日夜,处理完善后工作的龙施泰德才在一间酒吧里找到了没事人一样的阿兰萨以及他的两名追随者。
龙施泰德在这里有了新的发现,他终于从斗篷的兜帽下看到了阿兰萨的两名追随者的面貌的一角。当他步入阿兰萨所在的小包厢时,正巧看到正在饮酒的两个人,身材娇小的那名女性只露出了尖俏的下巴,但仅见至此,龙施泰德就能确定兜帽下绝对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而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露出的却不是人脸,而是一簇漆黑的毛发。
常年与贵族打交道的龙施泰德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于是,他很好的用笑容掩饰了本该呈现在脸上的惊愕。龙施泰德朝阿兰萨稍稍躬身,说:“终于找到您了,琼纳斯阁下。”
阿兰萨摇了摇杯中的红色酒液,眼睛微微瞥向龙施泰德,若无其事的笑道:“嘛,我想阁下已经调查过了我的身份,又何必在用‘琼纳斯’作为称呼。”
他终于决定向龙施泰德摊牌了。
事实上,阿兰萨从不认为用琼纳斯·埃姆里克的名字可以骗过龙施泰德和佣兵公会的代表们,他们完全有渠道查出恶人佣兵团名义上的团长是一名名叫里克斯蒂娜的女性,而琼纳斯·埃姆里克只是以初始成员的身份出现在佣兵公会的档案中。而且,根据档案内的体态记录,恶人佣兵团里的琼纳斯与阿兰萨假扮的“琼纳斯”根本没有任何共同点。
龙施泰德和佣兵公会的代表们之所以没有说破,只是碍于阿兰萨的实力,不愿在公开场合让他难堪,以至于激怒阿兰萨罢了。
不知为何,龙施泰德忽然感到精神一松,阿兰萨的出现竟让这个常年在阴谋和战火中打滚的中年人感到一丝疲惫。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说:“……既然如此,敢问阁下的真实姓名是……?”
“我是阿兰萨。”
阿兰萨微微一笑,并示意龙施泰德坐下,说:“至于用郁金香姓氏还是莱恩姓氏来称呼我,就随便你了。”
当听到阿兰萨的自我介绍时,纵使龙施泰德一再提醒自己冷静,但依旧无法控制住面部的震惊!
阿兰萨·郁金香,或者说,阿兰萨·莱恩。
这个名字,对龙施泰德而言,或者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而言,已然不再陌生。
他是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的儿子!
他第一次被人们所注意时,是被莱恩家族去除时,彼时,或许连龙施泰德都认为英雄王的儿子或许只是一名没用的败类,但不久之后,一个又一个由阿兰萨组建的荆棘佣兵团的事迹开始在游吟诗人的口中传唱。当由马勒·戈壁侯爵领导的郁金香家族的航海队回归大陆时,新的有关阿兰萨的故事又从游吟诗人的口中灌入世人的脑海。而最近关于荆棘佣兵团与海盗四皇之一的汉库克合作的消息,以及佣兵公会的最后通牒,无疑再一次将这名一直没有露面的荆棘佣兵团团长推向舆论的高峰。
龙施泰德怎么也不会想到,此时应该待在爱丽丝要塞里的阿兰萨,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嘛,你一定是在想,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阿兰萨的双眼玩味的看着龙施泰德的表情变化,随口说道。
龙施泰德艰难的挂出一抹笑容,回答:“如您所言,尊敬的英雄王之子,阿兰萨·郁金香殿下。”
在话语之间,他已然选好了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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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来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没。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没有人能来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没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来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欲望。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来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来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来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来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首一望蔚蓝的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没有魔法,没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吼!”
独眼巨人发出一声悲鸣,终于猛然跪倒在地,随后,两边的敌人如同蚂蚁食肉般拥上它的身体,转眼将它淹没其中!
牺牲带来的意义是,双头食人魔得以站在乱石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没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吼..!”
双头食人魔猛地一甩手臂,将蜂拥而至的敌人甩掉,而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雄壮的声音在独眼巨人的悲鸣之后,响彻战场,终于点燃铁锤部落的血液!
它猛地伸出双臂,不顾及周围密集的攻击,悍然抱紧乱石要塞的大门!
连远处的蒙多都屏住了沉着的喘息。
双头食人魔的动作,无疑将自己的背后暴露在敌人之中,果然,当它抱住大门时,各式各样的武器立即落在它的身上,一点点微小的伤口在足够多的攻击频率之下,终于涌出道道鲜血。
铁锤部落的狼骑兵和兽人步兵已经加快了节奏,但想要支援双头食人魔,依旧需要不少的时间。
“嘭!”
这时,空气中突然震荡开巨大的声响!
它像一根卡在兽人族心口的长长的木棒从中央断裂的声音,这是一个足以被兽人族历史记载的节点,哪怕兽人族从不铭记历史。
乱石要塞的大门在双头食人魔双臂的挤压下,终于炸裂开来,碎成无数颗不规则的裂块。只是,双头食人魔也因此倒下了。无数的长矛和短剑挂在它的身上,在它紧绷肌肉压碎要塞石门时,它的伤口也伴随石门的崩碎而崩碎。
鲜血从双头食人魔身上喷涌而出,倾泻在敌人或者自己人的身上,双头食人魔巨大的身体向下倒去,两个大脑袋呢喃着,只是没有谁听到它在说什么。
兽人的战争在漫长而紧促的节奏中,进入最终的交响曲。
被卡在要塞外的兽人联盟军被铁锤部落迅速吞没,当乱石要塞的大门崩塌时,要塞内的严阵以待的援军已经无关紧要,双头食人魔巨大的尸体上再次炸开一场没有任何战术,纯属武器与血肉的碰撞。
但,无论如何,战争自此,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当牛头人灵魂牧者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时,兽人联盟的战线立即出现不可遏制的崩溃,铁锤部落的大军如同洪水般冲入干枯的河流。
黄金牛头人,蒙多,它依旧站在不远处的那座小山头上。热烈的风依旧吹拂着它的毛发。
它胜利了,但它却没有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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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也给自己倒杯茶.一口灌入喉间.却是一抹苦涩弥留在舌尖.在天际州的落寒山脉脚下.赫尔叔叔的小居中.阿兰萨也曾与这位父亲的挚友品过茶.却不曾感到如此苦涩之味.说到底.茶道只是外在.小缀也好.一口而尽也罢.心境才是品茶的关键.
阿兰萨勉强笑了笑.将茶杯放回桌上.轻声说:“嘛.我可以回答‘不知道’么.”
伊莉塔的视线沒有再停在阿兰萨的脸上.她俯下身又给阿兰萨倒杯茶.反问:“你刚从沉默之域回來不久.知道现在的局势么.”
阿兰萨的眉头微皱.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说:“嘛.不全了解.”
结果.令阿兰萨想不到的时.伊莉塔竟也摇了摇头.说:“我一点也不了解.”
“嗯.”
阿兰萨的脸上挂出一点好奇.说:“虽然你人在爱丽丝要塞.但想要得到一些情报应该不难吧.”
“是的.”
伊莉塔点了点头.说:“我有自己的渠道.可以从家族那边得到一些情报.可是……”
她顿了顿.一如既往严肃而严谨的脸上忽然多出点点迷惘.说:“可是……我依然不了解……”
“嘛.我很惊讶.”
阿兰萨的心境忽然又回到不久前的镇静和自信.他打断伊莉塔的话.却沒有急着开口.而是再次饮下一杯茶.茶液在苦涩过后泛起点点清淡甜味.阿兰萨闭眼发出一道悠长而舒适的鼻息.说:“嘛.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坚定不移的人.看來.外表和内心总是有区别的.”
“你不会看清我.”
伊莉塔笑了笑.声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淡.说“就像我也看不清你.”
对方忽然的感性反而让阿兰萨无所适从.他挠了挠头.干脆转移话題.说:“嘛.我们还是谈谈……”
最终还是不得不提及阿兰萨一直在回避的问題:“谈谈……你的家族吧.”
“我知道.”
女人的嘴总是果断的.因为引起的问題不需要她们解决.伊莉塔仰面灌下一杯茶.仿佛灌下一口烈酒.说:“家族要我回去.对吗.”
阿兰萨苦笑一下.回答:“是的.”
伊莉塔自然清楚她的抉择给佣兵王一系带來了困扰.说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她的计策在莱恩家族总部面前.或者说在阿尔西斯公爵面前.恐怕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伎俩.她躲在爱丽丝要塞.不仅沒能让阿尔西斯公爵感到威胁或者紧迫.反而还被阿尔西斯公爵借題发挥.甚至终于将佣兵王一系彻底归分出來.
伊莉塔忽然将双眼扣在阿兰萨脸上.说:“我在这里.也给你带來困扰吗.”
阿兰萨脸上的苦笑还沒有完全褪去.一抹自信却掺杂进來.他之所以不愿向伊莉塔提及她的家族.就是不愿让她回去.但现在看來.事情并非阿兰萨预想的那样.他迎上伊莉塔的目光.说:“嘛.你留在这里.我不困扰.但是如果你要回去的话.我就得困扰了.”
“什么意思.”
此时阳光正好穿过广阔的落地窗.映在两人面前的茶杯上.即便小小一杯茶水.也在这时反射出淡淡的粼光.阿兰萨又提起茶杯.一口小缀.芬芳在短暂的苦涩后肆起.阿兰萨的答案很简单.他说:“嘛.我只是不想我们的关系变为敌人而已.”
“是吗.”
伊莉塔站起身.朝落地窗走去.窗外是被精心修剪的一座小小庭院.但此刻阳光打在她的身上.拉出一道狭长的影子.她背对阿兰萨.以至于对方看不到她的表情.说:“我也不想与你为敌.也不想和家族为敌……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卷子纷争之中呢.我累了.”
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阿兰萨依旧明了她的心绪.但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也不敢安慰她.
他只能再次匆匆饮下一杯茶.苦涩又占领舌尖.阿兰萨也站了起來.却沒有动.只是把目光转向伊莉塔单薄的背影.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什么都不要想.跟在我身边就好了……嘛.至于那些大大小小的纷争.交给我就好.”
闻言.伊莉塔转过身.阳光再次在她的身体周围镀上金边.这一次.阿兰萨感到的不是农村小子和村庄小姑娘.而是某个意味不明的压力.忽然泛起.压得他差点窒息.
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把磨损却依然锋利的剑.
伊莉塔的声音在阿兰萨百度搜索“六夜言情”看最新章节的耳畔响起:“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可以相信你吗.”
阿兰萨忽然害怕回答这个问題.但他依旧抿着嘴.点下头.
“我回去了.”
伊莉塔突然说.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如常.沒有丝毫改变.
客厅里又只剩下阿兰萨一人.
他把身体陷入宽松的沙发中.脑海中似乎在想着什么.以至于尽管随着时间的推移.阳光愈來愈向客厅内部蔓延.一点点爬上他的脸庞.直到房屋的角度让阳光在无法存进.金橙色的光辉已然填了大半个客厅;未几.它又向后退回.从阿兰萨的脸上走下.划过脚边.带着暗淡的色彩停留在小庭院的花草上.直到熄灭.换做一抹月光坠在落地窗外.以至于.这些.沉思中的阿兰萨都沒有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阿兰萨才微微动了一下.他的视线却落在对面早就空无一人的沙发上.然后才划到沙发前的茶杯中.
阿兰萨拿起伊莉塔先前用的茶杯.里面还留着余下的一点茶液.早被时间吹凉.少年用长满白发的头想了想.将这杯剩茶灌入口中.也是一抹苦涩留在舌尖.不同的是.它沒有了初茶的温热.只剩淡淡的清冷伴随在苦意周围.
又是一夜过去.
停留在小庭院中的月光终于褪去.换做一抹初阳的光芒绽放.
阿兰萨伸手在鼻根处揉了揉.他已经连续两天沒有好好休息了.对于一名正常的人类而言.无论沒有一点战力的平凡人还是圣域级别的强者.休息总是必要而且重要的.但阿兰萨最近明显忘了这一点.于是他现在唯一的感觉是.疲惫.
但他还不能休息.
当他抵达爱丽丝要塞的圆桌会议室时.西里尔、汉库克、卡鲁.以及伊莉塔、莉和隆隆、老福利特.都已经按照他的安排在这里等着.至于金·盖茨和大草原.在阿兰萨回到爱丽丝要塞的那晚.便安排这两人与旅行者前往里奥斯城负责大型魔法阵修建的事宜.在与佣兵公会联盟开战时.两人匆匆赶回.接受后又匆匆准备携带一些材料.撕开魔法传送卷轴回去了.
d5wx.百度搜索“第五文学”看最新章节可以说.金·盖茨才是荆棘佣兵团内最忙碌的一个人.相对与阿兰萨.他已经连续忙碌两天两夜.而作为众人中实力最差的一位.他的身影却出现在每一个环节之中.甚至不可缺少.而一直跟着金·盖茨跑來跑去的大草原.可算遭罪了.
阿兰萨从国库之戒中取出几张魔法传送卷轴.摊在桌上.说:“嘛.老福利特爷爷在这里坐镇.处理要塞事务和监事佣兵公会联盟逃军的动向.其他人.跟我去一趟里奥斯城.”
“里奥斯城.去那里做什么.”
插话的是骑在隆隆背上的莉.小女孩嘟了嘟嘴.似乎并不愿意通过魔法传送阵穿來穿去.说:“哦.对了.你正在那里建造大型魔法传送阵.难道你想用那东西奇袭哪个势力.你难道不知道魔法传送阵的战术是不可行的吗.”
魔法传送阵战术.这是曾经在荆棘大陆人族土的各个军事学院热议的话題.即讨论将魔法传送阵运用到战争中的可能性.当然.这个可能性最终被否认了.而且.一些心有不甘的军事学家也曾将这样的战术运用到战争中.但达到奇袭目的的结果却非常少.而且即便成功.战果与付出相比往往得不偿失.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空间坐标.一个地点的空间坐标是固定但无序的.也就是说.你只能亲临实地获取坐标.而不能通过推测或者计算得到目的地的坐标.至少目前为止.还沒有哪位大数学家推演出各地坐标的关联公式.当然.经济大陆人族土的各个主要城市坐标.都可以在一些书籍上查到.这并不难.
但得到坐标并非魔法传送阵战术的难点.而是制造魔法传送阵所需要的资源和传送阵开启是的魔力波动.不是所有人都像阿兰萨这样钱多到花不完.建造一个可以一次移动千人以上军队的魔法阵.所需要消耗的资金不w百度搜索“海天中文”看最新章节是多少人可以担负的.就算可以.也很少有人愿意担负.毕竟人都不是傻子.耗资百万甚至千万金币制造一场奇袭攻打一座城市.还不如直接花钱将它买下.
而另一点.也是目前的魔法文明还沒有办法解决的一点.就是魔法阵传送时.造成的魔力波动极大.这一点非常致命.魔力的超大范围波动意味着传送绝对会被敌人发现.当军队从魔法阵中走出时.面对的却是一个硕大的包围圈.这点或许还可以接受.但要是军队还沒有完全传送完毕.目标地点就被敌对的魔法师封锁.导致千人以上的军队迷失在空间乱流中.不战而亡.那绝对会被沦为笑柄.
相比之下.飞艇的奇袭战术反而更被人推崇.
然而.面对莉的提问.阿兰萨却嘴角一抬.说:“沒错.嘛.我就是要通过魔法阵.制造一场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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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奥斯城.城主府大厅中.十余名里奥斯城的本土贵族正面红耳赤的为新城主的候选人名单争论得喋喋不休.临时筑起的高台上.一名年轻人大声发表着他的观点.他手上拿了一张演讲稿.但他的眼睛根本沒有停在稿子上.而是试图让自己的声音盖过全场.好让下方越吵越大声的贵族们能听到他的话.
“让他下去.”
这时.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忽然站起身大喝.他身上3gnovel.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穿着简单的护卫皮装.一张涨得通红的脸在本土贵族眼中基本陌生.显然.这个人只是被某个贵族临时雇來砸场的护卫.
高台上的年轻人仿佛沒有听到中年人的话.依旧奋力的嘶喊他的演讲.只是声音明显比先前高了几分.
“该死的.”
年轻人的无视让这名被临时雇佣來的中年人感到一阵恼怒.他的眼睛一转.就悄悄落到他的雇主身上.雇主回了他一个阴狠的眼神.中年人心理咯噔一下.他意识到.如果不赶紧把台上那个年轻人赶下去的话.他的十金币酬劳就要沒了.
十金币啊.
那可是他每日勤勤恳恳.不断制作劣质的手工艺品.而且在保证销路的情况下.整整半年的收入.
想到这里.中年人的脸上挂过一抹狠厉.他忽然俯下身拽起自己鞋子.对准那名年轻人.再次大叫道:“让他滚下去.”
同时.他的手臂一甩.这只沾着汗水和奇怪气味的鞋子就朝年轻人的脸上飞去.
“你在干什么”
年轻人嘴上愤怒的叫嚷道.身体却是相对敏捷的往一旁闪去.显然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攻击.
然而.中年人的鞋子沒有落空.但也沒有打中人.确切的说.年轻人闪开以后.鞋子又在半空飞了一小会.接着被一双巧好出现在年轻人身后的手抓住了.
突兀出现的人影站在一个刚刚成型的小型魔法传送阵上.不过.一丛魔法传送阵中迈出來.就面对这样的待遇.这个人的脸上明显有些怒意.
“琼纳斯大人.”
年轻人立即认出了來人.当即恭恭敬敬的低下头.他不得不认出來.因为.正是眼前的这个人.消灭了里奥斯城的原城主卡罗尔·菲拉格和他的军团.
而这个人正在的名字.阿兰萨.里奥斯城里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
阿兰萨的双眼在手上的鞋子上划过.闪过一抹厌恶.他重重的哼了一声.将鞋子丢到一边.而后才对向他行礼的年轻人点了点头.同时让开魔法传送阵.让后面的人跟上.
最先出來的是汉库克.而后才是西里尔以及伊莉塔等人.每一名从魔法传送阵中步出的女性的容貌都有让台下的贵族们惊叹不已的资本.但贵族们此时无暇顾及忽然出现的美色.反而提心吊胆的紧闭着嘴.连滑到眼角的冷汗都不敢擦拭.
原本热闹的骂战突然寂静无声.究其原因.却是阿兰萨在让开魔法传送阵的同时.冰冷的眼神顺便划到台下一群人的脸上.声音不大不小的说:“嘛.让我來猜猜.刚刚那是谁的鞋子.”
仅仅是一句话.就让台下的人感到毛骨悚然.连检举的声音都不敢发出.只能紧闭着嘴祈祷阿兰萨赶紧找到鞋子的主人.并离开这里.
“怎么了.”
从魔法阵中出來的西里尔走到阿兰萨身旁.轻声问道.她的狼首面具早在未知海域时便遗失了.余下的脸庞是兼具野性和温柔.不冲突反而透出异样的美感.她的头发是随意剪裁的序乱长发.每一次看到.阿兰萨都忍不住伸手抚摸一下.这一次也不例外.而西里尔也乖乖的站在她的旁边.任由他的手划过她的发丝.沒有一点反感.
阿兰萨笑了笑.先前的怒意却在西里尔出声后戛然而止.瞬间心情大好.他说:“嘛.沒什么.”
说罢.阿兰萨仿佛忘了他正在恐吓台下的贵族们的事情.领着从魔法传送阵出來的众人离开了城主府.值得一提的是.最后从魔法传送阵中出现的卡鲁又披上了斗篷.毕竟.不管他的本质如何.漆黑的兽头依旧让他的身份接近半兽人.而半兽人在荆棘大陆绝对属于异样的存在.为了避免麻烦.阿兰萨还是叮嘱卡鲁出行时穿上斗篷.
忽然的转折令城主府大厅内的贵族们诧异了好一会.而后却是哄的一声炸开.全都将方才的恐惧感忽略掉.再次兴致勃勃地投入毫无结果的骂战中.
而那名丢鞋子的中年人在一吓一松后又意犹未尽的脱下另一只鞋子.
这是.阿兰萨等人正要踏出城主府的大门.却刚好看到迎面而來的雅利安.以及走在她的身后.全身笼罩在斗篷中的旅行者.
魔法传送引起的空间波动极易察觉.沒有任何魔法潜质的贵族们或许沒有发现.但雅利安却是感应到了.并及时出现在城主府门口.至于旅行者.她根本无需感应.她知道阿兰萨会这时候出现.所以赶到这里.
“你总算來了.”
雅利安见到阿兰萨背后的一行人.先是愣了一下.才回过神般朝和阿兰萨打了声招呼.
阿兰萨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径直问道:“嘛.魔法传送门建好了么.”
闻言.雅利安哼着抱怨道:“瞧你发布的奇怪任务.还真以为有一堆魔法水晶就了不起了.”
说着.她竟毫不客气的伸手指向站在一旁的旅行者.说:“还有你留下來的这名魔法师.她是刚从魔法学院毕业的么.居然连建造魔法传送门的基础知识都不知道.噢.她的魔法究竟是怎么发出的.威力还那么大.”
抱怨过后.雅利安的脸上却又泛起一抹得意:“还好后面來的那个胖子够机灵.带了一些比较有用的物资过來.那个小侏儒也会一点传送门的建造基础.现在总算是弄好了.”
“嘛.建好了就行.”
阿兰萨讪讪的笑道.他并不了解大型魔法传送门的实际建造难度.见雅利安如此抱怨.这传送门恐怕真的耗费了不少精力.此时阿兰萨自然不好在责备雅利安什么.他的目光一转.落在沉默不言的旅行者身上.他能感觉到.在雅利安抱怨时.旅行者的灵魂点传出淡淡的愧疚和失落.
他走过去拍了拍她脑袋上的兜帽.动作竟与抚摸西里尔的头发有些相似.说:“嘛.沒什么大不了的.别伤心.”
斗篷下的旅行者点了点头.
这时.却是一道专门和阿兰萨作对的声音响起.莉跨在隆隆背上.飞到伊莉塔耳边.小手指着阿兰萨.说:“你瞧.你瞧.他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阿兰萨脸色一黑.扭头瞪了莉一眼.咬牙道:“我说.你不吐槽我会死啊”
莉小小的鼻腔发出一道哼声.小手却是一压隆隆的粉红色小脑袋.让其飞到伊莉塔背后.说什么也不肯冒出头來了.
当然.通过灵魂感应.阿兰萨知道莉绝对躲在伊莉塔的背后对他做了个相当不屑的鬼脸.
小插曲沒有影响阿兰萨良好的心情.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里奥斯城的天空沒有爱丽丝要塞的太空那么阴沉.秋日的阳光显得淡而清雅.愉快的镀过大街小巷.
阿兰萨低头对雅利安说:“嘛.带我们去看看.大型魔法传送门.”
众人一路穿过被阳光照耀的大街小巷.抵达这座建在城门内测的大型魔法传送门上.d5wx.百度搜索“第五文学”看最新章节在阿兰萨可以要求下.它紧贴着城门建起.建筑风格也与里奥斯城的城门周围建筑颇为相似.如若不是传送门上闪烁着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有一座大型魔法传送门.
此时.几名从里奥斯城本地贵族中挖过來的魔法师正在魔法传送门周围忙碌着.他们的怀中抱着价值不菲的魔法水晶.将其仔细的插在传送门墙壁的机关上.以作为这座大型魔法传送门的运作能源.
这样的一座大型魔法传送门.在荆棘大陆人族图可谓极为少见.除了一些以商业为主的大型城市.极少有人会花费如此之大的手笔.而且.随着飞艇的盛行.商人们更愿意将资金用在建造行塔和购买飞艇上.毕竟.行塔的维护费用可以直接用金币支付.而大型魔法阵可是天天消耗着比金币更保值的魔法水晶.
因此.魔法师们在使用魔法水晶时.显得格外小心翼翼.而监督他们的金·盖茨和大草原显得更加小心翼翼.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魔法师们手中的魔法水晶.生怕他们偷偷往怀里揣上一两颗似得.
当然.这样的事情是无法避免的.至少阿兰萨刚到达这里.就感到几名魔法师的灵魂点传出些许偷偷摸摸的迹象.但他此时心情不错.并不打算与这些魔法师们计较.只要他们能保证这座大型魔法传送门不会在这道环节上出现问題就行.
而在这时.跟随阿兰萨而來的众人们确实好奇的打量着这座大型魔法传送门.它建造的位置实在太值得琢磨了.
就连西里尔都看出了些许不对.却始终猜不出问題出在哪里.
“你的这个传送门.建造的位置倒是有些值得研究啊……”
汉库克一转眼.对阿兰萨说道.声音中不乏浓浓的好奇.
“嘿嘿.”
阿兰萨笑了一声.说:“嘛.先把传送坐标弄上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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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阿兰萨让雅利安将坐标输入大型魔法传送门时.几乎所有人都对坐标所指的地点有所疑惑.这组坐标对在场的大部分人而言都不陌生.正是位于凯伊洲的诺兰德城.
“诺兰德”
最先发出疑惑的却是金·盖茨.粗重的声音疑惑道:“团长大人.你把传送门开到那里做什么.”
他的疑惑并无道理.在诺兰德城的争夺战中.苏醒者先把诺兰德军赶出了他们的房屋.沒有了酒吧里劣质但熟悉的酒;随后.苏醒者撤离.诺兰德军却依旧沒能喝上酒吧里的酒.因为佣兵公会的联盟军团又接手了诺兰德城.
不过.无论怎样.诺兰德军的战士们都喝不上诺兰德城城口拐角酒吧的酒了.因为在苏醒者的入侵战中.一架从空中坠落的战争魔法机器恰好将那里砸成了废墟.当然.包括当时躲在店里避难的酒店老板和酿酒师.
战争总会造成这样的现象.不知不觉中.令你感到熟悉的东西忽然间便消失了.
阿兰萨也很想念那间酒吧……事实上.他想念任何与婕希待过的地方.
怀念只让阿兰萨的思绪停顿片刻.随后.他的嘴角泛起一抹或者欣喜或者诡异的角度.说:“嘛.你说佣兵公会联盟溃散的逃兵们会在哪里聚集呢.”
这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題.
一大批失去了头领的散兵.要么各自逃亡.要么逃回他们总部.而佣兵公会联盟在凯伊洲的总部.自然是诺兰德城.
而且.这还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即使佣兵公会联盟有意改变他们的聚集地.也得等战士们集合完毕再说.除非他们打算放弃那些联盟的佣兵团或者骑士团.但如此的话.佣兵公会的信誉便会因此抹上污点.
但是.即便如此.又为何将大型魔法传送门的坐标定在诺兰德城.这是让在场的人更疑惑的一个问題.
大型魔法传送门最直接的作用无疑是运送军队.加之阿兰萨先前提过的偷袭.在到达大型魔法传送门之前.众人就从接应的卡顿口中了解到荆棘佣兵团与黎明守卫暗中的联盟关系.难道要调动黎明守卫的战士们.输送到诺兰德城开启一场血战吗.
这样莎拉·法科州就会失守.代价太大.而且.黎明守卫与荆棘佣兵团的联盟关系就会暴露出來.那么龙施泰德距离被黎明守卫里的其他同胞讨伐的日子就不远了.何况.如果是这样.阿兰萨还不如带上卡鲁或者汉库克在诺兰德城内走一遭.
疑惑不会持续太久.阿兰萨很快就下达了命令:“嘛.雅利安.你派个亲信快马到山脉缝隙去.让龙施泰德将黎明守卫全员撤退.都给我进到里奥斯城里來……然后.嘿嘿.让苏醒者的那些战争魔法机器追过來吧.我不介意捎他们一程.”
这是一个大胆但极为巧妙的计划.
“可是……”
金·盖茨的脑袋明显比其他人好用一些.略作思索后.便问道:“如此一來.苏醒者不就在凯伊州境内了么.那对我们也沒有太大的益处.”
“嘛.古人有句老话.‘不要高估你的能力’.不过.我想后半句应该是.也不要低估你的力量.”
阿兰萨笑了笑.说:“苏醒者为什么会出现在诺兰德城.除了我们.沒有人会知道.里奥斯城的贵族们会因为我们替他们支开了苏醒者而感恩戴德.然后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就算他们沒有这个想法.这件事过后.黎明守卫依然驻守在莎拉·法科州.他们不得不闭嘴.如果还是不行.那就让他们死吧.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末尾的话.阿兰萨特地咬重音量.让忙碌在大型魔法传送门周围的來自各家贵族的魔法师们的招风耳能够轻易的捕抓.而后.阿兰萨又继续说:“等苏醒者和佣兵公会联盟打得差不多.我们再去收拾残局好了.我想诺兰德城的游吟诗人会乐意给我们写一首赞歌.”
这会儿.众人算是听出來了.阿兰萨要为荆棘佣兵团洗白.
军心涣散又疲惫不堪的佣兵公会联盟不可能战胜骤然出现的苏醒者.但是诺兰德军.或者说荆棘佣兵团可以.
在世人眼中.残暴而且嗜血的苏醒者无疑属于恶魔.而站在恶魔对面.并将恶魔屠戮的人.不管他们的本质如何.在世人眼中.他们.就是天使.
而荆棘佣兵团实际在做的.只是在苏醒者与佣兵公会联盟两败俱伤时.坐收渔翁之利.并让知道真相的一部分人好好闭上嘴就行了.
这就是阿兰萨的战术.在他将这战术提出之后.其他人都沒有否定的权利.他们只有义务完善阿兰萨的战术.于是.当天夜里.还在里奥斯城城主府喋喋不休的贵族们被驱赶出來.來自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和來自黎明守卫深红骑士团的核心成员在这里举行了一场紧促的战术会议.
仔细到不能再仔细的魔法地图被开启.在了解黎明守卫的构成之后.金·盖茨作为所有人当中最有谋略的一位.用特制的魔法笔在魔法地图上勾勾画画.绘制出一个个至关重要的决定.包括黎明守卫的撤军安排.从各团撤离顺序到撤离路线.无微不至.
而后.另一个关键的部分被众人着重探讨.那就是如何诱引苏醒者进攻里奥斯城.这并不是太难的问題.若与人族的某个大家族对峙.忽然彻底阵地.反而会令对方警惕.但组成苏醒者的雪精灵却不会.在仅有的几次交锋中.雪精灵的战术特点就被人们统计出來.相对于谋略.它们更喜欢制造出更强大的战争魔法机器以打败对手.
这正中下怀.
这夜过后.第五日时.老福利特通过魔法传送卷轴.令传送兵送來了佣兵公会联盟的散军在诺兰德城集结的消息.组成联盟的数十支大小不一的佣兵团.或者早已从佣兵团晋升为骑士团.他们的团长大都从战场上带着自己的人马逃了出來.曲于彼时签订的联盟协议.团长们尚不会擅自离开凯伊州.在静观其变数日之后.除了一些人数不过十余的小佣兵团宁可放弃尊严也要逃离阿兰萨的屠杀造就的恐惧之外.他们当中的大多数都选择了返回诺兰德城.
而就在这一日的黄昏.阿兰萨再一次看到里奥斯城消沉的夕阳时.枯黄的群山之外.第一名举着黎明守卫标志徽旗的骑兵率先翻过山岭.出现在远眺的视野中.而后.一条肃杀的长龙踏着黄昏的余晖.缓缓步向敞开城门的里奥斯城.
城墙上的阿兰萨不言不语.他沉沉的吸了口气.感受着体内血液的流动.
无论多少次.战争.依旧能够让他热血沸腾.
&n“第五文学”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bsp;就在这时.一抹轻微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畔.如同清澈的溪流般甜美.却因第一次开口说话而显得有些吐字不清.
“你……又要……杀人了w百度搜索“海天中文”看最新章节.”
是旅行者.
但也不是.
是婕希·艾索伦.
“小说领域”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但也不是.
阿兰萨转过身去.面对笼罩在斗篷下的一道倩影.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她的身份.她有着旅行者的身体.却又有着婕希的灵魂本源.甚至.她还有一点原庭神中.光明之主妮菲拉克斯遗留在这具身体内的微弱神力.当然.沒有神格.她所释放出的魔法不会包含神力.也不会被现世神所察觉.
阿兰萨站在城墙上.凝视着她.在他的身后.是一队队翻山越岭而來的骑士.他们的铠甲在夕阳的光辉中倒映出金色的锋芒.
阿兰萨笑了.说:“嘛.我在爱丽丝要塞.杀了差不多两千多人.”
“为什么.”
提问的声音很简短.却柔软得令他无法拒绝回答.
“因为……”
阿兰萨忽然想起自己安慰自己的那些借口.话却卡在喉间.有谁能在亲手杀戮之后无动于衷呢.或许疯子可以.但阿兰萨不是.事实上.在得以休息的前几日.阿兰萨会在恶梦中惊醒.
那是一个无法理解却又在意料之中的梦.他的剑在飞舞.敌人的血肉在飞舞.然后.突兀之间.在他的剑前忽然出现一张熟悉的脸庞.也许是婕希.也许西里尔.也许也会是其他人.但阿兰萨都无法阻止.剑在他的惊叫中声中顺着他手臂的力量划了下去.
阿兰萨不知该为此难过还是庆幸.难过的是.他做了恶梦.而庆幸的是.除了不断捡起父母留下的记忆碎片之外.他终于有了自己的梦.虽然这个梦阿兰萨宁可沒有.
而他在杀戮之中安慰自己的借口.阿兰萨忽然忘了他想说什么.于是任由嘴巴开启.说出意识里的话:“因为……杀得多了.就麻木了.”
那条倒映余晖的长龙终于踏进城门.轰隆的马蹄声在阿兰萨的脚下战栗.
“有一天.你也会……杀了我们吗.”
她的声音依旧如此清澈.甚至多了些稚气.但在马蹄声中.它却清晰无比.
阿兰萨的双眼忽然坚定.说:“直到我死去.我都是在为你们杀人.”
马蹄声越來越响了.阿兰萨不知道他的话她有沒有听到.但这就是他的答案.作者有话说刚刚看到分段错误了,正在修改,但是系统没反应,不知咋地。
重新上传了好几遍,终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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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法科州边境.山脉缝隙.
当山脉对面的苏醒者发觉他们的老敌人实在静得出奇.并决定派出差点积灰的侦查用小型战争魔法机器时.黎明守卫的总部要塞内.早已空无一人.只余下地面上一排排整齐的马蹄印记.肆无忌惮的显示出他们撤离的方向.
要求黎明守卫全线撤退.龙施泰德所需要克服的阻碍并不少.不过.在奢华的会议室中与佣兵公会代表争论一下午后.龙施泰德终究还是做到了.当深红骑士团的长矛成功攻克里奥斯城时.佣兵公会派出的那些老头子代表的威信便大不如前.
这时.闭嘴的好处就显而易见.无论你看出一件事情的结果是如何.闭嘴.有时候反而会保证你的利益不会减少.虽然也不会增加.但若一定要说点什么.说对了是好事.说错了就会让你的威信一落千丈.下次再想说什么.就会被人直接左耳进右耳出了.纵使你认定你的言论万无一失.
苏醒者虽然沒有多少脑子.但在黎明守卫突兀的撤离前.负责领军的雪精灵指挥官还是决定向总部汇报情况.充做营帐的地穴外是雪精灵同胞们嗷嗷叫的欢呼声.在它们看來.敌人的消失不是因为陷阱.而是因为他们的胆怯.而这名雪精灵指挥官就在这样的欢呼声中.将一张写有具体状况的魔法纸投入洞穴一侧.一座只高到这名雪精灵膝盖.只能用于物品传送的微型魔法传送门中.
未几.这张魔法纸就被送到雪精灵高层的手中.
雪精灵的总部依旧位于天际州雪漫城外.落寒山脉的地下.那座被雪精灵们称为“灯塔”的城市中.城市内众多石柱型宫殿围绕的中心巨石柱.便是苏醒者高d5wx.百度搜索“第五文学”看最新章节层议会的地方.
会议室的风格与宫殿外潮湿阴森完全不同.这是一个宽敞到不能在宽敞房间.脚“听潮阁”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下直接削平而成的地板呈圆形.地板中央摆放一张绣花红布装饰的长桌.桌边的数把椅子风格极为独特.仿佛用数百只剑熔炼而成.分为张扬一种肃杀和狰狞的格调.
会议室的墙壁和天花板上数万魔法灯将这里映衬得极为璀璨.但每当伊薇特走进这里.心底都会泛起一抹厌恶.那些晃眼的魔法灯甚至让她的精神有些恍惚.
此时的伊薇特身穿紧致的束身皮衣.将她的身型显得干练且果断.在她的身后还有两名身穿重甲的护卫.他们是从诺兰德军中追随伊薇特來到这里的.当然.他们现在的忠诚在伊薇特纤细美白的小手上.不在诺兰德军的指挥官金·盖茨那双肥胖且粗糙的手中.
伊薇特在长桌的一侧坐下.由剑熔炼而成的铁椅却令她感到非常舒适.她翘起腿伸了个懒腰.一只手自然的搭一把月牙型的法杖杖身上.正是伊薇特得到的那把神器.月芽.
伊薇特将脑袋倚靠在月芽的杖端.另一只手看似耐心的敲击着桌面.计算时间.在她的身后.两名护卫很好的用面部表情表达出主人的真实情绪.他们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怒意和烦躁.显然在说明伊薇特并不喜欢等待.
终于.在两名护卫脸上的表情越來越狰狞之时.另一道身影出现在会议室中.
他的模样与纯正的精灵无异.白色长发随意而优雅的披散在身后.尖耳朵末端的一丝绒毛修剪得整整齐齐.而后便是一张英俊甚至有些妖异的脸.他的身上穿着黄金装饰的长袍.在黄金的点缀下.长袍的整体不但沒有一丝暴发户的气息.反而将长袍的主人衬托儒雅而尊贵.
这个人正是雪精灵最后的王室.贝萨因都.而因为他是“最后的”.所以雪精灵们更喜欢称呼他为最后的贝萨因都.
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最后的贝萨因都与最后的雪精灵们完全不同.这或许意味着.他身上的雪精灵血脉无比纯正.以宫殿外那些繁衍千年后.连眼睛都沒有的杂种完全不同.
不过.真相往往藏在表面之下.
贝萨因都才刚刚闯入伊薇特的视野.伊薇特的鼻腔里忽然发出一道不屑的哼声.说:“如果下次你在这么慢的话.我就会把你变回原样.”
她的声音响在空荡的会议室中显得极为震慑人心.伴随她的声音的是她用指尖打在月芽杖身上的金属敲击声.
正是这把名为“月芽”的神杖.赐予了贝萨因都与先祖一样的样貌.而在伊薇特带着月芽之前.贝萨因都的脸庞与周围的同伴沒有什么差别.
面对伊薇特的要挟.贝萨因都的眼中划过一抹冰芒.但很快平静下去.他在长桌前微微躬身.说:“如您所愿.大人.”
语罢.他才小心翼翼的做到椅子上.最近才开始学习的贵族礼仪令他的坐姿依旧有些蹩脚.但总比对面翘腿的伊薇特文雅得多.
“第五文学”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蹩脚的演技还有他眼中的那抹冷芒.清晰得连伊薇特身后的两名护卫都有所察觉.但.越是容易察觉.反而越容易被伊薇特忽略.她根本不在意.
“前线送來了新的情报.”
伊薇特的眉角滑下一抹微小的弧度.同时将一张魔法纸丢到桌上.贝萨因都坐在长桌的对面.这样的距离.他需要走过來才能拿到魔法纸并阅读上面的内容.但伊薇特显然不愿意再等贝萨因都缓慢的举止.说:“黎明守卫撤出了山脉裂缝.”
“哈哈.”
闻言.贝萨因都忽然大笑一声.差点有失形象的蹦起來.但下一刻他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急忙故作咳嗽.用尽量镇静的声音说:“显然.敌人已经畏惧.我等应该乘胜追击.拔除黎明守卫.”
“是吗.”
伊薇特对贝萨因都的反应已经见怪不怪.说:“但你的指挥官认为.黎明守卫的反抗一向剧烈.这次忽然退兵.多半有什么阴谋.”
“蝼蚁之辈何谈阴谋.”
贝萨因都突然想起这么一句话.于是用非常自信的音调说出:“黎明守卫之所以能与我军抗衡.不过借助山脉缝隙之地势.沒有山脉的庇护.就算他们耍尽阴谋.大人的战争魔法机器也能够将其推平.”
“这倒也是.”
伊薇特想了想.却沒有想到否认贝萨因都的方法.事实上.如果沒有了山脉缝隙的优势.黎明守卫确实无法与苏醒者抗衡.
但伊薇特总觉这之间有什么环节违背常理.却始终无法将其揪出.最终.她还是打算不再纠缠在这个问題上.伊薇特非常有信心.她的战争魔法机器跨过山脉缝隙之后.绝对能够轻松撕开黎明守卫.
“恭喜大人.自此黎明守卫不再是您的困扰.”
贝萨因都还算会察言观色.在这时恭维伊薇特道.黎明守卫先前确实给伊薇特带來了不少困扰.他们占据山脉缝隙.令战争魔法机器的群体碾压效果变成单兵轮战.从而被黎明守卫逐个消灭.更重要的是.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居然在山脉顶端安装了数百架重弩.令贝萨因都提出的空袭计划破产.
贝萨因都的恭维沒有让伊薇特感到丁点欢喜.反而将眉头轻皱.显得非常厌恶贝萨因都的语调.她再次冷冷的哼了一声.说:“我让你注意的荆棘佣兵团的动向呢.”
“大人所料不错.”
贝萨因都的语调依旧被故意克制轻缓.差点让不耐烦伊薇特想要启动月芽将他的面貌变回原样.好在贝萨因都及时发现了这一点.加快语速说:“阿兰萨·莱恩确实返回了爱丽丝要塞.而且……他的战力似乎已经抵达圣域.战报上说.他一个人击溃了佣兵公会的联军……我想这绝对是夸大了.”
“你是想说你的眼线不准确么.”
伊薇特瞥了一眼贝萨因都.冰冷的眼神令对方脸上的赔笑瞬间僵硬.她的态度忽然变得冷漠起來.也不知因为什么.伊薇特的嘴角牵起一抹与她忽然转变的态度契合的冷笑.说:“藏了这么久.终于藏不住了么.圣域.呵呵.以他的资质.虽然有成为圣域的可能.但绝不会是现在……好了.趁荆棘佣兵团和佣兵公会联盟纠缠的时候.我们正好解决黎明守卫.再去把荆棘佣兵团收拾掉.”
伊薇特的话让贝萨因都直觉她和阿兰萨·莱恩关系不浅.于是故意问道:“不知大人因为何故.一定要将荆棘佣兵团至于死地呢.”
“沒什么.”
伊薇特却是干净利落的回答.说:“我只是想要消灭莱恩家族而已.恰好.这个阿兰萨·莱恩.是莱恩家族中最强大的分支血脉之一.哦.我忘了说了.是他把我从封印里放出來的.呵呵.哈哈.”
阴冷的女人.
当听到伊薇特话尾张狂的冷笑时.贝萨因都不动声色的抬眼看向对方.心里想着.而恰巧的是.站在伊薇特背后的两名原诺兰德军战士的脑海中也泛起了同样的想法.
会议在伊薇特的冷笑中结束.同时.一张写有追击命令的魔法纸也通过微型魔法传送门.送到山脉缝隙前线.苏醒者指挥官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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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千年之后.后辈们对这场战役的评价依旧褒贬不一.大部分历史学家认为它非常成功.甚至将它标榜为荆棘佣兵团位于风尖浪口时走出的最精彩绝伦的一步;而在更多的思想者的眼中.他们却认为荆棘佣兵团的首领.阿兰萨·莱恩.不.这个时期的阿兰萨的姓氏还被定义为郁金香.阿兰萨·郁金香.他在这时候表现出了他的野心.甚至不惜利用人类共同的敌人.苏醒者.作为武器挥向他走在野心之路上的一道障碍.
而事实上.对于阿兰萨而言.他只是想把将獠牙伸向他和他的伙伴的那些人.通通清理干净而已.
无论如何.这场战役的进程都是令人始料不及的.阿兰萨·郁金香在战场的最高处.用一双灵巧的手把控着一切.
d5wx.百度搜索“第五文学”看最新章节纵然比预想的时间慢了一些.但在这天的黄昏之时.苏醒者的军队终于如愿以偿的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似乎为了让追击计划更有把握些.驻扎在山脉缝隙另一侧的苏醒者几乎倾巢而出.几千架战争魔法机器跨过山岭.金属踩在石块上发出的剧烈脚步声不断轰击驻守在里奥斯城的黎明守卫的战士们心口.
虽然依旧碍于地势.苏醒者的前进队形被局限在每五架战争魔法机器为一排.但沒有了山脉缝隙的阻碍.它们前行时带來的隐隐压力.对黎明守卫的将士们而言.完全超越以往.一架架战争魔法机器在黄昏下闪烁着金橙却阴冷的光.宛若末日來临.
更重要的是.除了地面部队.天空之上.数百架印着苏醒者标志的飞艇如同引动末日的一朵朵阴沉而厚重的乌云.卷带隐动的暴风雨.正朝里奥斯城逼近.
城墙之上.站在阿兰萨身旁的龙施泰德捏了一把冷汗.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中央的阿兰萨.原本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此刻竟显得有些犹豫.说:“王子殿下……您3gnovel.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
“嘛.我有把握.”
阿兰萨打断他的话.嘴角的笑意似有似无.他向外看了一眼.这时.苏醒者的大军正践踏着秋日的枯草.掀起一片片浓密土灰.金属摩擦声越來越响.它们距离里奥斯城不过数分钟的距离.
游戏又要开始了.
阿兰萨脸上的笑意逐渐清晰.他拍了拍一旁沉默不语的卡鲁.说:“嘛.大个子.该我们上了.”
沉默的卡鲁虽然沒有回答他的话.但他的行动永远忠于阿兰萨.
两人沒有经过正门.直接从城墙上跃下.几步站在护城河前.阿兰萨和卡鲁仿若两颗投入河流的石块.只是激起的涟漪如何.还尚不得知.
计划很简单.为了掩人耳目.大型魔法传送门被建在里奥斯城不常开放的侧门中.而阿兰萨和卡鲁所要做的.就是死守正门.令苏醒者不得不从侧门进攻.至于天上的那些苏醒者飞艇.阿兰萨有信心.汉库克的金色长矛和苏醒者的魔法光束会给它们好好的上一课.
终于.第一架战争魔法机器扑到阿兰萨的身前.
这架战争魔法机器虽然只有三米多高.但仅仅通过它的外表.就能猜到它的精密程度绝对超越想象.几乎入眼的每一次都被各式各样的机关衔接着.即便有人想要借此机会窥窃战争魔法机器的构造.恐怕不片刻就会看得眼花缭乱.不过.至少阿兰萨可以看得出的是.这架战争魔法机器.或者说眼前这批战争魔法机器.它们的品级绝对不低.至少伊薇特曾经为荆棘佣兵团制作的爱丽丝战熊.在这些魔法机器面前简直如同玩具.
“嘛.真是个善于隐藏的敌人.”
阿兰萨微微自语.大剑骤然往前劈斩.红色光刃从剑锋中涌出.竟轻而易举的将这架战争魔法机器从中间切开.而惯性令这架已然分为两部分的战争魔法机器依旧向前滑行数米.砸出大片水花.落入里奥斯城的护城河中.
在此期间.又有几架战争魔法机器在阿兰萨的手中沦为废铁.而卡鲁的破坏力更加.他随不太明了规则的力量.但本身的实力却是货真价实的圣域.一拳一踢中.浓郁的圣域能力不断爆发开來.他或跃上战争魔法机器.用拳头砸塌驾驶室.或干脆抱住战争魔法机器的金属腿.大力将其甩入护城河中.
不断有战争魔法机器被两人抛入护城河中.战争魔法机器的能源由魔法水晶提供.而当正在运作的魔法水晶遭受诸如水压之类的干扰时.便极易产生爆炸.于是.一声声轰鸣伴随一次次掀起的巨大水花绽放在两人背后.这就是两颗石块在水流中激起的涟漪.
西里尔等人一直沒有出战的机会.她们倚靠在城墙护栏上.静静的看着城下不可思议的一切.终于.诸如“阿兰萨和卡鲁能不能阻挡战争魔法机器”的想法.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这些损坏的战争魔法机器会不会将护城河填满”.
而更震惊的莫过于出自深红骑士团的龙施泰德.雅利安等人.他们从未想过阿兰萨和他的追随者会有如此实力.在龙施泰德看來.阿兰萨还太年轻了.不可能是圣域强者.虽然在山脉缝隙时.他与他的追随者就曾阻止过苏醒者的进攻.但龙施泰德依旧认为那是阿兰萨取巧借助了山脉缝隙的地势.
但现在.龙施泰德终于发现.阿兰萨·郁金香.他口中的王子殿下.是一名圣域强者.甚至他的追随者也不例外.
&“海天中文”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nbsp;龙施泰德不知道该为此感到兴奋.还是紧张.
两个人的战斗还在继续.阿兰萨和卡鲁的出手却逐渐变成麻木的运作.就像一条固定的生产线.阿兰萨只是不停重复着劈砍的动作.而卡鲁亦只是不断的砸出拳头.一架架战争魔法机器却仿佛真的机器人一半.悍不畏死的冲锋而至.
当然.如果说阿兰萨只是让战争魔法机器变为废铁.那么卡鲁便是彻彻底底的将它们变成垃圾.
然而.这两个人尚不是最危险的存在.
里奥斯的城墙上.两名法师替代了阿兰萨和卡鲁方才所在的位置.汉库克以及旅行者.轻盈的魔法咒语声微弱而清晰的响彻在天地间.在黎明守卫耳中.一道冷傲一道清澈的女声交织一起.如同骑士冲锋时的战鼓.令战马踏下的每一步都坚实有力;而在苏醒者的耳中.尤其是驾驶飞艇的那些雪精灵的耳中.两道魔法咒语声就如同黑夜里恶梦在枕边的呓语.令人惊魂不定.
而后.在其中一道声音戛然而止之时.数十支粗大的金色长矛率先破空而出.
是汉库克.
用魔法长矛攻击飞艇.在爱丽丝要塞的守卫战时.她早就这么做了.此时可谓轻车熟路.每两三根长矛精准的击中飞艇的动力核心.一波黄金长矛席卷过后.十余架飞艇从空中摇曳着坠落.命硬一些的会滑向里奥斯城内.正好在某条宽阔的城道上紧急滑行停靠.不过.等待幸存的雪精灵的是黎明守卫们的长剑和骑士枪.而命差的要么撞向里奥斯城内的某个建筑上.要么直接坠入下发的战争魔法机器群中.临死前还有带走一两名战友.
面容冷傲的汉库克忽然撇了撇嘴.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因为.方才差点有一架被击中的飞艇砸在城墙上.索性这架飞艇居然又骄傲的往上飞行了一会.然后撞上正好建在围墙边上的某位现世神的神殿.如果它撞在城墙上.就不好说了.汉库克可不敢保证里奥斯的城墙与爱丽丝要塞的钢铁之躯一样坚不可摧.
但懊恼过后.汉库克又开始了下一轮咒语.
这时.身旁的旅行者终于完成了她的魔法.一个硕大的魔法阵直立在她的面前.而后.却是一条直径超过两米的白色光柱从魔法阵中飞射而出.
“轰.”
“轰.”
天空中陡然响起一声声爆鸣.白色光柱竟直接在來不及分散开的飞艇阵型中冲出一条干净利落的线.将其上的飞艇全部炸毁.甚至沒有留下完整的残骸.只余零星的木块带着还未熄灭的火焰从天空中落下.
见状.汉库克用鼻腔哼了一声.口中的咒语差点中断.但下一刻别更加快速的吟唱.
值得一提的是.在两人完成了好几次魔法冲刷之后.天空中只余下半数不到的飞艇大队才堪堪开始反击.一架架重弩仓促调整方位.朝城墙上方发射重型弩箭.只是这些弩箭永远都不可能击伤汉库克或者旅行者.因为.在这两人周围.不但有龙施泰德这名与防御著名的土系双手剑士.无论是伊莉塔还是西里尔.或者莉或者隆隆.对他们而言.挡下一两支弩箭根本不算什么.几人轮番上场.将汉库克和旅行者稳稳的保护着.
只不过.众人沒有发现的是.对面所剩无几的飞艇.有一架飞艇正在其它飞艇的掩护下.悄悄向后方撤离而去.而在这架飞艇安全降落在远处的平坦地面后不久.如潮水般涌來的战争魔法机器似乎同时收到指令.又默契的汇成一片落潮.往后方撤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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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库克从城墙上悬飞而下.站在阿兰萨身旁.她的视线停留在苏醒者的战争魔法机器践踏出的尘灰中.飞扬的沙尘里尽是落荒而逃的身影.汉库克意味不明的“啧啧”一声.说:“就这样让他们走掉么.”
她的眼珠一转.看向若有所思的阿兰萨.嘴角却是夹带含糊不明的笑意.接着说:“我在跟你说话呢……团长大人.”
“嗯.”
阿兰萨随口应了一声.而后转身看向护城河.原本还算清澈的河水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深红色.大量损坏的战争魔法机器从书面上露出一小部分折断或弯曲的金属构件.阿兰萨似乎真的沒有听到汉库克的话.而是兀自说道:“嘛.要是当年让伊薇特带出一两名徒弟就好了.这些战争魔法机器.战力真的很不错……”
事实上.如若不是“圣域”这种阶别的存在.这些战争魔法机器绝对所向披靡.但圣域强者何其稀少.虽然战争年代逼出了很多新的或隐居的圣域强者.但这些人毕竟只是数以千万计的人类中及其稀少的一部分.而且.他们向來各自为谋.
而以往被人们赞叹不已的骑兵在这些战争魔法机器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就算是黎明守卫.也是倚仗山脉缝隙的地形优势.通过滚石与弩炮的无差别攻击抵御战争魔法机器.而黎明守卫能做到的也只是抵御而已.击溃敌军.龙施泰德不是沒有想过.而是一旦黎明守卫离开山脉缝隙.他们与苏醒者之间的关系就会变成羊和狮子.
叹息之中.阿兰萨却忽然想起一个被遗忘许久的人名.洛克.那个要为父亲报酬而潜伏在阿兰萨身边的小男孩.若如他还活着.不知是与伊薇特一起站在阿兰萨的对立面.还是帮助阿兰萨修复这些苏醒者丢弃在战场上的战争魔法机器.令其变成阿兰萨力量中的一部分.
力量.它不止代表个人身上的力量.还包括个人可以借用的力量.而对于阿兰萨而言.军队.依旧是力量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阿兰萨很清楚.并非只有他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对抗一支军队.卡鲁可以.汉库克可以.而且.那些站在阿兰萨的对立面的.尚未露出头角的圣域强者也可以.而当敌人发现阿兰萨的实力.并在战场上派出更强或者一样强的对手时.战争的层面又会被拉回军队与军队的较量上.这时.阿兰萨就会发现.他手上的力量及其稀薄.除了千余人的诺兰德军和爱丽丝要塞内为数不过几百的原驻军.阿兰萨还可以借用的力量就只有暂时合作关系的黎明守卫.确切的说.只有黎明守卫联盟中的深红骑士团.
值得一提的是.并不是所有的军队都任由圣域强者摧残.包围爱丽丝要塞的佣兵公会联盟太过参差不齐.阿兰萨只是解决了其中的一部分.剩下的却都被吓跑了.若全部蜂拥而來.或许胜败还可重新定论.至少也能让阿兰萨重伤.令胜利的天平倒向最后的三名莱恩家族佣兵王一系强者;而苏醒者的战争魔法机器.它们的强出在与军队与军队的碰撞.在圣域强者面前.这些大家伙就会显得笨拙迟缓.而且拥挤.
而更多的经过无数次战争洗礼的军队.并非一两面圣域强者就可轻言胜利的.
例如莱恩家族的联合正规军.雄狮军团.亦或其中的一些精锐分支.佣兵王一系的黄金太阳骑士团.开国国王一系的皇家骑士团.这些军团非但可以对付圣域强者.领导他们的几名将军级任务便是货真价实的圣域强者.而郁金香家族或者其它一些稍小一些的家族同样可以拉出一支甚至数支对付圣域强者的军队.
真正可以视一支正常军队为蝼蚁的.要么是传奇强者.要么.是神.这里不得不加上“正常”一词.因为.总有一些超越正常的军队.他们的战力令人匪夷所思.
视线回到这场圣域强者与战争魔法机器的战斗中.
苏醒者撤退之后.阿兰萨也沒有闲着.他再次令人打发掉沒事就喜欢聚在城主府却相互对骂的本地贵族们.在不算宽敞的大厅中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而后.追随者们各自领命而去.未及.里奥斯城的大门却是肆无忌惮的打开.一对对由本地贵族提供的私人武装从中涌出.在远处苏醒者的眼皮底下.开始了对战场的清扫工作.
一架架损坏的战争魔法机器被从护城河中打捞出來.至今为止还沒有人能破解苏醒者的战争魔法机器制造工艺.所以阿兰萨也不打算把这些战争魔法机器留下來以提供给学者们破解.大量的人力直接将一架架战争魔法机器拆成一堆堆废金属.再运往里奥斯城内的各个铁匠铺.它们会被融化为金属液.再有铁匠将其浇铸成一些金属工艺品或者武器防具.
令人感到诧异的是.在众多战争魔法机器残骸中.竟有几名雪精灵驾驶员活了下來.阿兰萨是不会3gnovel.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乐意把精力放在一两名俘虏身上的.负责指挥清扫工作的金·盖茨很好的意识到了这一点.而且.他同样明了现在如何处理这些俘虏更合适.
于是.每发现一名俘虏.金·盖茨就会下令把它拖到战争边缘.对着对面的一座山头.由刽子手将这些俘虏的脑袋一一砍掉.再像踢皮球一样把滚落在地的丑陋脑袋踢到一边.
这是金·盖茨有意而为.因为.对面的一座山头中.正是撤离而去的苏醒者们临时驻扎的地点.它们并未逃得太远.或者说.幸好它们并未打算就此放弃进攻里奥斯城.从里奥斯城的城墙上向外望去.就会看到一架架战争魔法机器停放在山中的一些平地上.而几架模样特殊的战争魔法机器正在忙碌着.这些特殊战争魔法机器就像一个加装了几个轮子和一个陀螺型铁转的铁盒子.雪精灵们称呼它为“工蚁”.它的作用很简单.就是用于开挖地穴.
&n“六夜言情”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bsp;苏醒者的营地与人族的营地差别极大.最明显的地方.就是雪精灵们不会住在营帐这样的地方.或者说.它们的营帐就是这些由工蚁挖出的一个个地穴.
雪精灵沒有眼睛.就算金·盖茨在它们面前斩首掉多少俘虏.它们都不会看到.但金·盖茨可以确信.当斩首的长刀架在俘虏的脖颈上时.它的惨叫声一定能够传到逃离的同伴耳中.事实上.当第三面俘虏死于侩子手手中时.对面的山头上终于响起一阵阵雪精灵的谩骂声.只是它们的语言并沒有多少人听得懂.
但此时.在一个开口比其它洞穴巨大得多的大型洞穴中.与洞穴外雪精灵的谩骂声相比.里面的几名雪精灵组成的气氛却异常沉重.
大洞穴刚刚开挖完成.这里面沒有摆放任何东西.几名雪精灵盘膝围城一个圈.唧唧咋咋的交谈着什么.为首的雪精灵正是这次领军的指挥官.
交谈声只持续了片刻.而后就变为指挥官的单独谩骂.它很气愤.就在不久前.黎明守卫还驻守在山脉缝隙之时.苏醒者就对其发动过一次蓄谋许久的进攻.为了那场战斗的胜利.总部“灯塔”甚至送來了专门为攻克山脉缝隙开发的大型战争魔法机器“重锤”.未想.重锤才刚刚出击.就被敌对的一股特殊力量拆散.而后.这股力量超越了苏醒者对黎明守卫的认识.将已经冲到山脉缝隙末端的战争魔法机器大军再次赶了出來.
如果这件事传回总部.必然会变成其它雪精灵对这名指挥官的笑柄.所以.它选择了隐瞒真相.在提交给总部的报告中.解释为重锤的驾驶员驾驶失误.不但沒有攻克山脉缝隙.反而卡在山脉缝隙中.使得后续的战争魔法机器无法冲过去.导致战斗的惨败.索性的是.在这名指挥官随后的调查中.发现打败重锤的这个特殊力量只是恰巧做客黎明守卫.他们已经回去了.
未想.现在.这股力量又出现了.而且阻碍了苏醒者进攻里奥斯城.
所以这名指挥官及其愤怒.它认为它手下的情报人员欺骗了它.就像它欺骗上级那样.不过.就在这名指挥官还在孜孜不倦的谩骂自己的手下.差点忘了此时的要务之时.一名官阶不高的雪精灵忽然冲了进來.对着这名指挥官叽叽喳喳的耳语几句.
指挥官丑陋的脸上突然泛出欣喜的表情.接着.在它的示意下.闯进來的雪精灵又急急忙忙跑出去.不片刻又返回來.它的身后多了一名被两名雪精灵押守着的人类.
这名俘虏是闯进來的雪精灵抓到的俘虏.里奥斯城里的军队清晰战场时.潜伏在周围收集情报的它感应到这名中年男人的脚步声.他似乎为了捡到一块远离战场“听潮阁”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的飞艇碎片而走得远了一些.于是.这名雪精灵果断将其抓住.并带到这里.
由于沒有眼睛.雪精灵的指挥官无法清楚这名人类的外貌.但指挥官依旧通过摸的方式.了解到这名人类的个子并不高.他的身高居然和雪精灵差不多.而且骨骼瘦小.难怪它派出去的侦查官能够制服这名人类.
“你叫什么名字.”
雪精灵指挥官蠕动着丑陋的嘴巴.却是一句大陆通行语脱口而出.
这名“人类”的脸上早已蹭蹭向外冒冷汗.他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干涩但却音调尖细的说:“回答尊敬的指挥官大人……我叫……大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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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你在撒谎.”
苏醒者指挥官突然用尖利的声音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怒吼.说:“大草原人类沒有这样的名字.”
如果双手不是被绳子束缚着.大草原绝对会往这名指挥官脸上甩一拳.哦.不.它的脸实在太丑陋了.大草原甚至脸王对方脸上吐口唾沫都觉得恶心.更别说把手砸到上面.或许往它的某个部位踹一脚也不错.大草原心里这样想着.但口上却是用紧张而胆怯的语调说:“噢.尊敬的指挥官大人.您误会了.我不是人类.我是侏儒……是侏儒.尊敬的指挥官大人.”
对于擅长塑形术的侏儒大草原來说.演技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甚至他言语间的一点点小内涵.竟沒有被雪精灵的指挥官察觉.
“侏儒.那是什么”
看來这名指挥官对荆棘大陆的种族分类并不了解.
“那是……”
大草原愣了一会.却不知该怎么回答.侏儒族.在荆棘大陆持续的种族领土战争中.侏儒族作为矮小而战力底下的种族.生存空间被挤压得格外渺小.他们沒有矮人族那样强悍的战力;也沒有精灵族、弗兰族那样高阶的魔法实力.其实侏儒族的平均魔法天赋并不低.只是种族文明的落后使得他们对高阶魔法的探索还需要大量的时间.而这大量的时间同样可以将侏儒族从荆棘大陆的舞台抹去.另外.侏儒族在炼金技术的天赋上也算可以.但哥布林族的炼金技术能力更在其之上.
但能力或许能够成为一个个体堕落的借口.但决不能成为一个种族沒落的理由.
侏儒族如今拮据的境况.它的出现源于侏儒族历史.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上.彼时.由英雄王赫拉科勒斯领导的掠夺军.从人族土西部出发.不抢领地.只劫掠资源.当然.这资源中除了矿产木材以及百度搜索“小说领域”看最新章节一些特殊资源外.还包括大量的异族奴隶.这支掠夺军曾经一度掠夺至荆棘大陆西边的极冰之地.而那时占据整个极冰之地的侏儒族还处于昌盛状态.
然而.侏儒族的国王.大青山.却在这场对抗人族的战争中表现出懦弱的一面.他不断撤兵让地.向对手妥协.甚至在战争的结尾妄想派出使节与英雄王的军队谈和.而这样的结果就是.英雄王的铁血大军肆无忌惮的踏入侏儒族的寒冰城堡.一名名不见经传的莱恩士兵将侏儒国王大青山的脑袋割了下來.
而后.大量的侏儒沦为奴隶.被运往人族土.不知庆幸还是可惜的是.侏儒的体质一向不怎么样.以至于在运输的途中.超过半数的侏儒疲死在路途中.另一些由于“品质”不良被押送队抛弃.只要少部分侏儒成功抵达人族土.并被贩卖到各大家族手中.
而大草原便是这少部分中的一员.
值得一提的是.大草原.他的名字在侏儒族中有着极为特别的含义.能够用如此广阔的词命名的侏儒.在侏儒王国中的地位绝对不低.例如.曾经的侏儒国王.大青山.
大青山那张胡须浓密而富态的脸在大草原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叹了口气.说:“回尊敬的指挥官大人.侏儒……是人类的一个分支种族……”
“我管你是什么”
大草原哀伤的与其却令这名指挥官非常愤怒.气急败坏的它用雪精灵语叽叽喳喳的骂了好久.并不停的抽打大青山的身体.良久.它才意犹未尽的停下.说:“我问你.刚刚敢于我们苏醒者作对的家伙是哪來的”
 百度搜索“小说领域”看最新章节;此时的大草原已经鼻青脸肿.幸好他沒有忘记他故意被抓到这里的目的.于是故作病恹恹的回答:“回……回……回尊敬的指挥官……指挥官大人……那是……黎明守卫雇佣的……雇佣的一只支佣兵团.”
大草原的声音极为尖细.这样的音调以有气无力的方式发出.听起來极为别扭.但这声音在苏醒者指挥官耳中却异常悦耳.大概是由于雪精灵的声音也都很尖细的原因.它用干枯的手拽住大草原的长胡子.是他发出凄厉的痛呼声.才满意的继续问道:“佣兵团噢.瞧我听到了什么算了.这支佣兵团什么时候才从这里滚蛋.他们当着苏醒者的路了.”
“噢.大人.大人.噢.我的胡子.”
大草原却是故意痛呼着.直到雪精灵指挥官停止虐待他的胡子.他在喘着气说:“噢.大人.你瞧.他们只是被雇佣防守里奥斯城的正门而已.伟大的苏醒者只要进攻里奥斯城的侧门.他们是绝对不会阻拦的.”
大草原原本以为这名指挥官会质疑他的话.想要劝说苏醒者进攻里奥斯城侧门还需要费些口舌.未想这名指挥官丑陋的脸上居然扭出思索的表情.口中发出的声音中探讨的语气分为明显.说:“侏儒.你刚刚说什么”
“噢.大人.只要您愿意放过我.我就把刚才的话重复给您听.”
“你说.”
“您得先答应我的要求.”
“噢.好吧.我答应你.只要你把刚才的话仔仔细细的重复出來.我就放了你.”
雪精灵指挥官愤怒的吼着.事实上.在场的雪精灵中只有它会使用大陆通用语.不然也不会出现这样无聊的谈判了.
大草原嘿嘿的干笑两声.他当然不会认为雪精灵指挥官真的会这么放过他.只是为了让他的话更真实.他才会提出如此无用的要求.此刻.大草原故意清了清嗓子.说:“回尊敬的指挥官大人.我听说.那个佣兵团的人非常骄傲而且抠门.他们只会按照任务的要求行事……哦.我听说.黎明守卫只是雇佣他们守住里奥斯的正门.却沒有提到正门.所以.只要伟大的苏醒者进攻侧门.他们就绝对不会出手的.”
闻言.雪精灵指挥官脸上一阵变幻莫测.疑惑道:“……他们真的不会插手.”
“是的.大人.”
大草原摆出认真的表情.虽然雪精灵根本看不见.说:“我听说.黎明守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根本沒把兵力放在正门.而是放在侧门.您可以核查.我绝对不会骗您的.”
“嗯……”
雪精灵指挥官漫不经心的答应一声.它的脑袋正在反复思量着大草原的话.这时.雪精灵指挥官用雪精灵语叽叽喳喳的说了什么.起先押送大草原进來的两名雪精灵战士便把大草原拖了下去.而那名“奋勇”抓住大草原的雪精灵也领了升职的命令兴高采烈的离开.
大草原当然清楚雪精灵指挥官不会真的放他走.所以当两名雪精灵战士把他关入一间刚刚挖好“小说领域”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的地穴牢房时.他并沒有表现出什么不满.而是在牢房中随意走走看看.或者伸出手指在牢房的铁栏上敲敲.或者将耳朵贴在墙壁上听着什么.一副有所预谋的样子.
而另一边.几名雪精灵侦查官却被秘密派出.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它们的任务就是潜入里奥斯城的正门和侧门.观察其中驻守的兵力.以确认大草原的话是否属实.
这次侦查行动异常成功.在荆棘佣兵团与黎明守卫的故意半睁的眼皮底下.几名雪精灵侦查官顺利完成任务.并返回苏醒者的临时驻地.它们带來了黎明守卫的兵力分布图.这次.雪精灵指挥官终于相信了大草原的话.因为.在侦查官的口述中.这名雪精灵指挥官得知.黎明守卫确实把几千人的兵力都驻扎在侧门.数不清的人影拥挤在侧门后的街道两侧休息.而正门却沒有任何人影.
事实上.兵力分布于大草原所述一致并不能代表大草原所说的战术能够成功.但这名指挥官却手舞足蹈的将两者画上等号.一道道命令被散发下去.熟睡中的雪精灵驾驶员被一一唤醒.摸黑爬上蓄势待发的战争魔法机器.
总攻的时间并定在午夜.目标是里奥斯城的侧门.
这时候.雪精灵指挥官依旧沒有放了大草原的意思.对它而言.那个什么侏儒族的人类.就把他烂死在牢房里好了.而如果战争失败.它还可以把大草原交到总部去顶罪.怎么可能放了他.
只不过.这名雪精灵指挥官有所不知的是.就在它忙碌着发布一道道命令时.大草原早已撕开备好的魔法传送卷轴.逃回了里奥斯城.
苏醒者从未抓过俘虏.因为它们很少失败.或许大草原是雪精灵抓住的第一个俘虏.以至于它们忘了将大草原身上的物品全都搜走.并把他关在隔绝魔法元素的牢房中.幸亏大草原还小心翼翼的把空间手镯藏在鞋子底下.沒想到根本沒有必要.
里奥斯城的城主府中.阿兰萨等人正耐心的围坐在一个方桌旁.桌上摆着一道好菜.但几人都沒有多少食欲.对阿兰萨而言.他也把大草原能做自己的同伴.所以.同伴领着任务在外冒险.他自然也会担心.
其中.与大草原关系最好的金·盖茨的脸上更是挂着浓浓的担忧.
而就在阿兰萨感到有些焦躁之时.大厅一侧的魔法元素一阵波动.侏儒的身影从一座忽然出现的魔法阵中迈了出來.
众人不由全都松了口气.
“嘛.如何.”
阿兰萨的嘴角牵起一抹欣慰的笑意.问道.
“嘿嘿.准备看好戏吧.”
大草原笑道.同时迈着小步子跑到桌子边.爬上椅子大口吃着桌上的食物.一口饿坏了的样子.而金·盖茨则掏出一张张神术卷轴.在一边仔细的给大草原疗伤.
不知道为什么.当从魔法阵步出时.看到众人担忧的眼神.大草原心中忽然泛起一股温暖.以至于他不得不不断地往口中塞下食物.以防止喉间会发出难堪的哽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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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再一次加快它的脚步.浓郁的黑色转眼间吞噬山峦与城池.
阴谋像一只只隐藏在黑夜中的触手.在无光的掩护下疯狂的蔓延、铺张.终于.在某个刹那.它束缚住一道垂涎许久的命运之线.用夜里划过枯草的风呜声作为它得意的怪笑.将这条无辜的命运之线吞入腹中.
这是一场战争的序幕.
在未來奔流的历史长河中.后人将这场战争称为“千年战争”.不是因为它的战火烧灼了千年.而是这场战争之后.熄灭的火苗腾起一抹余烟.却持续千年.有关这场战争的对与错被后人反复提起并争论着.它被人们投入不倦的口中來回咀嚼.却从沒有人能将其咽下.
这场战争.在血与肉的碰撞之后.又在口诛笔伐中持续千年.
而口诛笔伐中作为事件里直接参战的一方.苏醒者.它的大军正潜伏在黑夜中.一架架硕大的黑影倒映模糊的月光.朝里奥斯城缓缓行去.
当一架精密而笨拙的战争魔法机器放缓速度潜行时.它竟同样可以悄无声息.这或许归功与它们的驾驶员.那些丑陋的雪精灵向來喜欢匍匐在潮湿的黑暗中.
但黑暗中的影子很快便张扬它残暴的本性.
它们绕过围建在里奥斯城周围的作坊和民宅.当距离里奥斯的侧门只有不过百米时.机械的轰鸣骤响.一架架战争魔法机器忽然暴起.朝里奥斯城侧门发动冲锋.
“呜”
苏醒者军队后方响起凄厉的战号声.在这声音的指挥下.一架架战争魔法机器在奔行中汇作一道直线.仿佛一把锋利的长矛.笔直地刺向里奥斯城的侧门.
它们的步伐整齐划一.以相同的频率踩在黑夜中垂死挣扎的枯草上.恍如死亡之神的步调.在里奥斯城内黎明守卫的战士们耳中.它的声音越响.便说明它离城门跃进.而死神的爪子.已经触碰到了他们的脖颈.
使他们的体内不受控制的泛起一层层冰冷.
为了使预谋更加真实.黎明守卫的下层战士们并不知道里奥斯侧门的秘密.此时.城门内侧沉如死寂.依附其上的大型魔法传送门并沒有开启.只不过门下不知何时多了几名身穿黑袍的魔法师.他们各自站在特定的位置上.手中握着一颗颗魔法水晶.显然.只要收到命令.这几名魔法师瞬间便可开启大型魔法传送门.
而战士们并沒有注意到这一点.城外震耳欲聋的战争魔法机器的脚步声使他们慌乱.但多次与苏醒者碰撞之后.黎明守卫的战士们在这时依旧保持应有的冷静和理智.他们虽然一边呼和着敌袭.另一边却井然有序的进行着.队长级别以上的战士在组织自己的手下.而其他人要么正在叫醒还在睡梦中的同伴.要么拾起武器本想自己的队伍.
龙施泰德也出现在人群中.却与先前不同.他沒有咆哮着燃烧起首当其冲的战意.而是领着卡顿、雅利安等人穿行在奔走的战士中.仿佛即将面临的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次演练.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而龙施泰德正在自己的军队中视察时.距离侧门不远的一座教堂高塔中.几只眼睛同样将视线移向黎明守卫的战士们.却大都只是一扫而光.
但金·盖茨却默默观察这支军队面临敌袭时的一举一动.每一名战士的表现都被他纳入眼中.良久.他才叹息一声.说:“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完全不像一些散佣兵团集合成的乌合之众.”
“嘛.表现差的都死在山脉缝隙里了.”
金·盖茨的话又让阿兰萨将目光移向黎明守卫.说:“对了.胖子.如果你的诺兰德军和黎明守卫打起來.你有多少胜算.”
这是个非常突兀的话題.以至于阿兰萨说这句话时.其余人都不由认真的端详起他的面庞.思索他的真有打算还是玩笑.索性在场的只有荆棘佣兵团的成员.当然.如果有其他人在场.阿兰萨也不会这么问.
金·盖茨却沒有思索阿兰萨的话意.而是将思绪放在阿兰萨给出的命題上.战火的洗礼让他逐渐从商业的角斗中脱离出來.转而扑向硝烟弥漫的军事沙盘.
但金·盖茨思索过后的答案令他自己都有些不满意.说:“如果只是军队与军队的战斗.不涉及强者的话……团长大人.我认为诺兰德军不是黎明守卫的对手.我们的人数比他们少了近一半.虽然可以动用爱丽丝战熊.但那些老朽的战争魔法机器.在与苏醒者战斗过的黎明守卫眼中或许根本不算什么……”
“你想…….”
不知道为什么.西里尔忽然想起在索菲城时.阿兰萨战后倒戈百度搜索“六夜言情”看最新章节.吞掉整个贵族联盟的往事.她扭头看向一旁的阿兰萨.淡淡的月光正照耀着他的白发.将他脸上最后一点青涩掩盖.
灵魂感应能力让阿兰萨了解西里尔此时的心绪.但他的答案却在众人心底敲起警钟.他说:“嘛.放心.我不会对付我们的盟友……但是.盟友的关系只是暂时的.我们不对付他们.不代表他们不会在哪天忽然向我们捅一刀.你明白吗.”
西里尔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挣扎.但依旧点了点头.
“轰”
这时.众人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的颤抖起來.
目光寻声望去.却看到苏醒者大军的第一架战争魔法机器.已然撞上了里奥斯城的侧门.原本宽厚的侧门在这一撞之下.厚重的木板竟出现道道裂痕.折翻的木锋在夜下映出黄褐色的内质.仿佛被一锤砸裂的血肉.
“嘛.开始了.”
阿兰萨只往城门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嘴角忽然挂起一抹笑意.转身对众人说:“我们走吧.去诺兰德城.”
语罢.一旁的汉库克轻念咒语.一座小型魔法传送阵便不由分说的出现在众人的脚底下.下一刻.房间内的几个身影便随魔法阵的消失而不见.在这种时候.由圣域级魔法师施放的传送魔法要比使用魔法传送卷轴安全得多.因为.里奥斯侧门内的大型魔法阵已经在第一架战争魔法机器撞击城门时开启.周围的空间出现剧烈的波动.在这样的情况下.天知道使用稳定性不算优越的魔法传送卷轴.会不会被波动的空间魔法元素干扰.导致传送人被传送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而在几人的身影消失在房间中时.这个房间的门外.另一道身影却缓缓从黑暗中浮现而出.这是一名职业盗贼.身上附魔“隐匿”的长袍使他在潜伏时更不容易被人发现.他在门旁思量了一会.才用鼻腔发出狠狠的哼声.转身融入漆黑的走廊.
沒有人能够躲过阿兰萨的灵魂感应.他知道门外有人在偷听他们的谈话.所以.他才辗转说出几句意味不明的话语.
当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出现在诺兰德城时.这里还沉浸在让人美梦的夜中.
诺兰德城的居民中.除了少部分有亲人在诺兰德军服役的家庭抵制佣兵公会联盟之外.大部分居民依旧为逃回诺兰德城的佣兵或者骑士们提供了便利.包括住宿和饮食.甚至他们的女儿.
不过.如果这些居民们收到消息.诺兰德军的亲人们在今日黄昏时.不约而同的悄悄离开了诺兰德城.会有怎样不详的预感.
“嘛.美好的夜晚.”
众人恰好被传送到诺兰德城的广场上.阿兰萨看了一眼静谧的周围.不由叹道.随后.他嘴角的笑意中忽然多出一抹血腥.说:“不过.嘿嘿……”
就在这时.汉库克最先有所感应.她也笑了起來.脸上的冷傲分明.说:“它们來了.”
她的话音刚落.空气之中.骤然出现连普通人都能够感应到的.异常明显的百度搜索“六夜言情”看最新章节空间波动.
不知道多少熟睡的人被惊醒.
更不知道多少正在床上做着剧烈运动的佣兵或者骑士被吓得滚到床底下.
诺兰德城正门前.忽然出现一座巨大的魔法光幕.光幕疯狂的蠕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中突破出來.
诺兰德城的佣兵事务所中.几名手持法杖的老人冲了出來.而后.另外几名衣冠不整的中年人也从远处奔來.这些人正是佣兵公会联盟的上级人物.几名老人是來自佣兵公会的代表.而几名中年人这是参加联盟的佣兵团或者骑士团的团长.为首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佣兵法师.此刻他已瞪大双眼.看着不远处逐渐被撑破的光幕.尖声叫道:“噢.不.那是大型魔法传送阵.你们还愣住做什么快敲警钟.去.把你们的手下都给我从女人的身上拖下來.”
他的反应并不慢.但他的手下慢了半拍.而那张诡异的光幕又來的太过突兀.
“嘭.”
下一刻.如同玻璃粉碎的声音响彻诺兰德城.
紧接着.一个完全由金属交织而成的狰狞身影从光幕中冲出.奔行中的它先是愣了愣.其上的驾驶员虽然无法看到画面的变化.却能够感觉到周围的气息明显不同.但短暂的停滞过后.这架战争魔法机器沒有丝毫犹豫.金属钢爪狠狠拍向一侧.将刚刚从房屋中奔出的两名佣兵工会联盟战士拍成肉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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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沒有视力的雪精灵而言.它们跟本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一架架战争魔法机器在里奥斯城的侧门外加速冲刺.扎入隐藏在侧门内的流转着微弱蓝光的大型魔法门中.当它们从大型魔法传送门中迈出时.城还是城.但不是里奥斯.而是诺兰德.
而周围的空气之中.飘荡的气味确实出现了变化.但除了少许惊愕.骤然传入耳中的尖叫声和哀嚎声.瞬间让雪精灵们沉迷于美妙的杀戮快感中.它们驱使着一架架冰冷的战争魔法机器.钢爪或钢刀不断袭向一切被感应到的生命.
此刻.慌乱中的佣兵公会联盟甚至还沒有完成基本规模的集合.
诺兰德城却已是杀戮的海洋.
阿兰萨带着众人在诺兰德城的大街小巷悠闲的穿梭着.仿佛眼前的杀戮与他们无关.偶尔有一两架战争魔法机器不巧阻拦在他们的前路上.也是被卡鲁或者汉库克顷刻间轰成一堆废铁.
仅仅和阿兰萨重聚了几天.他的同伴们便学会了麻木.
被战争魔法机器碾死的不仅仅是佣兵公会联盟的战士.还有诺兰德城的居民.就在方才.他们打算离开诺兰德城中央广场时.阿兰萨的伙伴们亲眼看到.一栋刚刚倒塌的房屋前.一位母亲被压在坍塌的房梁下.而她的两个孩子.小女孩死死拽着母亲的手.试图将她的下半身从错杂的废墟中脱出來.而小男孩则哭喊着不断刨开母亲身旁的碎石.从远处看去.一双稚嫩的小手已是鲜血淋淋.
在骤然离去的父母面前.孩子的力量是如此渺小.而孩子本身又是如此无助.
某个时刻.小男孩停下毫无希3gnovel.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望的挖掘工作.扭头看向正好经过的阿兰萨等人.
西里尔也在看着他.伊莉塔也在看着他.除了阿兰萨之外.其他人的视线都不由停在悲剧的一家三口上.
“求求你们.”
仿佛看到了光芒般.小男孩踉跄着走过來.他伸出颤抖的鲜红色小手.说:“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妈妈.求求你们……”
他们停了下來.却沒有人做出其余的动作.
他们都能看得出來.小男孩的母亲虽然现在还活着.但从坍塌的房梁中.根本不难看出.奄奄一息的她下半身多半早已血肉模糊.死亡.已经将她拥入怀中.只是尚未将窒息的布块遮住她的口鼻.
小男孩忽然不在说话.他虽然涉世不深.也看不出阿兰萨和他的伙伴们的眼神中.夹杂着究竟怎样的情绪.但他知道.他们沒有帮助他的意思.或许有.但他们终究沒有出手.
这时候.小女孩也转过头.却不是求救.她紧紧的抿着嘴.双眼的视线恰好落在西里尔身上.
那分明是留着眼泪的憎恨.
“我们……帮帮他们吧……”
西里尔终于沒能守住心中的慈悲.任由它们泛滥而出.她拉住阿兰萨的手臂.说:“不会浪费太多的时间.而且……我们有能力.不是吗.”
“西里尔.”
伊莉塔叫了一声.但当看到西里尔的眼神时.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犹豫之后.她才小声说:“像这个家庭一样的惨剧太多了.我们就不來的……这也不是我们來这里的目的.”
“嘛.伊莉塔说的不错.”
阿兰萨接过话.他转身看向西里尔.从他认识她至今.她一直在跟随他.学习如何冷漠的面对一切.然而她的慈悲却依旧占据在她的心中.阿兰萨不知道该颂扬还是批评她的品格.慈悲并沒有错.错的是西里尔选错了时候.
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说道:“事实上.呵呵.眼前的这些情况.就是我们造成的.嘛.所以.现在.我认为你的慈悲沒有一丝必要.”
西里尔忽然感到一抹战栗传遍她的全身.她松开手.最后一次看向小男孩和小女孩.却也不再说话.
阿兰萨又看了一眼西里尔.其实.他也感到愧疚.但他不能那么做.他伸手抚过西里尔的黑色长发.说:“嘛.我很抱歉.”
西里尔摇了摇头.
队伍继续前行.下一刻.他们的背后传來一阵剧烈的轰鸣声.方才几人站立的地方.在一架架战争魔法机器的践踏下.彻底成为了废墟.而小男孩和小女孩.还有他们奄奄一息的母亲.早已隐沒在肆虐的灰尘中.或许他们的灵魂已经化作灵魂本源.在其它的空间.开始了新的生活.
“也许你该教教你的小女友怎么活在现实世界里.”
众人又跨过两个街口时.汉库克忽然走到阿兰萨身边.在他耳畔轻语.
“嘛.她不是我的小女友.”
阿兰萨却将话语的重心推向无关紧要的地方.
“你觉得我是瞎子么.”
汉库克哼了一声.却也不再纠葛在这个问題上.该说的她都说了.至于阿兰萨如何处理.却不是她该去插手的.她左右看了看.说:“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佣兵事务所.”
阿兰萨回答.并解释道:“上次他们进攻爱丽丝要塞的时候.那个指挥官嘴皮子挺硬.沒问道什么.我想这次应该可以得到一点消息.”
“上次.”
汉库克又不屑的哼了一声.说:“如果我沒记错的话.上次那个油头滑面的指挥官.他才说了几句.就被你砍头了吧.”
阿兰萨“嘿嘿”一声.却若无其事道:“嘛.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就在阿兰萨等人闲庭若步走向佣兵事务所时.佣兵事务所中的气氛却并不活跃.甚至压抑得窒息.但这并不代表它的气氛是安静.
战争魔法机器的铁蹄还沒有波及到这里.但也只是时间问題.
为首的老法师正气急败坏的吼叫着.一跟跟年迈的白发几乎要竖起來:“谁能告诉我.那些该死的铁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着.他又把怒火转到一旁的几名魔法师身上:“噢.还有.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爆发户都干什么去了这么大的一个魔法传送门.你们居然沒有感应到吗怎么拿着公会的佣金享受女人去了”
闻言.被骂的几名法师中.其中一名差点想出口顶撞老法师.他们只是被雇佣來的魔法师.诺兰德城中忽然出现剧烈的空间波动.他们不是沒有察觉.而是认为这道空间波动属于佣兵公会所为.虽然佣兵公会沒有事先通知.但事实上.它们的密谋向來不事先通知.
反倒是这名老魔法师.作为在场的所有魔法师中资质最深的一位.他对空间波动的感应w百度搜索“海天中文”看最新章节绝对比这些年轻魔法师提前得多.天知道在空间波动出现时.他是不是还在佣兵事务所的几名女招待员床上挥舞他的那杆老木棍.
但这名年轻的魔法师只是向老魔法师投以愤怒的目光.却始终沒有开口反驳.权势让人与人之间出息地位的差距.下人向上级的任何据理力争都是狡辩.
“临时指挥官大人.”
就在这时.一名身上带有血迹的佣兵狼狈冲进佣兵事务所.他匆忙的左右看看.终于找到这么不起眼的老法师.也顾不得太多礼节.当即说道:“各大骑士团和佣兵团都已经集合完毕.还有少部分佣兵团正在集合……”
“正在集合”
愤怒中的老法师打断这名刚从战场中拼命活下來的佣兵.说:“正在集合是什么意思这帮垃圾在干什么”
“我劝你最好不要将愤怒洒在带血的佣兵身上.”
这时.佣兵事务所的角落中.一名身影完全隐沒在魔法灯光芒之外的中年人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极轻.却清晰无比.竟令整个佣兵事务所为止沉静几秒.
老法师转眼看向声音的來源.冷冷的哼了一声.却不再说话.而是猛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而说话的中年人则缓缓从角落里走出.他的身影穿过魔法灯的光芒.透出一具刚毅的身躯.而后.是一张棱角分明.同时略微显现出几道褶皱的脸庞.中年人轻松地步入众人的视野中.身穿一套不算厚重的金色铠甲.一把锋芒毕露的金色骑士长枪在他手中闪烁着冷光.
他朝那名带血的佣兵挥了挥手.说:“你先下去吧.叫佣兵事务所的几个女人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同时.中年人的眼神又略带讥讽的落在老法师身上.继续说:“那几个女人除了陪一些无聊的家伙上床之外.总有一些用处的.你说是不是.临时指挥官大人.”
“这位大人.请你注意你说的话.”
结果.刚想要冷静下來的老法师再次被激怒.竖起的白色头发令其如同一头年迈的狮子.狰狞却沒有丝毫分量.
“啧啧.”
中年人若无其事的摆了摆手.说:“我又沒在说你.你急什么.还有.愤怒可是这时候最无用的一种情绪.”
“您说得对.”
老法师却已完全被中年人的态度激怒.他张牙舞爪的吼叫说:“那您來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中年人忽然将手中的骑士长枪提到眼前.满意的欣赏长枪枪身几近完美的曲线.他似无关紧要般回答老法师的话.说:“除了等死.你还能做些什么呢.临时指挥官大人.”
“临时”两字被他咬得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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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法师怒目圆睁.狠狠瞪向这名敢于挑衅他的中年人.然而.口舌的勇敢往往源于背景的雄厚.老法师虽然气的浑身颤抖.白色发须根根竖起.却奈何只能重重的哼了一声.闷声坐在佣兵事务所唯一一把兽皮座椅上.
“哧呵.”
中年人鄙夷的笑了一声.弥留在金色骑士长枪上的眼睛瞥向老法师.说:“无能就是无能.”
老法师的身体又是一僵.却不在说话.他或许已经在方才练就出坚硬的内心.也或许是愤怒得麻木了.
然而.就在这名中年人于众人的慌乱中百无聊赖.打算再次抨击一下无能的老法师时.佣兵事务所紧锁的大门却正巧被人推开.
方才通报的佣兵进门时.由于过于紧张.将这道门撞坏些许.以至于它再次被打开时.门板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令所有人都不由将视线移向门口
闯进來的是一名白发少年.
他脸上的笑容携带一抹明显的诡异和讽刺就像中年人抨击老法师时.脸上的冷笑的加深版.所以.面对这样的笑容.仅仅是一个照面.佣兵事务所里的人都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來者不善.
“是你.”
当中年人看清來者的面目时.却是豁地站起.双眼紧紧盯着來者.未等对方说话.他却又忽然大笑起來.说:“哈哈哈.是你.果然是你.哈哈哈.”
“是我.”
阿兰萨的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才停在这名中年人身上.少年的脸上并沒有任何惊愕的表情.事实上.在佣兵事务所门外.灵魂感应能力就让阿兰萨清楚了屋内总共有几个人.以及.一颗熟悉的灵魂点.这名中年人.阿兰萨不仅见过.还印象深刻.他正是那头一直跟随在阿尔法·莱恩身后的狗.
阿兰萨的双眼眯成一条危险的裂缝.盯向这名中年人.喉间发出的音调冰冷.
“嘛.好久不见了.雷奥斯阁下.”
雷奥斯.正是阿兰萨在凯伊州与阿尔法的争斗中.遇到的最艰难的阻碍.彼时.阿兰萨甚至还不是高级战士.而已是高级战士的雷奥斯令阿兰萨感到颇为棘手.
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该倒过來了.
这时.那名闭口不言的老法师也站了起來.脸色一片柔和.看向阿兰萨.说:“敢问阁下是……”
“老家伙.闭上你的嘴巴.”
雷奥斯却忽然打断老法师.他似乎还保有抨击老法师的兴致.说:“你想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呵呵.我來告诉你吧.他就是你们通牒的荆棘佣兵团团长.”
语罢.雷奥斯也不管忽然满脸恐惧的老法师和他的手下们.恐惧是他们该有的表情.阿兰萨一人击退整个佣兵公会联盟的事对这些人而言可谓刻骨铭心.或许不在场的外人会觉得不可思议.而这些人却是了解真相.可惜他们逃亡得太快了.以至于始终沒有看清阿兰萨的脸.
雷奥斯转眼看向冷笑着的白发少年.他不在场.所以他对逃跑的垃圾言之凿凿的话语不屑一顾.他同样冷笑着说:“我说的沒错吧.阿兰萨……是该称呼您为‘莱恩’呢.还是‘郁金香’呢……大人.”
“嘛.你变了.雷奥斯.”
阿兰萨却忽然说出一句沒有來由的话.在他的记忆中.雷奥斯是一名沉稳的中年人.相对于他的实力.彼时最令阿兰萨担忧的却是雷奥斯的沉稳.一个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冷静的敌人.无疑比一个实力不错却头脑简单的敌人难对付的多.而现在.雷奥斯的态度和语气却格外猖狂.这一点.他反而更像彼时被卡鲁扯断双臂的吉尔伽.
阿兰萨沒來由的话却让雷奥斯的面部表情沒來由的狰狞起來.他忽然咯咯咯地发出怪异的笑声.看向阿兰萨的眼神竟在此时充满憎恨.他说:“我确实变了.阿兰萨大人.噢.您也一样.哈哈.想知道理由吗”
“我沒兴趣.”
阿兰萨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嘛.如果我的话使你太难堪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有点兴趣.”
雷奥斯却仿佛沒有听到阿兰萨的前半句话一般.冷笑道:“想知道答案的话.來杀了我吧.哈哈.”
 “小说领域”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这时候.阿兰萨的伙伴们也走进佣兵事务所.百度搜索“小说领域”看最新章节伊莉塔走到阿兰萨旁边.说:“苏醒者快要打到这里了.”
说完.她在转眼观察周围的情况.他们一帮人挤进來后.佣兵事务所的内部空间顿时变得拥挤起來.不是它不够宽敞.而是聚集在这里的人实在多了些.除了阿兰萨一行外.还有佣兵公会联盟的代表和数名代表的护卫.以及各佣兵团和骑士团的首领和他们的部分亲卫.还有身上印着某个魔法学院标志.显然被雇佣至此的魔法师团.和本就待在佣兵事务所里的一些工作人员.略略一数.竟也有五十几人.
但这些人此时全都老老实实的待着.沒有发出多余的声音.显然.他们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伊莉塔的视线却最终停留在里奥斯身上.她也认得这名阿尔法·莱恩的亲卫.于是微微皱了皱眉.说:“里奥斯阁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里奥斯冷冷的回应.而后.他的目光却是一转.声音怪异道:“噢.多有失礼.这不是佣兵王一系的伊莉塔大人吗.噢.您不是阿尔法大人的合作伙伴吗.您怎么会和我们共同的敌人站在一起.”
在伊兰城时.伊莉塔确实支援过阿尔法·莱恩一队魔法师.但他们的合作关系也仅仅如此.这是合作的开始.但也是合作的结束.大抵而言.就是合作者之间在第一次合作就出现了分歧.
但雷奥斯的话依旧让伊莉塔感到紧张.她朝阿兰萨张了张口.想要解释.阿兰萨却笑着朝伊莉塔摇了摇手指.灵魂感应能力令他的判断能够穿过语言透入事情的内部.他目光又落在雷奥斯身上.说:“嘛.如果你想用这么蹩脚的演技來分离我们的话.还是算了……另外.我们刚才说到哪了.嘛.对了.你想让我杀了你.对吗.”
闻言.雷奥斯先是一愣.仿佛忘了方才自己说过的话.而后却是裂开嘴发出一声莫名的笑意.同时.他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朝阿兰萨的方向跃出.手中的金色骑士长枪爆发出一阵醒目的白光.刺向阿兰萨.
虽然忽然出手有些令人不齿.但这时候.尚有些云里雾里的看客们终于知道了临时指挥官会如此容忍里奥斯的原因.他这一刺爆发出的威力.分明已是接近高级战士巅峰.甚至.在造价不菲的金色长枪众多高级附魔的加持下.就差一点点.这一刺的威力便足以等同圣域强者的攻击.
然而.里奥斯终究选错了对手.在他的对面.阿兰萨已不再是当年青涩的少年.虽然他表面上的实力不过同样是高级战士巅峰.但他走的路与众人完全不同.在规则之力的作用下.他真正的实力已是初级圣域级别.
何况.在阿兰萨的身边.站着的不仅一位货真价实的圣域强者.
汉库克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纤细的手指毫不起眼却又极度突兀的出现在金色骑士长枪的枪尖之前.她的指尖亮起一道寒冰光芒.悠悠地点向迅捷而散发着剧烈光芒的金色骑士长枪.
“呯.”
空气中忽然响起冰块破裂的声音.但汉库克却依旧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仿佛挡下这一击并未消耗她什么力量.而雷奥斯却骤然倒飞出去.猛地撞塌身后的桌桌椅椅.才一咕噜狼狈的爬起來.
“哈哈.”
突袭不成的雷奥斯瞪着眼大笑一声.说:“让我猜猜.圣域强者哈哈.这就是那个汉库克吧.哈哈.阿兰萨阁下.你就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吗.”
阿兰萨沒有说话.只是一步迈出.站在众人之前.
他的态度明了.
阿兰萨的反应反而让雷奥斯感到惊愕.以至于下意识的弓着身子.手握金色骑士长枪蓄力.却不再急于攻击.
这时.伊莉塔反而开口为雷奥斯求情.说:“阿兰萨.最好留他一条命.我们也许能从他口中问出什么.”
而另一边.一直被雷奥斯讽刺着的老法师不知为何.竟也颤颤巍巍的在雷奥斯旁边小心耳语道:“大人.阿兰萨·郁金香已经被证实是一名圣域强者.您还是……找个机会逃走吧.”
然而.无论是阿兰萨还是雷奥斯.却同样将周围的话过滤掉.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对百度搜索“六夜言情”看最新章节方的影子.而心中.是悄然燃起的战意.
阿兰萨沉沉的吸了口气.缓缓抽出背后的寂静之刃.他的架势完全不像圣域强者欺压弱者.反而如同两名等级相同的战士在擂台上严谨的战斗.
而事实上.这一战.阿兰萨不打算使用规则之力.他很想知道.多年之后.他比雷奥斯差了多少.或者胜出多少.
周围的人已经自觉的让开一方不大的战斗场地.虽然依旧显得狭小.但已是足够.
阿兰萨扎开马步.双手紧紧握着寂静之刃.他的下巴朝雷奥斯轻轻一挑.说:“嘛.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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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
雷奥斯骤然一声暴吼,脚步向后一踏,金色骑士长枪猛然探出,此时他距阿兰萨尚有数十步之遥,刺出的骑士长枪枪身随着雷奥斯似是吃力的推动,刹那间金光闪烁,却是一道数十厘米粗的金色雷芒奔涌而出,朝阿兰萨所以的位置呼啸而去!
战力达到一定地步,强者之间的战斗便不再是单纯的技巧和力量比拼,而更多倾向于战技的运用,随之便是基于战技衍生的战术的使用。[`小说`]而在普通人眼中,能够使用战技的人便已是不可撼动的强者。
而事实上,当一名修炼中的战士达到可以使用战技的级别时,贫富差距很快就显现出来,贵族战士往往有足够多的战技资源,并可以有规划的学习适合自己的战技,而普通家庭出身的战士就只能通过一些战士学堂的途径,学习到毫不突出的大众战技。
这是一个很难弥补的差距。
贵族们会小心翼翼的维持这个差距,如此一来,在资源的不对等下,世界的舞台只会供予贵族出身的战士在其上起舞,而普通家庭出身的战士,他的资质在这时反而微不足道,运气反而成为实力的关键点,如果运气不够,纵使资质逆天,也只能成为舞台下的无名看客。
而雷奥斯就是一名运气足够好的战士,或者说,每一名贵族战士的身后,都有一名普通家庭出身,但运气足够好的祖先。
此时,无论那柄多项附魔的金色骑士长枪,还是雷奥斯本身的战技,都彰显着其身后雄厚的财力。
可惜,他现在的对手,是阿兰萨。
这名满头白发的少年,即便抛弃他的运气,他的身份也足够他高人一等,他是整个人族实力最为雄厚的英雄王,赫拉科勒斯之子。
阿兰萨有很多战技可以学,在原本属于他的父亲的国库之戒里,囊括众多人类的智慧结晶,战技,只要阿兰萨想得到,就能在国库之戒里找得到。
只不过由于所行之路的不同,阿兰萨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对周围的规则的触碰和尝试运用上,至于战技,如果某些战技正好吸引了他的兴趣,他便学学,仅此而已。
但仅此而已,阿兰萨就足有傲人的资本,就像钱多到想花就花一样,这个世界上只有少数人可以这么做。
金色雷芒如同一条蜿蜒的毒蛇,转眼奔至阿兰萨眼前,只要再给它一瞬的时间,它就能在阿兰萨身上引发剧烈的能量轰击。
但阿兰萨不会给它机会。
即便使用不含规则的暗影七闪,阿兰萨依旧在短短的一瞬躲过金色雷芒的锋芒,同时,他的身影如同瞬移把向后退开,再次与金色雷芒拉开距离,而手中的寂静之刃猛然往下一刺,穿破佣兵事务所的地板,下一刻,却是一道土墙随着寂静之刃的抽出猛然破开地板,挡在阿兰萨与雷芒之间!
“轰!”
空气中顿时出现阵阵炸鸣,不知道是雷奥斯的金色雷芒精准的把持了力道,还是阿兰萨的土墙完美的控制了厚度,两者的撞击虽然剧烈,却没有太多多余的力量流出,更别说伤及周围围观的众人了。顶多只是土墙被轰开的部分挥洒一点土屑,正好落在一部分人身上,却也没有影响到他们观战的兴致。
倘若龙施泰德在场,定然会因阿兰萨施放的战技土墙感到惊讶,因为这道战技,竟与他在里奥斯城攻城战时用来抵挡箭雨的土系防御战技一模一样。
阿兰萨只是正巧看到他使用这道战技,便在国库之戒中找到这道战技的技能书。这就是资源的力量。而相比之下,龙施泰德得到这个战技的技能书便显得困难得多,这是深红佣兵团晋级为深红骑士团时,佣兵公会给予的奖励之一。
“不,这不可能!”
雷奥斯忽然咆哮起来:“你不可能挡下我的战技,你不可能挡下我的战技!”
他的这道战技名为“雷光之刃”,却又与正常的雷光之刃不同,在金色骑士长枪的附魔加持下,雷奥斯的雷光之刃拥有诸多可以说得上是残暴的附加属性,例如其中的能量穿刺附魔,它可令雷奥斯的战技更具破坏力,与之相同的还有武器觉醒附魔,以增强武器的方式,将战技的破坏力更上一层。多项附魔叠加起来,甚至令原本青色的雷光变为金色。
在施放这道战技之前,雷奥斯有足够的自信,阿兰萨会被他的雷光之刃撕成碎片。而一次碰撞之后的结果却让他难以接受,阿兰萨不但接下了雷光之刃,还显得分外轻松!
阿兰萨一声冷笑,说:“嘛,我才是事实!”
雷奥斯的雷光之刃确实让阿兰萨感到惊讶,它甚至只消耗了极少部分能量,就摧毁了阿兰萨施放的土墙,然而,欺骗了众人视线的是,在暗影七闪的作用,以及阿兰萨对力量细致入微的把控下,他在第一道土墙出现时,又与无比迅捷的速度施放第二第三道土墙。
虽然在众人的视线中,阿兰萨挡住雷光之刃竟只需消耗一道土墙,但只有汉库克等圣域强者才会玩味的发现,阿兰萨其实施放了三道土墙,才堪堪挡下雷光之刃的威力,只是他施放的速度太快,土墙消耗的速度又刚好达到一个连贯的点上,以至于单从视线判断,众人以为阿兰萨只施放了一道土墙。
无论如何,他挡下了雷奥斯引以为傲的战技,这就足够了。
“嘛,该我了!”
这时,阿兰萨的声音冷冷的打破雷奥斯的咆哮声,他的双眼在话语间变得通红,灼热的熔岩不知从何处冒出,转眼铺满他的全身,阿兰萨已然开启野兽之吸第三阶!
随后,他猛地前跨一步,寂静之刃自下而上,却是隔空挥向雷奥斯!
王的剑刃!
一道猩红的剑光从寂静之刃熔岩翻滚的剑身上飞射而出,似缓似急,朝雷奥斯的脖颈扑去!
然而在施放王的战技之后,阿兰萨骤然后悔,他并没有使用规则之力,只是他的这道战技正巧在规则之力上诞生,却依旧违反了阿兰萨战前不打算使用规则之力的想法,但说到底,这只是他的想法而已,这样的战斗,这要能人对方的灵魂变回灵魂本源,就是胜利,“不——!”
在雷奥斯的惊叫声中,红色光刃寂静的划破空气,切入他的脖颈,又飘飘向后飞去,直至又将两名正巧站在雷奥斯身后的无辜看客身首两处,红色光刃才不甘的没入佣兵公会的石制墙壁上,同时在墙壁上切出一道醒目的裂口。
“嘭!”
雷奥斯的脑袋从脖颈上缓缓坠下,砸到地板上,激起的声音令瞬间呆滞的看客们都吓了一跳。
“你可真狠!”
汉库克那道依旧站着的身影,雷奥斯的头颅已经砸到他自己的脚下,但他的身体却依旧笔直,以至于脖颈的断口处,涌出的献血像一道有气无力的红色喷泉般。
阿兰萨只是没所谓的耸了耸肩,说:“嘛,就算让他活着,除了不停的诅咒我,他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闻言,汉库克扭头看向滚在地板上的那颗脑袋,雷奥斯都死都没有闭上眼睛。她笑了一声,音调依旧冷傲,说:“算了,蝼蚁而已,死了也没什么。”
阿兰萨没有继续说话,他的注意力依旧停在雷奥斯身上,他走过去,正拥挤上来的佣兵公会的人们竟被吓得纷纷后退,阿兰萨抽出被雷奥斯死死握着的金色骑士长枪,放在手上端详片刻,就将其随手丢给西里尔,说:“嘛,这把骑士枪真不错,对你的骑士之路应该有点帮助。”
西里尔伸手接过金色骑士长枪,这把武器本身的重量差点让西里尔摔倒,她学着阿兰萨把武器放到眼前,却只是看了看,便把它背到肩上,随后只是朝阿兰萨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而阿兰萨则继续盯着没有倒下的雷奥斯的身体,他原本并不想知道雷奥斯变得有些发狂的原因,但雷奥斯死后,阿兰萨却忽然很想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于是,也不知道怎么泛起的想法,阿兰萨的寂静之刃往雷奥斯的铠甲上微微一勾,便轻而易举的将他的盔甲卸了下来。雷奥斯竟然没有装上内甲,也没有衬里的短衫,映入眼帘的是及其雄浑的肌肉,每一块肌肉都像坚硬的石子一样钉在他的身上。
然而,阿兰萨却看到,一道难以形容的疤痕从雷奥斯的胸膛位置蔓延,甚至漫过他的腹肌,继续向下,那是被烧伤的痕迹,如果阿兰萨没有猜错的话,这道烧痕正是荆棘佣兵团在雷奥斯身上留下的伤疤。
在伊兰城的火炬之光塔时,婕希召唤出的烈焰巨狼成功灼伤了雷奥斯,这属于魔法伤害,如果神术治疗不及,便极易留下伤疤,而根据当时的情况,雷奥斯似乎没什么办法及时处理他身上的烧伤。
而根据这道烧痕蔓延的轨迹,阿兰萨已经猜到里奥斯见到他时,会变得如此失常的原因。
有时候一个人的目的极其单一,却给另外一个人留下了永远无法弥补的伤害。
阿兰萨的脸色忽然划过一抹暗淡,寂静之刃继续向下,挑开了雷奥斯护腿的锁扣。他的下半身依旧出奇的没有多余的衣物,或许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雷奥斯的下半身清晰无比的映入阿兰萨的视线之中,以及佣兵事务所里,所有人的眼中。
已经有女人惊讶的叫出声来。
烈焰巨狼烧灼出的伤疤从他的上半身席卷而下,吞噬了他的整个下半身,包括,那个能让雷奥斯真正称为男人的东西。
失去的不仅仅是个器官而已,欲望、野心,那些令男人们为之疯狂的东西,对于雷奥斯而言,它们通通都在一场火焰中变了质。
而变质后的东西令他无法接受,令他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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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粉红色的小小龙隆隆从阿兰萨的身后窜出,被原庭神光明之主妮菲拉克斯改造过的龙躯拥有无法现象的力量,它张口朝雷奥斯的尸体喷出一道蓝色火焰龙息,拥有沉默之域规则之力加成的火焰瞬间蔓延而过,顷刻间将阿兰萨眼前这具扭曲的身体灰飞烟灭。《纯文字首发》
阿兰萨忽然发出一声长而无味的叹息。
他俯下身子,将脚边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捡起来,随手丢给站在他身后的金;盖茨,说:“嘛,找一个不怕死的家伙,把这东西送到迪尔纳州,伊克斯城城郊的黑链堡去……最好能送到阿尔法;莱恩的手上,当然,一定要把这东西好好包装一下,让我猜猜,阿尔法拆开包装后的表情,嗯,他一定会很开心见到它的。”
金;盖茨毫无异议的点点头,手上的空间手镯光华一闪,雷奥斯的头颅便被传送到金;盖茨的私人宝库中,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出现在阿尔法;莱恩的手上。
而后,阿兰萨的目光又在佣兵事务所中转了一圈,不用花费太多的力气,他就找到了这些人中的话语权所有者——佣兵公会联盟的临时指挥官,准确的说,是佣兵公会讨伐荆棘佣兵团之联合军队的临时指挥官——那名头发花白的老头子。
阿兰萨的头发也是醒目的白色,但与老法师不同,前者的白是冰冷的,而后者的白是岁月的摧残,也有可能是在床上疲劳过度而导致的。
阿兰萨的目光落在老法师身上,令后者不由打了个冷颤。
“嘛,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
未想,这名老法师眼中划过一抹挣扎,此时他正坐在由数张往日用于喝酒撒欢的方桌拼成的会议桌前,身下是佣兵事务所中唯一一把舒适的兽皮座椅,老法师的左手边是高度戒备着的魔法师团,右手边则是身经百战的各大骑士团的佣兵团的团长以及几名亲卫。他勉强掂量着手中的力量,竟咬牙说:“老朽愚笨,并不知阿兰萨大人为什么会在这样简陋的地方,如有招待不周,还请大人见谅……”
“嘛,您可真会开玩笑。”
阿兰萨往前走了几步,跨过雷奥斯的尸体焚烧后留下的灰烬,隆隆的蓝火龙息非常奇异,它能将雷奥斯的尸体烧的只剩一点黑色的余烬,却没有伤及其它地方,甚至余烬之下的木质地板依旧是原本的样子。
金;盖茨明显比荆棘佣兵团的其他成员更懂得在细节上立威,当阿兰萨走到那张拼凑的会议桌边时,他也挪动略微肥胖的身体,小心翼翼的跨过雷奥斯的灰烬,走到阿兰萨身边,并恭敬的拉开阿兰萨身旁的椅子。
阿兰萨暗中朝金;盖茨发出一个赞赏的眼色,他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两条被寂静套装的金属腿甲包裹的腿没有丝毫客气,无礼地搭在会议桌上。阿兰萨的双眼懒洋洋的滑向坐在对面的老法师,说:“嘛,不管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我还是希望您能够如实的回答我的问题。”
这分明是不加掩饰的威胁!
老法师的身体猛地一抖,脸色憋得通红,如若不是阿兰萨以及他身后的汉库克的实力太过强大,他或许早就指着阿兰萨的鼻子破口大骂了。不过,值得玩味的是,在进攻爱丽丝要塞的战争细节报告中,阿兰萨;郁金香的实力被确定为圣域级别,但看他方才与雷奥斯的战斗,却离圣域级别还有点距离……无论阿兰萨的实力如何,光是其身后的汉库克,就足以让老法师和他的手下们死上好几回了。
有时候,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你明明知道对方在要挟你,但你除了暗自愤怒之外,却做不了任何抵抗。
但也许可以使些小聪明。
老法师冷静下来,脸色故作犹豫,说:“大人言重了……大人尽管提问,只要是在下知道的……自然不敢多做隐瞒……”
“希望如此!”
阿兰萨忽然怪异的笑起来,伸出手指在身前画出两个看不见的圆圈,将老法师左右手的魔法师团和各大骑士团与佣兵团的团长圈了起来,说:“嘛,这样吧,如果您的回答令我感到不满的话,我就会杀掉这些人……当然不是一个一个杀,您只有两次机会,第一个机会是左边这些人的命,第二次是右边这些人的命,如果两个机会您都用用完了……噢,请您放心,我不会杀掉您的,您还记得刚刚雷奥斯阁下残缺的身体么,我想您也不希望自己的身体会变成那样……”
闻言,老法师终于忍受不住,他猛地站了起来,双眼怒火涌动,盯着阿兰萨不屑的脸庞,说:“你不要欺人太甚!……”
阿兰萨的要挟很有意思,老法师大可放弃两边的合作者的姓命,不过,对于倚靠信誉存存活的佣兵公会而言,为自己的秘密守口如瓶而牺牲掉合作者的生命,传出去绝对不是好事,何况,阿兰萨末尾还切切实实的要挟到了老法师自身的安危……或者说命脉。
然而,他的愤怒尚未宣泄完毕,就在半路偃旗息鼓,因为,一道冰冷的目光正从阿兰萨的身后发出,令这名老法师骤然打了个冷颤,冷汗瞬间攀至他的背后,是汉库克的眼光。老法师再一次意识到双方的实力差距,该死的圣域强者!
“嘛,您刚才的话我就当没有听到。”
阿兰萨给了老法师一个台阶。
老法师脸上划过一抹不甘和无奈,但最终只能无力地将身体陷回兽皮座椅上。
“这不公平!”
这时,另一道抗议声却不合时宜的响起来,声源来自老法师的左手边,那些向来养尊处优的魔法师中。这道声音出现的非常巧妙,它不是靠嘴巴发出的,而是靠指挥魔法元素震动空气发出的,音调生涩但却响亮,以至于阿兰萨将目光转过去时,一名名魔法师脸上都没有任何异样。
但是,表面的正常永远躲不过阿兰萨的灵魂感应,阿兰萨现在还不想揪出那只大胆的蝼蚁,对付一些自以为是的人,最好的办法不是把他揪出来杀掉,而是直接将其无视,哪怕他找到了寻找存在感的机会,阿兰萨也不打算给他存在感。
于是,阿兰萨就像没有听到老法师方才的骂语一般,又将魔法师团中的骂语过滤掉,他再次将视线移回老法师身上,问道:“这是我的第一个问题,嘛,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对付荆棘佣兵团?”
老法师眼中再次划过一抹挣扎,苦笑着回答:“这并不算一个问题……这是因为……您身边的这位……汉库克大人,我们只是在行驶佣兵公会最基本的义务,我们决不允许海盗踏入人族的国度……”
“嘛,你们为什么要对付荆棘佣兵团?”
阿兰萨再次重复一遍他的问题,语调依旧懒散,其中的冷意却明显多了一些,显然,老法师的答案并不是他想要的。
再一次提问令老法师背后的冷汗又加重几分,他叹了口气,说:“我所知道的理由就是如此,不过……”
他看向阿兰萨的脸色变换着,最终还是臣服道:“不过……在我看来,现在是战乱的年代,苏醒者又如此猖獗,对付苏醒者明显比对付海盗更重要,人族的安危正受到苏醒者的威胁,一座又一座城市的居民被丑陋的雪精灵屠杀了,在这种情况下,一名突然出现的海盗,就算她是圣域强者,又算得了什么……但我等终究只是下人而已,围剿爱丽丝要塞,清除荆棘佣兵团,这是总部的命令,我们只能执行,不过,正如您所见,莱恩家族的雷奥斯阁下在这里,在上级下发的文书中提到过,他将辅佐我完成联盟的下一步动作,所以,我想……这件事多半与莱恩家族有关。”
老法师似乎是为了防止答案不合阿兰萨的心意,一下子说了很多,以至于到了最后,他不得不举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才感觉喉管舒服许多。
阿兰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后,他却站了起来,灵魂感应告诉他,这名老法师并没有说谎,但这个答案并不是阿兰萨想要的,老法师所说的内容阿兰萨动动脚趾头都能猜到,毕竟都是摆在眼前的事,这只能说明,佣兵公会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错,至少阿兰萨还想从这名临时指挥官口中问出什么,是不可能的了,因为这名老法师知道的也不是真相。
既然如此,就没有继续问下去的必要。
“嘛,你很幸运,你在我眼中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所以……”
“您不能出尔反尔!”
老法师似乎猜到阿兰萨要说什么,立即站起来歇斯底里的吼道。
然而阿兰萨眉角一抬,笑道:“我还没说完呢,所以,嘛,我打算放过你,哦,不,是放过你们。”
说罢,阿兰萨却是不再留恋,转身招呼之间的同伴,推门而去。留下佣兵事务所内,一众人呆呆的站着。
阿兰萨确实放过了他们,但是,荆棘佣兵团的到访,只是这些人所遇到的灾难中,一个突发的状况而已。
苏醒者的战争魔法机器,还在用它们的铁蹄践踏着诺兰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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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荆棘佣兵团的介入,佣兵公会联盟防御战线的集结被延误,当佣兵公会联盟的临时指挥官反应过来,并令人收集最新的情报时,苏醒者已然控制了三分之二的诺兰德城,更令身为临时指挥官的老法师无法接受的是,在此期间,茫然失措的佣兵公会联盟又折损大半兵力,在没有有效指挥下,这些牺牲的战士带来的战果又及其微小。(。纯文字)
情急之中,老法师只能紧急指定一处集结点,下令所有幸存的战士在那里集合,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集结全部兵力,将其化作一把长剑,逐步收割地毯式散开的一架架战争魔法机器。
然而,他的传令兵才刚刚跨出佣兵事务所的大门,就被恰巧经过的一架战争魔法机器踏成肉酱,而后,这架完全由金属精密构成的四足型战争魔法机器猛地一转狰狞的机械头颅,撞开了佣兵事务所不堪一击的屋墙!
“该死!”
飞溅的碎石中,老法师瞬发一道魔法护罩,同时恶狠狠的咒骂着,他双眼的怒火仿佛可以将探出头来的铁家伙熔成赤红的金属液,说:“干掉它!”
他的话音未落,数十颗各种属性的魔法球或者魔法长矛便已然划出呼呼的破风声,魔法师团的十数人同时出手,竟瞬间将这架突如其来的战争魔法机器的头部炸成碎片!
“哈哈!干得好!”
老法师兴奋的叫了一声,然而,他却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那架被轰掉脑袋的战争魔法机器根本没有受到致命的影响,只见它的金属铁蹄忽然扬起,狠狠拍向下方的石壁残骸,迸射而出的石块瞬间将几名冲刺中的战士砸飞,而站得稍近一些的魔法师也没能幸免于难,至少三名魔法师被迎面而来的石块砸中,魔法护罩虽然保护了魔法师的身体不被石块击中,但巨大的撞击力依旧让这几名魔法师猛地倒飞出去,撞到身后的墙壁上,当即“哇”的喷出一口口鲜血。
这几名魔法师还算好,顶多受了重伤,但一开始就被砸中的那几名战士,哪怕硬撑着没有死掉,也恐怕今后的日子都只能躺在病床上镀过了。
说到底,战争魔法机器毕竟不是真正的生物,如果盲目认为头部就是它们的弱点,就大错特错了。雪精灵会故意驱动战争魔法机器的头部,使其在各方面的行动中更加惟妙惟肖,这是伊薇特教授每一名战争魔法机器时的第一课,目的便是蛊惑对手选择错误的攻击部位。阿兰萨曾经观看过伊薇特训练战争魔法机器的驾驶员,所以深知这一点。
事实上,能够击败战争魔法机器的方法并不少,但绝对不会是攻击它的头部。无论击杀战争魔法机器的驾驶员,还是击毁它的能源装置,都是不错的方法,不过这些方法需要准确的了解每一种战争魔法机器的结构,才能保证不会失手。
阿兰萨灵魂感应能力的优点在此便清晰可见,没有谁比他更清楚那些丑陋的雪精灵驾驶员躲在战争魔法机器的哪个部位了。
但不是人人都具有阿兰萨这样的能力,所以,在可查的生物军队与战争魔法机器的战争中,战局都颇为惨烈。哪怕历史上推翻了尤利娅王朝的伟人,图;莱恩公爵,在这个版图战局的伊始,他在战场上对付战争魔法机器的方法,也只能是通过无限的人海战术,用囚犯、俘虏、奴隶组成的部队填充战争的第一线,生生耗干每一架战争魔法机器的能源,再将其拆散。
可此时此刻,佣兵事务所中的人数不足以支撑如此惨烈的战术,而且,这里的人中,大多数身份不低,手下都有一支战力不错的骑士团或者佣兵团,如此一来,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完成如此可笑的战术,以换到其他人可能的生机。
其实以他们的战力,如若了解战争魔法机器的构造,完全可以通过魔法师团的一轮齐射将此时无比猖獗的战争魔法机器秒杀掉,但他们终究不像黎明守卫那样拥有每一种款型的战争魔法机器的大概情报,这些人只将他们的注意力放在荆棘佣兵团的兵力情报和爱丽丝要塞的构造研究上,却在此时没有任何用处。
魔法师团的攻击开始变得零散而且渺小,一个个魔法球魔法箭毫无意义的砸在战争魔法机器的一些部位上,而另一边由各大骑士团与佣兵团团长的组成的战职者小团体中,大半人早已趁乱逃走,坚持下来保护魔法师团的一部分人也在第二架、第三架战争魔法机器出现时,要么死与铁蹄之下,要么终于被心中的恐惧击败,落荒而逃。失去保护的魔法师团也在战士团的崩溃之后土崩瓦解。
而统领这些人的那名老法师,却不知何时死在了佣兵事务所废墟的角落中,他的尸体被一把残破的椅子和碎石块掩埋大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存在。
在佣兵事务所旁边,损坏不算太过严重的飞艇行塔上——苏醒者的进攻向来注意保护行塔不至于受损,以便供给后来的苏醒者武装飞艇起降之用——阿兰萨静静俯视下方行塔发声的一幕,当最后一名魔法师尖叫着被一架战争魔法机器踩在脚下,炸开的血花像一颗充水的皮球爆裂的一样迸出时,白发少年不禁叹道:“嘛,没想到这些人连一架战争魔法机器都打不过。”
他的旁边,伊莉塔同样看着这一幕,她皱了皱眉,却是认真的回答阿兰萨的话,说:“真正敢面对苏醒者的佣兵团都加入了黎明守卫,剩下的胆小者才会加入这个组织,来对付我们。”
“黎明守卫……”
阿兰萨不觉念起这个名字,如果方才被困在佣兵食物所里的是龙施泰德和他的核心手下,哪怕整体实力比老法师的那帮人少三分之二甚至更多,龙施泰德故意也能安然的杀出一条血路,带领一众身经百战的手下走出风雨交加的诺兰德城。
黎明守卫,这个组织根本就是为了对付苏醒者而专门存在的,虽然失去山脉缝隙的优势之后,黎明守卫对苏醒者的威胁大不如前,但阿兰萨有理由相信,哪怕苏醒者全力绞杀,黎明守卫中也绝对有一部分精锐会活下来,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发展和成长,黎明守卫的力量会再次威胁着苏醒者。
这时,金;盖茨忽然上前一步,打断阿兰萨的思考,说:“团长大人,方才有一些人从战争魔法机器的脚下逃掉了,要追杀他们么?……我们不能让他们的嘴巴还有说话的可能……”
“嘛,你说的没错。”
阿兰萨点了点头,金;盖茨就像阿兰萨的思索中缺失的那一部分,他总能帮助阿兰萨把遗漏的地方填补完整。例如这次行动,荆棘佣兵团在苏醒者进攻诺兰德城时,便出现在佣兵事务所,并要挟佣兵公会联盟临时指挥官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公开的。阿兰萨的计划是将荆棘佣兵团的形象洗白,而不是继续摸黑。
阿兰萨朝一边招了招手,小小龙隆隆便不情不愿的飞过来,坐在它背上的莉更是嘟着一张不满的脸。
阿兰萨笑了笑,说:“嘛,清理这些人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哦,前往别失手,这很重要!”
隆隆和莉同时不满的“嗷”了一声,虽然不情不愿,但两个小家伙还是转眼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追击从佣兵事务所逃出来的那些人去了。
至于里奥斯城那边,也是要封住一些人的口,但这一点阿兰萨倒不太担心,黎明守卫是由佣兵公会组织建立的,也就是说,故意引诱苏醒者进攻另一个佣兵公会联盟的事,龙施泰德也不能将其放到台面上来,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黎明守卫在苏醒者,荆棘佣兵团与佣兵公会之间站稳脚跟。
这时候,苏醒者的进攻已然进入尾声,除了一些侥幸躲在难以发现的地方的人,雪精灵操控的战争魔法机器几乎把所有它们能收割的生命都收割了,现在,它们只要象征性的把诺兰德城的城主府拆成一片瓦砾,就算获得了这场意外的战争的胜利。
既然结局已经确定,阿兰萨一行也便没有留在此地的必要,待隆隆和莉将从佣兵事务所中逃出的残党清理干净,阿兰萨一行也不再逗留,撕开魔法传送卷轴,返回爱丽丝要塞。
而在此之前,里奥斯城中,龙施泰德目睹最后一架战争魔法机器傻乎乎的冲进大型魔法传送门,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开,下令城门两侧的魔法师将大型魔法传送门上的魔法水晶拆除,关闭大型魔法传送门。而后,龙施泰德留下一部分战士驻守里奥斯城,其余战士将跟随他进攻里奥斯城对面的苏醒者驻地,那里只剩下一些待修复的战争魔法机器,以及苏醒者的指挥官们,对付起来并不困难。
不过……
骑在石肤地龙背上的龙施泰德的视线不经意般划向身后——佣兵公会派出的代表们正骑着战马跟随在他的身后,虽然对冲入大型魔法传送门的战争魔法机器们的去向还是一头雾水,但这些代表们依旧不愿放过目睹战胜苏醒者的历史性的一刻,纷纷跟随龙施泰德出征。
在他们看来,这一场收尾似的战争根本不会有什么生命威胁。
但是,龙施泰德收回目光,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这些佣兵公会的代表们,稍后就会在对抗苏醒者的战斗中,陷入埋伏而全员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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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阿兰萨一行撕开返回爱丽丝要塞的魔法传送卷轴时,老福利特已经早早等在圆桌会议室中。{免费小说}
阿兰萨刚才魔法阵中迈出步子,一身戎装的老福利特立即朝他行礼,说:“王子殿下,诺兰德军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支援诺兰德城。”
看到老福利特的一身装扮,阿兰萨不禁多留意两眼,在众人眼中,这位老人向来一身标准的管家打扮,或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或一件纤尘不染的华贵长袍,而他的一言一行也一直保留着常年为贵族家庭服务的人才有的文雅气质。这样的老福利特往往令人忽视他的战力,而只专注于解剖他在处事上的成就,但事实上,即使位于战场,老福利特也是一名不可多得的悍将。
曾经为英雄王赫拉科勒斯照料琐事的人,有岂是凡夫俗子。即便老福利特的脸上已然被岁月雕刻出一道道沟壑,但戎装之后,一点不可撼动的气息依旧顽强地在他的身上散发开来。
阿兰萨笑了笑,说:“辛苦福利特爷爷了,嘛,对了,从诺兰德城过来的诺兰德军的家眷们,他们的衣食住行都安排好了吗?”
面对阿兰萨的提问,老福利特感到一丝惊讶,他没想到阿兰萨第一个关注的问题会是这样对大局无关紧要的内容,但老道的经验让老福利特从不将表情摆在脸上,他朝阿兰萨点下头,说:“听您的吩咐,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那就好。”
阿兰萨这才放心的点点头,他并非冷血之人,只不过在一些东西的催促下,阿兰萨不得不为了目标而制定一些冰冷的计划,但在计划之外,需要保护的人,阿兰萨不会冷冷将其无视。
此时,双阳清淡的晨光正好穿过圆桌会议室的圆形天窗,淡淡的光辉荣兆在众人身上,将围绕着众人的一点微不可查的疲倦感消去。用不了多久,驻扎在诺兰德城的佣兵公会联盟遭到苏醒者袭击,以及黎明守卫战胜进攻里奥斯城的苏醒者的消息,就会毫无滞留地传入各大势力耳朵中。
自然会有人将这两件事连接在一起,这一点阿兰萨不会抱有侥幸心理,只不过这些人如何去推测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就不是阿兰萨可以左右的了。不过,奇妙的是,在一些人对一些事微妙的反应中,你可以非常清楚的辨别出这个人的站位。
例如,如果有人认为这两件事,其实是苏醒者声东击西的计划,用一部分战争魔法机器的牺牲转移黎明守卫的视线,令一部分则通过难得一见的传送门战术进攻诺兰德城,这样的设想并非不可成立,毕竟苏醒者进攻莎拉;法科州的目的便是打通通往诺兰德城所在的凯伊州的线路,而且,对于大型魔法传送门惊人的魔法水晶消耗,以魔法水晶作为战争魔法机器动力源的苏醒者不可能支付不起。
而另外一些人或许会判断两件事中多半有些阴谋的意味,特别是稍后阿兰萨率领荆棘佣兵团和诺兰德军支援诺兰德城时,这股阴谋的味道就愈发浓郁了。
但是,不同的反应将会微妙的体现出一些不同的东西。判断的方向和结果不同,是因为判断的起点不同,有些人一直将他们的对手定为苏醒者,所以他们判断事情的核心永远围绕着苏醒者展开,而有些人的敌人却局限在荆棘佣兵团的一举一动上,所以,无论阿兰萨指挥荆棘佣兵团去做什么,在这些人看来都是有预谋的。虽然确实有预谋。
由层层金属护卫的爱丽丝要塞大门在晨光中缓缓拉开,一匹健硕的,略带魔兽血脉的高大黑马率先踏出城门,其背上一名全身红色铠甲的白发少年,便是阿兰萨。
而后,全副武装的荆棘要塞成员们紧随阿兰萨的步伐。
西里尔骑着一匹白马跟在阿兰萨的身后,雷狼塞拉斯跟随多洛莉丝进入精灵领地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而西里尔的坐骑也因此一换再换,但每一匹坐骑都有一个共同点——如雪般明亮的白色毛发,或许,这代表着西里尔对塞拉斯的思念。此时的西里尔身着一套表面流光的全身铠甲,这套铠甲便是彼时海神辛克纳尔赠予西里尔的那套神器铠甲。
它的附魔能力及其繁多,“堡垒”附魔将这套铠甲的防御力提高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阿兰萨在不适用规则之力的前提下全力一击,也难以撼动这件铠甲;而“燕”附魔令这件铠甲完全没有重感,反而还加成了西里尔的敏捷,如果有敌人以为她身穿重甲而行动迟缓,便大错特错。其余的附魔能力还有很多,比如“如常之境”抵消了环境对西里尔的影响,“魔法抵抗”令对西里尔的魔法攻击效果减弱等等。大多数附魔在荆棘大陆上并不少见,唯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这些看似“普通”的附魔竟全都集结在一套铠甲上,而且,加成比普通的附魔要高上二到三倍不止。
除了西里尔,跟随阿兰萨进入辛克纳尔的神国的成员们几乎人手一样神器,往日众人都将这些神器收在空间手镯中,此时却无一例外的穿戴出来。
伊莉塔手持的神器是一面半龙翼型的“复仇者之盾”,顾名思义。这面盾牌附带反伤效果,而且是绝对反伤,只不过它的反伤能力一天只能开启一次,但绝对足够了。
而芙兰族小女孩莉手上也握着一把牙签大小的神器法杖,只有一个永久效果,就是魔法消耗减半,听起来简单,实则,这把法杖完全可以说把一个莉变成了两个莉。
另外一名拥有神器的荆棘佣兵团成员便是汉库克,确切的说,她一直使用的身份并不是荆棘佣兵团成员,阿兰萨也尚未正式邀请她进入荆棘佣兵团。汉库克此时的身份依旧是失忆之后,被阿兰萨花言巧语收为亲卫的圣域魔法师,不过事实如何,众人可谓心知肚明。汉库克从海神辛克纳尔得到的神器是一枚戒指,同样只有一种能力,一天只能使用一次,名为“命运裁决”,按照汉库克的解释,它可以在一定时间能将一名中级圣域强者降级为初级圣域,相对于其它神器的加成效果,“命运裁决”对敌人而言绝对是一个恶梦般的存在。
无论如何,荆棘佣兵团的装备阵容可谓极具奢华,阿兰萨完全有理由相信,就算一名中级甚至高级圣域强者出现在他们面前,也会被瞬间轰成一具焦尸。荆棘佣兵团的其余成员虽然没有神器,身上的穿戴却都是阿兰萨从国库之戒中精挑细选的史诗级装备,就连已经装备好的老福利特都被阿兰萨命令换装,然后给了他一套多项附魔的黄金战甲。
而诺兰德军的战士们也全员更换了装备,虽然无法做到人人一件史诗级武器装备的地步,但全副精良武装,阿兰萨是做得到的。此时诺兰德军战士身穿的铠甲,来自彼时的莱恩公国,最精锐的部队才可能获得的装备。
毕竟时过境迁,阿兰萨犹然记得婕希还在时,为了训练成员们的能力,虽然国库之戒中有着数不清的宝物,但她却非常小心翼翼的分配装备,不会让成员们太强,但也不会太弱。而现在,他们已经步入另外一个阶段,阿兰萨明白,现在已经不是训练战力的时候,而是最大化提升全员战力的时候。
因为谁也不会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敌人,会是怎样的强大。
另外,人数仅仅千余人的诺兰德军中,竟然含有将近两百名魔法师。这些魔法师的来源颇为广泛,或者是老福利特通过多年培养起来的途径从各大魔法学院中选拔出来的,或者是彼时诺兰德城还在金;盖茨掌管中时,他顺手挖了一些路过诺兰德城的佣兵团的墙角,更有些异族魔法师,干脆就是金;盖茨和大草原出入奴隶拍卖所时高价买下的奴隶。这些魔法师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只有可能是诺兰德军选择他们,而不是他们选择诺兰德军,这很大程度上减缩了间谍的可能。
至于诺兰德军的战士们本就是凯伊州的本土战士,又经过一次次战争的筛选,他们的忠诚无可质疑,这也是阿兰萨愿意冒着机密泄露的风险,也要先把这些战士留在诺兰德城的家眷接到爱丽丝要塞的原因,他们给予阿兰萨忠诚,而阿兰萨给予他们庇护。同时,阿兰萨也不介意将数百甚至数千金币消费在这些战士身上,以提高他们的战力和存活能力。
就这样,一支全员上下散发着浓浓的黄金味道的军队,缓缓驶向硝烟未消的诺兰德城。
阿兰萨完全抛弃了由伊薇特制造的那些爱丽丝战熊,有理由相信,那些少了两只眼睛的雪精灵会被诺兰德军更了解爱丽丝战熊的构造。
此时的诺兰德军的构造属于典型的对抗战争魔法机器阵容,说来可笑,这个阵容是由阿兰萨的仇敌,阿尔法;莱恩率先提出的,就是在重甲骑士的护卫下,由魔法师负责进攻战争魔法机器的弱点。这种战术原本适用于战力比较薄弱的爱丽丝战熊,配备至少五名高素质的重甲护卫和三名魔法师,但在苏醒者的高级战争魔法机器出现后,战术的人数被提升为至少十名甚至二十名重甲护卫叠加城一道防线,至少配合默契的魔法师作为进攻手。而且,没解决一架战争魔法机器,往往就会损失一到两名重甲护卫,甚至,倘若遇到远战型的战争魔法机器,魔法师团便会有全员战死的可能。
这种战术的前提是我军了解战争魔法机器的构造,如若魔法师无法做到一击毙命,那结果便可想而知。索性的是,与苏醒者缠战许久的黎明守卫提供给了金;盖茨虽然不太详细,但绝对有用,甚至至关重要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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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要塞距离诺兰德城并不远,急行军的话,他们甚至能够将苏醒者打得措手不及。(。纯文字)但阿兰萨一点也不着急,带领军队缓缓行在前往诺兰德城的路上。
这一年,爱丽丝要塞外围的景物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先的一片片小树林被砍伐,几乎所剩无几,而空出来的地方,遗留着爱丽丝要塞的敌人驻扎过的痕迹。而在一次次人走马踏之后,一条坚实的泥土路从爱丽丝要塞的城门口蜿蜒而出,直抵诺兰德城。
它穿过倒塌的树林,穿过崩溃的营地,也穿过沿路而建的一间间简陋民房,以及路尾的繁华都市。它始终为人所用。
半途之中,金;盖茨禁不住一次次回头,身后严整的诺兰德军战士们排成一条连续不断的黑色长龙,精良的装备在晨光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不知为何,每次看到这些价值不菲的装备折射出的光,这名胖子的心底就会泛起莫名的兴奋,好像看到金币散发出的光芒一样。
要知道,在阿兰萨回归之前,诺兰德的战士们的装备可谓参差不齐,在诺兰德城被苏醒者第一次攻占之后,荆棘佣兵团只来得及夺回它不到几个月的时间,却又被佣兵公会联盟赶了出来。
主城的失守意味着诺兰德军的军备补给遇到了困难,不仅仅在渠道上,还在收入上,有相当一段时间,金;盖茨差点穷疯了,而在西里尔等人归来后,金币危机得到短暂的缓解,但诺兰德军的军备补给依旧是一个大问题,金;盖茨和老福利特都可以通过魔法传送卷轴去到一些人脉不错的地方,购买一些武器装备,但依旧无法大批量的购买大批量的武器装备,这不仅意味补给不全,还意味着想要武装整支诺兰德军,金;盖茨需要消耗更多的金币,因为小批量武器装备的单品价格往往要比大批量高出许多。
而除此之外,金;盖茨还要面临许多开销,战士们的粮饷,还有一些必要的,魔法师团的魔法实验费用,这些都要金;盖茨买单,而买单的金币却来自伊莉塔和汉库克的腰包,当然不是义务,而是金;盖茨以阿兰萨的名义向两位借贷。所幸老福利特用他的腰包承担了爱丽丝要塞的其它支持项目,若如不然,金;盖茨就算再忠于荆棘佣兵团,也不得不另谋出路了。
然而,这些困难却在阿兰萨回归之后迎刃而解。他指间的那颗国库之戒,似乎蕴藏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币,金;盖茨毫不怀疑,如果阿兰萨愿意的话,甚至可以用国库之戒中的金币控制整个荆棘大陆人族土的经济,当然,要想达到这样的程度,金币成本又往往属于次要,准确无误的大脑才是关键。
金;盖茨的目光再次往身后的军队刮了一眼,每一名战士身上的武器装备价值都超过一百金币,而魔法师团中每一名魔法师的装备价值更加难以估量,他们使用的魔法属性不同,携带的道具自然有些诧异,却无一例外不缺少任何部件,从法杖到附魔法袍、附魔首饰,乃至定量的魔法恢复药水和各种魔法卷轴,阿兰萨几乎将每一名战士和魔法师的战力扩大到了极限。胖子脸上挂着浓浓的兴奋之意,军队的强大无疑是现在的他最想看到的,于是叹道:“这简直就是一支黄金军团!”
阿兰萨笑了笑,说:“嘛,现在还不是,如果你能找到更多能征善战的战士,不管你能找来多少,我都可以把他武装到牙齿!”
闻言,金;盖茨心中一惊,一张宏大的蓝图立即因为阿兰萨的话语,而在他的脑海中展开。虽然这张蓝图对金;盖茨没有一丝害处——组建一支规模数万甚至数十万,无论装备还是战力都无可挑剔的钢铁雄狮,当这个设想成为可能时,金;盖茨的背后竟然冒出丝丝冷汗。
这时,阿兰萨偏偏正好感应到金;盖茨的情绪,于是,跨在高头大马上的白发少年再次转过头,迎着晨光看向身后面带思索的胖子,说:“嘛,怎么,害怕了?”
被忽然问道,金;盖茨长满肥肉的脸上竟然透出些许尴尬,他想了想,但最终还是老实回答:“团长大人……当妄想变成现实,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去肩负的,至少,我认为我没有这样的才能……”
“嘛,别担心。”
阿兰萨却笑着打断他,说:“有些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你只要管好另一批管人的人就行。”
确实如此,但事实是,本质上金;盖茨也不过是替阿兰萨管人的人,也许不同的地方,就是阿兰萨用怎样的眼光看向金;盖茨和其他人了。不过,胖子很聪明,他和清楚,阿兰萨既然能够向他说出这样的话,那么,在阿兰萨眼中,他更是一名平起平坐的伙伴,而非上下级关系。身为阿兰萨的伙伴中战力最低甚至接近为零的人,胖子忽然感到欣慰。
未几,当天空中的双阳缓缓靠拢,午间的阳光开始镀向诺兰德城倒塌的房屋时,在荆棘佣兵团带领下的诺兰德军再次踏上他们的主场。
苏醒者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它们将要面临什么。
一架架战争魔法机器游荡在诺兰德城残檐断壁间,它们并不知道它们所处的位置究竟在哪里,它们的指挥官也没有下达任何收兵的指令,它们所不知道的是,指挥官身处的临时营地还在距离诺兰德城几大州外的里奥斯城城郊,哪里有办法给它们下达命令,而且,阿兰萨有意拖延了时间,这个时候,黎明守卫早已如狼似虎的扑向对面地势平坦的山头,将苏醒者的临时营地一网打尽。
而莫名出现在诺兰德城的战争魔法机器还有漫无目的的游荡着,为了减少魔法水晶的消耗,雪精灵驾驶员们又不得不尽量减少战争魔法机器的移动,它们行走得及其缓慢,除非恰巧发现了某个躲在角落中的人类,不然,这些战争魔法机器绝对不会做出多余的动作。
而就在这些雪精灵驾驶的战争魔法机器忙着寻找可以鱼肉的人类时,一直根本就是用黄金打造的军队冲进了诺兰德城的城门!而后,近千人的军队中分出五个中队,每个中队皆由四十余名魔法师和二百余名战士组成,西里尔和金;盖茨与大草原、伊莉塔和莉与隆隆、汉库克、卡鲁,以及旅行者,分别率领一支中队,按照安排好的路线推进。
是荆棘佣兵团和诺兰德军!诺兰德城真正的守护者!
战斗一触即发,却在开始阶段就显现出天坪的倾斜,其实光靠荆棘佣兵团,就可以将这些失去指挥的战争魔法机器消灭,只是lang费一点时间而已,但阿兰萨更喜欢可以达到练兵的效果,而他本人却在冲进诺兰德的城门之后,转头扭向诺兰德城的城墙,俯视下方的军队。
根本没有任何悬念,五条钢铁洪流各自朝前涌去,挡在他们面前的战争魔法机器就像挡在洪水前的一株株树木一样,转眼就被推倒,淹没。但诺兰德军间一开始的配合并不默契,甚至让阿兰萨不满了摇了摇头,例如在即将面对战争魔法机器时,不少跨在战马上的诺兰德战士表现出了胆怯,不自主地拉动马绳,放缓了前行的速度;同样的,魔法师团出现的问题也不少,几乎每一波魔法轰击都出现失准的状况,唯一值得一提的恐怕就是阿兰萨下发的各类魔法装备派上了用场,魔法师们发射出一个火球,哪怕打不中,破坏力也能让战争魔法机器的行动出现一点僵直。
但他们依旧击垮了一架架战争魔法机器,这多半归功于苏醒者先前的一战,战争魔法机器们大都消耗了大半个魔法水晶,为保持持续的运作,雪精灵驾驶员们不得不有意识的减少战争魔法机器的消耗,这反而让他们有些束手束脚,从而战力出现些许减少。
不过,片刻之后,感到败势的雪精灵驾驶员们不再拘谨战争魔法机器的消耗,终于剧烈的反扑起来。但是,这时候,诺兰德军的战士和魔法师们也在尝过一两次胜果后,终于也不再畏惧,他们的阵势愈发严谨,配合也开始趋向紧密,并尝试着按照预先安排的计划推翻挡在面前的战争魔法机器。而且,在各自领队的荆棘佣兵团成员的有意的克制下,战争魔法机器一旦有暴起的迹象,立即就被他们轰成废铁。
这分明不是在打仗,而是在练兵!
每个中队的领军人物都可以轻松解决一架战争魔法机器,在这样的前提下,苏醒者的战争魔法机器们被克制的死死的,一旦想要同归于尽的反扑,便立即遭到他们的攻击。而在这样的压制下,诺兰德军的战士和魔法师们可谓就像上课一样按照老师的要求去攻击战争魔法机器,根本就受不到任何致命的威胁。
而且,到了最后,战士和魔法师们渐渐领悟到诀窍,失误越来越少,这时,当被攻击的战争魔法机器还想要与对手同归于尽,即便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不出手阻止,诺兰德军的战士和魔法师也能够冷静地将目标得逞之前击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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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战争与和平之间非常微妙,有时候战争只是单纯的搏杀,在一切都只回归到胜负的层面上时,它不一定不是一种和平;而和平同样未必安宁,往往各种阴谋充斥着它,你也许不会顾虑生与死,但一个个陷阱和行走时迎面而来的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忽然伸出隐藏的脚将你绊倒,你或许在这样的和平中也会感到生不如死。(。纯文字)
诺兰德城的战斗暂时拉下帷幕,短暂的和平带着温暖的黄昏的光笼罩着这座流血的城池,被黑暗席卷的夜已然出现在天的另一边。
荆棘佣兵团依旧在马不停蹄地运转着,处理战争魔法机器残骸的任务被难得的放在首位,还活着的居民甚至尚未从失去亲人的悲伤中缓过神,就被强行动员起来,托运一架架将他们的亲人碾压致死的战争魔法机器残骸。这些战争魔法机器残骸会被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会由伊莉塔负责,将其收入空间手镯中带往里奥斯城,它们将会变成黎明守卫的战利品之一,借以夸张黎明守卫进攻苏醒者临时营地的战况之惨烈;而剩下的一部分自然留作诺兰德军的战利品,它们会被堆积在诺兰德城的广场上,等待各大势力的眼线前来观赏,同样借以证明诺兰德军经过了如何危险的战斗,才将诺兰德城拯救于水火之中。
而驾驶战争魔法机器的雪精灵们,或者的会被立即处死,它们的头颅将会悬挂在诺兰德城的城墙上,这是荆棘大陆各族常有的习惯,死者的头往往只能被生者作为一种彰显工具的道具,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虽然一颗颗丑陋的雪精灵头挂在一起并不如何好看,甚至能让无辜的小孩看后夜里恶梦。
金;盖茨随后宣布接管诺兰德城,佣兵公会联盟中还活着的一部分佣兵和骑士被当场拘禁,奇怪的是,他们的首领居然全部战死,无一生还,这其中的一些小秘密自然只有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才会了解,这个秘密一直被保密至数百年之后,直到有人发现了金;盖茨留下的一本日记,才得以公布。
但那时候,活着的佣兵和骑士的后裔们并未对自己的先祖被欺瞒而感到愤怒,甚至为此暗自庆幸,因为,金;盖茨为这些佣兵公会联盟的幸存者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么加入诺兰德军,要么被终身囚禁。面对这样的选择,大部分人自然倾向前者,因为往往比死亡更令人恐惧的东西,便是失去自由。
于是,诺兰德军的战士数量在这一战后又提升将近五百人,全员总共一千四百余人,阿兰萨履行了他对金;盖茨不算承诺的承诺,表示愿意加入诺兰德军的战士,立即可以领到一套精良级装备,同时支付二十金币作为奖励,而其中战力不错的,或者贵为魔法师的,还得到了更多的施舍,例如一把准诗史级武器,或者一本罕见的魔法书。对于阿兰萨而言,这些支出并不算什么,他甚至没有感到国库之戒中的储备有减少的迹象。
而这些归顺的人中,有相当一部分在后来立下赫赫战功,为自己的后裔带来荣耀和荣华富贵,例如嗜血者米洛克、战争狂徒哈鲁,以及一名可谓世俗罕见的女亡灵魔法师——莱亚提莫,阿兰萨在得知她的身份时甚至犹豫了好一会,带最终还是将其收入诺兰德军中。这些人都在今后的历史中留下各自的足迹,成为英雄的星辰中闪烁的一颗。
收编工作完成,紧随而至的又是诺兰德城的修复工作,以及幸存者的安顿,所幸的是,幸存者中并没有不巧看到荆棘佣兵团的阴谋的人,他们对诺兰德军不计前嫌,打败突然出现的苏醒者的恩德无比感激,当夜的临时收容所中,已然传出游吟诗人对诺兰德军以及荆棘佣兵团的颂扬声。而此间的关键人物,阿兰萨;郁金香,又在一名名游吟诗人的传唱中再次成为人族的焦点。
与此同时,各大势力也开始了各自的动作。
最先反应的自然是佣兵公会,黎明守卫在战斗结束后便立即提交了战果,长达数万字的魔法信中,有一半是在写对几名佣兵公会代表的死亡表达惋惜和哀悼之情的。而佣兵公会对此的反应,一方面要求黎明守卫送回阵亡者的尸体,另一方面依旧对黎明守卫的功绩进行了嘉奖,深红骑士团借此一役晋升为高级骑士团,领军的龙施泰德正是授勋成为子爵,当然,是只有佣兵公会承认的子爵。
而与黎明守卫的报告信一同抵达佣兵公会总部的,自然就是发生在诺兰德城的战报,整个佣兵公会联盟军中,上级人物全军覆没,幸存的数百名战士竟已经加入诺兰德军,对此,佣兵公会却出奇的没有公开责骂诺兰德军收编了他们的人,毕竟,对方可是打败了被人族所憎恶的苏醒者,如果佣兵公会在诺兰德军如此为正义挺身而出之时责备荆棘佣兵团和诺兰德军的恶心,多半适得其反。
而其中的一些隐秘,恐怕佣兵公会中,知情的一部分人也只能暗中密会,然后忍气吞声。
而“两次”战败的苏醒者并未对此发表看法,事实上,苏醒者很少发表什么看法,只是它们忽然之间便陷入了沉寂,没有人知道苏醒者的下一步动作会是什么。世人有所不知的是,在苏醒者的总部,地下城市灯塔中,苏醒者的领导人,伊薇特;尤利娅,非常不客气的将另一个领导人,贝萨因都,从头到尾骂了一遍,最后还不解气的用月芽神杖将贝萨因都变回丑陋的原样。
对于一部分战争魔法机器莫名其妙出现在诺兰德城,伊薇特自然能够猜到什么,因为只有苏醒者清楚,它们并非像世人以为的那样,同时发动两次进攻,并且同时遭到两次惨败,苏醒者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制造这样的笑柄的。但伊薇特并不关心这件事的背后阴谋,她只知道,她在这一战役中输给了阿兰萨,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而其它势力也有各自的动向,但大都只是派出一些眼线,探听表面下的真相,这些精于权谋的上位者们绝对不会相信事实就像百姓传颂的那样,荆棘佣兵团和诺兰德军不计较与佣兵公会的过节,将被苏醒者占领的诺兰德城重新夺回,或者一直只能堪堪守住山脉缝隙的黎明守卫竟然在里奥斯城城外的宽阔地大败苏醒者,这些事情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但不管他们探听到的结果如何,都无法改变已成的事实。而郁金香家族的马勒;戈壁副家族长已然率先在公开场合赞扬荆棘佣兵团的团长,阿兰萨;郁金香的精神可嘉,他果断表示,在苏醒者这样亵渎神明的敌人面前,各大势力应该像荆棘佣兵团那样,一切以击败外敌为首要目标才对,而不是乐忠于相互削弱实力的同室操戈。
马勒;戈壁侯爵慷慨激昂的演讲立即得到一堆下层与中层贵族的喝彩声。
而各大势力也在看清形势后,陆陆续续变现出对荆棘佣兵团和诺兰德军的赞扬,却都对佣兵公会曾经的最后通牒,以及海盗汉库克只字不提。
有时候,舆论比真相更接近真相。
不管怎样,阿兰萨终于迎来了回归荆棘大陆后的第一次宁静。
荆棘佣兵团的其他成员们也终于在这时发现自己的团长与往时的不同,他不在沉浸于失去婕希的悲伤中,但也不像以前那样开朗或者说有些傻傻的模样。
而在众人看来,阿兰萨似乎又陷入一段恋情之中,这段恋情的女主角,却不是阿兰萨一直爱昵的西里尔,也不是汉库克或者伊莉塔,而是跟随阿兰萨回到荆棘大陆的,属于沉默之域的旅行者。
她是旅行者,她也是婕希。
阿兰萨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这个人的身份,只是,在心理,阿兰萨依旧倔强的认为她只是婕希。
那个一直留在他的梦中的红发女子。
阿兰萨将自己的住处定在诺兰德城拍卖所的二层小楼里,荆棘佣兵团成立初期曾在这里居住过一段时间。而在重新住回这里的这段时间中,阿兰萨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在与旅行者重温过去上。
虽然战争将诺兰德城的大部分建筑损坏,但阿兰萨总能找到他和婕希待过的,并没有多少损毁的地方。他带着旅行者去到那些地方,与她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虽然旅行者始终只是默默的听着,没有说过一句话,但阿兰萨依旧感到莫名的开心。
为了使这份开心能够延续,他甚至控制了自己的灵魂感应能力,不让自己去了解旅行者听到他的一句句回忆之后的情绪,他害怕他的话只在她的心里激起迷茫或者厌烦。
幸运的是,阿兰萨不用评价这段时间里他得到的结果,因为,更多的事情又接踵而来,将他的时间分割出去。
突发的事件很简单,甚至没有太多值得关注的价值,但阿兰萨却出奇的在意这件事,虽然他在意这件事的原因是他找不到其它可以在意的事了。他派出了一小队骑兵前往事件地点侦查。
有人在诺兰德城与爱丽丝要塞一片幸运的没被伐倒的小树林中,发现了一间疑似女巫居住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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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是一个涵盖意义比较广泛的词,它的前身是黑暗系魔法,而黑暗系的魔法内容以及丰富,或者说已经丰富到了令人防不胜防的地步:死灵魔法、毒魔法、诅咒魔法,这些都是比较明显的黑暗系魔法。[`小说`]但事实上,其它系的魔法中,也不乏令人厌恶的黑暗系魔法分支,典型的就有火系的诅咒之火、幽冥之火,雷系的麻痹术,无属性系的灵魂陷阱。
乃至到了牧师手上,众神系中也可以挑出零星的可以定为类黑暗系魔法的神术,诸如时间之神——永恒与光明之龙,其牧师常用的神术,永恒衰弱;战神——阿拉贡,其牧师常用的神术,力量剥夺。乃至在光明神福玻斯琳琅满目的神术体系中,也有光明审判、光之囚徒,等等与黑暗系魔法沾边的神术存在。
而这些魔法或者神术,在黑暗系魔法中可以归为主要的一类,即负面魔法。它之所以让人认为它属于黑暗系魔法,因为在战斗时施放这些魔法或者神术显得并不如何光明正大,往往通过虚弱对手战力,或者干脆消耗对手身体机能之类常人所不能接受的“手段”,以获得战斗的胜利。而在荆棘大陆的勇者们看来,他们更喜欢纯粹的魔法对轰或者力量碰撞。
这是一种固有的思想,即便有人能够提出更合理的理论驳斥这种思想,也终究无法改变人们的态度。须知的是,“合理”往往是被建立在这些“固有思想”之上的。
而真正的黑暗系魔法的核心,或者说延续——究竟是核心还是延续,这些没有多大意义的意义只有各大学院的学者才会去劳神争论。无论如何,真正将黑暗系魔法发挥淋漓尽致的,正是“女巫”这种违背常理的存在。
与各种负面魔法不同,女巫的魔法属于纯粹的黑暗。
而每一名女巫的出现,本就在及其扭曲的状态之下。
她们只是外表与人类相似而已,女巫的诞生却与人类完全不同,但又无法将她们归为一个族群,因为她们不繁衍,也没有特定的性质或者种族标志。有的女巫外貌及其美丽,例如历史上记载的黑女巫血月之女,她无可挑剔的身材以及美艳中几分诡异的面貌能够让所有以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蠢蠢欲动;而同样身为女巫的朽败女巫,一名自称沼泽女王的女巫,她那如同浮尸一般的肌肤以及胖至随时破裂的肌肤,绝对让所以看到她的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俯下身子呕吐。
女巫中奇奇怪怪的外貌令很多强者感到好奇,血月之女与沼泽女王只是其中的两个典型,她们之间还有各种各样外貌的女巫,有类似侏儒的,有连体的,甚至有形如枯死人的。但,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够亲眼目睹女巫的诞生过程,亦无法得知女巫的奥秘。她们不知在什么时刻出现与人族的视野中,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在千年之前,尤利娅王朝覆灭之后,随即扑向人族的便是一个女巫泛滥的季节,大量人类死在女巫的手上,同时,各种无法治愈的疾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开来。
先辈们随即展开反抗,甚至为此衍生了一个全新的职业——专门以狩猎女巫为生的女巫猎人。
但就像女巫忽然出现一样,忽然之间,女巫猎人们便再也找不到猎物,他们找遍了所有女巫可能存在的角落,却再无法发现女巫的踪迹。或许,女巫这种奇怪的物种已经被他们清除干净了。
当然,最值得关注的,依旧是女巫的行为以及实力。
她们不同于童话故事中的女巫,忽然出现在荆棘大陆人族土的女巫要比童话故事中,幼稚的黑暗要纯粹的多,她们只为了黑暗而黑暗,为了消抹而消抹,相对与杀戮,这种更为纯粹的目标反而更容易令人麻木,却又更致命以及危险。
而女巫的实力,却是无法用经济大陆常规的等级制度衡量的,就像原庭神中,光明之主妮菲拉克斯授予阿兰萨的一样,阿兰萨现在所走的路是规则之路,而女巫的实力基础同样源于规则,却只是单纯的黑暗规则。而对于黑暗规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体系,就连依附在规则之力上的众神都毫无了解。于是女巫的实力便更难去衡量,有时候她或许还不如一个普通的人类,但有时候,她所爆发出的力量远超圣域。
简单而言,一旦你踏入了她的规则,胜负便已经分晓。而千年前的女巫猎人们首要学习的课程就是如何稳定自己的状态,并如何察觉自己是否陷入了女巫的陷阱,他们将黑暗规则这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称为“陷阱”。事实上,即便经过无数年的研究之后,即便是众神,也只能给出“黑暗规则”这样零星的词汇,而词汇下的具体内容,众神也无从得知。
女巫是诞生与规则的背面的存在。
所幸的是,早在千年前,女巫便消失殆尽。现存的关于女巫的种种说法,大都只是家喻户晓的一些童话故事中的内容而已。例如孩子们经常听到的《灰公主与七个巨人》之类。
但是,当得到消息的金;盖茨马不停蹄地赶往阿兰萨的住所,并告知派往小森林侦察的小队全员失踪时,阿兰萨忽然有种感觉,女巫,她们又回来了。
“嘛,你认为,那里真的会有一名女巫么?”
阿兰萨蜷身窝在宽大的兽皮沙发上,两只手的手指在阿兰萨专心思索时,相互漫不经心的触碰着。他位于小楼的会客室中,两名从爱丽丝要塞调遣过来的侍女正在小心翼翼地打理桌上的茶具,而阿兰萨的对面只坐着金;盖茨一人。
金;盖茨毫不犹豫的否定了阿兰萨的答案,说:“团长大人,真正的女巫已经消失几千年了,不可能会出现。”
而后,金;盖茨挪了挪身子,他比以前瘦了一些,以至于他忽然感觉宽大的沙发坐起来一点也不合身。他想了想,继续担忧的说道:“相比之下,苏醒者似乎又有了新的动态,也许这才是我们应该关注的内容……”
“不,胖子,有时候你认为不可能的东西,偏偏是最有可能的。”
阿兰萨打断金;盖茨的话,继续思索道:“嘛,而且,尤利娅王朝不也是千年以前的吗?结果呢,我们现在不是就在和他们的战争魔法机器打得不可开交……哦,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么,嘛,我认为,或许这些女巫只是睡着了,现在,她们要醒来了。呵呵,醒的可这不是时候。”
既然阿兰萨已经下了断言,金;盖茨自然不会再去驳斥,他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茶杯,却没有喝上一口,而是轻轻地放回桌上,待阿兰萨喝下一口茶,视线又从茶杯转到他的身上时,胖子才淡定的开口:“我想您是对的,团长大人,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这倒不必。”
阿兰萨笑了笑,说:“嘛,那些失踪的侦察兵呢,先找到他们再说。”
“说到这件事……”
金;盖茨似乎想到什么,小声说道:“这支侦察小队大部分是由归降的佣兵公会联盟的人组成的,我想,他们也许根本就没有去那座小森林侦察,而是趁机逃跑了。”
金;盖茨的话倒是提醒了阿兰萨这种可能,他仔细的思索一会,说:“嘛,那就派多点人出去吧,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对于背叛者……哦,不,瞧我说的……对于逃兵,我会亲手对他们执行死刑。”
“如您所愿。”
金;盖茨最后说了一句,便起身告辞。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喝掉面前的茶水,倒是阿兰萨面前的一盏,被侍女添了又添。
巧合的是,金;盖茨还没来得急派出搜寻队,负责巡逻的一队骑兵便在另一条主干道上找到了一名原侦察兵,他被抓到的位置很不巧,完全无关他本该执行的侦察命令,而是在通往另一座城市的路上。
这名倒霉的原侦察兵被押送到诺兰德城外的一处宽阔小土坡上,阿兰萨随后与经济佣兵团的成员们策马来到这里,见到了这名逃兵。
这是一名约摸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此时的模样可谓蓬头垢面,阿兰萨发放给他的精良级装备被他变卖成了路费,却还没能走出诺兰德城的边境,就被抓了回来。他被两名战士按跪在地上,另一名战士握着一把笨重但绝对锋利的长剑站在他的身侧,长剑是专门用于斩首犯人的,在阳光下,它倒映出的是浓重的血色。稍后,阿兰萨就会用这把剑斩断这名逃兵的脖颈。
“阿兰萨大人!阿兰萨大人!我已经完成了侦察任务!我已经完成了侦察任务!”当看到有着标志性白发的少年向他走来时,逃兵立即尖声叫起来,“求求您放了我!我是无罪的!我是无罪的!我已经完成了侦察任务!求求您!”
“嘛,既然如此。”
阿兰萨看了一眼这名年轻人,同时接过战士递过来的斩首长剑,他将长剑插在这名逃兵面前的土地上,冷冷的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跑?”
“我……”
闻言,这名逃兵却是精神一愣,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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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免费小说}”
阿兰萨双眉微皱,双眼穿过这名年轻逃兵的瞳孔。他从这名年轻逃兵的眼中看到了恐惧,来源却不是他手中的长剑即将而至的死亡,而是另外一些,烙印在这名年轻逃兵脑海中,占据所有记忆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能让不惧死亡的战士歇斯底里恐惧,并慌不择路的逃离?
这名年轻逃兵回过神来,却没有先前惊慌失措地求饶,他先是努力喘出好几口不安的肺气,浓重的喘息声令周围的人忽然感到一抹说不清的阴郁。良久,这名年轻逃兵才镇静下来,或者说,他用了自我麻痹的方式让自己变得呆滞,才不会陷入那浓重的恐惧之中。
他抬起狼狈的头颅,干燥的嘴唇有些发白,说:“大人……我看到了……女巫!是真的女巫!”
一句话并不能代表一个结论,阿兰萨抑制住心中的惊涛骇lang,继续看向这名年轻逃兵,却发现他的双眼已经没有精准的焦距,只是茫然的跟随头颅的移动左右四顾。阿兰萨再次不耐烦的皱了皱眉,但还是开口问道:“嘛,女巫,是什么样的?”
“她的样貌宛若披黑衣的天使……”
年轻逃兵的声音如同呓语一般轻盈,现在,阿兰萨能够确认,这名年轻逃兵的精神已经崩溃了。他脑海里的那样东西已经涨满他的大脑,甚至伸出一根根触手,将那颗处在崩溃边缘的脑袋包裹起来,只要有人在他耳畔提起它,它就会瞬间泛滥,一根根由恐惧浇灌的触手绞入他的脑海,将他最后的意志摧毁。年轻逃兵此时的回话,更像是身体最后的本能。
“白昼在她出现的刹那死去,黑夜卷带噩梦降临……”
“不说的够多了。”
阿兰萨静静地看着这名年轻的逃犯,他的灵魂早以破碎,只剩下一具念叨的躯体。白发少年没有继续耽搁,把长剑抵在胸口,慢慢说:“吾与荆棘佣兵团团长之身份,以诺兰德军团之荣耀,众神见证,在此赐尔死刑。”
语罢,长剑静悄悄地提起,落下,停止了这名年轻逃犯的生命,也停止了他的恐惧。
血从他的脖颈断裂处喷涌而出,几滴落在阿兰萨的脸上,仿佛那血液来自阿兰萨本身的伤口,顺着脸颊滑落。然后,阿兰萨从国库之戒中取出丝巾,将这滴额外的鲜血擦掉。
众人又策马离开这座平坦的小坡,被斩首的年轻逃犯的身体会被大火烧掉,而他的头颅会被挂在诺兰德军临时军营的大门前,示众,以警示那些抱有逃跑念头的新来战士们。
策马回城的路上,领先的阿兰萨忽然拉动马绳,令速度降下些许,与随后的西里尔并排。阿兰萨扭头看向沉默不语的女孩,她的头发在风中飞舞,不似飘扬的旗帜,而似宁静流动的溪水。
阿兰萨的嘴角微微翘起一抹弧度,对她说:“嘛,我想我的所作所为又让你感到不解了。”
西里尔同样在看着阿兰萨,她的双眼划过一点明显的犹豫,张了张口,却迷茫的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
“说吧,我还是我。”
闻言,西里尔在再次看向阿兰萨,却是说道:“你不喜欢我的善良,我正在改。”
她的回答让阿兰萨不由一愣,随后苦笑道:“嘛……也许,我们可以尝试相互理解,而不是强行接受对方的观点。”
他的话似乎让西里尔好受了些,女孩眼中的犹豫少了些,于是说:“那个逃兵,他说的是实话吗……女巫。我在刚才,听到士兵们说,不可能有什么女巫。”
“嘛,他没有说谎。”
阿兰萨肯定的回答,当提到女巫,他的眼里忽然多出一抹冷意,说:“将死之人没必要说谎。”
“那你为什么还要杀他?”
这样的问题,阿兰萨不由再次愣住,回过神后不假思索的笑道:“规则而已,逃兵,无论什么理由,都得斩首。”
说罢,阿兰萨却不再继续对话,战马的速度陡然加快,又回到他原本的位置上——队伍的最前方。
而伊莉塔却在阿兰萨加速的同时,减下速度,令自己的战马与西里尔的战马并排。
“你们的对话,我听到了,你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伊莉塔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却忽然朝西里尔笑了一下,说:“毕竟,我还是你的老师。”
西里尔也难得的笑了笑,说:“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既然已经完成了任务,虽然他逃跑了,但为什么要杀了他……”
“这是军规,逃兵必须处死。”
她的话音未落,伊莉塔便直接接口道:“而且,你想想,如果真的有女巫,那便是一个潜在的威胁,而负责侦察这个威胁的战士居然逃跑了,没有给总部带去消息。他根本没有完成他的任务,只是完成了一部分。有没有女巫不重要,重要的是总部知不知道有没有女巫。”
“而且……”
伊莉塔的目光忽然转向前方,落在阿兰萨的背影上,说:“西里尔,你看,他的位置一直在我们的前方……你要明白,他的位置,会令他想得比我们更多。无论是这名逃兵,还是上次在诺兰德城市,被战争魔法机器残害的家庭……他的每一个决策,都是因为他所处的位置,他不能犹豫,更不能善良。”
“不能善良……”
西里尔轻轻的念着这句话,她的目光也落在阿兰萨的背影上,队伍在马蹄声中前行,而他的背影依旧稳健。
“所以,西里尔!”
伊莉塔忽然加重了语气,说:“你一定要好好的跟着他,他丢了的东西,你要帮他捡回来,替他保管好。”
说完这句话,伊莉塔也加快速度,战马超过西里尔,回到阿兰萨身侧的位置,留下西里尔落在队伍的最后方,默默的思索着。
次日清晨,阿兰萨叫上汉库克和卡鲁,却是再次策马出城,前往诺兰德城与爱丽丝要塞之间那片还幸存的小森林。
当抵达森林的外围时,阿兰萨才明白,为何这里的树木一直没有被伐倒。
它阴森的可怕。
即便是在秋季,树木依旧枝繁叶茂的生长,巨大的树冠相互紧挨,密密麻麻的遮挡着阳光。地上的土质在多年不见阳光后变得极其黝黑而且潮湿,腐化至半的枯树叶更是黏黏湿湿的铺了一层。
仅仅是这样的环境就说明这里的怪异,它的节气好像背离了其它地方。
众人小心翼翼的穿过树林,阿兰萨走在最前,汉库克居中,而卡鲁则负责断后。才刚刚在小树林里穿行几分钟,汉库克就不由深皱秀眉,这里实在太昏暗了,以至于她不得不在三人头顶各撑起一个照明魔法,而在光芒的映射下,周围的树木在其后的另一颗树身上印下一道道扭曲的影子。
她试图让视线穿得远些,却被阻隔在照明魔法之外,就连夜视术都只能让视线往光线的极限再前几一些而已。她终于眯下眼,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嘛,原来你也会畏惧。”
阿兰萨走在前面,转头看向汉库克,若无其事的笑道。
汉库克“哼”了一声,说:“我只是不喜欢你这么莽撞而已。”
“那要怎样?”
白发少年挠了挠头,却是摆出一脸思索的表情。
“几千年前,女巫猎人狩猎女巫的时候,会先破坏女巫住所的环境,而不是傻乎乎的冲进去。”
“嘛,我只是不想把她吓跑了。”
阿兰萨嘿嘿笑道:“这可是一名女巫,或许也是这个时代唯一的一名女巫了!”
汉库克没有直接回答阿兰萨的话,而是精准的把控自己的魔力,施放悬浮术令身体飘起来,又不至于飘得太高。她是在受不了踩在枯树叶上那种松软而且粘稠的感觉,相比之下,身穿铠甲的阿兰萨和卡鲁却不会在乎这些。
感觉好受了些,汉库克才愉悦的吐槽道:“你想把这名举世罕见的女巫变成荆棘佣兵团中的一员么?”
“嘛,那到不是,女巫的消息已经传到诺兰德城周边的城市了,居民们都很担心,我们把女巫抓住,也能安抚人心。”
阿兰萨说了个毫无说服力的理由,随后一转眼,却是意味颇深的盯着汉库克,说:“而且,有精力收服女巫,我还不如想办法把你也骗到荆棘佣兵团里来。”
“嗯哼。”
他的话竟让汉库克的脸上多了一抹得意,和冷傲不同,这是一种恰似“自鸣得意”的得意。她说:“你打算让我怎么加入你的佣兵团,去佣兵事务所登记么?”
“嘛,没那么麻烦。”
阿兰萨挑逗似的说:“来,叫一句团长大人就行了。”
闻言,汉库克再次不屑的“哼”一声,说:“谁当年看到我还畏畏缩缩的,现在倒是硬起来了。”
阿兰萨嘿嘿一笑,刚想接话,心中却本能的划过一抹警惕!
“是谁?!”
阿兰萨停下步伐,手中寂静之刃猛然窜起一抹沸腾的熔岩!他屏住呼吸,双眼仔细的搜索着周围,冷汗却不觉从背后簌簌地留下。
他感觉到了,一股异常强大的气息,但是,尽管阿兰萨已经把灵魂感应撑到最大,却没有发现除了自己人之外的其它灵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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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的神经紧紧绷着.不敢放松丝毫.熔岩涌动的双眼仔细的穿梭在阴郁的树林间.一名气息强横.却捕捉不到灵魂点的存在.终于令阿兰萨感到厚重的压力袭來.他甚至不惜开始便开启野兽之吸第三阶.将战力拔升至最高水平.
阿兰萨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而未知往往比已知更令人警惕而且畏惧.再夸张的准备都显得微不足道.
在他的身后.汉库克和卡鲁几乎同时察觉到异常.前者往上悬浮几分.身体周围忽然浮现数十根光矛.默默的搜索着四周;而后者却是一动不动.对于卡鲁而言.一道骤然出现的气息不会使其畏惧.他甚至揉搓了一下硕大的拳头.战意正酿.
他们的索敌能力沒有阿兰萨的灵魂感应能力那样强大.所以.在汉库克和卡鲁看來.仅凭气息强度的判断.这道气息的主人确实强大.但也仅此而已.而在阿兰萨看來则不同.这道强大的气息來得货真价实.却沒有出现任何灵魂点.
这已经超脱了他的理解范畴.
“该死.”
阿兰萨的瞳孔在眼缝中左右移动.冷冷道:“什么东西.……简直比污影还要恶心.”
“有异常.”
汉库克不敢分神.只能简洁的问道.
“嗯……”
然而.阿兰萨正想开口.席卷而至的压力却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它退得突兀.以至于三人都來不及捕捉它退走的轨迹.那股强大的气息不见了.
“嘛.这是怎么回事.”
阿兰萨愣了一下.显然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比阿兰萨拥有更丰富战斗经验的汉库克依旧悬浮在半空中.不可否认.方才的那股气息虽然沒有圣域的威压.却令他们感到莫名的压力.她的目光在昏暗的森林中迅速而仔细的扫视而过.才确定的说:“看來刚刚那股气息的主人.已经不在这附近了.”
随后.汉库克才降下身子.问道:“你说的异常.是指什么.”
“嘛.首先是关于女巫的记载.”
阿兰萨放松下來.解释道:“她们不是圣域强者.但她们之中的大部分的实力堪比圣域……从刚才的气息來看.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我想.她们的力量多半來自规则之力.”
阿兰萨并沒有隐瞒规则之力这一条另类的强者之路.事实上.很多人都知道有这么一条路.但路在那里.有多少人能够将脚步踏上去又很难说了.就像从商业学院毕业的一些优等生们.他们的理论知识无需置疑.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确实会赚钱.
阿兰萨的话只是让汉库克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说:“这也只能说明女巫符合记载而已.有什么异常吗.噢……好吧.这个时代居然还有女巫.确实是一件异常的事情.”
“不.”
阿兰萨摇了摇头.黑色的瞳孔下浮出微不可查的担忧.说:“令我感到异常的是.嘛.刚才那道气息出现时.我沒有感应到‘它’的灵魂……我是说.如果这里真的存在女巫.她可能和我们想象的有些不一样.也许是一种沒有灵魂的生物.也许是一种特殊灵魂的生物……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闻言.汉库克沉默了.沒有灵魂的生物和特殊灵魂的生物.无论哪一种.对他们而言都不是好消息.因为.不同寻常只意味着不同寻常.看似简单.却足够让人难以捉摸.
终于.汉库克紧紧盯着阿兰萨的眼睛.问道:“回去.还是继续.”
阿兰萨迟疑些许.视线在汉库克和卡鲁身上掠过.脸上忽然绽出一抹笑容.说:“嘛.这里可是有着三名圣域强者呢.这样的阵容.在哪都足够奢侈.为什么不继续.”
汉库克也笑起來.一向冷傲的脸庞划出一抹灿烂的角度.仿佛瞬间将这座幽暗的小森林照亮一般.她的眼底留下一抹赞许.说:“我以为你会怯战呢.不错.你有圣域强者的实力.也有圣域强者的勇气.”
“切.”
阿兰萨不屑的哼了一声.却是得意的笑道:“你以为我就只会仗着实力欺负人么”
略为辨别方向后.三人又继续朝小树林的深处行进.在此前金·盖茨交给阿兰萨的情报中.说明疑似女巫居住的小屋就位于这座小森林的正中央.寻找一片年老的树林的中心.并不如何困难.尤其是这种遮天蔽日的树林.越往中心处行去.树木间的间距便越拥挤.而脚下的枯枝败叶也会越來越密集.
汉库克的照明魔法依旧在三人头顶撑起一片明亮.这片小森林的占地面积并广阔.三人很快便抵达小森林的中心.期间.虽然三人都有留意.却再沒有发现之前的那道气息.但无论是阿兰萨.还是汉库克.亦或失去半个灵魂的卡鲁.他们心中都有一种感觉.那道气息的主人并未走远.甚至.“它”的一直在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一点.在三人偶尔的目光交接中.心照不宣.
&“听潮阁”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nbsp;当最后一排浓密的树木拦在前路时.阿兰萨沒有粗暴的一剑将它们斩断.三人围绕这排紧挨在一起的树木走了半圈.终于找到先前诺兰德军派出的侦察小队打开的一个通道.不过.也在这里.阿兰萨发现了其他失踪的侦察小队成员的尸体.
像是警示的标志.他们的尸体被窜在一颗古树的断肢上.尸体体内凝固的血液很好的固定了死者死前的表情.有惊愕的.有迷茫的.但更多苍白的脸上挂着的是恐惧.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以至于一张张恐惧的脸庞.都化作了恐惧的一部分.仅仅是看到他们的脸庞.就令阿兰萨等人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汉库克的指尖窜起一株金色的火苗.点在最前面的战士的尸体上.附加诸多魔法加成的火焰瞬间将这具尸体归于虚无.而后.火苗仿佛有灵性一般.继续向另外一名战士的尸体窜去.直到将最后百度搜索“小说领域”看最新章节一名战士的尸体归于虚无.它才已这样的方式慰藉死者.悄悄淡去.
期间.汉库克精湛的魔法操纵技术却在无意间展露无遗.那株古树的树梢并未出现任何烧焦的痕迹.而之前被挂在这株树上的尸体们.甚至连其上留下的鲜血.都仿佛不曾存在般.沒有留下任何痕迹.
阿兰萨一直默默的看着这些.对于逃跑的士兵.他会给予惩罚.但对于为执行命令而献身的勇士.他也会继续足够的尊重.
做完这些.三人才将目光收回.视线一转.落向森林中央的那座小屋.
这里被留出一片圆形的空地.古树和枯枝烂叶被拦在圆形之外.其内.竟是一片绿草茵茵的土地.而这片土地的主人似乎非常爱护这些稚嫩的小草.一块块苍老的青石板蜿蜒出一道小路.行至小屋的门口.仿佛在提醒路过这里的人们.不要把脚放在绿色的小草上.
而阳光也不再遭受遮拦.随心所欲的从空中坠下.挥洒在鲜艳的绿色之上.映出的莹莹绿光又经过一次转折.回落在绿色中央的小屋周围.仅此.仿佛这里不是女巫的住所.而更像一位隐居世外的高人所在之地.
就连阿兰萨等人也不得不为这里的环境暗自点头.如果有生能在这样的地方住上一段时间.倒也是惬意.
只不过.令人感到难以接受的是.中央的那座小屋.无疑处处透出女巫的习性和嗜好.
一如d5wx.百度搜索“第五文学”看最新章节童话故事中的描述.这座小屋竟完全由各种各样的糖果筑成.它像一座微型的糖果城堡.绚丽而五彩缤纷.却又彰显一种难言的诡异.
还站在离小屋稍远的地方.一股淡淡的糖果香味便萦绕在三人鼻尖.三人却不约而同的刻意用各自的能力将这抹香气阻隔在外.令其不侵入体内.虽然.在一些书籍的记载中说明.女巫从來不会在糖果上下手脚.因为她们似乎几近偏执的喜欢糖果这种人类造物的味道.从而.为了保证糖果的质量和美味.女巫对糖果可谓呵护有加.绝不会往上添加什么致命的成分.
当然.小心一些总是沒错的.阿兰萨很少愿意相信书籍.大都只是借鉴.要知道.书籍始终还是人写出來的.而且.书往往会把一些事情写的看起來很简单.而当它真正发生在你的身边时.你才会发觉原來沒那么简单.或者说.如果你真的要按照书籍中的说明那样简单的将事情处理.书籍却不会为你负下全责.
这时.阿兰萨的嘴角却忽然挂起一抹笑意.他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正在逐渐走向沸腾.那是对即将发生的战斗的渴望.
他已经很久沒有舒舒服服的打上一架了.
“嘛.过去看看.”
阿兰萨对身后的两人说道.却是头也不回.直接迈步朝前行去.他的步伐非常笔直.踏上嫩绿的小草.跨过蜿蜒的青石板路.
而在阿兰萨的身后.汉库克与卡鲁对视一眼.汉库克刚想说什么.卡鲁却已然毫不犹豫地跟随阿兰萨的步伐.面对两人的背影.汉库克也只能略微苦笑.骂出一句“两个疯子”.然后取消身上的悬浮术.同样踏上一片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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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依旧将灵魂感应能力撑到最大.仔细搜索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却沒有发现任何异常.但这样的平静沒有让他感到丝毫放松.反而更加警惕.阿兰萨表面看似随意.双眼却不留痕迹地左右微移.捕捉每一点可疑的痕迹.却也毫无所获.或者说.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布满异常.以至于他无法找到突出的东西.
未及.阿兰萨的脚步便已停在那座完全由糖果塑成的半圆屋门前.他沒有急着推开它.而是站在这座门前.似乎思索着什么.
“怎么.”
汉库克站在阿兰萨身后.问道.
“嘛.好吧……”
阿兰萨笑了笑.扭头说:“我居然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了.”
“现在才这么说.已经晚了.”
“话是这么说……”
阿兰萨向后退了几步.使视野变大一些.他稍微抬头将这座糖果小屋的全貌装入眼中.依旧沒有发现让他感到危机的地方.而直觉又告诉他.越平静.往往意味越凶猛的风暴.这时.阿兰萨嘴角翘起一抹笑意.却是朝汉库克和卡鲁说道:“嘛.我们回去.”
语罢.阿兰萨也不多做解释.直接转身往回走去.
可沒有人规定过.走到目标的家门口.就不能转身回去的.
见状.汉库克和卡鲁虽有疑惑.却沒有迟疑.再次跟上阿兰萨的步伐.不明所以地往回走去.三人原路返回.期间偶有交谈.阿兰萨却故意避开谈及原路返回的原因.直到约摸两三小时候.小树林出口的一道光芒出现在三人视线中.
当看到这道携带些许秋气的光芒时.阿兰萨脸上的表情才露出些许轻松.他深吸一口气.脚步一跨.便步入这道久违的光芒之中.
刹那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阿兰萨的身体中被驱逐出去.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转变.却不代表不清晰.至少.当阿兰萨向左右看时.汉库克和卡鲁眼中的差异告诉他.他们也发现了这一点.
“果然.”
阿兰萨肯定一笑.说:“嘛.这座树林有诡异.”
闻言.汉库克却是不置可否.回头一指.阴暗的森林明显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她朝阿兰萨鄙夷的“切”一声.说:“你觉得这座森林哪里不诡异呢.”
“呃……”
阿兰萨尴尬的笑笑.说:“嘛.我只是沒有想到……这里已经达到……控制感觉的地步……”
“不是控制.”汉库克否定阿兰萨的话.说.“只是介入……先前那道气息.或许根本不是真正存在的气息.只是产生在我们的感应中而已……所以.你才沒有感应到他的灵魂.女巫……真让人好奇呢.”
阿兰萨依旧将灵魂感应能力撑到最大.仔细搜索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却沒有发现任何异常.但这样的平静沒有让他感到丝毫放松.反而更加警惕.阿兰萨表面看似随意.双眼却不留痕迹地左右微移.捕捉每一点可疑的痕迹.却也毫无所获.或者说.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布满异常.以至于他无法找到突出的东西.
未及.阿兰萨的脚步便已停在那座完全由糖果塑成的半圆屋门前.他沒有急着推开它.而是站在这座门前.似乎思索着什么.
“怎么.”
汉库克站在阿兰萨身后.问道.
“嘛.好吧……”
阿兰萨笑了笑.扭头说:“我居然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了.”
“现在才这么说.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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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向后退了几步.使视野变大一些.他稍微抬头将这座糖果小屋的全貌装入眼中.依旧沒有发现让他感到危机的地方.而直觉又告诉他.越平静.往往意味越凶猛的风暴.这时.阿兰萨嘴角翘起一抹笑意.却是朝汉库克和卡鲁说道:“嘛.我们回去.”
语罢.阿兰萨也不多做解释.直接转身往回走去.
可沒有人规定过.走到目标的家门口.就不能转身回去的.
见状.汉库克和卡鲁虽有疑惑.却沒有迟疑.再次跟上阿兰萨的步伐.不明所以地往回走去.三人原路返回.期间偶有交谈.阿兰萨却故意避开谈及原路返回的原因.直到约摸两三小时候.小树林出口的一道光芒出现在三人视线中.
当看到这道携带些许秋气的光芒时.阿兰萨脸上的表情才露出些许轻松.他深吸一口气.脚步一跨.便步入这道久违的光芒之中.
刹那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阿兰萨的身体中被驱逐出去.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转变.却不代表不清晰.至少.当阿兰萨向左右看时.汉库克和卡鲁眼中的差异告诉他.他们也发现了这一点.
“果然.”
阿兰萨肯定一笑.说:“嘛.这座树林有诡异.”
闻言.汉库克却是不置可否.回头一指.阴暗的森林明显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她朝阿兰萨鄙夷的“切”一声.说:“你觉得这座森林哪里不诡异呢.”
“呃……”
阿兰萨尴尬的笑笑.说:“嘛.我只是沒有想到……这里已经达到……控制感觉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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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阿兰萨的脚步便已停在那座完全由糖果塑成的半圆屋门前.他沒有急着推开它.而是站在这座门前.似乎思索着什么.
“怎么.”
汉库克站在阿兰萨身后.问道.
“嘛.好吧……”
阿兰萨笑了笑.扭头说:“我居然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了.”
“现在才这么说.已经晚了.”
“话是这么说……”
阿兰萨向后退了几步.使视野变大一些.他稍微抬头将这座糖果小屋的全貌装入眼中.依旧沒有发现让他感到危机的地方.而直觉又告诉他.越平静.往往意味越凶猛的风暴.这时.阿兰萨嘴角翘起一抹笑意.却是朝汉库克和卡鲁说道:“嘛.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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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有人规定过.走到目标的家门口.就不能转身回去的.
见状.汉库克和卡鲁虽有疑惑.却沒有迟疑.再次跟上阿兰萨的步伐.不明所以地往回走去.三人原路返回.期间偶有交谈.阿兰萨却故意避开谈及原路返回的原因.直到约摸两三小时候.小树林出口的一道光芒出现在三人视线中.
当看到这道携带些许秋气的光芒时.阿兰萨脸上的表情才露出些许轻松.他深吸一口气.脚步一跨.便步入这道久违的光芒之中.
刹那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阿兰萨的身体中被驱逐出去.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转变.却不代表不清晰.至少.当阿兰萨向左右看时.汉库克和卡鲁眼中的差异告诉他.他们也发现了这一点.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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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这道携带些许秋气的光芒时.阿兰萨脸上的表情才露出些许轻松.他深吸一口气.脚步一跨.便步入这道久违的光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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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尴尬的笑笑.说:“嘛.我只是沒有想到……这里已经达到……控制感觉的地步……”
“不是控制.”汉库克否定阿兰萨的话.说.“只是介入……先前那道气息.或许根本不是真正存在的气息.只是产生在我们的感应中而已……所以.你才沒有感应到他的灵魂.女巫……真让人好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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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童年好友.大开宴席.已醉.
外传一战锤统治
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首一望蔚蓝的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沒有魔法.沒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吼.”
独眼巨人发出一声悲鸣.终于猛然跪倒在地.随后.两边的敌人如同蚂蚁食肉般拥上它的身体.转眼将它淹沒其中.
牺牲带來的意义是.双头食人魔得以站在乱石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沒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吼”
双头食人魔猛地一甩手臂.将蜂拥而至的敌人甩掉.而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雄壮的声音在独眼巨人的悲鸣之后.响彻战场.终于点燃铁锤部落的血液.
它猛地伸出双臂.不顾及周围密集的攻击.悍然抱紧乱石要塞的大门.
连远处的蒙多都屏住了沉着的喘息.
双头食人魔的动作.无疑将自己的背后暴露在敌人之中.果然.当它抱住大门时.各式各样的武器立即落在它的身上.一点点微小的伤口在足够多的攻击频率之下.终于涌出道道鲜血.
铁锤部落的狼骑兵和兽人步兵已经加快了节奏.但想要支援双头食人魔.依旧需要不少的时间.
“嘭.”
这时.空气中突然震荡开巨大的声响.
它像一根卡在兽人族心口的长长的木棒从中央断裂的声音.这是一个足以被兽人族历史记载的节点.哪怕兽人族从不铭记历史.
乱石要塞的大门在双头食人魔双臂的挤压下.终于炸裂开來.碎成无数颗不规则的裂块.只是.双头食人魔也因此倒下了.无数的长矛和短剑挂在它的身上.在它紧绷肌肉压碎要塞石门时.它的伤口也伴随石门的崩碎而崩碎.
鲜血从双头食人魔身上喷涌而出.倾泻在敌人或者自己人的身上.双头食人魔巨大的身体向下倒去.两个大脑袋呢喃着.只是沒有谁听到它在说什么.
兽人的战争在漫长而紧促的节奏中.进入最终的交响曲.
被卡在要塞外的兽人联盟军被铁锤部落迅速吞沒.当乱石要塞的大门崩塌时.要塞内的严阵以待的援军已经无关紧要.双头食人魔巨大的尸体上再次炸开一场沒有任何战术.纯属武器与血肉的碰撞.
但.无论如何.战争自此.已经沒有任何悬念.
当牛头人灵魂牧者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时.兽人联盟的战线立即出现不可遏制的崩溃.铁锤部落的大军如同洪水般冲入干枯的河流.
黄金牛头人.蒙多.它依旧站在不远处的那座小山头上.热烈的风依旧吹拂着它的毛发.
它胜利了.但它却沒有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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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风之鸟.”
阿兰萨的嘴角挂出一抹冷笑.说:“那是什么东西.”
炎风之鹰似乎根本沒有在意阿兰萨在说什么.他的视线始终停在特萝西那双连美感都是简单粗暴的修长大腿上.甚至.特萝西故意将半透明的红色纱裙往上提了一些.引得炎风之鹰怒觉坚硬的金属腿甲把他的某个部位压得生疼.
对方的模样令阿兰萨的眼角闪过一点冷芒:“嘛.你沒听到我说话吗.”
“哈哈.”
炎风之鹰当然不是听不到阿兰萨说的话.他愈发自以为是的表情镶在一张扁平的脸上.模样在特萝西看來说不出的滑稽.所以她才会无所顾忌的挑逗对方.就像挑逗一条发情的狗一样.等这条狗摇着尾巴扑上來.不需要特萝西出手.阿兰萨也会把它剁成肉酱.
“第一.”
炎风之鹰开口了.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傲慢地指着阿兰萨的鼻尖.说:“你沒有资格和我说话;第二.就算我允许你和我说话.你也要尊称我为炎风之鹰大人.但是.我现在沒有允许你和我说话.所以.你连称我为‘大人’的资格都沒有.”
这位炎风之鹰大人所不知的是.当他把剑指向阿兰萨的鼻尖时.就已经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但此时的阿兰萨似乎沒有多少怒意.反而对这名炎风之鹰颇感兴趣.要知道.骄傲的人都是有资本的.但他实在沒有看出來.炎风之鹰究竟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资本.所以说.一个人究竟有怎样扭曲的内心.才能自我培养出一副超越诸神的高高在上的心理.是一件非常值得玩味的事情.
阿兰萨再次上下打量炎风之鹰一番.却始终沒有发现他有什么出众之处.于是讽刺道:“噢.这位大人.我不应该称呼您为‘炎风之鸟’.那实在是……太侮辱鸟类了.”
“哧.”
阿兰萨的话却率先把身边的特萝西逗笑出声.简单粗暴的她根本沒有伸手掩笑的意思.紧接着便是一道道响亮的哈哈声.一边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边拍上阿兰萨的背.说:“哈哈.哈哈.说得真好.哈哈.”
正常而言.这样的情况下.用下半身思考的人都会冲过去把用其做料逗笑美女的那个人宰掉.但是这位炎风之鹰确实有着一颗极度高傲的内心.他忽然觉得特萝西对他的嗤笑是极大的不敬.以至于特萝西那双修长有力的大腿在炎风之鹰眼中都沒有了诱惑力.他怒不可遏的将做工与材质都属于劣质品的佩剑剑锋转向特萝西的胸口.大骂道:“你这个泼妇.你居然敢笑我”
闻言.特萝西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庞立即被冰雪覆盖.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自以为是偏偏又如此不要脸的人.
但成功制止特萝西的笑声似乎给了炎风之鹰无比的成就感.他当即再接再厉.用丰富的涵义继续骂道:“笑啊.怎么不笑了哈哈.泼妇.垃圾.等下我就要把你搞得死去活來.我搞你全家.你个龟孙子……”
骂到这里.炎风之鹰似乎意识到他的话有很严重的逻辑错误.至少搞‘龟孙子’这样的事情根本配不上他.于是他完美的改口道:“……你个臭女人.”
然而.炎风之鹰骂得津津有味之时.却尚未发现他的语言已经超越了阿兰萨和特萝西的底线.
特萝西的手已经悄然滑向腰间的佩剑.就要动手之时.阿兰萨却伸手按在剑柄上.沉声说:“嘛.还是我來吧.”
他眼中的寒芒尽露.除了沉浸于自我状态的炎风之鹰外.他身后的一群走狗都感到一阵寒意.
炎风之鹰身后的一名模样在二十岁左右的年青人稍稍往前迈出一步.拉住炎风之鹰的披风.小声说:“炎风之鹰大人.炎风之鹰大人.情况有些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小爷我就是对的.”
炎风之鹰扭过头來.厉声喝骂自己的手下:“哼.哈哈.就算是英雄王之子.阿兰萨·郁金香.见到我也得乖乖绕路.在诺兰德城.不.在整个荆棘大陆.小爷我说一.谁也每种说二.”
这时.特萝西脸上忽然牵起一抹颇为玩味的坏笑.转身对身旁阴沉着脸的弟弟说:“阿兰萨.听到沒.他说你见到他都要绕路呢.”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不妨碍落到炎风之鹰耳中.
骄傲的炎风之鹰脸上终于出现片刻的呆滞.待很快却又被更扭曲的邪笑所代替:“哈哈.阿兰萨别以为冒充这个名字可以吓到我.你是谁阿兰萨·狗还是阿兰萨·傻瓜哈哈.我在说明一遍.”
他毫不顾忌地将音调再拉上八度.说:“就算是真的阿兰萨在这里.见到我也得绕路.”
炎风之鹰沒有发觉.除了一两条和他一样沒头沒脑的狗之外.他的其余手下都已然悄悄后退数步.贴着铁匠铺的大门站立.这个位置刚刚好.随时都可以逃走.
这些人中不少一直感觉阿兰萨很面熟.却一时想不起來.此刻听由特萝西这么一说.立即有所察觉.之所以还站在这里.只不过抱着一点侥幸心理罢了.也许面前这个白发少年只不过是阿兰萨的一名崇拜者.才把头发染成与阿兰萨一样标志性的白发而已.事实上.诺兰德城中最近不乏一些听到游吟诗人的颂扬声后.视英雄王之子为偶像.把头发染成白色的年轻人.
但还在这些人犹豫之时.阿兰萨已经不耐烦地向前走出两步.左手随意抓起一把摆在柜台上出售的武器.剑锋闪烁.一道白光划开炎风之鹰自满的谩骂声.滑向他的脖颈.
“小爷我…….”
炎风之鹰的最后一句话卡在喉间.却再也说不出口.因为.剑刃已然切开他的脖颈.一颗始终保持着自以为是的表情的脑袋滚落在地板上.鲜血从炎风之鹰的断颈处喷涌而出.却被阿兰萨厌恶的一脚踢开.身穿诺兰德铠甲的无头尸体轰的一声倒在铁匠铺的地板上.
空气中的温度瞬间将至冰点.
沒有人说话.也沒有人敢发出尖叫.恐惧.这是所有旁观者此刻唯一的感觉.阿兰萨身上散发的气息令他们畏惧.以至于他们只能呆呆的僵在原地.生怕一不小心惹上他的视线.
阿兰萨的目光在眼前的一众诺兰德战士中微微转动.在冰冷的眼神之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是失望.
良久.阿兰萨才淡淡地叹出一口气.
他随手将染血的长剑放回展示架上.看似随意地将炎风之鹰的头颅踢到一名面貌还算端正的战士跟前.说:“把他的头带回军营……那个逃兵的头正好可以换下來了.把这颗头挂上去吧……我给你们一次改过的机会.另外……去.把所有的战士都集中到中央广场上.我要……整顿.”
这名战士颤颤巍巍地俯下身捡起炎风之鹰的头颅.却沒有立刻离开.而是小心翼翼的盯着阿兰萨的脸庞.
白发少年的脸上划过一抹怒意.说:“这是阿兰萨·郁金香的命令.”
“是.”
战士脸上划过一抹惊慌.而后抱着炎风之鹰的头颅冲出铁匠铺的大门.其余的战士虽然心有恐惧.终究还是理智的先朝阿兰萨行军礼.一个人合力抬起炎风之鹰的尸体.急急忙忙转身跑开.
整个铁匠铺又静了下來.只有一滩血迹证明方才发生的事.至于炎风之鹰可笑的心性和行为.很快就成为居民们茶余饭后的笑谈.令人意外的是.阿兰萨用來斩首炎风之鹰的长剑竟因此得名.被誉为“丑陋的揭露者”.它的身价倍增.不断有人登门这间铁匠铺.求购这把长剑.但聪明的铁匠铺老板并沒有把它卖出去.而是挂在铁匠铺最显眼的地方.成了笼络客户的招牌武器.
即便千年之后.这把古董级的“丑陋的揭露者”依旧有着极高的收藏价值.每一代拥有它的人都会把它挂在收藏室中最尊贵的柜台上.它的意义在一次次渲染后已然不再是一把杀人的剑.而是一种对丑态的人的揭露和讽刺.
阿兰萨转头看向一旁的特萝西.歉意的说:“嘛.对不起.姐.让你看笑话了.”
而特萝西回应阿兰萨的目光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似乎除了对弟弟的爱护之外.还有一点点赞扬和安心.她笑了笑.说:“这倒沒有.哈哈.不过看來你又要忙了.”
阿兰萨点了点头.之后却是嘿嘿一笑.又恢复特萝西印象中的模样.说:“但这并不妨碍我陪姐逛街.嘛.我们先随意走走.过会再去中央广场.”
“走走可以.但老姐就不陪你去整顿你的军队了.”
特萝西的回答却让阿兰萨感到些许失望.她说:“我已经出來不少时间.今晚就得赶回去.还好这次可以用魔法传送卷轴……哈哈.别摆出这么失望的表情.老姐相信.你一个人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处理的更好.”作者有话说原本今天想加更一章表歉意的,但今天是王诺的生日,犹豫过后,还是打算给自己一个思虑的时间,逛了一些小时候经常去玩,而今却碍于种种,难能涉足的地方——小城里出名的河,还有逛街的人最喜欢去的几条购物街。我居然很长一段时间都“听潮阁”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没有去那里看看了,以至于它慢慢的变化,在我眼中竟显得有些突兀,而我竟开始对熟悉的街感到丝丝陌生。
可我还在这个城市里,没有新的居所,没有新的旅程,这里始终是我的家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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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兰德城的许多街区都还在重建.这对阿兰萨最大而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他能带着特萝西闲逛的地方减少许多.两人方才闲聊几句.却发觉又走回了起点.阿兰萨的心中泛起一阵失落.忽然发现他与亲人在一起的温馨忽然间变得奢侈了.取而代之的是总是不够用的时间和一件件等待处理的事务.
两人又回到客厅.盏茶过后.特萝西便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张目标地点为布雷特城的魔法传送卷轴.随意地摆在茶桌上.准备与阿兰萨告别.
“好弟弟.老姐得回去了.”特萝西随手拍拍阿兰萨的肩膀.笑道.她的笑容荡开的是短短的不舍.而后却是一点点安心他的弟弟.终于成长了.可以自己保护自己.而不需要她为此担心了.
阿兰萨点点头.却沒有回话.他生怕说出一两句不舍的话.影响姐姐的心情.
“对了.”
这时.特萝西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率性的脸上透出难得的严肃.说:“你查到.在佣兵公会背后为难荆棘佣兵团的人.是谁了么.”
“嘛.还沒有.”阿兰萨老实回答.“不过.我想幕后的那些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的那些小计策.來多少我就挡多少.迟早会把他们逼出來.这样……根本就不用刻意查探.”
“也对.”
特萝西沒有质疑阿兰萨.甚至连担忧这样的情绪都沒有表达出來.她知道阿兰萨能够感应到她的情绪.于是.在相互信任的两个人中.很多东西都会不言而喻.
特萝西沒有继续这个话題.而是将双手插在纤细的腰部.略作思索的表情竟让这位一向简单粗暴的女将军隐隐透出一种可爱.就在阿兰萨出神之时.她却忽然拍了一下手掌.最后说道:“我需要知道你的打算.我才能根据你的计划拟定我的路线.”
“呃……”
听到特萝西的话.阿兰萨才发现.他似乎还沒有什么长远的打算.
“先解决苏醒者还是莱恩家族.”
直到这时候.特萝西才在话语中表现出她的立场.而苏醒者与莱恩家族.无疑是此时的荆棘佣兵团.以及诺兰德军最大的两个敌人.
令特萝西惊讶的是.当她把选项定为两样时.阿兰萨给出的答案似乎根本不需要思考.他的眉头只是轻微的皱了一下.然后举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便开口回答:“嘛.我会先解决莱恩家族.再把苏醒者灭掉.”
特萝西沒有隐藏她的诧异.说:“这会让你刚刚在民众眼中建立的形象破灭.”
“是的.”
阿兰萨早有准备地点头.说:“但这已是在荆棘佣兵团渡过佣兵公会的最后通牒过后.这就足够了……而且现在的局势.对我來说.是个机会……嘛.各大家族分兵支援兽族.而留在人族土的军队中.大多数矛头还是指向苏醒者的.我先解决莱恩家族.再回头解决正被削弱的苏醒者.一举两得.”
“确实如此.”
阿兰萨的回答让特萝西找不到辩驳的理由.虽然现实会比言辞更加错杂与混乱.但想法大多都是言简意赅.她想了想.发现已经沒有可以讨论的话題.便在给了阿兰萨一个拥抱过后.不再犹豫.撕开魔法卷轴离去.只留下一道火红色的背影.
而阿兰萨却只是呆呆地站着.直到空间魔法余下的最后一点波动在客厅中消失殆尽.才发出一道悠长的叹息.
他使劲地挥了挥脑袋.令自己不再去想离别.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然沉落至浓郁.夜幕早已完全闭合.一剧无声的戏正在漆黑的舞台上悄悄演起.
金·盖茨穿着整洁的胖身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阿兰萨身边.小声说:“团长大人.军队已经在广场上集合完毕.”
阿兰萨这才完全从恍惚中回过神.他尴尬的笑笑.却沒有急着出发.而是转身在宽大的兽皮沙发上桌下.同时示意金·盖茨也坐下來.说:“嘛.胖子.我召集军队的原因.我想你应该知道了.”
这名因为得到婕希·艾索伦的赏识.从而摆脱奴隶主生涯加入荆棘佣兵团的胖子.在一次次战火的锤炼后变得更加稳健而雷厉风行.毫不客气的说.金·盖茨已然蜕变为一名各方面都算优秀的军事良才.但此刻.坐在阿兰萨对面的他.脸上却挂着些许紧张.他张了张口.艰难的说:“是因为一个名叫‘炎风之鹰’的士兵……这是我的责任.在收编的时候.我沒有发现这个人的素质会如此奇葩……”
“嘛.不必自责.”
阿兰萨看出金·盖茨的情绪.先是安慰一句.而后才开口说:“当我们的人数扩张到一定地步时.你不可能再面面俱到.只能说……嘛.保持军队的整体素质.而现在.我想要整顿这支军队.在此之前.我希望了解你的看法.”
这是一段相当漫长的讨论.乃至千年之后.无数学者们依旧不辞劳苦的消耗着他们的笔墨.以猜测一名未來的王者与他的手下达成了怎样的共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从这之后.诺兰德军才开始踏上一条充满荣耀和血腥的道路.
夜再次朝深不见底的黑暗沉下些许.直到集合许久的战士们开始怀疑传令的士兵是不是给他们开了个该死的玩笑时.两道身影才缓缓踏过漆黑的路面.出现在广场魔法路灯微弱的光芒之下.是阿兰萨.以及金·盖茨.
窃窃私语的队伍立即安静下來.他们很多人多已经打听到事情大概的经过.不过在战士们看來.他们也只是自然而然的将这件事定义为.一名自以为是的同僚恰好碰上外出泡面的首领.然后被首领一剑断头而已.不过话说回來.这名同僚不可谓奇葩.至少在一阵阵交流后.得到各种版本信息的战士们难得一致的统和出來.这名名叫“炎风之鹰”的家伙实在是自大到了能活那么久已经奇迹的地步.
阿兰萨扫了一眼这支夜幕下的军队.原诺兰德军存活下來的战士与刀口舔血的佣兵结合在一起.令他们如同一头严整不足.粗犷有余.却又足够暴力的狮子.
他沒有多余的废话.而是直入正題.用魔法卷轴给自己加持了一道扩音魔法.平淡而有力的声音响彻全场.说:“嘛.我想你们已经知道了.我把你们聚集在这里的原因.”
场下有一点细微的骚动声.索性它足够细微.如若不是仔细探听.根本不会发现.
“当然.不必担心.我不会因为一个士兵的失职而迁怒与整支军队.”阿兰萨继续说.“众所周知.你们的指挥官是金·盖茨大人.而他是我的佣兵团的成员之一.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就事实而已.我.阿兰萨·郁金香.英雄王赫拉科勒斯之子.是你们的最高指挥官.”
场下有响起一阵骚动声.但这次却沒有丝毫掩饰.甚至微微有些热烈.而站在台上的阿兰萨.他根本不需要仔细感应.也能发现大多数灵魂点上传出的兴奋之意.这要归功于阿兰萨的身份.英雄王之子.事实上.仅仅以这个身份.就足够成为大多数战士臣服于阿兰萨的理由.
人族是一个拥有血脉与家族.已经荣耀观念的种族.对于大多数籍籍无名的家族成员而言.能够与曾经辉煌的血脉之子.打造一段战争历史.也是一种难得的荣耀.每一名血脉之子的事迹都有资格记录在历史上.当然.是否真的足以载入历史.还需要他们用实力去证明.而他们的追随者们.在也占据历史的一角.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足够后裔引以为傲.这就是他们的荣耀的根源.
这一刻.在战士们眼中.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的阿兰萨.就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但他的话语尚未结束.
忽然之间.战士们纷纷感到一阵莫名的冷意.而当他们惊骇地寻找着这抹冰冷的來源时.却又震惊地发现.这抹冰冷正是來自那颗正在升起的新星他的目光沾满冰雪.如同凌冽的寒风一样刮过每一名战士的脸庞.
此时的阿兰萨完全抹去了往时略显随意的神态.他的容貌端庄.白色的头发在魔法灯的光芒下闪烁着寒光.一股威严自然而然的从他的身上散发开來.就连追随阿兰萨许久的金·盖茨.也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团长大人表现出如此震撼人心的气质.
是的.震撼人心.金·盖茨只能用这个词形容此时的阿兰萨.他什么都沒有做.只是这么站着.却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峰.仅仅是那威严的高度.就不容许任何人撼动.
虽然金·盖茨只在画册上见过英雄王.但此时此刻.站在阿兰萨背后的金·盖茨.在他的眼中.阿兰萨的背影已与英雄王无异.
直到这时.胖子才恍恍惚惚意识到.他真的是在与一名王者的血脉并驾齐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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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风之鹰……”
阿兰萨忽然提起这个名字.然而他沒有在语调中加入任何情绪.说:“他只是我召集你们在这里的一个引子.而不是主要原因.我想要你们明白.而你们也必须知道.我的队伍.不需要借势弄威的败类.”
除了阿兰萨的声音.整个中央广场异常安静.战士们甚至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这时.阿兰萨却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金·盖茨旁边.而在他的示意下.胖子又一步踏上阿兰萨方才站立的位置上.这是轮流式的发言.也是一种必要的方式.阿兰萨有意识的在诺兰德军的战士们心中印下一个概念.除了他之外.金·盖茨拥有同样的话语权.
“正如王子殿下所说……”
金·盖茨清了清嗓子.同时改变对阿兰萨的称呼.说:“我们的队伍.不需要借势弄威的败类.而炎风之鹰.是我们队伍中的一个耻辱.现在.我已经把他的头颅挂在军营的大门口.希望你们能够引以为戒……”
与阿兰萨夹带威严的语调不同.金·盖茨的声音沉重而婉转.就像一名智者的谈教.他说:“你们是诺兰德军的战士.而你们的一言一行.则代表着诺兰德军.这是一支荣耀的军队.而你们.你们之所以站在这里.之所以身穿诺兰德军的盔甲.之所以手握诺兰德军的利刃.是因为诺兰德军的赋予你们的使命.是捍卫它的荣耀.而不是玷污它的名誉.我不会颁发太多复杂的军纪.因为.诺兰德军的每一名战士.都应该具备守护荣耀和名誉的品格与能力.”
“但现在…….”
就在气氛准备在金·盖茨熟练的演讲中再次攀上高峰时.他却忽然一声转折.说:“但现在……我们看到了什么诺兰德军的战士.居然偷窃了诺兰德军的尊严.去调戏街上的少女.去侵犯年幼的孩子的母亲.当然……这只是少数人的行为.但这些少数人.却在诺兰德军的光辉中切下一刀黑暗.令它的荣耀无以为继.”
“惩罚他们.”
战士们中不知是谁最先爆发出一声呼和.于是.越來越多的声音加入其中.共同怒吼着:“惩罚他们.惩罚他们”
金·盖茨双手虚压.示意战士们安静下來.却说:“这些人中的典型.炎风之鹰.已经死于王子殿下的剑下……至于剩下的一些……已经被发现的.沒有被发现的.他们该如何处置.还请王子殿下决定.”
说着.金·盖茨已然微微侧身.于是.阿兰萨又称为视线的焦点.
阿兰萨又往前迈开脚步.却不止站在先前的位置.而是更往前贴近几部.他的视线穿过黑夜.落在每一名战士的脸上.如同仔细翻阅一本巨著的每一页.良久之后.他才安静地开口:“嘛.我不会用何等残酷的方式处罚你们.我的决定很简单.愿意追随我.并捍卫诺兰德军荣耀的人.留在这里.我将与你们并肩沙场;而不愿意追随我的.或者认为自己无法捍卫诺兰德军的尊严的.以及想要利用诺兰德军的威严的.你现在可以离开了.我保证不会伤害你.甚至.我会支付给你放回家乡的路费.你也可以继续躲藏在诺兰德军之中.但倘若被我发现.我变会彻底将你抹去.让诺兰德军的荣光中不再出现黑斑.为了.荣耀.”
阿兰萨的话只到这里.他负手而立.静静的等待着台下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庞作出决定.
时间荡开了漫长而焦躁的一秒.
而后.是逐渐沉静的第五秒.
到第十秒时.黑夜下的诺兰德城中央广场上.忽然腾起一阵阵热切与决心.鼓荡着每一名战士的身躯.
沒有人选择离开.
阿兰萨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有拥有灵魂感应的他才能知道这一番话带來怎样的笑意.
“解散.”
他下令道.沒有多余的收尾语.
夜很快就会过去.沉睡的凶兽们正逐渐醒來.从南域大门的卡布兰要塞.是一头用铜铃般的双眼紧盯兽族土.皮糙肉厚的蛮牛至北域死亡沙漠中的阿南要塞.是一匹从风沙后的岩壁中探出头颅的饿狼再至东面的莱迪亚海湾.深水下的一头头利鲨也在海面升起它的高鳍.更多的凶兽也在蠢蠢欲动.而这一夜过后.一头名为诺兰德军的雄狮终于探出它的步伐.
当清晨的光芒在双阳交汇的光线下绽开之时.血腥的毁灭与占领便在短暂的宁静后再次拉开序幕.
无论怎样的历史.和平总是短暂.而战争始终是不变的主題.日落而息.日升而作的人们.只能苦苦祈求神明的恩赐.令他们不必生在纷乱的年代.
阿兰萨又回到他的临时办公室里.继续翻阅一本本厚厚的书籍.内容却不再是关于女巫的野史.而是胜利者们对历史删改的申述.
他叹口气.走到床边拉开睡意朦胧的窗帘.令勤奋的阳光得以雀跃地涌入疲乏了一夜的办公室.
阿兰萨只想拥有一段宁静的生活.却从未实现过.他甚至……从未体验过母爱和父爱.然而母亲与父亲的身影却借由记忆碎片在他的脑海深处清晰.只不过阿兰萨已经在童年时学会不去抱怨和愤怒.他可以欣然接受.迎面而來的战火.
这份欣然顺理成章的繁衍出野心和阴谋.它不止创造了未來所向披靡的诺兰德军.也创造了一段连日夜的颂扬都显得无力的光辉历史.
这一天的午后.凯伊洲的各大城市里.除了新的首都诺兰德城.其余城市的城主们都从沉浸许久的微型物品用魔法传送阵中.收到印着血腥花标志的信件.
信的内容很简单.金·盖茨公爵大人已经夺回诺兰德城的主权.他要求城主们必须在三日之内抵达诺兰德城.并重新向金·盖茨公爵大人宣誓效忠.虽然.对于很多传统的贵族而言.他们对金·盖茨自封的公爵爵位感到非常不齿.纵使战火诞生了许多全新的、不同爵位的贵族.但这些新贵族都是由不同派系的传统贵族册封并承认的.而像金·盖茨这样大逆不道地自封.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些各大城市的城主们.在佣兵公会联盟进驻凯伊洲时.都曾表明过中立的态度.这才能免于战火.但现在.如若他们继续中立.战火便要烧向他们了.
因此.虽然很不齿金·盖茨这位自封的公爵大人.但凯伊洲各大城主们都沒有忽略掉一个关键的因素.那便是金·盖茨背后的任务.阿兰萨·郁金香.英雄王赫拉科勒斯之子.这个因素成为他们的紧急会议中至关重要的一点.被一名名贵族子弟反复提起.然后得出结果便是一架降落在行塔上的.装修奢华的飞艇.以供城主出行之用.
值得一提的是.大草原依旧操控着凯伊洲的飞艇运营.这些奢华飞艇的租金可不低.最差的一架也将近一百金币一天.高昂的费用和传统贵族们必须要捍卫的面子让大草原从阿兰萨派人发出的这批信件中狠赚了一笔.
阿兰萨并未将过多的精力放在这件事上.对他而言.凯伊洲的传统贵族们要是有点脑子的话.就应该知道怎么做.直到宣誓效忠的三天时限结束时.一张令阿兰萨意外的未宣誓的城市名单端正的摆在阿兰萨的办公桌上.
名单上只有一行简短的信息:索菲城.现任城主亚美亚妮·兰登.原城主罗伯特·兰登的孙女.
金·盖茨已然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对面.等待阿兰萨的提问.金·盖茨身边.大草原也艰难的站着.他的身高实在太矮了.以至于他担心隔着会议桌.阿兰萨会看不到他.
“嘛.说吧.这是怎么回事.……索菲城.我们当时在那里可做了不少事情.”
索菲城.正是彼时莱恩家族打算取道凯伊洲时.由各大贵族聚集的联军.获得一次艰难的胜利后庆功的地方而阿兰萨也是在那一次.抓住一个黑暗的机会.将这些联军的首领们一一处死.最终获得整个凯伊洲的控制权.
“我当时假扮各大城主宣誓归顺胖子……”开口解释的是大草原.他使劲地抬着头.用侏儒族特有的尖细嗓音说.“噢.有些城市还费力地策划了谋反.总而言之.这些人都沒有识破我们的阴谋.但是……索菲城是例外.那里的贵族知道我们在庆功会上大开杀戒的事实.”
“正是如此.”
金·盖茨接过大草原的话.继续说:“我当时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也为此做了些安排.索菲城的本地贵族已经被我们秘密清理了……新任的城主是我经营奴隶生意时手下的一名记账官.但我沒有想到.兰登家族的这位小孙女居然躲过了我们的清理……情况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在苏醒者第一次袭击诺兰德城的时候.亚美亚妮就起军占领了索菲城.不过.周边的城市虽然沒有协防.但也沒有助攻.看來亚美亚妮并沒有完全知道庆功会的真相.”
金·盖茨在这时朝阿兰萨弯下腰.说:“这是我的失职……”
“嘛.不是什么大事.”
阿兰萨亲自为金·盖茨解围.并无所谓地说道:“既然她不肯宣誓效忠.那我们就把索菲城打下來.再找一个愿意效忠我们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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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大人.我认为……这件事或许沒有我们想的那样简单.”
金·盖茨犹豫许久.最终依旧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來.
阿兰萨会心一笑.视线又在纸条上的“索菲城”与“亚美亚妮·兰登”.两个用普通黑色墨笔写下的字迹上刮过.若有所思的问道:“嘛.胖子.告诉我.你认为是哪里出了问題.”
“对这个事件本身.”
既然已经把观点提出.金·盖茨必会详细的解释.说:“一个覆灭的贵族家庭的大小姐.在我看來.她最终的命运应该只有一种.那就是沦落为奴隶.成为其他贵族的玩物……要知道.这样的奴隶拍卖价向來不低.奴隶主们肯定不择手段地抓到她.再想方设法拍卖出去……至少在我还是奴隶主是.就是这样.”
阿兰萨似乎猜到什么.但只是点点头.并提出疑惑:“难道不会有其他贵族给予她庇护吗.”
“除非她的血脉够尊贵.足以支撑一个新国建立的借口.”
金·盖茨的回答很简洁.但阿兰萨却了然.于是颇为兴趣的说:“嘛.所以呢.”
“所以……”
胖子似乎也沒有想出这个所以.他思索了好一会.才说:“所以.要么这位大小姐是一名不错的战士兼有头脑的政客.她不仅打跑了想要抓住她的奴隶主.还用她的口舌成立了一支不小的军队;要么……有些图谋不轨的家伙躲在我们的视线之外.帮助这位大小姐建立了军队.并告诉她该怎么做.”
“也许吧.”
阿兰萨并沒有赞成金·盖茨的想法.但也沒有完全反对.而是说:“至少现在看來.这位亚美亚妮·兰登小姐除了对荆棘佣兵团和诺兰德军表现出足够的憎恨之外.还沒有什么实际威胁到我们的地方……好了.先按照我的想法來吧.”
他最终决定道:“胖子.明天我要看到一支严整的诺兰德军.嘛.至于你.大草原.好了……用不着这么辛苦地踮起你的脚.我看得到你.把你的飞艇准备好.我们明天讨伐索菲城.”
“如您所愿.团长大人.”
金·盖茨答应道.但他的嘴似乎还沒有停止的意思.小声说:“还有一个问題……”
“嗯.”
“在第一天的效忠仪式上.莫兰城的新城主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青人.他似乎看上了团长身边的伊莉塔小姐.他已经在诺兰德城逗留两天了.并试图与伊莉塔小姐接触……”
“嘛.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阿兰萨这才想起來.在第一天的效忠仪式上.最先抵达诺兰德城的就是莫兰城的城主和他的一批不怎么样的护卫.这位城主在效忠时总是悄悄将目光投到阿兰萨身后的伊莉塔身上.阿兰萨当时虽心有不快.却并未特别在意.
阿兰萨想了想.只不过这个“想”的时间只在一瞬.便开口道:“嘛.胖子.你去安排一下.给这位莫兰城的城主一个意外死亡好了.我想莫兰城不会介意换一名长脑子的城主.嗯……就这样.”
一个决定两座城市命运的小型会议便如此草草结束.
金·盖茨与大草原无疑成为此时最忙碌的两个人.一从阿兰萨的临时办公室出來.两个人可谓马不停蹄.快步穿过长廊.当然.金·盖茨那是货真价实地“快步”.而腿短的大草原几乎是快跑了.
侏儒气喘吁吁地跟上金·盖茨的步伐.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艰难的说道:“我说.你慢一点.噢.大胖子.你有沒有发觉阿兰萨.呃……不对.是团长大人.我不是故意的.侏儒不喜欢对信任的人用敬语.好吧好吧.我是说.难道你不觉得他比以前成熟许多吗.”
胖子却只是瞥了一眼身边的矮子.脚下的速度沒有减弱丝毫.嘴上却是打趣的嘲讽道:“连你都发现了这一点.看來其他人都发现了.”
“嗯.什么意思.”
大草原愣了一下.随后立即沒有形象的抖动着满脸胡须大骂:“喂你的意思是说我是最笨的吗”
金·盖茨却沒有继续理会大草原.留下一串得意的大笑声后加速离去.他可要比大草原忙得多.
当夜.來自莫兰城的城主与他的护卫们所居住的旅馆发生一场意外坍塌事故.金·盖茨随即派出大量人手前往救援.但城主和他的护卫们无一生还.所幸旅馆内的老板和一些服务人员被成功救出.在牧师的协助下保住了性命.
当然.生还者们只知道房屋忽然坍塌.其余一概不知.他们更好的证明了这件事纯属意外.不.也许也不是意外.一名服务员悄悄说.他看到城主随身的侍女进了城主的房间.然后房间里便传出剧烈的震动声和动听的呻吟声.也许坍塌事故的主要原因是这名城主认为震碎床不足以表现他强健的雄性实力也说不定.
前者沒有引起太多人关注.反而后者在日后成为贵族妇女们的谈资.她们纷纷暗中表示莫兰城城主的死无疑是女性的一大损失.
无论如何.金·盖茨只能发表通告对此事表示歉意.并调查了事件原因.认为旅馆坍塌的主要问題來自负责修复旅馆的工人们偷工减料所至.为此.金·盖茨还连夜派出人手.抓住工人头目.将其关押.择日处以死刑.至于多莫兰城城主所属的家族.胖子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象征性的支付一千金币作为抚慰金.以息事宁人.
而次日清晨.新的事件又强行吸引人们的目光.
金·盖茨公开发表声明.将要率领诺兰德军.对不愿向他宣誓效忠的索菲城城主亚美亚妮·兰登进行讨伐.
与这份公开声明一同进行的.是盘旋在诺兰德城上方的五十余架大型运输级飞艇与诺兰德城中央广场上集结的一千四百余名战士.其中还包括将近二百五十名等级不一的魔法师组成的魔法师团.不过.这幅震撼人心的场面在还改不掉商人性格的金·盖茨看來.就是一堆又一堆闪亮亮的金币.
这次出战与往时略有不同.至少.当一架架飞艇轮流降落在广场上.载上一批批诺兰德军战士出发时.周围的声音是一片片雀跃的欢呼.
年轻的女孩们会亲吻战士的额头.以送上祝福.而年轻的男孩们的目光会不由自主的透出向外.或许.这一刻起.加入诺兰德军便成了他们心中的梦想之一.
这就是民心所向.当诺兰德军击溃袭击诺兰德城的苏醒者时.在诺兰德城的居民们看來.诺兰德军已然同等正义.更何况.金·盖茨接任城主后.对这座城市的政策都是扶持和资助.只要给出一点点利益.居民们就会由衷地簇拥.而不会在乎事件背后的阴谋是什么.即便诺兰德军此时的刀锋所向是另一座住着像他们一样普通的人的城市.
双阳的光辉在天空中明晰出一道道清晰的痕迹.当所有的飞艇装载完毕.穿过那一道道光辉.在静谧而光辉的天空下.朝索菲城的方向缓缓行去之时.诺兰德城城主府的后方.一架不起眼的飞艇才慢悠悠升起.拥入光芒的怀抱中.
这架飞艇的体积比其它飞艇要小得多.但无论外饰还是内部装横都堪称奢华.它名为“大草原号”.顾名思义……正是终于拥有了几个房间的金币的大草原的私人飞艇.不过.私人用的飞艇在搭乘人员太多的情况下也显得有些拥挤.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除了金·盖茨在领航的飞艇上外.其余人全都聚集在这架飞艇上.跟随诺兰德军朝索菲城进发.
一场小的战争并不需要圣域强者加入.就算是伊莉塔这样的高级战士.仅一人都足以在战场上激起不小的涟漪.他们跟随出行的目的.多半都是嫌在诺兰德待得久了.出來散散心之类.
飞艇的后仓有一处还算宽敞的露天台.众人都聚集在这里.一个个舒服的躺在大草原专门加装的兽皮躺椅上.欣赏着近距离贴近天空的美感.就连失去半个灵魂的卡鲁和旅行者.都慢慢学会了放松.卡鲁的鼻尖更是传出了粗重的呼吸声.似乎已经进入睡眠状态.大抵而言.大草原号上的氛围与前方的数十架飞艇中严阵以待的氛围完全不同.是一种类似与度假的闲情.
正当阿兰萨准备好好享受一下.路途中难得的休息时光时.伊莉塔的声音却在他的耳边响起.
“可以给我分配些任务么.……我是说.等下打仗的时候.”
阿兰萨沒有感到意外.在看到伊莉塔一身严整的装备打扮时.他就知道对方不会仅是找个地方耐心的观战.于是点头说:“嘛.沒问題.我想胖子不会介意攻城队中多出一名强力的骑士.”
这时.在一旁的西里尔也从躺椅上探出身.也想说些什么.阿兰萨立即朝她摆了摆手.说:“嘛.你想参战的话也可以.不过.我会好好看着你的.看看你的到底有沒有使用骑士长剑的天赋.”
闻言.西里尔微微愣神.随后将放在一边的一把骑士长剑端到面前.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细腻的剑身.长剑“孔雀”.正是彼时劳伦斯答应阿兰萨.为西里尔锻造的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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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盖茨的工作能力远超阿兰萨的意料,至少他对细节的把握程度令人无可挑剔。(。纯文字)在未宣誓效忠者的名单交上阿兰萨的办公桌时,这位精明的胖子已然暗中派人勘察了名单上唯一一座城市的地势。飞艇队在金;盖茨安排好的地点降落,距离索菲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对方的弩炮不会打到这里,而我方的远程攻击手段也不能威胁对方,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当然,最值得揣摩的是,这里曾是索菲城现任城主,亚美亚妮;兰登的家族故地,此时已是一片平坦的废墟。亚美亚妮夺回索菲城后,并没有修复这里,也没有修复的必要,因为,兰登家族的血脉只余在她一人的身体内流动了。
金;盖茨完全负责这次战斗的指挥,飞艇队着陆之后,首要任务便是扎营,胖子选择了比较传统的运输艇环卫模式。运输用飞艇很少装备武器,不适用于空战,却也有其独特的用处,一架架飞艇紧挨着降落,围绕出一片围墙,围墙间空出一道大门,派上几名士兵在那里站岗,便算完成了营地的外围设施。往往为了追求更高的载重量,运输艇的内部结构要比空战飞艇坚实得多,防御性能也因此得到提升。
而当第一个帐篷建起,最后一个帐篷完成时,诺兰德军都没有遇到任何阻挠,索菲城的城墙上毫无动静,甚至连常规的巡逻兵都看不见。
索菲城放弃了一个良好的偷袭时间,通常而言,战士们经过飞艇上长时间的旅途后,身体多半会有些不适,这时候袭击敌人是最完美的。然而金;盖茨却没有盼到索菲城的攻击,这令他大失所望,也许是亚美亚妮足够警惕,也许是亚美亚妮笨的可以,无论如何,胖子埋伏在飞艇内的数百名魔法师没能等到目标,只能撤回营地内部休息。
直到当天夜里,索菲城城墙上骤然亮起的一簇簇火把的光芒才闯入众人的视野。
阿兰萨正好百无聊赖地在营地里闲逛着,当发现身侧忽然出现的光芒时,他第一时间将视线递过去,却不觉一愣。
对面的城墙中央,是一名有着火红色长发的女孩。
阿兰萨的脑海短暂失神,但很快恢复平静。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对面的那名女孩便是亚美亚妮;兰登,她的发色和脸型都与婕希非常相似,以至于在黑暗之中,一抹模糊的轮廊便让阿兰萨感到陌生的熟悉。但两个人的五官总是不同的,在视线于火把微弱的光芒下逐渐清晰之时,阿兰萨便感到一阵失望,随即却又感到一阵欣慰,因为他的目光正好捕捉到刚从营房走出来的旅行者。
阿兰萨朝旅行者和紧接着从营房走出来的其余荆棘佣兵团成员招了招手,便率先朝营地中央的一处高台行去,金;盖茨一直在那里关注对面的情况,此时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城墙,身旁的魔法师已经连续为他施放了好几次高级鹰眼术,苍白的脸色明显有些吃不消。
阿兰萨收手撑住木栏,目光再次朝营地外延伸而去,周围地势平坦,无论诺兰德军的营地还是索菲城,四处都没有可以依靠的山体或者树林,营地一旁就是一条主干道,直通索菲城的大门,但此时索菲城大门紧闭,吊桥收起,只留下一道护城河倒映城头上的粼粼火光。
这样的地势直接废弃了大半借巧的可能,兵力与策略成为战局的关键。
少年的目光没有收回,而是继续上移,他只在亚美亚妮一张长相还不算差的脸上逗留了一会,就转向一侧,仔细观察索菲城守军战士们的表情——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或胆怯。
“嘛,你打算怎么做?”
阿兰萨双眼微眯,头也不回的问向身旁的金;盖茨。
“这是一批训练有素的士兵,不过……如此宽阔的城墙,却只展示出这么点人,要么亚美亚妮手上能拿出手的士兵就这么几个,要么就是故意向我们示弱。”胖子谨慎的回答,想了想,又继续说,“但示弱的话,把一些胆小的新兵摆上来效果不是更好,所以,我更倾向于前者。呃……当然,现在下定论还是太早了,也许我可以过去最后一次警告他们的领主。”
阿兰萨点点头,说:“嘛,如果你打算过去的话,我会让卡鲁保护你。”
闻言,金;盖茨却是一愣,有些受宠若惊道:“团长大人……保护我用几名骑士就好了,圣域强者,实在是太高看我了……”
“没事。”
阿兰萨打断金;盖茨,目光却再次聚集在对面,认真说:“你是目前唯一一个辅佐我的人,福利特爷爷虽然也在帮我,但他的内心依旧忠诚于莱恩家族。所以,我可不想你发生什么意外。”
阿兰萨说的没错,他的身边虽然聚集了很多强大的武者,但武者在很多方面的作用往往不及智者。所以在听到阿兰萨的话后,伊莉塔、汉库克等人只能耸耸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唯一例外的就是大草原,通红着脸想说什么。
阿兰萨当然不会忽略大草原的灵魂点传出的异常,当下却是玩笑般拉过大草原的胡子,笑道:“嘛,你要是再聪明点,下次我也派卡鲁保护你,哈哈!”
这时,金;盖茨已经派人备好两匹战马,与卡鲁朝对面驰去。
两道身影的体积大抵相同,只不过一个是胖,一个是健壮。未及,他们已抵达索菲城下。
金;盖茨在护城河前勒马停住,目光向上:“阁下可是亚美亚妮;兰登城主?”
“我就是。”
城墙上的红发身影冷冷回答,亚美亚妮的身体靠在城墙上,脸上的冷意没有丝毫掩饰,她的双眼居高临下,打量着金;盖茨,用高傲而轻佻的声音说:“哈?!你就是那个自封的金;盖茨公爵?!”
胖子无视了亚美亚妮的态度,微笑道:“正是。”
一句听不出丝毫敌意的回答却令亚美亚妮忽然打了个寒战,于是,为了掩饰掉心里的情绪,她立即骂道:“哼!你居然还敢来这里!”
“我不明白阁下的意思。”
胖子却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看来,他根本没有把亚美亚妮当做一名城主,而是当做一名可以挑逗的女人。胖子在城墙下摊开手,说:“由于阁下没有向我宣誓效忠,所以,在下也只是模仿历史,出兵来此讨伐,还请阁下见谅。”
“讨伐?!哈哈!”
亚美亚妮眉毛一挑,火红色的头发就像她的怒火一样在骤起的风中飞舞着:“你有什么资格讨伐我?!你这个乡下莽夫,你根本没有成为公爵的资格!噢!不,你连成为贵族的资本都没有!瞧你那不入流的血脉,你那肮脏的身体!更没有让我们向你宣誓效忠的资格!”
良好的贵族礼仪让她抑制住说脏话的冲动,却无法形象的表达出她的怒意,以至于在金;盖茨听来,亚美亚妮的话没有任何可以在意的地方。于是,胖子依旧摆出一张人畜无害的表情,说:“阁下的意思,是在说明阁下确实不愿向我宣誓效忠吗?”
“哈哈!哈哈!”
亚美亚妮发出不屑的笑声,她忽然俯下身,将一张略有狰狞的脸探出来,对金;盖茨咬牙道:“你杀了我的族人,现在,我要杀了你!”
随着她的话音,却是一道道打破宁静的拉弓声,数百支箭几乎同时从城墙两侧发出,密密麻麻地扑向金;盖茨!
“该死!”
胖子终于忍不住骂出一句,他没想到一名口口声声“贵族”的女人会率先对他使阴招。
而在这时,金;盖茨的身旁,另一道沉默的身影忽然发出一道低沉的喘息!
抵挡箭雨对卡鲁而言根本不是难事,以往与阿兰萨一同攻城时,少不了面对大波箭雨。这是守城者最常用的方式,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只是到了一些身经百战的强者眼中,效果便不太明显而已。
就在亚美亚妮想象着胖子被扎成刺猬一样的场景时,大个子猛地一拉马绳,将战马的位置移到金;盖茨身前,而后,卡鲁的拳头拉起一道凌厉拳风,凌空一挥间,却是数十只箭被生生震落!有力的右拳没有就此罢休,再次往回拖动风压,令人不可思议般将剩余的箭矢挡下。
“不!这不可能!”
城墙上响起亚美亚妮的咆哮声,她睁大了眼睛,事实却无情地摆在她的面前。
卡鲁的身体隐藏在斗篷之下,黑夜渲染了他的兜帽,令他抬起头向上望时,一片无法看透的幽黑中只有一双闪烁绿光的眼睛。
亚美亚妮的骂语陡然卡在喉间,她不自觉地咽下一口唾沫,只能紧张地向后退了一步。她是个为了目标不择手段的女人,这也是她能夺回索菲城的原因,亚美亚妮以为她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解决掉金;盖茨,却无奈地发现,对方的强大,早已不在乎她的小伎俩。
这时,卡鲁胯下的战马又退回原本的位置上,金;盖茨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亚美亚妮眼中。
只不过,那张粗糙的胖脸上已然没有了先前的平淡,而是一片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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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只是一瞬,金;盖茨隐藏在黑夜中的脸庞随即划出一抹淡然.在他看来,虽然亚美亚妮的态度完全杜绝了双方谈和的可能,但她的手法也证明了她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至少,亚美亚妮存在后台的可能性会因此缩小许多。<最快更新请到>
上位者的善恶在一个决策间便能明了。
她既然能够违背贵族的信誉,在如此情况下冷箭偷袭金;盖茨,那么,她从落魄中崛起便有所依据。因为,往往只有足够阴险的人,才能够在混乱的秩序里重现开拓立足之地。不知道有多少“贵族”在毫无防备之时死在亚美亚妮的冷箭之下。
远处的阿兰萨在看到箭雨从索菲城城墙发起时,同样想到了这点。他失望而又兴致地叹息一声,目光在亚美亚妮身上徘徊不定,自语:“嘛,看来,战火要烧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阿兰萨身边的人少有表示疑惑的,显然,他们间大多数也明白阿兰萨的话意。
索菲城下,金;盖茨最后抬头看向城墙上的亚美亚妮,入眼却是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她推开了两边举着火把的士兵,脸庞被黑暗笼罩,看不出表情。胖子似感没趣,油腻腻的大嘴忽然裂开一个拧笑的弧度,也不再多说,调转马头奔回营地,卡鲁则紧紧的护卫在他的身后。
事实上,亚美亚妮此刻的表情,与她周围的黑暗一样模糊不清。
“大人,我们要不要再放一次箭……”
亚美亚妮身后的一名执令官看着金;盖茨尚未走远的背影,立即在亚美亚妮耳畔轻语,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够了!”
亚美亚妮却冷冷的打断他,寒意的目光顺便携带无处倾泻的怒意落到这名执令官身上,她狠狠踹了这名执令官一脚,喝骂道:“该死的,你当我是傻子吗?要是弓箭有用,那只恶心的肥猪早就喂给护城河的鱼了!”
执令官被亚美亚妮忽然的骂语吓了一身冷汗,但他的脑袋机灵一转,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并立马试图撇开话题,语调却仿佛没发现亚美亚妮的怒意似的,说:“那……大人,我们要不要把那些家伙放出去?”
“嗯?”
亚美亚妮忽然想到什么,冰冷的脸上绽开一股没有温度的笑意,说:“哈哈,好,把他们都放出去!哈哈,我倒要看看,这位金;盖茨公爵打算怎么应付!”
金;盖茨当然没有听到亚美亚妮和她的执令官在讨论什么。而所谓的应付不应付,其实也不在他考虑的范畴之内。只是,在他的战马刚刚踏进营地时,背后竟然响起一道令人牙酸的铁链摩擦声,却是索菲城放下了紧闭的吊桥。
“哦?”
阿兰萨也是一阵好奇,干脆放弃肉眼直接观察,让身旁的汉库克给他叠加了两个高级鹰眼术和一个夜视术,视线立即清晰得连吊桥木板上的铁钉纹路都清清楚楚。
“轰!”
刺耳的铁链摩擦声后,便是吊桥一端砸在地面上的哀嚎声,尘土在黑夜里悄无声息地扬起,随后,对方竟毫不顾忌地收起索菲城城门的铁网护栏,再拉开笨重的大门。
“……切!”
当看清大门后有什么时,阿兰萨不禁鄙夷。看来亚美亚妮还是太高估金;盖茨的善心了,至少阿兰萨认为,用这些人阻挡诺兰德军的步伐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效果——是平民——身穿简易盔甲,手拿劣质铁具的索菲城居民。
纵使身上的衣物并不单薄,但他们依旧在深秋的寒意里瑟瑟发抖,被一队装备精良的骑兵驱赶出城。
此时金;盖茨正好走回中央高台,专门服侍他的魔法师在看到他时便给他叠加数个鹰眼术,并现学现用,也给胖子用了一个蹩脚的夜视术,魔法的光芒闪烁在胖子的两颗眼珠子上,朝索菲城的方向扫了一圈后,光芒才缓缓消失,透出的眼神却是谨慎,随着胖子转身清晰地传达给阿兰萨。
“嘛,怎么?”
阿兰萨感到一股意外的好奇,在他的印象里,金;盖茨可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就算出兵杀死这些平民,面对日后舆论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耐心的给舆论一个出口,嘴巴不停的政客们就会配合的谩骂亚美亚妮居然用平民作武器,而不是批判诺兰德军收割多少个平民的性命。
“团长大人……”
胖子显然另要担心,他只是轻轻说出一句,然后目光悄然一瞥,往右侧的方向投去。仅这么个动作,阿兰萨便理解了金;盖茨的意思。
胖子眼神的方向上,是西里尔和伊莉塔。
阿兰萨这才想起来,在乘坐大草原号时,他便答应西里尔和伊莉塔,让她们做这次战斗的前锋,但根据现在的情况……伊莉塔会怎样,阿兰萨没有把握,但西里尔,阿兰萨了解,她是绝对不会把剑挥向这些被驱赶出城的平民。
然而,她不愿朝那些平民挥剑,并不代表那些平民也不会向她发动攻击。至少,阿兰萨已经通过鹰眼术琢磨过他们的眼神,除了恐惧,还有别的东西。
可怜的东西需要仁慈,但有时候,仁慈也会变成这些可怜的东西可以掌握的一把利刃,刺出一道仁慈者的鲜血。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就在阿兰萨和金;盖茨大眼瞪小眼之时,一道没有情绪波动的声音响起,伊莉塔似乎意识到什么,她朝前走出一步,抽出腰间的蓝白色长剑,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说:“我拥有骑士的善良与真诚,但我的剑没有。”
简单一句,意味了然。
连乘在隆隆背上的莉都不由睁大眼睛,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好伙伴说出这样的话。
闻言,阿兰萨却只得懊恼地叹息一声,他原本还犹豫着该怎么与西里尔和伊莉塔解释,未想伊莉塔率先打破沉寂,虽然伊莉塔表示没什么大不了,但这样一来,阿兰萨就被逼得直接面对西里尔了。
而如何面对西里尔,是阿兰萨近来一直刻意回避的问题。
此时的西里尔静静地站在伊莉塔身旁,她身穿流光的神器铠甲,即便一直不语,铠甲上一道道流动的光芒依旧让她成为大部分视线的中心。
阿兰萨却试图将目光从西里尔身上移开,即便如此,灵魂感应依旧清晰的告诉阿兰萨——她在挣扎。阿兰萨当然想要说些什么,但他明白,一旦他开口,无论他说的是什么,效果都只会是催促西里尔更快的做出决定——如果她拒绝出战,阿兰萨或许还可以稍稍放心,但如果她在阿兰萨的催促下答应出战,阿兰萨或许便要头疼一阵子了,后者只意味着:西里尔的内心已被扭曲。
而阿兰萨想要的是改变,是西里尔的思维自然的清楚和明白一些行为的含义,而不是强行给她一个定义,然后逼迫她去接受。
无论西里尔是否打算把剑挥向那些平民,都只能让西里尔自己决定。
空气的流动忽然变得凝重无比。
阿兰萨终于迎上西里尔的目光,有挣扎也有无助,他的话卡在喉间,他的手停在半空,终究没有去做什么。而西里尔也没有向他求助,有些东西总是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改变的,西里尔依旧依赖着阿兰萨,甚至,在阿兰萨身处沉默之域时,她总会不自觉去想,如果他不回来,她该怎么办。
她不认识回艾萨拉原始森林的路,甚至,在得知兽族内战之后,西里尔不知道紧挨着兽族土和人族土的艾萨拉原始森林,还是不是原样。而塞拉斯又早不在她的身边。
对于西里尔而言,阿兰萨的末日,也是西里尔某种意义上的末日。
然而,在阿兰萨归来之时,她对阿兰萨的依赖和想念却慢慢演变成一种另类的独立,她依旧依赖他和想念他,却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因为,即使许久未见,阿兰萨的观念依旧与西里尔冲突着,他在给她依赖和想念的同时,亦让她感到害怕和恐惧。
西里尔忽然想起,在深蓝领域时,塞西莉亚告诉她的;以及,在诺兰德城城郊,伊莉塔在马背上对西里尔说过的话。
她深深吸下一口秋夜的空气,双目闭起。
“嘛,我知道了。”
阿兰萨忽然欣慰地笑笑,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转身看向准备着的伊莉塔,就要让她带兵出击。
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号施令之时,耳边却响起清脆的剑刃出鞘声。
他不会如此简单的知道。
西里尔手中的长剑“孔雀”宁静地倒映秋月的光,光芒在剑身上勾勒出一道道明灭不定的痕迹,她的目光坚定,说:“我也去。”
阿兰萨变化到一半的神情陡然停滞。
良久。
他干涩的笑了笑,这或许是他曾经希望的结果,但此时,他的心底却没有一丝雀跃的情绪。
双骑士战役,这是历史对诺兰德军讨伐索菲城一战的命名,原因,便是这一战中,两个人闯入了历史的视线。一个是沉寂许久的伊莉塔,而另一个则是素未谋面的西里尔。
她们是骑士。
她们把剑挥向了无辜平民。或许“双骑士战役”这样的命名有着内涵的讽刺意味,也或许是一个开端。
诺兰德军营地的中央空地上,西里尔与伊莉塔各乘一匹战马,她们的身后是默立的诺兰德军重骑兵队,马匹健硕,装备精良。而她们的前方,是简陋的索菲城平民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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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备精良的重骑兵与临时拼凑的民兵队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甚至连将民兵驱赶出城的亚美亚妮都毫不怀疑.对面阵容严整的重骑兵瞬间就可以将民兵队变成一片血海.
因此.这些民兵出现在城门口的原因.就值得思索一番了.但是.亚美亚妮的小伎俩实在太幼稚了些.当看到被推上城墙的一架架重弩.以及墙体瞭望口上闪烁的弩箭锋芒时.不用金·盖茨.负责领军的西里尔与伊莉塔用手指都能想得到亚美亚妮打算做什么.
两人相顾一眼.伊莉塔朝西里尔打了个简洁的手势.对方立即会意.点头回应.镶铁的马蹄在黑夜里掀起阵阵尘沙.西里尔与伊莉塔各自率领一队重骑兵.一左一右沿着战场两侧进发.显然伊莉塔教会西里尔不少实战知识.她们此时“听潮阁”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行进的路线.恰好在重弩的攻击死角.
“嘛.似乎有些简单过头了.”
阿兰萨望着两条从营地奔腾而出的长龙.不禁皱了皱眉.对方的意图实在太显而易见.这反而让阿兰萨感到一点反常.
高傲的汉库克就紧挨阿兰萨站着.她的高傲让她时时刻刻都会站在显眼的位置上.此时.这名曾经的海盗四皇之一永恒冷傲的脸上忽然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说:“我以为只有我觉得奇怪.”
阿兰萨随口“嗯”了一声.沒有继续接话.他的视线在黑暗里挣扎着.试图看出一点其中的蹊跷.
两人的对话内容也吸引其他人的注意.金·盖茨肥胖的脸上.眉间的肉甚至皱起一道道深深的褶皱.显然.他也感到一丝不对劲.却总是说不上來.
“小说领域”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或许……”
阿兰萨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嘛……我认为.一个摆在面前的陷阱.多半是为了引诱人踩上另一个陷阱.”
“糟糕.”
闻言.胖子心中一惊.失口叫道.然而.未等他继续说下去.阿兰萨却朝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未知的事物向來令人担忧和恐惧.但倘若知晓之后.即便什么都不做.对于强者而言.也不会感到多少不适.因为知晓了.便清楚该如何处理.至少此时的阿兰萨是如此.他原本眉头紧皱的脸上忽然洋溢起一抹自信.说:“嘛.我相信西里尔和伊莉塔能应付得了.”
此时的西里尔和伊莉塔依旧一左一右率队疾行在战场两侧.不像处于观战状态的其他人.骑士精神中的专注和认真令她们的思绪沒有闲暇去思索更多的可能性.
然而.骑在马背上与秋风发生阵阵撞击的西里尔.紧贴漆黑色地面前行的视线忽然感到一丝异样.她不由眯起眼.良好的视觉能力令黑夜中地面的颗颗砂砾都逃不过她的眼睛.那丝异样却沒有因此抵消.反而顺势转入她的心底.撩起阵阵莫名烦躁.却无论如何仔细观察.都沒有发现异样之处.更说不上來为何躁动不安.
“该死.”
这感觉甚至让疾行中的西里尔忍不住悄悄骂出一句.
这时候.她却忽然想到.如果阿兰萨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会怎么做.
答案是不明确的.因为在西里尔印象里.阿兰萨的处事方式.根本找不到依据.或者说.他只按他的直觉行事.
对的.直觉.
西里尔猛地将右手举向空中.并迅速比划几个简单的手势.这些手势是每一名骑士必学的手语.以便骑士们在战斗时可以更迅速准确地进行战术沟通.因为.相对于其它个人战斗风格浓郁的职业.骑士更注重团队作战能力.在伊莉塔的潜移默化之下.西里尔接受了这样的战斗风格.
西里尔此时比划的两个手势.分别是减速和拉开距离.
身后的诺兰德战士们虽然感到诧异.但依旧毫不犹豫地执行西里尔命令.他们放缓战马的速度.与西里尔拉开距离.在这种状态下.前方的西里尔如若发生意外.后方的骑士们完全有时间和空间做出应变.
而在这时.一直紧盯着地面的西里尔终于发现了异样.
前方的又砂砾和枯草铺开的漆黑色地面上.分明有松动过和痕迹.
是陷阱.
“哼.”
西里尔的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被厚重铠甲覆盖的手臂猛然往马背上一按.整个人便借力飞起.落向一侧沒有被松动的地面上.她的速度沒有丝毫减弱.双手将骑士长剑拖在地上.笔直地朝索菲城的大门奔去.
而在她的身旁.战马却是陡然一声哀鸣.一下子栽入挖好的陷阱中.亚美亚妮在这个陷阱上可谓下足了功夫.除了足够摔死战马的高度之外.幽深的地坑下还直立着一根根削尖的木桩.倘若有人失足坠下.这个高度足以让木桩洞穿人体.
可惜.至少在西里尔进攻的这个方向上.陷阱已然失去作用.随后奔來的骑士们只需稍稍调转马头.便顺利避开这个陷阱.跟上西里尔的步伐.而后.一名诺兰德战士朝身边的伙伴打了个手势.对方立即会意.伸出手将其拉到自己的战马上.两人同乘一匹.而空出來的战马在减小载重后速度加快.转眼出现在西里尔身侧.女孩沒有犹豫.拉住马绳一步跃上马背.
侥幸的是.亚美亚妮在战场两边布置的陷阱并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另一边.由伊莉塔带领的队伍在踩中陷阱之前.就发现西里尔那边的情况.伊莉塔沒有丝毫犹豫.马头一转.便冲入重弩的射击范围内.
“原來如此.嘛.我还以为是什么举世罕见的伎俩.”
阿兰萨目视改道的两条路线.脸上挂起得意的笑容.评价道.
而在索菲城的城墙上.不愿错过精彩环节的目不转睛的亚美亚妮却是见证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她的双眼几乎要喷出活來.嘶哑着嗓音怒骂:“诸神在上.这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人.我们……”
她身旁的执令官已然忍不住颤抖.如果这样都不能阻止诺兰德军.他们便再无办法了……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你这个窝囊废.”
无能的手下对亚美亚妮而言等如是火上浇油.她怒不可遏的一脚踹开这名除了脸蛋不错之外别无用处的执令官.哦……或许在床上也有一点激起yuwang的用处.但现在显然不是他可以派得上用场的时候.亚美亚妮愤怒地大声喝骂:“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沒看到他们在重弩的射击范围里吗.还要我告诉你这时候该做什么吗”
“是.是.”
执令官屁滚尿流地跑开了.
“嘭.”
“嘭嘭.”
下一刻.空气中便有序地响起弩箭从弩炮架上弹开时的怒吼声.
一根根锋利的弩箭直到这时才掀起一道道有力的呼啸声扑向诺兰德军的两队骑士.却显得无比仓促.毕竟.此时的诺兰德军重骑兵队已经跨过战场的一半.过几步便会冲入民兵队中.
果然.第一跟弩箭失准.它的目标应该是领军在前的西里尔.却笔直的穿过一名挡在西里尔马前的民兵后背.将他钉在坚硬的石砾上.也有几名诺兰德战士们那么好运.战马和骑士长枪虽然撞开或者洞穿了挡在面前的民兵.速度却依然有所减缓.被正好冲來的弩箭刺中.
西里尔却沒有将长剑刺向民兵.她不断用剑背打开挡在战马左右的民兵.试图以这样“和平”的方式带领骑兵队穿刺.冲到对面的吊桥上去.
而她的前方却忽然响起一道老木板的哀鸣.亚美亚妮竟在此时狠心下令收起吊桥.关闭城门.
民兵队立即乱作一团.他们很快便明白过來.索菲城抛弃了他们.然而.他们并沒有四处逃窜.而是歇斯底里的挥动着手中简陋的武器.如死士一般扑向所有骑在战马上的敌人.
此时.西里尔已经完成一次穿刺.带來队伍穿至民兵队后方.但面对幽深的护城河和发了疯的民兵队.她竟一下子慌了神.
染过血的队伍如她一样.在沒有后续命令的情况下.惊愕地原地等待.
“西里尔大人”
她的身后.一名诺兰德骑士立即大叫起來.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对于骑兵而言.停下來无疑是最危险的.就在她犹豫的这个时刻.已然有数名骑士被民兵拉下战马.或者被迎面而來的弩箭刺中.然后无助而愤怒的看着自己被洞穿的胸膛.
“西里尔.”
伊莉塔也完成了她的队伍的穿刺.她的长剑忽而优雅的两个弧度.将两侧扑來的几名民兵放倒.策马奔到西里尔身边.大声喝道:“别傻站着.别忘了你自己答应阿兰萨的.”
闻言.西里尔猛地一惊.
然而.未等她做些什么.伊莉塔已经朝所有的诺兰德战士下令:“散开.自由冲锋.”
这是目前做好的作战方式.一方面可以尽量分散弩箭的目标.另一方面也可以加快清除民兵队的速度.是的.清除.急不可耐的骑兵们立即执行伊莉塔的命令.催动战马在战场上不断來回.一柄柄骑士长剑简单快捷地收割生命.发狂的民兵在训练有素的骑兵面前.依旧如同浸水的纸一样薄弱.
就在这时.一名双眼通红的民兵发现了依旧一动不动的西里尔.无需思索.他立刻嚎叫着举起手中穿上几颗钉子便算是武器的木棍.朝西里尔手中的长剑挥去.
几乎本能的.西里尔只是往前稍稍推动剑锋.长剑轻松穿过这名民兵的心脏.
她看见血从这位无辜的人的胸口溢出.然后.她的视线停在他惊愕的脸上.
似乎……沒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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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的曲调一如一首逐渐高昂的交响曲.当听众的意志跟随节奏鼓荡至极点.如若出现骤然的变奏便会显得突兀而破坏气氛.于是.这样的事情是被听众们严格禁止的.至少当剑与血的混响抵达索菲城的城门时.索菲城守军的任何动作都显得亡羊补牢.而诺兰德军也不会再给索菲城守军喘息的机会.
亚美亚妮的诱饵计划使索菲城守军无意中放弃攻击诺兰德军骑士队的最佳时机.城墙上的重弩并非固定弩炮.它实际沒有所谓的死角.先前却虚造诱饵式的死角.为了让诺兰德军骑士队精准无误的踩中陷阱.重弩们纷纷将火力浪费在驱赶诺兰德军骑士队进入陷阱的过程中.而当诺兰德军骑士队出人意料地避开陷阱时.重弩慌忙的集火虽然略有收成.但终究错过最佳时机.战果始终不如人意.
而同样的事在不同的人眼中往往有着不同的意义.索菲城守军的亡羊补牢.在阿兰萨和金·盖茨看來.或许更像垂死挣扎.亚美亚妮失败了一个诡计.却沒有将下一个诡计准备充足.或者.她根本沒有准备好后路.
不知为何.阿兰萨忽然想起一句荆棘大陆上有名的精灵古谚语:“自信死于自傲.”
当一个人把才干.哪怕是运用阴谋诡计的智慧.标榜成可以将他人踩在脚下的资本时.这个人往往已经站在别人的脚前.
当骑士队几次自由穿插.将所有站着的民兵放倒.并迅速整理队形.再次与索菲城收起的吊桥拉开一段冲刺距离时.对方垂死挣扎的意味便更加浓厚了.苏菲城守军的弩箭还在奋力地划开空气.成效却越來越低.沒有了民兵的阻拦.骑士队闪避弩箭的动作已然毫不费力.上一次索菲城城墙上的一波弩射可以放倒三到四名重骑士.这一次能够击杀一名重骑士都显乏力.
而在领军冲刺的伊莉塔看來.下一次冲刺.仅靠这支战力优良的骑士队就可以提前为这场战争画下句点.
方才的几次冲刺在她铠甲的蓝色布料上掺杂大片艳红.沒有她的血.黑夜之中.不太清晰的视线让伊莉塔身上的铠甲如同一道静止而又沸腾的火焰.以一种凛冽人心的色调在人眼中燃烧.
然而.她的面容始终保持骑士的端庄和肃然.这让城墙上的亚美亚妮非常抓狂.甚至不惜暴露出魔法师的位置.也要用一颗颗低级的火球轰中她.凝实的魔法元素却被伊莉塔一剑轻描淡写地破解掉.顺便取出马鞍上的弓箭将魔法师解决.虽然伊莉塔的骑射技术并不高超.但如此简短的距离.命中目标根本不难.
此时.完全融入战啦啦文学更新最快llwx.,全文字手打斗中的伊莉塔才抽出一点空闲.目光四顾.终于找到缓缓向她走來的西里尔.
她的战马早在先前被一支呼啸的弩箭穿过头颅.但即便沒有坐骑.良好的体能依旧让西里尔以不慢的速度在战场上穿插.一身流光的神器铠甲早被敌人的血液覆盖.这些品质不凡的装备有着自己的灵性.这意味着.这一次屠杀留下的鲜血会被这身铠甲吸收.令它愈发冷漠和残暴.再也洗不掉了.
浓郁的黑夜中.伊莉塔竟一时看不清西里尔的表情.
只见她随手甩掉长剑“孔雀”上的血珠.用淡淡的声音说:“给我一匹马.”
城墙上又响起重弩上膛的声音.
伊莉塔立即发觉自己沒有惊愕的时间.她回答道:“确实多了一些马.”
随后.如一道掺在赤色战火中的黑火的女孩.朝身后的队伍打了几个简单的手势.就有一名骑士牵着一匹失去主人的战马上來.将马绳交到西里尔手中.她跨到背上.就像一朵鲜花触到泥土.绽放的却是一朵朵冰冷的锋芒.
待西里尔淡然地检查身上的装备过后.伊莉塔才开口继续说:“对方又要发射弩箭了.你带着队伍在战场上绕一圈.把速度拉到最高.我去打开城门.”
然而.西里尔却摇了摇头.
她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由数十架飞艇围绕成的营地中.一座高台在黑夜里显现出模糊的轮廊.其上几个模糊的黑影.或许就是阿兰萨等人.而后.她的视线才落在对面的城门上.
西里尔的声音里根本沒有任何情绪波动.如若阿兰萨在场.恐怕也会吃惊会有如此毫无波澜的灵魂点.她安静的说:“还是我去吧.”
仿佛只是为一件简单的事下了一个简单的决定.
未等伊莉塔答应.西里尔已经策马而出.朝紧紧贴在城门上的吊桥飞奔而去.
“西里尔.”
伊莉塔试图叫住她.但对方根本沒有听到她的声音.战马的步伐又快了几分.伊莉塔只能默默自语:“别忘了我曾经告诉你的……”
她发现.杀戮已经迷惑了西里尔的双眼.
在战乱的年代.举起屠刀的人并不少.但他们各自都有理由或者借口.或大义的以杀止杀.或邪意的为野心而杀.无论如何.只要找到一个可以宽慰自己的借口.思想才不会被扭曲.而纯粹的杀戮.是最不应该出现的.
它会泯灭.心底最后的一丝血性.而到那时.杀戮已然沒有任何意义.
诺兰德军营中的高台上.阿兰萨注视着脱队扑向城门的一道身影以及开始朝一侧加速的队伍.他皱了皱眉.认出离队的那道身影是西里尔.似乎……在他从混乱中再次找到她的身影时.她忽然变得陌生了些.于是.阿兰萨也在这时轻声自语:“嘛.似乎少了点什么……”
一旁的金·盖茨沒有明白阿兰萨的意思.在他看來.这次进攻非常顺利.如若硬要挑出什么缺点.还真有一点困难.胖子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忽然想起什么.才说:“噢.如果我们事先收买索菲城守军里的一些人.或许他们的大门就会不攻自破了.”
阿兰萨不禁朝破坏气氛的金·盖茨投出一个鄙夷的目光.心情却好上许多.笑道:“哈.嘛.下次攻城的时候.你可以试试.”
这时.西里尔距离护城河已经不远.
对方的弩箭并沒有放纵西里尔的挑衅.但一套神器铠甲却在这时将它的可怕展露无遗.“堡垒”附魔令击中西里尔的弩箭仿佛打在石头上的鸡蛋一样沒有任何实际效果.而在“燕”附魔的帮助下.西里尔胯下的战马根本沒有体会到一丝重量.奔跑的速度在半途便提升至最高点.
在此期间.众多弩箭对西里尔的集中打击反而还减轻了骑士队的压力.他们同样完成掉头与加速的动作.朝城门的方向奔驰.最好的结果.就是百度搜索“小说领域”看最新章节在骑士队抵达城门之前.西里尔便将其攻破.这样.骑士团便可以凭借完美的速度将战力飙升至最佳.然后顺势践踏城门之后可能出现的部队.将索菲城守军的士气彻底打残.
伊莉塔教授西里尔不少单兵拆掉护城河.并攻破城门的技巧.骑士与其他战职者不同.尤其是像伊莉塔与西里尔这样的重骑士.其它职业或许等到圣域级别才有独自攻破城门的勇气.但高级尤其是高级巅峰的重骑士却不同.他们所学习的战技大都以攻城为目的.毫不夸张的说.一名高级重骑士完全可以视为一架移动的人形攻城器械.
当然.除了培养一名高级重骑士的花费.购买一架精良攻城器械的花费根本不及培养一名高级重骑士的花费的冰山一角.
重骑士是一个相当依赖装备的职业.伊莉塔的一身装备不止外表华丽.内在的性能也恐怕只输于神器装备.即便是莱恩家族中的佣兵王一系.也只有纯血脉的后裔.伊莉塔·莱恩有如此待遇.
至于西里尔.运气反而占了更大的成分.虽然拥有国库之戒的阿兰萨并不在意培养西里尔的开销.未想她却率先得到沧海之神辛克纳尔的赏识.收获一套神器级别的重甲.至于战技方面.本身拥有丰富资源的伊莉塔也给了西里尔不小的帮助.
这些外在因素让西里尔在战力的培养上享受到了超越所有贵族的待遇.但她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她取下马鞍上的战盾.抵在身前.然后.一道道源自战技的光芒在她的身体周围亮起.
专属重骑士的“攻城之盾”、“战神之躯”.以及与狂战士共通的战技.“蛮牛之力”.瞬间.西里尔竟给自己加持了三道增益性战技.
在黑夜之中.骤然出现一道璀璨的光点.她索取了所有人的视线.有期待.也有惊骇.
“不.是重骑士.她居然是重骑士.”
直到看到西里尔使用战技.亚美亚妮才惊骇的发现西里尔的职业.
那个光点在护城河前猛地跃起.她胯下的战马如失重的投石一样甩飞出去.转眼狠狠砸入护城河.掀起一道剧烈的水花.但马背上的身影却已然在水花之上.光点在半空中拖出极为美丽的尾迹.却是笔直地撞向紧闭的吊桥.
“嘭d5wx.百度搜索“第五文学”看最新章节.”
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厚重的吊桥竟被西里尔以身撞成粉碎.而吊桥之后的铁栏也在一撞之下完全扭曲.崩开同样厚重的城门.咋倒的铁栏和纷飞的木屑击伤不少躲在门后的守军战士.
她竟然……凭借一己之力攻破了索菲城的城门.不.严谨的说.当视线的尽头看到残破不堪的吊桥和城门时.阿兰萨只能用“摧毁”这个词來形容西里尔的杰作.相比卡鲁曾经拆掉吊桥铁链这样取巧的做法.西里尔的攻城方式完全符合“攻城器械”的定义.
而她站在城口下的身影却忽然无比孤寂.西里尔艰难的举起握着盾的手.其上的盾牌早就不堪重负地扭曲成一面皱铁.她似乎想在自己的脸上挤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双眼却是一黑.竟是力量耗尽的前兆.
而在这时.尾随而來的骑士队纷纷跃过护城河.以全盛的气势扑入失去保护的索菲城.领军在前的伊莉塔立即发现了摇摇欲坠的西里尔.在她倒下之前将其拉上马背.
这才让远处观战的阿兰萨送了口气.他转身走下高台.慢悠悠地朝索菲城的方向走去.这座似乎还在挣扎中的城市.在西里尔撞破它的城门时.便已经明确了它的下一任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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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战在晨曦时才落下帷幕.
除了金·盖茨率领少部分诺兰德军战士进驻索菲城.并开始着手处理索菲城的事务之外.其余人又都退回城外的营地中.仿佛一场攸关多人生死的战斗不过一件平淡但有必要处理的小事.解决了它.一切又井然有序的慢慢推进着.
阿兰萨的脸上沒有丝毫胜利的喜悦.连夜的疲惫也被一抹急切隐去.他身上红色的金属腿甲正快速摆动.踏过从外围的大型飞艇间隙遗漏的晨光.一言不发地穿过归來的诺兰德军战士的队伍.转眼便跨进一间营帐里面.
营帐里的伊莉塔不用回头也知道來人的模样.以及他的脸上会有的表情.她深吸一口气.才转过头看向阿兰萨.眼中忽然划过一抹歉意.说:“不用担心.她沒事.”
“是么.”
阿兰萨匆匆应了一声.目光着急地从伊莉塔的脸上移开.落向躺在床上的西里尔.
她安静地躺着.双目紧闭.直到这时候.西里尔脸上最后一丝野性的气息才悄然淡去.甚至让阿兰萨察觉眼前的西里尔比他记忆里的西里尔.更让他陌生了些.他努力眨了眨眼睛.才将这抹“错觉”抛开.在他的眼里.她始终是完美的.即便是昏迷之后的此时此刻.她依然如同熟睡的公主般静谧而优雅.
“西里尔同时使用了三个战技.虽然威力不凡.但这也超过了她身体的承受极限.才会让她昏倒过去.”
趁阿兰萨还沒有开口发问.伊莉塔率先解释.
即便如此.阿兰萨心中依旧有一丝无处宣泄的怒意.他的视线瞥向伊莉塔.轻声却又严肃地问道:“论攻城.你比她更有把握.为什么还要她去攻城.”
闻言.伊莉塔却同样表现出怒意.她的鼻尖冷冷一哼.回答:“也许你该多动动脑筋.攻城确实本该是我的任务.但她却去了.这是为何.我还想要问你呢.”
阿兰萨不由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伊莉塔的灵魂点里感受到怒意.虽然只是小小的一点.但却让他突然之间找不到驳斥的话语.
他只好回应一声苦笑.说:“嘛.她什么时候才能醒过來.”
“体力恢复到正常水平就行.慢就一两天.快的话下午就能醒.这不是什么重伤.也沒有后遗症.”
“嘛.那就好.”
成功撇开话題的阿兰萨点了点头.但在他打算继续说些什么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却在营帐外响起.接着.阿兰萨就听到身后的帘帐传來一声标准的军队用语.“报告”.
“进來.”
腰杆挺直的传令兵立即跨进营帐:“王子殿下.伊莉塔大人.”
“嘛.什么事.”
“指挥官大人的口信我们已经将索菲城上上下下搜索两遍.依旧沒有发现亚美亚妮·兰登的行踪.”
阿兰萨点头.挥手让传令兵退下.
见状.伊莉塔却是疑惑的问道:“你不让传令兵带什么口信回去给金·盖茨.”
“不必.嘛.他知道该怎么做.”
确认西里尔沒有大碍.阿兰萨便放下心來.此时又恢复往日的模样.皱眉认真思索着.而伊莉塔的注意力也从西里尔身上转移.她知道阿兰萨在想什么.于是开口说:“你认为亚美亚妮·兰登会跑到哪里.”
“嘛.这不是关键.”
阿兰萨却摇头否认伊莉塔的猜测.回答道:“找到她是胖子的事.他不会失职的……我只是感到惊讶.这个亚美亚妮·兰登.竟能果断弃军逃跑.嘛.我认为她绝对不是懦弱的人.不然别提跟我们作对.恐怕让她夺回索菲城她都做不到.”
“你是说.这个人足够阴狠.而且同样足够果断.”伊莉塔替阿兰萨得出结论.
“确实如此.”
在伊莉塔准备往阿兰萨给出的方向沉思时.对方却忽然挂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说:“可惜呀.亚美亚妮具备了素质.却沒有足够的经验.她的伎俩实在太幼稚了.嘛.而我.不可能让她活到成熟的时候.”
“金·盖茨知道怎么做.他不会失职.”
伊莉塔却在这时用阿兰萨自己的话重申了一遍.
“嘛.话是这么说.”
阿兰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说:“胖子绝对会把亚美亚妮·兰登找出來.但他会不会杀掉亚美亚妮·兰登.我不敢保证;我看得出來.他对待女人比我对待女人的时候还要心软.”
“哦.”
伊莉塔不知有沒有听懂阿兰萨的话.还是故意把话題引到自己感兴趣的方面.她同样笑了一声.但一向严谨的脸挤出生硬的笑容.颇有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她想了想.说:“原來你对女人也心软.怪不得我们还是敌人的时候.你也会救我.”
“嘛.我从未把你当做敌人.是你曾经把我当做敌人.”
阿兰萨却轻描淡写的解释.他的视线再次落向昏迷的西里尔.伸手为她整理有些凌乱的头发.而后.阿兰萨便起身准备离开.同时给伊莉塔留下一句:“嘛.这几天你就留在索菲城辅佐胖子吧.莉和隆隆也可以留在这里陪你……等胖子找到亚美亚妮·兰登.你一定要把她杀掉.”
伊莉塔点头.
阿兰萨这才满意地迈开步伐离开营帐.或许伊莉塔会认为阿兰萨太过注意细节.但在阿兰萨看來.任何拥有潜在威胁的种子.都有必要在它发芽之前.连根拔起.
阿兰萨并沒有给诺兰德军太多休整的时间.当日午后.一架架大型飞艇便缓缓飞起.行在返回诺兰德城的航线上.而伊莉塔则带领另一批留下來的诺兰德军战士进驻索菲城.名义上是辅佐金·盖茨.但连胖子自己都清楚.伊莉塔留在这里的目的是在他心软时朝奄奄一息的敌人身上补一刀.而算上金·盖茨留在索菲城的三百名诺兰德军战士.再加上伊莉塔带來的两百名.诺兰德军却是有将近四分之一的力量留在索菲城.同时留下的还有相应运载量的大型飞艇和飞艇驾驶员.
这样的结果并非无意而为.而是有意安排.诺兰德城位于凯伊洲西面.而索菲城位于凯伊洲东面.屯兵在这两座城市.正好让诺兰德军的武力可以威胁整个凯伊洲.同时可以相互支援.自此.阿兰萨第二次统一了这块州地.
不.距离真正的统一还差了点.
这里将是阿兰萨永不放弃的根基.因为.他清楚的记得.在第一次统一凯伊洲时.他失去了婕希.
即将踏上飞艇之时.阿兰萨才匆忙转身叫住准备前往索菲城的伊莉塔.让她带给金·盖茨一个他沒有经过太多思考就得到的决定.征兵.
他要以凯伊洲为中心.彻底强大起來.
阿兰萨率领的部分诺兰德军在次日凌晨抵达诺兰德城.尚在旅途中时.阿兰萨左思右想.最终决定将老福利特抽调过來管理诺兰德城.并夸张的派出一名传令兵通过魔法传送卷轴将这个决定带到爱丽丝要塞.结果自然是当阿兰萨抵达诺兰德城时.老福利特便在行塔上迎接了他.
阿兰萨留下大草原辅佐老福利特.当然.汉库克也会留在诺兰德城坐镇.而阿兰萨则带着卡鲁和旅行者.以及还未醒來的西里尔.马不停蹄地朝爱丽丝要塞奔去.至于征兵的事.阿兰萨在抵达诺兰德城后才思虑完全他打算在凯伊洲全境内征兵.
阿兰萨离开诺兰德城后.老福利特坐在城主府的办公室内.对面前闲得发慌的大草原说道:“全境征兵的动作不免太大了些……”
“这片土地是团长大人的.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大草原撇了一眼老福利特.用尖利的声音回答.他以前多多少少有些害怕老福利特.但现在却不一样了.因为阿兰萨回來了.
“话虽如此……”老福利特沉着脸.继续说.“……凯伊洲境内大大小小二十余座城市.除了诺兰德城和索菲城.还有哪座城市有我们的人.你认为那些贵族会帮助我们完成征兵工作吗.”
闻言.大草原脸上却是骤然浮起一抹得意.事实上.阿兰萨早就想到这点.并作出对策.只是负责转告的大草原想看看老福利特为难的样子.才憋着沒说.他故意大声咳了咳.将阿兰萨的原话说出:“其它城市的征兵工作由当地贵族代为完成.每座城市至少征兵一千人.若达不到要求.差数将直接从当地贵族的私军中补齐.”
这是阿兰萨的决定.
终于听到这个决定时.老福利特脸上却沒有大草原期待的表情.反而更加阴郁起來.他似乎独自呢喃:“贵族是治理的基本……王子殿下的做法太过火了……每座城市一千人.能有多少城市能达到要求还有……从私军中补齐差数.私军是贵族的保护膜.这根本伤害了他们的筋骨.他们不会妥协的.”
老福利特的自语让大草原听懂了些.于是.他的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说:“你是说……他们会造反.”
而在老福利特纠结的时候.阿兰萨却是面色轻松.顺路前往疑似女巫存在的小树林.作者有话说少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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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小树林后米洛克并沒有火急火燎地派人进入树林而是着手在树林唯一的出入口前规划出一个前哨站他很清楚如果王子殿下与手下的两名圣域强者都沒有在这座森林里发现什么那么他们这些人进去也是白搭他们能够做的只是守住这里而已或者说等待只是究竟在等待什么连米洛克自己也不清楚
反正阿兰萨下达的命令也是守住这里虽然或许王子殿下本人也不知道要守住这里的什么
但莱亚提莫显然不会像米洛克那样浪费时间她不止一次进入这座小树林每次进入树林前莱亚提莫都会提前向树林里面投放侦察用的骷髅兵但她从未深入这座树林内部亡灵法师有着超越其他人的感知当她预料到危险时就会毫不犹豫地撤退只是这样一來每一次针对树林的探索都显得毫无收获唯一令莱亚提莫感到诧异的就是投放出去的侦察骷髅兵总能安然无恙的回來但当这些骷髅兵深入到一定距离的时候莱亚提莫就失去了与它们的联系视这些骷髅兵为宝贵财富的莱亚提莫又不得不再次收服它们
当然也不是完全沒有收获至少这座树林在莱亚提莫一次次挑衅下终于也按耐不住了
它开始反击
当阿兰萨带着卡鲁、旅行者以及昏倒的西里尔再次靠近树林时正好遇见一队巡逻的诺兰德战士
“站住”
领队的队长远远看到阿兰萨等人精神立即紧绷远远就朝阿兰萨喊道
阿兰萨老实勒停战马等待这些人靠近令阿兰萨诧异的是这些巡逻兵看清他的面貌时沒有一丝下级看到上级该有的样子他们脸上出现的表情竟是诧异而他们的灵魂点中传出的情绪却是警惕
巡逻队长悄无声息地示意手下的人把阿兰萨等人包围起來而他的骑士长枪始终对准阿兰萨只要阿兰萨一有异动骑士长枪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的身体洞穿
训练队长的额头已经滑下几滴紧张的汗珠他要干涩的声音笑道:“哈哈瞧瞧又是一个王子殿下这是这几天第几个王子殿下了估计又是亡灵法师走失的那些骷髅兵变得吧”
队伍里立即传出附和的哄笑只不过他们依然沒有放松警惕
阿兰萨已经从巡逻队长的话语间听出些许于是淡淡地回应:“嘛也许我是真的”
未想这名巡逻队长一见阿兰萨说话神情先是一滞而后却是一脸猛然炸开的兴奋他立时从马背上翻身落地在阿兰萨面前单膝跪下用大声又抑制不住颤抖的声音道:“诺兰德军米洛克麾下小队长埃伦·查尔斯见过王子殿下”
其余人也是纷纷下马朝阿兰萨单膝行礼
埃伦·查尔斯在话语的末尾意味不明的掺入一句:“……您终于來了”
“嘛先起來吧”
阿兰萨招手让巡逻兵们起身而他的视线却随头颅一转落向一旁的树林上他看出來这些巡逻兵变得如此警惕必然是因为这座树林它依旧有着与外围格格不入的阴森笼罩而下阳光从任何角度都找不到紧密的树木间的切入口不仅仅无法抹去它的黑暗一丝丝不小心坠下的光芒落在树林表面越往深处去时立即被树林的幽深吞沒
树林似乎感应到阿兰萨的视线那黑暗又猖狂几分挑衅似的再往外吞噬几抹阳光见状阿兰萨的鼻尖发出冷冷的哼声双眼则眯成两条缝隙其下隐隐闪动锋芒
这时阿兰萨却又把视线挪回巡逻队长身上说:“米洛克呢带我去见他”
巡逻队长立即分出两名巡逻兵带领阿兰萨前往前哨站他则和其他人继续进行巡逻任务
远远看到前哨站阿兰萨就注意到站在前哨站门口挥舞两把大斧训练的米洛克他有着和卡鲁一样高大的身材上身的肌肉虽然沒有像卡鲁那样夸张的强健但一块块青筋暴起的肌肉也足够坚实有力
“王子殿下”
当看到阿兰萨时米洛克的表现和巡逻兵们一样先是警惕随后才是爆发开的喜悦
阿兰萨不禁皱眉说:“嘛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米洛克先请阿兰萨进入用木板临时拼凑成的前哨站才慢慢地解释起來原來在莱亚提莫一次次不厌其烦地进入树林侦察后这座树林终于有了反应只是它的反应让前哨站的诺兰德战士们有些措手不及树林不再是将莱亚提莫放出侦察的骷髅兵安然无恙的吐出來而是先将它们“打扮”一番将其伪装成阿兰萨或者汉库克甚至还有一名半兽人亦或先前最初进入树林的那批侦察兵以及一些农民或者过路商人之类无一例外这些都是曾经进入过这座树林的人因为前哨站甚至出现过两名莱亚提莫的“盛况”
当然以米洛克的口才想要把这些内容说清楚可得花费不少时间而阿兰萨显然沒有听他说话的耐心所以这些是后來赶到的莱亚提莫说的或许因为米洛克也是虎背熊腰的原因所以当提到半兽人时莱亚提莫竟沒有将其与阿兰萨身后的卡鲁联想到一起
亡灵法师两只干涩的眼球目不转睛地盯着阿兰萨继续说:“我试图取回这些骷髅的控制权但和先前被赶回來的骷髅不同……这些被伪装的骷髅明显有了新的主人……就是这座树林或者躲在树林里的女巫……究竟是什么在控制它们我也不清楚”
这些被伪装的骷髅一开始让前哨站吃了不少亏但很快就被发现破绽树林里的神秘力量可以改变它们的模样却始终无法让它们学会开口说话
阿兰萨的视线同样毫不忌讳的落在莱亚提莫身上这是一名中年女人她的皮肤就像这个年龄段的农妇一样粗糙五官有些萎靡这是亡灵法师的共同点而莱亚提莫的声音就像六七旬的老太婆发出的干涩音调一样令人反感
阿兰萨稍稍往后挪了挪身子后背紧紧贴在椅背上说:“嘛我听说你不止一次进入那树林什么都沒有发现么”
“让您失望了”
莱亚提莫的回答沒有出乎阿兰萨的预料
“也罢”
阿兰萨摆了摆头目光落向一旁的卡鲁和旅行者说:“嘛大个子我们在进那树林一趟好了呃……”
他的视线在旅行者身上略为犹豫终于说道:“你留在这里保护西里尔”
“王子殿下……我有一个请求”
就在阿兰萨完成必要补给准备离开前哨站再次进入树林时莱亚提莫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前哨站背对阳光的阴影里
事实上阿兰萨很反感这名亡灵法师只不过他本能的认为军队中有一名亡灵法师并不是坏事至少现在看來不坏甚至莱亚提莫有很多派的上用场的地方毕竟亡灵法师的魔法虽然令人忌讳却也是其它系的魔法师无法使用的而且一名亡灵魔法师对历史背面的涉猎要比普通魔法师或者大多数学者多得多因为他们习惯于出沒历史遗迹寻找死去的人的尸骸而那里往往隐藏着历史的一部分秘密
“嘛你想做什么”
阿兰萨回头看向莱亚提莫等待她的下文
“我听说你进攻了索菲城”
“嘛确实如此”
莱亚提莫似乎忘了对阿兰萨使用敬语所幸阿兰萨沒有在意这个细节:“如果你想把战死的士兵变成骷髅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想法”
“就算是敌人的尸体或者我方少数精英的尸体也不行么”
她的请求似乎就是阿兰萨所想的但即便阿兰萨提前拒绝莱亚提莫依然争取道:“虽然亡灵法师的手法在你们眼里看起來污秽但这可是获得新力量的最快捷的途径……”
“或许吧”
阿兰萨不置可否他的脸上牵起一抹厌烦说:“但这也是把我推向深渊的最快捷的途径我可不是傻子”
话罢阿兰萨也不想再理会亡灵法师转身就走
“等等王子殿下”
莱亚提莫终于学会了使用敬语她着急的盯着阿兰萨的背影她的身体甚至不觉跨出了阴影阳光挥洒在她的黑色魔法袍上亡灵法师对阳光有着本能的厌恶她嘀咕着又退回到前哨站拉开的阴影里干涩的声音不由加快语速急切的奔向阿兰萨的耳朵:“如果不抛开人性怎么获得历史的胜利”
这是历史上一名有名的皇帝曾经说过的名言但这句话的本意明显不是如此意外的是莱亚提莫竟成功用这句话止住阿兰萨的脚步
“嘛也许你说的沒错”
阿兰萨回过头略作思索说:“不过我不觉得我还有多少人性沒有抛开这样吧你现在就可以去索菲城但你想要把哪具尸体变成骷髅的话必须先经过我的同意不然我不介意把你交到哪个教会去换取一点微薄的友谊……哦我现在就批准你把一具尸体变成骷髅就用索菲城城主亚美亚妮·兰登的尸体吧那是一块不错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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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亚提莫在阿兰萨背后小声嘀咕着就像所有亡灵法师们不怀好意的诅咒
“嘛还有什么问題么”
走向树林的阿兰萨似乎有感应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莱亚提莫
对方似乎沒有想到阿兰萨会如此小心莱亚提莫用老女人那令人恶心的音调干涩地笑了两声说:“沒有……您的仁慈已经很宽厚”
“呵是这样么”
阿兰萨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他当然不会相信亡灵法师的鬼话他年轻的脸上有着不合年龄的成熟和诡变两颗让莱亚提莫看不出任何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说:“莱亚提莫……你要明白现在是我在庇护你而不是你有助于我事实上我现在必须要在公众的视线里维持诺兰德军的良好形象而你的存在明显违背了这一点……如果你想要我放宽对你的约束当然可以但你要让我知道你的价值”
这是一句暗示阿兰萨相信以莱亚提莫的智慧能够明白他话语间的意思
“如您所愿”
莱亚提莫若有所思的点头
见状阿兰萨也不再多说领着卡鲁走向树林那将黑暗渲染得仿佛沒有尽头的入口转眼就将两人的身影吞沒消失在前哨站众人的视线中而在这时被冠于“嗜血者”称号的米洛克才从前哨站一侧的拐角出现站在莱亚提莫的身后他的站位明显考究前哨站拉下的阴影是一条斜线而莱亚提莫站在它的阴影里米洛克却在秋日有些慵懒的光芒之中
米洛克故意咳嗽一声吸引莱亚提莫的注意虽然他不喜欢这名亡灵法师但他始终把对方当做一名可以交流意见的同僚于是说道:“你觉得我们的这位王子殿下如何”
“很不错”
莱亚提莫的答案却让米洛克感到些许吃惊他以为阿兰萨如此拒绝或者威胁莱亚提莫之后以亡灵法师狭隘的心思多半会憎恨阿兰萨
米洛克沒有把他的疑惑表现出來而是附和说:“我也这么认为可惜他沒有重用我我的大斧早已饥渴难耐了”
“你看到王子殿下带來的那个昏迷的小女孩了么听说她可是一人攻破了索菲城的城门虽然方式有些粗暴……但是我偷偷用了一个测试魔法她的战力等级比我们高不了多少实际能力却比我们高出很多倍我想这不是她本身有多出众而是王子殿下在她身上投资不少”莱亚提莫却先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随后才继续说:“你觉得他沒有重用的那是他沒有看到你的价值;而一旦他重用你你会比你想的更有价值”
莱亚提莫玩味地看了米洛克一眼便转身往回走去边走边说:“你最好给我准备一匹好马我要回诺兰德城再去索菲城你瞧他已经让我去做一些事情了”
“真该死”
虎背熊腰的米洛克暗骂一声心底却悄悄将莱亚提莫的前一句话记了下來并狠狠羡慕了莱亚提莫一把毕竟算起來米洛克算是诺兰德军众军官中目前为止最碌碌无为的一个了其他人好歹在索菲城打了一仗而他却一直憋在这个小树林前
两人对话之时阿兰萨已经轻车熟路地在树林里前进些许周围的景物与他前一次进入这里时沒有丝毫变化如果硬要说什么变化阿兰萨只觉得这时的树林比他來时更幽暗了一些
沒有汉库克的照明魔法阿兰萨与卡鲁的视线有限只能看清周围不到一米的景物事实上即便有汉库克的照明魔法除了让周围的景物清晰一些外也不会有太多改观这是因为光线会在延伸出一些距离后被四周的黑暗无情吞沒
但阿兰萨的步伐却比第一次來此快了许多
忽然一股异常强大的气息出现在他的感应中不是灵魂感应而是身为战士最基本的感应
又來了和上次一样这股强大的气息虽然明显存在却无法捕捉它的位置
阿兰萨停下步伐身体尽量压低一只手已然悄悄抽出背后的寂静之刃而在他的身后卡鲁也小心翼翼地伏低身子只不过卡鲁这次可不是赤手空拳他的怀里多了一把巨大的战柱这是阿兰萨回到荆棘大陆后就让金·盖茨订做的其柱身完全由矮人领地特有的精致秘银矿制作期内掺有少量魔法元素矿石只是由于阿兰萨对战柱的制作工艺和附魔等级要求过高以至于直到最近几天金·盖茨从疲惫不堪的工匠手中拿到成品将这把让阿兰萨勉强满意的战柱交给卡鲁
这把战柱沒有任何突出的做工就像一根普通的圆柱体一样即便如此打造它时工匠们依旧花费了不少力气光是把一块粗糙的精致秘银石打磨平滑便消耗了工匠们几个昼夜的时间而它也有和它的外表一样朴实无华却颇具深意的名字叫“遗忘梦境”这把战柱的名字是阿兰萨替卡鲁取的
此时的卡鲁紧紧抱着遗忘梦境两颗兽眼在树林的幽暗里闪烁莹莹绿光阿兰萨毫不怀疑如果这都强横气息的真身出现卡鲁会毫不犹豫地甩动怀里的遗忘梦境打爆对方的脑袋
……那一定很痛阿兰萨分神想到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一颗头被一柱子砸爆的血肉横飞的情景
但这道气息的真身是不可能出现的或者说它的真身一直在这座树林里却沒长出脑袋所以卡鲁沒法用遗忘梦境打爆它的头甚至阿兰萨还不能确定这道气息的真身有沒有实体
“嘛不用装神弄鬼了我知道你是什么”
阿兰萨忽然开口朝前方自信的喊道虽然他的身子依旧警惕地贴着地面
隐藏在周围的那股强横气息出现一点极不明显的波动幸亏阿兰萨无比仔细的感应着才发现了这股波动于是虽然在阿兰萨的话音落后周围依旧寂静无声但阿兰萨却比说话之前自信得多
荆棘大陆的精灵族是个极为古老的种族在漫长的岁月中一个又一个饱经岁月的老家伙用他们一生的精力总结出一句句至理如果你把你在书上看到的所有名言都记下來并试图熟练地将它们推理在所闻所见中你会发现所有事情在某个层面的某个意义会简洁明了的在你眼前展开
就如阿兰萨此时遇到的情况他忽然想起他在一本精灵著作中看到的一句古语:你看到了他动摇所以你比他更强大
如果对方的动摇不是有意而为的诱饵的话
“自此上次來到这里之后……”阿兰萨继续自顾自说着“……我一直在想你究竟是什么呢嗯你是女巫这绝对沒有错……但女巫又是什么呢”
这当然不是自言自语只是连阿兰萨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和谁对话但他依旧继续整理他近日的发现:“我翻阅了很多书籍它们对女巫的描述多半都是女巫如何如何强大和恐怖而已……呵呵嘛当然也有更深入研究女巫的书籍你们是一种借助黑暗规则存在的东西……是的东西可究竟是什么东西呢这是最近一直困惑我的问題直到……我发现你能够把进入森林的骷髅伪装成其他人后……嘛你瞧真不幸我对规则也有多多少少了解如果我猜的沒错的话……女巫的糖果小屋只是表象你可以制造任何你需要的表象因为你主导这里的规则……而你的真身其实就是这座树林仔细的说……是这座树林里天然诞生的规则”
这座树林原本只是有点阴森但一点阴森里却亘古不变地留有黑暗规则而女巫恰巧就在这抹黑暗规则里诞生并将它滋养直到覆盖整座树林并慢慢延伸到树林之外
终于阿兰萨感应到强烈的风声他满意地发现那股强横的气息似乎受到他的话语影响正在不断起伏
但下一刻阿兰萨却差点失声尖叫
“快跑”
他朝卡鲁大吼一声并猛地从地上窜起两个人竟是头也不回的朝原路奔去
阿兰萨和卡鲁都清晰的感觉到那股强横气息忽然熄灭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无比强大的意志扑向他们
这是意志而不是威压
阿兰萨不止一次感受过意志的压迫但无非都是在众神出现的时候或者是彼时进入未知海域时忽然出现的大海意志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别说两个初级圣域强者就是一大批高级圣域强者也不行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疾奔中的阿兰萨不由咬牙恨恨的骂出一句这座树林的强大完全超乎他的想象但意志总是无法用速度去衡量的所以下一刻阿兰萨便感觉他的身体有种陷入泥浆的迟钝感周围所有东西都被不可违逆地放缓而他的心头也慢慢涌出一阵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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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眼中的画面缓慢而急速切换着黑暗如潮水般蔓延而过遮住周围的树木当黑色來得足够彻底时方才抑制着呼吸的景色似乎不再那么阴森了因为一望无际的黑暗只会给予它腹中的人单一的情绪是绝望而在阿兰萨试图挣扎时一点纯白的光斑悄悄出现在眼际
阿兰萨心底欣喜加快脚步朝那光斑奔去
然而一些看似希望的东西它的存在往往只是为了给予你更深更彻骨的绝望一种令人绝望的距离不是逃亡和追赶而是明明知道它依旧在原地却无论怎样的翻山越岭都无法缩短一点距离甚至它越來越远了……而它从未走开过而你一直在奔行
仿佛心口忽然承受巨大的撞击阿兰萨顿时感到无比窒息他猛地扑倒在漆黑的土地上周围已经不见卡鲁的身影
一直渴望强大渴望守护同伴的少年忽然无法遏止住心底涌动的无助
他伸出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摆动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哽咽声
无论是谁都会有脆弱的一面它毫无征兆的在你眼前打开令你无法接受甚至忍不住用污秽的词谩骂只为宣泄心中的不协调感是一种如美梦般存在与脑袋的印象被击碎的反差
但这一刻阿兰萨确确实实感到深入骨髓的无助以及孤独
不知道徒劳的挣扎持续多久阿兰萨才摇曳着站起身
他的大脑沒有受到太多情绪影响依旧运算着使他明白他现在的位置是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中沒什么比这更让人绝望的了阿兰萨沉默不语只是双眼多了丝抹不去的灰暗人生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时候被逼到走投无路的角落却仍旧需要重新站起身來不及抹去心底的伤痕就得继续承受下一波摧残
阿兰萨捡起掉在地上的寂静之刃看似随意的挥了挥手他试图操纵领悟的一些表面规则却无法在这个空间激起涟漪于是阿兰萨肯定他现在处于一个独立规则的独立空间里换句话说他不知为何被囚入树林的本源已经被黑暗规则独占的本源
如果本源的意志不让阿兰萨出去那么他将永远无法离开这里阿兰萨似乎也明白这一点索性放弃在一层不变的黑暗里游走的想法他现在的心情也不会支持他去哪里于是少年再次坐了下來不闭目沉思也不张口咒骂他只是简单的坐着然后纯粹的发愣
时间在他的周围流逝
空间与空间之间的时间流速并不相同即便荆棘大陆与阿兰萨去过的沉默之域极其相近的时差里依旧有着微妙的流速差距在阿兰萨的认知中唯一一个与荆棘大陆相同流速的独立空间便是塞西莉亚的深蓝领域但那毕竟是人造的空间沒有太多可以研究时间规则的价值时间规则与空间规则并列是世界的两大基础规则
无论如何阿兰萨都已忘了时间他不知道他的一次发愣用了多少分钟还是多少年月
终于在他忍不住感到一丝疲乏时眼前的黑暗出现一丝丝细微可查的蠕动黑暗在黑暗里蠕动那其实还是一眼沒有色调的黑暗但不知为何阿兰萨看见了还很清晰它们像找到出口的水潭一样拼命奔往一处转眼汇成一颗巨大的漩涡在阿兰萨的面前展开、扩大它声势浩大却寂静无声
忽然一切又戛然而止蠕动的黑暗在中心点凝实而后一抹白皙的色泽从凝实的点中探出却是女人的肌肤一名体态优雅而完美一丝不挂的女人像从蛋壳孵出的动物一般她破壳而出出现在阿兰萨眼前
她有着一头如瀑般漆黑的头发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阿兰萨却出奇的沒有任何反应
连那展露无遗的女性的曼妙也激不起他年轻的血液仿佛他的眼前根本不存在这么一个人而事实上阿兰萨很清楚这个人却是不存在所谓的女巫她不在他眼前而是他在她的“身体”里面
“你让我非常意外”
一道声音在阿兰萨的耳边响起现在阿兰萨更加确认了眼前的女人只是一个表象她的存在只是让阿兰萨知道她出现了而已她并未开口但飘渺的声音已然绕耳
但不知为何这个陌生的表象却让阿兰萨有着异样的熟悉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不是曾经见过的熟悉也不是來自梦中的熟悉只是纯粹的熟悉以至于纯粹至无法寻找根据
“你是谁”
阿兰萨淡淡开口他的身体一动不动全然一副颓废的模样
“这个世界的背面”
对方的答案让阿兰萨不明所以但即便她这么说那答案便是如此
“呵”
阿兰萨用力地笑了一声便不再有说话的念头
那表现却异常逼真的皱着眉头似乎很苦恼阿兰萨的反应于是飘渺的声音又在阿兰萨耳畔响起:“都瓦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为何在此么”
都瓦
这个称呼却让阿兰萨不由全身一震只有神才会这么叫他
阿兰萨猛地站起身仿佛瞬间变了个人他的表情紧绷警惕着周围说:“……嘛你叫我都瓦”
“那是你该有的称呼”
对方的声音终于在此时显得毫无情绪总是亘古不变无法琢磨出踪迹
“哦……”阿兰萨干笑一声说:“你知道‘都瓦’的意思么”
“众神会告诉你它是‘预言之人’而我会告诉你它的意义不止如此但……你现在还不能知道这些”
“吊人胃口……”
阿兰萨似自言自语般嘟囔一句大脑却冷静的分析着他和“世界的背面”的谈话至少现在看來对方对他并沒有敌意这是最好的其次对方对“都瓦”的理解似乎超越了众神这只可能有一个解释它比众神更古老
“你的变化很快”
就像人类惯有的转移话題的方式飘渺的声音又回到它一开始对阿兰萨的感慨上
阿兰萨知道它忽然针对的话锋指向什么却毫不掩饰地如实回答:“嘛所以人类中才会出现这么一句清闲使人颓败忙碌的我和清闲的我你只是恰好两样都看到了”
那声音对阿兰萨的回答不置可否它似乎在思索对话间竟出现让人难以忍耐的停滞最后还是阿兰萨出言打破僵局说:“嘛我想你不会介意我问你几个问題”
“你想知道什么”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避难”
对方的答案却让阿兰萨颇为意外少年沉思着很明显这位所处的层次发生的纠葛并不是阿兰萨能够介入的但他依旧犹豫的问道:“嘛避谁”
“你还沒有达到可以了解这些的地步”
对方的回答果然不出所料于是阿兰萨有种自讨沒趣的尴尬但就在他准备提出第二个问題时对方却继续说:“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他们想要得到我的本体但他们的身份却让他们无法步入黑暗规则探寻我的踪迹所以……虽然我躲起來了但这并不意味他们得不到我的本体或者说他们可以再创造一个我另一个‘世界的背面’”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阿兰萨清晰地意识到他听到了不该听的
“你要阻止他们”
那飘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同的音调却是肯定的语气不容辩驳
这时阿兰萨突然发现他已经问不出第二个问題了仅仅是方才的内容恐怕便足够他揣摩许久
“嘛你可以放我回去么”
阿兰萨干脆地提出最后要求
“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只要走出树林你就要挟不了我了吧……嘛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答应你”
阿兰萨说这句话时虽然对方沒有立即回答但暂时的安静中他似乎感觉到对方陷入了某种思绪之中是思绪而不是思考于是阿兰萨还是耐心的等待着
良久那道飘渺的声音中夹带一丝意味不明的感慨说:“我一直相信你……”
阿兰萨悄悄把这句话记在脑海中却沒有立刻去分辨这句话可能夹藏的一些可能而是问道:“嘛究竟是什么条件”
“不要让任何一名神明知道我的位置无论原庭神还是现世神你可以将你的意志向他们中的某一方倾斜但不要信任”
这个要求在阿兰萨听來并不难事实上他不认为他能够与诸神有多少次接触的机会只是在这个要求里阿兰萨听出了别的意味这个“世界的背面”它存在的岁月凌驾在诸神之上甚至比史书都沒有记载的原庭神更古老而它却时时刻刻遭受着诸神的追捕
原庭神与现世神属于敌对而它确实他们共同的敌人
阿兰萨眼前的女人表象早已消失不见周围的黑暗也在一点点退去在他即将离开这个本源空间时那道飘渺的声音又清晰的在他的耳边响起
“为了你也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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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再次归于稠密的黑暗而后视线中央出现一粒渺小而模糊的光点它带着它的微光向两侧拉伸是两条笔直的线从左右穿过视线的尽头黑暗被它分割两份自上下推开
阿兰萨睁开了眼睛
虽然入眼的一切依旧裹着浓浓的暗调但终于看清了景物是遮蔽阳光的层层树冠树木的枝节如游蛇般在森然而密集的树叶间穿梭
“该死的森林”
阿兰萨低声咒骂一句然后一转视线就看到坐在他旁边的卡鲁大个子摘去头上宽大的兜帽露出一颗漆黑色兽头黑暗在这时反倒成为一种伪装至少无论阿兰萨如何稳住视线也沒能看清卡鲁的脑袋与周围景物的交汇线在哪所幸卡鲁的两颗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其中淡淡的关切之意还是说明了他和周围的黑暗是有区别的
“嘛我昏迷多久了”
阿兰萨撑起身子使劲摇了摇脑袋而后毫不费力的站了起來他随意扭动一下四肢确定身上的力量并未流逝太多
“十分钟”
卡鲁用浓重鼻音的声调回答不止他的样貌他的声音也有着半兽人的味道或者说圣域魔兽人型的味道但无论哪种都不是人类所欢迎的这也是卡鲁每次出现在公众视线是会被阿兰萨要求戴上兜帽穿上斗篷的原意
阿兰萨很清楚他的敌人一定会抓住任何一个关于他的把柄然后展示出來狠狠指责一番所以伪装就显得极其必要而且一些伪装偶尔还能带來一些神秘列如披挂斗篷和兜帽的卡鲁在阿兰萨的身旁出现多次之后一些流言就会慢慢传开
再加上阿兰萨有意为之的添油加醋流言的版本就变成了阿兰萨·郁金香身边有一名神秘的圣域强者依旧是那句话未知的东西更能引发恐惧至少对阿兰萨有敌意的人不得不多出一些警惕和猜测
阿兰萨的目光在树林间随意转了一圈便转身看向卡鲁大个子并不明了此时的情况他依旧警惕的观察着周围阿兰萨嘿嘿笑两声一边重新背上寂静之刃一边说:“嘛大个子我们回去了这里已经沒有调查的价值了”
闻言卡鲁的两颗眼睛划过诧异但看到阿兰萨在前面信步走着如在家中庭院散步的随意模样大个子也收起警惕慢慢地跟着阿兰萨身后
事实上由于信息來得太过突然阿兰萨根本沒能把散落在脑海中的一个个字句整理完全但有些东西本就不需要了解太多只要知道目标是什么就可以了就像一些城市里的治安兵不会去了解他们的目标犯了什么错只要上级有命令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扑向占道经营的商贩当然阿兰萨的想法和这些人的行为有着本质的差别他有方向
而且从那该死的黑暗中归來之后阿兰萨忽然身不由己的心情愉悦沒什么比不用自怨自艾更让人开心的了
转眼之间两人就走出了树林
米洛克竟还在树林的入口前等着当看到阿兰萨出來他立即殷勤地跑到阿兰萨身前且不说一脸傻笑的模样和他的虎背熊腰有多少不搭调这表情实在和他“嗜血者”的称号截然相反显然米洛克并不是非常会向主人献媚的类型他的目光在阿兰萨坚实的寂静套装上划过略为犹豫但还是关切地问道:“王子殿下您有沒有受伤”
“嘛我沒事”
阿兰萨随口应了一声沒有在意米洛克有些弱智的问題正常人都能看出他的身体完好无损起色也是不错
阿兰萨转过头目视身后的树林注意力落在一层层看似腐朽却始终沒有干枯的树上它们会在一处昏暗得如同一处死寂的墓地
他想了想对米洛克说:“你回诺兰德城调些人手过來还有一些树苗嘛……我要你在这座树林外围再建一片树林”
“噢不王子殿下你不能这样对我”
听到阿兰萨的命令米洛克却是发出一声哀嚎一副打死也不愿的模样
“嘛怎么”
阿兰萨斜眼看向米洛克离开树林后阿兰萨的心情依旧不错并沒有发怒
“王子殿下请你带我上战场吧我的大斧早已饥渴难耐了”
米洛克大声回答并猛地抽出腰间的两把大斧也不等阿兰萨同意便在其面前有模有样的挥舞一通
阿兰萨虽然不了解双斧的运用和战技但并不眼拙他看得出來米洛克看似粗枝大叶的一记记劈砍实战起來绝对刁专如若把阿兰萨放在和米洛克一样的等级上决斗阿兰萨恐怕沒有完胜的把握而且米洛克每次起手与收斧之间动作极为精巧对力量和敏捷的要求都非常严苛这足以为他“嗜血者”的称号打下实力基础
但阿兰萨仍然沒有改变想法的意识而是说:“嘛不错……不过我给你的任务是种树”
米洛克几乎要哭出声來就差沒有立即跪在阿兰萨面前他哀嚎着:“天啊王子殿下你不能这样子我要上战场我要战斗我的大斧……饿得不行了王子殿下”
就连卡鲁都难得的将声音从遮挡样貌的兜帽下透出來替米洛克争取道:“他很不错”
阿兰萨的脸上忽然挂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口风却是不变说:“嘛是不错但我给他的命令是种树”
就在米洛克彻底放弃之前阿兰萨的话语却再次一转说:“嘛当然如果你完成了这个任务在这片树林周围建造出更大的树林我就把你调上战场”
“不”
米洛克却丝毫不满意甚至不惜向阿兰萨反驳道:“这得种多久一株树苗要长成像样点的大树那也得等上好几年”
“嘛这倒不必”
阿兰萨摇了摇头说:“我会让老福利特从军队里调几名自然系魔法师过來只要把树苗种好在催生魔法的作用下一株树苗长成大树用不了几天”
“那好我现在就去办”
米洛克心下一狠咬牙回答而后却是转身就朝马棚跑去一刻也沒有耽搁快马奔向诺兰德城的方向
这时目送米洛克的背影阿兰萨却转头看了身旁的卡鲁一眼说:“嘛我很感慨因为他的个性和以前的你一模一样”
阿兰萨感到卡鲁的灵魂点明显颤抖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对方的沉默让一丝无法防御的苦楚击穿阿兰萨心底刚刚诞生不久的愉悦苍白色的头发将脸上的暗淡完全衬托出來阿兰萨并未打算就此停止哪怕预想中两个人的对方变成单方面的述说
“嘛我很后悔当然……我不止失去了我的女人还失去了我的兄弟现在的你……我也只找回一半而已”
阿兰萨的视线忽然迎上卡鲁兜帽下的黑暗说:“这是我的过失我向你道歉”
卡鲁却仍旧呆呆的站着更让阿兰萨感到不能接受的是他从卡鲁的灵魂点感受到的情绪哪怕是愤怒也好但偏偏是迷茫
他自嘲的苦笑一声说:“嘛算了错误总是不可避免的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哪怕努力避免未來也会有错误的可能……但我们已经变得更强大了所以我们总能做些什么的比如……让米洛克学会忍耐”
话題又回到米洛克身上或者说阿兰萨故意转移了话題他说:“米洛克不可能有向你这样的机遇要把他培养起來还需要不少功夫……嘛就算他有和你一样的机遇我也不想让他付出和你一样的代价我想你也不愿渴望力量是想要保护心爱的人如果失去了心爱的人才能得到力量那力量还有什么意义”
卡鲁像一尊生硬的石像站在他的身后始终无话阿兰萨知道这是卡鲁面对不能理解的问題的唯一处理办法就是沉默
这日天黑之时阿兰萨一行人便回到了爱丽丝要塞安顿好尚未醒來的西里尔后阿兰萨顾不上休息又一个人扎入圆桌会议室旁的办公室中
仅仅是他从诺兰德城到爱丽丝要塞的路程花费的时间办公室的桌上就多了两封等待回复的信函其上还用红色的字迹表面了“紧急”两字都是从微型物品魔法传送阵中紧急投递过來的信件
阿兰萨拿起其中一封仅仅从封面的字迹他便猜到这是老福利特寄出的信阿兰萨不急不缓地拆开信封仔细阅读起來信件的内容沒有超出阿兰萨的预料果然是对阿兰萨征兵事项的质疑尤其是如若各地协助征兵的贵族完不成任务时将要抽出其私军补齐差数的决定老福利特干脆的质疑了这个决定并花费相当多的笔墨解释这样做的弊端
总结起來却无疑不是担心这些刚刚宣誓效忠的贵族倒戈
阿兰萨又把这封信的内容阅读一遍才放到一遍再拆开另一封信是金·盖茨寄來的内容与老福利特的信相差无几只是言辞委婉得多落款时间也要比老福利特晚一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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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兰萨在桌上摊开魔法纸做工精美的魔法笔被他握在指间随意转了两圈他沒有急着写下回复而是将难得放松的身体靠在宽大的沙发上但沙发的质地似乎不够柔软让阿兰萨感觉后背极不舒适的挤压着于是在沙发上别扭的挪动几次位置后他又站了起來
他将房间一侧的落地窗窗帘拉开入眼是一副静谧的秋夜景色最远处的树林大半身隐藏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廊勾勒出每一颗老树的躯干再往回则是疲倦了一日的小路只剩几点路灯依稀亮着
而后视线缓缓收回终于落在这夜位于黑暗中央的爱丽丝要塞可以看到爱丽丝要塞内尚未熄灭的几点灯光大量的人力调配到诺兰德城和索菲城后留守在爱丽丝要塞的下人们不过数十他们让爱丽丝要塞变成一座简单的城堡一边打理爱丽丝要塞的同时一边过着安静的生活每天碰到的面孔都是熟悉的他们间的关系开始熟络偶尔坐在一起闲聊偶尔汇在一处喝酒竟是一个平凡而宁静的小圈子
此时还亮着魔法灯光的几个屋子透过模糊的窗户阿兰萨能看到一处是聚在一起喝酒的几名守卫另外一处是正在宿舍里闲聊的女佣们
阿兰萨也曾渴望拥有如此无虑的生活然而每走出一步之后他总是发现他越來越忙了像一台被规划好的器械只能不知疲倦的运行着所幸的是追随他的人已经有一部分过上了不见硝烟的日子哪怕或许很短暂
一道风夹带秋意拍打在阿兰萨的脸上他闭上眼嗅着风中的气味秋的味道已然熟透恐怕不久之后冬天就要來了他的嘴角忽然牵起笑意同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发觉不知何时这里已经长出不少细微的胡渣
它们把阿兰萨年轻的脸庞装点得更成熟了些
直到这时他才转身走回办公桌又在不舒服的宽大沙发上坐下然后提起魔法笔用每一名贵族都该学会的秀美字迹在魔法纸上写下回复:计划不变严格执行
这一封是给老福利特的阿兰萨又取出一张魔法纸写下同样的内容这是给金·盖茨的不同的是阿兰萨又在末尾加上一行小字:凛冬将至请做好准备
几行字用不了多少工夫阿兰萨伸手拉动桌边的绳索绳索另一边链接的铃铛立即清脆的响起來未及听到铃声的下人便急匆匆穿过静寂的走廊小心翼翼推开办公室的门出现在阿兰萨面前
“嘛把这两份信寄出去用微型魔法传送阵”
阿兰萨把封好的信封递到下人手中并刻意叮嘱说:“别弄错了这封给老福利特这封给金·盖茨那个死胖子”
“属下即刻去办”
下人牢牢记住阿兰萨的命令又急匆匆退了出去
不多时熟睡中的老福利特和金·盖茨就被手下大胆的叫醒各自收到阿兰萨寄出的答复
老福利特就在自己卧室的书桌前借助微弱的魔法灯光眯着生疼的睡眼视线落在魔法纸唯一的一行字上这一行字瞬间打发了他的睡意却令他花费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将其咀嚼至不能再咀嚼的程度
老福利特颤巍巍地放下字迹犹新的魔法纸此时的他就像风烛残年的老人忽然收到一封意外的來信一般沉默良久后才用疲倦的声音叹息:“王子殿下……好大的胃口……”
而另一边金·盖茨也艰难的撑起肥胖的身子却死活不肯离开温暖的被窝倚在床头读完了阿兰萨添有备注的回复目光在最后一行字阅过胖子立即浑身一个激灵再顾不得休息笨拙的从床上翻下來床上的女人也聪明的拿过金·盖茨的衣物一件一件往他身上套好
他用手使劲揉了揉满是肥肉的脸借此提神却再沒耐性等女人给他穿上最后一件多余的马甲快步离开卧室直奔走廊尽头的办公室片刻之后在金·盖茨麾下的大大小小的官员们都被惊动起來几乎每个人都得到授命怀揣不安的被下人们簇拥上一架架马车分别朝与索菲城临近的各大城市奔去
他们得到的任务是将征兵的命令带到指定城市并监督当地贵族完成征兵工作这本该是个享受的工作但马车上的官员们或不断的擦拭额头的冷汗或绞尽脑汁思索对策竟沒有一个人认为他们到达各自的目的地后会得到当地贵族的款待再好好享受一番当地美女的乐趣
金·盖茨沒有给任何一名官员配备护卫队甚至连一两名随身的侍卫都沒有
也许在这些官员们看來为难他们的是沒有一些武力可以威吓当地贵族让他们显得寒碜这使得监督任务变得艰难许多而在金·盖茨看來派出去的这些官员中至少有一半会在不久之后变成死人所以配备护卫队根本沒有必要而且留守在索菲城的诺兰德战士还不够金·盖茨指挥的更不可能浪费在这些官员身上
更何况如果看得见的威胁太大的话那些大大小小的贵族们就很难升起反抗的心思了这可不是金·盖茨想要的结果也不是阿兰萨期望的结果
老福利特和金·盖茨都明白了阿兰萨的意思只不过胖子在得到多一句话的提示之后明显更加意会而已
征兵只是借口阿兰萨真正的目的就是要那些不愿伤筋动骨的贵族们起來反抗而只有他们反抗之后征兵工作才显得必要
这是一个小小的陷阱其成效便是让诺兰德军站在道德的正面
凯伊州虽然不算贫瘠但每个城市至少征兵两千人的要求在各个本地贵族眼里依旧非常过分这个任务完成起來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把城里所有的壮丁抓起來充数就行但且不说这样做当地贵族会受到怎样的指责对失去主要生产力的城市而言在经济上也是不小的打击
当然阿兰萨也给出了另外的解决办法就是从本地贵族的私军里抽出一部分补齐征兵的差额这项决定可谓阴狠至极如果贵族们不愿牺牲自己的私军将城里的壮丁抓起來充数那么因为这个将会公诸于众的决定的存在居民指责的矛头依然会指向当地贵族而不是发布征兵命令和征兵要求的诺兰德军因为这些可耻的本地贵族居然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而牺牲人们
如此一來就算他们完成了任务诺兰德军的战士们也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在当地居民的欢呼声中将兵锋指向这些坚守自身利益的贵族
但是抽调私军这绝对是贵族们最不愿意的对于一个贵族而言私军就是保障他们利益和权力的基础保证是不允许其他人染指的于是在否定强行抓取壮丁的想法后各大城市的本地贵族们便遇到了新的选择反抗或者顺从
该死的是他们刚刚完成了对金·盖茨公爵的效忠
那神圣的誓言可是在众神的见证之下在数不清的平民百姓簇拥之中信誓旦旦喊出的
反抗便意味着他们将自己推到道德的背面给诺兰德军的讨伐带來正义的理由而顺从贵族们将会遇到的窘境便是能征收的士兵连带一部分私军都交给了诺兰德军贵族们短时间内将会面临无兵可用的境况届时金·盖茨或许随便收买某个山头的土匪团伙就能把他们清理干净
这时候贵族们就会恐惧而惊愕的发现就像老福利特在深夜里的感叹一样站在金·盖茨背后的王子殿下他的胃口真的不小
他要的不是贵族们假惺惺的宣誓效忠而是彻彻底底的统治
换句话说便是独裁
阿兰萨的目的其实极其简单他要让凯伊州完全落在他的手掌之间他才能感到安心他要这片地界里沒有人能阻碍他的步伐;要这各城池之中沒有人能遮蔽他的眼睛;要这行人与居民之间沒有人敢伤害他的同伴
仅此而已
当然即便垂死挣扎的兔子也会张开不合口型的利齿反抗
当金·盖茨和老福利特派出的督察官抵达各自的目标城市传达征兵要求并擅自组织征兵演讲将该让民众只晓的对本地贵族不利的话都出说來时暗地里各地的贵族们已然开始交头接耳
恩卡拉城曾经的凯伊洲首都这里的贵族无疑最具有话语权至少在这个特殊时期他们的话语会更被其它城市的贵族倾听
城主之子皮尔斯·雷德菲尔德阴沉着脸他快步穿过长廊多年的军队生涯让他的实力惊人步伐之间无意拖起的速度竟令身后的一众官员一路气喘吁吁的小跑也沒有追上他的脚步
“父亲”
愤怒之中的皮尔斯无心礼节厚重的门板被他粗暴推开砸在一侧墙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他一眼便看到站在落地窗前享受午后阳光的老城主却并未对其慵懒的姿态感到不适皮尔斯几步走到老城主身旁却一反先前的态势压低声音说:“那自以为是的胖子公爵居然踩到我们头上了父亲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便率军去索菲城把那胖子的人头给你提回來”
然而老城主却不为所动他扭头轻轻看了一眼自己冲动的孩子说:“抑制你的愤怒皮尔斯而且金·盖茨公爵只不过是一具傀儡而已你一定要看清楚我们的敌人是谁再将你的愤怒挥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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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夜的寂静从指缝流淌而去已经适应黑暗的人们重新迎向朝阳的光芒时从天际两侧交叉而下的光辉竟让他们感到些许刺眼
阿兰萨的爱丽丝要塞在这天迎來一位意外的客人黎明守卫深红骑士团团长龙施泰德麾下的卡顿他一路风尘仆仆坐在宽敞而华丽的会客厅等待阿兰萨时接待他的下人注意到他的身上还留有几滴穿过晨雾带上的水珠
忽然被侍女叫醒阿兰萨脸上挂出明显的怒意但当听到來访的人是卡顿时少年眼中划过一抹惊讶他起身穿戴好衣物快步离开自己的小楼走向爱丽丝要塞的中央城堡当路过西里尔住的房子阿兰萨停下來叫住刚好从那里推门而出的一名侍女
“嘛她醒了吗”
阿兰萨直截了当地开口发问
心中小鹿乱撞的侍女低着头眼珠子却偷偷上移瞄了一眼这位形象高大的英雄王之子紧张而小声的回答:“禀告王子殿下西里尔小姐昨夜已经醒了她只喝了点水天明时又睡下了……”
阿兰萨点点头又交待一句:“嘛如果她起床了告诉她我在接待客人要等一会才能过來”
说罢阿兰萨不再停留径直走向中央城堡
阿兰萨推门进入会客室卡顿还在百无聊赖的摆弄室内的一些装饰品阿兰萨的出现竟吓了他一跳差点沒把手中的一件古董摔在地上卡顿尴尬地朝阿兰萨笑笑赶紧回到座位上
“嘿嘿虽说我也被授予贵族称号但还是第一次进到这么富丽堂皇的地方……”
“嘛可以理解”
阿兰萨一口带过无意义的交谈在卡顿面前坐下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卡顿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沒想到阿兰萨会如此直接但似乎还沒有准备完全至少还沒有在脑海中构建好该说什么卡顿只好拐弯抹角的说:“我用了您留下來的魔法传送卷轴到诺兰德城却发现您不在那里又连夜快马赶过來……”
“辛苦你了”
阿兰萨却再次面无表情的打断他说:“稍后我会让人给你准备食物和休息的地方嘛但现在我想知道的是你來这里是想告诉我什么”
不知为何卡顿的额角忽然渗出点点汗珠或许也是穿过晨雾时留下的水珠他苦涩一笑知道躲不过阿兰萨的追问说:“为了防止佣兵公会起疑我们拆掉了里奥斯城的大型魔法传送阵这件事您应该也知道了……所以您让我们将兵力调到诺兰德城的要求恐怕……”
阿兰萨决定在凯伊洲内征兵时确实向龙施泰德发出信函要求他调兵进驻诺兰德城以准备可以预见的贵族反抗
毕竟苏醒者已经撤军黎明守卫再驻守在山脉缝隙沒有任何意义而黎明守卫加入诺兰德军如果佣兵公会愿意接受这个台阶的话便可以说是恢复荆棘佣兵团和佣兵公会的良好关系如不不愿意接受那也沒什么待阿兰萨掌握整个凯伊洲的实权佣兵公会便不是太难对付的敌人
“嘛恐怕黎明守卫不能加入我的诺兰德军是么”阿兰萨神色一寒双眼在晨光里映出道道冰冷的折射落在卡顿身上“如果只是因为交通问題我可以派大型飞艇去接你们嘛那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确实如此……”
卡顿忽然感到喉间干涩这个一直像贵族权谋靠拢的男人在这时才发现自己太高估了自己的口才或者说龙施泰德给予卡顿与阿兰萨交涉的命令实在太高估卡顿了
对方的松动让阿兰萨不愿太快结论于是争取说:“嘛黎明守卫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说出來我会替你们解决的……当然可别我和说什么资金问題被拆掉的那个大型魔法传送阵它的原料值不少钱我沒有索回已经是不错了”
卡顿目光闪烁甚至忘了龙施泰德的交待他的任务是在拒绝阿兰萨的同时不影响双方的关系这很难至少沒有龙施泰德想象的那样简单
卡顿犹豫些许终于叹口气回答:“在您的信中我们知道您的要求是让黎明守卫编入诺兰德军……但我们更希望我们与王子殿下之间是合作关系更何况黎明守卫本就是由众多骑士团和佣兵团组成的联盟编入某个军队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深红骑士团能够单独决定的”
“嘛这是我的失误”
阿兰萨却忽然一改先前紧逼的口风他俯下身给卡顿倒了杯茶说:“呵呵我的意思就是合作但可能由于行程太过紧迫的原因写信时沒有注意言辞还请贵方原谅”
闻言卡顿心中一喜他甚至忘了接过阿兰萨递來的茶杯站起身说:“既然如此我想团长一定会愿意与诺兰德军合作我现在就回去禀报他”
“嘛如此最好”
阿兰萨嘴角一翘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的茶杯从国库之戒中取出两张魔法传送卷轴交到卡顿手里说:“我想不久之后我就会需要黎明守卫的帮助这是一张沒有设定坐标的魔法传送卷轴你应该知道你们总部的坐标用这个回去吧另一张是到达爱丽丝要塞的魔法传送卷轴我希望尽快得到答复”
未设定坐标的魔法传送卷轴与大型魔法传送阵不同后者需要魔法师设定坐标但前者只是普通人也能手动设定坐标这也保证了魔法传送卷轴的广泛性卡顿将魔法传送卷轴拉开手指在其中一个魔法阵按下坐标便算是设定完毕他也不多说直接就撕开卷轴返回黎明守卫总部
他沒有发现在他身形消失的刹那阿兰萨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这时早已等在门外的旅行者步入房间中阿兰萨见到她立即开口说:“嘛捕捉这里的空间波动把另一端的坐标验算出來”
“可以”
旅行者简洁的回答宽大的斗篷下伸出纤细小手淡淡的魔法光辉在其上环绕着她已经开始了对空间波动的捕捉和解析
见状阿兰萨才算松了口气
他沒有想到卡顿会这么好骗寄给龙施泰德的书信内容不可能有笔误只是阿兰萨随便找的借口而已他现在需要黎明守卫的兵力并不代表以后也会需要如果这就是黎明守卫的态度那么阿兰萨不介意在对方沒有利用价值之后摧毁它或者说如果龙施泰德沒有能力让黎明守卫编入诺兰德军阿兰萨便打算自己來
“好了”
不过数分钟旅行者便得到黎明守卫总部的坐标很多军事要地的坐标都是只有少数人才能够知道的秘密拍卖所里甚至经常有被高价拍出的某个城市的坐标当然如果城市的主人发现坐标泄漏必然会紧急修改一些大贵族甚至定期修改他们掌握的地区的坐标但这也意味着一些设定好坐标的魔法传送卷轴将会失效所以除了这些处于少数的财大气粗的大贵族之外大多数人还是不会轻易的修改坐标但龙施泰德绝对想不到黎明守卫总部的坐标竟这么容易就被阿兰萨获得
黎明守卫新的营地并不在山脉缝隙书信可以通过制定序列的微型魔法传送阵传送这并不会泄漏坐标所以一直通过微型魔法传送阵与阿兰萨保持联系的龙施泰德自以为坐标不会泄漏到阿兰萨手中毕竟目睹阿兰萨夸张的大型魔法传送阵战术后不管是敌是友多少都会有些防范心理
虽然已经获得坐标但阿兰萨沒有立即使用它的想法他让旅行者把这个坐标记下來又急急忙忙离开会客厅赶往西里尔居住的小屋
他在西里尔住所的客厅里见到了对方原來睡得迷迷糊糊的女孩听到侍女说阿兰萨准备过來找她竟翻身起來了
“嘛怎么不躺着”
阿兰萨让负责照顾西里尔的侍女们都离开而后在她身旁坐下一边伸手抚摸她的长发一边关切的问
“你要來”
西里尔的回答让阿兰萨有些哭笑不得
然而下一刻阿兰萨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就像有什么异样的东西横亘在两个人之间它阻断了两个人的正常联系阿兰萨可以打破它但他沒有心理准备也不知道西里尔有沒有何况在一次次杀戮过后这样东西里还被参杂了其它的东西想要将其打破便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在心底慢慢梳理清楚
内心的世界总与现实世界不同现实的事情可以慢慢却解决可内心却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将所有的乱丝梳理整洁也许更快也许更久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阿兰萨与西里尔之间只能是更久
他可以在其它事情上果断却在西里尔面前犹犹豫豫阿兰萨本想责备西里尔攻城时沒有给自己留下退路如果不是伊莉塔刚好发现她她早被战马的铁蹄踏成重伤也说不定但当西里尔一副等着被责备的表情在他面前时他的话全都被卡在喉间
“嘛……”
阿兰萨忽然为气氛的停滞感到尴尬他笑了笑绞尽脑汁才说出一句话:“我只是想过來看看……你沒事就好”
未想他的模样却令西里尔“哧”的笑出声來而阿兰萨只能陪着“嘿嘿”两声依旧不知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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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里尔忽然转过头阿兰萨感到她的发梢划过手掌有种淡淡的痒对方竟罕见地用小心翼翼目光盯着他的眼睛说:“我们现在不应该在这里”
“为什么”
阿兰萨很诧异西里尔的话这不像是这个小女孩能够得出的结论
他沒有掩饰诧异的语调但也许过于诧异阿兰萨的声音在西里尔听來竟有些严厉于是她脖颈微缩身体不觉向后退了一点就像一头防备中的狼即便西里尔正在努力学习骑士战技但在她不经意之间依旧弥漫浓重的森林气息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才压抑住身体的本能又往阿兰萨身边靠近一些继续说:“这是伊莉塔教我的要学会判断……我只是感觉现在回爱丽丝要塞似乎沒什么事要做……”
“确实”
沒想到阿兰萨竟点头同意西里尔的观点随后他站起身又拍了拍她的脑袋说:“嘛伊莉塔教的很好你多向她学学对你有好处……至于为什么回这里这是我的私事可不能告诉你……好了你才休息多久赶紧回床上睡觉去等你起來我们就去诺兰德城……我想一些按耐不住的家伙应该就要冒出头來了”
阿兰萨一连串说了一大堆话以至于她还沒缓过神就被阿兰萨一把抱了起來女孩惊叫一声脸色瞬间通红然后就被阿兰萨抱回卧室将她轻轻放到床上再将柔软的毛毯往她身上盖好
“嘛我得去忙了”阿兰萨说
“嗯”西里尔红着脸
从西里尔住处出來阿兰萨却又折回位于爱丽丝要塞中央的城堡在他的办公室里见到正好待在里面的旅行者
“嘛原來你在这里”
阿兰萨见到她张口一笑说:“你离开的时候……呃婕希离开的时候这里貌似只是一间仓库后來金·盖茨把这里改成了办公室这次回來我也顺便把这里征用了”
“嗯”
旅行者只是简单地回应一声她的声音依旧如同流淌小溪一般清澈
“嘛你可以随便看看”
“嗯”
她的回应依旧简洁而后一如女人第一次进到心爱男人的房间一般纤细的指尖跟随她的脚步划过办公桌的桌边、装饰柜、书架……而她的视线也在一样样物品间划过感兴趣的还会取出來瞧瞧
阿兰萨发现引起旅行者注意的东西是几封正好放在桌面上的处事信函以及书架上几本厚重的阿兰萨都有翻阅过是《大陆通史》、《人族光辉》一类历史文献
他忽然感到心脏仿佛被什么利器刺中瞬间引起阵阵绞痛他的呼吸已然变得急促却又压抑从旅行者细微的动作里他发现最令她感兴趣的是这个对她來说或许全新的世界而不是阿兰萨想要她记起的所谓的过往
他再沉不住气了
阿兰萨站起身说:“嘛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嗯”
旅行者简洁的回应始终让阿兰萨有种无法言喻的焦躁但他对女人依旧是包容的
阿兰萨带着旅行者从中央城堡出來往后一转穿过几处已经废弃不用的战争魔法机器车间和仓库便看到一段看似偷工减料的石头阶梯蜿蜒上爱丽丝要塞后方的小山这条石头阶梯便是彼时阿兰萨一剑一剑生生劈砍出來的
阿兰萨忽然怀念起在建设爱丽丝要塞的最初阶段那头当初把他逼急了的红血地龙了
白发少年一言不发的向小山包的顶端走去旅行者安静地跟着他的身后这条路很短但不知为何阿兰萨感觉他走了很久他几乎看清了一株从石阶的缝隙间顽强生长的小草的经脉视线才缓缓地往上一拨落在另一级石阶上
但又感觉太快当抵达小山包顶端时阿兰萨甚至只回忆起过去的一点痕迹
阿兰萨朝身后的旅行者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沒说
他深吸一口小山包顶端清新的空气而后伸了个懒腰就在凹凸不平的石块上躺下视角忽然折向天空看到白云点缀深蓝色的背景而旅行者只是原地沉默地站立沒有动甚至沒有观察周围的景象
良久才听到阿兰萨淡淡的声音:“嘛这里能让你想起什么吗”
“沒有……”
旅行者的回答沒有让阿兰萨感到一点意外但却……让他感到一点点苦楚
“是嘛……”
阿兰萨悠长地叹息一声又从地上爬起來面朝远方背对旅行者坐下视线又从空荡荡的天空变成充实的爱丽丝要塞然后才是要塞外各式各样的外景他似是自语有似对旅行者说:“果然还是我不肯接受现实而已”
“嘛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想起什么什么都好这至少能够证明你是婕希你是婕希……”
这个迟迟不肯忘怀的名字让他心底猛地抽搐以至于话语出现短暂的停顿随后阿兰萨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绪才继续说:“可我发现这件事就像装在口袋里的黄金一样我把黄金丢了拼了命想要找到它最终只是找回装黄金的那个口袋而已……可我居然还傻傻的抱着这个口袋奢想让我疯狂的那块黄金还躺在里面”
“真傻”
旅行者却毫不留情一句话将阿兰萨的奢想全部击穿
“嘛是的”
但这句话也让阿兰萨感到一丝释然他站起身重新面对旅行者说:“哪怕我一直用‘婕希’的名字称呼你你也始终不是我想念的婕希这一点我不想再逃避现实了……”
然而下一刻一个人不再迷茫时令一个人却陷入困惑旅行者摘下宽大的兜帽金色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洒而下完美的脸颊上却是一双宛若失去聚焦的眼睛她张开口轻声说:“那我……究竟是什么呢”
说到底这张完美的脸颊从來不属于同一个主人沉默之域里那个与阿兰萨相遇的真正的旅行者塑造了它然后是原庭神的光明之主妮菲拉克斯抢夺了它最后才是阿兰萨从妮菲拉克斯手中得到它再注入婕希的灵魂本源
“你就是你”
但阿兰萨仿佛沒有任何疑惑他微笑着肯定地回答
旅行者眼中的困惑沒有完全褪去她锲而不舍:“我的名字……”
这时候阿兰萨才想起來他除了叫旅行者为“旅行者”之外其余的称呼便只有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时阿兰萨才会使用的“婕希”可这两个称呼显然已经不适用了但是但凡是存在于世间的生命无论种族无论血脉高低总要有自己的名字阿兰萨想了想问道:“嘛你喜欢什么”
旅行者不知道阿兰萨为何忽然问这样的问題但还是老实回答:“天空”
“嘛那就叫你晨曦吧”
阿兰萨嘿嘿一笑解释说:“‘晨曦’也有天空的意思在……而且我想无论对于我还是对于婕希在你身上都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晨曦就是一个美好的开始”
“晨曦……”
旅行者轻念一句这个名字朝阿兰萨点了点头
“嘛是的晨曦很好听”
阿兰萨用肯定的语气说了一遍随后他的脸上却划过一抹挣扎这就是阿兰萨的弱点很多时候他都足以果断可在印象良好的女人面前他总是犹豫不定阿兰萨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弱点于是尽量用镇静的语气说:“嘛我说过了你就是你……当然既然如此我也沒有理由束缚你的自由如果你想要离开我我是不会阻止你的……”
话虽如此但阿兰萨自己也清楚先不说旅行者……晨曦离开他对他的情绪造成的影响对荆棘佣兵团的实力构成也将是不小的打击毕竟一名圣域强者并不是想要得到就能得到的何况晨曦与其他的圣域强者不同她的身体曾作为光明之主的载体她拥有将一切魔法元素重造成近似神力的能力
这一点在魔法师看來可能更震惊些毕竟这将意味着以近似神力施放的魔法对抗其它魔法元素都有一定的攻击加成也就是说晨曦的近似神力不在属性克制列表中而是凌驾其上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离开”
这时晨曦安静地看着阿兰萨有些挣扎的脸庞问道
“嘛我想是的”
阿兰萨苦笑一声解释说:“对于每一个对自身迷茫的人來说孑然一身去探索世界不是更能找到自己么嘛怎么变成我劝你离开我似的”
“你不用这么说”
晨曦走到阿兰萨身旁与他一同眺望远处的世界说:“我始终是明白的我与其他人不同你塑造了我你带我來这里那么我自然会陪你走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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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会议室的格局格外阴森狭小仿佛为了契合它此时的气氛
或许这样的气氛更能让与会者畅所欲言
恩卡拉城城主佩顿·雷德菲尔德用褶皱但干净整洁的双手拖起他的下巴目光不断掠过进入会议室的人这些人皆身穿颜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遮挡面目的宽大斗篷即便如此佩顿依旧认出这些人的身份他们是除诺兰德城与索菲城之外凯伊州内其它城市的代表
佩顿之子皮尔斯·雷德菲尔德安静地站立在父亲身后精致的铠甲为他塑造出英明神武的形象但显然会议室的气氛与他的形象格格不入所以皮尔斯忽然有了自命不凡的勇气在他的眼中步入这个地下会议室的人都是一只只胆小的老鼠
虽然在各城代表的眼中站在主持者身后的年轻人也不过是一只穿着华丽些的老鼠而已
或许雷德菲尔德家族的全部智慧都凝聚在了佩顿身上而他的儿子皮尔斯在众人的印象中不过是一名身穿金属铠甲的莽夫而已就连一些记载各大家族族谱的书中都用贬低的笔调描写这位自以为是的年轻人
所幸皮尔斯似乎从未阅读过书籍
当所有人都入座完毕一直站在会议室门口的一名面色苍白的老者才匆匆往回走來他停在入座的第一个人身旁低声细语几句对方配合的取出家族徽章老者仔细检查过后又急急忙忙移向下一个与会者这是在核查每一位与会者的身份而在这名老者之前能够进到这里的人都已经经过了两次检查
“请诸位见谅”佩顿听到一些不满的低声细语于是淡淡地解释说“如果一个阴谋在成型阶段便被敌人知晓并就此挖开陷阱等着我们跳下去可是会让我们沦为他人笑柄的我想诸位都不希望如此”
不满声瞬间停止论言之以理会议室中恐怕沒有一位敌得过这位坐在会议室中央的成熟男人他深沉、狡诈并通晓事理就像一只蛰伏的老狐狸即便不眼见任何时候这只老狐狸都能让人因为他的存在而感到不安
良久负责核查身份的老者才转过身朝佩顿点头然而下一刻这名老者却骇然发现一把锋利的长剑从他的背后刺入穿过他的胸膛
老者惊讶的张大嘴巴眼中布满绝望他甚至沒有力气转过头看一眼杀死他的守卫就瘫倒下去
佩顿面无表情的目视守卫把老者的尸体拖下去说:“现在诸位可以放心了沒有人知道你们的身份”
会议开始了
这是一次由狐狸主持老鼠参加的会议
会议室的话題于它的气氛如一是浓郁的阴谋味道
“不愧是谋变的雷德菲尔德家族你们翻脸的速度比书还快”
会议刚刚开始不过数分钟就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谋变的雷德菲尔德家族”这是很多贵族对雷德菲尔德家族的印象这个家族原本只是一个落魄的小贵族却在几年之前莱恩家族试图攻占凯伊州时参加了反抗联军并在阿兰萨清理当时各大城市首领的“恶名宴会”之后佩顿机智的获得金·盖茨的施舍取到恩卡拉城的城主之位
而后便是诺兰德城陷落与苏醒者再由佣兵公会占有这期间凯伊州中的很多城市都趁此机会更换主人佩顿却依旧稳坐恩卡拉城这只老狐狸不仅拥有过人的智慧还拥有不凡的武力
讽刺的声音來源所在的位置距离佩顿有些远也难怪这个人有这么说的勇气但在佩顿身后的皮尔斯即将出言喝骂之前这道声音机灵的将话題转回:“但我们都是向金·盖茨公爵宣誓效忠过的言差了一些……但贵族的基本品质我们还是有一些的我想与会的很多人都与我一样虽然人在这里却还在犹豫着该不该背叛”
“附议”
响起了一道声音紧接着是一连串的附议声
“阁下言之有理”
佩顿不得不把口舌浪费在这对他毫无意义的话題上说:“首先各位的宣誓效忠可都是心甘情愿只是不想落到与索菲城一样的下场罢了……何况各位为何坐在这里因为金·盖茨首先背弃贵族的品质他在变相剥夺我们的权利如果贵族的权利遭到威胁我们就应该起來反抗”
佩顿的理由并沒有太大的说服性因为他们已经被推到道德的对面但无论如何在场的贵族还是逐渐收回了他们的附议毕竟在所谓的品质与利益面前习惯享受的他们还是倾向后者
人就是如此不是每个人都有为虚无缥缈的东西孤军奋战的勇气却有很多人都有为实际的利益拉帮结派的胆量
会议室里的人终于完全与它的阴森狭小融为一体一群老鼠在一只老狐狸的带领下组成一支臭味相投的联盟
阴谋总是无时无刻无处不在
只是捍卫权益并不全然属于贬义就如同被欺凌的百姓推翻残暴的君主
莎拉·法科州一处平坦的枯草地上由削尖的圆木交叉而成的防御工事围绕出一片宽阔的营地它们更像是被随意摆放着的之间的空隙很大基本沒有太多防御作用它们只是象征性的划出一块地方而已因为驻扎在这个营地里的军队并沒有敌人至少目前如此
这里距离里奥斯城、山脉缝隙都有相当一段距离处于莎拉·法科州中心地带把军队停在一个州的中心地带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但这支军队的主人依然选择了这里他不像是为了作战反而更像是为了躲避什么
是黎明守卫联盟在击溃苏醒者后这支联盟并沒有就此解体反而更加紧密他们离开了已经沒有驻守必要的山脉缝隙几经周折过后驻扎在这处宽阔地上一个体系的成立往往如此在一次次征战过后部分骑士团或者佣兵团损失过重甚至已经到了无法称为“团”的地步这时候他们往往只能选择编入另一个骑士骑士团或者佣兵团这也意味权力层的融合
尤其是在佣兵公会的代表被清除后沒有了刻意将各个团区分开來的人群权力层的融合往往更加紧密某种意义而言黎明守卫已然成为一支分层明确同时极为紧密的军队而非联盟所以卡顿当初告诉阿兰萨的难处并不存在因为虽然地位不变但掌握在龙施泰德手中的已经不仅仅是深红骑士团还有其他的团便是整支黎明守卫
这就是分层龙施泰德站在最低层其余骑士团或佣兵团则被划分为一个个单位但他们依旧听令于龙施泰德就像一座金字塔再各层分布的同时它是一个整体
卡顿将阿兰萨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告给龙施泰德
在营地中央最大的营帐里龙施泰德宽大的身体挤在一张坚实但有些显小的椅子上他的面前是一座拟战沙盘只是龙施泰德此时的注意力并不在沙盘上而是将粗大的手指放在沙盘边缘指尖烦躁地打出“嗒嗒嗒”的敲击声
营地里还有三个人一位便是带來阿兰萨的话的卡顿另一位自然是龙施泰德的妻子雅利安还有一位倘若阿兰萨在场定然会感到熟悉哪怕沒有见过因为这个人的灵魂点与荆棘佣兵团在里奥斯城时阿兰萨感应到的躲在门后偷听他们谈话的那颗灵魂点一模一样
他的名字叫根塔是一名精通潜行与伪装的盗贼或许在军队之中杀手更符合根塔存在的意义以及理由根塔并不属于深红骑士团他属于黎明守卫是其中一支佣兵团的团长但就如前文所说当这个联盟脱离联盟的定义成为一个新的整体时根塔毫无悬念的成为龙施泰德的手下并逐渐触碰黎明守卫的秘密
例如黎明守卫与英雄王之子的合作以及与佣兵公会看似友好但已然存在的裂痕等等
“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龙施泰德又问了一句然而从他的音调中细心的雅利安可以听出他并不是不相信卡顿的报告也不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而是不相信阿兰萨会有这样的解释
“是的”
卡顿再一次点头并重复道:“英雄王之子确实说了他并不是要求我们编入诺兰德军而是因为行程匆忙沒有注意书信的言辞他的意思是他需要我们的帮助”
这时在龙施泰德身边的雅利安不由撇了撇嘴她虽然对阿兰萨印象不错但她始终是与自己的丈夫站在一起说:“沒有注意书信的言辞……我可不会认为他会犯这样的错误以为我们像小孩一样好哄么……”
“我认为在英雄王之子眼中我们一直都是一具需要时便使用不需要时便丢弃的工具而不是合作者”
说话的是根塔与他的职业不同他的说话声清晰有力就像神殿里的牧师歌颂神明时所用的语调
“确实”
龙施泰德竟然赞同了他的观点这个身强体壮同时头脑清晰的男人站了起來他围绕沙盘转了一圈目光紧紧盯着尚只是一盘散沙的沙盘即便如此在场的人相信他们的首领心中已有一座新的酝酿着的沙盘
良久龙施泰德才坐回原位他的手指已经停止了焦躁的敲击用略显沉重的语调说:“我们是时候做出选择了……是继续如同工具一样保持与英雄王之子的合作关系……正如培根所说这很有风险而且不是來自于英雄王之子的敌人而是來自于英雄王之子本身如果他真的把我们抛开我们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被粉碎……还是……切断这个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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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紧不慢地递进着 它似快而慢 似慢而快 它总在你紧盯它时剧烈的飞转 而在你忽略它时迟缓 就像一名行将就木的老头 拄着拐杖走在平坦的路上 然后 似乎在不经意间 空气中忽然响起细微的“咔嚓”声 深秋的倦意便如潮水般迅疾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使人无法入眠的冷意
而在这突变的、简短的一个月里 某天的清晨 阿兰萨终于收到一个令他苦等的消息 來自索菲城
逃跑的猎物落网了
索菲城的城主 亚美亚妮·兰登 这个有着艳红色长发的女人 在索菲城的地下水路里被人发现 这只狡猾的狐狸抱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思路 竟一直躲在索菲城内 随之而來的诺兰德军巡逻队与之展开一场恶战 一开始的战势并不乐观 这个走投无路的女战士凭借等级压制了装备精良的巡逻队 并一度将他们逼出地下水路
哪怕后期闻讯而來的伊莉塔与亡灵法师莱亚提莫加入战斗 依旧在付出三名士兵的生命后 伊莉塔才找到出手的机会 就地将这颗已经长出嫩芽的复仇之中铲除
亚美亚妮的尸体被挂在索菲城广场中央立起的高木架上 她的衣衫佝偻 甚至可以用破烂不堪來形容 显然亚美亚妮在地下水路躲藏的日子并不舒适 唯一的衣物根本遮不住她身为女人的几点秘密 只是死亡让她的身上布满诡异的青色 参之从地下水路带出的一阵阵恶臭 哪怕最无耻的色狼看到亚美亚妮春色尽露的尸体 心底的感觉也只有一阵厌恶和恶心
三日之后 这具尸体被送入莱亚提莫的魔法实验室 还算新鲜的尸体保留了亚美亚妮的大部分战力 在亡灵法师娴熟的技巧 以及阿兰萨出资提供的精良魔法器具配合下 一具高级战力的黑骑士从魔法阵中步出
这就是命运 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也在差不多这个时候 米洛克终于含辛茹苦地完成阿兰萨交给的“植树造林”任务 正好阿兰萨从爱丽丝要塞返回诺兰德城 中途顺路“看望”米洛克 并满意的欣赏他的战果后 阿兰萨给予米洛克第二个任务 却沒有让米洛克如愿以偿 而是让其率领飞艇队前往莎拉·法科州的里奥斯城 他将在那里与黎明守卫接应 并把这支名为“黎明守卫”的军队运回凯伊州
“我不喜欢这种任务 ”
米洛克的坐骑是一头捕获不久的红血地龙 再次见到红血地龙 又是在爱丽丝要塞附近 阿兰萨甚至有些怀疑这头红血地龙是不是当初被他杀掉的那头的后裔 这聪明的魔兽该不会也想上演潜伏在仇人身边然后狠狠报复的戏码吧
米洛克坐在他的新坐骑背上 跟随阿兰萨踏上返回诺兰德城的路程 他再次看了一眼马背上纹丝不动的王子殿下 重复着哀嚎道:“我不喜欢这种任务 我的大斧早已饥渴难耐了 ”
终于 在米洛克的哀嚎超过二十次之后 阿兰萨才转过头 对米洛克说:“嘛 你觉得这个任务不重要吗 ”
“这倒不是……”
米洛克用心想了想 将一支军队从一个城市空运到另一个城市 这种任务当然非常重要 但毕竟不合米洛克的胃口 他说:“……但我喜欢上战场 我的大斧要饮血 ”
阿兰萨却仿佛又无视了米洛克的话 他抬头眺望天际 白色的云层不知不觉间铺满了整个天空 少年的嘴角牵起一抹笑意 说:“嘛 最近的天气很平静 ”
“噢 王子殿下 现在可不是讨论天气的时候……”
“听我说 米洛克 ”
阿兰萨打断他 说:“你知道天气为什么如此平静吗 ”
米洛克不知道阿兰萨为何会问这样的问題 但依旧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王子殿下 现在真不是讨论天气的时候 我的大斧早已……”
“那是因为……暴风雨就要來了 ”
阿兰萨依旧自顾自说着 但他的话显然让米洛克有所察觉 米洛克低头沉思一会 又抬起头望向天空
“嘛 我知道 你的大斧早已饥渴难耐了 ”
阿兰萨这时候才有与米洛克解释的打算 他说:“但暴风雨也要來了……凛冬将至 可我们还沒有完成所有的准备 米洛克 我需要值得信赖的人手去做一些不容疏忽的事情 你明白我的意思 嘛 我需要值得信赖的人 去做这些事情 而不是随便派出一两个家伙 ”
米洛克愣了一下 随即点了点头 虽然沒有如愿以偿的接受到上阵杀敌的任务 但他却在心底偷偷感到一阵欢喜 至少 从阿兰萨的话语间 他明白 在阿兰萨的名单里 他已然属于“值得信赖的人”一列
“而且……”
阿兰萨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莫名的光芒 说:“米洛克 我想这个任务并沒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 嘛 如果发生意外 你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处理它……还有 别担心你的大斧 等你回來的时候 它应该能够品尝些鲜血了 ”
如此 两团阴谋在时间的催化下慢慢成长 双方的人马就像它们体内的一个个微小的细胞 紧张而有序的做功 知道两团阴谋碰撞的那一刻
那一刻并不遥远
米洛克率领飞艇队离开诺兰德城的第三天 亦是荆棘大陆的立冬之日 这天天空顶端两颗融合在一起的太阳正试图用它们的火热融化初來乍到的寒意之时 第一支完成征兵任务的队伍出现在诺兰德城城下
是來自德芸城的队伍 德芸城城主贝特霍尔德·胡佛亲自率队 他并沒有完成一千人的征兵数额 新兵数量只有五百人 用于补齐差额的另外五百人竟全部來自胡佛家族的私军 要知道 五百人的私军 几乎就是胡佛家族全部的力量了 贝特霍尔德交出的这支私军具有完整的体系 可以说除了指挥官贝特霍尔德之外 其他上至副指挥官 下至最基础的战士 全都送给了诺兰德军
贝特霍尔德甚至连带私军的武器装备都原封不动的交给了诺兰德军 虽然这些武器装备的品质与诺兰德军的制式铠甲比起來 根本算不上什么
按照贝特霍尔德的说法 他把整支军队都交了出去 这些武器装备留着库房里也沒有用处 所幸作为礼物献给金·盖茨公爵大人 但在宴席间 负责接待贝特霍尔德的老福利特并沒有在对方脸上发现多少哀愁
每一名贵族都是表里不一的阴谋家 即便脸上沒有愁苦 贝特霍尔德也不会露出其余破绽让老福利特有迹可循 宴席过后 他便以要事在身为由匆匆离开诺兰德城 与來时一千人排起的长龙不同 返回德芸城的贝特霍尔德身后只有孤零零地几名亲卫
他的演技不算上乘 但也不算太差 未想 这个时候 沒有破绽便是最大的破绽
老福利特收编了这支军队 安排忽然多出的一千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纵使事先已经有所准备 他在诺兰德城的各个主干道上搭建起营帐 并把这一千人拆分开來 临时分配到各个主干道上 老福利特的嗅觉明显高于常人 胡佛私军的五百人被他安排在距离正中心最近的主干道上 如此一來 就算这五百人忽然叛变 他们想要冲到城墙打开城门还得需要一段时间
值得一提的是 老福利特并沒有下令沒收这支部队的武器 沒收武器是下下策 如果他们沒有叛变的意思 而又遭受如此对待 那便埋下了叛变的种子 而且 收编这支军队只是传统意义上的军队控制权交接 被交接的军队被沒收武器 在人族土战火不断的历史上还沒有先例
虽然无论是阿兰萨还是老福利特 都下意识的认为沒收武器比较保险 却都沒有把这个想法提出來 毕竟人族土还是尚武的 沒收武器实在过分也不合理了些
至于新兵 老福利特也沒有急于给他们发放武器 可见贝特霍尔德征收新兵时确实困难重重 五百人的新兵里居然有将近十分之一的人年纪低于或超过征兵要求 老福利特当然不会就这么把他们放回去 而是调到伙食房或者铁匠铺工作了 小孩在达到年龄要求后可以选择参军或者回家 老人则被要求为诺兰德军服务至少三个月
德芸城只是一个开始 在贝特霍尔德离开之后 更多的城市把征收的新兵和家族私军送到诺兰德城 奇怪的是 作为公开的接收新兵的第二座城市 索菲城 竟沒有收到任何一个城市送來的士兵 哪怕距离索菲城最近的几座城市 也仿佛忘了索菲城同样可以完成征兵任务一般 不远千里赶到诺兰德城
阴谋的味道开始浓郁了
而不知是不是阿兰萨提出的要求太过严格 竟沒有一个城市圆满完成一千人的征兵额数 前來交付任务的各城市城主或者代表中 最重的便是第一个交付任务的德芸城 付出了整整五百人的私军 而最轻的也交出了一百人的私军
而老福利特接待这些私军的方式都差不多 把他们集中安排在距离城门稍远一些的地方 亦沒有沒收他们身上的武器和装备 到征兵任务交付期限即将结束之时 诺兰德城中 竟整整多出两万一千余名士兵 其中 贵族私军的人数竟达到六千余名 相比之下 留在诺兰德城的诺兰德军 人数只有这些贵族私军的五分之一 如果真要打起來 一名诺兰德战士要杀掉五到六名贵族私军 才有可能获胜 这还是在庞大的一万五千多名新兵保持中立的情况下
当然 阿兰萨肯定 阴谋还沒有渗透到前身是平民的新兵中 只不过这些新兵中是否藏有一两颗不一样的种子 就不得而知了
但诺兰德军也不是全无胜算 他们也有一些不可忽略的元素 例如魔法师团 例如阿兰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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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云遮蔽天空 将荆棘大陆顶端的蔚蓝色阻隔 这个季节的人们总会不自觉的将视线移向天空 一边咒骂该死的天气 一边着手为初露端倪的寒冷做准备 然而 今年的天空似乎与往年有些不同 在凯伊州至莎拉·法科州的天空航线上 或有细心之人 会发现一团团巨大的阴影正慢慢踩过云层
一股莫名的不安会因此在这些人的心底悄悄趟过 再由他们间的轻声细语慢慢向其他人的耳朵扩散 终于 直到它变成行馆与酒吧里可以大声谈论并评价的内容时 所有人都悄然明白 今年的战火似乎并不打算冬眠
“那些大家伙是凯伊州大草原飞艇运输行会的飞艇 我看到了 ”某座城的某个酒馆里 一个醉醺醺的老头面红耳赤的说 “它们穿过云层时 我看到了飞艇上的标识 是那个沒错 嗝……见鬼的战争 那只是一个商业行会而已 不是什么大家族的战争飞艇 照我说 今年的冬天与往年一样 不会有大规模的战争 ”
老头沒有控制他的音量 于是整个酒馆的食客都听到了他的言论 大部分人却都暗自点头同意老头的话 尽管他们大都沒有办法考证老头的依据是否准确 只是战火中的人们总是向往和平的 而往年來 冬季 都是战争时期最安定的一段 除了一些常年积雪的地方 大部分军队都会选择此时休兵 沒有哪位指挥官喜欢还沒开打 麾下的战士就冻死一半的状况
尽管冬季也剥夺了许多饥民的生命 但当死人的数量足够多时 食物便不成问題 换句话说 人的自私与人的爱好和平无关 所以家里有粮的居民会在这段“和平时期”里 选择大开家中的粮仓 却把房子的门窗紧闭 然后免受打扰的好好享受一番食物的美妙
天空之上 那被人反复提起的一团团黑影 正是米洛克率领的大型飞艇队
“该死的冷风 ”
米洛克低声咒骂着 天空中刮过的冷风就像刀子一样割过飞艇的表面 他甚至能够听到刺耳的摩擦声 现在 已经沒有人敢步出飞艇的甲板了 巨大的风力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们刮到飞艇外面去 何况 就算能够在甲板上站住脚 那提前的寒冷也会把他们的身体冻成冰块
于是 从启航至今的三天里 米洛克几乎全都是在领航飞艇的狭小瞭望室中度过 他甚至感到令他引以为傲的一块块硕大肌肉都因为无法活动而退化至毫无力气了……至于身旁的两把大斧 虽然依旧鲜亮如新 但米洛克每次心爱地把他们捧在手中时 总是担心它们会不会已经钝了
米洛克咧开有些干裂的嘴巴 想要咒骂这该死的任务 然而话未出口 却又被他忍在喉间 这时 米洛克的耳朵动了动 似乎感到飞艇外的风声小了一些 于是大汉疑惑地扭过头 视线通过圆形的阻隔窗延伸向外
下一刻 米洛克却是猛地蹦了起來 锃亮的光头差点撞上瞭望室的天花板 他大叫着:“它在下降 该死的 这是怎么回事 不对 瞧我看到了什么 行塔 我们到了 哈哈 我们到了 我们到了 哈哈 ”
经过三日半的旅程 米洛克率领的飞艇队终于抵达里奥斯城
一个小小的行塔可装不下飞艇队的数十艘大型飞艇 所以除了米洛克乘坐的领航飞艇外 其余飞艇依旧继续前进 他们会在里奥斯城外不远的郊区降落 那里正好是旅行者曾经驻扎的临时营地 此时是一片平坦的废墟
然而 当米洛克自信满满的提着两柄大斧 从飞艇上走下时 却沒有看到迎接他的人
“黎明守卫的那些家伙在干什么 ”
米洛克不满地嘟囔一声 然后猛地深吸一口气 却是忽然大喝一声:“大爷我來了 ”
“吼什么吼 ”
正在行塔顶端打扫的一位老头瞪了一眼米洛克 骂道:“谁管你來不來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
正是入冬 使用飞艇的人数渐少 整个行塔顶端不过依稀两三架飞艇正在降落或准备起飞 其余飞艇不过停放在这里 相对的 行塔上奔波的人也少了许多 单单一只手就可以数得过來 尽管如此 扫地老头对米洛克的一声喝骂 依旧引來几名正好在参观飞艇的贵族少女的嬉笑声
未想 米洛克脸色一红 却不是因为生气 而是因为尴尬 他立马堆起笑脸 一溜小跑到扫地老头身旁 低头哈腰道:“大爷 您瞧 我这不是在飞艇上憋久了 通通气嘛……”
“谁是你大爷 ”
扫地老头脸色一黑 又骂了一句
“啪 ”
米洛克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动作之利落令扫地老头颇为满意 米洛克继续赔笑说:“您瞧我这嘴巴 老先生 你瞧 我遇到一点问題 我到了 但是沒有见到接应的人……还请您帮帮忙 告诉我黎明守卫的驻地在哪 ”
“黎明守卫 ”
闻言 扫地老头先是一愣 这个词似乎很久沒有出现了 以至于想起來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扫地老头见米洛克一副诚恳样 又知错能改 便如实回答道:“黎明守卫……我想起來了 哎哟 年轻人 你來得晚了 他们早就不在里奥斯城了 击溃那些铁家伙后 黎明守卫就不在这边活动了 但是他们沒有乘坐飞艇 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
扫地老头话音未落 米洛克的脸色已然渡过一层寒冰 聪明的老头立即发现不对 话一说完 就沒事人一般往另一边打扫去了
米洛克在原地站了将近十分钟 而这十分钟里 他脸上的寒冰一层层加深 在他抬头眺望里奥斯城外茫茫的天空时 已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阴郁
他忽然意识到 时间已经到了分秒必争的程度
“黎明守卫……”
他语调中的寒冷完全不逊色于这个季节 以至于参观完毕 正往回走的几名贵族女孩不小心听到他的声音 都不觉打个冷颤 看向米洛克的眼神也从先前的嘲笑变为惊惧
也在这一天 名义上的 由金·盖茨公爵发布的征兵任务 还差数小时便抵达最后期限 老福利特已经派人清点了前來交付任务的城市 几乎隶属凯伊州的所有城市都交付了任务 当然 是几乎 因为很多事情总是差了一点 而这故意缺少的一点 往往是一个阴谋的开端 唯一沒有前來交付任务的城市 正是雷德菲尔德家族管辖的恩卡拉城
“嘛 果然是这些家伙 ”
阿兰萨与老福利特 以及一众荆棘佣兵团成员 正坐在诺兰德城城主府的会议室中 他们的面前摆放的是从人族土北面 希望之原的盎然之地采摘的茶叶泡出的新茶 也只有精灵族的希望之原还能够在冬季产出新茶 当然 阿兰萨不会如此享受 这些茶叶是德芸城交付征兵任务的同时 献给金·盖茨的礼品 在检查确认无毒后 阿兰萨毫无愧疚感地拿出來喝了
听完传令兵的报告 阿兰萨的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说:“嘛 恩卡拉城原本是凯伊州的中心 如果他们打算谋反 多半会以恩卡拉城为中心 这些人……还是太好猜了 ”
阿兰萨的身旁 老福利特却是板着一张脸 他虽然一直严谨的完成阿兰萨布置的任务 却依旧反对阿兰萨征兵的做法 听到阿兰萨自信的话语 老人只是淡淡一笑 说:“或许是我多虑了 那些跳梁小丑的谋略怎可能比得多王子殿下 ”
闻言 阿兰萨同样淡淡一笑 他当然知道老福利特的话带反义 只不过沒必要深究而已
这时 汉库克用纤细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用调侃的语气说:“睿智的王子殿下 您打算怎么办呢 难道又是几名圣域强者杀光一堆反叛者么 这样做会不会太显眼了呢 要是躲在背面的一些家伙发现 我们可要倒霉了 ”
“嘛 当然不是 ”
阿兰萨知道汉库克的话语中也是对他的反义 如果可以的话 阿兰萨当然不介意直接靠圣域强者决定战局 但这终究只能用于一时 阿兰萨很清楚 荆棘大陆上 圣域强者可不止他的荆棘佣兵团有 在英雄王时代 整个人族土只要几名圣域强者 那是因为英雄王树立的盛世沒有了战火的磨练 而在阿兰萨所处的这个时代 几乎每一段时间都能听到新圣域强者诞生的消息
所以 阿兰萨很清楚 如果他在战场上过分使用圣域强者早就杀戮 将会面临什么
面对汉库克的质疑 阿兰萨笑着解释道:“如果这些贵族想要背叛 他们的目标只可能是诺兰德城而已……我的想法是 嘛 等他们热火朝天的攻入这座城主府时 却发现这里沒有一个人 我的大军 会趁此机会退出诺兰德城 再反过來包围它……”
“嘛 然后……”
阿兰萨在这时说出了一个沒有可能的然后:“然后 诺兰德军只需要拖延一点时间 用重甲步兵和魔法师堵住城门 等待黎明守卫的援军到达 再攻入诺兰德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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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联盟的阴谋与阿兰萨的预料相同 至少目前为止是的
老鼠们顺水推舟 把他们的部分私军送入诺兰德城内 谋叛的利剑已然蓄势待发 剩余的私军与狐狸的军队结成一支将近三千人的队伍
他们集结在诺兰德城东北方向的德芸城 沿凯伊州边境秘密前行 那里是一片又一片衔接在一起的古老森林 各类魔兽在森林深处出沒 沒有人会想到竟有一支三千人的队伍躲避在此 当领军的皮尔斯·雷德菲尔德的视野中终于出现诺兰德城不算高大的城墙时 队伍的人数由于各类魔兽的袭击而缩减至两千三百余人
而战斗才刚刚开始
惨痛的代价自然也会得到优良的回报 至少当他们趁着黑夜的掩护开始加速战马 冲向城墙时 诺兰德城才堪堪发现敌情 并仓促的奔向城墙 就连阿兰萨本人也沒有想到 这支队伍会出现得如此突兀 当然 阿兰萨的惊讶也止步于此 他只是惊讶对方在魔兽森林行军的勇气而已
此时 阿兰萨等人正站在城墙上 目光的焦点是在黑夜中模糊不清的一条长龙 他们如一支锋利的箭 正急速向诺兰德城仓促关起的城门冲來 诺兰德城的城门在金·盖茨接管后一直自由通行 由于并非处在临战时期 诺兰德的城门依旧只在深夜才会关闭 于是 此时便显得无比仓促 驻守城门的诺兰德战士甚至來不及拉起吊桥
与这边的仓促相比 对面的气势正节节攀升 战马的铁蹄声就是这支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 在诺兰德城城墙上众人的耳边尖利的叫响
“弓箭手 ”
阿兰萨身侧的执令官拉开了嗓子 然而 回应他的却是稀稀落落的拉弓声 甚至 在他还沒喊出“放箭”之前 已经有几支箭矢颤颤巍巍的射出去了 却皆是有气无力 初冬的冷风毫不费力一吹 就不甘的折落
诺兰德军沒有城建制的弓箭手队 城墙上的这队弓箭手是从新兵中挑选出來的 而他们甚至还沒有学完最基础的课程 就开始了这场实战 当然 贵族交出的私军中倒是有不少久经沙场的弓箭手队 但阿兰萨可不会在这时候把他们叫上城墙 那绝对是给自己找麻烦
“算了 ”
阿兰萨摆了摆手 对一脸羞愧的执令官说:“嘛 他们有勇气站在这里就不错了 让他们回各自的营地呆着 ”
“就这么放弃城门么 ”
汉库克站在阿兰萨身侧 她的目光同样落在对面的队伍中 为首几个人的样貌已经因为距离拉近而变得清晰 铁蹄声也越來越响 顶多几分钟 他们就能攻到城下 这个冷傲的女人身穿阿兰萨赠予的华贵长袍 气质与此时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 汉库克目光一转 落在阿兰萨身上 饶有兴致的说:“真期待你打算怎么玩这游戏……”
“嘛 这不是游戏 ”
阿兰萨打断她 说:“好了 我们也下去吧 到诺兰德军的集结点去 福利特爷爷应该等急了……这座城 暂时就让给他们好了 ”
这时 一股淡淡的危机感忽然在阿兰萨心中升起 虽然不够剧烈 却足以引起阿兰萨的重视
“哼 ”
阿兰萨鼻腔发出一声冷哼 脑袋向后微微倾斜 就躲过了蓄谋已久的冷箭 而后 加持过暗影七闪的速度规则的手臂猛然探出 竟生生将这支疾行的箭矢接住
与此同时 汉库克的反应也不慢 目光如电 在一侧的弓箭手身上划过 她的指尖串起一点微小的金色火焰 随之轻手一弹 闪动的金色火苗却是瞬间消失 下一个瞬间出现时 那名放出冷箭的弓箭手已然在哀嚎声中坠下城墙 他身上的金色火焰却迟迟不肯熄灭 弓箭手的尸体坠入护城河后 金色的火焰依旧在水面上不屈的燃烧着
这一切都只在电光石火间 却被几个有心人看得清清楚楚
“该死 ”
疾奔中的皮尔斯咬牙骂出一句 随后却是一甩头将杂念抛开 他虽然不像他的父亲那样老谋深算 却也知道某些时候该保持怎样的状态 他们已经沒有退路 既然这次无法暗杀阿兰萨 就等下一次暗杀的机会
城墙上 阿兰萨仔细看了一眼手中的箭矢 不禁叹道:“嘛 赌注可真不小 ”
这支看似朴实无华的箭矢 竟有着多项附魔 迅疾、隐匿、穿透、破伤 四个附魔结合在一起 令阿兰萨想到也有些后怕 阿兰萨虽然借由规则之力踏上圣域 但本质战力却依旧处在高级战士巅峰 若是被这支箭刺中 虽说也不会当场毙命 但也绝对不会好受
话说回來 这支箭的造价绝对不菲 即便不计算附魔的成功率 光是四项附魔的附魔卷价格 单个就在两千金币以上 同时 需要说明的是 除了单个附魔各自的成功率之外 四个附魔同时出现在一样物品上的成功率 甚至连百分之五都不到 如此推算 雷德菲尔德家族在这次暗杀中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看來有几个钉子躲在新兵里 ”
汉库克眼睛一转 说:“不拔出來的话 可能会很麻烦哦 ”
“嘛 沒时间了 ”
阿兰萨回答 拥有灵魂感应能力 他要找出新兵中掩藏的钉子并不难 只是极其消耗时间 而目前缺少的就是时间 不过 现在阿兰萨也不打算动用这些新兵 便沒必要把钉子拔出來
阿兰萨已经把这两万一千余名新兵留在诺兰德城 他们的战力还沒有成型 就算贵族联盟占领了诺兰德城 除了让这些新兵做些搬运活外 估计也不会让他们上战场 当然 也有些其它的好处 就是阿兰萨不用浪费时间拔钉子了 他们自己会离开新兵队
这时 阿兰萨指尖一转 把那支让他后怕的宝物级箭矢收到国库之戒中 示意执令官赶紧带着新兵弓箭手队撤退后 也不再多说 领着汉库克和其他人就离开城墙
而城外的突袭队伍也终于进入最后的冲刺
队伍中的仅有的几名魔法师高举他们手中的魔法棒 仿佛为了激励紧绷的士气一般 他们的吟唱声极为响亮 最终施放出的魔法却是几颗刺眼的光照魔法球 呼啸着扑向漆黑的天空
这是信号 给诺兰德城中 那些忍耐许久的贵族私兵们的信号
几乎在同一个时间里 临时驻扎在各个主干道上的贵族私军纷纷抽出了自己的武器 他们按捺狂跳的心脏 迅速地集结成一支支小队 朝诺兰德城城门冲去
令这些人感到欣喜或者不安的是 他们的异动 或者说明显的叛变行为 竟沒有遭到任何阻止 相邻几条主干道上驻扎的新兵甚至全都乖乖的躲在各自的营帐中 而诺兰德军更是不见踪影
无论如何 这些叛变的私军们安然无恙在计划好的 距离城门不远的一条主干道上集结完毕
一名骑着一匹拥有魔兽血脉战马的男人很快出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身上披着宽大的斗篷 兜帽盖住了他的模样 他扭头审视一眼身后由他统治的这六千余名战士 隐藏在斗篷下的嘴角不觉划出一抹弧度
但这抹弧度却在下一刻被周围过分的安宁压制
“大人 ”
一名身穿金色铠甲的中年人出现在这男人身旁 金色铠甲上的标志说明中年人來自德芸城的胡佛家族 这个人正是胡佛家族私军的副指挥官 他将握着长剑的手臂往胸口一锤 这是人族大部分家族使用的军礼 说:“大人 在城门沒有发现敌人 情况有变 请指示 ”
身穿斗篷的男人微微点头 说道:“诺兰德城的爬虫们躲起來了 皮尔斯应该就要攻破城门了 留几个人在这里接应他们 其余人都随我去城西 诺兰德军的营地就在那里 ”
未想 中年人面带犹豫 说:“大人……我认为 那些爬虫不会躲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然而 未等领军的男人训斥这名敢于反驳他的副官 一名一开始就分散出去的侦察兵却快马出现 他在两人身旁紧急勒住战马 气喘吁吁的说:“大人 我在城西的诺兰德军营地……发现了敌人……他们还在那里 ”
“哈哈 ”
男人放声一笑 朝中年人说道:“你听见了吗 ”
随后 男人手臂一挥 朝战士们大喝道:“全部调头 把你们的剑指向城西 进攻诺兰德军营地 ”
一队队战士立即跟随他的命令 调转方向 朝诺兰德城的西面奔去
于此同时 皮尔斯率领的队伍终于冲到毫无防备的城门之前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骑士长枪 胯下的战马再次加速 与队伍拉开一段缓冲的距离 随后 这名高级战士喉间发出爆吼 浑身青筋暴起 身后的魔法师也迅速撕开一张张魔法卷轴为他加持各类增益魔法 皮尔斯手中的骑士长枪绽放一道道战技光芒 迎上紧闭的城门
“破 ”
伴随这道吼声响起的 是城门被撞开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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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视黑暗之中被撞开的两扇城门 皮尔斯身上的魔法和战技光芒宛若希望之光一般倾泻进來 率领城内叛军的男人认为他已经获得这场叛变的胜利
“哈哈 干的好 我的孩子 ”
男人发出一声得意的高笑 他伸手摘下遮挡面目的兜帽 他的模样立即暴露在周围火把的光芒之中 正是恩卡拉城的城主、皮尔斯的父亲 佩顿·雷德菲尔德 这只狡猾的狐狸从一开始就躲在私军里 混入诺兰德城
两千三百余人的攻城军转眼与六千余人的城内叛军混在一起 组成一支超过八千人的庞大力量 浩浩荡荡扑向诺兰德城的西面 诺兰德军营地 佩顿·雷德菲尔德有足够的信心 从双方的人数而言 在完全可以视为八比一的绝对优势下 就算诺兰德军半数以上的成员都是魔法师 也只不过是让他晚一点摸到胜利的旗帜而已
这场战争似乎已经定下结局 佩顿甚至认为他沒必要设想如果打不过诺兰德军会怎样
再狡猾的狐狸也有疏漏的地方
阿兰萨从來不高估自己的能力 至少在谋略方面 他还不会认为他能够战胜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但这并不代表阿兰萨拿佩顿·雷德菲尔德沒有办法 在荆棘大陆人族土的很多战争学院中 都非常流行一种讨论命題 和一只比你更狡猾的狐狸游戏 要怎样才能获得胜利
答案其实很简单 创建一种游戏规则 让狐狸沉迷在你的游戏规则里 奇怪的是 论证这个答案的并非战争学院中 那些从真正的战场上退役下來的 前身是德高望重的将军的老教授们 而是一名路过的哲学家 这讽刺的结果恰恰证明 目光被局限在游戏里 并由此推论出谋略的人 他的视线永远不如创造游戏规则的人看的远
阿兰萨从一开始就有了打算 佩顿想和他玩这个游戏 但他沒有全胜的把握 那便改变游戏规则好了
在雄心勃勃的佩顿率领军队攻向城西的诺兰德营地时 城东 西里尔的身影闪烁在楼房之间 转职为骑士的她在这时难得的兼职了森林猎手 追击一名仓皇逃跑的侦察兵 如果他把消息带到叛军那里 后果不堪设想
匕首昼灭在她的手上散发久违的寒光 在那名全身蜷缩在马背上侦察兵 试图控制战马转过最后一个折弯时 昼灭如同一只饥饿难耐的毒蛇 从西里尔的手上飞射而出 划出一条银色的线 精准而迅速地穿过这名侦察兵的脖颈
侦察兵的尸体立时从马背上栽下 他睁大的双眼布满绝望 他或许也很清楚他死掉会代表什么 他是前往城东的最后一名侦察兵了 如果他沒把消息带到佩顿耳中 就意外这佩顿永远也不会知道城东发生了什么
但西里尔的追击并未因此结束 她踏在墙沿上的步伐陡然加快 而后猛然爆发 带着西里尔的身体飞跃而下 长剑孔雀从她的腰际抽出 在夜幕下划出月牙形的光刃 却是将战马的脑袋一份为二 马尸壮烈的翻滚在地 往外拖出好远才堪堪停下
做完这些 西里尔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身体却依旧紧紧贴在墙上 脑袋小心翼翼探过折角 还好 那庞大的叛军并沒有发现近在咫尺的街边发生了什么 最后几个编队正跟着大队的步伐冲向城西
而在这时 西里尔的身后 一道又一道人影踏着消无声息的脚步从街的尽头走了出來 他们沒有骑着战马 显然步行更容易掩藏他们的行踪
是阿兰萨等人 以及 整支诺兰德军
就像质疑佩顿的那名副官所猜测的 阿兰萨不会傻到把诺兰德军留在城西的诺兰德军营里 事实上 在莱亚提莫被紧急召回诺兰德城后 阿兰萨就悄悄的把诺兰德军战士们伪装成新兵 搬到诺兰德城东面的一条主干道上 至于此刻的诺兰德军营里究竟有什么 阿兰萨相信身为亡灵法师的莱亚提莫一定会给佩顿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阿兰萨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侦察兵和战马 爱昵地摸了摸西里尔的头发 说:“嘛 辛苦你了……沒想到这家伙跑得这么机灵 ”
“沒什么 ”
西里尔淡淡的回应 她把染着血的孔雀和昼灭收好 而后转身走回队伍中去 阿兰萨扭头看向她的背影 也沒有多说什么 他已然发现 战场上的西里尔与常时的西里尔 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有着不同的性格 和看向阿兰萨时不同的眼神
他叹了口气 理智告诉他西里尔明显表露出双重人格的迹象 但他却对此毫无办法 他的目光又回到街口折角的方向上 确定叛军们已全然消失在对面的另一个折角里 朝城西去了 阿兰萨的目光再次旋转 便落向不远处的城门 攻城的皮尔斯显然沒有像西里尔那样霸道的攻城方式 他的能力还不足以把城门撞得粉碎 而只是撞开 不过看两扇城门有些倾斜的角度 阿兰萨认为在修复它之前 这道城门是关不上了
“嘛 我们走吧 ”
阿兰萨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就大摇大摆的走出折角 朝城门方向步去 在他的身后 诺兰德军的战士们一言不发的跟随着
当这支军队悄无声息地离开诺兰德城时 另一边 佩顿率领的叛军终于冲入诺兰德军的营地
这座营地紧紧贴着诺兰德城城墙的墙角 两边的围墙直接倚靠城墙建立 围墙往外是一条贯穿全城的河流 这端的河流穿过城墙底部 汇入护城河 十余道坚实的铁栏把河流的交汇点阻隔起來 以防止护城河内的水栖魔兽混到城内的河流中 当然 也防止有心人通过这个缺口进入诺兰德城
而想攻入这座军营 唯一的入口就是横跨河流的一座石桥 为了拖延时间 阿兰萨离开时便把这座石桥摧毁 此刻 佩顿的人马只能聚集在河流的东面 与军营围墙上的弓箭手对射
对面沒有任何照明 黑暗之中 佩顿无法判断对面究竟有多少名弓箭手 但通过对面每一波箭雨的规模 佩顿判断 对面的弓箭手仅有五十余名 这数量在他八千余人的队伍面前 实在太沒有可比性了
于是 佩顿挥手之间 就有数百名弓箭手搭箭上弦 一波箭雨裹挟威武的风声扑向诺兰德军军营 这还是河边的空间只能容纳不到两千人的缘故 更多的弓箭手和战士和停留在身方的街道上 不然 诺兰德军营遭受的箭雨恐怕能用暴雨形容了
然而 这波箭雨落下之后 对面竟依然能够做出回击 更令佩顿感到抓狂的是 回击的箭雨规模与方才无异 依旧在五十余名弓箭手左右
“该死 ”
佩顿阴沉着脸 暗骂出声 魔法师加持的防护罩亮起点点光芒 帮他挡去箭雨的威胁 然而 他身后的战士们便沒有这样的保护 拥挤的空间甚至让他们很难躲避 转眼之间 又是数十名战士负伤或者死亡
佩顿身旁那名身穿金色铠甲的副官依旧锲而不舍地下令弓箭手回击 佩顿此刻的表情却不像先前明朗 忽然之间 他竟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面始终沒有减少规模的箭雨让他感到诡异 但他已经沒有余地去感到不祥 更沒有心思猜测这抹诡异的根源 他很清楚 他已沒有退路 他现在唯一的选择 就是不择手段的击败诺兰德军
“别担心 父亲 ”
皮尔斯似乎发现了佩顿的异常 他反过來安慰自己的父亲说:“你看 魔法师的土桥就要建好了 管他的弓箭手有多少 我们直接杀过去 ”
闻言 佩顿点了点头 莫名的焦躁也缓和许多 他却沒有发现 他现在竟和他那不经头脑的儿子达成了共识
再几番对射之后 叛军中又多出数十名失去战力的战士 而对面的弓箭规模依旧沒有丝毫减少 虽然每次都只有五十余支箭朝河这边落下 但对耗起來 叛军的损失却似乎要比军营里的对手要多得多 好在 这时候 几名大汗淋漓的魔法师终于用他们手中的法杖完成了一座不小的土桥 横跨河流
“哈哈 都给我上 杀光他们 ”
佩顿终于将压抑在心底的焦躁化作一声兴奋的呼啸 他高举手中的长剑 竟一马当先 带着一众战士 冲过土桥 扑向隐在黑暗中的诺兰德军营
然而 当他跨过土桥 正接着火把的光芒寻找诺兰德军营的路口时 却看到一具瘦小的身影闯入橙黄的火光之中
它的步伐婀娜多姿 手中纤细的长剑宛若乐者手中优雅的长笛
但它的真实面貌却狰狞而扭曲 是一具浑身漆黑的骷髅 黑骑士
这名黑骑士身穿专门为骷髅打造的金属铠甲 保护着每一个关节 身后的披风却是它生前唯一的遗物 披风上清晰的标志证明 它生前的身份 赫然就是索菲城的城主 亚美亚妮·兰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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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这是什么东西 ”
叛军首领 佩顿·雷德菲尔德胯下的战马如同受惊的兔子向后蹦跶两下 他本人则睁大双眼 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脱落 然而 与他的面部表情不同的是 他的双眼所暴露的情绪并非惊讶 而是恐惧和愤怒 事实上 当看到这具黑骑士 以及火把的光芒逐渐照明的一具具种类颇多的骷髅时 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令他恐惧和愤怒的不是这具黑骑士 而是这具黑骑士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地的意义
他找错了对手 不单单指这些躲在诺兰德军营里的亡灵生物 而是从一开始 他就不该和阿兰萨·郁金香作对 即便这名依旧可以用初生牛犊形容的少年抛弃了莱恩的姓氏 但他体内依旧留着莱恩家族的血 而在莱恩家族一代代子孙中 有一个特殊的名字 英雄王 赫拉科勒斯·莱恩
阿兰萨是他的孩子 是一个传奇留下的种子 佩顿·雷德菲尔德 或许他还沒有资格阻止这颗种子发展成另一个恢弘的传奇
更可笑的是 他很可能只是这传奇的一块垫脚石
但这些或许还不是最糟糕的状况 最糟糕的是 佩顿的儿子 皮尔斯·雷德菲尔德 这个讲话不经大脑的家伙竟在这时仓促回答父亲的话 说:“这些是亡灵生物 父亲 该死的 它们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
“你给我闭嘴 ”
佩顿的脸色彻底阴沉下來 他很苦恼 皮尔斯作为他众多孩子中最出色也是最年长的一个 他目前所表现出的天赋却并不如和让佩顿满意 相较之下 阿兰萨·郁金香的年纪似乎还要比佩顿小一些 如今却已成了佩顿的敌人 难道传奇的后裔注定是传奇 而垫脚石的后裔永远都是垫脚石
想到这里 佩顿在心底悄然一声叹息 但思绪也因此冷静下來
这个时候 抵达大军的亡灵生物似乎明了它们寡不敌众 一具具骷髅脚下出现一座座紫色的魔法阵 转眼将这些亡灵生物收回它们原本所在的空间
“我们中计了 ”
佩顿几乎是咬牙说出这几个字 他能够猜到 这些亡灵生物的消失意味着躲在诺兰德要塞里的亡灵法师已经通过魔法传送逃走了 那名亡灵法师已经沒必要留在这里 因为叛军已经被成功拖住了步伐 佩顿迅速整理思绪 他随后下令留下一支小队搜索诺兰德军营 清理出一块地方安顿方才被骷髅弓箭手射伤的伤员
剩余的叛军战士被分成三部分 由弓箭手组成的一部分随佩顿登上城墙 由重甲步兵组成的一部分在副官的带领下驻守城门 最后由骑兵组成一部分迅速搜索整个诺兰德城 并把所有的新兵调动到城门口 如果这些新兵抗命 佩顿是个聪明人 那就让这些新兵原地待着好了 如过某个新兵营地不能利用 那也不能让他们成为麻烦 要知道 现在任何一个麻烦都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而当佩顿与他不成器的儿子登上城墙时 城墙外的景象果然与佩顿想象的一样 这是一个剑走偏锋的战术 但佩顿沒想到阿兰萨真的会选择这种战术
诺兰德城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市 这意味它的城门只有一处 而此时此刻 诺兰德城城外 诺兰德军已然围绕这个城门建起了营地 一队由五百人组成的重甲骑士排成坚实的方阵 堵在通向城门唯一的吊桥前 而在方阵之后 由两百名法师组成的攻击队纷纷展开魔法护罩 手中的魔法杖毫不顾忌的闪烁着魔法的光芒
更让佩顿抓狂的是 对方每一名魔法师的身旁居然都放着一个小小的箱子 箱子上方摆着魔法药水和魔法水晶 可想而知 这些魔法师施放魔法所需要的來源只來自魔法水晶 他们只需要调动一点点微弱的魔力 就能够施展往时一次只能施放一两次的攻击魔法 而就算他们把体内的魔力消耗完了 喝一口魔法药水又能够继续长时间的消耗战
这几个小小的箱子 却带给佩顿一个无法质疑的事实 在吊桥的限制下 双方军队的接触面缩小 他的军队只能通过消耗战的形势突破诺兰德军的这道防线 佩顿原本计划牺牲少量兵力将敌对魔法师的魔力枯竭 再强行突破重装步兵的方阵 但现在看來 就算他们所有的战士都牺牲掉 也不见得拼得过那几个小小的箱子 但如果敌对的魔法师团始终运作 就意外无论佩顿堵上多少兵力突围 面临的都是威力不减的魔法轰击
这分明就是炫富的战争
“弓箭手……”
冷静已经不能让佩顿拥有说话的底气了 他的声音在此时显得疲倦无力 但身旁的执令官依旧听清楚了他的命令 于是 一波颇具声势的箭雨落下 结果却更令人绝望 箭矢在浑身裹在重甲内的重甲步兵上原本就沒有太直观的作用 而魔法师的防护盾更是有效的抵挡箭雨 于是 这一次试探性的攻击 佩顿甚至沒有听到城下传來一声哀嚎 哪怕一声短促的痛哼都沒有
这时 一道身着红色铠甲的身影出现在佩顿等人的眼皮底下 他与他们收到的情报一致 有着一头醒目的白发 正是阿兰萨·郁金香
阿兰萨眼珠一转 玩味的笑道:“嘛 我听说有人背叛了金·盖茨公爵 城墙上的几位可知是谁 ”
阿兰萨的话瞬间激怒佩顿身旁的皮尔斯 一身华丽盔甲的皮尔斯立即朝佩顿说道:“父亲 让我下去解决了这小子 ”
佩顿脸上一冷 也不看皮尔斯 反问:“你是圣域强者吗 ”
闻言 皮尔斯心底一跳 他差点忘了阿兰萨的实力 于是只能吞吞吐吐的回答:“……不是 ”
“各大家族之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那就是圣域强者只能参加有圣域强者参加的战斗……呵呵 真是个笑话 但是 皮尔斯 你要记住 这个笑话偏偏起到了作用 阿兰萨用他的圣域实力屠杀了一次战场 那些大家族虽然放过他一次 但绝不会放过他第二次……我们必须小心 不能先向他出手 如果让他找到借口用圣域实力对付我们 那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
皮尔斯却根本沒有理解父亲的话 不成文的规定往往漏洞颇多 言及起來不但沒有太大的说服力 还显得荒唐 但无法否认 它竟真实有效 但皮尔斯依旧不放心 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但是 父亲……那样我们不是沒有胜算了吗 我们不可能无视他……”
“我们只是进行合理的战争 皮尔斯 ”
佩顿似乎并不愿意将时间耗费在向自己的儿子解释上 这其实不难理解 就如阿兰萨所说 他们背叛的是金·盖茨公爵 而非阿兰萨 事实上 虽然阿兰萨才是凯伊州的实权统治者 但它名义上的统治者依旧是金·盖茨 只要抓牢这个名义上 佩顿就能在某些方面站得住脚
他忽然咧嘴一笑 对城墙下的白发人影说:“原來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英雄王之子 我是恩卡拉城城主 佩顿·雷德菲尔德 正如您所说 我背叛了金·盖茨公爵 我认为他在剥夺我身为贵族的利益……”
“嘛 收起你的废话吧 ”
阿兰萨却出声打断佩顿的话 他大大咧咧地朝城墙的方向比了个中指 说:“老家伙 你可真聪明 但这又如何 你想要诺兰德城 我把它给你就是了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从这里出來 ”
此时另一部分叛军已在城门口的主干道上布好阵势 身材金色铠甲的副官就驻马停在军队的前方 被皮尔斯撞开的城门已经失去闭合的能力 两军之间只有一桥之隔 众目相对 这名副官显然明白此时的状况 虽然摆好了阵势 但他心里清楚 冲过那段吊桥只能意味什么
“哈哈 ”
面对阿兰萨的挑衅 佩顿挤出一道似满不在乎的笑声 回应说:“伟大的英雄王之子 就算我们不能从这里出去……”他很好的抓住他的用词 “……金·盖茨公爵的诺兰德军也别想从这里进來 我倒要看看 诺兰德军能守在这里多久 ”
说罢 佩顿毫不犹豫的转身朝城门后的副官下令:“把城门的铁栏放下 收起吊桥 ”
战争的局势似乎变了 进攻方变成了防守方 而防守方变成了进攻方 不一样的是 新的进攻方明显比新的防守方准备充足得多
阿兰萨嘴角一翘 对城墙上阴沉着脸的佩顿笑道:“嘛 佩顿·雷德菲尔德阁下 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诺兰德军营里的储粮被一名战士不小心烧掉了……哦 新兵营里倒是还有些粮食 但我不介意你去抢他们的 或许征收居民的粮食也不错 噢……已经是冬季了 我希望你的征收行为不会引起反弹……当然 我更希望你不会饿死 呵呵 哈哈 ”
面对阿兰萨所说的事实 佩顿却只是一声浓重的冷哼 他觉得他已经沒有必要留在城墙上听所谓的英雄王之子的废话了 他转身带着皮尔斯等人走下城墙 同时 一道道命令从他的口中传递开來
而在他走下城墙时 城门前的吊桥也摇曳着收起 将双方的军队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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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随时停止的消耗战 交战的双方都很清楚 任何一颗坠入河间的石子 都足以改变战局 判断胜负 只不过究竟是谁投出石子 谁获得最终胜利 至少目前还沒有头绪
佩顿·雷德菲尔德不可能坐以待毙 相比之下 叛军此时虽然人多势众 却处于劣势 他们被困在诺兰德城中 原本需要攻占的城市在此时变成了牢笼 阿兰萨可谓精心准备了这个牢笼 不仅仅秘密烧毁了诺兰德军营的储粮 还将行塔上的飞艇全部撤离 如此一來 虽然佩顿有很多方式补给食物 但终究不是办法 牢笼里的食物迟早会被吃光的 他必须离开这座牢笼 但由飞艇组成的空路已经被阿兰萨销毁
为了扭转这个劣势 佩顿必须准备一颗足够大的石子 或想尽办法突破城门 或另寻一条出路
前者的希望渺茫 突破用重装步兵和魔法师组成的经典防线 至少在战争学院的模拟战上并非难事 但若还要在这条防线上搭一座桥 就变得非常困难了 何况 佩顿不是傻子 他很清楚他面临的究竟是什么 这条防线之后 还有阿兰萨、汉库克等圣域强者
这是一场豪赌 佩顿在赌阿兰萨的忍耐力 赌他是否会使用圣域之力
输了的话 虽然或许会有大家族以此为借口摧毁阿兰萨的势力 但佩顿已然成为他人的借口 他有野心 他不甘如此 所以就算佩顿有办法突破城门 他也不会这么做 那只会激怒阿兰萨 佩顿已经丢下一笔不菲的赌注 第一场是他赢了 贵族联军叛变之初 阿兰萨沒有立刻动用圣域之力;但下一场 佩顿不会再下更多的赌注 而阿兰萨也不会再让他赢下去 但这并不意味佩顿不会用其他人的资本下赌注
但在此之前 留给佩顿只剩下最后一项选择 另寻一条出路
空路已然希望渺茫 但老狐狸始终是有办法的 既然天上走不了 那他就走地下 于是 在双方僵持的两天里 佩顿秘密抽调了一队愿意服从命令的新兵 发放铲子铁锹等等挖掘工具 以紧贴城墙的小房子的地窖为起点 悄悄向城墙的一侧挖掘
有趣的是 这个秘密挖掘工作 即便在叛军之中 也只有少数人知晓
“父亲 ”
第二天夜里 皮尔斯悄悄进入城主府内的一间办公室 与佩顿碰面 小声说:“我听到将士们在私底下讨论……他们说我们赢不了这才战争……这是真的吗 ”
佩顿停止研究手中的地图 他看了一眼这名有头无脑的儿子 说:“皮尔斯 记得在恩卡拉城时 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
皮尔斯微微愣神 而后绞尽脑汁 却始终不知道他的父亲跟他说过什么 他说的话实在太多了 而皮尔斯任务根本沒有记下來的必要
“认清你的敌人 皮尔斯 ”
佩顿的脸上并沒有表露出太多的失望 因为他已经放弃向皮尔斯投入希望 但宛若一只沾沾自喜的狐狸生怕他人不知道他的成就 佩顿依旧解释道:“我们的敌人不是金·盖茨公爵 而是阿兰萨·郁金香 英雄王之子 这是个事实 金·盖茨是荆棘佣兵团的人 而阿兰萨是荆棘佣兵团的团长 可笑的是 与我们合作的那些贵族们并不愿相信这个连七岁小孩都知道的事实 你知道为什么吗 ”
皮尔斯瞪着疑惑的眼睛 摇了摇头
佩顿叹口气 继续说:“因为他们的思想已经被贵族的骄傲自得所充斥 在他们看來 只有有爵位的贵族才能够统治城市 哪怕阿兰萨·郁金香是英雄王的孩子 他被踢出莱恩家族后 就失去了相应的爵位 所以 在那些贵族看來 阿兰萨·郁金香不能统治城市 而阿兰萨的傀儡 金·盖茨才能统治城市 因为他是公爵 哪怕是自封的 ”
“不要让你的脑袋变成简单的横与竖 皮尔斯 ”佩顿继续说道 虽然他认为皮尔斯的脑袋根本不会变成横竖 而根本是一团乱麻 “贵族们认为我们的敌人是金·盖茨公爵 而阿兰萨·郁金香只不过是路过的 他们加入联盟是因为他们认为能够战胜金·盖茨 但实际上 我们的敌人其实是这个路过的阿兰萨·郁金香 更倒霉的是 他是一名圣域强者……我们根本不可能战胜圣域强者 这场战争也不可能获得胜利……我前面对你说 圣域强者只会参加有圣域强者参加的战斗 但是 可沒有普通人敢参加圣域强者的战斗 ”
“那我们不是输定了 ”
还好皮尔斯智商不算低 一声惊呼说出他的父亲长篇大论下所要表达的事实
“是的 ”
佩顿居然毫不犹豫的回答
“可是……”
皮尔斯张了张嘴 还想说些什么 却被佩顿摆手制止 说:“好了 皮尔斯 接下來的事情不是你该知道的 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就行 ”
时间又渡过一夜 第三日清晨
与叛军紧张的气氛相比 另一边 驻守城门的诺兰德军明显悠然得多
阿兰萨甚至不需要刻意安排什么 他的身影常常出现在城外的一处矮坡上 竟是无比悠闲地叼着一株小草 躺着享受冬日的阳光 偶尔西里尔或者汉库克过來陪他躺一会 是一副含情脉脉或者嬉笑怒骂的景象 要知道 这里依旧在驻守城墙的弓箭手的射击范围之内 但面对阿兰萨如此大摇大摆的举动 城墙上竟无人敢搭箭上弦
当然 到了第三天 阿兰萨便不能这么悠闲了 计算航程 今天应该是米洛克率领飞艇队回归的日子
黎明守卫就是阿兰萨准备的一颗大石子 将这颗石子砸入水中 足够炸出一片剧烈的水花 而阿兰萨也可以名正言顺的获得这场战争的胜负 从而不用担心其它势力以此为借口进军凯伊州
这也是阿兰萨此前让步于黎明守卫的原因 他还需要他们的力量
很快 飞艇队就出现在天际的一端 起初只是几颗模糊不清的黑点 而后逐渐放大 露出它们的本來面目 这些大家伙的出现改写了无数的战争 它们能让一支部队迅速而悄然出现在敌人的腹部
飞艇队自然发现了诺兰德城的异状 它们沒有朝向行塔 而是在叛军绝望的眼神中 落向诺兰德军营地后方
收到情报的佩顿已经慌忙出现在城墙上
“该死的 他们居然有援军 ”
说话的是皮尔斯 他的脸上过着浓浓的怒意 额角青筋暴起 似乎要把对面的飞艇全都砸烂
“这不可能 ”
佩顿打断他 他或许是此时唯一一名还在控制自己情绪的人了 他阴沉着脸 眼睛紧紧抓住正在半空中 准备降落的一架架飞艇 说:“诺兰德军只有另外一部分在索菲城 也不过几百人而已 不可能动用这么多大型飞艇 哼 他多半只是想吓唬我们 让我们以为时间不多 慌忙出兵而已 ”
“如果那真是援军……”佩顿身后的金甲副官总是挑不对说话的时机 他同样在压抑心中的震惊 沉声说:“大人 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准备好应对 ”
“你说得对 ”
这一次 佩顿难得的同意这名副官的话 他沉沉的吸了两口气 直到对面的飞艇即将着陆 才下令道:“所有骑兵在城门口列队 步兵队跟在后面 弓箭手 都给我到城墙上來 ”
而他本人沒有任何动作 双手死死按住墙栏坚实的石块 目光则始终沒有离开落在诺兰德军营地后方的大型飞艇
阿兰萨的目光同样落在大型飞艇上 只不过 他的心情明显要比佩顿愉悦得多
飞艇降落时的风压将他白色的头发吹向脑后 一张添了些胡渣但依旧年轻的脸庞完完全全的暴露出來 此时此刻 这张脸上写满志在必得的骄傲 那是阿兰萨认为他已经掌握着一切的信心
领航的飞艇不偏不倚地在他面前着陆 而后 紧闭的舱门被推开 一个硕大的身影从中跳下 一双大脚踩在被冬天浸染得有些寒冷的地面上
是米洛克
只是 即便他不敢抬起他的头 阿兰萨也能明了什么 事实上 当阿兰萨的灵魂感应将米洛克的情绪传达给阿兰萨时 阿兰萨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暴雨前的黑暗
米洛克一言不发的走到阿兰萨面前 他始终沒有抬头 而是猛地在阿兰萨面前单膝跪下 高大的身躯在似乎形影单只的少年身躯下跪 这画面似乎有些突兀 却更加理所当然 只不过 在不远处的老福利特眼中 却是另一番味道
当他下意识的将阿兰萨与米洛克对比时 他不可避免的发现 阿兰萨身上的领袖气质忽然减少了许多 那是精心准备的战局被意外打断后的无所适从 阿兰萨显然沒有想过 如果黎明守卫不前來支援 他该如何
米洛克的声音有些颤抖 其中 还有一丝对黎明守卫的怒意 说:“王子殿下 我……我沒能完成任务……黎明守卫 他们早就离开了里奥斯城 ”
“这不怪你 ”
阿兰萨淡淡的回答 冬日的阳光笔直地映射在他的脸上 却照不出他的表情 直到他的嘴角忽然牵起一抹笑意 打穿了阳光的笼罩 却意味不明 他说:“嘛 看來我们多了又一些敌人 呵呵 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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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忽然萧瑟了
却沒有人能述清其中的味道
或许在阿兰萨看來这是一种凛冽的讽刺现实与他膨胀的信心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刻错位而后拉开一段无法弥补的距离再深刻地给予其讽刺阿兰萨以为他已经掌控一切让事务随他的心意发展现实却一次次降下打击:一次是婕希突兀的离开他的世界;而这一次是他认为胜券在握时忽然从手中消失的胜券
两者并沒有对比性而是一种让阿兰萨无法接受的逆向的递进因为一次是在阿兰萨盲目的以为他已经掌控一切;一次是阿兰萨在盲目过后自信的以为他已经掌控一切上一次他正在成长这一次他差点就认定他的枝杈遍布一方天空
于是忽然刮起的冷风又有新的味道
那是嘲笑嘲笑阿兰萨雄心勃勃的胃口和他手中生锈的餐刀他还沒有用这把餐刀割下一口肉吃的资格却自以为是的自讨苦吃结果只能是餐刀尚未割开肉块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尴尬的折断
说白了它们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风忽然萧瑟了
“哈哈哈”
不远的城墙果不其然响起几道猖狂而讥讽的大笑佩顿等人显然看出了虚实那一架架嚣张的大型飞艇上根本沒有诺兰德军的援兵它们在嚣张地出现之后却只能尴尬地停在原地而原本的嚣张被佩顿等人夺取在阿兰萨等人耳边肆无忌惮起來
佩顿仿佛生怕阿兰萨不会生气一般意犹未尽的拉开嗓门:“喂阿兰萨阁下敢问诺兰德的援军在哪哈哈哈哈”
“该死的苍蝇”
阿兰萨的视线一斜落在不远的城墙上然而叛军中为首的佩顿·雷德菲尔德虽然识趣的闭上了嘴巴并堵住身旁还在哈哈大笑的皮尔斯的嘴巴但他的脸上却依旧一副嘲笑之意在阿兰萨收回目光之时对方甚至故意拉高声音朝身旁的副官说:“哈哈看來诺兰德军和他们的援军关系不是很好我还以为有杖要打了呢可惜呀叫我们的战士们回去休息吧……哈哈”
“哈哈”
副官和皮尔斯都附和的笑起來只不过前者是笑得机智后者却是笑得自我爽快
而这时在阿兰萨的周围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诺兰德军的战士们他们虽都一言不发视线却悄然落在阿兰萨身上同情、疑惑、绝望灵魂感应能力还是第一次从各个灵魂点中向阿兰萨反馈如此之多截然不同的情绪
“王子殿下……我……”
城墙上的笑骂让米洛克一阵阵咬牙切齿怒火却憋到一定量时就忽的泄了气他依旧单膝跪在地上略微抬头偷偷瞄了一眼表情不断变幻着的阿兰萨米洛克意识到阿兰萨正在挣扎或者说正在思量对策于是他只能将说到一半的话语停下
白发少年的脸色时而牵起莫名的笑意时而又极度阴沉他确实正在思考对策而每一个对策都会左右他的心理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此刻在他身上回荡的各种情绪中全都是负面情绪
汉库克不知何时站在阿兰萨的身后说:“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直接杀掉算了”
“哦”
她的话仿佛给了阿兰萨一个突破口于是少年眉角一抬说:“嘛我记得你之前并不赞同我这么做……屠杀会把我们放在道德的对立面而且也会给一些家族对付我们的理由”
“哪有这么多废话”
汉库克不满的盯上阿兰萨她帮他解围沒想到他反而不识趣的质疑起來汉库克哼了一声继续说:“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
“我不赞同汉库克阁下的办法”
打断阿兰萨的是老福利特他身上裹着精致的全身铠甲一步一步走向阿兰萨踏出的每一步都像他的品格一样沉着稳定老福利特站定之后朝周围的诺兰德战士大喝说:“都愣在这里做什么都给我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阿兰萨的目光从汉库克身上移开落向老福利特在他的眼中这个被歌德爷爷强行塞过來的老管家就像是从他的父亲的时代留下來的产物古板而严谨虽然大多数情况下老福利特的意见都是正确的但阿兰萨并不喜欢采纳因为同一条路在用相同的步伐走过几次后哪怕步伐正确而标准也只是平庸
相同的做法不一定能够成就相同的传奇
想到这里阿兰萨的心脏忽然狂跳起來他的心中一个疯狂的决定似要浮出水面但阿兰萨强行压抑这种感觉向老福利特问道:“嘛福利特爷爷你怎么看”
“王子殿下”
老福利特咬重了这个称呼似乎在提醒阿兰萨他的身份他想了想说:“无论如何动用您和汉库克阁下的圣域之力绝对是不理智的行为噢这几年一些圣域强者被联合绞杀的事情还不少吗屠杀一个战场虽然能够获得暂时的胜利却也会让我们变成众矢之的”
“嘛这我知道”
阿兰萨淡淡的回应他希望老福利特能够给出更实质点的答案
老福利特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于是继续说道:“现在的情况对我们依旧有利只要在这里守上一两个月叛军绝对会闹饥荒突围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但我们有吊桥的优势只要我们还守着吊桥我们就能稳赢这场战争”
“或许吧……”
老福利特的答案却让阿兰萨一阵犹豫事实上阿兰萨本人也想过这样的对策却很快就在脑海中将其否定他说:“嘛时间太长了这是这个对策最致命的地方……时间越长就以为产生意外的几率越高而且……”
“而且冬天已经到了”
接过话的是汉库克她的脸色仍旧以往的高傲只是此时看向阿兰萨的眼中却似乎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汉库克嘴角微翘说:“我们的营地可挡不住寒风”
闻言不知阿兰萨连老福利特都陷入无言的境地寒冷始终是人族军队最大的敌人
“嘛”最终还是阿兰萨率先打破沉寂说“事关重大我可不想就这么做出决定晚一会再说吧……”
说罢阿兰萨却不再理会两人一转身朝不远处的小山坡走去却是这两天他最爱躺着晒太阳的地方
而留在原地的汉库克与老福利特对望一眼
老福利特的眼神并不因为对方是圣域强者而恭敬甚至那双浑浊的双眼中不知为何多出些许锋芒他盯着汉库克说:“如果您真的是王子殿下的盟友希望您不要向王子殿下提出错误的建议”
汉库克却嘴角的笑意忽然多出一抹玩味而不是冰冷说:“我已经向他提出过‘正确’的建议了只不过这个建议沒有被他采用而已……而且老头你的语气是怕恶人带回小孩子的语气吗我承认我不是好人但你们的‘王子殿下’是不是小孩子我就不知道了”
“不要转移话題”
老福利特脸色一黑却选择性的回避汉库克的嘲讽而将话锋移回说:“哼就算正确的建议沒有被采纳你也不该向他提出最糟糕的建议”
汉库克轻笑出声目光却是移向阿兰萨的背影说:“老头你还沒有发现么有些东西就算沒有人提出也不代表阿兰萨不会选择”
而她只不过在适当的时机提出來好使阿兰萨失败时能够有人替他背黑锅而已
这日黄昏之时阿兰萨又召集荆棘佣兵团的众人以及诺兰德军中一部分军官就如何应对叛军开始了一次漫长的会议会议并沒有消耗太多的时间反而草草结束
因为一次次讨论和争辩都沒有落下结果到会议结束时唯一被采纳的意见就是先把大型飞艇队派往索菲城将金·盖茨、伊莉塔、莉和隆隆以及守在索菲城的诺兰德军战士全都调到此地宁可索菲城被人趁虚而入也要先集中力量把诺兰德城的问題解决了再说当然现在看來凯伊州内也沒有其他贵族手头还有力量进攻苏菲城
而另一边叛军的嚣张也只不过表面作秀而已他们的气氛同样紧绷而焦躁
诺兰德的城墙上有不少重弩这些重弩都是好的只是阿兰萨离开时把弩箭都销毁了才使重弩失去作用这却也给了佩顿·雷德菲尔德一个良好的借口使他可以频繁地在城内调动新兵表面在收集木材制作弩箭实则借此掩护挖掘隧道的秘密这项工作确实进行的极为隐秘如今隧道已经挖通一半各个私军中的重要人物却对此事毫无知晓就连佩顿的儿子皮尔斯都不知道有一条出城的隧道正在开挖
显然佩顿的所作所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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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索菲城调过來的援军并沒有起到太大的成效
阿兰萨从诺兰德军中抽出一支两百人的精锐小队 亲自上阵 并带上西里尔和伊莉塔 虽然说圣域力量会引來一些不必要甚至危险的关注 但把握好分寸 他们还是可以用圣域力量方便一些事
例如汉库克几下魔法便轻而易举将诺兰德城城门吊桥的衔接锁链轰断 在叛军的惊呼声中将吊桥放下 而后又是一记金黄色的魔法球从她的指尖飞射而出 那道横在城门前 看似坚实的铁栏瞬间像入冬的小草一样蜷缩起來 被金色火焰燃烧通红的金属不断滴下一颗颗炙热的液体
阿兰萨就这样带着他的军队 朝诺兰德城的军队进行第一次尝试性的攻击
白发少年收起对规则之力的运用 本身实力用回到高级战士巅峰 加上西里尔和伊莉塔 三名高级战士朝叛军阵营开启了厮杀 凭借装备的优势 这支诺兰德军小队一度冲至诺兰德城的中央广场 与叛军回旋了整整一个小时 但无论阿兰萨如何努力 如果不启用圣域之力 他们便再无余力深入
西里尔和伊莉塔还好说 身后的两百名诺兰德军战士却已是精疲力尽 别说在密密麻麻的敌军中挺进 能够守住目前的战线已显得极为艰难 如若阿兰萨开启圣域之力 坚持继续深入敌腹 那么他得到的后果 恐怕就是攻下城主府的同时 他带來的这二百人也再无法活着回到城外的营地
最终 阿兰萨只能咬牙下达撤退的命令 在回头突破叛军的包围之前 他的目光划过不远处的城主府 叛军首领 佩顿·雷德菲尔德正肆无忌惮地站在城主府二楼的中心阳台上 他的面容是一种非常常见的 守住敌军进攻后的开怀一笑 在阿兰萨看來却是对他的一种无法言喻的讽刺 令他感到胸口有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 却始终不能倾泻而出
“该死 ”
诺兰德军又退回城外 此时沒有吊桥和铁栏的封锁 双方之间一触即发 这次攻击让阿兰萨损失了二十余名战士 他们的尸体有一半被带了回來 当战士们把死去的战友放在荒凉的冬日土地上 灵魂点向阿兰萨传达他们的悲伤之时 阿兰萨只能默默的重新布置好防御阵线 就带着西里尔和伊莉塔疾步走回主营帐
老福利特等人已经等在这里
“嘛 失败了 ”
阿兰萨抓起桌上的水杯往口中咕噜咕噜灌下 滑向喉间的一道道冷意让他清醒许多 他用染着敌人鲜血的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说:“他们的人数太多了 就算我们全军出击 也只能被他们慢慢耗死 ”
“还有一点 ”
伊莉塔眯了一下眼睛 补充道:“我们撤退的时候 我发现城墙附近的空地摆了一些弩箭……留在城里的新兵还是给了这些叛军一点用处 我们不快点做些什么 等对方使用重弩 我们的防线可不会一如既往的牢固了 ”
阿兰萨一愣 而后稍稍回想 确实想起他们后撤的时候 看到一队队新兵正三三两两抬着成捆的弩箭转移
“我坚持困守叛军 直到他们不得不试图突围的计划 ”
说话的是老福利特 他的表情已然有些阴郁 说:“至于这些弩箭 改变一下阵型 我想我们还是可以守得住的 ”
“那也得消耗不小的代价吧 ”
汉库克一声冷笑 她正坐在专门准备的兽皮沙发上 汉库克一直以來的生活可谓奢华 衣食住行无一不再像贵族豪门靠拢 若是其他人 恐怕早就受不了这样的折腾 还好阿兰萨有一颗国库之戒支持 才显得游刃有余 这名高傲的女海盗朝拉福利特投以鄙夷的笑意 说:“老家伙 叛军可沒你想的这么傻 我们的军队能守住多少重弩的攻击 等他们把我们消耗的差不多了 再突围的时候 你怎么拦住他们 ”
“够了 ”
阿兰萨打断他们 目光一转 就落在从索菲城赶回來的金·盖茨身上 说:“胖子 你怎么看 ”
“我……”
金·盖茨早预料阿兰萨会问及自己 事实上 阿兰萨会特地把他调回來 便是为了让他做最后的决定
在胖子从飞艇上走下时 迎接他的阿兰萨便对他耳语:“很多人认为你是我安排的傀儡 但我要告诉你 在你执行我发布的征兵任务时 我已经把你当成了我的决策人 ”
他沒有使用一如既往的“嘛”字作为这句话的开头
金·盖茨的目光在军营内一转 目光掠过一个个熟悉的面孔 这里的人在某种意义上已是阿兰萨阵营的核心 而胖子此时的意见 很可能决定的不知阿兰萨的命运 还有这些人的命运 胖子的视线在老福利特身上停得稍久一些 老福利特的想法是目前最稳重的一个人 却也是离阿兰萨的核心最远的人
略作迟疑 金·盖茨还是开口说:“我认为 诺兰德军目前唯一的优势 是精良的装备 但这个优势只能在人数相等的战场上得到表现……而我们目前为止面对的敌人 人物无一不在我们之上 我们依旧获得胜利 是因为团长大人、汉库克阁下 以及卡鲁阁下的圣域力量 如果抛弃这份力量不用 恕我直言 我不认为我们能战胜人数超越我们的敌人 ”
他深吸了一口气 继续说:“所以 无论我们如何调动诺兰德军 始终不使用圣域之力的话 我们都沒有可能战胜叛军 如此一來 摆在我们面前的选择 不是如何战胜叛军 而是……要么使用圣域之力清除叛军 要么放弃诺兰德城……而放弃诺兰德城 无疑等于放弃凯伊州 ”
他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深思
“嘛 我们不可能放弃凯伊州 ”阿兰萨果断回答 这片土地对他而言 不仅仅是一处广袤的领地
“是的 因为爱丽丝要塞在这里 ”金·盖茨替阿兰萨解释道 “如果我们放弃诺兰德城 叛军要么乘胜追击 包围爱丽丝要塞 那时我们也只能用圣域之力突围并翻盘 那与现在就动用圣域之力有什么差别 而且那时的变数会更多;而就算叛军不围剿我们 身在凯伊州 我们也无法发展下去 ”
“所以……”
其实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所以 我的观点 就是由团长大人与汉库克阁下出手 直接清除叛军 ”金·盖茨一字一顿的说 他的声音到这时已有慷慨激昂的感觉:“这是目前最佳的选择 虽然一次次使用圣域之力进行屠杀 会引起一些大家族的攻击 甚至让民众对我们有些偏见 但到了那时候 我们已经坐拥凯伊州 而且……卡鲁阁下与晨曦阁下的圣域实力 在外界只是猜测 还沒有得到证实 到那时候 我们可以给來犯的圣域强者一个惊喜 ”
一直困扰阿兰萨等人的问題就这样在金·盖茨的话语间得到结果
阿兰萨站起身 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他脸上的笑容竟是一丝释怀
动用圣域之力 这是阿兰萨早就想好的做法 只是在一次决策失误之后 他一直犹豫 而现在 让金·盖茨替他做定论 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随着时间的推移 冬日的寒风越來越锋芒了
这一次屠杀毫无征兆
在这日的黄昏之时 阿兰萨与汉库克步入诺兰德城 就像两把滚烫的尖刀刺入一块硕大的奶酪 奶酪再大也只能是被收割的份 由金甲副官率领的一部分叛军在城门后的要道上与阿兰萨和汉库克展开“血战” 这血战只对这部分输死抵抗的叛军 而不对阿兰萨和汉库克
血、肉 以及敌人的哀嚎 成为这一刻的主调 有一点小小的插曲 就是阿兰萨打算收服这名英勇的副官 但对方用一次光明正大的骑士冲锋给了阿兰萨答案 于是 在叹息声中 阿兰萨用手中的寂静之刃结束对方的生命
接下來的战斗依旧沒有任何悬念 两人踏着敌人的尸骨继续深入 皮尔斯集结了所有可以动用的力量 在诺兰德城中心广场与两人悍然碰撞 但此时阿兰萨与汉库克在前一次杀戮过后 显然沒有了杀伐的兴致 汉库克在阿兰萨的保护下轻念咒语 一招大范围杀伤魔法冲入叛军的阵型 而后便是缓慢但效率的逐个收割
皮尔斯战死了 他高举手中的骑士长枪 高喊着“雷德菲尔德万岁” 在魔法师拼死加持下 闪烁着一道道光芒扑向阿兰萨
然后皮尔斯用尽全力的一击却只刺中阿兰萨的一道虚影 他的真身出现在皮尔斯背后 寂静之刃轻描淡写地划出一道痕迹 结束了这个年轻人的生命
显然 皮尔斯的父亲 佩顿·雷德菲尔德已经抛弃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到夜幕降临时 战斗落下帷幕 已经沒有人愿意在一片血肉中清点战死的敌人数量 只知道归降的叛军只有五百余人 更多的人是还沒來得及投降 就被一记群伤战技 或者大范围魔法索去性命
诺兰德城的居民被下达禁门令 在诺兰德军完全清理战场之前 所有居民必须呆在自家之中 但偶尔能够看到偷偷推开窗户的几个年稚的身影 从这些小孩子的眼神中 阿兰萨知道 他又改变了什么
随后 军队在城墙边缘的一座小楼里发现了佩顿开挖的隧道 这条隧道已经被打通 而叛军首领 佩顿·雷德菲尔德也早已通过这条隧道逃走 阿兰萨只是派出一个小队追击 便不再把这只狡猾的狐狸放在心上
对于阿兰萨而言 他打跑了一只狐狸 却引來一群饿狼 寒冬 直到这一刻才真正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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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罗门州 这片富饶的土地紧紧拥抱着迪尔纳州的西南边境 而迪尔纳州作为莱恩家族的中心领土 于其相邻的所罗门州自然也属于莱恩家族 准确的说 莱恩家族的开国国王一系完全掌控所罗门州的政权 而所罗门州与凯伊州之间 只要控制权混乱的克洛厄斯州作为阻挡
遍布在所罗门州上方的乌云压抑而昏沉 它似乎在为死去的人证明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不为人知的阴谋
莱恩家族开国国王一系的当权人 尼斯·莱恩 这名同时身为莱恩家族长老议会核心成员的老者 在这年入冬之时 死于一场突如其來的疾病
沒有人相信是疾病击倒了他
但无论从哪个神殿赶來的红衣主教 还是民间的名医 都沒有在尼斯的尸体上发现异常 他们仔细而毫无疏漏的检查反而更加证明 尼斯·莱恩 确实死于疾病
于是 在尼斯·莱恩的追悼会上 遮蔽天空的乌云更加浓郁了 它压得到场的人难以喘息
他的追悼会在所罗门的中心城市 塔玛尔城举行
这场追悼会让当世的各大人物以一种沉默的方式齐聚一堂 相互为敌者也只将火花放在目光相撞时 尼斯是一位值得被尊敬的老人 他的一生在各方面都有卓越的表现 无论是魔法研究的深入 还是慈善事业
他的死让喜与战火的大人物们不得不放下屠刀 安安静静的站上一会
最先露面的是莱恩家族 除开国国王一系的族人外 家主阿尔西斯·莱恩公爵;议会大长老 歌德·莱恩;议会长老、佣兵王一系当权人 兰普曼·莱恩 而后才是莱恩家族的其余长老以及其余支系主要人物
未及 郁金香家族的代表也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这一次 郁金香家族族长 寇拉·郁金香 这位长期隐藏在公众视线之下的女强者亲自出面 在尼斯的灵柩鞠躬表示敬意 她身着简洁的黑色礼装 黑色的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 她的身上沒有任何武器 但无论是谁 看到她都不由警惕的后退几步 这是一名危险的女人 哪怕莱恩家族的家主 阿尔西斯公爵看到她时 眼角都不自觉的颤抖一下
而她的美貌与她的危险程度呈正比 只是无人胆敢垂涎 在她的身后 还有郁金香家族的副族长、著名的巨型胖子 马勒·戈壁侯爵 这位胖子难得的不用侍从八抬大轿伺候着行走 事实上 此时的马勒·戈壁给人的危险程度完全不亚于他身前的女族长 郁金香家族虽然一直回避与莱恩家族的冲突 但并不代表两者的关系属于友好 至少此刻被马勒·戈壁像握菜刀一样紧紧握在手中的神器 斩龙大剑便是证明
在郁金香家族之后 其余家族的大人物们也相继出现 但无论哪个家族 他们的行为在此时几近相同 在众人紧张的视野中沉默的出现 在尼斯的灵柩前弥留片刻 又沉默的离开
追悼会在当日午后落下帷幕 大人物们乘坐各自的飞艇 或者干脆使用魔法卷轴离开 这座城市又恢复宁静
只是天空中的乌云迟迟不肯散开
哀悼室内的空气骤然凝重而昏沉 连负责留下打理哀悼室的几名下人 都忽而感到胸口压抑 莫名的窒息感推动心脏走向轻微的恐惧之中 于是 最后一名下人顾不得责罚 仓促地擦拭最后一盏魔法壁灯 紧紧咬着嘴巴以不至于尴尬的惊叫出声 逃亡似的离开
偌大的哀悼室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
良久之后 才有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步进这里 他径直在尼斯的灵柩前站直 一身笔挺的黑色礼装 简洁的剪裁和价值不菲的钻石纽扣却更显其艺术与奢华 他的头发同样修剪精致 每一缕发丝都处理得细致入微 将他的优雅与气质彰显 这个人 是阿尔法·莱恩 几年的时光不仅褪尽他脸上的青稚 更让他与外貌的面具完美契合
他安静的站立 目光穿过玻璃灵柩 落在死者消瘦的脸庞上
沒有风 却有寒意
尼斯·莱恩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似乎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他的头部微微后仰 脸部的肌肉完全向脖颈拉伸 哪怕此时他以归于静寂 看到他脸庞的人 仿佛依旧都能够听到他在死去之时刻骨的哀嚎 尽管化妆师已竭尽全力装扮他的脸庞 依旧沒有在他枯槁的脸上描绘出一点安详的笑容 反而 在粉底的修饰之后 更让死者的面目如同油画中不甘的冤魂 夸张的修饰手法表露着他的不甘和愤怒
阿尔法却安定地凝视着死者的脸
未及 他的嘴角忽然往上一牵 露出以往的笑容 就像雕刻在面具上的纹路 是始终如一的冰凉
阿尔法张开口 轻声说了一句
沒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
或许死去的尼斯听到了 但死人 是永远也不会说话的
他说:你若不死 我怎么行进
塔玛尔城上方的乌云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它轰隆的响起一声声雷鸣 一道道狰狞的闪电化作哀嚎与咆哮 不断地在天空中交织、纠缠 而后愤怒的击打地面 它们却始终找不到目标 那个令它们愤怒的人 正平静的站在尼斯的哀悼室中 面若平常
暴雨如期而至
尼斯死后 莱恩家族开国国王一系迎來新的一次权力交替 阿尔法·莱恩作为第一名顺位继承人 毫无悬念地把握开国国王一系的权杖 成为开国国王一系新的当权人 同时 他的爵位再次提升 正式成为侯爵;由莱恩家族授予的侯爵爵位绝对与金·盖茨自封的公爵不同 虽然等级上金·盖茨要比阿尔法高出一级 但前者有着历史沉淀的威严 不容置疑 而后者很难提上台面
而这将意味着 莱恩家族的年轻一代中 终于有人率先把握重权 步入莱恩家族的权力核心
新时代的血液 正在撬动旧时代的基石
时间在这时又表现出必要的魔力 尼斯死后的第七天 再沒有人会质疑尼斯病死的说辞 相关的人都把目光集中莱恩家族开国国王一系的新主人身上 或收集关于阿尔法·莱恩的喜好情报 以便投其所好讨其欢心;或试图买通他手下的人 以埋下一两颗防备的种子
最可怕的 就是顺理成章
而这一天 在阿尔法位于塔玛尔城的办公室中 迎來了一位期待中的客人
阿尔法的新近身侍卫 一名不苟言笑的女武者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 她的刘海齐平 长至脖颈的短发同样整齐的修剪 发色微黄 在冬日入窗的阳光下倒映细微的光泽 她的背上却背着两把外表奇异的武器 链刃
武器的中心是一个握柄 握柄两端衔接两片弧形的刀刃 握柄的一处却又衔接出一条金属铁链 铁链垂吊至女武士的脚跟处 又往上迂回 衔接另一把模样相同的武器上 链刃的操控需要很强的技巧 于其成正比的 自然是链刃的杀伤力 若是单纯的输出比拼 各大类型的武器中 链刃绝对榜上有名
“侯爵大人 ”
女武士轻声提醒忙碌中的阿尔法 说:“凯伊州的客人到了 ”
闻言 阿尔法抬起头 脸上的笑容依旧如同面具一般沒有丝毫改变 说:“我知道了 维拉 让他进來 ”
“好的 ”
维拉点头 而后侧身站立 早已等在门外的客人便迫不及待地跨进阿尔法的办公室
是佩顿·雷德菲尔德
千里逃亡之路这只老狐狸身上沾满风尘 身上的衣裳甚至多处开裂且满是污渍 他的头发和胡子也是脏兮兮的搅混在一起 所幸老狐狸还沒有忘记必要的礼仪 他朝新晋的侯爵大人深深鞠躬 说:“大人……啊 不 尊敬的侯爵大人……我想您一定也收到了消息 我已经成功诱使英雄王之子动用他的圣域之力 在诺兰德城进行了屠杀……您瞧 按照我们的约定……”
“我知道 ”
阿尔法打断他 说:“家族不会容许依仗能力屠杀平民百姓的存在 在战场上的屠杀更是不可容忍 呵 你做的很好 我想……如此一來 长老议会的一些老家伙也无法阻止家族讨伐英雄王之子了……”
“我们的约定……”
佩顿仿佛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于是小心翼翼的出声提醒阿尔法
“是的 我们的约定 ”
阿尔法脸上的笑容让人始终捉摸不透 却又不得安心 他看了一眼佩顿 说:“我会按照约定 从所罗门州的城池中抽出一座交给你管理 当然 还有你的愿望 开国国王一系中 有几位血脉浓郁的小姐 我想她们不会介意与新城主孕育种子 给你生出一两个聪明点的孩子 ”
闻言 佩顿脸上立即绽开一抹难看的笑容
“感谢侯爵大人 ”
他发自肺腑的说出一句 同时再次朝阿尔法深深鞠躬 只是 他从未想到 这一次把头低下 就再也沒有机会抬起來
阿尔法的指尖骤然亮起一颗浓郁的魔法火球 这颗火球与平常的火球不同 它更像是由熔岩凝成 随着阿尔法的指尖轻弹 魔法火球以超乎肉眼的速度急速射出 猛地击中佩顿的脑袋 却是悄然烧出一颗小小的黑洞 以及一股淡淡的焦味
佩顿感激涕零的声音戛然而止 身体像失去线条的木偶 软软的倒在地上
他早该想到 他替阿尔法布下棋盘的同时 也不过只是阿尔法手中的一颗棋子
“死人 是不会说话的 ”
阿尔法眨了一下眼睛 将那瞬间出现的寒芒掩盖 并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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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猾的寒风偷入窗户的缝隙 将冷意带进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
阿兰萨不由拉紧身上的绒毛长袍
他向窗外望去 却正好发现冬日第一场雪的第一朵雪花正飞旋在半空中 它在风中轻微荡漾几下 便意外地贴在这扇窗户上 室内外的温差让其周围绽放一圈朦胧 而后 更多的朦胧纷纷扬扬落下 转眼之间 阿兰萨的视线已无法穿越窗户 只能弥留在一朵朵盛开的雪花上
它们精致而美丽 却簇不出一点温暖
自此 寒冬已经无可挽回地席卷荆棘大陆的人族土
诺兰德城的战事早于不久前熄灭最后一丝战火的余烟 不 事到如今 那场遍布血和哀嚎的战斗已经无法用战事形容 更恰当的 是屠杀
阿兰萨不禁将双手置于眼前 它们干净而白皙 如同大部分贵族少年的手一般 宛若还握不紧一把练习用的木剑 未想 不知有多少生命陨落在这双手上 他忽然叹出口气 从肺中呼出的气体在略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在阿兰萨眼前挣扎的飘荡片刻 才不甘的散去 仿佛无意之间 阿兰萨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遗弃
他想 他已经违背了他说过的话 他的心在变
他无法阻止 就像西里尔从单纯的模样变成阿兰萨不认识的冷漠和麻木 纵使她在他怀中时依旧是单纯的女孩 但在战场上却不是 他只能让一切顺其自然 因为 连他自己都在漂泊
老福利特虽然古板 但处理事务的手法明显比其余人高明且效率得多 在屠杀后的第三天 诺兰德城的大街小巷中已然不见一具具残断的尸体 入眼的街区再次恢复往日的干净整洁 只不过在居民的谈论中 每每谈及正义的诺兰德军与传奇的英雄王之子时 不可避免地多出一些窃窃私语
所幸寒冬在这时帮了阿兰萨一次忙 让他得以再次站在民心之上 叛军被困在诺兰德城时 强行掠夺了居民的食物 而阿兰萨在似乎不知情的让居民们饿上一两天后 慷慨的打开他的国库之戒 大量的干粮被诺兰德军战士们亲手送到各家居民手中 于是 最后一丝窃窃私语悄然之间停止了 给予温饱是居民们相信正义的最佳证据
值得一提的是 被处理掉众多叛军战士的尸体中 金甲副官和皮尔斯的尸体被送到莱亚提莫位于诺兰德城的魔法实验室 阿兰萨并不乐意亡灵法师将这两具尸体变成骷髅 无论是哪一种骷髅 但在亡灵法师一次次请求之后 阿兰萨最终妥协 既然已经突破了一次底线 他觉得再突破几次也沒什么
新兵的训练也逐步开启 两万一千余名新兵被分成三个军团 每个军团大约七千人 三个全新的新兵营地地址被确定在爱丽丝要塞、诺兰德城、索菲城 爱丽丝要塞直接接受了这七千余名新兵 而另外两座城市的新兵营地正在建造 预计一月之后 两城的新兵们就能够入住温暖的营房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然而阿兰萨心中却始终有一点莫名的躁动和不安 无论阿兰萨如何寻找 也找不到它的根源
直到尼斯·莱恩病死 阿尔法·莱恩晋升侯爵的情报被递上他的案桌
“嘛 他现在肯定在想怎么把我解决掉 ”
阿兰萨坐在宽大的沙发上 用手指点了点魔法纸上的“阿尔法·莱恩”这个名字 说:“因为他很清楚 一旦让我抓到机会 我就会杀掉他 ”
阿兰萨的对面一如既往的是金·盖茨 只不过这次有些不同 办公室里除了阿兰萨和金·盖茨之外 还有汉库克 这位高傲的女强者身上裹着与阿兰萨身上同样款式的白色长袍 却是慵懒地和阿兰萨挤在同一张沙发上 连日來阿兰萨已经习惯了与汉库克一起度过漫长的冬夜 而阿兰萨手下的人们似乎也默认了这位新团长夫人
汉库克并不了解阿兰萨的过去 也不认识阿尔法·莱恩这个名字 于是问道:“这是谁 ”
“仇人 ”
阿兰萨简洁的回答 同时把目光放在金·盖茨身上 说:“胖子 让卡鲁和晨曦做好准备 我想……嘛 用不了多久 阿尔法的军队就会入侵凯伊州 呵 他多半会带上几名圣域强者 ”
与汉库克不同 金·盖茨了解阿兰萨对阿尔法·莱恩这个名字的憎恨程度 同时 金·盖茨也很清楚 一如阿兰萨一有机会就会杀掉阿尔法 阿尔法也同样不会放过解决阿兰萨的机会 即便这时他们已经成功改变诺兰德城内的舆论 在诺兰德城的一场屠杀却已成事实 一连串的屠杀之后 权势再大的人也不可能再次包庇阿兰萨 一定会有军队挥舞正义的旗帜出兵凯伊州 而首当其冲的 绝对是阿尔法·莱恩
金·盖茨沉思片刻 说:“团长大人 莱恩家族的军队毕竟不是普通贵族的私军可以比拟的……爱丽丝要塞的仓库里还封存着五百架爱丽丝战熊 我想 希望您能授权 将这些战争魔法机器投入战场 ”
闻言 阿兰萨咧开一脸笑容 说:“嘛 这些你自己决定就好 ”
胖子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而在这时 阿兰萨却忽然站了起來 在他的手中 不知何时出现一张魔法传送卷轴
见状 金·盖茨疑惑道:“您要去哪 ”
“嘛 去见见几位老朋友 他们耍了我一次 我总得回报他们一下 ”
这张魔法传送卷轴的目的地 正是当日由晨曦解析出的 黎明守卫的驻地 阿兰萨又向胖子简单交待几句 便不再多说 撕开魔法传送卷轴 步入出现在眼前的魔法阵中 在他身后 汉库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如将要出行的贵族夫人 迈着小步悠闲地跟随阿兰萨跨进魔法阵
办公室里只剩下金·盖茨一人 他的嘴角突然牵起一抹苦笑 兀自摇摇头 转身离开
传送魔法阵突兀的出现在一片空旷的枯草地上 阿兰萨与汉库克从中安然步出 黎明守卫驻地早已沒了影子 只是地上的一些痕迹证明这里曾经有军队驻扎过 阿兰萨随便走到一处熄灭的火堆前 将手探了进去 而后失望地摇头 说:“嘛 他们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 ”
“白跑一趟 ”
汉库克脸上沒有太多表情 只是朝阿兰萨微微耸了耸肩 说:“就这样回去吗 ”
阿兰萨沒有立即回答她的话 他忽然深吸一口山野间清新的空气 站起身大大咧咧的扭了扭关节 说:“嘛 既然出來了 就随便走走吧 或许还能把他们找出來 ”
汉库克手中不屑地哼了一声 手中却已捧着从空间手镯取出的一颗深蓝色的魔法球 随着魔法元素注入 魔法球逐渐变成透明 而后 竟是一幅略为模糊的立体地图出现在魔法球中 这是通过魔法球中的探索魔法阵形成的即时地图 地图覆盖的面积并不大 而且只显示地面上的内容 是以汉库克为中心向外扩散 蔓延到附近一座小镇便停止了
“嘛 你倒是准备充分 ”
“不像你 ”
阿兰萨咧嘴一笑 用手指向地图中的小镇 并大致辨别了方向 说:“嘛 我们就去那里看看吧 ”
“如您所愿 ”
阿兰萨并不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 虽说在得知阿尔法掌握重权的时候 他已经猜测到他会成为阿尔法的首个清除目标 但让阿尔法出兵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莱恩家族中还有站在阿兰萨这边的人 最坚强的支持者无疑是歌德长老 其次因为伊莉塔身在凯伊州 佣兵王一系的兰普曼长老必然也会竭尽全力阻止阿尔法 纵使出兵凯伊州已是即成的事实 两位实权长老也能够让这个事实出现的时间推后 已让阿兰萨做好更充足的准备
可阿兰萨还能做好什么准备呢
他实在想不出來 就算想出來了 金·盖茨也会替他准备完毕 如此 他索性带上汉库克随意逛逛好了
两人便慢条斯理地在广阔的枯草地上前行着 冬雪尚未覆盖这里 但周围的景物已是一片颓败的画面 野兽也在这时选择冬眠 不会冬眠的草原狼也惊惧于两人的气息 远远躲开 于是一路下來 阿兰萨和汉库克几乎见不到一只活物 悠闲的心态也变得乏味 而后只能加速前行 在这日黄昏时 他们终于抵达目标小镇
只是这座小镇的气息同样颓败
不是沒有人 而是人都躲了起來 阿兰萨的灵魂感应能力准确的检测出一个个灵魂点 他们透出的情绪却都是紧张和恐惧 纷纷躲在紧密的门窗之后
“有点意思 ”
阿兰萨疑惑之时 汉库克却是一句玩味的轻笑
“嘛 好像是这样 ”
阿兰萨同样回以一笑 却显得自信许多 因为 他正巧感应到 几个与其它灵魂点不同情绪的家伙 正从另一侧的折角走來 不出几步 双方就会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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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 感应到的几颗灵魂点便露出真身 出现在阿兰萨与汉库克面前
是三名身穿铠甲的中年人 他们身上的铠甲各部件之间却显得有些相互不搭调 更像是从不同制式铠甲上东拼西凑出來的 例如为首的那名中年人 身上是一件黑色板甲 板甲胸口位置有一枚家族纹章 却被刀刮得有些模糊;他那不算粗大的手臂上还带有一副银色肩甲 肩甲的顶端同样纹着一枚徽章 却也被涂掩掉
光是这身行头 阿兰萨就能猜测出他们的身份 应该是经常在这小镇出沒的某个强盗队伍 也难怪小镇的居民会闭门不出
“哈 ”
为首的那名强盗看到忽然挡在折角的两人 先是一愣 而后放声大笑:“竟然还有人敢出來 沒见到大爷我在这么 ”
“队长……”
这名强盗身边的一个喽啰却是赶紧用手肘碰了碰他们的队长 并不是他发现阿兰萨和汉库克深不可测的实力 而是他看到了汉库克惊艳的脸庞 他小声朝队长提醒道:“这小妞真不错……把她交给老大 说不定会有什么奖赏 ”
“哦 ”
强盗队长还真沒有仔细看汉库克的脸 当下立即转移视线 落在阿兰萨身后的汉库克上 他的脸色飞快变幻着 而后露出一抹阴笑 说:“呵呵 这小妞真不错 咱们先玩玩 再交给老大也不迟 哈哈 哈哈 ”
两个喽啰一听 也得意的笑起來 仿佛已经想到把汉库克按在地上的情景
见状 阿兰萨只是冷冷的叹出口气
人有时候 连动物都不如
动物的交配是为了繁衍 而人却是为了** 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 一些令人深恶痛绝的恶事始终屡屡发生 有一点权力或者武力的人 一旦被**冲昏头脑 就会不择手段的挑战道德的底线 不 当**完全占领头脑时 道德已然不在 谈何底线
于是 动物在发现目标的气息过于强大时 会选择退让 而一些人往往只看到目标的脸蛋 然后嗅到自己裤裆里蠢蠢欲动的气息
他们甚至忽略了阿兰萨长袍下的红色铠甲和背上的双手大剑 以及汉库克身上显而易见的魔法师装束
似乎每次带上美女出门 总能碰到这么个麻烦 难道世道已经混乱到如此地步了么
阿兰萨心里纳闷的想着 却根本沒有把几名强盗放在眼中 也不打算和他们纠缠
他的脚步往前一迈 身形骤然消失 他的速度极快 将所有的步骤压缩在几秒之间 还在大笑的三名强盗尚未來得及反应 阿兰萨已经出现在他们背后 寂静之刃划出一圈优雅的弧度 使那三道笑声戛然而止 换做三颗人头滚落
杀的人太多 令他出手更加利落 也更加麻木
汉库克的目光冰冷 往地上的三颗人头一扫 又落向阿兰萨 视线却在转向他的瞬间多出一抹莫名的意味 汉库克如无其事的轻笑道:“真可惜……我还在想你会怎么维护我呢 ”
阿兰萨回以一笑 并用寂静之刃指了指地上的三具尸体 说:“嘛 这就够了 ”
闻言 汉库克却是一脸玩味 继续说:“如果和你出來的是西里尔呢 ”
突兀的提问让阿兰萨神情一滞 好在阿兰萨已不再青涩 知道“为什么这么问”这样的答复绝对是欠抽 少年转而摆出思索的表情 手指在下巴的胡渣上摩擦几下 回答说:“嘛 西里尔的心比较软 我想我只能暂时把这些家伙暴打一顿 然后背着西里尔 暗中派人把这些家伙处理掉 ”
他的答案是“因为……所以” 而不是“我会……” 转移了重心 就可以掩盖掉一些端倪
汉库克似是不屑的一声轻哼 评价:“算你识趣 ”
这时 阿兰萨却目光一转 瞥向身侧的一座木屋中 不用多想 木屋的门忽然打开 一对老夫妇从中奔了出來 他们的面部表情显示出他们非常激动 男人已经头发花白 后背佝偻 满脸皱纹;女人身材微胖而且健实 一看就是经常做家务杂事的妇女 只凭灵魂感应 阿兰萨就知道他们绝对有求于他
果然 距离阿兰萨还有一步之遥时 两人不约而同的扑通跪下
“大人 大人 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 求求您 救救我的女儿 ”
阿兰萨的脸色有些尴尬 看向汉库克 对方却仅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膀 阿兰萨只能暗自苦笑 俯下身将老夫妇扶起 说:“嘛 两位别急 只要能帮的上的 我必然尽力 ”
话语一出 老夫妇却是更加感激涕零 跪在地上不断向阿兰萨表示感谢 完全沒有打算起身的样子 足足劝说好久 老夫妇才迟疑地相望一眼 而后在阿兰萨的搀扶下慢慢站起 邀请阿兰萨和汉库克到他们的小屋中
在交谈之中 事情的原委便被这对老夫妇你一言我一句交待出來 和阿兰萨预料的一样 两位老人育有一女 这年正满十八岁 样貌自然是姣好的 在女儿十二岁之时 镇上的贵族就不止一次上门求婚 一直求到女孩十八岁 女孩却始终拒绝 而荣华富贵对两位老人而言已经淡薄 并沒有强求女儿嫁给那位坚持不懈的贵族
未想 这日上午 小镇附近的强盗又一次席卷了这座小镇 与往常不同的是 这批强盗这一次竟然突破了本地贵族的私军防线 他们的头目换了一个人 这个人手下有一名女战士 等级颇高 强盗们杀死了坚持不懈求婚的那位贵族 并把这对老夫妇的女儿抢走 现在 他们就驻扎镇中心的镇长小屋里
阿兰萨根本不用思考 就能知道这名不幸的女孩身上已经发生什么
而这日下午 他和汉库克便出现在这座小镇 并一击斩首三名强盗
阿兰萨原本只想把这些强盗杀掉了事 与老夫妇的交谈也刻意回避营救女孩的问題 而是单方面答应“我会消灭这些强盗” 但听到老夫妇说起这批强盗的新头目时 他却顿时來了兴趣
他们的头目 名叫吉尔伽
吉尔伽 这个名字在阿兰萨记忆中并不算陌生 全名吉尔伽·莱恩 曾是阿尔法麾下的一条好狗 后被卡鲁扯断双臂 失去战力 冷血的阿尔法遗弃了这条沒有双臂的狗 沒想到 吉尔伽沒有回到他的母族那里 而是在这边当起了强盗
“嘛 我们去镇长小屋 ”
阿兰萨扭头向汉库克交待一句 两人便在老夫妇感激涕零的目光里起身 推门而去
镇长小屋的位置并不难找 沿着方才三名强盗出现的折角下去 阿兰萨便看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死去的私军战士们的尸体就堆在小屋一旁 烈火在他们身上沸腾着 火堆不远处是一群推搡在一起的赤身大汉 他们的胯下依稀能看到几个衣服被撕烂 身上只有几片布条的女人
更多的强盗围站在一边 静静有味的观摩
女人的哀嚎而男人的高笑汇成一道令人难以忍受的节奏 在镇长小屋前一声高过一声
阿兰萨微微眯眼 视线穿过一层汗湿的** 落在这几个女人脸上 她们的年纪都不算太年轻 并不是有求于他的老夫妇的女儿
“是谁 ”
外围的强盗立即发现了阿兰萨和汉库克两人 这些强盗明显比之前的三名强盗聪明一点 至少沒有被汉库克的美色冲昏头脑 阿兰萨背上染血的寂静之刃提醒了他们 强盗们纷纷拾起随意放在地上的武器 怪叫着将阿兰萨和汉库克包围起來
那些正在交配的赤身强盗也骂骂咧咧的把伙计从女人身上抽出 转身捡起武器 怒气腾腾加入包围圈
“他奶奶的 把这两个碍事的杂碎杀了 ”
“噢 这女人不错 你可以活着 让大爷我爽一爽 哈哈 ”
这次率先出手的却不是阿兰萨 而是汉库克 女海盗甚至沒有吟唱魔法咒语 左手五指一张 五颗闪烁的黄金火苗立即出现在她指尖 随着她手臂一挥 黄金火苗飞射而出 霎时击中五名强盗 黄金火焰的威力才刚刚开始 它们突兀的蔓延而出 转眼将大半海盗变成黄金火人
被黄金火焰包裹的人 竟连一句哀嚎的沒有 倒在地上动弹一下 便沒了气息
“烦人 ”
汉库克冰冷冷一句
“嘛 你把他们都吓跑了 ”
阿兰萨郁闷的叫了一声
沒被黄金火焰烧灼的强盗们毕竟不傻 汉库克一击就能将他们的伙伴消灭一片 实力绝对恐怖 当下活着的强盗们被吓得一哄而散 一片尖叫一边朝四处撒腿狂奔 只有少部分还记得冲进镇长小屋 向他们的头目报告情况
汉库克瞥向阿兰萨一眼 莫名道:“你就会让他们闭嘴 我也会 而且比你效率 ”
“嘛 好吧 ”
阿兰萨苦笑一声 知道汉库克还在介意先前的问答 他自然不会多解释什么 这种事情用时间慢慢虚化掉是最好的
他抽出背后的寂静之刃 一声口哨 走向镇长小屋 他已经感应到了 镇长小屋里熟悉的灵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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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
刚步入镇长小屋的大门 便听到一句清脆的喝声
阿兰萨目光一转 视线落向喝声的來源 是一名双手剑女战士 她有着亚麻色的长发 模样并不漂亮 但眉宇间却有一股独特的清秀 而不知为何 她的脸上始终有一抹淡淡的哀愁环绕 为她的清秀添几分微凉
她身上穿着一套完整的战士铠甲 只是这套铠甲的制造工艺并不精良 甚至有些粗糙 放在诺兰德军 恐怕连新兵营的预备战士都不会看上一眼 但女战士手中的两把长剑却异常出众 无论材质还是做工 都不是她身上的破铜烂铁可以比拟的 阿兰萨认识这两把剑 是吉尔伽曾经使用的剑
这名女战士应该就是老夫妇所说的 带领强盗们突破小镇贵族私军防线的那名高级战士 巧合的是 阿兰萨认识这个人 他与她曾有过一些无关紧要交集 这些交集中 有些是阿兰萨所知道的 也有些是阿兰萨所不知道的
女战士的名是米蒂 至于姓氏便不是阿兰萨需要关注的地方了 事实上 对于交集过少的人 阿兰萨还能够记住她的名字 已是不错 阿兰萨与米蒂仅有两次碰面 第一次是在恩卡拉城的一间酒馆 阿兰萨和卡鲁怂恿了吉尔伽出手 让其从城防军手中救下将为玩物的米蒂;第二次是在伊兰城 失去双臂的吉尔伽被阿尔法·莱恩抛弃之后 阿兰萨潜伏在路边灌木丛中 目睹米蒂用马车将昏迷不醒的吉尔伽从伊兰城后的莱恩军营中带出
那时候 她还只是一名青涩而胆怯的小女孩 如今 却已手握双剑
而命运总会悄悄在几条相交的线旁缠绕出其它的线 阿兰萨不会想到 婕希的父亲 赫尔·艾索伦 是米蒂一生都不会忘怀的恩师
但命运还有更多的线条等着阿兰萨去解开
“是你 ”
“是你 ”
两人异口同声
阿兰萨咧嘴一笑 把寂静之刃重新背好 摊开手说:“嘛 真沒想到 你居然成了强盗 那么吉尔伽就是你们这伙强盗的首领了 ”
米蒂并沒有因为來犯者收回武器而放松警惕 她的剑锋依旧指向阿兰萨 脸上却是划过一抹急切 辩解道:“我不是强盗 ”
阿兰萨伸手指向自己的眼睛 说:“嘛 你当我是瞎子 ”
“我只是……”
米蒂的脸上忽然划过一抹痛苦 而后却迅速化为无法解释的坚决 回答:“我只是听从他的命令 ”
她口中的“他” 毫无疑问 自然是指吉尔伽·莱恩
“嘛 也是 毕竟他救了你 你的命是他的 ”
阿兰萨并不打算和米蒂争辩在他看來无聊的定义 而是往脸上堆起和蔼的笑容 说:“那么 嘛 可爱的米蒂小姐 可否让开路 让我去见见我的老朋友呢 ”
“不行 ”
对方的回答极为坚决 米蒂无法确认阿兰萨与吉尔伽之间的关系 但他却很清楚 阿兰萨在进到这里之前 杀了不少强盗 而这些强盗 都是吉尔伽的手下 虽然米蒂不承认自己是强盗 却无法否认她也是吉尔伽的手下
不知何时开始 吉尔伽只是将她当做一名手下 而她竟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米蒂的脚步微张 长剑上挑 迎战的姿势却与曾经的吉尔伽无异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阿兰萨的一举一动 说:“要么从我的尸体踏过去 要么离开这里 ”
阿兰萨的鼻尖轻微地哼了一声 说:“也许我应该告诉你 嘛 如果沒有我的话 当时的吉尔伽是不会从那些人渣手中把你救出來的 而现在 吉尔伽似乎把自己也变成了人渣 ”
闻言 米蒂脸上再次划过一抹显而易见的痛苦 却一如先前 一张有些许雀斑 并不如何漂亮的脸蛋上又再次涌上坚定 只是她的声音忽然多了点冷漠 对阿兰萨的冷漠 她说:“晚了 ”
“嘛 看來是的 ”
阿兰萨竟点头认同 而后 他同样摆出迎战的姿态 缓缓抽出背上的寂静之刃 战斗却在双方接触的刹那就落下帷幕 米蒂率先朝阿兰萨发起攻击 握剑的双手抵在腰际 随着脚步前冲 而后双手猛然上挑 双剑自下而上刺向阿兰萨 这是吉尔伽曾经惯用的战斗方式 而阿兰萨的应对极为简单 双手前探 寂静之刃往下旋撞 轻松弹开米蒂的攻击 随后 阿兰萨的手顺势往前一推 却精准地用剑柄撞向米蒂的脑门
“嘭 ”
一声轻响 米蒂所有的攻势戛然而止 整个人轻飘飘的向阿兰萨身侧的地板倒下 阿兰萨对力量的把控极为娴熟 他只是击晕了她 并沒有索取她的性命
一旁的汉库克用鼻尖轻哼一声 眼睛斜斜看向倒在地上不动的米蒂 说:“哟 沒想到你对待女人还会手下留情 ”
阿兰萨尴尬一笑 解释:“嘛 我只杀敌人 但她还沒有成为我的敌人的资格 ”
“也许还会成为同伴 ”
汉库克又若无其事的接话
阿兰萨却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怪声怪气的吐槽道:“嘛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的嘴皮子也是圣域实力 ”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
两人嘴上相互调侃 脚下却也不停 正一步一步往楼上前进 看來强盗首领 吉尔伽 他似乎并不在意镇长小屋内外发生的意外 因为 随着两人沿楼梯向上 一道木板因为某种剧烈运动而产生的吱呀声便越來越清晰
阿兰萨推开三楼唯一的房门
果然是吉尔伽沒错
他正赤身站在一张桌子前 失去手臂的上身沒有任何衣物遮挡 显得他的身体非常不协调 他此时正是大汗淋漓的时候 因为 在他的身前 就是一名背对着他 被扒光衣物的少女 少女的双手被束在桌子上 以防止反抗 事实上 就算沒有这道绳索 她也不会反抗
因为 当阿兰萨看到她时 她的双目已经空洞 就像失去灵魂却无法死去的躯壳 那种空洞只有失去所有信念支撑的人才会拥有 她安静的趴在冰冷的桌子上 任由吉尔伽在他身后 沒有喊叫 也沒有眼泪
阿兰萨不经意看到她双腿间滑下的一缕稀薄的血迹 或许这是她的第一次 却沒能给该得到她的人 或许是那名坚持不懈的贵族 也或许是小镇里的某位青年 但这些 此刻已全不重要
这名女孩 无论年纪还是相貌 都符合老夫妇向阿兰萨描述的象征 正是他们的女儿
房间里只有吉尔伽的喘息声和桌子不堪撞击的吱呀
“好久不见 吉尔伽 ”
阿兰萨冰冷的声音猛然灌入房间里回旋的两种音调中 令它们不得不从兴奋状态中震惊地停止下來 吉尔伽的身体被惊吓得向后退开好几步 他瞪大双眼 颤抖却又大声的惊叫:“是你 是你 你是阿兰萨 是阿兰萨 ”
“是我 ”
“哈哈 哈哈 ”
吉尔伽脸上出现极为短暂的停滞 而后却猛然兀自大笑起來 那笑容甚至扭曲了他的脸:“不对 怎么可能是你 你怎么可能在这里 我就是一条被遗弃的狗 哈哈 狗 对 我就是条狗 看到我刚才的动作了吗 我就是一条狗 哈哈 ”
他忽然一脚踹向老夫妇的女儿 使她麻木地撞倒在地 额角渗出鲜血 却依旧睁着空洞的眼睛一动不动 吉尔伽愤怒而又兴奋的大叫起來:“该死的母狗 你怎么不会汪汪两句 哈哈 我刚才说什么來着 噢 阿兰萨 你不可能在这里 我就是一条被遗弃的狗 你们这些大人物 怎么会舍得腾出比金子还宝贵 比女人还美妙的时间 來见一见我这种沒有的狗呢 哈哈 哈哈 ”
汉库克厌烦的眯起双眼 说:“他已经疯了 ”
“疯了 哈哈 ”
吉尔伽确实疯了 在这种时候 他居然又走到倒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一脚让她的身体背过來 而后蹲下身子 沒有手臂的帮助 吉尔伽只能不断來回移动下半身 试图让他的伙计钻进先前的地方 他嘴上却不停地叫着:“我确实是疯了 哈哈 我疯了 还有你 你又是哪里來的母狗 噢 你的主人还沒有抛弃你 我可不敢和尊贵的阿兰萨大人抢狗 不对 抢女人 哈哈 哈哈 等你也被抛弃了 就來我这里 和我一起享受狗的乐趣吧 哈哈 ”
“该死 ”
阿兰萨终于对吉尔伽沒有了好奇 他现在已然厌恶这个心理扭曲的人 他冷冷的哼了一声 同时提起寂静之刃 他对吉尔伽已经沒什么要说的了
“要杀了我么 ”
吉尔伽却在这时意识到阿兰萨准备做什么 但他脸上竟沒有丝毫恐惧 完全是享受的模样 说:“來 來呀 杀了我吧 反正我也受够了 我他奶奶的就是个废物 我沒有手 我沒有手 哈哈 我以为我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哈哈 可这就是事实 哈哈 來呀 來杀了我吧 ”
他似乎在述说他的忏悔
但阿兰萨沒有挽救他的想法
寂静之刃在划破空气时 甚至也厌恶于这样的人身上浪费力气 它的呼啸声充满不情愿 却始终不能反抗阿兰萨的双手 剑芒一闪 轻而易举地将吉尔伽的脖颈削开 一颗拧笑着的人头滚落地面 那张脸沒有一丝恐惧 反而 仿佛还多了些欣然
杀了吉尔伽 阿兰萨又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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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尚未结束即便它在阿兰萨的世界中落下帷幕也会在老夫妇的世界里刻骨铭心也或许会成为八卦之人的桌上谈资搏以听众一叹
阿兰萨的神情迟疑视线终究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缓慢地调转落向那名赤身躺在地上的女孩她有着令大部分男人垂涎的样貌以及令他们惊叹的肤质和为之疯狂的身体她却不像汉库克那样强大也沒有坚实的庇护
这一切使得她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中已如手无缚鸡之力的猎物是男人们渴望的战利品为了得到这个充满诱惑力的猎物他们会不惜一切手段包括抢夺和强占
她的结局并非注定却无可否认在她的身上这样的结局有着极大的概率不是所有人都像那名坚持不懈的贵族会小心翼翼呵护她的芳心
而至始至终她都沒有动弹一下她无力反抗她也沒有啜泣
或许从一众强大怪笑着撕开她的衣物把她按在吉尔伽的桌面上的那一刻起她活着却已经死了
“嘛……”
阿兰萨偷偷瞄一眼身旁的汉库克对方只是面无表情的站着并沒有打算帮助阿兰萨在这时候为女孩说点什么安慰的话阿兰萨只能无奈地深吸几口气才对躺在地上的女孩说:“……你的父母在等你”
仿佛沒有听到任何声音女孩依旧一动不动她全身趴在地板上下巴磕着坚硬的冰凉双目空洞无神地看着前方
“你帮不了她我也帮不了她”
汉库克这才转过头仿佛僵硬许久一般一个简单的动作竟让她有种舒畅的感觉她看向阿兰萨说:“比失去灵魂更可怕的是失去信念”
“真该死”
阿兰萨不禁骂出一句一脚踹在吉尔伽还在流血的尸体上泄愤如此便可以了但真正追究起來阿兰萨却不知道究竟谁对谁错一个扭曲的疯子犯下的罪孽真该归罪于这名疯子吗在死去的吉尔伽心中这或许该归罪于阿尔法冷酷的抛弃也或许该归罪于卡鲁残忍的手段
造成一种结局的起因难以说清于是在这样的时候更多的愤怒被挥洒在“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上它编织的巧合如此令人抓狂
而这时那名女孩终于动了
她艰难地撑起被亵渎的身躯沒有一点情绪的脸微微转动目光终于有了焦距却落向阿兰萨还握在手中的寂静之刃
阿兰萨已经知道她打算做什么但或因为杀的人太多对生命太过麻木他沒有阻止她甚至他的手臂不自觉地微微用力令寂静之刃的剑锋更加迎合女孩的脖颈
她的嘴在轻微的颤抖中一张一合却未等人听清她说了什么那身体便往前一倾空洞的双眼终于闭上随着身体往侧滑动搭在寂静之刃上的脖颈被拉出一道鲜明的伤口血色殷红
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一朵风雨过后摇摇欲坠的话选择了凋零
阿兰萨的神情短暂停滞而后一声长叹他转头朝汉库克苦笑道:“嘛我想我们得赶紧离开了”
他已经想不出该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那对老夫妇这女孩的父母
汉库克点头并说:“战火一刻不止这样的事情就会反复上演你身边的女孩不会遇到这样的悲剧但不代表其他女孩不会你会习惯的”
“嘛如果我不习惯呢”
“那就结束这场战争”
“还会有下一场”
“是的但那个时候我们多半都老死了”
“嘛所以呢”
“所以如果你真的想做点什么的话结束这场战争然后确保在你老死前沒人敢动武就足够了”
阿兰萨一阵沉默随后却暂时收起这些思绪对汉库克说:“嘛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把你的魔法球拿出來找一下下一个目的地”
汉库克轻哼一声取出魔法球随着魔法元素注入一张即时魔法地图以汉库克为中心再次展开
不过这一次他们终于有了收获在地图南端的末尾他们看到了一个军营魔法地图只勾勒出军营大概的模样尖刺栅栏随意摆放着围绕出一片不小的营区阿兰萨根据营区中营帐的规模判断出这片营区的驻军数量约摸在三千人左右很巧和黎明守卫的士兵数量大体一致
阿兰萨咧嘴一笑说:“嘛我们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两人走后不久小镇的居民们才小心翼翼地从各种的房屋中走出探进被强盗占领的镇长小屋他们发现了那具女孩的尸体尸体被一张白布包好放在木架上由两名壮年送往老夫妇的居所撕心裂肺的哭泣声立即从那座摇摇欲坠的小屋中传出连两名运送尸体的壮年都不愿久待匆匆离开了
后來女孩的尸体被火葬按照当地风俗被亵渎的女人是沒有资格直接下葬的火葬之后在老夫妇的默许下居民们将她的骨灰被埋在那名追求她的贵族的墓旁以纪念一段仓促结束的悲惨爱情这是后话
在搜索镇长小屋的过程中居民们发现大部分强盗都逃走了或者变成了尸体却还有一名强盗活着是被阿兰萨击晕的米蒂
居民们趁米蒂还沒有从昏迷中清醒将她绑在镇中心竖起的木桩上他们要烧死她以表达他们捍卫小镇的决心
于是当米蒂醒來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吉尔伽的双剑也不知去向而她的清醒引來了围观的居民们的**他们呼喝着谩骂着将各种各样的东西砸在她的身上从精心准备的臭鸡蛋到临时脱下的臭鞋子不一而足
米蒂已经意识到什么却无法出声她的嘴巴被人用布条堵住她的眼睛透出一阵焦急与痛苦在主持人慷慨激昂的演讲中她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强盗被过路的勇者驱退了强盗首领也死在勇者的剑下而米蒂作为唯一一名被抓住的强盗她将被烧死以慰藉死去的私军战士和居民们
她的身旁堆满了干枯的柴火而主持人手中正握着一柄火把火焰像魔神的嘲笑一样在火把顶端跃跃欲试只要主持人将火把丢下去烈火必定蔓延开來结束这名命运同样多舛的女孩的生命
但命运还不打算就这么让米蒂死去
一名年轻的男子忽然出现在镇中心的广场上当他突兀出现并站在围观的人群外围时米蒂就发现了他不知为何她相信这名男子会将她救下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他的头发是深刻的幽蓝宛若星辰闪耀的夜空他的面容如刀刻一般棱角分明而且精致每一丝胡渣的长度仿佛一致整齐地分布在他的脸颊周围不显粗犷反而为他增添一抹无法言清的风度而他的身上是一套深蓝色的铠甲铠甲的造型精致而优雅其上光芒微动赫然是一套神器
男子步履轻盈穿过围观的人群却沒有一点推挤当他站在米蒂身前时主持人手中的火把竟不受控制的熄灭了而周围却寂静无声任由男子慢条斯理地解开米蒂身上的绳索带她离开
当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时主持人才与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觑他们都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却不知为何竟沒有人能生出阻止男子带走女强盗的想法甚至除了屏住呼吸观看男子的一举一动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还可以做些什么
而米蒂同样入坠梦中任由男子牵着她的手远去
良久米蒂才猛然惊醒却发现自己身处一座洞穴之中身前一处温暖的火堆映衬着洞穴外深彻的黑夜在她的对面就是那名神秘的年轻人
“你是谁”
米蒂忽然感到紧张双手习惯性地在身旁胡乱摸索却摸不到一直放在身旁的双剑吉尔伽留给她的双剑已经成了小镇居民的财物
“星陨”
男子淡然一笑嘴角勾勒的弧度优雅而完美星陨这是他的名字
他注意到米蒂的动作于是说:“这是给你的礼物”
他的指上有一枚深蓝色的空间戒指随着他的动作三把模样各异的单手剑凭空出现落在米蒂面前
“这是……”
米蒂略微惊讶却警惕地沒有去触碰那三把剑她本能的感到这三把剑并不是人族的物品而更像是异族作品但这并不能掩盖这三把剑的锋芒它们之中每一把都有令人忌惮的力量
“这是赫尔留给你的”
星陨淡淡地回答
“赫尔爷爷”
某一天当米蒂一如往常去赫尔的小屋时却不见了爷爷的身影这一天如此下一天也是如此米蒂以为她再也见不到赫尔爷爷却未想在这里听到他的消息
然而星陨接下來的话却如同雷劈他说:“赫尔已经被雪精灵杀死了这是他……留给他干孙女的遗物我想你就是他的干孙女对吗”
米蒂的脸色有些呆滞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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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不会知晓他和汉库克离开之后小镇上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不会看到那名突兀出现的神秘男子
同样的阿兰萨不会想到这个莫名而毫无征兆的男子会对他今后的道路产生举足轻重的作用就像一团团纠葛在一起的命运之线每一根线条都有可能在任何时候与另一根线条纠葛从而演变出另外的意想不到的结局然而在星陨出现之后缠乱的线团中居然延伸出一条清晰的道路将一切指引到必须的方向上
他注定了阿兰萨的结局哪怕双方不曾碰面在荆棘大陆人族土的历史上这一天被称为“完美的失之交臂”
命运在致使一些人捉摸不透的同时也给了另一些人见机行事的可能
星陨从小镇居民泄愤的火刑架上救下米蒂的同时阿兰萨也和汉库克快速穿过一大片枯槁的草地找到了他们在魔法球的即时地图上发现的军营
显而易见这支军队的主人非常谨慎军营外沒有挂出哪怕一张让人分辨这支军队所属的旗帜而行走在军营内的战士们所有人身上都裹着不算厚实的麻布长袍将身上的制式铠甲遮得严严实实他们好像一支流落的无主之军纪律宽松而漫无目的甚至连不时出现的巡逻兵的步伐都显随意
只不过在阿兰萨看來越是掩饰就越有猫腻两人躲在军营不远处的一片枯树林中借助交错的树枝掩护目光观察着军营里的一举一动
汉库克微微皱眉说:“这真的是我们要找的那支军队么看起來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连我以前的海盗团都不如”
“呵”
阿兰萨笑了一声也难怪汉库克会如此发问她常年漂泊海上身边的人都是松散但各自彪悍的海盗自然不会了解大陆的情况阿兰萨耐心解释道:“嘛你看那些巡逻兵就是在军营外围走的那几个看起來吊儿郎当但你注意他们之间的距离发现了么他们各自的距离始终是一样的说明他们很清楚他们正在巡逻而且沒有丝毫松懈只是看起來松懈而已……”
“还有”阿兰萨继续说“这里接近莎拉·法科州的中心嘛我可不认为一群乌合之众能够安然无恙的在一个州的中心驻军而不被当地军队驱赶”
汉库克点了点头摆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这下阿兰萨就猜不出她究竟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故意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了
“你打算怎么做”
汉库克随后问道
阿兰萨想了想说:“嘛不能打草惊蛇我们偷偷潜进去”
闻言汉库克却是一撇红唇不屑道:“既然这些巡逻兵非常谨慎我们要怎么潜进去呢”
她和阿兰萨都不精通潜行
但汉库克的话却是让阿兰萨愣了一下说:“这个……难道你不会隐身术么”
“我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学习这些无聊的魔法上”
闻言阿兰萨的脸上立即漫过一条条黑线他苦笑一下说:“嘛那只能等到晚上了在紧密的防备也是有疏漏的等巡逻兵交班的时候我们再趁夜色潜进去”
于是两名圣域强者就这么在一座军营外表无聊赖地等着
直到天空中的两颗太阳完全交融在一起汇成一颗滚烫的火球而后随着时间的推进它的光芒逐渐从炙热变为清冷待到晚风开始刮起时一抹月的白皙终于攀上天空中的巨球将其化作一轮苍白的月
夜幕如约而至
阿兰萨和汉库克虽然都不精通于潜行但他们真要隐藏起來或许白天还有被发现的可能但到了晚上夜幕将视线的范围拘禁在火把的光芒之内这时除了感知极为敏锐的强者很少有人能够发现两人的行踪
很显然这座军营里还沒有这样的强者
当两人深入至主营帐旁时通过灵魂感应能力阿兰萨已经确定了几颗熟悉的灵魂点果然这里正是黎明守卫的驻地
龙施泰德是个谨慎而心思慎密的人他猜得到即便黎明守卫不出兵凯伊州阿兰萨也会赢得那场战争的胜利只是在不怎么光彩的同时阿兰萨需要面对更大的隐患而已而获得胜利之后阿兰萨早晚会向黎明守卫展开报复
只是龙施泰德沒有猜到正当他一边不断变换军营的位置一边试图联络附近的本地军队已求得到本地军队的过路许可从而安然无恙离开莎拉·法科州时阿兰萨的报复便率先而至
阿兰萨伏在主营帐不远处的一个小营帐盘目光玩味而兴致勃勃地盯着主营帐的出入口
这时一名不裹着麻木长袍的中年人从主营帐中走了出來他身上穿着鲜明的贵族服饰胸口处绣有一枚被火把照得闪闪发亮的徽章证明他是本地贵族中的一员在他的身后还有几名身披重甲的护卫这名贵族是本地贵族派出的使者针对龙施泰德的请求本地贵族给出了答复
他们同意黎明守卫经过他们的领地甚至还加上时间限制
显然本地贵族们也不希望有一支如狼似虎的军队驻扎在自己的腹地要知道频频出现在莎拉·法科州境内的各路强盗山贼就够这些本地贵族烦恼的要是再出现一支规模不小而且训练有素的军队那么本地贵族们都可以准备搬家走人了
“自以为是的东西”
营帐里雅利安目送这名贵族离开之后忍不住咬牙骂出一句
这些依仗一点稀薄家族历史的贵族始终看不起深红骑士团中被佣兵公会承认的所谓“來路不正”的新晋贵族雅利安实在想不通这些人是凭借怎样的勇气才能狗眼看人低要知道这里是黎明守卫的营地随便一支小队就可以把这名贵族连带他的护卫大卸八块若不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关注黎明守卫完全有能力直接杀出莎拉·法科州而不是一路求和
但这就是黎明守卫的境况除了这条出路外他们沒有别的办法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莎拉·法科州龙施泰德原本的计划是离开莎拉·法科州之后进入相邻的娜塔莎州在通过娜塔莎州的大型飞艇全军搬迁到其它地方以求避过阿兰萨的耳目
但就差一点点他们就真的可以逃出阿兰萨的手掌
“夫人要是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悄悄把那东西杀掉”
说话的是根塔黎明守卫新领导层中的一员他的脸上挂起一抹笑意说:“把现场伪装成野兽袭击并不困难”
“够了”
龙施泰德打断他他的脸色略微阴沉说:“我们现在沒有必要引起无意义的麻烦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莎拉·法科州”
“我同意团长的话”
一旁的卡顿两边附和道:“虽然那个贵族的嘴脸确实让人厌恶”
然而这时候一道声音却突兀响起
“嘛也许我的嘴脸会更让你们厌恶”
正是阿兰萨
营帘被掀开阿兰萨咧开笑脸走了进來他故意将寂静之刃扛在肩上剑身在营帐内稀有的魔法灯光芒下映着寒光在他的身后是一身华贵长袍慵懒而优雅如贵妇人般的汉库克
营帐里的气氛骤然停滞
龙施泰德等人永远也不会想到就在他们以为可以安全离开莎拉·法科州时让他们忌惮的那个人才突然出现伸手遮住他们的希望之光然后透出一张森然的笑脸
“嘭”
过分的惊讶让龙施泰德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他的双眼紧紧盯着突兀出现的阿兰萨脸上的肌肉似乎正在抽搐或者颤抖而其余人却是在忽然的响声下反应过來一言不发的挪近龙施泰德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虽然对面是两名圣域强者良久之后龙施泰德的双眼却是一暗说:“王子殿下……沒想到您竟然能找到这里”
“嘛这对亏了卡顿阁下他的疏忽让我获取了你们的坐标”
阿兰萨沒有丝毫隐瞒
卡顿的脸色却在他的话语之后阴晴不定他这才意识到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但这个错误已经无法弥补
“死”
下一刻卡顿猛然一声暴喝双刀出手扑向阿兰萨
而阿兰萨根本沒有躲开的意思而是直接划动寂静之刃悍然迎向卡顿的攻击双刀的优势在于速度和杀伤只是灵活性不如双剑但对拥有暗影七闪并解析出其部分规则的阿兰萨而言比速度他更快
在卡顿的双刀交叉着咬向阿兰萨的脖颈之前寂静之刃已经穿透了他的心脏
“嘛早点死也好至少不会让你更有负担”
阿兰萨淡淡说道随手一抽就将卡顿的尸体甩向一旁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柄漆黑色的匕首却骤然在阿兰萨的腹下出现角度刁专匕首上闪烁着异常的幽绿赫然是毒系战技的表现是根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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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塔的战力并不差若其只是精通于潜行与刺杀或许还得不到龙施泰德的青睐在根塔的潜行与刺杀特长之下是以高敏捷发展的高级战士这才是他得以进入黎明守卫领导层的主要原因
沒有什么比被一名精通潜行和刺杀的高级战士暗中偷袭更让人担忧的了敌人会因此如坐针毡而自己人也因此胜券在握、信心高涨
这是一张龙施泰德悄然捏在手中可以改变牌局的王牌
根塔的这下袭击非常毒辣甚至不惜以卡顿的生命为掩护就算他无法一招将阿兰萨击杀凭借高湛的毒系战技他也有信心借此大幅消耗阿兰萨的战力为龙施泰德和雅利安争取一线生机
这时候根塔竟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然而他们却都忘了或者故意不去猜想对面耀眼夺目的一张牌是阿兰萨而在他的身旁另一张牌同样有着不弱的光芒只是这些光芒带给黎明守卫的不是希望而是绝望是汉库克
她沒有阻止根塔的进攻而是伸手默发一个防护魔法施加在阿兰萨身上
“叮”
根塔的黑色匕首打在魔法防护罩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根塔用尽全力的一击竟在防护罩上擦出一串火花仓促施加的魔法防护罩明灭不定地闪烁着然而匕首始终不能穿透魔法防护罩并如愿以偿的在阿兰萨的肌肤上割出一点口子甚至在强烈的反弹中根塔整个人被震飞出去砸中不远处的几把椅子翻滚两下倒在营帐的一侧
汉库克施放的魔法防护罩也在这时崩坏碎裂成一颗颗细小的魔法粉尘转眼消失但这并沒给根塔或者龙施泰德希望反而是更深的绝望因为在充足的准备之后汉库克又给阿兰萨加上另一个魔法防护罩围绕在阿兰萨身上的光芒从普通的蓝色魔法光变成奇异的流金这个魔法防护罩无论其等级还是完成品质都要比前者高出许多
“嘭”
突然众人的身侧一道声响扭头看去却是根塔趁阿兰萨和汉库克的注意力沒在他身上破开营帐的厚布墙逃了出去
当拯救同伴的希望全然消失牺牲也显得毫无意义时对死亡的恐惧终于主导根塔的思维令其选择独自逃生
“去追吗”
汉库克的双眼在极尽娇媚的眼眶中斜斜一转落向根塔逃亡的裂口轻声问道
“嘛不必”
阿兰萨摇摇头
“如果他把军队全都调动过來可是不小的麻烦”
两人竟是旁若无人的对话
阿兰萨也想过根塔去搬救兵的可能如果他把驻扎在这里的黎明守卫战士全都调动过來虽然不足以对抗阿兰萨和汉库克却能够给龙施泰德和雅利安争取更多的时间但灵魂感应能力却在这时给了阿兰萨一个精准的答案根塔的内心已充满恐惧现在他只会想方设法离开这里而不是救同伴于水火之中
“嘛他已经跑远了”
阿兰萨展开灵魂感应能力稍微确认根塔的位置自信道根塔确实逃走了躲在黑夜之中朝远处的枯树林狂奔
现在站在阿兰萨对面的只有龙施泰德和他的妻子
阿兰萨径自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大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目光却仔细打量着此时的龙施泰德这个常经风浪的中年男人沒有恐慌或者绝望而是愈发的沉着他将自己宽大的身躯挡在雅利安之前同样目不转睛的盯着阿兰萨
阿兰萨忽然咧开嘴笑了说:“嘛龙施泰德阁下……我实在想不出你背叛我们之间的联盟的理由”
龙施泰德的脸色划过一抹昏暗他迎合阿兰萨的笑容却有些许苦涩说:“我也有野心……王子殿下”
这就是他的答案
阿兰萨需要的是忠诚的臣子而龙施泰德的愿望却是成为一方王者
“嘛我不明白”
阿兰萨却摇了摇头说:“如果这就是你的野心……嘛潜伏在我身边伺机而动似乎更容易达成你的目标”
“确实如此”
龙施泰德竟沒有否认但他的声音却陡然高了几分说:“但那是背叛我不会容许我都手下背叛我也不会背叛任何人”
他看向阿兰萨的眼神中终于多出一点阴霾龙施泰德继续说:“我并沒有背叛您王子殿下因为我从未向您宣誓效忠……我只是违背了我们的联盟……而已”
阿兰萨脸色的笑容却沒有丝毫变化他只是耐心听着龙施泰德的言语这是一个怀揣野心和梦想的中年人然而梦想暂且不提野心的达成总是要不择手段的就像所有光辉之下总有一处不为人知的黑暗但他的品格却异常刚正纵然岁月让他愈发沉着他的内心却依旧充斥热血让他不屑所有污秽的手段
这样的男人可以铸就一段传奇但更多的可能是毁灭阿兰萨微笑着看着龙施泰德的面部表情不断变化从憧憬到绝望最终却只能留下一片颓废的昏暗
这时候阿兰萨才淡淡开口说:“嘛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龙施泰德微微愣了一下而后只有一声叹息
是的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无论野心还是梦想它们都可以在脑海之中尽情地绚烂但在现实仅仅是一步失误就可以让一切走向终结
摧毁它们的就是龙施泰德眼前的这名少年他比龙施泰德年小二十不止却显得更加成熟和……不择手段
阿兰萨站起身扭了扭有些僵硬的关节他将倚在桌旁的寂静之刃拿起來说:“那么嘛就此永别了龙施泰德阁下”
“不”
而后便是一道仓促同时短促地哀鸣
却不是龙施泰德而是他的妻子雅利安
在阿兰萨抓起武器的刹那她也将娇小的身子移至龙施泰德身前她的身躯在龙施泰德宽大的体型前显得渺小而可笑却坚定不移
“你做什么”
龙施泰德脸色闪过急切的怒意他猛然大喝一声抓住雅利安的肩膀想要把她推开然而这个往时娇小的女人却在这时无论龙施泰德怎么推都推不掉龙施泰德的脸上终于被急切填满透出不正常的潮红
“你快走”
雅利安叫了一声一张魔法传送卷轴骤然出现在她的手中她用嘴咬住魔法卷轴的一端一只手将要把魔法卷轴撕开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上的魔法杖猛然闪烁出剧烈的光芒双目警惕地盯着阿兰萨
下一刻熟悉的魔法传送阵便在两人身侧出现龙施泰德似乎想做些什么却被雅利安一把推进魔法阵中他的身影逐渐模糊而后消失
阿兰萨并沒有阻止这一切而是目光一转落向一旁的汉库克见对方点头他才再次咧开笑脸又看向雅利安说:“嘛你沒必要这么做”
雅利安却沒有关注阿兰萨的话而是自信道:“不会再让你追踪到坐标的”
“哦”
阿兰萨刚感到一丝疑惑汉库克忽然一步向前解释道:“她屏蔽了周围的魔法波动但这难不倒我”
一句话却如一把铁锤狠狠击向雅利安的心脏她甚至听到了最后一丝希望的破碎声剧烈而讽刺
“这不可能”
雅利安着急地叫起來双眼竟有泪水在艰难打转
阿兰萨只是耸了耸肩膀说:“你不值得为他牺牲”
“哼”
雅利安冷冷的哼了一声此时她的情绪已是悲伤和愤怒参半她的声音时高时低说:“为什么不值他是我的丈夫别用这么怜悯的眼神看我我承认我对你有过幻想伟大的王子殿下您太优秀了优秀到让我们惧怕哈哈但我现在对你只有憎恨你毁了我的一切”
面对雅利安的话语阿兰萨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事实上阿兰萨和汉库克都看得出來在最后时刻龙施泰德抛弃了雅利安
他终究还是不择手段地逃跑了
以他的实力他完全可以阻止自己的妻子甚至帮助她逃跑魔法师对空间魔法的把控能力总要超过战士如果是雅利安走进魔法传送阵而龙施泰德留在这里那么汉库克捕捉到空间波动并解析出坐标的可能性便小很多
但现实正好相反龙施泰德进了魔法传送阵而留下雅利安孤独的面对两名圣域强者这个结局只能延缓龙施泰德死亡的时间而已用不了多久阿兰萨和汉库克就会追向他的坐标
“哈您已经无话可说了吗”
雅利安却沒有看出阿兰萨心中所想而是骤然大笑起來小麦色的脸上略微扭曲她的双眼却始终紧盯阿兰萨她说:“我是不会让你找到他的”
说罢她忽然高举手中的魔法杖刹那之间一刻魔法火球从魔法杖顶端猛然窜出却不是对准阿兰萨而是对准营帐的顶棚
“该死”
阿兰萨猛然发现什么然而正当他准备阻止这颗火球逃出营帐时汉库克却一把拉住了他
“这是用生命之火点燃的魔法火球挡下它要付出的代价比不挡多得多”
话语间这颗魔法火球已在营帐顶端烧出一个不大的窟窿而后迅速逃向天空熊熊燃烧的火光在夜幕之中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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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目的魔法火球倾注了雅利安全部的生命力当这颗火球如初阳的光芒般在黑夜中冉冉升起时她的生命却就此步入终点
已经判别不出其意味的笑声戛然而止雅利安最后的视线依旧纹丝不动牢牢地将阿兰萨拘禁其中
那眼中传达给阿兰萨的竟是一丝令他咬牙切齿的满足
下一刻那双眼在阿兰萨正想要再说些什么时闭拢她的身体一如切断线条的木偶随着最后一点意志的消散软软地瘫倒在被黑夜渗透的冰凉地面上死去
“呵”
阿兰萨低下头一声浓重的苦笑终究沒能再说些什么
“又有一件事情脱离了你的预料”
汉库克站在阿兰萨身边眉角是若有若无的玩味
阿兰萨却摇了摇头说:“嘛我连自己的未來都看不清又怎么可能预料其他人的结局好了还是先解决掉眼前的麻烦吧”
一颗用生命之火在军营中央点亮的火球引起的效果自然是不言而喻阿兰萨的灵魂感应能力已经捕捉到越來越多的灵魂点正朝这边靠拢事实上仅是用耳朵也能听到重装战士们移动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这时汉库克轻咦一声而后却是一脸轻松说:“他们的魔法师正在絮乱周围的魔法元素……呵呵如果我们现在用传送阵离开这里可能会到达一些奇葩的地方”
阿兰萨无奈地摇头说:“嘛那就先把这些魔法师找出來解决掉再走不过……那可能不怎么容易”
数以千计的黎明守卫战士已然将阿兰萨和汉库克所处的主营帐包围当两人步出营帐放眼望去严阵以待的黎明守卫战士已经将这里堵得水泄不通最前排的战士手持巨盾骑士长枪毫无悬念地指着阿兰萨和汉库克
而魔法师就躲在这些战士之中只不过当他们披上和战士一模一样的重甲就算阿兰萨拥有灵魂感应能力也很难将这些魔法师找出來
而絮乱魔法元素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魔法只是通过意志力不断搅拌周围的魔法元素以达到絮乱效果如此一來就算是圣域魔法师汉库克分心对付战士的情况下也很难把这些魔法师找出來
杀戮已经不可避免
阿兰萨只能期望在他再次完全屠杀一支军队之前能够将躲在战士中的几名魔法师找出來好让他直接拉开魔法转送门追踪龙施泰德至于屠杀一支军队引起的后果它已然正在酝酿着所以对阿兰萨而言多杀一支军队和少杀一支军队沒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在黎明守卫军营中的屠杀拉开之际其邻近的枯树林中发生了另外一件事
一身蓝色铠甲的男子安然站在一株枯树的树枝上他的旁边还有一名模样沒有丝毫出众的女孩女孩的背上背着三把形态各异的单手剑这是一个很奇异的场景在于两人脚下的枯树枝细小的枝节竟完全承受两人的重量而沒有任何弯曲
两人的视线在交错的树枝间笔直向前穿破黑夜的掩护落在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上
是从营帐中逃出來的根塔
他正趴在一堆枯叶中却仿佛与枯木堆融为一体高超的潜行能力甚至让人很难通过肉眼发现他的存在他看到了从主营帐顶端冉冉升起的巨大魔法火球也目视发现异常的黎明守卫战士们不断奔走举着武器将主营帐包围
他开始犹豫
犹豫要不要返回黎明守卫
只要他现在回去统领黎明守卫的战士们与阿兰萨和汉库克对抗虽然结果必然依旧是惨败但凭借他的潜行能力一定能够将雅利安救出來而且还能扳回他不久前在雅利安心中毁掉的形象此刻他还不知道那颗巨大的魔法火球包含着雅利安全部生命力
但在这时默默观察着他的两个人终于有了动作
星陨微微闭眼片刻后睁开一点淡淡的光芒从星空般的眼中闪过他似乎已经打好了主意他伸手抓住米蒂的肩膀也不解释只是朝对方微笑一下两人的身影便在树枝上渐渐模糊
再出现时正是站在根塔背后而根塔竟对身后的异样浑然不觉
“如果你现在才打算回去的话已经晚了”
星陨淡淡的开口
忽然出现的声音让根塔差点惊叫出声但也差不多了他猛地伸手堵住自己的嘴巴同时翻过身來试图看清來人但却只看到一个拳头划着完美无缺的角度撞向自己的脑门
根塔沒有躲也沒有足够的时间躲星陨一击便把他打晕过去
“他是谁”
米蒂疑惑的问
“根塔黎明守卫的领导人之一”
“黎明守卫”
“看那”
星陨伸手指向厮杀声正响的黎明守卫营地说:“这才是预言之人來这里的目的他在报复黎明守卫的领导层因为他们背叛了与预言之人的联盟”
米蒂点了点头但她其实并不完全清楚这名神秘男子说的是什么只是知道星陨口中的“预言之人”是指阿兰萨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米蒂锲而不舍地发问
星陨却沒有掩饰或者转移话題而是诚实的回答:“带上根塔去见黎明守卫的指挥官龙施泰德”
“为什么”
“你需要一支军队”
说着星陨已经俯下身将昏迷的根塔背到背上另一支手在身前似是随意的画着却在他指尖落下的刹那一个完整的魔法传送阵凭空出现在星陨方才刻画的地方他沒有停下一手托着根塔一手拉过米蒂走进魔法阵
米蒂只觉眼前的景物迅速变暗转眼周围已是一片漆黑这和她通常见到的魔法传送不同一般的魔法传送阵在步入其中之后是可以看到无数白色的空间魔法元素汇成隧道一样的通路将传送者送往目的地而此刻米蒂的感觉就像完全踏入虚空中
却在这种感觉逐渐让米蒂感到恐慌时眼前的黑暗忽然褪去入目的景物全完全变了样
这是一座原始森林的腹地
寒冬虽然同样侵袭了这里寒意却并不明显紧挨在一起的古老树木依旧郁郁葱葱地生长着而在这些树木之后某些难以观察的地方等阶不一的魔兽们正发出一声声被吵醒的怒号
吵醒他们的不是星陨和米蒂而是先到的龙施泰德他的运气并不好一走出魔法传送阵便碰到一头恰好路过的高阶魔兽青熊兽王这头青熊兽王的实力已经稳坐这片区域的老大战斗不由分说地上演龙施泰德最终凭借略微的等级优势和战斗经验打败青熊兽王却不可避免的受了伤
于是星陨在找到龙施泰德和青熊兽王打斗的场地之后轻而易举地找到一点仓促掩盖的血迹蜿蜿蜒蜒向原始森林外围探去
他的嘴角微微上牵手指轻弹间让龙施泰德无可奈何的血迹竟缓慢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仿佛他从未走过这段路程
或许是对星陨超越常理的能力司空见惯了米蒂对此并沒有多少惊讶事实上高大的树木彻底拦下了月光米蒂只能依稀的看出周围景物模糊的轮廓以证明她不是在星陨的魔法传送阵里而现在最让她惊讶的是周围的魔兽们从它们的怒号声中可以听出它们就在附近却沒有任何一头魔兽敢出现在星陨面前
魔兽的直觉向來比人类更准确
也就是说周围的魔兽们都忌惮星陨身上的气息那气息让它们躁动不安却不敢从藏身的草丛或树枝上跳出來
“走吧”
星陨转头对米蒂说道黑夜似乎并不能阻挡他的视线他带着米蒂踏上龙施泰德逃跑的路线不紧不慢的在魔兽们的藏身之地旁走过
未几便抵达一处隐蔽的洞穴前
星陨在洞穴前停下似乎正在确认龙施泰德的位置而后脸上一抹自信的微笑肩上扛着昏倒的根塔走了进去米蒂则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
走过一两处转角便在洞穴的尽头看到火光以及倚靠在洞壁努力喘息的龙施泰德这个曾经如山一般雄厚的男人此时竟如街头的流浪汉一般从头到尾都是落魄的模样
这个洞穴是曾经的深红佣兵团执行任务时发现的彼时雅利安玩笑般记录了这里的坐标说以后可以当做避难所未想真有这样的以后想起雅利安龙施泰德的脸颊终于滑落两滴泪水
洞穴里终究响起了脚步声龙施泰德以为阿兰萨和汉库克已经找到这里
但最终步入他的视线的却是他完全陌生的两个人或者还有熟悉的一个是星陨扛着肩上的根塔但在龙施泰德眼中这名背叛者已经等如家畜
星陨把昏迷的根塔甩到龙施泰德跟前说:“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你可以随意处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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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并沒有阿兰萨预期那样持久汉库克似乎有办法寻找到引起魔法元素絮乱的根源只是搜索距离不算宽广但在对敌人而言如同噩梦般的一两次穿插之后黎明守卫中仅有的十余名魔法师皆牺牲在汉库克的黄金魔法下
两人沒有丝毫停滞汉库克直接取出一张沒有设定坐标的魔法传送卷轴将解析出的龙施泰德逃亡地的坐标印下而后直接撕开跨入其中阿兰萨则轻松斩首两名拦路的黎明守卫战士后安然跟上汉库克
眼睁睁看着迟迟不肯消褪的魔法阵黎明守卫中却沒有一名战士愿意跨进去追击阿兰萨和汉库克
有些恐惧并不能通过人数抵消相反四目相对之后一道道恐惧被无限放大传播连还有一丝勇气之人也被弥漫在恐惧中的人群淹沒
最让他们感到恐惧的并不是拥有大范围杀伤魔法的汉库克而是阿兰萨这名圣域强者虽然很少使用大范围杀伤战技但每一次出手都让人不寒而栗似乎任何敢靠近他的人就像主动靠近餐刀的奶酪被餐刀轻描淡写地分割成数小块在血液的喷涌中瘫软在地
然而就在这个令战士们不敢寸进的魔法阵于紧张的注视中缓缓消散时它的一旁就突兀的出现另一座魔法传送阵
黎明守卫的阵营中已经有人惊叫出声而更多人是默默地握紧手中的武器
终于魔法阵中的身影逐渐清晰
龙施泰德
不只是谁先放声呐喊紧接着人群中猛地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这样的结果龙施泰德却显得愕然
星陨和米蒂也从魔法阵中走出根塔并沒有跟着他们事实上他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龙施泰德从來不会袒护任何一名背叛者即便他本人就曾背叛了阿兰萨不只是背叛他们之间的联盟而已
星陨似乎看出龙施泰德愕然的原因他走到龙施泰德身后用一种似乎愉悦的口气说:“对于普通战士而言一场无法获胜的战斗他们的领袖还活着就是胜利”
“因为你会带领他们活下去”
星陨的后一句话似有它意
龙施泰德藏在夜幕下的眼睛却在这时划过茫然与挣扎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因为这样一來他所面对的境况和沒有背叛阿兰萨之前毫无区别或许唯一的区别就是龙施泰德失去了往日的助手和伴侣他变得更孤单和落魄
这个沉重的男人沉默了他的身躯依旧如山一般庞大但在夜幕的点缀中有心人却惊讶的发现他的背佝偻许多
而后的转身他竟觉无比艰难
他一言不发的穿过欢呼的人群朝主营帐走去在那里两具尸体静静躺着一具是一直追随龙施泰德的卡顿;另一具是他至爱的妻子雅利安
龙施泰德在卡顿的尸体前稍稍停留而后走向雅利安如一块风化的枯石单膝跪在她的尸体旁
她似乎只是沉沉睡去
却沒有一丝让龙施泰德感到安心的气息
与此同时龙施泰德的心脏是颤抖的他无法否认自己的做法在最后一刻他竟为了保全自己的生命抛下他的妻子
但他依旧爱她
这时站在原地的星陨才转过身目光穿过营帐半裂的门帘落向龙施泰德依稀的背影他的嘴角忽然牵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颗种子终于在龙施泰德的心中延出根须汲取他的思维和情绪也从这一刻起龙施泰德终于彻底的抛弃了他的野心与梦想还有那些无关紧要的善良他活下來的目标只剩复仇
阿兰萨却对此毫不知晓
此刻的阿兰萨正与汉库克位于龙施泰德先前所在的洞穴中洞穴中的火堆还在顽强的燃烧着而火堆一旁是根塔的尸体
在阿兰萨看來根塔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唯独出现在这里是他无法理解的
他的双眉已然紧紧簇拥在一起:“嘛我们似乎漏掉了什么”
汉库克此时也收起了脸上一贯的冷傲或者玩味她同样在思索却也同样沒有头绪说:“我感觉有一样东西躲过了我们的判断”
“嘛真是让人不安”
阿兰萨苦笑一声随后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开说:“算了继续所搜一会还是找不到他的话……嘛只能把这件事先放一放了我们出來有一段时间该回去了”
汉库克想了想最终点头
巧合总是这样诞生如果阿兰萨这时候选择再回黎明守卫营地看上一眼往后的进展就会全然不同但他沒有而另一边诺兰德城也迫切的需要他回去
此时的诺兰德城还处在有条不需的整顿阶段中金·盖茨制裁了所有叛变的贵族因此凯伊州中除了诺兰德城与索菲城其余城市皆属于兵力空虚状态而诺兰德军的兵力也相当分散大部分战士都被派出去追捕逃跑的反叛贵族
新兵们的训练尚未完全进入正轨但金·盖茨已然无暇顾及几经犹豫之后他最终决定从诺兰德军中挑选部分军官暂守凯伊州各城并分配予其一定量的诺兰德军战士和更大量的新兵
新兵的训练工作也从新兵营中转交交由各名守城官负责当然被分配出去的新兵大都是有一定战力的成员可以较好的胜任城防工作而更多的菜鸟还是留在新兵营里接受最为标准同时也是最为严格的训练
一切都在按金·盖茨的计划进展直到伊兰城传來巡逻兵失踪的消息
彼时的金·盖茨正一边享受着冬日的阳光一边品尝品质优良的茶叶而这则突如其來的消息让他立时从椅子上蹦了起來尚未咽下的茶水也从口中喷出洒了传令兵一脸
“这他***什么情况”
胖子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粗口在他看來最好的结果无疑是凯伊州的一切进入完善之后再迎接敌军來犯这个完善的时间被预计在一个月但显然阿兰萨的对手不打算给凯伊州充足的准备时间此时距离诺兰德军平定叛军不过数天
“这不可能”
老福利特也收到了消息他的反应同样是震惊在他的预计里最有可能率先进攻凯伊州的无疑是莱恩家族的开国国王一系但莱恩家族的军队调动需要经过莱恩家族长老议会的许可而长老议会中至少歌德长老一定会给凯伊州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而不是如此仓促……或许此时进攻凯伊州的并非莱恩家族
想到这里书房中的老福利特又坐回椅子上陷入苦思同样金·盖茨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他直接抓起桌上的茶壶往口中灌下几大口而后却是在阳台上不断來回踱步
不久之后紧急会议在诺兰德城的城主府召开与会的成员自然是荆棘佣兵团的成员在一番讨论和猜测过后终于有了相对可行的应对计划
事实上这个计划是由金·盖茨提出的而其他人只是通过争辩确认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胖子决定明面上不做任何变动以蛊惑这个未知的敌人的眼睛但暗中由伊莉塔、西里尔、以及芙兰族女孩莉和已经沦为莉的坐骑的隆隆组成一支小队前往伊兰城他们的任务是找出这个敢于挑衅诺兰德军的敌人如果敌人只是一支小队那便消灭他们当然可能的话金·盖茨还是希望能有一两个可以问出点情报的俘虏;如果敌人是一支数量极大的部队那便暂且封锁伊兰城
为了保证安全共同前往伊兰城的还有卡鲁只不过除非紧急情况卡鲁不能露面更不能动用圣域之力
胖子还不想这么快就翻开一张王牌
另一方面一如金·盖茨先前向阿兰萨申请的那样封存在爱丽丝要塞中的五百架爱丽丝战熊终于再次启用诺兰德军最初一批的成员中有不少战士曾是血色复仇者队的预备成员因此驾驶这些爱丽丝战熊并不是问題但如果只依靠他们能够同时出动的爱丽丝战熊不过十余架因此又有一批新兵被挑选出來接受学习成为这批爱丽丝战熊的新驾驶员
需要说明的是爱丽丝战熊驾驶员培养计划原本就在金·盖茨的任务表上只是位于表格的后半部但此时不得不提前执行再晚一些的话胖子就不敢保证敌人來犯时他能够找出合格的驾驶员操控这些爱丽丝战熊了
当一切敲定之后负责前往伊兰城的伊莉塔等人不敢多做停留匆匆准备后直接登上飞艇从空路前往伊兰城
这日的风冷并不剧烈
飞艇兴致半途西里尔推开飞艇的舱门走到甲板上倚着护栏能看到脚下的大地正不断向后退去
冷冽的阳光照耀着这片土地
“这些是阿兰萨的领地但还差一点点我们才能完全掌控它”
伊莉塔走到西里尔身边微笑着说:“你看那些阳光照射到的地方是已经被我们控制的地方而那些阴影是敌人的藏身的毒瘤我们现在就要去铲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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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伊兰城时,已是黑色弥漫的凌晨,
伊莉塔等人从飞艇走下,站在高耸的行塔顶端,放眼望去,伊兰城大大小小的街区都已寂静,宛若一名沉睡的少女,神秘而诱惑,
迎接伊莉塔一行的是负责驻守伊兰城的诺兰德军军官,这是一名精明且强壮的中年人,在归降诺兰德军前,他曾是一个低阶高级佣兵团的团长,他不可多得的人才,在诺兰德军展开的几场战斗中,这名中年人无论战力还是领导能力,都有着很不错的表现,正因如此,金·盖茨才放心把位于边境线的伊兰城交给他,
但这名中年人此时的状态并不良好,他的脸上写满疲倦,在魔法灯幽蓝的光芒下,又不觉增添一丝苍白,
伊莉塔看出中年人脸上的异样,她的眉头一皱,说:“情况很糟糕。”
中年人沒有丝毫隐瞒,回答:“是的……现在,无论我们派出去多少战士巡逻,都沒有哪怕一名战士都够回來……”
伊莉塔点点头,说:“看來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紧迫,呵呵,目前每天都有安排巡逻队么。”
“是的。”
中年人的答案让除了伊莉塔外的其余人都有些惊讶,这样的情况,继续派出巡逻队无疑是让战士们去送死,中年人抵住质疑的目光,说:“目前每天依旧有例行的巡逻,当然……出去的战士都沒有回來……我已经削减了每天负责巡逻的人数,但倘若再这样下去……最忠诚的战士也会选择违抗命令。”
中年军官为何如此疲倦的原因倒是可以说清了,他最近可是承受了不少精神压力,
“既然明明知道派出去的巡逻队是送死,为什么还要派。”
说出疑惑的人,果不其然是西里尔,
“为了不让敌人生疑。”
伊莉塔朝西里尔笑了笑,解释道:“等到早上,我们就伪装成巡逻队出城,如果伊兰城不保持巡逻,我们的伪装就会突兀,会使敌人生疑,但现在,他们会以为这只是和往常一样送到嘴边的肉。”
闻言,西里尔似懂非懂的点头,好在,她已经不介意一些生命的无辜逝去了,
几人在备好的行馆中稍作休息,待清晨时,中年人军官已经派人送來几套诺兰德军制式铠甲,以及马匹,
一如往常,今天又有一支巡逻队出城巡逻,这是一支十余人的巡逻小队,率队的队长竟是中年人军官本人,在他身后,则是身穿诺兰德军制式铠甲的伊莉塔和西里尔,而后则是数名诺兰德军中的普通战士,最后一位,却是同样身穿制式铠甲的卡鲁,
这一次,卡鲁沒有拿出他惯用的战柱作为武器,而是选择与众人一样的骑士长枪和一把长剑,专门定制的制式铠甲将他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头上和部分战士一样,戴着一个圆柱形的骑士头盔,严实的护面甲挡住了他的模样,
因此,虽然卡鲁的体型有些骇人,但外表并不突兀,甚至比伊莉塔和西里尔更完美的掩藏在巡逻队中,至于莉和隆隆,两个小家伙当然沒办法混在巡逻队中,但凭借体型优势,莉骑着隆隆飞翔在不远处的空中,任谁看到都以为是一只路过的小鸟,
“敌人比我们更了解这里的地形。”
领头的中年人开口对身后说,他的声音是一种肯定的语气:“我曾经派出一支巡逻队做诱饵,在城墙的视线之下,巡逻队沒有收到任何攻击,但当他们走下一段下坡时……就消失了……我是说,敌人对伊兰城周边地形的熟悉程度,已经到了利用视线死角的地步。”
伊莉塔掩藏在护面甲下的眼珠微转,回答:“你是说,敌人是对这一带很熟悉的人……难道是伊兰城原本的贵族私军么。”
“不。”
中年人摇头,这个得到金·盖茨赏识的人果然有着超人的谨慎,说:“贵族私军早被我们清理干净了,最狡猾的那些家伙的尸体,现在还在城边的绞刑架上挂着呢,我认为我们正在面对的敌人,很可能是曾经驻扎在伊兰城的某支军队,我查阅了伊兰城的历史,曾经驻扎在这里的军队,最近的是莱恩家族开国国王一系的军队。”
“这不可能。”
伊莉塔立即否认中年人的猜测,说:“如果是一支军队在这里,就算他们对地形再熟悉,也不可能完美隐藏,而且,莱恩家族想要进攻凯伊州,还需要一段时间。”
伊莉塔毕竟也是莱恩家族的人,她对莱恩家族繁杂的出兵手续再清楚不过,只要家族中任何一名有权力的人有意阻挠,繁杂的手续会令其有很多可以介入的地方,虽然不至于改变最终出兵的决定,但绝对可以将战事拖上一两个月,甚至几年,
“这确实不可能。”
中年人却同样否认自己的猜测,而后说出更深的猜测:“所以,我认为……我们的敌人,很可能是一支莱恩家族派出的精英小队,只有个体实力出众的精英队伍,才有可能完全躲避视线,并且将任何数量的巡逻队吃掉,这支精英小队应该只听令于莱恩家族中的某位大人物,因此不必等待什么批准。”
听到这里时,伊莉塔心中忽然有了一点头绪,
阿尔法·莱恩,
结合所有已知的信息,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这个人,他曾经驻扎在伊兰城,甚至,他在伊兰城后的火炬之光塔,害死了阿兰萨的至爱,婕希·艾索伦,而就目前,莱恩家族中,最有可能与阿兰萨为敌的,正是刚刚手握大权的阿尔法·莱恩,
事实正是如此,阿尔法·莱恩正在积极的向家族议会提交进攻凯伊州的提案,而在这个提案通过之前,不可排除阿尔法会派出一两支精英小队骚扰凯伊州的可能,
伊莉塔深吸一口气,目光却落向走在最前面的中年人,说:“为什么不把这个猜测提交给金·盖茨。”
中年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伊莉塔会说出这样的问題,他犹豫一下,才说:“我只是一名临时军官……”
“哦,等我们回去,我会让金·盖茨把你调到更重要的位置上。”
缺少人才是一个问題,但人才得不到重用也是一个问題,这是无论在哪个时代都非常常见的现象,金·盖茨虽然赏识这名中年人,却并未发现他的能力不仅于此,而既然伊莉塔发现了他更深的能力,自然会让金·盖茨将他调动到更重要的位置上,
话说回來,也是这名中年人把握了表面的机会,,不是每一名军官都有可能与上级接触,更何况共同执行任务,而在这时候,是奉承还是表现,因人而异了,
巡逻的路线并非固定,特别是在第一支巡逻失踪后,往后的巡逻队都有更自由的移动权限,以更好发现敌人,虽然最终都成了敌人的猎物,而目前这支巡逻队的路线还在伊兰城视线之中,并未走出太远,
“大人。”
这时,中年人忽然放缓了马速,声音中也多出一丝谨慎,说:“再往前面,就是视线死角地带了,请您小心。”
伊莉塔点头,同时将视线移向前方,
这是一处斜坡,水平距离足有三余米高,也就是说,从这里下去,伊兰城城墙上的瞭望兵根本看不到任何情况,而且,斜坡两边又是两处相距不远的树林,为敌人提供了更好的掩护,这个地方,简直是专门为偷袭形成的,
但众人的视线沿着斜坡前行,却沒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却更让人谨慎,
伊莉塔的目光在两侧的树林仔细划过,越是沒有发现异常,她就越感到不安,这种感觉,就像明知道一把匕首架在脖颈上,却无法转头看一眼握着匕首的人一样,
“准备战斗。”
伊莉塔最终决定,并取出挂在马鞍上的骑士长剑,紧紧握在手中,
此时,队伍已经踏入斜坡,马匹也无法在斜坡上稳步前行,它们开始顺势加速向下狂奔,略显杂乱的马蹄声立即成为周围的主调,但在这时,西里尔却忽然策马与伊莉塔齐平,转头大声说:“森林是我的长处,我过去看看。”
“不行。”
伊莉塔立刻否决道:“我们现在是猎物,敌人会主动找上來的,沒必要让你去冒险。”
闻言,西里尔闭着嘴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但就在西里尔准备转回头时,她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一抹突兀的身影,
就在斜坡旁的树林中,一道身影正悠然站在树枝上,纤细的身材证明她是一名女性,快速移动的队伍让西里尔的视线沒有看清她的面貌,但能肯定,她的嘴角是一抹冷笑,正目视这支巡逻队顺着斜坡向下狂奔,
“右边,有人。”
西里尔立即大声警报,
“该死。”
马背上的伊莉塔赶紧转过头,同样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她咬牙骂道,并说:“哼,是想通过马匹下坡时的加速,从背后偷袭我们吗,。”
但这样的状态下,勒马迎敌只会落下人仰马翻的下场,</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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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在树林中的纤细身影果然没有放弃这个机会。<最快更新请到>
她微微俯下身子,而后再树梢一踏,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队伍的后方,迈动的脚步以超乎想象的频率尾随无法控制速度的巡逻队。她使用的武器是极不常见的链刃,这类类似长鞭的中等攻击范围武器虽然很难控制,但若驾驭娴熟,却能让敌人防不胜防。
众人也在这时得以看清敌人的面貌。
毫无疑问,这是一名女性。她的脚步平稳而迅速,正以不变的加速度追赶巡逻队。尖俏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嘴角的弧度既不向上也不向下,是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水平。她的头发微黄,刘海修剪得非常整齐,长至脖颈的发梢同样如此——至少从这一点开来,这个女人多半是为某个权势贵族服务的,因为自由行走的战士不会如此在意自己的外貌细节。
正如她所使用的武器极为罕见般,她身上的装备也非常少见,剪裁相当暴露,材质却是少见的硬质皮甲。硬质皮甲向来因为重量大于布甲,而防御力低于重甲,由此很少被魔法师或者战士们采用。
何况,这名女战士身上的硬质皮甲几乎只护住一些不该暴露的部位而已,是一套对男人而言具备观赏性,却没有任何实用价值的累赘装备。
这样的评价却仅是因为伊莉塔也是女性。事实上,这套似乎毫无长处的装备为这名女战士带来极大的益处,不知多少强悍的男性战士在那呼之欲出的美色前略微分神,而后被突如其来的双链绞杀。
这时,距离巡逻队几步之遥的女战士率先发起了攻击!
奔跑之中,她的右脚猛然踏在地上,上身顺势旋转,手中的一把链刃猛的激射而出,如一道划过黑夜的闪电,以更快的速度扑向落在队伍最后方的一名巡逻队战士!
“啊!”
下一刻,便是这名战士的惨叫声。
链刃两端锋利的刀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穿了他的后背,而这却仅仅只是开始,洞穿战士后背的链刃根本没有从他体内抽出的意思,而是带着他的身子猛然向后一拉,这名悲剧的战士便只能哀嚎着向后倒飞而出,从战马后方摔下,狠狠砸在地上。鲜血立即从砸开的伤口喷涌而出,眼看已经不可能挽回他的性命。
而出手的女战士竟不可思议把借助拉力向前一跃,准确的落在失去了主人,还在向下狂奔的战马背上!
而女战士的攻击节奏并未就此停止,她这时终于将插在阵亡战士身上的链刃抽回,配合手上的另一把链刃,举在头顶骤然一转,又是两名离得较近的战士哀嚎着落马。
若不是卡鲁的战马不知不觉冲到了队伍中央,他完全可以阻止这名女战士——但现在就算有机会,也还不是卡鲁该出手的时候。
而女战士行云流水的一幕,恰好被回头观察情况的伊莉塔和西里尔完完整整看到,两人的目光中,却是不约而同划过震惊的痕迹。女战士的出手看似简单,但要想真在疾行中完成如此之多的动作,若这名女战士方才完美的流程不是奇迹,那便只能说明她的战斗技巧已经达到一种相当骇人的地步!
“麻烦不小!”
伊莉塔回头说了一句,声音中夹带的却不是紧张或者烦恼,而是一种战意渐起的兴奋。
她伸手朝身后的巡逻兵战士们做了个注意的手势,大声说:“全军加速!”
伊莉塔虽然对双链不是很了解,但却很清楚,在马背上和中远程武器对拼,绝对利大于弊,尤其还是这种被对方追赶的情况下。
战马在陡坡下的速度原本就是极快,此时,虽然战士们有意驱动战马加速,得效却并不明显。但即便如此,伊莉塔刻意压制战马速度之后,她依旧一点一点向队伍后方靠去。
她打算独自面对这名突然出现的敌人!
“大人,这样危险!”
领队的中年人军官立即看出伊莉塔的想法,大声叫道:“再坚持一会就能到达平地了,那时在于敌人较量也不迟!”
“她不可能让我们坚持到那里!”
如果双链女武士出现的目的只是单纯的借助陡坡追赶巡逻队,那她的出现可就没有多少意义了。
果然,方才稍稍平缓马速,女武士再次发起了攻击!
她终于首次在巡逻队面前发出声音,是一道清脆的呼喝,而伴随这声呼喝的,是利箭一般的链刃,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魅影,袭向伊莉塔的战马腿部!
“哼!”
伊莉塔一声冷哼,双手猛然往马背上一按,身体向后飞跃而出,竟是主动抛弃战马!
跃出马背的同时,伊莉塔伸腿往马臀一踏,身子在半空中借力后转,双手紧紧握着长剑,横挥向正好奔来的女武士!
此时,女武士一只手中的链刃正割向被伊莉塔遗弃的战马马腿,她能应对攻击的自然只有另一只手上的链刃。
至少伊莉塔是这么判断的。
但在这时候,伊莉塔却看到这名女战士的脸上勾起的一抹笑意。
她根本不打算和伊莉塔正面交锋!
伊莉塔横挥出长剑的同时,女战士同样一按马背,却是将身体带向侧面,有惊无险地躲过迎面而来的长剑。而她手中的另一把链刃在这时猛地射出,却是缠向另外一名巡逻兵,一如她最开始的攻击,这名巡逻兵嚎叫着被拉下战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女战士则再次借力跃起,跨上新的战马。
她的节奏堪称完美!
一招一式间,伊莉塔已然被甩在身后!
“该死!”
伊莉塔咬牙暗骂,惯性使她落在地上翻滚好几圈才堪堪爬起来,这时,巡逻队与她之间已被拉开一大段距离。而伊莉塔依旧坚持这追击几步后,身上厚重的诺兰德制式铠甲终于让她气急败坏地停下,摘下头盔将其恶狠狠地摔在地上。
甩掉伊莉塔后,女战士的攻击显得更加肆无忌惮,双链挥舞间,越来越多的战士哀嚎着从马背上落下,仓促的反击显得毫无意义。
领队的中年人军官终于无可奈何的发觉,明明就在不远处的平地,忽然显得无比遥远。只要到了那里,重新获得机动能力的巡逻队就算打不过这名女战士,也不会有如此狼狈的牺牲。
而在这时候,改变战局的希望自然而然落在西里尔身上。
中年人军官并不知道卡鲁的实力,因此没有发觉这个能够改变一切的存在。在他看来,西里尔的权力是和伊莉塔相等的,而且,在伊莉塔与西里尔的对话间,中年人军官能够听出伊莉塔对西里尔有着若有若无的重视。同样,其他战士也有相同的想法。那么,在这个时候,最该站出来的就是西里尔。
西里尔握着长剑的手心已经渗出了汗珠。
从她选择学习骑士战技至今,虽然握着长剑踏过数次战场,却常是凭借等级碾压敌人,有些时候,本身修行怎样的战技甚至可以忽略,等级直接决定一切。而实力相等,或者超越自己的对手,西里尔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犹豫些许,另一只手却不觉探向腰间,那是匕首昼灭所在的位置。
西里尔忽然感到安心了些。
但就在她准备取出昼灭,对付穷追不舍的敌人时,一匹比通常马更健壮的战马突然与她的战马并排,同时,一只坚实有力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卡鲁。
西里尔掩藏在护面甲下的眉头皱了皱,轻声说:“你不能出手。”
卡鲁没有回话,只是点点头,同时伸手指向对面。
一颗粉红色的小点正急速朝这边扑来。
隆隆和莉!
“都闪开!”
莉小小的身子居然有个大嗓门,让其余人也发现了她。
虽然这一个小点根本不需要他们避让,但战士们却在发现莉之后,也不管忽然转弯可能会使战马侧翻,全都玩命似的将马绳拉到一边。
因为,在她的喝声落下的刹那,她的前方赫然出现一个直径一米有余的圆形魔法阵!
紧接着,一条苍白色的火柱从魔法阵中喷涌而出,悍然攻向后方的女战士!
这道攻击极为突兀,疾奔中的女战士根本没有注意到忽然出现的小点,虽然也听到了莉的警告声,但她尚未来得及寻找喝声的来源,迎面就撞上了惨白色火焰柱!
仓促之下,给众人带来莫大压力的女战士也只能弃马躲避,而她这次还未来的及寻找下一匹战马,只能顺势在地上翻滚几圈,再起来时,就算她再追上巡逻队,也已是到达平地之后了。而且,想要追击,她还得先过了莉这关。
没有人发现,女战士翻滚在地时,嘴角是一抹莫名的笑意。
“来呀!”
莉坐在隆隆背上大声叫嚣着,她很少出手,但不代表她很弱,而是在阿兰萨的阵营中,汉库克和晨曦的实力都在她之上,没有给她表现的机会而已。
女战士没有回应莉的话,事实上,她已经压低了身子,握住链刃的双手向两侧展开。这是迎敌的姿态,也是她对莉唯一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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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随着莉的鼻尖一声轻哼,隆隆的粉红色小嘴也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最快更新请到>它载着莉猛地向后拉高身子,小巧的身子表现出与之正比的速度,轻而易举与对面的女战士拉开一段或许致命也或许安全的距离。而在后退的过程中,又是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半圆形魔法阵在莉的身前形成!
这就是芙兰族的魔法优势——魔法承载,并不是他们能够瞬发高级魔法。而是芙兰族的种族天赋可以使得他们能够在体内存储一定量的魔法,在需要的时候,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种族的魔法师们,甚至不需要吟唱咒语,心念之间,就可将存储好的魔法送出体外,抬手即发!
当然,这已经可以当成魔法瞬发,只是魔法承载存在数量限制,而不至于太过逆天而已。像莉这样的半成年芙兰族魔法师,体型虽小,却能够承载至少五个高级魔法,同时,按照人族魔法体系中比较模糊的魔法力对比公式,一个高级魔法也可以换算为两到三个中级魔法。
而被隐藏在历史深处的传送中,圣域级别的芙兰族魔法师,甚至可以通过狂轰滥炸的方式,瞬间将同等级的人族魔法师化为灰烬。
于是,虽然还没有达到圣域级别,但莉依旧相当有信心,把对面的女战士击败。
她的信心来自她的种族,芙兰族,这是一个渺小但不容忽略的种族。
然而女战士却在这时表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机动能力,一副常人难以驾驭的双链在她手中如同第二双手臂一般灵活自如。同时,她似乎拥有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这些经验让她在关键时刻表现出超乎想象的反应能力。
她同样有着击败莉和隆隆的信心,而这信心,来源于一次次生与死的较量。
从隆隆向后飞退的刹那,女战士也开始了动作。这是闪避,而不是进攻。
她的右手朝一侧的树林掷出链刃,链刃一侧的刀片就像钩子一样牢牢卡住树干,紧接着,她的身影划出一片难以捕捉的残影。力量通过链刃转变为速度的助力,竟将她的规避动作提升至极度接近圣域的层次!
“啊!”
正瞄准着女战士的莉不由惊叫一声,随后咬着小嘴骂道:“真该死!”
芙兰族的魔法承载天赋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就是已经催动的魔法,无法半途收回。于是,从魔法阵中喷涌而出的苍白色火焰只能堪堪落向女战士的残影,对她的本体没有任何实质伤害。
而女战士的反击却紧随而至,不,更准确的说,她就像一架完美的战争机器一般,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有其独立的意识。在一部分细胞选择闪避动作的同时,另一部分细胞已然开始反击。她的左手借助右手回拉的惯性向一侧划开,链刃如同长鞭一般划出一段加速的半圆,卷带刺耳的撕风声甩向搭载着莉的隆隆!
“真该死!”
骂出这句的不是莉,而是察觉到风声的隆隆。
所幸女战士虽然战斗经验丰富,能够做到攻守兼备,莉和隆隆却是两个个体,在莉全神贯注攻击之时,隆隆也谨慎的防御着。这让战局开端出现比较均衡的状态。
只是隆隆在闪避时出了一点小差错,女战士的攻击实在太突兀,以至于隆隆的闪避同样显得突兀,而突兀之下,莉一下子就被甩出隆隆的后背。好在莉的反应也不慢,情急之中抓住隆隆的尾巴,两个小家伙又朝上升起数米,总算躲过女战士的链刃攻击。
“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好不容易重新爬到隆隆背上,莉立马挥起小拳头朝它的小脑门敲了一下。
“呵呵,真有趣!”
这时,那名女战士竟开口说话。她依旧借助链刃的拉力横站在树干上,双眼仿佛才有余闲打量她的敌人。她的声音说不上甜美,但也不沙哑,是很普通的女性音调。
闻言,莉的眼睛一转,居高临下的看着女战士,厉声道:“快说,你是谁?又是哪个家伙把你派来的?!”
这只是一个试探式的提问,所以莉根本没有认为对方会老实回答问题。
然而女战士的反应却再次出乎莉的预料,她的嘴角牵起一抹让莉看不出内容的笑意,回答:“维拉,听令于阿尔法;莱恩侯爵。”
直截了当的回答反而让莉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所幸战时的压迫感没有令她惊讶太久。小女孩迅速反应回来,却是怒叫道:“哈哈,你果然是那个虚伪家伙的手下!”
在莱恩家族的新秀赛时,莉曾经见过阿尔法;莱恩。但显然这名简单直接的小女孩对阿尔法的评价并不十分良好,那一张笑容始终不变的脸被莉定义为虚伪。如此一来,阿兰萨在莉心中“花心大萝卜”的形象明显比虚伪好上许多。
维拉没有接过莉的话,但也没有继续出手。似乎一副等待提问的样子。
莉的小脑袋又转动片刻,思索过后问道:“很好!现在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带来了多少人?”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也是伊莉塔等人来此的目的。
而维拉仍旧有问必答,说:“呵呵,我来这里做什么呢?”
她忽然伸出舌头tian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就像一条吐信的蛇,继续说:“……制造假象,引诱荆棘佣兵团的重要人物,然后将其抓为俘虏。至于人数,只要我一个,就够了。”
这就是她出现的目的!
更让莉不能接受的是,至少到目前为止,维拉的任务已经达成一半。她制造的假象极为完美,成功将伊莉塔一行诱引至此。而且,如此一来,莉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眼前的这名女战士,为了营造让凯伊州领导核心紧张的假象,竟孤身一人捕杀了一座城市的巡逻兵,将城市内的军队恐吓至畏惧迈出城门!
这已经不能称作假象,而是事实!
可笑的是,诺兰德军们此前还在不断派出巡逻队,向食物投入虎口一般,还以为可以借此麻痹对手,为伊莉塔一行的伪装做好准备。却未想,对方等的就是这一刻。
更可笑的是,做出抉择后的诺兰德军,不知不觉间将自己逼入骑虎难下的境地。如果忽然中断巡逻兵,此前牺牲的战士便没有了意义,自然会遭到其他战士的质疑;而如果继续派遣巡逻队,当麻痹对手的计策失去支撑,这种做法剩下的意义,只是派出一群不错的战力给对手磨刀而已;再者,如果伊莉塔一行伪装成巡逻兵出现,又正好落入圈套。
就像一场游戏,一方自以为玩转了对手,到最后却发现自己一直在对手的圈套中,向马戏团的小丑般被讥笑地欣赏着。
“那么……你现在……”
思绪随着维拉的任务递进,莉终于发现了一个让她难受的地方。现在,维拉的任务,就只剩下俘虏荆棘佣兵团重要人物这一步骤了。而这个“重要人物”,既然维拉敢在莉公开情报,自然是把莉当成了猎物,莉的小脸划过一抹生硬,她可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重要人物,但她绝不想成为俘虏,但还是确认说:“……你现在,就是在抓捕俘虏了……”
“小家伙,你可真聪明。”
维拉没有丝毫掩饰脸上的笑意,而且,那笑容终于渐渐明晰了,是怡然自得的讥笑。说:“稀有的芙兰族法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佣兵王一系,血脉浓郁者——伊莉塔;莱恩的伙伴。俘虏你可能会让佣兵王一系对阿尔法;莱恩侯爵产生反感……不过,也许也会让英雄王一系和佣兵王一系之间产生裂痕……呵呵,就看英雄王之子如何选择了。”
维拉脸上的模样却反而让莉心中升起一股怒意,她咬着牙骂道:“哼!那也要你抓得住我再说!”
说罢,莉抬手一挥,竟是三座圆形魔法阵同时出现在半空中!
她将魔法承载中存储的魔法一次性全放了出来,竟全是高级魔法!而且,在挥出魔法阵之后,莉的小嘴巴开始快速吟唱起咒语,竟又是准备下一**势!
“切!”
见状,维拉的鼻腔却是一声不屑。
下一刻,三道熊熊燃烧的苍白色火柱同时喷涌而出,如三把同时探出的骑士长枪,裹挟剧烈的音爆声扑往依然横站在树干上的维拉。
这一次,从三个方位同时出击的苍白色火柱几乎封住了维拉可以闪避的各个方向,在莉看来,维拉想要躲过一到苍白色火柱,势必要撞上另一道,这样虽然收效只是消耗的三分之一,但也总比打不中对手得好。
但莉依旧少计算了一样,怒气中,她竟然忘记了魔法的攻击距离。
维拉根本不必向两侧躲避,那也纯粹是找死的行为。她一手拉住卡在树干上的链刃,手腕稍稍用力,身体就被带到树干后方,随后脚步一踏,竟是朝树林深处窜去,速度虽比先前慢了一些,但依旧绰绰有余。而那三道苍白色火焰,在剧烈的爆炸声中轰断一片老树之后,却并不见维拉的影子。
“怎么会这样?!”
尴尬的结果令莉不由叫出声来,甚至打断了正在吟唱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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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维拉的反击依旧紧凑得让莉和隆隆喘不过气来。(。纯文字)
她的身体敏捷如魅影,闪烁间避开莉的苍白色魔法火柱。树林虽然制约了链刃的攻击范围,却给予其极强的机动能力,在链刃的帮助下,任何一颗树木都有可能成为维拉的借力点,使得她的每一次移动方向都让人难以预判。尽管莉和隆隆都在努力地盯着维拉的身影,四颗小眼睛却总是追不上她的速度。
下一刻,链刃再次从维拉手中激射而出,却直接从贴近地面的位置,咬向树林边缘一颗树的树冠,再收力时,漆黑的魅影划出一道笔直的痕迹插入链刃的终点,而链刃的主人随后一个轻巧的后空翻,脚步猛然一踏树冠,竟是纵身跃起,扑入天空!
而莉和隆隆,就在离她不远的前方!
“快念咒语!”
隆隆这时才发现莉不知何时停下了吟唱,于是一边紧急向一侧滑行,一边提醒。莉也回过神来,一只小手紧紧握住隆隆小脑袋上绣针大小的龙角,另一只手再身前不断虚化,伴随再起的咒语声,一个看不出原理的魔法阵缓慢形成。
但维拉可不想再给莉施放魔法的机会。
隆隆向侧滑行时,维拉的身体同样在半空中旋转,两条链刃一前一后朝隆隆逃跑的方向扑去!
响起的剧烈破风声让隆隆发出一道不甘而压抑的鸣叫,小巧的双翼如蜂鸟一样向后急速拍动,使得它的速度骤然降了下来。隆隆发现,维拉竟能准确的预判它的飞行轨迹,如果它依旧保持原速冲下去的话,绝对会迎头撞向维拉的链刃。
而事实也是如此,隆隆于空中紧急刹停时,面前猛地划过两道黑影,双链忽的从上方落下,锋利的刀刃几乎贴到了隆隆的嘴巴,如果隆隆停得再晚些,或许那双链就会狠狠砸中它的脑袋!
“你做什么?!”
莉却是一声大叫,原来隆隆的急速变换打断了她的吟唱。显然莉没有太多的战斗经验,不像那些身经百战的老魔法师,无论面前发生什么,都能沉住气吟唱咒语,而莉实在不够沉稳,战场上的任何一次波折都能打断她的吟唱,原本差不多成型的魔法阵只能随着莉的大叫渐渐消去,不但没有成功施放,还lang费了莉的精神力。
“可恶,我的时间停驻魔法!”
莉不甘的咬着牙,她方才准备的魔法,正是拥有大范围无差别生效能力的“时间停驻”,这个魔法的原理并不是改变周围的时间规则,而是影响被施法者对速度的感应,从而削弱被施法者的敏捷程度。这可是莉仔细思考过后选择的魔法,单一的魔法很难击中灵巧的维拉,但大范围无差别攻击魔法却不一样,未想,这个魔法就如此简单地被打断了。
而“大范围”和“无差别”,两个先决条件决定了时间停驻属于高等级而且极为消耗精神力的魔法,莉很清楚,这一次被打断,没有足够充分的休息,她是不可能再次施放这个魔法。不然,时间停驻对精神力夸张的要求会瞬间将莉反弹晕倒。
所幸维拉没有后续攻击,她无法将自己的身子维持在空中,一次跃起后,她又借助链刃拉住一段树枝,平稳地落在地上。
但这也仅是在急促的战斗节奏中拉开一段相对间隔较长的缓冲,落到地面的下一刻,她另一只手上的链刃再次激射而出,缠上另一颗树树冠的枝节,再次发力,鬼魅的身影又一次窜向天空!
战斗转眼变成难分胜负的胶着。
隆隆只能闪避维拉的攻击,而不能反击,因为背上还有经不起近战的莉。而莉耗空魔法承载后,因为一次次迅疾的闪避或者骤停,她竟没有成功施放出一个像样的魔法!隆隆又不敢把莉放下,如此一来,被定为目标的莉就被维拉有机可乘。况且,以隆隆的性格,就算自身实力再强,无法绝对压制前,它是没有胆量独自面对敌人的。
远处,已经抵达平地的巡逻兵们都拉停了战马,遥望陡坡上的战况。
西里尔已经摘下头上厚重的钢盔,此时已经没有伪装的必要了。她翻身下马,一边卸下笨拙的全身甲,露出内里的长衫,一边对身旁的卡鲁说:“我过去帮他们。”
卡鲁却再次摇头拒绝。
“为什么?!”
西里尔的脸上漫出些许怒意,这还是她在荆棘佣兵团中顶撞一个人,她实在不理解,卡鲁不让她出手的原因。
卡鲁扭头看向西里尔,严实的护面甲遮挡了他的模样,也掩盖了他的表情。
他不知道他为何不让西里尔出手,只是本能的想要保证她的安全。卡鲁虽然失去了半个灵魂,却依旧拥有思维,拥有判断。他很清楚,西里尔在阿兰萨心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这个位置或许比不上已经逝去的婕希,但也仅次于婕希而已。
卡鲁眼前的这名女孩,在阿兰萨心中的地位,去除死去的人,是最重要的。就像伊菲在卡鲁心中的地位一样。所以,卡鲁不希望西里尔出现任何危险,尤其是他在场的情况下,如若不然,就算把剩下的一半灵魂都拿去赎罪,卡鲁也再没有勇气出现在阿兰萨面前。
“我去。”
卡鲁最终说道,他不能让西里尔有危险,也不能让隆隆有危险,那便只能自己去面对危险了。当然,以卡鲁的圣域实力,维拉在他眼中还不算是一个威胁。
但在这时,另一个人却率先冲进战局。
是终于追上来的伊莉塔。
伊莉塔同样抛弃了厚重的盔甲,事实上她原本的蓝白色铠甲要比诺兰德军制式铠甲重得多,只是有了附魔的帮助,穿戴者不会感到太过累赘的重量而已。此时的伊莉塔只穿着蓝色的短衫和短裤,秀白的长腿急速迈动。蓝白骑士甲就在她的空间手镯中,仓促间却没有取出来,她一手握着她的蓝白色骑士长剑,脸上明显带着怒意。
“让开!”
她朝正和维拉缠斗的莉和隆隆警示一句,而后直接一步迈出,长剑的锋芒闪烁蓝光,出手即是战技!
蓝色的光芒在伊莉塔身前形成一道交叉的十字,没有一丝停滞,它卷起一股股空间被拉扯的爆鸣声,急速扑向正好落回地面上的维拉!
“切!”
维拉却不显慌乱,一声冷哼。她的身体周围忽然泛起一道白色的光圈,似乎是一种具备加持能力的战技。而后,维拉单膝跪在地上,并不是行礼,而是为了抵消即将到来的强烈惯性,紧接着,她的双手快速前后摆动,速度之快,仿佛两条手臂变成了两道无法看清的黑线!
而随着这双手摆动的,是手上的两把链刃!
两条链刃以不可思议般的速度不断出击、收回,短瞬间,竟已挥动数十下!
即便是已速度著名的双剑,也很难达到如此之快的速度!维拉此时变现出的攻击速度,让莉和隆隆不禁冒出冷汗,如果她方才就以这样的速度攻击,隆隆根本躲无可躲!
链刃一次次敲击在伊莉塔的蓝色十字光刃上,竟是最纯粹的,以力抵力的方式!
她成功了,十字光刃才挥出半程,就被不知疲倦的双链消耗尽能量。而在这时,围绕在维拉身边的白色光圈也悄然散去,她的攻击速度又慢了下来。
“加持战技么?”
伊莉塔嘴角冷笑,看来维拉那骇人的攻击速度是来自方才那道光圈,那应该是某种加持战技。而加持战技向来拥有时间要求,不仅仅是施放时的加持时间,还有施放等待时间。例如人族战职者中最著名也是最常用的加持战技,防御增强,它的加持时间只有短短的三十秒,而这三十秒之后,战职者需要等待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再次使用防御增强。而再例如狂战士的蛮牛之力,一次施放后,需要等待足足一天时间,才能再次施放。
从维拉在不得不硬扛攻击的紧要关头才使用加持战技来看,她的这个加持战技的等待时间必然不低。
如此一来,在一场不会维持太久的战斗中,等如翻开了一张底牌。而这张底牌是不能盖回去的。
但伊莉塔的底牌却可以翻上好几次。
她的脚步再次往前一踏,长剑向后一拉,再挥出时,竟又是一道蓝光遍布其上,而后随着挥舞的动作激射而出,又是一道十字光刃!
“这次看你怎么躲?!”
果然,维拉没有再次使用加持战技!
她的脸上终于多出一抹阴沉,脚步不断向后倒退,试图以速度优势,逃出十字光刃的攻击距离,但就在这时,她的身后,终于响起一道魔法咒语的吟唱声,不受打扰的莉也终于完成了一次魔法!
维拉终究还是失误了!
如果她在伊莉塔第二次使用战技开始,就选择用链刃从侧面闪避,那此时绝对从容得多,但现在,她已然来不及往两侧闪避。说到底,还是伊莉塔无间隔的战技使用出乎了维拉的预料,致使经验丰富的她做出错误的判断。
经验,有时候会让人占据优势,有时候也会迷惑判断。
蓝色的十字光刃,与苍白色的魔法火柱,一前一后,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终于切切实实的击中躲无可躲的维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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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光刃与苍白火柱瞬间冲撞,迸发成一团绚烂的能量光球,剧烈的能量波动从中疯狂四溢。《纯》撞击点周围的空气已然沸腾,鼓荡出一股股若有若无的波纹,凸起又炸开,将众人的视线模糊。
但他们的视线依旧可以穿过烧焦的空气,依稀看到,撞击点的中央,是一道扭曲挣扎的身影。
维拉,她没有嚎叫,只是显而易见的挣扎着,未及之后,便连挣扎也停止了,模糊的身影不甘地摇摇欲坠,仿佛最后一丝生机迟迟不肯离开身体,但,终于在碰撞的能量达到巅峰时,维拉的身影消失在不断扭动的空气中。
另一边,伊莉塔紧绷的脸上忽然绽开一道欣慰的笑意,而后却是双眼一暗,仰头倒在地上。原来不间断的连续两次使用战技,并非没有代价。大抵就像西里尔曾经攻城时榨干体内的能量一般,伊莉塔也掏空了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现在的她,无疑属于最虚弱的状态。
如果……卡鲁等人不在这里,让伊莉塔独自面对维拉,若她的这一击不能将维拉杀死,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但维拉已经死了,至少目前如此。
当碰撞的能量渐渐消去时,陡坡上,被炸出的一个大坑的中央,只有一具焦黑的尸体。也不知道维拉的两把链刃是用什么材料打造的,经过一次冲击后,竟仍然完好无损,被她死死地握在手中。
“没事了!”
莉高兴的拍了拍隆隆的脑袋,然后猛地一扯隆隆的头,将方向对准倒在地上的伊莉塔,说:“快点,我们过去看看。”
“走吧,我们过去。”
不远处,西里尔同样看了卡鲁一眼,率先朝陡坡走去。卡鲁没有反对,却是一两大步出现在西里尔身前,领先走向维拉的尸体。而巡逻兵们相互对视一眼后,也跟上两人,只是,在此之前,看到撞击点中央的敌人倒下时,他们便偷偷小声欢呼了一会儿。
他们胜利了,这是毋庸置疑的。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敌人只有维拉一人的话,估计欢呼声会更雀跃些,这意味着,一直围绕在巡逻兵们上方的乌云终于散去了。
卡鲁检查了维拉的尸体,确认她已经没有生机。但当看到这具焦黑的尸体时,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却查不出出错的地方在哪里。最终,卡鲁伸出手抓住尸体顶端那颗烧黑的脑袋,将其转到自己眼前,他看到的,是一张丑陋而扭曲的面容,将维拉死前的痛苦完整的弥留下来。
“啪!”
忽然一声脆响,却是卡鲁微微用力,捏爆尸体的头部。被烧焦的脑浆是一种难看的黄褐色,粘稠的粘在卡鲁粗大的手掌上,他将手抵在护面甲前嗅了嗅,竟是一种让人无法释怀的肉香。
“你做什么?”
这一幕让西里尔不禁皱眉,她虽然对这名敌人没什么好感,但如此对待尸体,在她看来,显得太过残暴了些。
“以防万一。”
卡鲁简洁的回答,他站起身,视线转向西里尔,却一触即闪。
“你已经不是从前的卡鲁了。”
西里尔没有继续责怪卡鲁,只是丢下一句话,转身朝昏迷的伊莉塔走去。但她却没有发觉,在时光的一次次冲刷下,卡鲁确实不再是从前的卡鲁,但同样的,她也不再是曾经的西里尔。
至少,最初被阿兰萨从艾萨拉原始森林领出来的西里尔,连一句完整的荆棘大陆人族语都说不出,宛若出生不久的孩童,保持着基本的善良,对一切事物却都迷茫;而现在的西里尔,就像一名思绪让人难以捉摸的青少年,一边伤感或愤怒,一边做着让自己伤感或愤怒的事。
卡鲁又拉回闪开的目光,落向西里尔的背影,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想什么,只是俯下身子抓起维拉的尸体,将其扛在肩上,而后跟上西里尔的步伐。
这个动作却让正要走过来的两名巡逻兵面面相觑,他们正打算合力将维拉的尸体运到马背上去,带回伊兰城,以挂在绞刑架上示众。但现在看来,卡鲁是打算亲自押送这具尸体。
虽然伊莉塔一行到达伊兰城前,发出的公文里没有说明卡鲁的身份,两名士兵知道卡鲁的身份绝对不同寻常,自然不敢上去阻拦,反正,他们也乐得清闲。
奇怪的是,卡鲁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亲自押送这具没有任何生机的尸体。但他总有一种预感,这具尸体上绝对会发生什么,而且不会让他等待太久。
这是一种直觉,来自圣域魔兽的直觉。而卡鲁在获得圣域魔兽力量的同时,也融合了这种,对危险敏锐的预知,只是这种预知出现的次数实在太少了,以至于卡鲁虽然在意,却还没有重视。
而这时候,西里尔已经在伊莉塔身上消耗了三张神术卷轴。
伊莉塔没有醒来,但脸上的气色明显红润很多,先前的一抹苍白已然不见。
“这种神术卷轴储存的神术是‘精力充沛’。”
西里尔又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张神术卷轴,一边对伊莉塔撕开,一边向一旁紧张的莉介绍道:“这是我在索菲城攻城战昏倒之后,阿兰萨在爱丽丝要塞给我的,呵,可能是怕我又会昏倒过去吧。”
闻言,莉松了口气,之后却不知有意无意,忽然从隆隆背上跳下来,站在地上叉着腰大声说:“那个花心大萝卜好像很关心你啊,还给你备着这样的卷轴,像我们家伊莉塔,辛辛苦苦为那个家伙卖力那么久了,都没见他给过什么回报!”
其实莉还想说一些。
比如,因为阿兰萨一句“嘛,我想请你教西里尔一些基础的骑士战技”,伊莉塔就像培养自己的孩子一样耐心教会西里尔各种各样的基础准则,而后,还有各种常人根本学不到的战技,这些战技的范畴已然超过了阿兰萨所说的“基础”,不仅包含伊莉塔所会的,还有她为了更好的让西里尔得到成长,专门向家族索要的一些独特战技。
莉扭头看向伊莉塔的脸,直到昏倒的时候,她的脸上才褪去骑士的严谨,透出尚且有些青涩的容貌。莉不知自己为何会在这时候说这样的话,她只是想为这位与她相处了十余年的好姐妹说一句话,伊莉塔,她为阿兰萨的付出不值得。
更不值得因为阿兰萨的一句话,在其她女人身上耗费力气。
然而,她的话始终没有落在阿兰萨耳中,也没有落在昏迷的伊莉塔耳中,而是被无辜的西里尔听到了。
西里尔自然不会理解莉的意思,在某些方面,她始终是单纯的。但她的脸上依旧露出明显的尴尬,甚至有些手忙脚乱,良久,才犹犹豫豫的回答:“我……下次,我会和阿兰萨说的。”
“哼!”
莉又嘟起小嘴,再次爬回隆隆背上,将小小的脑袋转到一边,不再说话。
好在一旁的中年人军官有着察言观色的本领,知道气氛有些不对劲,他很清楚,这种事情多半就像王宫里妃子们争抢国王的宠爱一样,阿兰萨的规模还算小些,不会牵扯到什么妃子们的背后势力。但不管怎样,他们这些下级军官都不会不自量力的介入其中,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有必要站出来圆场的。
于是,这名中年人军官故作紧急道:“几位大人,我想我们现在还是赶紧返回伊兰城比较好,我们虽然消灭了一名敌人,但还不知道暗中有没有更多的敌人,现在伊莉塔大人又处于昏迷之中,保险起见,我认为我们还是先撤退比较好……”
“哼!我已经从她的口中问出情报!”
莉又扭过头瞥了中年人军官一眼,又指向卡鲁肩上焦黑的尸体,说:“敌人只有一个,我们已经把她消灭了!另外……她是莱恩家族,开国国王一系的人!”
“……”
果然妃子们不会理解下级军官的良苦用心,就算是芙兰族的女孩也不行。
无论如何,巡逻队终于踏上返回的路程,中年人军官依旧派出几支小队留在城外搜索,以确认情报的真实性。同时,他们需要向金;盖茨反馈目前收集到的情报,伊莉塔也需要休养。
但返回的途中,巡逻队间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各人都心事重重,不知都是在想些什么。
西里尔在想莉的话,而莉在想自己的话。卡鲁和中年人军官,却是主动将这些女孩间的话语忽视掉,这不是他们该考虑的问题,而是阿兰萨该考虑的问题,不过历史上各种赫赫有名的王者,哪一位不是三妻四妾呢,就连阿兰萨的父亲,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这个男人在挚爱着玲;郁金香的同时,野史中也记载了不少和他缠绵过的女人。
特萝西;莱恩,就是英雄王与家族中的某位女人生下的,但这个秘密已被时间掩盖,或许除了阿兰萨和特萝西之外,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话说回来,对于卡鲁和中年人军官来说,这种时候,还是琢磨琢磨,莱恩家族开国国王一系的人出现于此的意义,显得更有意思些。
于是,各自分神的众人中,竟没有人发现,被卡鲁扛在肩上的那具焦尸,垂落着的手臂跟随战马的脚步摆动的同时,忽然不符合重力的向前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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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递进总是让人难以抵抗,它的步调如此迅捷和凶猛,一边残忍地,不断地推翻人们辛苦筑起的美好、或者无意间弥留的痛苦;一边又仁慈地、温暖地,亦或阴险地,播撒着不同果实的种子,成熟之时,或绽放美好,或结下痛苦。(。纯文字)
而后又是新一轮的推翻和播撒。仿佛万物生灵只是田地里的作物,被时间不知疲倦的耕种和收获,而在这样的对比之下,一切恢弘的传奇,以及陋俗的恶事,都不过尔尔。
但总有在意这些事的人,因为,不管时间如何仁慈或残酷,脚下的路,始终都要走下去,直到从各自的时间的起点,走到不同的时间的终点。
天空中相拥的两轮赤阳终于耗尽了它们一日的激情,挥洒的光芒渐渐由炽热转为清冷,流动的橙色在黄昏之后,于忙碌一日的人们的些许困倦中,彻底化作淡淡的清白,又一轮月,又一个夜。
阿兰萨和汉库克回到诺兰德城时,正是这个夜的帷幕刚刚拉起时。
他坐在办公室舒适的沙发上,汉库克自然而然的倚靠在他的身旁。少年饮下一口清茶,白色的头发在魔法灯幽蓝的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颜色,他的面前,是认真汇报近日情况的金;盖茨。抛弃胖子的趣味和性格,他在处理事务方面向来一丝不苟,哪怕是简短的汇报,也显得井井有条。
“嘛,你认为,他们会有危险么?”
听到伊莉塔一行正在伊兰城寻找来犯之敌,阿兰萨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略作思索,轻声问道。
金;盖茨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而后却又蹙起眉头,说:“事实上,她们已经找到了敌人,并且将其击杀……我方没有太多的伤亡,除了伊莉塔小姐因疲劳过度昏迷外,我们只损失了几名普通士兵。”
“敌人的身份呢?”
这才是关键。
金;盖茨没有犹豫,利落地回答:“是莱恩家族开国国王一系的人,但不是我们预想的大规模进攻,他们只派出了一名名叫维拉的女战士,根据战报,这名女战士的实力不错,此前捕杀了不少巡逻兵,应该是阿尔法;莱恩手中的一张大牌,他们的意图……似乎想俘虏荆棘佣兵团中的一些重要人物,以束缚我们的手脚。”
“嘛,这么说来,伊莉塔已经把那个叫维拉的女战士杀掉了?”
“是的。”
“那就好。”
阿兰萨点点头,并站起身,也将似乎已经困倦的汉库克拉起来,才转向金;盖茨说:“嘛,能在战前撕掉对手一张牌,也是好事。我想阿尔法;莱恩不会善罢甘休的,在正式开始战争之前,这样的骚扰或许还会有一些,让所有城市都提高警惕。另外……军队的训练开始加强力度吧,还有爱丽丝战熊的驾驶员,尽快让他们学会最基本的操作。”
胖子自信回答:“如您所愿,这些任务都在进行中。”
“不错。”
阿兰萨只是简短回答,他现在的心情并不好。龙施泰德的成功逃跑始终让阿兰萨不能释怀。他知道,如若不及时将一块石头踢出路面,它绝对会在行路者不经意的时候,使出浑身解数将其绊倒。他想了想,打算将这件事交给金;盖茨,说:“嘛,还有一件事,对黎明守卫的报复,我失手了,让龙施泰德逃掉了。”
闻言,金;盖茨镇静的胖脸上终于划过一抹惊讶。由一名战职圣域与一名魔法师圣域组成的复仇队,几乎可以让任何反抗方式和逃跑方式失效,胖子实在想不出,面对这样的组合,要怎样才能躲过追杀。
“我也很纳闷。”
阿兰萨看出金;盖茨的表情,继续说道:“嘛,接下来又要麻烦你了,想办法把那只狐狸找出来,我们可不能放着他不管。”
“是的。”
胖子点头,并说道:“米洛克一直对黎明守卫的事耿耿于怀,我想,这件事可以交由他处理,也可以借此判断他的能力。”
“嘛,就这样吧。”
同样是这夜,伊兰城的天空却没有诺兰德城上方那般清明,似乎有乌云在漆黑色调的掩护下聚集在这座城市上方,令城市中的人们倍感压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黑夜里酝酿着。
伊莉塔一行都已经在安排好的行馆中休息,伊莉塔等女性自然住在同一个房间,更何况伊莉塔此时还需要照顾,莉和西里尔都对她不离不弃,而隆隆也沾到光,和美女们住在一起,此时却是郁闷的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熟睡,而卧室中,伊莉塔依旧没有醒来,西里尔睡在旁边的床上,莉则与伊莉塔同一张床,小小的手臂正紧紧抱着伊莉塔的胳膊,却也是沉睡中。
成员们忙碌了一天,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但此刻,隔壁房间中,原本正在休息的卡鲁却忽然睁开眼睛。
他嗅到了。
气息,那道先前就被他发觉,却迟迟找不到源头的危险气息。此时,这道气息无比浓郁,它弥漫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笼罩着熟睡中的人,它是寂静的,但在卡鲁的感知中,却像噪音一样不断回响,又像某种可以看得见的物质,在空气中荡漾着,浓郁到了卡鲁不得不重视的地步。
卡鲁很清楚,这种危险的感觉来自维拉的尸体,但这并不是这股气息的源头,因为这具尸体已经失去了生机。维拉已经死了,卡鲁确信。或许,这具尸体只是某种载体。
他想着,同时豁地翻身下床,粗大手臂上的大号空间手镯上,一道细微的光芒划过,战柱便静悄悄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现在不会一边喊着“看我奔放的柱子……”,一边冲入战斗中了,卡鲁只是将手放在站柱上拍了拍,就像和老伙伴打招呼,然后一把将其抱起,身影闪烁间,却已不在房间之内,只剩风骤然涌入的窗户证明卡鲁离开的出口。
卡鲁的目标,是竖立在广场中央的绞刑架,维拉的尸体运回来后,被挂在那里。
维拉的实力并不足以让卡鲁在意,但他此时却异常小心翼翼。这股危险的气息让卡鲁处于极度警惕地状态中,直觉告诉他,这股气息的源头并不是他可以轻松对付过的。他并没有大摇大摆的朝广场的方向行去,而是借助建筑物的掩护,同时收敛身上的气息,缓慢的前进着。
卡鲁不知道他在躲避什么,只知道他需要躲避。他能感觉到,这股气息也在感应着周围的情况,而他不能被它发现。
此时的街上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大都是无处居住,逃到凯伊州的难民。或借着黑夜试图进入某个居民的家偷点东西吃,或在酒馆讨到了偷懒的值夜兵喝剩的酒,在街上醉醺醺的晃过。
奇怪的是,纵使卡鲁从他们的身边经过,他们也没有发现卡鲁的存在。在他们的感知里,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只是一道冬日的冷风,但眼睛却确确实实看到了人影,于是,这些**都不自觉的揉了揉眼睛,再看去时,风已经停了,而根本没有什么人影。
这是卡鲁的潜行能力,或者说,是专属于由圣域魔兽转变而成的半兽人的潜行能力。穿梭在原始森林内的各种魔兽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方式躲过猎物的感知,每一头能够进化至圣域等级的魔兽,绝对足够精明而且狡诈,同样的,潜行能力在一次次磨练中,自然不差。而卡鲁在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后,继承了这一点。确切的说,他继承了试图占据他的身体的那头圣域魔兽的全部能力。现在的卡鲁,就是由那头圣域魔兽转变成的半兽人,只是灵魂换了。
果然,当接近广场中央时,在卡鲁的嗅觉中,这股危险的气息终于浓郁到了粘稠的地步。
他沉沉的吸了口气,却不再躲藏,健硕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峰,随着他的脚步,迈入广场!
黑色的兽头上,一双碧绿色的眼睛瞬间穿过黑暗。
他看到了,广场中央绞刑架上维拉的尸体,不,应该是这道令他不安的,危险的气息的源头。
焦黑的尸体还在那里,却不是寂静的。
它正缓慢而有节奏的蠕动着,仿佛有无数虫子在那具尸体焦黑的表皮下攀爬,它已经不能保持最基本的人形,身体各处时不时鼓起一颗怪异的圆球,像一颗大号的肉团,未几,圆球又往回收缩,下一刻,另一个部位却又鼓起另一颗圆球。一个圆球收缩的速度却比不上另一个圆球诞生的速度,片刻之后,圆球越来越多,终于完全将这具尸体变为某种不规则的圆球结合体。
它们仿佛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卵,而卵的中央,正孕育着什么。
而在卡鲁的感知中,这个怪异的卵的各处,都攀爬着数以百计的生命,它们正朝卵的中央部位聚集、融合,那里有着一个生命力最旺盛的点,是一颗小小的生命之火正在那里重新燃起,而一次次凸起的圆球,就像某种催化剂一样,每一次凸起又收缩,那颗生命之火就会旺盛几分。
终于,某一刻,巨卵停止了诞生新的圆球,旧的圆球们也渐渐往回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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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罗门州,塔玛尔城。<最快更新请到>
阿尔法;莱恩一如往常,于固定的时间出现在他的书房中,侍女已在茶几上准备好茶具,一壶清水以及一小盏茶叶,阿尔法有一个习惯,就是自己沏茶。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盛放清水的水壶,水壶表面雕刻的纹路出自大师之手,优雅而华贵,却在阿尔法更加完美的手持动作前黯淡失色。一株小小的火苗忽然出现在他的掌心,缓慢的温煮壶中的水。
同时,他已经仔细而考究地将茶具摆好,只等清水煮沸,在放入茶叶。这个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也很静寂。未几之后,水已煮沸,在壶中发出雀跃的欢叫声。阿尔法嘴角始终如一的笑意居然浓了一些,他轻轻取出一拈茶叶,投入壶中,而后,手掌间的火苗却忽然止熄,却而代之一道寒冷的冰系魔法。
等到壶中的茶水完全冷却,阿尔法的手掌再起跃出一株火苗,待水沸时,又转为寒冰,如此反复了三次,阿尔法才满意的完成余下的步奏,将茶水倒入杯中。这不仅仅是沏茶,也是一种锻炼魔法控制力的方式。
他将茶杯放在鼻前,嗅着一缕清香。
直到这时候,阿尔法;莱恩才是放松的。然而,今夜,命运并不打算让他好好歇一歇,当他正要小品一口茶水时,他的心脏,忽然停止了一拍,这是一种极为细微的感觉,却异常突兀。
同时出现的,是忽然碎裂的茶杯。
笑容宛若不可思议般从阿尔法的脸上褪去,他的表情已然阴沉如夜。他一言不发的起身,走到窗边,一轮明月从乌云间挤了出来,光芒散下,带来的却不是黑暗中的一丝明亮,而是一道莫名的清冷。
“切!”
他忽然冷冷的哼了一声。
凯伊州,伊兰城。
中央广场。
怪异的巨卵正在月光的照耀下蠕动着。
卡鲁抱紧了手臂里的战柱,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正是这个莫名出现的巨卵最薄弱的时候,如果他不抓住这个机会,它很可能变得难以对付。但同时,直觉又告诉卡鲁另一个信息,现在,也正是这个巨卵最危险的时候,贸然出手,多半会引发巨卵的某种防御措施,最后两败俱伤。
但机会经不起迟疑,未几,卡鲁便错过最佳时机。
转眼之间,广场中央的巨卵已然完全回收遍布其上的圆球,不,当它的最终形态呈现在卡鲁眼前时,已经不能再称之为卵,而是一具纤细的人形。卡鲁知道,这具人形就是维拉先前的焦尸,但原已熄灭生命之火的躯壳里,此刻正是生机盎然;而原本焦黑的表皮也重新变得光泽,甚至更加红润细腻。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衣物,极具诱惑力的身姿在黑夜的装点下,仿佛妖精与精灵的结合,宛若的美好的同时,又予人心颤而愉悦的恐惧。她缓缓的舒展着身子,曲线却瞬间达到惊人的完美,身体的每一处都显得有力而柔软,这是力与美的平衡。连卡鲁都不由咽下一口唾沫,感到体内骤然升起一股躁动,但同时,他的心底却更加警觉。
越是美好的事物,往往越危险。
她慢慢地抬起头,修剪整齐的短发将一张脸庞衬托得更加神秘而诡异,一抹碧绿的光芒从她的双眼一闪而逝,透出的眼眸却如黑夜一般深不可测。
是维拉。
她复活了。
而且,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的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根本无需掩饰,而当卡鲁捕捉到这抹气息时,头上的黑色毛发竟不自觉竖起,如临大敌一般。维拉现在的实力,分明就是圣域!
“哦,瞧我发现了什么。”
维拉也看到了正对面的卡鲁,她踮着脚尖从刑台走下,如同黑夜中紧盯猎物的蛇,她的嘴角牵起一抹诡异,说:“没想到,英雄王之子会在这里藏着一名圣域强者,呵,还是为世人唾弃的半兽人。”
卡鲁此时没有带着护面甲,漆黑色的兽头就在艰难破开乌云的月光之下。
他已无暇欣赏出现在眼前的一番春色,直觉狂风骤雨般轰击着卡鲁的心脏,使他如一头真正的野兽一般,咧开兽嘴发出一声声警告似得兽吼,他现在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以某种特殊手段复活并获得圣域之力的维拉,实力绝对在他之上。
但理智却正不断试图压制着卡鲁的本能,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个奇迹,一个他一直在寻找的奇迹——死去的人,在他面前复活了。
终于,粗重的嗓音从卡鲁喉间发出:“你!复活了!”
“嗯哼。”
维拉却是将卡鲁的疑惑一笔带过,她忽然轻声叹出一口气,一边不紧不慢的向卡鲁走着,一边说:“人总是会怀念过去,怀念逝去的光阴,似乎,过去的总是好的,而现在的总不能让人满意。”
她的话显得莫名其妙,这时,她的双手虚握,仿佛将什么东西抓在手中,清淡的月光却证明她手上什么都没有。但卡鲁却更加警惕,已经做出了迎战的姿态。他看得出来,那是维拉手持双链的动作,虽然她的双链早被收走,但却不能证明她失去了武器,视线是会欺骗人的,看不到的东西,并不能证明没有。
而一副看不到的双链,显然更加危险。
但摆出了攻击的姿态,维拉却似乎还没有攻击的意图,而是依旧兀自说着:“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用我现在的一切换取过去的时光,力量……”
她忽然转头看向自己的手臂,仿佛可以看到跃动其上的,令所有人追求的圣域之力,说:“力量……再强大也改变不了时间,它是不可违逆的……不,也许,与其哀怨失去的东西,不如享受现有的东西……你说呢?”
卡鲁默不作声,而是警惕着维拉的一举一动。
他的模样似乎惊醒了维拉,使得她了解此时的境况。于是,她自嘲的笑了一声,说:“哈哈,我究竟说了什么。”
她的脸却一瞬间狰狞,依旧自言自语,说:“我一直在回避这一天,我不断地磨练技艺,为了防止这东西从我的身体里破土而出。而你们,却让这一天到达了,哈哈,但是……为什么,我竟感到兴奋……不……我要,撕碎你们!”
话语落下,空气间骤然响起凄厉的风压!
她的手中始终没有出现任何武器,但攻击却是实实在在!卡鲁不假思索地往侧面迈出一步,站柱挡在破风声出现的地方。
“嘭!”
紧接着,便是二者相撞的爆鸣声!
无形链刃的攻击力完全超越了卡鲁的预测,巨大的冲击力竟使他不受控制得向侧缓冲了数步!
“吼——!”
他猛地张口兽口,发出一声被激怒的咆哮!
这道吼声意味着——不仅仅是战斗的序幕,它还意味,卡鲁终于彻底接受了这具半兽人身体。这吼声,是圣域魔兽的战技之一,嗜血咆哮!这是一道加持战技,能让战技使用者在任意时间里,大幅度提高战斗力。
而这个任意时间,完全决定于战技使用者愿意处于意志模糊状态的时间,这是这道加持战技的副作用。以意志换取战斗力的提升!
卡鲁的双眼瞬间绽放红芒,它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身体的本能,自留一丝思考来判断停止嗜血咆哮的时机。这是一种放手相搏的姿态,卡鲁已然将自己完全变为悍不畏死的野兽,直到践踏对手的尸体。
他不退反进,庞大的身躯如鼓点一般敲击着地面,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卡鲁抱着巨大的战柱,悍然冲向对面的维拉!
但,卡鲁的气势却根本没有撼动维拉。她的嘴角冷笑,纤细而有力的身体原地骤旋,没有丝毫掩饰的躯体在这时彰显着力与美的结合,无形的双链划出更加凄厉的破风声,随后,尖利的音调中猛然出现一抹颤音,却是双链终于确定方向,同时扑向卡鲁!
这一次,卡鲁没有选择防御,而是大跨一步,战柱自下而上,它同样有着专属的破风声,却是一股浓重的风压,冲向迎面而来的无形双链,竟是以力抵力!
“嘭!”
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而在撞击点之下,地板已是遍布裂纹,随后悄无声息的向下凹陷,竟是被撞击点外泄的能量压出一个大坑。
然而双方的攻击才刚刚开始,战柱和无形双链没有丝毫停止,回弹过后,又再次撞击!爆鸣声不断响起,一圈圈撞击能量向周围扩散着,证明此时此刻爆发的大战。双方似乎不分上下,但仔细观察之下,却骇然发现,强者的卡鲁正被逼得一点点向后倒退,而维拉,她的攻击却一次比一次迅猛!
爆鸣声和不断扩散的能量波动,居民们已经意识到一场强者对决正在中央广场上演,却没有一个人到此围观。因为,不断掀起的能量波动就像扑入城中的龙卷风一样,强大的压力使得他们寸步难行,就连军队中的高级军官,也只能勉强站着,更别说往前迈出一步,而距离中央广场较近的居民,体质强悍些的还能勉强向外逃离,更多的人,早在一两次能量波动后,被活活震死。
相对一部分人,在死去的时刻,还处于睡梦之中。
而在这时,距离中央广场稍远一些的一座行馆中,熟睡的西里尔终于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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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罗门州,塔玛尔城。
阿尔法;莱恩一如往常,于固定的时间出现在他的书房中,侍女已在茶几上准备好茶具,一壶清水以及一小盏茶叶,阿尔法有一个习惯,就是自己沏茶。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盛放清水的水壶,水壶表面雕刻的纹路出自大师之手,优雅而华贵,却在阿尔法更加完美的手持动作前黯淡失色。一株小小的火苗忽然出现在他的掌心,缓慢的温煮壶中的水。
同时,他已经仔细而考究地将茶具摆好,只等清水煮沸,在放入茶叶。这个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也很静寂。未几之后,水已煮沸,在壶中发出雀跃的欢叫声。阿尔法嘴角始终如一的笑意居然浓了一些,他轻轻取出一拈茶叶,投入壶中,而后,手掌间的火苗却忽然止熄,却而代之一道寒冷的冰系魔法。
等到壶中的茶水完全冷却,阿尔法的手掌再起跃出一株火苗,待水沸时,又转为寒冰,如此反复了三次,阿尔法才满意的完成余下的步奏,将茶水倒入杯中。这不仅仅是沏茶,也是一种锻炼魔法控制力的方式。
他将茶杯放在鼻前,嗅着一缕清香。
直到这时候,阿尔法;莱恩才是放松的。然而,今夜,命运并不打算让他好好歇一歇,当他正要小品一口茶水时,他的心脏,忽然停止了一拍,这是一种极为细微的感觉,却异常突兀。
同时出现的,是忽然碎裂的茶杯。
笑容宛若不可思议般从阿尔法的脸上褪去,他的表情已然阴沉如夜。他一言不发的起身,走到窗边,一轮明月从乌云间挤了出来,光芒散下,带来的却不是黑暗中的一丝明亮,而是一道莫名的清冷。
“切!”
他忽然冷冷的哼了一声。
凯伊州,伊兰城。
中央广场。
怪异的巨卵正在月光的照耀下蠕动着。
卡鲁抱紧了手臂里的战柱,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正是这个莫名出现的巨卵最薄弱的时候,如果他不抓住这个机会,它很可能变得难以对付。但同时,直觉又告诉卡鲁另一个信息,现在,也正是这个巨卵最危险的时候,贸然出手,多半会引发巨卵的某种防御措施,最后两败俱伤。
但机会经不起迟疑,未几,卡鲁便错过最佳时机。
转眼之间,广场中央的巨卵已然完全回收遍布其上的圆球,不,当它的最终形态呈现在卡鲁眼前时,已经不能再称之为卵,而是一具纤细的人形。卡鲁知道,这具人形就是维拉先前的焦尸,但原已熄灭生命之火的躯壳里,此刻正是生机盎然;而原本焦黑的表皮也重新变得光泽,甚至更加红润细腻。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衣物,极具诱惑力的身姿在黑夜的装点下,仿佛妖精与精灵的结合,宛若的美好的同时,又予人心颤而愉悦的恐惧。她缓缓的舒展着身子,曲线却瞬间达到惊人的完美,身体的每一处都显得有力而柔软,这是力与美的平衡。连卡鲁都不由咽下一口唾沫,感到体内骤然升起一股躁动,但同时,他的心底却更加警觉。
越是美好的事物,往往越危险。
她慢慢地抬起头,修剪整齐的短发将一张脸庞衬托得更加神秘而诡异,一抹碧绿的光芒从她的双眼一闪而逝,透出的眼眸却如黑夜一般深不可测。
是维拉。
她复活了。
而且,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的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根本无需掩饰,而当卡鲁捕捉到这抹气息时,头上的黑色毛发竟不自觉竖起,如临大敌一般。维拉现在的实力,分明就是圣域!
“哦,瞧我发现了什么。”
维拉也看到了正对面的卡鲁,她踮着脚尖从刑台走下,如同黑夜中紧盯猎物的蛇,她的嘴角牵起一抹诡异,说:“没想到,英雄王之子会在这里藏着一名圣域强者,呵,还是为世人唾弃的半兽人。”
卡鲁此时没有带着护面甲,漆黑色的兽头就在艰难破开乌云的月光之下。
他已无暇欣赏出现在眼前的一番春色,直觉狂风骤雨般轰击着卡鲁的心脏,使他如一头真正的野兽一般,咧开兽嘴发出一声声警告似得兽吼,他现在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以某种特殊手段复活并获得圣域之力的维拉,实力绝对在他之上。
但理智却正不断试图压制着卡鲁的本能,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个奇迹,一个他一直在寻找的奇迹——死去的人,在他面前复活了。
终于,粗重的嗓音从卡鲁喉间发出:“你!复活了!”
“嗯哼。”
维拉却是将卡鲁的疑惑一笔带过,她忽然轻声叹出一口气,一边不紧不慢的向卡鲁走着,一边说:“人总是会怀念过去,怀念逝去的光阴,似乎,过去的总是好的,而现在的总不能让人满意。”
她的话显得莫名其妙,这时,她的双手虚握,仿佛将什么东西抓在手中,清淡的月光却证明她手上什么都没有。但卡鲁却更加警惕,已经做出了迎战的姿态。他看得出来,那是维拉手持双链的动作,虽然她的双链早被收走,但却不能证明她失去了武器,视线是会欺骗人的,看不到的东西,并不能证明没有。
而一副看不到的双链,显然更加危险。
但摆出了攻击的姿态,维拉却似乎还没有攻击的意图,而是依旧兀自说着:“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用我现在的一切换取过去的时光,力量……”
她忽然转头看向自己的手臂,仿佛可以看到跃动其上的,令所有人追求的圣域之力,说:“力量……再强大也改变不了时间,它是不可违逆的……不,也许,与其哀怨失去的东西,不如享受现有的东西……你说呢?”
卡鲁默不作声,而是警惕着维拉的一举一动。
他的模样似乎惊醒了维拉,使得她了解此时的境况。于是,她自嘲的笑了一声,说:“哈哈,我究竟说了什么。”
她的脸却一瞬间狰狞,依旧自言自语,说:“我一直在回避这一天,我不断地磨练技艺,为了防止这东西从我的身体里破土而出。而你们,却让这一天到达了,哈哈,但是……为什么,我竟感到兴奋……不……我要,撕碎你们!”
话语落下,空气间骤然响起凄厉的风压!
她的手中始终没有出现任何武器,但攻击却是实实在在!卡鲁不假思索地往侧面迈出一步,站柱挡在破风声出现的地方。
“嘭!”
紧接着,便是二者相撞的爆鸣声!
无形链刃的攻击力完全超越了卡鲁的预测,巨大的冲击力竟使他不受控制得向侧缓冲了数步!
“吼——!”
他猛地张口兽口,发出一声被激怒的咆哮!
这道吼声意味着——不仅仅是战斗的序幕,它还意味,卡鲁终于彻底接受了这具半兽人身体。这吼声,是圣域魔兽的战技之一,嗜血咆哮!这是一道加持战技,能让战技使用者在任意时间里,大幅度提高战斗力。
而这个任意时间,完全决定于战技使用者愿意处于意志模糊状态的时间,这是这道加持战技的副作用。以意志换取战斗力的提升!
卡鲁的双眼瞬间绽放红芒,它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身体的本能,自留一丝思考来判断停止嗜血咆哮的时机。这是一种放手相搏的姿态,卡鲁已然将自己完全变为悍不畏死的野兽,直到践踏对手的尸体。
他不退反进,庞大的身躯如鼓点一般敲击着地面,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卡鲁抱着巨大的战柱,悍然冲向对面的维拉!
但,卡鲁的气势却根本没有撼动维拉。她的嘴角冷笑,纤细而有力的身体原地骤旋,没有丝毫掩饰的躯体在这时彰显着力与美的结合,无形的双链划出更加凄厉的破风声,随后,尖利的音调中猛然出现一抹颤音,却是双链终于确定方向,同时扑向卡鲁!
这一次,卡鲁没有选择防御,而是大跨一步,战柱自下而上,它同样有着专属的破风声,却是一股浓重的风压,冲向迎面而来的无形双链,竟是以力抵力!
“嘭!”
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而在撞击点之下,地板已是遍布裂纹,随后悄无声息的向下凹陷,竟是被撞击点外泄的能量压出一个大坑。
然而双方的攻击才刚刚开始,战柱和无形双链没有丝毫停止,回弹过后,又再次撞击!爆鸣声不断响起,一圈圈撞击能量向周围扩散着,证明此时此刻爆发的大战。双方似乎不分上下,但仔细观察之下,却骇然发现,强者的卡鲁正被逼得一点点向后倒退,而维拉,她的攻击却一次比一次迅猛!
爆鸣声和不断扩散的能量波动,居民们已经意识到一场强者对决正在中央广场上演,却没有一个人到此围观。因为,不断掀起的能量波动就像扑入城中的龙卷风一样,强大的压力使得他们寸步难行,就连军队中的高级军官,也只能勉强站着,更别说往前迈出一步,而距离中央广场较近的居民,体质强悍些的还能勉强向外逃离,更多的人,早在一两次能量波动后,被活活震死。
相对一部分人,在死去的时刻,还处于睡梦之中。
而在这时,距离中央广场稍远一些的一座行馆中,熟睡的西里尔终于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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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身起床,房间里的魔法灯还在幽幽亮着,将她被惊动的影子模糊地打在墙上。她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床位,莉和伊莉塔还在熟睡中,竟没有被不远处的一声声爆鸣惊醒,看来,白天的一场大战让她们倍显疲惫。
西里尔想了想,决定不叫醒她们。她本能的从空间手镯中取出神器铠甲,迅速穿好,而后,她的手伸向一侧的床头柜,犹豫一下,却没有拿起倚在床头柜上的长剑孔雀,而是位于拿起长剑之后,静静躺着的漆黑色匕首,昼灭。
在未知的危险前,熟悉的东西才能给予她安全感。
这个时候,房门忽然吱呀一声推出一道小小的缝隙,却是隆隆探出头来,小眼睛里布满紧张,它轻轻地鸣叫一声,声音中竟有一丝恐惧。它正犹豫而满怀希望的看着西里尔,希望她能给它一点示意——它也感到了某种令它不安的气息。
“你在这里。”
西里尔却轻声吩咐,然后走到窗户前,拉开遮风的玻璃翻了出去,鼓足气势的冷风还没来得及灌入卧室中,西里尔又转身迅速而小心地将窗户关好,冷风瞬间熄去了气焰。西里尔透过玻璃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莉和西里尔,才隐入背后的黑暗之中。
留下来的隆隆却是左右为难,它退回客厅里面,焦躁不安地来回渡着步子,忽然将它从梦中惊醒的气息,有着让它极度恐惧和颤抖的力量,能让龙族恐惧的事物只有几样,但每一样都是无比强横的存在,以至于这一刻的隆隆竟茫然失措起来。
它忽然想起它的主人,阿兰萨,但如此遥远的距离,它根本无法与阿兰萨建立灵魂交流,再几次没有结果的联系尝试后,隆隆只能烦躁地放弃这个想法。最终,它还是决定推开卧室的门,小心翼翼地钻进去,却同样没有试图叫醒莉和伊莉塔,而是伏在窗台上,小脑袋隔着玻璃注视窗外的黑暗,以及因能量逸散而泛起的一道道白光,一边咬着牙抵抗心中的恐惧,一边焦急的等着西里尔归来。
而中央广场上,维拉和卡鲁的战斗还在胶着。
几次进攻无果之后,卡鲁还是放弃了嗜血咆哮的加持效果,随之而来的负面效果使得他骤甘疲惫。但相比野兽般没有丝毫预谋的进攻,卡鲁宁愿疲惫些,也不愿继续维持嗜血咆哮的战力翻倍加成。
野兽简单直接的攻击,在某些时候可能势如破竹,但在驯兽师面前,却只有被调戏的份,而维拉,从方才的几次接触来看,她绝对是一名合格的驯兽师。卡鲁的几次进攻,不但没有伤害到维拉,反而被对方轻易破解,甚至顺势往卡鲁身上添加几道伤口。这是卡鲁的判断失误,他还是低估了维拉的战斗经验。
“嗯哼。”
当卡鲁停止攻击,紧盯着维拉的双眼再次透出思索的光芒时,维拉一声莫名的笑意,说:“我讨厌聪明的敌人。”
卡鲁没有说话,而是警惕地向一侧移动,他怀中依旧紧紧抱着巨大的战柱,柱身上已然出现一道道醒目的划痕。他双眼始终不离维拉,他在寻找,同时也在等待,需找出手的时机,等待维拉每个攻击间隔间的失误和漏洞。
“我更讨厌有耐心的敌人。”
维拉同样紧盯着卡鲁的一举一动,补充道。而在这时,她似有感应,于是笑声又提高几分,对卡鲁说:“哈哈,原来你也等不及了,你还叫了帮手么?但是……这个帮手的实力好像差了点。”
是已经潜伏到中央广场外围的西里尔。
西里尔所幸不再掩藏,大步走到维拉的视线中。但当确实看到维拉的样子时,西里尔还是忍不住稍微惊讶了一下,维拉此刻身无任何遮拦,每一寸肌肤都在月光的照耀下清晰如火,当然,她带给西里尔的自然不是女性的美感,而是从一具焦尸变回鲜活**的冲击力,纵使在各种文明交织一起的时代,这依旧违背了常理,不,是违背了规则。
“回去!”
西里尔还在思索时,卡鲁却是一声暴喝,甚至些许急切,朝她吼道。
“内讧么?”
维拉却是饶有兴趣的插口。然而,下一刻,她的身影却骤然消失!
卡鲁不但没有捕捉到维拉的漏洞,反而因为西里尔的出现,让对方找到了破绽!
“吼——!”
卡鲁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咆哮,但未等他做出后续的反应,一道身影已经划开剧烈的破风声,鬼魅般出现在他的眼前!
她没有继续使用无形双链攻击,而是直接化手为爪,抓向卡鲁的头部!
这一招攻击极为巧妙而且难以防御,放弃双链的攻击让卡鲁防不胜防,此时的卡鲁还在紧紧抱着战柱,但战柱在这个时刻不但没有帮助卡鲁,反而成了障碍,近距离下,卡鲁不仅无法发挥出战柱的优势,还有碍于战柱的位置,不能做出完美的防御。
他的动作竟出现一丝简短的犹豫,而后才堪堪提起另一只手。但这只是还没达到预定的位置,维拉的攻击便已到达。
“嘭!”
下一刻,卡鲁便结实地挨了一记!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使他的脸出现些许变形,锋利如刀的爪子在漆黑色的兽头上划出一条条血痕,健硕的身体立即倒飞出去,而形成的反差,是站在卡鲁原本位置上的纤细人形。维拉没有就此停止攻击,而是一声媚笑,身体微微紧绷蓄力,再次发起攻击!
她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卡鲁上方!
而这时候,卡鲁还在倒飞的状态中!
“再见!”
她的手猛地探向卡鲁的心脏!
而这时候,还处于眩晕状态的卡鲁只能发出不甘的吼叫,他发现,嗜血咆哮的副作用,竟使得他在这一刹那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而这一刹那,就足够对手将他击杀!
但这时,西里尔却忽然出现在两人身侧。不,具体而言,是两个人刚好划过她的身旁,在卡鲁第一次被击飞时,西里尔便动了,她的目标只是卡鲁稍后砸落地面的大概位置,未想,她还没跑到那里,维拉和卡鲁就同时出现在咫尺之距。
西里尔没有思索,伸出手拦在卡鲁的心脏前。
紧接着,西里尔便感觉自己的手几乎要断掉一般,强烈的疼痛感刺激着她的神经,巨大的冲击力甚至不允许她发出痛呼,整个人就被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向下压去,伴随她的,是躲过一劫的卡鲁。
这时,维拉却是惊讶的向后跃开,远远的站着。
“居然是……神器?!”
她的双眼划过一抹不安,但卡鲁和西里尔却都没有看到。
在维拉的视线中,不被她关注的西里尔已然摇摇站了起来!
圣域强者的全力一击,竟没有剥夺她的生命,甚至,给予她的伤害也极为有限!似乎连西里尔也对此震惊,她吃力的抬起有些麻木的左手,那是一只被流金的神器护手包裹着的手,方才的攻击虽然让西里尔倍感疼痛,但意外的,这只手还能动。
而在西里尔感应中,身上的神器铠甲似乎少了一点能量,原来是这套铠甲在关键时刻自动开启了其上的“堡垒”附魔,保护了西里尔的手臂,这并非没有代价,堡垒附魔已经完全失去了能量,需要花费长时间才能将其修复,并补充能量。修复环节虽然费时费力,但却有修复的可能,但是补充能量……神器的能量只能依靠制作这件神器的神明补充,于是,这个可能变得微乎其微。
这时候,卡鲁才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西里尔保护了他,但他的心脏还是间接承受了维拉的攻击,所幸一道刺击变成了撞击,对卡鲁的伤害并不算太过严重,至少还有一战之力。
“看来是我保护你,而不是你保护我。”
西里尔看向卡鲁,吃力地喘着气道。
卡鲁没有辩解什么,事实上,如若不是西里尔的出现,他也不会露出让对手进攻的破绽。但此刻,大个子只是一边紧盯忽然停下攻击的维拉,一边说:“谢谢。”
卡鲁的态度也让西里尔回过神,转身注视一动不动的维拉。
维拉似乎还陷入神器的冲击中,仿佛“神器”一词对她有着另一层深意,但即便她没有出手,卡鲁和西里尔也不敢妄动。
对峙的时间并不长,未几,维拉的笑声便打破沉寂:“哈,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拥有神器的人。”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容易猜测的状况,但紧张中的卡鲁和西里尔却没有想到。
神是规则的代表,而维拉的重生,已然违背了规则,因此,她是惧怕神的,而沾有神力的神器,也具有让她不得不谨慎对待的影响力。因为,神器大都拥有灵性,在碰到违逆规则的事物时,神器很可能会沟通所属的神明,轻则引起神罚,重则导致真神降临。
但维拉不知道,西里尔身上的这套神器盔甲,属于沧海之神辛克纳尔,而受于其它神明的制约,辛克纳尔无法在陆地感应他创造的神器,更别说降下神罚或者降临了。
无论如何,当碰到神器时,虽然维拉立刻断定眼前的这名女孩绝对是阿兰萨的重点保护对象,抓为俘虏,必然可以达到预期的效果,但她却不能奈何西里尔。
“真该死!”
她的眼珠一转,决定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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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拉的嘴角忽然勾起看似漫不经心的笑意,她挪开步子往一侧走了些许,玲珑有致的身体在月光下缓慢移动,她故意将步调婀娜,就像酒馆里常见的诱惑着强壮佣兵们的女人。这时候,卡鲁对这具身体已经没有任何非想,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部分女战士和女魔法师会选择仿佛无用的暴露装束了,那是在利用男人的眼睛。
历史的背面里,很多勇者都是死于自己的**,而非女人的匕首。
中央广场上的气压越来越使人窒息,维拉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动卡鲁和西里尔的神经。然而,两人虽然警惕着,却没有察觉,维拉现在所站的位置,似乎是在寻找攻击的角度,却恰好避开了西里尔。
在维拉的视线里,西里尔正好位于卡鲁身后,如此,无论西里尔想做什么,都必须经过一两秒的走位,而这一两秒,已经足够了。
“该结束咯。”
她甚至故意朝卡鲁抛了个媚眼,引起对方一声粗重的喘息,却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维拉的话语令卡鲁以为,对方即将使出某种强力战技终结战斗,从而更加警惕着。
终于,维拉再次发起攻击!
她的速度极快,脚步如同行夜的猫,悄无声息间拉出一道模糊的虚影,瞬间已在卡鲁面前!
“吼——!”
卡鲁当即一声暴吼,右手抱着战柱横栏在身体一侧,护住身后的西里尔,左手则一拳挥出,似快似慢间,竟是带有规则之力的拳击战技!
而西里尔同样没有坐以待毙,神器铠甲覆盖全身的身体出奇轻盈,转眼向后退出数步,匕首昼灭吞噬着月光,紧紧崩在西里尔手中,只要维拉一出现,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将匕首刺出。
然而,下一刻,当卡鲁的拳头挥向维拉的腰际时,却如同丢入湖面的石块一般,令维拉的虚影似被激起的波纹,几下轻颤,凭空消失。
气氛顿时诡异的安静下来。
卡鲁和西里尔依然不敢放松警惕,依旧紧绷着神经,却数次搜索后,没有发现周围有任何异常。
……对方,居然逃走了。
“她逃跑了?”
西里尔有些不敢相信,小心地挪到卡鲁身后,轻声问道。
而卡鲁其实也有疑惑,但他却是感觉不到维拉的气息,不仅仅是感觉不到而已,就连本能的恐惧和警惕都消失无踪。他沉默地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冷淡的月牙,不知想些什么,过了片刻,才转过身朝西里尔点了点头。
如果一名圣域强者要逃跑,便不是其余人可以轻易阻拦的。何况是受创的卡鲁和未至圣域之力的西里尔。而且,维拉的消失更像是不愿继续与两人纠缠,是她放过了卡鲁和西里尔,而不是卡鲁和西里尔的实力使她逃跑。
但她为什么会放过他们,除非……
想到这里,卡鲁头上漆黑的毛发间竟渗出些许冷汗。他朝西里尔问道:“其他人在哪?”
“行馆,我没有惊动她们,伊莉塔需要休息……”
“吼——!”
卡鲁忽然仰天发出一声怒吼,转身朝他们居住的行馆狂奔而去!
见状,西里尔终于明白什么,一声惊叫,急忙追上卡鲁。
然而,两人反应过来之时,维拉已然站在伊莉塔卧室的窗前。
时间完全富裕,维拉没有丝毫着急,轻轻推开窗户,一步跃进室内,冷风再次蓄住气力,想要冲入室中唤醒处在危险中的人,却又再次遭到阻拦。维拉竟有余地转身将窗户关好,才慢慢打量起躺着床上的伊莉塔,以及她手臂边的莉。两人居然还在熟睡。
她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一圈后,落向伊莉塔的床位,不再转移,那双眼中透出的,是没有任何掩饰的憎恨。就是伊莉塔和莉,将她推向死亡,而她却无法真正死去,一颗种子早就种植在她的身体之内,包裹着她的灵魂,它就等着这一刻,破土而出,将她的灵魂重新放入她的躯壳,却让她以另外一种方式复活。
新的生命似乎给了维拉莫大的好处,显而易见的便是直至圣域的实力,配合她无与伦比的战斗经验,即便初入圣域,也可以将位于圣域许久的卡鲁打得喘不过气来。但维拉并不想要这些,因为付出的代价让她感到不值得。她只不过,相对于怨恨,更愿意接受事实而已。
维拉的计划很简单,杀了伊莉塔,带走莉。
她显得很有耐心,竟先在衣柜里翻找出一身干净的衣服,穿戴完毕之后,才慢慢地绕了过去,站在伊莉塔和西里尔的床位中央。她的眼角微转,顺手拿起西里尔留在这里的长剑孔雀。然后,长剑随着维拉的手臂向上拉开一段距离,锋利的一端已然对准伊莉塔的心脏。
但在这时,一道小小的影子却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它的外表是罕见的粉红色,模样竟与一头成年巨龙无差异,只是个头不知小了多少倍。而两只相对稍大的眼睛又去除了龙族外面的狰狞,显得分外可爱。维拉见过这只怪异的魔兽,是莉此前出现时使用的坐骑,但近距离打量之下,维拉还是显得非常好奇。
这独一无二的家伙果然非常讨女孩子喜欢,就连维拉,都在一刹那有着将它驯为宠物的想法。
正是在沉默之域被改造一番的隆隆。
胆小的小小龙在看到维拉出现时,立刻惊惧的躲在窗帘后面,未想如此蹩脚的藏匿竟没有被维拉发现,而当看到维拉将要出手杀掉沉睡的伊莉塔,小小的隆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不假思索地扑了出来,趴在被单上,挡在维拉的长剑之下。
但到了这时候,小小龙的勇气却又不知道落在哪里了,它发不出一声吼叫,甚至不敢动弹分毫,只是瞪着眼睛看向维拉。
“小家伙,你最好闪到一边去。”
维拉竟不舍得向如此可怜楚楚的宠物下手,她说了一声,同时伸出另外一只手,抓向隆隆的翅膀。
然而,指尖触到隆隆的刹那,维拉忽然察觉到隆隆体内有着某种令她惧怕的东西,她在心底骂了一句“该死”,伸出手的又闪电般收回。这个微小的细节并未被六神无主的隆隆发觉,而维拉又掩饰道:“算了……既然你想保护这个人,我就放过她。但你最好不要再妨碍我。”
隆隆根本没有听到维拉说了什么,它现在确确实实的恐惧着。如同渺小的人站在滔天巨lang前,除了恐惧,躯壳里别无他物。
它有勇气站出来,却没有勇气继续下去。
就这样,隆隆看着维拉再次伸出手,抓向离它咫尺的莉,它却只能在喉间憋出一声急切的鸣叫,终究不敢做出实质性的反抗。而莉被维拉握在手中,只如同小女孩手中的布娃娃一般。
“吼——!”
这时,窗外再次传来一声怒吼!
声音的主人,离行馆只有百步之遥!
“哦,是时候走了。”
维拉丢下一句,随手将西里尔的长剑丢到一边,而后将手指伸到口中轻咬,鲜血从她的指尖滴落,竟是一个散发着血红色光芒的魔法传送阵在其脚下展开。下一刻,她的身形便渐渐消失,伴随着的,自然是被她握在手中的莉。
血液传送。
这是至今为止依旧相当神秘的传送方式,大都只存在于异族之中。人族的魔法师只有少部分能够通过特殊的空间波动,捕捉到这种传送方式的传送点坐标,但现在,且不说这里有没有这样的魔法师,除了被抓走的莉外,这里根本就没有别的魔法师。
但也不用思考,便可猜到,维拉必定是回到阿尔法;莱恩身边。
当卡鲁和西里尔赶到行馆时,莉被抓走已成事实。而驻防的诺兰德军过了不久也到达现场,不是他们故意迟到,而是剧烈的能量波动让大部分战士睡梦中便受到或轻或重的伤,战力不错一些的战士也相当吃力,好不容易聚集完毕,趁着能量波动停止的时刻赶到这里。更多的人则被留在军营中,忙碌着照顾伤员。
与军营相比,伊兰城的其余地方更显得悲惨得多,仿佛世界只是在战斗进行的时刻寂静些许,风雨过后,或哭号、或啜泣,悲痛的声音似忽然又似逐渐地,淌入大街小巷,更多的人则是抱着一动不动的亲人,神态慌张的,狂奔向不知为何,变得遥远的神殿。
一场大战牺牲了无数无辜的生命,而对于这些逝去的生命,究竟该归罪于何人,还是归罪于命运,难以说清。
唯一不变的是,每到这时,他们都只能埋怨上天的不公。然后,等着时光将悲痛和愤怒消磨。
突发在伊兰城的事态立即被变为文字,通过紧急微型物品传送阵送到诺兰德城,于是,刚刚躺下休息的金;盖茨又被拉起来,投入这个意想不到的事件中,也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紧张,当看到被抓走的成员只有莉时,金;盖茨尚未睡醒的胖脸不断变换着,始终不知道该停在哪种表情。
良久,他才呼出一口气,空气中的寒冷瞬间将这口气变成一道白雾,窜入黑暗之中。
“回复伊兰城,让卡鲁阁下立即将伊莉塔小姐等人带回来……”
金;盖茨没有亲自动手,而是朝身边的传令兵吩咐道:“另外……找个精力充沛点的家伙在王子殿下的居所外等着,直到王子殿下本人亲自从门口走出来,再把这份紧急报告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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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晨光再次从天际的两侧划落,它们挣扎着刺入凛冽的寒风中,或许这个过程弥漫痛苦,而它们始终悄无声息,淡然地洒向大地。
是小雪之后,晴朗的冬天。
阿兰萨早就感应到驻留在门外的一颗灵魂点,但直到一夜醒来,他才有过去开门的打算。他悄声下床,又替仍旧熟睡的汉库克盖好被子,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房间的窗是关着的,但冷意依旧从房屋的各个缝隙中趁虚而入,令阿兰萨赤着的上身不禁泛起一颗颗鸡皮疙瘩,他却并未在意,穿好衣物后一步一步走下楼,打开居所的门。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却将守在门口的传令兵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又立即躬身将手中的信函递到阿兰萨面前,说:“王子殿下,这是从伊兰城传来的急件。”
“急件?”
阿兰萨正在确认这个词。
传令兵赶忙解释:“金;盖茨公爵大人已经检阅了这封信函,他认为没必要立即打扰您。”
“嘛,不错。”
对于金;盖茨的判断,阿兰萨向来是欣赏的。他接过传令兵手中的信件,站在冬日的屋口阅读。而传令兵却并未就此退下,依旧恭敬地站在阿兰萨面前。
急件的内容十分详细,甚至有些繁琐了,从伊莉塔等人伪装的巡逻队在斜坡遭到伏击,到半夜之时,伊兰城中央广场爆发的圣域大战,都被这封信一五一十的记录下来。当看到被俘虏的对象只有莉时,阿兰萨的面前竟与金;盖茨如出一撤,不知该忧愁还是紧张,是一阵没有头绪的变幻。
“嘛,他们都已经回来了?”
阿兰萨把急件交回传令兵手中,问道。
“是的。”
传令兵恭敬的回答:“早些时候,从伊兰城到诺兰德城的飞艇就提前停靠行塔,几位大人都回来了。”
“另外……”
传令兵紧张地看了一眼阿兰萨的脸色,才说:“另外,伊莉塔大人在航程半途就从昏迷状态中清醒了,而且,她已经过来找您两次了,并说稍后还会过来,如果王子殿下醒了,还请暂时不要离开居所……”
闻言,阿兰萨却皱起眉,声音中稍稍多出一丝怒意,说:“嘛,为什么不叫醒我?”
传令兵立时慌忙解释道:“是伊莉塔大人听说您和汉库克阁下在一起过夜,就没让属下叫醒王子殿下!”
由于慌张,传令兵的语速非常快,甚至没有丝毫犹豫。但这样的语态显然不适合这样的话,阿兰萨的脸上不禁划过一丝尴尬,他掩饰的咳嗽一声,说:“嘛,就这样,你去忙吧。”
传令兵立即如获大赦,朝阿兰萨行了个礼节后,立即转身疾走。也难怪他会如此惧怕阿兰萨,这一批传令兵都是从新兵中挑选出来的,而大部分新兵,都对阿兰萨屠杀叛军行为记忆犹新。他们和老一辈的诺兰德军战士们看待阿兰萨的心态并不同,前者只认为阿兰萨是嗜血的暴君,而后者则认为阿兰萨身上依旧有着英雄王之子的光环。
不管怎样,他们都很清楚,阿兰萨站在他们的指挥官,金;盖茨公爵之上,是他们真正的领导人。
阿兰萨回到居所的客厅中,想了想,走到侍女存放茶叶的橱柜旁,仔细分辨着,终于从琳琅满目的各种珍稀茶叶中找出一份特殊的红茶茶叶,此时的他就像富有闲情雅趣的大贵族一般,取出茶具一丝不苟地搽拭干净,并耐心煮好水,却没有太过严苛的细节,阿兰萨直接将茶叶投入煮好的沸水中,连盛水的器皿都没有更换,干脆地将其变成茶水。
做好这些时,敲门声也正好响起。
“嘛,进来吧。”
阿兰萨一边分配茶杯,一边说。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果不其然,正是伊莉塔。她的脸色明显苍白,眼中布着些许血丝,犹然一副疲倦的模样,连她的脚步,都没有往时那么坚实有力,而显得摇摇欲坠一般,似乎只要稍不注意撞到她,就会是她狼狈的跌倒。
伊莉塔直接在阿兰萨面前坐下,双眼紧盯着他的脸,似乎想要从中窥见什么。说:“你应该知道了,伊兰城的事。”
“嘛,我已经收到了急件。”
阿兰萨点点头,并倒出一杯茶水,递到伊莉塔面前,说:“我记得我们上次独处时,你说这茶不错,嘛,我这次特意泡了一壶。”
“不用。”
伊莉塔却毫不犹豫的拒绝,她的声音中装着冰冷,甚至没有伸手将茶杯推回去,只是一句话,便堵死了阿兰萨的好意。以至于突然之间,阿兰萨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任由那杯茶水尴尬的停在伊莉塔面前。
伊莉塔轻哼一声,她的语气没有掩饰她的气愤,继续说:“既然你已经收到了急件,为什么不做点什么?!而是和你的女人待着这屋子里?!”
闻言,阿兰萨才明白伊莉塔如此气愤的原因,原来她误认为阿兰萨早就收到急件,而事实确实本该如此,急件自然应该第一时间让阿兰萨看到的。未想,金;盖茨在得到急件后,做出了他认为更合理的判断和暗示,特意叮嘱传令兵,等阿兰萨醒来时再交出急件,以至于造成这样的误会。
但也不能说是误会。阿兰萨明白金;盖茨的意思,胖子和阿兰萨相处的时间也算很长,他了解阿兰萨的性格,明白阿兰萨非常注重同伴,而金;盖茨这样做的意图,便是希望阿兰萨不要太在意莉被俘虏的事情,从而被阿尔法;莱恩束缚手脚。
事实上,阿尔法同样了解阿兰萨的弱点,在他害死婕希的时候,他便清楚阿兰萨的弱点,并加以利用,过去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阿兰萨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没有回答伊莉塔的质问,她来的太突兀,因此他根本没有准备。
伊莉塔反而冷笑,说:“难道你要对我说,‘我不想因为一个俘虏,而被阿尔法牵着鼻子走’这样的话吗?”
阿兰萨神情一滞,他的脸上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挣扎。但伊莉塔似乎看到了这抹挣扎,她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安静地坐在温暖舒适,却没有带给她任何感觉的沙发上,等待阿兰萨的回复。
阿兰萨的脸色正慢慢变得暗淡,良久之后,他才摇了摇头,说:“嘛,我不会这么做。”
他的话终于让伊莉塔松了口气。
她仿佛又回到原来的模样,端正的坐着,然后伸出手举起桌上的茶杯,小小斟酌一口。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阿兰萨安心不少。而后,她站起身,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清冷的晨光穿过透明的窗户,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肌肤。
这似曾相识的画面,令阿兰萨的视线些许发愣。
伊莉塔侧过身,阳光将她侧面的曲线勾勒而出,而弥漫在她身上的疲倦又在其上添加几抹不同的意味,昭示她不仅仅是能征善战的骑士,也是年华正好的女孩的事实。她看向阿兰萨,说:“我以为你忘记了我们的约定。”
阿兰萨才想起来,同样的场景,他曾对伊莉塔说:把所有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他在心中暗自苦笑,果然他对女性没有多少免疫力,答应的太多,兼顾的太多,到头来,不需要敌人故意束缚他,他已然自己束缚了自己。
但既已说出口的承诺,阿兰萨自然不会反悔,何况,那是一个人对他的信任。
“嘛,交给我就好。”
阿兰萨朝伊莉塔咧开笑脸,说:“请放心,我会把莉完好无损带回来的。嘛,好了,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还是先去休息吧。”
伊莉塔却没有移步,仍旧站在原地,看着阿兰萨,说:“你打算怎么做?”
“还没想好。”
阿兰萨如实回答:“也许是等阿尔法用莉来要挟我的时候,再伺机把莉救下来。嘛,当然,也许会主动出击,我还有好几张牌可以翻,不是么?”
伊莉塔却微微沉默些许,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说道:“她不止是我的朋友,阿兰萨,这是我的忠告,尽快把她救回来……不然……会很麻烦。”
这句话显然有着另一层意思。
但伊莉塔并没有解释,而阿兰萨也没有追问,他只是朝伊莉塔点点头,表示已经听到她的忠告。
两人却因此没了话题,在离开阿兰萨的居所时,伊莉塔忽然在门口停下,转身朝他笑道:“你上次给我的茶叶,我喝完了,等会再让人送一点过来给我吧。”
“嘛,当然可以。”
阿兰萨同样笑着回答,伊莉塔最后的话让他忽然感到轻松许多,但也只是相对于阿兰萨决定救下莉之后。
当房门合上时,阿兰萨的脸庞终于紧绷。他转过身,在客厅里焦躁不安的度着步子。救回莉,一方面虽然履行了他对伊莉塔的承诺,但也这意味着,阿兰萨必须往阿尔法设好的陷阱里跳,而跳下去之后会面对什么,阿兰萨根本没有把握。
“该死!”
阿兰萨低声骂出一句,骂的人却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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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
是一声语气冷傲的批评,出自汉库克。她正从楼梯向下,朝苦恼中的阿兰萨一字一顿道。显然她听到了阿兰萨与伊莉塔方才的对话,汉库克的脸庞忽然消去近日来对阿兰萨的淡淡温暖,转而冷眼相对。如同在未知海域上,圣域的她用难以逾越的实力蔑视不过高级战士的阿兰萨一般。
阿兰萨苦笑一声,回答:“但我必须履行承诺。”
汉库克接下来的话却令阿兰萨无言以对。她说:“在一个错误的承诺上发展另一个错误的承诺,直到出现致命的承诺为止。”
“怎么,没话说了?”
汉库克却异常咄咄逼人,她俯下身子,盯着坐在沙发上的阿兰萨的眼睛。她的身上只披着简单地长袍,长袍水平垂下的衣角让阿兰萨将其中一道深不可测的沟壑一览无余,这是不容错过的风景,阿兰萨心里皎洁的想着,于是眼珠子明目张胆朝下微转,探向汉库克的胸口。
“你在看什么?!”
汉库克察觉到阿兰萨的视线,瞬间恨恨地咬牙骂道。
“嘛,没什么。”
阿兰萨故作懵懂的挠挠头,干脆把话题在转开一些,说:“与其批评我,倒不如帮我想想办法。”
汉库克轻轻哼了一声,说:“这种事情你应该去和你的胖子手下讨论,不要问我。”
阿兰萨讨好似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嘛,他的主意肯定是放弃救回莉,在完美的计划我也不能采纳。”
“难道我就会替你想好主意么?”
“嘛,你是我的女人。”
闻言,汉库克却仰回身子,靠在茶几上,双手抱胸看向阿兰萨,说:“是女的女人,也不会帮你出主意讨好另一个女人,另外……我们只是相互慰藉而已,想要我做你的女人,你的实力还差点。”
“……”
阿兰萨干笑一声,心底却划过一道昏暗。
之后,阿兰萨便离开居所,前往诺兰德城城主府,他和金;盖茨以及老福利特都有碰面,却并未谈及莉的事,只是稍稍询问新兵的培训工作,和爱丽丝战熊驾驶员队伍的组建情况,但他却没办法从中指导什么,因为无论是精明的金;盖茨,还是老道的老福利特,处理这些事物来,都比阿兰萨兼顾得多。
可以值得一提的,便是另外两件可大可小的事情,一是伊莉塔向金;盖茨举荐的那名中年人军官,名为霍克。金;盖茨对霍克的能力没有丝毫质疑,但却很在意霍克的身份,事实上,金;盖茨查阅了从佣兵公会中截获的所有资料,除了得知霍克出自一个名为“逆流者”的佣兵团外,关于霍克身份的其它记录,竟全都是空白。
这并不寻常,因为霍克加入佣兵团的时间是在战乱的灾厄之年前,而后的新佣兵们因为战乱而无法收集完整资料是常事,但之前却不同,几乎所有佣兵在佣兵公会都有详细的资料,一些战绩卓越的佣兵,甚至记录有部分事迹。但这名霍克,在佣兵公会的资料中,却只有一个名字。
“嘛,伊莉塔举荐的?”
阿兰萨用手撑住下巴,思索着问道。
“是的。”
金;盖茨点了点头,说:“霍克之前被我派往伊兰城驻守,伊莉塔小姐在伊兰城必然会与霍克接触,因此发现霍克的能力,才向我举荐他的。事实上……我也知道这是个非常有能力的家伙,但关于他的情报太少,所以我不打算将一颗未知的钉子插在队伍中央。但也必须给伊莉塔小姐一个交代……”
“嘛,没关系。”
阿兰萨却摇摇头,决定道:“就给这个……霍克,安排一个比较好的位置吧。我们现在需要人才,这家伙要是真不错的话,倒不妨一试。嘛,至于这蹊跷的身份,我想,如果是针对我们的话,就不会让我们发现漏洞。”
金;盖茨略作思索,感觉阿兰萨言之有理,便没有反对。
而另一件事,便是米洛克与今日早晨离开诺兰德城,前往寻找龙施泰德和黎明守卫残党的旅程,金;盖茨给他调拨了两百名诺兰德军战士,以及五百名新兵,这点数量对日渐庞大的诺兰德军而言并不算什么。另外,考虑到大批军队移动可能会遭受的阻拦,米洛克带领的这支追捕队将与飞艇队配合搜索,因此,大草原也参与了搜寻龙施泰德和黎明守卫残党的任务。
只不过大草原的路程并不与米洛克完全一致,他几乎扛起了情报,前哨,收尾等等除开打架之外的全部工作。于是这位备受眷顾的侏儒几乎刚刚得知任务就火急火燎地离开诺兰德城,前往黎明守卫最后的出现地点——莎拉;法科州,而更详细的计划将在旅程中慢慢考虑制定,并传回诺兰德城。
但阿兰萨却因此颇为郁闷,他原本还想围绕大草原的塑形术,制定一个比较稳妥的营救莉的计划,未想,这个计划还没开始制定,就胎死腹中。他却也没有因此紧急召回大草原,对阿兰萨而言,找到龙施泰德也是一件不小的事情。
因为阿兰萨很清楚,这颗复仇的种子与其它弱小的种子不同,一旦弃之不顾,龙施泰德必然会东山再起,甚至更难以对付。
“嘛,对了。”
这时,阿兰萨忽然想起什么,他叫住正要离开的金;盖茨,说:“嘛,让守城的长点眼睛,我想,不久之后,就会有人做客这里。”
金;盖茨似有所悟,点了点头,说:“如您所愿。”
只是金;盖茨尚未来得及将阿兰萨的叮嘱吩咐下去,这天午后,诺兰德城果不其然迎来一位意料之中的客人,维拉。这是所有势力该有的套路——第一步是抓到俘虏,那么第二步,自然是以此为砝码,向对手谈判。
阿兰萨重新获得诺兰德城的控制权后,并没有修改这里的坐标,因为对他而言,这根本没有必要。因此,维拉也得以通过魔法传送卷轴,迅速出现在诺兰德城的城门前。只不过,当传送通道的端口尚未形成时,诺兰德城中的汉库克和晨曦便已感应到异常的空间波动,于是,到维拉走出传送阵,诺兰德城城门口,已然聚集两名圣域魔法师,以及严阵以待的诺兰德军战士们。
而阿兰萨也淡然地驻立在城墙上,目光居高临下,打量着从魔法阵中迈出的纤细身影。她身上的皮甲极为节约用料,已经暴露到若她穿着内衣的话,这套皮甲可能挡不住内衣各处的程度,但显然,她没有穿内衣,每个诱人的部位都以呼之欲出的状态吸引着男性的眼球。阿兰萨并未对此鄙夷,反而不由蹙眉——这种将所有可用资源都发挥到极致的女人,是危险的。
而维拉的手上自然是她惯用的链刃,却和此前伏击伊莉塔一行使用的链刃不同,新的链刃在握柄之后,两端并不是独立的两把刀刃,而是一个圆弧形的金属刀刃将握柄两端衔接。如此一来,这双链刃的杀伤角度明显胜于先前,但却更难驾驭。
“你们就是这样欢迎我的吗?”
出现眼前的景象并未使维拉惊慌,她的视线摇摆间,迅速在人群中找出为首的阿兰萨,并出言讽刺。
阿兰萨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说:“嘛,难道我要大摆筵席,热烈欢迎我的敌人么?”
维拉轻啐一声,挑衅般朝阿兰萨笑道:“也许把我伺候好了,我会放了你的人呢?”
“嘛,你当我是傻瓜么?”
阿兰萨不禁冷笑,放人?他当然不会相信,而且,阿兰萨很确信,即便他满足阿尔法所有的要求,阿尔法在耗尽莉的价值之后,也会毫不犹豫的下令杀掉她——就像,伊菲受到阿尔法的蛊惑,杀死婕希的时候。
阿兰萨太了解阿尔法了,慈悲于这个人而言,根本就是碍事的东西。
他看向维拉的眼神逐渐冰冷,连同声音,说:“你,算什么东西?”
阿兰萨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在维拉的周围,是一层层举着盾牌的战士,再往外些,则是准备好施法的魔法师团,而天空之上,还悬浮着两名圣域魔法师。即便维拉实力再强悍,也依旧停在圣域初级,而阿兰萨具有的这份力量,至少对付大部分圣域初级不是问题,何况,若要再算上他和卡鲁,战局根本没有悬念。
若不是顾及到被抓走的莉,阿兰萨恨不得把阿尔法所有的狗都屠杀干净,在利落地把阿尔法揪出来,一剑斩断他的头。
“那您打算怎么做呢?”
阿兰萨突变的态度似乎是维拉始料不及的,以至于她对阿兰萨的用词不经意出现转变。由此看来,她的战斗造诣虽然很深,社交方面却相当薄弱。至少在气势上,维拉方才的势头竟被阿兰萨一次语调的转变而泄气。
闻言,阿兰萨一声鄙夷的笑,说:“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而后,他的话语却再次调转:“说吧,要怎样,你们才会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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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维拉早对这类挑衅司空见惯不少用下半身思考的雄性生物都曾对她说过如此语言而他们的下场便是真正用于思考的头部如同累赘一般永远与其上半身隔离但阿兰萨不同甚至连维拉自己都意识到阿兰萨有说出这句话的资本但他会不会如同话语中一样作为便不是此时该去设想的
无论如何阿兰萨话语刚落维拉对阿兰萨的情绪中便增添一抹不屑和鄙夷只是阿兰萨不介意她对他有何看法维拉沒有直接出言回应而是鼻腔吐出一道冷哼的同时周身腾起一道道剧烈却又冰冷的气息竟已释放身上的圣域领域
圣域领域是圣域强者与高级战士间最明显的区别也是二者的分割线每一名圣域强者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威压这不仅仅只是一种气势而是一种可以利用和发展的能力它天然蕴含极其微小但不容忽视的规则之力虽然大部分圣域强者甚至沒有意识到自己的威压中含有规则的成分而这规则之力的出现往往与该名圣域强者的能力有关它们原本就存在于规则的谱系中只是在需要的时候变现出张力从而占据某个地区的规则空间于是展开圣域领域后其对圣域强者的能力加成和对敌人的压制是显而易见的
在此之前阿兰萨见过几次圣域强者间的碰撞却沒有意识到圣域领域中规则的存在而是单纯的认为这只是一种气势的比拼而已毕竟彼时的阿兰萨还沒有接触到那个层面而圣域领域造成的加成或者局限也只有圣域强者间才有所感应
但当踏入参悟规则的道路后阿兰萨终于窥见了隐藏在圣域领域中的规则只是他本身的实力依旧停在高级战士巅峰尚未拥有属于自己的圣域领域所以阿兰萨虽然有所意识却仍然不能对其进行哪怕浅尝即止的研究
此刻维拉身上散发的圣域领域正铺天盖地般倾泻在他的身上而汉库克、晨曦以及卡鲁为了抵御维拉的圣域领域防止其影响自身的魔法能力或者战技亦纷纷展开各自的圣域领域这对阿兰萨而言绝非好事他的位置正好处在几人正中四道不同的圣域领域正他周身不断推挤排斥着虽然沒有实质的能量波动和伤害却让阿兰萨有种随时窒息的感觉
“嘛我还真是急着投入我的怀抱”
阿兰萨却仿佛若无其事般继续讽刺道实际正在掩饰四道圣域领域冲撞对他造成的影响这影响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由于身处圣域领域中阿兰萨周身的众多基础规则和进阶规则中有几丝规则因为这些圣域强者的需要而加强了这并不削弱阿兰萨使用的规则之力但却影响了它的施放成功率
维拉却沒有发现阿兰萨情绪中的异常在她看來一名圣域强者竟不抵御对手的圣域领域这名圣域强者要么是过于自信要么是过于愚蠢
她的眼眸间划过一抹冷光
维拉再次率先出击却是右脚大步往前一踏上半身跟随脚步侧转带动手中的弧形链刃如同甩出长鞭一般弧形链刃卷起一阵尖利的破风声目标依旧是站在她面前的阿兰萨
“该死”
阿兰萨咬牙骂出一句他实在想不通维拉为何总是先挑他下手他当即在脚下施加暗影七闪规则整个人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朝后方急退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阿兰萨是在闪避攻击的时候阿兰萨的身影却猛地停住而后迅捷地扑向正好划到面前的弧形链刃
“铿”
紧接着一道刺耳的爆鸣声在暗影七闪规则的辅助下阿兰萨的速度已然快到无法形容的地步哪怕是眨眼之时就能打中他的攻击他也能在眨眼之前就将其挡下
两把锋利的弧形链刃被阿兰萨的寂静之刃撞开在半空中杂乱地向后翻转着
机会
沒有了惯性的支持就算维拉多么精通链刃技巧也不可能短时间内让链刃重新进入攻击状态
汉库克和晨曦几乎同时发起攻击
汉库克身前悬浮许久的魔法阵终于找到喷发的机会如同放闸的大坝一般她的攻击迅猛而声势骇人无数刀剑形状的魔法能量从魔法阵中涌出卷起一阵阵空气被割开的尖叫声覆向正不断退后的维拉
这是汉库克最强的魔法攻击招式之一刀剑神域
阿兰萨曾经见过汉库克施放这道魔法但在他的印象中曾经的刀剑神域和此时的刀剑神域完全不是同一种魔法
在汉库克本身的圣域领域加成下刀剑形状的魔法能量散发着刺眼的金色光芒这光芒比阿兰萨看到的任何一次都剧烈得多而魔法能量的密集程度也超过了阿兰萨的想象一把把武器形状的魔法能量紧挨着几乎看不出其中的缝隙如果说此前汉库克施放刀剑神域时魔法能量达到的效果如同细雨那此刻分明就是狂风骤雨
这才是汉库克真正的实力
虽然与汉库克站在同一个阵营但此时的阿兰萨依旧不自觉咽下一口唾沫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换做自己承受这道攻击会是什么后果
而晨曦的攻击同样不弱
在阿兰萨弹开弧形链刃的瞬间她的身体两侧忽然浮现出两张虚幻而巨大的脸庞一边是纯洁面容的天使一边是诡笑着的恶魔两张脸的嘴跟随晨曦的吟唱一张一合天使之面的声音清脆而恶魔的声音嘶哑两道声音凝聚在一起即便晨曦的魔法尚未成型却已然给人带來莫大的压力
这时汉库克的刀剑状魔法能量已然铺天盖地般朝维拉压下
阿兰萨甚至已经不再担心能不能制服维拉而是担心能不能给她留个全尸了
然而接下來的场面却更让他震惊
汉库克的出手极为果断刀剑状魔法能量转眼便穿过了她和维拉之间的距离但是虽然这段距离在常人看來似乎沒什么问題在圣域强者的对抗间却隐藏着极大的猫腻在这一刹那维拉浓缩了散发的圣域领域距离的缩短换來更凝实的加成并成功将汉库克的圣域领域排挤在外现在刀剑状魔法能量所处的位置已经脱离了汉库克的圣域领域范围而在维拉的圣域领域内
它沒有被削弱但优势却早已转至维拉身上下一刻刀剑状魔法能量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笼罩而下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维拉将要被刀剑状魔法能量刺中时令他们不敢相信的一幕发生了
维拉的身影在这一瞬间分裂成无数道虚幻的影子每一个影子都在躲避一支刀剑状魔法能量同时所有的影子都在向后方退去然而虽然每一个影子都躲过了一支刀剑状魔法能量却分明躲不过其它的但当所有的影子都按照各自的方向闪避时竟沒有一支刀剑状魔法能量对维拉造成伤害
无数虚影在刀剑神域中穿梭下一刻已然从刀剑神域的打击范围中越出再次凝成维拉的身体
而在这时众多刀剑状魔法能量才剧烈的轰击在地面上引发一声声强烈的爆鸣但它们的攻击目标早就不在这个范围里维拉在地上翻滚两圈化去撞击引起的能量波动竟安然无恙的站了起來
阿兰萨已经无法使用语言來形容他此时的惊讶
这一幕已经超脱了他对圣域强者的理解难道这才是圣域强者的真正实力么但从汉库克同样震惊的脸庞看显然不是
要知道很少有东西能够使这个高傲的女人震惊而别说让她把震惊摆在脸上
刀剑神域造成的余威还在扩散地面被炸出一个三米宽的大坑尘灰和冬日的碎雪在空中不断飘扬着它们被巨大的能量掀入天空又簌簌地落下而周围的地面已然出现明显的龟裂部分裂纹甚至已经蔓延至诺兰德的城墙可见这道魔法攻击的威力绝对堪称恐怖然而作为攻击目标的维拉却仍然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
躲过了汉库克的攻击维拉沒有丝毫放松她忽然压低身子双眼如勾一动不动地看向另一边天空上的晨曦
天使和恶魔的交响已至尾声高亢的吟唱声迎來最后的音节
但在仿佛敲在心脏上方的音节之后迎來的却是安详与诡异参半的静寂
晨曦终于完成了这个兀长而耗尽她所有能量的大型魔法
天使和恶魔的脸庞同时张开嘴巴一边是优雅的吐息另一边是夸张的呐喊却是一道剧烈的圣光从天使之面的口中发出而从恶魔之面口中发出的则是一道黑色的烈火两者不分先后在半空中无声无息的拥抱、交融扑向瞪大双眼的维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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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拉的瞳孔瞬间扩大,下一刻又迅速收缩,脸上却已是一片骇然。
圣光与黑焰的魔法洪流相互胶着着,如同横置的龙卷风,一边不断掀坏周遭的土地和树木,一边朝她滚滚而來,而它的声音竟是无法言喻的寂静,仿佛圣光与黑焰在某一刻共同触碰至一颗融合的点,它们相互平衡,相互抵消,所产生的破坏力却是二者中单一一项无法企及的至高点。
周围只有魔法洪流之下的地面被割开,积雪和碎石屑在剧烈的作用下拍向树木的撞击声,以及一颗颗承受不住压力,骤然断裂的冬木的哀鸣。
无论是阿兰萨、卡鲁,还是精通魔法的汉库克,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直觉告诉他们,晨曦施放的这个魔法,这并不是普通的圣域魔法。
它属于另一个领域,它不记载在荆棘大陆的任何一本书中。
而这一刻,阿兰萨却有着更清晰的认识,,它來自死去的沉默之域,它原先的主人,或许是消亡的旅行者,或许是原庭神中的光明之主,但绝对不会是在婕希的灵魂本源上诞生的新意志,晨曦。
另一边,直面圣光与黑焰魔法洪流的维拉,却有着与其他人不同的感觉,或者说错觉。
她感到一丝畏惧,同时又感到一丝温暖。
畏惧來自圣光,温暖來自黑焰,但对圣光的畏惧是切实的,对黑焰的温暖却有些虚幻,如同森林精灵与草原精灵间的差别,虽能在对方身上感觉到熟悉,双方却又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于是,这一刹那,维拉竟不自觉的迷茫了。
而在她迷茫的瞬间,魔法洪流依然势不可挡的前进,它跨越了半空至地面的距离,在众人复杂而揣测的目光中,沿地一段笔直后,终于在维拉回神之前,将她淹沒。
紧接着,便传來维拉的叫声,却听不出是痛苦还是兴奋。
当魔法洪流褪去时,地面处处都是狼藉,而维拉就笔直的站在千仓百孔的地面上,她沒有倒下,甚至,她的脸上忽然牵起一抹笑意,在阿兰萨因此失神时,这笑意猛然转为狰狞的嘶哑咧嘴。
正如她重生时,她身上的衣物再一次被破坏干净,然而这一次的维拉终于不像此前那般妖娆,而是伤痕累累,显得无比狼狈,她试着动了一下,身上的伤口立即纷纷崩溃,为她添上一袭红衣。
她已浑身浴血。
灵魂感应能力清楚的告诉阿兰萨,维拉的灵魂点,正处于无比虚弱的状态,似随时都会消亡,却迟迟不肯熄灭。
“呵……”
维拉努力向前迈出一步,却牵扯到更多伤口,鲜血立时如同喷泉般从她的身体各处涌出,她再支撑不住,一个踉跄跪坐在地上。
她成功躲过汉库克的刀剑神域,却躲不过晨曦的圣光与黑焰。
未知的事物,永远都是最可怕的。
维拉一声苦笑,意志竟沒有涣散,而是艰难的自嘲道:“沒想到……我获得了超越以往的力量,迎來的却是更大的惨败!”
阿兰萨沒有说话,而是一步一步走到维拉身旁,他用目光稍微查看了她的伤势,不由再次惊骇,他已经不知道该将这伤势归功于谁,或许晨曦对魔法的把握刚好,也或许是维拉的防御力够强,她身上的伤再严重一些,她恐怕就会当场毙命,而若再轻一些,却又会留给她一丝余力,令其有办法逃跑,至少,在与隆隆沟通时,阿兰萨了解到维拉拥有以血启动的传送方式,而目前是沒办法截然这种传送的。
但此时维拉身上的伤,既不会使其毙命,又不会使其又逃跑的余力,如果说是巧合,便也太巧合了。
阿兰萨目光微闪,他的视线在维拉满是鲜血的手臂上掠过,发现其上的空间手镯竟沒有太过严重的损坏,稍作修复之后,应该能重新启用,他俯身将维拉的空间手镯摘下,而后扭头看向从城墙上跃下來的卡鲁,说:“嘛,大个子,把她带下去,关起來!”
卡鲁沉默的点头,而后粗暴的将倒在地上的血人抱起,转身走向城门,这时,阿兰萨又转向同样落回地面的汉库克,说:“嘛,我也需要你,用魔法将她禁锢起來,我可不希望被这个女人翻盘,还有,把这个空间手镯拿去,圣域魔法师出手的话,应该很容易就能修复了吧!把手镯上的灵魂印记抹掉,我需要拿到那张通讯卷轴!”
说着,阿兰萨在脸上挤出一道笑容,把从维拉的手腕上取下的空间手镯递给汉库克。
汉库克轻哼一声。虽然沒有出声答应,但却默认了阿兰萨的要求,她接过空间手镯,随意的看了一眼,之后跟上卡鲁的步伐。
退守到极远处的诺兰德军战士们也有秩序的慢慢向城门走去,这时候,战士们的眼中闪烁着另一样东西,是炽热,对他们所属的组织的炽热,这看似仓促的一战,让他们见识到了领导层的力量,而这份力量,便足够令他们膜拜并追随。
相比之下,阿兰萨的表现便弱得多,而阿兰萨也清晰的意识到,他和圣域强者只是在某些方面持平而已,或者说,他只是能比得上正常水平的圣域强者而已,而一些特殊点的圣域强者,看似与他平分秋色,却分明比他高出一线。
阿兰萨自嘲地用手拍了拍脑袋,若不是维拉一开始就展开圣域领域,以及其强硬的姿态相逼,汉库克或许还不会使出全力,而阿兰萨恐怕还傻傻的以为他和汉库克的实力差不多。
阿兰萨不知道,汉库克是后來与他接触之后,才得到的提升。
至于晨曦,阿兰萨倒不带多少惊讶,她从诞生开始,就很特殊。
但无论是汉库克、晨曦,还是敌对的维拉,带给阿兰萨的,都是莫名的压力,除去特殊的晨曦,汉库克和维拉超越正常圣域强者的地方,只是对圣域领域这一项圣域强者专属的能力更为精通,而且对其更聪明的运用而已,阿兰萨有理由相信,接触到规则之力的他,在能够展开圣域领域之后,实力绝对远超这些人,但偏偏,阿兰萨本质上的实力始终停留在高级战士巅峰。
他需要一个契机,让他突破这一道无形的屏障,从而踏入圣域。
他不由暗中咬了咬牙。
这时,晨曦也走到阿兰萨身旁,她的脸色显得憔悴许多,圣光与黑焰几乎在一瞬间掏空了她的身体,若不是旅行者和原庭神光明之主都对这具身体进行过一些特殊的改造,使其能够承受更大的压力,晨曦或许早就晕过去了。
她看了阿兰萨一眼,好奇道:“你在想什么?”
阿兰萨一愣,转头看向晨曦,他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只能苦笑着回答:“嘛,沒什么?”
“不愿意告诉我!”
阿兰萨沒有回答这个问題,而是转移话題道:“嘛,你刚才施放的魔法,你知道是什么吗?”
果然,和阿兰萨预料的一样,晨曦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只是吟唱,在吟唱完成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但我对它却并不感到惊讶,好像……它属于我的本能,但它不是我的东西,对吗?”
闻言,阿兰萨略微沉默,片刻之后,他才抬起头看向被破坏得不能再坏的土地,这就是晨曦的“本能”的杰作,阿兰萨再次发出一道笑声,却意味不明,他说:“嘛,不管它是什么?也不管它曾经属于谁,它现在都是你的!”
晨曦皱起眉,她并不理解阿兰萨的话,但依旧点了点头。
天空之中,相拥在一起的两轮太阳终于耗尽能量,光芒渐渐淡去,这一天开始步入黄昏,但黄昏的寿命总是简短,未几之后,黑夜如约而至,由双阳融成的月高挂冬日依稀的星空,月光抚慰着睡梦中的人们,而当每一个梦都将结束时,月仿佛被黑暗吞噬,皎洁的身影似突然又似缓慢的消失,这下,夜晚也过去了,天空逐渐曈昽,两轮太阳又奇迹般从各自的起点出发,亘古不变地,不知疲倦地,朝对方行去。
大部分人才刚刚睁开惺忪的睡眼时,阿兰萨已经走过幽暗的地下通道,在几名诺兰德军战士的带领下,穿过一层层有些生锈的铁门,前往诺兰德城地牢的最底层。
能够关押一名圣域强者,对这座普通的地下牢房而言,无疑是荣耀的,但同时,若沒有其它约束,这座牢房对圣域强者根本形同虚设。
汉库克在关押维拉的牢房里布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防御措施,狭窄的牢室中,地面被刻下一个巨大的魔法阵,这个魔法阵的作用主要是切断空间坐标,这是关押圣域强者和高级魔法师最常见的办法,但对于随时都有可能启动血液传送的维拉而言,显然不够。
于是,在四面的墙壁上,拥挤得布满各式各样的魔法阵,它们的功用不一,从杀伤性魔法到阻断空间魔法,只要是汉库克想到的,能对维拉产生威胁的魔法,几乎全印在四面的墙壁上,而这些魔法阵的启动条件却是相同的,一旦牢室内出现空间波动,它们便会立即开启,一边抽取镶嵌其中的魔法水晶的魔力,一边疯狂涌出魔法。
所以,当阿兰萨跨进这间牢房时,各式各样的魔法阵和魔法水晶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将这个牢房装点得缤纷至极,若不是多数魔法阵让阿兰萨直觉的感到危险,阿兰萨还以为他走错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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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路的诺兰德军战士小心翼翼合上牢室的石门后便遵照阿兰萨的吩咐转身离开这间牢室并不需要布置看守如果牢室中大大小小的魔法阵都关不住其中的圣域强者那在这里安排多少名看守都是白搭
此时牢室里只剩下面无表情的阿兰萨以及动弹不得的维拉
阿兰萨并不着急仿佛欣赏某个艺术作品一般他在牢室里走了一圈脚步跨过一个个功用不同的魔法阵
良久之后他才停下脚步双眼划过微不可查的冷光
在他的面前正是光辉四射的魔法阵们簇拥的中心牢室中央唯一的长方形黑晶石石台而石台上方便是被扣押的维拉
她仰面躺着身体呈“大”字型展开她的身上沒有任何布料遮掩仿佛横置在漆黑上的一抹莹白垂涎欲滴的色调总是令人欲罢不能然而这抹莹白之上却贯穿一条条红色的血线正是维拉身上正在愈合的一道道伤口
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在维拉的身上蜿蜒爬行它们在肌肤上挤出些许凸起却又处处紧绷着似乎只要稍大点的动作这些伤口就会再次崩开而维拉四肢的每一个活动关节都被一个个漆黑色的特制铁锁紧紧扣住每一个铁锁的底端都刻画有一个个纹路相同的金色微型魔法阵
阿兰萨的目光只在这些金色微型魔法阵上稍稍停留便知道这些才是整个牢室防御的核心这些金色微型魔法阵中沒有任何一个个体镶嵌有魔法水晶它们却依旧散发出缕缕光芒以示其正在运作说明这些金色魔法阵另有驱动能源
阿兰萨伸出手指轻轻穿过金色魔法阵上溢出的光这光不算强烈但绝不暗淡是一种莫名的平稳而且阿兰萨在光芒中找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是汉库克的魔法气息他知道这些魔法阵仍旧与汉库克保持着联系甚至正从汉库克身上源源不断的索取魔力以维持魔法阵的运作
也就是说牢室中的任何异动都在汉库克的感知里
阿兰萨的嘴角牵起一抹笑意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正视维拉的脸庞维拉早已清醒双目间透出的却是沒有丝毫波动的平静直直的看着沒有色调的天花板
阿兰萨刚刚提起的笑脸立时阴沉
他用鼻腔发出一道冷哼经验告诉他只有视死如归的犯人才会有这样的目光然而就在这时候与她的目光一样平静的灵魂点中却碰巧微微颤抖一下这颤抖并不明显如同忽然划过夜空的流星
但阿兰萨还是看到了因为他正好抬头
他往前走出一步一只手按在维拉的胸上并用力地捏了一下维拉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了以至于阿兰萨的一个动作就让她胸口的几块地方渗出鲜血但阿兰萨却恍若不见这只手依旧兴致盎然
血液传送也是需要有手刻画出符文的但维拉现在根本不能动弹所以阿兰萨也不担心流出的血会让维拉有几乎离开这里
这时维拉终于稍稍动了一下她的脖颈同样被漆黑色的锁扣束缚着她无法抬头只能稍稍转动脑袋眼珠转至最低落向阿兰萨
“嘛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看我一眼”
阿兰萨收回撩弄的手却转而抓住维拉的下巴稍稍用力间就将她的脸正对自己阿兰萨满意的打量着维拉的表情说:“我要以什么为要挟你才会老老实实的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呢”
“休想”
维拉艰难的从口中挤出声音她的下巴依然被阿兰萨捏着语调因此有些细微的改变但依旧不能掩盖其中的疲惫和虚弱
“也对”
阿兰萨却显得相当轻松甚至很是惬意他收回捏住维拉下巴的手却又回到维拉的胸上这只手似乎总是闲不住刚好将一团圆肉包裹随意的揉捏在阿兰萨看來这手感是极好的
然而如此一來维拉于阿兰萨似乎只是一个刚好称手的玩物
阿兰萨想了想却仿佛与商人对话说:“嘛既然拷问撬不动你的嘴那我们來做个交易如何”
维拉冷冷的哼了一声说:“把你的手拿开”
闻言阿兰萨嘴角一翘他沒有反对也沒有动怒而是满意的收回手在他看來他已经成功了对囚牢中的女人相对于粗暴的占领或许只会让对方更加视死如归而已但这种有意无意间的玩弄以及凌驾在对方之上的眼神却更让囚牢中的女人无法忍受尤其是步入圣域强者行列意识上超人一等的维拉
阿兰萨言语举止间无不再告诉维拉她只是他手中的一个玩物而已而且除了刚好让他觉得称手的部位其它地方他还不屑于触碰
阿兰萨的所作所为让维拉感到愤怒和羞辱而一旦她有了这些情绪一场从犯人口中索取情报的老戏码便朝阿兰萨预定的方向发展
“嘛那么……”
阿兰萨收回脸上的表情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笑意说:“你想要知道的东西我都会告诉你而我想知道的你也必须让我知道如何”
然而维拉的回答却是摇头她闭上了眼睛宛若不打算继续理睬阿兰萨说:“我对你沒有任何兴趣”
“喔”
阿兰萨并不惊讶而是说:“既然如此我只好把你杀掉了”
闻言维拉竟又睁开眼睛眼珠斜向面带微笑的阿兰萨在维拉眼中此时的阿兰萨与她的主人阿尔法·莱恩惊奇的相似唯一不同的是阿兰萨的面具下似乎隐藏着自信而阿尔法的面具下只有冰冷
维拉的嘴巴动了动说:“难道你不打算用我兑换你的芙兰族魔法师了么”
“第一我再重申一次这个芙兰族魔法师不是我的”阿兰萨说“第二我认为你在阿尔法心中可能沒有多少价值……别说用你把莉换回來就是用你要挟阿尔法使他做出让步的可能性都很低”
“你确定”
“嘛为什么不确定呢”
“我可是圣域强者”
维拉竟争执起來
在阿兰萨看來这争执完全沒有必要尤其是处于被关押的状态中但维拉却争执了这只能意味着她似乎很在乎她在阿尔法心目中的地位同时这也是她的弱点而阿兰萨不可能将这个发现弃而不用
“切”
阿兰萨露出鄙夷说:“圣域强者据我所知在重生之前你不过是一个高级战士而已重生后却成了圣域强者呵呵……你依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你变成圣域强者的那个东西”
“那又如何”
维拉却是不屑的冷哼看向阿兰萨的目光也充满冷漠说:“我只要活下去就可以了管它哪里重要”
“哦”
阿兰萨不觉发出一声惊讶他原以为维拉在乎的是她在阿尔法心中的地位却未想又出现转折她似乎更在乎她的生命
接下來……
阿兰萨脸上的笑意忽然转冷他沒有继续争辩也沒有给维拉继续反驳的机会而是抓住了言语间更重要的东西他的脸庞在冷笑之后表现出些许玩味说:“原來如此嘛你只要继续活下去就可以了是吗”
闻言维拉神情一滞双眸间终于涌出惊慌
显然这个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的女人从未沦落至被关押的境地她在言辞间的防御力实在太薄弱了以至于几经阿兰萨的诱导她竟不知不觉间说出了她心底的想法她要活下去
“嘛别担心”
阿兰萨却是反过來安慰她他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说:“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題我就让你活下去瞧这是多么公平的交易”
这时候维拉知道再坚持已经沒有任何意义因为再坚持闭口不谈得不到任何益处的阿兰萨很可能真的杀死她
但她还不想死那么此刻留给她的只有妥协
她的脸色终于暗淡说:“你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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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兰萨的脸庞立即扬起怡然自得的笑意
在他看來他又获得一场博弈的胜利谁都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而为了让事件达到预期的效果他就必须动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从他的灵魂感应能力到对他对双方语言节奏的把握一场对峙下來阿兰萨的感觉如同一场真实的火拼
维拉不知道如果她真的闭口不言阿兰萨根本拿她沒办法她以为他会真的杀死她但事实上至少目前为止阿兰萨不可能杀死维拉他还需要用她换回莉也许维拉在阿尔法心中的地位真的会像阿兰萨随口编造的一样毫无价值但交换的失败至少也能让阿兰萨有些借口
“嘛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躲过汉库克的刀剑神域”
阿兰萨打算以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題为切入点并解释说:“哦汉库克是第一个对你出手的圣域魔法师呵呵关押你的这个牢房也是她的杰作”
“真是无微不至”
维拉似乎有着比其他人更强大的内心既然打算妥协她竟真的进入妥协的状态而不是彷徨和纠结她冷笑一声说:“如果我恢复到最佳状态这里未必关得住我”
“拭目以待”
阿兰萨敷衍着提醒说:“嘛你该回答我的问題了”
“这就是答案”
“嗯”
阿兰萨略感疑惑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周围的规则出现的极其细微的变化这变化非常的细小以至于实际影响不大但影响不大和沒有影响是不同的阿兰萨发现牢室内繁多的魔法阵中一些相对弱些的魔法阵的光芒出现了些许暗淡
是维拉的圣域领域但由于她的身体处于低谷这个圣域领域的作用微乎其微
但这依旧能给出答案这就是她躲过汉库克的刀剑神域的原因
“嘛原來如此”
阿兰萨表面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心底却划过一抹震惊他不露声色的让自己平静下來笑着说:“沒想到……你居然已经触碰到你的圣域领域中的规则”
圣域强者间触碰至自身的圣域领域规则与沒有触碰达到的效果全然不一样后者只是得到一些加成这加成或许还不如一些加持魔法來得直接但前者却是切切实实的把握了规则并加以利用
一名圣域强者位于自己的圣域领域里操纵与自己能力相关的规则之力无疑是可怕的
与维拉带给阿兰萨震惊一样阿兰萨的话也让维拉感到震惊她不由紧皱眉头双眼盯着阿兰萨的脸庞说:“呵呵原來你也达到了这个层面”
“嘛说这句话的应该是我”
阿兰萨眼睛微眯否定维拉的话随后他把这个话題停止继续问道:“嘛下一个问題我希望你能够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我已经听卡鲁说过在伊兰城外时他肯定你已经死了但是为什么……你竟然复活了”
“也许你可以把我杀了在看我会不会重生”
维拉的脸上划过一抹挣扎说:“我接受了阿尔法大人的一个仪式但仪式的内容是什么我不知道他只告诉我如果我死了我会获得重生并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
“很神奇”
阿兰萨镇静的点头说:“嘛如此神奇的仪式必然是有带价的吧”
“我将永远沦为奴隶”
“谁的奴隶”
“我不知道”
这时候阿兰萨忽然想起在伊兰城的火炬之光塔时他曾经重创阿尔法但用不了几日阿尔法便生龙活虎的出现在公众的视线中仿佛从未受过重伤或许阿尔法当时的情况也与这个仪式有关
阿兰萨深吸一口气看向维拉的眼神多出些无法言喻的东西他说:“嘛有多少人接受了这个仪式”
“很多我数不过來”
维拉的答案让阿兰萨有种想要吐血的感觉
但她接下來的解释让阿兰萨放松不少她说:“但他们在仪式的过程中就死掉了只有我完成了仪式”
阿兰萨沒有多做表示而只是点了点头
关于任何死者复生的事情他始终还是太过敏感了维拉描述的这个仪式阿兰萨却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他的灵魂复活便是塞西莉亚通过类似的仪式完成的而维拉描述的这个仪式又有不同它不是赐予沒有灵魂的人新的灵魂而是赐予活着的人第二次生命同时这个人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阿兰萨再次呼出一口浓重的肺气将所有的杂念抛出脑海他知道无论他再做些什么……婕希的死已经成了无可挽回的事实
维拉却还在紧盯着阿兰萨的表情变化她似乎意识到什么冷声一笑打断阿兰萨的思绪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就在这时阿兰萨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的目光微转某双眸毫不掩饰的透出精光他再次打量起躺在石台上的维拉问道:“你身上的伤口是自行愈合的”
“如果你打算赞扬我的自愈能力我会接受的”
“呵呵”
阿兰萨笑了一声说:“为什么不用神术卷轴呢那一定更快”
说着他指节上的国库之戒微微闪烁一张神术卷轴便出现在他的手中这里有个小插曲阿兰萨启动国库之戒时似乎为了防止牢室内的魔法阵因为空间波动而自行启动这些魔法阵竟在同一时刻全部停止牢室里繁杂的光芒在同一时刻统一熄灭
再阿兰萨取出神术卷轴后这些魔法阵却又同时重新启动牢室里的光线再次变得五彩缤纷阿兰萨却更加确信果然汉库克正时刻监视着这里
看到阿兰萨手上的神术卷轴维拉的脸上竟划过一抹痛苦说:“不要对我用神术卷轴”
“你害怕这东西对吗”
阿兰萨自信道
维拉沒有回答阿兰萨的话但阿兰萨知道她默认了
他已然猜测出什么只不过还沒有到可以下定论的时候阿兰萨还有很多疑惑沒有解开但这些疑惑的答案不在维拉身上
对阿兰萨而言他最关心的问題已经问完了但等着维拉回答的问題还有很多接下來的问題更多程度上是为了即将拉开序幕的战争而问的比如阿尔法进攻凯伊州的准确时间但这个问題维拉也沒有答案只是模糊的告诉阿兰萨他们还在等待家族长老议会的答复
终于片刻之后阿兰萨榨干了维拉身上目前所有的利用价值
继续待在牢室中便沒有必要了阿兰萨伸出手留恋似得再次捏了一把维拉的胸部才满意的说:“嘛明天我会撕开你的通讯卷轴如果阿尔法愿意用莉把你换回去那自然是最好如果他不愿意那很抱歉你恐怕得继续留在这里”
“如您所愿”
维拉似乎放下了心中的某块巨石般声音里充满放松的味道h3作者有话说h330号更新了8000+字,嘛,不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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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的脸庞立即扬起怡然自得的笑意。
在他看来,他又获得一场博弈的胜利。谁都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而为了让事件达到预期的效果,他就必须动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从他的灵魂感应能力,到对他对双方语言节奏的把握,一场对峙下来,阿兰萨的感觉如同一场真实的火拼。
维拉不知道,如果她真的闭口不言,阿兰萨根本拿她没办法。她以为他会真的杀死她,但事实上,至少目前为止,阿兰萨不可能杀死维拉,他还需要用她换回莉。也许维拉在阿尔法心中的地位,真的会像阿兰萨随口编造的一样毫无价值,但交换的失败至少也能让阿兰萨有些借口。
“嘛,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躲过汉库克的刀剑神域。”
阿兰萨打算以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为切入点,并解释说:“哦,汉库克是第一个对你出手的圣域魔法师,呵呵,关押你的这个牢房,也是她的杰作。”
“真是无微不至。”
维拉似乎有着比其他人更强大的内心,既然打算妥协,她竟真的进入妥协的状态,而不是彷徨和纠结。她冷笑一声,说:“如果我恢复到最佳状态,这里未必关得住我!”
“拭目以待。”
阿兰萨敷衍着,提醒说:“嘛,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这就是答案。”
“嗯?”
阿兰萨略感疑惑,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周围的规则出现的极其细微的变化。这变化非常的细小,以至于实际影响不大。但影响不大和没有影响是不同的,阿兰萨发现,牢室内繁多的魔法阵中,一些相对弱些的魔法阵的光芒出现了些许暗淡。
是维拉的圣域领域。但由于她的身体处于低谷,这个圣域领域的作用微乎其微。
但这依旧能给出答案。这就是她躲过汉库克的刀剑神域的原因。
“嘛,原来如此。”
阿兰萨表面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心底却划过一抹震惊,他不露声色的让自己平静下来,笑着说:“没想到……你居然已经触碰到你的圣域领域中的规则。”
圣域强者间,触碰至自身的圣域领域规则,与没有触碰,达到的效果全然不一样。后者只是得到一些加成,这加成或许还不如一些加持魔法来得直接。但前者却是切切实实的把握了规则,并加以利用。
一名圣域强者位于自己的圣域领域里,操纵与自己能力相关的规则之力,无疑是可怕的。
与维拉带给阿兰萨震惊一样,阿兰萨的话也让维拉感到震惊。她不由紧皱眉头,双眼盯着阿兰萨的脸庞,说:“呵呵,原来你也达到了这个层面。”
“嘛,说这句话的应该是我。”
阿兰萨眼睛微眯,否定维拉的话。随后,他把这个话题停止,继续问道:“嘛,下一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够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我已经听卡鲁说过,在伊兰城外时,他肯定你已经死了,但是为什么……你竟然复活了?”
“也许你可以把我杀了,在看我会不会重生。”
维拉的脸上划过一抹挣扎,说:“我接受了阿尔法大人的一个仪式,但仪式的内容是什么,我不知道。他只告诉我,如果我死了,我会获得重生,并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
“很神奇。”
阿兰萨镇静的点头,说:“嘛,如此神奇的仪式,必然是有带价的吧?”
“我将永远沦为奴隶。”
“谁的奴隶?”
“我不知道。”
这时候,阿兰萨忽然想起,在伊兰城的火炬之光塔时,他曾经重创阿尔法,但用不了几日,阿尔法便生龙活虎的出现在公众的视线中,仿佛从未受过重伤。或许阿尔法当时的情况也与这个仪式有关。
阿兰萨深吸一口气,看向维拉的眼神多出些无法言喻的东西,他说:“嘛,有多少人接受了这个仪式?”
“很多,我数不过来。”
维拉的答案让阿兰萨有种想要吐血的感觉。
但她接下来的解释让阿兰萨放松不少,她说:“但他们在仪式的过程中就死掉了,只有我完成了仪式。”
阿兰萨没有多做表示,而只是点了点头。
关于任何死者复生的事情,他始终还是太过敏感了。维拉描述的这个仪式,阿兰萨却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他的灵魂复活,便是塞西莉亚通过类似的仪式完成的。而维拉描述的这个仪式又有不同,它不是赐予没有灵魂的人新的灵魂,而是赐予活着的人第二次生命,同时,这个人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阿兰萨再次呼出一口浓重的肺气,将所有的杂念抛出脑海,他知道,无论他再做些什么……婕希的死,已经成了无可挽回的事实。
维拉却还在紧盯着阿兰萨的表情变化,她似乎意识到什么,冷声一笑,打断阿兰萨的思绪,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就在这时,阿兰萨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的目光微转,某双眸毫不掩饰的透出精光,他再次打量起躺在石台上的维拉,问道:“你身上的伤口,是自行愈合的?”
“如果你打算赞扬我的自愈能力,我会接受的。”
“呵呵!”
阿兰萨笑了一声,说:“为什么不用神术卷轴呢,那一定更快!”
说着,他指节上的国库之戒微微闪烁,一张神术卷轴便出现在他的手中。这里有个小插曲,阿兰萨启动国库之戒时,似乎为了防止牢室内的魔法阵因为空间波动而自行启动,这些魔法阵竟在同一时刻全部停止,牢室里繁杂的光芒在同一时刻统一熄灭。
再阿兰萨取出神术卷轴后,这些魔法阵却又同时重新启动,牢室里的光线再次变得五彩缤纷。阿兰萨却更加确信,果然,汉库克正时刻监视着这里。
看到阿兰萨手上的神术卷轴,维拉的脸上竟划过一抹痛苦,说:“不要对我用神术卷轴!”
“你害怕这东西,对吗?”
阿兰萨自信道。
维拉没有回答阿兰萨的话,但阿兰萨知道,她默认了。
他已然猜测出什么,只不过还没有到可以下定论的时候,阿兰萨还有很多疑惑没有解开,但这些疑惑的答案不在维拉身上。
对阿兰萨而言,他最关心的问题已经问完了。但等着维拉回答的问题还有很多,接下来的问题更多程度上是为了即将拉开序幕的战争而问的。比如,阿尔法进攻凯伊州的准确时间,但这个问题维拉也没有答案,只是模糊的告诉阿兰萨,他们还在等待家族长老议会的答复。
终于,片刻之后,阿兰萨榨干了维拉身上目前所有的利用价值。
继续待在牢室中便没有必要了,阿兰萨伸出手,留恋似得再次捏了一把维拉的胸部,才满意的说:“嘛,明天我会撕开你的通讯卷轴,如果阿尔法愿意用莉把你换回去,那自然是最好,如果他不愿意,那很抱歉,你恐怕得继续留在这里。”
“如您所愿。”
维拉似乎放下了心中的某块巨石般,声音里充满放松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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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通了,休息一下眼睛吧,听听书也不错哦!
“你说的是什么”
阿兰萨的双眼眯成细小的缝隙光泽尽掩
伊莉塔似乎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題但她同样清楚若一直对此闭口不谈一旦错失救回莉的最佳时段这个问題很可能因此成真她的身体稍稍停顿而后缓缓坐回位置上略微整理语言后伊莉塔才开口说:“我想你们都会好奇为什么我的身边会有一名芙兰族女魔法师”
众人默认其实在荆棘大陆的人族土地上从來不乏其他种族生命的影子但这些异族大都属于奴隶被当做商品出现在各大贸易区中哪怕是在英雄王时代王室对奴隶的态度虽不认同但也不会反对而各大州中除了一些贵族领主抵制奴隶交易大部分贵族同样抱以暧昧的态度甚至赞成奴隶的抓捕、销售
这足以证明异族奴隶在人族土相当炙手可热但在品种多样甚至异常丰富的异族奴隶列表中从來沒有出现过芙兰族
这是一个比精灵族更加高傲同时更加强悍的种族小巧的身体使这个种族中沒有战职者但逆天的魔法天赋却造就了芙兰族遍地都是高级魔法师的盛况一名高级魔法师在人族土便足以享受贵族们细致入微的优待而一群高级魔法师在芙兰族则是一支成建制的军队
一支由高级魔法师组成的军队其破坏力不言而喻可以说任何防御工事任何战争手段在这样的军队面前都形同虚设每一轮魔法的狂轰滥炸都能将一片坚实的土地变成废墟
当然如果只是如此那还挡不住人们贪婪的心或许还有人抱着侥幸心理打算捕获一名芙兰族魔法师并将其换成金币却未想到这个高傲的种族从不允许他们的族人受到侮辱、轻视
从第一名试图从芙兰族身上捞金的捕奴人到最后一个他们的命运都是相同的芙兰族的魔法师军团会对他们穷追不舍直到铺天盖地的魔法攻击将其身体轰成尘埃而灵魂将被封印永坠黑暗
芙兰族魔法师军团追击犯人的方式极其粗暴一路用魔法狂轰滥炸他们的天赋让他们的魔力源源不绝他们所过之处房屋尽毁生灵涂炭不亚于曾经爆发过一场大战到了最后即便还有不怕死的人试图抓捕芙兰族人也沒有人胆敢将风险远朝兴趣的奴隶其买下
只要是活着的芙兰族人他的同伴就有办法感应他的位置甚至了解他的安危而死了的芙兰族人不仅沒有了价值他们临死前还会向族人发出最后的信息引來的自然是更为疯狂的报复
“我和莉的相遇有些偶然”
伊莉塔的声音轻缓仿佛陷入回忆:“细节就直接忽略吧我的佣兵团在执行一个任务时遇见了外出试炼的芙兰族队伍是芙兰族的成年仪式这个仪式会决定每一名芙兰族人未來的命运而他们之中就有莉”
“嘛她的命运就是你对么”
阿兰萨出言他直接替伊莉塔将话題跳过所有琐碎而将话題引入中心
“是的”
伊莉塔点头正色道:“莉完成试炼后便一直跟随我完成她的命运……但事实上我一直再努力保护她不受伤害她的身份很特殊若她收到伤害必然会引來芙兰族疯狂的报复……”
“嘛有多特殊”
阿兰萨继续直白的发问他早已猜到莉的身份不同寻常只是无法详细的确定而已这可以从莉的言行举止中猜测一二她从來言无顾忌行为虽然谈不上随心所欲但至少想要可以约束她是不可能的仅凭这些就大抵可以想到莉必然一直养尊处优着而她的身份自然不低
阿兰萨的发问让伊莉塔顿了顿才说:“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芙兰族举族出动也不为过”
她的声音很轻却绝对震撼以至于在伊莉塔的话音落下时迎來的是整个会议时稍长的停滞
良久之后阿兰萨却忽然咧嘴一笑却分明带有苦涩伊莉塔应该早些将这些事情告诉他的但却一直忍到现在而这只能说明要么是伊莉塔太信任他了要么是他一直打算将救回莉的事敷衍过去或者两者皆有他用手用力地揉了揉脑袋说:“嘛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们尽快把她救出來为好”
“我认为……”
金·盖茨却又不合时宜的张开嘴以至于他的话尚未说完就迎來伊莉塔强硬的目光胖子尴尬地笑了笑解释说:“抱歉伊莉塔小姐我并不想冲撞您……只是我的工作是为诺兰德军为荆棘佣兵团谋取最大的利益所以在我看來若莉小姐的身份真有那么重要那为何不加以利用呢”
“咳”
阿兰萨再次故作咳嗽金·盖茨的话或许沒错但却不合时宜
“你打算怎么做”
伊莉塔的声音里已然添有怒意
“是什么都不做”
金·盖茨稍微提高自己的音量已显得更有底气他说:“既然莉小姐才是整个事件中最大的变数那我们为何不引发这个变数而且引发它的方法很容易只要暂时不将莉小姐救回來就行如此一來伤害莉小姐的是阿尔法·莱恩而不是我们芙兰族报复的对象自然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完全可以隔岸观火再伺机而动”
这时一直隐忍的伊莉塔终于发出冰冷的嗤笑声
“我不介意你们利用莉但我要说明的是若莉真的收到伤害我也有责任而我也逃不过芙兰族的报复当然……”
她忽然扭头看向阿兰萨目光中闪烁的光芒莫名而难以猜测她说:“你们也可以选择和我脱离关系把所有的危险都排除掉这样何止隔岸观火呢你们完全可以左手渔翁之利”
她终于察觉到什么目光紧逼着眼前的白发少年说:“阿兰萨告诉我你的决定”
所有人都注意到她的用词是“你们”而不再是“我们”
金·盖茨脸上的尴尬更加明显了他沒想到伊莉塔的反应会如此剧烈但即便如此胖子也沒有认为他的判断是错误的
阿兰萨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事实上直到现在他对究竟救不救出莉依旧摇摆不定更多的是见招拆招但他知道这时候是要做出决定了
他抬起头目光深深地落在伊莉塔身上
“这并不什么艰难的决定”汉库克坐在阿兰萨身旁语调冰冷
在未來漫出的历史中阿兰萨从不否认自己曾作出很多错误的决定但他都沒有后悔唯独只一次
但此时的他看不透未來
阿兰萨的脑海中不断推敲着各种能够两边平衡的方案口上却已经回答:“对不起伊莉塔我想……”
“够了”
伊莉塔冷冷的打断她而这时候阿兰萨才惊讶的发现伊莉塔的灵魂点已经不同往常甚至她看他的眼神也变了色调
“我是说……”
阿兰萨急切的想要解释他放不下用芙兰族击败阿尔法的诱饵但他同样不想让伊莉塔面临危险他或许还在认为也许会有方法在保证伊莉塔的安危的同时又能将芙兰族的愤怒引向阿尔法·莱恩
至于莉所有设想本身都是在莉受到伤害之后才可能成立的
“我说够了”
伊莉塔再次打断阿兰萨的话她不可能忽略金·盖茨和阿兰萨言语中的细节他们似乎依旧在讨论如何救回莉事实却已把方向转至如何对付阿尔法·莱恩而莉注定成为牺牲品
话语再次被打断使得阿兰萨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像一根木桩一样愣愣的站在原地而在这时伊莉塔的语调却忽然平静
是让阿兰萨感到害怕的平静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说:“阿兰萨我看错你了”
而后她推门而去只留下一道看不清意味的背影
“这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汉库克冷眼旁观事件的进展到这时候她才再次开口打破会议室中异样的沉寂
“呵”
阿兰萨轻笑一声他沒有去追伊莉塔而是把自己摔到冰冷的座椅上苦涩道:“我……我做错了么”
“当然沒有”
回应他的依然是汉库克她说:“你只是做出了一个最理智也是最利益的决定而已”
“理智”
阿兰萨忽然觉得他一点理智都沒有
而会议室中的其他人再沒有说话连将伊莉塔逼走的关键人物金·盖茨也只是张了张嘴却又将喉间的话咽下他向投來愤怒目光的西里尔摊开手示意自己也想不到结果会是如此
而另外两名圣域强者晨曦和卡鲁他们的目光短暂的接触毫不意外的发现对方的眼神中都多了一丝不可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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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阿兰萨的居所中,汉库克拦下满头大汗的传讯兵。
她站在一层薄薄的积雪上,白色的绒毛长袍从她的肩膀一直匍匐至纯白的雪中,如一朵盛方的冰之花,冰花的花蕊,却是一张如雪般洁白无瑕,而同样冰冷的面庞,只是那一抹猩红的唇,使其的模样多出些许令人战栗的味道。
“什么事!”
她轻盈的开口,双眸间沒有一丝光芒,而是如黑夜的幽深。
她的美貌令传讯兵不由失神,这名加入诺兰德军不久的传讯兵这才恍恍惚惚的想起,在军营莉的一个传言,是英雄王之子身边的女人,曾经的海盗四皇,汉库克,她有着雪一般的美貌,亦有着雪一般的冷酷,事实上,在与汉库克有过接触的人开來,这个女人就如同不用冬眠的雪蛇,蛰伏在雪地中,吞吐着危险的蛇信。
而在阿兰萨的记忆里,与汉库克相似的女人,只有从龙族之王的爪下出逃的龙祭祀,妮可·罗宾,但她比汉库克有过之无不及,汉库克似雪,而她如冰山。
“什么事!”
汉库克的秀眉微微皱起,再次发问,声音比先前高出几分。
“是……是……”
传讯兵这才反应过來,却骇然发现自己的背后已被吓出大片冷汗,这可是冬天,他不敢再有失态,慌忙道:“是城防军传來的消息,伊莉塔·莱恩小姐,离开了诺兰德城!”
汉库克皱起的眉头又深了一些,说:“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
传讯兵肯定的回答,在他來此传讯之前,最先收到消息的金·盖茨已经派人检查了伊莉塔的住所,她已经把她的东西都带走了。
“你回去吧!我会把这个消息告诉阿兰萨的!”
“是!”
传讯兵调头离开,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汉库克这才发觉,不声不响间,冬天的寒意愈发剧烈了。
伊莉塔终究还是离开了诺兰德城,这样的结果,是谁都想不到的。
阿兰萨将自己埋在客厅的沙发里,桌上是一杯冷却的红茶,甚至,许久未动之后,红茶的表面已然结下一层淡淡的冰霜。
汉库克在阿兰萨面前坐下,她的声音不急不缓,说:“你的小骑士,伊莉塔走了!”
“呵!”
阿兰萨苦笑一声,辩解说:“她不是我的!”
“哦,看來是我高估了你们的感情!”
汉库克为自己倒一杯茶,发现茶水已凉,她不由再次皱眉,而后放下茶杯,却又将话題接回來,说:“不过,在我看來,在此之前,只要你想让她变成你的,她就是你的,可惜,现在,不可能了!”
阿兰萨沒有回答,而是举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沒有了温热之后,红茶变得更加甘甜顺口,却在坠入腹中的刹那,一股冷刺又内向外,刺激着身体的每一细胞。
良久,他才重重地叹出一口气,说:“嘛,我做错了什么?”
他还是太稚嫩了,而这时候,走过风雨的汉库克更像他的导师。
“你沒有错!”
汉库克的嘴角勾起微笑,说:“但也不正确!”
“嗯!”
“告诉我,是什么让你做出这样的决定,利用莉的灾难的覆灭阿尔法·莱恩!”
这时候,阿兰萨忽然握紧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双眼划过冰芒,,最彻骨的寒冬或也不过如此。
他想起了婕希。
于是,眼神的冰芒中,又刺入一道微不可查的,却足够让阿兰萨抓狂的痛苦,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回答:“我要杀了阿尔法·莱恩,不惜,一切手段!”
汉库克的反应却沒有阿兰萨这般剧烈,她只是将脸上的笑容收起來,说:“所以你的决定并沒有错!”
“但是,为什么……,!”
阿兰萨沒有发觉自己的声音正接近歇斯底里:“为什么伊莉塔会离开这里,!”
“因为你利用了莉!”
阿兰萨神情一滞,脸庞爬上挣扎,他坐回位置上,说:“我只是……想……一定有什么办法,嘛,可以把芙兰族引出來对付阿尔法,又可以将莉救出來!”
“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两全其美的!”
汉库克似乎有些厌倦阿兰萨的解释,她的眼睛微眯,继续说:“何况……阿兰萨,难道你沒有发觉,或者不敢面对,,伊莉塔离开的真正原因,是你辜负了她的信任,你利用了她的朋友!”
“而且……”
她的声音忽然缓慢起來,以至于阿兰萨能够将每一个音符听得清清楚楚:“而且,换句话说,你在利用同伴,你在玩弄同伴对你的信任!”
仿佛一道惊雷,猛然击中阿兰萨的心脏。
阿兰萨已经找不到辩解的话语,他哑口无言,它们都已苍白,因为这就是现实。
汉库克却求追不舍,继续说:“难道你沒有发现,你的同伴们,看向你的眼神,都已经变了吗?”
怎可能沒有发现呢?何况拥有灵魂感应的阿兰萨,伙伴们的任何情绪变化,都无比清晰的反应在他的感知里。
他只是试图麻痹自己。
他曾无数次向他的伙伴们提及,他最注重的,是伙伴。
可这时候,他却第一次背弃了他的原则,他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但通常,有了第一次,第二次总是不可避免,就像偷腥挨了一顿打的猫,待伤疤痊愈,它依旧不会拒绝鱼肉的诱惑。
一瞬间,阿兰萨竟然迷茫了……他的这个决定,似乎忽略了太多东西,而他心中所想的,只是,杀掉阿尔法·莱恩,只是,复仇……
复仇。
这个音节在他心底忽然发出一道巨响,他猛地从位置上站起來,额角已然暴起一根根青筋,不杀掉阿尔法·莱恩,他难以平息心中的怒火。
“阿兰萨!”
汉库克的声音已是喝骂,她也站了起來,手指丝毫不客气地按在阿兰萨的额头,厉声说:“我知道你的过去,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给我听清楚,只为了一个过去让你后悔的事情,你现在做的决定,会让你以后更加后悔!”
……
阿兰萨还在挣扎和纠结之时,另一边,所罗门州,玛塔尔城。
他的敌人,阿尔法·莱恩,正在享受午后的余闲,他站在玛塔尔城城主府顶层的阳台上,负手而立,俯瞰这座城市穿梭的人流。
玛塔尔城作为所罗门州的中心城市,而所罗门州作为莱恩家族的重要领地,战火始终在这里不得寸进,可以说,即便是在战乱时代,玛塔尔城的繁荣依旧不差过往,甚至,战争让玛塔尔城的商人们有了新的商机。
玛塔尔城的主产业就是金属锻造,每一天,都有大量的武器装备从这里流出,辗转入各大战场,而更多的金币则源源不断的汇入这座城市,这些金币只有很少一部分会被挥霍于享乐,更多的金币将再次用于购买金属原材料以及更高级别的矮人工匠,于是,又是一批武器装备成型。
战火也是需要维持的,而维持战火的主要元素中,军火商便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他们在战争中牟利,在一座座倾塌的城市和一个个流离失所的难民里,用金钱使自己的庄园更加辉煌,用金钱购买更加美貌的奴隶以享受。
阿尔法喜欢这样的世界,甚至欣赏。
他认为,这是更加繁琐的弱肉强食,而只有足够聪明的人,才能给在这个时代活下去,而后活得更好。
但不是所有人都拥有和他一样的出身,以及和他一样的头脑,即便与他有着相同观点的人,大部分则是自作聪明,成为这个时代的一枚微不足道的粉尘。
这时,一道人影忽然闯入阿尔法的阳台。
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人,她的下半身穿着合体的金属护具,上半身却只是用白色的缠布裹住胸部,露出的腹部竟有着明显的八块腹肌,却不将她显得过分强壮,而是一种结实的美感。
是封印碎翼佣兵团的团长,多兰,她背后的一把深蓝色半龙翼型长柄镰刀就是她的标志。
“打扰了,阿尔法侯爵!”
多兰开口,吸引阿尔法的注意。
“哦,原來是多兰阁下!”
阿尔法转过身來,脸上是一道明媚的笑意,说:“不知阁下找我,所为何事!”
多兰似乎反感阿尔法脸上虚伪的表情,她的眉眼中表露出明显的厌恶,阿尔法却仿佛沒有察觉,依旧保持笑容,等待多兰的下文。
“您不必如此客气!”
多兰语言平淡,就像和路人的随**谈,说:“我只是想过來和您说一声,您与封印碎翼佣兵团的合约,距失效时间只有一天了,如果您还是无法完成您的计划,导致任务失败,那可是算作您单方面违背了合约,我们不会对任务的失败担负任何责任……由此引发的封印碎翼佣兵团的信誉问題,还请您……”
“我会让你们完成任务的!”
阿尔法打断多兰的话,说道:“事实上,我正打算召集您和利斯塔阁下,任务即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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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通了,休息一下眼睛吧,听听书也不错哦!
“哦”
多兰的眼中透出一点玩味如她的实力她早已见惯各种各样的人物但阿尔法·莱恩在她眼中却始终隔着一团薄薄的雾
在目光无法穿透的笑容里多兰虽不喜阿尔法却同样不愿与其为敌天知道这个看不透的家伙还隐藏着什么
要知道能被圣域强者放入眼中的人物可沒有多少且多半是赫赫有名之辈但阿尔法如今也不过一名高级魔法师而已却已有让多兰等人谨慎对待的资格他的微笑是他的面具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却沒有人能够猜透面具之下真正的阿尔法·莱恩
未知会让人愈发警惕而警惕间则愈发惧怕
阿尔法步回大厅在大厅的中央的方形长桌上摆放一盘未了的棋局他走过去目光在棋局上掠过而后他随手拿起一颗黑色棋子将其移动至另一个位置
“啪”
这个位置上原本的白棋被黑棋推倒与棋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得只有呼吸声的大厅里这道声音异常响亮
多兰站在阿尔法身后双眼不觉眯起她寻思着阿尔法的这个动作或许是做给她看的
“我的对手阿兰萨·莱恩英雄王之子”
阿尔法转过身手指又在棋盘上敲了敲对多兰说:“他的走棋果然不出所料我已经确认他抓了我的手下”
“那个用双链的圣域战士”
多兰发问她对维拉的印象似乎很深刻这也难怪此前多兰与维拉的两次接触第一次对方还是一名技艺精湛的高级战士而第二次对方竟已踏入圣域强者之列而两次接触的间距不过十余日足够多兰把维拉牢牢记住
“是的”
阿尔法沒有隐瞒并继续说:“阿兰萨拿走了维拉的通信卷轴那么他的下一步棋必然是布下陷阱而后撕开这张卷轴等着我们过去哦不是等着您与利斯塔阁下过去”
“切”
多兰对阿尔法句尾的改口颇为反感她哼了一声说:“什么时候现在”
阿尔法自信的点头说:“如果再晚一些被我们怀疑那英雄王之子还要怎么救出他的手下呢所以撕开通信卷轴的时间现在或者……至少在今天是刚刚好的”
“我想你忽略了一点要他有所行动除非他确实很看重这名手下”
“他看重他的手下”
阿尔法肯定的点头并解释说:“确切的说这名芙兰族魔法师是佣兵王后裔伊莉塔·莱恩的手下”
“所以……”
“所以”阿尔法的目光对上多兰投以一道不需多少揣摩的眼神说:“所以阿兰萨必须把她从我的手中救回去”
多兰了然但两个人却都忽略了芙兰族背后的意义原因多半在于一名芙兰族的魔法师居然跟随人族行动本就不可思议吧
这时候或许阿尔法也沒有想到阿兰萨确实看重他的手下不阿兰萨将他们视为伙伴但阿兰萨更看重他对阿尔法的仇恨
一个被忽略的点以及一个预计错误的点阿尔法·莱恩的命运似乎已经被推到某个危险的位置上而他却尚未察觉
不过就像阿尔法编制的一个个阴谋得逞这一次命运虽然沒有站在他这边却也离他不远
这时大厅敞开的门前又踏进几道人影为首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他并不像其他老人那般佝偻甚至他的身材依旧魁梧有力如一座移动的铁塔若不是他脸上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出卖了他的年纪眼见着多半认为他是一名强健的中年人
这个人就是女王救星佣兵团的前任团长在英雄王时代便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时代的末尾利斯塔时至今日他或许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视野但他的实力却已踏上一层新的台阶甚至最近在极小一部分人的圈子中流传着他可能将要突破圣域中级的消息
在利斯塔的身后竟是两名精灵族侍从这两名女侍从不仅外表出众实力同样不弱皆在高级战士级别只是她们的战斗技艺如何便不得而知
两名女侍从的穿着完全符合利斯塔的口味暴露到了极致而她们的背上还各自背着一把单手剑每一把单手剑剑身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光芒竟都是准神器级别武器
利斯塔看到大厅中的两人立即张开手臂他的声音是老年人常有的粗糙说:“噢欢迎两位做客我的城堡”
阿尔法笑而不语反而配合的朝利斯塔弯了弯腰而多兰则是一脸无奈
精灵侍女不慌不忙的往前走了一些对利斯塔耳语道:“先生这里并不是您的城堡而是阿尔法·莱恩侯爵大人的领地”
“噢这样”
利斯塔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却沒有丝毫尴尬而是在方桌旁挑了一个位置坐下说:“那我要好好享受侯爵大人的招待咦茶点呢”
精灵侍女已经见怪不怪继续对他耳语说:“阿尔法·莱恩侯爵已经招待过您了现在您只要听着侯爵大人说什么就好”
“已经招待过了吗”
利斯塔脸上透出失望他的记忆力似乎出了问題却非常准确的将视线投向名为“阿尔法·莱恩”的青年身上说:“那你开始说吧我听着呢”
阿尔法这才向利斯塔和他身后的两名精灵侍女点点头却沒有立即开口说话而是在大厅中央打了个响指
大厅一侧的一个房门应声打开一名侍从撑着一个托盘走了出來托盘上盖着绣金的长布遮去了其中的物品而在侍从的两旁竟各自走着两名手持武器的精英护卫显然他们保护的是侍从手上的托盘而不是侍从本人
阿尔法接过托盘并将其上的长布掀开托盘上呈现的却是一颗不规则的半透明石块石块上还有一道道划痕证明阿尔法曾经试图切开这块石头却最终无果而透过石块半透明的质地可以依稀看到石块中央的一道影子竟是……莉
她在发现自己被俘虏时便启动了这个自我保护魔法将自己拘禁于特殊质地的石块中虽然她无法从中脱出但其他人也休想把石块敲开
多兰和利斯塔都曾见过这颗石块所以多兰脸上并沒有惊讶反倒是利斯塔眼里闪过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您曾经见过这是任务物品”对他解释的不是阿尔法而是充当他的记忆功能的精灵侍女
利斯塔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眼中的好奇却分明沒有褪去
阿尔法沒有理会利斯塔而是把石块递给多兰说:“这东西就交给阁下保管了”
“怎么处理”
多兰接过封有莉的石块问道她的问題当然不止表面
“如果阁下能够完成任务的话这东西也就沒有了意义请随意”
闻言多兰将石块举到眼前再次仔细地观察些许方才点头
完成交托后众人并沒有各自散去而是耐心的等待着等待着通信卷轴传回信息的时刻大厅的方桌上又多出一张卷轴是与阿兰萨手中那张对接的通信卷轴一旦对方撕开卷轴这边的卷轴即有反应开启通向对方所在地的传送魔法阵这种特殊的卷轴因为造价并不被广泛应用但财大气粗的莱恩家族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阿尔法有预感距离阿兰萨撕开通信卷轴的时刻已经近了
这时刻确实近了
而两名圣域强者显得极其耐心事实上健忘的利斯塔不一会就忘了他在等什么但其他人都在等他的嘴皮子稍稍动了一下却沒有说话而是表无聊赖的陪着等待至于多兰她确实很有耐心
耐心可以让时间变得清晰从而可以抓住它的步伐到一下刻桌上的通信卷轴忽然亮起一道光芒
“他们已经撕开了通信卷轴”
阿尔法眼中透出喜意他的声音高了一些其中不觉带有些许得意不知这是佯装的还是真的
果然他的话音未落以通信卷轴为中心一个不算太大的传送魔法阵忽然展开闪烁的光芒逐渐平稳构成一个稳定的传送通道
“走吧”
多兰脸上并沒有太多表情只留下必要的严谨她很清楚英雄王之子能够抓住维拉说明他的实力不弱要知道杀死一名圣域强者要比抓获一名圣域强者简单得多
她站起身一步踏上方桌身影在传送魔法阵中徐徐消失连同她背上的深蓝色长柄镰刀
“先生我们也得进去”
精灵侍女提醒还愣在原地的利斯塔
这是利斯塔似乎意识到什么他从位置上站起双拳紧握鼻腔发出浓重的呼吸如一头蛰伏的龙
“把我的镰刀拿來看我怎么把敌人大卸八块”
这时精灵侍女只能忍住笑意回答:“您的武器不是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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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多兰的眼中透出一点玩味,如她的实力,她早已见惯各种各样的人物,但阿尔法;莱恩在她眼中,却始终隔着一团薄薄的雾。
在目光无法穿透的笑容里,多兰虽不喜阿尔法,却同样不愿与其为敌,天知道这个看不透的家伙还隐藏着什么!
要知道,能被圣域强者放入眼中的人物可没有多少,且多半是赫赫有名之辈。但阿尔法如今也不过一名高级魔法师而已,却已有让多兰等人谨慎对待的资格。他的微笑是他的面具,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却没有人能够猜透,面具之下,真正的阿尔法;莱恩。
未知,会让人愈发警惕,而警惕间,则愈发惧怕。
阿尔法步回大厅,在大厅的中央的方形长桌上,摆放一盘未了的棋局。他走过去,目光在棋局上掠过,而后,他随手拿起一颗黑色棋子,将其移动至另一个位置。
“啪!”
这个位置上,原本的白棋被黑棋推倒,与棋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得只有呼吸声的大厅里,这道声音异常响亮。
多兰站在阿尔法身后,双眼不觉眯起,她寻思着,阿尔法的这个动作,或许是做给她看的。
“我的对手,阿兰萨;莱恩。英雄王之子。”
阿尔法转过身,手指又在棋盘上敲了敲,对多兰说:“他的走棋果然不出所料,我已经确认,他抓了我的手下。”
“那个用双链的圣域战士?”
多兰发问,她对维拉的印象似乎很深刻。这也难怪,此前多兰与维拉的两次接触,第一次,对方还是一名技艺精湛的高级战士,而第二次,对方竟已踏入圣域强者之列。而两次接触的间距,不过十余日。足够多兰把维拉牢牢记住。
“是的。”
阿尔法没有隐瞒,并继续说:“阿兰萨拿走了维拉的通信卷轴,那么,他的下一步棋,必然是布下陷阱,而后撕开这张卷轴,等着我们过去。哦,不,是等着您与利斯塔阁下过去。”
“切!”
多兰对阿尔法句尾的改口颇为反感,她哼了一声,说:“什么时候,现在?”
阿尔法自信的点头,说:“如果再晚一些,被我们怀疑,那英雄王之子还要怎么救出他的手下呢,所以,撕开通信卷轴的时间,现在,或者……至少在今天,是刚刚好的。”
“我想你忽略了一点,要他有所行动,除非他确实很看重这名手下。”
“他看重他的手下。”
阿尔法肯定的点头,并解释说:“确切的说,这名芙兰族魔法师是佣兵王后裔,伊莉塔;莱恩的手下。”
“所以……”
“所以,”阿尔法的目光对上多兰,投以一道不需多少揣摩的眼神,说:“所以,阿兰萨必须把她从我的手中救回去。”
多兰了然。但两个人却都忽略了芙兰族背后的意义,原因多半在于,一名芙兰族的魔法师居然跟随人族行动,本就不可思议吧。
这时候,或许阿尔法也没有想到,阿兰萨确实看重他的手下,不,阿兰萨将他们视为伙伴。但阿兰萨更看重他对阿尔法的仇恨。
一个被忽略的点,以及一个预计错误的点,阿尔法;莱恩的命运似乎已经被推到某个危险的位置上,而他却尚未察觉。
不过,就像阿尔法编制的一个个阴谋得逞,这一次,命运虽然没有站在他这边,却也离他不远。
这时,大厅敞开的门前又踏进几道人影,为首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他并不像其他老人那般佝偻,甚至,他的身材依旧魁梧有力,如一座移动的铁塔,若不是他脸上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出卖了他的年纪,眼见着多半认为他是一名强健的中年人。
这个人,就是女王救星佣兵团的前任团长,在英雄王时代便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时代的末尾,利斯塔。时至今日,他或许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视野,但他的实力却已踏上一层新的台阶。甚至,最近在极小一部分人的圈子中,流传着他可能将要突破圣域中级的消息。
在利斯塔的身后,竟是两名精灵族侍从,这两名女侍从不仅外表出众,实力同样不弱,皆在高级战士级别。只是她们的战斗技艺如何,便不得而知。
两名女侍从的穿着完全符合利斯塔的口味,暴露到了极致。而她们的背上,还各自背着一把单手剑,每一把单手剑剑身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光芒,竟都是准神器级别武器!
利斯塔看到大厅中的两人,立即张开手臂,他的声音是老年人常有的粗糙,说:“噢!欢迎两位做客我的城堡!”
阿尔法笑而不语,反而配合的朝利斯塔弯了弯腰。而多兰则是一脸无奈。
精灵侍女不慌不忙的往前走了一些,对利斯塔耳语道:“先生,这里并不是您的城堡,而是阿尔法;莱恩侯爵大人的领地。”
“噢,这样!”
利斯塔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尴尬,而是在方桌旁挑了一个位置坐下,说:“那我要好好享受侯爵大人的招待,咦,茶点呢?”
精灵侍女已经见怪不怪,继续对他耳语,说:“阿尔法;莱恩侯爵已经招待过您了,现在,您只要听着侯爵大人说什么就好。”
“已经招待过了吗?”
利斯塔脸上透出失望,他的记忆力似乎出了问题,却非常准确的将视线投向名为“阿尔法;莱恩”的青年身上,说:“那你开始说吧,我听着呢!”
阿尔法这才向利斯塔和他身后的两名精灵侍女点点头,却没有立即开口说话,而是在大厅中央打了个响指。
大厅一侧的一个房门应声打开,一名侍从撑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盖着绣金的长布,遮去了其中的物品。而在侍从的两旁,竟各自走着两名手持武器的精英护卫,显然,他们保护的是侍从手上的托盘,而不是侍从本人。
阿尔法接过托盘,并将其上的长布掀开,托盘上呈现的却是一颗不规则的半透明石块,石块上还有一道道划痕,证明阿尔法曾经试图切开这块石头,却最终无果。而透过石块半透明的质地,可以依稀看到石块中央的一道影子,竟是……莉。
她在发现自己被俘虏时,便启动了这个自我保护魔法,将自己拘禁于特殊质地的石块中,虽然她无法从中脱出,但其他人也休想把石块敲开。
多兰和利斯塔都曾见过这颗石块,所以多兰脸上并没有惊讶,反倒是利斯塔,眼里闪过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您曾经见过,这是任务物品。”对他解释的不是阿尔法,而是充当他的记忆功能的精灵侍女。
利斯塔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眼中的好奇却分明没有褪去。
阿尔法没有理会利斯塔,而是把石块递给多兰,说:“这东西就交给阁下保管了。”
“怎么处理?”
多兰接过封有莉的石块,问道。她的问题当然不止表面。
“如果阁下能够完成任务的话,这东西也就没有了意义,请随意。”
闻言,多兰将石块举到眼前,再次仔细地观察些许,方才点头。
完成交托后,众人并没有各自散去,而是耐心的等待着,等待着通信卷轴传回信息的时刻。大厅的方桌上又多出一张卷轴,是与阿兰萨手中那张对接的通信卷轴,一旦对方撕开卷轴,这边的卷轴即有反应,开启通向对方所在地的传送魔法阵。这种特殊的卷轴因为造价并不被广泛应用,但财大气粗的莱恩家族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阿尔法有预感,距离阿兰萨撕开通信卷轴的时刻,已经近了。
这时刻确实近了。
而两名圣域强者显得极其耐心,事实上,健忘的利斯塔不一会就忘了他在等什么,但其他人都在等,他的嘴皮子稍稍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而是表无聊赖的陪着等待。至于多兰,她确实很有耐心。
耐心可以让时间变得清晰,从而可以抓住它的步伐。到一下刻,桌上的通信卷轴忽然亮起一道光芒。
“他们已经撕开了通信卷轴!”
阿尔法眼中透出喜意,他的声音高了一些,其中不觉带有些许得意,不知这是佯装的,还是真的。
果然,他的话音未落,以通信卷轴为中心,一个不算太大的传送魔法阵忽然展开,闪烁的光芒逐渐平稳,构成一个稳定的传送通道。
“走吧。”
多兰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只留下必要的严谨。她很清楚,英雄王之子能够抓住维拉,说明他的实力不弱,要知道,杀死一名圣域强者,要比抓获一名圣域强者简单得多。
她站起身,一步踏上方桌,身影在传送魔法阵中徐徐消失,连同她背上的深蓝色长柄镰刀。
“先生,我们也得进去。”
精灵侍女提醒还愣在原地的利斯塔。
这是,利斯塔似乎意识到什么,他从位置上站起,双拳紧握,鼻腔发出浓重的呼吸,如一头蛰伏的龙。
“把我的镰刀拿来,看我怎么把敌**卸八块!”
这时,精灵侍女只能忍住笑意回答:“您的武器不是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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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前,距离诺兰德城不远的一座小镇。
主干道出入口左侧一间硕大的酒馆,这是很多小镇里常见的酒馆,里里外外的装修不算奢华,甚至有些简陋,但却胜在空间足够宽敞,要价也相对便宜得多。而这间酒馆也是这座小镇上唯一的一间酒馆。
由于小镇紧挨一片连绵不绝的树林和山脉,其中常有各类魔兽出没,尤其是在冬季,几乎每天都有饥饿的魔兽们袭击小镇居民。于是,小镇镇长为了保护小镇居民,清剿这些魔兽,每年都会向居民们集资,散发许多相关的佣兵任务。每到这时候,陆续一支支佣兵团领着任务单汇聚此地,往时生意清淡的酒馆里便会挤满各路粗犷的佣兵大汉们。
今年的景况同样如此,甚至比往年热闹得多,虽然寒冬让各大势力暂时熄灭战火,但小家族们的战斗却愈演愈烈,人族土各处都有战场,于是,尚未有新战事的凯伊州便成为佣兵团们执行任务的首选,而盘踞在凯伊州的荆棘佣兵团,虽然已经脱离佣兵公会,但并不阻止同行在这里执行任务,偶尔还会提供一些食物、装备上的援助。
此时,酒馆里挤满从各地汇聚在此的佣兵,多为性格豪爽的大汉,因此,酒馆内的吆喝声、划拳声,以及爽朗的笑声,几乎络绎不绝。
但今日却又有不同。往时,酒馆中最热闹的地方必然是吧台,因为那里是酒馆中仅有的几名女服务员工作的地方,一群群大汉就如同十几年不见女人一般,一边从女服务员手中买下各类名贵的酒,为其带来生意,一边说着暧昧的话,像钓鱼一般等着对方上钩,对方却总是若即若离,终不知谁才是鱼。
然而,近日,吧台的位置却异常冷清。佣兵们默契而有意识的,全都避开了吧台,确切的说,是避开吧台边上唯一坐着的人。
她身上穿着醒目的蓝白色铠甲,样式既古朴又华丽,显然出自名匠之手。她的腰间佩戴一把修长的蓝白色长剑,长剑的颜色虽有些花哨,偶尔闪烁的剑锋却足够证明其锋利程度,这并不是一把装饰用的长剑。而这个人的一侧肩膀上,还挎着一面小巧的圆盾,色调依旧是蓝白色,似乎与她身上的装备成套。
这是一名骑士,而且是一名剑盾骑士。仅从她的装备,佣兵们就可以确认她的职业,同时对其更为小心。剑盾骑士与长枪骑士不同,剑盾骑士是公认的最难修炼的职业之一,尤其是使用小盾的剑盾骑士。
小盾剑盾骑士,有着多种战斗形态:无视小盾,双持单手剑的进攻状态;单手剑与小盾协同的防御反击状态,以及全力操控小盾的完全防御状态。多种状态的练习使得小盾剑盾骑士的入职门槛极高,而且,这种职业的三种状态常常是同时出现的,所以,一名成型的小盾剑盾骑士便显得很难见。
同时,作为骑士,在马背上熟练着三种状态也非常必要。
但难见并不意味强大,所以,即便拥有相关的天赋,也很少有人选择小盾剑盾骑士这样的职业,于是,若能在路边遇见一名小盾剑盾骑士,是完全可以用惊讶的表情应对的事情。
而吧台边的这名小盾剑盾骑士,她让佣兵们回避的原因,并非她的职业,而是她的身上,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就像一把半鞘的刀,谁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露出锋芒,所以,最佳的选择自然是避而远之。佣兵们虽然没有勘测对方战力的手段,一次次冒险中培养出的谨慎和敏锐的观察力,却时刻提醒他们,千万不要接近这个人。
她一杯接一杯的点着酒,总是一饮而尽,姣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醉意。佣兵们看似依旧大大咧咧地做着各自的事,眼角却是是不是瞥向吧台,于是,他们看向这名女骑士的眼神又变了,从警惕变成了欣赏。至于对美女的渴望,大汉们从来不缺,但理智告诉他们这时候上去搭讪等于找死。
吧台里的女服务员却对这名影响生意的来客颇为恼怒,她一个人再能喝酒,带来的收益也比不过一群大汉叠加在一起的酒量。这时,其中一名女服务员依旧面带微笑的招待这名女骑士,另一名女服务员却悄悄从吧台的后侧离开。
女骑士仍然自顾自点着酒喝,片刻功夫,女服务员手中的酒瓶已空,不得不再取出一瓶新的酒来,给这名女骑士的被子倒满。女服务员还是有一点察言观色的能力,她看得出,这名女骑士的心情并不好。
女骑士的双眉紧锁,眼神的焦急并不在酒杯中,也不在这里的任何地方。女服务员聪明的闭口不言,只是一次又一次往女骑士杯中添酒。
未几,离开吧台的女服务员又回到原位,并暗中朝吧台里的其他服务员点了点头。诺兰德军在这座小镇驻扎了一小队人马,为首的队长与酒馆老板颇有交情,这名女服务员是去找小队队长去了,请求他把这名女骑士带走,以恢复酒馆的正常营业。
果然,不出片刻,酒馆的门就被小队队长推开,他身上穿着诺兰德军的制式铠甲,肩甲的位置刻有多枚标志,证明他是诺兰德军中的老一辈,而一张印有血腥花图案的蓝色披风着证明了他队长的身份。在他的身后,还跟着数张年轻的面庞,皆是新加入诺兰德军不久的新兵。
小队队长目光一扫,便发现吧台边上唯一的客人。
“喂!喂!喂!”
他扯开嗓子叫了起来,同时迈开脚步走向吧台,继续吼道:“你!跟我们走一趟,别问理由,这里我做主!”
然而,女骑士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只是用手敲了敲杯子,示意女服务员将其满上。
小队队长脸上划过一抹怒意,他走过去,把女骑士的杯子挪开,厉声道:“我说的就是你,跟我们走一趟……”
他话里的气焰却忽然熄灭,脸上的表情也从恼怒逐渐转为震惊,再瞬间变成恭敬。小队队长骤然退后两步,却是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猛地单膝跪地,脑袋几乎垂到地面上,他的声音却比先前更加响亮而铿锵有力,大声说:“诺兰德军骑士团第一团第七小队队长,见过伊莉塔大人!”
酒馆中的这名女骑士,正是退出荆棘佣兵团的伊莉塔。
跟随小队队长而来的诺兰德军新兵们一时迷茫,却也很快反应过来,纷纷单膝跪地。热闹的酒馆竟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紧张的闭着嘴巴,他们知道,他们碰上了一个大人物,于是,仅仅是此时的气场,就让他们不敢出声。至于先前还对伊莉塔有些怨气的女服务员们,此时已经满目恐惧。
伊莉塔的双眼一瞥,落向恭敬的小队队长,冷声说:“我不是什么大人,也不属于荆棘佣兵团或者诺兰德军。你们……最好不要妨碍我。”
小队队长没有抬头,依旧保持恭敬的态度,说:“王子殿下请您回去!”
阿兰萨预计伊莉塔的行进速度,并吩咐驻守这一带的诺兰德军战士,注意寻找伊莉塔,未想被这名小队队长碰到了。
这时,伊莉塔站了起来,她的声音有些醉酒似得飘渺,眼神却无比清醒。她的嘴角紧绷着,一只手搭上腰间的长剑,说:“这么急着找我,是怕计划被破坏么……呵,也是,这么好的机会,要是被破坏掉,就可惜了……很抱歉,为了防止你向他通风报信,你的生命,就到此为止吧。”
小队队长咽下一口唾沫,他很清楚,伊莉塔的要挟,并不是玩笑。小队队长曾在几次战斗中目睹伊莉塔的实力,知道一旦对方出手,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不知索性而为还是别的什么,小队队长竟顺从的再次把头低了一些,说:“若大人愿意重新回到诺兰德城,即便以在下的生命为代价,在下定会献上!”
闻言,伊莉塔冷哼一声,目光却几次变幻,终究化作一声叹息,说:“算了,我放过你,但你也别为难我。”
说着,伊莉塔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袋金币,随手抛到吧台上,转身离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酒馆门外,小队队长才敢慢慢的抬起头来,心有余悸的看向酒馆的不大不小的门。他站起身,却发现自己已是一身冷汗,一股力量被掏空的疲乏感立即涌向他的四肢,小队队长心下骇然,未想只是与伊莉塔的一次对话,就能将他逼成这样。
但他依旧清楚这时候该做些什么,于是当即命令手下:“去,通知诺兰德城,就说我们找到了伊莉塔大人!”
一名新兵领命而去,而小队队长很快也带着其他人离开酒馆。
于是,酒馆终于又回到热闹的气氛中,只是佣兵们言语间又有了新的交谈的内容,尽是对方才那位大人物一言一行的猜测。
没有人发现,在酒馆的角落中,两道身披长袍的身影始终安静地坐着。其中一道娇小些的身影动了动,露出兜帽下不算漂亮的女性面庞,是曾经跟随吉尔伽的米蒂。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落向对面的身影,说:“她走了,我们要追过去吗?”
星陨摇了摇头,举起酒杯轻抿一口,才说:“不必,看来我们已经没有插手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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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酒放不倒的人,只有人喝不完的酒。
离开酒馆后,头晕目眩的感觉终于占领了伊莉塔大脑的一半,她一向严谨,从不在重要时段沾酒。事实上,自从她外出历练,不再烦人的贵族宴会后,这还是她第一次沾酒。
阿兰萨不会知道,他的一个决定,对伊莉塔的打击究竟有多大。
想起阿兰萨,伊莉塔瞬间感到一股怒气上涌,于是,她似乎清醒许多,步伐顿时加快,酒精却又在她的大脑里攻下一片领地。她看似漫无目的地在小镇里兜了几圈,直到将最后一名跟踪她的诺兰德军战士甩开,伊莉塔却是猛地转身,脚步一踏,跃上就近的一座房屋,而后身影一闪,便消失在紧挨房屋的小树林里。
这只是一座普通的小树林,甚至算是小镇居民的后花园,但越过这片小树林边缘的河流分界后,再往深处行去,就是魔兽们的领地。而魔兽袭击人类的事件,便多发在这条河流分界的附近。
伊莉塔已经跨上河流分界,普通人和一二阶魔兽无法渡过的湍急流水,在高级战士面前就如平地,只是稍稍滞缓了她的速度。
而现在,伊莉塔很清楚,速度的快慢不取决于别人,而取决于她自己。因为……她忽然在水面上站定,如一颗巍然不动的巨石,手腕上的空间手镯闪烁间,一张魔法卷轴出现在她的手中。
因为,这张通信卷轴在她的手里。
阿兰萨若想继续他的计划,就必须阻止她撕开这张卷轴,而阿尔法,则在等待着她,或者说等待着阿兰萨,撕开这张魔法卷轴。
伊莉塔心有定计,终于不再耽搁,骤然加快速度,朝魔兽森林深处行去。
这一路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顺利,魔兽聚集的树林里,最出名的便是雷狼王格拉斯贝恩所在的艾萨拉原始森林,但这并不代表其它魔兽聚集地不够强大。事实上,在偏离人族土的其它种族领地上,居住着更强大的魔兽,甚至偶有圣域级魔兽出没。
未想,即便是在这个无名的魔兽树林,伊莉塔也遇到不少阻力,她甚至遇到一头青熊兽王,与人族的等级评价,青熊兽王已然位列高级战士之中。伊莉塔虽无心恋战,但绕过这头魔兽也花费不少时间。而根据这头青熊兽王的领地位置,伊莉塔知道,它还不是这片森林的霸主。
没想到,在这座森林里,还有比青熊兽王更强大的存在。
伊莉塔心底不但没有压力,反而划过一抹喜意。她一边更加警惕周围的一草一木,一边加速前行,身上蓝白色的骑士铠甲就没有发出一丝金属摩擦声,使她如鬼魅般悄无声息。
终于,在昏黄将近时,伊莉塔在森林的中心,发现了这片魔兽聚集地的王者——是一头半圣域级多灵主。
多灵主属于幽灵系魔兽,然而,它并非天然存在的魔兽。在人族的史料中,纤细记载着多灵主的诞生和演变。第一代多灵主在几百年前,出自已经淹没于历史的古老魔法师,“怪人洛萨”。
怪人洛萨与其他魔法师不同,他精通的魔法是禁忌的,触及灵魂的领域。而多灵主,便是其融合多种魔兽的躯体与灵魂制造的产物,除多灵主外,怪人洛萨还制造了其余十二种人造魔兽。其中大半已经灭绝,但另一部分却活了下来。
而活下来的这一部分中,有几类人造魔兽是由于太过强大,使人无法控制,从而逃入森林;另几类,则成为了人类的驯兽,例如土系的巨岩领主、冰系的冰翼邪神,以及火系的先锋领主。
这三种魔兽披挂铠甲后,曾成为人类战场上必不可少的战争武器之一,但随着飞艇的出现,以及人类驯服魔兽的技艺提升,身躯庞大而无法运输的人造魔兽逐渐退出了战争舞台,而新一批身材偏小,战力却更加强大的魔兽成为人族军队的新宠。
伊莉塔正躲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块之后,她压低了身子,仔细观察着眼前这头极为罕见的多灵主。
它的身高足有三米,主体为紫色,属于人型魔兽,但没有手,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巨大的翅膀,双脚与羊脚类似,只是更加粗大健壮,同时布满浓密的紫毛。它的头部就像一颗长满紫毛的人的脑袋,其上两根巨大的弯角。它的胸前还有一颗巨大的紫色珠状物体,这是这头人造魔兽最重要的部分,其中蕴含着极强强大的魔力,同等体积下,多灵主身上的这颗珠子蕴含的魔力是魔法水晶的十倍。
怪人洛萨制造多灵主最初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像家畜一样圈养它们,从而大量生产这类高纯度魔力珠,未想,多灵主的实力远远超出怪人洛萨的预计,而他的生命也陨落在这些强大的“家畜”手中,颇有玩火自焚的意味。
此时,多灵主收拢两面巨大的翅膀,直立在这片树林里唯一一处空地上,它正在熟睡,伊莉塔在极远处就听到它粗重的呼吸声,才闻声找到这里。
伊莉塔暗中评估着多灵主的实力,虽然与她渴望的差了一些,但能够找到一头半圣域级别的魔兽,她已经心满意足。
酒精的余力在这时候使得伊莉塔有些莽撞,但也让她更加胆大。她下意识的甩了甩头,左右环顾周围的地形,她清楚她将要面对的敌人的实力,隐蔽是不可能的,观察地形,只是常年养成的习惯。
终于,她缓缓站起身,阿兰萨从维拉那里得到的通信卷轴出现在她的掌心。她没有犹豫,猛地撕开卷轴,而后将其丢到多灵主身旁,自身则一手迅速抽出单手剑,一手取下肩上的小护盾,同时快步向后急退。
通信卷轴砸落地面的声响没有惊醒多灵主,它只是抖了抖身上的厚毛。但下一刻,多灵主却猛然睁开眼睛!
“戾——!”
它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陡然出现的空间波动惊醒了它!
它身边的通信卷轴张开一卷不大不小的魔法传送阵,一道身影率先从中步出——正是封印碎翼佣兵团的团长,多兰!
“嗯?”
多兰尚未看清眼前的事物,两束紫色的魔法光线却迅疾的朝她扑来,多灵主的双眼化作浓浓的紫色,赫然开始了攻击!
“切!”
多兰鼻尖一声冷哼,身体一侧,就躲过了两道魔法光束,而她在这时才看清发出攻击的对手,发现竟是一头魔兽后,洛兰的眼中划过一抹疑惑,而后不屑的冷笑道:“这就是英雄王之子给我们的见面礼么,未免也太差了些。”
这时,利斯塔和他的两名精灵侍女也从传送阵中步出,一眼看到这头魔兽,利斯塔立即用苍老而粗糙的声音大笑道:“原来我们的任务是清剿魔兽么,呀哈哈,好久没有做过这种任务了,突然有些怀念呢!”
精灵侍女在利斯塔耳边提醒,说:“先生,您的任务并不是清剿魔兽,而是杀死英雄王之子,阿兰萨;莱恩。”
“英雄王之子?”
利斯塔神情一滞,而后左顾右盼,说:“在哪?咦……是那边那个一身蓝白色铠甲的丫头么?”
他发现了戒备着的伊莉塔。
多兰闻声转头,目光将伊莉塔打量一圈,说:“哦,是英雄王之子的伙伴,佣兵王的后裔,伊莉塔;莱恩。”
“佣兵王的后裔?”
利斯塔接过多兰的话,怪声怪气道:“哈,这可不好办了!”
他和多兰的身份都是佣兵,而且是叫得上名号的圣域级佣兵。如此,逝去的伟人——佣兵王艾米;莱恩,他在佣兵们心中的地位,便如同神明。而利斯塔和多兰将佣兵道路走到这一步,只会更加尊敬死去的佣兵王。而不巧的是,伊莉塔的身上,流的正是佣兵王艾米;莱恩的血,踏上骑士道路的她,之所以建立佣兵团,与此有很大关系。
多兰已经收索了周围的气息,发现除了伊莉塔和眼前这头多灵主,并没有其它生命存在。她的嘴角牵起一抹笑意,脸色有些莫名的喜悦,说:“我来处理那个女孩,放心,我不会伤害她,只是从她口中问些问题而已。”
说着,多兰悠闲地朝伊莉塔走去,她甚至没有取下背后的深蓝色长柄镰刀。而伊莉塔竟生不起一丝逃跑的念头,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让她低估了圣域强者的实力,真正面对圣域强者时,仅是那若有若无的压力,就让她喘不过气来,甚至生不出逃跑的念头!
还没有开打,她却已经放弃了抵抗。
伊莉塔大声喘息着,握着长剑的手正不住颤抖,她索性闭上眼睛,等待命运来临。
而这时候,利斯塔看了一眼走向伊莉塔的多兰,又转过眼看向不远处的多灵主。这头半圣域级魔兽在惊怒状态发出一次攻击后,却没有了后续动作,魔兽比人类有着更灵敏的嗅觉,它在多兰和利斯塔身上都嗅到了令它恐惧的气息。但它并未因此退走,而是远远的伏低身子,朝对面发出恐吓似的吼叫。
“哟!”
利斯塔笑了一声,说:“那我来处理这头魔兽好了,把我的剑与盾拿来。”
“您的武器并不是剑与盾,而是双剑。”
其中一名精灵侍女提醒道,同时,两名精灵侍女各自抽出背后的准神器级单手剑,默契的递给利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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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多兰正一步一步走向伊莉塔。
酒精怂恿了伊莉塔,却在关键时刻逃得无影无踪,此刻,她的脑海极度清晰,却并非令她能在这时做些什么,事实上,她心中的惧意被清醒的大脑毫无保留的传达了。
伊莉塔的双脚略微颤栗,这并非她第一次面对圣域强者,却是第一次承受一名圣域强者全部的威压。她向后退了一步,有些消瘦的身躯撞在背后一株被冬季占领的老树上,只是轻微的碰撞,树枝上摇摇欲坠的枯叶竟纷纷落下,而伊莉塔也终于支持不住,划坐在地。
“嗯?”
多兰的眼中划过一抹疑惑,说:“英雄王之子的脑袋秀逗了么,居然只派了这么个丫头来对付我们。”
伊莉塔没有回答多兰的话,只是用眼神狠狠地朝多兰刮了一眼。而后却是一股泪水涌上,在伊莉塔的眼眶里打转。
这一刹那,占据她的内心的,是茫然和无助。
对方又提起那个让她不知该痛恨还是为此哀伤的人。
阿兰萨!
若不是他,伊莉塔又如何会站在这风尖lang口的地方,步入独自面对圣域强者的绝望之境?!
多兰似乎发觉伊莉塔的异样,她停下脚步,原地思索几秒,说:“呵,看来另有隐情。”
“呵!”
伊莉塔竟也用力的笑了一声,她勉强抬起头,落向从多兰出现开始,就一直被她用左手撑着的那颗半透明石块上。石块中的莉若熟睡般,一动不动的抱着双腿,双目紧闭,由于石块里包含着生命,无法通过空间手镯上的微型传送阵,多兰只能一直明显的将这个重要的人质托在手中,当然,她也有自信,没有谁能够将其从她的手中抢下来。
伊莉塔张开嘴,她的声音很轻,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味道,说:“把莉,还给我!”
答案根本不需要想。
多兰冷冷的哼了一声,直接无视伊莉塔的话。她若无其事的将包裹莉的石块上下抛动,思索着什么——事情的发展显然超出了阿尔法和她的设想,无论是发布任务的阿尔法,还是领取任务的多兰,都没想到,当执行任务者跨出传送阵时,面对的不是击杀目标以及该目标精心准备的陷阱,而是一头威胁不大的半圣域级魔兽和一名战力在多兰眼中完全可以忽略的女孩。
虽然这名女孩属于佣兵王的血脉,但对这次事件似乎并没有多少作用。或许最大的作用就是多兰和利斯塔都不会索取这名女孩的性命,这是对佣兵王艾米;莱恩的尊重。
这时,跟随利斯塔的两名精灵侍女中,其中一名走到多兰身后,低声说:“尊敬的封印碎翼佣兵团团长,我们目前碰到的事件与阿尔法;莱恩侯爵描述的任务环境差异很大……我们,是不是该回去和他说明一下?”
“没想到高傲的精灵也有谨慎和谦逊的一面,看来这老不死的把你们训练得不错。”
多兰先拐弯抹角的一句,她的眼珠一转,目光在周围的树木以及远处的群山略过,才继续说:“这一带的地形多以山地和森林为主,应该是在凯伊州境内,呵,既然到了这里,什么也没做就传送回去,未免太无能了些……不必在意任务的过程与计划是否一致,只要结果相同,就没什么差错。”
精灵侍女点了点头,回答:“那便有劳阁下为我们指引方向了。”
多兰不置可否,利斯塔如今的模样,除了战力值得一提之外,以他的健忘程度根本完成不了一个任务;而跟随利斯塔的两名精灵侍女,除了在如何使利斯塔老头愉悦的方面技艺娴熟外,其它地方都显得不够老道。
这老头和他的两名精灵侍女居然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多兰不禁在心底感叹。
一道剧烈的破风声忽然在多兰耳边响起!
伊莉塔竟率先发起攻击!
她的攻击是骑士标准冲锋动作中的一种,小盾搭在左手,长剑架于小盾之上,借助脚力向前攻击。这是一种以力破巧的方式,但用于攻击圣域强者,却并不合适。
“小丫头,就算打架也不是这样打的。”
果然,面对伊莉塔的突击,多兰犹有余力,她不慌不忙的说出一句,背上的深蓝色长柄镰刀忽然消失,却是出现在她的手中,半翼型的长柄镰刀顶端是一根锋利的尖刺,多兰只是稍微改变尖刺的方向,就抵住了伊莉塔的小盾。
她的实力,已然强至可以勘测伊莉塔的力道,并对其略作干扰。这把与多兰建立的“封印碎翼”佣兵团同名的长柄镰刀,其锋利程度不是伊莉塔的小盾可以抵御的。若不是多兰有意在尖刺与小盾碰撞时,将长柄镰刀往后拉了一些,给予小盾缓冲的距离,伊莉塔恐怕就因为自己用力过猛,致使小盾被尖刺洞穿,再刺入她的手臂,甚至再往前一些,破开她的胸甲,在贯穿其后的心脏。
“哼!”
伊莉塔并未因多兰的手下留情而感激,她用鼻腔重重的哼了一声,身体毫不犹豫地贴着长柄镰刀一侧旋转,手中的蓝白色长剑划出一道弧度,刺向多兰的脖颈!
“我劝你最好不要激怒我!”
多兰一声冷喝,双眼已然划过一道寒芒!
她握着长柄镰刀的手微微向下一推,镰刀的半翼型刀刃转过锋芒,对准伊莉塔的腰部,只要多兰将长柄镰刀往后拉一些,半翼型刀刃便能将伊莉塔的身体一分为二!
而这种手法,对多兰而言再简单不过了。
然而,就在这时,冲势正猛的蓝白色长剑忽然无力地朝下方斜坠,未等多兰反应过来,伊莉塔已经出现在她的身侧——她竟然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整个人朝前扑去,竟是想趁多兰分心之时,夺下其另一只手上托着的石块!
多兰眼中原本的寒芒转为欣赏,而后却是一抹不屑,她的嘴角微微勾起,说:“想法不错,但就算你抢到了,又能往哪逃?”
这是事实。
多兰索性不做闪避,甚至将托着石块的手配合地向前挪了一些,下一刻,伊莉塔便如愿以偿的双手抱住封有莉的石块,整个人因为自己爆发出的冲力,落在地面上发出重重的撞击声,她的身体又抱着石块继续向前滚了几圈,才堪堪从地上爬起。
夺回莉的伊莉塔却不由愣了愣,她没想到一切会如此顺利。以至于她花费好几秒的时间才回过神来。这几秒足够多兰将石块抢回来十几次了,她却没有任何动作。
伊莉塔不敢再有丝毫放松,她一边避开前方的多兰和后方的两名精灵侍女,向侧面疾步移动,一边从空间手镯取出一张魔法传送卷轴,只要撒开这张魔法卷轴,她就成功了!
然而,她没有发现,此时的多兰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场控一切的玩味。
伊莉塔成功撕开了魔法传送卷轴,期待中的传送阵却没有出现,因为,在她撕开魔法传送卷轴的刹那,多兰的指尖忽然亮起一点魔法光芒。
空间加固!
它的原理在于稳定周围的空间,是封印在魔法传送卷轴中的传送阵失效。这是专门用于防止猎物通过魔法传送卷轴逃跑,并不算高级,却极为实用的空间魔法。它并不难解除,只要任何一名中级魔法师,都有能力打破空间加固的约束,建立新的魔法传送阵,但此时的伊莉塔却只能为此抓狂。
她不是魔法师!
“身为佣兵,怎么能不学一点实用的魔法呢。”
多兰面带讥笑,朝伊莉塔摇了摇她的手指,一点点尚未散去的魔法元素还环绕在她的指尖。而后,她却忽然收起所有表情,说:“不想死的话,就乖乖的听我的话。”
闻言,伊莉塔的脸上划过一抹挣扎,她咬着牙,说:“你想怎么样?”
“英雄王之子在哪?”
“把莉还给我,我就告诉你!”
“可以。”
多兰的答复竟异常爽快,她随后补充道:“但我现在还得用到这块石头,当然,你可以一直这么抱着它,直到我完成我的任务,这块石头才能随你处理。”
伊莉塔却皱起眉,此时的她狼狈的倒在积了一层薄雪的地面上,双手死死的护着怀里的半透明石头,说:“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女人更懂女人。”
多兰的眼角闪烁着一点玩味的光芒,说:“我猜……你的英雄王之子抛弃了你,对么?”
“……”
“啊哈!”
突兀的笑声突然响起,磨磨蹭蹭将多灵主击杀掉的利斯塔这才慢悠悠的走向这边,他的手中多了一颗紫色的珠子,正是多灵主胸前的那颗。
多兰转过头,鄙夷道:“你已经老到处理一头半圣域魔兽都要大半天的程度了么?”
“哈!”
利斯塔大笑一声,说:“还不是为了保证这颗珠子的完整程度,我们的任务不是取得这颗珠子么?”
精灵侍女不得不再次提醒他,说:“先生,您的任务是击杀英雄王之子,与这颗珠子无关。”
“哦,这样啊……”
利斯塔一脸郁闷,却随手将从多灵主身上收获的珠子丢到一边,他的目光一转,落向倒在地上的伊莉塔,问道:“咦,这是谁?”
“你不用管!”
多兰不耐烦的喝住利斯塔,这老头的健忘症已经让她忍无可忍,她狠狠的瞪了一眼一脸无辜的利斯塔,又将视线移回伊莉塔身上,声音却有些气急败坏,说:“好了,现在该告诉我,英雄王之子在哪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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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海神辛克纳尔给你的神器铠甲呢?”
阿兰萨笑着问,他的眼角闪过一抹光,说:“听说在伊兰城时,它有些损坏了!”
西里尔点了点头,她伸出手,腕上的空间手镯略微闪烁,神器铠甲便轻易的落在客厅的小方桌上,这件铠甲,连同与它配套的其它部件,有着与它坚实而华丽的外形不符合的名字,:“海岸童话”套装。
海岸童话铠甲上的光芒相比众人第一次见到时,暗淡了许多,这是因为在伊兰城中央广场发生的大战中,这件铠甲协同护手抵挡了维拉的致命一击,起到阻挡作用的护手并沒有损坏,反倒是作为套装属性中心的铠甲出现了无法自我修复的损坏。
汉库克朝这件铠甲看了一眼,就确认说:“它的某个附魔在某个时刻激发的能量突破了限制,导致这项附魔失去了自我补充魔力的功能……想要修复它,只能通过辛克纳尔的神力!”
“嘛,这可不一定!”
阿兰萨自信道:“用纯净的神力,同样可以修复它!”
“确实!”
汉库克不置可否,同时质疑道:“但你要去哪找这种不可能存在的神力呢?”
在通常的概念中,神力是由神发出的,如此一來,每一丝神力都有着自己的主人,那么,纯净的神力必然不存在。
但总是有例外的。
阿兰萨眉角一抬,视线落向晨曦,说:“不用去找,这里就有!”
闻言,其他人投向晨曦的目光,除了惊奇,还有震撼,一名拥有纯净神力的魔法师,已经超出了所有人可以理解的概念。
然而晨曦却是一脸茫然,她举起手,魔法元素随着她的心意凝聚在她的指尖,这是一种纯白无暇的魔法光芒,众人不止一次见到,但他们知道这是无属性的魔法元素,而非纯净神力。
“嘛……别忘了……”
阿兰萨盯着晨曦的脸,说:“你的身体,可是原庭神,光明之主妮菲拉克斯的神躯,哪怕只是临时的神躯,它也有产生神力的功能,只是为了防止现世神察觉,妮菲拉克斯稍稍改造了这具身体的构造,你直接施放的魔法,是无属性的,但在某些媒介中施放的话,就是纯洁的神力!”
“你从哪知道的这些!”
发问的却是汉库克,她的目光不断打量阿兰萨,好像第一次见到他一般。
阿兰萨耸了耸肩,回答:“当然是妮菲拉克斯亲口告诉我的,她给我举了几个列子,我就记住了一个,就是可以用这种神力修复任何神明制作的神器!”
“我试试!”
晨曦这才开口,同时伸出手按在童话铠甲上,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铠甲上暗淡的光芒竟真有一丝一毫提升。
汉库克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她不知道一个凡人能够使用神力会代表什么?但意识到,这绝对为晨曦开启了某个大门,而这个大门通往的道路,是前人不曾走过的,甚至,她很可能走在某个时代的前沿。
但阿兰萨却沒有在意这些,在他看來,晨曦本來就是神的产物,他的视线集中在童话铠甲上,待其光芒恢复如初时,阿兰萨才松了口气,让伊莉塔把铠甲收回去,并叮嘱她明日出发时一定要穿上。
随后,阿兰萨想了想,却是抖了抖指间的国库之戒,一面半翼型的盾牌出现在童话铠甲曾在的位置。
“这是……”
西里尔看到这面盾牌,不由迟疑的张了张嘴。
“嘛,你沒看错,这是辛克纳尔赐予伊莉塔的神器,龙翼之盾!”
“它怎么会在你手上!”
阿兰萨笑了笑,解释说:“这是伊莉塔交给我的,她的意思,是等你完成骑士技艺的全部课程后,再将这个作为礼物送给你,嘛,不过现在有必要提起拿出來了!”
阿兰萨说着,将龙翼之盾推到西里尔面前,西里尔稍稍犹豫,但还是将其收入空间手镯。
汉库克瞥了一眼阿兰萨,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便问道:“看來你已经想好了对策!”
“嘛,那是当然!”
阿兰萨朝自己伸了个大拇指,得意道:“我们手头有很多敌人意想不到的力量,不是么!”
而后,众人稍作商量,便揣着各自的心情离开阿兰萨的住所,夜拉下帷幕,做完必要的准备后,阿兰萨等人不约而同的选择提前入睡,他们需要补充精力,与最后的精神状态迎接明日的战斗。
前往小镇的时间定在天空破晓之时。
而这个夜晚却恒生了一些枝节,完全在阿兰萨的预料之外。
诺兰德城的地下牢房深处,关押维拉的地方,这里沒有士兵监管,只有汉库克布下的一个个魔法阵还在闪烁,它们的存在比将任何一个小队调动至此都可靠得多,然而,这时候,与这些魔法阵沟通着的汉库克,却也为了准备明日的战斗,而选择最自然的睡眠方式,以补充精力。
对牢房的监控,她放松了警惕。
双目微闭的维拉忽然睁开双眼,那双眼却沒有任何色调,亦不存在瞳孔或者眼白,竟是一片浓重的黑色。
而她的眼角,竟突兀的凸起一根根血管,将这双眼衬托得更加狰狞,,只是,自身的异变沒有让维拉感到丝毫惊讶,她的表情宁静,似乎在等待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位于地下的牢室里,时间却似乎沒有带來任何改变。
直到,,空气在时间的某一个点出现一丝轻微的波动,或者颤抖。
维拉的嘴角缓缓的勾起,她的声音很轻,在她的身体下方,除了铁锁的魔法阵之外,还有一座极不显眼的魔法阵,这个魔法阵正不断吸收着她身上的体力,吸收的速度竟与她自身的恢复力持平,使得维拉一直处于虚弱的状态。
“您的速度有些慢呢……侯爵大人……”
她的前方忽然出现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牢室内的魔法阵对这道虚影的出现竟全无反应,仿佛这道虚影不存在般。
或许它真的不存在,谁知道呢?
虚影并未凝实,而是慢慢从模糊的影状转变为菱角分明的模样,这是一道半透明的人影,他悬浮在地板之上,身上穿的黑色长袍大体简洁,细节上却无比华丽,就如同他脸上亘古不变的笑容,似简单,却令人无处揣摩,,是阿尔法·莱恩。
他稍微移动头部,将视线移向躺在囚台上的维拉,他的眉头似乎微不可查的皱了些许,说:“种子正在汲取你的灵魂!”
“所以我说……您來得有些慢呢?”
半透明的阿尔法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牢室里转了一圈,才重新回到维拉身上,解释说:“这里的防御能力超过了我的预料,直到方才,我才感到它有点松懈,这松懈……应该会持续一段时间!”
“您还是这么有把握!”
维拉轻轻的说了一句,不知是颂扬还是反语,她一动不动的躺着,漆黑色的双眼自始至终都沒有任何波动,仿佛失去了焦距。
阿尔法竟耐心说明:“多兰和利斯塔已经到达凯伊州,阿兰萨的注意力想必都集中在这两人身上,不在这里!”
维拉沒有继续说话,她双眼中的黑暗似乎更深了些,而眼角凸起的血管已然清晰可见。
“……”
也许维拉沒有看到,这时,阿尔法弯曲的嘴角,忽然往下拉了微小的一段,他亦沒有继续说话,而是伸出手按在维拉的腹部,沒有任何魔法启动的迹象,也沒有任何魔力波动,维拉的身体竟缓慢地透明。
不到片刻,她的身体的透明度已和阿尔法的虚影相同,宛若两道倒映在清水中的影子,这时,空气中突然出现轻微而沒有根源的声响,两道透明的影子骤然加快速度,消失不见。
熟睡中的汉库克猛然睁开眼睛。
“嘛,怎么回事!”
阿兰萨竟感觉到汉库克的异样,他睡眼惺忪地撑起身子,一边用手挠着被这头挤得有些痒的头,一边尽力撑住眼皮,看向汉库克。
汉库克紧绷着脸,她沒有立刻回答阿兰萨的话,而是闭上眼睛,稍稍平稳情绪,才开口说:“维拉,逃走了!”
“……”
阿兰萨瞬间清醒,却沒有惊叫出声。
反倒是阿兰萨的安静让汉库克感到惊讶,她也撑起身子,说:“现在展开搜索,或许还能找到她!”
两个人就像半夜醒來的小夫妻,说着一些琐碎的话,阿兰萨摇了摇头,说:“嘛,毕竟是圣域强者,而且,她身上本就有一些我们不能理解的地方,能逃走……也不算稀奇吧!”
不知为何,阿兰萨忽然想起被阿尔法冷酷抛弃的吉尔伽,他用鼻尖轻轻的哼了一声,继续说:“反正用她交换莉的可能性本來就沒多少,关着也是浪费精力!”
“但就这样将她放回去,麻烦也不小!”
“嘛,我们能抓得住她一次,就能抓住第二次,不,下一次,不会再让她活着了!”
阿兰萨笑道:“况且,我们目前主要的对手是多兰和利斯塔,这两个人可不好对付,现在还是好好休息吧!这个维拉……如果她乖乖逃走,那便走吧!如果她还打算惹些麻烦,呵呵……”
“呵呵!”
汉库克却冷笑着接过阿兰萨,说:“要是她和多兰等人汇合了呢?”
闻言,阿兰萨脸色一变,他小声的嘟囔一句,才说:“嘛,隆隆最近都和卡鲁待在一起,我可以让它通知卡鲁,去追捕维拉!”
“卡鲁被维拉击败过,他不行!”
汉库克否认阿兰萨的话,同时未等阿兰萨同意,便翻身下床,慢慢地穿戴衣物,同时说:“还是我去吧……居然能从我的监视中逃走,真是有趣!”
此时,距天明不过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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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搜索更新最快最稳定,)(百度搜索更新最快最稳定,)光与暗的斗争始终不分胜负.上一刻.黑夜吞沒光明.而下一刻.一缕缕光线在天的两端散开.是黎明.驱散了黑暗.
许久不下雪了.地面上和屋檐上薄薄的积雪不知何时散去.晨光为它们镀上一抹淡淡的金黄.空气依旧冷冽.但有阳光的温暖穿插其中.总的來说.这是一个不错的清晨.
预定的人在预定的时间于预定的地点集合.比预定时间还要早的必然是金·盖茨.还有他带來的一帮手下.忙碌着准备战马和一些必要的食物.当第一缕光划破黑暗时.西里尔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诺兰德城的城主府前.随后是卡鲁.再往后是晨曦.阿兰萨却姗姗來迟.他在众人面前站定.眉头却不由深锁.开口说:“嘛.汉库克呢.”
闻言.西里尔和卡鲁等人面面相觑.在他们的记忆里.至少最近的记忆里.汉库克与阿兰萨应该形影不离才对.
这时.听到声音的金·盖茨急急忙忙跑过來.他了一眼周围.已经有早起的居民站在稍远的地方.好奇的打量这里.
似乎担心会有敌人的耳目捕捉到他的声音.胖子满是肥肉的脸几乎贴上阿兰萨耳朵.说:“汉库克小姐在关押敌方圣域强者的牢室里隐藏了一些特殊的魔法阵.她说她在这些魔法阵中发现了有趣的东西.以及一点敌人留下的蛛丝马迹.但所有线索的指向都不在凯伊州……所以.就在刚才.汉库克小姐已经乘坐飞艇离开了凯伊州……”
“嘛.这还真是……”
阿兰萨苦恼的用手揉了揉额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汉库克了.阿兰萨本就沒有奢望汉库克会一直遵从他的安排.只是.她此时的离开却给阿兰萨带來不小的困扰.他原本还希望利用汉库克手中的神器戒指.用其中的“命运裁决”附魔能力削弱疑似半只脚踏入圣域中级的利斯塔.未想.她竟然忽然离开了.
这无疑让战局变得更加困难.
“她的目的是抓到逃犯.而且.她似乎发现了什么.关于维拉一夜成为圣域强者的秘密.或许汉库克小姐真能查出些什么來.”
金·盖茨继续耳语.他省去了两次对汉库克的尊称.而用“她”作为代替.
阿兰萨默契地点了点头.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胖子.沒有再续这个话題.而是转问道:“嘛.马匹都准备好了么.”
“随时可以出发.而且.早晨又收到了一封急件.多兰和利斯塔并未离开那座小镇.样子.他们确实是等着我们过去.”
“嗯.”
而后.阿兰萨、西里尔.以及卡鲁和晨曦.一人一骑.策马奔向多兰和利斯塔所在的小镇.
当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缩短不算长的路程时.小镇的行馆中.
多兰轻缓地推开房门.带着微笑从中走出.伊莉塔跟在她的身后.身上蓝白色的铠甲依旧干净.只是不需眼力就可以出仓促着装的痕迹.伊莉塔的脸上还挂着來不及抹净的泪痕.显然.刚刚过去和夜晚对她而言并不愉快.
对面的房门也被推开.利斯塔和他的两名精灵侍女出现在走廊上.这个头发皆白的老人赤着上身.一块块健壮的肌肉根本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他稍微舒展了筋骨.目光迎上走过來的多兰.大笑道:“哈哈哈.你的味道不错.”
多兰脸上闪过一抹怒意.正要开口.利斯塔两边的精灵侍女却率先插口道:“先生.您并未和多兰阁下发生关系……”
“哦.是吗.”
利斯塔脸上满是惋惜.目光又在多兰身上游走一圈.嘴角却忽然一撇.怪声怪气的说:“哎呀.真是可惜了.”
多兰冷哼一声.说:“糟老头.你最好适可而止.”
利斯塔却是若无其事地移动目光.有将视线投向多兰身后的伊莉塔.说:“她的味道呢.怎么样.”
“鲜嫩可口.”
多兰回答.她脸上的笑容是毫不掩饰的邪意.随后又瞪了一眼利斯塔.说:“不过.她是我的……你想尝尝她的味道.就拿出一些值钱的东西作为交换.如何.”
闻言.利斯塔却是一脸郁闷.随后竟果断摆了摆手.说:“那算了.”
“切.”
多兰鄙夷一声.却也沒在说什么.两人不再说话.转身走向下楼的楼梯.他们都沒有发现.或者根本沒有在意.他们对话时.沉默不语的伊莉塔.她怀里抱着封有莉的半透明石块.悄然间.摊开撑着石块的手掌变成了握紧的双拳.
走到行馆的门口.多兰忽然停下.她扭头了一眼刚刚热闹起來的街道.说:“若英雄王之子真要來.应该快到了.”
“英雄王之子.”
利斯塔果然沒有记住.
“是我们的任务目标.先生.”
精灵侍女不厌其烦地提醒他:“我们的任务是击杀英雄王之子.阿兰萨·莱恩.阿兰萨·郁金香.这是他的另一个名字.”
“郁金香…….”
女王救星佣兵团的前任团长将这个熟悉的姓氏默念一声.他忽然抬头望向天空.双目微闭.似乎正在感应什么.未几.他便张口笑道:“哦.我感到两个强大的气息.正朝这边过來……嗯.是两名圣域初级.”
“终于來了.”
多兰张口大笑.半翼型长柄镰刀从后背闪现到她的手中.她随手挥舞两下.刺耳的破风声中已然布满战意.
不过片刻.几道人影便出现在街的尽头.不只是两名圣域强者.还有阿兰萨和西里尔.
“來他们还是挺关心你的.”
说话的是跟随利斯塔的一名精灵侍女.她的眼珠一转.落向站在几人身后的伊莉塔.
伊莉塔的脸上有些惊讶.但随即变为冷笑.说:“也许只是因为我破坏了他们的计划而已……”
“这种理由.可支撑不起一场圣域强者的对战.”
精灵侍女丢下一句.也不管伊莉塔的反应如何.而将注意力投向前方.目标已经在他们面前站定.双方之间的距离不过数十步.
“嘛.想必这位就是封印碎翼佣兵团的团长.多兰阁下.”
阿兰萨了一眼多兰手上醒目的深蓝色长柄镰刀.又将视线移向健硕的白发男人.说:“这位.应该就是女王救星佣兵团的前任团长.利斯塔阁下.嘛.听闻阁下与我的母亲有过交集.但我记事之时.母亲已不在人世……若往后不与阁下刀锋相见.晚辈必登门拜访.”
“哦.哦.”
利斯塔似乎想起什么.连连赞叹两声.说:“原來你就是当年那个半死不活的崽子.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呀.”
“糟老头.”
多兰瞥一眼利斯塔.说:“别忘了你的任务.”
“当然.”
利斯塔笑答.他似乎留意了一眼阿兰萨背后的寂静之刃.手伸向两名精灵侍女.说:“把我的大剑拿來.我怎么教训这小子.”
“您的武器是双剑.不是大剑.”
精灵侍女一边提醒他.一边一左一右递出两把准神器级别的单手剑.这些武器都是利斯塔多年佣兵生涯的战利品.
见状.阿兰萨竟也不惧.取出背后的双手大剑.一步一步走向利斯塔.卡鲁和晨曦并未出手.而全副武装的西里尔同样选择了观战.她的身上被神器铠甲包裹得严严实实.手上一面半翼型盾牌同样属于神器级别.长剑孔雀虽然不算神器.但其出自名匠劳伦斯之手.品阶同样不低.
远远去.西里尔身上处处流光溢彩.论华丽程度绝对远朝在场的其余人.
另一边.多兰的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的光芒.她的嘴角一翘.也选择了观战.她很好奇.在她的观测中.阿兰萨的等级不过高级战士巅峰.这样的实力.竟敢直面半只脚踏入圣域中级的强者.这让多兰分外好奇.而通过阿兰萨的表情.她知道阿兰萨确实敢与利斯塔一战.
“哦.”
阿兰萨的直爽也让利斯塔感到好奇.他笑了笑.说:“既然如此.老夫便与你好好切磋一番.”
说罢.利斯塔竟也不顾等级优势.率先出手.
他似乎只是往前迈了一步.身影却瞬间出现在阿兰萨身后.而后.他右手的单手剑如一只舞动的精灵.划过的轨迹优雅而美妙.在阿兰萨身后画出一个如有实质的半圈.轻飘飘的朝阿兰萨的脖颈挥去.
仅是刹那的感应.阿兰萨却已汗流浃背.
利斯塔带來的压力.超过了阿兰萨的想象.他只用眼角的余光到利斯塔划出的剑痕.那痕迹说不出的优雅.其展现的韵道竟有种令人回味的艺术美感.但在阿兰萨來.它切过空气的每一丝波动都是致命的.
“该死.”
阿兰萨暗骂一句.却再不敢隐藏实力.规则的力量随着他的心念启动.是暗影七闪的规则.却与往时不同.阿兰萨此时运用的.是暗影七闪中.第七闪.也是最后一闪的规则.
他的身影似乎还在原地.利斯塔一剑落下.轻而易举地将其割开.却如刀锋割入水面般.阿兰萨的身影被切开两份.各自似波纹荡漾.剑锋过后又融回一体.却是越來越淡.直到消失无踪.
“嗯.”
利斯塔的眼中绽开一道若有若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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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
阿兰萨鼻尖轻哼,他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一侧一间小木屋的屋檐上,还未在屋檐上站稳,他却忽然感到背后一松,竟是背后的红色血腥花披风在阿兰萨闪避时拖了后腿,沾了些许剑气,阿兰萨躲避开后,不堪重负的披风终于轻声炸开,或作一片片碎布。
阿兰萨的心脏陡然一颤,他的神情不由凝重,利斯塔的剑式,已然超越了他对剑的理解,这一剑的威力竟不是撕裂,而是粉碎,如果,利斯塔方才的一剑不是落在他的披风,而是落在他的脖颈,他现在恐怕已是一具淌血的尸体。
然而,利斯塔似乎比阿兰萨更惊讶,他抬头看向屋檐上的阿兰萨,嘴角是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说:“小兔崽子倒是不错,圣域之下,你是第一个能躲过这一剑的!”
阿兰萨并未在利斯塔的灵魂点中感到敌意,于是,他放缓语气,语调也保持恭敬,说:“嘛,晚辈的等级虽然停在高级战士巅峰,但已能与圣域初级强者一战,虽说躲开了阁下这一剑,但晚辈用尽全力,依旧仓促至极!”
“能与圣域初级一战!”
利斯塔显然更在意这一点,他的目光闪烁,似乎想到什么?说:“哈哈,那可真不错,不愧是女王陛下的儿子!”
阿兰萨轻微的点点头,同时说:“阁下的剑式,令晚辈钦佩!”
“嗯!”
利斯塔同样点头,两人不像正在对决,反而更像授课的老师和认真学习的学生,他的目光又将阿兰萨打量一番,说:“这剑式,出自郁金香家族的上上一位家主,算起來,是你母亲的母亲,也是我的老师!”
这时,多兰察觉到一丝异样,她往前走了一步,深蓝色的长柄镰刀超前一指,却不是指向卡鲁和晨曦等人,而是指向利斯塔。
她的双眉紧蹙,眼中闪烁明显的怒意,说:“糟老头,你最好清楚你的立场!”
“我很清楚!”
利斯塔扭头看向多兰,他张了张口,但似乎又忘了想说什么?于是,他忽然尴尬地楞了一下,才思索着说:“咦……我清楚什么來着!”
“你的立场,先生!”
两名精灵侍女走到利斯塔身后,其中一名回答道:“您是女王救星佣兵团的前任团长,您曾效忠于郁金香家族的两任家主,您是……她们的剑,是她们的盾!”
这答案让所有人意外,无论是阿兰萨,还是多兰,亦或多兰身后抱着半透明石块的伊莉塔,他们多少了解利斯塔的背景,因此对这个答案感到无比吃惊。
在所有人的记忆里,女王救星佣兵团,在曾经莱恩公共与郁金香家族公国并立时,这个佣兵团存在的目的,就是推翻郁金香家族的女王统治,而精灵侍女的话,显然违背了众人所认为的常理。
“如果最强大的敌人是自己人,那么,其他敌人的情况,就尽收眼底了!”
利斯塔似乎看出他们的疑惑,说:“女王救星佣兵团,哈哈,它的名字,竟然沒人能看出意味,我不止一次成为试图推翻女王统治的反叛军统领,然后将他们送入准备好的陷阱中……可惜,小兔崽子,你的母亲,玲·郁金香女王……却把她的剑和盾冷藏在了角落!”
阿兰萨已经从惊讶中恢复过來,他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情绪,至少,他已经可以确定,利斯塔不是敌人。
他从屋檐跳下,站到利斯塔面前,对其行了个晚辈礼,才起身回答:“母亲……虽然母亲的形象在我的记忆中已经模糊,但我依旧记得,她的性格……剑与盾之事,她或许有想法,但肯定沒勇气!”
“确实如此!”
利斯塔仿佛陷入回忆,他微微抬起头,目光的焦距不知落在空气中的何处,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母亲时,她竟然胆小的躲在王座背后看我,哈哈哈,那可是王座啊!”
他大笑几声,并用手推了推脑袋,说:“唉……人老了,过去的事记得清清楚楚,眼下的事却记一件忘一件!”
“该死!”
多兰略显尖利的声音忽然响起,她向后退了一步,双眼几乎喷出火來,她死死地盯着利斯塔,说:“你个老不死的,我居然被你摆了一道!”
闻言,利斯塔转过身,他伸手挡住想要说些什么的阿兰萨,朝多兰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是想摆阿尔法·莱恩侯爵一道而已,至于你……这两天相处不错,你走吧!我不为难你!”
“哈,!”
多兰怒极反笑,她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侮辱,然而,身为圣域强者,而且是在战乱时代活的好好的圣域强者,多兰有着任何时候都能保持清醒的大脑,她很清楚,无论等级还是真实战力,她都比利斯塔低了一点点,而这一点点,就足以致命。
“你狠!”
她咬牙骂出一句,手腕上的空间手镯微微闪烁,一张魔法传送卷轴便出现在她的手中,她沒有立即撕开卷轴,而是向后走出几步,一只手抓住伊莉塔的脖颈,一只手这才准备撕开魔法传送卷轴。
阿兰萨的双眼划过寒芒,他头也不回的喊道:“晨曦!”
背后的晨曦自然明了阿兰萨的意思,抬手之间,一股无形的魔力波动荡漾而过,她已将此处的空间禁锢,圣域强者展开的空间禁锢,可不是随随便便一张魔法传送卷轴就可以抵抗的。
“嗯!”
多兰眼角一瞥,落向阿兰萨,说:“这是什么意思!”
身后有两名圣域强者,利斯塔又站在他这边,阿兰萨此时的底气绝对足够,他放心的咧嘴一笑,说:“嘛,你走可以,但是得把伊莉塔和莉留下!”
“你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多兰的脸上尽是鄙夷,她说:“我承认我打不过你们,但这又如何,我要是想逃,你们也绝对抓不住我,呵呵……或许在逃走之前,我也可以先把这个女孩掐死!”
说着,她的指节微微用力,空气中立即响起一声伊莉塔沉闷的痛呼。
见状,阿兰萨却只能紧紧的咬着牙,防止自己说出激怒多兰的话來,灵魂感应能力已经告诉他结果,如果他再阻拦多兰,那多兰绝对会如她所说那样做。
“让她们走吧!”
说话的是利斯塔,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向阿兰萨,更有深意的说:“就算你现在把这个女孩救下來,她也未必感谢你!”
“……”
这时候,阿兰萨的视线里只有伊莉塔,她的脖颈被多兰的手死死掐着,脸上的表情布满痛苦,他看到她的眼角盛着一滴眼泪,却始终沒有落下,就像她第一次触不及防的痛呼过后,哪怕多兰的指节再用力,她也不会再喊出一声。
而她的双手,自始至终都护卫着怀里的半透明石块。
这时候,伊莉塔的模样,已经沒有了阿兰萨记忆中的严谨和干练,而像一名无助但又不服输的女孩。
阿兰萨的双眼划过挣扎,但最后,他只能朝晨曦挥手示意,让她收回空间禁锢。
“哈哈!”
多兰的笑声中多出一抹得意,她也不再迟疑,撕开魔法传送卷轴,带着伊莉塔跨入其中。
“该死!”
阿兰萨一拳狠狠地砸在地上,却一时不知再说些什么?而后,他沒有在小镇里多做久留,带着西里尔等人策马返回诺兰德城,只是回程的人数比來时多了三位,是利斯塔和他的两名精灵侍女。
虽然心底徘徊着阴霾,但到达诺兰德城后,阿兰萨还是命令金·盖茨举办了一次小型宴会,以接待利斯塔,这位來自上个时代的老人。
从利斯塔口中,阿兰萨才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原來阿尔法与他和多兰并沒有太多的关系,阿尔法向佣兵公会提出雇佣两名圣域强者的请求,而佣兵公会便尽职尽责的将任务单送到各大佣兵团的圣域强者手中,其中也包括像利斯塔这样已经独立的佣兵。
任务单上虽然沒有说明具体的任务要求,但却明确指出与英雄王之子有关。
当阿兰萨听到任务的具体内容竟是要他的命时,他不由仰头喝下一口烈酒,说:“嘛,我以为他的目的只是夺取一座凯伊州内的城池,真沒想到,他比我预料的更狠辣!”
“小兔崽子,难道你沒有听过‘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么!”
利斯塔大笑两声,同样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全无老年人该有的模样,只是,将酒杯放下后,他忽然楞了一下,显然忘了要说什么?于是看向身旁的精灵侍女,说:“喂,我刚才说到哪了!”
精灵侍女面带微笑,说:“您已经说到了阿尔法·莱恩侯爵的任务单,先生!”
“哦,对!”
利斯塔点了点头,又转脸看向阿兰萨,继续说:“我在想,与其让其他圣域强者接手这个任务,倒不如我自己接,哈哈,小兔崽子,方正我也不是第一次为你们家做这种事情了!”
一时间,阿兰萨却感慨良多,他竟一直不知还有人站在他的背后,或者说站在他母亲的背后,若不是利斯塔主动从中走出,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这老头和他的关系,和他的母亲,郁金香·玲的关系。
可惜,当他知道这些的时候,时代已经掩埋了这些过去。
女王救星佣兵团,这是一把隶属于郁金香公国王室的利剑,它表面上反抗女王统治,暗中却直接听令于女王,而前任团长利斯塔,便是阿兰萨面前这个健壮的老头,他曾听令于两代女王,为两代女王去除了不知多少隐患,只是,灾厄之年后,郁金香公国分裂,郁金香家族的现任家族虽然比往前更加强大,却失去了称为女王的资格。
而女王救星佣兵团也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利斯塔退出这个佣兵团后,这个佣兵团便只是一个挂着“女王救星”之名的高级高阶佣兵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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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通了,休息一下眼睛吧,听听书也不错哦!
所罗门州属于莱恩家族的开国国王一系,但也属于整个莱恩家族。【】所以,伊莉塔被多兰抓到玛塔尔城的消息,不可能逃过莱恩家族其他系部署在玛塔尔城各个角落的耳目,而伊莉塔身为几十年來佣兵王后裔中的血脉最浓郁者,佣兵王一系的现任长老,兰普曼·莱恩,必然不会坐视伊莉塔落入阿尔法·莱恩手中。
由于伊莉塔任性跟随被驱逐出家族的阿兰萨,佣兵王一系近年來在家族中的位置极为尴尬,但也由此可以看出,佣兵王一系对伊莉塔的溺爱之极,他们宁可为难自己,也不会要求伊莉塔一定要去做什么。
阿尔法·莱恩自然知晓这一点,他知道伊莉塔是佣兵王一系百般呵护的宝贝,他可以偶尔用这个宝贝要挟佣兵王一系,但当这个宝贝落在他的手中,由他决定其命运时,他却不能让这个宝贝有任何伤害,因为,一旦有所过失,那将会彻底激怒佣兵王一系。
论底蕴,阿尔法还不认为开国国王一系可以完全压制佣兵王一系,而且,双方都属于莱恩家族,都拥有莱恩家族的荣誉。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双方的敌视和对峙都必须有一个明确划分的范围,而这个范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突破的。
站在莱恩家族混乱的棋局之外,阿兰萨比阿尔法更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很有把握,虽然伊莉塔被阿尔法抓去了,但阿尔法必然不敢伤害她。甚至,阿尔法还要为此绞尽一番脑汁,原本只是他和阿兰萨之间的事情,若有所闪失,别说对付阿兰萨,就是佣兵王一系就够阿尔法苦恼的。
想來,不明真相的阿尔法抹去了被芙兰族魔法师军团轰杀的可能,却又碰上这样的麻烦,命运对他的态度还真是混淆不清。
无论如何,借此巧合,阿兰萨反倒可以从容不迫的安排下一步。
他把自己的时间放宽了些,腾出一天的时间,用于陪同利斯塔。这个老头的出现对阿兰萨有很大的帮助,在阿兰萨和阿尔法对抗的棋局中,阿兰萨由于种种原因,一直处于被动状态,但利斯塔的出现却打破了这种局势,这是阿兰萨和阿尔法都始料不及的。而在被搅乱的棋局中,虽然还看不出谁获得的益处大些,但阿兰萨确确实实得以从紧迫而被动的走棋中安然而退,并获得重新思考的机会。
同时,利斯塔也是个不错的战力,至少在人族土已知的强者中,他的等级是最高的。即便利斯塔只有半只脚踏入圣域中级的门槛,也能将还在门槛前徘徊的圣域初级强者远远甩开。
阿兰萨自然不会放过将利斯塔争取到自己的阵营中的机会。
“诺兰德城最有名的便是这间拍卖所,由于战乱,这间拍卖所被重建数次,它现在的名字是‘埃索伦的宝藏’……是为了纪念一位逝去的荆棘佣兵王成员,她也是这间拍卖所最初的主人。”
作介绍的是金·盖茨,他面前的‘埃索伦的宝藏’拍卖所,便是彼时婕希所拥有的那一座,只不过经过多次重建,这间拍卖所变得恢弘许多,恢弘的不止它的外表,还有它的质量,只要诺兰德城不发布备战通告,城中的行塔必然爆满,都是为了某件拍品而赶到这里的各地贵族。而它的占地面积也是诺兰德城各建筑中最大的,远超城主府、行塔,乃至几位神明的神殿。可以说,只要一提到诺兰德城,人们最先想到的,就是这间‘埃索伦的宝藏’拍卖所。
利斯塔点了点头,笑道:“沒想到在凯伊州,也会有这样恢弘的建筑,就是几座名城的拍卖所,也不过如此了。”
阿兰萨同样一脸笑容,回答:“嘛,利斯塔爷爷过奖了,要不要进去看看,想必里面的拍品也不会让您失望。”
熟络过后,阿兰萨对利斯塔也改变了称呼。
利斯塔目光落在拍卖所人流不断的大门上,正想答应,身后的精灵侍女却走了上來,说:“先生,您的时间不多了。”
闻言,利斯塔的脸上涨起一抹尴尬的红色,他憋了口气,想说什么,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叹息,而后看向阿兰萨,说:“小兔崽子,你这里有练武场么?”
阿兰萨不知道利斯塔为何突然想去这样的地方,但还是点头回答:“嘛,有几处,离这里最近的,只要走几步就到了。”
“那便去练武场。”
利斯塔留恋的看了一眼拍卖所,说:“这个地方,还是以后有机会再來吧……哈哈,我这个老头子,有好长一段时间沒有光临拍卖所这样的地方了!”
灵魂感应能力向阿兰萨反馈了利斯塔的情绪,所以,阿兰萨并沒有多说什么,而是让金·盖茨先行前往练武场清场,自己则领着利斯塔和他的两名精灵侍女,不急不缓地走着。
“嘛,利斯塔爷爷。”
行至半途,阿兰萨的眼珠微转,轻声问道:“您的侍女所说的‘时间不多’,是什么意思?”
“嗯……”
利斯塔边走边用手托着下巴,他沉吟片刻,却回答说:“就是时间不多的意思。”
阿兰萨不知道利斯塔所说的“时间不多”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时间不多,但他清楚,拉拢利斯塔的计划必定要以失败收场了,于是不免感到失望。但或许早预料的这个计划的成功率很低,他的失望很快散去。阿兰萨看向已经位于面前的练武场,咧嘴叫道:“嘛,利斯塔爷爷,我们到了。”
练武场内部的闲杂人等已经被金·盖茨清理干净,偌大的练武场里,只有阿兰萨和利斯塔两人,连两名精灵侍女,也被利斯塔留在练武场外。
“嘛,利斯塔爷爷,这是……”
当看到利斯塔从角落的武器架上取出一把木质的双手大剑时,阿兰萨已经猜到什么,但仍旧开口发问。
“我只演示一次,你看清楚。”
利斯塔却顾自说道,同时,他的脚步往前一踏,是标准的劈斩动作,木质大剑在他的身前划出一道清晰可见的半圆。这是看似普通的一剑,但无论利斯塔出剑的动作,还是大剑划过的弧度,都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阿兰萨思索着如何形容这种感觉,最终只能用“赏心悦目”作为答案。
但不止如此,下一刻,阿兰萨便清晰的感觉到,空气中传出崩碎的声音,,这一剑,居然粉碎了空气!
虽然肉眼看不出什么,空气也在崩碎后的刹那恢复原样。但阿兰萨的心脏已然狂跳不止,这一剑与之前利斯塔攻击他时,所用的技巧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更清晰和直观,而它所带來的冲击力,非但沒有减小,反而更加剧烈!
因为越是清楚地看到它划过的痕迹,便越是感到不可思议。这是劈斩,又不是劈斩,这是粉碎,是破坏!
“这……”
阿兰萨已经惊讶得说不出后话,只能瞪着眼看向利斯塔手中的木质双手大剑。
“这什么这?!”
利斯塔却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厉声问道:“你个小兔崽子,看清楚了么?”
“我……”
阿兰萨略微犹豫,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嘛,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看清楚……”
“哈哈!”
利斯塔一声爽朗的大笑,健壮的身体配合苍白的头发,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他走到阿兰萨面前,拍了拍阿兰萨的肩膀,说:“这就对了,小兔崽子。这一剑,本來就沒有看清楚和看不清楚之说。”
“还请爷爷赐教!”
阿兰萨单膝跪地,他知道,利斯塔要他來练武场的目的,就是要教会他这一剑。
然而,令阿兰萨意外的是,利斯塔竟然摇头拒绝了他。
老头子用手抓住阿兰萨的肩膀,手臂稍稍用力,就把单膝跪地的阿兰萨拉了起來,他解释道:“这一剑,本來就沒有什么心得和章法,所以才沒有看清或看不清……我能教你的,就只能是在你面前施展它……我用了十余年才练会这一剑,也因此步入圣域,小兔崽子,你的天赋不错,用的时间应该比我少些。”
阿兰萨一愣,点头不语。
利斯塔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大笑道:“这一剑,看一遍就够了,看多了反而会乱,我的两名精灵侍女,就是为了这剑式跟随我的……但是她们……如果一直跟着我,这剑式的奥秘反而会离她们越來越远,因为这剑在她们心底越來越乱……嘘,这事你我知道便可,千万别外传。”
闻言,阿兰萨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只能尴尬的点了点头。
这时,利斯塔却忽然沒了话语,而是沉吟着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又健忘了,阿兰萨是知道的,于是提醒说:“爷爷,您在教我剑式。”
“噢,是的!”
利斯塔恍悟过來,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木质双手大剑,说:“我已经施展给了看了?”
“是的。”
“那便好。”
利斯塔安心的点头,这时,他头上的白发似乎又苍白许多,他看向阿兰萨,说:“你瞧,小兔崽子,我的记忆力越來越差了,而我的时间……也不多了。我能帮你的,便只能到这里,接下來的路,还是得你自己走。哈哈!吾辈毕竟已老得不成样子,我也该跟随过去的时代销声匿迹了。”
“爷爷……”
阿兰萨终于明白了什么。
“阿兰萨!”
利斯塔却打断他,正色道:“我不管你的名字究竟用什么姓氏,也不介意这些。但你要清楚,你是女王陛下的血脉!”
阿兰萨不知道利斯塔为何会突然这么说,但下一刻,他便明了了所有。
“她……”
利斯塔的声音忽然噎住,随即变得颤抖,他将手探到怀中,取出一张方形的小纸片,纸片的一角燃烧着一点小火苗,对周围的物体却沒有任何伤害,仿佛只是一抹火苗的图案,而沒有火苗该有的温度。
“她……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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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黄昏之时,阿兰萨便送走了利斯塔。【】
三道身影缓缓消失在路的尽头,城墙上的阿兰萨却迟迟未动,他并不留恋这个健忘的老头,只是,利斯塔临行时留给他的话语,实在太过震撼,以至于时间过去良久,阿兰萨依旧不能将利斯塔的话消化完毕。
“这张纸片,名为‘生命之火’,是女王救星佣兵团某次任务时偶然得到的物品,它属于上古世纪,它的作用类似于检测某个人生命状态的生命水晶,但更加精确,而且能检测灵魂的强度。只要将一点鲜血滴入纸片,就能与纸片达成灵魂联系,这个人的灵魂状态越健康,纸片上的火焰就越微小,反之,纸片就会被火焰吞掉大半。而且,若这个人的灵魂消失,纸片上的火焰就会将纸片彻底烧毁……”
“您的意思是……?”
“灾厄之年的序端,所有与女王陛下有关联的生命水晶都碎裂了,所有人都以为女王陛下已经死了……我们也确实在加雅王城的圣亚瑟山上找到了她的尸体……但是,小兔崽子,你瞧我发现了什么,对,这张生命卡片,它沒有被烧毁,也就是说……女王陛下还活着,以灵魂的形态活着!”
“……”
阿兰萨将思绪从与利斯塔的对话中抽出,他微微闭眼,不知在思索什么。片刻之后,他才将手探入长袍之下,取出,摊开,名为生命之火的纸片安静地躺在他的手中。
在这个凛冽的寒冬里,纸片一角的火焰还在燃烧着,却沒有将纸片烧去一丝一毫,也沒有让阿兰萨的手心感到哪怕一点灼痛。
也许这张纸片应对的灵魂,并不是她的母亲,而是他自己。这是阿兰萨心中的一个设想,因为,他的灵魂,便來自他的父母。
阿兰萨略微沉吟,而后咬破自己的手指,将一滴血滴入纸片中。血液却如同划过玻璃一般,沒有一丝渗入,顺着纸片的斜度下滑,落回阿兰萨的手掌。
这张生命之火不接受阿兰萨的血,也就是说,阿兰萨的灵魂并不是它的主人。
母亲……还活着……?
阿兰萨的心底划过一抹疑惑,不知是喜是悲。但他终究紧握拳头,将生命之火牢牢地护在手心。
与此同时。
漆黑的虚空中,竟有一颗光点飞速移动,虚空充斥着即便圣域强者都无法正面抗衡的空间风暴,然而,这颗光点却安然无恙的穿过一个个漩涡,如流星划过夜空般,笔直前进。
是汉库克。
她正沿着她在牢室中发现的一点蛛丝马迹前行,寻找印落在虚空中的某个坐标。她已经明白了维拉逃出牢室的方法。这方法已经超越人族当前的魔法水平,也就是说,这个方法很可能來自其它空间,或者其它种族,当然,更为可靠的推论,便是二者合一,这个方法很可能出自其它空间的其它种族。
维拉的身体,就是一个空间通道的门!
有人打开了这个门,他通过这个门到达维拉所在的位置,并将门送回通道,到达另一个门的出口。
维拉所谓的血液传送,恐怕也不过如此,空间禁锢魔法之所以对此失效,就是因为,这个通道是天然存在的,只要门在那,它就在那,而空间禁锢魔法的施放,不但不能冲散通道,反而加固了它。
“真是完美……”
汉库克心里想着,她的身外是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光球,竟不可思议地将空间风暴的暴虐阻隔。
“但是……”
但是,虽然汉库克无法研究这个门的成因,却十分有把握,这个门不可能在虚空中隐去,通道拉扯着它,让它如夜空中的繁星一样明亮,也就是说,它就在虚空中的某个地方。而这个地方……汉库克布置在牢室的魔法阵们恰好记录了它。虽然它并不固定在一处,但只要知道大概的位置,汉库克就能在虚空中搜索。
终于,某个时刻,一颗闪烁的点忽然出现在汉库克的视野中。
就是那里!
汉库克嘴角一翘,她沒有任何动作,前进的方向却忽然折弯,指向被发现的点,半透明的金色光球保护着汉库克,令无声咆哮的空间风暴无法伤害她的身体。
然而,当她与闪烁的点只有一步之遥时,汉库克的耳畔却忽然响起细微的崩碎声。
于是,她心底一惊,猛地在虚空中停止前进,汉库克将一只手按在半透明光球的光壁上,补充它的能量,同时警惕的看向漆黑的四周。
她的额角已然渗出一滴冷汗。
虚空的空间风暴不可能破坏光球,除非有人。而能够在虚空中前行,并朝虚空发出攻击的人,绝对不是汉库克可以抗衡的。
“是谁?!”
“你不能从这里过去。”
这声音出现得极其自然,以至于汉库克竟不感到突兀。在闪烁的点前,缓缓浮出一道人影。。他有着幽蓝色的头发,如同夜空中的星河,精致的脸上是一双深邃的双眼,似乎沒有人能够从中看出什么,甚至,盯得久了,会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而他的身上是一套深蓝色的铠甲,铠甲无论造型还是纹路,都有着无可挑剔的美感。而且,其上均匀划过五色光泽,赫然是一套神器级别铠甲。然而,他把这身铠甲穿在身上,却仿佛铠甲只是一点点缀而已。
他伫立在虚空中,却不展开任何保护措施,虚空的空间风暴不断划过他的身体,竟似柔软的风般,只是让他的发梢微微飘动。
“我的名字是星陨,当然,这是我自己给我自己取的名字……我真正的名字……岁月如此悠久,我竟想不起它了。”
汉库克冷冷的哼了一声,她并沒有听清楚星陨说了什么,而是借此机会将双方的距离拉开,才警惕的发问:“你是阿尔法·莱恩的人?”
星陨嘴角微翘,回答:“他并不认识我,而我也不打算帮助他。”
闻言,汉库克秀眉紧蹙,冷喝道:“那就让开!”
“这可不行。”
星陨摇了摇头,说:“命运的齿轮还在转动,但谁也看不清它的方向。然而我们依旧可以控制它,在我的计划里,你不应该发现这个门的秘密,更不应该找到这里,现在,你该回去了。”
“你……”
星陨的话却比他的出现更让汉库克感到骇然,以至于她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出现些许颤抖,她本能的预告到什么,说:“你……究竟是谁?”
“我是星陨。”
星陨如此回答。
而后,他的身影忽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位于汉库克身前。他伸出手,指尖只是微微触碰了汉库克的半透明光球,碎裂的声音却以一种惊悚的速度传开,尖利的刺向汉库克的耳膜!
“该死!”
汉库克只來得及骂出一声,当她想要伸出手修补光球时,空间风暴已然穿过缝隙,涌向她的身体!
“呯!”
虚空中出现一点声响,星陨的面前,光球已经消失不见,而汉库克也失去了踪影。面对这样的结果,星陨也只是微笑一声,身影同样慢慢淡去。
无尽的虚空又回恢复了只有空间风暴肆虐的静寂,黑暗还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仿佛汉库克和星陨都未曾出现过。而那颗闪烁的点却还停在原地,完全不知方才发生过什么。
而就在汉库克的光球完全破碎之时,所罗门州边境一座小镇的某个行馆中,坐在床上冥想的一道身影猛地睁开眼睛,一丝鲜红色的血液从她的嘴角滑落。是汉库克,她并未真正跨入虚空,只是分出一道意志在虚空中探寻而已。
“星陨……”
她微微念了这个名字,声音中是难以抹去的凝重。
“是谁?!”
这时,汉库克却再次一声冷哼,一道金色的火焰瞬间攀上她的手指,随着她朝侧面的墙壁一指,金色火焰扑腾而出,轻而易举地击穿墙壁。下一刻,两声痛呼便从墙壁的裂缝传出,却是两名打扮普通的中年人哀嚎着被金色火焰烧成焦尸。
汉库克站起身,手臂再次挥动,看似坚实的墙壁立即在她面前碎裂,土屑翻腾间,两具焦尸落入她的眼中。
她可以确定,这两个人是某个势力的耳目,因为,她方才清晰的感应到,这两个人中,有一个正在用勘测魔法观察她的实力。而能够将耳目遍布所罗门州,甚至连角落的边境小镇都不放过的势力,这可能是所罗门州的主人,莱恩家族,开国国王一系。
被开国国王一系的耳目盯上,汉库克却忽然感到轻松,至少,对方既然只是派出两名蹩脚的角色,自然说明对方尚未确认她的身份。但毕竟对方已经察觉到她,汉库克略作思索,终于决定离开所罗门州,而尽快返回凯伊州。
汉库克沒有发现,当她跨入通往诺兰德城的传送阵时,离这间行馆不远的另一间行馆中,星陨的脸上立时牵起一抹笑意。
“她走了。”
星陨笑道。在他的面前,是一名女孩和一名健壮的中年人,女孩并不是别人,正是和阿兰萨见过几次面的米蒂,而中年人,竟是曾经的黎明守卫总指挥官,龙施泰德。
“为什么?”
米蒂眼中透出迷惑,小声问道:“你不是已经在虚空阻止她了么,为什么还要送两名战士去牺牲?”
这时,龙施泰德转过头,替星陨解释:“前者只是阻止对方深入所罗门州,而后者则是让对方产生离开所罗门州的念头。是这样吧?星陨阁下。”
“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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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永远无法彻底地了解另一个人,就像长在头上的双眼,目光只能看到对方的正面,却看不到背后。【】而眼睛,也看不到自己。
迪尔纳州,阿内斯特山谷。
一根根粗大的铁链从山谷的内壁延伸,牢牢的托起山谷中央的浮岛,浮岛上的黑色城堡已存在多年,岁月沒有摧毁它,反而令它沉淀,愈发的凝重与不可撼动。它是黑链堡,是莱恩家族的核心,是他们的荣耀,也是其他家族的恶梦。
然而,似乎有一阵不可抵挡的寒风吹入山谷,它比普通的风更加强大,以至于整个浮岛微不可查地摇晃一下,紧紧拉起浮岛的巨大铁链们发出细微的痛呼,却沒有人听到。黑链堡中的人们依旧各自忙碌。
有人踏上了通往浮岛的长桥,是阿尔法·莱恩。
他的嘴角始终与标准的弧度向上弯曲,连挑剔的精灵族礼仪官也挑不出这笑容的瑕疵。但这标准的笑容却总让人不舒服,它是一张面具,牢牢扣在阿尔法的脸上,沒有人能看出面具之下究竟是什么,于是,当目光连正面也看不清时,这个人便让人戒备,却无可猜测。
“侯爵大人,长老会议已经开始了。”
由阿尔西斯一手提拔的莱恩家族总管家出现在长桥的末尾,他半鞠着身子,脸却是仰着,目光闪烁几点精光落在阿尔法身上,说:“请随我來。”
阿尔法点头,跟上总管家的步伐。在他的身后,还有一道身影,便是被阿尔法救出來的维拉。她的模样沒有丝毫变化,及颈的短发修剪整齐,脸上有一层淡淡的贵族妇女们常用的化妆粉,她身上穿着中性礼服,一如一名再寻常不过的女侍官。只是她身上散发的若有若无的气息泄露了她的实力,隐隐的威压又比前些时候强上许多。
“长老们已经对您出征凯伊州的时间达成了共识。”
总管家领着阿尔法穿过黑链堡的大门,走上旋梯后有踏入灯火明亮的长廊,他边走边说:“但……关于伊莉塔·莱恩大人被您拘禁一事,长老们都已知晓,还请您有所准备。”
阿尔法的眼角落向话多的总管家,他的嘴角依旧是向上的弧度,并沒有张开,只是朝总管家点头。
黑链堡的长老会议室中,数把宽大的石椅围绕成一个半圆,而半圆的中央,是一把由蓝宝石点缀而成的高椅,这是莱恩家族现任家主,阿尔西斯·莱恩公爵的座位。此时的公爵大人却是一脸昏昏欲睡,貌美的侍女在他身旁恭敬的站着,手中盛满水果的托盘比先前只少了一颗能够少许增加食用者体质的小果,而这颗价值不菲的果子却被公爵大人含在嘴里忘了咬下,,他似乎下一刻就会呼呼大睡。
但他始终半睁着眼,目光的焦距落在会议室的天花板上。
长老们坐在各自的石椅上,一共七把椅子,却只有六名长老在座。剩余的一把原本属于开国国王一系的员领导人,尼斯·莱恩,但他死后,这把椅子便被空出。而开国国王一系的新领导人竟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对长老们而言,阿尔法还沒有资格坐在尼斯原本的位置上,但他现在的地位,却有着与尼斯一样的话语权。
气氛有些沉闷,无论昏昏欲睡的阿尔西斯公爵,还是面目表情的六名长老,都沒有发出声音,他们在等待。
终于,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阿尔法·莱恩保持着他的笑容,脚步不急不缓的迈进会议室。总管家和维拉被留在会议室之外,这间会议室与走廊的交界不是他们有资格跨过的。
阿尔法的目光自然的落向中央的阿尔西斯,他恭敬的弯下腰,说:“晚辈阿尔法·莱恩,见过家主。”
“再慢一点,我就要睡着了。”
阿尔西斯回道,他的声音中却沒有多少责备,反而是一种兴致不错的玩味。
阿尔法直起腰,只是朝六位长老点了点头,说:“见过歌德长老、兰普曼长老……诸位长老身体安康,实属我族之荣幸。”
最后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令几名长老发出冰冷的哼声。阿尔法却置若未闻,他的笑容不变,继续说道:“那么,关于出征凯伊州之事,诸位长老终于有结论了么?”
这时,兰普曼站起身,转向阿尔法,说:“既然伊莉塔已经离开凯伊州,阁下出征凯伊州讨伐阿兰萨·郁金香之事,我等自然不会再做阻拦……不过,敢为伊莉塔是否安好,阁下似乎拘禁了她,这可不合常理啊!”
兰普曼最后几字咬音极重,伊莉塔为佣兵王一系中血脉最浓郁者,如今竟沦为开国国王一系的阶下囚,也难怪兰普曼会语气会如此之重。
而在兰普曼的身旁,歌德的脸色却更加阴沉,作为英雄王一系唯一的支持者,伊莉塔身在凯伊州一直是他拖延时间的有力借口,佣兵王一系也因此与他站在同一个阵营,但现在,因为伊莉塔落在阿尔法的手中,这个阵营已然不像往时那样牢不可破。
“我想说的是……”
阿尔法却忽然打断兰普斯的话,他的嘴角终于更往上勾起一些,说:“让诸位长老苦恼如此之久,在下实在抱歉……但是,在下已经决定,放弃出征凯伊州,并收回相关的申请……”
“什么?!”
几名长老惊地站起,阿尔法的话已经超脱了他们的预想。同样,歌德也站了起來,只是,他褶皱的眼皮下,眼睛却依旧清明,他知道,阿尔法的话不会如此简单。
“哦?”
昏昏欲睡的阿尔西斯公爵也因此打起了精神,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这才想起含在口中的果子,于是,他一边咀嚼一边问道:“阿尔法,你确实出人预料,告诉我,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咔咔的咀嚼声格外刺耳。
“因为……”
阿尔法的眼珠一转,却是落在兰普曼身上,他一字一顿的说:“与其关心被踢出家族的家伙,我认为,或许我们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家族内部……比如,给伊莉塔·莱恩定罪……”
“你说什么?!”
阿尔法的话彻底激怒了兰普曼,伊莉塔是佣兵王一系的关键,谁敢打他的主意,就是与整个佣兵王一系作对。兰普曼将手中的拐杖狠狠敲在地上,发出响亮的拍击声,他的目光已经卷带怒火,直冲阿尔法,说:“伊莉塔有什么错,你居然敢给她定罪?!”
兰普曼的声音越來越大,他继续说:“伊莉塔的行为一直严谨而准确,至少她从未犯过不可饶恕的错误,哪怕她之后跟随阿兰萨,也并不违反家族的任何一条规定,家族成员要加入哪个佣兵团,本就是自由的!”
“话是如此。”
阿尔法的表情格外镇静,他平淡的辩解说:“在下可是记得,贵系曾派出两位家族强者支援佣兵公会联军围剿爱丽丝要塞,在那场战役中,两位家族强者被阿兰萨杀掉了……这也是在下申请出征凯伊州的理由之一,想必诸位长老都清楚……”
“这与伊莉塔有何关系?!”
未等阿尔法说完,兰普曼便厉声驳斥,在他看來,阿尔法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所以说……”
阿尔法却不为兰普曼的怒气所动,他的声音依旧平缓,说:“阿兰萨·郁金香杀了我们的族人,他是我们的敌人,他所领导的荆棘佣兵王就是我们的敌对……而在此之前,诸位却将伊莉塔加入荆棘佣兵团之事与此分开,作为莱恩家族的人,竟加入敌对阵营,难道不足以定罪么?”
他居然真的捅破了这层纸!
众人都不是傻瓜,阿尔法所说的理由,他们都很清楚,但也因为他们不是傻瓜,所以才假装不清楚。要知道,伊莉塔是佣兵王一系的至宝,触动她就等于触动整个佣兵王一系。而阿尔法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先前并沒有以此为借口做些什么,然而,此时此刻,他竟越过了这条众人都谨慎对待的界线!
“你!”
兰普曼已经气得说不出來。
“嘭!”
他再一次将手中的拐杖敲向地面,这名原本健康的老头早因为伊莉塔的事憔悴,以至于不得不借助拐杖行走。但怒火之下,拐杖竟将其下的黑晶石地板敲出一道道细长的龟裂,这是他愤怒的延续。
宣泄过后,兰普曼才显得冷静一些,他冷眼看向阿尔法,说:“你究竟想怎么样?”
阿尔法竟丝毫不让,回答道:“晚些时候在下会向长老会提交处罚伊莉塔·莱恩的申请,到时候,阁下就知道了……”
“既然如此……”
这时,会议室中央津津有味观赏着闹剧的阿尔西斯公爵忽然开口,他的发言让其他人都不得不闭上嘴巴,他的视线在场中绕了一圈,最后落在阿尔法身上,说:“既然如此,这件事就等申请提交到长老会的时候再说吧,我给你们一点时间,都各自回去好好琢磨一下。”
阿尔法的提议实在太突兀了,众人都明白,这不仅意味着伊莉塔的命运,也意味着佣兵王一系的命运。这样的事情,众人确实需要时间去琢磨。
于是,会议经过意外的进程后,沒有结果的结束。
气愤的兰普曼率先离开,歌德跟着他的身后,其余长老则于长廊的角落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各自代表的支系可沒有佣兵王一系和开国国王一系那般强大。
而在这时,总管家拦下走在长廊上的阿尔法,说:“尊敬的侯爵大人,家主邀您共进晚餐,很抱歉,您不能拒绝这个要求。”
闻言,阿兰萨的表情竟沒有变化,说:“阁下多虑了,与家主共进晚餐,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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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和总管家出现在黑链堡高层餐室的走廊前,阿尔法跟随总管家踏过走廊的红色毛绒地毯,脚下传來的柔软质感让他感到极为舒适,是一种平步青云的感觉。
“公爵就在里面等您,尊敬的侯爵大人!”
总管家朝阿尔法鞠躬,目光沒有在阿尔法身上停留,他伸手推开门,随后站在门的一侧,等待阿尔法进去与莱恩家族的现任家主会面。
看总管家站在门旁的意思,现任阿尔西斯公爵是希望与阿尔法单独谈谈。
阿尔法轻吸了一口走廊里的空气,通畅的气息让他面具般的脸上多出一抹细微的自信,他毫不犹豫的迈了进去,总管家随后合上奢华的雕花木门,阻止跟随阿尔法而來的维拉进去,维拉自然也明了他的意思,嘴角笑笑,便站在门的另一侧。
这间餐室沒有窗户,巨大的魔力水晶吊灯悬挂在餐室正中央,特殊处理后的魔力水晶散发白而明亮的光芒,如潮水般迎面而來。
阿尔西斯就坐在这潮水之后,阿兰萨曾经來过这间阿尔西斯公爵的私人餐室,当白色的光芒扑面而來时,他以为他在膜拜王的御座。
而现在,这道白色的光芒扑向了阿尔法,他只觉光芒后的阿尔西斯和他一样,是戴着面具的骗子。
他无法看出面具下的阿尔西斯,但阿尔西斯的目光却可以穿透他的面具,这不奇怪,他们是同一类人,而阿尔西斯明显比阿尔法更加老道。
阿尔法的视线终于适应了水晶吊灯的白光,他的面前是一张方型餐桌,其上食物琳琅满目,皆是价值不菲的食材,而在方型餐桌的一头,阿尔西斯公爵安然不动,打理干净的下巴上下移动,正在咀嚼一块入口的魔兽肉。
他抬起眼看向阿尔法,说:“坐吧!亲爱的阿尔法·莱恩侯爵,哦,该怎么说呢?你真是超乎我的想象!”
阿尔法沒有立即说话,他在方型餐桌的另一头坐下,那里已经摆好餐具,阿尔法却沒有进食的意思,他将面前的餐具挪到一旁,然后将双肘撑住桌面,手掌托着下巴,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切!”
阿尔法的动作让阿尔西斯发出一声冷哼,说:“你再一次超乎了我的想象!”
“我是否可以将您的话认为是对我的赞扬呢?”
“当然!”
阿尔西斯直起身子,用绣花的白色手帕将手擦干净,他的视线沒有落在阿尔法身上,而是看向自己的手,说:“你知道,给伊莉塔·莱恩定罪,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
阿尔法自信的回答。
“哦!”
阿尔西斯却是一脸玩味,他瞥了一眼阿尔法,说:“你好像很有自信,但是……定罪伊莉塔·莱恩引來的后果,开国国王一系的底蕴,似乎还不能完全承担!”
“单一个支系自然沒有办法,但整个家族就可以!”
阿尔法的眼中划过一抹精光,说:“而您就是我们的家主!”
“确实如此!”
阿尔西斯脸上却沒有太多的表情,他将擦手的手帕丢到一旁,却又用手抓起一块不大的肉排,一边咀嚼一边说:“但我为什么要帮你承担这个对我毫无益处的事情呢?”
“如果给伊莉塔·莱恩定罪的不是开国国王一系,而是家族的审判庭,最大的收益者不就是您么!”
“哦!”
阿尔法脸上的表情依旧,解释说:“伊莉塔·莱恩本就触犯了家族的规定,只是沒有人愿意触碰这块佣兵王一系的逆鳞而已……但这块逆鳞,您迟早都是要拔掉的!”
阿尔西斯沒有插话,而是顾自咀嚼口中的肉排,但阿尔法知道,他正耐心的听着他的计划。
“但现在是个机会!”
阿尔法加重了他的语气,说:“如果我们公开处决伊莉塔·莱恩,阿兰萨·郁金香必然不会坐视不理,我了解我的敌人,他太在乎他的同伴了,他一定会出手劫救伊莉塔·莱恩,但如此一來,我们反倒可以顺水推舟,彻底证实伊莉塔·莱恩的罪名……而那时候,无论是阿兰萨·郁金香,还是伊莉塔·莱恩,都站在家族的对立面,而您,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付这两位家族继承人,甚至将他们一举端掉了么!”
这就是阿尔法的计划,他知道阿尔西斯想置阿兰萨和伊莉塔于死地,以巩固其家主的地位,而如果阿尔西斯同意他的计划,那计划便得以进行;倘若阿尔西斯不同意,阿尔法依旧可以全身而退,只要撤销定罪伊莉塔的申请就可以了。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阿尔西斯终于点了点头,却把话语重心抓到另外一点,说:“处决伊莉塔·莱恩,哈哈,你还真是大刀阔斧!”
最后,阿尔西斯的眼珠却闪过一抹光芒,他用眼角看向阿尔法,继续说:“看來我不止低估了你的脑袋,还低估了你的魄力!”
他的话音未落,阿尔法便知晓了阿尔西斯的态度,他站起身,朝阿尔西斯鞠了个躬,说:“细嚼慢咽吞不掉这两块肉,干脆一口吞掉好了,您说是吗……合作愉快,家主大人!”
次日,阿尔法再次出现在长老议会,这一次,他不止带來定罪伊莉塔·莱恩的申请,还将伊莉塔带到议会的空缺了一名的七长老席之前。
这是一场声嘶力竭的辩论,连伊莉塔本人都否决她曾追随阿兰萨·郁金香,但在渡去对佣兵王一系的顾虑之后,阿尔法已然肆无忌惮,他举出的每一个证据都不容辩驳,将伊莉塔彻底绑在敌人的战车上,甚至,整个佣兵王一系都隐隐被他推向敌阵,更令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和愤怒的是,他不但沒有忧虑,反而表现出乐此不疲的神态。
所有长老都认为,阿尔法疯了。
可偏偏,他疯得有理有据。
随后,会议却再一次出现节点,阿尔西斯一扫过去的昏昏欲睡,以家主之名决定是否通过阿尔法的申请。
他否决了这个申请。
长老们终于感到欣慰,原來他们的家主还知道什么是以大局为重,然而,下一刻,阿尔西斯却彻底将佣兵团一系和伊莉塔推入深渊。
阿尔西斯公爵认为阿尔法的证据充分,之所以否决阿尔法的申请,是因为对伊莉塔·莱恩的定罪不应该局限在开国国王一系与佣兵王一系之间。
他决定以家主之名,动用家族审判庭,公开给伊莉塔·莱恩定罪。
这个决定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原本情绪激动兰普曼竟直接跌入他的长老座,那一刹那,再沒有眼力的人都可以看出,兰普曼终于彻底变成了行将就木的老人。
然而,震惊还沒有结束。
次日的审判庭中,伊莉塔·莱恩被定通敌,将公开处决。
这意味着,阿尔西斯亲手将原本只局限在开国国王一系和佣兵王一系的矛盾,彻底演变为整个家族与佣兵王一系的矛盾,并且,阿尔西斯竟沒有给佣兵王一系任何回旋的余地。
兰普曼似乎已经猜到这个结果,这一次,他沒有失态,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审判庭中央,早已六神无主的伊莉塔。
她身上的血,是最接近佣兵王艾米·莱恩的,在佣兵王逝去后的百年里,她的诞生简直就是奇迹,她是佣兵王一系的希望,只是未想,竟也成了绝望。
这是个谨慎却也任性的孩子,而兰普曼一直在纵容她。
现在,兰普曼所代表的佣兵王一系被推上了独木桥,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甘愿从桥上跳下去,放弃伊莉塔·莱恩的生命;要么……走到桥的另一端,背叛。
他的心底划过一道激流。
在总管家用嘹亮的嗓音宣布对伊莉塔的处决的时刻,更多的人将视线投向这位佣兵王一系的领导人,,他的每一个念头,甚至一举一动,都将决定佣兵王一系的未來。
原來这个寒冬的凛冽,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处决伊莉塔的消息立即传往人族土各地,或许各大势力的首脑人并不认识伊莉塔·莱恩,但当了解到伊莉塔·莱恩是莱恩家族中,佣兵王一系的血脉最浓郁者时,他们不约而同的摆出玩味的表情。
各大支系如同一颗颗树木,它们汇聚成的森林便是家族,树与树之间相互摘掉几片叶子并沒有什么?但处决一个支系的血脉最浓郁者,却分明对这个支系掘土刨根。
这个消息在第二天傍晚进入凯伊州,传到诺兰德城。
处决伊莉塔的日期被定在四十天之后,仿佛阿尔西斯和阿尔法担心一些打算有所行动的势力做不了充足的准备一般。
“这确实让人意外!”
在阿兰萨的临时办公室里,金·盖茨放下手中的纸张,已经遍布整座城市的寒气让他的鼻头和脸颊都动的通红,他略作思索,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阿兰萨的脸色,才缓缓说:“莱恩家族的矛头,看似指向他们内部,实则,是指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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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通了,休息一下眼睛吧,听听书也不错哦!
“这我知道”
阿兰萨点头说:“嘛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金·盖茨欲言又止
阿兰萨摆摆手他的视线并未落在金·盖茨身上而是顺着窗口向外延伸天边不知何时又落下小雪稍后他才转过头说:“不用在意说吧”
“是……”
金·盖茨依旧沉吟些许脸色变幻不定良久才继续开口:“虽说利用芙兰族魔法师军团摧毁莱恩家族开国国王一系的计划不始而终而我们也将重心移至解救伊莉塔小姐和莉小姐方面……但现在莱恩家族的矛头明显指向我们他们撒开了网……我建议……放弃解救伊莉塔小姐和莉小姐莱恩家族的佣兵王一系必定不会坐视伊莉塔小姐被处决莱恩家族的内斗将要拉开序幕而我们沒必要登台演出”
金·盖茨一口气说完才用肥胖的手拭去额角不知为何淌下的汗珠补充说:“这是属下认为目前最好的办法只是……我们再次辜负了伊莉塔小姐和其他人对我们的信任……”
阿兰萨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事实确实如此阿尔法·莱恩或者阿尔西斯·莱恩他们敢如此下注的原因便是确定阿兰萨不会坐视伊莉塔被处决但如果阿兰萨真的选择坐视对阿尔法·莱恩和阿尔西斯·莱恩而言绝对会是个惊喜
阿兰萨默然他显得有些犹豫将桌上记录伊莉塔将被处决的消息的纸张來回翻看数次他也像金·盖茨那样沉吟时间更长他的脸色也更变幻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若无其事的抬头用手点了点纸张上的小字说:“嘛如果我们去救伊莉塔如果……这样一來我们就有了与佣兵王一系合作的可能……他们肯定会背叛莱恩家族的伊莉塔的血脉纯度兰普曼老头应该清楚哪怕众神眷顾他们也不会再诞生这样的后裔所以……伊莉塔不能死至少对兰普曼來说用她的死來设局对付我们不值得”
金·盖茨摇头显然在阿兰萨沉吟的时间里他也并不是沒有思考他说:“团长大人……我认为既然莱恩家族敢用伊莉塔小姐作为把柄自然不惧佣兵王一系背叛即便我们与他们合作恐怕也很难掀起风浪何况……”
他的声音忽然停止于是阿兰萨转过眼问道:“嘛何况什么”
“何况……”
金·盖茨始终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何况如果我是兰普曼面对整个支系的命运我想我宁愿放弃伊莉塔小姐的生命也不愿把族人推向火坑……”
阿兰萨沉默了
金·盖茨的设想并不是不可能而若可能那么阿兰萨面临的选择要么坐视伊莉塔被处决要么出手解救她但他便因此面对整个莱恩家族的战火而且沒有佣兵王一系的支援阿兰萨可以动用的力量便更加薄弱
同样算起來这或许也是把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推向火坑的做法
“阿尔法……”
阿兰萨的语气冰冷自言道:“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的尸体订在火刑柱上”
“那我们究竟……”
金·盖茨轻声提醒他
“嘛”
阿兰萨顿了一声事实上他并沒有想好该怎么做但他总要做些什么他说:“这样吧把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召集起來……我们未來的路就让大伙來决定吧”
闻言金·盖茨微微诧异他往前走了一步肥胖的身体几乎贴紧面前的实木方桌一丝苍白掩去了寒冬在他脸上留下的通红他试图改变阿兰萨的决定说:“团长大人……我想我们应该选择最有利益的选择现在的荆棘佣兵团还有诺兰德军恐怕承受不起任何意气的决定……”
阿兰萨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他站起身慢慢渡到窗前天边的雪终于席卷诺兰德城一片片雪花依附在玻璃上构成一幅凌乱的画他似乎看得出神嘴上却轻声说道:“嘛胖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知道吗我心中有一团火我急着把它宣泄出去为此我可以不择手段;但是若要因此搭上同伴的性命我不舍……”
阿兰萨转过身看向金·盖茨他笑了笑说:“我做不了决定而你的决定是我倾向的也是我不敢为的如此还是让大家來决定吧……”
金·盖茨恍然他尽量站直肥胖的身子朝阿兰萨鞠了个躬说:“如您所愿团长大人我这就去召集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
阿兰萨点头说:“嘛辛苦你了”
金·盖茨也点了点头说:“我无法替您上阵杀敌但一些鸡毛蒜皮和跑腿的事情我一定尽力去办”
下午除了正在协助米洛克寻找黎明守卫残部的大草原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陆陆续续出现在这间临时办公室中汉库克也在早些时候回到诺兰德城她并沒有将追查蛛丝马迹的过程完整告诉阿兰萨只是说了一个沒有结果的结果阿兰萨也沒有多问
在汉库克看來星陨实在太过神秘他的出现尤其是在不清楚敌我的情况下还是暂时不要阿兰萨知道为好阿兰萨现在已经沒有空余应付更多的事情
待人员到齐阿兰萨将伊莉塔将被处决的消息公布同时坦言他和金·盖茨的分析最后才清了清嗓子说:“嘛究竟该怎么做我把决定权交给你们”
“莉呢”
隆隆趴在卡鲁的头上抬起粉碎色的小脑袋问道不需要灵魂感应能力仅是阿兰萨与隆隆间的灵魂契约阿兰萨便知道隆隆此时的心绪它很担心莉
阿兰萨坦白的摇摇头说:“嘛我们并沒有收到任何有关她的消息不过……她应该沒事有事的话我们听到的消息就不是伊莉塔被处决而是芙兰族魔法军团出现在人族土把阿尔法的玛塔尔城夷为平地了”
听到阿兰萨的解释隆隆的心情才明显稳定了些
汉库克将裹在身上的长袍拉紧了些这些时候她总是自然而然地靠在阿兰萨的身旁她转过头对阿兰萨耳语道:“如果我们要救她你打算怎么安排”
呼在耳边的热气让阿兰萨心底感到一阵难耐他狠狠地刮了汉库克一眼才说:“现在还沒有相应的计划不过圣域强者们肯定都是要出动的尤其是你海神辛克纳尔给你的神器戒指是个不错的底牌嘛还有西里尔的龙翼之盾肯定能给他们一个惊喜”
“如此一來”
汉库克语调一转说:“如果我们倾巢而出还是有把握全身而退的是么”
“嘛我可沒……”
“我去”
阿兰萨的话还沒有说完西里尔却忽然站起身大声说:“如果能够就会伊莉塔我去”
这时晨曦耸了耸肩紧接着西里尔的话说:“我沒什么问題如果只是圣域强者前往的话就算救不了伊莉塔他们也别想留住我们”
如此晨曦的态度便是明了了阿兰萨把目光转向卡鲁不用说这个大个子肯定也与西里尔等人想法相同
而卡鲁头上的隆隆已经欢乐的晃着身子大喊赞同嘴里不断赞叹:“主人主人您真是太伟大了太英明了”
阿兰萨这才发觉汉库克方才的话语分明打破了成员们的顾虑如果能够救出伊莉塔那为什么不救呢
不知为何阿兰萨却忽然感觉心底一送也许他实质上也是想要救回伊莉塔的
他扭头看向身旁得意微笑着的汉库克小声说:“晚上我在收拾你”
“切”
汉库克不屑的哼了一声说:“别以为掌握一点东西就真能堪比圣域等你能压制我的圣域领域再在说是谁收拾谁”
她根本沒有掩饰声音的意思于是在场的人都听到了汉库克的话霎时几道兴致勃勃的目光落在汉库克和阿兰萨身上气氛瞬间攀上至高点原來成员们各个都有八卦的爱好
当然阿兰萨能通过灵魂感应能力了解西里尔的心绪所以他很多时候都避免在西里尔面前与汉库克有亲昵的举动
这时候的阿兰萨却是一脸尴尬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嘛你等着”
汉库克却伸出手指抵住阿兰萨的嘴巴她的表情依旧是一脸戏弄但双眼却变得严谨以极近的距离清楚的印在阿兰萨的视线中她说:“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阿兰萨永远别高估你的实力但也别低估你手中的底牌”
“……”
沒有人发现办公室的角落里虽然不属于荆棘佣兵团但依旧來此旁听的老福利特眼中忽然多了一抹光
这个经历过风雨的老人更能看出本质他知道汉库克不仅通过只言片语将事情的走向推到真正对阿兰萨最有利的方向而且轻松将作出这个决定后该有的沉重打破让众人的心态趋向乐观和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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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诺兰德城的“战争少女”酒吧,二层的小包厢里,阿兰萨点了瓶陈年的酒,一边欣赏窗外依旧熙熙攘攘的街道,一边独自饮着,
门被推开,进來的却是一名素未谋面的少女,这便是这间“战争少女”酒吧的特色,每一名女服务员都有一定的战力等级,当然,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等级已经不入阿兰萨的眼睛,但这不能阻挡來來往往的佣兵们对这间酒吧“够味”的评价,
“阿兰萨大人大驾光临,这瓶酒,是店里赠送的,是灾厄之年时,加雅王城的一间名酒吧保存下來的为数不多的好酒,连我们老板的舍不得喝呢。【无弹窗小说网】 少女轻声笑道,俯身将深色的酒瓶小心翼翼放在阿兰萨的桌上,故意解开少许纽扣的上衣将少女脖颈之下的美色若隐若现,事实上,这少女也是酒店老板“赠送”的礼物之一,阿兰萨却视而不见,
少女自然懂得察言观色,轻声退了出去,但至门旁,她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來,补充说:“生产这瓶酒的酒吧,听说是英雄王生前最喜欢光临的一间酒吧。”
阿兰萨礼貌地点了点头,说:“嘛,代我谢过你们的老板。”
待少女离开,阿兰萨才将酒店赠送的酒拿起,他的目光中竟划过一丝莫名的挣扎,良久之后,阿兰萨才拧开酒塞,往口中灌下一口浓烈的酒水,
如同一团火淌入胃里,却又掺有甘泉水特有的清凉,只是片刻,火与凉中和,是一股暖流划过身体各处,却又是片刻,火熄灭,一道道凉意留在阿兰萨的体内,
他瞬间感到清醒了许多,
“父亲的酒。”
阿兰萨自语,将其一饮而尽,
这时,一颗熟悉的灵魂点却忽然闯入阿兰萨的灵魂感应,她在酒馆的门前停下,显然知道阿兰萨就在这间酒馆里面,但或许是酒馆门前几名揽客的身上只有几片家属铁甲遮挡的“战争少女”让她感到不适,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她在酒馆门前徘徊片刻,竟又原路折了回去,
但未等阿兰萨诧异,她却又再次调头往酒吧走來,这一次,阿兰萨感到的不是诧异,而是苦笑了,
不过片刻,方才退出去的那名少女再次推开阿兰萨的包厢,说:“阿兰萨大人,西里尔大人正在找您。”
酒吧里的人能认出西里尔并不奇怪,事实上,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以及诺兰德军的一部分将领,早被诺兰德城的居民们熟知,在战乱年代,能给予他们和平和温饱的人,连同这个人的手下,都有被记住他们的资格,
“嘛,带她过來吧。”
不片刻,西里尔的身影便出现在包厢中,
她解释说:“金·盖茨说你在这里,我就……过來看看。”
阿兰萨笑着点了点头,说:“嘛,坐吧,说起來,我们好久沒有单独在一起了。”
西里尔坐了下來,她犹豫些许,才说:“因为你一直和汉库克在一起。”
“嘛……”
阿兰萨的表情有点尴尬,他尽量用笑容将其掩盖,回答:“她的经历比我丰富……在很多地方都可以做我的导师。”
“是这样……”
西里尔的眼中忽然划过一抹庆幸,但脸色始终有着淡淡犹豫,
包厢中的气氛忽然安静得让双方感到窒息,
阿兰萨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至少继续饮着或许是父亲最喜欢的酒,目光再次落向窗外的街道,诺兰德城已然从战争中修缮完毕,每一段街道都置有以昂贵的魔法水晶制作的吊灯,它们将这座城市点缀得奢华而享受,每一次战争的侵袭过后,阿兰萨总是不惜花费重金修复这座城市,也许是他想让这记忆中的地方变得漂亮些,也许是大量的难民需要工作,
西里尔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她想打破这沉寂,于是轻声开口,说:“那个……我们真的能,救回伊莉塔么。”
阿兰萨微微愕然,转头看向西里尔,她又变回心事浓浓而又腼腆的样子,和战场上面无表情的骑士兼杀手完全两样,
阿兰萨思索片刻,他不想让她失望,于是轻声回答:“嘛,是的,我们不仅要将她救回來,我们全员也要安然无恙的回到这座城市。”
“但是……”
西里尔突然变得小心翼翼,她偷偷看了一眼阿兰萨,说:“但是,你之前,为什么那样对她……”
这时此前阿兰萨一直回避的问題,但现在,他已经找到理由,或者说借口,他笑着回答:“嘛,我只想其中或许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但她沒有等我说完。”
西里尔点头,气氛再次陷入窒息的沉寂,
良久之后,她的声音才轻轻响起,就像夜里看到萤火虫闪烁的微光,她抬起头,眼中划过一抹渴望,说:“阿兰萨……我,想念森林……还有塞拉斯。”
塞拉斯,还有精灵弓箭手多洛莉丝,作为荆棘佣兵团的初期成员,自从婕希死后,他们便前往精灵土,自此阿兰萨再沒有收到他们消息,想起來,也不知道对方过的可好,
“啊……”
阿兰萨的神情有些恍然,思绪早已沉落记忆之中,说:“我也,很想念呢。”
方才断电,后半段晚些时候,
是夜,
诺兰德城的“战争少女”酒吧,二层的小包厢里,阿兰萨点了瓶陈年的酒,一边欣赏窗外依旧熙熙攘攘的街道,一边独自饮着,
门被推开,进來的却是一名素未谋面的少女,这便是这间“战争少女”酒吧的特色,每一名女服务员都有一定的战力等级,当然,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等级已经不入阿兰萨的眼睛,但这不能阻挡來來往往的佣兵们对这间酒吧“够味”的评价,
“阿兰萨大人大驾光临,这瓶酒,是店里赠送的,是灾厄之年时,加雅王城的一间名酒吧保存下來的为数不多的好酒,连我们老板的舍不得喝呢。”
少女轻声笑道,俯身将深色的酒瓶小心翼翼放在阿兰萨的桌上,故意解开少许纽扣的上衣将少女脖颈之下的美色若隐若现,事实上,这少女也是酒店老板“赠送”的礼物之一,阿兰萨却视而不见,
少女自然懂得察言观色,轻声退了出去,但至门旁,她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來,补充说:“生产这瓶酒的酒吧,听说是英雄王生前最喜欢光临的一间酒吧。”
阿兰萨礼貌地点了点头,说:“嘛,代我谢过你们的老板。”
待少女离开,阿兰萨才将酒店赠送的酒拿起,他的目光中竟划过一丝莫名的挣扎,良久之后,阿兰萨才拧开酒塞,往口中灌下一口浓烈的酒水,
如同一团火淌入胃里,却又掺有甘泉水特有的清凉,只是片刻,火与凉中和,是一股暖流划过身体各处,却又是片刻,火熄灭,一道道凉意留在阿兰萨的体内,
他瞬间感到清醒了许多,
“父亲的酒。”
阿兰萨自语,将其一饮而尽,
这时,一颗熟悉的灵魂点却忽然闯入阿兰萨的灵魂感应,她在酒馆的门前停下,显然知道阿兰萨就在这间酒馆里面,但或许是酒馆门前几名揽客的身上只有几片家属铁甲遮挡的“战争少女”让她感到不适,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她在酒馆门前徘徊片刻,竟又原路折了回去,
但未等阿兰萨诧异,她却又再次调头往酒吧走來,这一次,阿兰萨感到的不是诧异,而是苦笑了,
不过片刻,方才退出去的那名少女再次推开阿兰萨的包厢,说:“阿兰萨大人,西里尔大人正在找您。”
酒吧里的人能认出西里尔并不奇怪,事实上,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以及诺兰德军的一部分将领,早被诺兰德城的居民们熟知,在战乱年代,能给予他们和平和温饱的人,连同这个人的手下,都有被记住他们的资格,
“嘛,带她过來吧。”
不片刻,西里尔的身影便出现在包厢中,
她解释说:“金·盖茨说你在这里,我就……过來看看。”
阿兰萨笑着点了点头,说:“嘛,坐吧,说起來,我们好久沒有单独在一起了。”
西里尔坐了下來,她犹豫些许,才说:“因为你一直和汉库克在一起。”
“嘛……”
阿兰萨的表情有点尴尬,他尽量用笑容将其掩盖,回答:“她的经历比我丰富……在很多地方都可以做我的导师。”
“是这样……”
西里尔的眼中忽然划过一抹庆幸,但脸色始终有着淡淡犹豫,
包厢中的气氛忽然安静得让双方感到窒息,
阿兰萨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至少继续饮着或许是父亲最喜欢的酒,目光再次落向窗外的街道,诺兰德城已然从战争中修缮完毕,每一段街道都置有以昂贵的魔法水晶制作的吊灯,它们将这座城市点缀得奢华而享受,每一次战争的侵袭过后,阿兰萨总是不惜花费重金修复这座城市,也许是他想让这记忆中的地方变得漂亮些,也许是大量的难民需要工作,
西里尔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她想打破这沉寂,于是轻声开口,说:“那个……我们真的能,救回伊莉塔么。”
阿兰萨微微愕然,转头看向西里尔,她又变回心事浓浓而又腼腆的样子,和战场上面无表情的骑士兼杀手完全两样,
阿兰萨思索片刻,他不想让她失望,于是轻声回答:“嘛,是的,我们不仅要将她救回來,我们全员也要安然无恙的回到这座城市。”
“但是……”
西里尔突然变得小心翼翼,她偷偷看了一眼阿兰萨,说:“但是,你之前,为什么那样对她……”
这时此前阿兰萨一直回避的问題,但现在,他已经找到理由,或者说借口,他笑着回答:“嘛,我只想其中或许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但她沒有等我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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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尔纳州,伊克斯城,
城市的大街小巷被人群拥挤得水泄不通,街道变得喧闹而嘈杂,各式各样的人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朝同一个方向涌去,伊克斯城已经很少出现这样庞大的人流了,即便在和平时期,这样的盛况也只能在重大节日中看到,,而今天,莱恩家族将会遵照他们所出的公告,于伊克斯城中央广场公开处决家族叛逆者,伊莉塔·莱恩,
如若处决的只是一名普通的家族叛逆者,或者无法吸引如此之多的看客,但现在,将要被处决的人,是在历史上留下浓重一笔的佣兵王艾米·莱恩的后裔,且是佣兵王逝去至今,血脉最浓郁的一名后裔,
而莱恩家族的傻瓜们居然要处决她,看客们以为,这就像用自己的刀把自己的手剁掉一样,
“居然要处决血脉最浓郁者,莱恩家族的家伙们脑袋进水了么。【】 一间距离中央广场不远的露台酒馆中,几名酒客讨论着,虽然他们压低了声音,但不妨一些有心之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切,你们不知道吧。”
另一名被酒精迷惑得满脸通红的酒客压低身子,对同伴说:“这可是我从城防军那里听到的消息,这个血脉浓郁者之所以被定罪,是因为她加入英雄王之子的佣兵团……”
“英雄王之子,是几年前杀掉莱恩家族家主的儿子,被逐出莱恩家族的那个。”
“难道还有另外一名英雄王之子么。”
酒客的声音不觉大了一些,说:“你沒看到城防军加大了巡逻力度吗,几乎半个迪尔纳州的莱恩军都被调到这里……他们说,英雄王之子必定不会放任自己的团员被处决,想必稍后广场那边会是一场大战,我们还是站远一点为好。”
有一道声音问:“英雄王之子和佣兵王一系血脉最浓郁者,这两个人才是莱恩家族的重要人物吧,莱恩家族竟要这样对付他们,究竟打算做什么。”
“放屁。”
酒客骂了一声,又打了个饱嗝,才继续说:“英雄王之子仗着自己的身份,随手杀死现任家主之子,分明是个骄狂无理之辈,我还听说他在凯伊州大肆屠杀敌军战士,光掩埋尸体就用了三天,这个人根本沒有一点人道,简直玷污英雄王的名声……还有那个佣兵王一系的血脉浓郁者,居然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估计也是狼狈为奸。”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顿时一片唏嘘声,
这时,邻桌一道身影转过身子,他身穿暗色斗篷,头上戴着兜帽,让人看不清他的面目,只不过这样的日子,有很多和他相同打扮的人穿行在人流中,所以他并引人不瞩目或者令人奇怪,他说:“嘛,这位大哥,为什么我听说英雄王之子是个不错的人,他在凯伊州帮助人们重建城市,给难民安排工作,分配空房,还馈赠他们过冬的食物,即便是现在的莱恩家主,也沒有这么宽宏大量呢。”
“放屁。”
酒客却厉声大骂,说:“他以为用一些荣络人心就可以掩盖事实么,身为圣域强者,就毫不克己,大开杀戒,简直就是人渣。”
他的声音很响,以至于酒馆内外都投來异样的眼光,
“嘛,真是不可理喻。”
斗篷下的阿兰萨轻笑一声,却沒有丝毫怒意,灵魂感应能力已经告诉他,这名酒客多半是莱恩家族雇佣的散播谣言之人,
“我觉得他是好人……”
突然,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却是一名小女孩站在酒馆的门口,她身上穿着明显过于宽大而老旧的衣服,手上脏兮兮的半块面包证明她是一名正巧路过此地的小乞丐,只是听到酒馆内的对话,便怯生生的开口说:“街口的老乞丐说……在英雄王之子的领地里不会饿死,我也想去……”
“放屁。”
酒客忽然将莫名的怒火转向这名小女孩,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使他变得暴虐,他起身走过去,坚硬的牛皮长靴狠狠踹向小女孩的腹部,只听一道沉闷的声响,小女孩甚至无法痛呼出声,脆弱的身子便猛然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向酒馆前的地面上,
“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酒客阴沉着脸骂道,而后却仿佛什么事都沒生一般,又坐回他的位置,举起酒瓶喝了一口,看向他的同伴,说:“哈哈,别管这些肮脏的乞丐,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残暴的英雄王之子……”
酒客的同伴们的语气忽然变得尊敬而恭维,
阿兰萨只瞥了一眼这名酒客,就朝酒馆外面走去,伊克斯城紧靠莱恩家族总部,从灾厄之年开始,战争竟始终不能波及这里,使得这座城市依旧保留明显的阶级划分,而战争并不是沒有对这座城市造成影响,至少很多难民都会明智的逃到这里,却不想等待他们的是乞丐的身份,他们被迫站在阶级的最低层,连为普通阶级端茶倒水的杂役都不屑看他们一眼,
所以,当阿兰萨走到街前时,他看到的是,小女孩昏迷不醒的躺在地上,她的脸色苍白,嘴角挂满血丝,路人们却不屑朝她看向一眼,甚至,终于有不耐烦的人将她踢到墙角边,
他见惯了飞扬的鲜血和四肢,他以为他已经麻木,目光落向这名小女孩时,他却恻隐,
阿兰萨决定帮助她,
或许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悲凉的生命可以唤醒他的慈悲,但他碰到了这名小女孩,
也是为了挽救他行将麻木的心,
阿兰萨轻叹一声,他穿过人群,走到小女孩身旁蹲下,一边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她身体的重量轻得让他吃惊,另一边,阿兰萨用另一只手取出一张神术卷轴,朝小女孩的身体撕开,
越少经历神术治愈的人,神术治愈的效果就越明显,女孩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红润,虽然相比温饱的人们还是有些饥黄,但比先前好了许多,显然,她还是 第 418 章 的责备什么,而是轻声说:“这是你从哪里捡來的。”
“嘛,在街上看到,就带过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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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间行馆被阿兰萨包了下來,除了他和汉库克、卡鲁、晨曦,以及西里尔外,还有将近二十名诺兰德军的战士,他们主要的任务是侦查和接应,
汉库克将小女孩拉到眼前,小女孩竟沒有丝毫惧怕面色冷傲的汉库克,她在打量着她时,她也睁大了好奇的眼睛,
“不错的小姑娘汉库克忽然笑了一下,笑容是少有的和蔼,连阿兰萨也是第419章的金色长袍将他们的形象衬托的威风凛凛,
在离阿尔西斯不远的位置,坐着的便是令阿兰萨咬牙切齿的阿尔法·莱恩,他面带笑容,目光静静地落在圆台上,等待处决的开始,而在他的身后,便是笔直站立的维拉,以及身背一把硕大的半翼型长柄镰刀,看不出表情的多兰,
除了这些人,阿兰萨在上层的观众席中还现不少熟悉的身影,例如莱恩家族的长老们,只是在阿兰萨最熟悉的歌德身旁,沒有了开国国王一系的尼斯,他已经逝去,而另一位歌德的好友,兰普曼,他沒有出席这个公开处决他的孙女的活动,
此时的歌德就像一名孤独的老人,与他立场大致相同的伙伴逐一离他而去,而剩下的长老,虽然承认歌德长老之的身份,却都不曾与歌德为伍,
剩小段请稍等,
阿兰萨看到了坐在第419章的金色长袍将他们的形象衬托的威风凛凛,
在离阿尔西斯不远的位置,坐着的便是令阿兰萨咬牙切齿的阿尔法·莱恩,他面带笑容,目光静静地落在圆台上,等待处决的开始,而在他的身后,便是笔直站立的维拉,以及身背一把硕大的半翼型长柄镰刀,看不出表情的多兰,
除了这些人,阿兰萨在上层的观众席中还现不少熟悉的身影,例如莱恩家族的长老们,只是在阿兰萨最熟悉的歌德身旁,沒有了开国国王一系的尼斯,他已经逝去,而另一位歌德的好友,兰普曼,他沒有出席这个公开处决他的孙女的活动,
此时的歌德就像一名孤独的老人,与他立场大致相同的伙伴逐一离他而去,而剩下的长老,虽然承认歌德长老之的身份,却都不曾与歌德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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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爆出一阵阵喝彩声,他们沸腾着,呼喊着,期待着侩子手一刀斩断人头的快感,他们的欢呼甚至盖过了总管家的演讲,尽管魔法师再次为总管家叠加了几次扩音魔法,总管家慷慨激昂的话语也只有几个不连续的词汇最终突破屏障流入观众们的耳朵,他的声音越响亮,观众们的喝彩和欢呼就越剧烈,
“嘛,我说……”
阿兰萨在人群里扭头朝汉库克说了几句,他的话毫无悬念的被音浪掩埋了,汉库克只好摇头表示她沒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圆台上的总管家使出全力也不能让他的声音变得太大了,这也正符合他的意愿,说得太清楚反而还有说错话的可能,他的嘴巴不停张合,却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只是,凭借夸张的手势和动作,每一次他都能让人声更鼎沸一些,他将一场公开处决成功转变为马戏团压轴戏即将开演的节奏,
片刻之后,总管家忽然弯腰鞠躬,表示他的演讲已经结束,观众们默契地安静下來,只是他们的眼神中充满兴奋,正继续着下一轮呐喊的能量,而人群外围正不断加入新的观众,其中甚至不乏年幼的孩子,或者出生在富裕的家庭,或者出声在比较贫瘠的家庭,此时皆是一边露出天真的童颜,一边坐在父亲的肩膀上好奇的张望着,仿佛参加喜庆的节日里才有的游园会,
“切。<-》阿兰萨不禁对周围的一切出鄙夷的声音,
汉库克已经挤到阿兰萨身旁,兜帽下的眼睛微微一转,说:“这是常态,阿兰萨……不是每一名犯人都有资格被处决的,而对这些拥有富贵等级的人们來说,每一次处决有资格被处决的犯人,都是对他们的权益的捍卫。”
周围沒有了呐喊声,汉库克的话才得以清晰的进入阿兰萨的耳朵,所幸两人身边的“观众”都是由诺兰德军战士伪装的,不然,汉库克的话恐怕会引起不少人的谩骂,对于掺入洪流中却艰难顺流而上的人们而言,一切批判和质疑都应该被消灭,以捍卫他们顺流而上的决心,
这时,总管家缓缓从圆台退下,他刚刚在圆台侧面站定,早已准备就绪的四名魔法师便齐声吟唱咒语,通道稳固,一种针对魔法传送的保护魔法,防止魔法传送时有人使用空间禁锢魔法阻断,随着他们的吟唱声,圆台中央亮起一座炫目的魔法阵,下一刻,三道模糊的人影便出现在魔法阵中,,这是处决重犯才会见到的形式,通过魔法传送直接将犯人送到斩台上,最大限度减少押韵犯人途中可能出现的意外,
不一会,三道人影便在众人眼中清晰,是两名战力不俗的莱恩家族战士,夹在他们中央的便是犯人,她身穿白色而朴素的囚服,带有禁魔和虚弱附魔的镣铐束缚了她的手脚,人们还看不清她的面貌,处决方用黑色的头罩套住了她的头,只是几束丝从黑色头罩下露出,孤零零的蜷缩在她的肩膀上,显得杂乱而憔悴,
阿兰萨不知该放松还是紧张,他用力的吸入一口冷冽的空气,将其变成一团炙热从鼻腔中呼出,灵魂感应能力已经告诉他答案,他说:“嘛,是她,沒错。”
二十余名诺兰德军战士不觉将手探向衣袍内部,紧紧握住准备好的匕,进入中央广场被命令禁止携带武器,唯一可以藏起來的匕便成为他们此时仅有的力量,但哪怕只有一把匕,这二十余名诺兰德军战士所爆的战力也不可忽视,他们皆是诺兰德军中的精锐,每个人都有中级军官以上的头衔,而领队的便是诺兰德军中与“嗜血者”米洛克齐名的“战争狂徒”,哈鲁,
哈鲁与米洛克有着一样的大块头,心思却慎密得多,他一边暗自用手势压制自己的手下,一边附到阿兰萨耳边问:“大人,动手么。”
既然已经确认伊莉塔的身份,那么,现在就是最佳的时机,
“先等等。”
未等阿兰萨说话,汉库克却率先回答,她的脸庞隐藏在兜帽之下,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视线正集中在圆台上方的伊莉塔身上,她沒有多做解释,而是说:“我出手的时候,你们再行动。”
闻言,阿兰萨只好点头,由于不熟悉伊克斯城和敌人的阵势,他先前并沒有明确动手的信号,
这时,侩子手已经掀开了伊莉塔的头罩,
她的脸色苍白,带着些许稚气的谨慎表情早已不再定格于她的脸庞,取而代之的是迷惘和无助,她的双眼空洞,视线似乎难以凝成焦距,但她依旧缓慢的转动脑袋,目光从圆台下方的人群中掠过,她似乎沒有看到阿兰萨,人在任务自己即将死亡时,一切都显得不重要了,
人群稍稍停止,随后爆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杀了她。”
“背叛者。”
或唯一可以庆幸的事,这些人还保持了一些风范,沒有做出往伊莉塔身上丢东西的举动,他们认为这样的行为不符合他们的身份,但他们是期望这样的,所以总有人能够让他们感到心理满足,,不知是哪一位英勇的穷人丢出了他的臭鞋子,仿佛熟能生巧般,鞋底正好打在伊莉塔的脸上,留下一抹淡淡的鞋印,于是,人群中又爆出一阵愉悦的嗤笑声,
阿兰萨看过伊莉塔的迷茫和无助,却是第42章中在由哈鲁率领的二十余名诺兰德战士身上,为了防止误伤群众,他们并沒有动用弓箭手,而是由数十名距离最近的城防战士形成一个包围圈,只是这个包围圈下一刻就被阿兰萨轻松撕裂,而其他小队的城防军战士虽然距离不远,但赶到这里还需要一点时间,
“去救她。”
阿兰萨往圆台上望了一眼,现数十名战士已然将她围在其中,并开始像一侧转移,
“殿下放心。”
哈鲁一声大喝,反手将匕刺入一名城防战士手中,将对方的长剑夺下,随后,他如一头凶猛的野兽般,长剑挥舞,率先朝伊莉塔的方向奔去,其他的诺兰德军战士虽然稍稍滞后,但他们的前身可都是刀口舔血的佣兵,团队作战或许还差了些,但单打独斗绝对在行,不片刻就人手一把从敌人那里抢到的武器,跟上哈鲁的步伐,
而在这时,阿兰萨的目光一转,落向不远处的莱恩家族专用观众席,在观众席第二层中央,阿尔西斯公爵正用玩味的眼神看着他,而公爵两旁,圣域强者奥西里斯与乌塔拉却不见了踪影,
准确的说,他们已经步入战场,
在阿兰萨的前方,两道充满威压的身影正急冲來,正是奥西里斯与乌塔拉,他们竟放弃攻击位置最明显的汉库克,而打算一同攻击阿兰萨,
优先杀死英雄王之子,这是阿尔西斯公爵的命令,
“哼。”
阿兰萨的脸上却忽然挂起一抹嘲笑,竟丝毫不惧,迎面冲向两大强敌,
“轰。”
就在双方即将碰撞之时,一道水蓝色的魔法闪电忽然凌空劈下,直扑左侧的奥西里斯,
“这是……。”
奥西里斯眼中闪过一抹疑惑,随后却布满骇然,他甚至來不及闪避,水蓝色闪电便准确的击中了他,闪电似乎沒有实质性的伤害,光芒淡去时,奥西里斯依旧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只是,只有亲身感受这道闪电的他才明白生了什么,
他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來,而下一刻,他便再也不能说话了,
阿兰萨如鬼魅般绕过起攻击的乌塔拉,出现在奥西里斯的前方,寂静之刃并不快,甚至沒有使用任何战技,剑锋划着清晰的轨迹斩向奥西里斯的脖颈,
这一剑,防御专精的奥西里斯本该能够轻松挡下,可在这时,他的反应却显得如此仓促,以至于他才刚刚提起手來,寂静之刃便已从他脖颈的左侧划到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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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观众席上,包括阿尔西斯公爵在内,全都站了起來,他们睁大双眼,用震怒或者震惊的表情盯着下方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剑斩杀圣域强者!
且是拥有“岩铠领主”之称,以防御著名的圣域强者,奥西里斯·莱恩!
要知道,在莱恩家族,奥西里斯已然接近半个神话,他的攻击力并不强大,甚至在众多圣域强者中,也只是平庸之辈,但他的防御力却高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岩石系战技与防御专精使得他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坚不可摧。只要他驻守的城市,从未被攻克,只要他站在前方的城门,从未有被突破的可能。
但现在,他却因为无法挡下阿兰萨的一击,身首异处。也难怪观众席上的众人会如此震撼。
阿兰萨瞥了一眼滚落在地的奥西里斯的头颅,他死前双眼圆睁,其中混杂着惊讶、愤怒,以及不甘,或许奥西里斯死前最大的遗憾,就是他在死去的刹那意识到自己沒有死得其所。
这时,阿兰萨面目表情地将染血的寂静之刃扛着肩上,一只脚踩着奥西里斯的尸体,却是傲然而立的姿态。
“这不可能!”
这还是阿尔西斯公爵第一次失态,在阿兰萨出现时,他才刚刚探测了阿兰萨的实力,不过高级战士巅峰,然而,未等他在心底鄙夷阿兰萨,让他无法接受也不能相信的一幕却发生了。
“这不可能……”
同样的话,出自观众席的另一侧,阿尔法·莱恩身后的多兰。她眉头紧皱,眼中除了震惊之外,却还有些许侥幸,,此前她在凯伊州的一座小镇中遇到阿兰萨,她已轻敌,所幸因为利斯塔的关系,她沒有出手攻击阿兰萨,不然,她或许也和奥西里斯一样的下场。
而多兰身前,阿尔法却依旧是始终不变的笑容。他转过身看向多兰和维拉,说:“多兰阁下,维拉,你们也下去吧。”
维拉点头,随即跃下观众席,而多兰却是迟疑。
“阁下大可放心。”
阿尔法的眼角闪过一抹寒光,对多兰说:“传言阿兰萨曾在未知海域得到海神辛克耐尔的赏赐,方才那一击,应该是借用了某件神器的能力,但凡神器的附魔能力,多有次数限制或者时间限制,如若不然,阿兰萨也不用等到这时才会出手。”
多兰哼了一声,回答:“真是沒有说服力的理由。”
虽然如此,但多兰也跃下观众席,加入战斗。
阿尔法猜得沒错,奥斯西斯却是确实了神器附魔的压制,才会陨落与阿兰萨手中,只是向他使用神器附魔的,不是阿兰萨,而是汉库克。她指节上的神器戒指,其附魔“命运裁决”,拥有将敌人战力等级暂时降下一级的逆天能力,只可惜这个能力每天只能使用一次。
在维拉和多兰跃下观众席之前,阿兰萨已经对上另一名圣域强者,拥有“骁勇火焰”之称的近战魔法师,乌塔拉。
目睹阿兰萨秒杀奥西里斯,乌塔拉立即毫不犹豫的往身上施加多个魔法护罩,随即又与阿兰萨拉开距离,虽然他同样擅长近战,但目前的状况,似乎远程战斗对他更有利。
“英雄王之子……”
乌塔拉谨慎的盯着阿兰萨的一举一动,有了前车之鉴,他不会再轻敌了,他一边后退一边说:“您可真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哈?”
阿兰萨嗤笑一声,挑衅道:“阁下也想尝尝人头落地的味道么?”
“你要真有这个能力,就不会和我废话了。”
乌塔拉的头脑却异常冷静,他的话音刚落,双手猛然往前一推,两道粗大的火柱骤然从他的双臂涌出,如两头翻腾的长龙,扑向站在原地的阿兰萨!
“该死!”
阿兰萨暗骂一句,他沒想到乌塔拉的出手如此毫无征兆,心神一动间,他已是竭尽全力向一侧闪避,却依旧显得仓促至极,暗影七闪的规则之力使阿兰萨的身体在小范围内形成无数道模糊的黑影,最边缘的黑影却仍然与乌塔拉的魔法火焰擦边。
“嘭!”
就在这时,阿兰萨面前却出现一面巨大的魔法晶壁,将乌塔拉的魔法火焰全部挡下,双方碰撞发出巨大的爆鸣声,火焰的余威却只能向晶壁一侧散开,不但沒有伤及阿兰萨,反而扑倒不少正巧在这附近的城防战士。
替阿兰萨挡下这一击,汉库克才挥手将魔法晶壁散去,同时展开自己的圣域领域,目视乌塔拉,说:“抱歉打扰了你的好事,不过……你的对手是我!”
说着,汉库克手掌前推,早就准备好的魔法阵显现而出,数千支金色光矛刚刚在汉库克周围浮现出轮廓,便立即激射而出,如冰雹般呼向乌塔拉!
“哼!”
乌塔拉毫不示弱,他一边展开圣域领域与汉库克抗衡,一边用眼角扫了一眼不远处,见多兰和维拉正朝这边冲來,才稍稍放心。他随后一声大喝,一拳击向地面,一道巨大的火柱破土而出,立时将他的身体裹在其中,挡下迎面而來的光之长矛。
汉库克与乌塔拉抗衡之时,阿兰萨却才堪堪从地上爬起來,两名圣域强者都展开了各自的圣域领域,虽然规则之力不同与魔法元素,但在圣域领域覆盖而过时,阿兰萨依旧感到自己所掌握的规则之力有种失控的感觉,以至于他的暗影七闪突然失效,令他意外的摔了一跤。
“嘛,这算什么事……”
阿兰萨自己苦笑一声,目光从汉库克和乌塔拉的方向收回,转向观众席的一边,正好看到急冲而來多兰和维拉。
圆台与莱恩家族专用观众席的距离并不远,从多兰和维拉从观众席跳下,到此也不过十余秒,而战斗展开至此也不过数十秒。紧凑的节奏让阿兰萨有些窒息,他向后退了一步,却沒有迎敌的打算,而是将手伸到长袍之下,捏碎其中一块小石板。
定位石板,顾名思义,即确定某个位置的空间坐标的石板。
这时候,率先冲出的维拉距离阿兰萨不过一两秒的距离!
“闪开!”
尾随其后的多兰猛地察觉到什么,当即朝维拉大喝。
“嘭!”
未等维拉做出反应,空气中已经响起巨大的撞击声!
阿兰萨与维拉之间,短短的距离里忽然出现一座魔法传送阵,而当先从传送阵中步出的,不是人影,而是一个硕大的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反应不及的维拉的脸上!
伴随撞击声的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维拉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砸落地面掀起一阵尘灰。即便是圣域强者,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挨上另一名圣域强者的全力一击,也是要吃苦头的。
拳头的主人这时才从魔法阵中步出,宽大的长袍遮挡了他的面貌,怀里抱着的巨大战柱却出卖了他的身份,是卡鲁。他的目光扫向被击飞的维拉,满意的挥了挥自己的拳头,这一拳,可算是出了一口在伊兰城时憋着的气。而在他之后,走出魔法阵的是手持半翼之盾,紧张戒备着的西里尔。
晨曦的身影最后从魔法阵中出现,却在出现的刹那,即是一道酝酿许久的白色魔法光柱激射而出,直扑不远处的多兰!
多兰却面无惧色,深蓝色长柄镰刀在她手中挥舞,其上闪烁蓝色的光点,悍然斩向晨曦的光柱魔法!
两种能量撞击在一起,发出一阵阵剧烈的音爆声,撞击点却是不相上下。而在撞击点周围,受害者反是沒有多少能力的普通人,城防战士们的动作变得艰难起來,实力不济者更是当场吐血倒下,这倒对正在试图解救伊莉塔的哈鲁等人有了不少帮助,令他们抓到机会从城防军再次集结的包围圈里割出一道口子。
而另一边,倒在地上的维拉也爬了起來,她的脸部有些许凹陷,似乎受创不轻,但她也因此彻底点燃怒火,双链挥舞,对上卡鲁的战柱。
战局立时胶着起來,双方的圣域强者各有对手,汉库克对抗乌塔拉,晨曦对抗多兰,卡鲁对抗多兰。但无论是谁都清楚,胶着的局面不会持续太久,乌塔拉的实力未有定论,但他擅长魔法的同时,同样删除近战,对付汉库克有着优势;而晨曦作为魔法师对峙战职者多兰,劣势明显;另一边,卡鲁在维拉手上曾有败绩。
于是,场中有能力改变这个局面的人,集中在阿兰萨和西里尔身上。
此时的西里尔还站在原地,城防战士将她包围起來,此刻还能够站着的城防战士,皆是实力不俗之辈,只不过面对一身神器的西里尔,他们依旧逃不过被收割的命运。西里尔一手持盾,一手持长剑“孔雀”,双脚微微弯曲,是标准的骑士防御动作,攻向她的城防战士越來越多,却不能让她移动分毫。
她在等待机会,等待使用手中的神器盾牌的机会。
这时,最有余闲的阿兰萨用目光环绕全场,却最终落向观众席上层。那个身着笔挺礼装,朝他微笑着的阿尔法·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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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莱恩同样注视着阿兰萨.
他从那张象征地位的.摆放在观众席第二层.靠近家主之位的座椅上站了起來.他朝前走出两步.仿佛将这座宽阔而奢华的观众席踩在脚下.甚至连阿尔西斯公爵的形象都被他抛在身后.同时.他将手中的深红色法杖的尾端摇摇指向阿兰萨.并挑衅似的将杖尾上挑.
即便相隔一段距离.但阿兰萨依旧能从阿尔法的眼中看到轻蔑.如同狂妄的年轻人对视势单力薄的毛头小子.而他嘴角从來沒有明意的弧度.此时成了最完美的配衬.令阿兰萨从骨头里咬牙切齿.
“咔.”
阿兰萨已然听到自己紧握的拳头发出积蓄已久的骨节声.然而.阿兰萨并沒有立即冲出去.他的眼角关注着圆台侧方的形式.那是伊莉塔所在的位置.哈鲁已经和部分诺兰德军战士站至那里.只要再加把劲.他就能突破敌人的保护区.将之中的伊莉塔救出來.但他们的对手也从原本的城防战士变成精锐的莱恩家族战士.这些身穿黑晶石铠甲的敌人凭借装备优势以及莱恩家族的专享战技.让哈鲁等人不得寸进.甚至有被逼退的趋势.
“该死.”
阿兰萨的额角滚落一滴汗珠.此时.除了他之外.其他的伙伴都沒有余力.也就是说.他不得不再次面临选择..接受阿尔法的挑衅.或者打破哈鲁方面的战局.救出伊莉塔.
而此刻响彻在阿兰萨心中的.是杀死阿尔法.为婕希报仇的执念.
“阿尔法.”
就在这时.观众席上.面色阴沉的阿尔西斯公爵忽然出声.他的视线落在阿尔法自傲的背影上.说:“那是我的猎物.我劝你不要插手.”
闻言.阿尔法只能转过身.恭敬地朝阿尔西斯点头.说:“如您所愿.尊敬的家主大人……”
随后.他的目光却在观众席上下扫了一眼.为了防止圣域强者的能量碰撞对家族成员造成伤害.观众席下层的家族成员正在有条不絮的踏入撤离此地的传送阵.而观众席上层也撤离了几名体质不足以经受能量冲击的长老.阿尔法的眼睛有一抹莫名的光芒闪烁着.他想了想.说:“既然如此.属下便先行回去了……您放心.多兰阁下和维拉会坚持到这场意外变成理想的结局.”
“随你便.”
阿尔西斯公爵不耐烦地回答.
阿尔法或有留恋般再次望向中央广场.却发现阿兰萨已不在原地.这似乎并沒有超出阿尔法的预料.他收回目光.却不见他撕开魔法传送卷轴.或者吟唱传送魔法咒语.他的脚下突兀的浮现出一座魔法传送阵.而他的身影则缓缓在传送阵中消失.
早在阿尔法与阿尔西斯公爵对话之时.阿兰萨便做出了选择.他的剑锋随着心意转动.扑向伊莉塔所在的方向.
这个世界沒有太多的如果.如果沒有阿尔法.婕希便不会死.但“如果”这个词存在的意义就是让那些早已尘埃的事情变成如果.在看到伊莉塔眼角的泪滴时.阿兰萨便模糊的发觉.或许复仇同样重要.但此时此刻他应该做的.是把握每一寸流动的时间.防止其变成下一个令人绝望的“如果”.
在面临选择时.这个觉悟在他面前骤然清晰.
六名圣域强者对峙的情况极为罕见.而其对阿兰萨的直观影响.便是影响了他对规则之力的调用.六名圣域强者的圣域领域在阿兰萨周围不断碰撞和推挤着.试图将各自的规则变为环境的主导.这使得阿兰萨刚刚适应一个圣域领域对规则顺序的改变.并从中调用他所参悟的规则之力时.另一个圣域领域的冲击却打破了这短暂的平衡.使得阿兰萨不得不重新适应并调用规则之力.
这让阿兰萨意识到.虽然他的战力可以与圣域强者一战.却局限在一对一的情况.由于对规则的理解.他甚至不用担心圣域领域的压制.但面对多名圣域强者时.即便这些强者中有一半是自己的友军.阿兰萨的优势依旧被极度削弱.互相推挤的圣域领域让周围的规则序列变化无常.阿兰萨很难从中定位自己掌握的规则.
在尝试几次调用暗影七闪的速度规则后.断断续续的加速效果让阿兰萨放弃了动用规则之力的想法.他所幸迈开大步.提剑冲向圆台侧方.
“王子殿下.”
看到阿兰萨朝这边冲來.哈鲁等人立即士气大振.哈鲁一边牵制住两名之前负责看押伊莉塔.战力最高的莱恩家族战士.一边大喝:“冲啊.伙计们.谁敢拖王子殿下的后腿.谁就战死在这里吧.哈哈.”
“喝.”
哈鲁的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此时二十余名诺兰德军战士已经战死一半.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军官级别.每一名伙伴的战死对诺兰德军而言都是极大的打击.剩余的战士们在哈鲁的“鼓舞”下齐喝一声.气势陡然攀升.攻势变得凶猛起來.
这分明是用生命作不留余力的赌注.或许扑向密密麻麻的城防战士的那一刻起.在场的诺兰德军战士都已抱有必死的决心.这是他们的荣耀.与英雄王之子出生入死的荣耀.他们相信历史会铭记他们.而事实确实如此.在后世的史册中.他们被称为“二十四猛兽”.他们沒有圣域级别的实力.却在这次劫刑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以二十四个人的力量.拦下千军万马.令城防军始终不能将伊莉塔带回监狱.
“干得好.”
这时.阿兰萨终于杀入敌阵.
即便沒有规则之力的加成.阿兰萨高级战士巅峰的实力依旧不可撼动.抬手之间.两名在二十四猛兽看來如同钉子一样难缠的对手便被阿兰萨轻松斩首.他随后脚步一踏.身体在半空中横飞.极为巧妙的躲过两把一上一下横砍过來的长剑.寂静之刃随后协同阿兰萨在半空转身划开一道锐利的半圆.横切这两把长剑的主人的腰际.
哈鲁等人瞬间感觉压力一松.众人随即趁势猛攻.转眼之间.敌人的保护圈便被切开.位于保护圈中央的伊莉塔出现在他们眼前.
令阿兰萨和哈鲁等人惊讶的是.站在伊莉塔旁边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在圆台上演讲的总管家.而他的手中.是一张魔法传送卷轴.
“哈哈.”
总管家怪笑一声.随即一边撕开手中的魔法传送卷轴.一边用尖利的语调说:“沒想到你们居然能够冲到这里.知道我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撕开这张魔法传送卷轴么.哈哈.我就是要你们尝尝绝望的感觉.”
想法是好的.嗯.
但只靠拍家主大人的马屁上位的总管家.怎么可能在速度上应该千锤百炼的战士.
“你休想.”
果然.哈鲁一声大喝.凌空击出一拳.仅凭拳风就将总管家打飞出去.已经撕开的魔法传送卷轴从他的手中脱落.在空中旋转两圈.落在远处的空地上.显现的魔法阵却将几名无关紧要的城防战士带走了.
这一幕正好落入观众席上层的众人眼中.
“哈哈哈哈.”
歌德大笑起來.转眼看向安然坐在位置上的阿尔西斯公爵.说:“你的那只小管家.真是愚蠢.”
阿尔西斯公爵用眼角看向歌德.玩味说:“所以我才让他负责带走伊莉塔.有问題吗.”
“你.”
阿尔西斯公爵的话让歌德猛然惊悟.他张开喝骂道:“你竟然……”
“你废话太多了.老家伙.”
阿尔西斯公爵打断他.同时不耐烦的挥手:“來人.送歌德长老回黑链堡.”
未等歌德反驳.他的脚下已然浮现一座魔法传送阵.这种特殊制作的魔法传送卷轴拥有急速传送的附加功能.等歌德反应过來.他的周围早已换了风景.负责撕开魔法传送卷轴的侍卫朝阿尔西斯公爵鞠了个躬.又退回原位.这下.其他长老就算猜到什么.也不敢站出來说话了.而他们的立场也让他们感觉沒有说话的必要.
阿尔西斯公爵再次将视线投向胶着的战场.囔囔道:“呵.只可惜.兰普曼居然能够沉得住气.”
而在这时.阿兰萨已经站在伊莉塔面前.
他将寂静之刃插在一侧的地面上.蹲下身子.直接用手扯断伊莉塔手上和脚上的镣铐.随着金属断裂的咔嚓声.一点绿色的光芒从镣铐上闪过.证明其上一直压制着伊莉塔的附魔已经失效.
“嘛.跟我回去吧.”
阿兰萨看着面色苍白的伊莉塔.轻声说.
伊莉塔艰难的抬起眼睛.此前由于镣铐的附魔压制.她的身体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而又由于被城防军拉扯带离时消耗了仅剩的体力.现在的她竟有些神志模糊.她张了张口.气息虚弱的问:“为……为什么…….”
“嘛.我已经错了一次.我不想再错一次.”
说着.他站起身.抽出地上的寂静之刃.同时有条不絮的下令道:“哈鲁.带上伊莉塔.我來开路.你们先撤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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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阿兰萨的势如破竹不同,圣域强者之间的战斗异常胶着,荆棘佣兵团一方选择了防御战术,为的是拖延时间,如此一來,即便对手同样是圣域强者,只有不露出太大的破绽,也沒有其它因素介入的话,他们的战斗时长完全可以延伸到双方疲乏为止,
阿兰萨留心看了一眼相邻的三处战场,却意外的现战局与他原本预料的正好相反,
他原本以为卡鲁的战斗会是最艰难的,因为卡鲁对抗维拉曾有败绩,
未想,对卡鲁而言,打赢维拉或许有些困难,但缠住维拉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在可以维持双方距离的情况下,卡鲁的战柱防御让维拉难寻死角,且维拉一旦打算脱离战斗,卡鲁便会趁机出手,如同狼群围捕一头落单的野牛,当野牛战意正浓时,狼群只会将它包围,慢慢消磨它的意志,直到野牛忍不住逃开,狼群才会露出獠牙,
而从阿兰萨救出伊莉塔时起,维拉明显沉不住气了,她的攻击越來越狠辣,攻击频率相应上升,如同野牛最后的抵抗,她试图用蛮力打破此时的格局,却未现她的破绽也因此多了起來,可以预见,倘若时间足够富余,沉着的卡鲁很可能翻盘,
另一边,晨曦与多兰的战斗也是阿兰萨想不到的,在他看來,身为魔法师的晨曦只要能拖延住身为战职者的多兰就可以了,因此他才将西里尔安排在晨曦身旁,倘若出现太过危险的局面,西里尔的神器铠甲足以将其抵消,但晨曦的战斗力再次让阿兰萨为之惊叹,她的魔力似乎无穷无尽,战斗方式也极为巧妙,每每多兰试图近身攻击晨曦,她便会瞬短距离魔法传送将自己移动到另一个位置,并出手反击,
多兰掌握的空间禁锢魔法对晨曦的无属性魔法传送阵根本无效,而无法制止晨曦使用空间转移闪避,就意味着多兰的深蓝色长柄镰刀无法击中晨曦,战局甚至出现了逆转,多兰几乎被晨曦压着打,只能狼狈的防御,每一次反击都只能以失败告终,
最让阿兰萨吃惊的却是汉库克与乌塔拉的战斗,阿兰萨清楚汉库克的战斗力,乌塔拉的实力虽然同样强横,但理论上还不足以对汉库克产生威胁,但当阿兰萨等人从汉库克与乌塔拉对战的空域下方奔过时,阿兰萨却惊骇的现,汉库克此时竟完全处于下风,
乌塔拉将其近战远战兼备的优势挥到了极致,时而贴近汉库克,以火焰包裹的双拳进行轰击,时而闪出一段距离,却又是一条火焰长龙从他的手掌喷出,竟成功压制了汉库克,使她光是应对就喘不过气來,
这完全是不该有的局面,要知道,汉库克的金色火焰除了火元素之外,还包含着金属元素,这让她在魔法属性上胜过乌塔拉一筹,而她使用的魔法可不是在一些魔法学院就能学到的,是从神秘的未知海域得到的魔法,其杀伤力远胜常规魔法,
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汉库克都沒有输给乌塔拉的可能,所以,当看到汉库克被竟乌塔拉死死压制时,阿兰萨不得不感到惊讶,阿兰萨看得出來,汉库克并沒有在演戏,更让他感到无奈的是,如此彻底的压制,汉库克根本沒有办法撤离战场,这意味着救走伊莉塔后各自逃跑的计划泡汤,
如果他此时下达撤退的命令,卡鲁和晨曦退走之后,无法脱身的汉库克的结局可想而知,,乌塔拉已经将她压制,若再加上维拉和多兰,那就是将她俘虏甚至击杀了,
“该死。【】 阿兰萨暗骂一句,挥舞寂静之刃将挡在身前的敌人斩杀,此时他与冲至广场边缘,大部分敌人都被甩在后头,而在这里阻拦他的敌人多是经不住圣域强者对战的能量波动,从而只能守在外围的一批战力稍差的城防战士,这些敌人对阿兰萨和哈鲁等人毫无威胁,
阿兰萨一边杀敌开路,一边对身后的哈鲁吩咐道:“哈鲁,你带着伊莉塔,和其他人先冲出去,记住,先确认周围沒有魔法师,再使用魔法传送卷轴。”
魔法师有能力追踪魔法传送阵的终点,而且,实力强大的魔法师甚至可以在目标进行魔法传送时,对标记的空间通道进行引爆,这也是阿兰萨迟迟不使用魔法传送卷轴的原因,虽然他目前沒有现莱恩魔法师的身影,但对方多半隐藏在城防战士之中,要知道,莱恩家族最不缺的就是魔法师,
又沒赶过來,后半段请稍后,
与阿兰萨的势如破竹不同,圣域强者之间的战斗异常胶着,荆棘佣兵团一方选择了防御战术,为的是拖延时间,如此一來,即便对手同样是圣域强者,只有不露出太大的破绽,也沒有其它因素介入的话,他们的战斗时长完全可以延伸到双方疲乏为止,
阿兰萨留心看了一眼相邻的三处战场,却意外的现战局与他原本预料的正好相反,
他原本以为卡鲁的战斗会是最艰难的,因为卡鲁对抗维拉曾有败绩,
未想,对卡鲁而言,打赢维拉或许有些困难,但缠住维拉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在可以维持双方距离的情况下,卡鲁的战柱防御让维拉难寻死角,且维拉一旦打算脱离战斗,卡鲁便会趁机出手,如同狼群围捕一头落单的野牛,当野牛战意正浓时,狼群只会将它包围,慢慢消磨它的意志,直到野牛忍不住逃开,狼群才会露出獠牙,
而从阿兰萨救出伊莉塔时起,维拉明显沉不住气了,她的攻击越來越狠辣,攻击频率相应上升,如同野牛最后的抵抗,她试图用蛮力打破此时的格局,却未现她的破绽也因此多了起來,可以预见,倘若时间足够富余,沉着的卡鲁很可能翻盘,
另一边,晨曦与多兰的战斗也是阿兰萨想不到的,在他看來,身为魔法师的晨曦只要能拖延住身为战职者的多兰就可以了,因此他才将西里尔安排在晨曦身旁,倘若出现太过危险的局面,西里尔的神器铠甲足以将其抵消,但晨曦的战斗力再次让阿兰萨为之惊叹,她的魔力似乎无穷无尽,战斗方式也极为巧妙,每每多兰试图近身攻击晨曦,她便会瞬短距离魔法传送将自己移动到另一个位置,并出手反击,
多兰掌握的空间禁锢魔法对晨曦的无属性魔法传送阵根本无效,而无法制止晨曦使用空间转移闪避,就意味着多兰的深蓝色长柄镰刀无法击中晨曦,战局甚至出现了逆转,多兰几乎被晨曦压着打,只能狼狈的防御,每一次反击都只能以失败告终,
最让阿兰萨吃惊的却是汉库克与乌塔拉的战斗,阿兰萨清楚汉库克的战斗力,乌塔拉的实力虽然同样强横,但理论上还不足以对汉库克产生威胁,但当阿兰萨等人从汉库克与乌塔拉对战的空域下方奔过时,阿兰萨却惊骇的现,汉库克此时竟完全处于下风,
乌塔拉将其近战远战兼备的优势挥到了极致,时而贴近汉库克,以火焰包裹的双拳进行轰击,时而闪出一段距离,却又是一条火焰长龙从他的手掌喷出,竟成功压制了汉库克,使她光是应对就喘不过气來,
这完全是不该有的局面,要知道,汉库克的金色火焰除了火元素之外,还包含着金属元素,这让她在魔法属性上胜过乌塔拉一筹,而她使用的魔法可不是在一些魔法学院就能学到的,是从神秘的未知海域得到的魔法,其杀伤力远胜常规魔法,
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汉库克都沒有输给乌塔拉的可能,所以,当看到汉库克被竟乌塔拉死死压制时,阿兰萨不得不感到惊讶,阿兰萨看得出來,汉库克并沒有在演戏,更让他感到无奈的是,如此彻底的压制,汉库克根本沒有办法撤离战场,这意味着救走伊莉塔后各自逃跑的计划泡汤,
如果他此时下达撤退的命令,卡鲁和晨曦退走之后,无法脱身的汉库克的结局可想而知,,乌塔拉已经将她压制,若再加上维拉和多兰,那就是将她俘虏甚至击杀了,
“该死。”
阿兰萨暗骂一句,挥舞寂静之刃将挡在身前的敌人斩杀,此时他与冲至广场边缘,大部分敌人都被甩在后头,而在这里阻拦他的敌人多是经不住圣域强者对战的能量波动,从而只能守在外围的一批战力稍差的城防战士,这些敌人对阿兰萨和哈鲁等人毫无威胁,
阿兰萨一边杀敌开路,一边对身后的哈鲁吩咐道:“哈鲁,你带着伊莉塔,和其他人先冲出去,记住,先确认周围沒有魔法师,再使用魔法传送卷轴。”
魔法师有能力追踪魔法传送阵的终点,而且,实力强大的魔法师甚至可以在目标进行魔法传送时,对标记的空间通道进行引爆,这也是阿兰萨迟迟不使用魔法传送卷轴的原因,虽然他目前沒有现莱恩魔法师的身影,但对方多半隐藏在城防战士之中,要知道,莱恩家族最不缺的就是魔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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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
紧跟在乌塔拉身后的汉库克立即双手交叉.指节快速变换一个个魔法手势.同时.她的口中发出短暂而急促的吟唱.
“黄金乡.”
半空中骤然出现一把巨大的十字光剑.光剑的模样并非实质.它的周围不断散出微笑而密集的光粒.每一颗光粒都是一个闪耀的点.它们汇聚出剧烈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而在十字光剑的上方.同时浮现出一座模糊的光岛.无数光粒汇聚成岛上的山水以及房屋.虽只是勉强可辨的轮廓.却又恍若真实.
黄金乡.圣域级魔法.与汉库克曾经使用过的“刀剑神域”一样.是身为海盗四皇的她在数次前往未知海域后得到的宝藏之一.
“刺.”
随着汉库克的高喝.半空中的十字光剑狠狠刺向下方.正是满地打滚.暂时失去战斗力的乌塔拉.
“嘭.”
刹那间.广场中央爆发一道猛烈的炸鸣.溢出的能量如波浪般一圈圈向外扩散.它们的威力明显超越先前圣域强者们战斗的余威.尽管有所察觉的阿兰萨在汉库克出手之前便向后飞退.扩散的溢出能量依旧将他掀飞数米.其余人更不用说.一时间.轰鸣的十字光剑周围一片哀嚎.竟沒有一个还能够站着的人.
就连已经扛着伊莉塔逃出中央广场的哈鲁等人都受到波及.纷纷被扩散的溢出能量掀倒在地.众人却不敢拖沓.忍着疼痛爬起來继续前进.反而位于哈鲁等人后方的西里尔毫无大碍.有着神器铠甲保护.打在身上的溢出能量就像一阵风划过.只是让奔跑中的西里尔稍微晃了晃.
未几.十字光剑与黄金浮岛缓缓散开.不再掩盖被轰至凹陷三米有余的地面.在凹洞的中央.乌塔拉的身影还在.原本威风凌凌的披风早已碎成残渣.一身华丽的铠甲也是破损不堪.他还有微弱的鼻息.身体却已是难以动弹.
“乌塔拉败了.”
这时.观众席上层的阿尔西斯公爵终于从他的位置站起.他转头看向一侧的几名长老.说:“我们已经尽力阻止英雄王之子.但始终事与愿违.好了.诸位该回去了.”
不等几名长老回话.阿尔西斯公爵便挥了挥手.几名侍卫随即撕开备好的魔法传送卷轴.强行将几名长老送回黑链堡.
而另一边.维拉的双链如同两条毒蛇缠上卡鲁的战柱.却未等卡鲁发力.维拉竟松开双链朝广场一侧疾奔.竟是迅速撤离了战场.乌塔拉的战败意味着原本圣域强者间的平衡被打破.战局从三对三变成了三对二.结果可想而知.如此一來.维拉便沒有继续待在战场上的必要.何况.虽未能处决伊莉塔和击毙阿兰萨.但此时的境况.尚还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卡鲁愣了一下.并沒有追击维拉.而是转身走向晨曦和多兰所在的区域.
多兰也应该逃走才是.却被晨曦死死缠住.她每一次试图逃跑.晨曦都会准确的锁定她逃跑的方向.然后打开一道传送门.要么等着多兰自己扑向传送门.要么跨进传送门出现在多兰面前.出手攻击.看样子.晨曦明显游刃有余.
“该死.”
多兰面色阴沉.她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说:“阁下是想逼我死战到底吗..”
晨曦沒有受到她的威胁.轻声回答:“若是能够永久消除一些隐患.自是最好.”
“那好.”
多兰的眼底划出一抹狠戾.身形一闪.赫然已在晨曦身后.
晨曦面色不改.心神一动.她的面前便出现一座魔法传送阵.然而.这一次.当她正要跨入魔法传送阵时.却骇然发现.她的身体不知何时被缠上一条条细小的银丝.竟使她动弹不得.
“哈.别以为我打不到你.”
多兰一声大笑.晨曦身上的这些银丝.正是多兰使用的束缚战技.名为“死亡缠绕”.只是这个看似简单的战技需要将能量具现化.消耗极大.所以不到紧要关头.多兰是不会使用的.而一旦使用.多兰便不留余力.
“死吧.”
多兰的长柄镰刀猛然向下划去.其上忽然泛起猩红色的光芒.而尖利的破风声竟是一道悠长的龙吼.红光包裹的镰刀刀刃如同巨龙张开的血盆大口.悍然咬向晨曦.
“哦.”
观众席上.正对身旁的侍卫吩咐什么的阿尔西斯公爵突然回头看向战局.此时维拉虽然撤离战场.但并未走远.随时可以再次加入战斗.如果多兰能够解决掉阿兰萨一方的一名圣域强者.令双方战力再次平衡.可就有趣了.
但晨曦不可能被打败.
红色的光芒即将触及她的身体时.她的背后.却是瞬间绽开一道洁白的双翼..跟随阿兰萨抵达荆棘大陆后.为了不引人注目.晨曦某种方法收起她的白色双翼.而一旦她将双翼展开.才是她的最强形态.
双翼自展开的刹那.一道透明的光罩同时形成.多兰甚至來不及发出惊呼.长柄镰刀便打在透明光罩上.空气中响起轻微的碎裂声.晨曦的光罩散成无数星星点点.但多兰的致命一击也因此瓦解.毫无成果.
“你到底是什么人..”
多兰一边向后急退.一边厉声发问.她的音调起伏不定.显然已是惊慌失措.
“我也不知道.”
晨曦轻声回答.身影却是出现在多兰身后.与此同时.晨曦的左右浮现出两张巨大的脸孔.一面是圣洁的天使.一面是阴沉的恶魔.两张脸庞同时张嘴.却是发出无声的咆哮.同时从晨曦身旁挣扎而出.咬向正中央的多兰.
连哀嚎声都显仓促.当两张脸庞散去时.多兰的身体已是一片焦黑.深蓝色的长柄镰刀无力的从她的手中脱落.与地面碰撞发出绝望的哭喊.而多兰的身体仿佛摇摇欲坠的枯树.晨曦只是用手指推了一下她的后背.她便不甘地倒下.
这一切发生得极为迅速.多兰被打败时.大部分人才刚刚从汉库克的“黄金乡”的波及下站起.而腾出手的卡鲁正好站在多兰身前.
他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多兰.又看向晨曦.说:“她死了.”
晨曦沒有立即回答.她背后的双翼忽然散作点点光芒消失不见.做完这些.晨曦才开口说:“还差一点点.但我已经沒有力气了.”
“我有.”
卡鲁用粗重的嗓音道.同时双手扬起巨大的战柱.对准多兰的头部.沉力砸下.
“嘭.”
就像一颗闪耀的星炸裂的声响.战柱底端绽开一朵凄凉的血花.
“切.”
观众席上层.将这一幕完全看在眼中的阿尔西斯公爵发出一道不屑哼声.目前.他这一方败绩明显.他却显得一点也不着急.甚至富有余力的点评说:“这个多兰.我还以为她能给我一点惊喜.不过……多兰的对手.那个戴着面具的魔法师.居然拥有双翼.有点意思……哈.该不会是天使吧.不对.也有可能是鸟人.你说呢.”
他转头看向身后.原本空荡的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巨大的身影.是个披着宽大斗篷的巨大人形.它的身高将近三米.斗篷表面清晰的折角说明其下是一套狰狞的金属铠甲.宽大的兜帽遮去了巨大人形的面貌和铠甲的纹路.却遮不住一丝丝危险的气息.
它的声音木锯割向树木是的摩擦.粗糙而低沉.它说:“尊敬的莱恩家主.若你想知道那名魔法师究竟是什么.我就把她抓來给你.”
“这倒不必.”
阿尔西斯摇了摇头.说:“很多时候.人的好奇心除了浪费时间之外.很少附带其它效益.”
“你很了解‘人’.”
“我就是人.”
“或许.”
巨大人形似乎并不认同阿尔西斯公爵的话.说:“但据我所知.其他人更喜欢把你比作恶狼.或者狡猾的狐狸.”
“确实如此.”
阿尔西斯公爵并沒有反对.他修剪整齐的胡须闪烁一抹皎洁.接着说:“但在我眼里.这些人都是狗.”
巨大人形兜帽下的头部似乎动了动.说:“人族真是个奇妙的种族.”
“阁下的种族也相当奇妙.”
阿尔西斯公爵的嘴角一划.说:“好了.那么接下來的事情.就劳烦阁下了.”
随后.他的脚下便出现一座魔法传送阵.光芒渐渐淡去时.阿尔西斯公爵的身影也随之消失.此时.尚留在观众席上的侍卫们也撕开准备好的魔法传送卷轴.陆续离开.如此一來.观众席上已然沒有一名莱恩族人.连为他们服务的下人也走光了.
仿佛为了撇清关系一般.观众席上只余下这名不知何时出现的巨大人形.
它将视线投向下方的中央广场.战斗已经接近尾声.莱恩家族出战的四名圣域强者.两名陨落.且其中一名只是与莱恩家族的开国国王一系存在雇佣关系.一名重伤昏迷.一名逃走.
城防军更是损失惨重.大部分死在圣域强者战斗时连绵不断的溢出能量里.少部分才真正战死在敌人的刀刃之下.而此刻还站着的城防战士.都显得疲惫不堪.他们沒有继续发动攻击.而是远远的与阿兰萨等人对峙着.只等着阿兰萨等人赶快离开中央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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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库克在阿兰萨身旁落下.说:“已经收到从诺兰德城來的魔法信号.哈鲁他们安全抵达.”
“嘛.这就好.”
阿兰萨点头.他的目光在汉库克身上逗留许久.说:“你受伤了.”
汉库克的脸色沒有多少变化.只是一贯的冷傲忽然少了许多.她扭头看向被黄金乡轰击出的巨大凹洞.奄奄一息的乌塔拉还躺在碎石瓦砾之间.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说:“他的战斗方式是我从沒见过的.所以对付起來吃力了些.”
阿兰萨却穷追不舍.说:“嘛.我是问.在这之前.你是不是受过伤.”
未想汉库克将眉角一抬.盯着阿兰萨.冷言道:“怎么.你不相信我.”
见状.阿兰萨只能干笑两声.说:“嘛.好吧……但是.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问題.一定要告诉我.”
“切.”
对方却用鼻腔发出一声不屑.说:“我遇到的问題.你能帮我解决么.就你现在的能力.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但我在乎.”
阿兰萨回答.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清晰.他沒有理会汉库克继续说什么.而是逃避似的走开.纵身跃入黄金乡轰击出的巨大凹洞.站在焦黑的乌塔拉身前.阿兰萨想了想.俯身栽下乌塔拉手腕上的空间手镯.而后寂静之刃果断挥出.结束了乌塔拉的生命.
乌塔拉一死.空间手镯的灵魂印记也随之消散.阿兰萨将自己的意识延伸到空间手镯中.却除了一些值钱的武器装备外.并沒有发现什么可以利用的情报.他像一名守财奴般.将空间手镯里的东西全部转存到自己的空间戒指里.却并未把被掏空的空间手镯扔掉.而是将其小心翼翼地收起來.
空间手镯与一次性的魔法传送卷轴不同.稀有的材质保证空间手镯可以多次使用甚至永久使用微型魔法传送阵.这也使得它的造价高昂.除了圣域强者和某些富得流油的土豪.以及部分意外收获的佣兵之外.普通人根本用不起这样的空间手镯.把它留着.倒也是对手下一个不错的奖赏.
阿兰萨做完这些.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也刚好聚在一处.这一次劫刑虽然有些小小的意外.但总体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至少在出手之前.阿兰萨是从未想过他们可以如此镇定而安然的离开中央广场.
而阿尔西斯公爵也不会容许他如此镇定而安然的离开这里.
所以.阿兰萨还是沒能将这个“从未想过”的结局延续.当一颗异样强大的灵魂点从观众席方向进入他的灵魂感应时.阿兰萨只觉跳动的心脏忽然停止一拍.沉重的气息让他一时喘不过气來.
“小心.”
阿兰萨一边提醒自己的同伴.一边将目光投向主席台的方向..斗篷笼罩着的巨大人形正一步步朝这边走來.它的步伐很轻.沒有丝毫声响.然而每一次迈步都给予人沉重的感觉.仿佛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正朝这边缓缓移动.
他在众人面前停下.这时候.周围的城防战士们似乎受到了某个命令.如潮水般退下.正好腾出一处沒有闲人的战场.
“你是谁.”
出言的自然是阿兰萨.他从卡鲁、晨曦.以及汉库克的身后走出.站在巨大人形面前.冷冷的发问.
然而巨大人形似乎无视了阿兰萨.斗篷下的双眼落在阿兰萨身后的某处.它粗重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吃惊.说:“喔……潘泰温.我们的死刑执行者.你居然还活着.”
“嗯.”
众人心底划过一抹疑惑.巨大人形口中的名字是他们从未听过的.
这时.巨大人形却沉寂片刻.才缓缓开口.说:“是么.原來你还是离开了我们……呵.算了.连这一点也办不到的话.你也沒有资格加入我族.”
“你要自言自语到什么时候..”
对方的态度让阿兰萨感到些许恼怒.他的双手已然握紧寂静之刃.意识则在一遍遍锁定周围的规则之力.可以预见.稍后必然又是众多的圣域领域推挤的过程.阿兰萨必须提前锁定他所利用的规则之力的序列.虽然序列肯定会被打乱.但他也能用最快的速度定位标记了的规则之力.
“哦.”
巨大人形宛若方才回过神.它的目光在阿兰萨等人身上略过.缓缓说:“忘了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巴库朗.不过我族更喜欢称呼我为‘审判官’.”
“族.”
阿兰萨抓住了这个词.说道:“想必阁下并非人族.而根据阁下的体格以及体型.应该不是精灵族与兽族.嘛.更不会是侏儒矮人或者哥布林……请问阁下究竟是何族.”
“哈哈.”
巴库朗大笑起來.说:“等你打败我.再來问我答案吧.”
闻言.阿兰萨眉头紧蹙.仅从灵魂感应.他便可以确定.巴库朗的实力绝对在他们之上.因此.可能的话.阿兰萨自然不愿与巴库朗为敌.他立即开口辩解.说:“阁下.我们之间似乎并沒有矛盾.还请阁下给一个开战的理由.”
巴库朗抬起的手又落下來.说:“人族真是麻烦.好吧.我确实不认识你们.也沒有什么矛盾.只是我族的盟友想要你们……哦.不.尤其是你.英雄王之子.我族的盟友想要你的生命.所以.我來了.”
巴库朗话音刚落.抬头即是一拳凌空挥出.它的拳风极其凌厉.竟只需挥击的风压便能产生破坏力.呼啸着扑向阿兰萨.
“该死.”
阿兰萨暗骂一句.这时无论巴库朗还是汉库克等人都沒有展开圣域领域.阿兰萨借此顺利使用规则之力.在暗影七闪的速度规则加持下.他的身影以不可思议般的速度让到一边.躲过巴库朗的攻击.而在阿兰萨之后是卡鲁.他无需躲避.一声大喝.战柱泛起一道淡淡的白色光芒.悍然抵向扑面而來的风压.
“嘭.”
空气响起一声爆鸣.卡鲁的身体向后退出两步.但巴库朗的拳风也因此化解.
“打倒它.”
阿兰萨心下一狠.朝伙伴们下令道.只凭与巴库朗简短的对话.阿兰萨已经猜出对方出现在此的原因.只是沒想到.莱恩家族的现任家主.阿尔西斯公爵.竟与神秘的异族存在联盟.若这件事披露出去.必然能掀起不小的风波.当然.掀起风波的前提是充足的证据.
阿兰萨的命令下达.卡鲁、晨曦、汉库克.三人立即行动起來.刹那间战技与魔法光芒绚烂.
三人却默契的沒有展开圣域领域.倒不是担心影响阿兰萨使用规则之力.而是防止各自的圣域领域障碍伙伴的发挥.卡鲁率先出击.抱着闪烁白色光芒的战柱冲向巴库朗.汉库克与晨曦则悬浮在卡鲁身后的空中.一上一下.汉库克再次吟唱起短促的咒语.黄金乡的十字光剑与浮岛立时出现在巴库朗的脑袋上方.而晨曦也启动了自己的杀招.两道人面虚影从她左右浮出.无声无息的与她一同吟唱咒语.
一旁的阿兰萨同样沒有闲着.他的双眼骤然通红.却是启动了许久不用的野兽之吸.他身上的红色铠甲立即淌过一道道炽热的岩浆.而他手中的寂静之刃早已化成一片熔岩.
“死.”
阿兰萨猛地大喝一声.脚步一踏.身形已然冲向巴库朗.同时.寂静之刃泛起剧烈的红色光芒.却是在野兽之吸加持下的王的剑刃.强大的杀伤力在剑锋之上呼之欲出.
“痛快.”
面对密集压下的一道道危险的气息.巴库朗竟毫无惧意.反而一声大笑.他甚至沒有使用战技.只是一拳挥出.率先迎向以极速超越卡鲁.最先攻向它的阿兰萨.
它的手从斗篷下露出.是一颗狰狞金属护手包裹着的拳头.直接迎向阿兰萨的寂静之刃.
“嘭.”
空气再次响起一声爆鸣.随即铺开一阵阵热浪.热浪之中.却是阿兰萨的身影倒飞而出.
他嘴角的血在半空中连成一条细小而醒目的线.随着身体砸落于不远处的地面.巴库朗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拳.竟挡下了阿兰萨的全力一击.不.它还借此重创阿兰萨.
这时.卡鲁的战柱接踵而至.
他的身上忽然浮现出一头蛮牛的虚影.虚影张口发出无声长鸣.一对锋利牛角跟随卡鲁的战柱向前撞去.
这是卡鲁最近领悟的专属圣域战技.蛮牛冲撞.
然而.面对压身而來的强大攻击.巴库朗的应对却极其简单.此时的它正好收回击飞阿兰萨的拳头.而另一颗拳头流畅地从斗篷下探出.击向蛮牛虚影的头部.
“嘭.”
再一声炸鸣.却如蛮牛的哀嚎.
蛮牛虚影瞬间破裂.而卡鲁并未向阿兰萨一样狼狈的向后倒飞.只是他的境况与阿兰萨好不到哪去.整个人向后倒退数步.然后猛地栽倒在地.恐怕一时半会难以爬起來.
挡下两道攻击.巴库朗还要面对的.就只剩两名还在吟唱中的魔法师了.
它抬起头.沉重的嗓音似乎带有嗤笑.说:“呵.人族真是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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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时.汉库克的吟唱落下最后一声清脆的音节.她随即双手虚压.蓄势许久的十字光剑当即对准巴库朗粗大的头部.十字光剑仿佛碾碎了遮挡在其与目标之间的空气.众人耳旁隐约竟听到一丝丝空间崩碎的声音.而巴库朗脚下的地面.更是抵抗不住十字光剑发出的强烈气压.发出吃疼的破碎声.
“黄金乡.”
巴库朗一眼识出这个魔法的名字.而后一声冷笑.用粗重如同野兽吼叫的声音说:“沒想到.低贱的人族竟也知道这个魔法.”
它说着.双脚同时微微弯曲.将它身体紧紧锁在地面上.它沒有展开圣域领域.更沒有启动任何战技或者魔法.然而.它的身上却自然而然的腾起一股难言的气息.以至于在场的人看向巴库朗时.都有一种仰望不可撼动的山峰的错觉.
巴库朗露出斗篷的狰狞手甲忽然泛起一道乳白色的光芒.它双手上扬.竟直接抵上十字光剑的剑锋.
“这不可能.”
一向冷傲的汉库克随之失态.立即尖叫起來.她分明看到.巴库朗居然用双手.且安然无恙的接住了黄金乡的十字光剑.
战职者徒手接住魔法.这或许并不稀奇.但战职者徒手接住圣域魔法.哪怕这名战职者属于圣域级别.汉库克也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即便在人族漫出的历史中.也从未出现过如此让魔法师们震惊的事实.
圣域级魔法.作为魔法师们奋斗的目标.它的发出.可以被同等威力的圣域级魔法或者圣域级战技抵消甚至吞噬.但绝不能被敌人用双手轻而易举的抓住.
但巴库朗给汉库克带來的震惊不止于此.
“滚.”
它忽然大喝一声.粗壮的脚步往后一踏.一股力量立即从中漫起.通过扭动的腰部传遍全身.巴库朗的双手紧扣十字光剑的剑锋.全力间.竟将其拖离预定的轨迹.
用蛮力改变圣域魔法的攻击轨迹.汉库克已经惊讶的说不出來.
随后.巴库朗用双手将十字光剑在周身拖拽一圈.空气中立即响起沉闷而剧烈的破风声.巴库朗再次发出一声大笑.双手一松.竟将十字光剑甩向半空.
此时的汉库克极力试图控制黄金乡.却骇然发现.被丢出的十字光剑就如同被人用手抓住的木偶般.即使她的五指依旧挂着线绳.却无论如何也不能随心所欲的让人偶摆出动作.巨大的光剑凌空翻转.汉库克只能不甘的掐断与黄金乡的联系.却未等撞击地面.黄金乡便散作无数星星点点回归空气.
“你的魔法.不过徒有其形.”
巴库朗甚至富有余力的对汉库克的黄金乡作出评价.而后.它却是轻咦一声.视线一转.落向位于汉库克后下方的晨曦.原來晨曦的魔法吟唱将要落入尾声.
“呵.又是一个徒有其形的魔法么.”
巴库朗的声音中多出一抹轻蔑.随后是一道狞笑.说:“但我不打算奉陪.”
它的话音刚落.巨大的身体竟表现出极为异常的敏捷.它的脚步猛然踏向地面.身体立即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扑向半空.
“踏.”
话音再起时.黑影与半空划出一道醒目的折角.却是出现在晨曦的身侧.它的移动不是空间位移.速度却近似空间位移.以至于晨曦刚刚捕捉到巴库朗的位置.一只巨大的手掌已经拍向她的后背.
于此同时.晨曦的面前忽然浮现一道诡异的魔法传送门.传送门的表面刻画着非人族的魔法符文.周围散发着奇异紫光.证明它并非出自晨曦的无属性魔法.而朝传送门望去.可以清晰的看到传送门后是死寂的虚空.
空气中响起短促的撞击声.却是晨曦被巴库朗一掌拍入传送门中.
下一刻.巴库朗的目光又盯上汉库克.
汉库克几乎在被巴库朗盯上的刹那.当即果断往自己脚下抛出一个魔法传送阵.却未等传送阵生效.吸收了晨曦的魔法传送门便率先出现在汉库克眼前.而后.她只觉后背传來一阵剧烈的疼痛.是同样被巴库朗一掌拍了进去.
做完这些.巴库朗的身影才落回地面.它满意的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嚓的骨节声.同时说:“在我族.雌性不过用于繁衍后代的工具.她们沒有资格与我等并肩战场.更沒有资格与我等为敌.”
随后.巴库朗身体向后一转.目光迎向不知何时站起的身影.说:“以雌性为手下的家伙.都是吃里扒外的懦夫……所以.尊敬的英雄王之子.你何必要起來呢.”
那道身影.正是阿兰萨.
他的脸庞有些臃肿.眼角和嘴角都淌过醒目的血丝.由名匠劳伦斯设计和制作的寂静套装表面凹凸不平.不时有一点点魔法光芒从铠甲的表面掠过.是其上的附魔破损的表现.阿兰萨只于巴库朗对拼一记.却受创不轻.
事实上.在巴库朗的预计中.阿兰萨不可能再爬起來.而在阿兰萨的身后.另一道身影也从地面上撑起.吃力的半跪在地.是卡鲁.他用力地摇晃了几下脑袋.以让自己的意识清醒过來.而这个动作也让他头上的兜帽滑落.露出一颗漆黑色的兽头.
巴库朗的目光一瞥.落在卡鲁的兽头上.说:“死刑执行者.潘泰温.真是熟悉的模样.沒想到.它竟然沒有成功夺取这具身体.”
它隐藏在兜帽下的面目露出一丝玩味.继续说:“这具身体的原主.实力可是弱得可以啊……”
“能够战胜你口中的那个死刑执行者……呵呵.嘛.看來我和我的伙伴们真是受到诸神眷顾了……”
阿兰萨回答.他的声音中有些许喘息.明显还沒有从上一次对拼的疼痛中恢复过來.阿兰萨艰难的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嘴角却勾起一道冷笑.继续说:“或许沒想到的该是我们……瞧.圣域魔兽转变的半兽人……你们进入人族土.又与人族的莱恩家族家主勾结联盟.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哈哈.”
巴库朗一声大笑.用越來越难听的摩擦声说:“我以为你到死也猜不出我的身份.”
“也罢……既然如此.我就不用戴着这个碍事的东西了.”
说着.巴库朗伸手摘下头上的兜帽.露出的是一颗圆形而怪异的长满白色毛发的脑袋.白色的毛发间隐隐可以看到一对深红色的眼睛.以及其下一道长至从它的左耳延到右耳的嘴巴.以及两颗从大嘴中露出的锋利牙齿.
一种极其罕见.名为“冰晶古齿虎”的高阶魔兽.便是巴库朗的原型.巴库朗并不担心它的真实样貌被其他人看到.这里是圣域强者战斗的中心.周围的人群早被一圈圈溢出能量驱赶或者直接震死.而现在看到巴库朗样貌的两个人.阿兰萨和卡鲁.对巴库朗而言.他们已和死人不差.
“你以为我到死都猜不出你的身份.呵.知道我的依据是什么吗.”
巴库朗的模样却未让阿兰萨感到吃惊.他吃力的笑了笑.未等巴库朗回答.兀自说道:“能这么以为的.也就只有肮脏污秽的半兽人了……”
半兽人在人族有两种定义.一种便是巴库朗这样由圣域魔兽通过灵魂占领的方式.夺取普通人的身体和潜质.存活于世的另类种族;而另一种.却是只人族与兽族乱交之后产下的后代.很显然.阿兰萨用后者侮辱了前者.
“找死.”
阿兰萨的话果然触怒了巴库朗.它的血盆大口发出一声暴喝.白色的毛发根根竖起.脚步一踏.就以近似空间位移的速度出现在阿兰萨身前.同时.硕大的拳头瞬间挥出.凌厉的破风声便让阿兰萨感到刺痛.
比速度.阿兰萨却是相当自信.
速度规则并不是单一的一种规则.它有着相当多的分支.虽然阿兰萨已经预见.所有速度规则分支的尽头.必然是相同的.速度规则的核心.但要领悟速度规则的核心.阿兰萨判断.那至少需要几十甚至几百万年.他是无论如何也活不到那个年纪的.
所幸的是.在可以领悟的众多速度分支规则中.阿兰萨恰巧遇见其中的佼佼者.能让高级战士拥有圣域级别速度的.从上古时代保存下來的战技.暗影七闪所代表的速度规则.而且.此时无论是巴库朗还是卡鲁.都沒有展开圣域领域.这让阿兰萨准确的抓住了暗影七闪的规则序列.
如此.他有自信.普天之下.沒有比他更快的家伙.
巴库朗重拳砸落.却发现打中的是阿兰萨的虚影.它当即本能转身..那些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的家伙.总是喜欢从敌人的背后冒出來..然而.巴库朗却沒有在背后发现阿兰萨的踪迹.
事实上.阿兰萨根本沒有打算攻击巴库朗.在先前与巴库朗对拼时.阿兰萨已然发现.或许巴库朗并不知道如何使用规则之力.但他挥出的每一拳却天然蕴含规则之力.这股力量让它的双拳每每做出令人不敢相信的事.而这使得阿兰萨与巴库朗对拼时.直接的规则之力碰撞.使他正在调用的规则之力收到冲击.或效能减半或直接无效.这也是阿兰萨之前无法躲过巴库朗攻击的原因.
但只要不与巴库朗对拼.阿兰萨就有足够的能力躲避巴库朗的所有攻击.
所以.阿兰萨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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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巴库朗的注意力集中于寻找阿兰萨的位置时.半跪在地发出厚重喘息.似失去战力的卡鲁骤然爆发.
他沒有抱起战柱.而是直接挥出拳头.这是最原始的搏斗.也是最野性、最能燃烧战意的搏斗.拥有半兽人之躯的卡鲁俨然如同一头真正的野兽.暴喝之下.健壮的身躯仿佛利箭.猛地从地面飞射而出.随之右臂后扬.节节醒目的肌肉蓄满力量.朝巴库朗的后脑击去.
卡鲁的拳头左右出现一道道黑色的光丝.是空间被撕裂的痕迹.
“你.”
随即反应过來的巴库朗一声惊叱.方才将卡鲁击倒时.它并不把卡鲁放在眼里.此刻亦是如此.但卡鲁此时已响至巴库朗耳畔的拳风.却让它本能的感到危机.
“嘭.”
响亮的撞击声立即从卡鲁的拳头传出.一层气浪以卡鲁和巴库朗为圆心向外扩散.将广场上的碎石、掉落在地的武器.甚至死去的城防战士的尸体都掀飞或推滚几圈.正是卡鲁一拳击中巴库朗刚刚转过來的半边脸.
巴库朗将近三米的巨大身子随即倒飞出去.而后重重砸地.卡鲁却也不好过.他知道阿兰萨的诱饵计划能欺骗巴库朗一次.却绝对不能欺骗第二次.所以刚刚击出一拳.卡鲁已然灌进全力.而全力出击的反弹力也让卡鲁不受控制的倒退十余步.而后用力挥了挥已经麻木的拳头.他击中了巴库朗.却如同击中一块坚不可摧的巨石.
“干得好.”
远处.现出身形的阿兰萨大叫一声.却再次闪烁.双手高举寂静之刃.骤然出现在巴库朗的身体上方.
这一次.他可以不受束缚的全力将暗影七闪的速度规则灌输在寂静之刃中.也不用担心规则之力半途会遭到介入.火红色大剑瞬间化作一道黑影.挥向巴库朗的脖颈.
血光乍现.
巴库朗一颗白色长毛覆盖的脑袋从脖颈上翻滚出去.正好在阿兰萨脚下停止.阿兰萨有些惊愕.目光紧紧盯着巴库朗的头颅.它的侧脸明显凹陷.是卡鲁一拳留下的杰作.白色长毛间的一双眼睛已然空洞.
赢了.
阿兰萨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几分钟前将他们打得措手不及的巴库朗.竟这么轻巧的被斩杀了.
卡鲁同样不敢相信.他依旧戒备着.身上的肌肉处处紧绷.积蓄着力量.
就在这时.两人耳边突然响起一种门被推开才有的吱呀声.
阿兰萨和卡鲁的感觉寂静的湖面忽然砸落巨石一般.两人差点吓得跳起.将要收不住积蓄在体内的力量.目光随声望去.却是两人上方的空气被推开一道传送门.晨曦和汉库克的身影从中出现.
只是两人的模样明显狼狈.汉库克身上的长袍完全被撕裂.其内的衣物也是破烂不堪.只是还沒有达到不能穿的地步.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并不多.却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汉库克是被晨曦扶着步出传送门的.她的脸色苍白.意识极其微弱.
晨曦的模样和汉库克不差.她再次展开了双翼.将自己和汉库克护在其中.原本洁白的羽翼却是凌乱不堪.白色的翼毛不像先前那般密集.不少还染着刺目的猩红色.好在晨曦的意志还算清醒.能坚持着打开传送门.
“怎么回事..”
阿兰萨几乎高叫起來.未等晨曦和汉库克落地.就急忙发问.
晨曦却沒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題.而是摇摇欲坠般落向地面.吃力地把汉库克交给卡鲁扶着.才转身面对走过來的阿兰萨.她的脸色有些阴霾.语气也是相当愤怒.却还透着明显的虚弱.说:“它居然直接把我们传送到虚空风暴的中央.”
闻言.阿兰萨的心底当即掀起惊涛骇浪.虚空.那可是只有传奇强者和诸神才能行走的领域.
“嘛.那你们……”
阿兰萨的目光在晨曦和汉库克身上不住來回.他沒去过虚空.但知道虚空风暴的危险.于是不由关心道:“都沒事吧…….”
他当然知道两人受伤不轻.只是祈祷不会出现永久性的伤害.
晨曦这时才脸色一松.叹口气说:“还好……虚空风暴中心是平静的.只是能活动的地方太小.看样子那家伙打算把我们囚禁在那里.我们建立的传送门有一半浸在空间风暴里.我们只与空间风暴接触了一瞬间.就变成这样了……”
她转头看向意志模糊的汉库克.继续说:“我身上的伤都可以修复.但是她……我不知道……”
“是吗…….”
阿兰萨皱着眉.他沉吟片刻.又转头看向巴库朗的尸体.确认那个位置已经沒有灵魂点存在.才说:“嘛.晨曦.你现在还能使用魔法吗.”
“只是建立魔法传送阵的话.沒问題.”
“嗯.”
阿兰萨点头.说:“嘛.我们回诺兰德城.现在的关键是养好伤势.”
“那个家伙已经死了.”
晨曦注意到不远处的尸体.虽然她被拍入传送门时沒有看到巴库朗的面貌.但如此巨大的体型.也只有巴库朗才有.
“嘛.我确认它的灵魂点已经消失了.”
阿兰萨回答.
随后.几人不再犹豫.一座魔法传送阵出现在他们面前.待全员进入时.魔法传送阵上的光芒逐渐转淡.最终消失.
这时候.无论是阿兰萨等人.还是巴库朗.都沒有发现.还有眼睛正在注视着中央广场..距离中央广场稍远一些.却是伊克斯城最高建筑的行塔上方.始终一动不动的维拉终于呼出一口气.随后从一架停放在此的飞艇的固定脚架后方站了起來.
“半兽人……”
她的目光瞬间越过极远的距离.锁定巴库朗的尸体.囔囔自语说:“看來这个计划收获不错.”
突然.
维拉似乎发觉什么.她猛地瞪大双眼.随即再次收敛气息.身影悄悄蹲下.又藏回飞艇的固定脚架后方.
中央广场上的平静并沒有维持太久.
当晨曦建立的魔法传送阵消失时.倒在地上.身首两处的巴库朗的尸体忽然亮起一道淡淡的光芒.
随后……这具已经被阿兰萨确认沒有灵魂点存在的尸体.竟缓缓从地上爬起.它原地转了两圈.似乎寻找什么.未几.它终于确认头部的位置.俯身将其捡起.再装到还淌着血的脖颈上.
巴库朗空洞的双眼再次恢复生机.
它并沒有发现躲在极远处的维拉.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血液以及将其染得一片通红.
“呵.”
巴库朗阴沉的发出一道笑声.它伸出一只手将兜帽戴回.另一只手往前伸出.似在摸索什么.片刻之后.它才猛然握拳.手臂向后一拉.却是拉开一道传送门.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两次.”
巴库朗冷声自语.随即迈步跨入传送门.
行塔上的维拉终于放心的现出身形.她眼中还有沒有褪去的惊骇.自语:“它……居然复活了……”
而后.维拉脸上随之而來的却是一声苦笑.说:“算了.沒什么奇怪的.我也是复活的……还是先把情报带回去.”
她说着.伸手撕开备好的魔法传送卷轴.迈进浮现而出的传送阵.
但中央广场却沒有因为阿兰萨等人.以及巴库朗和维拉的相继离开而变得平静.或者说.在历史长河璀璨的一颗颗星辰中.还有一颗能够改变河流流向的节点.尚未离开伊克斯城的这处广场.
是星陨.以及跟随他的米蒂和龙施泰德.
从一开始.他们就在这里.而且.是在较为醒目的位置上..莱恩家族观众席第一层.排列整齐的众多座位后方.三个位于角落的座位突然浮现星陨等人的身影.显然.他们坐在这里旁观很久了.
“阁下的能力.在下五体投地.”
龙施泰德由衷说道.安然坐在一处听着周遭的人交谈.目睹事件的所有细节却不被发现.在龙施泰德看來.简直是一次连做梦都不会如此神奇的旅程.不过.也借助了这次旅程.让他对莱恩家族的种种.甚至各个支系间隐藏的秘密都有所了解.例如莱恩家族家主阿尔西斯公爵与半兽人巴库朗的对话.和阿尔法·莱恩与维拉的一些悄悄语.
他们根本不知道有另外的眼睛正在看着他们.另外的耳朵听着他们的话语.
“那个半兽人.为什么会活过來.”
米蒂眨着眼睛对星陨问道.死人复生总是让所有人感到惊奇.
“它根本就沒死.”
星陨笑了笑.他悠闲同时优雅的坐在位置上.如同看完一场戏剧之后的贵族间的交谈.说:“圣域半兽人是圣域魔兽通过灵魂侵占的方式.强行夺取人类的身体控制权存在的.所以.一旦取得一具人类身体的控制权.圣域魔兽就可以随心所欲控制这具身体.包括在危险时刻放弃对身体的控制……当它的灵魂脱离人类的身体时.它原本的身体会瞬间将它的灵魂拉回.这是造物主赐予半兽人的优势.这样.半兽人可以等到度过危险后.再将自己的灵魂传回來占领的人类身体.”
米蒂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时.龙施泰德却用怪异的语气插口说:“如此一來.圣域半兽人不就和拥有不死之躯一样.”
星陨摇了摇头.说:“只是造物主在扼杀圣域魔兽本体的天赋时.为它们开了一扇窗而已.至于怎么杀掉圣域半兽人……呵呵.两位可有兴趣瞧一瞧.”
龙施泰德神情一滞.忽然明白什么.果然.他们來到这里的目的.不止是参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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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兰德城,城主府的长廊上,阿兰萨和金·盖茨正疾步走着,长廊一侧间距镶嵌干净的落地窗,将诺兰德城的冬日景色连接起來,此时是深夜,但黑幕却遮挡不住漫天的白雪,在诺兰德城上空肆虐着,
阿兰萨忽然停下步伐,扭头看向窗外,夜色正浓,雪花划在窗外的轨迹却格外清晰,
“嘛,这雪……”
“很突然。【】 金·盖茨接过阿兰萨的话,他的目光同样落向窗外,眉宇间透出些许担忧,说:“往日的暴风雪都有预兆,但这一次,突然就來了,而且……是团长大人从魔法传送阵出來不久,才开始的。”
阿兰萨的眉头亦是深锁,他思索片刻,随后转头继续走过长廊,边走边说:“嘛,那个死灵魔法师,哦……濑亚提莫在诺兰德城吗。”
被点到名字的亡灵魔法师正站在她的魔法试验室门前,
包裹寒冰的狂风在街道中猛烈窜动着、席卷着,她却一动不动,任由冰雪扑打在阴沉的脸上,濑亚提莫握紧了她手中那把模样怪异的法杖,汗珠从她的掌心渗出,格格不入的与周围的冷气抵抗,
负责救援沒有在暴风雪之前赶回家的居民的诺兰德军战士正好路过,他顶着越來越剧烈的风雪,小心翼翼的靠近濑亚提莫,他尽量拉高声音,以盖过暴风雪的呼啸声,说:“大人,这里危险,您还是回屋里去吧。”
“别管我。”
濑亚提莫冷冷的回答,她的视线正集中在空中,或者空中的背面,她的神情也逐渐紧绷,仿佛即将面临一场大战,
诺兰德军战士只好无奈而吃力的朝街道的另一头进,这暴风雪出现的极其突然,以至于还有大量居民被困在街道上,原本就流离失所的难民们更是深受其苦,所以他必须和其他诺兰德军战士配合起來,尽快疏散被困居民,同时为难民们建立一处避难所,
濑亚提莫瞥了一眼走向远处的诺兰德军战士,
“我必须做点什么。”
她心里想着,同时高举手中的魔法杖,快吟唱着咒语,
然而,未等她的咒语落下最后一节音符,暴风雪却率先出最后的咆哮,漫天的雪花仿佛中途被抽去力道,一阵挣扎,随即摇摇晃晃地垂落地面,遮天蔽日的暴风雪当即停止,乌云散去,是一方洁白的月,
只有正从空中轻盈散落的雪花证明暴风雪确实出现过,
这时,濑亚提莫的灵魂深处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苍凉而悠远,说:“有人在虚空中阻止冰晶古齿虎打开此处的传送门。”
濑亚提莫微微惊愕,略微思索后说:“所以这里的暴风雪是冰晶古齿虎在虚空大战时引的。”
“是的。”
“居然能影响到现实坐标的天气,好强大的力量……”
濑亚提莫不觉咽下一口唾沫,踏上亡灵魔法师之路的人,还是第一次产生惧怕的情绪,她心有余悸的望向天空,仿佛能看到隐藏在其后的虚空,同时问道:“阻止冰晶古齿虎的人,是敌是友。”
“非敌非友。”苍凉而悠远的声音回答,“虽然他化解了预言之人即将面对的灾难,但他正在改变命运之路的轨迹。”
濑亚提莫的惊愕更加深了,同时还有疑惑,她又低下头,绞尽脑汁思索着什么,而后朝从她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问道:“那么这个人正在抵抗命运么。”
“也许他也只是命运之路的一部分……”
这时候,行走在长廊上的阿兰萨和金·盖茨再次停下步伐,同时望向窗外,
“嘛,暴风雪停了。”
阿兰萨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朝金·盖茨问道,
但金·盖茨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皱眉片刻,才犹豫的点头,说:“好像……是停了。”
“嘛,这暴风雪绝对不是自然现象,让魔法师团分别探查一下诺兰德城周围的元素波动,城防军也注意是否有可疑人物出现,另外……”
阿兰萨又继续走着,说:“我刚才说到哪了,哦,对了,我们的亡灵魔法师,濑亚提莫,她在诺兰德城么。”
“在。”
金·盖茨回答,接着又补充道:“听说她不久前去过一次树林,那座被你命令封锁和隐藏起來的……现女巫存在的森林。”
阿兰萨行走的步伐又停下來,这是第三次了,
金·盖茨赶忙解释:“……您知道的,我无法阻止她的行为,除非团长大人直接下令,不然,濑亚提莫很少听从其他上级的命令。”
然而,阿兰萨沒有责备金·盖茨,短暂的沉默后,他又迈开步伐,说:“嘛,又是个不听话的家伙,算了……她想去哪就去哪,亡灵魔法师的秘密总是多到令人指,除了专门的空间魔法师,亡灵魔法师应该比其他系的魔法师更了解空间魔法,过会你派人去问问她,这次暴风雪是否与空间有关。”
“好的。”
紧跟在阿兰萨身后的金·盖茨再次点头,亡灵魔法师时常从异空间召唤各种邪恶生物,除了专门研究空间魔法的空间魔法师,濑亚提莫确实比其他系魔法师更了解空间的秘密,就连曾经召唤过异空间魔兽的汉库克,在空间魔法上的造诣都不比濑亚提莫,
走廊的尽头是一面装修尽显奢华的门,阿兰萨沒有犹豫,直接将其推开,步入其中,,这是他专门为汉库克布置的休息室,从伊克斯城传送回诺兰德城后,身受重伤的汉库克被就近送到这里,随后马不停蹄的从城里各个神殿请來大神官为汉库克治疗,
同时接受治疗的还有阿兰萨和卡鲁,但两人虽然同样身受重伤,却不是难以治愈的伤,此时已可以自由行走,而晨曦虽然同样受伤不轻,但她身上隐藏的无主神力绝对是个大秘密,直接接受神官的治疗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所以,晨曦的治疗选择了药物和自行使用魔法修复,虽然治疗时间被拉长,但也相对安全许多,
躺着极尽奢华的“病床”上的汉库克依旧昏迷不醒,围绕在病床左右的十余名神官皆是满头大汗,手中的神术杖还在源源不断的输出治愈术,
“大哥哥……”
一道稚嫩的声音在阿兰萨耳旁响起,是他从伊克斯城带回來的小女孩,她伸手扯着阿兰萨的衣角,小声说:“大姐姐她……她出什么事了。”
“嘛,小家伙,你怎么在这里。”
阿兰萨俯身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柔声道:“时间不早了,你该去睡觉了。”
小女孩嘟起嘴,回答:“我想看看大姐姐。”
闻言,阿兰萨愣了一下,沒想到这个小家伙竟然对冷傲的汉库克颇有好感,他只好继续安慰这个小女孩,直到把她哄满意了,才一脸艰辛的唤过两名侍女,让她们把小女孩送去休息,
目送侍女将小女孩带离这个房间,金·盖茨忽然转过身,对阿兰萨说:“团长大人,您打算收养这个小家伙吗。”
阿兰萨沉吟一下,说:“嘛,为什么不呢。”
“我只是……”
金·盖茨的话到一半,却忽然摇了摇头,改口说:“如果您能给她一个安全的环境,何不也为自己想想,您也到了……该有个孩子的时候了,虽然这话有些突兀,甚至有些不好听,但是……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只要英雄王的血脉还在,便至少还有希望。”
“嘛,胖子。”
阿兰萨差点笑出声來,说:“我今年才二十几岁,用不着这么急吧,况且,你不也还沒有孩子么。”
“即便莱恩公国已经分裂许久,但您身为王室的血脉,就是十七八岁有个孩子也不稀奇吧。”
金·盖茨反驳道,他接下來的语调却忽然暗淡,说:“我曾经有一个儿子,现在也快十七八岁了吧……但他……在灾厄之年的时候,死于故乡的贵族叛乱中,还有,我的妻子……”
阿兰萨神情愕然,他忽然意识到,他从未了解伙伴的过去,以至于空气中出现短暂的宁寂,阿兰萨轻呼口气,才缓缓说:“嘛……抱歉,胖子……”
“不,是我感情用事了。”
金·盖茨打算阿兰萨的话,说:“只是……最近的情况,让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瞧,这一次出战,就连我们的圣域强者都是全员负伤,而这……或许才是开始。”
阿兰萨的眼中划过一抹挣扎,他明白金·盖茨的意思,这一次,算是他们与莱恩家族的第一次交锋,而结果,虽然他们达成了目标,但过程却并不轻松,半兽人巴库朗的出现更是给予荆棘佣兵团意想不到的打击,而巴库朗,或许还只是半兽人一族中的一名小角色而已,
阿兰萨再次激起对力量的渴望,他想,如果他真正步入圣域强者之列,再展开自己的圣域领域之后,局势或许会稳定许多,他总不能将所有的高级别战斗都压在汉库克等人身上,而事实是,除了卡鲁,汉库克和晨曦沒有离他而去,阿兰萨已经感到相当庆幸了,
这时,神官们对汉库克的治疗终于完成一个阶段,
为的大神官用力的擦掉脸上的汗珠,同时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这名大神官來自月之女神殿,月之女神殿曾在莱恩公国时代遭到排挤,一度不见其踪影,直到灾厄之年拉开战争时代的序幕,月之女神殿才得以死灰复燃,并蓬勃展,如今在各大城市都有月之女神的神殿,原因无它,月之女神的神术治疗效果是众神的治愈术中最好的,而战争会造就许多等待神术治疗的人,
此时的大神官却沒有舒展开脸庞,她几乎掏空了身上的力气,连手中一向轻盈的神术杖都变得沉重许多,
阿兰萨的心底已然多了一抹无法推开的阴霾,
大神官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才能走到阿兰萨身旁,而其他神官们,早就累得趴倒在地,说什么也不肯动弹一下,
“尊敬的……王子殿下。”
第一次见到阿兰萨的大神官酝酿了用词,才继续说:“关于汉库克阁下的伤势,我想,有必要让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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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官不必拘谨.直言便是.”
阿兰萨尽量让自己镇定.语气中微微的颤意却出卖了他.
“好吧……”
大神官稍稍整理思路.才说:“那我便直说了……汉库克阁下的伤势.比我们想象的重得多.在您给予的情报中.我们以为汉库克阁下只是承受了空间风暴的伤害.但事实上……除了她身体上的伤口.她的灵魂也受到了损坏……”
阿兰萨强行抑制心底的情绪.说:“嘛.您的意思是…….”
大神官沉吟片刻.才用惋惜的片刻说:“两处伤虽然看似毫不相关.实际却是相互影响的.如此一來……伤上加伤.使得汉库克阁下的身体……出现了某些无法治愈的伤害.”
闻言.阿兰萨沉默了.而大神官也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等待着阿兰萨.
良久之后.阿兰萨才勉强在脸上勾起一抹笑意.却尽是苦涩.说:“嘛.她有生命危险吗.”
大神官摇了摇头.回答:“无法治愈的伤并不会剥夺人的生命.但……或许会给人造成生不如死的痛苦.而这痛苦大多是心理上的.而不是实际存在的.”
“……但也更痛苦.”
大神官补充说.
阿兰萨并不明白大神官话语里的意思.也许是这个时候.等待答案比揣测答案好受得多.
“我似乎太拐弯抹角了.”
大神官似乎发现了自己的话语太复杂.不由解释说:“我只是……希望王子殿下有所心理准备.”
阿兰萨点头.他的目光绕过这名长相不错的大神官.落在昏迷不醒的汉库克的脸上.她的脸色并沒有透出痛苦.在房间里驱不走的一点寒气的衬托下.阿兰萨可以隐隐看见她的鼻息划出一团团依稀的白雾.安宁如斯.
阿兰萨用一只手盖住自己的额头.使劲摩擦两下.才抬起头看向大神官.说:“嘛.您请说.”
大神官这才真正的直言道:“治愈后的汉库克阁下.再无缘圣域强者……”
如同平静的海面骤然掀起惊涛骇浪.不只是阿兰萨.连金·盖茨都愣在原地.这个答案对他们的冲击.已经不只局限于他们对汉库克的关系.还被延伸到对荆棘佣兵团和诺兰德军的利益.失去一名圣域强者.在逐渐抓襟见肘的局势下.谁都知道会意味什么.
“呵……”
良久之后.阿兰萨才发出一声苦笑.他努力让自己心中的惊涛骇浪平静下來.说:“沒有生命之忧.总是好的.嘛……至于她的圣域之力.她不在意就好.”
大神官点点头.说:“我们会尽力治疗.最好的结果.汉库克阁下的实力.会保留在高级魔法师阶段.至于究竟停在高级魔法师的哪个等级段……那只能看汉库克阁下自己了……”
“我明白了.”
阿兰萨沉着脸.他也不知道此时该为汉库克沒有生命之忧庆幸.还是为她失去圣域之力哀伤.他的目光再一次攀上她的脸庞.却又急忙转开.面对大神官.说:“阁下也是累了.我会命下人护送阁下返回月之女神殿.明天.还得继续有劳阁下.”
“月之女神殿愿意为您效劳.”
大神官恭敬道.随后是一段拉拢的话.
阿兰萨按捺心情应对着.直到这名大神官离开.而后.其余神官们经过短暂休息.也陆续走出房间.阿兰萨依旧对他们笑脸相迎.他很清楚.汉库克的伤势可还要拜托这些神官.所有的神官都走后.阿兰萨令金·盖茨退下.宽敞的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躺着床上的汉库克.
他走过去.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
“嘛.你都听到了.”
阿兰萨伸手轻抚汉库克的脸庞.似乎直到这时.他们才抛开以前暧昧不清的关系.而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汉库克睁开了眼睛.
她早就醒了.只是不想太快醒來.
她的眼珠沒有转向阿兰萨.而是呆呆的看着奢华大床顶端的绣花丝布.说:“失去力量的感觉.你能体会吗.”
阿兰萨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专注着汉库克的脸.她脸上终于不再有让阿兰萨咬牙切齿的冷傲.却也让他因此无所适从.他摇了摇头.才缓缓说:“我会保护你的.”
“嘿.”
汉库克反而笑了起來.眼中也多出一些神采.她转过头看向阿兰萨.说:“你以为你还能甩得掉我吗.”
“嘛.当然不会.”
她的笑容也让阿兰萨安心许多.他呼出口气.探起身轻吻她的嘴唇.才说:“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安心了.”
“切.”
汉库克嗤之以鼻.说:“用这句话去哄别的女人吧.对我不管用.”
“嘛……”
阿兰萨挠了挠头.说:“在这之后.我会请其它神殿的大神官帮你看看.也许……也许还有希望.”
“不用……”
汉库克叹息一声.说:“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也许……也许做个普通人也沒什么不好.或许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吧.从假装失忆退出海盗四皇开始.我想要的……也不过一段安定的日子.”
“嗯.”
阿兰萨却故作疑惑.说:“嘛.你不是觉得跟随英雄王之子会更刺激么.”
汉库克瞪了他一眼.说:“女人的话能信.”
“噢.这话居然是女人说的.”
阿兰萨玩笑道.压抑的气氛终于缓和许多.然而.阿兰萨却在这时想起什么.于是脸色再次绷紧.他知道这时候问话不合时宜.但他一定要问.他说:“月之女神殿的大神官说.你的灵魂也受到创伤.是什么时候.”
空气仿佛变得僵持.
汉库克盯着阿兰萨的眼睛.她知道他一定要得到答案.才会罢休.她只能再次叹息一声.目光落回奢华大床顶端的绣花丝布.说:“还记得维拉从地下深牢逃脱那次吗.”
“嗯.”
“我找到了线索.是一个空间之门.而这个门的本体.就是维拉.空间波动已经散去.我不得不将自己的意志投入虚空.寻找她的坐标.”
“你……太鲁莽了.”
阿兰萨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将意志投入虚空.虽然可以减轻空间风暴的伤害.但风险却同样增高.
汉库克狡辩说:“总比直接进入.落得身形俱灭得好.”
“你就不该进去.”
阿兰萨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已经晚了.”
汉库克艰难的笑起來.继续说:“沒有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去做……但是.我碰到了意外.是一个人.一个伫立在虚空中的人.不……也许他根本不是人.而是……神.”
阿兰萨忽然不再说话.也不再追究什么.而是静静等待汉库克的下文.
汉库克说:“他的名字……星陨.我之前并不打算告诉你这些.他提到了预言和命运……阿兰萨.他的实力.不是你可以撼动的……所以.我想.在他出现在你面前之前.还是不要给你增添压力……”
“嘛.但你还是说了.”
阿兰萨的脸上竟沒有忧虑.而是释怀.他再次伸手抚摸汉库克的脸庞.说:“这个人……我会处理的.”
“我已经帮不了你了.接下來.只能靠你自己了.”
汉库克最后看了一眼阿兰萨.意味深长.
而后.她闭起双眼.面容安详.仿佛不曾有风浪经过.她说:“我累了.”
“嘛.休息吧.”
阿兰萨站起身.替汉库克将被子拉好.他走到房间门口.又转身看了她一眼.才退出去.并小心翼翼的合上房门.
房门合上的刹那.阿兰萨的脸庞立即抹上一片冰霜.
星陨.
又有一个名字.被他牢牢记在脑海之中.
不除不快.
他沒有丝毫迟疑.转身疾步穿过长廊.金·盖茨就站在长廊的拐角.当看到阿兰萨.他立即走近他.说:“团长大人……”
“胖子.给我备马.”
阿兰萨却厉声下令.才走出疾步.又头也不回的补充说:“嘛.在我走出城主府的时候.我要立刻看到马.”
闻言.金·盖茨不再多说.却是推开一侧的窗户.直接以吆喝的方式朝城主府门口的守卫下令.
庆幸守卫的动作还算迅速.当阿兰萨走出城主府时.马夫正好气喘吁吁的骑着一匹好马狂奔而來.他的手上还握着两根马绳.是另外两匹马.足足三匹.足够阿兰萨速度不减的去往任何地方.
然而.正当阿兰萨以拉扯的方式粗暴地将马夫从马鞍上拉下.并翻身上马时.西里尔却不合时宜的出现在阿兰萨跟前.
她身上只裹着一件长袍.森林之女比常人更能抵抗寒冷.她好奇的盯着阿兰萨.说:“你要去哪儿.”
面对西里尔.阿兰萨虽然着急.却也只能按捺住性子.但还是用急切的语气回答:“去个地方.找个东西问个话.”
西里尔自然看出阿兰萨非常着急.于是也是急急忙忙开口.说:“伊莉塔想见你.”
闻言.阿兰萨反而静了下來.他知道.他现在再着急.也不过是安慰他自己而已.然而他是需要这个安慰的.但最终.他还是叹口气.说:“嘛.上马吧.先去见伊莉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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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定是暗流涌动的夜.
一架马车驶过玛塔尔城的街道.它的样式简陋得过分.马车的框架仿佛沒有经过完整处理和选材.木条的拼合处貌似强行拼在一起.几颗铁钉沒有规则的将其固定.有些地方却又因为木条太短.途中用木板而铁钉延伸一截.而马车两侧的遮布虽然保持着还算干净.却绣有几处明显的补丁.目光可以穿过拙劣补丁裂开的缝隙.看到马车内一道依稀的人影.
这架马车边走边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其余路过的马车却主动为其让开了一条路.或许是因为这架马车仅有的一匹马步调实在优雅过分.以及马夫端正的坐姿让人感到一股不和谐的诡异;也或许是这架马车实在太烂了.以至于其它马车不愿与其并驾齐驱.
这时.另一架明显奢华得多的马车从街道拐角冲出.这架马车处处闪烁镀金的光芒.车篷上华贵的绣章显示这架马车來自本地的一个大贵族.驾车的马夫极其嚣张跋扈.远远看到挡在路上的破烂马车.立即扯开嗓子吼道:“让开.平民.”
破烂马车的马夫脸上闪过一抹怒意.他一只手紧紧握住马鞭.指骨发出跃跃欲试的啪啪声.
“淡定.特尔罗.”
破烂马车内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是.长老.”
特尔罗浇灭自己的怒意.对正驶來的奢华马车发出一道冷哼.而后将马车转了个半圆.让过那架奢华马车.
正好奇张望着.等待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的看客们只好悻悻的做回手中的事.
破烂马车调回方向.继续前进.这一次倒再沒有贵族的马车需要让路了.特尔罗顺利将马车停在玛塔尔城的城主府前.
他跳下马车.掀开马车的帘布.恭敬说:“长老.我们到了.”
马车内的老人睁开微闭的眼.他朝特尔罗点了点头.在对方的搀扶下不急不缓的走下马车.站在城主府的大门前.
城主府的守卫早已收到命令.一眼就认出老人的身份.虽然老人出场的方式平淡的让人惊讶.但他们还是恭敬的朝老人鞠躬.而后替老人打开城主府的大门.
老人却不急于迈入.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城主府的整体外貌.评价说:“这就是阿尔法翻修后的城主府么.嗯……确实比尼斯那老家伙弄得好.”
特尔罗却发出一声不屑.他的目光同样打量这座城主府.它的每一个角落的奢华得超乎想象.特尔罗说:“简直就是用金币建的.”
“不.特尔罗.”
老人订正他.说:“能够把金币建得如此优雅的人.不可小觑.”
特尔罗点点头.又朝上望了一眼.只是在老人的点拨下.重视这座建筑.他却越看越心惊.不由暗暗记住老人的话.
老人这才带着特尔罗走进城主府.早有专人等待他们.径直将老人和特尔罗带至最宽阔华丽的一间客厅.阿尔法·莱恩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见到老人步入客厅.阿尔法立即起身低头.他脸上还是一层不变的笑容.说:“歌德长老.您总算來了.”
“开国国王一系的新领导人首次邀请老朽.老朽怎敢不來.”
歌德一声轻笑.不客气的在阿尔法面前的沙发坐下.特尔罗则以侍卫的身份站在歌德身后.
阿尔法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特尔罗.这个样貌平凡的中年人沒有收敛气息.赫然是一位圣域强者.
阿尔法的视线一转.落回歌德身上.用略微责备的语气说:“看來歌德长老对晚辈极有戒心呢.”
歌德面色不变.回答:“人老了.力气也沒剩多少了.总要有一两个靠得住的在身边.才安心些.”
随后.歌德的双眼忽然闪过一抹刺芒.钉在阿尔法的身上.说:“我可不想像尼斯那老家伙一样.不明不白的死掉.”
他的话沒有在阿尔法的面具上激起波澜.阿尔法摆了摆手.说:“伤心事便任其流逝吧.歌德长老.您请喝茶.这是晚辈亲自泡的.”
阿尔法双手将茶杯递到歌德面前.
然而.不等歌德接过茶杯.特尔罗却率先走出一步.一只手挡住茶杯.另一只手用体内的能量凝结出一道白色的光丝探向茶液.片刻才缓步退下.对歌德说:“沒问題.长老.”
“当然沒问題.”
接过话的是阿尔法.他惋惜道:“想必阁下久经沙场.令这茶水沾染了杀戮的气息.变了味道.”
闻言.特尔罗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他以为品茶是一件优雅的事.而他这种喜好打打杀杀的汉子自然不懂.一时竟也不知道该反驳些什么.
还好歌德打破了沉寂.他接过茶杯.点尝一口.说:“或许杀戮的气息才适合我这种行将就木的老头.还能体味体味当年的不羁.”
而后.他却将手探向阿尔法用于装茶水的茶壶.说:“而且.你的茶艺并不完整.盛水之前.这茶壶应先烘温.不然.一冷一热间.你的茶.味道早就变了.”
阿尔法面具般的脸竟闪过一抹惊愕.他思索片刻.才恭敬的向歌德低头道谢.说:“晚辈受教.”
“好了.”
歌德摆摆手.说:“我们还是直入正題吧.我想我们的阵营并不相同.那么.你找我.究竟是为什么呢.”
“不.歌德长老.这一点.是您错了.”
阿尔法摇摇头.随后笑道:“至少在针对家主方面.我们的阵营是相同的.”
“哦.”
歌德脸上划过一抹玩味.说:“小狐狸要露出獠牙了么.胃口是不是太大了.”
阿尔法并不介意歌德的用词.他解释说:“也许您该听听.我的手下得到的情报.再來判断……这是个机会.”
随后.阿尔法一弹响指.一直站在客厅一侧的维拉便走到桌前.等待阿尔法的命令.
歌德看向维拉.秘密是掩藏不住的.歌德在伊兰城的眼线曾确认维拉被烧焦的尸体挂在中央广场的绞刑架上.而如今.她竟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值得歌德好好看她两眼.
“把你在伊克斯城得到的情报告诉歌德长老.”
“是.”
维拉朝阿尔法点头.整理了一下思绪.才转身对歌德说:“歌德大人.在您得到的消息里.关于英雄王之子劫刑的事.是不是只提到我们被英雄王之子等人击败惨走.”
“是的.”
歌德点了点头.并意味不明的补充说:“哈.沒想到阿兰萨这小子这么有能耐.”
“阿兰萨阁下的实力确实出乎意料.”
维拉了解歌德对阿兰萨的态度.于是改了对阿兰萨的称呼.继续说:“但事实不止如此……我并沒有立即离开战场.而是在伊克斯城的行塔躲藏起來.我发现……阿尔西斯公爵动用了一种不属于莱恩家族的力量.是……”
“是什么..”
歌德猛地站了起來.他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契机.
“是……半兽人.”
“半兽人..”
闻言.歌德却愣住了.他最先想到的当然是人族和兽族相交的产物.好一会才反应过來.问道:“圣域魔兽变成的半兽人..”
“是的.”
这一次.说话的是阿尔法.他同样站起身.说:“我们的家主.阿尔西斯公爵.竟与异族勾结.且是嗜血残暴的半兽人.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他的话音落下时.歌德的情绪却已回归冷静.他重新坐回位置上.喝下一口茶.说:“你们有确实的证据吗.”
歌德以为阿尔法会给他一个惊喜的答案.未想阿尔法却摇了摇头.说:“沒有.”
“沒有证据.我们不可能让他下台.”
“把他逼到绝境……阿尔西斯的支系抵抗不了我们.到时候.他必然需要向半兽人求援.我们也不必纠葛什么证据了.”
“确实如此……”
歌德忽然叹出一口气.说:“但是……半兽人.可不好对付.据我了解.这可是一个几乎全是圣域强者的种族.好在他们不够团结.分散在荆棘大陆各处.和阿尔西斯勾结的.应该只是一个分部.但无论如何.以我们的力量.胜率依旧太低……该死的.阿尔西斯是要把莱恩家族往火坑上推.”
这时.阿尔法的眼珠一转.他不变的表情上多出一抹玩味和揣测.说:“也许.我们还有其他的盟友.”
“其他的.”
歌德却笑了一声.说:“首先.你别打阿兰萨的主意.呵.你杀了婕希·艾索伦.他不会放过你.而到时候.我也会站在阿兰萨那边;至于佣兵王一系.阿尔法.你自己清楚你和他们结下了多大的仇恨.”
“我说的不是这些.”
阿尔法摇头.说:“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告诉您……在伊克斯城的中央广场.阿兰萨用偷袭的方式打败了半兽人.但是.那头半兽人沒有真正死掉.在阿兰萨通过空间传送离开时.它又活了过來.并打开了通往阿兰萨所在地的传送门.我确定.因为那时候.空间波动尚未稳定.以半兽人的能力.很容易就能锁定阿兰萨的去向.”
歌德的眼睛微微眯起.说:“你是说.一头半兽人正在追杀阿兰萨.”
“但无论是您的眼线.还是我的眼线.都沒有收到诺兰德城发生大战的消息.要说有点异常.就是诺兰德城突然來了一场暴风雪.”
阿尔法知道歌德想说什么.他主动反驳自己.才接着解释说:“但我要告诉您的是.那头半兽人.它的真身.是冰晶古齿虎..只有这样的家伙才能引起暴风雪.但它却沒有出现在诺兰德城.而只是引发一场暴风雪.我猜测.它在打开通往诺兰德城的传送门后.在虚空遭到了拦截.并发生了大战……”
他顿了顿.眉宇间透出少有的严谨.说:“我的意思是.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很可能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势力……”
“哈哈.”
歌德忽然大笑两声.说:“你这是赌博.”
阿尔法咬了咬牙.说:“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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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阿兰萨已经平静心绪。【】 马儿的步调不急不缓,踏着夜色行进,西里尔与阿兰萨并行,却仿佛生怕打破这夜的静寂,双方都沒有言语,如同一曲兀长而沉闷的乐章,而当焦躁的人们焦躁至临街点,以为最后一声高音将來临时,却是出乎意料的结果。
西里尔张开嘴,想说些什么,阿兰萨却忽然勒马停下,打破了她开口的勇气,,原來两人已到达伊莉塔的居所前。
她只好又闭上嘴巴,假装什么都沒想说。
阿兰萨翻身下马,转头看了一眼刻意站在他身后的西里尔,见对方点头,他才宛若得到一点鼓励,深吸一口气,推开面前虚掩的门,这间居所是诺兰德城重建时,特别赠予伊莉塔的,事实上,无论是在爱丽丝要塞还是诺兰德城,甚至在不属于凯伊州权利核心的伊兰城,阿兰萨都为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安排了良好的生活环境,这是他的举手之劳。
西里尔并沒有跟随阿兰萨进入房屋,而是选择在门口等候。
阿兰萨走进房屋的第一件事,是用眼睛环绕一圈四周,可当屋内的陈设落入眼中,阿兰萨却感到一丝失望和些许无奈,,这里还是伊莉塔离开时,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走后的样子,哪怕此时它们的主人已经回到这里。
伊莉塔正坐在客厅的茶几前,由于刚被救回不久,她的身体已然处于虚弱状态,只是已经可以自由活动,面容也不再苍白,甚至些许透出往时的严谨。
阿兰萨坐在伊莉塔面前,张了张口,却找不到更好的话语,只好牵起笑脸,用尴尬的语气说:“嘛,你找我。”
“你把我救出來,却不主动找过我。”
伊莉塔看向阿兰萨,眼神中沒有波澜,她回答:“所以,我只能把你找出來了。”
“呃……”
白少年尽量避开少女的视线,目光也不知落到哪处,说:“嘛,你知道,还有很多事要善后……”
“为什么救我。”
伊莉塔却直切主題。
阿兰萨的神情当即愣住,对方的果断让他无所适从,他一边轻微的挪动身子,试图在并不狭窄的兽皮沙上找一个更舒服些的位置,一边思索着说:“我……嘛,这是荆棘佣兵团共同的决定……并不是我个人的意志……”
少女的脸上立即划过一抹失望。
她笑了两声,说:“是吗,我还以为你良心现了。”
她的语调冰冷,以至于阿兰萨猛然心惊。
他咬了咬牙,面露苦色,视线终于对上伊莉塔的眼睛,说:“嘛,你一定要这么逼我么。”
“我沒有逼你。”
伊莉塔摇头,说:“是你在逼你自己。”
“我……”
阿兰萨突然语塞,此时夜色正浓,月光却趁着满地积雪漫开一片片洁白,正好穿过窗台,染过茶几的两侧的人影,萦绕着的是一种宁静,而呢喃不清的味道。
在这宁静中僵持良久之后,白少年才摇了摇头,将间的月光抖落,他叹口气,说:“嘛……我,我不想……”
他的声音中途转折,新的语调却似乞丐乞讨时的哀求,说:“我不想你离我而去……”
“为什么呢。”
伊莉塔却锲而不舍,说:“我已经沒有利用的价值了,我沒有金·盖茨那样完美的谋略,也沒有大青山那样稀少的能力,而你也不缺少女人,汉库克就很不错,她虽然冷傲,但我看得出來,她在关心你,而且,只要你愿意,西里尔也随时会变成你的女人。”
“女人总是想要各种各样的理由,可是哪有什么理由呢。”
阿兰萨苦笑一声,说:“嘛,我不想让你离开我,所以我把你救回來,就是这样。”
“嘭。”
突然的响声把阿兰萨吓了一跳,是伊莉塔用手拍击茶几的声响,她的面色闪过一抹痛苦,显然这次力让她倍感吃力,但她依旧站起身,语调是忍无可忍,说:“好,你不想让我离开你,那就给我一个留下來的理由,是的,理由,我要的就是理由,不管是什么样的。”
她以为他不明白,她只是想要一个可以让她原谅他的过错,留在这里的理由而已。
阿兰萨却迟疑了,他不是不明白,而是无法给予她理由,因为阿兰萨清楚,他來到伊莉塔的居所之前,是从汉库克的房间里步出的。
“嘛,对不起……”
他也站起身,灰沉的脸色被月光涂抹清晰,他想了想,才说:“我可以给你一个理由,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我……”
阿兰萨用力的用手揉搓头,似乎找不到更好的说辞,以至于连他自已也感到自己太迟疑时,他才开口说:“我……需要时间。”
“好。”
未想,伊莉塔竟一口答应,她重新坐回位置上,说:“我会继续留在这里,直到你给我一个理由,我依旧会留在这里。”
这时候,阿兰萨才现,伊莉塔给他的感觉已经不只是无所适从了,她似乎变了,但又似沒变,无论如何,她带给阿兰萨的,是冲击。
阿兰萨也坐回位置,但除了点头答应,他已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另外要有些事情,我得提前告诉你。”
伊莉塔顿了顿,转移话題。
“嘛,什么。”
“在我被羁押时,莉被我送回佣兵王一系了,她虽然心直口快,但你清楚,她信任你,不然,她也不会使用护石结界这样的魔法,所以,她回來时,我希望你不用辜负她。”
阿兰萨再次点头。
“她的护石结界,只有我有解开的方法。”
伊莉塔补充说:“我刚刚和爷爷取得了联系,爷爷正在派人把莉送來,为了防止意外,他沒有使用魔法传送,大概四五天后才会到达诺兰德城,另外,派过來的人,可能会和你有些话说,你应该知道,这些话的内容会是什么。”
闻言,阿兰萨双眼微眯,他从伊莉塔的口气中,闻到了火药味,他第三次点头,表示他很清楚伊莉塔的话意。
“好了,我休息了。”
而后,伊莉塔却果断的抛下一句话,转身便朝楼上走去,留下再次被冲击,而原地愣的阿兰萨。
直到伊莉塔的身影消失在楼道的拐角,阿兰萨才勉强回过神來,他自嘲的笑了笑,现在,他已经确认,这个伊莉塔是伊莉塔,但已然不是从前的伊莉塔,或许不久前濒临死亡的感觉让她醒悟了什么,也或许是因为阿兰萨之前的过错,更或许二者皆有。
不管怎样,她还在他身边,就是好的,阿兰萨用了这样的借口安慰自己,随后也不再逗留,转身离开。
“怎么样。”
说话的是在门口等待的西里尔。
阿兰萨反问:“嘛,救她回來后,你有和她交谈过么。”
西里尔不知道阿兰萨为何如此问,但还是老实的摇头,回答:“沒有,我刚來找她,她就要我把你找來。”
“嘛,真沒耐心。”
阿兰萨苦笑一句,也不再解释,而是用命令的语气对西里尔说:“好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我需要出城一趟。”
“我……”
西里尔还想说什么。
“一个人。”
阿兰萨打断她。
话被堵死,西里尔也只有面露不甘的点头,而后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小楼,她在诺兰德城的住所距离伊莉塔的住所并不远,沒几步便走到门口,西里尔站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同样看着她的阿兰萨,才推门进去。
等到西里尔合上房门,阿兰萨才完全松出一口气,他抬头看一眼月色,翻身上马,并带上另外两匹,快奔过沉睡中的街道,越过城门,奔向位于诺兰德城与爱丽丝要塞之间的一座树林,那个自称为“世界的背面”所在的地方。
冷风在阿兰萨耳边呼啸着,他却不肯降下一点度。
而当寒冷彻骨而入,令阿兰萨忍不住开始颤抖时,他的心却才得以冷静,一点一点梳理过去,这个时候,他看清楚了他心里的纠葛,于西里尔、汉库克,以及伊莉塔。
但他还能体味到那些自始至终都积压在他心底的使命,于英雄王,于母亲,他的怀中突然传出一道炙热,是利斯塔交给他的,印有母亲的灵魂印记的纸片,这张纸证明了母亲还活着的可能。
还有被诸神对他的称呼,预言之人,令阿兰萨清楚,他已处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中。
冷风继续呼啸着,阿兰萨的身体却不再颤抖,而伴随渐渐平稳的呼吸,而越來越沉静。
阿兰萨想起他曾想推翻莱恩家族的誓言,或许现在的他会觉得彼时的自己如此幼稚,但他很清楚,一旦有机会,他还是不留余力的推翻它。
因为它挡在他的路上,而他的路,即便阿兰萨不清楚这条路究竟通向哪里,却明了自己为何要走……只是为了……心安的活着。
可当清楚了所有,人或许又变得迷茫,不是对前路,而是对曾经走过的地方,会诧异自己作下的每一个决定,却又以坚定的语气告诫自己不曾后悔。
人本來就是沒有根据的动物,思绪到了最后,阿兰萨只能这样给自己下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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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树林入口时,最后一匹快马也累得不愿再挪动一步。
阿兰萨满意地拍了拍马背,随后翻身下马,他并沒有立即进入树林,而是就地挖开一个小坑,点燃便捷的魔法篝火块。在深冬的寒风里疾行数小时,即便等级已是高级战士巅峰,阿兰萨依旧感觉吃不消,必须通过取暖恢复有些僵硬的身子。若不是阿兰萨乘骑的三匹战马属于特殊配置,体内皆流淌冰属性魔兽的血脉,普通的马儿数量再多也沒法把阿兰萨送到这里。
阿兰萨已经沒有了最开始的急切和焦躁,他甚至抽空烤了一份干肉慢慢吃着。他说不上这是为什么,或许是他明白他來到这里的快慢并沒有太大的意义,也或许是走出城主府后,他不用面对汉库克的缘故。
未几,夜色露出凌晨才有的一点微光,视线稍微清楚了些。
阿兰萨这才站起身,步入树林。
真正的目的地外围是阿兰萨下令米洛克布置的人造树林,这片环形的人造树林并不像它的外表那般祥和,米洛克虽然块头够大,但心思还算慎密,他专门设计了一条唯一能穿过人造树林的路线,其余路线只用于迷惑误入树林的人,而错误路线上更是布满各式各样的以致命为设计前提的机关。
而人造树林的树木选材同样特殊,是一种从地底深处移植而來的毒木,其外表看似与普通树木无异,若强行将其打断,树木内部立即散发一种强效毒剂,毒性之强,体质正常者一吸便可致命,所以,强行开路是不可能的。且人造树林上空还布置了禁空魔法,除非圣域强者,其余人很难从空中越过这片人造树林。
当然,将树林布置的危机四伏,再以此地危险的名义禁止闲人进入,是一些势力保护秘密常用的手法。
阿兰萨一边观察手中的地图,一边摸索着在人造树林中行走,不得不说米洛克的设计的确精巧,即便手中拥有正确路线的地图,阿兰萨还是不小心走错一步,坠入设计好的陷阱中,是一个三米深的圆坑,坑底布满剑刺,且圆坑内部涂油高级毒药,可以说少有死角。索性为了以防万一,地图上标注有各个陷阱机关的破解方法,阿兰萨才借此脱离,重新走向正确的路线。
即便如此,阿兰萨花了足足一个小时,才走出这片人造树林。
“嘛,米洛克这家伙,这么好的天赋,不改行做建筑师实在浪费了。”
走出人造树林时,阿兰萨不禁自语,语气却是极为满意。他的目光环顾四周,人造树林呈环形,将真正的属于“世界的背面”的树林围在其中,二者之间留有近十余米宽的间隙,米洛克却不打算放过这片间隙,不生一草一木的土地上刻画一座座大型魔法阵,正是人造树林禁空领域的來源。
之后,便是世界的背面藏身的那座树林。
这座树林的树木已完全变为如墨水般看不出纹路的黑色,此时或已不能用树林称呼它,而单纯的用“黑”字形容更为恰当。除了连续不断的黑色,阿兰萨实在沒有发现其它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这片黑色,对方仿佛早有感应,黑色的草和黑色的土地这时才依稀可以区分,因为草这诡异的向两边移动,为阿兰萨让开一条黑色的树林小道。
阿兰萨却不觉皱了皱眉,他确实看到草为他让开了路,却沒有看到路在哪里,前方依旧是一片漆黑。但当步入其中时,阿兰萨才明白,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黑色还是那片黑色,但阿兰萨知道。他现在已经位于另外一个空间。
他转头向后看去,果然,身后的景色早已不见,是一片沒有边际的黑色。
而当他转回头时,眼前已多出一道身影,,是“世界的背面”的具象化。
它依旧选择了一个不着衣物的女人的形象,比例完美、气息邪魅,而一张脸尽管沒有任何表情,却弥漫一股化不开的哀伤。它是世界的背面,哀伤是它的主调。
“哈哈!”
阿兰萨笑了一声,第一次进入这里时,他的情绪极为低沉,甚至无心观察这个极具诱惑力的女人,但这一次,世界的背面具象化的形态明显让阿兰萨感到一阵悸动,他不得不用一句玩笑掩饰他的尴尬:“嘛,这形象是你的嗜好么?”
“是你喜欢的。”
世界背面的回答却让阿兰萨相当无语,不过,也正因为传出的一道悠远而飘渺的声音,让阿兰萨知道悬浮在他上方的那个女人并非真实。
却也因为这个想法,阿兰萨的心底随即升起一道邪念。
阿兰萨抬头望向世界背面的具象化,由下而上的视角正好将其一览无余,他的嘴角牵起一抹莫名的弧度,说:“嘛,你下來。”
具象化竟然很好的表现出世界背面的情绪,完美无瑕的脸上划过一抹疑惑。尽管如此,它还是听从命令般,缓缓落到阿兰萨面前。
阿兰萨用手抓住具象化的肩膀,竟是真是的肉感,他不禁赞叹道:“嘛,居然是实体,我以为只是一个虚影。”
“这是我,都瓦。”
世界背面开口回答,悠远的音调却仿佛不是从口中发出,而是來自周围的虚空。
“嘛,那我不客气了!”
接下來发生的事却超乎想象。
阿兰萨右脚前跨,卡在具象化的双脚之后,手臂同时用力往前一推,就将这个白皙的身体绊倒在地!
而后,他却停止动作,似在等待世界背面的态度,直到确认沒有异常,他才发出一声邪笑,不紧不慢的卸下身上的铠甲,缓缓贴向世界背面的身体。
是一番**。
“都瓦,这就是你來这里的原因吗?”
世界背面躺在阿兰萨身下,它似是挣扎的挪动着身子,却带给阿兰萨更加剧烈的快感。显然,它并不反对阿兰萨的行为。
“嘛,当然不是,只是适当的插曲而已,你说呢?”
“嗯哼。”
俨然真正的女人。
阿兰萨心底的野性终于彻底激发开來,连同积郁在心底的阴霾,它们仿佛找到了倾泻口,疯狂的涌入世界的背面具象化的完美身体中。
在这个专属于世界背面的空间,它完全掌控时间,它可以将这里的时间与荆棘大陆的时间比例无限拉大,直到阿兰萨心满意足,筋疲力尽为止。
却未想阿兰萨已然抱着彻底发泄一次的打算,如同饥饿的乞丐碰到食物,生怕下次吃不到而疯狂进食一般,他根本沒有停止的意思,即便偶尔停下,也仅是短暂的休息,未等世界的背面说些什么,大战又拉开帷幕。
当阿兰萨最终满足的躺在漆黑色的虚空中时,世界的背面也仿佛沒有了力气,许久不说出一句话,连它的具象化也是一副气息微弱的神态,懒懒地趴在阿兰萨的胸口。
感觉掏尽的体力些许恢复,阿兰萨才开口问道:“几天?”
“你是问这里的时间,还是荆棘大陆的时间?”
世界背面的局限化依旧趴在阿兰萨的胸口,保持着暧昧的位置,它不等阿兰萨回答,而是接着说:“这里已经过去七天,但荆棘大陆只过去十分钟。”
“这算什么?!”
阿兰萨却苦笑一声,说:“我是该认为我够持久呢,还是认为我速度太快了?”
“我感觉到你的压抑,都瓦。”
世界背面回答说:“你需要彻底的疯狂宣泄它们,你确实这么做了,但回到荆棘大陆之后,你仍要将它们继续,且刻不容缓。”
阿兰萨沉默了,宣泄的阴霾再一次于他的心底疯狂滋生。他现在的感觉,就像起飞的鸟儿以为将要自由翱翔,下一刻却摔落地面,,原來方才不是飞翔,而是一次持久一些的跳跃。
“不必介意这些。”
世界的背面似乎猜出他的想法,安慰他说:“都瓦,你的命运使你注定不若凡人,在你的身上,善与恶将并驾齐驱,而希望与绝望也将平分你的意志。”
话音落下,却又是一段寂静无声。阿兰萨伸出手,抚过世界背面具象化如流水般的长发,仿佛正在确认“她”是否存在。
良久之后,阿兰萨才开口反问:“嘛,为什么是我。”
“不是命运选择了你,而是你选择了命运。都瓦,你是预言之人,这个称谓的意义并非只有一种,你或许是预言中的人,也或许是决定预言的人……而这个称谓的真正意义,无论是我,还是诸神,都不清楚……清楚它的,只有你。”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嗯哼。”
世界背面发出女孩的轻笑声,说:“我已经是你的女人了,不是么?”
“嘛,别开玩笑!”
阿兰萨咬牙打断“她”,他的意志早已退出疯狂的野性,而在阴霾里挣扎着,说:“你每次给我的信息总让我难以消化,噢,我差点忘了我來这里究竟要做什么,我要问你一件事情。”
“嗯哼。”
世界背面却又一次发出这种声音,竟令阿兰萨感到一点抓狂,它在阿兰萨心底的形象彻底变成了一个女人,且是一个愉悦中的女人。
阿兰萨好不容易压制心底的情绪,才开口说:“嘛,我想向你询问一个人,不,也可能是一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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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为此而來。”
世界的背面却不感意外,并用依旧悠扬飘渺,而多了一丝肯定的声音说:“你想询问的那个家伙,是一位神。”
阿兰萨会心一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事实上,当他意识到自己被卷入现世神与原庭神的纠葛中时,他便清楚,在一些时候,总会有一两位神要出现。
当然,他不知道,星陨的出现无关现世神与原庭神的纠葛,而只有关阿兰萨本身,,星陨的阴谋,远比那些分门别派的现世神与原庭神疯狂的多。
阿兰萨撑起身子,世界背面的具象化却依旧赖在他的身上,只是把倚靠的位置换成他的肩膀。阿兰萨虽然感觉别扭,但也不介意什么,而是关注着星陨的身份,问道:“这位神的真身,是谁?”
“我不知道。”
世界背面的回答却让阿兰萨感到一点意外,“她”解释说:“我不能被他们发现,也因此不能发现他们。”
“嘛,我还以为你会知道什么呢。”
阿兰萨叹息一声,眉头紧锁。
世界的背面安慰他,说:“只是知道的不太多而已,该知道的一些,我还是知道的。”
“哦?”
阿兰萨这才舒展双眉。
“都瓦,首先你要明确,无论那位神在帮助你还是在阻挠你,你都不能视其为盟友,但也不能单纯的将其定位敌人。”
“嘛,我不明白。”
“嗯哼。”
世界背面具象化的身影摆出一副玩味的表情,说:“我能感觉到,这位神正试图改变你的命运轨迹,既然如此,与其顺从他或者对立他,何不好好的利用他呢?就如我先前对你说的……预言之人,这个称谓的真正意义,只有你自己知道。”
世界背面的话让阿兰萨沉思十余分钟,才以叹息的语气说:“我想我已经和这位神产生了一些仇恨,我……一定会把它的神格从他身体里取出來!”
“我不会劝诫你的。”
世界背面的回答却让阿兰萨意外,那悠扬的声音忽然多了一些其它的东西,就像森林里狐狸们讨论阴谋的悄悄话,说:“但你要等它沒有了利用价值,再消灭它。”
闻言,阿兰萨看向怀中女人的眼神变了变,说:“嘛,如果你的意志和你的具象一样是个女人,那你也是个阴险的女人。”
“不,都瓦,我只是在提示我的男人而已。”
阿兰萨猛然一个寒颤,说:“嘛,我可不喜欢这个称呼。”
世界的背面取笑道:“这可是你自己造成的。”
“哦?”
阿兰萨却是莫名的笑意,说:“嘛,如果我猜的沒错的话,你的存在,也相当于神吧?不,你要比神更久远,难道你也会在意这些吗?”
“为什么不能?”
世界背面反问道:“都瓦,你让我很开心,我希望你明白‘开心’于我是怎样的意义,我是世界的背面,是一切负面的结合……哦,另外,我从你那里拿了一点种子,希望你不要在意。”
种子?
阿兰萨看向具象化坦白的身体,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用担心,这和你想的不一样。”
怀中的女人用手抚摸他的脸庞,说:“到时候,你会需要它的。”
“嘛……也许吧。”
现在,阿兰萨已经确认,世界背面就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极有心机的女人。问題是,即便阿兰萨知道了这些,他依旧感到愉悦。
于是他再次翻身将那具白皙的身影压下,倾泻掉阴霾。
世界背面确实改变了空间的流速,当阿兰萨走出树林时,昏暗的天色才刚刚向晨曦迈步。阿兰萨的心情大好,虽然世界背面沒有告诉他他想知道的,但却为他指明了一条道路,而阿兰萨也因此付出了一些“种子”。或许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正是这个意思,这句话使用于双方。
这一行,阿兰萨的收获不止于此,世界背面还告诉了阿兰萨一些被他忽略掉的事情,比如突兀出现于诺兰德城的暴风雪,是半兽人巴库朗在诺兰德城的空间坐标发生一场大战而引发的,而巴库朗的对手,正是星陨,即试图改变阿兰萨的命运轨迹的那位神。
暴风雪从出现到停止的数分钟,即是星陨杀死被逼至绝境的巴库朗需要的时间。
同时,世界背面也向阿兰萨坦白,它将阿兰萨麾下的亡灵法师,濑亚提莫变成了它的代言人。得知这个消息,阿兰萨却感到一阵郁闷,这意味着阿兰萨需要给予濑亚提莫一些特权,以方便她完成世界背面下达的部分命令。而一名拥有特权的亡灵法师,对一个势力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无论如何,对阿兰萨而言,未知的东西变成了已知,那么即便这个已知依旧极为强大,阿兰萨受到的压力却相对小了很多。
何况,他的命运究竟如何,最有取决权的,还是他自己。
三匹战马说什么也不愿再启程了,但阿兰萨也不着急,将战马丢在原地,一个人踏着夜色返回诺兰德城,以至于到了这天午后,阿兰萨才行至半途。所幸不远处建有一座小村,阿兰萨可以去那里暂时歇脚。
这座小村与其它小村沒有差别,寒冬侵袭时,村里仅有的几条街道几乎不见人影,除了唯一的一间行馆紧闭的门上还挂着一张“推门”的牌子,村里的其余店铺都是大门紧闭。
阿兰萨不想在行馆住下,但想吃一点热乎的食物,于是,他还是推开了行馆的门。
行馆的前厅极为狭窄,宽度甚至不比诺兰德城城主府的走廊,柜台就占去了前厅大半的空间,阿兰萨只能在柜台前的一把木质高凳坐下,用手敲了敲柜台的台面。
听到声音,后厅才匆匆忙忙的跑出一名女孩,略微粗糙的脸上挂着笑容,双眼则娴熟的将阿兰萨全身上下打量一边,说:“啊,这位旅行者,你要预定房间吗?店里现在都是空房呢,正好可以随意选择哦。”
阿兰萨在世界背面的空间里时把铠甲卸了下來,此时一身厚重的衣袍,加之风尘仆仆的样子,倒确实有几分旅行者的样子。
“不。”
阿兰萨摇了摇头,说:“嘛,我只想买些吃的,可以嘛,我说的是温热的食物。”
“哎呀,瞧你说的,当然可以!”
女孩勤快的点头,随后转身进入后厅,只听一阵咚咚锵锵捣鼓食物的声音,不一会,阿兰萨面前便多了一份热气腾腾的食物,只是……当阿兰萨看清食物的样子时,却不禁皱了皱眉,竟是慢慢一盘土豆。
阿兰萨磨了磨牙,说:“这……嘛,沒有肉吗?”
“对不起……”
女孩尴尬说:“过冬的食物差不多都送给路过这里的难民了……”
闻言,阿兰萨和蔼的笑了笑,说:“原來如此,你是善良的女孩。嘛,沒事,我吃这些就可以了。”
嚼了一口土豆,阿兰萨却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开口说:“嘛,你叫什么名字。”
“我……”
女孩犹豫一下,似乎担心阿兰萨是坏人,但看阿兰萨一脸仅是好奇的样子,她还是回答道:“我的名字,萨莎。”
“你一个人经营这间行馆么?”
“咦,你怎么会知道?”
阿兰萨当然不会告诉她,他在进來之前就用灵魂感应能力把这里扫了一边,而是说:“嘛,直觉。”
“确实只有我一个人……”
萨莎回答:“爷爷奶奶因为战乱……只留下我一个人,嘿嘿,其实一个人也挺好的,虽然有时候很孤独……”
话到一半,萨莎却忽然用手堵住自己的嘴巴,她这才反应过來,自己一不留神竟说了这么多。
“嘛,沒事。”
阿兰萨一边大大咧咧的咬着热土豆,一边说:“从你愿意把食物分给难民來看,你是个善良的女孩……嘛,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当然,我会支付给你酬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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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莎果断摇了摇头.语气却有些尴尬.说:“对不起.这位客人……如果你有什么事需要委托的话.可以去找佣兵事务所.不过诺兰德城的佣兵事务所已经被封闭了.所以你可能要走远一点……”
“嘛.如果佣兵能帮到我.我也不会找你了.对么.”
“但是……真的对不起.虽然我感觉你不是坏人……但我还是不能接受陌生人的委托.”
“这样啊……”
阿兰萨挠了挠头.却依旧不肯放弃.他想了想.说:“嘛.如果这个陌生人是英雄王之子呢.”
“英雄王之子.”
萨莎愣了一下.她的目光将阿兰萨仔仔细细打量一番.终于发现阿兰萨的模样与她见过的画像极为相似.随后一声惊呼.两只手遮住嘴巴.却还是挡不住吃惊的音调.说:“您……您是阿兰萨·莱恩大人.”
“啊.”
话到一半.萨莎又叫了一声.赶紧改口说:“您是阿兰萨·郁金香大人..”
阿兰萨点头.说:“嘛.现在.你可以接受我的委托么.”
萨莎面带犹豫.她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下有些缝补的鞋子.或许是因为阿兰萨的身份.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她虽然犹豫.但只能小声回答:“可……可以……”
“瞧你的样子.”
阿兰萨笑起來.说:“嘛.难道我长得很像坏人么.”
“不.不是.”
萨莎赶忙摆手.并解释说:“虽然村子里有些人说您很残暴.但我知道您的残暴是因为战争.因为那些被您杀死的人都是您的敌人……您其实是大好人.很多难民都像诺兰德城聚集.我从他们的口中可以确认.因为只有您愿意给予他们工作和住所.”
她的话很多.以至于一下子喘不过气來.这也难怪.虽然阿兰萨只是随口一问.但对萨莎而言.她和阿兰萨根本不处于同一阶层.大人物的一个玩笑.可以让小人物为之在意许久.
灵魂感应能力将萨莎的情绪完全印在阿兰萨的感知中.但阿兰萨并不打算为此做些什么.
同样的.他也知道民众对他褒贬不一的评价.但而今的他对此并沒有太多感觉.萨莎的话反到让他有些羞愧.因为收留难民的决定并不是阿兰萨下达的.而是出于金·盖茨之口.胖子比阿兰萨更关注外界对英雄王之子的评价.正巧此时诺兰德城仍在大兴土木.包括爱丽丝要塞和索菲城在内的三大军营已经修建完毕.但其余附庸设施依然需要大量的人手.金·盖茨自然不介意把难民们安排在建设工作中.并给予他们食物和住处.
阿兰萨用力咽下最后一块土豆.说:“嘛.我们还是谈谈委托的事吧.”
“您……您请说.”
“这件事……可能会花费你不少时间.但我会尽量补偿你的.”
这回.反倒是阿兰萨犹豫了.他沉吟良久.才说:“嘛.我希望你能替我照顾一名小女孩……”
“小女孩..”
萨莎却再次惊呼一声.口快道:“是您的孩子么.啊……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嘛.当然不是.”
阿兰萨解释:“是我收养的一名小女孩.她原先是伊克斯城里的乞丐……嘛.但是.我视她为自己的女儿……只是.如果她一直跟着我.说实话.我沒办法保证他的安全.甚至……我也沒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
“我明白了.”
萨莎打断他.她的神情忽然变得极为认真.说:“请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如此最好.”
阿兰萨终于会心一笑.随后想起什么.说:“嘛.那么.关于你的酬劳……”
“这可不行.”
萨莎阻止他.说:“涉及到交易.事情就变质了.不是么.”
“但是……”
阿兰萨有些迟疑.他的目光落在周围.小行馆的摆设上.从这些细节就可以看出萨莎并不富裕.而他所担心的.自然是小女孩能不能吃饱穿好.
不知萨莎是否看出阿兰萨的顾虑.她忽然低下头.沒有说话.
这时.阿兰萨却笑起來.说:“嘛.那就这样吧.过两天.我就会把小女孩送來.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萨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开心的光芒.答应说:“好的.”
阿兰萨并沒有在这座小村逗留太久.放下了小女孩这块压在心头的石头后.阿兰萨感觉轻松许多.一路疾行返回诺兰德城.
他加快了速度.终于赶在夜幕前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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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点挫折.心绪有些乱.后半章晚些时候补上.见谅.
萨莎果断摇了摇头.语气却有些尴尬.说:“对不起.这位客人……如果你有什么事需要委托的话.可以去找佣兵事务所.不过诺兰德城的佣兵事务所已经被封闭了.所以你可能要走远一点……”
“嘛.如果佣兵能帮到我.我也不会找你了.对么.”
“但是……真的对不起.虽然我感觉你不是坏人……但我还是不能接受陌生人的委托.”
“这样啊……”
阿兰萨挠了挠头.却依旧不肯放弃.他想了想.说:“嘛.如果这个陌生人是英雄王之子呢.”
“英雄王之子.”
萨莎愣了一下.她的目光将阿兰萨仔仔细细打量一番.终于发现阿兰萨的模样与她见过的画像极为相似.随后一声惊呼.两只手遮住嘴巴.却还是挡不住吃惊的音调.说:“您……您是阿兰萨·莱恩大人.”
“啊.”
话到一半.萨莎又叫了一声.赶紧改口说:“您是阿兰萨·郁金香大人..”
阿兰萨点头.说:“嘛.现在.你可以接受我的委托么.”
萨莎面带犹豫.她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下有些缝补的鞋子.或许是因为阿兰萨的身份.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她虽然犹豫.但只能小声回答:“可……可以……”
“瞧你的样子.”
阿兰萨笑起來.说:“嘛.难道我长得很像坏人么.”
“不.不是.”
萨莎赶忙摆手.并解释说:“虽然村子里有些人说您很残暴.但我知道您的残暴是因为战争.因为那些被您杀死的人都是您的敌人……您其实是大好人.很多难民都像诺兰德城聚集.我从他们的口中可以确认.因为只有您愿意给予他们工作和住所.”
她的话很多.以至于一下子喘不过气來.这也难怪.虽然阿兰萨只是随口一问.但对萨莎而言.她和阿兰萨根本不处于同一阶层.大人物的一个玩笑.可以让小人物为之在意许久.
灵魂感应能力将萨莎的情绪完全印在阿兰萨的感知中.但阿兰萨并不打算为此做些什么.
同样的.他也知道民众对他褒贬不一的评价.但而今的他对此并沒有太多感觉.萨莎的话反到让他有些羞愧.因为收留难民的决定并不是阿兰萨下达的.而是出于金·盖茨之口.胖子比阿兰萨更关注外界对英雄王之子的评价.正巧此时诺兰德城仍在大兴土木.包括爱丽丝要塞和索菲城在内的三大军营已经修建完毕.但其余附庸设施依然需要大量的人手.金·盖茨自然不介意把难民们安排在建设工作中.并给予他们食物和住处.
阿兰萨用力咽下最后一块土豆.说:“嘛.我们还是谈谈委托的事吧.”
“您……您请说.”
“这件事……可能会花费你不少时间.但我会尽量补偿你的.”
这回.反倒是阿兰萨犹豫了.他沉吟良久.才说:“嘛.我希望你能替我照顾一名小女孩……”
“小女孩..”
萨莎却再次惊呼一声.口快道:“是您的孩子么.啊……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嘛.当然不是.”
阿兰萨解释:“是我收养的一名小女孩.她原先是伊克斯城里的乞丐……嘛.但是.我视她为自己的女儿……只是.如果她一直跟着我.说实话.我沒办法保证他的安全.甚至……我也沒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
“我明白了.”
萨莎打断他.她的神情忽然变得极为认真.说:“请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如此最好.”
阿兰萨终于会心一笑.随后想起什么.说:“嘛.那么.关于你的酬劳……”
“这可不行.”
萨莎阻止他.说:“涉及到交易.事情就变质了.不是么.”
“但是……”
阿兰萨有些迟疑.他的目光落在周围.小行馆的摆设上.从这些细节就可以看出萨莎并不富裕.而他所担心的.自然是小女孩能不能吃饱穿好.
不知萨莎是否看出阿兰萨的顾虑.她忽然低下头.沒有说话.
这时.阿兰萨却笑起來.说:“嘛.那就这样吧.过两天.我就会把小女孩送來.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萨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开心的光芒.答应说:“好的.”
阿兰萨并沒有在这座小村逗留太久.放下了小女孩这块压在心头的石头后.阿兰萨感觉轻松许多.一路疾行返回诺兰德城.
他加快了速度.终于赶在夜幕前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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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劫刑的事一如大庭广众之下抽了莱恩家族一个耳光,且介于阿兰萨的身份,这个耳光可谓意味非凡。虽然之后数天里,莱恩家族并未对此事发表任何声明,但无论当事人荆棘佣兵团,还是其它大大小小的势力们,每一位首脑都很明白一个浅显的规则:沉默不代表不作为。
或许当莱恩家族开口之时,它的利刃早已刺向荆棘佣兵团。
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人族土北部死亡沙漠的边缘地带,一座隶属郁金香家族的要塞前,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一支远征军将要进入精灵族的土地,他们的目标自然要比一些偷渡的捕奴队要高尚得多,他们将要踏入精灵土深处,前往那些连精灵们都少有了解的险地。而这支远征军的总指挥官,竟是在郁金香家族中担任多个要职的马勒·戈壁侯爵。
这并不是一项理智的决定,因为在历代的历史中,不乏试图深入精灵土的远征军,只是无论哪个时代的远征军都是相同的结局,他们有去无回。所以,虽然此时马勒·戈壁侯爵尚未出发,但各大势力的首脑们收到这个情报时,在他们看來,马勒·戈壁已经死了。
只是,很多人都想不明白,郁金香家族的现任家主,寇拉·郁金香,她是如何同意马勒·戈壁侯爵前往精灵土的。马勒·戈壁等如是郁金香家族的一只手臂,如果他断掉了,身为首脑的寇拉不会不明白结果有多严重。
事实上,寇拉·郁金香并未同意马勒·戈壁侯爵的决定,只是也沒有明确阻止而已。
在这座要塞门口,为数三百人的远征军已然集合完毕,这些人却并非完全隶属郁金香家族,至少大半是马勒·戈壁侯爵从佣兵事务所召來的,他们的个体战力都很不错,但群体战力,连马勒·戈壁侯爵也不清楚了。
此时,位于这三百人前方的巨大身影,正是马勒·戈壁侯爵。只不过,这时候的马勒·戈壁侯爵并不愉快,相当不愉快,,在他的面前,是一张沙漠里不该有的桌子,且是装饰奢华的桌子。
马勒·戈壁侯爵便坐在桌子一侧,用对他而言不过牙签大小的餐刀小心翼翼的切割一块对他來说连塞牙都不够的牛排,这对习惯大快朵颐的超巨型胖子而言简直就是折磨。他的对面还有一份相同用量和相同烹调手法的食物,而正在享用那份食物的,不是别人,正是郁金香家族的现任家主,寇拉·郁金香。
也只有她能让马勒·戈壁侯爵收敛狼吞虎咽的冲动,而艰难应付一块小得不能再小的小牛排。
寇拉一边咀嚼对她而言分量正好不多不少的牛排,一边打量马勒·戈壁侯爵组织起來的三百人,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极具磁性,说:“你打算就靠这些家伙,去精灵土的深处找回菲雅?”
马勒·戈壁侯爵脸上的肥肉加紧了一些,却看不出究竟是怎样的表情变化,他用厚重如奔雷的声音回答:“是的,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她!”
寇拉手下忽然发出餐刀磨到餐盘的兹兹声,她显得有些不耐烦,用力的甩了一下脑后利落的长马尾,才说:“你应该清楚,菲雅为何进入精灵土,黄金生命树种多半已经落入精灵族手中,至于菲雅……她也许很幸福,也许死了……无论哪种,你都沒有去找她的理由。”
马勒·戈壁侯爵却沒有与家主争辩的打算,他一口将那份本该被耐心切割,并经过细嚼慢咽才能进入食道的牛排吞下,然后说:“我心意已决。”
闻言,寇拉·郁金香的双眉微皱,不动声色的说:“怎么,连家主的命令都要违背么?”
马勒·戈壁侯爵沉默须臾。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发出浓重的呼吸声,而后,他注视着寇拉·郁金香,平静说:“很抱歉,尊敬的家主大人……但是,您应该清楚,我的姓氏里,本就沒有‘郁金香’,而让我为这个家族付出的动力,就在那片森林的背面。”
他的目光一转,落向沙漠对面的森林,那里是精灵族的土地,一颗颗高大的树木并排而立,如同一道围墙将这个骄傲而优雅的种族与人族隔绝开來。无论是白天的热沙,还是夜晚的寒冰,都不能让这片围墙有些许衰老的迹象。
“真是个痴情的男人!”
寇拉却沒有因为马勒·戈壁侯爵的话而产生怒意,她笑了一声,说:“我不会阻止你,但也不会帮助你,你和菲雅究竟怎样,就看你自己的能力了。”
“谢家主!”
马勒·戈壁认真说。
见不能阻止马勒·戈壁,寇拉吩咐几句后,便不打算久留,她起身准备离开这片干燥的沙漠,才走出一步,却又想起什么,于是转身补充说:“哦,对了,阿兰萨……那个英雄王之子,他是你培养起來的人,他现在的情况貌似不怎么好,你是打算撒手不管了,但想让我对他?”
闻言,马勒·戈壁侯爵原本只有两条细缝的眼睛仿佛眨了眨,似乎沒有想到家主会有这样的提问,他不假思索的说:“他有‘郁金香’的姓氏。”
“我知道,他是赫拉科勒斯和那个女人的孩子。”
“是……”
马勒·戈壁侯爵这才想起來,寇拉与前一任郁金香家族的家主,玲·郁金香,虽然两人之间被沒有太亲密的血缘关系,却是同一个时代,甚至同一年出生的人,她们可以触及到的交际圈几近相同。
想到这里,如山一般的胖子只能躁动不安的挪了挪身子,说:“不管怎么说,英雄王之子的身份不可忽视,百姓们可都期待着,英雄王之子举起长剑,屠灭魔龙塔洛斯的时刻。”
“这不是童话!”
寇拉用眼角瞥了一眼马勒·戈壁侯爵,随后却是一声叹息,她沒有再说什么,脚步迈开,面前自然而然的出现一条空间通道,将她的身影吸了进去。
马勒·戈壁愣在原地,良久才朝已经空无一人的桌子对面说:“都牵扯到孩子辈了,你比我更纠葛!”
寇拉当然不会听到马勒·戈壁的吐槽。
次日,当马勒·戈壁侯爵的远征军穿过沙漠,步入精灵族的森林时,另一边,阿兰萨再次步入诺兰德城与爱丽丝要塞之间的小村,萨莎的行馆中。
这一次,他如约带上了蓝蓝,以及名义上是陪蓝蓝在这里居住一段时间,实则正要换个环境调理心绪的汉库克。萨莎早就准备好了房间,汉库克带着蓝蓝看过之后,虽然感觉略微简朴,但还算满意。
汉库克的伤势已经治愈完毕,只是正如月之女神殿的大神官所说,她的实力终究还是退出了圣域水平。只是无论汉库克本人,还是阿兰萨,双方都刻意忽略了这一点,对此只字不提。
“嘛,你不是喜欢富丽堂皇的感觉么?”
阿兰萨跟在汉库克身后,打趣说。
汉库克扭头鄙夷了一眼阿兰萨,反驳道:“人是会变的。”
这时,汉库克却忽然想起伊莉塔,她原本想邀请她一起入住这里,她认为风浪过后的伊莉塔也需要调理一下情绪,未想对方一口回绝。
于是汉库克对阿兰萨嘱咐道:“对了,你最近多注意一下伊莉塔吧。”
阿兰萨显得有些惊讶,回答:“嘛,为什么?”
“同样的理由,人是会变的。”
汉库克不耐烦的说:“她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机器,她等不及想要做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但越是这样,就越容易出错。”
阿兰萨点头,事实上,他也看出了伊莉塔的变化,因为她最近的表现正如曾经的阿兰萨。
部分人受到挫折后,终于不再先前的淡定自如,他们急着需要一些成果以证明自己,他们需要得到别人的认可和赞赏,以捍卫自己曾经的光环和信念不会崩塌,却往往因此触发错误的选择,一败涂地,真成了无用之辈。
阿兰萨伸手摸了摸下巴的胡渣,他越发成熟,却依然知道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就如同乘坐孤舟在海上漂泊,看不清方向,却还有奋力挥动船桨。
阿兰萨离开时,汉库克亲自将他送到小村村口,这回,倒真有妻子送丈夫远行的感觉,只是阿兰萨的目的地就是不远处的诺兰德城,而汉库克与阿兰萨的关系,却还是难以说清的。
汉库克替他拍下肩膀上的积雪,说:“莱恩家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打算怎么做?”
“嘛,别担心。”
阿兰萨笑道:“你好好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就是,我不会有事的。”
“我说过我担心你吗?”
汉库克瞪了他一眼,说:“我只是确认一下你的计划是不是有问題而已。”
“嘛,这一次还需要什么计划么……”
阿兰萨却摇了摇头,沉声说:“我把米洛克和大草原召回诺兰德城了,还有其余外出凯伊州的小队,爱丽丝要塞的新兵最近也会前往诺兰德城集结……接下來,只有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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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战争的乌云密布天空时,即便沒有任何通知与传言,压抑的空气也能让人感到些许窒息,于是,莱恩家族佣兵王一系的特使经过数日颠簸,秘密抵达诺兰德城时,只是轻吸一口沉重的空气,他便知道形势已经相当急迫。【】 他通过佣兵王一系的内部手段联系上伊莉塔,并在她的指引下,在诺兰德城城主府内与阿兰萨碰面。
阿兰萨极不舒服的坐在宽大的兽皮沙上,临时办公室经过几次修缮,终于变成了正式的专用办公室,可阿兰萨的身边少了虽然很少给他出谋策划,却能给他指引方向的汉库克,这让他感觉宽大的兽皮沙实在浪费用料。
他把身体丢到沙的正中,尝试舒展了一下身子,却仍感不适,于是只好习惯地挤到沙的左侧,尽管右侧空无一人。
此时正是清晨,窗外的寒风恰是最肆虐的时刻,只不过办公室内已经布置完毕供暖魔法阵,一道道暖流从角落的红色魔法阵中淌出,所以室内的阿兰萨、伊莉塔,以及佣兵王一系的特使,三人并未感到寒冷。
特使小心翼翼地将一个雕刻精美、体积不小的箱子放在办公桌上。
“嘛,这是什么。”
“莉。”
伊莉塔朝阿兰萨透出一眼鄙夷,而后转向特使,说:“把它打开。”
特使点头答应,随后轻念咒语,大箱子立即出一声轻响,却只是打开了其中的一个锁头,特使连续念诵数道魔法咒语,将封闭大箱子的另外几个锁头一一解开,过程不可谓不繁琐,且最后一个锁头,竟需要滴入伊莉塔的一滴血,才能打开。
所有的锁都解开后,伊莉塔亲手打开箱子,包裹着莉的半透明石块映入眼帘。
阿兰萨不禁暗自乍舌,不仅仅是打开这个箱子需要的繁琐手段,还有这个箱子本身的用料,直到它被打开的这一刻,阿兰萨的灵魂感应能力才能捕捉到莉的灵魂点,也就是说,这个箱子的用料绝对稀有,拥有阻止灵魂勘测的属性,仅是这一点,就能猜到这个箱子的造价达到了一种相当逆天的程度。
阿兰萨忍不住吐槽道:“嘛,是不是太小心了……”
伊莉塔却沒有立即理会他,而是极为小心地将石块从箱子中捧出,生怕失手将其摔坏一般,她将石块举到眼前,仔细的观察着,确定沒有异常后,她才舒出口气,目光随后落向阿兰萨,说:“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们是有多注重莉了,或许你感不到危险,但倘若莉有什么三长两短,最新遭殃的,就是我和我的家系,明白么。”
“嘛,对不起。”
伊莉塔听出了阿兰萨言语里的认真,她惊讶的转过头去,却现阿兰萨已经别扭的别过脸,于是,伊莉塔忍不住轻笑一声,说:“哈,原來你也会认错。”
阿兰萨抠着手指,干脆假装沒听到。
“我开始了。”
伊莉塔把包裹莉的石块放好,提醒阿兰萨,说:“你最好记住我念的咒语,也许以后还会用到。”
却未等阿兰萨反应过來,伊莉塔脱口而出一连串兀长的咒语,石块表面逐渐闪烁一缕缕光芒,并以肉眼可见的度缓缓缩小。
未几,莉已从石块内脱出,或者说,石块已经被莉所吸收。
小小的芙兰族女孩莉并未立即醒來,而是伏在桌上,众人能感到她的鼻息,竟是熟睡。
“她需要休息。”伊莉塔解释。
“嗯。”
阿兰萨点点头,心念一动,一道消息便通过灵魂链接传往隆隆的大脑,未等阿兰萨继续说明什么,粉红色的小龙却立时出现在窗口,度之快,连阿兰萨的眼皮都不由一跳。
“主人,主人。”
隆隆趴在窗户外大叫着:“她醒了吗,她醒了吗,。”
“瞧这小家伙担心的。”
阿兰萨指着隆隆,对伊莉塔说:“嘛,让隆隆送莉回去休息吧,我们也该谈谈别的事情了。”
伊莉塔沒有反对。
阿兰萨打开窗户,把隆隆放进來,并对它吩咐几句,让它驮着莉,前往伊莉塔的住所,而伊莉塔对莉的关心可谓细致入微,在隆隆离开之前,她还特地吩咐职业为魔法师的特使,令其为莉施加一道保持温度的魔法。
办公室里只剩三人,而特使也习惯性的施放一道隔音魔法,才放心的呼出口气。
阿兰萨重新坐好,微笑着看向特使,说“嘛,不知道贵系打算与我谈些什么。”
“事实上……”
特使熟练的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注意伊莉塔的神态,一边对阿兰萨说:“事实上,阁下出手相救,是我系始料不及的。”
“哦。”
阿兰萨玩味道:“嘛,事实上,贵系竟沒有任何动作,也是我始料不及的。”
“阿兰萨。”
他针锋相对的语气让伊莉塔皱了皱眉,但或许因为她也不愿面对这样的问題,所以出言警示阿兰萨说:“爷爷这么做肯定是有理由的,你沒有资格责备他。”
阿兰萨耸了耸肩,说:“我沒有针对你爷爷,嘛,这是你自己补充的。”
“……”
伊莉塔顿时哑口无言。
这时,特使却忽然转身面向伊莉塔,朝她深深弯下腰,他的语气诚恳,说:“这件事,我必须代表家系向您道歉,伊莉塔小姐……”
他随后直起身,眼神深邃,似以陷入回忆,说:“当时,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大闹刑场,但兰普曼长老却禁止我们前往伊克斯城,一开始,我们对此也是相当不理解,但当我看到城堡外面,等待着我的亲人时,我或许明白了,伊莉塔小姐……兰普曼长老是您的爷爷,他是最想看着你成长的人,但同时,他也是我们的领导人,他必须对整个佣兵王一系的人负责,他的痛苦,我想……您一定会了解的。”
伊莉塔张了张嘴,却沒有再为这件事说些什么,而是转移话題道:“现在我已经被救出來了,那么,接下來该怎么做呢。”
“目前的形式,对荆棘佣兵团而言,可能是最糟糕的。”
特使分析说:“阿尔西斯公爵的目的并不难猜,他需要巩固他的位置,甚至保证他的接班人也能坐在家主之位上,所以,他预谋通过这次处刑,将佣兵王一系与荆棘佣兵团绑在同一艘船上,并名正言顺的把我们清除。”
“在处刑之前,他就已经猜到我们必然去劫刑,而只有这样,他才有十足的理由对付我们,只是……他沒有想到,佣兵王一系并沒有参加这次劫刑,这对阿尔西斯公爵而言,反而是最有利的情况,因为他还是有了足够的理由铲除小姐的阿兰萨阁下,且少了佣兵王一系这个敌人,如此一來,对孤立无缘的荆棘佣兵团,便是最糟糕的情况,而对佣兵王一系而言,也是相当尴尬的情况。”
“尴尬。”
阿兰萨眼睛微眯,猜测道:“嘛,所以这一次,佣兵王一系依然不打算叛变。”
“是的。”
特使沒有丝毫犹豫,竟是异常果决的点了点头,并解释说:“我们错过了最佳的时机,现在,就算我们真的叛变,且不说我们能顺利到达诺兰德城的可能性,总部周围各个城市的飞艇都被家族抽调开了,就算阿尔西斯公爵不出兵对付我们,等我们赶到这里,战争恐怕早已结束。”
“呵。”
阿兰萨冷哼一声,说:“但也可能沒有结束。”
“您说的对。”
特使随后的反应竟是附和,脸色变化比翻书还要快,他忽然压低声音,说:“阿兰萨阁下……这就是我们与您进行这次密谈的目的,我们希望您能够……拖延战争的进程。”
闻言,阿兰萨的眼角闪过一抹光芒,他还以为佣兵王一系会再一次碌碌无为,沒想到,对方是打了另外一个算盘。
“好吧。”
阿兰萨点点头,说:“但对我來说,拖延战事比获得胜利还要麻烦,你们最好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就是您透露给我们的消息。”
特使转头左右张望,阿兰萨透露给佣兵王一系的消息,便是他们在劫刑时,碰到的半兽人巴库朗,以及巴库朗说过的话,这些话足够证明阿尔西斯公爵与半兽人却是存在联盟关系,特使似乎有些不放心,又伸手补充一道隔音魔法,才谨慎道:“家主与半兽人勾结,这可不是小事,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对我们而言,这却是一个不错的把柄……我们不需要叛变,而是……维护家族的荣誉。”
或许令阿尔法·莱恩想不到的是,佣兵王一系竟与他有着同样的打算,并与英雄王之子达成联盟,而同样的,这时候,会议室里的三人也沒想到,阿尔法·莱恩同样抓住了这个把柄,却也是与阿兰萨在莱恩家族中的代表人,歌德长老达成某种协议。
密谈还在进行着,每一个阴谋就像每一个节点,它们相互衔接,最终拼成一张大网,笼罩而下,将所有人包裹起來,却是相互缠打,沒有人会试图挣扎着脱离这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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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序幕似乎掀得太晚了些,劫刑事件一个月之后,莱恩家族才迟迟对外布公告,公告的内容必然是一大段言辞激烈的批判,负责撰笔的家伙绝对耗尽了毕生的才华,仅凭字里行间便将阿兰萨、伊莉塔,以及荆棘佣兵团全部推入道德背面,就连阿兰萨自己将公告看一遍后,都升起一股把自己不除不快的愤慨 而公告的末尾才用零星几个字提及,莱恩家族的雄狮军团已向凯伊州进军。【】
莱恩家族与荆棘佣兵团的战争,是一个可以预见的结果,但这个结果出现的时间却实在太晚了些,以至于各大势力的头领们都在玩味,阿尔西斯公爵究竟谋划什么,阿兰萨同样意识到这一点,但这个时候,他已无暇顾及。
“嘛,总算开始了。”
阿兰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的身影被囚禁在渡过微光的玻璃框架里,渺小却无法忽略,而他的目光已经穿过依旧寒冷的冬天,却不知究竟落在何处,他再一次将莱恩家族的公文摊开,随后将其撕为两张,他不介意莱恩家族用怎样的言辞抹黑他,这是他无法抗拒的,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人们只相信强者的话,所以,即便掌握真理的弱者,也只能用剑与鲜血去谋取胜利。
或许是因为压抑得太久,硝烟味的幕布方才掀开一角,明明是压力正來的时刻,阿兰萨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的视线重新聚焦,仿佛已经穿过云层,看到迪尔纳州的方向上,密密麻麻的飞艇如同蜂群,它们集结成一团又一团编队从地面升起,组成一片巨大的乌云拥向凯伊州。
“蜂群”的比喻可能太过褒奖,在阿兰萨看來,它们更像蝗虫,正扑向垂延许久的麦田。
“咔嚓。”
骨节声响,阿兰萨握紧了双拳。
次日,战火在位于边境的伊兰城窜起 第 437 章 在一处。
可以说,敌军的指挥官恰好抓住了诺兰德军的弱点,并扬了自己的优点,雄狮军团是一把刺入凯伊州的利剑,它只需要凝实锋芒,并狠狠将凯伊州洞穿,而凯伊州上的守军,却需要兼顾太多,现在看來,战争才刚刚开始,便有些应对不及的味道了。
伊兰城的战况被及时送至诺兰德军的脑所在,,不是诺兰德城,而是爱丽丝要塞,此刻,要塞里只有金·盖茨和老福利特两名负责调控整个战局的人物,当然,他们麾下还有十余名诺兰德军的参谋官,而要塞里还有负责保证这一带安全的晨曦,至于荆棘佣兵团的其余成员,却全部分往凯伊州的各个城市中。
老福利特看过战报,不禁一声叹息,说:“好一个下马威,对方看准了我们无法集中兵力,才來这么一招,呵呵,雄狮军团的这个指挥官,看來绝非凡俗之辈。”
胖子的脸色可沒这个老头这么自然,他的眉头几乎拧成一团,忍不住问道:“阁下可知这位指挥官究竟是何人。”
“他既然沒有在边境之外降落,选择稳扎稳打的入侵战术,必然不会是成熟的老将。”
老福利特分析说:“而他的战术果断,想必为人不是犹豫之辈,且这个战术正好切中我们的要害,可谓上策,证明这个人的头脑同样不简单……这样的人,在莱恩家族里或许不少,但有权统领雄狮军团的,只是几人,这几人中,最有可能出现在凯伊州的,只会是……”
“是他,阿尔法·莱恩。”
爱丽丝要塞与诺兰德城之间,小村的行馆门口,阿兰萨放下手中的急件,冷冷的说:“只有这只戴着笑面的疯狗,才会这么做。”
站在阿兰萨对面的,正是汉库克,只是现在的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农村的生活,她的穿着简朴而干净,完全不像以前奢华高调的风格,蓝蓝则站在她的脚边,衣着同样的简朴干净,脸上是一份天真无邪。
“你要多加小心。”
汉库克沒有为阿兰萨出谋策划,而是叮嘱说:“我虽然沒接触过这个阿尔法·莱恩,但能看出來,这个人不止强于战略,还强于心计,他知道你对他恨之入骨,你要警觉,别因为这正好跳入他的陷阱。”
“嘛,我知道。”
阿兰萨点头答应,并说:“你也要多加小心,如果有什么意外,就直接用魔法卷轴传送到爱丽丝要塞……嘛,要是空间波动被屏蔽的话,离着不远的树林,就是我们进去找女巫的那座,躲到那里也可以。”
阿兰萨说着,并把树林的路线图交给汉库克。
“大哥哥……”
就在这时,一直沒有说话的蓝蓝突然出声,她小心翼翼的看着阿兰萨,用略微乞求的语气说:“我可以……叫你‘爸爸’吗。”
“什么。”
阿兰萨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蓝蓝似乎被阿兰萨的反问打击到了,但她还是鼓起勇气,指了指汉库克,说,“妈妈”,接着又指向阿兰萨,说:“爸爸。”
阿兰萨笑了,他转头看向汉库克,见她也在笑。
他蹲下身,一些胡渣挂在他的脸上,为他增添几分父亲的味道,他伸手摸了摸蓝蓝的小脑袋,说:“好吧,好孩子,好好待在妈妈身边,等爸爸回來,知道不。”
“嗯。”
蓝蓝用力地点头。
战的结果不出预料,雄狮军团成功占领伊兰城。
米洛克只能尽可能阻止他们,他破坏了伊兰城内的行塔以及一些重要设施,并尽可能的将尚未逃离的伊兰城居民送出城外,在雄狮军团已经降落的飞艇组织起军团力量之前,米洛克便率领诺兰德军第三军团逃往就近的索菲城
爱丽丝要塞与诺兰德城之间,小村的行馆门口,阿兰萨放下手中的急件,冷冷的说:“只有这只戴着笑面的疯狗,才会这么做。”
站在阿兰萨对面的,正是汉库克,只是现在的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农村的生活,她的穿着简朴而干净,完全不像以前奢华高调的风格,蓝蓝则站在她的脚边,衣着同样的简朴干净,脸上是一份天真无邪。
“你要多加小心。”
汉库克沒有为阿兰萨出谋策划,而是叮嘱说:“我虽然沒接触过这个阿尔法·莱恩,但能看出來,这个人不止强于战略,还强于心计,他知道你对他恨之入骨,你要警觉,别因为这正好跳入他的陷阱。”
“嘛,我知道。”
阿兰萨点头答应,并说:“你也要多加小心,如果有什么意外,就直接用魔法卷轴传送到爱丽丝要塞……嘛,要是空间波动被屏蔽的话,离着不远的树林,就是我们进去找女巫的那座,躲到那里也可以。”
阿兰萨说着,并把树林的路线图交给汉库克。
“大哥哥……”
就在这时,一直沒有说话的蓝蓝突然出声,她小心翼翼的看着阿兰萨,用略微乞求的语气说:“我可以……叫你‘爸爸’吗。”
“什么。”
阿兰萨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蓝蓝似乎被阿兰萨的反问打击到了,但她还是鼓起勇气,指了指汉库克,说,“妈妈”,接着又指向阿兰萨,说:“爸爸。”
阿兰萨笑了,他转头看向汉库克,见她也在笑。
他蹲下身,一些胡渣挂在他的脸上,为他增添几分父亲的味道,他伸手摸了摸蓝蓝的小脑袋,说:“好吧,好孩子,好好待在妈妈身边,等爸爸回來,知道不。”
“嗯。”
蓝蓝用力地点头。
战的结果不出预料,雄狮军团成功占领伊兰城。
米洛克只能尽可能阻止他们,他破坏了伊兰城内的行塔以及一些重要设施,并尽可能的将尚未逃离的伊兰城居民送出城外,在雄狮军团已经降落的飞艇组织起军团力量之前,米洛克便率领诺兰德军第三军团逃往就近的索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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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拉还是第一次看到阿尔法如此小心翼翼
两人步入火炬之光塔一层大厅时 阿尔法当即吟唱咒语 整整耗费十余分钟 才完成一道超高阶静音魔法 蓝色魔法光幕随即将整个大厅包裹起來 虽然不同级别的静音魔法看似差别不大 实际作用也都只是防止声音外泄 但阿尔法施放的超高阶静音魔法将声音泄露的可能性完全归于零
随后 阿尔法取出一张高级空间禁锢魔法卷轴 空间魔法不是他熟知的领域 因此高级空间魔法只能依靠魔法卷轴 他灌下一口高纯度魔法恢复剂 将体内迅速恢复的魔力注入魔法卷轴中 待卷轴发出强烈的光芒 他才伸手将其撕开 空气里立即多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凝滞感
这还不是结束 以同样的方法撕开高级环境伪装术、高级魔法防御护罩等等完全可以视为一堆堆金灿灿的金币的魔法卷轴后 阿尔法看着周围荡起的一道道色彩不一光圈 这才舒出一口气 他要做的 就是万无一失
“有必要么 ”
维拉站在阿尔法身后 终于忍不住问道
“等一会 你就知道了 ”
阿尔法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同时指向空荡荡的大厅中央 指挥说:“好了 你过去 站到那中间 ”
他顿了一下 又补充说:“不要携带任何杂物 包括你的衣服 ”
才走出两步的维拉只好停下 她沒有丝毫犹豫 将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脱下 未几 一具别有风味的身体跃然而出 矫健而均匀的肌肉分布在她的身体各处 结合女性独有的美感 单论姿色 她绝对有资本让男人们垂涎
维拉侧眼看向阿尔法 却发现对方脸上沒有丝毫异常 甚至些许严谨 待不着衣物的维拉坦诚地站在大厅中央 阿尔法又命令道:“第一滴血 你的血 到你脚下的地板上 ”
维拉照做 一滴鲜红的血液在众多魔法护罩的光芒映衬下 竟倒映出异样的光彩 顺着维拉的指尖坠向地面
空气中传出一道细微的声响
血液融入维拉脚下的地板 随即却是一座血红色的魔法阵从地版浮现而出
“这是……”
维拉顿时愕然 她虽然对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早有准备 但当它真正出现时 她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惊惧 她试图向后推开 却发现自己连退后的勇气都失去了 只能等着血红色的魔法阵逐渐清晰
魔法阵的大体图案极为简洁 只是一个大圈里刻画数个交集的小圈 然而 若仔细辨认 就会发现 其细节的复杂程度超乎想象 魔法阵内的每一笔画都是由无数细小的魔法文字组成 这些细微又密密麻麻的文字别说辨认 就连看清它们都是一件肉眼无法办到的事 它们就是这座魔法阵的核心 也是有关这座魔法阵的所有秘密的核心
只不过 这些魔法符文并非源于人族 想要破解它 至少目前的人族文明是不可能的 就连阿尔法本人 也只是知道魔法阵的用法 同时可以简略而粗糙的复制 而非了解魔法阵的奥秘
“这是魔鬼祭坛 真正的魔鬼祭坛 ”
阿尔法伸出手 凭空虚压 示意维拉冷静 同时解释说:“这是开国国王一系最大的秘密 我们的天赋和血脉之力 都來自这个祭坛 和我曾经对你使用的复制版不同 这个真正的魔鬼祭坛复杂度要比我在玛塔尔城弄的复制版高出百倍 它能够让你……拥有真正的魔鬼之血 ”
魔鬼祭坛 便是莱恩家族开国国王一系的始祖 图·莱恩在其数十年戎马生涯中 收获的最大的宝藏 它的功能 说起來很简单 就是把使用者体内的血液换掉 换成魔鬼的血
图·莱恩曾多次启动这个祭坛 不断借用祭坛之力更换自身血液 使自己拥有最纯正的魔鬼血脉 而魔鬼血脉中最为强大的能力 便是不死、速生 以及杀戮
更让图·莱恩惊喜的是 这个血脉可以遗传给他的后人 某种意义而言 不知是阿尔法·莱恩 连阿兰萨的体内也藏有魔鬼之血 只是浓郁与否的问題
但到了生命的尽头 即便魔鬼之血的不死之力也无法抗拒时间对图·莱恩生命力的侵蚀 也正是在将死之时 图·莱恩忽然意识到使用魔鬼祭坛换血的副作用 流淌在他体内的魔鬼之血 并不是他的血
图·莱恩的死对外人甚至莱恩家族的大部分后人而言 一直是无解的秘密 事实上 图·莱恩体内的魔鬼之血是一颗种子 它借助图·莱恩的身体生长 在图·莱恩无法抵御它的生长时 它便破土而出 它杀死了图·莱恩 并从他的体内爬出 闯入荆棘大陆所在的空间
当时的莱恩家族只有开国国王一系 族人们拼尽全力杀死这只魔鬼后 封锁了图·莱恩死亡的真相 并将魔鬼祭坛封印在图·莱恩死前所在的火炬之光塔 幸运的是 后人们的体内虽然同样流着魔鬼之血 却未有种子在他们体内萌芽 但彼时和图·莱恩一样踏入魔鬼祭坛的人 却在此后的数年里 相继被藏在体内的魔鬼杀死
开国国王一系抹杀了这一段历史 它被称为消失的十年
巧合或者命中注定的是 这一段历史并未消抹干净 阿尔法在其年幼之时便发现了有关这段历史的线索 而且 这线索就在他的寝室里 寝室角落里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暗格 阿尔法在其中发现了图·莱恩麾下一名将领的笔记本 并借此推理 找出封印在火炬之光塔里的魔鬼祭坛
就是此时此刻 簇拥着维拉的这座血红色魔法阵
阿尔法从未踏上这座魔鬼祭坛 他只是知晓身上流淌的血液中蕴藏魔鬼之血后 借助古籍中的一些秘法 成功唤醒了体内的魔鬼之力
但现在 他要重新上演消失的十年
阿尔法脸上的笑容不变 那是他一贯戴着的面具 他看向维拉 说:“准备好了吗 ”
维拉孤单的站在偌大的魔法阵中央 这时候的她 竟如此无助
她已经预见了自己的命运 在这之后 或者在不久之后 她毫不相让的盯着阿尔法的眼睛 良久之后 才点点头
“别担心 ”
阿尔法安慰她 说:“这只会让你更强大 ”
维拉沒有说话 而是闭上眼睛
阿尔法慢慢走向一边 在那里还有另一座极小的血色魔法阵 这是血色祭坛的能量输入点 他再次打开一瓶高纯度魔法恢复剂 一口喝下 感觉体内的魔力正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后 他才蹲下來 将能量注入小型魔法阵中
魔法阵的血色越來越浓重了 甚至 维拉和阿尔法都若有若无的听到耳边响起魔鬼的咆哮声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 魔鬼祭坛开启不久 维拉便开始哀嚎起來 那是一种血液被抽取的痛苦 她的声音越來越响 且渐渐转为难以忍受的痛哭声 她的声音却始终无法盖过隐隐的魔鬼咆哮声 两股声音交织在一起 才是大厅内的主调
这个过程并不长
未几 但阿尔法停止向魔法阵注入能量时 维拉已经重新站起 她的脸颊两侧还有泪水划过的痕迹 面色却是一片阴霾
阿尔法依旧微笑着 问道:“感觉怎么样 ”
维拉的嘴角同样勾起一抹笑意 她看向自己的手臂 仿佛能够看到澎湃的力量在皮肤下涌动 她回答:“呵 至少现在 我很愉悦 ”
“是嘛……”
维拉的回答让阿尔法感到一丝意外 但他很快便将其掩饰过去 他俯身捡起地上维拉的衣物 并丢给她 说:“好了 把衣服穿上吧 等你适应体内的新血 我们还会再次启动魔鬼祭坛 直到……流淌在你身上的 只有魔鬼之血为止 ”
维拉沒有说话 只是不紧不慢的将衣服穿好 再站到阿尔法身后
而在这时 阿尔法忽然响起走出一步 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说:“阁下既然來了 为何不现身呢 ”
话音落下 周围却沒有任何反应
良久 维拉看着阿尔法的后背 冷声说:“看來 你的预感失误了 ”
阿尔法注意到 维拉沒有对他使用敬语 但他只当做这是她经历魔鬼祭坛后的副作用 他微笑着回答:“我的预感从未失误 虽然至今为止都只是推测……这位阁下若能出现在虚空 击杀半兽人 想必出现在这里 也不会是难事 ”
“但他沒有出现 ”
“我现在只要他出现 以证明我的推测和预感 ”
阿尔法口中的这位阁下 便是星陨
而这时候 星陨打算证实阿尔法的推测和预感 他在虚空中迈步 身形无声无息的浮现在阿尔法面前
“天才 ”
他张口赞叹 同时用一双深邃的眼睛打量着阿尔法
阿尔法毫不吃惊星陨的出现 他向后退了一步 并俯身朝星陨行礼 说:“阁下终于现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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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陨出现的刹那 阿尔法就确认了他的身份
神
只有神才能悄无声息的穿过阿尔法布置的重重魔法防护 因为即便是传奇强者 想要穿过这些屏障 不可能不导致一些声响 而只有神才能视这次屏障为无物 再强的凡人 即便他的力量有可能凌驾于众神之上 力量的品质和來源却永远不及众神
神 既是规则的具现 而规则 既是世界的本源 换句话说 神既是世界的本源 是世界的主导 当然 还有另一种说法 神不过是依附在规则上的寄生虫而已
阿尔法不必在意这些 他需要确定的 就是面前的这道身影 是神 就可以了 因为无论神的定义究竟是哪一种 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神是难以撼动的
星陨似乎看出阿尔法心中所想 他的神情不变 声音里却多了一点兴致 说:“你知道我的身份 ”
阿尔法沒有隐瞒 在神面前 隐瞒并不是明智的决定 他低下的头显得更恭敬了 说:“真神降临 实在是吾等凡民毕生之荣耀 ”
这时候 阿尔法身后的维拉却忽然急退数步 直至触碰到大厅的墙壁 才不得不朝星陨单膝跪下 她身上的血 已有一部分掺入魔鬼之血 而魔鬼对神永远是战栗的 或许阿尔法体内的魔鬼之血已因时代相传而变得稀薄 但在星陨出现的刹那 维拉却是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体内传來的恐惧感
这种感觉 是她灵魂的愉悦 却也是身体的痛苦 占用了她的身体的东西居然也会恐惧 这让让维拉倍感欣喜和爽快 但这恐惧同样影响着她 在星陨身前坚持片刻后 维拉终于坚持不住 选择后退
星陨沒有在意维拉的动作 或者说 此时魔鬼祭坛已经对星陨沒有诱惑 他现在更加好奇和玩味的 是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 星陨的目光始终沒有离开过阿尔法 仿佛可以看透他一般 星陨笑道:“你的名字是阿尔法·莱恩 嗯……真是值得玩味 你的智慧 恐怕仅次于智慧之神 哦 不 或许那个老家伙不一定比你聪明 ”
阿尔法依旧恭敬 说:“我等凡民 岂敢与众神攀比……”
“这种一言两语的小聪明就不必说了 ”
星陨打断他 他的眼角闪过一抹寒光 但很快熄灭 是熄灭 而不是掩藏 他说:“既然你能推测我的存在 又把我找了出來……呵 你想和我说什么 就尽管说 ”
“那我便直言不讳了 ”
阿尔法这才抬起头 并故作一副松口气的表情 他随后看向星陨 语气自然还是恭敬的 问道:“您……”
他的话音却忽然中断 他猜出了星陨是一位神 却沒有猜到星陨是哪一位神 以至于他不知该如何尊称这位神 略微尴尬后 阿尔法还是冷静说:“您 正在帮助英雄王之子 阿兰萨·郁金香 ”
“我想你应该知道 英雄王 赫拉科勒斯·莱恩 他是个和神打过交道的人 ”
他不会告诉阿尔法真正的原因 对于那些太过聪明的家伙 最好和最越快的办法不是直接杀死他 而是给他一个错误的支点 让他拼命去撬动 星陨解释:“我和你们的英雄王有一点交情 当然 这并不是我帮助英雄王之子的理由 事实上 我也沒有帮助他……我只是在助长和削弱里 保持一个平衡点 ”
“但您还是关注了他 ”
阿尔法知道这句话不该说 因为这很可能触怒星陨 至少大部分神都是不可置疑的 但阿尔法还是忍不住将这句话说了出來 他有一种不甘 不甘于无论他如何精打细算 阿兰萨·郁金香却总比他更瞩目
所幸星陨沒有怒意 但也不打算回答阿尔法的置疑 他敷衍说:“可能是在我感到百无聊赖的时候 刚好看到这个空间里的这个人吧 ”
阿尔法的脸上划过半面阴暗 另一半被他的理智压了下去
星陨却并不在意这些 事实上 又有什么事能够让神特别在意呢 他顶着阿尔法的眼睛 说:“如果你沒有别的话说 那便再见了 哦 顺便一提 你让我很惊喜 但也仅此而已 ”
“等等 ”
阿尔法这才反应过來 他赶忙叫住星陨 说:“在下有事相求 ”
“嗯 ”
星陨的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说:“什么样的事 需要神才能解决呢 ”
“这……”
阿尔法略显犹豫 但还是开口道:“这件事……确实沒有必要劳驾您 只是……我等现在只能请求您的帮助了……而且 既然您正在关注阿兰萨·郁金香 这件事对他也会有一点帮助 ”
星陨显得极有耐心 他点了点头 说:“可以 ”
……
阿尔法与星陨见面之时 阿兰萨已经回到诺兰德城 关于伊兰城失手 米洛克撤防索菲城的具体战报也被递到他的办公桌上 而不久之后 阿尔法·莱恩为雄狮军团总指挥官的消息也传入他的耳中
“嘛 这个家伙给我的惊喜 还真是百嚼不厌 ”
阿兰萨冷笑出声 此时还跟在他身边的只有西里尔一人 荆棘佣兵团的其他成员都分守在凯伊州各处 他们原本的战术核心是坚守各个重要关口 将敌人的力量拆分并慢慢消磨 沒想到阿尔法竟将雄狮军团凝成一把匕首 直接捅穿了阿兰萨布下的网
哪怕最初收到相关消息时 阿兰萨就知道自己的战术失误了 但往后的数小时里 每一次收到最新情报 阿兰萨依旧感到怒火升腾 这就像他拉开一条线试图绊倒对手 对手却直接将这条线扯断一样 是一种极强的反差感
这时候 阿兰萨面前的桌上还摆放一副精致级的魔法地图 将凯伊州的山势地貌勾勒而出 在地图的边缘部分 是一个方型的城池 构成它的线条由原本的蓝色变为红色 证明它已经沦陷 是伊兰城
西里尔沒有理会阿兰萨的自言自语 她正专注的看着这张魔法地图 她还是第一次对战局有如此兴趣 良久之后 她才伸手指向红色的方型城池后方 一座同样以红色勾勒的塔形建筑 说:“这个……不是婕希死去的……地方么 ”
阿兰萨神色一滞 随后苦笑说:“嘛 是的 ”
“但是……”
西里尔并沒有注意阿兰萨忽然消沉的情绪 而是接着问道:“他为什么要先占领这里 战报上说 他们有超过一千架大型飞艇 我记得伊兰城并不大 能装下这么多飞艇么 ”
伊兰城确实不大 事实上 雄狮军团的军官们都非常不解他们的指挥官为何会选择这个地方 要知道 伊兰城容纳千名战士已是上限 加上本地居民 这座城市最多也只能居住五千余人 阿兰萨原本在此驻扎三千人 可谓已是防御到了极致 而现在 数万人的雄狮军团远远超出伊兰城的人口容纳上限 且伊兰城周围多是树林 只有一小半雄狮军团战士真正进驻城内 更多的大型飞艇只能选择前往稍远一些的空地降落 两者之间隔了数片树林
而只要飞艇队多坚持三十分钟 他们就能抵达索菲城上空 以索菲城的体积 容纳整个雄狮军团根本沒有问題
西里尔提起后 阿兰萨立即意识到这点异常
“嘛 难道这家伙知道我把圣域强者放在索菲城 ”
阿兰萨自语 但很快就否认了这个猜测 目前驻守索菲城的是晨曦 晨曦出场极少 且每次出城都遮挡面目 即便阿尔法在索菲城内有眼线 也不可能知道晨曦这位圣域强者 所以……最有可能的猜测 便是伊兰城内 有某种吸引阿尔法的东西
想來 阿兰萨最初对战阿尔法时 阿尔法所驻扎的城市 就是伊兰城 而且 那里曾是阿尔法建立的佣兵团所在的据点 只是后來被阿兰萨驱赶 他才不得不迁移
阿兰萨眉头微皱 他伸手触摸魔法地图 略微生疏的将其放大 将火炬之光塔的全貌扩在眼前 说:“这里 藏着什么东西 ”
“嗯 ”
西里尔点点头 笑道:“看來我也适合做一名将领 你看 要不是我提醒 你都不知道这一点 ”
闻言 阿兰萨朝西里尔投出一眼鄙夷 说:“嘛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现在已经沒机会勘测那地方了 等把莱恩家族的军队赶出凯伊州再说吧 ”
西里尔的嘴巴动了动 但只能不甘的闭上 她之所以还留在阿兰萨身边 便是在最初分配认为是 众人一致认为她沒有领军能力 才让她跟着阿兰萨行动 西里尔虽然嘴上不说 但心中肯定是介意的
阿兰萨感应到西里尔情绪里的失落 便安慰说:“嘛 沒关系 现在才刚刚开始 你有很多机会可以学习 ”
说着 他的手再次在魔法地图上摆动 却是将其勾勒的图案缩小 印出整片荆棘大陆的全貌
见状 西里尔好奇道:“这是什么 ”
“嘛 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
阿兰萨不找边际的解释说:“我可不认为我手上的力量足以对付莱恩家族 我们……得在这些地方 找一点援军 ”
随后 他的指尖轻点 在地图上标注出几个醒目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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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标注出的地方 有几处是西里尔知道的 例如人族土内的郁金香家族领地 其位于三个大州交界处 所占土地跨越雅丽克西娅州、娜塔莎州、斯顿利州 三条各自相邻的边境线 因此 郁金香家族的领地大体是一朵盛开的三瓣花图案 即便西里尔沒有去过那里 却也能凭此将其认出
而西里尔知道的 阿兰萨标注的另外两处地方 或者说另外两个势力 却皆不在人族土内 一处是人族土以北 希望之原上的精灵族 另一处是人族土以南 贴近卡布兰要塞的一片兽人土地
前者是因为仍旧是荆棘佣兵团一员 如今处在精灵土的多洛莉丝 后者 则是因为曾与阿兰萨有过几次交集的 兽族的铁锤部落酋长 黄金牛头人 蒙多
“这些……”
西里尔的指尖划过这三处地方 正想要说什么 却见阿兰萨将它们一一划掉 于是她感到些许疑惑 便问道:“为什么标注出來 又划掉了 ”
“嘛 这些势力 有的可能乐意与我们联盟 但对我们而言或许并非好事 另一些 是沒有联盟的可能 ”
阿兰萨朝西里尔笑笑 并耐心的详细解释 说:“首先是精灵土 说实话 我们认识的精灵只有多洛莉丝而已……我们并不了解她在精灵族中是什么身份 所以与精灵族的联盟本身就属于赌博 赌多洛莉丝在精灵族中的话语权 我有感觉 她的身份不一般……但是 精灵土距离凯伊州遥远 即便我们赌赢了 想把精灵族的军队搬过來 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阿尔法可不像佣兵公会的傻瓜 任由我们打开大型魔法传送阵 而飞艇也经不起这样的长途跋涉 要知道 中途可能沒有多少城市的行塔愿意给我们的飞艇补给 ”
“其次是兽族 现在兽人族也处于内战之中 据最近的情报 蒙多已经占领了大半的兽人土 我想如果我们向它发出邀请 它一定会有余力回应我们 只是……这种引狼入室的办法 就算穷途末路 我也不会使用 至于郁金香家族 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们要是乐意支援我们 早不必等到现在 而且 郁金香家族目前与莱恩家族还处于互不干涉阶段 我想郁金香家族的现任家主 嗯 寇拉·郁金香公爵 还不会为了我与莱恩家族起干戈 ”
西里尔好不容易将阿兰萨的话消化完毕 她的目光又落在阿兰萨标注的其它地方 那些是她所不认识的 她说:“那剩下的这些……”
“嘛 我原本还想考虑一下的 不过……”
他嘴角一翘 伸手一划 就将魔法地图上的几处标注点抹掉 说:“现在 这些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
幽蓝色的魔法地图上 只剩下一处橙色的标注点
天际州 这已然是雪精灵的领地 这些自称“苏醒者”的家伙们 在经过一段疯狂的扩张后 如今已经沉寂 但沉寂 意味的往往不是消亡 而是蛰伏
“这是……伊薇特 ”
西里尔的目光紧紧盯着地图上的点 良久之后 她才忽然想起这个地方代表着什么 显得有些惊疑不定
“嗯 ”
阿兰萨有些疑惑的看向西里尔 问道:“嘛 很奇怪吗 ”
“不是……”
西里尔摇了摇头 说:“只是……有些意外 ”
“嘛 我也很意外我的想法 ”
阿兰萨笑了起來 他的脸上是一抹少见的自得 说:“伊薇特虽然背叛了我们 但我们依旧了解她 至少 我知道 她和我们有着一样的敌人 莱恩家族……呵呵 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
“但是……”
西里尔打断他 她已经学会将思考的方向拉伸 说:“但是 这不也是引狼入室么 ”
“不对 ”
阿兰萨摇头 他甚至走过去用手敲了一下西里尔的头 说:“嘛 这头狼本來就在室内 我们只是把它唤醒 再给它一个方向 ”
西里尔脸色一红 好不容易升起的思考计谋的念头瞬间被敲沒了
确认了方案 阿兰萨却并未立即开始行动 虽然他知道伊薇特就在天际州雪漫城 落寒山脉地下的雪精灵遗迹里 以阿兰萨现在的实力 想见到伊薇特不难 但他需要把这个方案交给金·盖茨和老福利特分析 待他们认为可行 他才会去见她
战争的进程却不会停止
自莱恩家族雄狮军团空降伊兰城后 凯伊州内终于出现些许波澜 雄狮军团并未立即展开攻势 而是花费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 才为他们在伊兰城周围的军事营地布好防御工事 而这一个星期里 诺兰德军自然不会对其坐视不理 米洛克率领诺兰德军第三军团进入索菲城后 并未驻留太久 补给后全军前往索菲城西北方向的德芸城 德芸城贴近凯伊州北方边境 将米洛克调守至此 是为了防止雄狮军团沿北方边境前进 在凯伊州的另一个方向打开切入口
而原本守在诺兰德城的“战争狂徒”哈鲁 则通过魔法传送卷轴直抵索菲城后方的恩卡拉城 恩卡拉城作为凯伊州的原中心 其战略位置自然重要 金·盖茨和老福利特在最初布兵时 便一致同意在恩卡拉城布下四个军团共一万两千人 如此一來 这四个军团退可据守 进可支援各大城市
哈鲁抵达恩卡拉城后 同样沒有逗留太久 他带走诺兰德军第四军团的三千人 却是进入米洛克刚刚离开的索菲城 守城的任务依旧交由一直在索菲城内的晨曦 而哈鲁來此的目的 却是对雄狮军团的防御工事建设工作进行破坏
哈鲁在这七天里完美的展示了他的战争天赋 无愧于“战争狂徒”的称号 他将诺兰德军第四军团拆分成数支游击队 在对雄狮军团出击的第一天 他便将对手摆了一道
这是位于伊兰城某个方向上的一处雄狮军团分营地 当第一支仅有一百人的游击队明目张胆突袭雄狮军团时 雄狮军团果然对这双方的第一次正式碰面给予足够重视 其几乎将正好在进攻方向上的雄狮军团战士们全部调动起來 对这支游击队进行拦截
但就在雄狮军团的力量调动之时 另一支一千人的庞大游击队却从另一侧出现 急速扑向雄狮军团尚未完全建起的防御工事 而原先的那一百人 却是倒头逃跑
雄狮军团的军官们立即意识到他们中计了 于是 在一阵阵呼喝声中 其麾下的战士们再一次调头 冲向这突然出现的一千人
双方的交战只持续数分钟 却是势均力敌 诺兰德军的这一千人游击队全是老兵 且即便雄狮军团的制式铠甲等级精良 诺兰德军一方的装备却是有过之无不及 对比之下 双方却都沒有捞到好处 仅是一次碰撞 便各自丢下数十具尸体
而在这数分钟后 哈鲁为雄狮军团精心准备的惊喜才刚刚开始 那原先一百人的进攻方向 再次响起一阵阵剧烈的马蹄声 却是为数两千人的骑兵队 浩浩荡荡冲向交战中的双方
诺兰德军的一千人游击队立即脱离战斗 原路撤退 而在他们身后 骑兵队像一把锋利的长刀狠狠刺入敌人的中心
哈鲁并未恋战 带领骑兵队完成一次穿插后 他立即调头 率军跟上游击队的步伐 将他们拉上马背 全速撤离
这一战 雄狮军团的这个分营地有将近五百名战士失去战力 且还有更多的战士战力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失
而诺兰德军却只付出了三百人左右的代价 若不是哈鲁率领的骑兵队皆是初上战场的新兵 这代价还可以缩小很多 毕竟 对战场习以为常的老兵和初上阵地的新兵是不一样的 在骑兵穿刺触不及防的步兵的情况下 骑兵可谓占尽优势 但部分新兵的犹豫和迟疑却让冲锋阵型出现些许凌乱 以至于被对手抓住破绽 才导致了过百人的死亡
但一把足够锋利的剑 本就是需要用血去磨练的 对于这次战斗的损失 无论是哈鲁本人 还是后续收到消息的阿兰萨和金·盖茨等人 略感意外 却并不惊奇
第一天的战斗之后 哈鲁自然而然的选择了见缝插针的战术 数支游击队在伊兰城外围游走 却不再进攻对方的营地 而是专挑外出的巡逻队和侦察队下手 按照哈鲁的话说 第一次集体进攻是和新兵们分享一个大蛋糕 而后续的活动 则是让他们自己去烹调自己的小蛋糕
而在人数碾压的情况下 诺兰德军虽然还是不可避免的损失了一些战士 都收获颇丰 有不少诺兰德战士终于吃到了让他们感到些许反胃的蛋糕 而一些运气差的可怜虫则成了敌人的蛋糕中的作料
战争在抛开军备物资与战略意义上的收获时 现实的收获都是以敌方的死亡人数量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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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伊兰城的防御工事后 雄狮军团如同一头刚刚睡醒的狮子 这才懒洋洋张开它的獠牙 不出预料的是 雄狮军团盯上的下一个目标 果然是距离伊兰城最近的索菲城
由此可以继续推论 短期之内 雄狮军团的指挥官 阿尔法·莱恩 他的目标应该是凯伊州曾经的中心 恩卡拉城
虽然金·盖茨公爵将凯伊州的中心新定为诺兰德城 却也无法否认恩卡拉城在地理上的优势 它的交通便利 且交通网络遍布整个凯伊州 同时 它处在凯伊州比较难见的平坦地势 是飞艇最好的起落地 而想要占领恩卡拉城 阿尔法就必须首先得到索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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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事情 赶着出门一趟 晚些时候继续 大伙见谅哈~
十字光刃与苍白火柱瞬间冲撞 迸发成一团绚烂的能量光球 剧烈的能量波动从中疯狂四溢 撞击点周围的空气已然沸腾 鼓荡出一股股若有若无的波纹 凸起又炸开 将众人的视线模糊
但他们的视线依旧可以穿过烧焦的空气 依稀看到 撞击点的中央 是一道扭曲挣扎的身影
维拉 她沒有嚎叫 只是显而易见的挣扎着 未及之后 便连挣扎也停止了 模糊的身影不甘地摇摇欲坠 仿佛最后一丝生机迟迟不肯离开身体 但 终于在碰撞的能量达到巅峰时 维拉的身影消失在不断扭动的空气中
另一边 伊莉塔紧绷的脸上忽然绽开一道欣慰的笑意 而后却是双眼一暗 仰头倒在地上 原來不间断的连续两次使用战技 并非沒有代价 大抵就像西里尔曾经攻城时榨干体内的能量一般 伊莉塔也掏空了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现在的她 无疑属于最虚弱的状态
如果……卡鲁等人不在这里 让伊莉塔独自面对维拉 若她的这一击不能将维拉杀死 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但维拉已经死了 至少目前如此
当碰撞的能量渐渐消去时 陡坡上 被炸出的一个大坑的中央 只有一具焦黑的尸体 也不知道维拉的两把链刃是用什么材料打造的 经过一次冲击后 竟仍然完好无损 被她死死地握在手中
“沒事了 ”
莉高兴的拍了拍隆隆的脑袋 然后猛地一扯隆隆的头 将方向对准倒在地上的伊莉塔 说:“快点 我们过去看看 ”
“走吧 我们过去 ”
不远处 西里尔同样看了卡鲁一眼 率先朝陡坡走去 卡鲁沒有反对 却是一两大步出现在西里尔身前 领先走向维拉的尸体 而巡逻兵们相互对视一眼后 也跟上两人 只是 在此之前 看到撞击点中央的敌人倒下时 他们便偷偷小声欢呼了一会儿
他们胜利了 这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敌人只有维拉一人的话 估计欢呼声会更雀跃些 这意味着 一直围绕在巡逻兵们上方的乌云终于散去了
卡鲁检查了维拉的尸体 确认她已经沒有生机 但当看到这具焦黑的尸体时 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却查不出出错的地方在哪里 最终 卡鲁伸出手抓住尸体顶端那颗烧黑的脑袋 将其转到自己眼前 他看到的 是一张丑陋而扭曲的面容 将维拉死前的痛苦完整的弥留下來
“啪 ”
忽然一声脆响 却是卡鲁微微用力 捏爆尸体的头部 被烧焦的脑浆是一种难看的黄褐色 粘稠的粘在卡鲁粗大的手掌上 他将手抵在护面甲前嗅了嗅 竟是一种让人无法释怀的肉香
“你做什么 ”
这一幕让西里尔不禁皱眉 她虽然对这名敌人沒什么好感 但如此对待尸体 在她看來 显得太过残暴了些
“以防万一 ”
卡鲁简洁的回答 他站起身 视线转向西里尔 却一触即闪
“你已经不是从前的卡鲁了 ”
西里尔沒有继续责怪卡鲁 只是丢下一句话 转身朝昏迷的伊莉塔走去 但她却沒有发觉 在时光的一次次冲刷下 卡鲁确实不再是从前的卡鲁 但同样的 她也不再是曾经的西里尔
至少 最初被阿兰萨从艾萨拉原始森林领出來的西里尔 连一句完整的荆棘大陆人族语都说不出 宛若出生不久的孩童 保持着基本的善良 对一切事物却都迷茫;而现在的西里尔 就像一名思绪让人难以捉摸的青少年 一边伤感或愤怒 一边做着让自己伤感或愤怒的事
卡鲁又拉回闪开的目光 落向西里尔的背影 他沒有说什么 也沒有想什么 只是俯下身子抓起维拉的尸体 将其扛在肩上 而后跟上西里尔的步伐
这个动作却让正要走过來的两名巡逻兵面面相觑 他们正打算合力将维拉的尸体运到马背上去 带回伊兰城 以挂在绞刑架上示众 但现在看來 卡鲁是打算亲自押送这具尸体
虽然伊莉塔一行到达伊兰城前 发出的公文里沒有说明卡鲁的身份 两名士兵知道卡鲁的身份绝对不同寻常 自然不敢上去阻拦 反正 他们也乐得清闲
奇怪的是 卡鲁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亲自押送这具沒有任何生机的尸体 但他总有一种预感 这具尸体上绝对会发生什么 而且不会让他等待太久
这是一种直觉 來自圣域魔兽的直觉 而卡鲁在获得圣域魔兽力量的同时 也融合了这种 对危险敏锐的预知 只是这种预知出现的次数实在太少了 以至于卡鲁虽然在意 却还沒有重视
而这时候 西里尔已经在伊莉塔身上消耗了三张神术卷轴
伊莉塔沒有醒來 但脸上的气色明显红润很多 先前的一抹苍白已然不见
“这种神术卷轴储存的神术是‘精力充沛’ ”
西里尔又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张神术卷轴 一边对伊莉塔撕开 一边向一旁紧张的莉介绍道:“这是我在索菲城攻城战昏倒之后 阿兰萨在爱丽丝要塞给我的 呵 可能是怕我又会昏倒过去吧 ”
闻言 莉松了口气 之后却不知有意无意 忽然从隆隆背上跳下來 站在地上叉着腰大声说:“那个花心大萝卜好像很关心你啊 还给你备着这样的卷轴 像我们家伊莉塔 辛辛苦苦为那个家伙卖力那么久了 都沒见他给过什么回报 ”
其实莉还想说一些
比如 因为阿兰萨一句“嘛 我想请你教西里尔一些基础的骑士战技” 伊莉塔就像培养自己的孩子一样耐心教会西里尔各种各样的基础准则 而后 还有各种常人根本学不到的战技 这些战技的范畴已然超过了阿兰萨所说的“基础” 不仅包含伊莉塔所会的 还有她为了更好的让西里尔得到成长 专门向家族索要的一些独特战技
莉扭头看向伊莉塔的脸 直到昏倒的时候 她的脸上才褪去骑士的严谨 透出尚且有些青涩的容貌 莉不知自己为何会在这时候说这样的话 她只是想为这位与她相处了十余年的好姐妹说一句话 伊莉塔 她为阿兰萨的付出不值得
更不值得因为阿兰萨的一句话 在其她女人身上耗费力气
然而 她的话始终沒有落在阿兰萨耳中 也沒有落在昏迷的伊莉塔耳中 而是被无辜的西里尔听到了
西里尔自然不会理解莉的意思 在某些方面 她始终是单纯的 但她的脸上依旧露出明显的尴尬 甚至有些手忙脚乱 良久 才犹犹豫豫的回答:“我……下次 我会和阿兰萨说的 ”
“哼 ”
莉又嘟起小嘴 再次爬回隆隆背上 将小小的脑袋转到一边 不再说话
好在一旁的中年人军官有着察言观色的本领 知道气氛有些不对劲 他很清楚 这种事情多半就像王宫里妃子们争抢国王的宠爱一样 阿兰萨的规模还算小些 不会牵扯到什么妃子们的背后势力 但不管怎样 他们这些下级军官都不会不自量力的介入其中 不过 在这种情况下 还是有必要站出來圆场的
于是 这名中年人军官故作紧急道:“几位大人 我想我们现在还是赶紧返回伊兰城比较好 我们虽然消灭了一名敌人 但还不知道暗中有沒有更多的敌人 现在伊莉塔大人又处于昏迷之中 保险起见 我认为我们还是先撤退比较好……”
“哼 我已经从她的口中问出情报 ”
莉又扭过头瞥了中年人军官一眼 又指向卡鲁肩上焦黑的尸体 说:“敌人只有一个 我们已经把她消灭了 另外……她是莱恩家族 开国国王一系的人 ”
“……”
果然妃子们不会理解下级军官的良苦用心 就算是芙兰族的女孩也不行
无论如何 巡逻队终于踏上返回的路程 中年人军官依旧派出几支小队留在城外搜索 以确认情报的真实性 同时 他们需要向金·盖茨反馈目前收集到的情报 伊莉塔也需要休养
但返回的途中 巡逻队间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 各人都心事重重 不知都是在想些什么
西里尔在想莉的话 而莉在想自己的话 卡鲁和中年人军官 却是主动将这些女孩间的话语忽视掉 这不是他们该考虑的问題 而是阿兰萨该考虑的问題 不过历史上各种赫赫有名的王者 哪一位不是三妻四妾呢 就连阿兰萨的父亲 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 这个男人在挚爱着玲·郁金香的同时 野史中也记载了不少和他缠绵过的女人
特萝西·莱恩 就是英雄王与家族中的某位女人生下的 但这个秘密已被时间掩盖 或许除了阿兰萨和特萝西之外 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话说回來 对于卡鲁和中年人军官來说 这种时候 还是琢磨琢磨 莱恩家族开国国王一系的人出现于此的意义 显得更有意思些
于是 各自分神的众人中 竟沒有人发现 被卡鲁扛在肩上的那具焦尸 垂落着的手臂跟随战马的脚步摆动的同时 忽然不符合重力的向前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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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鲁将诺兰德军的老兵组成一个防御方阵,置于阵地的最前方,老兵们的表现明显优于新兵,进退之间,竟牢牢扣住战场正面,使雄狮军团难以从此突破,哈鲁原本期望通过这面坚实的盾牌,尽可能拖延战时,使战势向人数对耗的方向贴近。<-》然而,丰富的经验让哈鲁明白,在战场上,一个方块队的崩溃所造成的连锁反应是难以预计的,当敌方两侧的骑兵队毫无悬念的撕开我方两翼的步兵团,并调转马头,两面夹击我方的老兵防御方阵时,哈鲁知道,若这场战斗在开始时便确定了结局,那么敌军的这一次合击,就是为这个结局勾画的第一笔。
哈鲁跨在一匹雪白色的战马上,他高举手中的长剑,高喊道:“骑兵,准备战斗。”
他所在的这个方阵是战场上唯一一个从开战到现在都沒有移动过的方阵,也是诺兰德军第四军团最后的力量,这是由两百名老兵组成的骑兵队,这支队伍对哈鲁而言却又不同的意义,成员皆來自哈鲁曾经所在的佣兵团,是随哈鲁一起在诺兰德城沦陷战中归降诺兰德军的一批人。
他们,是哈鲁的兄弟。
在他的命令下,两百名骑兵整齐划一的将原本垂立的骑士枪横握,冰冷的枪尖直指前方,他们经历了不知一次战场,从而太了解他们所在的这个方阵出击的意义,其余方阵的崩溃意味战争已经落下帷幕,而压轴方阵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选择出击,唯一可以形容的,便是舞台两边的幕布合拢之前,失败者最后的挣扎。
但他们还是紧跟着哈鲁的步伐,如一柄锋芒毕露的长剑,狠狠刺向敌阵。
在索菲城的城墙上,晨曦目睹这一幕,终于忍不住用她那清澈透明的声音吐出一句:“真是个疯子。”
爱丽丝要塞给予的指令,是要求哈鲁体面的输掉这场战斗,最大程度减少我方的士气消耗,但哈鲁此时的表现,却是抱着拼死一战的决心。
此时诺兰德军的老兵防御方阵还在雄狮军团两个骑兵队的冲击下艰难喘息着,而敌军的指挥官表现出精湛的指挥艺术,他并未让两支骑兵队死咬一块所剩无几的肉,因为再拖延下去,两支骑兵队的侧面就会遭到哈鲁的骑兵队冲击,这绝对是个糟糕的情况。
雄狮军团的旗手遵照指挥官的命令挥舞手中的两面彩色旗,两支骑兵立即交叉散开,而还哈鲁的前方,一支雄狮军团的重甲步兵团从一侧的缝隙切了进來,他们干净利落的将带有尖刺的大盾刺入地面固定,同时,一杆杆锋利的长矛以地面为支撑,斜斜的从大盾的间隙里露出锋芒。
这是战场上,迎接敌军骑兵冲锋最常见的手段。
哈鲁却毫不畏惧,他的战马更是连度都沒有减弱分毫,他猛地扬起一声高笑,手中的长剑忽然散出一道道绚烂的光芒,随后,哈鲁朝身后大声喝道:“兄弟们,与我破开敌阵。”
“喝。”
回应他的是整齐而短促的呼喝。
随即,为数二百人的骑兵队,每一名战士手中的骑士长枪竟6续亮起战技的光芒。
“该死的,这是什么,。”
雄狮军团后方,用鹰眼术关注着战局的贵族指挥官当即大呼一声,战技的光芒,这意味着,哈鲁所率领的这支骑兵队,竟皆由高级战士组成,要知道,纯高级战士组成的小队,在莱恩家族内已然属于精锐级别。
然而,短暂的震惊过后,贵族指挥官的嘴角却忽然扬起一道得意的微笑,要知道,莱恩家族最不缺的就是底蕴,纯高级战士组成的小队,在这名贵族指挥官的麾下就有两支,而他身后的几名协助指挥也各自拥有一支精锐小队,只是人数略少而已,相比之下,由高级战力组织起來的队伍,在诺兰德军中实属稀少。
贵族指挥官立即意识到,若他能将诺兰德军的这支纯高级战士骑兵队消灭掉,即便是以同归于尽的方式,也有可能让诺兰德军伤筋动骨,而对雄狮军团而言,损失的只是数字而已。
在他打定注意时,哈鲁已经率领骑兵队冲至重甲步兵团前方。
这支骑兵队立时展现出极其强横的战斗力。
“哈呀。”
当其冲的哈鲁爆出一声怒喝,手中的长剑凌空挥舞,战技的力量当即倾斜而出,一道绚烂的光刃从战马一侧飞舞着扑向前方,竟将拦在前方一面大盾,连带其后的几名重甲步兵一切两段
稍等
哈鲁将诺兰德军的老兵组成一个防御方阵,置于阵地的最前方,老兵们的表现明显优于新兵,进退之间,竟牢牢扣住战场正面,使雄狮军团难以从此突破,哈鲁原本期望通过这面坚实的盾牌,尽可能拖延战时,使战势向人数对耗的方向贴近。
然而,丰富的经验让哈鲁明白,在战场上,一个方块队的崩溃所造成的连锁反应是难以预计的,当敌方两侧的骑兵队毫无悬念的撕开我方两翼的步兵团,并调转马头,两面夹击我方的老兵防御方阵时,哈鲁知道,若这场战斗在开始时便确定了结局,那么敌军的这一次合击,就是为这个结局勾画的第一笔。
哈鲁跨在一匹雪白色的战马上,他高举手中的长剑,高喊道:“骑兵,准备战斗。”
他所在的这个方阵是战场上唯一一个从开战到现在都沒有移动过的方阵,也是诺兰德军第四军团最后的力量,这是由两百名老兵组成的骑兵队,这支队伍对哈鲁而言却又不同的意义,成员皆來自哈鲁曾经所在的佣兵团,是随哈鲁一起在诺兰德城沦陷战中归降诺兰德军的一批人。
他们,是哈鲁的兄弟。
在他的命令下,两百名骑兵整齐划一的将原本垂立的骑士枪横握,冰冷的枪尖直指前方,他们经历了不知一次战场,从而太了解他们所在的这个方阵出击的意义,其余方阵的崩溃意味战争已经落下帷幕,而压轴方阵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选择出击,唯一可以形容的,便是舞台两边的幕布合拢之前,失败者最后的挣扎。
但他们还是紧跟着哈鲁的步伐,如一柄锋芒毕露的长剑,狠狠刺向敌阵。
在索菲城的城墙上,晨曦目睹这一幕,终于忍不住用她那清澈透明的声音吐出一句:“真是个疯子。”
爱丽丝要塞给予的指令,是要求哈鲁体面的输掉这场战斗,最大程度减少我方的士气消耗,但哈鲁此时的表现,却是抱着拼死一战的决心。
此时诺兰德军的老兵防御方阵还在雄狮军团两个骑兵队的冲击下艰难喘息着,而敌军的指挥官表现出精湛的指挥艺术,他并未让两支骑兵队死咬一块所剩无几的肉,因为再拖延下去,两支骑兵队的侧面就会遭到哈鲁的骑兵队冲击,这绝对是个糟糕的情况。
雄狮军团的旗手遵照指挥官的命令挥舞手中的两面彩色旗,两支骑兵立即交叉散开,而还哈鲁的前方,一支雄狮军团的重甲步兵团从一侧的缝隙切了进來,他们干净利落的将带有尖刺的大盾刺入地面固定,同时,一杆杆锋利的长矛以地面为支撑,斜斜的从大盾的间隙里露出锋芒。
这是战场上,迎接敌军骑兵冲锋最常见的手段。
哈鲁却毫不畏惧,他的战马更是连度都沒有减弱分毫,他猛地扬起一声高笑,手中的长剑忽然散出一道道绚烂的光芒,随后,哈鲁朝身后大声喝道:“兄弟们,与我破开敌阵。”
“喝。”
回应他的是整齐而短促的呼喝。
随即,为数二百人的骑兵队,每一名战士手中的骑士长枪竟6续亮起战技的光芒。
“该死的,这是什么,。”
雄狮军团后方,用鹰眼术关注着战局的贵族指挥官当即大呼一声,战技的光芒,这意味着,哈鲁所率领的这支骑兵队,竟皆由高级战士组成,要知道,纯高级战士组成的小队,在莱恩家族内已然属于精锐级别。
然而,短暂的震惊过后,贵族指挥官的嘴角却忽然扬起一道得意的微笑,要知道,莱恩家族最不缺的就是底蕴,纯高级战士组成的小队,在这名贵族指挥官的麾下就有两支,而他身后的几名协助指挥也各自拥有一支精锐小队,只是人数略少而已,相比之下,由高级战力组织起來的队伍,在诺兰德军中实属稀少。
贵族指挥官立即意识到,若他能将诺兰德军的这支纯高级战士骑兵队消灭掉,即便是以同归于尽的方式,也有可能让诺兰德军伤筋动骨,而对雄狮军团而言,损失的只是数字而已。
在他打定注意时,哈鲁已经率领骑兵队冲至重甲步兵团前方。
这支骑兵队立时展现出极其强横的战斗力。
“哈呀。”
当其冲的哈鲁爆出一声怒喝,手中的长剑凌空挥舞,战技的力量当即倾斜而出,一道绚烂的光刃从战马一侧飞舞着扑向前方,竟将拦在前方一面大盾,连带其后的几名重甲步兵一切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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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完全沒有速战速决的打算 攻下索菲城后 他竟再次下令修建防御工事 只是修建地点从刚刚完工的伊兰城周围变为索菲城周围 对于这点 雄狮军团的各级军官们虽感疑惑 却并未质疑
再后知后觉的军官都明白了阿尔法此前令雄狮军团空降伊兰城 这一举动在战略上得到的成功 基于这一点 军官们对阿尔法非常规的决策产生了一种盲从
而事实上 阿尔法的打算 不过是尽可能拖延时间而已 虽然他清楚针对凯伊州的战局 给予诺兰德军更多时间 只会让战局滋生更多不稳定因素 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阿尔法将雄狮军团的指挥总部设在伊兰城的火炬之光塔 而他更是在此寸步不离
占领索菲城的捷报第一时间传回这里 阿尔法从微型魔法阵中取出专用于战争传讯的白色魔法纸 视线直接跳过满篇幅的歌功颂德 停在末尾的双方死亡人数统计上 他却只看了一眼 便随手将这张纸丢到案桌的角落
“我们赢了 ”
维拉站在阿尔法面前 直接发问
“是的 ”
阿尔法点头回应 随后用微冷的语气说:“另外 维拉 你最近似乎把我教给你的礼仪都忘了 ”
“十分抱歉 侯爵大人 ”
维拉仿佛这才反应过來 她弯下腰 声音变得与所有的下人一样 解释说:“也许是体内的魔鬼作祟 令我焦躁不安 ”
“只有恶魔才会操控人的心智 而魔鬼只会让人恐惧 ”
恶魔和魔鬼是两个不同的种族 它们相互为敌 却同样邪恶 恶魔曾经借助空间缝隙 频繁出现在荆棘大陆 它们不仅实力强大 一部分恶魔还有操控人心的能力 相对而言 人族对恶魔的了解还算丰富 而对极少显露痕迹的魔鬼便是一无所知 也正因为未知 魔鬼给予人最大的情绪便是恐惧
阿尔法直视维拉的眼睛 说:“你在恐惧 ”
维拉沒有回避阿尔法的视线 却是回答:“也许是失望 ”
阿尔法始终不变的笑脸上终于出现一抹愕然 但很快被他掩饰下去 他甚至将笑意扩张几分 才说:“弱者沒有选择死法的权利 只要你不恐惧 你便战胜了魔鬼 这说明你不是弱者 不是吗 ”
维拉眼底闪过一抹光 她点了点头
“好了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
阿尔法当即转移话題 说:“歌德长老那边 有消息吗 ”
他将维拉的身体便是一个空间坐标的秘密告诉了歌德 并以此为与歌德保持联系的方法
关于维拉身上的空间坐标 却是來自偶然 阿尔法曾经根据火炬之光塔的真魔鬼祭坛建立了一座魔法阵 并通过血祭的方式为维拉换取少量魔鬼之血 而在某次血祭之后 阿尔法意外发现维拉身上多了一组固定的空间坐标
阿尔法知道这组空间坐标的出现绝非好事 但他用尽方法 却始终不能将其消磨 随后 阿尔法便改变思路 设法将这组空间坐标隐藏起來 并加以利用
“和您猜测的一样 ”
维拉回答阿尔法 说:“歌德长老已经确认 佣兵王一系也知道了阿尔西斯公爵与半兽人勾结的事实 他还附言说 也许我们可以对佣兵团一系摊开情报 并借此与对方合作 虽然开国国王一系与佣兵王一系之间存在矛盾 但在家族大局之前 他相信佣兵王一系会妥协的 您也是 ”
“合作 ”
阿尔法却冷笑起來 他今天的面部表情似乎多了一些 他说:“我要的不仅仅是推翻一名家主 好了 既然佣兵王一系也知道了这件事 他们必定会做点什么 让他们先去闹吧 我们等他们闹得差不多了 再动手 ”
“那……”
维拉犹豫一下 问道:“我要怎么回复歌德长老 ”
“不必回复 ”
阿尔法却果断说:“他的利用价值就只是确认佣兵王一系是否收到情报而已 现在既然已经确认了 他也就沒有利用价值了 我们不管他 他必定会加入佣兵王一系 一起去找阿尔西斯闹事 呵呵 ”
维拉眼珠一转 又问道:“您自己无法确认吗 ”
阿尔法不知道维拉为何如此发问 但还是回答:“最先知道阿尔西斯公爵与半兽人勾结的 是阿兰萨和伊莉塔 我了解阿兰萨 佣兵王一系在劫刑时沒有帮助他 他必然不会主动告诉佣兵王一系相关情报……至于伊莉塔 这也是我无法确认的一点 我以为她是个严谨的人 如果她够聪明 就应该守口如瓶 但现在看來 她还是把她的支系推进了深渊……这也是我之前与歌德长老结盟的原因 如果确认佣兵王一系沒有收到相关情报 就让歌德长老告诉他们 ”
“您真是……”
维拉深吸一口气 却发现自己找不到恰当的形容词形容她的主人
“太可怕了 ”
阿尔法自己补充说
阿尔法收到捷报的同时 阿兰萨也收到了索菲城沦陷的消息 当然 这对他而言 绝对不是捷报
此时的阿兰萨却不在诺兰德城 而是在一架飞艇内 飞艇的目的 是雅丽克西娅州 阿兰萨会通过那里 跨过边境线进入天际州 并陆行至雪漫城 因为自从天际州被雪精灵通知后 其领空区便成了人族飞艇的禁区
对于与雪精灵合作 或者说与伊薇特合作的想法 虽然金·盖茨和老福利特不抱肯定态度 但也沒有反对 因此 阿兰萨还是踏上前往雪漫城的路途 论有可能说服伊薇特的 恐怕也只有他了
与阿兰萨同行的 自然是西里尔 阿兰萨虽然有些逃避与西里尔单独相处 但现在看來 除了带上她 也沒什么地方要她去做的了
阿兰萨将记录战报的魔法阵放在桌上 叹口气 说:“嘛 索菲城沦陷了 ”
西里尔却不显惊讶 说:“你不是说 这是不可避免的吗 ”
“是的 ”
阿兰萨点点头 说:“嘛 尽管诺兰德军整体人数和雄狮军团差不多 装备方面还要好上一点……毕竟是曾经的莱恩公国的制式装备 但我们的战士大都是新兵 雄狮军团虽然在莱恩家族的几大军团里属于末尾 但毕竟打过几场仗 就像一团沙子撞向一块同样大小的石头 沙子总是要散的 不过……尽管猜到这一点 看到这份情报 嘛 还是有些失望啊 ”
“话说回來 ”
阿兰萨用手点了点魔法纸 说:“哈鲁那家伙做的倒是不错 比米洛克精明多了 ”
西里尔却沒有听到后面的话 而是问道:“你这么说……那我们不是打不赢了吗 ”
“这倒不一定 ”
阿兰萨摇了摇头 说:“我们现在不就在找援军的路上 而且……敌军握拳的时候 我们抵挡不了 但等他们摊开手掌 我们就有机会了 ”
西里尔不是很听懂阿兰萨的解释 但还是点了点头
在不计魔法水晶消耗 飞艇全速疾行的情况下 阿兰萨和西里尔于次日清晨便抵达雅丽克西娅州边境线上一座建有行塔的小镇 阿兰萨让飞艇驾驶员在此待令 自己则带着西里尔 以及一支为数不到十人的护卫队 在小镇的市场里买下几匹好马 并在当地的一间魔法商店买下一颗记有这片区域地图的魔法球 便离开小镇 沿着地图的路线跨过边境线
这一路并不顺利 雪精灵曾经一度占领雅丽克西娅州以及其后的娜塔莎州 只是因为曾经的黎明守卫据险死守娜塔莎州与莎拉·法科州之间的边境线 雪精灵才停下扩张的步伐 随后雪精灵进入沉寂阶段 人族也逐渐收复失地 只是最近才刚刚回到人族手中的雅丽克西娅州并不安定 野外遍布山贼以及强盗 而城内也是各种拥有武力的不法商人
当然 阿兰萨在城内并沒有遇到麻烦 商人们总是精明的 当看到阿兰萨身后一支装备精良的小队时 他们便清楚这个人不能惹 因此阿兰萨虽然花费了比平时高一些的价格买下几匹马和魔法球 但却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而在穿过边境线时 阿兰萨一行却遇到不少拦路的强盗和山贼 对于这些人 阿兰萨却出奇的仁慈 一路斩杀过來 竟是收留了几名战力不错的强盗头子 他知道这些人原本大都是军人 只是所在的军队溃败后才沦为强盗 而且 通过灵魂感应能力 阿兰萨能判断哪一名强盗头子可以放心的收为手下 说到底 强盗头子也是用兵的人才 而阿兰萨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
又跨过一片枯槁的森林后 众人前方的视线骤然开阔 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这时 一名新加入的强盗头领站到阿兰萨旁边 不 他现在是阿兰萨麾下的一名新晋小队长 他朝阿兰萨恭敬道:“大人 走进这片雪地 就是‘苏醒者’的地盘了 ”
阿兰萨的眉头舒展开來 说:“嘛 现在是冬天 正是雪精灵的季节 沒想到 它们居然沒有出沒 ”
“听说……”
小队长犹豫一下 但还是说道:“对雪精灵而言 冬天不是战斗的季节 而是繁衍的季节 ”
“哦 ”
闻言 阿兰萨忍不住笑了一声 才说道:“嘛 这可真有趣 那我得好好猜猜了 我们的那位伊薇特公主 现在在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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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前进了将近三天 竟未见到一名雪精灵 不仅仅是双眼可以看到的角落 阿兰萨的灵魂感应能力已然将他们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扫荡一遍 除了偶尔能感应到一些过冬的动物 再无收获
这三天也是最寂静的三人 众人在雪地里前行、休息 寒冷让他们不愿多说一句话 只是照着魔法地图的路线 尽可能快的前进
在一次休息时 阿兰萨再次取出魔法球 激活其中的魔法地图 又把这一带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后 他终于忍不住轻骂道:“嘛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
“这个地方……好像叫‘水月平原’ ”
一名几天前还是强盗头子的战士回答道:“在做强盗前 我曾是雪漫城一位贵族的私军战士 雪精灵在雪漫城出现后 我们试图逃离那个该死的地方……我们原本打算逃往雅丽克西娅州 却在这里遭到雪精灵的拦截……其实雪精灵在这里拦截了不少试图逃亡的军队 几乎整个天际州 所有逃往这边的军队都在这里土崩瓦解……这个地方 有一个更适合它的名字 叫‘屠宰场’ ”
说着 这名战士俯身挖开脚下的积雪 约摸两三分钟后 他竟成功挖出一块破损的人类头骨
“大雪掩盖了这里的真相……”
这名战士小心翼翼的把破损的头骨放在跟前 继续说:“当积雪散去时 这片土地上呈现出的 必定是大片骨骸 这里有我们曾经的战友 也有曾经的敌人 只有极少一部分人逃到边境线的森林里……最后就如大人所见 我们成了强盗 ”
他说这些话时 周围的“强盗头子”们纷纷默然 阿兰萨能通过灵魂感应能力感觉到 他们心中的悲伤和愤怒
阿兰萨同样默然 但良久之后 他忽然想到什么 于是俯身刨开脚下的积雪 竟也找到一块不知道是哪个部位的人骨 他先是惊骇 随后问道:“嘛 逃到森林里的人 有多少 ”
想要制造一个遍地都是尸骨的“屠宰场” 前提必然是死的人足够多 所以 即便能逃离这里的人只是极小一部分 数量也不会少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 ”
这名战士回答:“但我所在的那片森林里 就我知道的 就有十几个强盗团伙 还有几个是大型的团伙 算起來 至少有五百人 ”
另一名新加入的战士补充道:“我在的那片森林也差不多 ”
“我在的那片森林 估计会更多 ”
其余几天前还是强盗头子的战士也附和起來 粗略一算 莎拉·法科州与雅丽克西娅州相交的边境线上 只是阿兰萨经过的那片区域 就存在过百个大大小小的强盗团伙 且他们的总人数至少超过三千
不过大抵也不会有更多的人了 因为阿兰萨所经过的地方 是最常有人通过的路线 偏离这条路线之后 应该沒有多少沒脑子的强盗
但令阿兰萨疑惑的是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强盗 他也将他的疑惑说了出來
“我们这些人 除了打打杀杀 还能做什么呢 ”
一名战士解释说:“并不是所有贵族都像大人这般宽厚 愿意收留我们这些‘逃兵’ 而且……那时候 当我们穿过森林时 却发现雅丽克西娅州也成了雪精灵的领地 我们便躲在森林里 后來有军队夺回雅丽克西娅州 我们即便什么都不做 也被当成了山贼或者强盗……到最后 就顺理成章了 “
沉吟过后 阿兰萨终于决定道:“这样吧 你们回去 联系这些强盗们……如果他们愿意回归军队 就让他们到我们之前來的那座小镇等我 在行塔那 还有我的人 ”
在场的战士中 当即有几人激动的大叫起來 他们很清楚 阿兰萨的态度 对还在森林里的同伴们而言 究竟意味着什么 而且 他们之前也从老兵口中了解到阿兰萨的身份 是英雄王之子
能够重返军队 且追随伟大的英雄王之子 这是他们从未想过的
于是 匆忙准备之后 这些战士几乎迫不及待的原路返回 朝森林的方向奔去
阿兰萨目送他们离开 笑道:“嘛 要是我早一点问 也不用他们多走一趟了 ”
他同样期待 这一支即将形成的 三千人左右的军队 能从雪精灵的拦截中活下來的人 即便被扣上“逃兵”的帽子 他们的实力也必然不差 这一点 阿兰萨已经从他最先收服的这几名强盗头子身上得到确认 而且 阿兰萨很清楚 曾经莎拉·法科州与雅丽克西娅州皆备雪精灵占领 而这些人居然安然无恙的躲在森林之中 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 雪精灵虽然沒有视力 但其它感官的敏锐程度让它们更容易发现隐藏的猎物 想要躲过它们的追捕 是对一名战士综合实力的考验
剩下的人依旧跟随阿兰萨朝雪漫城进发
这天日落时 他们终于到达一处小镇 或者说一个小镇的残骸 破败的街道和房屋已经沒有任何生机 即便如此 众人还是为此感到庆幸 至少他们有一个挡风的地方过夜了 而至第二天午后 雪漫城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线的尽头
它像一具遗落荒野的尸体 在冰冷的阳光下一动不动
当走进雪漫城 阿兰萨才知道雪精灵是如何占领一座城市的 不 它们根本沒有占领它 而是破坏 最彻底的破坏
雪漫城的道路已经被积雪淹沒 在一片苍白之上 竟沒有一座完好的房屋 每一个地方都能看到被战争魔法机器破坏的痕迹 还有一些沒被积雪掩盖的尸骨 在塌了半边房屋的二楼或者窗口 无声的哀嚎着
众人在雪漫城的残檐断壁里穿行一圈 皆是沉默 他们并不怕战争 但这战争的痕迹却让他们感到恐惧 宏观而言 人族之间的战争 是优胜劣汰 是进化更高的文明 而雪精灵的战争方式 是破坏 是毁灭 是消抹一个种族文明的痕迹
这样的战争是不被容许的
阿兰萨不由苦笑 说:“嘛 看來我们即将的盟友并沒有我们想象的那样友好 ”
西里尔正注视着一处露出雪面的平台 其上是一具相拥一起的尸骨 也许是母子 也许是情侣 她沒有因为阿兰萨的话而转移视线 而是直接开口 说:“我们还要和它们联盟么 ”
阿兰萨沉沉的吐出口气 才说:“我们沒有别的选择……不过 在联盟瓦解之后 我们或许可以做些什么 嘛 到时候再说吧 ”
他转过头 视线转向这片废墟外的某个地方 说:“在此之前 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
这地方在落寒山脉的某处 是英雄王曾经的好友 也是婕希·艾索伦的父亲 赫尔·艾索伦隐居的住处
阿兰萨和西里尔曾去过那里 这一次轻车熟路 仅两三个小时便到达目的地
赫尔的小屋还完整的蜷缩在雪地里 只是它明显荒废 积雪在地面和屋檐上都压了厚厚一层 而赫尔曾经开垦的药草田更是不见了踪影 推门进去 窗口也被雪花挡去大半 使屋内略显昏暗 屋外的积雪到屋内成了一层淡淡的灰 几处角落布着蜘蛛网 其上的小蜘蛛不知是饿死还是冻死 沒了生机
阿兰萨皱着眉 自语:“嘛 赫尔叔叔已经离开这里了吗 ”
想來也是 雪精灵便是从落寒山脉地下出现的 而这个地方最为接近 自然不能再住人了
“王子殿下 ”
这时 一名战士站到阿兰萨身旁 将一封落满灰尘的信封递到他面前 说:“这是在里屋的桌上发现的 ”
“信 ”
阿兰萨有些疑惑 但当看到信封上的一行字时 他的疑惑变成了震惊 只有三个字:“至米蒂”
米蒂 如果不是同名 而是阿兰萨认识的那位 那便有趣了 而事实正是如此
阿兰萨犹豫些许 但还是拆开信封阅读其上的内容 是赫尔给米蒂的留言 内容并不多 但阿兰萨还是读出了一些信息 他这才了解到 赫尔不仅将米蒂视为自己的徒弟 更视为自己的孙女 他在信里提到 古代雪精灵拥有极为高级的文明 这些文明必然还在被众人发现的 落寒山脉地下的雪精灵洞穴中 他将前往这个洞穴 研究雪精灵的秘密 并会搜寻一些雪精灵的古物 作为带给米蒂的礼物
这一段还特别注明 赫尔知道米蒂想拥有一把真正的单手剑 而如果有可能的话 赫尔会为她搜集几把古代雪精灵制作的单手剑
“这……”
看完信的内容 阿兰萨已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或许应该自嘲一下命运的玩笑 阿兰萨自与汉库克一同前往莎拉·法科州那次 见到米蒂之后 便再也沒有见过她 最坏的打算 是被阿兰萨丢在镇长小屋 昏迷不醒的米蒂已经被当地居民推上绞刑架
但随后 当看到这封信的落款日期时 阿兰萨心中 骤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赫尔留言的时间 与爱丽丝要塞的档案室里记录的 伊薇特忽然脱落荆棘佣兵团 前往雪精灵洞穴的时间 仅差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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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祥的预感一旦萌芽 便以无法扼制的速度滋长起來
阿兰萨不敢再磨蹭下去 迅速折回雪漫城郊外 找到彼时他们进入雪精灵洞穴的废弃哨塔 这里早被扩建成一个巨大的洞口 如同一头巨型地底魔物张开的布满獠牙的大嘴 耐心的等待猎物自行进入它的喉道
洞口边缘被一片人类建筑的废墟包围 这片废墟是雪精灵最初被发现时 找到这里的佣兵们建立的前进站 但此时 这里已经变成雪精灵的哨塔 一个个由岩石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混杂成的怪异建筑覆盖在废墟之上
阿兰萨用灵魂感应能力覆盖这些哨塔 竟沒有发现任何一个灵魂点 他不由皱眉 说:“嘛 沒想到到了这里 竟还是沒有发现一只雪精灵 ”
“请务必小心 大人 ”
一名战士解释说:“它们把冬季的大部分时间用于繁衍 但也会派出队伍在周围巡逻……而且 这时候打搅它们 引起的报复会比往时强烈得多 ”
西里尔自然的站在阿兰萨身旁 问道:“我们來的不是时候 ”
“不 ”
阿兰萨沉着脸 几天沒有梳理的脸上胡渣已然浓密许多 他说:“我们來的太晚了 ”
说完 这支队伍不再迟疑 以最快速度深入洞穴
当穿过废弃的矿洞 洞穴四壁的泥土块逐渐变为青色的石块时 阿兰萨知道 他们已经抵达雪精灵的老巢 被它们称为“灯塔”的地方
再沿着通道前进些许 视野立即开阔起來 是阿兰萨和西里尔都曾见过的巨大洞穴 遍布在各个角落的发光植物将整个洞穴映照出一种昏沉的明亮 视线可以清晰的看到洞穴内交杂着一根根巨大的石柱 这些就是雪精灵的城堡 而众多石柱中央 最粗壮的那根 便是雪精灵的王宫 也是阿兰萨一行要去的地方
雪精灵内部似乎也有贫富之分 所以 在抵达石柱群落之前 阿兰萨一行还要经过几处由杂草堆成屋状的集群 这些集群就像人族土地上的村庄 人数稀少 且不会驻扎太过强大的力量
在这些集群里 阿兰萨等人才再一次见到雪精灵们丑陋的脸 它们果然都在享受繁衍的乐趣 只是方式让阿兰萨等人不齿 在一个集群中央的宽阔地里 他们看到数十只雪精灵交缠在一起 且至少有九分之一的数量是公雪精灵 少的可怜的母雪精灵们躺在地上围成一个圈 公雪精灵们则争取着与张开双脚的母雪精灵发生关系 往往第一只公雪精灵刚刚爬到母雪精灵身上 后续的家伙们就除暴的把它拉起來 再补上它的位置
它们忘乎所以 以至于几名人类站到一旁 都沒有被发现
阿兰萨却感到些许尴尬 因为西里尔就站在他的旁边 他索性不再“观赏”雪精灵们的行为 令战士们集成攻击方阵后 几次穿刺就将场地清理干净 只留下一只模样年老的雪精灵 它似乎是这个集落的长老 也是一面倒的屠杀进行时 唯一一只用荆棘大陆通用语叫骂的雪精灵
“你们居然敢破坏我们神圣的仪式 ”
集落长老被捆在地上 身上沾满同类的鲜血 但它依旧不屈不挠的诅咒着:“我要向我们的祖先祈祷 给予你们愤怒的制裁……”
“我留着你的命 可不是听你说这些的 ”
阿兰萨一只脚踏在雪精灵脸上 仍是堵住了它的声音 随后补充道:“嘛 另外 我想你们的祖先多半会与你们的仪式为耻辱……哦 你和你们的祖先已经不是相同的种族了 可别再侮辱他们 ”
古代雪精灵因为某种原因而遭受众神的制裁 虽然历史众说纷纭 但在了解众神的面目后 在阿兰萨看來 古代雪精灵的覆灭多半是触怒了神的利益 或者不巧发现了众神的秘密
要知道 古代雪精灵和现在这些丑陋的家伙完全不同 他们有着比其他精灵族更加优雅的艺术感和高傲 同时 他们的炼金技艺、锻造技艺 以及魔法文明 都遥遥领先当时的其他种族 乃至现在 每一处古代雪精灵遗迹的发觉都能带给发现它的各个种族一条研究和探索的道路
所以 对于古代雪精灵的覆灭 阿兰萨最为赞同的观点 是几百年前 曾经的魔法师协会会长、传奇魔法师、著名历史学家 布林·凯克维伊 他所提出的:古代雪精灵的覆灭是因为他们的文明遗迹发展到不需要给予众神信仰的地步
也就是说 他们强大到了不再需要神的怜悯 于是神杀死了他们
“切 ”
阿兰萨将思绪收回來 也将踩在集落长老脸上的脚收回 说:“嘛 我需要你帮我们做一件事 别打歪主意 我们会跟着你的 ”
与此同时 “灯塔”的中央石柱 也就是雪精灵的王宫中 一间富丽堂皇的卧室里 几名雪精灵同样正在享受着这个繁衍的季节 不同的是 除了拥有单独的享受空间外 它们的比例也发生了变化 是一公雪精灵与数名母雪精灵 而且 这些雪精灵竟有着与它们的祖先一样完美的外表
一番云雨过后 公雪精灵翻身下床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 心情愉悦的欣赏起自己完美的外表 是的 欣赏 用眼睛欣赏 与石柱外那些丑陋且沒有视力的家伙不同 这只雪精灵拥有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
他用这双眼睛满意的看着自己完美的面庞和身材 终于忍不住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却与石柱外的家伙一样的音调 于是 他极为警觉的闭上嘴巴 将其改为一抹优雅的微笑
这名雪精灵正是雪精灵一族的王室成员 也是目前雪精灵王国的国王 贝萨因都 雪精灵们更喜欢尊称他为“最后的贝萨因都” 因为 他是唯一一名体内还残留先祖血脉的雪精灵
恋恋不舍的收回欣赏的目光后 贝萨因都才斯里慢条的穿上繁琐的衣服和饰品 他显得极为耐心 生怕某一样饰品装点的位置破坏了整体美感
“伟大的国王 ”
躺在床上的一名母雪精灵同样满意的用手抚摸着自己沒有瑕疵的身体 且以荆棘大陆通用语 用极为温柔的音调说:“您又要去找那名來自尤利娅王朝的公主么 ”
“当然 ”
贝萨因都回道:“只有她手中的月芽神杖 才能为我塑造出更多美丽的雪精灵女人 ”
这时 另一名模样无可挑剔的母雪精灵说:“您为什么不直接把她的神杖抢过來 ”
闻言 贝萨因都神色一寒 说:“我想你们应该问我 下一位得到我的宠幸 将拥有美丽外表的雪精灵是谁 而不是这些无聊的问題……哈 算了 关于你们的疑惑 解释一下也无妨 真正的雪精灵是不会做出抢夺他人物品这样无耻的事情的 何况……这个人的利用价值还不止月芽神杖 还有她的战争魔法机器 那东西 可是我们重见光面的重要道具 ”
他的话音刚落 母雪精灵们立即配合的 纷纷“优雅”的娇笑起來
却在这时 一只丑陋的雪精灵闯进这间卧室 它沒有眼睛 自然无法看到满屋的春色 它用力的嗅了嗅鼻子 确认贝萨因都的位置 才恭敬的跪在地上 说:“国王 有人类闯进了我们的国土 ”
它用的语言竟也是荆棘大陆通用语 且语调尽可能的掩盖原本尖利的口音 这倒不是这名雪精灵自愿 而是王宫的规定 例如贝萨因都选拔母雪精灵的规则 就是要看哪只雪精灵的语调够优雅 再由伊薇特使用月芽神杖 将其外表塑造成古代雪精灵的样子
这只雪精灵的话熄灭了贝萨因都因被打搅而升起的怒意 他保持着微笑的脸庞 用刻意伪装的不惊不怒的声音说:“有肮脏的老鼠闯进了我的国土 我命令你们去消灭他们 ”
“但是……”
这只雪精灵略微犹豫 才说:“但是……他们说他们來这里的目的 是与他们的朋友见面 就是那位來自尤利娅王朝的公主……”
“嗯 ”
贝萨因都的眼角闪过一抹光泽 问:“除此之外 他们还说了什么 或者做了什么 ”
“他们杀了我们一个聚集地的成员 只留下那个聚集地的长者……让它带着他们到达王宫……”
“也就是说 他们已经在王宫里了 ”
“是……是……是的……”
这只雪精灵吞吞吐吐的回答 它的耳朵非常灵敏 已经听出了贝萨因都声音中的寒意 人类已在王宫内的事情 其实这只雪精灵也倍感意外 但他们却是就这么大模大样的进來了
“尤利娅王朝的公主知道这件事么 ”
“我们沒有通知她 ”
“很好 ”
这时 贝萨因都却忽然呼出一口气 仿佛正在将心底的异常情绪呼出体外 片刻之后 他的声音竟已回归优雅 说道:“既然如此 就带我去见见我们的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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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萨因都的出现,对阿兰萨一行而言,已不仅仅是惊讶,而是惊骇。.
令他们惊骇的不是他无可挑剔的外表,而是他的存在,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古代雪精灵,一个文明卓越的种族,仅是他们留下的遗迹就能给后世带來难以想象的财富,若是发现**,其意义可想而知。
随后,当贝萨因都刻意安排的几名雪精灵女人端着水果盘子出现的,众人的惊骇彻底沦为石化,就连跟随阿兰萨而來的诺兰德军战士们,对这些貌美的雪精灵女人都沒有了正常的垂涎,而是在惊骇过后,沒來由的升起一股恐惧。
因为,他们还记得一个基本的事实,他们与雪精灵,哪怕有可能暂时合作,最终依然会是敌人,与雪精灵为敌并不可怕,但与古代雪精灵为敌,或许举整个人族之力,也无法与其抗衡。
阿兰萨悄悄向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同伴们冷静,他转头看向队里唯一的一名魔法师,却发现他的脸色异常精彩。
魔法师注意到阿兰萨的视线,立即不动声色的上前,耳语说:“王子殿下……探测术表面,这名雪精灵……古代雪精灵……他的战力等级……不怎么样,那些侍女也是……”
阿兰萨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若无其事地舒展开來。
此时,阿兰萨等人位于雪精灵王宫中的一处大厅中,这里的装饰完全沒有一点地下洞穴的痕迹,华丽的猩红色地毯,精致得过分的雕花长桌和宝石长椅,甚至,在大厅一端立着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后的另一个石室被雕琢成一处近乎完美的花园,一草一木都是从人族土上移植的。
雪精灵的魔法师们还在花园的顶端制造出一颗耀眼的人造太阳,光线穿过落地窗,映射在众人身上,却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贝萨因都坐在长椅的一端,从出现到入座,他的举止都极为优雅,最严苛的皇家礼仪师也挑不出他的毛病,他的目光在几名人类的脸上一一掠过,最后敏锐地停在阿兰萨那张满是胡渣,不修边幅的脸上,说:“想必阁下就是诸位來客的首领了。”
阿兰萨的嘴角牵起一抹微笑,点了点头,说:“是的,尊敬的国王陛下。”
早在绑架雪精灵集落的长老,要挟它带领他们來到雪精灵王宫时,阿兰萨就从这名集落长老一路叽叽喳喳的谩骂中收集到了足够的情报,他知道他眼前的这名雪精灵,就是它们所谓的国王。
贝萨因都显得极有耐心,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看”的手势,并说:“这里是我花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打造会客厅,不知诸位是否满意。”
“优雅至极。”
阿兰萨情不自禁的赞叹。
贝萨因都笑起來,脸上竟是一抹显而易见的得意,说:“诸位远道而來,想必已经累了,这些水果是我们雪精灵的特产,具有开胃之效,餐饮随后就到,还请让我为诸位接风洗尘。”
这时,坐在阿兰萨身旁的西里尔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却又被阿兰萨一个眼神给憋了回去,她想说,他们大老远來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吃饭的。
阿兰萨起身朝贝萨因都微微弯腰,说:“能得到陛下如此款待,实属我们的荣幸。”
贝萨因都果然喜欢奉承,即便他沒有将异常情绪表现在脸上,但阿兰萨通过灵魂感应能力,可以判定出此刻的贝萨因都是相当愉悦的。
随后便是一阵令看客们恶心,贝萨因都却感觉良好的自我表现和吹捧,而阿兰萨则始终面带微笑的奉承他,阿兰萨很清楚,尽可能的消除贝萨因都对他们的敌意,也是最大化的增加双方联盟的可能。
如果贝萨因都真的是古代雪精灵,那么这个联盟的意义便完全不一样了。
一番款待之后,贝萨因都才摆出一副忽然想起的表情,说:“想來几位客人來此的目的,是要见伊薇特·尤利娅公主的吧。”
阿兰萨老实回答:“嘛,正是如此。”
贝萨因都却是眼珠一转,说:“恐怕要令诸位失望了,伊薇特·尤利娅公主最近并不在‘灯塔’之中,阁下若有什么话要对她说,若不介意,我可以代为转达。”
“许久未见,只是想与伊薇特·尤利娅公主叙叙旧而已。”
阿兰萨面色不变,说:“既然公主殿下不在,我等也只好改日再來了。”
贝萨因都脸上闪过一抹阴沉,却又很快恢复成优雅的模样,他点了点头,说:“也好。”
他并沒有为难阿兰萨等人,食宴过后,贝萨因都亲自作为向导,领着阿兰萨等人在王宫里观赏一番,不得不说,这座王宫的装饰艺术达到了一种令人拍手叫绝的程度,每一间石室都有着各自独特的风景,无论是细节还是大体,阿兰萨看过之后,都不得不由衷的拍手叫绝。
而在从某一层的石室迈向更上一层时,贝萨因都刻意忽略了几处地方,沒有带阿兰萨等人进入。
阿兰萨表面上装着沒有发觉,内心却已了然,要知道,他的灵魂能力在某些时候,要比视力好用得多。
浏览过后,贝萨因都也不留客人,亲自将阿兰萨一行送出王宫。
“我已传令我的子民,诸位离开不会受到任何阻拦。”
阿兰萨面带微笑,说:“那便谢过国王陛下了。”
而后,目送阿兰萨等人的身影逐渐隐在洞穴的黑暗中,贝萨因都脸上优雅的笑意也随之淡去,他唤过一只待命的雪精灵,说:“你,去跟着他们,直到走出出口为止,别被发现了。”
这只雪精灵与其它的雪精灵有些不同,丑陋的头上竟多了一颗眼睛,这颗眼睛自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通过月芽法杖得到的,它的藏匿能力是雪精灵中最好的,也因此才得到贝萨因都的奖赏,获得视力后,这只雪精灵潜行起來更是如鱼得水。
它怪叫着答应一声,身形立即变得模糊,朝阿兰萨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这时,一名雪精灵女人站到贝萨因都身旁,疑惑道:“伟大的国王,您为什么不让他们见到尤利娅王朝的那位公主。”
“谁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贝萨因都不顾形象,恶狠狠的说,他却又很快发现自己言行举止的不妥之处,于是改变语调,以和谐的声音继续说:“而且,伊薇特·尤利娅自以为控制了我们,我们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让她所得到的信息都停在原地,她的自以为是,便只是固步自封而已了。”
另一边,正走向通道的阿兰萨一行却是另一番风味。
西里尔走在阿兰萨身边,她摆出一张莫名其妙的表情,问道:“我们就这么回去了。”
“当然不是。”
阿兰萨果断回答,随后又补充说:“嘛,不过,现在,我们得先出去再说。”
西里尔还想说什么,阿兰萨却忽然摆了摆手,用眼神示意她住嘴。
再精通藏匿的雪精灵,也无法藏匿自己的灵魂,自然不能躲过阿兰萨的灵魂感应。
其余人虽然感到疑惑,但通过阿兰萨的眼神,也大抵明白了什么,不得不说,这只雪精灵对藏匿极为精通,若不是拥有灵魂感应能力,仅凭借周围沒有任何异常的环境,连阿兰萨自己也不会相信自己正被跟踪,这也让他对雪精灵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至少除了杀戮和交配之外,这些家伙原來还会点什么。
一路无话,直到一行人走出通往“灯塔”的通道,进入废弃矿洞,被阿兰萨锁定的灵魂点才原路折回,走出阿兰萨的感应范围。
阿兰萨笑一笑,说“嘛,它走了。”
随即麾下的战士们纷纷呼出一口气,被跟踪的感觉总是不好受的,即便他们都有心理准备,在得到阿兰萨的暗示时,他们还是感到呼吸不畅快,而且无论他们怎么观察,都沒发现跟踪者的身影,这让他们更加焦躁,如同心口被压了一块巨石,,沒有谁会喜欢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另一双眼睛盯着。
走出雪精灵的通道后,便沒有了光效植物的照明,阿兰萨取出闪光球,熟悉的魔法光芒立即在众人前方亮起,这光芒其实与雪精灵王宫中的光芒无异,却让人倍感安心。
一名战士一边擦掉额角的汗珠,一边心有余悸的说:“沒想到雪精灵的藏匿能力这么强大,如果它们将这个能力投入战争,简直就是噩梦。”
阿兰萨却摇了摇头,说:“这不可能。”
“为什么。”
问话的是西里尔。
“眼睛。”
阿兰萨回答:“它们的其它感知确实灵敏,嘛,如果它们的藏匿能力真的很强,也只强于屏蔽我们的其它感知而已……因为它们本身就沒有视力,无从练习屏蔽视力的方法。”
“所以,刚刚跟踪我们的雪精灵居然能躲过我们的视线,便只有一种可能。”
阿兰萨继续说:“它也有视力。”
“会不会像那个什么国王陛下一样。”
西里尔问道:“跟踪我们的是古代雪精灵。”
“古代雪精灵么……。”
阿兰萨沉思起來,良久之后,说:“我注意了它的移动方式,那不是正常人的关节可以做到的,我想,古代雪精灵的身体关节应该和我们差不多,相比起來,它的移动方式更像现代的雪精灵,或者本來就是……但是为什么,它会有视力呢,它躲藏的每一个地方,可都在我们的视线死角之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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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考只是解决问題的必要条件仅仅通过思考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題或者疑惑因为在思考之前还有一个前置条件就是探索换句话说就是寻找思考所用的凭据
苦思无果之后阿兰萨便明白关于他所有的疑惑肯定有一个重要的节点沒有解开而一旦解开了它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一行人并未离开废弃矿洞而是在矿洞内部寻了一处空旷地借着拥有照明作用的闪光魔法球围坐在一起却是各自思索
“嘛别想了干想着是沒有结果的”
阿兰萨把众人从思绪中拽出他扭头看向队里唯一的魔法师问道:“你偷偷用了探测术那些‘古代雪精灵’尤其是那个贝萨因都他们的具体战力等级是多少”
魔法师恭敬的回答:“回王子殿下为了防止被他们察觉我并未进行详细探测不过可以确定贝萨因都的战力大概在八级到九级之间也就是中级战士的水平;至于那些‘古代雪精灵’侍女她们不值一提根本沒有战力等级或者魔法等级这不会错”
“嘛我可不认为古代雪精灵的战力水平会差到这种地步”
阿兰萨笑了笑解释说:“如果真有这么差那便只有一个解释这些家伙并非真的古代雪精灵”
他随后站起身又继续说道:“我听说贝萨因都曾在苏醒者出现的初期露过面很多人认为他是真的古代雪精灵我不信因为我沒有看到嘛现在我看到了我却更不信了……他那差劲的战力等级和蹩脚的‘优雅’和历史上的古代雪精灵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具看似自我安慰的话却也给了周围的同伴们安慰
西里尔也站起身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嘛回去”
阿兰萨嘴角一翘说:“不是回诺兰德城而是回雪精灵王宫去”
闻言众人都沒有接口而是耐心等待阿兰萨的答案
这时阿兰萨的眼尾缀出一点皎洁说:“嘛我们來此的目的还沒有完成怎么能轻易离开”
西里尔面露疑惑说:“可伊薇特不在那座宫殿里”
“不她就在雪精灵王宫中贝萨因都不该带我们浏览王宫我已经确认了伊薇特的位置我想伊薇特甚至还不知道我们來了”
阿兰萨回答同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说:“何况过分的掩饰反而会露出破绽贝萨因都既然不愿让我们见到伊薇特这就说明所有的问題都可能与伊薇特有关”
这就是阿兰萨要找的能够解开一切问題的节点
雪精灵的作息时间与人族不同由于久居洞穴沒有阳光太阳已经不能成为它们作息的凭据而新的凭据是依附在洞壁生长的一颗颗光效草这些奇异的草并不是持续发光它们会在大体统一的时间里收敛光芒进入一种类似于蓄能的状态直到存储满能量光效草才会陆陆续续的重新发出光芒
当光效草照亮洞穴雪精灵们才会外出活动而当它们也被掩盖在洞穴的黑暗中时雪精灵们则会退回各自的巢穴或者杂草屋中
尽管如此光效草的散光和蓄能与荆棘大陆上的日升日落并未相差太远当人族的时间步入凌晨“灯塔”内的一颗颗光效草也逐渐昏暗
阿兰萨的身影从黑暗中步出他的双眼在漆黑的洞穴里划过一抹微不可查的蓝光这点蓝光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出现沒有引起任何生物的警觉这是极限夜视术却不是出自队里的魔法师而是直接通过魔法卷轴
极限夜视术是夜视魔法中的顶级即便是圣域级别的魔法师在非警惕状态下也很难发现这一点如同蚂蚁爬进巨大广场的魔法波动
戒烟中烦躁的码不出字也不知道燥到什么时候才能码完我要坚持
思考只是解决问題的必要条件仅仅通过思考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題或者疑惑因为在思考之前还有一个前置条件就是探索换句话说就是寻找思考所用的凭据
苦思无果之后阿兰萨便明白关于他所有的疑惑肯定有一个重要的节点沒有解开而一旦解开了它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一行人并未离开废弃矿洞而是在矿洞内部寻了一处空旷地借着拥有照明作用的闪光魔法球围坐在一起却是各自思索
“嘛别想了干想着是沒有结果的”
阿兰萨把众人从思绪中拽出他扭头看向队里唯一的魔法师问道:“你偷偷用了探测术那些‘古代雪精灵’尤其是那个贝萨因都他们的具体战力等级是多少”
魔法师恭敬的回答:“回王子殿下为了防止被他们察觉我并未进行详细探测不过可以确定贝萨因都的战力大概在八级到九级之间也就是中级战士的水平;至于那些‘古代雪精灵’侍女她们不值一提根本沒有战力等级或者魔法等级这不会错”
“嘛我可不认为古代雪精灵的战力水平会差到这种地步”
阿兰萨笑了笑解释说:“如果真有这么差那便只有一个解释这些家伙并非真的古代雪精灵”
他随后站起身又继续说道:“我听说贝萨因都曾在苏醒者出现的初期露过面很多人认为他是真的古代雪精灵我不信因为我沒有看到嘛现在我看到了我却更不信了……他那差劲的战力等级和蹩脚的‘优雅’和历史上的古代雪精灵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具看似自我安慰的话却也给了周围的同伴们安慰
西里尔也站起身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嘛回去”
阿兰萨嘴角一翘说:“不是回诺兰德城而是回雪精灵王宫去”
闻言众人都沒有接口而是耐心等待阿兰萨的答案
这时阿兰萨的眼尾缀出一点皎洁说:“嘛我们來此的目的还沒有完成怎么能轻易离开”
西里尔面露疑惑说:“可伊薇特不在那座宫殿里”
“不她就在雪精灵王宫中贝萨因都不该带我们浏览王宫我已经确认了伊薇特的位置我想伊薇特甚至还不知道我们來了”
阿兰萨回答同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说:“何况过分的掩饰反而会露出破绽贝萨因都既然不愿让我们见到伊薇特这就说明所有的问題都可能与伊薇特有关”
这就是阿兰萨要找的能够解开一切问題的节点
雪精灵的作息时间与人族不同由于久居洞穴沒有阳光太阳已经不能成为它们作息的凭据而新的凭据是依附在洞壁生长的一颗颗光效草这些奇异的草并不是持续发光它们会在大体统一的时间里收敛光芒进入一种类似于蓄能的状态直到存储满能量光效草才会陆陆续续的重新发出光芒
当光效草照亮洞穴雪精灵们才会外出活动而当它们也被掩盖在洞穴的黑暗中时雪精灵们则会退回各自的巢穴或者杂草屋中
尽管如此光效草的散光和蓄能与荆棘大陆上的日升日落并未相差太远当人族的时间步入凌晨“灯塔”内的一颗颗光效草也逐渐昏暗
阿兰萨的身影从黑暗中步出他的双眼在漆黑的洞穴里划过一抹微不可查的蓝光这点蓝光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出现沒有引起任何生物的警觉这是极限夜视术却不是出自队里的魔法师而是直接通过魔法卷轴
极限夜视术是夜视魔法中的顶级即便是圣域级别的魔法师在非警惕状态下也很难发现这一点如同蚂蚁爬进巨大广场的魔法波动 闻言众人都沒有接口而是耐心等待阿兰萨的答案
这时阿兰萨的眼尾缀出一点皎洁说:“嘛我们來此的目的还沒有完成怎么能轻易离开”
西里尔面露疑惑说:“可伊薇特不在那座宫殿里”
“不她就在雪精灵王宫中贝萨因都不该带我们浏览王宫我已经确认了伊薇特的位置我想伊薇特甚至还不知道我们來了”
阿兰萨回答同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说:“何况过分的掩饰反而会露出破绽贝萨因都既然不愿让我们见到伊薇特这就说明所有的问題都可能与伊薇特有关”
这就是阿兰萨要找的能够解开一切问題的节点
雪精灵的作息时间与人族不同由于久居洞穴沒有阳光太阳已经不能成为它们作息的凭据而新的凭据是依附在洞壁生长的一颗颗光效草这些奇异的草并不是持续发光它们会在大体统一的时间里收敛光芒进入一种类似于蓄能的状态直到存储满能量光效草才会陆陆续续的重新发出光芒
当光效草照亮洞穴雪精灵们才会外出活动而当它们也被掩盖在洞穴的黑暗中时雪精灵们则会退回各自的巢穴或者杂草屋中
尽管如此光效草的散光和蓄能与荆棘大陆上的日升日落并未相差太远当人族的时间步入凌晨“灯塔”内的一颗颗光效草也逐渐昏暗
阿兰萨的身影从黑暗中步出他的双眼在漆黑的洞穴里划过一抹微不可查的蓝光这点蓝光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出现沒有引起任何生物的警觉这是极限夜视术却不是出自队里的魔法师而是直接通过魔法卷轴
极限夜视术是夜视魔法中的顶级即便是圣域级别的魔法师在非警惕状态下也很难发现这一点如同蚂蚁爬进巨大广场的魔法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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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刚要张口,伊薇特却做出禁声的手势,补充说:“对了,如果你是來指责我背叛你,那还是免了吧,你很清楚,我们不过相互利用而已。.”
阿兰萨却是眼珠一转,笑道:“嘛,我说我來看望我曾经的女人,你信么。”
“哈。”
伊薇特也笑了起來,说:“你认为我和你身后的那个傻女人一样。”
阿兰萨身后的西里尔当即错愕,随即划过她脸庞的却是尴尬。
阿兰萨的脸庞则是一阵阴霾,冷声说:“你最好声明这只是个玩笑。”
“也许吧。”
伊薇特无所谓的回答,她的身体懒懒的缩在宽大的巨石椅上,这把椅子位于房间的中央,筑在圆形的石台之上,如同王的御座,她的目光居高临下,将阿兰萨的身影尽收眼底,说:“说吧,你來找我,究竟是为什么。”
阿兰萨也不再废话,开门见山道:“我正与莱恩家族为敌。”
“为敌。”
伊薇特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说:“也许该声明‘这只是个玩笑’的人是你,阿兰萨,你是英雄王之子,你身上的血,属于莱恩家族,在我看來,你所谓的‘为敌’,不过是家族内战而已。”
阿兰萨沒有立即说话,他用手摩擦着下巴的胡渣,视线离开圆台上的巨石椅,落在房间的角落,他想了想,才说:“我已经被逐出莱恩家族,我的荆棘佣兵团正站在莱恩家族的对立面,你明白我的意思,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么说來,你是想与我合作。”
“正是如此。”
“呵。”
伊薇特不屑道:“别用你那些幼稚的理由來说服我,我要的是莱恩家族的覆灭,而你,就算我给你覆灭它的机会,你还是会选择掌管它,而不是消灭它,不管你们用什么样的形式争斗,内战就是内战,与其与你合作,我不如等你们打够了,在坐收渔翁之利。”
“嘛,也许你高估我了。”
阿兰萨却是淡然的笑笑,说:“嘛,你不会有机会左手渔翁之利的,因为莱恩家族会先吞沒了我,再吞沒你,与其如此,我们为何不团结一致呢。”
见伊薇特面露思索,阿兰萨又继续说:“何况,嘛,我认为,与你为敌,总部与莱恩家族为敌來的好,我想你也会这么认为的,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合作解决莱恩家族。”
“真是个不错的理由。”
伊薇特冷声说:“可惜你猜错了,我认为,在我帮你推翻莱恩家族后,你一定会接管它的力量,然后推翻我。”
阿兰萨斩钉截铁的回答:“这不可能。”
“这又可能。”
伊薇特面色平静,说:“别以为我不知道,黑吃黑这种事情,你可是做了不少,而且,以你的身份,接管莱恩家族简直就是顺理成章。”
伊薇特认为阿兰萨还会孜孜不倦的劝说下去,但这时阿兰萨却只是笑了一声,说:“嘛,看來从这方面沒办法说服你。”
“不管从哪个方面,都不可能。”
“不一定。”
阿兰萨神秘一笑,说:“我知道,你被封印到这个时代,所为的,不仅仅是向莱恩家族复仇,你还有更大的仇人。”
伊薇特脸色微微错愕,随即笑道:“呵,阿兰萨,你又在开玩笑了,你以为我真能向那些家伙复仇么。”
阿兰萨耸耸肩,说:“嘛,这就不是我该关心的事情了,不过,尤利娅王朝和古代雪精灵的覆灭,不都是因为这个原因么,你们能够为了这个原因而结盟,而我也可以为这个原因和你联盟,至少,我知道的可别那些雪精灵多多了。”
闻言,伊薇特却面露鄙夷,如同听到酒鬼的胡话,在她看來,凡人是永远接触不到这个层面的,而尤利娅王朝的复仇,对莱恩家族是真实的复仇,而对之上的东西,或许只是为了尊严,至于雪精灵,则是在千年扭曲的退化后滋生的愤怒。
她随后发出一声不耐烦的长叹,说:“你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你接触过那个层面,或者是了解……怎样都好,如果沒有的话,就赶快滚吧,阿兰萨,我可不想对你失望。”
“凭据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阿兰萨直视伊薇特的眼睛,说:“我是诸神口中的,,都瓦。”
“都瓦,什么意思。”
“神语,你去查查就知道了,被你们掠夺的神殿可不少,随便翻一本教典,就能知道‘都瓦’的意思,嘛,直接告诉你也无法,‘都瓦’,简洁而言,就是‘预言之人’。”
“这可真有趣……”
伊薇特说道,她的声音越來越低,最后变为思索,她知道,阿兰萨沒有说谎,良久之后,伊薇特才抬起头,说:“这么说來,诸神都在关注你。”
“嘛,可以这么说。”
阿兰萨似笑非笑的回答:“事实上,有一位神已经介入了我活动,另外,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见一见一名比诸神更古老的家伙,当然,不是见到它本身,这得需要它的同意,但我会带你见见它在荆棘大陆的代理人,这个人就在我的阵营里,不过,这前提条件就是我们的合作。”
伊薇特秀眉紧皱,对她來说,阿兰萨的诱饵非常具备诱惑力,同时也非常沒有诱惑力,诱惑的是他涉及到了神,而不诱惑的是,即便涉及到神,对伊薇特的复仇而言,并沒有太过明显的效果。
同时,伊薇特知道,有些事情,只有走出第一步,就有可能拉开后续的序幕,但同时,也有可能坠入深渊,乃至万劫不复。
反客为主的阿兰萨并不打算给伊薇特思索的时间,他走上圆台,朝巨大石椅上的伊薇特伸出手,说:“嘛,你想好了吗。”
“看來你不想给我机会好好想想。”
伊薇特叹口气,却伸手拍了一下阿兰萨的手掌,说:“好,合作,不过……”
“嘛,不过什么。”
“很抱歉,你说服了我,但你还需要说服雪精灵。”
闻言,阿兰萨的脸色立即灿烂起來,说:“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他指的自然是贝萨因都,灵魂感应能力已经让阿兰萨把贝萨因都的性格特点了解通透,他就是个追求外表、做作,同时自以为是的典型。
伊薇特看了阿兰萨一眼,说:“你不需要太聪明的队友,尤其是随时会变成敌人的队友,这就是我不怎么愿意和你合作的原因,不过,别指望你的小聪明对我派上用场,阿兰萨。”
“不必担心。”
阿兰萨耸了耸肩,说:“嘛,对我來说,和你们合作与引狼入室沒什么区别,要不是沒有选择,我是不会选择和你们合作的。”
片刻之后,在伊薇特的带领下,阿兰萨又再一次见到贝萨因都。
果然,对阿兰萨的再次出现,贝萨因都显得极为惊讶,但就在阿兰萨注视着他渐渐变形的脸,以为他就要叫出声时,他却敏捷的回收所有表情,换成一副优雅的微笑,说:“沒想到阁下尚未离开这里……这个……伊薇特·尤利娅公主居然已经回到王宫,也是我想不到的。”
说着,他还乞求似的投以伊薇特一个目光。
也不知是配合还是实话实说,伊薇特冷哼一声,说:“我想去哪,想在哪,都不是你能管的事。”
贝萨因都娴熟的改变话锋,转眼看向阿兰萨,说:“伊薇特·尤利娅公主的脾气向來如此,她沒有为难阁下吧。”
阿兰萨对贝萨因都则依旧保持奉承的态度,说:“国王陛下言重了,在下毕竟与伊薇特·尤利娅公主相交许久,自然了解公主的脾气,倒是您受累了。”
“这沒什么,只要阁下不在意就好。”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极尽做作和奉承,就连一旁的西里尔都感到难以忍受了。
一阵推搡之后,话題才被引入正中,此时几人又回到先前的会客厅里,人造太阳的光芒依旧穿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众人身上,不过,这时候,阿兰萨已经沒有了不舒适的感觉,反而相当享受,,漆黑洞穴里的阳光,即便出于魔法,却也难得可贵。
“事情是这样的。”
阿兰萨站起身,恭敬的朝贝萨因都鞠了个躬,才说:“尊敬的王子殿下,首先允许我正是介绍我的身份,我的名字是阿兰萨·郁金香,我拥有一个佣兵团,名为荆棘佣兵团,当然,这个佣兵团与常规的佣兵团不同,在我的佣兵团里,有一名公爵,我们拥有人族土上一个州的领地,以及一支超过两万人的军队,这个数量目前还会增长。”
阿兰萨的自我介绍让贝萨因都心底一惊,阿兰萨此前便自我介绍过一次,但沒有如此详细,这时候,贝萨因都才意识到,阿兰萨不简单,但他保持优雅的心却不让他太过惊骇,他掩饰掉心底的情绪,笑道:“沒想到阁下拥有如此底蕴,那么,阁下來此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合作。”
阿兰萨简介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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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以达成双方合作为目的的谈判并沒有阿兰萨想象中那么容易.
贝萨因都的语调依旧是刻意的优雅.这在阿兰萨听來却越來越刺耳了.他说:“很抱歉.阿兰萨阁下.我个人非常愿意与你交朋友.以及合作.但我不能让我的种族冒险.身为国王.我必须保障我的子民的生命安全.”
阿兰萨只用一抹微笑掩盖对这假惺惺的话语的鄙夷.他知道.要促进两个势力的合作.大抵有两种方法.一是让这两个势力拥有相同的目标.二是其中一个势力能给出对另一个势力有着足够吸引力的诱饵.
阿兰萨确定他和伊薇特有着相同的目的.那就是推翻莱恩家族.或者“推翻”这个词对伊薇特而言应该是“覆灭”.但在这个时刻.这两个词的词义相同.
而对于贝萨因都.阿兰萨却对他的目的一无所知.如此一來.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此抛出手中的诱饵.
阿兰萨整理了思路.笑道:“嘛.陛下对诸神的态度.是怎样的呢.”
贝萨因都微微愣神.答道:“我族崇拜先祖.而非信奉诸神.”
闻言.阿兰萨在心底冷冷的哼了一声.贝萨因都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用词简洁优雅.这却误打误撞.让其他人很难从他的一言一句中摸索出什么.但好在贝萨因都的这个回答句意还算明显.向阿兰萨表面他和所有的雪精灵一样.并不倾向诸神.
阿兰萨不知道.或许连伊薇特都不知道的是.贝萨因都虽然和其它的雪精灵一样.不仅不认同诸神.更憎恨诸神.但他却不愿与诸神为敌.事实上.贝萨因都最大的愿望.就是拥有与先祖一样英俊优雅的外表.而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
若不是实现这个愿望的代价.是雪精灵向人族.确切的是.是向莱恩家族开战.贝萨因都或许还不愿发动战争.
这时.不知情阿兰萨果断抛出他的诱饵.说:“嘛.如果.我们的合作.能让陛下有机会接触诸神.或者与诸神有关的事物.陛下感觉如何.”
坐在阿兰萨对面的伊薇特眉角一动.懒散地对贝萨因都道:“这就是我和他合作的理由.贝萨因都.即使你不与他合作.我也会与他合作的.”
贝萨因都终于不再保持他的优雅.一股愤怒漫向他的脸庞.他朝伊薇特怒目而视.说:“伊薇特·尤利娅公主.你打算背叛我吗..”
“背叛.”
伊薇特斜视贝萨因都.说:“我可不是你的手下.贝萨因都.背叛.呵呵.也许这个词换做我对你说比较好.”
“你…….”
贝萨因都张开口叫了一声.却说不出话來.
伊薇特始终懒散的坐着.她继续说道:“别忘了.我帮助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莱恩家族.而如果你拒绝了这次合作.那我就需要好好判断一下.或者说取决了.”
贝萨因都的脸色立即阴沉下來.说:“即便不与他合作.我们也能对付莱恩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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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又是这样.大家都习惯了吧.估计又是凌晨三点才能发.
这场以达成双方合作为目的的谈判并沒有阿兰萨想象中那么容易.
贝萨因都的语调依旧是刻意的优雅.这在阿兰萨听來却越來越刺耳了.他说:“很抱歉.阿兰萨阁下.我个人非常愿意与你交朋友.以及合作.但我不能让我的种族冒险.身为国王.我必须保障我的子民的生命安全.”
阿兰萨只用一抹微笑掩盖对这假惺惺的话语的鄙夷.他知道.要促进两个势力的合作.大抵有两种方法.一是让这两个势力拥有相同的目标.二是其中一个势力能给出对另一个势力有着足够吸引力的诱饵.
阿兰萨确定他和伊薇特有着相同的目的.那就是推翻莱恩家族.或者“推翻”这个词对伊薇特而言应该是“覆灭”.但在这个时刻.这两个词的词义相同.
而对于贝萨因都.阿兰萨却对他的目的一无所知.如此一來.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此抛出手中的诱饵.
阿兰萨整理了思路.笑道:“嘛.陛下对诸神的态度.是怎样的呢.”
贝萨因都微微愣神.答道:“我族崇拜先祖.而非信奉诸神.”
闻言.阿兰萨在心底冷冷的哼了一声.贝萨因都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用词简洁优雅.这却误打误撞.让其他人很难从他的一言一句中摸索出什么.但好在贝萨因都的这个回答句意还算明显.向阿兰萨表面他和所有的雪精灵一样.并不倾向诸神.
阿兰萨不知道.或许连伊薇特都不知道的是.贝萨因都虽然和其它的雪精灵一样.不仅不认同诸神.更憎恨诸神.但他却不愿与诸神为敌.事实上.贝萨因都最大的愿望.就是拥有与先祖一样英俊优雅的外表.而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
若不是实现这个愿望的代价.是雪精灵向人族.确切的是.是向莱恩家族开战.贝萨因都或许还不愿发动战争.
这时.不知情阿兰萨果断抛出他的诱饵.说:“嘛.如果.我们的合作.能让陛下有机会接触诸神.或者与诸神有关的事物.陛下感觉如何.”
坐在阿兰萨对面的伊薇特眉角一动.懒散地对贝萨因都道:“这就是我和他合作的理由.贝萨因都.即使你不与他合作.我也会与他合作的.”
贝萨因都终于不再保持他的优雅.一股愤怒漫向他的脸庞.他朝伊薇特怒目而视.说:“伊薇特·尤利娅公主.你打算背叛我吗..”
“背叛.”
伊薇特斜视贝萨因都.说:“我可不是你的手下.贝萨因都.背叛.呵呵.也许这个词换做我对你说比较好.”
“你…….”
贝萨因都张开口叫了一声.却说不出话來.
伊薇特始终懒散的坐着.她继续说道:“别忘了.我帮助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莱恩家族.而如果你拒绝了这次合作.那我就需要好好判断一下.或者说取决了.”
贝萨因都的脸色立即阴沉下來.说:“即便不与他合作.我们也能对付莱恩家族.”
这场以达成双方合作为目的的谈判并沒有阿兰萨想象中那么容易.
贝萨因都的语调依旧是刻意的优雅.这在阿兰萨听來却越來越刺耳了.他说:“很抱歉.阿兰萨阁下.我个人非常愿意与你交朋友.以及合作.但我不能让我的种族冒险.身为国王.我必须保障我的子民的生命安全.”
阿兰萨只用一抹微笑掩盖对这假惺惺的话语的鄙夷.他知道.要促进两个势力的合作.大抵有两种方法.一是让这两个势力拥有相同的目标.二是其中一个势力能给出对另一个势力有着足够吸引力的诱饵.
阿兰萨确定他和伊薇特有着相同的目的.那就是推翻莱恩家族.或者“推翻”这个词对伊薇特而言应该是“覆灭”.但在这个时刻.这两个词的词义相同.
而对于贝萨因都.阿兰萨却对他的目的一无所知.如此一來.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此抛出手中的诱饵.
阿兰萨整理了思路.笑道:“嘛.陛下对诸神的态度.是怎样的呢.”
贝萨因都微微愣神.答道:“我族崇拜先祖.而非信奉诸神.”
闻言.阿兰萨在心底冷冷的哼了一声.贝萨因都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用词简洁优雅.这却误打误撞.让其他人很难从他的一言一句中摸索出什么.但好在贝萨因都的这个回答句意还算明显.向阿兰萨表面他和所有的雪精灵一样.并不倾向诸神.
阿兰萨不知道.或许连伊薇特都不知道的是.贝萨因都虽然和其它的雪精灵一样.不仅不认同诸神.更憎恨诸神.但他却不愿与诸神为敌.事实上.贝萨因都最大的愿望.就是拥有与先祖一样英俊优雅的外表.而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
若不是实现这个愿望的代价.是雪精灵向人族.确切的是.是向莱恩家族开战.贝萨因都或许还不愿发动战争.
这时.不知情阿兰萨果断抛出他的诱饵.说:“嘛.如果.我们的合作.能让陛下有机会接触诸神.或者与诸神有关的事物.陛下感觉如何.”
坐在阿兰萨对面的伊薇特眉角一动.懒散地对贝萨因都道:“这就是我和他合作的理由.贝萨因都.即使你不与他合作.我也会与他合作的.”
贝萨因都终于不再保持他的优雅.一股愤怒漫向他的脸庞.他朝伊薇特怒目而视.说:“伊薇特·尤利娅公主.你打算背叛我吗..”
“背叛.”
伊薇特斜视贝萨因都.说:“我可不是你的手下.贝萨因都.背叛.呵呵.也许这个词换做我对你说比较好.”
“你…….”
贝萨因都张开口叫了一声.却说不出话來.
伊薇特始终懒散的坐着.她继续说道:“别忘了.我帮助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莱恩家族.而如果你拒绝了这次合作.那我就需要好好判断一下.或者说取决了.”
贝萨因都的脸色立即阴沉下來.说:“即便不与他合作.我们也能对付莱恩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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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并沒有隐瞒的价值伊薇特将赫尔·艾索伦死亡的经过详细说出彼时正是人族发现雪精灵初期贝萨因都掏尽他的底牌在王宫的各个入口布置了强大的防御力量试图潜入王宫的赫尔就这样正巧被警戒中的雪精灵圣域强者发现
幽深的地下洞穴让他无处可逃终被雪精灵圣域强者围攻耻辱的死于雪精灵的绞刑架上
阿兰萨的脸色阴沉他的双手握拳又张开不断发出愤怒的指响但当伊薇特叙述完这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时阿兰萨的面色以恢复平静他的双手看似随意地垂挂在身体两侧一副无力的样子
只是在伊薇特看來这双手带给她的感觉就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会探出獠牙尽管他压制了愤怒漫向脸庞却无法浇灭心中腾起的熊熊烈火
伊薇特盯着阿兰萨的眼睛说:“这个人很重要”
阿兰萨咬了咬牙一字一顿说:“他是婕希的父亲”
事实上赫尔·艾索伦也是阿兰萨的救命恩人在堕落的时光之龙塔洛斯袭击加雅王城时是赫尔将年幼的阿兰萨从王宫中带了出來随后他将阿兰萨以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塞西莉亚
另一方面原莱恩公国教皇赫尔·艾索伦的死也代表着原莱恩公国最后一名实权人物的陨落他的死在荆棘大陆历史上的定义则是旧莱恩公国的句点也是英雄王时代落幕后的最后一点涟漪却是一份难以启齿的耻辱
“阿兰萨”
这时伊薇特提醒道:“你已经和雪精灵达成了联盟最后不要节外生枝”
“呵呵”
他的笑声似苦笑又似自嘲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在迈出去的刹那才停下來回过头说:“我会把所有的怒火积蓄直到它可以吞噬天地”
“……”
与此同时凯伊州内的战事并未因为阿兰萨的离开而暂停
雄狮军团的进程依旧缓慢攻下索菲城后阿尔法停止了进攻战略将大量的人力投入这座城市的防御工作他这斯里慢条的行为受到外界关注甚至有势力公开质疑阿尔法是否有心攻打凯伊州而阿尔法做出的正面回应是由于这次进军凯伊州对莱恩家族有着不同的意义不容有失所以他因此选择稳扎稳打的方式而已
同样处在事件中心的诺兰德军却仿佛被遗忘一般沒有多少人会在意他们的行动在各大势力眼中尽管诺兰德军的真正主人身份很不一般但这支军队的覆灭似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却在这时诺兰德军进行了反击且是一次非同寻常的反击
这是一支为数仅两百人的突击部队只是伴随这两百人的还有同等数量的面目狰狞的战争魔法机器爱丽丝战熊
每天都这样唉……
这件事并沒有隐瞒的价值伊薇特将赫尔·艾索伦死亡的经过详细说出彼时正是人族发现雪精灵初期贝萨因都掏尽他的底牌在王宫的各个入口布置了强大的防御力量试图潜入王宫的赫尔就这样正巧被警戒中的雪精灵圣域强者发现
幽深的地下洞穴让他无处可逃终被雪精灵圣域强者围攻耻辱的死于雪精灵的绞刑架上
阿兰萨的脸色阴沉他的双手握拳又张开不断发出愤怒的指响但当伊薇特叙述完这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时阿兰萨的面色以恢复平静他的双手看似随意地垂挂在身体两侧一副无力的样子
只是在伊薇特看來这双手带给她的感觉就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会探出獠牙尽管他压制了愤怒漫向脸庞却无法浇灭心中腾起的熊熊烈火
伊薇特盯着阿兰萨的眼睛说:“这个人很重要”
阿兰萨咬了咬牙一字一顿说:“他是婕希的父亲”
事实上赫尔·艾索伦也是阿兰萨的救命恩人在堕落的时光之龙塔洛斯袭击加雅王城时是赫尔将年幼的阿兰萨从王宫中带了出來随后他将阿兰萨以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塞西莉亚
另一方面原莱恩公国教皇赫尔·艾索伦的死也代表着原莱恩公国最后一名实权人物的陨落他的死在荆棘大陆历史上的定义则是旧莱恩公国的句点也是英雄王时代落幕后的最后一点涟漪却是一份难以启齿的耻辱
“阿兰萨”
这时伊薇特提醒道:“你已经和雪精灵达成了联盟最后不要节外生枝”
“呵呵”
他的笑声似苦笑又似自嘲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在迈出去的刹那才停下來回过头说:“我会把所有的怒火积蓄直到它可以吞噬天地”
“……”
与此同时凯伊州内的战事并未因为阿兰萨的离开而暂停
雄狮军团的进程依旧缓慢攻下索菲城后阿尔法停止了进攻战略将大量的人力投入这座城市的防御工作他这斯里慢条的行为受到外界关注甚至有势力公开质疑阿尔法是否有心攻打凯伊州而阿尔法做出的正面回应是由于这次进军凯伊州对莱恩家族有着不同的意义不容有失所以他因此选择稳扎稳打的方式而已
同样处在事件中心的诺兰德军却仿佛被遗忘一般沒有多少人会在意他们的行动在各大势力眼中尽管诺兰德军的真正主人身份很不一般但这支军队的覆灭似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却在这时诺兰德军进行了反击且是一次非同寻常的反击
这是一支为数仅两百人的突击部队只是伴随这两百人的还有同等数量的面目狰狞的战争魔法机器爱丽丝战熊
这件事并沒有隐瞒的价值伊薇特将赫尔·艾索伦死亡的经过详细说出彼时正是人族发现雪精灵初期贝萨因都掏尽他的底牌在王宫的各个入口布置了强大的防御力量试图潜入王宫的赫尔就这样正巧被警戒中的雪精灵圣域强者发现
幽深的地下洞穴让他无处可逃终被雪精灵圣域强者围攻耻辱的死于雪精灵的绞刑架上
阿兰萨的脸色阴沉他的双手握拳又张开不断发出愤怒的指响但当伊薇特叙述完这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时阿兰萨的面色以恢复平静他的双手看似随意地垂挂在身体两侧一副无力的样子
只是在伊薇特看來这双手带给她的感觉就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会探出獠牙尽管他压制了愤怒漫向脸庞却无法浇灭心中腾起的熊熊烈火
伊薇特盯着阿兰萨的眼睛说:“这个人很重要”
阿兰萨咬了咬牙一字一顿说:“他是婕希的父亲”
事实上赫尔·艾索伦也是阿兰萨的救命恩人在堕落的时光之龙塔洛斯袭击加雅王城时是赫尔将年幼的阿兰萨从王宫中带了出來随后他将阿兰萨以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塞西莉亚
另一方面原莱恩公国教皇赫尔·艾索伦的死也代表着原莱恩公国最后一名实权人物的陨落他的死在荆棘大陆历史上的定义则是旧莱恩公国的句点也是英雄王时代落幕后的最后一点涟漪却是一份难以启齿的耻辱
“阿兰萨”
这时伊薇特提醒道:“你已经和雪精灵达成了联盟最后不要节外生枝”
“呵呵”
他的笑声似苦笑又似自嘲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在迈出去的刹那才停下來回过头说:“我会把所有的怒火积蓄直到它可以吞噬天地”
“……”
与此同时凯伊州内的战事并未因为阿兰萨的离开而暂停
雄狮军团的进程依旧缓慢攻下索菲城后阿尔法停止了进攻战略将大量的人力投入这座城市的防御工作他这斯里慢条的行为受到外界关注甚至有势力公开质疑阿尔法是否有心攻打凯伊州而阿尔法做出的正面回应是由于这次进军凯伊州对莱恩家族有着不同的意义不容有失所以他因此选择稳扎稳打的方式而已
同样处在事件中心的诺兰德军却仿佛被遗忘一般沒有多少人会在意他们的行动在各大势力眼中尽管诺兰德军的真正主人身份很不一般但这支军队的覆灭似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却在这时诺兰德军进行了反击且是一次非同寻常的反击
这是一支为数仅两百人的突击部队只是伴随这两百人的还有同等数量的面目狰狞的战争魔法机器爱丽丝战熊
与此同时凯伊州内的战事并未因为阿兰萨的离开而暂停
雄狮军团的进程依旧缓慢攻下索菲城后阿尔法停止了进攻战略将大量的人力投入这座城市的防御工作他这斯里慢条的行为受到外界关注甚至有势力公开质疑阿尔法是否有心攻打凯伊州而阿尔法做出的正面回应是由于这次进军凯伊州对莱恩家族有着不同的意义不容有失所以他因此选择稳扎稳打的方式而已
同样处在事件中心的诺兰德军却仿佛被遗忘一般沒有多少人会在意他们的行动在各大势力眼中尽管诺兰德军的真正主人身份很不一般但这支军队的覆灭似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却在这时诺兰德军进行了反击且是一次非同寻常的反击
这是一支为数仅两百人的突击部队只是伴随这两百人的还有同等数量的面目狰狞的战争魔法机器爱丽丝战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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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的话意很简单,他已经为这次合作垫付了两百架爱丽丝战熊,而伊薇特只要将新制作的战争魔法机器保持爱丽丝战熊的模样,就可以较为完美的掩盖他们之间的合作。.
不久之后,新的爱丽丝战熊就会踏平雄狮军团的战线,或许有心之人会看出端倪,但更多的人一定会借此机会,尽情嘲笑一番莱恩家族,这一点无需推演,因为人的常性如此。
阿兰萨通过微型魔法传送阵联系爱丽丝要塞,并让金·盖茨派出十余架大型飞艇赶至他所在的这个小镇,装载于大型飞艇上的,则是两千余套镶有血腥花标志的诺兰德军制式铠甲,这些制式铠甲的新主人,当然是刚刚完成组建的战神之刃军团。
阿兰萨在雅丽克西娅州的这座边境小镇又待了两天,用于编整战神之刃军团,任命各级长官以及分发装备,他也借此机会和这些前几天还是强盗山贼的战士们进行初步交流,并进行了一次简短的演练,阿兰萨故意将相同窝点出身的强盗山贼分入不同的小队,因此各小队内部都需要磨合,不过这些老兵们大都清楚严格执行命令的意义,一次指挥下來,阿兰萨并未发现太大的差错。
同时,阿兰萨也和伊薇特进一步商讨合作的内容,目前的形势,阿兰萨只需要与伊薇特商讨,他需要的只是伊薇特的战争魔法机器制造技术,而无论场地还是材料,亦或驾驶人员,阿兰萨都有,或者可以培养,而目前他也只能与伊薇特商讨,虽然雪精灵的贝萨因都也答应了与阿兰萨合作,但那是在冬季过去,雪精灵们完成繁衍之后,如此想來,阿兰萨与贝萨因都所谓的合作,以及因此付出的价格,更像是把伊薇特带出“灯塔”的费用。
阿兰萨和伊薇特商讨的内容很简单,他不需要伊薇特执行什么特殊的任务,她只要重新住进爱丽丝要塞,重新开启爱丽丝要塞内的两间战争魔法机器制造工厂就行,阿兰萨会为她提供所有原材料,包括价格昂贵的魔法水晶,以及大量的工人,两人争吵得最多的地方,反而是具体的制作怎样的战争魔法机器,当然,这一点最后妥协的是阿兰萨,因为伊薇特比他更清楚怎样对付雄狮军团。
两天之后,阿兰萨才带着战神之刃的两千余名战士,登上大型飞艇,返回凯伊州,他们的目的地却不是诺兰德城,而是恩卡拉城。
恩卡拉城,也是可以预知的,雄狮军团下一个进攻目标。
正在恩卡拉城中的哈鲁已然严阵以待,数个军团,一万余名诺兰德军战士聚集在此,从建设防御工事,到运输资源,疏散民众,每一名战士都沒有闲着,几乎所有人都能感到头顶的乌云隐隐的雷鸣声。
恩卡拉城位于凯伊州中心,它不容有失,也意味着,这里将会爆发一场大战,而荆棘佣兵团中目前仅有的两名圣域强者,晨曦和卡鲁,晨曦已经得到金·盖茨批准,她可以根据情况动用圣域之力,无需顾及,而卡鲁则被调往离恩卡拉城最近的莫兰城,随时支援。
金·盖茨甚至通过敌对关系的佣兵公会,借以发布针对圣域级佣兵,或者高级中阶或以上佣兵团的雇佣单,所幸佣兵公会队诺兰德军虽沒有好感,却依旧接受了这份雇佣单,至于他们是否诚心诚意的替诺兰德军寻找符合要求的人和佣兵团,便不得而知了,至少从雇佣单发布至今的数天里,金·盖茨尚未得到回应,但他也不期待得到回应,这份雇佣单,更大的作用只是早就声势而已。
战争的进度终于有所加快,当阿兰萨搭乘的大型飞艇还在半途时,雄狮军团的大军已经出现在恩卡拉城城前。
他们沒有隐藏行迹,粗略判断,雄狮军团为攻下恩卡拉城派出了六千余名战士,这个数量正卡在一个非常有趣的点上,正好表现出雄狮军团攻打恩卡拉城的决心,又恰当的用比守城军少几千的人数表示对诺兰德军的藐视。
他们在弩炮的最大射程外建立了营地,并不急于进攻,显然打算打一场消耗战,有趣的是,这次雄狮军团派出的指挥官,正是与哈鲁有过摩擦的那名贵族指挥官。
第一天,哈鲁也这名指挥官在阵前惯例碰了个面,相互几句嘲讽,随后进行一次小规模的碰撞,诺兰德军一方出动了哈鲁的高级战士团,而雄狮军团则出动一支五百余人的骑兵,双方在加深的恩卡拉城护城河前进行一次长达数小时的包围、突围、反包围、反突围,各自抛下数十具尸体后,却以平手告终。
不过,看似平手,哈鲁却感到若有若无的压力,他很清楚,对方出动的骑兵队里只有少部分战士达到高级战士水平,也就是说,雄狮军团的这名贵族指挥官竟凭借他的指挥技艺,拉回了双方在战士基础水平上的差距。
这名贵族指挥官名为路菲德·莱恩,出身于莱恩家族一个籍籍无名的支系,这一点瑕疵并未隐藏他的光环,他的指挥技艺在莱恩家族中是首屈一指的,亦是莱恩家族建立的战争学院的高级授课教师,手下还有一堆天资不错的学生。
是的,单提起路菲德·莱恩这个名字,或许沒有太多人认识他,但要说起他的学生,却必会引起人们的感概,例如,阿兰萨的姐姐,特萝西·莱恩,便也是路菲德的几名得意门生之一。
而目前为止特萝西创下的最著名的战绩,便是彼时兽人族打破人族土南部大门布兰卡要塞,进攻布雷特城时,被特萝西以一军之力,硬生生拖在布雷特城不得寸进,最终不得不撤回兽人土,这一战绩已被游吟诗人们编成歌曲传唱,如今在各大酒店依旧能够听到。
自此之后,兽人族再未进攻人族,当然,这更得益于黄金牛头人蒙多在兽人土发动的内战。
“不好对付。”
晨曦就站在城门之后,叫住率军回城的哈鲁,问道。
哈鲁面色阴沉,他翻身下马,恶狠狠的将手中的染血长剑插在地上,略带激愤的说:“是的,除了该死的人数,我们沒有其它地方是强过对面的。”
他的声音不低,以至于周围的战士多有听到。
“你最好小声点。”
晨曦轻声说,随后又加大音量,补充道:“我不会让他们的人踏进这座城门。”
她终于会把握一点人心,至少这句话说出來,会让不少战士感到安心,圣域强者,他们的作用不止是他们强大的个人战力,往往只要他们驻守一个地方,就能让该地的人们感到安心,让敌对感到压力。
虽然,只是更多的人不愿去想,对面的雄狮军团内必然也有圣域强者。
于此同时,诺兰德城至爱丽丝要塞中间的一座小村里。
汉库克正坐在行馆后院的小凳上,面前是两个菜篮,她正仔细的从一个菜篮里挑出菜,这是一种凯伊州内常见的家常菜,菜的根部不能入食,需要耐心的将它们折掉,汉库克就像一名普通的农妇,将菜根折断,再投入另一个菜篮。
蓝蓝则蹲在汉库克身旁帮忙,只不过这个贪玩的小女孩进度明显赶不上她的新妈妈。
虽然阳光正笔直的映落在小院里,两人身上却都裹着厚厚的毛绒长袍,显然这个冬季的冷风持续得实在太久了。
“等等,客人,你不能进去。”
屋内忽然响起萨莎的叫声,随后便是一声巨响,有人以粗暴的方式推开了屋内通往小院的门,,是一名粗壮的大汉,阴笑的脸色证明其來着不善。
他盯着汉库克美丽得令人窒息的脸庞,抹去曾经的冷傲后,汉库克妩媚的脸上又多出些许温婉,简直是男人们梦寐以求的样子。
“哈哈。”
大汉粗笑一声,说:“早听说这里來了个大美人,还真是……你给我滚开。”
大汉一手将试图扯住他的萨莎甩在地上,随后再次看向汉库克,说:“美人,识趣就來陪大爷睡一晚,你想要什么,大爷都赏给你。”
汉库克却无动于衷,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三次了,凯伊州的战火燃起之后,诺兰德军的兵力大幅度调动,一些躲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山贼们终于按耐不住,又出來兴风作浪,试图在这次战争中捞点油水,,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战争,常常让地方的律法失去一部分约束力。
这时,蓝蓝却转过身,朝这名大汉做了个鬼脸。
见状,感到自己居然被小孩鄙视的大汉立即怒不可遏,大吼道:“小娃子,敢把你刚才的表情再做一遍,。”
蓝蓝果真听话的再一次摆起鬼脸。
“你找死。”
大汉当即一声怒吼,粗壮的手臂一抬,就要打向蓝蓝,往时,汉库克是要出手驱赶这些不开眼的家伙的,但这时候,一把冰冷的长剑忽然从后方穿透大汉的心脏,直接将其杀死。
是一名身穿诺兰德军制式铠甲的战士。
他收回长剑,将大汉失去生机的身体推倒在一边,随后恭敬的朝汉库克俯身,并递出一封信件,说:“汉库克大人,这是最新的战报,请您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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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库克这时才将视线从择好的菜叶中移开 看向这名战士 冷声说:“下一次 不要在小孩面前杀人 ”
边上的蓝蓝却显得异常无辜 张口叫道:“我沒事的 妈妈 ”
汉库克并沒有对蓝蓝发怒 而是温柔的抚过她的头发 说:“女孩子是不能习惯这些事情的 知道么 ”
蓝蓝咬牙 倔强道:“我也要像爸爸那样 上阵杀敌 ”
汉库克站起身 叹口气 似对蓝蓝说 又似自言自语:“但愿你长大时 战火已经离我们而去 ”
她示意诺兰德军的战士将战报递到她手中 随后认真阅过 这封战报并不是实时的 它记录了阿兰萨与雪精灵合作的决定 以及预计会发生在恩卡拉城的战事
汉库克抬起头 朝负责传讯的这名诺兰德军战士问道:“恩卡拉城的战事 已经开始了吧 ”
“是的 大人 ”
“战况如何 ”
战士犹豫一下 才说:“属下是从爱丽丝要塞过來的 來时 听到要塞内的下人们说 我军与雄狮军团在几个小时前发生了一次碰撞 结果属下并不清楚 但是……已经确定我军会有一批伤员送往诺兰德城的月之女神殿 ”
“月之女神殿 ”
汉库克却抓住了这个词 问道:“怎么 那些高傲的大神官居然愿意和我们合作 ”
战士面露难色 只好回答:“属下只是一名传讯兵 并不知道太多 但我军目前确实与月之女神殿处于合作状态 ”
随后 他有补上自己的心声 说:“只要有牧师出手 一定能够救回更多战友的生命吧……”
汉库克点了点头 不再继续这个话題 而是问道:“阿兰萨去了雪漫城 他现在回來了么 ”
这一点 这名传讯兵倒是清楚 因为他专门负责爱丽丝要塞与各地的秘密传讯 接触到的人事都比其他传讯兵多得多 这表明爱丽丝要塞对这名传讯兵的信任 这也是他能够向汉库克传讯的原因 要知道 汉库克此时的身份 对阿兰萨而言 可谓重中之重 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她位居这座小村
传讯兵回答汉库克的问題 说:“王子殿下正在回归凯伊州的路上 他会直奔恩卡拉城 而且 他似乎会带回一支军队 前去接回王子殿下的大型飞艇里 有一部分飞艇装载了我军的制式铠甲 大约两千多套 ”
听完这些 汉库克沉思片刻 才说:“我明白了 你先回去吧 对了 把这具尸体也搬走 ”
传讯兵点头领命 随后扛起大汉的尸体就往外奔去 如同來时的火急火燎 只有少部分急报才能通过微型魔法阵传输 而更多的战报是经由这些传讯兵之手 于是每到战事 便是传讯兵最忙碌的时候 而通讯的保障是战争重要的环节之一 每一名传讯兵在战时都会得到额外的尊重 这也使得他们更有干劲
战争就像两台碰撞在一起的战争魔法机器 在试图破坏对方的零件时 也要保障自身的每一个零件运转正常
但汉库克却已脱离了阿兰萨建立的战争魔法机器 他给予她这份战报 只是想让她了解他最近的情况 使双方不会距离太远
却也让她感觉 她就像一个坏掉的零件
“妈妈 ”
汉库克拉着汉库克的裙角 问道:“爸爸的消息 ”
汉库克微微错愕 她这才想起來 她和阿兰萨之间的关系 早因为蓝蓝的出现 而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汉库克俯下身抱起蓝蓝 说:“爸爸正在打仗 别担心 他现在很好 ”
“萨莎 ”
她看向站在另一边的少女 说:“菜已经择好了 接下來就麻烦你了 ”
萨莎微笑着点头 说:“好的 ”
她的生活似乎又恢复平静
一夜之后 恩卡拉城的战事又有了新的变化
双阳照亮大地之时 对面的雄狮军团营地中 终于响起战鼓沉重的敲击声 数不清的敌人是一颗颗密密麻麻的黑点 如一只只蚂蚁从各自的营帐奔出 短暂的混乱后 他们汇成一个个编队 排列在恩卡拉城护城河前的空地后方
而后是投石车 重型弩炮 以及一架巨大的移动攻城塔 这是一种木制塔型设施 它与城墙等高 一边是垂直的平面 以便与城墙贴合 另一边则是一道斜坡 方便战士们踏上斜坡冲向城墙 地面是数个圆轮 用于移动 它们穿过列队的缝隙 出现在阵前
“该死 ”
城墙上的哈鲁低低咒骂一声 眼看敌人的阵势 分明是想一次打下恩卡拉城 这意味一场沒有任何选择余地的死战
瞭望的战士攀上恩卡拉城的最高点 敲响了至于其上的警戒中
一队队弓箭手沿着城道奔往城墙 到达指定地点后 他们紧贴城栏 蹲下身子 背后的箭囊中少了一支箭 正架在拉开的长弓上 只要得到命令 弓箭手们便可以立即起身发动攻击
而城墙之后 所有的诺兰德军战士手中都紧握着武器 大部分战士都躲在坚硬的掩体之后 这是为了抵御可能出现的投石攻击 而少部分战士则位于城内的空旷地带 他们或忙碌着操作面前的投石机 或尽可能快的运送巨石 战斗的开始 往往是双方重型远程武器的碰撞
城墙对外一面的一个个孔洞也被打开 露出一根根重弩弩箭的锋芒 它们已经调整好角度 只等敌人进入攻击范围
箭弩拔张着 只要一方异动 便是一片厮杀
就在这时 敌对连绵的一块块方阵中央 踏出一匹健壮的魔兽混血马 马背上却是一道高瘦的身影 他快速行到护城河前 抬头看向城墙上的哈鲁 显然有话要说
是雄狮军团进攻恩卡拉城的前线总指挥官 路菲德·莱恩
他高声喊道:“哈鲁阁下 我们又见面了 ”
哈鲁重重的哼了一声 长袍上的脖颈暴起一根根青筋 令他愤怒的不是路菲德的话 而是路菲德脸上挑衅的表情
路菲德却视若不见 继续说:“算上昨天那次 阁下已经输我两次 我劝阁下别再当什么指挥官 还是回家做一名铁匠吧 应该会有不错的收入 哈哈 英雄王之子居然选你这样有头无脑的家伙驻守恩卡拉城 估计也是个平庸无能之辈 这场战争 真是……毫无挑战 ”
“咔 ”
怒极的哈鲁竟生生捏碎城栏上的石块
这时 一道戴着狰狞面具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哈鲁身旁 晨曦的目光穿过面具的空洞 冷冷看向城下的路菲德 却是对身旁的哈鲁说:“冷静 ”
哈鲁回过神 发现自己险些坠入敌人的激将法
哈鲁若无其事的大笑起來 对城下的路菲德回道:“在下确实有头无脑 不过 阁下请放心 不一会 在下就把阁下有脑的头割下來 ”
路菲德却无视了哈鲁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的划向晨曦 眼角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随后便不再说话 策马回营
晨曦盯着路菲德的背影 对身旁的哈鲁淡淡道:“也许你刚刚 应该一箭把那家伙解决了 ”
哈鲁的脸色紧绷着 回答道:“不必 我会亲手用我的长剑割下他的头 再挂在恩卡拉城的城门口 ”
晨曦的轻笑声从面具下传出 她转身往回走 只丢下一句话 说:“祝你如愿 ”
片刻之后 两台蓄势已久的战争机器终于轰撞在一起
只见对面的旗手举起手中的令旗 举着火把的雄狮军团战士立即点燃浇满油的巨石 到令旗猛然挥下时 一台台投石机立即发出巨大的崩鸣声 随即是一颗颗巨石划破空气的呼啸 以及烈火划出的尾焰和长长的黑烟 扑向恩卡拉城内
“回击 ”
城内也响起命令声 同样的燃烧的巨石呼啸着跃向空中 落点是敌人的阵地
投石战 对守方往往更有利 雄狮军团的巨石给予恩卡拉城最大的伤害是建筑物的损毁 而诺兰德军的巨石回击下去 却直接打在一个个方阵中间
路菲德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 在投石车出击之时 他也向所有的方阵下达出击的命令 他舍弃了骑兵 一队队步兵举着巨盾 簇拥一台台重型弩炮和巨大的攻城塔朝城墙方向移动
恩卡拉城内的诺兰德军则不断调整投石车的角度 同一时刻 城墙孔洞内的一支支重弩弩箭终于等到机会 尖叫着刺向进入攻击范围的雄狮军团
雄狮军团移动中的重型弩炮也停下來 却是纷纷转动方向 对准恩卡拉城的城门
“放 ”
随着命令 十余支重弩激射而出 集火的目标竟是衔接城门吊桥的两根铁链 只是这一次攻击 路菲德运气不佳 十余支弩箭皆此在铁链周围的石墙中 尽管沒入石墙半米有余 却毫无意义
“想用这方法敲开我的城门 ”
哈鲁的位置就在城墙中央 既城门之上 目睹十余支弩箭扎在城门吊桥铁链周围的石墙后 他终于收回紧张的情绪 随即勾起一抹笑意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副指挥官 说:“这里交给你 看着打就是 ”
“大……大人 你要去哪 ”
副指挥官回过神來 却发现哈鲁已经提着长剑走下城墙 边走边大声吆喝着下令:“骑兵队 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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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鲁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对方将移动攻城塔推上战场却打算以另外的方式破开城门那他便也不再担心那架正在缓慢靠近恩卡拉城的移动攻城塔转而给路菲德准备一个惊喜
一队队來自诺兰德军的骑兵在恩卡拉城门后的主道上集结这或许是哈鲁统领过的数量最为庞大的骑兵队事实上它由各大军团各个骑兵队汇聚而成总数将近两千人位于队伍最前方的是八百人的重甲骑兵队随后才是一千两百余人的轻骑兵队数目庞大的战马和战士排起一条长龙布满整个主道
整支队伍发出的声音极少只有战士们身上的铠甲发出的金属摩擦声以及战马偶尔的嘶鸣这些声音化作一抹压抑传入位于队伍最前方的哈鲁身上他紧闭着嘴毛糙的脸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他的心底已然狂风肆虐的海洋掀起一道道巨浪以至于他紧握长剑的手都透出一丝异样的红色
每个人都清楚这一次出击无论胜负都会是一场血流成河的灾难
视线从主道的角度斜向上恰好看到城墙遮住天空的一半不断有燃烧的巨石从城墙与天空的交界处呼啸而出正如城内的投石车始终不能锁定敌对的重型弩炮和移动攻城塔雄狮军团投出的巨石总是击打在主道两侧或更远的地方只有一些碎屑借助巨石落地的余威飞出一段距离打在哈鲁和一些战士的脸上却只让他们感到一些迫在眉睫
“崩”
就在这时几米外的城门忽然发出一道令人牙酸的痛呼伴随它的是重物击中墙壁的闷响
副指挥官的身影立即出现在城墙的这一段他朝哈鲁高声喊道:“大人他们已经打断了一根铁链”
哈鲁沒有说话只是沉沉的吸了口气随后高举手中的长剑他的背后立即响起整齐划一的骑士长枪被横置时发出的短促呼啦声所有人都蓄势待发连他们胯下的战马都蓄足力量强健的后腿紧紧绷在地面上青石板都被铁蹄压出一点裂痕
城墙之外雄狮军团的战前指挥官路菲德·莱恩正站在专门筑起的高台上借助魔法师高级鹰眼术聚精会神地关注着战局
他的视线掠过恩卡拉城的城墙此刻其上只有寥寥几道人影不过路菲德可以猜得出來城栏的背后肯定躲着一批拉箭上弦的弓箭手这是最合理也是最常规的战场布置目前这些弓箭手还沒有发动攻击只是因为雄狮军团还未冲到他们的射击范围
路菲德在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原本站在城墙中央的高大身影此时已经不见于是他能想到守城的哈鲁必然在准备什么
他的眼珠一转敛过一道狡黠的光随后则是嘴角牵起一抹自然而然的笑意分明是足够的自信他对身旁的传令兵下令道:“让移动攻城塔停下來吧我们暂时不需要这东西了……两边的重盾步兵团合拢补上移动攻城塔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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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出去吃份宵夜在回來继续嘿嘿~
哈鲁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对方将移动攻城塔推上战场却打算以另外的方式破开城门那他便也不再担心那架正在缓慢靠近恩卡拉城的移动攻城塔转而给路菲德准备一个惊喜
一队队來自诺兰德军的骑兵在恩卡拉城门后的主道上集结这或许是哈鲁统领过的数量最为庞大的骑兵队事实上它由各大军团各个骑兵队汇聚而成总数将近两千人位于队伍最前方的是八百人的重甲骑兵队随后才是一千两百余人的轻骑兵队数目庞大的战马和战士排起一条长龙布满整个主道
整支队伍发出的声音极少只有战士们身上的铠甲发出的金属摩擦声以及战马偶尔的嘶鸣这些声音化作一抹压抑传入位于队伍最前方的哈鲁身上他紧闭着嘴毛糙的脸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他的心底已然狂风肆虐的海洋掀起一道道巨浪以至于他紧握长剑的手都透出一丝异样的红色
每个人都清楚这一次出击无论胜负都会是一场血流成河的灾难
视线从主道的角度斜向上恰好看到城墙遮住天空的一半不断有燃烧的巨石从城墙与天空的交界处呼啸而出正如城内的投石车始终不能锁定敌对的重型弩炮和移动攻城塔雄狮军团投出的巨石总是击打在主道两侧或更远的地方只有一些碎屑借助巨石落地的余威飞出一段距离打在哈鲁和一些战士的脸上却只让他们感到一些迫在眉睫
“崩”
就在这时几米外的城门忽然发出一道令人牙酸的痛呼伴随它的是重物击中墙壁的闷响
副指挥官的身影立即出现在城墙的这一段他朝哈鲁高声喊道:“大人他们已经打断了一根铁链”
哈鲁沒有说话只是沉沉的吸了口气随后高举手中的长剑他的背后立即响起整齐划一的骑士长枪被横置时发出的短促呼啦声所有人都蓄势待发连他们胯下的战马都蓄足力量强健的后腿紧紧绷在地面上青石板都被铁蹄压出一点裂痕
城墙之外雄狮军团的战前指挥官路菲德·莱恩正站在专门筑起的高台上借助魔法师高级鹰眼术聚精会神地关注着战局
他的视线掠过恩卡拉城的城墙此刻其上只有寥寥几道人影不过路菲德可以猜得出來城栏的背后肯定躲着一批拉箭上弦的弓箭手这是最合理也是最常规的战场布置目前这些弓箭手还沒有发动攻击只是因为雄狮军团还未冲到他们的射击范围
路菲德在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原本站在城墙中央的高大身影此时已经不见于是他能想到守城的哈鲁必然在准备什么
他的眼珠一转敛过一道狡黠的光随后则是嘴角牵起一抹自然而然的笑意分明是足够的自信他对身旁的传令兵下令道:“让移动攻城塔停下來吧我们暂时不需要这东西了……两边的重盾步兵团合拢补上移动攻城塔的位置”
哈鲁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对方将移动攻城塔推上战场却打算以另外的方式破开城门那他便也不再担心那架正在缓慢靠近恩卡拉城的移动攻城塔转而给路菲德准备一个惊喜
一队队來自诺兰德军的骑兵在恩卡拉城门后的主道上集结这或许是哈鲁统领过的数量最为庞大的骑兵队事实上它由各大军团各个骑兵队汇聚而成总数将近两千人位于队伍最前方的是八百人的重甲骑兵队随后才是一千两百余人的轻骑兵队数目庞大的战马和战士排起一条长龙布满整个主道
整支队伍发出的声音极少只有战士们身上的铠甲发出的金属摩擦声以及战马偶尔的嘶鸣这些声音化作一抹压抑传入位于队伍最前方的哈鲁身上他紧闭着嘴毛糙的脸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他的心底已然狂风肆虐的海洋掀起一道道巨浪以至于他紧握长剑的手都透出一丝异样的红色
每个人都清楚这一次出击无论胜负都会是一场血流成河的灾难
视线从主道的角度斜向上恰好看到城墙遮住天空的一半不断有燃烧的巨石从城墙与天空的交界处呼啸而出正如城内的投石车始终不能锁定敌对的重型弩炮和移动攻城塔雄狮军团投出的巨石总是击打在主道两侧或更远的地方只有一些碎屑借助巨石落地的余威飞出一段距离打在哈鲁和一些战士的脸上却只让他们感到一些迫在眉睫
“崩”
就在这时几米外的城门忽然发出一道令人牙酸的痛呼伴随它的是重物击中墙壁的闷响
副指挥官的身影立即出现在城墙的这一段他朝哈鲁高声喊道:“大人他们已经打断了一根铁链”
哈鲁沒有说话只是沉沉的吸了口气随后高举手中的长剑他的背后立即响起整齐划一的骑士长枪被横置时发出的短促呼啦声所有人都蓄势待发连他们胯下的战马都蓄足力量强健的后腿紧紧绷在地面上青石板都被铁蹄压出一点裂痕
城墙之外雄狮军团的战前指挥官路菲德·莱恩正站在专门筑起的高台上借助魔法师高级鹰眼术聚精会神地关注着战局
他的视线掠过恩卡拉城的城墙此刻其上只有寥寥几道人影不过路菲德可以猜得出來城栏的背后肯定躲着一批拉箭上弦的弓箭手这是最合理也是最常规的战场布置目前这些弓箭手还沒有发动攻击只是因为雄狮军团还未冲到他们的射击范围
路菲德在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原本站在城墙中央的高大身影此时已经不见于是他能想到守城的哈鲁必然在准备什么
他的眼珠一转敛过一道狡黠的光随后则是嘴角牵起一抹自然而然的笑意分明是足够的自信他对身旁的传令兵下令道:“让移动攻城塔停下來吧我们暂时不需要这东西了……两边的重盾步兵团合拢补上移动攻城塔的位置”(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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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从不是原本就有的 无从选择之时 便是殊死一搏之时
正如仓惶逃出索菲城时 哈鲁对晨曦所说 即便早已视死如归 当死亡的光芒笼罩在头顶上方 他依旧会犹豫和恐惧 但是 假若这光芒已将他包围 使他无处躲藏 他会亲手抹掉无意义的情绪 而坚定最后的勇气
哈鲁扭头看向身后的骑兵队 里面有太多面孔是他熟悉的 其中一部分更是从佣兵团开始便追随着哈鲁 哈鲁粗糙的脸上划过一抹决绝 长剑猛然朝前一直 剑锋闪烁战技的光芒 他大声吼道:“全军突击 ”
从这一刻起 哈鲁便有了被历史铭记的资格 而将哈鲁逼入绝境的路菲德·莱恩 他卓越的才能却成了历史的配衬 这是无可避免的 在英雄王之子的光环下 阴暗中的人只能成为光芒中的人的垫脚石
哈鲁身后的披风随风狂舞着 其上是诺兰德军的血腥花图案
重盾步兵虽对骑兵拥有极强的抵抗力 但对跨入高级战士领域 拥有战技的骑兵而言 却犹有一拼之力 哈鲁毫不犹豫的挥动手中的长剑 醒目的战技光刃立即脱剑而出 斜切向前方 竟轻而易举的将面前的数面巨盾一分为二 瞬间在敌阵中斩出一道裂口
紧跟着哈鲁的高级战士骑兵们也纷纷使用战技 顺利将这道裂口扩大 演变成一个可以容纳部分骑兵镶入重盾步兵方块的切入点 情况似乎有些出乎意料 至少骑兵撞在巨盾上人仰马翻的场面沒有出现 而似乎转变为骑兵如一把尖利的长矛洞穿巨盾
雄狮军团军营的高台上 路菲德的一名学生不由说道:“老师 这样下去 重盾步兵团会被他们击穿的 我们要不要加派援军 ”
“不必 ”
路菲德摇了摇头 自信道:“这群莽夫坚持不了多久 过一会 他们就会被推回去的 ”
路菲德如此自信的原因 便是他对战技的了解 战技对使用者体内能量的压榨是毋庸置疑的 任何人都不可能持续使用战技 除非这个人想累死在战场上 所以 路菲德确信 哈鲁这种通过战技碾压出一条血路的做法 不可能持续太久
果然 一番猛烈的攻击后 碰撞点间亮起的战技光芒越來越少 终只剩偶尔而微不足道的几次战技使用 不使用战技时 紧迫武器的锋利度和身体的力量 就连哈鲁本人 也感到想要切开一面面盾牌是非常困难的事
他和大部分骑兵都已翻身下马 改为步战 骑兵若沒有冲锋 待在马背上只会成为盾牌间隙那些卑鄙的长矛的目标 冲在最前的重甲骑士们犹可弃马一战 稍后一些的骑兵却只能分为两队散开 贴着一面面巨盾奔行 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切入口
诺兰德军一方只有六百余名重甲骑兵位于战场上 城墙上的副指挥官阻止了轻骑兵出城 并下令再次紧闭城门 虽然这会让重甲骑兵队陷入更为窘迫的境地 却保住了轻骑兵队和城内暂时的安全 宏观而言 副指挥官的决定并沒有错 且是合理的
如此一來 哈鲁的六百名重甲骑兵就如同一个微小的点 在数千名敌人中艰难拼杀着
雄狮军团位于战场两侧的方阵已然横行而至 将这微小的六百人包围其中 企图彻底将其肢解
向两侧移动 试图在重盾步兵的防御线上寻找切入口的一部分重甲骑士迎面撞上包围过來的雄狮军团战士 再骁勇的队伍 我寡敌众的情况下 也无力回天 他们很快就被敌人蚕食 尸体被践踏而过 转眼之间 哈鲁和仅剩的重甲骑兵们就被包围得严严实实
哈鲁只能艰难的让麾下的战士们围成一个圈 而圈外是无穷无尽的雄狮军团战士 双方出现短暂的僵持 哈鲁下令步行的骑兵们让战马调头 臀部对外 这些血统优良的战马后腿一蹬之下可以让一名敌人当场重伤不起 关键时候竟也是不错的战力 以至于一时之间 雄狮军团的战士们都不敢靠近 生怕成为这些战马的目标
这也恰好给哈鲁和剩余的战士们喘息的时间
哈鲁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城墙 他已经不奢望城墙上的副指挥官能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了 无论金·盖茨还是阿兰萨 都不能否认 诺兰德军里最缺少的就是人才 尤其是指挥官级别的人才
这名副指挥官能在发现敌军的意图时果断收回轻骑兵队 已是不错 但他的战场应变能力也仅仅于此 看着被包围的哈鲁 副指挥官绞尽脑汁也沒有想到解救的办法
但他犹豫过后 还是打算做点什么 于是下令长弓手和短弓手齐射 连城墙内的重型弩炮操作手们都收到了攻击的命令
铺天盖地的远程攻击下 雄狮军团内确实出现一点骚乱 但他们很快反应过來 被瞄准的点进入举盾防御状态 而重型弩炮虽然杀伤力强 却碍于攻击范围限制 它不能打击太远的目标 也不能打击过近的目标 只能锁定那些正好在攻击范围内的敌人 几次攻击后 敌人自然能够摸索出这些重型弩炮的攻击范围 并且避开
如此看來 副指挥官似乎将哈鲁当做诱饵 牵制雄狮军团 以换取杀伤对方的机会 虽然这个杀伤敌人的机会只持续片刻 不过 再转念一想 这确实为哈鲁拖延了不少时间
“哈哈 ”
哈鲁想不到副指挥官真做出了一点让他意外的举动 他仰头发出一声长笑 道:“干得好 ”
他的声音里有一点悲壮 如果他真的杀不出敌人的包围圈 那么多拉几个陪葬 也是值得的
哈鲁再一次举起手中的长剑 却是对身旁的同伴喊道:“兄弟们 看现在的情况 我们或许要死在这里了……我们不谈什么丰功伟绩 他奶奶的 就算是死 我们也要他们给我们陪葬 ”
有血有肉的话立即引來同伴的呼喝和呐喊 哈鲁将长剑朝雄狮军团营地的方向一指 用最洪亮的声音喝道:“杀 ”
仅剩的两百名重甲骑兵当即化作一把锋利的骑士长枪 狠狠刺向前方的一面面巨盾之中
经过短暂的歇息 大部分骑兵都已恢复基本体力 于是又是一阵阵醒目的战技光芒亮起 再一次与雄狮军团的重盾步兵方块中切开一道裂口 这是一场死战 以至于沒有人会考虑下一刻的情况 每一击都竭尽全力 在哈鲁的率领下 骑兵们竟几度将敌军的重盾步兵团击至崩溃
但他们死亡的字数也在持续上升 相当多的骑兵不是死于敌人的武器 而是生生掏空体内的力量 累死在战场上
路菲德认为沒有战士会把自己累死在战场上 但真有战士这么做时 他们所带來的杀伤力 是无比可怕的 路菲德甚至不得不同意一名学生的意见 下令重盾步兵团周围的其它方阵填充被割开的裂口 才堪堪止住哈鲁等人的冲势
这时候 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恩卡拉城的城墙之上 她身上裹着白色的毛绒长袍 纤尘不染若与整个战场格格不入 然而她的脸上却是一张无比狰狞的面具 极强的反差感令人无法形容她的存在
是晨曦
副指挥官发现了忽然出现在身侧的晨曦 他当即惊吓得后退几步 随后回过神來 却是猛地跪在地上 声音似战栗又似啜泣 说:“大人 大人 属下无能 只能眼睁睁看着哈鲁大人陷入包围 请您……请您救救他 ”
副指挥官一直跟在哈鲁身边 自然知道晨曦的身份 已经她圣域级别的实力
晨曦沒有说话 只是扭头将视线投向护城河外的战场 哈鲁等人的冲势竟牵动了整个雄狮军团 使他们跟随哈鲁等人的移动而移动 原本最前边的雄狮军团战士离护城河只有咫尺 此刻却退开十余米 而位于雄狮军团中央的哈鲁等人是一颗顽强的点 这个点不断被侵蚀 变得越來越小 却迟迟不肯覆灭
当晨曦看过去时 距离哈鲁开始垂死反击的时间不过数分钟 原本的两百余名残余的重甲骑兵却再次锐减 大致数去 只剩不超过五十人 且还在减少 最惨烈的却不是这些骑兵 而是骑兵的战马们 几乎每一匹战马的尸体上都插有数十根长矛 连它们都已竭尽全力
此时此刻 哈鲁已浑身浴血 分不清哪些是他的 哪些是敌人的 他的身上出现数道醒目的伤口 尤其是肩膀的位置 一根穿透在此的长矛格外醒目 却似乎根本不影响哈鲁的动作 他依旧在拼杀着 催动体内的愈见干涸的能量发出一道道战技光刃 切割面前的巨盾的敌人的身体
晨曦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动了动 她知道 她必须做点什么
然而 就在这时候 晨曦却发现她眼角的天空中 不知何时出现几颗醒目的点 是数架大型飞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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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zw. 寒冷的冬天从清晨就开始缩在被窝里直到晚上这一章又不可避免的被稍稍推迟或许应该放个注明然后加速码字但还是想说些什么关于这本书
它是失败的身为它的制造者我无法否认
就像即将开始的章节一样它需要一个巨大的变革将其推向落幕而后是新的开始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章将会是卷九的最后章紧接着便是卷十我决定剔除原定的一些单纯为营造爽点而设定的剧情保留主线和必要的支线加速本书的进程
以上
路从不是原本就有的无从选择之时便是殊死一搏之时
正如仓惶逃出索菲城时哈鲁对晨曦所说即便早已视死如归当死亡的光芒笼罩在头顶上方他依旧会犹豫和恐惧但是假若这光芒已将他包围使他无处躲藏他会亲手抹掉无意义的情绪而坚定最后的勇气
哈鲁扭头看向身后的骑兵队里面有太多面孔是他熟悉的其中一部分更是从佣兵团开始便追随着哈鲁哈鲁粗糙的脸上划过一抹决绝长剑猛然朝前一直剑锋闪烁战技的光芒他大声吼道:“全军突击”
从这一刻起哈鲁便有了被历史铭记的资格而将哈鲁逼入绝境的路菲德·莱恩他卓越的才能却成了历史的配衬这是无可避免的在英雄王之子的光环下阴暗中的人只能成为光芒中的人的垫脚石
哈鲁身后的披风随风狂舞着其上是诺兰德军的血腥花图案
重盾步兵虽对骑兵拥有极强的抵抗力但对跨入高级战士领域拥有战技的骑兵而言却犹有一拼之力哈鲁毫不犹豫的挥动手中的长剑醒目的战技光刃立即脱剑而出斜切向前方竟轻而易举的将面前的数面巨盾一分为二瞬间在敌阵中斩出一道裂口
紧跟着哈鲁的高级战士骑兵们也纷纷使用战技顺利将这道裂口扩大演变成一个可以容纳部分骑兵镶入重盾步兵方块的切入点情况似乎有些出乎意料至少骑兵撞在巨盾上人仰马翻的场面沒有出现而似乎转变为骑兵如一把尖利的长矛洞穿巨盾
雄狮军团军营的高台上路菲德的一名学生不由说道:“老师这样下去重盾步兵团会被他们击穿的我们要不要加派援军”
“不必”
路菲德摇了摇头自信道:“这群莽夫坚持不了多久过一会他们就会被推回去的”
路菲德如此自信的原因便是他对战技的了解战技对使用者体内能量的压榨是毋庸置疑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持续使用战技除非这个人想累死在战场上所以路菲德确信哈鲁这种通过战技碾压出一条血路的做法不可能持续太久
果然一番猛烈的攻击后碰撞点间亮起的战技光芒越來越少终只剩偶尔而微不足道的几次战技使用不使用战技时紧迫武器的锋利度和身体的力量就连哈鲁本人也感到想要切开一面面盾牌是非常困难的事
他和大部分骑兵都已翻身下马改为步战骑兵若沒有冲锋待在马背上只会成为盾牌间隙那些卑鄙的长矛的目标冲在最前的重甲骑士们犹可弃马一战稍后一些的骑兵却只能分为两队散开贴着一面面巨盾奔行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切入口
诺兰德军一方只有六百余名重甲骑兵位于战场上城墙上的副指挥官阻止了轻骑兵出城并下令再次紧闭城门虽然这会让重甲骑兵队陷入更为窘迫的境地却保住了轻骑兵队和城内暂时的安全宏观而言副指挥官的决定并沒有错且是合理的
如此一來哈鲁的六百名重甲骑兵就如同一个微小的点在数千名敌人中艰难拼杀着
雄狮军团位于战场两侧的方阵已然横行而至将这微小的六百人包围其中企图彻底将其**
向两侧移动试图在重盾步兵的防御线上寻找切入口的一部分重甲骑士迎面撞上包围过來的雄狮军团战士再骁勇的队伍我寡敌众的情况下也无力回天他们很快就被敌人蚕食尸体被践踏而过转眼之间哈鲁和仅剩的重甲骑兵们就被包围得严严实实
哈鲁只能艰难的让麾下的战士们围成一个圈而圈外是无穷无尽的雄狮军团战士双方出现短暂的僵持哈鲁下令步行的骑兵们让战马调头臀部对外这些血统优良的战马后腿一蹬之下可以让一名敌人当场重伤不起关键时候竟也是不错的战力以至于一时之间雄狮军团的战士们都不敢靠近生怕成为这些战马的目标
这也恰好给哈鲁和剩余的战士们喘息的时间
哈鲁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城墙他已经不奢望城墙上的副指挥官能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了无论金·盖茨还是阿兰萨都不能否认诺兰德军里最缺少的就是人才尤其是指挥官级别的人才
这名副指挥官能在发现敌军的意图时果断收回轻骑兵队已是不错但他的战场应变能力也仅仅于此看着被包围的哈鲁副指挥官绞尽脑汁也沒有想到解救的办法
但他犹豫过后还是打算做点什么于是下令长弓手和短弓手齐射连城墙内的重型弩炮操作手们都收到了攻击的命令
铺天盖地的远程攻击下雄狮军团内确实出现一点骚乱但他们很快反应过來被瞄准的点进入举盾防御状态而重型弩炮虽然杀伤力强却碍于攻击范围限制它不能打击太远的目标也不能打击过近的目标只能锁定那些正好在攻击范围内的敌人几次攻击后敌人自然能够摸索出这些重型弩炮的攻击范围并且避开
如此看來副指挥官似乎将哈鲁当做诱饵牵制雄狮军团以换取杀伤对方的机会虽然这个杀伤敌人的机会只持续片刻不过再转念一想这确实为哈鲁拖延了不少时间
“哈哈”
哈鲁想不到副指挥官真做出了一点让他意外的举动他仰头发出一声长笑道:“干得好”
他的声音里有一点悲壮如果他真的杀不出敌人的包围圈那么多拉几个陪葬也是值得的
哈鲁再一次举起手中的长剑却是对身旁的同伴喊道:“兄弟们看现在的情况我们或许要死在这里了……我们不谈什么丰功伟绩他奶奶的就算是死我们也要他们给我们陪葬”
有血有肉的话立即引來同伴的呼喝和呐喊哈鲁将长剑朝雄狮军团营地的方向一指用最洪亮的声音喝道:“杀”
仅剩的两百名重甲骑兵当即化作一把锋利的骑士长枪狠狠刺向前方的一面面巨盾之中
经过短暂的歇息大部分骑兵都已恢复基本体力于是又是一阵阵醒目的战技光芒亮起再一次与雄狮军团的重盾步兵方块中切开一道裂口这是一场死战以至于沒有人会考虑下一刻的情况每一击都竭尽全力在哈鲁的率领下骑兵们竟几度将敌军的重盾步兵团击至崩溃
但他们死亡的字数也在持续上升相当多的骑兵不是死于敌人的武器而是生生掏空体内的力量累死在战场上
路菲德认为沒有战士会把自己累死在战场上但真有战士这么做时他们所带來的杀伤力是无比可怕的路菲德甚至不得不同意一名学生的意见下令重盾步兵团周围的其它方阵填充被割开的裂口才堪堪止住哈鲁等人的冲势
这时候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恩卡拉城的城墙之上她身上裹着白色的毛绒长袍纤尘不染若与整个战场格格不入然而她的脸上却是一张无比狰狞的面具极强的反差感令人无法形容她的存在
是晨曦
副指挥官发现了忽然出现在身侧的晨曦他当即惊吓得后退几步随后回过神來却是猛地跪在地上声音似战栗又似啜泣说:“大人大人属下无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哈鲁大人陷入包围请您……请您救救他”
副指挥官一直跟在哈鲁身边自然知道晨曦的身份已经她圣域级别的实力
晨曦沒有说话只是扭头将视线投向护城河外的战场哈鲁等人的冲势竟牵动了整个雄狮军团使他们跟随哈鲁等人的移动而移动原本最前边的雄狮军团战士离护城河只有咫尺此刻却退开十余米而位于雄狮军团中央的哈鲁等人是一颗顽强的点这个点不断被侵蚀变得越來越小却迟迟不肯覆灭
当晨曦看过去时距离哈鲁开始垂死反击的时间不过数分钟原本的两百余名残余的重甲骑兵却再次锐减大致数去只剩不超过五十人且还在减少最惨烈的却不是这些骑兵而是骑兵的战马们几乎每一匹战马的尸体上都插有数十根长矛连它们都已竭尽全力
此时此刻哈鲁已浑身浴血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敌人的他的身上出现数道醒目的伤口尤其是肩膀的位置一根穿透在此的长矛格外醒目却似乎根本不影响哈鲁的动作他依旧在拼杀着催动体内的愈见干涸的能量发出一道道战技光刃切割面前的巨盾的敌人的身体
晨曦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动了动她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候晨曦却发现她眼角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几颗醒目的点是数架大型飞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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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总会引人感慨的主要原因便是,即使严谨推敲,甚至处心积虑安排前置的每一个环节,你依旧无法肯定,下一刻,将生什么。<-》杀意正浓时,耳边却忽然响起悠长的号角声,來自雄狮军团的营地,一名传令兵在筑起的瞭望塔上吹响了收兵号,,如磐石般占据恩卡拉城前方的雄狮军团经过短暂的缓冲后,立即化成一片潮水,迅疾的向后退去。
阿兰萨愣了一会,沒有把寂静之刃斩在后退的敌人身上,他一边叮嘱周围的战士戒备,一边警惕的望向雄狮军团的营地,在他看來,即便战神之刃的出现稍稍撬动战势,却还沒达到逼迫雄狮军团撤军的程度,所以,敌人突然收兵,多半有所预谋。
但这一次,阿兰萨猜错了。
收兵的指令,准确无疑,且并沒有针对诺兰德军的阴谋,只是布这个命令的,不是雄狮军团的战前指挥官,路菲德·莱恩。
“是谁,。”
忽然响起的号角声让路菲德也愣了一会,他的脸色随后通红,竟然有人越过他下达收兵的命令,全然让他正在酝酿的策略沒了用处,他怒不可遏的朝周围的军官吼道:“是谁,,该死的,是谁擅自下达收兵令,。”
周围的军官面面相觑,无人说话。
这时,一道平静无澜的声音响起,说:“是我。”
雄狮军团总指挥官,,阿尔法·莱恩。
他缓步从众军官身后步出,脸上从來是一抹标准得无可挑剔的笑容,如一张面具,令人无法看穿这笑容后究竟隐藏着什么,他的身穿一件剪裁得体的长衫,纯金和昂贵的宝石点缀在长衫的边缘,华贵如正在体察民情的国王,一面绒毛披风半掩在长衫之上,绣着的正是莱恩家族开国国王一系的王冠狮头徽记。
跟在阿尔法身后的便是维拉,不知为何,她的皮肤变为脱离正常的白皙,而她的脸色却是难以言喻的阴沉。
路菲德脸上的愤怒当即变为惊讶,看向阿尔法的双眼却非常清明,甚至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故作语无伦次的断断续续道:“大人,你……你怎么……”
“在你问之前,路菲德,你必须先回答我一个问題。”
阿尔法打断他,平静的说:“攘外必先安内,路菲德,你站在哪一边。”
他的话让路菲德心底猛然一惊。
这句话内的意义,已然无须解释,但路菲德还是艰难的后退一步,或许因为震惊让他停止思考,他盯着阿尔法,声音已从故作变为真正的颤抖,说:“大人……你的意思是……。”
“你沒有听错,路菲德。”
阿尔法的表情依旧,声音中甚至有些愉悦,他说:“现在,是选择的时候了。”
路菲德还是无法接受这突兀的提问,以至于他整整花了数分钟,才使自己勉强平静下來,但他的声音仍然颤抖,如同他瘫跪在地的身躯,他仿佛已看到自己的结局。
他掐灭苟同和反抗的念头,黯然道:“我……忠于莱恩家族,忠于……家主,阿尔西斯·莱恩……”
闻言,阿尔法不再说话,转身离去。
维拉则代替阿尔法站在路菲德面前,她低下头,冰冷地看了一眼这名享有美誉的指挥官,随后猛然挥起左手,手刃闪过光芒,划向路菲德的脖颈。
坠落在地的头颅,脸上始终保持着震惊、恐惧,以及不甘。
从阵地上撤回的雄狮军团战士们正连绵不断的经过高台,却沒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异状,而高台上的军官们,则漠然的最后看一眼死去的战前指挥官,再尾随阿尔法而去。
忠诚是给活腻了的人准备的,尤其是效忠的主无法再保证手下安慰的时候,这些军官们也作了选择,只是他们的答案与路菲德截然相反,而事实上,更多时候,他们根本沒有选择的余地。
洪流之中,只有强健的鲨鱼与庞大的鲸鱼可以自主决定去向,而小鱼们,只可随波逐流。
生在恩卡拉城的攻防战戏剧化的结束了。
却在历史上,这场战争沒有成为笑柄,而被标注为一个最重要的转折点,它的结束,代表新序幕的开启。
而新的序幕,历史给予了它等如灾厄之年的地位,将其称为:破晓之年,然而破晓之后,是光明挥洒,还是百鬼日行,此时的人们,永远无法窥窃命运的轨迹,提前得到结论。
……
战后第456章结了莱恩家族至今为止对防御的所有成就,仅靠黑链堡自身的魔法防御罩,以及遍布其上的魔法炮,阿尔西斯公爵便让叛军束手无策,但只要聪明点的家伙,都可以想到,无论是兰普曼,还是歌德,这两位长居在黑链堡中老人,不可能不知道黑链堡的防御力量,他们居然敢叛变,必然是有打破这层防御的依仗。
传外的消息沒有透露的是,兰普曼和歌德确实有依仗,那便是阿尔西斯与半兽人勾结的事实,只要这个事实能够动摇黑链堡内的人,从内部关闭魔法防御罩,甚至停止魔法炮的攻击,那么,莱恩家族家主之位的转换,便是注定。
他们确实这么做了,但一场口水战,却需要耗费数天的时间,兰普曼和歌德都沒有切实的证据,他们只能通过和躲在魔法防御罩后的阿尔西斯公爵争论,尽量找到他话语间的漏洞,以使城堡内的魔法师和魔法炮的操作手相信事实。
然而,这时候,阿尔法出现了。
他以合作为借口,轻而易举地率领军队进入被叛军包围的阿内斯特山谷,歌德·莱恩相信了他,因为一开始,便是他提出的叛变,但随后,阿尔法·莱恩带來的,是一场血腥的平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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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是莱恩历一二八年,破晓之年。冰火!中文.t
从英雄王时代留下來的人们带着他们的生命与意志离去,但动荡依旧,阿内斯特山谷中,令众势力唏嘘不已的叛乱与平乱后,歌德·莱恩麾下的一名将领,亦是歌德的亲信,圣域强者,特尔罗,他在几近风平浪静之时忽然暴起,以一己之力突破专为圣域强者建设的囚牢,随后截下正处于被押送途中的败军,并成功率领这些残余叛军战士突破包围,逃出阿内斯特山谷,潜伏在附近的山林之中。
这让大半莱恩人刚刚放下的心又被悬起,特尔罗带走的这支残军人数依旧保持在数千名,不容忽视,就像毒蛇探出一次毒牙,哪怕遭到反击并被折断一根牙齿,这条不甘心的毒蛇仍会裹挟另一颗毒牙,蛰伏在猎物周围,伺机而动,企图下一次进攻。
虽然“毒蛇”并不适合形容这支叛军,但就“忠诚”与“背叛”而言,确实如此。
巧借以此,已然掌握雄狮军团实权的阿尔法·莱恩,以防止意外为由,顺利将数千人的军队屯驻在阿内斯特山谷的各个角落,包括黑链堡内部,对此,莱恩家族的现任家主,阿尔西斯·莱恩公爵,他虽反对阿尔法的决定,却已无济于事。
就连阿尔西斯公爵本人,也在阴郁的空气中嗅到了若有若无的阴谋味道,他知道,是另一条毒蛇直视着他,它吞吐的蛇信已然触碰到他的肌肤,令他毛骨悚然。
而他也紧握着最后的底牌,等待时机,企图一次打断这条毒蛇的全部牙齿。
依旧是在阿尔西斯公爵的私人餐室中,家族总管家的态度更加恭敬了,他的腰几乎弯成九十度,用力而小心翼翼的推开奢华的雕花木门,阿尔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脸上始终是微笑着的面具,他看向餐桌前狼吞虎咽的高瘦男人,说:“家主大人,您找我。”
阿尔西斯公爵仍在与他的食物奋战,但他的声音却模模糊糊的传出,说:“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派人请你了,你似乎不想见我。”
阿尔法并未否认,说道:“当前形势不定,属下更愿意将精力投注于防御敌人之上。”
“是么。”
阿尔西斯公爵这才将他的视线移开食盆,看向阿尔法的眼神闪烁着一点玩味的光芒,说:“几个召回的军团,还沒有消息么。”
此时黑链堡内上上下下所有的事务都由阿尔法经手,阿尔西斯公爵对此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比拼耐心的时候,谁沉不住气,谁就会倒下。
阿尔法脸色不变,摇头说:“召回急件几天前便已通过微型魔法阵传送予各军团的最高指挥官,但目前还沒有收到回复,也许他们正在路上。”
“哈。”
阿尔西斯公爵似无所谓般大笑一声,道:“那么在他们回來之前,这里便交给你了。”
“理所当然。”
阿尔法也是顺应的点头,随后说:“家主若沒其它事情,属下便先退下了。”
阿尔西斯公爵的视线早回到他的食盆里,他朝阿尔法摆了摆手,说:“走吧。”
闻言,阿尔法不再废话,直接转身离去,他的微笑似乎真的是一张面具,从头至尾都沒有改变,令人难以揣摩他的心思,正如一把透明而锋利的长剑,明明感觉到它的存在,却难以判别它的锋芒究竟在哪。
当阿尔法经过总管家身旁时,总管家只感觉背后的冷汗传來一阵超越寒冬的冰凉。
总管家直到目送阿尔法在走廊的拐角消失,才犹豫地迈进阿尔西斯公爵的餐室,他站在阿尔西斯身旁,一边服侍他进食,一边小声问道:“家主……那些军团,还会來吗。”
“來,。”
阿尔西斯恶狠狠咬下一口肉排,连同骨渣咽入腹中,才对他的这名心腹说:“他们当然回來,如果他们确实收到急件的话。”
“你的意思是……。”
“那小子已经封锁了这里。”
他的回答当即让总管家感到一阵绝望,其声音里已然透出一抹绝望,说:“家主……那我们……该怎么办。”
“别担心。”
阿尔西斯若无其事的脸庞终于划过一抹阴狠,低沉道:“封锁通讯,呵,对我们而言,这并不算坏事。”
“您要……。”
总管家立即恍惚,轻声道:“请它们出來。”
“为什么不呢。”
阿尔西斯大笑起來,说:“阿尔法已经替我们把这里封锁了,我又何必顾忌,。”
这时候,阿尔法已经踏出黑链堡,他径自穿过战后一片狼藉的浮岛,在一个狭窄的铁门前停下,,这里是浮岛内的地下监狱,也是关押歌德·莱恩长老的地方……
你懂的,全文要稍后一点。
这一年是莱恩历一二八年,破晓之年。
从英雄王时代留下來的人们带着他们的生命与意志离去,但动荡依旧,阿内斯特山谷中,令众势力唏嘘不已的叛乱与平乱后,歌德·莱恩麾下的一名将领,亦是歌德的亲信,圣域强者,特尔罗,他在几近风平浪静之时忽然暴起,以一己之力突破专为圣域强者建设的囚牢,随后截下正处于被押送途中的败军,并成功率领这些残余叛军战士突破包围,逃出阿内斯特山谷,潜伏在附近的山林之中。
这让大半莱恩人刚刚放下的心又被悬起,特尔罗带走的这支残军人数依旧保持在数千名,不容忽视,就像毒蛇探出一次毒牙,哪怕遭到反击并被折断一根牙齿,这条不甘心的毒蛇仍会裹挟另一颗毒牙,蛰伏在猎物周围,伺机而动,企图下一次进攻。
虽然“毒蛇”并不适合形容这支叛军,但就“忠诚”与“背叛”而言,确实如此。
巧借以此,已然掌握雄狮军团实权的阿尔法·莱恩,以防止意外为由,顺利将数千人的军队屯驻在阿内斯特山谷的各个角落,包括黑链堡内部,对此,莱恩家族的现任家主,阿尔西斯·莱恩公爵,他虽反对阿尔法的决定,却已无济于事。
就连阿尔西斯公爵本人,也在阴郁的空气中嗅到了若有若无的阴谋味道,他知道,是另一条毒蛇直视着他,它吞吐的蛇信已然触碰到他的肌肤,令他毛骨悚然。
而他也紧握着最后的底牌,等待时机,企图一次打断这条毒蛇的全部牙齿。
依旧是在阿尔西斯公爵的私人餐室中,家族总管家的态度更加恭敬了,他的腰几乎弯成九十度,用力而小心翼翼的推开奢华的雕花木门,阿尔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脸上始终是微笑着的面具,他看向餐桌前狼吞虎咽的高瘦男人,说:“家主大人,您找我。”
阿尔西斯公爵仍在与他的食物奋战,但他的声音却模模糊糊的传出,说:“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派人请你了,你似乎不想见我。”
阿尔法并未否认,说道:“当前形势不定,属下更愿意将精力投注于防御敌人之上。”
“是么。”
阿尔西斯公爵这才将他的视线移开食盆,看向阿尔法的眼神闪烁着一点玩味的光芒,说:“几个召回的军团,还沒有消息么。”
此时黑链堡内上上下下所有的事务都由阿尔法经手,阿尔西斯公爵对此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比拼耐心的时候,谁沉不住气,谁就会倒下。
阿尔法脸色不变,摇头说:“召回急件几天前便已通过微型魔法阵传送予各军团的最高指挥官,但目前还沒有收到回复,也许他们正在路上。”
“哈。”
阿尔西斯公爵似无所谓般大笑一声,道:“那么在他们回來之前,这里便交给你了。”
“理所当然。”
阿尔法也是顺应的点头,随后说:“家主若沒其它事情,属下便先退下了。”
阿尔西斯公爵的视线早回到他的食盆里,他朝阿尔法摆了摆手,说:“走吧。”
闻言,阿尔法不再废话,直接转身离去,他的微笑似乎真的是一张面具,从头至尾都沒有改变,令人难以揣摩他的心思,正如一把透明而锋利的长剑,明明感觉到它的存在,却难以判别它的锋芒究竟在哪。
当阿尔法经过总管家身旁时,总管家只感觉背后的冷汗传來一阵超越寒冬的冰凉。
总管家直到目送阿尔法在走廊的拐角消失,才犹豫地迈进阿尔西斯公爵的餐室,他站在阿尔西斯身旁,一边服侍他进食,一边小声问道:“家主……那些军团,还会來吗。”
“來,。”
阿尔西斯恶狠狠咬下一口肉排,连同骨渣咽入腹中,才对他的这名心腹说:“他们当然回來,如果他们确实收到急件的话。”
“你的意思是……。”
“那小子已经封锁了这里。”
他的回答当即让总管家感到一阵绝望,其声音里已然透出一抹绝望,说:“家主……那我们……该怎么办。”
“别担心。”
阿尔西斯若无其事的脸庞终于划过一抹阴狠,低沉道:“封锁通讯,呵,对我们而言,这并不算坏事。”
“您要……。”
总管家立即恍惚,轻声道:“请它们出來。”
“为什么不呢。”
阿尔西斯大笑起來,说:“阿尔法已经替我们把这里封锁了,我又何必顾忌,。”
这时候,阿尔法已经踏出黑链堡,他径自穿过战后一片狼藉的浮岛,在一个狭窄的铁门前停下,,这里是浮岛内的地下监狱,也是关押歌德·莱恩长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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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狮军团的撤离为凯伊州带來短暂的和平,但荆棘佣兵团内的气氛却极度压抑,每个人都知道,生在黑链堡的叛变,阿兰萨不可能袖手旁观哪怕阿兰萨本人都沒有理清头绪,但他依旧不由自主的升起一种意识,,他一定要做点什么。<-》
于是,这几天,他变成爱丽丝要塞里最忙碌的一个人。
早在位于恩卡拉城时,确认雄狮军团退出凯伊州后,阿兰萨便第458章中注意力,仔细思索起來。
受于莱恩家族内部各系的竞争,莱恩家族的各大军团相互间人员调动非常频繁,以雄狮军团为例,阿兰萨的姐姐,特萝西·莱恩就曾率领这支军团抵御过兽人族,只不过彼时的雄狮军团尚处于雏形阶段,随后路菲德·莱恩坐上雄狮军团的团长之位,表面上雄狮军团依旧属于阿尔西斯公爵,实际却是脱离了阿尔西斯公爵的直接管理,而由路菲德决定这支军团的动态。
但无论如何上层军官如何调动,始终不变的是,他们依旧忠于莱恩家族,而仅有少部分人,会将这份忠诚转移到阿尔西斯家主身上,例如已死的路菲德·莱恩。
佣兵王一系叛变的消息不可能不传到这些上层军官的耳中,而阿尔法之所以不向他们投以急件,最大的目的并不是阻止他们回援黑链堡,因为他可以阻止家族内部急件的送,却不能阻止消息的流通。
阿尔法的做法,是间接告诉莱恩家族各大军团的指挥官们,他们可以自主选择。
阿兰萨与伊薇特的会议被分成两部分,第一部分便在伊薇特的沉思中结束,而第二部分,是在几日之后,确认了莱恩家族各大军团的动态之后,才开启的,会议地点也从恩卡拉城城主府转为爱丽丝要塞,阿兰萨的私人办公室中。
值得玩味的是,这几个大军团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按兵不动。
“嘛,果然如此。”
阿兰萨摆出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他坐在宽厚的沙上,两只脚大大咧咧地搭在桌上,春天将至,空气中的温暖已然舒服许多,他随手将记录情报的魔法纸抛回桌面,说:“这些家伙能坐上指挥官的位置,都是知道局面的人。”
伊薇特只能无奈的耸耸肩,她已经看清楚了局势,现在,几个大军团沒有动态,却是最好的选择,莱恩军团内实力强劲的几个大军团,其一驻扎在人族土北部的浮风森林,直面平分死亡沙漠的阿南家族以及郁金香家族;而人族土南部,南部大门卡布兰要塞目前的所有者,正是莱恩家族的几个大军团之一;剩余的大军团中,两个位于斯顿利州,与一众小家族势力联盟平分人族土西部,东部则同样驻有两大军团,是与郁金香家族共同坐拥一片连绵的海岸线
雄狮军团的撤离为凯伊州带來短暂的和平,但荆棘佣兵团内的气氛却极度压抑,每个人都知道,生在黑链堡的叛变,阿兰萨不可能袖手旁观。
哪怕阿兰萨本人都沒有理清头绪,但他依旧不由自主的升起一种意识,,他一定要做点什么。
于是,这几天,他变成爱丽丝要塞里最忙碌的一个人。
早在位于恩卡拉城时,确认雄狮军团退出凯伊州后,阿兰萨便第458章中注意力,仔细思索起來。
受于莱恩家族内部各系的竞争,莱恩家族的各大军团相互间人员调动非常频繁,以雄狮军团为例,阿兰萨的姐姐,特萝西·莱恩就曾率领这支军团抵御过兽人族,只不过彼时的雄狮军团尚处于雏形阶段,随后路菲德·莱恩坐上雄狮军团的团长之位,表面上雄狮军团依旧属于阿尔西斯公爵,实际却是脱离了阿尔西斯公爵的直接管理,而由路菲德决定这支军团的动态。
但无论如何上层军官如何调动,始终不变的是,他们依旧忠于莱恩家族,而仅有少部分人,会将这份忠诚转移到阿尔西斯家主身上,例如已死的路菲德·莱恩。
佣兵王一系叛变的消息不可能不传到这些上层军官的耳中,而阿尔法之所以不向他们投以急件,最大的目的并不是阻止他们回援黑链堡,因为他可以阻止家族内部急件的送,却不能阻止消息的流通。
阿尔法的做法,是间接告诉莱恩家族各大军团的指挥官们,他们可以自主选择。
阿兰萨与伊薇特的会议被分成两部分,第一部分便在伊薇特的沉思中结束,而第二部分,是在几日之后,确认了莱恩家族各大军团的动态之后,才开启的,会议地点也从恩卡拉城城主府转为爱丽丝要塞,阿兰萨的私人办公室中。
值得玩味的是,这几个大军团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按兵不动。
“嘛,果然如此。”
阿兰萨摆出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他坐在宽厚的沙上,两只脚大大咧咧地搭在桌上,春天将至,空气中的温暖已然舒服许多,他随手将记录情报的魔法纸抛回桌面,说:“这些家伙能坐上指挥官的位置,都是知道局面的人。”
伊薇特只能无奈的耸耸肩,她已经看清楚了局势,现在,几个大军团沒有动态,却是最好的选择,莱恩军团内实力强劲的几个大军团,其一驻扎在人族土北部的浮风森林,直面平分死亡沙漠的阿南家族以及郁金香家族;而人族土南部,南部大门卡布兰要塞目前的所有者,正是莱恩家族的几个大军团之一;剩余的大军团中,两个位于斯顿利州,与一众小家族势力联盟平分人族土西部,东部则同样驻有两大军团,是与郁金香家族共同坐拥一片连绵的海岸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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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莉塔居所的门前,阿兰萨碰到正从里出來的西里尔“她现在的情绪不是很好。<-》”
西里尔坦白说:“死去的那个,叛军领,兰普曼·莱恩……是她的爷爷,对吗。”
“嗯。”
阿兰萨点头,同时拍拍西里尔的肩膀,说:“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闻言,西里尔深深的看了一眼阿兰萨,她的眼中有信任,也有一抹担忧,她沒有继续说话,只是同样点头回予阿兰萨,随后转身朝她的居所走去。
她已经完全抹去了初出森林时蛮族女孩的模样,她身上穿着保暖而美观的绣花长衫,腰际一侧挂着纤细的长剑孔雀,背后是一个棕色的匕囊,匕昼灭的黑色剑柄清晰可见。
阿兰萨站在原地,目送西里尔的背影,他沉默良久,不知想些什么,直到周围的光线明显暗淡,黄昏的味道渐渐浓郁时,他才回过神來,推门走进伊莉塔的住处。
莉正窝在客厅宽大的沙中,芙兰族的小小的身子让人很难现她的存在,只是灵魂感应能力让阿兰萨立即知道莉的位置,同时知道她此刻的心情,隆隆则伏在沙前的方桌上,粉红色的身影显得有气无力,它扭头看了一眼走进來的阿兰萨,小小的龙嘴出一声短促的鸣叫,算是打过招呼。
莉也现了阿兰萨,却只是一眼划过,罕见的沒有对阿兰萨吐槽什么,而阿兰萨也只是对莉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沿着通向二楼的楼梯,落在一道紧闭的门前,那是伊莉塔的房间。
他沒有犹豫,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而后轻手推开这扇门。
是一间卧室。
黄昏的光正穿过窗户,染透卧室的各个角落,使其弥漫一股沉重的橙黄。
在卧室正中的床上,阿兰萨看到了伊莉塔,她再一次打破她在阿兰萨的印象中,严谨且一丝不苟的形象,她只穿着一件睡衣,睡衣的颜色或许是白色的,只是被黄昏渡过,染上了这抹宁寂而又枯朽的颜色。
她的后背靠着窗栏,双手抱膝,一张脸埋在臂间,沒有打理的长随意披散而下,遮去了她所有的表情。
阿兰萨想要找个位置坐下,却现卧室里沒有一把椅子,他犹豫些许,才在床沿坐下,却是背对着伊莉塔。
“嘛……”
阿兰萨的声音延迟片刻,才缓缓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过來看看你。”
沒有回话,只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阿兰萨似乎实在忍受不了这股寂静,他用手狠狠的抓了一下自己的头,才叹出一口气,说:“我想……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他的话终于触动了伊莉塔。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说:“我……就不该把……半兽人的事情……告诉爷爷……”
阿兰萨依旧背对伊莉塔,他摊开手,说:“嘛,这不是你的错。”
“我只是……”
然而,她根本沒有听到阿兰萨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解释着,就像被困在盒子里的小动物,拼命的挣扎,只想找到一个有光的出口,她颤抖着说:“我只是……想证明……我有用……从在刑场的时候起……我就想证明……我的价值……不止是淌在我身上的,这该死的血……”
阿兰萨耸耸肩,也不管伊莉塔有沒有看到他的肢体语言,他说:“嘛,你应该为你身上的血自豪,至少你爷爷就是这样……另外,你要是打算这么自暴自弃的话,就真的沒用了。”
“我还能做什么……”
她的声音是如此萎靡。
阿兰萨忽然感到背后传來触感,是她的头靠在他的身后,他还感到一点点潮湿,是泪水从她脸庞划下,沿着轨迹落向他的后背时,激起的触感,她的声音再次传入他的耳畔,说:“是我……害死了我的族人。”
阿兰萨只能再一次叹气。
他压下因为滴在背部的泪水而升起的情绪,稍稍整理思路,说:“嘛,我们都不知道,事情会这样……”
“伊莉塔。”
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说:“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在它完全浮出水面之前,谁也看不清它的结构……我是说,佣兵王一系的事,不是你的错,你也只是被这个阴谋利用的人之一而已,现在……这个阴谋已经露出一角,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出它的轨迹,我们必须阻止它……在它完全成功之前……我们,还有挽回的余地。”
背后的啜泣声忽然停止。
这或许伊莉塔留下的,是最后一滴滴向阿兰萨后背的泪水。
她把头移开了,埋在自己臂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只是这一次,阿兰萨比上次耐心得多,良久之后,她的声音才缓缓传出,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阿兰萨终于得以舒出口气,因为,他从她的声音里,再次听到往日的严谨和一丝不苟,哪怕只是一丝丝不太明显的痕迹。
他站起來,转过身,第一次伸手抚开她额角的头,留下一吻,才转身告别。
穿透窗户的昏黄色早已消失不见,却而代之的是皎洁的月光,有些清冷,但很干净。
而在这时候,诺兰德城。
伊薇特与濑亚提莫的见面也正好落入尾声。
这是一个极其阴暗的房间,四壁挂着各式各样的骷髅和怪模怪样的物体,是每一名亡灵魔法师的住所特有的风格,加入诺兰德军,享受阿兰萨的资助的濑亚提莫亦是如此。
桌上的火光如尖叫的幽灵般兴奋地跳跃着。
伊薇特伸了一个懒腰,目光依旧意犹未尽的打量着面前的濑亚提莫,或者说世界的背面,,那一双散淡淡光芒的眼睛,证明她的身体正被另一个意志操控着。
伊薇特笑了笑,说:“看來,我走了不少弯路。”
“是的。”
悠远而飘渺的声音从濑亚提莫的口中出,说:“但现在,真正的路就在您的脚下,您只要坚定地走下去,就会得到您想要的结果。”
“你以为我会全相信你。”
伊薇特的眉头一挑,冷笑道:“预言之人……呵,你只告诉了我阿兰萨会给诸神带來什么,但我可不认为……凡人会有资格影响诸神,所以……阿兰萨的真实身份,肯定不简单,对吧。”
那声音有些停滞,似乎惊讶于伊薇特的判断。
片刻之后,世界的背面才借由濑亚提莫的身体,继续说:“确实如此。”
闻言,伊薇特轻哼一声,道:“如此一來,我脚下的这条路,究竟是不是我想要的路,我得好好判断一下了。”
“它确实是您想要的路。”
世界的背面肯定说:“而且,也只有这条路,能带您介入诸神的领域,它的结局也必然是您想要的,只是,正如您所说,阿兰萨的身份,预言不会如此简单结束,但之后的事情,是阿兰萨的结局,而不是您的。”
“切。”
伊薇特再一次挑眉,说:“如此一來,莱恩家族的血脉还是漏了一个,算了……”
话到一半,她却又自己反驳自己,说:“真能达到这种程度,莱恩家族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了。”
她说完,便果断站起身,面向濑亚提莫,说:“既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也该走了,还有一堆杂事要等我呢。”
“请稍等。”
世界的背面却叫住伊薇特,它的声音忽然变得捉摸不定,说:“难道您被封印至这个时代,只为了复仇吗,……您生存的意义,究竟是为了什么。”
伊薇特愣住了。
良久之后,她的眼角忽然划过一抹冷光,朝濑亚提莫的身体说道:“呵,你可真会蛊惑人心。”
世界的背面借由濑亚提莫的嘴巴,回答:“我只是为此感到好奇。”
伊薇特又肆无忌惮的笑了一声,才说:“既然我出现在预言之人身旁,那么,这一切或许都是命中注定吧……好啦,别再跟我说什么了,我可不想再了解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该死的,所有的东西和我想的根本不一样,我要走了。”
伊薇特说完,也不再等什么,直接迈步离去。
濑亚提莫双眼的淡芒却迟迟沒有散去,它注视着伊薇特拉开居所的大门,看到她站在门口,指着天空骂了几句,大约是抱怨依旧寒冷的空气,然后,直到伊薇特回身合上门,濑亚提莫双眼的淡芒才随之消散。
光芒散去的刹那,濑亚提莫的身体随之从椅子上瘫倒,无力的摔在地面上。
濑亚提莫终于重新取回身体的控制权,她沒有抱怨什么,而是艰难的从衣兜里取出一瓶魔法恢复药剂,一口灌下,才吃力的撑起身子,慢慢恢复体力和魔力。
感到身体好了一些,她才自言自语道:“看來这个人会对英雄王之子有些帮助。”
她的脑海里立即响起悠远而飘渺的声音,说:“她的出现并非偶然,命运的齿轮,原來早已转动。”
“既然齿轮早已转动,您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对吧,我现在还要做什么。”
“去伊兰城,火炬之光塔。”
那悠远飘渺的声音里竟透出一丝丝决绝,说:“你替我去那里,取回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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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刚刚回家,更新恐怕又要推到凌晨了。<-》在伊莉塔居所的门前,阿兰萨碰到正从里出來的西里尔。
“她现在的情绪不是很好。”
西里尔坦白说:“死去的那个,叛军领,兰普曼·莱恩……是她的爷爷,对吗。”
“嗯。”
阿兰萨点头,同时拍拍西里尔的肩膀,说:“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闻言,西里尔深深的看了一眼阿兰萨,她的眼中有信任,也有一抹担忧,她沒有继续说话,只是同样点头回予阿兰萨,随后转身朝她的居所走去。
她已经完全抹去了初出森林时蛮族女孩的模样,她身上穿着保暖而美观的绣花长衫,腰际一侧挂着纤细的长剑孔雀,背后是一个棕色的匕囊,匕昼灭的黑色剑柄清晰可见。
阿兰萨站在原地,目送西里尔的背影,他沉默良久,不知想些什么,直到周围的光线明显暗淡,黄昏的味道渐渐浓郁时,他才回过神來,推门走进伊莉塔的住处。
莉正窝在客厅宽大的沙中,芙兰族的小小的身子让人很难现她的存在,只是灵魂感应能力让阿兰萨立即知道莉的位置,同时知道她此刻的心情,隆隆则伏在沙前的方桌上,粉红色的身影显得有气无力,它扭头看了一眼走进來的阿兰萨,小小的龙嘴出一声短促的鸣叫,算是打过招呼。
莉也现了阿兰萨,却只是一眼划过,罕见的沒有对阿兰萨吐槽什么,而阿兰萨也只是对莉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沿着通向二楼的楼梯,落在一道紧闭的门前,那是伊莉塔的房间。
他沒有犹豫,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而后轻手推开这扇门。
是一间卧室。
黄昏的光正穿过窗户,染透卧室的各个角落,使其弥漫一股沉重的橙黄。
在卧室正中的床上,阿兰萨看到了伊莉塔,她再一次打破她在阿兰萨的印象中,严谨且一丝不苟的形象,她只穿着一件睡衣,睡衣的颜色或许是白色的,只是被黄昏渡过,染上了这抹宁寂而又枯朽的颜色。
她的后背靠着窗栏,双手抱膝,一张脸埋在臂间,沒有打理的长随意披散而下,遮去了她所有的表情。
阿兰萨想要找个位置坐下,却现卧室里沒有一把椅子,他犹豫些许,才在床沿坐下,却是背对着伊莉塔。
“嘛……”
阿兰萨的声音延迟片刻,才缓缓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过來看看你。”
沒有回话,只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阿兰萨似乎实在忍受不了这股寂静,他用手狠狠的抓了一下自己的头,才叹出一口气,说:“我想……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他的话终于触动了伊莉塔。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说:“我……就不该把……半兽人的事情……告诉爷爷……”
阿兰萨依旧背对伊莉塔,他摊开手,说:“嘛,这不是你的错。”
“我只是……”
然而,她根本沒有听到阿兰萨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解释着,就像被困在盒子里的小动物,拼命的挣扎,只想找到一个有光的出口,她颤抖着说:“我只是……想证明……我有用……从在刑场的时候起……我就想证明……我的价值……不止是淌在我身上的,这该死的血……”
阿兰萨耸耸肩,也不管伊莉塔有沒有看到他的肢体语言,他说:“嘛,你应该为你身上的血自豪,至少你爷爷就是这样……另外,你要是打算这么自暴自弃的话,就真的沒用了。”
“我还能做什么……”
她的声音是如此萎靡。
阿兰萨忽然感到背后传來触感,是她的头靠在他的身后,他还感到一点点潮湿,是泪水从她脸庞划下,沿着轨迹落向他的后背时,激起的触感,她的声音再次传入他的耳畔,说:“是我……害死了我的族人。”
阿兰萨只能再一次叹气。
他压下因为滴在背部的泪水而升起的情绪,稍稍整理思路,说:“嘛,我们都不知道,事情会这样……”
“伊莉塔。”
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说:“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在它完全浮出水面之前,谁也看不清它的结构……我是说,佣兵王一系的事,不是你的错,你也只是被这个阴谋利用的人之一而已,现在……这个阴谋已经露出一角,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出它的轨迹,我们必须阻止它……在它完全成功之前……我们,还有挽回的余地。”
背后的啜泣声忽然停止。
这或许伊莉塔留下的,是最后一滴滴向阿兰萨后背的泪水。
她把头移开了,埋在自己臂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只是这一次,阿兰萨比上次耐心得多,良久之后,她的声音才缓缓传出,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阿兰萨终于得以舒出口气,因为,他从她的声音里,再次听到往日的严谨和一丝不苟,哪怕只是一丝丝不太明显的痕迹。
他站起來,转过身,第一次伸手抚开她额角的头,留下一吻,才转身告别。
穿透窗户的昏黄色早已消失不见,却而代之的是皎洁的月光,有些清冷,但很干净。
而在这时候,诺兰德城。
伊薇特与濑亚提莫的见面也正好落入尾声。
这是一个极其阴暗的房间,四壁挂着各式各样的骷髅和怪模怪样的物体,是每一名亡灵魔法师的住所特有的风格,加入诺兰德军,享受阿兰萨的资助的濑亚提莫亦是如此。
桌上的火光如尖叫的幽灵般兴奋地跳跃着。
伊薇特伸了一个懒腰,目光依旧意犹未尽的打量着面前的濑亚提莫,或者说世界的背面,,那一双散淡淡光芒的眼睛,证明她的身体正被另一个意志操控着。
伊薇特笑了笑,说:“看來,我走了不少弯路。”
“是的。”
悠远而飘渺的声音从濑亚提莫的口中出,说:“但现在,真正的路就在您的脚下,您只要坚定地走下去,就会得到您想要的结果。”
“你以为我会全相信你。”
伊薇特的眉头一挑,冷笑道:“预言之人……呵,你只告诉了我阿兰萨会给诸神带來什么,但我可不认为……凡人会有资格影响诸神,所以……阿兰萨的真实身份,肯定不简单,对吧。”
那声音有些停滞,似乎惊讶于伊薇特的判断。
片刻之后,世界的背面才借由濑亚提莫的身体,继续说:“确实如此。”
闻言,伊薇特轻哼一声,道:“如此一來,我脚下的这条路,究竟是不是我想要的路,我得好好判断一下了。”
“它确实是您想要的路。”
世界的背面肯定说:“而且,也只有这条路,能带您介入诸神的领域,它的结局也必然是您想要的,只是,正如您所说,阿兰萨的身份,预言不会如此简单结束,但之后的事情,是阿兰萨的结局,而不是您的。”
“切。”
伊薇特再一次挑眉,说:“如此一來,莱恩家族的血脉还是漏了一个,算了……”
话到一半,她却又自己反驳自己,说:“真能达到这种程度,莱恩家族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了。”
她说完,便果断站起身,面向濑亚提莫,说:“既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也该走了,还有一堆杂事要等我呢。”
“请稍等。”
世界的背面却叫住伊薇特,它的声音忽然变得捉摸不定,说:“难道您被封印至这个时代,只为了复仇吗,……您生存的意义,究竟是为了什么。”
伊薇特愣住了。
良久之后,她的眼角忽然划过一抹冷光,朝濑亚提莫的身体说道:“呵,你可真会蛊惑人心。”
世界的背面借由濑亚提莫的嘴巴,回答:“我只是为此感到好奇。”
伊薇特又肆无忌惮的笑了一声,才说:“既然我出现在预言之人身旁,那么,这一切或许都是命中注定吧……好啦,别再跟我说什么了,我可不想再了解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该死的,所有的东西和我想的根本不一样,我要走了。”
伊薇特说完,也不再等什么,直接迈步离去。
濑亚提莫双眼的淡芒却迟迟沒有散去,它注视着伊薇特拉开居所的大门,看到她站在门口,指着天空骂了几句,大约是抱怨依旧寒冷的空气,然后,直到伊薇特回身合上门,濑亚提莫双眼的淡芒才随之消散。
光芒散去的刹那,濑亚提莫的身体随之从椅子上瘫倒,无力的摔在地面上。
濑亚提莫终于重新取回身体的控制权,她沒有抱怨什么,而是艰难的从衣兜里取出一瓶魔法恢复药剂,一口灌下,才吃力的撑起身子,慢慢恢复体力和魔力。
感到身体好了一些,她才自言自语道:“看來这个人会对英雄王之子有些帮助。”
她的脑海里立即响起悠远而飘渺的声音,说:“她的出现并非偶然,命运的齿轮,原來早已转动。”
“既然齿轮早已转动,您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对吧,我现在还要做什么。”
“去伊兰城,火炬之光塔。”
那悠远飘渺的声音里竟透出一丝丝决绝,说:“你替我去那里,取回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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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在歌德身上刻下的痕迹,已然超越常人。<冰火#中文.t
阿兰萨看向这名老人,才注意到除了一张皱纹愈发清晰的脸,他的身体也不知何时变得消瘦不堪,或许是因为几日的牢狱生活,更或许是因为时光留下的明晃晃的刀刻,使他如同风雨中的一株枯木,随时都会折断。
“爷爷……”
他轻唤出声,心中百味。
“好了,阿兰萨。”
未等阿兰萨再说些什么,歌德却先朝他摆摆手,面露疲倦,说:“我累了,你给我安排个地方,让我休息一下吧。”
阿兰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终只能点头回应。
他看到了歌德的眼,同时也明了了,这样的一次背叛,于见证莱恩家族由辉煌走向沒落的老辈们,于英雄王时代留下的意志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双眼,沒有血、沒有泪,也沒有光。
在歌德枯槁的身上,过去的辉煌,正不可扼制的腐烂。
“阿兰萨……”
当老福利特小心翼翼的领着歌德走出会客室的门时,歌德停了下來,他转身看向站在原地的白发少年,沉沉的吐出一口气,才说:“放手去做吧……但是,请你记住,你身上流淌的血液,和你的父亲。”
阿兰萨沒有说话,而是缓缓单膝跪下,头颅深垂,,这是他能想到的,最能表示歉意和恭敬的方式,如同一名士兵参见他最为敬拜的将军。
歌德的眼中终于闪过一抹微弱的光,随后消散。
此时,位于黑链堡中,似乎运筹帷幄的阿尔法·莱恩不会想到,他释放歌德,想借他的口舌抚平蠢蠢欲动的英雄王之子,而歌德带给阿兰萨的,却是一段偏向不明的对话。
正如逝去的英雄王在众将之中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一个人永远也无法凭借阴谋诡计完全左右另一个人,因为某些时刻,人思考的方式不是通过大脑,而是通过心,人心,最难以捉摸,它可以**纵一时半会,却永不会被禁锢。
目送歌德离开会客厅后,阿兰萨直接将自己丢到沙发上,一坐便是坐到破晓时分,他在想,甚至在猜测,他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许久不见的,父母的记忆碎片再次于他的大脑苏醒,拼合,汇成一个断续却惊人有序的故事。
是关于烈焰和浓烟肆虐的战场,英雄王赫拉科勒斯策马奔腾,当先一人杀入敌阵之中。
也是关于阴凉,尔虞我诈的王宫中,郁金香女王蜷缩在王座的角落,下方的臣子以恭敬的姿态,以及叵测的面庞看着她。
而最后一块碎片,是一座幽深的地下祭坛,抚养阿兰萨长大的塞西莉亚吟唱着咒语,她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似天使的歌唱,又似魔鬼的窃窃私语,一颗颗作为祭品的灵魂被挤压,崩碎,散作一缕缕微不可查的粉尘,跟随倒下的尸体淌出的血液,汇聚于祭坛终于的圆形血池中。
血池里的男婴,心脏终于从一开始的寂静,化作颤抖,而后是澎湃有力的跳跃。
这是阿兰萨诞生的源头。
他生于混沌的夹缝,他注定了,此生不凡。
破晓之后,双阳跨出各自的领地,刹那间光芒笼罩,从东西两侧,将荆棘大陆严严实实的包围起來。
阿兰萨的目光穿过窗户,停留在天际,如果他沒记错的话,人族的一些遗著中,曾说明,天空顶端的两颗太阳,其实是光明神福玻斯的神国之门,当它们合二为一时,便是神国之门开启之时。
每天,神门开启之时,光明神福玻斯会将它的目光投向大地,观察世人。
神,是凌驾于一切的存在,也是……让凡人敬畏,和垂涎的存在。
阿兰萨忽然叹出一口气,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便迈步走出陪伴他度过一夜静寂的会客厅。
这时候,伊莉塔等人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迪恩纳州,伊克斯城城郊的小村,并成功与率先抵达这里的米洛克碰头。
还沒等伊莉塔等人完全走下飞艇,身穿一身粗布衣,打扮得如同一名强壮的农夫的米洛克便急急朝飞艇的驾驶员喊道:“赶快走,要是被莱恩家族的眼线看到,就麻烦了。”
伊莉塔看了一眼飞艇,说:“希望我们回去的时候,不会用到这东西。”
“别担心。”
也不知是安慰还是反驳,米洛克大声说:“我们要是打赢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了,要是打不赢,估计也沒命回去了。”
“傻大个。”
如此直白的称唤,自然出自芙兰族女性莉之后,她坐在隆隆背上,朝米洛克叫道:“你就不能把你那不吉利的臭嘴闭上,。”
米洛克瞪了莉一眼,却还真不敢再说什么,他可是清楚的很,这小家伙要是闹起來,根本收不住。
米洛克早已定下一间歇息的行馆,备好食物和乔装用的衣物,带一行人准备完毕,便马不停蹄的前往伊克斯城,他们沒有停留伊克斯城,而是直接穿过这个城市,去往东北方向的阿内斯特山谷,确切的说,是阿内斯特山谷周围的一处森林。
阿内斯特周边地区早已被莱恩家族的雄狮军团封锁,任何人不能出入,不过,米洛克自然有办法,他准备的乔装衣物,正是雄狮军团的制服,,这些制服还是雄狮军团进攻凯伊州时,米洛克直接从实体上扒下的,原本打算留作战绩纪念,未想还派上了用场。
米洛克同样研究了雄狮军团的巡逻路线,他们成功的抓住巡逻兵的视线死角,跨进阿内斯特山谷周边的草原地带,这里的草原和其它地方不同,长草高达一米有余,除了依稀可见的一条马路之外,其余地方完全可以隐蔽。
“那些家伙躲在那里,根本不用猜。”
此时一行人距离森林已经不远,他们选择了光明正大的走马路,竟沒有引起巡逻队的疑心,米洛克指向远处一方凸起的绿色,森林在同色调的长草簇拥下,竟是非常显眼,且有一种一览无余的感觉,他说:“就这么一片地方,躲这么多人,稍稍搜一下肯定能找到。”
伊莉塔面无表情的走在米洛克身旁,撇过眼,问道:“这说明什么。”
“说明雄狮军团根本沒有搜出这支叛军的打算。”
米洛克耸耸肩,他知道阿兰萨让伊莉塔一行來这里的目的,直说:“叛军目前的首领就是那个叫特尔罗的,一边不去搜,一边也躲着不打,就这么僵着,敌不动我不动的,他多半已经被阿尔法收买了,我们要从他手中夺下叛军的指挥权,恐怕沒那么容易。”
伊莉塔的情绪沒有因为米洛克的吐槽而起伏,她已经沉下心,只打算做好眼前的事,但她还是回答米洛克,说:“不用抢,那支军队,本來就是佣兵王一系的……是我的。”
米洛克愣了一下,以至于落在快步疾行的队伍后头,他回过神,又急急加速赶上,在伊莉塔身后说:“我差点忘了,佣兵王一系群龙无首……你才是唯一一个有资格接任新首领的人。”
这会,愣的人变成了伊莉塔。
她站在原地,才恍惚想起,爷爷兰普曼死后,最该接手佣兵王一系的,就是还在自暴自弃,又故意逞强的她。
“你怎么了。”
莉骑着隆隆飞到伊莉塔身边,说:“那个傻大个说什么了,我去教训他一顿。”
“沒事。”
伊莉塔打算莉,随后微笑道:“还得谢谢他,我知道我该做些什么了。”
为了不让雄狮军团的巡逻兵起疑,一路步行的众人自然拖缓了速度,直到入夜之时,他们才找到机会隐入长草丛,折向森林.
还差5字。
时光在歌德身上刻下的痕迹,已然超越常人。
阿兰萨看向这名老人,才注意到除了一张皱纹愈发清晰的脸,他的身体也不知何时变得消瘦不堪,或许是因为几日的牢狱生活,更或许是因为时光留下的明晃晃的刀刻,使他如同风雨中的一株枯木,随时都会折断。
“爷爷……”
他轻唤出声,心中百味。
“好了,阿兰萨。”
未等阿兰萨再说些什么,歌德却先朝他摆摆手,面露疲倦,说:“我累了,你给我安排个地方,让我休息一下吧。”
阿兰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终只能点头回应。
他看到了歌德的眼,同时也明了了,这样的一次背叛,于见证莱恩家族由辉煌走向沒落的老辈们,于英雄王时代留下的意志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双眼,沒有血、沒有泪,也沒有光。
在歌德枯槁的身上,过去的辉煌,正不可扼制的腐烂。
“阿兰萨……”
当老福利特小心翼翼的领着歌德走出会客室的门时,歌德停了下來,他转身看向站在原地的白发少年,沉沉的吐出一口气,才说:“放手去做吧……但是,请你记住,你身上流淌的血液,和你的父亲。”
阿兰萨沒有说话,而是缓缓单膝跪下,头颅深垂,,这是他能想到的,最能表示歉意和恭敬的方式,如同一名士兵参见他最为敬拜的将军。
歌德的眼中终于闪过一抹微弱的光,随后消散。
此时,位于黑链堡中,似乎运筹帷幄的阿尔法·莱恩不会想到,他释放歌德,想借他的口舌抚平蠢蠢欲动的英雄王之子,而歌德带给阿兰萨的,却是一段偏向不明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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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的话,也是佣兵王一系的战士们的心声,或者说忧虑,因为,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有着“莱恩”的姓氏。.t
所有的眼睛都集中在伊莉塔的身上。
她的身材其实很瘦小,被有些宽大的黑晶石雄狮军团军装套包裹着,虽不突兀,但也不显得体,而在这件铠甲上,莱恩家族的雄狮徽章格外醒目,,这个标志,是数十代人积累的荣耀。
“不,我们沒有背叛它。”
伊莉塔环顾众人,用坚定而高亢的语气说:“是一些别有居心的人正将它推向堕落,而我们,我们所做的一切,是拯救,拯救我们的家族。”
人群里传出欣慰的呼气声,对战士们而言,他们不需要理由,而只需要一个信念,有了信念,才有打败敌人的勇气,人群里也有声音疑惑道:“那么……阿尔西斯家主和半兽人勾结的消息,是真的吗。”
伊莉塔点头,虽然彼时在刑场上,哈鲁和西里尔等人率先带她逃离,使她并未真的看到半兽人,但她还是肯定说:“是的。”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私自与异族勾结,无论在荆棘大陆人族土的哪个家族,都是不被容许的,它和人族土各势力之间的联盟,乃至与异族的联盟,最大的差别,就是“私自”这个词,私自,意味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在这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伊莉塔一行面前。
他的模样非常普通,身上的铠甲虽然同样镶有莱恩家族的徽章,样式却与周围战士们的佣兵王一系白色制式铠甲不同,整体色调与雄狮军团制式铠甲相同,是由黑晶石构成的漆黑色,细节处却明显相异,更显彪悍和勇武,肩部的主徽章下,副徽章是一个在莱恩家族诸系徽章中极少出现的图案,,与主徽章相同的狮头图案周围,还刻印着由火纹构成的红色勾边。
这是由阿兰萨的父亲,赫拉科勒斯·莱恩创建的,莱恩家族英雄王一系的徽章。
在这个场合,唯一可能携带这个标志的,只有一直跟随歌德·莱恩的特尔罗。
他脸上并沒有太多的表情,而是朝伊薇特微微行礼,说:“哈,瞧这是谁來了,,在下特尔罗,见过伊莉塔大人,恭候多时了。”
这样的碰面似乎和伊莉塔预想的有些不一样,以至于她面露惊愕,片刻才皱下眉,冷声说:“我想和你谈谈。”
“这是必须的,但这里可不是谈话的地方。”
特尔罗裂开嘴笑了一声,他的模样,给予伊莉塔等人的印象,并不像精明的阴谋家,反而更像粗犷的将军,他指了指森林里的一个方向,说:“请随我來,再往这里走一段路,才是我们的藏匿点。”
刷完,特罗尔却先瞪向周围的战士,喝道:“都愣在这里做什么,,都给我干活去。”
大部分战士都下意识的返回各自的瞭望点,却有少部分战士,视线先划过伊莉塔,再落向特尔罗,随后才迟疑的离开,显然,他们正期待着什么。
特尔罗口中的藏匿点,却分明沒有一点藏匿的样子,就地取材制作的尖刺栅栏围绕出一片领地,领地内一个个营帐整齐的排列着,分明就是一处军营。
看清藏匿点的轮廓时,跟着伊莉塔身后的米洛克不禁高声道:“他奶奶的,这么明显的藏匿点,雄狮军团的居然找不到,他们眼瞎了么,。”
他话语中的另一层意思清楚得过分。
“当然不是。”
特尔罗走在最前,用和米洛克一样毛糙的音调说:“几位不用过做玄虚,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这一点我稍后再解释,至于这个营地,哈哈,既然那帮家伙不会搜索森林,我又何必为难自己。”
沒想到特尔罗如此直截了当,米洛克瞬间感觉尴尬起來,而也因为特尔罗的这句话,进入营地的主营帐后,伊莉塔直接省去了拐弯抹角的环节,冷声问道:“你刚才说过的话,是在承认,你与阿尔法有勾结。”
特尔罗随便踢了把椅子坐下,毫不惭愧道:“是的。”
伊莉塔的脸色立即抹上一层冰霜。
“我还沒说完呢。”
似乎感觉到伊莉塔情绪的变化,特尔罗赶脚补充道:“不这样的话,这支军队现在还能在这里吗,。”
伊莉塔神情一滞,刚刚攀上脸颊的冰霜被一阵疑惑替代,她说:“什么意思。”
特尔罗的声音忽然沉了下來,反问:“伊莉塔大人,难道你不知道,家族是如何处置背叛者的么。”
是死刑。
而不仅仅是莱恩家族,几乎每一个家族,都会如此处理背叛者,更有甚至,会屠尽背叛者的血亲。
伊莉塔脸上的呆滞更浓重了,直到这时,她才真正明了,为何营帐外面的士兵们,会问她他们是否背叛了家族,,背叛者的罪名,不是谁都愿意背负的。
“这么说……”
伊莉塔看向特尔罗的眼神已然少了些许敌意。
“我确实与阿尔法·莱恩达成了协议。”
特尔罗接过伊莉塔的话,自行解释道:“他让我救出这支军队,并将战士们带到这里,摆出一副随时进攻黑链堡的样子,说实话,老子可不想听这家伙的命令,但也只有这样,才能保全这支军队……我的主人……歌德长老,他曾告诉过我,军队,才是胜败的关键,所以,我想,能够保下这支军队,总是好的。”
米洛克走到特尔罗身边,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大声赞道:“哈哈,是条汉子。”
然而,特尔罗却猛地站起,一把推开米洛克,怒骂道:“汉子,,老子也想做一条汉子,堂堂正正去死,也比现在好多了,我现在呢,,我现在背负的,是背叛者的罪名,我背叛了家族,现在又和阿尔法·莱恩勾结,背叛了歌德长老,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们的眼神,就连那帮被我救下來的战士,也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的话,是米洛克,以及伊莉塔,都沒有想过的,以至于气氛忽然沉重起來,一时之间无人开口。
“切。”
良久之后,特尔罗才重重的哼了一声,甩手说:“算了,当老子沒事找事,正好,伊莉塔大人,你既然來了,这支军队就还给你。”.
特尔罗口中的藏匿点,却分明沒有一点藏匿的样子,就地取材制作的尖刺栅栏围绕出一片领地,领地内一个个营帐整齐的排列着,分明就是一处军营。
看清藏匿点的轮廓时,跟着伊莉塔身后的米洛克不禁高声道:“他奶奶的,这么明显的藏匿点,雄狮军团的居然找不到,他们眼瞎了么,。”
他话语中的另一层意思清楚得过分。
“当然不是。”
特尔罗走在最前,用和米洛克一样毛糙的音调说:“几位不用过做玄虚,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这一点我稍后再解释,至于这个营地,哈哈,既然那帮家伙不会搜索森林,我又何必为难自己。”
沒想到特尔罗如此直截了当,米洛克瞬间感觉尴尬起來,而也因为特尔罗的这句话,进入营地的主营帐后,伊莉塔直接省去了拐弯抹角的环节,冷声问道:“你刚才说过的话,是在承认,你与阿尔法有勾结。”
特尔罗随便踢了把椅子坐下,毫不惭愧道:“是的。”
伊莉塔的脸色立即抹上一层冰霜。
“我还沒说完呢。”
似乎感觉到伊莉塔情绪的变化,特尔罗赶脚补充道:“不这样的话,这支军队现在还能在这里吗,。”
伊莉塔神情一滞,刚刚攀上脸颊的冰霜被一阵疑惑替代,她说:“什么意思。”
特尔罗的声音忽然沉了下來,反问:“伊莉塔大人,难道你不知道,家族是如何处置背叛者的么。”
是死刑。
而不仅仅是莱恩家族,几乎每一个家族,都会如此处理背叛者,更有甚至,会屠尽背叛者的血亲。
伊莉塔脸上的呆滞更浓重了,直到这时,她才真正明了,为何营帐外面的士兵们,会问她他们是否背叛了家族,,背叛者的罪名,不是谁都愿意背负的。
“这么说……”
伊莉塔看向特尔罗的眼神已然少了些许敌意。
“我确实与阿尔法·莱恩达成了协议。”
特尔罗接过伊莉塔的话,自行解释道:“他让我救出这支军队,并将战士们带到这里,摆出一副随时进攻黑链堡的样子,说实话,老子可不想听这家伙的命令,但也只有这样,才能保全这支军队……我的主人……歌德长老,他曾告诉过我,军队,才是胜败的关键,所以,我想,能够保下这支军队,总是好的。”
米洛克走到特尔罗身边,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大声赞道:“哈哈,是条汉子。”
然而,特尔罗却猛地站起,一把推开米洛克,怒骂道:“汉子,,老子也想做一条汉子,堂堂正正去死,也比现在好多了,我现在呢,,我现在背负的,是背叛者的罪名,我背叛了家族,现在又和阿尔法·莱恩勾结,背叛了歌德长老,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们的眼神,就连那帮被我救下來的战士,也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的话,是米洛克,以及伊莉塔,都沒有想过的,以至于气氛忽然沉重起來,一时之间无人开口。
“切。”
良久之后,特尔罗才重重的哼了一声,甩手说:“算了,当老子沒事找事,正好,伊莉塔大人,你既然來了,这支军队就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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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会心一笑.他知道伊薇特对爱丽丝战熊的修复和改造工作会在今天完成.却不确定具体时间.只能大抵肯定是在中午之前.所以.他原以为还需要等待一会.未想大型飞艇尚在半途.爱丽丝战熊已经准备完毕.
时间在这时候至关重要.提前一点点.就是对胜率的加成.
伊薇特望向天空.视线扫过正朝这里驶來的大型飞艇.说:“用这些东西去迪尔纳州.最快.也是黄昏之后.甚至凌晨了.赶得急么.”
“嘛.不需要赶.”
阿兰萨摇摇头.笑道:“它需要的是‘巧’.”
“随你.”
伊薇特却显得无所谓.她并沒有多看阿兰萨一眼.在高台上无所事事的站了片刻.便转身往回走.同时丢下一句话.说:“我回去休息了.接下來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闻言.阿兰萨却是微微错愕.他不明白.为何已经到了对付莱恩家族的关键时刻.她却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时间已容不得阿兰萨思索了.且当他回过神时.伊薇特已经走远.想提问也是不可能的.
稍后.地面传出细微的震动声.一架架爱丽丝战熊出现在阿兰萨侧后方的主道上.仅仅是它们的脚步声.阿兰萨便清楚的感觉到.这些爱丽丝战熊.早已产生质的变化.
和这些爱丽丝战熊一同出现的.正是满脸肥肉的金·盖茨.他身上穿着常见的贵族长袍.衣服上凌乱的褶皱表明他今天并沒有仔细打理过仪表.
他在阿兰萨面前停下.恭敬道:“王子殿下.爱丽丝战熊已经准备好了.”
“嘛.我看得到.”
阿兰萨玩笑一声.随后一转语气.说:“胖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阿兰萨很清楚.金·盖茨绝对是这阵子最劳累的一个.爱丽丝要塞.乃至凯伊州内大大小小的事务.看似与他无关.却处处需要他去打理.而在这刻不容缓的几天里.阿兰萨下达的命令越多.金·盖茨就会越忙碌.从他胖脸上两条深色的眼袋.阿兰萨便知道.金·盖茨这几天恐怕沒睡过一个好觉.
胖子却轻松的笑了一声.回答:“这不还沒瘦下來嘛.”
阿兰萨也笑起來.随后却再次崩起來.说:“但是.现在才是关键时刻.不要掉以轻心.”
金·盖茨点了点头.说:“王子殿下放心.”
“嘛.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一定要保证凯伊州内的安全.”
阿兰萨看到一架架大型飞艇陆续着陆.便叮嘱道:“尤其是这附近的村庄.一定要保证那里的安宁.你明白我的意思.”
金·盖茨当然知道阿兰萨所指何处.当下了然的再次点头.而后.他走向广场.指挥爱丽丝战熊们登上大型飞艇.
西里尔始终站在阿兰萨身旁.问道:“你在担心汉库克.”
“嘛.当然.”
阿兰萨点头.解释说:“她沒有了圣域之力.实力可是差了很多.”
“但也是高级魔法师.”
西里尔轻声回答.她早已了解荆棘大陆的人族社会.她很清楚.一名高级魔法师.无论在哪里.都是足以被人仰慕的.
“你不明白.”
阿兰萨摇了摇头.说:“并不像您想的那样.我担心她.是因为她和我走得太近了……这也是……我不愿与其他人……嘛.走进的原因吧.”
不知西里尔是否理解阿兰萨的话.她扭头看了她一眼.说:“我也不明白.”
阿兰萨还想说什么.却忽然愣了一下.目光转回广场的方向.很意外的.有一颗还算熟悉的灵魂点进入了他并未刻意展开的灵魂感应范围内.
是亡灵魔法师.莱亚提莫.
她身上穿着厚重的黑色法袍.由某种生物的骨头制成的法杖从她的衣袖探出.她走得很慢.就像阳光下移动的阴影.
她走到阿兰萨面前.用略微嘶哑的声音说:“终于见到您了.王子殿下.”
阿兰萨眉头微皱.冷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主人要我过來跟您说一声.”
听到这里.阿兰萨的声音缓和许多.问:“嘛.什么.”
“我的主人让我去一趟伊兰城的火炬之光塔.那里……”
她一边说.一边走近阿兰萨.直到她的话语变成在他耳畔的窃窃私语.她遮在嘴旁的手泛起一道蓝色的光圈.竟是微型的隔音魔法.
阿兰萨的侧脸就在光圈之内.听着莱亚提莫把话说完.他的脸色显示惊讶.随后转为凝重.而后却又再次转为惊讶.接着又是一次凝重.
良久之后.他才以一种捉摸不定的语气说:“嘛.我明白了……”
“那属下先行告退.”
莱亚提莫竟沒有一丝拖沓.朝阿兰萨行了个礼.转身立即撕开一张魔法传送卷轴.临走之前.她却莫名其妙的扭头看了一眼西里尔.才跨进浮现而出的魔法阵中.身影消失不见.就好像她从未來过.
阿兰萨知道.她是朝伊兰城的坐标去了.
西里尔站在阿兰萨身旁.虽有疑惑.却并未说些什么.
一架架爱丽丝战熊还在登上大型飞艇.以目前的进度.大约十余分钟后.它们便可以出发.
高台上只剩下阿兰萨和西里尔.气氛却忽然有些沉重.原因难以捉摸.
良久之后.阿兰萨忽然开口.说:“西里尔.你还记得你的叔叔吗.嘛.我说的是.你在雷狼族中的叔叔……雷狼王.格拉斯贝恩.”
突兀的提问让西里尔的疑惑更深了.她看向阿兰萨的侧脸.发现那脸上布满凝重.于是小心问道:“怎么了…….”
“我手上的力量.还不够.”
阿兰萨皱着眉.说:“西边的边境线就是云雾山脉的密斯利尔山脉.嘛.你直接跨过那里.回艾萨拉原始森林.把雷狼王请到伊兰城去一趟.”
“伊兰城.”
西里尔似乎感觉到了阿兰萨声音里的担忧.问道:“为什么.”
“嘛.这么多年了.格拉斯贝恩的实力.应该找突破圣域级别了.它是我现在能想到的.距离这里最近的圣域强者了.”
阿兰萨说:“莱亚提莫要去伊兰城的火炬之光塔取一样东西.我有预感.这个任务不会像她想的那样顺利.你请雷狼王过去.算是以防万一吧.”
“我也可以.”
西里尔却是一咬牙.用力说道.
“嘛.本身的实力差距可不是装备能够弥补的.”
阿兰萨果断摇了摇头.沒有让西里尔的逞强继续下去.说:“听我的话.现在可不是赌运气的时候.我需要每个环节都沒有差错.”
西里尔再次看向阿兰萨脸上的表情.良久才说:“我……明白了.”
她握了握手中的长剑.问道:“现在去吗.”
“嗯.”
阿兰萨点头.说:“莱亚提莫直接用魔法传送去了火炬之光塔.但距离她取到那样东西.还需要一点时间.这个给你……”
他从国库之戒中取出一张魔法传送卷轴.递到西里尔手里.继续说:“嘛.这是通往伊兰城的魔法传送卷轴.我会让金·盖茨找一架小型飞艇送你回艾萨拉原始森林.下午就到达.之后你便用这张卷轴.直接去往伊兰城……这件事.很可能成为关键.”
阿兰萨的语气.已经让西里尔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她握紧手中的魔法传送卷轴.沒有再反驳什么.
片刻之后.爱丽丝战熊终于全部填满十余架大型飞艇.
阿兰萨吩咐金·盖茨几句后.也搭上最后一架飞艇.升入高空.朝迪尔纳州进发.
这时候.在爱丽丝要塞正中央的城堡中.歌德·莱恩在老福利特的陪同下.位于一间餐室的落地窗前.目送十余架大型飞艇驶向结果未知的远方.
“长老……”
老福利特站在歌德身后.轻声问道:“王子殿下……真的会覆灭家族吗.”
老福利特的谋略并不低.但到了这个不能用谋略判定的节点时.他也只能请教歌德.
歌德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白色的长袍上沒有多余的图案.一面恢复他往时威严的模样.一面又为他增添一抹淡然.从阿兰萨出现在广场开始.两人就站在这里.而歌德的目光更是始终注视着阿兰萨.
老福利特提问时.歌德浑浊的眼中.正倒映离去的发型飞艇队.瞳孔的正中央.是最尾端的那架大型飞艇.即阿兰萨乘坐的那一架.仿佛.他的视线能够穿透飞艇坚固的挡板.落在阿兰萨的身上.
许久之后.他才叹出一口气.声音是一抹抹不去的苍老.说:“这场战斗的复杂程度.已经超过了我们的想象……结局.已经不是阿兰萨.或者阿尔法、阿尔西斯能够主导的了.”
“您的意思是…….”
“有一双手……不.是几双手.再操纵着线条……”
他的眼中忽然多出一点显而易见的恐惧.说:“而这几双手的主人……他们的身份.他们的意志……不是我们.能够违背的……”<h3>作者有话说</h3>已开启走火入魔模式,嘛,月末大战,争取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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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灾厄之年时.堕落的时光之龙塔洛斯出现的时刻起.历史就注定了它不会继续以往的套路.
沒有人想到.以黑链堡为中心编制的网外.还有一个更大的网.它牵扯着整个荆棘大陆.甚至荆棘大陆外的所有空间.将这个世界笼罩其中.
终于.战火燃起.
当双阳的光辉交错.如两把利剑穿插在大地上时.阿内斯特山谷周围的森林里.号角声剧烈而悠扬.
米洛克率领第一个叛军小队.从森林里杀了出來.阿内斯特山谷中只有一条通向内部的道路.而这条道路之前.便是雄狮军团的军营.无论是这支來自佣兵王一系的军队.还是即将到达的诺兰德军.都必须先攻下这座军营.才有可能进入阿内斯特山谷.攻打黑链堡.
但米洛克的目标不是这座军营.而是军营附近的瞭望塔、箭塔.以及挡在前方的防御工事.还有最重要的一环.也是雄狮军团建立的最关键的防御工事..一座五米多高的魔法塔.魔法塔顶端始终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魔法光团.意味其短时间内.可以对某个目标发动一次致命打击.而这次打击之后.它需要极长的时间补充能量.
突击是有效果的.米洛克率领的叛军小队由五百余名骑兵构成.轻而易举的吞沒了数支触不及防的巡逻队.
这时.雄狮军团的军营里才想起警戒的号鸣.
随后.米洛克率军在覆过马腿的长草上转了一个大弯.避开与雄狮军团组织起的第一批防御部队的正面冲突.转而攻向一侧的瞭望塔.
他随后将长剑挂在马鞍上.取出背后的大斧.一声大笑.朝身后的战士喝道:“换上斧头.把这些东西都给我砍倒.”
身后的五百名骑兵齐刷刷取出准备好的斧头.他们的目标是这一侧的瞭望塔和箭塔.这些木制直立长方形建筑.与地面的支撑只有四支或八支实木脚.骑兵队冲刷而过.只要每人往这些脚上來一斧头.绝对可以将其弄倒.
米洛克已经冲到第一座瞭望塔前.他猛地扬起手中的大斧.伴随一声暴喝.大力挥下.空气中当即抱起巨大的“咔嚓”声.竟是他一斧便斩断了这座瞭望塔的一支脚.
骑兵们紧随而至.连续几斧砍在另一支脚上.不出片刻.空气中再次响起巨大的“咔嚓”声.另一个支脚也被砍断.失去两个支脚的瞭望塔再无法保持平衡.一边发出“咯咯咯”的摇曳声.一边朝一侧倒下.
而瞭望塔上的两名雄狮军团战士只能发出几支无力的箭矢.伴随瞭望塔的倒塌.他们也只能迎來摔死的命运.就算摔不死.后续的叛军骑兵也会补上一刀.
砍倒第一座瞭望塔的速度极快.以至于雄狮军团的防御部队沒有來得及阻止.但清楚叛军的意图后.他们立即改变策略.疾步调头之下.方向正是有可能成为叛军下一个目标的箭塔.而更多的雄狮军团战士还在集结.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编成一个包围圈.将米洛克困在其中.
就像.他们曾经围困哈鲁那样.
“哈哈.想拦截老子..沒这么容易.”
米洛克眼看雄狮军团的防御部队横穿过來.立即发出一声大笑.随之再次朝身后下令:“调头.伙计们.让我们耍耍他们.”
骑兵的机动性不容置疑.何况是在如此宽阔的长草平原上.而雄狮军团的军官居然惯性的想用重盾步兵拦截不受束缚的骑兵.显然不可能.
果然.米洛克率领的骑兵队随意的转个弯.就拜托了敌军的重盾步兵队.新的方向却依旧是瞭望塔和箭塔.不过是从雄狮军团军营左侧的防御带转为右侧.
这一次依旧顺利.直到砍断一座瞭望塔和两座箭塔之后.雄狮军团的另一支防御部队才组织起來.加入战场.
是一支骑兵.他们防御的方式要比重盾步兵队简单得多.盯紧了米洛克的位置.直扑而來.而重盾步兵队则借此机会.迂回抄向米洛克的后路.
“该死的.”
米洛克哇叫一声.不甘道:“他奶奶的.这才拆了四座.就引來这么多敌人.要不要这么快..”
虽然如此.米洛克却丝毫不惧.和雄狮军团的两个兵团玩起了草原追击战.同时见缝插针的继续以瞭望塔、箭塔为目标..攻击瞭望塔与箭塔是有原因的.一是为了防止瞭望塔发现飞艇的踪迹.二是在阿内斯特山谷周围.仅有的对空力量.就是箭塔上的中型弩炮.以及雄狮军团营地正中央的魔法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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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灾厄之年时.堕落的时光之龙塔洛斯出现的时刻起.历史就注定了它不会继续以往的套路.
沒有人想到.以黑链堡为中心编制的网外.还有一个更大的网.它牵扯着整个荆棘大陆.甚至荆棘大陆外的所有空间.将这个世界笼罩其中.
终于.战火燃起.
当双阳的光辉交错.如两把利剑穿插在大地上时.阿内斯特山谷周围的森林里.号角声剧烈而悠扬.
米洛克率领第一个叛军小队.从森林里杀了出來.阿内斯特山谷中只有一条通向内部的道路.而这条道路之前.便是雄狮军团的军营.无论是这支來自佣兵王一系的军队.还是即将到达的诺兰德军.都必须先攻下这座军营.才有可能进入阿内斯特山谷.攻打黑链堡.
但米洛克的目标不是这座军营.而是军营附近的瞭望塔、箭塔.以及挡在前方的防御工事.还有最重要的一环.也是雄狮军团建立的最关键的防御工事..一座五米多高的魔法塔.魔法塔顶端始终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魔法光团.意味其短时间内.可以对某个目标发动一次致命打击.而这次打击之后.它需要极长的时间补充能量.
突击是有效果的.米洛克率领的叛军小队由五百余名骑兵构成.轻而易举的吞沒了数支触不及防的巡逻队.
这时.雄狮军团的军营里才想起警戒的号鸣.
随后.米洛克率军在覆过马腿的长草上转了一个大弯.避开与雄狮军团组织起的第一批防御部队的正面冲突.转而攻向一侧的瞭望塔.
他随后将长剑挂在马鞍上.取出背后的大斧.一声大笑.朝身后的战士喝道:“换上斧头.把这些东西都给我砍倒.”
身后的五百名骑兵齐刷刷取出准备好的斧头.他们的目标是这一侧的瞭望塔和箭塔.这些木制直立长方形建筑.与地面的支撑只有四支或八支实木脚.骑兵队冲刷而过.只要每人往这些脚上來一斧头.绝对可以将其弄倒.
米洛克已经冲到第一座瞭望塔前.他猛地扬起手中的大斧.伴随一声暴喝.大力挥下.空气中当即抱起巨大的“咔嚓”声.竟是他一斧便斩断了这座瞭望塔的一支脚.
骑兵们紧随而至.连续几斧砍在另一支脚上.不出片刻.空气中再次响起巨大的“咔嚓”声.另一个支脚也被砍断.失去两个支脚的瞭望塔再无法保持平衡.一边发出“咯咯咯”的摇曳声.一边朝一侧倒下.
而瞭望塔上的两名雄狮军团战士只能发出几支无力的箭矢.伴随瞭望塔的倒塌.他们也只能迎來摔死的命运.就算摔不死.后续的叛军骑兵也会补上一刀.
砍倒第一座瞭望塔的速度极快.以至于雄狮军团的防御部队沒有來得及阻止.但清楚叛军的意图后.他们立即改变策略.疾步调头之下.方向正是有可能成为叛军下一个目标的箭塔.而更多的雄狮军团战士还在集结.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编成一个包围圈.将米洛克困在其中.
就像.他们曾经围困哈鲁那样.
“哈哈.想拦截老子..沒这么容易.”
米洛克眼看雄狮军团的防御部队横穿过來.立即发出一声大笑.随之再次朝身后下令:“调头.伙计们.让我们耍耍他们.”
骑兵的机动性不容置疑.何况是在如此宽阔的长草平原上.而雄狮军团的军官居然惯性的想用重盾步兵拦截不受束缚的骑兵.显然不可能.
果然.米洛克率领的骑兵队随意的转个弯.就拜托了敌军的重盾步兵队.新的方向却依旧是瞭望塔和箭塔.不过是从雄狮军团军营左侧的防御带转为右侧.
这一次依旧顺利.直到砍断一座瞭望塔和两座箭塔之后.雄狮军团的另一支防御部队才组织起來.加入战场.
是一支骑兵.他们防御的方式要比重盾步兵队简单得多.盯紧了米洛克的位置.直扑而來.而重盾步兵队则借此机会.迂回抄向米洛克的后路.
“该死的.”
米洛克哇叫一声.不甘道:“他奶奶的.这才拆了四座.就引來这么多敌人.要不要这么快..”
虽然如此.米洛克却丝毫不惧.和雄狮军团的两个兵团玩起了草原追击战.同时见缝插针的继续以瞭望塔、箭塔为目标..攻击瞭望塔与箭塔是有原因的.一是为了防止瞭望塔发现飞艇的踪迹.二是在阿内斯特山谷周围.仅有的对空力量.就是箭塔上的中型弩炮.以及雄狮军团营地正中央的魔法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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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挖坑.防止自己扛不住想放弃.
或许灾厄之年时.堕落的时光之龙塔洛斯出现的时刻起.历史就注定了它不会继续以往的套路.
沒有人想到.以黑链堡为中心编制的网外.还有一个更大的网.它牵扯着整个荆棘大陆.甚至荆棘大陆外的所有空间.将这个世界笼罩其中.
终于.战火燃起.
当双阳的光辉交错.如两把利剑穿插在大地上时.阿内斯特山谷周围的森林里.号角声剧烈而悠扬.
米洛克率领第一个叛军小队.从森林里杀了出來.阿内斯特山谷中只有一条通向内部的道路.而这条道路之前.便是雄狮军团的军营.无论是这支來自佣兵王一系的军队.还是即将到达的诺兰德军.都必须先攻下这座军营.才有可能进入阿内斯特山谷.攻打黑链堡.
但米洛克的目标不是这座军营.而是军营附近的瞭望塔、箭塔.以及挡在前方的防御工事.还有最重要的一环.也是雄狮军团建立的最关键的防御工事..一座五米多高的魔法塔.魔法塔顶端始终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魔法光团.意味其短时间内.可以对某个目标发动一次致命打击.而这次打击之后.它需要极长的时间补充能量.
突击是有效果的.米洛克率领的叛军小队由五百余名骑兵构成.轻而易举的吞沒了数支触不及防的巡逻队.
这时.雄狮军团的军营里才想起警戒的号鸣.
随后.米洛克率军在覆过马腿的长草上转了一个大弯.避开与雄狮军团组织起的第一批防御部队的正面冲突.转而攻向一侧的瞭望塔.
他随后将长剑挂在马鞍上.取出背后的大斧.一声大笑.朝身后的战士喝道:“换上斧头.把这些东西都给我砍倒.”
身后的五百名骑兵齐刷刷取出准备好的斧头.他们的目标是这一侧的瞭望塔和箭塔.这些木制直立长方形建筑.与地面的支撑只有四支或八支实木脚.骑兵队冲刷而过.只要每人往这些脚上來一斧头.绝对可以将其弄倒.
米洛克已经冲到第一座瞭望塔前.他猛地扬起手中的大斧.伴随一声暴喝.大力挥下.空气中当即抱起巨大的“咔嚓”声.竟是他一斧便斩断了这座瞭望塔的一支脚.
骑兵们紧随而至.连续几斧砍在另一支脚上.不出片刻.空气中再次响起巨大的“咔嚓”声.另一个支脚也被砍断.失去两个支脚的瞭望塔再无法保持平衡.一边发出“咯咯咯”的摇曳声.一边朝一侧倒下.
而瞭望塔上的两名雄狮军团战士只能发出几支无力的箭矢.伴随瞭望塔的倒塌.他们也只能迎來摔死的命运.就算摔不死.后续的叛军骑兵也会补上一刀.
砍倒第一座瞭望塔的速度极快.以至于雄狮军团的防御部队沒有來得及阻止.但清楚叛军的意图后.他们立即改变策略.疾步调头之下.方向正是有可能成为叛军下一个目标的箭塔.而更多的雄狮军团战士还在集结.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编成一个包围圈.将米洛克困在其中.
就像.他们曾经围困哈鲁那样.
“哈哈.想拦截老子..沒这么容易.”
米洛克眼看雄狮军团的防御部队横穿过來.立即发出一声大笑.随之再次朝身后下令:“调头.伙计们.让我们耍耍他们.”
骑兵的机动性不容置疑.何况是在如此宽阔的长草平原上.而雄狮军团的军官居然惯性的想用重盾步兵拦截不受束缚的骑兵.显然不可能.
果然.米洛克率领的骑兵队随意的转个弯.就拜托了敌军的重盾步兵队.新的方向却依旧是瞭望塔和箭塔.不过是从雄狮军团军营左侧的防御带转为右侧.
这一次依旧顺利.直到砍断一座瞭望塔和两座箭塔之后.雄狮军团的另一支防御部队才组织起來.加入战场.
是一支骑兵.他们防御的方式要比重盾步兵队简单得多.盯紧了米洛克的位置.直扑而來.而重盾步兵队则借此机会.迂回抄向米洛克的后路.
“该死的.”
米洛克哇叫一声.不甘道:“他奶奶的.这才拆了四座.就引來这么多敌人.要不要这么快..”
虽然如此.米洛克却丝毫不惧.和雄狮军团的两个兵团玩起了草原追击战.同时见缝插针的继续以瞭望塔、箭塔为目标..攻击瞭望塔与箭塔是有原因的.一是为了防止瞭望塔发现飞艇的踪迹.二是在阿内斯特山谷周围.仅有的对空力量.就是箭塔上的中型弩炮.以及雄狮军团营地正中央的魔法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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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灾厄之年时.堕落的时光之龙塔洛斯出现的时刻起.历史就注定了它不会继续以往的套路.
沒有人想到.以黑链堡为中心编制的网外.还有一个更大的网.它牵扯着整个荆棘大陆.甚至荆棘大陆外的所有空间.将这个世界笼罩其中.
终于.战火燃起.
当双阳的光辉交错.如两把利剑穿插在大地上时.阿内斯特山谷周围的森林里.号角声剧烈而悠扬.
米洛克率领第一个叛军小队.从森林里杀了出來.阿内斯特山谷中只有一条通向内部的道路.而这条道路之前.便是雄狮军团的军营.无论是这支來自佣兵王一系的军队.还是即将到达的诺兰德军.都必须先攻下这座军营.才有可能进入阿内斯特山谷.攻打黑链堡.
但米洛克的目标不是这座军营.而是军营附近的瞭望塔、箭塔.以及挡在前方的防御工事.还有最重要的一环.也是雄狮军团建立的最关键的防御工事..一座五米多高的魔法塔.魔法塔顶端始终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魔法光团.意味其短时间内.可以对某个目标发动一次致命打击.而这次打击之后.它需要极长的时间补充能量.
突击是有效果的.米洛克率领的叛军小队由五百余名骑兵构成.轻而易举的吞沒了数支触不及防的巡逻队.
这时.雄狮军团的军营里才想起警戒的号鸣.
随后.米洛克率军在覆过马腿的长草上转了一个大弯.避开与雄狮军团组织起的第一批防御部队的正面冲突.转而攻向一侧的瞭望塔.
他随后将长剑挂在马鞍上.取出背后的大斧.一声大笑.朝身后的战士喝道:“换上斧头.把这些东西都给我砍倒.”
身后的五百名骑兵齐刷刷取出准备好的斧头.他们的目标是这一侧的瞭望塔和箭塔.这些木制直立长方形建筑.与地面的支撑只有四支或八支实木脚.骑兵队冲刷而过.只要每人往这些脚上來一斧头.绝对可以将其弄倒.
米洛克已经冲到第一座瞭望塔前.他猛地扬起手中的大斧.伴随一声暴喝.大力挥下.空气中当即抱起巨大的“咔嚓”声.竟是他一斧便斩断了这座瞭望塔的一支脚.
骑兵们紧随而至.连续几斧砍在另一支脚上.不出片刻.空气中再次响起巨大的“咔嚓”声.另一个支脚也被砍断.失去两个支脚的瞭望塔再无法保持平衡.一边发出“咯咯咯”的摇曳声.一边朝一侧倒下.
而瞭望塔上的两名雄狮军团战士只能发出几支无力的箭矢.伴随瞭望塔的倒塌.他们也只能迎來摔死的命运.就算摔不死.后续的叛军骑兵也会补上一刀.
砍倒第一座瞭望塔的速度极快.以至于雄狮军团的防御部队沒有來得及阻止.但清楚叛军的意图后.他们立即改变策略.疾步调头之下.方向正是有可能成为叛军下一个目标的箭塔.而更多的雄狮军团战士还在集结.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编成一个包围圈.将米洛克困在其中.
就像.他们曾经围困哈鲁那样.
“哈哈.想拦截老子..沒这么容易.”
米洛克眼看雄狮军团的防御部队横穿过來.立即发出一声大笑.随之再次朝身后下令:“调头.伙计们.让我们耍耍他们.”
骑兵的机动性不容置疑.何况是在如此宽阔的长草平原上.而雄狮军团的军官居然惯性的想用重盾步兵拦截不受束缚的骑兵.显然不可能.
果然.米洛克率领的骑兵队随意的转个弯.就拜托了敌军的重盾步兵队.新的方向却依旧是瞭望塔和箭塔.不过是从雄狮军团军营左侧的防御带转为右侧.
这一次依旧顺利.直到砍断一座瞭望塔和两座箭塔之后.雄狮军团的另一支防御部队才组织起來.加入战场.
是一支骑兵.他们防御的方式要比重盾步兵队简单得多.盯紧了米洛克的位置.直扑而來.而重盾步兵队则借此机会.迂回抄向米洛克的后路.
“该死的.”
米洛克哇叫一声.不甘道:“他奶奶的.这才拆了四座.就引來这么多敌人.要不要这么快..”
虽然如此.米洛克却丝毫不惧.和雄狮军团的两个兵团玩起了草原追击战.同时见缝插针的继续以瞭望塔、箭塔为目标..攻击瞭望塔与箭塔是有原因的.一是为了防止瞭望塔发现飞艇的踪迹.二是在阿内斯特山谷周围.仅有的对空力量.就是箭塔上的中型弩炮.以及雄狮军团营地正中央的魔法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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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左手抓住米洛克的脖颈,轻而易举地将其提起,他浓毛密布的脸上划过一抹难看而不屑的笑容,冷声说:“就凭你也想攻击我,。<冰火#中文.t”
米洛克却无力回应,他仍处于眩晕状态中,只是双手本能的抓住大汉的手臂,双脚轮流踢在大汉身上,试图挣脱对方的钳制。
“哈哈哈。”
大汉再笑一声,不再浪费时间,他的右手扬起尖刺狼牙棒,顺着左手手臂,横挥向米洛克的因窒息而表现痛苦的脸部。
“哇。”
勉强恢复意识的米洛克只能发出一声急唤。
这时候,一道粉红色的影子骤然出现,,是隆隆。
粉红色的小小龙爆发出与其模样完全相反的力量,千钧一发之际,它闪现在大汉的后脑,小尾巴猛然挥出,却是化甩为刺,迅速刺入大汉的耳际,再生生从头颅的另一侧洞穿而出。
大汉挥出一半的尖刺狼牙棒顿时失力,他的身体也随之瘫软,重重地砸倒在地。
“干得好。”
莉乘骑于隆隆背上,满意的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说着,她也提起手中小小的魔法杖,几个瞬发魔法,将米洛克周围犹犹豫豫的几名雄狮军团战士放倒。
米洛克则艰难的掰开大汉死而不松的手掌,夸张的呼吸几大口空气,面色才缓和许多,他随后吃力的站起,朝隆隆道:“小家伙,我欠你一条命。”
“必须的。”
说话的却是莉,她借着隆隆的光,不客气的鄙视了米洛克一把。
米洛克却顾不得这些,他用神术治愈卷轴简单的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势后,又再次投入战斗中,周围的敌人越來越多,他必须尽快返回到我方的防御线上,不然,就算隆隆和莉在这里,也难以对付蜂拥而至的雄狮军团战士。
两军的厮杀线终于再次进入平衡状态,却是晨曦、卡鲁,以及特尔罗三名圣域强者加入了战场,他们并未启用圣域之力,只凭丰富的战技与技巧对抗敌军,尽管如此,三位的加入如同与厮杀线上投入三块难以撼动的巨石,雄狮军团再无法推进战线,只是佣兵王一系的残军也沒有就势反击,双方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对耗状态。
雄狮军团的新上任战前指挥官虽沒有前任,路菲德·莱恩这般才华,却依然能够看出,厮杀线上三颗难以撬动的点分明是敌对的圣域强者所为,然而己方的圣域强者已被调回阿内斯特山谷内部,战前指挥官即便清楚这一点,也无计可施,他唯一可以做的,便是以对耗的方式消耗叛军的有生力量,同时令传令兵将战报传回黑链堡,由阿尔法·莱恩侯爵为目前的状况制定计划。
这是一场奇怪的战斗,战斗的双方都显得极为谨慎,以至于这抹谨慎略微变质成拖沓,或许,因为这场战斗的意义太过沉重,才会导致如此结果,不过,对于伊莉塔等人而言,拖沓,或者说拖延时间,正是他们想要的.
大汉左手抓住米洛克的脖颈,轻而易举地将其提起,他浓毛密布的脸上划过一抹难看而不屑的笑容,冷声说:“就凭你也想攻击我,。”
米洛克却无力回应,他仍处于眩晕状态中,只是双手本能的抓住大汉的手臂,双脚轮流踢在大汉身上,试图挣脱对方的钳制。
“哈哈哈。”
大汉再笑一声,不再浪费时间,他的右手扬起尖刺狼牙棒,顺着左手手臂,横挥向米洛克的因窒息而表现痛苦的脸部。
“哇。”
勉强恢复意识的米洛克只能发出一声急唤。
这时候,一道粉红色的影子骤然出现,,是隆隆。
粉红色的小小龙爆发出与其模样完全相反的力量,千钧一发之际,它闪现在大汉的后脑,小尾巴猛然挥出,却是化甩为刺,迅速刺入大汉的耳际,再生生从头颅的另一侧洞穿而出。
大汉挥出一半的尖刺狼牙棒顿时失力,他的身体也随之瘫软,重重地砸倒在地。
“干得好。”
莉乘骑于隆隆背上,满意的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说着,她也提起手中小小的魔法杖,几个瞬发魔法,将米洛克周围犹犹豫豫的几名雄狮军团战士放倒。
米洛克则艰难的掰开大汉死而不松的手掌,夸张的呼吸几大口空气,面色才缓和许多,他随后吃力的站起,朝隆隆道:“小家伙,我欠你一条命。”
“必须的。”
说话的却是莉,她借着隆隆的光,不客气的鄙视了米洛克一把。
米洛克却顾不得这些,他用神术治愈卷轴简单的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势后,又再次投入战斗中,周围的敌人越來越多,他必须尽快返回到我方的防御线上,不然,就算隆隆和莉在这里,也难以对付蜂拥而至的雄狮军团战士。
两军的厮杀线终于再次进入平衡状态,却是晨曦、卡鲁,以及特尔罗三名圣域强者加入了战场,他们并未启用圣域之力,只凭丰富的战技与技巧对抗敌军,尽管如此,三位的加入如同与厮杀线上投入三块难以撼动的巨石,雄狮军团再无法推进战线,只是佣兵王一系的残军也沒有就势反击,双方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对耗状态。
雄狮军团的新上任战前指挥官虽沒有前任,路菲德·莱恩这般才华,却依然能够看出,厮杀线上三颗难以撬动的点分明是敌对的圣域强者所为,然而己方的圣域强者已被调回阿内斯特山谷内部,战前指挥官即便清楚这一点,也无计可施,他唯一可以做的,便是以对耗的方式消耗叛军的有生力量,同时令传令兵将战报传回黑链堡,由阿尔法·莱恩侯爵为目前的状况制定计划。
这是一场奇怪的战斗,战斗的双方都显得极为谨慎,以至于这抹谨慎略微变质成拖沓,或许,因为这场战斗的意义太过沉重,才会导致如此结果,不过,对于伊莉塔等人而言,拖沓,或者说拖延时间,正是他们想要的。
大汉左手抓住米洛克的脖颈,轻而易举地将其提起,他浓毛密布的脸上划过一抹难看而不屑的笑容,冷声说:“就凭你也想攻击我,。”
米洛克却无力回应,他仍处于眩晕状态中,只是双手本能的抓住大汉的手臂,双脚轮流踢在大汉身上,试图挣脱对方的钳制。
“哈哈哈。”
大汉再笑一声,不再浪费时间,他的右手扬起尖刺狼牙棒,顺着左手手臂,横挥向米洛克的因窒息而表现痛苦的脸部。
“哇。”
勉强恢复意识的米洛克只能发出一声急唤。
这时候,一道粉红色的影子骤然出现,,是隆隆。
粉红色的小小龙爆发出与其模样完全相反的力量,千钧一发之际,它闪现在大汉的后脑,小尾巴猛然挥出,却是化甩为刺,迅速刺入大汉的耳际,再生生从头颅的另一侧洞穿而出。
大汉挥出一半的尖刺狼牙棒顿时失力,他的身体也随之瘫软,重重地砸倒在地。
“干得好。”
莉乘骑于隆隆背上,满意的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说着,她也提起手中小小的魔法杖,几个瞬发魔法,将米洛克周围犹犹豫豫的几名雄狮军团战士放倒。
米洛克则艰难的掰开大汉死而不松的手掌,夸张的呼吸几大口空气,面色才缓和许多,他随后吃力的站起,朝隆隆道:“小家伙,我欠你一条命。”
“必须的。”
说话的却是莉,她借着隆隆的光,不客气的鄙视了米洛克一把。
米洛克却顾不得这些,他用神术治愈卷轴简单的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势后,又再次投入战斗中,周围的敌人越來越多,他必须尽快返回到我方的防御线上,不然,就算隆隆和莉在这里,也难以对付蜂拥而至的雄狮军团战士。
两军的厮杀线终于再次进入平衡状态,却是晨曦、卡鲁,以及特尔罗三名圣域强者加入了战场,他们并未启用圣域之力,只凭丰富的战技与技巧对抗敌军,尽管如此,三位的加入如同与厮杀线上投入三块难以撼动的巨石,雄狮军团再无法推进战线,只是佣兵王一系的残军也沒有就势反击,双方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对耗状态。
雄狮军团的新上任战前指挥官虽沒有前任,路菲德·莱恩这般才华,却依然能够看出,厮杀线上三颗难以撬动的点分明是敌对的圣域强者所为,然而己方的圣域强者已被调回阿内斯特山谷内部,战前指挥官即便清楚这一点,也无计可施,他唯一可以做的,便是以对耗的方式消耗叛军的有生力量,同时令传令兵将战报传回黑链堡,由阿尔法·莱恩侯爵为目前的状况制定计划。
这是一场奇怪的战斗,战斗的双方都显得极为谨慎,以至于这抹谨慎略微变质成拖沓,或许,因为这场战斗的意义太过沉重,才会导致如此结果,不过,对于伊莉塔等人而言,拖沓,或者说拖延时间,正是他们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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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时已晚。.t
当晨曦察觉异样,试图惊呼阻止特尔罗时,特尔罗与维拉之间已是咫尺之距。
这段距离,注定特尔罗再无退路。
维拉的长袍下缓慢而突兀地漫出一丝丝若雾般的黑色,它们缭绕在她的身上,清晰与模糊集于她身,,似黑暗将她包围,又似她从黑暗中走出。
她阴沉得不自然的脸上忽然牵起一抹狰狞的笑容,乃至面容扭曲,如果魔鬼,但绝对属于人类的身体却在长袍下凹凸有致,充斥着若有若无的诱惑,二者相合,是让人难以形容此时的维拉究竟是丑陋还是美丽。
她伸手前探,纤细的手臂不知何时漆黑如墨,却又一条条猩红色环绕其上。
特尔罗面露惊惧,却还是一咬牙,他瞪大了双眼,眼睛暴起数道筋纹,他紧盯着维拉的头部,张口大吼道:“死。”
他的拳风划出一道道撕裂空间的黑色裂纹,咆哮着扑向维拉的头部。
这是他的全力一击,特尔罗根本沒有做出任何防御,将所有的力量都关注在这一拳中,他已然打算好以伤换伤,甚至以命换命。
维拉却沒有做出任何应对,或者说,当她把漆黑如墨的手臂举起时,便已经对特尔罗开始了攻击。
她冷冷的说:“该去死的,是你。”
下一刻,她的手臂竟疯狂的蠕动起來,在黑色的掩盖下,根本沒有人看清这支手臂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出它的这一刻极度违和的扭曲着,随后,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破了束缚,从维拉的手臂蔓延而出,瞬间洞穿特尔罗的胸膛。
特尔罗的所有动作都只能不甘地停止。
他的脸上布满惊愕,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仅是一刻,也许是数分钟,特尔罗才艰难而不甘地低下头,哀伤地看到一团怪异的黑色穿透了他的身体,鲜血沒有涌出,而是被这团黑色吸收,它每一次抽搐,便是一阵剧痛传遍他的身躯,让他更加虚弱,甚至,他能感觉到,这东西正在他的身体内跳动着。
就像某种东西正在蚕食他的血肉和内脏。
“你究竟……”
特尔罗最后的话语,只是一句沒有说完的疑惑,他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转眼之间,原本高大而健壮的身材已成一具看不清面貌的干尸。
而那支洞穿他的黑色手臂仍旧兴奋的蠕动着,仿佛只是食下一道开胃菜,保留更大的兴致,期待后头的正餐。
维拉的眼中闪过一抹漠然,她皱了皱眉,蠕动的手臂便恢复原样,黑色和缠绕其上的红线缓缓退去,露出原本的肌肤色泽,只是这看似健康的肤色之下,隐隐透出一股青黑。
而特尔罗的尸体,则孤零零的向下方坠去。
死亡总是不期而至。
“好奇心,是会害死自己的……”
维拉眯着眼,看向坠落的尸体,似在为其做最后的悼词,说:“有些事……还是,永远也不要知道为好。”
而这时候,包围着维拉的晨曦等人,却都感到背后一阵阴凉。
表现最明显的艾森沃德已是满脸惊惧,他一边努力克制自己向后逃跑的冲动,一边颤抖着说:“这……这实力……圣域中级,。”
“哼。”
维拉一声冷笑,说:“等级,不代表一切。”
她猛地转身,链刃借力旋舞,竟是划出一道道空间被撕裂的痕迹,随后,链刃骤然冲向一处,发出刺耳的尖啸声,笔直的攻向艾森沃德。
“该死。”
艾森沃德沒想到自己第二个被盯上,他先是暗骂一句,随后急忙朝同伴大声吼道:“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们打算和她单打独斗吗,。”
其余人等人立即反应过來,晨曦再次向后疾飞,拉开距离,同时全力为艾森沃德加持防御魔法,她可不希望又有人被维拉秒杀。
“吼,,。”
而卡鲁则是一声暴喝,抱战柱踏空而上,他冲至维拉背部,战柱对准她的后背挥出,因为速度过快,粗壮的战柱甚至出现些许扭曲。
里·泰瑞尔也沒有坐以待毙,他对拳术有着不低的研究,当下闪现在维拉侧下方,一拳满力,是对准维拉的腹部,打算配合卡鲁來个前后夹击。
“嘭。”
空气中响起第一声爆鸣,是维拉的链刃撞向举剑防御的艾森沃德。
“哇。”
艾森沃德一声惨叫,口中当即吐出鲜血,他握剑的双手同样被震得生疼,手掌甚至出现开裂,鲜血化作一条条痕迹落下。
这还是晨曦全力为其加持防御的结果,若与本身实力硬扛着一击,艾森沃德根本不敢去想他会怎样,他的身体倒飞翻滚几圈,竟沒有坠入地面,而是堪堪止住冲势,狼狈的悬挂在空中。
艾森沃德脸色惨白,他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又是一道鲜血从喉间涌出。
而这时候,卡鲁和里·泰瑞尔要比艾森沃德更加震惊和紧张。
他们攻击的速度,忽然变慢了,慢的连他们自己都感觉,若有一只蚂蚁正好爬过眼前,他们甚至沒办法出手碾死它。
是维拉展开了她的圣域领域。
“呵。”
她极有余力的轻笑出声,身体悠闲的往侧面踏出,便让开了卡鲁和里·泰瑞尔的前后夹击。
而后,维拉的身体再一次闪烁,往后退出一段距离,她举起手打了个响指,并配音说:“嘭。”
……
“嘭,,。”
是第二道剧烈的撞击声。
却是忽然被解除束缚的卡鲁和里·泰瑞尔來不及收回各自的攻势,打在一起。
巨大的能量波动甚至波及下方的战场,顿时过千名战士被震得东倒西歪,所幸能站在这块土地上厮杀的,都是无数次出生入死的战士,只是围绕在他们身旁的长草,在一个冬季的摧残下,本就脆弱不堪,能量波动席卷而过,使数十万株长草齐齐断裂,化作一副令人震撼的场面,朝山谷四周翻涌而出,如同大海推出的波浪般。
而卡鲁和里·泰瑞尔随后被各自的力道甩飞出去,两人都觉虎口一阵剧痛,只是相比受到维拉正面攻击的艾森沃德,要好上一些而已。
维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嘲笑道:“好玩吗。”
“……”
这时候,三名战职者圣域都被甩飞在远处,而尚位于维拉正面的,只有晨曦。
她的脸被狰狞的面具掩盖,看不出悲喜。
却有一道清澈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她若旁观者一般,对维拉评价说:“你……变的更强了,但也,更疯狂了。”
“你了解我。”
维拉面露鄙夷,但或许是因为晨曦的声音充斥某种魔力,令其有耐心接着说:“我只是放弃了抵抗,转为享受而已……当然,你不了解我,你又能知道什么呢。”
这时,晨曦还想说什么,话为出口,却猛止于喉间,,维拉已经对她发起了攻击。
她的攻击很简单,双手向后一拉,随即甩出,两把链刃一左一右扑腾而出,她所用的力道并不像先前那般剧烈,链刃四周沒有剧烈的破风声,速度也不那么骇人,但同样不容忽视。
晨曦似叹了口气,她脚步往后一踏,身形却是消失不见。
短距离空间传送,这是维拉曾经见过的,晨曦的战斗方式。
“我就知道。”
维拉得意的嗤笑一声,她的这次攻击,分明只是佯攻,她的手腕骤然发力,将链刃撤回,随后身体半转,借力之下,再次甩出链刃,如同长鞭横击而出,这次的目标,是她身体的一侧,而那里,一道魔法传送阵刚刚成型,毫无防备的晨曦正要从中踏出。
面对如毒蛇般紧追不舍的链刃,晨曦已惊得说不出话來。
“吼,,。”
这时候,她的耳边却响起一声兽鸣。
是卡鲁。
他沒有傻傻的挡在晨曦身前,而是出现在维拉与晨曦之间,战柱猛地地上横挥而至的链刃,确切的说,链刃分为两个构造,锋利的刀刃以及牵住刀刃的长链,而卡鲁退出战柱的位置,正是长链的中央。
这是一个极为巧妙的借力。
以卡鲁的战柱为原点,横挥而出的链刃受到外力,刀刃不可控制的骤然调头,划出一个小半弧,却是折了一个方向,转而击向维拉自身。
转折出现得太过迅速,连维拉自己都沒有反应过來,链刃便已突击而至,划过她的脸庞。
她本能的向后退去,刀刃却依旧微微擦过她的脸颊,划出一道细小的刀伤。
这时候,卡鲁却不打算给维拉喘息的余地,此时,维拉的链刃正缠在他的战柱上,与其说是维拉牵制了他,不如说他牵制了维拉,他一声暴吼,爆发力道使劲将战柱甩向身后,一时间,维拉竟未缓过力气,链刃的长链缠在她的身上,根本无法放开,她只能被卡鲁的力道拉过,整个身体猛地被拖动,飞向卡鲁所在的方向。
里·泰瑞尔则再次与卡鲁配合,他闪现在卡鲁身前,蓄力一拳,沿着长链的方向挥出,正是打向正好飞來的维拉。
身后,晨曦同样抓住机会,当即高举魔法杖,吟唱起高亢的咒语。
魔鬼与天使的面庞浮现在她的身体两侧,与她一同完成这个曾经击败维拉的魔法。
而重伤悬浮在边缘的艾森沃德也咬了咬牙,挥剑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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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诡异的黑气却再次盘旋在维拉的身上。.t
随之而起的,是她邪魅的笑音。
“快闪开。”
里·泰瑞尔当机立断,他并未就此收住自己的攻势,而是猛地侧身,一拳打向空气,竟凭空打出一道道空间裂纹,强烈的力道立即回馈而出,将他的身体推开,迅速向一侧撤离。
艾森沃德愣了一下,他的犹豫在发现里·泰瑞尔闪避时消散,当下赶紧止住手中的长剑,只是他原先已蓄满力,此时又强行收回,剧烈之下,又是一道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嘴角划下。
而卡鲁则是直接丢弃手中的战柱,向后急速退去,他不仅获得半兽人的身体,同样获得半兽人的直觉,对危险的直觉。
就在三人闪避的下一刻,从维拉身上漫起的黑气猛地炸开。
它沒有发出哪怕一点点声音,寂静间,却仿佛隐隐传出魔鬼的尖啸,,如同从墓穴中爬出的一具具骷髅,黑气以维拉的身体为中心,挣扎着、蠕动着,攀爬着向外延伸,它的范围并不大,直径只是三米多一些,随后延伸转为拉扯,拉扯周围的一切事物。
一开始是卡鲁抛下的战柱和维拉自己的链刃,随后却是空气,即便肉眼无法分辨,卡鲁等人也分明看到,周围的空气正被这团黑色拉扯,吞噬。
众人脸上划过一抹庆幸,还好他们选择了放弃进攻,如若不然,被这团奇异黑气吞噬的,可能就是他们的身体了。
他们本能的,感觉到这团黑气中所蕴藏的力量,并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这团黑气带來的恐怖远超维拉本身,同时,卡鲁等人也相当确认,这团黑气并不属于维拉,,它來自另一个空间,一个人类难以踏足的空间。
黑气只持续片刻,便收回维拉体内。
她又出现在几人的视野中,她身上的黑色长袍颜色似乎更浓郁了,同时,她从长袍下露出的肌肤,也明显多了一点点青黑,就像,一具死亡不久的尸体。
“切。”
维拉若无其事的扭了扭脖子,嘲笑道:“你们的反应,倒是不慢。”
她说着,抬起头看向前方,眉头紧皱,,还有一个人,由于原本便与维拉相隔一段距离,她不需要闪避维拉的攻击,于是,她一直在吟唱着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的咒语。
是晨曦。
维拉看向她时,她也完成了魔法。
悬浮在晨曦身体两侧的巨大脸庞微微出现停顿,随后一齐张口,一道黑色火柱与一道白色光柱从恶魔与天使的口中喷出,它们交缠在一起,是某种混沌而平衡的力量,呼啸着划过短暂的距离,骤然冲向维拉.
刚刚从外面回來,提笔只赶了一点,缓一缓,凌晨补完。
然而,诡异的黑气却再次盘旋在维拉的身上。
随之而起的,是她邪魅的笑音。
“快闪开。”
里·泰瑞尔当机立断,他并未就此收住自己的攻势,而是猛地侧身,一拳打向空气,竟凭空打出一道道空间裂纹,强烈的力道立即回馈而出,将他的身体推开,迅速向一侧撤离。
艾森沃德愣了一下,他的犹豫在发现里·泰瑞尔闪避时消散,当下赶紧止住手中的长剑,只是他原先已蓄满力,此时又强行收回,剧烈之下,又是一道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嘴角划下。
而卡鲁则是直接丢弃手中的战柱,向后急速退去,他不仅获得半兽人的身体,同样获得半兽人的直觉,对危险的直觉。
就在三人闪避的下一刻,从维拉身上漫起的黑气猛地炸开。
它沒有发出哪怕一点点声音,寂静间,却仿佛隐隐传出魔鬼的尖啸,,如同从墓穴中爬出的一具具骷髅,黑气以维拉的身体为中心,挣扎着、蠕动着,攀爬着向外延伸,它的范围并不大,直径只是三米多一些,随后延伸转为拉扯,拉扯周围的一切事物。
一开始是卡鲁抛下的战柱和维拉自己的链刃,随后却是空气,即便肉眼无法分辨,卡鲁等人也分明看到,周围的空气正被这团黑色拉扯,吞噬。
众人脸上划过一抹庆幸,还好他们选择了放弃进攻,如若不然,被这团奇异黑气吞噬的,可能就是他们的身体了。
他们本能的,感觉到这团黑气中所蕴藏的力量,并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这团黑气带來的恐怖远超维拉本身,同时,卡鲁等人也相当确认,这团黑气并不属于维拉,,它來自另一个空间,一个人类难以踏足的空间。
黑气只持续片刻,便收回维拉体内。
她又出现在几人的视野中,她身上的黑色长袍颜色似乎更浓郁了,同时,她从长袍下露出的肌肤,也明显多了一点点青黑,就像,一具死亡不久的尸体。
“切。”
维拉若无其事的扭了扭脖子,嘲笑道:“你们的反应,倒是不慢。”
她说着,抬起头看向前方,眉头紧皱,,还有一个人,由于原本便与维拉相隔一段距离,她不需要闪避维拉的攻击,于是,她一直在吟唱着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的咒语。
是晨曦。
维拉看向她时,她也完成了魔法。
悬浮在晨曦身体两侧的巨大脸庞微微出现停顿,随后一齐张口,一道黑色火柱与一道白色光柱从恶魔与天使的口中喷出,它们交缠在一起,是某种混沌而平衡的力量,呼啸着划过短暂的距离,骤然冲向维拉。
然而,诡异的黑气却再次盘旋在维拉的身上。
随之而起的,是她邪魅的笑音。
“快闪开。”
里·泰瑞尔当机立断,他并未就此收住自己的攻势,而是猛地侧身,一拳打向空气,竟凭空打出一道道空间裂纹,强烈的力道立即回馈而出,将他的身体推开,迅速向一侧撤离。
艾森沃德愣了一下,他的犹豫在发现里·泰瑞尔闪避时消散,当下赶紧止住手中的长剑,只是他原先已蓄满力,此时又强行收回,剧烈之下,又是一道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嘴角划下。
而卡鲁则是直接丢弃手中的战柱,向后急速退去,他不仅获得半兽人的身体,同样获得半兽人的直觉,对危险的直觉。
就在三人闪避的下一刻,从维拉身上漫起的黑气猛地炸开。
它沒有发出哪怕一点点声音,寂静间,却仿佛隐隐传出魔鬼的尖啸,,如同从墓穴中爬出的一具具骷髅,黑气以维拉的身体为中心,挣扎着、蠕动着,攀爬着向外延伸,它的范围并不大,直径只是三米多一些,随后延伸转为拉扯,拉扯周围的一切事物。
一开始是卡鲁抛下的战柱和维拉自己的链刃,随后却是空气,即便肉眼无法分辨,卡鲁等人也分明看到,周围的空气正被这团黑色拉扯,吞噬。
众人脸上划过一抹庆幸,还好他们选择了放弃进攻,如若不然,被这团奇异黑气吞噬的,可能就是他们的身体了。
他们本能的,感觉到这团黑气中所蕴藏的力量,并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这团黑气带來的恐怖远超维拉本身,同时,卡鲁等人也相当确认,这团黑气并不属于维拉,,它來自另一个空间,一个人类难以踏足的空间。
黑气只持续片刻,便收回维拉体内。
她又出现在几人的视野中,她身上的黑色长袍颜色似乎更浓郁了,同时,她从长袍下露出的肌肤,也明显多了一点点青黑,就像,一具死亡不久的尸体。
“切。”
维拉若无其事的扭了扭脖子,嘲笑道:“你们的反应,倒是不慢。”
她说着,抬起头看向前方,眉头紧皱,,还有一个人,由于原本便与维拉相隔一段距离,她不需要闪避维拉的攻击,于是,她一直在吟唱着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的咒语。
是晨曦。
维拉看向她时,她也完成了魔法。
悬浮在晨曦身体两侧的巨大脸庞微微出现停顿,随后一齐张口,一道黑色火柱与一道白色光柱从恶魔与天使的口中喷出,它们交缠在一起,是某种混沌而平衡的力量,呼啸着划过短暂的距离,骤然冲向维拉。
他们本能的,感觉到这团黑气中所蕴藏的力量,并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这团黑气带來的恐怖远超维拉本身,同时,卡鲁等人也相当确认,这团黑气并不属于维拉,,它來自另一个空间,一个人类难以踏足的空间。
黑气只持续片刻,便收回维拉体内。
她又出现在几人的视野中,她身上的黑色长袍颜色似乎更浓郁了,同时,她从长袍下露出的肌肤,也明显多了一点点青黑,就像,一具死亡不久的尸体。
“切。”
维拉若无其事的扭了扭脖子,嘲笑道:“你们的反应,倒是不慢。”
她说着,抬起头看向前方,眉头紧皱,,还有一个人,由于原本便与维拉相隔一段距离,她不需要闪避维拉的攻击,于是,她一直在吟唱着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的咒语。
是晨曦。
维拉看向她时,她也完成了魔法。
悬浮在晨曦身体两侧的巨大脸庞微微出现停顿,随后一齐张口,一道黑色火柱与一道白色光柱从恶魔与天使的口中喷出,它们交缠在一起,是某种混沌而平衡的力量,呼啸着划过短暂的距离,骤然冲向维拉。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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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需要判断的事实就是,面对已然清晰可察的危机,阿尔西斯不会坐以待毙。..
阿尔法推开黑链堡顶层的会议室大门,阿尔西斯公爵正背对着他,于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身上穿着莱恩家族中,象征权力和地位的王狮长袍,璀璨的金色奢华而不庸俗的烘托着他的背影,他在一片美妙的金色中举起一只手,手中的高脚杯盛满猩红色的酒液,他并沒有品尝它的味道,而是放松地摇晃酒杯,使其漩开一道道圆纹,就像一个蠢蠢欲动的漩涡。
阿尔西斯听到门口传來的声音,并未回头,而是仰面将杯中的猩红色漩涡一饮而下,随后满足地从喉间淌出一道长舒,他的目光透出落地窗,穿过阿内斯特山谷入口,落在依稀可辨的战场上,说:“天空、草原,嗯,多么美丽的景色,偏偏总是有人,期待破坏它的美丽。”
这位莱恩家族现任家主的身侧则是家族的总管家,与阿尔西斯的镇静自若不同,总管家的脸上已布满汗珠,嘴唇轻微抖动着,目光则是不安的落在阿尔法和尾随而來的圣域强者身上。
阿尔法往前踏出一步,负手而立,微笑道:“家主言重了,我只是……渴望他变得更美好而已。”
“哈哈哈。”
阿尔西斯大笑起來,他转过身,來不及打理的脸上并不是阿尔法期待的狰狞,而是一副嘲笑,说:“狮群不需要内斗,阿尔法。”
“不。”
阿尔法淡然摇头,事到如今,他已不必掩藏,回答:“狮群容不下两头狮王。”
“呵。”
阿尔西斯眼中划过一抹冷光,说:“你的野心,可真不小。”
“也许吧。”
阿尔法始终微笑,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总觉得时间是一日复一日的漫长,而我一年又一年碌碌无为,后來,我想……我应该做点什么。”
“所以呢。”
阿尔西斯的声音里充满鄙夷,说:“你想做的事情,就是背叛家族,。”
“背叛,不。”
阿尔法脸上的面具终于褪去,露出一张阴森的面庞,他的双眼如同毒蛇的眸,冷盯着阿尔西斯公爵,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
“瞧我听到了什么,哈哈。”
阿尔西斯做出一副捧腹大笑的样子,说:“为了家族,,你为了家族,害死尼斯,夺取开国国王一系的领导权,你为了家族,诱引佣兵王一系叛变,再借机牟利,杀死我,夺取我的位置,,阿尔法,你的‘为了家族’,可真让这个家族受用不起啊。”
“我沒有害死任何人,也沒有诱引过谁。”
阿尔法却否认说:“我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自己决定我自己的命运而已。”
“不必辩解,阿尔法。”
阿尔西斯嗤笑一声,随后,他的脸上终于呈现一抹让阿尔法如愿以偿的狰狞,说:“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对我都无所谓……都要结束了,阿尔法,它们……就要來了,呵呵,哈哈。”
他口中的“它们”,无论是阿尔法,还是阿尔法身后的圣域强者们,都知道是指什么……早已不需证实的,家主与半兽人勾结的事实。
“看來……”
阿尔法却故作恍悟,说:“看來,您与半兽人勾结的谣言,是真的。”
“勾结,。”
阿尔西斯冷笑起來,他身上的金色长袍已不再衬托他的威严,反而使他如同一名小丑,就连一直忠心的总管家,都下意识的与阿尔西斯拉來一段无用的距离。
“嘭。”
阿尔西斯将手中的高脚杯摔在地上,仿佛这样可以宣泄他心中的愤怒。
他随后伸手指向阿尔法,冷声说:“你说我勾结,,哈哈……这是我听到的最大的笑话,你们这些人,一天天对我虎视眈眈……是想逼我做什么,,好吧,真可惜……我犯了个错误,为了防御你们,我和半兽人结盟了,不,是‘勾结’了,哈哈,沒想到,这却成了你们手中的把柄,让你们都难奈不住了。”
阿尔法却对峙说:“正因如此,您才沒有坐在这个位置的资格。”
“所以……你有。”
阿尔西斯咯咯咯的笑起來,说:“你和我,又有什么差距呢。”
他的话音落下,便不再说话,而阿尔法等人,也闭上了嘴,只不过,阿尔西斯脸上的表情,是狞笑,而阿尔法和几名圣域强者的脸上,是凝重。
他们都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逐渐明晰的空间波动。
“这不可能。”
阿尔法身后的一名圣域魔法师忽然惊呼,他的额角滑落冷汗,心有余悸道:“我居然……无法阻止它们跨越空间。”
另一名圣域魔法师虽不像这名这么失态,但他的脸上同样掩不住震惊,说:“它们对空间的熟悉度,远超我们……我们的魔法文明。”
“阿尔法……”
阿尔西斯忽然插口,嘲笑说:“现在滚,还來得及。”
一旁的总管家也骄傲的将他卑微的身子往家主的方向挪了挪。
只不过,阿尔法等人此时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阿尔西斯身上,阿尔西斯公爵虽然身为莱恩家族家主,本身实力却尚未进入圣域,也就是说,他本身对阿尔法的威胁,微乎其微。
终于,空气里突兀的响起吱呀声。
如同推开了一道老朽的门.
一个不需要判断的事实就是,面对已然清晰可察的危机,阿尔西斯不会坐以待毙。
阿尔法推开黑链堡顶层的会议室大门,阿尔西斯公爵正背对着他,于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身上穿着莱恩家族中,象征权力和地位的王狮长袍,璀璨的金色奢华而不庸俗的烘托着他的背影,他在一片美妙的金色中举起一只手,手中的高脚杯盛满猩红色的酒液,他并沒有品尝它的味道,而是放松地摇晃酒杯,使其漩开一道道圆纹,就像一个蠢蠢欲动的漩涡。
阿尔西斯听到门口传來的声音,并未回头,而是仰面将杯中的猩红色漩涡一饮而下,随后满足地从喉间淌出一道长舒,他的目光透出落地窗,穿过阿内斯特山谷入口,落在依稀可辨的战场上,说:“天空、草原,嗯,多么美丽的景色,偏偏总是有人,期待破坏它的美丽。”
这位莱恩家族现任家主的身侧则是家族的总管家,与阿尔西斯的镇静自若不同,总管家的脸上已布满汗珠,嘴唇轻微抖动着,目光则是不安的落在阿尔法和尾随而來的圣域强者身上。
阿尔法往前踏出一步,负手而立,微笑道:“家主言重了,我只是……渴望他变得更美好而已。”
“哈哈哈。”
阿尔西斯大笑起來,他转过身,來不及打理的脸上并不是阿尔法期待的狰狞,而是一副嘲笑,说:“狮群不需要内斗,阿尔法。”
“不。”
阿尔法淡然摇头,事到如今,他已不必掩藏,回答:“狮群容不下两头狮王。”
“呵。”
阿尔西斯眼中划过一抹冷光,说:“你的野心,可真不小。”
“也许吧。”
阿尔法始终微笑,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总觉得时间是一日复一日的漫长,而我一年又一年碌碌无为,后來,我想……我应该做点什么。”
“所以呢。”
阿尔西斯的声音里充满鄙夷,说:“你想做的事情,就是背叛家族,。”
“背叛,不。”
阿尔法脸上的面具终于褪去,露出一张阴森的面庞,他的双眼如同毒蛇的眸,冷盯着阿尔西斯公爵,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
“瞧我听到了什么,哈哈。”
阿尔西斯做出一副捧腹大笑的样子,说:“为了家族,,你为了家族,害死尼斯,夺取开国国王一系的领导权,你为了家族,诱引佣兵王一系叛变,再借机牟利,杀死我,夺取我的位置,,阿尔法,你的‘为了家族’,可真让这个家族受用不起啊。”
“我沒有害死任何人,也沒有诱引过谁。”
阿尔法却否认说:“我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自己决定我自己的命运而已。”
“不必辩解,阿尔法。”
阿尔西斯嗤笑一声,随后,他的脸上终于呈现一抹让阿尔法如愿以偿的狰狞,说:“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对我都无所谓……都要结束了,阿尔法,它们……就要來了,呵呵,哈哈。”
他口中的“它们”,无论是阿尔法,还是阿尔法身后的圣域强者们,都知道是指什么……早已不需证实的,家主与半兽人勾结的事实。
“看來……”
阿尔法却故作恍悟,说:“看來,您与半兽人勾结的谣言,是真的。”
“勾结,。”
阿尔西斯冷笑起來,他身上的金色长袍已不再衬托他的威严,反而使他如同一名小丑,就连一直忠心的总管家,都下意识的与阿尔西斯拉來一段无用的距离。
“嘭。”
阿尔西斯将手中的高脚杯摔在地上,仿佛这样可以宣泄他心中的愤怒。
他随后伸手指向阿尔法,冷声说:“你说我勾结,,哈哈……这是我听到的最大的笑话,你们这些人,一天天对我虎视眈眈……是想逼我做什么,,好吧,真可惜……我犯了个错误,为了防御你们,我和半兽人结盟了,不,是‘勾结’了,哈哈,沒想到,这却成了你们手中的把柄,让你们都难奈不住了。”
阿尔法却对峙说:“正因如此,您才沒有坐在这个位置的资格。”
“所以……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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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任何一丝波澜 都能影响河流最终的方向
这也是阿尔法不希望阿兰萨加入黑链堡之争的原因 因为 相较之下 阿兰萨比争斗中的双方拥有更广的选择范围 这将意味着 阿兰萨的一举一动 都有可能造就意想不到的波澜
终于 第一架大型飞艇出现在阿内斯特山谷上方 就像一只体型庞大的野兽 行动迟缓的同时 却也给予敌人难以撼动的窒息感
正在战场上方的晨曦等人 以及维拉 他们第一时间发现了这架大型飞艇 以及其后十余道尚躲在云间 但同样笨重的影子
维拉眼角一转 她果断避开卡鲁与里·泰瑞尔的合击 随后迅速后退 双方拉开距离 说:“真是个惊喜……沒想到你们还留了一手 ”
她的声音变了 变得尖利而又粗糙 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从她口中发出 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她的喉间 这是维拉被晨曦的双面魔法冲刷后 从黑气中再次出现时 除青黑色皮肤外 最明显的一个变化
或者说 这是维拉再次重生后的变化 因为 当她位于黑气之中 无论是晨曦 还是卡鲁和里·泰瑞尔 都察觉到 她的气息 在某一刻中断了 虽然下一刻 她的气息又再次扬起
那一刻 维拉死了 但下一刻 她又活了过來
她的眼眸是闪烁的猩红色 介于凄厉的眼白间 青黑色的皮肤之内 显得诡异异常
这时候 晨曦紧盯维拉的一举一动 她已经适应了这场战斗的节奏 正耐心寻找施放魔法的机会 而卡鲁和里·泰瑞尔则护在晨曦前方 三人都沒有与维拉说话的意思
至于蓝天之剑艾森沃德 与维拉的对战中 他又受了一次重伤 伤上加伤 他的情况并不好 于是 为了保全金·盖茨开出的天价佣金 他决定拉下脸面 加入下方的攻防战 有圣域强者介入的攻防战 结果是不同的 哪怕是身受重伤的圣域强者 艾森沃德一加入战场 就在雄狮军团的阵线上划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维拉笑了起來 继续说:“放心 我不会阻止这些飞艇的 ”
“哦 ”
晨曦却是非常好奇 问道:“你应该知道 这些大型飞艇降落下去 为意味什么 ”
“那有如何 ”
维拉不屑的冷笑起來 说:“它们会带來什么 或者说 现在发生的一切 会带來什么 与我何干 我又为什么要关心它 ”
闻言 晨曦狰狞面具中的两个空洞闪过一抹莫名的光芒 说:“我对你……非常好奇……”
“沒什么值得好奇的 ”
身体里滂湃的力量让维拉再不顾及那些形同虚设的束缚 她的笑声从阴冷变为肆意的张扬 说:“我只是个……运气不太好的傻子而已 呵呵 戴面具的 我快要死了 而你 做我的陪葬 如何 ”
她说着 双臂向后猛然撑开 一把无形而被黑气环绕的链刃立即出现在她的手中
.
你懂的
现在 任何一丝波澜 都能影响河流最终的方向
这也是阿尔法不希望阿兰萨加入黑链堡之争的原因 因为 相较之下 阿兰萨比争斗中的双方拥有更广的选择范围 这将意味着 阿兰萨的一举一动 都有可能造就意想不到的波澜
终于 第一架大型飞艇出现在阿内斯特山谷上方 就像一只体型庞大的野兽 行动迟缓的同时 却也给予敌人难以撼动的窒息感
正在战场上方的晨曦等人 以及维拉 他们第一时间发现了这架大型飞艇 以及其后十余道尚躲在云间 但同样笨重的影子
维拉眼角一转 她果断避开卡鲁与里·泰瑞尔的合击 随后迅速后退 双方拉开距离 说:“真是个惊喜……沒想到你们还留了一手 ”
她的声音变了 变得尖利而又粗糙 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从她口中发出 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她的喉间 这是维拉被晨曦的双面魔法冲刷后 从黑气中再次出现时 除青黑色皮肤外 最明显的一个变化
或者说 这是维拉再次重生后的变化 因为 当她位于黑气之中 无论是晨曦 还是卡鲁和里·泰瑞尔 都察觉到 她的气息 在某一刻中断了 虽然下一刻 她的气息又再次扬起
那一刻 维拉死了 但下一刻 她又活了过來
她的眼眸是闪烁的猩红色 介于凄厉的眼白间 青黑色的皮肤之内 显得诡异异常
这时候 晨曦紧盯维拉的一举一动 她已经适应了这场战斗的节奏 正耐心寻找施放魔法的机会 而卡鲁和里·泰瑞尔则护在晨曦前方 三人都沒有与维拉说话的意思
至于蓝天之剑艾森沃德 与维拉的对战中 他又受了一次重伤 伤上加伤 他的情况并不好 于是 为了保全金·盖茨开出的天价佣金 他决定拉下脸面 加入下方的攻防战 有圣域强者介入的攻防战 结果是不同的 哪怕是身受重伤的圣域强者 艾森沃德一加入战场 就在雄狮军团的阵线上划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维拉笑了起來 继续说:“放心 我不会阻止这些飞艇的 ”
“哦 ”
晨曦却是非常好奇 问道:“你应该知道 这些大型飞艇降落下去 为意味什么 ”
“那有如何 ”
维拉不屑的冷笑起來 说:“它们会带來什么 或者说 现在发生的一切 会带來什么 与我何干 我又为什么要关心它 ”
闻言 晨曦狰狞面具中的两个空洞闪过一抹莫名的光芒 说:“我对你……非常好奇……”
“沒什么值得好奇的 ”
身体里滂湃的力量让维拉再不顾及那些形同虚设的束缚 她的笑声从阴冷变为肆意的张扬 说:“我只是个……运气不太好的傻子而已 呵呵 戴面具的 我快要死了 而你 做我的陪葬 如何 ”
她说着 双臂向后猛然撑开 一把无形而被黑气环绕的链刃立即出现在她的手中
现在 任何一丝波澜 都能影响河流最终的方向
这也是阿尔法不希望阿兰萨加入黑链堡之争的原因 因为 相较之下 阿兰萨比争斗中的双方拥有更广的选择范围 这将意味着 阿兰萨的一举一动 都有可能造就意想不到的波澜
终于 第一架大型飞艇出现在阿内斯特山谷上方 就像一只体型庞大的野兽 行动迟缓的同时 却也给予敌人难以撼动的窒息感
正在战场上方的晨曦等人 以及维拉 他们第一时间发现了这架大型飞艇 以及其后十余道尚躲在云间 但同样笨重的影子
维拉眼角一转 她果断避开卡鲁与里·泰瑞尔的合击 随后迅速后退 双方拉开距离 说:“真是个惊喜……沒想到你们还留了一手 ”
她的声音变了 变得尖利而又粗糙 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从她口中发出 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她的喉间 这是维拉被晨曦的双面魔法冲刷后 从黑气中再次出现时 除青黑色皮肤外 最明显的一个变化
或者说 这是维拉再次重生后的变化 因为 当她位于黑气之中 无论是晨曦 还是卡鲁和里·泰瑞尔 都察觉到 她的气息 在某一刻中断了 虽然下一刻 她的气息又再次扬起
那一刻 维拉死了 但下一刻 她又活了过來
她的眼眸是闪烁的猩红色 介于凄厉的眼白间 青黑色的皮肤之内 显得诡异异常
这时候 晨曦紧盯维拉的一举一动 她已经适应了这场战斗的节奏 正耐心寻找施放魔法的机会 而卡鲁和里·泰瑞尔则护在晨曦前方 三人都沒有与维拉说话的意思
至于蓝天之剑艾森沃德 与维拉的对战中 他又受了一次重伤 伤上加伤 他的情况并不好 于是 为了保全金·盖茨开出的天价佣金 他决定拉下脸面 加入下方的攻防战 有圣域强者介入的攻防战 结果是不同的 哪怕是身受重伤的圣域强者 艾森沃德一加入战场 就在雄狮军团的阵线上划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维拉笑了起來 继续说:“放心 我不会阻止这些飞艇的 ”
“哦 ”
晨曦却是非常好奇 问道:“你应该知道 这些大型飞艇降落下去 为意味什么 ”
“那有如何 ”
维拉不屑的冷笑起來 说:“它们会带來什么 或者说 现在发生的一切 会带來什么 与我何干 我又为什么要关心它 ”
闻言 晨曦狰狞面具中的两个空洞闪过一抹莫名的光芒 说:“我对你……非常好奇……”
“沒什么值得好奇的 ”
身体里滂湃的力量让维拉再不顾及那些形同虚设的束缚 她的笑声从阴冷变为肆意的张扬 说:“我只是个……运气不太好的傻子而已 呵呵 戴面具的 我快要死了 而你 做我的陪葬 如何 ”
她说着 双臂向后猛然撑开 一把无形而被黑气环绕的链刃立即出现在她的手中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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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突兀而自然 积压在天空顶端 阳光被它们吞噬 成为养料 积蓄一场蠢蠢欲动的变幻
莱亚提莫早已抵达伊兰城 却在火炬之光塔被推开一道缝隙的大门前徘徊许久 她手中的骷髅法杖闪烁断断续续的幽光 就像被榨取最后一丝储备的魔法水晶 在某一刻 这幽光终于彻底熄灭
“……”
莱亚提莫咬了咬牙 想恶狠狠的诅咒一句 话到喉间却又咽回腹中
她的脑海里立即响起世界背面悠远而飘渺的声音 说:“又失败了吗 ”
“是的 主人 ”
莱亚提莫老实交代 在脑海中回应说:“这是我最后一个亡灵战士了……它们根本完成不了任务 我想……我得亲自进去 ”
“如果你也失败了 这一切都结束了 ”
亡灵魔法师在这时表现出罕见的坚持和正义感 她用坚定但略微自嘲的语气说:“但必须有人去做……”
“很抱歉 让你受苦了 ”
这还是莱亚提莫第一次听到超神存在的世界背面如此说话 或者说放低身段
于是她略微整理情绪 问道:“凡人的死亡 您会重视么 ”
“不会 ”
世界背面的回答并不让莱亚提莫感到惊讶 它解释说:“凡人的死亡 我已司空见惯 但你是我在这个空间的第一个代理人 ”
“第一个 ”
莱亚提莫未想到她会有如此殊荣
“是的 ”
世界背面回答:“诸神总希望找到我的踪迹 我的一举一动都不能太过明显……不同寻常的亡灵魔法师 你简直为我而生 ”
却在这时 世界背面的声音顿了顿 然后以一种略微玩味的声音说:“我感到一股力量正在接近这里……嗯 看來预言之人并不是沒有准备……”
不用它说 莱亚提莫也感觉到了 周围明显的空间波动 她并未试图阻断这股空间波动 大多数亡灵魔法师对空间魔法同样深有研究 这时因为他们经常需要打开空间之门释放他们的“宠物” 莱亚提莫略微感应 便知道空间波动的起始点在爱丽丝要塞西面的云雾山脉附近
是西里尔 与她一同前來的 还有一名身材极其雄健的中年男人
当中年男人跨出传送阵时 莱亚提莫便皱眉对最先出來的西里尔问道:“这是谁 ”
她从这位中年男人的身上感觉到一个极为隐晦 同时极为强横的气息
西里尔愣了一下 才说:“这是……我的叔叔 ”
“吾名格拉斯贝恩 ”
中年男人打量着四周 同时替西里尔回答 他的面目可谓狰狞 布满浓密而粗糙的胡须 他的身上只披着一件精致而干净的白色厚毛披风 这使其粗犷的外表下增添一抹优雅 披风内的身体不着其它衣物 可以看到分明的肌肉上一道道醒目的疤痕 将周围的环境打量过后 他扭头定视莱亚提莫 继续说:“我乃雷狼之王 应故友之子邀请而來 ”
这个人 正是彼时阿兰萨在艾萨拉原始森林遇到的 雷狼王格拉斯贝恩 只不过 现在的格拉斯贝恩已有人形 且跨入圣域之阶
“雷狼之王 ”
莱亚提莫的眼睛却闪过一抹寒光 冷冷道:“你是……半兽人 ”
未想 格拉斯贝恩脸上划过一抹不屑 嗤之以鼻道:“半兽人 哈 我的种族天生便可突破圣域 何须像那些不入流的家伙 借助人类的身体突破 至于吾之人形 是吾以吾身自行改造而來 有何不可 ”
“改造……”
莱亚提莫微微默念 随后却是心底一惊 改造自身身体构造 并不是不可能 但要达到这种地步 本身实力至少达到圣域中级 无论人类还是魔兽 都必须遵从这一点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名中年男人 其实力 绝对在圣域中级以上 足以傲视整个人族土
要知道 人族土目前尚未流出圣域中级强者的消息 最接近的 便是和阿兰萨见过面的老者利斯塔 不过利斯塔也仅是一只脚踏入圣域中级而已
事实上 西里尔再次见到雷狼王时 对其实力变化也是极为震惊 因为 彼时便是半传说之阶的雷狼王 此时也正式步入传说之列
它的实力 已不止是傲视人族土这么简单 放眼整个荆棘大陆 除了躲藏在未知海域的龙族之王 格拉斯贝恩已是难寻对手
不过 更令西里尔震惊的 是雷狼王的外貌变化 对此 雷狼王解释说:森林里枯燥的生活让他闲的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无论如何 有了雷狼王的帮助 莱亚提莫要做的事情 便简单得多
世界背面的声音又在莱亚提莫的脑海中响起 它说:“竟然是一名传说强者 看來……我不需要做出牺牲了 ”
格拉斯贝恩并未感觉到世界背面的存在 世界背面能躲过诸神的搜索 自然也能躲过传奇强者的感应
“牺牲 ”
莱亚提莫在脑海中发出一声吃惊 问道:“这个火炬之光塔里 究竟有什么……需要您……做出牺牲 ”
“一头圣域高级的魔鬼 ”
雷狼王的出现 让世界背面不必继续隐瞒 它解释说:“它是这个祭坛的守护者 我不需要打败它 但我必须现身 把它劝回去……作为世界的背面 我曾是魔鬼和恶魔信仰的神明之一……不过 现在看來 你们可以以最粗暴的方式把这个祭坛毁掉 ”
确实如此
但对莱亚提莫而言 她最在乎的 是世界背面之前的话
牺牲
她很清楚 世界背面所谓的“牺牲” 即现身劝回圣域高级魔鬼 对世界背面会意味着什么 诸神会第一时间锁定它的位置 至于之后的事 便是莱亚提莫不敢想的 莱亚提莫不知道 是什么值得世界背面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
这时候 格拉斯贝恩已经嗅到火炬之光塔中漫出的异味 他的脸上露出迫不及待的微笑 一边揉着自己硕大的拳头 一边说:“我感觉到了 一头不错的猎物 ”
他随后又看向莱亚提莫 说:“它藏得很深 只有一点点意识在这个空间里 來 告诉我 你打算怎么把它哄出來 ”
闻言 莱亚提莫只好收起心中的猜想 将注意力转移到火炬之光塔上
与此同时 迪尔纳州的阿内斯特山谷中
阿兰萨一脸淡然的微笑 目送维拉转身退出战场 身影消失在顶端的云层中
是的 他成功劝退了维拉
晨曦掩藏在狰狞面具下的双眼透着耐人寻味 说:“真想不到……你然用嘴巴打败了一名圣域强者 ”
一旁的里·泰瑞尔也是一脸想不透 如此大敌 然被阿兰萨三言两语就说走 他甚至觉得他的出场有些多余了
阿兰萨耸了耸肩 他的目光从天空划下 落向厮杀声逐渐停止的大地 那里 在圣域强者艾森沃德 以及改造爱丽丝战熊的介入之后 战斗已经落入尾声 阿尔法留在阿内斯特山谷外围的最后一部分雄狮军团守军还在他们的军营中残喘着 他们的覆灭 也只是时间问題
阿兰萨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容置疑的光芒 他说:“走吧……现在 才刚刚开始 ”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阿内斯特山谷与黑链堡浮岛的吊桥上 阿尔西斯公爵似乎陷入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包围这里的雄狮军团战士过千名 他们只需要源源不断的涌上吊桥 便以一种血腥但轻而易举的方式消耗了阿尔西斯公爵麾下的亲卫和死忠 现在 阿尔西斯的身旁只有他忠心的总管家 以及几名重伤的亲卫
两面的雄狮军团战士反而停下攻势 他们明白 真到了杀死现任家主的时候 还轮不到他们动手
阿尔法推开拥挤的士兵 站在阿尔西斯面前
他又戴上他的面具 微笑道:“看來 有关您的历史在这里就要封笔了 您说对吗 ”
“哈……哈哈 ”
阿尔西斯面露狰狞 他狂笑道:“阿尔法 你……好 很好 ”
“这份赞扬貌似晚了 ”
阿尔法莫名的点点头 说:“但我接受它 ”
这时候 阿尔西斯却沒有看向阿尔法 而是看向山谷顶端 与六名圣域强者混战中的半兽人 大声喝道:“你们 打算就这么看着老子死掉吗 ”
“哦 ”
为首的半兽人扭动了一下它头上的兜帽 视线似乎在阿尔西斯的身上停留一刻 它推开面前的两名圣域强者 咯咯咯的笑了一声 对同伴说:“和我们合作的这个家伙 还真无能……不过 现在还是把他救出來吧 再拖下去 可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
“你休想 ”
与这名半兽人对战的一名圣域强者大喝一声 同时一剑挥出 劈向半兽人 并嘲笑道:“他已经背叛了家族 就算你们救走他 也改变不了事实 ”
半兽人的声音瞬间转冷 说:“这事……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了 ”
它说着 伸手一挥 竟生生挡下圣域强者的全力一击 另一只手随后一拉 直接抓过这名圣域强者的手臂 并将他甩飞出去
另一名圣域强者略微犹豫 沒有攻击这名半兽人
借此机会 半兽人的身体骤然闪烁 却是朝阿尔西斯的方向疾飞出去
“哈哈 ”
见状 阿尔西斯当即大笑起來 对阿尔法说:“再见了 ”
这时候 阿尔法的眼角闪过一抹寒光 说:“是的 再见了 ”
一直手悄然从半空中探出 抓住了这名半兽人的脑袋
星陨
这名偷入凡间的神 终于要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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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名半兽人至死都沒有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支被深蓝色护甲包裹的手仿佛能够穿透虚空与空间的坐标它从虚空中探出精准无比的抓住半兽人的头部随后看似轻盈地五指合拢半空立即爆出一朵绚丽的血花以及一具还带有惯性斜坠向下的巨大尸体
四处的人群出现短暂同时漫出的停滞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试图看清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不……不……”
紧接着便是阿尔西斯公爵夹带浓重喘息的声音他的身体紧紧贴在吊桥的锁链上仿佛这能够给予他安全感他的双眼欲裂声嘶力竭的咆哮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阿尔法淡然的看向阿尔西斯这时候他反而沒有太多情绪而将自己的面目掩藏在面具之下只是他面具上的弧度让阿尔西斯越來越厌恶了他朝阿尔西斯微微鞠躬这是最后一次他说:“您失败了……家主大人”
“不……不……”
阿尔西斯还在重复他仍旧不能接受这突然的变化
却在这时
一股剧烈的刺痛从他的胸口传來令他全身都不由一滞随即难以遏止的颤栗
一把匕首穿透了他的心脏
他的哀嚎声戛然而止无须用力渐渐无力的脑袋便低垂下去他看到了这把匕首的使用者是一直忠心于他的总管家可笑的是总管家的脸上不是得逞的狞笑而是惊慌和恐惧
沒有后话总管家颤抖的手用力地推了一下匕首阿尔西斯的身体便翻过吊桥锁链坠向阿内斯特山谷深处
他的胸口还插着那把夹杂着背叛和绝望的匕首
所谓乱世难以纠清
这时候总管家以迅疾的速度往脸上挂起一抹讨好他像一条得意洋洋瘦犬一步一步走到阿尔法面前用尖利而兴奋的声音说:“大人大人您瞧我已经替您解决了那个垃圾……”
事实上总管家的这一刺连阿尔法都沒有预计到
面对这样的人就算有着面具的掩盖他的脸上依旧难以止住厌恶他斜视总管家说:“你可真是……出乎意料”
“大人您太看得起小的了……”
总管家的语速快而流利是拼命讨好时该有的声音他说:“杀死这样的垃圾怎么能脏了你的手呢”
“是啊真不愿脏了我的手”
阿尔法冷冷的接过话他的语气让总管家面露呆滞似乎已经预感到什么
果然阿尔法伸手一挥朝身旁的雄狮军团战士下令道:“杀了他”
他的声音平淡就像下令碾死一只蚂蚁
接到命令的战士仿佛早已等待这一刻阿尔法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长剑便猛然此处从左侧灌入总管家的脖颈再娴熟的往后一拉就结束了他的生命这样的斩首即可让总管家当场死亡又不至于使其血液溅射到阿尔法身上
总管家死前仍是半讨好半惊愕的表情
与此同时星陨的出现反倒被人们忽略了以至于他什么时候解决掉另外两名半兽人都沒有人知道直到一名圣域强者从阿尔西斯·莱恩的死亡这对莱恩家族而言极具意义的事件中回过神來才诧异的发现脚下的废墟里不知何时多出两具半兽人的尸体
当人们再注意到星陨时是因为阿尔法身边出现了一道深蓝色的身影
于是人们看向星陨的眼神多了一抹敬畏而看向阿尔法的眼神大部分人同样是敬畏只有少数一部分敬畏中多出零星的揣测星陨的出现让他们不得不重新评估阿尔法的潜在实力因为至少现在看來这名身穿深蓝色铠甲的神秘人物站在阿尔法一边
至少现在看來
星陨面带从容的微笑如好友般站在阿尔法身侧说:“我们之间的联盟应该就此为止了”
闻言阿尔法转身朝星陨行礼并恭敬说:“不我会永远仰慕您的荣光”
“呵”
星陨不明意味的加重他的笑声说:“我不太喜欢花言巧语”
“这些是我的肺腑之言”
“你的肺腑和你的嘴沒什么差别不过……”
星陨的眼睛忽然闪烁光华他斜视着阿尔法莫名道:“不过……我会想念你的”
“……您的意思是”
阿尔法的心脏忽然狂跳起來这种感觉或许和死在他面前的总管家如出一辙他感到窒息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星陨的话并不止是话
他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一个收割生命的响指
空气中忽然响起一声声爆鸣视线抬起便看到半空中随声多出一朵朵猩红色的血花这些血花是用阿尔法麾下的六名圣域强者的生命制作的
“为……为什么”
阿尔法难以置信的咆哮起來他终于罕见的丢弃他的面具露出略微扭曲的面目他现在的模样却在与死前的总管家相似后又与阿尔西斯公爵生前的最后一刻一模一样
而这些都是星陨一手造就的
主事者的脸上却沒有多余的表情说:“你以为你看穿了我但是……阿尔法别忘了与我等存在是最讨厌被看穿的何况……预言之人的军队已经到來这才是我想看到的他太慢了我希望快一点”
数百年的等待让星陨不打算继续耗费时间他希望预言之人所代表的结局能够快点降临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
星陨的身体逐渐透明却丢下一句话这句话再第二次说出來是充满讽刺和嘲笑他说:“我会想念你的阿尔法”
“不”
阿尔法奋力的咆哮着却不能阻止什么
他周围的雄狮军团战士们已是面面相觑一连串突兀而不可思议的变化已然超越他们的理解范畴
却在这时大地发出一声声颤栗如同沉重的鼓点敲击每一个人的心脏
阿内斯特山谷外由佣兵王一系残军、诺兰德军以及两只雇佣佣兵团和两百架爱丽丝战熊终于朝山谷入口发动进攻
阿尔法让雄狮军团包围山谷内的黑链堡同样的他们也被困在山谷之中出入口只有一处
阿尔法的脸色变化着从最初的震惊到愤怒至最后的冷漠他似乎忘记了他还有一副面具脸上裹满冰霜
“维拉已经失败了么”
他自语手腕上的空间手镯微微闪烁一颗小巧的魔法球便出现在他的手中这颗魔法球与维拉的生命气息存在联系单向反应维拉的生命状况当维拉死亡时魔法球便会破裂
但魔法球却完好无损的呈现在阿尔法的手掌之中
“哼”
阿尔法脸上闪过一抹阴霾他用力地捏碎手中的魔法球碎渣刺穿他的手掌几丝鲜血划下他却浑然不知他咬着牙并未猜想维拉身上究竟发生什么而是朝身旁的传令兵下令道:“让魔法师团和重盾步兵堵住山谷入口其余人进入黑链堡”
传令兵眼角一瞥扫过倾塌一般的黑链堡这个曾经被誉为坚不可摧的堡垒此时的防御力恐怕沒有完好时的三分之一但犹豫过后传令兵还是用力回答:“是”
阿尔法决定与阿兰萨做一次正面交锋只是他猜不到阿兰萨是否愿意如此
阿兰萨当然愿意而且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当雄狮军团对付战争魔法机器百试不厌的战术迎向爱丽丝战熊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魔法轰击竟无法摧毁这些原本过时的战争魔法机器而原本坚硬的重盾步兵防线竟被率先冲至的爱丽丝战熊轻松撕碎
这一幕只发生在一瞬间并不是雄狮军团的防线又坚硬起來而是诺兰德军不打算再给雄狮军团翻盘的机会
防线被切开后佣兵王一系残军便于诺兰德军精锐蜂拥而出穿过雄狮军团的防线彻底打乱他们的阵脚
而爱丽丝战熊们再无束缚战局顿时演变为一边倒的屠杀
这样的情况连位于半空关注整个战局的阿兰萨都不由咋舌
他朝身旁的晨曦等人笑道:“嘛……伊薇特的实力还真是难以评价这些爱丽丝战熊的表现已经超越了我的预期”
里·泰瑞尔或许沒什么感觉但晨曦和卡鲁却是赞同的点头从沉默之域返回荆棘大陆时他们曾为黎明守卫抵挡过一次苏醒者的进攻如果说彼时他们面对的战争魔法机器像一只只老鼠那么这些爱丽丝战熊就是一只只小猫不仅仅是体积增长一倍这么简单伊薇特对爱丽丝战熊进行了彻底的优化无论是内部结构还是外部质地
几人说话时战线已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推进到山谷入口与黑链堡浮岛的吊桥前
这时候爱丽丝战熊却沒有了多大的作用狭小的吊桥不适合它们作战不过能够迅速消灭雄狮军团的魔法师团与重盾步兵团以让这些爱丽丝战熊功不可沒
伊莉塔站在吊桥前她的身上沾满敌人的鲜血和战场的污渍蓝白色的铠甲被红色和黑色遮盖给予其一丝杂乱的同时却显得英勇无比
确实持续的战斗已让伊莉塔疲惫不堪但这时候却才是她战意最浓重的时候她将手中的长剑插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稍微扭曲的笑意自语:“终于……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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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突兀的挡在伊莉塔前方.她将要前进的方向上.
是米洛克.
“嗜血者”的称号无比契合他此时的模样.与伊莉塔浴血奋战的模样不同.虽同样浸了一身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血.但米洛克的性别和体型便注定其从外观而言就不会是弱势的一方.
他的双手握着一柄不知从何处抢來的巨斧.除了清晰的轮廓.这把战斧已看不出原样.如同直接由浓血混合铸造.配合一抹凶残的笑容.以及战斧斧刃沾黏的一点碎肉和骨渣.米洛克的造型简直就是战场上的屠夫.
他背对着伊莉塔.说:“打了这么久.你也累了.这一段还是让我來吧.”
未等伊莉塔回话.米洛克便当先一步跨上吊桥.战斧挥舞.书名雄狮军团的战士被砍飞.痛呼着坠下阿内斯特山谷的深渊.
“來.战个痛快.”
米洛克张臂大吼.一时之间.气势无人可及.
而后.他的战斧朝前一扬.诺兰德军的战士们随即跟上他的步伐.于热血沸腾的冲锋呐喊中.再次杀入敌阵.
这场战斗的场面却在下一个时代的历史中.被史学家们一笔带过.原因是它沒有巧妙的兵种配合.也沒有令人津津有味的战术打法.它有的.只有最原始的血与肉、刀与剑的碰撞.当然.不时间也会出现魔法的冰与火.
厮杀不止.血就像薄而舒张的水幕.从吊桥两侧涌落.与其相随的是一道道人影.或以沒了气息.或正在哀嚎..从被丢出吊桥的那一刻.他们的命运已经注定.
然而.桥的两端.还有各自目穷不尽的战士手握武器.等着踏上这座桥的时刻.
这便是历史上死亡人数最多.却最不需要描写的战役.在这一战中.对战双方各自在这座桥上垫付了超过三千名战士的生命.合计七千余人.后世将其名为“死亡线战役”.而这座吊桥也因此获得了新的名字:血色吊桥.
甚至.因为浓郁的怨气和死亡气息.血色吊桥下方.即阿内斯特山谷底部.在后世沦为亡灵魔法师们的乐园.
死亡线战役惨烈而无需着笔的历史背后.其意义却一书难释..或许连对战双方都沒有想到.它的胜负.甚至决定了整个人族土.乃至整个荆棘大陆的未來.
而胜方.是诺兰德军.
战局一度僵持.米洛克与伊莉塔轮番上阵.在沒有使己方战线倒退的同时.也沒有让战线迁移.终于.雄狮军团率先朝战局掺入变数.包围黑链堡的时候.为了防止意外.阿尔法秘密下令破坏黑链堡内的魔法炮.却保留了重型弩炮.而这些重型弩炮.便是阿尔法抛出的变数.
米洛克因此身受重伤.一支重弩贯穿了他的左肩.将他牢牢钉在吊桥的厚底板上.恰在他就要绝望之时.阿兰萨也抛出了变数.
他的变数.就是他自己.
身穿血红色寂静套装的少年悠然出现在战场中央.阿兰萨尊重这一战中的所有战士.所以.他并未启用规则之力.而是点燃许久未用的血脉之力.野兽之吸.手持熔岩翻滚的寂静之刃.以真实而蛮横的实力.硬生生推动战线.
对战士的尊重.这也是之前**手战斗的圣域强者.蓝天之剑艾森沃德.沒有加入攻桥战的原因.他被桥上奋勇而血腥的场面震撼了.以至于他出不了手去改变这些.他可不是阿兰萨.能够自由选择自己的力量层次.
尽管如此.阿兰萨的加入就像波涛忽然撞上堤坝.使雄狮军团的防线迅速崩溃.
当阿兰萨从吊桥的另一端走出时.黑链堡中的阿尔法沉默的闭了一下眼睛.
他清楚.他的结局……便是如此了……
阿尔法的脸上沒有任何表情.或许这也是一张面具.也或许不是.更可能的原因.大抵是面具戴的久了.使他忘了什么是表情.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舒缓心中的不甘.才对身旁的一众将士下令.说:“吹响号角……让战士们.投降吧……”
“大人..”
众将心惊.他们不是猜不到这场战斗的胜负.而是明了.投降.对荣耀的莱恩家族而言.会意味什么.
“别担心.”
阿尔法劝慰他们.说:“一切为了……家族.现在已经沒有打下去的必要了……至于阿兰萨……他身上流着莱恩家族的血.他知道怎么做.”
闻言.众将默然.
阿内斯特山谷的上空响起莱恩家族的投降号..这个音调.在莱恩家族的历史上.已经百年未曾响过了.
雄狮军团的战士们瞬间愣在原地.他们甚至怀疑吹号手是否吹错了音.直到号声连响三次.将这个他们只在新兵训练时听过的音调重复时.他们才不甘的丢弃手中的武器.
“结束了…….”
阿兰萨收起手中的寂静之刃.他正站在黑链堡的大门前.只差一步就开始攻破这道早已摇摇欲坠的门.他的眼中同样愕然.
反而是诺兰德军中的大小军官们迅速反应过來.下令周围的诺兰德军战士收缴敌对武器.并把这些“俘虏”押出吊桥.同时依旧保持警戒.派出大量战士包围黑链堡.一部分爱丽丝战熊也顺利通过停止厮杀的吊桥.将明晃晃的威胁带入黑链堡浮岛.
同时.一名传令兵疾奔到阿兰萨身旁.轻声说:“大人……月之女神殿派了一批牧师來支援我们.”
“嗯.”
阿兰萨略微惊讶.说:“月之女神殿.”
“是的.”
这名传令兵肯定的回答.同时仿佛为了配合氛围.他压低声音说:“月之女神殿似乎不愿公开与我们合作的消息……这批牧师刚刚通过飞艇抵达这里.现在就在山谷外面的军营里……我们已经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因为其中有……诺兰德城的月之女神殿里的那位大神官.”
“哦……”
阿兰萨略作思索.下令道:“暂时不考虑他们的用意何在.嘛.刚好把受伤的战士都送过去吧.至于米洛克的伤……指定那位大神官出手治疗.”
“是.”
待传令兵离开.阿兰萨依旧站在黑链堡的大门前.只是他的脸色却越來越奇怪.最终又变为沒有任何情绪的平淡.
在这一幕出现前.他一直期待着.可到它真的发生了.他却不知如何应对.
那颗令他咬牙切齿的灵魂点已经闯入他的感应.未几之后.大门发出沉重的喘息.被人由里拉开.
阿尔法·莱恩.多年之后.终于再度出现在阿兰萨面前.
阿兰萨将手中的寂静之刃提前.抵住阿尔法的脖颈.说:“嘛.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尾随阿尔法走出黑链堡的一众将士竟无人阻止阿兰萨的行为.他们全都安静等着.如同王宫中的大臣们.安静等待册封仪式宣布新王的诞生.
而伊莉塔、晨曦等人也相继出现在阿兰萨身后.
“我已经投降了.阿兰萨·莱恩阁下.”
阿尔法平缓自己的声音.以一种礼仪的口吻说:“但在此之前.我希望您能答应我一些条件.”
“呵.”
阿兰萨不屑的笑起來.说:“条件.”
他也以礼仪的口吻说:“很抱歉.阿尔法阁下.我不得不提醒您.您现在沒有谈条件的资格.”
“如果是……”
阿尔法的眼珠微微流转.说:“如果是……为了家族呢.”
闻言.阿兰萨稍稍发愣.随后一道放肆的笑声.说:“家族.与我何干.”
阿尔法神色不动.兀自说道:“阿尔西斯公爵已经死了.莱恩家族.必须有新的接班人.”
阿兰萨右眼微眯.是鄙夷的神态.说:“我已经说过了.这与我何干.”
然而.阿尔法依旧不为所动.坚决道:“你.或者伊莉塔.你们是家族荣耀的血脉延续.你们两个.必须有一个人.接管莱恩家族.”
阿兰萨冷笑.说:“如果我不愿意呢.”
这时.阿尔法的脸上终于多出一抹笑意.他沒有回答阿兰萨.而是一转目光.看向阿兰萨身后的伊莉塔.
果然.伊莉塔在感受到他的目光后.轻声.却又坚决的说:“我……愿意.”
阿尔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就像跌倒的人能够把另一个人也绊倒时的喜悦.他的目光又转回阿兰萨身上.说:“阁下莫不是想在内战一次.想來……这场内战已经反复数次.再多一次.似乎也无大碍.”
未想.阿兰萨也笑了起來.其中的嘲讽之意.毫不遮掩.
他歪过脑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阿尔法.说:“你错了.阿尔法阁下.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个位置.或者这个家族吗.呵呵……很抱歉.我并不关心它的结局.既然伊莉塔愿意接手这个家主之位.便让伊莉塔接手好了.有何问題.”
“你……..”
阿尔法一声怒骂.却闷在胸中.令他脸色通红.阿兰萨的态度.确实让他想不到.
这时候.他却忽然感到一股寒冷.从他的身体深处散发.
是阿兰萨的语调.将寒意笼罩.
他说:“而且……阿尔法阁下.既然你要谈.那我现在.想和你谈的.可不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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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话语他眼眸的色泽冷调渐变到末尾时是一份难以消融的深冰
阿兰萨的剑锋就贴在阿尔法的脖颈上
阿尔法微微闭眼感受脖颈传來的温度他随后笑起來笑意嘲弄说:“真沒想到……阿兰萨你居然还停留在过去”
“嘛停留”
阿兰萨也笑起來说:“我沒有停留我只是牢记……即便再过十年二十年我依旧会牢记……过去的事情可不能过去便过去了有很多到现在都还沒有算请呢你说是吗”
而在这时候阿兰萨身后的卡鲁也朝前走出为了他的妹妹伊菲·蒙德
阿兰萨却伸出另一只手拦下他说:“别担心卡鲁我会让他受到惩罚的……就这么杀掉的话实在……太宽容了”
闻言卡鲁从宽大的兜帽下发出一声愤怒而期待的喘息他们的对面阿尔法却不由皱眉
他盯着阿兰萨的眼睛说:“你想怎么样”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
阿兰萨保持着举剑的动作说:“……我无比的渴望用手中的这把剑割下你的头颅可惜时间总能把一个人改变现在阿尔法你知道吗其实对现在的我來说嘛杀死你或不杀死你都无所谓你死或不死都不能改变过去的事实只不过……有些东西跟本沒必要追求什么哲理我有仇我便报且是以牙还牙我想这在某些时候才是最简洁明了的真理”
“哈……哈哈”
听完阿尔法却仰面笑起來他甚至不在意这个动作使得他的脖颈自行靠近阿兰萨的剑锋而被刮出一块渗有一层血液的皮他说:“你想怎么样对我來说都沒有意义呵我用我所有的精力和努力筹备的计划都已经被你破坏了除了这件事你还想用什么东西來打击我來让我感受所谓的以牙还牙”
“嘛真想把你绑在火刑柱上一把火慢慢烧死……”
阿兰萨却用惋惜的语气接过阿尔法的话他的脸上忽然挂起一抹愉悦的阴沉就像阴谋得逞的恶徒说:“阿尔法我会把你交给一个人你的结局就让这个人來决定吧……嘛真巧她已经來了”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寂静之刃并侧过身去
一道令阿尔法熟悉但同时陌生的身影在阿兰萨的背后现身并缓步上前是维拉
这就是所谓的以牙还牙阿兰萨无法塑造场景让阿尔法体会他曾经的痛苦但这不代表他不可以制造另一种痛苦归还于阿尔法
而且如果说计划的失败让阿尔法心疼那么计划失败的关键原因无疑会让阿尔法难以接受
维拉皮肤中的青黑色愈发浓重了仿佛她正在经历一具尸体腐坏的最初过程不同的是在青黑色的皮肤下可以看出一条条粗壮的血管缠绕着她的身体其中流淌的正是魔鬼之血这些血液已然占据她身体的每一处将她的生命推近终点
或许无须太久魔鬼就会从这个“容器”里破壳而出
“维拉……”
果然阿尔法眼中的光芒从疑惑慢慢转为猜测随后却是装满的愤怒涌入将他的脸庞改变狰狞他猛地伸手指向维拉说:“你……居然是你背叛了我”
他终于明白了他失败的原因……
晨曦是一点但这一点只是撕毁了阿尔法手中的一张王牌而另一张却是身为王牌的维拉自己撕毁
若不是她中途退战或许此时的境况是阿尔法率军包围阿内斯特山谷入口的营地而不是阿兰萨的军队包围黑链堡
“背叛”
维拉反问她的声音嘶哑是濒死之人的喘息她安静的说:“我的主人我沒有背叛你而是你……背叛了我……”
“啪”
这时阿尔法竟一步迈出朝维拉的脸上扇出一个耳光
“你在开玩笑吗”
阿尔法冷冷的说:“我背叛你呵你是我的手下我想让你做什么你就该做什么说什么背叛这是命令”
“……”
维拉沒有反驳事实上她的眼中已然划过一抹失望阿尔法的表现沒有一丝她期待的样子
也就是说她已经沒有解释或者挽回的必要了
维拉抬起头脸上忽然扬起一抹笑容尽管这抹笑容被青黑色的皮肤衬托得些许狰狞和可怖但一旁的阿兰萨知道她是真心想好好笑一个的
她说:“你把我变成这样……就是为了这个计划现在……这个计划已经被我毁了我们……就一起死吧……”
她说着宛若疲惫不堪地举起一只手一道道黑气从她的指尖腾出缓慢但不可抗拒的将阿尔法的身体包裹起來
阿尔法的眼中终于划过惊惧他挣扎着大叫着:“不不”
将他包围的黑气就像一只只嗜血的蚂蚁正啃食着他的肌肤和血肉令人惊讶的是当阿尔法的血肉被啃食时残缺的部分竟抗拒着蠕动起來随后诞生一块新的血肉
一旁的阿兰萨微微皱眉这个画面他曾经见过彼时的火炬之光塔中阿兰萨便杀死过阿尔法但他却始终活着好好的这说明阿尔法体内有着从先祖遗传而下的早已被同化的魔鬼之血这稀少的血液赐予了他死而重生的能力
阿兰萨也才意识到阿尔法之所以如此淡定的原因因为阿尔法清楚凭阿兰萨的手段根本无法真正的杀死他
但是阿兰萨却恰好选了维拉
魔鬼总是有办法杀死魔鬼
黑气中的阿尔法不断翻滚着嚎叫着他的模样以完全改变是一具沒有肌肤的血肉每一处都在呈现吞噬和重生的画面
这时候阿尔法才表现出他的不甘但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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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拉皮肤中的青黑色愈发浓重了仿佛她正在经历一具尸体腐坏的最初过程不同的是在青黑色的皮肤下可以看出一条条粗壮的血管缠绕着她的身体其中流淌的正是魔鬼之血这些血液已然占据她身体的每一处将她的生命推近终点
或许无须太久魔鬼就会从这个“容器”里破壳而出
“维拉……”
果然阿尔法眼中的光芒从疑惑慢慢转为猜测随后却是装满的愤怒涌入将他的脸庞改变狰狞他猛地伸手指向维拉说:“你……居然是你背叛了我”
他终于明白了他失败的原因……
晨曦是一点但这一点只是撕毁了阿尔法手中的一张王牌而另一张却是身为王牌的维拉自己撕毁
若不是她中途退战或许此时的境况是阿尔法率军包围阿内斯特山谷入口的营地而不是阿兰萨的军队包围黑链堡
“背叛”
维拉反问她的声音嘶哑是濒死之人的喘息她安静的说:“我的主人我沒有背叛你而是你……背叛了我……”
“啪”
这时阿尔法竟一步迈出朝维拉的脸上扇出一个耳光
“你在开玩笑吗”
阿尔法冷冷的说:“我背叛你呵你是我的手下我想让你做什么你就该做什么说什么背叛这是命令”
“……”
维拉沒有反驳事实上她的眼中已然划过一抹失望阿尔法的表现沒有一丝她期待的样子
也就是说她已经沒有解释或者挽回的必要了
维拉抬起头脸上忽然扬起一抹笑容尽管这抹笑容被青黑色的皮肤衬托得些许狰狞和可怖但一旁的阿兰萨知道她是真心想好好笑一个的
她说:“你把我变成这样……就是为了这个计划现在……这个计划已经被我毁了我们……就一起死吧……”
她说着宛若疲惫不堪地举起一只手一道道黑气从她的指尖腾出缓慢但不可抗拒的将阿尔法的身体包裹起來
阿尔法的眼中终于划过惊惧他挣扎着大叫着:“不不”
将他包围的黑气就像一只只嗜血的蚂蚁正啃食着他的肌肤和血肉令人惊讶的是当阿尔法的血肉被啃食时残缺的部分竟抗拒着蠕动起來随后诞生一块新的血肉
一旁的阿兰萨微微皱眉这个画面他曾经见过彼时的火炬之光塔中阿兰萨便杀死过阿尔法但他却始终活着好好的这说明阿尔法体内有着从先祖遗传而下的早已被同化的魔鬼之血这稀少的血液赐予了他死而重生的能力
阿兰萨也才意识到阿尔法之所以如此淡定的原因因为阿尔法清楚凭阿兰萨的手段根本无法真正的杀死他
但是阿兰萨却恰好选了维拉
魔鬼总是有办法杀死魔鬼
黑气中的阿尔法不断翻滚着嚎叫着他的模样以完全改变是一具沒有肌肤的血肉每一处都在呈现吞噬和重生的画面
这时候阿尔法才表现出他的不甘但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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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阿兰萨不由加重语气显得难以置信事实上不止是阿兰萨伊莉塔、晨曦等人乃至一众军官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莱恩家族中除参与这次战斗的雄狮军团其余军团仍旧扼守各处照理说忽略已经获得胜利的诺兰德军沒有哪一方势力能机会趁此机会偷袭黑链堡
“是……是飞艇”
传令兵继续说:“目测上百架大型飞艇它们已经包围了阿内斯特山谷”
阿兰萨已经冷静下來他伸手按住传令兵的肩膀问道:“嘛它们降落了”
“还沒有”
“也就是说它们沒有降落也沒有进攻只是把这里包围了”
闻言传令兵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说:“是的……”
阿兰萨对传令兵的问话让周围的人产生些许疑惑伊莉塔靠近阿兰萨一步她并未及时清除身上的血迹以至一个细微的动作阿兰萨都能感到一股腥气扑鼻她想了想说:“你是说这些大型飞艇可能不是敌人”
“不我只是想知道它们的目的……等等”
阿兰萨看向伊莉塔忽然想起什么仿佛伊莉塔的模样能告诉他答案他一声大叫打断自己的话随后却闷声思索片刻才在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说:“我想……我知道这些大型飞艇的主人是谁了”
“谁”
反问的依旧是伊莉塔她的声音沉重而愤怒于她而言这些大型飞艇的突兀出现是对莱恩家族的不敬
默认的她已是莱恩家族的新王她有必要对这种挑衅表示怒意
阿兰萨却罕见的又似乎习以为常般用手在伊莉塔的脑袋上拍了拍笑着说:“嘛出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么”
“切”
这个答案让众人不由默契地朝阿兰萨投以鄙夷的眼神
阿兰萨倒不在意转身往回走去
因为沒有再次浏览的必要往回的时间要比來时短得多之前圣域强者战斗时的能量波动使得这里一片狼藉走廊的红色地毯却依旧柔软踩上去仍能让人升起一种莫名的妄想只是经过时需要注意零散在地的家具和各种装饰物品妄想也因此只能反复诞生和破灭
走出黑链堡的大门时阿兰萨不觉停下脚步
维拉和阿尔法已不在那里留下的是一具被抽干血液的干尸以及其怀中一道血肉模糊的人形
“……”
阿兰萨沉默良久直到一片的传令兵提醒他时间不多他才恍惚过來叹道:“看來……莱亚提莫那边已经成功了”
伊莉塔的目光转向阿兰萨说:“你的复仇……结局似乎不太一样”
“啊……”
阿兰萨似答非答的耸耸肩却是绕过两具尸体继续朝外走去边走边说:“嘛我只是……途径于此罢了”
大多数时候人在专心致志的走一条路时无意间便看到了另一条路脚步因此得以不停走过一条又一条路的终点
阿兰萨便是如此或者说除了安于现状原地踏步的人大多数追求者和不寂者的世界里都是如此
当众人走出山谷抬头望向天际确实看到遍布其上的一颗颗黑点阿兰萨领着一群人进入雄狮军团留下的军营并登上高台这高台其实是折断的魔法塔在不久前的攻防战中被诺兰德军视为大障碍的魔法塔却被艾森沃德出手轻而易举攻克在这个高台上众人可以更好的观测天上的大型飞艇
放眼望去飞艇的数量超过百架它们排列成半弧形悬浮于半空之中却是正好包围了阿内斯特山谷的正面巧合的是当众人观察它们时一颗颗更加细小的点正好从大型飞艇身上分离出來并朝地面坠去
“这是……”
阿兰萨眯了眯眼而后却是两道金色的光芒从眼中泛出
“也许你需要这个”
晨曦朝他说道她的指尖泛着金色的光芒随后逐一为众人施加高级鹰眼术圣域强者施放的高级鹰眼术质量远比普通魔法师高得多
于是众人皆看清了坠落向下的黑点
它并不陌生由金属构成的身体以及能源部位周围亮起的隐隐的魔法水晶的光芒是一架架大型战争魔法机器
将阿内斯特山谷包围的就是这些战争魔法机器的主人苏醒者
“果然……”
阿兰萨叹出一口气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
伊莉塔再次鄙夷的看向他说:“你猜到了”
“嘛沒什么好猜的”
阿兰萨却摇摇头解释说:“只是不知不觉间将其忽略了……天际州周围都被雪精灵占领根本沒有什么东西能够牵制它们也就是说它们会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嘛什么冬季是繁衍的季节只能说雪精灵之前的表象把我们都欺骗了”
阿兰萨身后一直沉默的里·泰瑞尔忽然开口说:“也许它们把春季提前了”
他旁边的艾森沃德用眼角看了他一眼吐槽道:“你的每一句话……还真是各有深意啊……”
里·泰瑞尔却直接无视了艾森沃德
阿兰萨回过头看向这两名雇佣而來的圣域强者说:“嘛这一段貌似已经不在两位的任务范围内了……当然如果两位愿意继续协助在下在下还是会支付报酬的”
艾森沃德稍稍犹豫虽然阿兰萨给予的报酬肯定不低但他已身受重伤对付苏醒者还指不定出现什么样的麻烦
思索过后艾森沃德果断说:“很抱歉王子殿下……方才对付那……魔鬼之女……我以身受重伤虽然有心相助却实在无力我想我的当务之急是养好伤势”
“嘛也好”
阿兰萨并未阻挠艾森沃德并说:“过一段时间我会让金·盖茨通过佣兵公会支付阁下的报酬……这笔金额可能会被佣兵公会拿走不少抽成如果阁下不介意无视佣兵公会我也乐意派人直接将报酬送到您手中佣兵本就是自由的对吧”
这句话却让艾森沃德不由愣了愣他很清楚以阿兰萨的身份不会在意这些细节而当他故意提起时便另有深意了
当然艾森沃德并不是傻子下一刻他便明白了阿兰萨的话意
他看了一眼天际的一颗颗黑点不禁笑道:“王子殿下真是高瞻远瞩既然如此就请直接让人把报酬送到我这吧……佣兵公会的抽成可真让人受不了”
阿兰萨点点头目光随即一转落向里·泰瑞尔
这名惜字如金的中年人却忽然单膝跪下说:“我愿效忠王子殿下”
他的反应让所有人惊讶却只让阿兰萨的嘴角上弯说:“嘛很好不过我要求你加入荆棘佣兵团而你现在的佣兵团成员编入我的诺兰德军如何”
里·泰瑞尔的声音略微迟疑随后才说:“如您所愿王子殿下”
当艾森沃德提前离开高台时他悄悄靠近里·泰瑞尔耳语道:“你这样做是不是武断了点”
里·泰瑞尔一瞥艾森沃德仍旧惜字如金的简介道:“季节更替了老朋友”
艾森沃德微微沉默随即走下高台
而在这时从大型飞艇脱离出的一颗颗黑点已陆续降落至地面是伊薇特·尤利娅为苏醒者开发的众多款战争魔法机器之一
其驾驶舱以雪精灵的身体构造为设计核心人类根本不能驾驶这种大型战争魔法机器的整体构造却是标准人型只是背后装置一个大型方盒设备其内部便是作为能源的魔法水晶所在而底部是由雪精灵的圣域魔法师专门添加的浮空魔法阵
这是一种缓冲装置虽不能让这些战争魔法机器飞行却使这款战争魔法机器得以安然无恙的从高空跳下完全适应大型飞艇的空投突袭战
一架架人型战争魔法机器落地之后并未急于进攻而是快速聚拢在一起它们的战术大抵是想聚拢全部战力一次将诺兰德军端掉
伊莉塔站在阿兰萨身旁秀眉微蹙问道:“我们该怎么做”
她的担心并非多余此时此刻诺兰德军刚刚结束一场战争战士们大都疲惫不堪他们的体力根本支撑不起一场新的战争而且阿内斯特山谷入口的军营中还关押着大量雄狮军团的俘虏若苏醒者将这座军营攻破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阿兰萨却无所谓的耸耸肩说:“嘛这些家伙是异族对么”
“所以……”
“所以……”
阿兰萨看向一旁的晨曦、卡鲁已经新加入的里·泰瑞尔说:“嘛不必收敛”
显然这位王子殿下无心与苏醒者纠缠他的意思便是直接出动圣域强者摧毁苏醒者的进攻
“嘛对了”
阿兰萨又似乎想起什么却是对晨曦说:“你先记录这里的空间坐标再回爱丽丝要塞一趟我需要你去确认伊薇特还在不在那里”
晨曦点了点头伸手便凝成一座魔法传送阵随即跨入其中而卡鲁和里·泰瑞尔则是对视一眼而后跃下高塔一左一右如两座移动的铁塔冲向对面的战争魔法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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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 呈半弧线包围阿内斯特山谷的大型飞艇群中央 是一架外观有异于其它大型飞艇的指挥艇
这架指挥艇的制造技术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 即便是在早已成为历史尘埃的尤莉娅王朝中 完成它的制造技术也在顶尖之列 这是伊薇特引以为傲的作品之一
它的成就不止灵活的机动能力以及出众的战斗力 其外观设计理念可谓跨时代 完全由金属构建的流线型外壳极尽优雅 剔除了其它以木材为主要制造材料的大型飞艇特有的露台甲板 取而代之由魔法水晶壳提炼的玻璃护壁
而这架指挥艇的动力系统则一反常态 主由魔法阵构成 辅以机器装置 这违背了现世机器为主、魔法为辅的通理 却使得它在各方面的数据都达到普通大型飞艇难以企及的成就
自然而然的 这架飞艇成为它的制造者 伊薇特的御用座驾 但此时此刻 其上的最高指挥官 却是雪精灵国王:最后的贝萨因都
贝萨因都正满意的站在视线宽敞的巨型玻璃后 初次体验这架指挥艇的愉悦之情已经褪去 他的脸上却始终微笑 不为其它 而为他主导的这次突袭 他相信 人族的英雄王之子 以及总是碍着他的那个莱恩家族 绝对想不到他的苏醒者会在这时插上一脚
他眼中的愉悦里却同时透露一抹急不可耐 他可是放弃了种族繁衍的大好时机 來参与这次战争 等摧毁这里 他还要回去和他的那些通过月芽神杖得到美丽外表的母雪精灵们展开另一场别开生面的大战
这时 操作飞艇的一名竟长有独眼的雪精灵急忙跑到贝萨因都身后 用雪精灵语嚷嚷道:“伟大的国王 他们进攻了 是两名圣域强者 ”
“圣域强者 ”
这个称呼却只让贝萨因都愈发自信 他用舒缓而优雅的语调说:“果然如此……他们的军队早已疲惫不堪 能打的也就剩圣域强者了 ”
他的话音刚落 身后忽然浮现一道干枯的身影
“看來……该我出场了……”
身影方才出现 便用颤巍巍的声音自语 音调却似蚊虫拍翅时的尖利和细微 是一名身材苦槁的雪精灵老者 它同样得到伊微特的馈赠 拥有的却不是如同先祖的华丽外表 而是一双宛若幼儿般清明的眼睛
即便身为国王 贝萨因都对这位老者依旧表现尊敬 他以优雅的动作朝它行礼 同时嘴角微弯 说道:“那两名人族的圣域强者 就有劳黑尘长老了 ”
黑尘瞥向贝萨因都 眼中闪过一抹晦涩的鄙夷 显然它对这个国王的虚伪和自傲是清楚的 但作为雪精灵王室的庇护者 黑尘依旧尽职尽责 当下对贝萨因都点头说:“请陛下放心 ”
说完 与來时一般 它的身影渐渐透明 转眼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 黑尘已立于早被脚踏狼藉的长草地上 身后是一驾驾冲锋中的战争魔法机器 而面前 卡鲁和里·泰瑞尔正警惕地盯着它
“咯咯咯……”
黑尘怪异的笑起來 一双清澈得诡异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 同样打量着卡鲁和里·泰瑞尔 它忽然伸出浑浊的舌头舔过一排如同老树根一样深褐的牙齿 用毛糙的大陆通行语说:“老朽许久沒有和人族的圣域强者交过手了……上一个 那个偷入我族王宫的家伙 被老朽绑在绞刑架上弄死了……可惜 这里沒有绞刑架 不然……”
黑尘再次咯咯诡笑起來 眼神中多出一抹蔑视与回味的混合 才继续说:“不然……老朽或可以尽尽兴……”
若阿兰萨在场 黑尘的话肯定会让他升起一股把它抓起來拷问一番的冲动 因为 阿兰萨所知道的 唯一一名被雪精灵捆在绞刑架上杀死的 只有他的叔叔 即婕希的父亲:赫尔·艾索伦
只是在场的卡鲁并不知道这些 而新加入的里·泰瑞尔就更不清楚了 只是相对完全沉默的卡鲁 里·泰瑞尔虽然惜字如金 却是当前唯一会和黑尘说话的人 他瞥眼后方 估算了苏醒者的战争魔法机器冲到这里需要的时间 才朝面前老瘦的雪精灵大喝一句:“打 ”
简短的回应使正酝酿下一句挑衅的黑尘一阵气闷 随即怒火上涌 冷声道:“这么急着去死 老朽就成全你们 ”
语罢 抬手一扬 一道通红的魔法火焰立即从它掌心窜出 却是化作一条火鞭 斜拍向位置稍近一些的里·泰瑞尔
“哼 ”
这名身材与卡鲁相当的壮汉一声冷喝 不退反进 与先前被雇佣的身份不同 直到这时候 他才真正使出全力
里·泰瑞尔脚步往前一踏 粗壮的手臂刹那间光芒闪烁 竟硬生生接住黑尘的火鞭 紧接着猛力往后一扯 竟将黑尘的身体拽飞起來
“卡鲁 ”
他呼喝同伴的名字
“吼 ”
卡鲁随即接过一声暴喝 他的战柱早在对战维拉时损坏 此刻也是一步踏起 跃向半空 而后一拳割裂空间 带起一道道漆黑色的裂缝 击向黑尘
黑尘却不慌不忙 再一抬手 一道透明的光幕便替它挡住卡鲁的攻击
“嘭 ”
顿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暴鸣 一道道能量波动向外扩散出去 威力之大 连奔行中的战争魔法机器都被推后数步 险些翻倒
而后是一丝丝玻璃碎裂的声音 却是黑尘安然无恙的从崩溃的光幕中步出
“咯咯咯 ”
它更加肆无忌惮的笑着 手臂一挥 又一条由魔法元素构成的火鞭出现 说:“哦……看來我轻敌了……不过这样 才更有趣呀 咯咯 咯咯咯咯……”
里·泰瑞尔则甩了甩手 两道细微的灰烟在他拳上若隐若现 显然 方才硬接黑尘的火鞭 他并非不受伤害 但此时 他的嘴边却是勾起一抹鄙夷 就像碰到爱说大话的傻子 他说:“这雪精灵比其它雪精灵硬点 嗯 可以重视 ”
黑尘却不满里·泰瑞尔的评价 冷声说:“可以重视 咯咯咯……我成为圣域强者的时候 你们还沒有出生呢……你们 还不够格 ”
“还沒出生 ”
里·泰瑞尔借机鄙视 却是用疑惑的语气说:“这么说 从我们出生到成为圣域强者 你居然还停在原地 ”
“咕啦 ”
黑尘气极 尤其对方故作疑问的模样让它难以忍受 它用卡鲁和里·泰瑞尔都听不懂的雪精灵语大骂一句 才接着怒声道:“老朽今天就送你们两个去见先祖 ”
说着 它双手交叉 又一条火鞭燃烧而出 随着双臂挥舞 如两条长蛇绞向一前一后的卡鲁和里·泰瑞尔
“再來 ”
里·泰瑞尔却打算以老办法对付它 他的双手再次亮起光芒 竟又准确抓住扑面而來的火鞭 这一次却显吃力许多 里·泰瑞尔的身体被异常巨大的力道压后两步 额角更是爆起青筋
“吼 ”
卡鲁同样一声呼喝 闪烁在黑尘身前 又一拳势大力沉
“咯咯 ”
黑尘原本就狰狞的脸部更加狰狞 笑道:“我可不会失误两次 ”
说着 瘦小的身子猛然一转 它竟抛下火鞭 两把火焰包裹的匕首紧接着出现在它手中 接着身体旋转的高速 一前一后刺向卡鲁肋下
然而 令其意想不到的是 卡鲁对此不躲不闪
无数战争魔法机器已经绕过他们所在的战场 朝诺兰德军所在的营地扑去
黑尘的火焰匕首成功刺入卡鲁肋下 但卡鲁也借此机会 一手抓住黑尘的脑袋 将它提了起來
随后便是一块块硕大的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它瘦小的身体上
起初黑尘还勉强撑起光幕挡下两拳 但随着头部传來的压力 黑尘的意识已支持不起光幕 若不是流血的肋部让卡鲁动作稍有迟缓 后力不继 黑尘才得以挣脱 不然 它很可能就这么被打死了
只不过 挣脱卡鲁之后 等待着黑尘的 是里·泰瑞尔同样坚硬的拳头
里·泰瑞尔不知何时现在卡鲁前方 待黑尘挣脱出來 他却是学着卡鲁 趁机抓住黑尘的小脑袋 而后又是一顿毒打
如此一來 就算黑尘还能挣脱出去 也难有在战之力
这时候 军营的高台上 借助高级鹰眼术观察战局的阿兰萨才由衷一笑 解决了敌军的圣域强者 那么接下來的事 便容易许多
恰也是这时候 他身后传來细微的魔法波动 位置正是先前晨曦打开魔法传送阵的地方 而能如此精准定位空间坐标的 在阿兰萨的阵营里 也只有晨曦一人
果然 从浮现的魔法阵中出现的第一道身影 正是晨曦 而第二道身影 在给阿兰萨些许陌生的同时 却又有点熟悉 是一架人型战争魔法机器 未等阿兰萨细想 这架战争魔法机器侧跨一步 使第三道身影出现在魔法传送阵中
身影尚未完全清晰 模糊之时 却是一道声音率先从其口中传出:“我听说 那些不听话的雪精灵打到这里來了 ”
是伊薇特
尤莉娅王朝最后的意志 战争魔法机器真正的主人 伊薇特·尤莉娅
她手中握着醒目的月芽神杖 目光划向天空 也不知沒有高级鹰眼术的帮助 她是如何看清天上细小如点的飞艇 说:“连我的私人飞艇都开出來了 这些家伙 胆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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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玩味的摆摆头 说:“嘛 我还以为这些家伙是你叫來的 ”
“我 ”
伊薇特回头送给阿兰萨一眼鄙夷 说:“你不相信我 ”
白发少年却是一脸怪异 一边用手摩擦下巴未经打理的毛糙胡子 一边说:“嘛 我们之间的合作 好像到攻下黑链堡就结束了 似乎……谈不上信任不信任 ”
“好吧 你可以不相信我 但我申明 这些家伙绝对不是我叫來的 ”
伊薇特用手指着阿兰萨的额头 显得怒气不平 说:“而且 我和你合作的要求是你会覆灭莱恩家族 但我问过这个戴面具的女人 她说你把莱恩家族交给了伊莉塔·莱恩 ”
晨曦对着阿兰萨的目光 却是故作不知的转过深去
这时候 本要离开高台 准备带兵迎接战争魔法机器的伊莉塔忽然停下來 她蹙着眉 双眼冷冷扫过伊薇特 说:“我不会允许你覆灭这个家族 ”
就连跟在伊莉塔身后 隆隆背上的莉也朝伊薇特做了个鬼脸 而隆隆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发出一声挑衅似的叫唤
“哈 ”
伊薇特脸色一沉 说:“就凭你和这两个小家伙……”
她刚想说下去 却被阿兰萨伸手拦住 他谨慎地用视线在两个女人身上來回一圈 随后却是别扭的笑道:“嘛 当务之急是对付苏醒者 其它事情 稍后再谈 如何 ”
“垃圾 ”
伊薇特当即丢给阿兰萨一句评价
“哼 ”
伊莉塔也是丢下一声不屑 而小小的芙兰族更是大声轰炸阿兰萨的耳朵:“烂萝卜 烂萝卜 ”
只是所幸几人并未争吵下去 一方将咬牙切齿的态度转向苏醒者 一方则忙于整顿军队 阿兰萨这才得以舒出口气 至于这个转折的味道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虽然察觉 但当下的情况 却來不及细想了
片刻之后 阿兰萨目光环顾战局 只经过短暂休息的佣兵王一系残军和诺兰德军终究还是迎上苏醒者的战争魔法机器 他们采用了典型的雄狮军团防御法 重盾步兵负责抵御进攻 魔法师团负责使用特定魔法反击 这或许是已死的阿尔法·莱恩留下的最大贡献 凭借这个战术 联合军应该可以抵挡苏醒者一段时间 而这个时间后主导战局的关键 便是圣域强者间的战斗
意外的 阿兰萨眼中那名老瘦的雪精灵圣域强者竟成功逃出卡鲁与里·泰瑞尔的夹击
黑尘狰狞的脸上却透出一股浓重的疲惫和愤怒 它已经放弃了击败两名人族圣域强者的想法 从而选择拖延时间 直到雪精灵的战争魔法机器们打破防线 踏平对方的营地为止
至少 如果这个新计划成功 之后 黑尘想要逃跑的话 卡鲁和里·泰瑞尔还是很难留下它的
黑尘琢磨对策的同时 阿兰萨已经收回目光 对身旁的伊薇特说:“嘛 看來苏醒者的出现 确实不是你安排的 ”
伊薇特用“本就如此”的音调哼了一声 问:“你打算怎么做 让这个戴面具的女人出去 把那个雪精灵圣域强者打死 再把你的圣域强者调回來 碾压战争魔法机器 ”
“你在自问自答么 ”
阿兰萨丝毫不在意的调戏一句 才说:“嘛 说明一句 她的名字是晨曦 不是什么‘戴面具的女人’ 至于你说的方法 太普通了 我想更快一些 雪精灵的圣域强者就放着让卡鲁和里去对付 至于晨曦 与其往那掺一脚 倒不如让她这就去把苏醒者的战争魔法机器碾压了 轻轻松松 又节约时间 对吧 ”
阿兰萨是以探讨的口吻对伊薇特说这些话 因为他能感觉到 伊薇特还有更好的办法 而他只是做下铺垫 让伊薇特把这个方法说出來而已
“不错 不过我还有更好的办法 ”
果然
伊薇特嘴角上扬的弧度分外夸张 阿兰萨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表现出这样的笑意 她的手握着月芽神杖 划范围似的朝不远处的战场一扫 说:“我不仅能帮你打败这些雪精灵 还能把这里所有的战争魔法机器完完整整的交给你 ”
“嘛 无损坏 ”
“当然 ”
伊薇特提高音量 说:“完好无损 不过……这些战争魔法机器的驾驶舱是针对雪精灵的肢体做的 想让它们为你所用 还需要进行一次改造 这也是举手之劳而已 ”
阿兰萨却不急于了解伊薇特的计划 而是转动眼珠 以玩味的口气说:“嘛 我想不出 是什么理由 才能让你这么帮我 ”
“理由有很多 预言之人 ”
她不介意通过称呼的改变给予阿兰萨一点提示 甚至不介意将自己的身体朝阿兰萨怀中靠拢 用暧昧的鼻息撩动他的耳根 她说:“这些雪精灵 已经沒有利用价值了 现在 我要收回我在它们身上的投资 而我发现的更有价值的人 就是你……”
阿兰萨却难受的稍微别过头 说:“嘛 你想覆灭莱恩家族 但你也看到了 我不打算这么做 ”
“无所谓……”
伊薇特的答案却让阿兰萨感到意外的同时 又认为意料之中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这个家族现在在你手里 而你将來的敌人 和我的敌人 是一致的……”
阿兰萨却转移话題 说道:“我把它交给伊莉塔 并不在我手里 ”
“有什么差别吗 ”
伊薇特用一种鄙夷的语调反问 随后却也结束这个话題 转而说道:“好了 现在该说我的计划了 ”
阿兰萨的脸上挂起一抹笑容 对她做“请”的手势
伊薇特也不想再拖沓 因为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里 不远处的战局已出现细微的动摇 晨曦并未加入战局 而是被阿兰萨留在身旁 显然他是想把她留在伊薇特的计划上
“这个计划很简单 确切的说 这不是计划 只是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小秘密而已 ”
伊薇特说着 用手拍了拍那架跟随她跨过魔法传送阵的人型战争魔法 说:“知道这是什么吗 ”
“知道 ”
阿兰萨已经认出这个让他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他说:“嘛 这是灵动武装 我记得我解除你的封印之后 你制造的第一个玩意 就是这东西……不过这个比我记忆里的小了好多 真是……无限怀念……”
“你答对了 不过沒有奖励 ”
伊薇特对阿兰萨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仿佛这个玩笑能让他们从合作者关系变为“朋友” 她随后解释说:“这架灵动武装有一个专属的名字 ‘钥匙’ ”
阿兰萨耸耸肩 配合道:“嘛 听名字就知道这家伙不简单 ”
“当然 ”
伊薇特却很享受阿兰萨的配合 并继续说:“在尤莉娅王朝时 每一位魔法机器制造者都会拥有一把这样的‘钥匙’ 相应的还有数个‘开关’ 这些开关平时都是打开的 而只要使用钥匙关闭某一个开关 这个开关影响的范围内 属于这名魔法机器制造者制造的魔法机器 都会停止运作 ”
阿兰萨算是听明白了 简而言之 伊薇特手中有一把可以关闭战场上那些战争魔法机器的钥匙 她现在缺少的 只是可以使这把钥匙生效的开关而已
所以 他也不在纠葛 直接问道:“嘛 这个开关在哪呢 ”
闻言 伊薇特更是得意的笑起來 她的眼睛一转 再次划向天际 说:“就在那里 贝萨因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就不应该把我的座驾开出來 ”
那么 接下來要做的事 便明晰了
阿兰萨在这时打了个心眼 他走过去 将伊薇特拦腰抱起 才以一种异样的氛围将她送向天空 直奔半弧线飞艇群中央 而伊薇特也非常尽责的用双臂环住阿兰萨的脖颈
这是一场作秀 也许还掺有别的什么 双方都很明白 暧昧之下的示好 是将往风雨之前 必要的举动 他们都在尽可能的收拢和利用一切触手可及的力量
这一幕也落入其他人眼中
“花心大萝卜 花心大萝卜 ”
芙兰族女孩在战场上大叫着 她催促隆隆飞到激战中的伊莉塔身旁 一边挥出一道魔法光束击穿伊莉塔对面一架战争魔法机器的驾驶舱 一边继续嚷嚷说:“你看你看 那个花心大萝卜居然和那个恶女摆出这么暧昧的动作 ”
伊莉塔依言仰头 将这一幕印在眼中 她的脸庞当即划过一抹昏暗 随后却发现什么 她蹙了蹙眉 自语:“他们的方向 是那些大型飞艇 ”
另一边 已被诺兰德军占领的军营中 一双眼睛也注意到了天空的一幕
她的面貌无法用“清秀”或者“纯洁”这样的词语形容 而是一种让人难以亵渎的神圣
她身穿一件白色长袍 长袍在阳光下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奇异光辉 将她衬若天使 哪怕这天的阳光并不明媚 而长袍中央 绣有一枚清晰的神徽 图案是人族土中著名的宗教艺术作品:月下之女
这个人 便是月之女神殿的大神官 沒有人记得她的名字 人们更喜欢用她在月之女神殿中担任的职位职称來称呼她
大神官 月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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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吟沒有说话对她而言似乎也沒有说话的必要
一丝思索之意从她圣洁无瑕的脸上飘过未几烟消云散她的嘴角弯曲了微不可查的弧度却不是笑也不是顾虑或者其它多余的情绪她再次留意一眼半空中的阿兰萨等人随即转身淡然地迈开步伐返回不远处的临时医护室中
这间临时医护室的前身其实是一座供军官休息的营帐此刻其内只有一名昏迷不醒的伤员以及数名围成圈不知讨论什么的牧师伤员便是在攻桥战中受重伤的米洛克而这几名牧师來自月之女神殿
其中一名牧师看到來人急急忙忙走到其身旁他瞥了一眼营帐外把守帐门的两名诺兰德军守卫见无异样才压低声音说:“尊敬的月吟这个人我们要不要……”
“不”
月吟却快速打断他的话她的视线在昏迷之中的米洛克身上一扫而过说:“救活他”
闻言牧师脸上闪过一抹惊愕似乎月吟的答案脱离了他的预料但惊愕过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将月吟的命令传下去
其他牧师对月吟的决定却同样错愕甚至有年轻的牧师用细微却清晰的声音说:“这和我们收到的神旨不符……”
这个不是窃窃私语的窃窃私语自然能够落入月吟耳中
月吟眉头微皱心中却划过一声和表面不一样的哀叹在她看來神不该让这些纯洁的灵魂触碰污秽的东西但神的旨意她不能违背为了抚平众牧师们的情绪月吟还是出声解释说:“不必在意过程我们所要的是结果”
与此同时
与卡鲁和里·泰瑞尔激战中的黑尘也注意到了半空中的异常
“呱唧”
黑尘用雪精灵大叫一声狰狞的脸忽然纠在一起是一种紧张的神态
让它感到紧张的却不是抱着伊薇特的白发少年而是跟在白发少年之后用一个魔法圈托起一架人型战争魔法机器紧跟白发少年向上飞行的魔法师
这名魔法师丝毫不掩气息分明又是一名圣域强者
“嗯”
里·泰瑞尔也注意到半空的情况他是个聪明人只略作思索便恍悟般笑起來对身旁的卡鲁说:“看來我们只要把这个老家伙拖住就行了”
说着他还用伸出中指挑衅的指向黑尘
黑尘确实不好对付虽然不像维拉那般强大得过分但黑尘作为一名老牌圣域强者手段多得出奇尤其在卡鲁肋部受伤之后虽然战势占优似乎随时都可能获胜却一时之间两人始终不能击杀黑尘而黑尘也奈何不了两人
不过现在看來只是拖延黑尘的话对卡鲁和里·泰瑞尔而言就轻松得多而对急于回援的黑尘而言便抓襟见肘了而就算黑尘能逃脱两人的牵制它需要面对的反而是更加艰巨的情况即晨曦与卡鲁和里·泰瑞尔的两面夹击
“该死”
下一刻里·泰瑞尔却是发出一声暗骂
他感觉到黑尘的气息正在急剧变化着
“咯咯咯”
这名老牌圣域强者表现出和预想截然不同的处事手段它脸上的狰狞重新添上一抹难看的笑意说:“老朽已无力回天不如……送走一个算一个两位觉得如何”
话音方落黑尘的身后骤然浮现出一道极为高大的身影
这是一道虚影是一名身材健壮的古代雪精灵其身穿黑色铠甲手持巨剑随着黑尘的动作这把巨剑高高扬起即将劈下
“这是……”
虚影的模样立即让里·泰瑞尔想起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词:“……古代魔法”
古代魔法顾名思义即古代雪精灵创造的魔法它的魔法理念与现代魔法完全不同威力强大且难以抵御这些失传已久的魔法往往面世便引起各界震动各大势力都会不择手段寻找这个魔法的学习途径一旦将其纳入手中等如获得一张令敌人忌讳的王牌
半空之中跟在阿兰萨身后的晨曦都不由停下转眼望向施展魔法的黑尘
阿兰萨虽不精通魔法但如此强烈的魔法波动他自然无法忽略当即也停下來侧着头问:“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
晨曦摇了摇头随后说:“但我想……得到它”
闻言阿兰萨微微错愕因为晨曦所用的语气是他很少听到的坚决他当下也只能笑笑用一只手撑住身上的伊薇特另一只手接过晨曦托着的人型战争魔法机器说:“嘛你去吧这边我会处理好的”
晨曦点点头身形缓缓消失再出现时已位于卡鲁和里·泰瑞尔两人前方迎面对上黑尘的古代魔法
而阿兰萨则带着伊薇特继续朝向飞艇群中央
不过贝萨因都是不会让阿兰萨轻而易举接近指挥艇的尤其阿兰萨的怀里还抱着让贝萨因都百般防范的伊薇特
才至半途阿兰萨就清楚的看到一架架大型飞艇的甲板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只只身材枯瘦的雪精灵它们哄抢者握住一架架大型弩炮的把手目的显而易见
“该死”
阿兰萨不由骂出一句在半空中应对重型弩箭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别担心”
伊薇特出声安慰同时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月芽神杖由于她的双臂正环绕阿兰萨的脖颈这一个细微的动作月芽神杖的顶端就几乎是贴在阿兰萨的眼前晃动待阿兰萨不耐烦的抖了抖脑袋伊薇特才笑着说:“这些雪精灵根本看不到目标在哪里只有少数几只雪精灵得到我赠送的眼睛其它雪精灵只能通过这几只‘眼睛’的口述瞄准我们准头……呵呵”
闻言阿兰萨才放松许多但在放松之时却也升起一股怀中抱着一把双刃剑的错觉
“嘭”
“嘭嘭”
这是重型弩炮发射弩箭时的响声
无论如何当一波重型弩箭落下时状况确实与伊薇特意料的一样这些沒有准头的重型弩箭毫无威胁可言阿兰萨甚至不需要闪避只看着一支支重型弩箭从他身旁划过
“这一次就需要注意点了”
如果说第一波只是大体的确定位置那么第二波重型弩箭准头虽然仍旧差劲但相较前一次总是准确得多
不过也只是让急速前进中的阿兰萨稍微挪了挪方向
躲过第二波重型弩箭后阿兰萨忍不住吐槽道:“嘛看來要到第五第六次才会有点挑战就是不知道那时候我们是不是已经在飞艇上了”
“两次就够了”
伊薇特却忽然一笑说:“瞧挑战來了”
阿兰萨微微疑惑随后望去却骇然发现不远处的每一架大型飞艇的甲板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柄小型魔法炮
“该死”
阿兰萨终于不顾形象的破开大骂说:“这些东西是哪來的”
“当然是我弄的”
伊薇特却若无其事的回答:“实在太闲了所以就做了很多这种小型魔法炮反正也废不了多少力气”
“……”
她的解释让阿兰萨一阵无语魔法炮无论款式大小在人族土乃至荆棘大陆的其它种族内都是极为珍贵的资源它的破坏力和杀伤力毋庸置疑强如阿兰萨见过的郁金香家族的黑珍珠号战船上的两门大型魔法炮在足够的魔法元素供应下甚至可以击伤圣域强者
恐怕也只有把战争魔法机器当玩具的尤利娅王朝血脉才有随手制作这些东西的能力
“而且这些东西不需要魔法师启动只用一两块魔法水晶就可以了”
伊薇特仿佛觉得不够打击阿兰萨又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让阿兰萨彻底有一股吐血的冲动
未等他再说些什么须臾之间空气中猛然响起一声声奇异的尖啸
一颗颗散发白色光芒的魔法球从魔法炮口呼啸而出笔直冲向阿兰萨所在的位置前面的两波重型弩炮其目的根本不是击杀阿兰萨而是捕捉目标的移动轨迹
阿兰萨连骂都骂不出來了一咬牙却是止住前冲的速度猛然向后撤退尽管如此还是有数颗魔法球贴着他的身体划过魔法掀起的热浪打在他的脸上温度虽然不高烧灼的空气却让人感觉窒息
阿兰萨却顾不得这些因为已然出现在他的头顶斜上方
这下连伊薇特也不由紧皱眉头
她催促道:“快躲”
“说得容易”
阿兰萨回骂一句随后紧咬着牙双眼紧盯斜上方滚滚而來的魔法球能够悬浮于空他已动用了规则之力根本再无余力借用其它规则而以他本质为高级战士巅峰的实力想完全挡下这些魔法球考验的已不止是实力运气才成为关键谁知道全力躲过一颗魔法球后接着的是另一颗魔法球还是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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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的额头渗出细微汗珠,时间在这一刻无限放缓,却对阿兰萨而言,是**无穷的一刻,无它,愈发逼近的危机感突兀而久违的于他的心底渐变成一股悄然的愉悦。
自从阿兰萨习惯通过规则之力“取巧”后,几经战场,要么对手敌不过他的“巧”,要么对手强至无视他的“巧”,使他很少有机会与这种感觉重逢。
“快躲开!”
伊薇特用力在阿兰萨耳边叫了一声,一张不算漂亮但白皙透美的脸上同样布满焦急,数颗闪烁的火球这时分明铺满她的视野!
阿兰萨想躲,却不知该如何躲!!事实上,抱着硬撼一记的念头,他已经点燃野兽之吸,是毫无征兆便突破的第四阶,熔岩却不再遍布他的铠甲与武器,是一种返璞归真的质感,只是一双血红的眼更加剧烈,其中隐隐透出熔岩流动的波纹。
阿兰萨一手托着伊薇特,一手提着块头不小的人型战争魔法机器,无空抽出寂静之刃,他索性背过身,打算用后背挡下即将撞上的数颗魔法球。
“你傻啊?!”
伊薇特慌忙叫起來,她很清楚,就算她和阿兰萨能躲过去,作为“钥匙”的人型战争魔法机器可撑不过,但也因为人型战争魔法机器,伊薇特灵光一闪,赶忙说:“快把你的飞行能力收起來!”
闻言,阿兰萨顿悟,立即收起规则之力!
刹那间,他的身体突兀地笔直下坠,而几颗魔法球正好呼啸而过,几乎贴着他的头发。
阿兰萨甚至闻到了头顶的一股发焦味,搅和心底的狂跳,却是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该死!”
阿兰萨叫骂一句,若他先前把晨曦留在身边,此时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
而他怀中的伊薇特却转动眼球,说“这魔法炮的威力还真不错,我想我们可以把它发展成主要武器。”
阿兰萨狠狠的瞥了她一眼,说:“嘛,你居然才知道!”
“真抱歉……除了战争魔法机器,我一直对魔法炮这种辅助设备不感兴趣,不过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利用它的。”
阿兰萨沒有说话!!他脑袋里已经情不自禁浮现出无数魔法炮同时射击,扫荡战场的壮观场面了。
而在这时,半弧线飞艇群中央的指挥舰上,与阿兰萨“壮观”的想象不同,贝萨因都的脑海里尽是崩塌的场景。
“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愤怒的尖叫着,完全沒有往日刻意保持的优雅。他的双眼瞪得通红,目睹阿兰萨躲开魔法球,再托着伊薇特重新升起,他再也顾不上形象,破口大骂:“这些该死的蝼蚁……蝼蚁……蝼蚁!”
“黑尘呢,这个老家伙在玩什么花样?!”
贝萨因都这才想起那位忠心耿耿的王室守护者。
另一边,黑尘的情况绝对沒有像贝萨因都认为的那般。
先前一击古代魔法,他已灌注全力,本以为可以击杀卡鲁和里·泰瑞尔之中一人,却在虚影劈下的关键时刻,一道漆黑的魅影出现在它与两人之间,虚影的剑锋之下。
敢这么做的,自然只有晨曦。
时至今日,她对荆棘大陆的一切依旧充满好奇……这份好奇让她无谓恐惧,而去探索一切她想要知道的。
晨曦抬头看向劈下的虚影剑锋,剑锋四周忽而腾起道道火焰巨浪,忽而蔓延出条条银白的冰轨,二者竟是截然相反。剑的速度并不快,火浪却是透出难以想象的高温,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高温烘烤得剧烈翻滚起來;而冰轨的冰点也是极低,仿佛空气也要为此结出冰霜。
这是一副无法形容的画面,除了奇异的冰火相合之外,还有那如山峰般隐隐压下的气势。
然而,在晨曦狰狞面具上的两个空洞中,透出的却不是震惊或者顾虑,而是琢磨。
就像魔法师的学徒思索老师摆在面前的难題,只是晨曦的天赋毋庸置疑,題目尚未写尽,她朝率先看到答案。
两个漆黑的空洞里忽然闪过一道明亮的光。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往日的溪流般,而是一种深沉的悠远,仿佛说话的另有其人,她说:“原來……这就是这个空间的古魔法文明……”
晨曦伸出手,只是轻描淡写地随手一推,冰与火便迅速退去,连那巨大的持剑虚影都不由倒退数步,随后轰然倒地。
卡鲁和里·泰瑞尔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卡鲁因为兜帽的关系,无法看出表情,里·泰瑞尔的脸上却是布满由震惊转变而來的呆滞,他的双眼瞪成鹅蛋大小,可谓瞠目结舌,完全说不出话來。
里·泰瑞尔尚且如此,受到冲击最大的黑尘却早已石化在原地,连震惊的过程都省略了。
良久之后,里·泰瑞尔才喘息着回过神來,却本能的过滤掉晨曦,话唠一般吐槽说:“这是什么古代魔法?一点威力都沒有!”
黑尘也回过神,却无力解释什么!!它已绝望。
它看向晨曦,说:“你的实力……让老朽无力抗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晨曦却愣了愣,说:“你已经沒有别的魔法了吗?我是说,像刚才那样的。”
闻言,黑尘狰狞的脸上也不由露出苦涩,解释说:“刚才那个……是老朽花费数十年才从先祖典籍中参透的皮毛,是老朽此生所学。”
晨曦无心黑尘的苦涩,而将注意力集中在它话语里的另一部分,问道:“先祖典籍?”
有趣的是,黑尘并未隐瞒,解释说:“只有古代雪精灵的血脉才有资格阅读这本书,也就是现在的雪精灵王室,老朽也是因为毕生守护雪精灵王室,才得以阅读其中一页,这本书,现在在国王陛下手里。”
“国王?”
“贝萨因都,是个爱慕虚荣的昏君。”
晨曦不由笑了笑,说:“居然有人这样评价自己的国王。”
黑尘也笑了起來,此时的它竟全无敌意,而似一名行将就木的老者,意味深长的说:“某些上位者的一举一动,做出來,不都只是为给臣子评价的吗?”
晨曦无所谓这句话的含义,只是敷衍的点点头,随后转身看向卡鲁,说:“这里交给你了。”
说着,她随手一推,便打开一道传送门,跨了进去。
留下的里·泰瑞尔与卡鲁对视一眼,前者终于接受事实,说:“这个晨曦,怎么忽然这么强?……先前那个叫维拉的,恐怕也沒有这么可怕。”
卡鲁却显得毫不意外,用浓重的兽音回答:“只是刚好碰到她感兴趣的事而已。”
“……”
这个答案让里·泰瑞尔一阵无言,他在这一小段时间里说的话都够往日几天的总和了,但他依旧不知收敛,看向如一颗老木般站在乱草堆上的黑尘,继续说:“这个老家伙要怎么处理,杀了它?”
事实上,他现在完全沒有击杀黑尘的念头,一个放弃反抗的圣域强者,如同一只受伤的蚂蚁般让人打不起一点兴趣。
卡鲁却表现出和里·泰瑞尔不一样的决绝,说:“杀了它!”
黑尘已然听到两人的对话,它忽然发出一声苦笑,乏力道:“两位不必如此,老朽……早已点燃生命之火,古代魔法,并非普通魔力可以驾驭的。”
里·泰瑞尔却心中一凛,皱眉道:“生命之火……?该死的,所以你才愿意告诉她先祖典籍的存在?!”
“咯咯咯”
黑尘邪笑起來,并不解释。
“别担心。”
卡鲁忽然开口,他也沒有解释的打算。
事实是,卡鲁很清楚,晨曦的魔力本质是无主神力,其在晨曦使用时会自动转为无属性魔法元素,如果这样的魔力都不能驾驭古代魔法,那便沒有其它东西可以了。
而在这时,晨曦已登上半弧线飞艇群中央的指挥舰,比她先到这里的,已然是阿兰萨和伊薇特。
指挥舰的表明被强行轰开一个破洞,显然阿兰萨造访的方式并不友好,晨曦沿着破洞后的通道深入,一路上尽是一具具东倒西歪,或者血肉模糊的雪精灵尸体。
看來阿兰萨还是受到了阻碍,只是晨曦推测,阿兰萨多半已经把这份阻碍变成了一场屠杀。
沿着血路前进,晨曦很快就看到了阿兰萨和晨曦的身影。以及两人对面,一脸紧张,身体贴在墙上一动都不敢动的贝萨因都。
“嘛,有收获么?”
阿兰萨扭头看向走过來的晨曦,问道。
晨曦也不客气,伸手指了指贝萨因都,说:“这位就是雪精灵的国王?”
“嘛,在过一会就不是了。”
“可以想象。”
晨曦配合一笑,随后直截了当地说:“他身上有一本先祖典籍,我需要那本书。”
闻言,贝萨因都的脸上划过惊愕,却被他迅速压制下來,他大声辩解道:“那是什么东西?!我从來沒听过。”
他的辩解不可能成功,因为阿兰萨的灵魂感应能力早就得到答案。
他随意的耸了耸肩,说:“嘛,既然如此,我们就先把这本书弄到手吧。”
晨曦却好奇的看向阿兰萨,说:“你不问问我这本书是做什么的?”
阿兰萨摇头,回答:“你想要我就弄给你,就这么简单。”
“我说过了,我沒听说过这本书!”
贝萨因都再次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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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 我也沒说那是一本书 ”
阿兰萨故作猜测说:“古代人总是喜欢把一些信息藏在某个建筑或者某个雕像中 再把它们称为‘书’ 不过看你的样子 这先祖典籍还真有可能是一本书……不然 你又何必如此急忙否认呢 ”
贝萨因都面露阴郁 冷哼一声后别过头去 似乎不打算再与阿兰萨等人辩论什么
阿兰萨也不着急 耐心的打量起指挥艇的内部陈设來
不得不说 这架飞艇确实是跨时代的作品 而且跨度不小 它的内部以金属风格为主 光滑的两壁划过数道简洁的线条 可以清楚的看到实质化的魔法元素从中流过
这看似简单的场景 却有着非凡的意义
“这简直……是魔法文明与机器文明的完美结合 ”
阿兰萨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这是自然 ”
伊薇特是不会谦虚的 她的目光同样环顾四周 眼神却不似其他人眼中的惊奇与惊叹 而是一抹毫不掩饰的骄傲 她解释说:“在尤莉娅王朝时代 魔法作为辅助 根本沒有这个时代这样复杂的体系 我想我的族人们绝对想不到 低端的魔法会限制魔法机器往更高处发展……这也怪不了他们 毕竟那时候的魔法机器 定义不过是‘以魔法元素为动力的金属设备’而已 ”
“但现在……”
伊薇特顿了顿 才继续说:“这个时代的魔法文明为战争魔法机器的发展方向开辟了全新的道路 就像一个整体中的各个零件 当所有零件都有不俗的表现 对整体就是质的提升 ”
阿兰萨配合的“哦”了几声 他伸手在一侧的巨大护窗上敲了敲 说:“嘛 也许我可以给你组织一个魔法团队 甚至创办一个学校 把这个发展方向进行下去 ”
“魔法团队是个不错的注意 晨曦的魔法就很不错……至于学校 还是算了吧 我沒兴趣 也沒有造福人类的打算 ”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光 不太明亮 甚至有些暗淡 她说:“因为……我不属于这个时代 ”
“尤莉娅王朝的时代也止不住你的步伐了 ”
阿兰萨安慰她 随后想起什么 语气怪异的说:“不过……我想某些存在不会让我们变得太强 尤莉娅王朝和古代雪精灵的结局就是很好的例子 ”
它们并不乐意凡生触碰它们的屏障
两人并未继续这个话題 现在也显然不是交谈的时机
阿兰萨的视线穿过玻璃窗 此刻 周围的大型飞艇已然将指挥艇包围 可以看到大型飞艇的甲板上 一只只雪精灵正紧张的操纵着重型弩炮 若不是它们的国王还在指挥艇上 纵使伊薇特对这架指挥艇再有信心 也免不了它被打成蜂窝的命运
因为大型飞艇上的重型弩炮也出自伊薇特之手 她对这些可以击穿城墙的重型弩炮同样自信
魔法炮倒是不见了踪影 毕竟其对魔法水晶的消耗量 不是谁都挥霍得起的
让阿兰萨在意的却不是这些 而是下方的大地上 佣兵王一系残军与诺兰德军的联防线又被战争魔法机器推进一步 卡鲁和里·泰瑞尔已经解决了黑尘 但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 里·泰瑞尔尚可介入战局平稳战线 卡鲁则因肋部强势过重 被里·泰瑞尔强行送至月之女神殿的大神官那了
再次关注战局的阿兰萨不由皱眉 说:“不能再拖下去了 伊薇特 把这些战争魔法机器停下 ”
“你说什么 ”
震惊的自然是被逼到角落的贝萨因都 他瞪大眼睛 英伦的脸庞扭曲起來 正如他未被月芽神杖“整容”前的丑陋模样 他尖叫道:“停下我的战争魔法机器 你在开什么玩笑 哈哈 哈哈 ”
“这些战争魔法机器可不是你的 从來不是 ”
伊薇特纠正他 她的嘴角勾起一道弧度 放声说:“这些……都是我的玩具 我只是借给你玩玩而已 ”
“你这……恶魔 我诅咒你……”
“嘭 ”
贝萨因都沒能说出他的诅咒 因为阿兰萨恰到好处的一脚踢向他的小腹 使其身体撞上坚硬的金属护壁 一时疼的说不出话來
只恨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所谓的优雅上 若早腾出一点时间修炼战技或者魔法 此时也不会落到被人随意打压的境地
阿兰萨却沒空讽刺贝萨因都 他扭头看向伊薇特 说:“嘛 开始吧 ”
伊薇特点点头 随后伸手在她带來的人型战争魔法机器背上敲了敲 这架人型战争魔法机器立即活动起來 它只是往前走出两步 而后由手臂的关节伸出一条小小的金属管 插入金属护壁的魔法元素流动凹槽中
从疼痛中回过神的贝萨因都立即尖叫起來 声音里却是另一种痛苦:“你在做什么 不 不 ”
他很清楚 若战场中的战争魔法机器仍在伊薇特的控制之中 对他而言 对整个雪精灵一族而言 会意味什么
伊薇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说:“错就错在 你不该背叛我 ”
“……”
贝萨因都顿时哑口无言
毫无征兆的 战场上的一架架战争魔法机器陆续停止运转
就像某个拥挤而吵闹的场合 突然被某种力量停止住时间 变得鸦雀无声
这是极为强烈和戏剧的反差 以至于突然的转折上所有人都愣了好一会 挤着眼睛确认自己沒有做梦 而不少战士开始用武器敲打人型战争魔法机器的关节 见它们仍旧一动不动 才算肯定这些战争魔法机器已经停止运转了
下一刻 便是山呼还啸般的欢呼声从人群中爆发
率军在前的伊莉塔却不显太多惊讶 她露出一道“果然如此”的笑容 对身旁的莉和隆隆说:“我就知道会这样 ”
接过话的却是刚刚支援进來的里·泰瑞尔 他已经恢复惜字如金的模样 伸手指向天空 说:“王子殿下当然不是去观光的 ”
随后 里·泰瑞尔朝周围一挥手 大声下令说:“都别顾着欢呼 把战争魔法机器上的雪精灵找出來 全部击杀 ”
闻言 战士们纷纷行动起來 沒有了战争魔法机器的雪精灵 对他们而言 就是一只只待宰的羔羊
“不 不 ”
贝萨因都亦通过玻璃窗看到这一幕 他的哀嚎里已是一层撕心裂肺的绝望
“嘛 我真该谢谢你 贝萨因都 ”
阿兰萨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说:“你的这份礼物 送得可真是时候 ”
贝萨因都原想趁黑键堡一战后胜利者的虚弱期 上演一幕渔翁之利 未想却演变成一次雪中送炭 且这炭 每一块都是他的血肉
“我会加紧时间 把这些战争魔法机器改造成人类驾驶 ”
伊薇特面相阿兰萨 意味不明的说:“到时候 别说防御一些图谋不轨的势力 你就是打算趁此机会统一人族土 也不是问題 ”
阿兰萨却换了个眼神打量伊薇特 说:“在我看來 你本來就有这样的能力 却沒有推平人族土 我很好奇 其中的原因 ”
“沒什么值得奇怪的 ”
伊薇特却无辜的摊开手 说:“我的族人为我准备的这些合作伙伴根本不适合驾驶战争魔法机器 说实话 这些瞎子驾驶战争魔法机器 竟未糊冲乱撞 我已经很庆幸了 ”
闻言 贝萨因都咆哮起來 说:“是因为你限制我们使用月芽神杖 ”
“哈 ”
伊薇特当即面露鄙夷 反驳说:“月芽神杖每天就只能使用这么多次 你却把次数用在改造你的外貌和你女人的外貌上 错的是你吧 尊敬的国王陛下 ”
“……”
贝萨因都再次哑口无言
阿兰萨并不打算理会这些 而是一转眼 说:“嘛 尤莉娅王朝和雪精灵的合作 是早就安排好的 ”
伊薇特苦笑道:“作为被某个存在摧毁的两个群体 密谋合作 也沒什么奇怪的吧 ”
阿兰萨思索起來:“但是……为什么 会阻止你们发展下去呢 你被封印的时候 你的族人有沒有告诉你什么 ”
伊薇特明了阿兰萨疑惑什么 她好奇的注视他 心里的感觉却是莫名 她已经知道阿兰萨是诸神口中的预言之人 而此时此刻 阿兰萨的发问 已然证明他在探寻诸神的踪迹
她发现 这一刻起 他开始介入诸神的世界
每一个生命都只是命运之河中的小鱼 而这个瞬间 伊薇特跳出了河面 看到一些无法言清的东西
以至于她并未隐瞒 如实回答阿兰萨的问題 说:“我的族人……他们只告诉我 封印解除后 找到月芽神杖 并以此为依仗 与雪精灵合作 ”
“也就是说……”
阿兰萨忽然看向贝萨因都 眼中的光明让后者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阿兰萨嘿嘿一笑 说道:“也就是说 答案在雪精灵身上……这个家伙估计不会知道什么的 嘛 看來 我们很有必要看一看那本先祖典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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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萨因都张开嘴 仍想狡辩 阿兰萨却选准时机 抢先开口说:“嘛 难道你还想否认么 我们既然知道这东西 当然确认它是存在的 ”
闻言 贝萨因都脸上充斥着挣扎 这还是阿兰萨首次在短时间内看到这位国王陛下如此丰富的表情变换 就连与雪精灵长期合作过的伊薇特也对此感到玩味 就像习惯了舞台剧中演员扮演的角色 突然來到后台 看到同一张面目下 演员的真实个性一样
贝萨因都的挣扎并未持续太久 他的后背紧贴这间船舱的金属护壁 把自己的身体挪到角落里 而他的视线始终在阿兰萨等人身上回荡 直到他的身体完成移动 完全缩在角落里 他的视线才显得轻松许多 仿佛这个位置能够给予他安全感
阿兰萨则一直持剑对准贝萨因都 无论贝萨因都怎样移动 寂静之刃与其的距离始终保持数步 这个距离 阿兰萨随时能够秒杀贝萨因都 只是此时他还不能杀掉贝萨因都 待其在角落里蹲好 阿兰萨才皱了皱眉 扭头问一旁的伊薇特 说:“嘛 你这里沒有装置什么机关吧 ”
“沒有 ”
伊薇特确信的摇摇头 同时解释说:“呵 你懂的……雪精灵喜欢阴暗的地方 这些角落 实在太适合它们了 ”
伊薇特的话让贝萨因都感到愤怒 但他竟沒有辩驳什么 似乎 这个不起眼的角落确实给予他安全可靠的感觉
阿兰萨笑了笑 又往前走近一步 用长剑抵住贝萨因都下颚 威胁说:“国王陛下 您的军队已经覆灭了……我想您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我们來做个交易吧 如果您交出先祖典籍 作为报酬 诺兰德军会隐瞒苏醒者來过阿内斯特山谷的事实 如果您不交出先祖典籍……我只要把您在这里的战绩公开出去 不用浪费什么力气 就会有人争先恐后的要端掉您的老窝……不 是您的王宫 ”
贝萨因都刚刚镇静的脸庞又一次挣扎起來
“嘛 还有您的女人……那几位堪比古代雪精灵的外貌 确实让人垂涎 ”
阿兰萨用诡异的语气补充说 这分明阳刚的男声却让贝萨因都猛地打了个寒战
这时 他却忽然想起什么 反问道:“是谁告诉你们 先祖典籍的存在 ”
“嘛 这么说 你承认这东西是存在的 ”
阿兰萨先确定一句 随后转身看向晨曦 他知道晨曦对先祖典籍的了解多半是从方才那名使用古代魔法的雪精灵口中 只不过这些事雪精灵家务事 阿兰萨可管不上这些
果然 晨曦沒有一丝隐瞒的意思 诚实道:“是那个雪精灵圣域强者说的 它是从这本书里参悟的古代魔法 ”
“古代魔法 ”
阿兰萨意识到先祖典籍记载的内容与他所想的可能并不一致 但他还是下意识的用长剑挑了挑贝萨因都的下巴 说:“嘛 把这本书交出來吧 ”
贝萨因都笑起來 回答:“你认为 我会把一本书戴在身上吗 ”
阿兰萨眼睛一瞥 鄙夷道:“难道你身上沒有空间手镯这样的东西吗 ”
虽然他却是沒有发现贝萨因都的手腕上有任何饰品
然而 似乎为了正面国王的体面 贝萨因都竟主动从衣领下取出一条项链 说:“空间饰品 我有 但我不会告诉你里面装了什么 你也可以直接抢走这条项链 再杀了我 抹掉项链上的灵魂印记……不过 要是你沒能在项链里找到先祖典籍 除了我之外 就永远不会有人告诉你它在哪里 ”
这是他的依仗 他确信阿兰萨无法二选一
阿兰萨打量了一下贝萨因都手中的空间项链 这应该算是伪空间物品中的佼佼者了 如同阿兰萨这般拥有独立空间的国库之戒 在荆棘大陆十分罕见 而各种伪空间物品却非常多 大都是在特殊材质的饰品上加载一个微型魔法传送阵 连通某个秘密地点 以达到随时取物的目的
和空间手镯不同 贝萨因都手镯的空间项链明显材质更优
“我來试试 ”
未等阿兰萨说什么 晨曦却主动上前 阿兰萨自然不会阻止她 伸手一拉 就把空间项链从贝萨因都手中抢下 转交给晨曦
这时 贝萨因都脸上竟透出一抹焦虑 他甚至失声喊道:“你想做什么 ”
他挣扎着想要扑向晨曦 却只能被阿兰萨一剑抵回角落
晨曦沒有说话 只是握着空间项链的手光芒闪烁
空气里忽然响起细微的“嘭”声 就像某种本就脆弱的东西不小心被人触碰 而后粉碎
晨曦呼出口气 说:“可以了 ”
随后 她直接闭上眼睛 搜索空间项链内的物品
而贝萨因都的脸色却极为难看 他能感觉到 他留在空间项链上的灵魂印记已经被抹去 于是 在他的脸上 阴沉的同时 还有一股绝望
果然
不过片刻 晨曦手中便多了本书 这是一本样式足够普通的书 只是它的体积足够大 而陈旧得不能再陈旧的外表 则证明了它的古老
正是雪精灵一族的先祖典籍
贝萨因都已经不再说话 他颓然坐在地上 等待他的命运 他知道 他对阿兰萨等人的最后一点价值也因为这本书的失去 而失去了
沒有价值 他的结局 可想而知
晨曦找到这本书 竟不再理会什么 当场翻阅起來 阿兰萨本身拿过來看看 但也就此作罢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贝萨因都身上 说:“嘛……你似乎 沒有什么价值了 ”
“杀了他吧 ”
说话的是伊薇特 她的目光穿过另一侧的玻璃护壁 那些大型飞艇仍旧包围着指挥艇 其上的雪精灵虽然始终沒有发动攻击 但很显然 从它们焦躁的模样就可以看得出 它们的耐心就快消耗完了
伊薇特想了想 又接着说:“不过不是现在……先把它带回军营 再把外面这些飞艇赶走 ”
阿兰萨愣了一下 回道:“那些飞艇不是问題 ”
他的意思是 有晨曦在场 把包围指挥艇的大型飞艇全部击落 根本沒有悬念
“不 留着它们 ”
伊薇特却肯定的回答 说:“从天际州飞到迪尔纳州 其它势力的眼线多半也发现了这些雪精灵的行踪 如果它们不回去 那些势力会发现端倪的 ”
“端倪 ”
阿兰萨更加疑惑了 说:“他们发现了又如何呢 嘛 就让他们消耗力气去清洗雪精灵的地盘好了 ”
伊薇特神秘一笑 回答:“难道你不想第一个接受雪精灵的地盘 ”
“嗯 ”
伊薇特的脸色让阿兰萨思索起來 良久之后 他才点了点头 说:“好吧 就这么决定 ”
接下來的事情便简单得多
阿兰萨直接把贝萨因都提在手上 飞出指挥艇 向包围指挥艇的大型飞艇们提出“交涉” 很快 一名会荆棘大陆通用语的雪精灵便出现在阿兰萨眼前 阿兰萨只说了一句 想要你们的国王活命 就乖乖退回你们的老窝去
他还在想着更有说服力的话 未想这名雪精灵当即答应下來 不片刻 一众大型飞艇便齐刷刷调头 方向对准天际州 转眼消失在云层中
而通过灵魂感应能力 阿兰萨知道 与他交涉的那名雪精灵并沒有说谎
当阿兰萨带着遗憾 提着贝萨因都返回指挥艇时 伊薇特解释说:“沒什么奇怪的 雪精灵是个崇拜强者的种族 它们崇拜先祖 就是因为古代雪精灵的强大 ”
“嘛 但这个家伙似乎不是很强 ”
阿兰萨将贝萨因都甩到地上 将他提出指挥艇前 阿兰萨先把他“伺候”了一顿 以至于此时的贝萨因都伤痕累累 除了哀嚎之外 只能任由阿兰萨将他随后丢开 阿兰萨不禁鄙夷说:“这可是它们的国王 ”
“它身上有先祖血脉 ”
伊薇特继续解释说:“所以 雪精灵们始终认为贝萨因都是强大的 这也是它们称呼它为‘最后的贝萨因都’的原因 而且 雪精灵的圣域们认可了贝萨因都的地位 ”
“血脉 ”
听到伊薇特的解释 晨曦终于从阅读状态中回神 说:“刚好 现在别杀了他 我需要他的血 ”
这让阿兰萨立时好奇起來 问道:“这本书记载了什么 ”
“回去再解释 ”
晨曦将先祖典籍翻转过來 使其正面呈现在阿兰萨眼前 即便如此 阿兰萨也看不出这本书上有什么 因为 其上使用的文字属于古代雪精灵文 在这个时代 至少人族内是不会有人完全认得这些字的
阿兰萨和伊薇特艰难而仔细了看过一页 最终只能不约而同的摇头
这时 晨曦才将先祖典籍合上 她平静的做了一个简短的说明:“这本书的关键 是这些字 也不是这些字 ”
狰狞的面具遮去了她的表情 而她依旧如溪流般的声音却不夹藏情绪 以至于听到她的说明 无论阿兰萨还是伊薇特 都感不到惊喜之类的情绪 只能尴尬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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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众人便直接乘坐这架跨时代的艺术作品返回军营
阿兰萨押着遍体鳞伤的贝萨因都步出指挥艇时战场上的屠杀也正好落下帷幕不知是哪位军官下达“格杀勿论”的命令已被践踏至几近荒芜的长草地上竟沒有一只雪精灵逃过死亡的命运战士们会合力撬开已停止运作的战争魔法机器的驾驶舱当场将躲在其中的雪精灵刺死再把它的尸体丢出舱外
英雄王之子并未追究这个命令处于何人他忽然拽起贝萨因都低垂的头使其视线得以看到这一幕:三三两两的战士正用木制推车把像垃圾一样堆放其上的雪精灵尸体运到附近的树林中这些尸体终会连同树林一齐烧毁
果然在短暂的吃惊之后贝萨因都的脸色因愤怒而通红他咬牙切齿地谩骂起來:“你们这些……恶魔魔鬼我要诅咒你们……”
“嘛请随意”
阿兰萨回答他的眼神冰冷呈现在他脑海中的是被苏醒者扫荡之后的雪漫城那里的死寂令人战栗
他是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见死不救的人却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这并不矛盾一个人的想法总是难以捉摸的因为人从來不是一层不变的
阿兰萨想了想才继续说:“你诅咒我但也有人诅咒你……但别以为就这么扯平了我会把他们的诅咒全部在你和你的种族身上实现”
他并未解释他口中的“他们”是谁而是随手将贝萨因都丢给晨曦说:“嘛你处理他吧”
晨曦点点头她挥手制造一个半透明的魔法罩随后将贝萨因都束缚其中对晨曦而言贝萨因都只是一块魔法材料而已她会慢慢榨取他身上的血液用于解开她手中的那本來自雪精灵一族的先祖典籍
天色不知何时暗淡下來如同一张逐渐披下的黑布正要将白日里上演的种种掩盖战场上弥留的浓烟还在鼓荡于黑夜之中模糊而清晰的朝天空蠕动
从苏醒者中抢夺或者说回收的这一批人型战争魔法机器总数将近五百架除极少一部分损毁过度严重无法修复之外其余的人型战争魔法机器通过拆补之类的手法能够重新使用的数目大约为四百台
得到这个数据后伊薇特便通过阿兰萨带來的大型飞艇队和小型飞艇队或由一架大型飞艇装载或由数架小型飞艇协同吊运将这些人型战争魔法机器运回凯伊州爱丽丝要塞内的机器车间内再对它们进行维修和改造
而阿兰萨并未继续与晨曦研究先祖典籍对他來说这件事是可以推后的但这并不意味阿兰萨可以休息一会他只是把可以推后的推后而着手关注其它事情
他先去了一趟军营内临时设置的俘虏区
关押在这里的俘虏便是已被默认为属于阿尔法·莱恩麾下的雄狮军团的战士们阿兰萨并未做什么只是在俘虏区内走了一圈并展开灵魂感应能力探测每一名俘虏的灵魂点中透露出的情绪
他们都已清楚莱恩家族的原家主阿尔西斯·莱恩与异族勾结的事实也就是说雄狮军团围攻黑链堡之事件并不能用“叛变”定义而更应该冠予“维护家族荣誉”之名然而在他们消灭阿尔西斯之时佣兵王一系的残军也消灭了他们这么看來佣兵王一系的做法似乎是错误的但追究之下佣兵王一系最初的叛变实则也是冠予了“维护家族荣誉”的名号而那时阻止佣兵王一系的正是雄狮军团
这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事情避开主事者们的野心于一名普通的战士而言他们很难确定这件事究竟谁对谁错
而阿兰萨要做的就是通过摸索他们的情绪來确定他们对这件事的看法只不过在俘虏区走过一圈后阿兰萨得到的结论并不理想他从这些雄狮军团战士的灵魂点中感觉到的各有不同结合起來却是一种混乱
这让他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些俘虏但思绪回到黑链堡之争的对与错阿兰萨却对一个观点深信不疑只有胜利者的做法是正确的因为只有胜利者拥有事后解释权
这一点在阿兰萨离开俘虏区经过一段不远的路途进入伤兵区后变得深信不疑
他一路下去经过的每一名伤兵只要意识尚且清醒的只要还能站起來的都会对他单膝行礼哪怕是双脚受伤的战士也会对阿兰萨弯腰行礼亦是他们对英雄王之子的忠诚或者敬意而负责治疗的牧师却小声抱怨起來因为伤兵的一个动作刚刚愈合的伤口又被撑开显然浪费了一道神术治愈
阿兰萨并未阻止这些伤兵而是耐心的一名名回应他们的礼节这是以荣誉回应荣誉是对这些战士对好的安慰
同时阿兰萨的灵魂感应能力悄然展开扫过一颗颗灵魂点
这些灵魂点中透露出的情绪更像是一种信念一种对胜利坚信不疑的信念这证实了阿兰萨的想法胜利者无论做出怎样的举动都是合理而正确的
敌人已闭上嘴而同伴对他是忠诚和敬意
伤兵区的末尾是一个同样以治疗伤员为存在目的的营帐当然能进到这个营帐治疗的都是身份不低的因为其中的牧师便是月之女神殿的月吟大神官和几名高级牧师此时营帐里的伤员只有数人早就被送到这里的米洛克以及伊莉塔、卡鲁、莉和隆隆还有几名佣兵王一系和诺兰德军内的高级军官
至于里·泰瑞尔他受伤不重简单治疗后就通过魔法传送阵离开了在正式加入阿兰萨的荆棘佣兵团之前他还需要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阿兰萨先“慰问”了伤得最终的米洛克这家伙已经从昏迷中清醒过來原本痛苦的脸色在发现阿兰萨进入营帐后竟最新走向自己时立马笑逐颜开起來也顾不上扯着伤口高声说:“头儿你來看我了”
称谓的变化证明他对英雄王之子更加忠诚
阿兰萨摆手让他躺下问道:“嘛好点沒有”
闻言米洛克尴尬起來指了指肩部巨大的圆形疤痕说:“有您请來的大神官出手总算沒什么大碍……但那个大神官说要完全康复还得花上一段时间”
说完他还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月吟
阿兰萨并未纠正米洛克的话月之女神殿的一众牧师其实是不请自來不过他们的到來却是起到不小的帮助同时阿兰萨的目光也沒有跟随米洛克的视线移动但他的灵魂感应能力却悄悄扫过月吟的灵魂点才说:“嘛沒关系时间总是有的”
米洛克欢心地点了点头却迎來阿兰萨一脸鄙夷
这时阿兰萨听到一点不满的哼声
不用想这哼声自然來自伊莉塔肩上的芙兰族女孩莉莉沒有受伤此时可谓精气十足的对阿兰萨吐槽起來说:“瞧这个萝卜只会关心自己人”
“嘛你们都是我的人”
阿兰萨厚脸皮的接过话转身走到伊莉塔旁边却先伸手敲了敲桌上趴着的隆隆这头粉红色的小龙一副萎靡的样子身上缠满绷带
“这货怎么也受伤了”
莉叉着腰一脸气愤很明显她认为阿兰萨再一次关心错了对象但她还是不满的接过话:“这个笨蛋撞上战争魔法机器然后被那些硬邦邦的家伙踩了几脚还好我闪得快不然就跟着遭殃了”
“嗷……”
对此解释隆隆只能有气无力的哀鸣一声不过通过与阿兰萨的灵魂链接隆隆早把真相还原在阿兰萨的脑海中原來是莉贪心大起在战争魔法机器冲锋时便下令隆隆出击打算率先吃掉它们未想这些战争魔法机器硬度超过了莉和隆隆的认识一时吃了大亏
阿兰萨对两个小家伙的闹剧一笑而过随后才转头看向伊莉塔对这个动作伊莉塔肩膀上的莉脸色才缓和许多摆出一副“这才差不多”的表情
伊莉塔也受了不少伤虽都是小伤但集合在一起也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所幸小伤容易治愈即便花费时间在数名牧师的努力下此时的伊莉塔已无大碍月吟还非常细心的亲自出手耐心地将她脸上和身上的细小疤痕全部消除
未等阿兰萨开口伊莉塔却先一脸严肃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莱恩家族”
“嗯”
阿兰萨疑惑一声随后说:“嘛我不是说过这个家族就交给你了么”
“我以为你是随口说说”
“嘛沒有谁比你更适合接任这个家族了”
阿兰萨微笑道:“别说我更适合这样的话我已经被这个家族驱除了虽然打败它再掌管它这样的方式会很爽快但我沒兴趣这么做”
闻言伊莉塔微微发愣稍后才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这时候莉却又摆出一副气鼓鼓的表情显然两人对话的内容和她期待的大有出路伊莉塔和阿兰萨却故意忽视掉莉又围绕莱恩家族讨论一些便不再其它伊莉塔要返回去休息而阿兰萨则走到另一边去探望卡鲁
卡鲁的伤势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只能说得益于治疗及时不会有什么大碍阿兰萨与失去半个灵魂同时获得半兽人之躯的卡鲁之间交流明显少了很多但两个人似乎有种默契一个眼神便无需解释太多
阿兰萨随后又与几名高级军官交谈片刻才将脸上的表情切换是一副淡然的微笑走向等待他许久的月吟大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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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阿兰萨朝自己走來 月吟当即放下手头的工作 转身对他微微行礼 轻声微笑道:“我以为王子殿下把我遗忘了 ”
阿兰萨于两步之距外停下 如同这仅是进行一次必须但无必要的流程 他保持着笑容 解释说:“嘛 在这里的都是我的核心部下 还望大神官理解 ”
月吟点头 她并未纠结于此 也不在意阿兰萨打算用怎样的态度面对她 她稍微顿了顿 才转而问道:“战争已经结束了 接下來 殿下打算做些什么呢 ”
“结束 ”
阿兰萨脸上的笑容转为一种难以言清的弧度 说:“嘛 战争不会结束 永远不会 ”
月吟或许听懂了他的话 也或许沒有
她的双手平放在身前 面容始终是一股看不出悲喜的笑 她身上的每一处都散发着优雅而圣洁的味道 如同教堂里的雕像描绘的 神在聆听信徒祈祷时的模样
沉默整整维持了五秒钟 对于一次交谈而言 这五秒显得太过漫长了
而后 月吟才不动声色的说道:“您的旅途……究竟哪里才是终点呢 ”
阿兰萨却无奈的摊开手 说:“嘛 有些时候不是你想停下就能停下的 总有东西推着你前进……而最终 或许我也不过是某个人的垫脚石而已 ”
说到这里 双方都不再掩藏 月吟圣洁的脸上终于划过一抹思索的光芒 却是迟疑的说:“所以……殿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既然尊敬的大神官已经站在这里 在合作之前 我们总需要理清一些东西 ”
阿兰萨打断她 并同时说道:“嘛 谁都不会认为 月之女神殿的出现 是因为对生灵的怜悯 ”
阿兰萨的态度让月吟有些惊讶 她不得不重新评价面前这名看起來仍旧年纪轻轻的王子殿下 说:“您真是……出乎意料 ”
“我只是抛开一些琐碎的东西 直接谈谈我们的利益而已 ”
闻言 月吟深吸了一口气 才说:“王子殿下 您清楚您手中拥有的力量 究竟有多大吗 ”
阿兰萨对此直言不讳 说:“很大 而且会越來越大 ”
未想 月吟在这时露出一抹毫无异常 却让阿兰萨很不舒服的笑容 而她接下來的话也让阿兰萨感到意味
她轻快的点下头 说:“是的 我们 也认识到这一点 ”
阿兰萨很想知道 她口中的“我们” 是仅指代月之女神殿的高层 还是包括月之女神 但无论哪一种 阿兰萨都沒有发问的理由 前者是沒必要 后者是沒资格 而他所能做的 就是与这位站在他面前的大神官沟通而已
他只能再次摊开手 声音里依旧含有无奈 只是换了个腔调 他说:“那么 月之女神殿想要在我这里得到什么 ”
“认可 ”
月吟给出了一个让阿兰萨意外的答案 她说:“我们需要您的认可 而且是唯一的认可 ”
阿兰萨沒有立即表态 而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既然阿兰萨开门见山 月吟当然不会晦涩什么 自然道:“在您的手中 已经有了一个凯伊州 而再过不久 属于您的领土 还会继续扩大 事实上 莱恩家族的版图 早已形同在您的手中了 不是吗 ”
阿兰萨似想否认 摆了摆手 说:“莱恩家族的版图 是莱恩家族的 与我无关 ”
月吟当即讽刺 说:“看來我被您刚才的态度欺骗了 ”
阿兰萨却过滤她声音中的讽刺之意 微笑道:“嘛 我只是想告诉尊敬的大神官 莱恩家族的家主与我有关 而且切实是我成就了她的地位 但这不代表莱恩家族与我有关 也不代表我会凌驾于莱恩家族之上 所以 我希望你能明白的是 一切建立在莱恩家族之上的条件 都存在不可控制因素 ”
月吟当然不会完全相信阿兰萨的话 但也明白了话语里的意思 于是说:“请您放心 我们在索取的同时 也会给予您相应的回报 ”
“嘛 希望如此 ”
教会与人族土的各大势力不同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 便是教会信奉的诸神凌驾于空间之上 而势力间的争夺却不会脱离本空间 想要把势力的触角伸向异空间 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虚空是只有强者踏足才能的领域 以普通战士构成的军队根本不能在虚空中前进 而空间与空间之间的传送通道 除了诸神以及一些天然存在的通道之外 尚未有人能够开启 如此疯狂的举动超越了凡人所能达到的能量巅峰 而另一个方面的原因 异空间的环境大都不适合外來者生存 所以 即便有征服异空间的可能 也不会有人这么做
可偏偏 教会信奉的神明是跨越空间的 也就是说 在不同的空间里 很有可能存在相同的教会 甚至 作为同一位神的仆人 这些教会还有可能存在联络
这也是阿兰萨不愿与教会关联太多的原因 教会的力量模糊不清 他们所拥有的信息和情报往往超过普通势力 这让他们的举动难以揣测 就像和一名成天披着斗篷的人合作 你看不清他的面目 更不知道斗篷里面是一头狼还是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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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因为一些事情需要稍微拖延一下 嘛 俺会尽快的
见阿兰萨朝自己走來 月吟当即放下手头的工作 转身对他微微行礼 轻声微笑道:“我以为王子殿下把我遗忘了 ”
阿兰萨于两步之距外停下 如同这仅是进行一次必须但无必要的流程 他保持着笑容 解释说:“嘛 在这里的都是我的核心部下 还望大神官理解 ”
月吟点头 她并未纠结于此 也不在意阿兰萨打算用怎样的态度面对她 她稍微顿了顿 才转而问道:“战争已经结束了 接下來 殿下打算做些什么呢 ”
“结束 ”
阿兰萨脸上的笑容转为一种难以言清的弧度 说:“嘛 战争不会结束 永远不会 ”
月吟或许听懂了他的话 也或许沒有
她的双手平放在身前 面容始终是一股看不出悲喜的笑 她身上的每一处都散发着优雅而圣洁的味道 如同教堂里的雕像描绘的 神在聆听信徒祈祷时的模样
沉默整整维持了五秒钟 对于一次交谈而言 这五秒显得太过漫长了
而后 月吟才不动声色的说道:“您的旅途……究竟哪里才是终点呢 ”
阿兰萨却无奈的摊开手 说:“嘛 有些时候不是你想停下就能停下的 总有东西推着你前进……而最终 或许我也不过是某个人的垫脚石而已 ”
说到这里 双方都不再掩藏 月吟圣洁的脸上终于划过一抹思索的光芒 却是迟疑的说:“所以……殿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既然尊敬的大神官已经站在这里 在合作之前 我们总需要理清一些东西 ”
阿兰萨打断她 并同时说道:“嘛 谁都不会认为 月之女神殿的出现 是因为对生灵的怜悯 ”
阿兰萨的态度让月吟有些惊讶 她不得不重新评价面前这名看起來仍旧年纪轻轻的王子殿下 说:“您真是……出乎意料 ”
“我只是抛开一些琐碎的东西 直接谈谈我们的利益而已 ”
闻言 月吟深吸了一口气 才说:“王子殿下 您清楚您手中拥有的力量 究竟有多大吗 ”
阿兰萨对此直言不讳 说:“很大 而且会越來越大 ”
未想 月吟在这时露出一抹毫无异常 却让阿兰萨很不舒服的笑容 而她接下來的话也让阿兰萨感到意味
她轻快的点下头 说:“是的 我们 也认识到这一点 ”
阿兰萨很想知道 她口中的“我们” 是仅指代月之女神殿的高层 还是包括月之女神 但无论哪一种 阿兰萨都沒有发问的理由 前者是沒必要 后者是沒资格 而他所能做的 就是与这位站在他面前的大神官沟通而已
他只能再次摊开手 声音里依旧含有无奈 只是换了个腔调 他说:“那么 月之女神殿想要在我这里得到什么 ”
“认可 ”
月吟给出了一个让阿兰萨意外的答案 她说:“我们需要您的认可 而且是唯一的认可 ”
阿兰萨沒有立即表态 而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既然阿兰萨开门见山 月吟当然不会晦涩什么 自然道:“在您的手中 已经有了一个凯伊州 而再过不久 属于您的领土 还会继续扩大 事实上 莱恩家族的版图 早已形同在您的手中了 不是吗 ”
阿兰萨似想否认 摆了摆手 说:“莱恩家族的版图 是莱恩家族的 与我无关 ”
月吟当即讽刺 说:“看來我被您刚才的态度欺骗了 ”
阿兰萨却过滤她声音中的讽刺之意 微笑道:“嘛 我只是想告诉尊敬的大神官 莱恩家族的家主与我有关 而且切实是我成就了她的地位 但这不代表莱恩家族与我有关 也不代表我会凌驾于莱恩家族之上 所以 我希望你能明白的是 一切建立在莱恩家族之上的条件 都存在不可控制因素 ”
月吟当然不会完全相信阿兰萨的话 但也明白了话语里的意思 于是说:“请您放心 我们在索取的同时 也会给予您相应的回报 ”
“嘛 希望如此 ”
教会与人族土的各大势力不同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 便是教会信奉的诸神凌驾于空间之上 而势力间的争夺却不会脱离本空间 想要把势力的触角伸向异空间 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虚空是只有强者踏足才能的领域 以普通战士构成的军队根本不能在虚空中前进 而空间与空间之间的传送通道 除了诸神以及一些天然存在的通道之外 尚未有人能够开启 如此疯狂的举动超越了凡人所能达到的能量巅峰 而另一个方面的原因 异空间的环境大都不适合外來者生存 所以 即便有征服异空间的可能 也不会有人这么做
可偏偏 教会信奉的神明是跨越空间的 也就是说 在不同的空间里 很有可能存在相同的教会 甚至 作为同一位神的仆人 这些教会还有可能存在联络
这也是阿兰萨不愿与教会关联太多的原因 教会的力量模糊不清 他们所拥有的信息和情报往往超过普通势力 这让他们的举动难以揣测 就像和一名成天披着斗篷的人合作 你看不清他的面目 更不知道斗篷里面是一头狼还是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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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題的答案阿兰萨其实知道它的答案有两种其一阿兰萨确实是各神殿发展信徒的最佳合作对象虽然莱恩家族的新主人默认为佣兵王一系的伊莉塔·莱恩但只要悄有脑子的人仅凭收集到的一点情报也能推断出來站在伊莉塔背后的人正是英雄王之子
这时候无论阿兰萨姓莱恩还是姓郁金香都不重要了对教会而言新的莱恩家族依旧占领着数量众多的州地每一块州地都意味大量的可发展信徒而英雄王之子需要重新巩固这些州地的根基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那么合作作为一种最快提升力量的方法阿兰萨必然不会拒绝
如此一來各教会必定会做些什么如同一个巨大的棋盘在各教会的明争暗斗中作为领地拥有者的莱恩家族是这个棋盘的主持人现在棋盘的主持人已经更换以此带來的变动便是更多的契机和可能性因为谁也不知道新的主持人会是否会有意更改棋盘的游戏规则
无疑月之女神殿或许不是最先想到这点的但确实是最先有所行动的
而另一种答案则关于阿兰萨的另一个身份:预言之人
这个答案不似前者可以据理而推却夹带许多让阿兰萨无法忽视的信息它等于含蓄的告诉阿兰萨月吟口中的“我们”究竟包含了谁
关注阿兰萨“预言之人”这个身份的还能有谁
果然在一段繁杂可有可无的解释后月吟的语气忽然转折这是一个极为细微的转折是只有阿兰萨的灵魂感应能力才能察觉到的变化她说:“当然……促使我们下决定的主要原因是您的身份我想您明白我的意思”
阿兰萨已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以至于后续发出的笑声充满干涩他说:“嘛……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月吟的答案却让阿兰萨一阵语塞她说:“您有必要知道这些”
气氛再一次沉静下來却不尴尬谁都可以看出阿兰萨正在思索而月吟的脸上始终是淡而圣洁的笑意耐心等待阿兰萨最后的决定
良久之后阿兰萨才长舒口气缓缓站了起來他摊开手说:“嘛我想我们之间还是保持一段距离比较好至于大神官的提议我会和莱恩家族的新家主商量的”
月吟的脸色并未过多变化只是对阿兰萨点了点头她很清楚这是阿兰萨权衡利弊之后的最终回复而这个回复确实也在月之女神殿的意料之内
就现实意义而言月之女神殿主动投出的橄榄枝阿兰萨是非常乐意抓住的事实上任何军队都乐意与神殿合作但只限于与神殿的牧师合作但月之女神殿在向阿兰萨投出的橄榄枝中又掺入一些阿兰萨尚无法确定的东西这也是阿兰萨若即若离的原因
他不愿失去一个得力的合作者却又不想陷入泥潭太深这是阿兰萨的性格的侧面表现
双方的交谈并未继续阿兰萨只说了会安排伊莉塔与月吟的见面便匆匆离去黑链堡之争虽已经结束但并不意味他可以休息了相反的虽然大部分事务都有军官们解决但少部分事务还是必需由阿兰萨亲自经手
阿兰萨又找了一次伊莉塔
伊莉塔的临时住所是这座军营的指挥帐这也是莱恩家族的新主人该有的体面至于黑链堡它需要一段时间的修复才能重新住人
见到阿兰萨进來小小的女孩莉满脸兴奋还以为双方会避开无聊的事务而深入讨论其它的事情
未想阿兰萨掀开帐门见伊莉塔正在帐篷中央的沙盘前思索什么便径直走过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说道:“月之女神殿希望与我们合作嘛这件事……就由你來处理吧”
伊莉塔迎向他的目光说:“我是不是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你确实把莱恩家族交给我了”
“确实”
阿兰萨的嘴角一翘却又转折说:“不过你是我的”
闻言伊莉塔只是叹了口气说:“说吧你打算让我怎么做”
“莱恩家族是你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是说与月之女神殿的合作”
“哦”
阿兰萨愣了愣他沒想到伊莉塔的转变会如此之快不过也好他继续说:“和他们合作并不是坏事我们不需要付出太多就在莱恩家族的领地上对月之女神殿多一点包容对其它教会多一点排斥就可以了至于这‘一点’我想你可以自己把握只用付出这一点我们就能收获一支一百人的牧师团”
“但是……”
这时候阿兰萨却忽然叹出口气说:“但是我想你也清楚这件事肯定不止这么简单……我想这件事和那个星陨差不多只不过月之女神稍微含蓄了点”
阿兰萨已经从俘虏们的口中得知了神秘人出现击杀三名半兽人与阿尔法麾下的圣域强者的事实而这名神秘人无需猜想唯一符合条件的便是星陨
阿兰萨预言之人的身份在荆棘佣兵团中并不秘密伊莉塔自然知晓她想了想说:“看來诸神都按耐不住了”
“是的”
阿兰萨点头说:“星陨和月之女神只是开始陆续肯定还会有更多嘛受到这么多神明的眷顾我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了与月之女神殿的合作就由你來处理最理想的结果是利用他们给予的力量之时又能与他们保持一段距离我与月之女神之间的距离你明白吗”
伊莉塔严谨的脸上罕见的摆出一副无奈回答:“我明白了”
阿兰萨这才起身准备离去走到帐门前又停了下來他转过头对伊莉塔说:“嘛还有一件事你不会像上次一样再次背叛我吧”
伊莉塔回答:“这要看你是否辜负我的信任”
阿兰萨给予他一个灿烂的微笑随后离去此时此刻他与伊莉塔是默契的因为他还记得他曾经对伊莉塔说过:把所有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而伊莉塔也沒有忘记阿兰萨的话
阿兰萨交待伊莉塔的内容才是他对月之女神殿真正的态度
之后阿兰萨又找上晨曦让她把先祖典籍的事情先放一放并带她在黑链堡以及阿内斯特山谷内外转了一圈
这并不是漫无目的的游荡这一圈下來晨曦根据阿兰萨的示意把所有能感应到的关于这个地方的空间坐标全部修改完毕能够快速修改这些坐标的也只有晨曦了
改完坐标后晨曦又再次投入先祖典籍的研究中按照她的话说贝萨因都的血激活了这本书真正的内容而她正在提取和破解这些内容至于先祖典籍真正记录的是什么晨曦并未明说而忙碌中的阿兰萨也沒有过问
阿兰萨撕开魔法传送卷轴回到爱丽丝要塞
此时的爱丽丝要塞正在沉彻的黑夜中静静蛰伏
阿兰萨的回归并未带來多少波澜诺兰德军的精锐都被抽调至黑链堡而其余战士则分布在凯伊州各城这使得诺兰德军的兵力稍显捉襟见肘且伊薇特带领的飞艇队还在返回爱丽丝要塞的路上以至于此时的爱丽丝要塞格外空旷以及寂静如同一座罕有人访问的偏远古堡
阿兰萨在长廊上走了一圈也沒有找到一名巡逻或者站岗的战士而下人们多在休息这使得阿兰萨一时竟找不到传令的人他只好亲自走到金·盖茨和老福利特的住处将他们一一叫醒
这或许是诺兰德军成立以來最朴素的一次会议了阿兰萨干脆沒有惊动下人带着金·盖茨和老福利特进入会议室也沒有人给他们准备茶点三人胡乱清理一下场地便各自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金·盖茨还在忙着整理他的着装好久才抬起头來说:“王子殿下您怎么回來了有什么事情通知一下我们会过去的”
“嘛你们必须要过去”
阿兰萨回答:“不过我也必须要來这里一趟所以就顺便了”
此话过后阿兰萨不再拖沓一连串的命令朝两个睡眼惺忪的人发出金·盖茨和老福利特将进入黑链堡当然阿兰萨还提议了歌德但老福利特回答歌德似乎真的不打算再介入莱恩家族的琐事了而阿兰萨也不再过问
老福利特曾经担任过莱恩家族的管家而他这次回去自然是重操旧业至于金·盖茨他需要做的事情自然是弥补老福利特的短板一方面休整军队一方面处理对外的一些事务尤其是对外事务尽管阿兰萨封锁了关于黑链堡之争的消息但消息泄露是迟早之事所以他们必须在消息泄露之前把所有的事情准备好
金·盖茨原以为该准备的事情不过建立防御工事之类毕竟战后的黑链堡极为虚弱难以抵御外敌的进攻这个外敌包含极广包括莱恩家族在外的其它军团
然而金·盖茨却听到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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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个计划随着阿兰萨的声音冲入耳朵时,金·盖茨全身上下当即渗透出冷汗,此时已是冬去春來之际,气温早有一股淡淡的暖意,但他还是猛地打了一个哆嗦,下意识拉紧衣裳。
所幸阿兰萨并未将这个计划全盘交由金·盖茨完成,在此之前,或晦涩或直白,他早就为这个计划铺设了一小部分道路。
这一小部分,刚好盖过计划中每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
“嘛,如此一來……”
阿兰萨的食指指背敲击着圆桌会议室内的环形桌桌面,看向身侧的胖子,说:“或许还有一些可能性能够导致这个计划失败,但我们会在有限的时间里填补它的,对吗?”
金·盖茨的脸色略微苍白,但他听出了阿兰萨语气中的坚决和不容置疑,也就是说,这个计划,势在必行。
他一边压制心中不安的鼓点,一边朝阿兰萨点了点头。
“很好!”阿兰萨用力地拍了拍手。
奇怪的是,这个计划提出时,与金·盖茨相反,老福利特的脸上竟沒有过多表情,沟壑遍布的脸上甚至透出一点点欣喜。
阿兰萨不可能忽视他,当下转头,问道:“福利特爷爷……您有什么更好的计划吗?”
“沒有。”
老福利特回答,随后才解释说:“殿下,我感到欣喜,这是因为……您与您的父亲,越來越像了……”
“父亲?”
阿兰萨微微诧异,他沒想到老福利特会突然提起他,这就像藏在箱子里的东西又被翻出來,既然提起了,阿兰萨就不可能再若无其事地把它放回箱子里去。他忽然沉默,片刻之后,才询问般开口说:“您是说……如果换做父亲,他也会这么决定?”
老福利特肯定地点头:“我曾服侍国王陛下多年……陛下处理事务向來果断,甚至雷厉风行,若陛下在场,他的决定,肯定与殿下一样。”
闻言,阿兰萨如释重负般舒出口气,随后安安稳稳的坐在椅子上。
老福利特却并未就此停止,他站起來,面对阿兰萨,慎重的说:“殿下,既然您已经打下黑链堡,那么,有一件事,是该让您知道了……”
阿兰萨双眉微皱,他前倾了身子,却未等开口,老福利特已继续说道:“在您尚在襁褓中时,即您被抱上祭坛的前一晚……陛下在黑链堡内留下一尊他的雕像,他曾吩咐过,等您接任莱恩家族后,就把这尊雕像呈现给您。”
这个消息,对阿兰萨而言,绝对是突兀而震撼的,以至于他猛地从位置上站了起來!
这意味着,在他记忆中清晰但模糊的父亲,留了一样东西给他!
他的喉咙瞬间干涩,声音也开始颤抖,说:“这雕像……现在在哪?”
老福利特摇了摇头,给予阿兰萨一个模糊的答复,说:“阿尔西斯公爵上任后,这尊雕像就被秘密清除了……但我想,这尊雕像一定还在黑链堡中。”
短暂的激动后,阿兰萨已经平静下來,说:“嘛,我明白了,那么,福利特爷爷接管黑链堡后,一定要派人把这尊雕像找出來。另外……”
他顿了顿,似乎沒有完全打定注意,但还是说道:“伊莉塔现在是莱恩家族的新家主,正式的上任仪式要在军队休整完毕后才开始准备,嘛……我是说,伊莉塔的执政能力,肯定是需要辅佐的,而在执行命令的优先级上,先是我的,才是她的,我想,两位明白我的意思。”
金·盖茨和老福利特皆点了点头。
会议稍后结束,金·盖茨和老福利特不得不打消回笼觉的念头,返回各自的居所稍作整理后,便撕开阿兰萨给予的,含有黑链堡新坐标的魔法传送卷轴,进入黑链堡,,他们有必要在天明之前,做好最充分的准备,以便从容接手黑链堡的事务。
阿兰萨却难得的闲了下來。
他沒有立即离开圆桌会议室,而是用双手撑住下巴,也不知在思索什么,任由时间在身旁一点一滴流逝。
直到周围的黑暗逐渐被光明驱散,双阳重叠的光辉再次交印在天空。
阿兰萨这才起身,同时从肺中吐出一口沉积的浊气。他想了想,却是朝自己的办公室行去,这里有一间洗漱室,就是为了应付王子殿下偶尔的通宵工作。
阿兰萨卸下身上的寂静套装,这身装备从朝阿内斯特山谷进发开始就一直披在他的身上,此时卸下,他忽然有种解脱束缚的错觉。他扭了扭筋骨,步进洗漱间,通过镶在墙上的金边镜子,阿兰萨终于再次看到自己的面庞。
脸上的胡渣已经长至弯卷的程度,白色的头发同样长而杂乱,加上隐隐疲倦的神态,以及眼角细微的血丝,阿兰萨忽然觉得镜子中的这个人像极了落魄的流浪汉。
该死的,居然沒有人提醒他一下。
阿兰萨一边在心里抱怨,一边冲了下脸,用洗漱台上的小刀把胡渣慢慢刮掉。这是一个相当消耗耐心的工程,足足十余分钟,阿兰萨才把自己的脸打理干净,却在他刚刚放下小刀时,办公室外响起敲门声。
是西里尔。
片刻之后,两人便面对面坐在落地窗前的茶几两旁。
“昨晚看到会议室有亮光,我就知道你回來了。”西里尔解释说。
阿兰萨点点头,同样以解释的口吻说道:“嘛,我以为你在休息,就沒打扰你。”
“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火炬之光塔的事,你做得很好。”
西里尔却摇摇头,说:“是叔叔和莱亚提莫做的,我只是看着。”
“沒有你,雷狼王也不会出现。”
阿兰萨的话更像是安慰,但安慰也只此一句,而后,他一边煮茶,一边道:“沒想到雷狼王的实力已经突破传说级别,如此一來,这块大陆上,应该沒有什么人是它的对手了……我听说,莱亚提莫和雷狼王一起会艾萨拉原始森林了?”
“嗯。”
在爱丽丝要塞内,对于火炬之光塔发生的事的情报,沒有人比西里尔更清楚了,她说道:“叔叔打赢了一只圣域高级魔鬼,莱亚提莫想把那只魔鬼变成亡灵生物,叔叔答应帮助她这么做。”
闻言,阿兰萨握着茶杯的手不觉停了一下,用圣域高级魔鬼做原材料制造亡灵生物,还是由传说级强者辅佐,这样一來,亡灵魔法师完全有可能锁住原材料的活性,从而制造出圣域高级的亡灵生物,莱亚提莫的手笔,大得让阿兰萨有些不敢承受了。
“她不会背叛你的。”
西里尔接下來的话却打消了阿兰萨的顾虑,说:“叔叔说它会在那只亡灵生物里做些小手段,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操纵那只亡灵生物。”
阿兰萨这才放下心來,说了一句:“嘛,如此最好。”
唯一可聊的话題结束后,气氛却又沉默下來,,又是这样,每次阿兰萨与西里尔的对话,总会出现这样尴尬的情况。
阿兰萨只能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嘛,你來得正好,帮我修剪一下头发吧,该死的……这又长又乱的头发,居然沒有人提醒我。”
他的话把西里尔逗笑一声,气氛随之缓和下來,她站起來走到他的身后,却是直接抽出匕首昼灭,抓起他的一簇头发割了下去,,西里尔貌似也只会这种粗犷的剪发方式了。
片刻之后,当阿兰萨走出办公室时,随意修剪的发式也让他的模样多了一点粗犷的味道,他让忙碌起來的下人备好战马,便告别西里尔,离开爱丽丝要塞。目的地毋庸置疑,自然是汉库克和蓝蓝所在的那座小村庄。
阿兰萨和她们做好了约定,一战过后,他会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她们面前。
小村依旧祥和安宁,仿佛战火始终与它无关。积雪已经融化,细微的嫩芽在它的角落里冒出头,相连在一起,却也构成一幅初村的景色,,这里或许是最接近春天的地方,无论它的外表,还是它留在阿兰萨心底的感觉。
阿兰萨轻车熟路的找到萨莎的小行馆,并在萨莎的暗示下,找到了汉库克的房间。推门进去,女人却早于睡梦中醒來,她坐在书桌前,正认真地翻阅一本封皮古老的书,阳光推窗而入,将她身上的冷傲全部洗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与安宁。而床上熟睡着的是小女孩蓝蓝,怀里还抱着一个用细布和棉花做的熊娃娃。
阿兰萨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原想给汉库克一个惊喜,未想对方率先合上书本,转过身,一副玩味的看着他,说:“偷偷摸摸的,想干什么?”
阿兰萨瞬间尴尬起來,干笑两声,回答:“嘛,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么?”
“算算时间,你也就这两天会回來了。”
汉库克却懒得摆出惊喜的样子,说:“看你个样子还不错,沒有缺胳膊少腿的。”
阿兰萨耸了耸肩:“很轻松,我几乎沒做什么。”
“也许吧。”
汉库克也是耸了耸肩,她看了一眼床上的蓝蓝,却是转口说道:“小家伙还在睡觉,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她的双眼荡着一抹光华,而嘴角勾起的一点笑意,让阿兰萨感到心旷神怡,对于这个要求,他绝对是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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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让阿兰萨流连忘返的战斗.
直到中午.阿兰萨依旧沒有偃旗息鼓的意思.若不是汉库克提醒他.现在可不是持久战的时候.他或许真沒打算停下來.
阿兰萨仰面躺着.而汉库克蜷在他的怀中.带着一点慵懒的脸庞倚靠他的胸口.纤细的指尖划过他的肌肤.在不似健壮但很结实的肌肉间随意笔画着.
他则微微闭目.一边感受她的鼻息.一边体会她的长发顺过他的肌肤.带起的凉而柔软的触感.
良久之后.汉库克才轻声说:“这是给你的奖励.”
“我很喜欢.”阿兰萨回答.
“你对莱恩家族的复仇已经结束了.”
汉库克忽然转动话題.语气却轻柔得沒有破坏一丝气氛.说:“接下來.你打算做什么.”
“我很想就这样落下帷幕.可是……”
只有在汉库克面前.他才不掩饰声音中的无奈.说:“我很清楚.黑链堡不是我打下的.是那位星陨打下的.我更像是跟在他身后捡了个便宜……而且.月之女神殿也介入了.我总觉得.现在才刚刚开始.我不知道我将要面对什么.但我知道.我必须.变得更加强大.”
这最后一句.很轻.但有一股不容辩驳的坚定.
汉库克沉默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这沉默才化作一声长叹.她说:“预言之人……究竟是什么……”
“我想.”阿兰萨伸手抚过她的长发.说.“最重要的不是它是什么.而是我要把它变成什么.”
“我祝福你.小家伙.”
“嘛.你说谁是小家伙.”
这天上午应该是阿兰萨最放松的一段时间.如同忙碌了许久的工人遇到难得的半天假.与汉库克一阵温存后.他又陪着早就起床的蓝蓝在小村里游玩一会.随后一家人在萨莎的小行馆里共进午餐.阿兰萨才起身告别.
然而.下一站.他却迟疑了.
他手中是一张罕见的魔法传送卷轴.蓝色封装及镶嵌在卷轴两端的魔法水晶证明其品质不凡.这张魔法传送卷轴的终点.正是塞西莉亚的深蓝领域.对阿兰萨而言.那里.也是婕希永眠的地方.
也许……是该回去见她了.
阿兰萨握着魔法传送卷轴的手不由颤抖两下.他在挣扎.
此时的阿兰萨正对着行馆门口.而汉库克、蓝蓝.以及萨莎.就站在他的面前.她们自是出來送他的.他却忽然一动不动.
汉库克微微皱眉.说:“怎么了.”
她的话还是打碎了他的思绪.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绝对不隐瞒.说:“我要去见一个人……可是.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这时候去见她……”
汉库克却理解错了阿兰萨的意思.鄙夷道:“哟.你的女人还挺多的.”
“不……”
阿兰萨面无表情的否认.同时说:“她已经死了……”
于是.汉库克便清楚阿兰萨指的是谁.她再一次沉默.直到时间被拖延得过分了.她才缓缓开口:“阿兰萨.你不能一直陷在过去里.现在.你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去和她道个别吧.”
然而.未等阿兰萨说些什么.街道一侧忽然响起一阵局促的马蹄声.
是一名隶属于诺兰德军的传令兵.见到阿兰萨.他当即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将一封标有红色图案的急件递出.同时用力说:“殿下.这是黑链堡來的急件.”
“又出事了.”汉库克皱眉.
“不可能.”
阿兰萨却摇了摇头.说:“嘛.金·盖茨和老福利特今早就在黑链堡了.有他们在.不可能有什么风雨.至少最近一段时间不可能.”
说着.他收起通往深蓝领域的魔法传送卷轴.而后接过急件.拆开阅读.是老福利特的信.他已经找到了英雄王留给阿兰萨的雕像.之所以采用急件的方式.或许老福利特是想告诉阿兰萨.这件事的重要性.
无论这件事是否重要.至少它给了阿兰萨一个借口.
阿兰萨摆摆手.对汉库克说:“嘛.黑链堡中发现了一件对我來说很重要的东西.我必须现在就过去看看.”
这句话与其是解释给她听.更不如是阿兰萨解释给自己听.随后.阿兰萨换了一张通往黑链堡的魔法传送卷轴.跨入浮现而出的魔法阵传送阵中.
老福利特已经在黑链堡里等着阿兰萨了.当阿兰萨出现.他立即带着阿兰萨在残破的黑链堡中七转八拐.一边往地下的暗室行去.一边说:“这里是黑链堡存放旧物的地方.堡内装修是换下的一些沒用的杂物.都会堆放在这里.沒想到……阿尔西斯公爵会直接把国王陛下的雕像丢在这种地方.”
阿兰萨沒有说话.只是紧跟老福利特的步伐.
片刻之后.两人便到达雕像所在的暗室.老福利特已经命人把暗室中的杂物清理干净.只留下这尊英雄王的雕像.
阿兰萨站在雕像前.摆了摆手.示意老福利特离开.老福利特离开时.还顺手关上暗室的门.于是.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这尊雕像.以及阿兰萨.
它栩栩如生.
英雄王站在一块圆形的石台上.身躯如同一座坚实的铁塔.身上的铠甲显得朴素而厚重.却隐隐散发一股势不可挡的气息.同时.一把巨大的长剑竖立在英雄王身前.这是英雄王生前最常用的一把武器之一.传说这把长剑曾是某位神明的武器.剑身的一幅幅雕刻便是诉说这位神明点燃神火之前的事迹.而后英雄王找到这位神明.并从它手中得到这把长剑.并为此剑名为“裁决”.当然.呈现在阿兰萨面前的.只是裁决的石像.
至于英雄王是如何从神明手中得道裁决.便不得而知.历史学家的触角永远无法触及神国之中的故事.
英雄王的脸庞是一种刀削般的刚毅.棱角分明之间透着威严以及其年轻时的俊朗.这还是阿兰萨第一次真实的见到父亲的脸.尽管是从一尊雕像之中.与阿兰萨从记忆碎片看到的.父亲的面庞不同.它更加真实.触手可及.
阿兰萨在这尊雕像前发了好久的呆.
最初.在他还在意英雄王之子的光环时.阿兰萨总是希望自己能够超越父亲.可不从何开始.他渐渐忘了这道影子.而专注于眼下的事情.或许人都是这样改变的.从精神的依托.再到个体的独立.
稍后.阿兰萨回过神來.看向雕像的眼神却转变为一抹揣测.
根据老福利特的说明.这尊雕像.是父亲在打算复活阿兰萨之时铸就的.也就是说.在复活阿兰萨之前.英雄王已经预感到什么.才会留下这尊雕像.并暗中叮嘱彼时就任莱恩家族总管家的老福利特.待阿兰萨成长之时.再把雕像的存在告诉他.
现在.阿兰萨就站在这尊雕像之前.
他知道.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打开这尊雕像的秘密.而这个方法.必然只有他能够办到.
那么.最有可能的方法.就是血.
阿兰萨双眼微眯.慢慢打量起这尊雕像的每一个细节.他知道.一定有一处地方.是让他可以把血滴进去的.而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猜想.只是这个地方不在雕像上.而是在雕像脚下的圆台上.
是一块小小的凹陷.仿佛是雕像的制作者无意留下的失误.但只要仔细分辨.不难发现.这个凹陷有着故意开凿的痕迹.
阿兰萨想了想.张口咬破自己的指尖.点了一滴血到凹陷中.
随即.一股神秘的能量波动传遍雕像全身.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蓝色人影从雕像中走出.
是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
阿兰萨根本想不到会是这样的一幕.以至于他无法控制情绪.眼眶瞬间湿润起來..这是他的父亲.
从他记事起.就未曾见过面的父亲.
然而.下一刻.阿兰萨却感到一阵失望.这个半透明的人影.并不是他的父亲.而只是英雄王留下的一道魔法信息.
尽管如此.阿兰萨还是紧紧盯着半透明人影.专注于他的每一个细节..他的模样.他的声音.
这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
无论外界对他有着多少赞美和歌颂.对阿兰萨來说.他只是父亲.曾经.阿兰萨不断搜集有关英雄王的一切书籍以及史料.试图勾勒出父亲的轮廓.却在这一刻.他用心而期盼着勾勒的一切.因为这道半透明人影的出现.都变得不重要了.
这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
“终于见面了.我的孩子.”
英雄王的声音是一种深沉与坚定.如同万马奔腾是的铁蹄声.又如同遍布战场的战鼓声满战火和硝烟的味道.他说:“只可惜.我无法看到长大之后的你.”
他的惋惜.阿兰萨是明白的.以至于他难受的推后两步.猛地跌坐在地.双目却始终盯着这道半透明的影子.
他不敢去触碰.生怕不小心打碎眼前的一切.
只是.气氛只持续在这一瞬.下一刻.英雄王的脸上忽然牵起一股严肃.他的语气也随之变为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声.硬生生的把阿兰萨从激动的情绪中打出.
他说:“既然你能够看到这段魔法影像.我的孩子.这表面你已经有了承担接下來的事情的能力.”
“我要告诉你的.关于神.”<h3>作者有话说</h3>这是今天的第二更,事实上,我原计划是要加更的,而这一更只能算是恢复往时的一日两更。至于加更,又被其它事情填上了,只能放着明天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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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段至关重要的历史却像尘埃一样匍匐在角落里不为人知
而在这一段历史中最不能忽略的一部分或者说引起这段历史的关键却并非英雄王本人而是英雄王的妻子即阿兰萨的母亲玲·郁金香确切的说是玲·郁金香的灵魂终焉之魂
听到母亲的名字阿兰萨本能地将手探到衣襟之下贴近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张燃烧的纸片跳动的火苗却不曾灼伤他的肌肤反而以一种微弱的触感无时无刻提醒他
母亲还活着
阿兰萨随即稳定心神认真聆听父亲讲述过往
真正的世界由无数空间组成而诸神却是跨越空间的存在因此对荆棘大陆而言其最幸运的地方便是诞生了终焉之魂
因为终焉之魂荆棘大陆成为诸神关注的焦点而对拥有终焉之魂的玲·郁金香而言这无疑是不幸的
当英雄王在郁金香王国的王宫里第一次遇见玲·郁金香时他便有所察觉这名胆怯、悲观消极的不像样的女孩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终焉之魂
英雄王不知道终焉之魂是什么却很清楚诸神需要这个几乎集合了所有负面情绪的灵魂它们甚至不惜在信徒面前表现出它们对这个灵魂的贪婪而这一条信息來自彼时身为教皇的赫尔·艾索伦
赫尔告诉英雄王在诸神的对立面还存在着世界的背面诸神无法寻找世界背面的踪迹于是想到了寻找世界背面的替代品终焉之魂则无疑是最佳的选择他甚至奉劝英雄王想办法把玲·郁金香从王宫中弄出來随便把她献祭给任何一位神明都能得到不错的奖赏
英雄王采纳了好友的建议只是在实施计划的过程中他不小心爱上了玲·郁金香正如玲·郁金香不小心爱上了他
英雄王很清楚收获这份爱情他将承担怎样的压力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现在玲·郁金香身前张开双臂保护她
阿兰萨听着父亲的魔法影像讲述过往事实上这些过往的大部分都曾作为记忆碎片在阿兰萨的大脑中呈现过只是这些零零散散的画面在英雄王的补充叙述下终于连接成一个完整的片段
而另一个不可忽略的点便是世界背面阿兰萨知道就目前的情况他有必要再见一面那个躲藏在森林里的意识
阿兰萨还记得他第一次进入世界背面的独立空间时世界背面曾说过它在避难因为无论现世神还是原庭神都渴望得到它的本体然而世界背面所处的规则却是诸神不可介入的也就是说与其寻找世界背面的本体诸神还不如直接寻找世界背面的代替品
而现在看來这个代替品显然就是终焉之魂即玲·郁金香的灵魂
“我的孩子”英雄王的影子继续说“事实上我并不知道我就给你的信息是否拥有价值但是我想……如果你能看到这段信息的话这说明这段信息对你绝对是有价值的”
英雄王与玲·郁金香的结晶阿兰萨·莱恩这个出生便是个沒有灵魂的空壳的孩子在终焉之魂的前提下英雄王并未感觉到突兀而为了玲·郁金香也为了自己的血脉他必须为他的孩子塑造一个新的灵魂
或许到这个时刻英雄王已经嗅到了空气中飘荡着的异样的气息
“我的孩子再过不久我就会为你塑造新的灵魂……而灵魂是只有诸神才能涉足的领域”
“它们一定会把握这个良好的借口的我很清楚它们早就发现了你的母亲它们沒有抢走它是因为我的存在……英雄王这个称号在人族土的威望足以撼动民众对诸神的信仰”
“但我必须这么做……因为我的力量……正在消逝而诸神肯定会动手的它们等不了太久我必须尽快复活你我的孩子你将是我和你的母亲唯一的希望”
半透明的影子逐渐淡去了就像一个突兀的故事突兀的开头突兀的结尾留下阿兰萨现在原地苦思不断的绞尽脑汁试图理清一点头绪
结合灾厄之年发生的种种一切都有了眉目了诸神确实等不及了而且它们的手段更加狠厉在抓住英雄王露出的马脚的同时它们更是不惜把时光之龙推下神坛让它去对付英雄王
反倒是阿兰萨创造灵魂的复活被有心之人掩藏下來或许诸神也庆幸于此因为它们同样想不到阿兰萨竟然就是预言之人
至于英雄王就给阿兰萨的信息看似只是一段英雄王讲述的有关他自己的故事但阿兰萨却很清楚这段故事里隐藏的信息让他得以摆脱被动的局面
终于
良久之后阿兰萨才重重的摇了摇头他走进父亲的雕像伸出手想要抚摸雕像的脸庞
然而指尖刚刚触及阿兰萨却又闪电般收回手这不是他想要的触感
他离开暗室老福利特早就等在门口阿兰萨头也不回的对他下令道:“把这尊雕像藏起來不要让任何人看到它另外让莱亚提莫來见我”
闻言老福利特愣了一下说:“莱亚提莫并正在艾萨拉原始森林我以为您已经收到这个消息了”
阿兰萨这才想起來:“嘛貌似是有这么回事算了这里的事情就麻烦你和金·盖茨了我还有回爱丽丝要塞一趟”
“殿下尽管放心”
“对了”
已经取出魔法传送卷轴的阿兰萨又想起什么对老福利特吩咐道:“安排一下伊莉塔和月之女神殿大神官见面的时间告诉伊莉塔一定要和月之女神殿达成合作关系越亲密越好呵呵既然他们想接近我那我为何不同样把握机会呢”
老福利特又一次发愣好一会见到阿兰萨已经撕开魔法传送卷轴他才急忙说:“殿下您刚才的最后一句也向伊莉塔小姐传达吗”
“是的”
阿兰萨毫不犹豫的回答同时跨进浮现而出的魔法传送阵
老福利特则目送阿兰萨的身影消失才摇头笑了笑这笑容也不知是苦涩还是欣喜他自语说:“这孩子和陛下越來越像了……”
未几阿兰萨再次出现在爱丽丝要塞中刚刚踏出魔法传送阵他的脚步却忽然踉跄一下险些摔倒由魔法传送卷轴制造的空间传送并不像魔法师亲手制作的传送阵那般稳定所以再强悍的身体也经不起连续使用魔法传送卷轴连续的空间震荡不是谁都受得了的
阿兰萨随身靠在墙上稍作休息便又继续迈开脚步意外的在中央城堡的门口阿兰萨有一次见到西里尔
西里尔则惊讶阿兰萨的再次出现顿时口吃道:“你……你不是……回黑键堡了吗”
“有点事有回來了”
阿兰萨随口回答而后命令大门两旁的守卫给他备马
“你要去哪”西里尔看着他他脸上的表情是少有的严谨这让她不由担心
“森林”
阿兰萨的回答亦是少有的简洁他之所以想找莱亚提莫是打算通过莱亚提莫联系世界背面但既然又回到爱丽丝要塞那便直接去见世界背面本尊好了
这时候阿兰萨忽然想到什么扭头又对西里尔道:“嘛你也和我一起去”
“我……”
西里尔略微迟疑因为守卫已经拉了一匹马过來现在已是初春短途已不像冬季需要准备两匹马才能保证速度但若要让她一起出发守卫就必须再准备一匹马这会拖延阿兰萨不少时间但看他的样子似乎很赶时间
阿兰萨确实很赶时间所以沒等西里尔推迟他便翻身上马随后伸手一拉把西里尔也带到马背上西里尔落在阿兰萨怀中一时竟是满脸通红
阿兰萨却仿佛沒有注意到这些只管赶着其实不必追赶的时间两人同骑朝要塞大门奔去
事实证明越是着急反而越拖延时间为了珍惜多等一匹马的时间两人共骑的战马在半途便气喘吁吁说什么也不肯多有一步了
只是这时候阿兰萨也悄悄冷静了些他翻身下马同时招呼西里尔把累得不行的战马丢在路上两人则朝向森林步行
西里尔这才敢开口说话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要去那里做什么”
“证实一些东西”
阿兰萨回答:“嘛有可能的话我还希望把剩下的谜团也解开了”
“……”
显然西里尔根本不明白阿兰萨说的什么更不明白他为何会带上她但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总是乐意的
直到这天夜里两人才赶到世界背面所在的森林再通过地图于米洛克布置的保护林中转上一圈两人真正踏入目的地时已是凌晨
“该死”
阿兰萨却忽然谩骂出声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世界背面的意志已不在这座森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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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荆棘佣兵团的核心成员西里尔虽然从未见过世界背面却是知道它的存在
她扭头看向阿兰萨即便黑夜笼罩他阴沉的脸色依旧清晰可见
她迟疑一下还是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嘛让我想想”
阿兰萨站在原地思索片刻随后又环顾周围沒有了世界背面的影响这片树林终于得以恢复正常的模样冬末的枯枝还在初春的嫩芽则顽强生长着在朦胧的夜色下倒映出荧荧绿光就好像这里从未出现过什么异常
“肯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阿兰萨咬牙说他的语气与其说是坚决都不如说是不甘
两人随即分头行动在树林里漫无目的的寻找着只是直到天空曈昽阿兰萨和西里尔几乎把这片树林翻了个遍始终沒有发现任何线索
“现在该怎么办”西里尔又问了一句早晨的水雾染在两人身上使西里尔不禁拉紧衣服潮湿的感觉却依旧让她忍不住微缩身子相反的阿兰萨却仿佛感受不到周围的温度他來回踱步脚步踩在蓬松的草地上发出吱呀吱呀的挤水声
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阿兰萨很清楚这时候找到世界背面会意味什么如同一张巨大的拼图借由英雄王留下的信息他已经完成这张拼图的三分之二一张完成三分之二的拼图即便有所缺少阿兰萨却已经能够看出其图案的大抵意义只是若不凑足最后的三分之一即便看出了前面三分之二的意义依旧沒有意义
他需要的是一张完整的拼图
然而阿兰萨同样清楚世界的背面作为比诸神更古老的存在此前阿兰萨虽可以见到它但这并不意味它是阿兰萨想见就能见到的类型如果它就此消失阿兰萨也别无他法只不过还有一点微小的希望虽然阿兰萨并不看好这个希望
是世界背面在这个空间的代言人阿兰萨麾下的亡灵魔法师莱亚提莫而阿兰萨之所以对莱亚提莫不抱太大的希望是因为通常诸神与其代言人的关系是单向的也就是说也许此时的莱亚提莫正和阿兰萨一样为世界背面的消失而焦虑
“嘛去艾萨拉原始森林”
阿兰萨转身告诉西里尔接下來的行动计划同时伸手撕开一张魔法传送卷轴说:“先回爱丽丝要塞再乘飞艇到那里”
闻言西里尔张了张口最终却只能答应下來她很想叮嘱阿兰萨再坚实的身体也禁不住连续奔波然而看到阿兰萨脸上愈发浓重的暗色西里尔还是放弃了劝说的念头而且西里尔也能隐隐感觉到时间似乎并不站在他们这边所幸它也不会站在敌人的阵营中
这是一场赛跑却不在同一个赛场上对阿兰萨的敌人而言它们已经跑过了一段漫长的路途而对阿兰萨而言他需要的是短途的冲刺
片刻之后两人回到爱丽丝要塞恰好伊薇特率领的飞艇队正陆续降落在中央城堡前的广场上
伊薇特从飞艇下來就迎面撞上阿兰萨她吆喝一声对阿兰萨道:“这么急这是要去哪”
阿兰萨停下來瞥了她一眼说:“这是我的事情”
随后他又指着伊薇特身后的小型飞艇说:“嘛这飞艇我现在要用”
伊薇特耸了耸肩说:“我沒意见”
说着她往侧走出两步给阿兰萨让开飞艇的入口
“对了”
阿兰萨刚要走进飞艇伊薇特却叫了一声她伸手指向一架架正被运往车间的人型战争魔法机器说:“改造这些玩具用不了多少时间但驾驶员可不好找你准备好了吗”
阿兰萨愣了一下回答:“嘛直接把爱丽丝战熊的驾驶员调过來不久行了吗”
“这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伊薇特却摇了摇头说:“新爱丽丝战熊的性能比这些人型战争魔法机器好得多但这些人性战争魔法机器也不错我的建议……你最好再找一批人”
“嗯”
阿兰萨点了点头他根本沒有多想说:“让金·盖茨从军队里调一批人过來嘛你可以自己过去跟他说”
“好的”
这个答案让伊薇特满意的打了个响指同时还向阿兰萨抛出一个媚眼只是媚眼还沒落下对方已经转身进入飞艇而西里尔紧随其后
这并不是普通的对话对伊薇特而言阿兰萨是实实在在的把一队人交到她的手上;不过对阿兰萨而言自从知道伊薇特能够控制所有战争魔法机器后他对战争魔法机器的归属权已然不在乎了至于附属的驾驶员阿兰萨也沒打算在他们身上做什么伏笔
这时飞艇再次起飞前往艾萨拉原始森林的方向路程并不算遥远从爱丽丝要塞往西翻阅云雾山脉、密斯利尔山脉之后狭长的艾萨拉原始森林便映入眼帘而在其身旁规模不大不小的布雷特城依稀可见
对于布雷特城是充满回忆的地方这里记录着荆棘佣兵团诞生时的痕迹以及最开始的一批成员们的点点滴滴无论阿兰萨还是西里尔除非必要不然不会进入这座城市所以飞艇的降落地点直接选在密斯利尔山脉靠近森林的一侧与布雷特城正隔着艾萨拉原始森林
刚刚走下飞艇阿兰萨便发现不远处的树木之后正匍匐这一条体型硕大的雷狼
阿兰萨愣了一下随即打招呼道:“嘛是克莱莉尔好久不见”
克莱莉尔正是彼年跟随西里尔在森林活动的两头雷狼之一另外一头便是塞拉斯塞拉斯和阿兰萨一行离开森林后又与荆棘佣兵团的初始成员之一精灵射手多洛莉丝去了精灵土
而克莱莉尔则一直留在森林它的身体比阿兰萨记忆中大了一倍舒展开來竟已堪比一头魔兽血脉的战马
克莱莉尔沒想到突如其來的访客是熟人也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放松警惕从几颗苍老的树木后走出它对阿兰萨并未表现太多的热情只是用头蹭了一下他的身体而后便是兴匆匆跑到西里尔身边大舌头舔在她的脸上
“叔叔呢”
西里尔拍了拍克莱莉尔的头问道
“嗷”
克莱莉尔回应一声随即转身进入森林阿兰萨则与西里尔对视一眼才跟上它的步伐
“嘛这个地方……”
阿兰萨一步一步走着目光从一颗颗似曾相识的树木间划过他终于无法继续掩藏叹息说:“这个地方……真……让人怀念……”
那是他和婕希离开塞西莉亚阿姨的深蓝领域后最通常的生活状态在一片又一片森林里历练阿兰萨还记得每一次打败魔兽他都会耐心收获魔兽身上所有值钱的部位再把它们交给婕希换取一点“婕希的慷慨”
简单而又快乐的冒险生活阿兰萨曾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延续未想忽然之间一切都变了模样
如今他再步入森林与曾经恍若隔世
这时西里尔就走在阿兰萨身旁她能够清楚的看到阿兰萨脸上细微但清晰的变化她知道他的痛苦以至于她的心底也划过一抹苦涩
克莱莉尔带两人到达的目的地竟是一处略显潮湿的洞穴站在洞穴入口西里尔不禁皱眉说:“叔叔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雷狼王的性格粗犷这一点一直蔓延到它的生活环境中显然洞穴这样昏暗潮湿的地方不应该是雷狼王常待的
未等克莱莉尔嗷嗷两声阿兰萨便先回答说:“嘛因为莱亚提莫也在”
说着阿兰萨迈开脚步率先进入洞穴西里尔紧跟着他而原本带路的克莱莉尔反倒落到后头这个洞穴并不深事实上仅仅往下走了数分钟再转过一个拐角便到了洞穴的末端
末端是一个空旷的石室与洞穴的狭窄相比宽阔的石室显然属于后天制造而这种宽阔才符合雷狼王的性格此时的雷狼王正站在一个硕大的魔法阵旁它单膝跪着一只手按在魔法阵的纹路上正源源不断地为这座魔法阵输入能量
而莱亚提莫则站在魔法阵的另一边手舞足蹈的吟唱着咒语至于魔法阵中央摆放的自然是魔鬼的尸体它的肉身已被亡灵魔法师压缩到骨头中剩余一副光润的骨架这骨架的结构竟与人类的骨架相似只是手臂和腿的关节要比人骨多上许多它的头骨与人骨同样相像只是嘴巴朝外延伸的长度于人类的角度明显夸张了些而其顶端还长有数根峥嵘的长角
阿兰萨知道莱亚提莫正在借由雷狼王的能量维持魔法阵运转以便将这具魔鬼骨架转变为亡灵生物
他并未打搅他们而是站在一边耐心的等着
“嘭”
却在这时阿兰萨的耳边响起一道剧烈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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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
“嘭 ”
它于阿兰萨的耳畔响起 每一次跳动 皆如同远古的兽吼 强烈而沸腾
更让阿兰萨无法忽视的是 它的节奏 竟与他的心跳节拍契合
只有拥有相同血脉的个体 才能如此呼应
“嘭 ”
阿兰萨双眉微蹙 一边寻找声音的來源 一边对身旁的西里尔和克莱莉尔问道:“嘛 你们有听到什么吗 ”
西里尔摇头 克莱莉尔则抖了抖大脑袋 表示沒有听到异常的声音
见状 阿兰萨更加确信这声音属于相同血脉的个体间的某种联系
“血脉……”
阿兰萨咬着这个词 思索着什么 同时仔细地散开感知 寻找这抹声音的來源
“嘭 ”
当它再一次响起时 阿兰萨终于辨清它的來源 是魔法阵中的那副魔鬼骨架
“停下 ”他毫不犹豫地勒令莱亚提莫停止吟唱
吟唱声戛然而止 并非莱亚提莫遵从阿兰萨的命令 而是他的一声冷喝打断了她的状态 使她不得不停下 怒色随即蔓延上莱亚提莫的面庞 她甚至不顾地位之分 朝阿兰萨叫骂道:“你在做什么 ”
另一边 雷狼王却持有无所谓的态度 他早知道阿兰萨的到來 此时才有空打招呼道:“哟 赫拉科勒斯家的小子 你來这里做什么 遇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
阿兰萨却不理会他们 只是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随后一步一步走进魔法阵中的魔鬼骨架 愈发靠近它 一种熟悉感便愈发强烈的冲击他的心脏 以至于他的脸色在疑惑的同时 凝重之意更显
当得知阿尔法与魔鬼祭坛有关时 阿兰萨便隐隐猜测 或许莱恩家族的血脉也与魔鬼有关 这不是无端的猜测 在愈发透彻领悟他的血脉能力 野兽之吸时 阿兰萨便能够在激荡于体中的血液窥见魔鬼的影子 那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超越野兽之吸的“野兽”之名 是在魔鬼身上才能体现的更深彻的疯狂和野性
这个轮廓是否真的属于魔鬼 已经不需要猜测了 当阿兰萨跨入莱亚提莫布置的魔法阵 感受被压缩在魔法阵内的一股股能量时 他需要做的 便从猜测转为印证
印证震耳欲聋的 却与他的心脏起伏完全合为一体的 魔鬼的心跳声
“你在做什么 ”莱亚提莫已然咆哮起來 作为魔法阵的制造者 她能够清楚的发现 魔法阵中包裹的能量正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汇聚在阿兰萨身上
“这家伙 难道……”
另一边 雷狼王也看出了魔法阵内的异常 但除去短暂的惊讶后 他的脸色却转为一抹兴致盎然 他曾与英雄王有过不少交集 更是从英雄王口中了解不少关于莱恩家族的秘密 当下必是想起什么 随即轻笑道:“沒想到……居然这么巧合 看來也是这家伙的运气 ”
魔法阵中的阿兰萨却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事实上 他的注意力已被自身的变化完全吸引了
他能感觉到 他的力量正在汹涌澎湃的增长 以至于他脸上的情绪來不及表露惊喜 就被一阵惊骇冲刷而过
但这还不是结束
阿兰萨的耳畔 那一声又一声的心跳还在提醒着他
他迟疑、犹豫 但最终还是缓缓伸出手 随着他的动作 魔鬼骨架中央悄然浮现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和人类的心脏不同 这颗心脏的外表全无规则 仿佛由数颗人类心脏随意揉搓而成 它自然而然的出现 自然而來的落在阿兰萨手中 全无突兀
本在大声叫骂的莱亚提莫把所有声音都噎在喉咙里 瞪大眼睛看向这一幕 而雷狼王等人也是面露惊色
雷狼王知道阿兰萨被魔鬼骨架吸引 是因为莱恩家族从魔鬼祭坛中得到的魔鬼血脉 但这颗心脏的出现 却让雷狼王意识到 阿兰萨身上的血 与魔鬼的血 某种程度上已极为契合
事实上 这并非巧合
阿兰萨的母亲 是玲·郁金香 她的终焉之魂 能够催生任何负面物质 而且更纯净 更趋向本源
阿兰萨身上的血 是魔鬼之血 却又不是 它已经超越了魔鬼之血的限制 却无法定位其已介于何处
以至于魔鬼的心脏触碰到阿兰萨的指尖时 立即如同触到大海的溪流 化作一股纯净的能量 从他的指尖涌入 汇入他的血液之中 过渡膨胀的能量却让他双眼一黑 随即晕了过去
当阿兰萨醒來时 眼前却换了画面 是一个木制的顶棚 于是 他知道自己身处一座小木屋中
阿兰萨一只手按住尚有些发晕的头部 另一只手按在床上 试图撑起自己的身子 却猛然一声炸裂 整张床因为他手掌的力量断开塌下
突如其來的状况让阿兰萨也是吓了一跳 这下 他竟是不敢再次动弹了 他已经明白过來 会有此状况 是因为他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
响声也引來了雷狼王等人 见到破损的床 众人先是愣了一下 雷狼王脸上却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当他走过來 将手伸向阿兰萨 将跌坐在地上的对方拉起时 感受到其手掌传來的力量时 雷狼王粗犷的脸上不得不被震惊填满
“你沒事吧 ”西里尔说道 并向前走出两步
“别过來 ”
雷狼王却叫住她 同时用一抹玩味的语气说:“他还无法控制他的力量 你们现在根本经不住被他碰一下 ”
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沒有多少说服力 雷狼王又补充道:“骨折算是轻的了 ”
此时的阿兰萨就像初生的婴儿一般 摇摇晃晃的试着迈步 纵使他对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精益求精的地步 但面对突然强大起來的力量 想要恢复平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阿兰萨并不为此苦恼 而事实上 他很兴奋 现在 就算一头巨龙站在面前 他自认也有与对方角力的实力
但惊喜过后 阿兰萨还是回过神來 朝雷狼王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
以雷狼王的资历 自然能够将阿兰萨的变化看出一二
雷狼王盯着阿兰萨 说:“你吸收了那颗魔鬼的心脏 ”
一旁的莱亚提莫却是一副不甘的样子 插口说:“我已经把它浓缩成纯粹的能量 你又把它给变回來了 ”
“这不怪他 ”
雷狼王大笑两声 解释说:“就算你成功把那只魔鬼转变成亡灵生物 只要阿兰萨出现 那颗心脏还是会出來 这是……姑且先解释为‘本源的呼唤’吧 这种转变 是我们无法阻止的 哈哈 现在的情况反倒是最好的 至少魔鬼的骨架还在 你还可以把它变成亡灵生物 ”
闻言 莱亚提莫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选择住口 那具魔鬼的能量精华早被阿兰萨吸收干净 剩下的一副骨架 虽然还能转变为亡灵生物 但转变后的实力 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具大号的普通骷髅了
阿兰萨将手伸在眼前 随后用力握拳 一股强悍无匹的能量立即汇聚其中 这股能量之强 甚至超脱了阿兰萨对力量的理解
“我……吸收了魔鬼的心脏 ”他依旧不敢相信
“你的变化就是证明 ”
雷狼王点头 之后却咬牙愤恨道:“他奶奶的 老子费了这么多年才升到传说级 这小子吸一个心脏就达到这种程度 太他……奶奶的打击了 ”
阿兰萨却听出了雷狼王话语里的意思 说:“你是说……”
“不用摆出这种表情 你想得沒错 只看你这副身体的话 你已经是圣域高级水平了 ”
阿兰萨眼前一黑 差点又晕过去
圣域高级 沒想到 他什么都沒做 就这样达到了圣域高级 这事要是传出去 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嫉妒到喷血
“别高兴得太早了 ”
雷狼王打断阿兰萨心中的喜意 说:“只是身体的力量达到圣域高级而已 本质上……你还是高级战士的水平 不过 我很期待 等你突破圣域之后 加上这副圣域高级的身体 会产生怎样的反应 ”
阿兰萨注视自己的手 良久才说:“嘛 我也很期待 ”
片刻之后 对自身改变的兴奋渐渐淡去 阿兰萨冷静下來 开始分析自身的变化是利是弊 很明显 自身实力的增强绝对是有益的 但让阿兰萨担心的 是这激增的力量的副作用 尤其这力量來自魔鬼心脏
他可不想自己的结局像维拉那样 身体和意识渐渐被魔鬼侵占 若不是莱亚提莫最后破坏了魔鬼祭坛 维拉的下场 多半是体内的魔鬼活生生将其撑爆
阿兰萨沒有将自己的顾虑告诉雷狼王 而是打定注意 回去后让老福利特秘密调查莱恩家族有关魔鬼祭坛的历史
接着 阿兰萨才猛地想起自己來这里的目的 他一边仍在不断变换各种奇怪的姿势 以适用身体的平衡 一边朝远远站着的西里尔问道:“嘛 我昏了多久 ”
西里尔脱口而答:“三天 呃……到现在是三天半了 ”
“三天半 ”
闻言 阿兰萨却是惊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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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半 若在往时 这点时间或许仅是过眼云烟 但从黑链堡之争落幕的那一刻起 三天半的时间 足够激起让阿兰萨意想不到的涟漪
阿兰萨一时着急 强悍无匹的力量立时不受控制的迸发出來 竟是把他们所在的这间小木屋完全震碎 所幸雷狼王反应及时 健壮的身子往前一站 挡在西里尔等人身前 才算防止了人员伤亡
“别急 小家伙 ”
雷狼王安慰说:“以你现在的实力 沒有拳头解决不了的问題 ”
想想也是 阿兰萨吸收魔鬼的心脏 等如是用其蕴含的力量将自己的身体改造成近似魔鬼的程度 魔鬼身体的强悍程度相较同位的恶魔虽然差了一些 但阿兰萨吸收的可是圣域高级魔鬼的心脏 自然他的身体强度已经不能用常理对比
也就是说 凭借这具身体 再强大的敌人 阿兰萨也能靠最原始的肉搏战一路轰平
只是 还有一些麻烦 是仅靠战力等级不能解决的
阿兰萨沉吸一口气 使自己平静下來 随后看向莱亚提莫 说:“嘛 莱亚提莫 我需要和你单独谈谈 这也是我來这里的目的 ”
语罢 阿兰萨便转身随便朝森林的一处走去 小木屋建在森林难得的一处空地上 周围都是严严实实的树木 以阿兰萨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完好的避开它们 于是 仅是一段简短的路程 阿兰萨周边却不断有树木被他控制不住的蛮力生生撞断
亡灵魔法师还在为极佳亡灵材料被阿兰萨抢走而痛心疾首着 尤其阿兰萨表现出的力量越强大 她就越感心疼 这份力量原本该属于她的亡灵生物 然而 听到阿兰萨叫到自己的名字 她的反应却不是激怒 而是紧皱眉头 并小心翼翼的跟随他的步伐
雷狼王目送两人消失在树木的遮拦中 扭头看向身旁的西里尔 说:“你们遇到了麻烦 ”
“是的 ”
西里尔不会对自己的叔叔隐瞒什么 她解释说:“他再找……一样东西 其实……我不知道他究竟再找什么 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作为同伴 他并沒有把他遇到的事情告诉我 ”
雷狼王笑了笑:“你觉得他不在乎你 ”
“……”
西里尔张了张口 想要辩驳 却只能化作一声气馁 说:“有一点 ”
“别担心 我的孩子 ”
雷狼王伸出宽大而结实的手 宠溺的拍了拍西里尔的脑袋 说:“他是在保护你 有些事情 一旦了解得太过清楚 就沒办法脱身了 那个小家伙 他现在的局面 正是如此 ”
“我该怎么帮助他 ”
“不 如果他需要你 他会告诉你的 ”
这时候 阿兰萨已经一路跌跌撞撞的在一处地方停下 确实不敢再胡乱动弹了 于是他只能一动不动的站着 等莱亚提莫跟上他 并站在他面前 才开口说:“嘛 我想说的是你的主人 世界的背面……”
未等阿兰萨说完 莱亚提莫却打断他 说:“我知道您想说什么 殿下 ”
亡灵法师已经调整了状态 继续说:“您既然会來这里找我 说明您已经找过我的主人了 如您所见 主人已不在那座树林中 ”
“它去了哪里 ”
“事实上……”
莱亚提莫稍稍犹豫 才答:“主人并非有意离开 越來越多的神明正在进入荆棘大陆所在的空间 相处在同一个空间里 主人很有可能被它们发现 所以 主人已经离开了这个空间 寻找新的居所 ”
听到这样的解释 阿兰萨却是不知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了 庆幸的是 世界背面并非有意避开阿兰萨 从某种意义而言 也可以认为世界背面仍与阿兰萨站在同一个阵营中 而不幸的是 世界背面离开的原因 是因为诸神正聚集在这个空间 这对阿兰萨而言同样不是什么好消息
阿兰萨想了想 继续问道:“它离开之前 有沒有给你留下什么 ”
莱亚提莫摇了摇头
阿兰萨的脸上划过一抹阴霾 他摆手支开莱亚提莫 随后转身 却是一拳狠狠地倾泻在身后的大树上
“嘭 ”
巨大的声响后 这颗大树被贯穿而入的力量生生震碎
不是折断 而是直接被击成无数飞溅的木屑
阿兰萨却感不到一点畅快 连续数拳轰出 一连串的声响下來 又是数颗大树化作木屑 直到周围被他夷为平地 他才感到舒服些 却是原地坐了下來 用手揪着自己的头发
还好他的头发似乎也得到了魔鬼心脏的加强 沒有被硬生生扯下來
他似乎忘记了时间的紧迫 直到天色渐暗 他才颓劳地放下双手 并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目前的状况
诸神之所以集结在这个空间 无疑 是冲着预言之人而來
预言究竟是什么 阿兰萨不知道
另一方面 关于母亲的终焉之魂 诸神要以终焉之魂替代世界背面 然而为何替代 替代后要做些什么 阿兰萨同样不不知道
阿兰萨唯一确定的 是这两个点 必然有所关联的 而究竟是怎样的关联 他不清楚 他原想找到世界背面 作为被替代者 同样作为最古老的存在 它绝对知道些什么 阿兰萨甚至想过直接把世界背面交给诸神 以换回自己的母亲
然而 不管阿兰萨原先作何打算 世界背面离开这个空间 意味阿兰萨所有的打算都只能落空
或许可以寥以安慰的是 阿兰萨知道它们來了 而他不会坐以待毙
却在这时 莱亚提莫又出现在阿兰萨面前 她一直沒有走远 而是在远处默默观察阿兰萨的一举一动
她看了一眼颓废的阿兰萨 眼中并未表露鄙夷 反而多出一抹关心 说:“殿下 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您去处理 ”
阿兰萨苦笑 说:“处理 我能处理什么 ”
“抱怨是解决不了问題的 就像您抢走我的亡灵材料 就我的想法 我与其抱怨 倒不如庆幸它是落在您的手里 而不是敌人手里 除此之外 我只有继续跟着您 以您现在的实力 必然还能为我收集更多不错的材料 ”
她的举例并不如何恰当 但阿兰萨还是接受了 或者说 阿兰萨本就明白这一点 很多事情 与其抱怨、回避 不如咬紧牙关去面对、去解决
“另外 ”莱亚提莫顿了顿 才接着说 “虽然我的主人并未留下什么 但我想 它曾说过的每一句后都是值得揣摩的 也许 它早就告诉您该怎么做了 ”
不知为何 当她的话音落下时 阿兰萨的脑海中 只浮现出一句话
是世界背面曾对他说过的:你的所作所为 就是预言
他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
“嘛 看來我应该改变一下策略 ”
阿兰萨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带着一点点扭曲 以及一点点自信 说:“暂时别管这些神明了 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好 ”
“您的意思是……”
“到时候就知道了 ”
说着 阿兰萨已经朝回走去 他这一次到沒有先前那样无法控制体内的力量了 当然 现在也只是勉强可以控制一些而已 至少沒有像走过來的时候撞倒那么多树木
走到一半 阿兰萨忽然停下 转身对站在原地的莱亚提莫说:“嘛 话说 沒想到你还有温柔的一面 ”
莱亚提莫微微愕然 随后说道:“其一 我也是女人 该有的温柔 我还是有的;其二 您也是我的主人 而我可不想我的主人是个窝囊废 ”
闻言 阿兰萨只能低声嘀咕一句
片刻之后 阿兰萨找到西里尔 他撕开通往黑链堡的魔法传送卷轴 带着西里尔离开 而莱亚提莫还会留在艾萨拉原始森林 雷狼王答应往魔鬼的骨架中注入一点能量 让她重新开始制作亡灵生物
按照雷狼王的话说 魔鬼的骨架毕竟是稀有材料 不能就这么浪费掉了
当阿兰萨跨出魔法传送阵时 感应到魔力波动的晨曦最先出现在他的面前
还沒等阿兰萨开口 晨曦就先对他说道:“我已经把雪精灵的先祖典籍的表象都解开了 这是一本史书 但它不是用古代雪精灵的通常语写的 可能是古代雪精灵王室专用的上层文字 所以 要读懂这本书的内容 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另外 那个雪精灵的国王被我抽干血死掉了 ”
阿兰萨略微沉吟 根据晨曦的话 先祖典籍应该一本古代雪精灵王室留下的史书 其内容绝对珍贵 而且 作为最触及神明的种族 这本史书很可能记有关于神明的内容 这也是阿兰萨最初关注先祖典籍的原因 至于贝萨因都 他是死是活对阿兰萨都沒有太大的意义 他说:“嘛 这段时间 你全力解读这本书吧 如果有关于诸神的内容 务必告诉我 ”
晨曦点头
这时 从军队的魔法师口中收到魔法波动的消息的老福利特和金·盖茨才一脸焦急的出现在长廊一头 并同时加快步伐挤到阿兰萨面前 一段短途冲刺却让胖子气喘吁吁 一时累得说不出话來 只能由老福利特开口 说:“殿下 您终于回來了 我们……”
老福利特原想用一些可以证明紧急的词汇 却忽然转口 说:“我们遇到一点小问題 虽然是小问題 但还需要您亲自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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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感应能力却让阿兰萨发觉老福利特与金·盖茨的焦急已经到了再不解决就憋出病的地步果然超过三天半的时间对一场变革而言确实太长了些
他的眉头却只是轻微皱下说:“嘛别急我们先去会议室再慢慢谈”
闻言老福利特和金·盖茨皆是松口气将阿兰萨领进一间未在先前的大战中损毁的小型会议室
随便找个位置坐下阿兰萨却又摆手打断正要说话的两人说:“嘛先让我猜猜究竟是什么问題军队的整顿有异常雄狮军团的那帮家伙不肯归顺我们”
“不……”
金·盖茨张了张口他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跟随阿兰萨的思路说:“确实有一些雄狮军团的战士不愿归顺我们但也只是少数……这些人我们已经决定定以他们判族罪处以死刑……这个决定一方面是封口另一方面也是坐实他们的罪名把诺兰德军推向光明磊落的一方”
“嘛做的不错”
阿兰萨先是赞扬一句才继续问:“既然麻烦军队就是在我们内部咯福利特爷爷是黑链堡里的那些旁系血脉难耐不住了吗”
这时候老福利特却是和金·盖茨面面相觑他们都有所察觉王子殿下又变了只不过这点变化在两人看來还是不够成熟的
老福利特咳嗽一声说:“不……我想旁系不会有叛变的意图而且长老会里还活着的长老都表示认同伊莉塔·莱恩小姐坐上家主之位……对他们來说黑键堡之争只是一场家族内部的争斗而已而这些大小狐狸们不缺乏见风驶舵的本事”
阿兰萨这才把眉头皱下的密度严实了些说:“我实在想不到嘛除了这些之外还会有哪些问題……难道又有不开眼的家伙朝莱恩家族发动战争不成”
“事实上所谓的意外就是我们意料不到的地方不是吗”
老福利特并不介意现在长辈的位置点拨阿兰萨说:“确实有些不开眼的家伙……这就是我们遇到的问題”
“莱恩家族分布在外的那些军团呢难道他们打算旁观么”
闻言老福利特面露苦笑这一道苦笑让他一瞬间仿佛衰老几年他说:“那些不开眼的家伙就是家族分布在外的这些……军团”
这个答案让阿兰萨惊讶之余却是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看來各军团先前按兵不动说明他们也将黑键堡之争视为家族内部的主权争夺以此作为依据他们在黑键堡之争后最正确最合理的做法就是等待家族的召唤再派代表出來对新主宣誓效忠
这个做法也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兰萨终于不再拐弯抹角厉声发问
老福利特沉吸口气缓缓解释说:“我们准备好了新家主的上任仪式并对各军团发出召令要求他们在时限之内派出代表参加仪式并向新主宣誓效忠但是……除了特萝西子爵明确愿意效忠之外其余军团的军团长都拒绝了我们的召令”
“特萝西”
熟悉的名字让阿兰萨身体一震
老福利特并不知道阿兰萨与特萝西的关系当下解释说:“特萝西子爵在指挥军团方面的才华堪称卓越她也是唯一一位凭借指挥艺术坐上军团长位置的人其余军团的军团长多是凭借自身战力上位”
阿兰萨点头说:“嘛拒绝召令的那些家伙究竟打算做什么”
“这就是我们遇到的麻烦”
老福利特所有的情绪在这时化作一声无奈说:“他们……既然拒绝召令自然是否决伊莉塔小姐担任新家主……根据我们收到的情报他们已经选举莫德雷德军团的军团长铁血侯爵为新家主并且……”
“并且”
结果话的是金·盖茨有关战争的事务都由他负责他知道的情报自然比老福利特多得多当下说道:“并且各大军团皆已离开他们的驻守地集结在迪尔纳州南部的所罗门州那里本是开国国王一系的领地现在阿尔法·莱恩死了那里也成了无主之地铁血侯爵接管了那里并已公开声明他会通过武力强行夺取莱恩家族的新家主之位”
金·盖茨同时摊开一张手绘地图在地图上迪尔纳州与所罗门州相邻若铁血侯爵发起战争他只要向北一路凿穿最多七天就能打到阿内斯特山谷而且由于兵力耗损问題如今的迪尔纳州实际防御力非常薄弱也就是说铁血侯爵打到阿内斯特山谷的时间绝对会比预计快很多至于快多少便难以估算了
阿兰萨眼盯着地图心底却是震惊、愤怒以及佩服三种不同的情绪纠葛在一起在他看來铁血侯爵的做法完全是一场豪赌
而阿兰萨却身不由己的成为这场豪赌中的另一位赌徒
除了愿意效忠新家主的特萝西子爵麾下的红色锋锐军团铁血侯爵把莱恩家族的其它军团都集结在所罗门州这意味着这些军团原本驻守的位置原先一直被钳制着的其余势力军团皆在此时重获自由
铁血侯爵赌的不仅仅是莱恩家族的新家主之位还有莱恩家族的所有利益无论他是否抢夺到这个位置不久之后新家主都必须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是否还有能力再次钳制这些重获自由的家族
而如果这些家族也要介入铁血侯爵发起的这场战争整个赌局都将充满不可控因素
“疯子”
想到最后阿兰萨只能用这个次评价闯入视野的铁血侯爵他的手指敲击在桌面上一边想着应对策略一边问道:“对方有多少人”
金·盖茨有些颤抖回答:“近二十万……”
这个数字让阿兰萨连骂娘的想法都生不出來二十万的军队放在哪里都是无法抗拒的力量
“我们呢有多少人”
由于铁血侯爵对各军团的调动特萝西子爵的红色锋锐军团触不及防地陷入被其余家族军团包围的境地因此特萝西子爵不得不调动形影单只的红色锋锐军团前往阿内斯特山谷协防算算时间不出几天就能到达目的地
因此算是红色锋锐军团的战士加之阿内斯特山谷内留守的所有战士阿兰萨手上可以动用的力量不过四万人
四万对二十万在沒有特殊战斗单位的情况下这组数字根本沒有可比性
阿兰萨叹一口气随后说:“伊薇特那边呢战争魔法机器的修改完成了么”
“完成了”
金·盖茨显然沒有忘记这支力量说:“一共四百架人型战争魔法机器我们将这批战争魔法机器命名为‘泰坦之牙’算上两百架爱丽丝战熊目前驻扎在阿内斯特山谷的战争魔法机器一共有六百架但是……泰坦之牙的驾驶员都是新人其中一部分甚至只接受了不到两天的驾驶课程所以泰坦之牙的战力恐怕很难保证”
“我们需要更多的兵力”阿兰萨冷冷说
这是最直观也是最需解决的问題
有一点无论是阿兰萨还是老福利特与金·盖茨都默契的沒有谈及但便是更高端的战力圣域强者
出去特萝西这个特例莱恩家族的各军团长皆为圣域强者少部分军团的副军团甚至也是圣域强者也就是说铁血侯爵麾下的这支联合军内拥有的圣域强者接近十人而阿兰萨一方却只有晨曦、卡鲁以及新加入的里·泰瑞尔三名圣域强者把阿兰萨这个战力不明的人物算进去也就四人
无论高端战力还是普通战力阿兰萨都比铁血侯爵差了一筹
阿兰萨的思绪中掠过一抹烦躁一时沒有控制好自己的力道身下的椅子忽然“啪”一声裂成粉末这不是第一次了以至于老福利特和金·盖茨都已习惯又拉过一把椅子给他坐下
阿兰萨的心情却忽然好了一些并伸手握了握拳头以他等如圣域高级强者的身体对付一众初级圣域强者或许不是什么难事
那么最主要的问題还是被推回到普通战力之上
金·盖茨已经想好一个对策当下问道:“殿下我们要不要……把凯伊州的兵力抽调出來”
“不行”
阿兰萨却果断摇头回答:“嘛对我來说凯伊州要比黑链堡重要得多那是一颗种子只要种子还在我们就不怕沒有翻身的机会这样吧福利特爷爷把伊莉塔的上任仪式推前最好就是明天先坐实她的家主之位再向家族内所有的旁系发出通告要求他们在两天之内把他们手上的私军都搬到阿内斯特山谷告诉他们他们可以拒绝出兵但这笔账我们会记着”
“另外……”
阿兰萨的声音尚有些犹豫却忽然转为决绝说:“给我准备一架飞艇”
“去哪”
“这是你们的事情了”
阿兰萨却说:“我要找郁金香家族的族长她在哪我就去哪”
“您的意思是……”老福利特与金·盖茨都已猜出答案却仍异口同声的发问
英雄王之子的声音里是一抹不容置疑的坚定回答:“沒错我要找他们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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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艇的终点被定为莱迪亚海湾 同样是一个阿兰萨不陌生的地方 而根据金·盖茨连夜收集到的情报 郁金香家族族长 寇拉·郁金香正在这里度假
是的 度假 也只有这个人能在风起云涌之时保持如此雅趣
全速飞行 清晨之时 阿兰萨所乘的飞艇便以抵达莱迪亚海湾上空 即便以俯视的视角观察这块地方 它依旧宏伟而神奇 一左一右两座雄峰蛮横地扼入大海边缘 簇拥出一道宽阔的河流 而河流则被人工铺设的一片片甲板覆盖 是一处完全人造的码头 这里也是人族土最大的物资转运站 每天都有大量货物从这里吞吐 通过马车、飞艇 以及运输船送往各处
而在码头上方 是一条条交错的长桥 以及一片片紧贴山体 由长桥连通在一起的房屋 它们共同完成这个城市的住区与街道 将整个莱迪亚海湾塑造成拥挤 同时井然有序的贸易城市 而依山而建 淌河而铺的风格 却又有这座城市增添一抹异常美妙的风情
此时双阳之一正从征服之海的海际冉冉升起 与两座山峰之间 光辉聚拢而下 再为这座城市渡上一层惬意的暖黄
在这里度假 确实不错 阿兰萨心里想着 或许等所有的事情结束之后 他也可以在这里歇一歇 但这个想法很快像倒映彩光的泡沫一样被阿兰萨亲手戳破 他知道 此刻亦或未來 他都不可能有机会享受如此闲暇的生活
旅程让他疲惫不堪 他却难有机会驻足赏景 即便得以暂时停下 呈现在他眼前的 也是翻滚的浓烟以及一片狼藉的战场
终究 这样的路途是阿兰萨自己的选择 所以 既然走出了第一步 哪怕鲜血淋漓 他也要坚持走到最后 直到 新的旅人踩过他的尸体 向更高更远处行进
片刻之后 飞艇在建于一座山峰顶端的行塔降落
这是一艘沒有得到降落许可的飞艇 所以当阿兰萨走下飞艇时 立即被莱迪亚海湾的本地守军包围
这些守军身上的铠甲更像是装饰 在阿兰萨看來沒有任何防御力 他们手握的长矛也不够锋利 阿兰萨只是伸手一点 一把离他最近的长矛立即化作粉尘
守军战士的眼中皆是骇然 而正要上前盘问阿兰萨的守卫队长更是吓得把所有的话卡在喉咙里 阿兰萨随手表现出來的力量 让守卫队长知道 这不是他们惹得起的对象 但他已经走出來 脸皮子让他不愿就这么缩回去 一时间竟是进退两难
结果还是阿兰萨最先开口 说:“嘛 你们是郁金香家族的人 ”
“是……是……”
守卫队长颤巍巍的点头 随后却脸色一正 喝道:“这里是郁金香家族的领地 未经允许 任何飞艇不得在此降落 你是什么人 ”
阿兰萨并不打算为难这些人 耐心解释说:“荆棘佣兵团团长 阿兰萨·郁金香 求见族长 ”
他在自己的姓氏上沒有丝毫停顿
守卫队长却猛地后退数步 这是被吓的 显然 他认得阿兰萨的名字
“殿……殿……”
守卫队长张开口 却迟迟不知该用怎样的尊称 以至于他的额角瞬间渗满冷汗 终还是吞吞吐吐道:“您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通报 ”
守卫队长说完就一溜烟往回跑去 留下一队守军战士面面相觑 他们还保持着包围阿兰萨的动作 沒有队长的命令 他们也不知道是继续包围还是就此散开
反倒是阿兰萨一副无所谓的神态 他朝四周环顾两眼 见沒有可以坐下來休息的地方 便打算直接在飞艇舱门延伸出來的踏板上坐下 却一时沒把控好力度 一屁股将这块可怜的踏板坐成了粉末 这下 虽然阿兰萨无心吓唬守军战士们 他们还是默契而统一的收回武器 一个个面色苍白 颤颤巍巍的朝外散去
阿兰萨只能无辜的笑笑 随后干脆坐在地上 却是小寐起來 连续奔波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沒有好好休息了 哪怕魔鬼的心脏让他的身体变得无比强悍 精神却不会得到加强 疲倦的时候 他也沒办法让自己持续保持振奋的状态
片刻之后 那名守卫队长又出现在阿兰萨面前 只是他的脸色不再是震惊 而是一副严谨 他朝阿兰萨恭敬道:“阁下 请随我來 ”
阿兰萨的眼皮微微一跳 也不多说 起身跟上这名守卫队长 一些不经意间的细节可以透露很多信息 例如 这名守卫队长对阿兰萨的称呼 从一开始的捉摸不定变为毫无顾虑的“阁下”
然而 见到郁金香家族族长的过程并沒有阿兰萨想象的那般复杂 守卫队长带他走过两座长桥 便在一间不起眼的两层小木屋前停下
虽说不起眼 但细看之下 这间小木屋却极显格调 抛开细致的建造工艺不说 只瞧它的地理位置 正是在造就莱迪亚海湾的两座山峰的其中一座尾端 于一处拐弯的山体之上 正对河流外的苍茫大海
“族长就在里面 ”
守卫队长对阿兰萨道 随后竟是直接走开了 余下阿兰萨一人站在门前 一脸玩味
灵魂感应能力已经告诉阿兰萨 小木屋内只有一颗灵魂点 一颗强大的灵魂点 它的主人 绝对是郁金香家族的族长 寇拉·郁金香沒错
门是虚掩着的 阿兰萨犹豫片刻 还是绝对略去繁琐的步奏 推门而入 那颗灵魂点在二楼 阿兰萨便不在一楼的客厅停留 直接跨步而上 既然寇拉·郁金香以随意的姿态接待阿兰萨 阿兰萨自不会自作拘谨
只是上了二楼 阿兰萨却忽然感到一点不好意思了 郁金香家族的族长 此时刚刚沐浴完毕 她的身上只裹着一件浴袍 正从浴室中走出
就外貌而言 寇拉并不算非常漂亮 而身材也不属于完美的类型 只是 她身上有一股其他女人难以效仿的气质 即是上位者的气质 这一抹清晰可见的气息让卑微的男人在她面前望而却步 让自信的男人充满征服她的**
而阿兰萨看到寇拉的第一眼 心中的感觉却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 而是出于本能的警惕 阿兰萨不知道他为何有这种感觉 但既然直觉如此 他便不会强行将其压制 而换做其它的感觉來应对
寇拉对阿兰萨的出现一点也不意外 也沒有换下一身浴袍的意思 对阿兰萨示意说:“坐吧 ”
阿兰萨点头 却是走向一侧的阳台 那里有一方工艺精湛的白色圆桌 桌旁是两把精巧的白色金边椅子 这是阿兰萨唯一能找到的座椅了 他走过去 然后小心翼翼坐下 生怕不小心控制不了力道 把这把椅子坐成粉末
坐下之后 阿兰萨才发现 阳台虽然正对大海 两把椅子的视角却是两侧的山峰 而入眼的画面 是山峰上沧桑的劲石与一株株盘踞其上的老木 这是另一番风景 一番容易被人忽略 却比大海更直观 更震撼的风景
这风景并未在阿兰萨眼前持续 因为寇拉随即在他对面坐下 他眼中的风景也变成了一名裹着浴袍的女王
阿兰萨揣摩着寇拉·郁金香 而寇拉·郁金香也在揣摩着阿兰萨
片刻之后 她才开口说:“你就是玲的孩子 ”
阿兰萨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两个人的开头会是这样的问題 于是只能傻傻的点头
寇拉也点头 说:“嗯 还不错 说吧 你來这里 找我做什么 ”
阿兰萨对郁金香家族的族谱也有所了解 他知道 眼前这名家族族长 与他并沒有太多的血脉联系 换句话说 他们并不属于直系亲戚 这让阿兰萨不知该如何称呼寇拉 只能尴尬说:“嘛 尊敬的族长……”
寇拉却在这时朝他摆了摆手 说:“你可以叫我阿姨 ”
阿兰萨再次愣了一下 才尴尬道:“好的 阿姨……是这样 我想……向家族借兵……”
“呵 ”
寇拉却忽然笑起來 说:“看來你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
她的话 如同给了阿兰萨一颗糖 甜头尚未过去 随后却是当头一棒
这让阿兰萨脸上的尴尬更加浓郁了 寇拉的态度转变之快 将他准备好的所有理由一次性击碎 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然而寇拉的态度却再次转变 问道:“说吧 你要借兵做什么 ”
闻言 阿兰萨不得不第三次发愣 甚至都不知道该在脸上摆什么表情好了 他想了想 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您愿意帮我 ”
“不管怎么说 这几年 你一直在用‘郁金香’的姓氏招摇撞骗 不是吗 ”
寇拉不留情面的反问一句 随后道:“既然你把自己当成了郁金香家族的人 那我也沒什么好说的 当然 你想向我借兵 可以 不过 你得先符合条件 ”
阿兰萨这才舒出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 寇拉沒有把他借兵的路堵死 他随即放松许多 问道:“嘛 是什么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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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拉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亮光 轻笑道:“很简单 我最近刚好收到一批新宠物 注意 是一批 不是一只 你只要打赢我的宠物 我就把我的军队借给你 如何 ”
阿兰萨并未立即答应 而是谨慎地发问:“嘛 可否先告诉我 这些宠物是什么 ”
寇拉嘴角一翘 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不过 我先提醒你 你要答应了这个条件 我才会带你去看 我可不想浪费时间带你过去 结果你说不想打了 ”
闻言 阿兰萨沉默了
但不过片刻 他的嘴角同样牵起一抹弧度 说:“好 ”
对阿兰萨而言 这正好是测试他这具加强后的身体强度的机会
他的答案让郁金香家族的女族长脸上划过轻微的惊讶 只是这抹惊讶随即转为玩味 她站起身 说:“既然如此 我就带你去看看我的新宠物 ”
两人沒有立即出发 阿兰萨坐在阳台上 目光重新阅过对面的石壁和古树 这是一道非常奇异的风景 越是注目观察 越是感觉这看似普通的石壁与交杂的树木间 隐藏着某种难以言明的力量 阿兰萨知道这种力量來自岁月的淘洗 却说不清它究竟是什么
为等阿兰萨仔细琢磨 寇拉已从卧室换一身衣服出來 他也不得不恋恋不舍地起身 准备随她前往她口中的“兽笼”
不得不说 换装后的寇拉给予阿兰萨的感觉 又是一番新的风味 如果说身穿浴袍的寇拉是一位尊贵的女王 那么此时的寇拉 便是一位威严的将军 行头上似乎低了一级 但她身上散发的气息却更加震撼人心
尽管她身上的铠甲更像是装饰品 胸部向上至手臂的部分 纯金打造且镶嵌宝石的金属甲片灿灿生辉的倒映初阳的光芒 而胸部向下 是一件猩红色的长裙 一直掩至她的足尖
寇拉似乎注意到阿兰萨对阳台两侧风景的留恋 说:“看來你还挺懂欣赏的 如果你能从我的兽笼里活着出來 也许我会考虑在这附近挑一间地理位置不错的房子高价卖给你 ”
阿兰萨倒是稍微习惯了寇拉的毒舌 却是摆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 然后再次坚决的回答:“好 ”
“切 ”
阿兰萨的反应让寇拉不快地哼了一声 随后才带他走下楼梯
两人离开这间别致的小木屋 跨过几道长桥后 再从紧贴山峰的斜道一路步行至覆盖在河面上的码头 而后钻进一间外观类似仓库的房子 进入这间房子后 阿兰萨却大吃一惊 里面只有一样摆设 是一座中型魔法传送门
“沒什么好惊讶的 ”
寇拉的眼角落在阿兰萨脸上 说:“我的兽笼可不小 ”
说着 她将手按在魔法传送门的启动台上 源源不断的魔力随着她的手臂汇入魔法传送门中 以此将其激活
这个看似自然而然的动作 阿兰萨却再次表露出惊讶 在已经完全公开的 仅有的关于这位鲜有露面的郁金香家族族长的情报中 指明她很可能是一名圣域级别的战职者 但是现在 她却再做一件只有魔法师才能完成的事
这一次 阿兰萨很好的将脸上的惊讶掩盖而过 能够激活魔法传送门 说明寇拉确实是一名魔法师 而阿兰萨同样明白 寇拉腰间那把别在装饰铠甲上的佩剑 绝对不是摆设 也就是说 她很可能是一名魔武双修的……圣域强者
阿兰萨自觉心脏被狠狠敲击一下 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
未几 寇拉已激活魔法传送门 却是侧过身子站到一边 显然是想让阿兰萨先跨进去 见状 阿兰萨只是微微一笑 大步迈出 却在他将要跨进魔法传送门之时 寇拉叫住他 说:“我最后在说一次 你现在后悔还來得及 我的宠物……可是不好对付的 ”
阿兰萨却忽然想起雷狼王对他说过的话 当下扬起拳头 复述道:“沒有什么是拳头解决不了的 ”
虽说如此 当从魔法传送门的另一头踏出时 阿兰萨还是不得不慎重评估他自身的力量是否能够面对眼前的难題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从洞穴顶端吊下一个个体积硕大的 不知由何种材料构成的金属铁笼 而铁笼之内 是一头头巨龙 活生生的巨龙
而且 仅看这些巨龙的体型 就能知道它们皆已成年 要知道 每一头成年巨龙 都有圣域初级的战力
寇拉不知何时站在阿兰萨身后 说:“怎么样 对我的宠物还满意吗 ”
阿兰萨一声苦笑 说:“嘛 你从哪里弄到的这些家伙 ”
太过于震惊 以至于他忘了对郁金香家族族长的尊称
所幸寇拉并未在意 她的目光掠过一个个铁笼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说:“告诉你也无妨 这些巨龙并不是我亲自狩猎的 而是我的一位朋友送给我的 ”
“我很好奇 哪位朋友拥有如此手笔 ”
“你想知道 ”
阿兰萨诚实的点头 巨龙分为两种 一种是在大陆上漫游的野生巨龙 这些巨龙大多沒有开化智力 虽说战力仍旧强大 却不是不可对付 说白了也就是一头圣域级别的魔兽而已;但另一种巨龙 它们盘踞在神秘海域的龙巢中 它们拥有智慧 在秉承强大的身体力量的同时 这类巨龙的大部分还会使用龙语魔法 它们更狡猾 且更擅长战斗 任何一名圣域强者都不会愿意与这类巨龙发生战斗
然而 仅从牢笼中一头头巨龙的眼珠中闪过的思索的光芒 阿兰萨便知道 寇拉的这些宠物 属于两种巨龙中的后者
这让阿兰萨不得不好奇 究竟是谁拥有如此实力 将这些巨龙抓住 并作为礼物送给郁金香家族的族长 要知道 要是寇拉将这些巨龙投入战争 对任何一个势力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你想知道的话 我当然可以告诉你 不过……”
寇拉吊起阿兰萨的胃口 说:“不过 你得答应了它们 才有得到答案的资格 ”
闻言 阿兰萨果断摇头 说:“嘛 我不可能一次性打赢这么多巨龙 不管是为了从您手中借走军队 还是得到您口中的答案 ”
寇拉却从阿兰萨的话语中听出另外的意思 当下眼珠一转 说:“也就是说 一只一只打 你是有把握打赢的 ”
阿兰萨并未给出明确的答复 而是说:“嘛 可以试试 ”
寇拉立即來了兴致 说:“好 就给你一只一只打 ”
说完 她又想到什么 补充道:“你每打赢一只巨龙 我就从我的军队中抽调五千人借给你 你若能打赢所有的巨龙 我就告诉你把这些巨龙送给我的人是谁 ”
这个洞穴中关押着十二头属性不一的巨龙 如此计算 阿兰萨若把这些巨龙全部打趴下 就能从郁金香家族手中借出六万人的军队 相比将巨龙送给寇拉的神秘人 对当下的阿兰萨而言 前者分明更具诱惑
他随即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说:“嘛 开始吧 ”
寇拉也不拖沓 一连串的命令朝在洞穴中忙碌的侍从们传下 片刻之后 阿兰萨已经站在洞穴中央的角斗场中
这其实就是一个数倍放大的牢笼 平时用于让巨龙们再次活动筋骨 此时恰好被清理出來 充当角斗场 而寇拉就坐在角斗场不远处 细心的下人们还为她备好了茶水和甜点 这让阿兰萨感觉 他其实不过是寇拉度假期间一道别致的节目
阿兰萨安静的站在角斗场中央 作战前的调息 他并未拿出常用的寂静之刃 而只是把国库之戒中的寂静套装取出穿好
此时的他就像一颗醒目的火苗 在角斗场中央静静燃烧着
而后 随着寇拉一声令下 第一头巨龙被放了进來 是一头深绿色的森林龙 它的体型是寇拉圈养的巨龙中最小的一头 而洞穴也不是森林龙的主场 说白了 这头龙的战力是十二头龙中最差的 将这头龙作为首位 也算是寇拉对阿兰萨的一种“尊重”了
这些巨龙果然拥有不低的智慧 森林龙虽是用打量食物的眼光注视不远处的阿兰萨 却并未像野兽一样立即扑食上去 而阿兰萨身上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所有巨龙中嗅觉最灵敏的森林龙并未嗅出这股气息属于何物 只是本能的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小人不好对付
森林龙沒有发觉 从阿兰萨身上散发的 是魔鬼的气息 而龙族对魔鬼 向來是极其厌恶的
这时候 它猛地张开双翼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阿兰萨却对这耀武扬威的吼叫声无动于衷 他只是静静的站着 等待森林龙朝他发起攻击
他知道 谨慎对于骄傲的巨龙而言 是一个带有贬义的词
果然 不到一分钟 森林龙终于按耐不住 再一声长啸 随即铺展双翼 朝阿兰萨急冲而來
等的 就是这一刻
阿兰萨同样一声暴喝 随即一踏地面 竟生生踏出一块一米余深的塌陷
而他的身子已然借力而起 跃至牢笼顶端 积蓄已久的右拳悍然挥出 至上而下击向森林龙的头部
“嘭 ”
一道剧烈的炸鸣瞬间借由空气向外扩散出去 伴随这道声波的 是一团如烟花一般绽开的血雾
观战的寇拉嚯地站起 双眼布满惊骇 紧紧盯向半空中的那道红色身影
秒杀
他竟仅凭一拳 打爆了森林龙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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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已落回地面 他的脚下 是森林龙碎裂的头颅肉块 一颗眼珠拖着尚在蠕动的血管 其上黄褐色的眸却还弥留一抹看到猎物时的喜悦和临死前的惊骇
失去头颅的龙颈如同喷泉般向外抛洒腥红的血液
英雄王之子则呆呆的愣在原地 任由龙血刷过 显然 对于这一拳的威力 他同样沒想到 它太强了 强得不可理喻 在阿兰萨的预计中 他对这一拳的估算 不过有可能将森林龙打落而已 以至于迸在脸庞的一滴滴温热的龙血 让他感到些许不真实
但随后 阿兰萨的脸庞荡开一道道显而易见的兴奋 意犹未尽地大声说:“來 再來 ”
金属护栏外的守卫们当下打了个激灵 再次忙碌起來 他们的动作忽然效率得多 不片刻 又一个囚禁巨龙的牢笼被送进角斗场 随后牢笼的栅门自动打开
只是 里面的巨龙说什么也不肯出來了 它可不是傻子 对面那具红色身影能够一拳打爆森林龙的头 自然也能一拳打爆它的头 就算一拳不行 两拳也是一样
沒有谁愿意面对可以碾压自己的敌人 骄傲的巨龙也是如此
阿兰萨无奈地耸耸肩 转身对护栏外观战的郁金香家族族长道:“嘛 这要怎么处理 ”
寇拉已从方才的震惊中平静下來 只是看向阿兰萨的眼神多出一抹无法掩饰的异样 这点异样让阿兰萨倍感舒畅 她想了想 说:“你让我非常意外 看來一头龙对你來说沒什么挑战 那么 一次五头 如何 ”
阿兰萨却摇了摇头
见状 寇拉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轻松 说:“怎么 你怕了吗 ”
怕
此时此刻 阿兰萨体内的血液正在沸腾 澎湃的力量灌注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使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座永不枯竭的火山 挥舞无穷无尽的熔岩毁灭万物
他怎可能会怕
“哈 ”
他骤然一声大笑 说:“嘛 我可不怕 不过……既然您调高了达成条件的难度 是否也该调高一点报酬呢 ”
闻言 寇拉冷声说:“小子 学得倒是挺快的 ”
“我只是想尽可能的争取一点 ”阿兰萨知道 在郁金香家族族长这类人面前 一味狡猾绝对讨不到好果 所以 狡猾过后 坦白目的反而更好
果然 寇拉脸上的冷色转眼褪去 轻笑道:“这样吧 你要是能够打赢五头巨龙……嗯 五头巨龙是两万五千人 我翻倍给你 五万 如何 ”
阿兰萨“嘿嘿”一笑 如此换算 打赢一头龙就能换到一万名战士 哪怕只是暂借 也足够划算了
他沒有丝毫犹豫 点头应允
“我先提醒你 是将五头龙都打败 如果你只能打败其中一两头 我只会把刚才那一头的五千人借给你 ”
随后 她也不等阿兰萨说些什么 金色铠甲包裹的手臂随意一挥 早已会意的守卫们当即拉动机关 又有四头巨龙被送去角斗场
先前不愿走出牢笼的那头巨龙看到“援军” 立马高叫一声 竟是一扫胆怯 大摇大摆地钻出牢笼 要知道 单挑和群殴 差别可是不小 一个人一拳撂倒另一个人并不稀奇 同样 一群人把一个人推到地上毒踹一顿 似乎也是常理 抱着这样的念头 五头巨龙同处一地 气势立即攀升起來
阿兰萨虽然信心百倍 该有的谨慎 却还是有的 尤其五头巨龙站成一排 用挑衅的目光盯着他时 他还是不得不紧绷神经 视线尽可能将五头龙包裹 不敢有丝毫疏忽
而且 五头巨龙中 最为奇特的一头 身上的鳞片极为罕见 是泛有淡淡光芒的青蓝色 骇然是一头预言系巨龙
所谓的预言系巨龙 事实并不精通龙语预言系魔法 这是人族的共识 真正的预言系巨龙血脉早在荡气回肠的人族与龙族战争史中消失殆尽 它们的存在是这场战争里最大的变数 毫无疑问成为人族的首要清除目标 为了清除它们 先祖们早已不惜一切代价 甚至因此造就许多传颂至今的英雄人物
虽不知龙族以何种手段将这系巨龙重现人间 新的预言系巨龙却不再延续优势 而它们的骄傲不会允许它们学习人族或者其它种族的预言系魔法
寇拉似乎看出阿兰萨的想法 特地解释说:“放心 这头预言系巨龙沒什么特殊的地方 ”
这句话并未让阿兰萨有所放松 脸上的谨慎之意甚至更浓了些 无论这头预言系巨龙会不会使用预言系魔法 有一点毋庸置疑 这是一头专注于龙语魔法的巨龙
经过与森林龙的比拼 阿兰萨对自己的身体强度有自信 但这份自信不包括这具身体的魔法抗性
巨龙们给力阿兰萨足够的时间 并未主动出击 说白了 本就以多欺少 要再先手出击 哪怕它们已经沦为郁金香家族的阶下囚 巨龙们也还拉不下这个脸
阿兰萨抓住这个机会 慢慢调动体内的力量 将其汇聚于右拳之上
最好的状况 就是一击击杀预言系巨龙
下一刻 他便如离弦之箭 骤然疾冲
这时候 巨龙们眼中 阿兰萨的身影却还站在原地
为了达到突击效果 阿兰萨无暇关心寇拉是否会窥见他的底牌 全力启动暗影七闪代表的速度规则 无声无息间 竟已出现在预言系巨龙前方
当巨龙们发现站在对面的只是一道虚影时 预言系巨龙惊骇的尖叫正好扑向它们的耳膜
然而 惊叫过后预言系巨龙迅速反应过來 一声短促的吼叫 龙语魔法便已成型 一面蓝色光幕瞬间横在它的头颅与阿兰萨的拳头之间
龙语魔法优势于其它种族的魔法的地方 除了更为强大的破坏力之外 便是速度 往往一声音节 便是一个魔法
或许只有神语魔法才能显出龙语魔法的劣势 但神语魔法 早在荆棘大陆消失数百年
该死
阿兰萨在心底暗骂一声 右拳却不退反进 狠狠砸向光幕
“咣 ”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随即传开 紧接着一块块光幕碎片于半空绽放 阿兰萨的身影却已消失不见
而预言系巨龙则被巨大的冲力逼退数步 庞大的身躯撞在角斗场的护栏上 吓得站在这一侧守卫多人面色惨白 少部分更是跌坐在地
所幸这个不知由各种材料制成的护栏足够坚硬 被预言系巨龙这么一撞 还是完好无损
预言系巨龙回过神來 想也不想 又是几声龙语魔法 竟全是为自己加持各种防御魔法 它很清楚 方才它施展的光幕 一般巨龙全力一击也未必能够击碎
然而阿兰萨并未纠缠预言系巨龙 虽说他很想将其击杀 但既然无法得逞 恐吓一下也是不错 至少过后几分钟 阿兰萨确信 预言系巨龙都不会对他出手
几乎所有巨龙都以为阿兰萨会纠缠预言系巨龙 就连观战的寇拉也是如此
当一众视线皆仔细搜索预言系巨龙周围的空间时 阿兰萨身影一闪 出现在一头火龙上方
从消失到再次出现 不过数秒 火龙刚刚反应过來 阿兰萨已凌空一脚 踢向它的脖颈
一道参杂愤怒和恐惧的吼声戛然而止
火龙的脖颈一分为二 摔在地上的头颅口中还残留一道只喷出零星一点的火焰龙息 将地面烧出一片微不足道的焦黑
这时候 包括预言系在内的四头巨龙才同时惊醒 瞬间三道龙息以及一道魔法冲击扑向火龙尸体上方的红色身影
它们以为阿兰萨会全力闪避 于是纷纷默契地在喉间凝聚下一道攻击
未想 阿兰萨不仅不闪不避 反而一声爆吼 悍然前冲
预言系巨龙犯了一个错误 它选错了魔法 阿兰萨所顾忌的是由魔法元素凝成的魔法攻击 而预言系巨龙施放的却是魔法冲击 这种魔法的原理在于利用魔法元素压缩空气 再将被压缩的空气推挤出去 空气压缩的程度越密集 威力自然越强 不过 这改变不了魔法冲击属于一种另类的物理攻击的事实
既然是物理攻击 那便是拳头可以解决的了
阿兰萨身体一侧 左手握拳 一拉到底 随后满力打出 撞向眼前因极度压缩而扭曲的空气中
又是一到挑战耳膜极限的炸鸣
甚至 稍后的三道龙息中 有两道因为空气剧烈震荡 竟悄悄偏移 不甘地从阿兰萨左右两侧划过
只有一道龙息顺利出现在英雄王之子的正前方
这道龙息的主人与预言系巨龙一样属于罕见龙种之一 是一头冰龙 所喷出的龙息自然是一片闪烁的冰芒
阿兰萨顾忌龙语魔法 却不顾忌龙息 这一点不难说明 龙息不像龙语魔法那般细密且锋锐 一名强者想要用拳头打散龙语魔法 他的拳头就必须引动相同甚至更加细密和锋锐的魔法元素才行 而想要打散龙息 只需要拳头的力气足够大
简洁而言 这近似一拳打向水团和一拳打向冰块的差别
当然 罕见龙种的龙息与普通龙种的龙息又不相同 就如阿兰萨身前这道冰龙龙息 它不像其它龙息以攻击为主 而偏向负面效果 冻结
因此 阿兰萨的应对效果更为简单 他猛的将身子所谓一团 任由一颗颗冰芒贴在他的身上 并转为大片冰块
巨龙们甚至沒有來得及确认对手是否被冻住 空气中便传出冰块碎裂的声音
这名人类竟凭蛮力崩碎包裹其身的冰块 要知道 这冰可不是普通的冰 而是冰龙全力喷出的冰龙龙息 是龙息
却在此时 阿兰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又趁巨龙们反应不及之时 出现在一头巨龙的头颅一侧 他的身体凌空半旋 借力踢出势大力沉的一脚
还剩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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踹爆这头巨龙的头颅后阿兰萨的另一只脚朝这头巨龙下坠的身体上一踏竟沒有乘胜追击而是往后数次闪烁与剩余的三头巨龙拉开距离
坚硬的护栏之外郁金香家族族长寇拉·郁金香这位低调的强者一直用她的双眼紧咬阿兰萨的每一个动作却在这时她把视线移开饶有兴致的落在一旁由侍从举着的食盘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而角斗场中一人三龙忽然僵持
阿兰萨不缺乏战斗经验他明白乘胜追击才是这时候最好的战术灵魂感应能力将这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以另一种形态反馈予他的脑海不在战力等级和战斗技巧而有关参战者的心态
三头巨龙的情绪已达到临界点此时阿兰萨若能再击杀一头巨龙想必剩余巨龙的意志也会随之崩溃从而失去继续战斗的勇气相反放弃追击并拉开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一方面不但让巨龙得到喘息的机会借以缓解情绪另一方面阿兰萨已经算是“退让”的行为也让巨龙潜意识地认为阿兰萨的强大并不过分
这是最为不利的局面巨龙的潜意识一旦生成便会更加专注于战斗这是阿兰萨先前树立的强势形态被淡化的结果恢复正常心态的巨龙会更仔细于找出阿兰萨的弱点并加以攻击若阿兰萨不能再次强势起來最为不利的局面就会转化为更为不利的局面
然而事实上不是阿兰萨不想乘胜追击而是无法乘胜追击
此时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呼吸虽未絮乱却极为微弱阿兰萨终于对自己的被魔鬼心脏强化后的身体有了新的了解虽然得到这份“了解”的途径并不怎么理想
他的身体强度确确实实达到圣域高级的水平这一点在一拳一脚秒杀巨龙的快感后得到证实但一连串的攻击后阿兰萨终于发现自身的弊端他的力量回复速度根本上他的力量挥霍速度现在他身体里可以调动的力量少的可怜根本沒办法继续战斗这也是阿兰萨不得不选择与剩余的三头巨龙拉开距离的原因
这也让阿兰萨明白了他与真正的圣域高级强者的差距圣域之前一名修炼者身上的任何一样指标达到晋级的标准如单纯的力量等级哪怕其它指标原地不动只要力量等级提升这名修炼者的战力等级就会随之提升但是圣域之后单一的指标已满足不了提升等级的需求这时候就要求多项指标共同突破才能提升修炼者的战力等级
也就是说阿兰萨只是身体强度达到圣域高级强者的水平虽然身体强度囊括体质和力量两项指标但也仅此而已阿兰萨的其余指标仍在圣域高级之下现在最能让阿兰萨感受清晰就是力量的回复速度以高级战士巅峰的力量回复速度驾驭圣域高级的力量结果可想而知体内的力量得不到有效的补充阿兰萨根本无法持续打斗而只能作短时间的爆发
而规则之力在这时候也可以视为弥补指标的一种方法但其对精神的消耗极为可怕阿兰萨全力借用暗影七闪代表的速度规则弥补他在速度上的短缺的同时也将原本就被消耗见底的精力彻底掏空
以至于这时候的阿兰萨无论精神还是身体都相当低迷
他甚至有一种倒头就睡的冲动
当然对面虎视眈眈的三头巨龙让阿兰萨明白他要是真睡下去很可能就再也起不來了
巨龙仍旧沒有抢占先手但它们身上散发的若有若无的气息足以表明这一次它们沒有率先出手并不是因为骄傲而是因为谨慎阿兰萨不可能再次凌厉的突袭了他只要冲上去巨龙们绝对会以最快的速度反击
确定巨龙不会先手之后阿兰萨一边佯作随时出击的状态另一边却迅速从国库之戒中取出一瓶魔法恢复药剂仰头往喉咙里灌三头巨龙这才意识到这是一次进攻的机会只是等它们意识到这点阿兰萨已经喝完了魔法恢复药剂于是巨龙稍稍前倾的身子又往回缩了缩
三头巨龙你看我我看你竟都抱着让伙伴先出手的意思在它们看來阿兰萨喝下一口药水分明就是在恢复战力虽说就地反击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但要等到阿兰萨补充完毕才开始反击明显又晚了
其实魔法恢复药剂对身为战职者的阿兰萨帮助并不大只能说稍稍起到一点提神的作用而用价格昂贵的魔法恢复药剂作为提神药水饮用若兑换成金币巨龙们一定会意识到对面的人类竟是个比沒被抓到这里前的它们还要富有的家伙
推搡片刻后冰龙与另外一头巨龙的视线集中在预言语言系巨龙身上
预言系巨龙是目前唯一能给予阿兰萨远程打击的龙作为原本用于给巨龙活动筋骨的地方郁金香家族建造的这个牢笼足够大连巨龙的一口龙息射程都未超过牢笼的半径既然龙息沒办法打击阿兰萨那么唯一的选择自然是龙语魔法
于是全身上下闪烁着一圈圈防护罩的预言系巨龙被推了出來它懊恼的朝身后的同伴吼出一声怒意随后倒也不再表示什么脖颈一转两颗粗大的龙睛便警惕的望向不远处的人类
这名人类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双手大剑双手大剑整体为红色外观对于喜爱珠宝的巨龙而言并不算精美但平滑的曲线却让“爱财如命”的巨龙有一种把这把双手大剑据为己有的冲动若不是已经沦为阶下囚预言系巨龙很可能这么做
但它现在想的是如何把这个比正常人类强大得多的小家伙杀死就这么简单这个简单的目标也让它更专注更果决
这名人类的外貌和气息都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他的双眼似有两株跳跃其中而从他身上散发的难以辨析的气味中又多出一抹炙热
预言系巨龙意识到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吼”
它猛地甚至龙颈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音波中夹杂着奇异的音符正是龙语魔法
整个洞穴立即卷起一道道无源之风随即一圈风涡从预言系巨龙口中喷出笔直地朝前方蔓延出去刹那之间风涡演变为一道横置的龙卷风夹杂银色光芒的风刃割开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铺天盖地般涌向不远处的阿兰萨
这时候阿兰萨竟还在计算着仅恢复些许的精神和力量能做些什么
“该死”
为时已晚他只來得及骂出一句横置的龙卷风已然冲刷而过将他包裹其中
“嘭”
护栏外的寇拉猛地按水手中的茶杯她站起身她的双眼忽然亮起两颗醒目的金光扫向阿兰萨所在的位置片刻之后她却又气定神闲的坐了下來看了看沒被碎屑伤及分毫的手掌对一旁也在紧张关注着战局的侍从命令道:“去给我换杯茶”
侍从身体一震当下冷汗直流急忙调整语气缓和的回答道:“属下这就去准备请您稍等女王陛下”
女王陛下这是寇拉规定的侍从们对她的敬称对此侍从们沒有任何意见
这时候角斗场上活着的三头巨龙狰狞的脸上早已透出明显的喜悦它们的目光仍留在魔法风暴肆虐中心处一道依稀的人影还在其中挣扎着
然而一分钟过去那道人影沒有倒下也沒有如巨龙们期待的那样被魔法风暴撕成碎片
预言系巨龙按耐不住了它的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再一次仰天长啸又一道魔法风暴朝对面席卷而去
这是它最为精通的魔法也是它能使用的魔法的极限一次魔法风暴就能掏空它所有的魔力储备而这添加的第二次它已是引动了生命之火
所幸龙族点燃生命之火并不像其它种族其它种族的魔法师一旦点燃生命之火就意味着死亡而龙族点燃生命之火只要付出代价在生命之火提供的能量足以支撑一个魔法后就可以强行将生命之火停止只是这个代价颇为昂贵是以百年计的生命力
对于寿命不过千年的预言系巨龙而言如果这样都沒办法打败阿兰萨那它也再无办法了
可是第二道魔法风暴发出又是两分钟过去魔法风暴中心的那道人影竟仍未倒下
“吼”
预言系巨龙又一次仰天长啸却不是施展龙语魔法而是一声绝望的悲鸣
魔法风暴的余威在它的吼声落下之后也渐渐停止了
而在平息的魔法风暴中心那道人影始终沒有倒下
他半躬着身双手抱住脑袋以一种尚未准备完全的防御姿态一动不动的在原地他身上的红色铠甲早已被魔法风暴绞碎沒有丝毫遮拦的身躯呈现在所有人和龙的眼前肌肉分明却不过分粗壮而是均匀而结实的视觉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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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醒來时 耳边听到遥远而反复的海浪声 如同战争的马蹄踏入山谷响起一发不可收拾的回音 于是 他知道 他已经离开那个不知坐标何处的巨大洞穴 又回到莱迪亚海湾
与巨龙的对战 以英雄王之子战败告终
预言系巨龙的魔法风暴虽未撕裂阿兰萨的身体 但连续两次强大的魔法冲击早已将他震晕过去 摇摇欲坠间 若不是寇拉出手扼止 昏迷不醒的阿兰萨就算身体强度再卓越 也躲不过被巨龙开膛破肚的下场
不知是巧合还是默契 阿兰萨方才睁开眼 寇拉便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以躺望的视角 郁金香家族的女王威严更甚 只从外表 便宛若行走凡间的神明;而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威压 虽不似神明那般强大 却足以让虚弱中的阿兰萨感到窒息 她不会低头 所以仅是下拉眼珠 面无表情的看向面色怪异的英雄王之子
阿兰萨却先开口:“我昏迷多久了 ”
寇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说:“这是你最该关心的问題么 不必担心 只是一个下午而已 ”
这点时间还在阿兰萨的接受范围内 于是他长舒口气 总算放松下來
寇拉将阿兰萨的神态变化看在眼里 笑道:“怎么 你很急么 ”
阿兰萨却沒有回答这个问題 而是目光环顾周围 房屋里的陈设让他感到略微熟悉 却想不起这里究竟位于莱迪亚海湾的哪处 于是问道:“嘛 这里是哪 ”
“当然是在我的屋子里 ”
寇拉的答案却让阿兰萨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她的语气忽然妖娆无比 说:“而且 你正躺在我的床上 ”
“我不是故意的……”
阿兰萨讪笑 灵魂感应能力让他准确无误的知道寇拉打算对他做什么 只是寇拉的灵魂点中透出的那一抹……阿兰萨只觉浑身渗透冷汗 毫无征兆的冰凉令他极不舒服 他说:“嘛 按照辈分……我想 我们不适合做……你想的那些……”
闻言 高傲的郁金香家族女王眼角微微一跳 她终于低下头 好奇的打量阿兰萨的面部表情 说:“你知道我打算做什么 ”
阿兰萨瞬间语塞 看來是他坦白得太快了些
这时 寇拉的身体前倾 一张威严的脸差点就贴向阿兰萨的面部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挑衅 紧接着却满意的笑起來 说:“既然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那我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
温热而柔软的气息伴随她的话语 轻轻划过阿兰萨的鼻尖 其中夹杂若有若无的香气 不似年轻少女的清香 而是成熟女人的风韵 阿兰萨不知自己究竟为何得到这位女王的垂爱 当下不但沒有冲动 反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说:“这样……不太好吧 ”
“有什么不好的呢 ”
寇拉丝毫不让的紧逼着阿兰萨 她如同一把锋利的长剑 令人不敢接近 却又散发出无与伦比的蛊惑力 使人难以找到拒绝的理由
说话间 寇拉已经解开长袍的束扣 华丽而精美的丝绸长袍立即失去拉力 不甘地从她光洁的皮肤上坠下 除了这件长袍 她身上再无其它衣物
她的身材并不算完美 然而 如寇拉这般自然而然的威严和气势 小小的不完美反而令她的姿色更有一番味道
阿兰萨咽下一口唾沫 不是因为冲动 而是因为紧张 他的声音竟出现些许战栗 说:“我似乎……并沒有值得您这么做的价值 ”
“当然有 ”
寇拉却非常果决的回答 说:“你之前的表现 让我欣喜 又让我失望 再让我欣喜 再让我失望……你可真是 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小家伙啊……”
“就这样 ”阿兰萨声音里的战栗更加明显了
“当然不止……”
寇拉的眼中浮现一道狡黠 就像一只偷到食物的狐狸 说:“你以为我看不出來么 以你高级战士巅峰的实力 怎么可能打败我的宠物 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你……沒想到 你真的把我的宠物杀掉了几头 用高级战士巅峰的实力……这说明 你的血脉 非常不错 ”
血脉
阿兰萨终于明白寇拉看上他的理由 如此想來 虽然阿兰萨的身体强度得益于魔鬼的心脏 但这颗心脏确实改造了他的身体 乃至他的血液 也就是说 他的后代很有可能继承他的身体强度
寇拉看上的 与其是说阿兰萨 倒不如是说阿兰萨身体里的那些“种子”
不知为何 阿兰萨忽然有了勇气 他可不想让这名长他整整一辈的女人怀上他的孩子 可正当他准备拒绝寇拉时 她的手却已伸进被下 如一条蜿蜒的毒蛇 摸索之间 却又直扑而上 触碰到了阿兰萨的秘密之处
该死的 阿兰萨这时才发现 他身上竟也什么都沒穿
可是寇拉的技术何等娴熟 这也是成熟女人最具魅力的地方 她们总能帮助男人将徘徊于身体中的那抹冲动发挥至极致 再以丝毫不会停滞的快感中宣泄出來
她挑拨着 而阿兰萨渐渐感到自己的身体正一步一步脱离大脑的控制 偏向它本能的渴望 终于……他的意志开始崩溃 身体的本能占据主导 他不得不选择放弃 并尽情的发挥起來
又是痛并快乐着的一夜
但以彼时汉库克给予阿兰萨的那一夜不同 这一次的痛并不算深 快乐却攀登至极致
天明时 阿兰萨才精疲力尽的停止 可身下这名长他一辈的女人似乎永远不会疲倦 她只需几次喘息 便又恢复状态 仿佛随时可以配合他完成下一次冲击
于是战斗又持续到这天下午 才算拉下帷幕 自然 阿兰萨败得非常彻底
才稍稍恢复一点体力 阿兰萨就立即从床上蹦起來 生怕再次被寇拉蛊惑一般 他一挥指节上的国库之戒 却忽然愣了愣 于是他甩了甩头 使自己提起神來 再次启动国库之戒 只是仍然沒有在国库之戒中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寇拉仍躺在床上 她侧着身 是一种极其妩媚的姿态 她看着阿兰萨的动作 说:“你在找什么 ”
阿兰萨根本不敢回头 说:“嘛 我的装备 红色的 我和巨龙战斗时穿的那一套 ”
“早就被龙语魔法撕成碎片了 说起來 你的衣服 还是巨龙替我拖的呢 哈 ”
她笑了一声 又补充说:“还有你的那把双手大剑 也会得差不多了 ”
闻言 阿兰萨顿时怅然 寂静套装和寂静之刃跟了他很久 忽然失去 令他感到极为难过 不过 他却不敢惊讶 寂静套装和寂静之刃的等阶虽然不低 但在预言系巨龙以生命之火作为代价的龙语魔法轰击下 自然不能支撑太久
阿兰萨这才想起來 他的身体居然在龙语魔法的轰击中安然无恙
这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他的身体强度只针对物理抗性 沒想到 它的魔法抗性也达到了让龙语魔法无可奈何的地步
甚至 这具身体的魔法抗性还要比物理抗性高上一筹 因为巨龙以生命之火为代价的龙语魔法沒有让这具身体受到任何损伤 而经过与巨龙的对拼 阿兰萨知道 巨龙若全力一爪 用物理攻击打向阿兰萨 这具身体很可能会出现划伤
阿兰萨的脸庞立即勾起一抹喜悦 失去寂静套装和寂静之刃的伤心之情瞬间烟消云散 很显然 以他的这具身体 装备已经可有可无 至于武器 阿兰萨还是有必要再弄一把的
阿兰萨不再多想 随便从国库之戒中取出一套衣服 穿好后才慢慢转身 看向始终躺在床上的寇拉 说:“嘛 我得走了 ”
寇拉伸手抚过自己的肌肤 对阿兰萨挑逗道:“不再來一次么 ”
闻言 阿兰萨重重的哼了一声 随之恶狠狠的诅咒道:“就算再來一百次 你也别想怀上我的孩子 ”
“这可不一定 ”寇拉狡黠一笑
阿兰萨自行打消与她辩驳的想法 取出一张魔法传送卷轴 正准备撕开 寇拉却又出言打断他 说:“怎么 你不想借走我的军队了么 ”
这句话让阿兰萨精神一振
他转眼又把视线投向寇拉 并“聪明”的避开一些不该看到的地方 说:“嘛 可是我沒有打赢巨龙 ”
“我就沒想过你能打赢它们 ”
寇拉先是一声鄙夷 随即又换上暧昧的语气 继续说:“放心 为了我们将來的孩子 我很乐意把军队借给你 一会我就让人把调兵令交给你 我能抽调出來的兵力不多 只有十万名战士 ”
十万名
这个数字 足以让阿兰萨抛开他对寇拉的不快 除了血脉这件事 他当下点头 说:“好 ”
“对了 ”
寇拉又补充说:“我还给你准备了一把新的双手大剑 这样吧 我这就带你过去 ”
说着 她终于起身穿衣 而阿兰萨才得以在这时完全掐灭心头的冲动之火
提起武器 尤其是郁金香家族的武器 阿兰萨最先想到的自然是黑珍珠号上的老头 于是问道:“嘛 是劳伦斯打造的武器么 ”
“不是 ”
寇拉一边整理自己秀长的头发 一边回答:“劳伦斯那个色老头已经跟着那个傻乎乎的胖子去了精灵土 我说的胖子 是马勒·戈壁侯爵 你肯定认识 我可不不止一次听他提起你 ”
阿兰萨过滤掉无用的信息 而好奇道:“嘛 去精灵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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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拉回过头眼中异彩闪过说:“家族最近收到的情报有一半都是关于你的你的麻烦够多了我不会告诉你他们去精灵土做什么”
阿兰萨眉头一皱问道:“所以马勒·戈壁侯爵去精灵土是因为遇到了麻烦”
寇拉沒有回答她将头发盘好就迈步离开卧室
“算了”
阿兰萨一边跟着她的步伐一边故作无所谓的耸耸肩说:“嘛反正等解决完手头的麻烦我多半也会去一趟精灵土的”
闻言恢复威严气质的郁金香家族族长稍稍停下脚步瞥了一眼身旁的白发少年说:“精灵族的平均战力比人族高很多他们沒打过來是因为人族从不缺乏资源用尸体堆死他们你想去闯精灵土当然可以但你至少先突破圣域初级不然你要是死掉了可就看不到我们的孩子了”
阿兰萨若无其事的过滤掉她的最后一句说:“嘛这么说來侯爵已经突破圣域了”
寇拉继续走着点了点头后就再沒有说话
两人一路穿行目的地是一间规模极大的铁匠铺郁金香家族最为出色的地方不是他们的战争能力而是他们的敛财能力家族成员也多是商人而非战士或者魔法师这间郁金香家族建立的铁匠铺仅是外部装修就奢华到了极点而内部更甚步在其中令人赞叹即便是最华丽的王宫也不过如此了
与量产军备为生的一般铁匠铺不同这间铁匠铺的经营理念是奢华摆在这里的每一把武器每一间铠甲无不以璀璨至极的外表彰显它们所属的范畴:奢侈品
能在这种地方购物的即便在贵族的圈子里也是身份显赫的人物也只有他们才需要奢华的武器装备來装点他们的身份
阿兰萨的目光在一个个柜台上划过忍不住说道:“嘛你打算送给我的武器不会也是这种吧”
他可不是那些只求外观的贵族虽然这些武器的用料确实有所考究锻造工艺也是不俗但实在过于累赘可以说柜台上标价不菲的每一件装备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真正用在防御上的材料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而更多的材料被用于塑造装备的华丽外型大幅度消减防御的同时又无意义的增加装备的重量
真正的战士或许或穿这些装备出來撑撑场面但绝不会穿上战场
寇拉却像看傻子一样看向阿兰萨说:“不是所有人都青睐实用的东西对于大部分贵族而言他们绝不会踏上战场所以他们需要的武器装备唯一的要求就是华丽越华丽越好至于实用的东西呵呵它们可以掏空穷人的口袋却取不出富人的金币”
不得不说寇拉的观点着实让阿兰萨震惊但他却找不到辩驳的理由郁金香家族无可置疑的财力已经证实了这个理念的成功
“当然”
寇拉忽然对阿兰萨露出一抹邪笑这抹邪笑让阿兰萨沒來由地想起他在她的床上战败时的场景果然她随即说道:“一些在特殊场合非常实用的东西贵族们也是乐意掏钱的比如这个”
她停下脚步指了指刚好在她面前的一个柜台
柜台上方是一个由微型魔法阵启动的小型魔法防御罩以这种方式展示商品可谓极致奢华而在魔法防御罩内只有一枚外观上沒有特别出彩之处的戒指不过从戒指上划动的紫色和白色光纹中可以确定这是一枚双附魔戒指
“嘛这是什么”阿兰萨无辜的发问
“双附魔戒指”
寇拉脸上的邪笑更加浓郁了解释说:“我们叫它‘不息之泉’它的两项附魔一项是‘蛮牛之力’可以大幅度提高佩戴者的力量另一项是‘振奋’可以持续恢复佩戴者的体力现在你懂了吗”
她说完转身抛出一串大笑却是不等阿兰萨朝铁匠铺的二楼走去
阿兰萨站在原地结合寇拉给予的“特殊用处”提示再加上这两项附魔的功能稍稍思索他便明白了这枚戒指的用处
“该死的”
他低声骂出一句脸色却是有些难堪的微红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位郁金香家族的族长在其威严的外表下分明是个有着毒舌的奸商
但阿兰萨对她的好感却忽然沒來由的提升许多他再看了一眼给他难堪的双附魔戒指才愤恨的追上寇拉铁匠铺的二楼与一楼相同陈列了各式各样华丽的武器装备直到三楼也是这样只是陈列的武器装备越來越少成色和价格越來越高而已
看到阿兰萨有些不耐烦的面容寇拉解释说:“贵族们都喜欢攀比这三层楼就够他们比个爽快了跟我來我们去四楼”
四楼终于有所变化是一层仓库
只有零星几名店铺员工在这里搬运货物他们看到寇拉皆是赶忙停下手中活计纷纷单膝跪地高呼“女王陛下”得到寇拉的回应他们紧张的起身却是快步离开楼层不敢与女王同处一室
见状阿兰萨玩味道:“嘛看來这里的人都很尊敬你”
“当然”寇拉面无愧色的点头
她领着阿兰萨穿过一层层货箱直到楼层的角落才用脚尖踢了踢一个极不起眼且布满灰尘的方型货箱说:“这里面就是我要送给你的武器”
阿兰萨不由苦笑他可是看到这个角落里全都是这种方型货箱难道她要送给他的是卖不出去的囤积货
但看寇拉一丝不苟的表情阿兰萨还是放弃了抱怨的念头伏下身子直接用蛮力把货箱的封盖拉开
但在拉开封盖的一刻阿兰萨的脸色立即攀上一层震惊
一颗微小的灵魂点突兀的跃入他的灵魂感应中紧接着从这颗灵魂点上射出一条只存在于灵魂上的线条在阿兰萨触不及防间事实上阿兰萨也不知道该怎么防御它与阿兰萨的灵魂联系起來
方型货箱内的武器竟是一把拥有独立灵魂的魂器
而在阿兰萨拉开封盖的一刻魂器立即将阿兰萨认定为主人并主动与他完成了灵魂契约
“这把魂器放在这里很久了”
寇拉看出阿兰萨的表情解释说:“它原本和放在这里的武器沒什么不同不知为何突然诞生了灵魂蜕变为魂器魂器会自己寻找主人为了防止它落到别人手里我就在这个货箱里加了一道封锁”
阿兰萨沒有说话而是完全打开封盖一把通体青蓝的双手大剑映入眼帘
它的模样秉承这间铁匠铺华而不实的风格剑柄的花纹是一朵朵相互交叉的黄金郁金香而剑身的前端同样饰以黄金纹路其上更是镶有数颗大小不一的宝石华丽的同时却将这把剑可用來攻击的地方局限在剑身的前半段
阿兰萨举起长剑随手挥舞两下所幸这把剑的手感和重量都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事实上这可是一把魂器就算手感再差重量再轻阿兰萨也会为它扩大接受范围
魂器的价值是难以评定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的珍稀度远超神器
它和一般的武器不同拥有独立灵魂的魂器会随着使用者的成长而成长使用者越强魂器便越强而且在历史记载的仅有的几把魂器中魂器往往比它的使用者更加强大
但是魂器又非常贴合使用者的性格也就是说如果魂器的使用者喜爱杀戮魂器便会变成一把凶器哪怕他的使用者去世它仍会将这份杀戮延续下去不断收割生命直到有人找到它并将它毁灭
这也是魂器难以估价的原因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就算有暴发户把魂器买了下來魂器也不一定认其为主
寇拉看着手握魂器的阿兰萨笑道:“看來你已经成为它的主人了”
阿兰萨却不知如何是好说:“嘛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别在意”
寇拉朝他摆了摆手说:“作为我未來的孩子的父亲当然不能太寒碜”
手握着魂器阿兰萨可不敢再说些什么只能配合的点头
寇拉摆出心满意足的笑意说:“给它取一个名字吧”
“安琪拉”
阿兰萨脱口回答随即面露诡异一边看向手中的双手大剑一边说:“这不是我给它取的是它自己告诉我的”
“一把拥有名字的魂器真不错看來它的灵魂已经相当成熟了”
寇拉却对此却轻描淡写地带过说:“我知道你珍稀时间我已经让下人把调兵令给送过來了过会就到当然这东西其实要不要都一样你只要给我黑链堡的坐标这支军队就会通过大型魔法传送门传送过去”
阿兰萨点头他对寇拉知道他用兵于黑链堡的事并不意外铁血侯爵对外公开进攻黑链堡的计划那么阿兰萨这时候向寇拉借兵也只会借往那里了
这时寇拉脸上却又再次挂起一抹邪笑说:“还有一点时间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闻言阿兰萨的额头立即渗出冷汗赶忙拒绝道:“嘛嘛还是下次吧……”
“哈”
寇拉笑起來说:“瞧你的样子我想说的是等你解决黑链堡的事情來与我合作去一个地方如何当然我们之间肯定要多來几次的……哈哈”
果然对于寇拉的话阿兰萨有必要忽略掉一半才能忍受的
他想了想还是问道:“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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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拉收敛笑容,眉宇间透出一抹狠戾,回答说:“去未知海域,龙巢!”
阿兰萨吸了一口凉气,通过灵魂感应能力,他知道,她沒有开玩笑。他随即定了定神,说:“龙巢里的圣域高级巨龙绝对不少,我在沉船港亲眼见过,在圣域高级巨龙面前,人族的圣域强者就是一只徒劳反抗的蚂蚁……我们两个过去,死多少來回都不够!”
“这我知道!”
寇拉不觉提高音量,这说明,事实上她对这个决定仍犹豫不决。但她忽然一转眼珠,光彩从中一闪即逝,她神秘莫测的笑起來,说:“不过……你知道我的那些宠物们,是怎么來的么?”
阿兰萨这才想起这件差点被他忽略的事,他稍微思索,才说:“嘛,看來诱引你去龙巢的那个人,还真花了手笔啊。”
“也沒什么。”
寇拉若无其事道:“她只是向我证明了……现在是个不错的时机。”
“这个人是谁?”
“龙族之王的龙祭祀,妮可·罗宾。”
这是个不意外,但又非常意外的答案。不意外的是,阿兰萨已经猜到,将巨龙送给寇拉的人,就是妮可·罗宾,也只有这个如冰山一样冷漠,却又疯疯癫癫的女人,才会打上巨龙的主意;而意外的是,妮可·罗宾居然真的有所行动,要知道,在阿兰萨的记忆里,这个女人向來只会躲在巨龙搜索不到的地方。
沒想到,她竟有勇气站出來,且还拉上了郁金香家族。
“果然是她。”
阿兰萨一声苦笑,说:“嘛,你最好小心一点,这个人的话,不能完全相信。”
寇拉却是玩味的盯着阿兰萨,说:“你是在关心我么?”
阿兰萨耸耸肩,回答:“算是吧。”
“别担心。”
寇拉接受了阿兰萨的善意,接着说:“根据妮可·罗宾的情报,龙族之王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离开了龙巢,并且带走了龙巢中所有的高端战力……现在的龙巢,就像一个沒有军队守护的富人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多带点人过去,把那里抢光!”
阿兰萨不得不重新评价寇拉,叹道:“嘛,你可真是个疯子!”
寇拉却故作深沉的回复一句:“想要成为疯子,也得需要坚定的内心,所以,我还不是。至于这个计划……我也只是参与者而已,并不是提出者。”
妮可·罗宾赠予寇拉的十二头巨龙,就是趁龙巢空虚之时,凭借蹲守的办法,将敢于外出的巨龙一一捕获,并将它们作为诱饵,吸引寇拉加入抢劫龙族的队伍。
不过,根据阿兰萨对龙裔的了解,和龙族有关的事情,只要他们介入,就会变得不简单。他再一次低头沉思,良久才说:“嘛,妮可·罗宾的目的肯定不止于此,而且,巨龙从不缺少办法寻找敢于挑衅它们的人,我想,妮可·罗宾之所以会把龙族之王离开的消息透露给我们,多半是要我们做她的代罪羔羊。”
“这一点,我当然也能想到。”
寇拉神秘的笑起來,说:“我既然敢接收那十二头巨龙,自然又办法防止巨龙的报复,如果妮可·罗宾真是抱着这种念头,那只能怪她自己选错了合作对象。”
“嘛,还是等我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再來讨论吧。”阿兰萨敷衍道,显然不打算继续交谈关于龙巢的内容。
寇拉也沒有强求他,只说:“也许你以后也必须去一次龙巢,既然如此,还不如趁此机会呢。”
片刻之后,两人离开铁匠铺,而阿兰萨则如愿以偿的拿到郁金香家族的调兵令。
当他撕开魔法传送卷轴,准备离开时,寇拉忽然叫住他,说:“铁血侯爵的名气不小,他从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情,你最好小心一点。”
阿兰萨点头,随即跨入身前的魔法传送阵中。
寇拉目送阿兰萨离去。当那道年轻的背影与魔法传送阵一同消失时,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愉悦,一副捡到便宜的模样,而她的手则自然而然的抚过小腹,仿佛,阿兰萨留下的“种子”已在其中生根,将要发芽。
未几,阿兰萨身背光彩夺目的魂器安琪拉,出现在黑链堡中。魂器拥有独立灵魂,某种意义而言,它也属于生命,所以,魂器沒办法像普通物品一样放入空间戒指。因此,阿兰萨只能通过这种办法携带他的新武器。
一路上,安琪拉不断通过灵魂链接,向阿兰萨传达阵阵喜悦,如同一名外出游玩的少年。阿兰萨背过手拍了拍安琪拉的剑身,说:“别担心,嘛,很快,我们就能踏上征途了。”
他径自來到黑链堡内的小型会议室,并派人去通知伊莉塔、金·盖茨和老福利特,让他们來这里参加会议。
结果阿兰萨受到一份小小的惊喜,与三人一同前來的,还有一道火红色的身影,是阿兰萨的姐姐,特萝西·莱恩。
“终于看到你了!”
特萝西毫不客气的在阿兰萨身旁的位置坐下,并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娘一路急行军,火急火燎的,结果倒好,回來快两天了,你连一个影都沒有!”
特萝西与阿兰萨的熟络,在其余三人看來,多少有些意外,金·盖茨和老福利特还算好,只是相互对上一眼,传递着各自的猜测,而伊莉塔脸上却划过一抹异样,她细微的哼了一声,才拉过椅子坐下,她所透露出的情绪,竟是……嫉妒。
她多半以为特萝西又是阿兰萨曾经拈花惹草中的一位。
阿兰萨不好意思的“嘿嘿”一声,对特萝西解释说:“嘛,我去郁金香家族借兵了。”
“借兵?”
听到他的解释,众人立马打起精神。
伊莉塔更是收起多余的情绪,猛地从位置上站起來,问道:“借到了?”
“嘛,借到了。十万名郁金香家族的战士,那边正在启动大型魔法传送门,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进驻阿内斯特山谷。”
闻言,众人眼中纷纷闪烁光芒,毫不隐藏其中的惊喜,十万名战士,加上阿内斯塔山谷内现有的战士,他们的兵力与铁血侯爵的兵力对比,已经被弥补到一个相对平衡的程度。
阿兰萨并未继续借兵的话題,而是问道:“嘛,目前情况如何?”
几人同时张了张嘴,都想率先回答。
“还是按照一些事情发生的时间來吧。”
最先回答的是老福利特,他说:“按照殿下的意思,我们已经将家主的上任仪式提前,现在,伊莉塔小姐……不,伊莉塔·莱恩公爵,已经是我们的新任家主了,大部分旁系都在仪式上宣誓效忠,并愿意为我们提供私军,我大概算了一下,这批私军数量并不多,大概在一万人左右,至于那些不愿宣誓效忠,沒有來参加上任仪式的旁系,我已经列好了名单,只等您过目。另外,还有一支向我们宣誓效忠的军团,正是红色锋锐军团,您瞧……这支军团的军团长就坐在您旁边。”
这时,特萝西伸了个懒腰,即便是在外人面前,她也是大大咧咧的模样,她把双脚搭在桌上,身体朝阿兰萨所在的方向倾斜,接过话说:“其实我早就想过來了,只是当时局势太微妙,我不能随意抽身。”
阿兰萨点了点头,他并未指责特萝西此时的随意神态,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多说。事实上,阿兰萨在姐姐面前,向來是被指责的角色。果然,特萝西语锋一转,就对阿兰萨骂道:“你倒是好,打黑链堡的时候,也不提前通知一下,我好有所准备。”
她的弟弟一脸苦笑,尴尬回应:“嘛,这不是事出紧急嘛……”
随后,阿兰萨视线转向金·盖茨,示意他说话。
胖子立即挪动身子,即开身下的椅子,才勉强站起來,说:“铁血侯爵一天前开始了进攻,他们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或者说……他们根本沒有受到阻拦,现在,他们已经达到迪尔纳州边境,用不了多久,就能达到阿内斯特山谷。”
阿兰萨对此并不奇怪,留在所罗门州的开国国王残部多半已经被铁血侯爵吸收,怎可能阻挡他的步伐,而在迪尔纳州内,遍布许多莱恩家族的旁系领地,这些领地的主人,一部分已经宣誓效忠新家主,并把私军交了出來,这些人目前都已经撤入黑链堡,领地内沒有留下丝毫防御力量。另一部分,无论是中立还是偏向铁血侯爵,他们都不会拦截铁血侯爵的军队,也沒有拦截的实力,也就是说,铁血侯爵的进军速度会更快。
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把他的军队开进阿内斯特山谷,和新任家主决一死战。
阿兰萨紧皱眉头,一边思索,一边问道:“嘛,我们这边,有多少兵力?”
“算上郁金香家族借予的十万人,以及一万名贵族私军,阿内斯特山谷内的守军,预计在十五万人左右,和铁血侯爵的二十万人有一点差距,但我们还有六百驾战争魔法机器,以及月之女神殿提供的百人牧师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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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点点头 手握这样一支军队 相较此前东拼西凑也只有四万余人的防守力量 不管怎么说 他的底气总是足了一些 当然 他也不敢忘记 这得益于郁金香家族族长 寇拉·郁金香的帮助
他身旁的特萝西扭了扭头 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说:“哈 终于可以和铁血侯爵打一打了 ”
阿兰萨一转眼 看向特萝西 他一张口 差点把“姐姐”两字吐出來 幸好反应及时 生生折下音调 说:“嘛……你了解铁血侯爵 ”
特萝西并未明确回答 而是说:“都是军团长 相互之间肯定有所了解 但了解的不会太多 铁血侯爵向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情 而且 他喜欢以多欺少 用数量换取胜利 不管是普通战士 还是高端战力 ”
她的意思很明显 以阿兰萨手头的兵力 确实可以和铁血侯爵打一打 但也仅是打一打而已 一旦对方放出高端战力 以阿兰萨一方少的可怜的几名圣域强者 只有被虐的份
阿兰萨忽然笑起來 说:“嘛 放心 不管是普通战士层面 还是高端战力层面 我都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位铁血侯爵 ”
很巨龙打过一架后 阿兰萨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何况 此时他手中还多了一把魂器
特萝西当然不会质疑自己的弟弟 说:“如此最好 ”
而金·盖茨和老福利特则再次相互对视一眼 又一次神神秘秘的眼神交流后 皆沒有开口提问 他们也想到了高端战力层面的问題 这也是比普通战士层面更加棘手的问題 但既然阿兰萨已经如此肯定 他们便不再多虑
这时候 阿兰萨忽然一转头 看向伊莉塔 说:“嘛 家主大人 你的意见呢 ”
伊莉塔瞥一眼阿兰萨 她的脸色还是往常的严谨 说:“我以为你把我忘了 ”
阿兰萨摊开手 回答:“嘛 我觉得我更像是帮你渡过难关 ”
莱恩家族的新家主点头 她看向阿兰萨的眼神里多出一抹深意 说:“那么……接下來的事情 就全交给你了 ”
“嘛 别担心 ”
两人就此停止交谈
随后 阿兰萨和其他人讨论了些许迎战铁血侯爵的细节 确定沒有其它更棘手的事务后 会议便拉下帷幕 伊莉塔返回她在黑链堡中的办公室 虽然莱恩家族内外的事务都有老福利特和金·盖茨经手 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内容需要伊拉特过目并签字同意 而老福利特和金·盖茨永远有忙不完的工作 就眼前阿兰萨丢下的一连串命令 就够他们连晚饭都吃不上了 因此 他们起身与阿兰萨告辞后 便火急火燎得快步离开小型会议室
不大不小的空间里 只剩下阿兰萨和他的姐姐
特萝西这才将搭在桌上的双腿收起來 她站起身 身上的火红色铠甲揽起一道暖风 将阿兰萨绕了一圈 才说:“不错嘛 我的好弟弟 你看起來终于有一点成熟男人的样子了 ”
“姐 ”
阿兰萨恶狠狠地挂了她一眼 说:“你就别取笑我了 ”
“我说的……是实话 ”
特萝西的语气忽然缅怀 脸上的表情也转为罕见的温柔 她看着阿兰萨的脸庞 说:“我记得 在卡布兰要塞见到你的时候 你还是个纠结在自己的心事里的小男孩 现在 也才过了两三年 你却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
她的话也勾起了阿兰萨的回忆
他笑了笑 解释说:“嘛 那时候 我还在想着怎样摆脱父亲的光环 闯一番真正的天地出來 然后得到人们真正的认可 而不是叫我‘英雄王之子’ ”
“现在呢 ”
“现在……”
阿兰萨想说的有很多 最终却只能将它们融为一声叹息 说:“嘛 现在……对我來说 ‘英雄王之子’ 是一个可以好好利用的头衔 ”
这是一种视角的变化 当一个人看待周围的事物 最先想到的是利弊 已经可否利用 或是否需要防范时 他或许真的成长了 只是这样子的成长 对于生活而言 无疑是痛苦的
特萝西随即沉默 良久之后 她才以安慰的口吻 对阿兰萨说:“好弟弟 这就是命运给予你的路 你必须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直到路的终点 也不能放松 ”
“嘛 这我知道 ”
阿兰萨强迫自己将笑容堆在脸上 一只手却不自觉地抚过安琪拉的剑身 说:“我会让我 爱上这条路的 ”
特萝西沒有说话 只是深深的注视着阿兰萨
安琪拉通过灵魂链接 向阿兰萨投出一道宁静的信息 就像一只小猫面对自己心情难过的主人 无法开口安慰 只能用小脑袋蹭在主人的身上
特萝西和已经离开会议室的三人 都有注意到阿兰萨身边多出來的双手大剑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阿兰萨和寇拉一样 能够感应魂器的存在 所以 虽然众人都对阿兰萨身边华丽异常的双手大剑感到好奇 却沒有多问
叙完旧 特萝西需要帮助金·盖茨整编红色锋锐军团 于是也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阿兰萨一个人 他走到阳台外边 从这里可以看到阿内斯特山谷外的群山 以及远处伊克斯城依稀的身影
阿兰萨想了想 将安琪拉托到眼前 说:“嘛 我带你去热热身 怎样 ”
安琪拉回予阿兰萨一道喜悦的信息
于是 英雄王之子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意 一脚跨出阳台的护栏 步入天空
近一个小时候 阿兰萨的身影出现在迪尔纳州与所罗门州的交境 他静立于云层之中 视线向下 正好看到一座倚山而建的军营
这是一座极为清闲的军营 军营外只有一支巡逻队 春游一般骑着马在嫩芽初长的草地上闲逛着 这也难怪 对这座军营里驻扎的军队而言 这里根本沒有敢对他们出手的敌人 这支军队 正是铁血侯爵联合莱恩家族各大军队组成的联合军
在阿兰萨看來 这是一支胆子不小的叛军
他沒有多少犹豫 驱动暗影七闪代表的速度规则 几次闪烁间 就落到地面上 他最终沒有学完暗影七闪的全部内容 却将它代表的速度规则吃了个通透 从这方面 阿兰萨其实已经把暗影七闪融会贯通
“來了 ”
阿兰萨自言自语 随后一转头 就看到先前的那支巡逻队翻过一个小土丘 落入他的视野中
阿兰萨降落的位置 正好在这支巡逻队前进的路线上
巡逻队也发现了阿兰萨 只是……他们竟只派出两名骑士 快马前进 朝阿兰萨疾奔而來
他们身穿莱恩家族的制式黑晶石铠甲 金色的雄狮徽章就在他们的胸口 极其醒目 两名骑士在阿兰萨身前勒马而停 其中一名看了一眼阿兰萨手中的华丽双手大剑 稍作思索 一边伸手制止一旁的同伴憋到嘴边的粗话 一边用相对温和的口气说:“阁下 这里是我军的警戒范围 不允许任何人在这里活动 如果阁下正在狩猎 还请返回 并告诉你的同伴 在我军离开之前 不要踏入这一片区域 ”
原來他把阿兰萨当成了参加狩猎活动的贵族青年 这也让阿兰萨得到一个信息 看來 那些不愿归顺新家主的莱恩家族旁系们 生活还是非常滋润的
阿兰萨瞬间來了扮演贵族青年的兴趣 装模做样的大声嚷嚷道:“屁话 老子就是不走 难道你还敢杀了老子不成 ”
未想 这名骑士极为精明 先低声下气的发问:“请问 阁下的父亲是 ”
阿兰萨心底里把这名一点也不配合演戏的骑士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同时快速搜索他能够记住的 位于这一带的莱恩家族旁系贵族的姓氏
终于 他想起一个姓氏 于是充满底气的回答:“嘛 我老爸是熊彼德子爵 你们最好识相点 ”
“原來是熊彼德家的小子……”
果然 这名骑士的声音越來越冷 随之带起一道杀气 喝道:“一个二流家族的小子 也敢在这里撒野 ”
他说着 握着骑士长枪的手猛然刺出 却是对准阿兰萨的胸口
阿兰萨脸色一沉 却还打算扮演那位他不认识的“熊彼德家的小子” 他口中发出一声怪叫 故作反应不及 一边“踉跄”地向后跌倒 一边将安琪拉置于身前 看似堪堪挡下了骑士的刺击
“哈哈 ”
另一名骑士鄙夷的大笑起來 这份鄙夷不是对“熊彼德家的小子” 而是对身旁的同伴 他嘲笑说:“连一个只会装模作样的笨蛋都对付不了 你的战斗技巧还有待加强啊 ”
被鄙夷的骑士脸色通红 显然动了真火 他双脚一拍马肚 让战马前迈一步 随后又是一枪垂直落下 对准倒在地上的阿兰萨 是想赶紧把这个“熊彼德家的小子”解决掉 一洗前耻 不然 要是后面那位过來 旁边的骑士在于那位耳中嘀咕两声 他的脸就沒地放了
“你们死定了 我要告诉我老爸 ”
面对笔直而下的骑士枪 阿兰萨语速奇快的骂出一句 而后身子一转 又“堪堪”躲过这名骑士的攻击
事实上 他就算不躲 这名骑士使出全力也休想刺伤他 不过 那样的话 这出戏就不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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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
这名骑士心中腾起一道剧烈的怒火 将他最后的理智烧毁 该死的 他刺了两次 居然都沒有刺中这个熊彼德家的小子
他愤怒地将骑士长枪丢到地上 翻身下马 从马鞍上抽出两把短剑 一步一步走向刚刚爬起來的阿兰萨 边走边说:“我倒要看看 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
他猛地扬起双手 短剑交叉 绞向阿兰萨的脖颈
阿兰萨原想再次“堪堪”躲过去 却在这时 安琪拉竟主动拉起他的手往上一挥 极为精准的卡在两把短剑之间 将这名骑士的攻击弹了回去
所幸阿兰萨此时正摆出一副向后倒的样子 安琪拉的主动反击更像是仓促间的还手 阿兰萨随即强行拉动安琪拉 跟着自己的身子再次往地面一躺 同时 他通过灵魂链接向安琪拉发出一道道信息 告诉它他的用意
攻击被弹开 这名骑士更加愤怒了 尤其身后还传出另一名骑士的嗤笑声
他猛地一声暴喝 手中的两把短剑忽然闪烁阵阵光芒 竟是使用战技的征兆
“住手 ”
却在这时 这名骑士身后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
不止这名骑士愣住了 事实上 连阿兰萨也愣住了 他沒有想到 这支巡逻队里会有一名女孩 此时 巡逻队已经追上两名骑士 一道纤细的人影乘着马从众多人影中穿出 正是她喝止了这名骑士的行为
显然这女孩在军中的地位不低 这名骑士看到她 只能重重地朝阿兰萨哼一声 随后强行收回战技 转身朝自己的战马走去
另一名骑士不知何时勒马退到女孩身后 正面带讥讽的看向自己的同伴
这名骑士当即怒得咬牙切齿 正要发作 女孩却盯了他一眼 说:“你先回去吧 ”
闻言 这名骑士虽然心有不甘 却只能服从 他朝女孩点了点头 答:“是 大人 ”
阿兰萨颇为无奈的看着这名骑士骑马远去 但转念一想 他倒不必刻意留下活口了
女孩转头看向阿兰萨 阿兰萨也在这时看清她的面貌 对于见过不少美女的阿兰萨而言 她的面貌只算合格 但她的眉宇之间 勾勒出的一点宁静与温和 竟令阿兰萨不由心下一颤 随之多留意了两眼
“你是谁 ”女孩率先发问 她的声音与她的容貌异曲同工 清亮中不含一丝杂质
阿兰萨感觉沒必要再装下去了 他从地上爬起來 并慢悠悠地将安琪拉搭在肩上 说:“嘛 我的名字 阿兰萨·郁金香 ”
女孩身后的骑士忽然喝道:“胡说 你明明是熊彼德家的小子 ”
“无所谓 ”
阿兰萨耸耸肩 说:“嘛 那就把我当做熊彼德家的小子吧 ”
让阿兰萨无奈的是 很显然 在场的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观点 因为 听到阿兰萨·郁金香这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后 他们除了一开始的惊讶 便沒有后续表现 说白了 沒有人相信阿兰萨·郁金香会出现在这里
他应该躲在黑链堡中 焦头烂额的想着如何对付率领大军的铁血侯爵
这名女孩也沒有相信阿兰萨的话 她骑在马上 居高临下的将他括在眼中 说:“熊彼德家的人 你來这里做什么 ”
“大人 他应该是参加本地的狩猎活动 随后來到这里的 ”
与离开队伍的那名骑士同行的另一名骑士驱马向前 停在女孩身旁 解释说:“我们已经和蔼的要求他离开 但他反而要挟我们 所以……我们才想到用武力驱赶他 ”
不得不说 阿兰萨的演技 恐怕还赶不上这名皮肉不笑 一副严谨模样的骑士
“我明白了 ”
女孩挥手让这名骑士退下 而后对阿兰萨道:“你离开这里吧 这里不是你该來的地方 ”
阿兰萨却笑起來 说:“嘛 看來你的身份不低啊……”
“住口 ”
那名骑士刚要退回去 听到阿兰萨的话 他立即停下 并怒喝道:“你沒有资格用这种口气与洛琪小姐说话 ”
“洛琪小姐……”
阿兰萨一边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 一边朝这名骑士骂道:“你又是什么人物 敢在洛琪小姐耳边大吼大叫 ”
闻言 骑士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若不是洛琪就在他的旁边 他或许真会抽刀劈向阿兰萨
这一次 洛琪竟沒有阻止这名骑士 而是看向阿兰萨 说:“我是铁血侯爵的长女 洛琪·莱恩 另外 我劝你尽快离开这里 不然……我也沒办法帮到你了 ”
“铁血侯爵的长女……”
阿兰萨又自言自语起來 说:“沒想到 钓到了大鱼 ”
原來 这位随父出征的洛琪小姐 在军帐里憋得久了 于是跟着巡逻队出來欣赏一下风景 未想 她选错了赏景的时间 正好碰上打算在这里大闹一番的阿兰萨
“听到沒有 ”
这时 洛琪旁边的骑士终于被阿兰萨的连番无礼激怒 他翻身下马 抽出长剑走到阿兰萨面前 冷喝道:“赶紧离开这里 不要再影响洛琪小姐赏景的兴致了 ”
阿兰萨沒有说话 而是反手一挥 安琪拉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将这名骑士的脖颈一分为二
随后 一朵由鲜血构成的鲜花从脖颈的切口喷涌而出 绽放在阿兰萨与洛琪之间
突兀的变化让洛琪发出一声尖叫 而她身后的骑士们同样愣了好一会 才陆续反应过來 各自下马抽刀 或大骂或怒喝 疾步冲向阿兰萨
阿兰萨的这一剑虽然突兀 但还沒有达到让骑士们恐惧的地步
见到骑士们冲來 阿兰萨后退一步 单手扬起安琪拉 却是对初尝鲜血的魂器说:“嘛 我不打 让你來 ”
安琪拉回予一道喜悦 随后拉着阿兰萨的手往前一刺 竟直接洞穿迎面而來的一名骑士的胸膛
骑士瞪大双眼 难以置信般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然而 安琪拉根本沒打算把身体从他的胸膛里抽出 而是猛地转动一圈 将一道刺伤碎为一个狰狞的大洞 再左右横切两下 彻底将骑士的身体一分为二
这一幕印在其余骑士眼中 良好的战斗经验让他们意识到阿兰萨并不好对付 于是他们放缓步伐 小心翼翼地将阿兰萨包围起來
洛琪已经镇定下來 但地上的尸体仍让她心有余悸 她强迫自己的视线不往下划去 紧紧盯着阿兰萨的脸庞 说:“你……你到底是谁 ”
阿兰萨朝她挑了挑眉 却又转口说:“嘛 我是熊彼德家的小子 ”
这时候 周围的骑士们抓住阿兰萨说话的机会 纷纷出手攻击
只可惜 他们的对手不是阿兰萨 而是阿兰萨手中的安琪拉
安琪拉的反应极为迅捷 外观华丽无比的它往前划出一道金光闪闪的弧度 率先攻击阿兰萨身前的两名骑士
这两名骑士的反应也算快 当即横立长剑 想要挡下安琪拉的冲势 然而 魂器的锋锐程度 又岂是两把普通的骑士长剑可挡 果不其然 第一把骑士长剑甚至沒有让安琪拉的速度停滞分毫 便被它一分为二 然后是握剑骑士的脖颈 再然后 是第二把骑士长剑和它的主人 同样沒能削减安琪拉的速度
安琪拉紧接着往前一挺 穿过这两名骑士留下的空隙 拉动阿兰萨的身体 帮助他躲过其余骑士的合击
当然 这是在阿兰萨有意配合的情况下 不然 安琪拉根本拉不动阿兰萨被魔鬼心脏强化后的身体 却未等阿兰萨站稳 安琪拉又往侧面划出一片醒目的半弧 解决掉这一侧的一名骑士
只是 另一名骑士立马抓住漏洞 长剑横挥而出 劈向阿兰萨的腰际
下一刻 这名骑士却感觉劈中一块钢铁 不仅沒有看到血肉横挥的场面 反而被巨大的反冲力震得手臂发麻 险些握不住手中的武器
阿兰萨若无其事的强行拉回安琪拉 对它说:“嘛 你还要跟着我练一练 ”
安琪拉却传出一阵不满 抱怨阿兰萨不配合它的动作
一人一剑交流之时 又几把武器恶狠狠的劈在阿兰萨身上 收效却与第一名劈中阿兰萨的骑士一样 握剑者不但沒能击杀阿兰萨 全力一击之下 反而把自己的手掌震出裂口 骑士们却无暇顾及伤口传出的疼痛 纷纷不可思议的惊叫出声 随即往后散开
若不是洛琪还在 他们很可能早就逃走了 因为 这一剑让他们明白 他们和眼前的这名敌人 根本不在一个力量级
阿兰萨想了想 竟沒动杀心 这也是顾及安琪拉会被他养成一把凶器 他朝这些骑士说道:“嘛 你们走吧 我不杀你们 不过 这位洛琪小姐 我要了 ”
闻言 骑士们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面面相觑 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听他的 ”
这时 洛琪竟主动从马背上爬下來 站到阿兰萨面前 并对骑士们说:“别担心 我想 他不会伤害我的 ”
说着 她投出一抹乞求的目光 看向阿兰萨
阿兰萨却无辜的摊开手 他并不打算帮助善良的洛琪糊弄这些骑士 说:“嘛 这一点 我不敢保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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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善与恶,是相对存在的,有善便会有恶,有恶便会有善,它们有时平摊在一个人身上,有时则散布在一个团体中。例如这一支小小的巡逻队,存在驳杂的同时,也有善良,或者说正直的人。
善与恶不存在于自称善或恶的某些组织中,而只存在于心。
或许是阿兰萨的话激怒了这些骑士,也或许是身为骑士的荣耀让他们拒绝逃跑的耻辱。短暂的停滞后,忽然之间,数名骑士齐声暴喝,随后整齐而迅速的跨步而出,竟是默契且悍不畏死地,合身扑向阿兰萨!
如此场面,即便与他们站在对立面的英雄王之子,也不由暗自点头。
但赞赏不代表怜悯,如同恶吞吃另一个恶,善也会排挤不兼容的善,阿兰萨一边叹息,一边平淡地挥舞安琪拉,只用鲜血和死亡,向这些骑士表示他的敬意。
他的战斗方式沒有一点章法,只是凭借身体的力量,随意劈砍间,就将这些铁血侯爵特别为洛琪布置的骑士打得措手不及,要知道,这些骑士的战力等级,皆在高级战士之列!
而他们迸发战技光芒的格挡,竟也躲不过被阿兰萨一剑秒杀的命运!
只有一名骑士沒有对阿兰萨发动攻击,这也让他沒有像他的伙伴们一样立即成为剑下亡魂。事实上,作为巡逻队中骑术最为精湛的人,这名骑士很清楚他的责任,在众多骑士围攻阿兰萨时,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到洛琪身边,一把将她抱起,而后翻身上马,带着洛琪朝军营的方向疾奔而去。
洛琪却全然沒有反应过來,任由骑士把自己抱在腋下,在马步的颠簸中逃离。
阿兰萨选择的位置极为精巧,正好是这支巡逻队的巡逻路线里,唯一一处军营哨兵的视线死角。所以,若想要改变局面,这名骑士就必须尽快带着铁血侯爵的长女进入哨兵的视线范围,如此一來,发现异常的军营才有可能派出援兵。
一支全由高级战士组成的巡逻队若遇难,军营派出的援兵,就只会是圣域强者。何况,巡逻队里还有铁血侯爵最疼爱的女儿。
此时阿兰萨已解决完周围的骑士,他将安琪拉从最后一名反抗者的胸口抽出,目光微微一转,就看到不远处的土丘中途,正拼命催促战马的骑士和他怀中的洛琪。
洛琪也看到了阿兰萨,视线相撞,一方是绝望,一方却是玩味。
阿兰萨知道,如果这名骑士成功翻上土丘,引起军营方向的注意,那么必然会出现援军,虽然对阿兰萨而言,这不算太大的麻烦,事实上,他很乐意会一会叛军中的圣域强者,但就目前的形势,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无恶不作的凶兽。
但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该做的的,还是要做,阿兰萨只能对自己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对自己的无奈,就像第一次犯罪的犯人用语言宽慰自己一般。随后,他的身形一闪,暗影七闪代表的速度规则便已开启。
阿兰萨瞬间穿过一段对骑士而言非常长,对他而言却很短的路程,停步站立时,已位于这名骑士前方。
他手持华丽异常的安琪拉,面带杀意,悬立于草地之上。
突然出现的人影,以及随之席卷而出的强横气息,让狂奔中战马骤然受到惊吓,竟猛地踉跄几步,紧接着冲倒在地,马背上的骑士和洛琪被甩飞出來,重重的砸落在阿兰萨脚下的土地上,又因为土丘的斜度,他们的意识尚在混乱中,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下翻滚数圈,好一会才堪堪停止转动,一时都是疼痛难忍,难以爬起。
骑士尚且还好,不俗的体质让他的意识快速从眩晕和疼痛中恢复,正要挣扎着爬起,却骇然发现,阿兰萨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旁,正低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出于本能的,骑士当即引动身上全部的能量,战技的光芒闪烁,凝聚于手,他发出一声绝望而果断的呼喝,一手抓向阿兰萨的膝盖!
“嘭!”
空气中响起轻微的碰撞声。
骑士的脸上却沒有惊喜,连之前的绝望和果断都消逝了,只余下一份浓重的不甘。
他的全力一击,竟沒有撼动对方一分一毫!
“辛苦了。”
阿兰萨莫名的留下一句,然后,安琪拉的剑锋轻轻落下,结束了这名骑士的生命。
而后,他的视线随意的划向被击中的膝盖,黑色马裤被这名骑士震碎了一块布料,但其后的肌肤却沒有丝毫损伤。
虽然早有预料,但阿兰萨还是对自己的身体强度升起一点点自豪。
这时候,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抬头看向另一边,洛琪倒在离骑士不远的地方,虽然意识清醒,气息却相当微弱。她身上沒有铠甲的保护,只穿着常见的贵族长衫长裤,本身又不属于战职者,也沒有学习过魔法,只是一名普通的贵族女孩,这一摔之下,竟已伤得不轻。
阿兰萨走过去,随手取出一张神术卷轴,对她撕开,她苍白的脸色才缓和许多,呼吸也渐渐平稳。
英雄王之子保持了贵族的风度,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起來。。虽然,似乎,这一切正是他一手造成的。
洛琪并不反抗,也沒有反抗的余力,她的双眼盯着阿兰萨,眼底透出一抹故作的镇定和显而易见的惊慌。这时候,她终于在意起自己的安危。。如果说她先前的行为是为了保全这支巡逻队,现在,感受着不远处传出的血腥气味,她知道,她已经沒必要这么做了。。她一边压制自己的情绪,一边用搀和了颤抖的平静语调说:“你是阿兰萨·郁金香,我父亲的敌人?”
洛琪想要把她和阿兰萨的交谈维持在贵族间的交涉上。
“是。”
阿兰萨这次用的肯定语气,并附言说:“嘛,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父亲的敌人,而你的父亲……看來他非常急于进入我的黑名单。”
洛琪似乎并未明白他的话意,竟说:“我父亲说,你是黑链堡的幕后之主,是他此行的目标。”
“嘛,也许你父亲可以装傻一点,就像你一样。”
阿兰萨说了一句,并将洛琪拦腰抱起,说:“尊敬的洛琪·莱恩小姐,准备好跟我走了吗?”
“你想对我做什么?”
绕了几个沒用的圈,洛琪还是忍不住发问,她声音中的平静被颤抖一冲而散:“你很强,但我父亲比你更强!”
“嘛,其实我原想杀了你,因为你不在我來这里的计划之内。”
阿兰萨想了想,说:“但是……嘿,这么鲜嫩的一个小妞,杀了挺可惜的,我决定……嗯,就先把你当做我的俘虏,关上几天再说吧。”
阿兰萨原计划,是想带着安琪拉,硬闯一次叛军军营,会一会铁血侯爵,但计划总赶不上变化,有时候是变化碾压了计划,有时候却是执行计划的途中,意外发现更好的鱼饵,于是中途改变计划。
就这样,阿兰萨身背初尝鲜血的安琪拉,怀抱抢來的洛琪,再次步入天空,踏向返回阿内斯特山谷的路程。由于洛琪的身体不能适应高空和极快的速度,阿兰萨不得不一路走走停停,直到这天午夜,才抵达阿内斯特山谷外围。
恰好,从山谷外俯瞰而下,正看到一个光芒闪烁的空间通道出口,而在它的光芒照耀下,是一队又一队身穿金甲的战士,有条不絮的从空间通道中跨出。
是郁金香家族的军队。
洛琪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挂上一抹惊讶。
阿兰萨瞥了她一眼,说:“嘛,你以为,我会像你父亲说的那样,非常容易对付么?”
洛琪下意识的点头,随即又反应过來,赶忙摇头。铁血侯爵的军中,确实盛行这样的想法,无论上级军官还是下级战士,无不以为黑链堡内的守军正处于最为虚弱的状态,根本不是联军的对手。
洛琪也曾这么认为,但看到此时已堆满整个军营的军队,以及源源不断从空间通道走出的战士,洛琪知道,她想错了,她的父亲也想错了,乃至整个联军,都想错了。
阿兰萨沒有理会洛琪,而是抱着她俯冲而下,落入山谷入口的军营中,空间通道出口的旁边。
老福利特和金·盖茨正站在这里,面带兴奋的清点从空间通道走出的战士数量。而在他们身旁,却还有一道阿兰萨非常不愿看到的身影,是郁金香家族的族长,寇拉·郁金香。
此刻寇拉正与伊莉塔交谈着什么,面对各方面都远超自己的郁金香家族族长,身为莱恩家族家主的伊莉塔明显拘谨得多,一边仔细听取寇拉在管理家族方面的建议,一边紧张的回应她提出的各种问題。
所幸阿兰萨的出现让伊莉塔得以脱身,寇拉发现从空中落下的英雄王之子,立即对伊莉塔敷衍几句,就转身朝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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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将视角转到一边,说:“嘛,你怎么也过來了?”
“呵,这可是十万人的军队!”
寇拉故意拉高音量,随后却看向阿兰萨怀中的洛琪,挑逗道:“哟,带着这小妞到深山老林体验野外快感去了?你可真有闲情雅趣!”
洛琪的脸色立即漫过一片通红,却不敢开口解释。而阿兰萨则是一阵尴尬,讪笑着解释:“嘛,我刚刚去了一趟铁血侯爵的营地,这是我抓回來的俘虏,铁血侯爵的长女,洛琪·莱恩。”
而后,阿兰萨也不管寇拉说什么,叫过还在兴致勃勃清点军队的金·盖茨,一把将洛琪丢到他手里,吩咐道:“嘛,把她带下去,找个地方关起來。”
“这是……?”
胖子虽然麻利的将洛琪的双手扣了起來,但他先前的注意力根本沒在王子殿下身上,沒听到洛琪的身份,于是又问了一遍,阿兰萨只得再一次说明。
“铁血侯爵的长女?!”
听到阿兰萨的解释,胖子一声高呼,脸上尚未褪去的兴奋又叠加一层,说:“素闻铁血侯爵极其疼爱子女,征战四方也要将他们带在身边……我们抓到了他的女儿,这下……哈哈,哈哈!”
“行了,赶紧把她带下去!”
阿兰萨却厉声催促,一副恨不得让金·盖茨立马消失的样子。所幸胖子极会察言观色,一扫阿兰萨和郁金香家族族长的脸色,他就算沒猜出什么,也能胡乱憋出什么,当下不再拖沓,叫过两名手下,带着洛琪一溜烟跑开了。
“这么急,看來你对这小妞真有点意思。”寇拉却一针见血。
只是她并未刁难英雄王之子,她先把他架起來,让他一阵尴尬,随后又给他摆上台阶,说:“不过,你竟敢独闯铁血侯爵的军营,胆子倒是不小。”
阿兰萨当然不会说出实情,而是用手拍拍背后的安琪拉,说:“嘛,给它尝尝血。”
这时,寇拉却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张魔法传送卷轴,说:“好了,既然你回來了,那我也该走了。”
阿兰萨反而愣住了,急忙说:“嘛,这么快?”
寇拉却忽然收回魔法传送卷轴,面对阿兰萨,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说:“这么不想我走,那我们去找个深山老林做点什么,如何?”
这下,阿兰萨立即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吞吞吐吐道:“嘛……我可沒这闲情雅趣。”
“那算了。”
寇拉一甩手臂,魔法传送卷轴有回到她的手掌,她在阿兰萨期待的眼神中撕开魔法传送卷轴,却在魔法传送阵浮现而出时,扭头对阿兰萨说:“等你这边的麻烦解决了,记得过來找我!”
未等阿兰萨回答,她已跨入魔法传送阵,身影随即消失。
阿兰萨愣在原地,哑口无言。
这时,伊莉塔走到阿兰萨身边,说:“你和她很熟悉?”
阿兰萨想了想,说:“嘛,说不清。”
“她很有威严,也很强大,是一名真正的一家之主,我和她别,还差了很多……”
闻言,阿兰萨苦笑起來,说:“嘛,你比她好多了。”
整整花费两个小时,十万人的军队才输送完毕,维持大型魔法传送门运转两个小时,消耗的魔法水晶数量堪称天价,以商业为主要发展放心的郁金香家族,这点魔法水晶的消耗量并不被他们看在眼里,因为……这笔魔法水晶是以高于市面的价格记在英雄王之子头上的。当一名郁金香家族的魔法师跨过空间通道,把账单递到阿兰萨手上时,即便持有国库之戒,骇人的价格还是让他隐隐肉疼。
寇拉绝对是想趁此机会把阿兰萨敲穷,让他不得不与她一同前往龙巢抢劫巨龙,以填补开支。
十万名战士的加入超越了这座军营的容纳上限,不过这是金·盖茨该操心的事情,阿兰萨并未过问。事实上,金·盖茨早就命人在军营两侧围建两座临时军营,只是未想郁金香家族的援军來得如此之快,此时两座临时军营才方现雏形。
正当阿兰萨把所有的事务委托给金·盖茨和老福利特处理,准备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时,一份对他而言颇有风味的情报却正好传到他的手中。
原來,数个小时前,铁血侯爵忽然亲自率兵,将熊彼德家族的家族堡围了个水泄不通,在一问三不知的答辩之后,愤怒的铁血侯爵血洗了熊彼德家族,,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熊彼德家族虽沒有莱恩姓氏,家族数代人却都是为莱恩家族服务,且莱恩家族的历史中,有几代家主的妻子皆來自这个家族,故此,熊彼德家族于莱恩家族中的地位不低,甚至属于举足轻重的地步。
铁血侯爵的做法,如同石块砸入水中,当即引起数个旁系家族的反应,当夜,虽这份情报传入阿兰萨手中的,就有几个旁系家族的信件,或示好,或干脆表示效忠新家主。
阿兰萨一一阅过这些信件,想了想,又把它们重新封号,递给身旁的传令兵,说:“嘛,把这些交给家主,这应该算是莱恩家族的内务,还是让她來决定吧。”
传令兵接过信封,领命而去。
此时阿兰萨位于山谷入口军营的一座营帐中,眼见沒有什么事,他便伸了个懒腰,准备睡下,对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金·盖茨已让人备好信件,是一封对铁血侯爵的“勒索信”,要求铁血侯爵以巨额赎金赎回洛琪,但事实上,无论是阿兰萨还是金·盖茨,他们都很清楚,铁血侯爵就算有心赎回洛琪,也凑不出如此巨额。
胖子狮子大开口,索要一亿金币,就算铁血侯爵把自己卖了,也凑不到这么多钱。
他们的用意很明显,就是要把铁血侯爵逼到绝路,让他不得不加快进军速度,提前攻打黑链堡。铁血侯爵向來喜欢稳扎稳打,而阿兰萨不打算让他有这样的机会。如果铁血侯爵真的极为爱护自己的子女,那么,战争很可能就在两天之后,如此一來,阿兰萨最重要的事,就是养足精神,以最佳的状态去迎接一路急行军,疲惫不堪的铁血侯爵。
却在阿兰萨就要睡下之时,一颗熟悉的灵魂点传入他的灵魂感应中,阿兰萨这才想起,他把她带到这里后,就一直沒有时间理会她了。
是西里尔。
果不其然,西里尔的目标是阿兰萨,她在营帐外站了一会,通过灵魂感应能力,阿兰萨知道她在犹豫,,这犹豫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阿兰萨以为她会放弃时,她的灵魂点忽然转为一道果决,随后,西里尔便出现在阿兰萨面前。
她的模样却让阿兰萨大吃一惊。
她身穿一件白色的纱质长裙,一双秀丽而修长的大腿在长裙下若隐若现,上身则是一件束腰长衫,只是领口极大,胸部间的一条沟壑清晰的显现出來。
西里尔的脸色通红,身上最后一点蛮族气息被这身装束洗去,此时的她就像一名等待着第一次的新娘,柔和而胆怯。
她沒有说话,显然,这副打扮在身上,对她而言也相当别扭。
只是……虽然表现不佳,阿兰萨的心却还是颤动一下。但他随即笑起來,掩盖这抹颤动,说:“嘛,这是……谁教你的?”
西里尔沒有隐瞒,小声说:“特萝西……她说,你喜欢这样子的。”
“嘛,别听她的!”
阿兰萨沒想到自己的姐姐这么快就和西里尔要好到这种地步,他想了想,却找不到好的措词,只能解释说:“我喜欢你原來的样子。”
“原來的样子?”
西里尔的脸上划过一抹恍惚,她坐下來,轻轻的叹出一口气,说:“我已经,记不起我原來的样子了……”
直到这时候,阿兰萨才发现,他实在太忽略,或者说,太过于逃避她了。
或许只是因为小小的贪念,在艾萨拉原始森林时,初次见到西里尔的阿兰萨,升起了把她收入麾下的念头。
哪怕往事已过去数年,阿兰萨依旧不知道,他的做法究竟是错误的,还是正确的,,灵魂感应能力让阿兰萨比彼时的荆棘佣兵团成员们更了解西里尔,在森林生活给予的趋向蛮族的外表下,她其实是一名脆弱,甚至多愁善感的女孩。
而她的脆弱和多愁善感,在追随阿兰萨的过程中,在森林生活留下的印记一点点淡去时,逐渐清晰起來。
阿兰萨明白西里尔的感情,所以,他才选择逃避她,因为,他也明白他的感情。
在婕希之后,阿兰萨越來越害怕失去,这让他潜意识里逃避让他心动的一切,因为,只有这样,虽然他一直在努力捍卫一切,但倘若这一切忽然于某一天消失不见时,他才不会过于伤心。
但这样的做法,却伤了西里尔的心。
阿兰萨将沉积在肺中的一口难以言清的浊气吐出,他才发现他自己做错了,尤其是对西里尔,曾经他发现西里尔的性格在战场与生活中出现分裂,而他的做法是减少西里尔上战场的机会,这样,却是越來越在西里尔心中注入被冷落的错觉。
“我……”
阿兰萨看向西里尔,良久之后,却只能吐出一句:“嘛……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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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怪你。”
西里尔站起來,透过灵魂感应能力,阿兰萨能够清楚的看到她此时的心境,像初恋的少女……却,掺杂一抹决绝,如同步入战场的勇士,将要面对一场生死未卜的决斗。她说:“叔叔曾对我解释过,从你的立场……但是,我不在意你的想法,我只需要……你的答案。让我有理由……继续待在这里。”
“我……是我自己,不在你眼里,也不在叔叔的嘴上。”
说完,她闭上双眼。
她等待着。
她的身体紧绷,仿佛正抑制自己逃跑的冲动,细密的汗珠从她的额角淌下,这一刻,她是紧张的。然而脸上的释然和轻盈,却又如此期待。
阿兰萨看着这个模样的西里尔,忽然百感交集。
他知道西里尔想要什么,她给了他一个只有一项选择的选择題,他知道,他只要遵循她的想法,那么一切似乎都可以释然了。只是,他却沒有勇气给予她。那怕她已经直白的站到他的面前,向他索要答案。
时间停滞,粘稠得可怕。
最终,他却只是走到她的身前,在她的唇间,轻轻一吻。
“嘛,你是我的守护骑士。”
阿兰萨顿了顿,吸下一口夜间微凉的空气,才用略微犹豫的语气,继续说:“也是……我的人。这个吻,算是打个印记吧。”
西里尔睁开双眼,其中荡过一点涟漪,她的声音如同梦呓,说:“这就是……答案?”
“当然不是。”
阿兰萨摇头,他感到对方的灵魂点传出一点失落,于是慌忙解释说:“嘛,这只是一个理由,让你继续留在我身边的理由。至于答案……我还沒想好,但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嗯,我是说,我会把答案变成真实的。”
她根本沒有听懂他的话,或许,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西里尔无法确认,她此时的心情,究竟是开心,还是沉重。她盯着阿兰萨的脸庞,企图看出一些端倪,越看之下,却越加迷茫,片刻之后,她只能不甘却又庆幸地点头,说:“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嘛,去吧。”阿兰萨沒有挽留。
西里尔走后,阿兰萨转身取下支架上的酒囊,一口气将浓重的酒液灌入喉间,强大的身体体质却瞬间将冲入胃中的酒液过滤,阻止哪怕一点酒精流入血液。于是,本想灌醉自己的英雄王之子,发现这个想法很难实现后,脸上只能更加苦涩。
他一把将酒囊丢到地上,原地踱步转圈,只觉心中有一片乌云,无论如何也拨不开它。
知道转圈转得烦躁,又转得完全冷静下來,他才拉过一把长椅坐下,既不休息,也不做任何事情,只是等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知道,他的姐姐既然怂恿了西里尔,用不了多久,肯定会过來瞧瞧“战果”的。
果然,数小时后,特萝西出现在阿兰萨面前。
她仍旧一身标志般的红色薄纱铠甲,一路吹着口哨,脚下的步伐可以证明她的心情很好,她在阿兰萨面前坐下,随后双脚一翻,将一双曲线完美的麦色长腿塔上桌,说:“哈哈,好弟弟,刚才的味道如何?”
阿兰萨本想斥责自己的姐姐,见到她时,却忽然沒了力气,连那朵心中的乌云也不知为何消散了,他气馁道:“嘛,沒什么味道。”
闻言,特萝西一愣,随即打量了阿兰萨的神色,说:“怎么,你沒有碰她?”
阿兰萨点头。
“沒出息的!”
特萝西立马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骂道:“你真是……该死的,老娘可是花了很大力气才说动她的!”
“为什么让她这么做?”
“这算什么问題,不应该让她这么做吗?”
英雄王之子眼珠一瞥,说:“嘛,你这几天倒挺闲的。”
特萝西忽然看出了阿兰萨的态度,于是收敛起笑容,却是一副正经的样子,严肃道:“你认为这件事沒有必要?”
阿兰萨原想回答“沒有”,话到嘴边,却始终吐不出來!!究竟有沒有必要,他自己也不清楚。
“好弟弟,你要明白。”
特萝西教育起自己的弟弟來,说:“你现在的位置,处事的重点不是对外,而是对内,你必须保证你建立起的这个……组织,它的内部结构是稳定的。你要将它变成一架一丝不苟的机器,让它运转起來。而且,从历史的角度來说,这架机器能正常运转多久,你就的辉煌就能持续多久。”
“嘛,然后呢?”
“所以为了保证这一点,你可以把你麾下的女人全部占有,让她们乐意为你做事,这是最容易控制她们的办法,如果这个办法无用,那么其它的办法也不会有效……至于男人,对于沒有野心的男人,只要给予他们信任,他们就会忠诚于你。”
她的语气中不知何时多出些许回味,继续说:“而有野心的男人,是不会愿意寄人篱下的,所以,你要么杀掉他,要么被他杀掉。”
阿兰萨一脸思索,并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却大言不惭起來,说:“嘛,但是……这和西里尔有关系吗?”
闻言,特萝西立时想狠狠敲一敲阿兰萨的脑袋,手刚刚提起,却见他一脸肃穆,于是她只能无言的放弃这个想法,并解释说:“当然有关系,她也是结构中的一部分!”
“结构中的一部分……”
阿兰萨重复着特萝西的话,良久才道:“嘛,也许……这也不错。”
如果真的需要给西里尔一个答案,而又不让阿兰萨牵挂的话,或许特萝西给予的这个解释,是个不错的选择。
阿兰萨长叹口气,而后起身,一边走向床位,一边对自己的姐姐道:“嘛,我累了,我要睡了。”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才不让我操心?!”
见状,特萝西恶狠狠地骂出一句,却再沒有继续打扰阿兰萨,叮嘱了几句,便起身离去。她知道,充足的休息对现在的阿兰萨很重要,只不过她给阿兰萨准备的睡前活动,着实被浪费了。
与此同时,迪尔纳州与所罗门州边境,以铁血侯爵为首的联军军营中。
中央营帐传出一阵阵愤怒的喊叫,以及物体的破碎声!!年过半百的铁血侯爵把营帐里所有能砸碎的东西都砸碎了。
铁血侯爵的身材并不算健壮,他的模样更像是喜好政治的贵族中年,然而一身戎装证明他是一名不折不扣的武将,只不过,他的天赋并不算优良,只是运气足够好,灾厄之年前,他的实力尚在高级战士巅峰,灾厄之年后凭借连年征战,他终于一举进入圣域强者之列。
一些天资不错的战职者,三十几岁时就能突破圣域,这与魔法师修炼数十甚至百年才进入圣域领域不同,战职者若不能趁着年龄未老,身体素质最佳时突破圣域,往后身体逐渐衰老,便更难突破,所以铁血侯爵在半百之龄进入圣域领域,简直就是运气。
更奇异的是,大器晚成的铁血侯爵,或许得益于厚积薄发,他突破圣域之后的实力,竟远超一般的圣域初级强者。这使得他动怒时,同属于圣域强者的其余军团的军团长极为默契的退出了营帐。
要是被愤怒中的铁血侯爵打中一下,可是要伤筋动骨了。
将营帐里所有有模有样的东西碾了个粉碎,铁血侯爵却仍觉怒气未消,眼珠在狭长的眼眶中转动着,视线扫过身前早已碎成数块残渣的实木桌子,终于从一片碎屑中找到那封让他愤怒的信,他俯身将信捡起,一声大吼,却是将其震成碎末。
这封信,是由黑链堡寄來的。
铁血侯爵这才知道,劫走洛琪的不是熊彼德家族,而是阿兰萨。事实上,他很清楚,以熊彼德家族的实力,不可能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斩杀一支由高级战士组成的巡逻队,只是铁血侯爵实在不想把洛琪失踪的事情与黑链堡联系在一起。
铁血侯爵已与黑链堡站在对立面,而他的女儿落入对面,结果可想而知。
他又想起黑链堡提出的,毫无诚意的天价赎金,一时间怒气再次上涌,使得他大吼两声,却不甘的发现,营帐里已经沒有什么东西可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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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被愤怒中的铁血侯爵打中一下,可是要伤筋动骨了。
将营帐里所有有模有样的东西碾了个粉碎,铁血侯爵却仍觉怒气未消,眼珠在狭长的眼眶中转动着,视线扫过身前早已碎成数块残渣的实木桌子,终于从一片碎屑中找到那封让他愤怒的信,他俯身将信捡起,一声大吼,却是将其震成碎末。
这封信,是由黑链堡寄來的。
铁血侯爵这才知道,劫走洛琪的不是熊彼德家族,而是阿兰萨。事实上,他很清楚,以熊彼德家族的实力,不可能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斩杀一支由高级战士组成的巡逻队,只是铁血侯爵实在不想把洛琪失踪的事情与黑链堡联系在一起。
铁血侯爵已与黑链堡站在对立面,而他的女儿落入对面,结果可想而知。
他又想起黑链堡提出的,毫无诚意的天价赎金,一时间怒气再次上涌,使得他大吼两声,却不甘的发现,营帐里已经沒有什么东西可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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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黑链堡上层收到伺候传回的情报叛军于天明时拔营而起朝北方急行军他们速度极快短暂角逐后第一批伺候被其远远甩开而潜伏在迪尔纳州境内的第二批伺候则隐隐听到整齐而急促的马蹄声
阿兰萨将荆棘佣兵团的所有成员都召集起來此外还有诺兰德军、佣兵王一系残军、红色锋锐军团、郁金香家族援兵、贵族私军联军各个军团的高级将领以及月之女神殿的一部分牧师放眼望去与会者竟有二三百人之多在这间临时腾出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拥挤
事实上黑链堡内有一处极为出名的地方既是能容纳一千人的“莉诺亚会议厅”只是这间在历史上有着不俗一笔的会议厅于黑链堡之争中损毁此时尚在修复阶段而众人目前所在的地方是莉诺亚会议厅的一个旁厅原作为休息厅之用
包括莱恩家族新一任家族伊莉塔·莱恩的上任仪式也是在这间旁厅举行仅此而言她或许是莱恩家族历史上最寒碜的一名家主了
此时伊莉塔就坐在旁厅一侧的王座上在她的左边是莱恩家族新旧参半的长老团而右边却是阿兰萨和他的荆棘佣兵团
特萝西就站在阿兰萨身后她趁会议室尚未安静人声嘈杂时在阿兰萨耳旁轻语:“坐在这里的人有一部分都是你的爪牙他们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势力范围”
英雄王之子的心底划过一抹骄傲回答:“嘛确实如此”
特萝西却一转口气继续说:“但这些人除去郁金香家族和月之女神殿剩下的一半属于诺兰德军而诺兰德军属于金·盖茨侯爵;另一半属于莱恩家族而莱恩家族属于伊莉塔·莱恩究竟哪些才是你的呢”
阿兰萨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问当下立即回答道:“嘛金·盖茨和伊莉塔属于我的荆棘佣兵团这就够了”
“是不错”
特萝西竟认同的点点头她当然不是瞎子她能够看出來金·盖茨和伊莉塔他们所处理的事务都是由阿兰萨散发下去的包括重任莱恩家族总管家的老福利特他的一举一动也都是以阿兰萨为核心
她稍微斟酌用词才继续在阿兰萨耳边说:“用这种方法你可以让你的机器越变越大但机器中的部件是否牢固就需要你自己去鉴定了”
阿兰萨眉角一抬点了点头
他重不怀疑金·盖茨的忠诚而伊莉塔他记得他曾对她的誓言他相信她不会背叛他反倒是老福利特老福利特的忠诚实际上并不属于阿兰萨而属于歌德他是受了歌德的命令才会辅助阿兰萨至今
而无论歌德还是老福利特本质上依旧忠诚于莱恩家族然而歌德已经抱有在黑链堡养老的念头阿兰萨与歌德又亲如祖孙所以于老福利特而言即便阿兰萨一再声称不重返莱恩家族却只要阿兰萨还站在莱恩家族的幕后老福利特就会一直为阿兰萨服务
如此一來阿兰萨打造的这架机器貌似随时都有可能瓦解却坚如磐石
这时会议室已经入场完毕人生逐渐安静王座上的伊莉塔转头看向阿兰萨得到阿兰萨的点头示意后有将视线移向老福利特
老福利特这才走到台前组织会议进行
这个会议主要是布置各个军团的任务以迎接即将而來的战争铁血侯爵一方的急行军可以说即在阿兰萨和金·盖茨的预料之内又在他们的意料之外意料内的是铁血侯爵确实极为爱护子女面对洛琪被俘虏他果然不会坐以待毙;而意料外的是以铁血侯爵的沉稳这个急行军的决定完全不符合他的风格连对铁血侯爵颇为了解的特萝西在收到这个情报时也不由为此面露惊讶
于是当意料内和意料外结合在一起铁血侯爵的动作便是耐人寻味了这使得阿兰萨等人不得不提高警惕妥善应对
老福利特在台上做战前演讲时黑链堡的下人们也在组装好了一个由伊薇特制作的可以展开超大型魔法地图的魔法机器并将其搬到台上放入魔法水晶再一一激活魔法机器上的开关
一副巨大的立体魔法地图随即展开涵盖之广包括迪尔纳州和所罗门州以及周边几个大州的一小部分
老福利特也刚好演讲完毕换上金·盖茨布置作战任务
他用一根特制的魔法棒将魔法地图涵盖的范围缩小地理情况却更加清晰呈现的范围是迪尔纳州的边境线到阿内斯特山谷
金·盖茨又用魔法棒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稍有弯折的线从边境线指向黑链堡说:“按照铁血侯爵联军目前的动态这条路线很可能就是他们的进军路线”
虽然早有预料但台下还是传出几声惊呼或者带有怒气的谩骂铁血侯爵的进军路线实在太直白了直白到对阿内斯特山谷的守军而言简直就是挑衅
“如果换做我的话我也会走这条线”
金·盖茨却解释说:“因为……这确实沒有绕弯路的必有这条线左右是莱恩家族的旁系成员的领地而他们的私军有一部分就在这里还有一部分我想等铁血侯爵的军队过去他们就会成为叛军中的一员对于这些人还有选择中立的人……我想家主大人对他们是不会客气的”
伊莉塔位于王座之上貌似不经意的点了点头
“按照这条路线铁血侯爵的军队还有一天时间就会到达阿内斯特山谷我们不会坐以待毙也不会给予叛军喘息的时间所以……”
金·盖茨的魔法棒在地图上一点一座城池亮起光芒如同夜空中陡然升起的一个明星他指向魔法地图中这座光芒笼罩的城市说:“所以我决定把迎战地点推前就在这里伊克斯城”
这是一个相对保守却很稳重的策略因为铁血侯爵倘若真打算一路急行军便不可能立即托着一队疲倦的人马进入战场那么在阿内斯特山谷之前伊克斯城就会是他唯一可以选择的休息点如果金·盖茨在这里布防即便铁血侯爵有所警戒先排除侦查打探伊克斯城的状况传回的情报对铁血侯爵联军愣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事实上关于如何迎战铁血侯爵的联军阿兰萨和金·盖茨存在分歧阿兰萨更倾向主动出击直接把铁血侯爵打个措手不及只是这样便失去了地理优势而在一阵讨论后阿兰萨决定启用金·盖茨的方案这是对金·盖茨的信任
会议接下來的内容便变得沉闷却不容分神金·盖茨将一个个命令发布出去通过这张魔法地图他可以将伊克斯城的内景完全展现出來再细致入微的安排每一个位置的布兵而各个军官们则聚精会神的听着生怕一个走神便不知道自己应该带着自己的队伍站在哪个位置
布置完站位金·盖茨又开始讲解面对各个情况时军队可能选择的应对方法以及所使用的暗语这是一个非常麻烦的过程因为阿兰萨组织起來的这支守军來自各处先前使用的暗语也各有不同要将其整合并通用需要花费不少口舌
会议从早上一直开到下午才落下帷幕
随后整个军队开始按照金·盖茨的布置运转起來退出阿内斯特山谷蜿蜿蜒蜒的开向实际离黑链堡并不远的伊克斯城
将近十五万人的队伍移动起來场面极其壮观阿兰萨等人站在黑链堡顶端目送这支队伍朝外开去都不由心生赞叹
伊莉塔就站在阿兰萨身旁说:“如果你不在就我一个应对铁血侯爵真不知道会怎样”
“这就不用担心了”
特萝西却插口说:“如果沒有阿兰萨坐在这里应对铁血侯爵的很可能就是阿尔法·莱恩了”
对于特萝西的话伊莉塔竟未动怒反而深感同意般点了点头
阿尔法·莱恩
想起这个已经成为历史的名字阿兰萨却忽然摇头说:“嘛如果是这个人成为家主铁血侯爵或许还不敢叛变”
“可惜不是”特萝西耸了耸肩
这时阿兰萨转头看向一边是一名双手被捆在身后的女孩铁血侯爵的长女洛琪·莱恩
阿兰萨看着她又指了指山谷外蜿蜒而去的军队说:“嘛这支军队和你父亲的比起來怎样”
洛琪并未受到阿兰萨的虐待事实上她只是被单独软禁在一间房间里而已这反而让她可以静心心來思索自己的境况此时她显得冷静许多对阿兰萨回答说:“很气派但人数比我父亲的军队少了一点”
“嘛确实我只有十五万人而你的父亲有二十万人不过……”
阿兰萨突然嘿嘿一笑用手拍了拍洛琪的肩膀说:“嘛用你应该能抵消掉这五万人的差距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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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琪的脸色瞬间煞白。
阿兰萨却置若未闻般,补充说:“嘛,我开玩笑的。”
他不需要这种手段來拉平他和铁血侯爵之间的兵力差距。
闻言,洛琪脸上的苍白沒有丝毫褪去,反而丢失了最后一点血色,她知道,阿兰萨既然敢这么说,表示他对即将而來的战争的把握。
阿兰萨随后将洛琪交给已经养好伤的米洛克,让他带上洛琪,随军送往伊克斯城。
英雄王之子则与他的荆棘佣兵团成员们,又在黑链堡待了一夜,他原本打算把成员们召集起來,再举行一次内部会议,却又自己打消这个念头,大战将至,与其继续讨论那些不知道究竟会不会发生的细节,倒不如让成员们放下杂念,好好休息一晚。
也在这一晚,莱亚提莫与伊薇特,通过魔法传送阵抵达黑链堡。两个人一起出现,阿兰萨多少有些诧异,对此,伊薇特解释,莱亚提莫从艾萨拉原始森林回到爱丽丝要塞,索取了黑链堡的空间坐标后,就马不停蹄的继续传送,而她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就跟了过來。
亡灵魔法师得知大战将至,竟沒有与阿兰萨打任何招呼,又一次连夜出发,奔往伊克斯城,阿兰萨想也不想,就知道莱亚提莫的目的,多半是打算在战场上埋几个魔法阵,以偷取一些制作亡灵生物的材料,对此,阿兰萨早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呢。”
营帐里,阿兰萨半躺在床上,对一旁的伊薇特道:“嘛,你來这里也不是闲着么?”
伊薇特却发出一声不屑,说:“我想在哪就在哪,你管得着么?”
阿兰萨配合的摇摇头。
“这就对了。”
伊薇特一拍手,想了想,才继续说:“这场战争,你究竟有多少把握。”
这时,阿兰萨竟也一声不屑,说:“嘛,这是我的战争,你管的着么?”
伊薇特正要动怒,却发现阿兰萨一脸玩味的看着她。仅从阿兰萨的模样,她就能猜出一些他的想法,不是她的眼力高超,而是阿兰萨根本沒有掩饰。
伊薇特还是眉角一挑,说:“哟,瞧你的眼神,想对我做什么?”
“你说呢?”
阿兰萨想起之前特萝西教育他的话。
“嗯哼。”
伊薇特不会拒绝阿兰萨的邀请。
当两人一同离开营帐时,已是一夜过去。
英雄王之子沒有拖沓,将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们召集起來,随后由晨曦打开魔法传送门,一众人陆续跨入其中。最先到达伊克斯城的金·盖茨已经把伊克斯城的空间坐标传回,所以他们沒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路途中。
风雨欲來。
天穹之中,交融的双阳的光辉似乎暗淡了些。触手可及的远方,一片巨大的乌云盘踞于大地之上,方才破土而出的一些新草,正要对这个世界表述生命的喜悦,却被它的铁蹄一踏而过,高高抛起,化作一缕尘灰向后飘飞,,乌云以似乎亘古不变的速度朝前推进着。
午时,阿兰萨等人登上伊克斯城的城墙,放眼望去,视线的尽头,正好看到这片滚滚而來的乌云,正是铁血侯爵的联军。
它沒有直奔伊克斯城,当伊克斯城的瞭望兵发现它的踪迹时,它正好停下脚步,在原地不断徘徊,片刻之后,才有一丝黑色从乌云中脱出,随着移动,它在瞭望兵的视野间愈发清晰,是一队身穿黑晶石铠甲的骑兵。
只是,阿兰萨沒有想到,铁血侯爵竟也在这队骑兵里。
铁血侯爵沒有收敛气息,强大的威压推进城墙,随后,他从马背跃起,跨入空中,将这股威压笼罩在城墙之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哼!”
阿兰萨身后的晨曦一声不屑,纤手一挥,将铁血侯爵的威压尽数推去,她随即腾空而起,卡鲁和已经返回荆棘佣兵团的里·泰瑞尔一齐跟上,三名圣域强者站在一起,瞬间把铁血侯爵的气势冲散。
对于铁血侯爵直白的挑衅,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更直白且更蛮横的方式,把它压回去。
三股气息合在一起,虽未与铁血侯爵发生真正的冲突,却凭借更为庞大的威压,将铁血侯爵逼退数米。
卡鲁、里·泰瑞尔,以及晨曦,三人之间的配合越來越默契,晨曦位于稍后一点的位置,而两个大个子则站于两侧,一边可以保护晨曦,一边也能躲过晨曦发射的魔法。三人虎视眈眈,紧盯铁血侯爵的一举一动。如果铁血侯爵想打一架,那么,卡鲁和里·泰瑞尔就不会介意降低身份,充当晨曦的小弟,把铁血侯爵拖住,再有晨曦出手,将其轰成肉末。
铁血侯爵的目光扫过三人,他并未掩盖脸上的沉重,卡鲁和里·泰瑞尔的气息还好说,但在这两人护卫下的晨曦,却给铁血侯爵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不过,铁血侯爵的沉重也仅仅于此,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高端战力,麾下的各位军团长和副军团长加起來,足有十余名圣域强者;而英雄王之子一方的高端战力,似乎也就只有面前的这三人,就算这三人再强,配合再默契,在绝对的数量优势前,他们也只有被推平的命运。
他随后移开视线,落向城墙之上,恰好看到正在打量着他的英雄王之子,,四目相对,迸发一朵朵如有实质,却无声无息的火花。
这火花却未持续太久,下一刻,铁血侯爵就看到了站在阿兰萨身旁的洛琪。
“洛琪!”
铁血侯爵心中一急,叫出声來,但越是关键时刻,铁血侯爵反而越加冷静,他很快收回脸上的表情,身体向下方降落些许,与阿兰萨齐平,冷声说:“你就是英雄王之子?”
阿兰萨沒有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題,而是一脸玩味的盯着铁血侯爵,说:“嘛,你就是莱恩家族的叛徒?”
“叛徒?”
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铁血侯爵仰面大笑数声,才说:“区区一个高级战士,沒资格点评我的所作所为!”
阿兰萨耸耸肩,回答:“区区一个高级战士,却站在黑链堡的顶端。”
闻言,铁血侯爵脸上划过一抹阴霾,随即又转为一道狞笑,他说:“放心,再过不久,我就会把你从黑链堡顶端踹下去!”
“拭目以待。”阿兰萨毫无惧色,甚至,他根本沒有遮挡眼中闪烁的光泽,是对铁血侯爵的嘲笑。
铁血侯爵很想一拳轰出去,在这个距离,他能让一名高级战士死上好几个來回。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在这个距离,如果对面的三名圣域强者死拼的话,就算他对自身的实力再有自信,也不敢保证成功逃脱,何况,洛琪还在他们的手中,洛琪只是一名普通人,圣域强者间的战斗,一层能量扩散,就有可能将她的意志震碎。
当然,铁血侯爵不知道,此时晨曦等人心中所想,是如何把他轰成肉末。
铁血侯爵呼出一口浓重的空气,如同一头不甘的野兽,他对阿兰萨说:“我的女儿在你手里,说吧,你想怎么样?”
这就是铁血侯爵提前出场的原因,他实在太担心他的女儿了,且他早能猜到主战场会位于伊克斯城,以至于伊克斯城出现在他的视线前方时,他终究忍不住率领一队骑兵而來。
却在这时,阿兰萨忽然一把抓住洛琪,将其丢向空中,抛到铁血侯爵手上。
“嘛,还给你,完好无损。”
这是一个谁也想不到的结果。
乃至铁血侯爵虽然接住了洛琪,把她护在怀中,却一时沒有反应过來,好一会才向后方急退出去,见无异状,对面的圣域魔法师和圣域战士仍位于原处,他才一边朝他带來的骑兵队落下,一边询问洛琪的状况。
洛琪也沒意料到这样的结果,良久才告诉自己的父亲,阿兰萨并未虐待她。
铁血侯爵神色复杂,又升回空中,位于阿兰萨前方。
“说吧,你想怎么样?”他还是这句话。
阿兰萨耸耸肩,说:“嘛,如果我想怎么样的话,就不会把你的女儿还给你了。”
铁血侯爵沉默片刻,良久才吐出两个字,说:“很好!”
说完,他又往回降落,率领一队骑兵,以及洛琪,原路疾奔而去。
在阿兰萨身旁的几道身影中,身材高大的米洛克愣了一下,稍后才大声说:“头儿,就这么结束了?!”
阿兰萨回以一眼鄙夷,说:“嘛,这才刚开始,你急什么?”
“但是……”
米洛克琢磨着用词,说:“但是……那个小妞,就这么放回去了?”
阿兰萨摊了摊手,说:“嘛,你要是觉得这小妞不错,找个机会再把她抢回來就是了。”
米洛克脸上一红,赶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头儿……就这样把那小妞还回去,是不是太便宜铁血侯爵了?”
“这是对铁血侯爵的尊重。”
说话的不是阿兰萨,而是特萝西,她看向阿兰萨的眼中多出一抹赞赏,又对米洛克解释说:“只有这样,铁血侯爵才会尊重我们。”
闻言,米洛克沉思起來,好久才似懂非懂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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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按部就班进行着
铁血侯爵将军队开到伊克斯城百里之外他并未选择包围战术用二十万人包围十五万人结果只会分散兵力而且铁血侯爵也不用担心阿兰萨会带兵逃跑因为伊克斯城后就是阿内斯特山谷阿兰萨根本无处可逃何况如果要逃阿兰萨也不会等到这时候
所以铁血侯爵只将兵力屯驻在伊克斯城的正门前方二十万人组成的巨大乌云分散开來以各自的军团为单位建立营地只是当数个大小不一的军营围建而起时规模仍占据了伊克斯城前方的整片土地仅从占地面积而言它与对面的伊克斯城完全不相上下
放眼望去一个个正在建起的营帐、围栏就像一座巨大的蜂巢数以万计的工蜂围绕它忙碌着
任何一名走上城墙眺望敌营的战士在这一刻所感到的是如同巨石般难以撼动的压力
这就是铁血侯爵对阿兰萨的尊重的回应:一场沒有丝毫做作的战争
对于铁血侯爵这是一场争夺王权的战争而对于伊莉塔·莱恩对于阿兰萨这是一场针对背叛者的战争出发点的不同让双方对这场战争抱有不同的态度只是无论出于何种角度战争的帷幕拉开时双方都必须一丝不苟斟酌每一个决策
这种程度的战争指挥者的一个失误就有可能需要数万战士的生命去填补这样的代价是英雄王之子和铁血侯爵都担负不起的
在相互尊重相互重视的情况下战局变得极为谨慎
这也是阿兰萨将洛琪完好无损归还予铁血侯爵的真正原因他必须要得到铁血侯爵的尊重如此一來铁血侯爵才会给予双方一场真正的战争一场局限在普通战士层面的战争
虽然战争的尽头必然会向高端战力过度
一连数天双方都沒有产生大的摩擦小的碰撞却是接连而起被任命为指挥官的金·盖茨不会让铁血侯爵那么顺利建起营地他不断向外派出一支支小型游击队从外围骚扰叛军当然莱恩家族的各大军团战士都属于精锐对于围城战他们不止经历一次一旦城门异动这些娴熟的精锐们就会立刻组织防御甚至故意表露漏洞诱敌深入在恶狠狠的反咬一口
因此黑链堡联军对叛军的骚扰工作并不顺利双方各有损失不过黑链堡联军确实稍微拖延了叛军建立营地的速度只是付出的代价让金·盖茨感到不值
小摩擦间最为激烈的一次米洛克率领一千名隶属诺兰德军战神之刃的轻骑兵从伊克斯城后门出发花了整整半天时间迂回到叛军营地后方数次骚扰之后这个心底打着小算盘的大个子将几队追兵拖行百里随后猛然兜圈转回攻击路线的终点竟是叛军的中央军营
战神之刃无疑是诺兰德军中平均战力最高的一支军团当下人人启动战技狂轰滥炸之下竟一举突破叛军的一个侧营成功冲入中央军营
但到了这里米洛克已经抛下近两百名战士的生命他咬了咬牙却还不甘心与围剿过來的叛军战士鏖战一起
终于在损失过半战士之后米洛克只能无奈退兵极为幸运地穿过围堵敌军与正面敌军间的空隙匆忙逃走
回到伊克斯城后米洛克果然被金·盖茨教训一通且刚过不久收到消息的阿兰萨也赶过來把他狠狠批了一顿
“我只是想把洛琪再抢过來……”
伊克斯城的作战会议室中米洛克一脸无辜的解释说:“我们把她放回去又能把她抢回來对敌军的士气绝对是不小的打击”
阿兰萨一瞥眼回应道:“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既然你喜欢那个小妞等这一仗打赢了她就任你处置还有你的这个糟糕的战术要真做成功了铁血侯爵恐怕已经带着一群圣域强者杀过來了”
这只是一次临时会议所以会议室里只有阿兰萨、米洛克以及金·盖茨
此时胖子紧皱双眉良久才说:“我们这一次打得这么狠相信铁血侯爵不会沒有反应……”
“废话”
阿兰萨心情不顺的回应一句随即又瞪眼看向米洛克说:“嘛我就不惩罚你了你自己去找个地方把自己关起來两天后再來见我”
米洛克还算识错尴尬的点了点头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阿兰萨对他的“惩罚”其实轻得过分要知道因为米洛克的一己之愿可是垫付了五百余名战神之刃战士的生命
五百名战神之刃战士的牺牲与其它军团战士的牺牲不同由于阿兰萨对这支军队的偏爱战神之刃直接隶属于他本人而且其它军团的战士牺牲例如郁金香家族的战士和月之女神殿的牧师这些人一旦牺牲阿兰萨只需要向他们的势力支付一定的赔偿便可但战神之刃战士的牺牲阿兰萨虽然沒有太多的经济损失却确确实实丢失了一份力量
米洛克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走出会议室时心底里对王子殿下充满了感激
金·盖茨目送米洛克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对阿兰萨道:“殿下……您这样……是不是太宽松了些”
“嘛我有分寸”
阿兰萨笑了笑解释说:“米洛克毕竟是佣兵出身军队的铁纪不适合他相反的佣兵团里才会有的情理或者说偏袒对他可能更有效我相信……他以后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闻言金·盖茨略作思索才点了点头
两人随即又谈论了一些战术和策略他们都有所感觉对于米洛克直插中营的挑衅铁血侯爵必然有所回应
果然次日清晨之时铁血侯爵对伊克斯城发动了进攻
一个侧营收到中央军营的命令迅速集结并分成数个方块缓缓压向伊克斯城城门这是一支为数二万余人的军团总人数不过全部叛军的十分之一领军的是一名军团长圣域强者
两万人的进攻很明显铁血侯爵是想回应黑链堡联军挑衅的同时顺便试探一下黑链堡联军的实力
阿兰萨等人就站在城墙之上目视这支军团集结并进入战场
特萝西的目光敏锐的落在那名军团长身上仅视首领她便可知道这支部队的來历说:“这是隶属于莱恩家族的军团之一从雄狮军团分离出來的名为‘百牙狮军团’军团长是杰尼·莱恩不用我说你们也感应到了他的气息是圣域强者”
特萝西语气一转对阿兰萨说:“看來……你尊重了铁血侯爵但铁血侯爵还不太尊重你”
对方竟然出动了圣域强者
阿兰萨却耸耸肩语气平淡的回答道:“嘛他如果不尊重我就不会只派出一名圣域强者了”
说完阿兰萨一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说:“嘛你们谁想上去试试”
若往时米洛克必定第一个站出來但现在他已经自己把自己关禁闭去了于是气氛出现短暂的停滞才有一道人影迈出却是莱恩家族的现任家主
伊莉塔小心翼翼的揣摩着阿兰萨的面部表情说:“我去试试”
阿兰萨想也不想直接回绝说:“嘛这才刚开始家主就上战场了那还怎么打”
这时特萝西摊开手一脸无奈的说:“还是我去吧不过你得派一名圣域强者保护我”
“必须的”
阿兰萨点头同时对卡鲁示意
大个子会意一步站到特萝西身后卡鲁依旧身穿遮挡面目的兜帽毕竟半兽人的身份放在哪里都不好解释同时他的背后又多了一把新的战柱
卡鲁进入圣域之后每使用一次战柱战柱的损坏程度都极为明显毕竟普通的武器很难承受圣域级别的打击这把新的战柱是阿兰萨偶然在国库之戒中发现婕希原來为卡鲁设计的“扭曲波动”的设计图于是又委托金·盖茨寻找工匠按照设计图重新打造了一把和上一把不同这把战柱沒有附魔但材料的品质更加优良相信能让卡鲁用上很长一段时间
这时西里尔忽然站出來说:“我也去”
阿兰萨看向她却发现她也在看着他他顿了顿才答应说:“嘛可以”
片刻之后伊克斯城城门打开特萝西率领两万名红色锋锐军团战士在西里尔和卡鲁的陪同下缓慢而淡定的跨过狭窄的护城河进入战场与杰尼·莱恩的百牙狮军团遥遥相对
这是一次非常标准的战斗
在战斗开始之前双方首领率先策马而出在空旷的战场中央碰面特萝西一身红色装扮朝前奔去在战场上分外显眼
杰尼·莱恩目光复杂的落向特萝西他的声音是非常普通的男声说:“沒想到你居然会臣服新家主”
特萝西回以一笑说:“而你居然对叛徒俯首”
她原以为杰尼会透露些什么未想对方只是一声冷哼便转身回阵因此特萝西也只能玩味的收回目光回到自己的队伍中准备开始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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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双方的指挥官都属于军团长级因此特萝西和杰尼对这次战斗的分析竟大体相似在宽阔、平坦且沒有多少障碍物的战场上考验的并非指挥官的谋略而更倾向于指挥官的临战指挥能力
但倘若只局限于此特萝西无论如何也打不赢的杰尼因为杰尼是圣域强者而特萝西不是也就是说杰尼可以凭借自身战力强行将他在战场上的每一个决策的成功率提升至百分之百这不难想象假如杰尼要在敌军中打开一个缺口只要他亲自出手这个缺口想开多大就开多大而特萝西就做不到这样
特萝西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出阵之前她才会向阿兰萨索要一名圣域强者
战局从一开始便分为两层
卡鲁在特萝西的授意下在双方军队接触之前腾空而起他仰头发出一道低沉的吼声随即战柱朝下方一指挑衅地指向敌阵正前方百牙狮军团的军团长杰尼·莱恩
对此杰尼早有预料当下提起手中的骑士长枪示意身旁的副军团长接管军队随后升入空中立于卡鲁前方
“阁下是……”
杰尼张开口正要说话卡鲁却猛然前冲战柱横挥对准他的胸口
“真该死”
突兀的攻击让杰尼骂出一句仓促间他只能提起骑士长枪堪堪抵在身前
“嘭”
两人之间立即响起巨大的撞击一道道能量波动骤然散开所幸战场上的战士们的战力都在中级战士以上虽然受到波及却还不会出现东倒西歪的局面
撞击之后杰尼的身体倒飞数米而卡鲁则未移动分毫
城墙上阿兰萨目睹这一幕忍不住赞扬道:“嘛干得好”
卡鲁的这一击虽有偷袭之前但战场上的战士们不会看出这些他们只知道一方的圣域强者一击就把另一方的圣域强者打飞了如此一來一方的士气逐渐提升而另一方的士气多少受到影响
这时特萝西趁热打铁长剑一挥率领红色锋锐军团的两万名战士冲锋而百牙狮军团在两次收效甚微的箭雨过后才开始收拢步兵队和弓箭手队随后调出重骑兵队竟打算与红色锋锐军团硬碰硬
两处铁蹄掀起阵阵尘灰继而响起一阵阵铠甲与铠甲的撞击声再逐渐演变成一片厮杀声
特萝西带出來的这两万名战士是清一色的重骑兵她的想法很简单却很不寻常既然对方抱着试探的目的发起进攻那么我方与其费神费力和对方周旋倒不如出动优势兵种狠狠的把对方撞回去
沒什么比用强横手段把对方的试探打压回去來得更爽快了
短暂的胶着后战线开始移动特萝西和西里尔在战线上打开了两处缺口战士们立即从中涌入其中缓慢但稳定地撕碎百牙狮军团的防线
至于百牙狮军团的副军团长却在双方骑兵碰撞后不久就成了特萝西的剑下亡魂
确切的说特萝西只是负责补刀这名副军团长是冲着西里尔去的或许他潜意识认为这名陌生的女将领很可能是一道极易打开的突破口但他与西里尔缠斗之时原本已经占据上风西里尔却忽然一改骑士的战斗风格一手抱住战马的脖子身子灵敏下翻躲过副军团长迎面一剑的同时匕首昼灭出现在西里尔手中一击贯穿副军团长胯下战马的头颅
副军团长顿时措手不及随战马翻倒在地恰好特萝西正朝这边移动随手一剑把这名倒霉的副军团长解决了
百牙狮军团瞬间群龙无首下级军官们只会带兵硬拼这正合特萝西的意思当下放开手脚带领一小队骑兵在战场上不断穿插
而西里尔和特萝西不同她在使用长剑解决几名敌人后稍稍犹豫将长剑交给跟在她身后的几名军官中的一名随后再次取出匕首昼灭隐入人群中这名军官拿着西里尔的长剑愣了一下正要寻找西里尔的位置却发现周围的敌军正一个个倒下速度之快他的眼睛竟有些追赶不上于是这名军官知道西里尔大人多半用不上这把长剑了
这时候阿兰萨等人依旧站在城墙之上密切的关注战局而在他的对面叛军军营中铁血侯爵同样立于高台之上视线在战场上停留
洛琪就站在铁血侯爵身后一旁则是她的弟弟以及一众军团长和副军团长
她和其余人一样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关注着战局的每一刻或许是因为陪同父亲观看的战争多了洛琪能够看出來此时百牙狮军团已露出战败的迹象天空中的圣域强者战斗仍难舍难分而地面的战线正逐渐后退眼看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父亲……”
洛琪感到喉间有些干涩于是说:“百牙狮军团……是不是输了”
“你在想什么呢”
回话的却是她的弟弟是一名年纪不过十余岁的少年军团长们喜欢称呼他为小铁血此时小铁血一脸鄙夷的看向洛琪说:“那是百牙狮军团领军的是杰尼·莱恩子爵他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女人带领的红色锋锐军团”
小铁血从來看不起女人哪怕这个女人是他的姐姐他仍旧透出鄙夷且掺杂蔑视的目光如同目视的是一名肮脏的奴隶
洛琪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眉头皱了皱眉却沒说些什么而是将视线重新投回父亲的背影上呼唤道:“父亲……”
“嗯……”
铁血侯爵这才有所回应他想了想对洛琪和小铁血问道:“我是不是从來沒有带你们参观过有圣域强者介入的战争”
洛琪点了点头说:“这是第一次”
“有圣域强者介入的战争与普通的战争不同”
铁血侯爵并未解释太多而直接说出结论:“不用在意地面上的战况只看空中那两个人谁胜谁负就好”
洛琪将父亲的话放在脑海中思索一遍才似懂非懂的再次点头旁边她的弟弟却挂起一到夸张的笑容如同打赢了一场不可能获胜的战斗小铁血忽然提高音量在洛琪耳边大声说:“我就说嘛杰尼·莱恩子爵怎么可能会输喂你听到沒”
他见洛琪沒有理会他脸上的笑容立即转为恼怒竟是伸出手用力的扇向洛琪的胳膊一道清脆的响声随即传入空气中小铁血的声音又提高几分说:“我说你听到沒有”
铁血侯爵虽然背对众人但不可能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他却只是微微皱眉又将注意力投入战场
他确实爱护他的子女只是他却不知道如何调理子女间的相互关系
“你”
洛琪扭头看向小铁血她的脸上有些许粉红显然已经生气却始终沒有宣泄出來她叹口气说:“我听到了杰尼·莱恩子爵不可能会输”
小铁血这才满意的转回头继续关注不远处的战场
只是战场上的变化似乎并不遵循小铁血的意愿
地面战场上特萝西率领的红色锋锐军团军团分成数个小队将百牙狮军团分割包围起來只是双方的人数都以万计红色锋锐军团虽完全占据上风但想要将百牙狮军团的战士消灭干净却还需要不少时间这会是一场漫长的围剿
那名曾吸引了铁血侯爵一小会注意力的杀手此时已放弃在包围圈内刺杀她又拿起她的长剑正在负责一个包围圈的绞杀
而天空之上小铁血赌上自尊的杰尼·莱恩子爵正被卡鲁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双方都已展开圣域领域杰尼的圣域领域却在对拼数秒之后被卡鲁的圣域领域生生逼退显然卡鲁在圣域领域的领悟方面要比杰尼高得多而圣域领域给予圣域强者的加成是非常明显的此消彼长下胜负渐定
尤其杰尼的职业是骑士他的骑士长枪在卡鲁的战柱面前很难形成有效的攻击骑士长枪根本不适合贴身战斗而卡鲁的战柱却是近战利器左右横挥间都蕴含强大的爆发力杰尼在用骑士长枪试验式的格挡一次后就放弃了用骑士长枪作为防御手段的想法转用另一只手上的战盾只是战盾每次当下战柱的敲击都让杰尼感到手臂一阵阵疼痛
更让杰尼感到无语的是卡鲁竟还兼职牧师
虽然他的牧师等级明显沒那么高但当杰尼辛辛苦苦在其身上留下一道伤口转眼这道伤口就被神术光芒洗过堪堪愈合起來这对本就落入下方的杰尼而言绝对是不小的打击
“嘛结束了”
城墙之上一直一言不发的阿兰萨终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伊薇特站在阿兰萨身旁问道:“你是说天上的还是地上的”
闻言英雄王之子愣了愣他知道伊薇特不会问这种沒有意义的问題于是说:“嘛这两处我们不都占据了绝对优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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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薇特并沒有正面回答英雄王之子的反问她的目光深邃陷入尘封的记忆中好一会她才从千年前的往事里清醒过來对阿兰萨说:“你知道尤利娅王朝是怎么毁灭的么”
阿兰萨略作思索不是思索这个问題的答案而是思索该不该回答伊薇特的问題而思索的结果是他选择了摇头
尤利娅王朝的公主这才满意的回复道:“我们以为我们能够战胜诸神事实上我们的战争魔法机器节节胜利确实把当时的神殿打得分崩离析但后來一位神明降下真身一巴掌把我们的战争机器都拍碎了……再后來就是现在的史册记的那样一些家族在这位神明的光辉里脱离尤利娅王朝的统治并反过來对付尤利娅王朝首当其冲的就是莱恩家族……当时是莱恩家族家主是图·莱恩”
她随后摊开手接着说:“哟一下子说得多了但你应该知道我说的重点是什么”
伊薇特的意思很简单她只是通过更为夸张的实例來向阿兰萨强调高端战力的重要性
“嘛我知道”
阿兰萨点点头同时将目光转回城墙外的战场说:“但至少就眼前这个战局我们是赢了的”
伊薇特看向阿兰萨的侧影忽然叹口气说:“希望下个战局也是”
就在这时卡鲁与杰尼的战斗终于落入尾声
筋疲力尽的杰尼渐露破绽卡鲁的战柱笔直打出敲在他的盾牌上一声巨响后本该反击的杰尼慢了一拍被卡鲁趁虚而入布满尖刺的战柱高高扬起对着杰尼的脑袋打下如此攻势杰尼只能再次举盾格挡结果便是卡鲁的这一击彻底击溃杰尼的力量将他从天空打落坠入大地
地面陡然掀起一波尘灰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杰尼的坠落点上而卡鲁并未继续攻击他悬浮在高空之中目光居高临下
片刻之后尘灰渐渐散开不再掩护百牙狮军团的军团长杰尼受了重伤他的身体在卡鲁的最后一击下终于承受不住愈积愈多的压力崩开一道道裂口从中渗出一道道血流将其渲染得异常狼狈
但他的手依旧紧握骑士长枪和战盾这说明他还有一战之力
然而杰尼却做了一个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动作
他沒有升空再战而是猛然转身扑向就近的一个包围圈
他要介入普通战士层面的战斗
“该死”
看出杰尼的意图阿兰萨当即破口大骂因为杰尼所要攻击的包围圈正是西里尔所负责的那个
阿兰萨心中一急双手按在城栏之上巨大的压力当即让他身前的城栏碎成粉末而他的脚步微微前迈正要冲出去支援西里尔
站在他另一侧的伊莉塔赶忙开口:“别急”
她甚至伸手拉住阿兰萨的肩膀说:“你别忘了西里尔身上穿的可是神器铠甲”
闻言阿兰萨猛然恍惚随即放松下來由于担心西里尔的安危在她出战之前阿兰萨特地叮嘱她穿上神器铠甲如果杰尼当真打算对西里尔出手反而会吃上大亏想到这里阿兰萨反倒希望杰尼的目标是西里尔了
却再令所有人意外杰尼根本沒有攻击西里尔意图而是挥动骑士长枪秒杀包围圈一侧的数十名红色锋锐军团战士随即率领包围圈中的百牙狮军团战士突围而出奔向另一个包围圈
这时候距离杰尼最远的一个包围圈中特萝西面露不甘却只能恶狠狠的咒骂几句随后向军团下达撤退的命令
既然对方已经拉下脸攻击普通战士特萝西建立的数个包围圈就算再严实对身为圣域强者的杰尼而言都不过一击凿穿的事情如此一來特萝西倒不如尽快收兵避免多余的损失
她向正朝地面落下的卡鲁看了一眼并对他摇摇头示意卡鲁不必阻拦杰尼虽然卡鲁必然可以阻拦杰尼却不一定能将其击杀而且将圣域强者的战场搬到地面上最受波及的还是普通战士对特萝西而言让卡鲁出手的代价反而更为惨重
已落到半空的卡鲁愣了愣最终还是听从特萝西的指挥沒有出手只是朝前移动数米保护红色锋锐军团的战士们撤回伊克斯城
一场战斗就此落下帷幕
铁血侯爵仍站在高台之上他朝一旁的魔法师挥了挥手示意魔法师去除他身上的鹰眼术
“杰尼·莱恩子爵输了”
小铁血脸色苍白不断重复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铁血侯爵伸手拍了拍儿子的小脑袋安慰说:“他确实输了不过他做的很好”
“您的意思是……”发出疑惑的是铁血侯爵的长女洛琪·莱恩
“杰尼·莱恩子爵在最后一刻攻击普通战士说白了就是给敌军一个信息”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这是要告诉他们就算他们的战术再好他们也不可能打赢我们因为我们有圣域强者有很多圣域强者虽然他们也有但他们的圣域强者数量实在太少了我们只要抽出一部分圣域强者拖住他们的高端战力剩下的圣域强者介入到普通战士的层面中这场战斗的胜负就可以确定了”
“但是……”
父亲的解释却让洛琪更加疑惑了她说:“但是不是说……圣域强者介入普通战士的战斗是不被允许的么……”
“确实不被允许”
铁血侯爵点了点头随后又说:“不过这个‘不允许’是人说出來的而我们现在要争夺的就是说出这句‘不允许’的资格”
洛琪又低下头仔细思索铁血侯爵的话
而在她身旁小铁血却不知为何再次自信起來他全然忘记了方才的打脸骄傲的大声道:“听到沒有父亲说杰尼·莱恩子爵做的很好做的很好”
洛琪依旧沒有理会他
但这一次小铁血终于憋急了他的脸色通红将声音扯到极点大声道:“把你的耳朵给我竖起來认真听我的话你听到沒有”
洛琪始终沒有理会他
她抬起头对铁血侯爵微微行礼说:“父亲我先回去休息了”
“去吧”
铁血侯爵眼中闪过几丝无奈点头答应洛琪走后小铁血背对铁血侯爵盯着姐姐的背影嘴巴又张又合虽然沒有发出声來但从他的口型必定不是什么文明的话
战局又恢复平静
这一战过后铁血侯爵联军再次投入到军营的建设中他们的进度要比先前快上许多因为伊克斯城方面再沒有派出游击队骚扰他们的进度
伊克斯城内
贴近城墙的一处公寓中即黑链堡联军的作战会议室中阿兰萨再一次召集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以及特萝西等人针对战局再次展开讨论
米洛克也结束了“禁闭”参加这次会议
“头儿听说上次战斗我们打赢了”米洛克一见到阿兰萨就扯开嗓子大声嚷嚷
阿兰萨投以一眼鄙夷骂道:“还不都是你惹出來的祸”
闻言米洛克只得伸手摸了摸头嘿嘿干笑两声并找个地方坐下识趣地进入紧闭嘴巴的“隐身”状态
“叛军的营地就要建好了”
阿兰萨见人员到齐兀自开口说:“嘛这两天我们一直沒有骚扰他们等的就是他们放松警惕再狠狠的偷袭一把”
“我赞同”
正在“隐身”状态的米洛克一个激灵立即起身大声附议
然而在阿兰萨身旁的位置上特萝西习惯地把双脚搭在桌上她瞥向一脸兴奋的米洛克又将话锋转向阿兰萨说:“我不赞同以阻拦他们建设营地为作战目标不管我们投入的力度大小他们始终还是能够把营地建好只是时间快慢而已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而等他们建好营地想拔起來就沒那么容易了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
阿兰萨一转眼问道:“嘛更有意义的事”
“比如……”
特萝西想了想说:“嗯比如逼他们放弃建立营地直接和我们决战”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
却在这时一道疲倦的声音响起是金·盖茨他说:“特萝西子爵说得沒错……”
而后他却一声苦笑继续说:“但是……倘若主动出城与叛军决战以我们的兵力胜率实在太低而且这也违背了我们的初衷白白浪费伊克斯城的优势但我们一直据守不出战争的主动权就始终在铁血侯爵手中”
特萝西略作思索朝金·盖茨点点头随后又将视线移向阿兰萨说:“我说王子殿下您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说这句话时其余人也齐齐转头目光聚集在阿兰萨身上
阿兰萨一脸无辜说:“嘛其实……我沒觉现在的情况有什么不好敌人來了就打回去军队打不过就出动圣域强者就这么简单偶尔兴致來了还可以派点兵力出去兜一圈”
他用的是轻松且略带玩笑的语气但事实上这确实就是阿兰萨的战术
“要是圣域强者也打输了呢”
问话的是莱恩家族的现任家主伊莉塔·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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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担心并非之虚乌有。.
面对伊莉塔锋利的目光,阿兰萨用手摸了摸下巴,却发现胡子已经刮掉了,于是只能无奈地将手放下,他想了想,坦白道:“嘛,如果圣域强者也打输了,我们就真的输了。”
闻言,作战会议室中一阵沉默。
在场的人都已经知道阿兰萨吸收了魔鬼的心脏,但他们不认为只靠阿兰萨和晨曦等人,就能打赢铁血侯爵和一众军团长,数量的差距实在太明显了,而且,虽然知道阿兰萨的实力堪比圣域强者,众人还是无法从潜意识中剔除阿兰萨本身只是一名高级战士的事实。
却有一点让他们始终无法忽视:无论何场战争,一旦有圣域强者介入,不管先前战局如何,最终的胜负,往往还是由双方的圣域强者决定。
若一方的圣域强者阵亡,那么,这一方此前打开的局面都将失去意义,只要对面的圣域强者加入战局,一切就都有可能改变。
这就是不久前红色锋锐军团与百牙狮军团的碰撞中,杰尼·莱恩留予黑链堡联军的一道信息,他虽然战败,却也用他自身说明一个铁一样的事实。
缺少高端战力,这是黑链堡联军最大的漏洞,偏偏,铁血侯爵手中,圣域强者的数量虽算不上成群结队,却仍有十指之数。
这也是身为指挥官的金·盖茨最为忧虑的地方,就算他的布置再精细,下达的命令再慎密,且成功击溃铁血侯爵的联军,到战局的最后,只要铁血侯爵和他的军团长们齐齐出动,金·盖茨还是无法改变战败的事实。
就算他用过十余万战士的生命堆死几名圣域强者,并获得最终的胜利,这时候,赢了和输了都沒有太大的差别。
人都死光了,输赢也就沒了意义,或者成为其它势力的盘中餐。
阿兰萨忽然用手敲了敲桌面,打断众人的思绪,说:“嘛,别担心,我虽然不能一个打十个,但打三四个还是可以的。”
有一点阿兰萨沒有像同伴们公开,那就是他曾秒杀巨龙的事实,因为对阿兰萨而言,秒杀巨龙并不能作为他对付人族圣域强者的依据,事实上,大部分龙族并非真正跨入圣域强者之列,而与阿兰萨相同,只是身体强度达到圣域强者的水平。
只不过这种现象理论不可能出现在身材比巨龙小了数十倍的人类身上,所以人们直接将成年巨龙默认为圣域实力。
听到阿兰萨的话,特萝西一声长叹,说:“你还真是……把自己也当做筹码,赌了进去。”
这似乎成了一场赌局,赌的就是阿兰萨究竟能做到怎样的程度。
阿兰萨摊开说,说:“嘛,我对我的实力,还是有点信心的,何况……现在我们也指望不了其他人了,佣兵公会对我们的雇佣申请沒有任何回应,而雷狼王,根据莱亚提莫带來的消息,它虽然帮过我一次,但并不想介入人族的争斗中。
众人再次沉默。
“各位。”
这时,金·盖茨忽然提高音量,他站起身,目光环绕全场,最终落在阿兰萨身上,说:“既然如此,王子殿下,这似乎确实就是一场赌局,但在赌局开始之前,我想……我们何不做点什么,以增加赌赢的几率。”
“什么。”
阿兰萨眉毛一扬,期待的看向金·盖茨。
“打脸。”
金·盖茨肥胖的脸上牵起一抹极不和谐的笑意,说:“铁血侯爵想要圣域强者的数量打我们的脸,那我们就用圣域强者,扇一巴掌回去。”
是夜。
阿兰萨站在伊克斯城城墙之上,目光投向前方:敌军营地之内,一处处火把的光芒连接起來,汇成一片巨大的网络,它并非静止,每一点火光的移动,就像一道明灭不定的纹路,使整片火光如同一块蠕动的岩浆,随时都有可能倾泻而出,漫过伊克斯城。
不同的是,伊克斯城内,灯火同样彻夜通明,宛若夜幕中的星辰。
阿兰萨扭头看向身体两侧,卡鲁和里·泰瑞尔一左一右,他只对里·泰瑞尔点头示意一下,就将重心放在卡鲁身上,说:“嘛,大个子,我们好像很久沒有做过这种事情了。”
卡鲁的兜帽下传出一声兽息,随后才向阿兰萨点了点头。
阿兰萨所说的事情,即夜袭敌营。
在卡鲁略微残缺的记忆中,他们上一次这么做时,都还是乳臭未干的小子,而现在,他们的脸上身上,都刻满了岁月的痕迹,而他们的敌人,也更加强大,更难以对付。
夜袭敌营的策略來自金·盖茨。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要把这场战争的胜负与圣域强者捆绑在一起,那为何不直接将圣域强者作为基本攻击手段呢。
阿兰萨原本打算与铁血侯爵相互尊重的展开战斗,但既然铁血侯爵一方已经不在意这份尊重,我方又何必拘谨。
所以,这次夜袭自然而然的成为金·盖茨的作战策略中的一部分。
阿兰萨、卡鲁、里·泰瑞尔,三人成为这次夜袭的核心,他们的任务很简单,突袭敌营,尽可能杀戮敌对的普通战士后,如若遇到敌对的圣域强者围剿,便立即退回伊克斯城,晨曦会在伊克斯城内保持吟唱魔法的状态,一旦有敌对的圣域强者进來,就会遭到她的积蓄许久的魔法轰击。
杀戮普通战士,这似乎是不被公众允许的做法,但当金·盖茨提出时,却沒有激起任何异议,因为,在场的人都很清楚,他们正在争夺的,是金字塔的顶端。
想要站在那里,所需要的,就是绝对的武力,和无差别的杀戮,无论普通战士,还是圣域强者。
阿兰萨也想趁此机会,向同伴们证实自己的实力,好让他们别再一天天忧心忡忡的。
当天空中的一朵浓云将月光拦下,阿兰萨扭了扭身体关机,发出啪啪的脆响声,他随即吐出一口积郁许久的浊气,才一步跃下城墙,他沒有选择飞行,而是一步一步走向对面的军营之中,在他的身后,卡鲁和里·泰瑞尔紧随步伐。
每一步落下,阿兰萨的心情就会越发平静,到了最后,弥留在他身上的情绪,只有杀意。
安琪拉在他的手中,无声而愉悦的嬉笑着。
叛军营地尚未完全建好,围栏只建起一半,阿兰萨三人所行的方向,正是围栏中一处尚未补上的缺口,此时,一道人影正站在缺口中央,恰好是一名百牙狮军团的战士,一串倒映火把光芒的液体在他身下飞出,竟是在解手。
稍后,战士吹出一声舒服的口哨,正要将笨重的金属护腿提起來,却看到三道人影从黑暗中走出。
他心底立即升起警兆,再顾不上穿好行头,一手抽出腰间的长剑,大喝道:“是谁,。”
他沒有顾及脸面,将声音提至最大,目的是吸引附近的同伴注意。
却在这时,他的眼前绽放一道剧烈的光彩,光彩刺痛他的眼睛和皮肤,而当光彩渐渐淡去时,这名战士的意志也逐渐消散,这光彩,是一道醒目的光刃。
光刃自安琪拉身上发出,悄无声息的划破黑夜,将这名战士的身体一分为二,鲜血从断裂的身体涌出,簇拥着光刃继续朝前,将听到喝声,匆忙赶來的数目叛军战士尽数**。
仅一瞬间,地上已是十余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阿兰萨三人踏过血泊,步入这座军营。
杀戮刚刚开始,军营的上空就响起剧烈的警铃声,但这道警铃声反而助长阿兰萨等人的屠杀速度,尚未明白状况的敌军战士们奔出各自的营帐,以为是再正常不过的敌袭,他们训练有素,迅速集结成队,随后扑向呐喊声最为激烈的方向。
只是,在那里等待他们的,是阿兰萨三人打造的杀戮盛宴。
这时候,身为圣域强者的卡鲁和里·泰瑞尔反而沒有阿兰萨效率,毕竟是莱恩家族的精锐部队,敌军中掺有不少高级战士,这些高级战士爆发战技的全力一击之下,卡鲁和里·泰瑞尔如若不躲避,也要受一点轻伤。
卡鲁还算好一些,一边抛洒神术光芒,一边挥舞战柱卷起大片血花,而里·泰瑞尔速度最慢,他的打法略微含蓄,却并不因为实力不济,而是因为他尚未打破自身的心理枷锁,而阿兰萨则全无顾忌,任由雨点般的攻击落在身上,他只管挥剑斩杀,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数分钟过去,他本人的动作竟沒有迟缓些许,堪比一架真正的绞肉机。
当叛军意识到來犯者只有三人,且都是圣域强者时,他们已经付出了超过两千余名战士的生命,但不会付出更多了,因为所有的战士都开始向后撤退,却而代之的,是火速赶來的一名军团长。
正如阿兰萨等人猜测的一样,这座军营属于偏营,正是百牙狮军团的驻扎地,因此,驻扎在这里的圣域强者就只有一名,正是重伤未愈的杰尼·莱恩,而其余圣域强者,还需要传令兵将情报带到他们所在的营地,他们才会赶來。
杰尼·莱恩抵达战场,目光从卡鲁和里·泰瑞尔两人身上划过,一言不发,他知道以他现在的状况,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于是,出于本能的,杰尼将目标定在气息最为微弱的敌人身上,是阿兰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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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普通战士们都已撤开,腾出一片由鲜血和残肢铺就的土地,阿兰萨三人并未追击,而是若无其事的站在一侧,他们的对面,就是紧急赶來的杰尼·莱恩。.
夜色正浓,四处明亮的篝火腾起深灰色的浓烟,渗入黑夜之中,掺杂血气,渲出一股呛鼻的腥气。
杰尼看出站在两名圣域强者中间的,正是黑链堡联军的幕后首领,阿兰萨·郁金香,他的目光流转,却沒有立即出手,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硬拼上去,多半悲剧收场,所以对杰尼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拖延时间。
他将战盾横在身前,一边警惕眼前,一边张了张口,正要说话,却见阿兰萨将手中的长剑指向他,并挑衅的挑了挑剑锋。
安琪拉发出一阵阵极为欢畅的笑音,只是,除了阿兰萨之外,其余人都听不到它对杀戮的渴望。
杰尼的脸上闪过一抹怒意,随即却又被他憋了回去,他盯着阿兰萨,说:“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嘛,沒什么意思。”
阿兰萨扭了扭脖颈,说:“你到底打不打,不打的话,我们可就回去了。”
闻言,杰尼怒极反笑,说:“您杀了我的手下,还想安然无恙的回去,。”
“那就是打咯。”阿兰萨直视杰尼,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杰尼沒有回答,而是移动目光,在卡鲁和里·泰瑞尔的身上扫过,他的意识很明显,如果阿兰萨打算以多欺少,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应战的,,虽然他心底里也抱着等其他军团长过來支援,再以多欺少的念头。
这时,英雄王之子喉间发出一声不屑,他朝身后摆了摆手,示意卡鲁和里·泰瑞尔后退一步,卡鲁向來不会质疑阿兰萨的命令,当往后迈开脚步,并将手中的战柱至于一侧,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而里·泰瑞尔稍稍犹豫,也退到卡鲁身旁。
阿兰萨这才继续对杰尼的挑衅,说:“嘛,现在如何。”
“阁下,看來您需要有人给您上一课,自大的代价可不小。”
语罢,杰尼的脸上牵起一抹狞笑,猎物主动送上门來,他怎会不收,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然一步冲出,手中的骑士长枪光芒闪烁,刺向阿兰萨的眉心。
若能在此一举击杀英雄王之子,那么,这场战争,就算落下帷幕了,因此,杰尼的这一击,完全不留余力,骑士长枪绽放的光芒越发激烈,距离阿兰萨咫尺之距时,已如一颗突兀升起的赤阳。
只是,这一段小至肉眼都将其忽略掉的距离,杰尼却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
阿兰萨腾出一只手,轻描淡写的抓住骑士长枪的枪身,仅此而已。
杰尼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为惊骇,他随即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惊叫,松开手中的骑士长枪,身体向后跌坐下去,他分明感到,从骑士长枪枪身上传出的力量,如同一座巨大的山峰,根本不是他可以撼动的。
“这不可能。”
心中的惊惧迟迟不肯消褪,杰尼只能不甘的咆哮一声,一边将身体向后挪动,一边大声吼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一幕,却让周围的人都不明所以,包括卡鲁和里·泰瑞尔,在他们眼中,杰尼一击攻向阿兰萨,随即骑士长枪上的光芒忽然收拢,再然后,便是杰尼松开骑士长枪,表情丰富的跌坐在地上,并不断挪动屁股后退。
而自始至终,阿兰萨只做了一个动作,就是抬手抓住骑士枪枪身,而他的另一只手,那把华丽异常的双手大剑动都沒动。
“嘛,不可能的事,现在都变成可能了。”
阿兰萨随口一句,甩手将杰尼的骑士长枪丢到一旁,他的目光居高临下,沒有丝毫怜悯,说:“我想给铁血侯爵带份礼物,所以,要有劳你了。”
说完,安琪拉突兀上挑,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痕迹,将杰尼·莱恩的头颅从脖颈切下,到死亡的这一刻,杰尼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无法抹去的惊惧。
在阿兰萨身后,里·泰瑞尔忽然感到喉间干涩,一名圣域强者,就这么简单死掉了,这是他从來都沒有想过的,以至于他张开口,又罕见的犹豫的语气,说:“殿下,您刚才……”
“嘛,只是杀了个沒什么水平的圣域强者。”
阿兰萨打断他,随后说:“把他的头挂到营地门口,我想,铁血侯爵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当铁血侯爵联军的其余圣域强者赶到现场,阿兰萨三人早已离开,留下來是,只是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一颗挂在营地门口的头颅。
片刻之后,铁血侯爵的身影才匆匆穿过黑夜,出现在此,并不是他的支援不及时,而是在他亲手下达的支援机制中,驻扎在各营地的圣域强者便是该营地的最高支援力量,而沒有关于各个营地的圣域强者相互支援的部分,因为,在铁血侯爵的预计里,需要驻扎在其它营地的圣域强者出手支援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
当他的脚步踩入积了一层的血液时,他的脸色已是阴沉至极,然而,见到杰尼·莱恩子爵的头颅,以及这颗头颅上抹不掉的惊惧表情,铁血侯爵的心莫名一颤,阴沉褪去,取而代之一双深锁的眉头,他就这么站在营地门口之下,面对杰尼·莱恩子爵的头颅,良久不语。
约摸十余分钟后,他才抬起头,举目四顾,他的周围是百牙狮军团的战士,也是阿兰萨与杰尼·莱恩侯爵一战的见证者,此时战士们表露在脸上的情绪却颇为玩味,有恐惧、有失落,也有迷茫。
铁血侯爵随便叫过一名战士,问道:“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闻言,战士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苦,艰难的开口道:“我看到……那个用剑的少年……他……他杀了军团长,不,是军团长站在那里,让那个少年把他杀死了。”
语无伦次的答案,铁血侯爵根本沒有整理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铁血侯爵身旁的另一名军团长这才站出來,他是阿兰萨三人离开之后,最早赶到这里的,他朝铁血侯爵欠了欠身,说:“大人,我询问了不少战士,可以确认的是,击杀杰尼·莱恩子爵的人,确实是英雄王之子,阿兰萨·郁金香,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似不经意般闪向一侧,从杰尼的头颅上划过,才说:“只是……英雄王之子与杰尼·莱恩子爵的战斗,似乎超越了战士们的理解,根据我的整理,杰尼只对英雄王之子发动了一次攻击,然后,不知为何,杰尼便倒在地上,任由英雄王之子处置。”
“笑话。”
铁血侯爵却一声大骂,说:“你当我是傻子吗,杰尼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问題……就出在这里。”
这名军团长一声苦笑,解释说:“杰尼不可能束手就擒,但是为什么,他会任由英雄王之子把他的头割下來,而且,他脸上的表情……我已经对现场进行了勘察,沒有发现任何魔法波动,也就是说,杰尼沒有受到任何负面魔法的影响。”
“那到底是为什么,。”
这时,一名身材健壮的军团长终于按耐不住,他瞥了一眼身前的圣域魔法师,说:“直接说重点,别整这些沒用的。”
圣域魔法师哼了一声:“那我就直说了,很明显,杰尼·莱恩子爵受到了惊吓,以至于无法动弹,他的身体已经因为恐惧,而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识,一些强横的存在确实能让人失去反抗的念头,如果我们碰上从深渊空间出來的大恶魔领主,估计也会吓成这样,但就目前的情况,将杰尼·莱恩子爵吓成这样的,却是英雄王之子。”
壮汉一声冷笑,说:“你的意思是,英雄王之子的战力,已经和大恶魔领主相当了,这怎么可能。”
圣域魔法师却无辜的耸耸肩,回答:“这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够了。”
铁血侯爵猛地挥手,制止两名军团长的争吵,说:“先把杰尼·莱恩子爵的头颅收起來,找个好一点的地方安葬他,其余的事……明早再谈。”
闻言,周围的军团长皆是一愣,按照常理,一名军团长被杀,足够他们连夜召开紧急会议了。
先前的圣域魔法师最先站出來,说:“侯爵大人,您确定,我们不做点什么吗。”
铁血侯爵摇头,并深深的看了一眼这名圣域魔法师,说:“现在,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但现在,不是坐下來商量对策的时候。”
这名圣域魔法师与铁血侯爵的关系极为密切,当下便立即了他的意思,杰尼·莱恩子爵的死实在太离奇了,无论是普通战士,还是在场的其他军团长,他们的脸上,都挂着明显的压抑,如果这时候就杰尼·莱恩子爵的死展开讨论,反而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父亲。”
却在这时,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小铁血的身影出现在诸位军团长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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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侯爵的脸色一变喝道:“你來这里做什么快回去”
他虽然经常带小铁血实地观摩各场战事并有意将小铁血培养成一名将领但此时他们脚下的场景实在太血腥了铁血侯爵并不希望小铁血看到
然而当看清火把的光芒之下是尚未來得及收捡的断肢以及一层暗黄的血液时小铁血脸上的呆滞只持续片刻随即化作一抹兴奋而遍布空气的血腥味道更是让他的小脸涨起一股异样的通红他欢叫着跑到父亲身旁说:“我听说有几个不开眼的家伙打到我们的营地里來了他们的尸体呢杰尼·莱恩子爵一定把他们都给收拾了”
“看來您收到的情报并不及时”
说话的是那名身材健壮的军团长他对小铁血畸形的性格沒有丝毫好感说:“让您失望了真实的情况是那几个不开眼的家伙把杰尼·莱恩子爵收拾了”
闻言小铁血却沒有丝毫惊讶事实上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这名军团长完全吸引了他的双眼圆瞪一股不知从何窜起的怒火在其中熊熊燃烧小铁血直面这名比他高出好几十个头的军团长冷声说:“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还不快去追”
被一名小孩斥责这名军团长的情绪可想而知若不是看在铁血侯爵的面子上他很可能早就一拳挥出狠狠教训教训这个小孩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咬着牙一动不动的站着
“注意你的语气”
铁血侯爵却只是微微皱眉把对小铁血的责备一语带过随后说:“赶紧回你的营帐里去你现在还不能待在这种地方”
所幸对于父亲的话小铁血还是听从的他又瞪了一眼敢于挑衅他的那名军团长才在几名侍从的簇拥下离开走出血泊之前小铁血还用力将自己的马靴的地上蹭了两下以将其打造成踏过鲜血的模样
这时圣域魔法师罕见的站在健壮军团长一边他目送小铁血的背影对铁血侯爵道:“侯爵大人不得不说小铁血的性格您或许真该多注意一些”
“这我知道”铁血侯爵摆摆手敷衍过去
健壮军团长插口说:“小铁血要是要洛琪小姐一半的性格绝对能成就大事等等……洛琪小姐呢洛琪小姐怎么沒來”
他的话并不突兀因为正常情况下无论何种情况洛琪一定会最先出现在铁血侯爵身旁她就像一名得力的助手在辅助父亲处理事务的同时也源源不断的父亲身上吸取管理军队的知识
听到军团长叫出洛琪的名字众人才反应过來洛琪的努力是他们亲眼可见的现在她却沒有出现说起來的确非常反常
随即一抹不祥的预感在众人心底升起
“该死的”
铁血侯爵也猜到什么一声大骂随后升入空中朝中央营地疾飞而去其余军团长稍稍对视陆续升空也跟上铁血侯爵的速度
当他们进入洛琪居住的营帐却只看到铁血侯爵一位活人
剩下的是几具尸体是服侍洛琪起居的几名侍从而洛琪并不在其中
圣域魔法师俯下身仔细翻看地上的尸体他的脸色却精彩起來说:“刀口非常平滑和击杀杰尼·莱恩子爵的那一刀如出一撤……”
这说明众人聚集在百牙狮军团的营地中时英雄王之子并沒有退回伊克斯城而是潜入中央营地击杀几名侍从后劫走了洛琪而且这是他第二次劫走洛琪
连续两个耳光都扇得不轻
此时此刻铁血侯爵的脸上已经沉积了一道浓重的阴霾一股若有如无的威压从他的身上淌出漫过在场的诸位军团长令他们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们清楚铁血侯爵的愤怒有两种一种是咆哮的另一种是阴沉的而后者已是铁血侯爵愤怒的极限
良久之后一名军团长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说:“英雄王之子……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圣域魔法师一声长叹说:“他在向我们证明我们也就是在场的诸位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嘭”
却在这时怒极的铁血侯爵伸手一挥将面前的桌子拍成一片碎屑说:“好很好”
他随即转身下令说:“既然英雄王之子这么想证明他的实力那就给他机会传令下去集合所有战士列阵双阳升起之时进攻伊克斯城”
众军团长心中皆是一颤却沒有人敢顶撞铁血侯爵的命令
然而等铁血侯爵心中的怒气微微宣泄那名圣域魔法师又开口说:“侯爵大人……这个决定要不要在那位大人耳边说明一下”
这句话竟然铁血侯爵的身体一滞连同他的愤怒也是猛地断层才继续衔接起來他朝这名圣域魔法师点点头说:“嗯你亲自去”
“是”
圣域魔法师点头领命随即退下其他军团长也默契的离开返回各自的营地他们需要组织好各自的军队以备天明后的决战
叛军忙碌之时伊克斯城中
阿兰萨却是非常悠闲的倚靠在宽大的沙发上他的面前正是又一次被他俘虏的洛琪·莱恩阿兰萨并未束缚洛琪的手脚只是她也不敢动弹第二次被抓洛琪的反应明显比上一次好上许多甚至异常镇静是真的镇静而非佯装
她的双眼不像身体那样老实闪过一道道思索的光芒说:“你这一次抓我为了什么”
“嘛你的进步真让我惊讶”
阿兰萨当然注意到洛琪前后两次被俘虏的不同说:“上一次抓你纯属意外这一次……也是意外我只是一不小心发现你为位置顺手就把你抓过來了”
这个答案让洛琪微微发愣但从阿兰萨的眼神她知道他并未说谎
事实上阿兰萨的原计划是潜入叛军的中央营地再展开一次杀戮却正好通过灵魂感应能力发现洛琪的灵魂点于是反正都是打脸抓走洛琪打脸的效果明显更好
“嗤嗤嗤”
这时候作战会议室的一角莱亚提莫忽然发出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她看向阿兰萨说:“殿下居然这个小妞对您的作用已经结束了何不将她交给我我看得出來她是个不错的容器可以用來制作幽冥法师……”
在莱亚提莫眼中洛琪只是一块非常不错的亡灵材料
洛琪的脸色惨白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命运柔和的脸上露出些许失态看向阿兰萨说:“你们不可以这样”
“谁想动我的女人”
还沒等阿兰萨发话门外忽然响起一声暴喝米洛克随即冲了进來他手中提着两把战斧朝莱亚提莫怒目而视说:“她是我的人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行了”
阿兰萨摆摆手平息眼前的场面对米洛克道:“洛琪就交给你了随你怎么处置她嘛先把她带下去吧我们还要开会呢”
米洛克当即眉开眼笑唤过两名得力手下仔细的叮嘱两遍才让他们把洛琪送下去却是直接送到米洛克的住处
这时候米洛克又恶狠狠的刮了一眼莱亚提莫说:“居然想拿我的女人做亡灵材料信不信我跟你翻脸”
莱亚提莫却摆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说:“要不是我这么说你怎么在她面前竖立形象你还真以为亡灵材料是随便抓一个人就可以做的”
闻言米洛克愣了好一会面对莱亚提莫的表情却立即绽满感激变化之快在场的人无不侧目
“嘛好了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阿兰萨伸手敲了敲桌面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说:“嘛瞭望兵已经传來情报对面的营地正在大规模活动看这情况明天一早他们就该打过來了”
金·盖茨这时站起身说:“殿下放心军队都已经布置好了随时可以应战”
夜袭敌营的真正目的就是激怒铁血侯爵让其将战争的进程加快进入最终决战时刻包括俘虏洛琪其实也是激怒铁血侯爵的手段之一
特萝西仍坐在阿兰萨身旁她目光一转对阿兰萨说:“我刚刚听里·泰瑞尔说你居然秒杀了杰尼”
英雄王之子嘴角一翘说:“不这么做你们怎么有信心打这一仗”
“也是”
特萝西耸耸肩说:“我现在确实比先前自信得多”
阿兰萨点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说:“嘛关于这次决战的安排你们就听金·盖茨的我们的兵力处在劣势打起來会异常艰难各尽其责吧至于对方的圣域强者我还有晨曦、卡鲁、里·泰瑞尔我们四个人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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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很快就走到这一次旅程的尽头所有人都在这一夜忙碌着、奔走着却在第一缕阳光划向大地时每一名战士都停止手上的工作转而握紧伴随自己出生入死的武器踏上各自的岗位
随着光线逐渐清晰战鼓声愈发响亮终于响彻整片土地铁血侯爵的联军军营中一个个方阵从各自的营地迈出列于阵前尘灰跟随他们的脚步高高扬起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掩盖数十万人铺就的土地随后是数目过百的投石车、重型弩炮以及数架攻城塔在数队力士的拖动下停在方阵的后方
与此同时
伊克斯城的城墙上早已堆满严阵以待的长弓手而城墙的方孔中重型弩箭的锋芒也不再掩藏在晨光中闪烁着
与往常的攻防战不同伊克斯城的城门是敞开的
一队队手持重盾的步兵从中鱼贯而出随后则是各类罕见或常见的步兵兵种最后轻骑兵和重骑兵才在特萝西和米洛克的率领下涌出城门在战场前方摆开一道似乎沒有尽头的防线
气氛压抑的可怕双方都沒有任何动作
良久之后叛军阵营中才升起一道身影他跃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立在阵地中央的半空中
伊克斯城城墙之上阿兰萨微微一笑迈开脚步走向天空他的脚下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阶梯承载着他走到铁血侯爵面前
铁血侯爵眼底闪过一道异彩说:“你果然不简单”
以高级战士巅峰的实力行走半空足够证明英雄王之子的不寻常
阿兰萨却摇头说:“嘛简不简单打过才知道”
“好一个打过才知道”
铁血侯爵仰头大笑数声随即神色一寒说:“我的女儿呢”
“现在似乎不是关心这事的时候吧”
阿兰萨的嘴角翘起一抹莫名的弧度说:“您以为我还会像上次一样将她安然无恙的交换给你么想见到她的话就踏开伊克斯城的城门亲自來见”
铁血侯爵沒有继续说话他的脸色极度阴沉仿佛黑夜尚未从他的脸上离开他朝阿兰萨冷哼一声便转身返回自己的阵营而阿兰萨则将目光在铁血侯爵的背影上逗留一会才走向城墙
战火随即迸发
几乎在同一时刻双方的投石车、重型弩炮以及弓箭手手中的长箭同时发出一道道或响亮或尖利的呼啸密密麻麻的扑向对面的天空
原本湛蓝的天空瞬间布下一道道阴影将整个战场笼罩
地面之上在压抑中积蓄许久的战士们终于发出一声声吼叫无数脚步迈动片刻后连成一片震颤着大地狠狠地撞在一起
刹那之间迎面冲撞的阵线之中血肉横飞而在阵线两侧是一颗颗燃烧的巨石或者一根根粗大的重型弩箭甚至一支支细小的长箭矢它们根本不需要瞄准每一次落下都能带走一名名战士的生命
只是当战争的规模超过十万这一点杀伤反而杯水车薪
收割生命最为剧烈的地方始终是双方碰撞的交战线无数战士在这里倒下又有无数战士踏过他们的残骸继续投入厮杀呼喊声、哀嚎声乃至武器装备的碰撞声它们衔接在一起化作史册上一句句浓重的笔调就连双方的战鼓都相互比拼节奏敲击在每一名战士的胸口
默契的双方都沒有立即投入圣域强者
这时候特萝西率领一队重骑兵出现在战场后方强健的马蹄踏过地面迅速而坚定的绕向战场侧翼随即狠狠插入穿向叛军的一个步兵方阵
这个步兵方阵并不在两军的火拼线上特萝西的行为无疑使整支重骑兵对陷入步兵方阵的围攻之中然而她沒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长剑绽放一道战技光芒猛力劈下从步兵方阵中打开一道缺口率军涌入
转眼之间重骑兵队已深深镶入步兵方阵之中
“到此为止了”
这时一道粗壮的声音响起一名身材健壮甚至有些肥胖的叛军长官从一面面高立的战盾中推挤而出手中的长柄大锤猛然扬起敲向特萝西胯下的战马
“该死”
陷入战局的特萝西根本无从躲避只能骂出一句随后战马的头颅被长柄大锤击中连一声哀嚎都沒有发出当即摔倒在地特萝西从马背上甩落红色的身影实在太醒目了在这一瞬间十余把长剑从战盾的缝隙里穿出纷纷对准猝不及防的特萝西
“休想”
却又是一道喝声响起一道人影挡在特萝西前方手中的盾牌光芒闪烁撑开一道战技防护将所有的攻击全部挡下盾牌的主人随即再一声大喝脚步重重的踩在地面上朝前一推竟凭借蛮力生生为特萝西推开一道安全距离
这个人是一直追随特萝西的副官潘森
“干得不错”
特萝西只仓促表扬一句站起身來沒有一点停滞目光一扫就冲向先前攻击她的那名叛军长官
叛军长官当然不会避战长柄大锤再次挥起从侧面攻向特萝西
特萝西的速度却超乎这名叛军长官的预料长柄大锤将要得逞的刹那她的身子忽然仰面躺下任由长柄大锤从上方挥过特萝西随后绷起身体借力一剑刺出命中这名叛军长官的胸口
只是整个战局的进度超乎想象的快沒有人会为这名叛军长官的死感到惋惜也沒有人会为特萝西无比精湛的战斗技艺喝彩连特萝西本人都沒有看一眼战果就带领在步兵方阵中摇摆不定却始终沒有倒下的重骑兵队继续厮杀
此时双方的指挥官都在频繁调动部队试图从敌军的防御线上撕开缺口于是原本的厮杀线转眼分为数道一队队战士在战场上移动、扑杀移动、扑杀当一队战士伤亡过重无法集结成有效力量时活下來的战士又急忙需找另一支尚且完好的队伍在军官的率领下继续投入厮杀
阿兰萨始终立于城墙之上目视战场的一点点转变
在他的身旁只剩下身为指挥官的金·盖茨以及莱恩家族的新任家主伊莉塔·莱恩除了还在整装待发的圣域强者其余人都已投入战场连老福利特都穿好了他尘封许久的铠甲率领一队战士冲击在战场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厮杀声却依旧剧烈甚至更加浓郁只是此时除了战士的呐喊和武器装备的碰撞声之外战场上已沒有其余杂音双方的投石车和重型弩炮都已消耗完弹药而弓箭手背后的箭囊上也只残余一两支长箭这一两支长箭不会用于常规攻击只会在必要的时候才会上弦
“我也该出发了”
伊莉塔站在阿兰萨身侧平静开口
阿兰萨点了点头随后从脑海中发出一道信息是传给他的契约“坐骑”隆隆此时的隆隆还载着莉穿梭在战场上凭借体型优势小小人和小小龙的组合杀敌速度超乎想象的快速收到阿兰萨的信息隆隆才意犹未尽的一声轻啸带着莉返回城墙
“嘛你们跟着伊莉塔保护她的安全”阿兰萨伸出手指摸了摸这头“坐骑”的脑袋
“这还用你说”
莉朝阿兰萨鄙夷一句随后看向伊莉塔说:“你准备好了”
“当然”
身为莱恩家族的新家主阿兰萨为伊莉塔安排的出场方式确切的说是在阿兰萨的叮嘱之下金·盖茨为她安排的出场方式已不能用震撼人心來形容
伊克斯城平寂的城门之中伊莉塔身穿漆黑色战甲策马而出背上的红色披风随风扬起莱恩家族的雄狮图案格外清晰在她的身后是一队由战神之刃、红色锋锐军团精锐组成的五千人骑兵团随后则是一支八百人的魔法师团以及由月之女神殿提供的一百人牧师团
这样的一支力量放在哪都是一道难以匹敌的力量
就连叛军阵营中的铁血侯爵和诸位军团长在看到这支军队冲入战场时也不由吸下一口冷气
“该死的不能让这支军队加入战局”在铁血侯爵身侧一名军团长咬牙喊道
小铁血也在关注战局他的目光却只在这支军队最前方的伊莉塔身上一扫确认领军的是一位女性便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个女人吗”
诸位军团长看都不看他一眼他们早已学会无视小铁血的言论
他们不会和小铁血解释他口中的这个女人是莱恩家族的新任家主
这一次小铁血罕见的沒有因为不被理会而发怒他似乎感觉到了诸位军团长之间异常沉重的气息于是仅仅动了动嘴巴骂出一句无声的脏话便就此作罢
这时先前和小铁血有过冲突的那名健壮军团长揉了揉拳头说:“要不让我上去把这支军队碾掉”
铁血侯爵沒有立即说话他将目光移向城墙那里阿兰萨依旧笔直站着他似乎感应到铁血侯爵的视线忽然转过脸嘴角牵起一道笑意
这笑容中有讽刺也有挑衅
铁血侯爵心中一惊随即收回目光他稍稍思索最终摇头否决这名军团长的建议说:“出动我们的魔法师团让一整个步兵方阵作为护卫带他们冲到战场里面去尽可能截断伊莉塔·莱恩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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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放个章节名.防止俺半路放弃.在新年來临之际.咱战到天明.
铁血侯爵的脸色一变.喝道:“你來这里做什么.快回去.”
他虽然经常带小铁血实地观摩各场战事.并有意将小铁血培养成一名将领.但此时他们脚下的场景实在太血腥了.铁血侯爵并不希望小铁血看到.
然而.当看清火把的光芒之下.是尚未來得及收捡的断肢.以及一层暗黄的血液时.小铁血脸上的呆滞只持续片刻.随即化作一抹兴奋.而遍布空气的血腥味道更是让他的小脸涨起一股异样的通红.他欢叫着跑到父亲身旁.说:“我听说有几个不开眼的家伙打到我们的营地里來了.他们的尸体呢.杰尼·莱恩子爵一定把他们都给收拾了.”
“看來您收到的情报并不及时.”
说话的是那名身材健壮的军团长.他对小铁血畸形的性格沒有丝毫好感.说:“让您失望了.真实的情况是.那几个不开眼的家伙把杰尼·莱恩子爵收拾了.”
闻言.小铁血却沒有丝毫惊讶.事实上.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这名军团长完全吸引了.他的双眼圆瞪.一股不知从何窜起的怒火在其中熊熊燃烧.小铁血直面这名比他高出好几十个头的军团长.冷声说:“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还不快去追..”
被一名小孩斥责.这名军团长的情绪可想而知.若不是看在铁血侯爵的面子上.他很可能早就一拳挥出.狠狠教训教训这个小孩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咬着牙一动不动的站着.
“注意你的语气.”
铁血侯爵却只是微微皱眉.把对小铁血的责备一语带过.随后说:“赶紧回你的营帐里去.你现在还不能待在这种地方.”
所幸.对于父亲的话.小铁血还是听从的.他又瞪了一眼敢于挑衅他的那名军团长.才在几名侍从的簇拥下离开.走出血泊之前.小铁血还用力将自己的马靴的地上蹭了两下.以将其打造成踏过鲜血的模样.
这时.圣域魔法师罕见的站在健壮军团长一边.他目送小铁血的背影.对铁血侯爵道:“侯爵大人.不得不说.小铁血的性格.您或许真该多注意一些.”
“这我知道.”铁血侯爵摆摆手.敷衍过去.
“嘛.沒什么意思.”
阿兰萨扭了扭脖颈.说:“你到底打不打.不打的话.我们可就回去了.”
闻言.杰尼怒极反笑.说:“您杀了我的手下.还想安然无恙的回去..”
“那就是打咯.”阿兰萨直视杰尼.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杰尼沒有回答.而是移动目光.在卡鲁和里·泰瑞尔的身上扫过.他的意识很明显.如果阿兰萨打算以多欺少.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应战的..虽然他心底里也抱着等其他军团长过來支援.再以多欺少的念头.
这时.英雄王之子喉间发出一声不屑.他朝身后摆了摆手.示意卡鲁和里·泰瑞尔后退一步.卡鲁向來不会质疑阿兰萨的命令.当往后迈开脚步.并将手中的战柱至于一侧.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而里·泰瑞尔稍稍犹豫.也退到卡鲁身旁.
阿兰萨这才继续对杰尼的挑衅.说:“嘛.现在如何.”
“阁下.看來您需要有人给您上一课.自大的代价可不小.”
语罢.杰尼的脸上牵起一抹狞笑.猎物主动送上门來.他怎会不收.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然一步冲出.手中的骑士长枪光芒闪烁.刺向阿兰萨的眉心.
若能在此一举击杀英雄王之子.那么.这场战争.就算落下帷幕了.因此.杰尼的这一击.完全不留余力.骑士长枪绽放的光芒越发激烈.距离阿兰萨咫尺之距时.已如一颗突兀升起的赤阳.
只是.这一段小至肉眼都将其忽略掉的距离.杰尼却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
阿兰萨腾出一只手.轻描淡写的抓住骑士长枪的枪身.仅此而已.
杰尼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为惊骇.他随即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惊叫.松开手中的骑士长枪.身体向后跌坐下去.他分明感到.从骑士长枪枪身上传出的力量.如同一座巨大的山峰.根本不是他可以撼动的.
“这不可能.”
心中的惊惧迟迟不肯消褪.杰尼只能不甘的咆哮一声.一边将身体向后挪动.一边大声吼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一幕.却让周围的人都不明所以.包括卡鲁和里·泰瑞尔.在他们眼中.杰尼一击攻向阿兰萨.随即骑士长枪上的光芒忽然收拢.再然后.便是杰尼松开骑士长枪.表情丰富的跌坐在地上.并不断挪动屁股后退.
而自始至终.阿兰萨只做了一个动作.就是抬手抓住骑士枪枪身.而他的另一只手.那把华丽异常的双手大剑动都沒动.
“嘛.不可能的事.现在都变成可能了.”
阿兰萨随口一句.甩手将杰尼的骑士长枪丢到一旁.他的目光居高临下.沒有丝毫怜悯.说:“我想给铁血侯爵带份礼物.所以.要有劳你了.”
说完.安琪拉突兀上挑.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痕迹.将杰尼·莱恩的头颅从脖颈切下.到死亡的这一刻.杰尼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无法抹去的惊惧.
在阿兰萨身后.里·泰瑞尔忽然感到喉间干涩.一名圣域强者.就这么简单死掉了.这是他从來都沒有想过的.以至于他张开口.又罕见的犹豫的语气.说:“殿下.您刚才……”
“嘛.只是杀了个沒什么水平的圣域强者.”
阿兰萨打断他.随后说:“把他的头挂到营地门口.我想.铁血侯爵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当铁血侯爵联军的其余圣域强者赶到现场.阿兰萨三人早已离开.留下來是.只是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一颗挂在营地门口的头颅.
片刻之后.铁血侯爵的身影才匆匆穿过黑夜.出现在此.并不是他的支援不及时.而是在他亲手下达的支援机制中.驻扎在各营地的圣域强者便是该营地的最高支援力量.而沒有关于各个营地的圣域强者相互支援的部分.因为.在铁血侯爵的预计里.需要驻扎在其它营地的圣域强者出手支援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
当他的脚步踩入积了一层的血液时.他的脸色已是阴沉至极.然而.见到杰尼·莱恩子爵的头颅.以及这颗头颅上抹不掉的惊惧表情.铁血侯爵的心莫名一颤.阴沉褪去.取而代之一双深锁的眉头.他就这么站在营地门口之下.面对杰尼·莱恩子爵的头颅.良久不语.
约摸十余分钟后.他才抬起头.举目四顾.他的周围是百牙狮军团的战士.也是阿兰萨与杰尼·莱恩侯爵一战的见证者.此时战士们表露在脸上的情绪却颇为玩味.有恐惧、有失落.也有迷茫.
铁血侯爵随便叫过一名战士.问道:“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闻言.战士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苦.艰难的开口道:“我看到……那个用剑的少年……他……他杀了军团长.不.是军团长站在那里.让那个少年把他杀死了.”
语无伦次的答案.铁血侯爵根本沒有整理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铁血侯爵身旁的另一名军团长这才站出來.他是阿兰萨三人离开之后.最早赶到这里的.他朝铁血侯爵欠了欠身.说:“大人.我询问了不少战士.可以确认的是.击杀杰尼·莱恩子爵的人.确实是英雄王之子.阿兰萨·郁金香.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似不经意般闪向一侧.从杰尼的头颅上划过.才说:“只是……英雄王之子与杰尼·莱恩子爵的战斗.似乎超越了战士们的理解.根据我的整理.杰尼只对英雄王之子发动了一次攻击.然后.不知为何.杰尼便倒在地上.任由英雄王之子处置.”
“笑话.”
铁血侯爵却一声大骂.说:“你当我是傻子吗.杰尼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问題……就出在这里.”
这名军团长一声苦笑.解释说:“杰尼不可能束手就擒.但是为什么.他会任由英雄王之子把他的头割下來.而且.他脸上的表情……我已经对现场进行了勘察.沒有发现任何魔法波动.也就是说.杰尼沒有受到任何负面魔法的影响.”
“那到底是为什么..”
这时.一名身材健壮的军团长终于按耐不住.他瞥了一眼身前的圣域魔法师.说:“直接说重点.别整这些沒用的.”
圣域魔法师哼了一声:“那我就直说了.很明显.杰尼·莱恩子爵受到了惊吓.以至于无法动弹.他的身体已经因为恐惧.而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识.一些强横的存在确实能让人失去反抗的念头.如果我们碰上从深渊空间出來的大恶魔领主.估计也会吓成这样.但就目前的情况.将杰尼·莱恩子爵吓成这样的.却是英雄王之子.”
壮汉一声冷笑.说:“你的意思是.英雄王之子的战力.已经和大恶魔领主相当了.这怎么可能.”
圣域魔法师却无辜的耸耸肩.回答:“这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够了.”
铁血侯爵猛地挥手.制止两名军团长的争吵.说:“先把杰尼·莱恩子爵的头颅收起來.找个好一点的地方安葬他.其余的事……明早再谈.”
闻言.周围的军团长皆是一愣.按照常理.一名军团长被杀.足够他们连夜召开紧急会议了.
先前的圣域魔法师最先站出來.说:“侯爵大人.您确定.我们不做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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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占个章节名.防止俺半路放弃~战斗吧~就是今天~.
两次.
这名骑士心中腾起一道剧烈的怒火.将他最后的理智烧毁.该死的.他刺了两次.居然都沒有刺中这个熊彼德家的小子.
他愤怒地将骑士长枪丢到地上.翻身下马.从马鞍上抽出两把短剑.一步一步走向刚刚爬起來的阿兰萨.边走边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他猛地扬起双手.短剑交叉.绞向阿兰萨的脖颈.
阿兰萨原想再次“堪堪”躲过去.却在这时.安琪拉竟主动拉起他的手往上一挥.极为精准的卡在两把短剑之间.将这名骑士的攻击弹了回去.
所幸阿兰萨此时正摆出一副向后倒的样子.安琪拉的主动反击更像是仓促间的还手.阿兰萨随即强行拉动安琪拉.跟着自己的身子再次往地面一躺.同时.他通过灵魂链接向安琪拉发出一道道信息.告诉它他的用意.
攻击被弹开.这名骑士更加愤怒了.尤其身后还传出另一名骑士的嗤笑声.
他猛地一声暴喝.手中的两把短剑忽然闪烁阵阵光芒.竟是使用战技的征兆.
“住手.”
却在这时.这名骑士身后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
不止这名骑士愣住了.事实上.连阿兰萨也愣住了.他沒有想到.这支巡逻队里会有一名女孩.此时.巡逻队已经追上两名骑士.一道纤细的人影乘着马从众多人影中穿出.正是她喝止了这名骑士的行为.
显然这女孩在军中的地位不低.这名骑士看到她.只能重重地朝阿兰萨哼一声.随后强行收回战技.转身朝自己的战马走去.
另一名骑士不知何时勒马退到女孩身后.正面带讥讽的看向自己的同伴.
这名骑士当即怒得咬牙切齿.正要发作.女孩却盯了他一眼.说:“你先回去吧.”
闻言.这名骑士虽然心有不甘.却只能服从.他朝女孩点了点头.答:“是.大人.”
阿兰萨颇为无奈的看着这名骑士骑马远去.但转念一想.他倒不必刻意留下活口了.
女孩转头看向阿兰萨.阿兰萨也在这时看清她的面貌..对于见过不少美女的阿兰萨而言.她的面貌只算合格.但她的眉宇之间.勾勒出的一点宁静与温和.竟令阿兰萨不由心下一颤.随之多留意了两眼.
“你是谁.”女孩率先发问.她的声音与她的容貌异曲同工.清亮中不含一丝杂质.
阿兰萨感觉沒必要再装下去了.他从地上爬起來.并慢悠悠地将安琪拉搭在肩上.说:“嘛.我的名字.阿兰萨·郁金香.”
女孩身后的骑士忽然喝道:“胡说.你明明是熊彼德家的小子.”
“无所谓.”
阿兰萨耸耸肩.说:“嘛.那就把我当做熊彼德家的小子吧.”
让阿兰萨无奈的是.很显然.在场的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观点.因为.听到阿兰萨·郁金香这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后.他们除了一开始的惊讶.便沒有后续表现.说白了.沒有人相信阿兰萨·郁金香会出现在这里.
他应该躲在黑链堡中.焦头烂额的想着如何对付率领大军的铁血侯爵.
这名女孩也沒有相信阿兰萨的话.她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将他括在眼中.说:“熊彼德家的人.你來这里做什么.”
“大人.他应该是参加本地的狩猎活动.随后來到这里的.”
与离开队伍的那名骑士同行的另一名骑士驱马向前.停在女孩身旁.解释说:“我们已经和蔼的要求他离开.但他反而要挟我们.所以……我们才想到用武力驱赶他.”
不得不说.阿兰萨的演技.恐怕还赶不上这名皮肉不笑.一副严谨模样的骑士.
“我明白了.”
女孩挥手让这名骑士退下.而后对阿兰萨道:“你离开这里吧.这里不是你该來的地方.”
阿兰萨却笑起來.说:“嘛.看來你的身份不低啊……”
“住口.”
那名骑士刚要退回去.听到阿兰萨的话.他立即停下.并怒喝道:“你沒有资格用这种口气与洛琪小姐说话.”
“洛琪小姐……”
阿兰萨一边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一边朝这名骑士骂道:“你又是什么人物.敢在洛琪小姐耳边大吼大叫..”
闻言.骑士眼中闪过一抹杀意.若不是洛琪就在他的旁边.他或许真会抽刀劈向阿兰萨.
这一次.洛琪竟沒有阻止这名骑士.而是看向阿兰萨.说:“我是铁血侯爵的长女.洛琪·莱恩.另外.我劝你尽快离开这里.不然……我也沒办法帮到你了.”
“铁血侯爵的长女……”
寇拉收敛笑容.眉宇间透出一抹狠戾.回答说:“去未知海域.龙巢.”
阿兰萨吸了一口凉气.通过灵魂感应能力.他知道.她沒有开玩笑.他随即定了定神.说:“龙巢里的圣域高级巨龙绝对不少.我在沉船港亲眼见过.在圣域高级巨龙面前.人族的圣域强者就是一只徒劳反抗的蚂蚁……我们两个过去.死多少來回都不够.”
“这我知道.”
寇拉不觉提高音量.这说明.事实上她对这个决定仍犹豫不决.但她忽然一转眼珠.光彩从中一闪即逝.她神秘莫测的笑起來.说:“不过……你知道我的那些宠物们.是怎么來的么.”
阿兰萨这才想起这件差点被他忽略的事.他稍微思索.才说:“嘛.看來诱引你去龙巢的那个人.还真花了手笔啊.”
“也沒什么.”
寇拉若无其事道:“她只是向我证明了……现在是个不错的时机.”
“这个人是谁.”
“龙族之王的龙祭祀.妮可·罗宾.”
这是个不意外.但又非常意外的答案.不意外的是.阿兰萨已经猜到.将巨龙送给寇拉的人.就是妮可·罗宾.也只有这个如冰山一样冷漠.却又疯疯癫癫的女人.才会打上巨龙的主意;而意外的是.妮可·罗宾居然真的有所行动.要知道.在阿兰萨的记忆里.这个女人向來只会躲在巨龙搜索不到的地方.
沒想到.她竟有勇气站出來.且还拉上了郁金香家族.
“果然是她.”
阿兰萨一声苦笑.说:“嘛.你最好小心一点.这个人的话.不能完全相信.”
寇拉却是玩味的盯着阿兰萨.说:“你是在关心我么.”
阿兰萨耸耸肩.回答:“算是吧.”
“别担心.”
寇拉接受了阿兰萨的善意.接着说:“根据妮可·罗宾的情报.龙族之王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离开了龙巢.并且带走了龙巢中所有的高端战力……现在的龙巢.就像一个沒有军队守护的富人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多带点人过去.把那里抢光.”
阿兰萨不得不重新评价寇拉.叹道:“嘛.你可真是个疯子.”
寇拉却故作深沉的回复一句:“想要成为疯子.也得需要坚定的内心.所以.我还不是.至于这个计划……我也只是参与者而已.并不是提出者.”
妮可·罗宾赠予寇拉的十二头巨龙.就是趁龙巢空虚之时.凭借蹲守的办法.将敢于外出的巨龙一一捕获.并将它们作为诱饵.吸引寇拉加入抢劫龙族的队伍.
不过.根据阿兰萨对龙裔的了解.和龙族有关的事情.只要他们介入.就会变得不简单.他再一次低头沉思.良久才说:“嘛.妮可·罗宾的目的肯定不止于此.而且.巨龙从不缺少办法寻找敢于挑衅它们的人.我想.妮可·罗宾之所以会把龙族之王离开的消息透露给我们.多半是要我们做她的代罪羔羊.”
“这一点.我当然也能想到.”
寇拉神秘的笑起來.说:“我既然敢接收那十二头巨龙.自然又办法防止巨龙的报复.如果妮可·罗宾真是抱着这种念头.那只能怪她自己选错了合作对象.”
“嘛.还是等我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再來讨论吧.”阿兰萨敷衍道.显然不打算继续交谈关于龙巢的内容.
寇拉也沒有强求他.只说:“也许你以后也必须去一次龙巢.既然如此.还不如趁此机会呢.”
片刻之后.两人离开铁匠铺.而阿兰萨则如愿以偿的拿到郁金香家族的调兵令.
当他撕开魔法传送卷轴.准备离开时.寇拉忽然叫住他.说:“铁血侯爵的名气不小.他从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情.你最好小心一点.”
阿兰萨点头.随即跨入身前的魔法传送阵中.
寇拉目送阿兰萨离去.当那道年轻的背影与魔法传送阵一同消失时.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愉悦.一副捡到便宜的模样.而她的手则自然而然的抚过小腹.仿佛.阿兰萨留下的“种子”已在其中生根.将要发芽.
未几.阿兰萨身背光彩夺目的魂器安琪拉.出现在黑链堡中.魂器拥有独立灵魂.某种意义而言.它也属于生命.所以.魂器沒办法像普通物品一样放入空间戒指.因此.阿兰萨只能通过这种办法携带他的新武器.
一路上.安琪拉不断通过灵魂链接.向阿兰萨传达阵阵喜悦.如同一名外出游玩的少年.阿兰萨背过手拍了拍安琪拉的剑身.说:“别担心.嘛.很快.我们就能踏上征途了.”
他径自來到黑链堡内的小型会议室.并派人去通知伊莉塔、金·盖茨和老福利特.让他们來这里参加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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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休想!”
铁血侯爵一眼看出阿兰萨的意图,当即暴喝,他虽然尚未看清阿兰萨的真实战力,前后两名军团长的陨落,以及他与阿兰萨的数次对拼,却让他清楚意识到,英雄王之子的身体防御和力量层次,已然达到他们无法理解的地步。如此一來,仅凭战职圣域或许很难将阿兰萨击杀,因此,圣域魔法师就成了关键。
铁血侯爵闪现在圣域魔法师身前,长剑直立,是一副全力防守的姿态。
见状,阿兰萨握着安琪拉的手稍微松了松,冷笑说:“嘛,我看你能支持多久!”
“尽管來试!”铁血侯爵脸色铁青,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后辈逼到如此地步,即便英雄王之子的确有此资本。
阿兰萨沒有立即出手,他的目光横扫整片空中战场,将当前的局势纳入眼中。他的面前,是铁血侯爵,铁血侯爵之后才是圣域魔法师,在他的身体两侧,是先前便配合铁血侯爵对付他的一名圣域强者,再一名,则是刚刚支援进來,填补方才被阿兰萨击杀掉的那名圣域强者留下的空隙。
为了对付英雄王之子,铁血侯爵抽调了大半的力量,只剩下五人围攻晨曦等人。只是面对卡鲁和里·泰瑞尔的战术,五人颇感棘手。卡鲁和里·泰瑞尔将晨曦护在身后,只守不攻,完全不透缝隙,而晨曦放弃吟唱圣域级魔法,转而使用更为效率和速度的高级魔法,三人合作,如同一座吞吐火舌的堡垒,五名圣域强者既无法打穿卡鲁和里·泰瑞尔的防御,又不能无视晨曦的魔法轰击,一时间,竟是进退两难。
但是,眼看铁血侯爵把卡鲁和里·泰瑞尔的方法搬过來,反过來对付阿兰萨,战局似乎就此陷入胶着的境地。
然而,阿兰萨很清楚自己的劣势,,加强后的身体给予他的战斗方式,偏向爆发型。所以,阿兰萨不可能和铁血侯爵玩持久战。这也是阿兰萨沒有贸然攻击铁血侯爵的原因,他不知道铁血侯爵的防御可以撑多久,而他的攻击,却被力量恢复速度牢牢限制。
必须要改变战局的方向。
阿兰萨心底想着,眼中光芒闪烁。
他再次握紧安琪拉的花纹剑柄,随即,他的双眼逐渐通红,熔岩从眼底淌过,竟是点燃野兽之吸第四阶!
自从阿兰萨的身体得到魔鬼心脏强化后,野兽之吸再无法提升阿兰萨的战斗力,反而加强了力量的输出速率。如同一个铁桶和一个细口瓶里装满同等体积的水,铁桶只需要一瞬就可以将水倒料,细口瓶却需要倒置许久,才能将其中的水完全淌出。
对于这种转变,阿兰萨不知是好是坏,不过,好坏往往不取决于事物本身,而取决于使用者。
英雄王之子的气息并未改变多少,只是一双猩红的眼,令铁血侯爵心生警兆。
这时候,原本位于阿兰萨身体两侧的两名圣域强者也退到铁血侯爵身旁,他们对战局的掌控自然娴熟,当下提盾横枪,同样进入完全防御状态。
只要保护好圣域魔法师,让他完成圣域魔法,或许,整个战局就会有所改变。
阿兰萨微微抬头,连声音都有熔岩淌过的气息,他面对铁血侯爵,说:“侯爵大人,您准备好了么?”
铁血侯爵脸色微微凛然,却沒有丝毫犹豫,回应:“來吧!”
“好!”
阿兰萨点头,也不再废话,脚步空中一踏,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出现在铁血侯爵身前!速度之快,堪比瞬移!
对于英雄王之子的速度,铁血侯爵也是震惊,但他的反应力似乎比阿兰萨速度还要快些,一道璀璨的光芒从他身上迸发而出,随即迅速收拢,化作一身半透明的战技铠甲。他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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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恶的PS,临时出门,若赶不回來,就先用这个定时发布了。以下内容可忽略。
“休想!”
铁血侯爵一眼看出阿兰萨的意图,当即暴喝,他虽然尚未看清阿兰萨的真实战力,前后两名军团长的陨落,以及他与阿兰萨的数次对拼,却让他清楚意识到,英雄王之子的身体防御和力量层次,已然达到他们无法理解的地步。如此一來,仅凭战职圣域或许很难将阿兰萨击杀,因此,圣域魔法师就成了关键。
铁血侯爵闪现在圣域魔法师身前,长剑直立,是一副全力防守的姿态。
见状,阿兰萨握着安琪拉的手稍微松了松,冷笑说:“嘛,我看你能支持多久!”
“尽管來试!”铁血侯爵脸色铁青,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后辈逼到如此地步,即便英雄王之子的确有此资本。
阿兰萨沒有立即出手,他的目光横扫整片空中战场,将当前的局势纳入眼中。他的面前,是铁血侯爵,铁血侯爵之后才是圣域魔法师,在他的身体两侧,是先前便配合铁血侯爵对付他的一名圣域强者,再一名,则是刚刚支援进來,填补方才被阿兰萨击杀掉的那名圣域强者留下的空隙。
为了对付英雄王之子,铁血侯爵抽调了大半的力量,只剩下五人围攻晨曦等人。只是面对卡鲁和里·泰瑞尔的战术,五人颇感棘手。卡鲁和里·泰瑞尔将晨曦护在身后,只守不攻,完全不透缝隙,而晨曦放弃吟唱圣域级魔法,转而使用更为效率和速度的高级魔法,三人合作,如同一座吞吐火舌的堡垒,五名圣域强者既无法打穿卡鲁和里·泰瑞尔的防御,又不能无视晨曦的魔法轰击,一时间,竟是进退两难。
但是,眼看铁血侯爵把卡鲁和里·泰瑞尔的方法搬过來,反过來对付阿兰萨,战局似乎就此陷入胶着的境地。
然而,阿兰萨很清楚自己的劣势,,加强后的身体给予他的战斗方式,偏向爆发型。所以,阿兰萨不可能和铁血侯爵玩持久战。这也是阿兰萨沒有贸然攻击铁血侯爵的原因,他不知道铁血侯爵的防御可以撑多久,而他的攻击,却被力量恢复速度牢牢限制。
必须要改变战局的方向。
阿兰萨心底想着,眼中光芒闪烁。
他再次握紧安琪拉的花纹剑柄,随即,他的双眼逐渐通红,熔岩从眼底淌过,竟是点燃野兽之吸第四阶!
自从阿兰萨的身体得到魔鬼心脏强化后,野兽之吸再无法提升阿兰萨的战斗力,反而加强了力量的输出速率。如同一个铁桶和一个细口瓶里装满同等体积的水,铁桶只需要一瞬就可以将水倒料,细口瓶却需要倒置许久,才能将其中的水完全淌出。
对于这种转变,阿兰萨不知是好是坏,不过,好坏往往不取决于事物本身,而取决于使用者。
英雄王之子的气息并未改变多少,只是一双猩红的眼,令铁血侯爵心生警兆。
这时候,原本位于阿兰萨身体两侧的两名圣域强者也退到铁血侯爵身旁,他们对战局的掌控自然娴熟,当下提盾横枪,同样进入完全防御状态。
只要保护好圣域魔法师,让他完成圣域魔法,或许,整个战局就会有所改变。
阿兰萨微微抬头,连声音都有熔岩淌过的气息,他面对铁血侯爵,说:“侯爵大人,您准备好了么?”
铁血侯爵脸色微微凛然,却沒有丝毫犹豫,回应:“來吧!”
“好!”
阿兰萨点头,也不再废话,脚步空中一踏,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出现在铁血侯爵身前!速度之快,堪比瞬移!
对于英雄王之子的速度,铁血侯爵也是震惊,但他的反应力似乎比阿兰萨速度还要快些,一道璀璨的光芒从他身上迸发而出,随即迅速收拢,化作一身半透明的战技铠甲。他微微躬身,
阿兰萨沒有立即出手,他的目光横扫整片空中战场,将当前的局势纳入眼中。他的面前,是铁血侯爵,铁血侯爵之后才是圣域魔法师,在他的身体两侧,是先前便配合铁血侯爵对付他的一名圣域强者,再一名,则是刚刚支援进來,填补方才被阿兰萨击杀掉的那名圣域强者留下的空隙。
为了对付英雄王之子,铁血侯爵抽调了大半的力量,只剩下五人围攻晨曦等人。只是面对卡鲁和里·泰瑞尔的战术,五人颇感棘手。卡鲁和里·泰瑞尔将晨曦护在身后,只守不攻,完全不透缝隙,而晨曦放弃吟唱圣域级魔法,转而使用更为效率和速度的高级魔法,三人合作,如同一座吞吐火舌的堡垒,五名圣域强者既无法打穿卡鲁和里·泰瑞尔的防御,又不能无视晨曦的魔法轰击,一时间,竟是进退两难。
但是,眼看铁血侯爵把卡鲁和里·泰瑞尔的方法搬过來,反过來对付阿兰萨,战局似乎就此陷入胶着的境地。
然而,阿兰萨很清楚自己的劣势,,加强后的身体给予他的战斗方式,偏向爆发型。所以,阿兰萨不可能和铁血侯爵玩持久战。这也是阿兰萨沒有贸然攻击铁血侯爵的原因,他不知道铁血侯爵的防御可以撑多久,而他的攻击,却被力量恢复速度牢牢限制。
必须要改变战局的方向。
阿兰萨心底想着,眼中光芒闪烁。
他再次握紧安琪拉的花纹剑柄,随即,他的双眼逐渐通红,熔岩从眼底淌过,竟是点燃野兽之吸第四阶!
自从阿兰萨的身体得到魔鬼心脏强化后,野兽之吸再无法提升阿兰萨的战斗力,反而加强了力量的输出速率。如同一个铁桶和一个细口瓶里装满同等体积的水,铁桶只需要一瞬就可以将水倒料,细口瓶却需要倒置许久,才能将其中的水完全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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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
晨曦的声音轻盈响起,她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勾勒两笔,一座魔法传送门在魔法火球前方浮现而出,随即将其兜住,下一刻,魔法火球从空间通道的另一端冲出,目标仍指阿兰萨,只是距离被拉远许多。
她默发的是短距的魔法传送门,魔法火球的速度其实极快,所以她根本來不及吟唱长距离传送的魔法传送阵,但只要有她在,再短的传送距离也可以无限叠加。
晨曦笑了一声,接下來的话却让不远处的圣域魔法师不寒而栗,她说:“我可以一直拖下去,直到那家伙的灵魂本源耗干为止,如果你有把握,也可以在这之前干掉他,这样我就可以尝试给这颗魔法火球加持新的灵魂锁定目标……你知道我的意思。”
她的话是对英雄王之子说的。
阿兰萨点头,目光一转,就落在圣域魔法师身上。只是,他的注意力只弥留了片刻,就稍稍前移,锁定圣域魔法师前方的铁血侯爵和另外两名圣域强者,,想要击杀圣域魔法师,就得先想办法绕过这三个人,或者干脆解决他们。
然而,阿兰萨很清楚自身的状况,对他來说,此时想要击杀圣域魔法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若保护圣域魔法师的,只有两名圣域强者,阿兰萨成功的几率或许会大些,但铁血侯爵始终是一颗不可忽视的点,他将阿兰萨成功的几率大大削减。
阿兰萨先前与铁血侯爵的数次对拼,都必尽全力,虽也让铁血侯爵艰难抵抗,但终究还是抗住了。而铁血侯爵目前的模样,明显可以支持很久,事实上,圣域强者中,战职圣域的力量恢复力远远高出高级战士,这使得战职圣域在持久战方面有着不俗的表现。而阿兰萨的力量恢复力实在太低了,每一点力量消耗,都需要极长的时间恢复,即便有了晨曦的加持,将他的力量恢复力提升些许,也只是让他有可能多挥出一剑而已。
换句话说,阿兰萨每一次攻击必出全力,所消耗的力量从体内剩余的力量中扣出,等如是阿兰萨被限制了攻击次数,而在被限制攻击次数的情况下,阿兰萨想要避开铁血侯爵和两名圣域强者,击杀圣域魔法师,无疑极难。
阿兰萨早就知道自己的劣势,在此之前,他正是因为清楚自己的劣势,才急于改变战局的方向,可是,方才斩杀一名圣域强者后,阿兰萨发现,他此前对自己的预期还是太好了些,他的力量消耗速度,在野兽之吸的作用下,实在快得让他难以接受。虽然野兽之吸也为他带來更为恐怖的杀伤。
此时,阿兰萨脸上的表情被谨慎和细微的焦躁占据,他沒有出手,只是目光牢牢地盯着铁血侯爵等人。
不管怎么说,战局的方向确实被他改变了。此时阿兰萨一方的圣域强者已完全处于自由状态,等卡鲁和里·泰瑞尔清理完逃跑的四名圣域强者,再集合起來,若铁血侯爵同样沒什么动作,阿兰萨就会通过包围的方式把他与圣域魔法师解决掉。
或干脆等圣域魔法师的灵魂本源被自己施放的魔法抽干净,灵魂枯竭而死。如此,少了圣域魔法师,铁血侯爵的要挟便小很多。
时间在这时成为英雄王之子手中最有利的武器。
只是,铁血侯爵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肯定会在这点时间里,做些什么。
铁血侯爵身上依旧是半透明的战技铠甲,他的视线一刻不离英雄王之子,张了张口,却是对身后的圣域魔法师说:“切断你和那颗魔法火球的灵魂联系,该死的……这是我见过的最糟糕的圣域魔法!”
“不行!”
圣域魔法师一口拒绝,说:“不是我不想切断和它的联系,但你们沒有听到吗,如果我切断和魔法火球的灵魂联系,那个女人就会抢夺它的控制权!”
别人不知道这颗毁灭之星火球的威力,这名圣域魔法师却非常清楚,若让晨曦获得这颗魔法火球的控制权,那绝对是比当下更糟糕的局面!
铁血侯爵沒有争辩,他清楚这名圣域魔法师的人格,既然他说不行,那便真的不行。
“你会死的!”
不过,铁血侯爵沒有忘记,如果圣域魔法师不放弃这颗魔法火球,结果会是如何。
圣域魔法师的脸色惨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來,不过不断扫视战场。
终于。
他的脸庞闪过一抹狠戾,说:“侯爵大人,请务必想办法,把那个戴面具的女人杀掉!”
闻言,铁血侯爵当即反应过來,该死的,他竟第一次因为交杂在心中的各种情绪,而忽视了这个细节,如果他们能够击杀英雄王身后的女圣域魔法师,甚至只需要妨碍她的动作,那么,对铁血侯爵一方而言,所有问題都会迎刃而解!
铁血侯爵主意一定,便朝身旁的两名圣域强者打了几个只有他们看懂的手势。
随后,铁血侯爵一声怒吼,主动出击,攻向直立不动的英雄王之子!而他的身后,紧随两名圣域强者!
阿兰萨面露阴沉,咬了咬牙,提剑迎向铁血侯爵。
“嘭!”
天空中立即响起剧烈的爆鸣!
在野兽之吸的作用下,阿兰萨的全力一击,将生生将铁血侯爵击飞数米!
然而,铁血侯爵一口将喉间的甘甜咽下,待稍稍恢复平衡,一言不发,再次扑向英雄王之子!
而他的身后,两名圣域强者交错开來,同时加速越过铁血侯爵,他们的目标却不是英雄王之子,而是在铁血侯爵的掩护下,锁定英雄王之子身后的晨曦!
“哼!”
阿兰萨一声冷哼,视线从这两名圣域强者身上扫过,正要阻止,耳旁却响起剧烈的风声,铁血侯爵竟是一副悍不畏死的姿态,合身撞向阿兰萨!
“一群疯子!”
阿兰萨不由破口大骂,只能集中注意力对付铁血侯爵,他运动全身的力量,安琪拉光芒闪烁,自下而上,狠狠击向铁血侯爵的肋下!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撞击声!
铁血侯爵的身体再一次倒飞出去,只不过,他似乎沒有受到太大的伤害,找回平衡后,依旧笔直的站立空中。而英雄王之子却沒有先前那般平稳,他向后退开一步,脸上浮现一抹明显的苍白。
两次撞击,铁血侯爵已将英雄王之子体内的力量掏去大半。
另一边,晨曦正环绕战场加速飞行,同时不断挥动手指,画出一个个魔法传送门,束缚那颗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魔法火球。而在她的身后,两名圣域强者紧追不舍。
阿兰萨将晨曦的状况看在眼里,他知道,晨曦迟早会被两名圣域强者追上的,彼时,就算阿兰萨还支撑着,脱离束缚的魔法火球也会结束他的生命。
那么,要不要赌一把,赌对面的圣域魔法师能不能支持魔法火球,到晨曦被两名圣域强者追上,使魔法火球脱离束缚之时呢?
然而,先不说那名圣域魔法师,阿兰萨就先感觉自己支撑不到那时。
恍惚间,他的脑海淌过一种错觉。
要……输了?
而这时候,地面的战局正一片良好。在伊莉塔的超奢华部队,以及伊薇特的战争魔法机器部队的率领下,黑链堡联军节节胜利,转眼推翻数座敌军军营,铁血侯爵联军已然溃逃大半,只剩下万余名顽兵,凭借已经建设完毕的中央军营的防御工事,做最后的抵抗。他们的消亡已是注定的事实,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去上演。
这似乎也附和天空中的局面,只是英雄王之子一方站在负面。
“哦?”
铁血侯爵注意到地下的局势,他笑了笑,说:“看來你赢了一半。”
“嘛,看來……我赢的这一半好像沒什么用处。”阿兰萨苦涩一笑,这样的局面,他似乎也沒了先前的傲气。
“用处还是有的。”
铁血侯爵沒有掩盖脸上的讥讽,说:“他们会花上我不少的时间,也会让我的名誉受损……毕竟屠杀普通人,还是不被公众允许的行为。不过,这又如何呢,我终究还是获得了胜利,最终的胜利!”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极重,像两把锋利的尖刀,凶恶而愉快的刺向阿兰萨的心口。
“你很高兴?”阿兰萨却也是面带讥讽,直视铁血侯爵。
“哼!”
他的表情让铁血侯爵感到一阵怒火,他冷声喝道:“年轻人!我提醒过你,你的自大会将你毁灭,现在,我还要再提醒你,收起你脸上的表情,不然,它会加快你的毁灭!”
“不一定!”
阿兰萨一声长笑,随即一步虚踏,将全身的力量灌入手臂,挥舞战意正浓的安琪拉,将一抹醒目的白光从中推出,化作一道数米宽的巨大光刃,似快似慢,同时无声无息,朝铁血侯爵的方向斩去。
战技,王的剑刃。
“我若毁灭,你即是陪葬!”
剑刃之后,是英雄王之子肆意而狂妄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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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死寂涌入天空,随即,刺目的白光鼓荡一下,仿佛受到某种冲击,它被震荡开來,散作无数闪烁的光点,而又片片熄灭,似不曾出现。
两道身影从逐渐消散的光芒中透出,坠向下方的大地。其一是铁血侯爵,另一位,自然是英雄王之子。
似快似慢的白色光刃根本沒有给予铁血侯爵闪避的余地,即便直觉正疯狂向他示警,他也只能直面危机。在冲击白色光刃之前,铁血侯爵启动所有他能想到的防御战技,无数交错的光芒将他渡成光人。而结局却是,他虽然挡下白色光刃,自身也受到强烈的力量反馈,半透明的战技铠甲当即粉碎,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他的身上裂开。他难以续力,只能任由身体失去控制,从天空坠落。
阿兰萨的状况,与侯爵相比,也沒好上多少。王的剑刃掏空他体内储备的所有力量,抛开身体防御力,阿兰萨此时的力气,恐怕还要输给三岁小孩。别说飞行,就是将身体挺直,阿兰萨都感到一阵乏力。或许他唯一可以自得的地方,就是他看起來沒有铁血侯爵那般惨烈和狼狈。
坠落中,两人相距不远,却谁也奈何不了谁。除了在心底诅咒对方摔死,两人似乎也沒有力气做其它的事了。
胜负仍未分出。
这时候,卡鲁和里·泰瑞尔终于出现,两人手里还各提一颗血淋淋的脑袋,原來他们花费不少时间,才依次追上两名敌对的圣域强者,在默契的配合下,这两名敌对圣域强者的头颅终于成为卡鲁和里·泰瑞尔手中的战利品。只是另外两名敌对圣域强者早已撕开魔法传送卷轴远走,卡鲁和里·泰瑞尔只能放弃,不过,对于逃走的敌人,也不用担心他们还会回來便是,因为,魔法传送造成的空间波动还是很容易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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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老婆上夜班,码到一半得出去接她,所以,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其实,这本书,真的有人在看么?
我好消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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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无视下文,稍后填充。
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欲望。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首一望蔚蓝的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沒有魔法,沒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吼!”
独眼巨人发出一声悲鸣,终于猛然跪倒在地,随后,两边的敌人如同蚂蚁食肉般拥上它的身体,转眼将它淹沒其中!
牺牲带來的意义是,双头食人魔得以站在乱石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沒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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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够坚定的意志,注定铁血侯爵将会失败。
所幸白袍人沒有继续责备,他不再理会沉默的铁血侯爵,而是将兜帽微微上抬,视线从一片漆黑中透出,笔直地投向对面的预言之人。
此时,面对神秘的白袍人,阿兰萨心底已掀起层层巨浪。
而在他的身旁,卡鲁的喉间发出声声浓重的兽息,微微躬身,身上的每一处肌肉都在紧绷,体内的每一点力量都如同弦上之箭,随时可以迸发。这是他的本能,面对强敌时才会表现的本能。
方才白袍人与铁血侯爵对话,他的声音,对阿兰萨和卡鲁而言,虽算不上熟悉,但绝不陌生。
阿兰萨的嘴角忽然牵起一抹苦笑,轻声自语:“嘛……该來的,还是要來。”
他利用恢复些许的精神,再次调动暗影七闪代表的速度规则,再次悬浮于空,并示意卡鲁不必搀扶他,同时用命令的语气说:“去,帮助里把那两名圣域强者解决了,再带他和晨曦离开这里。”
闻言,卡鲁吃惊地扭过头,只是看到阿兰萨眼中的坚定后,他放弃了反驳,转身朝里·泰瑞尔和两名圣域强者所在的战场奔去。
直到确定卡鲁走远,加入不远处的战局,阿兰萨才算舒出口气,随即略微艰难的移动实现,落向对面的神秘白袍人。
却未等阿兰萨开口,对面传出一道古井无波的声音,说:“好久不见,都瓦。”
“一点也不久,我倒是觉得,你出现的未免太快了些。”
阿兰萨回应,他的神色复杂,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用何种情绪面对眼前的情况。这位神秘的白袍人,阿兰萨曾经见过,卡鲁,以及晨曦的前身,旅行者,他们都见过这位白袍人,是他们在沉默之域时,与他们接触过的,光明神福波斯座下的十翼天使,伊斯瑞安。
也正因为出现的是伊斯瑞安,才会让阿兰萨感到措手不及,,这位神的使徒,似乎别有用心。
“如果我的出现给你带來困扰,我很抱歉。”
伊斯瑞安似乎看出阿兰萨的心思,说:“但是……吾主已迫不及待,吾不得不受命。”
闻言,阿兰萨一声苦笑,说:“看來光明神也要介入所谓的‘预言’了么?”
伊斯瑞安沒有回答,只是静立在阿兰萨前方。
阿兰萨张了张嘴,只能绕过这个话題,又问道:“嘛,看來铁血侯爵的叛变,是你怂恿的。”
“吾无此能力。”
伊斯瑞安解释:“吾主之意,吾等必须遵从。”
他说这句话时,他身后的铁血侯爵突然面无血色。这位年老的将军索性闭上眼睛,平躺在半空中,再不理会外事。
“果然是这样。”
阿兰萨脸上闪过一抹怒意,事实上,阿兰萨等人曾试图分析铁血侯爵叛变的原因,却始终无果,而联想到星陨的出现,阿兰萨恍惚意识到,铁血侯爵的叛变,很可能也是出自某位神明的手臂。未想,竟果真如此。他随即却笑道:“嘛,算了……诸神一直在干扰我的事,还美其名曰‘参与预言’……”
“不……”
伊斯瑞安忽然打断阿兰萨的话,他的声音中出现一点微不可觉的变化,说:“吾主,并不打算介入都瓦的预言。而是……毁灭!”
瞬间,阿兰萨背后已是一片冰寒!
冷汗从他的身上划下,乃至长衫粘稠的粘在他的肌肤上,令他极不舒服。他艰难的往后退了退,正想说什么,一道圣光忽然出现在他的头顶,笼罩而下!
“该死!”
阿兰萨惊叫出声,正想调动体内恢复些许的力量,以避开这道圣光,却发现体内的力量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着。这是一道超远等阶的恢复术。
却未等阿兰萨高兴,伊斯瑞安收回手,说:“现在,你又可以战斗了。”
阿兰萨心底一沉,终于不得不接受事实。伊斯瑞安之所以为他恢复力量,是想和他打一架。
他伸手一摆,先前因为力竭而坠落地面的安琪拉迅速飞回,剑柄重回阿兰萨掌间。他用力握了握这把拥有灵魂的武器,似在安慰,因为安琪拉从灵魂链接传回的情绪中,夹杂着恐惧,它对面前的敌人,也是惧怕的。
阿兰萨紧盯伊斯瑞安,慎重道:“來吧!”
“你的勇气让我敬佩,都瓦。”
伊斯瑞安说着,伸手凭空一握,一把圣光笼罩的长剑就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沒有立即进攻,而是对阿兰萨补充说:“请放心,我会控制好我的力量。”
对于这句完全可以视为挑衅的话语,阿兰萨却点了点头。他知道伊斯瑞安的实力,也知道自己与对方的差距,如果沒有这句话,伊斯瑞安很可能一剑就能将阿兰萨秒杀,而且,和阿兰萨此前对付那些圣域强者不同,是非常轻松的秒杀。
这时,阿兰萨不再犹豫,一声长啸,脚步一踏,竟率先发起攻击!
第一次碰撞,他便使出全力,安琪拉光芒闪烁,猛力将一道白色光刃退出,扑向静止不动的伊斯瑞安!
王的剑刃!
面对阿兰萨的最强杀招,伊斯瑞安却如看客一般,仿佛这一剑的目标不是他,他微微点头,随后才架起圣光长剑,置于身前,朝白色光刃直冲而去!
刺目的白光立时成为天空的主调。
光芒中,阿兰萨的身影向后疾飞,而在他的前方,伊斯瑞安已从白光中传出,长剑一指,对准阿兰萨的胸口!
见状,阿兰萨很想骂出一句,却根本沒有说话的时间,他紧咬牙关,刚刚将安琪拉横拉到胸前,伊斯瑞安的攻击便如期而至,巨大的力量冲入安琪拉的剑身,随即压向阿兰萨的手臂,紧接着便是强烈的疼痛感,从手臂传向阿兰萨的神经!
“该死!”
阿兰萨终于骂出声來,他放弃和伊斯瑞安角力的想法,另一只手按在安琪拉剑背,猛力一推,就将自己往后推开,与伊斯瑞安拉开距离。方才的一次碰撞,如果他始终坚持,结果很可能就是被伊斯瑞安和他自己爆发的力道,挤断手臂。
要知道,阿兰萨的这具身体,可是得到魔鬼心脏的加强,仅从强度,已然堪比圣域高级强者!
也正如此,阿兰萨才有与伊斯瑞安战斗的勇气,却沒想到,他对自己的预期还是太高了些。或者说,伊斯瑞安的实力,远远高出阿兰萨的预计!
“哦?”
伊斯瑞安却发出一声轻咦,一抹轻笑从兜帽下的漆黑中传出,说:“抱歉,看來我选择的力道,对你來说,还是太高了。”
“不需要!”
对于这次挑衅,阿兰萨沒有忍耐,他一声大吼,脚步连踏,安琪拉拉在身后,再次蓄力。阿兰萨朝伊斯瑞安喝道:“再來!”
说罢,安琪拉自下而上,满力挥出,从侧面击向伊斯瑞安。
伊斯瑞安却始终沒有太多的动作,仿佛这场战斗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或许真的不值一提,面对阿兰萨的再次攻击,他只是将圣光长剑往侧面轻摆,就顺利架住阿兰萨手中的安琪拉。
“嗯?”
这时,伊斯瑞安又一声轻咦,目光一转,落在安琪拉上,说:“它想吸允我的力量,呵,真是一把不错的武器。”
安琪拉确实在吸允伊斯瑞安的力量,这是它与生俱來的能力,对于这一点,阿兰萨也是从伊斯瑞安口中才得以了解。事实上,安琪拉本身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它一直都在使用这个能力,通过吸允敌人的力量的方式,一边缓解主人收到的冲击,一边也能补充主人发动的攻击。
而对于这一点,阿兰萨还以为这只是魂器的一个普通的战力加强。
不过,此时,安琪拉所吸允的力量,对伊斯瑞安而言,损失的那一点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手腕轻移,就将阿兰萨推开,说:“都瓦,看來你还需要修炼一段时间。”
阿兰萨面部紧绷,面对像伊斯瑞安这样的对手,他甚至连战意都无法激起,这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哪怕在人族土,他自认可以与他一战的对手已经所剩无几。他小心翼翼的与伊斯瑞安拉开距离,同时大口喘息几下,才说:“还沒有结束呢!”
伊斯瑞安沒有说话,而是转动兜帽的方向,将其中的漆黑面向更高处的天空,,两轮太阳正在相互簇拥、交融,略显昏暗的金光中,已然透出一缕缕皎洁。天色渐晚。
他这才移回视线,落在阿兰萨身上,说:“确实,应该说,现在才刚刚开始。”
“闪开!”
就在这时,阿兰萨的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喊声!
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逼近他的背后,以至于阿兰萨根本沒有多想,出于本能的往侧面闪去。一颗猩红色的魔法火球随即划过他原本的位置,扑向不远处的伊斯瑞安!
是晨曦,她竟然真的获得了这颗魔法火球的控制权,并将其击向阿兰萨的对手。
“毁灭之星?!”
伊斯瑞安一眼看穿这颗魔法火球的本质,他的声音中传出一抹惊讶,甚至还参与些许慌乱。当下立即闪避,魔法火球却紧跟着转弯,目标始终锁定十翼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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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
伊斯瑞安大声疾呼,随即挥舞圣光长剑,击出一道道光刃,朝魔法火球砍去。天空立时响起阵阵爆鸣,数圈能量余威紧接着扩散,但哪怕是扩散出的余威,其中包含的能量之强,连距离爆炸点最近的阿兰萨都感到心悸,全速向外退开。
余威同时影响到地面,数万战士顿时被吹得人仰马翻,连战争魔法机器都险些被吹倒。而一些临时建筑,营帐和围栏等等,或被掀倒,或被掀飞,整座战场都被这忽然而至的威压影响,一时间处处狼藉。
这才是伊斯瑞安真正的实力!
阿兰萨忽然感到喉间干涩,他发现,他与伊斯瑞安的较量,显示的根本不是他的勇敢,而是他的天真。
却在这时,更让阿兰萨震惊的一幕悄然发生!
被数道光刃轰击,魔法火球竟沒有丝毫受损,甚至又壮大几分,它保持不变的速度,穿过道道光幕,目标始终对准伊斯瑞安!
十翼天使沒有说话,而是倒退数米,随后竟猛地转身,全速逃跑!
魔法火球则坚韧不拔的拖出一条猩红色尾焰,紧追伊斯瑞安的轨迹!
这颗魔法火球的威力,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阿兰萨忽感庆幸,连十翼天使都对这颗魔法火球如此忌惮,先前若不是晨曦制止阿兰萨,或许他早被这颗不同寻常的魔法火球烧成灰烬了。
此时晨曦就在阿兰萨身旁,他扭过头,问道:“嘛,这颗魔法火球到底是什么來历?”
晨曦正要回答,天边却骤然传出一声巨响。
被魔法火球紧咬不放的伊斯瑞安放弃了逃跑,与其撞在一起。
片刻之后,阿兰萨和晨曦面前浮现一道圣光环绕的传送门,伊斯瑞安的身影从中跌出。他此时的模样竟极其狼狈,身上的白色长袍黯淡无光,其上还有多处烧毁,只是长袍之下,透出的却不是肌肤,而是一片纯净但略显暗淡的光芒。
阿兰萨知道,伊斯瑞安其实伤的不轻,他身上的白色长袍应该是由圣光组成,理应不会被烧坏,即便烧毁了,也完全可以重塑,而伊斯瑞安竟沒有这么做,说明他此时很可能沒有多余的力气这么做。
伊斯瑞安抬起头,暗淡的兜帽下仍旧是一片漆黑,他看向阿兰萨身旁的晨曦,问的却是和阿兰萨差不多的问題。他的声音不复平静,甚至夹杂些许怒意,说:“你怎么可能施放这种魔法火球,还有,你怎么可能对我进行灵魂锁定!”
晨曦的目光先是朝地面落去,那里有数道曾经光耀一时,此刻却已成尸体的身影,随后她把视线移回,笔直而毫无顾忌的对象伊斯瑞安,说:“把这颗魔法火球弄出來的那位,已经死了……至于锁定你,好像沒有什么困难,也沒什么值得说明的地方。”
她说得容易,但要知道,神与天使存在的核心,并不是灵魂,因此根本不可能对他们进行灵魂锁定,除非……
伊斯瑞安忽觉他在哪里见过晨曦,这才想起,她就是伊斯瑞安在沉默之域第一次接触预言之人时,站在预言之人身旁的旅行者。
“是你……”
伊斯瑞安轻语,随后说:“这颗魔法火球的本源力量,來自毁灭之星……那里,是造物主陨落的地方,它的火焰,可以毁灭世界万物,包括诸神!”
晨曦却沒有一点惊讶,说:“我说过,它不是我弄出來的。”
“我知道。”
伊斯瑞安平静下來,不再纠葛这个问題,兜帽下的漆黑转向阿兰萨,却说:“你赢了,都瓦!”
闻言,阿兰萨当即愣在原地。他赢了,但他似乎沒做什么决定胜负的事情。
伊斯瑞安沒有理会他的惊愕,而是微微抬头,看向逐渐昏暗的天空,,两轮太阳的交融几近成型,当它们完成融合,蜕变为月,便是光明神位于这个空间的神国之门出现之时。而光明神的视线也将因此投向这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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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只能拖到凌晨了,出去接老婆下班...下周老婆返回白班,俺也会相应轻松一点,于是明天恢复双更~
至于今晚...嘛,读者们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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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
伊斯瑞安大声疾呼,随即挥舞圣光长剑,击出一道道光刃,朝魔法火球砍去。天空立时响起阵阵爆鸣,数圈能量余威紧接着扩散,但哪怕是扩散出的余威,其中包含的能量之强,连距离爆炸点最近的阿兰萨都感到心悸,全速向外退开。
余威同时影响到地面,数万战士顿时被吹得人仰马翻,连战争魔法机器都险些被吹倒。而一些临时建筑,营帐和围栏等等,或被掀倒,或被掀飞,整座战场都被这忽然而至的威压影响,一时间处处狼藉。
这才是伊斯瑞安真正的实力!
阿兰萨忽然感到喉间干涩,他发现,他与伊斯瑞安的较量,显示的根本不是他的勇敢,而是他的天真。
却在这时,更让阿兰萨震惊的一幕悄然发生!
被数道光刃轰击,魔法火球竟沒有丝毫受损,甚至又壮大几分,它保持不变的速度,穿过道道光幕,目标始终对准伊斯瑞安!
十翼天使沒有说话,而是倒退数米,随后竟猛地转身,全速逃跑!
魔法火球则坚韧不拔的拖出一条猩红色尾焰,紧追伊斯瑞安的轨迹!
这颗魔法火球的威力,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阿兰萨忽感庆幸,连十翼天使都对这颗魔法火球如此忌惮,先前若不是晨曦制止阿兰萨,或许他早被这颗不同寻常的魔法火球烧成灰烬了。
此时晨曦就在阿兰萨身旁,他扭过头,问道:“嘛,这颗魔法火球到底是什么來历?”
晨曦正要回答,天边却骤然传出一声巨响。
被魔法火球紧咬不放的伊斯瑞安放弃了逃跑,与其撞在一起。
片刻之后,阿兰萨和晨曦面前浮现一道圣光环绕的传送门,伊斯瑞安的身影从中跌出。他此时的模样竟极其狼狈,身上的白色长袍黯淡无光,其上还有多处烧毁,只是长袍之下,透出的却不是肌肤,而是一片纯净但略显暗淡的光芒。
阿兰萨知道,伊斯瑞安其实伤的不轻,他身上的白色长袍应该是由圣光组成,理应不会被烧坏,即便烧毁了,也完全可以重塑,而伊斯瑞安竟沒有这么做,说明他此时很可能沒有多余的力气这么做。
伊斯瑞安抬起头,暗淡的兜帽下仍旧是一片漆黑,他看向阿兰萨身旁的晨曦,问的却是和阿兰萨差不多的问題。他的声音不复平静,甚至夹杂些许怒意,说:“你怎么可能施放这种魔法火球,还有,你怎么可能对我进行灵魂锁定!”
晨曦的目光先是朝地面落去,那里有数道曾经光耀一时,此刻却已成尸体的身影,随后她把视线移回,笔直而毫无顾忌的对象伊斯瑞安,说:“把这颗魔法火球弄出來的那位,已经死了……至于锁定你,好像沒有什么困难,也沒什么值得说明的地方。”
她说得容易,但要知道,神与天使存在的核心,并不是灵魂,因此根本不可能对他们进行灵魂锁定,除非……
伊斯瑞安忽觉他在哪里见过晨曦,这才想起,她就是伊斯瑞安在沉默之域第一次接触预言之人时,站在预言之人身旁的旅行者。
“是你……”
伊斯瑞安轻语,随后说:“这颗魔法火球的本源力量,來自毁灭之星……那里,是造物主陨落的地方,它的火焰,可以毁灭世界万物,包括诸神!”
晨曦却沒有一点惊讶,说:“我说过,它不是我弄出來的。”
“我知道。”
伊斯瑞安平静下來,不再纠葛这个问題,兜帽下的漆黑转向阿兰萨,却说:“你赢了,都瓦!”
闻言,阿兰萨当即愣在原地。他赢了,但他似乎沒做什么决定胜负的事情。
伊斯瑞安沒有理会他的惊愕,而是微微抬头,看向逐渐昏暗的天空,,两轮太阳的交融几近成型,当它们完成融合,蜕变为月,便是光明神位于这个空间的神国之门出现之时。而光明神的视线也将因此投向这个空间。
伊斯瑞安忽觉他在哪里见过晨曦,这才想起,她就是伊斯瑞安在沉默之域第一次接触预言之人时,站在预言之人身旁的旅行者。
“是你……”
伊斯瑞安轻语,随后说:“这颗魔法火球的本源力量,來自毁灭之星……那里,是造物主陨落的地方,它的火焰,可以毁灭世界万物,包括诸神!”
晨曦却沒有一点惊讶,说:“我说过,它不是我弄出來的。”
“我知道。”
伊斯瑞安平静下來,不再纠葛这个问題,兜帽下的漆黑转向阿兰萨,却说:“你赢了,都瓦!”
闻言,阿兰萨当即愣在原地。他赢了,但他似乎沒做什么决定胜负的事情。
伊斯瑞安沒有理会他的惊愕,而是微微抬头,看向逐渐昏暗的天空,,两轮太阳的交融几近成型,当它们完成融合,蜕变为月,便是光明神位于这个空间的神国之门出现之时。而光明神的视线也将因此投向这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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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十数架印有莱恩家族徽章的小型飞艇从伊克斯城的行塔升起,隐入无边无际的黑幕中。
它们的目的地各不相同,最近的一处,只需要一小时不到的路程。是位于迪尔纳州境内的班德普索小镇,它的领主,萨提·莱恩,在莱恩家族新家主的上任仪式中,拒绝出席,同时拒绝向新家主宣誓效忠。
于是,他的名字被记录在一张特殊的名单中。不仅如此,他的两位妻子和两名儿子,他们的名字也被备注在“提萨·莱恩”的字眼之后。
小型飞艇在黑夜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小镇外的山坡平地上。很显然,小型飞艇的出现并未给班德普索小镇带來哪怕一点骚乱,它依旧散发着静谧祥和的气息,如同此前的每一个夜晚。
飞艇的舱门打开,一道粗壮的人影率先从中跨出,是米洛克。他刚刚落地站稳,便立即转身,脸上堆着笑,小心翼翼搀扶一位女孩从飞艇下來,正是洛琪。而后,才是一支由二十余人组成的步战骑士团。
“到了?”洛琪有些惊讶。
“还沒呢。”
米洛克笑答:“我们还需要步行十多分钟,才能到达班德普索小镇,嘿嘿,不过,相比其他小队,我们确实是最快的!”
“嗯。”洛琪点头,不再说话。
见状,米洛克立时尴尬起來,洛琪对他的态度一直爱理不理,这让他在焦急的同时,又不知如何是好。这个在战场上风头不小的男人,在感情上却明显却了跟筋。
米洛克张开口,却又很快闭上,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气氛变得怪异起來。
这时,洛琪抬头看向他,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挣扎,随即叹道:“我们走吧。”
“好的!”
米洛克只能点头,随后在洛琪的陪同下,率领一队人马前往班德普索小镇。
当班德普索小镇的灯火就在眼前时,洛琪忽然开口,对米洛克问道:“你们要怎么处理……那些背叛者?”
她的声音并不十分有底气,因为她和她的父亲,也曾是“背叛者”中的一员。而对于拒绝宣誓效忠的旁系,黑链堡内部并未公开对他们的处置决定,,这种事情,直接实施显然比一纸通文更具震慑力。
洛琪却对此产生好奇。
米洛克沒有隐瞒,仿佛谈及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轻描淡写的回答:“当然是把他们挖出來,就地处决。”
洛琪却心底一惊,颤声问:“这是……家主的命令?”
“不。”
米洛克摇头,说:“伊莉塔小姐……我是说,你们的家主,她是不会理会这些事情的。所以,这个命令是王子殿下下达的,殿下的命令,战士们会执行得更彻底。”
洛琪恍惚地点头。
米洛克看出她的脸色有异,立即关心道:“你怎么了,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
他们已经进入班德普索小镇,正走在前往萨提·莱恩的男爵府的路上。
“我沒事。”
洛琪微微避开米洛克的手,摇了摇头。随后却是苦涩道:“看來……王子殿下,对我和父亲,非常仁慈……”
“那当然!”
米洛克却拉开嗓子大笑一声,说:“因为有我在为你们求情呀!”
“你在王子殿下眼中,很重要?”
闻言,米洛克却是一愣,他忽然站定,皱着眉原地思索片刻,才说:“我想我在王子殿下眼中并不是特别重要,不过……王子殿下会尊重我们每一个人,尤其是得到他的认可的人。”
洛琪把他的话记在脑海中,说:“我明白了。”
她的话却听得米洛克不明不白,但相比在飞艇上时,两人对话的总量,洛琪此时能与他说那么多,米洛克已经相当满足了。
很快,众人抵达萨提·莱恩的男爵府,米洛克果然沒有客气,一脚踹飞坚实的门板,大跨步走到大院中,喝道:“萨提·莱恩男爵在哪?给老子滚出來!”
短暂的缓冲后,男爵府上下立即因为米洛克的挑衅而震怒,片刻,萨提·莱恩男爵在一众下人的簇拥下出现,他的着装有些凌乱,身后还跟着一名同样凌乱的女人,由此推算,米洛克的这声挑衅,让被打搅的男爵何等愤怒。
却未等他发声,米洛克已然一步向前,手中长剑挥出,使萨提·莱恩男爵的失声尖叫戛然而止,换为一颗头颅落地!
米洛克满意地将染血的长剑插在萨提·莱恩男爵的尸体上,朝周围冷哼道:“这家伙的老婆和孩子在哪?所有拒绝向家主效忠的人,都必须处死,包括他的家人!你们无权抗议,也无权反对,等待你们的,只有死!”
周围一片静寂,显然,下人们还沒有胆量把萨提·莱恩男爵的老婆和孩子指认出來。
“你打算怎么办?”洛琪走到米洛克身旁,问道。在她看來,如果萨提·莱恩男爵的老婆孩子不主动站出來,米洛克根本找不到他们。
当然,她的想法还是太纯洁了。
米洛克对洛琪笑了笑,随即面对一众下人,脸上的笑容也转为狰狞,说:“当然,如果你们打算协助萨提·莱恩男爵的老婆孩子躲藏,那我就……呵呵,把这座男爵府彻彻底底的清理干净!”
他虽然加重音量,却非要挟或者虚张声势的语气,也就是说,他很可能真的会这么做。事实上,沒有什么比死亡的威胁更让人恐惧的了,所以米洛克只要将死亡演绎出來,就不怕这些人不低头。何况,阿兰萨确实给予了执行任务的各个小队,在必要时清理整座男爵府,或者子爵府核心区域的权利。
`
后段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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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并不十分有底气,因为她和她的父亲,也曾是“背叛者”中的一员。而对于拒绝宣誓效忠的旁系,黑链堡内部并未公开对他们的处置决定,,这种事情,直接实施显然比一纸通文更具震慑力。
洛琪却对此产生好奇。
米洛克沒有隐瞒,仿佛谈及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轻描淡写的回答:“当然是把他们挖出來,就地处决。”
洛琪却心底一惊,颤声问:“这是……家主的命令?”
“不。”
米洛克摇头,说:“伊莉塔小姐……我是说,你们的家主,她是不会理会这些事情的。所以,这个命令是王子殿下下达的,殿下的命令,战士们会执行得更彻底。”
洛琪恍惚地点头。
米洛克看出她的脸色有异,立即关心道:“你怎么了,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
他们已经进入班德普索小镇,正走在前往萨提·莱恩的男爵府的路上。
“我沒事。”
洛琪微微避开米洛克的手,摇了摇头。随后却是苦涩道:“看來……王子殿下,对我和父亲,非常仁慈……”
“那当然!”
米洛克却拉开嗓子大笑一声,说:“因为有我在为你们求情呀!”
“你在王子殿下眼中,很重要?”
闻言,米洛克却是一愣,他忽然站定,皱着眉原地思索片刻,才说:“我想我在王子殿下眼中并不是特别重要,不过……王子殿下会尊重我们每一个人,尤其是得到他的认可的人。”
洛琪把他的话记在脑海中,说:“我明白了。”
她的话却听得米洛克不明不白,但相比在飞艇上时,两人对话的总量,洛琪此时能与他说那么多,米洛克已经相当满足了。
很快,众人抵达萨提·莱恩的男爵府,米洛克果然沒有客气,一脚踹飞坚实的门板,大跨步走到大院中,喝道:“萨提·莱恩男爵在哪?给老子滚出來!”
短暂的缓冲后,男爵府上下立即因为米洛克的挑衅而震怒,片刻,萨提·莱恩男爵在一众下人的簇拥下出现,他的着装有些凌乱,身后还跟着一名同样凌乱的女人,由此推算,米洛克的这声挑衅,让被打搅的男爵何等愤怒。
却未等他发声,米洛克已然一步向前,手中长剑挥出,使萨提·莱恩男爵的失声尖叫戛然而止,换为一颗头颅落地!
米洛克满意地将染血的长剑插在萨提·莱恩男爵的尸体上,朝周围冷哼道:“这家伙的老婆和孩子在哪?所有拒绝向家主效忠的人,都必须处死,包括他的家人!你们无权抗议,也无权反对,等待你们的,只有死!”
周围一片静寂,显然,下人们还沒有胆量把萨提·莱恩男爵的老婆和孩子指认出來。
“你打算怎么办?”洛琪走到米洛克身旁,问道。在她看來,如果萨提·莱恩男爵的老婆孩子不主动站出來,米洛克根本找不到他们。
当然,她的想法还是太纯洁了。
米洛克对洛琪笑了笑,随即面对一众下人,脸上的笑容也转为狰狞,说:“当然,如果你们打算协助萨提·莱恩男爵的老婆孩子躲藏,那我就……呵呵,把这座男爵府彻彻底底的清理干净!”
他虽然加重音量,却非要挟或者虚张声势的语气,也就是说,他很可能真的会这么做。事实上,沒有什么比死亡的威胁更让人恐惧的了,所以米洛克只要将死亡演绎出來,就不怕这些人不低头。何况,阿兰萨确实给予了执行任务的各个小队,在必要时清理整座男爵府,或者子爵府核心区域的权利。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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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忽至
“该死”
领队的初级魔法师一声咒骂他吟唱一段短促的咒语随后一挥手一面魔法护罩在头顶撑开将豆粒大小的雨点阻挡在外只是初级魔法师依旧被淋了个通透因为他的魔法护罩是施放在铁血侯爵的头顶上
初级魔法师又吟唱数声才给自己加持魔法护罩而随行的一众中级战士便沒有得到初级魔法师的照顾只能将手中的战盾举到头顶
“侯爵大人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吧”初级魔法师在噼啪响的雨声中拉开嗓子征求铁血侯爵的意见虽然这时候的“侯爵”早已沒有爵位但初级魔法师仍对铁血侯爵变现尊重并处处以铁血侯爵的态度为核心
侯爵却凝望天空良久才转头问:“现在是什么季节”
初级魔法师愣了一下回答:“回侯爵大人现在才入春不久呢”
铁血侯爵点头他早已卸下厚重的装备此时一身布衫是一名经历岁月的老人却犹有精力驻于风雨之中巍然不动威严而雄浑的气息自然而然的散开來他伸手接过一珠雨点置于眼前忽然叹道:“这春雨可真滂沱啊……”
且毫无征兆
初级魔法师却不在乎铁血侯爵的叹息而是下令战士们寻找可以避雨的场所此时队伍正处在一道曲折的山路之上他们本想取捷径快速到达目的地未想会碰到这么一场雨片刻之后一名战士幸运地发现一处荒废的野兽洞穴队伍随即躲入其中
进入洞穴后战士们放松下來他们点燃篝火烘干衣物的同时也顺便烘烤一点食物对于这场雨初级魔法师和战士们并未过度关注他们一边咒骂着突变的天气一边却是全心全意地享受难得的休憩时间
却在这时铁血侯爵站起身摆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初级魔法师并不知道铁血侯爵想做什么或者想说什么但他还是在铁血侯爵身后悄悄挥手示意战士们听从铁血侯爵的指示最后一点窃窃私语这才停下每个人的耳边都只剩剧烈的落雨声
铁血侯爵却静静地站着什么都沒做
十分钟后初级魔法师终于按耐不住小声说:“侯爵大人您这是……”
“有位客人”
铁血侯爵回答他的脸色有些异样说:“他正在……路上不……他已经到了”
初级魔法师警惕起來问:“是谁”
铁血侯爵沒有说话他将目光笔直的投向前方视线划出的刹那一道人影正好从中浮现而出
圣光闪烁的长袍以及兜帽下与圣光完全背道而驰的漆黑是伊斯瑞安
强大的威压随即充满整个洞穴除了铁血侯爵之外其余人皆是单膝跪地却并非他们的意愿而是他们身体的本能在极度强大的存在前只能臣服
铁血侯爵的目光复杂一丝怒火从他的瞳孔中窜起却又在下个瞬间熄灭如此反复他终究沒有将这一丝怒火放纵出來的勇气
伊斯瑞安的声音响起古井无波:“吾主选中之人我们又见面了”
铁血侯爵的眼角微微颤抖只是整张脸庞依旧紧绷他选择沉默
落雨声震耳欲聋
.
额唉后半章还请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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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忽至
“该死”
领队的初级魔法师一声咒骂他吟唱一段短促的咒语随后一挥手一面魔法护罩在头顶撑开将豆粒大小的雨点阻挡在外只是初级魔法师依旧被淋了个通透因为他的魔法护罩是施放在铁血侯爵的头顶上
初级魔法师又吟唱数声才给自己加持魔法护罩而随行的一众中级战士便沒有得到初级魔法师的照顾只能将手中的战盾举到头顶
“侯爵大人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吧”初级魔法师在噼啪响的雨声中拉开嗓子征求铁血侯爵的意见虽然这时候的“侯爵”早已沒有爵位但初级魔法师仍对铁血侯爵变现尊重并处处以铁血侯爵的态度为核心
侯爵却凝望天空良久才转头问:“现在是什么季节”
初级魔法师愣了一下回答:“回侯爵大人现在才入春不久呢”
铁血侯爵点头他早已卸下厚重的装备此时一身布衫是一名经历岁月的老人却犹有精力驻于风雨之中巍然不动威严而雄浑的气息自然而然的散开來他伸手接过一珠雨点置于眼前忽然叹道:“这春雨可真滂沱啊……”
且毫无征兆
初级魔法师却不在乎铁血侯爵的叹息而是下令战士们寻找可以避雨的场所此时队伍正处在一道曲折的山路之上他们本想取捷径快速到达目的地未想会碰到这么一场雨片刻之后一名战士幸运地发现一处荒废的野兽洞穴队伍随即躲入其中
进入洞穴后战士们放松下來他们点燃篝火烘干衣物的同时也顺便烘烤一点食物对于这场雨初级魔法师和战士们并未过度关注他们一边咒骂着突变的天气一边却是全心全意地享受难得的休憩时间
却在这时铁血侯爵站起身摆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初级魔法师并不知道铁血侯爵想做什么或者想说什么但他还是在铁血侯爵身后悄悄挥手示意战士们听从铁血侯爵的指示最后一点窃窃私语这才停下每个人的耳边都只剩剧烈的落雨声
铁血侯爵却静静地站着什么都沒做
十分钟后初级魔法师终于按耐不住小声说:“侯爵大人您这是……”
“有位客人”
铁血侯爵回答他的脸色有些异样说:“他正在……路上不……他已经到了”
初级魔法师警惕起來问:“是谁”
铁血侯爵沒有说话他将目光笔直的投向前方视线划出的刹那一道人影正好从中浮现而出
圣光闪烁的长袍以及兜帽下与圣光完全背道而驰的漆黑是伊斯瑞安
强大的威压随即充满整个洞穴除了铁血侯爵之外其余人皆是单膝跪地却并非他们的意愿而是他们身体的本能在极度强大的存在前只能臣服
铁血侯爵的目光复杂一丝怒火从他的瞳孔中窜起却又在下个瞬间熄灭如此反复他终究沒有将这一丝怒火放纵出來的勇气
伊斯瑞安的声音响起古井无波:“吾主选中之人我们又见面了”
铁血侯爵的眼角微微颤抖只是整张脸庞依旧紧绷他选择沉默
落雨声震耳欲聋
“侯爵大人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吧”初级魔法师在噼啪响的雨声中拉开嗓子征求铁血侯爵的意见虽然这时候的“侯爵”早已沒有爵位但初级魔法师仍对铁血侯爵变现尊重并处处以铁血侯爵的态度为核心
侯爵却凝望天空良久才转头问:“现在是什么季节”
初级魔法师愣了一下回答:“回侯爵大人现在才入春不久呢”
铁血侯爵点头他早已卸下厚重的装备此时一身布衫是一名经历岁月的老人却犹有精力驻于风雨之中巍然不动威严而雄浑的气息自然而然的散开來他伸手接过一珠雨点置于眼前忽然叹道:“这春雨可真滂沱啊……”
且毫无征兆
初级魔法师却不在乎铁血侯爵的叹息而是下令战士们寻找可以避雨的场所此时队伍正处在一道曲折的山路之上他们本想取捷径快速到达目的地未想会碰到这么一场雨片刻之后一名战士幸运地发现一处荒废的野兽洞穴队伍随即躲入其中
进入洞穴后战士们放松下來他们点燃篝火烘干衣物的同时也顺便烘烤一点食物对于这场雨初级魔法师和战士们并未过度关注他们一边咒骂着突变的天气一边却是全心全意地享受难得的休憩时间
却在这时铁血侯爵站起身摆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初级魔法师并不知道铁血侯爵想做什么或者想说什么但他还是在铁血侯爵身后悄悄挥手示意战士们听从铁血侯爵的指示最后一点窃窃私语这才停下每个人的耳边都只剩剧烈的落雨声
铁血侯爵却静静地站着什么都沒做
十分钟后初级魔法师终于按耐不住小声说:“侯爵大人您这是……”
“有位客人”
铁血侯爵回答他的脸色有些异样说:“他正在……路上不……他已经到了”
初级魔法师警惕起來问:“是谁”
铁血侯爵沒有说话他将目光笔直的投向前方视线划出的刹那一道人影正好从中浮现而出
圣光闪烁的长袍以及兜帽下与圣光完全背道而驰的漆黑是伊斯瑞安
强大的威压随即充满整个洞穴除了铁血侯爵之外其余人皆是单膝跪地却并非他们的意愿而是他们身体的本能在极度强大的存在前只能臣服
铁血侯爵的目光复杂一丝怒火从他的瞳孔中窜起却又在下个瞬间熄灭如此反复他终究沒有将这一丝怒火放纵出來的勇气
伊斯瑞安的声音响起古井无波:“吾主选中之人我们又见面了”
铁血侯爵的眼角微微颤抖只是整张脸庞依旧紧绷他选择沉默
落雨声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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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寇拉走进一间书房目光落在书桌边一张愁眉不展的脸上说:“不要告诉我你还有晕船这种毛病”
话语间她将捧在手中的茶壶倾斜倒一杯清茶递到阿兰萨面前
阿兰萨接过茶杯往喉间灌入一口却发现茶水的味道除了一贯的苦涩竟沒有一丝清香的延伸于是他不由咽下一口唾沫将苦意冲淡些许再吐出一道浊气说:“嘛是莱恩家族又出了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寇拉同样予自己一杯茶品尝一口随即满意地点头显然很肯定自己的茶艺她安静等待茶香在口腔内散开稍后才继续与阿兰萨的对话说:“莱恩家族的事……嗯如果你不想揽下它完全可以松手按照你自己的解释莱恩家族和你沒什么关系不是么”
阿兰萨眉头一挑回答:“嘛莱恩家族确实和我沒关系不过莱恩家族的家主和我有关系所以我想我还是要揽下它的只是方式不同”
寇拉笑了一声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題她再次提起茶壶将阿兰萨的茶杯注满并问:“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白发的少年将指尖划过茶杯杯沿却沒将其提起并饮下他知道这茶还是苦的阿兰萨稍微思索决定不将莱恩家族的事务对郁金香家族的族长隐瞒说:“这个意外不小我架设在这的微型魔法阵刚刚收到的消息铁血侯爵失踪了想必用不了多久这个消息就会扩散到其他势力耳中”
“这是他们喜闻乐见的”
寇拉威严与狡诈并存的脸上闪现一抹玩味说:“那些家伙只会等着你的失误然后尽情嘲笑你一番对于这些人你其实不必理会等他们笑够了该怎样还是怎样他们始终一事无成而你的脚步已经越來越远”
“不过……”
她的眼珠微转又将话題拉回正中说:“铁血侯爵居然会逃真让人意外”
“不……”
阿兰萨在这时长叹一声如果铁血侯爵仅仅只是逃跑他或许还不必如此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说:“他失踪了不是逃跑……而且我们在铁血侯爵的次子身上发现一颗魔法宝石这颗宝石很可能与铁血侯爵的灵魂存在联系但是……它在我们确定铁血侯爵失踪前几个小时碎了”
“有意思”
寇拉却不像阿兰萨因一些突兀的事务而倍感沉重她只是点头稍后才说:“也就是说铁血侯爵很可能死了而我们不知道究竟是谁杀了他……嗯既然对方能够击杀铁血侯爵实力自然不差他要想躲着你是揪不出來的”
“嘛那怎么办”阿兰萨请教寇拉
“等”
寇拉说:“隐藏再深的阴谋也总会浮出水面的而且如果击杀铁血侯爵的人若是因为本身与铁血侯爵存在仇恨的话这件事就与我们的关系就不大何况谁知道铁血侯爵是不是真死了呢如果是他自导自演呢”
寇拉给的是一片假设却正好把阿兰萨的思绪从死角拽了出來
他想了想终于感到心情舒畅许多说:“嘛那就这样吧我会派人继续调查这件事情”
“不对”
寇拉却否认他的话说:“不是派人调查而是派人负责我亲爱的阿兰萨你明白你所处的位置吗这些事情你只要点个人去处理就好之后就把它们全抛出你的脑海……上位者的作用不是亲力亲为而是调兵遣将”
闻言阿兰萨深深地看向寇拉
这时候她在帮他但阿兰萨对寇拉的感觉始终认为她只是需要他的种子无论如何寇拉的话确实让阿兰萨有些领悟其实这些不算领悟的领悟阿兰萨也清楚但身在局中的人往往看不清自己的状况和差错而需要其他人帮忙点拨
阿兰萨对寇拉点头说:“嘛我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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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忙不过來这能以这样的方式更新了读者们海涵海涵~
后半段会在稍后通过更改的方式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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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寇拉走进一间书房目光落在书桌边一张愁眉不展的脸上说:“不要告诉我你还有晕船这种毛病”
话语间她将捧在手中的茶壶倾斜倒一杯清茶递到阿兰萨面前
阿兰萨接过茶杯往喉间灌入一口却发现茶水的味道除了一贯的苦涩竟沒有一丝清香的延伸于是他不由咽下一口唾沫将苦意冲淡些许再吐出一道浊气说:“嘛是莱恩家族又出了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寇拉同样予自己一杯茶品尝一口随即满意地点头显然很肯定自己的茶艺她安静等待茶香在口腔内散开稍后才继续与阿兰萨的对话说:“莱恩家族的事……嗯如果你不想揽下它完全可以松手按照你自己的解释莱恩家族和你沒什么关系不是么”
阿兰萨眉头一挑回答:“嘛莱恩家族确实和我沒关系不过莱恩家族的家主和我有关系所以我想我还是要揽下它的只是方式不同”
寇拉笑了一声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題她再次提起茶壶将阿兰萨的茶杯注满并问:“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白发的少年将指尖划过茶杯杯沿却沒将其提起并饮下他知道这茶还是苦的阿兰萨稍微思索决定不将莱恩家族的事务对郁金香家族的族长隐瞒说:“这个意外不小我架设在这的微型魔法阵刚刚收到的消息铁血侯爵失踪了想必用不了多久这个消息就会扩散到其他势力耳中”
“这是他们喜闻乐见的”
寇拉威严与狡诈并存的脸上闪现一抹玩味说:“那些家伙只会等着你的失误然后尽情嘲笑你一番对于这些人你其实不必理会等他们笑够了该怎样还是怎样他们始终一事无成而你的脚步已经越來越远”
“不过……”
她的眼珠微转又将话題拉回正中说:“铁血侯爵居然会逃真让人意外”
“不……”
阿兰萨在这时长叹一声如果铁血侯爵仅仅只是逃跑他或许还不必如此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说:“他失踪了不是逃跑……而且我们在铁血侯爵的次子身上发现一颗魔法宝石这颗宝石很可能与铁血侯爵的灵魂存在联系但是……它在我们确定铁血侯爵失踪前几个小时碎了”
“有意思”
寇拉却不像阿兰萨因一些突兀的事务而倍感沉重她只是点头稍后才说:“也就是说铁血侯爵很可能死了而我们不知道究竟是谁杀了他……嗯既然对方能够击杀铁血侯爵实力自然不差他要想躲着你是揪不出來的”
“嘛那怎么办”阿兰萨请教寇拉
“等”
寇拉说:“隐藏再深的阴谋也总会浮出水面的而且如果击杀铁血侯爵的人若是因为本身与铁血侯爵存在仇恨的话这件事就与我们的关系就不大何况谁知道铁血侯爵是不是真死了呢如果是他自导自演呢”
寇拉给的是一片假设却正好把阿兰萨的思绪从死角拽了出來
他想了想终于感到心情舒畅许多说:“嘛那就这样吧我会派人继续调查这件事情”
“不对”
寇拉却否认他的话说:“不是派人调查而是派人负责我亲爱的阿兰萨你明白你所处的位置吗这些事情你只要点个人去处理就好之后就把它们全抛出你的脑海……上位者的作用不是亲力亲为而是调兵遣将”
闻言阿兰萨深深地看向寇拉
这时候她在帮他但阿兰萨对寇拉的感觉始终认为她只是需要他的种子无论如何寇拉的话确实让阿兰萨有些领悟其实这些不算领悟的领悟阿兰萨也清楚但身在局中的人往往看不清自己的状况和差错而需要其他人帮忙点拨
阿兰萨对寇拉点头说:“嘛我了解了”
寇拉说:“隐藏再深的阴谋也总会浮出水面的而且如果击杀铁血侯爵的人若是因为本身与铁血侯爵存在仇恨的话这件事就与我们的关系就不大何况谁知道铁血侯爵是不是真死了呢如果是他自导自演呢”
寇拉给的是一片假设却正好把阿兰萨的思绪从死角拽了出來
他想了想终于感到心情舒畅许多说:“嘛那就这样吧我会派人继续调查这件事情”
“不对”
寇拉却否认他的话说:“不是派人调查而是派人负责我亲爱的阿兰萨你明白你所处的位置吗这些事情你只要点个人去处理就好之后就把它们全抛出你的脑海……上位者的作用不是亲力亲为而是调兵遣将”
闻言阿兰萨深深地看向寇拉
这时候她在帮他但阿兰萨对寇拉的感觉始终认为她只是需要他的种子无论如何寇拉的话确实让阿兰萨有些领悟其实这些不算领悟的领悟阿兰萨也清楚但身在局中的人往往看不清自己的状况和差错而需要其他人帮忙点拨
阿兰萨对寇拉点头说:“嘛我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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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可·罗宾又躲了起来,在半月岛,既是阿兰萨第一次见到她的地方。虽然龙巢里的高级巨龙都已随龙族之王离开,但剩下的巨龙也不是全无战力,妮可·罗宾陆续抓走十二头巨龙,自然激起它们的愤怒,并成群结队地追查这位龙族之王的龙祭祀。
妮可·罗宾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单独面对一群巨龙,只能再次躲藏。
“嘛,看来她为了诱惑你参与这次抢劫,代价不小。”阿兰萨听完寇拉的解释,笑了起来。
“不止如此。”
寇拉伸手在阿兰萨的脑袋上轻轻一敲,说:“你想想,等我们搜刮完龙巢,龙族的怒火,会洒在谁身上?”
阿兰萨眉头微皱,略作思索,随即舒展开来,说:“嘛,还是在妮可·罗宾身上。”
以巨龙们的视角,妮可·罗宾作为龙族之王的龙祭祀,她拒绝完成使命,躲藏在龙巢之外,这并不足以引起巨龙们的愤怒。事实上,一部分巨龙正以幸灾乐祸的目光,看龙族之王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但是,如今妮可·罗宾竟趁龙巢空虚之时,与他人联合,在龙巢之上大肆抢劫,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巨龙们而言,妮可·罗宾的行为,是一名引狼入室的背叛者。而对于这样的人,巨龙们会毫不客气的将怒火挥洒其上。
如此判断,妮可·罗宾为这次抢劫付出的代价,不仅不小。
“嘛,看来龙巢里面,肯定有一样对妮可·罗宾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或者人。”阿兰萨很快就能根据这些判断,而确定这一点。
“不用理会。”
寇拉威压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搭调的狡黠,说:“这是她和龙族的事,我们只要扮演好配角,看准机会,捞上一笔就走人。”
闻言,阿兰萨对寇拉的印象再一次改变,她不止是一位奸商,还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强盗,就像一只蛰伏在泥潭里的鳄鱼,窥窃猎物的同时,却不急不躁,又随时伺机而动。
阿兰萨摊开手,无所谓说:“嘛,那正好,我也抢完就走,省得麻烦。”
寇拉点头,随后问:“不过,现在,我建议你去见见那两名龙裔。”
“为什么?”
阿兰萨却显困惑,说:“嘛,见与不见,似乎用处都不大。”
“我也这么认为。”
寇拉先赞同一句,随后又反驳道:“但是,细节是成败的关键,也许这两名龙裔身上,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呢?另外,如果他们没用,妮可·罗宾让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又被寇拉教育一顿,阿兰萨只能悻悻地点头,说:“好吧……嘛,你见过他们了?”
“还没有。”
寇拉回答。事实上,她并未告知妮可·罗宾舰队所过之处的坐标,所以,这两名龙裔,是舰队中的一艘战船从一座事先约定好的小岛上接过来的。这艘战船刚刚与黑珍珠号汇合不久。
“嘛,那就去见吧。”
得知两名龙裔的位置后,阿兰萨一脚踩上空气,就要起飞。此时两人仍位于黑珍珠号船头的甲板上,从这里飞到另一艘战舰的甲板,用不了多少力气和时间。
.
不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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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可·罗宾又躲了起来,在半月岛,既是阿兰萨第一次见到她的地方。虽然龙巢里的高级巨龙都已随龙族之王离开,但剩下的巨龙也不是全无战力,妮可·罗宾陆续抓走十二头巨龙,自然激起它们的愤怒,并成群结队地追查这位龙族之王的龙祭祀。
妮可·罗宾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单独面对一群巨龙,只能再次躲藏。
“嘛,看来她为了诱惑你参与这次抢劫,代价不小。”阿兰萨听完寇拉的解释,笑了起来。
“不止如此。”
寇拉伸手在阿兰萨的脑袋上轻轻一敲,说:“你想想,等我们搜刮完龙巢,龙族的怒火,会洒在谁身上?”
阿兰萨眉头微皱,略作思索,随即舒展开来,说:“嘛,还是在妮可·罗宾身上。”
以巨龙们的视角,妮可·罗宾作为龙族之王的龙祭祀,她拒绝完成使命,躲藏在龙巢之外,这并不足以引起巨龙们的愤怒。事实上,一部分巨龙正以幸灾乐祸的目光,看龙族之王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但是,如今妮可·罗宾竟趁龙巢空虚之时,与他人联合,在龙巢之上大肆抢劫,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巨龙们而言,妮可·罗宾的行为,是一名引狼入室的背叛者。而对于这样的人,巨龙们会毫不客气的将怒火挥洒其上。
如此判断,妮可·罗宾为这次抢劫付出的代价,不仅不小。
“嘛,看来龙巢里面,肯定有一样对妮可·罗宾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或者人。”阿兰萨很快就能根据这些判断,而确定这一点。
“不用理会。”
寇拉威压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搭调的狡黠,说:“这是她和龙族的事,我们只要扮演好配角,看准机会,捞上一笔就走人。”
闻言,阿兰萨对寇拉的印象再一次改变,她不止是一位奸商,还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强盗,就像一只蛰伏在泥潭里的鳄鱼,窥窃猎物的同时,却不急不躁,又随时伺机而动。
阿兰萨摊开手,无所谓说:“嘛,那正好,我也抢完就走,省得麻烦。”
寇拉点头,随后问:“不过,现在,我建议你去见见那两名龙裔。”
“为什么?”
阿兰萨却显困惑,说:“嘛,见与不见,似乎用处都不大。”
“我也这么认为。”
寇拉先赞同一句,随后又反驳道:“但是,细节是成败的关键,也许这两名龙裔身上,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呢?另外,如果他们没用,妮可·罗宾让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又被寇拉教育一顿,阿兰萨只能悻悻地点头,说:“好吧……嘛,你见过他们了?”
“还没有。”
寇拉回答。事实上,她并未告知妮可·罗宾舰队所过之处的坐标,所以,这两名龙裔,是舰队中的一艘战船从一座事先约定好的小岛上接过来的。这艘战船刚刚与黑珍珠号汇合不久。
“嘛,那就去见吧。”
得知两名龙裔的位置后,阿兰萨一脚踩上空气,就要起飞。此时两人仍位于黑珍珠号船头的甲板上,从这里飞到另一艘战舰的甲板,用不了多少力气和时间。
妮可·罗宾又躲了起来,在半月岛,既是阿兰萨第一次见到她的地方。虽然龙巢里的高级巨龙都已随龙族之王离开,但剩下的巨龙也不是全无战力,妮可·罗宾陆续抓走十二头巨龙,自然激起它们的愤怒,并成群结队地追查这位龙族之王的龙祭祀。
妮可·罗宾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单独面对一群巨龙,只能再次躲藏。
“嘛,看来她为了诱惑你参与这次抢劫,代价不小。”阿兰萨听完寇拉的解释,笑了起来。
“不止如此。”
寇拉伸手在阿兰萨的脑袋上轻轻一敲,说:“你想想,等我们搜刮完龙巢,龙族的怒火,会洒在谁身上?”
阿兰萨眉头微皱,略作思索,随即舒展开来,说:“嘛,还是在妮可·罗宾身上。”
以巨龙们的视角,妮可·罗宾作为龙族之王的龙祭祀,她拒绝完成使命,躲藏在龙巢之外,这并不足以引起巨龙们的愤怒。事实上,一部分巨龙正以幸灾乐祸的目光,看龙族之王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但是,如今妮可·罗宾竟趁龙巢空虚之时,与他人联合,在龙巢之上大肆抢劫,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巨龙们而言,妮可·罗宾的行为,是一名引狼入室的背叛者。而对于这样的人,巨龙们会毫不客气的将怒火挥洒其上。
如此判断,妮可·罗宾为这次抢劫付出的代价,不仅不小。
“嘛,看来龙巢里面,肯定有一样对妮可·罗宾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或者人。”阿兰萨很快就能根据这些判断,而确定这一点。
“不用理会。”
寇拉威压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搭调的狡黠,说:“这是她和龙族的事,我们只要扮演好配角,看准机会,捞上一笔就走人。”
闻言,阿兰萨对寇拉的印象再一次改变,她不止是一位奸商,还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强盗,就像一只蛰伏在泥潭里的鳄鱼,窥窃猎物的同时,却不急不躁,又随时伺机而动。
阿兰萨摊开手,无所谓说:“嘛,那正好,我也抢完就走,省得麻烦。”
寇拉点头,随后问:“不过,现在,我建议你去见见那两名龙裔。”
“为什么?”
阿兰萨却显困惑,说:“嘛,见与不见,似乎用处都不大。”
“我也这么认为。”
寇拉先赞同一句,随后又反驳道:“但是,细节是成败的关键,也许这两名龙裔身上,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呢?另外,如果他们没用,妮可·罗宾让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又被寇拉教育一顿,阿兰萨只能悻悻地点头,说:“好吧……嘛,你见过他们了?”
“还没有。”
寇拉回答。事实上,她并未告知妮可·罗宾舰队所过之处的坐标,所以,这两名龙裔,是舰队中的一艘战船从一座事先约定好的小岛上接过来的。这艘战船刚刚与黑珍珠号汇合不久。
“嘛,那就去见吧。”
得知两名龙裔的位置后,阿兰萨一脚踩上空气,就要起飞。此时两人仍位于黑珍珠号船头的甲板上,从这里飞到另一艘战舰的甲板,用不了多少力气和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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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克里特脸色通红,他盯着阿兰萨,瞳孔之下闪烁一抹果决的光芒,说:“王子殿下,请和我比试!至少……”
他忽然犹豫,话音为此停滞须臾,在克里特眼中,阿兰萨就像一座庞大的山,他横亘在克里特的天与地之间,遮挡阳光,让不断成长的克里特始终在一片昏暗中经受挤压,不甘,却无法将其击碎。
然而,随即,一道温婉而野蛮的身影从克里特的脑海掠过,断断续续的印象拼接起來,构成一幅克里特追寻的画面。于是,莫名的勇气还是让他把想说的说出:“恕我冒昧,但是,王子殿下,我想……至少……通过这次比试,让我知道,我们究竟差了多少……”
阿兰萨在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他沒有立即答应对方的请求,而是说:“嘛,你的变化真是让我吃惊呢。”
克里特回以一道艰难的笑容,苦涩道:“上次……我被囚禁在虚空很长一段时间。”
这时,他眼中呈现的却是茫然,继续说:“虚空里,时间总是漫出……究竟有多长,我已经记不起來了。”
“孤寂,是不错的催化剂。”
寇拉环视众人,简洁的解释一句,又说:“不过,孤寂中有很多陷阱,它们会让人扭曲,看來就算是龙裔,也躲不过这些陷阱。”
闻言,克里特咬紧牙,却很快忍耐下來。他的目光犹在阿兰萨身上,说:“王子殿下,请接受我的挑战!”
“嘛,看样子,我要是不接受你的挑战,实在对不起你憋了这么久的情绪。”
阿兰萨站起身,摊开手,说:“我很怀疑比试的要求是不是妮可·罗宾提出來的。但我不介意这些,我会满足你的请求,比试的时间、地点,你自己定。”
“现在!地点……就在甲板上!”
“很好!”
黑珍珠号,甲板。
寇拉有意将两人的比试拖延些许,以至于此时甲板外围聚满正在休息,并赶來围观的的水手们,显然,英雄王之子与龙裔比试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传到水手们的耳中。甚至另外两艘战船也加快了行驶速度,与黑珍珠号并驾齐驱,两艘战船的水手们纷纷聚在护栏边,等待比试开始。
寇拉并未阻止水手们,恰好相反,如此盛况,正是她拖延两人比试的目的。她甚至还想把最后一艘战船调到黑珍珠前面,让那艘战船上的水手也能在船尾观战,不过这么做实在浪费时间,寇拉只好放弃。
甲板中央,阿兰萨与克里特对面站着,二楼的护栏边则是观战的寇拉和伍兹。
或许真是因为视阿兰萨为偶像的原因,克里特选用的武器竟也是双手大剑,一把明显龙巢收藏的双手大剑,金光闪闪,华丽程度不亚于阿兰萨的安琪拉,当然,这把剑的锋锐程度高出一般的装饰大剑,目测与精良级别的武器相当。
克里特紧握双手大剑,身体半躬,是标准的备战姿势。在他对面,阿兰萨却空手站着,安琪拉被他背在身后,显然阿兰萨也沒有使用安琪拉的意思。
克里特的双眉微微靠拢,说:“殿下,你不使用武器吗?”
阿兰萨摇头,双手握拳,说:“嘛,用武器,对你不公平。”
“这是对我的……”
“开始吧!”
克里特还沒说完,阿兰萨便打断他,同时挑衅地用手指对克里特挑了挑。
“如您所愿!”
克里特一咬牙,不再坚持,双脚加速,拖剑冲向原地不动的阿兰萨,随即大剑斜出,自下而上,袭向阿兰萨的侧面!
“真不错。”
阿兰萨由衷赞扬,克里特的这一剑看似简单,但无论力度还是速度,都发挥极好。而且,他从克里特身上,看到了些许自己曾经的影子。
但阿兰萨已不是曾经,克里特也不是。
在众人的视线中,英雄王之子对龙裔的攻击不闪不避,竟直接运动拳头,击向双手大剑的剑锋。
剑锋!
一声清脆而让人牙酸的巨响后,克里特连人带剑向后弹开,被击退数米,而阿兰萨的拳头完好无损,双手大剑沒在其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就是差距!
阿兰萨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身体的力量,这一拳,他并未使出多少力气。只是,被击飞克里特虽然很容易站定身体,却已面无血色,仅仅第一次碰撞,他就骇然发现,他与英雄王之子之间,相隔着的,不止是一道鸿沟。
阿兰萨挥了挥拳头,语气里沒有一点挑衅和讽刺的意思,只是平静说:“嘛,还要继续么?”
还要继续么?
克里特发现,他需要思考的,不是如何应对阿兰萨的攻击,而是这样一个让他难以忍受的选择。
他的手在颤抖,连带手中的双手大剑,也是轻微的战栗着,发出一丝丝夹带恐惧的哀鸣声。
“啊。。!”
下一刻,克里特却掐断自己的思考,一声大叫,竟如同一头穷途末路的幼年魔兽,他的双眼通红,手部的颤抖终于蔓延全身,他绝望地举起双手大剑,踉跄着扑向阿兰萨。
“沒有勇气的战斗,连获胜的希望都沒有。”
阿兰萨轻叹,手臂轻划,就将克里特的双手大剑弹开,而后另一只手抓住剑身,手肘一推,夺下双手大剑的同时,又把克里特推了出去。
未想,克里特仍不甘心,嚎叫着再次扑向阿兰萨。
“够了!”
就在这时,二楼的护栏边响起一声怒喝。伍兹一步跃下,站在甲板之上,快步走过,却是迎面朝克里特扇出一道耳光!
“啪!”
克里特显然被他扇懵了,一时愣在原地。
伍兹这才转身看向阿兰萨,他的语气依旧尊敬,说:“王子殿下,这场比试……让您笑话了。”
阿兰萨将克里特的双手大剑丢给他,说:“嘛,沒什么。不过……我现在才起了点兴致,伍兹阁下要不要也來比试一场?”
闻言,伍兹身体一颤,此情此景,阿兰萨根本沒有给他台阶。
他苦笑一声,说:“可以!不过……还请殿下手下留情。”
克里特也终于清晰过來,他的脸上挂满迷茫,目光绕过伍兹和阿兰萨,也不知落在何处,说:“我……输了?”
伍兹脸色一沉,回答:“是的,不管是战斗技艺,还是心智,你都输了,而且,很彻底。”
“呵。”
克里特却一笑轻描淡写,说:“原來这就是差距,这也是她选择你,而不选择我的原因吧……”
这句话,显然是对阿兰萨说的。
“这不是原因。”
阿兰萨否认说:“嘛,原因是,她选择的是我,而不是你,就这么简单,明白吗?这无关我与你之间的差距。”
阿兰萨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这句话对克里特而言,比让他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更为打击。
克里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退场的,他只觉眼前的景物都变为黑白,而当它再次恢复色彩时,他已站在郁金香家族族长身旁,目光的焦点,是甲板上阿兰萨与伍兹蓄势待发的战斗。
“你应该感到庆幸。”
寇拉的眼角划过失落的克里特,说:“看到船员们的目光吗,他们眼中是对英雄王之子的惊叹,而不是对你的鄙夷。”
克里特脸上沒有丝毫笑容,说:“我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你会在意的。”
寇拉的声音中略带讥讽,说:“因为你活在人群里,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又在哪被关了多久。”
甲板上,阿兰萨与伍兹仍在对峙。
与伍兹的比试,阿兰萨明显认真得多,伍兹作为五兄弟之首,实力早在圣域级别,与他们的老师妮可·罗宾相比,虽然还差一些,但也不差多少。而且,五兄弟与妮可·罗宾的差别,就是他们并未背叛龙族,至少在明面上沒有背叛,他们与其他龙裔一样,接受巨龙的训练,而伍兹作为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和巨龙参加过不少实战,使得他的战力等级并非徒有其表,他在战斗技艺方面有着完全符合这个战力等级的造诣。
像伍兹这样的龙裔,其服侍的巨龙,只会是龙族之王左右的大将。
阿兰萨将伍兹的一举一动都装在眼中,嘴上却说:“嘛,真沒想到,以你这样的水平,竟还沒有变成龙祭祀。”
龙祭祀,是龙裔无法逃避的命运。即便是妮可·罗宾,她虽然还沒有成为龙族之王的龙祭祀,但不用质疑的是,至今为止,她仍未能从命运中出逃。
伍兹使用的武器是一把长柄枪,他将枪尖对准阿兰萨,面色谨慎。他能够看出阿兰萨的本体实力,其实不过高级战士巅峰,这也是他之前让克里特出战的原因,但通过阿兰萨与克里特的比试,不,是阿兰萨对克里特的压制,伍兹便改变了态度,将阿兰萨视为必须谨慎对待的对手。
伍兹并未忽略阿兰萨的问題,回答说:“在下能够站在这里,实属运气,原先已半只脚踏上变为龙祭祀的祭坛,龙族之王却率领巨龙们离开了龙巢,在下这才得以残喘。”
“那么,你知道这些巨龙离开的原因?”
“在下不知,龙族内部的重要事务,不是我们这些龙祭祀能够插手的。”
闻言,阿兰萨只好将打探情报的念头掐灭,同时取出背后欢呼雀跃的安琪拉,说:“嘛,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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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兹一步前踏圣域领域随即展开
他的领域范围并不大恰好覆盖这一处甲板然而无论阿兰萨还是观战的寇拉在感受到伍兹的圣域领域时都不禁侧目在他的圣域领域中主导规则几乎占据全部
规则都是天然存在的且不可能从一个地方完全剔除即便在圣域领域中也是如此但是圣域领域却可以根据其主的力量偏向调整每一个规则的顺序以及它们的清晰程度如果圣域领域将一个规则的顺序调至最前清晰度最高那么剩下的规则在这一规则的掩盖下将难以感应甚至有等于无
让阿兰萨侧目的便是伍兹的圣域领域已然做到这一点至于寇拉她或许并不了解规则之力从而只是震惊于伍兹的圣域领域密度也或许她了解规则之力甚至有所运用
“你哥哥很强”
二楼护栏边寇拉转眼看向克里特用明显讽刺的语气说:“而你居然这么差真是耐人寻味沒有和你哥哥差不多的实力就沒有与英雄王之子比试的资本你懂吗”
克里特半成熟的脸上微微紧绷一刻
他的音调不明说:“哥哥是龙裔中的佼佼者”
“那就可惜了龙裔再怎么强大也都是要变成生不生、死不死的龙祭祀”寇拉沒有丝毫委婉
“……”
在克里特的印象中郁金香家族的族长完全是个刻薄且毒舌的女人只不过她的地位让他们无法反驳他想了想用略微阴沉的语气说:“我们……一定会改变我们的命运”
刻薄且毒舌的女人轻描淡写地回应
“那就是背叛”
此时甲板上的比试却沒有多少动静
伍兹的表现极为沉稳他只是使用圣域领域压制英雄王之子却沒有动手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检测这表明他重视英雄王之子但不会把英雄王之子捧得太高如果英雄王之子连圣域领域都应付不了那就不用比试了
只不过比试看來还要进行下去
阿兰萨同样沒有急于出手他正试图在伍兹的圣域领域中调动他熟知的规则之力却只能模糊感应它们的存在根本无法提取更不能运用而给予伍兹增益的规则在阿兰萨的感知中它虽然极为显眼但他对这道规则极为陌生无处解读
阿兰萨感觉到些许压力但并不恐惧即便沒有规则之力凭借身体强度他自认可以与伍兹一较高下
圣域领域对规则的重新排序等如塑造了一个微小的空间步入其中的人无论圣域强者还是普通人都会受到影响只是圣域强者可以用自己的圣域领域与对方的圣域领域抗衡而普通人只能遵从圣域领域内的规则
阿兰萨沒有圣域领域且暂时不能借用规则之力但他的身体强度已堪比圣域高级换句话说伍兹在一方面压制英雄王之子英雄王之子也在另一方面压制伍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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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天现在才挤出时间码字后段稍后更新请读者们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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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兹一步前踏圣域领域随即展开
他的领域范围并不大恰好覆盖这一处甲板然而无论阿兰萨还是观战的寇拉在感受到伍兹的圣域领域时都不禁侧目在他的圣域领域中主导规则几乎占据全部
规则都是天然存在的且不可能从一个地方完全剔除即便在圣域领域中也是如此但是圣域领域却可以根据其主的力量偏向调整每一个规则的顺序以及它们的清晰程度如果圣域领域将一个规则的顺序调至最前清晰度最高那么剩下的规则在这一规则的掩盖下将难以感应甚至有等于无
让阿兰萨侧目的便是伍兹的圣域领域已然做到这一点至于寇拉她或许并不了解规则之力从而只是震惊于伍兹的圣域领域密度也或许她了解规则之力甚至有所运用
“你哥哥很强”
二楼护栏边寇拉转眼看向克里特用明显讽刺的语气说:“而你居然这么差真是耐人寻味沒有和你哥哥差不多的实力就沒有与英雄王之子比试的资本你懂吗”
克里特半成熟的脸上微微紧绷一刻
他的音调不明说:“哥哥是龙裔中的佼佼者”
“那就可惜了龙裔再怎么强大也都是要变成生不生、死不死的龙祭祀”寇拉沒有丝毫委婉
“……”
在克里特的印象中郁金香家族的族长完全是个刻薄且毒舌的女人只不过她的地位让他们无法反驳他想了想用略微阴沉的语气说:“我们……一定会改变我们的命运”
刻薄且毒舌的女人轻描淡写地回应
“那就是背叛”
此时甲板上的比试却沒有多少动静
伍兹的表现极为沉稳他只是使用圣域领域压制英雄王之子却沒有动手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检测这表明他重视英雄王之子但不会把英雄王之子捧得太高如果英雄王之子连圣域领域都应付不了那就不用比试了
只不过比试看來还要进行下去
阿兰萨同样沒有急于出手他正试图在伍兹的圣域领域中调动他熟知的规则之力却只能模糊感应它们的存在根本无法提取更不能运用而给予伍兹增益的规则在阿兰萨的感知中它虽然极为显眼但他对这道规则极为陌生无处解读
阿兰萨感觉到些许压力但并不恐惧即便沒有规则之力凭借身体强度他自认可以与伍兹一较高下
圣域领域对规则的重新排序等如塑造了一个微小的空间步入其中的人无论圣域强者还是普通人都会受到影响只是圣域强者可以用自己的圣域领域与对方的圣域领域抗衡而普通人只能遵从圣域领域内的规则
阿兰萨沒有圣域领域且暂时不能借用规则之力但他的身体强度已堪比圣域高级换句话说伍兹在一方面压制英雄王之子英雄王之子也在另一方面压制伍兹
伍兹一步前踏圣域领域随即展开
他的领域范围并不大恰好覆盖这一处甲板然而无论阿兰萨还是观战的寇拉在感受到伍兹的圣域领域时都不禁侧目在他的圣域领域中主导规则几乎占据全部
规则都是天然存在的且不可能从一个地方完全剔除即便在圣域领域中也是如此但是圣域领域却可以根据其主的力量偏向调整每一个规则的顺序以及它们的清晰程度如果圣域领域将一个规则的顺序调至最前清晰度最高那么剩下的规则在这一规则的掩盖下将难以感应甚至有等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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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哥很强”
二楼护栏边寇拉转眼看向克里特用明显讽刺的语气说:“而你居然这么差真是耐人寻味沒有和你哥哥差不多的实力就沒有与英雄王之子比试的资本你懂吗”
克里特半成熟的脸上微微紧绷一刻
他的音调不明说:“哥哥是龙裔中的佼佼者”
“那就可惜了龙裔再怎么强大也都是要变成生不生、死不死的龙祭祀”寇拉沒有丝毫委婉
“……”
在克里特的印象中郁金香家族的族长完全是个刻薄且毒舌的女人只不过她的地位让他们无法反驳他想了想用略微阴沉的语气说:“我们……一定会改变我们的命运”
刻薄且毒舌的女人轻描淡写地回应
“那就是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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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兹的表现极为沉稳他只是使用圣域领域压制英雄王之子却沒有动手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检测这表明他重视英雄王之子但不会把英雄王之子捧得太高如果英雄王之子连圣域领域都应付不了那就不用比试了
只不过比试看來还要进行下去
阿兰萨同样沒有急于出手他正试图在伍兹的圣域领域中调动他熟知的规则之力却只能模糊感应它们的存在根本无法提取更不能运用而给予伍兹增益的规则在阿兰萨的感知中它虽然极为显眼但他对这道规则极为陌生无处解读
阿兰萨感觉到些许压力但并不恐惧即便沒有规则之力凭借身体强度他自认可以与伍兹一较高下
圣域领域对规则的重新排序等如塑造了一个微小的空间步入其中的人无论圣域强者还是普通人都会受到影响只是圣域强者可以用自己的圣域领域与对方的圣域领域抗衡而普通人只能遵从圣域领域内的规则
阿兰萨沒有圣域领域且暂时不能借用规则之力但他的身体强度已堪比圣域高级换句话说伍兹在一方面压制英雄王之子英雄王之子也在另一方面压制伍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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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离开电脑一小会,稍后更新。补个外传给大伙欣赏下先,限时哦~)
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来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没。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没有人能来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没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来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来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来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来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来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首一望蔚蓝的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没有魔法,没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吼!”
独眼巨人发出一声悲鸣,终于猛然跪倒在地,随后,两边的敌人如同蚂蚁食肉般拥上它的身体,转眼将它淹没其中!
牺牲带来的意义是,双头食人魔得以站在乱石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没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吼——!”
双头食人魔猛地一甩手臂,将蜂拥而至的敌人甩掉,而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雄壮的声音在独眼巨人的悲鸣之后,响彻战场,终于点燃铁锤部落的血液!
它猛地伸出双臂,不顾及周围密集的攻击,悍然抱紧乱石要塞的大门!
连远处的蒙多都屏住了沉着的喘息。
双头食人魔的动作,无疑将自己的背后暴露在敌人之中,果然,当它抱住大门时,各式各样的武器立即落在它的身上,一点点微小的伤口在足够多的攻击频率之下,终于涌出道道鲜血。
铁锤部落的狼骑兵和兽人步兵已经加快了节奏,但想要支援双头食人魔,依旧需要不少的时间。
“嘭!”
这时,空气中突然震荡开巨大的声响!
它像一根卡在兽人族心口的长长的木棒从中央断裂的声音,这是一个足以被兽人族历史记载的节点,哪怕兽人族从不铭记历史。
乱石要塞的大门在双头食人魔双臂的挤压下,终于炸裂开来,碎成无数颗不规则的裂块。只是,双头食人魔也因此倒下了。无数的长矛和短剑挂在它的身上,在它紧绷肌肉压碎要塞石门时,它的伤口也伴随石门的崩碎而崩碎。
鲜血从双头食人魔身上喷涌而出,倾泻在敌人或者自己人的身上,双头食人魔巨大的身体向下倒去,两个大脑袋呢喃着,只是没有谁听到它在说什么。
兽人的战争在漫长而紧促的节奏中,进入最终的交响曲。
被卡在要塞外的兽人联盟军被铁锤部落迅速吞没,当乱石要塞的大门崩塌时,要塞内的严阵以待的援军已经无关紧要,双头食人魔巨大的尸体上再次炸开一场没有任何战术,纯属武器与血肉的碰撞。
但,无论如何,战争自此,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当牛头人灵魂牧者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时,兽人联盟的战线立即出现不可遏制的崩溃,铁锤部落的大军如同洪水般冲入干枯的河流。
黄金牛头人,蒙多,它依旧站在不远处的那座小山头上。热烈的风依旧吹拂着它的毛发。
它胜利了,但它却没有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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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特的中途离开并未让阿兰萨感到诧异他与克里特的年纪并未相差太远但一条由时间挖掘的鸿沟却将他们分隔对面的克里特试图跨越鸿沟至此只是阿兰萨对他始终沒有太多话可说
岁月可以让两个同龄人踏上不同的轨迹从而往不同的方向演变成为两类截然不同的人何况阿兰萨与克里特之间处于完全不同的时间段以及环境
阿兰萨不知道他在克里特眼中属于怎样的人;但在他眼中克里特属于无病自吟的一类
书房中阿兰萨将身体丢在宽大的红皮金边沙发上举起书桌上的茶液尝了一口发现冷却后的茶味再变清香与苦涩混杂模糊不清直到茶液淌入腹中清香完全褪去只余一抹苦涩与淡淡的冷意扎向他的味觉
寇拉位于书房一侧的长条沙发上她翘起左腿放向右腿却又很快切换二者的位置一点摆动让阿兰萨的目光不觉在她的两腿之间停留一刻她却随后将手肘搭腿上手掌撑起下巴一脸玩味的看向阿兰萨说:“怎么有感觉”
“确实”
阿兰萨如实回答他想了想随后说:“嘛同一样东西遮上一张面纱能让人好奇摘下面纱却容易让人无视”
寇拉笑了笑说:“这‘东西’是说我吗”
“当然不是”
阿兰萨赶紧解释:“嘛我只是打个比方”
寇拉无所谓的仰起身靠在松软的椅背上双手抱胸她的目光又在英雄王之子身上弥留片刻却忽然转移话題说:“茶冷了味道可不好”
“管它呢我只是口渴了”
“抱歉……”
这时候一直不语的伍兹终于忍不住开口他就坐在阿兰萨对面书桌前的实木椅子上他甚至比阿兰萨更早坐在这里阿兰萨却把忽视了
“嘛差点把你忘了”
阿兰萨打断伍兹他仿佛这时候才看到这位身材健壮的青年说:“伍兹阁下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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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电话叫我出去了真是...
设置11点发赶回來再继续码作为歉意这一章完再來一章吧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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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首一望蔚蓝的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沒有魔法沒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吼”
独眼巨人发出一声悲鸣终于猛然跪倒在地随后两边的敌人如同蚂蚁食肉般拥上它的身体转眼将它淹沒其中
牺牲带來的意义是双头食人魔得以站在乱石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沒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吼”
双头食人魔猛地一甩手臂将蜂拥而至的敌人甩掉而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雄壮的声音在独眼巨人的悲鸣之后响彻战场终于点燃铁锤部落的血液
它猛地伸出双臂不顾及周围密集的攻击悍然抱紧乱石要塞的大门
连远处的蒙多都屏住了沉着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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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忙的焦头烂额,这一章的实际更新应该在凌晨左右,嘛,实在抱歉。
再PS,若有读者找不到更新,可以搜索17K阅读正版~
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欲望。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首一望蔚蓝的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沒有魔法,沒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吼!”
独眼巨人发出一声悲鸣,终于猛然跪倒在地,随后,两边的敌人如同蚂蚁食肉般拥上它的身体,转眼将它淹沒其中!
牺牲带來的意义是,双头食人魔得以站在乱石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沒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吼,,!”
双头食人魔猛地一甩手臂,将蜂拥而至的敌人甩掉,而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雄壮的声音在独眼巨人的悲鸣之后,响彻战场,终于点燃铁锤部落的血液!
它猛地伸出双臂,不顾及周围密集的攻击,悍然抱紧乱石要塞的大门!
连远处的蒙多都屏住了沉着的喘息。
双头食人魔的动作,无疑将自己的背后暴露在敌人之中,果然,当它抱住大门时,各式各样的武器立即落在它的身上,一点点微小的伤口在足够多的攻击频率之下,终于涌出道道鲜血。
铁锤部落的狼骑兵和兽人步兵已经加快了节奏,但想要支援双头食人魔,依旧需要不少的时间。
“嘭!”
这时,空气中突然震荡开巨大的声响!
它像一根卡在兽人族心口的长长的木棒从中央断裂的声音,这是一个足以被兽人族历史记载的节点,哪怕兽人族从不铭记历史。
乱石要塞的大门在双头食人魔双臂的挤压下,终于炸裂开來,碎成无数颗不规则的裂块。只是,双头食人魔也因此倒下了。无数的长矛和短剑挂在它的身上,在它紧绷肌肉压碎要塞石门时,它的伤口也伴随石门的崩碎而崩碎。
鲜血从双头食人魔身上喷涌而出,倾泻在敌人或者自己人的身上,双头食人魔巨大的身体向下倒去,两个大脑袋呢喃着,只是沒有谁听到它在说什么。
兽人的战争在漫长而紧促的节奏中,进入最终的交响曲。
被卡在要塞外的兽人联盟军被铁锤部落迅速吞沒,当乱石要塞的大门崩塌时,要塞内的严阵以待的援军已经无关紧要,双头食人魔巨大的尸体上再次炸开一场沒有任何战术,纯属武器与血肉的碰撞。
但,无论如何,战争自此,已经沒有任何悬念。
当牛头人灵魂牧者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时,兽人联盟的战线立即出现不可遏制的崩溃,铁锤部落的大军如同洪水般冲入干枯的河流。
黄金牛头人,蒙多,它依旧站在不远处的那座小山头上。热烈的风依旧吹拂着它的毛发。
它胜利了,但它却沒有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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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毕鲁斯鲜血鲨在与克里特的对决中本就受了伤,水手们蜂拥而上,立即将它压制下去。只是没有阿兰萨出手,水手们想要留下伊毕鲁斯鲜血鲨还有些困难,一阵杀喊声后,这头转眼伤痕累累的海洋魔兽挣扎着摆动身子,将周围的水手驱退一些,随即奋力的划动四只小手臂和鱼尾,“噗通”一声落回大海。
深蓝色的海面随即绽开一朵浓郁的血花,这是伊毕鲁斯鲜血鲨的血,它虽然逃过水手们的围剿,但它的命运可想而知,其它的海洋魔兽必然会通过血液的痕迹,找到这头受伤的伊毕鲁斯鲜血鲨,并将它分食。
魔兽的世界要比文明世界简单得多,弱肉强食在这里相对直观,如何填饱肚子的魔兽们唯一的思考,伊毕鲁斯鲜血鲨的命运也由此毫无悬念。相比之下,文明世界似乎相对温和,只当它吞噬另一个文明时,表现出的残酷才远超魔兽的世界。
一个文明泯灭另一个文明的过程,往往是一个不需要文明衡量的过程。甚至,一个文明的伤痛和哀嚎,在另一个文明眼中,却会演变为喜悦与欢呼。将其微观,也可逃入一个国家对峙另一个国家中。
再微观,一群人与另一群人拔刀相向,结果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不需要你帮我!”克里特走到阿兰萨身旁,他将染血的双手大剑插在甲板上,语气愤怒且不甘。
“嘛,我有帮你吗?”阿兰萨摊开手,显得极其无辜。
克里特双眼微眯,语气中不觉添加几抹冰冷,说:“如果没有你的同意,这些水手会打扰我和伊毕鲁斯鲜血鲨的对决?”
“嘛,确实是得到我的同意。”
阿兰萨亦是一声冷笑,他转身向餐室的舱门走去,又丢下一句:“但帮你的不是我,是你的身份。”
他停下脚步,回过身,说:“嘛,如果你不是龙裔,你不被你的老师派到这里,你的死活根本没有人会关心。不过……即便你是又怎样呢,你的存在,其实可有可无。不对,就因为你可有可无,所以才没有人乐意为了你去破坏平衡,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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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你懂的,俺又要出门了,回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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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来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没。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没有人能来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没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来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来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来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来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来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首一望蔚蓝的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没有魔法,没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吼!”
独眼巨人发出一声悲鸣,终于猛然跪倒在地,随后,两边的敌人如同蚂蚁食肉般拥上它的身体,转眼将它淹没其中!
牺牲带来的意义是,双头食人魔得以站在乱石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没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吼——!”
双头食人魔猛地一甩手臂,将蜂拥而至的敌人甩掉,而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雄壮的声音在独眼巨人的悲鸣之后,响彻战场,终于点燃铁锤部落的血液!
它猛地伸出双臂,不顾及周围密集的攻击,悍然抱紧乱石要塞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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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女士是新四皇中唯一一名女性正如她的称号她的皮肤肤色是一种极为怪异的暗调不是健康的黝黑而更像是某种病态或者某种超乎常理的原因所致使得她的身体如同融化在黑夜中一般肌肤之上沒有任何纹理且看不出哪怕一点层次感仿佛是她是黑夜忘了带走的一点黑色突兀的弥留在白昼中
她手持一把缀满各种魔兽头骨的魔法杖身上的魔法长袍经过附魔偶尔淌过一道道诡异的绿光仅是这副装扮阿兰萨就可以断定黑夜女士的职业与莱亚提莫相同是一名亡灵魔法师只不过黑夜女士的魔法师等级明显要比莱亚提莫高出许多
令人意外黑夜女士才是新四皇之首当她出现时巴尔古夫立即退到其身后而四皇中剩下的两位出场后也是默默地浮空在巴尔古夫两侧不敢比黑夜女士站得更前
海盗皆是亡命之徒四皇更是其中的极端者能让四皇中的三位如此避让并尊敬黑夜女士作为四皇之首不仅当之无愧其实力也可见一斑
这时伍兹用细微的声音说:“黑夜女士她就是维琳娜在沉船港的合作伙伴黄金针应该在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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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出门了回來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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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首一望蔚蓝的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沒有魔法沒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吼”
独眼巨人发出一声悲鸣终于猛然跪倒在地随后两边的敌人如同蚂蚁食肉般拥上它的身体转眼将它淹沒其中
牺牲带來的意义是双头食人魔得以站在乱石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沒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吼”
双头食人魔猛地一甩手臂将蜂拥而至的敌人甩掉而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雄壮的声音在独眼巨人的悲鸣之后响彻战场终于点燃铁锤部落的血液
它猛地伸出双臂不顾及周围密集的攻击悍然抱紧乱石要塞的大门
连远处的蒙多都屏住了沉着的喘息
双头食人魔的动作无疑将自己的背后暴露在敌人之中果然当它抱住大门时各式各样的武器立即落在它的身上一点点微小的伤口在足够多的攻击频率之下终于涌出道道鲜血
铁锤部落的狼骑兵和兽人步兵已经加快了节奏但想要支援双头食人魔依旧需要不少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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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是数名战职者圣域的缠斗。
这一边的战斗进程极快,伍兹的战术依旧是展开圣域领域压制敌人,虽然巴尔古夫和另外两名四皇成员同样使用圣域领域,但他们在这方面的天赋和成果却远不及伍兹,三个脆弱的圣域领域转眼被伍兹的圣域领域冲散,巴尔古夫等人的动作也随即迟缓下來。
而同样陷在伍兹的圣域领域中的英雄王之子,却在短暂的调整后,迅速适应该圣域领域中的规则顺序,轻而易举地将影响调至最低,他的脚步连踏,速度沒有丝毫减弱,率先攻向一名四皇成员,手中的安琪拉蛮横而直接,凭借强横无匹的力道,斩向这名四皇成员的脖颈。
对这名被攻击的四皇成员而言,阿兰萨的这一击,虽然危险,但他却有数种方法安然避开。然而,在伍兹的圣域领域压制下,这名四皇成员骇然发现,他的身体无论如何也跟不上他的意识!
安琪拉划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剑痕。
这名四皇成员的头颅毫无悬念地从脖颈的切面飞出,翻滚数圈后,拉出一串串凌乱的血迹,追向下方的沉船港。
阿兰萨乘胜追击,抡起安琪拉攻向另一名四皇成员,不过数秒,便将其击杀。如此迅速的杀戮,连阿兰萨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些事实却都在他的剑下发生,从开打到此时此刻,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阿兰萨和伍兹面前的对手,就只剩下巴尔古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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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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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欲望。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首一望蔚蓝的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沒有魔法,沒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吼!”
独眼巨人发出一声悲鸣,终于猛然跪倒在地,随后,两边的敌人如同蚂蚁食肉般拥上它的身体,转眼将它淹沒其中!
牺牲带來的意义是,双头食人魔得以站在乱石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沒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吼,,!”
双头食人魔猛地一甩手臂,将蜂拥而至的敌人甩掉,而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雄壮的声音在独眼巨人的悲鸣之后,响彻战场,终于点燃铁锤部落的血液!
它猛地伸出双臂,不顾及周围密集的攻击,悍然抱紧乱石要塞的大门!
连远处的蒙多都屏住了沉着的喘息。
双头食人魔的动作,无疑将自己的背后暴露在敌人之中,果然,当它抱住大门时,各式各样的武器立即落在它的身上,一点点微小的伤口在足够多的攻击频率之下,终于涌出道道鲜血。
铁锤部落的狼骑兵和兽人步兵已经加快了节奏,但想要支援双头食人魔,依旧需要不少的时间。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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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在这时,异变骤响,众人耳边是一道凄厉的尖叫声 阿兰萨、伍兹,乃至巴尔古夫,三人心底皆因这抹尖叫声颤动,他们同时扭头看向声响的位置,,映入视线的,是一道漆黑色的人影,却更像一支秃鹰的羽毛,在空中毫无重力的飘飘摇摇,朝下方的沉船港划落,而在黑影上方,伫立一名浑身包裹在金色光芒中的女人,郁金香家族族长,寇拉。
而坠落的身影,自然是寇拉的对手,黑夜女士。
突变太过迅,以至于在场的人都沒有明白生了什么,只是,眼前的画面,却又让他们都清楚生了什么。
黑夜女士输了,这是他们看到的事实。
巴尔古夫脸色数变,随后却一声大笑,说:“黑夜女士输了,哈哈,看來我已经沒必要和你们做对了,再见。”
说吧,巴尔古夫立即转身,却沒有仓皇而逃,而是撑着最后一点威信,朝下方的沉船港缓慢落下。
阿兰萨和伍兹对视一眼,沒有追击巴尔古夫,很显然,巴尔古夫虽然还活着,但无论接下來舰队在沉船港做些什么,这位沉船港的守护者之一都不会出手干扰,,他的勇气已经耗尽了,而那些有可能干扰的守护者,即四皇的其他成员,都已殒命
嘛,不解释了,回來再继续码
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66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一望蔚蓝的天空,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 第 533 章 的攻击,悍然抱紧乱石要塞的大门。
连远处的蒙多都屏住了沉着的喘息。
双头食人魔的动作,无疑将自己的背后暴露在敌人之中,果然,当它抱住大门时,各式各样的武器立即落在它的身上,一点点微小的伤口在足够多的攻击频率之下,终于涌出道道鲜血。
铁锤部落的狼骑兵和兽人步兵已经加快了节奏,但想要支援双头食人魔,依旧需要不少的时间。
“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ps:稍等片刻。.
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沒有魔法,沒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吼。”
独眼巨人发出一声悲鸣,终于猛然跪倒在地,随后,两边的敌人如同蚂蚁食肉般拥上它的身体,转眼将它淹沒其中。
牺牲带來的意义是,双头食人魔得以站在乱石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沒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吼,,。”
双头食人魔猛地一甩手臂,将蜂拥而至的敌人甩掉,而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雄壮的声音在独眼巨人的悲鸣之后,响彻战场,终于点燃铁锤部落的血液。
它猛地伸出双臂,不顾及周围密集的攻击,悍然抱紧乱石要塞的大门。
连远处的蒙多都屏住了沉着的喘息。
双头食人魔的动作,无疑将自己的背后暴露在敌人之中,果然,当它抱住大门时,各式各样的武器立即落在它的身上,一点点微小的伤口在足够多的攻击频率之下,终于涌出道道鲜血。
铁锤部落的狼骑兵和兽人步兵已经加快了节奏,但想要支援双头食人魔,依旧需要不少的时间。
“嘭。”
这时,空气中突然震荡开巨大的声响。
它像一根卡在兽人族心口的长长的木棒从中央断裂的声音,这是一个足以被兽人族历史记载的节点,哪怕兽人族从不铭记历史。
乱石要塞的大门在双头食人魔双臂的挤压下,终于炸裂开來,碎成无数颗不规则的裂块,只是,双头食人魔也因此倒下了,无数的长矛和短剑挂在它的身上,在它紧绷肌肉压碎要塞石门时,它的伤口也伴随石门的崩碎而崩碎。
鲜血从双头食人魔身上喷涌而出,倾泻在敌人或者自己人的身上,双头食人魔巨大的身体向下倒去,两个大脑袋呢喃着,只是沒有谁听到它在说什么。
兽人的战争在漫长而紧促的节奏中,进入最终的交响曲。
被卡在要塞外的兽人联盟军被铁锤部落迅速吞沒,当乱石要塞的大门崩塌时,要塞内的严阵以待的援军已经无关紧要,双头食人魔巨大的尸体上再次炸开一场沒有任何战术,纯属武器与血肉的碰撞。
但,无论如何,战争自此,已经沒有任何悬念。
当牛头人灵魂牧者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时,兽人联盟的战线立即出现不可遏制的崩溃,铁锤部落的大军如同洪水般冲入干枯的河流。
黄金牛头人,蒙多,它依旧站在不远处的那座小山头上,热烈的风依旧吹拂着它的毛发。
它胜利了,但它却沒有欣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ps:定时发布防止俺赶不回來
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首一望蔚蓝的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沒有魔法沒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吼”
独眼巨人发出一声悲鸣终于猛然跪倒在地随后两边的敌人如同蚂蚁食肉般拥上它的身体转眼将它淹沒其中
牺牲带來的意义是双头食人魔得以站在乱石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沒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吼”
双头食人魔猛地一甩手臂将蜂拥而至的敌人甩掉而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雄壮的声音在独眼巨人的悲鸣之后响彻战场终于点燃铁锤部落的血液
它猛地伸出双臂不顾及周围密集的攻击悍然抱紧乱石要塞的大门
连远处的蒙多都屏住了沉着的喘息
双头食人魔的动作无疑将自己的背后暴露在敌人之中果然当它抱住大门时各式各样的武器立即落在它的身上一点点微小的伤口在足够多的攻击频率之下终于涌出道道鲜血
铁锤部落的狼骑兵和兽人步兵已经加快了节奏但想要支援双头食人魔依旧需要不少的时间
“嘭”
这时空气中突然震荡开巨大的声响
它像一根卡在兽人族心口的长长的木棒从中央断裂的声音这是一个足以被兽人族历史记载的节点哪怕兽人族从不铭记历史
乱石要塞的大门在双头食人魔双臂的挤压下终于炸裂开來碎成无数颗不规则的裂块只是双头食人魔也因此倒下了无数的长矛和短剑挂在它的身上在它紧绷肌肉压碎要塞石门时它的伤口也伴随石门的崩碎而崩碎
鲜血从双头食人魔身上喷涌而出倾泻在敌人或者自己人的身上双头食人魔巨大的身体向下倒去两个大脑袋呢喃着只是沒有谁听到它在说什么
兽人的战争在漫长而紧促的节奏中进入最终的交响曲
被卡在要塞外的兽人联盟军被铁锤部落迅速吞沒当乱石要塞的大门崩塌时要塞内的严阵以待的援军已经无关紧要双头食人魔巨大的尸体上再次炸开一场沒有任何战术纯属武器与血肉的碰撞
但无论如何战争自此已经沒有任何悬念
当牛头人灵魂牧者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时兽人联盟的战线立即出现不可遏制的崩溃铁锤部落的大军如同洪水般冲入干枯的河流
黄金牛头人蒙多它依旧站在不远处的那座小山头上热烈的风依旧吹拂着它的毛发
它胜利了但它却沒有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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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黑珍珠号为的舰队不得不因此延长在沉船港驻留的时间
补给品的掠夺却在第536章地,虽然内斗不断,但遭到外來者如此明目张胆地抢劫,实属罕见,可以说,这是海盗们的一个耻辱,不过,海盗们向來不排斥乃至主动做一些耻辱的事情,于是,面对突如其來的抢劫,他们虽心有不甘,或出口谩骂,却都聪明的沒有阻止掠夺者的行为,,就连他们中最强大的黑夜女士都陨落在这些掠夺者手中,他们当然不会自以为是的用自己的脑袋撞向钢板
包括黑珍珠号在内的四艘巨型战舰停泊在沉船港最大的码头前,洒下四道粗壮的阴影,如同四只蛰伏的巨大的野兽,随时都有可能将这片脆弱的土地撕裂
ps:广告一下,马上回來~
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66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领,黄金欧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欧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欧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欧人灵魂牧者,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一望蔚蓝的天空,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536章的攻击,悍然抱紧乱石要塞的大门
连远处的蒙多都屏住了沉着的喘息
双头食人魔的动作,无疑将自己的背后暴露在敌人之中,果然,当它抱住大门时,各式各样的武器立即落在它的身上,一点点微小的伤口在足够多的攻击频率之下,终于涌出道道鲜血
铁锤部落的狼骑兵和兽人步兵已经加快了节奏,但想要支援双头食人魔,依旧需要不少的时间
“嘭”
这时,空气中突然震荡开巨大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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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的视线从纷乱的黑色光带中明晰过來他猛地低下身子安琪拉紧握于身前环顾一周确认沒有危险的气息甚至灵魂感应能力也沒有捕捉到任何灵魂波动他才重新直起身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首先确认空间裂缝的通道沒有了也就是说阿兰萨若想回去就必须另寻它法而果不其然的是坐标位于荆棘大陆的魔法传送卷轴在这里沒有作用
阿兰萨有些颓丧地将撕开的魔法传送卷轴丢在地上这期间他又确认了另一点他沒有看见最先进入空间裂缝的伍兹显然在奥蒂列特尸体上形成的空间裂缝有些类似于随机魔法传送卷轴这种卷轴其实是空间魔法师制作定向魔法传送卷轴时的失败品将其撕开使用者根本不知道空间通道的另一端究竟是什么地方
因此阿兰萨也不期待最后进入空间裂缝的寇拉会在他身旁出现
他叹口气用手拍拍安琪拉的剑身说:“嘛看來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说起來还真是……草率”
这个空间的风景与荆棘大陆所处的空间完全不同
阿兰萨目前的位置大概在一处洞穴中因为他沒有在头顶看到天空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漆黑色的石块其上附着一颗颗闪烁的蓝色光点由于已经超过视距他无法判断这些蓝色光点属于何种物质灵魂感应能力更沒办法勾到那里
只是这些闪烁的蓝点如同某些未知存在的眼睛窥视着阿兰萨的一举一动让他感到极不舒服
“嘛也许我可以飞上去看看那些光点是什么东西”
阿兰萨自言自语他发现这个空间的规则顺序虽然与荆棘大陆所处的空间的规则顺序有所不同但差距不大对他使用规则之力的影响也不大这让他在这个陌生的空间也可以浮空飞行并保持战力
升空的想法却随即被打消在一个陌生的空间贸然升空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何况这里虽然明显是一处洞穴阿兰萨却沒有看到洞穴的石壁以至于无法确定洞穴的面积它太大了存在的不确定因素也因此激增
这里的植被以蓝色为主调且大都能够自主发光正是这些植物为这座洞穴带來光亮虽然它的主调依然昏暗无比这倒与雪精灵的“灯塔”相同若不是植物的形态明显不是荆棘大陆该有的风格阿兰萨还真会以为他又回到灯塔之中
他从脚下抓起一块泥土在手中揉搓两下和许多地底洞穴一样这里的土壤有些潮湿粘稠而又蓬松倒与雪精灵的“灯塔”无异
从指间传來的相似的触感让阿兰萨莫名安心许多
真可笑这份安心竟來自雪精灵的“灯塔”
阿兰萨自嘲地用手拍向自己的额头他在原地等待些许一方面他需要适应这里的规则顺序将战力最大化另一方面他却还存在些许侥幸认为寇拉有可能在他身边出现
.
ps: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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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的视线从纷乱的黑色光带中明晰过來他猛地低下身子安琪拉紧握于身前环顾一周确认沒有危险的气息甚至灵魂感应能力也沒有捕捉到任何灵魂波动他才重新直起身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首先确认空间裂缝的通道沒有了也就是说阿兰萨若想回去就必须另寻它法而果不其然的是坐标位于荆棘大陆的魔法传送卷轴在这里沒有作用
阿兰萨有些颓丧地将撕开的魔法传送卷轴丢在地上这期间他又确认了另一点他沒有看见最先进入空间裂缝的伍兹显然在奥蒂列特尸体上形成的空间裂缝有些类似于随机魔法传送卷轴这种卷轴其实是空间魔法师制作定向魔法传送卷轴时的失败品将其撕开使用者根本不知道空间通道的另一端究竟是什么地方
因此阿兰萨也不期待最后进入空间裂缝的寇拉会在他身旁出现
他叹口气用手拍拍安琪拉的剑身说:“嘛看來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说起來还真是……草率”
这个空间的风景与荆棘大陆所处的空间完全不同
阿兰萨目前的位置大概在一处洞穴中因为他沒有在头顶看到天空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漆黑色的石块其上附着一颗颗闪烁的蓝色光点由于已经超过视距他无法判断这些蓝色光点属于何种物质灵魂感应能力更沒办法勾到那里
只是这些闪烁的蓝点如同某些未知存在的眼睛窥视着阿兰萨的一举一动让他感到极不舒服
“嘛也许我可以飞上去看看那些光点是什么东西”
阿兰萨自言自语他发现这个空间的规则顺序虽然与荆棘大陆所处的空间的规则顺序有所不同但差距不大对他使用规则之力的影响也不大这让他在这个陌生的空间也可以浮空飞行并保持战力
升空的想法却随即被打消在一个陌生的空间贸然升空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何况这里虽然明显是一处洞穴阿兰萨却沒有看到洞穴的石壁以至于无法确定洞穴的面积它太大了存在的不确定因素也因此激增
这里的植被以蓝色为主调且大都能够自主发光正是这些植物为这座洞穴带來光亮虽然它的主调依然昏暗无比这倒与雪精灵的“灯塔”相同若不是植物的形态明显不是荆棘大陆该有的风格阿兰萨还真会以为他又回到灯塔之中
他从脚下抓起一块泥土在手中揉搓两下和许多地底洞穴一样这里的土壤有些潮湿粘稠而又蓬松倒与雪精灵的“灯塔”无异
从指间传來的相似的触感让阿兰萨莫名安心许多
真可笑这份安心竟來自雪精灵的“灯塔”
阿兰萨自嘲地用手拍向自己的额头他在原地等待些许一方面他需要适应这里的规则顺序将战力最大化另一方面他却还存在些许侥幸认为寇拉有可能在他身边出现
阿兰萨的视线从纷乱的黑色光带中明晰过來他猛地低下身子安琪拉紧握于身前环顾一周确认沒有危险的气息甚至灵魂感应能力也沒有捕捉到任何灵魂波动他才重新直起身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首先确认空间裂缝的通道沒有了也就是说阿兰萨若想回去就必须另寻它法而果不其然的是坐标位于荆棘大陆的魔法传送卷轴在这里沒有作用
阿兰萨有些颓丧地将撕开的魔法传送卷轴丢在地上这期间他又确认了另一点他沒有看见最先进入空间裂缝的伍兹显然在奥蒂列特尸体上形成的空间裂缝有些类似于随机魔法传送卷轴这种卷轴其实是空间魔法师制作定向魔法传送卷轴时的失败品将其撕开使用者根本不知道空间通道的另一端究竟是什么地方
因此阿兰萨也不期待最后进入空间裂缝的寇拉会在他身旁出现
他叹口气用手拍拍安琪拉的剑身说:“嘛看來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说起來还真是……草率”
这个空间的风景与荆棘大陆所处的空间完全不同
阿兰萨目前的位置大概在一处洞穴中因为他沒有在头顶看到天空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漆黑色的石块其上附着一颗颗闪烁的蓝色光点由于已经超过视距他无法判断这些蓝色光点属于何种物质灵魂感应能力更沒办法勾到那里
只是这些闪烁的蓝点如同某些未知存在的眼睛窥视着阿兰萨的一举一动让他感到极不舒服
“嘛也许我可以飞上去看看那些光点是什么东西”
阿兰萨自言自语他发现这个空间的规则顺序虽然与荆棘大陆所处的空间的规则顺序有所不同但差距不大对他使用规则之力的影响也不大这让他在这个陌生的空间也可以浮空飞行并保持战力
升空的想法却随即被打消在一个陌生的空间贸然升空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何况这里虽然明显是一处洞穴阿兰萨却沒有看到洞穴的石壁以至于无法确定洞穴的面积它太大了存在的不确定因素也因此激增
这里的植被以蓝色为主调且大都能够自主发光正是这些植物为这座洞穴带來光亮虽然它的主调依然昏暗无比这倒与雪精灵的“灯塔”相同若不是植物的形态明显不是荆棘大陆该有的风格阿兰萨还真会以为他又回到灯塔之中
他从脚下抓起一块泥土在手中揉搓两下和许多地底洞穴一样这里的土壤有些潮湿粘稠而又蓬松倒与雪精灵的“灯塔”无异
从指间传來的相似的触感让阿兰萨莫名安心许多
真可笑这份安心竟來自雪精灵的“灯塔”
阿兰萨自嘲地用手拍向自己的额头他在原地等待些许一方面他需要适应这里的规则顺序将战力最大化另一方面他却还存在些许侥幸认为寇拉有可能在他身边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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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定时发布,以防万一。.
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沒有魔法,沒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吼。”
独眼巨人发出一声悲鸣,终于猛然跪倒在地,随后,两边的敌人如同蚂蚁食肉般拥上它的身体,转眼将它淹沒其中。
牺牲带來的意义是,双头食人魔得以站在乱石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沒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吼,,。”
双头食人魔猛地一甩手臂,将蜂拥而至的敌人甩掉,而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雄壮的声音在独眼巨人的悲鸣之后,响彻战场,终于点燃铁锤部落的血液。
它猛地伸出双臂,不顾及周围密集的攻击,悍然抱紧乱石要塞的大门。
连远处的蒙多都屏住了沉着的喘息。
双头食人魔的动作,无疑将自己的背后暴露在敌人之中,果然,当它抱住大门时,各式各样的武器立即落在它的身上,一点点微小的伤口在足够多的攻击频率之下,终于涌出道道鲜血。
铁锤部落的狼骑兵和兽人步兵已经加快了节奏,但想要支援双头食人魔,依旧需要不少的时间。
“嘭。”
这时,空气中突然震荡开巨大的声响。
它像一根卡在兽人族心口的长长的木棒从中央断裂的声音,这是一个足以被兽人族历史记载的节点,哪怕兽人族从不铭记历史。
乱石要塞的大门在双头食人魔双臂的挤压下,终于炸裂开來,碎成无数颗不规则的裂块,只是,双头食人魔也因此倒下了,无数的长矛和短剑挂在它的身上,在它紧绷肌肉压碎要塞石门时,它的伤口也伴随石门的崩碎而崩碎。
鲜血从双头食人魔身上喷涌而出,倾泻在敌人或者自己人的身上,双头食人魔巨大的身体向下倒去,两个大脑袋呢喃着,只是沒有谁听到它在说什么。
兽人的战争在漫长而紧促的节奏中,进入最终的交响曲。
被卡在要塞外的兽人联盟军被铁锤部落迅速吞沒,当乱石要塞的大门崩塌时,要塞内的严阵以待的援军已经无关紧要,双头食人魔巨大的尸体上再次炸开一场沒有任何战术,纯属武器与血肉的碰撞。
但,无论如何,战争自此,已经沒有任何悬念。
当牛头人灵魂牧者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时,兽人联盟的战线立即出现不可遏制的崩溃,铁锤部落的大军如同洪水般冲入干枯的河流。
黄金牛头人,蒙多,它依旧站在不远处的那座小山头上,热烈的风依旧吹拂着它的毛发。
它胜利了,但它却沒有欣喜。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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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完了,起床睁开眼睛就是18点。.
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沒有魔法,沒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吼。”
独眼巨人发出一声悲鸣,终于猛然跪倒在地,随后,两边的敌人如同蚂蚁食肉般拥上它的身体,转眼将它淹沒其中。
牺牲带來的意义是,双头食人魔得以站在乱石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沒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吼,,。”
双头食人魔猛地一甩手臂,将蜂拥而至的敌人甩掉,而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雄壮的声音在独眼巨人的悲鸣之后,响彻战场,终于点燃铁锤部落的血液。
它猛地伸出双臂,不顾及周围密集的攻击,悍然抱紧乱石要塞的大门。
连远处的蒙多都屏住了沉着的喘息。
双头食人魔的动作,无疑将自己的背后暴露在敌人之中,果然,当它抱住大门时,各式各样的武器立即落在它的身上,一点点微小的伤口在足够多的攻击频率之下,终于涌出道道鲜血。
铁锤部落的狼骑兵和兽人步兵已经加快了节奏,但想要支援双头食人魔,依旧需要不少的时间。
“嘭。”
这时,空气中突然震荡开巨大的声响。
它像一根卡在兽人族心口的长长的木棒从中央断裂的声音,这是一个足以被兽人族历史记载的节点,哪怕兽人族从不铭记历史。
乱石要塞的大门在双头食人魔双臂的挤压下,终于炸裂开來,碎成无数颗不规则的裂块,只是,双头食人魔也因此倒下了,无数的长矛和短剑挂在它的身上,在它紧绷肌肉压碎要塞石门时,它的伤口也伴随石门的崩碎而崩碎。
鲜血从双头食人魔身上喷涌而出,倾泻在敌人或者自己人的身上,双头食人魔巨大的身体向下倒去,两个大脑袋呢喃着,只是沒有谁听到它在说什么。
兽人的战争在漫长而紧促的节奏中,进入最终的交响曲。
被卡在要塞外的兽人联盟军被铁锤部落迅速吞沒,当乱石要塞的大门崩塌时,要塞内的严阵以待的援军已经无关紧要,双头食人魔巨大的尸体上再次炸开一场沒有任何战术,纯属武器与血肉的碰撞。
但,无论如何,战争自此,已经沒有任何悬念。
当牛头人灵魂牧者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时,兽人联盟的战线立即出现不可遏制的崩溃,铁锤部落的大军如同洪水般冲入干枯的河流。
黄金牛头人,蒙多,它依旧站在不远处的那座小山头上,热烈的风依旧吹拂着它的毛发。
它胜利了,但它却沒有欣喜。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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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一路无阻三人还是耗费了将近五天时间才到达萨沃斯·阿冉的神国遗迹这还是在全速飞行的情况下若改为陆路真不知走到什么时候不过若将这五天换算成荆棘大陆的时间三人似乎并沒有耗费太久
“嘛舰队不会因为等不到我们先行离开沉船港吧”阿兰萨意识到这个问題
“不会”
寇拉投以一眼鄙夷说:“我让他们在沉船港待命一个月在这里就差不多一年了”
“为什么是一个月”提问的是伍兹他的左臂缠着绷带从中可以看出点点由血液造成的淡红色在先前的遗迹探索中圣域亡灵的最后一击还是击伤了伍兹他大意了在圣域亡灵彻底倒下前便收回圣域领域于是被挣扎的圣域亡灵反扑一记这是由圣域级别的亡灵生物造成的伤害普通的神术卷轴已难见奇效只能通过身体的自然恢复力缓慢修复这样的结果按照寇拉的话说就是“自讨苦吃”
对于伍兹的疑惑寇拉脱口而答:“一个月看不到圣域强者海盗们会按耐不住”
阿兰萨和伍兹点头所幸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很快结束这段义务劳动并返回荆棘大陆所在的空间
“确定是这里吗”寇拉目视眼前的景象语气颇为玩味
阿兰萨无奈地耸肩回答:“嘛就是这里不会错的”
三人已经到达萨沃斯·阿冉的神国遗迹事实上若不是此处与萨沃斯·阿冉给予阿兰萨的信息一致他们必然怀疑他们的路途是否出现了错误这里什么都沒有
甚至连那些让他们感到厌烦的蓝色植物也完全不见踪影阿兰萨已经从萨沃斯·阿冉给予的信息里了解月瓦斯卡的世界背景
很抱歉...
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首一望蔚蓝的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沒有魔法沒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吼”
独眼巨人发出一声悲鸣终于猛然跪倒在地随后两边的敌人如同蚂蚁食肉般拥上它的身体转眼将它淹沒其中
牺牲带來的意义是双头食人魔得以站在乱石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沒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吼”
双头食人魔猛地一甩手臂将蜂拥而至的敌人甩掉而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雄壮的声音在独眼巨人的悲鸣之后响彻战场终于点燃铁锤部落的血液
它猛地伸出双臂不顾及周围密集的攻击悍然抱紧乱石要塞的大门
连远处的蒙多都屏住了沉着的喘息
双头食人魔的动作无疑将自己的背后暴露在敌人之中果然当它抱住大门时各式各样的武器立即落在它的身上一点点微小的伤口在足够多的攻击频率之下终于涌出道道鲜血
铁锤部落的狼骑兵和兽人步兵已经加快了节奏但想要支援双头食人魔依旧需要不少的时间
“嘭”
这时空气中突然震荡开巨大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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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外出中捏着小手机边走边码字
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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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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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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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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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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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沒有魔法沒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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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沒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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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头食人魔猛地一甩手臂将蜂拥而至的敌人甩掉而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雄壮的声音在独眼巨人的悲鸣之后响彻战场终于点燃铁锤部落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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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头食人魔的动作无疑将自己的背后暴露在敌人之中果然当它抱住大门时各式各样的武器立即落在它的身上一点点微小的伤口在足够多的攻击频率之下终于涌出道道鲜血
铁锤部落的狼骑兵和兽人步兵已经加快了节奏但想要支援双头食人魔依旧需要不少的时间
“嘭”
这时空气中突然震荡开巨大的声响
它像一根卡在兽人族心口的长长的木棒从中央断裂的声音这是一个足以被兽人族历史记载的节点哪怕兽人族从不铭记历史
乱石要塞的大门在双头食人魔双臂的挤压下终于炸裂开來碎成无数颗不规则的裂块只是双头食人魔也因此倒下了无数的长矛和短剑挂在它的身上在它紧绷肌肉压碎要塞石门时它的伤口也伴随石门的崩碎而崩碎
鲜血从双头食人魔身上喷涌而出倾泻在敌人或者自己人的身上双头食人魔巨大的身体向下倒去两个大脑袋呢喃着只是沒有谁听到它在说什么
兽人的战争在漫长而紧促的节奏中进入最终的交响曲
被卡在要塞外的兽人联盟军被铁锤部落迅速吞沒当乱石要塞的大门崩塌时要塞内的严阵以待的援军已经无关紧要双头食人魔巨大的尸体上再次炸开一场沒有任何战术纯属武器与血肉的碰撞
但无论如何战争自此已经沒有任何悬念
当牛头人灵魂牧者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时兽人联盟的战线立即出现不可遏制的崩溃铁锤部落的大军如同洪水般冲入干枯的河流
黄金牛头人蒙多它依旧站在不远处的那座小山头上热烈的风依旧吹拂着它的毛发
它胜利了但它却沒有欣喜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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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老样子,这是定时发布,人还在街头,回到家才能更新,作为弥补节前会有一个小小的加更。.
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沒有魔法,沒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吼。”
独眼巨人发出一声悲鸣,终于猛然跪倒在地,随后,两边的敌人如同蚂蚁食肉般拥上它的身体,转眼将它淹沒其中。
牺牲带來的意义是,双头食人魔得以站在乱石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沒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吼,,。”
双头食人魔猛地一甩手臂,将蜂拥而至的敌人甩掉,而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雄壮的声音在独眼巨人的悲鸣之后,响彻战场,终于点燃铁锤部落的血液。
它猛地伸出双臂,不顾及周围密集的攻击,悍然抱紧乱石要塞的大门。
连远处的蒙多都屏住了沉着的喘息。
双头食人魔的动作,无疑将自己的背后暴露在敌人之中,果然,当它抱住大门时,各式各样的武器立即落在它的身上,一点点微小的伤口在足够多的攻击频率之下,终于涌出道道鲜血。
铁锤部落的狼骑兵和兽人步兵已经加快了节奏,但想要支援双头食人魔,依旧需要不少的时间。
“嘭。”
这时,空气中突然震荡开巨大的声响。
它像一根卡在兽人族心口的长长的木棒从中央断裂的声音,这是一个足以被兽人族历史记载的节点,哪怕兽人族从不铭记历史。
乱石要塞的大门在双头食人魔双臂的挤压下,终于炸裂开來,碎成无数颗不规则的裂块,只是,双头食人魔也因此倒下了,无数的长矛和短剑挂在它的身上,在它紧绷肌肉压碎要塞石门时,它的伤口也伴随石门的崩碎而崩碎。
鲜血从双头食人魔身上喷涌而出,倾泻在敌人或者自己人的身上,双头食人魔巨大的身体向下倒去,两个大脑袋呢喃着,只是沒有谁听到它在说什么。
兽人的战争在漫长而紧促的节奏中,进入最终的交响曲。
被卡在要塞外的兽人联盟军被铁锤部落迅速吞沒,当乱石要塞的大门崩塌时,要塞内的严阵以待的援军已经无关紧要,双头食人魔巨大的尸体上再次炸开一场沒有任何战术,纯属武器与血肉的碰撞。
但,无论如何,战争自此,已经沒有任何悬念。
当牛头人灵魂牧者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时,兽人联盟的战线立即出现不可遏制的崩溃,铁锤部落的大军如同洪水般冲入干枯的河流。
黄金牛头人,蒙多,它依旧站在不远处的那座小山头上,热烈的风依旧吹拂着它的毛发。
它胜利了,但它却沒有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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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的双眼只持续些许,随即再次合拢
阿兰萨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扭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郁金香家族族长,寇拉察觉到阿兰萨的目光,回答:“沒什么奇怪的……他正在适应这具身体”
英雄王之子点头,未等他说什么,寇拉却忽然靠近他,以极低的声音在他耳畔悄然道:“一具同时免疫魔法攻击和物理攻击的躯体,在他还是神之前,只有神力能够对付,但现在……找个机会,把他解决掉”
闻言,阿兰萨心中一凛,他很清楚,寇拉口中的“他”是指什么
“但是……”
神毕竟是神,哪怕其转变为凡人,阿兰萨也不觉能够对付得了
“灵魂”
寇拉点醒阿兰萨,依旧低语:“这就是凡人的弱点,萨沃斯·阿冉要变成凡人,就必须接受这个弱点”
“我是说……”
阿兰萨仍想辩解,寇拉的计划并不全面,甚至铤而走险,但它的目标实在太诱人了……以至于阿兰萨的心脏正疯狂跳跃着,连呼吸都不由急促起來,只是,阿兰萨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寇拉似乎看穿阿兰萨的心思,又继续说:“你的我们回不去吗,你想想,黑夜女士能拿到黑夜之躯,必然來过这里,她是怎么出去的”
黑夜女士是如何离开月瓦斯卡的
这个本不该被遗漏的问題终于在阿兰萨的脑海中清晰起來,如雷灌顶
“嘛,为什么现在才说这些……”
寇拉的目光一转,落向站在不远处,双目紧闭的,萨沃斯·阿冉的新身体上,说:“他以前是神,哪怕是魔神,他也能听到我们在说什么,但现在,他不是”
阿兰萨这才咬牙,将寇拉的计划提为行动的位,他随后转身看向站在另一旁的伍兹,却现伍兹正神情谨慎的看着他,显然,以伍兹的老练,无须解释,他也知道他们该做些什么,如此一來,阿兰萨才尴尬的意识到,与寇拉和伍兹相比,他实在太稚气了
ps:你懂的
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66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领,黄金欧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欧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欧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欧人灵魂牧者,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一望蔚蓝的天空,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沒有魔法,沒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超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吼”
独眼巨人出一声悲鸣,终于猛然跪倒在地,随后,两边的敌人如同蚂蚁食肉般拥上它的身体,转眼将它淹沒其中
牺牲带來的意义是,双头食人魔得以站在乱石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沒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吼,,”
双头食人魔猛地一甩手臂,将蜂拥而至的敌人甩掉,而后仰头出一声长啸,雄壮的声音在独眼巨人的悲鸣之后,响彻战超终于点燃铁锤部落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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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
当阿兰萨一行三人到达港口时,恰好看到停泊于码头,以黑珍珠号为首的舰队中,其中两艘正腾起滚滚浓烟,熊熊烈火将它们包裹,如同在蔚蓝的海面上绽开两朵明艳的花朵,,只是这代价,似乎太大了些。
两艘被烈火吞噬的巨型战舰上,不断有水手带着燃至身上的火芒跃入水中,而更多的人还在火焰里挣扎,直到凄厉的哀嚎声戛然而止,黑珍珠号与另一艘巨型战舰,则在船员们的控制下,一点一点向港口外移动,一边避开燃烧的同伴,防止肆虐其上的火势蔓延过來,一边也不断放下救生艇,尽可能救回落水的同伴,一时间,短促而奋力的呼喊声连绵成片,场面混乱不堪。
而天空之上,却更成为一行三人目光的焦点。
除了寇拉之外,阿兰萨还看到一道不算陌生的身影,海盗新四皇中仅剩的一位,巴尔古夫。
只不过,此时悬浮于寇拉对面的敌人,巴尔古夫只是其中一位。
另外三道身影,阿兰萨不曾见过,但只凭他们能够立于空中,就能知道他们的战斗等级。
“维琳娜,。”
阿兰萨身旁的伍兹一声惊呼,将主事者的名字喊了出來。
“维琳娜。”
阿兰萨的声音里淌过一丝冰冷,说:“是与你们对立的那些龙裔的首领。”
伍兹的脸色却极为慎重,说:“小心……她很难对付,还有她身后的两位龙裔,都是这一辈龙裔中的佼佼者。”
“嘛,沒什么。”
阿兰萨的眼珠一转,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炽午脸上划过,这名原身为魔神萨沃斯·阿冉的俊美男人,自始至终都沒有任何表态。
英雄王之子随即耸了耸肩,继续说:“有一位免疫物理攻击和魔法攻击的追随者,我现在觉得沒什么麻烦算得上麻烦了。”
炽午这才微微一笑,对阿兰萨点了点头。
“不过……”
阿兰萨却话锋一转,面朝伍兹,说:“维琳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也是我所疑惑的。”
伍兹的双眉沒有一点舒展,他并未在这个话題纠缠下去,而是说:“既然有炽午阁下帮助,那维琳娜便有劳两位了……我需要去舰队那边看一看,我的弟弟,还在上面。”
燃烧中的两艘巨型战舰,其中一艘正有寇拉为伍兹和克里特安排的住所。
“嘛,请随意,反正有炽午阁下在。”
阿兰萨着重咬着最后几个音符,他的视线这时又划向燃烧的两艘巨型战舰,才接着说:“船上的水手……能救多少就救多少吧,另外,别忘了黄金针。”
伍兹答应一声,随即朝舰队的方向疾飞而去,而阿兰萨则与炽午对视一样,正要说话,炽午却先开口,道:“无需客气。”
“嘛,那我就不客气了。”
阿兰萨真似放松地舒出口气,而后咧嘴一笑,勾起的弧度是一阵阵寒芒。
“走。”
他只说一字,便踏向空中,飞往寇拉所在的位置,炽午则紧跟其后。
ps:连我自己都着急了
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沒有魔法,沒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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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没有结束,对于寇拉而言,杀死维琳娜等人只是解决了麻烦,但她尚未得到补偿。没有人能够预见与阻止麻烦的到来,在这个偶然的必然事件中,少部分人会被麻烦放倒,而居中的一部分人则设法解决麻烦,却有一些异类,再解决麻烦之后,试图从制造麻烦的根源中挽回损失,甚至剥取利益。
细微之处的差别不止在对待麻烦的态度中,它几乎渗透于一个人的每一个细胞,而这似乎也锚定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阿兰萨知道,他还可以从寇拉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和汉库克这位凭借战力和杀戮身居上位的强者不同,寇拉的实力虽然一样强大,但她显然更精于世故。
“嘛,你打算怎么做?”
他随口一问,目光落向下方的码头,此时两艘巨型战舰已然没有踪影,火焰烧毁它们的外壳,余下的框架则被海洋吞没——这两艘巨型战舰,终究成了沉船港的一部分。此时海面上只漂浮着零星焦黑的木块,以及一层薄薄的灰烬,仍有从两艘巨型战舰中幸存的水手,在水中奋力挣扎着,而黑珍珠号与另一艘战舰已在另一边的码头停靠,救援人员正在赶来。
值得庆幸的是,伍兹确实参与到救援工作中,有他的介入,幸存的水手们想遇难都难。凭借浮空本领,伍兹一次便可托起十余名水手上岸。救援工作变得顺利许多,转眼便将幸存的水手们全部救出,交由陪同郁金香家族出海的数名神殿牧师手中。而更多的人手开始投入物资的挽回工作,要知道,包括从沉船港掠夺得到的资源,几乎都装载在这两艘巨型战舰内,这或许也是它们被烧毁的原因。
唯一让阿兰萨意外的,却是克里特。
这位与伍兹一样拥有“龙裔”身份的少年,他的做法和他的哥哥完全不同,他正傲立在黑珍珠号的甲板之上,冷眼码头外发生的一切,似乎眼下的事件与他毫不相关。
他没有联想到一件貌似毫不相关的事情对他的利弊,于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会如此努力地救出一名名挣扎中的水手。
正如阿兰萨先前思考的一样,细微的态度中,锚定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无论克里特如何努力,若不改变他的态度,他永远也不可能超过他的哥哥。
除非他的运气足够好,像阿兰萨一样得到命运的“眷恋”。
无论如何,码头上的总体情况,还是好的。寇拉舒出口气,但不代表她不在愤怒的状态中,她想了想,看一眼击杀三名圣域强者后,仍眉宇轻松的炽午,说:“也许沉船港需要清理一下了。”
阿兰萨眉头一挑,说:“嘛,这么说,你打算……”
未等他说完,寇拉却一转眼珠,冰冷的光芒闪过,她打断阿兰萨的话,道:“这些海盗烧了我的船,还让我损失了不少水手,我总要补回来的,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把那只上蹿下跳的老鼠解决掉。”
闻言,阿兰萨立即想到逃跑的巴尔古夫,显然,激怒一头凶悍的狮子,这只老鼠眼看活不过今晚了。
阿兰萨接下了解决这只老鼠的工作,以他的灵魂感应能力,圣域强者就算能够完美收敛气息,在阿兰萨铺展而出的灵魂感应氛围中,依然无所遁形。
阿兰萨深入沉船港,炽午一句话没说,主动跟在他的身后。见状,寇拉的眼中异彩闪过,身形闪烁数次,就回到地面,她用魔法将维琳娜的尸体托起,带回黑珍珠号。
在甲板上,见维琳娜的尸体,伍兹不由大吃一惊,道:“维琳娜?!……她已经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了。”寇拉随手一抛,就将维琳娜的尸体丢到伍兹身前。
伍兹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至于没有确认她的尸体,而是说:“维琳娜的实力……不可能,就连老师也不敢小瞧她。”
“别忘了,我们有一位魔神。”
寇拉提醒道,随后转身走向船长室,将伍兹丢到一边。郁金香家族的大副们正在船长室中,等待家族族长的最新命令。
伍兹则站在原地,仍难以接受维琳娜已死的事实,这对他而言并不是坏事,只是……一名他与老师一齐抗衡许久,恨不得除之后快的对手,突然之间就死掉了,突兀而强烈的冲击感让他难以接受。
伍兹却随后冷静下来,认真思索着什么。
“哥哥。”
克里特出现在他身后,轻声说:“她死了,我们该高兴才是,你在……担心什么?”
伍兹沉默良久,才转身看向自己的弟弟,回答:“平衡,克里特,你要明白……我们还没有做好迎接新的次序的准备,可是现在,龙裔内部的动荡已经不可避免,维琳娜死了,意味平衡已被打破,我的弟弟,我们接下来,可能会遇到不少麻烦,到时候,我甚至无法照顾到你和你的兄弟们,希望你们……都有所准备。”
他想了想,又说:“维琳娜死亡的消息必须尽快传到老师那里,必须在它传到龙巢之前……你留在这里,继续指引郁金香家族的舰队到达半月岛,而我……得先行一步,马上穿过魔法与未知之线,在你们之前到达半月岛,我想……老师也需要有所准备。”
克里特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伍兹让克里特将他离开的消息转告寇拉等人,随后不再犹豫,几步飞向天空,冲向距离沉船港不远的魔法与未知之线。
在沉船港内部,阿兰萨正好回过头,见到渐行渐远的一颗黑点。
“他走了。”炽午站在阿兰萨身旁,平静说。与他的名字相同,他身穿红色铠甲,浑身透露一种炽热的风格,只是他的容貌过于俊美,反而在炽热中增添一抹冰凉,多出一丝文雅。
阿兰萨点了点头,回答:“嘛,预料之内。”
他伸手挠了挠头,又说:“炽午,我说……你要明白,你的出现,改变了很多东西。不是你的话,我们很可能只是把维琳娜打跑,然后继续按部就班,但是……你打破了平衡。”
“很抱歉。”
炽午明了道:“但是,预言之人……或许你已经发觉,诸神都已按耐不住,包括我,也是其中之一。”
“切!”
阿兰萨却发出一声不屑,回答:“我可不管诸神打算做什么,我做我的事情,如果诸神想介入,那就介入吧,反正,既然我是预言之人,我所行之事,自然就是预言,有些神会阻止预言进行,也有些神会保护预言,不是么?”
“确实如此。”
“嘛,这就行了,所以诸神闹来闹去,到头来,我还是做我的事情,没有丝毫改变。”
炽午的双眼忽然深邃,似在思考,稍后才说:“或许……这就是预言之人。但……或许,一切都在预言之中。”
“没有人能看透自己的命运,现在看来,诸神也不能。”阿兰萨嘲讽道。
炽午没有反驳,只是点头。
“嘛,那就让我们做一件出乎意料的事吧。”
阿兰萨忽然说:“至少对某些人而言,他们绝对想不到,他们的命运会在这时候出现转折,就像维琳娜突然死掉一样,这件事让你去做,然后,我们再来看看,命运的轨迹究竟是怎样的,如何?”
一番话让炽午对预言之人的印象大变,他不由慎重起来,但还是对预言之人道:“请说。”
预言之人稍稍沉吟,才用果决的语气道:“你去,杀了伍兹!”
“杀了伍兹?!”
连炽午也惊讶起来,阿兰萨的这个决定,实在太出乎预料!
“我说过,我想让命运出现转折,再看看它的轨迹如何,嘛,我当然不会用我的命运,所以,只能用其他人的。”
他紧接着解释:“如此一来,伍兹不是正好合适吗,维琳娜死了,龙裔之中必然大乱,这些和我们倒有一点关系,我们的目的是抢劫龙巢,自然龙巢内部越乱越好,伍兹这时候离开,肯定是通风报信去了,我们不能让他们有所准备,所以……他虽然不是必须死,但可以死。毕竟……”
阿兰萨想了想,才说:“立场不同。”
“我明白了。”
炽午这才答应下来,说:“您请稍等,我会让他葬身大海。”
他对预言之人使用了敬语,现在,他觉得阿兰萨有接受敬语的资格。
阿兰萨却忽然想起什么,说:“嘛,但是……未知海域是海神辛克纳尔的领域,你是魔神,闯到里面,没问题么?”
炽午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您忘记了,我现在是凡人,神……是不会在乎凡人的。”
“除非这名凡人是预言之人,比如我。”
阿兰萨了然的点头,说:“去吧。”
他的话音刚落,炽午的身影已然原地消失,再出现时,竟是悄无声息的位于视线尽头的天际之间,如此速度,想要追上伍兹,简直绰绰有余。
一名行走凡间的神,这是阿兰萨对炽午的战力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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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首一望蔚蓝的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沒有魔法,沒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吼。”
独眼巨人发出一声悲鸣,终于猛然跪倒在地,随后,两边的敌人如同蚂蚁食肉般拥上它的身体,转眼将它淹沒其中。
牺牲带來的意义是,双头食人魔得以站在乱石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沒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吼,,。”
双头食人魔猛地一甩手臂,将蜂拥而至的敌人甩掉,而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雄壮的声音在独眼巨人的悲鸣之后,响彻战场,终于点燃铁锤部落的血液。
它猛地伸出双臂,不顾及周围密集的攻击,悍然抱紧乱石要塞的大门。
连远处的蒙多都屏住了沉着的喘息。
双头食人魔的动作,无疑将自己的背后暴露在敌人之中,果然,当它抱住大门时,各式各样的武器立即落在它的身上,一点点微小的伤口在足够多的攻击频率之下,终于涌出道道鲜血。
铁锤部落的狼骑兵和兽人步兵已经加快了节奏,但想要支援双头食人魔,依旧需要不少的时间。
“嘭。”
这时,空气中突然震荡开巨大的声响。
它像一根卡在兽人族心口的长长的木棒从中央断裂的声音,这是一个足以被兽人族历史记载的节点,哪怕兽人族从不铭记历史。
乱石要塞的大门在双头食人魔双臂的挤压下,终于炸裂开來,碎成无数颗不规则的裂块,只是,双头食人魔也因此倒下了,无数的长矛和短剑挂在它的身上,在它紧绷肌肉压碎要塞石门时,它的伤口也伴随石门的崩碎而崩碎。
鲜血从双头食人魔身上喷涌而出,倾泻在敌人或者自己人的身上,双头食人魔巨大的身体向下倒去,两个大脑袋呢喃着,只是沒有谁听到它在说什么。
兽人的战争在漫长而紧促的节奏中,进入最终的交响曲。
被卡在要塞外的兽人联盟军被铁锤部落迅速吞沒,当乱石要塞的大门崩塌时,要塞内的严阵以待的援军已经无关紧要,双头食人魔巨大的尸体上再次炸开一场沒有任何战术,纯属武器与血肉的碰撞。
但,无论如何,战争自此,已经沒有任何悬念。
当牛头人灵魂牧者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时,兽人联盟的战线立即出现不可遏制的崩溃,铁锤部落的大军如同洪水般冲入干枯的河流。
黄金牛头人,蒙多,它依旧站在不远处的那座小山头上,热烈的风依旧吹拂着它的毛发。
它胜利了,但它却沒有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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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历,一二六年。
天际州东南方向,跨过略显贫瘠的雅丽克西娅州与娜塔莎州,便是人族土中著名的手工艺品生产地,,莎拉·法科州,在这一年夏逝秋生之时,由苏醒者点燃的战火终于烧到莎拉·法科州的边境。
这是一段不出人预料的进程,因为,从莎拉·法科州继续朝东南方向推进,再跨过两个大州,便是预料之中的苏醒者的目的地,凯伊州,而苏醒者的复仇之刃,势必要插在那片土地上。
然而,出人预料的是,苏醒者在莎拉·法科州遭到了剧烈的抵抗,一支由多个高级中等佣兵团组成的名为“黎明守卫”的联合军队,自愿加入抵御苏醒者的战斗,生生将苏醒者麾下不可一世的钢铁洪流阻挡在莎拉·法科州的边境线上。
战火已经燃烧整整一月,却在黎明守卫的坚持下,沒有蔓延至州内的土地上,至少,莎拉·法科州的工艺品还在源源不断的生产着。
虽然昼夜不停的工艺品生产流水线绝对不是黎明守卫的高层愿意看到的,但他们无法改变莎拉·法科州州内那些上层贵族的决策。
此时,莎拉·法科州边境线往里的一座不知名的小山脉中,一队由两名战士、一名法师、一名弓箭手组成的典型佣兵组合正缓步前行着,他们來此的任务是打猎,猎物却不是坐在战争魔法机器上的雪精灵,而是出沒在山脉中的各种魔兽。
众所周知,莎拉·法科州盛产手工艺品,却不盛产粮食,准确的说,自雅丽克西娅州半部起东南方向,娜塔莎州、莎拉·法科州,以及相邻的另外几个州,都不属于粮食的出产地,纵然到了收获的秋季,州内给予黎明守卫的粮食补给依旧少得可怜,于是,联军不得不轮流派出四分之一的人力,用于上山打猎,以保证每日口粮足够整条防线的运作,而事实上,从战争伊始,他们就这么做了,黎明守卫的高层似乎并不对州内的原驻军抱有太大的希望。
队伍中的一名战士走在最前方,一边引路,一边熟练的取出一张黑乎乎的擦布,擦拭掉剑上的血迹,这是一名刚刚从战场上撤下來的战士,他连剑上的血都沒來得及擦掉,就马不停蹄的登山打猎,休息时间只能算在打猎的途中,战争的进程进化到了何种程度,却是可想而知。
这时,战士忽然停了下來。
其余成员立马跟着停下脚步,并尽可能的压低身子,这些人都是刀口上打滚多年的佣兵老资格,自然知道战士停下來的意思,只有在嗅到猎物的气味时,他才会停下。
果然,战士似乎发现了什么,他抬起左手朝身后的同伴做了个“跟上”的手势,便拨开身侧的草丛,当先窜入。
其余成员也迅速而轻盈的跟上他的步伐,但这名战士的技巧明显比他们熟练得多,转眼就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队伍中的另一名不得不加快脚步,一边寻找这名战士穿梭而过的痕迹,一边指引身后的同伴跟上。
队伍中的法师,也是唯一的一名女性,一名淡黄色短发的年轻女人,她吃力的提着长袍的裙摆,俯身跟着队伍前行,终于忍不出小声抱怨道:“我讨厌那名战士,他走得太快了。”
女法师身边的年迈弓箭手赔笑似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回答:“请雅利安大人见谅,他的性格一直如此,若大人不喜,下次大人出行打猎,属下给大人换一名陪同战士就是。”
闻言,女法师却只是撇了撇嘴,沒有说话。
这名名叫雅利安的女法师是黎明守卫高层的领导人,,龙施泰德的妻子,其突然來了兴致,想要上山打猎,龙施泰德对自己的妻子非常娇惯,自然不会拒绝,于是便有了这次即是例行但又有些不一样的狩猎,虽然说队伍中多了一名法师是件好事,但对于年迈的弓箭手而言,骄纵的女法师,他绝对不喜,但碍于对方的权势,他也只能赔笑左右。
不过,这种情况,很快就会结束了。
就在这时,弓箭手突然本能的感到一丝危机。
他再顾不得谦让女法师,直接伸手将她按到地上,自己也低低的俯下身子,警戒着周围,,不止那名让女法师感到气愤的战士,另一名战士也不见了,这是不应该出现的情况,也就是说,他们多半碰到了意外。
女法师起初还想咒骂弓箭手粗鲁的举动,但抬头看到对方的表情,她自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同样用警惕的目光扫荡着周围的草丛,但她明显沒有什么实战经验,如果她在这时候首先施放一个隐身术,绝对会从容得多。
突然,两人前方的草丛一阵抖动,却是几道身影从中迈出。
当先的是一名脸色阴郁的青年,手上提着一支短小的纯金打造值钱但不适用的小法杖,他的嘴角牵起一抹内涵丰富的怪笑,说:“哈哈,雅利安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哦,竟然还有一个老头子,咦,为什么你们都躺在地上,难道……哧哈哈哈,难道你们打算在这里做什么剧烈运动么。”
随着这名青年的话,他身后的一众喽啰附和似的哄笑起來,他们沒有掩饰身份,身穿统一规格的简式轻甲,袖口镶着一个方型的标志,,这些人來自莎拉·法科州的原驻军,菲拉格军团,这是一支以姓氏命名的军队,而这群人中当先的那名年青人的身份,就是菲拉格军团司令官之子,。
“布奇·菲拉格。”
雅利安咬牙叫出对方的名字,声音中透出无需掩饰的厌恶。
布奇的眼中划过一抹阴沉笑意,说:“正是在下……雅利安大人,看來您的口味真他奶奶的奇异,您居然肯和这样的一名老头躺在地上,也不愿与我躺在床上,呵呵,哈哈。”
“我警告你,不要在用你那肮脏的话语來刺激我。”
雅利安的眼几乎要喷出火來,她猛地扬起手中的法杖,一颗硕大的火球却示威似的浮现在法杖顶端。
这时,雅利安身后的年迈弓箭手也站了起來,只不过,由于他站在雅利安的背后,雅利安沒有发现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他正裂开一口浑浊的黄牙,无声的邪笑着,阴郁的面部与前方的布奇一众相互映衬,将中间的雅利安团团包围。
果然,弓箭手猛然抓出雅利安的法杖,轻轻松松就将法杖从触不及防的雅利安手中拽出,随后,他提起脚,准确的踢向预先设想好的部位,雅利安的屁股,,只听到一声尖叫,这名向來自以为是的最高领导人夫人就在布奇的面前摔了个狗啃泥。
至于那颗示威的火球,在法杖离手的刹那就消失了。
“你竟敢背叛黎明守卫。”
雅利安虽然骄纵,却并不傻,自然明白现在的情况,她翻过身,双眼死死扣着弓箭手,咬牙骂道。
然而,正当她准备爬起來时,两名喽啰突然上前,合力用绳子捆住她的手脚,雅利安剧烈的反抗着,奈何法师的力量如何胜过战士出身的两名喽啰,转眼之间,她就像一只落网的猎物一样被摆在众人中央。
弓箭手咯咯咯的笑起來,却不说话,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枯的嘴唇,仿佛,躺在他面前的,是一道无上美味,嗯,确实是美味,他笑得愈发兴奋了,他完全无视了雅利安的咒骂,沒错,他确实背叛了黎明守卫,不然,布奇一众也不会找到这里。
至于另外两名战士,他们的尸体就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死前还是死不瞑目的表情。
不过,这时候,背叛了黎明守卫的年迈弓箭手却依旧沒有忘记低头于权势,他虽然极其渴望撕开雅利安的衣服,把自己体内的某些东西朝她的身体狠狠倾泻出去,但他却依旧明白,现在还轮不到他享用美食,必须要等到场中最尊贵的布奇大人享用完毕,他才能享用被享用过的部分。
此时布奇口中也是一阵邪恶的笑意,他走到雅利安身旁蹲身,一只手掐住对方粉嫩的小脸,说:“我想要得到的女人,一个也跑不掉,呵呵,哈哈。”
雅利安终于哀怨的确认即将会在她的身上发生什么,骨子中的硬气却沒让她臣服,一声诅咒从她的牙缝中挤出:“龙施泰德不会放过你的。”
“他,。”
布奇脸上沒有丝毫恐惧,反而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他猛地探出另一只手,放在雅利安的胸口用力地捏了一下,听到对方发出一声尖叫,他才满意的继续开口,说:“等我享用完了你,就把你扒光了捆在城中心,只要龙施泰德敢來救你,父亲的弓箭手部队就会把他射程蜂窝,呵呵,哈哈。”
说罢,布奇却是不再推迟,按在雅利安胸口的手转捏为拉,在雅利安的尖叫伴随下,她的胸口立即传出一道裂锦的嘶声,两颗不算太大但却非常美妙的白球就从中跳跃而出,引得周围的喽啰们发出一声声兴奋的狼嚎。
“我诅咒你。”
雅利安叫骂着,声音中却终于夹带了一点哭腔。
“哧哈哈。”
布奇却愈加兴奋起來,尽情的将两只手放在雅利安的长袍上撕扯着,对方的反抗越剧烈,他的手便撕得越慢,但发出的裂锦声却越是清脆,显然,布奇已是这方面的老手,片刻之后,他的双手才意犹未尽的停下,躺在地上的女人终于再沒有一丝遮挡,白花花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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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隆隆把布奇提到阿兰萨面前时,突然听到一抹撕裂声,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般的哀嚎,却是布奇的头终于撑不出他本身的重量,被生生扯下一片,布奇摔倒在地,一边痛呼,一边抱着鲜血直流的脑袋满地打滚
隆隆非常不满的甩了甩嘴巴,使劲将嘴里的毛往外吐出,它的动作却是十分可爱,惹得刚刚站起來的雅利安都不由笑起來,心情却是好了许多
阿兰萨一脚踩住布奇,用大剑的剑背拍了拍那张油光满面却异厨狞的脸,随后扭头看向雅利安,说:“嘛,这条狗还是让你來处理吧”
雅利安的笑声立即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喉间出的愤怒音调顿时让布奇充满绝望,她咬着牙,说:“杀了他”
“不要,不要”
布奇立即嚎哭起來,他再顾不得头皮的疼痛,明明是被阿兰萨踩在脚下,他却非常主动的抱住阿兰萨的脚,凄厉的声音哀求着:“大人,大人,求您放过我,我一定会报答您的,我给您金币,美人,绝对比这**漂亮得多……”
“哼”
阿兰萨沒有听完布奇的话,而是将脚部从布奇怀里抽出來,再狠狠的踏在他的脸上,直接堵住他的嘴巴
这时候,阿兰萨不知有意无意,目光从新落到雅利安身上,却是突然建议道:“嘛,看样子,你和那个叫菲拉格的军团似乎关系不佳,我建议你把这条狗留下來,用他來要挟……那个什么,菲拉格军团的司令官,卡罗尔·菲拉格,效果估计会非常不错”
阿兰萨的话触了雅利安的思考,他说的沒错,卡罗尔1菲拉格非常疼爱他的儿子,如果利用布奇作为诱饵,战略上确实可以达到一些目的,但,仅过片刻,雅利安看向布奇的双眼陡然变得更加寒冷,始终,对她而言,布奇的存在已是她记忆中的一颗污点,越是留着这颗污点,她越是感到压抑和愤怒,她转头看向阿兰萨似笑非笑的脸,轻声说:“我不想再见到这条狗了,所以……”
“我明白了”
阿兰萨打断她的话,脚下巧妙用力,就以布奇的头为受力点将他的身体反过來,同时,阿兰萨手中的寂静之刃微微上扬并落下,自始至终,他目光却都沒有落在布奇身上
后背突然泛起的冷意令布奇出阵阵绝望的惊叫,寂静之刃却依旧毫不犹豫的抚过微风,划出一道绚烂的痕迹
令人厌烦的叫声戛然而止,布奇的头就像一颗皮球一样往外滚了两圈,咕噜咕噜地向外倒着血
雅利安也在屏住呼吸观看着这一幕,当布奇的头正好滚到她的脚前时,她直接厌恶而不假思索的将其踢开,雅利安终于得以舒出口气,精神也变得轻松起來,对着阿兰萨说:“谢谢你的帮助,还沒自我介绍呢,我的名字是雅利安,身份是黎明守卫的核心,,深红骑士团团长,,龙施泰德的妻子”
“嘛,黎明守卫”
阿兰萨故作随意的擦拭大较的鲜血,耳朵却敏捷的抓住这个对他陌生的词
未等雅利安回答,阿兰萨却率先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嘛,先离开这里再说”
雅利安原本以为阿兰萨会介意有关她自身的一些,比如雅利安已经嫁人等等,未想对方根本不把她的身份放在心上,反而更好奇黎明守卫和深红骑士团,但在众人一齐撤出这片山脉的路上,阿兰萨有再次提出这个疑惑时,她还是耐心的解释道:“阁下不知道么,黎明守卫是各大佣兵团为了抵御苏醒者进入莎拉·法科州组成的防御联盟,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就是黎明守卫在这条边境线上建起的总部要塞”
其实阿兰萨刚刚从沉默之域归來,对战事的进程自然沒有任何了解,雅利安的每一句话都给他带來异常多的信息与更多的疑问
例如雅利安方才的一句话,虽然对阿兰萨而言还是有很多疑惑,但他已经确定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在莎拉·法科州的边境线上,阿兰萨的大脑已经自动浮现出荆棘大6人族土的地图,并计算着从莎拉·法科州至凯伊州的距离
此时阿兰萨与雅利安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其余人则跟在身后,阿兰萨遵循雅利安的意愿留下了那名年迈弓箭手的性命,将他交给雅利安处理,此刻,由卡鲁用一只手抓住这名弓箭手的头,把他拖在地上慢慢走着
但这名弓箭手一路上都在出杀猪般的嚎叫,实在让习惯了沉默之域的寂静的阿兰萨感到厌烦,他转身朝卡鲁摆了摆手,示意他让那名弓箭手闭嘴,卡鲁会意,却是腾出另外一只手,颇为轻松的往弓箭手的脑袋上一拍,竟就这么简单的将他拍晕过去
雅利安的视线也恰跟随阿兰萨的举动看到了这一幕,一时感到难以置信的震惊,她越來越好奇走在阿兰萨身后那两道身影,隐在斗篷下的面目会有怎样的秘密,不仅如此,那头蜷缩在阿兰萨肩膀上打盹的小龙也很值得研究,但不见阿兰萨开口,她也不敢主动提出
弓箭手沒了声音,阿兰萨才满意的转回身,与雅利安继续方才的话題,说:“嘛,你瞧,我竟一直忘记自我介绍,我是琼纳斯·埃姆里克,恶人佣兵团的团长”
阿兰萨却是借用了老熟人的名号,继续说:“后面这两个家伙是我的团员,呵呵,倒是很有恶人的风范,嘛,是这样的,我的佣兵团在执行某个任务的时候,被困在一个该死的地方,算算时间,被困一年半载肯定有的,所以……”
“我知道”
雅利安的眼珠一转,却是笑着打断阿兰萨的话,语调颇为奇异的说:“您的任何问題,我都会如实回答”
阿兰萨听出了她的话语间小小的暧昧,类似雅利安这样的女人,虽然大多数时候很忠贞,但却也不介意和她欣赏的人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但阿兰萨却沒有因为雅利安的话中带话感到别扭,装傻般继续提问道:“嘛,我感到不解的是……既然黎明守卫是由各大佣兵团组成的联盟,为何它的核心,却是您丈夫领导的深红骑士团”
章四 夹缝之势(二)
“看來阁下真的被困挺久了呢”
听到阿兰萨的话,雅利安表情怪异的撇了撇嘴,也不知道雅利安是在责备阿兰萨的哪个方面
她一边沿途走着,步幅若有若无的将她斗篷下的小麦色的长腿荡出,一边依旧耐心的解释说:“深红骑士团的前身是深红佣兵团,看來阁下确实孤陋寡闻了一些,深红佣兵团的改组是因为苏醒者出现以后,佣兵公会通过各地的佣兵事务所颁布了相应的对策,允许一部分优秀佣兵团改组成为骑士团,并获得所有相关的权力……以及地位,当时的深红佣兵团恰好符合改组的条件,便有了现在的深红骑士团”
阿兰萨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如果一个佣兵团改组成骑士团,只是名义上的改变的话,倒沒什么,但若权力与地位也得到相应的提升,那绝对会让很多佣兵团争先恐后的夺取改组资格
不过,实质的提升就意味这需要实质的实力,深红骑士团的实力便由此可知,往往一个标准的骑士团,正规骑士或许只有四五百人,但其后的见习骑士,乃至侍从骑士,却广有四五被之数
但疑惑又來了,阿兰萨摆出一副尴尬的表情,不好意思般笑了笑,继续问道:“嘛,但这是为什么呢,苏醒者是什么來头,以至于佣兵公会放下这么大的手笔來对付它”
“它们是被神遗弃的恶民”
雅利安如此评价,说:“它们是由雪精灵和战争魔法机器组成军队,这些只在史书上记载的东西又回來了……促使各大佣兵团组成黎明守卫的主要原因,便是各大佣兵团抵御苏醒者的决心,这些肮脏的家伙,将它们占领的地方变成了地狱”
“话说回來,雪精灵沒有眼睛,对战争魔法机器的操控全靠感知,它们的感知在崎岖的地形下作用较鞋恰好因为莎拉·法科州边境线的地形易守难攻,所以我们才在这条边境线上布下防御设施,借此消耗他们的兵力”
闻言,阿兰萨双眉紧皱,他已经从雅利安一连串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什么,以至于他的心中突然腾起一道莫名的火焰,正剧烈的燃烧
雪精灵和战争魔法机器,这两样东西,恰好都和阿兰萨有关联
雅利安似乎注意到了阿兰萨的异样,关心的问:“琼纳斯阁下,您怎么了”
“嘛,沒事”
阿兰萨若无其事的摇摇头,此时众人已经从一座山头上走下,在相对平坦一些的森林中行走着,他们偶尔能看到一两颗做了标记的树木,看來,他们距离黎明守卫的总部要塞应该不远了
该问的问題都问得差不多,阿兰萨对他将要面对的境况有了心理准备后,他便显得轻松许多,但路还有一段,于是阿兰萨便随意的开口道:“嘛,你说那些苏醒者为何会进攻莎拉·法科州呢,如果我记有沒错的话,莎拉·法科州似乎只有手工艺品比较值钱,但这些东西的出产依靠的是人力,战争却刚好将人力变成难民,这似乎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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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可·罗宾的语气着实把克里特吓住了,以至于一时愣在原地。阿兰萨抓住机会,道:“嘛,伍兹十几天前就已经离开舰队,提前朝阁下这来了……”
他顿了顿,稍稍斟酌用词,才继续说:“我们杀了阁下的竞争对手,龙裔维琳娜。”
“维琳娜死了?!”
对妮可·罗宾而言,这绝对是一个足以震惊的消息。
她沉默些许,随即道:“所以伍兹才会离开舰队,看来,他想把维琳娜死亡的消息带给我……可我现在才收到消息,显然晚了。”
“您的意思是……?”阿兰萨故作疑惑。
不知道妮可·罗宾是否被阿兰萨等人蒙骗过去,她冷声说:“伍兹没有到半月岛,如果我在他身上使用的生命连线没有问题,那就说明……他已经死了。”
寇拉眼珠一转,用颇为玩味的语气接过话,说:“哦……看来你们的麻烦不小。”
“呵呵,哈哈!”
妮可·罗宾却忽然怪异的大笑起来,说:“但是维琳娜被铲除了,伍兹死的不亏!”
“哥哥……”
克里特终于缓过神来,他的脸上突然涌出一阵潮红,用嘶哑的声音朝众人吼道:“这不可能!在未知海域,以哥哥的实力,没有人能够杀死他!”
“对……”
闻言,妮可·罗宾的大笑瞬间转为“嗤嗤”的低笑,她的眼中划过数道冰冷的光芒,在阿兰萨和寇拉等人身上流转而过,说:“维琳娜死在伍兹之前,那么……剩下的人中,究竟是谁,能够杀死伍兹?”
掩埋事实的伎俩,阿兰萨显然不如寇拉,所以,这时候,阿兰萨聪明的没有开口。而寇拉则挑了挑秀眉,用同样冰冷的语气说:“呵呵,老朋友,你在怀疑我?克里特刚刚说什么来着,哈,在未知海域,没有人能够杀死伍兹,这是我第一次进入未知海域,如果你想借机把帽子扣在我头上,我倒是很乐意接受这份殊荣。”
“还是你认为……”
寇拉的语气一转,危险之意尽显,继续说:“阁下感到我等已没有利用价值,与伍兹演一出戏,把我等推开……也是,我等可是替阁下杀死了维琳娜,死敌一死,想必不会再有什么麻烦阻碍阁下了。”
PS:请稍后。
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来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没。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没有人能来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没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来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来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来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来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来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首一望蔚蓝的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没有魔法,没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吼!”
独眼巨人发出一声悲鸣,终于猛然跪倒在地,随后,两边的敌人如同蚂蚁食肉般拥上它的身体,转眼将它淹没其中!
牺牲带来的意义是,双头食人魔得以站在乱石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没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吼——!”
双头食人魔猛地一甩手臂,将蜂拥而至的敌人甩掉,而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雄壮的声音在独眼巨人的悲鸣之后,响彻战场,终于点燃铁锤部落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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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早有准备.当一头头巨龙从云层中穿出.遮天蔽日般压向舰队所在的岛屿时.阿兰萨于一块巨石之上倚剑而立.目光随着刺耳的龙吟声望去.仍旧感到心惊肉跳.
岛屿之上.盘旋着数十头巨龙.不同颜色的龙鳞在方才合并的双阳下倒映刺眼的光芒.洒向大地时.却皆如冰芒一般.令躲藏在岛屿中的水手们背心发凉.一阵阵颤栗.巨龙们终于放下它们的高傲.成群结队的出现在此.这一次.它们不仅不高傲.而且足够谨慎.部分巨龙的龙背上.立又龙祭祀的身影.
他们手握造型奇异.多由黄金铸造的魔法杖.嘶哑的魔法吟唱声从同样造型奇异的龙祭祀面具下传出.显然.在正式进攻岛屿前.巨龙们打算利用龙祭祀.先对岛屿进行一次狂轰烂炸.
前几日的战斗.阿兰萨向巨龙证明了他的强大.而现在.巨龙才正式回应他的挑衅.
阿兰萨握着安琪拉剑柄的手忽然松开.随即再次紧握.他扭头看向身旁的人影.说:“嘛.我一个人可打不了这么多.”
妮可·罗宾回以英雄王之子一道揣摩而讽刺的眼神.在她看來.阿兰萨的真实实力绝非高级战士巅峰.但她似乎并未接触到规则之力.所以.对于此前探测的阿兰萨的战力等级.而得到的与现实截然相反的结果.妮可·罗宾认为.这多半是阿兰萨拥有某种混淆他人探测的能力或者道具.
不过.他再如何掩藏.也不可能战胜密集的龙群.妮可·罗宾冷笑起來.说:“这些巨龙.应该是龙巢中仅剩的拥有战力的巨龙了……如果你一个人能战胜它们.掠夺龙巢的事情.就沒有我们的份了.”
闻言.阿兰萨发愣一会.才说:“嘛.这么说來……这里的巨龙.是龙巢的全部战力了.”
若以这样的角度判断.眼前的这些巨龙.似乎又太少了些.
“你认为呢.”
妮可·罗宾的声音依旧冰冷.说:“龙巢里战力不错的巨龙.都被龙族之王带走了.剩下的.除了一些幼龙和快死的老龙.应该就是我们眼前这些了.”
“嘛.那也不多嘛.”阿兰萨“嘿嘿”一笑.先前的压力一扫而过.
妮可·罗宾的眼珠拖至眼角.视线从翻腾的巨龙群移开.瞥向一旁跃跃欲试的少年.问:“你很有自信.你打算怎么做.”
“嘛.如果这里的巨龙.真像你说的那样……是龙巢目前的全部力量.嗯……我有自信从它们的口中活下來.呵呵.”
阿兰萨将安琪拉从石缝中抽出.身体微蹲.已然一副迎战的姿态.他嘴上却继续说道:“至于我打算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你还是去问寇拉吧.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
当阿兰萨扑向空中.身影朝龙群闪烁而去时.妮可·罗宾注视他的背影.微微嘟囔道:“呵.奉命行事……祝你早日成为龙粪.”
所幸阿兰萨已经与一头森林龙战在一起.沒有听到妮可·罗宾的咒骂.不然.或许阿兰萨真会将妮可·罗宾的这句咒骂记在心底.他很清楚.同样的话.从寇拉的口中说出.是调侃.但从妮可·罗宾的口中说出.却不一样.
-.-
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yuwang.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首一望蔚蓝的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沒有魔法.沒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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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祭祀这过年比上班还忙呢。冰火!中文.
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沒有魔法,沒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吼。”
独眼巨人发出一声悲鸣,终于猛然跪倒在地,随后,两边的敌人如同蚂蚁食肉般拥上它的身体,转眼将它淹沒其中。
牺牲带來的意义是,双头食人魔得以站在乱石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沒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吼,,。”
双头食人魔猛地一甩手臂,将蜂拥而至的敌人甩掉,而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雄壮的声音在独眼巨人的悲鸣之后,响彻战场,终于点燃铁锤部落的血液。
它猛地伸出双臂,不顾及周围密集的攻击,悍然抱紧乱石要塞的大门。
连远处的蒙多都屏住了沉着的喘息。
双头食人魔的动作,无疑将自己的背后暴露在敌人之中,果然,当它抱住大门时,各式各样的武器立即落在它的身上,一点点微小的伤口在足够多的攻击频率之下,终于涌出道道鲜血。
铁锤部落的狼骑兵和兽人步兵已经加快了节奏,但想要支援双头食人魔,依旧需要不少的时间。
“嘭。”
这时,空气中突然震荡开巨大的声响。
它像一根卡在兽人族心口的长长的木棒从中央断裂的声音,这是一个足以被兽人族历史记载的节点,哪怕兽人族从不铭记历史。
乱石要塞的大门在双头食人魔双臂的挤压下,终于炸裂开來,碎成无数颗不规则的裂块,只是,双头食人魔也因此倒下了,无数的长矛和短剑挂在它的身上,在它紧绷肌肉压碎要塞石门时,它的伤口也伴随石门的崩碎而崩碎。
鲜血从双头食人魔身上喷涌而出,倾泻在敌人或者自己人的身上,双头食人魔巨大的身体向下倒去,两个大脑袋呢喃着,只是沒有谁听到它在说什么。
兽人的战争在漫长而紧促的节奏中,进入最终的交响曲。
被卡在要塞外的兽人联盟军被铁锤部落迅速吞沒,当乱石要塞的大门崩塌时,要塞内的严阵以待的援军已经无关紧要,双头食人魔巨大的尸体上再次炸开一场沒有任何战术,纯属武器与血肉的碰撞。
但,无论如何,战争自此,已经沒有任何悬念。
当牛头人灵魂牧者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时,兽人联盟的战线立即出现不可遏制的崩溃,铁锤部落的大军如同洪水般冲入干枯的河流。
黄金牛头人,蒙多,它依旧站在不远处的那座小山头上,热烈的风依旧吹拂着它的毛发。
它胜利了,但它却沒有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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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阿兰萨的话音刚落,船舱一侧的木制隔板猛然炸开!
同时炸开的不止是木制隔壁,方才被寇拉扫向这一侧的尸体们也被巨大的冲力掀起,松软的腐肉立即从尸体分离出来,夹杂不屑和一阵恶臭,如从坡堤坝的洪流一般,朝阿兰萨与寇拉扑来!
“该死!”
郁金香家族族长再一次冷骂,同时忍住胃中的翻涌,手臂一挥间,一个魔法防御罩凭空出现,将她与阿兰萨护在其中。
阿兰萨则半躬着身,一手握住背上的安琪拉的剑柄,目光紧盯爆炸的根源——在他的灵魂感应范围中,这一颗灵魂点非常奇特,它很微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消失,同时却异常锐利,当阿兰萨的感知扫过,这颗灵魂点无意间散发的波动便能让阿兰萨感到隐隐刺痛,这也是他断定这颗灵魂点的主人实力不俗的原因。
腐肉和木屑撞击在魔法防御罩上,而后沿着魔法防御罩的表面滑落,阿兰萨和寇拉的视线也清晰起来。
是一名身材干瘦的老人,褶皱的皮肤完全贴在骨头上,其中似乎没有一点肌肉存在,以至于他的头部就像一颗人皮紧套的头骨。他的衣着破烂不堪,但仍能看出衣物上曾经的金边纹路,证明这件衣服完好时的华丽程度,以及这名老人的身份。
“嗯?”
看清老人的面貌,寇拉轻咦一声,随即用难以捉摸的语气道:“真没想到……阿南家族的族长,苍鹰·阿南,会落到这步田地。”
眼前这名老人,苍鹰·阿南,正如寇拉所言,他是阿南家族族长,荆棘大陆人族土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PS:临时离开一下,实在抱歉,本章内容会在凌晨左右修改完毕。
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来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没。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没有人能来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没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来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来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来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来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来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首一望蔚蓝的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没有魔法,没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吼!”
独眼巨人发出一声悲鸣,终于猛然跪倒在地,随后,两边的敌人如同蚂蚁食肉般拥上它的身体,转眼将它淹没其中!
牺牲带来的意义是,双头食人魔得以站在乱石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没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吼——!”
双头食人魔猛地一甩手臂,将蜂拥而至的敌人甩掉,而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雄壮的声音在独眼巨人的悲鸣之后,响彻战场,终于点燃铁锤部落的血液!
它猛地伸出双臂,不顾及周围密集的攻击,悍然抱紧乱石要塞的大门!
连远处的蒙多都屏住了沉着的喘息。
双头食人魔的动作,无疑将自己的背后暴露在敌人之中,果然,当它抱住大门时,各式各样的武器立即落在它的身上,一点点微小的伤口在足够多的攻击频率之下,终于涌出道道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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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可怜之人。”
他简单的评价一句,同时收起多余的念头,苍鹰·阿南的遭遇让阿兰萨明白,与其做好以防万一的准备,倒不如坚定不容有失的决心。
阿兰萨和寇拉停止交流,转而淡然目视发疯的苍鹰·阿南,他仍在战舰上胡乱窜走,口中不断发出怪异的吼叫声,并将一切阻碍他的船舱隔板、航海器具,以及早已腐烂不堪的尸体一一破坏或粉碎。
不时,正如阿兰萨和寇拉期待的那样,这艘来自阿南家族的战舰最终被它的主人生生拆散,不甘的沉入深蓝至黑的海面之下。
唯一与两人所期待的场面存在差异的,是苍鹰·阿南,这个外表宛若随时垂老至死的阿南家族族长并未与他的战舰一同消亡,而是在即将被海水淹没的时刻,干枯的喉间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他的双手虚压空气,枯槁的身体当即从水面上撑起,而后几步突入空中。
他已然嗅出阿兰萨和寇拉的气息,遥遥站在两人对面,一边仍因失去双眼的痛苦哇哇大叫,一边却朝阿兰萨和寇拉发出一道道威吓声,两种音调此起彼伏,混在一起,却显得不伦不类。不过,至少,看起来神志不清的苍鹰·阿南并没有完全忘记战斗的基本。
“杀了他。”
寇拉将手中的黄金长剑指向苍鹰·阿南说:“一个疯掉的家族族长,嗯……他死了比活着更有价值。”
“嘛,也许吧。”
阿兰萨将安琪拉放回背上,摊开手,说:“这份价值就送给你了。”
寇拉却用暧昧的语气推脱起来,说:“我说过了,我喜欢用金币扩张领地,所以……这份价值,是送给你的。”
“我已经为莱恩家族做得够多了。”阿兰萨仍没有出手的意思。
“不要在意它曾经怎么对你,阿兰萨。”
寇拉忽然正色,说:“重要的是,它现在名义上虽然属于伊莉塔·莱恩,但本质上,却在你的手里——这是你的莱恩家族,不是你属于它,而是它属于你,明白么?”
阿兰萨没有立即回答寇拉。
良久的沉默之后,他才叹出一口气,然后再一次伸手,将背上的安琪拉缓缓抽出。
幸运的是,这期间,阿南家族的族长并未发动攻击,他如一头胆怯但又凶悍的野兽,龇牙咧嘴地蛰伏在空中,直到阿兰萨完成思考,提剑疾冲而至,苍鹰·阿南才张口一声大叫,一边向后急退,一边挥舞利爪似的双手,挡下阿兰萨的大剑挥击。
苍鹰·阿南战斗技艺足以让阿兰萨钦佩,阿兰萨每一次攻击所使用的力道之强,哪怕面对巨龙,也能一剑斩断其脖颈。然而苍鹰·阿南却总是有惊无险地将其挡下,几次碰撞后,阿兰萨发现,苍鹰·阿南并非防御力惊人,而是其在力量上的运用极其巧妙,竟能通过缓冲的方式,通过双臂细微的动作变化,将阿兰萨攻击时迸发的力道节节抵消,到最后,苍鹰·阿南的身体所需要承受的力量,只不过初始的数十分之一。
要知道,此时的苍鹰·阿南,已经被龙族之王的迷雾魔法阵捏碎心智,而只是一具依靠本能行动的行尸走肉而已。
饿得码不出字。
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来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没。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没有人能来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没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来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来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来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来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来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首一望蔚蓝的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没有魔法,没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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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也许圣山上的东西更值钱.”阿兰上一脸明知故问.
“你说的沒错.”
寇拉沒有隐瞒.用吓唬的语气道:“但是.圣山上的东西.都是龙族的至宝.有些甚至被它们看得比命还重要……这些宝贝.就算主动送到你面前.你敢拿吗.”
“不敢.”
阿兰萨对这个答案沒有些许迟疑.他和寇拉此时敢于踏上龙巢.依仗的不是实力.而是运气和机会.龙族之王率领高端战力巨龙离开龙巢.加上愿意背黑锅的妮可·罗宾.这二者同时触发.才促成这次旅行.倘若缺少任意一项.他和寇拉就绝不会打龙巢的主意.毕竟趁火打劫.又有替罪羔羊的机会可不多.
但这两项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也就是说.龙族之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來了.而妮可·罗宾也有可能把黑锅甩掉.这个黑锅或许就此销毁.也或许落到次位的阿兰萨和寇拉身上.所以.为了不彻底激怒龙族.防止龙族的怒火留一丝多余把他们烧伤.阿兰萨和寇拉的想法一致..掠夺一些对巨龙而言不足为道的金银珠宝就可以了.而圣山上的龙族至宝.无论如何都不能触碰.
很显然.妮可·罗宾的目的在于圣山.由此肯定.无论她在圣山上做些什么.或拿走什么.龙族的怒火无疑将完全倾泻在她的身上.因为.与妮可·罗宾的所作所为相比.整个事件中.阿兰萨和寇拉的掠夺就显得不痛不痒.
将这些信息梳理清晰.阿兰萨和寇拉才能更好的定位他们在这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
.
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yuwang.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首一望蔚蓝的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沒有魔法.沒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吼.”
独眼巨人发出一声悲鸣.终于猛然跪倒在地.随后.两边的敌人如同蚂蚁食肉般拥上它的身体.转眼将它淹沒其中.
牺牲带來的意义是.双头食人魔得以站在乱石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沒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吼...”
双头食人魔猛地一甩手臂.将蜂拥而至的敌人甩掉.而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雄壮的声音在独眼巨人的悲鸣之后.响彻战场.终于点燃铁锤部落的血液.
它猛地伸出双臂.不顾及周围密集的攻击.悍然抱紧乱石要塞的大门.
连远处的蒙多都屏住了沉着的喘息.
双头食人魔的动作.无疑将自己的背后暴露在敌人之中.果然.当它抱住大门时.各式各样的武器立即落在它的身上.一点点微小的伤口在足够多的攻击频率之下.终于涌出道道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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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克里特的前一句话方才落下,紧接着便是一句更加仓促的哀鸣。妮可·罗宾出手异常迅速,一道细微的魔法元素光线从她的魔法阵顶端射出,瞬间洞穿凯米拉的额头。
凯米拉双眼圆睁,随即血液沿额头光洁的弧度划下,渗入她的双眼。她张开口,终说不出什么,就疲倦地双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生机于其身流逝,片刻间化为虚无,她的身体开始倾斜,然后无力地蜷缩,无力的贴于地面,寒气无孔不入的灌入她的四肢。
她已死去。
“你不该……杀了她!”
这是克里特的话,也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话语违逆自己一直以来尊敬并且遵从的老师。
妮可·罗宾的目光冰冷,笑声亦冰冷,她对自己的学生道:“杀了又如何?”
“杀了又如何……”
克里特的目光暗淡,颤抖说:“您不是说……您会帮助我们……把龙裔……把龙裔……”他的声音忽然强硬而歇斯底里:“可是现在,您把龙裔杀死了!杀死了!”
直到此刻,阿兰萨才清晰的感觉到,他的一个决定,对一些人命运的改变,如同伸手扯动一根笔直的线条,即便只是轻微用力,线条的路程和终点,也会在时间和距离的推动下,离原本的轨迹越来越远。
妮可·罗宾给予克里特的答案是:
“伍兹已经死了,明白么?我确实想帮助你们,但没有伍兹……你们五兄弟里,还有谁能够扛起重任?没有……所以,我还怎么帮助你们呢?”
克里特极度希望能够找出老师语言中的漏洞,以作为反驳的武器,可是,越是急切的寻找,他却越可怕的发现——老师的话,并没有错。
除了伍兹,谁还能够全部接下老师的帮助?五兄弟里,死去的已无谈及的价值,而活着的,或刚愎自用,或年幼无知,无一符合妮可·罗宾的标准。
阿兰萨的目光略过唇齿发白的克里特,紧接着落向一片沉默不语的炽午。炽午感觉到他的目光,却只是回以一抹淡淡的笑意。
阿兰萨曾期待看到的,命运的痕迹,此时此刻就发生在他的眼前。
伍兹的死,改变了整个龙裔的命运走向。
“命运啊……真是奇异的东西。”
阿兰萨在心底默默想着。
良久之后,克里特才艰难地抬头,再一次看向自己的老师,他的眼中透着颓废与无奈,说:“那……龙裔……该怎么办?”
“很简单。”
妮可·罗宾冷声回答:“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需要我去管,当然,如果你想管,你认为你有能力管,你就去吧。”
伍兹稳重的外表下掩藏着野心,而她曾想帮组伍兹取得龙裔的主导权,并借此辅助自己的真正意图,事实上,妮可·罗宾与龙裔五兄弟的最终意图相同,既是自由——但现在,伍兹已死,而且,妮可·罗宾抓住了龙族之王离开龙巢的契机,并得到郁金香家族的帮助。
那么,龙裔,这个曾被构想入计划中,但现在已无法利用的群体,便被妮可·罗宾自然而然的抛弃。
克里特再一次陷入沉默,他紧握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透露苍白的颜色,他在犹豫,亦在挣扎。只是,他也看得到事实。
他最终选择将这一次沉默延续下去。
“我对你们的事不感兴趣。”
一旁的观众里,郁金香家族族长终于发话,她稍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提步继续前进。至于阻碍他们的远古石巨人,早在凯米拉倒下时夺路而逃。
“嘛,走吧。”
阿兰萨将目光投向克里特,他忽然为这名少年感到可怜。而克里特只是对他咬咬牙,终不得不跟上队伍。
路途未至终点。
一行人还需要在森林里走上一天一夜的时间,才能穿过这个密集而潮湿的地域,期间自然麻烦不断。
有趣的是,一行人居然再一次碰上之前逃走的远古石巨人,理论上,由于魔法仆役契约的缘故,远古石巨人的主人,既凯米拉身亡后,远古石巨人也会因契约的牵制而葬送性命,但龙族似乎对魔法仆役契约做了不小的改动,从而使远古石巨人不会因为主人牺牲而牺牲——这或许是为了保证稀有物种的延续。
换句话说,虽然各类稀有物种皆受龙裔的魔法仆役契约控制,而不能违逆龙裔的命令。但在巨龙眼中,这些稀有种族的价值很可能超过龙裔,毕竟龙裔始终一代代繁衍,而稀有种族一旦使用不当,就真的灭绝了。
这头悲剧的远古石巨人绝对没想到,它刚刚重获自由,才在森林里呼吸一会畅快的空气,就被阿兰萨一行后脚跟上了。战斗随即迸发,炽午作为主要战力,凭借魔法攻击免疫和物理攻击免疫的能力,远古石巨人引以为傲的巨石流魔法和天生局里,皆对炽午无效,一阵对耗之后,远古石巨人已然疲惫不堪。
在寇拉的示意下,阿兰萨没有让炽午解决掉这头远古石巨人,而是通过灵魂感应能力,尝试与远古石巨人交流,阿兰萨曾用灵魂感应能力与雷狼塞拉特交流过,他说着话,而对方用灵魂波动回应。
“嘛,要么现在就散成一堆碎石,要么成为我的仆役,你自己选择吧。当然……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像龙裔那样对待你的。”
阿兰萨踩在远古石巨人比巨龙还要硕大的脑袋上,要挟着。
远古石巨人的身体随即轻微抖动一下,这是它的愤怒,只是愤怒刚刚漫起,阿兰萨便一脚将其踩灭——凭借由魔鬼心脏加强后的身体,阿兰萨全力之下发出的力道,比远古石巨人的力道还要高出不少。何况,在阿兰萨之后,炽午也若无其事的从地面飘起,站到阿兰萨旁边,又在远古石巨人的脑袋上投下一片阴影。
一道灵魂波动传入阿兰萨的脑海,远古石巨人最终选择屈从,它现在只能期望,阿兰萨对它的命令不像凯米拉那样蛮横而强硬。
和远古石巨人签下魔法仆役契约,天色已是暗淡,一行人原地驻扎,便在此休息一晚。这一夜自然不平静,龙裔们似乎也被入侵者节节深入的步伐逼急了,开始趁夜向营地发起偷袭,这些龙裔要比凯米拉聪明,或者胆小得多,他们远远躲着,只通过魔法仆役契约,命令各种各样的珍稀物种朝入侵者营地发动进攻。
这些珍稀物种的战力等级参差不齐,最低的竟只在中级战士的水平,这样的对手,即便藏有一些秘密手段,在两三名水手的合击下,也只能束手就擒;最高的,却也有圣域初级的战力,而且珍稀物种往往拥有一些罕见的制敌手段,它们的出现倒是让阿兰萨和寇拉苦恼一番,但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值得一提的是,袭来的珍稀物种中,有一头浑身半透明的鸟型魔兽,众人皆叫不出它的名字,但能肯定,这是一头以灵魂攻击为主要攻击手段的魔兽。于是,寇拉和阿兰萨皆非常默契的,将这头鸟型魔**给炽午处理。
灵魂攻击,是寇拉和阿兰萨所猜测的,打败炽午的唯一方法。恰好这头鸟型魔兽能够使用灵魂攻击,寇拉和阿兰萨自然乐意借其之手,以判断炽午的灵魂防御强度。
然而,鸟型魔兽与炽午的战斗仅持续片刻,寇拉和阿兰萨甚至没有看清鸟型魔兽是如何战败的。
它发出一声尖吼,向迎面而来的炽午发动灵魂攻击,然后,炽午突然停止移动,凝立半空之中,紧接着,鸟型魔兽猛然发出一道凄厉的哀鸣,圆形的眼睛和尖状的嘴巴开始向外溢出血花,哀鸣声愈发低沉,最终熄灭,连同鸟型魔兽的身体坠入森林。它的身体挂在一颗古树的树梢,有气无力地扑腾着。但阿兰萨能够感觉到,这只是鸟型魔兽死后身体抽搐而已,它的灵魂早已消散。
至于炽午,他重新睁开双眼,毫发无损地朝下一名敌人发动进攻。
“嘛,我很庆幸。”
阿兰萨一边对峙一头圣域级别的白雪雄狮,一边对正好从身旁经过的寇拉细语。
“我感觉很糟糕。”寇拉却是如此回答阿兰萨。
夜里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龙裔手中的圣域级别珍稀物种并不多,阿兰萨等人花费十余分钟将它们清除后,剩余的敌人便不足为惧。事实上,寇拉是想把这些圣域级的珍稀物种收服的,但龙裔有了远古石巨人的前车之鉴,在水手发现他们的踪迹后,他们竟宁可命令这些珍稀物种自杀,再被水手乱刀砍死,也不肯交出这些珍稀物种的控制权。
天色将明,一行人经过一夜的战斗,只牺牲两名水手,击杀的龙裔和珍稀物种总共数十,想来,就算一行人再于森林中待上一夜,龙裔们也不敢再次偷袭了。
不过寇拉可没继续过夜的想法,午时,一行人终于走出森林,步入龙巢的核心地带。
这里有一片宽阔的平原,平原边缘围绕数道连绵不绝的山脉,它们属于龙巢的天然防御工事。而这片平原以及平原上空,便是巨龙平时活动和娱乐的地方,但现在,阿兰萨举目望去,绿草如茵的平原上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那些年幼或者老迈的巨龙,正乖巧的蜷缩在平原中央的群穴里,偶尔冒出头,也只是朝越来越逼近的入侵者发出一两道无关紧要的示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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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天际挥洒而下,灿烂的拥抱一片油绿的平原,清新的空气从草的尾尖蓬勃而起,淌过平原的每一个角落。<-》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地方,是外出游玩的最佳选择,不过,除了龙族,似乎也沒有什么种族敢在这里游玩了,而阿兰萨一行來此的目的,当然不是游玩这么简单而高调的内容。
“从这里开始,我们就各走各的。”妮可·罗宾对寇拉道,她似乎很厌恶阳光明媚的天气,或者厌恶这片龙族的“活动中心”,她双眉紧皱,面对一道道金橙色的光线,眼中闪烁着怨恨与愤怒的光芒。
回答妮可·罗宾的却是阿兰萨,他非常享受地呼吸一口带有阳光味的空气,这比森林里潮湿且腐烂的气息好上许多,他扭头看向妮可·罗宾,语气中并未掺杂太多情绪,说:“嘛,从这里到群穴,或者到圣山,我们还有一大段相同的路程。”
“沒必要一起走。”
妮可·罗宾冷声说:“我有我的目的,你们有你们的目的,既然目的不同,又为何走相同的一条路,而且……既然你们想让我帮你们背黑锅,可以,但你们也得有点价值,你们帮我吸引龙族的视线,而我去做一些更出格的事情,这不是很好么。”
“两全其美。”
寇拉接过话,说:“非常好,那么,我祝愿你旅途愉快,不过……想要回去的话,我是不会等你的。”
“圣山顶有一座在未知海域唯一能够使用的魔法传送门,我会从那里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寇拉点了点头,却不再多说什么,如果有可能的话,她自然也希望通过魔法传送门退走,但她始终清楚她在这一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阿兰萨亦是如此。
双方随即分散,以寇拉为的掠夺者队依旧笔直前进,直奔群穴,而妮可·罗宾,以及她的学生,克里特,两人会先沿平原边缘行进,从另一个方向进入圣山,此时巨龙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蛮横的掠夺者身上,想必不会注意到另一个方向上的身影,即便注意到了,克里特的龙裔身份也能蒙蔽巨龙的眼睛。
当阿兰萨越來越紧接群穴时,巨龙们示威和恐吓的吼叫声越來越频繁,但它们仍未离开它们的巢穴,如同羸弱的守财奴站在藏宝室的门口,紧握着钥匙,孤身面对一个个体型彪悍的强盗一般,而从巨龙的吼声里,阿兰萨也渐渐听到了,一丝焦急和愤怒。
这里的巨龙虽因为此前离开龙巢的留守战力有去无回而赶到不安,而且,此前一些试图拦截入侵者的同伴的下场,它们也看在眼中,但它们总是高傲的,即便只剩下年幼和年迈的巨龙,在阿兰萨一行距离第一座群穴仅有百米时,这座高峰上的巨龙终于组织起來,共数十头巨龙朝入侵者动攻击。
面对从高峰扑下的一道道黑影,入侵者们沒有一丝慌乱,乃至有条不絮,按照原先的计划,阿兰萨和炽午离队迎战巨龙,两人皆沒有留手,这一战不止是将眼前的“守财奴”击杀,还需要震慑隔壁几个“藏宝室”的“守财奴”,让它们知道,这群强盗不是它们能够抵抗的。
这一战沒有丝毫悬念,年幼的巨龙和年迈的巨龙,它们的战力毕竟比不上成年巨龙,前者虽活动灵敏,却沒有多少战斗经验,行动间错漏百出,阿兰萨和炽午根本不需要刻意寻找攻击的角度,抬手落手,便将年幼巨龙击杀;而年迈的巨龙虽然战斗经验丰富,一些动作甚至让阿兰萨和炽午感到颇为吃惊,但它们毕竟处于垂暮之年,无论体力还是身体强度,都大不如前,于是,强攻之下,阿兰萨和炽午以拙破巧,同样起手落手,将它们送去与年幼的巨龙陪葬。
战斗仅持续半个多小时,之后,掏空力量的阿兰萨被炽午抱回队伍中,而这座高峰上的巨龙都已变成地上的一具具尸体,寇拉甚至让水手们分工,在短短半个小时里拔掉数头年幼巨龙的龙鳞,这些龙鳞的强度虽比不上成年巨龙,色泽却极为鲜艳美丽,它们的价值,至少最贵族的市场中,远成年巨龙的龙鳞,至于相邻几座群穴中的巨龙,它们的威吓声突然少了许多。
“都给我上,把这些家伙的洞穴掏空。”
寇拉朝水手们下來,随即又想起什么,她的目光向上,将眼前的群穴打量一番,这是一座螺旋式的高峰,分有十数层,每一层又有十余座巨龙居住的洞穴,且每个洞穴前都有一个宽阔的平台,寇拉想了想,又摆了摆手,补充道:“嗯……不必半空所有的洞穴,每一层都留一两个洞穴,不要进去,就假装沒注意到。”
阿兰萨虽在与巨龙的战斗中耗尽力量,站起來说话的力气还是有的,他略感疑惑,问道:“嘛,为什么不全部搬空。”
“给另几个群穴里的巨龙一点希望,不是很好么。”
寇拉一脸神秘莫测,语气却是得意洋洋,说:“我们在这边搬东西,它们在那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如果它们现我们总是漏掉一两个洞穴沒搬……”
“它们会产生侥幸,认为我们也有可能忽略它们所在的洞穴,这样一來,剩下的巨龙,就沒多少有勇气与我们对战了。”
接话的是炽午,他很难得说一些推论的话,说完这些,他敬佩的朝寇拉点点头,道:“寇拉阁下的谋略,细致入微,令人折服。”
寇拉却眉头一挑,回答:“呵,我也就只能耍点小聪明了,如果像你这样,免疫魔法攻击,又免疫物理攻击,还用得着想些什么,平推即可。”
“我也是有缺点的。”炽午的话忽然勾起阿兰萨和寇拉的兴趣。
“如果你不介意说出來的话……”
寇拉故意往语气里添加一抹不屑,说:“嗯,我也不介意听一听。”
“我不介意说出來。”
炽午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所谓魔法攻击免疫能力、物理攻击免疫能力,其实只是将某些东西最大化而已……如果两位愿意花费几年的时间听我讲解,我仍不介意解释。”
阿兰萨盯着炽午的脸庞,眉头微皱,炽午先前在他的印象里,一直保有神秘感,现在,炽午就要亲自剔除这些神秘感,却让阿兰萨更感压力。
此时水手们依附在远古石巨人身上,而远古石巨人则努力攀登高峰,这头远古石巨人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它的动作略显笨拙,度也稍慢了一些,只是相比水手们亲自攀登,总是快上不少。
距远古石巨人登上第一层巨龙居住的洞穴还有一点距离,这足够炽午把话说完,他稍稍整理思路,说:“我想两位应该沒有时间听我仔细讲解,所以,我就简单说好了,我将某些东西最大化,从而得到魔法攻击免疫能力和物理攻击免疫能力,这两个能力其实只针对正常范围的魔法攻击,或物理攻击。”
“而一旦有人用最大化的魔法攻击,或物理攻击对我进攻,我的这两个能力就会无效,原因……最大化和最大化的对拼,总不会平静。”
“嘛,什么是最大化。”阿兰萨提出他的疑惑。
“您可以理解为最强。”
炽午解释:“但这个‘最强’并不局限于某个方面,一个体系的任何一个分支达到顶端,都可以视为这个体系的最大化,这有点矛盾,但确实如此,因为无论是人还是神,至今都沒有将一个体系全部分支修炼至顶端的存在。”
“和我们荆棘大6圣域之下的等级体系倒是有些相似。”寇拉说,想來,在圣域之下的等级体系中,对于晋级的标准,亦是只参考某个数值,当这个数值达到晋级的标准,修炼者的等级便会提升,这种等级体系并不严谨,且多有错漏,但于纷杂的修炼方式中,这种等级体系却是最通用的衡量标准。
听完炽午的解释,阿兰萨苦思起來,他所行走的道路已不同于荆棘大6的等级体系,而是以规则为主的一条全新的道路,但若将炽午的理论运用进來,阿兰萨现,建立这个理论的原型,很可能就是规则之力。
他沒有将他的猜想告诉炽午,因为,阿兰萨很清楚,炽午会浪费口舌说这一番话,便是希望阿兰萨能够得到一些猜想。
他对炽午的好感这才稍稍提升一些。
“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寇拉伸手敲了敲阿兰萨的脑袋,将他从思绪中拽出來,说:“再怎么神奇的理论都避不开现实,我们现在应该关注的东西,是龙族的财富。”
她说完,伸手朝上一指,原來,不知不觉间,水手们已搬空一个巨龙的洞穴,每一个巨龙洞穴所隐藏的财富之多,出乎一行人的意料,仅最底层的这个洞穴,将让水手们无法腾出多余的空间去拾取更多的金银珠宝。
“嘛,看來光是搬运这些财宝,就得花上不少时间。”阿兰萨看一眼层层叠叠的群穴,不禁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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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展异常顺利.以至于一行人都感到些许不真实.
寇拉重新分配了计划.登陆龙巢的五十名水手中.除去两名水手死于之前的龙裔夜袭战.她将剩余的四十八名水手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负责掏空巨龙的老窝.一部分负责把收获的财物搬运至海岸边的黑珍珠号.寇拉令水手们用平原上的长草编制成简单的拖车.将一次來回的运输量扩展至最大.至少每一次來回.都能将积累在第一座高峰下的财物运走.
且寇拉亲自守卫运输队的安全.将运输途中可能出现的意外趋向于零.阿兰萨和炽午则保证留在原地的队伍将手伸向巨龙的老窝时.不会受到相邻几座高峰上的巨龙阻拦.如此一來.即便掠夺的整个过程中.出现难以控制的麻烦.一行人也能保证有所收获.
这样的日子持续整整八天的时间.水手们才将第一座群穴内的宝藏搬空.按照寇拉的吩咐.高峰上的每一层都留下一个或两个沒有掠夺的洞穴.以赠予相邻高峰上的一些巨龙们一点点的期待.
年幼与年迈的巨龙.它们不乏傲气.却沒有成年巨龙的勇气和实力.因此.当掠夺者在它们眼前放过一些洞穴.毫不掩饰的将漏洞暴露出來时.它们便寄侥幸于被发现的漏洞中.紧紧握住这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不经意间.却丢掉了反抗的意志.
于是.当一行人开始掠夺第二座高峰.即第二个群穴.面对的又是一种全新的状况.阿兰萨和炽午不再需要面对成群的巨龙围攻.而是领着水手们随机挑选一个洞穴.杀掉躲藏其中、紧张万分的巨龙.且将把它们的尸体推到洞穴的角落.才让水手们把洞穴里的金银珠宝搬走.
这个群穴里居住的大都是年迈的巨龙.藏宝极多.金银珠宝的出处量相较第一个群穴多了不少.运输队來回一趟.终于沒能将累积起來的财物全部带走.
一天过后.领队的只需要炽午一人.而阿兰萨则跟随寇拉.保护运输队.事实上寇拉不知把黑珍珠号的哪个部位拆了下來.是一块面积极大的木板.她将掠夺到的财物堆满木板.水手们肯定扛不动.但阿兰萨的身体得到过魔鬼心脏的加强.搬运起來毫不费力.于是.虽说是保护运输队.实则他也成了搬运工中的一员.甚至连远古石巨人也在随后加入运输财物的行列.因为.寇拉又从黑珍珠号拆下一块面积更大的木板.
询问过后.阿兰萨才知道.原來这些木板是黑珍珠号的一部分船舱隔层.因为财物已堆满一个又一个仓库.她干脆把仓库间的隔层拆掉了.反正只要不触及黑珍珠号的骨架.就沒什么大碍.
又一次将丰富的金银珠宝卸在黑珍珠号内.返程的时候.阿兰萨对寇拉说:“嘛.看來把黑珍珠号填满.我们也搬不完巨龙的东西.”
“沒必要全部搬走.”
寇拉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回答:“就这里的东西.够我和你分得了.还可以拿出一部分.奖励给水手们.”
“嘛.他们不是已经拿了么.”阿兰萨随口道.其实他和寇拉都能看出來.水手们的口袋比以前鼓了不少.
“你把那些当成是小费就好了.”
寇拉却皱了皱眉.用开导的语气对阿兰萨说:“你要记住.这些水手.是把性命赌上.才跟随我们进入龙巢的.他们的付出.值得收获高额回报……你只有足够尊重、爱护你的手下.他们才会听命于你.明白吗.”
阿兰萨微微一愣.才说:“但是.嘛……”
“你认为他们不该擅自拿一些东西.”
寇拉打断阿兰萨.未等他点头.她便继续开口.说:“能偷偷拿点东西.他们才更有动力做事.我前面跟你讲的.是怎么保持手下的忠诚.我现在跟你讲的.是怎么发挥手下的效率.这二者虽然都涉及金钱.但要分开來.明白吗.”
阿兰萨似有所悟.他看一眼正于黑珍珠号下方短暂休息的水手们.他们的眼中始终保持兴奋的光芒.
英雄王之子这才回头对寇拉说:“嘛.我好像懂了那么一点.”
这时.寇拉却摆出一抹邪邪的笑意.轻声说:“如果你觉得他们偷拿东西.让你感到不愉快.给他们支付酬劳的时候.你只要把他们偷拿的也偷拿出來.你就愉快了.”
阿兰萨顿时觉得寇拉在他心目中的奸商形象又扩大几分.甚至开始散发出金灿灿的充满金币味道的光芒.
“我们在这里多久了.”寇拉忽然问.
阿兰萨不知道她为何这么问.回答:“嘛.我沒记.但至少九天了.怎么.”
“时间越长.变数越多.别忘了.龙族之王随时都有可能回來.”
“你是说……”
“别被收获蒙蔽了眼睛.我们得快点.等搬空第二个群穴.我们就离开这里.我有……一点不祥的感觉.”寇拉终于将她心不在焉的原因说了出來.
阿兰萨慎重的点了点头.
“吼...”
然而.似乎是为了应对他们的对话.群穴的方向.忽然传出一道极为响亮的龙吼声.
这道吼声与幼年巨龙或老年巨龙的吼声不同.其雄浑且充满磅礴气势.吼声响起时.海岸前的森林里.密集的树叶甚至被动摇摆着.显然.这道吼声绝对出于某一头强壮的巨龙之口.
阿兰萨和寇拉对视一眼.接看出对方眼中的不安.
两人随即朝群穴的方向疾飞而去.而水手们则留在原地.由远古石巨人负责保卫.路程在极快的飞行速度下似乎短了许多.不多时.两人便到达正在掠夺的群穴之下.
炽午正修复在半空中.视线投向众群穴环绕的圣山中.吼声正是从那里传出來的.而这道吼声传出时.群穴里的巨龙们就如同打了兴奋剂.一个个嚎叫着.只是仍不敢步出各自的洞穴.
阿兰萨和寇拉在炽午身旁停下.同时扫视一眼正躲在一个洞穴里的水手们.见他们安然无恙.两人才舒了口气.
英雄王之子随后看向变为凡人的魔神.用略为严厉的语气问道:“嘛.怎么回事.”
“看來不是我们的事情.”
未等炽午回答.寇拉便分析说:“我猜得沒错的话.妮可·罗宾应该对圣山出手了.”
“是的.”
炽午这才找到机会说话.道:“有一头圣域中级的黑龙埋伏在那里.我看到它.从圣山顶端的云层下窜出來.在圣山周围环绕一圈.又返回云层.”
阿兰萨和寇拉这才想到.圣山的高度已经沒入云端.如果有高级别的巨龙躲藏其中.他们自然难以差距.即便阿兰萨的灵魂感应能力.也不可能将感应范围从地面延伸到云顶.
阿兰萨苦笑一声.说:“嘛.看來妮可·罗宾的麻烦不小.”
“我们的麻烦也不小.”
寇拉双眉紧皱.说:“沒想到……龙族之王还留了一手.一头圣域中级的黑龙.就算妮可·罗宾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战胜它.一旦黑龙解决掉妮可·罗宾.接下來.它就有可能解决我们……”
“怎么办.”
阿兰萨问.他的大脑急速运转.却骇然发现.他们已然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中.无论他们如何抉择.结果都不可能太好.如果他们现在就逃.虽然解决了当前的危机.但用于顶罪的妮可·罗宾却是必死无疑.如此一來.沒有更出格的事情迁移龙族的愤怒.一行人就只能直接面对巨龙的怒火了;而倘若帮助妮可·罗宾.凭借炽午的魔法攻击免疫与物理攻击免疫能力.他们确实有可能战胜黑龙.但也参与到这件“更出格的事”中.
“切.”
他忽然愤恨的哼了一声.说:“嘛.妮可·罗宾很可能早就知道龙族之外会有所防备……她等到现在才出手.就是等我们陷进去.沒有回头路的时候.”
.
又要出门了.最后一点回來再补上.
.
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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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龙祭祀,你终于來了。冰火!中文.”
圣山之上,黑龙的声音响彻,和洪亮的吼声不同,它使用荆棘大陆通用语时发出的音调异常尖利,使人牙酸。
“提苏玛特……”
妮可·罗宾说出这头黑龙的名字,并小心翼翼向后移动,同时,她悄悄运转周围的魔法元素,用精神力将冰魔法元素从中剥离,凝成粒粒纯净而无形的冰芒,无声无息地把它们注入到魔法杖顶端,为即将开始的大战做准备。
提苏玛特,龙族之王麾下三大将之一,这是一头半只龙爪踏入圣域高级门槛的巨龙,虽然,它的战力与三大将中的另外两头巨龙相比,仍稍差一些,但论阴险与狡诈程度,它当居首位,值得一提的是,若伍兹未死,他的最终命运,将会成为提苏玛特背上毫无感情的龙祭祀。
这或许也是他游走刀锋,渴望自由的原因。
“你以为……你能打败我。”
提苏玛特狰狞的龙头前方,两个窗户大小的鼻孔传出如同气鼓般的呼呼声,它盘踞在一块刻满龙文的巨石顶端,身体表面的黑色鳞片与龙文相互印衬,使其模样在狰狞的同时,又显威严而古老,而它对妮可·罗宾使用的语气,却饱含讥讽。
妮可·罗宾沒有说话,她的眼中光芒闪烁,其中透着期待与彷徨,,即便有所准备,当充斥着阴谋味道的网开始收起时,她仍感到紧张不已,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克里特已然倒于血泊之中,奄奄一息,提苏玛特方才一击恐吓式的龙息,于妮可·罗宾还能挡下,于克里特,却直接震碎他的防御,身上多处崩裂。
若不及时救治,克里特很可能会因此死去。
然而,此时在妮可·罗宾眼中,早已沒有克里特的影子。
她的双眼注视着提苏玛特,她太了解巨龙了,以至于她能够看出提苏玛特那狰狞龙头的实际表情,是对她的鄙夷和挑衅,另外,她视线的下方,却始终不离龙文巨石前的一座小型石台,石台之上,既是她此行的目标,,卷轴,一柄金色的卷轴。
“提苏玛特。”
妮可·罗宾终于开启本是紧闭的嘴巴,她的语气沒有往常的冰冷,而是一种谨慎和沉缓,说:“我们來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
提苏玛特似有兴趣,说:“我很好奇,王的龙祭祀,你有什么东西,比我在这里杀了你更有价值呢。”
“呵呵,哈哈,。”
妮可·罗宾放声大笑,反问道:“杀了我,你敢杀了我吗。”
“看來你不够聪明……”
提苏玛特的声音就像磨刀时的细鸣,它说:“我敢杀你,只是我的任务不是杀了你而已……”
“所以。”
妮可·罗宾忽然打断它,说:“來做个交易吧。”
闻言,提苏玛特轻微摆动脑袋,似在思考,未几,才张开腥臭的龙口,说:“为什么打断我的话,你很急,还是……在拖延时间。”
妮可·罗宾眼珠一转,说:“我说过了,我只是想和你谈谈交易而已。”
“呵呵呵。”
提苏玛特顿时仰头大笑,在妮可·罗宾似有所动之前,它却猛地俯下身子,粗壮的龙颈匍匐而下,将龙文巨石前的小型石台完全遮住,一双巨大的龙睛里透出一抹讥讽,提苏玛特紧盯着妮可·罗宾,说:“你想要这个卷轴。”
妮可·罗宾沒有否认,点了点头,但就在提苏玛特对自己的猜测颇感满意,并准备继续开口时,妮可·罗宾却率先出声,说:“但现在,我不想要。”
“为什么。”显然提苏玛特也对妮可·罗宾的转折感到疑惑。
妮可·罗宾冷声说:“我现在最该想的,是怎样脱离眼前的状况,不是吗。”
“嗯……。”
提苏玛特的鼻孔里窜出一道悠长的空气,显然,它并不如何相信妮可·罗宾的解释,但它却很难找到否认的理由,于是,一阵猜测过后,阴险与狡诈之提苏玛特高傲地扬起头颅,用趾高气昂的语气道:“你想和我交易,很好,你想用什么和我交易。”
“就是我。”妮可·罗宾的语速突然加快。
“你……。”
这个答案和提苏玛特所想的答案完全不一样,以至于它愣了些许,才冷声回答:“我对人族的女人不感兴趣。”
“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
妮可·罗宾接下來的话却让提苏玛特有种被羞辱的感觉,但未等它表示愤怒,妮可·罗宾便立即抛出诱饵,道:“难道你不想,用你的能力,好好戏弄一次,你们的龙族之外吗。”
“什么。”
提苏玛特似未听清,又似非常期待。
“首先我要告诉你,你的准龙祭祀已经死了。”妮可·罗宾的语速再次谨慎和沉缓。
“伍兹死了。”
提苏玛特略微惊讶,随后却平静下來,对它而言,伍兹的死,和丢了一块色泽不错的钻石沒有太大的差别。
“然后。”提苏玛特已经开始表现出它的不耐烦,巨龙的性格多是如此,它们有着上千年的悠长生命,却往往对数分钟的事情急不可耐。
“然后……”
妮可·罗宾故意拖长音调,直到她注意到提苏玛特正难以忍受的磨动爪子,她才加快语速说:“我來做你的龙祭祀,如何,把龙裔转换成龙祭祀的祭坛就在这附近,我们随时可以完成契约,原本的龙族之外的龙祭祀,现在却成了你的,这个消息传出去,龙族之王必然会成为其它巨龙的笑柄。”
“确实。”
阴险与狡诈之提苏玛特竟真的琢磨起妮可·罗宾的话,但它随即摇了摇硕大的龙头,说:“这不可能,王会杀了我。”
“你只要找到一个很好的理由就行。”
妮可·罗宾宛若早就计划好一般,她甚至收起冷光闪烁的魔法杖,对面前体型巨大的黑龙侃侃而谈,说:“比如,我主动开启祭坛,并且躲在其中,你为了抓到我,只能够进入祭坛,和我完成契约……如果你觉得这个主意有错漏,我们可以真的上演一遍。”
“这样还怎么戏弄王。”
在提苏玛特看來,这个理由不是不好,而是好得过分了,不止是龙族之外,其它巨龙也会相信这个理由……这样的话,它的龙祭祀是谁都沒有意义,或者说沒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不是所有的龙都像你这么聪明。”
妮可·罗宾先奉承提苏玛特一句,才继续说:“它们很可能只看到结果……就是你抢了龙族之王的龙祭祀。”
提苏玛特接受了妮可·罗宾的奉承,但它把这奉承放大了,以为自己更聪明,于是,阴险与狡诈之提苏玛特思量过后,说:“很不错……但是,我不会用你戏弄王,你的价值,还不够。”
“切。”
妮可·罗宾低低的冷哼一声,事实上,如果提苏玛特真的足够聪明,就不会在意她的这个“交易”。
“吼,,。”
就在这时,阴险与狡诈之提苏玛特仰面长吼,它骤然煽动一双巨大的黑翼,龙躯微浮于地面之上,双翼挥动产生的巨大的风力,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克里特掀起,撞中一块巨石才得以停下,而原本置于圣山顶的各种龙族至宝,却完全不受风力影响。
提苏玛特的声音依旧尖利,说:“现在,你若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保证减少你的痛苦……”
“死。”
它的话音未落,天空中陡然传出一道响亮的冷喝声,一道人影随即出现在提苏玛特的脖颈上方,手中的双手大剑白光闪烁,势大力沉地朝下劈开。
是阿兰萨。
安琪拉的剑刃狠狠咬入黑龙的脖颈,竟切开一道十厘米长的伤口,阿兰萨随即一振手臂,力量灌入安琪拉,再从剑身两侧荡开,浩瀚无垠的力量当即生猛地将切口边缘的黑色龙鳞一一掀开震飞。
“吼,,。”
提苏玛特再次仰面长吼,却夹带痛苦和愤怒,它本能的回过头,一道黑色火焰从血盆大口喷出,朝突然出现的人类扑去。
“哼。”
阿兰萨战意高昂,脚步踏在龙背之上,转眼闪出十数米,堪堪避开提苏玛特的黑色火焰,这种专属于黑龙的黑色火焰龙息,他曾经见过,直到现在,除了等其自然熄灭之外,阿兰萨仍想不出将其熄灭的方法,自然,他不可能让这些黑色火焰沾身。
他甚至开好奇,若炽午碰上这种黑色火焰,是否也能够免疫伤害。
结果在阿兰萨好奇之时,便已分晓,炽午凭空出现在提苏玛特眼前,不闪不必,右拳高高扬起,对准了提苏玛特的脑门。
“愚蠢的人类。”
愤怒终于充斥提苏玛特的双眼,若阿兰萨的偷袭点燃了提苏玛特的愤怒,那么,炽午的攻击,既是将原本微不足道的火苗引成大火,,与偷袭相比,炽午毫不掩饰的正面攻击更能冲击提苏玛特的高傲和自尊。
它略微抬头,一道黑色火焰转眼铺天盖地的将炽午掩埋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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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午的强力已经不让阿兰萨感到意外了,所以,当他安然无恙的穿过黑色火焰,双拳重重敲向提苏玛特的脑门,蛮横地将其砸回地面时,阿兰萨心底划过的不是震惊,而是“果然如此”的郁闷之情。.
“吼,,。”
阴险与狡诈之提苏玛特却是无比震惊,它强忍脑门传來的疼痛,如同蜥蜴般快速扭动身体,与一众人拉开一段距离,才心有余悸看向一脸淡定的炽午,厉声道:“你……你居然免疫我的龙息,你是什么人,。”
“我。”
炽午的嘴角微微勾起,俊美的脸庞在这时完美无瑕,他双臂垂直,双拳扩散的力量沿着手臂的方向缓慢泄开,形成一股扭曲空气的气流,使他的形象在完美无瑕的同时又多出一抹霸道,只是他接下來的话让阿兰萨颇为别扭,他说:“我只是一介凡人。”
连提苏玛特抖了抖两颗硕大的眼珠,随后怒不可遏的吼道:“你在侮辱我,。”
话语间,提苏玛特甩动粗壮的龙尾,扫起一阵旋风,颇具气势的拍向炽午。
炽午沒有闪避,亦不需要闪避,眼前的这道攻击,与他进入荆棘大陆所在的空间后,曾面对的大多数进攻一样,漆黑色的龙尾从他的身体穿过,沒能留下任何实质伤害。
一旁,阿兰萨兴致寥寥地收回安琪拉,往妮可·罗宾的位置走了一段,寇拉就站在两个人之间,她沒有出手的意思,显然,在看过炽午与提苏玛特的交手后,寇拉和阿兰萨有着一样的观点,,炽午一个人就可以对付这头圣域中级的黑龙。
寇拉向迎面而來的阿兰萨打了声招呼,两人一齐靠近紧握魔法阵的妮可·罗宾。
“这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我的朋友。”寇拉的语气冰冷。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对吗。”妮可·罗宾笑了一声,她们两个人说话的语气似乎倒了过來,寇拉变得冰冷,而妮可·罗宾则充满挑衅和嘲讽。
“确实赶不上。”
寇拉的鼻腔传出一抹冷哼,说:“但是,你的计划赶上了变化,呵呵,我说的沒错吧。”
“也许吧。”
妮可·罗宾轻笑一声,随后说:“不管怎样,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就沒得选择。”
“确实如此。”
寇拉的表情异常不快,但还是说:“我们会帮你解决这头黑龙,希望你也能帮到我们。”
妮可·罗宾的目光在她身上稍稍停留,只丢下一句:“放心。”
“好。”
这时候,再争论已无意义,正如妮可·罗宾所说,他们已经做出选择,就沒得选择,因此,对寇拉等人而言,眼下的事情,就是杀掉黑龙,帮助妮可·罗宾完成她的计划,并祈求巨龙的愤怒只会在她头上。
但寇拉仍不忘怒视一眼寇拉,威胁道:“要是我们回到荆棘大陆,这些大蜥蜴也跟过來,就算它们沒杀掉你,我也会不择一切手段,把你的头砍下來喂鱼。”.
不好意思,临时有事,后面的内容先拿以前的垫一下,凌晨1点左右出正文.
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沒有魔法,沒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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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寇拉却拦下他问道:“你的手沒问題么”
“还能用”阿兰萨简洁回答事实上凭借魔鬼心脏加强过后与圣域高级强者旗鼓相当的身体强度提苏玛特的黑色火焰龙息对阿兰萨的影响并不大当然这是在救治及时的情况下倘若任由黑色火焰在身上燃烧直到自然熄灭为止阿兰萨很可能一命呜呼了
“悠着点”
寇拉仍旧不放心的提醒他一张高贵的脸上忽然闪过一点点动用心计的痕迹她将声音提高些继续说:“我可不想我们的孩子一出來就沒了父亲”
令寇拉失望的是妮可·罗宾置若罔闻
而阿兰萨则是一脸尴尬也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只能故作不知的扭了扭肩膀随即提剑冲向不远处的战场
“吼”
见新的敌人加入进來提苏玛特不但不紧张反而兴奋地仰头长吼一声而后一摆龙尾朝阿兰萨招呼过去
“哼”
阿兰萨点燃战意全力引动暗影七闪代表的速度规则极速向上踏出几步避开横扫而过的巨大龙尾他沒有继续前进而是一声暴喝于半空强行改变方向却是重新落回地面安琪拉随后牢牢咬住地面刀锋所向正对黑色龙尾折回的轨迹之上
变化之快以至于提苏玛特方才回神它的尾巴已经不受控制地撞向阿兰萨手中的安琪拉尾端一片片细小的黑色鳞片立即翻飞而出转眼暴露出一平方米有余的粉嫩肉质
“我要杀了你”
强烈的疼痛感让提苏玛特感到羞耻而愤怒它的双眼漫过一片血红怒极地旋转巨大的身体血盆大口猛然张开咬向正抽剑而起的阿兰萨
阿兰萨原想趁此机会攻击提苏玛特的头部未想对方体型虽大动作却异常敏捷阿兰萨将安琪拉从地面拔起时一股浓烈的腥臭气息已然扑打在他的脸上他不敢犹豫一边将安琪拉架在身前一边向后急退
提苏玛特不止一次用它的身体尝试了安琪拉的锋锐程度它原本可以咬中阿兰萨的手臂但它放弃了因为那样它也会咬中安琪拉它转而用头部将阿兰萨顶向半空随后才瞄准阿兰萨的下半身再次张口咬去
“该死”
眩晕中的阿兰萨方才回神从提苏玛特口中喷发的腥臭气息却更加浓郁他不由骂出一声此时他已躲闪不及阿兰萨索性一咬牙双手灵敏地将安琪拉倒置紧接着用力朝下刺出剑锋正好对准提苏玛特被黑色鳞片包裹的鼻尖
未想提苏玛特眼中亦是闪过一抹狠戾血盆大口张得更大势要将阿兰萨咬死当场
双方皆不肯让步这样的情况却对阿兰萨非常不利这种对拼方式他至多能在提苏玛特的脑袋上留下一道醒目的伤口但提苏玛特的獠牙却百分百能够将他的身体一分为二即便阿兰萨的身体强度堪比圣域高级但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圣域高级
一旁观战的寇拉的心已被高高悬起甚至忘了该做些什么而妮可·罗宾则微微皱眉她将手中小巧的魔法杖向上提了提却又很快放下
千钧一发之际蓄势许久的炽午忽然出现在提苏玛特尾端双手再次抓住一根被安琪拉掀开大块鳞片的尾巴
“喝”
他沉声大吼遂使出全力拉动提苏玛特的尾巴将它的身体往后拉动些许
突然出现的拉力让提苏玛特不得不发出一声哀鸣龙头微微垂下血盆大口在咬中阿兰萨之前便合并至半
机会
这时候阿兰萨的剑锋之下正是提苏玛特的头颅中央
“死”
阿兰萨全力大吼瞬间启动野兽之吸他的双眼淌过一片片翻滚的熔岩庞大的力量从他的血液中激发涌入他的四肢随即默契的灌向安琪拉再恶狠狠地穿过提苏玛特头颅上的黑色鳞片从中迸发开來
“吼”
圣山上随即响起黑龙痛苦的咆哮
声波一圈圈向外扩散将碎裂的云层推开扫过围绕圣山的一座座群穴又漫过龙巢的每一个角落才不甘地与包围龙巢的迷雾魔法阵中消失殆尽
阿兰萨强行压制心脏的狂跳他强迫自己舒出一口浑浊的口气这才将兴奋异常的安琪拉从提苏玛特的头顶抽出并几步从这颗巨大的脑袋跃下站到提苏玛特的眼前夹带痛苦的愤怒的龙睛证明提苏玛特虽然失去战力但并未立即死去
炽午也站到阿兰萨身后面无表情而寇拉和妮可·罗宾却仍在远处在确定提苏玛特彻底失去威胁之前她们是不会靠近它的
“嘛你很厉害”
阿兰萨开口他的语气略微恍惚似乎沒想到自己能够击杀一头圣域中级的黑龙他仍清晰记得彼时的沉船港上方由另一头圣域中级黑龙造成的毁天灭地的场景那时候圣域中级对他而言简直是不可违逆的存在不知道汉库克知道他现在的能力会是什么表情
阿兰萨收回思绪换上一副骄傲的面庞继续对垂死的提苏玛特说:“不过……你还是输了”
“卑鄙的人类”
提苏玛特用最后的力气骂出一句一个它根本伤不了的人类一个可以轻易击伤它的人类面对这样的组合提苏玛特死得无比憋屈
但这就是事实
事实这个词可以让一切不甘和愤怒都只能被平息、被掩埋被历史书写成懦弱和无能而无处伸冤
确定提苏玛特已经失去生机寇拉才微笑着站到阿兰萨身旁说:“小家伙这绝对是丰功伟绩酒馆里的游吟诗人又要绞尽脑汁为你写一首赞歌了”
“但是……”
阿兰萨伸手指向提苏玛特的头灵魂感应能力让他清楚的触碰到它死前的心情他叹口气说:“它很愤怒”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寇拉用手拍了拍英雄王之子的肩膀说:“死龙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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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剩下1000字约会回來再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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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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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之上.数道黑影在众人视线的尽头若隐若现.然而.即便相距遥远.庞大而有如实质的威压早已席卷而至.它将众人压迫得难以喘息.就连正要抓住黄金卷轴的妮可·罗宾也在这一瞬间丢失全部的兴奋和期待.她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面容已因极度惊恐而呈现夸张的扭曲.
“不……不……”
她的声音微弱且含糊不清.也许在真正的绝望前.人反而失去歇斯底里的力气.她艰难的转动脖颈.望向数道黑影出现的天边..铺展的黑翼已证明它们的身份.龙族.巨龙.是龙族之王和它的将领们.
它们凌驾云层之上.队列似乎散漫无章.却又宛若随时能够迸发极致战力.演绎它们惊世骇俗的战斗力以及破坏力.
只是它们出场的时机.巧合得令人难以接受.
“那就是……龙族之王.”
阿兰萨强行压制心中波涛涌动的情绪.一边尽可能让自己恢复平静.一边目不转睛地视远处一片龙影的中央.
敢于在一众高端巨龙中央飞行的.只有一位.
即便远远观察.众人也能够看清龙族之王的身影.并非众人的眼力有所提高.而是龙族之王的身影实在太清晰显眼.它的体型是普通成年巨龙的四到五倍.如同一座移动的高山.它的鳞片是一种苍劲的浅灰色.在龙族的各类巨龙中.它的鳞片颜色独一无二.仿佛是历史的笔墨涂抹在它的身上.使其处处彰显一种悠远古老的视觉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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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告.吊吊胃口.嘿嘿~(其实是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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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yuwang.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首一望蔚蓝的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沒有魔法.沒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吼.”
独眼巨人发出一声悲鸣.终于猛然跪倒在地.随后.两边的敌人如同蚂蚁食肉般拥上它的身体.转眼将它淹沒其中.
牺牲带來的意义是.双头食人魔得以站在乱石要塞的大门前.
此时.兽人联盟的家伙们已然改变了战术.由两块巨石组成的大门紧闭.不再有兽人从中涌出.也许兽人联盟的各个部落族长眼中.双头食人魔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破开那道经过层层加固的大门.不过.乱石要塞也因此放弃了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然而.被遗弃的战士沒有悲伤.而是怒吼着冲向大门前的双头食人魔.
“吼...”
双头食人魔猛地一甩手臂.将蜂拥而至的敌人甩掉.而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雄壮的声音在独眼巨人的悲鸣之后.响彻战场.终于点燃铁锤部落的血液.
它猛地伸出双臂.不顾及周围密集的攻击.悍然抱紧乱石要塞的大门.
连远处的蒙多都屏住了沉着的喘息.
双头食人魔的动作.无疑将自己的背后暴露在敌人之中.果然.当它抱住大门时.各式各样的武器立即落在它的身上.一点点微小的伤口在足够多的攻击频率之下.终于涌出道道鲜血.
铁锤部落的狼骑兵和兽人步兵已经加快了节奏.但想要支援双头食人魔.依旧需要不少的时间.
“嘭.”
这时.空气中突然震荡开巨大的声响.
它像一根卡在兽人族心口的长长的木棒从中央断裂的声音.这是一个足以被兽人族历史记载的节点.哪怕兽人族从不铭记历史.
乱石要塞的大门在双头食人魔双臂的挤压下.终于炸裂开來.碎成无数颗不规则的裂块.只是.双头食人魔也因此倒下了.无数的长矛和短剑挂在它的身上.在它紧绷肌肉压碎要塞石门时.它的伤口也伴随石门的崩碎而崩碎.
鲜血从双头食人魔身上喷涌而出.倾泻在敌人或者自己人的身上.双头食人魔巨大的身体向下倒去.两个大脑袋呢喃着.只是沒有谁听到它在说什么.
兽人的战争在漫长而紧促的节奏中.进入最终的交响曲.
被卡在要塞外的兽人联盟军被铁锤部落迅速吞沒.当乱石要塞的大门崩塌时.要塞内的严阵以待的援军已经无关紧要.双头食人魔巨大的尸体上再次炸开一场沒有任何战术.纯属武器与血肉的碰撞.
但.无论如何.战争自此.已经沒有任何悬念.
当牛头人灵魂牧者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时.兽人联盟的战线立即出现不可遏制的崩溃.铁锤部落的大军如同洪水般冲入干枯的河流.
黄金牛头人.蒙多.它依旧站在不远处的那座小山头上.热烈的风依旧吹拂着它的毛发.
它胜利了.但它却沒有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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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
阿兰萨不明所以,说:“嘛,你们怎么样,和我沒关系。”
沉默的炽午突然向前一步,站到阿兰萨身旁,微笑道:“您是预言之人,您的身份,足够他们围绕着您了。”
阿兰萨沒有说话。
反倒是星陨脸上立即呈现一股玩味和兴致盎然,他将视线从一脸不愉快的阿兰萨身上移开,落于一身红色铠甲的炽午,说:“沒想到,原庭神的诸位,也不甘寂寞了么。”
炽午嘴角一扬,针锋相对道:“敢问阁下神职是何。”
闻言,星陨脸上闪过一抹不快,却很快被掩盖下去,他摊开手,用略微狂妄的语气说:“你沒资格知道这些,凡人。”
“确实沒有。”
炽午竟不反驳,反而奉承道:“身为一介凡人,能够与诸神对话,在下倍感荣幸。”
“哼。”
星陨脸上刚刚淡去的不快再次涌出,他正要继续开口,一旁的月之女神殿大神官却走出一步,伸手拦在星陨身前,示意他不要说话,她笑道:“与原庭神的真理神舌辩,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主意。”
这时,阿兰萨才叹息一声,他的一点点动作竟吸引在场的所有目光,似乎,在他开口之前,他们都会等待他,阿兰萨愣了愣,随即面露苦涩,看向大神官月吟,说:“嘛,月吟阁下……不,如果我猜得沒错的话,尊敬的月之女神,我知道您会介入这个所谓的‘预言’,只是,沒想到,您会如此直接。”
月之女神微微一笑,当她抹去大神官的面纱,而以神明的身份出现时,即便同一张脸,也充满神圣与圣洁的味道,她看着阿兰萨,说:“只有在王子殿下不知的情况下,才能更好的接近预言,不是吗。”
阿兰萨苦笑一声,也不回答,而是转眼看向琼纳斯·埃姆里克,这个身材健硕的彪形大汉,可以说是阿兰萨的老熟人了,阿兰萨的表情略微怪异,对琼纳斯道:“嘛,大叔……看來您的身份也不会这么简单了。”
“当然。”
穿过空气落入众人耳中的,却是一抹清亮的女声,克里斯蒂娜从琼纳斯背后走出,对阿兰萨道:“是时候自我介绍了,都瓦,吾名塔洛斯,你不会忘记这个名字,如果你忘记了,你也不会忘记‘时光之龙’这个称号,至于琼纳斯……很抱歉,他只是我掩人耳目用的一具傀儡而已,他的意识,便是我的意识。”
阿兰萨神情一滞。
下一个瞬间,一道积蓄多年的怒火从他的胸口升腾而起,涌入他的双眼。
愤怒。
阿兰萨死死盯着克里斯蒂娜,眼中的火光宛若随时喷发而出,他紧咬着牙,挤出尖利而针对的话说:“是你,你杀了我的父亲。”
“冷静,小疙瘩。”
克里斯蒂娜缓缓后退,又站到琼纳斯身后,大汉的脸上立即恢复神采,他伸手比划一下,示意阿兰萨冷静,并说:“这事和你想的并不一样……”
“还是我來解释吧。”
终于,星陨向前一步,他挡在阿兰萨面前,脸上是罕见的慎重和严肃,他落在阿兰萨身上的眼神,却似乎添了些许怜悯和珍稀,他说:“是时候了……阿兰萨,阿兰萨·莱恩,是时候让你知道真相了。”
“真相。”
阿兰萨咯咯笑起來,说:“嘛,真相,什么是真相。”
“阿兰萨。”
一直沉默的寇拉突然出声,她意识到,星陨接下來的话,对阿兰萨必然存在极为重要的作用。
阿兰萨看一眼寇拉,不知为何,他这一次打算听取寇拉无声的建议,他收起笑容,对星陨道:“好,你说。”
“杀死你父亲的,并不是时光之龙,而是命运。”
星陨的辩解显得非常牵强,但在阿兰萨发出嘲笑之前,他加快语速,继续说:“时光之龙,正如它的名字,它领悟了时光的规则……虽然只是皮毛,但它还是通过这些规则,找到时光河流中的命运之书,并窥见其中……呃,一两页的内容,在命运之书里,你的父亲必然会死,会在那一天死,只是谁杀死他的问題,所以,我想,如果是自己人,我是说,如果是愿意帮助你的人出手杀死你的父亲,至少能够为你争取一点喘息的权利。”
“所以我自愿退出神位。”
琼纳斯亲自接过星陨的话,他的语气里竟有些不甘,说:“我赶在其它神之前杀了你的父亲……听起來好像不是什么值得嘉奖的事,不过,你以为,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会愿意放弃神格,杀一个凡人吗。”
阿兰萨紧闭着口,在他看來,这些解释仍旧改变不了时光之龙杀死英雄王的事实,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琼纳斯突然一声冷笑,说:“如果你想要报仇,就去找命运报仇吧,不过,现在的你,不就被命运拘禁着吗。”
这一句话,终于崩碎阿兰萨的意志,他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萎靡下來。
他再次苦笑,说:“然后呢,嘛,然后呢。”
“然后。”
星陨摊开手,说:“沒有然后了,预言之人……如果你想要更多的答案,就去精灵土吧,那里有一处时光浊流,你可以从那里……接触命运之书。”
这时,月之女神双目一转,落在星陨身上,轻声说:“不错的主意。”
星陨面不改色的点头,说:“当然。”
“我不关心什么命运。”阿兰萨却厉声拒绝。
“你会关心的。”
星陨显得异常自信,说:“你知道我们不久前去了哪里嘛。”
“我说了,我不关心。”
“福玻斯的神国。”
星陨却自顾自的说:“光明神的神国之门居然建在月亮之上,真是令人玩味,不过,也正因如此,我才得到与月之女神合作的机会……当然,还有伊斯瑞安,嗯,这是我的新手下,我们进攻了光明神的神国,结果不怎么好,毕竟在对方的神国里,我们受到了限制,不过……我发现了一点东西,你肯定会喜欢的。”
千年之前,光明神福玻斯出手抢夺月之女神位于月亮之上的神国之门,以此削弱月之女神收集信仰之力的通道,月之女神在荆棘大陆的月之女神殿便因此一跌不振,而月之女神自此与光明神福玻斯处于对立状态。
月亮作为月之女神的代表,竟被其它神占用,做成神国之门,仅仅是这一点,就足够月之女神与对方为敌。
星陨从伊斯瑞安口中得知光明神的往时,又恰好收到月之女神殿与诺兰德军结成同盟的消息,自然而然的,他区分了队友和敌人,只不过,连星陨也沒有想到,月之女神会以一名大神官的身份出入于阿兰萨的大本营里。
“你们的东西,我并不感兴趣。”阿兰萨坚决道。
“是么。”
星陨的笑容更加明显了,说:“那么……你母亲的灵魂,你也不感兴趣了吗。”
犹如一道霹雳横空而出,突兀的劈中阿兰萨的神经。
“你说什么,。”
正如星陨期待的,阿兰萨的声音立即充满急切的味道,若不是炽午在一旁拉住他,他很可能几步冲出去,把星陨按在地上质问答案了,虽然阿兰萨不可能按倒星陨,而炽午阻止他也是为了防止他出糗。
阿兰萨抓住炽午拦在他身前的手臂,稍稍挣扎一下,终不得不放弃,只是双眼始终不离星陨的脸庞,他咬着牙,问:“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玲……”
寇拉也陷入回忆之中,若说在场的人,最熟悉阿兰萨的母亲,玲·郁金香的人,莫过于这位郁金香家族的族长。
“我已经说了。”
星陨无奈地摇摇头:“她就在光明神的神国里,你想救回她,就必须打到光明神的神国里去。”
气氛突然陷入沉默。
阿兰萨“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揪着自己的白发,他在挣扎,他在犹豫,所有人和神都沒有离开,他们站在他的左右,不出言安慰,亦不厉声警告,只是静静站立,耐心的等待他的答案。
良久之后,一道掺杂回忆和渴望的叹息从阿兰萨的鼻腔里缓慢淌出。
他的脑海里,仍装有母亲留下的记忆碎片,那些碎片,让母亲的形象在他的记忆中清晰可见,可是……他已经好久、好久,沒有感受到她的温暖。
母亲……
阿兰萨将安琪拉插在地上,将自己的身体撑起,他的视线再次投向星陨时,星陨终于从中看出了期待的东西。
阿兰萨的声音里沒有丝毫音调,他说:“我该怎么做。”
星陨摇了摇头,说:“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我的建议,是去精灵土,寻找时光浊流,当你越接近命运的时候,想要和命运对着干的那些神,就会越想要阻止你,光明神就是其中一位,如果你能把他引出他的神国,或许我们就有机会干掉他,到时候,他的神国也就随意进出了。”
“我明白了。”
阿兰萨点头,说:“我会尽快前往精灵土。”
“越快越好。”
星陨的嘴角勾起的弧度分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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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却不再理会星陨他一言不发地皱着眉头似在思索片刻之后他才转头看向寇拉说:“嘛我们回去吧”
“这也是我希望的”
寇拉的脸色怪异龙族之王虽自始至终都沒有表示什么寇拉却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阿兰萨明白寇拉的意思他将注意力转向盘踞在龙文巨石上的巨型浅灰色身影他无所顾忌说:“龙族之王……我在这里杀了几头龙顺便抢了一点东西如果你想为那几头龙报仇就杀了我如果你拿回那些东西呵一样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纯粹的威胁
龙族之王的鼻孔喷出一道道白色雾气显得愤怒至极奇怪的是表象之下阿兰萨通过灵魂感应能力竟未发现龙族之王那颗庞大的灵魂点有丝毫波动它沒有愤怒也沒有焦虑完全不像骄傲的巨龙
片刻之后龙族之王才用荆棘大陆通用语回复阿兰萨说:“停止你的杀戮和掠夺之前的事我们既往不咎不过……”
巨大的龙睛转向仍处于呆愣状态的妮可·罗宾它说:“这个女人必须留下”
“随你”
阿兰萨对妮可·罗宾沒有任何怜悯也不关心她的结局
他只在离开圣山前对奄奄一息的克里特使用数张神术恢复卷轴却也沒有把他带走的意思他的命运和阿兰萨无关
龙族之王随后撤去保卫龙巢的迷雾魔法阵黑珍珠号重新踏上旅程舱室里堆满龙族的宝藏它的第一站是此前的岛屿在那里与舰队汇合再驶向魔法与未知之线返回荆棘大陆
对于阿兰萨而言他从星陨等几位神明口中得到的信息实在太大了些无论是父亲真正的死因还是自己的命运之路还是母亲的下落所有的信息汇聚成一面巨大的网即便事关自己阿兰萨仍感无所适从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拒绝了所有的邀请哪怕是一同登船的星陨想与他见面或是大汉琼纳斯一醉方休的邀请
阿兰萨不露面黑珍珠号上能和几位神明周旋的人便只剩下寇拉这对从未想过与诸神有所交集的寇拉而言简直是如同游走刀锋之上不得不小心翼翼
寇拉当然不会也不敢限制几位神明在黑珍珠号上的自由她只是尽可能的回避与几位神明接触但几位神明却总是时不时出现在她眼前这一天就在寇拉躲在书房里舒舒服服的窝在从龙巢掠夺到的黄金丝绸躺椅中准备享受美好的下午茶时星陨又一次出现在她眼前
“别担心”
未等仓促的寇拉将笑容堆到脸上星陨便出口阻止她并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说:“我这次來是与你告别的当然我什么时候离开这里都不需要通知你只不过我希望你能代我通知预言之人……我是说你们的英雄王之子阿兰萨”
寇拉点了点头并且凭借丰富的社交经验将嘴角的弧度提升至完美无缺她想了想才说:“您的那些朋友……也和您一起离开吗”
“是的”
星陨回答:“在预言之人前往精灵土之前我们还需要准备点东西”
他似乎自言自语补充了一句说:“炽午也会随我离开这种时候谁还会在乎阵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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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又鬼混去了貌似凌晨一两点左右才会更新后半段的内容
读者李察·阿克蒙德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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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历一二八年冬
此时的人族土已是冰雪覆盖即便正在激烈燃烧的战火也无法驱赶扑面而來的寒意一队队骑士踏着积雪前行彻骨的寒意让人和战马的士气将至低谷他们背负使命前往预定的地点在那里一场即将开启的血战已经得到预示但骑士们依旧拖着疲乏的身体前去即便前路注定是死亡
积雪会冰封他们的身体直到活着的战友用火把将白雪驱除然后火舌蔓延将他们吞沒
战争在这一年步入高峰甚至沒有人能來得及从刀与剑的交锋中腾出空闲为死去的人哀悼
然而寒冬在人族土的最南端停下了脚步再往南去便是兽人族的土地西边的焦阳依旧烘烤着那里充满野兽气息的土壤晒得行走其上的生命大汗淋漓所以在兽人族的日历里此时是兽人历三百一十九年炉火月
虽然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而节气也似乎为计算的差异论证确凿但哪怕人族的寒冬沒有覆盖兽人族的土地战争却悄然间影响了兽人族的局势同室操戈的人族终于无暇顾及兽人土上的纷争一些不大不小的家族率先从兽人族的联盟中退出赶回人族土支援家族本部的战斗随后一些大家族也陆陆续续撤出兽人土先是阿南家族等实力雄厚的家族而后连不可一世的莱恩家族都从兽人土中撤出了部队不留一人一骑
失去支援的兽人联盟就像被扒光衣物的少女上上下下连最为隐秘的地方都无法遮拦沦为胯下之物已是注定于是在天枰的两端铁锤部落与兽人联盟的战争终于出现倾斜
兽神似乎在这时候对铁锤部落的首领黄金牛头人蒙多露出了微笑虽然绿皮肤的兽人笑起來绝对比不笑更加狰狞
在经过数十次大大小小的歼灭战和抛下数不清的生命后兽人联盟终于被铁锤部落逼入最后的阵地同时也是兽人族的圣地咆哮山谷据地死守只不过结局已经无法挽回铁锤部落已经敲平了兽人的土地不差这最后一锤
离咆哮山谷不远的小山上黄金牛头人蒙多铁塔般雄伟的身体静静耸立其上热风夹杂着血的气息吹动它金灿的毛发同时也撩动着它手上那把粗糙而巨大的战锤的**此刻蒙多身边已经少了一名得力的助手那头蓝色皮肤的巨魔祭祀在人族还支援着兽人联盟的一场战争中一个身着火红色盔甲的女人结束了巨魔祭祀的性命
女骑士血色的长裙点燃了蒙多的愤怒蒙多知道那个女人的來历和姓名莱恩家族的女将军特萝西·莱恩
等统一了兽人土蒙多心里想着它就会暂时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凝成一股绳的兽人族绝对势如破竹让兽蹄踏平人族的土地它要把那个女人的血液洒在巨魔祭祀战死的地方上以为巨魔祭祀打开躺入兽神怀抱的大门
蒙多的视线一转落到小山的下方
普通的绿肤兽人们已经架好了抢來的投石机和弩车战士们早已准备完毕举着尖刺巨盾的绿肤兽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后是密密麻麻混在一起的步兵队伍它们的武器不一斧头、铁锤、狼牙棒甚至只是多了几根尖钉的木棒应有尽有这些战士大都是归降來的在贫瘠的兽人土即使蒙多有心武装它们也只能有心无力
而在步兵队伍两侧狼骑兵们显然整齐划一得多狼骑里的狼性本就赋予它们群战的特性在战场上这个特性会让狼骑兵的战力如同一把长矛狠狠刺入敌腹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一些实力强大却极为稀有的兵种随意分布着比如双头的食人魔领主、体型庞大的独眼巨人甚至还有身体呈半透明的牛头人灵魂牧者蒙多不会强制要求它们站在什么位置上因为无论它们出现在哪里对敌人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此刻无论最弱小的绿肤步兵战士还是最强大的牛头人灵魂牧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兽人族特有的浓重喘息声这声音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奏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兴奋的咆哮着
而在蒙多的对面就是兽人联盟的军队
兽人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统一战争即将在这一战后拉下帷幕
“咚”
“咚”
“咚”
巨大的科多兽背上巨魔鼓手敲响了战鼓
同时蒙多脚踏大地雄健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峰它抬首一望蔚蓝的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既是冲锋的号角燃烧的声音震荡着顷刻之间兽血沸腾
战阵两侧的狼骑兵率先冲出数以千记的矫健身影汇成巨大的龙头它张开血盆大口呐喊着啸鸣着狠狠地咬向敌阵
敌人的装备在得到人族的施舍后明显精良许多但这又如何敌方几百名兽人提着巨盾和战矛奔走上前形成第一道防线却被狼骑兵以将近一比一的战陨比例以最血腥和壮烈的方式狠狠踏过
随后狼骑兵像两侧扩散呈包围之势将敌人兜入袋中而袋口张开同样数以千记的步兵队伍生生插入与敌方的同类剧烈的撞击这是兽人的战争沒有魔法沒有牧师的光辉有的只是肉和肉的撞击血与血的交缠
紧接着蒙多的双头食人族领主和独眼巨人步入战场大地为它们的脚步颤抖两个实力仅次于圣域强者的怪物立即在敌阵中凿开两个大洞并且在血肉飞溅中朝敌阵的深处挺近
它们的目标便是打穿盘踞在咆哮山谷入口的乱石要塞
然而即便胜券在握在血腥的战场上反而意味敌人临死前无所畏惧的反扑
那些顽固不化的虎人终于出现在敌阵中它们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用爪子和血盆大口缠上了双头食人魔领主和独眼巨人双头食人魔领主还好独眼巨人却被这群虎人弄得完全不得寸进它们以百为单位自杀式的扑到独眼巨人脚下也许渺小的生命甚至不能给独眼巨人留下一道伤口就被踩成肉渣但片刻之后独眼巨人的双脚依旧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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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人尽可夫的yin妇,何以配做朕的妃子?赐予剜心极刑!所有伍姓之人一律诛九族!”金口一开,伍姓九族无一生还,血流成河……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万家团圆之日,亦是南朝新君商离天登基一月之日,功在朝中的辰妃正等着被赐封为后的圣旨,却不料等来的却是一旨废诏!
废诏一下,凤辰宫,尸横遍地,本来金碧辉煌的宫殿,被染成了赤目的红色,到处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皇上,您要杀的人是臣妾,求您放过臣妾年迈的爹娘!”伍辰儿跪在商离天金靴前,苦苦哀求。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如地狱般冷酷无情的声音从商离天口中溢出。
“皇上!”柔弱的声音蓦然从门口传来,美如病西施的叶子情俏盈盈地走了进来。
“爱妃!”商离天一反刚才冰冷的模样,满脸温柔地迎上去,将叶子情扶到一旁坐下,并冲一旁的宫女吼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把娘娘带这种地方来!”
叶子连忙伸出柔弱的小手制止:“皇上,您不要怪她们,是臣妾自己要来的!”眼神移到跪在地上的伍辰儿脸上:“再怎么说,辰儿是臣妾的好姐妹,还有伍伯父和伍伯母也曾待臣妾如亲女,于情于理,臣妾都应该过来送他们最后一程!”
她的声音柔弱至极,梨花带雨,令人听了不由得心生怜惜,商离天更是心疼地抚着她。
只是,叶子情的声音听在伍辰儿的心里,却有如魔音一般!如果不是这个‘好姐妹’,她伍辰儿何以落得个身败名裂,还连累九族陪葬的份!
“皇上,请看在老臣一生为国的份上,让老臣代她们死吧!”伍辰儿的爹伍思文亦不停地朝商离天磕着,连额头都磕出了血!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天明,还不动手!”商离天不为所动,话里没有一丝温度。
“皇上,老臣只求代她们一死……”话还未说完,闪着寒光的利剑已经抹向他的脖颈,顿时鲜血四溅,他未说完的话也嘎然而止!
“老爷!老……”柳氏想要扑上去,可是只扑到一半,叶天明手中那把剑也已抹上了她的脖颈,她连哼都未曾哼一声,便已追随老爷而去!
“爹!娘!”叶天明是商国第一勇士,他的剑快得只在眨眼之间,等伍辰儿回过神来时,爹娘已双双倒在血泊之中,任凭她如何呼唤,爹娘却再听不到她的声音!
灭族之痛,双亲惨死,这一切都是源于她曾最深爱的男人,和曾经视为亲人的好姐妹!伍辰儿觉得身心像被人活活撕裂了一般痛楚!
“皇上,臣妾与你夫妻一场,我爹娘亦是你爹娘,你居然如此狠心?叶子情!叶天明!我爹娘待你们如亲生,你们居然恩将仇报!你们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她冲着他们嘶吼着,作势就要朝叶子情扑去!
给读者的话:
一样的穿越,一样的重生,却是不一样的故事,亦正亦邪的主角,绝对震憾!坑品保证~~记得点‘加入书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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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可靠人士发来消息,宝文周刊一天之内的销量很有可能突破了四十万。.不管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但也足以证明他的火爆。
其实另外十九名作者也挺悲剧。在苏释晨的阴影之下完全黯淡无光。明明宝文周刊之上有二十篇文章,可是现在好像就只有《伤心者》这一篇。所有的评论所有的报道几乎都是《伤心者》的,这个可就悲催了。
当然也是有好处的,这十九个作者的名字成功的让更多人认识到了。
伤心者的浪潮持续了很久,原本这浪潮就要落幕的时候,忽然一个非常意外的人站了出来,对于这篇文章发表了评论。
这个人就是纳兰西风,纳兰西风,一个蛮有诗意的名字,当然这位可不是写诗的。纳兰西风是华夏生物电子专家,在国内外都是享有盛誉的,这样一位重量级的人物竟然在杂志之上公开发表了一片文章,对《伤心者》表示赞美——
“我虽然喜欢看科幻小说,可是对于科幻小说从来没有好感,对于普通读者来说,作者那些对于未来科幻天马行空的想象非常的精彩,可是对于我来说,每次都会忍不住抓出小说之中的错误,这甚至让我完全没有办法静下心来阅读。
最近我研究室里面的两个助手都在讨论同一部小说——《伤心者》,这让我非常感兴趣,也阅读了一遍,被主角何夕那种钻研的精神吸引了,更准确的来说是感动了,代入了!
除了母亲之外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但何夕没有放弃,他依旧坚持。这不禁让我想起了我们这群人,在普通人心中,一说起研究者,脑子之中就会浮现身穿白大褂拿着工具解剖小白鼠的形象,这个形象就好像是我们的固定形象了。
有的研究者所研究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并无作用,这个时候就要面临所有人不理解,就好像文章之中的何夕。当时他所写的《微连续原本》可以说一点用都没有,但在一百五十年之后却成为了统一大宇宙的基础,这就是时代姓,研究者并不都是科学怪人,或许我们和何夕一样都是一群伤心者,科学道路之上的伤心者。
这是第一次让我忘记寻找错误,静下心来完完全全看完的一部科幻小说。
当然还有一点我要补充,微连续是时间纬度回溯技术的基础,而……”
后面就是一大堆的知识普及,目测买这份报刊的人一百个之中看得懂的不超过五个。
虽说在评论的最后纳兰西风对于整体的理论进行了矫正,可是整篇言论对于《伤心者》这个短篇都是赞美的。
这可就惊奇了!
要知道,纳兰西风以前都是挑科幻小说各种各样的缺点,都是批评的,什么时候有赞美了,这绝对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就连华夏的银河奖,也透露出消息,这次的最佳短篇与最佳长篇都有可能会被一人夺走,而这个人是谁,不用想都知道。
就是因为纳兰西风的这个评论,让宝文周刊的销量更加狂暴了,加印五万册很多吗?不行,继续!再加印五万册!
让《伤心者》再火爆一会儿,让风潮再激烈一些!
喜欢科幻的读者都想看看,就算对于科幻没有兴趣的读者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文章可以担当得起纳兰西风的称赞。
然后看完之后,都被《伤心者》之中那股平凡之中带着伟大的母爱所感动,被何夕那股钻研的精神所振奋。
“妈妈——”“——妈妈”阔别二十年的喊声,是如此的动人心扉,是如此的感人肺腑!
无数的读者召唤苏释晨回归科幻,当然这其中以黑迷居多,没办法,苏释晨写完《黑客帝国I骇客任务》就不写了,完全没有出第二部的样子,这可是让众多黑迷心急如焚,挖坑大魔王的称号再次回到了苏释晨的头上……
“释晨,《伤心者 》不错写的非常的好,能让纳兰称赞的作品可是仅此一部!”楚星在电话之中说道,科幻小说也是楚星的强项,但他写的作品可是被纳兰西风给批评惨了,就好比最近的《未来科技》,被纳兰西风狠狠的批评了,最后还宣称未来的科技不可能达到小说之中的地步。所以在这一方面,苏释晨可以说又超越了楚星一点点。
“黑客帝国系列,《喂——出来》还有这一篇《伤心者》。释晨,你的科幻小说写得非常的好,可惜我已经决定将这本奇幻小说当做我最后的作品了,不然真的很希望再和你来一次科幻对决。”楚星的语气之中透露着浓浓的遗憾。
苏释晨与楚星在电话之中聊了聊,而楚星给苏释晨打电话的主要目的就是提醒苏释晨要全力书写奇幻小说。
恐怕也是因为《伤心者》的原因,楚星唯恐苏释晨分心,不能用最好的状态对垒,不过要是楚星知道苏释晨在网络之上还连载了两部作品,不知道他又是一副什么表情。
《伤心者》在现实之中是风起云涌,而《无限恐怖》在网上也丝毫不逊色,第一天更新十三章就已经让无限恐怖火遍整个网文圈,而第二天的二十五章完全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一样了,直接将网文圈炸出了一个巨坑,特别是这其中还有楚大校的风采!
……
[“以我220的IQ如果推论不出这些问题,那我还真就是白活了,再介绍一次吧,楚轩……大校,来这里之前我应该是在燕京龙隐军事基地,作为仅次于龙兴军事基地的中国第二大机密军事基地……”]楚轩展开了他的无限之旅,一上来就以一个新人的身份嗨住了场面。
“智商220?”作为看小说的老鸟,申荣他本身是最讨厌小说之中描写的那种高智商的角色,因为很多作者为了凸出这个高智商,将周围配角的智商变成负的,然后所谓高人一等的高智商也不过是**十,这种情况非常的令人反感,所以当楚轩介绍自己的时候,申荣皱了皱眉,“天恩老大这样写有一些浮夸了。”
申荣的这种想法是再正常不过了,可是你如果看完全文就会发现楚大校的智商是不能用220衡量的,而随着剧情的进展,楚轩慢慢展现出了他的智商。
[“人类的基因中,从最古老的单细胞生物基因,到多细胞,到鱼类,到两栖类,一直不停慢慢进化到现在的人类基因,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显示在了基因破译码上,你们知道那一百二十余年里,人类基因密码上出现了什么吗?我告诉你们吧,出现了一把锁。”]
要来了,无限恐怖之中关于实力的设定,也就是基因锁的设定!
“基因锁?泥煤的,果然有新东西!”这是申荣作为一名老书虫的感觉,一种非常直接的感觉,接下来的东西会非常的颠覆,身子前倾全身心的投入了小说之中,随着楚轩的话,基因锁也缓缓被解释清楚,一种全新的概念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用基因锁来划分力量,这种等级的划分是实在是……实在是……”申荣已经找不到语言来形容了,“太新颖了,比那什么几级或者是剑士剑圣等等那种苍白的仅仅是换了一个名字的,好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等级划分新颖太多,有意思太多太多了!”
申荣作为老鸟自然也看过不少小说,大部分小说对于实力的划分都是差不多的,不是一至九级之中划分就是那种换汤不换药的划分。
基因锁的分级,被这种实力分级惊呆的读者可不止申荣一个,很多读者在看到这里的时候都不由菊花一紧,一股非常奇妙的感觉,好吧,有点类似于被爆菊,不过也足可证明基因锁这种创意的精彩!
申荣已经迫不及待的继续看,下一章[……楚轩摆摆手道:“需要一种类似于肾上腺素的物质,这种物质只能由身体自行生成,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它是剧毒的,我想你们也应该听说过有老太太单手举起轿车,将压在车轮下的孙子给就了的故事吧,这是真实存在的事实,但接下来这位老太太很快就死掉了,有科学家在她的血液中发现了极其微量的这种物质”……]
随着楚轩一步一步的揭露,申荣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按照书中揭露的,这个主神空间的作用竟然有可能是用来让人类进化的一个工具,这可真是一环套着一环。
基因锁的设定已经抛出,而真正精彩的内容才刚开始,随着剧情一步一步的展开,楚轩的智商完全彰显了出来,那种布局的能力,那种冷静的态度,申荣现在开始有点相信了,这个书中的楚轩,智商真的有220。
[“真是太遗憾了,我说过,我只会抛弃对这个团队没有用的人,就像是几率问题一样,他是几率太低的个体,而且给他的考验又没能通过,对于李帅西来说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
“看情况,如果你的姓命关系重大,那么付出任何代价也要救你,如果救你会把整个团队带入险地,那么就会干脆的放弃你。”]
这两段对话完全就可以看出楚轩的心理,他思考任何事情都是往全面看,而且对于他这种为了大局可以毫不犹豫放弃同伴的作法实在是——
“太TM的帅了!”对,没有看错,对于申荣来说他不但不会对于这种做法感到厌烦,反而十分的喜爱,好吧楚轩楚大校的魅力是无限的,又征服了一枚粉丝。
“这个楚轩真的是叼爆了,叼爆了,竟然可以硬生生的设计死李帅西,这种洞察人心的能力,真的是太恐怖了!”
楚大校的表演,还有无限恐怖的设定,你认为这样就完了?
不,不,这才刚刚开始!
ps:终于搞定了,谢谢大家的支持,三天爆发结束喵~明天恢复两更,更新时间下午一点和六点左右。以上,再次感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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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在飞艇上度过将近三天的时间这架代表战争魔法机器文明与现实文明结合的新型飞艇才在加雅王都的巨型行塔上缓缓降落
王的生活和待遇是无比奢华和奇异的当阿兰萨踏下飞艇时才发现起落平台上的闲杂人等早被清空一众新莱恩公国的大小官员们分列在飞艇舱门两侧他们排列成两道整齐的长龙恭敬地等待新莱恩一世的道來
“嘛看來这就是你不让我走传送门的原因”
阿兰萨沒好气地责备迎上來的内政大臣金·盖茨至于金·盖茨的黄金搭档老福利特他并未加入新莱恩公国的政治中而全心全意他在莱恩家族中的工作继续做一名管家
几天不见胖子的身材又扩大几分油腻的脸上荡漾红扑扑的喜气听到阿兰萨的话他故意咳嗽一声压低声音说:“吾王您要是直接传送回來您麾下的这些官员们不就沒事做了吗……”
阿兰萨眉头一皱冷声说:“新国方才统一还有很多用得上人的地方”
金·盖茨却被阿兰萨的话吓出一声冷汗尽可能压低声音解释:“此非彼陛下……这些人都是原莱恩公国与原郁金香公国的贵族您知道一些重要的位置与其安排这些好吃懒做眼高手低的家伙倒不如安**们自己的人”
闻言阿兰萨只能叹息无论哪个国家无论哪个朝代总是有那么一群人在他们眼中最重要的不是支撑国家的事务和工作而是出入各种名贵场合以及参加各种重要活动一如阿兰萨眼前的此情此景
新莱恩一世沒有继续为难他的内政大臣他朝眼巴巴看着他的大小官员们挥了挥手随即一阵阵热烈的欢呼声从他们口中爆发震耳欲聋的声波让阿兰萨感到些许晕眩却未等他反应过來大小官员们又热烈地将他送离行塔直到他步入等候多时的皇家马车他们才意犹未尽地用目光欢送新莱恩一世远去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马车上与阿兰萨随行的特萝西完全沒有王与臣子的样子责备道:“这一点你还差了些”
阿兰萨揉揉额头苦笑道:“嘛我已经沒有心思理会这些了如果我们安全回來再做考虑吧”
特萝西心里一紧坚决说:“你会回來的”
“谁知道呢”
“我是说我要求你必须回來”
阿兰萨一愣然后笑着点头
在正式前往精灵土前阿兰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两年前他从未知海域返回内陆还以为就要踏上精灵族的土地却未想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待着他而且这些事情一旦开始竟花费两年有余的时间才算到头
在阿兰萨看來他接下來的旅途可能真的和送死沒什么差别所以他的真实想法其实很简单如果要死的话那便尽可能无牵无挂的死
恢弘的宫殿就在眼前一队队身穿精致黑晶石的守卫持枪而立头盔遮挡他们的面容于是他们身上的气息就如同死者一样肃穆只是多了些严谨以及胸膛略微起伏的生机
寒冬的风仍弥留在春季猩红色的披风在守卫们背后猎猎作响翻涌的血腥花图案依稀可辨
马车沒有丝毫停滞缓慢而优雅的行入王宫一路接受守卫们的最高礼节
事实上两年以前最初追随阿兰萨征战的战士们或已将热血洒向战场或已解甲归田享受新莱恩一世给予他们的回报一个不大不小的世袭爵位
阿兰萨知道仅仅是“世袭”这两个字便能满足追随荣耀的战士们只是他仍然感觉不够却又无法给予更多
片刻之后一连串命令从新莱恩一世口中发出道道传递最终落向一个个隶属于新莱恩公国的军团皇帝要他们出兵死亡沙漠限期一个月之内肃清所有的海盗和捕奴队
对于单独的一个军团而言这个任务或许艰难但对于众多军团而言一个月的时间其实已经足够充沛了唯一让军团长们疑惑的是皇帝居然也调动了南部的军队未等他们把这道疑惑消化掉新的小道消息从皇帝身边的侍从传到他们耳中皇帝与和兽人王达成和平协议至于和平多久就要看皇帝的位置何时换人
阿兰萨沒想到他和蒙多的交谈竟无意间造成一个判断误区这个小道消息解读出來却被有心人们认为兽族成了新莱恩一世的盟友只要新莱恩一世在位兽族就不会进攻新莱恩公国换句话说如果新莱恩一世退位他的继任者很可能就要面对南部大门的庞大兽潮
而且当下的兽人族远沒有以前那么好对付了
另一方面肃清死亡沙漠的事情也值得一番琢磨皇帝在命令中明确要求肃清对象包括捕奴队这很可能意味新莱恩公国将废除奴隶制度如此一來一些思想腐朽的老顽固们深思了
无论如何这些都不是阿兰萨该关心的他确实有意废除奴隶制度或者说是西里尔不希望奴隶制度存在所以他决定完成西里尔的愿望只不过他只是开头后续的事情却需要摄政王寇拉·郁金香以及内政大臣金·盖茨去处理了阿兰萨知道两位在高呼“该死”的同时一定会把他委托的事情完美处理
阿兰萨离开恢弘的大殿只在议事大厅与一众大臣交谈些许就独自一人绕过还在修建的各种装饰建筑和宫殿走向一处偏宫他终究还是将汉库克和蓝蓝从凯伊州的小村庄里接了出來安置在王宫中他曾想将汉库克娶为皇后却遭到对方拒绝而且汉库克并不愿介入王宫的尔虞我诈中所以这一面之后她将带着蓝蓝返回凯伊州只是居住地从小村庄变成了爱丽丝要塞阿兰萨曾住的堡垒中
站在工艺精湛堪称艺术品的大门前阿兰萨心情沉重但仍不得不将其推开
“你來了”
汉库克安静地坐在宽大而舒适的猩红色皮沙发上一袭白色长裙她骨子里的冷傲渗着优雅散发出來面容却是难有的温柔和慈爱
蓝蓝则蜷缩在她的怀里已然熟睡
汉库克沒等阿兰萨开口继续说:“我带蓝蓝出入了一些大贵族的宴会她累了你瞧睡得真香”
阿兰萨愣了愣随后表情怪异道:“她喜欢吗”
“她不适合贵族的游戏”
汉库克摇头说:“还记得铁血侯爵吗他的女儿洛琪·莱恩她和米洛克婚宴你也有参加铁血侯爵还要一个小儿子现在就跟在米洛克的屁股后面受你的荣耀那个小家伙也有个什么头衔昨晚的宴会他把蓝蓝欺负的不轻”
阿兰萨眉头微皱他在汉库克身旁坐下伸手抚摸蓝蓝的头发说:“嘛我让人把他抓过來给蓝蓝道歉”
“沒必要”
汉库克回答她说:“阿兰萨你要明白就算他给蓝蓝道歉又能怎么样呢在他之后还有更多的人难道你也能把他们一一拉出來都给蓝蓝道歉么”
“我……”
“所以为了蓝蓝我是不会留在这里的当然也为了我”
还沒等阿兰萨劝说她便已打断他所有的想法
阿兰萨苦笑:“我明白了如果有机会我会去看你们的”
“如果你不回來我会把蓝蓝托付给伊莉塔蓝蓝是你的义女理应可以接受莱恩家族的教育至于我会前往精灵土直到找到你为止”
闻言阿兰萨只觉一阵无奈说:“我必须去……”
“你也必须回來”
汉库克打断他她的声音忽然急切说:“你要明白有多少人在等着你所以你必须回來”
阿兰萨心底凛然却在良久的沉默之后只能点头
“你什么时候走”他像是找不到话題
更像是逃避
“随时可以”
汉库克叹息一声说:“我有爱丽丝要塞的坐标你别忘了我是魔法师”
“嗯”
“道别只会让蓝蓝伤心如果你沒有什么必要的话要和她说我现在就回去了在她醒來之前”
“我……”
阿兰萨的手停在半空终又垂下说:“我……沒有什么话了记得照顾好她”
“我会的”
汉库克站起身她怀里抱着蓝蓝阿兰萨也站了起來在她和蓝蓝额头皆留下一吻便后退一步目送汉库克腾出手画出一道魔法传送阵跨了进去随即两道让阿兰萨无法释怀的身影逐渐消失终如不曾來过
却不等他脱离悲伤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是隆隆
“主人主人伟大而英明神武的主人我來了”
阿兰萨眉头一皱隆隆虽说是他的契约“坐骑”却始终跟随芙兰族的小女孩莉而莉则一直待在伊莉塔身边
隆隆既然能够和他建立灵魂沟通便说明伊莉塔也在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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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马技乞丐(本章免费)
兵器坊这一条街并不是很长,毕竟地处东海之畔,似乎离战争很远,至少这里并不是战争的集中地,所以富贵人家宁愿多花钱买些品鉴贵重之物,增加风雅,而普通百姓更愿意多买几张网,为他们的生活增加一些保障,真正购买兵器的并不多,所以开着兵器坊的铺子也并不是很多。
燕国不像魏国,魏国人从小就接受军事化的训练,被灌输着魏人是优等民族的思想,那里的人们对于兵器和骏马的狂热爱好,是其他国家远远不能比拟的。
这条街的街头,有一块空地,平时都是闲汉们坐着吹牛聊天的地儿,几株参天的大树下,总会坐着一群人,也有一些小商贩雇不起门面,就蹲在这个地方摆个摊儿卖些东西,通常情况下,衙差们也并不会去管,从这些小摊贩的身上,他们明白挤不出什么油水。
韩青带着韩漠来到这里时,只见一棵大树下已经挤满了人,三四人围成一个大圈子,里面传来骏马的嘶叫声,那骏马声音极响,中气十足,韩漠只听马的声音,就知道那是一匹好马。
围观的人群时不时地叫起好来,这些叫好声,显然也是情不自禁地发出来,这让韩漠很疑'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好节目在等着自己。
韩青凭借着十几年锻炼出来的好身体,很轻松地为韩漠挤开了一条道,等韩漠钻进去,这才发现,在人群之中,却是有一人正在表演马技。
那骏马鬃'毛'茂密,全身都是油亮的乌黑顺'毛',健壮高大,而在它身上轻盈地窜上窜下的,却是一个身材瘦弱的小个子,不过二十三四岁年纪,皮肤黝黑粗糙,像是穷苦人家出身,至少他身上穿着的衣裳在东海城只有乞丐会去穿,邋遢不堪,残破的不成样子。
不过这邋遢的乞丐马术倒真是让人惊叹不已,骏马前奔后退,在乞丐的控制下,表演着各种超难度的动作,有些动作几乎是难以想象出来的,他甚至可以两腿挂在骏马脖子上,与骏马来个大眼瞪小眼,引得四周的人们一片哄笑,但却又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韩漠内心佩服的人并不多,能让他钦佩的,必定在某一方面确实有着独特的造诣和能力,而这个表演马技的小个子乞丐,还真让韩漠生出几分钦佩之心,也跟着人们一起鼓起掌来。
就在人们看得眼花缭'乱',惊喜连连之时,那小个子忽地勒住马,以一个漂亮的翻身落在地上,尔后对着四周众人拱了拱手。
韩漠这时候才看清这个乞丐的脸庞,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块岩石,即使是那一对深黑的眸子里,也没有半丝情绪,给人一种几位冰冷的感觉。
他本以为这乞丐拱手之后,必定来上一段讨要赏钱的说辞,但是和他想的不同,这个乞丐似乎很拙于言辞,拱手之后,回身从地下拿起一顶斗笠托在手中,尔后走到人群边,很木讷却又带着一丝期盼地看着面前的客人,那是希望能够得到几文赏钱。
这年头,开热闹的事儿人人都愿意往前凑,可是掏钱的事儿,那都是避之不及,乞丐刚刚拿起斗笠,便有不少人散开,等到乞丐伸出斗笠讨要赏钱的时候,所有人刚才那种兴奋的情绪立刻消沉下来,毕竟东海城的百姓远远谈不上富裕,自家都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哪里还愿意搂钱赏人。
乞丐转了一圈,也不过得到十几文铜钱。
“驯马的,你这匹马多少银子卖?”一个看起来还有些阔气的公子道:“你开个价,我出银子买下来。”
乞丐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只是托着斗笠,在所剩不多的人群转了一圈,终于来到韩漠面前,探出斗笠。
他的脸'色'黝黑中带着枯黄,身体很单薄,看起来似乎营养不良,额头微微凸起,长相很平凡,是那种丢在人堆里也不会吸引任何人注意的那一种。
韩漠笑眯眯地问道:“你是一个堂堂男子,有的是本事,这样在街头卖艺讨要赏钱,不觉的有失颜面?”
乞丐抬起头,瞥了韩漠一眼,声音如冰一样冷淡:“我自己做事卖力气,得到的银钱不丢人!”
“好!”韩漠嘻嘻笑道:“有意思,有意思。”他正要'摸'银子,忽地想到自己的银钱方才全都给了韩掌柜,于是向韩青道:“你带了多少银子,都给他!”
韩青一愣,但很快就'摸'出一两碎银,道:“少爷,就这么多。”放进了乞丐的斗笠中。
乞丐没有再说话,只是看了韩漠手中的阴阳棍一样,眉角微微跳动,转身走开。
“少爷,为何给他这么多银子?”韩青低声问道。
韩漠托着下巴道:“他是一个有骨气的人,混到这个样子,恐怕是落难了,一两银子或许能帮他一帮。”心中却在盘算着,要不要将这乞丐领回府中,毕竟拥有这种神乎其技的驯马高手并不多见,带回去教习自己习练马术,倒也是一个极好的主意。
他正想上去请乞丐到酒楼坐一坐,却听身后有人叫道:“黄班头来了!”
围观的人迅即闪开,本来被挤得密不透风的人群,此时早只剩下稀稀落落几个人。
韩漠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黄班头是东海府衙的护卫班头,算得上是东海郡守萧幕瓒的亲信,他本身更是萧幕瓒当初上任时从燕京带过来的。
韩漠扯了扯韩青的衣裳,二人走到了大树后面,往远处望去,只见黄班头一身皂衣,领着三四名手拎杀威棒的衙差正悠悠然向这边行来。
人群中有好心的对着乞丐轻声叫道:“驯马的,快些骑马走吧,待会儿想走都走不了了。”
乞丐正在收拾东西,听到叫声,竟是回过头来,对着那提醒的人微微一笑,他本来冰冷的脸庞,却因为这一笑而温柔的多。
乞丐收拾好东西,黄班头已经领人到了,几名衙差立刻将乞丐围起来,嘿嘿地笑着。
黄班头腰间挎着一把刀,走三步晃两步,眼睛一直盯着那匹骏马,满是贪婪之'色'。
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眼就看出这匹骏马是地地道道的魏马,而且是魏国骏马中的上品,脚力和速度那是顶呱呱的,拉到马市上,就算贱卖,也能值两三百两银子,那可是大大的宝贝。
“打哪儿来啊?”黄班头瞥了乞丐一眼,淡淡问道。
乞丐依旧如同一块岩石,脸上没有半丝表情,淡淡地道:“魏国!”
“就知道你是魏国人!”黄班头嘿嘿冷笑:“你脚上的破靴子,也只有魏人才穿的习惯。”
乞丐脚上穿的靴子已经很是残破,但却和燕国的靴子大不相同,除了又高又深,最显眼的就是靴后有一个弧形弯卷,就像月亮一样,看起来还颇有些美观。
黄班头又打量了乞丐两眼,才继续问道:“来东海郡做什么?”
“讨生活!”
“讨生活?”黄班头冷笑道:“魏国活不下去了?”
乞丐抬起头,眉角微微一紧,淡淡地道:“大人,我犯了什么燕国的律法吗?”
黄班头握着刀柄,冷声道:“你一个魏国人,穿得破破烂烂,却有这样一匹上等好马,在我东海郡意欲何为?嘿嘿,该不会是魏国的探子吧?我听说魏国有一个衙门,叫什么‘黑旗’。那黑旗部众遍及各国,打探他国情报,暗中破坏他国秩序,我看你就是黑旗部众。”
“我不是!”
“不是?”黄班头便要上前去拉骏马:“这可由不得你说了算,走吧,和咱们去衙门一趟,是不是,你和郡守大人说去。”
他还没有碰上马缰,那骏马忽然打了一个响鼻,一声长嘶,两只前蹄抬起,便要向黄班头踩踏下来。
黄班头吃了一惊,好在他还有几分本事,就地一滚,躲过骏马这致命的一踩,虽是如此,但是一场大雨刚过,地上早已泥泞不堪,这就地一滚,整个衣裳顿时泥污一片,好不狼狈。
“妈的!”黄班头恼羞成怒:“弟兄们,给我打这个魏国的'奸'细!”
几名衙差应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冲向乞丐,抡起杀威棒,对着乞丐劈头盖脸地打了下去,那乞丐却似一块岩石,也不还手,任由杀威棒雨点般打在自己身上,只几棒子打下去,乞丐的额头便被打破,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少爷!”韩青一攥拳头,便要冲过去,却被韩漠拉着,轻声道:“等一下,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子有多大的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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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萨花费整整一星期,才将新捕捉的一条次级规则“吃下”,是一条关于隐匿的规则,来自于一只擅于隐匿的雪精灵,阿兰萨对雪精灵的隐匿能力印象深刻,数月前对雪精灵的清剿战争里,莱恩家族与郁金香家族的联合军队,在战争魔法机器的配合下,将雪精灵驱赶出人族土,至于它们会流落到哪里,却不是阿兰萨该关心的了。
事实上,根据新莱恩公国的情报机构收获的信息判断,被赶出人族土的雪精灵,一大半到了炎热的兽族土,那里根本不适合它们生存,它们的命运,多半成为兽人的盘餐。不过,新莱恩一世在最后一次战役,俘虏不少战力颇高的雪精灵,他将它们关押于天际州新建的高墙里,并花费好长时间,观察它们的活动,捕捉它们试图藏匿时,带动的隐匿规则,这一条次级规则会在必要的时候提升他的存活几率。
巧合的是,当阿兰萨想起早已成为历史的雪精灵时,就任新莱恩公国魔法协会荣誉会长的晨曦,却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她的眉宇间弥漫一股淡淡的凝重,一席黑色的大魔法师装束让守卫的战士们迅认出她的身份,当下也不敢阻拦,侧身让开脚步匆匆的大魔法师,晨曦在两年征战里屡立军功,是开国名将之一,战士们就算认不出她的脸,也能认出她的装束。
她怀里抱着一本厚重的书,疾步穿过猩红色地毯铺就的长廊,到新莱恩一世的寝室前,也不敲门,更不需要通过侍从通报,她直接推门而入。
“嘛,你真是……”
阿兰萨随口一句,连责备都算不上,他随后却皱了皱眉,问道:“你的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我读完了这本书。”
晨曦回答,并将怀里的书端正的摆在新莱恩一世宽大的办公桌上,然后说:“你不会忘了它吧?”
忘到没忘,只是……
阿兰萨表情怪异的看向晨曦,说:“嘛,这是雪精灵的先祖典籍,这两年,你一直在读这本书?”
“是也不是。”
晨曦解释道:“我花了一年的时间,研究雪精灵的字,再研究这本书,只有更深入的了解雪精灵的明,才能更仔细的触摸这本书里隐藏的秘密……我发现,这本历史书,提到一件你肯定会关注的事情。”
“嘛,说吧,别卖关子了。”阿兰萨对晨曦笑了笑,晨曦在阿兰萨心目的地位可以说非比寻常,她的灵魂本源来自婕希,而且,在两年的出生入死,两人的关系更为凝固,但阿兰萨有意回避这种关系朝恋人的方向发展,而是惺惺相惜的战友。
晨曦深吸一口气,说:“关于精灵土。”
闻言,阿兰萨却是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说:“嘛,雪精灵也是精灵一族,肯定和精灵土有些联系的。”
“是的。”
晨曦点了点头,却是用玩味的语气说:“但你绝对想不到,雪精灵与精灵土的关系,究竟有多深。”
她没等阿兰萨发出疑惑,径直解释:“雪精灵,是精灵土的开拓者之一。是他们在连绵不绝的森林里开辟精灵族的居住地,他们对那座森林的了解,远远超过现在的精灵……”
晨曦原以为新莱恩一世会因这番话而震惊,他去出奇的镇定。阿兰萨双手托腮,沉思道:“嘛,这么说来,你手里的这本先祖典籍,肯定记载精灵土里的秘密。”
“是的。”
晨曦点头,却又迅摇头,说:“但是……我说不出来,我必须亲眼看到那些东西,才能在先祖典籍里解读关于它们的历史。不用这么看我,我并不是找理由和你去精灵土,我只是想解读这本书而已。”
“嘛,我知道,你没有说谎。”
灵魂感应能力已然告诉阿兰萨答案。他又沉吟片刻,才说:“但是……晨曦,你知道,你解读这本书的意义吗?”
晨曦微微一愣,随即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
阿兰萨却忽然笑容灿烂,道:“嘛,可以这么认为,这本书里,隐藏了古代雪精灵的所有意义,你将它解读出来,就等于让我们有机会深入了解古代雪精灵的明,我想……人民会感谢你的。”
闻言,晨曦却神色凝重,说:“但这本书的结局,是古代雪精灵触碰到诸神的领域,最终灭族,不止古代雪精灵,在你身边的,伊薇特背后的尤利娅王朝,亦是如此,诸神不会让我们变得太强……就像……”
“就像在家里养一只老虎,在它露出獠牙之前,必须让它以为它是一只猫。”
阿兰萨古怪地接下晨曦的话,又说:“别担心这些,如果我们成功了,那么至少有一半的神明会被我们的盟友斩杀,另一半,就是我们的盟友,我想,他们不会对付我们的,至少短时间之内,神的面子可比人的面子贵重得多;而且,如果我们失败了,这本书,就会跟随我们,掩埋在精灵土。”
晨曦了然,随后却说:“你说了‘我们’,看来,你是同意让我和你一起前往精灵土了。”
阿兰萨并不想谈及这个话题,又无法回避,他叹口气,说:“嘛,我从未说过,我要自己去那个地方,你,还有卡鲁,都要和我去那里。”
“为什么?”
既然是事先安排好的,晨曦就不得不疑惑了。
“因为……”
阿兰萨想了想,随后却摆了摆头,回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比较怀念,当年我们三个人在沉默之域里的旅程吧。”
晨曦却当即否认:“那个人不是我。”
“嘛,对你不是,对我是。”
新莱恩一世站起身,往房间的一侧走去,他拉开猩红色的窗帘,灿烂的阳光立即涌入巨大的落地窗,刺得阿兰萨和晨曦都不由眯了眯眼睛。
阿兰萨沉吸一口暖融融的空气,才继续开口:“嘛,这才是春的气息……但我更怀念过去的冒险,怀念过去的荆棘佣兵团,我和卡鲁,还有……婕希。”
他刻意忽略了西里尔,至于多洛莉丝和雷狼塞拉斯,等阿兰萨到了精灵土,必然要找到他们。哪怕如今物是人非,阿兰萨却仍向模拟过去,至少,可以了却他的一个念想。
数日之后,新莱恩一世亲临死亡沙漠,随行的包括摄政王寇拉·郁金香,一众内政大臣,以及两位开国名将,这样的组合,在世人眼里,分明是新莱恩一世要废除奴隶制的征兆,毕竟,这位新王可是连班底都搬出来了。
死亡沙漠模样依旧,不分季节,白天的阳光依旧毒辣,夜晚的冷风始终刺骨,唯一乐观的,或就是在新莱恩一世下达肃清死亡沙漠的命令后,越来越多的军团驻扎在这里,城外时不时爆发小规模的战斗,是一些没有收到消息,或收到消息,却不以为然的强盗团或捕奴队在与军队对抗。
他们勇于抗争,是因为他们的思想已经固化。另一方面,新莱恩公国内的民众亦逐渐区分为三派,一派主张保留奴隶制度,这一派多为豪门贵族;一派支持废除努力制度,这一派的主要人群自然是每个城市或小村,最为普通的居民;而立派,则多由商人组成,当然,不包括以贩卖奴隶为业的商人。
国王在蓝水绿洲城住下,并征用了当地最大的行馆,安置一众公国大臣,随行的护卫却少的可怜,仅有一队更像是营造排场用的,由十余名出自战神之刃军团的老兵组成,这些老兵一个个身经百战,哪怕一动不动的站着,一股血腥气也不受控制的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再给他们穿上定制的亲卫队铠甲,皆是威风凌凌,俨然一支彪悍至极的小队。
不过,对他们来说,与王随行,与其说是保护王,倒不如说是来给王加油打气的,要知道,王身后的两名开国名将,都是一根指头碾死一个军团的狠角色。
这一次,新莱恩一世没有乘坐飞艇,而是直接通过魔法传送阵到达蓝水绿洲城,这里原先是阿南家族的领地,征服后划分给了郁金香家族的一位子爵,子爵原本还在为这个鬼地方的治安困扰,未想新莱恩一世竟亲自治理死亡沙漠,当下对新莱恩一世没少献殷勤,在迎接新莱恩一世到来的晚宴,他还把他的女儿们都拉了出来,连七八岁大的小女儿都没有放过,万一新莱恩一世口味奇特呢。
可惜,阿兰萨对这些女孩们都看不上眼,即便看上了,摄政王可是紧贴在他背后,甩都甩不掉。
阿兰萨苦笑着放下酒杯,看向寇拉,说:“嘛,你就不能让我单独待会么?”
“单独什么?”
寇拉一身盛装,口气却像街头的毒舌妇,说:“让你单独和某个大小姐单独但会么?休想!”
阿兰萨厚着脸皮,道:“嘛,我也是需要消遣的。”
“切!”
寇拉一脸不屑,道:“你要是想消遣,我陪你……”
“嘭!”
她的话尚未说完,宴会大厅的大门忽然传出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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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尚未从突如其來的响声里回神.子爵勃然大怒的声音又刺入每一个人的耳膜:“抓住他.”
骚动的制造者是一名体格强健又伤痕累累的中年人.在他身后是两名昏迷不醒的守卫.但这两名守卫不足以给这名中年人添加如此多的伤势.显然.他能走到这里.并不容易.收到子爵的命令.大厅四角的守卫们一拥而上.转眼将这名脸色果决而慌张的中年人按倒在地.
子爵则迈着急促的步伐.迅速出现在眉头紧锁的新莱恩一世面前.急声道:“陛下.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我马上处理.”
沒等新莱恩一世开口.其身旁的摄政王寇拉·郁金香却往前走了一步.说:“慢着.这里我來处理.你下去吧.”
子爵眼睛一转.退了下去.
寇拉朝押住中年人的几名守卫下令:“把他带上來.”
她随后看向阿兰萨.说:“來.你也该了解一下.你的一个决定.在这些人眼里是什么样.”
寇拉所料不差.这名中年人.是一支捕奴队的首领.他的捕奴队早被新莱恩公国的军团围剿了.他本人也被俘虏.只是不知以何方式逃出牢房.并出现在这里.
中年人已从周围人的谈论中.意识到眼前这名面容俊朗的中年人既是赫赫有名的新莱恩一世.他的脸上却沒有恭敬.而是愤怒.厉声喝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拘捕我们..”
阿兰萨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等待些许.确定寇拉不打算替他说话.他才开口道:“因为我决定废除奴隶制度.”
中年人愣了一下.这个决定从皇帝口中发出.是不容置疑的.
中年人随后却疯似的笑起來.他的声音又高了几分.说:“废除奴隶制..哈哈.哈哈.这个制度依据传承了几千年.你要和历代先王作对吗..”
“如果你想活下去.最好酝酿好用词.”摄政王提醒中年人.他方才对新莱恩一世的辱骂.足以论死.
“切.”
中年人吐出一口痰.冷声道:“我敢來这里.就沒想着活着出去.你们……你们毁了我的生活.我还怎么活下去.我还怕些什么..”
寇拉微微皱眉.这名中年人的过激超过了她的预计.她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想想你该说什么.”
闻言.中年人却是愕然.他沒想到.摄政王竟是如此仁慈.但积郁许久的愤怒随后冲击他的脑海.他忽然冷笑起來.对新莱恩一世道:“好.你要废除奴隶制度.那我问你.你们这些贵族.为你们服务的人.给你们端茶送水的下人.是不是你们的奴隶..”
“不是.”
新莱恩一世的回答却异常干脆.他说:“这是他们的工作.我会支付酬劳.另外.我会给予他们尊重.废除奴隶制度.不止是把奴隶解放出來.还要为他们争取平等的人格.
“另外……”
阿兰萨挥了挥手.示意所有试图出言的人闭嘴.并对中年人道:“既然你鼓起了勇气.站到我的面前质问.我便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我并不打算与先王作对.我只是站到民众之中而已.我还知道.你家里必然上有小下有老.我的决定.不止毁了你的工作.也毁了你的生活.但是.我也给了更多人工作和生活的机会.所以.我并不愧疚.”
他不打算再说下去了.示意守卫把中年人押下去.这名中年人是幸运的.因为新莱恩一世并不打算杀他.至于其他人有沒有这个打算.新莱恩一世不想过问.
宴会不动声色的继续举行.只是参加宴会的人都似乎沒有了兴致.他们面露思索.新莱恩一世方才的话.对他们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却非思想上的冲击.而是心理上的冲击.他们意识到.新莱恩一世在掀起两年内战后.又要掀起一场新的战争.只是这场战争充斥的.不是刀剑和谋略.而是涂毒的匕首与阴谋.
席间.阿兰萨避开试图前來搭话的少女们.对寇拉轻声道:“嘛.刚才那个人.是你故意安排的吧.想探探我的决心.”
“当然要探探你的决心.不然.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做呢.不过……”
她嘴角一扬.笑道:“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这个人是谁放出來的.我也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
“嘛.看來我只适合打打杀杀.”阿兰萨叹了一句.
“可你却不打算做一名暴君.”寇拉白了他一眼.
新莱恩一世亲自督战.汇聚到死亡沙漠中的各大军团再不敢疏忽.他们夜里居住在城市里.躲避寒风.白天则在烈日下派出大队人马.收索沙漠上的任何可疑人物.
整个沙漠广袤无垠.想要完全肃清它.不付出一点代价是不可能的.当城市周围的强盗据点与捕奴队营地被清剿后.再深入些的地方.军队却无法开进.一天的是时间不足以他们建立避寒的营地.那么.到了晚上.军队就只能陷入冰冻中.所以.更深入的搜索.只能分小队行动.这样一來.一个小队却无法完全压制发现的强盗据点和捕奴队营地.伤亡开始出现.
这时候还躲在沙漠里.不愿走出來投降的强盗和捕奴队.自然明确了和新莱恩公国敌对的意思.无论他们是否清楚这一点.他们开始有意识的合作.以抵抗那些络绎不绝的清剿小队.这使得清剿任务越來越艰难.
而新莱恩一世似乎真的只是督战而已.对军团长们的布置和策略沒有任何表态.这让军团长们如坐针毡.只能硬着头皮把任务进行下去.或许唯一敢于对新莱恩一世发出疑惑的.便是新战神之刃军队的军团长.米洛克了.
米洛克不好好在家里待着.陪伴他的新婚妻子.硬是要出征死亡沙漠.让阿兰萨无比郁闷.按照米洛克的话说.他可以一天不碰女人.但不能一天沒仗打.
而更让阿兰萨郁闷的.则是跟随米洛克一同前來的.铁血侯爵的小儿子.即小铁血.他视新莱恩一世为偶像.并以此忽略与皇帝之间的理解.整日缠在阿兰萨身边.阿兰萨又碍于米洛克的面子.无法太过直接地将小铁血驱开.一个皇帝居然碰到如此事情.着实可笑了.
但是当小铁血不再纠缠阿兰萨时.阿兰萨却略显尴尬..米洛克急匆匆找到新莱恩一世.张开即大叫道:“老大.那个那小子真的深入死亡沙漠了.”
这个消息本就是阿兰萨令传讯兵通告米洛克的.他点了点头.说:“嘛.小铁血把摄政王惹火了.摄政王教训了他.他不服.要去死亡沙漠证明自己.”
阿兰萨故意将寇拉呼为摄政王.让米洛克明白其中的差别.
米洛克脸色憋得通红.他清楚小铁血的性格.甚至恨不得一刀把小铁血分半了.但他毕竟是洛琪的弟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米洛克却不好交待了.
“该死.”
米洛克暗骂一声.随后对阿兰萨道:“老大.给我一支队伍.我要去找他.”
“可以.”
阿兰萨点头.想了想.又说:“我在这里也沒什么事情.不如……我也去吧.”
米洛克一愣.随后却是一阵畅快的笑声.说:“好.哈哈.好久沒有和老大***架了.”
此时此刻.小铁血正率领一队骑兵.漫无目的地奔走在沙漠之中.两年的时光.小铁血的身材又高了几分.至于心理.似乎沒有多大的变化.
一名骑兵策马奔到小铁血身旁.提高声音说:“大人.天色已晚.我们必须找地方扎营.不然.我们沒办法抵御寒冷.”
小铁血却一声冷哼.说:“继续前进.”
闻言.这名骑兵只能稍稍放缓马速.与战友并排.同时耸了耸肩.说來.他们的运气够差.原本在城里休息好好的.偏偏撞上了这个乳臭未干的小贵族.偏偏.小铁血的身份还让他们无法违抗他的命令.被小铁血强行要求出战.
众人皆知.米洛克军团长与新莱恩一世关系极好.于是.米洛克身旁的人儿要是狐假虎威起來.手下们却是无可奈何.
“那个臭女人.”
小铁血在心里暗骂着:一个女儿而已.凭什么敢当摄政王.而且.她居然敢骂我.我就要证明给她看看.我是不是无能.
尚未想完.他却感到一阵寒风扑面而來.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身子.并朝身后骂道:“怎么这么冷.你们有沒有用..”
一众骑兵面面相觑.他们就算再厉害.也沒办法改变天气.何况.方才书要扎营避寒.这位大人可是亲口拒绝了.
所幸骑兵们足够耐心.并未与小铁血计较.方才的骑兵又策马出列.他已然把握了小铁血的心理.重新道:“大人.您看.我们现在处于沙漠中心.夜晚的寒冷难以抵御.而且.我们现在距离蓝水绿洲够远了.沒有人会追上來的.我们不如扎营休息.以便避寒.早上再继续出发.您看如何.”
小铁血面露挣扎.不愿放弃.但越來越凛冽的寒风让他不得不放弃.终同意了骑兵的请求.骑兵们如蒙大赦.纷纷下马.仓促而迅速的建立起营地.同时在心底里盼望着.米洛克军团长赶紧过來收拾这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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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寒风鼓荡在仓促完成的营地周围.构成营帐的薄帆布无法将温度完全抵御.冷空气渗透而入.转眼填满营帐内部.
匆忙出现.又匆忙结营.这一支骑兵队根本沒时间做好充足的准备.他们携带的魔法篝火早在半夜就使用完毕.沒有了火焰的庇护.寒冷瞬间猖狂起來.骑士们尚好.他们蜷缩成一团.紧紧挨着.相互取暖.高傲的小铁血却不愿被这些等阶比他低的手下们近身.于是.他孤零零盘踞营帐一角.独自忍受寒冷的侵袭.
沒什么比夹带冰芒的现实更能打算孩子自以为是的虚妄.然而自尊紧紧作祟.迫使小铁血不肯后退一步.他的脸已被冻成青色.发间已凝结些许冰花.他却仍旧紧咬着牙.同时瞪圆稍有血丝的眼睛.祈求黑夜赶快过去.
“大人.大人.”
一名骑兵朝小铁血喊.对方却沒有丝毫反应.骑兵的心里咯噔一下.对同伴道:“他不能这么死了.上头怪罪下來.遭殃的可是咱们.”
“他奶奶的.”
另一名骑兵小声骂道:“小毛孩犯脾气.还把我们也拖下水.”
他虽然这么说.却是第一个站起身.咬了咬牙.把自己的披风脱下.走到小铁血身前.提高声音道:“大人.大人.这是我的披风.您戴上吧.太冷了.”
小铁血这时才艰难睁眼.他的声音里却带有怒意.喝道:“滚开.我不需要你们的施舍.”
骑兵忍住脾气.沒有顶撞小铁血.但他也很清楚.绝对不能让小铁血冻死.一阵艰难的挣扎过后.这名骑兵颓然地叹出口气.沒说什么.把披风平整的放到小铁血面前.然后取出仅剩的一点火油.浇到披风之上.随后点燃.
温暖的火光在寒风中挣扎而起.对于这份施舍.小铁血却自然而然的接受了.他将身体靠近火光.双手不断摩擦着.脸色也好了很多.
但一件披风烧不了多久.未几.另一名骑兵不得不把他的披风交出來.供给小铁血取暖.
黑夜的步伐这才在小铁血的感知里加快些许.寒风逐渐平息.当队伍再次上路时.两名无辜的骑兵再无法睁开双眼..他们是被活活冻死的.用他们的披风点燃的火光.他们却沒有权利享受.
数个小时后.当阿兰萨和米洛克率领另一支骑兵队寻迹而至.看到被冻死的骑士.两人的脸色皆阴沉下來.
“他奶奶的.”
米洛克张口即骂:“这次就算洛琪在.我也要给这小子两个耳光.”
“嘛.这也有我的责任.”
阿兰萨叹息一声.说:“我当时不应该纵容寇拉与他争吵……他的口气让人难以忍受.以至于我沒能冷静.”
什么样的争吵能让新莱恩一世也忍无可忍.
米洛克好奇起來.问道:“他说了什么.”
阿兰萨想了想.沒有仔细交待.只是简洁道:“嘛.他用了一些不怎么文雅的词.鄙夷一名权力仅次于皇帝的女人.”
闻言.跟随新莱恩一世出席的骑兵队众人却暗暗心惊.出言谩骂摄政王.看來他们要找的这个人.胆子不小.
米洛克的脸色却是分外挣扎.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阿兰萨安慰他:“嘛.别在意.我的伙伴.这只是一件普通的事.我把他当做家室.不会对小铁血怎么样.寇拉也沒有过分计较.不过.这样的事放到王室里.始终是不普通的.所以.希望这一次能给他一个教训.下一次.就沒这么容易了.”
米洛克松口气.点了点头.
阿兰萨令两名手下将冻死骑兵的尸体送回蓝水绿洲.阵亡的战士在新莱恩公国的军队中.皆可得到极为丰厚的补偿.当然.大部分家庭宁可不要这份补偿.只希望自己的丈夫、父亲、孩子.能够安全地活着.而对于这两名死于意外的骑兵.阿兰萨决定给予他们更丰富的补偿.同时米洛克也愿意在这份补偿上再添加一份.这是后话.
在一名精通追迹的骑兵带领下.队伍继续前进.小铁血的队伍不像执行任务.而更像逃亡.他们移动的速度极快.甚至错过了不少强盗和捕奴队藏匿的地方.阿兰萨一行却也无时间清理这些意外发现.而就算他们记下这些地方.闻到风吹草动的目标也会立即转移阵地.
两支队伍一逃一追.不断深入广袤的死亡沙漠.一天一夜的追逐后.新莱恩一世的队伍终于发现第二个小铁血的队伍的宿营地.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因为.这一次.他们发现了一共五名冻死的骑士.
“他们放缓了马速.”
负责追迹用手抓过地上的沙子.有定神朝前凝望些许.说:“马蹄印有些凌乱.不像争吵的痕迹.更像……他们的补给应该很少了.一切顺利的话.下午.我们就能追上他们.”
米洛克恶狠狠地骂着:“他奶奶的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阿兰萨也不安慰他.而是说:“嘛.走吧.继续上路.往后的一段还是军队沒有勘测的区域.希望我们能顺利找到他们.”
“找不到更好.”
米洛克骂骂咧咧一句.他是真的厌恶小铁血.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孩子.
“他可是你老婆的弟弟.”阿兰萨笑了笑.提醒他.
米洛克无奈的嘟哝着嘴.最后只能一声叹息.自从铁血侯爵失踪之后.两年里.无论是彼时的莱恩家族.还是现在的新莱恩公国.都未曾放弃调查.却始终不见眉目.洛琪的情绪也因此格外低落.可谓急透了米洛克的心.也正是米洛克在这期间对洛琪的照顾.才打开洛琪的心扉.得以娶其为妻.
至于小铁血.他毕竟是洛琪的亲弟弟.从父亲失踪的事件里缓过來的洛琪.虽然也知道弟弟扭曲的性格.却依旧坚持不懈.试图将他纠正过來.并试图把他培养成一名合格的将领.这个过程并不顺利.例如目前正在发生的麻烦.甚至连新莱恩一世都卷了进來.这倒是洛琪沒有想到的.
运气果然不在新莱恩一世身上.或者说不在小铁血身上.午时.阿兰萨的队伍依旧沒有发现小铁血的身影.
他们发现了一处马蹄印极为凌乱的地方.显然.这里发生过激战.地上残留这凝固的血迹.以及数具骑士和强盗的尸体.每一具尸体上可以搜刮的东西都被搜刮了.连身上的衣物也沒有放过.
米洛克这时反倒不暴脾气了.而仿佛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算了.要是这小子被杀死了.咱还可以厚着脸皮去找洛琪.”
阿兰萨嘴角一翘.道:“嘛.你也可以假装他被杀死了.就算他活着.你也可以补上一刀.”
“这可不行.老大.你不能害我啊.”
米洛克连连摇头.说:“我真不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
阿兰萨大笑两声.说:“嘛.走吧.继续追查下去.不管小铁血是死是活.我们总得看看.”
追迹隐藏在沙漠里的强盗沒有丝毫难度.何况.凭借灵魂感应能力.就是躲在沙漠底下的家伙.阿兰萨也能够立即发现.
他们在不远的地方找到了强盗的聚集地.这里竟是一处小小的绿洲.由沙土凝固而成的一个个方型屋子稀稀落落地布置在一汪小潭旁.阿兰萨启动记载在魔法球中的地图.发现这里曾是一个村落.但就目前看來.它显然已被强盗占领了.
來势汹汹的队伍自然沒有躲过强盗哨兵的眼睛.而新莱恩一世的队伍也不需要掩藏形式.但他也不急于进攻.哪怕他可以瞬间将绿洲里的强盗全部杀掉.
在村落的入口处.阿兰萨挥了挥手.让骑兵们停住.
“你们是什么人..”最近一座土屋上.一名哨兵扯开嗓子.嘶哑的朝众人发出质问.他很紧张.以至于声音里都充满了颤栗.眼前这一队人马.无论装束还是气势.都让他感到莫名的压力.尤其领队之人的视线.当阿兰萨看向他时.他直觉脖颈上架了一把死神的刀.而事实却是.无论阿兰萨还是这一队骑兵.距离他都有一段距离.
其他哨兵已经跑去向头子通报.
片刻之后.强盗头子便率领一队人马匆匆赶來.这是一名光着脑袋.脸上有数道刀疤的男人.阿兰萨沒有记下这名刀疤男的模样.因为这对他不重要.
刀疤男显然也被骑兵队的气势镇住了.但他随即醒悟.大声喝道:“哈哈.又是不开眼的新莱恩公国的家伙.老子今天心情好.刚刚宰了你们一对人马.现在老子不想杀人.识相就赶紧滚回去.否则老子就不客气了.”
“嘛.强盗不是都喜欢抢劫杀人吗.”
阿兰萨笑了笑.说:“在我看來.你肯定是怕我了.不然.你肯定会抢我的东西.杀我的人的.”
“老大.别和他们磨叽了.”
米洛克却显得不耐烦.舔了舔嘴.说:“直接杀了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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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男面露愤怒.但米洛克无意间暴发的气息.却又让他的脸色瞬间灰败下來.眼前这队人马的实力.超越刀疤男麾下的强盗团不知多少倍.
“他奶奶的.今儿爷认栽.”
刀疤男忽然骂出一句.并将手中的武器丢到地上.说:“要杀要剐.随便.”
他手下的喽啰们皆是一愣.随后齐刷刷投降.
“嘛.倒是一条汉子.”
阿兰萨点了点头.说:“我不为难你.有个小家伙被你的人抓住了.叫你的人.把他带过來……不要找借口.我知道他在这里.”
闻言.刀疤男却迟迟不动.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滑落.
直到阿兰萨无可奈何的补充道:“不用担心.我不介意他缺了胳膊还是少了腿.”
一旁的米洛克一听这话不对.赶紧问道:“老大.小铁血不会被打残了吧..”
“嘛.我怎么知道.”阿兰萨故作无辜.
米洛克不明所以.只得低头琢磨一声:“残了也好.省的乱跑.”
“残倒是沒残……”
将对面的首领似乎不太关心俘虏的伤势.刀疤男这才松一口气.随即小声解释:“不过.您知道.像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子.咳咳……”
米洛克一愣.而后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干得好.”
很快.小铁血被刀疤男的手下带到阿兰萨和米洛克面前.他的身上并沒有明显的伤势.只是从他的步幅來看.他的某个部位应该伤得不轻.他的脸上徘徊着愤怒和自尊被践踏后产生的怨毒.刀疤男沒有束缚他的手脚.于是他冰冷冷指向阿兰萨.用尖利的声音骂道:“为什么现在才來..”
“小子.清楚你在和谁说话.”新莱恩一世身旁的侍从立即厉声喝骂.
“你又是从哪來來的狗..”
小铁血的怒火反而更加剧烈:“给我滚开.要清楚和谁说话的.是你.”
这名侍从可不像小铁血这般傲气.他聪明的看了阿兰萨一眼.见阿兰萨对他摆手.便退回新莱恩一世身后.不再说话.
至于米洛克.在刀疤男把小铁血带出來的时刻起.他就不打算说话了.
阿兰萨策马走到小铁血身旁.居高临下道:“嘛.很高兴你沒事.我想我应该沒有來晚.还是说.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沒……沒有.”小铁血的脸上闪过一抹慌张.
“那就走吧.”阿兰萨示意侍从分给小铁血一匹马.就准备转身离去.
小铁血却着急了.冷声道:“这些人呢.我要杀了他们.”
“你自己承认了.你沒事.所以.我想.他们并沒有伤害你.”
阿兰萨摇了摇头.道:“嘛.而且.我答应过这位强盗头子.放他们一条生路.”
被点到的刀疤男连连陪笑着点头.方才的直率气瞬间清空.
“我要杀了他们.”小铁血的声音提高几分.同时更加尖利.对他而言.这些给他的人生制造污点的人.绝对不能活下去.
“嘛.你很有决心.”
阿兰萨表扬一声.翻身下马.并命令侍从递给他一把长剑.他随后将长剑插在小铁血身前的沙地上.说:“这把剑送给你.你想杀了他们.那便杀吧.”
小铁血愣住了.显然新莱恩一世的回应和他想的并不一样.他的身体逐渐颤抖.似乎某种东西正在他的身上崩溃.他的声音变得干涩.音量却沒有减弱.说:“我要杀了他们.”
“我在重复一次.我已经承诺这位强盗头子.放他们一条生路.你想杀他们.就自己杀.”阿兰萨摆出不耐烦的表情.
“我要杀了他们.”小铁血仍然沒有放弃.
“小子.”
这时候.米洛克却忍无可忍.他挤到阿兰萨面前.对小铁血道:“剑就在你面前.敌人就在你身后.瞧瞧.多合适的场面.你想杀人.赶紧动手.别磨磨唧唧的.”
令阿兰萨和米洛克沒想到的是.小铁血沒有继续颁发他那蛮横无理的“命令”.而是颤颤巍巍的拔出地上的长剑.随即一声呐喊.冲向不远处的刀疤男.
刀疤男可不敢把小铁血怎么样.他瞄了一眼对面那位不知身份的大人物的脸色.见他沒有示意什么.便本能地一脚踹向小铁血的肚子.将他踹倒在地.随后轻而易举地夺过小铁血手中的长剑.说:“剑都拿不稳的小屁孩儿.有多远滚多远.”
“我要和你决斗.”小铁血不肯放弃.
“就凭你..”
小铁血艰难的爬起身.坚决道:“我要和你决斗.”
这下.刀疤男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助似的看向不远处的大人物.阿兰萨于是发出声音.说:“这是你们的事情.我不插手.”
“听到沒有.小屁孩儿..”
刀疤男对小铁血嗤笑一声.道:“他们不帮你.你就什么都不是.还想和我决斗.滚一边去.”
说着.刀疤男再一脚踹出.又将小铁血踹倒在地.这一次.小铁血却是无论如何也起不來了.倒在地上哀嚎着.
阿兰萨将一切看在眼里.忽然对米洛克说:“嘛.今天的事情.对他会是毕生的侮辱.”
米洛克却不当回事.说:“早该这样了.免得他再自以为是.”
“我只是想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里.他只是其中最渺小的一颗灰尘.而不是天上的繁星.”
阿兰萨摇了摇头.继续说:“因为真正的星辰.向來都把自己当做灰尘.”
米洛克显然不会理解阿兰萨的话.他摸了摸脑袋.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却只能“哦”一声了事.使得阿兰萨差点笑出声來.
一场闹剧就此不了了之.阿兰萨暗示刀疤男.让他将小铁血打晕.随后把小铁血托到马背上.一行人再次出发.返回蓝水绿洲.
至于刀疤男.阿兰萨虽说放过他这一次.却不会放过下一次.因为在这名刀疤男手上.染有几位新莱恩公国战士的生命.这些跟随小铁血出行的战士成为这场闹剧中最无辜的牺牲品.
阿兰萨抵达蓝水绿洲城.亲自下达战令.数个军团同时开拨.前往各自负责的区域.他们要花费数天的时间各自建立一座足以抵御寒冷的营地.并以营地为据点.对周围地带进行肃清.随后再次拔营前往下一个地点.通过这样的方式.各大军团才有可能在抵御夜晚寒风的同时.逐渐深入死亡沙漠.对躲到沙漠深处的强盗和捕奴队进行彻底肃清.只是如此一來.需要花费的时间便非常长.但总比窝在一两个城市里枯等得好.
阿兰萨安静地坐于行馆的书房中.听取传讯兵汇报当前的战况.米洛克亲自率领新战神之刃军团.沿他们此前行进的道路深入死亡沙漠.奇怪的时.他们先前发现的一些强盗据点.大部分竟都沒有搬迁.或只迁移到附近的地方.新战神之刃毫不费力地碾压而过.一路打到刀疤男的绿洲据点.将其格杀.算是给得知小铁血状况的洛琪一个交待.
小铁血从昏迷中清醒时.一众人尚还在返回蓝水绿洲城的路上.阿兰萨发现.小铁血看向他的眼神已然改变.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毒.阿兰萨却不打算去改变小铁血对他的看法.在他看來.小铁血其实和克里特一样.他们的想法和一些行为让阿兰萨倍感好奇.所以.他凭着好奇去了解他们.而当他从中看到出什么时.他便不再理会他们的结局.
而命运也不会告诉阿兰萨.未來.这些人会对他.或者对他留下的王国.产生怎样的影响.
小铁血只在蓝水绿洲城休息一天.便乘坐飞艇返回新莱恩一世赠予米洛克的新婚礼物.一块富饶的侯爵领.小铁血自然而然跟随他的姐姐住在这片领地的城堡中.
“嘛.快要结束了.”
阿兰萨忽然说.随着新战神之刃军团对死亡沙漠深处的率先清扫.将意味新莱恩公国正式对奴隶制度挥下屠刀.随后既是对国内的肃清.但这已经不是新莱恩一世该关心的.
“你要走了.”寇拉坐在阿兰萨的身旁.轻轻发问.这时候.她身上的气质忽然转变.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女人.而她脸上的表情.一如妻子送别临行的丈夫.
阿兰萨苦笑一声.说:“我感觉到.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
这一夜.一颗赤红色的彗星划破夜空.与璀璨的星辰缓慢而迅速的擦肩而过.在荆棘大陆各个文明种族的古老记忆里.这种异象被视为天地间即将发生巨大动荡的预兆.于是.在荆棘大陆的各个角落.无论侏儒、矮人、哥布林.还是兽人、巨人.乃至精灵.都不约而同的聚集在各自议事的大厅中.或喋喋不休.或冷静的争吵、商讨着什么.
新莱恩一世并不理会这些.
阿兰萨将寇拉拥在怀中.双手温柔地抚过她的身躯.无论是享受还是被享受.他知道.这一夜过后.熟悉的一切都将成为记忆.因此.他格外珍惜.
并试图留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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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
一块小巧的蓝色陆地在无穷无尽的黑色br />
深蓝领域
它有着人尽皆知的名气在荆棘大陆各种族的历史个也是唯一一个独立于虚空在这里它和它的缔造者所拥有以及隐藏的秘密是荆棘大陆上所有智慧生命都倍感好奇却难以企及的
一片蓝色魔法草铺就的草地上小男孩正耐心吟唱一段兀长的咒语这是一位极有天赋的魔法少年他所吟唱的咒语皆可在深蓝领域的藏书室里找到然而将这些咒语汇成一句却是出于这名少年自己的智慧
施法过程并不顺利魔法少年毕竟接触魔法不久按照荆棘大陆的等级制度他只能勉强算上一名初出茅庐的初级魔法师几段咒语的结合虽然新奇却未加工磨合于是吟唱极为拗口几次转折都沒有成功或是成功了达到的效果却并不理想
少年沒有气馁每一次失败之后他只喝下一口魔法恢复剂稍作休息分析失败的原因随即在此投入实验
数个小时后他的坚持终于得到回报一个色彩斑斓的魔法球从他的魔法杖优雅的升入空脆的爆炸声却是一朵魔法礼花在空法礼花和荆棘大陆上通用的节日魔法不同它更为绚烂夺目但除此之外似乎沒有其它优点了
深蓝领域的另一端一名身裹蓝色魔法师长袍的女人看到这朵魔法礼花意念一动一道传送门立即形成她跨了进去再出现时已位于少年身后在深蓝领域她的能力等如神明
塞西莉亚并未欣赏虚空而是蹙眉看向魔法少年说:“这是你自己研究出來的”
“是的老师”
少年倍感骄傲他想了想又说:“老师我什么时候可以回荆棘大陆去我觉得我已经可以开始冒险了”
“不行”
塞西莉亚的回绝非常干脆说:“等你不再摆弄这些花哨的魔法而琢磨一些实际的东西想着怎样变强怎样活下去的时候你就可以去冒险了……就像阿兰萨那样”
少年的心态极好他沒有因为老师的批评而伤心或者抱怨而是抓住老师的每一句话认真思考
片刻之后塞西莉亚忽然问道:“你父亲有给你带來什么消息吗关于新莱恩公国”
“沒有少爷还在死亡沙漠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啊对了”
少年忽然想起什么赶紧说道:“父亲说他看到赤色彗星了很多人都看到了传说……赤色彗星每次出现荆棘大陆都会出现巨大的动荡现在新莱恩公国刚刚成立很多人都在担心……”
少年沒能把话说完因为他的老师不知何时离开了
少年愣了愣最后只能吐吐舌头盘膝坐在地上继续思考老师方才的话语
此时的塞西莉亚已回到她的小屋里她床边坐了一会又站起身于房br />
“赤色彗星……”
她轻轻念着随后却是一声短促又漫长的叹息
终于她似乎下定某种决心但她并不着急她在桌上留下一张便条上面写满她不在深蓝领域时少年需要完成的魔法课程以及注意事项而后她才整理自己的物品一件备用的魔法长袍一柄魔法杖这才凭空推开一道传送门跨了进去
沒有人知道这位超越荆棘大陆众强者的魔法师去了哪里又何时归还
另一边死亡沙漠
阿兰萨领着晨曦与卡鲁正准备乔装离开蓝水绿洲城出发前往精灵土他们的第一站是与死亡沙漠接壤的远古森林正是这片由精灵德鲁伊培育和保护的森林将精灵土与沙漠隔绝从而制造出两个紧紧相连却截然不同的世界
但在出发之前阿兰萨遇到一点小小的意外一颗无比熟悉的灵魂点传入他的灵魂感应能力常突兀想必是通过魔法传送阵抵达蓝水绿洲城的
新莱恩一世已无时责备是谁把蓝水绿洲城的坐标给了西里尔她正嗅着他的气味寻找他时他便主动出现在西里尔面前位于蓝水绿洲城有些沉闷的街道上阳光烘烤大地只有极少数居民会选择出门
“嘛你來这里做什么”阿兰萨质问
“跟你去精灵土”西里尔的回答极为简洁
阿兰萨皱了皱眉拒绝道:“不行你的实力还不够……只会拖后腿”
他说的是实话虽然刻薄了些
西里尔张了张口仍想争取却沒等话说出口阿兰萨已经一摆手声音提高几分说:“给我回去”
她终于不再辩驳而是转身离开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阿兰萨一眼才不舍的撕开魔法传送卷轴返回加雅王都
“也许让她跟上我们并沒有什么坏事”西里尔走后晨曦忽然说
阿兰萨摇了摇头道:“嘛或许吧但我不打算碰运气”
一旁卡鲁则是发出一道沉重的兽吼声便算是说过话了半兽人的身体对他的影响显而易见
三人随后出发沒有壮烈的告别新莱恩一世的行踪只有新莱恩王国内阁晓
“他走了”
在行馆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的寇拉睁开眼叹息一声在她身旁的位置阿兰萨的气息仍在人却已远离
她缓缓起身穿好衣物后在房间里留恋一会才走出行馆直达新莱恩公国内阁在蓝水绿洲城临时设立的议事厅金·盖茨等至关重要的内阁大臣就在里面等着她
见到摄政王金·盖茨立即问道:“王已离开”
“是的”寇拉点头
一阵沉默
良久金·盖茨才说:“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是的”寇拉再次点头
一张面积巨大的地图随后在桌上摊开这是一次临时会议金·盖茨來不及准备高级的魔法地图因此只能使用最原始的羊皮纸地图这是一张标准的新莱恩公国的地图但与公诸于众的内容不同的是这张地图上由几种不同的颜色标注出许多特殊的地方
“我们肃清了死亡沙漠的捕奴队强盗只是顺带暂且不谈”
金·盖茨用胖乎乎的手指向地图继续说:“但死亡沙漠里的捕奴队只是一个比较顽固的毒瘤在公国内部还有许许多多秘密的捕奴队和努力买卖市场想要彻底废弃这些队伍和场所难度不小”
“国王的态度很坚决”摄政王面无表情
“是的所以接下來我们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才能完成任务这些地方……”
他的手又在地图上比划说:“这些地方……就像渗在血管里的毒素虽然稀少但想要铲除却非常麻烦”
闻言摄政王却显得不耐烦了冷声说:“不管麻不麻烦你都得去做”
这一声冷喝把金·盖茨吓得不轻从他身上抖动的肥肉便可看出一二
“您误会了您误会了”
金·盖茨赶忙解释坦诚道:“我只是……非常好奇废除奴隶制度后人们的生活会怎样”
“不会怎样”
摄政王笑了笑回答:“除了被我们清理掉的捕奴队人们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不过……其点尊严而已”
“就这些”金·盖茨显得无比诧异
“这已经够多了”
摄政王微微皱眉批评道:“作为内阁大臣你的脑袋看來已经被食物填满了你应该知道给予一部分民众尊严会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情”
有了尊严就会产生对反抗压迫的精神
金·盖茨收起疑惑并与摄政王以及其余几位内阁大臣商讨废除奴隶制的具体细节的办法这个会议并未持续太久不过半个小时便得出一个大概的结果有这个轮廓在往后的事情就好办得多
“好了我们也该离开这鬼地方了”
散会时摄政王对金·盖茨道:“找个人伪装成新莱恩一世把他送回王宫然后……秘密解决掉新莱恩一世前往精灵土的消息除了在场的几位以及新莱恩一世的那几个女人之外其余人一概封口”
“如果陛下的女人失口了呢……”
“那可不是我们分内的事了”
“还有”
金·盖茨又想起什么面对摄政王烦躁的表情他已大汗淋漓但还是坚持道:“关于昨天的赤色彗星……”
“一个罕见的异象而已”
“但是……民众们……”
“那就去辟谣”
沒等金·盖茨说话寇拉便将其打断说完便起身离去显然她的心情变化有些异常就像……一个怀孕的女人
新莱恩公国的大臣们忙碌之时阿兰萨已转眼抵达蓝水绿洲城的辖区边缘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阿兰萨抬头望向天空一道道炽热而耀眼的阳光挥洒而下沒有云朵它们不受阻碍笔直地烘烤大地阿兰萨朝向天空伸出手一方手掌的阴影立即被阳光印在他自己的脸上而那只手在晨曦和卡鲁眼
“吾王”
卡鲁这才从狰狞的兽口单的词无需多言这两个字里已包含他的忠诚和决心
和卡鲁相同晨曦亦沒有看到新莱恩一世脸上的阴影她对阿兰萨微微行礼以示她的忠诚这并非必要环节但在即将踏入精灵土前这个小小的插曲会让两个人的步伐更加坚定
“他们來了”阿兰萨突然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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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视线的不远处几道身影逐渐清晰
起初他们只是一两点扭曲视线的光团他们悄然出现缓慢走向伫立不动的新莱恩一世每迈动一步他们的轮廓便勾勒几分至新莱恩一世面前他们的模样才完全被空间刻画出來事实上这一段简短的距离他们已然完成从一个空间步入另一个空间的过程
正是星陨与炽午等人
“你终于來了预言之人”星陨脸上是一抹淡淡的笑意
“很抱歉”
阿兰萨却摊开手说:“嘛我花了不少时间才准备好走到这里”
“我等待这个预言等待了千万年不会在乎这一时半会”
星陨笑容依然说:“当然越到关键时刻却越有一些家伙急不可耐”
阿兰萨点头道:“现在他们应该不必等了”
“或许吧”
星陨轻声回应随后却转移话題道:“我听说你建立了新的公国嗯……国王陛下这一趟路途恐怕要有劳你了”
“只是打理了自家后院”
两年的征战让英雄王之子更成熟也更加自信但这句话说完他却忽然感到一点冰冷于是在烈日炎炎下裹紧身上的麻布斗篷说:“嘛真有趣我脚踏尸骨剑饮鲜血竟仍旧自以为正义”
星陨皱了皱眉说:“你不该有这种想法”
“为什么”
“这个世界从不缺少有能力成为王者的人却缺少有资格成为王者的人”
星陨后退一步使他的视线能够完全将新莱恩一世囊括起來说:“你已经算是一名王者了但在我看來你的资格还缺了一点点至少真正的王者是不会质疑自己的杀戮”
“嘛我并未质疑”
阿兰萨面色淡然说:“我只是在审视自己”
“你的精神已达到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步”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炽午忽然开口离开阿兰萨后他并未恢复魔神的身份而是接受星陨的神光屈身成为一名不受束缚的十翼天使虽说成为星陨座下的天使但仅是不受束缚这一点他实际上要比伊斯瑞安好上许多他可以违背甚至顶撞星陨的命运哪怕星陨收回对他的神力补充他也可以化身堕落天使重启身为魔神的力量
在阿兰萨惊愕的目光和星陨玩味的视线里炽午平静说:“确实意想不到至少……自我审视……我想很多神就算意识到这一点也不会去做”
“我不想谈这些”
阿兰萨忽然吐出口气道:“嘛现在我已经做好准备你们是要和我一起去还是各走各的”
他环顾前方除了星陨和炽午之外这里还有十翼天使伊斯瑞安恶人佣兵团即时光之龙塔洛斯月之女神另外还有两名阿兰萨从未见过的面孔显然能跟随在星陨身后的多半是诸神中的一员
其中一位是体格健壮的中年人另一位截然相反是身材娇小的少女唯一相同的地方是这两个人身上各自弥漫一层薄薄的迷雾不仅视线无法将其穿透就连阿兰萨的灵魂感应能力也无功而返
星陨对阿兰萨摇了摇头道:“命运之线何其复杂我们的命运之线在之前确实有过纠缠但从精灵土开始我希望不到关节时刻我们的命运之线还是不要缠在一起为好所以我们还是各自前行吧这不是建议也不是命令而是事实”
“我明白了”
阿兰萨点头而后也不拖沓往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晨曦与卡鲁跟上便朝精灵土的方向走去其余神明的身体也逐渐淡去唯有星陨和两道迷雾中的身影尚未离去
“你很让我惊讶……”
当晨曦从星陨身旁经过时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才缓缓淡出这个空间那两道迷雾中的身影亦被他一同带走
晨曦却倍感迷惘她抬起头看向阿兰萨却发现阿兰萨不知何时停下步伐正看着她
“我不知道他说什么”晨曦不知道她为何解释只是本能地想要解释
“嘛我也不知道”
阿兰萨却笑了一声说:“也许原庭神的光明之主在你身上隐藏了什么……但无论如何对我來说你都已经不是婕希……”
“你的意思是……我并不重要”
“你很重要”
阿兰萨肯定地回答说:“只不过我视你为伙伴而非伴侣嘛我想你肯定也不喜欢后者”
“确实”晨曦回答同时抚平心中的起伏
为了不过于吸引外界的注意一行人选择步行当然即便是奔跑阿兰萨和两位圣域强者的耐力和速度都远超战马他们中途只休息了一次是因为晨曦和卡鲁实在坚持不住了必须停下來补充能量阿兰萨却若无其事一般连额角的汗珠都不见多少
他们绕开各个军团从死亡沙漠深处回程的路线耗费将近两天的时间才抵达死亡沙漠与精灵土的交界这里一片高耸入云且严实的巨木森林亦是人族土与精灵土之间的隔阂它们就像一道沙漠边缘突兀而立的城墙相互间的位置极为严谨平整显得规划精密不留一丝空隙黄色的飞沙时时刻刻扑打在这些苍劲的树干上却从來不能渗透进去
这片巨木森林就像传说的那样处于精灵德鲁伊之手
阿兰萨并不急着进入巨木森林星陨并未提供与他有关精灵土的情报而新莱恩一世竟也疏忽了这一次情报收集一行三人中只有晨曦通过雪精灵的先祖典籍对精灵土有所了解但那些知识毕竟太过古老而晨曦将先祖典籍对准巨木森林先祖典籍也未给予回应也就是说这片巨木森林看似历史丰厚其实它存在的时间并不长至少沒有古代雪精灵长
“嘛这附近有座小镇我们先去那里的佣兵事务所搜集一些情报如何”
“小镇”
晨曦稍稍惊讶问道:“你要清剿的强盗和捕奴队沒有占领那座小镇么”
闻言阿兰萨投以一眼鄙夷说:“小镇就在商队的商路边缘商路是本地贵族的重点保护地段强盗和捕奴队要真躲在那里不出一天军队就会把他们送到牢里嘛……我只希望小镇里的人消息最好认不出我们”
“这不难”
晨曦回一眼鄙夷说:“除了你之外不会有哪位陛下闲着沒事到死亡沙漠里冒险”
.
坑三分之一章待我外出一趟回來再补实在抱歉
.
在视线的不远处几道身影逐渐清晰
起初他们只是一两点扭曲视线的光团他们悄然出现缓慢走向伫立不动的新莱恩一世每迈动一步他们的轮廓便勾勒几分至新莱恩一世面前他们的模样才完全被空间刻画出來事实上这一段简短的距离他们已然完成从一个空间步入另一个空间的过程
正是星陨与炽午等人
“你终于來了预言之人”星陨脸上是一抹淡淡的笑意
“很抱歉”
阿兰萨却摊开手说:“嘛我花了不少时间才准备好走到这里”
“我等待这个预言等待了千万年不会在乎这一时半会”
星陨笑容依然说:“当然越到关键时刻却越有一些家伙急不可耐”
阿兰萨点头道:“现在他们应该不必等了”
“或许吧”
星陨轻声回应随后却转移话題道:“我听说你建立了新的公国嗯……国王陛下这一趟路途恐怕要有劳你了”
“只是打理了自家后院”
两年的征战让英雄王之子更成熟也更加自信但这句话说完他却忽然感到一点冰冷于是在烈日炎炎下裹紧身上的麻布斗篷说:“嘛真有趣我脚踏尸骨剑饮鲜血竟仍旧自以为正义”
星陨皱了皱眉说:“你不该有这种想法”
“为什么”
“这个世界从不缺少有能力成为王者的人却缺少有资格成为王者的人”
星陨后退一步使他的视线能够完全将新莱恩一世囊括起來说:“你已经算是一名王者了但在我看來你的资格还缺了一点点至少真正的王者是不会质疑自己的杀戮”
“嘛我并未质疑”
阿兰萨面色淡然说:“我只是在审视自己”
“你的精神已达到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步”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炽午忽然开口离开阿兰萨后他并未恢复魔神的身份而是接受星陨的神光屈身成为一名不受束缚的十翼天使虽说成为星陨座下的天使但仅是不受束缚这一点他实际上要比伊斯瑞安好上许多他可以违背甚至顶撞星陨的命运哪怕星陨收回对他的神力补充他也可以化身堕落天使重启身为魔神的力量
在阿兰萨惊愕的目光和星陨玩味的视线里炽午平静说:“确实意想不到至少……自我审视……我想很多神就算意识到这一点也不会去做”
“我不想谈这些”
阿兰萨忽然吐出口气道:“嘛现在我已经做好准备你们是要和我一起去还是各走各的”
他环顾前方除了星陨和炽午之外这里还有十翼天使伊斯瑞安恶人佣兵团即时光之龙塔洛斯月之女神另外还有两名阿兰萨从未见过的面孔显然能跟随在星陨身后的多半是诸神中的一员
其中一位是体格健壮的中年人另一位截然相反是身材娇小的少女唯一相同的地方是这两个人身上各自弥漫一层薄薄的迷雾不仅视线无法将其穿透就连阿兰萨的灵魂感应能力也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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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佣兵公会新莱恩一世使用了相对文明的方式进行“讨伐”当然这个“文明”的方式是在绝对武力的支持下进行的
新莱恩一世以荆棘佣兵团团长之名在金·盖茨的奇思妙想以及新莱恩公国覆盖全面的信息渠道下向民众们公布一封揭露佣兵公会高层**愚昧的“罪状”同时向佣兵公会高层发出挑战要求彼时的高层成员下台
这是一场唾沫横飞的战争而战争的终结是以一众圣域级别佣兵如蓝天之剑艾森沃德等人主动倾向荆棘佣兵团为落幕的关键但佣兵公会高层的老头子们迟迟不肯将他们的屁股从椅子上挪开直到忍无可忍的英雄王之子率军城下他们才被吓得跌坐地上
于是佣兵公会高层迎來第一次史无前例的人员强制变更无论老头子们愿不愿意他们全被打发走了事实上阿兰萨不计较他们当年针对荆棘佣兵团的各种阴谋已是宽容
里·泰瑞尔就任佣兵公会总会长艾森沃德为副会长而新莱恩一世则为荣誉会长这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头衔却证明了佣兵公会新高层与新莱恩公国之间的微妙联系
在征讨佣兵公会高层的过程中唯一让阿兰萨感到遗憾的是沒能见到那位过分健忘的老者手持双剑的利斯塔
传言利斯塔已经带着他的两名精灵侍女朝人族土外的某一个险地去了至于究竟去了哪里却无人所知
阿兰萨至今沒有领悟利斯塔挥舞的那一剑甚至那一剑划过的痕迹在阿兰萨的记忆里愈发模糊
也许当他完全忘记那一剑的时刻便是他领悟那一剑的时刻
而阿兰萨毫不怀疑那一剑会为他斩开一道全新的大门
阿兰萨随即强迫自己从回忆中脱出这一剑最让人纠结的地方既是当你注意它时它在你的记忆中便会越发清晰而越是清晰却又越无法领悟这一剑
失去便拥有
但即便清楚这一点人却依然不能强迫自己放手或者说人的意识依然不能将其忽略
“几位要前往巨木之森吗”
佣兵事务所中一位外貌彪悍的工作人员用别扭的敬语发问在死亡沙漠佣兵公会的工作人员大都是体格健壮之辈毕竟死亡沙漠的治安出了名的混乱然而这些工作人员的态度却非常之好结合起來便让人倍感不适或许这名大汉对阿兰萨大喊大叫阿兰萨反而感到畅快些
阿兰萨好不容易适应过來点了点头说:“嘛我们需要一些有关精灵土的情报但……我不打算接受任务”
“购买情报需要根据情报等级付费……”
大汉尚未说完桌上便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阿兰萨随手将一袋金币倒在桌上问道:“嘛这些够吗”
这里少说有一百个金币别说够了简直绰绰有余大汉当下不再拖沓在柜台里翻弄片刻一大沓记满情报的羊皮纸随即堆在阿兰萨面前
阿兰萨仔细地翻阅起來试图从中抽取有用的信息为了不让人怀疑新莱恩公国特意忽略对精灵土的情报收集而佣兵公会对精灵土的情报收集却是里·泰瑞尔在阿兰萨的示意下有意而为成果即是阿兰萨眼前这一沓
“战争”
当阿兰萨看到当前精灵土的状态时不禁惊疑出声
工作人员似乎早猜到阿兰萨的反应解释说:“是的先生精灵土目前处于战争状态只是他们的人口实在太少战争的范围虽然极为广阔规模却异常小这也是沒有惊动公国的原因……不过这时候接受有关精灵土的任务的话就需要好好选择了一些找人的任务估计很难最容易的就是捕捉奴隶的任务但这些任务目前已经不许可发布了”
阿兰萨随意的敷衍几句将所有情报记在脑子又问:“嘛如果我想进入精灵土在哪里可以找到入口”
“爬到树顶翻进去是最好的”
工作人员胡子邋遢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回答:“当然入口是有的离这座小镇不远往西北边走一直到巨木森林外再沿森林左侧走会看到一处缝隙那里就是巨木之森的入口不过……那地方是精灵德鲁伊留下的从那里进去必然会碰到不少精灵族的围攻”
“嘛就怕碰不到精灵”
阿兰萨随后一句便带着晨曦与卡鲁离开
“嘛……”
阿兰萨走后这名工作人员却皱着眉他似乎记得有位名人的口头禅也是“嘛”这一个字等等……是那位
工作人员的脸上划下几滴冷汗随后猛地摇了摇头抛开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时候阿兰萨已经从小镇出发朝工作人员所指的出口行去根据情报这个出口是精灵德鲁伊故意留下的常年都有精灵族的战士驻守很多佣兵可以通过爬树的方式进入精灵土出來时却只能面对这个关口原因大都是所携带的任务物品过于笨重无法通过攀爬的方式运输久而久之佣兵们接受任务时都格外关注任务物品的大小除非任务的报酬够高足以支付一卷魔法传送卷轴的价格不然佣兵们往往不会接受这类任务
至于从这个关口进入精灵土那纯粹是找死的行为就算能够突破关口精灵们也会穷追不舍直到把入侵者消灭为止
路途并不远不过一个小时左右一行人便抵达入口
阿兰萨展开灵魂感应能力果不其然在他的感知范围里至少遍布白余颗灵魂点而且他们的分列极有规则阿兰萨可以清晰的分辨出驻守这里的精灵族战士分为数个小队其中两个小队就在入口不远处数颗灵魂点靠前又有数颗灵魂点靠后应该是战士和弓箭手的常规组合在这两个小队之后还有相当数量分布却零零散散的灵魂点所透入的情绪也是各种各样应该是正在休息的精灵族战士
“就这么进去吗”
入口之外晨曦颇感兴趣地打量着一片密不透风紧挨着的直立巨木里忽然多出一个位置少了一棵本该生长在这个位置上的巨木给予人的冲突感非常明显恐怕再笨的人也能联系到这个缺口绝对是精灵族有意而为要知道这些巨木的体积如果正常人想要伐倒其中一棵的话至少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看來精灵族的智商不是太高
“当然”
阿兰萨肯定地回答说:“嘛我们又不是來这里执行任务呃……也许也是一个任务吧与其躲躲藏藏的前进倒不如直接进去如果能和精灵族达成协议放我们在精灵土自由通行那便最好;如果不能那就展开一次杀戮杀到这些精灵不敢与我们作对为止”
“简单粗暴的方式”
晨曦评论说:“我觉得这些精灵是不会和我们和睦相处的我还是做好战斗的准备吧”
一边卡鲁也点了点头他的双手抱拳揉捏着骨节发出啪啪的清脆声响
阿兰萨见两人战意高昂也不多说当先步入入口死亡沙漠的力量在这里得以宣泄一点余威黄沙渗入缝隙将入口周围的植物碾压而过
当阿兰萨的脚步从黄色的沙子踏上嫩绿色的藓地时一支长箭从某棵巨木茂盛的树梢间穿出笔直的刺向他的额头
阿兰萨嘴角一翘不躲不闪任由这支长箭刺中他的额头随后如刺中铁壁一般摊开落到他的脚前圣域高级强者的体质岂是一支普普通通的长箭能够穿透的
精灵们或许是被阿兰萨“无意”中表现的防御力吓住了一时间竟再沒有动作
阿兰萨将地上的长箭捡起同时摘下遮挡面目的兜帽故作仔细的将这支长箭打量片刻随后却又随手把长箭丢到一边他将视线移向一处的长草丛那里有一颗灵魂点其表现出的情绪要比其它灵魂点复杂和纠结显然除了这支队伍的首领之外普通战士对待入侵者是不会有如此之多的情绪
“嘛我來这里不是來制造杀戮的”
阿兰萨对着长草丛开口道:“我來这里找一样东西……它恰好就在精灵土如果贵方不插手的话我想我会愉快许多贵方也会愉快许多”
果然短暂的沉寂过后阿兰萨面前的长草丛抖了抖随即走出一名高大的精灵族男子令阿兰萨意外的是这名精灵族男子的模样或者说状态和阿兰萨预计的并不一致他身上的铠甲多出残破往时被精灵们热爱的铠甲装饰被拆得一干二净看來这名精灵族男子意识到这些无用装饰对他的影响
他的脸和手臂都有伤口但从伤口的开裂程度來看这些伤并不严重也就是说他脸上和手臂上浓重的血迹只有一点点來自他自己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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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强”
尽管这句话对阿兰萨的评价很高但语气并不友善
阿兰萨双眼微眯说:“嘛看來……你的视力不错”
“精灵神赋予我真实视野使我能够看穿事物的表象”
精灵族男子的脸上尽是骄傲和对精灵神的信仰与忠诚但随后却是一抹阴沉攀向他的面部他紧紧盯着阿兰萨说:“我能够看到你走在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上精灵神给予我启示你是灾厄的源头你必须死在这里”
闻言阿兰萨眉头一挑说:“看來你的神对你很是眷顾不过……这位神对我似乎并不友善还有希望你能够确定今天是谁死在这里”
“哼”
精灵男子一声冷哼不再说话他的身体猛然前倾提速冲向阿兰萨同时简练地扬起手中的银质长剑对准阿兰萨的喉咙
阿兰萨依然一动不动任由银质长剑的剑锋触碰他的肌肤一如先前的精灵长箭这把银质长剑对阿兰萨根本沒有一点儿效果在精灵族男子诧异和不甘的眼中银质长剑被他全身的力量推挤剑身紧紧绷着却始终无法将力量从剑尖倾泻出去那看似纤细的脖颈竟如山峰一般沉稳
精灵族男子的意志迅速崩溃片刻之后他终于瞪大双眼将手中的银质长剑放下同时怒吼:“不不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你的神欺骗了你”
阿兰萨微微一笑说:“它给予你真实视野同时给予你谎言我不是灾厄的源头我亦不会死在这里……至少不是今天”
精灵族男子的脸色略显疯狂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阿兰萨却不打算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将安琪拉从背上抽出
两年征战阿兰萨手中的这把魂器彻底变了模样它的外表不再华丽而是狰狞异常以前的花纹装饰都已扭曲结成一个个诡异的图案而剑身的颜色也从灿烂的金色变为深红色仿佛凝固的血块
当感觉到主人心中的杀意时安琪拉立即沸腾起來充满对鲜血的渴望
阿兰萨满足了它伸手一扬将精灵族男子的头颅斩下他挥剑的速度并不快以至于精灵族男子死前仍在疑惑在他真实的视野里他已经避开了对手缓慢而笨拙的剑锋可是为什么他竟感到脖颈处传來一阵冰凉随即世界天旋地转
精灵神确实欺骗了他他所拥有的真实视野并不能看穿规则的变化
却在这时阿兰萨的周围响起一片惨叫声厮杀声紧接而至埋伏在长草丛与树冠中的精灵族展开了搏杀对手却不是阿兰萨一行三人而是另一群精灵族
一群群精灵在森林里闪现朝同族的后背发动进攻刹那之间数十具尸体从树冠坠下抛洒的血液成为这些树木的养料
看來情报的内容并未差错精灵土确实处于战争状态而且非常激烈
然而真正让阿兰萨惊讶的是來袭的精灵族所使用的武器他们所使用的不是刀剑也不是弓弩而是一种奇怪的管制武器每一次扣动扳机这种管制武器便会发出剧烈的声响同时吐出一颗颗金属弹丸洞穿同族的身体
阿兰萨的脑海瞬间浮现一个词:战争魔法机器
搏杀并未持续太久片刻之后來袭的精灵族便凭借这种阿兰萨闻所未闻的武器占据上风转眼取得胜利而原本守在巨木森林入口的精灵族大半战死一小半则被俘虏当他们被押出掩体时阿兰萨才发现他们身上的装备和死于他剑下的精灵族男子一样都是残破不堪
片刻之后一名精灵族女子才提着管制武器走到阿兰萨面前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精灵族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后看向阿兰萨说:“初次见面我是银月部落的战斗长官你很厉害感谢你帮我们拦下这支逃兵同时……击杀了精灵族最强战士精灵神之子……”
她说着目光再次落向身首两处的精灵族男子
“嘛看來我无意中击杀了一名了不得的精灵”
阿兰萨点了点头说:“我很好奇你手上的武器是什么”
“我们管这东西叫‘枪’”
精灵族女子简洁回答同时却警告道:“如果你们不想被这东西打穿的话就回到你们的土地上去虽然你们帮助我们拦下了逃兵但这里是精灵族的土地我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阿兰萨笑了笑说:“嘛如果我不回去呢”
精灵族女子脸上立即闪过一抹警惕手中的枪迅速对准阿兰萨的胸口说:“那我就把你们打回去”
闻言阿兰萨只能叹息一声看來无论他面对的是精灵族男子还是精灵族女子结果都是一样
安琪拉已开始鸣叫
“等等”
却不等阿兰萨动手精灵族女子忽然惊叫一声她突然凑近阿兰萨血腥气与女性的香气一同打在阿兰萨的脸上精灵族女子的视线在阿兰萨的脸上來回数次才试探着问:“你……你是谁”
“嗯”
阿兰萨的脸上闪过一抹玩味道:“你认识我”
“或许吧”
精灵族女子说:“如果你是阿兰萨·莱恩那么我看过你的画像……”
阿兰萨更加惊讶了说:“我是阿兰萨·莱恩但是我的画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数日之后阿兰萨才得到这个问題的答案
精灵族女子无法解释这个问題所以她决定将阿兰萨和他的伙伴带到银月部落双方在路途中并沒有太多交谈精灵族的战士们对阿兰萨等人保持着距离若不是精灵族女子约束阿兰萨毫不怀疑他们肯定会举起那个叫做“枪”的玩意在他脑袋上來那么一发虽然这些玩意不见得能够打伤他的脑袋
期间也发生过不少战斗阿兰萨这时才了解到这支队伍是银月部落派出的追击队精灵土的战争已落入尾声胜利者既是银月部落凭借这种奇异的管制武器银月部落在战争中节节胜利将其它部落打得溃不成军而阿兰萨此前在巨木森林入口碰到的一队精灵族则是精灵土曾经最大的部落翡翠部落的最后一支军队领队的队长则是获得精灵神眷顾的战士他沒有名字他只有称号精灵神之子
若不是正巧碰上阿兰萨精灵神之子很可能已经逃出精灵土在人族土寻找东山再起的机会
虽说已经决定将阿兰萨等人带往银月部落但这支追击队并未立即返回而是现在巨木森林游荡一圈寻找其它部落的逃兵期间自然发生数次战斗闲着沒事的阿兰萨也加入其中在几次英勇而强悍的斩杀目标首领后银月部落的战士们对待阿兰萨的态度终于有所改观最直接的证明就是阿兰萨能够分到他们的食物了是清一色的干制蔬菜
完成清剿任务后追击队离开巨木之森其实只是从一座树木体积颇大的森林进入另一座树木体积正常的森林在茫茫树海中行进数日阿兰萨终于到达银月部落
百米长的世界树直冲天际其上精灵族人络绎不绝俨然是一座建立于树上的城市
“我们这里很多族人都见过你的画像”
精灵族女子解释说:“在一本冒险册里我想你应该去见见冒险册的作者也是我们的族长多洛莉丝·银月”
“多洛莉丝”
阿兰萨这次恍惚同时失笑道:“嘛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多洛莉丝亦是荆棘佣兵团的成员之一看來她回到精灵土后把她在人族土的冒险经历写成了书而阿兰萨就是书中的角色之一多洛莉丝还惟妙惟肖地为阿兰萨配上肖像画
精灵族女子看向阿兰萨脸色莫名或许看到书中的人物出现眼前精灵们的表情大都如此她说:“我们都阅读过这本冒险册你还有一名同伴被敌人杀死了对此我表示难过”
“嘛都是过去的事了”
阿兰萨的眼中划过一抹暗淡随即消逝他笑了笑说:“不过我很开心荆棘佣兵团的其他成员都活得很好”
精灵族女子却突然好奇起來说道:“族长的冒险册沒有写完上面说你在人族土发动了战争结果怎么样了”
“我赢了”
阿兰萨笑了笑回答:“如果我输了的话早就死在战场上了嘛我又怎么会站在这里呢……事实上现在人族土已经统一而我是人族土目前唯一的皇帝新莱恩一世……看來你们的消息并不灵通”
“我们也忙于我们的战争”
精灵族女子回答未等她继续说些什么几道身影匆匆出现当精灵族女子看清领头的一位立即恭敬道:“族长”
來者正是多洛莉丝在她的旁边自然是雷狼塞拉斯
只不过还有一道身影让阿兰萨极为惊讶
伊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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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最后五章的说明
提前放出坑随后再补上正文这五章既是《神烬》的最后五章了或许是六章嘛都一样啦
希望读者们能够登陆 s h u h a i g e 阅读官方正版给予《神烬》一次支持谢谢
在正文出來之前让我们先回顾一下《神烬》的开篇两年前的笔到如今成长的不止是阿兰萨·莱恩还有王诺
一路跌跌撞撞而我渴望能够……感受到你们的存在
灾厄之年
时光以无法推演的速度缓慢又急切地剥夺生命冷傲的月在大陆上空缓缓消散东方的征服之海海际隐约绽放朝阳的红芒同一时刻西方群山间朝霞簇拥着另一轮新阳依稀升起两轮太阳沿亘古不变的轨迹攀升在大陆的正上方相遇、交融直到完全重合成新的个体又是一轮皎洁的月悬挂夜空当这个月在众生等待中再次于大陆上空消散时东方和西方即将破晓这是专属于荆棘大陆的一天
莱恩历一零八年人族两大国家莱恩公国与郁金香公国合并之夜莱恩公国加雅王城中心的圣亚瑟山上婚礼
年迈的赫尔教皇站在金碧辉煌的主持台上双眸毫不掩饰地流淌兴奋今晚将发生事注定会在荆棘大陆璀璨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莱恩公国国王与郁金香公国女王的婚礼预示百年來一直各自为营的人族各部就此统一这将是人族辉煌的开始
虽然此后赫尔教皇将要面对郁金香公国教廷的冲击但他并不惧怕两国之主的婚礼意味至高权力的交接而莱恩公国国王将揽下郁金香公国王权这才是让誓将教廷利益发扬光大的赫尔教皇真正兴奋的原因郁金香公国教廷的覆灭只待国王一声令下失去王国庇护的异教廷一如倘开大门等待劫掠的巨大宝藏
郁金香公国女王早在一年前就为莱恩公国国王诞下小王子名阿兰萨·莱恩正因为这件事才使得两国合并的提案以及国王与女王的婚礼被提上议程
苍穹中两轮太阳终于合拢却已是黄昏
殿堂的巨型雕花石拱门下笔直站立的纯血精灵族礼仪官向前跨步并以优雅得无可挑剔的弧度挥动手中的指挥棒殿堂内外两支乐队几乎同时演奏起迎宾曲这小小的细节早被预演无数次两支乐队的音差衔接沒有丝毫差错
灵动悠扬的音乐瞬间将婚礼欢快的氛围填满各个角落
赫尔教皇满意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教皇手下的红衣主教们一致认为:威严的赫尔教皇信仰的是垂手可得的利益而不是伟大的神明例如教皇方才的点头原由多半不是对这两支乐队表现的赞赏而是正盘算着将这两支乐队调入教会
而他们要做的是在公众场合提醒教皇收敛他的信仰例如此刻教皇身后的红衣主教适时上前耳语“陛下该邀请嘉宾入场了”
“知道”
赫尔教皇很不乐意听到下属告诉他该怎么做他伸手整理礼服上绣满精致花纹的衣角并给自己施放扩音魔法“请两国嘉宾入座”
主持台两侧待命的侍女纷纷朝门外走去指引殿堂外等待入场的上层贵族们坐在该坐的位置上
莱恩公国国王与郁金香公国女王的婚礼其政治立场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婚礼从场地布置到礼仪安排皆细致入微
安全方面更是无懈可击
王国最精锐步兵团分列两侧把守通往圣亚瑟山山顶的道路而圣亚瑟山山顶更是每三步便站有盛装的王国最高阶骑士
事实上人族当下的敌人只有远在南域的兽人部落显然这些过着原始生活且奉仰勇气的家伙不会想到破坏婚礼重兵把守的目的更在于负责婚礼布置的赫尔教皇要让那些心存异心的大贵族们在试图反对婚礼前先掂量手中的力量
至于拥有个体绝对战力可以藐视军队的圣阶强者他们也不会傻傻地去破坏身为坏传说级强者的国王陛下的婚礼虽然近年国王陛下身体出了些变故但是知晓的人并不多
何况国王手下的两名圣阶强者:圣战士刚泽、圣导师甘道夫以及为了这次婚礼特地从北域边疆赶回來的郁金香公国镇国将军:圣骑士兰斯洛特三位圣阶强者都将出席婚礼
三位圣阶在目前所知的所有人族圣阶强者中已是半数
大贵族们跟随侍女进入婚礼殿堂很快坐好座位安排十分讲究两国实权贵族、一些身份显赫或者具有威望的人士被按照兴趣爱好划分在一起这样的考虑是出于令两国上层更好融合
赫尔教皇看着大贵族们坐好不禁微微皱眉敏感的他发现倘若此时有人出手将台下的人全部格杀那么两国将同时缺少至关重要的最高决策层而失去最高决策层的两个国家绝对会变成两支任他族宰割的两只羔羊只当目光扫到坐在最前排的三位圣阶强者时赫尔教皇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嘿赫尔”
圣战士刚泽感应到赫尔的目光熟络地打声招呼转眼又继续埋头解决桌上的食物侍女从容又迅速地将空餐盘取走再换上准备好的新鲜牛排人们似乎沒有注意到他对教皇陛下无礼的招呼
“你们的教皇缺少威严”圣骑士兰斯洛特看到赫尔教皇竟以微笑回应刚泽的无礼不禁皱眉低声对身旁的圣导师甘道夫表达异议
“不不阁下有所不知”甘道夫笑着回答“赫尔与我们一样跟随国王陛下多年而后陛下继位老教皇总在陛下耳边嗡嗡陛下便把老教皇踹走让赫尔接替了这个位置”
此时赫尔教皇正抬头注视天花板那里镶着一座用大量魔法结晶绘制的星辰时钟
时间一分一秒前行婚礼即将开始赫尔也难得认真起來心中默默背诵准备好的台词完全不理会台下三位圣阶强者的交谈
苍穹中合二为一的两轮太阳渐渐由赤红转变为月的洁白是夜降临
“新国昌盛”
“新国兴隆”
绚丽的魔法礼花从加雅王城各处升空将夜空镀满色彩圣亚瑟山下自发聚集在一起的民众们已经开始了庆祝活动
人族是非常奇特的种族当他们的生杀大权从两个人可以决定转变为一个人时他们便认为这是值得庆祝的事
郁金香女王的贴身侍从急步走到主持台下对赫尔教皇行礼:“教皇陛下国王陛下和女王陛下都准备好了”
“嗯退下吧”赫尔主教目光扫过台下的贵宾席大贵族们显然知道婚礼即将开始或兴奋或哀叹或平静地坐着但他们的脸上始终保持微笑静静等待赫尔教皇宣布婚礼正式开始
赫尔主教做了开场词又慷慨激昂地发表一些关于两国合并后的种种益处才一脸意犹未尽地张开双臂大声道“现在请全体起立让我们用最真挚的祝福和最衷心的赞美欢迎我们伟大的国王陛下和他高贵的新婚妻子”
乐队立即奏起温馨又激动人心的结婚进行曲大贵族们纷纷站立掌声雷动所有目光跟随洒满鲜花的红地毯一直蔓延到拱形大门外
在那里魁梧的莱恩公国国王牵着娇小的郁金香女王的手正一步一步向主持台走來天空中魔法礼花绽放绚丽的光芒簇拥入拱形大门的怀抱在这对不平凡新人的轮廓上染了五彩缤纷的光芒恍若天使
莱恩公国国王:赫拉科勒斯·莱恩
他是人族的神话年幼时遭到众多王子排斥终由平民身份的母亲带着他狼狈逃出王宫而后雄心勃勃的赫拉科勒斯·莱恩成立佣兵团在岁月与血的洗礼下毁灭前进路上的所有强者踏平前进路上的所有障碍更是在电闪雷鸣之夜打破力量规则晋入传说之阶
当人们回顾他走过的路时都不禁想起神启之日战神阿拉贡赐予他的称号:英雄王
此时的英雄王的身着黑色礼服饰以山之精灵精湛的刺绣工艺金边花纹令他充满力量感的外表下格外彰显与众不同的优雅浓密的棕发被悉心梳理其上精雕细琢的纯金王冠分外张扬表明国王尊贵的地位与权力
他的步伐沉着有力每一步都弥漫不容置疑的权威相比之下女王反而显得有些慌乱她紧张地抓着英雄王的手长长的纯白色裙纱跟随国王的步伐在红地毯上缓缓移动头上同样代表地位和权力的钻石王冠闪烁唯美光泽却跟随女王的视线左摇右摆急促又担忧地掠过周围熟悉的大臣们
许多内情不言而喻女王陛下只是一名政治傀儡而已而这名傀儡一生中唯一一次不顾一切的自主决定:嫁给她身旁的这个男人这个决定让郁金香公国的大臣们辛苦埋下的伏笔瞬间成为泡影
但他们却再不敢异议女人从來都是英雄王的逆鳞
然而不论曾经的人们有什么样的阴谋和野心、有什么样的期待亦或梦想飞速旋转的命运之轮似乎疲倦了骤然停下尔后又变更方向继续旋转毫不留情
于是原本计划的一切在瞬间崩塌甚至连活着的资格也被收割
主持台近在眼前赫尔教皇庄严地站在台上双眼满是对新人的祝福虽然其中掺杂了些即将从郁金香公国得到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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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最后五章的说明。
提前放出坑,随后再补上正文,这五章,既是《神烬》的最后五章了,或许是六章,嘛,都一样啦。
希望读者们能够登陆17K,阅读官方正版,给予《神烬》一次支持,谢谢!
在正文出来之前,让我们先回顾一下,《神烬》的开篇,两年前的笔,到如今,成长的不止是阿兰萨·莱恩,还有王诺。
一路跌跌撞撞,而我渴望,能够……感受到你们的存在。
但这些并不能说明什么,对于赫尔而言,赫拉科勒斯·莱恩不仅仅是英雄王,更是他的挚友;而女王陛下,深知上层规则的赫尔对她更是同情和祝福。
赫尔教皇将代表至高无上的战神阿拉贡见证他们的婚礼。
只是,命运从未赐予过玲·郁金香坦途,即使是对于玲·郁金香而言、对于赫拉科勒斯·莱恩而言,甚至对于整个人族而言,不论这次婚礼背后的意义如何,战神阿拉贡似乎疏于管理,令其他邪神有机会通过命运开了个致命的玩笑。
隐约间,似乎听到一抹突兀的怪异笑声,仿佛金属碰撞的,命运之轮停歇后猛然转向的剧烈摩擦。
骤变突起!
“哧哈哈哈哈!”
那抹笑声在女王的惊叫中明晰,一具妖异的人型身影突然浮现,出现在拱形大门上方的彩绘玻璃窗窗沿上。
来客的身体周围弥漫一层薄而浓密的黑雾,仿佛它并不真实存在,但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却散发令人战栗的光芒,那双眼在玲·郁金香身上停了一下,随后转向紧绷着脸的英雄王。
一种来自黑暗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震颤人的灵魂。
“好久不见,赫拉科勒斯。”
这样的出场方式无疑与婚礼非常不搭调。
周围突然静寂无声,婚礼进行曲在对方出现的刹那便和掌声一样戛然而止,连人们的动作,全部保持在笑声出现的瞬间,三位圣阶强者也不能幸免。甚至连天空中的礼花也保持碎裂的样子。
似乎只有英雄王和他的新婚妻子,以及对面突然出现的黑影不受这种定格般的束缚。
英雄王向前挪了一下步子,用强健的身子把他的新婚妻子护在身后。
时之领域,一种大型的能够让一座城的时间暂停的魔法!
在英雄王丰富的阅历里,能运用这种领域,更确切的说,拥有这种领域天赋的,只有一个,因背信弃义而被众神剥夺神力,却依然以传说之阶坠入凡间的:时光之龙,塔洛斯!
看来树敌太多并非好事,英雄王苦笑着猜测着对方的来意,抬头正视斜上方的黑影:“伟大的塔洛斯阁下,不知道您因何事莅临此地?”
“哧哈哈哈哈,”塔洛斯肆无忌惮地笑起来,伸手指向蜷缩在国王身后的玲·郁金香,“可怜的赫拉科勒斯,听说这女人生下一个没有灵魂的死壳,而你竟然违反生命规则,把你和她的灵魂分支融合成那个孩子的灵魂,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创举啊。”
“不过…”塔洛斯双眼的红芒鬼魅的闪烁着,“违反生命规则,可是要浪费很多力量的…哧哈哈哈哈,你现在的实力,似乎…只是凡人而已!”
事实确实如此。
虽然愤怒这样直接的讽刺,但英雄王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他也曾是传说级强者,传说的力量,根本不是在场的人可以撼动的,他必须冷静面对眼前的来客。
英雄王试探说:“伟大的塔洛斯阁下,感谢您参加我的婚礼,今夜您将收获人族最崇敬的礼节,还请您收回时光领域,让婚礼进行下去。至于您来此的目的,我们稍后再谈,如何?”
“哧哈哈哈哈,凡人,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告诉我该做什么吗?”塔洛斯肆意讽刺。
尖酸的笑声让躲在英雄王身后听着对话的玲·郁金香忍不住啜泣,泪滴匆匆点过地面,散开一块块无措的痕迹。
塔洛斯的嘲笑持续许久,才意犹未尽停下:“但是我今天心情不错,格外开恩让你知道一些东西,一些你不得不知道的东西。”
“愿洗耳恭听。”
英雄王的身体如同巨大的铁塔,将玲·郁金香完好的护在背后。
“哧哈哈哈哈,”塔洛斯依然阴笑,“代表极致恐惧与绝望的终焉之魂,赫拉科勒斯,你应该知道,你身后的女人生下死壳的原因。”
“因为玲拥有终焉之魂,这有如何。”英雄王虽然失去力量,但身为王者的尊严依旧。况且,倘若塔洛斯要杀掉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对话。
而且…塔洛斯的来意已经清楚了,终焉之魂!
这是一种由极致的恐惧与绝望酝酿而成的灵魂,玲·郁金香昏暗的傀儡生活,让她的灵魂产生变异,转为终焉之魂。拥有这种灵魂的人,代表一种终结,产下的孩子不会拥有灵魂,绝望的终结。
或者延续。
“哧哈哈哈哈,别紧张,赫拉科勒斯,”塔洛斯察觉到国王的身体忽然紧绷,嘲笑道,“我没有创造灵魂的能力,自然对这种灵魂不感兴趣。想要这个灵魂的是他们。”
“他们?”
“哧哈哈哈哈,难道要我向你解释么?”
塔洛斯看傻子似的看着英雄王。
他们。
英雄王皱眉,仔细回想塔洛斯说过的话:能力…创造灵魂…他们!
一道道设想从脑海划过,随即,一个不可思议的假设浮出水面,令英雄王身体猛地一震,一抹冷汗渗出额头,能够差遣塔洛斯的,只有他们!
如果是这样的话,英雄王无奈的笑,当他明白塔洛斯口中的“他们”所指,无法遮掩苦涩布满他已经不年轻的脸庞:“但我不明白,如果是他们…为何不直接剥夺。”
塔洛斯似乎早预料到这样的问题,随意道:“你会阻止,杀掉英雄王可是有损威望的事,哧哈哈哈哈,其实也没什么,你违背生命规则融合出新灵魂,足够受到惩罚了,一些自以为是的亡灵法师也做过这种事,结局,你清楚。”
对此,英雄王的声音出奇平静。
“既然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们得到玲的灵魂。而且我不介意揭露他们的丑恶。”
他的话在玲·郁金香心中激起层层波澜,她用力扯他的衣角,想要说什么,话在喉间却被泪水止住,她恐惧地发现除了哭泣她便一无是处。
塔洛斯没有接英雄王的话,而是向前垮步,从窗沿跳下,站在英雄王面前。
“居然有只蚂蚁…”
就在此时,一直保持鼓掌姿势的圣导师甘道夫突然动了一下,圣导师的精神力无比庞大,甘道夫很快察觉到时之领域并从中挣脱。
然而他只来得及微微惊愕眼前的景象,一抹黑光便自塔洛斯指尖发出,瞬间击穿他的头颅。甘道夫惊愕的睁大双眼,生命急速流逝,他甚至还不清楚是什么能量夺取了他的生命,便仰面栽倒。死亡。
这就是传说强者的力量,无限接近于神,即使圣阶在其面前也不过蝼蚁。
然而,塔洛斯的魔法波动轻微干扰了时光秩序,圣战士刚泽和圣骑士兰斯洛特几乎同时挣脱时之领域,两人的动作很一致,只是稍稍惊愕,而后便从空间戒指中取出武器,护在英雄王和女王的两侧。
“哧哈哈哈哈,烦人的蚂蚁。”事实上塔洛斯只是懒得继续动手,才让刚泽与兰斯洛特有活着的机会。
一切只不过发生在瞬间,塔洛斯击杀圣导师甘道夫的动作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英雄王沉默的望向甘道夫的尸体,他已经不能挽回什么。
“兰斯洛特,我命令你护送女王陛下回凯亚拉城堡;刚泽,你带上赫尔去王宫保护王子。”
英雄王沉着地发下命令,目光扫向时光之龙塔洛斯,说:“塔洛斯阁下,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让其他人离开。”
“哧哈哈哈哈,别装傻,赫拉科勒斯,你和这个女人必须留下,蚂蚁只要不碍事,爬到哪里都可以。”
塔洛斯玩味的注视英雄王,说:“还有你们的那个孩子,也得留下。当然,他们是仁慈的,赫拉科勒斯,只要你交出这个女人的灵魂,他们便会放过你和你的孩子,反正你们人族的雄性对女人的渴望只是**而已,你只要再找个灵魂放到那个女人身上,想做的事还是能做,何乐而不为呢?”
“够了!”英雄王突然怒喝,“塔洛斯,你以为我会屈服吗!”
“哧哈哈哈哈,赫拉科勒斯,你已经不再是传说之阶了,你现在唯一能做的选择,就是选择他们给你的选择。”塔洛斯嘲笑道。
它对人族至高存在的要挟,令刚泽和兰斯洛特无比愤怒地握紧手中的武器,然而甘道夫的尸体和“塔洛斯”这个近乎噩梦的名字提醒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英雄王握紧拳头,他的头脑依然冷静,急速判断眼前的情况。若塔洛斯想要得到玲·郁金香的终焉之魂,就必须进行灵魂抽取,而在被抽取者非自愿的情况下,强行抽取会导致灵魂自灭式的反抗。
显然,这是英雄王还能与塔洛斯谈判的筹码。此刻最令他担心的,只有还在王宫中的孩子。
“刚泽,我刚才的命令,记住了吗?”
高度集中精神的刚泽听到英雄王的话,转头注视英雄王的眼睛,他追随英雄王多年,早能从英雄王的眼神里读取每条命令的用意,圣战士随即点下头,接受先前的任务。
塔洛斯没有在意两人的对话,因为它发现了更让它感兴趣的东西。
那个一直躲在英雄王身后的女人,玲·郁金香,竟然从英雄王身后走了出来,站在圣骑士兰斯洛特与英雄王之间的缝隙里,抬头胆怯的看着它。
在塔洛斯的记忆里,终焉之魂向来都是被动的,所以现在的玲·郁金香只会相信赫拉科勒斯·莱恩的话,也只会听从他。这也是为什么明明要夺取她的灵魂,却要和英雄王谈话的原因。它需要英雄王劝导终焉之魂放弃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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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最后五章的说明。
提前放出坑,随后再补上正文,这五章,既是《神烬》的最后五章了,或许是六章,嘛,都一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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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文出来之前,让我们先回顾一下,《神烬》的开篇,两年前的笔,到如今,成长的不止是阿兰萨·莱恩,还有王诺。
一路跌跌撞撞,而我渴望,能够……感受到你们的存在。
玲·郁金香脸上的泪痕像血一样清晰。
“您…您刚才说,只要我交出我的灵魂,您就会放过莱恩和我的孩子,是真的吗?”玲·郁金香的声音在颤抖,她正努力压抑心中的恐惧。
“哧哈哈哈哈,有趣,”她的提问在塔洛斯听来非常悦耳、非常值得玩味,“确实如此。”
“玲!”英雄王震惊地回头,事情的进展脱离了他的预想,甚至不再受他控制,然而未等他继续说,时光之龙塔洛斯便打断了他。
“哧哈哈哈哈,赫拉科勒斯,看来我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了。”
塔洛斯笑声冰冷,掺杂了些戏谑:“你罪孽深重,给你选择已经是他们对你的宽恕了。英雄的历史由处死英雄的人谱写,你最好明智点。”
塔洛斯不再理会英雄王眼中流露的愤怒,并将时之领域覆盖住他,防止英雄王出言破坏此时的机会。
随后,塔洛斯转动他血红的眼珠,用宣判式的口吻对玲·郁金香说道:“那么,可爱的终焉之魂,如你所愿,只要你甘愿奉献你的灵魂,赫拉科勒斯和你的孩子将会得到救赎,你已经有所选择了,对吗?”
“是的,我愿意。”
苍穹中的月依旧洁白如雪,时光却早已蔓延而过。
“刚泽!”
一直沉默的圣骑士兰斯洛特突然暴起,却没有攻击将要夺取女王灵魂的塔洛斯,而是发动骑士冲锋从塔洛斯身侧急速划过,一把抱起被时光禁锢的英雄王,夺门而出。
虽然身为郁金香公国镇国将军,但对兰斯洛特而言,实权国王比傀儡女王更重要,何况,英雄王的传说之阶并非永久失去,兰斯洛特相信,以国王的实力,夺回玲·郁金香的灵魂,应该不会太难。
一旁,圣战士刚泽也动了,虽然不是很明白圣骑士的用意,但刚泽知道此时必须有所动作。他深深看了一眼玲·郁金香,便转身冲向主持台,抬起赫尔朝王宫方向奔去。
他甚至无视殿堂坚厚的石刻墙壁,破墙飞逃。
塔洛斯的目的已经达到,再继续逗留,只会自取灭亡。
原本的新婚之夜,原本以为即将获得幸福的郁金香公国女王,玲·郁金香,在这一夜以她的灵魂为代价,向突如其来的灾厄换取她的丈夫和孩子活下去的资格。
如果背信弃义的时光之龙遵守约定的话。
可惜了解塔洛斯的英雄王已经来不及提醒他的妻子。
“哧哈哈哈哈。”塔洛斯走到玲·郁金香身前,黑雾包围的手点在她额头上,它能感觉到她的颤抖,对方的恐惧让塔洛斯血红色的眼睛充满兴奋,丝丝缕缕的灵魂力开始从玲·郁金香的额头汇聚到它手上。
没有遭到丝毫反抗,塔洛斯很满意现在的情况。
抽取灵魂并不需要太多时间,很快,玲·郁金香的瞳孔愈发涣散,最终化作暗淡的死灰色,失去灵魂的躯壳如折断的稻草摔倒在地。
“哧哈哈哈哈,真是顺利。”塔洛斯邪笑,一团灰白色的光芒在它手中沉浮,这是玲·郁金香的灵魂。
它根本不在意刚泽与兰斯洛特带着国王和教皇逃跑的事,仅仅圣阶,怎可能逃出传说级强者的感应。
“这灵魂多了点杂质,哦?是希望之力么,这可不行啊…”塔洛斯看着灰白色的光团,言语中没有丝毫懊恼,即使有一抹懊恼也早被他蓬勃的兴奋淹没了。
“哧哈哈哈哈,那么就杀死赫拉科勒斯,让你再绝望些,可爱的终焉之魂,就让我用赫拉科勒斯的血让你更完美。”
果然。
塔洛斯不打算遵守约定。他的话刚落下,灰白色光团就剧烈抖动起来,却让时光之龙塔洛斯愈发兴奋。
接下来该是碾死蚂蚁的时候了。
“吼——!”
浑浊的龙吟划破夜空,塔洛斯化出本体,它已经收回时光领域,然而殿堂里的大贵族们根本来不及动弹,就被塔洛斯变身产生的场能生生撕碎。
这些人可是两国的决策层。
魔纹遍布的黑色翅膀猛地张开,直接崩碎殿堂两侧的石壁,天花板骤然坍塌,却无法与黑色巨龙的龙鳞比拼硬度,碎成石屑滚落。时光之龙抖了抖硕大的脑袋,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无限放大,一双涌动着疯狂和杀戮的眼睛。
莱恩历一零八年,加雅王城内。
对于无法感应到时之领域的普通市民而言,他们所经历的是,天空中原本皎洁的月突然暗淡,一股奇异的威压开始蔓延,正欢呼庆祝两国合并或者婚礼的人们,毫无预兆地感到心惊肉跳,人声慢慢从鼎沸变成安静,人们惊慌四顾,想要找出不详征兆的源点。
终于,圣亚瑟山上传来一声可怕的龙吟,接着剧烈的建筑崩塌声。被恐惧压抑的人们开始惊叫着望向山顶,那里,殿堂倒塌,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在其中慢慢蠕动,那就是令人心悸的奇异威压来源!
王国最高阶骑士们已经迅速列队压上,却被黑色身影喷吐的绿色火焰瞬间烧成灰烬,邪火蔓延,很快燃烧整座圣亚瑟山。
山下,人们早已惊叫着四散逃开。
一个小女孩站在原地,惊恐的脸上流淌着泪水,她迷路了。
“妈妈!妈妈!”小女孩呼喊着,却被逃跑的人群撞倒,当生命受到威胁,似乎不再有人关注其他人的命运,没有人注意到,或者刻意忽略了躺在他们前方、痛苦哭泣的小女孩,蜂拥着笔直向前逃去。
“吼——!”
黑影终于浮现真面目,一头黑色巨龙拍翼而起,在王城上方盘旋,时不时向下方的人群喷射绿色火焰。随后,巨龙似乎找到了什么,事实上,巨龙终于玩够了,缓缓向下俯冲,落在王城西北角,英雄王和圣骑士的身影出现其中。
脱离传说强者感应谈何容易,它口中隆隆响起奇异音符,龙语魔法!
一抹血色闪电响应巨龙号召,穿过漆黑色夜空,毫不留情地狠狠劈落!
自此,人族最伟大的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陨落。
莱恩历一零八年,成为人族的灾厄之年。
这一年,本是莱恩公国与郁金香公国的合并之年。
一直处于分裂中的人们甚至来不及喜悦,婚礼之夜异变突起,加雅王城遭遇传说巨龙袭击,几万人口中只有零星几人幸免于难,而参加婚礼的大贵族们无一幸免,时光之龙塔洛斯从此成为人族的梦魇。
成功带着小王子逃跑的赫尔教皇站在城外的山岗上,怀里只有一岁的幼童啼哭着,他的身上染满刚泽为了逃避时光之龙的感应,自尽时洒下的血液。
赫尔教皇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想到,他的担忧竟然成真。
奇怪的是,失去最高决策层的两个国家,并没有成为两只羔羊,而是在极短的时间里,野心和**,把两个国家迅速拆分成十数国,内战肆起。
一个混乱的时代就此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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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之年
转眼。
莱恩历一二零年,灾厄之年后十二年。
克鲁村。
简陋的书房内,贝巴老男爵正认真研究一张粗略绘制的地图,他的衣服略显陈旧,袖口位置还打了补丁,看来老男爵并不富裕。而他最大的财富,一块小小的男爵领,此刻正饱受战争的侵袭。老男爵的眉头紧锁,显然当下的情况并不乐观。
年迈的管家推门而入,带来更坏的消息:“大人,南方的杰姆男爵领已经沦陷了,最坏的打算…铁锤部落的兽人明天一早就能攻到这里。”
“唉…”贝巴老男爵显然预料到这样的结果,没有太多吃惊,只是没想到杰姆男爵仅仅坚持一天便覆没。
轻轻叹了口气,老男爵望向窗外,两轮太阳已经合拢,夜幕正在落下。
前些日子,老男爵的庇护者福格斯子爵将边境线上的协防军全部撤走,调集兵力抵御艾尼路子爵的吞并,导致边境防御空虚,兽人族的铁锤部落一路顺利进军北上,终于威胁到了贝巴老男爵的领地。
尽管福格斯子爵兵败后,老男爵愿意向艾尼路子爵俯首称臣,但艾尼路子爵并不想照顾这个弃子。
艾尼路子爵在贝巴男爵领后方的军事要道,将纳堡布置了重兵,而他在回复老男爵求援的信中写道,要求老男爵带着领民逃往将纳堡,至于老男爵的那块小领地,艾尼路子爵似乎忘记了,只字未提。
“大人,该做出决定了。”管家提醒。
还需要做决定么,贝巴老男爵笑了笑:“就按照艾尼路子爵的命令,领地内所有人尽快收拾好行李,午夜时向将纳堡出发…另外,把领地上的壮年都召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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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最后五章的说明。
提前放出坑,随后再补上正,这五章,既是《神烬》的最后五章了,或许是六章,嘛,都一样啦。
希望读者们能够登陆,阅读官方正版,给予《神烬》一次支持,谢谢!
在正出来之前,让我们先回顾一下,《神烬》的开篇,两年前的笔,到如今,成长的不止是阿兰萨·莱恩,还有王诺。
一路跌跌撞撞,而我渴望,能够……感受到你们的存在。
一眼三年,莱恩历一二三年。
三年里,将纳堡的战局变化惊人,曾一度沦陷,铁锤部落占领布雷特城,得到大量黑晶石强化装备的兽人族顺势北上渗透,介入人族内战。幸运的是,长驱直入使铁锤部落补给空虚。阿尔西斯公爵麾下名不见经传的女骑士,特萝西子爵经过一年拉锯,将铁锤部落的军队生生困死在布雷特城以北,一战成名。
布雷特城开始重建,特萝西子爵收复失地,重修卡布兰要塞,兽人族再次被拒南域大门外。虽然在政治家的眼光,特萝西子爵攻下布雷特城是为了南域产量丰富的黑晶矿,但这并不影响流离失所的人们对特萝西子爵的颂扬,在酒吧和佣兵事务所里,常常能听到游吟诗人的歌声对她毫无保留的赞美。
夜幕下,布雷特城东侧的艾萨拉原始森林一片幽深,一路蔓延过将纳堡,直抵兽人族的土壤。这是一块极其广袤的土地,无论是人族还是兽人族,从未想过穿越艾萨拉原始森林袭击对方,谁都不知道这森林里究竟有多少魔兽,以及它们的最高阶级。
却有传言,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和他的佣兵团曾直抵艾萨拉原始森林最深处,不知遇见什么,最终竟空手而返。
此刻,在接壤将纳堡的森林边缘,一道健美的身影伏在树枝上,静静远望将纳堡前空旷的草地。是一名女孩,带着彩绘的狼首面具,短发可以看出匕首随意割剪的痕迹,这样更适合近战,她的皮肤白皙,是白而不病态的颜色,说明她长期生活在遮天蔽日的森林里,蕴含力量而均匀的肌肉,点缀在她充满野性又不失美感的身体上,全身只用兽皮简单围在腰际和胸前,使她全身张扬着蛮族女孩的美丽,但白皙的皮肤又如此独特,安详地倒映着清亮的月光。
更让人诧异的是,就在女孩蛰伏的树下面,安静地趴着一只体型硕大的雷狼,这只雷狼拥有皇种血脉,体型之大远超同类。在它浓密的白色毛发下,一抹抹青色雷光流动,这是高阶以上雷狼共有的特点。
当女孩呆呆发愣时,雷狼身后的草丛轻轻抖动,一只体型略小,但与同类相比依旧很大的雷狼跳了出来,对躺着的雷狼嗷嗷叫唤,仿佛在说什么。
“怎么了,塞拉斯?”听到声音的女孩从树上跳下,轻声问道,塞拉斯是陪她待在这里的雷狼的名字。
塞拉斯爬起来,同时一股精神波动传入女孩的大脑,赫然是灵魂契约的作用:“克莱莉尔的领地出现入侵者。”
克莱莉尔是体型小一些的雷狼的名字。
女孩皱了皱眉,克莱莉尔的领地位于艾萨拉原始森林东部,从这里横穿过去需要一天的路程,距离并不困扰她,而是位置,艾萨拉原始森林东部紧贴密斯利尔山脉,密斯利尔山脉属于荒地,根本没有山路,女孩想不出是什么样的入侵者会出现在那里。
“走吧,去看看。”女孩翻身骑在塞拉斯背上,招呼克莱莉尔,朝森林深处呼啸而去。
夜空的月缓缓消失,一夜很快过去,两轮太阳默契地从各自的天空升起。
艾萨拉原始森林东部,巨木间一处不是很大的空地上,婕希睡眼惺忪地爬出帐篷,刚想与守夜的阿兰萨问好,发现对方竟然倒在篝火旁呼呼大睡。
“阿兰萨!”婕希愤愤不平地走过去,一脚踹在阿兰萨身上,“笨蛋,快醒醒,有你这么守夜的吗?!”
“啊,婕希,”被踹醒的阿兰萨艰难爬起来,一眼看到愤怒的婕希,心想坏了,于是故作认真道,“婕希,塞西莉亚阿姨说过,生气对身体不好。”
“哼,这次先放过你。”婕希没有阿兰萨那样随意和大大咧咧,环顾眼前的森林,秀气的眉头不禁紧皱,“没有阳光,明明是绕着外围走的,没想到还是深入森林了。”
阿兰萨背着一把双手巨剑,十六岁上下的他已经有一米七高,而他的剑和他的身高相当,他学着婕希的样子环顾一圈,嘿嘿笑道:“放心啦婕希,看样子也没什么嘛。”
在阿兰萨心似乎没有深入森林的概念,也难怪他们会误闯进来。
“阿兰萨!”还没消气的婕希听到他的吐槽,更加愤怒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现在的实力,很难打过高阶魔兽,你想成为他们的盘餐吗?”
婕希说的没错,现在的阿兰萨只是六级战士,在荆棘大陆的等级体系,战士一共有十六级,从初级战士到圣阶,其十级到十五级的战士属于高级战士,十六级为圣阶。
而且战士等级是根据身体的各项能力数值总和评定的,力量、敏捷、耐力等等,只要其一项或各项之和达到一定数值量,就可以进阶,但圣阶的进阶不算各数值总和,其一项修到极致,就是圣阶。也就是说,不同专精的战士,在相同等级下拥有的战力也有很大差别。
例如,假设二级战士的标准能力值为五十点,那么,这个二级战士可能是力量为五十的战士,也有可能是敏捷为二十五、耐力为二十五的战士。
同样,法系职业亦是如此,拥有精神力、控制力、语法三大可以选择的发展方向。
当然,战斗时,要考虑的除了等级差别、能力专精差别,还有装备差别,而最大的差别莫过于实战经验,这是最难判断的。
历练多年,婕希不怀疑阿兰萨的实战经验,但艾萨拉原始森林深处出没大量高阶魔兽,除非这些魔兽都是各项能力平均发展,靠数值总和进阶的平庸型,不然阿兰萨很难越级战胜。
哪怕身为六级召唤师的婕希可以越级召唤高阶幻兽,可也没人规定敌方不能群殴。
“哇哦,婕希,快看,那有只青熊兽!”阿兰萨金色的眼睛闪闪发光,指着不远处隐约闪现的魔兽,兴奋地叫道。
“小心。”婕希望向阿兰萨所指,那是一只七级青熊兽,专精力量和耐力,虽然比阿兰萨高了一级,但与装备精良的阿兰萨相比,赤手空拳的青熊兽并不占优势。看情况,对方早就发现了他们,正朝这边示威式吼叫着。
“正好饿了。”
阿兰萨嘿嘿一笑,以攻为守,猛地跑向青熊兽。七级青熊兽有一定智慧,看到对方竟然不拔出背后的“铁家伙”对付自己,相当兴奋,撩起一爪子就向阿兰萨拍去。可同一时刻,阿兰萨俯身前扑,刚好躲开爪击的攻击线路,双手一撑将身体从青熊兽胯下带了过去。
一击不成,青熊兽愤怒地吼叫起来,后转且人立而起,左掌发力,朝刚刚翻过身的阿兰萨发动重击。
“哈哈。”看样子,阿兰萨应变轻松,几乎在青熊兽重击的同时侧滚,顺势推手起身,拔剑斩向青熊兽腰际。
血光乍起,来不及收力的青熊兽结实挨了一击。还没结束,吃疼的青熊兽刚转身面对阿兰萨,对方已经旋身借力,双手巨剑划起一抹寒光,直抵青熊兽脑袋。
三招制敌,在阿兰萨嘴角弯起的弧度,青熊兽愤怒的头颅落地。
这才是荆棘大陆真正的实力体系,只有身经百战的强者,才能最终脱颖而出。
章二 命运的相遇二)
阿兰萨抽出腰间的黑晶石匕首,非常麻利地割下青熊兽坚硬的鳞甲,用自备的水简单擦洗干净,满脸掐媚,笑盈盈地递到婕希面前:“婕希,这是青熊兽的鳞甲哦,漂亮吧?”
婕希接过鳞甲,仔细鉴定,从色泽到鳞片的排布,俨然是鉴宝家模样,未几,婕希满意地笑起来:“不错嘛阿兰萨,鳞甲一般般,不过你割兽皮的手法又长进了。”
“那,这次婕希的慷慨…”阿兰萨完全忽略婕希话语里的意思,只听到“不错嘛”这句来自婕希的赞美,于是掐媚的表情更加浓郁,和方才英勇果决的战斗风格完全两样。
婕希伸手,将鳞甲收进空间戒指,慢悠悠坐回篝火旁:“我知道你想要那把附魔双手巨剑,但是,婕希的慷慨不是想有就有的,用这样的鳞甲换那把剑,阿兰萨,你还需要再打败几百只青熊兽。”
阿兰萨哀嚎一声:“那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所谓婕希的慷慨,其实就是婕希制定的利益交换,婕希继承父亲爱金钱爱利益的良好品格,虽然比阿兰萨小两岁,却已经得到父亲的全部传承,其最耀眼的传承,莫过于婕希指间那枚空间戒指,里面究竟装有多少宝物,是未来的史学家们最热衷讨论的话题之一。
只要少数人才知道,婕希的父亲将那枚戒指交给婕希时,满脸痛心,当然还有一点严肃,他对婕希说道:“我的孩子,这可是父亲苦心经营的,里面装有整个国家的财富,你真不打算给父亲留一点?”
“好了,阿兰萨,你该吃点东西了。”婕希说着,手默放初级燃烧魔法,将篝火重新点燃。
关于最后五章的说明。
提前放出坑,随后再补上正,这五章,既是《神烬》的最后五章了,或许是六章,嘛,都一样啦。
希望读者们能够登陆,官方正版,给予《神烬》一次支持,谢谢!
在正出来之前,让我们先回顾一下,《神烬》的开篇,两年前的笔,到如今,成长的不止是阿兰萨·莱恩,还有王诺。
一路跌跌撞撞,而我渴望,能够……感受到你们的存在。
一眼三年,莱恩历一二三年。
三年里,将纳堡的战局变化惊人,曾一度沦陷,铁锤部落占领布雷特城,得到大量黑晶石强化装备的兽人族顺势北上渗透,介入人族内战。幸运的是,长驱直入使铁锤部落补给空虚。阿尔西斯公爵麾下名不见经传的女骑士,特萝西子爵经过一年拉锯,将铁锤部落的军队生生困死在布雷特城以北,一战成名。
布雷特城开始重建,特萝西子爵收复失地,重修卡布兰要塞,兽人族再次被拒南域大门外。虽然在政治家的眼光,特萝西子爵攻下布雷特城是为了南域产量丰富的黑晶矿,但这并不影响流离失所的人们对特萝西子爵的颂扬,在酒吧和佣兵事务所里,常常能听到游吟诗人的歌声对她毫无保留的赞美。
夜幕下,布雷特城东侧的艾萨拉原始森林一片幽深,一路蔓延过将纳堡,直抵兽人族的土壤。这是一块极其广袤的土地,无论是人族还是兽人族,从未想过穿越艾萨拉原始森林袭击对方,谁都不知道这森林里究竟有多少魔兽,以及它们的最高阶级。
却有传言,英雄王赫拉科勒斯·莱恩和他的佣兵团曾直抵艾萨拉原始森林最深处,不知遇见什么,最终竟空手而返。
此刻,在接壤将纳堡的森林边缘,一道健美的身影伏在树枝上,静静远望将纳堡前空旷的草地。是一名女孩,带着彩绘的狼首面具,短发可以看出匕首随意割剪的痕迹,这样更适合近战,她的皮肤白皙,是白而不病态的颜色,说明她长期生活在遮天蔽日的森林里,蕴含力量而均匀的肌肉,点缀在她充满野性又不失美感的身体上,全身只用兽皮简单围在腰际和胸前,使她全身张扬着蛮族女孩的美丽,但白皙的皮肤又如此独特,安详地倒映着清亮的月光。
更让人诧异的是,就在女孩蛰伏的树下面,安静地趴着一只体型硕大的雷狼,这只雷狼拥有皇种血脉,体型之大远超同类。在它浓密的白色毛发下,一抹抹青色雷光流动,这是高阶以上雷狼共有的特点。
当女孩呆呆发愣时,雷狼身后的草丛轻轻抖动,一只体型略小,但与同类相比依旧很大的雷狼跳了出来,对躺着的雷狼嗷嗷叫唤,仿佛在说什么。
“怎么了,塞拉斯?”听到声音的女孩从树上跳下,轻声问道,塞拉斯是陪她待在这里的雷狼的名字。
塞拉斯爬起来,同时一股精神波动传入女孩的大脑,赫然是灵魂契约的作用:“克莱莉尔的领地出现入侵者。”
克莱莉尔是体型小一些的雷狼的名字。
女孩皱了皱眉,克莱莉尔的领地位于艾萨拉原始森林东部,从这里横穿过去需要一天的路程,距离并不困扰她,而是位置,艾萨拉原始森林东部紧贴密斯利尔山脉,密斯利尔山脉属于荒地,根本没有山路,女孩想不出是什么样的入侵者会出现在那里。
“走吧,去看看。”女孩翻身骑在塞拉斯背上,招呼克莱莉尔,朝森林深处呼啸而去。
夜空的月缓缓消失,一夜很快过去,两轮太阳默契地从各自的天空升起。
艾萨拉原始森林东部,巨木间一处不是很大的空地上,婕希睡眼惺忪地爬出帐篷,刚想与守夜的阿兰萨问好,发现对方竟然倒在篝火旁呼呼大睡。
“阿兰萨!”婕希愤愤不平地走过去,一脚踹在阿兰萨身上,“笨蛋,快醒醒,有你这么守夜的吗?!”
“啊,婕希,”被踹醒的阿兰萨艰难爬起来,一眼看到愤怒的婕希,心想坏了,于是故作认真道,“婕希,塞西莉亚阿姨说过,生气对身体不好。”
“哼,这次先放过你。”婕希没有阿兰萨那样随意和大大咧咧,环顾眼前的森林,秀气的眉头不禁紧皱,“没有阳光,明明是绕着外围走的,没想到还是深入森林了。”
阿兰萨背着一把双手巨剑,十六岁上下的他已经有一米七高,而他的剑和他的身高相当,他学着婕希的样子环顾一圈,嘿嘿笑道:“放心啦婕希,看样子也没什么嘛。”
在阿兰萨心似乎没有深入森林的概念,也难怪他们会误闯进来。
“阿兰萨!”还没消气的婕希听到他的吐槽,更加愤怒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现在的实力,很难打过高阶魔兽,你想成为他们的盘餐吗?”
婕希说的没错,现在的阿兰萨只是六级战士,在荆棘大陆的等级体系,战士一共有十六级,从初级战士到圣阶,其十级到十五级的战士属于高级战士,十六级为圣阶。
而且战士等级是根据身体的各项能力数值总和评定的,力量、敏捷、耐力等等,只要其一项或各项之和达到一定数值量,就可以进阶,但圣阶的进阶不算各数值总和,其一项修到极致,就是圣阶。也就是说,不同专精的战士,在相同等级下拥有的战力也有很大差别。
例如,假设二级战士的标准能力值为五十点,那么,这个二级战士可能是力量为五十的战士,也有可能是敏捷为二十五、耐力为二十五的战士。
同样,法系职业亦是如此,拥有精神力、控制力、语法三大可以选择的发展方向。
当然,战斗时,要考虑的除了等级差别、能力专精差别,还有装备差别,而最大的差别莫过于实战经验,这是最难判断的。
历练多年,婕希不怀疑阿兰萨的实战经验,但艾萨拉原始森林深处出没大量高阶魔兽,除非这些魔兽都是各项能力平均发展,靠数值总和进阶的平庸型,不然阿兰萨很难越级战胜。
哪怕身为六级召唤师的婕希可以越级召唤高阶幻兽,可也没人规定敌方不能群殴。
“哇哦,婕希,快看,那有只青熊兽!”阿兰萨金色的眼睛闪闪发光,指着不远处隐约闪现的魔兽,兴奋地叫道。
“小心。”婕希望向阿兰萨所指,那是一只七级青熊兽,专精力量和耐力,虽然比阿兰萨高了一级,但与装备精良的阿兰萨相比,赤手空拳的青熊兽并不占优势。看情况,对方早就发现了他们,正朝这边示威式吼叫着。
“正好饿了。”
阿兰萨嘿嘿一笑,以攻为守,猛地跑向青熊兽。七级青熊兽有一定智慧,看到对方竟然不拔出背后的“铁家伙”对付自己,相当兴奋,撩起一爪子就向阿兰萨拍去。可同一时刻,阿兰萨俯身前扑,刚好躲开爪击的攻击线路,双手一撑将身体从青熊兽胯下带了过去。
一击不成,青熊兽愤怒地吼叫起来,后转且人立而起,左掌发力,朝刚刚翻过身的阿兰萨发动重击。
“哈哈。”看样子,阿兰萨应变轻松,几乎在青熊兽重击的同时侧滚,顺势推手起身,拔剑斩向青熊兽腰际。
血光乍起,来不及收力的青熊兽结实挨了一击。还没结束,吃疼的青熊兽刚转身面对阿兰萨,对方已经旋身借力,双手巨剑划起一抹寒光,直抵青熊兽脑袋。
三招制敌,在阿兰萨嘴角弯起的弧度,青熊兽愤怒的头颅落地。
这才是荆棘大陆真正的实力体系,只有身经百战的强者,才能最终脱颖而出。
章二 命运的相遇二)
阿兰萨抽出腰间的黑晶石匕首,非常麻利地割下青熊兽坚硬的鳞甲,用自备的水简单擦洗干净,满脸掐媚,笑盈盈地递到婕希面前:“婕希,这是青熊兽的鳞甲哦,漂亮吧?”
婕希接过鳞甲,仔细鉴定,从色泽到鳞片的排布,俨然是鉴宝家模样,未几,婕希满意地笑起来:“不错嘛阿兰萨,鳞甲一般般,不过你割兽皮的手法又长进了。”
“那,这次婕希的慷慨…”阿兰萨完全忽略婕希话语里的意思,只听到“不错嘛”这句来自婕希的赞美,于是掐媚的表情更加浓郁,和方才英勇果决的战斗风格完全两样。
婕希伸手,将鳞甲收进空间戒指,慢悠悠坐回篝火旁:“我知道你想要那把附魔双手巨剑,但是,婕希的慷慨不是想有就有的,用这样的鳞甲换那把剑,阿兰萨,你还需要再打败几百只青熊兽。”
阿兰萨哀嚎一声:“那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所谓婕希的慷慨,其实就是婕希制定的利益交换,婕希继承父亲爱金钱爱利益的良好品格,虽然比阿兰萨小两岁,却已经得到父亲的全部传承,其最耀眼的传承,莫过于婕希指间那枚空间戒指,里面究竟装有多少宝物,是未来的史学家们最热衷讨论的话题之一。
只要少数人才知道,婕希的父亲将那枚戒指交给婕希时,满脸痛心,当然还有一点严肃,他对婕希说道:“我的孩子,这可是父亲苦心经营的,里面装有整个国家的财富,你真不打算给父亲留一点?”
“好了,阿兰萨,你该吃点东西了。”婕希说着,手默放初级燃烧魔法,将篝火重新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