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卿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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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书胤禩胤礽重生
文艺版:
一为元后嫡子,天然尊贵。小说站
www.xsz.tw一是木秀于林,力争上游。
至尊之位在前,一步之遥终成咫尺天涯。
当各怀憾恨撒手长逝,睁开眼的时候竟又是一生。
改天换命后,是否能解昔年之憾
论题:#从元后嫡子到九五之尊有多难#
欢脱版:
宝宁握拳正襟危坐:本宫要嫡子即位
永琮沉默淡定:
宝宁握拳斗志昂扬:本宫要报仇雪恨
永琮再沉默淡定笑:
宝宁握拳咬牙切齿:本宫要女主天下
永琮继续沉默淡定开口笑:
宝宁不理解疑惑怒目而视:你就没反应么
永琮恍然顿悟欢快扑:您要怎么报仇我就在这里就在这里您请随意千万别客气哈。
宝宁咬牙踹:滚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宝宁、永琮┃配角:┃其它:
1转生
乾隆十三年,正月初一。
乾隆皇帝在重华宫与富察皇后用过早膳后,就出发去了北海阐福寺,登大佛楼进香。
富察皇后已经忙了一整个腊月,厚厚的脂粉已经遮不住她脸上的苍白。皇帝一去阐福寺,她就指挥着宫人将准备祭神的整猪煮好,等着皇上祭神时用。
年初一本该最是欢庆的日子,富察皇后却实在没有欢庆的心情。她还记得早上皇帝出发前握着她的手安慰,“阐福寺有孝庄文皇后的庇佑,朕这次去为小七进香,老祖宗一定能保佑咱们小七。”
孝庄文皇后的保佑能不能有用富察皇后不知道,自从她的七阿哥见喜,她已经有好些日子没睡个安稳觉了。当年永琏不就是这么没的这回又轮到永琮,饶是皇帝私下里亲口许诺要将今年写的第一张福字送出去给永琮,富察皇后心里也实在没底
这个儿子是她富察氏一族的期望没有了永琮,她就算折腾没了慧贤皇贵妃高氏,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可富察皇后心里再不安,七阿哥见喜也不能在宫里头养着。好在皇帝疼嫡子,富察氏又是大族,将永琮养病的地方梳理的风雨不透,一个钉子都安不进去。富察皇后才能稍稍放心。
富察皇后想着心事却半点不耽搁该忙的活计,积年累月早做熟了的东西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挑了不是。不然就算是七阿哥好了,没了她这个额娘也艰难
大宫女绿翠好容易才逮着皇后歇息的空挡奉了杯茶过去给富察皇后润口,趁机耳语道,“娘娘,吴院判在外面候着呢。”
富察皇后脑中嗡的一声,太医院院判吴谦吴文吉是皇帝最得用的太医。这一回皇帝亲自将他派去照管永琮。
富察皇后心神激荡差点砸了茶碗,还是站在一旁的固伦和敬公主伶俐,伸手一托稳住了富察皇后的手,“皇额娘,您忙了一上午啦,还是歇一歇,这里有女儿呢。”
固伦和敬公主刚刚出嫁不久,这一回是皇帝特许回京过年。七阿哥是她亲弟弟,哪能不着急
长春宫里静得灼人,太医院院判吴谦都不敢抬头看富察皇后那惨白的脸色。
富察皇后跌坐在椅子上,紧紧的揪着帕子捂着嘴。正月初一哪里能哭呢撕心裂肺的痛堵在胸腔里也没个出口,好半晌,富察皇后才缓过来,嘶哑着嗓子道,“有没有什么法子让七阿哥多撑两天”
至少决不能在今天皇帝去进香了,不管有没有用,七阿哥绝对不能在这时候出意外硬生生的打皇帝的脸
吴谦心里一紧,也不敢妄自揣测,“回禀娘娘,只怕七阿哥会多受痛苦。”
富察皇后咬着牙,狠了狠心,道,“无妨,无论如何,一定要过了今天”
吴谦走出去的时候看着紫禁城明黄的琉璃瓦,忽地觉得七阿哥可怜。小说站
www.xsz.tw他眼前晃过七阿哥那黑灿灿的眸子。吴谦摇摇头,不敢再想。
固伦和敬公主公主做好了善后就急慌慌的赶来,正瞧见富察皇后木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她看着周围都是富察皇后的心腹宫人,这才几步冲过去摇晃着富察皇后手臂,“皇额娘,弟弟怎么样”
富察皇后猛的抬头,抓住女儿的手,眼泪终于还是滑了下来,贴着女儿的耳边低声道,“和敬,你对着你皇阿玛要孺慕亲近,可你却一定要记住他是皇帝”
“除了小七,其他的都不是你的弟弟”富察皇后紧紧搂着自己女儿,低声哽咽,“他和你二哥一样,去的冤和敬,你要慢慢的看着,最后是谁得利。额娘的身子不行了,一切就要靠你自己。”
和敬大公主才刚刚出嫁,一时间听到这么多秘辛,泪珠不由控制的滑了下来。她失声哭道,“弟弟怎么了额娘你怎么了”
然而富察皇后咬紧牙关,替女儿抹干了眼泪,转头吩咐道,“绿翠,来给本宫画眉,今儿是好日子。本宫还要去重华宫陪皇上用膳。”
申正,重华宫的鼓乐又响起来了。乾隆皇帝面前摆了两副对盒,左边是燕窝红白鸭子腰烫膳和粳米乾膳各一品,右边是燕窝鸭腰汤伴着鸭子豆腐汤各一。
富察皇后咬着牙陪着皇帝笑逐颜开,奉承着皇太后寿比南山。奏乐刚停,皇太后钮祜禄氏就开口道,“小七在宫外怎样了”
弘历心头忧虑,可却只能笑呵呵的哄着皇太后道,“没什么,小孩子过几日就好了,到时候指定闹着要去给皇额娘请安呢。”
富察皇后城府过人,饶是牙根咬出血来,脸上也不显分毫悲戚。可惜和敬大公主没她额娘那般功夫,眼圈一红强忍着才没当场垂下泪来。
皇太后和皇帝是没瞧见,可下面妃嫔看见的真是不少。人人脸上端着笑,尤其是有儿子的那笑容都真心了些上午太医院院判可是进了宫的说不定七阿哥已经不好了呢
等着转宴结束了,弘历在丹升大东乐声端起第一杯酒敬了皇太后,然后再与富察皇后共饮。正在这个当口,内饰总管高无庸凑近前来,满脸喜色的道,“皇上大喜,娘娘大喜,七阿哥大安了”
弘历一怔,继而哈哈大笑,“好果然是大喜事”
富察皇后不可置信的抬头,难道这几个时辰就有了转机可七阿哥病况与这些奴才们性命攸关,谁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富察皇后滞了滞就笑绽如花,端起酒杯道,“多亏皇上福泽庇佑,小七才能安然无恙。”
弘历简直是喜不自胜当年永琏因天花而逝,而今永琮又见喜,他只当自己没有嫡子缘分。永琮聪敏伶俐,丝毫不下于永琏,这样聪慧的嫡子,哪能不心疼如今永琮竟然熬过去了,可不正是祖宗保佑
只可惜,喜在心头的弘历与富察皇后都不知道,他们挂在心上的永琮早已不在。而今睁开眼的七阿哥却是付了身的亡魂
胤禩缓缓睁眼,墨如点漆的眸子迸出一缕深沉的痛恨然后,他就感觉到了从身体里透出的轻松,水银跗骨的滋味难道是这样的么
胤禩疑惑的转了转眼珠,差点惊呼出声。这样干净一尘不染的屋子哪里还是宗人府里荒凉破败的样子胤禩抬起手看见藕节一样的手臂,忽地失笑自己是死了么还是又活了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这样又是怎么回事呢
一阵困意袭上来,胤禩不由自主的陷入黑甜,耳边最后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快来人,七阿哥醒过一回啦。”
七阿哥那是谁胤禩迷瞪瞪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有多久没睡过一个安宁觉了胤禩自己都记不清
十天后,离宫养病的七阿哥回到了长春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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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大病初愈的儿子,富察皇后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心腹都堆到儿子身边。皇子按例共有八个保姆,八个奶母,再加上针线浆洗灯火锅灶上的,一共四十人伺候。
这一回七阿哥见喜,但凡有一点嫌疑的都被皇帝打杀了,剩下的也调到外面伺候。富察皇后生怕儿子还念着以前的保姆,干脆将她身边的大宫女绿翠和绿遥给了儿子。
自打一入长春宫,胤禩瞧见那块“敬修内则”的匾额就有点眼晕,那字迹很熟悉啊这七阿哥是皇后嫡出,小小年纪就见喜。这里面若是没什么幺蛾子才怪
胤禩活了四十几岁,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比自己还小的额娘相处,只能装着精神不济半睡半醒的先摸清楚情况再说
可他的算盘很快就被便宜姐姐打乱了。和敬大公主见了胤禩就不肯走,坐在胤禩床头哭一会儿笑一会儿,末了抱着弟弟不撒手,“小七,叫姐姐。”
胤禩被她闹得不行,拿眼睛去瞧角落里的宫女。你们还不快来救爷于水火啊
富察皇后精心挑选出来的人果然最会伺候,绿翠捧着果子,绿遥拿着帕子。一个请公主用点心,一个给阿哥擦额头。
和敬大公主虽然出了嫁,可还是个大孩子。她瞧着弟弟一身汗,就吩咐道,“还不给七阿哥换衣裳。”
胤禩猛的一抽嘴角,那怎么行爷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能在个丫头面前丢脸
还是绿翠最可心,她笑眯眯的替胤禩擦干了额角热汗,“大公主,小阿哥现在身子弱,发了汗可不能见风。得过一会儿消一消才行呢。”
和亲公主本是个伶俐人,这才知道自己玩闹过了累着了弟弟。
念着儿子的还真不只是富察皇后一个,皇帝早早就吩咐了要来用晚膳。富察皇后于此最有心得,前朝的事情她不能插手,可怎么让皇帝舒心她却最明白。小厨房里一早就备好了皇帝最爱吃的酒炖鸭子。
等到胤禩被抱出来的时候,他怔怔的瞧着越来越近的光脑门,脑子里就嗡的一声。这个长相和老四这么像的皇帝,不就是快要人到中年的弘历么
弘历看着胤禩眸子黑灿灿盯着他,带着说不出的灵气。心中大喜的皇帝顾不得什么抱孙不抱子的规矩,一把将胤禩抱进了怀里。
胤禩恨不得一头撞死爷本来想着好好的从头开始,怎么偏偏又让爷碰见老四家产的东西还是个认识的让爷管他叫阿玛,爷不是低了老四两辈儿老祖宗您玩儿我啊
雍正年间的旧恨纷纷涌上心头,胤禩眼里头都带上了狠意。亏得脑袋被弘历按在胸口上,不然皇帝非得被他眼底的狰狞吓着不可
富察皇后瞧着儿子呆呆的不开口心里着急,嗔了皇帝一眼,借着抱回儿子的机会掐了胤禩一下,终于把胤禩从臆想掐回了现实
胤禩刚一抬头,脸上就被拧了一把。弘历哈哈笑道,“小七,还认得阿玛不”
亏得胤禩常年动心忍性,勉强将已经扬起来的小手放在弘历胸口的龙眼睛上,弯起灿烂的笑容,“认得。”怎么不认得老四家的人就算是挫骨扬灰爷都认得
胤禩狠狠揪着弘历的衣裳,只可惜没什么力道。清脆的道,“想你。”想的爷恨不得你们全都死无全尸给爷的九弟陪葬
富察皇后扑哧一笑,“还不叫阿玛。”
胤禩对着那龙眼睛就叫了一声阿玛。心道举头三尺有神明,爷叫这一声就当是叫这条龙了
然而,只是片刻,胤禩就抬起头眯眼一笑,粉妆玉琢说不出的可爱,又清清脆脆的叫了一声阿玛。这一回,却是他已经下定决心。事已至此,既成事实他无法不接受
压下恨意的胤禩很快就权衡了利弊,他要活下去,他要平安长大,他要的东西很多,他的理想他的愿望他的野心他的一切都要借由如今的身份来实现。那么,对着弘历叫一声阿玛又如何
2东巡
自打那一日见了弘历,胤禩的心情就很糟糕。即使是如今尊贵的身份也无法释怀他心地的憋屈富察皇后只当儿子历经生死懂事了不少。况且,她也并没有太多的精力放在七阿哥身上。因为皇帝要东巡了
弘历早就有巡幸山东的打算,圣祖皇帝不就说过么巡幸乃是未知吏治揽民情。当年圣祖到曲阜祭祀孔子修缮孔庙,还曾亲自写下御制重修阙里孔子庙碑的文章。先帝还曾经代天观礼呢
富察皇后有心在宫里陪儿子,可架不住皇帝金口玉言,不止要她陪着去侍奉皇太后,还要连七阿哥一起带上儿子身体好了也该出去透透风
弘历心里又如何不知道富察皇后的为难呢深宫之中,皇后看护之下,永琮依旧莫名奇妙的见喜。若是自己与皇后都去东巡,哪里能放心将七阿哥留下呢
弘历一番思索之后,又带上了大一点的永璜和永璋就连和敬大公主也得了皇帝的许诺一起出巡。
和敬大公主还远没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自打得了信儿,日日走路都带着风。才四岁的四格格瞧着都是眼巴巴的羡慕。小孩子哪懂什么圣宠只知道七弟弟和自己一般大都能去
纯贵妃苏氏搂着宝贝女儿哪里能明说呢不要说一个格格,就是她的三阿哥和六阿哥加起来在皇帝心里也比不上一个七阿哥
性成夙慧,歧嶷表异,出自正嫡,聪颖殊常。皇帝的哪一个字不是明说了他对七阿哥的期许
二月初四,皇帝启程了。巡幸队伍浩浩荡荡的从乾清门启程,出广宁门。经直隶入山东境。圣祖亲口说过孔子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正人心,实是先贤。
因此,除了加山东被灾州县赈一月这类的小事,弘历驾临山东最正经的大事就是诣孔子庙拈香大阿哥永璜和三阿哥永璋都被皇帝点名随行都是自己的儿子么,该慢慢历练起来了
山东巡抚阿里衮当仁不让的紧跟皇帝的步调。等到弘历亲行释奠礼之后,阿里衮的知情识趣已经充分被弘历记在了心上。
阿里衮出身开国勋贵钮祜禄氏,然而自知自家不怎么入皇帝的眼。谁让他家叔叔阿灵阿宁死都要追随阿奇那呢纵然最后是自己的阿玛出首了亲外甥换来了钮祜禄氏的平安,可骨子里皇帝忌讳着呢。
阿里衮为人圆通,干脆一心只战战兢兢做人诚诚恳恳办事,终于累任山东巡抚。可要恢复自家昔年的荣光,还是得回京
这一回阿里衮终于得到了近距离侍奉皇上的机会。祭岱岳庙,幸趵突泉。弘历都没忘了把他拉上。
随扈皇帝出京的自然是王公大臣,可皇太后身边就需要后妃命妇陪伴了。傅恒作为富察皇后的亲弟,他的夫人叶赫那拉氏自然也得了皇后的恩典作陪。
叶赫那拉氏是爽利性子,生的又貌美可人。富察皇后就喜欢她聪明干练,时常将她带在身边走动。一来二去的,皇太后也十分喜欢。时不时就招她伴驾。富察皇后自然乐意自己娘家人受宠。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等到富察皇后发现自己兄弟媳妇脸色苍白眼圈发青的时候,已经晚了。
和敬大公主已经早早的就被富察皇后打发去睡了,而胤禩也迷迷糊糊的正要入眠。本该悄无声息的房间里,富察皇后突然走了进来。
还没等着胤禩睁眼,就听见富察皇后坐在自己床前轻声哽咽。胤禩心中一动,干脆就闭了眼装睡。过了一会儿,富察皇后替他掖了掖被角,挺直了胸膛走了出去。
门被轻手轻脚的关上,胤禩悄悄的起身,守夜的大宫女绿翠张口就喊主子,却被胤禩低声喝止,“去给爷拿件厚衣裳来,不许做声”
绿翠是后调来七阿哥身边的,第一次见到三岁大的小阿哥下令,一时被蒙住了。好在宫里人都是训练有素,被蒙住绿翠还是拿衣裳裹了胤禩,然后听他的吩咐抱他出门。
他就宿在在富察皇后寝室旁边,绿翠抱着他走了没几步就看见给皇后守夜的两个宫女。
绿翠是富察皇后的心腹,又抱着小阿哥。胤禩故意耍了一回小孩子脾气硬是不许值夜的宫女通报。然后,胤禩连绿翠都撵远了才趴在门缝那里听,亏得他如今人小个子矮,影子映不到窗棂子上
胤禩听见里面羞怒交加的私语,“叶赫那拉氏已经被传过去了本宫还怎么忍那是本宫的亲弟妹”
大宫女绿玉苦口婆心的劝说着气恨至极的富察皇后,“娘娘,您要想想七阿哥啊。”
富察皇后扑在枕上,泪流满面,哽咽道,“我富察氏纵然不是开国勋贵,可也是满洲大族。我弟弟一门心思的报效皇上,怎么就这样受委屈皇上他怎么能”
胤禩倒吸一口凉气。富察皇后这是说弘历私会命妇还是皇后的亲弟妹
里面渐渐只剩下啜泣声,胤禩有些进退不得,进去是一定要的,不然明儿值夜的宫女也会禀报给皇后。可现在进去却不合适。
正进退维谷呢,门吱呀一声响从里面打开了。已经擦干了眼泪的富察皇后惊诧道,“永琮,你怎么在这儿”
绿翠急急忙忙的从转角处小跑过来,“娘娘,七阿哥半夜醒了就要见您才来的。”
富察皇后清楚的看见绿翠从角落那边过来就松了一口气。夜半私语也是怕人听的那种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麻烦至于胤禩富察皇后压根就不认为三岁大的儿子能懂什么
于是,富察皇后哄着胤禩道,“永琮,让绿翠带你去找姐姐好不好”
胤禩巴不得离开这里,对着还没自己年纪大的额娘,好多话胤禩是真心说不出口。况且,那些阴私也不是他能够插手的
和敬大公主对着弟弟从来都是好耐心,一点也没有半夜被闹醒的不悦,搂着弟弟就再次进入梦乡。弟弟软软的,多疼人啊皇阿玛正在舟中夜宴,想必皇额娘也是要等夜宴结束才忙完呢。这段时间都是自己独占弟弟,多好
可是,当四更天的时候,绿瑶眼圈红红的喊醒了和敬大公主的时候,和敬公主还有一种身在梦里的错觉。抱着弟弟的美梦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噩梦呢
皇额娘刚才不还好好的么怎么就落水了呢和敬公主整个人都呆了
绿瑶眼见着公主傻住了,生怕一时激痛入骨迷障了。当下也顾不得犯上不敬,狠狠的摇了摇和敬公主的身子,“公主,公主,您还要照看七阿哥啊。”
“娘娘这一去,七阿哥可就您一个最亲的人啦。”绿翠和绿瑶都跪在和敬公主床前,“公主,你看看七阿哥啊。”
小孩子毕竟容易疲倦,勉强把和敬大公主当做暖床小宫女才睡着的胤禩哪里有那么容易醒这一回真正是被满船的哀声硬生生吵醒的。然后,他猛的睁大眼睛,皇后薨了
和敬公主猛的醒过神来,一把抱住胤禩,对,她要照顾小七,还有额娘,究竟是怎么回事和敬公主强打着精神问道,“额娘身边的绿玉呢”
绿瑶眼睛红红的,“绿玉已经追随娘娘去了。
胤禩心念电闪,皇后薨逝必定与昨晚那桩事有关否则怎会如此凑巧
和敬公主年纪不算多大,可毕竟是嫡出的公主。又得弘历宠爱,也许政治敏感度还没有培养的多么好,可对宫廷阴私的敏锐却几乎是天生的。
她一听就知道这其中必定有蹊跷堂堂皇后怎么可能突然落水竟然还没救上来她不信连身边的心腹都没了,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这一回是恐慌和震惊填满了和敬公主悲痛的心灵。失去了富察皇后遮风挡雨的和敬公主一下子成长起来了。她飞快擦干眼泪,将一切不妥当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
。栗子小说 m.lizi.tw镇定的吩咐绿瑶和绿翠给自己和胤禩换了素净颜色的衣裳。然后,亲自抱着胤禩去见皇帝
富察皇后就停在青雀舫,一切都已经打理妥当。和敬公主冲进来的时候,弘历正握着皇后冰冷的手默默垂泪。
和敬公主一到未用通传就被人带了进去。她直接就扑在皇后身上,“额娘,你看看女儿啊。”
胤禩眼中都是复杂,无论他对皇后有没有什么感情,但是这两个月的悉心照顾总是感激的。可这样的场合,只有复杂是不能过关的。
不过一瞬间,他就干脆的如和敬公主一般扑了过去,他捉住弘历的龙袍,“阿玛,要额娘”
弘历抱起胤禩,将眼泪默默的抹到胤禩衣褂上。胤禩挣扎着伸手去够富察皇后的衣裳,然后就被彻底的抱进弘历怀里。
弘历涩声道,“小七,你额娘”
中年丧妻的皇帝不知道该如何向幼子解释皇后的逝去。他夜宴酒醉,从没想过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富察氏是他的元后,纯孝性成,治事精详,轻重得体。这样的皇后最是和他心意少年夫妻,中道崩殂
小孩子该有什么样的反应胤禩不知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和敬公主哭,然后他也跟着哭
3内情
抹干了眼泪的弘历看着胤禩的眼里不是不愧疚的。富察皇后怎么去的他没脸去想第二遍
皇帝从来不会是不任性的人,叶赫那拉氏在皇太后那里招了弘历的眼,弘历想了几天终于还是没忍住撩拨了几下子。
这回龙船夜宴一结束,弘历终于忍不下去了,就干脆找了小太监以皇后的名义宣叶赫那拉氏。叶赫那拉氏哪里想到皇帝这样的无法无天呢
跪在皇帝的龙船里,叶赫那拉氏抖如筛糠一般。她不住的叩头,“皇上恩泽奴婢不敢受。”
弘历笑的自得,“朕说你受的起你就受得起。”说着弘历就亲自伸手去扶。爽利大方的美人脸上楚楚可怜的风情果然更惹皇帝心痒。
叶赫那拉氏左闪右避哪里躲得开富察皇后半推开门的时候正瞧见这样一幕本来已经压足了火气的富察皇后都要爆发了总算她还记得她有儿子要依靠她。
富察皇后深吸了一口气,一巴掌就把门口哭丧着脸的内侍扇了个倒栽葱,“大胆的奴才,不去服侍皇上,拦着本宫做什么”
弘历隔着帘子听见皇后的声音,心里有一丝惊慌。然而,下一刻却又理直气壮起来。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以后再给傅恒指一个好福晋就是了。
富察皇后还是闯了进来,然后就在弘历意料之中的呆住了。可是,一切真的都在皇帝掌握中么
富察皇后呆立片刻,满腔怒火就对着叶赫那拉氏去了,“叶赫那拉氏,三更半夜身处龙船引诱皇上,你的女四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身为命妇,不知以身作则,为族人树立榜样。”
“本宫的弟弟怎能娶你这样的荡妇”
“”
一句句的指责劈头盖脸的对着叶赫那拉氏砸下来,叶赫那拉氏眼圈红红的不敢分辨。她哪里敢吵嚷开呢叶赫那拉氏一族的女儿还要不要做人她的儿子还要不要前程
叶赫那拉氏不是绝顶的聪明人,但却是个决断取舍的性子。听着皇后的话她就明白了,她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件事上了。
可是这与她有什么相干这都是皇上的错啊叶赫那拉氏流着眼泪,心里想着自己这样死了,皇后会不会补偿给她的儿子
叶赫那拉氏扑倒在地痛哭失声,“娘娘,奴婢知道错了。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
弘历瞧不下去了,醉了酒的皇帝自制力早就被抛到天外边他粗声粗气的道,“皇后,朕会补偿傅恒的。”
富察皇后被这样无耻的皇帝气的浑身乱颤,可她能发作么不能唯有打落牙齿和血吞可是这样的怒气哪里又是能全部压制的
富察皇后没有理会皇帝,反而对着叶赫那拉氏走过去。小说站
www.xsz.tw眼前这样无辜可怜的女人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妹啊。富察皇后的眼圈湿了,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扶起她说几句让她安心就死的话。却没想到皇帝的手忽然挥过来打开了她的手。
伸出去扶人的手能有多大气力皇帝以为皇后要掌掴美人,自然用了力替美人挡开。结果呢皇帝的这一巴掌力道半分没差的都落在皇后的脸上。
屋子里瞬间静了,叶赫那拉氏惨白着脸色都不敢看富察皇后一眼。弘历的酒也瞬间惊醒,他一下子就明白是他自己误会了。呐呐了两声,很要面子的皇帝终于还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安慰皇后。
富察皇后却已经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好半晌她才醒悟过来。泪水在她没有感觉的时候就已经淌了下来。她的身体不住颤抖,脸色苍白的可怕。
忽地,皇后向后一转,踉跄着奔出门去。这样的皇帝还是她心里那个皇帝么能够这样欺\辱她和她娘家人的皇帝太可怕了
被愤怒羞耻尴尬惊恐冲昏了头脑的富察皇后哪里还记得辨认眼前的路扑通一声落水的声音。身后传来的几道惊骇的声音很快就听不见了。
一片嘈杂声响起来,扑通扑通好多人跳下水,可等着找到皇后的时候,一缕香魂早就不知飞去何处了。
被皇后噩耗惊呆了的弘历再也顾不得叶赫纳拉氏。匆匆处决的知情内侍宫女之后,弘历才终于记起叶赫纳拉氏是皇后的亲弟妹。
一时的新鲜怎能比过元后的重要呢她的娘家人不能再有意外了。叶赫纳拉氏总算是托着皇后的余荫捡了一条性命。
皇后骤然薨逝的内情胤禩是不知道的,可他却能看清弘历眼底的愧疚。胤禩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若是富察皇后惹起弘历的反感,他白捡来的这条命八成就交代了。
纵然他有天大的本事,才三岁的身体能做什么是能保全自己还是能拉拢亲信让一个三岁大的嫡子夭折,能有多难只要皇帝一点的不看顾,他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和敬公主哭的声嘶力竭,胤禩哭的头昏眼花。弘历被这一双儿女的哀戚带的愈发愧疚和伤心富察氏之贤,再无人可比了历观古之贤后,盖实无以加兹。这是弘历的真心话。
恩情廿二载,内治十三年。忽作春风梦,偏于旅岸边。圣慈深忆孝,宫壶尽钦贤。忍诵关雎什,朱琴已断弦。
三月三十二日,弘历亲自写下悼亡挽诗。同日,下谕旨布告天下。而后,皇后梓宫由水路起旱,皇子与皇后姻亲痛哭随行
和敬公主将胤禩拘在身边片刻不离,就连饮食都样样经手。胤禩慨叹现实是最好的老师之余,对和敬公主也多了几分真心亲近。
富察皇后的好处逐日积淀在弘历心口,一日日的绞着他的心。越思念越内疚,越内疚越思念。对富察皇后既内疚又思念的皇帝不会忘记她的一双儿女。和敬公主与七阿哥都被好好的保护起来。
傅恒跟随着皇后梓宫返京,他的脸上都是哀戚和悲痛。他当然知道内情,可是这样的内情却要永远的藏在心窝里,刺得鲜血淋漓也不能拿出来看逃过一劫的叶赫那拉氏惴惴不安,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丈夫。
整件事都是一个意外,可这样的意外该怪谁呢所有的错都在皇帝,可皇帝是会罪己的人么富察一族失去的不只是一个皇后,七阿哥太小了,没有了额娘能不能长大成人富察一族谁都不知道。
皇后梓宫进东华门,自宁寿宫西行,入苍震门,至长春宫,安奉于正殿。皇帝身着白绸孝服,看视皇子们在灵前祭酒三爵。
和敬公主得了皇帝的特许牵着胤禩的手站在前面,望着富察皇后的梓宫。十五岁的和敬公主暗下决心,她一定会让弟弟平平安安的长大额娘的冤屈她不能查不能问,但是以后弟弟一定可以
这是她的希望,也是富察氏的希望
然而,不同于和敬公主将大半希望都置于富察家,胤禩却更加重视弘历的情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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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元后嫡子,母族自然应该依靠。可其中的度却要仔细斟酌,当年的赫舍里氏不就是前车之鉴胤禩生怕他还没见过的这几个舅舅会像当年索额图一般
皇太子胤礽被皇父厌弃的因由之一,不就是索额图的熏天气焰
弘历的悲痛是真的,所以在悲痛的皇帝眼里,不悲痛或者悲痛程度不够的皇子就都被迁怒
大阿哥永璜十九岁了,虽然没有正经办过什么差事。但是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就是十三岁的三阿哥永璋心里也懂皇后薨逝对他们的好处。
毕竟不是自己亲额娘,就算是悲痛能有多少呢于是,这样的情绪入了皇帝的眼,就只剩下杯具了。
皇帝金口玉言此二人断不可承续大统很快就传遍了东西六宫,纯贵妃苏氏眼前一黑,差点没直接晕倒。等到大受打击的三阿哥想在额娘跟前寻求安慰的时候,却又被纯贵妃狠狠的一句打击到了谷底。
纯贵妃颤巍巍的指着三阿哥,“本宫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长眼的儿子”无论如何,那个是你嫡母你非长非嫡,何必非要跟着大阿哥走一条路你老子春秋还长着呢
莫说是纯贵妃,就连六岁大的六阿哥都看不上他这个三哥好歹他还知道不能做皇阿玛不喜欢做的事呢
皇太后是真不知道自己儿子差点做出的荒唐事,富察皇后突然没了,她也很不开心。这样一个难得的儿媳妇,怎么就突然出了意外呢钮祜禄氏在先帝潜邸早就见过后宅阴私,只当是宫里头有了不安生的。
可皇太后钮祜禄氏毕竟只是靠着儿子才坐上了太后之位,终是拿不出当年孝敬宪皇后的款儿来。皇帝都沉默了,那她也只能沉默。唯有看见富察皇后膝下一双儿女的时候,才不吝惜的流露出慈爱来。
没了额娘的七阿哥,可要好好的养着才行啊。这可真正是儿子唯一的元后嫡子了绝对不容有失
无论皇帝有多么的悲痛,富察皇后已经不可能活过来了。那么他能够为皇后做的也只有死后哀荣。在皇帝的暗中授意下,总理皇后大丧仪的王公大臣们终于决定抛开本朝会典而援引先朝大明会典所载皇后丧仪,联衔奏请外省一律照京师治丧
善解圣意的王公大臣们连理由都为皇帝找好了:大行皇后正位中宫,母仪天下,忽值崩逝,正四海同哀之日于是,不只是京城,大清境内的天下臣民一律为国母故世服丧。
三月二十五,皇后梓宫移殡景山观德殿,弘历亲临祭酒。念百行以孝为先,而四德唯贤兼备。弘历不理会内阁,降旨亲自定大行皇后谥号为“孝贤”,并下令长春宫不再居住任何人,将富察皇后的衣冠供放在里面,以表示对贤后的怀念。
一连串的逾制治丧固然让胤禩目瞪口呆,可与再立皇后的事情比起来,这就连毛毛雨都算不上了。
4毓庆宫
长春宫的正殿被弘历给封了用来供奉富察皇后衣冠,侧殿却依旧让七阿哥暂住。
胤禩为此头疼了好多天,哪里能这样住在长春宫侧殿啊这里毕竟是后宫,他一个人独居,哪里合适他如今年纪太小了,时间一长只怕奴才们生了外心。不是他八爷镇不住宫中奴才,而是他不敢去镇
宫中奴才各有各的心思和奸猾,你看谁家三岁孩子能拿捏住就是天家再龙子凤孙,也出不来这样的品种。
富察皇后在内宫颇有根基,可人倒猢狲散。胤禩都不用看和敬大公主每日忧虑惨白的脸色,就清楚富察皇后的眼线肯定至少废了一半。这么好的机会娴贵妃纯贵妃嘉妃愉妃大大小小的妃嫔们不利用才是怪事尤其是有儿子的那些个
好在他的饮食都是皇帝指派专人经手,不然胤禩真是怕自己吃了一顿饭就再也看不到第二天的日头
和敬大公主忙得一天恨不得当成两天用那谁谁是皇额娘的心腹啊谁谁另攀了高枝啊饶是有富察皇后的心腹大宫女绿翠和绿瑶帮忙,和敬大公主也觉得心力交瘁。
唯一能让她安慰的是,她的弟弟安然无恙又乖巧听话。现实从来都是最好的老师,短短的时间就让和敬大公主领悟到,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这是俗话可也是至理
指望着皇帝看在逝去的额娘面上照顾他们,或者指望着皇帝看在嫡子嫡女的份上教养他们,远远不如让皇帝从心底觉得他们才是最孝顺的儿女既给额娘争光又给自己添彩
四月初八是浴佛节,也是皇七子永琮的生辰。可皇后刚刚薨逝,心情不好的皇帝哪里还记得这个呢宫里头自然有人巴不得皇帝忘得越干净越好反正国丧期间,什么都不能做
和敬大公主丰腴姣美的脸蛋已经瘦了一圈,显得那双俏似皇后的杏眼更加的大了。她将一枚暖玉戴在了胤禩脖子上,“小七,这是姐姐给你的。”
胤禩拽起来玉佩一瞧,是镂空双鹤暖玉佩,还带着和敬大公主的体温。
和敬大公主将弟弟抱起来放在腿上,道,“小七,想不想皇阿玛啊皇阿玛很忙很辛苦,所以小七一定要记得关心皇阿玛的身体。知道吗”
胤禩心知肚明和敬大公主是刻意教导弟弟去讨好皇帝。其实这哪里用和敬公主说呢他现在最费心思的就是该怎么抱紧皇帝的大腿只可惜目测年纪太小,让他满腹手段无法用
于是,胤禩一边抓着玉佩装嫩,一边清脆应道,“皇阿玛那么辛苦,这个玉佩送给他吧”
和敬大公主笑了,这是自从富察皇后去后第一回笑她的弟弟果然是最好的是吧对皇帝来说,有什么比三岁的儿子时刻记挂他更暖心呢
乾清宫虽然不是公主们该去的地方,可抱着七阿哥要表孝心的和敬大公主并没有受到皇帝的责难。
弘历握着胤禩借花献佛的玉佩,抱着胤禩就不撒手这样乖巧的儿子去哪里找为自己生养了这样乖巧儿子的元后谁能比得过
欣慰又感伤的弘历叹息道,“朕几乎忘了,今日是你母难之日。小七有什么想要的阿玛都去给小七找来。”
前来向皇帝回禀皇后葬仪事物的履亲王允祹眼睛有点酸
皇帝脸上那样疼爱的表情,这是圣祖十二子有生之年在第二个皇帝身上见过的而头一个,就是他的皇父圣祖仁皇帝,康熙
当年圣祖皇太子允礽未曾被厌弃之前,圣祖爷哪一回看见他不是这种眼神允祹忽地激灵灵一个冷战,冥冥中自有天意。这样的疼爱在皇家,那就是祸患
胤禩与他的十二弟没有交情,就连看一眼也不想。转眼二十二年,允祹脸上就算多添了风霜又如何谁还能顾得了谁呢他八爷除了那几个弟弟也不想再认别人做兄弟
可皇帝这样的表情却让胤禩深深无语从他有生之年,就从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能在皇帝这种生物眼睛里看到慈爱
和敬大公主贴心的不开口,将场面留给弟弟自由发挥。胤禩只能迎难而上,这样好的机会放过了实在太可惜有木有
“儿子能不能常常见到阿玛额娘已经看不见了,儿子想常常见到阿玛。”
弘历眼眶一酸,想也不想就点头应允。儿子这一点点要求,算得什么呢他却不知道,这一点点的要求在胤禩而言,代表着什么
皇子年幼,纵然是嫡子也是要有人教养的。后宫妃嫔有谁配作嫡子的养母那岂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后胤禩绝对不会给人这样的机会
至于皇太后钮祜禄氏,胤禩更是想都没想过。且不说她就是老四当年的一个格格一个四品典仪官的女儿。单只七阿哥在慈宁宫一天,就要受制于太后一天胤禩绝对不能容忍
胤禩对弘历这一回的感情用事非常满意,他相信弘历一定会给七阿哥一个很好的安排。至少比如今要好得多
离开乾清宫的履亲王不由自主的对着毓庆宫的方向望过去,当年自己的皇父可是将他最疼爱的嫡子放在了那里养着直到皇太子二废。难道今上想要效法圣祖么
允祹摇摇头,没有继续想。当年的事情早已时过境迁,旧人也多半烟消云散,没有必要再想了。看多了血流漂杵的履亲王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再给亲儿留下个王爵,他这一生就圆满了。
世人谁不为喜欢的孩子打算被皇帝斥责了的大阿哥永璜也不能例外。去年的时候,他的大小福晋刚刚为他添了两个儿子,算起来也是皇帝的前两位孙儿了。
可惜大阿哥早知道两个儿子再加上他都比不上七阿哥的分量。嫡子就这么好大阿哥深深的咬牙。当年圣祖大阿哥是不是也这样憋屈永璜不知道。可眼看着自己前途无望,以后儿子也受自己带累,永璜心里哪能没有怨言呢
年轻气盛的大阿哥忘记了长子也是一个天然的目标,于是他的几句抱怨很快就传进了皇帝的耳朵。
如果没有乖巧懂事的嫡子作对比,也许弘历还不会拍案暴怒。什么叫做孝道礼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大阿哥被宣到乾清宫一阵训斥就连他的师傅谙达都收了连累。和亲王弘昼、大学士来保、侍郎鄂容安各自罚俸三年
三阿哥永璋被这件事吓得脸色就没再红起来过。可他的亲额娘纯贵妃看见他就没有好脸色,他的亲弟弟也不愿意理会他。三阿哥心里忐忑惊恐根本就无人诉说。
永璋本就是个十三岁的大孩子,一惊一吓就半夜着了风。宣了太医开了药,却终究是不敢耽误先后的祭礼,几番折腾下来就瘦脱了形。
纯贵妃这才开始着急,可惜已经晚了。宫里头的贵主各有门路,自个额娘都不经心还怨别人下黑手么都不需要加什么药,只要送药的时辰耽搁上几回,三阿哥的身体就每况愈下了,忧愤惊恐之下肯定大伤根本
嘉妃摸着四阿哥的后脑勺笑的惬意,永珹啊,额娘可都是为了你。
皇家的孩子从来早熟,九岁的四阿哥已经懂事了。早就知道日日在功课上用功,等着哪天皇帝心血来潮的考校搏一搏头筹呢
嘉妃是内务府汉军包衣,能从宝亲王潜邸一步步爬到今日的一宫主位,其中辛酸实不足为外人道。可她这样的出身都有这般造化,她的孩子就更该有大造化才行
先帝的生母早年不也是内务府包衣么可现在谁人敢提都说什么本朝旧族创世名家,可同是内务府的包衣世家,谁不知道谁的根底啊
嘉妃永远记得她进宝亲王潜邸的前一天,她额娘贴在她耳边说的话,咱们家的将来可就靠你呢。
如果说大阿哥的抱怨对皇帝来说是一时的气恨,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彻底的勃然大怒。翰林院所制的皇后册文满文译文中竟将“皇妣”译成了“先太后”
妻子与额娘是能弄混的么绝对不能已经授了刑部尚书原翰林院掌院学士的阿克敦就被照了大不敬议罪秋后处决就连刑部都被责备党同徇庇故意宽纵
多亏了还是有敢犯颜直谏的臣子隐晦的指出,这种译文在满语中并没有错误,阿克敦才逃过一劫,只罢官了事。
皇帝这样严厉的态度还是让大臣们更加心惊胆战。先皇后的葬仪已经太过愈制了啊可惜大臣们心底的呼声永远不会传递到皇帝耳朵里。
五月,皇帝抱怨起光禄寺没有给皇后筹备洁净鲜明的极品。责备工部给皇后的册宝制造粗陋还有礼部册谥皇后未议王公行礼之处。一连串的官员因皇后丧仪被皇帝迁怒。
日日生活在皇帝怒火下的大臣们欲哭无泪,有没有什么能让皇帝顺心的事情啊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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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王公大臣每日里绞尽脑汁的哄皇帝开心。小说站
www.xsz.tw可这样不正常的皇帝,谁知道哪里又是他的忌讳呢
都说富贵险中求,好容易入了弘历眼的山东巡抚阿里衮咬着牙写下一封奏疏八百里加急送进了京城。要求“跪请圣安”并“叩谒大行皇后梓宫”。
一时间各省满族的督抚、将军、提督、都统、总兵纷纷效仿。皇后亲生的七阿哥也被有心人抬了出来,元后嫡子天然尊贵
阿里衮的知情识趣果然让皇帝龙颜大悦,虽然这一类的折子弘历大多是一览了之,可没有奏请赴京的,却各降二级、或销去军功记录。
于是,自觉为儿子铺垫时机已经成熟了的弘历终于下了一道谕旨。六月初一那天,胤禩在长春宫侧殿等来了一道诏书,让他手上把玩的玉如意刷地掉在了床上。胤禩忍不住抬头去看看天色,爷是不想住长春宫侧殿,可让爷去住毓庆宫那位太子爷不会半夜冒出来掐死爷吧
5立后
毓庆宫是康熙十八年在明奉慈殿基础上修建而成,乃是圣祖皇帝专门为皇太子胤礽修建的太子东宫。康熙十八年六月初三,圣祖首率太子前诣太皇太后、皇太后宫行礼。因此,弘历特意下谕旨让胤禩于六月初三搬入毓庆宫。
胤禩自然不记得康熙与太子这一桩故事,他哪里会在意呢当年还没有他这个皇八子好不好可弘历却越想越觉得嫡子宝贝,恨不得日日拿自己和圣祖比较。于是,这一桩小事自然就入了弘历的眼。
胤禩搬进了毓庆宫,才发现毓庆宫之侧又多了一个斋宫这是什么时候建的啊绝对是老四的手笔弘历可是巴不得往外跑,就只有老四才不敢出宫
胤禩皱着眉头,瞧着那莫名出现用来斋戒的宫殿默默运气。大宫女绿翠和绿瑶各有分工,一个牢牢的守着小阿哥,一个给宫人们重新分派活计。换了宫殿,各处的司职正好借机会全都拢在手里,但凡有一点不保准的都撵到别处去。这可是和敬大公主的吩咐
和敬大公主毕竟是出嫁了的人,哪能日日常住宫内呢她嫁的额驸是蒙古科尔沁部博尔济吉特氏辅国公色布腾巴勒珠尔,是世祖固伦端敏公主额驸班第的亲孙。真要算起来,她也是和亲蒙古的公主之一。皇帝能够让她常住京城,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这一日亲弟弟搬家,住的还是毓庆宫。和敬大公主脸上虽然还是一向的端庄模样,可心里是真的笑开了花毓庆宫那可是太子东宫先帝立下秘密建储的制度,自然不可能明着立太子了,可这样让弟弟搬进去,那正大光明匾后面绝对是弟弟的名字
舅舅们也都也都得了恩封。尤其是小舅舅傅恒,已经是军机大臣户部尚书还兼任着兵部尚书这一回皇父又加了太子太保,不就是为了自己弟弟么
所以,一入宫先去给皇太后请安的和敬大公主心情极好。
可等到了慈宁宫,陪着太后聊了几句,和敬大公主的心里就咯噔一声。皇玛嬷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要对自己说什么多多与娴贵妃亲近
和敬大公主有点茫然,等到皇帝进来之后,她就全明白了
皇太后钮祜禄氏是很喜欢富察皇后,可是她更疼自己儿子儿子才三十八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后宫之中怎么可以没人主事呢中宫悬缺,各自为政,这段日子后宫里都成什么样子了
三阿哥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从一个格格爬上来的老太后其实心里门清儿
于是,寻思了好多日子的钮祜禄氏终于开口劝了,“皇上,中宫无主,始终不是好事。”
弘历皱着眉,看着和敬大公主茫然失措的眼神心有不忍。道理他当然明白,可皇后才去了两个月皇额娘为什么就要在和敬面前提呢在疼爱的女儿伤口上撒盐,弘历很不忍心。
和敬大公主鼻子有点酸,皇太后眼角的余光那样冷厉,彻底戳破了这些日子塑造起来的慈爱。栗子小说 m.lizi.tw和敬公主紧紧的咬着牙,不让眼泪落下来。果然,宫里面弟弟真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亲人了
和敬大公主将帕子紧紧抠在掌心里,低头跪了下来,“皇阿玛,额娘在天有灵,也不愿意您孤单的。”
“皇额娘一向最是为您着想,哪能不知道您对她的心意呢”
“女儿是您和皇额娘的女儿,也是大清的公主。若是为了女儿和弟弟,让您内治无人,就不是儿女们的孝心了。”
从小在宫廷长大的和敬大公主什么漂亮话不会说可是说到最后终于还是伤心了。眼泪在眼眶里绕了好几圈,到底还是逼了回去。
皇太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富察皇后教女有方,和敬这丫头也很善解人意。
弘历亲手扶起女儿,唏嘘道,“委屈你了。”
“不委屈,”和敬公主笑中带泪,“为了阿玛有什么委屈的”
弘历此时此刻是真心疼自己女儿,更心疼毓庆宫里头没了娘的儿子可皇太后已经让人润笔下懿旨,道,“娴贵妃端庄惠下,有母仪之风,宜为皇后。二十七月之后,举行吉礼。”
弘历叹息道,“即使是二十七月后,也太快了。”
可纵然皇帝心有不忍,娴贵妃也依旧成为皇贵妃,掌管六宫事物。
站在毓庆宫门口,和敬大公主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弟弟。弟弟每隔几日就去给太后请安,在弟弟眼里他的皇玛嬷对他多好啊该怎么让他知道这件事呢
如果胤禩知道和敬大公主的想法,估计就该抽搐了和敬大公主不明白她慈爱的皇玛嬷为什么要这样为难她,可胤禩却清楚。因为问题的根源,就在七阿哥的教养上
胤禩为什么要抓住机会谋算住处因为钮祜禄氏根本就是有心养他或者说,如果弘历没有将他搬来毓庆宫,八成他就真会去慈宁宫报到了。没有了额娘的嫡子,养起来多好啊以后肯定和她亲比其他那些阿哥都强
大清立国至今,皇太后身边养过的皇子有几个孝庄文皇后能养出圣祖,孝惠章皇后就只能养出他五哥那样的。若七阿哥真是什么都不懂的幼儿,被一个四品典仪官的女儿养大,不就彻底废了什么样的心胸养什么样的人好不好
但凡钮祜禄氏有这个心,胤禩就心里膈应果然就是个格格出来的,永远上不得台面想想当年的孝敬宪皇后,那才是贤内助呢
钮祜禄氏还没等着提这茬就被胤禩早早的釜底抽薪,老太后一腔邪火哪里能对着皇帝儿子发所以,这一回和敬大公主根本就是替她皇阿玛受过
宫里的贵主都各有各的眼线,出身乌拉那拉氏的娴贵妃哪里能例外懿旨刚下不多时,娴贵妃身边的莲秀和莲碧就已经跪在主子眼前道喜。
娴贵妃拿着帕子遮住了嘴角的笑容,可得意的眼神还是掩不住的,“本宫有这造化是咱们承乾宫的喜事。可毕竟圣旨还没下,咱们还是等着。你们快起来,把宫里的奴才都敲打了。这当口谁敢给本宫惹事,就别怪本宫不顾念主仆情分。”
胤禩正在毓庆宫压青石路,当年他是来过毓庆宫,可不是办公就是受罚。后殿继德堂和藏书室更是瞧都没瞧见过长的什么模样
站在后殿的“小迷宫”里,胤禩早就被自己皇父打压的没剩下多少孺慕的心还是酸了。原来皇父真的是这样疼爱太子啊原来皇父也曾这样设身处地的为儿子着想啊连太子小时候的玩物都能想到
自己十几岁的时候也见过皇父期许关爱的眼神,可那样的关爱真的是父爱么皇父对待太子才是真正尽心尽力,可惜那样的爱终究还是经不起权力倾轧。
胤禩怔怔的想了好一会儿才定了定神,说起元后嫡子,这毓庆宫的原主胤礽就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他胤禩可不敢和帝王玩儿什么真情相交。
没有皇权才是慈父胤礽当年若是狠下心肠听了索额图的话早早送圣祖归西,又岂会二废二立到最后疯疯癫癫的圈禁咸安宫胤礽不忍心弑父,却哪里想到皇父舍得杀子自幼尊贵的皇太子最终跪在包衣所生的伪太子党胤禛眼前,不知道胤礽那时是什么心情
胤禩缓缓的呼出一口气,不再去想这些烦心事。栗子小说 m.lizi.tw总归弘历对七阿哥的在意,也没真见比得上当年圣祖对待胤礽呢
和敬大公主找到弟弟的时候正看见胤禩闷闷不乐,她好容易才牵起笑,“小七,想姐姐不”
胤禩一刻都没有耽误的扬起笑脸,“想。”他装嫩的本领在这两个月的磨练下早已突飞猛进。
和敬大公主笑着牵起胤禩的手,“小七,姐姐带你去书房玩儿啊姐姐准备了好东西给你。”
一套文房四宝端端正正的摆在桌案上。笔筒、笔架、笔洗、墨盒、砚台、书镇全部都是小巧轻盈版
胤禩抽了抽嘴角,心中却很感激这位姐姐的心意。爷天天把玩那些玉如意什么的,早都腻味透了有木有爷又不能真的拿那些东西做磨牙棒
和敬大公主抱着弟弟坐在椅子上,“小七,姐姐教你认字好不好认得字多了,皇阿玛和姐姐才更喜欢小七呢。”
胤禩觉得自己很悲催,这些字什么的爷都认识啊可惜他不得不扬起头,清清脆脆的回了一声好。
和敬大公主满意的摸着弟弟毛茸茸的脑袋,把心里头那些不顺心的全都丢到了脑后,拿起三字经给弟弟启蒙。
只可怜了胤禩一边摇头晃脑的背诵都快刻在脑子里的三字经,一边寻思他这个姐姐究竟受了什么刺激
一个读一个背,一个专心启蒙一个心分两用。谁都没注意门口站了一个明黄的人影。
弘历止住了奴才们唱名,看着自己女儿教导儿子启蒙,心里不是一般的满意。可这满意里又带了一点伤感,女儿懂事,儿子聪明,可自己的元后都已经看不到了。
弘历难得的深想了一层,自己事务繁忙,女儿又住在宫外,儿子在这里一个人也是孤单。如今看他这样聪颖,不如就早早读书习武吧应该再给小七找个好伴读,陪他读书玩耍才行这个人选可要仔细斟酌了
6伴读
皇子伴读无官职无俸禄,可从来都是让世家大族抢破头的职位。因为皇子有可能成为未来的皇帝,而与未来的皇帝打好关系,日后在新朝自然就能水涨船高。
可皇子伴读的投资也是要比家族眼界高下的。潜力股终究只能是潜力股,只要一天没转正,那就什么都有可能。
弘历为自己的元后嫡子选伴读着实是颇费一番心力。富察氏一定要选一个孩子进来,元后最小的弟弟傅恒忠诚谦冲,又是元后一手抚养教导的。这个恩典应该给他家。正好傅恒有一个五岁大的嫡子
可一个哪里能够呢为了另一个人选,弘历在御书房里绕了好多个圈圈。钮祜禄氏、西林觉罗氏、章佳氏、乌雅氏但凡弘历想起来的,这些人家嫡子堆儿里还真就没有年龄合适的
最后,弘历忽地一拍额头,怎么就忘了他们爱新觉罗氏呢可真是灯下黑了那么多的宗室,一定要好好找一个。
扒拉来扒拉去,履亲王允裪九岁的独子弘昆终于入了弘历的眼。虽然弘昆不是履亲王嫡福晋生的,可玉牒上却是记在了嫡福晋富察氏名下。履亲王福晋算起来还是元后的堂姐呢至于年纪稍大一点,正好照顾人么不然几个小子凑在一起,不得玩儿疯了
接了圣旨的富察家和履亲王实在是天差地别的两种心情。富察家是喜从天降,履亲王是无声苦笑。
怨不得履亲王这种反应,他活了大半辈子才这么一个娇养的小儿子,现在却要做皇子伴读他好歹也是宗室,让亲儿子去给三岁大的元后嫡子做奴才,被磋磨了半辈子的履亲王心疼
以勤勉无争示人的履亲王心里不是没有怨怼,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可能怎么样呢上面那个是皇帝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皇帝从来都是一样的先帝就从来不信任宗室,除了怡亲王之外就是一人不靠为什么不就是怕姓了爱新觉罗的抢他江山么从亲眼看见八爷一党怎么烟消云散,履亲王就彻底的看清了皇帝的狠辣无情
履亲王的独子弘昆长得很像自己阿玛,他是被履亲王府娇养大的,虽然早已进了尚书房读书,可还没有真正领悟到天家会有多么的无情。
履亲王摸着儿子的头,嘱咐道,“进了毓庆宫就要少说话多做事。既然做了七阿哥的伴读,就别和其他阿哥亲近。”
弘昆很不乐意,凭什么自己要去伺候一个三岁大的奶娃啊皇子伴读说的好听,不就是阿哥身边的小猫小狗么他身边也是有好几个哈哈珠子的,每天要做什么他也清楚。为什么堂堂履亲王的独子要去做这等下人活计
弘昆拧着眉,大声向自己阿玛抗议,“阿玛,儿子为什么要去给他做伴读啊三阿哥四阿哥的伴读都是外姓的。咱们可也姓爱新觉罗”
履亲王赶紧捂了儿子的嘴,厉声斥道,“这是你能说的么七阿哥那是什么身份”
姓爱新觉罗的人多了血脉里比你尊贵的更多当年最尊贵的那位理密亲王的后人干什么呢顶着多罗理郡王的爵位活的还不如普通宗室呢
好容易连吓带哄的安抚好了儿子,静静坐在书房里的履亲王不知不觉湿了眼角。只要没坐上至尊的宝座,子孙就只能由人磋磨后没后悔过当年不争履亲王自己也不知道。
叶赫那拉氏正红着眼圈为儿子打点要带进宫的东西,皇帝圣旨说了要让伴读住在宫里头一直陪着七阿哥。
作为额娘,叶赫那拉氏舍不得。可作为富察氏的媳妇叶赫那拉氏的女儿,叶赫那拉氏咬着牙也得送儿子去。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自打富察皇后在山东德州出了事,叶赫那拉氏已经不知道咽了多少苦水。她的丈夫对着她很久都没有好脸色了。唯一能算是安慰的,就是傅恒从来都没有在府里明着给她没脸
虎头虎脑的福隆安正在自己父亲面前聆听教诲。对着五岁的儿子,傅恒能说什么无非就是让儿子认清自己身份其他的傅恒也不打算说,反正说了儿子也记不住,还不如就始终强调这一点呢。
看在富察皇后的面子上,只要他儿子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在宫里就出不了事
刚刚才加了太子太保的傅恒心里也苦,他与夫人叶赫那拉氏感情甚笃,叶赫那拉氏持家有道性格爽利正对他的脾气,可如今他看见他的夫人就会想起他的姐姐如今的傅恒还过不了自己那关
莫名其妙多了两个伴读的胤禩很是郁闷,好好一张精致的小脸都快给他皱成包子了一个五岁一个九岁,和着爷就是要哄孩子的么
和敬大公主却很是开心,抱着弟弟一回又一回的嘱咐,“小七,福隆安是额娘的娘家人,是小舅舅的儿子你的表兄,要好好和表兄一起玩儿。”
“履亲王的独子弘昆是你的小叔叔,对他要有礼貌要懂事。”
看着自己三岁的小身板,胤禩的怨念几乎化成实质什么小叔叔和表兄啊怎么也改变不了就是俩毛孩子的事实
还有,什么时候爱新觉罗家的人也要当伴读了当年可没这规矩
胤禩眯着眼睛附和着姐姐,可掩在嫩嫩的面孔下的却是和敬公主瞧不见的杀气。
爱新觉罗是大清最尊贵的姓氏,怎么可以和富察家一样的待遇甚至看弘历的安排似乎在他眼里弘昆还是来照顾自己和福隆安的
让履亲王的独子照顾傅恒的儿子那不是让主子照顾奴才弘历你昏聩了吧子不教父之过,绝对是老四没教他好东西
反正把兄弟当年糕日日搓扁揉圆都是从老四开始的自己皇父可从没这坏毛病
和敬公主正细细叮嘱着弟弟,毓庆宫却来了第一批访客。四阿哥登门来看弟弟了
九岁的四阿哥站在毓庆宫门口看着额头上明晃晃的匾额,心里不是不嫉妒的。可他额娘嘉妃娘娘说了,七阿哥是元后嫡子宫里哪一个阿哥也不能比
四阿哥永珹整理了一下复杂的心情,对着身边的内侍常安点点头。常安就小跑着去通禀了。
身为元后嫡子的七阿哥搬进毓庆宫,各宫贵主们早就各有各的礼物低调奉上贺七阿哥乔迁之喜。
和敬大公主早就预料到这几日会有人上门,可真真是没想到第一个来的竟然是这个年纪还不大的四弟嘉妃很有心啊
大宫女绿瑶引着四阿哥去惇本殿。四阿哥一早知道和敬大公主定是在毓庆宫,哪里敢差了半分礼数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就连点心都没敢多用一口。
好一会儿,和敬大公主带着七阿哥进来了。
四阿哥一瞧见和敬公主的裙摆,就站起来请安打千。他的这个姐姐可是皇阿玛的掌珠,小小年纪的四阿哥生怕哪里做的不好被挑了理,到时候丢的不只是自己的人,就连娘娘都要受自己连累。
没瞧见纯贵妃娘娘那里最近都没得过皇阿玛好脸色么自己三哥可还在阿哥所里呢
胤禩有些为难,他如今虽然是元后嫡子,可毕竟长幼有序。爱新觉罗家从来明面上哥哥管弟弟都像父亲训儿子似的,所以他该不该请个安呢
和敬大公主却无意间解了他的为难,作为长姐的大公主是绝对不会让人挑理的。她将亲弟弟抱起来放在铺了貂皮的大椅子上,然后才疾走两步亲手扶起了庶弟,“永珹来瞧小七么你有心啦。嘉妃娘娘身子好么本宫有几日没见她了。”
永珹脸色有点红,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这个姐姐,“回大姐姐,娘娘一切都好。劳大姐姐您记挂。”
和敬大公主将庶弟安置在椅子上,才瞧了胤禩一眼,对着永珹笑道,“小七还没有礼仪谙达,小四不要怪弟弟啊。”
这话倒不是和敬大公主胡乱搪塞的借口,而是事实。富察皇后刚刚安排好了教习七阿哥礼仪的谙达,七阿哥就见喜。而后就是富察皇后薨逝,忙得一团乱谁还能顾得上这个呢
永珹忙不迭的向和敬大公主表示,他哪里会怪弟弟啊身为哥哥应该照顾弟弟所以他才特意登门的
胤禩一直装乖巧的听着,忽地甜甜的牵起一抹笑,清清楚楚的叫了一声,“四哥。”
永珹简直受宠若惊,三岁的弟弟还记得自己啊一共都没见过几次呢四阿哥毕竟年纪小,生母嘉妃也不敢时刻耳提命面的提醒他与七阿哥有什么不同。所以永珹看见这样雪团一样的弟弟很是喜欢。
七弟真是漂亮,可比自己的八弟漂亮多啦,怪不得皇阿玛这么疼他
永珹急忙让跟在自己身后的内侍常安捧着礼物送上来,“大姐姐,我听说弟弟要启蒙啦,这是我特意为弟弟准备的。”
和敬大公主扫了一眼绿翠接过来的托盘,是董其昌的真迹。和敬大公主满意的点点头,笑容也真心了点,“四弟有心了。”
永珹也跟着笑了记起来,“三哥前儿也说了要来,可惜这几日身上不爽利,怕过了病气给七弟这才不敢来。”
和敬大公主依旧还是那样笑着,“三弟太小心了啊。”
永珹被个软钉子顶了回来,就不敢再提这茬。又笑容可掬的坐了一会,就告了辞。
四阿哥一走,和敬大公主就撂了脸。嘉妃很有心,她生的儿子也不是好东西想让自己出手再给三阿哥一击做梦
谁不知道三阿哥八成已经废了啊自己犯得着把人踩到底给他永珹铺路出头么
胤禩看着和敬公主的脸色就知道这个姐姐在琢磨什么呢,可等了好半晌也没等到和敬大公主对这件事的处理。胤禩忍
...
不住了,“姐姐,四哥说三哥又病了是不是该派人去看看啊”
胤禩还是觉得和敬公主的手段太嫩这么好的机会送上来,你就应该大模大样的弄得满宫皆知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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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敬公主正在皱眉,就看见弟弟扒拉着手指头又道,“四哥送了东西给我,我是不是该回礼啊”
和敬公主眼睛一亮,忍不住抱起弟弟就亲了一口。胤禩腾地红了半边脸你这个丫头占爷便宜
7旧识
没两个时辰,东西六宫就都知道了。三阿哥收到了和敬公主和七阿哥送来的琉璃摆件,四阿哥收到了七阿哥的回礼。
两样事情都没什么,可发生在四阿哥拜访毓庆宫之后,这其中可就有意思了。四阿哥究竟向和敬公主说了什么啊反正谁都不信不同母的阿哥之间有什么兄弟情前朝那殷鉴血淋淋的摆着呢
纯贵妃靠着引枕上冷笑了好几声,嘉妃生的好儿子啊还嫌永璋不够倒霉么非得在和敬公主面前再踩他一脚
纯贵妃对自己的三阿哥是真心恨铁不成钢了。居然能让永珹先去了毓庆宫表兄弟情,永璋你是多没有脑子啊你的身体不是已经好多了吗还不快点出来刷存在感还天天猫在阿哥所,是不是真想让皇帝彻底不当你是儿子
可无论如何永璋都是她儿子,她再不待见也不会非得去给儿子雪上加霜。那么,嘉妃和四阿哥就真是被她恨到了骨子里。
可嘉妃对这个结果就很满意么当然不嘉妃气的呼呼直喘,“四阿哥,你究竟对和敬公主说了什么”
永珹很委屈,他不就是给他三哥上上眼药么可这也是事实啊
嘉妃盯着还不明白的儿子好一会儿,才拽着儿子坐下来,“你是阿哥,不该讲人是非即使这是事实,也不该你亲口来说”
“额娘让你去送礼物,是让你去结交和敬公主和七阿哥的。你去了你三哥没去,这就已经足够了。所以,你什么都不应该提”
这才想清楚的四阿哥惭愧的低下头。然而嘉妃没说的却是和敬公主哪里那么好对付纵然三阿哥在富察皇后丧礼上不够悲痛得罪了她,可就算想让她同仇敌忾,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价值人家有亲弟弟在,能把你看在眼里么
已经选定了的伴读很快就来毓庆宫报到了。看着眼前规规矩矩跪着的两只小包子,胤禩的脸有点木。
和敬大公主早就将见面礼都准备好了,一人一个羊脂玉佩直接就给拴在了腰上。
关于七阿哥的教养,其实弘历早就想好了。六岁之前他不想让儿子去尚书房,那么这几年就要专门找人来教导七阿哥满蒙汉三种文字。那么倒不如将内外谙达和汉文师傅全都提前安排起来。
元后嫡子的总师傅一定要是朝廷贵臣才行弘历咬着牙想了两天,终于还是下了决心,竟然将三朝元老保和殿大学士张廷玉给请进了乾清宫
可只交给张廷玉一人,弘历还是不放心。他就这么一个嫡子于是七阿哥的亲舅父傅恒与朝廷新贵舒赫德也入了弘历的眼
总师傅名分虽定,可实质上真正授课的却是轮值的汉文师傅和内谙达。时任翰林院侍讲的蔡新就是七阿哥的汉文师傅之一。
正式启蒙的那一天,弘历亲自带着胤禩去见他的三位总师傅。待到张廷玉那张脸一入眼,胤禩就狠狠抽了抽嘴角,怎么还是个旧识三朝元老,这位活的倒是滋润
待到行了捧手礼,张廷玉就捻着胡子道,“七阿哥聪颖夙慧,臣等定然尽心竭力,不负皇上所托。”
张廷玉是康熙三十九年进士,如今历经三朝更是小心谨慎。自打被皇帝又赋予了这一项重任,张廷玉就有点害怕。
元后嫡子是那么好教的圣祖那个元后嫡子是什么下场啊知道的越多越惜命,名声越盛就越怕晚节不保可皇帝那样信重的话语和眼神沉沉的压下来,他能不接着么
傅恒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自己亲外甥,那样精致的脸庞似乎并不十分像自己姐姐啊脸型倒是有点像,可那一双眼睛更像的是皇帝
舒赫德自知论资历还是论亲厚都没法子与旁边那两位相比,他能站在这里靠的是帝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因此,这样的场面下他相当的知趣。
胤禩笑眯眯的看着眼前几个人凑成一圈,用各种不着痕迹的方式通过他这个嫡子把皇帝夸了又夸。作为张廷玉的老相识,胤禩表示这只老狐狸都快成精了爷以后可得小心点,免得让他给看破了
师傅已经定下来了,很快就开始轮值授课了。毓庆宫惇本殿的西配殿就作为七阿哥以后学习的地点了。
即使是三朝元老,也是要在其位谋其事的。在与皇帝商议过敲定了七阿哥的学习内容后,张廷玉就带着很是慈爱又亲近的笑容来哄小孩子了
胤禩差点没被这样的笑容闪瞎了眼,这只老狐狸还能笑的这样纯良要是真的七阿哥,不得被你卖了还给你数钱啊
弘历为嫡子启蒙特意从身边拨出来的小内侍李玉已经手脚伶俐的摆好了文房用具。大大的描红摆在桌上,胤禩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的第一个危机字体
且不说张廷玉在文字机要里浸润了一辈子,就单说当年他替皇父瞧了那么多折子,就绝对认得自己的笔体
正襟危坐在加了厚厚垫子的大椅子上,胤禩狠狠一咬牙,爷改反正自己的笔体确实刚硬了些,少了雕琢肯定不合皇帝的心
张廷玉拿着弘历特特赏下来的文房四宝,细心的给三岁大的七阿哥讲解运笔悬腕。一旁五岁大的福隆安听得眼皮直打架这个白胡子老头讲什么呢不就是写字么用得着这样麻烦
弘昆却听得如痴如醉,原来有这么多讲究啊在尚书房中功课一向不错的弘昆突然觉得他不懂的实在是太多了。
胤禩眨着眼睛装嫩,小小的手握着笔杆子时不时的开口问一声,“师傅,这样对么”
“师傅,你看这一横怎么样啊”
张廷玉有心提醒他不该在授课时插嘴,可转念一想三岁大的孩子这不是为难他么罢罢罢,反正自己只是偶尔点卯的。万一惹得小阿哥哭了,可不是天大的麻烦
等到教了基本的横竖撇捺点,张廷玉就开始捻胡子笑了。这样专心用功的小阿哥,真的是很好的资质啊。
胤禩专心致志的从头练起,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自然坐得住。可真就为难了五岁大的福隆安。迷你团子福隆安都快哭了。七阿哥怎么还不停笔啊,他的手好酸
胤禩眼角余光看着鼻子都皱起来的福隆安心中好笑,就冲能陪着他干坐一整个时辰,这个福隆安就是可造之材。
弘昆都已经开始学四书了。他默默的坐在一边练了大半个时辰的字,然后就开始自己温书,倒也是自得其乐。
对一个九岁的孩子,胤禩哪里看不出来他心存怨怼想来也是,好好一个亲王的独子,进宫来哄孩子,搁谁都不愿意。
于是,等到授课结束,胤禩就吩咐人将前几日四阿哥送来的董其昌字帖给弘昆送去借花献佛。至于福隆安那个小团子么,胤禩摸了摸下巴,很干脆的把之前自己把玩到腻的玉如意送了出去。
用过了晚饭,在藏书室继续用功的胤禩就看到了弘昆的身影。
胤禩有点好奇,“小叔叔来做什么啊”
弘昆打了个千,嚅喏道,“奴才来谢七爷的赏。那字帖很好。”
胤禩反倒笑了,这孩子也挺可爱的么“你喜欢就行,那字帖正和你用。你的字练好了爷也有面子不是”
弘昆被胤禩说的一愣一愣,七阿哥这话也太顺溜了三岁孩子能这样可弘昆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只当三岁孩子就这样
承乾宫里娴皇贵妃的脸色青的怕人,就连她的心腹宫女莲秀和莲碧都不敢开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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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乌拉那拉氏才接到晋封皇贵妃的圣旨,整个承乾宫都透着喜气,就连嘉妃也晋了贵妃位都没让乌拉那拉氏有一点不愉。可今天呢皇帝那诗是什么意思
“六宫从此添新庆,翻惹无端意惘然。”这不是明摆着皇上不待见么这不是明摆着皇上不想承认她么
乌拉那拉氏的俏脸都要扭曲了富察皇后已经死了死了
好半晌,娴皇贵妃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笑了起来,何必和已经死了的人计较呢笑到最后才是胜利呢再有二十七个月,她就是皇后到时候就是元后生的大公主和七阿哥,都得叫她一声皇额娘
胤禩日日沉下心来练大字,他的三个总师傅每五天当一次值每次就一个时辰。对胤禩来说,这样的一个时辰是他难得能接触外臣的时光。所以,他相当珍惜。
两个月下来,富察皇后的亲弟弟傅恒是什么样的人胤禩已经很清楚了。年纪轻轻不骄不躁,很是当得大任。胤禩对他这个便宜舅舅很满意,可比当年的索额图靠谱多了。
然后,再一转念胤禩又默了。索额图年轻的时候何尝不是能人爷还是仔细观察观察吧,反正爷现在时间多得事
胤禩的字已经练得很是有模有样了,能不有模有样么他只是要重新练字体而已
在连续一个月都只看见张廷玉和傅恒之后,对着指点他背书的傅恒,胤禩终于开口问了,“舅舅,怎么很久都没看见舒穆鲁师傅”
傅恒笑了笑,“回七爷,舒赫德奉皇上之命去大金川了。”
胤禩眸底一沉,大金川难道朝廷有战事舒赫德是军机行走兵部尚书,他出去办差大半可能是兵事
傅恒琢磨着外甥肯定不知道大金川代表着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讲的细致一点,许多事情早点知道没坏处于是,傅恒道,“大金川土司莎罗奔夺取小金川土司泽旺的印信,想要吞并诸藩。皇上因此决定出兵进讨。”
胤禩眨眨眼,没有答话。当年大小金川分治,他就知道早晚出事可惜当年自己的话老四哪里听啊谁让莎罗奔当年帮了岳钟琪出征,老四瞧他可比瞧自己顺眼
傅恒说完了又有点失笑,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啊毕竟外甥才三岁大,现在这样子已经很好了。
福隆安看看自己阿玛又看看胤禩,然后扁了扁嘴。他的阿玛连个眼神都不给他啊福隆安小包子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继续低头写自己的大字。
弘昆压根连眼皮都没抬,他对战事没兴趣他现在日日拿着七阿哥赏的董其昌真迹练字,一笔字突飞猛进。上回休沐回家,他阿玛履亲王都夸他了
可是这本字帖已经练了很久啊能不能再淘弄一本新的来他可想练好了给他阿玛个惊喜呢奈何对着三岁大的主子,弘昆张不开口。可又实在想要字帖怎么办呢
默默思索了好几天的弘昆终于把目光放在了四阿哥身上。
8误中副车
弘昆与四阿哥年纪相当,当初在尚书房里也很有一些交情。于是,这一日下了学就被弘昆找上门来的四阿哥也没有多么意外,如今都是住在宫里么。
四阿哥永珹也愿意多与弘昆亲近,现在的四阿哥还没有多么深远的想法,只是影绰绰总觉得似乎与七阿哥身边的人交好很是应该。所以弘昆也受到了相当热情的招待。
在弘昆有些红着脸说出想暂借董其昌字帖的时候,四阿哥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就说道,“爷这里倒真是还有一本真迹,不过爷练的是颜体。那本字帖就暂时放了起来。等爷吩咐人照着了给你送过去。”
弘昆谢了又谢,这才满意离去。弘昆自然不知道,他还没有回毓庆宫呢,大宫女绿翠就已经附在胤禩耳朵边细细的说明了他的行踪。
胤禩无所谓的笑了笑,只道,“多注意点。”
四阿哥的贴身内侍常安一路小跑着去了储秀宫。嘉贵妃娘娘听说儿子要她那本放了很久的董其昌字帖,她心里头就咯噔一声。
等到问清楚了做什么用,嘉贵妃就犹豫起来。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很可惜啊嘉贵妃神色变了几变,终于一咬牙。反正那东西与本宫没关系,真算起来储秀宫也是受害的呢
弘昆求来的字帖很快就送去了毓庆宫。可在弘昆还不知道的时候字帖就已经在胤禩眼前转过一圈了。
胤禩瞧了一眼就放下了,董其昌的字帖也没什么。他的皇父和老四都推崇董其昌,可他就偏偏不喜欢于是,胤禩随意的摆摆手,“原样封好给小叔叔送过去。”
弘昆得了新字帖更是舍得下功夫,恨不得日日都扑在上面。胤禩瞧着倒也觉得好笑,这个弘昆日后在书法上指不定还真有成就呢。
可就在这个当口,弘昆却突然病了。刚开始只是有些头晕目眩。可太医开的药连喝了好几副都没用的时候,宫外的履亲王急了,请了旨就要接儿子回府养着。他就这一个儿子了
弘历一听干干脆脆的就将人送走,他的小七还在毓庆宫呢,这要是过了病气怎么使得可没几日一向康健的福隆安小包子也软倒了,弘历这才开始觉得不对劲
毓庆宫的人手可都是皇帝的人手和先皇后的老人,就伺候三个小主子一下子躺了俩,要说没问题可能么查一定要查弘历心底的火突突的往上烧,当初皇太后要塞人照顾嫡孙他都没让呢。这一回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医院院判吴谦被弘历派去履亲王府给弘昆看诊,既然最先躺下的是弘昆,那问题肯定就出在他身上。
弘昆已经昏昏沉沉好多天了,履亲王福晋侧福晋都不知道抹了多少眼泪。吴谦离开履亲王府的时候,脸色实在不见好看这哪里生病根本是中毒啊
软倒的福隆安也被傅恒接回了家,不过他的情况可比弘昆好多了,就是没力气至少还能走呢。
叶赫那拉氏抱着儿子心里庆幸,这回八成是有人要对七阿哥下手。好在儿子没事,可等事情查完了,儿子是不是还得回去啊
胤禩靠在大椅子上支着头琢磨,吴谦已经给他请过好几次脉了,证实了他确实一点事都没有。那么他的两个伴读问题出在哪儿呢
胤禩琢磨着就对着李玉招招手,“去找找前儿四哥给小叔叔送来的字帖在哪儿呢”
毓庆宫里很快就忙活起来,一本字帖有多难找很快连盒子带字帖从福隆安的桌子上寻来了。胤禩让大宫女绿翠站在自己身后,然后就把吴谦传来。
绿翠明白主子的意思,全权代表了胤禩将盒子捧给了吴谦,“吴太医,您瞧瞧这字帖有没有什么不妥”
吴谦打开盒子,仔细闻了闻,脸色当场就变了。
胤禩已经全明白了,这字帖有问题日日抱着字帖不撒手的弘昆就是这么着了道
如果七阿哥是普通小孩子,刚刚习字看见皇帝最推崇的董其昌字帖指不定也能稀罕几天,对一个三岁的孩子就这几天差不多就够了。
从慈宁宫请安之后才过来的和敬大公主抱着弟弟眼里都是庆幸。好在弟弟没碰那东西
四阿哥才多大九岁的孩子能做这事么弘历不相信。这事自然该查到底。作为四阿哥额娘的嘉贵妃就是首当其冲的嫌疑人。
嘉贵妃惨白着脸哭哭啼啼的分辨,储秀宫送去毓庆宫的东西添了料,这样蠢笨明显的事情她哪里会做啊
弘历虽被她哭的心烦,却也真不相信嘉贵妃这么没脑子。可等着一路查到底发现那东西是慧贤皇贵妃高氏送给四阿哥的启蒙礼的时候,弘历的脸色彻底阴了。
低着头的嘉贵妃眼底都是得意,高氏送来的东西谁敢用啊一直都是摆着好看的高氏的爹当年管着内务府,可她家才是正儿八经的内务府出身,能闹不清里面的水多深
储秀宫正乱作一团,履亲王府就报丧了。履亲王的独子没了
弘历的脸色当时就紫了要说弘昆是自己找的,可他毕竟也算是替七阿哥挡了一劫。
嘉贵妃搂着四阿哥一脸庆幸,而四阿哥眼底都是伤心和后怕。弘历摇摇头转身就走,他还得去安抚受了惊吓的小七呢有额娘和没额娘就是不一样四阿哥能在额娘怀里寻求安慰,小七能有谁呢
四阿哥深深的垂下头,如果用了那字帖的人是他,是不是他早就死了皇阿玛怎么就一点都不关心呢
毓庆宫继德堂里,被弘历强制按在怀里的安抚的胤禩脸都黑了爷一点都不需要你来安慰真的
胤禩精致的脸上散发着深沉的怨念,奈何小模样实在生的太可爱,皱着的包子脸怎么看怎么喜庆
弘历将爪子在胤禩脸颊上搓了好几下才深深的喟叹道,“小七啊,阿玛还是疏忽你了。”元后不在了,这样一个宝贝儿子自己一定要照顾好于是,人在家中坐的傅恒又得了一个新的差事,总管内务府大臣
既然后宫阴私弘历没脸往出露,他就不能拿已经死了的高氏如何,但是高氏的亲爹还在于是,还在治河的高斌就被找借口夺官留任了。
看着几天仿佛就苍老了十岁的履亲王,弘历心里不是没有愧疚的,可却也没办法安慰他。只能下旨将弘昆以履亲王世子的品级下葬。
嘉贵妃和四阿哥情绪都是低落了好些天。嘉贵妃郁闷的是她怎么就没深想一层呢想要皇帝感同身受什么的,她怎么就忘了四阿哥还不够资格实在是毓庆宫防备的太好了,这样天大的机会在眼前才迷了自己的眼。好在皇帝没起疑心,这就是万幸了
四阿哥委屈的却是皇帝的偏心,同样都是儿子,就算想着是元后嫡子也不该把自己忘得那样彻底啊为什么给七阿哥压惊的赏赐流水一样,而他连问都没有被问一句真正领教了皇帝偏心的四阿哥彻底沉默了,这一回他对着雪团一样的七弟是真的生出怨恨来。
嘉贵妃和四阿哥低落了谁最开心自然当数永和宫的愉妃珂里叶特氏。她也是皇帝潜邸的旧人,可惜一直不得宠爱。她的亲儿子五阿哥永琪已经八岁了。
四阿哥出了这么一回事,皇帝问都没怎么问,可见也是失了皇帝的心。那可不就该她的儿子出头了么
弘历最近心情很好,自打处置了四川总督张广泗和大学士钮祜禄讷亲,改用岳钟琪。金川战事就节节胜利。
这一回岳钟琪分兵两路进攻金川,莎罗奔战败乞降。历时两年,朝廷大军可以从金川抽身了胤禩的总师傅舒赫德在大金川事件平定中因军功迁工部尚书、镶红旗满洲都统。
心情舒畅的皇帝终于有兴致去尚书房考查了,早有准备的五阿哥永琪这一回完全没有让他额娘失望。在皇帝的临时抽查中得了头筹,更让皇帝亲口赞了幼聪慧学
连着好些日子愉妃去慈宁宫请安都脸上都冒着光娴皇贵妃瞧着倒也不气,反正她现在又没儿子。对于统领六宫的娴皇贵妃来说,没有什么比快点生儿子重要了可皇帝就是不待见她,她有什么法子呢
瞧着新近最得宠的令嫔,娴皇贵妃脸上是笑靥如花,可实质上都想撕了她这个令嫔不就是当年长春宫里伺候皇后的魏贵人么借着皇帝思念皇后的东风,她飞的到快
令嫔笑盈盈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的是美丽温柔。反正皇帝最喜欢她这样了
日子一日冷过一日,转眼一年又到了头。宫里头大大小小的主位都开始忙碌了,冬节过后很久就是除夕了,第一年担当重任的娴皇贵妃一门心思的显手段。
宫训图是要挂的,内外臣工送上的如意是要分的。坐在主位上面的娴皇贵妃第一回体验了一把坐上观虎斗的感觉原来看着下面妃位明争暗斗是这样有意思啊不知道先后是不是也这样的想法呢
可是还没等着娴皇贵
...
妃得意个够,触景深情惦记起元后的弘历再次给了她狠狠一击
明旨谕七阿哥衣着杏黄这是什么概念啊皇帝你就差直接立太子了吧
有心等着成了皇后生了儿子,然后让自己生的嫡子与元后生的一拼高下的娴皇贵妃悲从中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娴皇贵妃却不知道毓庆宫里头的胤禩已经被弘历给气笑了为啥爷四岁了是吧是吧弘历你没见爷现在看见几个哥哥都开始行礼了吗
你让爷穿杏黄难道让爷穿杏黄给老大老三老四老五行礼那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和着人家皇太子胤礽穿杏黄是被兄弟们仰望朝拜的,爷就是拜兄弟挨笑话的太没天理了有木有你是心疼嫡子呢还是给嫡子下面子呢
这一回多亏了胤禩的老相识张廷玉,能在皇帝面前直接提出这件事的人真不多。张廷玉还就是其中一个,他也被一向正常的皇帝这顾前不顾后的行为雷的不轻
老狐狸眯着眼睛委婉的对皇帝提出,杏黄是除了明黄之外最尊贵的颜色啦。这样的颜色穿在小阿哥身上不合适啊遇上皇子的金黄,这礼该怎么行呢
后反劲儿的弘历也尴尬了,现在的弘历还没胆子去反对先帝定下的秘密建储。虽然他在正大光明匾后面写的就是七阿哥的名字,可怎么也不能立太子端慧皇太子毕竟是是例外啊。
思来想去的弘历终于又下了一道谕旨,这一回真正写明了七阿哥出自正嫡聪明贵重。以元后嫡子的尊贵免了对诸位兄长的请安礼。
9皇子福晋
人到中年的乾隆皇帝最近相当勤勉。每天卯时乾清宫的鞭炮就准时响起来,军机处的诸位大臣们就知道圣驾驾临了。
元后薨逝已经两年。在大臣们眼中,皇帝终于从丧妻的悲痛中走了出来。因为就在乾隆十五年正月,弘历再次动了出京的心思。
二月初二,弘历奉皇太后西巡五台山。他的宝贝嫡子七阿哥自然是要带上的,而已经有了身孕的和敬大公主这回就留在了京城。
和敬大公主哪里放心自己弟弟呢可皇帝说了要让小七一路跟着他脸上很欢乐的和敬大公主其实心里很没底,她的皇阿玛会照顾人不会好不好
弘历对着女儿一向是言而有信,说要将儿子放在身边就是放在身边,就连批折子都不忘了把胤禩放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拘起来练字
经过了两年的磨练,胤禩已经很适应了弘历对待嫡子的抽风行为。也许这就是父爱说不定当年皇太子胤礽就是这么被拿下,结果落了那么个惨烈下场
字帖天天练起来很没意思,千字文什么的更是无聊。胤禩支着笔杆子发呆,弘历皱了皱眉,“小七,你怎么不用功啊”
胤禩放下笔,抬头道,“皇阿玛,儿臣今日的功课已经做完了。”
弘历瞬间眉开眼笑,“小七真聪明,拿来给皇阿玛看看。”
为七阿哥伺候笔墨的内侍李玉非常小心的拿起胤禩眼前的一叠大字转呈给了皇帝。弘历看的连连点头,“不错,小七,你最近很有进益。”
胤禩笑着扬起头,天知道他现在心里的憋闷啊
弘历看着眼前五岁的儿子有些为难,再让儿子继续背书似乎不怎么好。学业该张弛有度才对。可是自己的折子还没批完弘历灵光一闪,“小七,过来看阿玛批折子啊”
胤禩心底叹了一口气,果然弘历对待嫡子就是个傻傻的阿玛被高无庸抱过去坐在弘历怀里,胤禩看着眼前久违的折子相当感慨。然后,一个刻骨铭心的名字映入眼帘李绂
李绂,雍正三年的直隶总督胤禩的手紧紧揪住自己的袖口,他死了他怎么能死的这么早怎么可以死的这么早爷的九弟被他那样折磨,爷还不曾亲手报仇,他怎么就死了
弘历正看着折子叹气,“他是先帝手下的老臣子了,历经三朝颇有干才。”说着弘历在李绂的治丧折子上御笔亲批厚葬。栗子小说 m.lizi.tw
胤禩恨得目眦欲裂,两年来强自压在心底的狰狞恨意喷薄而出。当年看见改了圣祖实录的张廷玉他都能心平气和,可现在仅仅一个名字就让他差点失控
秉公执正端的是老四的忠狗
胤禩狠狠在心里念了好几回静心养气,才平平静静的吐出一口气。墙倒可以众人推,但是龙子凤孙被折磨的尊严丧尽,这一笔债绝对要血债血偿
弘历一边批折子一边给儿子讲解,哪里知道短短的时间内胤禩心里已经转过了多少嗜血念头
胤禩只觉得芒刺在背,他竟然能和老四的儿子这么坦然亲近不是笑话是什么
弘历正在奏折上批注免经过地方额赋三分之一。外面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是弘历身边的传旨太监张明。
一道八百里加急的折子被呈了上来,弘历皱眉打开,然后本是相当稳定的手猛的一颤。
胤禩也借机再次将恨意深深的埋藏起来,“皇阿玛,出了什么事”
弘历拧着眉,好半晌才低声道,“你大哥永璜病逝。”
胤禩差点愣在当场,病逝什么病自己怎么都没听说呢胤禩再一次痛恨他如今消息的闭塞。
弘历只当七阿哥被吓着了,无声的揉了揉儿子头发,道,“小七先回去歇着吧。”
大阿哥永璜自从两年前被皇帝在乾清宫怒斥之后,就彻底的得了心病。而眼看着七阿哥越发得宠,他就更知道无力翻天
连惊带吓忧思过重,身子就一天差似一天,他又没有亲额娘在宫里照应。奴才们都是拜高踩低,更是雪上加霜。拖了两年终于还是撒手人寰。
而作为将儿子折腾死的主要因由,弘历心底终于后悔了,那个毕竟是自己的长子啊。可是人已经没了,纵使皇帝再痛心又怎样呢只能下谕表一表朕心悲悼。追封定安亲王,又立了永璜的长子绵德作为世子。
没了长子的皇帝终于想起在阿哥所里病歪歪的三儿子了。他难得的下了一纸诏书给永璋作为安抚。
三阿哥等了两年才等到了皇帝委婉的原谅,当场就在阿哥所里哭倒于地。让他的额娘纯贵妃又是郁卒了一把这个儿子是真扶不起来了就算生在皇家不讲究什么流血不流泪,可是皇子间的争斗哪个不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皇帝说了你一回,你就病歪歪记了两年。那当年圣祖爷的那些儿子,一个个是不是都早该死了啊
将大宫女们都撵到门外之后,纯贵妃呼噜着六阿哥的脑袋,语重心长的教育儿子,“你千万别学你三哥”
八岁大的六阿哥很无奈的看了他额娘一眼,“儿子哪能那么没脑子”
等到七月份的时候,期盼了两年转正的娴皇贵妃终于能穿明黄了。乌拉那拉氏摸着朝冠上的金凤凰,脸上的得意终于掩不住了。她可是整整等足了二十七个月而且,很快又有大事能让她显手段了
三阿哥该娶嫡福晋了四阿哥五阿哥嫡福晋的人选该定下来了她这一回一定要好好的一显手段最好等到七阿哥长大的时候,一个家世合适的秀女都别剩下
等七阿哥发现他的哥哥们的福晋一个比一个家世厉害,那脸色一定很好看
新上任的皇后有这心思,阿哥们的生母就更有这心思了。唯有纯贵妃独自一人去求了皇后,说是看中了观音保之女博尔济吉特氏柔顺贤淑,想要求来给永璋。
后宫娘娘们不着痕迹的给七阿哥的未来添堵,这样子真的能瞒得过皇帝么
看着皇后拟出来单子,弘历的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三阿哥的福晋选的是观音保之女博尔济吉特氏倒是无妨。永璋性格绵软,福晋就不要选太高的门第。三阿哥都十五了,过了年就办婚事吧
四阿哥的嫡福晋选的是伊尔根觉罗氏,是和硕额驸富僧额之女。富僧额是圣祖年间文华殿大学士伊桑阿的孙子,尚的是怡亲王第二女和硕郡主。栗子网
www.lizi.tw这样的家世匹配阿哥也足够。可为什么侧福晋居然选的是完颜氏那可是内务府大臣公义的女儿。正福晋出身高贵,侧福晋出身实用。嘉贵妃和四阿哥想做什么
还有五阿哥,西林觉罗氏是能随便匹配的么那是鄂尔泰的孙女,鄂弼的嫡女若是没有七阿哥,这样好家世的福晋指给五阿哥也无妨,可如今能随便指么就是侧福晋的人选也很好啊,索绰罗氏是观保的女儿呢
弘历瞧着笑盈盈的皇后,恨不得将单子扔在她脸上,狠狠的质问你们安的什么心
乌拉那拉氏笑着指着五阿哥的名字道,“愉妃特意求了西林觉罗家的姑娘,说是看着温婉和顺家教又好,很适合五阿哥的脾气。”
皇后哪里不知道皇帝最忌讳什么自然要将自己摘出来,“臣妾思量着愉妃毕竟是五阿哥的亲生额娘,西林觉罗家的姑娘也确实是好。所以还是写出来给您御览。”
弘历把那单子一扔,“三阿哥和四阿哥的嫡福晋选的很好,五阿哥嫡福晋的人选有些不妥当。反正五阿哥年纪还小,再等三年也使得。至于侧福晋,这回都不要选”
再等三年,那是要和六阿哥的嫡福晋一起挑了乌拉那拉氏笑着应了,将侧福晋的名字全都划去。五阿哥的嫡福晋人选也暂时先空着。
等着皇帝走了,乌拉那拉氏的笑容就消失了。她看着纸上的名字,目光就落在了西林觉罗氏上。这样好的家世,不做皇子福晋多可惜啊是不是
如果未来没有一个能和七阿哥打对台的皇子,她就算有了儿子又怎么坐收渔利呢所以,永和宫的愉妃很快就得到了消息,皇帝不想让五阿哥娶个家世好的福晋呢。
愉妃沉默的咬着牙,神色剧烈变换。为了儿子的将来,她该拼上一场,一定要将西林觉罗氏娶来给儿子做嫡福晋
作为七阿哥的总师傅,三朝元老的保和殿大学士张廷玉总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七阿哥最近看见他总喜欢笑呢这是喜欢他的授课么可是又不像啊
张廷玉是真的很喜欢七阿哥这么乖巧的学生,他当年也是教导过先帝诸阿哥的,哪一个有七阿哥这样好的资质没有就连今上都没有
胤禩拿着毛笔练着大字,眼角余光看着张廷玉坐在不远处捻胡子。心道这只老狐狸又想什么呢胤禩最近很不耐烦看见张廷玉。
自从看见李绂的死讯,胤禩就对所谓的先帝老人很不感冒张廷玉当年为了老四连畅春园之变的记录都改了胤禩一想起来就膈应可胤禩就要让张廷玉日日在他眼前晃,唯有深沉的恨日日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他才能让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彻底平静下来。
胤禩默默的练字磨心性,只把那在血恨铸就下的一颗老心磨得更加圆融检视七阿哥课业的张廷玉看着一叠一叠的描红不住点头。
“七阿哥用笔踏实,雕琢有度,此是极好。然腕力却弱,尚需用功。”
胤禩勾了勾唇角,弯起一抹笑,“多谢师傅教诲。”
张廷玉的正在捻胡子的手忽地一顿,七阿哥的眼神和笑容很有点熟悉啊然而一晃而逝的念头转瞬就消逝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又一代的人中龙凤你方唱罢我登场。张廷玉他看的从来都是日后,而不是从前
十二月的时候,舒赫德又被弘历派出去察勘浙江海塘了。
弘历漏夜来到毓庆宫陪着儿子用晚膳,他呼噜着七阿哥的头,“小七,明年朕带你去江南啊”
胤禩眼睫颤了颤,笑着仰起头,“皇阿玛要去南巡么像昂古玛法一样”
弘历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哈哈大笑,“小七真聪明”
胤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心里却是对胤禛深深的讽刺。老四,你真该瞧瞧,你儿子可不怎么喜欢你啊人家一切都是学皇父呢
胤禩从弘历怀里挣扎着要出来,“皇阿玛,儿子都快六岁,明年就该去尚书房了。不该再让您这样抱着。”
弘历毫不在意的把儿子拽回来继续抱,“六岁怎么了不也是朕的儿子么等你什么时候娶福晋,那才是成人呢”
胤禩眨眨眼,“娶福晋就像阿玛娶额娘这样么”
弘历笑着忽悠儿子,“可不就是么不过你额娘这样的贵女可绝无仅有啦。”
胤禩眨眨眼忽悠弘历,“前儿儿臣去慈宁宫请安正看见未来的四嫂呢。”
“伊尔根觉罗氏啊”弘历笑了,“家世不错,配你四哥正好。不过小七啊,你的福晋这样等闲人家的闺女可不够格”
弘历抱着自己唯一的嫡子叹息了,“可惜鄂尔泰就一个孙女,年龄还比你大了五岁。不然他家最好。”
胤禩深深的默了又是老四的死忠爷膈应有木有
10南巡
深刻感觉到处都有胤禛影子的胤禩默默咽下一口心头血,当年他的旧人被雍正狠狠打压,死的死散的散。如今想起来,当真是不胜凄惶。
有多少人宁死都追随自己有多少人最后卖了自己保全家族或者是换了自身荣华胤禩心中都有一笔明帐。往事不可追,可是那些为了八阿哥百死无悔的人不该被他这个主子忘记。
又是一年的除夕,继皇后乌拉那拉氏忙忙碌碌的准备新年祭礼。皇帝又按照每年的习惯去了北海阐福寺,这一回他将七阿哥也带了去。
前些日子的父子谈心,让弘历也感慨时光飞逝了。七阿哥已经六岁了,自己也该让佛祖们看看他这个有大福气的儿子。
大佛楼前进香的时候,弘历也没忘了让宝贝嫡子插上三炷。
胤禩默默的点了香,在心里一拜祖先二敬额娘三念着自己几个弟弟一点心意都没给弘历留
和老四的儿子父子情深胤禩自问他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明知道自己的子孙活的无比艰难,还要和仇人之子玩什么倾心相交,他不是圣父
反正若弘历对嫡子的爱护之心真能一直不变,他就不会对弘历下什么狠手不过这又可能么对天家父子无亲情有着深深感悟的胤禩根本不信皇太子胤礽血淋淋的殷鉴,他胤禩可是时刻没敢忘。
皇父与胤礽那样的父子情深都是暗淡收场,他和弘历还是算了吧。
这几年的相处,胤禩已经看清楚了弘历深藏起来的刚愎自用。只要他日后想要有所作为,产生冲突那是迟早的事除非他肯一直将弘历哄着捧着到皇帝殡天
宫里的年夜饭年年都是一个样。皇帝一到乾清宫,饺子就正煮好出锅端上膳桌。
弘历看着坐下妃嫔如云儿女分列,心底却不是没有遗憾的。陪在自己身边的已经不是元后了。大阿哥永璜也再看不见了。
胤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拿眼睛去看皇家的宗室。可是恂郡王的位置依旧是空着的。他在心底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看见这个弟弟呢当年那个桀骜不逊的十四弟弟,如今也老了吧想必这些年也定是难熬
席面上六桌八旗汉臣陪客,胤禩打量一圈就放下了,大多都是生面孔。岁岁年年人不同,二十多年放在朝堂上可不就是一茬人么
正月十六,皇帝的御驾就出发了。这是弘历登基之后的第一次奉皇太后南巡。
经山东入江苏境内,在顺河集减去部随扈兵丁和随行车辆,然后在徐家集渡黄河去黄淮交汇的清口巡查河务。并从这里开始乘船南下。
除了三阿哥又病了没能跟着皇上出京,几个稍大一点的阿哥都被带了出来。
胤禩站在弘历身边,看着皇帝对几个他名义上的哥哥训话,“朕之南巡,不只是为了解民间疾苦、地方利弊和政令得失,亦是为了考察官员政绩、整顿吏治,整饬营伍。探索富民之方,去弊之法。”
永珹、永琪、永瑢都是恭听聆讯。胤禩完全不予置评。如果弘历没有寄朝政于山水,他会更信一点的。弘历说的确实是至理,可做法却有偏颇或者换个通俗的说法,那就是弘历太爱玩儿了劳民伤财,没多少实际意义与自己皇父的南巡没法比
刚刚调任两江总督的尹继善是弘历的宠臣,这一回接驾他可是花了大心思。弘历也没有让他失望,直接就免了自元年至十三年江苏和安徽两省积欠的赋银两百五十八万两。
可皇帝南巡的花费又从哪儿来江浙的大员和皇商自然有法子将差费部分转嫁到百姓身上。这样的巡幸带给官员们的是荣耀和向上爬的机会,可带给百姓的大多是苦难了。
朝中没有忧国忧民的人吗自然有所以弘历巡幸到苏州的时候,内大臣博尔奔察就狠狠的扫了一回皇帝的兴致
登上灵岩山的皇帝很是兴奋,等看见一株有合抱粗,枝叶繁茂花香扑面的老梅树就更兴奋啦。
内大臣博尔奔察看了看皇帝的脸色,拔出佩刀对着梅树作势要砍。被惊到的弘历急忙何止,这么稀罕的梅树你要做什么啊
博尔奔察朗声道,“恨它不生在圆明园,致使皇上远途跋涉,历尽江湖之险。”
弘历的脸就一直黑了一整天对着文韬武略又慧黠善辞的满臣他能说什么呢一言而罪的事情他现在还做不出来只能让博尔奔察这几天别跟着了,眼不见心不烦
福隆安托自己主子七阿哥的福有生之年第一回出了远门,头一回来江南的福隆安看什么都新奇,一路上他一双眼睛都是闪着亮光
好容易皇帝在苏州停下了,福隆安就开始用他光闪闪的眼睛来忽悠胤禩了,“七爷,天气这样好,咱们不出去走走吗”
胤禩本不是个能哄小孩的脾气,可架不住福隆安小包子太知道进退。这样懂规矩的伴读找起来可不容易,比起当年胤礽身边那些惹祸的根苗好多了
因此,对于这个名义上的表兄实际上的伴读,胤禩还是很给面子的,“走吧,去找舅舅多借几个侍卫,咱们也逛逛苏州城”
正是江南春三月,吹面不寒杨柳风。走在四十年前逛过的路上,心情何止是复杂二字
胤禩瞧着满街叫卖的各样货品,倒也真起了闲逛的心思。这个摊子是木雕摆件,那个摊子是彩色石子,还有那些做面人的拉糖丝的,胤禩以前倒真的没有注意过。
福隆安瞧着远处热气腾腾刚出炉的梅花糕就有点迈不动步子了,那样清新天然的香气,应该很好吃吧
胤禩似笑非笑的瞧了他两眼,也不说破你那娇养的肠胃能吃的了这些只吩咐后面跟着的一个侍卫,“去给爷买一屉回来。”
那侍卫年纪不大,做事却很老成,劝道,“七爷,这样路边的东西怕是不干净。”
胤禩笑了笑,“买回来爷瞧瞧样子。”
胤禩带着人找了个干净茶馆坐着等,那侍卫很快就提着一屉梅花糕进来了。
胤禩全都推到福隆安眼前,“吃是不行的,不过还是先看着样子解解馋吧。”
福隆安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七爷”
胤禩挑挑眉,“你不是喜欢这味道么”
被梅花糕的香气勾引的欲罢不能,偏偏还欲吃不得,福隆安表示这种感觉太痛苦了有木有
六岁的七阿哥逗弄八岁的小伴读,这样有爱的场景让那侍卫实在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正被福隆安眼尖的瞧见,“堂哥,你还笑话我”
堂哥胤禩奇怪了,“你是谁家的”
那侍卫打了个千,“奴才富察明瑞,家父傅文。”
胤禩这才恍然,“原来是四舅舅家的表兄。”富察家能人太多,傅文还真就没什么大的建树。但是想不到他的儿子看起来很不错啊这样的人应该找机会调到自己身边才好。
在苏州停留了八天之后,皇帝终于又要出发了。先去嘉兴之后再去海宁,而后登船前往杭州。
弘历登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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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楼检阅福建水师之后,就开始游览西湖美景,一路题诗作赋,玩的好不快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是这样的活动皇帝也是要冠冕堂皇的
于是,弘历就语重心长的对陪同诸位臣工说了,“朕屡敬读圣祖实录,备载皇祖奉太后巡幸是黎民夹道欢迎交颂天孝德盛况,心甚仰慕。江南名胜甲天下,诚亲掖母后,眺览山川之佳秀,民物之丰美,以娱乐慈怀之佳地。”
原话传到胤禩耳边的时候,胤禩直接笑了,气的可是等气过了,胤禩就沉默了。他再看不顺眼有什么用呢现阶段弘历还是他不得不讨好的对象呢看着自己的小身板,胤禩是真心无奈,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再美好的南巡也有结束的一天,即使皇帝再舍不得江南的风景名物,终究也是要回京的。
四月二十一,弘历终于返回京城了。
胤禩早就淘弄好了江南的特产,宫里那些娘娘们就算了,就算是继皇后在他面前都摆不出皇额娘的款儿来。
可和敬大公主是无论如何不能被忘记的,还有他留在京城的老相识张廷玉。至于下面几个小的阿哥,还有没有出过宫的四格格,七阿哥哪一个都不会忘记。
东西不用多贵重,重在心意。就是皇帝也知道七阿哥给在京城的姐姐弟妹们都备了礼物,就连他的师傅都有呢。
一向都觉得自己嫡子千好万好的弘历,就更觉得七阿哥关怀手足性格纯良
几个月没见的毓庆宫还是那样子,绿翠和绿瑶做事最让胤禩放心了。所以东西带回来,就都给了这两个大宫女统一分派。
和敬大公主在弟弟回宫第一天就来了。大公主丰腴娇美的脸蛋上都是笑容,“小七,快让姐姐瞧瞧。怎么就瘦了呢”
胤禩觉得自打和敬大公主生了格格就开始把他当儿子养了,“姐姐,我身体好着呢”
和敬公主伸手捏了捏胤禩的胳膊,点点头,“果然结实了。”
然后,和敬公主就又开始嘱咐啦,“小七,过几天你就要去尚书房啦。除了你的几个哥哥,剩下的就都是宗室的孩子。你刚去什么事情都要仔细啊。”
其实这些哪用和敬公主来说呢胤禩早就知道尚书房里面是什么状况了。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各成一系,明着兄友弟恭实质上还没见真章就互相下绊子了。
今儿这个被罚了,明儿那个挨了训。弄得师傅们都快不敢授课了
胤禩扬起头,笑道,“姐姐可太小瞧弟弟了。”胤禩从来就没把那些不入流的手段放在眼里,能有什么用啊阴谋是该用,可什么都是阴谋,这人的胸襟也有限
想真正收拢人心,从来都是阳谋与阴谋齐飞,真心并利诱一起
11笑里藏刀
卯时未到,绿翠就轻声唤醒了还在沉眠中的七阿哥,“爷,今儿是您第一天去尚书房呢。”
胤禩揉着朦胧的睡眼,由绿翠伺候自己穿戴。京城钟楼敲响了五声鼓的时候,胤禩已经走在了乾清门左侧的甬道上。
七阿哥的课读师傅们早就已经各就各位了,等着七阿哥一身杏黄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就连起居注官都站在了角落里。
书房里都是恭肃的气息,平日里嚣张惯了的勋贵宗室子弟也都不敢做声。七阿哥第一天来上书房,谁知道这位爷什么脾气啊
七阿哥的桌案一早就被摆在了四阿哥桌案的前面。可四阿哥永珹的脸上还是带着那样得体的笑,半点都看不出什么不对。
几年来在诸阿哥里都是头筹的五阿哥永琪比起四阿哥要得宠多了,他既不像四阿哥经历过皇帝偏心又不像六阿哥眼瞧过亲兄长的磋磨。于是,胤禩一进门,他就抢先开口道,“七弟,你第一天来,若是有什么不妥当和五哥说啊。”
胤禩心中好笑,这样一副主人做派看来很有趣啊“五哥客气了,有师傅们指点,哪里会有什么不妥”
六阿哥永瑢勾了勾唇角,他的五哥是比他们都得宠,可在皇父眼里也绝对比不上七阿哥。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既然有人愿意做出头鸟去挑衅,六阿哥自然乐的看戏。
可有人愿意看戏不代表有人就愿意演戏,胤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直接就吩咐课读开始授课了。倍感无趣的诸位阿哥也只能讪讪然的读书去了。
七阿哥既然不愿意配合尚书房里小孩子暗流涌动的乱斗戏码,那么他这一隅反倒成了净土。
不愿意搀和几位阿哥那些破事的宗室子弟们都愿意小心翼翼的向七阿哥示好了,而胤禩则是一视同仁。看人下菜是一种本事,可如今他却不需要。
因为他这一生的身份够高,高到完全不需要去折腰谋算而他现在需要做的只是不偏不倚不倾不拒,稳坐钓鱼台静看下面风起云涌水流变换
无论是四书还是五经,胤禩都早就读过不止一百二十遍了。所以,七阿哥的课业自然就从来没有让皇帝担心的机会而从打七阿哥进了尚书房,五阿哥就只能做陪衬了。
十一岁的五阿哥每天都狠狠的憋着一口气,更加把自己埋进了书里。七阿哥的进度这样快,是不是用不了两年就能赶上自己了
愉妃珂里叶特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儿子这样用功,奈何偏偏就有个七阿哥压在上面愉妃娘娘天天都在琢磨怎么能帮儿子一把,可惜她娘家能用的人没谁拿得出手于是,西林觉罗这个姓氏就又被愉妃娘娘念叨起来。
鄂尔泰虽然不在了,可他的门人依旧遍布啊他的子侄也很争气啊愉妃娘娘这口气牢牢的梗在心口
嘉贵妃最近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四阿哥带着新福晋来给她请安了,她也是做婆婆的人了而她又有了喜自然就更锦上添花了。若是阿哥,那序齿就是第十一了是个格格也好啊,以后额驸也是儿子的助力
出身包衣的嘉贵妃自然不知道,当年固伦温宪公主虽是先帝的亲妹妹,可人家的额驸舜安颜却是死忠的八爷党古往今来皇家人同室相煎从来都不是什么怪事,缘由又哪里是身上的血脉不够亲呢
舒妃的日子就没多好了,她好容易才得了个十阿哥,怎么总病怏怏的呢舒妃的额头就没展开过,连皇帝来了她都没有多少精力奉承。
皇帝是会看人敷衍的人么所以本就不怎么得宠的舒妃就更见不着皇帝了。
后宫娘娘们的心事除了儿子就是皇帝了。继皇后乌拉那拉氏对舒妃这样的作为很看不上眼,皇帝来了才可能有孩子好不好眼看着十阿哥就是不成了,你不趁着皇帝怜悯的时候好好打算,结果让皇帝没了耐心苦的不还是自己
乌拉那拉氏现在就是一门心思的笼络皇上去她的承乾宫,多亏了她本就是好颜色,皇帝虽然不喜她占了元后的位置,可却也开始给她应有的体面。
和敬大公主要随额驸回科尔沁了,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弟弟。宫里头的人手她都交给弟弟了,可是弟弟能驾驭的来么
胤禩却长出了一口气,他早就受不了万事不在掌控的感觉了。可是富察皇后的人脉都在和敬大公主手里,他对着尽心尽力的姐姐哪里好意思提呢
本想从头开始,奈何皇帝实在是管的太严实如今,和敬公主这样善解人意真是让他省了不少麻烦。
弘历对元后儿女一向偏宠,他甚至许了胤禩出宫去送和敬公主与额驸出京。
额驸色布腾巴勒珠尔骑在马上,看着自己的妻子与妻弟依依话别。和敬大公主搂着弟弟不愿意放手,“小七,姐姐得很长时间才能回来,你要照顾好自己啊。课业不能松懈,多听师傅们的教导。知道吗”
在和敬公主看不见的地方,胤禩都要忍不住翻白眼了。同样的话这个丫头已经说了好多遍啦爷就让你这样不放心
可一向是乖巧弟弟的胤禩哪里会让和敬大公主听不到回答呢被侍卫簇拥着的七阿哥仰起头,“大姐姐放心,等你回来弟弟一定都能拉弓狩猎啦。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到时候,我还要和姐夫比试呢”
憨厚老实的色布腾巴勒珠尔哈哈大笑,“七阿哥,咱们可说定了啊。”
和敬公主横了自己额驸一眼,小七还是孩子呢,你做什么这样认真啊
其实胤禩早就心有成算,当年他长于文治短于骑射,而今正要从小抓起一补当年遗憾呢皇太子胤礽那样文武双全,自己如今既然占了元后嫡子的名分,可不能比胤礽差了
可是心想和事成从来都是两样东西,揣着一腔决心的胤禩还是被福隆安小包子打击的死去活来。有没有搞错啊爷虽说是好几年没碰弓箭了,可爷活了两辈子了有木有怎么还就比不过个真包子呢
从进宫做伴读就被七阿哥在书本上压制成永不翻身的福隆安终于扬眉吐气了,爷可是弓马传家呢福隆安忽闪着大眼睛安慰自己主子,“七爷,您年纪还小。奴才比您早学了两年呢”
胤禩眯了眯眼,这小子笑的这么开心还是安慰自己胤禩接过李玉递上来的汗巾抹了一把脸,“福隆安,你的论语背过多少遍了啊”
于是,福隆安耷拉着脑袋没声了。
自从七阿哥去了尚书房,他的几个总师傅就很少有机会去毓庆宫点卯了。所以,下了学的胤禩在惇本殿看见张廷玉的时候,心里确实是有点讶然。
等到张廷玉开口讲了原委,胤禩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年近八十的张廷玉终于因病乞休了
其实,张廷玉早就有这个想法,可惜皇帝一直不肯放他走。在机要中浸润了一辈子的张廷玉年纪越大越怕晚节不保,而今七阿哥终于去了尚书房,他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自己应该可以功成身退了吧
看着张廷玉颤巍巍的模样,皇帝确实是没在再好意思强迫他给七阿哥授课,可是也无论如何不放他离京。可就是这样,已经让张廷玉心满意足了。而七阿哥作为他教导的最后一个学生,张廷玉当然要再看他一回了。
对自己的一生,张廷玉心里不是不满意的。
无论是圣祖末年的夺嫡之乱,还是先帝在位的兄弟之争,抑或是本朝与鄂尔泰的党争。他都平平稳稳的走了过去。先帝亲许他配享太庙,这等荣耀可是汉臣中的独一份而今又有七阿哥这样的学生,日后他的家族也会受他余荫
张廷玉捻着胡子对胤禩笑的很慈祥,他要将最好的一面留在七阿哥眼里,“七爷性成夙慧,天资过人。然课业务必要时刻抓紧,方不负皇上期望。”
胤禩笑眯眯的点头,“师傅说的是。”
张廷玉又笑道,“臣听说七爷已经开始学画闲暇作画也是休憩,学业张弛才是正理。”
胤禩笑着表示赞同,“正是这个道理。等师傅八十大寿,我定送您一幅画作,张师傅莫要嫌弃弟子画艺不精啊。”
当年廉亲王的笔体平直踏实人所众知,然而廉亲王擅画却真是没有多少人知道了。就是胤禩自己也不曾想过他在前世生命的后十年里以画解忧。
挂在心头的江山离自己越来越远,满腔的抱负政见无处挥洒。于是,万里江山就都化作了笔下的山山水水,一幅千里江山图都不知道画过多少遍
眼看着张廷玉这样全身而退,胤禩心中的憋闷真就是难以言表。爷和九弟当年那样的下场,这只老狐狸也从不是个无辜的人利之所趋他胤禩是想得开,可既然有仇那还是要报难道还要等人不在了再郁闷又什么都没做么报仇同报恩从来都是一样的,都要趁早
等到张廷玉八十寿辰的时候,毓庆宫里的七阿哥果然没忘了让人送来他的画作祝寿。一幅临摹的岁寒三友被当场铺开,张廷玉捻着胡子笑的倍有面子。
刚刚入了军机的刘统勋在岁寒三友前面绕了一圈,才道,“七阿哥书画上竟有这样造诣,果然是名师高徒”
张廷玉寒暄了两句,对着天一拱手,“七阿哥聪颖夙慧,这都是皇上洪福齐天。”
七阿哥的画作最后被张廷玉挂在了自己书房里。夜半无人的时候,张廷玉才摸着那岁寒三友黯然了脸色。他的长子张若霭最擅画的就是松竹梅,可却正该在一展锋芒的时候因病没了。丧子之痛是张廷玉永远深深压在心底的伤口
翰林院编修张若澄看着老父这样难受,就建议将这画收起来。却不想遭到了老父亲的激烈反对七阿哥送来的礼让张廷玉既想看又不敢看,可却更舍不得不看
一来二去,本就身体不好的张廷玉折腾的更不好了。张若澄尚书房侍讲的时候好容易才鼓起勇气找到了七阿哥吐吐吞吞的说出原委,东西既然是七阿哥送的,如果七阿哥吩咐让收起来肯定就好了啊
胤禩一拍额头,满脸惭愧,“爷想着岁寒三友正适合张师傅老而弥坚。实在不曾想到反令师傅触景伤情,倒是累了张师傅。”
身份尊贵的元后嫡子七阿哥这样好说话,简直让张若澄感激涕零。
可年纪还小的七阿哥是不能出宫的,那么七阿哥的吩咐和歉意自然就由张若澄带回去了。
张廷玉黯然叹息着将岁寒三友图压在箱子底,可心里的伤口再次被划了一刀,那种痛哪里是压抑的来的呢
本想着只让张廷玉狠狠难受一回的胤禩超额收获了张若澄感激,整日都阴郁的心情终于舒畅了一点点。
可胤禩却也明白这些都是小动作罢了,不显山不露水却也不能伤筋动骨。而他真正有作为的日子还在日后
12自作聪明
时光如逝水,滔滔不复回。日子就在胤禩一天天的忍耐消磨和暗中积蓄下悄然而过。转眼又是三年。富察皇后去世已经六个年头了。
在富察皇后忌日,胤禩与皇帝一起去了静安庄酹酒。
弘历看着九岁大的七阿哥,想起当年元后在世的恩爱,心中一阵酸楚。
胤禩看在眼里,心中也不免有些叹息。弘历有多么薄情他是亲眼看见的,能在这样多情的皇帝心中牢牢占据一席之地的富察皇后,让胤禩多少有些佩服于心。
就算前年十二阿哥永璂出生,继皇后开始真正的母仪天下,也终究没能改变皇帝对元后嫡子的偏心
五月份的时候,胤禩这辈子第一次随驾谒盛京。途径科尔沁见到了阔别三年的和敬大公主和额驸达尔汉亲王色布腾巴尔珠尔。
弘历看着俏似生母的女儿,心中就更不是滋味了。
“同来侍宴承欢处,为忆前弦转鼻辛。”弘历御笔亲提的诗递给和敬大公主,和敬公主眼里的泪花就忍不住滚落下来。这两年继皇后已经开始真正得了重视,不只生下了十二阿哥,甚至又怀上了龙裔。和敬大公主以为皇帝早就忘记了她的额娘
然而,皇帝永远不会为了一个人的眼泪停留,即使这个人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几日之后,弘历就起驾前往吉林望祭长白山,泛舟松花江了。
胤禩骑在马上,看着前方旌旗招展,心里还在想前几日和敬公主嘱咐自己的话。
草原上的风让和敬大公主的脸庞看起来很是坚毅动人,“小七,很快又要秀女大挑了。你年纪虽然还小,可是也该想一想了。难道还能指望着继后为你尽心就是皇阿玛,你也不能全部依靠。”
胤禩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弘历在和敬公主眼里的信用都快没有了吧区区几年就又得了嫡子,他的皇父当年为了胤礽可根本就没再想要过嫡子就连温僖贵妃生的十弟都特意指了一个蒙古福晋呢
元后子女们的心事弘历是永远不会知道的,他如今正在心烦,准噶尔怎么又乱了呢这样看明年是又要用兵的那么,这一路就一定要多多施恩。
于是,率部来降的辉特部台吉阿睦尔撒纳就封了亲王。九月的时候,又免了奉天府本年丁赋。自山海关外及宁古塔等处,已结、未结死罪均减等,军流以下悉免。
等到了避暑山庄,弘历还不忘召见辉特台吉阿睦尔撒纳、杜尔伯特台吉纳默库等人,分别给了爵位
在阿哥们还没有多少正经差事办的时候,皇帝是永远不需要担心他们太能干的。而娘娘们就不一样了。
继皇后挺着肚子开始算计谁家的姑娘要留牌子谁家的姑娘可以自行聘嫁愉妃娘娘再一次腆着脸悄没声的求到皇后眼前,就要西林觉罗家的姑娘。
乌拉那拉氏似笑非笑的看着坐在下首的愉妃,深深鄙视她怎么三年都没做成这么一件事皇后娘娘虽然乐意顺水推舟,可是架不住皇帝死掐着不松口
自认为稳坐钓鱼台的继皇后慢悠悠的摸了两下自己的肚子,笑眯眯的道,“富察家今年也有个姑娘留牌子呢。”
已经都把西林觉罗当成了心病的愉妃心里就猛的一跳,这是什么意思乌拉那拉氏又漫不经心的道,“算起来还是七阿哥的亲堂姐,估计是要亲上加亲吧。”
等着愉妃糊涂涂的告了辞,乌拉那拉氏很是不屑的嗤了一声,“扶不上墙的东西”就知道在西林觉罗一棵树上吊死啊壮大不了自己还不会削弱敌人么
大宫女莲秀和莲碧都只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永和宫里愉妃辗转反侧了半宿,越想越糊涂越想水越浑,终于把自己带到了沟里。既然是七阿哥的堂姐那肯定不能进宫的,可适龄的阿哥就只有五阿哥和六阿哥了。谁若是娶了富察家的姑娘,妻族这样重要的势力不就彻底废了么
有元后嫡子在,富察家哪里会为别的阿哥卖命啊
愉妃腾地坐起来,不行就算娶不到西林觉罗氏,也不能让富察氏做了自己的儿媳妇否则岂止是儿子没了指望,就是她自己都摆不出多少婆婆款儿来可富察家底蕴雄厚又有皇帝偏心不是她能得罪起的,这又该怎么办呢奈何不拼上一回她总是不甘心为了儿子都入了魔障的愉妃终于决定铤而走险了
留牌子的秀女都是要复选的,后妃瞧过之后,皇太后那边也是要过过眼。傅谦的女儿正是十四岁的好年华,举手投足多少有一点点像自己的亲姑姑孝贤皇后。
弘历看见了就有点感慨,对着皇太后就提了一句。钮祜禄氏也乐意让儿子高兴,不就是给这个富察家的小姑娘指个好点的人家么有什么难的啊
可还没等着老太后给富察家做人情呢,富察家的姑娘就出了事
纯贵妃不只养了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娇花一样的女儿四格格。十岁的四格格正是个拘不住的年纪,每日午后御花园都能看见她的身影。而心疼女儿的纯贵妃当然不会忘了让宫女带着茶水和点心
这一天依旧从纯贵妃宫里出来玩的四格格就正当当的撞上了被皇后传去相看的富察氏。很懂规矩的富察氏自然侧身行礼让四格格先走。可是是谁绊了谁一脚呢反正最后跟着四格格的宫女就把提着的食盒全都洒在了富察氏的衣服上。
这样的狼藉模样哪里能去见皇后已经懂事的四格格皱了皱眉,小大人一样吩咐给富察氏领路的宫女先去回禀皇后。她的人做错了事,当然要她这个做主子的给个交代了。被身边宫女冬芝一劝,四格格就带着富察氏先回了纯贵妃的钟粹宫。
四格格吩咐人去给富察氏取衣裳,可是这样满身狼藉,还是先脱下来吧
正在午睡的纯贵妃哪里知道女儿带了谁来呢等着下了学来给额娘请安的六阿哥撞见衣衫不整的富察氏,纯贵妃才被脸色惨白的大宫女叫醒
四格格年纪还小,哪里懂得什么后宫阴私她吓得都要说不出话来了,这里是她的房间啊,她明明让人留在外面候着不许人进来啊,可是外面怎么就没人了呢
打了个照面就退出来的六阿哥脸色都发青了,待问明白这个不认识的秀女是谁,六阿哥
...
的脑中就嗡的一声。栗子小说 m.lizi.tw惹上了富察氏前途惨淡好不好究竟是谁要算计他
富察氏的脸早就没有血色了,这怎么可以啊以后富察家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反应过来的富察氏一横心就对着墙撞过去了
一脚踹开门的纯贵妃正看见这一幕,一声不可就压在了嗓子眼里死了才好,死无对证正好全推到她富察氏身上
可纯贵妃却错估了自己的女儿,四格格哪里见过这个下意识就扑过去使劲一拽富察氏撞了个头晕眼花却终究是没死成然后,哪里还会再有第二次机会呢迟迟等不到人的皇后又派人来催了
皇后的心腹宫女莲碧一看出了这样的大事,干脆就当机立断扯着富察氏就走富察氏晕沉沉的就听见有人贴着她耳边说,“你若是这样死了,才真是冤沉海底”
等她再次清醒的时候就已经在皇后的承乾宫了。
弘历听见乌拉那拉氏的叙述当场就摔了杯子查,一定要查可四格格身边的冬芝事一发就投了井,不止如此,纯贵妃身边的一个大宫女也上了吊
弘历气的呼呼喘着气在承乾宫里转圈子。朕的后宫里竟然有这样的阴毒之人富察家是碍着谁的眼了竟然拿一个秀女作筏子
毓庆宫早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只可惜自打继皇后在后宫里挺直了腰板,毓庆宫就越发艰难,内宫的眼线终究没那么足够。胤禩慢了一步才得到消息。
胤禩叹着气心道这样没远见的法子根本就是被人当了枪不过以弘历的脾气,富察氏是嫁定六阿哥了。也不知道是六阿哥倒霉一点还是自己郁闷一点。反正以后六阿哥是肯定要和自己抢富察氏的资源这样一石二鸟的事情绝对有继后的搀和
胤禩皱着眉,就这样被算计而不还击实在不是他的风格。可是该怎么给皇后添堵,才真要琢磨无论如何,他的手也伸不到内宫娘娘们身上去啊
还有,那个被当了枪的是谁啊任是胤禩怎么想也没个成算,怎么看都没有其他人有作案动机好不好
其实这真是可以理解的,任他八爷如何运筹帷幄,又哪能理解富察氏留牌子和要嫁给阿哥这个逻辑是哪里来的呢
不止胤禩不理解,人家弘历也不理解。所以,当愉妃被牵出来的时候。弘历只当她是想给七阿哥添麻烦
富察氏受了这样大的委屈,还只能嫁给六阿哥富察家各个都是忠臣,忠臣的心哪里能伤七阿哥的母族本该是七阿哥的臂膀,可偏偏扯了六阿哥进来又成什么
愉妃跪在地上哭的呜呜咽咽,证据确凿哪里容她分辩弘历看着她就想起三年前西林觉罗氏那一茬儿皇帝的眼神就更加不善了,怎么凡是七阿哥的东西你都要抢朕的小七是你能算计的吗
13胤礽
永和宫被愤怒的皇帝狠狠的发作了一场,愉妃当场就被贬成了愉嫔还禁足起来。连五阿哥都受了连累,在皇帝面前好多天都没得到一个好脸色。
好容易才得了准许去永和宫探望的五阿哥看着自己憔悴的额娘又能说什么呢都是为了自己罢了
六阿哥更是郁闷,富察氏就这样塞给他了他不要行不行啊可惜,不行
六阿哥就算是被陷害了,可事实谁能推脱啊那不是把富察家的面子往地上踩么让七阿哥和大公主怎么做人啊弘历可一点都不想和元后娘家生嫌隙
纯贵妃气的浑身乱颤,这件事真的只是愉妃自己做的么纯贵妃虽然御下不足,可却不傻也就只有色迷心窍的皇帝才会被继后蒙蔽可事实已经这样了,纯贵妃也只能先劝儿子,“富察氏的品性脾气都是好的,再说她的家世也很好呢。”
六阿哥的脸色就没好过,“家世好对我有什么帮助啊说不定反倒拖后腿呢”
纯贵妃苦笑了两声,“结亲总比结仇好吧再说皇后可是虎视眈眈的盯着七阿哥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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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阿哥也只能黯然接受了这样的后果,苦中作乐的安慰自己好歹富察氏是个知书达理的美人呢
十岁的四格格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哭了一个晚上,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样残酷的算计。可惜无论是担心儿子的纯贵妃还是忧心前途的六阿哥都没空也没心思理会她。于是,活泼娇俏的小女孩就渐渐沉静了下去。
四格格始终弄不明白,她自己难道就不是受害者么为什么她的额娘要用那样气愤的眼神来看她呢
比起这些愁云惨淡,承乾宫里可真就是祥和宁静了。继皇后乌拉那拉氏拿着秀女名册一个个的看过去,富察氏是有着落了,可剩下这些哪一个给五阿哥好呢
乌拉那拉氏笑的很是恬静,借力打力果然是最好了,可惜内务府的势力大半被富察家捏在手里。不然斩草除根才是最好呢,哪里用得着她这样麻烦说起来七阿哥的命可比他同母的二哥端慧皇太子强多啦
弘历一踏进承乾宫就被这样的温馨感染了,他摸了摸皇后挺起的肚子,“你现在正该休息啊怎么还这样辛苦呢”
乌拉那拉氏笑着奉承皇帝,“就是看看名册哪里会累皇上您才真辛苦呢。”
慈宁宫里老太后钮祜禄氏正一粒一粒捻着自己的沉香数珠,半眯着的眼里光芒却锐利的吓人。她身边的孙嬷嬷急步走了进来,趴在她耳边道,“主子,皇上又去承乾宫了。”
钮祜禄氏啧了一声,“乌拉那拉氏还真有本事啊真不枉本宫扶植她一场。”
孙嬷嬷默默的站回她自己的位置,她从先帝潜邸一路跟着自己主子走过来,看着钮祜禄氏从一个王府格格到熹妃、熹贵妃再到皇太后。她是最知道老太后的心事了。
出身低微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可做额娘的又怎么好意思对亲儿子提呢
钮祜禄氏敛眉沉思一会儿,道,“听说愉嫔想要西林觉罗氏做儿媳妇”
夜幕方垂的时候,户部尚书阿里衮的家里来了一个青衣小帽的客人。作为开国勋贵几世积淀的钮祜禄家嫡系,阿里衮哪能不认得那人捧着的书信盖得是皇太后的宝印呢
客人很快就趁着夜色走了,可阿里衮书房的烛火一整晚就没能熄过皇太后那是什么意思呢甚至能够允许将书信留在自己手里西林觉罗家和她没仇啊
自打他的亲大哥讷亲因大金川战事获罪被鄂尔泰的二儿子鄂实奉皇帝之命斩了首,阿里衮真是时时小心处处留意,生怕不知不觉着了别人算计可这一回皇太后肯给自己撑腰这又是为什么呢
阿里衮连着好几日都唉声叹气,他十二岁的儿子丰升额都要看不下去了。可惜阿里衮教导儿子太严厉。丰升额没胆子直接问
愁眉不展也是会传染了,来看妹妹的丰升额眉头就没打开过。阿里衮的嫡长女端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瞄了自己哥哥一眼,“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丰升额支着头,沮丧的对着妹妹抱怨,“阿玛这几天都没功夫骂我了。宁宁,这不正常对吧”
阿里衮的嫡长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看着手里的青花仙鹤茶盅,挑眉道,“别叫我宁宁”
丰升额看着妹妹微微扬起的眉角,心里就不自觉发憷。十二岁的小少年连脑袋都要耷拉下去了,“宝宁,阿玛最疼你了,你就问问吧”
阿里衮的嫡长女手一颤,立刻又稳住了。她撂了手里的青花茶盅,站起身来,“我的鞭子该换新的了,你去再给我挑一个。”
丰升额知道妹妹是变相的答应了,立刻眉开眼笑道,“没问题,还是要镶宝石的么”
阿里衮的嫡长女吩咐她的贴身丫鬟紫玉和紫鸾捧好了汤水点心,然后就向着阿里衮的书房出发了。
紫玉小心的提醒着自己主子,“格格,老爷从来不许女眷去书房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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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衮的嫡长女神色不动,“傻丫头,规矩都是人定的。”
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改的皇帝的金口玉言都能全数推翻,何况是一个阿里衮早在当年圈禁咸安宫,他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心口又是狠狠一痛,他定了定神才向前走去。本以为一死百事消,却不想再睁眼竟莫名其妙成了钮祜禄家的嫡长女。是不是举头三尺有神明,他胤礽不知道。可这样的一生,他又能做什么呢那样层层叠叠的恨,该怎样安放
阿里衮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果然没说什么,胤礽将紫玉和紫鸾留在门外,亲自提着食盒走了进去,平平淡淡道,“阿玛,你也辛苦了几个时辰,还是歇一会儿吧”
父慈子孝谁不会做胤礽觉得只为了阿里衮对他这个身体的疼爱,就值得他叫一声阿玛。至少,再差也差不过他的皇父了
阿里衮叹了一口气,他的女儿模样好气质好学问好武艺也好,可惜就是性子太冷淡,“宝宁,你这样子不行啊。女孩子要多笑一笑才好看。”
胤礽无所谓的应了一声,笑他早就不会笑了他不是胤禩,被皇父打压成那模样还能端着一张笑面
阿里衮再次被女儿的冷淡打击到摇头。胤礽却已经注意到桌上摊开的书信,他一眼就看到了皇太后宝印
阿里衮只当女儿看不懂,却不想胤礽走过去一目十行的看完,然后再抬起头的时候,阿里衮清晰的看到了女儿眼里的光芒。那种光芒复杂、耀眼,凛冽,甚至还有一点疯狂
胤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枚皇太后宝的印章瞬间为他打开了另外一条路一条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路胤礽紧紧的握着拳,心里头的怨恨灵魂中的疯狂几乎要破脑而出
他要皇位、他要报仇、他要天下弘历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格格生的胤禛又是什么就是包衣奴才所出凭什么弘历逼死了他的弘皙凭什么胤禛逼着他下跪
他的皇父,毁了他的理想他的四弟,毁了他的骄傲那么他还在意什么理密亲王是什么就是一个笑话他是皇太子胤礽,他是最最尊贵的元后嫡子他的一切,他原本的东西,他被人硬生生抢走的东西,他要全封不动的抢回来
胤礽看着那封书信,仿佛看见了他的万里江山。那时候他青年监国,想到的何尝不是怎样治理天下那么多的想法,那么多的抱负,压在心里甘心吗爱新觉罗胤礽,你怎能甘心
胤礽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神智,然后他用最平静的声音对阿里衮道,“阿玛,我以后是不是要进宫选秀你能给我讲讲适龄的皇子么”
啪嗒一声,阿里衮手中的汤勺跌落于地,“宝宁,你想”
胤礽忽地笑了起来,这是钮祜禄宝宁三年来的第一个笑容,这更是爱新觉罗胤礽二十五年来的第一个笑容,“唯有让钮祜禄家成为未来皇帝的妻族甚至母族,才是复兴家族的最好捷径。”
“阿玛,你觉得女儿够不够格做皇子福晋”
阿里衮不由自主就被胤礽话中深意吸引,他甚至都顾不得女儿怎会有这样成熟的想法,只喃喃道,“可是,适龄的皇子唯有七阿哥一人。他可是元后嫡子,咱们家如今哪里高攀的上”
胤礽的心猛地一颤,元后嫡子和自己际遇相似的那个么胤礽快速的定了定神,手指捻起了皇太后的信,“这里不就有一条登天梯么”
胤礽的笑容更加深了,眼角依稀带着些许邪佞,偏偏衬得凤眸斜挑眸光璀璨。阿里衮几乎不敢直视,是什么时候他的女儿竟然有了这样的风华
胤礽盯着那方皇太后宝印,“阿玛,你给女儿讲讲朝廷的事吧想让七阿哥喜欢女儿不难,可是想做皇帝母族女儿什么都不懂怎么行呢”
14文字狱
卯时还没到,尚书房侍讲张若澄就已经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自打张廷玉因病乞休,胤禩就找了个机会将张若澄调到他身边担任课读。
这一天对于张若澄而言于往常并没有多少不同,七阿哥依旧是先习满文蒙文,而后才是汉学。张若澄听着七阿哥将前几日刚学的礼运首篇背诵完毕,就拿起朱笔点上记号,而后为七阿哥重新布置功课。
等到午时,七阿哥才结束了本日的课业。张若澄行过礼就要告退,却看见七阿哥慢悠悠的拿出一本诗集来。
胤禩笑眯眯的让李玉将诗集给张若澄递过去,“爷近日听说张师傅身体欠安,正巧新得了一本诗集,小张师傅替爷带回去拿给张师傅解解闷。”
张若澄有些受宠若惊,“多谢七殿下惦记。”
胤禩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算得什么啊倒是让张师傅多多瞧瞧,许是能有所宽慰呢听说这是琉璃厂那边卖的最好的倒是让张师傅多留心才好。”
张若澄家传渊源,从来就不是个笨人。一听就知道话里有话,可具体是怎么回事,还得回家和老父商量
胤禩的午膳用的特别香,他相信在文字里浸润了一辈子的张廷玉一定能看懂他的意思。
而之后呢行将就木的人怎么会放过这样天降的好机会张廷玉与鄂尔泰你死我活的党争了一辈子,没事都要找事呢,这样的好契机会不利用么
不用亲自出手就能彻底收拾西林觉罗家,这样借力打力多好啊
张廷玉的身体是每况愈下,近些日子都已经开始卧床了。张若澄一踏进家门就匆匆的来到老父床前,将那本藏了一路的诗集拿了出来。
坚磨生诗抄不就是胡中藻的新诗么张若澄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
张廷玉的眼睛已经有些看不清楚了,他将七阿哥的话仔仔细细问了一遍,然后咳嗽了两声,才道,“那本诗集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有没有夹层”
张若澄几乎将每一张纸都抖开了,末了还是道,“没有啊。父亲,七阿哥才九岁,他能做什么啊”
“糊涂九岁怎么了皇家人就算是六岁都不能小看”张廷玉冷笑一声,“平白无故他会送来一个在琉璃厂随便就能买到的诗集绝对有问题胡中藻是鄂尔泰的门生,你当七阿哥不知道么”
张若澄被训斥的耷拉着脑袋接着找,可这真就是一本新出的诗集好不好张廷玉忽地心中一动,“你把这本诗集从头念给我听。”
户部尚书阿里衮的府里现在人人都知道,本就被老爷疼到心坎里的大格格更得老爷的心了就连老爷的嫡长子都比不了
书房那样重要的地方,除了老爷本人,就只有大格格才进得去
胤礽日日窝在书房里恶补前朝本朝的政事,多亏了钮祜禄家一向底蕴雄厚,纵然被打压了几十年可根基还在。只要是胤礽要的,阿里衮都有办法给他找来。当然,如果涉及皇家的,阿里衮就只能亲自开口给女儿讲了。
就这样熬了半个月,胤礽一双杏眼熬得眼圈青黑眸子里血丝遍布。阿里衮终于看不下去了,劝道,“宝宁,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你还有三年呢。要是现在熬坏了身子还谈什么以后”
胤礽的视线终于从前朝实录里面移开了,道,“等我想出法子就好了。现在皇太后等着咱们家的动作,这样的重要的见面礼可绝对不能出岔子。”
阿里衮摇头,“宝宁,朝廷上的事情复杂着呢。哪里是几日就能消化完的啊再说,这件事情你也帮不上忙你有这样的心,阿玛就很安慰了。”
“阿玛可太小瞧我了。”胤礽抬起头,挑起的眼角都是灼灼光华,“本来我还想计划再完善一点才说,但现在讲了说不定是好事。免得阿玛用错了法子得不偿失”
阿里衮的嘴都要合不上了,他自己在朝廷里打滚几十年,还被皇太后这一桩难题压的愁眉不展,他女儿才几天就有法子了不是糊弄自己吧阿里衮是真心不信
可看着女儿那样笃定的眼神,他还真讲不出什么说教的话来。阿里衮只看胤礽指着那本前朝实录道,“前朝第六年,曾静吕留良一案,阿玛还记得么”
胤礽把前朝实录扣在桌上,“吕留良于我朝食德服畴,以有其身家,育其子孙者数十年,乃不知大一统之义”
阿里衮心中一颤,钮祜禄氏是马背上打出来的开国勋贵,于文墨上从来不会有太多的着眼,女儿这是什么意思呢
“圣祖在世时,庄廷鑨的明书案和戴名世南山集案缘由又是什么阿玛该知道吧”胤礽缓缓的绽开一抹笑,眼角眉梢带着说不出的冷,“鄂尔泰是圣祖二十年的进士出身,又做过会试主考,他的门人遍布朝野”
一言惊醒梦中人,阿里衮腾地站了起来,“你是说文字”
阿里衮冷汗嗖的冒了一头,他是满洲勋贵,可也知道皇帝忌讳什么这样大的事情谁敢开头啊阿里衮被自己女儿的手段给镇住了
书房里一时静得怕人,阿里衮看向自己女儿的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这样小的年纪,这样狠的手段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的女儿是怎么想到的呢他的女儿真能有这样的本事可眼前这个不是自己的女儿又是谁呢
阿里衮的心里复杂起来,原本他只是想让女儿进宫搏一搏罢了。这一回才真正的为女儿的志向上了心这是天生就该进皇家的人有女如此是钮祜禄氏的幸运
阿里衮抹了抹头上冷汗,沉吟半晌才道,“女儿啊,这样的事情很容易失控啊若是咱们控制不住,那不是反倒办砸了差事”
胤礽毫不在意的一笑,“咱们哪里控制的来啊有多少人就等着这么个机会呢只要将事情抛出去,自然有人替咱们做完”
胤礽低头看着那本前朝实录,垂下的眼底都是狰狞狠意,是谁改了圣祖实录除了他皇父最信任的张廷玉还能有谁本宫疯疯癫癫怎么本宫自己都不知道
这回阿里衮是一点就透,他在书房里转了几个圈子,道,“听说张廷玉快不行了。咱们的动作要快越快越好”
连着念了一个时辰的书,张若澄的嗓子都快哑了。张廷玉闭着眼睛,听着儿子念了一首又一首的诗,他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然后就听张若澄用沙哑的声音念道,“一把心肠论浊清。”
张廷玉猛的睁开眼,手猛的一抬,“一把心肠论浊清”
浊清浊清
八十四岁高龄的张廷玉哈哈大笑,他终于找到扳倒西林觉罗氏的机会与鄂尔泰的较量,最后是他彻底的赢了他再也不用担心他的后人会被西林觉罗氏报复打压只要捉住了这个把柄,西林觉罗家绝对无力回天
然后,张廷玉的笑声蓦地戈然而止,冷汗涔涔而下这是七阿哥的本意七阿哥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见识
七阿哥知不知道这件事可能引起的后果不,他一定知道可他却依然这样做了七阿哥只有九岁,怎么竟然这样狠辣老道还把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等这诗集案子一发,谁能知道和他有关系他可什么都没跟自己儿子说一切都是他张廷玉自己看出来的
不对,七阿哥怎么那么确定自己一定能看出来张廷玉的眉头越皱越紧,但是能彻底压下西林觉罗氏的心情终究占了上风。
于是,他对张若澄道,“你去好好查查这本诗集的来源去处相关人等。”
张廷玉捻着胡子又笑了出来,“七阿哥送来这样的大礼,咱们父子该好好谢他”
张廷玉这厢刚刚把一切都查了个八\九不离十,那厢坚磨生诗抄的案子却已经发了弘历紧紧的捏着那本诗集,眼神阴测测的逐字逐句念下来,“又降一世夏秋冬”大清自定鼎以来,承平熙嗥远过汉唐宋明,何谓又降一世
“那是偏灾今降雨,况如平日佛燃灯”难道朕就不曾勤政
...
弘历狠狠的将诗集惯在地上,词意狂悖离间汉满竟还加“浊”字于国号之上,是何肺腑
内阁学士胡中藻是鄂尔泰的门人,平时就对张廷玉一党大张挞伐,弘历不喜党争,自然就更不耐烦看见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这一回胡中藻彻底的踩在了皇帝的敏感线上让弘历更为不满的是,鄂尔泰的亲侄儿甘肃巡抚鄂昌竟然还与之唱和枉朕还为你们西林觉罗家打算
大怒之下的皇帝不止处死了胡中藻,连他的族人也没放过而在鄂昌还没有醒过神来的时候,他与胡中藻往来书信与应和诗文都被一并搜查封固呈送京城。
怒气中天的皇帝总是希望有人顺毛摸的,可西林觉罗家一门高官厚禄联姻望族,可以说自打雍正在位就被宠惯了,哪里会相信皇帝真的会对他家下狠手呢于是,鄂容安在军中的一句抱怨“奈何奈何”就被有心人传进了皇帝的耳朵
再加上鄂昌被人搜出来的塞上吟文稿以及其与大学士史贻直的人情往来,原本还念着旧情的皇帝这一回是动真格的了。将鄂容安撵去与班第一起驻守伊犁又赐鄂昌自尽,弘历尚嫌不足竟将鄂尔泰的牌位撤出贤良祠
西林觉罗家这回才真正傻眼了。身为鄂尔泰长子的鄂容安终于开始着急了,可一时半会哪里有功劳能让皇帝网开一面呢
辉特部台吉阿睦尔撒反叛的事情就是鄂容安抓住的救命稻草。弘历命鄂容安与萨喇尔率师捉拿阿睦尔撒,可惜鄂容安却力战不支功败垂成。看着自己已经握不住刀的手,鄂容安喝令长随一刀捅下来殉了国
弘历这才有了点后悔,亲自为鄂容安拟了“刚烈”的谥号。叹息道,“用违其才,实予之失。”,又让鄂容安的次子鄂津袭了爵。至于西林觉罗家其他人么,刚刚往死里打压他们家的弘历哪里抹得开面子啊
15劫劫连环
一直窝在慈宁宫念佛的皇太后开口为儿子解决了难题,对着皇帝儿子钮祜禄氏的脸色永远是那么平和慈爱,“西林觉罗家也是先帝的老臣子了,总不能真伤了体面。正巧他们家的姑娘留了牌子,就指给永琪吧。”
皇后挺着八个月的肚子也劝着皇帝,“西林觉罗家的姑娘那样懂事,指给五阿哥正登对。”
弘历在承乾宫里叹气,“朕本想着他家的姑娘不能指给皇子,可偏偏闹出这桩事来朕怎么对得起小七啊”
皇后笑的很是慈母,“七阿哥那样聪明懂事,哪里能不知道皇上您的苦衷呢”
可弘历还是坐不住,给皇后扔下一句,“朕去看看小七。”
看着皇帝明黄的背影越来越远,皇后笑的越来越开心西林觉罗家的事情出的太是时候了,他家就算现在倒了霉,可毕竟架子还在呢七阿哥也没多好的运气么本宫就看看你将来能扒拉出个什么样的福晋
可惜皇后的笑容还没保持上一个时辰,永和宫里就出事了
禁足的愉嫔一条白绫将自己吊在了雕梁上,只留下遗书自承不该鬼迷心窍做出那样的事来,说是再没有颜面拜见皇帝了。只请皇帝看在她诚心认错的份上,给五阿哥指个好福晋
刚到毓庆宫都没来得及和儿子说句贴心话的弘历被气的七窍生烟好福晋你丫不就是相中西林觉罗氏了么你当朕不知道啊
皇帝就是有一股左性,你越想让我怎么样我就越不怎么样前有圣祖,后有雍正。弘历自然也不会是那个例外
本想将西林觉罗家被踩下去的面子捡起来的弘历,恨不得就没起过这想法
胤禩脸上的黯然恰到好处,他轻声劝道,“皇阿玛,西林觉罗家一门忠臣,鄂容安又刚刚力战殉国。是很该给他们一点体面的。”
弘历被宝贝嫡子这一劝,理智才打个弯转了回来,哪能为了后宫一妇人而轻国事啊胤禩又低声道,“五哥也没有额娘了”
很好弘历被愉嫔挑起的火再次涌了上来可对着自伤身世的儿子,他哪里能发火呢再者他的火气与这样懂事无辜的小七有什么相干啊
弘历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还要笑的感觉了可他还只能拐弯抹角的安慰儿子,“小七最近在功课这样用功,你额娘在天有灵也会安慰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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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略微笑笑,“儿子这都是多亏了皇阿玛的关心和张师傅教导。”
“张廷玉啊”弘历点点头,“当年朕也做过他的学生,可惜他年纪实在大了不能接着教导你了。”
皇家又不缺人才,总不能逼着人家八十几岁还为国尽忠啊就是皇帝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胤禩瞧着弘历总算是把心思拽到张廷玉身上了,这才眉目间带着点犹豫道,“皇阿玛,听说张师傅快不行了这几天张侍讲眼圈都红红的呢。儿子听他说张师傅已经开始糊涂不怎么认识人了。可张师傅毕竟教导儿子一场,儿子想去探病。”
弘历也有点犹豫,七阿哥毕竟是元后嫡子年纪又不大,就这样出宫去能行么可他一瞧宝贝儿子那样期待的眼神,就毫不犹豫的一挥手,“朕瞧你身边的富察明瑞挺不错,明天让他多带几个侍卫跟着你。”
五阿哥永琪已经哭倒在永和宫里了。他现在什么心情悲伤哀切那是自然的,可除此之外呢五阿哥都想不明白,自己额娘怎么这么傻呢这样死了不是白白的让皇阿玛不喜么领教过自己额娘没心眼儿的五阿哥自然不会知道愉嫔的死有多少内情
西林觉罗氏最终还是被憋气又窝火的弘历指给了自己的五儿子,明着西林觉罗氏指婚给了皇子那是皇帝给的体面,可谁又知道实质上皇帝真就不待见他家了呢
慈宁宫的小佛堂里,钮祜禄氏捻着她那沉香数珠,心里头都是冷笑。愉嫔那个傻子又被谁给带到沟里去了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宫里头还这样藏龙卧虎啊
愉嫔一去,她宫里的旧人就都散了。皇太后直接发了话这些人伺主不力全都打二十板子发配宁古塔就算是辛者库也不要这样眼里没主子的人
钮祜禄氏明着发了狠,实质上早就牢牢的将那些人监视起来了。她倒要看看是谁玩儿的这一手釜底抽薪可一切会如她的意么
愉嫔身边的两个大宫女一个叫芳草的直接就投了河,另一个拐弯抹角的求了纯贵妃。其他的人呢倒有几个另有主子的,可惜都是没什么根基的妃嫔新笼络的
钮祜禄氏揉着眉心,琢磨着难道真是纯贵妃苏氏可惜这件事情也只能告一段落,再查她也查不出来了。
总算这一回还有让老太后舒心的事,阿里衮的出手一击即中了,可惜就是杀伤力太大完全超过了老太后的预期好在西林觉罗家架子没倒,不然五阿哥这颗棋子彻底废了谁还能给七阿哥添堵呢若是没人能威胁七阿哥的地位,她又怎么向七阿哥施恩呢
皇太后自家人知自家事,她虽然姓的是钮祜禄,可和人家开国五功臣之后的钮祜禄氏半点关系都没有。这一回阿里衮这样的知情识趣,以后她想让娘家连宗是不是也可行啊总归是一笔写不出两个钮祜禄呢
阿里衮这家人这样有本事又知趣,日后她想向七阿哥施恩,正好拿来做资源阿哥们的争斗可都是在前朝呢
钮祜禄氏捻着数珠一个个的转过去,既不着慌又不着忙,神色就像她那天吩咐人将四格格身边的冬芝填了井一样的慈祥。
料峭的寒风吹过紫禁城,毓庆宫外的风声就一刻都没有停过。
继德堂的外间里,值夜的小宫女云晴和云竹围着银丝炭烤着火,而内屋的幛幔已经严严实实放下了。
云竹听着内屋很久都没声响,就低声对云晴道,“咱们主子是不是歇了啊我去拿纱罩把灯火熄了吧”
云晴摇摇头,“还是不要了吧主子从小就不喜欢屋子里没光亮,说是看着憋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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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身上搭着一条湖蓝色的锦被,整个人靠在引枕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帐子顶的团云牡丹纹。
后宫里头从来都是表面风平浪静内里一滩浑水,胤禩这几年才是真的开始有感悟。没有额娘撑着内宫,他什么都得自己来。
胤禩翻了个身,心道日后的福晋一定要好好挑,不说要求她能内外一把抓,可至少也能在内宫谋划。
芳草确实是愉嫔的人,可人谁没有个三灾九难有七阿哥为她唯一的弟弟打包票,她当然就能卖了自己没前途的主子。
这回芳草投了河,这件事就彻底抹平了谁都查不出来。而前朝呢
西林觉罗家被踩得不能翻身,可却不是张廷玉率先出的手。这里面还有谁浑水摸鱼呢
胤禩只恨他现在年纪太小,弘历又不肯让阿哥们御门听政。真是要多憋屈有多憋屈爱新觉罗家的儿子哪里应该这样教育像他皇父那样教出来的一个比一个厉害才是正道
胤禩始终认为同室相煎真不算啥,古往今来这样的少么可也不能把兄弟糟践的生不如死什么叫做千古艰难惟一死当年廉亲王九贝勒哪个没深刻的体会一遭
他胤禩到最后就是生生的杠上一口气,雍正你不想背上弑弟之名就想让爷主动就死做梦爷反正早晚都是个死,你也别想背上好名声
既然有廉亲王以身就血池,雍正纵然再是天天念佛也遮掩不了他那些污糟手段。
窝在引枕上翻了个身,胤禩还是一点困意都没有。明儿得暗示一下富察明瑞,不知道能不能借机会去恂郡王府周围转上一圈
富察明瑞一向是个有心人,他早早的就来到了毓庆宫门口等着。
胤禩换下了一身杏黄,吩咐绿翠拿了一件宝蓝色的衣裳穿了,拇指上戴了一枚墨玉扳指,然后又挑了一柄折扇拿在手里。这才带着富察明瑞等几个侍卫出了宫。
张廷玉的府邸原本在东城老齐化门外,那是圣祖时候的宅子,茵茵蕴蕴占地一百五六十亩。等着雍正登基,念张廷玉劳苦功高来往不便,又在西华门外又赐他一座三进四合宅院。
胤禩一行人来到府门前,守在门口的下人也是弘历赏给张廷玉使用的。
富察明瑞上前去递帖子,张廷玉是三朝元老,他的府邸可是正经的宰相门第了。七阿哥的名帖一递上去,就有人小跑着往里面报信。
张廷玉的几个儿子都在当值,而他的夫人又早已去世。因此并无人来接。
胤禩绕过游廊直到张廷玉的居所,看见匾额上是张廷玉手书听雨轩。胤禩笑了笑,卧听风雨还是任他雷霆雨雪我自风雨不动
张廷玉让人扶着在床上欠了欠身,勉强开口道,“老臣卧病已久不能下床迎接,还请七阿哥见谅。”
胤禩笑了笑,疾步走上去扶好了张廷玉,“张师傅何必见外”
张廷玉再次靠在了枕上,胤禩挥了挥手,富察明瑞等人就都退到外间去了,连张廷玉身边的人也都被胤禩打发了出去。
“张师傅卧床许久身体欠安,我如今才来探望,已经是失礼了。”胤禩笑着将扇子收在了袖子里,“前些日子还让张师傅还劳心劳神,也真是我这个做弟子的不是。”
张廷玉摇摇头,喘息道,“七阿哥眼光独到,老臣既惊且佩。”
胤禩这回却只是笑了,他摩挲着扳指,忽地道,“张师傅可有什么未了心愿”
张廷玉莫名的看了胤禩一眼,他一生谨慎哪里会轻易开口,只摇头缓缓道,“忠厚留有余地步,和平养无限天机。臣这一生足够了。”
“万里长城万里空,千秋英雄千秋梦。衡臣此生确实足矣。”胤禩笑着点点头,“可惜衡臣终究做错了一件事。”
胤禩慢慢转了转墨玉扳指,笑道,“党争、党争,没有党,哪里争得起来西林觉罗家一倒,桐山张家的余荫也到头了。”
“就如同当年明珠一倒,索额图也开始碍了圣祖的眼。衡臣啊,你唯一的过错就是失了平常心。”
16丝丝入扣
张廷玉的双眼猛睁大,呼吸也突然急促起来。他猛地爆发出一阵咳嗽,“老臣哪里得罪了七阿哥么”
“哪会张师傅对永琮尽心竭力,永琮很是感激。”胤禩伸手替他正了正背后引枕,关切道,“张师傅身体欠安,可不能心急啊”
然后胤禩又转着扳指淡淡笑道,“放在一年前,爷都不敢如此动作。可现在却是不同。衡臣你病的太重,没就快时间了,没有时间自然难免心急。”
胤禩语重心长的感慨,“而心急么自然就会出错。”
张廷玉的双眼越睁越大,九岁的七阿哥正在他眼前用时而成熟淡然时而亲切感念的表情诉说着这样剜心的话,张廷玉是惊在眼里骇在心头
智多而近妖不,不对这更像是宦海沉浮而磨砺出来的修罗假面
张廷玉不知从哪里来了力气,猛地一把攥住胤禩手腕,“你究竟是谁”
胤禩缓缓将张廷玉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张师傅怎么糊涂了我还能是谁啊”
然后,胤禩却笑着俯身贴在张廷玉耳边低声道,“衡臣,圣祖在等着你呢,你还不去请罪”
张廷玉身体一颤,当年为了迎合先帝他改了圣祖实录,这是他一生的心病七阿哥怎么会知道不,这人不是七阿哥他是谁
张廷玉苍白的脸色渐渐不正常的酡红起来,他艰难的喘息道,“张家在汉臣中这样好的助力你都不要,自毁臂膀何其愚也”
胤禩抚掌一笑,“张师傅说的是,张家的荣宠在汉臣中可是头一份。”
胤禩起身坐在了张廷玉床边,低声笑道,“可惜就是荣宠太过了。元后嫡子怎能这样势大啊否则第一个看七阿哥不顺眼的,又是谁呢”
“衡臣,圣祖快等不及了,你还不去么”
张廷玉只觉得脖颈后不停的冒凉气,似乎圣祖就站在他眼前怒斥他他的身体颤抖起来,脸色开始变成不正常的死灰。
胤禩看着他越发艰难的喘息,抬手按在他手腕上感受着越来越微弱的脉搏。然后,胤禩缓缓绽开一个清浅的笑容,声音柔和却杀机四溢,道,“衡臣,张相,爷的皇父在等你,爷的兄弟们都在等你,你还不去”
张廷玉忽地瞪大眼,说不出是惧还是怕,他低哑的嘶声道,“八”然后,他的下一个字就永远哽在了喉咙里,他最后入眼的就是胤禩冷冷的笑容。
胤禩感觉到那脉搏停了下去,他猛地回头喊道,“快传太医张师傅昏过去了”
富察明瑞冲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七阿哥焦急又关切的脸色。
太医很快就来了,然而张廷玉终究还是没有再醒过来。出了张府,胤禩的脸色一路沉着,富察明瑞只当七阿哥担忧启蒙恩师,也不敢开口催他回宫。
胤禩转了转扳指,忽地道,“你们随爷走走。爷心情不好,晚一点再回去。”
转来转去就转到了西直门内大街,胤禩远远的看着恂郡王府门口的两只石狮子,终究是不敢走过去。
富察明瑞见自己嫡亲表弟七阿哥直直的盯着恂郡王府,实在是有些心焦。这十四王爷可是先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前朝的事情都摆在那儿好不好这里哪能靠近啊
于是,富察明瑞小心的劝道,“主子,您心情不好不如去琉璃厂转转”
胤禩缓缓吐出一口气,无所谓的点头道,“走吧。”
在琉璃厂大街上丝毫找不到几十年时光的变迁,这里依旧是“京都雅游之所”。全国各地的会馆都建在附近。槐荫山房,松竹斋依旧是当年那样子。
胤禩随意的挑了几件小玩意准备带回宫去。即使是换了一茬人,出不得宫禁的娘娘们依旧喜欢这些新奇玩意。
皇太后那里不能忘记,皇帝那里更要时刻记得表孝心。而四格格正是好机会拉拢,谁让纯贵妃只盯着儿子的前途了还有延禧宫,令嫔借着富察皇后的东风爬了那么久,他也该收利息了至于继皇后,永远也不会利益一致的人更不能掉以轻心。
胤禩慢悠悠的打着折扇,吩咐着侍卫们捧着他挑好的东西,进了一旁的老字号茶楼。
张廷玉的府邸里乱作一团,自然没人注意二门外的一个下人消失了那么一会儿。
户部尚书阿里衮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的长随找了个空子就凑过来耳语了几句。然后正在读书的钮祜禄家嫡长子丰升额就得到了他阿玛百忙之中特地交代过来的一个任务
作为兄长,带着你妹妹去逛大街吧阿玛我需要的那什么什么都给我买回来
丰升额挠挠头,深刻不解这是为了什么让下人去采买不就行了么可这样能光明正大逃课的机会,十二岁的丰升额哪里会放过啊
胤礽正窝在自己的房间里补眠,外间的门却被人敲得砰砰直响丰升额站在外间开口就喊,“宁宁,宁宁,都这个时辰了,还不快起来”
胤礽恨不得把这个傻小子扔出去。本宫折腾了大半个月很累的好不好这才睡了两天囫囵觉
紫玉紫鸾两个急急忙忙的端水捧衣,胤礽强打着精神,“别叫我宁宁”
丰升额揉了揉鼻尖,心道不这么叫你肯起来么“阿玛吩咐咱们去采买,宝宁,你说阿玛要什么吩咐下人跑一趟不就好了么”
胤礽甩了他一个白眼,明着一听就是借口好不好胤礽打着呵气问道,“去哪儿买什么啊”
丰升额扒拉着手指头,“去琉璃厂,阿玛点名要了松竹斋的南纸、砚台、笔洗。魁荫山房的牙雕摆件对了,正好把给你定的鞭子取回来。”
在丰升额的不断催促下,紫玉匆匆忙忙的给胤礽编好了辫子,用红缎子系好了发尾,又拿了顶帽子给胤礽带上。
钮祜禄家的马车早早就等在外面了。胤礽坐在上面听着丰升额兴致勃勃的给他从没看过京城的妹妹讲琉璃厂有多么的繁华。可他的心思大半都放在还在办差的阿里衮身上了他这个便宜阿玛究竟得了什么消息啊这么匆匆忙忙的把一双儿女撵出来买东西
正在户部的阿里衮呢他抬起笔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心道自己女儿与七阿哥能不能有点缘分呢天知道七阿哥会去哪里逛啊可想要大海捞针,也得先把人放出去不是就算遇不到,女儿辛苦了这么久出门放放风也很是应该
红蓝的碧玺缀在镶金嵌玉的鞭柄上,看起来说不出精致贵气。胤礽满意的点点头,随手挥了两下。
铺子老板看着那些好材料不是一般的心疼这能打多少首饰啊怎么就做了鞭子呢
丰升额得意的对着妹妹显摆,“怎么样喜欢不等你这个用的不喜欢了,哥再给你定新的”
胤礽还真未见得多看得上这条鞭子,往年他见过的好东西海了去了这条鞭子也不过就是寻常罢了可他挺稀罕丰升额这样的心意,于是,胤礽挑眉一笑,“行啊,那你现在就开始攒着好料子吧”
从来不笑的美人笑起来都是最吸引人的。丰升额简直受宠若惊他左右看了看,凑近了胤礽低声道,“宝宁,哥和你说啊,你以后要多笑笑。不然不是浪费了”
胤礽杏眼一挑,眼尾一眯,丰升额嘿嘿两声就不敢开口了。
兄妹二人说说笑笑,看在他人眼里就是大一点的哥哥带着小一点的弟弟,中间流淌的都是脉脉温情。
胤禩坐在临窗的茶座上,正看见这一幕。他怔怔的叹了口气,当年他带着九弟和十弟满街跑的时候是不是看在别人眼里也是这样的
富察明瑞是七阿哥的嫡亲表兄,私下里说话并没有太多的顾忌,他探出头看了一眼,然后笑道,“奴才看好像是户部尚书阿里衮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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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心中一动,阿里衮那不是十弟的嫡亲表弟么是卖了亲外甥的尹德的儿子胤禩心中顿时就一膈应然后,他却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爱新觉罗家父子兄弟都是相阴相杀相拆台,那么还怨人家作母族的出卖背叛么只是自打温僖贵妃去后,十弟时时刻刻都将自己的几个舅舅挂在心里,却这样被亲舅舅捅了一刀,该有多难受啊
不是不懂利之所趋,只是终究意难平
富察明瑞继续道,“听说阿里衮大人家的嫡长子丰升额文武双全,以后也是要从军的。”
胤禩心中一动,却看着富察明瑞笑道,“说起来表兄已经在宫里做了好几年侍卫了,舅舅们有没有什么安排啊整日让你跟着我,怕是耽误了表兄啊。”
富察明瑞笑了笑,“能跟着七爷可是奴才的福气呢。多少堂兄弟羡慕都羡慕不来。”
胤禩不置可否的一笑,他摩挲着手中茶盏,看着那上下漂浮不定的菊花花瓣,忽地轻声道,“辉特部阿睦尔撒纳叛乱,天山南北变乱复起。鄂容安就栽在了这里,皇上不会放着不管的。表哥不妨回去同舅舅们商量商量。”
17初见
胤礽自然不会知道离他们不远处的茶楼上会有谁,他只是享受着难得的悠闲和轻松。
往昔的时候,他何尝有过漫步街头的闲适啊作为一国储君,悠闲就意味着危险等到最后圈禁咸安宫,那哪里还是悠闲呢
丰升额正看着不远处的首饰铺子琢磨,要不要带妹妹进去啊瞧瞧新鲜花样总是好的吧
可惜胤礽根本就没有体会到他这位便宜哥哥心中的纠结,他直接就无视了那些首饰,迈步就进了松竹斋
丰升额只能疾走了两步跟过去,胤礽已经一眼就盯在了一只莲藕玉洗上。
鲜嫩的藕上,莲茎缠绕着几片嫩叶,青翠欲滴。一朵莲花似开未开,一只莲蓬结着累累果实,一片大大的卷曲莲做成了笔洗盛水的部分,看着生机盎然极富意趣。
胤礽瞧得心中喜欢,直接就拿在了手中赏玩。然后,他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门口传来一个声音,“主子,小心台阶。”
胤礽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宝蓝的小少年在几人的簇拥下踏进了松竹斋。
胤禩一眼就看见了手托笔洗的胤礽。浅碧色的笔洗被托在白皙如玉的手掌上,淡粉的指甲,修长的手指,由指及腕意态优美。胤禩这才忍不住瞧了胤礽一眼,心道好一双妙手
待到看清了胤礽的面庞,胤禩又是些微惊讶。容色如何从不在胤禩眼内,他惊讶的是此人的气质宛转蛾眉皓齿明眸都不及那人眉梢微挑的一抹妍姿英风。
胤禩忍不住多瞧了两眼,然后却见那人眼底含了一抹愠怒和冷冽。胤禩也就挪开眼,敲着折扇道,“爷要瞧瞧笔洗。”
胤禩这会儿才瞧见挡在胤礽身前的丰升额,心中倒是失笑,还又碰见了啊然后却是心下一怔,只见那人用手戳了戳丰升额,然后不知说了句什么,就将莲藕玉洗递到了丰升额手上。
掌柜早就候在一边了,只是看着胤禩的排场不敢上前。胤禩这一开口,掌柜就开始舌灿莲花的介绍了可是这掌柜心中也很是叫苦,最拿的出手的那一个偏偏在那边的两个小公子手里啊
丰升额早就挡在妹妹身前,他是认识富察明瑞的。虽然没搭过话,可人却是知道的。富察明瑞是七阿哥的贴身侍卫啊能让他跟着叫主子的,不就是七阿哥么
丰升额忍不住又往妹妹身前挪了挪,他妹妹将来可是要选秀的七阿哥什么的,您就将我们兄妹俩忽略的彻彻底底吧千万别记得我妹妹不然可真是招祸
丰升额不住的往自己身前挪,胤礽哪里还不知道这些人他们家现在惹不起一个莲藕玉洗哪有他莫名得来的性命和将要一搏的前途重要人家要看笔洗,他们就偏偏拿着最出众的那一个不松手,不是平白让人膈应么
遇到心胸宽阔的倒无妨,若是碰见唯我独尊一点的,那真是没必要的树敌了
于是,胤礽毫不犹豫的将莲藕玉洗递给了丰升额,低声道,“给他们送过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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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升额的脸色有点苦,“宝宁啊,这”
胤礽低斥了一声,“糊涂还不快去”
丰升额在自己妹妹面前从来都没什么主意,被胤礽一喝,就不由自主的捧着莲藕玉洗过去了。他可不敢直接向七阿哥开口,只能陪着小心向富察明瑞打招呼,“富察侍卫,想不到在这里遇见您。”
富察明瑞继承了富察家一贯的谨慎和律己,看见丰升额走上来招呼就也笑了,“原来是阿里衮大人的公子,带着弟弟出来玩儿么”
丰升额僵着笑脸点头,心道虽然七阿哥在这里,可这不算是欺上瞒下吧丰升额小心斟酌着和富察明瑞搭了几句话,然后就将莲藕玉洗递过去了,“小弟方才看这只笔洗倒是很好,可惜小弟年纪小看不出来,倒要请大哥帮忙瞧瞧。”
富察明瑞闻弦歌知雅意,很是爽快的笑了笑,“我也不懂这些,倒是主子可能喜欢。我拿给主子爷瞧瞧。”
胤禩正瞧着哪一个都不满意,越看越觉得真是比不上方才第一眼瞧得那只莲藕玉洗。然后,一只纤纤素手就在胤禩脑海里晃了一下,胤禩的念头就转了个弯,难道是这些笔洗没有东西衬托胤禩失笑的摇了摇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然后,那只莲藕玉洗就被一双筋圆骨健的手捧了过来胤禩忍不住敲了敲扇子,得还是算了吧衬托什么的果然很重要
说起来富察明瑞也是个俊朗人物,可真真比不上方才那位小公子生的精致俊美。
胤禩下意识向胤礽的方向瞧了一眼,只见胤礽垂着头站在多宝架旁边,也看不出什么神色。
胤礽一直垂着头站着,因为眼为心之窗,他生怕自己会露出一点点不由控制的不甘心来
当年从来都是别人让着他,何曾有过他让着旁人可惜此生风水轮流转,不忍也得忍那些不甘也好不岔也罢都只能放在心底他已经没有能够让他风雨不惧的身份,而与生俱来的骄傲更是早被摧折。只要达到目的,有什么不可忍不能忍
浑浑噩噩的疯狂并不可怕,唯有清醒的看着自己在疯狂中越陷越深挣扎不能才是永不醒转的噩梦而他胤礽早已不能回头,不可回头
丰升额站在门口,心道这样算是完成妹妹交托的任务了吧所以宝宁啊,咱们是不是能撤了可惜有大人物在场的时候,永远也轮不到小人物做主。
胤禩对着富察明瑞低声说了几句,富察明瑞就吩咐掌柜在后堂摆了个小桌子,然后招呼丰升额道,“去给主子请个安吧。”
丰升额的脸色是真正僵掉了,他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七爷要见我”
富察明瑞拍了拍丰升额肩膀,失笑道,“兄弟,这可是天大的福缘。你还不快去,难道让主子等么”
胤禩坐在椅上把玩着小巧玲珑的茶杯盖子,好整以暇的等着丰升额前来请安。可他眼前不知怎么的都是那一只手晃来晃去然后记起一件旧事的胤禩默默囧了。
当年明珠的夫人为人残刻,但明珠与她共寒微共富贵。奈何明珠越迁就,他的夫人就越疑心。偶然明珠说起府内一个婢女的眼睛特别好看,明珠夫人竟然生生将那婢女剜了眼明珠虽然不岔,却还是忍了。可谁不是父母生养那婢女的父亲心痛女儿被无辜挖眼而至惨死,竟然忍辱负重苦心孤诣逮着机会一刀捅死了明珠夫人偏偏还被索额图逮着机会参了明珠一本,说是明珠凌虐下人有违天和于是,明珠就被正在安抚人心的皇父给降薪罚俸。
这就真是由欣赏而引发的杯具加餐具了胤禩心道自己绝对要引以为戒,好看的东西多看几眼也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就算了吧。栗子小说 m.lizi.tw方才那个小少年再精致漂亮,与他又没有什么干系,倒是那知情识趣可比他哥哥丰升额强多了才这点年纪就割舍的下心头好,日后定是个人物
然后,胤礽的模样又在胤禩脑海里晃了一下,胤禩蓦地皱了皱眉不对那样的淡扫蛾眉杏眼檀口,怎么会是个淘气小子难道是个女娃娃不然丰升额为什么一个劲儿的挡着她
丰升额磨磨蹭蹭来到后堂,打千行礼倒是颇为利落,“奴才钮祜禄丰升额请七阿哥安。”
胤禩笑了笑,“听富察侍卫说,你家学渊源文武兼修爷的伴读富隆安正和你年纪相当,什么时候爷叫他和你比试比试。”
丰升额连头的不敢抬,只道,“富察侍卫谬赞,奴才才刚刚学完四书,实在愧不敢受。”
胤禩笑着道,“既学文又习武,有这样的进度已经很难得了。”
丰升额连称不敢,胤禩这才笑道,“那位小公子是你嫡亲的弟弟”
丰升额一愣,有些心虚道,“正是。”
“是么”胤禩不置可否的笑笑,将放在手边的莲藕玉洗亲手递给了丰升额,“君子不夺人所好,这是爷送令弟的见面礼。”
丰升额霎时傻在原地。这东西太烫手了有木有
后宫发生的事情虽然让弘历郁闷,可比起前朝就真心不算什么了。
准噶尔部从圣祖那一朝就一直不老实,之前厄鲁特蒙古发生内乱正是好时机完成圣祖和先帝未竟之业。可惜阿睦尔撒纳降而复叛。反害的班第和鄂容安殉了国刚刚平定的准噶尔部又乱起来了
弘历在养心殿里转了好多个圈子,准噶尔部一定要打可是该派谁去啊是阿桂还是兆惠好呢兆惠办理过筹防准噶尔的事务,可弘历对他却并不十分放心。
因为他是先帝生母孝恭仁皇后的族孙,出身乌雅氏与恂郡王一脉关系太近了弘历至今都挖不清他那位十四叔在西北究竟有多少老底
可是阿桂虽然有才,当年在大金川却是狠狠的跌了个跟头,天知道他缓没缓过来啊况且听说他阿玛阿克敦马上就快不行了,那阿桂不是得丁忧况且阿桂的资历始终有点不足,怕是镇不住那些蒙古亲王
可若要派傅恒去西北,弘历还真有点担心小舅子他的小七就这个舅舅最拿的出手,可不能出一点意外啊
磨了好多个圈子的弘历最后还是决定了,干脆就让傅恒充平定准噶尔方略正总裁。至于真正派谁去,让傅恒先上个条陈吧
18舍与得
傅恒能年纪轻轻就能参赞军机甚至官及军机大臣保和殿大学士,并不只是因为他有一个被皇帝惦念至今的姐姐。更因为他的个人才能、实际办事能力以及对圣心的准确揣摩。
弘历就曾经亲口赞道,“傅恒之见与朕意相合,深可嘉焉。”
这等赞誉对于臣子而言可就是天大的荣宠了。而傅恒亦时刻不敢松懈,之前出兵准噶尔部就是他全力支持协心赞画。因此,在大军凯旋之时,弘历又给了傅恒一等公的爵位。
这一回,准噶尔部平而复乱,傅恒也很是头痛。西林觉罗家已经栽了,纵然鄂容安殉了国也不代表小心眼的皇帝就真心不记恨。
看着摊在眼前的折子,傅恒是真心为难。大清是不缺人才,可是谁都不会没有私心,更别提方方面面的牵连制衡,所以他该举荐谁呢皇帝这一回肯定是不会放他出京的。
在傅恒为国事郁闷的时候,他的儿子福隆安吵着想要从军自然就狠狠的撞在了枪口上。男孩子胸中都有热血家国梦,越懂事冷静的人爆发出来就越激烈。
傅恒直接吩咐侍卫把儿子叉了出去,你才十一岁好不好不好好陪着七阿哥读书习武闹腾什么
富察明瑞登门的时候正赶上了福隆安气鼓鼓的抱怨,“堂哥,好男儿就该为国尽忠拓土开疆对吧怎么阿玛就不许我从军啊大哥都求了阿玛呢”
富察明瑞瞪了他一眼,“你今年才几岁瑾林都多大了这能一样吗再说你问过七阿哥没有”
福隆安被这现实的一戳泄了气,“堂哥,我就是想去见识见识。”
富察明瑞毫不犹豫的将福隆安打击到底,“等你什么时候能打赢我,再提跟着出征吧。”
然而富察明瑞没说的是,战场上是热血杀敌,可也不是没人趁机排除异己。已经牢牢打上七阿哥一派标记的福隆安在没有弄懂这些事情之前,真不适合去
福隆安垂头丧气的模样看在傅恒夫人叶赫那拉氏眼里真不是一般的心疼,可等叶赫那拉氏弄明白儿子为什么怏怏不乐的时候,那些心疼就统统成了怒气。福隆安直接就被罚跪在了母亲内院。
先成家后立业,才十一岁的毛孩子就想上战场,一步登天可能吗还不如求你阿玛让你早早的找个别的地方先历练历练
叶赫那拉氏是真不想儿子再给七阿哥做伴读了。自打履亲王的独子弘昆莫名其妙的丢了命,叶赫那拉氏都不知道有多害怕哪一天睁开眼就听见儿子出事的消息
宫里就没一个好人继皇后更不是个好东西抱着刚刚出生的儿子福康安,叶赫那拉氏恨恨的咬着牙,她当初挺着肚子被继皇后这样那样的暗中为难,不就是因为她是元后的娘家人么继皇后自己娘家不争气,就暗中折腾元后的娘家女眷,真是好不要脸
书房里傅恒听完了侄儿的请托,就捻着胡子寻思,半晌才问道,“这是七阿哥的意思”
富察明瑞知道他这个小叔叔最有本事,他也不敢有一丝隐瞒,“是七阿哥亲口说的,阿睦尔撒纳叛乱正是建功的机会。”
傅恒的手在桌子上叩了几叩,忽地问道,“七阿哥马上就要十岁了,你跟着他这几年觉得怎样”
富察明瑞有些犯疑,他的小叔叔不是教导过七阿哥么可他还是中规中矩的答道,“七阿哥聪明伶俐,又肯上进,日后贵不可言。”
傅恒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摇头道,“他日后只能贵不可言不然啊,咱们家就只能陪着他一起栽元后嫡子,谁不想把他踩下去啊”
富察明瑞讷讷的应了一声,道,“侄儿平日也未见七阿哥对朝政有多么关心,可他能有这样的见识已经是很出众了。”
傅恒这才捻着胡子笑了,“不错明瑞你千万记得,咱们家日后能依靠的唯有七阿哥。就算是你堂妹指给了六阿哥,也绝不能忘了真正的主子”
“你这一回若是能有军功,日后也该入朝了。你一定要记得,两头逢源就是两头不靠。哪个主子都不会满意的。前朝的佟佳氏就是前车之鉴”
爱新觉罗家的人都是小心眼这才是傅恒没好意思出口的真心话
富察明瑞躬身受教,然后却听傅恒话锋一转,“不过咱们可也不能做本朝的赫舍里氏。想要日后也得有今朝才行。明瑞啊,忠君爱国才是人臣本分和长久之道”
富察明瑞这回事真被傅恒给说糊涂了,他叔叔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傅恒看着糊涂涂的侄儿也不准备多说了。免得侄儿觉得他绝情心狠
其实傅恒想说的就是,七阿哥若是当真贵不可言了,那自然是富察家的福气。可若是万一不成,就像当年理密亲王那样子,富察家不敢再奢求一门朱紫,可至少能偏安一隅积蓄实力。绝不能像赫舍里氏一样一赔到底
这一件事只能交给富察家的其他人来做,他傅恒是不成的。因为他只能陪着七阿哥一路走下去。无论是因为逝去的姐姐,还是因为做了伴读的儿子,无论是亲情还是利益,他都舍不下这个聪颖过人的外甥
胤禩自然不会知道他这个便宜舅舅的心事,他正在继德堂里发呆。他手上托起自己常用的那只玛瑙蟠桃笔洗仔细瞧了又瞧,头一回觉得这东西还真是有趣。
然后正在剪灯花的云晴就被胤禩招招手叫到眼前,“你拿着这个给爷瞧瞧。”
云晴完全不明所以,可主子的吩咐哪能不遵命呢她按照胤禩的指挥捧好了笔洗,然后就看见七阿哥摇了摇头,“算了,你出去吧。”
胤禩寻思着钮祜禄家的贵女可不是寻常人比得来的,自己真是何必啊不过小小年纪那样懂进退知分寸的女娃娃,再仔细教导几年,日后定是一等一的贤内助。
胤禩托着下巴很是漫不经心的寻思,不知道弘历对他嫡子的福晋是怎么打算的呢不过,自己的伴读一直少一个人呢,不如调了丰升额来吧开国元勋的钮祜禄氏底蕴还在,又被打压的不招人眼,估计也没人拦自己
阿里衮管着户部,自己将他儿子扣在毓庆宫里,等富察明瑞出征,阿里衮敢不仔细照应着富察家么。
如果说胤禩的寻思根本就是无可无不可的瞎琢磨,那么胤礽的思虑就是真正的处心积虑了。
阿里衮看着那笔洗兴奋的直搓手,他女儿与七阿哥果然有缘分,这就是天定的啊
“七阿哥对哥哥说的可是送给令弟。”胤礽却毫不犹豫的给他泼冷水,“阿玛你能确定七阿哥看得出宝宁是男是女么”
阿里衮毫不在意的一挥手,“哪个淘气小子长的这么好看啊宝宁,你就放心吧。”
胤礽的额角差点蹦出一条青筋,那七阿哥才九岁好不好又不是你这种老油条你确定九岁的孩子懂这些本宫九岁的时候见天尅书本练布库呢
胤礽烦躁的将鞭子卷在手里,道,“阿玛你高兴的太早了,就算是七阿哥看出来了,九岁孩子能有什么审美啊”
本宫就算是风华绝代,看在小孩子眼里头估计还没有一颗糖果或者是一匹小马招眼球呢
“再说了,七阿哥看出来才更麻烦以后选秀的时候万一他给喊破了,平白坏了宝宁清誉想要让一个秀女落选,那真是再容易不过了。”胤礽半点不客气的打击阿里衮,“阿玛这一回是做错了,若是我早知道可绝不会出去的。”
阿里衮这才开始皱眉沉思了,半晌道,“无妨,只要皇太后肯出头就不碍事。”
阿里衮又道,“其实比起这些小事,阿玛倒是担心章佳氏这几年章佳氏圣眷颇隆,我只怕皇上有心将章佳氏的女孩指给七阿哥。”
胤礽顿时心中膈应的慌章佳氏老十三的额娘就姓章佳他家就没出过好人都是装乖卖巧的主儿
胤礽只道,“让额娘多走动走动,指婚这些消息一向在命妇中传的最快。”
阿里衮点点头,然后对着自己女儿就有点吞吞吐吐了,“宝宁啊,虽说这些话最好应该你额娘对你说,可是阿玛觉得还是阿玛对你说最好。”
胤礽不明所以的看着阿里衮红了一张老脸,“宝宁,你的模样资质都很好。可是女孩子总是拿着鞭子不离手可不成啊。再说,有些东西你也必须得学起来。”
“所以啊,那些针线刺绣还有厨艺你多多少少也该会一点。”阿里衮都快咬着舌头了,“女儿啊,孝庄文皇后那是毋庸置疑的巾帼魁首,可太宗皇帝最爱的哪里是她可见太厉害了,真的不行。”
胤礽眉目不动的听完,半晌忽地哑然失笑。刚一听到阿里衮这番话的不甘气恨都化成了荒唐和辛酸他是真心没想过,有朝一日有人会用他的曾祖母来给他做榜样。
于是,胤礽相当淡定的瞧了阿里衮一眼,“阿玛的话确实有道理,不过我可从来都不想做什么孝庄文皇后。要做就做武则天”
阿里衮都要抽搐了,他咬着牙板着脸道,“胡说。且不提大清能不能女主天下。你当七阿哥是李治啊还是当今上是唐太宗”
阿里衮指着女儿直哆嗦,“再退一步讲,你就算想做则天皇帝,不还是得先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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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武媚娘你现在这样子,能行么”
阿里衮一摔袖子,“我看你还是先好好学学先皇后吧”
19荆棘之路
傅恒的条陈斟酌了好几天还是没办法选定领军主帅。栗子网
www.lizi.tw作为皇帝心腹,皇帝忌讳什么他心里门儿清。可就是这样才真心为难。
紧锁着眉头的傅恒连着好几日唯有看见新得的小儿子福康安才能露出点笑脸来。
叶赫那拉氏好容易才逮着个傅恒心情好的时候,把她挂在心里好多天的事情说给自己的丈夫听,“珊林年纪也半大不小了,我看着他的婚事也该考虑起来,先成家才好立业啊。”
傅恒逗着小儿子的手指头就收了回来,“那小子的婚事不是咱们能管得。”
叶赫那拉氏听了就心情低落,“前儿瑶林满月,两江总督尹继善大人的夫人正巧进京,来贺喜的时候还带了她的女儿。我瞧着她模样出众性子也好。若是能配给珊林就最好了。”
傅恒心头奇怪,“尹继善家有嫡女”
叶赫那拉氏笑了笑道,“是侧室所出的女儿,一直放在嫡母名下养着的。”
傅恒眉头一皱,“糊涂就算不计较他尹继善章佳氏庶子的身份,珊林是咱们的嫡子,怎么能配他家的侧室女”
叶赫那拉氏脸上一红,低声道,“老爷你是没见过那姑娘,实在是太难得了。模样性情都是千里挑一的好。再说,先帝可是特意给尹继善大人母子撑过腰的。”
傅恒摇摇头嘿了一声,“娶妻娶贤,模样好有什么用当年德州的事情你都忘记了么就算先帝金口玉言,也改不了尹继善的出身若不是他嫡出的哥哥不争气,轮得到他出头”
傅恒没好意思说的是,先帝自己就是庶子上位好不好对着尹继善指不定就觉得是物伤其类呢
勋贵之家但凡有野心的庶子和嫡子就是天敌,可那样让皇帝撑腰来着打嫡母的脸,可不是什么好家教最重规矩的富察家骨子里就瞧不上这样的。尹继善那人做同僚无所谓。做亲戚就算了吧
叶赫那拉氏这才开始后怕,当年皇帝不就是看上她的容貌了结果害了元后娘娘多亏了傅恒对她始终如一,不然她哪里在富察家还有立足之地
傅恒瞧着自己夫人对尹继善女儿的赞赏和不舍,心道夫人这回真是糊涂了。于是,他又皱眉道,“尹继善现在是两江总督,皇上还有意让他更进一步。那样他家女儿的指婚指不定就会更高一层。尹继善的夫人带着女儿来咱们府上走动,可未必真就是能看上珊林”
叶赫那拉氏顿时脸色通红,她最多只以为章佳氏有意和自己家结亲,还真就没更想深一步。“难道她还想女儿做皇子福晋”
傅恒冷笑道,“尹继善是不是打这个主意咱们不管,但是绝不能让章佳氏和七阿哥扯上关系。凭他和他女儿的出身配得上七阿哥么就是珊林都不行咱们家要的是真正的名门贵女,可不是两代庶出的女儿”
傅恒虽然对章佳氏不怎么满意,可却不会将这样的情绪带进国事中。这也是他一直都得弘历青目的一个重要原因。所以傅恒最后上的折子里依旧有章佳阿桂的名字,只不过是后方接应传递来往公文。
人谁没有个私心呢傅恒也不想将让章佳氏彻底出头。于是,他举荐的人是达尔党阿曾定伊犁的协办大学士不止如此,傅恒又举荐超勇亲王策凌之子成衮扎布和兆惠分别为左右定边副将军。
弘历看着达尔党阿的名字略有些踌躇,虽然之前在准噶尔各部的战事中颇有功劳,可他是阿灵阿的儿子啊
弘历犹豫了两天,却转过弯了。他家八叔都入土几十年了,阿灵阿也早没了,这样没了依靠的人才正应该放心用果然,傅恒就是能体贴圣意啊。
然后,傅恒又将自己侄儿富察明瑞安排到了兆惠麾下。兆惠心中感激,知道这一回傅恒为他出了力。栗子网
www.lizi.tw自然就将富察明瑞带在身边教导。
而曾经做过胤禩启蒙师父的舒赫德这回则被皇帝给派去了兆惠军中参赞军务,说到底皇帝还是不信任乌雅氏出来的兆惠
兆惠挑选精骑,誓师进发。后方户部尚书阿里衮对他们这一路的粮草调运不是一般的关心他儿子已经被七阿哥给招去做伴读了
不管是七阿哥的意思还是皇太后的手段,他既然想为女儿搏前程,就绝对不能怠慢富察家的人物哪怕是富察家的小虾米都不行
所以这一回阿里衮的兢兢业业都让皇帝和傅恒一起刮目相看了弘历看着阿里衮就开始寻思,这人可比他哥哥讷亲有本事多了啊
傅恒就更好相处了,钮祜禄家可是正儿八经的满洲勋贵,阿里衮那是果毅公遏必隆的嫡系血脉况且阿里衮的儿子丰升额现在和自己儿子福隆安都陪着七阿哥读书,他多多关照一下阿里衮又有什么呢
丰升额现在每天在宫里过的其实挺滋润,七阿哥不是个难伺候的主子。福隆安也是个爽快性子。虽然宫里规矩大只要见到贵主就得请安,可几天下来丰升额已经很良好的适应。
不过,他还始终记得自己妹妹在他进宫陪读之前说过的话,“宫里面人多是非多,你要少说话多做事一定要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不该看的就要视而不见”
所以,当四格格出现在七阿哥左右的时候,丰升额就已经打千请安退后一气呵成了。福隆安就更有眼色了,他只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连眸子都不会多转一下。
在经历了亲额娘的冷待和亲兄长的迁怒之后,四格格已经迅速的成长起来了。她额娘不是不疼她,只是更疼六阿哥。纵然是一母所生也有偏心偏向。至少比起在宫外的三哥,她额娘对她已经很好了。
四格格穿着一件湖蓝团花盘金绣袍,外面笼着白色镶银边并金绣的大褂。乌黑的发上插着几朵绒花。长眉入鬓,星眸点墨,看起来很是清丽秀气。
胤禩笑着招呼,“四姐姐怎么有空来瞧弟弟”
四格格拢着帕子淡笑,“前儿七弟出宫特意带了好东西给我,这样的心意姐姐可一直记着呢。这不今儿亲手做了点心,就巴巴的送来讨弟弟欢心啦。”
带着奶香的饽饽被端到胤禩眼前,胤禩拿了一个咬下去,赞道,“甜而不腻,四姐姐真是蕙质兰心。”
四格格的笑容就更好看了,她用眼尾瞄了瞄角落里的福隆安和丰升额,“我特地多做了些,等你们读书的空挡正好填填肚子。”
胤禩笑眯眯的点头,“还是四姐姐想得周到。”
等着四格格一走,胤禩的笑容就微微淡了下去。他看着福隆安和丰升额,笑道,“你们也来尝尝,四公主的手艺等闲可是吃不到呢。”
丰升额完全不明所以。福隆安眨巴眨巴眼睛,“主子,四格格的东西奴才们可不敢吃,您可别吓唬奴才了。”
胤禩被他故意做出的可怜相给逗笑了,“行了,你的忠心爷还不清楚啊既然你没这个心,这段日子就小心点。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呢”
“不过,这饽饽确实不错,你们真不进一个”胤禩随手将被他咬了一小口的饽饽扔在一边,笑吟吟的继续逗弄两个小伴读。
绿翠早就拿了大帕子和牛乳候着了,胤禩将没有咽下去的饽饽全部吐了出来,然后就狠狠一大碗牛乳灌了下去。
丰升额瞧得目瞪口呆,七阿哥这都在干什么啊福隆安拧着眉头站在一边,眼里都是关切和不忍。这几年他都不知道看见过多少次了
自打继皇后正位,外面送来的东西就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富察家虽然能把持住内务府,可内宫没有娘娘支撑,那些龌龊手段哪里防得住若是闹大了指不定还让人反咬一口反倒受挂落。
福隆安是真心疼他这个表弟,能无病无灾的活到现在,太不容易了有木有
等到丰升额休沐回家的时候,阿里衮揪着儿子就问七阿哥是个怎么样的主子。小说站
www.xsz.tw丰升额这才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一吐为快。
阿里衮捻着胡子叹气,自己的儿子生来心眼少,和女儿真是俩极端不过好在儿子甚听女儿的话,将来他也不用多担心。
其实哪里是丰升额真正直心眼而是在胤礽的对比下就是没心眼了
胤礽好不容易才从额娘佟佳氏的针线课程中逃脱,这会儿就托着下颚挑眉笑道,“这么看来七阿哥很不好对付啊”
阿里衮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不要误导你哥哥好不需要对付七阿哥的又不是他有这么直心眼的儿子阿里衮也头痛。
胤礽无所谓的挑挑眉,就听阿里衮接着教导儿子,“你妹妹虽然说得偏颇,可却是正理。七阿哥心思颇深,你要更加仔细谨慎。就像宝宁说的,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才是长久之道。”
丰升额挠头笑了两声,他妹妹确实是比他聪明多了。可丰升额还是很疑惑,“难道四格格送来的东西不妥当不能吧”
胤礽眸底很有那么点深深的惘然叹息,“四格格不会那么傻,也许是纯贵妃也许是继皇后更有可能是后宫的任何一个人。想要七阿哥性命甚至看他不顺眼的人太多了。所以七阿哥才一点都不声张,因为根本就查不出来。”
胤礽弯了弯杏眼,道,“这么看来,皇帝对七阿哥也许宠爱也许纵容,但是真正主动的关心却也有限。”
胤礽话音一顿,忽地对阿里衮道,“阿玛,给我找些有用的医书来吧”
阿里衮点点头,对有用的三个字瞬间心领神会。然而,傻阿玛阿里衮真的领会了么等到过了几天之后,胤礽看到桌子上的妇人大全良方、女科撮要、万氏妇人科、广嗣纪要等等气的差点掀了桌
本宫想要的是黄帝内经、金匮要略、神农本草经什么的好不好
胤礽却不知道,他的便宜阿玛阿里衮正在和他的便宜额娘佟佳氏悄悄私语,“你千万要记得多磨一磨宝宁的性子啊,那些刺绣什么的课程绝对不能停。咱们的女儿可要好好教导”
佟佳氏很是甩了几个白眼给阿里衮,“宝宁的脾气不都是你纵出来的当初是谁由着宝宁扔了绣花针反而练鞭子的啊难道还想让宝宁将来拿着训夫么”
阿里衮摸了摸鼻子,又很是担心的道,“夫人,你说咱们宝宁是挺有想法,可是皇家宫里多黑啊宝宁能应付的来么”
佟佳氏瞅着阿里衮忽地笑了,“要不你先纳几个妾侍给宝宁练练手省得咱们女儿到时候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
20同室操戈
三月份的时候,一直没有再次清醒过来的张廷玉没了。皇帝命遵循先帝遗诏,张廷玉配享太庙,谥文和,并由七阿哥代他前往致祭。
桐山张家累受皇恩,多因张廷玉一人。而张家世代联姻的姚氏,亦是桐城望族。弘历圣旨一下,张家无不深感皇恩。
胤禩看着张家族人感激涕零,却想起昨日申正弘历驾临毓庆宫所说的话,“朕往昔只觉得鄂尔泰与张廷玉同朝为官固然政见不同乃是满汉差异所致,却不想西林觉罗家与桐山张家门户之见牢不可破。张廷玉竟恨西林觉罗家至此。”
弘历毕竟做了多年皇帝,纵然是一时之气,过后哪里又看不明白局势呢只不过天大地大皇帝的面子最大,西林觉罗家狠狠的得罪了皇帝罢了。
这一回彻底将西林觉罗家踩下去大半是张廷玉施力,弘历心情就没有多么好了。他再看西林觉罗家不顺眼,也不能容许别人借他的手收拾政敌。张廷玉这回就是狠狠的犯了他的忌讳。
于是,弘历很是浅显的为儿子开始讲授制衡之道,“张廷玉不同于鄂尔泰,满臣配享太庙者众,而汉臣自大清立国唯有张廷玉一人。小七,为使天下汉人归心,自然当给予张廷玉恩典。然而桐山张家只能止步于此。”
胤禩眼角微微抽搐,心道怎么这么正常又应该的事情你做起来好像很委屈果然不用动心忍性就是好
当皇帝对一个大臣有想法的时候,总会有人善解圣意的站出来为皇帝分忧。张廷玉既是汉臣之首,那么这一刀就不能满臣站出来捅。于是,张廷玉刚刚初祭过后,刘统勋就上了一份奏疏,言道,“遭逢极盛,晚节当慎。”
刘统勋在朝会上侃侃而谈,“据微臣所知,桐城张氏及姚氏族人入朝为官者共有二十九人之多。张相鞠躬尽瘁公忠体国,若是因此而令天下人诟病,实在有损张相清誉。”
刘统勋言之切切,恳请皇帝为张廷玉名声着想,建议三年之内除皇帝特质擢用之外,张氏亲属子弟“概停升转”,以“保全”三朝老臣清誉。而张家亦有“满招损”的可能,应该自我克制。
兵部侍郎于敏中默默然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人走茶凉就在自己面前上演,可那又怎么样呢是张相自己犯了糊涂。弄垮了西林觉罗家又怎样
飞鸟尽良弓藏,从来都是千古至理。最后反倒将他自己家搭了进去。这该是皇上的授意吧至少张相依旧配享太庙,皇上也算是全了君臣情分。只可惜七阿哥还未入朝,他恩师一脉就实力大损。刘统勋这样该算是得罪了七阿哥吧
七阿哥的嫡亲舅舅傅恒极有才华又是满臣中少有架子的人物,就不知七阿哥是个怎样的性子
张氏族人虽然不岔,可是听了七阿哥转述的张廷玉遗训,“忠厚留有余地步,和平养无限天机。”还是谨记在了心里,这一口气也终究只能忍了。对张家而言,只要有七阿哥在一天,就不用担心将来无靠。但是,真正的事实又有谁知道的
朝堂上的风雨虽然与后宫息息相关,但是当皇帝身体康健的时候,那些谋算什么的就全数都在水下。继皇后乌拉那拉氏刚刚得的五格格很是得皇帝疼爱,几乎可比当年的和敬大公主了。不止如此,乌拉那拉氏刚刚又又诊出了喜脉。
再得嫡裔的皇帝越发觉得继皇后有福气,就更愿意去承乾宫走动了。一时间,承乾宫风头无两。东西六宫无人不被继皇后打压的规规矩矩不敢出头。
在这样的环境里,毓庆宫的日子就更加难过了。除了皇帝相信他自己妻贤子孝之外,谁不知道七阿哥永远都是继皇后的眼中钉啊
下午练弓箭的时候,胤禩挽着弓飕飕飕的连着几箭把连日的郁闷都射在了箭靶子上。
当年皇太子胤礽怎么过的啊不过胤礽比他幸运,连着几个皇后都没有亲子他皇父也不像是弘历那样漂亮话说得好可是实际上却不怎么做事
胤禩是真心想摇头,就他这个几十岁的老鬼都觉得眼前艰难,若是换了七阿哥本尊该怎么活啊胤禩现在是真心觉得他需要、很需要一个能随时进内宫走动的贤内助
当然,贤内助什么的如今只能想一想,但是利益联合下的棋子什么的,胤禩还是不会缺的。继皇后一脉绝不能再进一步了这不只是毓庆宫里七阿哥的想法,也是慈宁宫里皇太后的心声。
延禧宫令嫔最近的日子并没有多么好过,自打继皇后有了嫡子撑腰正位,她的延禧宫就成了门前冷落的地方。令嫔心中明白,这就是继皇后迁怒而已。谁让她住过元后的长春宫呢
令嫔这些日子真是要多谨慎有多谨慎,一点都不敢有什么动作。生怕一个让继皇后看不顺眼,她就被贬到角落里窝着去。她毕竟没有拿得出手的母族啊
令嫔是个很聪明的人,继皇后那样的人早晚是容不下她的。若是等着继皇后真的收拾了七阿哥,那么所有曾经在长春宫出来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她更没有什么凭借能让她自己成为那个例外
唯一能让令嫔安慰的就是七阿哥极偶尔的吩咐人送来的新奇玩意,虽然各宫里贵主们都有,可在嫔位上能让七阿哥不忘记的就只有她一个。
这就是说她对七阿哥有用宫里不怕被人利用,只怕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所以当七阿哥吩咐人传话说让她多与纯贵妃和嘉贵妃走动走动的时候,令嫔答应的非常爽快
等到六月的时候,御花园里争奇斗艳姹紫嫣红的从来都不止是花花草草。
各宫主位们都喜欢带着小宫女们来压一压青石路。心情好的皇帝自然也愿意在园子里与自己的妃子们来个偶遇。
纯贵妃苏氏就经常带着四格格出来赏花赏景。嘉贵妃也愿意让奶嬷嬷们带着刚刚三岁的十一阿哥出来放放风。令嫔更不会是一个静静等待的人,她更喜欢在这样的花团锦簇里为自己寻找机会。
皇后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皇帝虽然愿意去看她和五格格,可这样对如今的皇后还是不够的。那么为了能让皇帝更加时刻的记挂她,一向都很有想法的继皇后还是会主动出击。
带着五格格就溜溜园子,让皇帝经常能看见她和五格格。这是最简单又不费心的手段了。
尚书房下了课,五阿哥就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收拾着东西先走了。自打愉嫔过世,五阿哥就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唯有一心用功读书罢了,只盼着能早一点出去办差。皇帝也渐渐忽略了这个曾经宠爱过的儿子。
六阿哥一出门就看见七阿哥带着两个伴读走在前面,看方向是要去御花园的。
六阿哥微微眯了眯眼,对着身后的内侍张明问道,“娘娘和四妹妹是不是还在逛园子呢”
张明在六阿哥读书的空挡中间去过一趟钟粹宫,自然知道的清楚,“回主子,皇后娘娘这会儿也在园子里,四格格正抱着五格格玩儿呢。”
六阿哥点了点头,喃喃道,“四妹妹好像很喜欢五妹妹啊。”
六阿哥对着张明低声说了几句,张明就又小跑着去钟粹宫了。
八阿哥永璇一瘸一拐的走在后面,他早就学会了不闻不问万事不理。反正没有人会把他当敌人。
看着天气晴好,胤禩散了学也不愿意让人抬,只带着他的两个小伴读去御花园里溜达。福隆安和丰升额早就过了撵猫逗狗的年纪,可是御花园精致的风景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胤禩远远的就看见继皇后纯贵妃还有令嫔坐在湖对面的亭子里。胤禩叹了一口气,六月的荷花池确实很赏心悦目,可惜就是这一点不好,碰上了皇后还是要请安。
荷花池边的微风吹起来是那样的惬意,令嫔温温婉婉的敬陪末座,插着空给皇后顺个毛,再给纯贵妃递个台阶。三个女人坐在一起永永远远都是一台戏。
四格格看着在奶嬷嬷怀里吐泡泡的五格格心中喜欢,这样软软小小的妹妹真是可爱,可惜她没有个亲生弟妹什么的能哄来玩儿
于是,四格格笑着将妹妹抱了过来拿着身上挂的玉葫芦哄她玩。五格格也不怕生,抓着那玉葫芦就咯咯笑。
纯贵妃脸上虽然还带笑,可是眼底下都是冷冷的眼刀自己女儿怎么就这样记吃不记打呢你的亲哥哥就是被皇后给算计了
令嫔走到四格格身边,摸了摸五格格嫩嫩的脸颊,对皇后笑道,“五格格真是玉雪可爱,难怪皇上这样喜欢疼爱。”
皇后脸上的笑容也很好看,“皇上说五格格长的像本宫多一点,可本宫却觉得她更像皇上呢。”
纯贵妃心底越发难受和气恨,可是脸上却一点都不能带出来。只道,“这亭子里的风可是不小,还是让她们去旁边玩儿吧。”
皇后没什么不放心的,旁边也就是她眼前,再说有好几个嬷嬷宫女看着呢
于是,湖边的大柳树下铺了一层厚厚的绒毯,好几个奶嬷嬷陪着四格格和五格格一起。
皇后春风得意却也不忘记戳别人的肺管子,对着纯贵妃笑的相当关切,“三阿哥虽然
...
娶了福晋,可是他的身体你也要注意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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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贵妃憋气又窝火,只恨自己女儿没眼色抱着五格格不松手,平白让自己受皇后的数落好容易皇后终于要走了,五格格好半天都没看见自己额娘,挥舞着双手就要额娘抱。
皇后笑着就要走过去抱,纯贵妃也落后半步去牵女儿的手。四格格就着手要将妹妹送到皇后怀里。
守住湖边的一个大宫女突然脚下一滑,一个踉跄手上一抓正当当的捉住了四格格的衣襟。顿时周围的主子宫女嬷嬷们齐齐色变。宫女嬷嬷们不假思索就全都冲过去扶,结果人多反倒添乱。四格格抱着五格格连着那个宫女就一起栽进了冰冷的湖里。
21得不偿失
纯贵妃不管不顾就往前扑,四格格再有什么不好的,那也是她的亲生女儿是谁悄悄抬起脚绊了纯贵妃一下呢反正纯贵妃就合身扑在了皇后身上。
皇后脚下猛地一滑,差点就步了四格格和五格格的后尘,多亏了令嫔手疾眼快的一拽还有贴身宫女莲秀的忠心一挡。莲秀挡住了皇后自己掉了下去。可皇后依旧栽在了冰冷的池子边弄得一身狼藉。
皇后小腹抽痛,可一双眼还紧紧的盯着湖里。喊出来的声音嘶声裂肺,“五儿”
旁边宫女嬷嬷早扑通扑通不知道跳下去多少个。
令嫔脸色都惨白泛青了,这事情真的不是她安排的,她也没这个本事不知道救了皇后这一功劳够不够承受皇帝的怒火
刚刚顺着九曲桥快走到这边的胤禩脸色也变了,转头就走肯定是不行的。他该怎么办下面不知道多少宫女嬷嬷们在水里扑腾,可天知道真正会水的有几个侍卫们早就被惊动了。
估计弘历很快就会得到消息,这样大的事情后面绝对是有人推手的那个人会是谁而这一场又要应在谁身上
胤禩脑中飞速思索,可却半点不妨碍他的动作。他几步就冲过来一脸惶急完全不似做作,指挥着靠拢过来的内侍们道,“还不快下水救人”
落水的毕竟是皇家格格,早有内侍们跳下去寻了。侍卫们就站在湖边,给内侍们搭把手。胤禩又指着身边一圈的内侍和侍卫们分派道,“你,快去传太医还有你,去养心殿禀报皇上”
皇后一手似乎捂着小腹软在宫女们的身上。纯贵妃撕心裂肺的喊着四格格。令嫔满脸惶急的就去瞧胤禩,她该怎么办啊
胤禩哪儿有空管她湖里还那么多人扑腾呢一会儿弘历来了,在场这么多主子就他全须全尾干干净净,到时候但凡有一点脏水泼下来都怕惹来皇帝疑心
内侍们一个个的扒拉着水里的人,哪一个是四格格哪一个是五格格心知自己的脑袋都在水里两位主子身上,内侍们的通力合作动作真不是一般的快可惜扑腾扑腾湖边都像是下饺子了,也没人看见两位格格的影子
胤禩跺了跺脚,整个人就往水里跳。好歹也得弄湿一点衣裳啊
福隆安手疾眼快一点都没辜负他自诩的弓马传家,一把就把胤禩拽住,扑通就往地上一跪还不忘紧紧抱住他表弟的大腿
福隆安眼泪都快出来了,“七爷,您哪里会水啊不可啊”
丰升额后知后觉的扯着胤禩的胳膊,“七爷,您千金之体可不能冒险啊您为皇上想一想。”
皇后的手紧紧掐在掌心,五格格那么点的孩子,掉下去就是一个死根本就来不及等着救上来她一手紧紧捂着小腹,感觉到小腹一阵阵的疼。然后她就看见七阿哥站在岸边上被他那两个伴读一个抱着腿一个拽着胳膊。
皇后反倒甩开宫女们的搀扶颤巍巍的站起来了,最该死的那一个还在她眼前做戏,怎么她的五儿就掉下去了呢亲眼看见女儿有死无生的皇后彻底阴鸷了。她狠狠的甩开扶着的宫女,走到胤禩身边哭道,“小五”
胤禩看着皇后暗藏狰狞的眼神心中一动,就狠狠的甩开两个伴读要下水。小说站
www.xsz.tw福隆安这个比较实心眼的孩子眼看拽不住自个儿主子,就一个头叩下去,“爷您等着,奴才一定把四格格五格格救上来。”
胤禩往皇后身边侧行了一步,丰升额一看七阿哥的方向不是要下水,就放松了防备。却不成想皇后侧身一把捉住七阿哥,病急乱投医一般,“小七,你救救小五啊”
胤禩握着她的手,相当肯定的点头,“皇额娘放心。”
胤禩侧身就要下水,丰升额忙急着又要拽,正巧福隆安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哪里想到就丰升额心神一分的空挡,周围就是一片惊呼,明黄衣裳的皇后和杏黄衣裳的七阿哥一起掉下去了
宫女侍卫们大多看着湖里,哪里会注意到皇后和七阿哥站在一起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除了眼明手快挡着皇后推向七阿哥手的大宫女莲碧,唯有将注意力一直放在七阿哥和皇后身上的令嫔看了个齐全
莲碧脸色煞白,自家娘娘实在太冲动了然后她的脸色就变成了惨白七阿哥的动作怎么如此之快皇后娘娘的手根本就没来的及松开自家娘娘可还怀着龙裔呢
令嫔脸色惨白,直接干脆的就往后一倒。晕了至于是真晕假晕哪里会有人计较呢
丰升额直接就傻眼了,纵然他是被福隆安分了心。可余光瞄的也没差到哪儿去可他现在哪里顾得究竟是皇后推主子还是主子扯皇后,半点都没耽搁就跟着跳下了湖
然后,入了水还没换上一口气的丰升额就看见七阿哥和皇后纠缠在一起。两片黄澄澄的都是直往下沉丰升额咬咬牙游过去,然后就看见七阿哥踩着水捏着皇后的后颈就掐晕了皇后。
丰升额都快抽搐了,七阿哥水性这么好啊就这一瞬间,扑通通内侍又跳下来好几个。然后,他的主子七阿哥就把自个的身体往他身上一挂,好像又不会游泳了似的扑腾了好几下口鼻都冒了好几个泡泡
湖边内侍连拉带拽,好容易才相继扯上来了皇后和七阿哥。可这两个人全都呛了水晕过去了。
纯贵妃直愣愣的眼神只看着湖里,她的四格格呢
福隆安虽听见了岸边人声鼎沸,可却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他一心边游边找,差不多离岸边四五丈远才看见了一角蓝色的衣褂。拨开了水草这才看见被淤泥陷住的四格格。四格格早就昏过去了。
福隆安眼神一瞟就看见一个半沉着宫女死死的揪着四格格的裙脚,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内侍都找不到两个格格。四格格根本就是被这宫女故意扯下水的那若能在水边找到才是怪事呢只不知道五格格又去了哪儿
福隆安直觉不好,这宫女是谁的死士弄死个格格有什么用啊福隆安连拖带拽的将四格格拽起来,将她面朝上的托在水里。纯贵妃身边有眼尖的内侍瞧见了就跳下去帮忙。
等着弘历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的妻子儿子女儿各个昏迷不醒而五格格早已青白着面孔没了气息纯贵妃抱着昏迷不醒的女儿哭的声嘶力竭
福隆安和丰升额两个浑身**的跪在晕迷的七阿哥身边,看起来端的无比狼狈。所有在场的人都深深的垂下头跪在地上了
太医院判吴谦向飞了一样被侍卫们拽来正赶上给几个主子诊脉,他吓得手都有点哆嗦,“皇后娘娘和七阿哥都是呛水昏迷。只是皇后娘娘怀了龙裔又急痛攻心,只怕会伤及胎儿。而七阿哥身体一向康健,一会儿醒来就无事了。”
“四格格溺水时间太长,虽然水已经吐出来性命无碍,可身子却是伤了。”吴谦摇摇头了,“需要好好调养数月才能无恙。”
慈宁宫的皇太后匆匆赶来的时候,正赶上弘历怒火冲天的砸东西对着御花园所有在场的奴才们咆哮,“朕的女儿平白无故就能落水你们怎么伺候的”
“七阿哥和皇后又是怎么掉下去的那么多人围着还能让两个主子一起落水,朕养你们有什么用”
钮祜禄氏的眉梢狠狠跳了两下,“皇上,怎么七阿哥和皇后是一起掉下去的他们为什么会掉下去”
弘历从来就不是个笨人,被怒气和悲痛一时掩了的疑心马上钻了出来,一个是十岁的元后嫡子,一个是又有了身孕的继后。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真是当时在场的两个最大的主子了能是一起掉下去的么弘历摇了摇头,他怎么琢磨都不可能
弘历一眼盯住了丰升额,“你当时就在皇后和七阿哥身边是谁先掉下去的抬起头来,看着朕的眼睛说”
丰升额叩了头,仰头答道,“是七阿哥。”
“当时皇后和七阿哥的位置是怎么站的”
“七阿哥站在皇后娘娘身前”丰升额这话本就没有什么亏心的,自然说的坦坦荡荡。
弘历阴测的眼神就扫了一圈,又盯上了皇后的几个大宫女,指着莲碧道,“他说的可是实情”
莲碧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是可是七阿哥要下水救人,娘娘拽着他。”
弘历定定的盯着莲碧,钮祜禄氏却哼了一声,“你家娘娘连十岁的孩子都拽不住”
莲碧大着胆子回了一句,“回禀太后娘娘,娘娘她有了身孕啊,又看着五格格可能是急痛攻心才拽不住七阿哥。”
钮祜禄氏蓦地笑了,“倒是个忠心护住的奴才无妨,反正等皇后和七阿哥醒了就什么都清楚了”
纯贵妃的抽泣声就没有停过,弘历听得无比心烦,“拽四格格下水的那个宫女呢”
那个宫女很快就被捞了上来,纯贵妃一打眼就眼前一黑,这是她钟粹宫的人怪不得方才她的贴身大宫女一个劲儿的要给她递话可她却只顾着心疼女儿了她前儿才要放这个宫女提前出宫当时六阿哥还来求要留下这个宫女。可富察氏没有娶进来之前,她怎么会做出将自己的宫女塞给儿子这样的事
想起儿子当时深沉的眸子,纯贵妃瞬间就全明白了,看着脸色青白的女儿,纯贵妃又愧又怕直接就晕过去了。
22螳螂捕蝉
继皇后和七阿哥都昏迷不醒,弘历却开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若说继后与亲子孰轻孰重,弘历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就会选了七阿哥。这不单单只因为七阿哥是元后嫡子,更因为他是帝王血脉。
皇帝的血脉并不多,但后宫的女人却是前仆后继。
弘历已经亲自审问过御花园中的宫女和侍卫,竟然没有人能真正弄清七阿哥落水与继后落水的关联。
看着七阿哥苍白的面颊,弘历心疼的直叹气。钮祜禄氏很是慈爱的安抚着皇帝,“皇上,小七这一回没什么大碍,你就放心吧。”
弘历依旧皱着眉,继皇后是很得他的心,可是若是当真牵扯到谋害元后嫡子,那就是一等一的罪孽继皇后真的能为了除掉七阿哥而牺牲腹中骨肉么可御花园中那么多内侍,就算是掉下去不也是片刻间都能救上来的
胤禩眉角跳动两下,不由自主的咳嗽了几声,才彻底的清醒过来。弘历已经坐在床沿上了,他关切的问道,“小七,你怎样了”
胤禩眨了眨眼,挣扎着捉住皇帝的手,“四姐姐,还有五妹妹她们怎么样了”
弘历眼圈有点红,摸着胤禩的头,低声道,“五儿没福气,你四姐姐倒是救上来了。”
然后,弘历眉眼一厉,沉声道,“你是怎么落水的”
胤禩茫然的摇了摇头,“皇额娘说要救五妹妹,然后我就掉了下去”胤禩神色无比疲倦羸弱,拧着眉咳嗽了好几声,才道,“儿子不记得了。”
从来能让人万劫不复的唯有证据确凿,而不是苦主的一面之词胤禩自然不会让自己落了下乘
钮祜禄氏就站在弘历身后,微微扬起的眉角带着说不出的慈和,“小七才刚刚醒过来,记不清也是正常的。”
弘历缓缓的呼出一口气,安抚道,“小七,你好好修养。”胤禩应了一声,弘历又摸了摸他的头才出去了。
这回轮到钮祜禄氏坐在了床沿上,“小七啊,有皇玛嬷为你做主,一定不会让你委屈了。”
胤禩乖巧的笑了笑,然后却慢吞吞的道,“有皇玛嬷在,小七哪里会委屈倒是皇额娘急痛攻心,确实该好好休养一段日子。”
钮祜禄氏眯着眼点点头,“小七真是体贴又孝顺。你皇额娘落水又伤了腹中孩儿,唉,也真是可怜。”
胤禩浑身无力的勉强道,“可惜小七现在起不得身,没法子去安慰皇额娘。”
钮祜禄氏笑道,“你皇额娘是个大度人,哪里会放在心上啊你好好修养就是对她的孝心了。”
胤禩也笑了,“皇玛嬷说的是。”
钮祜禄氏离开的时候相当的心满意足,七阿哥如此闻弦歌知雅意,她又怎么能不心满意足呢
胤禩仰躺在床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无论这一场后面站的人是谁,他已经达成了他的目标。不只撇清了他毓庆宫和富察家的嫌疑,也趁机打击了继皇后一脉不过,这背后黑手还是要捉出来才行
说起来,钮祜禄氏的心思倒是有趣,既不想继后风劲,又不想毓庆宫势大。两边都要打压,她这又是为什么呢胤禩闭上眼昏昏沉沉的寻思,七阿哥与皇太后可没有什么利益之争啊莫不是她想打七阿哥嫡福晋的主意
承乾宫中继皇后乌拉那拉氏也终于睁开了眼睛,皇帝正阴沉着脸坐在她的床边。继皇后心底一颤,猛的捉住皇帝的手,神色惶急道,“皇上,小五,小五还有四格格怎样了”
弘历摇摇头,“小五没福气,已经去了。四格格没事。”
乌兰那拉氏眼泪当时就掉了下来,可她还没忘记眼前的不只是五格格的父亲更是当今的皇帝。她又挣扎着问道,“小七呢小七只顾着要救他的姐妹,臣妾拽不住他他怎么样了”
弘历眯起眼,目光里都是审视。奈何继皇后此时是不成功就成仁,唯有紧紧的咬住这一句才可能脱罪,哪里会让弘历看出什么不妥
弘历的疑心终于还是渐渐放下,叹道,“小七没事。倒是你,要卧床休养了。”
弘历摸了摸继后的手,安抚道,“你是有身孕的人,这回落了水伤了孩儿,要好好进补才行。”
继皇后咬着牙哽咽着,她泪水连连的淌下来,一边点头一边哭道,“可怜我的五儿啊。”
弘历在承乾宫陪了继皇后一个下午,才独自去了养心殿。四格格与五格格落水的事情还要查
六阿哥心怀忐忑的走进钟粹宫,迎面就看见他额娘纯贵妃疲倦又憔悴的脸色。
纯贵妃把她身边那些大宫女都撵的远远的,然后对着儿子招了招手,“永瑢,你过来让额娘好好瞧瞧。”
六阿哥急忙站到了纯贵妃身前。纯贵妃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许久,才叹息道,“是额娘没教好你。”
六阿哥当场就跪下了,“额娘,您这是什么话”
纯贵妃摸着六阿哥的头,怅然道,“从小额娘就教你力争上游,不要像你三哥一样没出息。可额娘是真没想到啊本宫教出来的好儿子,能眼都不眨的对他的亲妹妹下手”
六阿哥猛的摇头,“额娘,你听我说”
纯贵妃心如死灰一般,“说什么你想说你妹妹肯定能救上来是不是”
纯贵妃蓦地怒从心起,站起来一脚踹倒了跪着的儿子,“到了现在你还不知道错在哪里”
“且不说四格格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就算是你这么折腾一场,你得到了什么啊”
六阿哥垂着头不吭声,纯贵妃恨声道,“自从指了富察氏,本宫就知道你对皇后心存怨怼。可你弄死了五格格有什么用就是为了让皇后伤心你以为有四格格落水给咱们撇清就没事了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就这么点本事还敢拿出来显摆”
六阿哥连着三个头磕下去,“额娘,儿子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为了儿子生气。”
纯贵妃惨笑了两声浑身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以后永瑢,还有什么以后就算皇上想不到你头上,你以为皇后也想不到么”
六阿哥急慌慌的抬头,抱住纯贵妃的腿,“额娘,你听儿子一言。那宫女是镶黄旗下包衣,儿子正好栽给富察家啊。七弟和皇后本来就水火不容,这回又齐齐落水,这不正是富察家不能容人”
纯贵妃眼前一黑,颤抖着手指着六阿哥,“没用的东西你当谁都像你那么不长心去拿个格格作筏子么你若是能弄死十二阿哥,本宫只会夸你”
六阿哥被骂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纯贵妃捂着心口喘着粗气,冷声道,“本宫不管你以前想怎么收尾,这一回你什么都不许做这个节骨眼儿上,多做多错要是真给皇帝揪住了,你这辈子也就没指望了你大哥就是前车之鉴”
心慌意乱的六阿哥张口就问道,“那之后怎么办难道还真认了”
纯贵妃咬着牙斥道,“认什么记住,是那个奴才自己心存怨怼自作主张”
六阿哥怯怯的应了一声,纯贵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永瑢,这回额娘替你担下来,钟粹宫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你引以为戒吧。”
钟粹宫内纯贵妃一边训着儿子一边又细细的将早已想妥的说辞在心中过了一遍。
储秀宫内的嘉贵妃也没闲着,她拿着几个蝙蝠蟠桃压金线的荷包一个个在十一阿哥身上比量,究竟哪一个更喜气呢
十一阿哥永瑆很是嫌弃的推开那几个荷包,一把握住多宝盒里绣着龙纹的那一只。嘉贵妃的笑容很是好看,“小十一喜欢这个啊”
十一阿哥奶声奶气的点头,“喜欢”
等着奶嬷嬷把十一阿哥抱去午睡,嘉贵妃才摸着那个龙纹荷包咯咯笑出声来,她的儿子们多有志气啊所以她这个额娘怎么能不多为他们打算呢六阿哥这么好的挡箭牌递上来她都不忍心不用也就六阿哥那个傻子才相信那个宫女对他痴心一片甘心赴死吧纯贵妃就不怎么聪明,难怪养出那么个傻儿子
用亲妹妹作筏子去对付一个格格真亏六阿哥想得出来若是能攀扯富察家倒是好事,可惜谁让六阿哥不走运,七阿哥偏偏也落水了呢四格格还是福隆安救上来的呢就凭这个皇上都不会迁怒富察家
嘉贵妃将那只明黄绣龙纹的荷包递给身边的大宫女,“好好收着,这可是本宫要送给皇上的。”
关于后宫浑水,皇帝查到的结果永远都离真相有些远。弄死两个格格能弄到什么好处皇帝真心想不出来
纯贵妃将自己的钟粹宫狠狠整治了一圈,才跪在养心殿门口向皇帝请罪,“臣妾一时迷了心窍想将这个宫女放在六阿哥身边,可四格格劝臣妾说是等着六阿哥大婚之后再指人过去。臣妾就想着干脆让那宫女出宫算了,却不想反让四格格招了奴才的怨怼。”
纯贵妃哭的泪流满面,“臣妾御下不严识人不清,没脸见皇上了。”
弘历紧紧拧着眉,纯贵妃是跟着他的老人儿了。她的三阿哥被自己教训的常年卧病,这回四格格好不容易捡了条命还在床上躺着。看在两个病怏怏的儿女份上,弘历并不怎么想处置纯贵妃。可一个娇嫩嫩的女儿说没就没了,这是能忍的么
弘历冷着面孔,沉声道,“四格格说的很对六阿哥还没大婚,就算是要娶几个格格来迎接嫡福晋也不能是你给指过去的宫女御下不严识人不清这八个字你还真没说错自己”
“不过你总算还给朕养了几个好儿女,朕也不收你的宝册,以后没事就不要
...
出钟粹宫了”
纯贵妃脸色苍白的走在紫禁城的甬道上,看着那样蔚蓝蔚蓝的天空,终于还是心里的伤感全都压了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这一回她既保住了六阿哥,又为四格格博了一个好名声。虽然以后的路只能儿女们自己走,可是她能做的她已经都做了。
莲碧端着熬好的安胎药正在苦劝红着眼的继皇后,“娘娘,您这样不是糟蹋自己的身子么”
继皇后眼睛红红的,亲眼看见女儿就那样在眼前消失,这样的心痛哪里是假的
莲碧又劝道,“娘娘,皇上已经许了让承恩公夫人明儿进宫,您这样子不也让老夫人担心么再说,您也要为小阿哥想想啊。”
继皇后终于勉强将药碗接过去一饮而尽,莲碧总算长舒了一口气,又给继皇后捧了几个蜜饯压下药味。
继皇后才虚弱的道,“那宫女是镶黄旗下的包衣是新近伺候六阿哥的身边人”
这一切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早就查明白了,莲碧一边给皇后递着蜜饯果子,一边道,“正是呢。”
继皇后冷冷的勾了勾唇角,咬着牙撕扯着手中绢子,“六阿哥就是几分小聪明,后面肯定还有人下手竟然敢谋害中宫,本宫就不信查不出这个人来”
23父母
户部尚书阿里衮的书房又亮了差不多整夜。阿里衮看着儿子沉着的表情心中感叹皇宫果然是最磨练人的地方。自己这个总是上房揭瓦的儿子也开始变得冷静处事了。
阿里衮静静的听完儿子的叙述,捻着胡子沉吟半晌,“你说七阿哥打晕了皇后”
胤礽一双杏眼闪着亮光,他与便宜阿玛阿里衮的关注从来都不在一个点上,“七阿哥的水性很好他是故意溺水的”
丰升额皱着眉头,“我亲眼看到他会踩水。皇后推七阿哥下水,可七阿哥却像是早有准备。皇后的手根本就没来得及收回去,人就被七阿哥扯下湖了。”
阿里衮与胤礽对视一眼,阿里衮忧心忡忡,这样应变及时心机深沉的阿哥,自己女儿真能应付的来
胤礽却击节赞叹,啧啧道,“好狠的心啊。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应变之快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阿里衮看着自己女儿眼中的灼灼华彩很是郁闷,这样棋逢对手的光芒是哪里来的啊宝宁啊,你要争取的是七福晋的位置,这样把夫君当对手能成吗
丰升额苦着一张脸,“宝宁,七阿哥才十岁这样的心机太吓人了。”
胤礽毫不在乎的撇撇嘴,“他若不是心机深一点,估计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难道你还真信这件事是纯贵妃御下不严啊”
胤礽眉梢一挑,“若我没猜错,七阿哥一开始就是要下水的。定是你与福隆安拦着他”
丰升额勉强笑了两声,七阿哥可不是直接就要往水里蹦若不是福隆安眼疾手快哪里拽得住啊于是,丰升额揉了揉鼻尖不耻下问,“宝宁你怎么知道”
胤礽看着丰升额就摇了摇头,他这个便宜哥哥太笨了,“富察家管着内务府,七阿哥可生怕这宫女会牵扯到他。谁让他如今只剩下富察家这一个母家依靠了。”
胤礽懒懒的用帕子遮住嘴角打了个呵气,“这件事情无论是七阿哥还是富察家都会查个清楚。傅恒现在指不定就琢磨这事儿呢”
丰升额对着胤礽开始叹气了,“宝宁,你若是男孩子多好啊。”
胤礽眉峰一皱,一双杏眼猛的一眯,手指狠狠的抠进掌心里。然后胤礽听见自己用平静的声音道,“现在这样也好。”
至少,若是男子却不生在皇家,他连曲线入宫掌天下的机会都没有到时候入了朝,还要给胤禛的后人下跪还真是说不出哪一个更憋屈
夜已经深了,胤礽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他坐在镜子前,怔怔的看着镜里朱颜。眉若远山目如秋水,这是一副相当上乘容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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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舒了一口气。容貌是必须的本钱,手段才是立身的根本。他既然舍出了一切,那么不成功便成仁即使七阿哥再有手段又如何,他就不信七阿哥能比的过他两生的积累
刚刚做完一番心理建设,紫鸾就从外间走了进来,犹犹豫豫的捧了一方锦帕递到胤礽眼前,“格格,夫人说您这方帕子绣的不好看,让您再绣一个。”
胤礽嘴角一抽,一颗心快速的回归现实。他捏着那方帕子,“这两只鸳鸯哪里不好了额娘怎么说的”
“夫人说知道格格花样子画的好,不过这刺绣看的还是绣法。”紫鸾抿着唇道,“夫人说了,她让您绣的是鸳鸯,不是水鸭子。”
水鸭子胤礽被狠狠的打击到了他把帕子展开上上下下的瞧,这两只鸟哪里像水鸭子啊胤礽气呼呼的把帕子一摔,本宫上辈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上了的马背拉得开弓箭,文武双全有木有这辈子还要学绣法那是什么
紫玉憋着笑将帕子捡起来,“格格,您这回的绣品比起上回已经很有进步啦。下一回肯定更像呢。”
紫鸾也点头附和,“是啊,格格,夫人还夸您这两只鸳鸯画的好呢”
胤礽的脸更黑了,本宫若是连两只鸳鸯都画不好那才丢人
丰升额正躺在床上唉声叹气辗转反侧,他的妹妹从来就是个冷淡性子,这样是不是惦记着七阿哥啊刚才一双眼睛都闪着光可是毕竟是要选秀的人,这样的心思能成吗
想着想着就变成了七阿哥那样心思深沉的主子,能会疼人么若是自己没用,他的妹妹将来是不是也受连累啊
好哥哥丰升额几乎是睁眼到天明,心道自己一定要多多努力,将来好能给妹妹支持撑腰若是近水楼台都不能让七阿哥看在眼里,他哪里对得起自己妹妹啊
阿里衮可没他儿子这么多的纠结,他只是一个劲儿的嘱咐佟佳氏,“夫人啊,我看宝宁最近很努力,绣花针就没怎么放下过。毕竟才十一岁,别伤了眼睛。”
佟佳氏被自己夫君弄得几乎没了言语,“不是你说让咱们宝宁好好学的么你放心我有分寸。难道我就舍得女儿啊”
阿里衮干笑的搓了搓手,“要不你带宝宁去城外的庄子住几天让她散散心我琢磨着宝宁的嫁妆也该准备起来。城外的几个庄子都很好,让宝宁自己去挑上两个。咱们也让她练练管家。真等着选秀就没时间了。”
佟佳氏看着又陷入傻阿玛状态的阿里衮笑了,她也稀罕自己夫君这样子,“嫁妆我早就备着呢,都是进项最好的庄子和铺子。好东西咱们都给宝宁添妆,以后儿子的家底让他自己赚去男孩子就该自己建功立业”
还不知道家底都要给妹妹添妆了的丰升额一大早就跑到胤礽的院子里等着妹妹出现。
收拾妥当的胤礽拿着鞭子还没走到练功场地里就被丰升额给截住了。丰升额站在胤礽面前,信誓旦旦的道,“宁宁,你放心。哥哥一定努力给你争气”
胤礽眨着眼睛莫名其妙的看着丰升额说完就跑,他心中疑惑了这孩子要争自己什么气啊
胤礽对着丰升额就追过去,几步撵上他一把揪住,低声嘱咐道,“现在宫里头形势不明,你当差千万小心些。”
丰升额笑着用手揉了揉妹妹乌黑的头发,“放心,哥哥一定为你挣一个大大的前程”
雄纠纠气昂昂再次迈进宫城的丰升额可不知道,他刚刚一离开家,他的额娘佟佳氏就带着妹妹出城了。
胤礽百无聊赖的坐在马车上把玩着鞭子,“额娘,咱们去哪儿啊”
佟佳氏叹了一口气,从胤礽手里夺过鞭子找了个盒子放好,苦口婆心道,“宝宁,你这个习惯得改鞭子你喜欢练额娘不拦着,锻炼好了身子那是好事可是没事拿着玩儿成了习惯哪成啊”
胤礽最稀罕的就是佟佳氏这样纵容又关切的神情上辈子他可没感受过什么叫做母爱,别人都有亲娘疼,就他没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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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生许是上天补给他的虽然一开始真心不喜欢佟佳这个姓氏,可在佟佳氏几年的无私关怀中,胤礽还是缴械了。于是,他也不忌讳对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额娘亲近,“这不就额娘你在么,要不我哪能拿着它啊。”
佟佳氏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一把就将被自己的女儿搂在怀里,“额娘知道咱们家宝宁最有分寸啦。”
胤礽挣扎了好几下,奈何人小力弱都被佟佳氏给镇压了。佟佳氏搂着女儿喃喃道,“宝宁,额娘知道你有大志向,这一回带你去庄子上可有好多东西要教导给你。你可要好好的学啊,指不定将来能救命呢。”
胤礽还在乱动的身体停住了,能救命佟佳氏想教他什么
佟佳氏摸着女儿嫩嫩的脸颊,眼尾就有点湿,“宝宁,宫里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就算是一个宫女一个内侍都不能小看,知道么”
曾经也是吃人不吐骨头中一员的胤礽默默的眨了眨眼,还是深以为然的点头,“额娘,宝宁都记住了。”
弘历这些日子最喜欢在养心殿听政了,一叠一叠的折子都被高无庸早早的码在养心殿的御案上。准噶尔部战事的节节胜利让弘历和缓了被后宫各种糟心事弄的相当不愉的心情
可是等着他再翻开一本折子的时候,这样好的心情就又没了。怎么几路合围这样好的机会,偏偏额驸科尔沁亲王色布腾巴勒珠尔就没赶上时辰呢又放跑了阿睦尔撒纳
弘历自诩他国事和家事分的最明白,所以就算色布腾巴勒珠尔是和敬大公主的额驸,也不能姑息于是,皇帝提起朱笔,重重的批下四个大字,夺爵禁锢
处置了额驸,弘历又怕伤了女儿的心,于是军机大臣傅恒就被传召了。
弘历将批阅后的折子给傅恒看,然后叹息道,“色布腾巴勒珠尔一向老实,可这回贻误了军机,朕不能不秉公处置啊。也不知道和敬知道了会不会怨朕。”
傅恒摘下顶戴跪在地上,“大公主深蒙皇上宠爱,定然明白国事为重的道理。”
弘历亲手扶起傅恒,笑道,“你说的是,当年和敬才十几岁啊,就对朕说她不只是朕的女儿,更是大清的公主。皇后将她教的很好”
“和敬出嫁都好多年了,朕至今还没有个外孙子,朕想想也难受啊。”弘历又叹口气,将自打四格格落水就存了的心事说了出来,“傅恒,你家的福隆安也大了,朕瞧着那小子有出息,给朕做个女婿吧”
傅恒神色简直是感激涕零,连声道,“犬子能蒙皇上看重,是臣一家的福气。”
弘历也笑开了,他元后的娘家才是正经亲戚呢尤其是傅恒,既有才华又知进退,这样好的人家正应该留给自己女儿纯贵妃不是什么好额娘,但是四格格却是好的。将来让小七多多照顾他姐姐,谁说天家就没亲情呢他的小七就是个孝顺孩子
24磨砺与准备
四格格是在病床上挣扎着接了指婚晋封和硕和嘉公主富察福隆安的圣旨,传旨内侍一走纯贵妃就把女儿搂在怀里,抹着眼泪庆幸,“你皇父还是疼你,能让福隆安尚主额娘多怕你被指到蒙古去啊。”
和嘉公主神色疲倦脸色苍白,她的身体还没有修养好,太医说了这一回她是真伤了身体,以后怕是会于寿数有碍。
纯贵妃擦了擦眼角,“你要快点好起来,以后你在京城额娘也就放心了。”
和嘉公主看着额娘不出声,忽地转头将身边的几个大宫女都撵出去候着,然后才道,“额娘,等再过几日,女儿就要搬出钟粹宫备嫁了。可有几句话实在是不吐不快。”
“女儿这回落水,也算丢了大半条命下去。”
“拽我落水的宫女是谁的人,娘娘和我都清楚。娘娘是六阿哥的亲娘,却也是我的生母。”
“娘娘生我养我,就算娘娘让我去死,做女儿都没有二话。可是我却不欠六阿哥的。就算是兄妹之情吧这一回我也算是还完了。”
和嘉公主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字一句道,“我从不敢奢求能有一个真心关爱我的兄长,可也不需要一个对妹妹下手毫不手软的哥哥大清也不会需要一个视亲手足如草芥的”
和嘉公主硬生生的将后面的话咬在了牙齿里,然后道,“以后我就只过自己的日子吧。总归我是留在京城的人,一定能孝敬娘娘的。”
纯贵妃听得目瞪口呆,末了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捉着和嘉公主的手,哭的一抽一抽的,“我的四儿啊额娘不是不疼你,只是额娘不能看见你哥哥去死啊。”
和嘉公主摇摇头,神色很是淡漠了,“娘娘别这么说,我没有责怪娘娘的意思。娘娘能为女儿做的已经都做了。”
和嘉公主贝齿轻咬,颤抖着吐出一句,“可我却不想哪一天死不瞑目”
有一就有二,她不想再被人当棋子舍弃了尤其那个人还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傅恒迈进毓庆宫西配殿的时候,福隆安正鼓着腮帮子闷闷不乐,娶个公主很好么一点都不皇家的公主是那么好娶的么从来不是
胤禩压根儿就没理他,自打福隆安将四格格从湖里救上来,胤禩就知道这小子是做定额驸了。他根本就不能开口劝,现在毓庆宫与富察家的关系实在是太微妙了。
丰升额一早就开始装壁花,人家表兄弟间的事情要他这个外人参与么不需要啊
傅恒啪啪几个马蹄袖打的很是响亮,胤禩直接就把人扶起来了,笑道,“许久不见舅舅了。”
傅恒看见这样沉稳的外甥很是满意,“七阿哥的身体怎样了学业固然重要,但不可疏忽调养啊。”一卷硬硬的东西就势塞进胤禩手里。
胤禩笑道,“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就当是在水里游了一圈而已。哪有那么娇贵啊。”
福隆安给自己阿玛请安的时候依旧是气鼓鼓的模样。傅恒看的眉一横,心道臭小子你自己找来麻烦你自己不担着谁担着啊“珊林,你的规矩呢”
福隆安讷讷的缩成了一团,谁让他就害怕他阿玛呢
胤禩倒是笑了,“舅舅,表兄这是惦记表嫂呢。四姐姐模样性情都好,表兄就尽管放心吧。”
傅恒就开始捻胡须了,“和硕公主自有府邸,珊林还真没必要担心。”
胤禩微笑着点头,“舅舅说的是,表兄实在是杞人忧天了。”
傅恒隐晦的表达了自己家的立场,实在是怕这个只有十岁的外甥因为指婚和自己家离心,那他们就真不知是为谁辛苦为谁忙了。
胤禩压根儿就没怎么把这事情放在心上,傅恒能跑去支持六阿哥那绝对是脑子抽了婚姻大事结的是两姓之好,弘历对富察家现在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就是想亲上加亲
皇帝从来都是护短的,富察家现在就是被护的那个说来倒也可以理解,弘历自己的母族拿不出手,再抬举也没人才,就这么个可心的妻族,能不可劲儿抬举么
也正是因为弘历的这个心理,胤禩才能放心的将张廷玉一脉差不多削成白板。势力大的皇子从来都最拉仇恨了,这可是他自己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傅恒来毓庆宫会为了这点小事么当然不会所以他很快就进入正题了,傅恒温厚道,“日前辉特和硕特两部中,痘疫盛行,定边右副将军兆惠趁机出西路围剿。明瑞于此役中立了大功。只是几路合围会师之中,和敬大公主的额驸色布腾巴勒珠尔误了时辰。唉,阿睦尔撒纳逃去了哈萨克,准葛尔部还有纷争。”
胤禩听着就明白了,他的便宜舅舅是上门给他讲时政的。对傅恒来说,大局观很重要啊。傅恒生怕自己外甥变成了那个被嘉贵妃当枪使还不自知的傻子六阿哥。
胤禩点点头,“有功当赏有过当罚,大姐夫此番降职罚俸确实应该。明瑞表哥能获军功,都是几位舅舅教导有方。”
福隆安和丰升额都是乖乖听着,胤禩又道,“我听说哈萨克人最是奸猾,阿睦尔撒纳败逃过去,怕是不能和谈的。”
傅恒眼睛一亮,十岁大的七阿哥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他就深感欣慰了。于是,傅恒也多说了两句,“不止如此,怕是与俄罗斯还有龃龉。七阿哥不妨多多关注。”
胤禩笑着应了,俄罗斯与大清接壤,最是让人心烦。偏偏当年老四为了收拾隆科多,硬生生将大好的疆土让了出去。置外患不顾而收拾内敌一至于此,真是让人瞧不上
傅恒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临走时秘密嘱咐胤禩道,“色布腾巴勒珠尔此番获罪,和敬大公主必不能返京了。七阿哥的婚事千万注意。”
胤禩深以为然,也低声道,“章佳氏绝对不可,舅舅倒是不妨斟酌一番钮祜禄氏如何。”
傅恒深深的看了一眼低头恭送的丰升额一眼,心里暗自点了点头。七阿哥如此想法倒颇有见地。
城外的别庄绿柳如荫香气宜人,碧波上的夏荷,湖中的锦鲤,各式香花香草随处可见。这样好的天色景致,胤礽却一点也顾不上赏看。他正揪着身上的妃色短对襟襦不是一般的别扭
这样粉嫩的颜色合适么哪怕是让本宫穿个湖蓝的也好啊
佟佳氏却看着皮肤雪白长眉杏目的女儿不是一般的满意,就这样的颜色才好呢总穿那些白的淡的的哪成啊谁都不会喜欢的
佟佳氏又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宝石坠子给女儿带在耳珠上,然后才为女儿披上一条象牙白坠珍珠的云纹披肩。
胤礽的抗议全部被佟佳氏笑眯眯的给按下了,“宝宁,这就是额娘交你的第一课啦。”
“你的眼光是一等一的好,可就是挑的太素净了妆容和衣着从来都是有大讲究的,什么时候穿什么衣裳,梳什么样的发髻,都是要注意的”
胤礽刚刚开口表示自己都明白,就被佟佳氏给呛了回去,“习惯才能成自然你平常不这么打扮,只想着临时抱佛脚,能行么”
胤礽紧紧抿着唇,他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好不好佟佳氏又支着头笑眯眯的啦,“咱们家宝宁模样就是好,额娘瞧着妃色还不是最合衬的,就要火红的颜色才最好”
胤礽默默的扭头,火红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可惜这会儿能拿主意的真的不是他,佟佳氏早就备好了教养嬷嬷,从脂粉到首饰再到衣裳,狠狠的给胤礽恶补了许多课时
什么样的颜色最衬气质,什么样的颜色最引人注目,什么样的颜色是无声的低调,什么样的颜色是默然的拒绝上辈子只穿杏黄的胤礽真是狠狠的开了一回眼界
然而这就是全部了么事实证明,这只是开胃小菜本就是颇通医理的胤礽居然得来了实践的机会。什么样的香气不能闻对身体有伤害的药汁多有哪些类每一种又是什么样的气味妃嫔一般走什么样的路子,内务府的包衣有多么重要
胤礽听得瞠目结舌,皇宫不,后宫真的有这么恐怖咩怎么他上辈子没觉得呢依着自己额娘讲来的那些后宫美人哪里还是美人啊个顶个的美女蛇啊
胤礽扒拉着没药和桃仁问道,“额娘,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啊”
佟佳氏呼噜着胤礽的头发,感伤道,“这都是额娘家族几十年传下来的啦。圣祖在位的时候,那时候佟佳氏是皇上的母族,不知道送进宫去多少女孩子。皇帝肯眷顾,承恩的更不少,孝懿仁皇后好容易才得了个格格,可惜出生就先天不足,等到后来那些送进去的女孩子根本连孕育孩子的都没有。”
胤礽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那时候管着内务府的
...
是他的舅舅索额图还有奶公凌普吧佟佳氏叹息道,“额娘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是赫舍里家把持着内务府做下的事”
胤礽顿时一个激灵,冷汗一下子就滑下来了这事他是真不知道他很清楚索额图与佟国维从来不对付,就是他自己也看他皇父两位继后的家族不顺眼,相互使绊子那是常事,可索额图与佟国维两个大男人把手伸到皇帝后宫角力,作为一国储君的胤礽是真心没想到
想清楚前因后果的胤礽彻底默然了,所以说他现在学的就是当年佟佳氏被他舅舅整治出来的经验教训么胤礽紧紧握着拳头,压在眸子底下的都是不可思议的光归根到底这应该算是赫舍里家再次给他的帮助
可见天道轮回不是戏言啊,他自己的亲人们就在天上看着呢胤礽霎时间斗志昂扬
25各方隐痛
夜里的毓庆宫依然亮着灯烛,已经是亥时了,胤禩才打开白天傅恒悄没声塞过来的条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字迹一入眼,胤禩就挑了挑眉。他就说永瑢没那脑子么
虽然那个拽了四格格落水拖累的五格格丧命的宫女已经用一家人添了命,可富察家就是镶黄旗,又管着内务府,查一个镶黄旗下的包衣能有多难
世上从来不是一家人就是一条心,那宫女本就是家中庶女,偏偏有个亲弟弟被嫡母折腾死了,恨到极处有人引诱卖了自己的命带着一家人玉石俱焚有什么不可能
这样的隐秘从来都是被掩盖的,六阿哥的手可没那么长富察家一路查下去却查到了内务府笔帖式金简的影子。金简是谁那是嘉贵妃的亲哥哥
胤禩深深叹着气,永瑢实质上就是个傻子吧纯贵妃看着精明实际上也不怎么样啊,这样的事情也不查证一下就替儿子认下了
不过这也是有额娘疼的好处,当年自己的亲额娘为了自己不也是连命都不在乎么胤禩觉得自己的眼里有一点湿。额娘的深恩是他永永远远都不会忘记的东西。
准噶尔各部的局势果然如傅恒和胤禩预料的那样发展了。兆惠率兵追着阿睦尔撒纳一路到了哈萨克边界。哈萨克汗明面上遣使至兆惠军中说愿意擒献阿睦尔撒纳,可没等几天就又说了,他们还没去抓阿睦尔撒纳,阿睦尔撒纳就逃到俄罗斯去了
是真是假那真是没人知道,人都跑到大清疆土外了,兆惠哪里敢擅动刀兵呢只能八百里加急上报朝廷。
眼看着国内平叛上升到了国际外交,弘历真是被哈萨克气了个倒仰。这项差事就扔给了理藩院。理藩院大臣咬着笔杆子写国书,索要阿睦尔撒纳。
俄罗斯这一回还算讲究,派人搜捕了,可找到的时候阿睦尔撒纳已经患痘身亡。俄罗斯就将尸首交给了大清。
弘历终究还是没等到他期待的献俘,不免有一点没趣。但是叛乱已平,怎么都算是喜事。弘历命定边左副将军成衮扎布归镇乌里雅苏台,又命兆惠搜剿余孽。
至于负责文书往来的章佳阿桂就被调回了京城,因为他的阿玛阿克敦没了,他要回京办理丧事。
只是可惜了领兵的达尔党阿,弘历毕竟是不敢真用阿灵阿的儿子,这一回固伦公主额驸色布腾巴勒珠尔贻误军机的污水不知怎么就泼到他统兵不利上,被召回了京城不说还罢了协办大学士。
弘历也知道自己就是有些疑心,立了功被这样冷待指不定钮祜禄氏一族都有些不愉。因此,这补偿就赏给了达尔党阿的堂弟阿里衮,给了他镶白旗汉军都统并军机处行走的职位。达尔党阿就是再不岔,也只能忍了。说到底皇帝就是看他不顺眼,有什么法子呢
继皇后乌拉那拉氏好容易才在皇帝心里翻身就没了五格格,许是吃一堑长一智,她的承乾宫就再没有了之前的张扬,看架势是要将低调进行到底。
对于继皇后腹中的骨血,弘历确实很在意。所以太医院判吴谦隔上三天就要来请一次平安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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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继皇后忧心忡忡的神色,吴谦到嘴的话实在有些出不了口,却不敢不说,“娘娘之前落水对身体耗损极大,小阿哥怕是先天有些不足。”
乌拉那拉氏眼前一黑,她的十二阿哥并不怎么得皇帝喜爱。况且才三岁的孩子将来怎样还不一定呢。五格格已经没了,她现在只想着能让腹中这个孩子与十二阿哥作伴。
吴谦很快就退了出去,乌拉那拉氏狠狠的撕扯着帕子,咬牙切齿诅咒的都是七阿哥她并不是个笨人,吃了这么大的亏还能不知道七阿哥是故意刺激她么
可在这样的狰狞的恨意之下,还有越来越深的忌惮,七阿哥那样修眉细目的温润模样,怎地如此心机深沉手段狠辣
乌拉那拉氏不是一个不会吸取教训的人,之前是她小看了敌人,怨不得会付出这样惨痛的代价。可她却总希望腹内的小阿哥能平安生下来,至于其他的暂时都放在脑后了。
中秋佳节的时候,弘历还是很给乌拉那拉氏面子的陪着她。看着继皇后不复丰腴秀美的俏脸,皇帝不是不心疼的。这样好的机会继皇后哪里不会利用呢于是差不多一整晚,弘历都在和继皇后畅想还没有出生的孩子可能的模样和日后教导了。
弘历心知这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定是先天不足,因而就多了一分怜惜,看着乌拉那拉氏的眼神也就更加柔和。
乌拉那拉氏摸着小腹,“也不知道是格格还是阿哥,若是能像五儿一样漂亮可爱那就是我的福气了。”
弘历揽着乌兰那拉氏的肩膀,柔声道,“一定会的。”
这边夫妻含情脉脉,那边毓庆宫里气压森森。胤禩把自己闷在屋子里磨圈子,他还一直没找到机会见十四一面,怎么恂郡王就要不好了呢
胤禩将悲痛狠狠的压在心底,暗自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见弟弟一面否则如何甘心
毓庆宫深埋的暗线谨慎又小心的动起来,随着消息一点点的传来,胤禩的情绪开始渐渐焦躁他坐困紫禁城,而十四更是足不出户,他该如何才能光明正大的迈进恂郡王府
亏得胤禩于情报一道从来不敢放松,纵然是这几年小心求稳,倒也颇能查出一些零星秘事。每年重阳节前一天恂郡王都会出门踏青的消息就被送进七阿哥的毓庆宫。
胤禩觉得自己的眼角酸酸涩涩的,九九才是重阳节,九月初八是什么无非是前朝廉亲王的忌日罢了。
胤禩在毓庆宫转了好多个圈子,终于直接禀了弘历要出宫狩猎,顺便去当年富察皇后陪嫁的庄子上住两天。初秋正该是收获的季节,不是吗
弘历果然没有多问,只吩咐多带几个侍卫,就由得胤禩出宫去了。
日照西山红霞飞,一群侍卫撒鹰放狗小心伺候着七阿哥追狐狸撵兔子。胤禩挽着弓箭的手就没停下过,一箭搭在弓弦上嗖的射出去,天上飞过的大雁就中了招。
侍卫们轰然叫好,胤禩朗声笑道,“还不让爷看看你们的本事”
能围在元后嫡子身边的都是出身八旗勋贵家的儿郎,哪一个没点真本事一时间西山的黄羊狐狸就都倒了霉。
胤禩留心看着其中一个侍卫身手最好,这人也算是他的表兄,富察明仁。自打富察明瑞上了战场,傅恒就又安排了一个亲侄儿跟着他的宝贝外甥。
胤禩冷眼看了好多天,倒也暗暗点头。富察明瑞胜在聪敏伶俐,而富察明仁则胜在稳重老成。简而言之,都是拿得出手用的起来的人才
日头西斜的时候,胤禩就特特点了富察明仁跟着自己去了先皇后的庄子上住着,至于福隆安丰升额就都被他撵回城了。让他们回家同家人聚聚,那是主子的体恤。
先皇后的陪嫁庄子一直都是富察皇后的老人在打理,胤禩人虽在宫中,可也没忘记过富察皇后的那些经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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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庄子上的管事们,七阿哥的吩咐是见多了,可人还是第一次见那可是最最尊贵的元后嫡子啊这样尊贵的爷们是自己的亲主子,管事们脸上一个个都有光彩
七阿哥还没进庄子呢,小厨房里就开始冒着香气啦。主子究竟喜欢哪样吃食啊管事们心里也犯难,宫里面什么没有呢终于大管事尚平秀一拍大腿,“就挑新鲜的时蔬还有养生的汤品来做,再备上几样精致的点心。”
于是,淡黄鲜嫩的香菇玉兰片,清甜脆糯的桂花蜜莲藕,还有香浓诱人的火腿蒸豆腐,蟹肉双笋丝各种各样都摆上了桌子。
可惜胤禩自有心事,哪有什么品美食的心情呢倒是看那菜肴精致,知道下面人用心,这才多赞了一句。
富察明仁一早就得了七阿哥的秘密嘱咐,明儿要着点几个口风严紧的人跟着爷出去,一定要是富察家的自家奴才
富察明仁时刻不敢忘记七阿哥那样冷冽的眼神对他说,“爷信得过你不只是因为你是爷的亲表兄,更是因为你的为人和眼力。爷实话对你说,明儿带的人若是有不妥定是不能留的。表哥,不要让爷对你失望。”
这是自打富察明仁跟了七阿哥,第一次得到主子赋予的重任。富察明仁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办的妥当漂亮,既显出自己的本事又让主子满意
可惜即使富察明仁准备的再妥当,天气却着实不给他面子。七阿哥住在庄子上的第二天,初秋的闷热天气一下子就萧瑟了。湿乎乎的秋雨粘着风沙就打下来,连着下了一个时辰
胤禩在书房里急的团团转,这样的天气十四弟还能出门么他那样久病的身子哪里经得起好容易熬了大半个时辰,窗外终于风雨渐歇。胤禩一咬牙,招呼着富察明仁备马,爷要雨后踏青
富察明仁看着阴呼呼的天色,有点牙根疼七阿哥究竟有多大的事情啊居然还要出去
奈何瞧着胤禩那样阴沉又冷厉的眼神,富察明仁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好在出了庄子没多久,风就小的多了,天空也渐渐放了一点晴。
一行人跟着七阿哥打马飞驰,眼瞧着路越走越偏僻,富察明仁心里心里不是不奇怪的。可惜看着七阿哥越发阴沉的脸色,哪里敢问上一句呢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才看见一个荒僻的土坡。秋叶凋零,草木荒芜,唯有一株老槐树驻在坡上,歪了半边还露出小半纠结的树根。
一方无字碑就伫立在那老槐树下,青白的石板被方才的秋雨洗涮的越发凄凉。槐树是为鬼木,趁着半边阴沉沉的天色,竟然隐隐显出一丝阴森鬼气来。
可偏偏就有一个打着青布帘子马车正当当停在这槐树下头,一个干瘦的背影席地而坐,半依半靠在那无字碑上。
26乃敢与君绝
胤禩的眼睛有点湿又有点热,曾经那样英雄了得的十四弟竟然已经磋磨成了这番模样。他挥手让人看守着四周,而后就慢慢走过去。
马车后面跑过来一个管事,瞧见胤禩就要拦。胤禩瞥了那管事一眼,“爷特意来寻你家王爷说话,你还是好生照看着周围吧。”
那个干瘦的身影这才回头,目光如刀刮在胤禩身上,略有疑惑道,“七阿哥荒山野岭,七阿哥不该来。”
岁月如刀流年逝水,胤禩终于看清了三十年后的胤祯。记忆中的大将军王早已不复见,只余下一个干干瘦瘦的老者了。唯有一双眼睛乍现的神光还能一窥当年的风采。
胤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恂郡王能来,爷为什么不能”
胤祯毫不在意的瞧了他一眼,就将目光重新放在了那无字碑上,只嗤笑一声,道,“无事不登门,七阿哥是有事吧”
胤禩缓缓站在那青石碑前,道,“据我所知,恂郡王每年都要来此凭吊。这里葬的是谁”
一阵秋风打着旋吹过,胤祯蓦地爆发一连串的咳嗽,他伸手入怀掏出帕子擦拭干净唇角血丝,才冷声道,“那人生来福气薄,死后也没归处。从来不是你这样的元后嫡子能比的。就不劳七阿哥费心了。”
胤禩静默了一会儿,忽地盘膝坐在那碑前,叹息道,“你的时候不多了吧”
胤祯瞧都不瞧胤禩,也不再吭声。胤禩又道,“你早年在西北伤了根底,又多年郁结于心。熬到现在多半是油尽灯枯。”
胤祯眉头一拧,“爷身体如何,七阿哥何必放在心上。爷早早死了不正是趁了你们的心”
胤禩叹了一声,坐在那里不再言语。几根手指却抚上了那无字的石碑。好半晌,胤禩才道,“我就是来见你一面。”
“这几年我一直想见你,可惜终究不能如愿。”胤禩怅然道,“曾习柳字千千行,亲情爱恨一梦遥。当年你去了汤泉,自此再不复见。”
“到了如今,我想着总该再见一面。”一滴泪从胤禩眼角滑了下来,“不然,你去了之后寻不到我,不是又会怨我偏心”
胤祯的身体开始缓缓颤抖,泪水不知不觉糊了满脸,干瘦的手狠狠的一把捉住胤禩。透过模糊的视野,他用颤抖的手摩挲着胤禩的脸颊。长相不是、声音不是、可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旧事,难道是他的八哥显灵么
胤禩将手覆在胤祯手背,白皙修长的手下是苍老枯瘦的臂膀,又是一滴泪落了下去。胤禩勉强笑道,“三十年一弹指,好歹总算能一见。”
胤祯不可置信的瞪着眼前修眉凤目的温润容颜,一阵咳嗽闷在胸口忍也忍不住。好容易止了声音,他才嘶哑着嗓子道,“八哥”
“好、好”胤祯连连叫了几个好,才一把抹了眼泪,道,“苍天有眼八哥,这回弟弟死也瞑目了”
富察明仁自打看见了恂郡王心里就不住的泛凉气,他将带来的人都撵的远远的去看着四周动静,而他自己就站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所在。若说听那是什么都听不到,可看却能看的分外清楚。
富察明仁现在只剩下庆幸,对亏了恂郡王不常出门,他带来的人没谁认识不然哪怕都是心腹得用的,八成也会不放心
七阿哥与恂郡王相依而坐,互相抹着眼泪不说末了恂郡王还一把将七阿哥抱进了怀里。富察明仁都要抽搐了七阿哥和恂郡王有交情没有吧这究竟都是闹哪样
这样子的亲近比起平日里七阿哥见了皇帝都超出不是一分两分了
胤禩摸着胤祯花白的头发心里发酸,“哥当年许给你的都不会忘记。这一回该是咱们的谁都抢不走”
胤祯紧紧的抱着怀里温暖的身体,这再不是冰凉的石头了。这样的温暖才是他的哥哥胤祯的声音低低哑哑,“你说的我什么时候不信了你这些年都不肯捎上半个字给我,哥你真是狠心。你是不是真的怪我了九哥就能陪着你一起死,我偏偏就是个没用的。只能这么憋屈的活。”
胤禩拍了怕胤祯的后背,“你想到哪儿去了啊是哥没脸见你。”
胤祯摇着头,咬着牙呜咽,“我就是放不过自己。当年我就想一定要替咱们兄弟活,就算是雍正的眼中钉肉中刺又如何,爷就是要让他死都死不顺心”
胤禩搂着弟弟的手就更紧了,胤祯的眼睛却忽地一亮,猛的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一方印章来硬生生塞到胤禩手上,“哥,咱们当年的经营一大半都被老四给折腾没了,可他也没能收拾了全部。”
胤祯的眼睛闪着锐利的光,“这些年弟弟苦心经营总算是没有白费。八哥,你拿着这印鉴,以后就都托付你啦。”
胤禩如何肯拿弟弟的心血这些东西分明就是胤祯要给自家子孙保命的
胤祯却不肯依他,强硬的将印章塞在胤禩怀里,“有哥你关照着,我家那几个小子哪里还用得上这东西再说就他们的那点本事,若是拿在手里八成要惹祸。”
你推我搡,胤禩终究还是没能推脱的来弟弟的一片心血。胤禩勉强苦笑道,“我又让弟弟给塞好东西了。”
胤祯反倒轻轻笑了,“八哥,兄弟一场谁欠谁呢我的就是你的,你的难道就不是我的么九哥为你不说是家财,就是妻儿性命都不顾了。为的是什么是因为值得”
“咱们是亲兄弟,不说什么人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相报的话。可同样都是尊贵血脉,爷几个就是服你那是真心实意”
“咱们家出的从来都是痴人狠人疯人,就是不会出傻人。咱们兄弟几个几十年的情谊,是真是假谁分不清”
天色渐黑的时候,恂郡王的马车离开了。胤禩捂着眼靠在那槐树上,耳边还是胤祯最后的一句话,“八哥,我本就是来与你道别的,却不想能真的见了你。弟弟终于可以含笑九泉啦。哥你也别伤心,日后黄泉总能够再见的。咱们兄弟几个当年的一番心血和志向,还全都要靠你。”
胤禩摸着那冷冰冰的无字碑心中大恸,从此后世间再没有知心实意的兄弟。分别的时候胤祯眼底那样的释然和欢喜,终是一世嶙峋得了了局。日后这样冷冰冰的世情冷暖,那样孤寂寂的九重之路,他只能一个人走。
富察明仁孤零零站了好长时间,眼见着七阿哥将额头靠在那石碑上也不敢出言相劝。好容易才等到七阿哥擦了擦眼角,摆手招呼他过去。
待走到近前才看清楚七阿哥脸色煞白,富察明仁当时就慌了,“七爷,您怎样了”
胤禩摆摆手,哑声道,“坐的久了腿上血脉不通,没事,你扶着我就行。”
富察明仁略一寻思,“主子,还是奴才抱着您吧您这样也骑不得马。”
胤禩没心情争论这些小事,也就点点头。富察明仁将胤禩抱着放在马上然后就从后面拢住缰绳,打了个呼哨招呼所有人都过来,“主子,您且忍一忍,等到了庄子就好了。”
奈何回程的路上也没有多么顺利,天色将黑未黑的时候又下起了雨,让本来下午都放了小晴空的天气又阴沉下来。
富察明仁用蓑衣将胤禩紧紧裹住,可他心里还是着急,这里离庄子还有几里路程呢。眼瞧着雨越来越大,富察明仁也要束手无策了。
京郊的路几十年来并没有多少变化,胤禩分辨了一会儿方向,指着一条岔路道,“那边不远有个亭子,先去避一避。”
富察明仁虽不知长在宫中的七阿哥如何知道那亭子,可主子都吩咐了就只能听着。于是一行人就从岔路上拐了下去。果然还没到一刻钟,就瞧见一处石亭,周遭还有拴马的桩子
可却早早有一行人先占了地方。套着马车的马匹那样神骏,估计亭内避雨的也不是寻常人家。
富察明仁一声令下,就有人策马扬鞭先跑过去问了。不一会儿,一个熟悉的人影打着油纸伞从亭子里冲了出来。
富察明仁一瞧倒是放心了,他坐在马上打着招呼,“主子不是给你假让你回家了你怎么在这儿啊”
冲过来的这人正是丰升额,他笑着请安然后又帮忙扶着胤禩下马,才解释道,“家里有个庄子就在这附近,这不昨儿打了野味儿么,就直接拎到庄子上了。”
胤禩的脸色还是煞白煞白的,丰升额笑着给他撑伞,心里却有点踌躇,可事情赶到一起了,他也只能大方的开口,“秋雨最是寒凉啦,刚巧奴才整治了点热水,主子您进了亭子就用点儿吧”
那亭子本就没多大,丰升额带的人躲在里面倒是宽裕,再加上胤禩带出来的可就紧紧巴巴了。胤禩打眼一瞧,亭子中央生着个小小的火堆,也不知丰升额哪儿找来的干柴。柴火边儿上还站了个纤细的身影。胤禩倒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小少年打扮的不就是丰升额的亲妹子么
丰升额让着胤禩坐在亭子里铺着的毛毡子上。就这一块防潮的毛毡子铺着,胤禩
...
心知这定是丰升额妹妹的东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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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瞧了一直站着不吭声的胤礽一眼,忽地对丰升额道,“你弟弟年纪小,让他过来坐着烤烤火吧。”
胤禩随手拍拍身边的位置,自己占了人家的东西地盘,分一半出来给小姑娘那也没什么。丰升额正忧心妹妹受凉,闻言就是一喜,“多谢主子啦。”
胤礽心里那是相当的不乐意不是因为他不得不让出去的毛毡子,完全是因为这七阿哥说了话那就是恩典,他居然还得谢恩
胤礽将拳头紧紧的握在袖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没啥不就是跪个小毛孩子么胤礽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就要弯腰了。
胤禩却忽地善解人意了,这小丫头八成是没学过怎么打千的。算了吧,爷又不差她跪一下。真算起来,自己的年纪都能做人家玛法了呢。何必折腾小丫头
于是,胤禩就笑道,“爷知道你们家教好,快别行礼了。还是坐下歇着吧。”
胤礽满腔的郁闷霎时间就像落在棉花上一样,忍不住抬头就瞄了一眼胤禩。可恶的毛孩子是纯粹折腾本宫玩儿吧
27天然相斥
丰升额张罗了刚刚整治好的热水,盛在一只细瓷碗里端上来,“主子,您先暖暖身子。”
富察明仁接过来送到胤禩手里,笑着对丰升额道,“你们的东西带的很全和啊。真看不出你还能这么细心呢。”
丰升额挠挠头,嘿嘿一笑,“这都是我额娘的吩咐,我哪有这么细致啊。”
胤禩捧着热乎乎的瓷碗,被风吹得冰凉的手终于回暖了。胤礽自打坐下就低眉顺眼的将识趣低调进行到底。
胤礽端着自己的那一份热水低头腹诽他身边这个毛孩子,典型是人小鬼大心眼多天知道能看哪类人顺眼啊反正以他从自个儿便宜哥哥丰升额那儿得来的经验来讲,还就是万言不如一默。张扬什么的绝对不会让他喜欢
胤禩把所有的悲痛都藏在心底,快速回归到眼前的现实。他喝了一口热水润了润喉咙,然后才问道,“丰升额,你们怎么被大雨困在这儿了啊”
丰升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奴才这不想着再出来打两只野味儿回去加菜么。”
胤禩听得好笑,心道上午那么大的雨,哪只狐狸黄羊还会不长眼的跑出来啊八成是丰升额陪着自个妹子出来透风的。倒是难得他们兄妹感情好。
胤禩顺带就多瞧了胤礽一眼,只见小丫头低着头,眼睫垂着像小扇子似的拢出淡淡的阴影。可能是感觉到了身侧的视线,小丫头忽地抬起头正当当的来了个四目相对。
胤禩有些尴尬的错开眼,年余不见而已,这丫头似乎越发的眉目如画了爷真的没有偷看这丫头好吧她这样不愉的目光是做什么啊胤禩自然不知道胤礽只是觉得有些气闷憋屈罢了。纵然做好了心理建设,可看着与自己际遇相似的元后嫡子,哪里能将什么都忘在脑后呢
前尘往事永远是胤礽心中深沉的痛,然而他最无力的却是清醒着看着自己一步步的变得疯狂什么都敢做什么都能做再没有什么是他舍不下的
胤礽掩在袖子里的手指甲狠狠的折腾自己掌心,为了自己的志向绝对要捉住这一次天赐来的良机如果能让七阿哥从此念念不忘那就是最好
十一岁的女孩子和十岁的男孩子粗粗一看真没多大差别。就算胤礽相貌俊美的过了火,七阿哥的长相不也很精致么所以只要不开口根本没人往那边去想。
富察明仁戳了戳丰升额,“这个小兄弟是你亲弟弟啊”
丰升额打了个哈哈,心中却忍不住抹汗。当初碰见七阿哥的时候自己说了是弟弟,这要是给当面拆穿了那真心杯具好不
胤禩瞧着丰升额的苦瓜脸总算是露出一点笑模样,“弟弟还能有假的啊丰升额,你说是不是”
丰升额都快哭了,支支吾吾道,“是不是假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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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一听就知道七阿哥根本就是戏弄他的便宜哥哥呢这么说这个毛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就更好了没有额娘撑腰的元后嫡子绝对需要一个能干的福晋这一回要让七阿哥深刻认识到他的能力未来才更有可为
胤礽慢腾腾的转着手里的瓷碗,他该怎么做呢既要让人捉不到自己的错处,又要让其他人看不出自己的身份,还要让这个毛孩子对自己从此另眼相看说起来,当年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喜欢什么样的贵女来着好像当年自己身边年纪相当的只有小宫女啊
但是对于自幼失母的小阿哥,应该会比较喜欢沉稳温柔型的吧可也得先让七阿哥注意自己才行啊。这才是真正伤脑筋的好不语言攻势这当口可不对路,在阿哥面前出头那也是要天时地利加人和的。好印象得来不容易,坏印象可就很容易了。
胤礽思量着就难免有些泄气。当年他哪里刻意逢迎过谁啊而今想来这真正不是自己熟悉的领域
富察明仁是老成持重,可不代表他不聪明。他就觉得自己主子是故意逗弄丰升额玩儿呢,所以这个究竟是不是丰升额的弟弟啊
不过,这真心不重要。聪明人富察明仁自动自觉的回避了这个问题,拾起两根干柴添在火堆上问道,“主子,奴才看着乌云压的厚实,怕是得在这儿多等好一会儿啦。不如奴才带人出去看看能不能打点野味儿烤了先给主子您垫一垫”
胤禩却不爱吃那些烧烤的东西,他看了看天色摇头道,“现在这天气狩猎哪容易啊丰升额,你家的庄子离这儿多远”
丰升额急忙答道,“就两里多的路,只是现在雨太大了,估摸着还得等一等。”
胤禩点点头,“那一会儿雨小一点儿了,爷就先去你家庄子歇歇。”
丰升额一下子就笑开了,“这可是奴才一家子的福气啦。”
胤禩又看了看身侧搭着毛毡子边儿的胤礽,心道这个小丫头也得跟着折腾还真是有点对不住她。于是,胤禩用他最和蔼的声音和笑容开始哄骗小女孩儿了,“你年纪小,下雨路滑,一会儿让你哥哥带着你骑马。”
胤礽心里头小火苗蹭地就烧起来了他居然被一个毛孩子小看了有木有胤礽挑挑眉,杏眼一弯,“谢您关心啦,我自个能骑马,肯定不会误了您的事儿。”
声音相当清脆悦耳,表情很是温柔悦目。可惜胤礽心里头狠狠的压着一团火,小火苗都已经见风长成大火团了你丫的本宫居然还会这么温柔奉承啊都是逼出来的有木有
胤礽咬着牙只当这是未来的必经之路,说两句软话算什么以后要忍耐的地方多着呢。
胤禩却看着小丫头杏眼弯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挺有趣,心道这丫头思路清明反应伶俐挺不错的,就不知道会不会眼高手低啊
少年人最容易高估自己啦,胤禩打算看一看小丫头是不是真有自知之明。于是,好哥哥丰升额自请要带着妹子骑马的要求就被驳回了。
等了一会儿,雨果然渐小了。一行人趁着这当口打包东西熄了柴火,各自骑上马奔着钮祜禄家的庄子进发了。
胤礽会被雨天骑马这个小问题难住吗自然不会。钮祜禄家的格格镇定沉着扬鞭控马的样子让胤禩确实有些惊讶。这丫头方才还是谦虚了啊挺好很不错
在胤礽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在七阿哥的心中就已经又多了一项优点。除了之前就已经被认定的懂取舍能决断,又多了一个自知谦逊的美德。
不得不说,谦逊什么滴与当年圣祖皇太子差的不是一般远。所以,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见不得胤礽这样神采飞扬。
本来好端端跑着的马前蹄忽地一软,在众人眼中钮祜禄家的小公子就直接向前栽了出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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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升额瞬间冒了一头的冷汗,失声大呼,“宁宁”
在富察明仁眼里,这一行人中数七阿哥和钮祜禄家的小公子最小了,所以他在出发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将自个儿主子和钮祜禄家的小公子放在了队伍中间护着。
胤礽这一马失前蹄,胤禩正顺手就去捉他衣裳,若是掉下去马蹄子可不长眼睛啊。事发突然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胤礽反应却是极快,手在马后颈上使劲一按看准了身边丰升额的位置就要跳马过去。丰升额的手已经都伸出来了。
哪成想身后一股力道使劲将他硬生生的给拽了过去胤礽气的头脑发晕,是哪个这么没眼色的东西胤礽手里的马鞭子可还握着呢,顺手一鞭子就瞭过去了
胤禩刚拽住人就感觉到这小丫头的使力方向不大对。他顿时醒悟自个儿帮了倒忙这丫头反应真是快啊快的让胤禩都有点咂舌她的武艺很好绝对是这样没错
可人都拽了,也只能继续拽了,不然一撒手,那丫头直接就落地了有木有胤禩还没来得及感慨呢,一道黑影就甩了过来,亏得胤禩马上功夫不算差,硬生生的一仰身才躲过了鞭子。可鞭稍儿却狠狠的抽在马脸上了。
眼前天旋地转的时候,胤禩仅剩下的反应是爷苦心筹谋了好几年,可绝不是要喂了马蹄子的
富察明仁的脸色煞白,丰升额就更是直哆嗦。那疯了一样跑出去的马是谁的是他们的正经主子七阿哥的还有他的亲妹子还挂在七阿哥手上呢
丰升额拍马就追了过去,正看见被七阿哥拽住的亲妹子使劲儿的用手攀上马脖子
胤礽手疾眼快相当艰难的用两手攀住马脖子,然后就感觉身后的力道一松,他心头暗骂这帮了倒忙的家伙绝对是准备扔了他自己保命了
胤礽化怒气为力量,手脚并用的将身子都挂在马身上,然后才深深舒了一口气。本宫好不容易才再活了一回,绝对不要这样莫名其妙的挂掉然后,没有了生命威胁的太子爷才后知后觉了似乎他眼前的这匹马很有那么点眼熟啊怎么那么像是七阿哥那毛孩子骑得啊
28不同的脑回路
胤禩紧紧的扒着马鞍子,坚决不让自己落在地上。若真正说起来,胤禩还真是有点憋屈,爷发一回善心就给自己招惹这么大的麻烦
那马希律律的叫唤着使劲往前窜,胤禩知道自己完全是被钮祜禄家的小丫头带偏了重心,现在这姿势太危险了,那小丫头哪儿去了刚才情况一急,他就没顾上那丫头,不能是掉下去了吧然后胤禩就看见马背的另一侧攀上来一只手,然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露了出来。
胤礽略微有点心虚,这都是因为他那一鞭子吧怪不得额娘说总拿着鞭子把玩不好,这不下意识的动作就闯祸了刚刚完成了马上高难度转体的胤礽现在由衷的希望他这回的救驾之功能够让七阿哥宽宏大量
眼看着自己看好的位置被一个小丫头堂而皇之的占据,正当当的挡住自己看好了的能攀上马背的路线,胤禩着实是有些气闷。他唯有使劲的扒着马鞍子了,耳边风声呼呼的响,那马惊不择路究竟要跑去哪里啊
胤礽怎么也没法子让马的速度慢下来,真就有些着急了。他是两辈子的老鬼,这点毛毛雨他不怕,可天知道七阿哥会不会吓坏了要真是吓出什么毛病来,如今自己家就要受挂落啦,以后那什么跟什么就真是想都不要想
胤礽抹了一把额头的雨水,左右看了看地形,亏得是秋天周边都是麦田软草,若是冒险跳下去估摸着摔不出大毛病,就是不知道七阿哥有没有这个胆子敢赌一把。
胤礽还在琢磨着,就看见修眉细目的七阿哥脚上一蹬手上一推整个人跳了下去。胤礽心底一松也步了那毛孩子后尘,都是跳下去咕噜噜打着滚出去了。
咚胤礽撞得头晕眼花地上不是厚厚的软草吗胤礽硬生生的把吃痛咬在嘴唇上。胤禩捂着被那丫头撞得生疼的额角低哼。
滚了好多个圈子的胤禩还在眩晕中,怎么又闻到一股血腥味啊终于停下来的胤禩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身下樱唇绽血杏眼微湿的小美人。
胤礽一睁眼就看见七阿哥茫茫然晕乎乎的眼神,第一反应是这毛孩子不是摔晕乎了就是吓晕乎了,第二反应就是这样天然的机会不利用那是白痴啊
于是,胤礽开始轻轻推搡那毛孩子热烘烘的身体了,“您没事吧”
胤禩看着那小美人湿漉漉的杏眼里带着那样天然的惶急和担忧,声音似乎也带着哭腔了,可神情却很是镇定的对他道,“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骑术不到家,就不会害了您差点儿摔了。您罚我吧。”
胤禩定了定神,这小丫头果然很有一套啊挺好真挺好你看这罪认的骑术不到家差点儿摔了爷已经摔了
你突然马失前蹄那绝对是马的问题,可你甩的那一鞭子才是爷惊马的源头如果爷真是个十岁的小阿哥,在惊了马之后被这样担忧又焦急的眼神一看,是不是就真被你哄过去了
胤禩是既憋气又赞赏,偏偏又身上无处不痛,尤其是左腿更是疼。这小丫头跳下了来正好砸爷身上,全都让爷给她顶着了
胤禩都快要动弹不得了,无论他曾经有多少风雨经历,他现在也就是个十岁毛孩子的身体。就算是一个小女娃的重量砸下来也够他受的,更别提还不知道骨碌了多少圈
于是,他只是很不愉的哼了一声,“你想让爷怎么罚你啊骑术不到家这就是你的错处”
无论是你甩的那一鞭子还是你砸下来那重量,都是爷现在这样子的真正缘由好不不然爷瞅准了跳下来,还能现在这样动都不敢动
胤礽身体一僵,这毛孩子怎么这么不好哄胤禩看见这漂亮的像是一幅画的美人颤了几下睫毛,轻轻的道,“我刚才都吓呆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若是我还做错了什么,您尽管处置。”
小丫头的神色微微瑟缩起来,“您不要怪我哥哥,这都是我的错。”
胤禩深深喘了几口气,可惜还是不敢挪动身体,他腿上疼得厉害,生怕伤了骨头。可是这样直着脖子真心累啊。末了胤禩还是撑不住了,头一低就枕在了胤礽肩膀上,“罚不罚你哥哥等会儿再说,先罚你让爷靠一靠吧。”
肩膀上枕着个精致的男娃娃,胤礽有点不自在的扭了扭头,胤禩腿上又一疼,“你别动了,爷怕是伤了腿,若是真出了岔子你们家可真赔不起。”
胤礽心底一震,伤了腿别啊他要的是一个齐全的皇子好不好胤礽这回是真急了,眼前这毛孩子是不是全须全尾深刻代表着他能不能实现这辈子的既定目标。
胤礽睁大了一双杏眼急道,“你伤了腿严不严重,哪个位置疼啊”
胤禩闭着眼睛,无奈道,“没那么严重,估摸着是扭着了吧等着一会儿得罚丰升额去找大夫。”
胤礽这才舒了口气,有些不自在的侧了侧头,天已经差不多全黑了,这地方究竟是哪儿啊雨滴打下来真有点冷。
富察明仁和丰升额的速度真心不算慢了,胤禩刚刚闭上眼歇着,他们就寻了过来。丰升额抹着额角冷汗暗自庆幸,好在自个主子和妹子都没事可惜他高兴的还是早了点儿,富察明仁瞧着七阿哥那样煞白的脸色就知道不好,他蹲在胤禩身侧急慌慌问,“主子,您怎么样啊”
胤禩摆了摆手,“让丰升额来抱着爷。”
富察明仁这才注意到胤礽乌黑的前额发,他快速的移开眼什么亲弟弟这绝对是钮祜禄家的格格
丰升额抱起自家主子,富察明仁就急忙接过手。然后胤礽终于能自己爬起来了,丰升额看着他异常狼狈的妹妹真是心疼。
胤礽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手,抬眼看着那样黑沉沉的天。自打当年圈禁在咸安宫,纵然是碧水洗蓝天,在他心里都是乌沉沉的。若想拨云见日,可不就要真正舍得于是,他咬着牙往地上一跪,“七爷,今日是我的错我绝不敢推诿,您罚我吧。”
丰升额也扑棱跪下,“主子,奴才身为长兄管教不力,是奴才的错,您罚奴才吧。”
胤礽牙根都要咬出血了,“七爷,我的错与我兄长哪里有什么干系,方才都是我自己逞能。”
胤禩全身都不舒服,哪有心思在这儿折腾,“行了,该是谁的不是爷都记着呢。一会儿到了你家的庄子上再说。今儿这事不能不罚,但是后果爷给你们担着。丰升额,你带几个人直接去请大夫。要秘密的请,谁都不许知道”
胤礽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七阿哥没有闹大的心就好办。于是,胤礽湿漉着杏眼做感激状,“多谢七爷。”
胤禩心道这小丫头果然是很懂事。明事理懂趋避又有孝悌之心,虽然有些小心思但也挺可爱,以年纪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可这样白让自己吃了这么大的闷亏,可不成
钮祜禄家的庄子确实没多远,一行人没两刻钟就到了。胤礽一进庄子就吩咐将最好的院子让了出来给七阿哥住。
做侍卫的多少都懂一点骨科,富察明仁摸了摸胤禩的腿也放下了心中大石,“主子,估摸着就是脚腕子扭了一下,又摔得狠了这才疼得厉害。”
胤禩虽早知没太严重,可他也怕啊他上辈子腿上就寒气入骨,腿疼什么的都快成心病了有个健康的身体多不容易啊才不要折腾坏了呢
胤礽匆匆的去梳洗了一遍,换上正经贵女该穿的衣裳,这才出现在胤禩眼前。
盘金满绣夹金色团花的白袍,笼着浅绿镶金绣纹的大褂。佩着点翠嵌珊瑚松石葫芦,乌黑的发上插着几朵绒花。娥眉淡扫,杏眼微弯,唇点而朱,皓腕如玉。
富察明仁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这位钮祜禄格格不只是天生的好相貌,更是天生的好风仪
胤礽亲手捧着驱寒汤水的托盘亲自送进屋子。大大的房间里所有帘拢帷帐都被挑起来了,从外间就能看见内室。
紫玉从自家格格手里接过托盘送进了内室,床头靠着的那个少年究竟是谁啊那样淡淡的一瞥就让她害怕
富察明仁早就退到了角落里,紫玉也很聪明的站回了自家格格身后。
胤禩慢慢啜饮着那姜汤,屋子里一时静得灼人。胤礽略一踌躇,还是又跪下了。动心忍性比起性命前途真心不算啥,预先取之必先予之,若是这样跪一跪都觉得委屈,那他还真不如早早的抹了脖子一了百了。
胤礽声音虽然不高可是吐字却很是清晰,“七爷,我来请罪了。”
胤禩看着那小丫头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绞着绢子,估摸着小丫头还是怕了。他又哪里知道胤礽只是觉得屈辱呢不会委屈,可不代表没有屈辱。不得不折腰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只有站在上面又狠狠跌下来过的人才知道。
胤禩微微笑了,“罢了,爷和你一个女孩子计较什么明仁已经都说了,是你的马踩了毒蛇被咬了。你的骑术倒是好的,只不过是不走运啊。”
胤礽默默的垂着眼,不走运他的一生何尝走过运或者说是前半生将气运耗光了吧然后,上面七阿哥慢悠悠的声音又传下来了,“爷看这个庄子上似乎都是你在打理啊”
胤礽眨了眨眼,这个毛孩子又想干什么了“您果然慧眼,确实都是我一人打理的。”
胤禩闻言笑了,“钮祜禄家的格格确实很好。爷记住你了。”
胤礽简直诧异的不可置信,本宫还什么都没做吧你真的知道好在哪儿了么胤禩看着胤礽微微睁大的杏眼,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胤礽反倒是开始踌躇了,他理解的真的没错吗是七阿哥看上他了这个意思吧可别自
...
作多情当了孔雀啊
胤禩只当小丫头脸嫩,就笑道,“方才你说让爷罚你,那么爷罚你日后为爷做事,如何”
胤礽轰得一下从头红到脚所以说,他根本就是被一个毛孩子给调戏了吧紫玉紧紧捂着自己的嘴,这是哪儿来的登徒子
胤礽真心想不明白这会儿他是该狠狠的横那毛孩子一眼好,还是含羞带怯的瞧那毛孩子一眼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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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好半天没等来回复,只看到一张粉面差不多都要红出水来。好半晌,他才等来了胤礽磨磨蹭蹭的几个字,“我的名字是宝宁。钮祜禄宝宁。”
然而,胤礽却在心底咬牙,本宫是爱新觉罗胤礽早晚有一天本宫会让你真正认识到本宫的名字代表着什么
29前程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胤禩的伤虽然没那么严重,可还是不得不好好躺着调养。于是,他只能安心的在钮祜禄家的庄子上暂住了。
纵然是心爱的嫡子,可皇帝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挂在心上的。所以胤禩打算接着在宫外住几天的请求很快就被弘历批准了。他只当是儿子没玩儿够养了这么多年都是那样乖巧的儿子难得有要求了,这样的小事算什么啊
七阿哥要在庄子上小住了,可真心难为了胤礽。披着一袭美人皮见天的装淑女实在不是他喜欢做的事。鞭子什么的一早就被他自个锁起来了。在扬鞭抽惊了马之后,胤礽算是深刻认识到了条件反射的害处。果然防微杜渐是很应该的。
可是已经习惯了习武的身体一天不练,那是真心难受有木有所以胤礽在自个的小院子里又开辟出一个小角落专门练剑。
丰升额看着妹妹衣袂飞扬的身影不是一般的头疼,他跺着脚就冲过去了,“宝宁,你、你怎么还开始练剑了”
鞭子已经够凶残了啊你看你那一鞭子抽的七阿哥还在床上躺着呢你还练剑万一哪天砍了人可如何是好
胤礽眉梢一挑,凌厉的剑锋更衬出几分煞气,“我就是练练手,你慌什么啊”
丰升额被自己妹妹眉梢的气势压的一窒,顿时就什么火气都散了,“七阿哥就住在庄子上,若是让他听说了可怎么办啊哥瞧着七阿哥未必会喜欢。”
丰升额吭哧了半天,好容易才把真心话憋了出来,“宝宁,你这样太厉害了真不行啊。”
胤礽斜了他一眼,忽地笑了,“行了,什么太厉害了不行没用的男人才害怕女人比他厉害呢七阿哥那脾气哪容易认输啊我越厉害,他越忘不了”
身娇体柔易推倒什么的是挺可人,可那过程就多无聊啊人就要有点性格才可爱这是胤礽将前世经验与七阿哥莫名其妙的看中整合在一起得到的靠谱结论。
我真的没说女人不能比男人厉害被躺枪的丰升额默然了。胤礽随手收了剑,又接过紫玉递上来的汗巾子擦了擦脸,“今儿天气不错,你不妨劝七阿哥出来坐一坐晒晒太阳。抬个躺椅到园子里不是一样养伤在床上躺着最无聊了。”
丰升额很是赞同的点点头,“还是你想的妥当。”
丰升额又小声的凑到胤礽耳边,问道,“宁宁,你怎么不去探望七阿哥啊”
胤礽微微一哂,“探望那是皇阿哥。我出入他的房间成什么了咱们家的名声还要不要啊你赶紧去把他劝出来晒太阳,我当然就能去偶遇了”
胤礽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眼前的便宜哥哥,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直心眼儿呢闻弦歌知雅意什么的果然不能指望啊。胤礽又多嘱咐了一句,“你千万记得把人都安排好啊,可别传出什么不好的话去什么都不行”
不只要自己创造机会去偶遇,还要完全堵住庄子上可能传出的话。胤礽觉得七阿哥这个毛孩子真心就是麻烦之源可惜不仅不能躲开,还得更加努力的扒住了
秋老虎从来都不是说着玩儿,前儿还是阴雨绵绵,一打开日头不只是晴空万里,那股子闷热都让人心生烦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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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的脚还牢牢的裹着膏药,大夫说了绝对不能乱动,亏得胤禩一向耐心不错。可这样闷热的屋子真难受啊。偏偏连冰镇酸梅汤都大夫被禁止喝了,说是昨儿刚着了寒,若是用解暑的东西容易积着寒气
丰升额的建议正当当是投了胤禩所好,大大的躺椅被抬出去放在了树荫下面。胤禩靠在那里闭目听着知了欢快的叫唤,心情渐渐也没那么烦躁了。
胤礽换了一身湖蓝薄锦的衣裳,乌黑的发间依旧是簪着几朵绒花。耳珠上佩着蓝碧玺耳坠子,又在手腕上清爽爽的带了个通透明润的玉镯子。
菱花镜内,佳人如玉。可惜就是年纪略小,日后眉目全都张开了,那才真能称得上姿容无双。胤礽眉梢一挑,杏眼微弯,缓缓的绽开一抹笑。这样天生的好资源怎能不好好利用呢
紫鸾抿着唇笑,“格格这样的好样貌,可没谁能比得上啦。”
紫玉也笑着应和,“就是就是,保证格格能得偿所愿呢。”
胤礽抬手拿起妆台上的绢子,淡淡笑道,“得偿所愿这话可别说啦,日后如何还指不定呢。不过是未雨绸缪,多条路总是好的。”
“你们是我最心腹的人,日后我的好日子就是你们的好日子。我若是不好,你们也就不好。”胤礽站起身,脸上微微带着笑,“同样的,你们在外面惹了事,也难免牵连到我。所以啊,咱们一言一行都得上心。”
紫玉和紫鸾都是正色躬身道,“格格放心,奴婢一定谨言慎行。”
胤礽笑着将两个丫头扶起来,“唯有咱们主仆同心,日后才有咱们的好日子呢还不快将备好的点心都端着跟我出去。”
胤禩眯着眼睛懒懒的晒着太阳,偷得浮生半日闲偶一为之其实真挺好。这几年在宫里面可真是时时刻刻都提高警惕,生怕一时不查就被人算计了去。谁让他就是后宫里所有生了儿子的贵主们的天敌呢
富察明仁一早就拿了胤禩的手令从皇庄上调了两个知根知底又做事稳妥的小幺儿来。一个叫做全福一个叫做全寿,合起来倒是挺喜庆。
胤礽刚刚走近,全福的就低声提醒胤禩了,“主子,钮祜禄家的大格格来了。”
胤禩漫不经心的转过头去,只看见小丫头拧着帕子被人拦在了十步开外。胤禩摆了摆手,让人把小丫头放过来。他指着旁边的八角凳,“格格,请坐。”
胤礽把所有因身份落差产生的郁闷统统压在心底角落里,甩着帕子道了谢。
紫玉将捧着的食盒摆着一旁的小几上摆了出来。四样干果是杏仁、核桃、腰果、花生,四样点心是莲子糕、菊花糕、豌豆黄和蜂蜜千层糕。
胤礽笑吟吟的解释道,“我方才远远的看着七爷在这儿闲坐,这样哪里是我家的待客之道呢所以就拿了点心来,只是不知道合不合趁七爷您的口味。”
胤禩笑着点点头,“格格想的周到。”胤禩心道这小丫头挺会说话,若论起资质来,这小丫头其实比她哥哥强太多了。
自古红颜多奇才。他当年的福晋又何尝不是一个厉害人物被安亲王一手养大的她政治敏感度是相当的好,帮了自己多少忙啊可惜始终勘不破情字。若是当年自己不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想,她又怎会被皇父雍正牢牢的捉住善妒二字来整治她
这个钮祜禄家的小丫头若日后若是锁在别人的后宅,那真是委屈了这份天生的资质。可这样杏眼含情的望着自己胤禩的嘴角有一点抽搐,他几十岁的人了,真心觉得不是一般的别扭
胤禩这倒是真没看错,胤礽就是杏眼含情的望着他只是这个情,和胤禩琢磨的那个半点关系都没有当面含情,背后捅刀,这样业务康熙朝哪个皇阿哥们都不要太熟练啊
胤禩别扭的轻咳一声,“格格这样冒然,若是传出去始终名声有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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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神色略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惶然,道,“庄子上哥哥和我都已经打理妥当了,这才敢冒昧前来向七爷请教。”
胤禩点点头,笑道,“请教格格想问什么呢”
胤礽拿出自己究竟考验的面部功夫,才拧着帕子扭扭捏捏的道,“七爷昨儿说让宝宁为您做事。可宝宁愚钝,不知道能为七爷做些什么”
胤禩微微蹙了蹙眉,挥挥手让身后的两个长随站远了些。紫玉和紫鸾也很见机的退了几步。胤禩的目光却落在几上的糕点上面。其中那菊花糕最是惹人眼。不只是做的清透精致,更将整个的菊花嵌在糕点正中,更是惹人眼。胤禩一向喜好清淡,随手就拿了一块,才低声道,“后宫至今没有钮祜禄氏贵女。”
胤礽心底一震,暗道你个毛孩子不是要让本宫去引诱弘历吧这毛孩子能这么蠢胤礽目光灼灼落在七阿哥脸上一丝都不肯放松。
胤禩又道,“以格格的资质,是必定会留牌子的。”
胤礽蓦地心中一紧,蓦地想到了他长久以来刻意忽视的一件事。万一让弘历看上了,皇太后肯为了一个钮祜禄家的女孩与皇帝别劲么值得利用的贵女可不止钮祜禄一家有啊
难道七阿哥在暗示弘历可能会喜欢他这样的胤禩看小丫头眼中惊慌一闪而逝,心道这丫头果然聪明。
胤禩精致的面庞上带着说不出的柔和劝慰,他笑道,“皇太后出身不高,一直引以为憾。钮祜禄家人才众多家世雄厚,不妨连宗早定名分。”
胤礽紧紧抿着唇,第一次将这个十岁大的七阿哥看在心里,这毛孩子这样小的年纪就有这样的见识,若是她成了皇太后名义上的外孙女,无论如何皇太后也不会将他这样好的潜力股扔进弘历的后宫,那绝对是脑抽了
胤礽站起身福了一福,笑道,“多谢七爷指点。”
30波澜将起
享受了皇家荣华,就总要舍弃一些东西。胤禩在钮祜禄家的庄子上住了三天,就不得不迈着刚刚能正常踩在地上的脚回紫禁城了。
京城的秋天一向没什么规律好讲,前一刻还是闷热灼人,没两天就风沙飞扬了。紫禁城的神鸦嘎嘎叫唤个不停,一来一往的宫人们有几个不觉得心烦呢只是这样的心情都要牢牢的压在心底,还要说一声好兆头
和嘉公主已经开始备嫁了,过了年就要出宫建公主府。富察家一早就做好了准备,板上钉钉的事情,还有什么法子何况弘历又赏了福隆安三等御前侍卫的恩典。
只是福隆安心头的郁卒丝毫没有渐少,他一心是要沙场上建功立业的,男儿历世靠的是真本事不是老婆裙带
福隆安是很郁闷,可比他郁闷的人真是大有人在比如六阿哥就是这样一个自认苦逼的娃儿
为什么他的亲妹妹不理他了自打御花园那事情一出,钟粹宫里最常见的就是母子三人相对无言。孤零零在宫外的三阿哥不用亲历这样的尴尬,真说不出来是可怜还是幸运。
六阿哥永瑢有心缓和与亲妹妹的关系,奈何无论东西送了多少,四格格虽是照收不误,可转手就要送一些差不多贵重的东西给他。
六阿哥热情的表示,“这是哥哥送你指婚的礼物。”
四格格就会很客气的说,“多谢哥哥啦,可是哥哥年后也要开府娶嫂子,我哪能不懂事呢”
六阿哥心里很想吐血,他妹妹怎么就这样不开窍啊无论何时咱们才是亲兄妹,你又指了福隆安,咱们正应该联起手来狠狠撬老七的墙角把富察家都拉到咱们这边来你滚刀肉的模样做什么啊
四格格心里都是冷笑,亲兄妹能推亲妹妹去死的哥哥还值得认你当我傻子么
纯贵妃只能默默的看着一儿一女推来推去,钟粹宫这样的兄妹情深在宫里都快成榜样了就是皇帝那里都挂了号。
弘历揉着额头觉得自己对不起聪明懂事的嫡子,就母族一个能用的臂膀还让别人分了去。皇帝终于开始把眼光放在满朝文武的后院里了,究竟谁家里有好女儿啊哪个指给小七合适呢过两年秀女大挑把人定下来,然后就可以给小七准备娶福晋了。
皇后正捧着自己的肚子教导着十二阿哥以后要照顾弟弟,皇帝就带着这样的心情来承乾宫了。弘历先是让人将十二阿哥抱走,然后才摸着皇后的肚子,温柔的问,“今天感觉怎么样啊孩子闹不闹你”
乌拉那拉氏虽然担忧皇帝不怎么和十二阿哥亲近,可这样好的气氛她是绝不会破坏的,“孩子很乖呢,将来肯定是知道心疼人的。”
弘历最喜欢这样温馨的氛围了,“一定会是个好孩子的。”
皇帝续完了温情就开始布置任务了,“等着过了年召见命妇的时候你可要好好看看哪家的家教好啊小七的福晋该相看起来了。”
乌拉那拉氏身体猛地一僵,看着皇帝的眼神有点不可置信。相看七阿哥的福晋这样的事情交给自己皇帝是脑抽了还是疑心了自己给他选个定时炸弹成不成
弘历感觉到继皇后有些奇怪的情绪,关切道,“你怎么啦你是皇后,这事情当然要交给你才对呢到时候你列个单子出来,朕和皇额娘一起把关。”
乌拉那拉氏这才温婉的笑了笑,原来就是让自己做苦力啊费力不讨好的活儿她才不相干于是,乌拉那拉氏犹豫道,“过年的时候臣妾怕正是身子不方便。还要预备年节,只怕有些力不从心,不如让嘉贵妃和纯贵妃两位妹妹一起帮忙吧”
乌拉那拉氏开始名正言顺的往下分权了,不分开权柄哪里能陷害那个害了五格格的贱人呢嘉贵妃坐下的事情也就瞒得住钟粹宫那一宫的傻子罢了
弘历很是满意继皇后这样的大度,赞许道,“正该这样,多个人帮把手总是好的。”
承乾宫里帝后缠缠绵绵的说着话,胤禩却正在慈宁宫表孝心。庄子里出产的东西虽然粗糙,可毕竟是宫里看不到的新奇玩意。
钮祜禄氏的神色简直慈祥的花见花开,“小七,你连着出去好几天都玩儿什么啦”
胤禩笑眯眯的道,“先去庄子里看了金黄金黄的麦子,又带着人去打了野味。庄子上确实挺有趣的,不过可没有疏忽学业呢。之前课读布置的功课我都做完啦。”
钮祜禄氏连着问了好多庄子上的事情,可惜胤禩就是绕着她半分没贴近重点,末了胤禩才道,“我还去丰升额家里的庄子住了一天呢。”
钮祜禄氏的兴致腾的上了一个台阶,“他家的庄子他家人怎么样啊”
“阿里衮大人是要办差的,哪能见到他家的人啊就丰升额陪着了。”胤禩笑吟吟的道,“不过看丰升额的本事,他家应该都是很好的。”
钮祜禄氏微笑着表示了相当的赞同,“他家祖上是咱们大清的开国元勋,哪能不好呢。丰升额跟着你的时间不短了,这样好的伴读可不能疏远了啊。”
哪怕是弘历对继皇后再温情,也不代表他会忘记自己的小老婆们。所以当天夜里弘历就去了嘉贵妃的储秀宫。
十一阿哥长相挺喜人的,嘉贵妃又一向懂得伺候人。看着眼前的妾娇子慧,弘历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很快就到了深夜,嘉贵妃拿着美人锤一下一下的给皇帝敲背。弘历舒坦的闭上眼睛,“你也歇一会儿,过来陪朕说说话。”
嘉贵妃笑着偎了过去,弘历搂着小老婆开始念叨了,“皇后最近身子重,以后你和纯贵妃给她搭把手。她是个贤惠人,做错了什么不要怕,多请教就是了。”
嘉贵妃暗暗鄙视着皇帝的糊涂,却依旧娇声应着,又拿着四阿哥最近的进益好好说了说。哪个父亲不乐意自己的儿子有长进现在的弘历也不是那个例外。所以,弘历也很温情的道,“老四是长大了啊,这孩子比起他三哥可强多了。”
嘉贵妃的笑脸僵了僵,拿她的四阿哥去和纯贵妃那个没用的儿子比那根本是耻辱好不好嘉贵妃马上换上了忧虑的神色,“听说三阿哥的身体又不好了。”
弘历对自己这个三儿子也是真心无奈,就算他当年骂的狠一些,可至于么当年圣祖那些儿子哪个没被骂过就说他八叔吧,被当众指着鼻子骂贱婢所出,人家怎么了不还是能和先帝抢皇位
弘历不会认为是他不会教儿子,所以错在谁自然在纯贵妃弘历对钟粹宫的感觉更复杂了
枕边从来最知人,皇帝不待见谁总是有迹可循的。继皇后很是欣喜弘历这样的变化,所以她分出去的权柄多半自然就落在了储秀宫手上。
作为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莲碧很是担忧,“娘娘,储秀宫最近的风头实在太盛了。四阿哥最近都被皇上赞了好几回了啊。”
乌拉那拉氏毫不在意,不玩儿一把大的怎么能让金氏那贱人永不超生她要让整个储秀宫来给她的五儿陪葬乌拉那拉氏抹了抹唇角安胎汤药的药渍,笑的异常狠厉,“她蹦跶的越欢才越好包衣奴才出身的东西,也就能用些阴毒小道她能有多少见识能懂什么叫捧杀”
“爬的越高,跌的才越惨”乌拉那拉氏咬着牙冷笑,“至于四阿哥,就让七阿哥和富察家头疼去吧”
从来事有反常必为妖,后宫风向的突然变化让胤禩很是警醒。继皇后静心养胎,嘉贵妃一枝独秀这不要太可笑吧
虽然继皇后铺垫的挺好,先是低调再是静养,可胤禩才不信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会轻言放弃紫禁城的路犹如逆水行舟,唯有不进则退。乌拉那拉氏从来就不是一个糊涂人鬼才相信她会为了女儿的死一蹶不振乌拉那拉氏那样的人只会冷笑着让凶手先去死
所以,在承乾宫开始有动作的时候,毓庆宫也有动作了。绿翠指挥着一众小宫女开始大扫除啦,快要换季啦,主子吩咐就把不需要的东西都收一收,摆上点应景的东西。
小宫女云竹被支使的团团转,末了小厨房那边实在忙不过来,云竹就被绿翠派去小厨房暂时帮忙了。
胤禩悠悠然在书房里看着棋谱,绿翠挑着帘子进来耳语了几句。胤禩就弯了弯唇角,“你可要看住了她,爷留了她两年可就为了这一回的大用呢。”
绿翠抿着唇笑,“奴婢做事您还不放心啊云竹准备的药奴婢都给换了。到时候闹出来才好看呢。”
胤禩笑眯眯的落下一粒黑子,“就这两天了,多看着点。这样的机会可难有下一回了。”
当被压制了太久的人刚刚接触到诱人的权柄,很少有人能够控制得住自己不被权力的滋味迷惑。至少嘉贵妃并不是那样冷静理智的人。
她儿子四阿哥最近春风得意,她的储秀宫圣宠最厚,她还掌握着一部分后宫权柄。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想不想更进一步呢想可是嘉贵妃自己却知道她的身份绝没有指望可是儿子那样有出息,未来母以子贵不也很好吗
可是要母以子贵,怎么着也该弄死那个七阿哥才行。等着中宫生子,分出来的权力可都是要收回的。嘉贵妃喜在脸上愁在心头,毓庆宫那个钉子究竟要不要舍啊
31太子忆当年
后宫的风浪还没翻起来,前朝就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圣祖皇帝的十四子,曾经被先帝今上两代皇帝都很是忌讳的恂郡王,薨了
胤禩得到消息眼前就是一黑,那份剜心之痛哪是寻常富察明仁正在毓庆宫当差,亲眼见到七阿哥脸色惨白脚步飘忽的转去了后殿。
福隆安与丰升额都是不明所以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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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觑,富察明仁哪里敢提他自问能被七阿哥看在眼里的不过是守口如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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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升额垂着脑袋回了家,怎么都想不明白七阿哥是怎么回事。胤礽看他这样没精神,就忍不住要敲打他,“出了什么事让你这样流于颜色啊常在宫里行走,哪能七情上脸呢”
丰升额揉着眉心叹息,“昨儿恂郡王薨了,七阿哥很不高兴。”
胤礽愣了愣,恂郡王那是十四胤礽都有些快记不清他的十四弟长成什么模样了,仅有的一点记忆就是总跟在老八身后。比起老四的亲弟弟,反倒更像是和胤禩那只笑面虎同母所生似的。
至于胤祯在大放异彩的时候,他早已被圈禁起来。胤祯究竟有什么样的能耐,反正他是不怎么真正清楚的。不过能让老四那样堵心,胤礽对这个从来就不亲近的弟弟反倒有了丝好感和伤心。
终究只是物伤其类罢了,这一点点的伤感甚至都没有对七阿哥为此不高兴的好奇来的多。毕竟七阿哥才是真正与他未来息息相关。
于是,胤礽只是不解道,“七阿哥是为了恂郡王薨逝的事儿不高兴恂郡王和他没什么关系吧你怎么看出来的”
丰升额拧着眉,“就是这个道理啊。虽说是他亲叔公,可见都没见过。七阿哥可不是那么伤春悲秋的人啊。”
伤春悲秋胤礽眉角一跳,心道这是什么形容词爱新觉罗家从来就出不了伤春悲秋的皇子阿哥胤礽皱了皱眉,思忖之间陡然想起一件事来,他忽地低声道,“你确定七阿哥与恂郡王一点瓜葛都没有”
丰升额狐疑的看着自己妹妹,“至少福隆安他敢打包票说是七阿哥没见过恂郡王”
胤礽反倒是笑了,“福隆安打包票七阿哥若是真与恂郡王有什么关系,只会瞒的风雨不透。你们才多大年纪,能瞒得住多少事情啊七阿哥心情不好就让你们七情上脸,换了我也不会让你们知道的。”
这回轮到丰升额不服气了,“什么叫做多大年纪啊宝宁你比我还小呢再说,我和福隆安在宫里可都是没这样的,这不是回家了么还不行我琢磨琢磨啊。”
胤礽干脆甩了个白眼给他,“年纪比我大也没有用反正七阿哥如果真的和恂郡王有瓜葛,那问题绝对出在乌雅氏身上”
丰升额一下子来了兴致,拽着胤礽的袖子心急道,“好妹妹,你快说说。哥怎么一点都不明白呢”
胤礽眉梢一挑,杏眼一斜,道,“就这样白白的说给你”
丰升额被这一眼不经意的风情煞的一个晃神儿,然后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捂着额头叹气,“宝宁不是哥说你,你这样貌真是太”
丰升额不住的摇头,低声咕哝,“明明就是再端庄不过的长相,怎么你这样一笑就不对头呢。”
胤礽不明所以的眨眨眼,“不对头,怎么个不对头法”
丰升额脸色憋得通红,“宝宁,你别生气啊我是说,这种笑法有点祸水。”
回应他的是胤礽奉送他脑壳的一个爆栗。丰升额抱头鼠窜,胤礽咳嗽了两声转回正题,“你还听不听”
“听”丰升额迅速做好,摆出了工工整整的学习姿态。
胤礽随意笑了笑就开始讲了,“先帝有两个母族,一个是佟佳氏,一个是乌雅氏,可惜啊。他都靠不住。”
胤礽说着就撇了撇嘴,人统共就一个额娘,连自己亲娘都不亲近,还怨人家母族疏远吗可惜,养母亲族那边也不稀罕你胤礽当年做梦都想要自己亲娘,可惜也只能做梦想一想罢了。
“佟佳氏一门心思的支持他的对头,而乌雅氏么,反正也不稀罕亲近他。”胤礽无意说太多,“倒是大都投了恂郡王门下。可先帝一登基,早年那些不亲近的自然就碍了眼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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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升额听得津津有味,“先帝的母族支持他的对头是当年的哪一个皇子啊这人可有意思,能把对头的母族都拢过去。”
胤礽撇撇嘴,“哪一位皇子说出来你也不知道。那人可是”胤礽心道若不是胤禩早早招了皇父忌讳,还真指不定鹿死谁手呢谁能想到那个温润面孔后面也是一张老虎脸啊
丰升额挠了挠头就笑了,“六阿哥现在指不定就头疼怎么拉拢富察氏呢,哈,那可是七阿哥的母族我瞧着六阿哥该好好像这位叔公学一学。”
胤礽横了丰升额一眼,“让你平时好好看书,先帝是大方的人么那人被除了宗藉。你以后可千万别犯了忌讳那人的本事没那么容易学那是他自己的出身磨出来的能耐。”
胤礽终于忍不住心里嘀咕了,怎么同样都是聊天吃饭办差做事,谁不是这样做的可怎么同样的事情就胤禩一个偏偏经营出天大的八爷党来让皇父都心有余悸那还真就是天生的能耐也是天生的祸端
反正胤礽半点都不想谈论坑了他的胤禩,只续道,“乌雅氏就是内务府的包衣家族,虽然抬了正黄旗,可惜真正的权利是擦不上边的。恂郡王虽然被忌讳,可毕竟资格老手段够。乌雅氏还不怎么急,可恂郡王一走,乌雅氏也该找个下家啊。”
“恂郡王就这一个母族,怎么着也该上心。况且,”胤礽犹豫再犹豫,这句话终究还是不吐不快,于是低声道,“圣祖诸子,哪一个的眼睛不盯着九五之位。恂郡王可不是那个例外,他虽然没了资格,可能给今上再立储上找麻烦,指不定他乐在其中呢”
丰升额已经听得目瞪口呆了,这样的皇家秘辛他是真心不知道啊。他妹妹从哪儿听来的这可千万别的信口胡诌啊会牵连九族的有木有
丰升额僵着一张脸,“宝宁,你这都从哪儿听来的妄议皇室可是大罪啊。”
胤礽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丰升额一眼,“哪儿听来的都是眼睛看来的读书千遍,其义自现。懂不懂”
胤礽一脸正色的忽悠自己的便宜哥哥,其实他又哪里是看出看来的都是眼睛看出来的才是真的,当年那些弟弟们哪个不盯着龙椅啊
“不懂那就去看书”胤礽眉毛一立,丰升额就灰头土脸的跑去用功啃书本了。可临去抱佛脚之前,丰升额还记得问一句,“那乌雅氏是落在七阿哥手里了”
胤礽微微皱了皱眉,“这我哪能知道啊,我要是什么都知道,还能在这儿”
丰升额只当是妹妹被问住不好意思了,哪里知道胤礽这是真心感慨呢他若是早早就什么都知道,还用现在满心算计和不平的为将来筹划指不定就像老四一样在称帝之后建好的皇陵里舒坦着呢
丰升额一走,胤礽脸上才显出淡淡怅然来。十四没了,当年那些能够争来争去的兄弟们全都不在了。过往终究只成了过往,再也不可能回得去了。
不过一个晚上,宫里头也出大事了。七阿哥吃什么吐什么开始卧床不起了。而继皇后也开始捂着肚子叫疼。毓庆宫和承乾宫两宫同时传太医,一个是所有阿哥里最尊贵的元后嫡子,一个是怀着龙裔的继皇后,都是位高权也重的主子,可怜太医院都要忙不过来了。
太医院院判吴谦直接就驻扎在毓庆宫了,他现在无比庆幸他最精通的不是妇科,不用去承乾宫请脉。他的亲侄儿暗地里传来的消息说是皇后怕是要早产啊,那可才七个月这样的事情是能沾手的吗当然有多远跑多远
弘历现在是着急又上火,一边是他和前老婆的亲儿子,另一边是怀着儿子的后老婆七阿哥到底怎么样啊看着儿子煞白煞白的小脸,弘历是真心疼了。
吴谦现在可不敢再扯胡子装成竹在胸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七阿哥的脉象是虚浮无力,可真心不该这样严重啊可吃什么吐什么是真的啊刚才吐出来的参汤都带着血丝了
吴谦被好几个太医包围着讨论怎么施针下药,眼看着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阴云密布,吴谦最后还是咬着牙拍了板,就这么着吧。栗子网
www.lizi.tw吴谦连头上的冷汗都不敢去抹,“皇上,七阿哥这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啊。臣先开剂药,一定要让七阿哥喝下去。”
“不干净的东西”弘历脸更黑了,毓庆宫里还能有不干净的东西绿翠直接就将小厨房里来往的宫人们往继德堂台阶下一带。
做了亏心事能够真正不亏心的人真的不多,至少心理素质绝对要够硬才有那条件。小宫女云竹略微躲闪的目光很快就被怒火冲天的皇帝发现了。
弘历咬着牙指着云竹,“来人,把这个贱婢拖下去审问,不能让她死了”
皇太后一早就来了,她看过了七阿哥就开始出来抹眼泪,“小七一向乖巧又懂事,他小时候见喜才多大啊,这几年身体才养好又这样遭罪。”
弘历也开始伤感了,可不是吗他的小七确实不容易。都瞧着他元后嫡子的位置晃眼当年害小七见喜那双黑手不还是没查出来
这边母子两个刚刚开始忆往昔看今朝,那边被皇帝委托了重任在承乾宫看着的嘉贵妃和纯贵妃各派了人来。皇帝您到底来不来看看啊皇后这边是真不好了。
弘历绕了两个圈子,又看了看内室。皇太后就开口了,“你快去看看吧,皇后那里也是大事。”
弘历也是真惦记着继皇后和那还没出生的孩子,只顾得上嘱咐了一句,“朕去去就来,劳烦皇额娘看着小七啦。”
皇后真的不好了么当然没有她是必须得做出不好来。乌拉那拉氏疼出的一头的汗,她紧紧咬着的软木都换了两个了。太医开的药被她倒了一半浇花
乌拉那拉氏忽地看了一眼内室的房门,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墙壁看见嘉贵妃那张脸一样。你害了我的五儿,这一回就让你一宫的人陪葬。谋害中宫和皇子,这样的罪名不错吧
只可怜了被规矩拦在帘子外面的太医们急的团团转,药已经送进去了,药碗都拿出来了,之后就是正常步骤了啊。
继皇后身体一向不差,就是小阿哥因为之前的落水注定先天不足寿命难永。早产是未预料到的,可对症的药都开了啊。怎么就卡在这一步,硬生生的就非正常了呢这不科学啊
几个太医你看我我看你,可人人都拿不出个章程。这真是非书本非经验能解决的问题,那就是明晃晃的宫闱阴私了吧
嘉贵妃都急的直冒汗了,皇后怎么样和她没关系可她怕啊,这段日子她可是不断的有小动作插人手来着。万一有谁借机使坏,那就真麻烦了。
嘉贵妃虽然出身不高见识也没多远,可却还是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可是那样诱人的权柄就放在自己手上,哪能忍得住不去用
纯贵妃直接就跪在小佛堂里了,说是要给皇后娘娘祈福,保佑她们母子平安。天知道她对着观音像说的是保佑还是诅咒。
反正纯贵妃就在暗地里笑话嘉贵妃傻,这会儿知道着急了前些天那么多小动作的时候怎么想不到啊瞻前不顾后,也没甚么了不起果然奴才秧子出来的,就不会有什么远见卓识
32后宫变幻
弘历这边刚刚迈出毓庆宫,里面七阿哥就悠悠醒了。皇太后钮祜禄氏正坐在床沿上,看着胤禩一睁眼就抹眼泪,满脸满眼都是心疼,“小七,你可算醒啦。可急煞皇玛嬷了。”
胤禩眨眨眼,虚弱的开口道,“让皇玛嬷这样心急,可是小七的错啦。”胤禩的眼睛四下转转,神色似乎有点失望,“皇阿玛是不是早朝去了”
钮祜禄氏摇头叹着气,很是慈爱的替胤禩掖了掖被角,目光要多躲闪就有多躲闪,“今儿早就罢朝了,皇上去了承乾宫。你又要多个弟弟啦。”
胤禩看似很乖巧的点着头把那一份失落埋在心底,“这都是皇阿玛有福气呢。”
胤禩慢慢的阖上眼,由着自己再次陷入黑甜。这样其实很美好啊一个担心失去皇帝宠爱的皇子是不是应该这样演绎自己可不会在这上面出错的。
钮祜禄氏倒是真有意思,看来是有意离间皇帝与七阿哥的父子情啊为着能够趁机与七阿哥多亲近一点
只是,他自己吞的药看来多少还是霸道了那么点,这样以身试险可真正不值得提倡,也就只有这样一回了吧。正要借机重新整顿毓庆宫呢继皇后这几年没少盯着他,毓庆宫外围的奴才已经该仔细筛选一回了。
就是弘历不知道能把这个云竹挖出多少来明着是嘉贵妃的人,实质上暗中却受了继皇后的恩惠认了新主子。双面间谍什么的,可真是太瞧得起他毓庆宫了
皇帝急匆匆的让人抬着御辇往承乾宫冲,嘉贵妃已经急得团团转了。明黄色的标帜一出现,嘉贵妃的眼睛都冒着光终于能把这个不想接的烫手山芋往出甩了,不然一会儿是要保大的还是保小的啊怎么着都是罪过
弘历看见宠妃到没说什么,一圈太医都围过来请罪了。继皇后里面压在嗓子眼儿里的声音听着真心让人着急。弘历绕着门口转了两圈,一双愤怒的龙眼睛就盯上了为首的太医院副院判,“皇后究竟怎么样”
可怜的太医院副院判丝毫不敢支吾,可他哪里真正知道怎么回事呢唯有顾左右而言他,“娘娘之前落水多少都有些伤身,臣等已经开了药让娘娘服用。请皇上明察。”明察什么太医院副院判是不敢说的。
纯贵妃低眉顺眼的从佛堂走出来,“听说皇后娘娘最近都在调养身体,怎么突然就早产了呢”
嘉贵妃恨不得活生生撕了纯贵妃,苏氏这个贱人果然天生就见不得人好刚刚在毓庆宫就已经被刺激到的皇帝出离愤怒了,难道承乾宫里也有人下手吗
继皇后的声音还在呜咽挣扎,弘历大步绕了两个圈子,猛地一挥手,查给朕仔细的查朕倒要看一看究竟后宫里是哪一个胆大包天的在弄鬼
皇帝愤怒起来,下面的人还是会很给力的。这边继皇后刚刚挣扎着生下十三阿哥歪头一晕,那边承乾宫的虫子已经查出来了。
嘉贵妃当时就冒了汗,这、这绝对是欲加之罪嘉贵妃扑通就跪下了,哀声道,“皇上,此事真的与奴婢无关啊”
弘历阴测测的望着她,以往的欢情都没了影子,“与你无关”弘历把那被搜出来的银绣香囊摔在嘉贵妃眼前,“这不是你宫里出来的东西这上面的香气是什么东西”
嘉贵妃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身边大宫女双锦的针线有时候绣活太出挑也不是好事啊嘉贵妃哀哀切切的叩着头,“宫里头宫女众多,可不是只有奴婢身边才能出这样的好针线啊。”
弘历冷笑了两声,“就知道你这句话等着刚刚拖下去的奴才可是你的人没错吧内务府金家,嘿,好一个内务府金家”
嘉贵妃有点想喊冤,宫里头哪个贵主在别人的地盘上没一个隐藏起来的钉子啊她不过就是常例罢了。怎么真正动手脚的地方皇帝没提,反倒揪住了好几年前埋下的人呢
弘历越想越怒,咬着牙恨声又道,“不只是承乾宫,就是毓庆宫都着了你们的黑手敢对朕的小七下手,你有几个儿子来赔”
嘉贵妃顿时傻了,毓庆宫可不是她动的手啊她给出去的可是当年带进宫来的差不多要见血封喉的药,哪会是七阿哥现在这样子的小打小闹
弘历冷笑着吩咐,“滚回你的储秀宫去,等朕的旨意吧。”
瘦瘦小小的十三阿哥被抱了出来,弘历看的很是心疼。这个孩子天生运数不足,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养的成。继皇后那边也稳住了,一众太医们都暗自抹了一把冷汗。御医什么的可真心不是好饭碗啊
皇后和十三阿哥都保住了,皇帝又开始心急自己的元后嫡子了。弘历真是忙得连一口水都没空去喝,马不停蹄的就又转去毓庆宫。
偏偏事有凑巧,履亲王急病而卒的消息被递了上来。弘历深深的拧起眉头,履亲王无嗣啊
弘历就这样拧着眉头走进毓庆宫,皇太后毕竟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已经被劝说着休息去了。太医院判吴谦的脸色已经没有刚开始那样难看了,七阿哥的症状已经稳定了啊。
弘历这才放松了一直紧绷的神经,他疼惜的摸了摸胤禩眼底的青黑。这孩子才真是无辜,就只因为身份就被许多人暗中针对
嘉贵妃敢这样胆大包天,不都是因为她的儿子么四阿哥已经开始办差了,虽然是不错,可等着小七长大了只会比他强
履亲王世子弘昆当年就因为毓庆宫的事儿没的,这里面也是牵扯到了储秀宫难道当年也有嘉贵妃的手笔
弘历这样多疑的皇帝彻底的疑心起来那真是看什么都有嫌疑,更何况本身嘉贵妃也没有多无辜呢
就因为有四阿哥在,金氏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弘历的冷笑让时时刻刻都跟在他身边的大内总管高无庸背后都直冒凉气
敢让皇帝不痛快,那么皇帝就能让始作俑者更不痛快罢朝两天的皇帝终于批了第一本折子又下了一道圣旨。批的折子是履亲王治丧,下的圣旨是出继四阿哥为履亲王嗣递降袭爵日后就再没有四阿哥,只有履郡王了
青天白日一道雷霆霹雳直直劈到四阿哥头顶永珹跪在地上,身子晃了几晃就倒了下去。传旨太监张玉眼里都快藏不住悲悯了。这位爷平日里也是颇得圣眷,可惜前程只能到此为止了。日后连皇父都不能叫至于进宫等皇帝好心情吧至于嘉贵妃,人还在储秀宫关着呢
继皇后乌拉那拉氏刚刚苏醒就得到了这样的好消息,那几个月都没有真心舒展起来的眉头终于平和了。谋害中宫,毒害嫡子,两样都占了全,金氏以后再也别想翻身了。只是七阿哥怎么还没死呢这可不对啊。
乌拉那拉氏如今只恨皇帝就在毓庆宫粘着不走,让她的人都打探不来消息。她舍了那样一个重要的钉子才做下这样的事,可不能功亏一篑啊虽然就算是功亏了,也有嘉贵妃顶着,可继皇后是真不甘心让七阿哥就这么逃过一劫
延禧宫温柔又小意的令嫔轻轻的扶了扶自己发上流苏,这个时候该是七阿哥说的好时机吧那么,是不是她的人可以动了
女人为母则强,七阿哥那样的小孩子怎么会懂这个呢令嫔把这样的疑惑统统放在心底,这些比起将要做的大事,一点都不重要。
令嫔身边的冬雪奉命出去兜了一个好大的圈子,终于赶在入夜之前回来了。冬雪趴在令嫔耳边,“娘娘,成啦。”
令嫔笑弯了眼睛,她和嘉贵妃都是内务府出来的,暗里的人手可都有盘根错节的相通之处啊。所以,其实嘉贵妃这一生也不算冤枉啊。
然后呢令嫔心里升起的都是刻骨铭心的警醒。七阿哥这个元后嫡子,真心太不寻常走一步算十步,日后她一定要谨慎,与七阿哥这样的人联盟,绝对要时刻打起小心
等着储秀宫的风吹起来,这紫禁城的风向可就要变了呢
33摘果实
深秋的紫禁城总是带着说不出拎不透的冰冷寒凉,储秀宫已经变得冷冷清清人声寂寥。谋害中宫继后,毒害元后嫡子,每一条都是牵扯九族的大罪。
储秀宫的宫人们都已经绝望了,他们的前程都将在这两条大罪下戈然而止,更甚者家中还要受牵连。于是,每一个能有一点点能量的,都指望着能为自己寻个出路。
所以,竟然等到三更天才有人发现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的嘉贵妃已经以死明志连身体
...
都冷透了
储秀宫的噩耗很快就传遍了四九城。栗子网
www.lizi.tw毕竟是二十年的枕边人,皇帝虽然已经在心中认定了,可对着用死亡来证明自己的曾经爱妃,弘历还真没有那样绝情。于是,嘉贵妃临终前写就的辩白折子终于被皇帝看在了眼里。
“妾自潜邸服侍皇上,从不敢丝毫逾越”
“妾自知出身低微,从不敢有分毫妄想。毓庆宫乃皇上关切之地,妾辅助皇后时日尚短,如何能够安插人手”
“妾蒙圣恩得以辅助皇后打理后宫,从不敢有丝毫懈怠。妾不惧死,然妾之冤屈,思之念之无法可诉。唯有以死明志以证清白。”
“妾之三子俱在,惟盼皇上垂怜”
比起当年愉嫔死都让皇帝不舒坦,嘉贵妃的自尽反倒让弘历顾念起往昔的耳鬓厮磨。毕竟曾是宠妃,弘历自诩是多情皇帝,难免叹息起来。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能够以死明志,嘉贵妃是不是真的无辜呢毓庆宫捉出来的云竹还要再审弘历不想冤枉了枕边人,反正就是查么若依旧是嘉贵妃,那就是个蛇蝎美人,不值一顾。若不是也许就是他对不起嘉贵妃了。
因此,这个不起眼的小宫女云竹,上从祖宗八代下至宫内人际。全数被皇帝从头撸了个清楚又明白然后呢弘历的脸开始黑了,后宫里的水究竟有多深云竹后面影绰绰还有别人的影子可这个人是谁
皇帝心里已经有了隐约的想法,只是始终都没有确实的证据。他的继皇后,会是这样狠辣的人吗刚刚失去了五格格的继皇后,怎么会拿十三阿哥来冒险弘历并不怎么相信。
只是查来查去,弘历最能确定反倒是嘉贵妃虽然未必安了什么好心,可这一回还真是被别人利用来顶缸。
皇帝都有皇帝的想法,怀疑终究只是怀疑。要想让暗处未知的人惴惴不安露出马脚该怎么做只要厚待嘉贵妃一脉就成了。
四阿哥出继就出继吧,觉得嘉贵妃并没有那么美好的皇帝在心底并不在意。那么,补偿会给谁呢许是敲山震虎,许是引蛇出洞,十一阿哥就抱给了继皇后乌拉那拉氏抚养。而已经没了的嘉贵妃就给了淑嘉皇贵妃的谥号。
至于嘉贵妃的家人反倒是全都调了不重要的职位,内务府金家的势力基本被撸了个干净。皇帝永远不会缺能干活的奴才,空出来的位置自然有别人顶上。
总管内务府大臣傅恒自然少不了推荐几个稳妥的人物,自认为亏待了元后嫡子的弘历当然无一不允。不只是因为傅恒推荐的人选本身很靠谱,更是因为这是七阿哥的母族啊,将吃了亏的儿子交给他的母舅照顾着,总能更放心点吧
皇帝当然也会寻觅几个新晋入眼的顶在金家空出来的位置上,令嫔的父亲魏清泰就是这样一个人。
暗自得了富察家借力才坐上内管领位置的魏清泰心里明镜一样,这都是他女儿托了七阿哥的门路才得来的。于是,魏清泰暗地里对富察家就更亲近了。背靠大树好乘凉不是
七阿哥已经能简单的进一点汤水了,只是那一张精致的小脸瘦得厉害。都是快十一岁的人了,可下巴尖的像锥子一样。
弘历心疼的流水一般往毓庆宫里搬好东西,这回不只是毓庆宫的小厨房,从里到外都又仔细梳理整治了。
绿翠拿着新分来的宫人名单,一个个的念给胤禩听。胤禩刚刚喝了药,支着头靠在引枕上,指着几个人的名字,“这几个暂时先放在外面,留心看一段日子。”
“剩下的,都找个机会慢慢打发出去。”胤禩眯着眼,“咱们宫里的人可以不机灵,但是一定要口风紧拿着爷名字在外面耍威风的,这一回统统收拾了”
胤禩的身体还有些虚,他这回拿自己的身体作筏子收回来的远远大于预期。
他本想的是用嘉贵妃攀扯继皇后,让弘历对乌拉那拉氏起了疑,顺便将他自己的人手安插进内务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让毓庆宫与外面的消息能更灵通一些。
而后呢剩下就都是后宫的乱子了。嘉贵妃不会善罢甘休。继皇后更不会束手待毙,他只要适当的时候让令嫔添柴加火就足够让承乾宫再也没心思针对毓庆宫
他就能从众矢之的变成隔岸观火。可这一回,乌拉那拉氏与他竟然几乎是同时发动了。这个巧合让他获得的果实多多少少偏离了既定目标。
废了四阿哥完全是意料之外的额外收获,而十一阿哥抱去了承乾宫抚养,也能看出来弘历对继皇后的一点点疑心。
胤禩微微闭着眼,想着继皇后乌拉那拉氏不得不替仇人养儿子,还得养好,心里多少有些不厚道的笑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也许就是继皇后。不过也亏得同时发动这个巧合,不然啊,弘历对乌拉那拉氏的疑心哪能只有一点端倪
唯有令嫔这个人,反倒让胤禩起了防备。
胤禩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小小一个宫女,或是内侍。他告诉令嫔的是伺机而动,而他也不怀疑令嫔会找到一个相当合适的时机。
可是令嫔一出手,就能直指人心。无伦她是怎么做的,嘉贵妃自尽是事实令嫔与嘉贵妃利用的同是内务府包衣资源,可嘉贵妃的心智比起令嫔却不怎么够看。
令嫔这样狠辣又有手段的女人,可用能用,却也不能不防
如果说整体的结果胤禩表示基本满意,那继皇后就只觉得完全不如她意了
乌拉那拉氏一口心头血硬生生的咽在了喉咙里七阿哥大病了一场就没事人一样爬了起来,该上课上课,该习武习武。而内务府又被富察家更进了一步。她预备好的人全都没了用武之地。
不止如此,十一阿哥还见天的在她眼前出现,而她还要摆着慈母面孔时时刻刻关心他的起居为啥皇上看着呢
除了嫡子的常例不能逾越,其他的十二阿哥有的,十一阿哥也该有。
她折腾嘉贵妃为的是报仇,可不是给她养儿子居然还把十一阿哥变成了皇后养子
乌拉那拉氏咬牙切齿的恨着已经入了皇陵的嘉贵妃,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金氏那贱人这么有决断更可恨的是小模小样的十一阿哥,处处抢十二阿哥的风头。连皇上都觉得十一阿哥更聪明
而她的十三阿哥一出生就身体不好,还没出满月就差点夭折。憋气窝火又心烦,这就是继皇后乌拉那拉氏的状态
唯一能算作安慰的,就是后宫里又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纯贵妃闷在钟粹宫一边礼佛一边给四格格被嫁。储秀宫又很快就住进了新人。
至于皇帝这些日子似乎很得意令嫔,前儿刚刚说了转了年就给升位。不过继皇后是不会在这方面给皇帝找不痛快的,于是,乌拉那拉氏很贤惠的提出给宠爱一直不差的祈嫔也提一提。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履郡王永珹、八阿哥永璇和十一阿哥永瑆腰间的白麻还没拿下去,紫禁城里就已经添了喜气,又是新一年的年关啦。而皇帝早已经纳了几个新宠,都封了贵人。
本就因为天生腿脚不好而性子沉默的八阿哥永璇一下子变成了最孤单的那个人。
皇帝不怎么喜欢这个天生残疾的儿子,他的亲四哥已经不能叫四哥了,再见面得叫履郡王。他的亲弟弟成了皇后养子,干脆就被抱去了承乾宫养着。唯有他年纪不上不下,又早早的搬去了阿哥所。
他隔壁住着的六阿哥心里估计都在琢磨怎么和七阿哥较劲,更没空理会这个一向没有存在感的弟弟。唯有早早丧母的五阿哥,竟然对着这个越来越沉默的弟弟起了一点同病相怜的心思。
五阿哥永琪虽然没有小的时候那样得宠,他的额娘又早早不在,可毕竟是满族贵主所出。愉嫔的娘家珂里叶特氏多少还有一点人脉。栗子小说 m.lizi.tw是不是照顾一下这个孤孤单单的弟弟,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渐渐地,五阿哥和八阿哥的关系就这样慢慢近了起来。
胤禩的消息并不慢,知道了也只是叹息着笑了笑。
嘉贵妃一死,嘉贵妃的几个儿子只会恨七阿哥与继皇后。而五阿哥算了吧,那孩子的心大着呢所以,有着共同目标的几个人,未来的高高举起的剑会砍向谁真就唯有七阿哥这个天然存在的靶子
不过这些可能性离如今的现实还有些远,胤禩现在最关注的就是七阿哥的福晋人选。弘历估计早就再琢磨了,他究竟会属意谁呢无论如何,钮祜禄家的丫头不能指给别人这样好的贤内助啊那是随便就能碰上的吗
在胤禩担忧的同时,阿里衮终于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暗示了他看着那谁谁挺好的啊,想认个干儿子入了族谱给提提身份,可一打听居然是皇太后娘娘的娘家侄孙。
这样的事情他可不敢瞒着皇帝啊,所以皇上您圣裁一下吧
阿里衮竖着眼睛琢磨着皇帝那样的脸色,那样子平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养心殿里静了一会儿,弘历突然站起身拍了拍阿里衮的肩膀,哈哈大笑,“这可是好事啊,坤泰和丰升额同年吧那小子武艺不错,你们弓马传家怪不得看上他了。”
阿里衮提起来的心一下子放了下去,皇帝这样子兴致勃勃,这一步走对了。
果然,弘历兴奋的转了一个圈子,“这么一算咱们也是亲戚啦,过几天让你夫人进宫去给太后请个安,今时不同往日啊,亲戚之间怎么着也得见一见。朕听说你的嫡女年纪正好带进来给太后瞧瞧。”
34情敌相见
三月的紫禁城,阳光柔和又温暖。在这样的阳光下,走在青石的甬路上,似乎连几十年前刻骨铭心的冰冷都盖了过去。
慈宁宫的路并没有多么陌生,或者说整个紫禁城的路,胤礽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来它该是什么样子。
那样陌生的从来只是人罢了。往年那些熟悉的面孔都已经不见了,一路行来那样似是而非的陌生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如今再不复当年。
皇太子胤礽所有的一切已经早就成了过往的烟云,而今,剩下的只是挣扎不屈奋斗不休的神魂为了那样渺茫的梦想,再次投入这孤独又挣扎的九五之路。虽然他此生根本不能名正言顺的坐上去,可是该是他胤礽的,他绝对会再次握在手上
佟佳氏看着胤礽那样冷淡的脸色,心中有些不安,低声嘱咐道,“宝宁,一会儿见了皇太后,不要轻易开口。她问什么你答什么,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要说。”
胤礽抬眼笑了笑,“额娘放心,宝宁有分寸的。”
慈宁宫的彩绘锦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样子了,胤礽打眼瞧过去只觉得这里比之当年不知道要华丽多少倍。胜者为王鸡犬升天,不过如此了吧
佟佳氏已经牵着他跪下了,胤礽紧紧将手握在袖子里,请安的声音依旧很清脆悦耳,“钮祜禄宝宁恭请皇太后娘娘金安。”
皇太后钮祜禄氏最近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阿里衮果真是知情识趣的很,这样联了宗从此后她就是开国元勋的后人啦
所以,对着阿里衮的媳妇和女儿,钮祜禄氏的脸色很和蔼。先是问了佟佳氏家里怎么样啊咱们祖上可是很风光的,家里一定要争气啊。然后,老太后的眼睛就开始打量胤礽了。
这个钮祜禄家的嫡女果然很不错啊身份挺好,长相挺好,若是能乖巧听话就更好了。于是,钮祜禄氏就开口问了,“宝宁平常都学些什么啊”
胤礽的笑容也很好看,“回太后娘娘,宝宁平日里就跟着教养嬷嬷学一些针线管家的事情,女四书也都是用心学过的。”
钮祜禄氏点了点头,然后就对着他招了招手。胤礽在心底狠狠咬牙,这个动作怎么那么像招呼什么小猫小狗啊可他也只能顺着皇太后的意思走过去。
钮祜禄氏拽着胤礽的手,仔细的端详着他的相貌。这样端庄大方的模样,说给小七,皇帝应该也能满意吧
皇太后毕竟是深宫妇人,表达她满意的方式很简单。就是赏赐于是,胤礽就得了一串皇太后亲自给带上的红琉璃手珠。
不止如此,钮祜禄氏还赏了几张好皮子给佟佳氏拿回去做衣裳。末了,钮祜禄氏又道,“我看宝宁这样乖巧实在喜欢,等过些日子就派人去接她进宫陪着我住几天。”
佟佳氏简直受宠若惊。胤礽对这个结果也表示了相对满意如果能忽略他将要在一个四品典仪官的女儿面前卖萌的话
皇帝的心思确实不怎么好猜,对于七阿哥的嫡福晋,他永远都有自己的想法。凭心而论,他真心更喜欢章佳氏的女儿。为啥立场很重要啊
章佳氏可是一直坚定的站在先帝和他这一边,而钮祜禄氏则不一样,每一代都会出几个叛逆。就好像当年死忠的八爷党阿灵阿
弘历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的八叔究竟给人灌了什么迷药啊连身家性命什么都不顾,就要追随八爷的,何止阿灵阿一个
可章佳氏的女儿似乎真就没有合适的。且不说阿桂没有女儿,就是有他还在家丁忧呢,这可不是好亲事。
继善倒是有个挺不错的女儿,可偏偏是侧室生的,就算是嫡母养着,也配不上他的元后嫡子啊可是尹继善那样难得的人才,弘历还真有点舍不得。
如果把尹继善和阿里衮放在一张天平上,弘历想都不要想就会把阿里衮有多远踹多远可把章佳氏的侧室女和钮祜禄家的嫡女放在一张天平上,弘历真是连眼睛都不想瞄章佳氏一下。
所以,父对父,女对女,章佳氏与钮祜禄氏堪堪打平
至于别人家从家世到立场再到家族人才,浪里淘沙才找出这两家的弘历压根就看不上眼了。他总不能再给他的小七在他母族富察家找一个福晋啊,那就不是心疼儿子了
于是,这边慈宁宫里刚刚住进了钮祜禄家的嫡女,那边弘历就下了一道很有趣的旨意。他将尹继善的儿子庆桂拨给了毓庆宫七阿哥,暂时封了个三等侍卫
尹继善此时正在京城述职,弘历又命傅恒带他游历香山和昆明湖等诸多京师名胜。如此一来,尹继善那样心思灵透的人物哪里还不清楚皇帝的心思呢
傅恒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可心中却很是不愉。尹继善此人很有才能,可他的女儿却绝不是七阿哥良配在傅恒心中,七阿哥未来一定是要君临天下的。试问,哪一朝的元后出自妾侍若是七阿哥的嫡福晋当真定了尹继善的女儿,那么七阿哥的身上就多了一个不可为帝的污点。更憋屈的是,这个污点还是皇帝给填上去的
要不要这么坑人啊傅恒对他的皇帝姐夫真的很不满意你这是疼儿子吗可傅恒常在中枢行走,哪会简简单单的露出他的不满意
因此,尹继善离京赴任前特意去傅恒府上拜访的时候,还是受到了很热情的欢迎。
傅恒明面上的利益从来与皇帝都是一致的,所以他对即将再赴两江的尹继善言之切切,“洪泽湖堤坝河道一事让皇上时刻忧心,元长此去身负重任,切勿辜负皇上的期许啊。”
尹继善的笑容都恳切了很多,眼前这个才是皇帝真正的宠臣呢,比起至今也不能回京的他强多了,“多谢傅恒大人提点,小儿庆桂日后都跟着七阿哥,下官不在京城,还要劳烦傅恒大人多多照应。”
傅恒笑眯眯的,“小儿珊林与令郎正一同当差,元长尽可放心。”
忽悠走了尹继善,傅恒的脸才沉了下来。福隆安磨磨蹭蹭的从大屏风后面转了出来,“阿玛,你干嘛非得把我塞屏风后面啊”
“不塞你去屏风后面,就你那点能耐还能瞒得过尹继善这只老狐狸。”傅恒沉沉的看了他一眼,“七阿哥说没说过庆桂怎么样啊”
福隆安撇撇嘴,“七爷说他家学渊源,深肖乃父。十六岁的人看着跟三十六岁似的。”
傅恒瞪了他一眼,“谁都像你一样吗马上就要尚公主了,还上蹿下跳像个猴子越大越没样子赶紧去看过了你额娘和弟妹们,然后就回去当差”
已经从小包子长成大包子的福隆安在自己阿玛面前依旧是被搓扁揉圆的,于是,福隆安蹭的就没了影子。
只留下傅恒在书房里琢磨着七阿哥特意让福隆安来说的这个家学渊源深肖乃父看了庆桂很有才能啊傅恒对于自己亲外甥的眼光还是很有自信的。
然而,对傅恒来说,尹继善的儿子有才能并不是一个好事。除非七阿哥真的不得不结下这门亲
胤礽每天的工作很简单,陪着老太后说说话,陪着老太后逛园子,陪着老太后拜观音。然后太后吃着他看着,太后坐着他站着,太后吩咐他听着。活动范围相当单调,就是慈宁宫御花园,御花园慈宁宫。
圣祖的皇太子当真放下身段哄一个人,还真没有多难。所以,没有多长时间,胤礽就成功晋升成老太后身边第一红人。
钮祜禄氏对他越来越满意了,这个丫头很懂事,很听话,还很聪明这简直是为她量身订造的七福晋有这样的孙媳妇在,还怕七阿哥不从心里亲近她吗
钮祜禄氏当然没看见胤礽眼里的鄙薄和不屑,想要权利真没啥,想要个听话的孙媳妇也没啥,可偏偏还不肯真心为七阿哥投入,就要拿着站在墙头上两不相帮的姿态到处挑事儿时刻算计着七阿哥的元后嫡子身份,可真有了事还要彻底撇清。有这样的祖母,换了他胤礽也绝对要利用的够本然后一脚踹开
五月是御花园最好的时节了,老太后又带着一长队的人出来溜园子。胤礽早就没心思去感慨御花园繁华了很多这种没意义的事,他一手扶着老太后,一边插科打诨的哄着老太后开心。
这样的日子习惯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反正这都是通向他成功的必经之路。他的便宜阿玛有一句话说的虽然不中听,可确实有道理。则天皇帝不也是从武媚娘走过来的
在贵主们都喜欢出来走动的日子里,碰上几个妃嫔更不算什么了,就是碰上皇后也很正常。所以,迎面看见乌拉那拉氏同样领着一长串人走过来的时候,胤礽没有多意外。反而,他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乌拉那拉氏身边的一个小姑娘脸上。
好一个温婉清丽的无双佳人胤礽微微眯起眼,挡住了眼底的刹那惊艳国色天姿是什么样子那个小姑娘就是完全具象化的代表人物了
就是他皇太子胤礽前生也没见过能这样适合温婉清丽四个字的女孩子胤礽默默的咬着牙,心底不得不承认,单论容貌钮祜禄宝宁当真是逊色了一筹。
宫里从前可没有这样的人物啊这个从未见过的女孩子,究竟是谁
35妻妾的标准
继皇后乌拉那拉氏的精神看起来很不错,至少脸颊已经再次丰腴起来了。她瞧见了皇太后一众人就带着人来请安了。
皇太后钮祜禄氏笑眯眯的模样挺慈爱,说了几句话就直接问了,“这位格格是谁家的啊这样好的模样可真是难得”
那个女孩子穿着淡绿色的衣裳,乌黑的发上插着几朵绒花,微微一笑就带出一个小酒窝,看起来更是清丽可人。她笑着福了福身,声音也是柔婉动听的,“回禀太后娘娘,臣女章佳婉盈。家父是两江总督尹继善。”
皇太后笑着点了点头,“尹继善是先帝的老臣子啦,家教一向都是好的,怪不得能得了婉盈你这样的好女儿。”
章佳婉盈直接就羞红了脸,一抹红霞好似天然的胭脂,又给她多添了一分娇美。皇太后的笑容依旧,可目光却沉了下去,“既然遇见了,婉盈你也陪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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钮祜禄氏转身拍了拍胤礽的手,笑道,“我身边的宝宁丫头和你年纪差不多,你们也多聊一聊。宝宁成天陪着我,可难得遇见同龄玩伴呢。”
章佳婉盈眼角余光瞄了眼继皇后,在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之后,章佳婉盈笑着福了福身,“多谢太后娘娘,见过宝宁姐姐。”
胤礽也笑了起来,他是真心想笑,甚至都几乎压不住从心底涌上的笑意。多荒谬的场景啊他现在得和一个小姑娘称姐姐妹妹不提,还要和这个小姑娘去抢人不过,即将到手的七福晋位置,绝对不能让一丝一毫都不行任何人,谁都不能再抢走他的东西
于是,胤礽的笑容异常灿烂,趁着妃色的褂子就更好看了。他甚至握住了章佳婉盈的手亲热又无邪的道,“婉盈妹妹真是好看,姐姐都要看呆了呢。”
至于钮祜禄宝宁与章佳婉盈的真正年纪如何,胤礽才不管呢。姐姐妹妹可从来不止是年纪啊。
章佳婉盈只觉得握住她的那只手有一点点热,她垂着头看似不好意思的笑着,“哪里比得上姐姐呢。”
胤礽却只瞧着她啧啧赞叹,用各种各样完全不重复的词汇从头赞到脚。其实这也是很真心啊胤礽自问他当年都没见过这样出众的美人呢。
所以,胤礽一边摸着章佳婉盈的小手,一边笑眯眯的夸奖她。
章佳婉盈的笑容有一点点僵,钮祜禄家不是弓马传家吗他家的女儿怎么能这样博学这绝壁不科学
御花园的花团锦簇中,站着这样两个各擅战场的女孩子。皇太后很满意胤礽的表现,就要在敌人对引以为傲的地方深深打击她才是好呢
继皇后乌拉那拉氏笑眯眯的看着,谁胜谁负对她都没有影响,反正是皇上让她宣召尹继善的夫人西林觉罗氏还有章佳婉盈的。
只是乌拉那拉氏心里还是多少偏向章佳婉盈一点,因为这个侧室女指给了七阿哥,那七阿哥可真就成笑话了。亲家再给力又怎么样该是笑话的还是笑话
弘历真的很纠结章佳婉盈的身份,尹继善给女儿生母请封的折子已经递上来,他都压了好多天了。弘历一直在犹豫,这样人造出来的一品夫人,真的能挡住悠悠众口吗
弘历在养心殿磨了好多个圈子,终于一摔袖子决定去问问嫡子的意见。毕竟秀女大挑是明年的事,时间过得多快啊儿子自己的婚事得自己喜欢不是
胤禩一向沉得住气,又不是明天就要指婚,怕什么呢其实若不是他不想与尹继善结下没必要的仇怨,他有的是办法让弘历打消主意让章佳氏的女儿离开他的视线
虽然胤禩是看章佳氏不顺眼,可弘历那样赞赏的宠臣,还是犯不着结仇的。至于以前那些旧账,早晚都有清算的一天,何必急于一时呢
御花园里,很久都没有带着儿子压花园的弘历很感叹,“小七,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阿玛还记得你小时候才那么大一点点,还逞能不让阿玛抱着。”
胤禩有点不习惯没有多少慈父心的皇帝这样秀父爱,他只能笑着道,“儿子还记得那时候皇阿玛说的,让儿子多多用功学业。让额娘也能为小七骄傲。”
弘历的神色就更感慨了,“小七现在已经让阿玛和你额娘骄傲了。”
伪父子二人边说边走,远远的就看见园子里的花团锦簇了。弘历定睛看过去,太后皇后都在,还有两个贵女打扮的格格。
弘历见过其中一个,认得是阿里衮的嫡女。另一个就该是章佳氏的女儿了吧他可是吩咐过皇后见一见尹继善家的女眷啊。
弘历心中一动,七阿哥还没有见过这两位格格呢。人都有眼缘的,不知道他儿子和哪一个更对眼儿于是,弘历笑着指着那一边,问道,“小七,你瞅瞅那两个格格,你觉得哪一个面善”
胤禩心中抽搐了这种桥段真心不对头吧这样盯着人家贵女看真的好么胤禩打眼一瞧,道,“妃色衣裳的那位格格看来挺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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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诧异了,难道不是绿色衣裳的那一个吗他作为皇帝都没见过几个那么出众的贵女啊。小七的欣赏眼光好像和他不太一样弘历奇怪道,“绿色衣裳的那位不好吗”
胤禩皱着眉头,道,“太漂亮了,没那么端庄。贵女就该像额娘那样大方端庄的模样呢。”
弘历尴尬的摸了摸胤禩的头,点头表示赞同,“不错,就该像你额娘那样才好。”
娶妻娶贤,娶妾娶色,用妻子的标准看过去,果然是钮祜禄家的丫头更胜一筹,那样好的气质确实是章佳氏女儿没法比的
弘历暗道他不会是混淆了妻妾标准吧这样子可真对不住小七了。要不尹继善的折子还是彻底的压下去
强硬伪造出来的嫡女,真比不上人家正牌的。其实,这与是伪造的还是正牌的有什么关系无非就是太子爷的雍贵风华早就入了骨,能与他站在一起比气质的人,真心没几个
可弘历依旧有一点犹豫,犯了牛性子的皇帝真的没那么容易拧过来。
胤禩淡淡的笑了起来,看来还要做点什么才行胤禩心道钮祜禄家的小丫头你日后可要好好谢谢爷啊。然后,胤禩的念头就转去了章佳庆桂身上,尹继善的这个儿子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那么,他该怎么安排呢不如,等着指婚之后,看情况顺水推舟给章佳庆桂一个人情吧反正以弘历对章佳氏的宠爱,章佳庆桂早晚都会大用的
可还没等着胤禩有所动作,为自己外甥的婚事提心吊胆的傅恒却找到了一个光明正大打压尹继善的机会
江苏巡抚庄有恭回籍治丧,离职前上奏称泰兴县职州同朱路因殴死人命,按例拟绞,现朱呈请赎罪,业已批准。傅恒在军机处看见这个折子就心中一动,他捋着胡子缓缓笑了起来。
江苏巡抚原是尹继善兼任。庄有恭与尹继善颇有私交。这样好的机会若是放过了,傅恒都觉得对不起他自己的职位渎职这种事绝对不能做因此,傅恒很是光明正大的将庄有恭的折子摆在了当天皇帝要阅览的第一个位置上
傅恒果然是最能体贴圣意,每一天弘历最最开始批阅折子的时候总是一板一眼,没那么多感情用事。所以,弘历一瞧见庄有恭的折子,就惊诧了,“岂有未经具题,遽行准赎之理”
“外省督抚竟可虚拟罪名,饬司议黩罪,自行完结不必上闻矣”这是弘历怒火冲天的缘由,换句话说,就是你一个巡抚就敢将殴死人命呈请赎罪的案子自己办完了,那还要朕知道干什么不该是你的活儿你干了,那就是逾越
弘历直接用朱笔写下批示,“着两江总督尹继善严审。”
弘历还叹息道,“若是朕另派大臣审出此事,尹继善自度能当此咎耶”
傅恒点头称是,等着出了乾清宫,傅恒才微微一笑。庄有恭和尹继善的私交还用多提么庄有恭可几乎是尹继善一手捧上江苏巡抚的这件事情只要庄有恭不是傻子,那么尹继善就有八成知道
在七福晋人选将定这样微妙的情况下贼喊捉贼,他倒要看看尹继善怎么办
傅恒出宫的时候,正巧迎面遇上户部尚书军机处行走阿里衮。阿里衮笑眯眯的迎了上来,“富察大人。”
傅恒脸上也带了点真心的笑模样,“阿里衮大人此刻进宫,莫不是有要事啊”
阿里衮笑着拿出一本折子,“皇上派遣满洲人往拉林垦种,下官就赏银供给之事琢磨出一点条陈,正琢磨着妥不妥当。”
“富察大人若是方便,不如替下官瞧瞧”
傅恒私下里并不介意对他自己满意的未来亲家释放善意。所以他笑着接过条陈,一目十行的看了过去,建造房屋,挑取八旗满洲前往屯种倒是应有之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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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傅恒笑着道,“以我之浅见,若有不肖匪类或不愿在彼处安生者,不妨直接于彼处正法示众。”
傅恒说着就拍了拍阿里衮的肩膀,错身而过的时候低声笑道,“两江将有小变,阿里衮大人此时切切小心。一动不如一静,七爷一直以来也是这样的意思。”
阿里衮瞬间心领神会,感激的对着傅恒笑了笑。
皇帝真正心腹的提点果然非常有用,弘历看着阿里衮难免又顺眼了一点,尤其是在尹继善竟然迟迟审不出庄有恭一事的前因后果的时候。
皇帝憋着一肚子火儿,暗道尹继善当年就力荐庄有恭,这一回他不是敷衍朕吧究竟是敷衍了事还是能力不济无论哪一个都不是皇帝会喜欢的结果。
他就算是想扶章佳氏,可也不代表尹继善可以在皇帝面前拿乔弘历阴沉着脸色暗中给尹继善记了一笔。
然后呢从过了年就开始筹备的南巡开始了。弘历决定亲眼去看一看,尹继善究竟玩什么把戏
36小试牛刀
这是皇帝第二次奉皇太后南巡,上一回去江南见到的好风光还牢牢的记在皇帝和皇太后的心里。所以,这一回,杭州依旧是要去的。
弘历想都没想就把胤禩拽上了南巡的队伍,以小七的身份独自呆在宫里还是太危险了。去年毓庆宫的两番折腾让弘历有一点心惊。
于是,皇太后也带着很慈爱的笑容将胤礽拉上了南巡的队伍。依靠着儿子才坐上皇太后位置的钮祜禄氏是永远也不会让儿子不愉的,所以章佳婉盈也得到了近身侍奉皇太后的机会。
胤礽看着国色天香的小姑娘只当是逗趣的,偶尔摸摸小手捏捏小脸,只当是与美人玩儿了。他已经从自己的便宜阿玛阿里衮那里知道了两江总督尹继善做出来的糊涂事。
舍不得女儿前程,还想着庇护党羽。想要刀切豆腐两面光尹继善这一回可真是做差了难道他以为皇帝是非他家女儿不可吗究竟是谁给了他这样的自信啊
胤礽觉得能在两江历任督抚的尹继善不至于这么没脑子,这里面绝对有人搅混水尹继善绝对是让人给坑了没了尹继善站在后面,区区一个章佳婉盈还算什么也就能哄太子爷一笑罢了。
胤禩有事没事就带着几个侍卫出去转悠,皇太后一个劲儿的把章佳婉盈往这边支使烦不烦啊拿个小姑娘的名声作筏子,胤禩真心觉得阴鸷。
平白无故坏了一个小姑娘的名声有必要吗就算本来就有仇,也没这样报仇法儿吧暗中支使他当年的启蒙侍讲蔡新给尹继善吃过定心丸,将尹继善带进沟里去的胤禩早就将章佳氏判出局了。
坏了名声就做不成七阿哥的福晋,章佳婉盈心里也是明镜一样。可架不住人家皇太后的懿旨,官大一级还压死人呢。章佳婉盈都快哭了。
她是见过七阿哥的,作为侧室女能有问鼎七福晋位置的机缘,大半都靠她自己的努力。不然她家又不止她一个女儿,怎么就只有她能养在嫡母身边怎么就只有她能被她阿玛寄予厚望长相是天生的,可后天的努力才是她立身的根本。她的亲额娘也是书香人家的正牌嫡女,从她小的时候就教她要力争上游
可等着真正在宫里住了几天,章佳婉盈才知道她的本事还差得远。论文采、论气度她都比不过太后身边的宝宁格格,似乎唯有相貌才能与人家一争长短。可七阿哥对她的长相也很不假辞色啊。
章佳婉盈是个极聪明的人,她很清楚的知道若是她还能有什么胜算,那就都在她阿玛身上。而她如今能做的,就是千万不要行差踏错。
所以,即使被太后支使着总在七阿哥眼前晃,她也依旧是低眉顺眼温婉不争,话从来都不多说一句,眼睛从来都不多看一个地方。
这样的识趣反倒让胤禩觉得这小姑娘也挺不错,至少很懂事。不过,还是没有钮祜禄家的小丫头大气。
想起那天惊马的时候宝宁湿漉漉的杏眼,胤禩突然有点想笑。那样倔强的小丫头这些天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听说在皇太后身边很乖巧啊果然是个很识时务的小丫头
而现在胤禩心中的小丫头做什么呢他才没空去想什么七阿哥,他正弯着杏眼笑眯眯的随侍在皇太后身边呢。江南的景色他确实是第一次亲眼见,皇太后也乐意让他多陪着逛园林。
阿里衮这个女儿最好的地方就是不论什么都能讲出头头道道的好故事来。已经迈入老太太阶段的皇太后还是很喜欢听这些神啊仙啊之类的杂记。
圣祖皇太子圈禁咸安宫之后看的杂书终于派上用场了。胤礽扬着眉角等着自己的收获。
南巡这一趟,皇太后比之上一回不知道多了多少笑声。就是皇帝都知道是因为钮祜禄家的贵女兰心蕙质
弘历终于开始咬着牙承认,也许钮祜禄家的这个格格真挺好。想让固执的皇帝自己转弯承认他看人走了眼,真是唯有多方面使力才能顺当。毕竟没几年前才砍了人家的亲伯父讷亲,这回又要人做自己的儿媳妇,皇帝还是有点心理别扭。
尹继善接驾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声,皇帝的脸色很不对啊封疆大吏最杯具的就是没有办法实时更新皇帝的心情走势和政治态度。有的时候一点点迟滞都会造成彻头彻尾的餐具。
等着庄有恭被绑到御前,尹继善就开始抹冷汗了。你丫的,究竟是谁害我七阿哥不是暗示过没事的吗七阿哥不时很相中自己家的吗七阿哥不是一直表示要跟着皇帝的步调走吗
弘历冷冷的瞧着他,“元长查了半月有余还不曾结案,朕唯有另派大臣审讯”
尹继善当时就摘了顶戴,再不敢有丝毫隐瞒。若是被其他人禀到御前,那更悲催啊小事都成大事了
弘历听完了尹继善的陈情,才哼了一声,“你既早知此事,若是存心公正,就该据实参奏,请旨察议,否则正言阻止,庄有恭自不敢视为泛常,纵意手滑,致干重辟。”
“及奉到谕旨,亦当备述前情,一面速为办理,乃迟回观望,希图模棱了事。经朕屡行饬催,并降旨庄有恭革职拿问,始称原曾与闻。是庄有恭之罪,乃你实有以纵之”
皇帝越说越怒,末了狠狠的给此案定了性,“酿成其事,始终皆由于你。”
尹继善都快趴下了,这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啊为什么就被皇帝放大成这样呢弘历盯着尹继善依旧不解恨,你还没当上朕的亲家就敢这么敷衍了事若是当上了还得了
好在皇帝还记着章佳氏数十年的功劳,以及尹继善确有干才,这才只是罚俸留职。反正在皇帝心中,将尹继善排除了亲家人选就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这边尹继善挨了申斥,那边章佳婉盈就被皇太后打包扔回了家。没了用的卒子还留着干什么啊尹继善到底不是寻常人,他闷在家里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蔡新是七阿哥的人那是毋庸置疑,可七阿哥不至于害他吧就是要结个亲,不结也没啥影响不是单看七阿哥的母舅傅恒,还有四儿子庆桂传来的消息,就知道七阿哥绝没有这么傻
庆桂又托人带来的一封信让尹继善一脸郁闷,据说七阿哥的伴读丰升额与蔡新有点交情
尹继善差点气炸了肺,他活了几十年被一个小毛孩子给涮了不能绝对是阿里衮那个老东西为了把自己女儿推上七阿哥嫡福晋的位置,就这样逮着机会误导自己。只可惜他儿子庆桂跟着七阿哥的时日太短,消息往来太慢啊。
可是七阿哥能这样让人利用吗蔡新和钮祜禄氏蛇鼠一窝,未来七阿哥绝对容不得他们
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出京有两年的蔡新终于能给自己主子七阿哥请安了。胤禩笑眯眯的道,“两年未见葛山先生,先生风采依旧啊。”
四十五岁的蔡新自打出京就时刻不忘记在七阿哥面前刷存在感,这一会儿自然也没觉得有多生疏,寒暄了几句就进入正题了,“奴才这一回在两江可呆不下去啦。”
胤禩笑了,“尹继善这么难缠啊看把先生吓得。”
蔡新也笑了,“尹继善大人一向有点左性,这回被坑苦了,哪能轻易放过去啊。”
胤禩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模样,能和胤禛志趣相投的与他八爷从来都不会是一路人。他笑眯眯的把玩着茶杯,道,“先生无需忧心,再过几日皇父就会调先生回京。内廷总师傅的位置爷可给先生留着呢。”
蔡新大喜过望,连连称谢。胤禩指着自个身后站着的丰升额多提了一句,“这是阿里衮大人的公子,现在是爷的伴读,之前先生也见过几回的。”
蔡新确实是见过,只是从没怎么说过话,这一回七阿哥郑重介绍,他自然就逮着机会多寒暄了几句。
胤禩挑眉笑着,他从来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枝末节。庆桂既然已经被忽悠了,那就忽悠个彻底吧。反正爷也是为了他们钮祜禄家辛苦一场,帮爷顶一点仇恨有什么呢总归钮祜禄氏与章佳氏也是对头,还差这一样吗
于是,丰升额喷嚏连连也想不明白究竟是谁在背后念叨他。
章佳婉盈都哭了好几场了,可惜无论是嫡母还是生母都没法子劝。进宫住了几天,哪个勋贵家里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儿啊日后章佳婉盈的婚事都是难题。
尹继善也挺郁闷,到手的七福晋位置就这么飞了。日后女儿怎么办同等的勋贵人家也是不能嫁了。
尹继善想了好几天,终于把女儿叫到了书房里,“年后就是选秀了,事到如今阿玛也不瞒着你,七阿哥嫡福晋的位置是想都不要想。咱们家是不可能够得着了。”
章佳婉盈的手紧紧的攥在袖子里,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尹继善暗自满意的点点头,“就是八旗勋贵的人家,也不敢娶一个差点成为七福晋的格格。你的婚事就两条路。要不就低嫁,阿玛绝不会委屈了你,定会给你仔细挑个好人家。”
章佳婉盈微微咬着唇,能甘心吗七阿哥的嫡福晋完全可能是未来的国母啊
尹继善又叹息道,“要么,就等着七阿哥指了婚,把你送到七阿哥身边。但就是侧福晋的位置能不能有,也要看造化了。以后是好是歹,家里能帮你的肯定帮。若是你能生下阿哥,等着七阿哥正位,日后咱们家也有一搏之力。”
尹继善叹息着捻胡子,“婉盈,你是想要一生平顺还是冒险一搏,阿玛都由你选。”
“咱们章佳氏的积累并没有八大姓那样深厚,能有今天都是两代皇帝的圣心所向。虽说皇子年幼,现在提将来还早,可是早也有早的好处。若是成了咱们家能更进一步,若是败了倒也能早早抽身。只是到时你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婉盈,路要怎么走,阿玛都说给你了,你仔细想清楚吧。”
37指婚
南巡一回京,胤礽就从宫里搬出来了。皇太后虽然喜欢他,可却不会耽误了大事。很快就是选秀了啊可得回去好好准备。反正最强劲的对手已经没有了,皇帝目前还没找出来别人家的合适女儿。
佟佳氏搂着几个月没见的宝贝女儿心疼,这几个月可伴君如伴虎吧皇太后可没看上去那样好伺候瞧瞧宝宁这模样,都瘦了
其实,胤礽真心没认为笼络一个老太太有多难,他心烦的是,可别事到临头被人插了杠子,那可就憋屈大发了。
佟佳氏捏了捏女儿略显消瘦的脸蛋,思量着一定要在选秀之前给女儿好好补一补。
阿里衮最近很低调,一心闷头办差勤恳办事,将满心的喜悦的藏在心里。尹继善阴沟了翻了船,经过大风大浪结果被个小沟小渠给绊了脚。阿里衮不知道都暗地里乐了多少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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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样沉着的态度让皇帝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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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门亲事其实挺不错的吧弘历终于开始慢慢接受了一开始他并不十分喜欢的亲家。
所以,象征性的让太后皇后相看了几轮秀女之后,阿里衮的嫡女钮祜禄宝宁就指给了七阿哥做嫡福晋。而章佳婉盈则被留了牌子并未指婚。
弘历命七阿哥的亲舅舅傅恒作为赞礼大臣,阿里衮在乾清宫东阶下北面而跪。傅恒西面立称,“有旨今以钮祜禄氏女作配于皇七子永琮为福晋。”
阿里衮山呼谢恩,傅恒将他扶了起来,哈哈笑道,“阿里衮大人,以后咱们可就是亲戚啦。”
阿里衮笑的连眼睛都只剩下一条缝了
胤礽一直提在心口的那丝丝忐忑终于彻底消散了,他用绢子捂着嘴跑回了自己的屋子。佟佳氏只当他是害羞了,哪里会想到胤礽低下的眼睛里都是泪水呢
那是毓庆宫啊是他的毓庆宫而他又将回去了,竟然以这样的身份回去胤礽用被子挡住自己,压抑了许多年的不知是辛酸还是委屈都痛痛快快的发\泄了出来。
以后进了宫就再没可能有这样无遮无掩痛哭出声的机会了。胤礽静静的呆了好半天才重新打理好自己,出现在佟佳氏与丰升额面前。
佟佳氏一早就将宝贝女儿的嫁妆办好了,这回当真指了皇子,就是钮祜禄氏族里的人都背后给塞银子过来。嫁妆那是要进宫铺陈的啊,咱们一族好容易才扬眉吐气,可不能丢人啊嫁妆一定要好好办
于是,阿里衮送出来的嫁妆金光闪闪的铺进了毓庆宫。胤禩眨了眨眼,心道阿里衮可真舍得给女儿做脸啊这不是把整个家底都搬来了吧
丰升额挠着头嘿嘿一笑,“阿玛最疼舍妹啦,他一早就说过让我以后自己立功赚家业去,好东西都是要给舍妹留着的。”
胤禩抿着嘴唇拍了拍丰升额的肩膀,安慰又鼓励的道,“跟着爷,不会亏了你的家底的。”
已经是和硕额驸的福隆安很不厚道的笑了,“没错,好男儿就该自己赚家业”
被挤兑的胤禩白了他一眼,你小子还说爷啊你的家底在哪儿呢胤禩忽地笑了起来,“听说你这几天一直磨着舅舅要上战场啊”
福隆安急忙就腆着脸凑过来了,“七爷,您也帮帮忙吧”
“我大哥都升了头等侍卫啦,那是正经的军功啊。”福隆安都羡慕的眼睛都快掉下来了,“阿睦尔撒纳死了,跟着他一起搅合的霍集占又回来蹦跶。七爷,奴才一直跟着您,也该为您出去挣点面子啦。”
胤禩眯着眼瞧他,“行啊,舅舅那里爷替你去说。正好明瑞回来了,你就跟着他出去。有他看着爷才放心让明仁也跟着你们一起去。”
胤禩觉得也该把福隆安放出去了,自己马上就要十二岁,皇帝终于有点松口要让自己跟着听政了。这个时候很该为两个伴读谋出路啊。可惜丰升额不比福隆安那样圣宠,钮祜禄氏不更比富察家,只能先从侍卫混起了。
福隆安乐的都合不拢嘴了,“只要能让奴才去就行了,常年跟着爷哪还能没分寸啊。”
胤禩笑了,“你这么打包票,那爷可就原话嘱咐明瑞了,要是你不听话直接拉下去打板子。”
福隆安急忙信誓旦旦的保证,“七爷您放心,奴才绝对听话。奴才还要立了功堂堂正正的加官进爵呢”
靠着老婆裙带得来的三等侍卫有什么意思啊福隆安一点都不稀罕
胤禩笑着拍他的肩膀,“成,爷等着你立了功回来看爷大婚”
还在科尔沁回不来的和敬大公主派人送了好多东西给弟弟,钮祜禄家的贵女挺好,至少身份很够啊。栗子网
www.lizi.tw毕竟是开国元勋额亦都的后代,出过不少牛人呢
和敬大公主的消息很灵通,她可不是一般的庆幸尹继善莫名其妙的翻了船只要是妨碍自己弟弟的人,管他是什么样的身份和才华,和敬大公主看着都不顺眼。
可惜她的额驸色布腾巴勒珠尔还没能得到起复的机会,和敬大公主还是不能返京。
钮祜禄家送进宫来的嫁妆让爱面子的皇帝挺满意的,果然是有积淀的满洲大族,就是爽快可看着眼酸的也不少啊继皇后瞧着就挺眼酸,她的十二阿哥已经开始启蒙了,也不知道以后皇帝想怎么打算。
可很快继皇后就没功夫眼酸了,一场小风吹病了本就病怏怏的十三阿哥永璟。不过一个晚上的功夫,一场高热到底没退下来,一直被细心呵护的十三阿哥就这样没了。
继皇后乌拉那拉氏当场就撅了过去。她费尽心思也没留住这个儿子,难道真的有天意吗就是弘历也挺伤心的,连最近很得他宠爱的令妃在几天之后给他添了十四阿哥都没能让他展颜。
无论如何,毕竟是嫡子啊,虽然是继皇后生的。那也是普通妃嫔所出的阿哥比不了的。因此,弘历的目光终于分了一点给十二阿哥。
而更多的目光当然就给了他的元后嫡子七阿哥了。七阿哥十二了啊,是不是该放几个人在身边伺候了弘历还有一点不放心,然而太医院院判吴谦特特保证了,你家七阿哥的身体非常非常的好皇上您完全不用担心真的
对于他的御用太医,弘历还是很相信的。可是继皇后伤心十三阿哥都要起不来床了,当然就不能让她在操劳啊,别人身份又不够,这事情还是麻烦太后吧
皇太后坐在慈宁宫里就被皇帝砸来了一个任务,你看是不是给小七挑几个人啊今年的小选有没有合适的啊人选不用急,反正小七也不大。但是一定要挑好的啊
钮祜禄氏眯着眼睛琢磨继皇后从病床上挣扎着让人送来的名册,小选的人也是很有讲究啊。那都是包衣三旗的适龄女儿。皇帝这就是想找人伺候七阿哥啊
最近对七阿哥很满意,对指婚更满意的皇太后有心给七阿哥再做个人情。内宫的事情想瞒过皇太后真没多容易,所以令妃与七阿哥的互相帮扶根本瞒不过皇太后。因此,内务府新贵魏家出来的一个女儿就入了皇太后的眼。
一个人选肯定不会让皇帝满意的,满宫都听见了给七阿哥选人的风声啦。但凡有一点想法的,不论或好或坏都开始削尖了找路子托人情。能进毓庆宫多好啊熬出头指不定就一步登天呢
丰升额有一点点沉默,他有点心疼自己妹妹。这才指婚几个月啊妹妹还没进毓庆宫呢,就要有其他女人出没了
胤礽完全没当回事,因为他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指望皇子给你守身如玉哪一个皇子都没有那概念好不好
胤礽现在琢磨的是日后怎么才能在毓庆宫里往外通消息,他一点都不想坐困深宫啊虽说内宫行走什么的是他未来的主战场,可不代表他想放弃外面的世界连消息来源都没有,还能做武则天,那完全是笑话吧
胤礽想的头都疼了也没个头绪,天知道毓庆宫现在是什么样子反正胤礽深刻觉得他想和外面通消息,还要瞒着那个很精明的七阿哥,实在没那么容易。除非七阿哥能出宫建府
然后,胤礽就扑棱坐了起来,出宫建府他怎么就没想到呢在宫里面处处制肘啊。当年他不就是么想要完全隔离皇帝和后宫的眼睛多难啊当年他花了大心思才勉强做到,可比之他那些弟弟,还是很容易被皇帝注目连清客都不怎么敢养为啥不就是因为皇宫的真正主人就是皇帝吗
胤礽定下了他未来奋斗的第一个目标,一定要说动七阿哥出宫建府反正又没封太子,就是搬出来也正常。栗子小说 m.lizi.tw就不知道那毛孩子舍不舍得下毓庆宫的虚名了。
有了目标的胤礽很快就开始下手整治自己名下的铺子和庄子了。庄子上的进项要好好收着,铺子要多多开起来,最好能财源广进消息灵通
胤礽眯着眼睛寻思他最会做生意的九弟胤禟都用什么法子来着反正当时老八消息灵通多少次抢在事情前面给他添堵绝对和老九的生意遍布脱不开关系
果然在人势单力薄的时候,信息才是最重要的啊胤礽摸着下巴开始感慨。当年他都是从康熙的言谈神色和各地往来的文书折子分析出第一手资料,而今接触不到这些就只能学当年老八的法子了。
38毓庆宫的新格格们
等到快过年的时候,皇太后终于选出了两个让皇帝满意的人选。
一个依旧是是内务府魏家出来的女儿,算起来还是令妃的堂侄女。另一个却是索绰罗氏,翰林院庶吉士德保的庶出女儿。
弘历真的挺满意,所以即使前朝因为大小和卓叛乱忙的晕头转向,皇帝也抽了空子亲自吩咐内务府在年后找个吉日再把人抬过去。
于是,十三岁的七阿哥从此以后就多了两个名正言顺的格格。同样都是格格,可索绰罗氏的家世却有一点不寻常,她的亲伯父是左都御史观保。所以,胤禩倒也愿意多给她一点体面。
在两顶轿子同时抬进来的那个晚上,胤禩就去了索绰罗氏的房间。
索绰罗氏是走科举路子的包衣世家,因此这位索绰罗格格在家也被养成了识文断字出口成章的模样。当然,这些胤禩是都不知道的。他看见的只是十几岁的女孩子盖着喜帕坐在床边上。
胤禩挑开了喜帕,看着眼前秀丽的小丫头,神色很有一点木。
前几天不知道为啥又犯了慈父心肠的弘历特意给他扒拉来几本春宫图,告诉他当课业一样读完。胤禩的表情就一直木到现在。这种事情是该皇帝管得吗弘历你做什么要抢内务府嬷嬷管事的活儿干啊还让人看着爷读完被人逼着还能有什么兴致啊
胤禩看着那女孩子半晌,心底下直叹气。爷几十岁的人了,真心很为难啊索绰罗氏很自觉的站起来要给主子宽衣,胤禩也就由着她服侍了。
转过天来在阳光下,胤禩才完全看清楚新晋的两个格格是什么模样。索绰罗格格长相秀丽身量轻盈。魏格格相貌楚楚温柔可人。
正经的福晋没进门,胤禩根本不会给她们什么念想。于是,两个格格请了安就规规矩矩的回自个的一亩三分地儿宅着了。
还没能近身服侍的魏格格临走前还小心谨慎的看了胤禩一眼,这个主子究竟是什么性子啊魏格格低着头离去,连脖子都有些红。
胤禩坐在椅子上,心思却飞去了宫外面。钮祜禄家那个小丫头快两年没见了啊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模样了对了,毓庆宫进了新人,可不能让小丫头有什么担忧的。
看来自己准备着福晋过门再送的东西还是早一点拿出去吧虽然小丫头未必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他自己准备的时候也觉得挺莫名其妙的。可反正都是一点心意,正好能让小丫头放心。
丰升额现在已经补了正五品的三等侍卫,不再跟着七阿哥念书练武了。可却也时常来毓庆宫点卯。
他一早就知道毓庆宫进了人,昨儿更是七阿哥的好日子。这一天当差的时候,他心里就像长了草一样,暗道一会儿一定得去毓庆宫请个安,看看七阿哥的模样,回去多多少少能给妹妹讲一讲啊。
还没等着他去请安呢,七阿哥的传唤就先来了。丰升额犹如瞌睡遇见枕头一样冲了过去,一进毓庆宫就马蹄袖打的很响亮,然后就被七阿哥扶了起来。
胤禩笑眯眯的与好哥哥丰升额磨圈子,最近怎么样啊差事顺不顺利啊有没有什么烦心事啊丰升额被欺负的苦着一张脸,心道主子你明知道奴才心里想啥
胤禩挥了挥手,身边的人就都退远了。胤禩才笑道,“爷知道你们兄妹感情好。”胤禩说着就亲手塞了个盒子过去,“这是爷新得的玉髓,刀剑难伤,也没法子刻什么花纹。只能做一对指环出来。”
丰升额傻乎乎的捧着盒子,就听七阿哥笑道,“样子朴素了些,也不知道宝宁格格喜不喜欢。”
喜不喜欢七阿哥惦记着那就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傻哥哥丰升额都乐的合不拢嘴,这么看其实他的主子还挺会疼人的吧
胤礽将属于自己那枚指环戴在手上瞧了瞧,虽然有点嫌弃那样寡淡的浅浅绿色,可以他那样挑剔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
胤礽心中暗道这个毛孩子挺将未来福晋放在心上啊,这样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一定要让他保持于是,胤礽的笑容也挺好看的。
丰升额看着这段日子总是有些心思沉重的妹妹露出了难得的笑模样,心里就别提多开心了,“宝宁,七阿哥其实挺在意你的,这就很好啦。”
丰升额有些不忍心说对皇子要求太多完全不现实啊。胤礽挑了挑眉,“确实还行,如果在我进宫前没有生养,那就更好了。”
丰升额完全张口结舌,他的妹妹看着是很端庄可实际上果然很凶残吧丰升额一点都不想他妹妹被人挑剔成嫉妒,“宝宁,你这样的想法怎么能行啊那是皇子怎么可能没有庶子庶女呢”
胤礽微微一笑,“我有分寸,也就是这么一说罢了。难道我现在能管到七阿哥房里面哥你没必要这样担心。”
等到没人的时候,胤礽攥着那枚指环突然就很想笑。这是七阿哥用来哄自己的东西吧可偏偏还是第一份明着拿出手的礼物。看来日后他不得不见天带着了。浅浅的绿色映在修长雪白的手指上,其实还挺好看
当年意大利的传教士可是说过的,他们国家都是用这样的指环来做婚姻盟誓,七阿哥那毛孩子知不知道啊反正对于皇子来说,这些都是小东西罢了,从来都不会有什么真正意义的。
信了你就输了,在深宫里相信掌权人的感情,就等着万劫不复吧。他以前犯过的错误,绝对不会犯第二次
胤礽纠结了一会儿就撩开手,有功夫琢磨这些没用的,还不如多想想以后怎么让七阿哥离不开自己
已经励志要先走武媚娘之路的胤礽有一点点纠结,他究竟该怎么做啊现在重新研究唐史还来不来得及
胤禩终于能够开始听政了,站在养心殿上,那样复杂的心情真是难以言表爷用了十年的时间才能从毓庆宫站到养心殿,容易吗弘历实在是太不会培养阿哥了当年他那些兄弟哪里会这样啊他这个年纪都被扔出去办差了小九的生意都有点雏形了
爱新觉罗家养儿子首先应该成龙啊这是胤禩的心声,一个个阿哥在前朝都养的像绵羊一样,只会跟着领头羊皇帝走路,大清还有未来吗
弘历看着自个嫡子那样专心的表情有点想笑,虽然是被求了又求才肯放嫡子出来听政,可弘历依旧觉得自个儿子还是小了点。五阿哥也是才刚刚开始听政的啊,不过小七比老五聪明,慢慢学应该没什么吧
已经是军机大臣的于敏中所奏很快吸引了弘历的注意,“定边右副将军富德于呼尔满一役大捷。共计收获贼众一万二千余人,军器二千余件,驼骡牛羊万余。”
“日前正整军开赴黑水营。定边将军兆惠之围指日可解。”
胤禩的心中一动,瓜尔佳氏富德日前刚刚因军功晋升一等成勇伯。而今看若是能解了兆惠黑水营之围,肯定更有封赏。
只是兆惠这一回可千万莫要栽在黑水营啊那可是十四弟留给自己的中坚力量这样隐秘的势力绝对要保存住啊
不知道明瑞如今到了哪里怎么跟着参赞出京的舒赫德师傅也一直没有消息福隆安可是就交给他们了,总这样没消息不是让人心急么
胤禩越发痛恨他如今势单力薄,整天在弘历眼皮底下连出个宫都困难有木有弘历究竟是养儿子呢还是养格格呢
此番若是回疆大小和卓能够平定,天山南路就能复入大清版图。这样大的军功自家人可一定要握在手里啊。等到日后他在朝上站稳了位置,富察家的人再想出去混军功可就不容易了。皇帝绝对会产生天然的忌讳
弘历听了这样的战果果然很欣慰,整个早朝都在皇帝这样好的心情里过去了。等着早朝结束的时候,胤禩慢吞吞的往外走,在门口却又看到一个沧桑了的旧识。
雍正二年的进士,而今的吏部尚书太子太保刘统勋。刘统勋能被当年的廉亲王胤禩记在心上完全是因为他父亲康熙年间的宁羌知州,以清廉和干才著称的刘棨。
当年刘棨在宁羌招商发展生产,创办义学。他在宁羌任职期间研究出的柞蚕丝绸在川、陕、甘诸省都颇受青睐。
最会做生意的胤禟还用柞蚕丝绸赚了一笔。然后那笔银子就让胤禩悄默声的给拿去支持川陕甘办义学,后来在大将军王远征西北的时候不知道多得了多少情报,省下了多少麻烦。可以说,当年八爷一党对西北的控制,大多起源于此。
胤禩瞧着刘统勋沧桑了不少的面孔有些慨叹当年,于是就不免多看了刘统勋一眼。
刘统勋正巧一眼望过来,被吓得一个激灵当年七阿哥的启蒙师傅张廷玉可是被他插了一刀啊桐山张家现在彻底的猫着呢。七阿哥没入朝就折了一条臂膀,现在不会记仇吧
刘统勋觉得有点冤枉,那真的是皇上的意思,七阿哥您可别怪错了人啊可自觉为皇帝背了黑锅的刘统勋也清楚地知道,从来疏不间亲,若是七阿哥真的要收拾他,早晚都能找到门路的。所以,七阿哥这么看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39黑油油的爪子
作为将桐山张家彻底削成白板的幕后黑手,胤禩当然会体会到刘统勋的为难和担忧。所以,刘统勋惴惴安了好几日,反倒是能淡定下来了。
看起来七阿哥似乎根本没把事儿放在心上要不七阿哥久是个十三岁的毛孩子,就算是真的能喜怒无形,也不至于连一点怨怼的颜色都没有吧
深谙帝王之心的胤禩自然不会在羽翼未丰的时候就把黑油油的爪子往弘历亲近的大臣身上伸,可也妨碍遇见军机处上行走的大臣时偶尔寒暄几句。想让人丛心里面敬着你,也得首先混个脸熟不是
皇帝对七阿哥的能学肯干和谦冲态度弄得挺满意,一门心思觉得自己的嫡子就是好紫禁城一把手的皇帝满意了,毓庆宫的赏赐自然就越发源源不断。
胤禩虽然新纳了两个格格,可毓庆宫的小库房钥匙还分别大宫女绿翠和绿瑶手里捏着。绿翠和绿瑶一早得了七阿哥的吩咐,半分都不让两个格格沾毓庆宫的事务。
毓庆宫的人情来往和内务哪是两个格格够格撑起来的胤禩现在一门心思的等着未来福晋快点进门。可为什么弘历就是不定下来正日子呢
被胤禩惦记了的宝宁却是正好相反,她现在巴不得再晚一点。本宫的生意才刚刚步入正轨啊,这是宝宁的心声。
初春的时候,圆明园的草最先冒出了绿色的嫩芽。与此同时,被呼尔满大捷的喜讯惹来兴致的皇帝就不想呆四四方方的紫禁城了。
圆明园的勤政殿很不错啊弘历笑呵呵的换了地方办公了。当然,最近很得他心意的几个妃嫔是不会忘记的。弘历还特意吩咐将几个大一点的儿子一起都带去了园子里,日日都要在勤政殿听政。
圆明园果然没紫禁城的憋闷,就连气息都是清新的。马上就要到了天命之年的皇帝觉得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头。朝政和享受两手都要抓啊,不然哪里对得起这样好的日头呢
弘历最喜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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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就是召见大臣们的时候让几个儿子跟着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作为实际上的元后嫡子,被弘历还当做珍珠一样捧着的七阿哥当然绝对不能缺席。
胤禩却觉得相当的痛苦,每一次看着那样珍贵的字画被弘历一个大印拍在正中央,都有一种给弘历拍回去的冲动
与胤禩同样感受的人估计真的不少,至少六阿哥永瑢就是一个。每一次胤禩都能清晰的感觉到永瑢似乎心疼的直吸气。
一直端着兄长模样背后捅刀子的六阿哥还能区这样稚气的一面,胤禩是真心有点意外。让胤禩更意外的还有一个人,就是才入了军机没多久的于敏中。
胤禩当真没想到,于敏中竟然有这样过耳不忘的本事,怪不得弘历瞧着他顺眼胤禩心里也在点头暗赞,这样能够体味上意的能臣,就是当年在皇父手下也不多。
只要不行差踏错,于敏中前途不可限量就连而今汉臣里头差不多独一份的刘统勋,日后也未必能比得上他
京城春暖花开的好时节,回疆的定边将军兆惠却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吞他已经被围了将近两月啦。营盘外面层层围困的就是霍集占的大军。
兆惠抹了抹干裂的嘴唇,心里不是一般的痛苦。这一回他仅率了四千人的队伍孤军深入叶尔羌城,其实这哪里是他想呢那都是皇帝一道又一道圣旨逼得啊
兆惠怕死,马革裹尸为国捐躯那是武将的本分,可他怕死不瞑目乌雅氏一向都不怎么让皇帝放新,就是兆惠自己也知道他能有今天的职位都是一枪一刀杀出来的,都是十四王爷暗地里小心翼翼给斡旋出来的。
可是到了如今十四王爷已经薨了,虽说临走之前将乌雅氏托付给了七阿哥,但是七阿哥真的值得信任吗在很久都没能回京的兆惠印象里,七阿哥还是个小毛孩子。所以,兆惠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他端端正正的在告急文书里写下了自责轻敌妄进,请皇上降罪。
圆明园确实比紫禁城自在的多,至少胤禩想要见傅恒就没那么多麻烦。刚刚在弘历身边应过卯的胤禩找了歌空子就能和傅恒边走边谈了,“舅舅,福隆安最近有没有写家书他出去了就没消息,这可是第一回上战场啊。”
七阿哥关心伴读能有什么不对呢更别说那还是嫡亲的表兄。傅恒脸上带了点笑,“多谢七爷关啦,珊林还真没信回来。他一早想上战场,这一回放出去了哪还记得家里人惦记啊。”
胤禩也笑了,“可不是他见天和我磨着要出去见识见识。这一回可算遂了愿。舒赫德师傅也一直都没消息,让咱们在京城的为他们提心吊胆了。”
傅恒可不是一般的敏锐,当即就开始寻思了,自己外甥这是什么意思啊似乎这话的走向好像有一点不大对。
胤禩当然心急了,兆惠的请罪折子弘历可一直压着呢。那都是好多天前的求救折子了,兆惠如今是生是死虽然不知道,可是如果人还在,就决不能让弘历给咔嚓削成白板啊那西北就要便宜富德了,便宜富德不就是便宜了弘历吗这个结果胤禩可绝对不能接受,爷兄弟几个前世今生的辛苦,怎么能这么容易交出去
胤禩的脸上似乎带着一点担忧,“黑水营围了两个月啦,兆惠将军不知道怎么样了。”
傅恒心里有点疑惑,他的外甥应该不会平白无故关新西北苦战的将军吧傅恒只能叹息着含糊道,“至今未有消息,应该无恙吧。”
胤禩点点头转了话题,说起傅恒的小儿子福康安了,小表弟听说已经会走路了
傅恒笑眯眯的捻起了胡子。
等眼看着要出园子了,胤禩才看了看左右,低声道,“兆惠一定要保下来。事关重大,舅舅切切在意”
傅恒心中一惊,可他的外甥已经带着笑对他道别了。
弘历在圆明园的好日子还没过几天,紫禁城继皇后派人来扫兴了。栗子小说 m.lizi.tw纯贵妃不好了,三阿哥又下不来床了,皇上您看看怎么办啊
弘历默默的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将六阿哥永瑢撵回去给纯贵妃侍疾。六福晋富察氏早就已经在纯贵妃床前侍候了。
纯贵妃气喘如牛咳嗽连连,曾经保养得当的容颜只剩下一片枯黄,她艰难的拽着富察氏的手,“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是咱们做女人的,前程都在自己夫君身上。永瑢好,才能有你的好。”
富察氏心里怎么想的只她自己知道,可她的神色却很恭敬,“额娘,媳妇知道的。”
等着纯贵妃喝了药睡下了,富察氏才得空歇了一会儿。她拢着绢子走到外间,四公主已经来了。
富察氏既是和嘉公主的亲嫂子,又是和硕额驸福隆安的亲堂姐,算起来也是亲上加亲。可四公主对着富察氏却始终没办法摆什么好脸色,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嫂子辛苦了。”
富察氏也是神色淡淡,“公主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然后姑嫂二嗯就都没什么话好说了。六阿哥永瑢进来的时候,正是这样尴尬的气氛。永瑢看都没看富察氏一眼,只对着四公主打了个招呼就进去看纯贵妃。
富察氏看着六阿哥的背影,唇角弯起一抹嘲讽的笑。永瑢好,自己才能好骗鬼吧富察家已经狠狠的折了六阿哥的面子,六阿哥现连自己的房都不进。
府里面谁不看自己的笑话正经抬进来的福晋在府里是摆设。六阿哥对她是视而不见不就是自己娘家不肯亲近他么这样的小眼薄情郎谁敢亲近就是他的亲妹妹不也离他远远的
彻底看透了六阿哥本性的富察氏心如止水样,反正等着府里有了生养就想法抱到自己身边来。日后外娘家做靠山,内有儿儿做依仗,只要不指望六阿哥,她的日子就差不了
四公主却更恨六阿哥连累了自己,她要嫁的是富察家的人。六阿哥连面子情分都不肯做做,当富察家都是傻子吗自己嫁过去还能有什么好她就算是公主府,可也不能真的自己过日子啊
六阿哥心里只有他自己吧这样的人怎么就是她的一母同胞四公主再想起宫外艰难残喘的三阿哥,就更加伤心了。人家嘉贵妃的几个儿儿就算离得远还能互相守望,他们同样一母同胞就闹成这样的结果。
纯贵妃眼看着就有今天没明天了,皇帝终于从圆明园回来了。弘历虽然对纯贵妃没那么满意,可心里却也没多舒服。毕竟是跟了自己好几十年的人,而且三阿哥眼瞅着也要不行了。弘历还是连着去了几天钟粹宫陪着纯贵妃。
内宫里的新人换旧人对毓庆宫没什么影响,纯贵妃更是早就翻不起风浪了。然而,胤禩去慈宁宫请安的时候,路上却遇上过几回进宫侍疾的富察氏。
富察氏的脸颊早就苍白了下去,神色也很是不好。面上的憔悴很容易透出来,毕竟是这辈子的亲堂姐,胤禩暗地里就多了几分关注。然后才知道四舅舅傅谦都已经为女儿伤心很久了。
胤禩紧紧的咬着牙,以前他只觉得永瑢眼高手低,现在才知道性子竟然很些文人的酸腐气和小眼。妻不族肯亲近你,你就给老婆甩脸子难道你娶老婆就是为了人家的势力吗那是不是等着势力没了的时候还要一脚踢开啊
男人就该胸宽广好不好和女人计较是应该的吗当年他那些兄弟们可没一个和女人置气的连自己老婆都不看顾的,真让人没法子瞧得上胤禩暗暗的握拳,心道永瑢这样的人真是让爱新觉罗家蒙羞
胤禩知道若不是因为自己,傅谦绝不会眼看着女儿这样受苦还咬牙挺着。这样的心意哪能辜负呢于是,胤禩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给舅舅出这口气。如今这样的身份若是连自己的亲人都护不住,那不是白活了两辈子
胤禩觉得他应该双管齐下了。在皇太后钮祜禄氏身上的功夫要做。栗子网
www.lizi.tw去年慎郡王没了,他的爵位可还没人袭啊。慎郡王的继福晋不就是皇太后的亲妹妹
前朝的风声也要放出去,弘历的亲儿子给忠心耿耿的元后一族没脸,富察氏的人还在沙场上厮杀呢,他们的族人就被欺负,爱面子的皇帝会不管
在心头盘算了几回之后,胤禩才从书房迈出来。他的晚膳早就摆好了,胤禩算计妥当了,心情也就挺好的。于是,索绰罗氏和魏氏都被允许出来立规矩服侍了。
索绰罗氏的笑容挺秀丽,她穿着绿色的褂子,头上戴着几朵绒花,一举一动都带着书香熏陶出来的气韵。胤禩瞧着也挺赏心悦目,可魏格格楚楚可人的神情就让胤禩不怎么喜欢。八爷两辈子真正喜欢或是端庄大方或是飞扬娇媚的美人,那些楚楚弄姿的从来都不是他的菜。
魏格格敏锐的感觉到七阿哥似乎不怎么喜欢她的模样,她很小心的站自己的位置上给七阿哥布了几筷子菜。然后,很懂眼色的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魏格格心里却小心的思量着,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去请教下一令妃娘娘,怎样才能得到七阿哥的喜爱,投其所好很重要啊。
当晚,胤禩就宿在了索绰罗氏的房间里。
40有美人兮
已经是弘历登基的第二十五个年头了,也许这注定是一个紫禁城多事的季节。
钟粹宫的纯贵妃已经病得很沉重了,偶尔清醒的时候就拽着六阿哥和四公主,牢牢的把兄妹二人的手抓在一起。纯贵妃是什么意思,六阿哥永瑢与和嘉公主都明白,可惜兄妹间的隔阂早就解不开了。
纯贵妃执着的抓着六阿哥的手,“永瑢,你要记得血浓于水,和嘉她是你妹妹。还有你三哥,他身子不好。你们是亲兄弟啊”
六阿哥的脸色让人很看不明白,“额娘你放心,儿子会照顾妹妹和三哥的。”
四公主在心里冷笑,六阿哥的照顾她可不敢要可是哪里能让已经糊涂的额娘伤心四公主含着眼泪点头,“额娘,您放心吧。”
可惜纯贵妃始终不糊涂,哪里看不出这都是安慰她的话纯贵妃悲从中来,默默的淌着眼泪后悔,也许当年她不该那样偏心六阿哥,养成了六阿哥这样独的性子。
若是她能早早的关心三阿哥,是不是永璋就不会年轻轻的缠绵病榻如果她能教导六阿哥尊敬兄长,是不是六阿哥自然就能学会友爱幼妹
可惜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纯贵妃勉强撑着一口气,就是要等皇帝心情好的时候给儿女们再求个恩典
六阿哥还没有封爵,四公主还没有出嫁,她一定要撑住
可惜弘历却是不愿意看见病势沉重的妃嫔的,从潜邸跟着他的人一个个都要没了,那似乎就在提醒他也不再年轻了
更何况,女人哪有儿子重要呢十四阿哥也病了,小小的孩子连喘一口气都艰难。令妃已经难受的晕过去好几回了
皇帝的心情一不好,那么紫禁城的天仿佛都透着压抑。
皇太后拢着自己的沉香手珠天天闷在小佛堂念经,总是眯着的眼睛里是谁也看不明白的光。她已经见过自己的亲妹妹了,私下里透过一点口风。
慎郡王的继福晋对皇太后的提议虽然很惊诧但是却也挺满意。小钮祜禄氏自己没有儿子,巴不得有个皇帝亲生的来给她的亲女儿撑撑场面
六阿哥哪里知道他已经被人惦记了呢他已经被皇帝免了听政专心侍疾。所以每天紫禁城里都能看见六福晋富察氏的身影。
阿里衮的夫人佟佳氏进宫请安的时候正当当的瞧见六福晋,她笑了笑就过去同六福晋说话了。她的女儿指了七阿哥,以后还要和六福晋做妯娌。再说了六福晋可是七阿哥的亲表姐。暗暗得了儿子嘱托,去傅谦府上走动过的佟佳氏可不会无的放矢。
佟佳氏扶了扶头上的白玉簪子,表情很关切,“福晋的脸色很苍白啊可要注意修养才行。”
六福晋不错眼的盯着佟佳氏的头顶,那只簪子很眼熟啊似乎是自己额娘的东西六福晋就慢吞吞的接了口,“多谢夫人记挂,纯贵妃娘娘身子不好,我这样也是没法子。”
佟佳氏摸了摸六福晋的手,惋惜的叹气,“都瘦成这样啦。”
六福晋敏锐的感觉到一个条子被塞了过来,她快速的握住了手收起来。然后六福晋就笑了笑,“我还要去钟粹宫,可不能陪着夫人了。”
等着到了没人的地儿,六福晋拿出条子,却只看见裁成小块的宣纸,上面滴着一点墨汁,晕成了黑灰叠嶂的一团。
佟佳氏办好了儿子嘱托的事,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她心里很明白,她儿子就是个传话的,这都是七阿哥的意思。可能帮着未来女婿一把,佟佳氏也很乐意。
是七阿哥想给他表姐出气吧佟佳氏其实挺稀罕未来女婿这样看重亲人的
连自己的亲人都不看顾,还能指望他对自己的女人好吗佟佳氏回到府里就准备好好对女儿念叨念叨了。可等着问了一圈才知道宝宁格格出门去了,佟佳氏的脸就黑了。她这个女儿怎么就不会安安生生的在家里备嫁呢宝宁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吧
胤礽一大早就带着人出去了,他新开的铺子就在琉璃厂。店面不算大,毕竟在胤礽的计划里这就是一个消息集散地。胤礽的打算是将慢慢培养起来的人手都撒到外省去。
作为曾经的皇太子,胤礽懂得的东西确实不少。可这些会包括怎么做生意吗当然不会
胤礽根本没有把事情看得有多难,在聪敏睿智的皇太子眼里,他的九弟就是一个草包。草包都能做好的事情,他会做不好
所以,刚刚开业的铺子遭遇滑铁卢的时候,胤礽真心不理解一直在府里头稳坐钓鱼台的前太子,终于坐不住了。
掌柜范鸣一直是恭恭敬敬的模样,他不是京城人,出生在福建商家。可惜不是长子分不到什么家业,只能拿着钱财到京城来讨口饭吃。
他自然不会知道胤礽的身份,只知道这个女扮男装自称宝公子的格格绝对出自高门大户。能给自己提供一个广阔的前程,又不会时常指手画脚,多好啊
胤礽只要出门就会换一身男装,可他眼前依旧会用一道珠帘挡住外面的视线。作为未来的七福晋,他绝对不会给任何人留下任何可以攻讦的余地。
紫玉和紫鸾带着两个家生奴才远远的站着,而外面自然还有胤礽从家里带出来的侍卫们候着。
胤礽看着账簿子,心情并不怎么好,“上个月还略有盈利,怎么这个月就赔了这么多”
范鸣的神色倒是挺镇定的,他就事论事的解释道,“咱们的铺子在京城没有根基,难免被人挤兑。咱们现在又是小本经营,虽然小的能找来老字号的供货商,可各处衙门都是要孝敬的,还有泼皮地痞也要打发。这个月来了几伙儿闹事的,往常孝敬的人却来得没那么快。咱们压不住事儿,买东西的人自然就怕了。”
范鸣隔着帘子也看不清胤礽的脸色,只续道,“其实也是孝敬的人不够分量,若是能寻到正经的靠山,就不用怕这些了。”
掌柜的倒是不担心实话实说会怎么样,反正只要眼前这位宝公子想,就一定能按的住。只不知宝公子家里是什么状况本来么,一个格格自己开铺子就挺让人奇怪了。
胤礽的脸色有点木,早年被孝敬已经是寻常事,何曾想到有一天还得孝敬人啊难道一定要让家里插手吗不怎么想让便宜阿玛知道的胤礽有些为难。若是他问自己为什么开铺子,难道要说是想培养人手派去外省做眼线吗
胤礽低头抿了几口茶,略一寻思就安抚道,“这事儿我来处理,你把铺子看好,有机灵肯干的人就雇进来。一定要挑清白干净的,惹事的刺头统统不能要。”
胤礽吹了吹茶碗里的枸杞子,笑道,“只要你做得好,自然就有天大的前程等着你
回程的马车上,紫玉和紫鸾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不说话的格格。胤礽支着头一直在想法子,当年老九绝对走的是政商结合的道路有老八给他保驾护航,老九什么不敢做啊可自己到哪里去找人护航
家里的条子绝对不能往出拿,否则日后进了宫很容易成祸端。胤礽叹着气吩咐将马车的窗帘子挂起来,都春天了多憋屈啊反正不还有一层罩纱吗
京城里的路是那样熟悉又陌生,胤礽摩挲着手上那只浅碧色指环,漫不经心往外看。马蹄子踏在青石路上哒哒的响似乎很悠闲,可等着转过一个街角听见刺耳的小孩哭声,胤礽的心情就更糟糕了。
马车停下了,紫玉钻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了,“格格,前面的马车坏了,堵了路。”
胤礽从帘子缝里看了两眼,然后就咦了一声,“你去问问前面那个孩子是谁家的”
眸如点墨,唇点而朱,这么漂亮的男孩子可把七阿哥那个毛孩子给比下去了。胤礽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似乎那些久违的兴致都回来了。
这样一个美人,哪能抱着只青蛙一样的小毛孩子站在大街上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胤礽的眼睛都微微亮了起来,自打真正指了婚,一切都渐渐按计划行事,他的心情就没那么压抑和疯狂了。
当年这样那样的喜好,当然也就都渐渐想起来了。紫玉很快就问明白了,“格格,那是福建省兵马副督统钮祜禄常保大人的公子。”
胤礽就笑了起来,“你去问问他们去哪儿,就说本公子绕路捎他一程。他们那车可不一定什么时候能修好呢。”
紫玉很为难的看了胤礽一眼,轻声劝道,“格格,这不好吧”
胤礽眉梢一挑,很久都没有任性过的太子爷不怎么想放过这个偶遇的美人,“京城里钮祜禄氏那么多,他知道是谁啊现在可没有什么格格,只有宝公子你就说本公子是去亲戚家走动的,不就完了吗再说,那孩子才几岁能有十岁吗”
紫鸾和紫玉互相瞧了一眼,终于都妥协了。反正也就是个**岁左右模样的小子吧
过了没一会儿,那个很标致的孩子就抱着弟弟坐上车来了。他很懂事很腼腆的笑了笑,“我才刚进京,不想马车就坏了。多谢您帮忙啦。”
胤礽饶有兴致的瞧着眼前这一张赏心悦目的容颜,心里还深深的惋惜了一下,当年怎么没遇见过呢“举手之劳,何足言谢。你才刚来京城那怎么家里没有大人接你啊”
“家父先一步来京城,可惜水土不服正病着,善保身为人子,哪能劳累父亲呢。”善保微微一笑就带着说不出的动人,“公子贵姓”
胤礽笑了笑,却没搭茬,指着那只青蛙样的小包子,“这是你弟弟长得可不像啊”
善保还没答话,小青蛙不干了,他揪着善保的袖子就瞪了胤礽一眼。善保急忙把弟弟抱进怀里,尴尬的道歉,“舍弟年纪还小,您别见怪。”
善保年纪虽小却极有眼色,自打一进马车就觉得对面这个人实在是不一般。那样通身的气度让他大气都不怎么敢喘
京城里的富贵人家太多了,他可生怕不知不觉就得罪了人。
胤礽看着那两个兄弟情深很有一点感叹,寻常人家其实也有寻常人家的好处。当年他何曾有福气享受手足关爱呢而今的便宜哥哥丰升额对他可真是没得说了。
胤礽这样感慨的模样一丝没落的都被善保看在眼里,善保被胤礽的模样晃了一样。这样好看的公子哥,可真心不多见啊
可善保小包子自己就是个美人,只当对面那位小少爷长得就是挺好看罢了。胤礽微微一眯眼,善保的眸子不自觉就垂了下去,完全不敢与胤礽对视。
善保的垂下去的视线就落在了胤礽的手指上,白皙如玉的指上带着一枚浅碧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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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瞧着美人小兔子一样的反应是在很是有趣,心道美人一动一静果然都是风情呢。虽然美人面庞还有些稚嫩,可等着长大了该是何等的引人注目啊
41太子的回礼
能看美人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善保小美人的家很快就到了。胤礽微微眯起杏眼暗自可惜的叹了口气,只对着小美人挥了挥手就道了别。
马车哒哒的走在回府的路上,胤礽很没精神的歪在马车里头暗自下了决心,日后一定要让自己周围美人环绕才行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阳光照在地上暖融融的。
胤礽手指上的指环晃着润莹莹的柔光,好似一泓碧水,衬着修长又白皙的手实在是说不出的好看。
胤礽却被这一泓碧水给扯回了现实。这东西就是时时刻刻提醒七阿哥存在的啊
胤礽暗自皱着眉,就把这点不愉忍了下去。他既然打算要暂时和七阿哥做上一条船,那么就不能在自己身上出状况。
今天这样的任**以后还是不要做了吧胤礽暗暗惋惜着与美人有缘无分。
还没等着胤礽换了衣裳,佟佳氏房里的大丫头就笑盈盈的来了,“格格,夫人都等您一个时辰了,您快过去吧”
胤礽深深的叹了口气,紫玉和紫鸾手忙脚乱的就冲过来要给胤礽换衣裳。胤礽却就着手就给推了,“哪还能让额娘等啊衣裳不用换了。马上过去”
佟佳氏高高的坐在上首看着宝贝女儿一身男装走进来,饶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了,还是哆嗦了手指,“宝宁,你这样子怎么能行啊”
佟佳氏郁闷的直吸气,“若是让七阿哥知道了,可怎么办”
胤礽却不怎么在意,“额娘,七阿哥在宫里头呆着呢。我就是出去两个时辰,他怎么能知道呢”
佟佳氏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与女儿似乎不能沟通,“铺子庄子什么的额娘都划给你了,都有专人替你打理。各种进项从来不用你操心,就等着专心拿钱。你怎么还要往外跑啊”
“以前没指婚的时候,你那小心谨慎呢”佟佳氏捂着额头郁闷,“不知道防微杜渐,日后进了宫怎么得了”
胤礽眼底都是深沉的无奈了,虽然他是挺稀罕佟佳氏的心意,可他真的是去做正事啊对着实际年纪比自己小的额娘,胤礽也不想争论了,只沉默的点了点头。
佟佳氏看女儿服了软,就不多说什么了。她的女儿一向都有主意,她能做的只是提点而已。
于是,佟佳氏的语气也软了下来,她将胤礽拉到身边偎着。先是给女儿讲了一遍她进宫做的事,然后才道,“宝宁,七阿哥对自己的母族那样照顾,日后肯定不会忘情负义。你对七阿哥一定要多多用心。”
佟佳氏捉住胤礽的手指对着阳光照过去,“七阿哥特意送了东西给你,你的回礼准备好了吗”
胤礽眨了眨眼,有些惭愧的低下头。面对这样可能有特殊意义的礼物,他真的没准备什么回礼。
佟佳氏无奈的点着他的额头,“你啊,额娘让你练得绣工就是摆设吗他贴身的东西你要亲手做,才能显得出你惦记他”
两辈子第一次被额娘耳提面命如何与未来的另一半相处,胤礽是既欣喜又心酸喜的是有额娘果然是好,酸的是为毛他额娘教的都是怎么讨好那个毛孩子
讨好那毛孩子没啥,可为什么要从绣活上下手啊他别的本事就拿不出手吗
胤礽闷闷的咬着牙,无论是当面上眼药还是背后捅刀子,无论是理政监国还是揣摩圣心,他都不差啊不只不差,段数还应该是相当的高吧
可惜,那些太高端的都只能留给日后。而今还得从小处入手,胤礽只能耷拉着头闷闷的道,“那我现在回去绣几个蝙蝠做个香囊给他。”
佟佳氏却觉得一向聪明的女儿这回实在是脑袋有点木,“绣什么蝙蝠你们是未婚夫妻要绣就绣鸳鸯”
“额娘让你练了那么久的鸳鸯为的什么啊”佟佳氏叹了口气,“记住,别绣的太精致了,就是粗糙一点才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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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这一回瞬间就心领神会,粗糙一点未来才更有发展空间不是而且这样子落在皇子眼里更有印象啊反正七阿哥相中他又不是因为什么劳什子绣活儿
胤礽回了房间就开始挑拣丝线了,这样的事情可要尽快啊亏得自个额娘提醒,不然自己不是忘记了受惯了东西只觉得七阿哥应该给自己正名,却忘了和皇子接触主动权总不在自己手里
当年他自己能时刻记得给自己的太子妃脸面,可不代表七阿哥日后能一直做到啊胤礽选择性忘记了他其实相对更喜欢侧福晋李佳氏这一事实。
想要七阿哥时刻保持对他的关注,可不得有事没事刷一刷存在感胤礽闷闷的低头咔嚓一剪子剪断了丝线,那个爽利劲好像他剪断的是七阿哥的辫子一样
比起还不怎么习惯身份转换的未来七福晋,毓庆宫里的两个新格格可就上道多了。
温柔秀丽的索绰罗氏最近挺得意的,比起一起抬进来的魏氏,七阿哥更喜欢她一点。虽然依旧是只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走动,可是七阿哥明显很愿意眷顾啊。
索绰罗氏在家就习文断字,虽然说不上出口成章,可才华还是很有几分的。她最喜欢的就是连几句诗画几张画,等着她发现七阿哥擅画之后就更开心了。这样子更能投其所好不是
可惜索绰罗氏辛苦了几天画出来的早春图并没有得到七阿哥的赞赏。胤禩只是淡淡的瞧了几眼,说了句不错,就没别的了。
索绰罗氏关着门伤心了好一会儿,还是多亏了服侍她的小宫女如霜安慰,才又带起了笑模样。
魏氏自打发现似乎七阿哥不是很喜欢她的模样,就悄没声的换了润物无声的法子。今儿送一个荷包,明儿做一个香囊。
她也不直接拿给七阿哥,只递给管着七阿哥身边的几个大宫女。魏氏的姿态放得很低,声音也细声细气,“我只是惦记着主子,可惜手工不好,不敢亲手送给爷。”
这样好相处的态度反倒赢得了比较好的赞誉。胤禩身边的人也愿意给魏格格一点面子。
胤禩可没空理会他那两个格格都有什么心思,总归不过是爱红夺宠罢了。对于把眼睛放在前朝的八爷来讲,比这重要的事情多得多
比如说,弘历竟然下令,无论何队兵丁,只要马匹尚有余力,即迅速驰援兆惠。朱笔御批,“惟应援兆惠为要”
胤禩对傅恒的本事高高挑起了大拇指能说动弘历不算啥,可能让弘历自己给兆惠揽过责任,那真是大大的人才
京城里的七阿哥松了一口气,西北的富察明瑞也松了一口气。他不久前得到七阿哥的手书,一定要保住兆惠。可饶是他带着本部人马急速驰援,黑水营被围得像铁桶一样,哪能那么容易解啊
那时候富德还收呼尔满大捷的果果呢有没有拖死兆惠的打算瓜尔佳富德自己也说不清。
兆惠在西北名声太响了啊,那就是拦在他前面的挡路石。可好男儿好汉子也挺值得敬重的
这一回有皇帝八百里加急的诏书催促,富德也不用再做心理斗争了。所以,富德率领本部军卒一路急行军。路上与明瑞还有舒赫德都互通了消息。终于赶在一个乌漆墨黑的夜晚,联系上了兆惠。
几路军马里应外合,打了和卓兵一个措手不及。等到黎明的时候,奋战了整晚的富德和兆惠终于面对面了。
兆惠脸上多了一道显眼的刀疤,人也瘦成了干一样。但是精神倒还是旺盛的,他见到富德就下了马,“兄弟和这些兵士能够生还,多亏了各位。”
富德也感喟的向天拱了拱手,“将军无恙,皇上定会欣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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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尔羌河对岸的霍集占一看清军几路汇合,也不敢再派兵阻截。兆惠就跟着富德、舒赫德、明瑞一行人暂且回了阿克苏休整。
神经绷紧了几个月的士兵们一到了安全的地方,差不多各个都没来得及沾枕头就直接睡倒了。
等着兆惠又能够人模人样的站出来的时候,阿克苏城的篝火就点燃起来了。士兵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兴致来了还摔跤比一比身手。
虽然后面还有大仗要打,可哪里妨碍一时的放松呢都是带兵几十年的兵油子,可不会忘记戒备的
许是战场上的风沙最磨砺人,福隆安比起出京的时候又抽高了个子。脸上也没了几个月前还残存着的稚嫩,看起来已经很坚毅了。
他虽然跟着自己的亲堂兄出来,可也是亲手杀过人啦,手底下沾了不少和卓兵的血。明瑞对他的长进挺满意的,就连和兆惠喝酒的时候,明瑞都不忘把这个弟弟带上
兆惠挺惊讶,“这就是富察大人的公子啊”小伙子年纪不大看起来很有出息啊还是七阿哥的伴读呢
福隆安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拒绝提自己的家世,只端着酒碗呵呵笑,“侄儿年纪是小,酒量还过得去,要不咱们比比”
明瑞一巴掌就把他拍下去,这小子怎么喝多了捉着谁都灌啊兆惠还挺乐呵,拽着福隆安也不撒手了,“你小子还敢和我拼酒不喝倒你我不是白在西北呆着了吗”
酒足饭饱再爬起来,福隆安和兆惠都快成忘年兄弟了。明瑞寻了个空子就摸到了兆惠屋子,跳跃的烛火在两人的目光下渐渐吞噬了七阿哥的亲笔手书。
兆惠心里挺感动的,七阿哥人是不大,可其实挺顾念家国也挺顾念自己的前程他毕竟在西北的时间长了,富德安的什么心他多少也能猜到一点。
明瑞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福隆安正站在院子里,惊讶的挑挑眉,“堂哥,你也来了啊”
明瑞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低声道,“你要是为了七爷好,就别和兆惠走太近”
福隆安一头雾水,明瑞叹了口气,揽着他肩膀就把人劫了出去,“走吧,哥知道你佩服他有本事。可咱们家啊,不一样”
“明仁可比你看得通透多了。”明瑞温言道,“你还得多看看,知道吗”
42荷包寄情
黑水之围已解,弘历圣心大悦,打算一鼓作气歼灭霍集占。于是,镶红旗蒙古都统巴禄就收到了皇帝八百里加急的旨意,领兵增援定边将军兆惠
大清将士势如破竹,不日就挺进叶尔羌城,霍集占将家眷财物移往叶尔羌以西的赫色勒塔克。弘历在犹豫之后,命兆惠留住喀什噶尔,办理喀什噶尔和叶尔羌的事务。命富德和明瑞率部追击大小和卓。
西北战事顺利,弘历的心情自然就好了很多。于是,钟粹宫纯贵妃委婉提出想要看到女儿出嫁的愿望,弘历也放在了心上。
可是和硕额驸福隆安在哪儿呢还在西北混资历呢弘历虽然有些犹豫,可看着纯贵妃苍白的脸色,六阿哥无声的期盼,弘历的心还是软了下来。
毕竟是跟着自己这么多年的枕边人,让福隆安火速回京又能怎么样呢于是,一份御笔的书信就夹在圣旨里面。同时,傅恒也得到了弘历的明示,开始准备办喜事吧咱们这回要亲上加亲啦
眼见着西北大捷天山南路就要全部收复,福隆安却被皇帝一只朱笔调回来成亲。无论是出继的四阿哥,还是闷头做事的五阿哥,抑或暗自使力的六阿哥,心里都别提多乐呵了。
反正毫不动摇就要站在七阿哥身后的元后族人,他们是不会喜欢的。富察家越憋屈他们越开心
若说他们还有一点失望,那就是胤禩的云淡风轻了。胤禩一天到晚都带着笑,根本没人能看出他对这件事是什么看法。
其实,自打纯贵妃卧床,胤禩就早有准备了。六阿哥拉拢不来富察家,就可着劲儿的给他们添堵,这样光明正大的理由能不用吗
对胤禩来说,有的时候皇帝的歉疚比起他的眷顾好用多了。
在隆宗门值守的丰升额好容易逮着一个空挡才去了毓庆宫请安,他口袋里捂着自己妹妹塞过来的荷包脸上有点热烫烫的红。
胤禩瞧惯了他大咧咧直心眼的模样,一时间还挺奇怪,“怎么几天没见,你就转性子啦”
丰升额吭哧了好一会儿才从口袋里拿出个用帕子包好的东西来放在胤禩手边。胤禩莫名其妙的瞧着他,这是什么东西你也不给爷说说啊
丰升额左右瞧瞧才小声的道,“这是舍妹托奴才呈上的。”丰升额才不好意思说这是他妹妹用来鸿雁传情的荷包呢
胤禩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那小丫头也会送他东西这还真挺有趣的
等着到了晚上没人的时候,胤禩捏着一个图样子画的挺好但是绣工真心挺蹩脚的荷包憋不住乐。
这嘴扁颈长红嘴脚黄的野鸭子应该是鸳鸯吧可怎么两只都是雄的这小丫头,可不是一大一小就是一对鸳鸯虽然雌鸳鸯长得褐毛灰嘴是没有雄的好看,可你不能否认它的存在啊
女孩子都喜欢鲜亮东西,可鸳鸯成了鸳鸳那还是什么啊胤禩把玩了好半晌,脸上的笑模样就没下去过。
觉得被未来福晋惦记着的八爷心里真挺舒服的,于是,他珍而重之的把这荷包收进了多宝匣子里,心里还记得以后一定要提醒那小丫头可别贪着颜色鲜亮就把一对鸳鸯拆成了两只鸳鸳
圣旨很快就到了西北,福隆安的脸上看着没啥,可心里不是一般的憋屈。他的两个堂兄明瑞和明仁都挺忧心的。
在这样重要的节骨眼上回去,哪个武将心里会好受可圣意不可违背,就是九叔傅恒不也亲自写了信让福隆安火速回京吗富察家已经开始办喜事了。
明瑞只能安慰的拍了拍福隆安肩膀,“珊林,听说纯贵妃娘娘不好了。其情可悯,你做了人家的女婿,回去也是应该的。”
福隆安好半晌他才闷闷的吐出一口气来,“这些我都明白,我也没得选”
明仁一向稳重,也劝道,“珊林,你可决不能对着公主甩脸子啊。”
“哪能啊不管她是谁家的女儿,那都是我自个的夫人。”福隆安皱着眉叹气,“我只是憋屈哥,别说你不知道六福晋过的是什么日子纯贵妃娘娘都不厚待自己儿媳妇,还让咱们家给她做脸”
福隆安揉着心口憋气,“咱们家就这么让钟粹宫欺负”
“等着我回去仔细瞧瞧,若是四公主记得给六福晋照应,把咱们家看在眼里,我就绝不会亏待了她。”福隆安的脸色渐渐坚定了,“如果钟粹宫都是一个样,这样的夫人还是相敬如冰吧。”
明瑞和明仁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谁家愿意娶一个不把婆家人看在眼里的儿媳妇啊有时候说的再多都没用,遇到事情才能显出来呢。如今只盼着四公主是个和善人吧。
知道自己未来额驸特意从战场上赶回来同自己成亲,四公主会很高兴吗当然不她接了圣旨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什么,对着自己额娘也没法子说什么,可对着六阿哥就狠狠的撂了脸,“六阿哥对本宫的关切之情,本宫记下了。”
六阿哥呵呵笑了几声,“和嘉妹妹何必这么客气,咱们兄妹可不是要互相帮扶么”
和嘉公主和六阿哥对视的四道目光里,都是深沉的狰狞。
和嘉公主扬起的眉角带着深深的憎恨,这样见不得人好的东西怎么会是她的亲兄长就因为富察家不甩他,自己不理他,就这样作践人难道明知道六阿哥拿她做棋子,她还得笑着当什么事都没有
六阿哥眯着眼笑的更好看,无就算妹妹记恨他又能怎么样论尊贵他是皇子,论长幼他是兄长。哪一方面都稳稳的压了他妹妹一头反正只要是从钟粹宫出去的人,就别指望富察家能给好脸那么日后,和嘉不还是得求助于他这个同母哥哥
六阿哥心里依旧觉得不是很妥当,于是他回府之后,难得的去了福晋富察氏的院子。富察氏正在准备给四公主出嫁的礼单。
六阿哥坐在富察氏身边,笑着道,“四妹妹心情不好,你明儿进宫记得劝一劝。我是为了额娘好才请皇阿玛下旨召回福隆安。四妹妹看来是怪了我呢。你们女人家总好说话一点。”
富察氏勾了勾唇角,忽地道,“你真的是为了额娘好四妹妹是快出嫁的人了,已经不是小孩子。还是另寻个说法妥当点吧”
六阿哥的脸色猛的就变了,猛的捏住了富察氏的肩膀,“你什么意思你是爷的人,别总想着娘家”
富察氏似乎疼的一颤,可却理都不理他,六阿哥被富察氏无言的倔强和通透的目光气的不轻,似乎一切想法都被摊在了阳光下。可惜,对这样一个家世雄厚的福晋,六阿哥只能起身就走。
临到门口,六阿哥才冷声道,“爷让你去你就去,别说那些没用的。”
富察氏一脸疲倦的靠在椅子上,无声的叹了口气。四公主是个大方又懂事的人么并不是啊。六阿哥让自己去给四公主解释还不如说让自己送上门给四公主出气才是。
这样浅显又下乘的法子亏他想得出来就算四公主看不透自己还看不透吗她们富察家的女儿哪里会这么好相与
富察氏吩咐了几句就回内室躺着了,跟着富察氏的奴才们只当福晋又被主子发落心里不舒服。哪里会知道富察氏放了帷帐就慢悠悠的解开褂子,看着肩膀上略略红起来的指印,缓缓的笑了笑。然后,她咬着牙用右手狠狠的捏了上去,一下、两下等着停手的时候,肩头已经青了一片了。
六阿哥很快就知道了他的福晋又没吃晚饭,他也不怎么在意。命是自己的,富察氏自己不惜命,他何必在意这个福晋又不是他求来的
第二天富察氏还是早早的进宫侍疾了,走在紫禁城里任是谁都能瞧出六福晋的憔悴。四公主对着亲嫂子的心情一向都很矛盾。
富察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我一会儿就要回府了,不如同公主一起走一段路吧”
面对着脸色苍白却依旧想和她聊一聊的富察氏,四公主的心肠还真没有那么硬。四公主无声的点了点头。
富察氏倒也没说什么,无非就是一些寻常事。只是声音怅然寡淡,完全不像是韶华盛年。四公主心头也有了一点恻然。
姑嫂俩走了没多远,就瞧见七阿哥的身影。胤禩带着贴身内侍李玉正从慈宁宫请安回来,身后还跟着慈宁宫的两个嬷嬷,捧着两个大托盘。一瞧就知道是慈宁宫又送东西给毓庆宫了。富察氏和四公主就都停下行礼。
胤禩也笑着打了个招呼,“六嫂子是要出宫了吗四姐姐,纯贵妃娘娘可好”
四公主眉眼间都是轻愁,“多谢七弟关心。额娘还是那样子。”
富察氏笑着道,“我正是要回府,不想遇见七弟了。”
富察氏退了一步,看样子似乎是要告辞,然后却身子一晃就倒了下去。
弘历被太后派人急匆匆的拽过去的时候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等太后面沉如水的说完六福晋肩膀上的伤,身体虚弱的情况,还有在府里的处境。
弘历的神色都有点傻,六福晋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怎么肩膀上还是手指印颜色都紫了敢对六福晋动手的除了六阿哥还能有谁啊还有身体虚弱大半是饿出来的这得饿多久才能饿的伤了元气啊
凭心而论,弘历不在乎儿媳妇伤成啥样,他在乎的是自己儿子的心性富察氏是他指给六阿哥的,而这样对媳妇动手,那不是明晃晃的打他的脸这种手段也太下作了啊而且六福晋那是富察家的女儿,富察家的家教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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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不好了人家富察家还有好几个人在西北为了大清拼命呢
就算退一万步讲,不提教养问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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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站在慈宁宫里头,低头只看着眼前的地砖。少年人单薄的身形让人看了就发酸。弘历抬眼就看见孤零零站在那里的嫡子,忍不住就叹了口气。他还特意将福隆安从战场上拽回来就为了给钟粹宫脸面,结果钟粹宫原来是这么欺负人家啊
富察家有什么相干,究其因果不都在七阿哥身上么弘历叹息道,“小七,你说该怎么办”
问的胤禩特别想拍他爷说怎么办说的重了你可还未必舍得自己亲儿子富察家和亲儿子一比可毕竟隔了一层呢
于是,胤禩扑通跪下就是一个响头,“六哥是儿臣的亲哥哥,四姐姐也是儿子亲姐姐。六嫂还是儿子的亲表姐。儿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弘历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的嫡子心性就是好,把每一个亲人都挂在心里。胤禩越这样,弘历就越舍不得他委屈了。
当初富察氏指给六阿哥就是不得不为,为的是不伤了忠臣的心。七阿哥的母族本就不应该让别的阿哥插一杠子。弄成现在这样子,从来都不是皇帝的意愿。
富察皇后的好处在弘历心里头转过了好大一圈,弘历有一点伤心了。他就是想要亲上加亲,可六阿哥这样的存在就是给他添堵的
看着眼前沉默的胤禩和憔悴的四公主,弘历终于下了决心。已经出继了一个儿子的皇帝还会舍不得另一个吗在太后刻意的暗示下,六阿哥根本就没有得到任何辩驳的机会,就彻底告别了皇子的生涯。过继为慎郡王允禧之嗣后,封贝勒。
知晓了前因后果的纯贵妃咳嗽着将已经是质贝勒的永瑢撵出了钟粹宫。
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纯贵妃红着眼睛留下了给永瑢的话,“这件事从头到尾错都在你,怨不得人家捉你的不是如果你始终想不透,就永远别来见本宫本宫在地下也不想见你这样忤逆的儿子”
“无冤不成夫妻,你与富察氏是分不开的。以后日子好好过吧。”
站在钟粹宫外,质贝勒颓丧的垂下头去,彻底没有了往昔的傲气。
雪中送炭的人一向不多,落井下石的人更是不少。颓然走在紫禁城的青石路上,第一个落井下石的人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八阿哥永璇带着很和善的笑,“原来是质贝勒”
永瑢紧紧的握着拳头,咬着牙打起了马蹄袖。永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见着他都要跪下了,然后才伸手去扶,“何必这样多礼啊。”
一个清朗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八弟,你怎么在这儿啊”
五阿哥永琪从后面走了过来,一手扶着永瑢不让他跪下去,一边笑道,“八弟年纪小不懂事,你别怪他。”
不远处的转角,一个杏黄色的身影站在那里。胤禩眼底划过一抹兴味,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凛冽的弧度,淡淡笑道,“李玉,把爷的书房里的那一副壶口飞瀑图装裱好了给质贝勒送去。”
皇帝既然喜欢血浓于水,那么就表一表同出一源又算什么呢胤禩开始深沉的感慨,嫡子还真不容易当对每一个不安好心的兄弟都要笑呵呵的,真让人挺气闷啊
43皇家婚姻
钟粹宫里让心烦的事情刚刚解决完,又一桩伤心事落在了皇帝头上,他的小儿子十四阿哥永璐没了。
延禧宫的令妃还着怀四个月的身孕,抱着没了气息的儿子一直不舍得放手,眼睛都哭肿了。本就有些心酸的弘历更难受了。
眼看着宫里头的老面孔越来越少,皇帝开始深深的感觉到时光不饶人。也许是感慨也许是心疼,皇帝又给几个妃嫔晋了位份。自打嘉贵妃没了空出来的贵妃位置给了丧子的令妃,而新晋很得宠爱的庆嫔晋了庆妃,颖嫔晋了颖妃,多贵人则封了豫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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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想给他的哪个女人晋位当然不会通知儿子们。胤禩得到消息的时候已成定局无可转圜。是夜,毓庆宫七阿哥寝殿内烛火明明灭灭,犹如胤禩的脸色和心情一般。
内宫妃位上的娘娘们,哪一个不比令妃出身高可就是这样的情势下,弘历最顾念的还是魏氏。胤禩真正些心惊魏氏的手段宫里有手段的女人会没有野心吗胤禩从来都不相信。
胤禩又开始想念未来福晋了,若是有那个小丫头在,内宫走动方便起来,就算拦不下令妃晋位置,也不会这样只能听消息啊
前有继皇后这匹黑心狼,后有令贵妃这只隐形虎,周遭有前赴后继的冤家兄弟,顶上已经开始有点漠不关心的皇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完全变成猜忌。胤禩是真心觉得日子不好过
胤禩心里全都是呼唤和期待,爷的未来福晋啥时候进门啊可是在刚死了儿子的皇帝面前提娶媳妇,那不是自己找抽
所以,八爷的真心呼唤也只能默默在心里头呐喊了。
在西北熬得黑瘦黑瘦的福隆安一回来就被他阿玛傅恒拎进宫了。皇帝也急着见女婿啊。都怪六阿哥做出来的混账事,弘历现在也怕女婿闹了情绪。
出去历练一番生死再回来的福隆安脸上多了血性男儿该有的坚毅和气魄,哪怕是对着皇帝,福隆安也不再有以前的惶恐了,“奴才能尚公主,是皇上您对奴才的信任。奴才必然不会辜负了公主。”
这样沉着的表态让皇帝彻底的放了心,等着福隆安退了出去,弘历才有些赧然的对着自己小舅子和未来亲家傅恒道,“永瑢福晋也在娘家修养挺长时间了。永瑢在朕面前求了好几回,媳妇不在家才知道有媳妇的好处。朕看他府里没个管事的也不行,要不让永瑢福晋回去吧”
傅恒是挺心疼自己侄女,可皇帝都这样开口了,哪里能说不行皇家就不兴和离的富察氏早晚得回去
福隆安从皇帝那里出来就拐弯去了毓庆宫。他在路上听自个阿玛说了是七阿哥出的手。
傅恒觉得自己亲外甥当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中,还连后路都给削没了。在朝廷里打滚了几十年的傅恒心里都有点怵,他外甥真的才快要十四岁吗真心不科学
福隆安却觉得挺解气,叫钟粹宫欺负人,看这回没了身份还拿什么欺负人他们富察家可不会怕一个宗室贝勒就算是皇帝亲生的又能怎么样啊
等见到又长高了的亲表弟七阿哥,福隆安激动的把马蹄袖打得异常响亮。胤禩笑着扶起他,“还说等你回来看爷大婚,这回倒要先让爷看你成亲了吧”
福隆安嘿嘿笑了两声,“奴才这回出去可没丢您的脸,也亲手杀了不少和卓兵呢”
福隆安又有点惋惜,“可惜奴才回来的太早,若是能跟着兆惠将军回京献俘的队伍一起,就更好了。”
胤禩笑着安慰他,“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呢。”
表兄弟两个叙了好半天的别后离情,然后胤禩才问道,“这一回回部的额色伊和图尔都叔侄两个在西北都立了大功啊”
福隆安笑了,“可不是,多亏了他们熟悉地形,省了好些麻烦呢。估摸着过些日子图尔都应该会跟着兆惠将军进京吧。”
胤禩眉梢挑了挑,笑道,“听说图尔都有个国色天香的妹妹据说是玉容未见,芳香袭人你见过没”
福隆安暗自心惊了一下,他表弟人在深宫怎么消息这样灵通。这一刻同时才深刻的明白为什么同时阿玛傅恒说七阿哥深不可测。福隆安道,“远远见过一回,没看真切。不过在回疆传闻可不少。”
胤禩笑吟吟的,“就只有美貌让人称道吗”
福隆安捧着茶碗笑了,“哪能啊据说极有才华呢。这回图尔都能这么坚定的支持咱们大清,可少不了他妹妹的功劳。栗子小说 m.lizi.tw”
胤禩点点头,笑容就更深了。
傅恒出了宫都没回家,直接去见自己哥哥傅谦了。傅谦的福晋泪水连连的捉着女儿的手,哪里舍得女儿再回去受苦
反倒是富察氏想得开,“额娘,女儿早晚都是要回去的。他现在自顾不暇哪里还敢对我不好只要咱们家稳稳的,女儿就不会有事。”
傅恒也劝自己的嫂子,“我让珊林送侄女回去,必不会委屈了侄女。”
福隆安把自己亲堂姐送到质贝勒府门外,可看着居然连管家都没出来迎,福隆安当时就沉下脸。富察氏冷冷笑着,瞧着大门上的匾额,都成了质贝勒了,还想在自己面前立威啊
一辆低调又奢华的马车哒哒的驶了过来,福隆安看着那几骑马跟着马车的侍卫熟悉的面孔,脸上就有了笑模样。
帘子被从里面挑开,胤禩从马车上下来,笑道,“爷出来逛逛,不想路过正瞧见你们。表姐今儿回府啊”
富察氏也笑了,“可不是,还劳烦珊林走一趟呢。七爷都来了可不能不进来坐坐啊”
“本就是路过,还是不叨扰表姐了。”胤禩笑着摇头,“过几天宫中还有赏赐,表姐尽可安心。”
门房的小幺儿听着这称呼就觉得不好,赶忙一路小跑的往里传消息。永瑢脸都气白了,老七这是明明白白来给他表姐撑腰的吗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可惜憋气又窝火的质贝勒还是得大步出来迎,生怕动作不够快。可是他动作再快哪里快的过马车等他出来,胤禩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福隆安神色很恭敬,可眼神真的很鄙视。这家伙装都装不像,比起以前怎么差了这么多
富察氏这回身边带的是娘家特意送给她使唤的人,她和以前的六阿哥现在的质贝勒也没什么话好说,直接回自己的院子清理人手了。
福隆安坐花厅就是不走,永瑢也没办法撵他还只能陪着。他们两个又有什么话说只能对着干瞪眼了。
后院清理的差不多,富察氏的贴身大丫鬟就出来禀告了。福隆安这才笑着告了辞,然后呢等永瑢要去找福晋说道说道的时候,连人家院子都进不去了。富察家的奴才可不会买他的帐。一个个笑的是要多恭敬有多恭敬,可该进不去还是进不去。
要硬闯吗被皇帝揪着领子训斥过的质贝勒还真没那胆子。
皇帝和富察家准备起来的喜事已经是是万事俱备只差新郎,所以福隆安很快就成了真正的和硕额驸。
他与四公主是老相识了,这些日子也问了好多人。总之福隆安是弄明白了,四公主的心性没多好也没多坏,比她亲哥哥永瑢是强多了,可论起凉薄也是数得着。都不用看别人,就看她对她三哥的态度就行了。
娶了这样一个媳妇,福隆安本来还挺热乎的心也渐渐冷了。日子不就是那么过吗反正他对四公主越好,皇帝越觉得亏待了富察家。
夜深人静的时候,福隆安看着自己媳妇的睡颜,心里却连一点波澜都没有。这就是皇家婚姻的悲哀吗
福隆安与四公主一起进宫请安的时候,自己女儿脸上一直没下去过的笑容真让皇帝挺满意,就是太后也暗自点头。
富察家这样给皇家脸面,皇帝和太后也愿意投桃报李。慈宁宫很快就赐了两和嬷嬷给质贝勒福晋使唤,可谁不知道这就是防质贝勒再犯浑呢
福隆安脸上的喜色丁点都没带进眼睛里,胤禩也免不了暗暗嗟叹。
虽说日子是自己过的,可看着虎头虎脑的小包子长成现冷静懂事的模样,胤禩也有些不怎么忍心。于是,七阿哥的名帖就被送到了福隆安和丰升额眼前,已经是踏青的季节了,你们就陪爷出去走走吧
丰升额可算是机灵了一回,他捏着名帖去寻妹妹了,“宝宁,你去庄子上住两天吧”
胤礽正为铺子的事情心烦,“不去,非年非节的又不用去看收成,去做什么啊。”
丰升额无奈的叹气,“七阿哥明儿要出宫,你去庄子上呆着指不定能见见他。”
胤礽一双杏眼忽闪一下,“你确定他想见我吗别巴巴的去庄子上等,人家压根就没那心思。”
丰升额挠了挠头,“这哥哪知道啊不过总比在宫里见了连话说不上一句强吧”丰升额在胤礽耳边压低了声音道,“说不定你也能问一问,七阿哥喜不喜欢他房里那两个格格啊”
胤礽眉梢一挑,一鞭子就甩过去了。丰升额眼疾脚快身子一转就躲过去了,“哎哎宁宁,哥也是为你好啊。”
胤礽被他耍宝的模样逗得一乐,“行啊,不就是去庄子住吗我就当是自己玩儿去了。”
转过天来,胤禩带着两个伴读领着一群侍卫骑着好马出了东大门直奔京郊。
道白非真白,言红不若红。京郊的杏花淡者如冰玉,艳者溢香浓。福隆安驻马杏林,望着丽日当空杏花飘飞,脸色果然松快下来。
胤禩拍着他的肩膀笑着安慰道,“有得必有失,换个路子就是天宽海阔,珊林你何必钻了牛角尖呢”
福隆安定神想了想,也笑了,“还是七爷看的通透。”比起他的亲表弟来,他的日子过得已经是不要太舒坦啊。还让七阿哥来宽慰自己,福隆安脸上都有点红。
胤禩点到即止,哈哈一笑,“反正已经出来了,陪爷去皇额娘的庄子上瞧瞧。前儿才说给爷备着好东西呢。”
元后庄子上的尚管事一大早就侯外面等着,眼看着远处终于出现了马影子。尚管事别提多乐呵,咱可把这庄子管的挺好,就要主子多来瞧瞧才更好呢
眼瞅着晌午了,已经准备好的席面就等着主子一声吩咐。胤禩却不着急,他笑着问道,“前儿你们说给爷准备了好东西啊”
尚管事点头哈腰就亲自去抱了来。不一会儿,福隆安和丰升额就都傻眼了,这趴在毯子里动都不动看见人才瞄一声的一对猫就是好东西
还没人巴掌大的猫依偎着趴在茸茸的毯子上,长毛都是雪白雪白的,两对鸳鸯眼一碧蓝一灿金,蓝的均匀金的耀目,更稀罕的就是无一处不是一模一样的。
右面的那只骄傲的眯起眼,左面的那只乖巧的瞄了一声。胤禩一手托住白团子瞅了一会儿突然乐了,“这还是一对儿猫兄弟啊”
“这东西还真挺喜人,”胤禩笑吟吟的赞了声好,转头就问丰升额,“你家庄子不就在附近吗派人送它们过去。”
没到一个时辰,胤礽就对着一只骄傲眯眼一只乖巧卖萌的波斯猫大眼瞪小眼了。鸳鸯眼猫兄弟胤礽默默运气,那毛孩子绝对是笑话本宫那两只鸳
女孩子就很少有不喜欢猫的,紫玉和紫鸾都是稀罕的不行。紫玉这边说,“长得一模一样怎么分啊”
紫鸾那边说,“要不挂上两个宝石坠子吧”
紫玉和紫鸾达成了共识就开始问自己格格啦,“这两只叫什么名字啊”
胤礽眉角一扬杏眼一眯,“叫什么就叫大鸳、小鸳”
44约会
波斯猫们当然不懂得抗议,于是好好的一对猫成了一对鸳紫玉和紫鸾忍着笑给猫兄弟挂上两个宝石坠子。
骄傲的那个就挂金琥珀的,乖萌的那只就带蓝宝石的。
两只小奶猫咪咪的叫唤,胤礽终于觉得有点意思了,她摸了摸大鸳脖上的长毛,“它们是吃鱼的吗”
紫玉笑了,“才巴掌大,估摸着还要喝奶吧。不如奴婢让厨房准备牛乳”
胤礽撇撇嘴,心道这猫的待遇比人都要好了,可谁让是那毛孩子送来的
“去准备吧。”胤礽挥挥手,“紫鸾,去把文房四宝摆出来。这两个小东西画出来肯定挺喜人。”
胤礽下笔一向很快,可这边刚刚两只猫兄弟入了画,那边大小鸳就站起来了。蹦蹦跳跳踩着墨汁蹭了一身黑不提还留下了好几个梅花印
眼瞧着一副双猫嬉戏图变成了猫爪踏梅花,胤礽直接气笑了,她就着手勾了一株洋洋洒洒的墨梅,然后一扔笔把方才题字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
“把画晾干了给哥哥送过去。”胤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碧绿的茶汤,心中暗道可得让那毛孩子见识见识本宫的能耐。当是润物无声了。
城外庄子里果然很悠闲,胤禩还没从酒场上下来呢。论起来是没人敢灌他酒,可架不住福隆安和丰升额两半大小子互相灌啊。
在西北风沙里历练过的福隆安舌头都喝大了,还揪着丰升额不放手。胤禩看丰升额苦瓜一样的脸很不地道的笑了,他拿巾子擦了擦手准备出去转转,才不要跟两个酒鬼继续闹下去呢。
尚管事逮着空就乐呵呵的将一个盒子捧给自己主子,这可是一对猫换来的回礼啊。
胤禩展开来一瞧也乐了,小丫头在庄子上住着啊这两只猫画的真不错,活灵活现挺喜人的。最让称道的就是那株墨梅啦,一笔引枝断复连,个个花开淡墨痕,真是好风骨
看着看着那小丫头的杏眼就又在眼前晃了。许是酒后的微醺让人放松了心情,胤禩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念头,“去备马,爷要出去溜溜。”
酒后扬鞭马蹄急,胤禩本没喝多少,小风一吹就精神起来。钮祜禄家的庄子离得真是不远,没一会儿就看见影子了。
胤禩这才失笑起来,怎么几十岁的人了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呢罢了,既然都跑来了,还是进去瞧瞧吧。
霍霍的剑风带起很凌厉的光芒,胤禩站在树底下看着杏花飞落中那个朱衣身影总有点不真实的错觉。
那个专心注注舞剑的女孩子是他未来媳妇果真不愧钮祜禄氏弓马传家这几个字若是个男孩子,只怕比她曾祖父还有前途
紫玉和紫鸾急的直跺脚,格格可不好啦,七阿哥怎么悄没声的出现呢两个白团子像个球一样拱到了胤禩脚边,正是那一对猫兄弟。
胤禩俯身抱起一对猫,胤礽已经停下了手。胤禩才看清他未来媳妇的打扮。
胤礽身朱色的旗装,袖边镶着银线花纹,踩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头上只用简简单单一只白玉簪子挽起了环髻,耳珠上扣着的羊脂玉坠闪着和润的光彩。颊边几缕青丝随着微风轻轻拂动。通身看来都带着说不出的飞扬和华艳。
胤禩心头暗赞,这小丫头真是天生的好凤仪。爷的眼光果然没差胤禩笑赞道,“格格好身手。”
胤礽杏眼一斜,也是挑眉一笑,“多谢七爷夸奖啦。”
宝剑已经被紫玉紧忙接了过去,紫鸾急忙把准备好的汗巾子递上去。胤礽擦了擦额角,又道,“宝宁还没谢过七爷的礼物呢。”
胤禩就着手把猫递过去了,白绒绒的一团窝在小丫头怀里就更好看了。“格格喜欢就好。”
紫玉和紫鸾都很眼色的退到了不远处,胤礽抿唇看着那毛孩子笑,看来七阿哥是真挺记挂未来福晋啊这巴巴的跑来,果然年轻就是好
胤禩被小丫头笑的有点讪讪然,那样一副她全都懂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啊
胤礽左右瞧了瞧,对紫玉招了招手,“还不去给七爷准备茶点”
胤礽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既温柔又贤良,“七爷,上一回我看您似乎很喜欢吃菊花糕,可惜现在不是时令。小厨房用杏花做的点心倒也清甜爽口,您尝一尝吧”
胤禩听得心中一暖,这都快两年的事情了吧真亏的她一直记在心里。“格格这般说了一定是好的,爷可真要尝尝呢。”
等着风再吹过的时候,他们已经坐湖边的亭子里了。胤礽笑眯眯的吩咐紫玉紫鸾添茶递水,又道,“听说质贝勒福晋最近精神好多了可惜我不方便去她府上探望。”
胤禩笑了,“日后来往的时候还多呢。表姐性情好,又承了你家的人情。可不会意这点小事的。”
...
胤礽抿着唇似乎是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哪里是我家的人情,都是七爷您顾念亲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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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心中一乐,这小丫头果然还是那样会说话,总是让人听着心里说不出的舒服。可胤禩从来不会忘了“守望相助”这四字多么重要,“若没有你家,哪能这么容易。爷在宫里也没多容易。”
胤礽心里撇撇嘴,这毛孩子终于承认了啊就看弘历干出来那事儿,能把嫡子的母族表兄塞给庶出儿子做亲妹夫,就知道皇帝真正不在意他的嫡子了口上说的再多再稀罕都没用,透过现象看本质才行
人家元后生的和敬大公主还在蒙古呆着呢,再扔一个女儿去蒙古怎么样啊不就是弘历自己想让福隆安做女婿吗根本就是只顾自己心情罢了。
可是,胤礽会狠狠的戳七阿哥的痛处吗当然不会于是,她带着很关切的笑容问道,“七爷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若是不妨碍就和宝宁说说。”
胤禩想了想也起了考校的心思,“承乾宫与延禧宫一得地位一得圣眷,格格怎么看”
胤礽想都没想就道,“圣眷总能分薄,而地位却是根本。”
真是一语中的胤禩眼中划过一抹赞赏,他轻声笑道,“如此,爷就等着格格日后分忧了。”
胤礽微微一笑,还不忘记状似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心里飞快的闪着念头,原来七阿哥很心急诱人能替他在内宫走动啊不过也是么,比起自己年幼的时候,这个七阿哥真心更不容易。
胤礽微微有些闪神,他年幼的时候,皇父对他多好啊一直到他娶亲有了皇孙,皇父都一直在心里护着他。可后来呢是什么让他们父子变成那个样子
是皇父渐渐老去,还是自己渐渐长成曾经以为那些历史上君储之争永远不会发生,可到最后呢却只有更加惨烈的结果。
胤禩却瞧着眼前粉面飞红怎么看怎么有趣,可惜看了看天色,还是趁早告辞吧。他站起来笑道,“爷瞧格格的画可比绣工强多啦。”
一个是两辈子的熟练工,一个是藏了拙的新本领。胤礽默默看着胤禩运气,这毛孩子怎么还没完了啊胤礽抿着唇笑的很好看,指着旁边骄傲仰头眯眼的猫哥哥道,“它叫大鸳。”
再指指那只玩着自己爪子的猫弟弟道,“它叫小鸳。”
“七爷,您觉得两名字好好”
小丫头笑盈盈的瞪着杏眼盯着他,胤禩不禁失笑了,可刚要开口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丰升额喘着粗气一路直奔过来。胤禩放松的表情马上就沉着下来,这是出什么事了
丰升额顾不得妹妹还在身边,打了个千就禀道,“纯贵妃娘娘薨了。额驸正在二门等您一起回去。”
胤禩眼睛微微一眯,“丰升额,你先去三阿哥府上问问,看三哥那里是怎么准备的。如果人已经进宫了,就拿着爷的名帖去太医院传几个太医看着三阿哥。”
胤禩对胤礽歉然的笑笑,就大步出了凉亭,直奔二门。
马匹早就备好了,一看见胤禩的身影出现,福隆安就从小幺儿手中接过马缰绳,“七爷,咱们回去怕是些晚了。”
淡胤禩淡道,“无妨,质贝勒进宫了吗表姐呢”
福隆安摇了摇头,“毓庆宫来人禀报的时候还没进去呢。纯贵妃娘娘临终都不见他,不知道现在如何了。质贝勒福晋已经在钟粹宫了。”
胤禩唇角微微一勾,“纯贵妃娘娘用心良苦,可惜了。”
“爷没进城之前一定要知道质贝勒进没进宫,珊林,伺候表姐的都是舅舅派的人吧”
福隆安心领神会的点头应道,“七爷放心。”
胤禩跳上马,扬起鞭子狠狠抽了一记,淡淡道,“若是质贝勒还没进宫,拽也要把他拽到宫门口去难道是富察家不让他去给亲额娘送终的吗”
一直默默跟在马后的丰升额这才晃过神儿来,质贝勒无论如何都是皇帝的亲儿子,纯贵妃因为富察家临终都不见质贝勒,日后皇帝想起来心里难免对富察家起隔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做皇帝的儿子不容易,做妃子的女婿也不容易啊。
钟粹宫里的白幔帐已经挂起来了。四公主哭的肝肠寸断,三阿哥已经病得脱了形,跪在那里哭都是抽抽噎噎的随时都可能厥过去。
皇帝来瞧过一眼,心里头也不怎么好受。永璋毕竟是他的亲儿子啊,而质贝勒永瑢呢却是被七阿哥拽到宫门口的。
据说纯贵妃临走之前只牵富察氏的手却无论如何都不见自己亲儿永瑢,弘历心里真的没多高兴。母子至亲生分成样难道想说多了富察氏吗
可七阿哥的表情却是既忧心又悲悯,“皇阿玛,毕竟是血脉至亲,哪能不让质贝勒上一炷香呢”
对着这样好心性的嫡子,弘历也真没什么可怪的。怪只怪纯贵妃不会养孩子吧
四公主腰间的白麻还系着,在纯贵妃灵前哭晕了的三阿哥也没了。
一母同胞只剩下出继又有心结的六阿哥,兄妹两人在三阿哥灵前遇见的时候,相互之间倒是多了几分相通的恻然。只可惜旧事沉沉摆在心头,终究是无法转圜。
四公主神色怔怔的望着三阿哥府的白幡,幽幽道,“质贝勒好自为之吧。”
永瑢也叹息了几声,“公主也要保重身体。”
等到出得府门,一个进宫请安,一个回府闭门。明明是六月的艳阳天,暖融融的阳光照在四公主与质贝勒身上却只余下瑟瑟冰寒。
45美人如歌
江山与儿子哪个重要,弘历脸上的笑容就告诉了每一个人,江山永远牢牢的占据皇帝心头的第一位。
三阿哥刚刚去了不到一个月,兆惠就班师回朝了。他凯旋的队伍还没到京城,弘历就已经搬下了一道嘉奖的圣旨,特地赏了兆惠宗室公品级鞍辔。
快马加鞭从京城来传旨的还是兆惠的熟人,正是之前平定阿睦尔撒时候在定边将军麾下当差的海兰察。
海兰察现在已经是头等侍卫,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皇帝亲口赞过他是大清的巴图鲁,紫光阁里都有他的图形呢,可算得上是皇帝的近臣啦。
海兰察宣了旨意就笑着对兆惠将军道了声恭喜,平定天山南路,这是多大的功劳啊可是多少做武将想了一辈子都赶不上的事儿
兆惠自己也挺乐呵,武将保家卫国那是大道理,可也要顾念小家不是这次回京一定能封妻荫子,再说咱朝中还有呢,乌雅氏的中兴指日可待啊
都是行伍出身的兵油子,没到京城的时候也没那么多规矩讲究。夜里就点起了篝火,兆惠的亲兵和海兰察带来的侍卫混做了一堆喝酒。
海兰察从来话就不多,一直是闷声有主意的人。可是喝着酒也就放开了,“皇上都念叨将军好多回啦,就等将军回去一定还有重赏”
兆惠端着酒也笑,“大小和卓都被砍了脑袋,边疆终于能清净了。可惜还不能说永息干戈啊。”
兆惠指着坐在旁边不远的一个人道,“这回他可立了大功呢。”
那人长得高鼻梁深眼窝,年纪在三十上下,一看就是异族人。兆惠笑着将那人叫了过来,“这是南疆的图尔都台吉。”
海兰察笑着敬了杯酒,图尔都连道不敢,对兆惠行了个礼,“将军实在是谬赞啊,霍集占分裂回疆,是我们的大仇人。多亏了将军们杀敌,我们族人才能有好日子过。”
兆惠哈哈一笑,“互相帮助如果没有你们配合作战,哪能这么快班师啊。”
整个大营都是喧嚷热闹的,偏偏就在角落里有一个**的营帐寂静无声。周遭巡逻的都是高鼻卷发的回疆人。
帐子里萦绕着淡淡香气,说不上是花香还是草香,只让闻着心醉。
大帐里放着大大的木质浴桶,热水蒸晕着雾气将异国风情的美人拢在清透的水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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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从水中站起来,光洁如玉的身躯真正如同上等羊脂玉一般美好。无论从哪角度去看,都是一个惹人喜爱的异族佳人。
从南疆带来的衣裳还带着家乡的气息,可是美姿容慧心智的伊帕尔汗却知道她这辈子再也回不去家乡了。
南疆的沙漠玉石,南疆的歌舞骆驼,还有族人们的朴实和热情,都只能在梦里回想了。可这是她选择的路啊。只要能让她的族人们过上好日子,背井离乡又算什么呢
帐子里放着家乡从没见过的雕花镜,镜里的容颜比在家的时候对着湖泊映照出来还要姣美。这样的容貌皇帝应该会喜欢吧她已经不是年轻的小女孩了,族人生存的重担和她传扬南疆的美名让她的婚事耽搁了下来,二十几岁的年纪还能得到皇帝的喜爱吗
伊帕尔汗已经忐忑了路,等着离京城越近了,她的担忧却渐渐放下了。何必在意皇帝喜不喜欢呢只要她能表现出南疆的臣服就足够了。反正本质上,她不就是战争胜利锦上添花的战利品吗
海兰察很快就带着人先回了京城,兆惠又上了一本折子更让弘历龙心大悦。兆惠言道,“回疆仍需驻兵弹压。请于叶尔羌、喀什噶尔各驻千,英噶萨尔驻五百,阿克苏、乌什等处亦酌派兵驻守。”
弘历当即就批了兆惠的折子,并将奏折拿给胤禩看,“小七,兆惠宠辱惊忧心国事,确是良臣”
还有一句弘历没说的,让他一直不放心的十四叔公恂郡王没了,乌雅氏的人彻底没了靠山,他终于可以放心的用。
胤禩始终笑眯眯的,勤学肯干聪颖明悟这就是七阿哥给人的感觉啦。毕竟年纪还小,弘历始终不肯让办差事。可能听一听政事混个脸熟也是好的啊。
弘历看着嫡子又想起富察家了,“明瑞和明仁这回也立了大功,小七,你这两个表兄可是人才啊。”
胤禩笑了,“这都是皇阿玛慧眼识人啊。”
弘历心情更好了,他放下朱笔,先是转头吩咐了一直当背景的高无庸,“一会儿把七阿哥的午膳也摆在后殿。”
然后,他就笑着吩咐自己嫡子了,“小七,你陪阿玛用饭吧。”
皇帝心情好,也有兴致取笑儿子,“不然回了毓庆宫里头,不也是独个吃东西”
胤禩笑眯眯的红了脸,梗着脖子抬头嘴硬道,“等儿子日后大婚了,可就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吃饭啦。”
弘历被胤禩故意做出来的模样弄得啼笑皆非,“好小子,你这是想媳妇了啊”
“赶明儿让皇太后多传阿里衮家的闺女进宫,让你好好看看自己媳妇”
胤禩本是绕着弯提醒皇帝,该准备让他大婚了指婚都快两年了啊,还拖拖拖,要拖到什么时候去自己是真的很需要媳妇
这回在皇帝眼前点了一点,希望能点用处吧。
皇帝的份例果然都是好东西,弘历最爱吃的酒炖鸭子就用了两口就摆在了胤禩面前,“小七,你尝尝这个,很有点当年你额娘做出来的味道啊。”
胤禩嘴角略微抿了起来,他最不喜欢这样肥腻腻的东西啦。可做皇帝的就有这点好处,谁都不能不奉承。想不奉承那不论是谁早晚收获的都只剩下杯具
咬着鸭胸脯,胤禩神色就感叹了,“可惜那时候年纪太小啦,原来额娘亲手做的鸭子是这样香浓的滋味啊”
弘历一向看七阿哥顺眼,也愿意和他一起怀念贤惠的先皇后,“可不是小七,要不你领着那厨子回去吧专门给你做鸭子吃。”
胤禩眼角一抽,自己可不想虎口夺食啊急忙推却道,“这怎么成皇阿玛这样操劳,儿子还领那厨子回去,可就不是儿子的孝心了。倒不如让儿臣宫里伺候灶上的宫女跟着他学学”
弘历最喜欢自己嫡子能时时刻刻把他挂在心上,这是别的儿子谁也比不了的这样的父子相得,他的皇玛法在天上看了绝对羡慕
朕这个元后嫡子,可比你那个强多了吧弘历越想心里越美,自己的儿子已经没有额娘照顾啦,自己可要事事都挂在心上,不如让他早早娶了媳妇进门过日子吧。
可就算是天家,也没这头兄长刚刚过世一个月,那边兄弟媳妇就一身大红吹吹打打进门的道理。所以弘历还是准备过些日子再发明旨,在金秋的时候办喜事。
毓庆宫惇本殿的暖阁里头,已经摆上了冰盆。台州进贡来的西瓜也已经冰好了,绿翠用银刀剖开,红艳艳的沙瓤嵌着墨黑的瓜子一点都看不出是特地留到现在才吃的。
台州每年进贡的西瓜也就是那么几十个,宫里能分到的主子都不怎么舍得吃。胤禩却一向不怎么爱这东西,这快到了盛夏才拿出来。
盖因他不喜暑热,那样热腾腾的天气总让他想起那些刻骨的不愉快。
外面艳阳高照,午时刚刚过去,就连知了都热得没了声响。
胤禩靠着引枕窝着,随意的拿着本棋谱琢磨。他倒是没夏日炎炎那沉沉困意,可手里的棋子摆来摆去就不知怎么的又琢磨成了越来越高姿态的令贵妃。
继皇后已经渐渐沉默了下去,似乎越来越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已经进学的十二阿哥身上。只可惜十二阿哥性子绵软,一丁点儿承自乃母的聪敏伶俐都没有。
反倒是皇后养子十阿哥渐渐在尚书房出了头,比十二阿哥这个皇后亲子更有继皇后的风范。
胤禩无心去针对两个还没他肩膀高的小娃娃,反正他现在听政之余也要去继续读书。几个毛孩子在他眼皮底下也翻不出风浪。
外面突然传来了轻声细语,过一会儿绿翠走了进来,“爷,索绰罗格格和魏格格来给您请安了。”
胤禩连眉梢都没多动一下,“传她们进来。”
不一会儿,索绰罗氏和魏氏就进来了。索绰罗氏穿着粉色的对襟小袄,下面是飘带百褶裙。胸前戴着珍珠链子,耳珠上也坠着一对圆润匀称的大珍珠。
魏氏却一改清淡可人的样子,穿了一件朱色的褂子,胸前带了好几串碧玺链子。脚上踏着的绣花鞋上坠了细碎的宝石。
各有千秋的两个美人一起低下头福身请安。
胤禩嗯了一声,“你们怎么来了”
索绰罗氏抿着唇笑的很好看,“爷,奴婢听人说御花园的花开的可好啦。我和妹妹想去看看,也摘点新花样回来插瓶,您说成吗”
胤禩笑了,他这两个格格除了去后宫请安被拘毓庆宫里头。年轻的女孩子贪玩些本也算什么。
“园子里花开的确实好,你们去玩儿吧。”胤禩摆弄着棋子,多瞧了魏氏一眼,“只是不要摘花了,毓庆宫不差插瓶的东西。你们换件素净衣裳再出去。”
三阿哥百天还没过去,犯不着打人眼睛。两个格格是喜笑颜开,告了退出去玩儿了。
胤禩随意的拨乱了棋子,对绿翠道,“告诉魏氏不要穿朱色的衣裳。就算爷喜欢鲜艳东西,也不能让她越了本分。”
胤禩顿了顿,道,“以后鲜亮颜色的好料子和好皮子都留着。”
绿翠爽快的应了,又问道,“爷,您前儿拿回来的那幅画裱好了。咱们挂在哪儿合适啊”
那样两只猫偏偏和墨梅画在一起,绿翠第一回见到。可是偏偏猫咪活灵活现,梅花风骨摄人,合一起就是说不出的好看。
胤禩唇角一扬,“挂在爷寝殿里头吧。”
御花园里,令贵妃正扶着肚子溜达,她远远地看见花丛中的身影,就问自己的大宫女了,“那是不是七阿哥房里的啊”
腊梅眯起眼睛好容易才看清楚,“回娘娘,正是呢。那个浅绿衣裳的不就是魏格格。”
令贵妃笑了笑,“走吧,咱们回宫。”
腊梅心里奇怪,那魏格格不是自己娘娘的堂侄女吗令贵妃却只是温柔又端庄的笑,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性,不是吗
只要敢想,没什么不可能她的时间还多的很啊。
又过了半个月,兆惠的征西军就要到京城啦。弘历接到邸报却忽地想起来,他是时候让阿里衮家准备办喜事了。不然等着大军一到,又是封赏又是赐宴。不就又要耽误小七吗这个儿子绝对不能委屈
蒙古的和敬大公主终于接到了回京的旨意,你弟弟要成亲了,快回来看看你弟妹吧。和敬大公主不是一般的乐呵,她迅速的打包礼物,带着额驸启程了。
阿里衮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丰升额却是既喜且忧。他妹妹就要嫁了,可是他真心舍不得有木有
46动心忍性
相比自己兄长的不舍和担忧,胤礽心里就只剩下不明的焦躁了。胤礽觉得自己似乎清醒的被分成了两个人。一个是不甘又痛苦的,一个却是执着且疯狂的。
在几个月后,将要住进去的地方是毓庆宫啊是曾经只属于他的毓庆宫可现在,那个毛孩子住在里面
曾经,皇太子胤礽是那里唯一的主人,可未来的钮祜禄宝宁却要成为那里的女主人。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胤礽呆呆坐着,腿上突然一沉。挂着金琥珀的大鸳蹦到了他的腿上,软绵绵的猫儿盘起身子,长长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胤礽的手。
胤礽忽地笑了起来,果然在地上找到了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小鸳。大鸳瞄了一声,骄傲的眯起鸳鸯眼盯着面前的美人。
胤礽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她让大鸳长长的毛划过指缝,轻轻道,“想要的东西就去拿,拿不到的东西就去抢。”
“从今而后,本宫想要的东西,谁都不能挡在前面”胤礽的笑容很好看,可是眼底却含着深深的冷冽,“没有人能够抢走属于本宫的一切”
紫玉和紫鸾正忙着分门别类整理自家格格的小私库,佟佳氏身边的大丫头就来了。紫玉连忙迎了上去,“青夏姐姐,您怎么啦夫人有吩咐吗”
青夏跟着佟佳氏好多年了。年前刚刚陪了府管事家的大儿子,一家子前程都在主子身上。她抿着唇笑道,“可不是,夫人请格格过去呐。”
“我这就去禀了格格,”紫玉笑道,“青夏姐姐用杯茶歇一歇吧”
“不必啦,咱们姐妹还客气什么。夫人也等着我回话呢。”青夏拢了拢帕子,就笑着回去了。
虽然是已经入了伏,可佟佳氏的院子里柳树荫荫带着说不出的清爽。胤礽一进门就看见好几个大丫头冲着她笑。一个个都拿绢子掩着脸,面颊上都是红红的。
胤礽心头开始疑惑啦,佟佳氏一向治家有方,今儿怎么啦丫头们笑的一个个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桌上早早就摆了一个匣子,佟佳氏看见女儿就笑了起来,“宝宁,就快到你的好日子啦。有些东西额娘可得早些交给你。”
胤礽不明所以的坐在椅子上,佟佳氏就把那匣子推了过来。胤礽一打开,入眼的瓷器和图册就让他抽搐起了眼角。
参悟欢喜佛的摆件还真真是让太子爷意外一连十八对的小玩意各个惟妙惟肖佟佳氏用绢子掩着嘴角笑了起来,“医书你是常看的,额娘就不一个个的同你讲啦。不过那画册你可得好好看完。”
胤礽的脸色有点木,更有点反应无能。佟佳氏是在教她怎么不,什么叫夫妻之道吗难道他上辈子的妻妾什么滴都是摆设不能够啊
僵硬的神色看在佟佳氏眼里就是全然的羞涩啦。佟佳氏将女儿搂进怀细细嘱咐,“七阿哥已经有了房里人,好在都没生养呢。你进了毓庆宫,要尽快生下嫡子。”
“日后七阿哥身边的人绝不会少,可只有你能管家做主。所以,不要和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置气。”
佟佳氏的笑容很慈爱,“宫头花容玉貌有的是,七阿哥喜欢谁你就顺着他,然后多多抬举貌美的新人。只要你是七福
...
晋,在毓庆宫里就不会有别的女人越的过你”
胤礽的心开始慢慢酸了,这样掏心窝吸的话果然是有额娘才能听到的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胤礽忍不住将脸埋在佟佳氏肩膀上,“额娘,你放心。我会在宫里过的好好的。”
胤礽微微眯起杏眼,唇角微扬带起一抹寒凉,“该是我的东西,就只能是我的”
七阿哥大婚的正日子刚刚定下,兆惠的征西军就到了良乡。于国于家都有喜事临门,弘历就动了亲临良乡抚慰功臣的念头。
征西军得了赏赐本就是分内的,兆惠被御赐了朝珠和良马也不算意外。可本就是例行公事一样的皇帝却被南疆的供奉惊奇了,他的好心情顿时上升了一个阶层
伊帕尔汗很快见到了皇帝,南疆的公主身上有着清宫从未出现过的异域风情。芳香缭绕中,弘历的心醉了。伊帕尔汗直接被封了和贵人带回了紫禁城。
兆惠得到赏赐的激动过后,就不会多在意那些身外之物了。他最关切的从来都只是整个乌雅氏的前程。
常年呆在边塞的人都不怎么习惯京城的繁华,兆惠带着几个亲卫转悠了好几条街才找到烫金帖子的老字号。
热乎乎的羊肉已经在锅里滚了好几滚,主位却依旧是空的。坐在右下首的富察明瑞脸上都带了红红的酒晕。
兆惠端着小酒盅,“富察老弟,不是哥哥说啊。这小酒盅喝起真不过瘾”
明瑞哈哈一笑,“这里可比不得咱们战场上啊。入乡随俗不是”明瑞把酒盅往桌上一放,“皇上赏了令郎三等侍卫啊,老哥哥怎么不一起带过来。”
兆惠却笑了,“我那大儿子不成,三等侍卫是托了庇荫啊。我只能指望着小儿子有点本事了。”
“看来我一时半会儿都要在京城,正好能管教我家那毛小子。”兆惠摇着头就在心里叹气,他在外杀敌挣前程,大儿子就被自己媳妇娇惯了。可不像是武将家的孩子只能指望着还豆芽一样的小儿子札兰泰日后继承自己衣钵啦。
兆惠与明瑞正说着,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一个宝蓝衣裳的少年迈步而入。少年长相挺俊秀,嘴角微微含着笑,眸子带着和润的光芒。
明瑞急忙站起来了,“七爷。”
兆惠带了笑站起来就要行大礼。胤禩却按住他的肩膀,“小王与将军神交已久,将军有大功于社稷,这可愧煞小王了。”
胤禩唇角微微扬着,心道日后封了爵绝对受得起这位的大礼,可现在却没必要。元后嫡子其实也是个虚名罢了,还真没到手的爵位让人安心。
兆惠是第一回见七阿哥,只见少年人身量略有些单薄,可一身气度却分外难得。他平生见人不少,遇到的权贵就更多,可却没有一个能让他觉得温雅如斯。
这真的是那个在信里面杀伐决断的主子吗兆惠有点犯嘀咕,听说皇子身边都有出主意的,该不是哪个幕僚给七阿哥捉刀吧
只是,明瑞那样发自内心的恭敬让兆惠释去了不少疑问。
胤禩坐在主位上就倒了杯酒,“将军在西北辛苦作战为国出力,小王先敬将军一杯。”
兆惠连道不敢,先喝了酒亮了亮杯底。然后道,“下官还没进京就听说七爷的好日子已经定了,这样好的喜事应该是下官敬七爷。”
胤禩端起酒盅和兆惠的杯子一碰,笑道,“小王的喜酒肯定有将军一席,说得不日后将军还能与阿里衮大人共事啊。”
兆惠心中一动,与阿里衮共事,那就是户部兆惠心下一松,他久未在京,族里人又被压制,正怕诱人给他使绊子呢。
这回与七阿哥的岳家共事,起码能顺顺当当啊。兆惠抬头就看见面前的七阿哥微微眯起的眸底锐利和明透的光芒,他再不敢小觑这个看起来斯文和气的主子了。
兆惠连忙站起来感切的道,“七爷的大恩,下官绝不敢忘。”
胤禩微微笑了起来,他瞧着兆惠正色道,“十四王爷时刻挂念母族,才能有将军的今日。栗子网
www.lizi.tw爷为的不只是将军,更是十四王爷”
兆惠心中一凛,然后就伤感起来。十四王爷至死都不忘记给母族找靠山,这样重情义的主子确实该牢牢记住
毓庆宫已经布置的金闪闪银闪闪,皇帝和元后就只剩下七阿哥这一个儿子,又是从小聪明贴心。弘历非常舍得拿东西给儿子办喜事。内务府几乎是流水一样的往毓庆宫搬东西。
胤禩都亲自去辞过好几回了,这样高调他不怕,可他怕皇帝后反劲儿哪天又心疼或者是被别人挑茬子。那不是坑人吗这种事弘历绝对做得出来
当年皇太子胤礽名声里的骄奢淫逸,可都是皇帝一向纵容的啊可等清算的时候,皇帝就不记得这是他自己的错误
皇帝赐七阿哥辞,来来去去好几回之后,弘历对胤禩更满意了宫里头贵主们的礼物已经都摆在了毓庆宫的库房,绿翠和绿瑶忙着登记造册都要忙不过来。
和敬大公主已经来了好几回了,她特特从蒙古搬回来不少好皮子,还一样一样的跟弟弟显摆,“小七,你看看这火红火红的,是打了几十只红狐狸才得了这样一袭披风啊。”
“这张虎皮是你姐夫亲自去打给你的,这么好的皮子咱们家的猎场可没有。你好好收着。”
胤禩看着连养了好几个女儿的和敬大公主,心里有点憋不住乐。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喜欢这毛茸茸的东西啦
和敬大公主看着毓庆宫忙里忙外的,又有些奇怪,“小七,你不是有两个格格吗怎么都不放出来帮帮忙啊还让绿翠和绿瑶管着细账”
胤禩笑了,“宫里头事情多,和自己开府可不一样啊。哪是她们能应付的来的还是绿翠和绿瑶管着好一点。等福晋娶进来交接也方便。”
胤禩一点点沾权的机会都不会给他的房里人,钮祜禄家的小丫头那样有能耐,他不能在别的地方给她添麻烦不是一早把房里人都调理的规规矩矩,才正好夫妻同心一致对外
和敬大公主笑了,“你还挺记挂未来媳妇啊。不过也对本来就不容易,内宅再不安宁就更麻烦了。”
姐弟俩正说着,内务府就送大婚用的蟒袍礼服来了。和敬大公主很快转了兴致,“小七,你快穿上给姐姐看看。”
胤禩换上这套衣裳,更显得风姿内敛。和静大公主怔怔的瞧了好一会儿,却忽地掉下眼泪,“姐姐的小七终于长大了。额娘在天上也该放心了。”
胤禩的心也沉重起来,不只是逝去的富察皇后,他的亲额娘良妃娘娘若是看到这一天肯定也会欣慰的。
47成家立业
旭日早早就升起来了,这预兆着一整天都会是清朗无云的好天气。胤禩早早就穿好了蟒袍礼服挨个宫殿请安。
弘历早早就等着啦,他看着终于要娶亲的嫡子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元后在天上也能看见吧你看我们的好儿子就要娶媳妇啦,说不定明年就能抱上孙子
皇太后钮祜禄氏笑的褶子都堆起来了,这个孙媳妇可是她亲自选的,又懂事又端庄,可给钮祜禄家长脸了
胤礽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被内务府的嬷嬷催着起床换装,佟佳氏前前后后的忙碌着,生怕忘记了一星半点什么弄得不吉利。
自宫门到钮祜禄家的大门早就被步军统领安排人洒扫清洗过,胤禩打马出了宫门,内务府总管带着官署护军在钮祜禄家奉迎。
等着到了吉时,福晋的步辇就摆在了中堂,胤礽在女官的搀扶下坐了上去。皇帝特意下的旨意,七阿哥的婚礼仪仗是要一直抬进毓庆宫的。
所以,在众人下马走入紫禁城的时候,七福晋的步辇依旧是由人抬着一直到毓庆宫
胤礽一步步由女官扶着迈进了毓庆宫的后殿,她现在的视线能看到的只是脚下已经陌生了的缠枝纹样。
内殿很快就安静了下去,胤礽默默的算了下时辰,似乎要坐在这里等那毛孩子一段时间啊。栗子小说 m.lizi.tw
胃里空空的泛上一点点疼,胤礽蹙了蹙眉,不能吃东西这个惯例真不好。那个毛孩子还能在前面垫上一点,而作为新娘子却要在这里饿着。
等了好一会儿,外面终于传来脚步声。胤礽将手握成了拳拢进了袖子里。
胤禩笑着走了进来,先是挑开了新福晋的喜帕。然后合卺酒就已经被端过来了。胤禩笑眯眯的拿起一杯,看着自己对面那小丫头用有些颤抖的手端起另一杯。
胤禩心道小丫头还是害怕了啊果然新嫁娘都是这样的吗
胤礽只看了一眼穿着蟒袍礼服的七阿哥,就垂下头去就着手饮尽了合卺酒。茶是花博士,酒是色媒人。胤礽只恨这一点酒不够一醉。有些避无可避的事只能清醒着面对。
等着像个木头人一样咽下了半生的饽饽,折腾了好一会儿的内务府女官们就都退下去了。然后呢当然就是新人们的空间了。
胤禩笑眯眯的瞧着自己的新媳妇笑,早就知道小丫头长相不差,可如今看真是没有比她再好的啦。
杏眼润润的,眼尾还泛着一点酒意的红,眉梢微微一抬就是天然的清贵风华。这样的风姿就是胤禩也真心赞叹了。
胤礽缓缓的抬起头,唇角上已经勾起一弯很羞涩又大方的笑容。胤禩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了一点,“宝宁,你今天也累了吧”
胤礽的声音低低的,听起来很像是不好意思。可谁知道她的牙根紧紧咬着呢“宝宁不累。”
胤礽的身体忽然一颤,那个毛孩子的手已经落在她的眼角上。胤禩用手指划过胤礽的眉梢,笑道,“真的不累吗要不先进些点心吧”
胤礽的手指紧紧的绞着袖子,摇头道,“多谢七爷惦记啦,宝宁不饿的。”有些事情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一关总是要过的,何必拖来拖去呢
“是吗”胤禩有些失笑,他又不是没成过亲,哪里不知道新嫁娘十有**都会饿着肚子啊小丫头八成是怕坏了规矩逞强呢,这可不好。
胤禩牵着胤礽的手就站了起来,“那福晋就陪着爷用一点吧”
胤礽似乎是红着脸点了头,可谁知道心里都是郁卒呢本宫才刚刚做好心理建设啊,这个毛孩子怎么事情这么多
软糯糯的点心就着桂花酒咽下去,胤礽空了好几个时辰的胃里总算是舒坦了不少。胤禩笑眯眯的一会儿递个点心一会儿倒杯酒,相当好心情的看着自己的福晋填肚子。
胤礽从来都是被人服侍惯了的主子,心绪烦乱又压抑之下吃了两块点心才蓦地反应过来。胤礽抿着唇就站了起来,眉眼低垂着道,“是我失礼了。”
胤禩拽着胤礽的手把人拉到身边坐着,“你我之间这么客气做什么规矩什么的那是外人看的,难道夫妻间还要这么多讲究”
胤礽无比别扭的僵着身体,看着一杯酒就递到了唇边。
“来,先润一润嗓子。”胤禩的气息已经很接近了。
胤礽低垂下的眸子里忽地滑过一抹决然,继而缓缓的抬起手扣住胤禩手腕,从胤禩手中接过酒杯。胤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简简单单的动作却带着说不出的贵气和洒然,胤礽对着胤禩亮了亮杯底,挑眉笑道,“爷就看着宝宁自己喝吗”
胤禩眼底讶然一闪而逝,这样天成的尊贵可不似平常啊不过胤禩瞧着却是真心喜欢。他看了看天色,笑着道,“以后日子还长,今儿可不成啦。咱们明早还要请安呢。”
毓庆宫的红烛明明灭灭的跳动,犹如胤礽此刻的激荡的心绪,无论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有些事情就是很不舒服。勉强终究只是勉强啊,如果只想着这是通向胜利的必经之路会不会好一点
胤礽的脸色苍白,胤禩却只当新福晋是心里头慌的。一滴晶莹的泪珠不自觉的顺着胤礽的眼尾滚落下去,落在连理枝纹样上的手,正不自觉的握紧。
这似乎是一种献祭的姿态,更似乎是一种无声的挣扎。
看着这样的胤礽,胤禩不知怎么突然觉得心里一疼,似乎就在这一刻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转眼无踪。
他的手不由自主的覆在了胤礽的手背上,手指交缠。浅碧色的指环相互辉映着,在明红的帐子里折射出柔和的光彩。
胤礽忽地笑了起来,很好看的笑容却带着说不出的味道。细细的眉梢微微颤抖着,眉目间流转的都是灿灿流光。
没有牺牲哪来的收获已经失去了一切,就要原原本本的抢回来
今时今日之牺牲,总有千般万般的收获胤礽眼中狠戾一闪而过,蓦地轻轻一笑,暗道自己这个毛孩子长在深宫,该是喜欢更端庄些的吧自己以前见过的那些风情,怕是他想都没想过。
为自己找到了分散精力的吐槽点,胤礽绷紧的神经终于渐渐放松下来。
胤禩却清晰的看到胤礽眼中一闪而过的神采,他的心中猛地一动,小丫头这个眼神似乎有一点熟悉啊然后呢越来越滚烫的热情席卷而来。胤禩就把这个不经心的小念头放在了脑后。
烛火依旧亮着,影影绰绰透过明红的幔帐在人的面颊上带起跳动的阴影。
胤禩已经睡得熟了。本该更早就陷入黑甜的胤礽缓缓睁开眼,胤礽低头看了看揽在腰间的手,然后转头又瞧了瞧七阿哥俊秀的容颜。眸底极快的划过一丝杀意。
然后,胤礽微微偏头,一口鲜血无声的吐在了枕帕上。她将枕帕小心的抽了出来,扔在了脚下。这样明早宫女收拾的时候就不会有什么意外。
胤礽的舌尖还是被自己咬破了,可是这一点不痛不痒的疼,丝毫缓解不了心底灵魂上的煎熬。
她默默的看着红绫帐上的连理枝,好半晌,才略略舒了一口气。
果然忍在心头,时时刻刻都是一把尖刀就要刺得鲜血淋漓才永远都不会被没用的私情迷眼且看看今日的毓庆宫,再想想当年的皇太子,明红的帐子里,胤礽无声的笑了起来。
东升西落的太阳从不会为了任何人而停留,暗沉的夜晚总会在一夜好梦之后完全消散。胤禩是被李玉细细的嗓音喊醒的,新娶进门的福晋还在沉沉睡着。
胤禩用手指刷了刷胤礽的眼睫,“宝宁,咱们该去请安了。”
胤礽早就过惯了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日子,昨日里又累又饿又紧张的,哪里那么容易醒胤礽只皱了皱眉头就将胤禩的手扒拉下去,整个人更加缩进了锦被里裹成了蝉蛹状。
胤禩眨眼瞧着自己被拍开的手,陡然有点不真实的错觉。似乎自己被小丫头嫌弃了啊这怎么成
胤禩唇角微微扬起,手指就轻轻捏在胤礽的鼻子上,一下、两下
胤礽蹭了被子躲了几下,究竟是谁这么讨厌啊不能呼吸了啊在还昏沉的神智里,太子爷很不满意暖床小宫女的不懂事。
可等着迷迷蒙蒙的睁开眼,所有的现实就都回来了。胤礽在心底自嘲了一回,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记得当年那些事很有意思么
胤禩看着新福晋迷糊糊的样子觉得有趣,可时间真的不等人啦。胤禩扬声就招呼人进来。绿翠和绿瑶早就在外面候着了。
沐浴梳洗梳头发,清晨的每一刻钟都是很珍贵的。早膳已经摆在继德堂,胤禩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胤礽是从既熟悉又陌生的路走过来的,她一进门就直接甩了帕子行礼。方才差点起晚了误了时间,可别因为这点事让七阿哥不痛快。
“妾身给七爷请安。“行的是正式的家礼,道的是正式的请安。胤礽在心中默念着动心忍性,再痛苦的事情已经做过了,可不能坏在小事上
胤禩一向都认为媳妇就是该疼惜照顾的,更何况他对胤礽的印象一向很好。所以,他笑着对胤礽招招手,“免了免了,快过来用膳吧。”
胤礽笑盈盈的坐下来,桌子上摆着的是粳米莲子粥,另有各色饽饽共八碟。八样小菜四荤四素。
胤礽是熟悉皇子份例的人,只一打眼就知道七阿哥的份例是越过一般皇子的。可比之自己当年还是差很多啊。
胤礽感慨着拿起了筷子,然后碗里就多了一片云腿。胤禩笑道,“今儿事情多,你可要多用一点。”
胤礽微微愣了愣,七阿哥这个毛孩子似乎真的挺喜欢她言语这样亲近,表情这样真诚,举止这样斯文,似乎完全脱离了她印象中狠心决断的模样啊
果然真正的狠人都是面善的吧胤礽心中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只笑着道了谢。
绿翠和绿瑶都低着头微微笑起来,她们的主子终于成亲了。以后毓庆宫有了正经的女主人,七阿哥就不会这样艰难了吧
紫玉和紫鸾也松了口气,她们亲眼见到自家格格和七阿哥相处,这样亲近可是个好的开始啊。
胤禩喜欢清淡的东西,早膳只用了一碗粥再吃了两个饽饽,又夹了几筷子玉兰片就放下了。
胤礽看在眼里都暗暗记了下来,虽然心里头有些郁闷自己要从这样小处着手,可另一边又安慰自己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未来毕竟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要和这个毛孩子绑在一起啊。
48新婚燕尔
胤禩带着新媳妇挨个宫殿前去请安,弘历看着嫡子和儿媳心里别提多美了。就连赏赐都给的格外丰厚。
慈宫里的皇太后这一回也很好说话,她牵着胤礽的手,先是仔细的打量了新嫁娘的模样,然后笑道,“本宫这个外孙女可是最贤惠温柔的啦。”
皇太后笑着打趣胤禩,“小七,你觉得怎么样啊”
胤禩的脸上笑眯眯的,似乎带着点可疑的红润,让胤礽看的眼角一跳,“福晋很好。”
钮祜禄氏满意的拍了拍胤礽的手,“宝宁,你一向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以后要好好的打理毓庆宫,好好照顾小七。知道吗”
胤礽毫无困难的成羞窘状,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皇玛嬷的吩咐宝宁一定谨记。”
胤禩看的心头好笑,果然是新嫁娘啊这样羞涩的模样,哪里能看出初见时候的懂事和冷静呢
等胤禩和胤礽来到继皇后的承乾宫的时候,乌拉那拉氏已经早早就带上了笑模样。她一向在七阿哥面前拿不出皇额娘的款儿,这一回无非是后宫的大规矩罢了。
胤禩脸上的笑容永远都是恰到好处,而乌拉那拉氏更不会让人在明处捉了话柄。所以,饶是乌拉那拉氏心里都恨不得将七阿哥生吞活剥,可她在见到七阿哥与七福晋的时候依旧不会露出半点来。
乌拉那拉氏既端庄又和气的让莲碧和莲秀将赏给七福晋的东西都捧上来。她甚至亲手拿起一串小巧玲珑的玉葡萄给胤礽栓在腰上。
胤礽的眼尾猛的一个抽搐,看似很羞涩垂下去的视线冰冷冷恶狠狠的盯着那串葡萄默默运气。
胤禩却挺喜欢这东西的寓意,谢赏的时候都多了几分热诚。只是继皇后的东西还是要离自己媳妇远一点,回去就收库房吧。
阿里衮和佟佳氏早早就等着了,胤禩和胤礽来行礼的时候,阿里衮看着行了半礼就赶紧把人扶起来。
皇帝的儿子本就是尊贵,元后的嫡子就更是贵中之贵这样的娇客他们还真没胆子受全礼啊。
佟佳氏看见女儿眼圈就有点红,虽说才一晚上没见,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啦。女儿出嫁了,那就真的是大人了。不再是依偎在自己身边甜甜撒娇叫额娘的小姑娘了。
如果胤礽知道佟佳氏是这样的想法,估摸只会诧异了撒娇什么的从来都离她很远好不
胤礽跟着佟佳氏去内院说几句知心话,胤禩就品着清茶和阿里衮闲聊。丰升额这一回也能搭着凳走坐下了,可他的心思还在自己妹子那红润的脸色上。妹妹看起来
...
气色不错啊应该会过的很好吧
佟佳氏的端详了一番胤礽的脸色,她摸着胤礽的手,轻轻问道,“他对你好不好啊”
胤礽也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笑道,“还算好吧。栗子小说 m.lizi.tw他似乎是挺喜欢宝宁的。”
似乎是这是什么回答佟佳氏一向有点闹不明白女儿的思考方式,不过却不妨碍她这个做额娘的细细叮嘱,“新婚燕尔的时候最重要啦,你可千万不要闹脾气,平白让别人占了便宜去。”
“他的房里人你都见过了吗有没有不省事的麻烦精”佟佳氏的脸上也笑眯眯的,“有时候杀一儆百也是很重要的。规矩一定要早早立起来。”
胤礽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正是这样。”
胤禩莫名的觉得背后有一点发冷,他自然不会知道他新娶进门的媳妇已经在琢磨怎样整治毓庆宫了。
内务府的主管开始催促了,皇家的婚礼就是这样,每一个细节都诱人时刻记录着。
胤礽走出来的时候,眼里还带方才下了决心的坚定。杏眼盈盈的闪着执着的光芒,看在胤禩眼睛里却只觉得他的福晋明明舍不得家还是逞强的硬撑着。
等再次回到毓庆宫就已经是午时了。换好了衣裳坐在继德堂里,胤禩笑眯眯的对胤礽道,“虽然是住宫里,可等着三朝回门还能再见一见的。”
“以后你若是想念家人,爷就多传你哥哥丰升额来毓庆宫跑上几趟。”胤禩只当胤礽想家。
胤礽闹不明白七阿哥这个毛孩子从哪里来的这样一句话,已经入了宫哪还有想家的权利况且,胤礽的根从前世就扎在毓庆宫里,这才是一直以来胤礽梦萦魂牵最熟悉的地方。
“多谢七爷啦,宝宁不是不懂事的。七爷这样惦记着,宝宁就很”胤礽说着说着似乎觉得很不好启齿,这话怎么这么别扭温柔娴淑什么的可不该是本宫的定性啊
看着那毛孩子似乎闪着光的眸子,胤礽急忙转开话题,随手就拿继皇后的东西作了筏子,直接解下腰间的玉葡萄放梳妆台上面,“爷,这玉葡萄还是收起来吧”
继皇后绝对巴不得毓庆宫永远都没后嗣呢,她送的东西胤礽只觉得膈应
想当初呀得的儿子女儿多难啊后宫里人人都想黑一手最能生的侧福晋李佳氏都殇了几个孩子了他的太妃最终也只得了一个女儿
是不想要嫡子吗从来都不是太子妃瓜尔佳氏是被人下了黑手伤了身子啊
胤禩很是满意胤礽的判断,“收起来吧。承乾宫送来的东西都专门造册的。等绿翠和绿瑶拿来细账给你,你要狠狠的过过眼。”
胤礽也笑着点了头,心中暗道毛孩子对福晋果然不错,这么快就要交细账了啊本宫倒要好好看看七阿哥的私库里有什么好东西,可要挑点好东西出来用
两个格格已经在正厅站了很久了,索绰罗氏和魏氏心里都很忐忑,七福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如果能像七阿哥这样脾气就更好了。
谁不愿意在好说话的主子手下讨生活呢正琢磨着,两个她们瞧着陌生的丫头挑开帘拢,七阿哥带着福晋出来了。
胤禩拽着胤礽坐在主位上,索绰罗氏和魏氏急忙上来行大礼。胤禩淡淡的瞧了她们一眼,笑道,“日后要好好服侍福晋,知道吗”
两个格格都上来给福晋奉茶,胤礽一双杏眼微微眯了眯,自然而然就带出了天成的风华。胤礽打量着索绰罗氏和魏氏,一个秀丽温柔一个楚楚可怜,都穿着淡色的衣裳,容貌倒是很不错,可打扮的却不见得多出挑。
胤礽喝了她们的茶,心中暗暗思量七阿哥这毛孩子的喜好难道是雅致天然可似乎并不像啊。
胤礽挥了挥手,紫玉和紫鸾拿着备好的首饰当了见面礼。索绰罗氏和魏氏谢了恩就站在一旁立规矩。
胤禩又笑道,“你这几天先看看,把咱们宫里的人和事都熟悉了,就将毓庆宫的内务管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胤礽笑着点了头,以前虽然没管过内务,可监国理政这样天大的事都做得来,区区内务还能难住本宫吗
七阿哥大婚的大场面牵动了很多人的心,能够在宫里迎亲的人自打立国没几个,这样的恩宠可不一般啦。
可是朝堂上的老油条们是永远都不会忘记几十年前的前朝旧事。圣祖诸子的惨烈争夺带累了多少家族一蹶不振七阿哥年纪还小,未来也看不清怎样,皇帝虽然已经到了天命之年,可毕竟还精力旺盛不是
同样是嫡子,元后生的和继后生的弘历心里就是有天差地别。十二阿哥永璂已经八岁了,性格是略有绵软,可弘历就是觉得喜欢不起来。
这都已经成了继皇后乌拉那拉氏的心病了,她的亲儿子得到的夸奖和赏赐甚至都比不上十一阿哥
令贵妃看继皇后这样憋屈心里就别提多乐呵了。只要皇后不痛快她就开心啊。贵妃说起来尊贵,可有什么实质的权力呢
长时间都不痛快的皇后早晚出错到时候是她的机会啦。令贵妃温柔的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心道现还是先生下阿哥才是正经。
弘历没时间也没心思去考虑后宫女人们的小心思,七阿哥大婚的晚上,他在先皇后的长春宫里待足了一整晚
咱们儿成亲啦,你看朕把儿子教的好不好给他找的媳妇也很好吧以后还有很多东西朕都要交给他呢
画里穿着皇后礼服的富察皇后的笑容朦胧陇中似乎也带了很安慰的样子,弘历的心里就更感慨了。连着几天眼前晃得都是与富察氏少年相处举案齐眉的情景,竟然难得的将得宠的和贵人抛了一边。
一入宫就被皇帝安置在储秀宫的伊帕尔汗还没弄清宫里面的门门道道,自幼跟随着部族首领的父亲学习的南疆公主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她深知万言如一默的道理。眼前最重要的是要学会宫里的每一项礼节和规矩啊。
面对皇后亲自派来的嬷嬷们,伊帕尔汗也许学的没有多么好,但是至少努力是让每一个人都看在眼里的。
夜深的时候,从南疆跟着公主进宫的侍女阿曼给伊帕尔汗按摩小腿,伊帕尔汗捏着拳头吸气,花盆底走起来不算什么,可要直直站着一整天就真是故意折磨人了。
阿曼心疼的都快哭了,“娘娘,你不是早都学会了吗干嘛还要让那些嬷嬷管啊咱们去回禀皇后娘娘撤了她们吧。”
伊帕尔汗摇头,“皇后娘娘亲口吩咐的是一个月,我要学的还多着呢。”
阿曼不明白,她的公主从小聪明,学东西都不用第二遍,哪里要这样一遍一遍的教这不是纯粹折腾人么
伊帕尔汗苦笑着垂下眼,皇帝对她只是贪新鲜罢了。刚刚才得了皇帝眷顾哪里有什么诉苦的余地
皇后位高权重犯不着为难她一个小小的贵人。只怕是她这个没根基的得了宠让谁看顺不眼了吧
吃些苦头无所谓,伊帕尔汗不怕这个。没进宫的时候怕的是皇帝不喜欢,可现在她怕的是那些高位妃嫔们的眼神。那些人一个个后面都有家族支撑,宫里都有或多或少得心应手的门路。这些都是她没有的。
伊帕尔汗生怕哪一步行差踏错就万劫不复,尤其是之前传遍宫廷的所谓祥瑞。
她入宫和那两天荔枝树结果子有什么相干多亏了正赶上七阿哥大婚,不然这件事再传一传她就真怕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胤禩这几天的日子不是一般的美好,皇帝特意给了他五天的婚假,除了请安回门都不许他做别的。读书什么的也不差几天,这是弘历的原话。
胤禩听到的时候挺无奈,这真是养儿子的好方法吗他再一次担心这样会把他们爱新觉罗家的皇子都养废了。可真正执行的时候他却觉得这日子果然很舒坦啊。
搂着媳妇关门过日子,真不是一般的可心。可是胤禩会这样松散吗才不会呢
富察皇后留下的势力早就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他自己的人脉。栗子网
www.lizi.tw和贵人被人拐着弯为难又不是多么隐秘的事情,胤禩一早就知道了。
桂花山楂的喜字饼和核桃枣泥的枣花饼是毓庆宫的小厨房这两天最常做的点心啦,绿翠亲自捧着两个碟子给自己主子送到了书房去。
绿翠笑眯眯的福了福身然后放下托盘,轻声道,“爷,储秀宫又有消息啦。许是因为这几天皇上没让人伴驾,和贵人那边的日子更难熬了,昨儿据说是站了一整天呢。”
胤禩放下画笔,画上的人物还只有简单的轮廓,也看不出是谁。脸上只淡淡的笑,“且由她们去,内宫的事情现在犯不着伸手。让人先看着。”
绿翠清脆的应了一声,胤禩又问道,“福晋呢”
49谁哄谁啊
被人惦记了的胤礽做什么呢正在压毓庆宫的青石路呢请安的时候已经走过毓庆宫的前星门,可那个阳曜门是什么时候开的还有斋宫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新被调来伺候福晋的云晴和雨画跟在胤礽后面一路给新福晋介绍每一间屋子的用处。胤礽脸上没什么,可心里却都是满满的怅然了。
属于皇太子胤礽的惇本殿已经完全成了七阿哥的地盘,而钮祜禄宝宁日后只能在继德堂安置。那以前是属于太子妃的地方好不好
一个院落一个院落的走过去,最后到了后殿的“小迷宫”。胤礽一直平静的脸色终于变了,就在这里前世度过了一生最无忧开怀的时光啊。
那时候的父子相得多好啊那时候是四岁还是五岁皇父已经开始亲自教导他读书了,可是读书之余呢皇父也会在这里陪他玩耍啊。
等后来真正入了学,那样沉重的课业和压力下,支持自己走过来的是什么不就是皇父望成龙的殷切眼神吗
“情之最亲者,莫如父子”
“此间尔请安文书隔绝,朕内心不安。”
“尔宫稳坐泰山理事,故朕在外放心无事,多日悠闲,此可轻易得想乎”
“”
胤礽呆呆地站着,似乎看见了当年的一幕又一幕。胤礽缓缓的闭上眼,当年有多快乐,后来就有多痛苦。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曾有过那些该多好
来自兄弟们的虎视眈眈和森森暗箭从来都不是皇太子胤礽一败涂地的根由,让皇太子胤礽彻底不能翻身的从来都只是皇父的忌惮和揽权
先是君储相忌才有诸子夺嫡皇父终究只是皇父,先皇而后父
作为太子,胤礽够不够优秀作为儿子,胤礽够不够合格可惜,皇帝不能也不会疼爱一个儿儿到底。
终是不能。
胤礽手心里满是冷汗,心口一阵阵抽痛。低垂的眸底乍现的光芒都闪着狰狞的狠戾和决然的疯狂
“宝宁宝宁”
是谁的声音宝宁是谁
胤礽额角渗出冷汗,缓缓的闭上眼。对了,宝宁是他现在的名字。
胤礽又回来了,只不过已经换做了女儿身。当年的皇太子成了今日的七福晋,这是多么可笑的事啊
胤礽睁开眼睛,七阿哥俊秀的容颜就在眼前。那孩子眼里似乎都是关切可是胤礽永远都不会忘记提醒自己前事可鉴。
她勉强笑了笑,脸色依旧是苍白又虚弱的,可眼底的狠戾和疯狂都已经不见了。
“宝宁,你怎么了”胤禩被自己福晋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吓着了,“不舒服吗”
胤禩挥手就要传太医,胤礽一把捉住胤禩的手,“爷,没事的。就是刚才在太阳下面站久了。”
胤禩依旧不放心,胤礽已经笑了起,杏眼微微一眯就带着说不出的韵味,“您看我这不就好了一会儿喝一点解暑的东西就是了。”
胤禩瞧着自家福晋的脸色果然缓过来了,这才松了口气道,“爷知道你想尽快为爷分忧,可也不能正当午的出来啊你的身子才重要呢。”
然后,胤礽的手就被握住了。胤禩笑道,“爷罚你这就去好好歇着。”
胤礽的笑容忽地更深了,直接就反握住了胤禩的手,眉梢微微挑起,“日头这样晒,爷不歇一歇吗”
鸳鸯锦连理枝,继德堂里依旧是四处明红。大鸳和小鸯都懒洋洋的趴在冰盆子旁边的垫子上蜷着,内室的幔帐是低垂下来的。
胤礽把自己深深的缩被里,心口一阵阵的抽痛似乎渐渐没了,果然身体的温度和静静的拥抱才是平静的最好方法吗
当年的法子依旧适用,可是人选却只有这个毛孩子了。胤礽深深的在心底叹了口气,暂时就这样吧。反正该亏的已经亏了。
胤礽懒懒的翻了个身,让薄薄的锦被搭在腰上。那个毛孩子似乎是睡熟了啊胤礽百无聊赖的打量着七阿哥的长相。
嗯,眉如墨,唇如朱,眼角微微上挑,睁开的时候总是带着水润的光芒。其实长得真正挺不错的。虽然比不过那天偶遇到的善保小美人,可也算是上乘了。
当年太子殿下喜爱的风情从不只是娇滴滴的女娇娥,可还有水灵灵的俏儿郎。美丽的东西谁人不爱
胤礽默默的劝说自己,既然这毛孩子长得挺不错,那么以后就当他是给本宫取暖的吧
胤礽微微眯起眼,淡淡的弯出一抹笑。侧身把手搭在胤禩腰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胤禩是被热醒的,梦里头怎么能冒出九个太阳直直的照着他他躲都没处躲好容易突然暗淡了,然后居然变成了一个大火山压了下来
胤禩醒的时候全身都是汗,真说不出是冷汗还是热汗。拿汗巾擦了擦额角,然后才注意自己的福晋一手一脚都压在他身上,睡颜是相当的怡然自得悠闲自在。
胤禩不禁失笑,和着爷是被这小丫头压的做了这么不靠谱的梦啊他好容易才将自己的手臂从胤礽手底下解救出来,转手扯开帐子,低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紫玉忙放下手中的针线,“回七爷,已经申正了。”
“备水,爷要沐浴。”胤禩可受不了这样一身汗气。
胤礽拽了拽被子,似乎是很不清醒的伸手在身边摸了摸,感觉到身边人似乎要走,直接毫不客气的使劲一拽。
胤禩莫名其妙的被拽了回来,就看见自己的福晋紧紧的抱住自己胳膊,还使劲扯了两下,呢喃道,“不许走。”
胤禩简直啼笑皆非,小丫头睡着了怎么和平常完全两个模样啊可是一下午都一场午觉睡过去,这种没追求的事胤禩从来都做不出来。
紫玉和紫鸾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格格晕陶陶迷糊糊的将再次翻身欲起的七阿哥又给扯了回去。动作之干脆急的两个侍女心里头直跺脚。格格,您快醒醒吧七阿哥那脸色都很难看啦
胤禩的脸色当然不怎么好看,两辈子谁敢这么霸道的使劲扯他还是撑着身子要起来的时候硬生生被扯下去的胳膊好疼这丫头手劲不小啊
然后脊背狠狠的撞在床铺上,虽然说不上疼,可真是很不舒服啊。
胤礽睡得迷糊糊的,嘴角微微扬起,唇色透粉。胤禩看着心里又有些无奈,毕竟是十几岁的小丫头,罢了爷让着她一点也没什么,谁让这是自己的福晋呢。睡迷糊的小动作罢了,没什么大了的。
胤禩这回小心翼翼的扯出自己的中衣,又用被子把胤礽裹住,他终于能够从帐子里出来了。
胤礽一觉醒来都已经是申末,身侧已经空了,摸一摸温度就知道七阿哥走了有一会儿了。胤礽懒懒的坐起来,床边伺候的紫玉和紫鸾早就急坏了。
紫玉端了水给胤礽漱口,紫鸾捧着衣裳等着胤礽穿戴。
坐在梳妆台前头,胤礽才皱眉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紫玉心里一急,连以前在家的称呼都叫出来了,“格格,您方才拦着七阿哥不让他走。这可怎么办啊。”
胤礽正在挑簪的手一顿,疑惑转头,“我不让他走”
紫鸾也为胤礽担心,可毕竟还是稳重一些,“可不是,福晋,刚才七阿哥的脸色一晃都不对劲啦。”
胤礽按在点翠珊瑚簪上的手一顿,“不就是睡迷糊了么,七阿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你们慌什么。”
胤礽慢悠悠的拢着青丝,脸色连一点变化都没有,“七爷是在书房吗咱们过去看看。”
“紫玉,你先去瞧瞧小厨房里杏仁菊花糕做好了没做好了就拿着,七爷最喜欢那个味道。”
紫鸾一向手巧,她很快就将胤礽的头发梳起了。胤礽这才手里捏着绢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下午的空气果然没那么闷热了,胤礽站在房檐下,眯眼瞧了瞧有些西沉了的日头,心里头不知怎么也舒坦了少。
紫玉已经捧着整整齐齐码在水晶盘里的杏仁菊花糕过来了。
胤礽淡淡一笑,点了点头表示赞许,就向惇本殿走去。
惇本殿的西配殿如今已经让胤禩改了用作书房,这是胤礽进宫之后第一次走进西配殿。
胤禩读书的时候向怎么喜欢贴身伺候,因此李玉就站西配殿门口服侍。
走进,李玉就笑请了安,又向里面传了话,“主,福晋了。”李玉的态度很恭敬,却见丝毫热切。
胤礽略略抬了眼,给紫玉使了个眼色。紫玉就把托盘递到了胤礽手上,然后和紫鸾一起站在门口候着。
李玉挑起了帘子请胤礽进去,紫鸾对着李玉露出个甜甜的笑,拢起了另一侧的帘子。
胤礽很满意自己身边这两个丫头的懂事,毕竟是初来乍到,自己身边伺候的人一定要乖巧才行。李玉是自小跟着七阿哥的人,早晚得让他偏着自己才行。
胤禩已经把书随手扣在桌上,胤礽眼尖,看到是一本水经注,不知是哪一个抄本。
胤礽脸上已经带了笑,微微挑起的眉梢带着很顽皮的意味,“妾身今日偷了一点点的懒,没能早早服侍爷。请爷您担待啦。”
胤礽故意用很娇憨玩笑的语气委婉的道歉,心道一向端庄的人与众不同的一面应该是很夺人眼球的吧可一定要从各个方面都让这个毛孩子离不开他就从现在开始吧。
胤禩本就没把那丁点大的事放在心上,听见这一句,再看见胤礽笑靥如花的模样,本就不错的心情就更好了。
“哦福晋也知道该早早来服侍吗”胤禩故意板起脸,逗弄小丫头的感觉果然很好啊。
胤礽眨了眨眼,笑容更深了。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绢子一拢就福了福身,“妾身下回一定赶早的,爷您不要生气啊”
胤礽笑眯眯的将一块杏仁菊花糕用两根手指夹起,心中暗道本宫就当哄美人笑了,“您进一个,就不要生妾身的气了吧”
胤禩看着小丫头眸如点墨闪着灿灿的光,心知这个小丫头果然很聪明。这是和自己玩儿呢。
清清淡淡的杏仁味道闻起来果然不错,胤禩就着手咬了过来。然后,又喝了口茶润润喉,才笑道,“爷逗你呢。哪能让你见天伺候啊我还不舍得呢。”
胤礽在心里微微笑了起来,反正这毛孩子越舍不得他越好,谁都不会嫌弃筹码多不是
胤礽笑眯了眼,目光自然而然落在那本水经注上。太子殿下心中微微一动,要不要趁现在气氛好微微试探一下呢前朝的事情这毛孩子会不会忌讳讲给他听
家事国事天下事,哪一个都懂。可是这也得七阿哥给机会才行啊
50分工合作
“因水以证地,即地以存古。”这是郦道元注水经的目的。当年皇太子胤礽曾经总理六部几度监国,他的皇父康熙在河工上用了极大的心力,而胤礽自然也没少琢磨这些事务。
胤礽用帕子擦了擦手,“多谢您关心,能在您身边可是妾身的福气呢。”
胤礽暗道可得先把这毛孩子哄得全身舒畅才好开口。再说某种程度上自己说的不也是实话么
...
元后嫡子这么好的名分可不能让别人占了便宜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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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笑了笑却道,“以后在爷面前直接称我是了。”不知道为什么,胤禩总觉得小丫头微微扬起的眉梢带着说不出的骄傲和矜贵,配着总是自称妾身,实在是相当的别扭。
就像是明明很骄傲的人物,却不得不无奈低头一样。胤禩看着实在有些不大舒服。
胤礽微微一愣,却从善如流的笑道,“宝宁知道了。”反正七阿哥这个毛孩子现在是主子,喜欢怎么样别就得怎么样。能换个自称胤礽自己也愿意。
“爷您在读水经注”胤礽带着很好看的笑容开始踏上征途了,“是哪一个刊本”
胤禩微微挑起的眉梢带着点意外,他的福晋懂得还不少啊“这是赵一清勘正的水经注释。”
胤禩又指了指一旁的大书架,“那边放的是全祖望的七校本水经注。都是历时数年方有此刻本,比之前明万历水经注笺本更多增订修补。若是以实用而论,还是爷手中这本更好一些。”
胤礽眨了眨眼,赵一清、全祖望都谁啊自己没听说过肯定是前朝或者本朝的人物。不过,这并不是她关心的问题。
胤礽看胤禩的眼底没有丝毫不愉,转手就拿起了桌上的水经注,漫不经心的翻阅两下,书上偶尔有的注释一瞧就是那毛孩子的笔迹,嗯,看来七阿哥的字学的不是董其昌啊
“您喜欢这个”胤礽扬了扬手中的书,皇子办差也是不能只懂得高屋建瓴的,最初的时候也要脚踏实地。只会纸上谈兵的人在六部里头可混不开。
胤禩笑着摇了摇头,“无所谓喜不喜欢,只是应该看一看。”
胤礽暗道这个毛孩子果然深思远虑,但真正心惊的却是七阿哥才十几岁的人怎么看的这样透彻无所谓喜不喜欢可不就是他的个人喜好比起政务差事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胤礽笑着点了头,“您说的是,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许是等您能办差事了就用到了呢。”
“我听家里庄子上的人说今年黄河泛滥决口,不知道多少人受灾。”胤礽微微蹙着眉头,直接就把话题转到忧国忧民上去,“也不知如今情况怎样了。”
胤禩也微微叹息,如何治理黄河一向是个难题。当年的皇父将多少能臣都压到河工上来于成龙、李光地哪一个不能干可只是治标却无法治本。
“朝廷已经就近调运米粮救灾,至今直隶总督和河南巡抚都没有具折上奏。也不知情况如何。”胤禩每每想起来都会开始痛恨他如今在前朝没有什么势力。
什么时候能开始办差这都快成了大婚之后胤禩的头等心病了。当初连求带哄才能出来听政,这回再用什么法子好呢
胤禩是丝毫不会将这样的闹心事说给他认为还是十几岁的小丫头福晋听的,所以他很快转了话题。“明儿回门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胤礽微微一笑,脸上很适时的带了点羞涩,“早就备好了,您放心吧。”
胤礽对初步的试探表示很满意,似乎七阿哥并不排斥自己参与前朝的事务啊,那就要再接再励,让七阿哥早点认识到她的厉害和能干不过张弛之道也不能忘记啊。
胤礽的笑容又深了些,“爷,今儿的晚膳还是摆在继德堂吗”
胤禩很自然的点点头,“过一个时辰再摆上吧,我再看会儿书。”
胤礽笑着点头告退出去了,人家七阿哥都要用功了,还能没眼色的留在那里不走那可就不是懂进退的人了。
晚膳的时候,两个格格都出来立规矩。这两天索绰罗氏和魏氏直都很有眼色的猫在自己的房间里,一丁点都不敢惹事。
毕竟七阿哥的态度摆在那里,她们不敢有丝毫的逾矩。
胤礽笑意吟吟的瞧着两个美人,虽然不能摸小手什么的,可看着其实也挺养眼啊。
三朝回门是该有的规矩,阿里衮和佟佳氏也不会出什么差错。栗子小说 m.lizi.tw皇女婿带着女儿回来,自然受到了热情的欢迎。
等七阿哥带自己的福晋从岳父家出来的时候,胤禩脸上已经带了点酒后的薄红。
胤禩骑着高头大马,胤礽坐在马车里,两人隔着帘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看起来和谐又温馨。
天气还带着未散的暑热,胤礽隔着薄薄的纱帘也能模糊的瞧见马车外面。忽地,她的眼神一凝,路边那个穿一件旧褂的人似乎很眼熟啊
怎么那么像那天遇到的善保小美人呢他不是正红旗钮祜禄家的吗怎么弄的这样落魄
胤礽悄悄的捻起帘子的一角,用一只眼睛偷偷的望出去。果然没错那样漂亮的像一幅美人图的可人,才不会认错呢才这几个月的功夫啊怎么小美人就这样憔悴了
胤礽暗暗的记在心里,然后放下了帘子。
胤禩带刚刚胤礽回到毓庆宫,和敬大公主就来了。
这是和敬大公主弟弟大婚之后第一次登门,所以虽然早已经见过了钮祜禄家的格格,爱护弟弟的大公主还是专门给亲弟妹送来了礼物。就连她的额驸都托了大公主送来了一把蒙古弯刀,只说是送给未来小侄子的。
和敬大公主毫不犹豫的赶开了自己亲弟弟,笑眯眯的握着胤礽的手,“宝宁,大姐姐就等你们的好消息呢。”
胤礽的眼尾有一点点跳,这个毛孩子的亲姐姐究竟有多着急啊可是胤礽永远都有自己的想法。胤礽一脸羞涩的低下头,心中暗暗郁闷自己竟然将这个表情练的信手拈来。
胤禩有些啼笑皆非,他上辈子就没嫡子缘,而今却也不急。他和小丫头都年轻着呢,急什么啊胤禩早就被事儿磨得很淡定了。
新婚燕尔,耳鬓厮磨那是应有之事。转眼几日的婚假就过去了。
刚刚到卯时,胤禩就睁开了眼睛。往身侧瞧了瞧,果然他的福晋睡得正是香甜。
胤禩眨眨眼,有点小郁闷。不该是福晋先起来服侍他么小丫头怎么又睡过啦
胤礽是被悉悉索索的声音扰醒的,还没睁眼呢就心道一声糟糕。果然放松的时候太久了,居然都不能按时辰来起床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绝对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让那毛孩子不喜欢。
胤礽默默的握拳,贪睡这个毛病定要改这绝对是当年圈禁留下的不好习惯
胤礽拢着头发坐了起来,松开手揉揉眼睛一副很娇憨又很慵懒的模样笑道,“爷,您起的真早呢。”
胤禩被自己的福晋的声音说的心里软乎乎的,心道有了媳妇果然很温馨啊。于是,他也心情很好的揉了一把自己媳妇的额头,“已经不早了,爷今儿要去听政啊。”
胤礽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里头嫉妒羡慕的眼睛都红了。听政本宫这辈子还有机会听政咩绝对会有的
胤礽再次安慰自己,然后下床开始给那毛孩子穿戴了。
杏黄,杏黄,满眼的杏黄胤礽心里酸的都没法提了,前几天没看见这一身正式的杏黄还能忍忍的可现在看见了却怎么都觉得穿起来那身杏黄的毛孩子该揍
胤礽酸着眼睛瞄了胤禩一眼,心道有本宫你就幸福吧,这辈子本宫绝对会让杏黄变成明黄然后你再给本宫退位让贤
胤禩被胤礽略带幽怨的小眼神瞧得一愣,这丫头怎么啦难道是舍不得爷出门胤禩寻思着笑了,果然小丫头再懂事也还是新嫁娘啊。
胤禩笑眯眯的挑了挑胤礽的下颚,嘱咐道,“爷今儿一定早早回来,你也要去慈宁宫请安啊。皇玛嬷一向挺喜欢你,你可得多陪陪她。”
胤礽适时的一红脸,现在这种表情做起来分毫压力都没了。“您放心吧,我明白的。”最终目的不就是让钮祜禄氏多压着承乾宫的继皇后么本宫一定给你搞定
胤礽算好了时辰,等着皇后带妃嫔们请安的时间过去了,这才掐着时辰出现在慈宁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慈宁宫是胤礽很熟悉的地方,钮祜禄氏最喜欢什么他心里也门清。
出身高的皇太后最喜欢人奉承了。估摸着尤其最喜欢出身高贵的人奉承她
胤礽来的时辰刚刚好,可诱人却来的早了。履亲王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五阿哥福晋西林觉罗氏都已经坐在那里了。
胤礽略略一打眼,心里就是一声冷笑。这两个女人来的很早啊不就是为了故意凸显她们的殷勤吧那可没什么意思。
如果真就那么点幺蛾子手段,那多无聊不是
胤礽笑着福身请了安,钮祜禄氏脸上的笑容也没下去过,“宝宁,快过来坐下,让我好好瞧瞧。”
钮祜禄氏差不多在女人堆里斗了一辈子,哪能不明白伊尔根觉罗氏和西林觉罗氏的那点心思。反正七阿哥的福晋是她钮祜禄家的人,谁都别想欺负
胤礽笑着坐下来,“皇玛嬷,宝宁想您了。”
钮祜禄氏眉开眼笑,“我身边就宝宁丫头么知道惦记人。哀家可没白疼你。”
胤礽抿着唇笑,“皇玛嬷可说错啦,皇阿玛才是最孝顺您的人呢。七阿哥也一直都惦记您啊。”
钮祜禄氏听得顺耳,她的儿子当然是最最孝顺的那一个了。
五福晋西林觉罗氏也跟着凑趣,“七弟妹说的正是呢,要说孝顺皇玛嬷,谁也比上皇阿玛啦。”
履亲王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只抿着唇笑,现在论起来她已经是外人,有的话五福晋能说可她却说不得。
谁让四阿哥出继了呢今儿跟着五福晋来,她也只是想看看七阿哥新娶进门的福晋究竟是什么心性。现在她们家本就是犯不上掺合这些的。
若论起一张面具,康熙朝的皇子哪一个都不弱于人。当年的皇太子殿下也从来都不是那个例外,简简单单哄上老太后几句有什么难
胤礽笑吟吟的几句话就转过了局面,钮祜禄氏被哄得心里高兴,伊尔根觉罗氏就微微有点踌躇了,她进宫之前她家夫君履亲王可是特意嘱咐的,若是太后心情好捎带提一提八阿哥的婚事。
八阿哥永璇真没比七阿哥小多少,可是人家七阿哥福晋都娶进门了,八阿哥的媳妇连个影子都没。
作为八阿哥的亲兄长,履亲王心里是真不怎么舒服。他们的额娘已经没了,他就两个弟弟怎么能不挂心
伊尔根觉罗氏也早早的和西林觉罗氏通过气了,这件事得她们一起敲一敲边鼓。八阿哥这两年和五阿哥关系很好,五福晋也愿意挑这个头。
伊尔根觉罗氏悄悄的捏了捏西林觉罗氏的手,西林觉罗氏会意了。
在履亲王福晋和五阿哥福晋的刻意引导下,话题开始渐渐偏向子嗣了。胤礽心中暗暗好笑,这两个女人究竟是想做什么呢毓庆宫有子嗣她们绝对做梦都不想的
钮祜禄氏却听得眉开眼笑,“宝宁,我可等着抱嫡孙呢。”
胤礽现在对这个话题全无压力,反正毓庆宫里都没有生养的。还急什么呢还是先收拢权力搬出宫去才是正经。可该装的羞涩还是要装的。
胤礽垂着头红了脸,微微抿出的笑怎么看怎么羞涩。
“七弟妹不好意思啦。”五福晋拿绢子捂嘴抿着唇笑,“皇玛嬷这样疼你,可正要快快让皇玛嬷抱到嫡孙呢。”
五福晋的笑容很好看,“七弟妹这样脸嫩,等过两年八弟妹进门可都笑话你啦。”
胤礽眨眨眼,这下完全明白了西林觉罗氏想干嘛。
原来八阿哥永璇已经被忽略成这样了胤礽却丝毫都不同情他,做皇子的能混到让嫂子出面给张罗媳妇,这人还有什么本事
同样是排行第八,怎么这位就能混的这么惨啊你白从贵妃额娘肚里爬出来的吗
胤礽想起前世自己的那位八弟,若是有永璇这样好命从贵妃肚子里出来,那皇位之争得变成什么样这样一想还是是可惜了胤禩这个人才啊。
51挣面子
胤礽根本就没把伊尔根觉罗氏和西林觉罗氏这点小心思放在眼里,单单只看弘历没几个皇子的情况下,永璇还能混的这么差劲,他就丝毫不担心这位乾隆朝的八爷能有什么翻天的本事
皇太后钮祜禄氏微微眯着眼,拍了拍胤礽的手,“宝宁丫头还小呢,可不比你们啊。你们做嫂子的要好好照顾她。”
五福晋西林觉罗氏碰了个软钉子,讪讪然的弯了弯唇角,也不敢在多说什么。
胤礽微微抿着唇,心道姓了钮祜禄氏果真是有点好处啊。皇太后能把他放在眼里还不大半都托了钮祜禄这个姓氏的福气
眼瞧着快要晌午了,老太后已经带了困倦的神色,各自怀着目的来请安的几个人就都告退了。
伊尔根觉罗氏和西林觉罗氏都笑眯眯的等着胤礽一起走。胤礽也笑眯眯的跟着她们走。
晌午的日头真足啊,晒得人暖洋洋**辣的。伊尔根觉罗氏和西林觉罗氏也都算是美人不是就不知这两个美人又想怎么样了。
伊尔根觉罗氏还是笑眯眯的不怎么开口,西林觉罗氏婉约的笑容就很有意思了,“七弟妹刚刚进宫来,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不要客气啊。咱们妯娌可是要常常往来才好呢。”
胤礽脸上的笑容也很好看,“五嫂说的正是呢。难得嫂子也住在宫里头,可不正是要常常来往的”
这句话说了和没说完全一样。西林觉罗氏又笑道,“爷们都是要替皇上分忧的,咱们能做的就是替他们打理好家事。这里面的学问可不少呢。”
胤礽只是点头笑而不语,心道这样热切的语气和关怀的表情,骗一骗小女孩还是很够用的。
西林觉罗氏又瞧瞧胤礽的脸色,完全看不出这位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于是她就又笑着戳了戳每一个新嫁娘的痛处,“七弟以前伺候的人都是怎么样的脾气弟妹你可是毓庆宫的主母,不能像刚才那样脸嫩啦。不然哪里能压得下场面。”
伊尔根觉罗氏细声细气的在旁边点头补了一句,“正是这个道理,咱们做主母的就要有做主母的风范,犯不着将那起子人放在眼里。”
胤礽扑哧一声就笑了,和着这两位再说两句他就成嫉妒的表率了啊原来女人间歪曲事实什么的也这么有意思,不过这可真是小儿科啊。
“瞧两位嫂子说的,宝宁年纪是小了一点,可是哪里不懂事呢”胤礽脸上笑眯眯的,杏眼微微一挑就带着很骄矜的风情,“进了毓庆宫就是伺候爷的姐妹,我只有对她们好的。她们规规矩矩的服侍爷和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做主母的正该大方才是呢。”
胤礽开始笑眯眯的戳伊尔根觉罗氏和西林觉罗氏的肺管子了,“说起来我也要向嫂子们学习呢。听说履亲王侧福晋和五哥家里的小嫂子都有喜了这可不正是嫂子们的大度”
伊尔根觉罗氏和西林觉罗氏原本红润润的脸都绿了胤礽杏眼含笑,心道你们两个上门来踩本宫的面子,不踩回去本宫以后还能在宫里头混吗
虽然说在宫里是不能随便树敌,可人都欺负到头顶上来了还没反应,那就是无能没有人愿意跟着一个无能的主子混的
他现在代表的就是毓庆宫的脸面,若是让两个庶子媳妇打了脸,他可没脸回去见七阿哥那个毛孩子了
胤禩可不知道他的新媳妇刚刚给他挣了什么面子,他正头痛闽浙总督杨应琚上奏的折子呢。
杨应琚本是两广总督,对外商贸易颇有建树。可这一回调任闽浙总督之后,却上折子言道不宜在开放通商口岸,再四筹度,不便于两广贸易。
本就犹豫的皇帝就更犹豫了,之前朝会吵成一团的浙江通商一事八成是要没戏
胤禩在心里头郁闷的直吸气弘历果然还是老四教出来的和他一个德行
与洋人通商贸易会带来多少好东西老四自己学不明白洋人的东西,就不许出洋贸易还说什么“海禁宁严毋宽,余无善策”,“逾期不归,不许复回内地”。连洋人的传教士也都给撵了回去。说来说去不还是害怕么
当年老九的商队倒动来的书籍仪器多有用啊。还有当年洋人的医术也挺好啊再说当年打准格尔的时候,俄罗斯的火器比大清厉害多了啊这不都是洋人的东西
虽然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有问题咱们可以解决问题啊。怎么能一刀切了
胤禩都把杨应琚恨到心里头去了,这家伙绝对是在两广肥了他自己,生怕闽浙官商分了他在两广的财路
以个人私利而误国误民这才是真正的国之蛀虫就算你肥了自己也别祸害国家啊,这真是八爷的心声。
所以,散了朝会之后,胤禩是面无表情的回了毓庆宫。
胤礽早就已经回来了,他正研究绿翠刚刚奉上来的账册呢。内库的钥匙胤礽已经收起来了,紫鸾正带着云竹和雨润两个清点内库重新造册。
毓庆宫的好东西不算少啊,不过比不得本宫当年可差远了胤礽略有些骄傲的寻思着,果然那个毛孩子也就是表面光鲜吧
紫玉笑眯眯的走进来,“福晋,七爷吩咐李公公来传话啦,说是午膳直接送去书房。”
胤礽微微挑了挑眉,毛孩子回来了啊还真是挺早的。太子殿下当年白日里也不怎么出现在继德堂的,青天白日里就往后宅钻多没追求啊。
“小厨房炖着的鲤鱼汤怎么样了到了火候就给七爷送去吧。”胤礽笑眯眯的抱着大小鸳鸯继续看账册。唔,这对琉璃瓶挺好的,应该摆出来。还有那个珍珠翡翠沙漏也不错,摆在内书房里肯定好。
既然重回毓庆宫,就要把自己的地盘按照自己的心意好好拾掇
午膳的时候,索绰罗氏和魏氏就又出来立规矩了,这回她们伺候的就只有胤礽一个了。胤礽一会儿让索绰罗氏布菜一会儿让魏氏端茶,看着各有千秋的两个美人在眼前晃,倒真是说不出的轻松自在。
胤禩一回到毓庆宫就直接去了惇本殿,他是真心挺头痛,他手上的人脉不算少,可比起当年那就是毛毛雨
胤禩现在很有些郁卒,富察家的势力大半集中在兵部,未来等着他入了朝,富察家手上的兵权还指不定能留下多少。可就因为富察家的强盛和他的身份,他远比其他皇子更容易遭到皇帝的忌讳。
胤禩靠在椅子上,缓缓舒了口气。与洋人通商这种事,他现在完全插不上手。就连手中之人也插不进两广闽浙之地。
闽浙开埠一事,只能静候结果。然而,胤禩心中十分清楚,以弘历的刚愎自用,刚刚略有起色的通商贸易定是要被严格限制了。
要入朝一定要尽快入朝办差胤禩从没有一刻这么心急过。一定要找个好机会向皇帝提出来
胤礽用过了午膳倒真没闲着,胤禩攒了好几年的家底其实真心不算少了。胤礽虽然不怎么看在眼里,可要登记造册清点完毕还真没这么快。
干正事的时候,两个格格就又被撵回自己屋子里宅着了。索绰罗氏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奴婢也跟着搭把手吧”
胤礽似笑非笑的扬了扬眉,“这些都是下人的活计,哪里用得着劳烦妹妹啊妹妹有心不妨多多放在爷身上。”
魏氏抿着唇不吭声,胤礽却站起来摸了摸魏氏的脸,“索绰罗妹妹可得多像魏妹妹学一学啦,爷的荷包挂件好多都是魏妹妹的针线呢。”
被摸了脸的魏氏不知道为啥就是一个哆嗦,怎么福晋的手伸过来手指头动来动去她就这么别扭呢
魏氏怯怯的抬了抬眼睛,胤礽心里头切了一声,不就是摸了一下么,怎么吓得跟只老鼠似的。真没意思
索绰罗氏脸上通红一片,讷讷的退了下去。
胤礽微微眯着眼,看着两个格格一起退出去。他的脸上缓缓的弯起一抹笑,带着说不出的冰冷。
有活计忙的时候,时
...
辰总是过得很快的。栗子小说 m.lizi.tw胤礽从内务中回过神来还是多亏了紫玉的提醒,“福晋,差不多该用晚膳了。”
胤礽小幅度的抻了抻肩膀,暗道在毓庆宫里头要怎么练武啊几年没活动真是不舒服他一手把账册推开了,“把这些都收起来,去前面问问七爷晚膳摆在哪里。”
胤礽略一踌躇,又道,“还有今晚”
胤礽微微沉吟,还是把这个问题咽了下去,等着一会儿见了那毛孩子再说吧。新婚正情浓的时候,似乎不该把人往外推。可是,他的医书不是白看的,若是暂时不想有孩子,有些日子可是要注意的啊。
胤礽的微微踌躇看在紫玉眼里就带着说不出的有趣了,她家格格也开始知道惦记夫君了吗紫玉抿着唇微微的笑,这可真是个好事呢。跟着胤礽这么久,她哪里不知道胤礽的颜控和冷情
还没等着紫玉走出继德堂,胤禩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门口了。
听见外间请安的声音,胤礽定了定神,就笑盈盈的站起来迎接了。
牡丹纹绣的白色衣裳,外面拢着妃色的大褂。耳垂上配着碧玺坠子,手腕间拢着莹润的和田玉镯。胤礽的装扮让人带着说不出的柔和,偏偏微微扬起的眉梢却总是矜贵的风情。
胤禩心头微微一热,毓庆宫里终于有温暖的感觉了。眼前这个是自己的福晋,是与自己一荣共荣宠辱相连的人啊。
于是,有着这样心情的胤禩怎么会被胤礽的试探赶走,晚膳依旧是摆在继德堂里。胤礽完全无所谓的同他心中的毛孩子一起用了膳,然后才笑道,“我琢磨着这也好几天了,两位妹妹那里是不是也该眷顾一下”
胤禩毫不犹豫的摆摆手表示了拒绝,他甚至揽住胤礽的肩膀笑道,“什么好几天啊爷可没这么觉得是不是她们不听话要是有什么不好你就直接处置了。”
胤禩心道这丫头是个聪明人,是不是想问一问自己喜不喜欢那两个格格啊这样拐弯抹角的真有意思。自己可得让小丫头有信心才行。
“爷知道你大方又贤惠,”胤禩脸上笑眯眯的,“不过这样把爷往别人那里撵可要罚啊。”
胤礽嘴角猛的一抽,一时有点适应不过来这个毛孩子口花花和自己居然被发了好人卡。眼见着毛孩子已经站在床前头了,胤礽急慌慌的把枕头往身前一拦,“我说的可是正经事啊。”
胤礽毫不犹豫的拿心知肚明暂时不可能的事情来堵胤禩的嘴,“爷该早早有子嗣才是呢。”
胤禩笑着摸了摸下巴,其实他真心不着急,这种事情当年他早就被磨得淡定的不能再淡定了。况且这是在紫禁城里面,当年皇太子胤礽早夭了几个孩子有几个不是被别人下的手就是他的兄弟们家里,都不知道有几个孩子是给皇太子的儿子们做陪葬了。
内务府给小阿哥们的东西都是一批赶制再送去不同的王府,多少小孩子就莫名其妙做了陪葬当年良妃娘娘是辛者库换洗出来的,这里面的事情他真是知道的不能再明白了。
胤禩心道现在可不能和小丫头说这个,绝对会吓着她,还是再等一等吧。不过有些事情确实该注意一下。于是,胤禩笑道,“子嗣从来都要看天意呢。我可是累的狠了,宝宁你可不能撵人啊”
52前期投资
成功保护了自己床位的胤禩是很快睡熟了,徒留下胤礽扯着被默默运气。这个该死的毛孩子,干嘛非得抢本宫的床
还大方又贤惠胤礽在心里冷冷的哼了一声,他们家的人就从来没有谁能和两个听起来就很美好的词沾边
胤礽将绣鸳鸯的锦被拽到自己身上,翻了个身背对着胤禩,没一会儿倒也睡熟了。
同样的错误太子殿下是绝对不会犯第二次的,所以天还没亮的时候,胤礽早早的睁开眼,悄没声的先下了床。
换衣洗漱梳妆打扮,等着耳珠上带好了红翡坠子,帷帐里也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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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对着镜子瞧了瞧自己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她的眼尾微微挑起,一抹笑容从嘴角滑了出来。
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到完美,这是胤礽对自己的要求。
胤礽笑着站帷帐前面,“爷您醒了”
紫鸾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胤礽笑眯眯的从上面端起茶盏,“先漱漱口吧”
胤礽心中暗道本宫做什么都是最好的,绝对要把这个毛孩子哄得天上地下只想着本宫一个人。
胤禩刚刚睁开眼,神情还有一点困顿,手动先于心动的先漱了口。才迷糊糊的捉住胤礽的手,“宝宁,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胤礽的笑容带着说不出的甜美,可惜深层次的都是另有深意,“爷是要听政的,我也该早早起来打理些琐事。哪能总像昨儿一样偷懒呢”
胤禩边换衣裳边点头,他的福晋果然懂事又贤惠,不枉他为了这丫头费心啦。
胤禩差多每天都要到皇帝面前报到一回,听政也好、陪聊也好,反正元后嫡子的七阿哥总少不了事情做。
可是作为新鲜出炉的七阿哥福晋,胤礽却觉得自己都要闲的长蘑菇了。每天去看太后,陪吃饭陪说话。隔两天去看皇后,陪说话陪笑脸,再隔两天去瞧瞧宠妃们。这个宫里走走,那个殿里看看。
以皇太子胤礽的水准,半个月就差不多搞明白了宫里头的明明暗暗。毕竟皇宫里从来都是换汤不换药,就算是换了一茬人,可事情终究还是一样的事。争来争去为的自然也只是圣心和私利。
转眼大婚过了大半月,胤礽已经完全习惯了回归毓庆宫的日子。
请了三日探亲假的紫玉这天一回来就回禀了胤礽,“福晋,奴婢都打听了。钮祜禄善保的父亲入京之后水土服,很快就重病没了。他和弟弟被继母撵出来在外面租了个小院住着呢。”
胤礽懒洋洋的歪在美人榻上嗯了一声,手里正攥着一本棋谱。这几天七阿哥那个毛孩子似乎迷上晚上找他下棋了,全力以赴想赢不难,可想输得没痕迹就不容易了。
和自己的福晋下棋那就是为了玩儿吧要的可从来都不是势均力敌
胤礽一向都想的很明白,与其他刚刚开始拿出全部本事来杀的难解难分,还不如让七阿哥那个毛孩子教媳妇下棋玩儿呢。能亲自教导出一个围棋高手来,那是多大的成感啊
过了好一会儿,胤礽才漫不经心的挑眉道,“这么说,他和他弟弟的生活也没来路了”
“可不是听说每个月就给了一点银子度日,听说只够吃饭用的。”紫玉点了点头,“福晋您猜的真准。”
胤礽白了紫玉一眼,“什么猜的他的继母敢将他们兄弟撵出来,难道还能让他们有钱读书习武等这两兄弟京城里混上几年,就是两个白白顶着八旗贵姓的无赖了。以后分家都没人帮他们。”
紫玉却笑了,“这回您可说错了,善保小公已子经考上咸安宫学啦。可惜听说没银子,怕是没法子去读书呢。”
胤礽终于把手里的棋谱放下了,略略沉吟道,“这么说他还算是些本事啊。”
胤礽的眉梢微微挑起来,杏眼里带着说不出的兴味,“让咱们铺子里的范掌柜想点法子补贴他们兄弟俩,给特们介绍点活计。若是他们肯做,就说是宝公子关照他们兄弟的。不然就算了吧。”
“咱们家也不是开善堂的,犯不着为了眼高手低的人费心。”胤礽笑眯眯的脸上带着果决和冷厉,看起来竟有说不出的雍华气韵。
胤礽略侧了侧头,看外面红日西沉薄月将出,又转头对紫鸾淡淡道,“派人去惇本殿问问李玉,七爷有没有吩咐晚膳摆在哪里”
紫鸾笑着应了,又笑道,“这些天爷的晚膳不都是摆福晋您里福晋可是多虑啦。”
胤礽扬了扬唇角,完全不置可否。
不一会儿,出去传话的雨润就从惇本殿回来了,“七爷说今儿事多,晚膳直接送去书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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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神色不动的挥了挥手,“那就现在送过去吧,再把刚刚蒸好的菊花杏仁糕送一盘过去。”
雨润福了福身就下去准备了,胤礽才对紫玉和紫鸾淡淡道,“宫里面最要不得的是想当然这三个字。”
胤礽随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做大事的人是不会真正儿女情长的。前些日子那是七爷给咱们脸面。”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见惯了滔天权势哪里还能会意明媚鲜妍如果她此生不姓钮祜禄,七阿哥能将她看在眼里再是花容玉貌,也不过是逗趣玩物罢了。
胤礽轻轻将茶盏放在桌上,淡淡道,“你们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万不可恃宠生娇。若是带累了咱们钮祜禄家的名声,咱们在宫里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紫玉和紫鸾的神色都是一凛,心知是被这些日子的好风光迷了眼。她们都是被胤礽调教出来用着最顺手的人了,哪里会是愚笨的紫玉和紫鸾都急忙福了福身,差不多异口同声的表示受教。
胤禩可不知道他的福晋又给他安上了什么标签,现正在翻来覆去揣摩他花了两天才写出来的折子呢。
机会从来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等皇帝开金口主动想起来让他办差,还不如他先弄点东西出来敲敲边鼓。起码也能试探一番皇帝的心思。
当年那么多差事从来都不是白办的,人脉也不是白经营的,而如今的水经注就更是白读的。胤禩洋洋洒洒就治河事写了好长一大篇子,然后他就开始纠结了。
哪个十几岁的皇子能对实务么熟悉那是明摆着有鬼。
烛火依旧明明灭灭地跳动着,披着十几岁少年壳子算起来却早已过了天命的八爷开始认命的修改了。
这一段写的是良策,可惜现不能提。那一段写的太深入,得往浅显了改亏得胤禩最不怕的就是揣摩人心,他洋洋洒洒的大篇终于被他改成了浅显易懂又无亮点的薄薄两页。
就当是听政心得吧胤禩暗暗的安慰自己,谁让他现在是得藏拙去糊弄皇帝呢什么事情都要一点一点的来,一下子智多而近妖,那就不是出头而是找死了。
即使是在忙碌之中,胤禩倒也没忘记让李玉跑趟继德堂先让福晋自己安置了。爷还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呢,何必让那丫头一直也不能睡
等胤禩放下笔,早已经过了三更了。亏得有胤礽提前送过来的菊花杏仁糕垫了垫肚,不然少不得要让小厨房准备宵夜。
又困又倦的时候还要先填肚子,那可不是养生之道。
李玉又续了杯浓茶端进来,胤禩这回却摇摇头,“福晋已经歇了吧”
李玉应了一声,“奴才去的时候福晋还在等您呢,是听了您的话才先歇下的。”
胤禩的唇角微微扬起,脸上也带了一丝暖意。李玉看在眼里,心中就更定了。福晋果然很得自己主子的心,偶尔给福晋说一些好话也不碍什么。
胤禩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懒懒的靠在大椅上眯起了眼。
李玉看胤禩副疲倦的摸样,小心道,“爷,要不奴才给您揉揉肩膀”
胤禩摆了摆手站了起来,“魏氏歇了么爷去她那儿。”
正经福晋都歇了,作为格格自然也跟着歇下了。可七阿哥一声吩咐,魏格格只能揉着眼睛爬起来。她不只是没有一点不愉,心里还带着惊喜和得意。
自打进了毓庆宫,论宠爱还不及索绰罗氏。等七阿哥大婚,福晋进了门。不只是她,连索绰罗氏也有将近把月没近身服侍了。
七阿哥日日守着福晋过日子,她们只有立规矩的份儿。这一回可是七阿哥在大婚之后第一次进别人的房,是什么时辰有什么要紧
可是事实真的像她想象的一样美好吗胤禩进门换了衣裳就往床上一躺,“给爷揉揉肩。”
连着运了几时辰的笔,真心累啊。有双温温软软的手给按着,果然舒服多了。胤禩没一会儿就迷瞪过去,徒留下魏氏满面纠结。
末了,魏氏只能依偎着七阿哥躺好,也睡了过去。
胤礽刚刚睁开眼听见了紫玉的回禀,她慢悠悠的拢了拢头发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双杏眼略微蒙上一点阴霾。
早晚都有这么一天,难道还能只守福晋过日子他们家里似乎除了老八那笑面虎就没人能做出么没出息的事了。
可胤礽却总有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染指的不悦,可是他才不会让人在这上面抓住把柄攻击呢。
胤礽的脸上看不出丝毫不妥当,甚至唇角都弯着淡淡又柔和的笑,“是不是还没起呢快把爷的衣裳都送过去。误了朝会可是大事了。”
送衣裳的紫玉过去的果然正是时候,七阿哥正在魏氏的服侍下用早膳呢。紫玉不着痕迹的看了几眼魏氏,怎么眼圈都是青的啊
等着紫玉转回继德堂的时候,自然没忘记提一提魏氏的精神不济。胤礽撇了撇嘴,不就是七阿哥过去了么用不用么娇弱啊
53各费思量
胤禩等着朝会一散就把自己折腾出来的折子递了上去,弘历笑眯眯的翻了翻,“小七最近很有长进啊”
胤禩脸上端着笑,“儿子每日都用功学习呢。近些日子在朝会上学了不少东西,也就想着能不能替皇阿玛分忧。”
弘历却指着折子摇了摇头,“你这几个条陈说的倒是不错,不过始终还是不全面。”
自觉很该给儿子补一补课的弘历就打开了话匣子,“圣祖在世之时,河工就是重中之重。可直至如今何止数十年”
“工部自有干吏,地方也有能臣。难道还要朕的皇子亲自出手吗”弘历摇着头表示不赞同。
胤禩听着嘴角猛的一个抽搐。他想过无数种弘历拒绝的理由,完全没有这样一种直截了当这种理由很让人吐血有木有
弘历自觉该给儿子透个底,免得儿子又学偏了路,“你要学的东西多着呢,哪能把精力放在这样费心的差事上”
“看人、治人、识人才是你最该学的啊。”弘历看着眼里头略有些纠结的儿子,忍不住伸手就呼噜了一把儿子的脑袋,“这些累人的东西让你五哥去做吧。”
胤禩生生把一口郁闷之血咽了下去,看人治人识人该怎么学不该是在差事里慢慢学吗什么都不做,怎么学难道要纸上谈兵弘历你绝对忘了赵括是怎么死的吧
他的脸上带着一点点纠结,可是表情却很恭敬,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愿意和勉强敷衍,“可是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胤禩的眉宇间似乎带着点不解,“儿子该怎么学看人、治人、识人呢书上可看不来这些东西啊。”
弘历在心里头略一思忖,他的七阿哥说的倒也在理。只让小孩子天天听课,不让他做事似乎也不怎么好。况且他刚刚才许了要让五阿哥去工部的。
于是,弘历笑了,“你先去吏部先学着吧。”
走出养心殿,胤禩依旧有点晕乎乎的。他这一生是真心的求稳啊,弘历你怎么要把爷塞到吏部去爷白在河工上花那么多精力了
不只如此,弘历你这不是明摆着把全国官员任免统统都塞到爷手上吗这么好的机会送上来,根本就是赤果果的权利诱惑
放在他八爷面前,简直都有可能完全架空了弘历这事情究竟是干还是不干饶是胤禩自认养气静心的功夫早就练出来看,也不由得心动
同样是立规矩,这一日的魏格格心里却觉得有些凉飕飕的。因为胤礽正用很有深意的目光审视着她。
胤礽两根白皙如玉的手指挑着魏格格的下颚,笑道,“瞧你这眼圈青的。”
胤礽笑眯眯的摸了摸魏格格的脸,指下肌肤温热滑腻,面前的小美人也很楚楚可怜,“爷喜欢你是你的福气呢,可得好好进补一番才成。”
魏格格被胤礽的手指头吓得连头都不敢抬,好歹话还说的明白,“多谢福晋关怀。”
看魏格格活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胤礽的唇角微微一扬,这才撩开手坐回了美人榻上。
立着的索绰罗氏眼神闪了闪,心里头对魏格格更是起了嫉恨。昨儿是七阿哥大婚之后第一回宿在别人房里,这样的好事居然被魏氏占了去。
平日里也没看见魏氏多得七爷喜欢啊索绰罗氏抿着嘴唇想不明白。
胤礽似笑非笑的瞄了索绰罗氏一眼,突然觉得这等日子真是无聊。于是,胤礽看似很漫不经心的笑道,“令贵妃娘娘的好日子就在这几天,魏妹妹随我一起去延禧宫走动走动吧。”
魏格格的身体一震,胤礽又笑道,“索绰罗妹妹也不要多心,魏家妹妹是令贵妃娘娘的堂侄女,正该多走动呢。等着哪天我去瞧五嫂子,就带着你一起过去。让你也瞧瞧你堂姐。”
胤礽的语气听起来很是在安抚人,“听说你堂姐也有了好消息,指不定就是小阿哥呢。那可是福气了。”
索绰罗氏的心中也是一动,她急急忙忙的站出来福了福身,“多谢福晋啦,奴婢许多日子没见堂姐,心中也很惦记。”
胤礽嗯了一声,又敲打了一番,道,“姐妹相见是好事,但是备了礼物都要记录在案,若是私下里塞什么东西牵扯了七爷,莫怪爷和我不顾情面。”
事关七阿哥的时候,弘历还是比较有效率的。很快,五阿哥就被扔进工部,七阿哥也被扔进吏部。
两个皇子要出来正正经经的办差事了。工部和吏部的满汉尚书们都有点忧虑。那是皇子啊那是大佛啊尤其是七阿哥啊
做得好了功劳是他们的,做的不好千万不要拿下面的人顶缸就行对于皇子,还能有什么要求呢
满汉尚书们是既害怕皇子没本事,又害怕他们太有本事。爬到从一品大员做过封疆大吏的官员们没几个会忘记那些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若论起头痛之最,当真当属吏部汉尚书刘统勋了。为啥因为刘统勋还记着呢,当年可是他的参奏让七阿哥的师傅张廷玉族都还在桐山猫着呢。
以前七阿哥只是听政啊,虽然偶尔遇到的时候七阿哥看着很讲理很温和,但是这件事始终是刘统勋心中的一根刺。
吏部掌管全国官员升降考评封爵恩荫,不可谓不重要。满汉尚书从来都是互相制衡,刘统勋可不敢把他的忧虑流于表面,可不代表吏部满尚书傅森心里没谱。
傅森本就是满洲镶黄旗,拐弯抹角也能和富察氏攀上亲。因而,相比于刘统勋的纠结,他的心情就要好多了。
等着听见刘统勋上了火嘶哑的嗓音,傅森就笑呵呵的捻胡子了,“延清啊,我这边新得了点薄荷叶,要不你拿去泡上吧凉凉嗓子能舒服点。”
刘统勋一腔心火烧的更旺了,可他毕竟宦海沉浮许多年,哪能轻易七情上脸。干脆就稳当当的道了声谢,吩咐小幺儿去取了给自己泡上不喝白不喝
胤禩一回毓庆宫,不知道怎么脚步就直接奔继德堂去了。
胤礽意外的挑了挑眉梢,这是怎么了七阿哥这个毛孩子可从来不会白日里来后殿的啊。
胤礽依旧端着笑迎了出去,刚刚要福身请安就被胤禩一把搀住,“不必多礼啦。宝宁,想我不想”
胤礽嘴角猛的一抽,想你算了吧,昨儿是谁宠幸美人去了啊胤礽眨了眨眼,杏眼微微一就瞄带起一抹矜贵雍华的风姿。
熟悉的感觉再次一闪而逝,可惜胤禩心里依旧只想着能够入朝的大事。
胤礽笑道,“可巧正念着您呢。”
胤禩挑了挑眉,“真的啊想爷什么呢”
胤礽笑着瞄了胤禩一眼,带着说不出的娇嗔,“在想你怎么也不知道心疼人,瞧魏家妹妹那眼圈青的。我还想带她去拜见令贵妃娘娘呢。现在她的模样可怎么出门”
胤禩哑
...
然失笑,丫头说话是带了点酸气,这可不正是把他放在心里么不过,这可是冤枉他了,“这不是怕扰了你休息么,爷最稀罕咱们宝宁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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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在心里头冷冷的哼了一声,脸上可是一丝不漏,还微微红了红脸。
胤禩牵着自己媳妇的手进了内书房,“令贵妃娘娘那里是该去看一看,魏格格是她的堂侄女。应该走动走动,但是一定要看紧了。爷一定不会让你为难的。”
胤禩觉得他很应该给自己媳妇一点保证让小丫头安安心,他可一点都不想他未来的儿和魏氏什么牵扯,那才是平白添麻烦。
胤礽知道七阿哥定是和他想到一处了,脸上的笑容真实了一点。于是,胤礽笑道,“多谢爷体恤啦。”
胤禩笑着把胤礽按在大椅上先坐下,“谢什么咱们夫妻心有灵犀,这是多好的事啊。”
胤禩顿了一顿,接着又笑道,“爷过几日就要去吏部了,毓庆宫里还要你多操心才行。”
胤礽不由自主的一个激灵,眼里快速闪过一抹震惊,“吏部”
吏部那是什么地方一个个都是老油条,七阿哥这样的毛孩子能玩得转吗不过若是换了自己,一个吏部足够织出一张弥天大网
胤礽微微咬紧牙关,再次郁卒此生的他没有投个好胎。
胤禩略微有些奇怪胤礽的反应,“怎么了”
“啊”胤礽略定了定神,道,“我只是有些奇怪,前些日子看爷在研读水经注,本以为爷更想去工部呢。”
“可不是”胤禩的语气有些无奈,“皇上说了工部自有干吏,地方也有能臣。用不着皇子亲自出马。”
刹那间胤礽只觉得啼笑皆非,笑容都略微有些扭曲。皇帝原来可以么做啊胤礽笑过之后是心酸了。
胤禩叹了口气,他当然不会和自己媳妇来说他对皇帝这个理由有多么的郁卒。如果是为了冠冕堂皇的捧杀才把他扔去吏部他也不说什么了,可偏偏就是让他去吏部办差。
若是一个刚刚入朝的皇子进了吏部,指不定要吃多少亏呢。若是再碰上点不省心的,指不定在皇帝眼里都要落个无能的印象。
若是换了他人,可不就是个烫手山芋胤禩摇摇头换了话题,“你见过和贵人吗”
胤礽心思一动就明白了,胤礽这些日子就在物色人选。和贵人也专门为令贵妃分宠准备的名单上,“前几日在皇后娘娘宫里见过一次。”
不过相比和贵人,胤礽却更偏向蒙古来的豫嫔博尔济吉特氏。因为和贵人的位份太低,想要成气候尚需时日。况且身后毫无势力,如何同内务府包衣出身的令贵妃斗
胤禩微微眯起眼,淡淡道,“和贵人远离故土,在宫中无亲无靠。你不妨暗中帮衬一下。”
“七爷放心,”胤礽又有些迟疑道,“其实豫嫔娘娘的圣宠也很好。”
胤禩摇了摇头,“若论一时风光,当然是豫嫔更好。可惜论起隐忍,还是和贵人更胜。”
“前些日子和贵人在储秀宫没少被教养嬷嬷为难,”胤禩淡淡一笑,“可惜都是些小手段。单看豫嫔这些招数就比令贵妃差远了。”
这就完全是胤礽不知道的消息了,不过胤礽早知七阿哥在宫中定有人手,倒也不如何惊奇。只微微沉吟道,“豫嫔娘娘支使人为难和贵人这可真是”
没脑子完全没分清主次不怎么想着抱紧皇帝大腿使劲往上爬,只知道为难新近受宠的贵人,单看她做出来的事就辜负了天赐的长相
胤礽在心里撇撇嘴,毫不犹豫的把豫嫔踢出了名单。“这件事虽然不大,但若是时机得益的时候捅出来一定可以让和贵人在后宫内获得一席之地。”
胤礽刚一抬头,就看见胤禩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胤礽虽有些奇怪,却依旧续道,“重点只在时机。”
54魔由心生
胤礽却丝毫不知他侃侃而谈之时,那一双杏眼闪着灼灼华彩,当真是耀眼炫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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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瞧在眼中着实是既喜且爱,他不由自主的把手放在胤礽腰上摩挲两下,口中似是赞许的嗯了一声。
胤礽抬眼一笑,道,“七爷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的利落。早点抬举了和贵人,咱们毓庆宫也能多个臂助。”
胤禩笑眯眯的道,“你做事爷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单看毓庆宫如今这么井井有条,不就都是宝宁你的功劳么。”
胤禩的眼睛一直落在胤礽脸上,只觉得那柳眉杏眼一挑一瞥都带着说不出的清贵风姿,那像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刷在手指上让人心里都痒痒的。
胤禩心中一热,手上一用力就将自己的媳妇抱过来按在腿上坐着。胤礽心中一惊,带看清了胤禩眼中的灼热。胤礽心头竟然猛的腾起一股恨意这样熟悉的路数,七阿哥当自己是什么人了
可是手上被按得紧紧的,那毛孩子的手都钻进衣裳里了。烫热的亲吻也落在眼角眉梢,胤礽刚挣扎两下。就听七阿哥暧昧的声音笑道,“宝宁,你用的是什么香”
胤礽深深的喘了两口气,才平复了莫名的痛恨。他听见自己用很平静的声音道,“哪用什么香啊我一向不喜欢那些味道。爷你弄错了吧”
胤禩笑着抬起头,一手挑着胤礽的下颚又亲了一下,“爷说有就是有,这么说是天生的”
胤礽咬着牙根不吭身,胤禩知道自己是孟浪了。怀里这个是他的媳妇,可不是那些什么逗趣的玩物。可是这样不上不下真的很难受啊。
胤禩笑着摸了摸胤礽的耳尖,粉嫩嫩的耳珠上坠着正红色的琉璃坠子,越发衬得肤白如玉。胤禩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低头在胤礽耳边说了一句。
胤礽脸上猛的一红,忍了又忍都没忍住,一胳膊肘就顶在胤禩腰侧。胤礽挑着眉白了胤禩一眼,“这可真是不巧了,今儿我不方便,爷用了晚膳就去别处歇着吧。”
胤禩眨了眨眼,遗憾的叹了口气。胤礽哼了一声,奈何眉梢一挑就是灿灿华彩,衬着通身的气度怎么看怎么可人。
胤禩丝毫不以为杵,心道小丫头果然脸嫩,逗弄一下就炸毛了吧不过比之起平时总端着的大方端庄更真实可爱啊。
晚上的时候,胤礽果然还是没有改口。他也确实没说谎,每个月总有几天都是不怎么方便的么。
胤禩就有些郁闷了,他平日里可不是纵情的性子,偏偏看见自己媳妇微微上挑的眉梢就有些压不住。
做皇子的可真没几个在这方面委屈自己的,胤禩寻思了好一会儿,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终于抱着胤礽亲了亲,然后笑道,“罢了,今儿爷去别处歇着。以后你可得补给我才成。”
胤礽微微低着头,似乎耳尖都有点红。胤禩忍不住在他耳尖上轻噬了一口,这才转身离去。
胤禩却没看见他转身之后,胤礽抬起的脸上狠戾的笑容一闪而逝。有许多事情他能忍耐却不代表他能接受。今日戏玩之辱,他日一定要让七阿哥连本带利的偿还
胤礽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坐在梳妆台前。他也不叫人,只对着菱花镜一件一件的开始拆发髻。
镜中红颜如画佳人似玉,一双杏眼却闪烁着压抑的疯狂和蚀骨的决然。胤礽的手摘下耳坠放在妆台的盒子里,耳尖上七阿哥留下的印子早就没有了。可是他依旧觉得那里似乎有一股火在烧。
胤礽的手指落在耳垂上,忽地无声惨笑起来。说来说去,他如今也不过就是依靠着七阿哥的人。七阿哥想要什么,他又有什么不给的余地
胤礽的手一颤,一点血珠就落了下来。再抬起头的时候,胤礽的脸上又带上了柔婉端庄的面具。
逢迎奉承每一样他都会做的很好。要好到七阿哥心甘情愿的奉上一切
胤礽随手拿帕子擦了擦染血的耳垂,紫玉正巧端着托盘从外间进来。栗子网
www.lizi.tw紫玉一眼看见帕子上的血花,吓得一个激灵。她急慌慌的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福晋,你怎么了”
胤礽瞄了她一眼,淡淡道,“刚刚让坠子扎了一下,小伤口而已。大惊小怪做什么”
紫玉眼尖,清清楚楚的看见耳垂上是一个圆印子,怎么看都是指甲抠出来的。可自家主子这么说了,哪有她多说什么的余地。
紫玉拿着多宝匣过来挑出个白瓷瓶子,洒了点药粉出来替胤礽敷上,才道,“福晋,这伤口虽然小,可也不能沾水啊。好在还能用头发挡一挡。”
胤礽微微苦笑,可不是么不然出去请安遇见贵主,就这么一个小伤口都指不定能编排出多少是非。
胤礽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烦心事都放在脑后,如今重要的是赶紧做好了七阿哥交代的事情,把和贵人捧起来若是这点手段都没有,日后还能指望七阿哥对他有多另眼相看呢
胤礽忽然又觉得他方才有点矫情,人家七阿哥要和自己的福晋亲热,似乎也是人之常情。不是明明都想好了就当七阿哥是给自己暖床的么
就算做不了什么,可加深一下感情也好啊自己又是哪门心思不对头,偏偏要把人往外撵
胤礽再次在心底提醒自己,那些滔天权势没握在手里之前,一切都要忍如今可比不得当年,还有什么依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可不是他胤礽了。
罢了罢了,下一回就什么都不管。直接把那毛孩子压倒不就完了么犯得着想东想西,平白坏事
于是,再次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的胤礽问道,“七爷呢”
紫玉给胤礽梳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在索绰罗格格那歇了。”
胤礽按在桌面的手一下自己握紧,冷冷的哼了一声。昨儿是魏氏,今儿是索绰罗氏。以后肯定还有别人
胤礽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今儿这种失误犯上一回就足够了,决不能让人把七阿哥的心拢过去否则,不是给自己添麻烦
魏氏、索绰罗氏、等以后这些女人都要给七阿哥陪葬
胤禩可丝毫不知道他的福晋心里在转着多么血腥的念头,他正是温香软玉在怀呢。只不过他的心情依旧有一点不爽。
眼睛不该是这样的,应该是微微有点上挑的杏眼。姿态也不该是这样的,应该是很傲气的端庄。
胤禩看着眼前清丽柔婉的佳人,却只觉得提不起精神。潦草的解决了尴尬的生理问题,胤禩的思绪就不知道飞去哪儿了。
不知道那小丫头在做什么呢应该早就歇着了吧胤禩靠着引枕怎么都睡不着。索绰罗氏笑着偎了过来,“爷,奴婢很想您呢。”
胤禩淡淡的瞧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索绰罗氏大着胆子蹭了蹭,却不想这一回七阿哥完全不像刚刚那样急切了。看着她的眼中多多少少带了些不耐烦,索绰罗氏就再也不敢动了。
胤禩倒对她的识趣挺满意的,不争不闹不烦人,背后也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胤禩也没心思去打她的脸,干脆晚上就这么歇下了。
胤礽转过天就带着魏氏去延禧宫溜达了。太医早就说了,令贵妃的好日子就在这几天里。因此延禧宫时刻都有太医驻扎着。
七福晋来串门子当然不能空着手,胤礽早就打点好了礼单子,送的都是看着摆着玩的。吃的用的一丁点都没有。
令贵妃脸上的笑容很柔和,“七福晋来瞧我怎么还这么多礼这让我如何好意思呢”
令贵妃又看着站在胤礽身后的魏氏笑了,“我平日在宫里,也难得能见到家里人。我这个侄女还要七福晋多照看呢。”
论起装模作样,胤礽可从来都不会怕的,他笑着道,“瞧娘娘说的,魏妹妹是娘娘的侄女,可都是一家人呢。”
令贵妃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笑道,“正是呢。等着小阿哥日后长大了,还要多和七阿哥学习的。”
胤礽笑了,“七爷与小阿哥是亲兄弟,当然要多亲近。”
魏氏站在胤礽身后,可真是一句都没有听懂。等着离了延禧宫,胤礽才微微笑了起来。他可算是明白七阿哥为什么这么注意这个令贵妃了。
一言一笑都不带烟火气,偏偏一言一笑都有深意。这根本就是后宫里成了精的人物吧当年他皇父的宫里头可都没见过这样的继皇后渐渐失利真心不冤枉
魏氏入宫许久也没能见亲人一面,这回见到堂姑姑还真有些舍不得。都走到延禧宫外了,还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
胤礽看在眼里,忽地微微一笑,“妹妹日后不妨常来走动,都是自家人。七爷也是这个意思。”
魏氏眼睛一亮,而后又微微一暗。她低头道,“多谢福晋恩典,可奴婢身份低微,不能常出来走动。偶尔能见到令贵妃娘娘,已经是七爷和福晋体恤,奴婢懂事的。”
胤礽似笑非笑的扬起唇角,完全不置可否。
紫玉和紫鸾低眉顺眼的跟在后面,只当什么也没听见。胤礽忽地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青石甬道的另一个方向。
魏氏疑惑的瞧了过去,只见两个宫装美人正朝这个方向走过来。魏氏只认得其中一个是五阿哥的嫡福晋西林觉罗氏,另外一个看打扮似乎是后宫妃嫔,只不知道是哪一个主位了。
胤礽却笑着走了过去,“原来是豫嫔娘娘与五嫂子,能在这里遇到可真是巧了。”
55阴风起时
豫嫔博尔济吉特氏生的艳如桃李,一颦一笑皆如火般的风情。她的年纪并不算轻,入宫的那一年就已经三十岁了。
可许是这样的人才最懂得皇帝的喜好,短短两年间就已经坐上了一宫主位。
她看见胤礽就笑了起来,“原来是七福晋,这是刚刚从延禧宫出来令贵妃娘娘身子可好”
五福晋西林觉罗氏脸上笑吟吟的也不开口,她的眼睛却瞄了一眼胤礽身后的魏氏。胤礽暗自留心,突然心中有些疑惑。五福晋看着魏氏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既是嘲讽又是怜悯。
胤礽脸上却带着笑,“令贵妃娘娘精神很好呢,估摸着好日子就这几天吧。”
豫嫔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点,她亲热的握住胤礽的手,“听说可能是个小阿哥呢,皇上都念叨好几天了。依我看啊,这位还没出生的十五阿哥定然是有福气的。”
胤礽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皇子龙孙,当然有福气。”只是这福气也不知受不受得起胤礽在心里撇了撇嘴,心道皇子龙孙有的可从来不都只是福气,还有煞气呢
五福晋笑着点了点头,“七弟妹说的是,豫嫔娘娘,不如咱们也去延禧宫请个安说不定也能沾沾喜气呢。”
豫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是眼中却有一丝不愉。令贵妃看起来好像很端庄贤淑,实际上却不是什么好东西。偏偏皇帝就是喜欢
可是豫嫔虽然入宫未久,但是多少也学会了宫内的喜怒不形于色。她点头笑道,“正该去拜见贵妃娘娘呢。”
豫嫔与五福晋携手离去,胤礽略笑了笑就把件事放在了一边。
可没成想,回了毓庆宫还没到一个时辰,紫玉就急匆匆的领着绿翠走进了内室,低声禀道,“延禧宫出事了,令贵妃娘娘据说是被豫嫔冲撞了,小阿哥怕要早产。”
胤礽的眼神蓦地一厉,问,“五福晋呢”
绿翠摇了摇头,“没有消息,应该还在延禧宫。”
胤礽脑中快速的思虑一圈,令贵妃、豫嫔、五福晋自己才带着魏氏去过延禧宫,说起来五福晋看魏氏刚刚的眼神
单单只是一个豫嫔,哪里需要令贵妃这么费心思
胤礽的心中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心悸,不由得微微皱着眉,指节在桌案上轻轻扣动。忽地一个念头升起,胤礽霎时间就是一身冷汗,“皇上知道了吗七爷的人能不能进令贵妃的内殿”
绿翠福了福身,道,“延禧宫已经有人去禀报皇上了。只是养心殿还没散呢。皇后方才已经已经亲自去了延禧宫。”
绿翠又略一犹豫,才续道,“令贵妃身边倒是有一个心腹是七爷的人。只是”绿翠的神色很是犹疑,不知该不该将这人的名字说出来。说到底七阿哥才是她的主子,而福晋毕竟还是年轻。
胤礽的手指在桌案上下意识扣了几下,忽地问道:“绿翠,七爷相熟的太医是哪一位在延禧宫的人又是谁”
胤礽的眉头微微蹙起,沉声道,“事关紧急,若是耽搁了,只怕会害了七爷。”
绿翠紧紧抿着唇,依旧没开口。胤礽虽然很欣赏她的忠心,但眼下却不是与她纠缠的时机。胤礽只能无奈的叹道,“我与七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难道还能害他不成”
绿翠忽地开口,“奴婢知道福晋掌管内务是一把好手,可您毕竟年轻些,还没见过宫里头的好些事情。奴婢只怕您轻举妄动反倒害了七爷。”
绿翠扑通跪在地上,叩头道,“奴婢知道自己逾矩了,可是这些年来七爷很不容易。福晋您三思。”
绿翠略微一顿,又道,“不如等七爷回来,请七爷决断”
胤礽本就不是好脾气的性子,纵使再装的端庄大方也改变了昔年太子殿下的霸道本性。眼前只怕会有什么天大的麻烦牵连毓庆宫,哪里有时间和一个奴才斗口
绿翠几句话只气的胤礽七窍生烟,手抬起来就准备抽鞭子,手摸了个空才想起如今自己的处境。
胤礽又深深的吸了口气,好容易才将心口腾起的那股戾气压了下去,继续拿出端庄大方的模样道,“等七爷回来就已经晚了。”
“若是我没料错,这些年七爷定是没少扶植令贵妃。”胤礽的声音点冷,“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令贵妃如今宠冠后又有了儿子。若是狠下心来先下手为强也不是不可能。”
胤礽叹了一声,“咱们毓庆宫赌不起的。再说还有承乾宫时刻虎视眈眈。”
胤礽微微眯起眼,盯着绿翠道,“若是因为你的忠心害了七爷的前程和性命,你结草衔环也赔不起”
胤礽心中快速思忖,自进宫以来,毓庆宫送出去的东西无不经她的手。若是诱人想拿毓庆宫的东西做局,唯有私下里夹带主子的东西。
她与七阿哥的每一样物件都有记录,就连荷包都不例外。能做手脚的地方唯有两个格格的物事。
可是格格们手中的好东西有限,能够得上贵主有理由说贴身放着的,还要容易做手脚易于夹带的,本就不多
那边绿翠依然一脸犹疑,不肯说话。胤礽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本想借机会摸一摸七阿哥这毛孩子的底,想不到他身边的人嘴倒是够严实也罢
胤礽唇角微微一扬,淡淡道,“既然你不肯说,我也不难为你。”
“紫玉,你去魏格格和索绰罗格格屋子里,要她们亲手做的针线。”
“紫鸾,你去和绿瑶一起,管住了毓庆宫的奴才们,任何人不得外出。然后去两个格格那里,查她们的东西,尤其是亲手做的荷包香囊帕子这一类少没少什么。”
“让雨画看住了魏氏,就算她病入膏肓了,也得在人前做出一副精神样子来。”
不一会儿,紫玉就拿了魏氏和索绰罗氏的亲手绣的帕子来,胤礽把它们都放在绿翠手上,然后才道,“你想法子让延禧宫的内线看看两个帕子,记住上面的针脚。然后完完整整的把它们拿回来”
绿翠毕竟在宫里头呆了很多年,一下子就明白了,“福晋,您的意思是”
胤礽快速的分派下去,然后淡淡一笑,“我自然也希望自己是杞人忧天的,只是凡事小心谨慎些,总没有错的。”
胤礽微微眯着眼,“若是令贵妃手里真有什么东西能攀扯上毓庆宫的,一定让那内线把东西偷出来。”
绿翠抿了抿唇,若是偷出来,那内线也一定是漏了底。绿翠有些犹豫:
...
“福晋,到时候只怕就瞒不过令贵妃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胤礽深深的望了绿翠一眼,“七爷的清名比什么都重要。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绿翠心头猛地一个冷战,她毕竟在宫里头呆了很多年,很多事情早就明白了。绿翠福了福身,低声道,“福晋说的是,是奴婢糊涂了。”
胤礽叹了口气,“紫玉,随我去延禧宫。总该走一趟的。”
延禧宫内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一个窈窕的影子跪在台阶下摇摇欲坠,正是胤礽刚刚才见过的豫嫔。
豫嫔脸色惶然,再没了平日的艳丽风情。胤礽连眼尾余光都没给她一个,过了今日这个女人是彻底废了。这件事情管她是真做了还是冤枉了,反正罪名她是背定了。
继皇后乌拉那拉氏坐延禧宫正殿里,正听着太医会诊的结果。胤礽走进去看了一眼,却见和贵人站在一个角落里。而五福晋正低着头站在继皇后乌拉那拉氏后面。
胤礽略一思忖,先是悄没声的寻了位置站好。那边乌拉那拉氏已经挥了挥手让太医去开方子。
乌拉那拉氏揉了揉额角,似乎很是疲倦。她一双眼睛四下扫了一扫,似乎才看见胤礽。她缓缓开口,“宝宁,你也来了”
胤礽这才站了出来,“儿臣听说令贵妃娘娘被豫嫔娘娘冲撞了,就从毓庆宫过来。不知令贵妃娘娘怎么样了”
乌拉那拉氏叹了口气,“有太医们在呢,你这孩子担心什么。”
胤礽心中冷冷一笑,继皇后果然从来都不是好打发的。令贵妃早产,七福晋什么可担心的皇后单单只么说,似乎就是他心里有鬼一样。
胤礽正色道,“令贵妃娘娘是儿臣的长辈,又是先皇后身边的人。儿臣这个做晚辈的自然应该来探望。”
乌拉那拉氏微微颔首,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只道,“等皇上来了再说吧。”
胤礽福了福身,就退了几步,正巧站在和贵人身边。和贵人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没过多久,皇帝就来了。不只是皇帝来了,办差听政的几阿哥也跟着来了。
胤禩一进门就看见胤礽在角落里站着,他的目光闪了闪,给了胤礽一个安心的眼神。胤礽会意的微微点头。
弘历的心情不怎么好,黄河治灾这件大事还没完,闽浙开埠的事情也吵了差不多一个月。今日又诱人参奏西安、山西两省兵饷被人克扣,钱粮也被人侵吞。
他好容易才拍板让工部侍郎李侍尧传集外商颁布禁约,算是解决了一事。怎么后宫就又不安生了
生起气来的皇帝从豫嫔身边走过的时候,看都没看豫嫔替眼。一进延禧宫,弘历又直接问道,“皇后,令贵妃怎么样了”
56壮士断腕
令贵妃怎么样了正在内殿里躺着呢圆滚滚的肚子已经开始一阵阵的疼,令贵妃知道这是小阿哥要等不及了。
冬雪拿着帕子不停的给令贵妃擦汗,令贵妃深深的喘着气,一群嬷嬷伺候着。腊梅脚步匆匆的进来瞧了一眼,寻了个空子才低声道,“娘娘,皇上来了,在正殿和皇后娘娘说话呢。”
令贵妃的脸上终于带了点笑模样,又开始抱着肚子低低呻吟了。
腊梅寻了个空子轻轻的对冬雪道,“今天宫里头乱的很,我去外面看着,你守着娘娘。”
冬雪点了点头,“你快去吧,小厨房那边你也看着点,娘娘这边还得一段时间呢。”
腊梅就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她一向办事麻利又有章法,出去几下子安排就把宫女内侍都穿插分派好了地方。尤其是让平常收拾多宝匣子的小宫女彩芝出去擦那尊白玉送子观音。
屋子里面悄悄的空出一个没人的空挡,腊梅的手脚很快,她知道这样的时机稍纵即逝。
作为常年跟在令贵妃身边的大宫女,要寻令贵妃的东西还真挺容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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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梅快步的走了出去,直奔小厨房。小厨房的灶上还在熬着参汤,伺候灶上的小内侍急忙把参汤盛好放托盘上。
一递一接的当口,荷包已经被递了出去。腊梅好容易才松了口气,脚步匆匆的端着参汤往回走。
令贵妃那边正等着这碗参汤呢,腊梅送去的刚刚好。令贵妃的手已经有点哆嗦了,干脆就着腊梅的手喝了下去。
这已经是她的第四胎,算起来很有经验了,令贵妃里也不如何急。喝下了参汤,令贵妃深深的喘了几口气,接下来就都是嬷嬷们的工作了。
延禧宫正殿里,继皇后的表情很合乎一国之母的身份,她对皇帝道,“太医们已经合计出方子了,药正在熬着。令贵妃妹妹的身子一向很好,皇上放。”
继皇后才不信令贵妃是被豫嫔冲撞了,乌拉那拉氏只觉得令贵妃又要出什么幺蛾子。端着温柔大度脸孔的继皇后深恨令贵妃没事找事,就是不让她消停。
弘历沉声音嗯了一声,延禧宫的宫人、太医院的太医、所有相关人等都问了一圈。皇帝惦记着老儿子的心终于放下了,他转过头先是安抚了皇后一句,“你安排的很周到。”
皇帝可没看见,几个太医里面有一个年轻的张张嘴就要抬头说话,被太医院正吴谦一脚踩下去踩了个趔趄。
在皇帝看不见的方向,吴谦狠狠的瞪了那个太医一眼,那太医略一犹豫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继皇后脸上是受宠若惊,心里头是冷冷嗤笑。难道不周到还要给别人留话柄啊谁稀罕对付你的宠妃本宫只要稳当当的坐着皇后位置,这比什么都重要
继皇后先是开口表达这都是她的分内事,然后就很是慈爱的开始笑了,“臣妾关心皇裔是该当的。其实何止臣妾呢,五福晋和七福晋都是好孩子,她们关心小阿哥的心可不比臣妾少啊。”
胤礽只觉得自己的眉角狠狠跳了下,五福晋的脸上都有点白了。
弘历微微皱了皱眉,做皇帝的是不怎么懂也不需要懂女人间的弯弯绕绕,可他就是觉得皇后这话怎么听都有深意。
胤礽向前走了两步,一脸正色的站了出来,“谢皇额娘夸奖,儿臣可不敢当呢。儿臣年纪小,也不懂得什么。是七爷平日里常常念叨兄弟们的好处,嘱咐儿臣要对弟弟们多多上心照顾。”
胤礽瞅了胤禩一眼,才又道,“儿臣都是向七爷学来的呢。”
这回轮到胤禩的额角抽动了。胤禩心中哑然失笑,自己在宝宁这丫头心里是不是真这种形象啊那可真是差太远了
看着胤礽波光潋滟的眸子,胤禩突然觉得有点心虚。这小丫头端庄大方心又好,还是不要让她知道自己都做过什么吧
弘历听着却觉得挺舒心,他一向最为稀罕的就是自己嫡子的孝顺亲长和体贴手足。皇帝一直皱的眉头舒缓了不少。
继皇后拧着帕子的手稍微紧了紧,心道七福晋还真是挺难缠。会说好话不算什么,能一脸正色的把假话说的让人就是想相信,那就是本事。
七阿哥关心手足,扯吧惹了他的六阿哥哪儿呢自己的小十三为什么生下来就先天天足继皇后眯着眼睛看胤禩的眼神都带着狠厉。
至于五福晋西林觉罗氏,压根就没得到皇帝的一个眼神。五阿哥永琪看在眼里,只在心里叹了口气。
五阿哥很憋屈,非常的憋屈同样是阿哥,就是不同的肚子里跑出来罢了,怎么在皇帝眼里就天差地别
七阿哥好在哪里五阿哥承认他的七弟确实很有本事,单看这么多年七阿哥还能活的活蹦乱跳就知道了。五阿哥已经不是当年了,早早失去了母妃,独自在宫里生活了这么久,他绝不会看轻自己的敌人。
可种憋屈的心情是不会消失的。尤其是他刚刚进了工部,工部满尚书舒赫德是七阿哥的启蒙师傅,汉尚书蔡新是七阿哥当年的侍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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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进去,两位尚书只恨不得日日供着他。他是想做一番成绩出来给人看的周围摆着两个差多贴了七阿哥标签的大臣真不是一般的烦心
继皇后看弘历脸色好了不少,就又问了一句,“皇上,您看豫嫔该怎么处置”
胤礽听皇后这么问,不由得在心底笑了一下,轻轻退了一步,手肘微微一动。
和贵人只觉得一股力道顶过来,她才学会穿花盆底走路,腿上的伤又没好全,整个人不由自主就倒了下去。
胤礽一把扶住,惊到,“贵人娘娘怎么了娘娘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和贵人站了许久,本就腿酸的厉害,胤礽紧紧的扣住她的手,她哪里动得了
和贵人眨了眨眼,只看见七福晋的下颚微微向外面挑了挑,看她的眼睛里带着淡淡暖意。
和贵人暗暗咬了咬牙,罢了就赌这一回她从家乡来这么久,无依无靠无权无势,只靠着美貌让皇帝怜惜,皇帝真正的关心可是没有的。
这一回能不能改变眼前的窘境不过再差也不至于差过现在了于是,和贵人很顺当的晕了过去。
弘历心里还真挺稀罕这个香美人的,可不是哪个皇帝都能遇到天生带香的美人不是瞧见美人晕了,他急忙走了过来,招呼太医诊治。吴谦探了探脉,眼里带了点疑惑,道,“回皇上,娘娘似乎是过于劳累才引起的体虚。”
弘历的脸色黑了,过于劳累后宫里头有什么可劳累的事跟着和贵人从回疆来的宫女哭着扑倒在皇帝身前,“皇上,娘娘每天都要站规矩站到很晚。教养嬷嬷还说娘娘做的不好,每天才给两顿饭吃。”
宫女的话说的很直白,弘历都快黑气罩顶了。他直接气笑了,“站规矩还不给饭吃”
弘历眯着眼睛盯着继皇后乌拉那拉氏,“朕封的贵人是被饿倒的皇后,究竟是怎么回事”
继皇后的脸也黑了,这那就是明晃晃的打脸吧下面的污糟事她自然一清二楚,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这种事情说大不大,没本事就是要被欺负
这就是后宫潜规则谁敢往皇帝眼前捅那不就是明晃晃的得罪皇后得罪了后宫的一把手,还想过好日子吗至少见过继皇后手段的妃嫔们,是绝对没胆子往上捅的
继皇后拧帕子皱眉道,“臣妾也不清楚。和贵人才进宫几个月,莫不是受了什么欺负只是臣妾从未听过和贵人来回禀啊。”
那宫女呜咽道,“主子说皇后娘娘事情多,不敢给您添麻烦。”
弘历听着心头怜意大起,叹息道,“你家主子是个懂事的。”
继皇后乌拉那拉氏听得不是一般的憋屈,揣摩皇帝的心思就是有一样不好之处,那真就是皇帝的什么话都要放里嚼上好几遍。嚼着嚼着,皇帝没别的意思也被嚼出别的意思了。
这边正乱着呢,后殿里又匆匆忙忙跑出来个宫女,正是腊梅。她扑通一下子就跪在皇帝眼前了,“皇上,贵妃娘娘不好了。”
弘历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他脸上的关切丝毫没作假,“怎么不好了小阿哥呢”
腊梅呜呜的哭了起来,“嬷嬷们说怕是要难产。小阿哥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胤礽下意识去看七阿哥,却只见七阿哥那毛孩子脸上带着完美的惊讶和痛惜,可是一双眼睛却波澜不起。
胤礽心中一震,一股熟悉之感扑面而来。然而等着胤礽仔细再看的时候,却只见七阿哥微微垂头,周身都是一副温雅而和润的气息。
延禧宫里的气氛陡然凝滞下来,皇帝的脸色猛的一沉,令贵妃是他最宠爱的女人了,可是当女人与儿子放在一起的时候,皇帝一点犹豫都不会有。
就像江山与美人放在一起,舍了江山要美人的,那都是快要亡国的昏君
自诩明君圣主可以与他玛法康熙看齐的弘历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弘历沉声道,“什么叫做小阿哥保不住朕不管其他的,只要小阿哥平安”
继皇后微微低下了头,里头暗暗欢喜之余还点真的恻然。这就是是皇家啊。任是平时再喜欢的女人,到了见真章的时候,皇帝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就舍弃了。
在延禧宫里头等消息的妃嫔还真不算少,心里面多少都有点兔死狐悲。令贵妃也算是宠冠后宫威风八面,结果呢皇帝的薄情让每个女人都心有余悸。
弘历的一句话,就决定了令贵妃的命运。太医们隔着帘子会诊之后,一碗烈性的催产药被硬灌了下去。
令贵妃挣扎的力道已经很微弱了,可是那双眼睛却狠狠的瞪着捉住她手臂的嬷嬷们。
几个嬷嬷跟着她都些年头,心里头也很是不忍。一个相貌和善点的忍不住掉了眼泪,“娘娘,这都是命啊。”
令贵妃使劲摇头,可是外面是皇帝的金口玉言,比起龙子凤孙来,区区一个女人在皇帝里又算什么呢
令贵妃挣扎微弱的吐出几字,“有人害我”
离得近的两个嬷嬷脸色都是煞白,可宫里面有几会为了必死的主子去拼命呢两个嬷嬷掉着眼泪冠冕堂的拿软木塞住了令贵妃的嘴,“娘娘,您快咬着,再用几分力,小阿哥就能平安了。”
胤礽一直站在角落里,弘历毫不犹豫的放弃了令贵妃这一幕深深的映在了他的心上。道理他早就懂,可是这样的事情他还真是第一次亲眼见
胤礽抿着唇低下头去,心中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定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想要儿子是应该的,可死在这上面是大大的不值
令贵妃丢了命生下来的小阿哥还指不定便宜了谁
折腾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只能发出像是小奶猫一样微弱哭声的十五阿哥被抱了出来。那嬷嬷的眼睛有点红,跪在地上颤抖着身子把小阿哥高高举起,“令贵妃娘娘已经去了。”
弘历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毕竟是跟着自己有些年头的枕边人,多多少少总是有些感情,虽然那些感情挺微不足道。他叹息着抱起刚刚出生的小儿子,道,“令贵妃也算是有功之人,以皇贵妃之礼下葬。谥号就叫令仪吧。”
继皇后也跟着感叹,“可怜十五阿哥一出生就没了亲额娘。”
胤禩的眉梢微微一挑,心道继皇后的心思果然深沉。只此一句话,十五阿哥生而克母的名声就背上了。胤礽垂下的眼睫微微一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弘历的眉头微微一皱,眼睛在下面站着的妃嫔中看了一圈。扒拉来扒拉去,总算是挑了一个看起来顺眼的,“庆妃,以后十五阿哥就交给你了。”
平白捡了一个儿子,生母又没了,庆妃陆氏哪里会不愿意她急忙站出来行礼,“皇上,臣妾一定会好好照顾小阿哥的。”
弘历在延禧宫待了好几个时辰,虽然得了儿子,却又没了宠妃。皇帝的心情真的挺复杂,他一心只想回养心殿好好歇着,偏偏又有内侍跑进来,“皇上,豫嫔娘娘晕过去了。”
弘历的一腔邪火正没处发,听见这一句只冷笑了两声,“豫嫔收回宝册,撤去封号,给朕扔到冷宫去”
说完这一句,皇帝一甩袖子走了。
皇帝都走了,妃嫔们还留下来做什么没一会儿,曾经也是繁华煊赫的延禧宫就冷淡了下去。
后宫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令贵妃的消逝带来的是内宫格局的重新洗牌。任是哪一个有点资历的,都会想去分一分令贵妃的人脉权柄。
胤禩携着胤礽慢慢走在紫禁城的青石甬道上,他的表情完全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平日里的温雅谦和。
胤礽却忍住多看了好几眼,心中不知为何总是觉得有些不妥当。方才七阿哥那样波澜不惊的眼神,让胤礽有些心悸,竟好似是一种心里的直觉一般。
胤礽看的多了,胤禩就觉得有点奇怪,难道小丫头今儿吓着了胤禩的语气带着关怀,“宝宁,你怎么了”
胤礽无声的叹了口气,先把话题绕开了,“我只是在想令贵妃娘娘。”
胤禩微微摇了摇头,捏了捏胤礽的手。胤礽也就不开口再说什么了。
两个格格的东西都已经查完了,绿瑶和紫鸾把魏氏看得牢牢的。绿翠捧着荷包呈了上来,“福晋,这是魏格格的针线。”
胤礽捏着荷包瞧了瞧,叹息道,“想不到我这回还真是猜对了,这倒真是运气。”
绿翠小心的抬眼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胤禩,胤禩随意的挥了挥手,绿翠就会意的退了下去。
那个荷包上带一点奇异的香,胤礽在辨别香料上狠下过一番功夫,所以能很轻松的分辨出这东西对孕妇确实有害。
胤礽把那荷包随意的扔在桌上,眉梢微微一挑,“亏得这东西偷出来了,不然令贵妃娘娘难产不是要落在咱们毓庆宫头上。”
胤礽瞅了胤禩一眼,只见那毛孩子微微皱着眉,脸上带着沉思。胤礽抿着唇,淡淡的笑了起来,“爷,令贵妃娘娘这事儿虽是突然了些,但也是好处的。”
这回轮到胤禩挑眉了,“哦宝宁你的意思是”
胤礽指了指那荷包,“单只看令贵妃娘娘把这东西留在她身边,那就是有对付咱们毓庆宫的盘算。虽然日后承乾宫是没了人制衡,可咱们却也少了一个随时可能会翻脸的盟友。”
“不能从中取利固然有些麻烦,可是明确目标确定敌友也是好事啊。”胤礽的脸上微微带着笑,心里有一些担忧七阿哥那毛孩子会不会觉得她心思深沉了啊
胤禩听着也笑了起来,“这么说,倒也不错。”
57同心同德番外历史岔路一
“说起来,这回宝宁可是帮了爷好大的忙呢。”胤禩笑着对胤礽勾了勾手,胤礽抿了抿唇还是走了过去,然后就被胤禩一把抱在怀里按住坐好。
胤礽就听着胤禩淡淡的叹了口气,“有这一份天生的敏锐心思,爷才能真的放心。紫禁城内不比开府在外,许是时时刻刻都有陷阱和麻烦。”
胤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埋在胤礽温暖的肩头上。这些年都是独自一人在紫禁城内挣扎求存,外人看着风光,谁知道他内里有多累
胤礽不由自主地紧紧抱住胤禩的肩,这一刻他似乎感觉到了七阿哥的疲惫。静静相拥了好半晌,胤礽突然听见了胤禩淡淡的声音,“令贵妃的死若是着落在毓庆宫头上也不算冤枉。”
胤禩觉得他应该多多少少给自己媳妇透个底,毕竟这一回胤礽的直觉和谨慎让他很满意,也确实省了他一些麻烦。夫妻同心同德,日后才好共谋大事么
胤礽听得身子猛地一抖,忍不住支起身体对上了胤禩的双眼。
眸若点漆,凤眼斜飞,七阿哥似乎怎么看都是一副温雅平和的样子,可胤礽却觉得一股冰冰凉凉的冷气钻进了心底。因为他看见七阿哥淡淡笑道,“这本就是我做的。”
胤礽的眉梢猛的一挑,“七爷,您”
胤禩淡淡叹了一口气,“原本不想这么早下手,只想着扰乱一池浑水也就罢了。可令贵妃既然现在就有了反水的心思,留着她那就是祸害。扬汤止沸,总不如釜底抽薪。”
“此时出手虽然无异于自断臂膀,但如今又有你在,纵然是艰难些也就是一时。”胤禩抬手摸了摸胤礽的眼角,“日后多去慈宁宫请安吧。”
胤礽忍不住挑起眉梢,“爷怎么知道令贵妃要反水我只是猜度罢了。”
胤禩的手指依旧漫不经心的摩挲着胤礽的眼尾,他最喜欢的就是自己媳妇微微挑眉那一瞬间杏眼微斜清华乍现的风情。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只是消息稍快一步罢了。”胤禩脸上微微带笑,“爷在宫里住了这么多年,总得有点人脉不是”
胤礽在心里撇撇嘴,什么人脉不就是棋子么可这些都不是重点,他
...
迟疑着开口问道,“延禧宫的事情能做到天衣无缝么”
弄死了宠妃,这可不是小事情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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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却只淡笑不语,胤礽就什么都明白了。太子殿下暗暗在心里头赞了一个好字,发动快,手段狠,动作准,一击即中,事后无痕。果然是紫禁城里磨出来的狠心人啊。
胤礽暗暗起了提防的心思,这种人最是难缠了,看着表面温和无害,实际底下就是修罗心肠
胤礽心里有点感叹,七阿哥这毛孩子若是生在自己那一代,一定也是个人物
胤礽慨叹了一回,就把心思拉回到了眼前。毓庆宫的内务可是他管着,魏氏的东西能拿得出去还没人回禀,可里头可就有意思的很了。
番外:300年后的历史岔路一
“游客朋友们,我们的观光车已经进入二圣陵景区了。大家都知道,二圣陵是清圣宗天祚皇帝永琮与的皇后钮祜禄氏合葬的陵寝。”
旅游大巴车里,漂亮的女导游面带微笑地进行解说,清脆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大巴车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tv正在热映的七十集大型历史剧天祚王朝讲述的就是天祚皇帝与承天皇后钮祜禄氏的一生。相信每一个来这里观光的朋友们都有关注。”
导游小姐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二圣陵内有天祚皇帝的画像,与剧中天祚皇帝的扮演者殷子期有八分像哟。”
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上的程尹宁饶兴致的挑了挑眉,他生在港岛长在港岛,这是第一回来大陆参加企业峰会。
住在酒店的时候正巧看见了“二圣陵”路线旅行团的宣传册,然后就u知怎么突然起了兴致要来看一看“二圣陵”。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女孩,正拿着pad看天祚王朝。程尹宁一开始好奇的看了两眼,正巧一个身穿皇子常服的青年一闪而过。
那青年唇若朱眉如墨,双眼含笑,气质既温雅又清润。程尹宁忍住问了句,“这是谁啊”
女孩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就是殷子期啊。”
殷子期就是天祚皇帝的扮演者程尹宁笑了,“导演怎么找这人演天祚皇帝天祚皇帝逼宫弑弟,清吏治、开海禁,杀伐决断运筹帷幄的,这人的气质可差远了,看着太斯文了,不够狠。”
程尹宁继承的是家族企业,旗下公司涉足颇广,清楚的知道演艺圈里有多少龌龊规则。一时就忍不住有点想入非非,这个殷子期长得挺好,那是有人捧他
那女孩却笑了,“您是没看过天祚王朝吧”
女孩把pad点了暂停,然后翻回目录,找到第三十五集弑弟那一幕,然后把耳机递给了程尹宁。
程尹宁的目光不由自主就被吸引了过去,画面里殷子期站在一处简陋的屋子里,他的对面还站着一个青年,这个应该是天祚皇帝的十二弟,爱新觉罗永璂。
殷子期已经穿上了明黄色龙袍,他的一双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只这一眯眼,眼角眉梢竟然带起了丝丝浮浮的冷厉。这不再是方才那温雅的青年皇子,而已经是谈笑睥睨的青年皇帝了。
程尹宁微微一愣,陡然觉得这个表情有一点眼熟。殷子期忽然缓缓的笑了起来,明明是在笑,可眉宇间却透着摄人的锋芒。
既温雅又狠厉,既清润又冷锐,既悲怆又淡然,明明是极为矛盾的气质,偏偏就完美的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程尹宁不由自主的微微屏住呼吸,他似乎能感觉到那人掩饰在平静外表下的挣扎的痛苦的解脱的心情。
“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天祚皇帝微微叹了口气,“古往今来向来只有成王败寇。”
程尹宁的心猛地一震,他的手不由自主一抖,差点把pad摔下去,那女孩哎呀一声,急忙把pad抱了回来,“帅哥,我还没看完呢,要是摔了我这几天就没得看啦。”
程尹宁尴尬的笑了笑,“这个殷子期演的挺好,是新人么”
女孩一边把pad调回原来的进度,一边摇头道,“他不是演员,也不是圈内人。栗子小说 m.lizi.tw他早就说了就拍这一部戏。”
“我觉得不会诱人比他演天祚皇帝演的更好了。”女孩突然笑了起来,“我最喜欢看他和宝宁格格相处的戏了。”
“含笑饮鸩酒,拱手让江山。”女孩的手指停留在pad屏幕上面殷子期的脸上,“既无情又深情,他应该是很爱很爱宝宁格格吧。”
程尹宁的眉心猛地一疼,脑海里快速的闪过几个画面。一闪而逝过后只剩下刻骨的寂寥和高处不胜寒的心酸。
程尹宁揉了揉眉心,叹气道,“美女,什么含笑饮鸩酒,拱手让江山那都是野史啊。”
58隐动
夫妻二人静静的坐了一会儿,胤礽就笑着放开了胤禩的手站了起来,“今儿忙了一天,还是让人早点摆膳吧”
胤禩点点头,可真是折腾了一整天呢确实是有些饿得慌
小厨房一早就准备好了,这边主子们一吩咐,不一会儿四荤四素就摆上了桌子。
胤礽瞧胤禩的筷子直奔素食上面使劲,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这毛孩子在饮食上也太挑剔了吧怎么都快一点荤腥不沾了
胤礽自是不知这都是胤禩上辈子圈禁带的毛病,那时候下面人送来的还能有什么好东西锦衣玉食惯了的人哪里受得了那样折腾闹到最后吃什么吐什么,胃口都弄坏了。以至于到了这辈子心情不好的时候胃口就更差,昔年那些个毛病都在心里头横着呢。
胤礽略一思量,还是夹了一筷羊肉放在胤禩碗里,“爷,白日里那么忙,只吃菜叶哪成啊”
胤禩看着那羊肉皱了皱眉,却也知道自己媳妇说的是正理,这么点小事犯不着拂她的好意,只能夹着吃了下去。
胤礽微微一笑,心道本宫可真不容易,还得哄这毛孩子吃饭罢了,饭桌上暂时把这毛孩子当儿子养也无所谓。忽然起了这想法,如今的胤礽瞧着胤禩的目光自然越发慈和。
胤禩有些奇怪的多瞅了胤礽两眼,怎么瞧都觉得自己媳妇的眼神似乎不怎么对劲儿啊
等晚膳全都撤了桌,胤禩抿了两口茶漱了漱口,就去了书房。一日里头乱七八糟各种事情,朝堂上也不安生,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胤礽的事情却也不少,七阿哥一出继德堂,胤礽就把被看起的魏氏给提到了眼前。
魏氏本生的楚楚可人,被白日里的事情一吓,整个人看来越发的弱不胜衣怯弱可怜。若是落在怜香惜玉的主子手里,说不定还能有点造化,可惜碰见了胤礽这样的主子。
胤礽瞧见魏氏,一双杏眼到当真亮了亮,可惜正事上面昔年的太子殿下却不会含糊的。胤礽直接就把从延禧宫偷运出的荷包往地上一扔,“这是你什么时候做的怎么送去的延禧宫”
魏氏捡起那荷包一瞧,整个人都直接哆嗦成一团了。
胤礽冷冷淡淡的瞧着魏氏,也不耐烦继续装什么大度端庄。胤礽一双杏眼微微眯起,嘴角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对紫玉一招手,紫玉就捧上来个东西,在明灭跳动的烛火下面闪着耀目的光芒,正是胤礽在钮祜禄家时候长离手镶金嵌玉的鞭子。
胤礽整个人往大椅子上一靠,鞭子在手上敲了敲,淡淡道,“想好了再说,不然我的鞭子可不认得你。”
魏氏直接就傻了这还是那个端着大度温柔范儿的七福晋
继德堂里头灯火通明有七福晋在审问魏格格,惇本殿里却也没闲着,绿翠一贯是个口齿伶俐的人,她已经将白日里毓庆宫里的事情都给胤禩讲过一遍了。
胤禩沉吟好半晌,才道,“今儿你开罪了福晋,虽然情有可原,但是礼不可废,明儿去给福晋请罪吧。”
“奴婢明儿一早就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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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撤了,其实主仆两个心里都清楚,那就是直接灭口。这件事情太大了,延禧宫里的经手人不能留
胤禩点点头,“让人去办吧。以后福晋吩咐的你直接去做就是。”胤禩是今儿才对自己的媳妇真心惊讶了,令贵妃的死是他做的,可他的媳妇知道这里面有不妥却完全是凭眼力和猜度了。这等本事哪里是寻常
绿翠应了一声,然后福了福身就退出去了。
胤禩支着头靠在大椅子上,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疲倦的叹了口气站起身往后院走去。他的心情并不怎么好,虽然死在他手下的人不少,可是这么明晃晃阴鸷的手段还真是第一回用。
原本前几日还琢磨着寻人分宠,可腊梅的消息一递上来,令贵妃这人他就不敢留了实在是这女人手段太狠,明晃晃的相克之物就敢在身上带好多天,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比之继皇后还让胤禩心惊。对自己狠的人啊,从来只会对别人更狠
继德堂里头还没审完,胤禩也不想过去听着。后宅的事情有福晋在他没什么不放心的。于是,索绰罗氏又得到了近身服侍的机会。
柔柔软软的手指头揉在太阳穴上其实挺解乏养神的,索绰罗氏看着七阿哥挺舒适的表情胆子也大了些,揉太阳穴的手指头更加有章法了。
胤禩正寻思着西安、山西两省兵饷克扣一事,这里头绝对诱人贪墨。他现在正在吏部办差,这事情正该管。
可这些事情想多了头很疼啊,索绰罗氏的按摩正让胤禩放松下来,胤禩闭着眼睛舒适的叹了口气,忽地一把捉住美人的手,彻底的放松下来。
这样的热情索绰罗氏可是少见的很,自然又惊又喜的曲意奉承。
魏氏直接被胤礽祭出的鞭子吓成了暴风雨后的小白花,刚哆哆嗦嗦的交代了荷包是送给了谁的,那边紫鸾就推了门进来在胤礽耳边低语了几句。
胤礽的脸色当时就有些黑了,好么本宫在这里为你费心费力,你个毛孩子却爱美人不爱江山了
胤礽一个没忍住,鞭子啪的抽出一声脆响。一股戾气直冲胤礽脑海,直接站起向门口走去,吓得紫玉紫鸾一个堵门一个拦人。
“福晋,您不能去啊。”紫鸾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实在是没这个道理。这真的不是福晋您该管的事情啊。
紫玉倒是稳妥些,她堵上门就跪下了,“格格,您这么走出去这几个月的功夫就白费了。再说,您这几天正是不方便,爷另安排不是正好”
胤礽深深的吸了口气,那股子莫名其妙的戾气又被压了下去。忍本宫继续忍
屋里静得灼人,蓦地爆出一声呜咽,却是魏氏被胤礽冷森森邪戾戾的气场给吓得。
胤礽突然笑了,这一笑可真是再不复端庄贤淑,唯剩下邪佞疯狂,胤礽忽然蹲身一把捏起魏氏下颚,指甲深深的在魏氏脸颊滑出一条白痕,“这模样真可人疼。可惜咱们七爷没瞧见,要不你去哭哭给七爷看看”
魏氏这回是真吓傻了,嘴唇哆嗦着哭求道,“福晋,您饶了我吧,七爷七爷从来都不喜欢我的。”
“哦”胤礽笑吟吟的,眉梢微微上挑,兴致盎然的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
魏氏的眼泪糊了一脸,可却哭的连声音都不发出了。
眼看把人吓成这模样,胤礽也没了继续吓唬人的兴致,方才一时失控的情绪也早就整理好了,她慢条斯理的站起来坐回椅子上,用紫鸾递上的帕子擦了擦手,道,“你自己的东西没有经管好被人夹带了去,这是你的罪过。”
“我一向是赏罚分明的性子,既然犯了大错,就要领罚。”胤礽悠悠然的把玩着鞭子,笑道,“回去闭门思过吧,以后就别出来了。”
魏氏被拖下去关了禁闭,反正只要七阿哥想不起她,她以后就都不用出来了。
毓庆宫的主子们各有各事,承乾宫的继皇后也不得闲。内殿的烛火差不多亮了一整夜,乌拉那拉氏的眼睛都在后宫的权柄上头呢。
继皇后可不管时辰有多晚,只要不打扰到皇帝太后就行令贵妃这一死,东西六宫之内,再无人能与她作对啦。乌拉那拉氏一边吩咐处理延禧宫的宫人,一边琢磨着怎么收拢被令贵妃抢过去的权柄。
莲碧端着又一杯浓茶放在继皇后手边,“娘娘,延禧宫里头诱人直接殉主呢,令仪皇贵妃身边的两大宫女都投井了。”
乌拉那拉氏连眼睛都没抬,她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才道,“哪个主子没几个忠心的奴才,魏氏一向是个有手段的,诱人殉主也是常事。”
乌拉那拉氏把茶杯一放,又道,“派两个人去储秀宫看看和贵人,可怜见的,都被欺负成那模样了,真惹人疼。”
十月底的天气说变就变,许是眼看着就要入冬,风吹起冷的能打透人的衣裳。
皇帝纵然讲究什么受命于天,可惜他也是地地道道的凡人。五十多岁的弘历不愿意在这样一出寝宫就灌冷风的天气里上朝,奈何祖宗规矩摆在那里,他不想起也不行
打着哈欠坐起来的皇帝还不忘记用爪在在美人脸上找一下存在感,和贵人可是一早就醒了,她端着笑脸个皇帝服侍穿起明黄色的衣裳。
弘历最爱她面带红霞的模样了,皇帝的龙爪在和贵人脸上拧了下,“晚上朕再来瞧你。”
和贵人很适时的低下头羞涩了,还不忘记恭送皇帝出去。
走出储秀宫的皇帝很快就记起了他昨日的烦恼,山西、西安两地派谁去查的好啊刘统勋本是最好的人选,可是小七跳出来做什么呢七阿哥的折子被压了两天了,让嫡子出去办差,他是真有点舍不得啊。
59情丝初萌上
皇帝方一走出储秀宫,和贵人的大宫女阿曼就开始恭喜自己主子了,“娘娘可算苦尽甘来啦,以后看谁还敢欺负您。”
和贵人的脸上却没了笑,“苦尽甘来这样的话可不要说了,宫里的日子就是这样,好与不好都要过。”
阿曼却不怎么懂,“皇上这么宠爱您,皇后娘娘也赏了东西。这不都是好事”
和贵人叹了口气,阿曼是从南疆跟她进宫的侍女,没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傻丫头,你忘了令贵妃的前车之鉴吗宠冠六宫也就是那个下场罢了。再说我当初被二五年为难,你以为皇后不知道这件事直接到皇上面前揭开了,咱们早就是皇后的眼中钉了。只盼着皇后娘娘是个大度人吧。”
话虽这么说,可和贵人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她略一寻思,才道,“七福晋可是帮过咱们,这可不能忘。在我的私库里挑几样好东西给七福晋送过去。”
阿曼却有点犹豫,“主子,皇后娘娘一向都不怎么喜欢七福晋啊。”
和贵人笑了,“皇后娘娘的承乾宫咱们已经靠不上了,难道还不走慈宁宫的路子谁不知道太后娘娘最疼七福晋了,那是人家的娘家外孙女呢。”
“七福晋帮了咱们,那就是有亲近的意思。若是白白放过了,可就再没这种好事了。”
阿哥们进六部办差算起来也有个把月了,皇帝心里也算是有了一笔明白账。七阿哥的折子递上来说要去西安和山西,皇帝心里就有点犯嘀咕。
弘历倒还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没成想他刚刚为七阿哥的折子头疼,那边五阿哥也没放过他。
五阿哥也上了本折子,说是要去河南,要亲眼瞧一瞧黄河泛滥之后治理成了什样子。
弘历一边是欣慰两个儿子都挺有想法,另一边却突然有点儿子们都长大了的郁卒做了几十年的皇帝,弘历可是一点都不傻,他心里明镜一样,老五这是跟小七争呢
弘历坐在龙椅上瞧着御案上摆着的折子,沉闷的叹了口气。皇帝是早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前朝那都是手足相残过来的,他这里八成也例外不来。
弘历在养心殿磨了几圈之后,终于还是决定干脆将两个儿子都派出去吧。年纪大了也该让他们看一看实务了。
可是人都远近亲疏,纵然都是亲儿子,七阿哥在皇帝心中的位置与五阿哥却大相同。
弘历方一下决心,就对高无庸道,“去传七阿哥来。”
胤禩很快就出现在了弘历面前,弘历坐在龙椅上一瞬不瞬的盯着这个儿子,忽然笑道,“小七,你的折子朕准了。”
胤禩有点诧异,他可真没想到这么容易能让皇帝放他出去。可这点子诧异却不会耽搁胤禩的反应,胤禩直接跪下谢恩,“儿臣谢皇阿玛恩典。”
弘历笑了笑,“你也长大了,朕不能总把你拘着。不过让你去朕也不放心,就让刘统勋跟着你。”
“刘统勋向来稳重,你多听听他的意见。”
胤禩顿时就明白了,原来弘历就是让他出去转一圈挣功劳的。
刘统勋那是入了军机的能臣,出了名的刚正公允,这么点事情肯定能办的妥妥的。等着差事办完了,功劳自然是皇子的,苦劳自然是刘统勋的。
但对于胤禩来说,只要能出去那就是好事。他很痛快的点了头,“儿臣一定谨遵皇玛教诲。”
弘历的表情有一点唏嘘,“小七,没几个月要过年了,你要快去快回。朕还要带你一起去大佛楼进香呢。”
胤禩笑了,“皇阿玛放心,儿臣一定早去早回。若是赶不回来陪皇阿玛过年,那可不是儿子的孝心呢。”
弘历听得欣慰,拿出怀表来瞧瞧,“已经这个时辰了,陪朕用午膳吧。”
这厢伪父子儿臣言笑晏晏,那厢工部衙门里头五阿哥狠狠的发作了几个小幺儿。明着说是办事不利,实则五阿哥自己也知道是迁怒。
老七从小就稳稳压他一头,论出身、论圣心、论功课好容易等着办实差了,还是因为七阿哥要办差捎带的
这一回老七要去山西,他就偏偏要去河南要出去就一起出去,要么谁也别去
五阿哥身边自然也有忠心人劝说,“爷,您可不能争一时之气啊。”
五阿哥恨恨的坐下来,压住了心火,埋头继续去瞧黄河灾后拨去救灾的米粮数额。等着外面日头都要偏西了,五阿哥才吩咐牵了马要出去溜溜。
五阿哥熟练的打着马向西华门骑过去,绕了几个圈子果然碰上了熟人。五阿哥把马缰绳往小幺儿手里一扔,那边人已经过来请安了,“五爷。”
五阿哥笑了,“这不是岳父大人快别行礼了,大街上没那么多讲究。”
五阿哥说是说,可观保哪里敢当真啊。他女儿是五阿哥的侧福晋,说起来叫一声岳父,可毕竟算不上最正经的那一个人家西林觉罗家才是呢
观保笑呵呵的打了个千才直起腰来,“五爷太客气了,奴才当不得,当不得。”
五阿哥笑了,“这有什么当不得的,那不是皇玛赐婚么岳父大人是要去哪儿爷从衙门出来也不想这么早回宫,偏偏还没什么地方想去。不如就跟着岳父大人热闹热闹”
五阿哥的态度确实不错,他的侧福晋索绰罗氏挺得他喜欢,索绰罗家也挺有几分本事,走的是科举路子。说起来与西林觉罗家也算一文一武,对他来说也算是相互帮衬了。
观保也笑了,“成啊,不如去奴才家中坐坐”
月挂中天的时候,五阿哥的侧福晋索绰罗氏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接到了五阿哥从娘家给她带的小玩意。
索绰罗氏心里不是一般的感动,心里头热乎乎暖洋洋的,对五阿哥感激道:“妾身多谢爷记挂了。”
五阿哥拍了拍她的手臂,又瞅了瞅她的肚子,“谢什么啊,你赶紧为爷添个阿哥就是大功了。”
而此时的左
...
都御史观保大人却正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折腾的观保夫人也坐起来了,“老爷,您有心事”
观保神色郁郁,他满腔的心事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小说站
www.xsz.tw五阿哥根本就是有心争一争啊,不然好端端的对他讲什么圣祖诸子呢观保揪着被子叹了口气,“夫人啊,咱们女儿怎么嫁进皇家了呢。”
观保夫二五年不懂那么多道理,只道,“女儿现在有身孕,太医都说是男胎。五阿哥好歹是皇帝的儿子,将来怎么前程也差不了的。”
观保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他哼了两声却也没忍心说落毛的凤凰还不如鸡呢观保又琢磨了一会儿,终于闭上眼,再看看吧,现在下注还早。不过给五阿哥帮点小忙什么的,却不打紧。
储秀宫的礼物没几天就送到了胤礽手边,来走一遭的自然是和贵人最信任的阿曼。
胤礽瞧着就笑了,“当初就是举手之劳,贵人娘娘未免太客气了。”
阿曼却是谨记着和贵人的教诲,跪下来道,“我家娘娘说这是天大的恩情呢,原本是要亲自来向您致谢的,只是身份不便,所以派奴婢来给您磕个头传个话,以后但凡福晋您什么吩咐,贵人娘娘都是愿意做的。
胤礽听着倒也挺满意,本就没有皇帝的小老婆出现在阿哥宫里的道理。和贵人如此知情识趣表忠心攀大树,也不枉她帮了一把。“你家主子既然这么说,我也就记下了。紫玉,带她下去用杯茶吃个点心再让她回去吧。”
紫玉清脆的应了一声,带着阿曼下去了。
紫鸾正捧着刚炖好的燕窝走进来,笑道,“福晋,刚刚爷身边的李玉来了,说是爷一会儿要来您这儿用膳呢。”
胤礽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紫鸾瞧着自家格格一点乐模样都没有也有点头疼,低声劝道,“格格,您已经好几天都没和七爷一起用膳了您可千万别怄气,那就便宜别人啦。”可不只是用膳,两个人好好的说话多温馨啊。可惜这话紫鸾就不敢说了。
胤礽这回完全诧异了,“我什么时候怄气了”
紫鸾有些无奈,还说不怄气,那天直接拿魏氏撒气的是谁啊
胤礽用勺子拨弄了几下燕窝,然后一口一口的咽下去,“七爷这几天都不怎么进内殿院的,估摸是朝上有事呢。”
当初她自己也是这样,一忙起来几天都不往后面走一回的。只不知那毛孩子在忙什事唔,今儿应该好好问一问,朝堂上的事情自己可不能做瞎子聋子。
胤礽思量着陡然又想起件事情来,“上个月安排在咱们铺里的善保干的怎么样啊我记得等着过了年,善保好像就要去咸安宫官学念书了吧”
紫鸾笑了,“正要回禀福晋呢,可巧您就问了。范掌柜很喜欢善保呢,说是头脑伶俐,手脚又干净,还肯吃苦好学。奴婢可从没听过范掌柜这么夸人的。”
胤礽听了心里也挺乐呵,本宫还挺有识人之明的啊,这不就挑了个好的善保这人日后定是要入朝的,完全培养起来可就是自己的人脉啦。
紫鸾又道,“善保还托了范掌柜传话,说是宝公子的大恩大德绝不敢忘呢。”
胤礽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倒是个好孩子。”
外面刚刚擦黑,七阿哥就出现在继德堂了。胤礽略一打量胤禩,就看见七阿哥那眼圈都是青的,神色也带着一点疲倦。心知不是探问的最好时候。
于是,胤礽干脆放开了心思只给胤禩布菜了。
等到夫妻两个倒在绫罗帐里,胤禩才对着自己媳妇叹了口气,“过几日我要出京一趟。”
胤礽心中动了一动,心道毛孩子八成这几日都在忙这事了,可胤礽却有点疑惑,“爷您出京去哪儿啊可没几个月就要过年了。”
“要去山西。若是顺利,估摸着能赶回来过年的。”胤禩一手支着头,一边侧身躺着笑道,“爷哪舍得让你独自过年啊。栗子小说 m.lizi.tw”
胤禩最爱自己媳妇微微挑起眉角那一瞬的灿然风情了,他不由自主的盯着那眉眼细细的瞧着,好一会儿才低声续道,“你放心,爷都安排好了。等着爷一走,咱们宫里头就都是你照应着。”
胤礽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睛,“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皇上舍得您出去之前您要去工部,他都怕您累着呢。”
胤礽快速在心里打着盘算,这毛孩子出京可就照应不到宫里头啦,简直是太好了毓庆宫这几个月就是自己的地盘了可是该问的还得问啊。
胤礽可不关心七阿哥是怎么说动的皇帝,可就是想知道七阿哥这毛孩子去山西是什么事情。
胤禩笑了笑,“皇呵玛没说什么,直接就准了。刘统勋也一起去,等着命妇请安的时候,你见到刘夫人,不妨让她来咱们这儿坐坐。”
胤礽点头道,“我知道了,爷您放心。明儿我就让绿翠和紫玉给您收拾东西。”
胤禩瞅了瞅很淡定样的媳妇,突然心里头有一点点奇怪和不愉,他是要出门好几个月的吧怎么他家媳妇一点不舍的模样都没有呢
60情思初萌下
胤禩哪里知道,他的媳妇对他不只是一点不舍都没有,还巴不得他早早出去办差。办了差就能收拢人脉啊,出一趟京城避开皇帝的眼睛能做多少事啊还有七阿哥这毛孩子一走,毓庆宫就只有七福晋一个主子了,这几个月过的不要太舒坦啊。
胤礽的心情相当之好,当下就笑意盈盈的道,“爷您哪天走日子可定了要多带上些侍卫,李玉是要着跟爷的吧”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胤禩都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头。
胤礽却丝毫没有觉察,依旧笑着道,“宫女是不能带出去的,那就要多带几个内侍啦。正好让李玉管着。”
胤禩盯着胤礽的眼睛,道,“三天后再走,这几天需要安排的事情也多。皇玛给带的侍卫不少,都让你哥哥领着。等这次回来,丰升额估计也能升一升。”
胤礽的笑容更深了一些,连眼睛里都带着光芒了。胤禩瞧着就更郁闷了,他一下子倒在枕头上,郁闷道,“宝宁,你就没有不舍得爷吗”
胤礽完全诧异了,这毛孩子怎么了啊舍不得皇子出京那是要办正事的,自己现在是做福晋的,敢说舍不得皇阿哥出京,那可不是职业道德啊。
可是看着精致粉嫩的毛孩子有些郁卒哀怨求抚摸的目光,胤礽却是真笑了,罢了,就是个十几岁的毛孩子,虽然说办差了能当大人看了,其实也还是少年心思呢。
胤礽不由自主的伸手呼噜一下胤禩的光脑门,笑道,“当然舍不得啊,可爷出去办差,为皇阿玛分忧,那是正经事啊。”
胤礽的神色看起来简直是大义凛然舍小家为大家极了,把善解人意的贤内助模样做足了十层十,“皇阿玛肯让您出门,那正是重视您呢。宝宁可不能拖您的后腿不是”
胤禩被自己媳妇呼噜了两下弄得不是一般别扭,为啥觉得哪里不对头呢眼前这个是自己媳妇吧怎么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大对啊
可是胤礽的轻声细语还是让七阿哥感受到了真实的关切,不愉的心情很容易的就被安抚了。胤禩很快露出微笑,又投桃报李的安慰胤礽了,“我就知道咱们宝宁最懂事啦,可我也舍不得你呢。”
胤礽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模样看起来不是一般的爱娇。于是,胤禩也笑了,还用说别的吗心意相通最好了。
帷帐入春风,良宵转眼逝。还没到卯时呢,胤礽就起身了。
坐在梳妆镜台前面,雨润一丝不苟的服侍胤礽梳头化妆。胤禩也听见声音坐了起来,他从镜子里看着胤礽的容颜,竟只觉越看越爱。
胤禩反倒是不急着起身,就靠着引枕端详起自己媳妇来。越看越觉得实在是当得起端丽冠绝四个字,尤其是那双眼睛,一瞄一转竟似有宝光流动。栗子小说 m.lizi.tw待到那双杏眸微微一眯,眼尾就似微微上挑,实是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胤礽不经意的瞄了梳妆镜一眼,正对上胤禩的视线,瞧见胤禩带着赞赏的目光,胤礽略略有些奇怪。大清早的,这毛孩子又怎么了
胤禩就起身走了过来,从妆台上拿起细细的眉笔,笑着将胤礽的脸抬起来,仔细的笔画两下,才顺着眉形描画下去。
胤礽已经完全呆住了这毛孩子又闹什么啊翠绿的光芒在胤礽眼前一闪而过,那是胤禩手上带着的指环,二人手上的正是一对。
胤礽瞬间晃过神来,然而还没等开口,就听见耳边七阿哥的声音含着笑意,道,“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宝宁,爷似乎一直没说过你那两只鸳绣的不错啊。”
胤礽的脸腾地通红一片,偏偏下颌还落在七阿哥的手指头上。一瞬间又羞又怒又恼的胤礽只剩下直白的反应了,直接抬手啪的一声拍掉胤禩的手,踩着花盆底的脚直接就踹过去了。
还真多亏了胤礽自己反应快,总算在花盆底落在胤禩腿上的时候记起了究竟这是什么状况。可惜这会儿再装什么姿态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将腿上的力道收了大半,同时抬起拳头轻敲过去,神色间都是羞怒娇嗔,“这白日里的,成什么样子。”
奈何胤礽此刻心里呕的只想吐血,本宫亏大了木被这毛孩子戏耍了也没啥,美人么可是差一点本性暴露,为了掩饰装成这般模样,就是胤礽自己都快不忍目睹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媳妇复杂心理的胤禩笑眯眯接下了花拳绣腿,脸上还笑呵呵的,还不忘了一边用眉笔指了指外面朦朦胧胧的天,“哪有白日里啊”
胤礽咬着牙根忍耐一拳招呼在胤禩脸上的心愿,垂着头道,“爷还不快去更衣吗”
胤禩看不见胤礽的表情,却只见他媳妇耳根红彤彤的,也不忍心再逗弄下去,只笑了两声,就喊了人进来服侍洗漱。
等用过了早膳,胤礽方觉得自己能舒一口气了,总算是快把这毛孩子送出继德堂了。没成想胤禩看着胤礽又笑眯眯的道,“爷今儿事情倒还不算多,午后估摸着也就忙完了。到时候早一点回来陪你。”
胤礽深刻觉得自己的笑脸都要僵掉了,却也只能扬着僵掉的笑脸道,“这爷的正事要紧吧”
胤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突然很舍不得自己媳妇,既然舍不得,那就多看几眼。反正都是自己的媳妇么。所以,胤禩笑道,“放心,爷可不会耽误正事的。”
胤禩定定的瞧着胤礽,忽地心中不知怎么就热起来,竟在胤礽耳边低声笑道,“爷还要给你挣个皇后做做呢。”
胤礽直接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身边的还是那年纪小小心思深沉又谨慎的七阿哥吗这情话说的不要太动人啊对宫里的女人而言,可真没什么比皇后更动人更实际的情话了
胤礽觉得自己的眉角都在一抽一抽的,然后下一刻,胤礽的心思变成了皇后什么好怎着你给本宫挣来了皇后,本宫倒要自己挣个皇帝做做
胤禩敏锐的感觉到身边的人颤了一下,只当是福晋被自己吓到了。不由自主的轻咳了一声,其实胤禩自己也奇怪,怎么今儿突然不像平日的自己了呢
也不知道是掩饰还是尴尬,胤禩站起来笑了笑,急忙遁走,只留下句,“我下午回来。”
胤礽若所思的望着胤禩的背影,一个诡异的念头转了上来,这毛孩子不会是真的喜欢自己了吧那可真是有意思的很了
胤礽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毛孩子不该是只看外在的人,那么同时究竟喜欢自己哪一点呢是伪装出来的贤淑大度还是谋算时候的敏锐心思
胤礽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当初第一次见的时候,七阿哥就莫名的欣赏自己当时自己也什么都没做啊所以,这毛孩子喜欢的究竟是什么呢
紫玉和紫鸾轻手轻脚的走进来,胤礽直直的盯着她们,突然道,“你们觉得,七爷喜欢什么样子的女人”
紫玉和紫鸾面面相觑,好半晌,紫玉才轻声道,“奴婢觉得,似乎七爷最喜欢的就是福晋您了。”
胤礽木着脸问道,“那你觉得他喜欢我哪里”
屋子里又静了好半晌,紫鸾才期期艾艾的道,“格格,似乎七阿哥很喜欢瞧您的眼睛”
胤礽不由自主的摸了摸眼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胤禩才到吏部衙门没一会儿,宫里头就来人宣旨了。
传旨太监高云捧明黄色的圣旨笑的像朵花似的,”七爷,皇上在等您呢。您快去吧。”
胤禩笑道,“公公还有皇命在身”
高云笑呵呵的道,“奴婢还要跑一趟户部,皇上还要召见于敏中大呢。”
胤禩笑点了点头,身后李玉已经将递了个压兜的银裸子过去。高云连声道敢不,手上却没闲着,还是接了过去。
秋日的清晨,阳光洒在金黄的琉璃瓦上,让整个紫禁城都带着暖人的蜜色。
皇帝的心情也似乎被这暖人的天气影响了,养心殿里头都是暖融融的气息。皇帝的心情直接决定了内侍们和大臣们的心情。
胤禩一路走进来只看着神清气爽的小太监们,心里就很有底了。果然,他刚刚跪下去请安,皇帝就笑着叫起来了,“小七,朕等你可有一会儿了。怎么这么早就去衙门啊朕让人去毓庆宫宣你,可是扑了个空。”
胤禩笑着告了罪,才道,“儿子思量着要出去办差了,这可是第一回,不生怕出岔子让皇阿玛跟着丢脸么,当然要多多用心才行。”
弘历听着心里头挺舒服,儿子把他的面子看得重才这么努力,多贴心啊弘历笑道,“怕什么你是朕的儿子,哪能出什么岔子就算出了岔子也不用怕,有朕给你担着”
胤禩笑了,“皇阿玛,这可不成。皇阿玛给担着那是心疼儿子,可若是办不好您交代的事,那就是没本事啦。儿子才不会那么没用,再说儿子还想让天下人都羡慕您有个好儿子呢”
弘历听得哈哈大笑,“好小七有志气等你办好了差事回来,皇阿玛一定好好赏你”
胤禩笑着得寸进尺了,“皇阿玛准备赏儿子点什么啊”
弘历拍了拍胤禩的肩膀,“这可要看你的差事办的好不好啦放心,就算你办不好,你想要什么朕也舍得给你”
于敏中进来的时候,敏锐的感觉到皇帝的心情简直是创纪录一样好了。他不由得多看了胤禩两眼,胤禩笑眯眯的冲他点了点头。
弘历的心情确实不是一般的好,对着得力的臣下也挺亲和,他笑着点了点御书案头的奏本,道,“重棠,五阿哥给朕递了本折子,你也瞧瞧。”
胤禩心道原来正事是等在这儿呢,胤禩的心思转的不是一般的快。五阿哥最近在忙什么他是门清的,就是今年黄河救灾的款项粮食这些细务。
胤禩却觉得五阿哥的爪子稍稍有些过了界,款项由户部从国库里出,粮食户部在各地抽掉,五阿哥待在工部应该去管河堤修葺和灾后重建。
可刚刚办差争强好胜想出成绩也是很可以理解的。这一点胤禩明白,皇帝明白,军机大臣于敏中也明白。
虽然稍稍伸爪子过了界,但那毕竟是自己儿子,弘历还是欣慰着儿子长见识。于敏中心里就有点发苦,刚刚出来办差的皇子真是要多麻烦有多麻烦
折子只有薄薄三页,说的也没什么,就是户部拨下的款项和工部救灾的银子对不上。
这还真是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事,说它不大,那是因为差不多所有人几乎都是心照宣,就是皇帝也知道那么点。说它不小,那就是因为差不多所有人都从国库得了那么一星半点的好处。
可件事被皇子捅出来,又被皇帝点出来,于敏中就有点拿不准皇帝的意思了。
于敏中一目十行的看完了,干脆利落的先往地上一跪,“皇上,户部所拨款项俱有明细,微臣虽未见工部账目,但料想舒赫德大必是知情的。”
弘历嗯了一声,又看向胤禩道,“小七,你觉得呢”
胤禩正色道,“户部与工部的事务儿子所知不多,但诸位大人为皇阿玛分忧多年,必不会出如此大的差错。只是五哥在工部办差兢兢业业,若没有实证,也不会信口开河。其中也许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弘历随手把折子抛啊哎一边,笑道,“正是这个道理。你五哥是做事较真务实,但是还该好好磨练磨练。”
弘历顿了顿又道,“重棠,这事儿是怎么回事,朕心知肚明。但是此风不可再涨,明白吗”
于敏中这才明白,皇帝是觉得下面这些人虚浮的款项多了于敏中急忙叩头,“臣遵旨。”
弘历满意的挥退了于敏中,才对胤禩笑道,“小七,你这些日子在吏部见的也不少,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这八个字你可要记住了。”
这八个字,胤禩亦是深以为然。逐名逐利逐富贵,人生在世谁没有个追求世上不是没有真心为国为民的人,但是毕竟只是极少数。身居高位的人不怕他贪渎,却只怕他没本事没能耐还要占着位子不作为,甚至不作为也没什么,更甚者却是祸国殃民。
虽然胤禩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可是皇上的指点却是不能不谢恩。胤禩顶着若有所思的面具,道,“儿子一定谨记。”
弘历笑了笑,道,“遇事情要多多思量,可别像你五哥那样子傻乎乎的,倒让人看了笑话。难道朕能被下面人蒙蔽吗你五哥想的太简单了,不过这些事情他不用明白。”
弘历一脸安慰的看着胤禩,道,“你能比他多想一层,朕心甚慰啊。”
胤禩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道,“多谢皇玛夸奖啦,其实五哥么这快能找到实证,多能干啊。”
说到这个弘历倒也是挺欣慰的,只是当更有想法更能看得清情势的七阿哥往他面前一站,就怎么都显不出五阿哥的好来了。
可是这些想法弘历却不会对胤禩说的,而且他也并不怎么满意自个五儿子的做法,弘历不由得叹了口气,“能干是能干了,可是朕想看的可不他是告状啊。进了工部,先要挑人错处,难道是想做孤臣吗”
况且工部的满汉尚书怎么都能和七阿哥沾上一点干系,户部的满尚书更是七阿哥的亲岳父,弘历忍不住怀疑五阿哥是不是故意针对七阿哥呢。
这些话不是胤禩现的身份能接的了,好在弘历很快转了话题,“你这回出京,朕再加派一队侍卫给你,就让富察明仁带着。他一向稳重又谨慎,有他跟着你,朕也放心。”
胤禩把马蹄袖打的啪啪作响,跪下谢了恩,道,“儿子一定早早办好差事,早早回来。”
胤禩略一犹豫,又加了句,“儿子还没离开皇阿玛这么久呢不如,皇阿玛今儿赏了儿子同您一起用膳吧”
弘历霎时间更觉得心怀大慰,儿子也是舍不得自己啊果然亲手养出来的就是不一样老五就根本没表示过什么舍不得
弘历连声道好,七阿哥的分例就这样又和皇帝的摆在了一起。
有七阿哥这不样辞辛苦又不怕掉面子的在弘历面前刷好感度和存在感,五阿哥费尽心思写出来的折子就这样石沉大海,连一点声响都没有起。等了好多天的五阿哥看皇帝完全不提这茬,心里头不是一般的冷。
年轻的五阿哥还不懂朝堂上私底下那些心照不宣的规则,只当皇帝偏心的都没边了,怎么这么明显的事情也不处置拿着朝廷的俸禄不给朝廷尽心,还算什么能臣难道就因为户部的尚书是七阿哥的岳父吗
心底恨恨的五阿哥很不服气,越发想要做出点名堂来让七阿哥好看
五阿哥和七阿哥
...
是同一天出京的,八阿哥永璇带着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来送。栗子网
www.lizi.tw五阿哥这才好歹心里有些安慰,老七和这些弟弟们可没啥交情,这都是看着自己的面子呢。
果然八阿哥永璇对胤禩是皮笑肉不笑的,“七哥,弟弟们预祝你一路顺利啊。”
胤禩只笑了笑,神态不算亲厚却也热络,“弟弟们要好好读书,争取早日为皇阿玛分忧才是正经,等七哥回来,一定给你们带好东西。”
十一阿哥只是笑也不出声,反倒是十二阿哥站了出来,一张粉嫩嫩的笑脸带着很一本正经的气势,看起来竟然煞是可爱,“七哥要早早回来啊,弟弟们都等着七哥一起过年呢。”
五阿哥不怎么乐意了,“怎么十二就不想让五哥早早回来吗”
十二阿哥眨了眨眼睛,“皇额娘说五阿哥去的地方很近,两个月就回来啦。七哥去的地方远,怕是路途一耽搁就赶不及过年。过年的时候要兄弟们聚在一起才好,可不能少了谁。”
五阿哥这才笑了,伸手呼噜一下弟弟的光脑门,“小十二知道的不少啊。”
十二阿哥的头一低,嫩嫩的嗓音道,“这都是皇阿玛的教导。”
在场的兄弟几哥都笑了,十二阿哥虽然不算是最小的弟弟了,可是性格却挺软绵可爱的。有七阿哥这个明晃晃的靶子立在前面,同是嫡子的十二阿哥真显不出什么来。
胤禩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十二阿哥身上,软绵绵的在他面前话都不敢怎么说的十二阿哥居然能有模有样的表现出兄弟情深,这可真不寻常啊难道是突然开窍了吗
五阿哥很乐得在小弟弟面前显示长兄风范,“十二弟真懂事,等五哥回来了可要再考校你的功课啊。”
十二阿哥软绵绵的答应了,五阿哥就跳上了马,对胤禩道,“七弟,咱们得走了,你的时间可耽搁不得。”
胤禩笑了,“哪能就差这么一点功夫啊”
胤禩俯身抱起十二阿哥,捏了捏他的小脸,道,“你要好好念书知道吗等七哥回来也要考校你的,尚书房有什么不懂的记得问你八哥。”
十二阿哥抿着唇不自在的应了一声,稚嫩的脸庞带着极淡极细的不喜,本该清澈的眼底沉着朦朦胧胧的厌弃。这一切藏在天真可爱的面容下,看起来略略有些不协调。
胤禩的唇角微微一弯,然而他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61夜有所梦
两位阿哥一起出京,车马队伍摆的不是一般的长。皇帝能用的儿子现在也就这两个,一下子都派了出去哪里能真正放心
早已经习惯了出京办差的刘统勋和舒赫德看的都有点心悸,陪皇子出门真心不是什么好差事啊。
刘统勋的脸色还看不出什么来,舒赫德就有点郁卒了。他真的不想跟着五阿哥出门啊,教了七阿哥几年的舒赫德一点可真是都不喜欢五阿哥,尤其是五阿哥刚刚背着人给他捅过刀子
可惜个人的意志永远不能与皇帝的圣意想抗衡,舒赫德在心里头长吁短叹的随着五阿哥上了路。
与五阿哥一行人分别的时候,胤禩瞧着舒赫德的脸色心里头暗自好笑。不过,似乎跟在他身边的刘统勋这态度就更有趣了。
任劳任怨且不说,胡子都要白了还非得陪着自己骑马赶路。刘大人你真的不用这样吧你就算是去坐马车难道爷会怪你吗
骑在高头大马上,胤禩忍不住开始暗自琢磨了,难道自己看起来就那样严苛吗看着刘统勋额角上的汗,胤禩无奈了,”刘大人,您要不进马车里歇着吧”
刘统勋捻着胡子拒绝了,“臣没事,和七爷您一起吹吹风挺好的。”
胤禩哪里知道刘统勋是生怕七阿哥这个皇帝的心尖宝贝有个什么不妥当不顺心,恨不得时时刻刻的眼看着才放心。
被侍卫们护在中间的胤禩丝毫没有体会到刘统勋的苦心,胤禩摇了摇头,罢了,爷明儿还是进马车吧。栗子网
www.lizi.tw可别还没到地方先把刘统勋累趴下了,到时候又是麻烦。
这天晚上就没赶上宿头,一行人在野外安营扎寨。富察明仁和丰升额换着班带人值夜。
胤禩都好多年没在荒山野岭睡过了,迷迷糊糊的只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大半夜下来几乎竟做梦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梦,最后只看见一双极冷的眼睛。胤禩忽悠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
李玉正跟人换了班进了大帐伺候,一瞧胤禩起来了,急忙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主子,天还早着呢,您再睡会儿吧”
胤禩摇了摇头,“睡不着了,外面谁值夜呢爷有点饿了,让厨子随便做点东西端过来吧。”
“钮祜禄侍卫带着人在外面守夜呢。”李玉一边给胤禩更衣,一边道,“要不让厨子做点小馄饨给主子半夜里喝点汤易克化还暖胃。”
胤禩点点头,“行啊,你去吩咐吧。再找丰升额进来陪爷说说话。”
没一会儿,一碗晶莹剔透的水晶馄饨就送来了,上面就撒了一点葱花,清清淡淡的汤水衬着绿色看来就让人有食欲。
胤禩满意的点点头,心道带出来的厨子还真挺不错的。胤禩拿着勺子舀了两下,丰升额就打开帘子进来了。他一走进温暖的帐篷,就带进来一股凉气。
胤禩被凉风一激不由自主的抖索了一下,丰升额尴尬的挠了挠头,“七爷,奴才还是在外面站着吧”
胤禩白了他一眼,佯怒道,“爷还怕这点风吗还不快进来你饿不饿让厨子再送一碗馄饨来吧”
对着大舅哥还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伴读,胤禩还真没那么多讲究。
丰升额也不见外就顺着胤禩的意思坐下了,“那就多谢七爷啦,奴才这还是第一回出京,还别说这外面的风景真挺好。”
胤禩拿着勺子舀了一个小馄饨,吹了两口气,觉得不烫口了才吃下去,“外面挺好啊要不爷禀了皇阿玛,让你就在外面呆着吧。”
丰升额讪讪然了,“爷,可别介啊奴才可不离开七爷的。”
胤禩似笑非笑的瞅着他,“让你见天跟在爷身边,宝宁可不会放过爷呢。爷听说你家的庄子铺子都给宝宁添妆了,爷要再不给你个好前程,你拿什么养媳妇啊”
丰升额嘿嘿笑了两声,尴尬的低了头,道,“跟着爷哪能饿着奴才啊这不还有馄饨吃吗”
丰升额心道那些庄子铺子打什么紧你对我家宁宁好就比什么都强了
丰升额琢磨着出京之前自己妹子说的话,觉得脑仁儿不是一般的疼,什么叫做地方上肯定有孝敬的,什么叫做帮忙记住七阿哥看上的是哪种美人他就是做人大舅哥,可也不敢管皇子喜欢什么样的美人啊
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又吃了一碗馄饨,梦里头带来的不适就都消失了。可是胤禩自己清楚,自打出京那时候瞧见十二阿哥,他就开始不对头了。
有他自己这个前车之鉴,十二阿哥绝对是换了芯子。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可那眼神胤禩却相当的不喜欢。每当想起十二阿哥,他心底就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和警觉。
怎么就没早发现十二阿哥的不对劲呢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变化的。可惜自己如今竟然离开了京城,只怕等着自己回去再出什么变故就不好了。
胤禩瞧着丰升额,突然道,“你跟着爷一出来就要好几个月,岳母肯定是不放心的。明儿你就写封家书回去,知道吗”
丰升额诧异的眨眼睛,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胤禩站起来拍着丰升额的肩膀,笑了,“等着岳母进宫去,也能替爷看看宝宁。”
胤禩在丰升额耳边低语了几句,末了问道,“你明白了吗”
丰升额沉稳的点了点头,“七爷放心,奴才一定能办好这事儿。”
胤礽才在毓庆宫里松快没几天,佟佳氏就进宫了。栗子网
www.lizi.tw托了自己女儿的福,佟佳氏也算是游览了一回毓庆宫。
等着坐在继德堂里,周围都是心腹了。佟佳氏才把儿子的信拿出来。
胤礽看完了满脸诧异,十二阿哥有什么不对劲吗为什么七阿哥这个毛孩子这样谨慎。
佟佳氏却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事情交代给女儿了,也能和女儿说一说心里话啦。佟佳氏瞅着胤礽越发端丽的脸庞,问道,“还没有好消息吗”
胤礽摇了摇头,道,“这才成亲多久啊,额娘你太心急了。”
佟佳氏叹了口气,“哪能不急啊,我只怕七阿哥房里有人抢在你前面呢。你可千万别像五福晋似的,让侧福晋抢在前面,到时候世子都指不定是谁生的。”
胤礽笑了,”额娘,你这可是想多了。七爷的侧福晋还指不定在哪儿呢。”
“过了年就又要选秀了,额娘怎么能不担心。”佟佳氏捏着胤礽的手,又开始细细密密的嘱咐,“说起来,七阿哥身边伺候的人确实太少了,长此以往额娘还怕人挑你的不是。嫉妒这两个字可绝对不能沾。”
胤礽不由得微微沉吟,若不是佟佳氏说了,他还真没有注意到。可不能让这点小事砸了贤淑大度的招牌。况且既然废了魏氏,也该提举几个新人了。于是,胤礽笑着点了头,”额娘说的是,等着七爷回来,我再给他多安排几个吧。”
反正无论是谁,都别想着能把七阿哥拢过去胤礽在心底冷冷一笑,本宫忍辱负重,为的可不是给别人做嫁衣裳
山西离京城还不算远,胤禩一行人路赶的又急,没多少天就到了。
山西素来富庶,出产又丰厚。元后嫡子和军机大臣过来办差,山西巡抚一众官员早就准备好了孝敬。明面上的从来都算啥,私下里商人们奉上的盐厂矿山的暗股才是大头。可惜这一回早早走通了几十年的路子就突然被堵上了。
刘统勋刘大人出了名的方正,还真是一点都不沾手。而好容易托着路子寻到的七阿哥呢只笑眯眯的打着哈哈,模样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谁都不知道这位主子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虽然圣旨上说就是为了审理山西归化将军保德,可山西巡抚塔水宁却也怕皇帝还有其他密旨。再说了,七阿哥那是什么人就是皇帝的心尖尖能奉承好了七阿哥,对日后只有好处
本想着十几岁的少年人,奉承起来有多难可谁承想,七阿哥真的挺不容易对付。看见钱财没反应,看见美人没兴趣。一来二去,山西这地头上就终于有人出昏招了。
热热闹闹的酒宴上,上好的汾酒、玉堂春那都不算什么,山西的地产特色也都不算什么,叫上两个戏曲班子就更不算什么了。可明晃晃的把戏子捧上宴席来,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八爷也不禁瞠目了。
这才几十年啊怎么当年还是私下里往来迎送的,现在就能明目张胆的走上官员宴席了呢山西地界最出众的就是鸿庆班,最出名的旦角叫做李桂官。
是梨园依着贵人喜好从小调\教出来的,身段窈窕,面目出众,最难得的还是幕后有人捧着,留着清白身子只等着足够的价码才肯出首。
胤禩一眼瞧见了,却顿时一口酒呛在了喉咙里。咳嗽了好多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扯住身后立着的富察明仁,悄悄的指着不施脂粉依依呀呀清唱跪的桂官,“等着天黑了,把人给爷捉回来。别让人瞧见”
富察明仁脸色都青了,“七爷,这不好吧”富察明仁一点都不想亲表弟去尝试这种抱背之欢虽然现下是挺流行的,可毕竟不是正路子。若是给小叔叔傅恒知道了,他这个做侄儿的可扛不住啊。
富察明仁的神色挺为难,忍不住劝道,“爷,您要喜欢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可这相公哪能沾啊说是清白的,实际上肯定干净不到哪儿去”
胤禩瞪了他一眼,“想哪儿去了爷要是想要还用得着这么麻烦让你抓你就抓一定要悄默声的知道不”
胤禩盯着场中央的桂官,觉得自己有那么点牙疼这模样、这模样看着简直是让人既闹心又郁卒,末了还有那么点怅怅然和空落落。
62马甲掉了
自打李桂官一出来,山西巡抚在位置上就开始坐立不安了这是哪个出的昏招啊这成什么样子七阿哥是什么性子还没试探出来,万一倒让七阿哥不爽快了呢
塔尔宁僵着一张笑脸,小心的去瞧七阿哥脸色,等着这一瞧,反倒是把心放在肚子里了。哟呵,果然是年轻人,这不眼睛都盯住了那桂官吗
塔尔宁倒是老道,反正这事情与他无关了,就出招的那人探探路吧。
李桂官在宴席上唱了一首曲子,就被人领下去赏了酒,然后就打发回去了。不只是带他去的教习有点失望,李桂官就更失望了,从坐上回去的马车就没说一句话。
他是班子里的红相公,用的一向都是班子里最好的东西,就连车厢里都用南暖香熏过的。
李桂官抿着嘴唇坐着,他还没进屋子的时候,就有人指给他看了,说是坐在主位上的少年就是他要讨好的人。
那时候李桂官猫在帘子后面捂着嘴,小心翼翼的问过那人是谁。给他指人的官老爷嘿嘿笑了两声,说是不用你知道,只记住若是他看上你了,就有泼天的富贵等着你
李桂官自小在山西长大,出名这两年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巡抚老爷。可是巡抚老爷却也是要看那少年的脸色。
那少年估摸着和自己差不多大吧长得那样好相貌,肯定是生就投了一个好胎。不然凭什么让巡抚老爷都奉承
自打他进了堂子里,就是被人培养的,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才红了起来。可早晚也是要找个下家的,不然等着过两年年纪大了,怕是就再也端不住了。
李桂官正琢磨着怎样才能再得着机会见一见那个少年,外面突然间喧哗起来了,带他来的教习慌张的叫唤,”你们是谁抢人”
李桂官只吓得手脚冰凉,一柄明晃晃的刀就压在了脖子上。一个年轻汉子跳上了上车,瞅了瞅他,低声嘀咕着,“倒是个标致人。”
然后,那人就一胳膊敲在李桂官脖颈子上,李桂官眼前一黑就昏了。
李桂官是被人摇醒的,屋子里灯火通明,一个人正背对着他负手立在正中。
摇醒了他那人长得白白净净的,一开口还有点公鸭嗓子,“主子,人醒了。”
背对着他的人才转过身来,李桂官这才瞧清楚,这人可不就是他正要奉承的少年么李桂官一向都是伶俐的,他爬起来就跪好了,“桂官给爷请安。”
胤禩低头瞅着这人,表情实在是有点奇怪。他从小就想过许多事情,想过建功立业,想过君临天下,可真就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一个人顶着这样一张脸跪在他眼前。
这一刻,胤禩的心情实在是有些不足为外人道,一番心情转来转去,最后却想到也不知当年太子殿下喜欢戏子小手,有没有想过会有一日他的那张脸偏偏长在一个戏子身上
人人都有几件难以忘记的事,胤禩自然也不例外。他始终记得年轻的皇太子殿下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清贵无双。
可以说他幼年的时候,印象最深的就是圣祖对太子的荣宠。
皇太子胤礽的那双眼睛,那副神情,就牢牢的记在胤禩心里。那种从心底而来的羡慕与嫉妒,让他几十年都不曾忘记。
胤禩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叫桂官今年多大了啊”
李桂官听着胤禩挺和气,就放了一半的心,“小人今年十五了。”
胤禩嗯了一声,“抬起头让爷瞧瞧。”
李桂官好像被鼓励了一样,抬起头给胤禩飞了个羞怯又害怕的眼神。胤禩不由得嘴角猛地一抽,他挥了挥手把李玉撵了出去,才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心愿啊”
李桂官听得有点糊涂,大着胆子道,“小人不明白您的意思。”
胤禩笑了笑,坐在大椅子上端着茶抿了一口,才道,“你的命爷收了,你要是有什么心愿未了,爷就帮你一回。”
李桂官霎时间脸色惨白的瘫在地上,他哆嗦了一会儿忽然手脚并用的爬到胤禩脚边,“小人本就是蝼蚁一样的人,犯了什么事爷您尽管教训,求留放小人一条生路吧。”
眼泪欲坠不坠的,衬着那张面孔看在他人眼里的的确确是好风情。可是胤禩看起来就不是一般的闹心了,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一举动实在是万分的多余
长了这样一张脸,就该直接划花了打死扔去乱葬岗平白污了爱新觉罗家的傲气当年的太子殿下是什么样的人知道有这么个戏子和他长得八分相似不得呕死啊
怎么自己瞧见这张脸就突然起了怀念呢怎么就想再瞧上一眼呢有什么必要吗
胤禩把茶杯一放,轻轻巧巧的声音落在李桂官耳朵里。李桂官的身子低低的伏下去,听着胤禩冷冷的道,“你是不能再活了,有什么心愿趁早说吧。等爷没了耐性,可就没这么好商量了。”
胤禩觉得这人也没做错什么,自己开口就取了他的性命委实有点不讲理,可天让他长成这样,实在是怨不得人。
李桂官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眉梢也微微挑起来。他张了张嘴,却收了泪。他这样的人本就是浮萍一样,早晚都没什么好下场的。可是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却是不能甘心。
看着胤禩微微扬着的唇角,李桂官反倒是豁出去了,“小人早就没什么亲人了,本就想着活一天算一天,可真有这一天,小人却只想做个明白鬼。”
他的眉角扬着,一脸豁出去的表情反倒冲淡了那股子媚人气,让胤禩瞧着也舒心了不少。胤禩也就愿意多和他说上两句了,“你若是怨,就怨你的模样冲撞了贵人吧。”
李桂官木呆呆的跪坐在地上,突然道,“我的模样冲撞了贵人那些逛堂子找我的官老爷们都是知道的吗”
胤禩不置可否,淡淡道,“有人找过你啊都有谁啊爷反正也是要查的,也不怕你信口开河。你若有仇人,爷也替你担待了。”
李桂官咬着牙,干脆就把有意耍弄他的全都说了出来。
胤禩听罢也都记在心里,这样的容貌被他人亵\玩,胤禩只觉得整个爱新觉罗家都要蒙羞他只冷冷笑了笑,道,“你的时辰到了,这就上路吧。”
李桂官很快就被人拖了下去,看在他的长相这一份上,胤禩赏了他一杯毒酒。
富察明仁一直在屋外面守着,眼看着人被拖出去才松了口气。丰升额急匆匆过来的时候正瞧见这一幕,诧异之下就问了句,“谁惹七爷生气了啊”
富察明仁瞧了丰升额一眼,只慢吞吞的道,“不知道。”
丰升额眼尾一抽,对这句话表示有七分的不信。可他也知道富察明仁是最口风紧的一个,他不想说的谁都问不出来。
丰升额笑了笑就向里屋走去,对着李玉点头笑道,“七爷可在忙着劳烦公公通传一声。”
李玉笑了笑还没接口呢,里屋就传来胤禩的声音,“还不快进来。”
丰升额疾步走进去,先是请了安,然后从取出一封信,道,“七爷,这是福晋给您的信。”这封信就夹在丰升额的家书里面。
胤禩嗯了一声,撕开信封抽出信纸,心中暗道也不知小丫头写了什么给自己。算起来出京也一个多月了,小丫头应该想自己的紧了吧念着媳妇的八爷心里头暖洋洋的。
雪白的信纸上是端秀的字迹,一转一折端的是大气雍容。可惜胤禩甫一入眼,就如同一盆冷水迎面泼下,哗啦啦浇了个透心凉
眼看着自家主子的身体猛地震了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丰升额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京城里没听说出什么事情啊七爷这是怎么了
奈何等了好半天胤禩都是那副模样,丰升
...
额忍不住小声唤道,“七爷”
胤禩一下子醒过神来,瞧了丰升额一眼,缓缓道,“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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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疏朗,灯烛通明。
胤禩支着头靠在大椅子上,一丁点睡意都没有。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他媳妇送来的书信,如果不是白日里才见过与那人八分相似的李桂官,胤禩一时半会也想不到那人的笔体是什么模样的。
自打皇太子圈禁之后,胤礽的所有东西他就都没怎么在意过了。几十年的空白早已让胤禩淡忘了不少事。
毕竟,翻身无望的对手是没必要继续关注的。即使那人是他自幼羡慕又嫉恨的对象。
胤禩自己就是换了芯子的主,他完全能够接受枕边人也被换了魂。但那一位
平日里钮祜禄宝宁眉梢一挑眸光一转就是雍容清贵的风情,原以为只是满洲大姓开国元勋之后才不同寻常,现在才知那本就是皇家贵胄天生的尊贵气度
胤禩忽地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皇太子胤礽是什么人岂会甘心屈就区区福晋之位即便是自己出京之前许出去的后位都不会看在眼内
能让胤礽放在心上委曲求全的,唯有九五之位可惜胤礽他却不走运,附了女儿身,那么,胤礽会怎么做
胤禩只觉得背心都泛起丝丝寒气,若是自己发现的再晚些,会怎么样是不是等着有了嫡子,登了帝位,就该是他胤禩的死期了
自己只认为福晋与他一荣共荣,却忘了千年之前亦有二圣临朝进而女主天下
胤禩闭了闭眼,心里浮起一个念头,不如先下手为强,杀了胤礽
只要杀了胤礽,就可高枕无忧
而如今,要杀胤礽,让他死的无声无息,却也简单的很君临天下的路,不需要任何绊脚石
只要杀了他
63投鼠忌器
胤禩心中蓦地一个抽痛,一时间皇太子胤礽与钮祜禄宝宁两张不同的面孔就在他眼前不停的晃动。
胤礽的清贵风华,宝宁的端丽风姿。
胤礽的骄傲肆意,宝宁的知情识趣。
胤礽的苦心孤诣,宝宁的步步筹谋。
胤禩脑中一晕一晕的,就连帷帐里的风情都在眼前过了一圈。素日里都是宝宁眼角眉梢的矜贵姿态,也不知胤礽心里是不是都要呕出血来
胤禩蓦地笑了起来,不是冷笑,不是嘲笑,只是除了笑他做不出其他的表情。
他更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情绪来表达这样一种荒谬
本想着是聪慧过人的贤内助,谁知道竟然是前世里狠狠得罪过不能转圜的仇家而这竟然还是他自己求来的福晋
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什么懂事又端庄的小丫头根本就是披着美人皮的老鬼一只怪不得看着自己的眼神偶尔都是慈爱啊真是难为了骄傲矜贵的皇太子能够委曲求全压抑本性的服侍自己了
是不是该很是自傲一番啊胤禩咬着牙心头恨恨,就连身上都是麻痒痒的,似乎从骨头缝里都透出一种不适来。
平日里与钮祜禄宝宁的鱼水相合,竟然都换成了爱新觉罗胤礽的模样,胤禩的脸色惨白惨白的,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这种不适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胤禩几番思忖之后,终于还是将心头盘旋的杀意按捺下去。胤礽现在还不能死,他若死了,自己去哪里找这么懂权谋会手腕的内助
只要有胤礽在,以胤礽的手段,内宫诸事当可无忧就连外事也可互相参详印证,好处总是更多的。
而日后再说日后吧。他既已经知道的枕边人的身份,还有何可惧毕竟,如今的胤礽,终究是在先天上输了一筹
胤禩决心一定,就不再纠结。胤礽信中所提及的内容这才被胤禩放在心中仔细思量。
胤礽的笔墨不多,只是简单说明了十二阿哥近日功课极有进益,得了皇帝几次称赞。十一阿哥在尚书房中已有所收敛,似乎并不与十二阿哥争锋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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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胤禩不曾得知胤礽身份,这几句话固然会让胤禩心有所觉,但绝不会牢牢的刻在心上。
作为拽太子下台的中坚力量,胤禩对胤礽的了解不可谓不深。胤礽的政治敏感度极高,但凡一点点的不对头,他都能极快察觉进而做出应对。
当年若不是年迈的皇父生了忌惮之心,一众兄弟们想拉胤礽下台,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而皇父对胤礽的忌惮,亦是一众兄弟们殊途同归的齐心协力才得到的结果。
胤礽错只错在,他与胤禩一般,都信过皇帝皇帝的话,若是信了,当然只剩下万劫不复
胤禩略一思忖,缓缓提笔,在纸上写下,“设法令皇后重选十二阿哥的伴读。”
胤禩相信,这件事胤礽一定有办法做到而等着十二阿哥伴读之位一空出来,他自然会选一个皇后和十二阿哥都心满意足的伴读塞过去
宫里多了一个看不清的身份的十二阿哥,枕边又确定了一个前世的仇家。胤禩只觉得要快快回了京城才能安心。
宦海风云往往是一夕浮沉,他只觉得形势紧而又紧,实在是无法放心。
山西归化将军保德贪墨的案子被他拿出来仔细又斟酌了两遍,又写了一封信交给了富察明仁,命他着人送出去给傅恒。
轮值的侍卫们只看见七阿哥的屋子里灯烛亮了整夜,然而一大早,七阿哥眼下还挂着青黑就去寻刘统勋了。
刘统勋瞧见胤禩急忙站起来施了礼,“七爷,今儿这么早,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胤禩一摆手,笑道,“还不是出来那时候皇阿玛交代的案子小王一时心急来的早了,叨扰了刘大人。”
刘统勋笑眯眯的捻着胡子,“七爷勤勉,臣不能及啊。”
胤禩只瞧着他笑,手里头扇骨在桌子上敲了几下,忽地低声道,“小王初初办差,还要请大人指点迷津。”
刘统勋眯着眼睛,笑呵呵的道,“七爷可真是说笑了。”
刘统勋向天拱了拱手,道,“谁不知皇上对七爷您的看重,七爷若是有什么想法不如说出来一起参详参详臣何德何能,可不敢当指点迷津。”
胤禩笑着斟了杯茶,抿了两口才道,“大人谬赞了,我只是觉得,咱们在这里呆的日子有点长了。大人的意思我是明白的,以小王猜度,大人早已明证在握,既然如此,不如就早些结了案子,毕竟还要去西安呢。”
刘统勋皱了皱眉毛,缓缓道,“七爷的意思莫不是宽容些”
胤禩笑了笑,道,“大人误会了,自然是国有国法,各有量刑。”
胤禩微一沉吟,又笑道,“戏子都能上官筵,正是太宽容了。”
刘统勋闻言亦是拍案道,“正是如此此地风气如此浮华,上行下效,可不正是贪墨之源”
胤禩笑眯眯的从怀中拿出一本册子来,道,“小王这些日子也略有斩获,刘大人一起来瞧瞧。”
刘统勋恭恭敬敬的接过去,甫一翻开就精神一振,他讶然看了胤禩一眼,笑道,“七爷确是能干,实在让臣惭愧啊。”
胤禩只谦逊的笑了笑,道,“不知刘大人近日的收获如何”
刘统勋哈哈一笑,“臣正缺这些东西呢,有了这个账册,咱们就能早日离开山西了。”
刘统勋笑着又瞧了瞧胤禩,从袖子里抽出一本折子来,道,“此事的具折臣已经写好,七爷您瞧瞧,若是可行,就请七爷署个名如何”
胤禩笑着接过,只见其上果真是写着严惩贪渎,请诛归化将军保德三族。胤禩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心中却暗道刘统勋这人对自己果然是有防备。
若不是自己特意来打招呼,他定是要在弘历面前先给自己个小鞋穿难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么天子近臣,果然讨厌的很
胤禩放下笔,又笑道,“听说刘大人的公子现今是江苏学政”
刘统勋捻了捻胡子,道,“正是。栗子小说 m.lizi.tw”
胤禩笑了笑,“皇阿玛可是亲口赞誉过令公子才华的。想必不久就能放个实缺呢。”
刘统勋只是笑而不语,胤禩也就不再多说。有了胤禩与刘统勋的同心同德,山西官场风气顿时为之一肃。山西巡抚塔尔宁选派道员不利,停职罚俸。归化将军保德夷三族
胤禩又就归化城的管理写了一本薄薄的册子,由快马送上京城交由皇帝御览。建议归化城兵饷及税务完全分开,由河东道、归绥道、延平道轮流监管
弘历瞧着胤禩这份奏本,不由得龙心大悦心道果然出门一趟,小七就有了如许见识,不枉放他出去走这一遭。
天高路远的弘历自然不知道,胤禩在出山西之前不只是吩咐人打包了山西特产的汾酒准备运送回京,还收了稳稳妥妥的商铺暗股挂在名下,更借着肃清山西官场的机会,将河东道与归绥道握在了手心上。
自此七阿哥黑油油的爪子算是牢牢的扒住了山西一省,而归化城的动向亦是落入了他的手中。
在皇帝龙心大悦的时候,七阿哥已经带着他的丰收果实马不停蹄的直奔西安了。
皇帝一开心,自然就有赏赐。七阿哥还没到西安,六百里加急的褒奖就已经在西安等着了。不只如此,弘历更是开了自己的内库,从中拨了不少好东西送去了毓庆宫。
佟佳氏来毓庆宫见女儿的时候,胤礽正命人送走传旨太监高云。高云揣着鼓鼓的钱袋子,笑的眼睛都要眯起来,瞧见佟佳氏也躬了躬身,“夫人进宫了啊奴才还要回去复旨,就先走一步。”
佟佳氏回了个礼,还侧了侧身,“公公请。”
胤礽远远的瞧见就皱起了眉头,等着屋里头就剩下他与佟佳氏了,胤礽才道,“额娘对那奴才太客气了。”
佟佳氏笑了笑,“那是皇帝身边得用的人,他一句话可顶用呢。你啊,就是太傲气了。”
佟佳氏在胤礽耳边低声道,“你阿玛说高云那奴才口风不严,又是个贪财的。听说有人从他那里打听出皇帝的动静呢。”
胤礽眉头一下子皱紧,“他竟有这么大的胆子额娘,你告诉阿玛。高云这人早晚要出事的,阿玛可不能栽进去。咱们家又不是那等没根基的人家,犯不着沾这事儿。”
佟佳氏笑着点头,一边又把胤禩的信塞了过去,笑道,“可不是,这都是那些没根基的汉臣做的事呢。”
两人正说着,紫玉却急匆匆的走进来,咬着嘴唇低声道,“福晋,索绰罗氏怕是有了”
胤礽腾地一下站起来,讶然道,“有了”
佟佳氏的脸顿时就白了,急忙问道,“还有谁知道能确定么”
紫玉摇头道,“奴婢不清楚索绰罗格格自己清不清楚,只是据奴婢刚刚查证,索绰罗格格已经上个月没来换洗,而且这两日吐的厉害呢。只是一直都不肯声张。”
胤礽直接就冷笑出来,“她这是防着我呢紫玉,你去请太医,就说我不舒服要请平安脉”
佟佳氏急道,“这怎么成宁宁,这事儿若是宣扬开了,对你可没好处。不如趁着没人知道”
佟佳氏是真急了,有庶出的子嗣在前面真是不好啊
胤礽笑了,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眸底暗沉沉冰凉凉的,让人根本不敢直视。“额娘,你这可落了下乘呢。这事儿啊,就要宣扬开了,宣扬的越广越好”
“我要在毓庆宫里好好的保着她,至于出了毓庆宫,落了胎又怪谁呢想让七爷没子嗣的人可是多了去了。”
佟佳氏被这话吓得直接就去捂胤礽的嘴,跺着脚道,“宁宁,这话怎么能说”
胤礽漫不经心的哼了一声,转头却笑了起来,捉着佟佳氏的手臂笑道,“额娘,你放心吧。我心里头有数呢。”
“这回正巧了,明儿我就去找皇太后再赐下来几个格格。区区一个索绰罗氏,算是什么啊。”
没两个时辰,整个紫禁城都知道毓庆宫有了喜事。七阿哥的格格有喜了皇帝的嫡子要有子嗣了
弘历乐的合不拢嘴,直接提笔亲自给胤禩写了一封家信。
胤禩此刻正在西安,有了山西官员们的教训,西安一地真就是老实的很了。就连设宴迎接都办的中规中矩,不要说什么奢靡,就连巡抚道台们的官服都是旧的
刘统勋一早就将西安将军都赍克扣兵饷的案子都查清了,胤禩这一回只等着结案就能回京。
外头已经是冬日了,腊月的寒风吹得呼呼作响。屋里面燃着银丝炭,烧着暖暖的地龙。胤禩就在这屋里面接了皇帝的家信。
汝之妾室已有身孕,八个字一入眼,胤禩心里就是一沉这个孩子定是保不住了胤礽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只消是不理会就足够让这个孩子见不得天日。若是胤礽再狠些,只怕是还要用来换些个好处
胤禩的眉头紧紧皱起,那毕竟是自己的骨血,哪里能不心疼只可恨是鞭长莫及而胤礽,是绝不可能为了不是自己的孩子费心的
胤禩的手颤了两下,终于还是修书一封给了胤礽,让他小心照料索绰罗氏。虽然胤禩心里明镜一样,胤礽根本不可能管这个孩子的死活若是自己与胤礽易地而处,定然也会如此,那么还有什么可怪罪的只恨自己之前没认出这个端方大度的福晋究竟是什么本性罢了
若是挑明了身份会怎样这个念头方才在脑海中一闪,就被胤禩毫不犹豫的摒弃了。他一点都没有忘记胤礽圈禁之时是何等的疯狂模样,若是刺激的胤礽豁出去两败俱伤,那自己这十几年真是不知为谁辛苦了
64继续扒马甲
承载了胤禩微薄希望的保胎信由侍卫送回了京城,胤礽看在眼里果然半点都没有入心。他爱新觉罗胤礽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挡他路的所谓庶长子
于是,太子殿下只是笑了笑,暗道本宫一定好好给你照顾着。这个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孩子可矜贵着,一定要好好的利用起来
胤礽把信好好的收起来,笑眯眯的对着紫玉伸出了手,“索绰罗氏做什么呢太医不是说让她没事多走动走动,不能总呆在屋里头么传话给她,让她陪我去慈宁宫转转吧。”
索绰罗氏梳妆好了走出来,胤礽就握着她的手笑眯眯的看着她,“皇玛嬷可看重你这一胎呢,你这些日子好好要多多去请安才成。等着孩子生下来,不也能多个人疼他”
索绰罗氏羞怯怯的笑了笑,心里头却很是自得。纵然福晋拢着七阿哥的心,可论起福气来,终究还比不上自己啊。
索绰罗氏心里想着的话虽然不敢说,可是走起路来却觉得多了十二分的尊贵。
毓庆宫里头的宫女内侍们各个都有眼睛,胤礽这头做贤惠,百子石榴树,金石珍珠帘,全都给索绰罗氏摆上。
那头索绰罗氏就敢扶着腰大喇喇的笑纳起来,绿翠和绿玉看在眼里就摇头在心里。
胤礽在心里头撇了撇嘴,原来也就是这么个眼皮子浅的东西啊。真是让人多看一眼都嫌烦
胤礽就干脆只笑吟吟的哄着索绰罗氏玩儿,宫里头就更加知道七福晋的贤惠啦。就连皇太后都亲口赞了,“宝宁丫头果然是好家教好气度,咱们皇家的儿媳妇就该这样”
老太后当然也没忘记敲打了索绰罗氏几句,“什么身份就该做什么事,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要想”
索绰罗氏被呵斥的脸色煞白,凭着身孕抖起来好些日子的索绰罗氏被老太后一句话又踩进了泥里。
慈宁宫里坐着的五福晋西林觉罗氏笑的异常好看,与之相对就是她身后五阿哥侧福晋索绰罗氏难堪的脸色啦。
五福晋西林觉罗氏抽着冷子剜了侧福晋索绰罗氏一眼,生了个小阿哥就想忽悠着五阿哥直接立世子也不看看你有没有做世子额娘的命年轻貌美的西林觉罗氏可不是不能生的
老太后领着几个孙媳妇坐在一堂上,看起来也很有点其乐融融的意思啦。可外面却传来八阿哥永璇请安的声音。
永璇一进来就扑通往地下一跪,抿着嘴唇很有一股豁出来的气势,“皇玛嬷,孙儿想求您给个恩典。”
老太后心情好,也就笑吟吟的问了,“什么恩典啊”
永璇红着脸低下头,“孙儿看中一个秀女,可是不敢去求皇阿玛。孙儿知道自己没什么能耐,也不本事像几位哥哥一样替皇阿玛分忧。孙儿本也没脸来求您,可除了您孙儿真不知道还能去求谁。就只能腆着脸来了。”
老太后一听就笑了,“这有什么啊你就是直接和你皇阿玛说也没什么的。来,快给皇玛嬷说说你看中谁啦”
永璇仰起头,挺不好意思的道,“孙儿都打听好了,她是乌拉那拉家的,是皇额娘的堂侄女呢。皇玛嬷,您就赏了孙儿这个恩典吧”
老太后乐了,“家世倒是挺好的,成啊,皇玛嬷给你做主”
永璇一下子就笑开了,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似乎是把那点子提心吊胆的事情全数放下了。
胤礽坐在边上瞧着就微微皱了皱眉,难道永璇的婚事还有什么不对劲儿永璇怎么这么七情上脸啊这可要查一查。
不过,那毛孩子交代的事情要早早做了,十二阿哥的伴读唔,正好与索绰罗氏肚子里的一起解决掉
承乾宫里头一派母慈子孝,无论是继皇后还是十二阿哥都没有想到已经有人藏在背后对他们伸出了黑乎乎的爪子。
继皇后正笑眯眯的用涂着丹蔻的手指点了点十二阿哥额头,“你能想到这么多,额娘真是放心了。”
十二阿哥侧了侧头避开继皇后的手指,软糯的小脸上绷得紧紧的,“如果不是十一哥想的太多,儿臣也没那么多想法。”
继皇后叹了口气,“你十一哥的心一向都是大的,他想让永璇娶尹继善的女儿,这本是一步好棋。只可惜尹继善的女儿当年是七福晋的热门之选。七阿哥不要的女人他去求娶,那真成了笑话了。”
继皇后瞅着儿子笑了笑,觉得她儿子这段时间可是真长进了,总算看清楚十一阿哥没什么好心了。
乌拉那拉氏又笑道,“这还亏得是阿桂没有女儿呢。整个章佳氏也没有其他分量足够的女孩子。”
十二阿哥唇角弯了弯,似乎是在笑,可却让人怎么看怎么冷淡,“阿桂是皇阿玛的宠臣,丁忧回来直接起复就赋予重任。十一哥的眼光是不差,可惜八哥却看不来那么深远。”
十二阿哥的声音很轻,似乎有点感叹,“忍耐一时算的来什么,永璇的心性可差远了。”
乌拉那拉氏笑了,“可不是你的好日子都在后面呢。他们兄弟齐心,才是你的麻烦。永璇自己跑去求娶你表姐,他以为自己这条路走得不差,也算是给自己亲弟弟帮了大忙,却不知道永瑆指不定怎么怪他呢”
十二阿哥倒也勾了勾唇角,道,“八哥的想法很有趣。”难道做了乌拉那拉家的女婿就能让乌拉那拉氏帮着永瑆也要看他永璇有没有同样排行第八那位的本事
想起那个人,十二阿哥的眼底闪过一抹厌憎。他半点都没有将永璇看在眼里,单凭永璇一点小事都看不明白,就知道他没什么本事了。倒是他那个名义上的十一哥,指不定还真能翻出点风浪呢。九岁的小孩子那么有想法,可真算得上早慧
乌拉那拉氏微微犹豫了一下,道,“十二,本来你年纪还小,额娘不该这么早提这件事。可额娘思来想去,还是让你早点琢磨才好。”
十二阿哥疑惑的看着乌拉那拉氏,只听乌拉那拉氏道,“你想没想过找什么样的福晋”
“人选咱们可以慢慢看起来,”乌拉那拉氏笑了笑,“你想到哪一家就早早和额娘商量,到时候一起参详,一定要挑一家最合适的。”
乌拉那拉氏的声
...
音有点含糊,“早点挑出来,总有法子让咱们如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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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拉那拉氏原本是觉得这事情自己儿子未必懂,可看着十二阿哥最近开窍了也就提了出来。
反正都是她要把关的,到时候儿子选出来,她正好和儿子细细分析,正好能把这里面的门道都说给儿子听
找一个合适的福晋有多么重要,十二阿哥自己是再明白不过了。他闻言就点了点头,道,“儿子会仔细思量的。”
乌拉那拉氏感叹道,“皇上最看重七阿哥,给他挑的福晋委实是万中无一。你以后的福晋若是能像七福晋一般聪慧,额娘就放心了。”
十二阿哥不置可否的低下头,钮祜禄氏的女儿,家世确实是一等一的。据说人品性情也都很好,八成弘历是按着母仪天下的标准来选的吧
可那又怎样呢当年胤礽的太子妃不也是按照这个标准挑的谁能保证七阿哥不是第二个胤礽
十二阿哥在心底冷冷一笑,元后嫡子这么大的靶子,他可不信七阿哥就能一直顺风顺水他能踩着康熙朝的元后嫡子上一次位,就能踩着乾隆朝的元后嫡子再一次身居九五
胤禛的眼底一片清寂,顶着一张软糯精致的面庞却让人怎么看怎么都是冷淡。
腊月里的风瑟瑟如刀,胤禩就顶着寒风率着队伍哗啦啦的往回赶他生怕自己慢上一天,这个本就没什么缘分的孩子就彻底断了那丁点的亲缘。
刘统勋看着眼里,心里头颇为理解。就要过年啦,皇帝可等着七阿哥呢再说年轻人么,妾室有孕啦,第一个孩子多喜人啊
听说五阿哥已经回去了,年前还得了个儿子呢皇帝不知道有多欢喜呢,七阿哥这回也要有后啦,难怪心里头高兴呢
于是,一行人就跟着七阿哥呼啦啦的往回赶。回京的速度比之百里加急也不差了
丰升额打着马抹了一把脸上冷风吹出来的冰碴子,心里头都要像冰碴子一样了。
宝宁也不知道怎么样啊丰升额家里头根本就没有庶出的弟妹,他下面除了宝宁,只还有一个同母的刚会走路的小妹妹了,他阿玛连妾室丫头都没几个,家学渊源算下来,丰升额对庶出的子嗣不是一般的膈应
可是看着七阿哥似乎很喜欢啊丰升额是真替自己妹妹心疼
其实,胤禩哪里是喜欢呢只是想看一眼那块血肉罢了。也许自己回去的早,还能照顾着点呢说不定就能看着孩子生下来,怎么说那毕竟是这辈子的头一个啊。
可无论是心疼妹妹的丰升额,还是想着孩子的胤禩都没想到,就在七阿哥的车队离京城不过百里的时候,宫里头的信就送出来了。
索绰罗氏在冰天雪地的御花园摔了一跤,孩子当然也就没了。怎么摔的让十二阿哥的伴读给冲撞了
胤禩当场就黑了脸,在车帘子后面冷笑了好几声。眼看着那点微薄的希望就要实现,却让胤礽给彻底的搅成了泡影
胤禩恨恨的咬着牙,心道爷的孩子这回可真是挺有用啊拿着没成型的血肉来做局,胤礽你的心还真不是一般的狠爷是让你把十二的伴读想法子撵出去,可没准备舍出去爷的骨血
一箭双雕,胤礽你还真是好算计胤禩被气的心肝都跟着颤
胤礽把手里的绢子递给了抽噎着的索绰罗氏,叹着气道,“你身子要紧,孩子的事就不要想了只能说他与咱们没缘分。”
“你这样子,等着七爷回来,指不定要怎样心疼呢。”胤礽轻轻软软的劝着,脸上看起来很是关心的样子。
索绰罗氏哭的眼睛都肿的像是核桃一样,听着胤礽这话哭声陡然凄惨起来,挣扎着捉住胤礽的衣襟,“福晋,你要给小阿哥做主啊。”
胤礽深深的看着她,“那不只是十二阿哥的伴读啊,还是皇后娘娘的内侄儿。虽是冲撞了你,可御花园里头人人都看着了,地上路滑冰寒,小孩子玩闹起来可不是故意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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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拍了拍索绰罗氏的后背,“我也心疼啊,这是七爷的第一个孩子呢。可我方才说的,那是皇后娘娘亲自给的解释。”
“皇后娘娘的内侄已经被打了二十板子撵回家去。”胤礽深深的叹了口气,“皇阿玛都已经准备这样揭过了,咱们还能再硬着么七爷可没有额娘撑腰,那不是给七爷惹麻烦”
胤礽又亲手给索绰罗氏抹了抹眼泪,“你可别哭了,好好养着,等身子好了,孩子自然还会有的。你说是不是”
索绰罗氏心里头却不知是怎样的滋味,她对面屋子里已经又住了好几个如花似玉的新格格了,都是皇太后赐下来的好女儿。
如今只盼等着七爷回来,念在这个无缘的孩子份上,能多来瞧瞧她吧
内室里一直是暖洋洋的,胤礽从来不会让人在小处有机会说嘴。这一回索绰罗氏落了胎,他还特意吩咐人给索绰罗氏添了份例的炭火。
胤礽哄了几句做了面子情,就又没什么耐心了。正好这时候紫鸾从外面走进来,轻声道,“福晋,十二阿哥来了。”
胤礽点了点头,又对着索绰罗氏叹了口气,“你瞧瞧,明明是咱们吃了亏,偏偏他们一波又一波的来。咱们若再揪着这事情不放,皇阿玛都会觉得是咱们无理取闹了。”
这句话当然仅仅是说给索绰罗氏听的,果然,索绰罗氏直接就委屈的扑在褥子里痛哭出来。
胤礽心里却一点波动都没有,想他当年没了多少个儿子宫里头没本事的人就是保不住子嗣,能怨谁呢只是自己没本事罢了。与其孩子生下来跟着没本事的额娘受苦,还不如一开始没有指望
这些天他也是冷眼瞧着,可索绰罗氏就是摊没远见的烂泥。成日里捂着自己的肚子装金贵,难道皇家多你这一个吗
胤礽似乎是很惋惜的叹了口气,带着端庄的面具走了出去。
65相见不相识
十二阿哥只有八岁,故而胤礽直接吩咐紫玉将人先请到继德堂坐着。胤礽在紫鸾的服侍下换过了大衣裳,才扶着紫鸾的手走了出去。
胤禛就一直端端正正的坐在大椅子上,看起来连眼神都没有在屋里子打量过。可实际上,他一进门就已经将陈设布置都记在了心底。
毓庆宫比之当年变化并不算大,只是多了些西洋玩意,装饰上也甚是华美。只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七阿哥确实圣眷颇隆。
不一会儿,门口就响起脚步声。胤禛心知定是七福晋出来了。
果然,两个大宫女走在前面撩开了帘子,一个身着盘金满绣团花袍,拢着正红镶金褂的端庄佳人扶着宫女的手走了进来。
以前的十二阿哥自然是见过七福晋的,可那毕竟只停留在十二阿哥遗留下的浅薄记忆中。这却是胤禛第一次亲身正面近距离的见到七福晋。
只见这位七福晋娥眉淡扫,杏眼含情。唇不点而朱,肤皓白如玉。发上流苏随着脚步轻轻摇摆,周身气势竟是极难得的高贵雍华。
胤禛在心头就忍不住赞了声好凤仪他昔年富有天下,从皇子到皇帝,一生所见美女何止千百,却当真没有一个有这般天生的风度
如此佳人,实在很当得起母仪天下四个字
胤禛心头虽是这般想,可动作上却丝毫不含糊,他站起来打了个千,道,“七嫂,弟弟冒昧来请罪了。”
八岁大的孩子很正经的板着一张精致软糯的小脸,瞧起来很有几分静若沉渊的气势。
胤礽轻轻一笑,隔空伸手虚扶了一下,道,“十二弟弟快快起来,这哪里能怨你呢都是阴差阳错,唉,可惜那孩子与我们没缘分吧。”
胤禛瞧了胤礽一眼,道,“是弟弟的伴读不稳重,冲撞了小嫂子。实是弟弟对不起七哥。”
胤礽挑了挑眉,心里诧异软绵绵的团子十二阿哥怎么突然就懂事开窍了,难道这就是那毛孩子要关注他的原因吗
胤礽一边想着,一边却道,“七爷最看重兄弟情分了,哪里会怪你你那伴读不是也撵出去了皇额娘一向都是公道的,七爷与我心里都清楚。小说站
www.xsz.tw十二弟弟第一回过来串门子,可别为了这事愁眉不展的。不然等七爷回来,倒要怪嫂子呢。”
胤禛嗯了一声,就笑了一下,这一笑让人看着倒真像是小孩子,看起来也很乖巧。他也不想这样子,奈何原本的十二阿哥实在是太软弱了,就算是改变也不能那么快。
胤禛的表情似乎是很不好意,道,“七嫂您这样说,弟弟就放心了。不知七哥什么时候回来他走之前还答应了要指点我功课呢。”
胤礽笑了,“估摸着就这两天吧,怎么小十二想哥哥了”
明显是逗弄小孩子的语气让胤禛的脸略微一僵,胤禛借着低头很好的掩饰了过去,道,“可不是哥哥还说有不会先让我问八哥,可八哥最近都只想着娶嫂子呢。”
这一句倒很像是小孩子既抱怨又神秘对亲近人诉说着自己的苦恼,胤礽脸上带着笑听着,心里头却更加把十二阿哥高看了两分。
继皇后与七阿哥就是不死不休,十二阿哥就算长成一副无害又软糯的模样,那也是一样是天敌时也势也命也,改不来的
胤礽深深的看了胤禛一眼,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才笑道,“现在你八哥疏忽你,那等着他成亲的时候你可要闹回来啊。”
胤禛勾了勾唇角,道,“弟弟也是这么想呢,到时候可要拽着七哥一起。听皇阿玛说七哥从小就稳重,就怕他到时候嫌弃我闹的慌。”
胤礽笑道,“哪能呢,毕竟是亲兄弟不是”不过皇家的亲兄弟啊,那各个都是要命的
胤禛一脸乖巧的拉关系,胤礽只笑着听,话头说来说去都是太极。胤禛心道这个十几岁的七福晋还真是滴水不漏,七阿哥倒真是娶的好内助。
虽然十二阿哥只有八岁,可也没有在嫂子面前坐下就不走的道理。
坐了一会儿,胤禛就告辞了,只是告辞之前还说了一句,“七嫂,弟弟第一次来毓庆宫,一直都听说毓庆宫里头的小迷宫挺有趣的,能不能让人带弟弟去见识见识啊”
既然已经装成了八岁的小阿哥,那也不妨把戏做的更专业一点。
胤礽轻笑了一声,脸上一直都是那副端庄的模样,“成啊,让紫玉带着你去玩儿。紫玉,多叫上几个宫女,陪着十二阿哥去小迷宫捉迷藏吧。再把我那两只猫也放过去给十二阿哥玩儿。”
胤禛眉角一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多谢七嫂。”
胤禛的背影一消失在门口,胤礽的眉头就蹙了起来,十二阿哥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以前的十二阿哥单纯直白,性格软糯。整个人就似乎是一张白纸。可现在的十二阿哥看起来依旧是软糯模样,可却只觉得让人看不透了。而且那气势也完全不一样
虽然那模样看来简直就是再乖巧没有的好弟弟,可胤礽就是觉得有说不出的危险胤礽坐在大椅子上,仔细的回忆着方才的每一个细节。
对了,方才他刚刚进门的时候,那时候十二阿哥的表情似乎是很沉稳的。可后来就很像小孩子
短短两个月,紫禁城中又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单纯天真的十二阿哥怎么能突然变的深沉莫测
胤礽的心里突然咯噔一声,若是不可能性格大变,那就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十二阿哥与他一样,都换了人
若是换了人,这人会是谁还有七阿哥为什么竟然不等着回京就要先收拾了十二阿哥的伴读难道他觉得十二阿哥很危险
七阿哥与十二阿哥见面的时候并不多,若说最近一次就是离京的时候十二阿哥去送。肯定是这一次让七阿哥看出了不对,否则七阿哥定然早就出手了,根本不必写信给自己。
难道就一面就能让七阿哥这个毛孩子这样重视吗细想起来,七阿哥似乎委实是太能干了些。
胤礽心里越想越乱,竟然就这样在大椅子上呆呆的坐了一个多时辰。而后,胤礽突然站起来,向着七阿哥的书房走去。
惇本殿的西配殿,原本是胤礽最熟悉的地方。可是现在的布置陈设却早没有了当年的华丽摄人,一眼瞧过去让人只想到雅致贵气。
七阿哥离京两个多月,可是书房却日日有人收拾。
胤礽一进来就把所有的宫女内侍都撵了出去,这就是七阿哥出京办差带了的头一个好处,毓庆宫里他就是一言而决的主子
大书架上细细密密摆放的都是各类典籍,胤礽随手抽了几本翻了翻也没什么特别的。七阿哥的字他是早就见过的,写的极好一看就是狠下功夫练过的。
多宝架上也没摆什么特别的东西,胤礽的目光在书房里细细掠过。书案上摆着笔筒笔架,胤礽的眼睛突然一亮,那边放着的不是那个莲藕笔洗吗原来那毛孩子还在用啊
胤礽走过去拿起来瞧了几眼,就叹了口气。突然觉得他自己这样莫名其妙的怀疑,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跑来查书房似乎很没有道理。
皇宫从来都是最磨砺人的地方,七阿哥就是能干些又有什么呢胤礽干脆就坐在书案后面的大椅子上,随手在书案上翻了几翻。
案头摆着不少东西,有字帖,有折子,还有下面送上来的年礼单子。胤礽都细细的瞧过了,也没看出什么不寻常的。
等着打开了书案的抽屉,胤礽倒是轻轻咦了一声。这里面只放了一个画轴。
那是一幅小像,画中人手执长剑立在杏花林中。绘的正是钮祜禄宝宁留白处还有两句题词,正是倚天把剑观沧海,斜插芙蓉醉瑶台
胤礽的唇角不由得弯了起来,手却抚在画中人的容颜上,轻轻叹了一口气。七阿哥这个孩子对福晋也算是很有心了。
胤礽默默的把七阿哥的这点情义记在心里,虽然他的决心不可能改变,但也许该让七阿哥在活着的时候开心一点
腊月二十七那天,刚刚下了一场鹅毛大雪。七阿哥的车马就在这天午时进了京城。
薄薄的白雪覆在明黄的琉璃瓦上,寂寂的阳光都藏在云层后面,整个紫禁城都带着说不出的灰暗和阴郁。
可是宫城里却四处都是过年的气息,人来人往的都换上了簇新干净的衣裳,红妆重彩处处可见。
胤禩踩在紫禁城的甬道上,心里头竟突然莫名其妙的踏实起来。
高无庸正在养心殿前面张望,远远的瞧见胤禩就小跑过来,“七爷,您可算回来啦。皇上一直等着您呢,连午膳都没传。”
胤禩笑着道,“劳烦公公特意等在这儿啦。”
高无庸笑了,“七爷折煞奴才了。您快进去吧,皇上等着您一起用膳呢,十二阿哥也在里面。”
胤禩脸上还是笑吟吟的模样,心里头却很是警醒,这个十二阿哥果然很能干啊。
胤禩一进西暖阁就跪下行礼,“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弘历哈哈大笑,“小七,快起来。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啊。十二,你七哥的画画的才是好呢,等着哪天让他教你。”
胤禩站起身才瞧见弘历眼前摊着一幅画,画工深湛,看起来很是眼熟,胤禩笑了,“皇阿玛,这莫不是质贝勒的新作论起画来,皇阿玛才是画中圣手,质贝勒的书画也是极好的。儿臣这点本事还真算不得什么。”
胤禩笑吟吟的看着胤禛,道,“只怕儿臣教的不好,耽误了十二弟。”
胤禛对着胤禩行了个礼,道,“皇阿玛说七哥的画好,那一定就是好了。七哥是太谦逊了。”
胤禩笑而不语,视线在胤禛身上掠过。只觉得这个十二阿哥那个软糯的模样似乎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乖巧沉静。
弘历听着也就笑了,“可不是,小七你这可是谦虚了。不过你七哥事情多,你要是真想学,朕给你找个国手做师傅”
胤禛淡淡一笑,低着头道,“多谢皇阿玛。皇阿玛,您再赏一个恩典吧”
弘历笑了笑,“十二还想要什么啊”
胤禛道,“儿臣前儿去咸安宫官学那边,看见有几个学生书画都挺不错的。要不皇阿玛让他们陪着儿子学吧”
弘历根本就没把这点小要求当事情,直接一挥手道,“你自己去选吧。”
胤禩笑眯眯的看着胤禛,道,“皇阿玛,十二弟年纪小,不如明儿由儿臣陪他去挑人”
弘历很随意的点了头,“行啊。”
胤禛转头看了胤禩一眼,眸子就微微一垂,唇角动了动,没再说话。胤禩却是心中一动,这个十二阿哥的神色似乎很眼熟啊
66相看两厌
放出去两个多月的嫡子刚刚回宫,皇帝也不是那等不知道心疼儿子的。
午膳很快就传了上来,皇家规矩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伪父子三个虽是坐了一堂,却各自面前摆着自己的份例,各用各的菜式。
胤禩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掠过胤禛,心中越看越疑。这个十二阿哥的一举一动实在是太过眼熟,让胤禩忍不住深思。
胤禛的眼睛却也没闲着,十二阿哥原本与七阿哥接触就不多,他上赶着来西暖阁,为的可不只是在弘历面前争个一席之地,更是想看一看这个七阿哥是什么样子。
胤禩与胤禛都各有心思,偶尔四目一对,却不约而同的微微一愣对面这人怎么看着就让自己生厌呢
共进了一顿午膳,又用了一杯清茶,胤禛听着七阿哥对弘历汇报出去办差的事务和见闻。
他就在心里拧了拧眉头,小小年纪的七阿哥不该是胤礽那样天之骄子目下无尘的么怎么偏偏却像老八那样滴水不漏面善藏奸
对于自己手把手养大的儿子,弘历偶尔也很有慈父心肠冒出来。用了茶赞许了几句,弘历就笑着撵人了,“小七,你才回来,就早点回毓庆宫歇着。”
又想起自己儿子那个落了胎的妾室,弘历拍了拍胤禩的肩膀,道,“你媳妇是个好的,前几日还特意又给你求了几个新格格放在宫里。”
“你们都年轻,子嗣上不用着急。”弘历的表情很是理解,又相当的鼓励。
胤禩听着脸色就有些木,自己宫里头住着那位矜贵人,想起来可真不是一般的烦恼就像是这一回,胤礽真就有胆子大喇喇的一箭双雕
爷倒要看看胤礽能给爷一个什么样的解释,才能稳妥妥的把他自己摘出来
胤禩心中想着,脸上却半点不漏,只道,“皇阿玛放心,儿子心里有数的。”
胤禛一直在旁边站着,这会儿也跪了下来,道,“皇阿玛,儿臣同七哥一道回去。”
弘历随意的挥了挥手,“回去吧,你七哥才回来,你别缠着他说话。”
胤禛笑了笑,乖巧精致的面孔看起来很是沉稳了,“儿臣知道的,就是舍不得七哥,一起走段路吧。”
走出西暖阁,外面就都是紫禁城的瑟瑟寒风了。
胤禛的手拢在狐狸毛的暖手套子里面,外面还披着一件毛绒绒的狐裘。看在胤禩眼里,就觉得这个十二阿哥被打扮整个都毛茸茸的。
精致雪白的小脸怎么看怎么可爱,可为什么就是觉得这双眼睛这个表情怎么看怎么烦人还有刚刚说话的时候,总有一种神情让人看得很厌腻的眼熟。
胤禩伸手过去替胤禛拢严实了披风,借着关心弟弟的名义摸了摸十二阿哥的脸颊,笑道,“今天风大,马上就要过年了,十二弟可得注意身子。”
胤禛下意识的一躲,视线冷的如刀子一样扎过去。
胤禩眯起了眼,心头猛地一沉呼吸一窒,继而缓缓笑起来,他竟然又摸了摸胤禛的耳朵,笑道,“瞧十二弟冻得耳朵都红了,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
胤禛抬起头瞧了胤禩一眼,缓缓道,“多谢七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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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七哥哪一日有空弟弟想年前就去咸安宫官学挑几个人陪着我玩儿呢。”
胤禩笑道,“就明儿吧,皇阿玛给你恩典是让你用功的,可不能只顾着玩儿啊。”
胤禛点头道,“弟弟记下了。”
胤禩笑着揉了揉胤禛的头,转身向着毓庆宫方向走去。
转身的一瞬间,无论是胤禩,还是胤禛,脸色同时都撂下了。
胤禩的唇角弯起一抹笑,神色竟是异常阴霾。只一个眼神确实不能断定什么,但是不是那个人他一定能查的清
青石的甬道上都是厚厚的白雪,人踩过去都是吱呀吱呀的声响。
胤禛扳着脸向承乾宫走过去,心里头却暗自警醒。去咸安宫官学挑人这么丁点的事情,七阿哥就立刻接茬了。这可绝不是为了照顾兄弟
看来七阿哥对同是嫡子的十二阿哥很有防备啊当年胤礽在十几岁的时候,对待兄弟可绝没有这么多心眼儿
而且这个七阿哥让人看着就讨厌,像谁不好偏偏像老八真不知弘历是怎么养出来的
今日自己在弘历面前提出要学习书画,弘历也没多说甚么。这么说弘历是真属意七阿哥了,才会这么放养着同是嫡子的十二阿哥。刚才故做幼儿姿态不知能不能哄得过七阿哥。
胤禛默默思索着,心里又晃过七阿哥那张带着笑的面孔。他迈出的脚突然一顿,像老八是哪里像对了,是说话的方式尤其是提及政事侃侃而谈的模样
第一次办差的七阿哥真能这样老油条么这几个月他也见过弘历膝下的其他几个阿哥,可没有一个这么出彩的
胤禛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七阿哥的身影已经转过宫墙看不到了。
胤禛的心沉了下来,他能来,为什么老八不能来至于是不是,那倒真要好好看一看
毓庆宫的小内侍们一早就在前星门守着了,胤禩的身影一出现在宫墙那头。就有人欢欢喜喜的跑进毓庆宫里给胤礽报信。
小厨房里早就备好了七阿哥最喜欢的点心,煲的汤也炖了好几个时辰。灶上的热水也早早就备好了,胤礽坐在大椅子里捂着额头叹了口气,那毛孩子回来了好吧,毓庆宫里本宫最大的日子过去了。
胤礽选择性忽略了听到那毛孩子回来的一瞬间心里头的欢喜,再次将把自己用面具厚厚的武装起来。
等着胤礽再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就已经带上了大方端庄又喜气的笑容。紫玉和紫鸾扶着自家格格走出了继德堂,站在台阶下面等着。
新纳进来的格格们也都被允许出来迎接了,索绰罗氏倒还在屋子里躺着,身体不给力,这是太医也没法子的事。
胤禩穿过月亮门就看见胤礽迎了上来,应该是特意的装扮过。
朱色云纹镶金绣袍,披着火红色的大披风,领口上绣着茸茸的白毛,衬得端丽冠绝的容颜越发显得夺目照人,尤其是一双杏眼潋滟流转,委实让人不由自主的沉迷。
胤禩果然愣住了。那一刻他只想捂住自己的眼睛,你丫别看那张美人皮行不
胤礽笑吟吟的走过来,福了福身,道,“七爷可算回来了,宝宁一直等着七爷过年呢。”
胤禩觉得他的脸一定是僵的,因为他的脚都僵住了竟然就木愣愣的站在月亮门那里,木呆呆的瞧着胤礽温暖又柔和的对他施礼。
自打知道了胤礽的身份,胤禩就想过无数次该怎么对待这位前世仇家今生福晋,可那些想法竟然在看见胤礽这一刻都呼啦啦不知飞去了哪儿。
他现在只剩下一个心情,列祖列宗你们绝对是在玩儿我骄矜邪戾的皇太子,对着他表现贤良淑德真是要多荒谬有多荒谬
胤禩看的很头疼,额角都在一蹦一蹦的跳
这是自己现在的福晋,这是自己以前的二哥胤禩咬着牙牵住胤礽的手腕子,“快起来吧,别多礼了。”
胤禩最是知道他这位太子二哥的,狠辣决绝又骄纵傲气,不只是个矜贵人,更是个娇贵主子。栗子小说 m.lizi.tw
有一种人天生就高高在上异常尊贵,哪怕落了难也要比旁人矜贵不少。说的就是胤礽这样的元后嫡子
一生里头前三十几年除了祖先牌位皇帝太后就没跪过别人,后面剩下的日子呢至少没人敢短了他半分衣食用度。
比起他胤禩来,那真就是天生的好命了。可这等天生天给的身份,胤禩也知道他自己是羡慕不来,也没必要羡慕。
胤禩牵着胤礽的手往继德堂里走,眼前晃悠悠晃悠悠的都是当年胤礽的面孔。
胤礽清楚的感觉到了身边七阿哥的思维有点飞,他笑着道,“七爷是不是累了后面早就备好水,要不七爷先去洗洗解了乏才好。”
胤禩瞅了他一眼,眉角抽动了一下,心道当年太子妃是出了名的端方贤惠,自己的福晋郭络罗氏每一回进宫请安回来都会提上一提的,难道胤礽是学了她么
胤禩又看了看院子里多出来的几个新面孔,倒都是各有千秋的美人。看来这几个就是在皇帝面前都过了明路的新格格了。
胤禩瞅着胤礽缓缓道,“这几个月你费心了。爷带了不少东西回来,你先安排着,一会儿咱们再好好说说话。”
胤礽一双杏眼流光灿灿的瞧着胤禩,笑着应下了。胤禩只觉得自己的眉角又狠狠跳了一下。
胤禩这一趟出去带回来的东西委实不少,都是准备分着送出去的。胤礽拿着单子一样一样的瞧过去,心里头也琢磨着东西都该送给谁。
宫女嬷嬷们也跟着忙碌起来,等着胤禩泡了澡换了衣裳出来的时候,他带回来的东西已经妥妥的安置好了。
胤禩这边在心中感慨让太子做这些委实大材小用,那边胤礽就笑着递上一杯茶来,道,“七爷,要不您先见见几位新妹妹”
胤禩木着脸把茶接过来,“不着急,爷这两个月可就想着你了。”
胤礽低头笑了一下,胤禩觉得自己更木了,可是憋了一路的那口气不出来是真难受啊。就算是妾室怀上的比不得嫡子尊贵,可再无缘那也是亲骨血。
胤禩的目光落在胤礽脸上,直接就问到了正题,“索绰罗氏落了胎是怎么回事”
67纠结啊
屋子里的人早就被胤禩支了出去,眼前这个不管是哥哥也好福晋也罢,都决不能在外人面前让他没脸。
让他没了脸,那就是自己也没了脸。反正把皇家的血脉给奴才作践,就只有老四一个人做得出来
胤礽可想不到胤禩都在想什么,他只是站了起来,很是正色的福了福身,“宝宁照顾不周,向爷请罪了。”
胤禩直接就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这么个矜贵人给自己行礼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愣
胤礽既然敢收拾了索绰罗氏,当然就能做的滴水不漏。况且他本就是因势利导,只是让把该冲出来的别人设计成了十二阿哥的伴读罢了。
所以,什么心虚之类的感觉根本不会有,他正色道,“那天我带着她去给皇玛嬷请安,回来的路上十二阿哥的伴读突然跑出来,惊着了索绰罗妹妹。”
胤礽的脸色带着点愧疚,“实在是事出突然。”
胤禩一直盯着胤礽,心道太子果然也是做戏的好手,往年这些功夫肯定大半用在皇阿玛身上了,“十二阿哥的伴读怎么会突然跑出来”
胤礽抬眼看着胤禩,道,“我这几日都打听过了,爷您是知道的,尚书房里就八阿哥带着十一和十二两位阿哥,那天不知道怎么着十一阿哥就突然发作了人,连十二阿哥的脸都没给。几个人吵起来,那伴读年纪又小,一口气憋不住就跑了。”
胤禩听着就勾了勾唇角,胤礽既然敢这么说,那就是不怕他去查。估摸着原本继皇后就是要动手的,不过却正好被胤礽利用了反倒惹了一身腥,连自己的内侄儿都没能保住。栗子小说 m.lizi.tw
胤禩似笑非笑的道,“爷让你想法子撵了十二阿哥的伴读,这难道就是你的法子”
这话可确实是诛心了,奈何胤礽早就有心理准备,他的表情霎时间就是极完美的惊慌失措,“爷,宝宁可从没这么想过啊。”
胤礽低着头垂着眼睛跪了下去,“那是爷的孩子,生下来也是要管我叫额娘的,宝宁哪能这么做呢宝宁但凡有一点这样的心,也不能把这两件事办在一起啊。”
胤禩定定的瞅着胤礽做戏,突然就扑哧一声乐了。可真是贤淑又端庄的福晋哟,他的好二哥果真是没让他失望。
胤禩干脆就走过去把人扶起来,笑道,“是啊,我家既懂事又能干的宝宁怎么会做这么没脑子的事呢,两桩事情撞在一起那不是惹爷不痛快”
胤禩就在胤礽耳边低低的道,“宝宁这么个聪明人,怎么能做傻事呢。”
胤禩不打算再继续问下去了,胤礽的盘算他已经门清。这么两桩事情放在一起,是个人都不会相信七福晋自己惹嫌疑上身。
在外面那是毓庆宫又被人算计了,在家里那是设计十二阿哥伴读的时候被人钻了空子。要是下面他没猜错,胤礽该说自己手里人不够用,查不出究竟是谁想害咱们毓庆宫的子嗣。
反正宫里头步步危机,自己总是要与他相互扶持的。依着自己以前,八成就肯放手一些人手给他用,可是现在却是不行了。
这位矜贵的皇太子,可是一个心狠的主子,却也不是一个多么能忍耐的人。这就是多年来说一不二养成的天性,圈禁了许多年也没能改过来。
胤礽低着头,觉得七阿哥这个毛孩子的反应很是奇怪。依着原本的性子,怎么会说两句这么不阴不阳的话出来
好像明里暗里就是在说他做傻事没脑子一样。
胤禩拍了拍胤礽的肩膀,道,“索绰罗氏委屈了,你多多安抚她吧。”
“吩咐人传膳,”胤禩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随和,“让新来的格格都过来立规矩吧,你不是想让我瞧瞧她们么”
胤禩负着手走出去,胤礽瞧着他的背影微微蹙眉头,这个毛孩子的情绪似乎有点冷啊难道是怪自己没保住那块肉
反正他早就把自己从这里面摘干净了,就算七阿哥自己去查他也不怕
其实事情做出来,胤礽就知道他是犯了左性,一想到庶长子眼前跳的就是胤褆那张脸。于是就一刻都不想容了。
其实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险呢平白给自己找麻烦。后面为了摘干净自己,多费了多少心思啊。
晚膳的时候索绰罗氏依旧没有出现,倒是四个新格格一人捧了一杯酒当着七福晋的面敬了七阿哥,又期期艾艾的介绍了自己。
胤禩笑眯眯的来者不拒酒到杯干。胤礽慢吞吞的吃着菜,倒是陡然有些不习惯了。往日里那毛孩子都是亲自夹菜给他的,怎么这回有了新人就把他扔后面去了
这毛孩子是不是在外面养野了性子啊外面的美人一向都很是柔媚的。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养的东西放出去几天,回来就不认主人了一样。
胤禩瞧着胤礽默默的戳着菜叶子,心里头倒是有几分自嘲,又有几分不忍心。那么标致的眉眼暗淡下来,真是让人看着就不痛快啊。
还真是怨不得自己原来最爱福晋那眉梢微挑的风情,可不就是那一瞬间看着分外神色飞扬。仿佛天地间的矜贵都落在那一瞬的抬眸上。
说起矜贵,还真没有几个能贵过眼前这一位。自己有眼无珠看不出枕边人的真身,有什么脸去怪胤礽不看顾自己的骨肉啊。
胤禩也不知怎么的就叹了口气,其实回京之前他就想过了,不知道自己媳妇是谁的时候,睡了就睡了吧。可知道了还继续睡,那就是罔顾人伦。
等着有朝一日胤礽知道七阿哥是谁的时候,只怕还会觉得自己是特特羞辱他。
虽说前生是没多少兄弟情义,可毕竟也叫了好多年的太子二哥,自己如今又不想弄死他,何必还要为着区区枕畔欢情再添上一笔新仇呢还不如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为自己出力
当然,子嗣的事可决不能再由着胤礽折腾了。索绰罗氏的事情可不能再有第二回。
胤禩连着喝了四杯酒,就把酒杯往桌子上一顿,对着几个格格道,“去伺候福晋用膳,等明儿福晋喝了你们敬的茶,自然会好好照顾你们。”
几个格格年纪都不大,听着七阿哥吩咐的这一句都脸红起来。答应的声音都好似蚊呐一样。
一个圆圆脸蛋的女孩子大着胆子首先站了出来,站在胤礽后面替胤礽布菜。
胤礽瞧了她一眼,记得这个张佳氏出身不高,只是一个翰林编修之女。
胤禩赞许的看了张佳氏一眼,转头又吩咐绿翠捧了个白玉酒壶上来。
胤禩亲手倒了杯酒给胤礽,笑容也说不出是不是安抚,“这是山西的流金酒。圣祖年间山西的贡酒就是它了,你尝尝看。”
胤礽早年也没少喝过,他先是道了声谢,才抿了一口,果然还是当年的味道。胤礽不经意的就露出一抹笑容,“原来爷还带了它回来,刚才我都没看见。”
胤禩瞧着那亮起来的眉眼,心里也舒服不少,当下就笑道,“这是咱们自己留着喝的,就没写在单子里。我回来的晚了,年礼你准备的怎么样”
胤禩很有点怕胤礽不知道怎么送礼,这位矜贵的主子当年的大部分时间根本就是收礼的。
胤礽杏眼一瞭,“早就备好了,就等着爷回来看一看呢。我也怕万一漏了什么,倒成了麻烦。”
胤禩点了点头,“一会儿咱们去内书房一起看。”
胤禩的目光落在胤礽的脸上,眼含深意的笑道,“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毓庆宫里有你我很放心。”
胤礽端着酒杯,轻轻一笑,“有七爷这句话,宝宁就没白忙活啦。”
继德堂的烛火果然亮了很久,紫鸾和绿玉两个守在内书房里都要止不住瞌睡了。李玉跟着胤禩奔波了一路,这会儿却也站在帘子外面守着。
转眼就过了三更,胤禩还坐在书案前面划拉着礼单账册。胤礽把拟好的单子一项项的给胤禩讲过之后,就再没什么事情做了。
可胤禩没忙完,他却也不能走。毕竟七阿哥这个毛孩子刚回来,他要服侍着。于是,他干脆就拿了本古文观止翻看。
胤禩一边划拉着晋商孝敬的暗股,一边却不由自主的分了心在胤礽身上。瞄了一眼又一眼,胤禩越来越觉得自己之前就是有眼无珠
那矜贵人只随意的往那里一坐,不就是皇家人自幼养成的仪态再说哪家的格格闲下来就能看进去那些晦涩的书哪家的格格能有事没事爱往爷书房里钻
胤礽只觉得那毛孩子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自己身上,让他都觉得背后有些冷。胤礽不明所以的看向胤禩,心道这毛孩子又怎么了,怎么自打回来就让人看不透了呢
这可不成若是拿捏不住这个毛孩子,他的志向不就都付了流水吗
胤禩偷瞄的眼神被捉了个正着,干脆就不动声色的咳嗽一声,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杯子,“口渴了,叫紫鸾添杯茶来润一润吧。”
胤礽放下书走出去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紫鸾就捧着个大托盘来了。不只泡了新茶,还拿八宝盒子装了干果点心。一起放在了胤禩的案头。
胤礽笑吟吟的亲手把茶送到胤禩唇边,“爷忙了一个晚上,哪能再用残茶啊,这是前儿皇玛嬷赐下来的胜雪茶,您试一试”
胤禩直接就苦笑了,他都想好好的养着这位矜贵又娇贵的二哥了,可怎么着一瞧见披着美人皮的二哥温婉贤良的模样,他就不由自主的冒火呢
68真性情
胤禩神色莫名的盯着胤礽,把心里头那股子烦躁压了下去,才接过胤礽手上的茶抿了一口,赞道,“这茶不错,我记得内库里还有御赐的小龙团,你明儿拿些去喝吧。”
小龙团是福建的贡茶,每年也不过寥寥数饼。胤禩还记得,当年胤礽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茶。福建的贡品一到,他们的皇父就直接把小龙团分了一半给毓庆宫。
那何止是天大的荣宠,其中至少还有皇父对太子的一番慈父之心。这是当年无论哪一个皇子都无法比拟的。
若说圣祖心疼过哪一个儿子,也唯有太子胤礽了。只可惜,终究是不能心疼到底。而今他既然打算好好的养着他二哥,那么有好的东西就给胤礽用吧。
胤礽却在心底怔了怔,这毛孩子果然不对劲。往日里不是会直接就着手喝下去吗虽然把小龙团给了自己,可神色怎么看起来却有些生疏又客气呢
胤礽心里奇怪,于是,他又亲手拈了个果子送到胤禩口边,“爷尝尝这个,这是小厨房新琢磨出来的,据说是用秋天收集起来的桂花浸水腌制出来的,这清香的味道极好,闻着就神清气爽呢。”
胤禩额角一跳,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气,坚定的摇头拒绝了,“晚上吃的多了,这会儿什么都吃不下。你要是喜欢就多用点。”
胤礽转手把果子放下,眯着的眼睛里很有点审视,道,“爷不喜欢这个味道那明儿我让小厨房再琢磨点新花样出来。”
胤禩觉得他这会儿竟然很有点暴躁了,虽然太子的真性情不怎么好,可毕竟胜在真实啊。外面各种各样的面孔各有所求,回到家里还要带上厚厚的面具吗
可看着胤礽似是有些困倦的杏眼,胤禩不知怎么的心里一软。那鼓起来的烦躁不知被什么一下子就戳破了,“也不是不喜欢,都这个时辰了,再用果子一会儿睡觉容易积食。”
胤禩叹了口气,道,“这些日子都是你在宫里头忙活了,还是先回去歇着吧。”
胤禩指了指满桌子的册子,道,“我这边事情还多着呢,指不定得查到什么时候。你何必跟着等呢”
胤礽的眉毛微微拧起来,心头越发觉得不对,可是却退了一步福了一福,道,“既然如此,宝宁就先回了,爷您也要早些安置才是。”
胤礽一走出去,紫鸾就把火红的披风给胤礽裹上了,“福晋,今晚不留门了吗”
胤礽把手里的绢子捏的死紧,“留着”管他七阿哥想什么,自己的态度可是始终要摆好的由小窥大,就要时时刻刻让那毛孩子感受到他森森的关爱
瓷质的花盆底在寂静的夜下发出咄咄的声响,胤礽可不知道他自己这会儿的脸色有多么难看。
紫鸾小心觑着胤礽的脸色,低声问道,“爷会不会想着那几个新进门的格格啊”
胤礽冷冷一笑,“他又不是急色的人,今儿要么就是睡书房吧。”
紫鸾小声道,“那七爷晚上一定能来瞧福晋您的,不都说小别胜新婚么。”
胤礽低低哼了一声,小别胜新婚那毛孩子可像是一点都没觉得
胤礽回去就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换了寝衣躺在暖融融的炕上。心想着书房就算烧着地龙,可也没有继德堂里头暖和,那毛孩子不想回来就冻着吧,本宫才懒得关心他。
平白等了那毛孩子一整个时辰,还要自己走回来。太子殿下觉得实在是很吃亏。算了,至少赚了早就想喝的小龙团给自己,也不算亏到底。
屋子里的灯光稍暗,外面却是灯烛摇曳的。满屋子里都是静谧又宁和的香气。胤禩进来的时候就瞧见亮晃晃的烛火。
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胤礽也是不喜欢夜里漆黑的。难道是圈禁过的人都有的创伤症候吗
胤禩原本已经打算在书房窝一夜了,可还没等躺在书房的软榻上呢,一股郁闷之火就又涌上来毓庆宫现在是爷的地方吧为啥爷累了整一天还要睡书房啊绝没有这样的道理
可又不能去抱着几个格格睡,刚回宫来就撇开福晋,这种打福晋脸面的事八爷可不想做。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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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的云晴轻手轻脚的走上前来替胤禩宽衣,又有两个小宫女捧着水投好了帕子服侍胤禩净面。
紫玉脸上带着笑打开了帘子,胤礽慵慵懒懒捂着被子的模样就出现在胤禩眼前。
胤礽睡得很轻,听见床头悉悉索索的声音就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瞧了一眼,倦倦的打了个呵气,“你忙完了啊快上来睡吧。”
胤礽说完了也不管胤禩,只翻了个身留了个背影给他。然而,身体又在牡丹纹绣的被子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了几声极低的哼声。
胤禩看的脑子里一晕,胤礽洗澡之后本就随意的穿了一件寝衣,根本就没系扣子。一翻身一动作,里面雪白清晰可见。
胤禩哑着嗓子低声道,“就算屋里热,可衣裳也不能这样穿啊。万一着了风怎么好。”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想替胤礽拢好衣裳。
可指尖温软的触感一下子撼动了胤禩的心,等着他醒过神来的时候,美人已经被他按在炕上了。
胤礽气呼呼的虎着脸喘着气,他刚刚半梦半醒的就被拖入一场激\情里。
他本就不是放不开的人,当年纵情声色的时候见过的风情多不胜数,虽然不怎么喜欢那毛孩子搞夜袭,可感觉上来了也就放开了。
可这边都要准备上垒了,那边毛孩子怎么推开他就跑了搁着他一个人上不上下不下,这是闹哪样
胤礽狠狠的一拳头砸在枕头上,然后几下子把扔出去的衣裳从炕角上扯回来披着,扬声唤道,“紫玉,进来”
外间里紫玉云晴带着两个小宫女都是不知所措,七阿哥刚才衣衫不整的冲出来,扯了大披风就带着人走了。难道是福晋惹七阿哥生气了
不能吧,刚才听着声音明显是气氛正好的啊
紫玉听着胤礽的呼唤就走了进去,看着自家格格冷森森邪戾戾的笑容,饶是她自小服侍胤礽,也被吓得不轻。
胤礽的脸色异常难看,“七爷去哪儿了”
紫玉的脸色怯怯的,“刚才云晴看了,七爷回书房了呢。”
胤礽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一点,他闭着眼睛歪在炕上,思忖了一会儿,道,“明儿传话出去给额娘,我要见哥哥。”
那毛孩子出京这一趟绝对出了事情否则,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胤禩黑着一张脸站在书房里,他现在正陷入深深的自我厌弃中。这些年什么样的绝色他没有见过怎么可以把手伸向那个人呢居然还是无意识的就伸过去
那个人长得很好吗虽然是生就是上乘的相貌,可也不能说国色无双
那个人的脾气很好吗自打娶回来,在自己眼前根本就没有一天不在做戏
难道忘记了剥下那层皮,底下那是他骄纵狠戾的太子二哥吗
不是已经决定要好好的养着他吗不是宁可多个娇养的人吃饭了吗怎么可以明知道那人是谁,还会做出这种事呢
可是身体与意识真正是完全分家了,胤禩一边狠狠的厌弃着自己,一边却不得不体会着身体上越烧越旺的火。
胤禩咬着牙恨恨的一拳头擂在桌子上,然后捉着桌上冷掉的胜雪茶灌了下去。可惜该精神的地方依旧精神的很。
胤禩拧着眉头把李玉喊进来,“去后面把张佳氏叫过来。”
张佳氏半夜里去了书房服侍的消息当然瞒不过胤礽,太子殿下只被气的浑身乱颤,从碧纱橱里翻出鞭子来就要冲出去。
这是**裸的打脸有木有本宫哪里对不起你这个毛孩子了你深更半夜的来了又走,然后让一个新进门的格格踩本宫面子
忍、忍、忍,还忍毛啊紫玉和云晴都被吓得不轻,扑棱棱胤礽眼前就跪了一小片。
五更时分,张佳氏被人背着回了自己的屋子。胤礽的房间里也变得像是被暴风侵袭过一样了。这还亏得胤礽身边有忠仆舍了身犯颜直谏,怒火中烧的皇太子才没能成功冲去书房抽那毛孩子
李玉支棱着耳朵听着绿玉从后面传过来的消息,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福晋不是最贤惠的人吗怎么这回杀伤力这样巨大
继德堂里多少好东西啊福晋您怎么能说砸就砸了李玉咬着牙根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事情奴才实在不敢不往上报啊。
李玉等着胤禩用完了早膳,才细声细气的把事情说了。本想着七阿哥就算不生气,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
哪想到七阿哥听完了反倒笑了,“砸了屋子里的东西全都砸了啊有没有什么剩下的”
李玉扳着手指头数了数,苦着脸道,“好砸的东西都没了。”
胤禩笑着用手扣了扣桌子,“让绿玉把爷内库的钥匙给福晋送过去,看他喜欢什么尽管拿出来摆上。”
理智回来了的胤禩深深觉得还是这样张牙舞爪的二哥比较好,不过他自己做出来的事情却也不怎么地道。可比起把不该睡的人睡了,还是要好一些的。
这边正说着,外面小内侍一溜小跑的进来禀报了,“主子,十二爷来了。”
69所谓贤妻
绿翠捧着胤禩私库的钥匙跪在胤礽眼前,“福晋,爷刚刚吩咐了,只要您喜欢的都在内库里取出来摆上。主子说了,后天就是除夕,宫里头正好换换新鲜样子。”
屋子里被砸了一片狼藉,琉璃摆件、定陶花瓶,但凡是易碎的东西就都在地上躺着。平日里最是活泼骄傲的大鸳和小鸳都远远的趴着,只发出细细的咪呜声。
胤礽端坐在大椅子上,眼角眉梢带着浓浓的阴沉和煞气,他冷冷的笑了两声,问道,“七爷呢”
绿翠低眉顺眼的如同没看见屋子里的混乱一样,“爷一早就同十二爷一道出去了。”
胤礽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屋子里的空气凝滞的更加厉害了。一片静默中,胤礽突然道,“雨润,带着人把房里收拾了。张佳氏几个在哪儿”
紫玉急忙走近前来回禀,“都在外面候着呢。”
胤礽点了点头,把手递给了紫玉,道,“等这里收拾干净了,让她们进来跪着。免得外面天寒地冻,倒让爷说我不体恤人”
紫玉默默的瞧了胤礽一眼,再就没敢吭声。
几个格格自天蒙蒙亮就在外面等着了,夜里继德堂动静不小,几个格格当时是不知怎么回事,可这会儿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几个格格都是家里娇养着的,哪里吃过在寒风中受冻的苦楚。
张佳氏更是像寒风里的鹌鹑一样瑟瑟发抖。半夜里真的不怨她啊。难道爷召见还不可以去吗哪有把宠爱往外推的道理。七爷回来第一晚就召了她,那是多么大的恩宠。
可是这就招了福晋的忌讳吗福晋就是她们的顶峰上司,得罪了上峰哪有好下场呢张佳氏越想越害怕,心思就慢慢活络起来。
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有福晋身边的宫女过来把她们带进去跪着。张佳氏好歹夜里还得着了眷顾,冻了一场再跪着也不算多亏。被连累的三个格格就真的没甚么好脸色了。
她们是不敢说福晋的不是,可拿眼风横几下张佳氏,趁着人不注意甩张佳氏几个白眼根本不需要理由。
和敬大公主迈进毓庆宫的时候,继德堂里刚刚收拾妥当,新的东西还没挑出来。
和敬大公主一进门就惊讶了,“弟妹啊,你屋子的摆设怎么都没了这都要过年了,怎么就素淡起来了。”
和敬大公主看的可挺清楚,她的弟妹可不是个喜欢素淡的性子。屋子里一向都是喜欢繁华锦簇的。
来的是元后嫡女,七阿哥的亲姐姐。胤礽心里就是再冒火,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发作。毓庆宫里关起门来怎么折腾都行,弄给外面知道就不是道理了。
胤礽是站在继德堂门口亲自迎和敬大公主进来的,闻言只笑道,“这不正是要过年了么,七爷说了换点新鲜样子喜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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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敬大公主听着却只笑了下,是不是这么回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就算小夫妻两个真打起来了,她的弟妹也知道在人前给小七做脸。
年少夫妻哪有不磕磕绊绊的呢毕竟年纪都还小呢,哪能一点脾气都没有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不是作为过来人的和敬大公主很想得开。她直接就笑着往里走,“这感情好,我带来的东西正好直接摆上呢。”
和敬大公主笑眯眯的从身后宫女手里接过一个檀木盒子,亲手打开来塞到胤礽手上,笑道,“姐姐特意给你求来的,弟妹可千万要给面子供上啊。”
一尊白玉送子观音静静的躺在黄橙橙的缎子上,温润柔和的光硬生生闪的胤礽脸上一僵。
胤礽眯着眼睛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脸上却都是再端庄不过的笑容,“多谢大姐姐。”
两个人边说边走,斜刺里却突然一个人影扑到了胤礽的脚底下,“福晋,昨晚真的是爷召我服侍的,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您不要生气。”
屋子里的宫女们都傻了,这个张佳氏脑子有病吧进来这些天不是挺安静挺懂事的吗
怎么现在还知道哭给和敬大公主看了你就算是过了明路的格格,在福晋和大公主面前又算什么东西也就是个玩意
难道还想让和敬大公主给你出头做梦呢
胤礽的脸直接就沉下来了,“张佳氏,你的教养呢如果不是爷召的你,你以为你还能跪在这里早就拖出去直接打死”
张佳氏呜呜的哭,嘴也一点都不闲着,“福晋您怎么罚奴婢都行,何必砸东西出气。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几位姐姐们都是无辜的啊。”
胤礽直接就笑了,原来他也有走眼的时候,昨儿还觉得这丫头挺有头脑,知道在七阿哥面前适当的表现自己,今儿就能做出这样没脑子的事。
难道昨天七阿哥给了她什么勇气吗他是不是应该把这丫头留着,让七阿哥看看他昨儿宠了一个什么人掐尖买好那也是要看身份的,既没身份又没立场,就是一个字,蠢
和敬大公主委实是个精明人,她一听就都明白了,原来继德堂是被她弟妹给砸了。就因为昨儿小七召了个格格
和敬大公主瞧了胤礽一眼,却压根没把张佳氏的话放在心上。谁不知道七福晋是个端庄大度的好脾气,能惹的这样的福晋动气,张佳氏指不定做出什么事了呢
再说了,哪个女人喜欢自己丈夫去宠别人没那个道理。只要大面上没有错,就算吃个醋也知道给夫君身边添人,还要求那么多做什么呢
若是为了个不知四六的玩意去打自己弟妹的脸,那真就成笑话了。
胤礽眯着眼睛笑起来,一双杏眼分外好看,他看都没看张佳氏一眼,直接道,“摘了她的钗环,扔到小佛堂去。”
张佳氏的哭声顿时停了,她不可置信的张开嘴,“七爷昨儿才要我服侍的。”
胤礽还是笑眯眯的样子,“你也说那是昨儿了不是昨儿七爷刚回来,一路辛苦紧赶慢赶的,正是疲累的时候,就是七爷召你,你也该记得自己的本分。没得让爷淘弄坏了身子,你担待的起么”
和敬大公主脸色一正,点头道,“正是这个道理,这样没分寸的东西就该关起来。”
张佳氏惨白着脸被人拖了下去,剩下的那几个格格都不由自主的低下头。
胤礽笑吟吟的瞧着她们,道,“我素来是不喜欢发作人的,可事关七爷就想不了那么多了。七爷喜欢你们,那是你们的福气。若是恃宠而骄误了七爷的身子,我绝饶不得你们。”
和敬大公主笑着拍了拍胤礽的手,道,“弟妹正应该这样做呢,要我说,小七娶了你回来才是真福气。”
刚刚站在咸安宫官学门口的胤禩不知怎么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胤禛瞧了他一眼,道,“七哥身体不适”
胤禩摇了摇头,“只是风吹着了。”胤禩紧了紧身上披着的狼皮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官学里学生的年纪都不甚大,许因为是年前的最后一天课,课堂上就多少有些松散。
在廊下就能听见里面再讲中庸,胤禛脸上一派冷清,也看不出在想什么。
胤禩笑着瞧了他一眼,道,“学堂上各有专攻,十二弟想要找几个小孩子陪着学书画,不如先去问一问侍讲”
胤禛点了点头,“就听七哥安排。”
走在前面的内侍直接唱了七阿哥与十二阿哥的名号,屋子里马上就黑压压跪了一片。
胤禩笑了笑叫了起,对那侍讲笑道,“爷的十二弟想要挑两个孩子作伴,你瞧着哪个学生功课好”
侍讲恭恭敬敬的把两个学生推了出来,“回七爷,章佳庆兰和钮祜禄善保的课业都是极好的。尤其是庆兰,在绘画上极有天分。”
胤禩笑了转头问胤禛,“十二弟觉得呢”
胤禛盯着那两个孩子瞧了一会儿,突然冰冰冷冷的道,“抬起头来。”只可惜嗓音实在太嫩,怎么听都有那么点可爱。
这一抬起头,胤禩与胤禛的目光就落在钮祜禄善保身上了。
好一个标致出众的男孩子眉目异常秀丽,看着竟似有些男生女相,胤禩下意识的转动了两下手上的碧绿指环,心道这么漂亮标致的模样长在男孩子脸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胤禛看了一眼,就把善保撇在一边。他身边可不想放这么美貌的男孩子来,没得让人攻讦。当年胤礽那起子毛病他可不想沾上去,名声还要不要啊况且,钮祜禄氏是七阿哥的姻亲,现在还是小心些吧。
于是,胤禛指了指相貌平常的章佳庆兰,对胤禩道,“七哥,既然侍讲说他的书画学得好,那就是他吧。”
胤禩笑吟吟的点头,“成啊,就他吧。等着过了年就让他跟着你去尚书房。”
一时间,满屋子学生瞧着章佳庆兰的眼神里都带着羡慕。
钮祜禄善保的神色倒很是平静,他的目光落在胤禩的手指上,瞧了一眼又一眼这个指环,似乎与宝公子带的是同样的啊
善保的眼神虽然隐晦,但胤禩却向来敏锐。胤禩若有所思的瞧了善保一眼,突然道,“你是钮祜禄氏的人令尊是”
善保急忙恭恭敬敬的行礼,“奴才是正红旗的,先父在任时是福建兵马副都统。”这句话一说出来,胤禩和胤禛顿时都沉吟起来。
家世不怎么着,父亲又不在了,那就是这小子自己上进啊。若是提上一把,以后未尝不会有用。
若论心思活络玲珑善舞,胤禛真是只有避退的份儿。胤禩已经直接笑吟吟的解了腰间荷包,趁着亲手扶起善保的时候塞在他手上,“侍讲说你课业极好,想必是用过苦功的。术业有专攻,你今儿也不必气馁。不屈不挠不骄不躁,日后定有你的好前程。”
善保连声道谢,可眼睛却不忘了借机会多瞧了那指环两眼,近处一瞧更是笃定了这东西与宝公子那个一模一样
胤禛默然不语,拿着眼睛瞧了胤禩两眼,心中暗道七阿哥果然与老八一样的嘴脸,难道真就是那个人反正不管是不是那个人,的的是有够难缠
胤禩感受到胤禛冰冰凉凉的目光,心里头笑了一下。他一瞬间突然就想开了,是不是老四能怎么样是的话自然要有仇报仇,不是的话也要把十二阿哥踩下去。都是同样的目标,何必管十二阿哥究竟是谁
反正天长日久,难道还真能瞒得过自己一双眼睛现在时刻纠结着,反倒落了下乘等到登基正位,从头细算也不迟
70养媳妇不容易
等胤禩顶着风雪回到毓庆宫的时候,继德堂里已经完全焕然一新了。
碧玉珍珠制成的沙漏,青花彩釉描出的瓷瓶,银屏金绣绣出的富贵牡丹屏风。一样一样的好东西都在胤礽的屋子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活泼骄傲的大鸳和小鸳小心翼翼的伸着爪子去按屏风上的蝴蝶,胤禩一进屋子带进了一身的寒气,把两只奶猫惊得喵呜喵呜跳回了自己的窝里。
胤禩的眼睛四下一扫,心中暗道太子殿下果然一如既往的有眼光。屋子里当真是非好东西不用。
胤禩默默的盘算了一番自己的家底,很有点不确定的寻思着应该能养得起这样娇贵的人吧要是能把这个从小娇贵到大的主儿养的心满意足,那该多有成就感啊
胤礽放下了飘散着馨香的茶碗,他用的茶一早上就换做了御赐的小龙团。
胤礽站起来福了福身,脸色却委实不怎么好看,“爷您回来了,宝宁偷懒没出去接您。您莫要怪罪。”
胤禩眨了眨眼睛,走过去亲手把人扶起来,“一家人客气什么。在我面前何必这样多礼呢。”
若是说实在的,胤禩总觉得这位矜贵人给自己请安就是有点说不上什么感觉。倒不是矫情什么受不受得起,而是真心觉得没必要。
胤礽似笑非笑的瞧了胤禩一眼,一双杏眼微微一眯就是不经意的风情,“爷说的是,只是有的规矩始终是不能乱的。”
胤礽一边说着,倒还不忘了从紫玉手里接过一杯热茶来给胤禩捂着暖手。
胤禩捂着茶杯,心里头就暖呼呼的若是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该有多好啊天气冷日头短又要过年,不正好抱着媳妇做点敦伦之事吗可惜如今这个想法只能完全压在心底下了。
胤礽依旧是似笑非笑的模样瞅着胤禩,手里头还不忘了把绢子准备好,太子殿下早就做好了各种打算随机应变了,“就像是张佳氏那样不懂规矩的,就不能不罚。”
胤禩瞧了胤礽一眼,沉吟道,“她怎么了若是昨晚的事,倒是我的不是多些。”
胤禩倒真是有点怕胤礽脾气上来不管不顾先把人给折腾死了,虽说一个格格没多重要,但是七福晋可不能有善妒的名声。
只能说胤禩委实低估了胤礽拿得起放得下的手段,胤礽只笑了笑,“爷有什么不是呢今儿大姐姐过来了,张佳氏冲过去要大姐姐给她主持公道的。爷和我谁都没亏待她,只是该守的规矩得守。入了宫哪里能像是在家一样呢我是不知她在想什么,反正眼里没有主子看不见规矩可是不行的。”
胤禩瞬间哑然,这种事情他的二哥绝不会信口雌黄。看来是那个张佳氏脑子真不好使,
胤禩最喜欢聪明的美人了,闻言心里头也有点泛着膈应,“若是这样不懂事,就派两个嬷嬷过去教教她。咱们宫里不容持宠而娇的人。”
胤礽的目光一直落在胤禩脸上,心里头倒是舒服了不少。这么看虽然昨天晚上这毛孩子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但是似乎还是很信任自己的。
胤禩看着胤礽一直拿眼睛看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甚么好。子嗣是一定要有的,那么格格是一定要存在的。
既然要好好养着这个矜贵人,那么就得让他活的舒心,分权的侧福晋什么的胤禩是不想要的,平白闹得家宅不宁。但是对胤礽这个人,绝对不能让他有什么大逆的想法,这就是胤禩的底线了。
胤禩叹了一口气,把茶杯往炕桌上一放,伸手握住了胤礽的手,决定先表一表心迹,“有你在毓庆宫,我很放心。这话不是哄你,爷是真放心。”
胤礽不由得笑了一下,好话谁不爱听啊尤其是这样的好话。
胤禩瞧着胤礽的模样,不知怎么的看在眼里想的都是当年太子的眉目,“你的才干我是尽知的,让你管着这些内务,确实是委屈了些。可既然已经如此了,就只能往前看。”
胤禩不想把话说的太直接,但是他也真不想时时刻刻被他的二哥惦记着性命。胤禩把胤礽的手牢牢握住,目光灼灼的向胤礽保证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的。”
所以
...
啊,二哥你最好要记得投桃报李,千万再别对弟弟我的子嗣下手,更别想着对弟弟我下手
胤礽神色愣愣的瞧着胤禩,一时间委实有点反应不过来七阿哥怎么突然就感性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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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张了张嘴,眨了眨眼,干脆用绢子捂住脸,声音低低的道,“那你昨晚上是什么意思和敬大姐姐还送了送子观音来呢,你偏偏就这么把我扔在一边难道我就不委屈吗”
太子殿下心道女人确实有女人的好处,装模作样的时候只要把绢子往脸上一捂,颤几下肩膀谁看出是哭还是笑啊。
胤禩直接就抽搐了,这样子也行瞅着胤礽一颤一颤的肩膀,胤禩只想捂住了自己的嘴收回前言
胤禩好不容易才把他自己的脸色正回来,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他二哥什么时候来的,这等装模作样实在伤不起
胤禩无奈的拍了怕胤礽的肩膀,低声道,“昨儿都是我的不是。”对着哥哥上下其手确实不对。
“今天我一定好好陪着你。”咱们兄弟抵足而眠,绝不会让外人给你一点点的难堪。自家兄弟外人谁都别想作践
胤礽这才抬起脸,露出一抹笑,其中的欣慰和得意差点没闪瞎胤禩的眼睛。
胤禩揉着额角就歪在了枕头上,他头疼真疼
胤礽不明所以的低下头去瞧,“爷你怎么了”
胤禩叹了口气,道,“我记得你的武艺很好,进了宫都没见你练过,还觉得可惜呢。昨儿听见你动了鞭子,我是真欣慰。”
胤礽蓦地觉得嘴角有点抽,七阿哥说的这是什么话说是夸吧,是他拿着鞭子砸了继德堂。说是贬吧,这毛孩子的语气还是真欣慰。
胤礽琢磨了一下,才很不好意思的笑一下,“我昨儿实在是气的有些过了,爷您别放在心上。”
胤禩摆了摆手,也笑了一下,“我是真心夸你呢,这可绝不是哄你的。”胤禩是真心觉得太子还是真性情比较好,虽然不怎么可人疼,但是瞧着是真放松。
“端庄大度什么的那是给外人看的,你是什么脾气我哪里不知道呢”胤禩只瞅着胤礽笑,又道,“只要你不拿着鞭子对着我,我总是给你撑腰的。”
胤礽默默的拧了一下眉头,一时间实在说不准七阿哥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只能笑了笑,“那以后还要爷多担待宝宁的脾气呢。”
正月初一,胤禩如同每年一样随着皇帝去了大佛楼进香。这一回胤禩特意多烧了一炷,当年孝庄文皇后在世的时候最疼的就是胤礽。而今好歹自己也该替胤礽给老祖宗上一炷香。
重华宫的鼓乐在申正准时响了,皇帝在上面端着酒敬皇太后。下面几个皇子也正好凑上一桌。
眼前摆的是皇帝赏下来的燕窝红白鸭子腰烫膳,胤禩却不怎么爱那味道,只拿筷子夹着玉兰果仁吃。
五阿哥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这可不只是因为出京办差一切顺利,更是因为他添了个儿子。
虽然才两个月也抱不出来,哭起来细声细气的更像一只小奶猫,可架不住自己有,七阿哥却没有啊。
听说房里人有了没留住,管他是谁出的手呢,反正五阿哥听着就乐呵
五阿哥举着杯子就对着胤禩开口了,“七弟,总闷头吃菜做什么,来喝一杯”
胤禩笑眯眯的干了一杯,“五哥,我回来还没见过小侄儿呢。不知道长的像谁啊”
五阿哥哈哈一笑,“皇阿玛说长的很像他呢。”
胤禩瞅了他一眼,笑道,“是吗那可真是好福气的长相。”
胤禛坐在一旁听着,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默默的夹着眼前的菜叶子。
十一阿哥永瑆大口大口的吃着鹿肉,根本就不抬头。八阿哥永璇看着这样的弟弟很无奈,明明是皇后养子,谁也没苛待他,怎么就这么抠门呢
平日自己的份例都攒着,到了皇帝赐宴的时候吃的比谁都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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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谁不知道十一阿哥小气抠门连跟着的伴读都苛待了。这里面绝对有人兴风作浪可惜不管是谁兴风作浪,名声在外是怎么也挡不住了
胤禛咔嚓咔嚓的咬着菜心,心情委实挺不错的。皇后养子这种生物的存在其实也真不怎么好,乌拉那拉氏的见识是不错,可惜都是后宫里的手段。
养着十一阿哥那样闹心,何必呢这回听自己的,不都解决了
耳边还是五阿哥与七阿哥的交谈声,胤禛心知他自己现在年纪太小,终究是没法子入朝。不过看着弘历那身体好着呢,入朝早了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谁知道现在的五阿哥和七阿哥会不会像当年胤褆与胤礽一样反正五阿哥想上位,肯定得把七阿哥踩下去那才是真的。
宫宴结束的时候清凌凌的月光已经洒下来很久了,几杯酒下了肚一个个脸上都是额上见汗脸上带红,外面一早就备好了步辇。
胤禩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胤礽那边早就散了,他也就放心的上了大轿,让人把轿帘封的严严的,歪在里面打了个盹。
他这几天委实是太累,年前事情多,他回来的又晚,从回来到现在硬是没抽出空子去趟吏部衙门。单只在宫里就耗了两天,不只是身体累,更多的是心累。
胤礽早就换了薄薄的衣裳,在暖烘烘的屋子里根本觉不出冷来。他刚坐了一会儿,七阿哥的轿子就回来了。
紫玉紫鸾两个小跑着去打开门,进来的七阿哥脸上带着薄薄的红晕,一双眼睛简直就像含了水一样的温和。
只是整个人看起来却是迷茫茫的模样,十有八\九是酒劲上涌,困迷糊了。
胤礽走过去扶住了人,眼睛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七阿哥的脖子上了。那里已经解开了一个扣子,白皙的肌肤顺着杏黄的衣裳隐没了。
胤礽的眼睛不由得微微眯起来,他笑着让紫玉和紫鸾去外面守夜,然后就开始就着手给七阿哥解衣裳。
以前还真不知道,七阿哥酒后竟然有这样的风情。这一刻,皇太子胤礽的小爱好全都回来了。七阿哥被他连扶带拽的扯到了炕上。
果然,七阿哥一沾枕头就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下了。
胤礽轻轻笑了一声,笑吟吟的覆在七阿哥身上,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啄着七阿哥的脖子,然后又轻启牙关狠狠咬了一口。他的手也没闲着,直接去扯七阿哥的衣裳。
胤禩唔了一声,似乎很是困扰的偏了下头,手挥过来想把扰人清梦的东西撵开。可是胤礽兴致上来了,哪里能由着他
胤礽比量了一下,还是没把胤禩的手捆起来,实在是怕太不好解释了。他干脆只笑吟吟的东一下西一下的给七阿哥留印子。
唔,似乎这毛孩子已经有反应了啊胤礽微微皱了下眉,心道虽然这毛孩子酒后的风情挺让人心痒,可惜还是自己吃亏。
胤礽虽是这样寻思,可动作却没有停。一手扯开七阿哥的腰带,一手去解自己的衣裳。
胤禩迷糊糊的只闻到一股极熟悉的香气就在身边,怀里似乎多了个什么人。有的时候真的是本能,手脚无力压不住人,可是软玉温香投怀送抱的感觉也挺好。
胤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脑子里身体里都是渴望。可偏偏那股子香气就是很磨人,左摇右晃的捉不住。胤禩一着急,反倒睁开眼睛了。
然后,胤禩傻眼的瞧着只剩下浅色小衣裳的胤礽,再看看被剥的差不离的自己。胤禩眼睛眨了好几下才勉强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这是在做什么”
71露底
只一瞬间,胤禩的酒意全都被惊出了九霄云外。
胤礽心里头暗道倒霉,怎么这毛孩子就突然醒过来了这样不端庄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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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模样,又看了看七阿哥的状态。干脆抿着嘴唇把事情都推给了胤禩,细声细气的道,“不是爷您想要么”
胤禩瞅着他明目张胆的颠倒黑白,按了个天外飞仙一样的罪名给自己,真心是一口血梗在喉咙里。
胤禩颤抖着伸出手把胤礽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向外面喊道,“备水,爷要沐浴”然后随手扯了件衣裳就出了帷帐。
胤礽眼瞧着七阿哥眼睛都红了,说不上是憋的还是怒的,有心想拽着人继续,却多少真没那胆子。毕竟现在不是自己能做主的时候了啊,胤礽悠悠在心里感叹着。
空空的帷帐还带着暧昧的气息,可是人却又跑了胤礽摇摇头,啧啧叹了两声,干脆也不理衣裳,就那么躺了下去。
胤禩坐在浴桶里,好容易才把涌上来的**压下去。他抹了一把脸,也是悠悠叹了口气。这日子太憋屈了
怎么就忘了胤礽的本性呢那可绝不是一个能等着人宠爱的主儿。换句话说,说不定胤礽心里,还觉得是他在宠爱别人呢
当胤礽想宠爱也是唯一能宠爱的目标就是自己的时候,该怎么破胤禩默默的叹了口气,恨不得揉着额头倒在水里不起来。
可惜这真的只能是一个想法,年初一无论如何也是要与嫡福晋合房的。这是亮闪闪压在头顶上的祖制
就算不是祖制,也不能再闹出前两天那样的笑话了。难道要胤礽在砸一次继德堂么没那个道理
胤禩从水里头出来的时候很是定了定神,才又走进内室去。胤礽已经睡着了,胤禩这才彻底放下心长舒了一口气。他小心的在外面躺下,这才迷糊糊的睡过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胤禩还是小小的吃了一惊,是什么时候自己又把人抱在怀里了难道是两个人搂着睡真的比较暖和
胤禩正默默纠结,胤礽揉了揉眼睛小小的打了个呵气,“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该起了”
胤禩默默的抽动一下嘴角,“起”原来就自己一个纠结的啊。
胤禩打扮好出门去了,留下胤礽在宫里头走人情。
慈宁宫、承乾宫、储秀宫,从皇帝的额娘,到皇帝的继后,再到皇帝的新宠一圈走下来,基本上该走的就都差不多了。
和贵人对胤礽最是热情,直接拿出了自己兄长捎进来的一对缅甸红翡佩环送给胤礽。胤礽笑着收下了,心道和贵人果然是个聪明知恩的,这样的人才值得继续投资提点。
胤礽走了一圈回到毓庆宫,正巧佟佳氏进宫来贺新年。
倚在额娘怀里,胤礽密密的问出了他一早就有的疑惑,“额娘,哥哥这趟跟着七爷出门,看见什么奇怪的事没有”
佟佳氏早就问过丰升额了,“哪有什么怪事啊,七阿哥在外面连美人都没收过。你哥哥最疼你了,哪能不帮你看着。”
胤礽皱着眉头,很肯定的道,“绝对有事情。”
胤礽左右看了看,才低声道,“自从他回来,就没有与我”
佟佳氏脸上一红,急忙掩住胤礽的嘴,跺脚道,“你这丫头,怎么什么都敢说”
佟佳氏吁了一口气,又细细的问了几句,才道,“额娘明白了,回去再替你问一问你哥哥。你可要小心些,若是七爷知道你做的事,那才真麻烦呢。”
“他当时没追究,那就绝不会再理会的。”胤礽笑了,这一点他很有把握,“再说,那本就不是我亲手做的。”
胤礽一双杏眼微微眯起,笑道,“他那个人,看着是面善软和的,实际上可心狠着呢。”
骑着马从吏部衙门出来的胤禩不知怎么就觉得背后丝丝冒凉气,天色还早着,胤禩委实不想这么早回去。
正漫不经心的带着侍卫压马路,胤禩突然眼前一亮。前面那个个头不高长得挺标致的,不是前两天在咸安宫官学看见的钮祜禄善保吗他身边牵着的小个子是谁啊
胤禩笑吟吟的下了马,拐进了一旁的酒楼。
钮祜禄善保带着弟弟刚刚从胤礽的铺子里出来,一年到头让人家照应着,过了年怎么着也该去一趟拜个年。
他怀里头揣着两个梅花形状的金裸子,正是那天胤禩用来压着荷包的东西。善保隔着衣裳摸了摸金裸子,转头问弟弟,“哥带你去吃顿好的。”
依旧是小青蛙模样的弟弟嫩声嫩语的,“哥,咱们快没钱了吧”
善保摸出金裸子给弟弟看,“前儿有贵人赏给哥哥的,够咱们用好久呢。”
弟弟挺稀罕的伸手摸了摸,“哥,那个贵人真是好人。”
善保笑着呼噜一把弟弟脑袋,心道弟弟年纪还是小,皇家人哪里能说什么简单的好人坏人呢,不过得了实惠就要感恩这是应该的。“是好人,不过我们的恩人才是最大的好人呢。”
小青蛙拍着手笑,“我知道,宝公子才是最大的好人。”
善保就这么牵着弟弟往前走,迎面却被一个侍卫拦住了,看服色是御前三品,善保很有眼色的行了个礼,“大人。”
那侍卫也挺和善的,对着善保笑了笑,道,“七爷想见见你,快去给七爷请安吧。”
善保吃了一惊,顺着侍卫指的方向一瞧,正是京城里最大的太白楼。善保深深吸了一口气,嘱咐着自己弟弟,“一会儿什么话都不要说,知道吗”
小青蛙重重的点了点头。
屋子里是细细的暖香,一个人就坐在正位上慢条斯理的用着点心。那人穿着宝蓝色的外裳,眉目很是俊秀,此刻唇角含一抹笑,似乎连眼睛里也带着笑。看起来竟是个难得的和润人物。
善保一进门就低眉顺眼的拉着弟弟跪了下去,“钮祜禄善保请七爷安。”
胤禩唇角微微扬着,笑的很是温雅,“起吧,又不是在宫里,爷也没那么大的规矩。你们也坐下来,陪爷说说话。”
善保急忙谢了座,却也不敢完全坐下,只小心翼翼的坐了半边椅子。
胤禩让人端了点心给他们吃,又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话,吃着说着时间过得也就很快了。
善保却完全搞不明白七阿哥想做什么,只能问一句答一句。都读过什么书啊平日里怎么生活啊问的都是些小事情。
胤禩却听得暗暗点头,从来由小见大,眼前这人心性好又肯用功,更难得的是小小年纪放得下身段去商铺里帮忙,确实是既懂事又知道感恩。
胤禩脸上的笑容就更温和了,道,“这么说宝公子是钮祜禄家的人这么说倒可能是爷的姻亲啊。”
胤禩这句话刚一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对。钮祜禄家哪个人能施恩都不留名字的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必要啊。
这样遮遮掩掩的,自称宝公子,莫不是他二哥吧
胤禩眉头微微一蹙,下意识的转了转手上的碧玉指环,又细细的瞧了瞧善保的模样。眉如点墨,唇点而朱,皮肤白的如同细瓷一样。委实是个再难得不过的美人了。
当年胤礽最喜欢娇童美婢,眼前这一款绝对能算是他的最爱。胤禩心口微微有点憋闷,这个善保长得漂亮,又有才干潜力若是落在他二哥眼里,绝对是不会放过的。
胤禩心中思忖着一定要查一查,说不定宝公子这个名号就是胤礽在外办事时用的呢。
他笑了笑就站起来解下个荷包,给善保的弟弟塞过去,“第一次见面,又是大过年的,只当是见面礼吧。”
善保急慌慌的跪下来谢,胤禩只笑了笑,随意摆了摆手就带着人走了。
一年到头的新年正是普天同庆的大节气,不只是皇家连着各种庆典,官员们竞相往来,就是普通的人家里也会拿出攒着的钱来买上两斤肉包顿饺子。
胤禩骑着马往西华门走,却又正巧碰上了熟悉的车马。
福隆安大老远就看见胤禩了,直接就下了马跑过来,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弟说起话来就随意多了,“七爷,您这是要回宫啊现在时辰还早呢,我家里叫了戏班子,不如去我那儿听戏吧”
胤禩瞅着他笑,“你家里四姐姐什么时候喜欢听戏啦”
福隆安嘿嘿一笑,凑近了才说,“奴才一时口误,是我阿玛那里请了班子,好多人都在呢,七爷不如一起去热闹热闹。”
胤禩勒住马缰,笑了,“行啊,爷回来还没见过舅舅呢,就跟着你去瞧瞧。”
这些年傅恒一直是皇帝身边的得意人,他的府邸占地虽不甚大,但精致之处却委实不凡。七阿哥这一到,里面的戏都暂停了。
出来迎的人真挺全和,差不多所有入了军机的满臣都在。就连七阿哥的老岳父阿里衮都没落下。
胤禩看的暗自点头,他这个舅舅委实会做人。一行人欢欢喜喜的把七阿哥迎进去,来来往往的说了几句,戏班子就又开始依依呀呀的唱了。
胤禩脸上一直带着笑,这样的繁华锦簇泼天富贵谁不喜欢反正他从不是那个例外。
阿桂差不多是不错眼的瞧着七阿哥,要说这还真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瞧见这位元后嫡子,以往他在丁忧没法子出门,好容易起复了七阿哥却被皇帝派出京办差。
年前尹继善还写信给自己,让帮忙想法子把话递进宫里把他女儿指给七阿哥做侧福晋。章佳氏这一代就尹继善的女儿资质不错,本来是指望着七福晋的位置,可惜尹继善却被人摆了一道。
阿桂是常年在京城的人,不像是尹继善没法子实时更新京城动向。所以这件事他比尹继善看的明白,下手的可不只是阿里衮,指不定还是傅恒的意思。
说穿了还不是嫌弃他们家的女儿是侧室生的。其实就是阿桂自己也明白,拿着侧室女去配人家元后嫡子是不地道,可架不住皇帝自己犯糊涂愿意降身份。
他们章佳氏一片忠心都给皇帝,这就是皇帝要给他们的奖励。可惜皇帝会犯糊涂,傅恒却绝不糊涂。
阿桂在心里头叹了口气,心道若是侧福晋,傅恒该没有反对的理由了吧
倒不是他们家非得把女儿塞给七阿哥,而是闹到现在章佳婉莹除了低嫁已经嫁不了旁人了。若是低嫁了,那真是浪费了章佳婉莹的好资质也浪费了他们章佳氏这么多年的培养。
家族的延续和崛起从来不只是要男人们在外面打拼,也要女人们为家族奉献。
若是能进了七阿哥的后宅,若是七阿哥成了事,章佳氏还有的是好日子,就算是不成,也不过就是舍一个女儿,于章佳氏没有任何影响。
胤禩倚在椅子上看戏,却总觉得有人在用看猪肉一样的目光在掂量自己。他一向敏锐,视线扫了一圈就找到了源头。
阿桂对着胤禩笑了笑,端起酒杯来隔空敬了杯酒。胤禩对着阿桂也笑了笑,端起酒杯就干干脆脆的喝了一杯。
年前阿桂刚刚就伊犁治理上了一个条陈,很让弘历赞赏。胤禩知道阿桂是真有才干,连他过世的阿玛阿克敦都沾过自己儿子的光。这样的人是很值得注意的。
胤禩正琢磨着要不趁着吃吃喝喝的机会聊上几句,结果还没等着他动弹,却被两个圆滚滚的小团子一左一右抱住了腿。
72潜在矛盾
两个圆滚滚的小团子裹在毛茸茸的披风里欢快的叫唤着,“表哥,表哥。”
胤禩低头一瞧,一个看着虎头虎脑的,另一个瞧着粉粉嫩嫩的。虎头虎脑的那个他见过,正是傅恒的小儿子福康安。另外一个是谁
傅恒手疾眼快的先把那个粉粉嫩嫩的捞起来往跟着跑过来的嬷嬷怀里送,“送到夫人身边去。”
胤禩伸手把福康安抱起来放在腿上坐着,还带着奶香味的身体软软的,抱起来真可人疼啊。
想孩子的胤禩恨不得把这小子抱回自己宫里头养着,这样子能不能快点带出个娃娃来
那个粉粉嫩嫩的娃娃不干了,挥舞着小手就往
...
胤禩这边伸,依依呀呀的喊着要抱。栗子小说 m.lizi.tw
胤禩瞧着好笑,对着那娃娃拍了拍手,“来,表哥抱你。”
傅恒无奈的都快把胡子揪下来,胤禩笑了笑,“舅舅,这是小表妹吧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一手抱着一个娃娃,胤禩馋的都快流口水了,真是很想抱回去养着啊。
阿里衮在旁边看着,捻着胡子下定决心,回去一定要和夫人好好商量一下,看有没有什么生子的方子赶紧给自己女儿送去。
看七阿哥眼馋成那样,实在是很替自己女儿担心啊。
阿里衮哪知道这其实就是胤禩上辈子带来的后遗症呢,说的再淡定想的再明白,可看着软软嫩嫩的小娃娃就是想抱回家。
喜庆的日子过得一向都很快,今儿这里聚一聚,明儿那边热闹热闹。没几天就又要开始新的忙碌了。
毓庆宫里一切都很是井井有条,被眷顾过的格格们每日里都要到福晋眼前立规矩。
福晋说过了,无以规矩不成方圆,规矩立起来才能真正把规矩两个字放在心里,才能时时刻刻的约束着自己。
无论先来的还是后到的,哪一个都不敢有任何怨言。单只看昨儿继德堂里又打破了七彩琉璃马,七阿哥什么都没说就只笑着开库房取了一枝碧玉梅花出来就全都明白了。
恁是七爷宠了哪一个,也唯有福晋才是七阿哥心尖上的人。
索绰罗氏只剩下满腹的心酸,当日仗着有了身孕,连福晋都轻慢了。而今也怪不得在福晋面前没有脸。
张佳氏在佛堂里压根就没出来,两个精奇嬷嬷每日里教导她皇家规矩,日子过得委实不是滋味。
目前最得七阿哥宠的却是汉军旗选出来的刘氏,平日里低眉顺眼的,话都不会多说一句。颜色自是不差,眼色却也很好。
胤礽看着她只觉得一只手就能捏死了,针对起来也挺没趣。有那闲功夫,还不如弄明白七阿哥究竟是哪门心思不对。
可惜丰升额终究是想不出来什么不妥当,任是胤礽有多精明也没法子闭门造车。胤礽最头痛的就是七阿哥的态度,
若说七阿哥不喜欢他了,可偏偏对他真是要多好就有多好,毓庆宫里什么都由着他。
可要说喜欢他,却就在某事上真是一点都不和谐。搂着抱着纯睡觉都没什么,可到了见真章的时候跑的比兔子还要快简直像是有老虎在后面追着咬似的,恁的没出息。
胤礽琢磨着心事也不忘记看着时辰,估摸着前面七阿哥差不多回来了,就把格格们全都撵回自己的屋子里猫着。
皇帝马上就要西巡五台山了,七阿哥是要跟着出门的,胤礽就干脆给格格们安排了抄经的任务。
果然,格格们才出去,七阿哥就掀开帘子进来了。
紫玉走上去给七阿哥解开披风挂起来,紫鸾捧着暖手炉上去给七阿哥捂着。
胤礽淡淡的瞥了七阿哥一眼,起来福了一福身就坐回去接着抱着猫玩儿。
胤禩尴尬的咳了一声,凑到胤礽身边低声道,“怎么还气啊东西砸就砸了,气坏了身子多不划算。”
紫玉和紫鸾听着相视一笑,都是很识趣悄没声的退出去守着。
胤礽白了他一眼,把那只挂着蓝宝石的小鸳塞进了胤禩怀里,“七爷这会儿子来哄我了,怎么昨儿跑的倒是干脆啊”
酸不溜丢的语气,欲求不满的眼神,无一不让胤禩默默的低下头不忍目睹。
他二哥现在为了把他哄上鸳鸯枕,简直是有七十二般变化一样。花样迭出,风情变换,当真是让人目不暇接。
现下胤禩每每瞧见胤礽,都想挑着大拇指给个赞。
时嗔时喜千变万化,合着当年这个矜贵人高高在上的身份和雍容清贵的风华,委实不是一般诱惑人。
若不是他还剩下那一点理智在心头,看见这样一个活脱脱的一个俏娇娥,早就按住了睡上百遍千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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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佳人离得远了舍不得,离得近了碰不得,这样的日子未免太过难熬。
这样下去哪里是长久之计色在头上,忍在心头,都是明晃晃的刀
难道还能自己跳到胤礽眼前去说,二哥啊,你就放过弟弟吧。估摸着胤礽能直接一把刀砍过来
胤禩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干脆只是歉意的笑一笑转了话题,反正只要自己不愿意,胤礽又不可能扑上来强了自己去。
“我就要跟着皇阿玛去五台山,家里面有你在我也没什么担心的。”
胤禩先是给予胤礽深切的肯定,然后又表达了自己殷切的期望,“我这些天也冷眼看了,新来的刘氏是不错的,呐喇氏的性子是愚了些,但也不会惹事。宋氏也是爽利性子。这几个都不是能惹事的。”
胤禩说的是一脸正色,可惜怀里抱了只奶猫终究是少了几分威严。
胤礽眯着眼睛看着胤禩,慢悠悠的道,“爷的意思是”
胤禩直接忽略了胤礽那凉凉的语气,道,“你要是不喜欢她们在你眼前转呢,就让她们在房里抄经。要是看谁顺眼,就让谁来服侍你。”
胤禩笑眯眯的搂住胤礽的腰,“谁都不可能矜贵的过你去。”
胤礽在心里头冷笑两声,和着这毛孩子是敲打自己别对这几个格格动手呢。难道之前索绰罗氏的事情还是让七阿哥怀疑了吗
胤禩见胤礽默然不语,知道他这是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了。于是,胤礽笑着道,“赶紧让人摆膳吧。爷还有事情做呢,唔,要不一会儿你和我一起去书房”
皇太子胤礽那样的才干,见天琢磨着内帷中事,委实是可惜了些。
胤礽听着果然眼前一亮,神色瞬间就灵动了不少。他笑着瞥了七阿哥一眼,“难道爷是想着红袖添香了”
胤禩也不说破胤礽的心思,只笑道,“谁能有爷这样运道啊,能娶来福晋这样的人物。”
膳食很快就摆上来了,脆皮豆腐丁,姜丝茄饼,宫爆羊肉,干爆红虾,凉拌豆芽,糖醋菜心,又有当归百合鲤鱼汤,青豆小米粥。菜品不多,样式却鲜亮。
胤礽脸上带笑,道,“今儿厨房里得了新鲜的虾,也不知道是怎么运来了,这个季节了还是活蹦乱跳的。”
胤禩净了手,笑眯眯的剥了只红虾。放在胤礽的碟子里,“这季节里还有新鲜的虾,可的的是稀罕。”
两人就好似方才根本没有提过那些矛盾事一样,和和睦睦的一起用膳。
胤禩一向是个肯下功夫的人,这些年里头惇本殿西配殿的灯烛三更前从没有熄过。胤禩在书案那头忙活政务,胤礽就坐在这边的大椅子上看书。
贞观政要是早年就看过许多遍的,再看一回依旧是有新的见解。胤礽埋头看书之余,眼睛也不忘了瞄着胤禩。
那毛孩子处理事务很有速度啊也不知道质量怎么样。年前从山西回来应该是很有收获吧
胤礽略一思忖就走过去,借着给七阿哥换茶的功夫瞄了一眼桌上摊着的文书。
胤禩若有所思的瞧着胤礽走出去换茶的身影,等着胤礽把新茶放在胤禩手边的时候,胤禩就直接捉住胤礽的手,直接将人带进怀里坐稳了,笑道,“是不是一个人无聊了,干脆就坐这儿看吧。”
胤礽虽然不怎么喜欢人肉垫子,可是更喜欢能看见政务。干脆就拧着身体装模作样的靠在胤禩肩膀上,“不会耽搁您的正事吗”
胤禩只摇着头笑,“有什么可耽搁的。你可要乖乖的别乱动,不然下一回就不让你进来了。”
胤禩倒真是怕胤礽突然再来别的兴致,赶紧把话说在前面。
胤禩只打算好好的养着他的二哥,从没想过弄个催自己命的嫡子出来。至于庶子也不会养在胤礽眼前,根本没什么打紧。因此胤禩丝毫不介意胤礽接触政事。
做一个能参政的皇后,和做一个不能摄政的太后,相信以胤礽的聪明不难选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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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想的是真心挺美好,可惜他却忘记了四个字,世事难料。
桌上左边一摞是处理过的,右边一摞是没处理的,胤禩手上那一本却是说浙江提督马龙图挪用共项证据确凿的。
这等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报上吏部来胤禩先过一遍批注之后再呈上御前。胤禩提着笔直接写下来解任问罪四个字。
胤礽默默的瞧着,突然问道,“马龙图解任,是要押解回京问罪吗”
胤禩笑了笑,“这都要看皇阿玛的意思。”
胤礽点了点头,也不再言语,只默默看着胤禩批注。许多事情本就是不能急的,胤礽很想得开。
七阿哥的落笔很快,极有决断。胤礽看在眼里,也忍不住赞叹。
胤禩疲倦的合上最后一本,把头靠在胤礽肩膀上,淡淡道,“浙江提督从来都是皇阿玛的心腹人,若此番我没有料错,十有八\九会选黄仕简继任。”
胤禩搂着怀里温热的身子,微微笑道,“黄仕简行伍出身,无派无系,又是汉人。皇阿玛最喜欢用这样的人。”
胤礽额角微微一跳,心道弘历绝对是被当年康熙朝上诸王党给吓得。胤礽笑了笑,道,“这样的人只有忠于皇上,想必用起来很顺手,难怪皇阿玛喜欢用。”
胤礽说着就站了起来,道,“已经这个时辰了。七爷根我一起回吧说说话不也是挺好的”
73一网打尽
正月里的天气依旧是寒冷的,可一清早的日头透过窗棂还是多少带了几分暖融。
紫鸾轻手轻脚的点起檀香,又吹灭燃了整夜的烛火。床帏里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了,没一会儿,修长的手就伸了出来,“拿水来。”
云竹急忙倒了蜜水在被子里,送到七阿哥手上,“爷,正好是温着的。”
胤禩靠着引枕坐起来,一口水喝下去,人就完全清醒了。旁边胤礽懒懒的翻了个身,只把被子蒙起来接着睡。
胤禩看了一眼,用手指头捏了捏胤礽的耳尖。太子殿下一点反应都没有。
胤禩笑了,又捏了几下。胤礽不胜其扰的睁开眼,懒洋洋的道,“七爷,你醒了就去忙,做什么折腾我”
胤禩咦了一声,“昨儿可是你拽了我回来的,难道这会儿又要把我撵出去”
胤礽瞄了他一眼,“我又没拦着你去别的地方。是你自己要跟着回来的,这可不是爷扰着我睡觉的道理。”
胤禩哈哈一笑,只觉得胤礽这个表情实在是有趣的很。可惜不能接着逗啦,真惹恼了还是麻烦。
云竹手脚麻利的把胤禩的衣裳全都捧了过来,一件件的服侍他穿好,又有小宫女过来伺候着梳洗。
等着胤禩都拾掇完了,胤礽可算是拥着被子坐起来了。
胤禩笑眯眯的道,“你今儿若是没什么事,就替我把要带的行李收拾出来吧。总还是你收拾的我最放心。”
胤礽抬了抬眼睛,突然笑如花开一般,“七爷刚从山西回来,就又要再去一趟。皇阿玛的差事也真是不好做啊。”
胤禩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的道,“除夕总是要回来过的。”
胤礽微微眯着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既慵懒又动人,他张了张口,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皇帝西巡五台,留了和亲王坐镇京师,军机交给了傅恒,九门京畿给了阿桂。胤礽的政治敏感从来不低,这里面能看出来的东西多得是。
难道皇帝已经开始防范皇子了么或者,更进一步的说,是皇帝已经有意识的防范七阿哥了
胤礽能看出来的,胤禩只会看的更明白。因为他手中的消息比胤礽多得多。皇帝特意将从五到十二的几个皇子都拉上,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
弘历想的要说多还真不算多,可要说少也委实不少。孩子大了就要放出去瞧一瞧,而京中势力平衡了他出去才能更放心。
五十几岁的皇帝虽然保养得宜,但也开始切身感觉到了时光无情的流逝。
每当看见英气勃勃雄心壮志的儿子,总会有一种从内心而来的羡慕,更有着对年轻时光的回忆以及对圣祖末年的心悸。
可当看见正值韶华的和贵人时,那些烦心事就都被抛在了脑后。任是爽快明丽的满蒙贵女,还是婉约天成的汉家女儿,都比不上和贵人那姣美动人的异域风情。
去五台山那么远的路上,皇帝可真舍不得和贵人。于是,储秀宫就接到了伴驾的圣旨。
阿曼喜兹兹的给和贵人描着眉毛,“主子,您看皇上多喜欢你啊。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呢。”屋子里的几个小宫女也都跟着笑。
和贵人脸上的笑容却总是很得体的,“能陪着皇上,那是皇上给部落和族人的恩典。你们切不可仗着这个去外面生事。谨言慎行,都依着宫里的规矩来,总是没有错的。”
没过一个时辰,承乾宫里,大宫女莲碧悄悄的在继皇后耳边说了几句话。
乌拉那拉氏微微笑起来,“她倒是个懂事的,罢了,她这句话说得也没错。本就是南疆送上来的,本宫也犯不着折腾她,没得倒是让皇上不痛快。”
乌拉那拉氏很快就转了心思,“十二阿哥的行礼收拾好了么这是他第一次跟着皇上出门,可不能缺了什么。”
莲秀福了福身,回禀道,“奴婢一早就送过去了,娘娘您放心,肯定都够用的。只是刚刚送去的时候,十一阿哥也在,看着脸色挺不好的。”
乌拉那拉氏轻轻的哼了一声,“本宫可一点没亏他东西,谁让他心气高来着,什么都想和十二来比,也不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时隔两个月,胤禩就再一次踏入了山西。不同于上一回紧赶慢赶的纯粹办差,这一回总算有了游览的机会。
丰升额还是被他从京城提溜出来,这可不只是因为想让丰升额多开开眼界,混点功劳。更因为胤禩有点想隔开丰升额和胤礽。
虽然兄妹血亲不能割断,可是胤礽总不是个安分的性子。自打见过了善保,胤禩心里就起了疑心,这些天查来查去倒真是查了不少东西。
胤礽宫外的消息网还真是铺开了,虽然不甚深远,但是长此以往却不能小觑。只可惜胤礽终究吃亏在身份不便,没法子亲自经营这才发展缓慢。
胤禩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就派了几个身世青白的小子想法子混进去。何必要连根拔起打草惊蛇呢直接插了人等着摘果果多方便
一想到太子殿下忙碌一场都是为自己铺了路,胤禩心里就别提多爽快了,就连出京前夜被狠狠咬了一口的肩膀都不疼了
皇帝一心想文治武功超越圣祖,就连爬山都不想例外。好在天公肯做美,山风虽然不小,但没有大雪和风暴的影子。
山西知府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在皇帝面前刷存在感绝对是一个双刃剑,有的时候老天不给皇帝面子也会被算在自己头上的。
皇帝带着皇子和大臣们看过了写字崖,拜过了黄庙还觉得不够。当年圣祖可是登过叶斗峰的他哪里能不去绝对要上去还要赋诗几首传唱千古
好容易站在叶斗峰上,官员们各个累的气喘吁吁腿肚子转筋。皇帝环视左右,哈哈大笑,看来朕的身体还是很好的么
胤禩早就被皇帝的某些不定性行为适应良好,可刚刚到来的胤禛却憋着一肚子不痛快十二阿哥的身体并不能算是好,自己爬上来那是想都不要想。
可惜皇帝的眼睛也委实够尖,不但要自己上去,还要一个不落的带着儿子们上去。什么年纪小爬不动这么高的山那么多侍卫等着你用呢
叶斗峰忽忽拉拉的山风,只把胤禛厚厚的衣裳吹得透心凉胤禛瞄着弘历的背影,心里头暗自痛骂。这个不孝子没得让朕白折腾
皇帝带着皇子们出了京城,紫禁城里一下子就寂静下来。各有门路的贵主们关心的都是皇帝走到哪儿了,还有多长时间能回来。
胤礽在毓庆宫里的日子却过得很是舒适,七阿哥一走就又是他最大了。言出令随多舒服啊
有事没事的练几下鞭子,让格格们抄经伺候着。胤礽也不忘记他自己的大业。
紫玉就被放出宫去探亲。等着晚上紫玉回来的时候,果然带来了好消息,“福晋,范掌柜把培养好的那几个小子放去山西啦,那边是他老家,正好能先照应着,等着分铺子开起来,慢慢就能做大了。”
胤礽听得心里挺舒畅的,“他倒是有点能耐,也不枉费我给他吃干股了。”
紫玉笑的挺欢乐的,“范掌柜还说要给主子磕头谢恩呢。对啦,奴婢正巧还碰见善保小公子了,他说请先生改了名字,以后就不叫善保了。”
胤礽撩了瞭眼睛,笑了,“改成什么了”
紫玉神神秘秘的,“叫和珅,他弟弟叫和琳。”
胤礽听着就笑了,“和珅珅者,美玉也。倒是挺般配。他可不就是生就个玉人模样。”
紫玉急忙低了头,这话可没法子接,那善保小公子都十一岁了,那可是大孩子了,自己家格格说别的公子好看可不是什么好事。
胤礽一双杏眼微微眯起来,“也不知等我再瞧见他的时候,这个玉人长成什么模样。”
胤礽觉得自己的心都微微痒起来,七阿哥虽然是挺标致的相貌,可惜天天看也会审美疲劳啊。而且那毛孩子看着也长大了,没有小时候那样精致诱人了。
胤礽叹了一口气,“紫玉,七爷从山西带回来的鎏金酒还有吧烫一壶送上来。”
紫玉脆生生的应了,却也劝了一句,“福晋,自己喝酒多没意思啊,不如等着七爷回来一起用不是更好”
胤礽撇了撇嘴,等着七阿哥回来他就只能绷紧了心弦伺候着,哪还有心思小酌啊。可惜有美酒没美人,凑合吧。
可惜总有人不想看着七福晋悠闲,胤礽这边的酒刚刚喝进肚子里,那边紫鸾就急匆匆的走进来了,看着内室无人,就贴着胤礽耳朵密密说道,“福晋,我瞧着刘氏似乎不怎么对劲儿。”
胤礽眉头一皱,紫鸾抿着唇道,“怕是有了。”
醇香的鎏金酒霎时间没了滋味,胤礽的脸色瞬间阴戾。他沉着脸盯着酒杯,静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道,“还有几天到请平安脉的日子”
紫鸾道,“还有十天呢。”
胤礽突然就笑了,笑容异常阴冷,“明儿正巧是二月初二,我记得七爷的私库里头有两套彩釉的餐具。那杯子碟子都是极好的,一会儿就拿出来。从明儿开始就用吧。”
紫鸾不明所以的点了头,胤礽又笑了,“七爷不在,我整日里一个也怪没意思的。从明儿开始让格格们都出来陪着我用膳。”
七爷不在,福晋就是毓庆宫里最大的主子。格格们丝毫不敢怠慢,各个走出房门在福晋面前服侍讨巧。
太子殿下一向是懂得赏美人的,这个捏捏手,那个摸摸脸,一日下来就让平静的继德堂里热闹起来。
晚上用膳的时候,格格们各自卖弄着自己的本领只盼着把福晋哄得更开心,没瞧见今儿福晋心情好,连七爷库里的彩釉都分着赏下来了吗
这可是稀罕东西啊,若是像福晋一样日日用着,多体面啊
太子殿下磋磨小姑娘的心思真是再简单不过了,几个格格捧着彩釉就回去日日用着,那鲜亮明丽的釉里红多漂亮啊。
到了请平安脉的日子,格格们聚在正厅里,太医一个个的诊过去。轮到了刘氏,果然太医一脸喜色的站起来,“福晋,刘格格有喜了。”
胤礽的脸上都是笑,“是吗这可真是好事,快赏”
还在五台山上赏景的胤禩,不知怎么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74平静水面下
毓庆宫里又有喜事这一消息很快就落入了有心人的耳朵里。自打皇帝出京就差不多是一潭死水样的宫墙里,又渐渐有东西酝酿起来了。
胤礽只笑眯眯
...
的稳坐钓鱼台,先是把小厨房给刘格格立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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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格格原本酸溜溜的心情就都化成了感激,这样大度的主子可不多见啊。
不止如此,胤礽还拉着刘格格的手嘱咐,“以前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过的,如今你怀的可是七爷的第一个孩子了,一定要小心才是。”
本就小心谨慎的刘氏更加忐忑了,胤礽含笑宽慰她,“你也要放宽心,有我照顾你呢。等着七爷回来,才更有你的好日子。”
胤礽又关切的问道,“都说是酸儿辣女,你最近爱吃什么口味若是个阿哥就好了,七爷经常念叨呢。”
刘格格脸色红红的低下头,声音像是蚊子一样大小,“确实是更爱吃点酸的。”
胤礽连笑都没多笑一下,彩釉那东西沾了酸才更有用呢。
没过几日,佟佳氏就寻了机会进宫来看女儿了。
佟佳氏的脸上薄薄的扑着粉,很好的掩饰住了眉宇间的憔悴。在没有人的时候,她努力宽慰胤礽,“宝宁,你千万别心急。”
佟佳氏密密的嘱咐自己女儿,“你还年轻着呢,那个刘氏又是没根基的,以后只能依靠你施舍过日子。可别一时左性想不开啊。”
胤礽扑哧一笑,脸上除了笑容别的什么都没有,“额娘,你说什么呢,我哪里想不开了。”
佟佳氏很疑惑的瞧了胤礽一眼,低声道,“你这回可千万别再胡乱动手了,只怕七阿哥真的会起疑心。刘氏是汉军旗的,没什么要紧。”
胤礽只笑着点点头,“得不偿失,我明白。”
佟佳氏终于把悬起来的心放了回去。可惜她却不知道,胤礽是什么都明白,可也什么都做了。
胤礽从来都是聪明人,只可惜康熙四十七年之后,更是个偏执任性疯狂到底的聪明人。一个月的时间不算长,可却足够他从七阿哥编织的金丝笼里醒过来。
他是不明白七阿哥为什么突然就不再与他同床,但却看得明白七阿哥的态度。那就是养着他哄着他,这样糊糊涂涂的过下去,这辈子休想再有嫡子。
胤礽冷冷的扬着唇角,眉宇间都是疯狂。没有嫡子,难道要养别人的儿子凭什么
若不是为了嫡子,若不是为了皇位,若不是为了当年的志向,他何必要挖空心思的哄着帮着七阿哥
只要他没有嫡子,七阿哥这辈子就休想再有别的孩子他不好过,七阿哥就休想好过乖顺懂事端庄大方从来就不是他爱新觉罗胤礽
胤禩在回程的路上接到了胤礽的信。薄薄的纸上话不多,只是一些关切的句子,却让胤禩觉得心头熨帖。
再看了妾室有孕,胤禩心中又是一喜。继而却又开始不怎么放心,胤礽不会又继续下手吧可是再怎么思量也没有用,等着回去自己拨了人看着就行了。
胤礽就算下手也绝不会这么心急的吧胤禩有些不确定的微微皱眉。
回程的时候,已经是早春了。春光静好,微风拂面。
这样的天气里,不只是皇帝舒服,就是下面走路的兵士们也舒服。年纪小的皇子们都是坐在马车里的,可是胤禛却不怎么乐意。
真说起来,他都好多年没有出过京师了,难得出来一趟,当然要好好吹吹外面的风。多松快啊。
可惜身边继皇后安排过来的内侍牢牢看着,只能把马车的帘子卷起来。
前面不远处,五阿哥和七阿哥正在并骑而行,也不知再说些什么。胤禛只瞧了几眼就放在一边,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与被他叫过来的章佳庆兰说话,“这么说你之前一直住在你哥哥庆桂家里啊”
章佳庆兰点头道,“正是呢,家父一直在江南任职,只有我们兄弟在京城。”
胤禛对章佳庆兰印象很不错,年纪不大说起话来条理很清楚,为人又稳重谨慎,有几分当年尹继善的风采。栗子小说 m.lizi.tw“听说他现在在户部任职”
章佳庆兰谦恭的笑了笑,“皇上恩荫,才授的户部员外郎。”
胤禛点了点头,一时心里又转过很多心思。尹继善一向是他最得用的大臣了,他们家向来谨慎,如今看来子孙资质上也不错,这一回也该想个法子收来自己用。
毓庆宫里,如今最紧要的就是有身子的刘格格了。她被照顾的滴水不漏,想吃什么小厨房都先可着她来。
没过几日,刘格格就开始说喜欢吃酸的东西,果子啊,蜜饯啊,只要是酸的都喜欢。可是格格的份例毕竟有限,胤礽只笑了两声,就道,“从我的份例里拨给她。”
紫玉挺替自己的主子不平的,“福晋,您这样可着她来哪行啊,之前看她还挺谨慎懂事的,可现在不也仗着肚子里有了,就挺起来了。现在外面人都说她怀的是阿哥呢。”
胤礽连眼睛都没抬,“这不正好么,七爷快回来了,正该让她好好得瑟几天。”
胤礽根本就没把刘氏放在眼里过,如果不是她肚子里多了点东西,这点手段胤礽都不屑用。捧杀什么的,真是很看得起她了。
果然再谨慎的女人啊,也会有飘飘然的时候。毕竟才十几岁么。唔,要不再送点好东西去给刘氏反正七阿哥肯定看得出自己就是要捧杀她
胤礽一双杏眼微微眯起,含着淡淡煞气,缓缓的笑起来。这个刘氏也正好让他试一试七阿哥对这些格格们的态度。
七阿哥重子嗣那是肯定的,但对子嗣的生母又是什么态度,这却要好好的瞧一瞧。
古往今来,有母凭子贵扶摇直上的,也有去母留子有命无运的,终究都是男主人的一句话一个态度而已。到不知七阿哥是哪一类人。
京城四月,春光正好。徐徐回京的皇驾终于进了紫禁城。
胤礽吩咐人出去迎着七阿哥,毓庆宫里拾掇的喜气洋洋,只等着七阿哥回来。
胤禩委实担心了一路,可是担心之余却又总觉得心里似乎哪一处不甚舒坦,每每路过一处,捎带什么特产回京。胤禩第一个念头就是带回去给毓庆宫里那位矜贵主儿看个新鲜。
至于那有了身孕的刘氏,胤禩除了挂记着子嗣就没想起过人来。在八爷心里头,可真是唯有同是龙子凤孙的兄长才当得上他时刻惦记。
走在青石铺就的甬道上,胤禩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藏在荷包里的平安符,这东西是他特地在五台山黄庙里给胤礽求的。
男儿拘在女儿身上,许多事情都不甚方便,胤禩只希望皇太子能够看得开眼的开,好好的过日子。而他能够给胤礽的,不只是安稳舒适的生活,还有母仪天下的尊荣。
进了前星门,胤礽就带着人在那里等着。胤禩一眼就只落在胤礽身上,水绿色的袍子看起来实在清新又怡人。
胤禩笑着就走过去扶住要行礼的胤礽,“辛苦你了。”至于后面那些跟着的格格们,竟直接就被当了背景,连个施舍的眼神都没有。
刘格格原本荣光焕发的脸色一下子就暗淡了,其余的几位互相隐晦的交换了几个各具意味眼神,都深深的拜了下去。
胤禩毫不在意的挥挥手,只笑着看胤礽。胤礽瞄了胤禩一眼,含笑道,“这是我分内的事。”
七阿哥与七福晋之前的脉脉情绪谁也看不懂,但是谁都觉得她们就是插不进去。
胤禩扶着胤礽的手往里走,“皇阿玛给了我几日假,正能在家里陪你。”
几个格格都被抛在后面,刘格格抿着嘴唇只微微露出一点委屈。索绰罗氏脸上带着适当谦卑却美丽的笑容,心中却鄙视刘格格的作态。
这些日子被福晋捧得太高,已经忘了自己的本分吗索绰罗氏轻轻在心里叹了口气,往日看刘氏还是挺懂事的,想不到也不过如此。
可是人家毕竟还有指望呢,索绰罗氏微微垂下眼睑,心里头酸溜溜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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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虽然渐渐温暖起来,但是冬天的凉意还没有完全散去。继德堂里燃着暖香,桌子上烫着江南的贡酒,八冷盘八热盘摆了满满一桌子。
格格们站在后面立规矩,福晋坐在身边陪着,胤禩一路上忽悠忽悠的心突然就定了下来。这就是自己的家啊。
胤礽执起酒壶满上两杯琼浆,“七爷这一趟去了那么久,家里人都日日惦记着您呢。”
胤禩望着胤礽笑吟吟的眉眼,本去接杯子的手不知怎么就落在了胤礽手腕子上,“我也惦记着你啊。”
胤礽挑眉一笑,“真的吗不是更惦记着你的刘格格”
胤礽就把刘氏叫上前面来,隔着帕子捏了捏刘氏的脸,又把人推给胤禩瞧,“快让七爷看看,宝宁可不敢薄待七爷的心头肉呢。”
胤禩心上竟微微一颤,眼光只在刘氏丰腴的面庞上扫了扫,“精神挺好的,好好养着吧。”
不咸不淡的态度让刘氏委实说不出什么滋味,胤礽眯着眼在一旁笑,心中只道七阿哥这脾气委实古怪。
对自己是亲近的很,也喜欢往自己身边凑,可惜却不更进一步。可偏偏又不见把哪个妾室放在心上,这毛孩子究竟想什么呢。
胤礽含笑抬眼瞧着刘氏,胤禩却微微皱了皱眉,回头瞧了瞧,那几个格格虽然老实的很,却各有各的美丽之处。
胤禩心中开始不自在了,皇太子摸美人这动作熟悉的很啊胤禩直接就开口把人全部都撵走了。
胤礽诧异的望了胤禩一眼,这是给你接风啊干嘛把人全撵出去又没谁惹你
胤禩轻轻咳了一声,悄悄的把平安符塞过去,“在五台山上求的,你拿着。”
胤礽眨眨眼睛,突然笑了,“你难道是怕她们吃醋七爷您可真是多虑了。”
胤禩也笑了,“她们凭什么吃你的醋啊宝宁,她们可配不上。”胤禩实在没好意思说,打翻醋坛子的是他自己。
这头正脉脉含情呢,那边雨润急匆匆的走进来,在帘子外面同紫玉耳语了两句。
紫玉的脸色就微微变了,一边心里恨恨刘格格找事,一边却也不敢耽搁,只轻手轻脚走进来,低声回禀道,“七爷,福晋,刘格格那边闹起来了,说是肚子疼已经见红了。”
胤禩一怔,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胤礽脸上。胤礽一脸讶色,腾地站起来,“见红还不快找太医。”
胤礽急匆匆的对胤禩道,“七爷,我去看一看,刘格格身体一向都很好,应该不会有事的。”
很完美,表情、动作、语气,都是一片忧心忡忡的完美。可胤禩的心却渐渐凉了下去。胤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帘子后面,胤禩才默默的喝掉了杯中冷掉的残酒。
他有多了解自己,就有多了解胤礽。胤禩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75昭阳燕
出门两个月,就是皇帝自己心也玩野了不少,自然也没有多少心思去约束儿子们。几位皇阿哥就都被放了小假。
办差事的可以歇上小七天,读书的年纪就更小些,得到的假期也多了三天。皇帝美其名曰关心小儿子。
胤禛听到圣旨只是默默的哼了一声,就半点没把拿在手里重温的孟子放下。
承乾宫里继皇后心疼儿子,恨不得日日给儿子进补,餐餐都把自己的份例送一部分来阿哥所。
胤禛吃着继皇后送来的好东西,心里头倒是有点难得的柔软,这才该是额娘疼儿子呢。有着这样心情的胤禛走动起承乾宫来就更勤了,干脆来了个晨昏定省。
虽然那是儿媳妇,可对自己的心情可比自己亲娘强多了。无论过了多少年,胤禛也不能释怀当年亲娘纵容老十四抢自己的东西,更不能忘记亲娘没有佟皇后慈爱。
母慈才有子孝,为母不慈,亲近起来也是伤心。
从来不认为自己没理的胤禛当然不会记得什么是为兄不悌,因为自有宇宙全人的十三郎衬托他作为兄长的友爱。
只可惜了世上那一句儿不嫌母丑的至理名言。
作为亲儿子的十二阿哥频繁来往承乾宫,作为养子的十一阿哥也就不能落下。永瑆虽然心里不怎么愿意常去继皇后眼前晃,可是孝字压在头顶上,不去也得去了。
好容易才得了假的十一阿哥为了这个几天都没露过笑脸,可等着毓庆宫七阿哥的妾侍又没了孩子,永瑆的脸上终于带笑了。
元后嫡子真是子嗣艰难啊,永瑆眯着眼睛感慨了两声。
十一阿哥这样子幸灾乐祸的模样虽不甚显然,但是却丁点都瞒不过心思缜密的雍正爷。胤禛暗自在心里头骂了一句永瑆没孝悌,却也没什么心思去管教他。
元后嫡子的子嗣艰难那是多正常啊,不过继皇后没下手吧胤禛不怎么确定的皱了皱眉头。
胤禛来到承乾宫的时候,正巧迎面碰上刚刚请过安的七福晋。
七福晋的面容有一点憔悴,一双杏眼下面染着淡淡的黛青。淡绿色的袍子让人显得有点单薄,身后跟着的宫女怀里还抱着个三岁左右的小子。
模样长得虎头虎脑的,一身绫罗锦缎裹起来,一看就知道出身挺不错。
胤禛看了两眼,才唤道,“七嫂,这位是”
胤礽笑了笑,“这是傅恒大人家的小公子。”胤礽回手摸了摸福康安的额头,柔声哄道,“瑶林,这是你十二表哥,快叫人啊。”
虎头虎脑的福康安小包子转了转眼睛,盯着胤禛看了看,不感兴趣的转过头对着胤礽伸出手,清清脆脆的吐出一个字,“抱。”
胤礽伸手抱了小包子过来,对胤禛笑道,“他年纪还小,不懂事,十二弟弟别见怪。”
胤禛的脸上也没什么别的表情,只道,“哪能啊,他是要在宫里住几天吗等我淘弄了好东西给小表弟送过去。”
胤礽含笑道,“十二弟弟有心了,瑶林确实要在宫里住些日子。”
胤禛了然的笑了一声,“看来七哥是想儿子了呢。”
胤礽淡淡道,“这是皇阿玛的意思,七爷这几天心情不好,正好让瑶林进宫来养些天解解闷吧。”
胤礽说完了就含笑作别,胤禛对着一行人的背影看了许久,才突地失笑,就算七福晋的气度天成仪态难得,那也是别人的女人,自己盯着她瞧做什么。
承乾宫里继皇后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就算是看见自己儿子来了也只勉强笑了下。
胤禛觉得奇怪,“额娘,您这是怎么了”
继皇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还不是老七和他媳妇,没一个省油的灯”乌拉那拉氏现在也不避讳和儿子说这些,反正紫禁城里就不能有单纯无知的人,还不如早教出来的好。
“七阿哥那边的刘格格没了身子,本想着怎么也算是七福晋照顾不周到,谁承想“继皇后恨恨的咬着牙,“七阿哥一口咬定是刘氏自己争宠闹出来的,七福晋依旧是好名声。”
胤禛听着倒觉得好笑,“七嫂的名声一向都是很好的。大方贤良,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七哥呢。”
乌拉那拉氏诧异的看了胤禛一眼,对这种看法嗤之以鼻,“她名声是好,可不代表她就真好。要我说,你五嫂都比她强多了。”
男人和女人看事情从来两个样,乌拉那拉氏哼了一声,“我倒宁愿你将来娶一个像你五嫂那样的福晋,虽然看着不大方,但却是真为爷们打算,心里再不愿意也容得下侧福晋生儿子。你七嫂么,你难道真以为毓庆宫里先后没了的那两个孩子都是意外”
胤禛皱紧了眉头,心里不自觉的抗拒继皇后这种说法,“额娘,这事儿可不是随便说的,你有证据”
乌拉那拉氏悠悠然一笑,“我要是有证据,她还能稳当当做她的七福晋你也别觉得我多心,在宫里头这些年我要是连人的本性都看不清楚,可真就白活了。我就看着她折腾,倒要看七阿哥能容她到几时。”
乌拉那拉氏又觉得自己该给儿子补一补女人的心理,可别傻乎乎的以为当家主母就会贤惠大方的给男人纳小妾养庶子。
“没哪个女人愿意给别人养儿子,除非就是别有所图。不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怎么牺牲都不会心疼的。男人啊,总觉得女人就该对他的儿子视如己出,却不想想凭什么。”
乌兰那拉氏掩着口笑了一下,“七福晋说起来也不算是真聪明,那格格身份又不高。我要是她,就把格格生下来的儿子养的嫌弃亲娘,这样既不伤夫妻情分,又给自己的儿子添臂膀,还会让庶子觉得自己慈爱,只可惜老十一过来的时候年纪大了养不熟,不然你现在哪会没兄弟帮衬。”
胤禛听得怔住了,难道慈爱也能有假的吗
乌拉那拉氏只觉得儿子是被这番言论颠覆了以往的认知,就又安慰的道,“你不用担心,额娘一定会给你挑个好的。到时候你也不用担心后宅的事情,都有额娘在呢。若是她敢做出七福晋这样的事情,就直接暴毙了也没什么。”
乌拉那拉氏笑吟吟的瞄了儿子一眼,“只是你到时候可别给额娘拖后腿,舍不得女人啊。”
胤礽自是不知道承乾宫里因着他又起了多少话题,只抱着福康安回了毓庆宫。
七阿哥已经连着睡了几天书房了,后宅里的人一个都不见,唯一给福晋的一句话就是让胤礽把刘格格挪到角落的屋子里养着。
对外只说是刘氏自己闹腾,疏忽了孩子。七福晋依旧是一点过错都没有。
刘格格为了这个眼睛都哭肿了,可惜七阿哥派来的宫女一个个都是铁石心肠,一句话都不会往上报。
刘格格觉得自己很冤枉,虽然吃喝份例都没亏待她,可是她没有做的事情为什么要按在她头上况且,孩子究竟是怎么没的就是刘格格自己都不知道啊。
论理说,胤礽应该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可是他就是觉得很不安。不知情的紫玉和紫鸾都觉得大快人心,自家格格终于不用看那刘氏娇滴滴装矜贵的模样了。
三岁大的福康安正是爱闹的时候,他也不怕生,虎头虎脑的模样又特别招人疼。没一会儿,就哄得胤礽眉开眼笑,原来小孩子这样有意思啊。可惜当年弘皙一直是让太子妃养着的,自己那时候又是信奉抱孙不抱子,而今想来真是遗憾之极。
胤礽一边逗弄福康安,却也不忘了回头吩咐紫玉,“到前面去问问,七爷今晚上来不来用膳”
结果紫玉去问了才知道,七阿哥下午就出宫去了。
戏台上的喧天锣鼓刚刚退去,换成了柔婉抒情的曲笛,满面油彩的青衣换成了衣着飘逸杨柳腰肢的少年。
“七爷,这是月前刚刚进京的昆曲班子,台上这个是他们的台柱子莲官。”福隆安笑眯眯的给胤禩介绍,一旁的丰升额只看着戏台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胤禩有一搭没一搭的剥着花生,懒洋洋的点了点头,“唱得不错,你什么时候喜欢听这个了我记得你不是喜欢热热闹闹的戏刚才那个桃园结义是你点的吧”
福隆安笑了,“我这不是想让您瞧瞧新戏么,这幕戏现在红得很,本子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好多人都爱看,一天要演上好几场。”
胤禩点点头,他本不怎么爱看戏,今儿出来只是实在心烦的厉害。只找人多热闹的地方,吵吵嚷嚷的也能暂时把烦心事放一边。
“这戏叫什么名字”胤禩看了一会儿,“似乎是有史实的吧”
福隆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他在兵法上是挺用功,可在史书上真就差远了。丰升额也没好哪儿去,只能接了一句,“这幕戏叫昭阳燕。”
“昭阳燕”胤禩略一思忖又听了几句唱词,少年的声调轻软柔婉,“水色帘前流玉霜,赵家飞燕侍昭阳
...
。栗子小说 m.lizi.tw掌中舞罢箫声绝,三十六宫秋夜长。”
胤禩心里霎时就有数了,脸色倒顿时就沉下来。原来这昭阳燕说的竟是汉朝赵飞燕,祸害了无数皇嗣的那位红颜祸水。
福隆安与丰升额全都不明所以,胤禩更感觉有气没出发,他这两个伴读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无辜。
福隆安就是想让他松松心,丰升额呢有问题的是他妹子,就算是连坐了,他八爷自己也在里头呢。
胤禩正默默运气,干脆一拍椅子起身就要走,却正当当和一口烟撞上。
胤禩猝不及防被呛得咳嗽了好几下,眼睛正被熏了个着,眼泪哗啦啦的涌出来了,身后李玉急忙扶住了自己主子,福隆安已经站起来找罪魁祸首算账了。那还真是个认识的。
“纪大人,你这来看戏还带着烟斗呛了我们七爷,可不能就这么走。”福隆安嚷嚷着就把人拦住了。
那位纪大人正是尚书房侍讲纪晓岚,正是出了名的烟袋子。纪晓岚笑着拱了拱手,“富察大人对不住,对不住,纪某人实在是嗜好此物,离了一时片刻都舍不得。”
纪晓岚歉然的躬了躬身,“七爷,对不住。”
胤禩把抹眼睛的帕子收在怀里,苦笑道,“纪大人这烟袋是真厉害。怎么纪大人刚刚起复,就来听戏啊”
纪晓岚呵呵一笑,“微臣没听过昆曲,这不就来见识见识。难得这本子也是不赖。”
胤禩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这一出昭阳燕,确实不赖。”
纪晓岚一向聪明,只呵呵笑了两声就不接话。他是文人,看的是故事风流文采过人。眼前的却是皇子,看的是古今天下帝王世家。着眼既然不同,那么考量自然不同。
胤禩与纪晓岚话里面的深意,福隆安与丰升额是一句都没听懂。
胤禩笑了笑,“听说纪大人的书法是当代一绝,只可惜小王习字的时候,大人方入仕途。倒是十二弟弟好运道,能得大人指导书法。”
纪晓岚急忙连道不敢,又道,“七爷师从张相,下官何德何能得七爷夸赞。十二爷于书法一道极有天赋,日后定能自成一家。下官只是恰逢其会。”
胤禩淡淡一笑,拍了拍纪晓岚的肩膀,“纪大人家学渊源,何必如此过谦纪大人喜欢看戏,就多看一会儿。唯有知情一片月,曾窥飞燕入昭阳。确实是好本子。”
纪晓岚呵呵一笑,“卑女岂肯让须眉,绝代佳人入宫闱。七爷您说是不是”
胤禩眯着眼睛笑起来,“自然。”大汉天子不好色,轻盈飞燕又媚谁。若是做皇帝的把持的住,任是妲己褒姒还是玉环飞燕,还有何用处说起来无非就是推诿责任罢了。
所以,他自己的后宅不静,说穿了还是他自己的责任。
出了戏园子,胤禩就把两个伴读都撵回家了。丰升额支支吾吾的,可还是打了千走了。
福隆安落后一步,看着丰升额的背影,悄悄的道,“主子,丰升额这是怎么了”
胤禩淡淡道,“心疼他妹妹。”
福隆安尴尬的退了一步,又小心翼翼的道,“七爷,前些日子阿桂大人和夫人来找过我阿玛,说想把他族侄女许给您,想问问您的意思呢。如果您愿意,他们就去请旨。这都是他们章佳氏的意思,绝对不会牵连在您身上的。”
“舅舅可没同我说。”胤禩瞄了福隆安一眼。
福隆安叹了口气,“我阿玛直接就给回了。其实章佳氏的女儿也挺好的,阿桂大人圣宠又好。”
胤禩似笑非笑的看了看福隆安,拍着他的肩膀道,“舅舅做得对,你啊,还是不够沉稳。章佳氏惯于投机的,怎么可能和咱们一条心。这样的人招来了平白惹人忌,一点好处都没有。”
“有好处的时候要上来分杯羹,没好处的时候半点指望不上。”胤禩冷淡淡的一笑,“爷生平最恨的就是这种人。”
福隆安不由自主的低了头,胤禩又安慰道,“我知道表兄是为我好,只是,有的事情,都是天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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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隆安忍不住叹了口气,“主子,我只怕是有人从中作梗。我阿玛虽然不说,也担心的很,内务府都被他梳理好几遍了。”
胤禩摇摇头,这哪里是内务府的问题。皇太子胤礽想要杀人不见血,还不有的是办法。至少那彩釉就真是好用的很不止废了自己没出生的血脉,就连那几个格格好好的身子都伤了。想有子嗣慢慢调养吧。
说起昭阳燕啄皇孙,哪比得上自己家里那只龙血风裔的鸿鹄
龙血风裔胤禩微微眯起眼,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身为人父,明知孩子死的冤枉,却包庇真凶。身为人夫,明知妾侍无辜,却依旧把罪名按在她身上。
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龙血风裔身在皇家数十年,他的心果然也是黑的
76喜欢
夜色已晚,胤禩是踏着宫门下钥的时辰进的紫禁城。漆黑的夜幕下,靴子踏着青石甬路上的声音分外清晰。
胤禩走了没多久,就看见毓庆宫的步辇。紫玉和紫鸾就站在步辇的下面。
胤禩不由得沉沉叹了口气,果然帘子一挑,胤礽走了出来。
紫禁城从来就是一个大熔炉,把每一个干干净净的人融成各种各样的色彩,直到最后能够安安稳稳活下去的,都只剩下一个黑。
胤禩的手下也有无数人命,或罪有应得,或无辜受难。可是每一个人都有必死的理由,也有必死的因由。他们如果不死,死的也许就是胤禩自己。
这就是紫禁城,生死成败不容的任何柔软。胤禩早就知道,唯有他能够好好的活下去,才能够成为自己要保护的人们的依靠。
可是,这一回,胤禩觉得他自己背离了他的心,或者也是认清了他的心。因为,这一回牺牲的是他的亲血脉,可是他的心里有不舍有难过,却没有任何愧疚。
只因为,他舍不得胤礽。
为了自己喜欢的,牺牲一些重要的,这就是他的抉择。
有痛苦,却又是必然。
只是能放在天平上量取舍的,又能有多喜欢
胤禩在心头叹了口气,向胤礽走了过去。
“七爷,您回来了。”胤礽含笑从紫玉手中接过披风,亲手给胤禩披上,“夜晚风凉,七爷的衣裳单薄了。”
胤禩深深的望了胤礽一眼,“你有心了。瑶林呢”
“玩了一下午,早就累的睡着了。”胤礽笑着道,“有个小孩子在屋子里就是热闹。”
胤禩没说话,坐上了步辇才对胤礽伸出手,“上来。”
胤礽方一上去,帘子就被彻底放下了。胤禩摸着胤礽眼底的黛色,问道,“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胤礽看了胤禩一眼,才道,“这不是担心七爷么。连着几日,七爷谁都不见,宝宁哪能放心。”
胤禩忽地笑了,笑容沉沉的,淡淡呢喃了一句,“是吗”再就一路无话,胤礽有心开口,可看着胤禩看来平静的脸色却只觉得危险,终于还是就这么回了继德堂。
继德堂的烛火四季不灭,本是极温暖的所在却因为诡异的气氛而越加静默。
紫玉和紫鸾快手快脚的放下帘子,又在外间点了檀香,才带着人撤了下去。
胤禩只坐在桌边不说话,胤礽终于沉不住气问了一句,“七爷可要安置”
胤禩抬眼瞧了他一眼,突然笑吟吟道,“我今儿看了一出戏,本子叫做昭阳燕。”
胤礽不由得一怔,这实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只听胤禩笑道,“水色帘前流玉霜,赵家飞燕侍昭阳。掌中舞罢箫声绝,三十六宫秋夜长。”
胤礽的脸陡然沉了下去,淡淡道,“赵氏内乱,红颜祸水而已。”
胤禩温温和和的含笑点头,“不错,燕啄皇孙,内乱宫闱,成帝如何不知。栗子小说 m.lizi.tw只是美人为重,社稷为轻。”
“就如同,于我眼中。子嗣为轻,你为重。”胤禩含笑站起身来,一把就胤礽扯如怀中,两指抬起他的下颚,淡淡笑道,“彩釉用起来很顺手,是不是”
胤礽脸色霎时一白,只见间胤禩眼中全是了然。
胤礽蓦地一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又是平静无波,只挑眉一笑,“七爷,我只把东西赏给她们,用于不用,在她们,不在我。”
胤禩笑了,“你想让她们用,本就简单的很。就如同我想知道这件事一样简单。毕竟这毓庆宫我经营了十几年。”
胤禩脸上带着温文和和的笑,可眼睛却闪着异样的光,“你不是想不到,而是忍不下去。因为你急了,是不是”
“你啊,就是耐心不足。”胤禩笑吟吟的做着点评,“但凡你有多点耐心忍性,何至于今日百般筹谋”
胤礽不由得皱紧了眉,只觉得这句话中大有深意。
胤禩轻轻碰了碰胤礽的眼睛,又笑道,“我最喜欢你这双眼睛,看起来既骄纵傲气又神采飞扬,时时刻刻提醒着我的福晋是什么样乖戾又矜贵的脾气。”
“所以,你害了我的孩子,我心里虽然有点失望和生气,却真不怎么怪你。”
胤礽的脸色一下子就古怪起来,这个七阿哥果然很奇怪吧难道是误会自己爱他爱得连别的女人给他生孩子都容不下
胤礽的目光闪了闪,忍不住问道,“你既然不怪我,又生什么气”
胤禩笑吟吟的摸了摸胤礽脸颊,“自然是气你不肯按着我的心意走了。不过么,后来我又想了想,你若肯听我的,那就真不是你了。”
“我早就说过,天下间没有谁有我这样的福气,能娶到你这样的福晋。”胤禩含笑的眼睛里是谁也看不懂的深沉,“知道今日我也这么认为,毕竟”
“能娶到睿学聪颖却又两废两立的皇太子胤礽,可不是从古至今独一份的福气。”
“所以么,为了这一份福气,本就该舍得一些。即使那些东西对我也是很重要,但是为了太子殿下,总算是值得的。胤礽,你说是不是”
胤礽全身僵硬,突然开始细细颤抖,他只觉得属于皇太子胤礽的那一份骄傲全数在这样温温和和的视线下被剥离了出去。
他盯住胤禩的眼睛,颤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又是谁”
胤禩依旧是笑吟吟的,“我怎么知道其实这很简单啊。谁叫你你从来没有改过笔体呢至于我是谁”
胤禩笑着摇了摇头,“我又为什么告诉你呢我的太子殿下,你连同床共枕的人都认不出来,我又何必告诉你”
胤禩一件件的解开胤礽的衣裳,笑眯眯的道,“我们许久没有亲近,何必浪费时间想这些呢”
胤礽深深的喘了一口气,沉沉笑起来,一双杏眼竟如同染了溢彩般夺目。他冷笑道,“说来说去,你还不是怪我否则又何必这样羞辱本宫”
胤禩深深的望了他一眼,笑道,“这怎么能是羞辱我如果不喜欢你,何必要忍下那么多难道你谋害的不是皇嗣难道你下一步想害的不是我胤礽,你想要什么我都知道,那么,我这难道不是为了成全你”
胤禩把自己埋在胤礽的胸口,笑道,“用我自己的命来成全你,胤礽,你说说我这不是喜欢你么”
胤礽的心里越来越凉,看着眼前人的笑脸竟只觉得心底直冒冷气,他努力的推开胤禩,冷笑道,“你若是什么都不说也就罢了,事到如今我还能信你无非是想看本宫臣服罢了,无耻”
胤禩抬起头,笑吟吟的吐出两个字,“臣服”
“殿下你真是想得太多了。我要你面服心不服有什么好处这种粉饰太平的事情我可不屑做。”
胤礽的眼里却全都是戒备,但是他的情绪却已经完全镇定下来了。
胤禩笑道,“胤礽,你是聪明人,该知道我是真想过与你好好过日子的。可偏偏弄成今天这样子,过不在我,在你。”
“有舍才有得,我喜欢你,想与你好好过,所以舍得下那些枕畔欢情。”
“可是你想要的超过了我能给的,那么你该付出的,就更该多一些。”
“你想要嫡子,我给你嫡子。你想要皇位,我们就各凭本事。”
“你让我满意,我就让你如意。胤礽,你看我对你好不好”
胤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胤禩,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简直是疯子”
胤禩扑哧一笑,“疯子也许,咱们家不就是出这样那样疯狂的人么你又比我好到哪儿去疯狂乖戾,不守祖德,这是皇阿玛的金口玉言。”
胤礽心口一震,不可置信的望着胤禩,道,“你是哪一个”
胤禩轻轻一笑,“我是哪一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殿下你希望我是哪一个”
胤礽微微眯起杏眼,定定的望着胤禩,突然道,“好,我不问你本宫早晚认得出来,你只要告诉我,十二阿哥又是哪一个”
胤禩击节一叹,“如此敏锐,果然是太子殿下。”
胤禩笑了笑,道,“也许是老四吧,我不确定。殿下与他更熟,说不定能确认呢。”
“你叫他老四”胤礽仔细的打量着胤禩的表情,微微眯起眼睛,“你不可能是胤褆或者胤祉。”
胤禩笑道,“为什么”
胤礽冷笑了两声,“因为他们都没你这么面善心狠”
胤禩只轻轻一笑,胤礽却又用笃定的语气道,“你是胤禩。”
“虽然你不像是胤禩,但你却应该就是他。”
胤禩微微挑眉,脸上依旧笑吟吟的,“为什么”
胤礽盯着胤禩的眼睛,缓缓道,“因为你太正常了。一个被除宗籍改贱名的皇阿哥,怎么能这么正常”
胤礽的唇角缓缓弯起一点弧度,“可是现在本宫却明白了,你的正常本就是不正常。胤禟死的很惨是不是八弟妹被挫骨扬灰了是不是追随你的人一个都不剩了,是不是”
胤礽缓缓将嘴唇贴近胤禩耳边,轻轻笑道,“八弟,胤禩,本宫可没说错你。你早就疯了。”
胤礽的手轻轻在胤禩脸上摸了摸,他的眉宇间充斥着邪佞的气息,一双杏眼闪着慑人的寒芒,“你恨,你怨,可是你该恨谁又该怨谁恨皇父么皇父根本就不在意你。你生也好死也好,皇父都不在意。恨胤禛可谁让你输了呢指望赢家去手下留情,八弟,你总不会这么天真吧”
胤禩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只定定的望着胤礽。
胤礽的笑容却越来越深,“你所珍惜的,除了你没有人在意。身在皇家,却总去奢望那些不可能的,胤禩,你输得不冤,死的更不冤”
静默了好半晌,胤禩突然叹了口气,用手覆上了胤礽的眼睛,轻声道,“胤礽,是你自己困住了自己。而我,早就已经想开了。”
胤禩的声音很柔和,带着淡淡的安抚,“以往是经历是教训,有痛有恨,可我们都不能否认有好的存在。”
“有人关心你,也有人惦记我。对我们重要的人只在我们心里,而那些不够重要的,又何必去在意害了我们的,就要还回去。欠了我们的,就要讨回来。护不住自己在意的,那只是自己无能。难道还能指望别人为自己出头”
胤禩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胤礽的头发,缓缓道,“胤礽,你该放下了。难道当初我们争那个位置,为的只是这些么最初的时候,想的不都是怎么让大清国富民强千秋万代”
胤礽紧紧的咬着牙,眼睛酸涩涩的,他猛地侧了头用袖子抹了抹,“即使让大清国富民强的那个人不是你”
胤禩淡淡道,“人无完人,皇父有皇父的能耐,老四也有老四的本事,就是弘历也有他的可取之处。我输给了时势,自然该认输。”
胤礽冷笑,“你既然认输,何必还与老四死磕”
胤禩微微眯起眼,“他既然放不过我,那我又何必放过他。我是输给了皇权输给了皇父,可从来没输给他。”
“我想好好的活,我也想退一步天空海阔。可他不放我,时时寻隙步步紧逼。凭他想让我甘心折腰,他也配么。”
胤禩的声音始终平平静静,没有丝毫愤懑不岔,就连脸色也是平平淡淡的。
胤礽突然竟觉得怅然若失,原来胤禩是真的放开了,竟只有自己还在沉湎旧事不能自拔。
胤禩淡淡笑起来,道,“胤礽,你输在贪心,想要江山亲情两相好,这本就是不可能的。古往今来都不曾有过,你又怎么可能是第一人”
胤礽神色怔怔的,胤禩缓缓叹了一声,“胤礽,放下从来不是忘记。以后我们好好的过,好不好”
77筹谋
好好的过胤礽处时听了只觉得好笑,慢慢的却又觉得无奈。这会儿早就是深夜了,他躺在床上,半闭着眼。
胤禩只轻轻的搂着他,也不说什么话,时间长了竟缓缓睡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暖融融的透过窗纱,映的内室一片透亮。
胤礽是被热醒的,他正被人紧紧的抱在怀中,后背靠着胤禩轻微起伏的胸膛。
胤礽不自在的皱了皱眉,把胤禩落在自己腰上的手扔了下去,就要坐起来,却被胤禩一把拽住。
胤禩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困顿,“昨儿那么晚才睡,多躺一会儿吧。”
胤礽哼了一声,回头给了胤禩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放在锦被下面的手却在胤禩精神的某处一推,冷冷嗤道,“躺着我可不奉陪。”
胤禩的表情略微有点尴尬,却很快就露出一个笑脸,“我没有这个意思。”
胤礽冷淡淡的瞄了胤禩一眼,胤禩不由得叹了口气,“太子爷,这可不是能控制的。心仪的人就在身边,连反应都不许有,这可是真真不讲道理。”
胤礽突然就笑了,“以前我倒瞧着你控制的挺好。”
胤禩也笑了,“那时候才是真难熬呢。”
胤禩坐起来直接把人拥住,笑道,“你该知道,有欲不一定有情,但是有情就一定有欲。或者殿下想听更直白点的”
胤礽一脸古怪,“你还能说更直白点的你不一向是讲究风度不开荤口么”
胤禩就更是一脸古怪了,“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只是想说,若不是喜欢你,我干嘛要委屈自己。”
胤禩摸了摸胤礽的脸,笑道,“殿下生的好相貌,又是天生的好凤仪,这样的美人可没谁想放过的。”
胤礽白了胤禩一眼,“说来说去,不还是想哄本宫心甘情愿的从你么。”
胤礽眯着眼挑起眉梢,笑吟吟的用手指头摸了摸胤禩的脸,“七爷生的也是好相貌,给本宫暖一暖也是可以的。”
胤禩听着反倒笑了,就手掐了掐胤礽的腮帮子,“行啊,互相取暖,没什么不好。”
胤禩的笑容温温和和的,“不如就现在早就听说殿下的风流手段,倒要好好试一试。”
胤礽毫不犹豫的胤禩一胳膊肘顶开,“起开,本宫现在没心情。”
披起褂子坐在炕沿上的太子殿下给胤禩飞了个眼风,“这不还得去管教你那些小妾么在其位谋其事,你大可放心。”
隐晦表明了目前没心思对着干的太子殿下毫不犹豫的抛弃了被他调笑引诱的八爷,拉开帷帐就出去梳洗了,徒留下胤禩卷着被子一声无奈的呻\吟,懒懒的发出一句心声,“我都要和你好好过了,哪还会理会那些人。”
胤礽冷淡的声音从帐子外面传进来,“你哄我一时不算是本事,你要是能哄我一辈子,等到死的那一天,我才信你是真要好好过。”
胤礽又顿了一顿,才道,“你就没觉得,你喜欢我这种事情”
胤礽好容易才选择了合适的措辞,“很神奇”
胤禩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神奇难道我就不能喜欢谁还是你不能让人喜欢”
...
胤礽从梳妆盒里选了个羊脂白玉的镯子带上,青丝依旧是披散着,等着一会儿叫人进来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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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我是谁,你喜欢我,和在一起就是很神奇。”
胤礽坐在镜子前拢了拢青丝,细细看了看自己的眉眼,突然道,“当年八弟妹就不是个温婉的,难道你就喜欢张扬任性的美人”
胤禩干脆把帷帐拉开,恳切的道,“张扬任性的美人到处都有,可是有本事还有胆量要杀我的美人就你一个。”胤禩笑吟吟的捉起胤礽的手,道,“你怎么不觉得我更爱的是你的杀伐决断呢”
胤礽眯着眼瞄了胤禩一眼,唇角向上弯了弯,哼道,“这就是你的本性果然不正常的很。本宫就只喜欢温柔小意爱娇可人的。”
胤禩脸上依旧只是笑,可眼睛却是暗沉沉的,“温柔小意爱娇可人,听着就只是玩物。胤礽,你这么比,可是没的自降身份。”
胤礽拿着眼睛撩了胤禩一眼,“身份本宫如今还有什么身份”
胤禩沉默的望着胤礽,许久,才道,“过几日就是浴佛节,该准备的东西都备下了么”
胤礽冷淡淡的笑了两声,“七爷放心,您的生辰宝宁总是记得的。”
胤禩缓缓道,“等到五月初三,我给你庆生辰。我说想要好好过,是真心想。胤礽,我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慢慢看。”
胤礽神色复杂的望了胤禩一眼,终究是没有说话。
无论是胤礽抑或胤禩,白日里都是从来不会浪费时间的。胤礽用了早膳就带着福康安去内宫走动,胤禩却是去了傅恒府上。
抱了表弟进宫养着玩儿是皇帝的想法,大清自立国以来只有皇子养在大臣家里,从没有臣子的儿子养在紫禁城里。
对外说是为了安慰七阿哥的心情,但是真正的原因又怎会是这个。这个道理只要是有心人就都明白。
但是,谁也不能否认,这确实是对富察家的皇恩浩荡。
傅恒虽然忧心幼子,但是放在亲外甥身前却也没什么不放心。反正也不可能一直在毓庆宫里养着。只是傅恒的夫人叶赫那拉氏偷着哭了几回,生怕儿子在宫里有个好歹。
胤禩刚刚在傅恒府门前下马,正巧里面就走出一个许久没见的人来,正是富察明瑞。
富察明瑞一眼就瞧见胤禩,急忙小跑着过来请安,“七爷,您怎么来了小叔正在家呢,我陪您进去吧”
胤禩笑了,“在舅舅家你还怕我不认路吗快去忙你的,咱们哪天叫上明仁一起喝酒。”
富察明瑞呵呵一笑,“那奴才就听七爷的。”
门房早就跑着往里面报信了,傅恒直接就往外迎着,正当当和胤禩在二门里面碰上。
傅恒捻着胡子领着胤禩往书房走,一边道,“瑶林年纪小,有没有惹麻烦七爷您可别惯着他,那小子太皮实。”
胤禩哈哈一笑,“瞧舅舅说的,瑶林多懂事啊,才三岁大就懂事又不怕生,不知道多少人喜欢。福晋也喜欢的紧呢。”
傅恒听着也就笑了,等着坐在书房里,傅恒才道,“之前阿桂大人上门来给七爷提的事,七爷切莫怪我越俎代庖才是。”
胤禩笑了笑,“舅舅的苦心,我是尽知的。就算是结亲,章佳氏也不是什么好选择,况且我也没有再立侧福晋的打算。福晋很是能干,有他足矣。”
傅恒知道自己外甥这是真心亲近,才会毫不避讳的把这一打算说出来,他听了也是欣慰。甥舅二人又说了几句暖心窝子的话,这才提起正事。
傅恒缓缓道,“阿桂而今深得皇上信任,伊犁屯田一事尽是他的手笔,长此以往,对我们却不是好事。”
这却不是傅恒最忧虑的事,只是最大的担忧他却有些不敢说。
胤禩是何等人,直接就苦笑了,“这不算是大事,而今我在吏部站稳脚跟,舅舅一家果然就处处制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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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早早就预见的,可是真到了这一天,委实有太多不便。好在富察家的下一代多少都有实打实的军功,倒不耽误前程,只是重要又关键的实职却是不能想了。比如,最为重要的九门提督和京畿大营。
傅恒一听就明白了,他的脸上就带了宽慰的笑容,“七爷心如明镜,我就放心了。”
甥舅二人都默契的没有提最大的麻烦在于皇帝的多疑。
胤禩笑道,“明瑞表兄的位置正巧也该动一动,伊犁也是好地方。阿桂大人是皇阿玛的能臣,正该留在京城为皇阿玛解忧。”
傅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阿桂确实不该再外放出京了。”外放都是给资历贴金的,而今实在不需要阿桂更进一步。
这件事说难也不难,富察家舍得把子弟扔到新疆去,又不在眼瞅着京城那份大蛋糕。这样为皇帝考虑,稍微顶一点阿桂的官声皇帝是不会介意的。
这就是皇帝对富察家的荣宠,任何人都羡慕也嫉妒不来。
若是能放明瑞去伊犁,虽然苦一些,但是一方长官才是真锻炼人。又有七阿哥在京中斡旋,还怕皇帝会把他忘在伊犁吗那就是去镀金的。
胤禩又道,“这件事舅舅不用提,不妨等刘统勋大人的折子。”
傅恒吃了一惊,“七爷,这却不好吧若是刘大人推举明瑞,只怕圣上多心。”
胤禩笑道,“刘大人精明的很,只是留下阿桂大人罢了。满汉不合,皇阿玛才能真放心。”
傅恒这才放下心,只笑道,“这回刘大人倒是好说话。”
胤禩缓缓道,“刘大人虽然方正,却毕竟也要为子孙计。他的独子始终外放,他终究是要避嫌的。五品学政到四品知府,小刘大人的才华倒也当得。”
78天雷地火
即使傅恒是七阿哥的亲舅舅,也不代表胤禩敢什么话都对傅恒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八个字句从来不该出现在天家里面。
傅恒欣慰于七阿哥心思清明,更欣慰于七阿哥时时刻刻都愿意回护自己的母家。自然就看不出藏在胤禩心底的踌躇。
难道就要这样被掣肘下去吗拱手将正好的局面让出去,然后一个个的去打败所有觊觎皇位的对手,让皇帝眼里只剩下一个继承人
这其实真心比不上釜底抽薪一劳永逸吧
四月初八佛诞日,是七阿哥永琮的生辰。皇帝与太后早早就赏了生辰礼,还吩咐了内务府操办。各宫主位,阿哥与格格们都有礼送来毓庆宫。
内务府干脆在漱芳斋搭起了戏台子给七阿哥庆生,胤禩笑呵呵的坐在台下面看戏。五阿哥脸上带着笑,心里那个酸就真心别提了。
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对胤禩而言不过就是锦上添花,他最期待的却是胤礽的礼。可惜等到了晚上,除了福晋的常礼之外,胤禩连个线头都没捞着。
笑了一整天的七阿哥终于笑不出来了,到了晚间只能踱着郁卒的步子走去继德堂。
继德堂里烛火通明,福康安小包子一向有精力,满地追着两只猫跑。
七阿哥的身影一出现,福康安就把雪白的猫咪忘在一边了,从怀里头掏出一只黄花梨木老虎对着胤禩跑过去,“表哥,这个给你庆生辰。”
虎头虎脑的小包子伶伶俐俐的说了这一句话,胤禩听得笑逐颜开,一把就把福康安抱起来,一只手接过那只黄花梨木老虎,“瑶林真乖。”
胤禩呼噜了几下福康安的小脑袋,又把小包子放出去玩。然后才低头扫了两眼那老虎,然后心里头就是一震。
胤礽笑眯眯的正拿着颗莲子沾了沾牛乳酪吃下去,胤禩无奈的瞧着他,“我还真不知道你有这手艺。”
胤礽笑了两声,“圈了十几年,都是打发时间的玩意吧。你看着像不像”
“像,怎么不像。”胤禩摇头叹气,“一眼看过去还当是虎符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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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无可无不可的道,“那就烧了吧,反正也就是个玩意。”
胤禩笑了,“我要是连这么个东西都保不住,可真白活这些年了。”
“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哪能不留着”胤禩握着木老虎摩挲了好几下才放进荷包里。
胤礽白了他一眼,又瞄了眼墙上挂着的墨梅双猫图,“第一份礼那这画是什么不是本宫送的吗”
胤禩笑道,“那是宝宁送给七阿哥的,可不是你送给我的。”
胤礽只笑着不说话,胤禩笑眯眯的凑过去,“你这么好手艺,不如得闲的时候给我刻个私章”
胤礽凉凉的道,“成啊,刻上你八爷的名字,拿出去多好看啊。”
胤禩无奈的叹了口气,瞅着墙上那幅画,突然又想起被他收进多宝盒里的荷包了。这回胤禩直接就笑出声音了,“说起来你绣的荷包也很好啊,那时候我不明白怎么偏偏就绣了两只鸳上去,现在一想,可不正是应景么。”
胤礽又咬了一颗莲子,懒洋洋的道,“本宫做什么都是出类拔萃无一不好。”自得的模样分外飞扬,让胤禩一个忍不住就捉住他的手指亲吻了下去。
胤礽略微一挣,胤禩笑道,“可不是,太子殿下文韬武略才具过人,我一向都是佩服的。”
胤礽似笑非笑的瞧着胤禩,“佩服这话说得可真没意思。”
胤礽拿着帕子擦了擦手,站起来一推胤禩的肩膀。胤禩眨眨眼,干脆顺着这股力道向后躺下去。
胤礽直接跨坐在胤禩腿上,白皙如玉的手指直接解开胤禩的盘扣。胤礽的气息就在胤禩耳边了,“本宫可不会让你几句漂亮话就哄住呢,有空说这些,还不如好好想想”
胤禩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想什么”
胤礽笑道,“想想本宫当年娇童美婢爱宠成群。
胤禩闷笑出声,“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胤礽,你这辈子可别想去广罗美女私蓄面首了。”
胤礽脸色一黑,手指头直接在胤禩脸上一掐,“我瞧着你这长相就很不错,勉强也凑合了。”
胤禩干脆配合着胤礽由着他解开自己的衣裳,这边他自己的手也没闲着,呼啦啦的衣裳顺着手上的力道往外飞。
胤礽皱着眉轻斥,“这么急成什么样子”
胤禩扑哧一笑,“这不是你故意挑起来的吗算一算可都大半年了,你就不急”
胤礽听着就笑了,三根手指头毫不犹豫的顺着胤禩肩膀上挠下去,疼的胤禩嘶了一声。胤礽眉梢一扬,道,“大半年旷的是你吗”
胤礽一双杏眼微微挑着,居高临下的望着胤禩。脸上的神色既骄纵又狠戾,眉角既飞扬又冷淡,混合着刚刚涌起的情\欲,看的胤禩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
胤禩猛的捉住胤礽的肩膀和腰肢,翻身把人压了下去,哑声道,“那怎么一样。只有你才有让人魔障的本事。”
胤礽毫不示弱的狠狠掐着胤禩的后背,冷笑道,“我倒成了你的魔障了八爷这话真有意思。”
两个人就这样揪来扯去的在帐子里滚成了一团。
刘统勋做事果然很有效率,七阿哥的生辰没过去多久,阿桂就因为伊犁屯田的功劳而被授予了内大臣、议政处行走、镶蓝旗汉军都统的职位。然而具体的事务却被富察家抢去了果子。
对于弘历来说,富察家既然逐步主动的让出了京畿防务大权,他自然不吝于给富察家的下一代一些补偿。这是弘历与傅恒君臣之间的默契,这样一种默契让皇帝对富察家一直很放心。
所以,富察明瑞被授予伊犁将军,派驻伊犁。富察明仁也被扔去了四川历练。
官员的变动从来都是有人满意,有人不足。阿桂就是那个略觉不足的人。他自己花下的大大蛋糕,本来皇帝也是允许他自己吃下去的。
可没成想,就有人能够出手抢去一半。抢他功劳的那一个还是刚刚就打了他们章佳氏脸的傅恒
虽然皇帝给了补偿,可是荣耀哪里比得上实际政绩呢可惜心里头再觉得不足,上朝的时候看见了捻着胡子的傅恒还是得好言好语。谁让人家那是真宠臣真姻亲真国舅啊
没人的时候,阿桂的脸色冷的只能掉冰碴子。他恨恨的磨着牙,算是把富察家恨到骨子里面去了。
富察明瑞和富察明仁是带着七阿哥沉甸甸的嘱托出京的。他们各自都在心里下了决心,绝对不能给七阿哥和家族蒙羞。
富察明瑞去过伊犁,知道那地方少数民族众多,各个方面都要顾及,是个真心锻炼人的所在,况且这一回是从章佳氏手里硬抢出来的,绝不可以出差错。
而富察明仁去历练的地方,倒是八成为了军功去的。金川那边一向不怎么太平,眼瞅着似乎又要有战乱。
两位堂兄各有各的正事,福隆安羡慕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胤禩被他可怜兮兮的眼光看得浑身都发寒,“珊林,你就算在黏在毓庆宫里头,爷现在也没法子让你出京的。”
福隆安苦着脸,“七爷,奴才也是读着兵书长大的,怎么就没有上战场的命呢。”
胤禩拿着扇子敲了敲福隆安,“好男儿就一定要上战场才有能耐吗你在这样没精打采的,舅舅都要教训你。”
福隆安低着头开始叹气,胤禩实在受不了这小子颓唐的模样了,无奈道,“行了,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早晚有你能建功立业的那一天。你要是在京里实在闷得慌,今年是皇太后七十寿诞,皇阿玛看样子又要南巡,到时候爷想法子让你跟着出京转转。”
福隆安眼睛一亮,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还是七爷体恤奴才。”
胤禩笑了,“几天没见到会贫嘴了,你不是来看瑶林的吗还不快快去。小心他都不认识你了。”
福隆安嘿嘿一笑,“哪能不认识,他聪明着呢。再说就算小孩子忘性大了点,那也是我弟弟。”
胤禩笑而不语,富察家就是这点最好,兄弟之间的亲近都是实打实不掺假。
被哥哥念叨了的福康安小包子在干嘛呢正在太子殿下眼前卖萌呢。短短的胳膊,短短的腿,似模似样的扎着马步。
小包子扁着嘴,神色既执拗又坚定。可三岁大的小孩子能坚持多久没一会儿,就吧唧一声趴在地上了。
胤礽笑呵呵的瞧着爬不起来的小包子,指着旁边还剩下一半的香,“站不住就不能做大将军了哟。”
小包子坐在地上,看了看慢悠悠飘着白烟的线香,哼唧着站起来接着似模似样的摆姿势。可是小腿打颤哪里是自己控制的来的,刚站起来又吧唧趴下了。
胤礽瞧得大乐,指着自己身后的紫玉和紫鸾对福康安道,“要不别做大将军了,我让漂亮姐姐们陪你玩儿好不好”
小包子梗着脖子,使劲的往起爬,“不要”
胤礽笑了,“为什么不要”
小包子哼唧着,“她们不好看”
被嫌弃的紫玉和紫鸾都笑了,紫玉笑眯眯的走过去给福康安擦汗,“还有更好看的姐姐呢,让她们陪你玩儿”
小包子皱着眉头否决了,“我不要漂亮姐姐。”
紫玉奇怪道,“为什么啊”
小包子侃侃而谈的表情看起来异常可爱,“我要做大将军,就不要漂亮姐姐。”
紫玉扑哧一笑,“这怎么行呢,那就没有人陪小主子玩儿了啊。”
小包子拧着眉头开始苦苦思索。胤礽却笑了,“怕什么,不还有漂亮哥哥陪你玩儿吗”
福康安小包子双眼一亮,对着胤礽的腿扑过去,“七嫂,我要漂亮哥哥陪我玩。”
小包子这两句话清清楚楚的落在了从月亮门另一边绕过来的胤禩和福隆安耳朵里,福隆安倒没觉得什么,胤禩听了简直就如同霹雳一样。
什么叫做漂亮哥哥陪着玩这走向真心不对头
福隆安刚刚请了安,小包子就清清楚楚的喊出了二哥。胤礽推了推福康安,“让你二哥陪你玩吧。”
福康安的小脸皱皱的,看着福隆安的表情有点为难。“七嫂,二哥不漂亮。”
胤禩把小包子抱起来,直接教育道,“不能以貌取人,知道吗”
小包子苦着脸点点头,然后被福隆安抱去了外面。留下胤禩用很无奈的面孔对着胤礽。
胤禩挥手把奴才们都撵开,才道,“当初就数你的喜好最容易摸清了,都吃了那么多亏,怎么还不改了这点毛病。”
胤礽很不在意的哼了一声,“我瞧着赏心悦目,受用的好处也多呢。”
胤禩听得有点酸,不知怎么就气不打一处来,“可真多亏了弘皙是太子妃教导的,要是换了你教,怕不是直接就养歪了。”
胤礽顿时不愿意了,“本宫难道就没教过孩子吗弘皙也不全是瓜尔佳氏教的。本宫哪里把孩子养歪了”
胤禩道,“瑶林才三岁大,就知道要漂亮哥哥陪着玩。难道你觉得很对”
胤礽不由得一滞,才冷笑道,“有什么不对想找男孩子一起玩不对根本是你自己想的龌龊。”
胤禩气道,“你明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想的龌龊事情难道不是你自己做的吗都有谁来着当初内书房伺候的德柱索额图的小儿子格尔芬在皇父面前挂了号的都不少吧”
胤礽直接怒了,猛的站起来怒道,“就是本宫做的又怎么样你情我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本宫玩儿两个小子算大事儿吗”
胤禩被这句话噎得不轻,胤礽狠狠的盯着胤禩,“本宫又没玩儿到你头上去,你凭什么说嘴”
胤禩听得直接气笑了,“你自己立身不正,还不许人说这是哪门子道理”
“道理”胤礽冷笑了好几声,“咱们家就从来没有过道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别说你不这么想。这会儿倒冠冕堂皇指责起我来,当年怎么不见你跳出来。”
胤禩脸色很不好看,“那时候跳出来,等着挨你的鞭子吗你是皇父的宝贝,谁敢说你”
胤礽一下子眼睛都红了,他直接就抽出了藏在袖子里的软鞭,扬手对着胤禩就抽过去。
胤禩只看见鞭影一闪,一道劲风就劈头盖脸的抽过来。亏得他反应快,身手也利落。一个滑步就闪开了。
胤礽又是一鞭子抽过来,胤禩也真是气狠了,咬着牙就扑了过去。让过了的鞭子,就去扣胤礽的手腕。
胤礽手腕上一紧,想都没想就一拳砸过去。胤禩冷笑道,“你照准了打,我挂了彩,咱们一起没脸。”
拳头顿在胤禩眼前,然而,胤礽的眼中却光芒狠戾的惊人。
胤礽一字一顿的道,“早知道有今天,当年本宫就该睡平了你。”
胤禩瞳孔骤然一缩,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平静,继而缓缓一笑,“是吗这还真是遗憾啊。”
79僵持
胤礽眉梢微微扬起,嘴角虽含着笑,却带着说不出的邪佞和不屑。他的声音清晰的落在胤禩耳中,“当年本宫就算睡了你,你又能奈何得了本宫”
胤禩的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他微微侧了侧头,眼睛里带着奇怪的光彩。
他竟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不错。当年就算是被你占了便宜,我也只能认栽。谁让那时候你是储君我是臣弟呢。”
胤禩望着胤礽,轻轻一笑,“不过你也说了,那是当年么。”
胤礽冷冷一笑,“当年怎样,现在又怎样,胤禩,你以为本宫当你是什么”
胤禩浑不在意的一挑眉,“你能当我是什么,最差不过就是你众多面首中的一个罢了。”
胤礽嗤笑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胤礽只觉得肩头一紧,正被胤禩捉住。胤禩的声音很轻,却冰冰冷冷的意味,“我不管你当我是什么,但是胤礽,我要你记住,你是我的人。”
“你既然招惹了我,从今而后,生生世世,你就只能是我的人。”
胤礽微微一
...
愣,继而暴怒,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直接挣开了胤禩扣住他的手,一鞭子就甩了过去,霎时间血花迸溅。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鞭子正当当抽在胤禩左肩上,初夏衣裳单薄,直接就抽破了缎子。浅色的外裳隐约能看见其下肌肤上一道深深的血槽。
胤禩竟连哼都没哼一声,只咬紧牙关直直的盯着胤礽。
迸溅的血花正落了几点在胤礽脸上,扑鼻的血腥气一下子激回了胤礽的理智。胤礽微微有些后悔,却只拧眉不语。
胤禩伸出右手在胤礽脸上抹了抹,沾了血迹的拇指擦过胤礽的唇瓣。胤禩淡淡道,“胤礽,难道你没有当我是你的所有物你我彼此彼此,做出这般模样又何必。”
血腥气在胤礽唇齿见弥散开来,胤礽略感不适的一侧头,意欲闪开胤禩的手指。胤禩只微微一笑,也看不出喜怒,道,“你沾了血的模样,真美。”
胤礽的眼睛微微睁大,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胤禩,继而冷冷笑道,“本宫说你疯了,可真是没冤枉你。”
胤禩缓缓弯起一个笑容,“你又哪里正常咱们可都一样呢。”
胤礽冷冷道,“本宫是不怎么正常,可比起你来还好得多日日夜夜在弘历面前装孝顺儿子。你怎么不去老四面前装乖孙子”
胤禩微微眯起眼,不咸不淡的笑了一声,“你若是想,大可以去老四面前装他温柔贤淑的七嫂子。”
紫玉、紫鸾远远的看着都傻眼了,紫鸾急慌慌的跺着脚,低声急促的道,“怎么办,怎么办,格格真动鞭子啦。”
紫玉紧紧揪着她,“还不快到影壁外面看着去,可别让别人过来看见了。”
紫鸾都快哭了,“就算看着也不行啊,七爷这伤肯定要招太医的。到时候万一给皇上知道了,咱们格格怎么办啊。”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这样严重的冒犯七爷真的会忍下去吗
紫玉紫鸾互相瞧着,都只能看见对方眼睛里那藏不住的焦灼。
一早就在旁边装壁花的李玉嘶嘶的倒抽凉气,这伤看着就疼啊,这血还往出渗呐,七福晋究竟用了多大力气啊。
七阿哥那不是福晋的夫君吗怎么下手跟仇人似的。怎么七阿哥还只顾着跟福晋你侬我侬,不该直接暴跳如雷吗
李玉默默的捂着脸,真心不理解为啥七福晋就是有这么大的魅力。
毓庆宫的规矩一向外松内紧,福隆安领着自家弟弟也不敢多走动,只抱着小包子哄着玩了大半个时辰就准备找七阿哥告辞出宫了。
七阿哥出来的时候换了件靛青色的外裳,脸色看着有些白。福隆安奇道,“七爷,您怎么脸色不好了莫不是吹了冷风吧要不宣个太医瞧瞧吧。”
胤禩笑了笑,“又没什么事,召什么太医,倒闹得满宫都不安生。”
福隆安又瞧了几眼,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等着出了紫禁城,回到自己家里了,福隆安才一个激灵。刚才七阿哥身上那好像有一股子药味儿吧似乎挺熟悉的,是金疮药吧
硬是没召太医的胤禩正被白布条勒的一身冷汗。止痛止血又化瘀的药粉洒在了伤口上,胤礽板着脸给胤禩裹伤。
端着托盘侍立在旁的李玉看的不忍目睹,福晋您轻点啊七爷疼的直冒冷汗呢。有心想接过药来给自己主子包扎,可惜却被胤禩一眼瞪在了原地。
紫玉和紫鸾都在门口守着,屋子里静的只能听见胤禩的抽气声。
胤礽手上又是一用力,胤禩咬着牙倒抽一口气,“你故意的”
胤礽眼睛都没抬,“这些事情我可生疏的很,你就担待着吧。谁让你偏要我给你包扎了。”
胤禩的脸色阴沉如水,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来,直直盯着胤礽,“你弄的伤,不是你负责,谁负责嗯”
等着包扎好了,李玉端着托盘走出去,胤礽才冷笑了两声道,“两辈子本宫可就服侍你一个人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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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的脸色却也没多好,“难道爷挨鞭子不是第一次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是冷哼了一声,同时扭过头去。
胤禩伤的虽不甚严重,却也委实不轻。还要时刻掩饰着不要让人看出端倪,个中滋味实在不怎么好受。
亏得胤礽嘴上虽然不肯饶人,但是心里还是有几分后悔。无论如何,那人也不该是被抽打的对象啊。所以行动间倒真是见了几分真心的体贴。
然而体贴归体贴,要是在面子上先低了一筹,那是无论如何也不可以的。
有这么两位主子在,好好的初夏时光里,毓庆宫的气氛就如同寒冬腊月里一样。时时有飞霜,处处皆冰雪。
胤礽不是先低头的脾气,而胤禩心里就更觉得憋屈。被抽了一鞭子的是爷吧难道挨了打还要凑过去哄吗绝没有这道理
于是,这两位就直接僵持上了。直到胤禩的伤口都结痂了,两人相处的状态也没能回归正常。
紫玉和紫鸾是真心为自家格格担忧,逮着机会就劝,“格格,您哪能一直跟七爷顶着呢”
胤礽只抿着唇不搭茬。不得不福康安小包子真是天然系,小小年纪竟似乎敏锐的感觉到了七阿哥与七福晋的不对头,根本就不敢往这两位面前凑了。
等着伤口都不用换药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也就这么过去了。过了年就准备回蒙古的和敬大公主在拖来拖去之后也终于要出发了。
胤禩出京去送的时候,和敬大公主捉着弟弟的手嘱咐,“大姐姐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你的福晋能力很好,内宫的事有她替你走动着,姐姐放心多了。”
胤禩脸上只是笑,“我知道他有本事。”
和敬大公主笑着又叹了口气,临出京之前最后的嘱咐几乎是贴在胤禩耳边说的,“我看着老五也是有心的,下面弟弟们年纪也大了。这些人可都看着你呢。你可别忘了当年圣祖皇太子的前车之鉴。”
和敬大公主的车队已经走得很远了,胤禩一直在原地瞧着。
福隆安瞅了半晌,才用脚跟磕着马肚子蹭到胤禩身边,“爷,咱们回去吗”
胤禩回头瞧了他一眼,“回吧。”
福隆安骑着马跟在后面,心里头犹豫了好几回想问问七阿哥是不是受了什么伤,可看着胤禩平淡淡的脸色,终究还是没敢开口。
七月间,江南的邸报就呈上了御前。两江治河颇有成果,凭着这一个大功,尹继善又再次在皇帝面前露了脸。
这一回,皇帝竟然直接下了明旨,要把尹继善调回京师,直接赏了文华殿大学士。具体实职只等尹继善回京再行认命。
自打圣旨一下,朝野上下都盯着两江总督的位置。
胤禩面上平静无波,但是心中却恨得直咬牙。弘历这一手来的太突然,先前竟然一点预兆都没有。
如今看来,怪不得当初那么容易就松口把富察家的下一代放出去任实职呢。原来都在这儿等着
尹继善一旦入朝,定是要进六部的。可想而知,尹继善未来一定会不遗余力的给七阿哥添堵
胤禩事先没得着什么消息,但是事后的应对却绝不会慢。两江总督的位置既然让出来,那么就该找人顶上去。
胤礽听着消息就有些坐不住了,他在屋子里磨了几个圈子还是去了毓庆宫的西配殿。
紫玉和紫鸾瞧得都松了口气,自家格格终于肯先低头了。这件事早该做了啊。七阿哥那是多大度的人,格格何必自己跟自己怄气呢
李玉看着胤礽的身影,眼睛就瞬间一亮。这位主子终于肯过来了啊七阿哥都睡了差不多两个月书房了
要搁着李玉的看法,就算是与福晋生气了,何必要委屈自己睡书房呢那么多格格都翘首盼着不是可明显的,七阿哥就是心甘情愿挂在七福晋这一棵树上了,那他做奴才的还能怎么样只能更小心更上心的伺候着。栗子小说 m.lizi.tw
胤禩在屋里面就听见李玉扯着长声请安,然后就看见胤礽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紫玉还端着个托盘。
紫玉看了看两个主子的脸色,急忙小心翼翼的为自家主子在七阿哥面前刷好感,“七爷,这是福晋特意吩咐给您做的桂花芙蓉糕,您趁热尝尝”
胤礽的脸色一瞬间有那么点不自然,胤禩瞧的心知肚明,挥挥手道,“爷知道你惦记你家主子,行了,先放着吧。”
紫玉在外面放下帘子,屋子里就又静了下来。
胤礽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无头无尾的一句话,胤禩听起来就觉得郁闷,他定定的瞅了胤礽好半晌,才摇头叹气,“没有正事,你就不会来找我吧”
80相互顺毛
胤礽脸色一变,却很快就恢复正常。他眉梢微微一挑,神态间竟然带起一丝睥睨气韵,“怎么,你还一直想着我我倒是真没想过,原来你倒还是个儿女情长的人物。”
胤礽微微一笑,水润润的杏眼里面说不出是什么意味,“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你可别栽在美人身上,那可真是平白给本宫送笑料了。”
胤禩一脸古怪,继而慢吞吞的道,“你莫不是显摆自己有能耐红颜乱国吧”
“爷知道你想做武则天,”胤禩凉凉的瞅着胤礽,“可惜爷是真不想做唐高宗。你有心想这些,倒不如多研究研究隋文帝和独孤伽罗。”
胤礽听得气息一滞,捉着绢子的手狠狠一拧,“成啊,顺便再看看哪个更像是宣华夫人。”
胤禩扑哧一声就笑了,“这可不是我说的,你犯得着自己咒自己么”
胤礽话一出口,就知道失言,这话自己听都觉得酸的厉害,脸上腾地一下就像是火烧起来一样。
胤禩心情不知怎么的一下就好了,“你这时候来,该不是也想问我两江总督这个位置怎么打算吧这可不该是太子爷您的远见。”
胤禩心情好了,自然就不介意顺便捧胤礽一把,况且他说的也是实话。
胤礽听得果然顺耳,笑道,“两江总督的位置算什么,就算它再重要在你我眼里也就是那么回事。”
胤礽笑道,“我倒是好奇,你装模作样这些年,准备装到什么时候难道等着弘历寿终正寝”
胤禩瞅着胤礽,蓦地笑了起来,“殿下等不及了”
胤礽眯着眼笑起来,“章佳氏与毓庆宫本来就不对付,近来尹继善的两个儿子章佳庆桂与章佳庆兰与十二阿哥走的挺近,你就不担心”
胤禩却洒然一笑,“我能把章佳氏的示好推出去,就不怕他们跳出来捣乱。老四想要入朝还有的等呢,现在就算他能结交了外臣有什么用再说了,章佳氏能风光到现在,还不就因为他们是皇党。若是早早的站了队,就该弘历收拾他们了。”
“你不觉得,现如今的形势与当年有五分像么”胤禩的食指扣了扣书案,脸上笑眯眯的,“五阿哥一心与我争高低,下面十二阿哥就等着渔翁得利。”
胤礽瞄了胤禩一眼,“我可没看出来你哪里把五阿哥放在眼里了。你留着他不就是一个挡箭牌,免得七阿哥一枝独秀么。”
胤礽似笑非笑的瞅着胤禩,忽地凉凉的开口道,“弘历已经开始忌讳你了吧啧啧,七阿哥这还没到十八岁呢,母家势力就开始被打压了。这样一想,你混的可真能耐啊。”
胤禩笑脸一僵,胤礽又毫不犹豫的戳了戳胤禩的痛处,“本宫十八岁的时候可不会像你这样憋屈。你想过问题在哪儿没有”
胤禩微微皱眉,脸上划过一抹深思。半晌,胤禩才微微笑道,“真有问题还请太子殿下教我。”
胤礽轻轻的哼了一声,“本宫为什么要告诉你”胤礽站起身来,绢子一拧,笑眯眯的用眼睛瞭了胤禩一下,转身就出去了。
胤禩目瞪口呆的望着胤礽的背影,突然笑了。他笑眯眯的拿起案上放着的桂花芙蓉糕咬了一口,才把李玉从外面叫进来,“去告诉福晋,一会儿晚膳就摆在继德堂了,爷要和福晋好好聊聊。”
李玉的眼睛霎时一亮,小跑着就出去了。
继德堂里,紫玉和紫鸾听见前面传来的消息,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两个主子终于是和好了吧
紫玉在外面看着统筹,小厨房里七阿哥爱吃的饭菜,茶水房里七阿哥爱用的茶水,各色各样的张罗。小宫女们都被支使的跟蝴蝶飞了一样。
紫鸾跟在胤礽身边,和自家格格商量,“您看这个胭脂的颜色怎么样这种味道最可人啦。”
胤礽听得直皱眉,可还是很给面子的拿过来闻一闻,然后嫌恶的别开脸,“味道太重了,成什么样子。七爷就是过来用膳,你干嘛非要我重新梳头发一会儿不是还得拆吗”
紫鸾一点都不相信自己主子的口是心非,只要看着自家格格眉眼间神采焕发的模样,就知道主子心情有多好了,“福晋不是最喜欢那只碧玉牡丹钗吗重梳过头发正好能带,在烛火下面看着又和润,多好啊。”
紫鸾口里说着,手上忙碌着给胤礽散开发髻,换了另一种发髻来梳。还不忘了指挥着雨润给胤礽的脸上手上都抹好了滋润的香脂。
等着一阵忙碌完了,紫鸾微微呼了口气,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她轻手轻脚的从多宝格里拿出一个匣子,从里面取出个瓶子来。
胤礽看的莫名奇妙,“那是什么东西”
紫鸾红着脸附在胤礽耳边,轻声道,“格格你忘了这不是夫人带给您的吗”
胤礽微微皱着眉,仔细寻思了好一会儿,蓦地想起来了。然后猛的一推紫鸾的手,“这东西我才不用呢,还不快收起来。”
这种东西拿出来,可真是平白让胤禩笑话了去。本宫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手段有手段,虽说是凭白做了十几年的女孩子,可真拿着这种东西用,那就是招笑话的
紫鸾一个没拿稳,哎呦一声急忙去抢救,可哪里还来得及。瓷瓶啪的一声跌碎了。一时间满屋子都是浓郁的香气。
胤礽脸色霎时间就不好看了,他急忙忙的捉住紫鸾,“快去前面说一声,今儿让七爷千万别过来。”
可巧外面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哎这是怎么了不是还要巴巴的把我撵出去吧”胤禩挑着帘子就走进来,一脸奇怪瞧了瞧地上的碎瓶子,问道,“这是什么”
紫鸾讷讷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胤礽瞧了胤禩一眼,干脆就坦然了,挥手把身边伺候的人都撵出去,“我说了你可不许笑。”
胤禩眨了眨眼,一脸正色的做下保证,“我不笑,绝对不笑。”
胤礽撇了撇嘴,一双杏眼左移右闪的还是有点局促,“这是佟佳氏几十年总结出来的秘密方子,说不定我们那个没能养大的八妹妹就是这么来的呢。”
胤禩顿时干咳了一声,勉强把这个话题歪回到历史事件上,“这事儿其实若是我一直没料错,倒是多亏了索额图咳咳,索额图舅舅。”
胤礽抬眼似笑非笑的瞅着胤禩,杏眼里有着说不出的光芒,“你这声舅舅这会儿叫的倒是真顺耳啊,当初也没少在他背后动刀子吧。那是我的舅舅,与你可没关系。”
胤禩心道这个话题真是不怎么安全,还是忽略过去吧,于是,干脆就打了个哈哈,笑道,“哪能没关系,仁孝皇后是我的嫡母呢。”
胤禩听着心里倒是舒坦了,也不想这时候捉着旧事不放,以前的事情要是扯起来他就是掐死胤禩都未必真正解恨。可现在弄死胤禩有什么好处还是留着收获最大利益吧。
太子殿下很快就找好了心里安慰,方才提起旧事的一瞬间扭曲很自然的回到了正常。
胤禩一向心思敏锐,自然而然的感觉到了胤礽略显放松的气息,他的心就自然放松下来于是挺有闲情的问道,“这东西的味道还怪好闻的,是用了什么香料吧”
胤礽拧着眉头想了想,“以前额娘说过来着,好像有什么檀香依兰之类的吧。”
胤礽说着突然就笑了,对着胤禩就勾了勾手指,密密的在他耳朵边说了几句,末了,才又道,“这么说起来,倒还真是好东西。”
胤禩嘴角一抽,“可真是好东西。”
胤礽笑了一声就勾住了胤禩的脖子,对着眼前精致的脸孔就啃了一口,然后才拍了拍胤禩的肩膀,“想要求教么,就该让本宫满意,你说是不是”
胤禩眼尾一跳,手就直接扶上了胤礽头上的碧玉钗,手指头勾着微微颤动的步摇,“殿下对我不满意我可不信。”
胤礽只似笑非笑的瞅着胤禩,气氛竟渐渐凝滞下来。
胤禩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胤礽的眼睛上,手指慢慢的顺着发际滑到胤礽的眉宇。
胤礽眉峰微微一动,忽地将胤禩一推,“我饿了,用膳吧。”
胤禩轻轻一笑,也不再言语。他与胤礽都是心知肚明,话虽然是这般说,但实际上也就是玩笑罢了。
胤礽摆明不想说的自然不会说,而他也不会真正的低头再去问。这与什么陈年旧事都没关系,纯粹只是不想让对方瞧低了自己的能力。
日子一天天热起来,早已习惯了夏日去圆明园避暑的皇帝就又要出发了。
和贵人自然又在随驾的妃嫔之中。而且,很快就不能称和贵人了,皇帝已经下了口谕,不日就要晋位。
就连封号,都已经选好了,只等着好日子搬下圣旨金册,到时候就是真正的一宫主位容嫔了。
皇太后也不耐烦呆在紫禁城里,十一月的时候就是她的七旬庆典。这时候自诩孝顺的皇帝是绝不会违背老太后的一点心愿的。
于是,皇太后的銮驾也跟着皇帝一同去了圆明园。而銮驾上,却还带着皇太后最喜欢的七福晋。
一入圆明园,胤礽真心觉得花也美,水也美。要是能让他拿着弓箭出去猎上两只兔子就更美了。
对于胤礽的这个心愿,胤禩笑着表示了理解,不过现在想要实现还真是不可能,只能安慰了,“等着以后带你去木兰围场,到时候你想捉多少只兔子都行。”
胤礽半卧在贵妃榻上,懒懒道,“以后天知道到什么时候。”
正做着看书的胤禩抬手摸了摸胤礽的头发,“别这么心急,你就是耐心不够。以前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不是忍耐的挺好么,怎么现在又急起来了。”
胤禩的眼睛又落回书上,“你要是实在憋气,就想想老四吧。他这几天可是天天在自己儿子面前装孙子呢,不更憋屈”
胤礽嗤了一声,“他忍着吧。”
胤禩只笑了笑,没再接茬。
正立在弘历身边磨墨的胤禛不知怎么就打了个冷战,正巧被抬头的皇帝看在眼里。弘历看着身形单薄的小儿子有点犯愁,“十二,你怎么大热天的还打寒颤可见还是太弱了。让皇后多给你调理调理。”
正在作画的皇帝放下笔,开始了对小儿子爱的教育,“大清是马背上打来的江山,听武师傅说你骑射也不好,这怎么能行你的几个兄长的骑射都不错,你要好好学,知道吗”
胤禛默默的应下了,可垂下去的眼睛里怎么看都是憋屈。亏得弘历看不见胤禛的眼睛,不然那就真是怨怼了。
不想为着儿子生气的雍正皇帝只能默默活络开自己的思绪,两江总督的位置听说给了高斌那就是弘历自己的人了。
现在五阿哥与七阿哥的势力已经成什么样子了被困在宫城里的胤禛虽然好奇,却真心并不着急。眼看着弘历身体好得很,他有什么可急的呢
与其心急这个,都不如花点心思弄明白七阿哥的底细才是正经。怎么越对上七阿哥的眼睛,就越觉得熟悉呢
81心有灵犀
皇帝目下对十二阿哥的观感却是一天比一天好,只觉得几句教育根本表现不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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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于是,又道,“你自小性子就喜静,可是男孩子哪能日日拘着自己不玩耍,你身边的哈哈珠子们都怎么样,皇后挑的人应该都是好的,之前你自己挑的章佳庆兰也不错,就是骑射上弱了些。你的伴读还缺一个人吧,朕再给你挑一个。”
胤禛听得心中一动,抬起眼睛来道,“多谢皇阿玛,儿子之前倒是遇到一个玩儿的不错的,骑射也很好呢,不如把他拨到儿子身边吧”
弘历笑了,“哪家的小子啊”
胤禛道,“他叫札兰泰,是兆惠将军的小儿子。”
弘历微微拧了一下眉头,摇头道,“朕记得他家的小子年岁小,不太合适。还是朕给你挑个好的吧。”
胤禛眼底滑过一丝讶异,脸上却分毫不动,只道,“让皇阿玛为儿臣费心了。”
圆明园的长春仙馆是弘历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而今就是每一年皇帝来避暑时七阿哥的住处。
书房里头摆了一摞摞的公文函件,胤禩执着笔一本接一本的批条子。
门外珠帘轻响,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你还没批完呢我都在皇太后那里坐了两个时辰了。”
胤禩抬起头瞧了一眼胤礽,道“快了,这几日吏部事情多。”
胤礽走过来随手翻了几本打开来看了两眼,疑惑道,“怎么突然这么多官员调任”
胤禩笑了一下,“皇上的心思谁能知道呢。”
胤礽直接就白了胤禩一眼,“别人说这个我信,你说这个我可就不信了。说起揣摩人心,八爷不是一直当仁不让么”
胤禩失笑,忍不住放下笔走过去摸了摸胤礽的眼睛,笑道,“你这样说有没有觉得很酸”
胤礽眉角一抽,一巴掌把胤禩的手拍下去,“你这动作倒是越来越熟了啊,当我是给你逗趣的么”
胤禩却只是笑,好一会儿才道,“今儿倒是有件趣事儿。”
胤礽挑挑眉,“什么趣事”
胤禩的笑容相当和煦,“十二阿哥想要兆惠家的小儿子做伴读,被皇帝给拨了,反倒是选了怡亲王的二子永琅。”
胤礽一下子就完全反应过来了,皇帝这是要大用兆惠,才不让兆惠与任何皇子有瓜葛。但是能让胤禩笑的这样眉眼弯弯的只一转念,胤礽也笑了,同样笑的杏眼弯弯神采飞扬,可眼底却带着压不住的狠戾之气,“十三当年就给老四当奴才,而今后辈也算是上乘祖业,好好的很这可真是趣事。”
说罢,胤礽又挑眉一笑,“皇帝身边的事情这么快入了你的耳,八爷的手段果然厉害。”
胤禩只是笑着摸了摸胤礽的眼睛,心道这人这样笑起来果然最有味道。
胤礽斜睨了胤禩一眼,忽又扑哧一笑,然后抬起两根手指头捏了捏胤禩的脸,“陪我出去逛逛园子听说这可是老四当年最宝贝的地方呢。”
“既然福晋有命,咱们这就去”胤禩的好兴致也提起来了,“当年为了这个园子,我可没少跟着受累。如今换了咱们享受,倒是正好。”
圆明园里的精致着实是没的说。内侍们挑着明晃晃的琉璃宫灯走在前面,七阿哥带着七福晋就出来压园子。
夏日的晚风没有那么多暑热,吹拂在面上还能感觉到一点凉爽。
逛了几个地方,胤禩就携着胤礽选了个凉亭歇息。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气氛倒很是宁和安谧。
可就正正巧,回廊的另一边又转过一群人来,中间护着一个身穿金黄的小少年,正是十二阿哥。
胤礽微微眯着眼,正端着茶杯的手轻轻一落,白瓷的杯盖子咔的一个轻响,“还真是巧啊。”
胤禩正负手立在八角石桌旁边,闻言转过头瞧了一眼,正对上胤禛的目光。熟悉的目光直直刺在身上,冰冷的温度却奇异的带着复杂的气息。
胤禩的唇角缓缓一弯,勾出一弯浅浅淡淡的笑,笑容温雅和润,既如春风拂面,却又异常深不可测。栗子小说 m.lizi.tw
胤禛的脚步陡然顿住,他微微眯起眼,亭内纱帘轻扬,胤禛的目光却自然而然透过那层薄薄的轻纱,落在了那个杏黄身影上。
雅致若清风竹露,风姿似明珠美玉。简直是无以伦比的熟悉啊
只一瞬间,胤禛的脸上就如同罩上一层冷霜,冰冰冷冷的寒冷彻骨,气势却又沉凝坚忍隐而不发。
胤禛缓步走了过来,“给七哥、七嫂请安。”
胤禩虚虚一抬手,“十二弟不必多礼,见十二弟步履匆匆,这是去哪儿啊”
胤禛脸上已经没有多少属于十二阿哥的青嫩了,大半年的时间已经足够完成十二阿哥形象上由稚嫩到清肃的转变,“只是见天色已晚,想快些回去洞天深处安置,却不想遇见七哥和七嫂。七哥是陪着七嫂逛园子么”
胤禛的目光在胤礽身上一扫,只见七福晋杏眼弯弯唇角含笑,眼眸深处却似乎暗沉沉的。七福晋穿的是大红团花外裳,乌黑的发上插着步摇,瞧起来既张扬又华艳。果然正是那人最喜欢的风格。
胤禩微笑颔首,“你七嫂是第一回来这园子,我白日里又没什么时间,只能这会儿陪着他逛一逛。”
胤禛心中一动,暗自估量七福晋在七阿哥心目中的位置,“七哥公务繁忙,还不忘时刻惦记着七嫂。能做七哥的福晋,真是七嫂的福气。”
胤禩浅浅一笑,“小小年纪就羡慕这个了若是给皇额娘知道,定会怨我教坏了你,没给你好榜样呢。”
胤禛亦是淡淡勾了勾唇角,“怎么会呢。”
胤礽听着胤禛与胤禩你来我往的废话,只觉得十分有趣。假面上的兄友弟恭,实质上的针锋相对。果然是相看两厌的很
等着十二阿哥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胤礽才挑眉笑道,“你与他这算是心照不宣”
胤禩淡淡一笑,道,“也许吧。我觉得是他,他估摸着觉得也是我。至于真正能定性的证据,我与他谁又会真正露出来”
胤禩又淡淡道,“虽然换了张面皮,但那种感觉不会错的。”
胤礽嗤笑一声,讽刺道,“你们倒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胤禩眉心不由自主的狠狠一跳,静了好一会儿才从满心的膈应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还真是会扫人兴致。难道是怪我没一早认出你来”
胤礽凉凉的开口,“我就是实话实说。”
胤禩满脸无奈,直接摇头转移了话题,“要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夏日的天空并不总是清朗的,前一天还是艳阳高照,转过天就是细雨绵绵。在这样雨绵绵的天气里,皇帝接连下发的圣旨震荡了整个京城。
加户部左侍郎英廉为内务府管事,调兆惠为九门提督,调左都御史观保为散佚大臣。命前任两江总督尹继善加大学士入兵部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皇帝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限制皇子的权势,巩固自己的龙椅。
但凡能处在皇朝枢纽的人物,都各有自己的能耐。皇帝这一番动作,众位大臣立时就有了相应的应对。
一时间,奉承着几位皇子的门人们都各自觉察到了不妥。皇子的名帖不像原来那样好用了啊面子是会给,可没有原来那样十成二十了啊
五阿哥在自己的书房里狠狠的砸了两个杯子,观保这一调任,直接就卸了他一条臂膀。散佚大臣根本就是明升暗降的职位
尹继善虽然是西林觉罗家的女婿,可谁不知道他与岳家有嫌隙况且那就是皇帝自己的班底,他敢抢来用吗
较之五阿哥的郁卒,毓庆宫的反应就平淡多了。
胤禩这一世与当年不同,当年他出身尴尬、母族就是拖后腿、家底更是半点没有,想要崭露头角唯有先笼络班底再慑服人心。当这手段成了自然,就只能一路走下去,从而织就惊天大网。可如今,母族人才济济,自然可以放心的走另一条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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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吏部将近两年的时间,足够胤禩出手落子。兵贵精,不贵多。借着弘历的手将自己的人放在想要的位置上,做起来实在驾轻就熟的很。
新任的九门提督兆惠暗地里也不忘记逮着空子向提拔自己的主子七阿哥再表一表忠心,胤禩对着有用的臣子一向大方,干脆就拍着兆惠的肩膀又许了乌雅氏天大的好处,“听说你家的小儿子教养的很好,与爷的九妹妹年岁相当啊。”
兆惠眼睛霎时间一亮,九格格是已经去了的令贵妃所出,令贵妃当年就是元后娘娘宫里出来的人。七阿哥既然敢这样说,那就是许诺啊。
他们乌雅氏一向是不怎么被皇帝喜欢的,能有今天都是七阿哥暗中帮衬的结果。况且他家与功勋世家富察氏可不一样,福隆安尚了主就只能在京城里憋屈着,可他家若是尚了主就是更近一步的表现。
兆惠对七阿哥更加感念于心,“七爷的大恩,奴才片刻不敢忘。”
连日的忙碌虽然让胤禩心里越发满足,可身体上的疲倦却终究是需要放松的。等到了休沐日,胤禩终于不想做正事了。
胤礽早就习惯了胤禩的作息,看着胤禩换了便装也没问什么。却不想胤禩笑吟吟的站在他眼前,“你今儿有事么我带你出宫去逛逛”
胤礽一愣,抬头瞅了胤禩一眼,脸色都有点古怪了,“带我出宫”
眼前这人没问题吧忘了他现在什么身份了吗他当年的太子妃什么时候平白无故出过宫
胤禩只是笑眯眯的,“虽然说你一向都是住在宫里的,但也该出去走一走,其实京城里面很多的地方能逛一逛。”
胤礽不由得被勾起了几分意动,确实应该出去走走啊。宫里面虽然是自己最亲切的地方,可是一直都被圈在四四方方的地方谁也不会愿意的。想当年他是太子的时候,还能偶尔出去转一转呢,反倒是现在被拘住了。
兴致一起,胤礽挑眉一笑,“你说想带着我出去逛是不是有什么好地方推荐啊”
82谁解少年心
还没到晌午,刚刚打开门面挂上幌子的太白楼就迎来了一辆既低调又奢华的马车。
跑堂的小二很有眼色的迎上去,就被客人带来的随从们拦住了。跟着七阿哥的侍卫一向都是最稳妥的,直接抛了一小块银子过去,“准备最好的雅间。”
雅间里不只是燃着淡淡的檀香,雕花木几上摆着几样果脯和太白楼的招牌点心。
胤礽靠着窗子坐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难得出来一回,就只能来逛一趟酒楼。这日子过得真是”
胤禩笑着接了茬,“这不是突然想出来么,下一回咱们提前计划了,去庄子上住一天。要是天气好,还能出去骑马打猎。”
胤禩顿了顿,又道,“不过出来一回,总能松散点儿。一会儿我再陪你去琉璃厂逛逛”
胤礽微微沉吟一下,道,“若是碰见认识的”
胤禩微微一笑,“怕什么,若是碰见了就让他们自管猜去。可没几个女孩子能把长袍马褂穿的像你一样滴水不漏呢。”
胤礽眉角一抽,突然只觉得眼前这一张笑面看起来真心挺欠揍
不一会儿,太白楼的席面就全都摆上来了,胤禩与胤礽紧挨着坐了,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口,都是吃的难得的舒心。
正在这一会儿,突然听见街上一阵嘈杂,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百姓行人惊呼的躲避的,就连酒楼里面用饭的都开始议论纷纷。
胤禩心中一动,随手推开窗子,只见一个灰扑扑的皂衣人影骑着马直直向宫门方向急驰。
胤礽瞧了一眼,“怎么了”
胤禩道,“是六百里加急的军报。”
胤禩只一沉吟,就道,“我得回宫去,你是在外面多坐一会儿还是同我一起回去”
胤礽直接道,“你把回宫的牌子留给我,我下午再回去。”
胤禩直接就拿了牌子递到胤礽手里。又歉意的笑了一下,“本想着陪你一天的”
胤礽随意一摆手,“国事要紧。”
胤禩也不多话,走出去吩咐一直跟着的李玉留下来,然后也不忘了多留了几个心腹保护胤礽,这才骑着马走了。
胤礽笑吟吟的在雅间里呼了口气,没有胤禩那个精明人跟着,自己才真是想去哪儿去哪儿呢,反正如今又没人认识自己。
胤礽又喝了几杯酒,才随手把酒杯往桌上一扣。推门走了出去,对守在门口的李玉道,“走吧。”
李玉愣了愣,“福”
胤礽的眼神一厉,李玉直接就改了口,“主子,您准备去哪儿我让下面人去准备马车。”
胤礽随意一摇头,“不用,有你们跟着,我就在街上逛逛,用不着马车。”
胤礽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他自己可不怎么认路。转头就问李玉,“爷要去琉璃厂,你前面带路。”
于是李玉前面领路,几个侍卫把胤礽护在中间,一群人直接往琉璃厂进发。
琉璃厂的书斋古玩一向出名,胤礽干脆就一家家的走过去瞧。若真正说起来,这几年间他还真没有过单纯出来散心的时候。
这样走在街道上,让他心里头都有一种轻松自在。
瞧过了一路,挑了几样东西,散出去不少银两。胤礽的心情就更好了,直接就准备拐向下一条胡同。
一直跟着胤礽做付钱引路小跟班的李玉这回却是疾走了两步拦住了胤礽,就连后面的几个侍卫脸上也有些古怪。
李玉毕竟是内侍,有些话虽然不好开口但是还是能说得出的,“主子,那边不能去了。”
胤礽诧异的挑了挑眉梢,李玉面带难色,“那边是八大胡同前些天刚来了个徽班,这几日正唱堂会呢。”
李玉说的挺委婉,但是意思挺到位。不要说是胤礽,估摸着就是真正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也能明白什么意思。
唱堂会的,那都是下九流。歌姬戏子尚且不说,单说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就不该是七福晋去的地方
胤礽虽然喜欢娇童美婢,但是对青楼妓寨这种地方还是有点敬谢不敏。盖因他当年实在是高高在上,纵然是养着的小戏子,那也是有专人只为讨好太子而调\教出来的。
堂会他更是没少看过,纵然是几十年没看着多点新鲜玩意,那也比不上而今他一星半点的名声重要。
胤礽直接停了脚步,转头往回走。刚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件事儿来,“李玉,七爷每次出门差不多你都跟着,前些日子我听他说看了一出昭阳燕。现在可还有好的班子唱”
能让胤禩这个面善心狠的有感而发直接撕开面具的戏目,胤礽可真是很有兴趣听一听。
李玉迟疑了一下,道,“之前那昆曲班子还没走,若是点了肯定能唱的。”
胤礽微一沉吟,道,“这个时辰估摸着戏班子也没开张呢,你让人去把那个唱赵飞燕的领来,我只单听他清唱一段。”
李玉直接傻在原地,“主子,领他来让他在哪儿唱啊”总不能站在琉璃厂大街上唱吧那样绝对会被人围观
胤礽直接笑了,“地方还不好找,我名下的铺子还有几家,随便找个地儿不就行了。唔,若是给人知道了,确实也不大好”
胤礽略顿了顿,道,“蒙了眼睛带来就是。”
胤礽寻思了一会儿,就选好了钮祜禄家离这边最近的一个书斋,让人去领那个小旦来。
胤禩的心腹人做事向来有效率,不到小半个时辰。胤礽已经坐在书斋后院里,身边只有李玉侍立着,看着那小旦上前来行礼。
那莲官生的清秀,腰肢不盈一握,又留着头发,乌黑黑的看着极是喜人。
胤礽笑吟吟的打量了几眼,“你唱的既是赵飞燕,想必是会舞的。挑昭阳燕里头的好段子舞一舞,唱上一段吧。”
莲官知道面前是贵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就只乖乖巧巧的唱了一段。曲声娇脆,舞姿轻盈。
胤礽微微眯着眼,只面无表情的听着,待到莲官唱完了好一会儿,胤礽方才一笑,“赏。”说罢,胤礽起身便走了出去。至于那莲官,自有人蒙了他的眼睛再送走。
养心殿的气氛很凝滞,军机处的大臣已经呼啦啦跪了好几个。皇帝刚刚噼里啪啦的摔了好几个折子,扔的地上乱七八糟。
弘历一脸怒色,“什么缅人望风遁走刘藻谎报军情,其心可诛”
胤禩只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门边不远处,他的心里自有一笔账,刘藻是雍正当年的宠臣,大清立国能让皇帝单独陪着科考的独一份
若说是才华,此人是尽有的。但说是军务,在胤禩眼里那就是个渣渣。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本是相当正常的,可不因材施用,偏偏要让刘藻暂代云贵总督,与缅甸作战,那就是个笑话
而今这个结果,怨谁反正刘藻这回是栽定了
过了好一会儿,弘历的愤怒才略微平静,他瞅了瞅地上跪着的大臣们,“都起来,着军机处商议接任人选,明日递条陈。重棠,拟旨将刘藻立即革职。”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于敏中低头应了声遵旨,就去一旁磨墨,先把革职的诏书写下,再呈给皇帝过目。
弘历看过了按上玉玺,诏书就发下去了。然后,弘历冷着脸道,“道乏吧。”
皇帝的事情没了,军机处众位却异常苦闷。让谁接任啊缅甸那起子人相当讨厌,打不了就跑,生命力堪比小强。这边拍死了那边冒出来。真是谁都不愿意去啊
刘藻还是皇帝宠臣呢,这不也栽了
随着众人一起退出来的胤禩默默在心底盘算了几回,末了决定这一回的事情富察家可不能插手。
且不说云贵那边瘴气缠人,就说弘历这一回的暴怒劲儿,就不该多搀和。唔,乌雅氏那边也得按住了,只是陕甘那边传来的消息去年才从闽浙调过去的总督杨应琚近来挺碍事。若说起来,杨应琚可相当懂得体会上意啊,前两年不就是因为他的折子才让弘历下定决心不与洋人通商。
不过走到毓庆宫的短短路程,胤禩心中就有了成算。然后,等他踏进毓庆宫才惊讶的发现,胤礽竟然还没回来
已经快要入夜了啊,他的福晋跑哪儿去了
胤礽倒是听了戏就想回宫,可刚刚走出书斋就听见后面有人喊宝公子。
胤礽的脚步不由得一顿,转头就瞧见一个美少年。那少年穿的衣裳并不是多好的料子,却洗的干干净净。唇若丹朱,貌比潘宋。
胤礽笑了,“和珅”
和珅小跑着过来,直接行了个大礼,“想不到在这儿遇见宝公子。”
胤礽笑了笑,“许久没见,你看着已经是大人了。”以前瞧着还就是个美貌童子呢。
和珅腼腆的笑了笑,胤礽瞧得眼睛一亮,所谓美人当如是啊
美丽的东西任是谁都愿意多看一会儿,胤礽笑眯眯的开始提问了,“你今儿不用上学吗”
和珅笑道,“我前几日谋了三等侍卫的差事,以后不用去官学了。原本想着请紫玉姐姐代为禀告,可巧今儿正遇见公子。”
胤礽微微一怔,继而笑道,“这是好事,可该好好庆祝。”
胤礽瞧了瞧天色,离宫门下钥还早,于是笑道,“我正要去太白楼,钮祜禄侍卫不如同行”
和珅看着胤礽身边的人就略略有些踌躇,胤礽却毫不在意,“走吧,爷今儿兴致正好呢。”
和珅理智上觉得该拒绝,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胤礽的脸却又偏偏说不出口,只嚅喏道,“那恭敬不如从命,叨扰公子了。”
他们俩说的顺当约会定的痛快,一直低眉顺眼的李玉脸都快青了,只觉得腿肚子不停地哆嗦
福晋要听戏也不算啥,说起来福晋这事儿做的还是相当稳妥,可要和莫名其妙的美少年一起上酒楼若给七爷知道,不会撕了自个儿吧
作
...
为皇子福晋,与别的男人一块儿喝酒,真心不对头吧
还是中午时候那个雅间,和珅跟着胤礽一进屋,不要说李玉了,胤禩留下的那几个心腹脸色都很古怪。栗子小说 m.lizi.tw
李玉半步不错的跟在胤礽身后,紧张的模样让和珅不禁侧目。
胤礽不以为意的安抚了李玉一句,“你主子心里有数,你急什么。”自打在胤禩面前漏了身份,胤礽就压根没想过他之前的作为能瞒得过胤禩。
如果不把他的底查的透透的,那就不是胤禩了。平日里胤礽不说,也不过就是四个字,心照不宣。
李玉的心情很难言,可是屋子里却还有一个人心里比他更纠结。那就是靠着门边坐了一半椅子的和珅。
李玉一直低着头,瞧着不怎么起眼。和珅刚开始只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后来却越想越不对劲他好像在七阿哥身边见过这位内侍。
和珅的眼睛落在胤礽的手上,碧绿的指环衬着白皙的肤色很是显眼。之前他在七阿哥手上也见过一个
和珅是个聪明人,或者更应该说,他是个聪明人中的聪明人只一眨眼间,他就能想到许多东西。他的眼神直接就落在胤礽的右耳垂上。
那里有一个细小的耳洞。
和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垂下头去,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他的手有一点细细的抖。他眼前这个人,是女人
怪不得宝公子的容貌这样端丽秀美,怪不得宝公子不常在外面走动。
和珅心里恍惚揣了好几只兔子一样乱跳乱蹦,一时间竟然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和激动。
只下一瞬,心中就如同被一盆冰水泼下来,那些激动和雀跃都被冻住了。
钮祜禄家与七阿哥有关的女人她,是七福晋
83番外历史岔路二
在非历史专业的年轻人眼里,正史绝对是无趣枯燥又残酷的,与其逐字逐句考据正史,还不如研究眼藏在正史下面的轶事来的有趣。
天祚四年,天祚皇帝爱新觉罗永琮突然暴病,皇后钮祜禄氏抱着刚满周岁的皇长子垂帘听政,之后就是长达六年的女主天下。
六年之中,天祚皇帝只在人前出现了寥寥数次,任是满朝臣工和宗室诸王沸反盈天还是平静如水,天祚皇帝竟是一言不发。
天祚十年,皇帝爱新觉罗永琮才再次坐在乾清宫的龙椅上,但是皇后钮祜禄氏却依旧垂帘而治。长达数十年的二圣临朝,由此开始。
正因为这一段异常诡秘的历史,引得无数史学家考据揣测,野史上也出现了无数个或是凄艳美丽或是情感动人的故事。
而这个野史上所谓的“含笑饮鸩酒,拱手让江山”,就是其中最为人称道的一个。
因为,清实录有着明确记载,天祚皇帝暴病之前,与皇后钮祜禄氏似有龃龉。起居注中,也记载的分明,天祚四年七月二十午时,帝后有争执,申时,皇后钮祜禄氏着人送了一壶酒给皇帝。当晚,皇帝就突然发病,急招军机处臣工宗人府诸王入宫。
如果仅仅是这些记载,皇后钮祜禄氏分明就该是害皇帝暴病的元凶。因为,除了皇后送的那一壶酒,其它吃用都已因为皇帝暴病而查了无数次。
但偏偏皇帝昏迷之前,下旨命皇后抱着刚满周岁的皇长子垂帘听政,又强撑着病体殷切嘱托时任武英殿大学士的福隆安及兵部尚书丰升额,言道,“见皇后如见朕,朕若大行,唯皇后可托江山。”
天祚皇帝连下数道圣旨,尽皆为皇后钮祜禄氏铺路。而那一道当着宗室诸王和军机处重臣写下的皇后摄政的圣旨,甚至还带着天祚皇帝咳出的鲜血。
天祚四年七月二十二,皇后钮祜禄氏抱着皇长子坐在了乾清宫正大光明匾下的龙椅上。
天祚皇帝登基四年中,将同胞兄弟贬的贬杀的杀,又澄清吏治,开放海禁。时局稳定不久,天祚皇帝就突然暴病。皇后摄政新旧权利交替,十五阿哥永琰联合已被贬斥的几位兄长逼宫,却被皇后钮祜禄氏一同送上了西天。栗子小说 m.lizi.tw
及至天祚六年,乾隆皇帝所出的诸位皇子,除了深宫养病不见外人的天祚皇帝,竟是一个都不剩了。
承天皇后钮祜禄氏,成为了实质上的天下之主。不仅如此,其政治目光之深远,治国手段之高超,让无数史学家为之惊叹。
在严谨考据的史学家眼里,天祚皇帝的病八分是因为皇后钮祜禄氏有意篡位。但是在民间演绎中,却有另一种说法,便是皇帝挚爱皇后,甘愿舍身成全了皇后的野心。
虽然这种说法让多数人嗤之以鼻,但也不乏有人相信。因为清朝出来的皇帝,既然能有皇太极那样为了宸妃不要儿子的,有顺治那样为了董鄂氏不要皇位的,那为什么就不能有天祚皇帝这样为了钮祜禄氏不要江山的
拱手让河山,这种感情不要太美好啊
但是,作为一个三观很正常的成年人,程尹宁完全属于那种对什么“含笑饮鸩酒,拱手让江山”嗤之以鼻的。
能逼宫篡位弑弟都不眨眼睛的皇帝,还能指望他拱手让江山说出来就是个笑话。
话不投机半句多,刚才还一脸欢快的女孩子直接就没兴趣搭理程尹宁了,回手把pad抱在自己怀里,接着看她的天祚王朝。
程尹宁一手揉着眉心,缓缓靠在椅背上。怎么突然头疼了不该是晕车啊,他可从来都没这毛病。
二圣陵很快就到了,程尹宁漫不经心的走在旅游团的最后面。
导游小姐的麦克开的很大,甜美的声线不断的传过来,“朋友们,我们马上就要进入二圣陵的内城了。一会儿我们迎面就能看到二圣陵最出名的无字碑。这是天祚皇帝临终前所立,上面雕刻了九条龙,其中一条青龙,一条云龙,剩余七条都是蟠龙。有人猜测这是有特殊意义的”
程尹宁眉心一皱,耳边似乎听见一个声音在说,“储君分属东宫,那青龙自然是你。而我在云雾缭绕之间,只看着你”
东宫青龙储君
程尹宁的头越来越疼,只是机械的跟着人往二圣陵内部走去。
二圣陵的地宫已经被打开,虽然主墓室还在探测中,因为技术原因不能挖掘,但是墓道、天井、耳室已经大部分开放。
导游小姐挨个耳室解说过后又订好了集合的时间和地点,就直接让大家自由参观。
程尹宁沿着墓道向深处走去,前面就是主墓室,旁边的耳室已经开放,里面的文物大部分已经被取出来摆进了博物馆,剩下的除了石雕彩绘壁画和朱墨题刻,就是少量的玛瑙珊瑚琉璃珐琅器具。
站在耳室门口,目光能将室内一扫而过。程尹宁就站在门口,他却恍惚是不由自主的向东侧的石墙走去,直走到保护线之前才停下。
那一整面墙上都是壁画,正中绘的是一个身着明黄的女子抱着一个婴孩坐在龙椅上,讲述的就是当年钮祜禄皇后摄政的历史。
程尹宁只觉得耳边一阵阵的声音作响
“本宫受陛下信托,暂代朝事,唯有兢兢业业”
“本宫是爱新觉罗家的人,自当时刻不忘祖宗江山。”
“”
立于满朝文武之上的那个是谁
“本宫前生之恨,今生之辱。你说你来担你又凭什么承担”
“此仇此恨,如若不报,本宫死不瞑目”
“”
这个满身戾气的人又是谁
程尹宁脑海中声音变来变去,头疼的几乎要裂开一样。不知从哪里,有一个温柔又清朗的声音传来,“你是我的人,我也是你的人。你的仇我明白,你的恨我更明白。”
“我心悦你,你可以多信我一点。”
“以后我与你,好好过。”
你是谁我又是谁程尹宁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还是七阿哥的天祚皇帝双目含情,笑吟吟的为七福晋钮祜禄宝宁画眉,“我最爱你这双眼睛,又骄纵傲气又神采飞扬。”
画面里殷子期扶着女主角的肩,菱花镜里映出了一双璧人的身影。
女主角含笑不语,但是她望着殷子期的眼睛里,都是倾慕和满足。女主角虽然年轻,但是演技确是实力派。
她的眼神完全是一个刚刚嫁入毓庆宫、对丈夫都是眷恋、对生活充满期待的女孩子的眼神。没有哪个观众不认为少年时期的钮祜禄宝宁不是这样的即使钮祜禄宝宁再有政治才华,她也该天真过活泼过。
程尹宁却把画面定在这一幕,他下意识的喃喃道,“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该是什么样的她的脸上该是很端庄的笑,但是她的眼底藏得该是一重又一重的冰。她的眼睛应该是微微眯起来的,她的手应该藏在袖子里捏的紧紧的。
钮祜禄宝宁的心里应该有恨,她的恨甚至足以毁天灭地可是这恨又从何而来
程尹宁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他的目光又落在殷子期脸上,画面中殷子期双目含笑,用柔和的目光注视着镜中的钮祜禄宝宁。
程尹宁不知怎么就皱了眉头,啪的一声关掉了笔记本。
他已经回到港岛差不多一个月,自从他晕倒在二圣陵,就每天都睡不好。
每个晚上似乎都在做梦,梦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可是每个清晨,他又都记不清前一个晚上的梦。
他已经翻来覆去的把天祚王朝看了三遍,每看一回都觉得恰似曾经。但又有说不出的虚假,整部剧中竟似乎唯有殷子期一人才是真实的。
他穿着杏黄色的衣裳,走在长长的甬道上,前面是绵延不绝的石阶,他踩了上去,一步一步的向上走,上面是层层云雾,看不清石阶的尽头。
程尹宁知道自己又做梦了,他又听见那个温柔又清朗的声音,“我的太子殿下”
他回过头,身侧空无一人。他继续向前走,云雾缓缓拨开,他终于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对着他伸出手,缓缓笑道,“能娶到睿学聪颖又两废两立的皇太子,天下间可唯有我一人才有这福气”
程尹宁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那是殷子期程尹宁陡然惊醒
程尹宁看了一眼时间,还未到午夜。他拨通了秘书的电话,“andy我要殷子期的资料。”
能打败一众竞争者称为程尹宁的首席秘书,andy的效率一向极高。第二天一大早,殷子期的个人资料就已经摆在程尹宁办公桌上,虽然只有薄薄一张纸,上面只有殷子期的家庭年龄学历。
程尹宁眉心微皱,andy又拿出一份时政要闻,指着首页彩图上的一个女人道,“殷子期的父亲早逝,这个是他的母亲。殷是父姓,殷子期应该是他拍天祚王朝时对外用的名字。他出生就随母姓,本名是沈沐。”
有这样牛叉的母亲,还能查出来这样薄薄一张纸,andy的本事已经相当高端了。
程尹宁点头表示了理解,“这么说他倒是京城那个三代圈子里的,这样的背景拍什么戏”
andy道,“所以才换了个名字,也早就说了只接这一部。还有小道消息说天祚王朝其实就是沈沐投资的。”
程尹宁微微眯起眼,突然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看来沈沐对那段历史很感兴趣啊。京城的三代们都喜欢去永安会所,沈沐去么”
“据说偶尔会去。”
84番外历史岔路完
据说与偶尔是一种什么样的频率,等真正下手查沈沐去永安会所的次数时,程尹宁就完全对据说和偶尔没感觉了。
整个九月,沈沐在永安会所出现一次。
整个十月,沈沐在永安会所出现两次。
整个十一月,沈沐根本就没去永安会所。
andy的头很痛,为毛沈沐一个好好的三代,就偏偏不走寻常路呢,不要说永安会所,高端会所基本就捉不住沈沐的车影子。
难道她还能请私家侦探去跟踪,哪家侦探敢惹这些三代们啊,
完全没有任何规律的三代太子党,根本就不是定点npc,该怎么刷,
要知道,京城体制下的三代圈子与港岛商界的圈子,真正能重合的,其实并不多。想要与沈沐制造一个全无利益铺垫的偶然相遇,真心挺不容易。
自打andy全程接手了研究如何与沈沐接洽的课题,转眼就是三个月。一点进展都没有,作为顶头大老板的程尹宁心里实在是有些不满意。
终于,在程尹宁耐心告罄之前,一份来自大6子公司的勘探报告拯救了日日沐浴在水深火热中的andy。
andy在查清楚一切后,迫不及待的敲响了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
程尹宁把注意力从分析报告上挪开,andy疾步走进来,“董事长,这是s市子公司送来的勘探报告。n市出产的石材,竟与著名的云石不相上下。”
程尹宁一手翻看着报告,一边问道,“n市”
生在港岛长在港岛的程尹宁对大6的城市并没有太多的概念,只有经济繁荣的地方才能让他重视。
差不多在穷山恶水中的n市绝对不在其中。
andy解释道,“那边的经济非常落后,这两年都在搞招商引资。不过因为地域限制,发展的前景有限,大多公司都不愿意过去建厂。”
程尹宁拿着报告翻看两页,在商言商,大6的开采成本人工核算等等要比国外低的多。如果真如勘探报告所说,绝对会带来巨大的商业利益。
andy又摸了摸鼻子,道,“董事长,我查到沈沐先生现在就在n市。”
程尹宁心中一动,“难道这份报告与他有关系”
andy道,“s市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沈沐先生是大学校友,据他说是沈先生主动与他联系呃,应该算是为n市招商引资。”
程尹宁眉心微皱,“n市有什么东西能让沈沐亲自开口拉投资”
andy的脸色有点古怪,“据说这是沈先生的工作,他现在是n市招商局的副局。”
程尹宁微微一愣,继而却笑了,“让下面做一个投资分析报告出来。”
n市星光会所包厢内灯光大量,一盘盘的山珍海味不断的端上来。虽然n市的经济确实不怎么好,但是该有的东西却都有只是在尝惯了真正山珍海味的人看来,食材并不怎么新鲜。
饭局的客人是程氏集团s市子公司的代表,带队的是公司高层,挂着经理的职务。但是这位姓方的代表具体职权是什么,除了坐在靠末座的沈沐就没有人知道了。
程氏集团拟在n市建厂,第一期斥资就是五千万,之后很快就会有追加的投资。这个项目不仅仅是带动了n市低迷的经济,更解决了不少n市人口的就业问题。因此开席的时候,n市的一二把手也在饭局上露了脸,喝了几杯酒。
饭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方经理的手机突然响了。方经理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看了眼手机,他的脸色猛的一变。
然后,他歉意的对着坐在主位上的招商局长笑了笑,走出包厢接听。
不一会儿,他满面笑容的为一个年轻男子推开包厢的门。程氏集团的代表们一时间都愣住了,继而就有人快速反应过来,“董事长,您也来了”
这一句话,让一桌子的人都站了起来。
背向门的沈沐一回头,就看见一个气场强大长相妖孽的年轻男子走进来。那人生的一双凤眼,在灯光的映衬下越发灿灿生辉,他的声线明明很清正,但不知为什么听在沈沐耳中就只觉得缠绵勾人,“鄙人程尹宁。”
沈沐微微眯起眼,他觉得耳朵似乎被轻轻的抓了一下,那点柔柔的痒痒的感觉直接荡在心里。
沈沐轻轻笑了,这一场无聊的饭局,总算是多了点添彩的东西。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恍惚就是他一直在寻寻觅觅求而不得的半身。
从十岁起,心中就空落落的那一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归了位。
重新安排了位置,很快气氛又再次热烈起来。程尹宁却只是说了几句场面话,就似笑非笑的坐在椅子上。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瞄着沈沐,近距离的看起来,沈沐的相貌更加俊秀斯文。
沈沐突然对着程尹宁笑了一下,温雅和润犹若春风拂面。程尹宁瞧得心中一动,继而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沈先生看着很面善啊,似乎与哪位明星有些像。”
沈沐微微一笑,“这话可不是程先生第一个说了,不过我只是公务员而已。”
程尹宁只是深深的望了沈沐一眼,又笑了笑就不再说话。不一会儿,程尹宁就借口出了包厢。
沈沐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桌子,另一只手快速的在手机上按下几个字,“我要港岛程氏集团程尹宁的所有资料。”
然后,沈沐站起来走了出去,果然程尹宁就站在距离包厢不远处的中庭里。
沈沐只微微一笑,他的眼睛就极自然的弯了弯,“程先生是有心人啊。”
“哪里”程尹宁笑了,“本就是沈少天资过人,才华横溢。”
“得,这可当不起。”沈沐失笑,“程氏集团家大业大,程先生不该是为了目前区区几千万的项目特意来n市吧”
程尹宁微微一笑,他凝视着沈沐片刻,突然握住沈沐的右手,指尖在沈沐手背上勾了两下,道,“当然不是我可是为了追星才来的。”
沈沐低头看了看程尹宁的手,他微微勾起唇角,右手忽然向外一翻,扣住了程尹宁的手腕,“追星程先生想怎么追”
程尹宁目光里带着审视。从他亲眼见到殷子期那一刻,就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他所有的疑惑都将在这个人身上解开。
于是,程尹宁直接在沈沐耳边吹了口气,暧昧道,“这么追”
沈沐向着程尹宁微微靠近,脸色自有一种淡定又洒然的神采,他轻笑道,“虽然程先生的意思让我有些意外,但是说实在的,我其实并不排斥,毕竟程先生”
沈沐笑吟吟的望着程尹宁,右手绕过程尹宁的腰肢沿脊线下滑,在尾椎处轻轻一点,一触即收,似乎只是为了点出一个态度,“很漂亮,也很合我心意。”
沈沐说完这一句,反倒向后退了一步,才又道,“不过今天不算是好时机,程先生若是有兴致,我们再约。”
沈沐将薄薄的名片插在程尹宁衬衫的口袋里,又笑了笑才转身回了包厢。沈沐的脚步如平日一样沉稳,但是他的心里却异常兴奋他心底有个声音,就是这个人不会错的
程尹宁凝视着沈沐的背影,缓缓将名片抽出来放在眼前。名片设计极为简单,只有沈沐的名字和联系电话。
程尹宁饶有兴致的挑眉一笑,随手将名片放在口袋里。
“太子殿下才具过人,我一向都是佩服的。”
“能娶到两废两立的皇太子,可不正是我的福气”
“”
这是谁在说话似乎只在眼前隔了层纱,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影子。
沈沐忍不住挥手拨了拨,忽然一条红色的鞭子对着他劈头盖脸的甩过来,一个声音怒斥道,“早知道有今天,本宫当年就该睡平了你”
沈沐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睁开眼,眼前只有外面昏黄的路灯隔着窗子透进来一点光晕,让人判断不出时间。
沈沐长长的呼了口气,抬手按了按抽痛的太阳穴。他静静在床上做了一会儿,才起来披上睡袍开了灯。
墙上的石英钟显示着凌震一点十分,沈沐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打开笔记本连上网络,邮箱里已经静静的躺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他的万能助理常帆。
沈沐不由得笑了一下,果然,他点开邮件,属于
...
程尹宁的个人资料都在附件里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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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青藤名校毕业,现年二十六岁最后附上的却是程尹宁的个人风流史。从回到港岛接掌程氏集团开始,有过的绯闻,接触过的男男女女,就连照片都附上了。
看着一张有一张照片里,程尹宁搂着不同的男男女女笑的恣意又畅快,沈沐却看的直皱眉。
这程尹宁原来不只是男女不忌,还风流的过分。
等沈沐看到最后,反倒笑了。原来文档最后面,万能助理常帆特意用放大加粗的字体写上,近半年来程尹宁私生活无比干净,疑似找到真爱
沈沐看了好一会儿,才默默的点起一根烟。
沈沐自小就知道他与别人不太一样,小时候他就与那些毛孩子们从来玩儿不到一起,那些男孩子们的游戏在他看来都幼稚的可笑。
无论他怎么让自己融入同龄人之中,他心里都知道自己对这些同龄人没有任何感觉。
从十岁的时候,他开始差不多每晚都做梦。梦里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片段,那似乎是一个清朝皇子的人生。可是每一次将要醒来,他都会听见属于自己的声音在说,“我的太子殿下”
等到十四五岁的时候,那些属于政治的争斗在梦里完全褪去,反而有一个身穿杏黄的身影常常入梦。
沈沐看不清这个人的面容,只记得自己似乎总是站在那人身后,手搂着那人的腰肢,在那人耳边轻轻的道,“太子殿下,你是我的。”
第一次沈沐吓醒了。因为,梦里那位是个彻头彻尾的男人
这不科学刚刚成长的少年第一回有了明确的欲\望,对象居然是个看不清面孔的男人还是在梦里
可是无论沈沐再怎么纠结,每次入睡,那人依旧入梦。
一回生,两回熟,在无数次之后,沈沐彻底淡定了,男人就男人吧,可是这人就竟长什么样就不能让人看看脸么总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的叫着,清朝明确立的太子就有好几位呢好不
自己是谁这个太子又是谁
奈何,十八岁的少年沈沐刚刚咬牙承认自己弯了,准备重新规划人生的时候,梦境就变了。这回那位太子殿下不见了,直接换成了一个神采飞扬的女孩子。
那女孩子生的端庄美丽,一双杏眼好似会说话一样,时时刻刻都灿灿生辉。
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对这个女孩子的感情与那位太子殿下是一样的。
他为那女孩子画眉,为那女孩子作画,陪着那女孩子骑马打猎,牵着那女孩子坐上龙椅终于有一天,那女孩子微微眯着杏眼对他说,“我叫钮祜禄宝宁。”
梦醒后,沈沐长舒了一口气无论怎么样,喜欢一个女孩子才是正道
尤其是沈沐这样将进入体制作为人生选择的人来讲,找一个喜欢的女孩子,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生两个可爱的孩子,才是正确的人生道路。
虽然从历史的角度根本讲不通因为乾隆朝没有立太子,而钮祜禄宝宁是天祚皇帝的皇后,但是沈沐相信这些年不间断的梦还会继续下去,慢慢的给他答案。
沈沐充分享受着每一晚入梦与那个女孩子相会带来的甜蜜,有条不紊的继续沿着规划好的人生道路向前走之后,沈沐才深深的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森森恶意。
梦里,他的手狠狠的掐着钮祜禄宝宁的脖子,“是不是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永远都不会顺心”
钮祜禄宝宁的眼神再不复之前的璀璨宁和,她的脸上只有疯狂和狠戾,“是只要你挡在我前面一天,我都不会顺心你想要和我好好过,凭什么我的一切都在你手上,只要你念头一转,我就是生不如死。只要你稍稍冷落,就有无数暗箭对着我我怎么能安心我不安心,怎么能顺心”
“这样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过了胤禩,要么你死,要么我死我落在你手上,反正是命数不济”
他的手渐渐松开了,“当年我不爱你,所以毁你伤你害你,只怕你不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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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一转,他捏着一颗墨绿色的药丸放入酒壶之中,而后竟直接将整壶酒都灌了进去,“你想要的无非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我若是死了,母强子弱只会有无尽的麻烦。而我活着,宗室绝不敢擅专禅位胤礽,我把皇位给你。从此以后,你的生死荣辱都在你身上,而我的生死更是在你一念之间,你再也不用担忧我会对你不住。”
然后,沈沐醒了,自此再无人如梦。
沈沐弹指磕去烟灰,又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
爱新觉罗胤禩、爱新觉罗永琮,还有如今的沈沐也许就是所谓的前世今生,就像爱新觉罗胤礽,钮祜禄宝宁,或许还可以加上程尹宁。
熟悉的旋律忽然打破了深夜的寂静,一串陌生的号码出现在沈沐的手机上。
沈沐突然一笑,随手接了起来。另一端清正的声线传了过来,那人笑吟吟的道,“沈少,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沈沐笑了,他用左手按灭了香烟,“程先生不也是一样”
程尹宁戏谑的笑一声,“我是晚上见了沈少一面,就辗转反侧了难道沈少也是一样”
沈沐微微默了一下,他多少有点不习惯也许真是做梦做久了,把钮祜禄宝宁伪装出来的端庄贤淑当了真,才不习惯而今程尹宁的直截了当。
沈沐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看来程先生是急性子啊。”
程尹宁笑道,“沈少在n市工作,算得上稳坐钓鱼台。我么,毕竟只是出差不是”
沈沐看了看表,笑道,“程先生说的也是,即然这样不如就来我这儿说说话说起来,上班之前我还有六个小时的个人时间,留给程先生这样的美人也不算冤枉。”
沈沐挂了电话就将地址给程尹宁发过去,而后打开了空调净化空气,又借着这个短短的时间洗了个澡。
等他收拾妥当了,门铃正巧响了。沈沐打开门,笑道,“程先生,很有速度嘛。”
程尹宁笑道,“沈少相邀,怎么能耽搁呢。”
几小时没见,程尹宁又换了一身衣裳,打扮的休闲而随性,衬着那身气度竟然更妖孽了一些。
沈沐故意上下审视的打量过去,程尹宁笑吟吟的挑挑眉,“沈少还满意么”
沈沐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满意、很满意。”
而后,随手抛了件衣裳过来,程尹宁一瞧竟是一袭白色睡袍。沈沐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程先生不如先去洗澡”
程尹宁啧啧两声,就向着洗手间走过去。
等着程尹宁快速的冲哥澡走出来,沈沐正靠在床上看书。程尹宁毫不见外的躺到床的另一侧,对着沈沐抱怨道,“沈少这里未免也寒掺了点啊。”
一室一厅一卫,以沈沐的家底住在这里是真心寒掺。
沈沐挑了挑眉,拉开床头抽屉,抛了个信封给程尹宁。程尹宁诧异的瞄了沈沐一眼,打开倒出来两把钥匙和一张字条。
没等着程尹宁发问,沈沐就道,“咱们在s市的家。”
程尹宁又捏着那把明显是车的钥匙把玩,沈沐瞅了一眼,道,“今年新提的车,留在家里没开出来,你过去了代步用吧。”
程尹宁抽了抽嘴角,“我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走向不对啊”
沈沐随口道,“哪不对我觉得挺正常。”
程尹宁把钥匙和字条收进信封里,道,“是这咱们第二次见面吧刚刚认识几哥小时啊这种老夫老妻的模式是怎么回事”
沈沐把书放在一边,对上程尹宁的眼睛,轻轻一笑,“咱们缘定三生。”
85情根深种
屋子里漆黑一片,和珅就在黑暗中呆呆的坐着。
下了学的和琳推开房门,一眼瞧见桌边的影子,大声嚷道,“哥,你回来了怎么不掌灯啊要不是刘管家说你在屋子里,我还以为你没回来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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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跳动两下燃了起来,屋子里一下子就亮堂了。
和琳往桌边上一看,诧异的道,“哥,你怎么啦脸色这么差”
和珅沉默着,他几乎想不起来是怎么陪着七福晋用了晚膳,又是告别了七福晋的,似乎只记得七福晋明艳的笑容和顾盼的风采。
她为什么是七福晋呢这样的身份离自己真的很遥远她既然是七福晋,还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宫外,七阿哥该是多么的宠爱她
和珅心里既欢喜又苦涩,脸上又浮了一层怅然。
和琳搬了个凳子坐下,在和珅眼前晃了晃手,“哥”
和珅深深吸了一口气,“和琳,我想不、我要帮她。”
和琳根本摸不着头脑,“帮谁”
和珅却笑了,摸了摸弟弟的脑袋,道,“你还小呢,好好用功吧。我明日去寻英廉大人。”
和琳一下子叫了起来,“哥,你答应娶他的孙女了你不是说他那孙女太骄纵吗”
和珅只是淡淡道,“只是脾气稍差了点,却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性子。”
和琳一看和珅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法子改变什么了,只能抱怨道,“为什么啊”
和珅微微一笑,“我想离她近一点。”
胤禩根本不知道只不过是一时兴起让胤礽出去透透气就给自己透出个情敌来,他这会儿正无奈的望着微醺的胤礽,“宫外的酒不就是喝个新鲜,怎么偏偏喝了这么多”
胤礽眼睛一斜,“我高兴。”
胤礽这一睨的风情霎时间让胤禩心中一动。
胤禩看着胤礽懒洋洋的斜倚着引枕,身上就只穿着薄薄的衣裳,露出来的肌肤被酒意蒸的泛着粉红。
胤禩突地唇角一弯,在胤礽耳边啄了一下,“让你这么高兴,是不是我的功劳”
胤礽切了一声,随手推了胤禩一把,“闪开点,热的慌。”
胤禩躲了一下,蓦地一扑,就把胤礽扑倒了,“你哪里热我帮你解开。”
胤礽懒洋洋的挣了两下,心里倒是也有点想了,就毫不在意的捏了一把胤禩的脸,“好好伺候着。”
与到了手边的实惠相比,胤禩一点都不在意让胤礽沾点口头便宜,不一会儿,屋子里就传来暧昧的声音。
他们二人琴瑟和谐,外面伺候的紫玉和雨润这几个大宫女心里头也顺畅。
等着里面没了声音,雨润用手指头捅了捅紫玉,“姐姐,这会儿要不要送水啊还有福晋的解酒汤可一直用小火温着呢,咱们要不要一起送进去啊”
紫玉贴在珠帘外面听了听,里面还有些细细的声音,“做什么还贴过来”这是福晋很不耐烦的声音。
“这就够了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这样好伺候啊”
“闪开点,热”
“哎,你这样不讲道理我伺候了你,你是不是也该服侍服侍我啊”
“我就不讲道理了,你能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这可是你说的啊,得了趣儿可记得谢我。”
又是一阵脸红心跳的声音,紫玉红着脸退了几步,深深吸口气定了定神,“解酒汤还是继续温着,不过让小厨房再做点酸梅汤出来,千万别放太多的冰,咱们在这儿等着主子们叫人吧。”
这回等到月照中天的时候,里面终于传来了七阿哥的声音,“来人。”
紫玉挥挥手让人备水准备给两位主子沐浴,又端着解酒汤和酸梅汤走进去。
胤礽这会儿却昏沉沉的只想睡觉,紫玉忙劝道,“福晋,解酒汤喝不喝没什么,这酸梅汤却是能润喉解暑的,还是喝几口吧”
胤禩伸手把酸梅汤端过来,扶起胤礽送到他唇边,胤礽被那乌梅的酸味儿一冲,不知怎么就是一阵恶心。
胤礽一把推开那碗酸梅汤,趴在床边一阵干呕。
胤禩脸色都变了,连声问道,“怎么了哪里难受是不是今天出门吃坏东西了”
好一会儿胤礽才缓过来,为自己切了切脉。
胤禩知道胤礽略懂医术,看着胤礽把搭在脉上的手放下了,他忙问道,“你是怎么了”
胤礽眯着眼望着胤禩,缓缓道,“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滚玉盘之状。”
胤禩不明所以,胤礽抬手一个枕头飞过去,“是滑脉我有了你这个家伙,还敢胡天胡地”
胤禩被枕头一砸,就听见这个天大的消息,不由得张大了嘴,“有了有了好太好了”
毓庆宫半夜三更招太医,闹得满宫不消停。七福晋有喜,刚刚巧一个月
承乾宫里的继皇后刚刚睁开眼睛就听到了这个对她来说绝对算不上好的消息七福晋有喜了她怎么就有了
可惜这件事是绝对不会以继皇后乌拉那拉氏的意志为转移的。
乌拉那拉氏恨恨的咬着牙,可惜还没等她摆好心态呢,承乾宫就迎来了满面红光的皇帝。
弘历对这个消息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百倍,宿在储秀宫的皇帝同样是一睁开眼睛就听到了这个消息,这都是多亏了容嫔的知情识趣。
容嫔娇娇俏俏的向皇帝贺喜,“恭喜皇上,这可是皇上您的嫡孙呢。”
这是嫡孙、嫡孙啊这可能是圣祖皇帝都没有的嫡孙至少也是和圣祖皇帝一样的嫡孙女
弘历瞬间觉得自己的身影高大起来,这样的好事七福晋有功
兴奋的皇帝特意赶在早朝之前跑了一趟承乾宫,握住继皇后的手殷殷交代,“小七膝下空虚,这可是他的嫡长子,你可要好好照顾啊。”
乌拉那拉氏脸上带着笑,心里不是一般的气,我照顾什么毓庆宫的事情我现在根本插不进手好吧明的暗的都是
还有皇帝你这么说什么意思是不放心我吗是要我压着宫里头那些人一定要保住你的嫡孙吗
可是皇帝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若是七福晋有个万一,是不是皇帝就要收拾她了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继皇后对皇帝的多疑可是十分领教了。
早朝的时候,胤禩收获了无数人的贺喜,在这之中,五阿哥密密说出来的恭贺说出来真就是有点酸了,“七弟啊,往日你宫里都是有消息就是不结果,这回弟妹有福气,哥哥也替你开心啊。”
胤禩干脆都不搭理他,让五阿哥造了个好生没趣。
等着又过了些日子,皇帝南巡让七阿哥同和亲王监国的圣旨下来之后,五阿哥可就不只是没趣了,那真是都恨到心里头去了。
一连好几天,阿哥所五阿哥住的院子里都有奴才被扔出去打板子。
可是在怒火冲天的时候,五阿哥也没忘了自己的盘算,南巡的时候一定要多在皇帝面前刷存在感,等明年一定要开府,好好的招门人收心腹,爷就不信拿不下老七
五阿哥雄心壮志摩拳擦掌的追随着皇帝踏上了南巡的路程,继皇后乌拉那拉氏也不甘落后,打着侍奉皇太后的名义搭上了南巡的队伍。
皇帝都出去玩儿了,继皇后才不想呆在皇宫里万一七福晋弄什么幺蛾子,她还要跟着担责任。就算是七福晋安安静静的,她还要照顾着,想想都呕得慌
乌拉那拉氏干脆就带着儿子躲出去,反正现在皇帝春秋正好,七阿哥他也翻不了天
宫里面数得上的主子一下子走了一多半,毓庆宫的日子陡然轻松起来。
监国的事情胤禩早就是驾轻就熟的,做起来分毫不费力,可是他就偏偏让和亲王顶在前面,然后不显山不露水的给自己捞便宜。
那个谁该给点什么差事,这个谁该做点什么事情。脱离了皇帝多疑又信任的眼睛,胤禩一个人就可以把京城换上一个天。
看的胤礽啧啧赞叹,“怪不得当年皇父到哪儿都带着你,搅风搅雨当真是行家里手啊。亏得你现在手里没兵权,又称不上名正言顺,不然弘历还回得来么”
胤禩只当胤礽说的是赞美直接就笑纳了,“他当然得回来,回来了才能解决的干净彻底。不然像是前明那个朱三太子似的,被人扯了多少次虎皮啊,我可没闲工夫玩这个。”
胤禩说着爪子就又落在胤礽小腹上了,被胤礽一巴掌给拍下去。热乎乎的手掌在小腹上摸来摸去,真的会有点别的感觉啊。
胤礽望着胤禩,在心里头苦恼,干脆站起来坐的远远的,“你别总是动手动脚,吓着了我儿子,我可不饶你。”
胤禩可不明白是怎么了,只是很不满意的皱眉头,“那不也是我儿子”
胤礽哼了一声没开腔,胤禩走过来又要伸手,胤礽急忙挡住,“胤禩,你就非得在我眼前晃吗”
太子殿下可从来不是清心寡欲的性子,有看得顺眼还名正言顺的在眼前晃,胤礽现在真想扑倒了再说,可是一想身上多了块肉,为了儿子只能忍了。
胤禩莫名其妙的望着胤礽,看着看着突然就悟了,忍不住就笑起来,“往日可没见你这么想啊,不过这可不行,弄不好伤身呢。”
胤礽窘迫的躲避开胤禩的眼睛,轻轻咳嗽一声,“那你还不出去”
胤禩笑了一声,“好吧,我去为咱们儿子挣家底,你好好养着,那些花盆底的鞋子就别穿了,我看紫玉备的软缎鞋就很好。”
胤礽急忙撵他走,“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忙你的。本宫还等着你给儿子挣个江山来呢。”
等着胤禩一走出去,胤礽脸上原本的笑就变了,笑容只是稍稍浅了点,眉峰只是稍稍扬了点,整个人看着就是一副阴冷模样,他缓缓的摸着小腹,忽地一声嗤笑。
86借力打力
皇帝虽然不在京城,但是各处的奏章依旧络绎不绝的递进紫禁城。
皇帝能够借着南巡的名义出去玩儿,可是国家大事却不能耽搁的。军机处几位大臣被支持的滴溜溜转,新调任的云贵总督杨应琚在边境和缅甸兵打得热火朝天,前线屡战屡胜。
可惜缅甸兵不是吃素的,打不过就跑,不只是跑,还坚持着坚壁清野,大清的胜利就是面子上好看,一点实惠都没捞着。
这种事情皇帝总是会被蒙蔽的,弘历只看着连传的捷报,就万分心满意足。国事无忧,家事满意,还有着下面进上来的水灵鲜嫩的汉女,皇帝的南巡路传出了不少风月事。
聪明的容嫔终于在皇帝的好心情中抬举成了容妃,更是由皇帝眼前的一等红人傅恒宣旨,大大的涨了脸面。
路过扬州的时候,皇帝惊鸿一瞥又瞧中了一个丽质天生出尘脱俗的小家碧玉,干脆就藏了身份与那女孩子玩儿起了才子佳人的戏码。
可惜皇帝自认为完美的隐藏,在那女孩子眼里也不过就是一个笑话。
小家碧玉也有识人的本事,只看皇帝那比顶头官老爷还要威风的气势,比扬州盐商还要富贵的衣裳,那女孩子干干脆脆就玩儿起了欲迎还拒。
她所虑的也不过是怕轻易交付了反倒被白白辜负,既然天生丽质,还不如用这容貌给自己家里博上一场富贵,为兄弟搏一个前程,也不枉父母疼她养她十几年。
皇帝果然没见识过这样的田园风情,一来二去就写下了圣旨,封了这个姓陈的女孩子一个常在,还特意选了个封号,就叫做明常在。
又怕她出身低微,跟在别人那里受欺负,就让她跟着回疆出来的容妃,两个人作伴。
容妃果然很体会圣意,直接就赏了上好钗环将明常在打扮的光彩照人。
作为把杨应琚调任云贵的幕后推手,胤禩对云贵的形势知道的是一清二楚,那些胜利都是眼前的繁花,没多久就会凋谢,就如同之前的刘藻一样。
刘藻被革职之后,好容易仗着这些年的积累,求了路子降补了湖北巡抚。可惜胤禩却不打算放过他,只要是雍正的死忠,他八爷都膈应。
指望着再次起复
...
想都不要想。栗子网
www.lizi.tw上面有人暗示,下面就有人下绊子,刘藻又不是什么真正的清官。没几个月,刘藻就在家中自刎。
残酷吗可惜,朝堂就是这么残酷,出来混早晚要还,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早晚会你死我活。
在伊犁的明瑞得到了七阿哥的密信,就只等着杨应琚翻船。明瑞对七阿哥异常信服,干脆就日日操练官兵,打定主意要做出点好成绩拿出来给朝廷上下都看一看。
小金川那边小打小闹的打了好几场,明仁也妥妥的立了几次战功,日后都是升迁的根本。胤禩又趁着这一回毓庆宫要有嫡子的好事,在皇帝面前给大舅哥丰升额外派去了小金川。
皇帝果然异常大方,连问都没问一下就准了。没有谁能看清七阿哥究竟在下一盘怎么样的棋。
作为枕边人胤礽隐隐有所感觉,可惜她困在宫中,外面的事情根本传不进来。
等到了杭州,只巡视了一回河工,皇帝就迷上了西湖烟雨中养出的靡靡风情,龙船上往来生香曲曲笙歌,外在的圣明气象掩不住内里的纸醉金迷。
皇帝不靠谱的时候,总会出来一些比较靠谱的大臣,按照皇帝画出来的大饼,一项一项像是耕牛犁地一样做过去。
这些有能力又肯做事的臣子,只要能够照顾到皇帝的面子,皇帝都很愿意给他们面子。
加恩士绅、阅兵祭陵,观民查吏,巡视河工,减免赋税、很多时候皇帝就只出来露个脸,下面就自然感恩戴德。
只要正事做的还算靠谱,臣子们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去说皇帝的私生活太不检点。所以酸到醋缸里的,都是皇帝的妃嫔们。
继皇后乌拉那拉氏早就知道自己的容色早已比不过下面那些鲜嫩佳人,争宠的心早就没有了,余下的只是对权力的渴望和对儿子的期待。
她能够对所有皇帝的女人冒出的酸气视而不见,但是当皇太后找上门来的时候,乌拉那拉氏也是毫无办法。
皇太后的脸色很严肃,甚至连个座位都没赏继皇后一个,“你身为皇后,怎么这样轻忽皇帝的身体那起子汉女也就罢了,而今送到皇帝身边的都是什么人风尘里打滚的女人也配上龙床吗”
继皇后被训了的红了眼睛,皇帝就是喜欢了,难道她能跑去和皇帝唱反调吗这种事情谁不知道怎么回事啊,皇太后说的轻巧,怎么不自己去对皇帝说教
继皇后干脆哭的抽抽噎噎的,只说下面官员不懂事,竟然连那样的女人也送进来,说的涕泪交加哭的昏天暗地,然后就直接哭晕过去了。
皇太后被继皇后这一招气的不轻,可继皇后就是在地上晕着不起来,皇太后又能怎么样难道能冲过去把迷惑皇帝的小妖精们都打死吗如果她能做的出来,就不用找继皇后来当前锋了。
皇帝纵然再舍不得妖娆柔媚的美人儿,也没打算把那样子的美人儿带进京城去。那样柔到骨子里的风情离开江南可就难见了,而今当然要好好沉溺一回。
可这并不是皇太后忍耐的理由,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荣华富贵都着落在他身上的,哪里能放心让皇帝在那样的脂粉堆里打滚呢就是这一时半刻的也不行
皇太后这样的忧心总会有人帮忙解决,身边贴心的大宫女就着给皇太后梳头机会提出了靠谱的建议,不如去礼佛吧谁不知道皇上孝顺,谁不知皇太后娘娘信佛呢江南可最不缺好寺庙了呢。
被皇帝纵情享乐磨得没办法的皇太后果真听进了这个建议,可是就算是去礼佛也要有人忠言逆耳的,难道还能指望拜几下佛祖就真有佛光普照吗
皇太后恨恨的把十二阿哥拘在自己身边,逼着皇后自己站出来。
继皇后恨得直咬牙,可是为了儿子也只能忍了。披着十二阿哥壳子的雍正爷可不明白这些女人们在打什么哑谜,他只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皇帝在女色上很不靠谱,皇太后起码还算干了件正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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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阿哥虽然不想在前小妾面前伏低做小,可在这件事上却想都没想就站在了皇太后的战线上,可怜乌拉那拉皇后被儿子坑的有苦说不出。
江南的寺庙果然很多,皇帝带着皇后妃嫔们奉皇太后去的自然是最有名气的那一个,当年圣祖皇帝去过的云林禅寺。
陪着太后拜了佛祖,做了道场,皇帝就准备返回温柔乡了。
继皇后有心当没看见皇太后的眼色,可架不住十二阿哥给她拆台,终于还是出口邀请皇帝逛一逛灵隐山,瞧一瞧飞来峰。
这点面子皇帝还是会给皇后的,帝后二人把臂同游再留下几许墨卷倒也称得上是佳话。虽然身边跟着皇太后的眼线,可继皇后却绝不会开口让皇帝没趣,就连隐晦的提及都没有。
在后山山腰的亭子里遇见干净娇俏的小尼姑绝对是意外,几句对话里的禅机让皇帝很是起了兴致,可也仅仅如此而已,没有人会把这个插曲当成一回事。
晚间继皇后就感受到了皇太后的没脸,可这也比不上十二阿哥的反应让她伤心。
十二阿哥用一张冷脸面对着继皇后,“皇额娘,你怎么能不管这件事呢皇阿玛的身体最重要了,那起子脏东西就该拖出去打死。”
继皇后异常烦躁,“我劝有用吗谁不知道这件事不能管你以为皇太后不知道她为什么不管十二,你就非得让额娘没了体面”
十二阿哥梗着脖子,“体面比得上国祚吗就是因为没人当头棒喝,皇阿玛才一直糊涂,这件事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丝毫不肯承认自己看走眼的十二阿哥把弘历的变化全都怪罪到了没有忠臣劝谏上面。
继皇后被气笑了,直接一个杯子摔了出去,“当头棒喝咱们配吗十二,皇帝的面子比咱们重要多了。平常看你聪明,这回怎么就这么傻非得往墙上撞你给我出去,好好想想吧。”
自打附了身第一回见到继皇后发飙的模样,十二阿哥的孤拐脾气也发作了,他果然一甩袖子就走,只把继皇后气了个倒仰。
莲碧急忙扶住,劝道,“娘娘,十二阿哥还小,不懂那么多,您千万别生气啊。”
继皇后眼眶直接红了,一把握住莲碧的手,“你没看到十二那眼神,好像我没做这事就十恶不赦一样,我是他亲额娘啊,他怎么能那么看我。”
可怜继皇后哪里知道,在十二阿哥心里头,哪怕继皇后对他再好,也比不过皇帝的重要性。谁让皇帝是他亲儿子,是他亲自挑的继承人呢。
况且皇帝现在可不能有事,皇帝有了事便宜的绝对是七阿哥这绝对不可以可即使十二阿哥再着急,他没到十岁的小身板也做不了什么。
乌拉那拉氏干脆把他身边的人都盯死了,免得十二阿哥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这让十二阿哥更是气闷,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绝对要尽快摆脱继皇后的眼睛建起自己的势力来。
和珅托了老岳父英廉的福气,得到了在龙船上轮值的好差事。他年纪虽然不大,可人长得漂亮,话说的漂亮,做事就更漂亮,又有个好岳父,没几日就得了上峰的赏识。
在陪王伴驾的时候,他也偶尔捞上了几次当班的好事。
几个月下来,本就喜欢漂亮人的皇帝就注意到了他,亲自传他说了一会儿话。和珅小心奉承,果然哄得皇帝记住了他。
这样快的爬升,当然会引起许多人的眼红。可是和珅既有才华,人又精明,还扯着英廉的大旗,真正有能力的都不会去难为他。
等到皇帝下姑苏微服的时候,和珅已经能够混迹在皇帝身边做跑腿了。这个时候,精明的和珅才窥视到了皇帝的一点隐晦的癖好。
87满盘皆输
京城九月秋高气爽,不只是人喜爱这晴空万里的天气,就是知了也愿意多出来叫唤几声。栗子小说 m.lizi.tw
毓庆宫继德堂里的宫人们忙上忙下的从树上粘知了,自打七福晋有了身孕,脾气就奇怪起来,模样虽然还是往日里那样端庄,只是却总会心烦,脾气就很有些喜怒不定了。
这一早上知了的叫声就让福晋烦躁的摔了茶碗,七阿哥好心来哄,却也被福晋给撵了出去。
胤禩虽然被撵出了继德堂,可心里也不生气。
许是黄泉路上大家都没喝那孟婆汤吧,反正胤禩就是一门心思的觉得自己与福晋就该缘分天生天造地设,只要想想上辈子皇太子的高高在上,再看看如今自家福晋的慵慵懒懒。这等反差就足够胤禩担待着胤礽这些日子的坏脾气。
想来是腹中的小家伙闹得很吧丝毫没计较腹中那块血肉才初初成型,胤禩就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傻阿玛。
书房里的千里江山图刚刚画了一小半,胤禩干脆挽起袖子再接再厉,心中想着画好了挂在胤礽的屋子里,让孩儿日日夜夜都看着,这可是没登上皇位的皇子们两辈子的心愿啊。
刚刚画了几笔,李玉躬着身子从外面走进来,在胤禩身边耳语几句。
胤禩神色不动,在画上添了一座高山才慢悠悠的放下笔,拿起帕子擦了擦手,道,“做的很好,养了她们七八年,是时候该用了。”
李玉接过胤禩手上的帕子,就给胤禩端了杯茶润喉。
胤禩抿了两口,才吩咐道,“成与不成,都不要留了后患。”
姑苏城外观音庵香火一直都很旺盛,来来往往的多是官家女眷。老庵主年纪依然不轻了,皱纹早已经爬上了眼角眉梢,可那一副慈眉善目就让人看着心里平静。
小尼姑们也不是各个都长得好,可是收拾的都很干净,清清淡淡的一看就是真心侍奉佛祖的。
若说观音庵最出名的,就是能沟通阴阳了。谁家后宅里没点难言的事女眷们记挂着夭折的儿女,惦记着过世的父母,更愿意在夜半时分来作一作法事。为的只是心里那一点念想。
千年前汉武帝那样的雄才大略,不也半夜里请道士作法夜会李夫人吗可见都是人之常情。
清晨里,娇俏的小尼姑们刚刚散了早课。观音大士的宝相前线香依旧冒着细细的白烟。
后堂静室里香炉里细细的纸屑已经烧成了飞灰,年已半百的老庵主正在空白的灵位前赤诚的跪拜,心中默默祝祷,“主子在天之灵,保佑今次大事得成。”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师父,徒儿现在能进来吗”
老庵主站起身来,将空白的灵位放在观音龛内藏好,“进来吧。”
进来的小尼姑眉如远山目似横波,不言不笑便恍若观音临凡。小尼姑施了一礼,道,“师父,您召唤弟子来,有什么吩咐吗”
老庵主慈爱的看着她,“妙莲,你是为师最出色的弟子啦,这一回姑苏来了贵人,要为师去给女眷讲经,你随为师去吧。”
妙莲喜不自胜,忙道,“多谢师父栽培。”
皇帝自打微服纳了明常在,便对民间才子佳人的戏码上了瘾。近来有事没事最喜欢的就是白龙鱼服情挑美人。
可惜美人们来来去去大多都是几个差不离的法子,一次见了是新鲜,两次见了还有趣,待到十七八次见了就什么胃口都没了。
和珅跟在皇帝后面跑腿,眼见着皇帝越来越不耐烦的面孔,暗地里不住咂舌,难道皇帝还能想出什么新玩法吗
皇帝看厌了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渐渐又玩腻了那些妖媚娇娆,忽有一日在太后那里惊鸿一瞥,便瞧见了一位白衣观音。
真真是好一个观音大士落凡尘皇帝抽冷子瞧了好几眼,竟蓦地想起佛经中观音大士的肉身布施。
皇帝在女色上本就不是个靠谱的脾气,想当年见了傅恒的福晋都要染指,而今兴致既起,哪能轻易放过。
那妙莲自幼出家,根本不懂宫廷里的人有多可怕,只知道上面贵人传唤讲经,她便收拾了经文跟着去,正当当被皇帝堵在屋子里。
皇帝虽然五十几岁了,但是依旧算得上精神健旺,妙莲哪里会是对手呢
一身缁衣委了尘土,妙莲呜咽咽的寻死,皇帝却爱上了这实打实的嫌弃。
有心人自然推波助澜,皇帝心思一动就把妙莲送回太平庵,开始了偷偷摸摸的来往。
寻过了一回死的妙莲终究是没了再寻死的勇气,没几日好好的太平庵就成了皇帝驻扎的猎艳场。
一身佛香的小尼姑既干净又娇俏,板起脸来也别有风情,那一身宽大大的缁衣罩着曼妙的曲线,让皇帝更想剥开来看一看。
人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得着不如偷不着。皇帝如今深解其中之妙。
一直稳当当在太后面前讲经的老庵主终于收到了想要的果果,她在太后与皇后面前努力了多日,皇后终于为观音庵沟通阴阳动了心。
不知道五格格与十三阿哥有没有投胎转世若是能见一见该有多好啊。
得到皇后传唤的老庵主回禀了,五格格与十三阿哥命格太重,她自己力有未逮,需要几个弟子合力作法。
继皇后并不是个没头脑的人,她一早就派人打听过了,这太平庵自圣祖年间就开始香火繁盛啦,近几年越发有了名气,来来往往许多女眷都赞的。
继皇后干脆就搬了旨意,妙莲与两个小尼姑就跟着皇后派来的嬷嬷上了继皇后的龙船。
龙船上面不只有继皇后,还有宫女,有内侍,更有侍卫。小尼姑们不敢多看,只低眉顺眼的由着嬷嬷安排到后面舱室住下。
作法要准备的东西不少,禁忌也挺多,一连就斋戒沐浴了三日。
继皇后倒也不心急,反正皇帝要在姑苏多玩几天呢。可她哪里想到,她招来的正是皇帝的新欢
皇帝正得趣的时候失了心头好,一开始还忍得住,可一连三天都没见到白衣观音们。皇帝就真的有点熬不住了,有心人一怂恿,皇帝果真一个人半夜摸进了小尼姑们的房间。
房间里没掌灯,一道屏风隔着视线。
皇帝心浮气躁的绕过屏风,只看见几个窈窕人影或坐或卧的躺在床上,皇帝不管不顾就扑过去捉住一个堵住嘴亲下去,边亲边道,“观音宝贝,想死朕了。”
可是亲了几下,却觉得不是平日里的软玉温香。那人绷着身子,硬邦邦的骨架,皇帝心里忽悠一下。
多疑的皇帝一瞬间想到了好多事,好多年没练的布库也超常发挥了,两手制住那人,大喝道,“来人,护驾”
这一声实在太响,寂静的夜里半个龙船都沸腾起来。
纷乱的脚步声向着这里冲来,最先冲进来的是继皇后身边的宫女和内侍。很快屋子里照的灯火通明。
皇帝这才看清被他捉住的那人,正是之前与他大玩欲迎还拒还未得手的一个姑子。那尼姑眉清目秀,被皇帝掐的脸都青了。
皇帝的目光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顿时脸色紫红,目光森森的落在床上坐着的人,一字一顿道,“皇后,你怎么在这儿”
继皇后脸上惨白一片,任她再聪明也想不到皇帝竟然能去亵玩尼姑以皇帝的爱面子这可不好办啊。她只能强打着精神解释,“都说太平庵的尼姑能沟通阴阳,我实在想念五儿和十三,就请她们来作法。”
皇帝连声冷笑,“沟通阴阳”陪着皇后在屋子里的大宫女莲秀和莲碧早已经跪在角落里了。
愤怒的皇帝把所有人的撵了出去,才把手里提着的尼姑往皇后眼前一摔,“和他沟通阴阳”
那尼姑被这一摔不由自主的细声细气叫了一声,待看皇帝那愤怒的模样,转头就向皇后求救。
继皇后完全闹不明白,皇帝上手就把那尼姑的袍子撕开,露出来的胸口硬邦邦平坦坦的,继皇后脑中嗡的一声,直接就扑倒皇帝脚边,“皇上,我冤枉啊,有人要害我”
皇帝一脚把继皇后踢开,“沟通阴阳亏你想得出三天三天你分不出来他是男是女吗你当朕这么好糊弄”皇帝早忘了他也把这人当佛前清秀小佳人来着。
继皇后这含怒的一脚踢得滚倒在地,可她顾不得疼痛,又扑过去抱住皇帝的脚,痛哭道,“皇上,我服侍您那么多年,怎么会做这种事。是有人害我啊。”
皇帝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又是一脚把继皇后踢开,愤怒的在屋里绕了好几个圈子,看那假尼姑的目光犹若看着死人一样。
那假尼姑哆嗦了一下,深深的把身体伏在地上,暗暗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天刚刚放亮,皇帝就下了谕旨,继皇后自断青丝不敬祖宗遣送回宫,隔了半日又下了一道谕旨,收回继皇后所有宝册,幽禁承乾宫。
两道谕旨犹如晴天霹雳,砸的所有人都发晕前两天不还是好好的吗继皇后过千秋皇帝不还很给面子吗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奉命护送继皇后的福隆安脸都是苦的,为啥这事情要我来做啊
傅恒想到了当年元后之死,暗暗嘱咐儿子闲话莫说低头做事。
一夜之间,继皇后还称得上姣美的容颜就彻底黯淡了,她临走前总算是求到了陛见。
继皇后跪在皇帝身前,低泣道,“我个人荣辱无足道哉,然而暗中之人谋算的是皇上您的英明,望陛下明察。”
皇帝并不是个傻子,震怒过后也心中起疑,但是无论如何与男子共处了三日的女人,是决不能再做皇后了要怪只怪继皇后入了别人的彀中吧。
十二阿哥得到消息的时候,继皇后已经踏上了回京的路程。继皇后深知皇帝性喜迁怒,根本就没敢在皇帝面前提十二阿哥,生怕儿子被此事牵连。
可是接连两道圣旨,明显是废后的前奏如果真的废后,那么十二阿哥这个身份就不是一般的尴尬。
十二阿哥直接就跪在了皇帝的龙船上求见,却被皇帝狠狠晾了三个时辰,最后也没见他。
皇帝现在一心只想着查明白,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太平庵香火繁盛有几十年了,沟通阴阳出名也有十数载了。那假尼姑是自小就在庵里长大的,根本怎么看都是巧合。
一点线索都没有,也许根本就没有人故意害人吧皇帝终于捏着鼻子承认,也许他就是这么不走运。
但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怎么办自然就都冲着观音庵和继皇后去了。香火繁盛了几十年的观音庵被半夜里的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大小尼姑们全数葬身火海。
而被遣送回宫的继皇后,自此也再无力回天。奉命去观音庵扫尾的和珅脸色都是木的,他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这些死去的尼姑与快要被废的皇后之间肯定有天大的关系。
和珅默默的跟在前辈们后面做好了自己的工作,心中却丝毫没有为继皇后唏嘘,他只是想着,继皇后失势,七阿哥的日子应该更好过些吧那么七福晋的日子就能过的更好了。
和珅默默的在心中念叨着七福晋,可不知不觉却又念成了宝公子。等晃过神来,和珅只能苦笑了。
加急的快报送进京城,留守在京的官员们都是晕乎乎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继皇后到京城的那一日,紫禁城里安安静静的。承乾宫就这么被封了,继皇后看着渐渐合拢的宫门,面色不胜凄凉。
莲碧扶着她,低声劝道,“娘娘,您要保重身体,为十二阿哥想想啊。”
乌拉那拉氏含泪点头,“我只怕十二阿哥受了牵连,背后那人不知道是谁,既然能害我,也未必会放过十二。”
乌拉那拉氏心中暗自咬牙,究竟是哪一个这么狠,一出手就彻底毁了她宫中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能人或者不是宫中,是前朝可前朝都是臣子,哪一个手能伸到龙船上这根本不可能啊。
与承乾宫的清寂相对比的,就是毓庆宫的繁华啦。自打七福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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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喜,大鸳小鸳两只猫咪就都被养在了别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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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懒洋洋的拨弄着璀璨的红石榴树,一只手又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小腹,对着胤禩笑道,“恭喜你啦,她这个下场你可算是出了气吧头上有继皇后压着的日子可算过去了。”
胤礽说了这句,又疑惑的挑挑眉,“不过你怎么知道弘历一定会钻这个套子连尼姑都不放过,可不是平常皇帝能做出来的事啊。”
胤禩轻轻一笑,“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做的”
胤礽撇撇嘴,白了他一眼,“这么阴损的手段,还有别人吗那倒要好好见识见识。再说了,那观音庵在圣祖年间就香火鼎盛,这只一句就够了。你信不信,老四也明白着呢。”
胤禩默默的叹口气,“你真是一日不损我几句都不成啊。”胤禩有明显的感觉,胤礽这些日子的脾气越发难说了,也许前一刻还和风细雨,后一刻就能直接抽鞭子。
胤礽眯着眼睛等着胤禩的回答。胤禩无奈道,“你许是不知道富察皇后是怎么薨的。”
“据说是失足落水。”胤礽毫不犹疑的给出了官方答案,紧跟着又添了一句,“不过依我看,里面的水分大着呢。堂堂元后失足落水,说出去都笑死人了。”
胤禩道,“那年弘历看上了傅恒的福晋叶赫那拉氏,被富察皇后给撞破了。具体怎么回事我是不清楚,反正肯定是有争执的。争执完了,元后也没了。”
胤礽哈的笑了一声,“这么个没人伦的东西当皇帝,也就是那个没人伦的老四教出来的。我算是看明白了,弘历就是喜欢偷人的调调。”
胤禩走过去坐在胤礽身边,把胤礽的手从石榴树上拉回来,紧紧地握住,才道,“当皇帝的,谁没点小爱好呢。”
胤礽目光却陡然一厉,冷声道,“你以后还想有什么爱好如果也是什么香的臭的都看得上,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88帷幕初开
胤禩望着发了无名火的胤礽,眼睛一弯深深一笑,扣住胤礽的手轻声道,“你这也未免杞人忧天了,那些事哪能是我做出来的呢我若是敢做,肯定有你的鞭子等着我呢。”
胤礽紧紧抿着唇,就是不张口。胤禩也不生气胤礽的态度,反正时至今日,无论胤礽对他是什么样的心,这种独占欲都让胤禩非常满意。
胤禩笑吟吟的在胤礽耳边笑道,“我的爱好其实简单的很,就是与你同看日升月落巫山**。”
胤禩顿了顿,又眼睛一弯,“只是可惜了,如果是当年那才更好。”如果说胤禩初时是对钮祜禄胤礽的模样性格都挺满意,可等着后面真撕开了脸,胤禩却渐渐觉得不足了。
胤礽这张面孔再好,也许还是当年的那一位才是他最期待的。或许就是常年的仰望和谋算,在不知不觉中属于那份的风华已经渐渐落在他的心里。
所以,在没有了那些天然的矛盾之后,喜欢上胤礽就是一种必然。
胤礽脸色一黑,使劲推了胤禩一把,眉梢一挑眼神一狠,“当年你倒是什么都敢想敢说,也不想想你那时是不是真能在我手里得着好儿”
胤禩正当当的瞧见胤礽这副神色,心中霎时怦然一动,一手取下了胤礽发上的流苏。
胤礽低声斥道,“青天白日的,你发什么疯”
胤禩只是看着胤礽笑,对视了有一会儿,胤礽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不觉得你越来越不稳重了么”
只是终于还是默许了,屋子里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许久才平静下去。胤礽捋着汗湿的头发,气吁吁的指着门口,“滚出去不许你再来闹我了。”
胤禩相当好脾气的拿着帕子替胤礽擦了汗,哄道,“好了好了,我这就出去,你别气了,会伤身呢。”
胤礽气鼓鼓的瞪着眼睛,胤禩又哄了两句,才在胤礽刮人的目光下走出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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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紫玉和紫鸾都低着头,耳后都有点红。胤禩吩咐道,“进去服侍福晋吧。”
紫玉和紫鸾小声的应了,心中都想着七阿哥对着自家格格是真好,这样被撵出来都不生气。
撵走了胤禩的七福晋松了一口气,懒懒的偎回被子里,可神色间却茫茫然的。。他在心里恨恨的咬着牙,明明是不想的,怎么胤禩那人一坚持,自己就愿意了呢这可不像是自己了
还有,胤禩这些日子不对,那人可绝不是这样贪恋的脾气,莫不是近日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么
胤礽正寻思着,紫玉隔着帷帐小声的问,“福晋,要送水么”
胤礽觉得身上黏黏腻腻的,怎么都不舒服,就应了一声,又道,“把帐子勾起来。”
等着小宫女们送来了水,紫鸾就扶着胤礽去沐浴,她一边给胤礽洗头发,一边轻声道,“福晋,七爷去西配殿的书房了。”
胤礽闭着眼睛嗯了一声,紫鸾觑着胤礽的脸色,小声道,“您又把七爷撵出去,七爷毕竟是主子啊。格格近日脾气躁些,对小阿哥也不好啊。”
紫鸾自小服侍胤礽,有些话说起来就没那么忌讳。她是生怕七阿哥有朝一日真怒了,到时候在想着挽回可就晚了。
虽然紫鸾心里也很奇怪,原来福晋不是一直教自己不能恃宠而骄吗可最近是怎么了一定是还没出生的小阿哥闹的。
胤礽沉默一会儿,忽地道,“我最近好像撵过他许多次了吧”自打肚子里多了块肉,一开始她还能控制住情绪,后来就越来越喜怒不定。
很多时候明知道火气无名,可就是压不住。对着胤禩这个人,就更不耐烦。只要一看见胤禩,眼前就晃着前世那人那张脸。
原来传说中喝下去孟婆汤还是有道理的,前尘尽忘什么都不尴尬。可当初自己怎么没见过黄泉呢胤礽不知怎么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这段时间胤禩确实是异常的容让她。有许多事要是放在前些日子,胤禩就算是不会说什么,可也是绝对不会有好脸色的。他们骨子里的骄傲都是一样的。
紫鸾轻声道,“算上今天,有十二次了。”
正巧紫玉端着花茶和点心进来,胤礽轻轻吁了一口气,道,“紫玉,你去书房告诉七爷,一会儿继德堂摆晚膳,请他过来。”
紫玉和紫鸾一听都笑了,紫玉端着茶让胤礽抿了一口润喉,道,“福晋,我这就去,一定把七爷请来。”
若是往日七阿哥被撵出去,不要说晚膳了,就是夜里都不许来继德堂的,只能可怜兮兮的窝在书房睡。这回格格可算是想开了,紫玉和紫鸾听着都高兴。
紫鸾也笑着道,“七爷最疼福晋,听着您请一准儿会来。”
胤礽唇角微微一挑,又闭上眼睛靠在浴桶里,她的手在水下轻轻抚着小腹,暗自劝着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还要慢慢的忍耐慢慢的等待。
可是心里一闪而过的雀跃欢喜,又是为什么呢这个念头只是一瞬间,就被胤礽压了下去。
皇帝雷霆一怒,随驾的官员也好,后宫的粉黛也罢,就各个都提心吊胆。
出了太平庵这一档子污糟事,皇帝玩乐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匆匆的处理了南巡必做的事,御驾就启程返京。
皇太后连一声都没敢出,她只要一看皇帝的脸色,就知道继皇后这事儿与当年富察皇后之死一样,都是不能提的。况且继皇后失势,老太后心里乐着呢。
所以,纵然十二阿哥舍下了老脸在前小妾面前卖萌,皇太后也没为了十二阿哥开一开紧闭的金口。
十二阿哥心中恨得几欲吐血,钮祜禄氏之前不还是挺靠谱吗怎么该做的事都不知道做皇后怎么能说废就废这一回他算是看明白了,钮祜禄氏在实际上根本不会反对皇帝的任何决定。
他以为的顾及皇帝什么体面之类的,全都是钮祜禄氏扯着国祚的虎皮为自己谋利。小说站
www.xsz.tw十二阿哥恨恨的在心中暗骂钮祜禄氏目光短浅,一大把年纪还争权夺利。
他却不懂后宫里的女人追逐的,从来都是至高无上说一不二的权力。唯有权力,才是最让后宫女人安心的东西。这与皇子夺嫡,不过是异曲同工。
继皇后一被遣返,十二阿哥的处境陡然尴尬起来。皇帝不想看见他,皇太后也不怎么给他脸,十二阿哥纵然再心急,也只能无奈苦忍寻找出头的机会。
太平庵的突然失火并没有瞒过众人的眼睛,十二阿哥的消息渠道虽然不多,但也能查得出来。不出胤礽所料,一听到太平庵在圣祖年间就香火鼎盛,十二阿哥就直接咬牙断定绝对是七阿哥搞的鬼。
看来真是他想的那个人啊十二阿哥心中满满的都是愤怒,最该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的人怎么还能投胎当年拔了八爷党那么多明桩暗线,怎能还没拔干净
如果当真废后,他的前路就难走的很了。这还不是让十二阿哥最恨的,他最恨的是,那人一旦出手,就绝不会让他缓口气的。未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手段等着自己,可恨他坐困宫中,连能用的人都没几个。
愤怒的十二阿哥只把一张清秀的小脸扳的像棺材,可拜高踩低的人却不会对着冷脸就却步的。
回京的路上,十一阿哥毫不掩饰着他的嘲讽,“十二弟,你之前还与皇额娘置气,现在这样子是为皇额娘担心还是对皇阿玛怨怼啊”
不帮着自己额娘,反而帮着皇帝。谁不知道皇帝靠不住真没想到十二看着聪明,实际上就是个傻子。
明晃晃的一记直球让十二阿哥都有点发懵,看多了康熙朝皇子们的口蜜腹剑杀人不见血,十二阿哥遇到这样明晃晃的嘲讽还真有点不大习惯。
十二阿哥四周望了一圈,没有一个兄弟跳出来帮忙说话。
五阿哥永琪根本不想管,可偏偏他年纪最长,下面的弟弟要是闹起来,皇帝怪的肯定是他。于是,五阿哥干脆劝和了,“永瑆,我知道你担心皇额娘,可这样说话不让人误会么十二,你十一哥有口无心,你别把这话放在心上。”
永瑆对着十二阿哥冷冷的哼了一声,又对着永琪点点头,算是给了五阿哥这个面子。
十二阿哥被气的不轻,和着我什么话都没说,你们就明目张胆的按了个小气狭隘的罪名给我十二阿哥张口就道,“十一哥说的哪里话,我们都担心皇额娘,十一哥心中焦急难免失言,我怎么会计较这个。”
五阿哥只是笑一笑,其他人却也不搭茬。反正嫡子这种生物少一个好一个,不然等着都垮了七阿哥,还要再接着谋算十二阿哥么累不累啊。
如今有皇帝这天然的帮手,不用他们出手就废了个嫡子,多好有个废后的皇额娘,未来十二阿哥想出头可能做梦快一点。
被十二阿哥恨入骨髓的胤禩却根本没把十二阿哥当对手看,就算这人再本事,天时地利人和可都是要的。要不当年皇太子胤礽怎么就栽了要不当年他自己怎么就落得那个下场
十二阿哥现在才十二岁,就是个毛孩子小阿哥,手下无人背后无靠,这样的情况哪里配让胤禩把他当对手看啊最多就算是前进路上的小石头
注意一点,把他固定住了,也就差不多了。十二阿哥再有本事还能一下子跳出来办差吗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胤禩如今正准备着迎接皇帝回京的礼乐,可还没等皇帝到京城呢,缅甸的事终于发了,杨应琚大败
八百里加急的战报送到了皇帝眼前,弘历直接就摔了折子军机处几位满汉大臣都是暗暗叹气,这回举荐谁好啊
之前刘藻就栽了,这回杨应琚也是扛不住了。下回如果再败了,是不是要找个能扛得住的人啊满汉大臣们的目光全都投给了皇帝眼前的第一红人傅恒。
傅恒果然主动站出来为侄儿富察明瑞请命了,身为臣子要分君之忧啊。皇帝为了这件事这么苦恼,臣等岂能安心
皇帝一向宠信傅恒,闻言更觉得富察家能够不顾个人荣辱声名只为担君之忧。
缅边境已经栽了两个昔日宠臣了,而今唯有富察家敢直接请旨,果然自己没有信错了富察家这才是靠谱的妻族有木有
皇帝当即就下旨,撸了杨应琚的云贵总督,让明瑞补上,将明瑞调去打缅甸。明瑞刚过而立,就成了一方军政大员,更可见皇帝对富察家的宠信。
但是对皇帝而言,最妙的却是,就算富察家有人才有兵权,可都离京城远远的,这样才最好。
明瑞去了缅甸,果然捷报频传。皇帝在京城里总算是露出点笑模样,继皇后被幽禁之后六宫无主,皇帝在后宫那些老人里扒拉来扒拉去,把早就失宠的舒妃扒拉出来,升了舒贵妃暂摄六宫事。
舒贵妃无子无宠,仗着出身满洲大姓,管事倒也称得上公允。七福晋挺着肚子去请了几次安,舒贵妃很懂得投桃报李,私底下对毓庆宫便亲近起来。
时光流逝最是无情,转眼又要到了一年的年节。皇帝总算是忘记了继皇后那件事带来的不快,准备带着太后妃嫔们去圆明园暂住几日散散心。
胤禩的望着已经有孕六个月的胤礽,道,“你想留在宫里不行,你跟我去圆明园住。”
胤礽眯起眼,敏锐的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为什么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最好不该随便走动。”
胤禩淡淡道,“也许要换天了。”
89火烧九州清晏
饶是胤礽有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胤禩的手段居然这样狠辣。
到了圆明园的第六日,夜半时分胤礽被远处的喧哗嘈杂声闹醒。此时,本该睡在他身边的胤禩早已经不见了影子,胤礽披衣下床就唤人进来。
从外面进来的是自幼服侍七阿哥的绿翠,她向着胤礽行礼,“福晋,七爷请您在这里等他。”
胤礽问道,“外面怎么了”胤礽隔着窗子就看见外面明晃晃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天。
绿翠一边服侍胤礽穿衣裳,一边低着头回禀,“九州清晏起火了。”
胤礽的身体微微一僵,继而淡淡道,“是吗扶我到院子里,我要看看。”
七阿哥的住处离九州清晏并不算远,一出门胤礽就看见了九州清晏的火光。那里浓烟滚滚,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胤礽嘴角噙着笑,望着依旧上卷的火舌,心中却是深深的警惕。胤禩这种狠绝比之雍正可真是不逊分毫啊。果然是他们家出来的狠人
老四当年能带兵围了畅春园,胤禩今日就敢放火烧了圆明园。
皇阿玛在天有灵,想必十分安慰吧多少帝王家几代都出不来一个这样的人才,可他皇阿玛一个人就能养出好几个来。
这种手段,就是胤礽自己也没想过啊。好,果然很好这个时候,胤禩该做什么呢
胤禩此刻在做什么呢九州清晏已经围满了官兵,方才那些忠心喊着救火的,以身犯险博富贵的,都不知道去了哪儿。
胤禩含笑负手立在场中,淡淡笑道,“兆惠大人,这火势太大,看样子是控制不住了。”
兆惠满脸是汗,低声应道,“七爷说的是。”任是兆惠想破头,也没想到七阿哥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明目张胆的一把火烧了皇帝上路。可是他已经上了七阿哥的船,无论如何是下不去了。
胤禩依旧是笑眯眯的,甚至还好整以暇的摩挲着手上的扳指,“五哥方才冲进去救驾,这样孝感动天,死后定要极尽哀荣。不如追封荣亲王,想必他在天之灵一定满意。”
兆惠听得都快哭了,努力吞了吞口水,才颤抖着道,“七爷,这物议今日这事,怕是不好办啊。”
胤禩笑着拍了拍兆惠肩膀,“大人放心。小王那些弟弟们,还要大人多多费心。”
此时的九门京畿都已经在胤禩手中,圆明园更被围得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京城宵禁戒严,满朝文武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十二阿哥这些日子日日忧虑,到了晚上难免失眠,这晚他刚刚睡下,就听外面脚步声响,继而洞天深处就被围了个风雨不透。
他走出来一看,只见影绰绰的都是官兵。十二阿哥脑中就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人竟然动手了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几个内侍快步走进来。打头那人十二阿哥认得,是弘历身边的高云。
高云后面跟着两个捧着托盘的小内侍,他一见到十二阿哥就呵呵一笑,“十二爷,奴婢奉命给您送酒来了。”
十二阿哥脸色一白,强自镇定,“你奉谁的命”
高云呵呵一笑,“自然是主子的命了。”高云回身倒了一杯酒,双手捧着送到十二阿哥眼前,“十二爷,您请。”
十二阿哥紧紧抿着唇,忽地一声冷笑,“他对我倒是客气。我若不喝呢”
高云叹了口气,右手一挥,后面的小内侍就上前两步。
十二阿哥见状连声冷笑,“好很好”十二阿哥劈手夺过那酒,一仰头就咽了下去,之后啪的一声将那酒杯砸的粉碎,“告诉你主子,若有来世,不死不休”
晨光微绽,忙碌了一整夜的傅恒才略微喘口气,他简单的整理了一下朝服,向勤政殿内的一间暖阁走去。
暖阁内关着十几位朝廷重臣,其中还包括七阿哥的老岳父阿里衮。
这群人各个都是人精,莫名其妙的被困住,而唯有九门提督兆惠不见影子。这群人都不用多想,就知道出了大变故。只是想不出来会是哪里出的幺蛾子,究竟是谁笼络了兆惠。
可思来想去,能作乱的无非就是皇子。而有能力下手的,无非就是五阿哥和七阿哥。
但是七阿哥的亲舅舅虽然不在,但是人家的老岳父在啊。也许傅恒就是作为皇帝眼前第一红人作为七阿哥的亲舅舅而被人胁迫了呢
况且谁不知道七阿哥更加名正言顺,有必要非得铤而走险么
然而,待到傅恒气定神闲的出现在暖阁里,这群人眼睛都直了。
刘统勋痛心疾首,“富察大人,皇上对您何等信重啊,您、您唉”刘统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傅恒根本不以为然,信重元后怎么死的看上他老婆,给他戴绿帽,害死了他姐姐,真是好信重啊。傅恒可不是圣人,这样大的仇恨根本没法子一被子卷过去。
傅恒只笑了笑,道,“宗室诸王已经到了,七爷命我来问问,哪位大人愿意草拟诏书”
这根本就是图穷匕见的节奏了。满屋子文武大员面面相觑,末了刘统勋颤巍巍的问道,“富察大人,陛下现在怎样了”
就算是起草诏书,也得知道是那一类的诏书啊。如果有个万一,可是抄家灭族的祸事。
傅恒轻轻松松的道,“昨夜不知道是谁打翻了烛台,烧着了九州清晏。虽有五阿哥舍身救父,可惜火势太大,陛下已经殡天了,五阿哥也同葬火海。”
刘统勋直接就倒了,他一只手颤巍巍的指着傅恒,“你、你们”
满屋子人都被惊住了,太狠了有木有大清立国以来就没见过这么狠的人那是亲爹啊
阿里衮直接就哭了,哭的老泪纵横。他家宝宁也不带这么刺激的。
傅恒瞅着阿里衮,半是劝慰半是警告道,“亲家,你可是过几个月就能看见外孙的人了,可要保重身体啊。”
阿里衮急忙抹抹眼泪,迭声道,“我明白,明白。亲家,你放心。”反正现在这情况,别看他什么都没做,可七阿哥败了他就得跟着死。
阿里衮抹干净了眼泪,可身体的颤抖却是压不住了。
傅恒看了一圈,满屋子人都没有一个站出来的。
傅恒叹了口气,开始点名了,“于大人,刘大人,英廉大人,高云私通内外传递消息,这事儿算是
...
窥视帝踪吧”
刘统勋脸色煞白,颤悠悠的站起身来,咬牙道,“纵然是满门抄斩,也好过千古骂名。栗子网
www.lizi.tw皇上还有几位阿哥在,哪一个都好过弑父弑兄之人”
傅恒听了一笑,幽幽道,“诸位大人认为杀一个与杀两个,有什么不同么”
屋子里又是一静,然而再转念一想,皇阿哥们都住在圆明园里,可不真是一网打尽了么。但是又一想,七阿哥如果真的杀了这么多人,谁还敢让他继位啊。
毕竟姓爱新觉罗的多着呢,故而真正的聪明人倒根本不信这句话。
傅恒干脆就不理会刘统勋,只对于敏中道,“前朝张廷玉张相配享太庙余荫子孙,今日今日,还有几人记得他改过圣祖实录”
于敏中深深的喘了几口气,心中摇摆不定。英廉苦笑着站起来,“富察大人,我随您去吧。”
有了带头的人,本就打着七阿哥标签的几个人就都纷纷表态的。舒赫德、蔡新、傅森等人就统统表示愿意为七阿哥出力。
于敏中差不多是汉臣里的头一份了,他终于叹了口气,道,“富察大人,我随您去。”
傅恒点了点头,对表态的诸人道,“诸位的心意我定会回禀七爷,现在还是要先劳烦于大人。”
一直坐着装壁角的尹继善突然站起来,道,“富察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阿桂听见这一句,狠狠的扯了尹继善一下,可尹继善丝毫不为所动,只定定的看着傅恒。
傅恒微微一笑,“尹继善大人,请。”
找了个没人的屋子,尹继善与傅恒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话,傅恒拍了怕尹继善的肩膀,算是达成了交易。
傅恒这才领着于敏中去见胤禩。
一路上,于敏中看着兵士们明晃晃的甲胄,不由的深深叹息,低声道,“富察大人,七爷何必这么心急啊。早晚不都是他的么”
傅恒淡淡道,“七爷的心思,我不敢妄自揣测。”就是傅恒也没想到,他这个外甥一动如雷霆,直接就一把火送了皇帝去见先帝。
于敏中连连摇头,又道,“七爷这样行事,宗室那一关不好过。”
傅恒心中也很担忧,可是他却丝毫不能表露,只笑道,“七爷早有打算。”
宗室诸王如今正无比憋屈的被关在几个小屋子里,资格最老的庄亲王已经跳起来骂了好几次了。
他们是被和亲王假传圣旨给骗来的,庄亲王只把和亲王弘昼骂的狗血淋头却不知和亲王才是最憋屈的那一个
太后传召的懿旨天还没亮就送到了和亲王府,和亲王经常在太后面前走动,也就不以为意。可等他一到圆明园,就觉得不对了。可是到了地方还想跑根本就是不可能。
太后哭哭啼啼的对和亲王诉苦,“胤禩是豁出去了,我不敢不听话啊。”
和亲王气的直跳脚,恨不得指着太后说她没见识。难道就不能想法子送消息出去吗可是大势已去,进了圆明园就由不得和亲王了。
和亲王是外表荒唐实则精明的人物,他万没想到七阿哥竟有如此包天的胆量。见过了太后,和亲王就被带到了七阿哥眼前。
七阿哥面上含笑,丝毫看不出就在昨夜做出了弑父逼宫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和亲王心中忌惮至极,七阿哥能面不改色的烧死皇帝,就能面不改色的弄死他。
和亲王不怕死,可他闹不明白七阿哥发什么疯。于是,一见面和亲王就毫不客气的问道,“再过几年一切都能名正言顺变成你的。你为什么连这几年都等不了”
胤禩淡淡一笑,“我等了太多年,不想等了。”
和亲王对此嗤之以鼻。胤禩不以为意,直接道,“我已经以你的名义假传圣旨,召宗室诸王来圆明园。”
和亲王眼睛一下子就直了,他直接就跳了起来,“永琮,你、你”
弘昼一下子想明白了,为什么七阿哥在这个当口还要见他,根本就是拖他下水拿他当垫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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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昼暴跳如雷,“分明是你假传圣旨,什么叫以我的名义。我身边有你的人是谁”
胤禩根本不理会他,慢悠悠的品着茶,道,“我一生最恨一个人,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挫骨扬灰。你知道他是谁么”
和亲王完全摸不着头脑,在他印象里七阿哥成长确实是挺磕磕绊绊的,但真没有谁敢往死了得罪他。
胤禩悠悠一笑,“他是爱新觉罗胤禛”
“弘昼,父债子还天经地义,所以,当年弘时死了,而今弘历死了,现在你也该付出代价了。”
“其实,我真想把你、弘瞻、弘晓这些人都一个个的烧给列祖列宗。”
“他作践我的兄弟,我的娘亲,我的女人,我的儿子,我便该在他和你们身上一一找回来。”
“我能为自己放开放下,可是为了他们,我怎么放得开”
“心中既有孽火,自然该烧个干净,烧个痛快”
弘昼初时还怒火中烧,听了一会儿就觉得鬼气森森。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永琮,你是不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胤禩一笑,“乾隆十三年后,永琮就不是永琮了。至于是借尸还魂还是前世今生,谁清楚呢”
“弘昼,其实你该感谢我啊,至少比起与继皇后私通这个罪名,假传圣旨助我谋朝不是好得多”
天外飞仙的罪名让弘昼咬牙切齿,“难道我还该感谢你等你登基之后,你弑父弑兄这些罪名都是我来背,是吧这些年我可没得罪过你,你这么做就不亏心”
胤禩嗤笑,“爱新觉罗家的人,谈什么亏心不亏心弘昼,你是这些年舒服日子过多了过傻了吧咱们家讲究的是成王败寇,胜者生败者死”
“八叔教你个乖,拿出你的亲王范儿来,死也让人瞧得起。”
弘昼脑子嗡的一声,不由得倒退了一步深深的吸了口气,“你做的事别想让我给你背,在诸王面前本王不会给你留面子的。要死咱们一起死”
胤禩轻轻一笑,“不错就该有这种气势可你忘了,人心莫测,比起耳朵听见的,大家更相信眼睛看见的。别忘了皇帝南巡之后,可是你和亲王监国。”
胤禩笑道,“想与爷拼鱼死网破,也要看你配不配爷连九州清晏都烧了,还差你一个和亲王府你想以死谢罪,爷可不怕成全你。”
弘昼满头是汗,胤禩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头,“我的儿子还活着,所以我也不怎么想送你上路。但是你若逼我,就别怪做叔叔的心狠。”
胤禩笑吟吟道,“诸王们都该到了,正大光明匾后面的遗诏也取来了。弘昼,你该换个表情了。”
与此同时,沉重的丧钟响彻京城。属于乾隆的时代彻底终结了。
90又歪楼了
从来都是逝水滔滔流年急急,悠悠光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即使那人是九五之尊,也抗不过时间的脚步。
属于乾隆皇帝的丧钟敲起大半月后,又是新的一年开始了。
七阿哥胤禩在孝期内登了九五之位,头一件事就是封了和亲王弘昼一个世袭罔替的铁帽子亲王,享双亲王俸禄。
和亲王扳着一张脸,被一众宗室指指点点。弘昼只恨他没有他八叔能装模作样,圣旨他根本就没接,可胤禩直接脸色苍白的从龙椅上站起来,当着大朝会对所有满朝文武说道,“朕年轻识浅,一切都要烦劳王叔。请王叔上座。”
庄亲王直接就啐了一口,对弘昼的怒道,“好好好一位王叔是不是明日就该称王叔摄政王了”
和亲王面色铁青,指着胤禩颤巍巍的道,“你篡权夺位,不得好死”可惜,论起谋算人心笼络舆论,圣祖康熙众多儿子们中就数排行第八那位为第一。
和亲王的怒骂不但没人信,反而被当做了他给新帝泼的脏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顶铁帽子亲王的爵位被胤禩连着送去和亲王府三次,做足了三请三让唯王叔之命是从的姿态。
和亲王在王府里气的直跳脚,可却偏偏什么法子都没有胤禩把他看的牢牢的,说什么做什么半点都不自由。
当日被困在圆明园内的朝廷重臣们,有真糊涂的,有装糊涂的。反正皇帝已经换定了,真正怎么换的,是谁换的重要么
就像是当年四阿哥胤禛围了畅春园,最后圣祖的遗诏谁看见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还是多为家族和自己打算打算吧。
如果真的是七阿哥弑父,罪名总是要有人背的。如果不是,那就更应该有人为这个负责啊。
忠心的人不是没有,可又能怎样呢正大光明匾后面的遗诏可是真的要怪就怪先帝没看清楚自己儿子的狠心绝情吧。
比起前朝,后宫里的振荡就没那么明显了。老太后被拘在慈宁宫里,名义都是名正言顺的,伤心过度么。
八阿哥永璇,十一阿哥永瑆,就连最小的十五阿哥永琰都没开府,一举一动在宫里都有人看着。
而十二阿哥么,据说是圆明园宫变那一日掉进湖里没了,最多也就换来了一声叹息,谁敢多说话呢
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继皇后一条白绫投了缳,可属于继皇后的宝册都被乾隆收了,新帝就明明白白的下旨不能按着皇后礼葬,但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后,香火情不能不念,就按着皇贵妃礼葬了吧。
十一阿哥聪明的自请去给继皇后守孝了,胤禩暗忖永瑆倒是识时务,可是对于皇后养子这种生物他从来就有一种心烦。守孝什么时候结束,就看哪天他心情好吧。
紫禁城内人人自危,可胤礽却最喜欢这种气氛了。因为只有人员大洗牌的时候,才最适合他出手整合势力。
胤礽早已经从毓庆宫搬去了坤宁宫,原本坤宁宫一直被弘历用作祭神的所在,可胤礽就看中了坤宁宫的地势和象征。
坤宁宫分属于后三宫之一,虽然于阴阳一道与乾清宫一比就差了一档,但是胤礽现在也知道她自己是住不进去乾清宫的。
而胤禩一登基就把搬去了乾清宫,他才不要住雍正选的养心殿,想起来就恶心人
福隆安都被这一系列的变故吓傻了,可在他还没有完全跟上胤禩节奏的时候,禁宫守卫就交在了他的手里。
福隆安苦着脸去见胤禩,可胤禩这会儿千头万绪一天恨不得掰成两天用,哪有空手把手交他啊,只告诉他这是重中之重,还有阿里衮总领此事,去跟着学
等着大半个月过去,和亲王依旧闭门不出。宗室诸王们渐渐翻过味儿来了,真的是和亲王要学一学多尔衮摄政吗可真不像啊。
可惜大半个月的时间,足够胤禩策反宗室的中坚力量了。七阿哥的帝位就在这平静又诡异的氛围中坐稳了。
见过圣祖末年九龙夺嫡,又见过雍正初年血雨腥风的庄亲王默默的咽下心头血。还能怎么样七阿哥有这胆量这么玩还能玩得转
除了忌惮佩服后生可畏,再暗叹几声因果报应就别做别的了,他老了,早没有年轻时候的壮志了。只要把爵位好好的传下去,谁做皇帝有什么呢反正也轮不到他的子孙
可这就是真实的想法吗夜半时分,庄亲王辗转反侧,为什么他看见新帝立在金銮殿上的身影,恍惚想起的却是前朝那人呢
新帝那表情、那笑容、那眼神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可庄亲王是真怕了。就因为他也是圣祖所出,所以他才更害怕,实在是那人死的惨,回来了也一定是厉鬼
说不定弘历就是栽在厉鬼身上了庄亲王暗暗感叹雍正爷当年太狠,果然没种下善因就别想要善果。
待到出了正月,一切就都进了正轨。新帝国号天祚,定国号之时,汉臣起了数个国号为新帝候选,其中大多人大都满意的就是承正二字。
于敏中还将特意将承正二字排在首位,却不想新帝冷笑一声,让于敏中遍体发寒。
当时御书房中并无他人,于敏中只听新帝淡淡道,“承正难道要承雍正之治朕生平最恨就是这个正字。”
于敏中扑通就跪下了,皇帝这话里说的哪里是恨这个正字啊,根本咬牙切齿恨的是世宗皇帝于敏中半点不敢解释所谓承正真没那意思,他自己把马屁拍在马腿上,就是大大的祸事。
胤禩也没多为难他,只是淡淡道,“朕有今日,唯天命而已。皇天嘉之,祚以天下。国号就定天祚。”
国号传到坤宁宫,胤礽冷冷一笑,皇天嘉之,祚以天下胤禩得到的奖赏何止是天下啊,还有她一个呢不知道胤禩心里头会不会想着有昔年的半君亲身服侍呢
领教过胤禩的狠辣,胤礽根本不忌讳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胤禩的想法。
胤礽最忙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新帝的后宫里根本就没几个人,封号最高的也就索绰罗氏得了个嫔位。
先帝的妃嫔们都已经牵去了宁安宫,这些人里有家族依靠的还能过的舒心一些,有儿子养在膝下的,当然也有几分期望,可大多数的人心惶惶无所依托是自然而然的。
庆妃如今最怕的就是十五阿哥有个什么好歹,恨不得日日搂着十五阿哥一起睡。
才陪伴了先帝几日就做了寡妇的明常在自觉是个最苦命的人了,她万万没想到进了紫禁城等待她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寂寂深宫独守半生。
容妃正一门心思的为自己打算,哪有心思去开解明常在。可对明常在而言,对她一向好言好语的容妃就是她认得最亲近的人了。
所以,在明常在发现自己有点不对的时候,她完全没有犹豫的就把事情告诉了容妃。
容妃压着心中的思虑听完了明常在的话,才满脸喜色的道,“妹妹,这是好事啊,你放心,我定会照顾你的。等着孩儿生下来,我们一起把他养大。”
明常在这才安心的回了自己的屋子。可她万万没想到,容妃转头就收拾好了自己去坤宁宫拜见皇后。
虽说是此一时彼一时,但是胤礽一向给美人面子。她懒洋洋的靠在美人榻上,听着容妃的恭维和讨好。
聪明的容妃可以说是先帝后宫中最有政治觉悟的人了,可她也万万没想到一夜之间就彻底变了天。如今她所求的不过是日后的安稳生活罢了。
可如今她对新帝与皇后已经彻底没了用处,当初她也没有能让七阿哥与七福晋感激涕零的恩情,她一个异族女子在京城没有半点根基,想要日后过的舒服,就要有投名状啊。
胤礽笑吟吟的听完了容妃的诉说,才漫不经心的抚着自己隆起的小腹,慢悠悠道,“容妃娘娘,你的意思呢”
容妃小心的觑着胤礽的脸色,敏锐的看到了胤礽眼中的杀气,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敢再与人玩心眼了,道,“皇上与您都是日理万机,这点小事我肯定做得妥妥当当的。”
胤礽赞许的点点头,容妃又小心的说了几句话,这才告辞离去。
紫玉一直立在胤礽身后,不免有些忧心,“娘娘,您”
胤礽的手一摆,紫玉就什么都不敢说了。胤礽眼角眉梢都是说不出的凉薄和阴狠,“你不懂。”
胤礽缓缓道,“血债只有血来偿”而她已经忍了太久了所以,就算是那婴孩儿无辜,只要投身在胤禛与弘历这一脉上,就该死
外面忽地传来唱名声,继而帘拢一响。胤礽的眼微微一眯,那些阴冷狠戾就都退了去,等到她再抬眼的时候,就只剩下端庄又大方的笑容,“你今儿怎么这么早”
胤礽晃晃悠悠的从榻上起身,就要站起来迎一迎新上任的皇帝。
帝王常服穿在胤禩身上,往日的温雅和润都化作了摄人却不刺目的尊贵。胤禩笑着道,“还不是惦记着你么我可是好容易才能脱开手早点来看你呢。”
胤禩快走了两步,把胤礽按在榻上,“你这会儿还是躺着,要不又该说我闹你。”
胤礽白了他一眼,“我可没那么不讲理。”
胤禩才不以为然,在他心里胤礽从来讲理的时候就少于是,胤禩根本就没理会这句话,只闷着头与自己儿子打招呼,对着儿子笑呵呵的说话,“阿玛来看你了,好孩儿,你可要乖乖的,莫让你额娘受苦。”
胤礽放在榻上的手微微一顿,默默的咬了咬牙。可忍了好一会儿,见胤禩还是笑眯眯的瞅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腹,胤礽终于不干了,让你这么看很别扭好不好,“想亲近你儿子,过两个月让你天天抱着”
胤禩似笑非笑的深深瞧了胤礽一眼,“比起他来,我可更记挂着你。”
胤礽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腾地就变了,回手就抽了个引枕对着胤禩砸过去。胤禩都快习惯了,熟门熟路的截住引枕,一边道,“别动、别动、小心咱们儿子。”
胤礽磨着牙,森森的道,“出去找你那些妃子去,我可不奉陪要是不满意,就按照我当年的模样找,反正天下之大,总能找到几个相似的。”
胤禩脸色当时就变了,他眉头紧皱,道,“你又想到哪去了你这是在轻贱你自己还是在轻贱我呢”
91江山美人
胤礽话一出口就知不对,心中只恨自己日有所思所虑,没藏住这份猜度和岔怒。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想收那是收不回来的。
胤礽脸色变了变,终究也没再开口说什么,只扭过头去背着胤禩躺在榻上,不再看胤禩一眼。
胤禩对着胤礽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他轻轻抚着胤礽的青丝,轻声道,“怎么整日胡思乱想的,这些日子我对你怎样你都清楚,我什么时候有过那些心思了。没影子的事儿也值得你放在心里么”
胤礽一声不吭的躺着,胤禩只能无奈的叹息,“你好好歇着吧,我先走了。”
兴致盎然的来,心灰意冷的走,胤禩的脚步都有些沉重了。
紫玉紫鸾守在外面见皇帝一脸晦暗的走出来,心中都觉得十分不妙。不会是自家格格又把人撵出来了吧如今可不是七阿哥了,这可是皇帝了啊真的不能随便撵
李玉跟在胤禩身后,带着一群跟班,眼看着胤禩漫无目的的在后宫里头信步乱转,心中不由得十分同情,果然自己主子再怎么能干,也搞不定皇后娘娘。
怪不得人家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呢,主子这样本事,不照样在皇后娘娘面前常常吃瘪
紫禁城里的风景早已经是熟的不能再熟系,胤禩几乎闭着眼都不会走错路。
他沉默的走在熟悉的道路上,视线所及尽是紫禁城的重重殿阁。重楼飞檐,说不尽的世间尊贵,尽在此处。
胤禩悠悠然一声长叹,忽地对李玉道,“你说,朕对皇后如何”
李玉眉角一抽,恭恭敬敬的道,“皇上对娘娘十分爱重。”
胤禩缓缓道,“十分爱重那为何她始终不能安心难道我对她还不够好”
李玉低着头,轻声道,“奴婢听说,妇人有孕之时往往脾气反复,不同以往。可能只是娘娘怀着小阿哥的缘故。”
胤禩摇摇头,忽地笑了一声,笑声十分的冷,让人听来就有几分寒颤。
胤禩不再说话,只向御花园的方向走去。此时正是深冬,御花园内较之夏日十分萧瑟,唯有梅花开得正好。
气息清幽,沁人心脾,胤禩瞬间精神一振,烦闷的心思不由得为之一清。
他正赏花赏的舒心,就有个内侍跑上来禀告,“诚嫔娘娘来给皇上请安。”
胤禩回头一看,果然索绰罗氏被拦在不远的地方。胤禩点了点头,索绰罗氏就被放了过来。
索绰罗氏进了毓庆宫几年,其中颇有一些坎坷,如今已经深有自知之名。她过来行了礼,就道,“妾原是来御花园采几枝梅花回去插瓶,不想遇到皇上,便想着过来请安。”
胤禩有许久没见她了,
...
恍惚觉得这人似是比原来瘦了不少,道,“诚嫔清减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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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绰罗氏心中霎时一股委屈涌上来,又生生压了下去,只微微红着眼眶道,“多谢皇上关爱,有皇上这一句话,妾就心满意足了。”
胤禩弯了弯唇角,也看不出是不是笑,只道,“陪朕说会儿话吧。”
索绰罗氏简直受宠若惊,自打七福晋专宠,她们这些人在毓庆宫就都没有了位置,连七阿哥的面都很少能见到,更不要想向现在这样说说话了。
她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擅自开口,生怕惹了胤禩不悦。
胤禩却只是一个人有点寂寞,前些日子他忙得团团转,好容易闲了一点,却又被胤礽的话迎面泼了冷水,如今觉得有人说说话也是好的。
梅花林中虽然景色美极,却也清极寒极。胤禩看着梅花,便问道,“宫里的日子是不是很无趣”
索绰罗氏脸色一白,小心的措辞,道,“怎么会,能够陪伴皇上,是妾的福气。”
胤禩只是笑了笑,根本不将这等场面话放在心上。
他自将胤礽放在心里,便冷了身边妾室。这些人的心情如何都不在他的考量之内,个人有个人的命,出生在官员之家,入了皇子后宅,这就是她们的命。
就如同他与胤礽一样,生在皇家不是胜就是败,不是成就是死,这都是命。况且后宫这些人的日子可能是无趣些,但吃穿用度都不差。
从来享了富贵,就要有代价。天道循环,就是如此。
索绰罗氏小心的觑着胤禩的脸色,道,“皇上似乎心情不好”
胤禩道,“没有不好,也没有好,只是觉得很没意思。“
索绰罗氏一怔,想不明白为什么刚刚才坐上皇位的人声音里竟然带着倦怠,只能小心的挑选着宫内的喜事来宽皇帝的心,“妾还没恭喜皇上,再过两个月就要做阿玛了。”
胤禩果然一笑,“这倒是喜事,只是皇后最近心情反复,让朕十分惦记。”
索绰罗氏道,“皇上对娘娘真好,有皇上这样记挂,皇后娘娘心中定是十分欢喜的。娘娘心中欢喜,日后生下的小阿哥定然更加健康可爱。”
胤禩轻笑了一声,也说不出是喜还是不喜,只道,“皇后心中欢喜,可不是因为我对她好。”
索绰罗氏听得这话不对,就怎么也不敢接下去了。
胤禩对着索绰罗氏一笑,道,“你知道皇后最喜欢什么吗”
索绰罗氏轻轻咬着嘴唇,不敢说话。皇帝现在看着是温雅和润,可那眼睛墨沉沉的,看起来十分渗人。
胤禩本也不要她回答,只道,“皇后最爱的,是权力。”
“生杀予夺的权力,无所顾忌的权力,甚至是改朝换代的权力。”胤禩淡淡笑着,慢悠悠的说着十分惊心的话,“可偏偏她最想要的权力在我手中。所以今生今世她都离不开我。”
“而我会慢慢的磨着她的脾气,磨着她的性子,把她一点点的困在我身边。”
“日复日,年复年,她总是我的。”
索绰罗氏只觉得心口一股凉气窜上来,竟然讷讷的道,“皇后娘娘她、难道、不、不是、她不喜欢您么如果她不喜欢您,那心中必然是不愿意的。”
胤禩悠然一笑,“事到如今,由得他么今时今日,谁还能阻止朕呢”
“个人有个人的命,当年那是我的命,而今这就是她的命。”
索绰罗氏听得心头寒战,一时竟不知从哪里来的胆量,竟反问道,“皇上,您这样似乎也不是真心喜爱娘娘。”
胤禩顿了顿,才饶有兴致的挑挑眉,“你为何这么说”
索绰罗氏汗透重衣,却依旧大着胆子道,“妾只是想着,真心喜爱一个人就该让那人称心如意。”
胤禩听了只微微一静,就笑了起来。他笑了好一会儿,竟抬手摸了摸索绰罗氏的脸颊,“说的什么傻话,让她称心如意,朕就该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索绰罗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腾地煞白,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胤禩依旧笑眯眯的,悠悠然道,“朕是很爱重她,可还真没重过自己的命”
“也许你说得对,朕对她还是不够真心喜爱。不过有什么关系呢江山美人,都在朕的掌握之中。时至今日,她愿与不愿都不重要了。”
索绰罗氏深深的低下头,什么话都不敢说了。胤禩笑吟吟的留下一句,“诚嫔日后无事就不要出来了,不如多念几部经文,为朕好好祝祷,只盼朕比皇后活的更久吧。”
坤宁宫中,胤礽刚刚收拾好了情绪,紫玉就低声禀告了,“娘娘,诚嫔正陪着皇上在御花园呢。”
胤礽微微眯了眼,只在唇角划过一丝冷笑。
皇帝守孝以日代月,很快属于先帝的哀戚就全都不见了,只剩下新朝的全新气象。
清缅边境又是一场大捷,明瑞再次打了胜仗。胤禩大喜,借机将明瑞调回京城,接替了兆惠的九门提督之位。
兆惠征战多年,身体虚耗,早有挂印修养的打算,而今正好退下来,算是有始有终。他心中十分庆幸,皇帝能让他退下来,就是念着情分,好在没有走上当年隆科多那条路啊。
帮着皇帝谋朝篡位最后能得到好下场的人实在是太少了,皇帝已经拟旨将让他的儿子札兰泰尚九格格,乌雅氏未来可期,兆惠是真心感激。
转眼又是两个月,深夜十分,坤宁宫中灯火通明,却又静得灼人,唯有内室间或传来几声痛极的闷哼。
胤禩十分焦灼,更有十分无奈,忍不住对身边的绿翠道,“你去告诉皇后,朕在外面守着,让她安心。”
绿翠应声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又脸色十分奇怪的走出来,“皇后娘娘说,您该去上朝了。”
胤禩暗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记挂这些事情。前朝的事情再重要,难道还能重的过眼前吗
胤禩十分没好气的道,“上什么朝,李玉,传朕旨意,今日罢朝。”
罢朝的旨意是发下去了,可绿翠也劝道,“皇上,刚才我问过了,估摸着还得几个时辰呢。您一直在这里等也没用啊。”
绿翠又低声在胤禩耳边道,“您在这里,皇后娘娘怕也不安心。”
其实绿翠的意思只是说皇后担心误了您的正事,但是胤禩本就多思多虑,未免一下子就想了极多。
胤禩怔了怔,才道,“罢了,你就进去说,朕去上朝了,先哄她一哄吧。”
胤禩一脸疲倦,靠在椅子上扶额沉思为什么胤礽一定要撵他走,然而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内室里的声音一下子凄厉起来,胤禩倏地一个哆嗦,一个念头犹若闪电一样劈开了他混沌的脑海。
胤禩唇角陡然弯起来,不由自主的笑了一声,又急急的把这声笑压了下去,竟忍不住轻咳了好几声。他这才想明白,怪不得要让自己走呢,原来是不肯丢了面子。
胤礽这究竟是什么坏脾气啊明明正虚弱的时候,还要硬撑着。面子什么的就那么重要这样倔强的脾气真是要不得
乾清宫前的文武大臣站了一片,都是按时按点赶着大朝会来的。可他们到了却没见到皇帝的身影,好一会儿才见内侍总管李玉来传旨罢朝。
傅恒仗着自己是皇帝的亲舅舅,就走上去低声问李玉,“皇上为何罢朝啊”
李玉笑容满面,“皇上正守在坤宁宫,等着小阿哥出世呢。”
初为人父的心情,傅恒非常理解。他一听也是心中一喜,转头就笑呵呵的与阿里衮打了个招呼,又道,“恭喜阿里衮大人了。”
阿里衮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女儿要生外孙了,这很好。皇帝女婿对女儿与外孙这样重视,就更好了。
一时间同僚之间的道贺声,把阿里衮给深深的包围了。
人群里的尹继善默默的瞅了阿里衮两眼,皇后生下小阿哥,那就是皇嫡长子,这分量真是不轻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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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继善坐上官轿回了府,进了书房还不住的沉吟,他心里那些想法真的要放弃吗真心舍不得啊。
可是等到下午的时候,宫里面传来的消息让尹继善哈哈大笑。好太好了原来太医们也是会看走眼的啊,微乎其微的错误几率就让皇后给撞上了。
皇后娘娘于正午时分诞下嫡长女,皇上直接就赐了封号,固伦景惠公主
92折腰
太医院那么多太医会集体出错吗胤礽从昏迷中醒来就完全明白了。她的拳头狠狠砸在床上,又闭着眼睛深深的喘了几口气,才勉强把那股疯狂的岔恨和不甘压了下去。
紫玉抱着刚刚出生的固伦景惠公主献宝一样的给胤礽看,“娘娘,您看小格格长得多好看,这双眼睛多像您啊。”
胤礽瞥了一眼,只瞧见一个红皱皱的小不点,实在没瞧出哪里好看,更没瞧出哪里与自己长得像。
本就觉得被欺瞒戏弄了的胤礽,更加不喜欢了。她冷淡淡的瞧了那襁褓一眼,“抱到外面去,本宫要休息。”
嫌恶的语气让紫玉觉得非常不妙,只能讷讷的应了,把小格格抱给了奶娘带着。
胤禩走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小格格被抱出去,他笑吟吟的把小格格劫来手里抱着哄了几下,才让人抱去侧殿哄着。
胤礽对着胤禩完全没有好脸色,把内室里的人都撵出去了,胤礽冷冰冰的道,“你故意的。”
胤禩怔了怔,“你说什么故意的”
胤礽哼了一声,“是阿哥还是格格,一个太医能看错了,难道所有太医都能看错吗”
胤禩原本也没想过这件事能哄得住胤礽,只笑道,“是男是女不都是我们的骨肉,何必分的这么清楚。”
胤礽定定的瞅着胤禩,目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森冷,“你做事一向都很有道理,这回又是为什么”
“你也知道是男是女都是我们的骨肉,为什么还要故意瞒着我”
胤禩坐在床沿上叹了口气,他深深的望了胤礽一眼,又伸手摸了摸胤礽苍白的脸颊,缓缓道,“如果你早知道是格格,这个孩子还会出生么胤礽,你的心思瞒不过我。”
“你根本不想生儿育女,更不想为我生儿育女。若是个阿哥,你还忍得下去,可一个对你没有丝毫用处的格格,你会忍耐么”
胤礽藏在锦被底下的手狠狠握成拳,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道,“你倒是清楚啊。”
胤禩轻轻浅浅的笑了一下,手指又在胤礽的眼尾摩挲两下,“胤礽,骄傲没什么不好,但是太骄傲就会很痛苦。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不折腰的。”
胤礽看着胤禩的眼神几乎想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你是想说,让我想你学一学,什么叫做忍辱负重么”
胤禩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心疼你。”
胤禩淡淡道,“有些事情,即使你再想,也是做不到的。纵然是天纵奇才,也抗不过天命。”
胤礽牢牢的盯着胤禩,一双杏眼既阴沉又狠戾,时而又闪现疯狂和晦暗。
胤禩叹了口气,将手覆在胤礽的眼睛上,“不要多想了,好好养着,就算你放不下,也要养好了身体才有资本。”
胤礽猛的挣开胤禩的手,回手捉起床头百宝架上的花瓶对着胤禩砸过去,“滚你给本宫滚出去”
胤禩侧身一躲,上好的青花正当当的砸在地上,碎瓷连着花枝和水溅了一地。
胤禩脸上一点怒色都没有,他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道,“你好好休养,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胤礽一直狠狠的盯着胤禩的背影,如果可能胤礽恨不得一刀捅死胤禩,可是偏偏不能。甚至她还要养好了身体,去讨好这个人。
胤礽心中恨如潮涌,脑中嗡嗡一片,眼前忽地一黑,竟晕过去了。
待胤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她方一睁开眼,就听到紫玉惊喜的声音,“娘娘,娘娘,您终于醒了。”
紫鸾也一脸喜色的扑到胤礽床前,“娘娘,您可算醒了,太医院院判吴谦都在外面候着呢,我去叫他们来给你看看。”
胤礽就着紫玉的手半坐起来,雨润忙拿着引枕给胤礽靠着。
胤礽缓了一会儿才问道,“我怎么了”
紫玉回道,“娘娘昨儿晕过去了,吴院判说是亏了气血。皇上守了您一夜呢,到了早朝的时候才走。”
胤礽现在是听都不想听胤禩的消息,紫玉觑着胤礽的脸色,也不敢多说什么。
吴谦进来又诊了脉,开了个方子,道,“娘娘身体底子好,只要再用几服药就无碍了。”
胤礽淡淡的点了点头,吴谦着皇后苍白的脸色,暗自在心底叹口气,皇后已经是椒房专宠,又新得了景惠公主,应该春风得意才是,怎么竟然能生生气晕过去,可见个人有个人的难处啊。
吴谦弓着身子退了出去,之后便向乾清宫走去。
朝会刚刚散了,吴谦很快就得到了皇帝的传召。
胤禩一边看着折子,一边问道,“皇后怎么样了”
吴谦把病情又讲了一遍,又多加了一句,“娘娘身体虽好,但是气大伤身,尤其是景惠公主刚刚降生,娘娘本就伤了元气,如今心绪不稳,更不利于恢复。”
胤禩点了点头,“你每日去诊脉一次,朕要皇后健健康康的。”
吴谦诺诺应了,就退了下去。
眼瞅着到了午时,胤禩又去看胤礽。胤礽依旧在床上躺着,听到胤禩进来的声音,连眼睛都不睁开了。
胤禩在床边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坤宁宫。
紫玉和紫鸾都是在内室服侍的,眼见着胤礽对着皇帝甩脸子心中都不知道有多焦急。
过了一会儿,李玉捧着一个长条木盒来了坤宁宫。
李玉满脸带笑的捧着盒子,对胤礽道,“娘娘,皇上命奴婢送东西来,千万嘱咐的要您当面打开看。”
胤礽微微眯着眼,也不说话,只摆了摆手,紫玉会意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画轴。
紫玉和紫鸾各自执着一端,小心的把画打开。只见层峦叠翠千里江山尽在画中,竟然是一幅精制的千里江山图。
千山万壑争雄竞秀,江河交错烟波浩渺,气势恢弘意境壮阔。
胤礽静静的望着画上的群山冈峦浩淼江河,忽地冷笑两声,“好很好”
胤礽深深的吸了口气,唇角微微勾起,似嘲似讽的道,“去回皇上,臣、领旨谢恩。”
李玉躬身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
胤礽依旧望着那副千里江山图,喃喃道,“江山如画,手握乾坤。”前生之辱,今生之恨。都是为了这如画江山,事到如今,怎么能放弃
胤礽双眼泛红,眼底尽是沉沉狠色,继而却有一颗泪珠自眼尾悄悄的滑下来。胤禩,你既然用江山来蛊惑我,那就看你我的终局,究竟输赢谁属
只是,为什么,心里这么疼
胤禩立在窗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窗棂,沉吟道,“你再细细说一遍。”
李玉连忙又讲了一遍胤礽的反应,待再次听到那一句臣领旨谢恩时,胤禩不由得闭了闭眼,左手挥了挥,李玉就低头退了下去。
胤禩低着头,指节扣在窗棂上,忽地失笑,喃喃道,“胤礽,胤礽,你也会称臣能够示一时之弱,比之当年可要强多了。”那么想要的,自然就更多了。
胤禩轻轻的叹了口气,如今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局面,可为什么却一点都不开心可是已经不能再退了,除非他想自寻死路。
胤礽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一个月后,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元气。而景惠公主的相貌也张开了,相貌与皇帝有五分像,一双眼睛却像极了皇后。
胤礽始终没有办法喜欢这个小公主,但是毕竟是她的女儿,该有的东西都不会缺的。
胤禩好容易才得了个女儿,尤其还是心上人的骨血,哪能不更加喜欢。景惠公主的一切定例全都比照嫡皇子。
这在大清立国以来可谓前所未有,钮祜禄氏一族都面上有光。
阿里衮走路都带着风,只是心中还是略有不足。如果是个皇子,那该多好啊。
满月那日,朝廷命妇进宫贺喜。佟佳氏抱着景惠公主喜欢的都不舍得撒手,可惜规矩摆在那里,只能借着皇帝岳母的身份多抱了两下。
不过她也不着急,一会儿总能去女儿那里好好抱一抱外孙女的。果然,仪式结束后,佟佳氏就得到了皇后的宣召。
可出乎佟佳氏意料的,小小的景惠公主根本就没出现在她眼前。她女儿关心的却是儿子的前程。
佟佳氏笑吟吟的,“你哥哥如今也能领兵了,皇帝这样顾念着,你哥哥的前程错不了的。”
胤礽笑容淡淡的说不上是什么意味,“哥哥如今还年轻,遇事还要多与阿玛参详。可惜如今我不见他不怎么方便了。”
佟佳氏密密的在胤礽耳边道,“宝宁,你在宫里头好好的,家里一定能给你支撑着。”
佟佳氏顿了顿,又道,“明年又要选秀女,皇上身边本就没几个人,一定是会选人的。我打听着好多人家都把族里面出挑的女孩子送来京城了。”
胤礽不以为意的笑了,“额娘,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佟佳氏可真就没法放心,“宝宁,你如今的地位可不比原来,那事千万不要再做了。万一让人捉了把柄,只怕会动摇后位啊。”
“你嫁了这么久,额娘也看了这么久,皇上对你真是很好了。宝宁,这样过下去早晚都会有皇子的,没有必要弄脏了自己的手啊。”
胤礽心中闷着一口气,可对着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关心女儿的佟佳氏,真心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不住点头,末了才又说了一句,“让阿玛在族里面好好看看,那些聪明的有潜力的小子都要带一带,就算是为了以后的皇子,咱们家也得有能人啊。独木不成林,母族兴盛了才是真正的依靠。”
胤礽已经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了,指望着现在手里什么牌都没有就把皇帝推翻,那根本是做梦,还不如潜心忍耐呢。
反正这辈子,修炼的也就是一个忍字。
二人正说着,紫玉快步走进来,“娘娘,皇上驾临坤宁宫,已经快到了。”
佟佳氏连忙站起来,胤礽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她拍了拍佟佳氏的手,道,“额娘,您先回吧,我怕皇上来还要有事呢。”
佟佳氏直觉就觉得不怎么对头,自家女儿脸上一点喜色都没有,可宫中毕竟不是家里,没有那么自在了,她女儿也不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而是身居高位的皇后娘娘了。
佟佳氏只能点点头,又问了问景惠公主,便出宫去了。
胤禩来时,只见内侍宫女排排跪好,一路直通东暖阁。紫玉和紫鸾在东暖阁外行礼,而后又恭敬的把门推开。
胤禩一抬头,只见层层纱幔后,胤礽背身立在那里,听见脚步声后才转过身来。而后,胤礽向前迈了一步,低头俯首行了一个大礼,“钮祜禄宝宁恭请陛下圣安。”
胤禩的心中如遭雷击,霎时间一股苦意涌了上来
93倾国
胤禩沉默的立在原地,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在翻涌升腾,只是他隐约约的觉得,看到这一幕,自己的心情并没有多么好。
室内静的灼人,胤礽垂眸跪在那里,忽地又一头重重叩下。她扣在地上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又极艰难的吐出几个字,“爱新觉罗胤礽、恭请陛下圣安。”
胤礽的声音嘶哑,却十分清晰。胤禩一字字听得很清楚,却恍惚又没听懂一样,几个字在脑海里晃了好几圈,胤禩竟才反应过来。
胤禩怔怔的看着胤礽扣在地上的双手指节因用力泛起淡青,居高临下,更能清晰的看见胤礽微微颤抖的身躯。
胤禩垂下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他陡然觉得就算是前世在金銮殿上被皇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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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斥辛者库贱妇所出也未能这样的恐慌。栗子小说 m.lizi.tw好像有什么曾经握在手里的东西被推得远了
胤禩张了张嘴,“殿下”
胤礽一头叩下,“臣、不敢当。”胤礽还是伏在地上,看不清表情,又道,“臣妾不敢当。”
胤禩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几步走过去一把抓住胤礽的手,“不要这样说、你不是不是”
可不是什么胤礽那一双杏眼中的讥诮正当当的落在胤禩眼里,胤禩的声音堵在喉咙中,逼这人称臣认命,不正是自己做的么
胤禩的身体一颤,竟也缓缓的跪了下去。他的手指牢牢扣住胤礽的手腕,急切道,“前些日子那些事,是我糊涂你就当没不、我们就当没发生”
在胤礽淡淡的目光下,胤禩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说不下去。
胤礽勾了勾唇角,却没有一点笑意,“陛下金口玉言,唯有牢记在心才是为臣子做奴才的本分。”
胤禩定定的望着胤礽面容,只见胤礽面色苍白若斯、杏眼睫毛颤颤,微微侧着的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胤禩心中一痛,一把将胤礽扯起来,按坐在北床上。
胤礽的身体猛地一颤,仓皇四顾之后目光对上胤禩,眼角微红竟然是说不尽道不出的凄怆和悲凉。胤禩一时被这样的胤礽震住了,胤礽的身体不住颤抖,慢慢的、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艰难的说道,“陛下垂爱,臣不、妾服侍陛下。”
与此同时,胤礽的手抬起去解自己颈间的盘扣,只是手指颤抖无力,哆哆嗦嗦的找不准位置。
胤禩猛地扣住胤礽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竟也在不住的颤抖,涩声道,“你不要这样本就是我我不该逼你。”
胤禩心中激荡,几乎话不成句,末了眼尾竟缓缓濡湿,“我心悦你让你变成这个样子、我又怎么忍心。”
胤禩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放开胤礽,退后两步,快速的抹了抹眼尾。又深深的望了胤礽一眼,才转身大步离去。
胤礽静静的坐在北床上,不知过了多久,她低垂的眼睛缓缓抬起,唇角微微一翘,方才那些凄惶悲苦就全不见了影子,唯有一股子阴冷慑人牢牢的盘踞在她眼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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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捏着绢子瞧了瞧,忽地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口气,那绢子就轻飘飘的飞起来。随着它慢悠悠的飘落,胤礽轻轻的叹了一声,“只要上了心,你就这样心软,怪不得当年输的万劫不复。”
说罢了,胤礽竟悠悠的笑了,杏眼微挑,眼蕴流光,这说不尽诉不清的尊贵风致依旧是胤禩最爱的风情。
胤禩冲出了坤宁宫,也不分辨方向,只一路疾行。他只觉得脑子里混沌沌的,各种各样的念头纷至沓来,可又全都没个头绪。唯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心里头喊,“以退为进她是故意的是故意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胤禩才停下脚步,夜露打湿了衣裳。
胤禩垂下眼理了理袖口,缓缓转头望去,只见重重宫苑层层飞檐。胤禩心中忽地一疼,就算明知她是故意的,那又怎么样呢如果继续下去,她只会也只能变成那个样子。
此时已经明月高悬,不久前才说过的话突然又绕上了心头,胤禩忽地苦笑一声,“东升西落、动如参商。”
时光总是流逝的最快,天祚皇帝登基之后突然变得雷厉风行起来,半年之后就开始试探着开放海禁,与闽浙两地与外国通商。
与此同时,将康熙年间的如意馆重新开起来,将前些年与鄂罗斯打仗缴获的火枪拆开来研究。还有各种西洋的新奇玩意,皇帝都不忘记。
又过了两年,天祚皇帝的龙位已经稳的不能再稳了。朝臣们也都已经习惯了新帝的风格,皇帝不喜欢先帝在位时那些华而不实的奉承和辞藻,说话绕绕圈子皇帝不在意,但要是从头到尾的空而无物,皇帝是肯定要收拾的。
胤禩默默的打着自己的算盘,眼看着朝堂安定,金川和缅甸那边又都彻底平定下来。一直以来的心事终于在大朝会上亮出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听着皇帝突如其来的旨意,朝臣们都有点晕菜。皇后又有孕了,这和给圣祖的八阿哥、九阿哥他们恢复宗籍给予黄带有什么关系啊
这两件事真的有关系吗朝臣们你看我我看你,宗室诸王们就更晕了,当年那些血雨腥风的不都过去了么怎么又提啊
庄亲王站在台阶下面,藏在袖子里的手直发抖不说,就连那脸色都苍白的像见鬼一样了。
皇帝正笑吟吟的盯着他,唇角那一弯笑容犹若春风一般,要多亲切有多亲切,要多和润有多和润,可庄亲王只恨不得厥过去。
有的猜测一旦落到实处就是真心的恐惧啊,庄亲王被皇帝的气势压得扑通一声跪下了。后面宗室一瞧有了打头拥护的,皇帝又下了明旨的,直接大伙儿就山呼万岁吧。
消息传到坤宁宫,胤礽不置可否的先让人把玩累了的景惠公主抱下去,然后才吩咐道,“皇上说了午时要来用膳的,小厨房那边准备好了么”
紫玉忙回话道,“娘娘您放心,陛下爱吃的一早就准备上,就数着时辰呢。”
主仆二人正说着,外面就想起了小内侍吊高的嗓子,“皇上驾到。”
胤礽站起身来刚走了没几步,胤禩就已经从外面进来了。胤礽平淡淡的请了安,胤禩也不多说什么,只吩咐了摆膳。
等着用完了膳换上茶来,胤禩才对着胤礽道,“与缅甸一战,丰升额有大功,等他回来我便调他去兵部,等着适应几个月,兵部左侍郎这个位置就是他的。”
兵部左侍郎已经是正二品的官职了,以丰升额的年纪只能说是重用。胤礽却推辞道,“哥哥毕竟年轻,怕是当不得的。请陛下三思。”
胤禩摇摇头,忽然道,“胤礽,你笑一下。”
胤礽面上一愕,诧异的望着胤禩,随即便很听话的笑了。胤禩怔怔看着,又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我都快忘了你真心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了。”
胤禩摆摆手,向外走去,“丰升额我定是要用的。若是怕他行差踏错,你不妨多提点些。谁让朕的时间不多呢。”
时间不多胤礽心中忽悠一下,脸色蓦地一变。可随即就听胤禩道,“你也别多想,朕身体好的恨。”
望着胤禩的背影,胤礽恨恨的咬了咬牙。
转眼又是大半年,天祚皇帝终于得了嫡子,小阿哥取名叫做绵翌。小小的孩子裹在明黄色的缎子里,整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胤礽望着儿子,有时候一瞧就是大半个时辰。
等着过了年之后,小阿哥的身体渐渐壮实起来,胤礽的身体也恢复了。突然有一天黄昏时分,胤禩来到坤宁宫,挥退了宫女内侍们,紧紧的拥住了胤礽。
那样大的力道让胤礽有一点发憷,却不想只一会儿胤禩就退了一步,然后就拿出一卷圣旨来。
胤礽不明所以的接过来一瞧,心中就是一震,脱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胤禩望着她,脸上绽开一抹极温柔的笑,原本红润的脸色不知怎么却变得苍白如雪。胤禩指着圣旨上那一行立皇长子为太子、皇后监国垂帘听政,道,“我心悦你,你的心愿我自当为你达成。”
胤礽狐疑的望着胤禩,胤禩轻轻一笑,带着几分苦涩道,“当年我就说过,如果你如愿了,我”
话音未落,胤禩忽地一口血咳了出来,正落在那圣旨上,身体也缓缓的倒了下去。
胤礽下意识的扶住胤禩,胤禩重重的喘了几口气,才艰难的道,“我就该死了。”
“东升日落,动如参商。”胤禩的手颤抖着握住胤礽的腕子,“你真心的笑一笑我想看啊。”
胤礽越听越恐惧,她的眼底渐渐赤红,咬牙哽咽道,“你疯了么你就这样就这样什么都舍了”
胤禩的气息越来越弱,血却不断的咳出来,胤礽突然就慌了,往日那些我不好过你也不要好过的心思全都不见了,她手忙脚乱的给胤禩擦拭,又大声喊人,“紫玉、紫鸾、传太医、快传太医”
胤禩无力的勾着她的手指,艰难的道,“谁让爷就喜欢了你喜欢了你,还哪里有活路。我不忍心你又不想继续斗。这样的日子我也累啊倒不如都舍了,成全了你。”
胤礽心中一酸,似哭似笑的撑着胤禩肩膀,“你就这么舍了,江山不要了,我你也不要了你招惹了我,就这么不要了”
可胤禩已经气息奄奄,听不见了。胤礽脑中嗡嗡的响,根本就不知道她是怎么被人扶起来的,也不知道是谁把皇长子抱来她身边的。
太医在皇帝身边围了一圈,都不住的摇头,脸色个比个的难看。
忽地,皇长子大声哭了起来。胤礽被这一声哭骤然惊醒,她望着胤禩苍白的脸,脸色明灭变幻,那股子许久未见的阴冷和邪戾罩在她脸上。
她走上前去,手指轻柔的抚着胤禩面颊,感觉着胤禩极微弱的呼吸,“原来你也是个狠心人、什么如画江山、什么心中所爱,说舍了就舍了釜底抽薪、倒是本宫把你看的低了。”
她轻轻的俯首贴住胤禩的额头,“说什么动如参商的傻话,你活着是本宫的人,死了也要陪着本宫。招惹了本宫,还想着就这么走咱们总要一起看这万里江山。”
胤礽说罢,就站了起来,从绿翠怀里接过皇长子。
这一刻,她的面容变得异常耀眼,眼中的光芒凌厉慑人。
胤礽单手抱着皇长子,另一手举起圣旨,明黄的缎子上映着殷红色的鲜血,竟然是说不出的触目惊心。胤礽沉声道,“传令九门提督封锁四门,传令京畿大营待命,传军机处众臣工进宫。”
胤礽回头深深的望了胤禩一眼,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迈出坤宁宫门的那一刹那,朝阳蓬勃而出,映着紫禁城的琉璃瓦,金光灿灿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胤礽深深的舒了口气,仿佛将十数年的重压都挥去了一般,她轻声道,“这天终于亮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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