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峦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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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如水
作者:秦峦风鸣
文案:
五年前,她不告而别,碧落黄泉,他寻而不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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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意外重逢,千言万语,却只汇成一句:好久不见。
方缘:我觉得你不如改个名字,要不然我叫你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狄大人,元芳,你怎么看
袁方:闭嘴。
小白文,多甜轻虐,he,文笔不济,求轻拍~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情有独钟甜文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缘,袁方┃配角:卓一晨,段海若,初夏┃其它:原来你还在这里
什么是红杏出墙
一个人在这世上呆久了,就没有所谓的孤独。
站在人群外,望向那一片繁华。
心,平静如水。
缘若初晨
码完最后一个字,方缘双脚蹬住桌脚,椅子两腿离地,她身体斜向后方长长的伸个懒腰,发出餍足的声音。
“嗯”
奋战了两个多月,终于可以休息了。
一阵激烈的小提琴声突然传来,打破了深夜的宁静,方缘一个激灵,脚下一软,椅子沉重的向后倒去。
“啪”,地板发出十分厚实的声音。
直到手机停止了喧闹,方缘才慢慢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扶起椅子,慢慢坐上去。
方缘揉着剧痛的腰部,翻了翻面前一大堆零食包装袋,艰难的从中间拎出手机,吹了吹粘在上面的面包渣,拨通了电话。
“你打电话我不接,你打它有啥用啊”
对方电话中传来贱度指数堪比曾小贤的男声,这该死的彩铃方缘彻底抓狂。
“喂。”对方就只来得及说这一个字,便淹没在了方缘的滔滔不绝中。
“打电话不能看看时间啊你看看表,现在几点凌晨一点你想吓死人呐,啊知不知道差点整死我不想活就说,我现在立刻打车过去送你一程免费的车费都不用报销”
说完方缘一手抄起水杯,一仰头直往下灌。
“噗”由于太过激动,一口水全部贡献给了显示屏。方缘开始剧烈的咳嗽。
对方直等到她停止咳嗽,才开口。
“亲爱的方大作家,拜托你说话之前用用大脑,我记得某些人保持清醒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到早上八点。不现在打难道等你挺尸了再打我看那个时候你就不是打车过来送我一程了,你直接能从电话里给我挫骨扬灰了吧”
“好吧,你赢了。说吧,什么事能劳烦我们伟大的方经理亲自给小的打电话”
方缘抽出纸巾,慢慢的擦拭显示屏。这个月喷第五回了,看来得努力控制情绪啊,不然又要被方黎那小子说是更年期到了。
“我明天开始会很忙,你嫂子又出差了,你把两个小的接去你那带几天。”
“哦”方缘眉毛一挑:“正好我这边交稿了,最近应该能休息一段时间。”
“那好,你睡早点,省的明天睡过了,你可怜的老公变成望妻石。”
“没问题,下午五点么,早起一个小时我还是有把握的,”方缘打了个哈欠儿道:“你就不能把你的彩铃换了你公司同事平时打电话给你的时候都不会吐槽的吗这也太贱了”
电话那头的方缺对妹妹的质疑表示很无所谓:“就是要他们给我打电话时候觉得心塞,这样我就爽了。”
方缘挂断电话,心里默念了一句:真是变态。
方缺口中那个所谓的方缘“可爱的老公”,是他五岁的儿子,也就是方缘的侄子,方黎。这小子在不着调的爸爸和姑姑的“认真”看护下,过于早熟。栗子小说 m.lizi.tw某次,方缘要给他洗澡,正准扒裤子,小家伙死命拽着裤子满屋乱窜,表示抗议:“能看我身体的女人只有我妈和我老婆”
方缘嘿嘿一乐,求之不得。跳上沙发,手里飞速的摁着电视遥控:“哥,不是我不帮你,嫂子不在,我跟方黎男女授受不亲,看来只有你上了。”
方缺这会玩网游玩的不亦乐乎,敲键盘敲得劈里啪啦,好不容易媳妇儿不在,还不得玩high了。于是他头也没回,对着屏幕里正被砍得血肉横飞的怪,面露杀气,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一句话:“儿子,乖,其实你姑姑是爷爷奶奶捡回来给你做童养媳的。”
仍旧拽着裤子的方黎面无表情的看着瞬间僵硬成尸体状的“媳妇儿”说:“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这也太丑了”
方缘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只见方黎瞅了瞅里屋睡得正香的婴儿,神补刀:“还带了个拖油瓶”
方缘登陆qq,在一个名为502病室的群里留言:
圆外方中:还有人在吗明天的聚会我带俩小的去混饭。
微微夏:你把小神童和我干女儿送来就行了,你可以不用来
若海蓝:你把小神童和我干女儿送来就行了,你可以不用来1
一日辰:你把小神童和我干女儿送来就行了,你可以不用来2
圆外方中:哟,居然都没睡啊。
微微夏:加班
一日辰:加班1
若海蓝:夜班o╯╰o
圆外方中:啊哈哈哈活该谁让你们这么没有人性的排挤我[坏笑]
圆外方中:喂怎么没人说话了啊
圆外方中:都忙去了吗
圆外方中:来个人理我一下嘛[抓狂]
圆外方中:算了,我睡觉去了
终于完稿的放松之感让方缘这一觉睡得无比踏实,同时,也很长久。当她被熟悉的小提琴声吵醒,不由得起床气爆棚,从枕头下摸出电话,杀气腾腾。
挡我睡觉者,杀无赦
按下接听键,没等她酝酿好怎么发飙,电话那边传来甜美的声音:“喂,你好。请问您是方黎和方茗的家人么我是他们幼儿园老师,哎,方黎,老师还没说完呢”
“喂,媳妇儿你干嘛呢再不过来我就把你给休了”方黎那稚嫩的声音传来。
方缘一个激灵爬起来,一看表,居然五点半了。她一边飞速的套上衣服,一面镇定的说:“老公你等着,为妻来救你了”
只用了半个小时方缘就站在俩个孩子面前,并且一个劲儿向老师道歉,老师估计是被刚才方黎的话吓着了,尴尬的重复说:“没关系,没关系。”
方黎头都没抬,捧着一本有拼音注释的童话书,正在给一旁咬着手指的方茗讲着白雪公主:“白雪公主在森林里认识了七个小矮人”
看着俩孩子和谐的画面,方缘顿时觉得一种自豪之感油然而生:方家出了个神童啊,这才五岁半,就会看拼音了,还知道给妹妹讲故事,这兄友妹恭的场景简直让人老泪纵横,多年来的辛苦没有白费,我这童养媳当得容易么
“方黎,这里光线暗,看多了伤眼睛,”方缘笑面如花,语气矫情:“走,带上妹妹,我们回家。”
方黎抬头瞥了她一眼:“你怎么这幅德行,吃了毒苹果么”
方缘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挂了一件男士t恤,原本米色已经被洗成了白色,这是几年前她从老哥那里搜刮来的,用来当睡衣,有着光辉的历史,她下半身穿着已经被洗的发白牛仔裤,毫无形象可言。
方缘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儿,很显然她又一次被侄子的吐槽噎的无话可说。
这时候,一旁完全沉浸在故事里的方茗奶声奶气问:“那白雪公主最后怎么样了”
方黎合上童话书,塞进自己的小书包,牵起妹妹的手说:“吃了毒苹果死掉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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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缘心里又是一窒,看了一眼方茗,这孩子不会就此留下心里阴影了吧,方黎个臭小子,有这么掐头去尾还自带吐槽性质讲故事的么
所幸,方茗显然不明白死掉了是什么意思,大眼睛眨巴眨巴想了半天,指着方缘说:“那吃了毒苹果就会变成妈妈这么丑吗”
方缘顿时觉得这俩孩子还是得分开养,省的小丫头片子被臭小子给带坏了。
为避免继续丢人现眼,方缘抱起方茗,拉着方黎跟老师道了个别转身就走,嘴里喋喋不休:“方黎你小子,这么快就学会嫌弃糟糠之妻了还有你方茗,你居然敢嫌你妈丑”
身后老师顿时有些错乱,自己刚才是不是见证了一场家庭伦理剧之类的大戏是自己太累了产生了错觉,还是这家人真的精神有些问题
方缘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了一家饭店,没有让服务员带领,驾轻就熟的穿过曲折的回廊,推开某个包房的门,她放下方茗,气喘吁吁的抄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那是我的水,”段海若将方茗抱起,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看了一眼方缘的穿着说:“你这刚逃难回来啊”
“她不是一直这样么,哪天不邋遢了才是不正常。”卓一晨牵着方黎的手,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座位旁。
“阿姨们好。”方黎任由卓一晨把他抱到座位上,笑的甜甜的问好。
方茗也规规矩矩说:“干妈们好。”
“方缘你看看人家俩孩子多有礼貌,你再看看你自己,惭不惭愧”初夏很庆幸方缘一开始写作,就有一段时间必须把孩子扔给她哥嫂带,否则以她这德行,带出来的孩子简直不能想象。
“我再怎么样他们还能嫌弃我咋地”方缘一脸不在意,一边叫来服务员点了两个小孩子能吃的菜,一边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茶水:“我跟你们说,现在真是不服老不行了,以前我可以胳膊肘夹着方黎,煲两个小时的电话粥,现在刚抱了一会儿方茗,就喘得不行了。”
“就你那昼伏夜出的习惯,你不老得快都没天理。”初夏帮方黎剥了一只虾说。
方黎轻轻的说了声“谢谢”,将大虾送进了自己嘴里,慢慢的嚼着,眼睛还没忘瞥了一眼方缘。
方缘被这明显嫌弃的眼神刺激到,咬牙道:“方黎你再敢嫌弃我,小心我红杏出墙给你看”
其余三人同时被方缘的话镇住,都愣了一下,段海若第一个反应过来,捂住了方茗的耳朵。
初夏骂道:“方缘你还要脸么跟小孩子说这个”
卓一晨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复杂的人伦关系,我要报警,把这荼毒祖国花朵的疯子抓起来。”
相对于三个阿姨的激烈反应,方黎显得很平静,他将口中的虾咽下去后,慢慢的问了一句:“什么是红杏出墙”
相遇
吃完饭后,方缘要去超市买些日用品,卓一晨表示要给家里的蠢哈准备些存粮,与段海若和初夏道别后,两个人带着孩子来到了附近一家大型超市。
卓一晨将方茗放进了购物车,自己一边推着车,一边挑选东西。
方茗显然很喜欢购物车内的幼儿专座,兴奋的手舞足蹈,嘴里也没闲着:“干妈干妈,我要吃饼干,在那里对,就是那个”
卓一晨微笑着轻声问:“是这个吗还要哪个”
方缘在一旁看着眼热,总觉得卓一晨比自己还像方茗的妈,于是她不甘示弱,准备抱起方黎也放进购物车里,略带讨好的问:“方黎,你要不要坐”
方黎向后退了一步躲开方缘,严词拒绝道:“不要”
卓一晨“噗嗤”一声笑出来,将一包速冻饺子放进购物车:“我们小神童果然一如既往的高冷。”
方缘收回已经伸出的双手,直起身,毫不在意的拢了拢耳侧有些凌乱的发丝,非常淡定的无视了卓一晨的嘲笑:“你们家蠢哈不是最抗拒速冻食品之类的么,你还给他买这个”
卓一晨抿嘴微笑:“偶尔也要虐待他一下。”
方缘摇了摇头,啧啧道:“女人真可怕。”
方黎扯了扯方缘的袖口:“媳妇儿,老师今天让画一幅画,我的蜡笔放在家里了。”
方缘点了点头,四处观望一下,看到了远处文具区,于是对卓一晨说:“我带他过去买蜡笔,我们等会见。”
卓一晨则带着方茗去了熟食区。
蜡笔放在货架的最底层,方缘不得不蹲下身慢慢挑选,结果方黎这小子的挑剔度简直突破天际,哪一样都看不上眼,于是方缘干脆拍拍双手,站了起来,准备当个甩手掌柜:“那你自己挑吧。”
谁知刚站起身,便和一个身影擦肩而过,方缘胸口一窒,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她立刻转身,瞪大眼睛,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在那个身影上,周围陆续有人从方缘身边走过,但在她眼中,所有的一切,似乎越来越缓慢,直至静止。
短短的几秒钟却显得那么的长,长到方缘仔细,认真的想起一个人。
是他。
没错,是他。
那个人走出了这一排货架,转个弯消失在了方缘的视野,方缘手足无措,呆滞的看着他慢慢从自己眼睛里消失,有一种莫名的的情绪涌上喉咙。
“袁方。”
她轻轻吐出他的名字,声音小到自己都无法听清,下意识移动脚步,追了上去。她慢慢加快脚步,大脑一片空白。
终于,又一次看到他的轮廓。
那个身影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脚步迟疑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来。
方缘在这一瞬间,思绪纷乱,唯一的反应就是慌乱地转身,背对那人投向自己的视线。
她只觉得背部灼热,那里传来的温度仿佛直接烫伤了她的心脏。于是,她深呼吸稳了稳心神,迅速的向前走了几步,拐个弯走到了一个货架的后面。
方缘双手用力扶着胸口,紧张的甚至无法呼吸,只能大口喘着气儿,直到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方缘突然想起什么,转身用尽全力向文具区跑去。
该死,怎么能把方黎忘了。
蜡笔货架前没有方黎的身影,甚至连同他们的购物车都一同失去了踪影。方缘大喊着方黎的名字,一个货架一个货架的疯狂的寻找,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方缘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冬天,所有的一切都让人绝望。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慌乱问着周围的人:“有没有见到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
“有没有见到一个男孩,大概这么高”
没有得到任何她所期待的回答,方缘瘫软在地下,眼前闪过过去回忆的片段。
医院,药瓶,病床。
她甚至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那是她永远不愿意再次接触的气息。
有几个正在购物的大妈好心的扶住她:“姑娘,你还好吧”
附近超市的员工也向她走来。
就在这时,超市的广播响起。
“方缘小朋友,请马上到顾客服务中心,有人等。”
方缘一个激灵爬了起来,问了超市员工顾客服务中心的所在,然后狂奔而去。
广播还在才重复播放刚才的讯息:“方缘小朋友,请马上到顾客服务中心,有人等。”
此时的卓一晨正推着购物车在饮品区,她拿着一瓶儿童牛奶愣在了原地,不太确定的看着方茗问:“你说,这个方缘小朋友,是我认识的那个方缘,你那活宝妈么”
方茗此时完全幸福的将自己埋在购物车中的零食堆里,冲着卓一晨傻乐。
而另外一边,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正从客服中心走出,听到了广播中的名字,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一脸老成的小男孩,心中浮现一丝希望。
是她吗
但很快,他自嘲的笑了笑,亲手掐灭了那丝希望,转身离开。
即使是她,又能怎么样呢
方缘跑到顾客服务中心,远远地就看见方黎抱着双臂站着,一副小大人样,旁边是他们的购物车。
方缘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觉得三魂七魄都归了位,她跑到跟前,一把抱住方黎,一顿狂亲。
方黎用力想推开她,奈何双方实力悬殊,只能继续忍受脸上继续黏上某人的口水,不耐烦道:“刚才就叫红杏出墙么”
方缘全身僵硬的停止了动作。
“什么红杏出墙”卓一晨此时也推着购物车赶到,正好听到了方黎的话,她眉毛一挑,眯着眼睛看着方缘:“你跟男人跑了”
“额,这个,说来话长。”方缘流着冷汗,准备岔开话题:“方黎你怎么到这的”
方黎冷冷的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吗找不到你当然得到客服这里来啦,难不成我还要一个货架一个货架的找吗”
方缘虽然非常赞同方黎的话,也由衷的觉得这孩子以后是丢不了了。不过她还是默默的有些心塞,总觉得自己好像躺枪的很严重。
卓一晨看着方缘尴尬的脸色,立刻明白方黎这是说对了,这二货肯定根本没想到还有求助客服这个方法,于是她不由得感慨:“方缘,方黎果然在智商上碾压你。”
“他居然连购物车都没忘了推过来,真是冷静的可怕啊,”卓一晨继续道:“方缘你确定他只有五岁半”
“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穿越来的。”方缘摊手表示无语。
“购物车里面东西太多,我推不动,是有个叔叔帮忙推过来的。”方黎适时地插口:“他去洗手间了,说是要陪我等到家里人再走。”
“叔叔”方缘开口道:“那可要好好的谢谢人家。”
“方缘”一个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男声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方缘回头一看来人,登时愣住,不知所措。
卓一晨疑惑的看着方缘的反应,一时之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听到方缘开口说出了一个名字,她才恍然大悟。
那时候卓一晨初识方缘,她高烧不退,嘴里喃喃的喊着两个人,一个是妈妈,另一个就是
“袁方。”
方缘镇定的打着招呼:“好久不见了。”
原本慌乱的心反而平静下来,方缘毫无怯意的对上他的视线,坦坦荡荡。
他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的,吸引人的目光。
突然想起多年前她带着一丝抱怨说,他总是那么吸引别人目光时,他的双颊浮上一丝红晕,喃喃的说了些什么,可惜,她没能听清,而他却不愿意说第二遍。
方缘一度希望自己能吸引他所有的目光,只是后来的事实证明,她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他,也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个片段而已。
多年不见,袁方已经不是他以前认识的青涩男生,他的脸上明显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
是啊,如果是以前的袁方,方缘肯定没有勇气就这样平静的站在他面前,看来,大家都已变了很多。
“是啊,是很久了。”袁方微笑着说,不由得想起上次他见到方缘的情景:“有两”
“有五年多了吧。”方缘陷入了回忆之中,语气中有些失落。
袁
...
方心中一沉,默默叹了口气,眼中原本的光彩瞬间暗淡下来,他顺着方缘的话说:“那时听说你去了外地后来便没了消息。栗子小说 m.lizi.tw”
“哦,离开学校后,我出去旅游了。”方缘眼神有些不自然,躲开了袁方的目光。
五年前,方缘漫无目的走走停停,直到后来积蓄花光,倒在了这座陌生城市的一个胡同里。
那时,她已经过6个月漂泊的日子,漂泊到甚至是哥哥方缺也不知道她的行踪。
“什么时候回的国”方缘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毫不在意。
“没几天。”袁方有些失落。
“我说的就是这个叔叔。”方黎指着袁方说。
于是方缘抱起方黎说:“这是我侄子,还得谢谢你刚才的帮忙。”
袁方摇摇手:“不要这么客气。”说到这里,他明显顿了一下,有些犹豫的补充道:“同学之间。”
同学
是啊,他们只是同学而已。
别人都是四年同窗,他们却只有两年的时光。
方茗在购物车里玩的有些腻了,于是站起来,扒在购物车的边沿,看着方缘抱着方黎,突然觉得
有些委屈,她瘪着小嘴喊:“妈妈,我也要抱抱”
卓一晨连忙抱起方茗,哄着她:“乖,干妈抱着你也一样嘛。”
方缘看着方茗委屈的样子,不由得心中一暖,向袁方介绍道:“这是我朋友,还有我女儿。”
袁方在那个小女孩喊着妈妈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
“时间不早了,两个孩子要早点休息,我们下次再聊。”方缘匆匆的为这场久别重逢画上了句号,转身给卓一晨使了个眼色,就要离开。
“我送你们吧,”袁方在方缘转身的一瞬间脱口而出,随即便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越界,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带着孩子,又买这么多东西,很不方便。”
“不用了,我朋友开车来的,她会送我们回去。”方缘没有回头,留下这句话,和卓一晨带着孩子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袁方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真是可笑,事到如今,自己还在挣扎些什么,又在期待些什么呢
方缘快速的向收银台走去,途中路过一处玻璃窗广告,里面的女明星美艳动人,光彩十足。而对比之下,玻璃倒映出的方缘,脸色很是苍白,甚至有些发黄,双眼下的黑眼圈异常清楚。由于下午急着接两个孩子,她头发只是随便扎了个马尾,显得乱糟糟的。
原来方黎说的不是衣服是脸啊,一点也没说错啊,是像吃了毒苹果。方缘不由得乐了,她看到广告窗里那个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
卓一晨看着方缘,轻声道:“我一个工薪阶层,哪来的车开。”
方缘朝她笑了笑没有说话,那笑容,空洞而又落寞。
而方黎被方缘抱着,一直盯着她看,他很是仔细的思索了一番,问方缘:“他就是那个红杏”
方缘闻言脚下一软,差点没把方黎扔了,她恶狠狠的瞪着方黎,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卓一晨“噗嗤”一声乐了,见方缘瞪向自己,连忙活动活动自己的面部肌肉,将笑容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过,看到方缘因为方黎一句话心情变走出了低落,卓一晨决定告诉他实情:“没错,他就是那支红杏”
方缘其人
夜已深,方缘将睡着的方黎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又给旁边睡得正香的方茗掖好被角。
方缘在沙发上慢慢躺下,还不到自己睡觉的时间,她却闭早早的闭上了眼睛。
五年了啊。
方缘是一个极其懒惰的人,所以高考报志愿时拼死填了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城市中唯一的大学,x大又因为成绩不理想,被学校调剂了专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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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大据方缘家只有五分钟车程,并且,是自行车。方缘打的如意算盘,随时回家蹭饭,省钱。衣服脏了打包回家,省力。如此省钱省力,方缘收到录取通知书时,乐得差点抽过去。
直到报到时,方缘才发现这是一个十足的男生专业,他们班一共30人,女生加上她只有两个
第一天开班会,方缘和唯一的女同胞李青,刚出现在教室门口,教室里一阵骚乱。
“终于看见女的了我还以为咱们班纯爷们哪”
“是啊,谢天谢地啊。”
方缘和李青在一片嘈杂中找了个座儿坐了下来,只觉得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动物园里看猴子。
当然,她们是猴子。
辅导员在方缘就快爆发时走了进来,方缘那时觉得辅导员长得比金城武都帅。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辅导员,金恒。”方缘这一届是金恒的从业的第一批学生,所以他异常激动,洪亮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颤抖。
“哟,还真姓金啊,”方缘顿时觉得自己的脑洞很是灵验,不由得笑了出来。旁边李青被她莫名其妙的笑声吓了一跳,用手捅捅她:“想什么呢”
“哦,我在想咱们辅导员有没有女朋友。”方缘充分发挥着自己胡说八道的特长,李青则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
“好,现在我们开始自我介绍,同学们自主上台,谁先来”金恒结束了开场白,走下讲台。
教室里一片寂静,直到终于有人走上了讲台:“大家好,我叫江涛,来自”
“这哥们儿个长得也不错。”方缘又开始长篇大论。
接下来每个人,方缘都会给与评价。
“这个好阳光啊”
“哎呀,这个长得有些着急了。”说到兴奋处,方缘的声音也大了起来,直到李青拼命扯她袖子,她才发现,前座的男生正回头瞅她,一脸鄙视。李青似乎是受不了这气氛,在又一个人走下讲台之后,冲了上去。
“大家好,我叫李青”
金恒一直在数着人数,等李青下来,半天没有人上去,于是说:“应该还有两个人,上来吧,不用害羞。”
方缘站起来,慢慢走了上去,还不忘回头瞪那男生一眼。
“大家好,我叫方缘,方就是那个方,缘是缘分的缘”一紧张不知道说什么,方缘开始胡言乱语:“那个,非常普通的名字,这年头,姓方就叫圆,姓圆就叫方。我就是x市本地人,有要出去玩的,尽管找我,我很乐意当大家的免费导游,不用跟我客气”
方缘说完,底下人都乐了,班里唯二的女生这么开朗,自然要给足面子,于是大家在她下来时拼命鼓掌。
同时刚才坐在方缘前面的男生站了起来,走上讲台。方缘还没来得及坐下,那男生已经开始介绍自己。
“大家好,我叫,袁方。”
教室里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当中,五秒钟之后,炸翻了锅。
袁方就说了这一句话,然后在大家的哄堂大笑中走下讲台,来到方缘面前,方缘还是僵在原处,脸憋得通红。
袁方瞥了她一眼,转身坐了下来。
这下出名了,方缘不由得感叹,尴尬的环视四周,所有人都在看热闹。这种情况下她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坐下来。
第二天一早便开始军训,方缘痛苦的发现那个袁方就站在她前面,愣是一早上没敢说话,中间休息时,方缘接到方缺打来的电话,顿时觉得这通电话简直拯救了她的人生
她这个话唠,终于能说话了这一早上给她憋的
结果接通电话,那头的方缺就说了一句话,让方缘压抑了一早上的情绪彻底爆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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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嘿嘿,我现在可是喝老妈做的酸辣汤呢”
方缺刚大学毕业,在外省呆了四年没少接到方缘此类电话,每次都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何况老妈做的酸辣汤这兄妹俩从小抢到大,并且乐此不疲。
“得了吧,那是老妈想我了做出来睹物思人的知道你为什么叫方缺么我告诉你,老爹老妈在你出生时嫌你长得太丑,觉得还得再生一个,可不还缺一个么直到我出生,这才圆满了。所以,你,方缺。我,方缘圆。”
挂了电话,方缘朝旁边被她逗得捂着肚子乐的直哼哼的李青做了个v的手势。
“耶,完胜”
“你好像特喜欢研究人名啊”前面袁方回头,朝着方缘灿烂一笑。
方缘瞬间就懵了,说实话袁方长得挺帅气,算得上班草级别的,但由于昨天的事,方缘故意忽略掉这点。这一笑虽然在方缘看来是阴险的笑容,但还是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于是方缘扯动嘴角,乐的春光灿烂。
“还行吧。”
当时方缘怎么也没想到,多年后,袁方的名字会在网络里那么火爆,否则,她的回答肯定不是那句“还行吧”,而是:元芳,你怎么看
不管怎么说,这两人就这样“一笑”泯恩仇。
后来李青往死了埋汰方缘:“你不是挺神勇的么怎么人家一乐你就阵亡了”
方缘手里翻着东方神起写真集,头都没抬:“这年头谁不喜欢帅哥啊。”
这一夜,方缘还是失眠了,方缘掏出手机,打开wifi,不多久,手机中的消息提示声此起彼伏,方缘差点被闪烁的屏幕晃瞎眼。
好不容易适应了手机微弱的光线,方缘查看了那些消息的来源。
那个只有四个人的的群,这会热闹非凡,消息更新的速度让方缘差点产生了错觉,这哪是四人群啊,这简直就是四百人群
微微夏:一晨一晨那红杏你见到了长得怎么样
若海蓝:同问
一日辰:这么嘛,怎么说呢,真是不太好形容。
微微夏:那你说说,是哪种类型的是你们家蠢哈的那型还是海若他们家影帝那型
若海蓝:抠鼻说的好好地,扯我身上干什么。
微微夏:海若你别插嘴
微微夏:一晨快说快说
圆外方中:我觉得长得挺帅的。
微微夏:
若海蓝:
一日辰:
微微夏:方缘你的观点驳回
若海蓝:对,你是事主,评价不客观
一日辰:有道理,当事人通常是要回避的
圆外方中:你们太过分了吧,平时排挤我也就罢了,这话题明明是与我相关的,居然还不让我说话
微微夏:无视她,一晨快说
若海蓝:1
一日辰:怎么说呢,就是明明年龄不大,却有那种岁月沉淀的成熟感。
微微夏:就是长得显老呗抠鼻
若海蓝:正解。
圆外方中:你才显老你们全家都显老抓狂
一日辰:这个我要澄清,人不老,特面如冠玉,玉树临风的一男人,
微微夏:你小说看多了吧,这都什么形容词
若海蓝:据度娘所说,这就是说他白,长得好看,身材也不错,完全小白脸型的。
圆外方中:你才小白脸,你们全家都小白脸抓狂
一日辰:原来这俩词儿是形容小白脸的么惊讶
一日辰:不过,帅,皮肤白和身材好倒是没错。
一日辰:对了,红杏有种abc的感觉。
微微夏:哟,还是国外的杏儿
若海蓝:错了,是国内的杏儿,跨过方缘这堵墙,伸到国外去了。
一日辰:点赞。
圆外方中:卓一晨,你哪只眼睛看见人家abc了
圆外方中:只不过去留了几年学而已,怎么就abc了
一日辰:好吧,abc是我随口说的阴险
微微夏:方缘你看你这护犊子样儿,能不能有点出息抠鼻
若海蓝:她什么时候有过出息
一日辰:1
圆外方中:你们还真是我的“好闺蜜”啊再见
微微夏:好说好说
若海蓝:不敢当
一日辰:闺蜜你好,闺蜜再见
微微夏:话说回来,你也就今天想想得了,
微微夏:明天开始赶紧给我死了这条心,人都结婚了
若海蓝:而且结了有两年了吧
一日辰:这会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
微微夏:你可不能当小三啊
若海蓝:想多了吧,就她还能当小三
一日辰:就是,你见过整天跟鬼一样飘来飘去,脑褶皱基本没有,还带着个拖油瓶的小三么
圆外方中:喂喂喂你们至于这样么好歹我今天还是个受伤的女人啊,口里积点德,ok
微微夏:方缘别哭,站起来那啥
若海蓝:方缘你大胆的往前走,莫呀回头
一日辰:方缘你饿不饿,我下碗面给你吃
圆外方中:
圆外方中:你们不觉得自己犯了个常识性错误咩人家怎么能是红杏呢就算我红杏出墙,红杏也应该是我吧
微微夏:
若海蓝:
一日辰:
微微夏:这货居然真的研究上红杏问题了,这算是职业病
若海蓝:以她的脑回路,这会一定在想,她自己是红杏,小神童是墙,那个谁是墙外广阔天空
一日辰:小神童说谁是红杏,谁就是红杏
若海蓝:我们听小神童的
微微夏:我们听小神童的1
圆外方中:呵呵,你们慢慢聊
方缘退出,被她们这么插科打诨,方缘心中郁结了半晚上的心豁然开朗,于是她登陆上微博,发了一条微博,然后放下手机,不再失眠,安然睡去。
城市的另一端,有人不断的刷新着网页页面,终于在这一刻,刷出那个名为“孔方兄”的微博,看到了最新更新的那条。
过去早已过去,未来终将到来。
这夜,有人暂时放下心结,带着朋友们赋予的温暖,睡得香甜。
也有人,孤独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是啊,他们早已是彼此的过去,而各自的未来,永远都不会存在对方的身影。
游乐园追击战
日子就这么飞快的过去,算算时间,方缘竟然已经休息了两个多月了。
而她刚刚连载完的小说在网络上反应不错,开放性的结局引来一片热议,她的微博下面也有一部分书迷对结局不满,表示追文不易,求给个痛快,别这么让人抓心挠肝的。
方缘慢慢翻着评论,时不时的回复几句,然后,就看到了这样一条评论。
孔方兄,你知道吗原来喜欢是甜,爱却是苦的。
方缘心中的某个地方突然被触动,于是她点进了这个微博,上下滑动鼠标滚轮,大概翻阅了一下。
微博的头像是一对年轻的情侣,整个微博里洋溢着恋爱的甜美气息,大部分的微博都会配上一些网络图片,也有些博主的照片。照片中,男孩和女孩的脸轻轻的贴在一起,眼中充满了令人羡慕的光彩。
而最新的一条微博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为什么不能一直在一起
方缘叹了口气儿,关掉了页面。
方缘不能回答他什么,因为就连她自己也无法找到答案。
于是,因为一条微博评论,方缘心情低落了一整天。
终于,在华灯初上之时,方缘决定为旧作续上一个结局,一个众望所归的结局。尽管大团圆结局会有些烂俗,但方缘此时却宁愿它烂俗些,只要它能稍微温暖一下某些落寞而又冰凉的心。
也许,还包括她自己的。
方缘翻开自己的记事本,通常她在动笔前都会在这里写下思路、框架或是脑子里闪过某些片段。
方缘全神贯注的思考着,顺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根铅笔,在纸上写写停停,思索间右手将铅笔在指尖转了一个圈,谁知铅笔未能如她所愿的重新回到手中,而是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方缘一愣,看着躺在地上那已经用的剩下半支的铅笔,陷入了回忆当中。
方缘喜欢用铅笔,除非必要,绝对不用其它笔类,就连平时作业,都是老师三令五申她才忍痛换了笔写,这习惯她一直带到了大学。
方缘是被学校调剂的专业,她其实并不感兴趣,所以上课是她基本都是在放空和发呆中度过。
有一次,她百无聊赖的开始在课本上涂涂画画,坐在她隔壁的人突然轻声说:“你是来学画画的吗”
转头一看,原来是袁方。
方缘见他的视线先是投向了自己四不像的画作,然后又投向了她的笔袋。她不禁有点脸红,她的笔袋中大多都是削好的铅笔,所以不可避免的笔袋内部显得很脏,就连里面的一大块橡皮也是脏兮兮的。
“基本上,我在画画这门艺术上,已经达到了鬼画符的艺术高度。”方缘看了袁方一眼,又开始使用贫嘴技能。
“是吗”袁方顺手拿过方缘的铅笔,轻轻一转,那铅笔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顺着他右手的每一根手指都轻巧的转了一个圈,然后准确无误的回到他的拇指、食指和中指之间,被他轻轻握住,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袁方在课本上画了个猪头,冲着方缘一笑:“看来我已经达到了画猪头的艺术高度。”
袁方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转起笔来轻柔灵活,方缘看到袁方转笔时就有些发懵,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手,看着他画完那个丑丑的猪头,这才舍得抬头。
谁知一抬头,就看到了袁方冲自己笑。
那笑容好像一缕阳光照进了方缘的心里,她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轻轻炸裂开来,横冲直撞,扰乱了她的思绪,让她根本无法思考。
于是,这一整节课,方缘都窘迫的低着头,怕被人发现她心中的小秘密。下课后,方缘几乎是落荒而逃,同时,她不得不承认:她居然是个手控
直到很久以后,方缘才推翻了这个结论。
原来,她并不是手控,只是因为那是袁方而已。
方缘捡起了笔,梳理一下思路,提笔写下了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事。
原来,
那些匆匆流逝的时光,
都是为了最初的眷恋和最后的相遇。
缘若初晨
方缺夫妇那边工作一直忙个不停,所以两个月来,方缘将两个孩子都带在身边,过着完全家庭主妇般忙碌的生活,送孩子们去幼儿园,买菜,做饭,做家务
尽管她有时会连累孩子们迟到,不小心买到贵菜,做家务的质量也不高,但她却乐此不疲,除了每天被方黎嫌弃吐槽之外,方缘觉得自己的日子简直太舒心了。
方黎早熟,方茗乖巧,所以方缘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倒也没有被累趴下。
周末的这一天,由于前一晚写文到半夜,到了早上,方缘是被方黎撕着耳朵吼起来的,她一直都很纳闷,怎么一个五岁半的小孩,手劲儿会这么大。
“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方黎见她醒了,这才松了手。
方缘揉揉耳朵,睡眼朦胧:“昨天晚上睡得有些晚。”
一直扒
...
着床沿的方茗爬上了床,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她,满是期待:“妈妈,游乐场”
方缘即将要为新书的出版开始一些必要的工作,接下来会很忙,所以必须将孩子送回哥哥方缺那里。栗子小说 m.lizi.tw所以,这最后一天,她答应过,会带他们去游乐园玩。
方缘带着孩子杀到游乐场,方茗早已经兴奋的在她怀里手舞足蹈,嚷嚷着要去坐旋转木马,而方黎,则淡定的拿着个甜筒,慢慢的舔了一口,面无表情,但眼睛却已经盯上了不远处的棉花糖摊子。
很显然,这俩孩子来游乐园的目的大相径庭,一个为玩,一个为吃。
这座游乐园不太大,而方茗年纪太小,适合她玩的项目也就那几样。差不多都玩了一遍以后,方缘带着俩个孩子去了最后一个项目摩天轮。
上了摩天轮,两个小人儿人手一个棉花糖,吃的不亦乐乎,完全不搭理旁边累的腰都要断掉的“移动钱包”。
方茗游园几乎没下过地,全程在方缘怀里挥斥方遒,小姑娘指哪方缘打哪。方黎则是一声不吭的跟在后面,一边消灭手中的各类食品,一边眼观六路的看看周围还有什么小吃摊。
方缘这才迟迟的体会到带孩子的艰辛,暗暗下定决心,下次再带他们出来,一定得多拉一个跑腿的。
正思索间,摩天轮已经到达了最高处,方茗兴奋的跳下座位蹦蹦跳跳,丝毫没有身在几十米高空的恐惧感,方黎则整个人都扒在玻璃上,将整个游乐园都细细的观察了一遍。
方缘敢赌一根黄瓜,这小子一定是在认真排查还有哪家小吃或是零食他没有吃到。
方黎的视线扫视了一圈,最终固定在了一点,方缘跟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游园的人群不知为什么产生了一阵骚乱,四面八方的游客迅速的向同一个地方聚集。这场景,方缘似曾相识,前两天超市鸡蛋特卖,一个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老太太饿虎扑食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向鸡蛋,各个身手矫健,轻功值堪比楚留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抢光了鸡蛋。方缘顿时只觉得自惭形秽,自己好歹一正直壮年的女青年,居然被一群老年人硬生生挤出了抢购大军,简直是裸的黑历史。
正当方缘诧异游乐园什么时候也开始兼职卖鸡蛋的时候,有一个黑影从人群中心挤了出来,撒丫子狂奔,将人群甩开了一段距离。
于是方缘三人又见证了一个神奇的场面。
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一骑绝尘的狂奔,速度堪比巅峰期的刘翔,而他的身后,足足有五六十人跟着他跑,并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多。
方缘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这是,在抓小偷吗
这小偷到底偷了什么引起了这么大民愤
那男人几乎跑遍了整个游乐园,身后跟着的人只多不少,很显然,他根本没办法甩掉这些尾巴,最后,他抬头看了看摩天轮,一咬牙:我躲天上去还不行么
男人带着狂奔大军距离摩天轮越来越近,方缘三人所在的座舱也即将落地,百十来人喧闹的声音很快传到她的耳中。
“陆江流陆江流”
所有人都在尖叫呐喊着这个名字,声音充耳欲聋,摩天轮周围被层层围住,以至于方缘在座舱门打开的一瞬间毅然决然的重新关上了门,选择再坐一圈避避风头。
而名字的主人在前一刻身手敏捷的翻越了栏杆,直接钻上方缘隔壁的座舱,从那个座舱上刚刚走下的一对小情侣愣在原地半天,硬是没反应上来刚才一阵风一般从他们身边擦过的黑影是什么。
随着座舱再一次升空,方缘看着脚下那黑压压一片的人群,又看看隔壁座舱上男人的身影,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情油然而生,她乐呵呵的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只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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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对方的声音闷闷的。
方缘这种神经大条的人自然是没能听出来,她极力克制不让自己狂笑出来:“喂,海若,你猜我在游乐园碰到了谁哈哈哈,是陆江流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堂堂一影帝,被追的跟个耗子似得抱头乱窜,恨不能插俩翅膀飞上天哎呦,不行笑死我了这一年我就只这笑话乐了你等一会看新闻哈,保证各大网站、报纸全部头条”
“我知道。”段海若幽幽的说:“我看到了。”
“看到了”方缘擦了擦自己因为狂笑流出的眼泪,一转身发现方黎正在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自己,她果断选择无视,接着说:“这么快就出新闻了”
电话那头的段海若支吾了半天,才慢慢说:“我也在游乐园。”
论“奔跑哥”的诞生
方缘和影帝陆江流颇有渊源。
她曾经有一段阴暗的时光,她的处女作也是成名作逝水就是在这段时间内诞生。逝水很快在一小部分读者中风靡起来,之所以是小部分,是因为这部仅仅只有十几万字的小说风格阴暗,内容血腥暴力,结局更是令人难以预料。
方缘写这部小说完全是在发泄情绪,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都仿佛深陷地狱,写出的作品又怎么能阳光的起来
方缘是幸运的,有一位知名导演看中了逝水,并将其拍成了同名电影,这部电影最终获了很多奖项,包括最佳男主角。
而陆江流,便是男主角的饰演者。
凭着这部电影,陆江流走出了事业的低谷,成为炙手可热的影帝。
这时的方缘已经靠着家人、朋友和写作爬出了阴暗,张开双手迎接着温暖的阳光。
电影大获成功,方缘固然因为成绩而欣喜,但她更清楚自己是哪块料。逝水原作虽然在网络上小有名气,但因为方缘自身阅历不足的关系,内容还是免不了一些无病,或者是人物刻画流于表面的情形,而电影版经过那位实力超群导演和一众国内知名编剧的改编,这才有了最终的骄人的成绩。
所以,即使电影片头赫然的打着方缘的笔名,观众所记住的电影逝水,是电影本身情节,影帝陆江流,著名导演新作。对方缘这个原著作者,却是鲜有人知。
方缘的生活却依然平静,心境也保持平和,她的依旧每天懒懒散散的更新,随着自己心意写着这样那样的故事。
游乐园附近的西餐厅里,靠窗坐着的段海若一直在发呆,就连方缘带着孩子坐在了她面前都没有发现。
“海若海若你想什么哪”方缘在段海若的眼前挥了挥手,这才让她回了神。
“没什么。”段海若拿起桌上的咖啡,往自己嘴边一送,这才发现咖啡已经见了底,于是她又一次要求了续杯。
“你等了很久了吧。”方缘一边点餐一边抱怨着方才游乐场情形:“你都我不知道我们娘仨在摩天轮上坐了多少圈那阵势根本下不来啊,后来有很多狂热的粉丝,直接跟上摩天轮啊,每个座舱都塞的满满的,你说她们挤上去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隔空干看着我都怕超重出危险,你说我一世英名,要是死的这么熊,我能甘心吗不过死还有陆江流垫背,我一小写手换他一大影帝,也不算亏。”
“那现在情况怎么样”段海若笑了笑问道。
“你这么长时间也没用手机刷刷新闻啊,”方缘兴致勃勃继续说:“后来我在上面看见好几家媒体新闻车都出动了啊,不过最后还是陆江流公司的人出面把他救出去了。你是没看到他那时候表情,丰富的很,我都要笑死了,他一面瘫也有今天啊”
“没出什么事儿就好。”段海若轻声说。栗子小说 m.lizi.tw
“咦不对,”方缘看着今天格外古怪的段海若,这才反应上来一件事儿:“你们,一起来的”
方缘越想越兴奋,不等段海若回答便继续滔滔不绝:“你们一起逛游乐场不对,陆江流居然陪你逛游乐场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海若你太厉害了,你彻底刷新了我的世界观”
“我不知道他也在”段海若打断方缘,似乎是觉得自己因为太过激动,说话声音有些大,她调节了一下,压低嗓音说:“我今天一直觉得有人跟着我,以为是自己多心了,谁知道没逛多久,后面就有人喊他的名字,我一回头,就看见他了。”
段海若见方缘的嘴慢慢的张成了“o”型,不由地脸一红,低下了头补充了一句:“后来,后来他拔腿就跑了。”
方缘强行将自己的嘴闭上,咽了咽口水,一字一句说:“你是说,陆江流这厮,居然是个跟踪狂”
段海若咬了咬嘴唇,答非所问:“反正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方缘一口气儿喝下一大杯果汁,看着段海若,半天才语重心长的说:“一提起陆江流,你就急着撇清关系,他都做到这一步了,你还说你们没有关系”
段海若直视方缘,认真地说:“方缘,我不是小孩子,更不是怀春少女,我和他之间的情况,我看的很清楚,姑且不说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单从感情方面来讲,也只是相交多年的朋友而已。”
对于段海若和陆江流之间的事情,方缘其实并不太了解,她曾经私下问过初夏和卓一晨,结果是她们并不比她多了解多少,原因自然是段海若自己不愿多说。
每当三人起哄时,段海若总是一句“我和他没关系”结束话题。
说话间,初夏和卓一晨也杀到了西餐厅。
502病室这四个女人,最不缺的就是八卦精神。
此时影帝陆江流现身游乐园的消息已经铺天盖地,视频新闻被各大媒体循环播放,相关图片信息席卷了整个网络。
初夏和卓一晨在看到新闻时的第一反应同方缘一样,那就是打电话给段海若,于是502病室又一次齐聚一堂。
初夏带着一脸亢奋神色:“什么情况影帝这是那根筋不对了居然会去游乐园”
卓一晨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就是,就是,到底怎么回事啊,海若”
不等段海若回答,初夏接着说:“跑起来跟个兔子似的,他做演员真是屈才啊,应该进国家队为国争光”
卓一晨对此表示肯定:“没错,演员里他绝对是跑的最快的,运动员里,他是演技最好的”
方缘正喝了一口果汁,闻言差点喷出来,好不容易控制住,才没有影响到一旁吃的正开心的两个孩子。她放下杯子,咳嗽了两声,说:“你俩一来嘴就不停,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一捧一逗,这是要说相声么”
初夏果断无视方缘的话,用手机不断刷着新闻,陆江流在游乐园奔跑的“英姿”已经被做成动图,并且加上了各种特效。段子手们也空前的活跃,各种版本的段子迅速走红,陆江流从此有了个外号奔跑哥。
初夏不由得感慨:“不得不给广大网友的脑洞和手速点赞。”
卓一晨点点头:“这绝对要上娱乐圈年度十大新闻谁能想到戏里戏外都冷冰冰的陆江流居然这么有童心摩天轮,奔跑哥,哈这下要有不少粉丝幻灭了吧”
初夏头都没抬:“陆江流有童心开什么玩笑,谁来拯救一下我的世界观”
方缘接着说:“嗯,我的世界观已经崩塌。”
段海若自从初夏和卓一晨到场就没插上一句话,她静静的听着三个损友吐槽完毕,心里阴郁早就在她们闹腾下一散而尽。
段海若轻咳一声,其他三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等着正主儿发表意见。
“嘴都不累么初夏,你们公司同事要是知道他们的女神平时一脸高冷,实际上是个八卦吃货女,他们会不会去告你欺诈”
“一晨,我真怀疑你们家蠢哈是被你霸王硬上弓的,否则人家好好一个有为青年,怎么就识人不清吊死在你这棵歪脖树上了”
“还有你,方缘,带着俩孩子都压制不住你狂躁的本性,今天出门忘了打狂犬疫苗了么”
段海若是b市某医院的一名小护士,性格谦和有礼,因为工作的原因有时甚至是逆来顺受,但惟独到了眼前的三人和刚刚的“奔跑哥”面前,腹黑毒舌秒变被动技能,别说以一敌三,就是舌战群儒也毫不含糊。
被一一点名吐槽的三人哪能任她逞口舌之快,纷纷奋起反抗,这顿饭吃的倒也是十分热闹。
临近结束的时候,初夏顺口提起一件事儿:“方缘,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方缘眼皮都懒得抬:“快快奏来。”
初夏说:“上次跟你说的,我们部门准备开发新的手机app游戏,我的方案是rpg恋爱养成,已经通过了。”
方缘一头雾水的说:“这跟我有毛关系,你是特地告诉我让我恭喜你的么”
初夏闻言气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如果能通过,游戏就改编你的新作”
方缘认真的想了想说:“是吗你说过,我怎么不记得。不过,先不说这个,你公司这是吃错了什么药了,且不说那么大个公司,居然有心情开发手机app,就说居然会通过你这么鱼唇的方案恋爱rpg养成游戏,这种游戏能有几个人想玩那么多风靡的飞机大战坦克大战的,不去开发,非要走这么一条不归路”
卓一晨和段海若同时点了点头:“嗯,前途渺茫。”
初夏见自己的方案被一致反对,反驳道:“喂喂,我们it分公司这才成立几年啊,一点点积累经验嘛,而且那些游戏我们公司也做的很好啊,只不过这次的目标是开发新类型游戏,我们分公司总经理人还没到,光凭邮件就通过了我的方案,说明这方案还是有可操作性的,看来我加薪有望了”
方缘继续吐槽:能通过这种方案,我看你这新上司能力也高不到哪里去,只有祝你们好运了,别赔的太惨。”
卓一晨拍拍初夏的肩膀,重复了一句:“别赔的太惨。”
段海若则是幽幽的说了句:“真到那一天千万别藏着掖着,姐妹们一天三顿咸菜白粥,还是能养得起你的。”
初夏笑骂道:”闭上你们的乌鸦嘴,我做的方案就没失败过方缘你就准备签合同吧”
十八年华春心动
初夏工作风格向来雷厉风行,没过几天便完成了合同的一切事宜,于是方缘不得不一大早从被窝爬起来,去完成签约。
方缘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早起床并且与上班族一起赶早高峰了,所以她无论是公交还是地铁,都是拼尽全力,然后绝望的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挤车的技能。
看看时间,方缘不得不咬咬牙,打了个车,直奔初夏公司。
早高峰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在饱和的车流量中,司机师傅淡定的听着交通广播,然后一路车速都没有上过30迈。
方缘默默的在心中感慨自己还是太傻太天真,刚才就是拼出这条命也应该挤上地铁,按照现在的速度,估计两个小时都到不了目的地。
正郁闷之时,司机师傅回头笑呵呵的说:“大妹子,交通广播里说,前面车祸,堵死了,你要去墨君分公司,我送你去最近的地铁口吧。”
于是折腾了一圈,方缘最终还是拼着老命,挤上了地铁。
谁知到站之后,一出地铁口,方缘差点一头撞死在旁边垃圾桶上,原因是她早下了一站。
方缘此时心里极端的窝火,她觉得她和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再也不能愉快的玩耍了,这直接导致她在接到初夏又一通催命电话时,直接爆发:“版权费,我要加钱”
电话那边的初夏一丝犹豫都没有,回答道:“哦,可以,就加上你今天来回车费和午餐费,签完合同自己找我报销。”
方缘闻言立刻没出息的回答:“成交。”
当方缘终于坐在初夏面前时,她已经足足迟到了一个小时。
对此,初夏表示很无奈,她将准备好的合同交给方缘:“我不是告诉你要早点出门,错开早高峰吗”
方缘一脸抱歉,翻开合同大概看了一遍:“我很早就出门了,只是总是不记得门锁没锁好,后来又不记得钱包,再后来是手机”
初夏扶额无语,又指着方缘的穿着说:“你,你这是穿的什么”
方缘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t恤,下半身牛仔裤,脚踩蓝色帆布鞋,
方缘感受到初夏嫌弃的眼神,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小心翼翼的说:“我穿的有问题”
初夏气结:“我不是让你穿的正式点再出门吗”
其实初夏的原话是:你给我穿的像个人再出门。
她知道要是不强调这个,方缘有可能都因为衣冠不整进不了她们公司大门。
方缘怎么也想不起来初夏提醒过这些,疑惑的说:“你,有说过”
初夏几乎没呕出一口血来,决定不再跟方缘这种奇葩生物计较太多,否则自己一定会被气的少活几年。她长舒一口气,看了看时间说:“你迟到太久,我主管刚刚有个会议,一会儿开完会就过来,然后就能签合同了。”
方缘点点头,随即指着合同其中一条问:“这条,是什么意思”
初夏顺着方缘的指尖一看,回答:“哦,因为是rpg类的游戏,所以除了主线之外,还需要一些支线丰富剧情,所以你必须把小说里面有些一笔带过的地方扩充一下。还有结局,最好也可以多写几个。”
“对了,还有男女主人公相识相恋的过程小说里着墨太少,也需要改写的细腻一点。”
方缘回答道:“着墨太少是因为这是一个有关重逢的故事,侧重点在重逢之后。不过既然你们要求,我会写出来。”
也许,之所以着墨不多,是因为她在刻意回避些什么吧。
在方缘的作品中,初夏最喜欢的就是缘若初晨,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会选择它做游戏的原因。方缘这几年的作品虽然比起逝水要积极很多,但还是或多或少有些阴暗元素。初夏知道,其实方缘骨子里的消极还是没能清除干净。
而缘若初晨则不同,它只是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但却温馨,感人,充满了阳光,这是否说明,眼前这个内心千疮百孔的挚友,已经痊愈了
方缘当然不清楚初夏此时的内心活动,她只是在自言自语。
初夏细细一听,原来她一直重复的说着:“相识,相恋。”
方缘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铅笔,开始写着些什么。
初夏见状了然,并没有打断她。
方缘向来一有灵感,就会立刻记录,不分时间,不顾场合。对此,502病室的成员早已习惯。
方缘写下几行字之后,停了笔,眉头紧锁。初夏以为她是在思考,便保持安静,没有打扰她。
其实方缘此时的大脑,一片空白。
相识,相恋,仅仅四个字,就让她陷入被自己尘封了许久的回忆。
那次课堂脸红事件,方缘最终将其归为自己花痴习性,并没有太过当真,而真正让方缘意识到自己对袁方产生特殊感觉的,是校庆晚会上发生的一件事。
方缘性格外向
...
,开朗活泼,像校庆晚会这种热闹的场合,她自然要去掺和掺和。栗子网
www.lizi.tw方缘准备的节目是演唱小虎队的青苹果乐园,虽然是很久以前的老歌,她却很喜欢。
校庆晚会节目选拔异常激烈,方缘几度被刷下来,最后还是因为有个节目表演者出了点小事故,
她才作为替补,拿到了最后一张入场券。
晚会开始之前,方缘陷入了深深的后悔当中,高度紧张和不安让她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大概天生就不太适合抛头露面。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脑袋进水了才会跑来参加表演,轻轻松松的坐在台下当观众才应该是最好的选择。随着观众不断的入场,方缘躲在后台,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她全身都开始哆嗦,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由于太过紧张,方缘在后台一动不动的站了很久,真正轮到要上台时,她不由得脚下一软,直接摔了个五体投地。
方缘穿着一件无袖的淡黄色连衣裙,脚上的高跟鞋是跟李青借来的,平时根本不穿的她,根本驾驭不了这种高度。
迅速的爬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少许尘土,方缘咬了咬牙脱掉高跟鞋,扔在一边,直接光脚上了台。
表演进行的很顺利,不过方缘的节目实属平常,自然比不上学校多才多艺的高人们,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
下台之后,方缘捡起高跟鞋,离开了大礼堂,坐在外面的台阶上,试图让自己从紧张中平静下来。
她抬头看着黑夜中的点点星辰,长舒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有兴奋,有激动,还有些小遗憾。
四月的夜晚,带着丝丝凉意。方缘一直沉浸在各种思绪中,很久之后才感觉到有些冷,她结结实实的连打三个喷嚏。
方缘揉揉鼻子:“哪个傻子骂我。”
人常说,打喷嚏是有人在说你坏话,方缘深以为然。
身后有人轻轻的笑出声,同时,方缘的身上被披上一件校服,她回头一看,正是袁方。
方缘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袁方似乎是带着笑意的声音:“唱得不错,短腿妹。”
袁方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加上身高,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方缘。他背对着礼堂大门,方缘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但不知为什么,她却觉得他的五官异常清晰。
方缘听见自己的心高速跳动的声音,脑中突然一个念头冲了出来:
她喜欢袁方
方缘在自己心中没有找到确切答案,混乱中,她什么话也没说,一手提着高跟鞋,一手拉紧校服领子,拔腿就跑。
一溜烟跑回宿舍,方缘把自己整个人埋在被子里,怀中抱着那件校服,脸红的发烫。
后来每当袁方笑着说起这件事时,她都直接捂住他的嘴,拒绝他提起自己如此丢脸的场景。
那时的方缘还是颇有些少女的羞涩的,在看清自己的心意之后,她甚至连校服都不敢亲自归还,最后还是拜托李青帮了这个忙。
在那之后,方缘在上课时,总是拉着李青坐在距离袁方最远的位置,然后整节课她都遥望着那个后脑勺发呆。而在平时,只要袁方一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她全身立刻自动拉起高级警报,能够第一时间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离开,消失的无影无踪。被扔在原地的李青的反应从错愕,到无奈,最后终于彻底习惯了方缘的这种匪夷所思的暗恋方式。
这场暗恋结束在某一天傍晚,方缘在学校操场上遛弯,远远的看到袁方,她转身拔腿就跑。
方缘多变的性格中,有一处独特的地方,叫做作死。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发现袁方这次居然追了上来
袁方的大长腿跑起来一步抵得上方缘两三步,眼看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她只觉得心里一阵慌乱,顾不上多想,继续撒丫子狂奔。栗子小说 m.lizi.tw
谁知没跑两步,只觉得脖子一勒,身体被什么东西阻挡了一下,她整个人由于惯性摔了个四脚朝天。方缘摔的七荤八素,睁开眼睛一看,原来刚才她跑到了羽毛球场地,整个人撞在了球网上。
方缘此时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想死的心都有,还会怕痛吗她用手捂住眼睛,异常窘迫。
有人将她捂住眼睛的手移开,方缘眯着眼,就看见袁方的脸出现在她的上方。
“你还好吧”袁方表情有些不自然,很明显他想憋住笑意却没有完全成功,毕竟方才他目睹了整个事件的发生过程。
“我向来皮糙肉厚,没事”方缘懊恼的推开他的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便跟袁方道别,语气生硬:“再见”
袁方一个健步挡在方缘身前,阻止她离开:“你为什么躲着我”
方缘一下子愣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本以为自己每次躲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还是被他觉察到了。
袁方见方缘不回答,试探的问:“是不是因为我叫你短腿妹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跟你道歉”
“我喜欢你。”方缘轻轻打断他:“我躲着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袁方的预估,他根本没想到方缘会这么突然的跟自己表白,所以一时失语,不知作何反应。
方缘话一说出口,就连自己也吓了一跳,她听见自己的心脏狂跳不止,她几乎要因为心率过快而晕厥。
她刚刚到底在说些什么明明应该什么也不管拔腿就跑,躲得远远的
方缘在后悔和焦虑中不知所措,眼眸低垂,避免与袁方对视,但另一方面,她觉得心中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轻轻放下,一时之间轻松无比。
她不由得顺着眼角悄悄看向袁方,他表情像是错愕,又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一般。
心慢慢沉下去,方缘黯然,转身背对袁方,准备离开:“我以后不会再躲着你了。”
也不应该再喜欢你了。
手,被人抓住,方缘刚刚迈开的脚步停了下来,回身,撞上对方温柔的视线。
“你不用再躲着我,”袁方的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也不许不喜欢我。”
方缘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短路,她竟然没有立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于是她开始认真分析:从语法上说,双重否定等于肯定,他刚才到底说了几个否定来着
是谁公私不分
方缘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带着些许暖意,嘴角不经意的向上挑起:“双重否定啊”
“什么”初夏没有听清方缘的喃喃自语,轻声询问。
“没什么,想起一些事。”方缘浅浅的笑意还在嘴角,眼神却已经落寞下来。
觉察到方缘表情中的微弱变化,初夏猜到她所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起了心中好奇已久的事:
“方缘,你和红杏,到底怎么分开的”
方缘的过去,段海若与陆江流的关系,初夏的脑回路,还有卓一晨的手机通讯录,并称502病室四大未解之谜。
502病室,就是b市中心医院的502病室,四个性格各异的女人便是在此相识。
那时的初夏,是去看望待产的同事,段海若是负责此病房的护士,而卓一晨则带着方缘在打保胎针。
初夏永远也忘不了那时的情景,方缘死气沉沉的躺在病床上,眼神呆滞的望着天花板。而卓一晨,还是那个散发出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气息的淡漠女子,她一声不吭的坐在旁边,只有在吊瓶打完的时候,才会按下呼叫器,开口叫来护士换药。
段海若拿着药瓶来到了病房,目光扫过病房中的所有病床,最后落在了初夏身上:“探病时间不要过长,不要影响产妇休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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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卫生口罩传来的声音有些模糊,初夏勉强听清楚,应声答应,心中却是一番感慨:声音这么疲惫,很久没休息了吧。
段海若在换药时,按照规定确认患者姓名,于是问方缘:“25床,卓一晨”
方缘依旧呆滞着没有回答,段海若看向一旁的卓一晨,卓一晨轻轻地点了点头:“对。”
四个各有故事的女人,就这样命运般相遇,从此出现在了各自的生命中,四条命运线,被一种名为“友情”的情感羁绊在一起。
后来四人成为朋友,初夏问起卓一晨,为什么当时患者姓名不是方缘自己。
卓一晨淡淡的说:“因为我当时不知道她叫什么,我在我家附近胡同里捡到她的,你来病房之前她刚醒不到五分钟。”
相识这么多年,对于方缘的过去,其余三人也仅仅知道,有那么一个人造成了方缘多年的漂泊。
所以初夏此时看到方缘如此反应,好奇之心没能向往常一样克制住,鬼使神差般脱口问出。
话一出口,初夏便有些后悔,她明知道这些年方缘的状况,为什么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呢
初夏懊恼的想要补救一下,谁知方缘的反应却很平静,她只静默了片刻的时间,将手中的铅笔绕着每根手指转了一圈,铅笔不出意外的又飞了出去。
这么多年,她还是没学会。
多年以前,她缠着他学,他总是不愿意:“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你要是学会了,不稀罕我了,不要我了怎么办”
她笑着说:“你不教,我就自学,学会了就对你始乱终弃。”
他抢过她手中的笔,故作深沉:“你要是抛弃我,那我只能死缠着你不放了。”
她不断练习,可是怎么也转不出那样漂亮的笔花,她懊恼的一拍自己脑袋:“怎么我手指这么不灵活,肢体协调程度这么差吗”
他故意嘲笑她:“你刚知道啊,你平时走路不顺拐我都烧高香了。”
结果,她直到最后也没学会。
他们也早就扔下了彼此。
方缘听见铅笔落地的声音,收起脑海中记忆的片段,笑了笑说:“记不太清了,一段感情结束的理由无非就是不爱了,我们当时大概是,不爱了之后,无疾而终。”
初夏帮方缘捡起铅笔放在桌上,却又听见她带着自嘲的语气喃喃道:“我是先离开的那一方,是不是很酷”
这是初夏第一次听到方缘正面谈起那段感情,她相信方缘说的都曾经真正发生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觉得那不是真实的。
已经发生却不真实的过去
究竟是什么呢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坐在了初夏旁边的位置。
“你好,方小姐。”他的脸上带着十分官方的微笑,声音十分冰冷:“还是应该叫您孔方兄”
方缘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便愣住,不知所措。
他怎么会在这里
“方缘,我来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分公司总经理,袁方,袁总。”
初夏的声音仿佛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方缘耳中只剩下了些许回音:袁方,袁方,袁方。
“袁,袁总,你好,”方缘回过神来,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便平稳下来:“叫我方缘就好。”
“方小姐,很抱歉我刚刚有个会议要参加,来迟了一些,”袁方双目与方缘对视,这次连官方的笑容都从脸上消失,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不过我相信你也不会介意,毕竟,是你迟到在先。”
“对,对不起。”方缘低下头,双手不自觉的扯着自己的衣角:“因为有些堵车。”
“希望以后方小姐能够遵守时间,不要把我们公司员工的宝贵时间浪费在等待上。”袁方拿起桌上的合同:“我们开始签约吧。”
初夏在一旁早已觉察出不对劲,袁方刚刚上任没几天,有着自己鲜明的工作风格。工作时,他雷厉风行,对事对人近乎严苛,但却会尊重每一位员工。只要放下工作,私下和员工们一起时,态度还算温和。
如果有下属犯错,他会毫不犹豫的当场指出并且惩罚,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得理不饶人,甚至出言讥讽。
而自他进来,原本就有些低落的方缘,情绪更是直接下降了一个梯度,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两个人,认识吗初夏飞速的思索,将脑中闪现的一个个片段慢慢拼接起来。
刚刚从美国回来的顶头上司。
近些日子一直有些不对劲儿的方缘。
等等,之前一晨提过红杏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说和方缘名字正好相反
方缘,缘方。
袁方
红杏居然就是袁方
初夏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她上下嘴唇打了半天架,愣是没说出半个字来,显然,眼前的情形让她不知道如何反应。
“等一下”方缘突然站了起来,迅速将自己的笔记本装回包里:“对不起,这个合同我不想签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方缘,等等”初夏下意识出声阻止。
“方小姐”袁方喝住方缘:“请你专业一点我现在是代表公司和你签约,希望你不要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来”
初夏一听,心中有些冒火,虽然她此时的立场应该是站在袁方一边,但她第一反应还是为朋友抱不平。
502病室第一护犊子,不是浪得虚名。
袁方这什么意思
这是明摆着说我们家方缘公私不分,还放不下旧情
他一已婚人士,谁给他的自信
嘿今天我和方缘一起公私不分一回
初夏一拍大腿:“袁总,签约要双方自愿,她不愿意,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之前的方案中还有几个备选小说,我可以马上联系作者。”
“初夏组长,一旦换了小说,你们开发三组近一个月的准备工作将全部重新来过,你确定你可以对这件事负全责”袁方凌厉的目光从方缘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初夏身上:“我需要的副手,是可以独当一面,带领组员高效完成工作的精英,不是为了朋友义气而轻易将组员心血付之流水的垃圾”
“我”初夏被驳斥的无话可说,她承认袁方说的句句在理,她没有资格将同事们的劳动成果轻易丢弃。
“不要再说了,”方缘打断初夏:“我签。”
合同就这么并不很顺利的签完,送走方缘,初夏陷入了深深的后悔当中。当初自己为什么非要选恋爱rpg游戏这个题材呢,就是选了,为什么非要选方缘的小说呢,明明有那么大热的网络小说。
仔细一想,当初虽然她比较偏爱方缘的小说,但上报方案时还是同时选取了几个备选小说。
最终敲定缘若初晨的,是袁方。
想到这里,初夏不由得望向袁方的办公室方向。
紧闭的玻璃门并没有挡住她的视线,她看到袁方坐在办公桌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久久都没有任何动作。
下班之后,初夏拨通了卓一晨的电话:“一晨,上次方缘和红杏见面,他什么反应”
电话那头的卓一晨不明所以:“什么反应方缘魂儿都要丢了。”
“我不是问方缘的反应,我是问红杏的反应”
“红杏反应很正常啊,老同学会面,还算亲切,还说方缘带着孩子不方便,要送她回家来着。”
“亲切”初夏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今天袁方的态度归为亲切,于是接着问:“没有感觉到暗潮汹涌什么的”
“什么暗潮汹涌”卓一晨彻底被初夏问的发懵:“要汹涌也是方缘那妮子汹涌,人家红杏好像是风平浪静的。”
挂断电话,初夏更加摸不着头脑,既然上次见面袁方表现那么正常,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放下了那段感情既然已经放下了,那今天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
初夏顿时觉得很头痛。
子曾经曰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初夏叹曰:唯方缘与红杏难猜也
他的痛
墨君集团最初以食品业起家,经过几代拼搏,已经向多行业发展并成功立足。初夏所在公司为墨君集团it分部,顾名思义,意在试水it行业。而初夏负责的开发三组工作重点在手机app的开发方面,自然是比不上其他两个精英组。
然而袁方对这次合同的重视程度,是让初夏始料未及的。尽管她不断说服自己,袁方新官上任,第一个由他亲自推动的工作,第一份亲手签订的合约,重视一些很正常。
但潜意识里,初夏却暗暗骂了一句娘:这货在打方缘的主意
鉴于他已婚的事实,初夏认定,打的还不是什么好主意
袁方坐在办公桌前,将刚刚签好的合同一页页翻过,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最后一页,那里有双方的签名。
乙方:方缘
多年过去,她的字体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么的“自由奔放”。
曾经的她在上课时,总喜欢抢过他的课本,在扉页他的名字下面画上一个箭头,写上四个字:方缘专属。
他的所有课本都没能幸免。
他自己写的名字苍劲有力,而她的字实在有些难登大雅之堂,这种强烈的对比之下,每天一翻开书的场景,总让人有些不忍直视。
对此袁方抗议了很多次,结果却是所有书的“方缘专属”旁边,都被画上了一个猪头。
“挺好一姑娘,怎么字写的这么有创意。”袁方试图用橡皮擦掉方缘的笔迹,却被她暴力制止。
“不许擦你要是擦掉,我就用记号笔直接写你脸上。”方缘露出邪恶的笑容:“这样你走出去,别人一看,都知道你是方缘专属,将那些花粉蝴蝶儿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没有了花粉蝴蝶,就不能有蜜蜂莺雀儿什么的么我对自己的魅力倒是蛮有自信。”袁方趁方缘没注意,迅速擦掉歪歪扭扭的字迹,然后在方缘爆发以前,将书推到她面前:“来,重新写,这次写认真一点,至少给我把字写正了。”
电话铃声响起,袁方从回忆中挣扎出来,接通了电话,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喂。”
“我要走了。”电话那端一个洒脱的女声传来:“马上就要登机了。”
“怎么没告诉我我去送送你也好。”
“不好再继续麻烦你了,奶奶的后事你也费了不少心,这两年你做的足够多了,”
“朋友之间客气什么,我一直把她当成亲奶奶,当孙子的为奶奶做最后一些事,是应该的。”袁方叹了口气,问道:美国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嗯,相关手续bella都准备好了,连机票都买好了,就等我过去,就可以登记了。”电话那端的女人声音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恭喜,兜了这么大的圈子,终于如愿以偿了。”袁方微笑着祝福对方。
“袁方,真的谢谢你,被我绊住这么久,你也该试着向前走一步了,你去找她说清”
“阿阮,”袁方打断对方:“太晚了。”
他还停留在原地。
而她,早已走远。
不,某种意义上,他也早就向着不同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他早就意识到了这个事实,但却一直挣扎着不肯放手。
初夏的方案的备选
...
小说中,赫然出现了她的作品,这让他惊讶而又欣喜,他带有私心的敲定了选用她的作品,只为了能和她有一点点交集,哪怕只是在工作上。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点点交集,是他多年来求之不得的卑微愿望,藏在他心脏的最深处。
五年前,她从他的世界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他发了疯般寻找却一无所获。再见已是两年前,远远的看着她抱着个孩子,冲着旁边的男人笑,一家三口幸福的画面击碎了他心中仅存的侥幸。
亲眼所见,他却不敢相信,不愿相信。
他竖起大衣领子,低着头,慢慢从三人身边经过,听到了她轻声细语的哄着孩子,孩子儿语牙牙的叫着妈妈。
她也曾这么轻声细语的在他耳边说:下次再丢下我一个人,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更曾坚定的说:我们要一直幸福下去
呵言犹在耳,结果却是她丢下了他,干脆利落的。
多么大的讽刺
自两年前起,他便不断说服自己,是时候放下过去,何苦要自己一个人守着停留的时间不肯离开
所以在超市碰见她时,他用尽所有力气来使自己保持平静,而不是抓住她的肩膀大声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离开
为什么丢下我
为什么断绝了一切联系的可能
为什么要丢我下独自幸福快乐
为什么
如今,她语气轻松的说,他们的恋情是不爱了,无疾而终。
他听到时,心中怒火难以压抑,于是才有了方才那处处针对的一幕。
明明他还爱着,他仍旧痛着
不爱了,无疾而终这便是她离开的理由,这便是他多年追寻的答案
他无法接受,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所以,方缘,在我彻底将你从心上剜去之前,我们就这样互相折磨下去吧。
机场的阿阮挂断电话,袁方落寞的声音依旧在耳旁回荡,让她非常内疚。
她想起当年那个明媚开朗的女孩,曾经笑着对她说:“这位帅气的姐姐,能不能告诉我洗手间怎么走”
这个女孩最终带走了袁方的一切,温和,笑容,还有爱情。
叹了口气,阿阮背着单肩包,走向了登机口,迈向了自己期待多年的幸福,而对于袁方,她能做的,只有祝福。
与此同时,机场出口处,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把旅行箱放在出租车的后备箱里,关上后备箱,他回身对后面一直举着电话的孕妇说:“怎么还是不接”
“这死丫头,又不知道浪到哪去了,不来接机也就算了,打电话过去还敢给我直接挂断然后关机”孕妇一脸愤恨,将电话直接塞到男人手上:“看我回头不收拾死她”
“打给方缺吧,问问家里有没有人,我们先去那里。”
男人小心翼翼的将孕妇扶上车:“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毕竟坐了这么久飞机”
“没事没事,我好得很,没那么脆弱。”孕妇摸摸肚子,笑了笑:“有你一直在旁边陪着,我能有什么事儿。”
这名孕妇,正是方缘当年的室友,全班唯二的另一名女性,李青。
而旁边的男人,是她的丈夫,以及方缘的堂哥,方唯。
大学期间,方唯有一次去找方缘,见到了李青,死乞白赖非要方缘从中拉线。结果方缘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宗旨,里应外合,帮着自己堂哥把李青给拿下了,导致班里男生一个个深闺怨妇似的埋怨方圆,一共就这么两块肉,你已经在人嘴里了,剩那么宝贝的一个,你还特么介绍给外狼
李青毕业后就和方唯结婚,接着两人一起去了美国,很难得才会回来一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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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达方缺家时已经是下午了,而方缘依旧没有联系到,作为孕妇的李青有些嗜睡,于是在哈欠连声的状态下昏昏睡去。客厅中的方唯将电视调至静音,一边打开行李拿出给方缺一家带的礼物,一边说:“害你从公司匆匆跑回来,你要是忙,就赶快回去吧,不用招呼我们了。”
“没事,我交接好了才回来的,”方缺摆摆手说:“方缘这死丫头,跟我说好了她去接你们,结果自己跑个没影。”
“没关系,大概有事情忙吧,现在打车很方便的。”方唯笑了笑,收拾好行李,坐回沙发。
“不过李青怀着孕,你怎么放心让她坐这么长时间飞机啊万一有个什么事儿,你后悔都来不及。”方缺想想都后怕。
“当然不放心了,所以我才请假陪她回来。”方唯叹了口气:“可是她妈妈病情不太乐观,万一”
方唯下意识看了方缺一眼,顿了顿说:“我不想她后悔,以后永远陷在自责中度日。”
方缺明白方唯话中的深意,眼神微微黯淡,叹了口气儿:“我明白。”
片刻的沉默之后,方唯轻声问:“方缘,这两年,怎么样了”
“能吃能睡能作死,比以前更活泼外向,没有任何问题,”方缺叹了口气儿:“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
“表面上”方唯有些疑惑。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不安,总觉得她表现的越活泼,越开朗,越像以前的方缘”说到这里,方缺抬头直视方缺,表情凝重:“就越不正常。”
“不正常她还在继续治疗吗药呢,有没有继续吃”
“情况好转之后她就拒绝治疗了,她那么讨厌医院你又不是不知道,药也停了一年多了。”
方缺不由得回忆起了四年前,他找到方缘时的情景,只不过半年的光景,好好的一个人,完全脱了形。
之后的一年,是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回忆起的噩梦,为了保住唯一的妹妹,他辞去原本稳定的工作,卖掉房子,举家搬来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现在每每看到方缘笑的岔了气儿的样子,听到她炸毛咆哮的声音,嘲笑她各种作死的行为,他都暗自庆幸:幸好老天爷嫌她烦,不乐意收了她,能让她继续祸害他。
如今他和几个朋友一起创业的公司已经走上正轨,方缘也完全可以养活自己和孩子,从前的坎坷都已经过去,所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究竟是为什么,他总是会感到深深的不安
“又方又圆”的cp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毛毛细雨,方唯和李青夫妇早已收拾妥当去了医院探望病人,而方缘终于迟迟的出现在了方缺面前。
方缘显然已经在外游荡了一段时间了,即使是细雨,也足够打湿她全身,她在瑟瑟发抖中进了门,见方缺面色不郁的样子,将背包取下来给他看上面整齐的割痕:“坐公交车的时候被掏了包,手机钱包都没有了。”
方缺一声不吭的取了一条毛巾,直接扔在了方缘头上:“赶紧把自己弄干了,或者直接去洗个澡,小心感冒。”
方缘嘿嘿一乐,取下毛巾,先从包里掏出已经湿了一半的合同,擦了擦水渍,将其铺平放在茶几上便于晾干,然后才开始慢慢擦起了头发:“没事儿,我皮糙肉厚,最重要是合同没事儿,这都是钱啊”
“你就不能长点记性这丢第几回钱包了下次要不要连人都丢了”方缺一句接着一句数落,一点也不留情:“你说好的去机场接人,去不了不能联系我一下吗就算是丢了手机钱包,你就不会直接打车到我公司”
方缺和方缘这兄妹俩自小的相处方式除了吵架就是打架,长大后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也绝对毫无“平和”以及“和平”可言,即使是关心、关切的话,说出来也完全变了个味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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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缘一拍脑袋:“完蛋了,我给忘了”
“你是猪脑子吗”方缺用食指戳了戳方缘的额头:“明知道自己记性差,爱丢三落四,还不给我去医院复诊,小心回头再忘了你自己是谁。”
“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啊啰里啰嗦的,更年期么你”方缘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进了方黎和方茗的房间,换上自己留在这的备用衣物,这才慢慢悠悠的重新走到方缺面前,一伸手:“给钱。”
方缺条件反射的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啪”的一声拍在方缘手上:“去医院探病给,路费。”
接着他想了想,又取出几百块拍了上去:“买点慰问品啊,别空手去,丢我老方家人。”
方缘瘪了瘪嘴,右手食指一弹手中的钞票:“哪有晚上探病的,明天白天我再去。话说,不给我管饭吗我要饿死了再说了,就算是要去探病,我这种医院恐惧症,不吃饱进医院的话,有的进没得出啊”
“呸呸呸,乌鸦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方缺认命的拿起外套:“走,吃饭去。”
“嫂子和孩子们呢”
“回娘家了,老人想孩子们了。”
第二天下午,方缘来到了中心医院的门口,她仰头看着医院住院部大楼,暗暗的打了个哆嗦,心跳也明显加快,她慢慢走进大楼,里面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不由得有些腿软。
回忆的片段快速闪过。
病床,药瓶,白色的床单,蓝色的病服。
方缘的眼前开始眩晕,身体摇摇欲坠,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从身后扶住了她:“小心”
方缘大口喘着气儿,稳定心神,硬撑着站稳,笑着对来人说:“韩大夫,好久不见。”
韩大夫确定她站稳后,慢慢的松开了手,皱眉道:“你这医院恐惧症还没好啊,还有,我不是叫你定期来复诊吗,你出院都多久了,怎么才来”
方缘讪讪的说:“其实,我是来探病的”
“行了,你一会儿探完病,就到我这边来复诊,”韩大夫打断方缘,语气严厉:“听到没有”
方缘最怕韩大夫发脾气,只好认命的答应。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入了秋,方缘按照合同补写的部分还在艰难的进行着。
之所以艰难,是因为方缘的灵感这段时间完全处于离家出走的情况,她经常干瞪着空白的word文档发一天的呆,她觉得自己的思维像是一堆理不清的毛线,用力撕扯,反而被打成了死结。
截稿日一拖再拖,初夏催稿的电话越来越频繁,尽管她尽力的帮方缘在争取时间,但也已经到了极限。
方缘开始整夜整夜失眠,黑眼圈几乎蔓延到颧骨,她焦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平时用来激发灵感的各类零食也被遗忘到一边,她甚至不觉得饿。
床头柜上放着方缘最近在服用的处方药,那天明明她是去探病的,谁知道从医院出来时,手中便多了这些药。
方缘走过去,拿起药瓶,一个字一个字看清上面的字,脑中却是混沌一片。“啪”的一声,她将药瓶用力摔在地上,随即将床头柜上其它药瓶也全部扫落。
暴躁,愤怒,无力,绝望的情绪交错袭来,剧烈的头痛彻底击垮了方缘。她瘫软在地,慢慢的躺了下来,地砖的冰冷侵入她的身体,却意外的缓和了她的头痛,她双目无神的仰望着天花板,毫无困意的躺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一丝阳光透过窗口投射到方缘脸上,她这才慢慢爬了起来,来到窗前,感受那一丝丝暖意。
曾几何时,那人便是她的阳光,她喜欢抱着他,闻着他身上肥皂的味道,感受着他带给她的温暖。
大三那年,袁方拿到了竞争激烈的交换生名额,需要去美国留学。
两人在依依不舍中分开,一别便是一年。
第二年暑假的时候,方缘用自己一年来打零工赚的钱买了机票,给家里留下一张纸条,便潇洒的踏上了千里寻男友的征程。
当她走出候机大厅,远远的看到接机的袁方在朝自己招手时,雀跃的拖着行李箱一路小跑,直接冲进袁方怀里,用力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思念化作泪水流了下来,她直接蹭在袁方的外套上,毫无愧疚。
“挺好的一姑娘,怎么这么不知道矜持矜持呢”袁方拽着她的衣领将她从自己身上拉开:“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影响。”
“这么久没见了,我哪里把持得住”方缘挑眉,破涕而笑,笑容故作猥琐:“再说了,虽然是我主动的,其实你心里肯定也美着呢。”
“胡说八道”袁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活动活动自己脸部肌肉,硬是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女孩子家家的,要有腔调,要欲擒故纵,想办法让男的主动,明白不”
“不明白。”方缘对此嗤之以鼻:“咱俩不都是我主动的么,要等你,黄花菜都凉了。”
她先喜欢他,她先表白,她先吻他,她不远万里去找他。
也是她,先离开他。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九点多了,方缘揉了揉太阳穴,重新回到了电脑前,一鼓作气,微笑着写完了让她挣扎了太久的内容。
给初夏交了稿,方缘看看表,早已过了午饭时间,于是她洗了个澡,收拾收拾自己,出门觅食去了。
方缘优哉游哉的吃完饭,准备去看看好久不见的两个孩子,之前她宣布闭关,对此早已习惯的家人朋友很默契的没有打扰她。
刚刚坐上公交车,便接到了初夏的电话,电话那头,初夏语气几乎带了哭腔:“方缘,稿子没有过”
“你们公司什么时候效率这么高了”方缘有些无奈:“这才交稿多长时间,就已经审核了。”
“是红杏,那个,是袁经理,”初夏犹犹豫豫:“他之前跟我说,你一交稿马上拿给他看。”
“然后,稿子就被他给否决了。”
“哦,那你把他电话给我,我问问看有什么问题。”方缘看着车厢内的广告牌,面无表情。
打给袁方的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方缘要挂断的前一秒才被接通,袁方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是我,方缘,”方缘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打电话过来是想问问看,稿子被毙的原因。”
“作为小说,它很优秀,但对游戏来说,太过强调画面感和心理活动,内容无法撑起游戏框架,简单的来说,就是没有反转、意外,游戏性不强。”
“对不起,袁经理,我想我无法按照您的要求完成这项工作,我不能为了刻意的反转、意外,和所谓的游戏性,而将自己的作品改的面目全非,这也违背了我写这本小说的初衷。”
方缘飞快的组织自己的语言:“我想我与贵公司的合约应该到此为止,违约金我会按照合同支付”
“你的初衷是什么”袁方突然打断方缘的话。
“嗯”方缘没有听清。
“你那伟大的初衷是什么”袁方重复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不要说得那么高尚,你配吗”
写这么一部虚构的爱情小说,为了纪念曾经的爱情,或者说是祭典
真可笑,那所谓的爱情,是被你亲手摔碎的,既无可惜,何须祭奠
方缘一时失语,不知道如何回答,静默了一会儿:“袁经理,你说过让我公私分明,现在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请你尊重我,我的初衷与我和贵公司的合作无关,无可奉告。”
“方小姐,合约要求,你有义务按照我公司要求来修改文稿。我不得不提醒你,即使你要解约,在合约失效之前,你仍需按时交稿。”袁方一字一句的说。
“袁方”方缘混乱情急之中,竟然不自觉的脱口喊出了他的名字,对方显然一愣,而方缘自己也怔住,待她反应上来第一时间挂断了电话。
多年来,她在心中将这两个字默念了千遍万遍现在却用近乎嘶吼的方式喊了出来。
如此简单的两个字,杀伤力却如此强大。
挂断电话,袁方无力的放下手机。其实他早早便存了她的号码,心中暗暗希望她打电话给他。而她真的打来了,手机的来电显示赫然是她的名字,他却故意等了很久,才接起了电话,故作平静的说:喂哪位
这期间,他很矛盾,他怕再等一秒电话就会被挂断,但仍一秒一秒的等下去。
当电话那边的人清晰的喊出“袁方”两个字时,袁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心脏,一下子屏住了呼吸,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之后,他的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每天听很多人说出他的名字。
有打着招呼迎面而来的,有从背后追来轻拍着他肩膀的,有经过议论纷纷的人群时不小心听到的。
但现在,他却因为自己的名字而心情如此纠结。
有多久没有听到她这样叫出他的名字了
“袁方,袁方你的高数作业借我抄一下,我完全不会耶”
“袁方,袁方你走快一点今天食堂有红烧排骨去晚了就没有了”
“袁方,袁方我发在网站上的小说又多了一个收藏快表扬我一下”
袁方,袁方。
不同于其他情侣之间的各种爱称,或是互称“老公”“老婆”,方缘总是喜欢叫他的全名,并且重复一遍。
她曾说:你的名字,就是爱称。
所以,每当她一如既往的重复叫着他的名字时,他也总是温和的回应着。
“袁方,袁方。”
“我在。”
这样的所谓“爱称”,导致了一个后果,朋友们若是在袁方面前提起方缘,会说:“你们家那方方圆圆呢”
而在方缘面前提起袁方:“你那圆圆方方今天怎么没跟着你”
如果是背后说起,他们则会一边感慨单身狗没活路,一边形容他们:那两个“又方又圆”的家伙。
呵他是如此怀念
断裂的记忆
方缘已经在墨君分公司的待客室里等了几个小时了,之前她挂断电话后,经过仔细思考,决定直接来和袁方面谈解约问题。谁知来了却被告知,袁方外出开会,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她只好先等等看。
漫长的等待让她不禁有些恍惚,手中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那是她之前定的闹钟,显示屏上赫然的显示着“吃药”两个字。
初夏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方缘吞服下什么东西,于是问:“你在吃什么”
“哦,是维生素,再不补点我都要夜盲了。”方缘笑了笑道。
初夏哼了一声:“你要是能改了你那作死的生活习惯,还用得着吃这些么”
方缘嘿嘿一乐,一抬手敬了个四不像的军礼:“遵命,小的今天开始一定早睡早起,一顿饭不落,绝不挑食,争取做一名新时代的好青年。”
“行了,能贫就说明没写文写傻了,”初夏给方缘续上一杯咖啡,叹气道:“我看你今天要白等了,他这会也不知道要开到什么时候,要不你先回去吧,毕竟要解约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白等解约”方缘露出疑惑的神情:“什么解约”
“喂方缘同志,几个小时前是谁杀气腾腾的跑来说要解约的”初夏一手叉腰,另一只
...
手用食指轻轻戳了一下方缘的额头:“你如今没带脑子就敢出门了吗刚才吃的不是维生素,是脑残片吧”
方缘脸色微变,有些不自然的说:“哦,我刚才走神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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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掩饰自己的反常,方缘决定尽快离开,她轻咳了一声:“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初夏一挥手:“快走快走,在这干耗着有什么用,明天他回来了我告诉你。”
离开墨君公司,方缘去哥哥家看孩子,一进门就看到方黎手捧着一个大苹果咬的嘎嘣儿脆,方茗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时不时的还咽一下口水。
“你再看我也不会给你吃的,”方黎慢条斯理的说:“妈妈说你今天吃了太多零食,晚上要少吃点东西。”
“哥哥”方茗撅着小嘴儿,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摇着方黎的胳膊撒娇:“我就吃一口,就一口”
方黎继续咬了一口苹果,嚼了两口,眼神一瞥方茗,小大人般的叹了口气儿,认命的将自己的苹果递到方茗嘴边:“说好了,就一口。”
方茗雀跃的欢呼了一声,竭尽自己所能张大嘴,一口咬下,嚼了几下咽了下去,然后憨憨的笑着:“哥哥我还想吃”
方黎见方茗那留着口水的样子,心一横,将剩下的几大口全部吃进嘴里,扔掉了果核。他的腮帮子被撑的鼓了起来,嘴里一边拼命往下咽,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没有了没有了”
方茗呆呆的看着垃圾桶里的果核,沮丧极了:“真的没有了”
两个孩子寻常的玩闹,让方缘心中瞬间柔软了起来:“孩儿们,我来了快来接驾”
“没有了”
“是啊,真的没有了。”
方缘又一次尝到了被无视的滋味。
方缘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只有两个孩子在家,疑惑的问:“方黎,怎么就你们俩在家”
“妈妈最近开始上夜班了,刚刚上班去了,爸爸下班有点晚,不过妈妈说他马上就回来了。”方黎打了个哈气儿说。
把两个小孩子单独放在家,多少也是十分无奈之举了吧。
所幸方黎向来懂事,他们才能稍稍安心一点。
方缘不由得十分愧疚,哥哥嫂子平时上班已经很忙了,带方黎一个已经吃力,现在时不时还要加上方茗
方缘打定主意:等明天和墨君公司解了约,这一两年,工作上就放慢节奏,帮助哥哥嫂子分担一下,和孩子们好好相处吧。
谁知这一等,等明天解约变成了等后天,等大后天,最后变成整整一周,方缘仍旧没能等到袁方回公司。
据说他去了外地出差。
初夏告诉方缘时自己也很无奈,在她看来,外地的工作其实完全不用袁方亲自去,可偏偏他要亲力亲为。
初夏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与方缘解约后的一系列工作,忙的不可开交,对于方缘和红杏两人如今的情形,她恨不能吞后悔药自杀。
方缘明显最近状态不好,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这明显是碰见了红杏的原因嘛还有红杏,自打上次签约方缘走后,跟来了大姨夫似的,脾气这个邪性,谁也摸不准他啥时候就炸了。
还有因为要解约,这一前一后公司浪费的时间,精力,都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初夏并没有责怪方缘的意思,毕竟她了解方缘,在她的底线内,她一定会尽全力配合。说起来如今这不上不下的局面,是因为合同条款中忽略了这个问题,初夏多多少少也得承担一定的责任。
哎,如果当初她的方案没有选择方缘的小说就好了,谁能想到,这人生,远比电视剧要狗血呢。
这一周,方缺夫妇依然忙的昏天黑地,于是方缘干脆将两个孩子接回家照顾。
也许因为和孩子们朝夕相处,心情得到放松的缘故,方缘的失眠状况有所好转,晚上两三个小时的睡眠还是能够保证的,再加上白天孩子们去了幼儿园,她得空还能眯一会儿,方缘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精神状况要比之前好了很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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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一切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
很快到了周末,还不到11点,方缘便已经进了厨房,准备做饭,以她的厨艺,再晚点开始,恐怕孩子们要挨饿了。
方缘按下电饭锅的按钮,然后取出菜刀,开始切菜。
时间飞快的流逝,转眼已经过了12点,方缘久久没有从厨房出来,甚至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妈妈,我好饿啊”方茗捂着肚子,跑进了厨房,她看到方缘呆呆的站在案板前,久久没有动静。
“妈妈你怎么了”方茗有些害怕,不由得喊了出来。
方缘在女儿的呼唤声中回过神来,左手食指刺痛,原来她刚刚不小心切到了手指:“妈妈没事,你去和哥哥再玩一会儿,饭马上就好了。”
“嗯”方茗用软软的声音回应,然后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厨房。
方缘看看受伤的手指,伤口处已经凝固成血块。刚刚开始切菜,方缘便弄伤了手,这是她最后的记忆。
下一刻便是方茗跑进来找她。
她就这样右手拿着菜刀,看着左手的伤口快一个小时
方缘将心中的恐慌强行压制住,有些手忙脚乱的继续做饭,可当她打开电饭锅时,才发现自己不仅没有插电,更是没有放水进去,淘好的米放进去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腿有些发软,方缘不得不扶着橱柜的边沿支撑自己,她仿佛要窒息一般,大口的喘息着,眼神中充满了无助。
突然,她两大步走到案板边,将刀具架并刀具一起抱起,然后冲下楼,将其扔进了垃圾桶。
盖上垃圾桶盖,方缘长舒一口气,这才觉得有了安全感,放下了心。
重新上楼,面对一脸茫然的两个孩子,方缘嘿嘿一乐:“要不,咱出去吃”
方黎老气横秋的叹了一口气儿:“就知道你靠不住。”
方茗重重的点头附和:“靠不住,靠不住”
说话间,段海若打来了电话,从声音就可以听出来,她已经处在即将爆发的边缘:“你们一个个的都长能耐了是不是敢集体放我鸽子”
方缘这才想起来,今天是502病室聚餐的日子,她忘的一干二净。
“就来就来,没有放你鸽子,我已经在路上了”方缘扯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方黎拉着方茗,一脸鄙视中,跟着方缘出了门。
一大两小,三个人赶到约定饭店,一开包间的门,就见段海若一个人坐在里面,脸色阴沉。
方缘见状赶紧对方茗一使眼色:“方茗,还不跟干妈问好”
方茗十分给力,迈着小短腿,颠儿颠儿地跑到段海若面前,直接扑进她怀里,嘴里一边软萌的喊着干妈,一边还没忘了在她脸上亲上两口。
方黎则小大人般的走过去,脸上摆出标准微笑:“段阿姨,好久不见。”
段海若再怎么生气,这会儿也是绷不住了,笑着在方茗和方黎每人脸上各亲一口,然后看着方缘,干咳一声说:“看在小神童和我干女儿的份儿上,饶你一命”
方缘狗腿状应声:“是是是,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说话间,卓一晨提着笔记本电脑包,打着哈气儿推门进来:“先别急着骂我,我这加了一天一夜班,家都没回,趴桌上睡会儿,没成想睡过头了。”
“你们都这么忙,直接告诉我一声,这次取消不就完了。”段海若看着卓一晨走三步晃两下的样子,叹气道:“得了,都来了就赶紧吃完,回去休息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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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呢”方缘问道。
“她来不了,刚刚打电话给她,好像忙的不得了,声音听上去很累的样子。”段海若有些无奈:“你和她公司那合同怎么回事儿怎么闹上解约了她最近好像一直忙着解约后的补救工作,人仰马翻的。”
方缘一愣,心里十分愧疚。她解约固然是因为不能做到将小说改的商业化,另一方面原因则是,她不想和袁方之间再有任何交集。可她偏偏忽略了初夏,忽略了她为了这次合作所做的一切努力。
如今,愈发不济的精神状况让她没有时间再继续这么耗下去,她该何去何从
雨天的意义
吃饭的时候,段海若宣布自己从今天开始休长假,卓一晨摇晃着身体,眯着眼睛,困得没有听清,而方缘则一脸疑惑:“医院这么忙的地方,也能说休假就休假”
“自己给自己放的长假,”段海若干咳一声,表情有些不自然:“也就是说,我辞职了。”
“什么”方缘有些不能相信自己刚刚所听到的。
“辞职”这次连卓一晨都顿时清醒了过来,继续追问:“好好的怎么辞职了”
“我其实考虑了很久了,在这里忙忙碌碌好几年,各方面都没有什么起色,还不如好好休息一下,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段海若平淡的说。
方缘闻言神色一黯。
段海若如今所在的医院属于二级乙等,跟原来的中心医院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当时在中心医院,她的转正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了,结果却因为方缘,而被辞退。
段海若用自己的工作,换给方缘一段崭新的生活。
“换个地方你要去哪”卓一晨抓住了一个重要字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弟弟研究生就要毕业了,家里的意思是让我去a市,两个人也好照应一下。”段海若笑了笑说。
“海若”方缘闻言心中郁结,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家里的意思,家里的意思,你对他们除了顺从就没有别的了吗你弟弟跟你同一天生的,这么大个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吗”
“反正我也想换个工作环境,a市临海,气候宜人,有什么不好的。”段海若依旧一副淡淡的样子。
“你”方缘气急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你”了几句,最终长叹一声:“你真是气死我了”
段海若老家在西北农村,家里祖辈农民,她和弟弟是龙凤胎,虽然出生时间相差不了几分钟,但因为家中重男轻女思想,从小免不了她各方面都要照顾着弟弟,让着弟弟。
初中毕业,她在父母的意思下,去读了中专。从卫校毕业后,在医院实习一年,签了合同,正式开始拿工资,刚刚好可以供考上名牌大学的弟弟念书。
这一供,就是六年。
对此,段海若没有任何怨言,相反,她和弟弟的感情很好。
“你走了,502就分开了。”
比起方缘,卓一晨显得平静多了:“我们会舍不得。”
段海若眸色一黯,但却用轻快的声音说:“放心吧,我会常常回来看你们的”
段海若性情温和而**,下定决心的事情绝不回头。虽然在父母面前显得懦弱,但那是因为她从不愿违背他们的意愿罢了。
所以,卓一晨和方缘心中都明白,段海若的离开,已经算是板上钉钉。
“什么时候走”卓一晨问。
“不急,这几年我都不知道休假是什么滋味,先休息一段时间。”
最终这顿饭除了两个孩子,三个大人吃的都是心不在焉,就算是任何山珍海味,美味珍馐,到了嘴里最终也味如嚼蜡。
第二天,将孩子们送去了幼儿园,方缘漫无目的在街上溜达,不知过了多久,方缘突然被一阵杂乱的汽车笛声吓得一个激灵,她停下脚步,慌乱地环顾四周。
此时的她,正站在马路中间,周围是川流不息的车辆。
“你不想活了你”
“看着点路”
几名司机叫骂声传来,方缘迈着虚浮的脚步,勉强的挪到了马路边,坐在了台阶上。
待气息缓和后,方缘确认了周围路口和建筑,然后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
她,又一次对这段时间毫无记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方缘咬着嘴唇,拨通了初夏的电话:“初夏,把你们的最终修改要求告诉我,我会在接受的底线上,尽快改好。”
解约一事在袁方的干预下,注定不能速战速决,而她,没有时间继续再耗下去。
两个小时后,方缘便开始重新修改小说,因为怕自己不记得接孩子们放学,她便干脆背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幼儿园对面的咖啡厅里开工。
孩子们放学后,方缘便带着他们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家。
家里如今只能做一些粥,煎蛋之类的早餐,因为方缘扔掉了整套刀具。
如此过了几天,一个雨天的下午,方缘终于完成了小说所有需要修改的部分。给初夏交了稿,她合上电脑,用力伸了个懒腰,然后趴在桌上小憩。
方缘每天都坐在同一个位置,因为那里靠窗,幼儿园放学,她会第一时间知道。
所以她不知道,在咖啡厅更深处,某个拐角边的餐桌旁,有一个注视了她很久的男人。
远远看着趴着的方缘,袁方站起身,走了过去,坐在了她的对面。
也许是因为长时间精神紧绷的脑力工作,方缘睡得很死。她额头枕在交叠的双臂上,留给袁方的仅仅只是个后脑勺。
袁方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
连睡觉姿势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这样睡觉很容易胳膊麻,额头会留下一个红红的印子。可是方缘说,这样睡最有安全感。
那时的方缘,陪着袁方去自习室的时候,总爱打瞌睡。每次喊她起来,她都会顶着脑门的红印,揉着麻麻的胳膊,睡眼朦胧的对他笑。
“你要不然换个姿势睡”袁方本想督促她继续背单词,结果看到她的笑容,话出口时却变了样。
“不要,这样才不会暴露我的睡相,多有安全感。”方缘打了个哈气儿,不怀好意地拉过袁方的胳膊,趴了上去,很快又睡着了。
袁方哭笑不得:她到底是来陪他学习的,还是来妨碍他的
尽管这么想着,他却不舍得将胳膊抽出来,只能用仅剩的一只手,继续翻着书,写着习题。
什么都没有变,只是心变了。
“我该拿你怎么办”袁方喃喃地说。
这个很显然是个无解的问题,因为从最初到现在,他从来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方缘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张小毯子,是咖啡厅提供给客人用的一种服务。
为睡着的客人盖上毯子,这家咖啡店真暖心啊,方缘如此想着,然后多点了一杯卡布提诺。
雨依旧没有停,天色一直很暗,方缘打了个哈气儿,透过玻璃望着积水的马路,不由得皱了皱眉。
一个站在道沿上,正在等着过马路的女孩,被一辆飞驰而过的出租车溅起的水花浇了个透彻。
女孩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她一手打着伞,另一手拎着购物袋,对一身的泥水毫无办法,只能干看着。信号灯亮起,女孩就这样匆匆的过了马路,消失在方缘的视野。
方缘曾经很讨厌下雨。
方父便是雨天因事故过世的。她至今还记得那天,妈妈带着年幼的哥哥和她赶到医院,却连爸爸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负责抢救的医生护士刚刚从手术室里出来,身上有着浓郁的消毒水味道,除此之外,方缘的印象便是,全身衣服湿漉漉的粘在身上,很难受。
心也很难受。
所以,即使在炎热的夏季,一场大雨可以带来舒适和凉爽,方缘也从不期盼它的到来。
雨天时,如果必须出去上课,她便穿着雨衣,雨鞋,最后再打把伞,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虽然这种行为一度让她成为别人眼中的怪胎,她依旧我行我素。
如果恰好周末或者没课,方缘半步都不会踏出门,就窝在宿舍里吃泡面,有时候甚至一天什么东西都不吃。
这可苦了袁方,自从他知道这件事后,每到雨天,他便打了饭,送到宿舍楼下。
这种时候,方缘总是会拉开窗帘好好炫耀一番,直到把李青她们恨得咬牙切齿才蹦蹦跳跳下楼去。
方缘自嘲的笑了笑,想想那时,自己还真是奇葩,没有公主的命,还非要活的这么矫情。她这样的人,就是在自己写的小说里,通常也都是反派人物吧。
从什么时候,方缘开始彻底放下过去,接受雨天的呢
是那时,袁方一次次冒雨送饭,自己半边身子都淋湿了,可饭盒却用塑料袋包了一层又一层,打开时,还冒着扑鼻的香气。
是那时,面对突然而至的暴雨,方缘和袁方避无可避,袁方脱下外套,折叠了一下,全部挡在方缘的头上,紧张的神色触动了方缘。
又或是那时,被倾盆大雨堵在教学楼里,方缘穿的单薄,冻得直哆嗦,袁方把她拉进自己怀中,紧紧的抱住,方缘感受着袁方的体温和心跳,心中一片柔软。
雨天,早已不是幼年那个湿湿黏黏,充满着苦痛的噩梦之日。
它是喷香扑鼻,冒着热气儿的那一盒饭菜,它是头顶那一件遮雨的衣衫,它是不断传入身体的丝丝暖意,它是强劲有力却稍稍有些加速的心跳声。
没过多久,对面幼儿园的大门被打开,大雨并不影响孩子们的朝气蓬勃,他们穿着幼儿园统一发放的儿童雨衣,排着整齐的队伍,手拉着手,唱着歌慢慢走出大门。有些调皮的小男孩用力将颜色鲜艳的雨鞋踩进水坑里,水花溅起,引起小女孩儿的不满,握起小拳头,软绵绵的砸出去。
这一个雨天,便是这一张张稚嫩而灵动的脸孔。
方缘满眼笑意,走出了咖啡厅,撑伞过马路,走至道沿,一辆轿车飞驰而来,方缘来不及躲闪,只能闭上眼睛,等待即将到来的那一身泥水。
这次,预想的事情没能成真,方缘睁开眼睛,原来那辆车的车主发现了前方的积水,减慢了车速,慢慢地开过积水,水波蔓延至道沿处便慢慢荡开,没有溅起一丝一毫。
方缘心中感受到了无比的温暖。
你看,这世界是如此美好,我又怎么能不用力的活下去
不愿记起的曾经
当天晚上,方缘便接到通知,小说的最新修改稿总算是通过了审核,她可以正式清闲下来了。
彼时的方缘正带着俩孩子回哥哥方缺家蹭饭,两个小的这几天要么在幼儿园吃大锅饭,要么跟着方缘在外面餐馆解决,普通的妈妈牌家常菜,倒是很久没有吃到了。
“这俩熊孩子是八百年没吃饭了吗”
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吓到了方缘的嫂子张悦珊,她皱了皱眉,随即气沉丹田,酝酿了一下,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回荡在客厅中:“都给我细嚼慢咽”
方黎和方茗顿时放慢了扒饭入口的速度,每一口饭都认认真真的咀嚼至少20次,这才下咽。
连方缘都被这一声吼吓得一哆嗦,筷子上正夹着的一根青菜掉在了桌子上,方缘飞快的将其夹起,塞到口中,加入到了咀嚼20次队伍之中。
要是方缺此时没加班,也在这餐桌前,目测这队伍又要壮大。
足见
...
张悦珊在家中的地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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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嫂子,是这样的,最近遇到个杀千刀的合作人,想方设法的给我使绊子,挑毛病,平白无故的让我改了那么多遍稿,我这忙就差抄起菜刀去找他玩命了,所以最近对孩子们稍微有点疏忽。”方缘好不容易咽下那口青菜,一边解释,一边也没忘了狠狠地批判一下某人。
张悦珊表面上看着严厉,但骨子里其实很疼两个孩子,她不喜欢孩子们在外面吃饭,无论是多么高档多么干净的餐厅在她眼里都不如自己家做的饭菜来的健康营养。
方缘深知这一点,所以知道自己这回真的是太过草率,心中十分歉疚。
张悦珊看了看方缘碗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叹了口气儿,没有接这个话题,反倒有些担心方缘:“你怎么就吃这么一点儿最近食欲不好睡眠情况呢你要是太忙,孩子们还是放我这,我忙完这几天就轻松了,要么你也回来住一段时间,总是一个人在外面,你哥和我都不放心。”
张悦珊一口气儿说了这么一大段话,方缘心中一暖,鼻子不由得酸了。
张悦珊跟方缺初中同桌,高中同班,大学同校,于是顺理成章的谈了恋爱,毕业没两年结婚,没多久就生了方黎,一切都按部就班,水到渠成。
如果不是方缘,他们也许一直都会活的顺风顺水吧。
当年方缘失踪半年,方缺和张悦珊各种办法都尝试遍了,可是谁又能找到一个刻意藏起来的人呢。
直到某天,方缺接到了一个自称姓卓的女人的电话,也就是现在方缘的好友卓一晨,他们这才终于找到了方缘。
当他们连夜乘飞机赶到b市,推开病房的门时,看到的竟然是不成人样的方缘,就连方缺一时之间都没敢认。
区区半年,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把一个人折磨成这样
方缘消瘦的很明显,说是皮包骨头也不为过,显得头重脚轻,她当时就站在病房的阳台上,夜晚的凉风吹动病服的衣角,吹进病服里面,衣服兜起了风,瘦弱的身子这才显得圆润了些。方缘一只手扎着针,另一只手高举着吊瓶,就这样向下看着。
而她所在的阳台,距离地面,足有9层高。
一直照顾方缘的卓一晨,只是出去接了方缺夫妇的功夫,方缘便自己从病床上挣扎起来,没有丝毫留恋的走上了阳台,仿佛那里才是她的归处。
“方缘”卓一晨大声喊着,飞快的冲过去,无视方缘的挣扎,死死抱住她的腰:“方缘方缘不要冲动你看谁来了”
方缺和张悦珊只愣了一瞬间便也跟着冲了过去,帮助卓一晨将方缘硬拉回了屋内。
“放开我”方缘歇斯底里的嚎叫着,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布满了血丝,她仿佛是没有认出自己的哥哥嫂子,极力挣扎失败,她毫不犹豫的挥着右手的吊瓶砸了下去。
“啪”玻璃吊瓶被硬生生砸在了方缺的头上,碎成很多块,跟着掉在地上,摔得碎无可碎。
鲜血和药水顺着方缺的头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包括方缘。
方缺忍着痛,所做的第一件事是拔掉了方缘左手上的针头。
“哥”方缘声音颤抖,仿佛是回过了神,终于认出了他:“是你吗”
方缺昏过去的前一秒,因为这一声“哥”,而无比安心。
方缺头上最终留了疤,藏在头发里,扒开头发就能看到,他故作严肃地对方缘说:“长能耐了是不,你要是真给你哥破了相,看我怎么收拾你”
彼时的方缘病情一天天好转,为了她更好的康复,方缺做出辞职创业、举家迁居的决定,张悦珊二话没说,支持了丈夫的决定,并且在方缺没有收入的这段时间内,任劳任怨的两地跑,支撑着整个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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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张悦珊在家中地位超然的根本原因,方缺和方缘都给与她最高的尊重和信任,当然还有最重要的爱情和亲情。
直到方缺的事业有了起色,她才辞掉了原来的工作,正式扎根b市,继续从前平静的生活。
“听你哥说,前段时间你去复诊了怎么样还好吗”张悦珊问。
“恩,挺好的,就是最近睡得不太好,觉太浅,韩大夫说是因为我生活太不规律,给我开了些帮助睡眠的药。”方缘说。
方缘撒了谎,复诊后,她便决定暂时将病情保密,一切由自己承担,即便她知道,有家人朋友的帮助,对她更有益处。
抑郁症,这个曾经折磨方缘四年多的病症,如今卷土重来。
方缘怕了,那是一种由灵魂深处倾泻而出的恐惧。
怕死
当然不是,方缘从来都不怕死,但如今的她更愿意用尽全力活下去,即使有一天她已经没有了生的意愿,她就算是洗脑,也要告诉自己:活下去。
她唯一怕的,是自己。
自从她将方缺用吊瓶开了瓢,她对失控状态的自己产生了极端的恐惧。她从来不敢想象,如果那天她手中的不是吊瓶,而是一把刀,或者任何一件危险物品,后果会是什么样子。
所以她曾经庆幸,自己走了出来,而且有家人,有朋友,有方茗,有事业,一切都显得那么充满希望。
但人生总是充满了转折,而方缘面对的转折似乎是偏多了一些。老话说:人生不如意十之**,
方缘大概是前二十年过得太如意,这才让她在随后的几年把那“”挨个尝了一遍。
方缘有时会想,大概是跟袁方恋爱这件事,透支了她后半生所有的运势,所以她的人生从此开启了困难模式。
如果能和袁方顺利走到最后,那透支了也就透支了,谁知道她最后是人财两空,你说愁不愁人
更可气的是,方缘还不能喊冤,因为一切都是她自己作死作出来的。
不久之前,方缘的记忆力出了问题,开始丢三落四,开始记不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不过鉴于方缘没生病前就比较二的个性,以及“一孕傻三年”这一定律,方缘自己都没当回事儿。
再后来就是开始失眠,直到复诊时,她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韩大夫建议方缘立刻住院,进行系统治疗,被她拒绝了。因为一旦她住院,无论是家人还是朋友一定会人仰马翻,尤其是方缺一家,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没几天的生活,又会被打乱。
那天扔掉整套刀具之后,方缘想了很久,最终决定尽快完成手中所有的工作,找个借口,偷偷开始接受治疗。
“睡得不好早就叫你不要总是熬夜,每天颠三倒四的”张悦珊一脸责备,却没能将眉间的担忧完全掩饰:“正好你不是工作告一段落了么,趁机好好调整调整,休息一下。”
方缘嘿嘿一乐:“嫂子你真是太神了,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想的,我就打算最近回w市转转,去看看爸妈,顺便散心加修养,再顺便给下部作品采个风,取个材什么的。”
张悦珊笑道:“哪儿来的那么多顺便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方缘想了想说:“越快越好吧,不过这些日子,方茗又得辛苦你了。”
张悦珊哼了一声:“方茗就是我闺女,有什么辛苦的。”
方黎结束了与饭菜的战斗,百无聊赖的听着两个大人说话,听到这句时,他也冷哼了一声,模样神态跟他妈如出一辙:“方茗就是我妹妹,有什么可辛苦的。”
方茗吃的一脸油,同样油乎乎的手里还举着一个鸡腿,啃得正欢,结果一听到方黎的话,立刻模仿,跟着别人也哼了自己妈一声:“方茗就是,就是,嗯,就是我自己,有什么好辛苦的”
一连遭受冷哼三连发,方缘泪流满面,人说孩儿大不由娘,方茗这孩子这是要成精啊,这才多大,胳膊肘就从来都没向过自己。栗子小说 m.lizi.tw
嘿小样儿我还收拾不了你么。
方缘放下筷子,悠然的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方茗,大晚上的,不要吃的太油腻,对身体不好,乖,把鸡腿放下。”
张悦珊一听“对身体不好”这几个字,立刻说:“对,方茗,不许吃了,把鸡腿放下”
方茗“哇”的一声哭了,嘴里含着块鸡肉还喊着妈,哭的像是她妈真没了。
同学聚会的邀请
随后的几天,方缘被强行留在了方缺家,早睡早起,按时就餐。这全靠张悦珊采取紧迫盯人方针,起码在方缘自己的记忆中,她前二十年就没活的这么有规律过。
按照张悦珊的说法:过两天你出去采风什么的,我也管不着你,随便你浪,在家里你就必须按照我的要求来。
方缺则一切以媳妇儿马首是瞻,一边高举拥立旗帜,拍着马屁,一边悄悄拉过方缘,语重心长的说:“你哥我这么多年,除了生病或者你嫂子出差,就没睡过懒觉,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赤luoluo的剥削行为,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剥削阶级迟早是要被推翻的咱们必须起义”
方缘嘿嘿一乐,大声喊:“嫂子,我哥说要起义”
张悦珊在里屋冷哼一声:“起义”
方缺连忙一把捂住方缘的嘴,提高音量:“哎呀,方黎真是不负为父所望,这么大点就开始学历史了啊,爸给你讲啊,这个起义的意思就是”
方黎听见他爹开始教育自己,随便动了动自己早慧的脑子,回答说:“爸爸,盲目的起义,是会被镇压的。”
“嗯啊对啊,这个也是爸之前告诉你的嘛,很好,你学的很快嘛”方缺一边瞎掰,一边还没忘了压低嗓门,咬牙切齿的对方缘说:“你个革命叛徒”
插科打诨间,李青挺着大肚子到访,一进门看见方缘,便一手叉腰,一手用食指猛戳方缘太阳穴:“你个没良心的,在机场放我鸽子也到罢了,我都回来这么久了,也就那天你去医院探病见到你一回,平时你就不知道找我玩吗就知道自己浪”
方缘左躲右闪,故意大声喊出一串“哎呦”:“这不能怪我啊,你这么大个肚子,我敢找你玩么,回头再把你儿子玩出来了,唯哥不得吃了我”
李青气极反笑:“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聊天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这熊孩子有家大人管吗”
没等方缘说什么,方缺在一旁猛拍大腿,一脸哀叹:“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熊玩意儿,如今我是管不了了,爱谁谁,领走领走随便教育教育不了就地挖个坑埋了完事儿”
方缘面目狰狞,直接朝方缺扑了过去:“方缺,我跟你拼了”
李青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要不是她大着肚子不方便,她早就摇旗呐喊了。
这边两兄妹打着架,那边方黎领着方茗慢悠悠的过来向李青问好。
说了声“婶婶好”后,方黎瞥了一眼正酣的“战局”,小嘴吐出两个字:“幼稚”
方茗继续发挥着她学舌鹦鹉的秉性,一本正经的说:“幼稚,幼稚”
方缺和方缘瞬间石化,停止了打闹,毕竟被小屁孩鄙视,还是有点丢面子的。
李青笑开了花:“这俩小不点儿补的一手好刀啊。”
方缘恼羞成怒:“少废话笑什么笑,笑的比哭还难看说,干什么来了”
李青慢悠悠在沙发上坐下来,挺着肚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说:“晚上咱们班有个聚会,在w市的都来,我这不是怕你不去,直接来接你么。”
方缘愣了一下说:“聚会没听说啊”
李青瘪了瘪嘴:“废话,我都得亲自过来抓你,他们联系的到你吗”
李青之前把方缘的电话都要打爆了,十通里才能接那么一两通。
不过这倒是不能全怪方缘,她经常根本不记得把手机放在了哪里。
方缘干笑一声:“反正我跟他们也不怎么联系。”
当年方缘一声不吭的退了学远走,连家人都找不到他,同学们就更不用说了。
方缺找到方缘后,为了她的病情,直到她好转出院后,才告诉亲戚朋友找到她的消息。彼时,李青和方唯正在筹备婚礼,原本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的她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撂了挑子,把所有事情全部推给了亲戚朋友和婚庆公司,拽着方唯打了个飞的就跑到了b市。
方缘见到她时,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只是抬起手挥了挥,笑着说:“嗨,好久不见。”
李青顿时就泪崩了,冲过去抱住方缘,环绕在方缘背后的手无力的锤了她几下:“嗨你个头一声不吭就不见了,回来你以为一句嗨就行了吗”
方缘经过休养,虽然不再瘦骨嶙峋,但比起从前,还是稍显干瘦。李青抱着她,被她的骨头硌的生疼,联想到方缺在电话里说过的方缘的病情,不由得越哭越大声:“死丫头,顿顿不离肉的人,怎么瘦成这样了”
抑郁症让方缘失去了调节情绪的能力,相应的,她也不知道如何去应对别人的情感的倾泄。但此时,她用右手轻拍着李青的背,轻声说:“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方缘又一次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当年那个无知而又自私的决定,不只让她自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还给她的家人朋友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同样是要离开,她不知道这次的决定是不是依旧愚蠢,但她发誓,这一次一定要完好无损的回来。
看着李青因为怀孕而有些浮肿的脸,方缘不由得有些恍惚。
走的时候,李青还是满怀青春气息,活力十足的大学女生,再见到时,她是豁达干练的职业女性,而如今,她已即将成为人母,开启一段人生的新体验。
方缘没能看到李青穿上学士服的那天,没能遵守诺言等袁方从美国回来,没能听妈妈的话,把书读完。
而她错过的,没能做到的事,又岂止这些
她庆幸当年卓一晨自作主张联系了方缺,否则,如今她就算是活着,也只会一生都活在深深的悔恨中。
因为,有些事,有些人,一旦错过,便是一生。
客厅里,李青继续滔滔不绝:“我给你说,你可一定得去,咱们那些老同学,你自打离校就没见过吧这么好的机会,可得好好聚聚。”
没等方缘说话,方缺皱了皱眉说:“同学聚会有什么好去的你一个毕业证都没有的退学生,跟人家有什么好聊的”
一直处于犹豫中的方缘,听了方缺的话,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会死吗就算我没文凭,但我如今也不算拿不出手吧”
李青点点头:“就是,方缘要是拿不出手,我会让她和我一起出门吗多丢人”
方缺一脸恨铁不成钢:“哎,你说小时候多水灵多好玩儿的一小瓷娃娃,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德行,让人都不敢领出门。”
方缘后槽牙都要被自己咬断了,恶狠狠的说:“你们都给我闭嘴”
方缺接着说:“反正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这是一家之主的命令。”
“什么命令,什么一家之主”张悦珊从里屋走了出来问。
方缘抓紧时机告状:“嫂子,我哥说他是一家之主,他说了算”
“对啊,他是一家之主,他说了算,但是,”张悦珊似笑非笑,话中已有了转折:“咱可以不听啊。”
方缘心里乐开了花,立刻做狗腿状:“恩,嫂子说的对。”
一旁的方黎适时的插上一句:“恩,妈妈说得对。”
自然也少不了方茗的学嘴:“恩,对。”
方缺顿时泪流满面,这是什么媳妇儿,什么妹,什么儿子和侄女简直是一群坑货
一直旁观的李青心中默默的感慨:这都一家什么人
李青完全忘记了,如果按照大家族来算,她自己也是这个家族的一员。
张悦珊无视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方缺,直接拍拍方缘的肩膀:“想去就去吧,让你哥开车送你和李青去,老同学见面叙叙旧,玩一玩,放松放松。”
方缘差点没给通情达理的张悦珊给跪下,心中默默感慨:这么好的一个嫂子,怎么就砸我哥手里了呢
“但是别忘了,咱家门禁10点,给你延迟半个小时,10点半不回来,你就别想进门了。”张悦珊指了指墙上的钟表说。
方缘一愣,立刻收回了方才的感慨: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张悦珊看了看李青的大肚子,有些担心:“方缘一个人在外面野惯了,我放心,倒是李青你,你这肚子都这么大了,能去吗,同学聚会,大家伙一喝多,没轻没重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儿。”
李青说:“放心放心,我都跟他们说好了,今天晚上禁烟,酒么,都等我走了之后再喝”
张悦珊摇了摇头:“听说当初你们班就你们俩女的那一群大老爷们聚一起怎么可能控制住不喝酒哎,方唯也放心你去”
李青摆了摆手,满脸自豪:“放心放心,怎么不放心,当年我和方缘就俩女的,那可是撑起了班里的半边天方缘一走,我一个人不也这么顶住了么,他们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其实李青没说的是,她整整跟方唯磨了两天。方唯考虑到李青最近一直精神紧绷担心李母病情,这两天李母病情稍微稳定了一些,让她放松一下也是好的,这才答应让她去同学聚会,并且是限时的,时间一到,方唯就去接她。
以方唯那种一丝不苟,工作生活时间都精确到秒的人,肯定一秒都不差的出现在饭店,把李青给架出去。要不是他临时有事走不开,他肯定会跟着一起去。
到了出发的时间,方缺按照张悦珊的要求,开车送方缘和李青。谁知道方缘两人一上方家的家庭保姆车,后座固定的两个儿童座椅上方黎方茗已经等候多时。
方缘诧异间,张悦珊一拉车门也坐上了副驾驶座。
“什么情况”方缘有点懵:“同学聚会全家蹭饭,这有点太不要脸了吧”
“当然不能全家蹭饭了,我老方家是那样的人吗”方缺从驾驶座回头,一脸语重心长:“难得有机会,我和你嫂子去看个电影吃个饭,过一过二人世界。”
“那这俩小的呢”方缘斜着眼问。
嘿敢情让我去同学聚会是留了这么一手啊,那之前还假惺惺的不让我去,激将法啊这是,这两口子一个白脸一个红脸配合的挺好啊
“同学聚会嘛,带孩子去多正常”方缺挑了挑眉,笑着说。
哼,笑得老奸巨猾的
方缘心中暗恨。
焦点和笑点两手一起抓
这一路上,方缘都在心中默默的画着小圈圈诅咒前面腹黑的两口子买不到电影票。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下车前,她故意提醒道:“十点半门禁啊,回不来就别想进门了”
方缘和李青带着两个小的下车之后,张悦珊这才问方缺:“刚才为什么不让她参加同学聚会,她得多和人接触,多些交往圈。”
方缺叹了口气儿说:“我也想她多和以前的朋友联系,但这是同学聚会啊,
...
万一那个姓袁的也去了,怎么办”
张悦珊惊讶道:“他不是在美国吗怎么可能会去”
方缺说:“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万一他回国了,又刚好在b市呢”
张悦珊想了想说:“哪有那么多万一,再说了,碰到了就碰到了,她这心结不解开,迟早还是会出问题的,与其这样,不如两个人找机会把话说开,要么互相谅解,要么老死不相往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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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缺哼了一声:“那我也不希望他们见面,我一直就不喜欢那个姓袁的小子”
张悦珊轻笑:“真不知道方缘以后要嫁人,你得怎么哭。”
方缺瘪了瘪嘴:“哭什么哭,她能嫁出去我就谢天谢地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原本担忧的心情稍稍缓解,但他们无路如何也没想到的是,他们所担心的那个万一,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已经发生了。
推开饭店包房的门,里面的人一见到方缘都愣住了,以至于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两人来。
方缘变化的不止一点点,从前她一头清爽的短发,活力四射,皮肤不是很白皙,但显得很健康。如今的方缘蓄了长发,平时都是随意的扎成马尾甩在脑后。她比从前瘦了很多,皮肤有些苍白。
而李青则是因为怀孕发胖,也不太容易辨认。
众人也只是愣了那么一下,立刻反应了上来。
“是方缘和李青啊哎呀差点没认出来”
“哟,我们班的唯二的女同胞都来了,真是给面子”
“来来来快坐快坐。”
方缘笑着回应着,拉着方黎方茗坐了下来,李青则坐在她旁边。
昔日的班长江涛,看着方缘带着的两个孩子,笑着问:“哟,这是你的还是李青的”
“这个是我侄子,这个是我女儿。”方缘一一介绍,笑着说:“来蹭口饭吃。”
“说的什么话,怎么能是蹭饭,咱们这聚会,向来是可以带家属的嘛。”江涛摆摆手说。
“方缘不够意思啊,人家李青结婚还知道通知咱们一声,你结婚怎么连个音讯都没有啊”另一个同学嚷嚷着。
“就是就是,闺女都这么大了,孩子他爸呢,你应该带他一起来,让我们也认识认识啊”
“没错没错,班里就这么俩女同胞,你们嫁了,我们这群大老爷们就是嫁女儿的心态,总得见见女婿长什么样吧”
整个包房都热闹了起来,李青笑骂道:“呸,你们别瞎占便宜”
方缘脸抽了抽,正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旁的方茗回答说:“我爸爸死了。”
这下轮到屋里其他人脸部抽搐了,很显然,一不小心就问了别人的伤心事儿,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包房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方缘见状,很是尴尬,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打破了冰冷的氛围。
“哟,这不是袁方吗”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啊”
“今天这是什么风,好几个几乎见不到的人都来了,方缘,你,还有”这人说到这突然顿了一下,目光在袁方和方缘脸上个扫了一圈,自觉失语,不由得降低了音量,草草为自己的话结尾:“恩,还有好几个,好几个。”
他的语气突然这么一变,其他人就是再迟钝,这会也后知后觉的反应了上来。
当年方缘和袁方在自己班内部消化,谈起了恋爱。你说谈就谈吧,还每天甜的跟调了蜜似的,让一众光杆大老爷们各种羡慕嫉妒恨,更不能容忍的是,方缘牵线把李青出卖给了自己的堂哥方唯,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自私行为方缘这个赤luoluo的全班叛徒
众单身狗们纷纷对此表示了强烈谴责,然而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那对“方方圆圆”cp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各种秀恩爱。栗子网
www.lizi.tw而李青则是一有时间便捧着电话煲电话粥,视他人为无物。
单身狗们终于忍受不了,发誓要不惜一切代价摆脱单身,自己班里没有就上别班找,别班的有主了就全系撒网,全系的资源都不多就上外系蹲点,最后连锁反应,在整个学校掀起了一阵恋爱狂潮。
系主任对此情形表示感慨:年轻真好啊
校长则长叹一句:果然是春天到了啊
学校保卫科科长大叔狠狠嘬了几口烟,然后在保卫科的工作职责表上重重划了几笔,增加了校内小树林每天的巡查次数。
谁也没想到,这样的一对儿,最后会以那样的方式结束。
方缘无故退学,渺无音讯,袁方回国疯了一般寻找,再后来袁方毕业后选择留在美国工作,这都是众所周知的。
如今虽然时过境迁,方缘有了孩子,袁方也已经结了婚,这两个人现在突然碰到了一起,还是会很尴尬的吧。
“来来来,袁方,过来坐我这边”江涛怕见气氛又冷起来,赶忙招呼起来。
袁方走过去跟大家打了声招呼,看都没看方缘一眼,便坐了下来。
李青在袁方进门的时候,暗暗的戳了一下方缘,低声说:“我真不知道他也来。”
方缘从没提过她之前和袁方已经见过面的事儿,显然李青还不知道袁方早就回国,并且也在b市
方缘拍了拍李青的手说:“放心,我没事。”
比起前两次见面,现在的方缘已经学会如何在袁方面前保持镇定,也许,现在她还可以毫无破绽的和他交谈。
转眼间,菜上齐了,方缘给方黎方茗夹完了菜,自己一声不吭埋头吃了起来。
三个人再加上李青,好像突然成了聚会的背景,在吵杂的寒暄声中旁若无人,只是跟眼前的食物较劲儿。
“方缘你侄子跟你长得挺像啊,这鼻子眼睛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嘛”有人见方缘总是不说话,故意搭话:“比你女儿都像”
方缘正准备说话,却被方黎一脸嫌弃的抢先开口:“谁跟她长得像了,她那么难看。”
包房里顿时哄堂大笑,有人指着方黎笑弯了腰:“你这么说不怕你姑姑生气啊”
方黎一本正经的说:“我说的是实话。”
方茗跟着说:“是实话”
顿时又是一片混乱的笑声,这次连李青都没绷住,噗嗤一声乐了,还没忘顺手再给方缘补上一刀:“恩,没错,绝对是大实话”
方缘瞪着眼睛,冲着方黎碎碎念:”你还敢嫌弃我你那么嫌弃我你跟我来干啥,去去去跟你爹妈玩去”
方黎不耐烦的吼:“谁愿意跟你来,还不是爸爸叫我来盯着你,怕你又跟男人跑了”
方茗这次没有无条件跟着重复,大概是方黎说的句子太长,她一时之间没跟上,皱眉问:“妈妈,什么是跟男人跑了”
方缘刚喝了一口可乐,“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
这一番言论自然又掀起了一阵爆笑。
“哈哈哈方缘你这个侄子太有意思了啊”有人笑弯了腰。
“方缘你到底干了什么让人家这么防着你”有人笑岔了气儿。
“跟男人跑就跟男人跑,为什么有个又字哈哈哈”有人抓住了重点。
“哎呀,我不行了”有人一阵一阵喘着气儿,试图平稳情绪。
李青一边笑着,一边给方茗夹了一些菜:“方茗,你快吃饭,那些事儿你现在不用知道。”
美食当前,方茗自然把刚才的问题抛在了脑后,笨拙的用筷子往自己嘴里扒拉菜。
包房里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爆笑就会有人愤怒。
“方黎”方缘咬牙切齿:“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方黎瞅都没瞅方缘,啃着自己手中红烧排骨,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我决定不要你了,我要休了你”
什么什么
只有坐在周围的几个人听到方黎好像是说了些什么,但具体有些没听清,刚才小不点又说了什么
好像大概似乎是个好玩的消息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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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休了”有人给方黎的盘子里又夹了块排骨:“你刚才说了什么”
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方缘一个激灵,就要去捂方黎的嘴,但还是晚了一步。
方黎将嘴中的肉咽了下去,口齿清晰的说:“她是我家捡来的童养媳,但是我嫌她难看,我要休了她”
方茗手里拿着一只大虾,一口咬下,满口生香,心情大好的同时还没忘了适时学舌:“休了她”
方缘脸憋得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她趁众人没反应上来之前,飞速的站了起来,说了句:“我去趟厕所”
方缘无视被自己了撞到的凳子,夺门而出,只剩下孤零零的凳子还在原地不停地打着圈儿转悠着。
方缘逃出门那一瞬间,便听见里面那要掀了屋顶般阵势的狂笑声,她顿时想死的心都有。
做人要厚道
方缘从洗手间出来,磨磨蹭蹭的穿过走廊,步子能迈多小迈多小,频率能放多慢放多慢,她真的不想这么快就回去继续丢人。
踟蹰间拐了个弯,一抬头,方缘不由得一愣,因为她不记得回包房的路怎么走了。
方缘认真的回想了一下,还真是不记得刚才过来到底转了几个弯,她甚至连包房名字都忘记了,明明刚才来的时候,李青有跟她提过。方缘倒也没怎么烦恼她这越来越差的记忆力,也不打算向服务员求助,现在这情况,她乐得迷路找不回去。
方缘随便选了个方向就往前走,结果走到了饭店的前台大厅,她在迎客区的沙发上坐下,背部靠着柔软的沙发,活动活动颈部,稍稍的放松了下来。
其实方缘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开心的,只是开心中应该还夹杂着一丝酸楚。
她真的有很久都没见过这些老同学了,那时的一张张青涩面孔,如今都被岁月刻上了痕迹,有的人从前清瘦的身体,如今已经有了啤酒肚,有的人的发量早已不如从前。在学校时,无论是多么团结友爱的班级,走出校门,大家天南海北,再难有交集,甚至有些人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今天来的人不到全班的三分之一,但听李青说,这已经算是人数很多的一次了。
对方缘这样一个毫无理由,莫名其妙中途退学的人,他们还拿她当同学,当朋友,真好。
方缘这样想着,心中微酸,眼眶有些湿润。
其实,能感觉到情感的起伏,这已经足够让方缘庆幸的了,因为她知道迟早有一天,她的思维将会开始停滞,反应也会开始迟钝,完全无法与人交流,最后甚至失去生存的**。
对此,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最终会被这磨人的病症打倒,她也不会像上次那样轻易认输。
“方缘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有向方缘走了过来。
方缘循声望去,原来是白成轩。
白成轩大学时期和袁方同宿舍,关系最铁,后来自然和方缘也很熟悉。
白成轩在方缘的记忆中总是瘦瘦小小营养不良的样子,方缘1米62的个头,白成轩比她只高半头。据他自己说,他妈怀着他时家境不好,没能吃上点好的,他生出来差点没活成,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家里也宽裕起来了,再怎么补充营养,也没能给他那身干巴巴的骨头上补出点肉来。
而现在的白成轩,个头不知什么时候窜了一大截,比原来胖了些,甚至能看到一点点双下巴,大概是因为脸上有了肉,皮肤比起从前也有了光泽,整个人站出来,就印证着四个字“diao丝逆袭”,看来他之前的不长个不长肉,只是发育迟缓而已。
“我出来透透气,”方缘回答说:“你怎么也出来了”
“哦,里面有孩子有孕妇的,我出来抽根烟,烟瘾大,没办法。”白成轩手里夹了根烟,却迟迟没有点燃,大概是有些顾忌方缘。
“你想抽就抽吧。”方缘表示自己不介意。
方缘对香烟没有那么敏感,只要不是大烟杆子一根接一根的在她身边抽,她都不会有太大反应。若换了段海若那样极端厌恶香烟的人,要么马上制止,要么自己躲得远远的,就算你身上留有一点点似有似无的烟味,她都会厌恶的马上捏起鼻子。因为这个原因,那大影帝特自觉的就把烟给戒了。
白成轩这才点燃了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烟圈迅速飘散在了空中,不留一丝痕迹。
“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不抽烟的。”方缘说。
如今这年头,高中生偷偷抽烟的都不在少数,更何况大学这种无论学习还是生活全靠自觉的环境。但方缘记得,袁方不抽烟,他还说过,自己宿舍几个哥们都不抽。
“难为你还记得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自然而然就学会了,抽了有几年了。”白成轩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方缘一眼:“当年从不吸烟的模范宿舍,如今个个都烟不离手。”
白成轩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烟还是要少抽。”方缘说。
“我就不劳你费心了,”白成轩笑容中多了些嘲弄:“你还是像从前一样,只想着你自己就好。”
白成轩话中的讽刺不言而喻,而方缘像是没听见一般,低头不语。
白成轩很明显是在替袁方抱不平,他和袁方关系最铁,袁方当年那发了疯般寻找方缘的样子,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袁方中断了自己正在进行的课业,冒着随时被处罚甚至退学的危险强行回国,结果呢
方缘退学已成定局,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包括她的家人还有朋友。
袁方红着眼,满脸胡茬的站在李青面前,语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乞求,一旁的白成轩看着都有些不忍。
袁方问李青:“她到底去哪了”
彼时李青也在火急火燎的四处寻找方缘,她只能回答:“我不知道,连她哥都不知道。”
李青给袁方看了方缘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短信,只有两个字:勿念。
而那个袁方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此时已经永久关机。
李青又通过方唯,弄来了方缘留给家里的纸条,袁方连忙接过一看:过段时间就回来。
方缘给家人,给朋友都留下了讯息,唯独对袁方没有只字片语。
她就这样丢下袁方,杳无音讯。
不,是彻底抛弃了袁方,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
袁方喝的连醉如泥对白成轩说:“我就是不明白,明明一个月之前,我们在美国还在甜蜜中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将来结婚要怎么布置婚房。我送她去机场时,她还揪着我的衣角不肯松手,像这样”
袁方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才抓住白成轩的衣角,攥的紧紧的:“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成轩,你说过段时间会是多久呢是不是只要我等着,她就会回来了”许久之后,袁方恍恍惚惚的问。
白成轩没有回答,因为当时只懂得看书的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第二天,袁方便登上了回美国的飞机,回去继续完成自己的学业。
白成轩想:你看,爱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实中的爱情不是言情小说,没有荡气回肠,没有百转千回,更没有生死相许。爱没了,大醉一场,然后继续生活,这才是常态。心中再大的伤口也会让时间治愈,再大的空洞也会被其他人所填满。
白成轩相信,过一段时间,袁方会好起来的。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而方缘,最后只会成为袁方过去的一道坎儿罢了。
时光匆匆过去,袁方把所有的精力全部都用在了学业上,再没有提过方缘一句。
白成轩一度以为他已经完全放下,直到两年前的一天,袁方对他说:“我见到她了,她过得很好。”
袁方这话说的平淡,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白成轩却从他无神的目光中读到了绝望,一种希望崩塌的绝望,一种失去所有的绝望。
白成轩这才明白,原来时间是一把双刃剑,它既可以是让伤口愈合的良药,也可以是一味让人尝不起的毒。
有时候白成轩会觉得袁方是个圣人,因为他像是要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这句话贯彻到底,这种想法让白成轩不由得打个哆嗦,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有时候他又觉得袁方是个怪人,要不怎么会一条道走到黑,头破血流也毫不在乎,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何苦呢
这期间已经经历了好几段恋情的白成轩,很是不解。不过后来他不多想了,也不再纠结袁方到底属于哪种人,反正“圣人”和“怪人”之间,就只有一个竖心旁的差距。
两个月后,袁方闪婚,对象是他在美国的朋友。
作为袁方的死党,白成轩对这段纯友谊的婚姻知根知底,他佩服袁方的义气,但换做自己,他可能会再考虑一下。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袁方仍是原来的袁方,而他早已不是从前的他了。
至于方缘白成轩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她只怕在当初离开的时候就早已不是她了吧。
“你出来这么久,不担心孩子吗李青可是个孕妇,她照顾的过来吗”白成轩不再回忆过去,慢悠悠的说:“当妈的,还是要有些责任感的。”
“嗯,我这就回去。”听出白成轩口中明显的讽刺之意,方缘干脆的起身,准备回包房。
“方缘,”白成轩突然开口,方缘闻声停住了脚步。
“嗯”
“做人,不能那么狠,”白成轩说:“以后活的厚道点吧。”
方缘回头,看着白成轩,没有说话。
“怎么还有话要说”白成轩突然有点期待方缘恼羞成怒。
“没事,我就想问问,我们包房名叫什么来着”方缘平静地说。
白成轩抖了抖手中的香烟,将烟灰弹入烟灰缸,沉默半晌才说:“汀兰。”
方缘道了声谢,转身走了。
白成轩一根烟抽完,马上点燃另一根,用力的吞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离开的理由
方缘在服务员的帮助下,找到了回包房的路,没等走近,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斜靠着墙抽烟。
方缘硬着头皮走过去,心说:得,刚才被人明着暗着讽刺了一番,这么快正主就出现了。
袁方后背倚着墙,吸了一口烟后,夹着烟的右手便垂了下来,放在身侧,自上而下划出一道烟轨。
方缘的目光落在他夹着烟的食指和中指,心想:当年那双漂亮的手,现在还能转出绚烂的笔花吗
想到这里,方缘心中不由得一阵抽痛,痛觉从心口慢慢蔓延开来,她忍住痛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袁方面前。几个月来心理状态的变化,让她不想再继续逃避,她的选择是直面过去。
袁方口中吐出一个烟圈,微眯的眼睛藏在弥散开的烟后面,目光投射在方缘的脸上,却又好像穿过了她望向远处。
方缘见袁方把自己当成了
...
空气,心中轻叹了一声,几度张口,都没能发出声音,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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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袁方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穿过走廊,最终停在了饭店的某个死角处。袁方这才放开手,他将香烟重重的按在垃圾桶上层密密的石子上,用毫无情绪的声音说:“看样子,你有话要跟我说”
方缘揉了揉被拽的发红的手腕,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开始东拉西扯:“那个,我刚才跟白成轩聊了一小会儿,他变化好大啊。”
袁方死死的盯着方缘,这让她觉得十分不自在。
“原来瘦瘦小小的样子,现在完全脱胎换骨”方缘继续说着无关紧要的事儿。
“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些”袁方依旧保持平静:“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对白成轩这么感兴趣”
方缘苦笑了一下,沉默了下去,两人就这样一直相对无言。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方缘才轻轻的开口:“袁方,对不起。”
对不起,那时就那么走了。
对不起,伤害了你。
对不起,那么轻易的就放弃了我们的感情。
方缘再说不出其他的话,因为这句简单的对不起,就连她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
一句对不起,不能抹杀她的错误,不能抹去袁方这些年的度日如年,更不能抹去一个生命存活过的痕迹。
这段感情,由方缘开始,也由她结束。她用尽自己所有的美好来开始,然后因为冲动结束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段感情,没有胜者,输的是两个人,他们都遍体鳞伤。而袁方,显然是更无辜的那一个。
“对不起”袁方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话,声音低沉而又压抑:“你倒是说说看,你有什么可对不起我的”
“各方面都都对不起,”方缘强忍住心中痛楚,低声说:“从今天开始放下吧,只有放下,才能重新开始,你值得过更好的生活。”
“放下”袁方强行压住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一字一句的说:“你倒是看得开,看来你已经放下了,也开始更好的生活了”
“对,我已经放下了。”方缘闭上眼睛,将眼眶中的湿润隐藏起来。
方缘说了谎,她现在最想做的才不是劝袁方放手,而是不顾一切的抱住他,然后告诉他:我好想你。
然而她不能,他们之间的沟壑,彻底断绝了她的一切念想。
“你追求的更好生活是什么样的呢”袁方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欺骗孩子,说她爸爸已经死了还是心甘情愿的做别人的地下情人”
“你在说什么”方缘十分震惊。
“你当年离开我,就是为了过这样见不得光的日子吗”袁方咄咄逼人:“方缘,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方缘被袁方的气势汹汹振住,脸上血色尽失,一时之间竟然失语,嘴唇上下活动了一下,结果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袁方见她居然连反驳都没有,更加坐实了自己的想法,心脏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疼痛,不由得向后一个踉跄。
两年前,袁方无意间看到方缘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彻底死了心。随后,他答应了阿阮的请求,和她结了婚,帮助她完成一个善意的谎言。反正结不结婚,和谁结婚,他已经觉得无所谓了。
一段时间后,他无意间发现,有一个获奖无数的电影,原版小说居然是方缘所写。那时电影早已下档,各个视频网站上已经可以在线观看。即使他再也不想知道方缘的任何消息,但他还是鬼使神差的打开了链接。
于是,一个更大的冲击,几乎击垮了袁方。
他发现,这个电影的男主角,已经获得影帝头衔的陆江流,居然就是他看到方缘的那天,和方缘在一起的男人,那幸福的三口之家的男主人。栗子小说 m.lizi.tw
显然,那时那个电影还没有上映,陆江流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字,认得他的脸。
可是袁方记得,记得清清楚楚,如同刻在脑中一样。他又怎么可能忘了那张脸,那个人他是那样轻而易举的就夺走了袁方所有的幸福。
陆江流获得影帝之后在国内曝光率极高,但在国际上就差了很多,所以常年在美国的袁方并没有机会早早就认出他。
一个为陆江流量身打造的小说。
呵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方缘,你赢了,赢得干净利落,尽管过了这么久,仍旧不费吹灰之力就给了他致命一击。
几个月前的重逢,他强压情绪,表现的若无其事,其实他想做的是抓住她的肩膀,问她为什么离开,问她一切究竟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几个月来的刁难,是他刻意为之,只有互相折磨,才能让他有一丝快意。谁知他居然开始贪恋这由他强行制造出的交集。他曾心存希望,无数次劝说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袁方在各种自我矛盾中过着每一天,他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却又是那么害怕知道答案。
可如今方缘的反应摆在眼前,他又要如何说服自己
过去的一切美好的回忆却一点一点燃烧殆尽,只剩下满腔的愤怒和刻骨的恨意。
袁方站的笔直,用尽全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居高临下的看着方缘:“你可真伟大,就这么心甘情愿不要名分以陆江流现在的名誉地位,十年内根本不可能结婚,甚至二十年都不可能。”
袁方快要心中的怒火吞没,语气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口不择言:“也许你应该学学王宝钏,哦不,你要比她更能等,守着寒窑两个十八年,等你到五六十岁了,他或许承认你的存在,可你别忘了,人家王宝钏是薛平贵明媒正娶的妻子,等的名正言顺。而你,这样一个见不光的地下情人,又怎么敢保证他将来不会也娶个西凉公主”
“陆江流”方缘整个人都懵了,她根本无意追究袁方口中的讥讽之意,更没有因为袁方的态度而难过,因为她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怎么扯上陆江流了关他什么事
“这么无私奉献的方小姐,我倒还真是得重新认识认识你,”袁方迈开步伐,从方缘身边走过,没有看她一样:“不过可惜,我已经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了。”
“袁方”方缘一把拉住袁方的袖口,阻止了他的步伐。她知道,有些事必须现在解释清楚,否则,袁方伤痕累累的心不但不会好,还会持续的溃烂流脓。
这样的袁方,会让她自责,但更多的是心痛。这种痛犹如一把钝刀慢慢插入心口,已经生锈的刀口要用力来回割,才能稍微划开一点点肌肉,最终,这把刀被送进了心脏,永久的插在那里,却不肯给她个痛快。
她这个罪魁祸首尚且这么痛,那受害者袁方呢,会比她痛十倍,还是百倍
“放手。”袁方没有回头。
“五分钟,就五分钟。”方缘为自己争取时间。
袁方转过身,将方缘的手从自己的袖口拨开,面色阴沉的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方缘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那个时候,我妈过世了,骨癌。”
袁方当年回国寻找方缘的时候,听说过她妈妈过世的消息,所以现在不算意外。
“我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因为,我去了美国。”方缘提起了自己最不愿想起的往事,心中锥心般疼痛。
当年方缘向家中表达了要去美国的意愿后,方母极力反对,方缺保持中立,但表示路费旅行费自己解决,方缘早已经靠打工攒够了,这当然不成问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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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缘当时其实护照签证都准备好了,就连机票都买好了,完全是先斩后奏,她没想到一向开明的妈妈会反对的那么激烈,因为方母对袁方的印象很好。方缘最后放弃了说服妈妈,直接留书出走,并且一到美国就关了手机,尽管她之前特地去办理了国际套餐。
等到她回国那天,回到家,没有人,她打电话给方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疯了一般跑到医院,却只是见到了妈妈的冰凉的身体。
原来方母几个月之前就检查出来是骨癌晚期,不忍心告诉两个孩子,让他们平白担忧,她干脆放弃了治疗,只是自己一个人每天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方缺两口子因为公司离家远,于是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早一年就搬出去住了,平均两周才回家一次。
而方缘,平时在学校上课,一有空闲就去打工,以前每个两三天就会回家一次的她,渐渐的很少回去了。
就这样,在日渐稀少的回家次数和方母的刻意隐瞒中,没有人知道,方母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所以方母那么反对方缘去美国,她是怕自己等不到女儿回来。
方缘在留下的纸条中,写明了回来的时间,方母等到了这一天,却没等到她踏进家门。
方母倒在了早晨买菜的路上,她原本想给归来的女儿做顿好吃的。
方缺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才知道妈妈患了这么重的病,拼命赶到医院,方母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见到儿子来了,她用力挤出一丝笑,然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儿。
方缺一米八二的男人,像个小孩一样嚎啕大哭,悲痛欲绝。
有护士在外面议论:两个孩子,直到老太太要咽气儿了才知道得了病,这不,还有一个只顾着出去玩,到现在还没来的呢。
方缘就在这议论声中走进了病房。
方缺见方缘进来,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她却没感觉到疼,她只是扑到妈妈身上,抱紧她,哭的歇斯底里,肝肠寸断。
方缺同样泣不成声,他打完方缘后,就开始自己扇着自己巴掌,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不孝,我们,太不孝了。”
“办完妈妈的后事,我在家里躺了整整一个星期,然后我就去学校申请了退学,选择了逃避。”方缘抹了抹眼角的眼泪。
红烧排骨味的初吻
因为无法面对家人,无法面对袁方,方缘在无尽的悔恨中艰难度日,她开始讨厌自己,甚至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存在过,于是她选择了自杀。
夏季的湖水清凉而又幽深,湖水中的方缘睁开眼睛,她觉得这里面美极了,正适合做自己的归宿。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方缘似乎看到有人在向自己游过来,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她觉得看到了妈妈。
如今的方缘常常庆幸自己当时没能成功,也感谢老天爷赐她一个晨跑的体校姑娘。随后她因为一个意外而不得不活下去,于是她又选择了逃,逃得远远的。
这些方缘没有对袁方说,有些事,需要解释清楚,有些事,需要永久埋葬。
“袁方,对不起,我无法再继续和你在一起,”方缘声音颤抖着:“当年的我太幼稚,把自己想象成了世界悲剧的中心,觉得自己才是最不幸的,只想着逃避,没有好好的跟你说清楚,就算要分开,也应该和你明明白白的结束,让你痛苦了这么久,真的对不起”
袁方冰冷的目光早已随着方缘的讲述而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得到了多年执着的答案,他没有半点轻松的感觉,反而心中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她那时该有多痛苦他应该陪在她身边的。
袁方如此想着,将方缘拉进自己怀里,用力抱紧,说:“哭吧,我在。”
方缘整个脸埋在袁方胸口,他身上有着淡淡的烟草味道,方缘用力一吸气,闻到了那熟悉的肥皂味。
这时袁方的话传来,他像从前无数次一样,说着:我在。
方缘再也控制不住,奔涌的泪水夺眶而出,仿佛多年的悲伤都浮上心头,让她一次宣泄个干干净净。
袁方搂着怀中的人,陌生的感觉远远大于熟悉,他们满打满算在一起不到两年,而分开却足足有五年了。
第一次拥抱是什么时候,袁方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但他记得,那时抱着她,因为身高的原因,他总是使坏将自己的下巴直接放在她的头上,让她一阵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终于有一次,方缘忍无可忍的爆发了,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你是在歧视我的身高吗大长腿有什么了不起的”
袁方忍俊不禁,故作无奈:“那我有什么办法,每次抱着你弓着腰好累的,我总要想办法休息一下。”
方缘气的直跳脚:“哼,得了便宜还卖乖,爱抱不抱,我才不稀罕”
袁方其人,按照方缘的话说,将就能称得上个“帅”字,系里将将能进前十,毕竟全系10:1的男女比例,出帅哥的几率大大增加。但凡帅哥要么暖男,要么雅痞,要么高冷,可他呢,好像哪样都沾点,又好像哪样都不是。
说他暖男吧,他冒雨给方缘送饭多么加分,但偏偏他是如此喜欢埋汰方缘。对,就是埋汰,方缘的小短腿,方缘的吃货之心,方缘的二,时时都要被他“不经意间”提起,打击一番。
说他雅痞吧,你看言情小说里,凡是喜欢针对挖苦、使坏欺负女主的,其实是心里不定多喜欢人家呢,可袁方呢,那嫌弃方缘吃相的表情和陪着方缘上重修课的无语都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说他高冷吧,方缘刚开始暗恋袁方的时候,就觉得他是个高冷男神。但你看现在,故意捉弄完方缘,人家一急眼,他自己又贱贱的连忙接话:“稀罕稀罕,你不稀罕我稀罕,我保证再也不放了,不信你再试试”
说完他故意弓着腰,张开双手,还把眼睛一闭:“你看,我就保持这个姿势,你啥时候想抱啥时候抱,多方便”
方缘那是一般的贼心眼么,心说:嘿你这是给我下套儿啊,还等着我主动抱你呢,做梦呢不是
她绕着袁方转了一圈,故意使坏说:“行,你就保持这个姿势别动,要是动一下,明天给我买双份的红烧排骨”
袁方心想:你就那点出息,敢情我这就值两份红烧排骨啊。
心里这么想,从袁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了:“成,别说两份,就是三份都行。”
袁方本以为最多一分钟,也就差不多了,谁知道他腰都酸了,也没见方缘过来,正要睁眼,就听方缘说:“不许睁眼”
方缘怀着一颗吃货之心,本来想着这下三份红烧排骨都到嘴边了,谁知道袁方真的一直都没动,足足五分钟过去,她看到他的腰都有些抖了,还在坚持,方缘的心突然一软。
方缘看着这个让她喜欢的不得了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紧张起来,她故作镇定的说了一句“不许睁眼”,然后双手环住袁方的腰,踮起脚,闭上眼睛,吻上了他的唇。
方缘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胸口跳了出来,就连嘴唇上的神经都在微微跳动,为她描绘着袁方嘴唇上的每一丝触感。
袁方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睁开眼,看到方缘红着一张脸,紧紧地闭着眼睛的模样,他听到了自己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嘴角不由得勾起了幸福的弧度。
方缘所有鼓起的勇气仅仅让她坚持了几秒钟,并且只是嘴唇碰嘴唇的初级程度,然后,她便没有了力气,脚下一软,就要退开。
谁知这时,袁方突然收紧了怀抱,将方缘的身体拉近自己,禁锢她的自由,加深了这个吻。
转瞬之间,方缘从主动便被动,初级变高级,原本紧紧闭着的牙齿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柔软的舌头试探着闯了进来,方缘只觉得天旋地转,只能任由袁方主导,自己随波逐流。
对于两人的初吻,方缘无比后悔,为什么偏偏这天要提什么红烧排骨呢搞得她再提起红烧排骨,总会不自觉的胡思乱想。
方缘自从和袁方在一起之后,被他养胖了许多,这让她常常抱怨,说他把自己当猪一样喂。那时的他用双手将她困在自己怀中,感觉她肉肉的,像是抱着一团软软的棉花糖,他闭上眼,闻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整个心都是甜的。
而如今,袁方想象着过去抱着的棉花糖,怀中的感觉确是在抱着一团骨头。他不敢相信,从外观上看,只觉得方缘只是比从前清瘦了些,没想到她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瘦弱。
许久之后,方缘渐渐平静下来,推开了袁方,从口袋掏出纸巾,一边擦着鼻涕眼泪一边说:“麻烦你了。”
方缘一句“麻烦你了”,就好像在自己周围筑造了一层冰壁,将袁方隔绝在外面,不能接近半分。
袁方从甜美的回忆中被拉回到冰冷的现实,他沉默了下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方缘继续说:“放下吧,以后好好过日子。”
方缘直起身:“我要回去了,俩孩子被我扔在里面这么久了。”
袁方目送她向前走,突然一个念头占据了他所有的思想,他脱口而出:“方缘”
方缘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怎么了”
袁方稳定了一下情绪,郑重的说:“离开他。”
方缘有些没反应上来,愣愣的说:“啥”
“离开他,来我这里,我会把方茗当做自己的孩子。”
方缘笑了笑说:“你都结婚了,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前段时间我已经离了婚。”袁方目光中又闪过一丝不悦:“你该不会舍不得离开他吧”
方缘眉头紧锁,用十分郑重的语气说:“袁方,我认真的跟你说一次,我跟陆江流没有任何关系,方茗的爸爸也不是他”
“那是谁”袁方继续追问。
“这孩子从来就没有爸爸”方缘严肃的说着:“何况这也不关你的事。”
气氛突然冰冷起来,过了一会,方缘叹了口气儿:“袁方,听我的,放手吧,这样你以后的生活才会简单而幸福。”
他们之间的问题在时间的参与下,已经变得太过复杂,双方都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方缘甚至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未来,又怎么会忍心将袁方再一次拖入深渊
方缘头也不回的回到了包房,却发现李青和两个孩子已经不在了,一问周围的同学,才知道原来方唯刚才来过了,把他们全都接走了。
方缘拿起一直放在包里的手机,这才发现李青给自己发了条短信:“我带着两个孩子走了,我和方唯把他们送回去,你放心好了。ps:我刚才去找你,看到你在忙,所以就先走了。”
她在忙
李青说的这个忙,不会是她忙着趴在袁方怀里哭吧
想到这方缘不禁打了个哆嗦。
看看时间,方缘跟同学们逐个告别,最终赶在门禁前面回到了家。
聚会散场,袁方摇摇晃晃的回到了家,方缘和李青离开后,纯爷们的餐桌当然少不了觥筹交错。袁方觉得嗓子向着了火一般,他打开冰箱,想要找水解渴,谁知鬼使神差的又拿出一罐啤酒,喝了起来。
一瓶接着一瓶下肚,袁方越来越沮丧,明明他是如此渴望大醉一场,却越喝越精神。
得到了他一直追寻的答案,却也正式的终结了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方缘不断强调让他“放手
...
”,仿佛他是洪水猛兽一般,避之不及,恨不能下辈子都不再有交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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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方想,如果那时候能够阻止方缘来美国,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吧,方缘可以陪妈妈走完最后一段路,不用终生都活在悔恨中。他呢,完成美国的课程,肯定会迫不及待的回国,也许现在他们仍旧幸福的在一起,然后结婚,生子。
可是袁方心里清楚,当方缘提出要去美国找他的时候,开心,盼望,思念,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拒绝这个美好的提议。
因为,他想她,无时无刻都在想她。
方缘在美国呆的每一天他都记忆犹新,因为那一个月,成为了他们最后的幸福。
千里寻男友
方缘活了21年,几乎很少走出b市,从来没有出过省,没想到这次一下子跨过了大半个地球,来到了美国这个陌生的国度,完全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样,看什么都新鲜。
刚开始几天,袁方正好放假,还能带她到处玩,到处吃,但假期一结束,袁方不得不回去上课。美国学校某些课程又不像国内那样大班授课,混进去听课也没人发现,虽然可以旁听,但以方缘那考了三次都没过四级的英文水平,她才不去给自己自找麻烦呢。
袁方住在学校附近的一所公寓楼内,是他和两个中国留学生一起合租的,据说是一男一女,之所以是据说,是因为方缘来了这么几天,只见过女的,是一个留着一头清爽短发,身材高挑,性格爽朗的女孩儿,叫阮飒,你听,连名字都这么英姿飒爽的。
另一个男生,比袁方高一届,听说是个学神,平时根本不怎么去上课,却从来不担心课业,反正无论是考试,论文还是课题,随随便便都能拿到最高分。他酷爱旅游,这会儿不知道又跑到哪个国家玩儿去了。
方缘当时听袁方说到学神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对于她这种年年英语低空飞过及格线,时不时高数挂科的学渣来说,这种人根本和她不是一个境界的,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方缘能考上x大,也是因为她高考超水平发挥了一把,以及x大对本地学生招收分数线比外地学生低一些,她这才勉强过了录取线。而袁方,则是因为估低了分数,造成报志愿过于保守,才进了x大。
对此,方缘一点也不替袁方可惜,她表示,这都是天意
袁方去上课,又不忍心把方缘一个人扔在宿舍,于是就拜托没有课的阮飒带方缘出去逛逛。
阮飒欣然答应,于是她带方缘去了她平时最喜欢去的地方攀岩馆。
方缘目瞪口呆的看着阮飒身手矫健,速度飞快的攀上了最高处,然后还高兴的跟她打招呼,让她也上去,方缘都快哭了。
晚上回到宿舍,方缘跟袁方一说,袁方差点没笑岔气儿:“谁让你平时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来着,阿阮的身手我都望尘莫及。”
方缘全身酸痛还没忘感慨:“阿阮简直是我的女神,看上去瘦瘦的,一运动那肌肉线条特别好看,那身材,我看着都流口水,简直是女版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我都看见她马甲线了”
袁方一边帮方缘按摩着肩膀,一边戳了戳方缘软软的肚子,笑着说:“我就喜欢肚子上有点肉的。”
方缘心里甜滋滋的,转身搂住袁方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赏你的。”
第二天,阮飒再要带方缘出去,方缘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来了好几天了,我还没好好看看你们学校呢,我今天就在校园里转转就好。”
后来方缘成功的在校园里把自己给转丢了,因为手机一直没敢开机,她也就干脆没带在身上,这下在千里之外的异地他乡,语言不通,方缘彻底傻眼了。
不过方缘这人有几大特点,除了众人皆知的爱作死、爱犯二之外,她还心大,大到什么程度呢大到明明把自己弄丢了,她还能毫不在意,更不着急,在学校里走到哪逛到哪,直到傍晚,袁方火急火燎的找到她时,她还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弹吉他的外国小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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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方表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回宿舍一路上袁方都面无表情,一句话都不说,偏偏方缘不长眼色,嘴里碎碎叨叨不停的说着话:“这国外碰见帅哥的几率是真高啊,我今天一天碰见好多个,就那刚才弹吉他的那个来说,金发碧眼,五官立体,身材笔挺,又会打扮又懂音乐,简直是作为帅哥的标准配置”
“你们学校真的好美啊,完全符合我对国外大学的憧憬,哎,要不是我学渣的身份,我早都想来了。”
“我给你说,我今天看见好几对情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啊,亲的这个热烈,这个旁若无人的,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简直都惊呆了”
两人回到宿舍开了灯,方缘这才发现袁方的脸阴沉沉的,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她小心翼翼的说:“袁方,袁方,我饿了。”
看着方缘可怜巴巴的样子,袁方瞬间火气儿小了一半,但还是绷着脸没说话。
方缘扯了扯袁方的袖口,腆着脸笑着:“我再也不乱跑了,你别生气。”
袁方向来拿方缘没有什么办法,火气也全消了,他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是无聊才会跑出去,但至少应该找阿阮陪你去啊,你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出去多危险。”
方缘抱着袁方的胳膊,笑着说:“我那不是嫌老麻烦人家阿阮不好意思嘛。”
袁方摸摸方缘的头说:“你想吃什么”
方缘苦丧着脸:“你这里有面条什么的吗我都要馋死了。”
方缘这两天对美国的食物已经过了新鲜劲儿,万分挂念家乡饭,她一边想念着红烧排骨,一边把袁方下的清汤挂面吃了个干干净净。
俗话说,天要令其亡,必先令其狂。方缘在异国他乡得瑟了这么几天,终于迎来了报应。
半夜发起了高烧,方缘在床上难受的哼哼唧唧,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发烧了,只是觉得怎么全身都疼,翻来覆去的换了好几种姿势,哪一种姿势睡着都难受,折腾了大半宿,她终于开始神志不清说胡话了。
旁边打地铺的袁方本来已经睡着了,隐约觉得方缘一直在嘟囔什么,起先还以为她在说梦话,细细一听,方缘嘴里念叨的全是什么红烧排骨,糖醋里脊的,袁方十分无语:这是馋成什么样了梦里都念叨这些。
再后来,当方缘继续说到“鱼香肉丝”时,袁方听出不对劲儿来了,这怎么还哼哼唧唧的呢急忙爬起来一看,大夏天的,方缘用凉被把自己裹成了个球,只有脑袋露在外面,脑门上全是汗。
袁方一摸方缘额头,滚烫滚烫的,他背起方缘,鞋都没来得及换,穿着一双拖鞋,一路小跑就去了医院。
第二天退了烧回来,方缘仍旧虚弱,她一脑门扎在枕头上开始补觉,袁方翘了课,一直在宿舍陪着方缘,他心疼得坐在一旁,责怪自己没照顾好方缘。方缘此时睡得正香,一个翻身,把被子踢到了一边,袁方给她盖了好几次,最后都被踢开,他干脆上了床躺下,将方缘紧紧抱在自己怀里,然后给两人都盖上被子。
这样一来,方缘彻底老实了,沉沉的睡过去。于是大夏天,两个人抱在一起,盖着被子,都出了一身汗。
方缘还好,出完汗,睡醒了一身轻松,可苦了袁方,热的汗流浃背,还要不停的小心方缘不老实的睡姿,一整天躺在床上,保持一个姿势,精神高度集中,到最后弄的全身酸痛。
病去如抽丝,方缘醒了以后活蹦乱跳的,袁方则是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等到胳膊不那么酸了,就去给方缘下面条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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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睡了一天,晚上方缘可就睡不着了,她心疼袁方累了一天一夜还得打地铺,于是说:“要不咱俩换换吧,你睡床,我来打地铺。”
袁方累的眼皮子都抬不起来,只说了一句:“乖,睡吧。”
方缘知道袁方不不舍得让自己睡地下,她揪着被角,咬着嘴唇说:“那个,要不咱俩挤挤吧。”
袁方沉默了半天才说:“快睡吧。”
方缘见袁方不肯睡床,有些着急:“我不占地儿,我就睡一个角就行,我睡觉特别老实,真的,绝对不打扰你睡觉”
袁方听见那句“睡觉特别老实”时,笑着摇了摇头,心想再不上去,她这一晚上都睡不安宁,于是他起来抱着凉被上了床。
袁方将方缘搂进怀里,因为疲惫,很快进入了梦乡。
方缘的脸贴在袁方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胸口,听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闻着他身上男性的味道,然后她失眠了。
人一失眠,就容易胡思乱想,方缘展望了一下自己的未来,她想:以后结婚一定要买一张大大的双人床,冰箱一定要买最大的款,里面要塞满各种吃的,结婚的时候婚纱我要自己买,才不穿影楼提供的那些脏兮兮的
憧憬了结婚的场景,方缘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她红着脸,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见袁方睡得很熟,于是凑上去,轻轻亲了他一口,一次不过瘾,于是又亲一口。
袁方整晚上做梦,梦见有一头花皮猪亲了自己一晚上,嘴里还不停念叨:“红烧排骨,红烧排骨。”袁方拼命挣扎:“我保证,再也不让她吃你的排骨了”
随后的几天,方缘看袁方的眼神都变了,她总是直勾勾的盯着袁方的脸,明目张胆的花痴着:咋长得这么好看呢
嘿嘿,真好看
这么好看的人,是我的
袁方被看的心里发毛,心想:
她怎么看我的眼神跟看红烧排骨一样呢
就想吃到这种程度了
要不我学学怎么做
可是估计调料不够啊,华人街超市应该有卖的吧
于是在袁方想着怎么一饱方缘的口腹之欲时,方缘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把袁方推倒。
达成“推倒袁方”成就
方缘常常在想,在两个人的恋情中,自己一贯占据着主动,是不是稍微显得有些没脸没皮了可转念再一想,你看,表白是她主动的,初吻是她主动的,她还主动不远万里的跑来找他,那么再主动一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于是,如何名正言顺而又不显猴急的推倒袁方,成了随后几天方缘一直在研究的课题。其实按照她一贯主动的风格,完全可以二话不说直接先扒衣服,但方缘深深的顾及了一下自己所剩无几的脸面,放弃了这种简单粗暴的想法。
自从那晚睡一张床之后,两个人索性也不再扭捏,晚上同床共枕,睡得也算安稳。
哦不对,大概只有袁方安稳,方缘很不安稳,极其的不安稳。
每当袁方安安静静的睡着之后,方缘只是暗暗的磨着后槽牙愤恨着:这家伙简直堪比柳下惠
方缘开始试图采用迂回路线,她先是装作不经意间,将自己的胳膊搭在袁方身上,等了一会儿,看他没有反应,又悄悄把自己向袁方那边挪动,最后成功的把自己塞进了袁方的怀里。
袁方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睛,看到方缘又“睡相不好”的乱动,他将方缘抱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方缘满口牙都要咬碎了:“简直比柳下惠还柳下惠”
第二天袁方把方缘的脸块捏成了豌豆射手样儿,他故意检查了一下方缘的牙说:“你是怎么做到一边说梦话一边还能磨牙的这牙口真不错”
方缘泪流满面,心想:对,我就是一头牙口倍儿棒的驴,你就是一头猪,还是缺心眼儿的那种。
袁方带着方缘去超市买做红烧排骨的调料,方缘一路跟着,先是牵着袁方的手,来了个十指相扣,后来变成挽着袁方的胳膊,再后来整个人都几乎挂在他身上。
袁方嫌弃的提溜着方缘的衣服领子,把她从自己身上拎开说:“能不能好好走路你全身软组织挫伤了么”
方缘心里这个恨啊,偏偏有口难言,总不能说:我就是想跟你有肢体接触,最好是肌肤接触吧
这几天,方缘满腔的热血总是碰到袁方的一盆冰水,让人家浇的一点脾气都不剩,不免有点心灰意冷。
从超市回来,袁方在厨房忙活起来,方缘则是闷闷不乐的按照袁方的指示,在一旁抱着笔记本电脑,按照搜索出的红烧排骨的做法,一条一条的给他念出来。
最终出锅的红烧排骨色香味俱全,袁方不免洋洋得意:“我果然很有天赋,第一次做就这么完美。”
方缘的眼睛从出锅就没离开过盘子,直往下咽口水,哪还有工夫情绪低落,她用筷子扒拉了一块进自己嘴里,没成想烫的根本下不去嘴,只能跟只哈巴狗一样,张着嘴,不停地往外哈气儿:“对完完美”
袁方看她烫的直蹦哒,把她拉到身边,把手伸到方缘嘴边:“快吐出来”
方缘冒着热汗摇摇头,随后从嘴里吐出一块骨头,把肉咽了下去说:“进了嘴里的食物,没有吐出去的道理”
袁方哭笑不得:“哪来的这么多歪理”
吃饱喝足之后,方缘捂着肚子重重的打了个饱嗝,心里暗暗合计:我明明刚才正生气呢,这下吃人家的嘴软,也不好继续生气,可依照现在的情况,还要不要继续实施推倒袁方的伟大计划
袁方见方缘不吭气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副灵魂都在外太空的样子,便问:“你想什么呢”
方缘想也没想顺嘴回答:“饱暖思。”
袁方刚喝了一口水,“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
方缘被这“噗”的一声吓了一跳,这才反应上来刚才自己说了些什么,只觉得全身的血一下子全涌到脸上,闹了个大红脸,她干咳了一声,尴尬的笑了笑:“嘿嘿,这个,开个玩笑,你可别当真。”
袁方抽出一张纸巾,一边擦着嘴,一边剧烈的咳嗽着。
有了这么一出,到了晚上,方缘往床上一躺,身体紧贴着墙,背对着袁方,能离他多远就多远,动都不敢动,要多老实有多老实,生怕让袁方知道自己满脑子都是“”。
可想得越多,越睡不着觉,偏偏身后的袁方睡着睡着还靠了上来,方缘只觉得袁方呼出的气息都一股脑儿吹到了自己的脖子上,脖子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方缘紧紧贴着墙,避无可避,恨不能在墙上打个洞,心里暗骂袁方:就不能老老实实睡觉吗再这样下去,老娘分分钟把持不住啊。
谁知这时候,袁方突然从背后搂住了方缘的腰,把下巴放在方缘的肩膀上,方缘的小心脏一阵剧烈的跳动,感觉到这次袁方的气息全吹进了自己的耳朵里,方缘全身像是有电流通过,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猛地推开袁方坐了起来。
袁方朦朦胧胧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怎么起来了”
方缘呼呼的喘着粗气儿,有口难言,只能默默的又躺了下来,袁方将她拉进怀里:“乖,睡吧。”
方缘看着袁方睡得恬淡的脸,一阵气恼,想睡个袁方,怎么就这么难
仔细想了想自己这两天的表现,明明自己的意图都这么明显了,他怎么就是看不出来呢他是猪吗
方缘越想越气,不由得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把心一横,一个翻身骑在了袁方身上。
袁方被这动静弄醒,揉了揉眼睛,看到方缘骑在自己身上,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方缘气急了,心说: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明白吗
于是方缘一把揪住袁方的衣服,硬是把他拽的坐了起来。她抱住袁方的头,在他脸上一顿猛亲,然后顺手把他衣服扒了,恶狠狠的说:“睡,还是不睡”
袁方先是被亲的有些发懵,听了方缘的话后,突然笑了,笑的阳光灿烂,他紧紧搂住方缘的腰,特干脆的说:“睡”
得到答案后,方缘甜甜一笑,吻上了袁方的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方缘这种二货,有贼心有贼胆,唯独缺少某些基础知识。她的生理卫生课程跟国内大部分同龄人一样,都是通过自己悟性以及岛国爱情动作片学习的,虽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真到了自己上阵的时候,全白瞎。
方缘特霸气的把袁方按倒之后,就完全不知道怎么下口了。
衣服也脱了,嘴也亲了,下一步该干啥呢
这是个问题。
袁方看着方缘纠结的样子,心中一阵好笑,觉得是时候自己出手了,要不然这傻姑娘能这么纠结一晚上。
袁方一个翻身把方缘压在身下,先是用鼻尖轻轻磨蹭着方缘的鼻尖,碰触之间,吻住了方缘的唇舌。渐渐加深的吻,让方缘一阵晕眩,有些喘不过气儿来,就在她几乎要窒息的时候,袁方离开方缘的唇,吻上了她的颈部。
袁方粗重而又急促的气息在方缘耳边回响着,痒痒的,她下意识的躲了一下,没想到这时,袁方轻轻的含住了她的耳垂,他用舌头着,用牙齿轻轻的摩擦,方缘仅存的神智彻底被销毁,脑子里只觉得有烟花炸裂,又是一阵眩晕。她觉得越来越热,袁方的吻越来越密集,从脖子,到锁骨,越来越向下,方缘身体不自然的绷直,颤抖着,不由自主的轻吟出声。
觉察到方缘的紧张,袁方停顿了一下,用安抚小孩一般的声音说:“别怕。”
方缘睁开眼睛,直视袁方深邃的眼眸,那里面包含着什么,她很清楚,于是她伸手挽住袁方的脖子,将他拉近自己,主动的吻了上去。
很久之后,方缘沉沉睡去,意识陷入黑暗之前,还在暗爽,姑娘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看,说要睡袁方,就立马把他拿下了。
而袁方则抱着方缘,抚弄着她的头发,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想着她这几天的举动,轻轻地笑了。
两个人正是青春少艾,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每天共处一室,最后甚至同床共枕,方缘想的,袁方又怎么会不想
只不过袁方比方缘多了那么一些自控能力,少了那么一些冲动。
自从觉察到了方缘的各种暗示之后,袁方突然很想看看方缘究竟会怎么“拿下”自己,于是他装作不解风情,完全不明白方缘暗示的样子,看着方缘气的暗暗跳脚,也蛮有乐趣。
谁知方缘不小心说出一句“饱暖思”之后,像是完全放弃了一般歇了菜,睡觉都恨不能把整个人都扎进墙里,于是袁方适时的出手了。
他装作不经意间搂住了她的腰,然后又故意在她耳边呼气,当方缘一咕噜坐起来的时候,他又一副被吵醒的迷糊样,最后终于把方缘逼的“兽性大发”。
袁方想着刚才方缘揪着他的衣领,问他睡还是不睡时那咬牙切齿的样子,他想他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场景。
带着诡计得逞的笑意,袁方安然睡去,睡得无比香甜。
开心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方缘就要回国,从机场回来,袁方抄起书就去了图书馆,他恨不能马上完成所有
...
的课程然后回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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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才一走,他就想她了。
相识的墓碑
十一月初,卓一晨和蠢哈去了东北见家长,段海若去了a市,初夏则是拿到墨君总部轮岗的机会,远走帝都。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方缘想,这下502病室是名副其实的天南海北分散开了。
b市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早了至少半个月,方缘走出机场,竖起大衣领子,看着零零星星飘散着的雪,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城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陌生,方缘找了家宾馆住下,放下行李,便去了一个地方。
b市北部的郊区座落着一个巨大的公墓,里面沉睡着很多b市人的牵挂,而其中一座墓碑下,则沉睡着方缘的牵挂。
方缘捧着一束百合,那是方母生前最喜欢的花,也是方父送她的第一支花。
方父生前是一名高中语文老师,而方母则是他的第一批学生,尽管两人岁数相差不大,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师生恋一直为人所诟病,方父一直都没有表达出自己的心意,直到方母高中毕业那天,他鼓起勇气送她一直百合花,祝她在大学能够学业有成。
四年后,方母从师范大学毕业,回到自己的母校教书,第一天上班,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上面缀着黄色的小碎花。方父从教室里走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方母向自己款款走来,手中拿着一支盛开的百合花。
这些都是方缘小时候缠着方母问出来的,即使方父早早去世,她还是能从母亲的叙述中感受到浓浓的爱意。父母美好的爱情让方缘曾经对爱情充满了幻想,袁方也一度满足了她的幻想,可惜,一切都被她亲手摔碎。
方缘将百合摆在墓碑前,用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张合影,上面的两个人慈祥的冲着方缘笑,方缘仿佛看到了他们往昔的样子,两个相爱的人最终沉睡在一起,这应该是最好的归宿了。
方缘在墓碑旁边坐了下来,她把头靠在墓碑上,就像小时候躺在父母怀里一样。雪依然下着,方缘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冷意,她向从前那样,给父母诉说着自己的近况。
“爸妈,我又来了,最近你们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小草儿闹的不得安宁小家伙这会子应该正是皮的时候,你们吃不吃得消”
“我的新书刚刚出版了,卖的还不错,马上还要做成app,就是手机游戏,不知道反响会怎么样。我打算这一两年先不写新书了,写不动了,想歇歇。”
“哦对了,一晨你们还记得吗我以前跟你们说过的,就是在家门口捡到我的那个女孩,她要结婚了。我都不敢相信她也有结婚的一天,你们不知道,我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她性格有多冷淡,简直就是一块冰她那老公,居然也是她在路上捡的,她是有多爱捡人玩”
“我又见到他了,他好像不太好的样子,我真的对不起他,但我又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他好起来”
方缘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下午,不断飘落的雪花落在她的头上,肩膀上,积累了薄薄的一层。天色渐渐有些暗了,方缘这才起身,拍拍身上的积雪,准备离开。
谁知刚往出迈了一步,一个没站稳差点直接跌坐在地上,原来她在冰冷的台阶上坐了一下午,屁股和腿早就冻僵了,当时没感觉,这一走路后遗症就暴露出来了。
方缘揉了揉僵硬的腿,笑着说:“爸妈你看我,还是从前那冒失样儿,嘿嘿,我自己说自己,你们就歇歇,别数落我了,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方缘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下雪本来就路滑,她还一瘸一拐的,走一步滑两步,连她自己都觉得滑稽。
这不,没走几步,又不小心又摔了一跤,方缘的头直接磕在了一个墓碑上,她连忙爬起来,一边揉着脑袋,一边跟墓碑的主人道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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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缘一连冲着墓碑鞠了三个躬,抬头一看墓碑上刻的字,不由得愣住了。
爱女王思宁之墓。
王思宁,这个熟悉的名字直接跳进了方缘的心里,她一开始以为只是同名同姓而已,可再仔细一看墓碑上的照片,正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的模样。
方缘此时的心情难以用言语形容。震惊,悲伤,心疼,每一种感情都肆无忌惮的侵袭着她,让她无力支撑自己,跌坐在地上。
王思宁,是袁方异父的妹妹,比他足足小了十岁。
袁方自小父母离异,他被法院判给了生活条件相对宽裕的父亲,而母亲则改嫁到了b市,袁方高考报志愿时选择x大,也有一部分母亲的原因。
袁母生王思宁时是高龄产妇,又是早产,所以王思宁自小身体就不好,总是病怏怏的,时不时的就得去医院住一段时间。
袁方非常疼这个妹妹,还常常带方缘去医院看她,所以方缘对她并不算陌生。
方缘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王思宁时,袁方给她介绍自己:“这是方姐姐,哥哥的女朋友。”
王思宁把方缘从头到脚细细看了一遍,然后笑的阳光明媚:“这个姐姐我喜欢。”
方缘看着她和袁方一模一样的笑容,突然很感谢袁方把自己带到这里,这兄妹两个人的笑容都是那么温暖,那么让人喜欢,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他们,亲近他们。
方缘还记得,有次难得王思宁身体好转出院,她便吵着闹着要去他们学校看看,因为怕她体力不济,于是袁方和方缘一人拉住她的一只手,迈着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遍了x大的每一条小路。
那时王思宁兴奋极了,她居然向前蹦了两步,吓得袁方连忙跟上扶住她,王思宁不满的甩开袁方的手说:“我可以的,不用拉着我,我又不是小孩子x大太美了,我以后也要来这里上学”
方缘笑着说:“那我和袁方可算是你的校友了,学妹”
王思宁听到“学妹”两个字,先是一阵雀跃,然后马上摆出一个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的说:“学长,学姐好。”
于是三个人一起笑弯了腰。
如今,往事依旧历历在目,而当年那种笑容永远不会再有了,因为拥有这种笑容的两个人,一个永久的沉睡在这块墓碑下面,而另一个,只怕永远都不会那样笑了。
泪水被雪花卷入风中,方缘情绪崩溃,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她还记的最后一次见到王思宁的时候,是她准备去美国的前几天。
方缘兴冲冲地跑到医院,告诉王思宁这个好消息:“思宁思宁,你有什么带给你哥哥的吗”
王思宁垂头丧气:“有,姐姐,你把我带去吧。”
方缘噗嗤一声乐了,她摸摸王思宁的头说:“思宁乖乖的养病,我去了一定督促你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早早完成学业,早早回国,到时候我们一起陪你玩”
王思宁苍白的脸上顿时有了神采:“真的吗姐姐你不许骗我,我们来拉钩”
王思宁勾起小拇指,眼中满满的都是期待。
方缘爽快的跟她拉钩,两个人欢快的声音传到了医院走廊里:“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王思宁的声音仿佛还回响在耳边,可是方缘却食言了。
她没能等着袁方回来,一起陪王思宁玩。
她甚至回国后都没能去看望王思宁。
方缘失声痛哭。
她到底还做错了些什么
她到底还错过了些什么
她到底,还辜负了谁
她到底,还伤了谁的心
天色完全暗了下去,方缘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她艰难的站了起来,用袖子将墓碑擦得干干净净,又打扫了周围的积雪,然后踉跄着离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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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上记录着王思宁去世的时间,那是她离开的半年后。她不敢想象,那么疼爱妹妹的袁方,当时会痛苦成什么样。
这样伤心的时候,为什么她没有留在他的身边
她应该陪着他的,她应该一开始就跟他说个明白,即使他们已经不再是恋人,可就算是作为一个普通朋友,作为一个思宁口中“喜欢的姐姐”,她也应该陪着他的。
陪着他哭到所有的眼泪全部干涸。
陪着他送思宁最后一程。
陪着他走出丧妹之痛。
可是她没有。
她自私的只顾着自己的感情,把自己当做悲剧的中心,让自己在自责悲痛中长久的沉沦下去。
爸爸,妈妈,小草儿还有思宁,他们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了她。
爸爸,妈妈,她都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小草儿还那么小,甚至没有机会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而思宁,她是那样用力的过着每一天,她是那样憧憬着自己的未来,她是那么努力的想要活下去。
为什么
为什么那些美好的生命就这样永久的定格
而她这个自私而又卑鄙的人,却还好好的活着
方缘回到宾馆,躺在床上,久久的看着天花板,她突然觉得灯光有些刺眼,于是她用双手捂住双眼,想要挡住它,可挡着挡着,指缝之间,突然又有泪水涌了出来。
手机闹钟打破了许久的宁静,屏幕上显示着“吃药”两个字,可方缘却向没听到一般,任由闹钟长久的响着,直到最后归于平静。
虫儿飞
转眼快两个月过去,袁方赶在平安夜街上人潮涌动之前回到了b市。
袁母看着袁方大包小包的往家拎,心疼儿子:“怎么又乱花钱,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人回来就行了。”
袁方笑了笑:“没乱花,这些都是能用得上的。”
袁母带着期待的目光问:“这次回来,准备待几天”
袁方将大包小包的礼物全都放好,笑着说:“陪您过完元旦再走,春节去爸那边过。”
袁母连声说好,看着自己的儿子,怎么看怎么顺眼,却不知怎么的又想到袁方那不顺的婚事。怎么好好的,就离了呢
“方啊,你和阿阮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我平时看着你们感情挺好的,怎么就离了呢”
袁方回答:“没什么,我们两个人都太忙,聚少离多。”
袁母叹了一口气说:“真是可惜了,阿阮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妈那么喜欢她。哎,既然已经离了,妈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你可别灰心,可别因为离婚了就又只想着一个人过了,以后要是碰见了合适的还是要考虑结婚这件事的。”
袁方当年因为情伤而拒绝恋爱,拒绝结婚,让袁母不知道愁白了多少头发。袁母本以为他这一辈子都打算一个人过了,结果没成想突然有一天他自己想开了,直接闪婚,速度快让袁母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幸好阿阮这孩子性格好,又孝顺,袁母这才总算放了心。
谁知道这才两年,两人就离了。
哎,袁方这孩子,怎么在婚事上,就这么不顺呢
从前的那个小姑娘方缘,现在估计早就嫁人了吧,只可怜了袁方,哎,不提了。
袁方知道母亲叹气是为了什么,便安慰她:“妈,你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
袁母听了这话,虽然还是不能彻底放心,总算袁方算是表明了一丝态度,这才不提这事儿了。
“明天我就不去看思宁了,前段时间我想她,刚去过一次,人老了,腿脚也不方便,不能像从前那样隔三差五就去了,你自己去吧,也好跟她说说悄悄话。”
袁方应和着:“好。”
“对了,我去的时候那天正好下雪,本以为思宁的墓碑上肯定落了一层,结果去了一看,一点都没落上雪,连墓前的路都扫的干干净净的。照例说管理员应该不会正下雪的时候打扫啊,思宁这孩子也没什么朋友,会是谁呢”袁母疑惑道。
“也许是叔叔那边的亲戚”袁方猜想。他一直母亲的现任丈夫,也就是他的继父叫叔叔。
“也许吧,不过他们要去按理说也应该会告诉我们一声的,怎么会提都没提就去了”袁母还是没想明白。
圣诞节清晨,温度很低,路面上残留积水都结了冰。袁方带着一个12寸的双层水果蛋糕,来到了北郊公墓。
王思宁生于圣诞节这天,就像是上天赠与他们家的礼物,她常常洋洋自得的说:“你看我多会挑日子,选了个这么热闹的时候。”
袁方故意打击她说:“这哪是你会挑日子,这是妈那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把你摔出来的。”
王思宁噘着嘴不高兴的把头拧到一边,气呼呼的说:“哥哥你撒谎,我才不信”
袁方来到王思宁的墓碑前,却发现墓碑前放着一个包好的礼品盒,他环顾四周,零零星星的有几个家属在扫墓,却都不像是送这个礼物的人。
袁方放下蛋糕,拆开包装盒,一只精巧的口琴被小心翼翼的放在铺着黑色丝绒的盒子里,口琴上还贴着一张樱桃小丸子的贴图。
袁方不由得神色一黯。
她,来过了吗
王思宁自小便有一只老旧的口琴,据说是她在家里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是她爸爸年轻时候用过的。王思宁继承了爸爸的音乐天赋,前些年身体状况相对好一些的时候,还学过钢琴,只可惜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眼睁睁的看着天赋被埋没掉。糟糕身体的状况让她隔三差五就得住进医院,而她能随身携带的乐器,便只有那只口琴。
王思宁总是会为袁方吹一些简单的曲子,因为太过复杂的,她气息不稳,吹得不好。而在她第一次见到方缘那天,她带着认识新朋友的喜悦,为方缘吹起了她最常吹的那首虫儿飞。
方缘不由得跟着调子哼唱,只可惜她当时只记得第一句歌词:“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王思宁吹奏的口琴的认真神情,方缘微笑着轻声哼唱。
这个场景深深的烙在袁方心里,即使时间过去再久,也永远不会褪色。
如今,袁方是如此怀念。
而你,又在思念着谁
那一年王思宁的生日过的非常开心,因为她幸运的在前一周出了院,她软磨硬泡了整整一周,才让袁方松口,答应带她出去玩,
那天晚上,王思宁带着圣诞帽,一只手拽着袁方的衣角,一只手拉着方缘,穿梭在拥挤的人潮中,她兴奋的说:“你们看,大家都在为我庆生”
袁方笑着应和:“对,大家都在为你开心。”
“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王思宁雀跃放开双手,往前蹦了一步,让袁方的心不由得揪了一下:“思宁,小心点,这里人多,小心被撞倒。”
王思宁转身做了个鬼脸:“我哪有那么弱哥哥,我这个最开心的生日里面有那么一小丢丢的不开心,你知道是什么吗”
袁方问:“哦是什么”
王思宁噘着嘴,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大小:“哥哥你不但小气,而且还特别偏心,就给我吃这么一小块蛋糕,剩下的全让方缘姐姐吃了”
袁方失笑道:“你身体不好不能多吃,等你好了,哥哥给你买个大的”
王思宁小孩心性,马上高兴的说:“那我要比今天这个大一倍的蛋糕,还要好多好多水果在上面,还要画上樱桃小丸子”
袁方一拍胸口保证:“没问题,哥哥说话算话”
方缘也笑着说:“得,我吃了你的蛋糕,到时候也送你一个礼物,好不好”
王思宁听到还有礼物收,拍拍手:“好呀好呀,姐姐你要送什么给我”
方缘想到王思宁那个老旧的口琴,笑着说:“送你一只新口琴,上面还贴着樱桃小丸子,行不行”
王思宁高兴的连连点头:“行,行,太行了”
袁方揭开蛋糕盒,足足12寸的双层蛋糕,底层铺满了各类水果,而顶层则画着充满元气的樱桃小丸子。
“你看,哥哥没骗你吧,比那个蛋糕足足大了一倍,还是双层的,满满的都是水果,有草莓,菠萝,水蜜桃让你一次吃个过瘾,可别再说哥哥又小气又偏心了,对了,还有樱桃小丸子,这次满意了吧”
“还有刚才是她来看你了吧,你们聊了很久吗那么久不见了,应该有很多话要说的对了,她跟你约定好的口琴,你看到了吗很漂亮吧”
袁方给蛋糕插上蜡烛,数字蜡烛只需要插上两根,“1”和“7”分别被点燃,看着跳动的火苗,袁方不由得眼眶湿润。
17岁,如果思宁还在,正值花季,本该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
她会像普通的17岁女生一样,开心着,烦恼着。
她会为了高考而埋在试卷里抱怨。
她会因为偏科而让老师家长都十分头痛。
她会因为喜欢某个明星而攒钱买他或她的专辑。
她会情窦初开的暗恋某个男生。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袁方擦去眼角的湿意,拿起口琴,轻轻吹奏起那首王思宁当初强行教学的虫儿飞。
口琴发出婉转的声音,简单的旋律回荡在公墓深处,不知掀起了谁心底的忧伤。
同一时间,方缘坐上了回城的公车,公车上的暖气很给力,于是她摘掉羽绒服毛茸茸的帽子,将拉链往下拉了一些,露出了里面蓝色病服的衣领。
方缘显然有些累了,直接将头靠在了满是雾气并且冰凉的车窗玻璃上,她的目光有些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车缓缓启动,车上并没有几个人,方缘的身体随着公车的行驶而摇晃着,她嘴里开始喃喃的哼唱着一首歌,一开始她还记得歌词,可刚唱了一句,她便停顿了一下,皱了皱眉,想不起来下面的歌词是什么,于是干脆哼的只剩下曲调,最后就连曲调都哼的有些支离破碎。
坐在她前面的一个学生觉得调子很熟悉,可偏偏又怎么也想不起来,自顾自的纠结了好久,突然灵光一闪,一拍脑袋:“原来是虫儿飞啊”
一激动忘了控制音量,车上的几个人都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不由得红了脸,尴尬极了,偷偷的回头瞄了一眼方缘,却发现她没有半点反应,仍旧轻哼着那首歌。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
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恶化的病情
这个元旦方缺过得很不爽,非常不爽。
元旦一共三天假,张悦珊加班两天,还值班半天。方缘那没良心的更是早在十多天前就通知他,元旦不回来了,她说自己已经想到新书的题材了,最近正在认真准备大纲,没空回来。
什么叫没空回来她这根本就是在外面玩野了舍不得
...
回来了吧刚开始去的几天,每天微博、微信上发的内容全是吃的玩的,新书难道要写徐霞客游记加满汉全席吗这根本就是乐不思蜀
更何况人家更绝的是,连电话都没舍得打一通,说是嫌漫游费贵,直接用短信通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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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缺觉得自己一家之主的权威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大过节的,方缺手拿锅铲,一边炒着土豆丝一边咬牙切齿,手一抖,盐放多了,最后被家里两个小大人狠狠的嫌弃了一番。
吃完饭洗完碗,方缺怒气冲冲给方缘打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通。
“喂,方缘你”方缺气愤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电话那头打断。
“喂,你好,我是方缘的朋友,她现在有事出去了,等她回来我提醒她给你回电话。”电话那端是个斯斯文文的女声。
“哦,这样啊,好的,那麻烦你了。”方缺一秒钟变礼貌,客客气气的说。
过了二十分钟,方缘发了个短信过来,言简意赅:“有事”
方缺气的差点没吐血,飞速的回:“这次就算了,春节你敢不会来试试看,你走到哪我都给你抓回来”
又过了十分钟,方缘那边才回了俩字:“收到。”
方缺被这两个字绝杀。
与此同时,b市人民医院精神科张晓敏护士从躺在病床上的人手里接过手机,装进了自己的口袋,她看着已经断断续续发烧了七八天的病人,叹了口气儿,离开了病房,去了药房拿药。
她来到医院药房所在的门诊楼,一看药房前已经排了很长的队,她老老实实的排在了最后。
“晓敏,”有人在身后叫她,张晓敏回头一看,是同科室的李姐,她连忙叫了声:“李姐。”
“晓敏,25床今天怎么样”
“烧退了,可是人还是不怎么清醒,刚才发条短信,都用了很长时间。”张晓敏一脸愁容回答道。
“她刚来的那段时间不是恢复的挺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就恶化了呢”李姐十分不解。
“她圣诞节偷跑出去,结果迷了路,到第二天才被被警察给送回来,听警察说,那么冷的天,她在公交车站坐了一晚上,还是路人觉得不对劲,才报了警,回来之后她就一直断断续续发烧。”
“迷路已经开始没有方向感了么”李姐不由得皱起了眉:“她家人呢,一直没人陪着吗”
“她自己来住院那天就要求医院要保密啊,医疗费什么的直接往账号上打了很多,时不时还让我给她发几张我以前照的美食风景照片,前几天直接连手机都给我了,让我帮忙应付。”张晓敏一脸愁容。
“李姐,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啊,病人的意愿得尊重吧,可是就这么一直瞒着家属是不是也不太好啊”张晓敏是一个刚过实习期的菜鸟,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完全不知道怎么做。
“照你说的,她现在有些认知障碍,语言文字组织能力变差,而且没有方向感,这样,你再观察几天,如果再恶化,就马上通知她家人。”李姐说。
“恩,我知道了。”张晓敏点头答应。
等了很久,才排到张晓敏,她站的脚都酸了,将手中的取药单据往窗口一塞,没成想不仅没塞进去,而且还被自己收回的手带到了地上,正要捡,旁边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捡起,手的主人重新站直身体,目光扫了一眼单据。
精神科,25床,方缘。
那人很明显动作停滞了一下,然后将单据递还给了她。
“谢谢。”张晓敏很有礼貌的道谢。
“不客气。”那人声音似乎有一些抖。
拿完了药,张晓敏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精神科,拿药花了太长时间,再不快点,会被护士长骂个半死。
幸好护士长在忙,没有注意到她,张晓敏第一时间又去25床那里转了一圈,观察观察病人的情况。栗子网
www.lizi.tw这些日子,张晓敏总是格外的关注25床的病人,只因为她实在是有些特殊,看上去又那么孤单。
“方缘,到时间吃药了。”张晓敏将刚刚取回的药,拆开,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方缘一直靠在摇起一半的病床上挂着吊瓶,听到“吃药”两个字时,皱了皱眉,表情有些抗拒,但还是顺从的接过,一仰头吃了下去。
张晓敏看了看吊瓶,轻呼道:“哎呀,吊瓶要打完了,我去拿下一瓶。”
说完便一路小跑出了病房。
方缘看着张晓敏离开,突然一伸手猛地一下拔掉了针头,然后呆呆的看着殷红的鲜血从血管中涌出,一滴一滴落在床单上。
一个身影飞速的闯了进来,拉住方缘的手,帮她按住了伤口。
方缘抬头一看,愣了半天,然后突然笑了,笑的有些空洞,但眼神中却划过一丝欣喜,还有一丝不确定:“袁方是你吗”
袁方目不转睛的看着方缘,短短一个月间,她便又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袁方的心像是被人撕扯成了几片,痛,他痛极了,痛惨了。
“我在。”袁方轻声答应,一如从前。
方缘抬起手,抚摸着袁方的脸,像是突然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一般,长长的吁了口气:“真好,你又来了,你来了我就好过多了。”
“你是谁”张晓敏拿了要换的吊瓶回来,看到病房里多了一个人,便问道:“跟病人什么关系”
没等袁方说话,张晓敏发现了方缘手的情况,惊呼:“呀,你怎么又把针拔了你又没食欲吃不进去饭,再不打营养针,怎么熬得住”
袁方听到张晓敏的话,又仿佛是被人在心口上狠狠地砸了一锤:“营养针她不吃饭”
方缘居然拒绝吃饭当年那个提到红烧肉就走不动道,每天净琢磨下一顿吃什么的方缘,如今居然没有食欲,甚至严重要靠打营养针摄取能量
“全身疼不想打。”方缘见张晓敏又准备重新给她扎针,身体不由得向后挪动。
“全身疼是你服用药物的副作用,没办法的,只能忍着了。”张晓敏解释道,其实她已经不知道解释了多少回了,可是方缘的记忆力大不如从前,该忘的不该忘的都忘得差不多了。
“我不想打。”方缘下意识的抱住袁方的腰:“袁方,我全身疼,我刚才都吃药了,我不想打针。”
“护士,如果她能开始吃饭的话,是不是就不用打了”袁方轻拍着方缘的背,安抚着她。
“能吃饭当然是最好了,不过今天这针还是要打的。”张晓敏准备好消棉,轻声哄着方缘:“就剩这一瓶了,你看就这一小瓶,一会儿的功夫就打完了,你挂上针,稍微睡一会儿,醒了我就给你拔针。”
“我睡不着”方缘眼眶下面的黑眼圈异常明显。
“你躺下,什么也别想,很快就能睡着的。”张晓敏说。
其实方缘已经失眠很多天了,就算睡着,也是小小的眯上一会儿,周围稍微有一点点动静她马上就醒了,所以最近两天她吃的药里面,包含着一定剂量的安眠药,刚刚她吃一堆里面也有。
“那我睡了,你别走,别像之前那样,我一睁眼你就不见了。”方缘拉着袁方的胳膊,有些可怜的说。
“你睡吧,我不走,我在这陪你。”袁方突然鼻子很酸,眼眶有些湿润。
安眠药很快发挥了作用,方缘紧紧抓着袁方的手,渐渐睡去。
袁方一直等到她睡熟,这才抽出自己的手,为方缘盖好被子,离开了病房。
他急切的想知道一些事情,所以找到了方缘的主治医生,白医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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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医生是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带着一副圆圆的眼镜,看上去很慈祥的样子。
可她知道袁方是为25床方缘来的时候,慈祥的面容突然变得异常严厉,语气里满是责备:“你是她家属虽然病人本人没有通知家属的意愿,但人都住院这么久了,怎么现在才知道过来,但这样很不利于她病情的恢复,知道吗”
袁方连连道歉:“真是对不起,我是她的朋友,今天刚刚知道她住院,我能问问她的情况吗”
白医生扶了扶眼镜说:“你是朋友那家人呢朋友都知道来了,家里人怎么还不见踪影,一个大活人不见了一个月,再怎么瞒着,也该发现不对劲儿了吧。”
袁方说:“我一会儿就通知她的家人,白大夫,她的病能跟我具体说一下吗”
白医生叹了口气儿说:“重度抑郁症,情况不太乐观。”
袁方心口一窒,有些喘不过气儿来,只觉得自己像是突然坠入了冰窖,全身冰冷,冷到不停的颤抖。
白医生继续说:“住院一个月,来的时候情况已经不太好了,记忆力衰退,甚至丧失部分短期记忆,失眠,意志活动减退,悲观消极。她不愿意联系亲友,也算是其中一种表现。”
“原本通过药物治疗和心理辅导,前些天她稍微有一些好转了,谁知道她不知道为什么圣诞节偷跑出去一天一夜,回来就发烧,这两天病情严重恶化,已经开始思维迟缓,有一定的认知障碍,食欲减退”
“抑郁症患者通常对生活提不起兴趣,很多人最后都发展到厌世,自杀,是许多抑郁症患者选择逃避的方式。而方缘,在做心理治疗的时候,心理医生判断她自我评价很低,悲观自责,非常无助,几乎可以说已经丧失了生存**”
袁方听到这里,身躯不由得一颤,猛地一抬头,直视白医生,急切的等着她说下去。
白医生接着说:“不过,抑郁症,除了药物治疗,心理治疗之外,最主要还是要看患者自己的意志。方缘在这方面很顽强,她明明已经消极痛苦到丧失生活信心,但却一直坚强的挺着,她跟我说,她以后要是想不开了,让我就算是打断她的手脚,把她绑起来,无论是用什么方法,都要拦住她,因为她,不能死。”
不是不想死,而是不能死。
毅然决然的陪伴
从精神科出来,袁方来到了门诊楼前,袁母在那里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今天早上,袁母有些不舒服,袁方陪着她来看病,所幸只是一些中老年人常见的小毛病,大夫给开了些药,让回去多休息,不要劳累就行。
袁方去拿药的时候,便碰到了张晓敏。
起初她们两人谈论病人时,袁方并没有在意,直到他帮忙捡起单据时,不经意瞄到了上面的患者姓名。
他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是同名同姓吗
于是他拿完药,来到了精神科,找到25床。
方缘就这样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她坐在病床上,眼神呆滞,张晓敏进去跟她说话,她也没有什么反应。
袁方错愕,震惊,不可置信,他思绪混乱的愣在原地。
他怎么会想到,一个月前那个在同学会上表现自然,甚至成为全场焦点的方缘,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他眼前。
重度抑郁症
从前那个明朗外向的方缘,居然会患上抑郁症
最终所有的情绪在方缘叫出他名字的时候全部化为心痛。
那是让他窒息一样的痛,是五脏六腑全部都搅在一起的痛,是在他心口捅了一刀的痛。
痛彻心扉。
他走出病房时,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支撑不住他的身体,他的思绪混乱着,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袁母面前的。
“怎么这么长时间排队的人很多吗”袁母问。
袁方有些不自然的说:“是有点多,不过我刚才碰到个熟人,也耽误了一些功夫。”
“熟人生病了”袁母继续问。
“嗯,妈我先送你回去吧,我一会还有点事儿。”袁方说。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就可以了。”袁母摆摆手说。
最终袁母在袁方的坚持下,打车回家,而袁方目送出租车离开后,迈着虚浮的步伐,回到了方缘的病房。
方缘依旧熟睡,眉头依旧紧皱,身体时不时会不由自主的颤抖,仿佛是忍耐着什么。
“疼好疼”方缘梦中呓语,呼吸急促,身体蜷缩着,手指紧紧抓着床单。
袁方握住方缘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袁方的做法似乎起了作用,方缘不再喊疼,紧绷的身体也稍稍放松了一些,呼吸声渐渐均匀,迎来了一个多月以来的第一场深度睡眠。
方缘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一睁眼就看到袁方坐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
“醒了”袁方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微笑着说。
“袁方是你吗”方缘显然已经不记得睡前的一切,只单纯的因为袁方的出现而感到一丝高兴。
于是方缘笑了。
浅浅的,甜甜的笑容刺痛了袁方的心。
“是我,我一直都在。”袁方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从旁边的柜子上端过一个纸碗,说:“我买了粥,喝一点吧。”
“粥”方缘依旧没有什么食欲:“不想吃。”
“乖,多少吃一点,”袁方轻声哄着她:“今天时间不够,只能先买给你,明天我回家做一点带来。”
袁方说话间,舀了半勺粥,用嘴吹了吹,送到了方缘嘴边:“温度正好,你看我就舀了半勺,你先尝尝,不好喝的话咱就不喝了。”
方缘看着袁方关切的表情,再看看自己眼前的粥,轻轻眨了一下眼,半天无语。
“试试看,就这一勺,嗯”袁方坚持着想要说服方缘。
方缘腹中依旧没有饥饿感,甚至有些反胃,可她还是慢慢张开了口,将半勺粥吞进了腹中。
只这一口,便足以让袁方欣喜,他连忙又舀了一勺,接着喂方缘:“味道还不错吧,要不再喝几口让胃舒服点。”
方缘顺从的一口一口喝下去,她吞咽的很慢,袁方也不心急,就这样慢慢的喂着她,直到一整碗粥见了底。
“这两天就先吃些清淡的,养养胃,等过两天好点了,我给你做红烧排骨。”袁方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笑着说。
“好。”方缘回应着。
方缘肯吃饭,这便是很大的进步,袁方稍微放松了一下一直紧绷的神经。
一步一步慢慢来,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袁方收拾了一下病房,然后离开去扔垃圾,只几分钟的功夫,再回来,发现病床上只剩下被子卷成一团,却不见了方缘。
袁方的心一下子被揪起,险些失了方寸,他立即冲向阳台。
方缘不在那里。
他颤抖着,带着恐惧的心,从阳台向下望。
他不敢想象,如果刚刚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场景真正发生,他会怎么做。
还好,什么都没有。
袁方的心稍稍放下,便听到厕所里有动静,他几步便跑到厕所,拉开门,眼前的情景让他又一次心疼到眼眶微红,鼻子发酸。
方缘蹲在马桶边,将她刚刚吃的粥全部都吐了出来,可恶心反胃的感觉仍旧没有停止,她连胃酸都开始往外吐,最终吐无可吐,只能不停的干呕着。
方缘被折腾到鼻涕眼泪横流,她似乎是感觉到袁方走向自己,迅速的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别过来。”
袁方脚步一顿,却没有停止,走到方缘背后,蹲了下来,轻抚着她的背问:“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你出去吧。”方缘没有回头。
“我帮你清理一下就出去。”袁方拿过卷纸,想要帮方缘擦擦脸。
“我自己来,你出去吧。”方缘从袁方手中夺过卷纸说。
觉察到方缘情绪十分不稳定,袁方只好答应她的要求,退出厕所,在门口焦急的等候。
十多分钟后,方缘十分虚弱的从厕所出来,没有看袁方一眼,直接回到病床上躺下,闭上眼睛,不再和袁方有任何交流。
这一夜,过得十分漫长。
第二天一早,一夜无眠的方缘在服了药,挂上吊瓶之后,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昏睡。
袁方拜托张晓敏护士照看一下,自己回家收拾行李。
在路上,袁方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是还没睡醒,声音迷迷糊糊:“喂”
“我要辞职。”袁方语气坚定。
“啥啥”对方显然是没反应上来。
“我要辞职。”袁方重复了一遍。
“喂喂喂,你这刚上班几个月啊”电话那头的男声比原来提高了一个八度:“不带这么坑哥们儿的啊”
“原本说好的也只是做到你找到合适的人而已。”袁方说。
“我这不是还没找到么”男人似乎彻底清醒了:“你这说不干就不干,杀我个措手不及的,到底是怎么了”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不能上班。”袁方挂心医院的方缘,心急如焚,只想赶快回家收拾完行李,回到医院,所以语气越来越急促:“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另请高明吧。”
“喂喂喂”男人感觉到袁方要挂断电话,连忙高声阻止:“等一下等一下那这样吧,你先休一段时间假,辞不辞职咱们以后再讨论。”
袁方犹豫了一下,对方退了一步,他也不好再坚持:“好。”
挂断电话,莫少卿坐在床上愣了半天,怎么也没想通,袁方这是闹得哪一出。
难道又跟那个女人有关
几个月前,袁方回国,并且有在国内安定下来的想法,他赶紧抛出了橄榄枝。原本想让袁方来公司总部工作,可他却选择了w市分公司,墨君旗下刚刚成立不久的新公司。
袁方当初刚刚回国,并无意于立刻工作,大概是想休息一段时间。
以莫少卿对袁方的了解,他那哪是想休息,他分明是还在想着找那个女人。
前些年袁方和阮飒结婚时,简直就是一潭死水,整个人都死气沉沉的,听说是因为那个女人已经名花有主,连孩子都生了。
本以为袁方会就此死心,彻底放弃,谁知道他这刚一离婚,恢复单身,就又头脑不清楚的想去找人家。
你说人家连孩子都有了,你还瞎蹦跶啥
“我就是不甘心,想问个为什么。”
袁方当年的话依旧回响在耳边,莫绍谦不由得叹了口气儿:这小子是钻了牛角尖,而且钻的还不是一般深,这么多年愣是没出来。
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问了,人家就能跟你走了吗
就算人家愿意跟你走,两个人能彻底放下心结吗孩子又怎么办,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依莫少卿来看,就算是让袁方见到那女人,他也根本问不出来。
袁方这小子就是个怂货
要问,当初在街上碰到的时候就应该直接了断的问,彻底了结这段恩怨,早死早超生,那样的话,兴许这会儿都彻底走出来了。
可袁方呢,连招呼都没敢打,落荒而逃,自己把自己虐了个半死。
要虐大家一起虐,怎么能放过那个女人呢
莫少卿摇摇头,又在心里默默鄙
...
视了一下袁方的“没出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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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方的这些遭遇要是让他遇到,他怎么可能让那个女人好过
一家三口还其乐融融
那什么影帝事业还顺风顺水
做梦去吧。
笔记本
袁方收拾完自己的行李,对袁母谎称回w市上班,然后在医院附近租了间房子,要照顾方缘,最先要做的就是得让她吃饭,这个房子距离医院只有五分钟路程,出门就是市场,买菜很方便。
袁方想过通知方缘的家人和朋友,可是拿起电话却又犹豫了,最终他选择了继续隐瞒。
如果通知了他们,那他便没有了留在她身边的理由。
袁方不知道这样做算不算自私,算不算卑鄙,如果算,那么他想就这样自私卑鄙一次。
等到袁方回到医院时,已经是下午了,病房里没有人,他脑袋里轰的一声,脸瞬间没了血色,连忙去问护士,原来方缘是去进行心理治疗了。
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袁方给方缘换了新买的床单被罩,住院时医院发放的,用了这么久,也该洗洗了。
整理床铺时,袁方从方缘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本笔记本,很普通,任何一个文具店里都买得到那种。
袁方翻开第一页,上面东一句西一句的写着一些话,看上去像是方缘临时记下来的小说灵感和素材。
袁方不由得笑了笑,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随身带着笔记本,有什么想法就立刻记下来,从来不把字按照横线写正,总是随心所欲的横七竖八写个痛快。
再往下几页,也都是同样的内容,袁方一条条看下去,表情渐渐的凝重。
从某一页开始,笔记本上记录的不再是素材或是灵感,而是日记,或者可以说是类似日记一样的语句。
没有日期,不成段落,只是单纯的写着记录当时的一些情况。
换句话说,这本笔记本的后半部分,相当于方缘自己写下的治疗记录和心理状况。
袁方心绪有些乱,有些颤抖的翻着页,一字一句的看过去。
“时隔这么些年,再回b市,我竟然觉得好陌生,还有些害怕,机场扩建了,比从前大了许多,我坐着从前常坐的1路公交车,从坐到终点,有很多从前常去的地方完全变了样子。”
“今天看到了思宁,她竟然已经不在了,怎么会这样她还那么小,为什么不多给她些时间我答应她的还没做到”
“思宁,对不起。”
“这几天没什么食欲,我就往肚子里面硬塞,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熬下去。”
“失眠,神经衰弱,医生查房的时候我拜托她开了些安眠药,中午睡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只是,我以后都必须靠安眠药才能睡着了吗”
“好疼,全身都在疼,就好像一群恶狗在撕咬着我的骨和肉,可是,会痛是不是就代表着药在发挥着作用,是不是就代表着我在好转如果是这样,我宁愿更疼一些,我忍得住。”
“好想家,好想哥哥嫂子,好想方黎方茗,好想一晨、海若还有初夏,这些天大家都还好吗还有,好想他”
“记忆力越来越差了,我不记得我为什么要来b市,不记得我为什么会在医院,不记得到底来了多久,甚至医生护士跟我说的话,我转个身就忘记了,可是我好像隐隐约约记得,我跟自己说过,要熬下去。”
“我拜托护士保管我的手机,帮我应付一下来电,我记得我是要瞒着别人一些事情的。”
“我的情况大概又恶化了吧,因为我今天看到了爸妈,看到了小草儿,看到了他。可是转瞬他们就不见了,是幻觉吗”
方缘的字迹从这里开始变得凌乱,字体歪斜,每一笔每一划都好像是用了很大力气写上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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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心都好像是被绑架了一般,不受控制。我要想很久,才能勉强组织好我想要说的话,然后再用很久的时间把它写出来,我是不是就要失去思考能力了”
“我正在写这条的时候,听到护士们在议论圣诞节,原来圣诞节就要到了啊,我记得我圣诞节应该是有一件事要做的,到底是什么事呢”
“我发烧了好几天,护士告诉我,是因为我之前偷跑出了医院,又迷了路,在外面呆了很久,冻得感冒发烧,可是我为什么会跑出去呢”
“我又看见他了,只有他在的时候,我会暂时忘了痛,因为他一直在对我笑,笑的真好看,他摸着我的头,跟以前一模一样。可惜,我知道那是幻觉。”
“我变得邋邋遢遢,负责我的护士今天帮我洗了头,擦了擦身体,她说以后会每个两三天帮我洗一次,她是个好护士,更是个好人,可是我却总是记不住她的名字,每次我问她叫什么的时候,她都耐心的告诉我,虽然她说的时候表情很无奈。”
“我大概真的熬不下去了,我的意识已经濒临崩溃,记忆出现了连续几天的空白,不再关心任何事情。就算真的撑过去、治好了,又能怎么样呢以后也要终身活在随时复发的阴影中,长期服药,忍受药噬骨般的副作用,这样的日子,真的是我想要的吗我不想再坚持了”
笔记写到这里,开始没有完整的语句,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堆的词组,比如“吃药”、“心理治疗”还有一些没有意义的词,大概是方缘把她能够记下来的东西,都写了上去。
袁方一页一页看过来,如同陪着方缘经历了病情恶化的全过程,他仿佛亲眼看见了方缘是如何挣扎,如何痛苦,如何拼命的想要撑下去。
还有什么会比这些让袁方更痛
袁方以为经历了这些,他应该多多少少免疫了,方缘需要他振作,所以他不能永远沉溺于痛苦。可当他继续往下翻,下一页只写了三个字,巨大而又歪斜的字占满了一整页纸:活下去
到底是什么样的绝望,什么样的挣扎,又曾是什么样的痛苦才会让她写下这三个字
方缘反复用笔将这三个字描了一遍又一遍,凌乱的线条,划破的纸张,像是要给自己洗脑。
三个字从袁方的眼里直接刺入心里,让他湿了眼眶。
有一滴泪落在纸张上,袁方小心翼翼的擦去,像是在擦拭着宝贵的瓷器。
袁方又翻了一页,在看到字的一刹那,身体彻底僵住,泪水喷涌而出。
因为这一页,大的小的,正的斜的,写满了一个名字:袁方。
满满一整页,全是他的名字
也许方缘失去了很多记忆,也许她的思绪无法组织语言,也许她呆滞的时间要比清醒的时间长很多,但这一切,都抵不过她的本能。
她总是在想他。
想起袁方时,会有美好的感觉。
想起袁方时,会有片刻的时间忘记疼痛。
想起袁方时,会有想要活下去的希望。
袁方抹去眼泪,极力压抑情绪,忍到表情都有些狰狞,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名字,耳旁仿佛听到了方缘的声音。
“大家好,我叫方缘,方就是那个方,缘是缘分的缘”非常普通的名字,这年头,姓方就叫圆,姓圆就叫方。
“我躲着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不许擦你要是擦掉,我就用记号笔直接写你脸上。这样你走出去,别人一看,都知道你是方缘专属,将那些花粉蝴蝶儿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不许睁眼”
“虽然是我主动的,其实你心里肯定也美着呢。”
“咱俩不都是我主动的么,要等你,黄花菜都凉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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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方,袁方,我饿了。”
“我再也不乱跑了,你别生气。”
“袁方,袁方”
“袁方,袁方”
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恨,所有的疑问,都在这一刻消散如烟。
他何必再去执着一些不重要的事呢
他最想知道的答案,这本笔记已经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
许久,袁方才合上笔记,将它放回了原处。
从心里科回来的方缘,看到袁方时眼神闪过了一丝欣喜,她走到他面前,抚摸着他的脸颊,慢慢的说:“你来了。”
显然,她又忘记了他的存在。
袁方有些黯然,但随即打起精神,微笑着说:“嗯,我来了。”
方缘的手在他脸上摩挲着,用食指一点一点的描绘着他的脸部轮廓,从眉骨,到鼻梁,再到嘴唇:“袁方,袁方,你长得真好看。”
袁方眼睛有些发酸,他扶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划过自己的脸颊,下颌,最后到下巴。
“是吗我也觉得我挺好看的。”袁方略带矫情的说。
方缘闻言脸上如同开了一朵花一般,脸颊不由自主的向外绽开,露出了袁方许久不曾见过的笑容:“袁方,袁方,你真不要脸。”
方缘今天的精神显然很好,她没有立刻躺回病床,而是拉着袁方的手,在病房中来回踱步,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袁方,像是要确定他还在不在。
袁方就这样任她拉着,顺从的跟着她,在她回头时报以微笑。
在某个瞬间,方缘主动和袁方十指相扣,朝着他甜甜一笑。
袁方心中一下子柔软无比,他将方缘拉入怀中,轻轻的吻上她的额头,然后用力的抱紧她,很久都没有放开。
时隔五年,他终于找回了她。
只属于他的、完完整整的她。
幻觉中的你
第二天,袁方趁着方缘吃了药睡着,去了心理科询问方缘昨天的治疗情况。
心理医生姓吴,脸看上去四十来岁,但头发却白了一半。他皱着眉看着翻着方缘的治疗记录,用非常严肃的口气说:“情况不是很好。”
袁方心里一沉,问道:“又恶化了吗”
“从昨天的治疗来看,她已经开始抗拒和人沟通交流,组织语言文字也很困难,没有任何斗志。”吴医生抬起头,表情凝重。
“可是昨天她从您这里回去之后,和我说话聊天都很正常。”袁方有些不解。
“喔是吗”吴医生有些意外:“昨天她在我这里,根本没怎么说话,就算有要说的**,也要想很久才能完全表达出来,看来是时好时坏,很不稳定啊。”
“这些天,你要好好注意她,”吴医生郑重的说:“病情反复,这不是个好兆头,况且她已经开始频繁的出现幻觉。”
“幻觉”袁方想起方缘笔记本中也提到过,连忙问:“很严重吗”
“严重,她已经不太能分清楚现实和幻觉了。”吴医生说道这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之间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照顾她的她看到你的时候什么反应”
“三天前开始,总是不记得我在她身边,总是时不时会说你来了,别走之类的。”袁方仔细回忆着方缘的各种反应:“对了,她第一天见到我的时候说的是你又来了。”
“那就没错了”吴医生一拍大腿说:“她把一直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幻觉”
吴医生的话像是一根针,直接插入了袁方心脏的最深处,直中要害。他此时也明白了方缘话中的那个“又”字代表着什么。
方缘幻觉中他曾出现过,并且不只一次,她就那样看着他一次次出现又一次次消失不见。
她从来都知道,那只是幻觉。
当真正的袁方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已经失去了辨别区分的能力。她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与人沟通交流,可这个“幻觉袁方”却是属于她的世界。
她认定了眼前的袁方是个幻觉,可她还是依赖,眷恋,舍不得他走。她尽情的对“幻觉”说着从前无法说出的话,贪婪的汲取着这个“幻觉”给予她的温暖,不断从这个“幻觉”身上获得生存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她分不分的你是真人还是幻觉,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吴医生无视袁方的晃神,继续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肯和你沟通,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在你面前她没有关闭心门,你要多和她交流,多鼓励引导,让她一步一步从封闭中走出来。”
“我明白了。”
之后的十多天,袁方完美的扮演着自己“幻觉”这个角色,他尽可能多的和方缘说话,只要方缘醒着,他的嘴就一直没歇着,他绞尽脑汁的想着各种话题,说出每一句话之后,都带着万分的期待,希望着方缘能够给他回应,哪怕只是淡淡的一个“嗯”,他都会十分高兴。
功夫不负有心人,方缘的回应渐渐多了起来,有时候还会主动跟他说上一两句。而在袁方不断努力下,方缘的食欲也渐渐有了改善,营养针也不再打了,有几次她甚至还拽着他的袖口说肚子饿。
方缘的情况有了好转之后,白医生稍微降低了服药剂量,尽管不多,却让方缘药物副作用稍稍减轻。她不再每天咬着牙忍着全身被撕咬般的疼痛,咬到唇齿之间都是血痕。某一天晚上,方缘没有借助于安眠药便沉沉睡去,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个小时,但这已是她近期来睡得最长的一觉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袁方心中欣喜,却丝毫不敢大意,生怕一不注意,就会前功尽弃。
二月初,寒冷依旧,前些天接连下了几天雪,随处可见积雪。医院的花坛周围,不知是谁,堆起了一个个雪人,造型千奇百怪,有的雪人的鼻子是用一次性针管代替的,眼睛是输液瓶瓶盖,还有的头上直接扣着塑料盆来充当帽子。
方缘站在花坛中,在每个雪人身边都绕了一圈,像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随即蹲下来,摘掉手套,鞠了一把雪在手中。
袁方从住院楼里匆匆忙忙的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深红色的针织围巾,他跑到花坛前,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被雪人挡住的方缘,他心急的喊着她的名字:“方缘”
方缘闻声站了起来,从一个高大的雪人后面探出脑袋,挥舞着冻得通红的右手:“袁方,袁方,你快过来。”
袁方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几步跑到方缘面前,帮她围上围巾,然后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用自己的手来温暖她冻得有些僵硬的脸颊,心疼的说:“不是叫你在楼里等我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方缘没有回应袁方的话,而是把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伸了出来,右手一并捧着一个小雪人,小心翼翼的送到了袁方眼前:“给你。”
雪人做的非常迷你,眼睛鼻子是松树针,嘴巴和三个衣扣都是用红豆充当。雪人的眼睛被摆出了弯弯的弧度,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红豆嘴巴嘟嘟的,十分可爱。
袁方笑着接过雪人,眼眸中似有光芒流转,他轻声说:“原来你拿了红豆。”
袁方今天买了一些红豆,准备晚上回出租屋给方缘熬一些红豆粥,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带回去,就被方缘先偷藏了一些。
见袁方不是期望中的反应,方缘有些失落,闷闷地说:“小气鬼,一点红豆都舍不得。”
袁方左右看看,然后拉着方缘向花坛深处走了几步,将雪人藏在了台阶角落:“我们要出去,不能带着它,等一会儿回来,再把它带回去,好不好”
方缘将雪人又往角落深处推了推,然后搓了搓冻得有些发麻的手说:“我记性不好,你回来时千万不要忘了。”
“不会忘的,”袁方拉过方缘的双手,边搓边哈气儿:“你手套呢”
方缘这才想起来:“哎呀,好像丢在刚才那里了。”
袁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找回手套,帮方缘带上:“败家孩子,迟早把家当败光。”
方缘小声嘀咕:“败了就败了呗,不是还有你嘛。”
袁方心中一暖,坚定的说:“对,我一直都在。”
方缘病情渐渐好转,吴医生建议袁方带她多出去走走,多接触现实世界,对她的病情百利而无一害。
袁方选择带方缘回x大转转。x大近几年不断扩大招生,新的教学楼和宿舍楼也是接连不断的拔地而起,变化巨大。
袁方拉着方缘走在校园中,百感交集,眼前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承载着太多太多回忆,懵懂的,青春的,还有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两人来到大礼堂前,台阶上的积雪早已被清理干净,就连冰都被铲的一点不剩,可见学校对这方面的细心,要是有学生从这足有两层楼高的台阶上摔下去,那可真是危险至极。
袁方拾级而上,找到到了校庆当晚他所站的位置,他回身向方缘招手:“还记得这里吗”
方缘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走上去,速度非常慢,最后准确的停在了一个地方,她抬头仰视袁方,绽开笑容:“我是在这里。”
袁方摸摸方缘的头:“当时你就站在这里,跟我没说两句话就跑了,我那时第一次发现,你跑的比兔子都快。”
方缘嘿嘿一乐:“我躲你的那段时间,腿都跑粗了一圈。”
方缘情绪越来越稳定,笑容也多了起来,这让袁方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他继续拉着方缘来到操场,轻拍着羽毛球网说:“咱学校球网的质量真好,我可是亲眼见证了它的弹性。”
方缘想起当时自己摔的四脚朝天的惨状,不由得觉得全身都不自在,仿佛跟当年一样疼了起来:“摔的可真结实”
“幸好你当年摔了一跤,把脑子摔懵了,要不然你还继续躲着我呢,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听到你跟我表白。”袁方笑言。
方缘瘪了瘪嘴,哼了一声:“大男人家家的,一天天尽让我一个妹子主动,真矫情”
袁方莞尔:“好好好,我矫情,我最矫情”
方缘见袁方“认罪”,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知道错了就行,以后你只需要主动一次,就将功折罪了。”
袁方问:“是什么”
“如果我要离开,你就算打断我的腿,也要阻止我。”方缘表情淡然,眼神有些飘忽,如此认真的话,却用毫无情绪的语气说出,似乎她说的事情与自己毫无关系。
袁方眸色又重了几分,他将方缘搂进怀里,眼神坚定,语气郑重:“如果你离开,我会跟你走。”
这一次,我不会放任你离开。
这条路,我陪你走到底。
这一生,唯有你,不可放弃。
你来我身边,或者,我跟你走,如此简单。
小草儿
两人足足在学校逛了一下午,几乎所有的地方都走了个遍,这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袁方的车留在w市,如今只好带着方缘打车。寒冷的天气,积雪的道沿,刚刚又开始飘落的雪花,这一切因素都让出租车非常抢手,以至于两个人干站了10多分钟都没有一辆空车经过。
又过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有辆空车停在两人面前,袁方向前一步先为方缘拉开车门,就在这两三秒的时间中,方缘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疯了一般冲出了马路,伴随着一声撕心
...
裂肺的嘶吼:“小草儿”
马路对面,一个老太太正在推着的婴儿车意外脱手,老太太一声惨叫,往前踉跄几步,想要拉回婴儿车,奈何自己腿脚不便,加上车流阻碍,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婴儿车滑向马路中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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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缘疯了一样冲了过去,无视川流不息的车辆,在杂乱的汽车喇叭声和急促的刹车声中,她跑到了婴儿车前,飞快的抱起里面的婴儿,再一转身,一辆面包车直冲她而来。
袁方第一时间跟着冲了出去,双目顿时充血,他来不及推开方缘,唯一的反应就是紧紧抱住方缘和婴儿,然后一个转身,将她们护在自己怀里,把自己的背留给了飞驰而来的面包车。
千钧一发的时候,面包车司机一个急转弯,将方向盘打死,车的侧边几乎擦着袁方的身体驶过,然后一阵急刹车中,车停在了马路道沿上。而对面行驶而来的车辆因为面包车的突然变道,躲避不及,直接撞在面包车的尾部。
一连串连锁反应,很多辆车紧急刹车,在袁方和方缘周围停得歪歪斜斜,整条路全部堵死。
面包车司机扶着脖子下了车,仔细检查自己的车尾,与此同时,与它相撞的车主也从车内下来,所幸没受什么伤。
在一种司机的喧闹嘈杂声中,袁方紧张的询问:“方缘,吓到了吗你有没有事”
方缘对身边的一切置若罔闻,她目光温柔,嘴角上扬,轻轻的帮婴儿把歪掉的帽子带好,怀中的婴儿显然受到了惊吓,瘪了一下嘴,然后“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方缘见状轻轻摇晃手臂,嘴里呢喃的哄着:“小草儿不哭,没事儿了,你看,妈妈护着你呢”
小草儿是方茗的小名儿吗
袁方心中疑虑,只要开口告诉说服方缘将婴儿还给老太太,却见方缘皱了皱眉,仔细辨认了一下婴儿的脸,疑惑的说:“好像不是小草儿小草儿耳垂上有颗红痣的原来是方茗啊,我居然认错了,方茗,妈妈错了,不该认不出你的”
方茗小草儿不是方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方心中震惊,正要询问,却见方才吓得瘫软的老太太颤颤巍巍走了过来,她见婴儿安然无恙,悬着的心一放下来,由一开始的呜呜咽咽变成嚎啕大哭:“可真是吓死我了啊要是宝儿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啊太谢谢你们了谢谢,谢谢”
方缘见老太太伸手欲抱孩子,警戒性的后退一步:“你要干什么”
老太太一愣,上前一步,手已经触碰到孩子厚厚的棉衣:“大姑娘,谢谢你了,把孩子还给我吧”
方缘一个转身,背对老太太,然后扭头说:“什么还给你,你胡说什么,这是我女儿。”
老太太没想到刚躲过一场大难,又横空出现这么一道坎,不由得急火攻心,一屁股坐在地下,双手拍打着双腿,声泪俱下:“来人呐评评理啊大白天的抢孩子啦呜呜可怜我今年六十多了,孙女还不到一岁就这么被人欺负啦”
他们三人外加一个孩子正处在这场混乱的中心,原本就引人注目,老太太这么一耗,不少人都围了过来。
有人毅然站出来帮老太太说话:“刚刚我明明看到是这个大娘推着婴儿车要过马路,脚底下绊了一下才脱了手,你们两个人,年纪不大,怎么抢人家孩子呢赶快把孩子还给人家”
也有人只看到了方缘舍身救孩子的那一幕,质疑道:“不是这两个年轻人的孩子,他们为啥命都不要了冲出去”
老太太一听这话,嚎叫声更响了:“我好好的大孙女怎么就成别人的了呜呜没天理啊”
方缘完全无视老太太的歇斯底里,对众人的指责质疑也是充耳不闻,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温柔的哄着孩子。
袁方一直在劝说着方缘,但她一直不理会。栗子小说 m.lizi.tw他见老太太越来越激动,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问题,他一咬牙,把心一横,直接把孩子从方缘手里一把夺过,塞到老太太怀里,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她生病了,认错了孩子。”
老太太抱着孩子站了起来,由于刚刚哭的太过激动,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下来,她口中不停地抽着气儿,嘴里像是有话,却没能说出来。
方缘陡然被抢了孩子,脸上失了血色,她尖叫一声,想要把孩子夺回,没等迈出第一步,就被袁方死死抱住。
“放开我方茗,方茗不要怕,妈妈这就来”方缘不停地挣扎着,目光一直没有从孩子身上离开过:“小草儿,小草儿,把小草儿还给我”
“方缘”袁方见方缘已经完全混乱起来,不由得将她紧紧箍在怀中,大声吼道:“那不是方茗,也不是小草儿,你看清楚”
老太太哪见过这阵势,抱着孩子扭头就跑。这一跑更刺激了方缘,她用尽全身力气也挣脱不了袁方,便狠狠的在袁方的手上咬了一口。
袁方吃痛闷哼一声,眼见手上渗出了鲜红的血,他依旧强忍着没有放手。
方缘眼见老太太已经冲出了人群,转眼不见了人影,撕心裂肺的吼了一声,跌坐在地。
“怎么回事儿”前来处理交通事故的几个交警见这边情况不对,过来询问。
袁方连忙解释:“对不起,对不起,给大家添乱了,我女朋友生了病,刚才认错了人。”
“原来这女的是个神经病啊。”
“是啊,怪不得乱抢孩子呢”围观人群中有人开始议论起来。
袁方闻言眸中一冷,狠狠瞪了一眼说话之人,那人显然是被吓到,马上闭了嘴。
“袁方袁方”方缘突然抬起头,脸上满是疑惑:“发生了什么他们说的神经病,是我吗”
“他们没说你,”袁方柔声解释:“你刚刚救了个孩子,不过也引发了交通事故,我正跟警察说明情况呢。”
正说着,人群中让开一条道,两名民警走了过来:“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抢孩子,看来你们俩要去趟派出所了。”
最终,袁方在派出所说明了前因后果,而老太太也被叫问了话,加上一些围观群众的证言,民警对两人舍身就孩子的行为表示了赞扬,同时也叮嘱袁方要时刻注意方缘的病情,说白了,就是让他盯紧方缘,不要让她再惹事儿了。
而老太太在知道了方缘的病情之后,也不在责怪方缘,反而十分感谢他们救了自己孙子。
这件事就这样了结,两人从派出所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方缘有些呆滞的跟着袁方,她努力翻着自己纷杂的记忆,拉着袁方的衣袖问:“袁方袁方,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儿了”
袁方将她的手从袖子上移开,然后紧紧握在自己手中,帮她整理好衣领和围巾,笑着说:“怎么会,你没错。”
错的是他自己,他以为方缘已经好转,便放松了警惕,如果那时那辆面包车没能避开,那会发生什么
他完全不敢想象。
晚上,因为方缘今天情绪起伏太大,在白医生的授意下,护士给她打了镇定针。
不多久,方缘沉沉睡去,袁方来到了楼梯间。他拿出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谁知对方关了机,袁方想了想,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莫少卿的声音有些烦躁:“又干嘛不是给你放假了吗,我跟你说,你别跟我提辞职了,我这正忙着呢,别给我添乱”
“分公司有个叫初夏的,去了总部轮岗实习,我联系不到她,你找到她,让她回电话给我。”说完袁方直接挂断电话。
电话忙音传来,莫少卿一阵心塞。栗子小说 m.lizi.tw
好你个袁方,好赖我也是你**oss,直接挂我电话也就罢了,还让我给你传话我堂堂一公司总裁,帮你找一实习工,再让她回电话,我对外高冷的形象何在我可是一直走霸道总裁路线的
怨念归怨念,莫少卿还是帮了袁方这个忙。
于是,正在封闭培训,连手机都上交了的初夏,突然被培训总负责人叫了出去。
总裁的秘书。
打给培训负责人的电话。
找她,并且给她一个号码让她回过去。
初夏表示很混乱,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初夏一瞅刚刚记下的电话号码,觉得有些眼熟,拨了过去。
“喂,我是初夏,听说您找我”
“喂,我是袁方。”
初夏一听见袁方的名字就觉得有些不对,她来轮岗前,将工作交接的清清楚楚,所以袁方找她,不可能因为公事。
不是公事,那就是私事。
是私事,难道是方缘出什么事了
“袁总,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初夏心里转瞬间闪过了许多念头,但还是耐心的问。
“小草儿是谁”袁方直奔主题。
方缘的笔记本中也提到过这个名字,他一直以为那是方茗的小名,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初夏听到这个名字时,心中一震,他怎么会知道的
救命稻草
电话那端短暂的沉默,让袁方心中原本隐约的猜测,又确信了几分。
这个小草儿,与他有关。
“初夏,告诉我。”袁方追问。
“告诉我实话,我需要真相,拜托你了。”袁方的语气中带着诚恳的请求,让原本想要随便说点什么将他糊弄过去的初夏心软了。
“我认识方缘的时候,她有过一个孩子,孩子只活了七天,这个孩子,就是小草儿。”初夏一字一句的说:“我只能说到这里。”
“你认识方缘是什么时候”袁方接着问。
“大概四年多前。”初夏说
“谢谢。”袁方语气真诚。
初夏挂断电话,腆着脸拜托负责人让她再打一个电话,负责人见总裁秘书直接打电话找初夏,断定她后台不是一般的大,于是特痛快的就同意了:“打吧打吧,打几个都行。”
初夏凭着她那超群的记忆力,一个号码都不差的背出了方缘的号码,播了过去,谁知刚响了一声,就被挂断。
初夏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方缘去b市之前说过,她找到素材之后会直接开始整理,“闭关”时候的方缘联系不上是常有的事儿,所以她给卓一晨和段海若各发了一条短信,让她们最近试着联系一下方缘,希望只是她多想了。
袁方刚结束和初夏的通话,兜里的另一个手机就响了,这是张晓敏护士还给他的方缘的手机。
袁方想也没想就直接拒接了,但他知道,大概是瞒不了多久了。
袁方走出病房,只觉得双腿无力,走路虚浮,他在病房外靠着墙坐了下来,他抱着头,将双手插入头发中,像是在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久久没有别的动作。
毫无征兆的,袁方哭了。
先是一滴两滴的泪水跌落在地面上,他用手不停的擦着眼眶,可却阻止不了持续不断涌出的泪水,他只能拼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心中越来越强烈的悲伤让他自控能力不断减弱,最终还是情绪崩溃。
她怀着孕一个人漂流在外,心如死灰,到底吃了多少苦
孩子出生七天便夭折,她会有多么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那时他没有陪在她身边
如果那时候他在,她是否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小草儿,小草儿,她会是什么样子
袁方希望她多像方缘一点,迷你版的方缘一定很可爱。
可惜,他永远没有机会知道答案了。
这一天,b市人民医院精神科的走廊里,很多人都看到,有一个男人靠着墙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是家人刚刚没了吗真是可怜。”有患者家属猜测着。
“哎,得了精神方面的病,其实走了也好,对病人,对家属,都是解脱,”也有人这样想。
方缘做了一个梦,梦中她颤栗的趴在一叶扁舟上,双手紧紧抓住船沿,在湍急的河流中浮浮沉沉。风雨飘摇中,她惨白着一张脸,无助的望向两岸穿梭而过的景色,似乎是想要寻找能够挽救她性命的那根稻草。
最终,伶仃飘摇的小船还是没能撑住,被一阵波涛打翻,方缘落入水中,毫无挣扎的力量,就这样一边被水流冲向下游,一边沉入了河底。
就在她即将窒息的那一刻,有一只手抓住了她。那只手似乎力大无穷,轻而易举的就将她从湍急河流中拉了出来,然后将她拉上了岸。
方缘因为被水呛到,剧烈的咳嗽间,她看到了袁方的脸,他担心的看着她,问:“你有没有事”
方缘摇摇头,没有说话。
须臾之间,周围景色骤变,是她躺在病床上,无力的看着天花板,而旁边的袁方的脸突然狰狞起来,他咬着牙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脖子,一点点用力:“你还要拖累我多久”
方缘觉得自己的脖子几乎就要断掉,但意识却是格外清明,她直直的盯着袁方,然后闭上双眼不再挣扎。
“方缘,方缘”袁方有些急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方缘,你醒醒”
方缘猛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梦中的窒息感源自她的双手。
她一直用力的掐着自己的脖子,而袁方,一直在努力的将她的手掰开。
方缘立刻松了手,大口的喘息儿,一身冷汗。
“做噩梦了”袁方帮方缘擦去额头上的汗。
“嗯。”方缘静静的回答了这一个字,便推开袁方的手,转身又躺了下来。
无视在一旁有些僵硬的袁方,方缘闭上了眼睛,哀伤却没有眼泪,恐惧却无法倾诉,她的心中只剩下一片悲凉。
梦中的情景无疑是她心中的缩影,她已经陷入绝境,恐惧、无助,无时无刻不在伴随着她。
而袁方,拯救了她。
从某个时刻起,方缘发现身边的袁方原来不是幻觉,她不知道他是何时来到她身边的,她只知道他真实,温柔,他是如此耀眼,在他的照耀下,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卑微的蝼蚁。
她曾伤他那么重,也曾斩钉截铁的告诉他,让他放下,让他重新开始,可如今,她是如此依赖着他,贪婪的汲取着他给予自己的温暖。
方缘的意识和思维时好时坏,有时候她是真的认为袁方是幻觉,有时候,是她让自己认为。
在她还能够控制的意识中,她选择了自私一回,将他继续当成自己的幻觉,将他困在自己身边。
如果你的存在,不再只是个幻觉,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是否我痊愈的那天,就是我们彻底离别的时刻
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你永远只是个幻觉,我宁愿一直病下去。
可是这一切,都如梦幻泡影,会转瞬即逝,到那时,她会剩下些什么
原来,同样是一根稻草,它可以是拯救她性命的那根,也可以是压垮她的那根。
“方缘”袁方轻轻的问:“饿不饿我熬了粥,要不要喝一点”
方缘闻言睁开双眼,坐起身,扯着袁方衣角,将他拉倒自己跟前,然后张开双臂,将他紧紧抱住。
就让她再多自私一点点时间吧,就只一点点的时间就好。
袁方自从给初夏打过电话之后,便知道方缘的病情已经无法继续隐瞒,可他没想到的是,首先找到医院的,不是方缘的家人和朋友,而是他母亲。
两人正在吃饭,袁方夹了一片青菜,放进方缘碗里,一转头,就看见袁母已经踏进了病房。
“妈你怎么来了”袁方连忙放下筷子站起身,脸上满是惊讶。
“咱们对门儿老张说是在医院看见你了,我起先还不信,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儿,”袁母脸上有些不自然,语气有些生硬:“你这孩子,怎么跟妈还不说实话明明没走,还做出走了的样子。”
对门儿老张从医院看病回来,跟她说看到了她儿子,并且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绝对没看错人,这让袁母也不由得信了几分。袁母前几天就来过一次医院,只不过漫无目的,根本无从找起。
袁母给袁方打电话,袁方明明说自己在工作,可电话那边明明传来医院广播声音。于是今天一早袁母又来到了医院,一直漫无目的找,直到中午时分,正要放弃时,却看到袁方拎着保温桶走向住院楼。
袁母远远的跟着袁方,直到他走进某个病房。穿过玻璃窗,她看到袁方笑着对病床上的人说着什么,然后打开保温桶,将里面的饭菜一样一样盛好,摆在病床的餐桌上。
袁母记下病房号,找护士问了袁方照顾的病人是谁,护士给出的答案,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她。
袁母早该知道,能让一向理智的袁方变得如此反常的人,只有一个。
这个人让袁方伤心了整整五年,并且从此关闭心门,不再接受新的感情,袁母对方缘的不喜可想而知。
方缘,抑郁症。
无论是人还是病情,都不是袁母所能接受的。
“对不起,妈,她需要人照顾,”袁方带着歉意道:“我怕你担心,没告诉你。”
“是方缘她的家人怎么没在身边”袁母虽然不喜方缘,但良好的修养让她保持着镇定,态度温和。
“她有些抗拒见到家人,所以一直瞒着。”袁方解释说。
“糊涂”袁母闻言斥责道:“怎么能瞒着家人这样她病情就能见好吗她是病人,有些事儿,不能由着她来,你既然照顾她,就要负起责任,一切以治病为先”
“是我疏忽了。”袁方惭愧道。
“哎,妈知道,无论妈怎么说,现在这种情况,你也不可能扔下她不管,”袁母叹了口气儿:“但有一件事儿,你得听妈的,就是赶快联系她的家人,对她恢复有好处,也省的人家那边担心。”
方缘的家人一来,两人之间自然而然便有了距离,到时候再好好劝劝袁方,他应该会听自己的吧,那么,这对无论是对袁方,还是对方缘,也许都是件好事,袁母心想。
“在她家人没来之前,你就不要来回跑了,妈从今天开始给你们送饭。”袁母瞄了一眼袁方做的饭菜:“你手艺哪有妈好。”
“妈,要不我每天回家取吧,天气这么冷,你就别跑了。”袁方虽然不舍得累到袁母,但之前每次他离开方缘去准备饭,虽然拜托了护士看着点方缘,但他总是不放心。
如果袁母帮忙做饭的话,即使他来回取饭,也应该不怎么费时间。
“那就这么定了吧。”袁母看着一言不发,埋头慢慢吃饭的方缘,心中又是一番感慨。
那时,袁方带着方缘去医院看望思宁,袁母第一次见方缘。
方缘活泼开朗,笑容时常挂在嘴边,思宁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姐姐。
而从袁方看她的眼神中,袁母知道,自己儿子被这小姑娘栓的死死的。
只是谁也没料到后来的事。
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真实的过去
段海若自从收到初夏的短信后,也隐隐觉
...
得不对劲,方缘这货虽然“闭关”时会时常联系不上,但总会隔段时间在群里冒个泡,嘚瑟几句,贫两下,可这回三个多月了,一点声响都没有,确实是有些奇怪。栗子小说 m.lizi.tw
要是放在以往,其余三人肯定能觉察到不对劲,可偏偏这三个月来,段海若初到a市,忙着找工作,卓一晨忙婚事更是焦头烂额的,而初夏更惨,封闭培训,连手机都上交了,所以根本没人注意到方缘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段海若打给方缘的电话,要么是被拒接,要么就是关机,这让她越来越不安,根本没办法安安稳稳的继续求职。
她查到b市主要几家医院的咨询电话,挨个询问精神科有没有叫方缘的病人,结果还真被她就这样查到了方缘的消息。因为不确定是不是同名同姓,所以她决定先去医院,若真的是方缘,再联系方家人,省的到时候不是,给他们徒增烦恼。
段海若连夜买机票飞往b市,等她到达医院,来到方缘面前时,天才刚蒙蒙亮。
方缘还在睡,但却一直皱着眉,似乎正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
段海若看到方缘憔悴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儿:遇到事儿了第一反应就是跑,她跟四年多前有什么区别,白长了年龄,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
“你是谁”袁方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显然他刚才短暂的离开是回家取饭。
“段海若,方缘的朋友。”段海若仔细打量了袁方一番说:“你是”
“袁方,方缘的”袁方放下保温桶说,停顿了一下说:“同学。”
袁方红杏他怎么会在这
段海若心里满是疑惑:“你一直在这照顾她”
“嗯,有一段时间了。”袁方回答。
“有一段时间了那你为什么不联系她的家人”段海若一股怒气从心口升起:“你不联系也倒罢了,你还拒接电话,关机,帮着隐瞒”
“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向你道歉,昨天我已经联系过她哥哥了,他今天应该就能赶来了。”袁方语气诚恳的道歉。
段海若闻言也不好再指责什么,听说方家人即将赶来时,也稍稍放下了心,她坐在了陪护床上,心里有很多疑问:“你呢,为什么会在这”
“如果我说是天意,”袁方笑了笑:“你会不会相信”
段海若平静的说:“天意我不信这个。”
“我陪家人看病,碰巧遇到的。”袁方说了实话。
“海若”方缘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认出了段海若,她从床上坐起来不确定的问:“是你吗”
“是我,”段海若站起身,走到方缘身旁,伸出手戳了一下她的脑袋:“你怎么答应过我的说了身体觉得不太好的时候及时告诉我们,怎么都忘了”
“什么”方缘有些反应不上来:“海若,我记性最近不太好,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段海若笑了笑:“你最好是真的想不起来,你要是装的糊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等方缘回答,袁方轻声说:“快去洗漱,吃饭吧。”
方缘看着袁方,眼中一亮:“你来了我这就去洗脸刷牙。”
“这怎么回事儿”段海若觉察不对劲儿,待方缘走进厕所洗漱,便开口问道。
“她总是忘了我在她身边。”袁方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失落:“或者,在她眼中,我一直都只是个幻觉而已。”
幻觉方缘的病情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段海若眉头紧锁,看了看黯然的袁方,心中感慨:这两个人,也不知还要彼此牵绊多久。
方缘吃了饭没多久,便去了心理治疗室,而袁方和段海若则坐在食疗室外等候。
“你和方缘,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袁方首先打破了两人之间许久的沉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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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四年半前吧。”段海若算了算大概时间回答。
“那时的她,”袁方欲言又止:“那时的她,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段海若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一个20出头的女孩子,大着肚子,人生地不熟,严重营养不良,在医院打保胎针,你说是什么样子”
段海若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接了袁方的胸口,他痛的半响无言,许久之后才黯然的说:“是我不好。”
“你不好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哪里不好了”段海若淡淡的说:“是她一声不吭就跑了,是她明明怀孕了,还作死不好好吃饭,把自己搞得营养不良,也是她,即使产检医生告知孩子不太健康,也要坚持把孩子生下来。”
“这全是她的选择,与你无关。”段海若异常的冷静,语气也很平淡。
段海若一番冷静客观的表述,却让袁方更加内疚自责,他目光直直盯着前方的墙壁:“你,都知道了”
“你是指什么方缘的过去还是你们的过去”段海若说:“她从未说过,可相处了这么多年,我们这几个朋友还是能猜出一二的。”
未婚生子,在异地人生地不熟,并且抗拒联络家人。
还有什么可深究的答案无非就是电视剧中最常见的那种。
即使她没说,她们也知道,那是一段伤痛的曾经。
“能不能详细的告诉我,她这些年,是怎么走过来的”袁方红着眼睛请求。
段海若看着袁方,不由得叹了口气儿:“当时,据说她是昏倒在一个胡同里,是一晨把她送到了医院。也就是在医院,我第一次见到她,后来因为她先兆性流产,一直在医院保胎,所以我们慢慢成了朋友。”
“一开始的时候,她很消极,每天不声不响,吃饭都是一晨硬逼着吃下去。多亏了一晨,一直照顾着方缘,每天下班都往医院跑,医药费什么的都二话不说给垫上。”段海若由衷的感慨着:“对一个陌生人,做到这种程度,一晨一直让我很佩服。”
“一晨卓一晨”袁方在准备和方缘签合约时,曾经了解过方缘的近况,知道她有三个好朋友。眼前的段海若,同公司的初夏,还有一个未曾见过的,应该就是卓一晨。
“对,就是卓一晨。”段海若似乎不意外袁方知道卓一晨,继续说:“方缘的消极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她感觉到了胎动。”
说到这里,段海若下意识的看了袁方一眼,只见袁方听到“胎动”两个字时,有所触动,表情很复杂,初为人父的实感一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失去的悲凉。
“从那之后,方缘才意识到自己即将成为一个妈妈,她开始积极配合治疗,还给孩子起了个小名儿叫小草儿。后来出了院,她就在一晨家住着,平时帮着一晨做做家务,要么就在附近小吃店刷刷碗贴补一下家用,人家店主人好,虽然她挺着大肚子,也还是雇佣了她。”
“后来,后来,”段海若说到这里,开始断断续续,语气也沉闷了下去:“方缘早产了,因为先天不足,小草儿只活了七天”
袁方听到这里,仿佛将方缘所有的经历也一一体验过,方缘的苦,方缘的伤,还有那最为沉重的丧子之痛,都让他无法呼吸。
“从前就有轻微的抑郁症,生完孩子后产后抑郁,最后失去小草儿,方缘彻底被打垮了”段海若深吸一口气儿,闭上了眼睛,仿佛是不想回忆起方缘那惨痛的过去:“我们几个眼看着方缘崩溃,却丝毫帮不上忙,最后一晨联系了方缘的哥哥,他赶到的时候,方缘几乎已经认不出人了,还用药瓶打破了他的头。”
“不过幸好,之后的一年多,有家人在身边照顾着,有朋友陪伴着,方缘总算是好转了起来”
段海若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她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眉间先是飞过一丝欣喜,随即表情却暗淡了下去,等到接通电话时,声音已经平静到有些冰冷:“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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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海若,我到a市拍戏,这会休息,一起吃饭吧。”电话那头正是影帝外加“奔跑哥”陆江流。
“
我不在a市,你拍完戏赶快回去休息吧。“段海若第一时间便听出了陆江流声音中的疲惫。
“什么你不在a市”陆江流一下子提高了音调:“你又跑到哪儿去了”
“我别管我在哪,赶紧吃了饭回去休息,”段海若敷衍道:“我还要忙,挂了。”
说完这句,段海若特干脆的把电话挂了,这世界上,也许只有她能跟影帝陆江流这么说话了吧,最主要的是,陆江流本人还没半点脾气,特听话的随便吃了点东西,回酒店补觉了。
很快便到了中午,方缘从治疗室出来,三个人回到了病房。
刚进病房没多久,方缺一阵风似得从外面冲了进来,他大口的喘着气儿,眼睛一扫病房内的人,二话没说,冲上去先给了袁方一拳,袁方被打的一个趔趄。
方缺昨天接到袁方的电话,立刻订了机票往,最近的机票是早上4点的的,加上飞机延误,所以他这会儿才赶到。
方缘这死丫头瞒着他跑到b市看病,等回头病好了再收拾,但袁方这小子明明知道也帮着隐瞒,现在就得教训
“打你,是因为你帮着隐瞒方缘的事儿。”方缺甩了甩打人的那只手,然后五指并齐,向袁方伸了过去:“不过,我要谢谢你,这些日子照顾方缘。”
家人,朋友
袁方右手握住方缺的手,站直了身体,左手揉了揉被打的生疼的脸颊:“本就是我不对。”
方缺没有继续接话,直接走到方缘面前,见她气色并不是很差,还张口叫了声“哥”,他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看来一切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坏,一种可能是方缘这次病情本身就不是很严重,一种可能则是袁方真的把她照顾的很好。
这一放下心,方缺这平时和方缘相处的秉性立刻暴露无遗,他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的看着方缘:“越来越能耐了是不是这次玩失踪玩的更高级了啊,居然这么一大票人被你耍的团团转,回去我就给你拴起来,看你怎么跑”
方缘听到方缺这一番话,居然破天荒的瞪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你说了不算,我嫂子才不舍得把我栓起来。”
方缺见方缘还嘴,心里一喜,嘴上却是丝毫不留情面:“哟,会顶嘴了那说明根本没啥问题嘛,那你还赖在医院干啥,赶紧麻溜儿起来给人家医院腾床位”
方缘似乎是想继续还嘴,可张了半天嘴,也没说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能颓然道:“突然忘了我要说什么了。”
气氛陡然僵了起来,段海若适时插嘴:“没想到方缘你也有词穷儿的时候啊,改明儿告诉一晨和初夏,她们肯定不信”
方缘段海若这么一打岔,也就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立刻打起了精神:“一晨,初夏,我好想她们。”
“初夏封闭培训还有几天,联系不上,一晨是下午的飞机,她一听见你的消息,就扔了她家蠢哈,直奔你这来了,啧啧,蠢哈混的还不如你,真是可怜”段海若笑着说。
袁方在一旁听着三人的对话,一边观察着方缘的反应,结果意外的发现,方缺和段海若一个耍贫嘴,一个说话直接了当,对此方缘居然有很好的反应,甚至能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完整。
而对比袁方自己,他无论是平时照顾,还是跟方缘说话,总是小心翼翼,一点点风吹草动都怕刺激到她,伤害到她,虽然方缘也在慢慢好转,但显然,按照从前的相处方式对待她,她会恢复更好。
想通了这些,袁方不禁摇了摇头,自己果然是关心则乱,完全走错了方向。从前的方缘他还不了解吗用对待一块玻璃制品的方式对待她,她怎么可能会舒服又怎么可能如他所愿的好好恢复
几个人说话间,袁母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她看到病房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猜到了几分,于是微笑着说:“是方缘的家人过来了吧,袁方,你怎么也不跟妈提前说一声,妈这只给方缘和你带了饭。”
袁方赶紧接过保温桶,放在一边,正要说话,却听方缺先开了口:“伯母,您太客气了,这些日子多亏了您和袁方,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袁母目光一扫袁方微肿的脸颊,不动声色的说:“袁方这孩子,向来念旧,照顾方缘也是应该的,我嘛,退休了也没什么事儿,能给孩子帮点儿忙就多少帮点儿,方缘这孩子当年我也是很喜欢的,现在生了病,我也不好受。”
“伯母哪里的话,这次要不是您和袁方,真的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我这个当哥的反倒一直蒙在鼓里,到了这会儿才出现,真是太惭愧了。”方缺看了看时间说:“伯母您吃饭了吗要不咱们一起去吃个饭”
袁母摇摇头:“我早就吃过了,我这不是看到了吃饭的时间,袁方还没回来取饭,这才帮着送过来的么。我看这样吧,你们去吃饭,我留在这里照顾方缘,看着她吃饭,保证让她吃一粒儿都不剩。”
方缺推辞了几番,却没拗得过袁母,只得答应,袁方和段海若都表示要留下来陪着方缘,但最后还是被袁母硬推出了病房。
送走三个人,袁母将保温桶里的饭菜拿了出来,一样样摆在方缘面前说:“听袁方说你爱吃红烧排骨,阿姨今天做了一些,不过阿姨不擅长这个,做的可能不好吃,你别嫌弃。”
方缘温顺的拿起筷子,像是认真的想了一下,朝袁母笑了笑说:“谢谢阿姨。”
“客气什么,快吃吧。”袁母又倒了一碗汤放在旁边说。
方缘吃力的咀嚼着,跟从前一样,拼命强迫自己咽下去。
袁母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儿:“我听袁方说,你以前吃饭胃口很好的,人常说吃饭好的人有福气,怎么到了你这就”
方缘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往嘴里夹着菜。
袁母像是陷入了回忆中:“阿姨以前见到你的时候,你多开朗,每天笑眯眯的,别说我,就连思宁见了你,笑容都多了,哎,为什么偏偏是这个病呢,一开始我都不敢相信”
“我可怜的思宁,走的时候才12岁,还心心念念的想等着哥哥和你回来和她玩,巴巴儿的等到最后,袁方都没能赶回来,”袁母眼中含着泪水:“阿姨不知道你经历了些什么,可现在来看你肯定过的也不容易,老天爷啊,这些孩子都还这么年轻,你怎么就不肯放过他们呢”
方缘身体僵了僵,却没有什么反应,继续用力吞咽着。
袁母觉察到自己的失态,擦了擦眼角的泪,将汤递给方缘:“你看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来,喝点汤,阿姨拿手的菌汤,熬了好久呢,可好喝了。”
方缘嘴角挤出一丝笑意,顺从的接过碗,喝了几口汤:“真的很好喝。”
袁母闻言笑的很慈祥:“你要是爱喝,阿姨以后常常熬给你喝,袁方都没这口福,他总在外地上班,难得回来一次。不过话说回来,阿姨这次也是托你的福,他原本只待几天就走,我从来没想到他能待到现在,不知道他公司那边是怎么说的,这么痛快就给他批了假。”
“对不起,阿姨,是我拖累他了。”方缘黯然道。
“怎么会你可千万不要这么想”袁母连连摆手:“你这么想可太冤枉我了,阿姨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至少轻重缓急还是明白的,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养病,把病养好了,才能想其他的事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如今你哥哥也来了,又要操心的事儿全扔给他,让他忙活去,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心养病”
“嗯,我听您的。”方缘说话间放下了碗筷:“我吃饱了。”
“哟,今天可没少吃,”袁母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说:“看来我这手艺还是不错的。”
过了一会儿,外出吃饭的三人回来,袁母起身离开,临走之前似乎是不放心,又叮嘱了方缘几句:“你就听阿姨的,好好养病,别胡思乱想,这样才好得快。”
方缘应声说:“嗯,我知道了。”
袁方好奇地问:“我妈都跟你说什么了”
方缘想了半天说:“其实我忘了。”
方缺没心没肺的埋汰她:“得,如今可真是金鱼脑袋。”
段海若紧跟着说:“什么如今,她原来也不是什么好脑袋。”
接近傍晚的时候,卓一晨风风火火的杀到了,一进病房立刻来来回回,翻来覆去的把方缘检查了个遍,确认她没事儿这才有空说话:“方缘,你下次再这么不声不响跑了,你看我还认你这朋友不认”
没等方缘说话,段海若先乐了,然后压着笑意说:“方缘,也只有你能把一晨逼的这么激动,我都不记得当年冷冰冰的一晨什么样儿了”
方缘直直的看着卓一晨,突然浅浅一笑:“一晨,我想你了。”
卓一晨立刻红了眼。
段海若一看这架势,心想:探个病,还是不要太伤感。于是她岔开话题:“一晨,你家蠢哈呢,你真的把他留下自己准备婚礼那一大摊子事儿”
“没啊,没丢下他。”卓一晨平静下来,顿了顿才说:“他跟我一起来了,婚礼什么的我们让爸妈们自己看着办了。”
“一晨你还是那么威武霸气,我佩服的五体投地,”段海若一竖大拇指:“不过,蠢哈不是跟你一起来的么,人呢”
卓一晨这才发现原来蠢哈没跟她一起进来,却也没着急,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做了个谁知道的表情:“我怎么知道他跑哪去了,知道为什么我叫他蠢哈吗因为他撒手没啊”
卓一晨的此番言论一出,最诧异的是方缺,这个传说中的蠢哈,方缺一个男的,都觉得他挺蠢萌的。
“没关系,他找不到会给我打电话的。”卓一晨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你看,我没说错吧,我下去接他一下,这货路痴到一定境界了。”
说完便接起电话,走出了病房,远远还能听到她的说话声:“喂,你在哪啊哎,你走错了,不是那个楼,那个是门诊楼,我们现在在住院楼,好不容易出趟儿门,能不能机智一点哎呀,行了行了,你站着别动,我来接你”
归家前夕
临近年关,考虑到家里那边张悦珊一个人既要上班,又要带孩子,而方缘这里病情也稳定了下来,方缺权衡许久,最后决定带着方缘回w市,转院去从前方缘看过病的w市中心医院,那里的韩大夫对方缘的病况也不陌生,所以方缘并不需要重新适应新医院,新环境。
方缺也曾纠结过,究竟这么做对方缘时有益还是有害最终方缘的一句话,让他打消了顾虑,做出了决定。
方缘说:“哥,我想家了。”
回w市的前一天,已经是大年二十八,医院外的一些店面的店主已经关店歇业,乐呵呵的回家过年去了,医院里许多病情较轻的病人也纷纷找医生软磨硬泡,千方百计想磨出个假条来。
毕竟,没有人会想大过年的待在医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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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一晨和蠢哈早上刚走,毕竟他们还有很多事儿要忙。而段海若则决定留下来帮忙,和方缺一起把方缘送回去,然后她再回老家过年。
自从方缺来了以后,袁方就不能像从前那样,时刻留在方缘身边照顾她了。一方面因为他和方缘之间的纠葛牵连不明不白,让方缺凡事儿不愿意麻烦他,一方面是袁母时不时的阻止他。袁母认为,既然方缘的家人来了,就没必要继续对方缘那么上心,什么事儿都亲力亲为,毕竟现在他们两个充其量只是朋友关系。
这天晚上,袁方又来到了医院,方缘一见到他,脸上便挂上了笑容,向他招手:“袁方你来啦,快过来看,好多人都说想我了”
原来方缘住院这么久,微博一开始还断断续续更些风景美食图,后来便彻底停了更,这么些日子,“孔方兄”音讯全无,这让许多忠实书粉都心急如焚。
前两天方缘从袁方那里拿回了手机,手机不断响起提示音,微博客户端红色的提示数字也在不停的增加,方缘下意识点开,一条条留言翻过去,虽然理解的慢,但她认真的读取一个字,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孔方兄,你这次去哪儿浪啦快出现”
“孔哥,你有本事玩失踪,你有本事填坑啊”
“夭寿啦我们家作者大人不见啦,快报警”
“我有玩缘若初晨的手游,还不错。”
“千万不要卖版权我们宁愿不拍,也不要眼睁睁的看着小说被毁”
“袁方你看,有这么多人在关心我。”方缘把留言一条一条指给袁方看。
“是啊,所以你要赶快好起来,”袁方摸了摸方缘的头,故意说:“这样才能赶快把坑填了。”
方缘哼了一声:“你别听他们乱说,哪有什么坑,我上本小说完结,根本没开新文,他们就是平时催更催习惯了,无论我发什么微博,他们都会在下面吼着让我填坑。”
一旁的方缺原本想帮方缘削个苹果,奈何刀工不济,削完皮,果肉也没剩多少。
其实方缘从前吃苹果之类的什么时候削过皮还不都是直接洗洗就吃了,只是方缺之前见袁方都是削好才拿给方缘,他心一热,便模仿了一次,没成想失败的如此彻底。
方缺气结,干脆自己两三口啃了,然后重新拿了一个,洗了洗,直接递给方缘:“敢情你书粉都管你叫哥啊,得,既然这么爷们,也不用削皮了,直接吃,才对得起这个哥字。”
方缘接过苹果头都没抬,嘴里咬的嘎嘣儿脆,手指继续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方缺闹了个没趣儿,看了一眼袁方说:“袁方你先陪着他,我出去抽根烟。”
明天一早就要回去了,总得给他们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
留在病房里的两人其实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时不时翻到了好玩的评论,才会说上一两句。
过了很久,袁方突然开口:“方缘,明天我不能去送你了,等我回去再去医院看你,好吗”
方缘抬头,表情诧异:“你不是一直都陪着我吗”
袁方心中一沉,她直到现在,还认为他只是一个幻觉。
消沉也只是持续了一瞬,袁方很快便重整情绪,笑着说:“对,我一直都陪着你,你要是有一会儿没看见我,那其实是我忙着帮你做红烧排骨去了,你不要着急,稍微等一会儿,我就会回来了。”
方缘闻言似乎是理解了很久,半天都没有说话,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袁方见状有些担心,不停的问她有没有事,冷不防被方缘一把抱住。
“你一定要来。”方缘的语气带着期待。
我记得,你答应过我,这次会跟我走。
袁方没能看到此时方缘清明的眼神,他轻轻拍着方缘的背,柔声说:“一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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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两人交换着承诺,楼下方缺在花坛附近抽着烟来回溜达。
路面上厚厚的积雪,映的夜仿佛都是亮的。
这几年没怎么回来,这里的雪还是那么美,方缺正感慨间,一抬头正看见不远处,段海若正被一个男人扯住了袖口。
那男人大半夜的脸上还带着大口罩,羽绒服的帽子也扣在头上,方缺一看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人,当即扔了烟,大吼一声:“干嘛呐放手”
那男人听到方缺的吼声,下意识放开了手。
方缺几步便来到了两人面前,上前一步挡在段海若身前,怒气冲冲:“居然欺负到我妹子头上了不想活了是不是”
男人闻言一挑眉:“据我所知,海若只有个弟弟,没有哥哥。”
“嗯”剧情如此反转,饶是方缺一时之间也没反应上来,他侧身看向段海若,指了指那男人:“你们认识”
“嗯,他是我朋友。”段海若有些脸红,幸好是在夜里,没人发现。
话音刚落,那男人便摘了自己的口罩,朝方缺伸出手,声音浑厚有力:“陆江流,幸会。”
方缺一开始听到陆江流三个字还觉得有些耳熟,随即脑袋里闪出一个念头,让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这个陆江流不会就是那个陆江流吧
因为是在夜里,最近的路灯也有五米多远,导致方缺直勾勾盯着陆江流的脸看了半天,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活了这三十几年,头一回看见这么大一明星,还是个影帝。
影帝啊,活的啊。
方缺顿时就不淡定了,握着陆江流的手一顿猛摇,说话都有些哆嗦:“幸,幸会,我是方,方缺。”
“听说方缘病了,我正好在这边拍戏,就来看看她。”陆江流好不容易才抽回了自己的手。
段海若闻言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明明前两天还在a市拍戏,今天又跑到b市来了,这剧组转移的够快啊
“啊对,你和方缘认识,”方缺这才想起来,陆江流曾经出演过方缘作品逝水,两人是相识的。
“这么晚了,还是不要打扰方缘了吧,你也很忙,赶快回去吧。”段海若似乎不想让陆江流再继续待下去:“你要是被人认出来,还不定得出多大乱子呢。”
“没事儿,我带着口罩呢,大半夜的谁能仔细看,来都来了,我就上去看方缘一眼就走。”陆江流重新带上口罩。
“对对对,来都来了,怎么能不让人家上去”方缺表现的十分热情:“我来打掩护,保证没人发现”
“可是袁方还在上面,咱们明天就回去了,就给他们多留一点说话的时间吧。”段海若继续说。
“没事儿,没事儿,我都下来好一会儿了,他们要说的估计也说的差不多了。”方缺往前走了几步,摆摆手道:“走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段海若只能听之任之,于是三个人一起上了楼,夜里病人们都在病房,医生护士都在自己的岗位,还真没有什么人注意到陆江流。
陆江流一走进病房便摘了口罩,语气轻松的向方缘打了个招呼:“方缘,好久不见”
方缘闻声一看,居然立刻就认出了陆江流,一手指着陆江流,一手拉了拉袁方的袖口:“袁方你看,影帝,活的”
方缺心说:这真是我亲妹,一点都不掺假。
陆江流一脸对此反应也不生气,反而竖起食指,指了指自己,笑着附和:“没错,活的”
袁方自认出陆江流起心里就有些闷闷的,现在见他们两个人如此熟稔,表情也有些不自然起来。
虽然方缘很肯定的告诉过他,陆江流跟方茗没有任何关系,可毕竟这个人让袁方误会了那么长时间,想立刻黑转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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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江流没待多久就被迫匆匆离去,因为查房的护士进来一眼就认出了她,护士不敢大声尖叫,但激动的心情显然无法压制,只能原地不停的蹦跶。
那护士出去之后,陆江流就暴露了,连忙扣上帽子,戴上口罩,跟大家道了个别就走。
好不容易逃出医院,他躲在黑暗里,留恋的望了一眼医院的方向,还有些舍不得走,正好看见一个身影站在医院门口,左顾右盼。
陆江流瞅准时机,跑过去拉起段海若的手就跑,很久之后才停了下来,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你住哪家酒店”段海若缓过劲儿来,立刻换上了严肃的表情:“我押着你回去。”
明明一脸疲惫,走路都有些晃,还非要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不亲眼看着你睡觉,搞不好又熬夜看剧本什么的,让人怎么放心的下。
“你要送我回去”陆江流隐藏在口罩下面的嘴唇勾起一丝笑容:“这个提议蛮不错的,我住的酒店离这儿不远,前面拐弯儿就到。”
“那就走吧。”段海若头都没回,大步朝前。
陆江流心里暗自愉悦,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几步便追了上去。
夜话
袁方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但袁母还坐在客厅等着他,一见他进门便问:“回来啦,方缘今天状态怎么样”
“还不错,”袁方语气平静的回答:“怎么还不睡,您今天刚打了针,不能太晚睡的。”
“年纪大了,觉少。”袁母说:“方缘他们是明天走吧你要不然去送送,这一走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
袁母早上因为跟袁方争吵了几句,原本就有高血压的她一激动,便是一阵头晕心慌,袁方连忙将她送去医院,挂了几瓶吊针之后,这才好转回了家。
“妈,快睡吧,我明天不去送他们,”袁方催促道:“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打针,等你好些了,我再回w市。”
袁母直盯着袁方沉默了许久,在心里将自己想说话转腾了好几圈,这才开口说:“袁方啊,如今你也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但妈早上跟你早上说的,是真心实意为你好,你可不能当耳旁风”
“妈,”袁方打断她的话,急促的语气只一瞬便又沉稳了下来:“我心中有数。”
“心中有数,心中有数,”袁母略微提高了音量:“你总是用这句话来敷衍我,我知道,你这些年跟着你爸爸过,跟我也生疏了,可不管怎么说,我是你妈我都是为你好”
“方缘这孩子,你还是不要有太多的来往,充其量就把她当做大学同学就可以了,最好连朋友都不是。”袁母斩钉截铁的说:“过两天你回w市,也不要去见她”
“妈,你刚打完针,我们暂时不讨论这个话题。”袁方转身准备回房间。
“你站住”袁母见袁方一直不正面回应自己的话,站起身呵斥道:“她之前莫名其妙失踪,把你害成什么样了你现在好不容易熬了过来,怎么能再一头栽下去”
袁方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算这件事,你放下了,妈也可以不介意,可你知道抑郁症是什么病吗这两天我打听了很多,抑郁症就算现在治好了,一个失去工作能力的前精神病患者,她能重新适应社会生活吗更何况以后也说不好什么时候会复发,你要和她在一起,下半辈子都生活在随时可能复发的阴影中吗”袁母连续将几个问题一条接一条的抛了出来,重重的砸在袁方的心上。
袁方转过身,直视袁母,眼神坚定,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我相信,她会痊愈的,而我,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你”袁母气急:“你怎么就这么不听劝你要怎么陪着她难道你还要跟她结婚吗”
袁方坚定的说:“只要她想。”
只要她愿意。
“你怎么能有这个想法她可不只是单纯的失踪这么些年而已,”袁母厉声道:“她还有个孩子一个连爸爸都没有的孩子”
“我也只是个离婚男而已。”袁方丝毫没有被动摇。
“你”袁母被气得感觉有些气闷,扶着胸口坐了下来,大口大口顺着气儿,半天说不出话来。
袁方连忙找了应急药过来,倒了杯水,一起递给袁母。
袁母没有接药,只是端起水杯,慢慢喝了几口,感觉舒服多了,这才语重心长的说:“其实妈并不是讨厌方缘,妈在医院看到她那样子也心疼的很,要不然我能让你天天陪着,我每天还给她做饭吗可那些只是同情,既然她家人能照顾她了,我们自然要放手的。”
似乎是怕继续刺激袁母,袁方没有接话。
袁母继续说:“当年你俩好的那样儿,妈也觉得你们一毕业就能结婚了,妈也能早两年抱上大孙子,谁知道她竟然不声不响就扔下你跑了,妈真的过不去这个坎儿,你这些年什么样,妈最清楚不过了,万一以后她又不见了,你承受得起第二次背叛吗”
“她没有背叛。”袁方轻声道。
“你说什么”袁母一时之间没有听清。
“她没有背叛。”袁方略微提高音量重复道:“她没有背叛我,她只是因为一些变故,选择了逃避。”
“她孩子都生了,你还说她没有背叛”袁母瞪大眼睛:“你知道孩子爸爸是谁,人在哪,以后会不会回来要是他真的回来,你怎么办,要心甘情愿退出吗”
“我不知道,我全都不知道,”袁方态度坚定,毫不犹豫的说:“方茗的爸爸到底是谁,如今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她不说,我就不会问。”
不是陆江流,可是却有另一个男人。
袁方曾经拒绝想起这件事,因为每当想起,他会不理智,他会嫉妒,他会胡思乱想。
可是她说,你一定要来。
她也说,一定要阻止她离开。
她给他充足的信任,那么他也对此回报以自己无条件的信任。
这一次,他相信她不会再离开。
深信不疑。
“你,你的有信心给别人的孩子当后爸吗”袁母见儿子如此执拗,不由得叹了口气儿:“你别以为只是提供了物质生活就是为人父母了,当人家后爹后妈的,即使你做到十分,别人也只会觉得是五分,而你要是只做到五分,那更是连一分都算不上了。况且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你能保证自己能发自真心的喜欢和对待她吗还有你们以后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你能把做到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吗”
“我能,”袁方确信自己可以做到:“因为那是她的孩子。”
“袁方啊,你好好想想,她病的这么严重,会不会遗传根本无法预测,万一你们的孩子也那可怎么办哟”
“妈,你就别担心这么多了,”袁方看了一眼表,已经很晚了,于是劝道:“那些事情都还早,你现在先把病养好最重要。”
“你又跟我打哈哈。”袁母发了顿脾气,也已经是精疲力尽:“这件事还没完,回头我们再说。”
说罢袁母起身回房,关门的一瞬间突然道:“你回w市干什么,去哪里我是管不着,但我的态度摆在这里,还是不同意。”
袁方坐在客厅里,许久无语。
夜就这样匆匆过去。
第二天一早,方缘几人便到了机场,段海若陪着方缘,方缺则是忙前忙后的托运行李,办理登机牌。
“方缘你要不要喝点水”段海若拧开保温杯:“刚刚外面那么冷,喝几口暖和一下。”
方缘摇摇头:“没事,机场里面挺暖和的,我一点也不冷。”
段海若闻言正要把杯盖拧上,手中被子却被人从身后一把夺走,她一回头,立刻皱起眉头:“怎么又是你。”
抢走她杯子的正是陆江流,他似乎很满意段海若的反应,十分得意的猛喝了一大口水,结果立刻“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他伸出舌头,烫的直跳脚:“怎,怎么,这么烫”
“大冬天,保温杯里会放凉水吗”段海若一把夺回保温杯,拧好杯盖:“你怎么阴魂不散的不是在拍戏吗”
“我杀青了啊,这就算是放假了,”陆江流坐在段海若旁边的空座上,见附近有人不时地往这边看,连忙压低帽檐:“你不是正好也没事儿吗,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咱俩一起去旅行吧。”
“要去你自己去。”段海若不动声色的将自己往方缘那边挪了挪:“我送方缘回去之后,马上就回老家过年。”
“回老家”陆江流嘿嘿一乐:“要不然我也跟你回老家过年吧”
段海若冷哼一声:“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你跟我回家过年,那我们全村人这年都别想过了,记者光站都能把我们村给站满了。”
“哎,说的也是,那我还是放过你们村吧”陆江流不由得叹了口气儿,随即又问:“你昨天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段海若看了一眼方缘,见她没注意,这才轻声说:“看着你睡着我就走了,你脑袋一沾枕头就不省人事了,从进屋到我走,根本没用10分钟。”
“真是可惜啊”陆江流有些懊恼:“我要是能多撑一会儿多好,就能跟你多聊一会儿,咱俩很久都没好好说过话了。”
“现在不就正在说么。”段海若余光瞥见不远处似乎已经有人认出了陆江流,连忙说:“你快去vip候机室吧,在这太碍事儿。”
说罢拉起方缘重新找了座位坐下。
陆江流见段海若故意找了离自己最远的座位,想跟过去又见段海若不停地使眼色让他走,只好认命的离开。
他们乘坐的飞机不是很大,一排共五个座位,一边两个,另一边三个。三人的座位虽然连号,但却正好被过道隔开,于是段海若和方缘坐在了一起,方缺坐在另一边。
三人刚坐好没多久,就听见前方一阵骚动,正诧异间,却见陆江流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先是冲段海若和方缘笑了一下,然后回身对方缺说:“麻烦让一下,里面是我的座位。”
方缺连忙起身,但脑袋却是懵的,心说最近出门也没看看黄历什么的,怎么总是遇到大影帝呢
陆江流引起的骚乱最终在空姐空乘们的努力下终于平息了下去,而此时段海若趁着没关手机,已经和陆江流短信了几个来回。
“你怎么上来了”
“我也回w市啊,当然要上来了。”
“你发什么神经,居然买经济舱”
“没办法啊,这小飞机又没有头等舱,商务舱又满了。”
“你骗谁啊,你恰好也回w市,又恰好买了头一班飞机,并且还跟我们坐同一排”
“就是这么巧啊,不过我刚才换登机牌的时候正好排在旁边这哥们后面,大概是因为这个吧。”
“你经纪人呢助理呢怎么都没跟着你”
“我给他们放假了啊,他们可高兴就拎包走了,都没回头看我一眼。”
段海若正要再回复些什么,却听见广播中提示关闭手机电源,只能照做,然后狠狠朝陆江流那边瞪了一眼。
方缺冷不防接收到段海若这一眼,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心说,我应该没得罪海若吧
旁边的陆江流也关掉手机然后收起来,将帽子摘下扣在脸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但帽子没能遮住的唇角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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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大年三十的早上,段海若才终于在颠簸中回到了老家,她这一路火车倒客车还因为村口一段修路,不得不步行了2里地。
而此时的娱乐新闻的版面,除了聚焦即将开始的春晚、全国各地喜迎新年之类的,最醒目的无疑是影帝陆江流被拍到与一女性酒店开房。
其实最近几天关于陆江流的新闻就没断过,他先是被路人拍到在a市夜市撸串,猛灌生啤,让一大群少女粉狠狠的幻灭了一把;没两天又被爆出在b市某医院探病,当天晚上又携女开房,最后又在坐飞机时被同机乘客拍到在经济舱里埋头猛睡。总而言之,这段日子,陆江流的公关团队在眼瞅着过年的时候,含着泪,咬着牙,加班加点的帮他一条条摆平。
陆江流的经纪人许格气的直冲到他家里,把睡得正香的他硬生生拽了起来:“大过年的你就不能给我省点心吗你说你休假就休假,要么就好好待着,要么出国旅游爱去哪去哪,我都随便你,你可倒好,几天之内好几个城市挨个窜一遍,闲不闲得慌”
陆江流迷迷糊糊,许格的话到了他这根本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转了个身倒头继续睡。
许格气的恨不能一脚把他从床上踹下来:“你说你窜就窜吧,小心一点不行么你还给我每个地方都被拍到”
“被拍就被拍,你就不能干点好的夜市撸串携女开房睡觉囧相曝光你就不能学学人家梁朝伟,没事儿去广场喂个鸽子”
“你知不知道上次你那游乐园狂奔事件好不容易热度才降下去你那“奔跑哥”的帽子还没摘下去呢”
陆江流被念叨的实在烦了,猛地一下坐起身,揉了揉脑袋:“有完没完,这才多大点事儿,至于吗”
“至于吗你说至不至于,别的先不提,就这携女开房一条,就够你喝一壶的这是你运气好,是路人用手机拍到的,而且没有拍到女的正脸,咱们还有回旋的余地,否则,哼”
陆江流其实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各种新闻,不过关键照片里面并没有拍到段海若的脸,只有在机场时,有几张他坐在方缘和段海若旁边闲聊的照片,他也就没当回事儿。
“好了好了,我下次注意点。”陆江流起身进了浴室冲澡。
许格则在外面大吼:“没有下次”
段海若自然是更不把这些新闻当一回事儿,陆江流每年多少绯闻,绯闻女友从模特到歌手,从三线小明星到一线当家花旦,挨着轮一遍,别说是她,估计就连粉丝都免疫了,根本不会信。更何况段海若长着一张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脸,浑身散发出的都是路人的气息,就算被拍到正脸,大家也只会认为她是一个无意间闯到镜头前的路人。
午后,w市的另一个角落,方家正其乐融融的做着过年的准备。方缘带着方茗方黎忙活着贴春联福字,张悦珊则是在厨房准备晚上的大餐,方缺刚刚买了一堆烟花炮竹回来,正把它们放在暖气上驱潮。
从b市回来时,方缺见方缘状态不错,又舍不得她在医院过年,所以干脆决定等年后再送她去医院。
自从方母过世后,原本每年方缺一家都会回张悦珊父母家,陪老人过年。但今年老两口赶时髦,跟一群老伙伴旅行过年去了,所以方缺一家哪都不用去,留在自己家过年。
方缘好不容易贴好了春联,却被方黎吐槽弄错贴反了上下联的位置,顺带还被方茗学舌鄙视了一把,方缘大概是从前受虐惯了,太久没被俩孩子嫌弃,这会儿不但没炸毛,还喜滋滋的把上下联连着念了五六遍,这才一拍脑袋:“好像是贴反了。”
“方缘你的智商果然被方黎碾压了不止一个来回”楼道里有笑声回响,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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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缘都不用等来人走上来,单凭声音就知道她是谁,她小心翼翼的将春联揭下来,头都没回:“初夏你有嫌弃我的时间,还不如赶紧来帮忙。”
初夏直到昨天封闭培训才结束,直接赶上放假,于是今天一早回了w市,买了一大堆东西,跑到方家过年来了。
初夏没有家人,502相识以前,逢年过节她通常都一个人猫着过,后来这四个活宝女人认识之后,她可算有地方混了,要么就是跟着父母常年不在家的卓一晨,要么就是跟没买到票回家的段海若,再不然就跟着方缘,真正意义上的逮哪蹭哪,毫不客气。
“我看你这挺正常的嘛,那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又跑不见了”初夏深知方缘个性,比起安慰,跟她贫才是正道:“典型一熊孩子,方黎方茗都比你强。”
“大概是哪根筋都没在正地方,”方缘一回头,被初夏吓了一跳:“怎么憔悴这样了墨君这么大一公司,不给你饭吃吗”
不提倒还罢了,一提初夏一肚子苦水:“给吃倒是给吃,绝对管饱,但是培训的地方太虐待人了啊,给我们往一辆大客车里一塞直接拉郊区去了,全封闭啊,手机没收,完全不能和外界联系,我昨天一出来,真是有种刑满出狱的错觉,恍如隔世,说多了都是泪”
方缘本来还想问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给忘了,于是只笑了笑说:“快进去吧,我嫂子今天在准备大餐,正好给你好好补补。”
晚上,一家人吃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电视上放着春晚听着音儿,四个大人摆了一桌麻将搓起来,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吃着各类水果零食,好不惬意。
方缘在棋牌类项目上一向没什么天赋,无论是各类扑克项目还是象棋五子棋之类的,从小她就没赢过方缺,更不用说麻将了。
原因是,方缘从不记牌,而记忆力很好的方缺总是能算到每个人手里有些什么牌,她自然赢不了。
如今,方缘的记忆力处于抽风状态,摸牌打牌全凭感觉,手里摔的啪啪响,气势惊人,其实一把都没胡过。
刚一会儿的功夫,方缘把初始资金输了个精光,无奈的朝方缺一摊手:“给钱。”
这习惯性的语气动作,让方缺心里一喜,顺手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纸币,扔给方缘,伴随着一脸嫌弃:“我方缺叱咤牌场这么多年,难逢敌手,偏偏有你这么个败家妹子,简直是耻辱。”
“少来,你也就能赢我找找自信,出去还不是一样输。”方缘接过钱放在一旁,继续码着牌。
“哟,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叱咤牌场了敢情这些年你说加班都是加到牌场去了吧”张悦珊似笑非笑的看着方缺。
“嫂子我作证,他就爱找他那些哥们儿打麻将”方缘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死丫头”方缺气结,连忙向张悦珊解释道:“老婆你别听这败家孩儿的,我一天天忙的哪有时间打麻将,也就是今天,你们三缺一,我才凑个嘴子。”
方缺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他一边被亲妹坑,一边还要感慨:她知道坑我了,说明精神状况真的好多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痛并快乐着”么
快到零点倒计时的时候,两个孩子早就撑不住睡得东倒西歪,外面此起彼伏的炮竹声都没能把他们吵醒。
方缺抱着卷成一团的鞭炮下了楼,方缘和初夏每人拿了几个烟花跟在后面。张悦珊则把孩子们一个个抱到房间里面躺好,盖好被子,没有跟着他们下楼凑热闹。
方缺抓住鞭炮卷的一头,手上用巧劲儿往外一甩,鞭炮卷便滚动着向外伸展,直至完全展开。
方缺点了根烟猛吸几口,然后蹲下身,探着身子,伸长胳膊,点燃捻子就跑,结果因为跑得太急,拖鞋被甩飞了一只,又不能回头去捡,于是方缺在方缘和初夏的嘲笑声中,一蹦一跳的跑到了安全地带,满脸尴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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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只可怜的拖鞋,在足足两百响的鞭炮的威力下,被炸的飞起,上上下下足足蹦了五六次,这才幸运的被炸到远一点的地方,可算是脱了险。
鞭炮继续炸裂,噼里啪啦,此起彼伏,震耳欲聋,方缘捂着耳朵,满眼都是笑意,方缺在旁边注意到,心里一阵欣喜。
鞭炮终于停止了喧闹,方缘拿着窜天猴闪亮登场,方缺一脸嫌弃:“从小就爱玩这个,炸到过手都没碍着你继续玩,到现在还是这样,你就不能学学人家初夏,追求点美感,玩玩烟花什么的”
初夏此时正兴趣盎然的把烟花一字摆开,这个强迫症患者严格按照自己摆的顺序一个一个的放。
方缘哼了方缺一声就不再理他,她按下打火机,手中的窜天猴伴尖锐的声音,破空直冲天际。方缘听着这熟悉声音,闻着空气中浓烈的火药味儿,手中的动作没停,接着一连放了好几个,随着一声接一声的炸裂声传来,方缘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天空中落下一颗未熄灭的火星儿,直接吻上了方缺的羽绒服袖子,登时就是一个窟窿眼儿,方缺扯着袖口气的跳脚:“你个专业坑哥三十年的败家孩子”
烟火
放完炮竹上楼一看,已经是12点半了,张悦珊早已睡着,方缺也打着哈欠儿回了房,方缘和初夏挤在一张床上,双双毫无睡意。
方缘是最近这段时间睡眠状况比较差,时间也很混乱,而初夏,则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白了就是愁的睡不着觉。
“方缘,年后我就要正式去墨君总部轮岗了,最短三个月,表现好的话可能会正式留在那里,我现在真的很犹豫,到底要不要去。”初夏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开了口。
“为什么不去不是很好的机会吗”方缘问道。
“那里的工作方式,节奏完全不一样,而且全都是优秀人才,我这次培训可算看明白了,我在那里面就是个渣渣,在分公司好歹算是个鸡头,要是去了总部,连个凤尾上的灰尘都不是。”初夏沮丧道:“而且真留在那的话,离你们三个这么远,我一个人好寂寞的。”
“你不如先去试试看嘛,真的不合适的话,三个月一到就回来,我们三个保证夹道欢迎,给你接风。”方缘这一番话说的无比流畅,不止初夏,就连她自己都吓一跳。
“我听海若电话里说,你之前说话还不太利索,但今天从我来,你一直都很通畅的表达自己的意思,看来病确实好了很多。”初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额头,懊恼道:“我居然让一个抑郁症患者来安慰我,给我宽心,我是不是今天没带脑子出门”
“可能是吧。”方缘轻笑出声。
“那个,我还听说一直是袁方在照顾你。”初夏小心翼翼的问:“你们,重新在一起了”
良久的沉默。
就在初夏以为方缘睡着了的时候,方缘突然开口问:“初夏,你说,如果我死赖着袁方,是不是很不要脸,很很贱”
没等初夏回答,方缘又自顾自的说:“当初扔下他跑了,现在又特别依赖着他,我知道,我没有良心。”
“方缘,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只有你们当事人最清楚,无论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儿就好,”初夏一字一句说的格外真诚:“一切随心而为。”
心之所向,即为天堂。
大年初一一大早,老方家迎来了一个新生命,李青在挣扎了一晚上之后,生下了一个足足八斤的大胖小子。
方缺带着方缘去探望的时候很是感慨:“这小子忒会挑时间了,以后每年大年初一,全国人给他过生日。”
方唯此时不知是正式当爹乐的,还是一晚上没睡熬的,精神有些恍惚,但高挑的嘴角一直就没放下来过。他满心满脑全是媳妇儿和儿子,根本视方缺和方缘为无物。
方缺一看,方唯这是恨不能把星星月亮摘下来给媳妇儿和儿子的架势,于是便起了故意逗他的心思,故意问:“给孩子起了名字没有”
李青满眼的笑意:“起了,叫方念初。”
方缺故意皱了皱眉说:“不要告诉我,是纪念你们初见的意思。”
方唯和李青一下子被猜到了心思,互相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这还真被我猜着了,肤浅,肤浅”方缺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男孩儿叫这么中性的名字,以后会被笑话的,你说是不是,方缘”
方缘能不知道方缺心里的弯弯道道么,于是立刻加入了他的阵营,故作深沉道:“嗯嗯,说的没错。”
方唯抽动着嘴角的筋,咬着牙问:“那你们觉得叫什么好”
方缺故意来回踱了几步,右手握拳一砸左手掌心:“我想到了这小子是大年初一生的,不如就叫方春节,多有纪念意义”
还没等方唯说话,方缘啧啧几声,摇了摇头反对:“不行不行,怎么能叫这个名字男孩儿名字里怎么能带春字呢照我看,我这大侄子生下来八斤,不如就叫方八斤,你们看怎么样”
方缺一拍大腿,哎呀一声:“我也觉得你这个不错就这么定了,就叫方八斤”
方缺和方缘说完这些话之后,立刻就被方唯撵出了病房,李青见状心中十分痛快,但觉得还不至于到了被撵走的份儿上:“还是把他们叫回来吧。”
方唯面无表情,咬着后槽牙说:“撵了就撵了,活该贫死他们算了”
方唯自小属于行动派,严于自律,不苟言笑,和那对儿不贫就没法儿过日子的坑货兄妹相比,性格南辕北辙,从小更是没少吃那对鸡贼兄妹的亏,所以最后三人相处有了固定模式,这兄妹俩要是“犯病儿”,方黎要么自己走,要么直接动手,把他们“驱逐出境”。
被“驱逐出境”的方缺和方缘这会儿刚刚走到电梯口,因为电梯满员,两人等得不耐烦,便走了楼梯。
从楼梯下来之后,方缺出了楼梯间,突然把方缘拉倒一边,原本要离开医院的他们,却走向了医院深处。
“哥,怎么了你还有病人要探望”方缘十分不解。
方缺不发一言,拽着方缘继续走,在错综复杂的住院楼里来回穿梭,生生绕了半个小时这才走出医院。
“奇怪,是我的错觉吗”方缺疑惑道:“我怎么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
“我们俩有什么好跟踪的,医院这么多人,你看错了吧”方缘不以为然。
“可能吧。”方缺不确定的说。
初夏在方家蹭着过了除夕,下午便回家去了,于是这个晚上,方缘自己躺在床上,依然没有睡意,一直看着天花板发呆。
正在这时,方缘看到有窗户上有一束光斜斜的射了进来,有规律的闪烁着。
方缘爬起来擦掉玻璃上的雾气,扒着窗口往外一看,只见袁方在楼下打着手电筒,直直的照着她的窗户。
方缘心中雀跃,心情像是刚刚陷入恋情的早恋少女一般,她连忙穿好衣服,蹑手蹑脚的下了楼,直接扑进袁方怀里,嘴里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喃喃的说:“袁方,袁方,你来了。”
“我答应过你,一定会来。”袁方摸摸方缘的头,然后帮她把没来得及拉上的羽绒服拉链拉好:“穿好了再出来啊,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我急着见你嘛,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用这种方式万一我没察觉到怎么办”方缘问。
“我怕你已经睡了,所以想试试看。”方缘本来就不易入睡,袁方怕影响到她。
“幸好我家只在三楼,要不然你这个蠢办法根本起不了作用,”方缘吸了吸鼻子说:“你从那弄到的手电筒”
袁方见方缘刚下楼没一会儿便冷的开始哆嗦,便带着她坐到自己的车上,将暖气开到最足:“手电筒是一直放在车上备用的。”
说话间,袁方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捧在手心里递给方缘:“送给你。”
方缘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迷你小雪人。
雪人做的十分精细,眼睛鼻子和扣子,都是用来穿手链的珠子,眼睛是黑色的,鼻子红色,扣子蓝色,雪人戴着迷你圣诞帽,憨态可掬。
方缘接过雪人捧在手里,爱不释手:“你做的真可爱”
袁方笑着说:“之前你送我的那个没办法带回来,这次换我送你。”
方缘怕雪人化掉,只捧着看了一会儿,便跳下车,把它放在小区绿化带的台阶上,回来兴奋的说:“等会回家我把它带回去放在窗台外面。”
袁方笑着发动了车:“我带你去玩个更好玩的。”
方缘笑着点头,却没追根问底到底去哪里,因为只要有袁方在,无论是哪里,都不重要。
车子最终停在了郊外的一处空地,袁方下车,从后备箱抱出整整一箱烟花,放在地上。他拿出其中一个手腕粗的,固定在地上,回头朝方缘招了招手,然后点燃了它。
在几声脆响之后,一束束耀眼的光线直冲云霄,到达顶点之后突然炸开,像一朵朵彩色的花朵一样傲然绽放,如雨的花瓣纷纷坠落,点燃了漆黑的夜空。
昨天方缺和初夏放烟花时,方缘虽然觉得很美,但却没有今天这砰然心动的感觉,方缘心中暗笑自己:果然是典型的花痴,觉得袁方做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袁方继续放着不同的烟花,天空中瞬间五光十色,姹紫嫣红。
方缘也不再甘于只是仰望,于是她也从箱子中拿了几样烟花出来,动作麻利的点燃。
这一夜,色彩斑斓的烟花,璀璨又迷离,方缘笑着,跳着,仿佛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只属于他们两人。
烟花总有燃尽的时候,箱子也慢慢见了底,方缘尽了兴,看着袁方把最后一根烟花放出,金色的光芒极致美丽,瞬间的光华之后,便立刻枯萎下去。在它最终坠落之后,袁方看着仍旧盯着夜空发呆的方缘,扯了扯她的袖子,不知从哪又掏出一把窜天猴,他眉毛弯弯,眼带笑意:“喏,知道你最爱这个,放在最后压轴用的。”
方缘看着袁方此时的笑容,恍然间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那时,袁方就是这样对自己笑,然后他说:“你好像特别喜欢研究人名”
她梦寐以求的那个笑容如今重新回到了袁方的脸上,这是不是意味着,从前的那个袁方已经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她的身边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奢求一下,眼前的袁方就是曾经那个只属于她的袁方
初七见
假期总是过得很快,尤其是春节,人们每天都在匆匆忙忙走亲戚中度过,节奏紧凑的比上班时还要累人。
转眼到了初五,方缺和张悦珊夫妇还有好几家没有走到,最后干脆规定了每家至多停留几个小时,风风火火的带着孩子出发了。
因为是张悦珊娘家的亲戚,方缘便被留在了家里,方缺不放心,便把初夏叫来陪着方缘。
“大过年的,也就只有我们俩闲的不用走亲访友了吧。”初夏坐在电脑前,右手鼠标不停的画着滚轮,一目十行的看着网页。
方缘则是捧着个手机,不知在鼓捣些什么,时不时还莫名的乐一下,初夏
...
说三句,她才回一句:“嗯,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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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察觉出方缘话里明显的敷衍,回头一看,方缘扔捧着手机傻乐,于是问:“跟谁聊天呢,荡漾成这样”
方缘没有回答,她看着窗台外面立着的小雪人,一勾唇,展眉一笑,用手机拍了下来,然后迅速的发了一条微博,附图便是那张雪人照片。
孔方兄:冬日的春光。
这一条微博一出,登时炸出了许多书迷。
“孔方兄,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好担心你”
“冬日的春光,什么鬼确定不是病句”
“好可爱的雪人”
“填坑填坑快去填坑”
“这个春光,该不会是春光乍泄的春光吧”
“孔方兄,许久不见,你变内涵了。”
“警察蜀黍,就是这个人”
方缘一条一条评论看下去,时不时回复几句,有时候还傻乐一番。
“完了完了,你这一副动了春心,傻了吧唧的样子,这是恋爱了”初夏说完,觉得自己分析的十分正确,还有些小激动:“肯定是,说跟谁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袁方”
方缘抬头冲初夏灿烂一笑,算是默认。
“你说你们俩,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走到一起去了,既然这样,干嘛还要折腾这么些年。”初夏想想刚认识方缘的那段日子,不由得叹了口气儿。
初夏感慨归感慨,八卦的心态丝毫没有减弱,手速飞快的已经打开502病室群,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微微夏:号外,号外你们绝对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一日辰:不要卖关子,快说。
若海蓝:有话快说,有那什么快放。
微微夏:这简直是头条新闻得意
若海蓝:再不说我走了,还有多少活要干呢。
一日辰:我这还忙着写请帖呢,你到底说不说
微微夏:诸位,刚刚得到一手消息,当事人亲口承认,方缘吃了回头草。
一日辰:
一日辰:啥她把红杏给摘了
微微夏:没错她成功的爬出了墙,辣手摧红杏。
若海蓝:嗯意料之中。
圆外方中:抠鼻
一日辰:方缘你,你
圆外方中:我怎么了
一日辰:我现在总算是彻底承认,你果然生辰八字自带着“作”这个字,你说你早知今日,你们俩何苦绕了这么些路,白费这么多年
圆外方中:尴尬
微微夏:弱弱的说一句,我刚才也这么想的。
若海蓝:方缘我给你总结一下,她俩的意思就是:你作的一手好死。
一日辰:简单粗暴
微微夏:直接点题
圆外方中:骷髅
一日辰:我说这两天方缘怎么微博也开始更新了,群里也出现的多了,就连说话都利索了不少,敢情是让红杏给滋润的呀。
微微夏:她何止是说话利索了不少,她都能开始贫了,你们说,早知道这红杏能治病,当年我们就给他一棍子敲晕,直接绑回来,方缘早好了,至于白白折腾这么些年吗
圆外方中:你们这群女人好可怕
若海蓝:不要这么粗暴,我可是斯文人,哪能动刀动枪,刀光血影的
圆外方中:还是海若人好
若海蓝:直接用安眠药放倒,多省事儿。
圆外方中:
一日辰:行了,既然走到这一步,就都好好的。
若海蓝:等等,红杏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微微夏:那个,好像前几个月离了。
一日辰:方缘,你你你
一日辰:你当了小三
若海蓝:你一边抑郁着,一边还能三了人家
圆外方中:我,我应该不是小三吧,之前同学聚会的时候他就说他已经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微微夏:我作证我后来听同事说,红杏刚回国就把婚离了,那时候他还没碰到方缘呢
圆外方中:沉冤得雪。
初夏一边聊着天,一边还没忘了刷一下微博,没成想突然就刷到一条劲爆消息,她哇的一声,吓了方缘一跳。
“怎么了”方缘问。
“看群看群”初夏激动的说。
明明可以一张口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说出来,她非要一个字一个字的打到群里,再让方缘看,方缘表示很无语。
微微夏:号外号外
一日辰:又怎么了
若海蓝:一天天哪来这么多号外
微微夏:轻云工作室微博说手上有震惊娱乐圈的一件新闻
轻云工作室是一家知名媒体工作室,说白了就是狗仔队,并且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个,近些年由他们爆出的无论是明星地下恋情,还是各类丑闻,十件有九件证据确凿,任那些明星的公关再有能力,在各类清晰的偷拍照片或是视频面前,也哑口无言。
久而久之,轻云变成了一个代号,明星们提起,深恶痛绝,网友们提起,各种膜拜。
一日辰:什么新闻
若海蓝:别卖关子了。
微微夏:汗其实他们还没公布,只是说“初七见”
一日辰:
若海蓝:
圆外方中:
微微夏:哎,我真的很好奇啊,怎么如今都喜欢来这一套啊,周几见,初几见的,要说就痛痛快快说啊,总是这么吊着人胃口。
一日辰:初七,上班第一天给大家打个鸡血么
若海蓝:我对这个轻云没什么好感,整天靠着别人的**赚钱,明星也是人好吗
微微夏:差点忘了,你这个明星家属,肯定是感同身受。
若海蓝:少来,别往我身上扯,什么明星家属,以后还是别提这些。
微微夏:好好好,不提就不提
一日辰:不知道初七又是谁要倒霉了。
段海若讨厌轻云工作室是有理由的,因为这个工作室为了偷拍无所不用其极,她和陆江流认识这么久,多多少少也碰到过几次。有一次还是陆江流住院,那些狗在记者甚至冒充医院医生,趁着值班医务人员不备,直接闯入病房,大拍特拍,陆江流当时刚刚睡醒,被闪光灯闪的眼睛差点没瞎了,气的段海若直接撸袖子赶人,谁知道这伙人脸皮比城墙拐角都厚几分,硬是不肯走,最后还是保安赶到才将人架了出去。
第二天,娱乐头版上赫然登着两张同等大小的照片。
头一张上面段海若撸着袖子,横眉怒目。另一张上面,陆江流脸色苍白,皱着眉,那表情似乎是受到惊吓过后的不悦。
新闻标题为:陆江流病中遭恶护士虐待,影帝如此落魄为哪般
段海若当时看了新闻哭笑不得,同科室的医生护士还安慰她,幸好一直都带着口罩,从这照片上看不出来是她。
可是他们都太低估了广大网友的人肉搜索能力,很快段海若的个人信息便被爆了出来,她开始不断接到陆江流粉丝们骚扰电话和各种威胁短信,都是张口就开骂的。还有直接冲到医院把她骂了个狗血喷头的。
事情演变到最后,竟然还有医院门口拉横幅要求严肃处理“恶护士”的。
医院各位同仁表示,拉横幅医闹的见过不少,拉横幅追星的更多,就是没见过在医院门口拉横幅就为了让一小护士失业的。
医院为了避免失态继续恶化,停了段海若三个月职,让她回去避避风头。
段海若能去哪她连一直住的员工宿舍都回不去,最后只能投奔方缘,过了一段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日子,气的她三个月都理过陆江流。栗子小说 m.lizi.tw
最终,“陆江流被恶护士虐待事件”在陆江流经纪公司官方声明中落下帷幕,事情真相被大白天下,舆论完全翻转。
粉丝们这才惊觉被骗,气愤的将矛头转向轻云工作室,指责他们捏造新闻,毫无下限。彼时轻云工作室早已在之前的新闻热度中赚的盆满钵满,被骂几句又算得了什么干这行的,天天都在被骂,根本影响不了他们。
而段海若这个前热点人物,虽然被洗清了“污点”,却也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自此,“幸运”的被轻云工作室遗忘,也算是因祸得福。
轻云工作室这条微博如同扔进平静水面的那颗石子,打破了水面的宁静,它迅速便上了热搜头条,网友们短短时间内便讨论了几百万条,纷纷猜测两天后中招的究竟是谁。
第二天,这条热搜依旧招摇的挂在热搜前三的位置,并且轻云工作室回复网友的一条评论,也被挖了出来,截了图,转发量每秒几百的增加。
网友:就告诉我们,大牌不,劲爆不
轻云工作室:够大够爆,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
绯闻
大年初七,长假结束,人们带着放假综合征纷纷回到工作岗位,议论最多的便是“初七见”。
早上十点,轻云工作室官方微博如约放出重磅消息,震惊了整个娱乐圈。
“陆江流私生女曝光,四年地下情浮出水面。”
这条长微博图文并茂,密密麻麻几千字,细枝末节详细到让人产生错觉,会认为是陆江流本人口述而成。
这条新闻的女主居然是方缘而文中所指的私生女自然是方茗。
“方缘,笔名孔方兄,电影逝水原著作者,而陆江流,便是凭借此部电影登上影帝之位。据传,当时名不见经传的陆江流,之所以有试镜的机会,完全是靠方缘向导演大力举荐,二人关系不言而喻”
方缘之前一向低调,从来没有在网络上曝光过自己的照片,但轻云工作室却不知从哪弄来了她的正面照,照片里的方缘穿着x大校服,模样青涩。
接下来几张配图明显最近几天偷拍的,其中便有方缺和方缘去医院探望李青后,走出医院的照片。
“方缘五年前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退学,据知情人透露,她消失了快两年才重新出现,那时,她的女儿刚刚出生,并且父亲不详。而那一年,陆江流横空出世,如此微妙的时间关系,让我们不得不产生一些联想”
“我们搜集了一些陆江流粉丝们的路拍照片,对比之下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方缘居然或多或少的出现在一些照片里”
下面放出了三四张照片,陆江流占去了照片的大部分位置,而在犄角旮旯里,出现了方缘的身影,有的甚至是她站得远远的一个回眸,每一张照片,方缘的都被用红圈圈起来,好让人能一下子便找到她。
“相信大家还记得前段时间,陆江流出现在游乐园,引起轰动的事件吧,事后陆江流对为何去游乐园闭口不谈。而我们却在当时的新闻报道以及粉丝放出的照片中找到了蛛丝马迹,这多亏了当时迅速赶到的同行们,这才拍下了高清的照片,让我们有迹可循。”
游乐园的照片足足有五六张,第一张赫然便是摩天轮全景,陆江流、方缘所在的座舱被分别画红圈标记。第二张照片便是大特写,很明显是专业长焦距镜头拍摄放大而成,陆江流和方缘的脸部轮廓清晰可见。
接下来的几张便是陆江流从摩天轮离开后,方缘带着两个孩子下来,离开拥挤人群。
“由此可见,陆江流当日去游乐园的原因是陪女儿玩。”
“下面是陆江流年前携女开房当日,路人拍下的照片,可以看到只拍到了陆江流的脸,关键的女主角只有一个背影。但请仔细看,这个女人身高大概在一米六左右,长发,身穿白色长款羽绒服。”
“方缘身高一米六二,长发,我们拍到的其中一张照片中,她恰恰穿着相同的羽绒服,这会是简单的巧合吗”
两张照片被拼在一起,酒店照片女主角的背影,还真的和方缘有着七分相似。
一下还有一长串所谓的证据和图片,让整个网络都炸开了锅。
彼时的方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刚刚由方缺陪着,去医院复诊,韩大夫见她恢复的很好,便建议不用住院,回家静养就好。
病情转好,这让兄妹俩心情都格外的好,两人步履轻松的刚走出医院大门,方缘便接到了初夏的电话,语气焦急:“喂,方缘,你在哪”
“刚看完病出来,韩大夫说我可以在家休养,不用住院。”方缘的声音流露出无法抑制的欣喜。
“你让你哥直接把你送到我家来,路上低调点,千万别回家”初夏语速飞快。
“怎么了”方缘疑惑不解。
“你居然还不知道算了,你赶紧过来,来了我们再细说,记住千万别回家”初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晨已经接到两个孩子了,马上就到,你们放心,小心开车。”
“怎么还牵扯到两个孩子了”方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于是立刻对方缺说:“哥,好像出事了,我们现在马上去初夏家。”
车一启动,方缺顺手打开了车载广播,广播里的女声十分温柔:“今天最爆炸的消息当属陆江流地下情曝光,并且还有一个私生女这件事了。陆江流居然爆出如此丑闻,相信很多粉丝此时的心都碎成了渣”
“就让我们来好好扒一下这位女主角,她不是别人,正是逝水原著作者孔方兄,原名方缘”
方缺一听到“方缘”两个字,猛地踩了一脚刹车,方缘手中的手机瞬间掉落,两人此时都震惊的连嘴都合不上。
“你,什么时候和陆江流好上了”方缺整个人都呆了,下意识问。
“我,我也不知道”方缘哭丧着脸回答。
正值车流高峰期,方缺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把车开出了市中心,到达初夏家时,已经接近中午。
初夏住在郊区的一个高档小区,家里独门独院,豪宅泳池应有尽有。
方缺从踏进初夏家院子的那一刻起,张着的嘴就没闭上过,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你确定这是初夏家没搞错。”
“把下巴收起来,都要拖到地上了”方缘第一次来时可比方缺惊讶多了,所以对方缺的反应也算是有所预估:“我们没走错,这就是初夏家。”
“那个总来我们家蹭饭的初夏”方缺不由得自言自语起来:“住着这么大豪宅,怎么会看得上我们家,过年还跑来住了几天”
“初夏的脑回路是一般人可以揣测的么”方缘感慨道。
说话间,两人进了屋,只见初夏,卓一晨,段海若,还有两个孩子,一个不差全到齐了。
“怎么现在才来”初夏急道:“出了这么大事儿,你们俩居然还悠哉悠哉的”
“今天上班头一天,全城堵车,我有什么办法”方缘有些无奈。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方缘怎么会跟陆江流扯上关系了”方缺坐在沙发上,将方茗抱在了怀里,这才问。
“我们也想问,一夜之间到底怎么了”卓一晨眉头紧锁:“刚刚幸亏我反应快,跟你嫂子联系后,就直接去幼儿园接两个孩子,我前脚刚走,就看见好几辆新闻车停在了幼儿园大门口,这要是被他们堵个正着,还不定发生什么事儿呢”
“没想到初七见的主角居然是我,”方缘随手从桌上拿了个苹果,一口咬下去,边咀嚼边说:“亏你们当时还抱着八卦的心情等着看热闹来着。”
“我刚才仔细的分析了一下,这件事情完全可以说是巧合。”一直沉默着的段海若终于开了口。
“巧合被拍了那么多照片,人家还说的有理有据的,说是巧合谁信啊”初夏叹道。
“你们看,这些照片还有印象没”段海若拿过初夏的平板电脑,随手点了一个网页,赫然头条便是那条新闻,她指了指几张照片说:“这些被拍到和陆江流相隔不远的照片其实都很好解释,你们看这张,是他刚获奖,我们四个一起帮他庆祝的时候,按理说,我,初夏和一晨当时都应该站在方缘旁边,就算有距离,也不会太远,可在这上面却没有半点踪影,说明这张照片被裁剪过。”
“还有这张,应该是另一部电影首映会,那时候他给了我几张票,我们一起去看的,还记得吗”
“还有这张,”段海若顿了顿,似乎有些尴尬,继续说:“这是上次方缘带着两个孩子去游乐园,他正好也去了,还引起了轰动,这就更是巧合中的巧合了。”
“我觉得这群狗仔队真是眼神有问题,偷拍也好,搜集也罢,弄到了这么多照片,洋洋洒洒分析了几千字,居然还没搞对正主儿,真是可以洗洗睡了。”初夏看看段海若,又转过头去看了看方缘,不禁摇了摇头:“方缘,你这黑锅可真是背的大发了。”
“海若,酒店这张照片上的女人是你吧”方缘指着照片上的白色身影问:“你俩真的开房了”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问这个”段海若脸一红,解释道:“我就是送他回去,没呆几分钟就走了”
“我们俩身形差不多,”方缘一脸自认倒霉的表情,叹道:“偏偏你还穿了这件羽绒服。”
方缘有一件和段海若那件一模一样的白色羽绒服,因为某次她们两个一起逛街时,正好碰到商场打折,便就一人买了一件。
“摩天轮这事儿我更冤,陆江流明明是跟着海若去的游乐园,居然也能扯到我身上。”方缘十分无奈。
“海若,陆江流那边联系上了吗他们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初夏问。
“对啊,既然是假新闻,应该很快就会澄清了吧。”卓一晨说。
“不知道,他电话关机,经纪人电话一直占线。”段海若从早上开始就试图联系陆江流,但都是徒劳无功。
“妈妈我好饿呀。”方茗完全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肚子饿的咕噜噜响。
“对对对,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商量怎么办。”初夏拿起了电话:“我们小区有几家餐厅送餐的,我打电话订餐。”
方黎闻言眼睛一亮,他来过初夏家,自然也吃过这附近餐厅的饭,真可以称得上是短短六年的人生里,吃到的最好吃的食物。
八卦的力量
午饭过后,方缺照常去上班,而其余的人,依旧待在初夏家不敢轻举妄动。
陆江流依旧联系不上,倒是袁方打了电话来,问清楚方缘在哪,说是马上就到。
大概两点左右,陆江流公司终于发了官方声明,驳斥了“地下情”、“私生子”的新闻,并且声称会诉诸法律。
而陆江流本人转发了这条微博:我与方小姐纯属朋友关系,某工作室不仅侵犯**,侵害他人名誉,还造谣生事,我已经委托律师开始准备法律手续,等着打官司吧。
这两条微博一出,网上又是炸开一片,陆江流的铁粉自然是无条件支持自家偶像,但各类路人却是想法各异,各种观点五花八门。
有的说:轻云工作室造谣无下限,卑鄙无耻。
有的说:按照轻云工
...
作室以往爆出新闻的真实度,我觉得这“地下情”、“私生子”**不离十是真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还有的说:陆江流新电影马上就要上映了,整件事是不是他和轻云工作室串通炒作
网上热议一片,方缘几个纷纷对事件的发展很是诧异,因为陆江流公司和本人的声明,并没有平息早上的新闻热度,反而如同火上浇油一般,越来越旺的火焰燃烧了整个网络。
“怎么声明了,反倒炸开锅了”初夏疑惑道:“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如今声明都没几个人信了”
“全国那么多人,管得了人家信什么不信什么吗”卓一晨苦笑:“各类平台要的是热度,狗仔队要的是头条,网友要的是八卦,事实到底是什么,其实根本没人关心。”
“要不然我站出去承认,酒店那个女人是我”段海若咬了咬牙说。
“哎哎哎千万别”方缘连忙摆手:“我一个人还在淤泥里出不来呢,怎么能又撘进去一个”
“对,海若你要冷静点,”初夏分析道:“就算你承认了,也只是那一张照片而已,其余方缘被拍到的还是不能推翻,况且你一承认,就是又加了一把火,更消停不了了,还把陆江流那边搞得被动起来。”
“没错,他们爆料的这事儿是假的,陆江流否认的底气十足,打起官司来也名正言顺,你要是出去掺和一下,这不是弄假成真,扯他后腿么”卓一晨接着说。
“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初夏劝段海若:“你可千万不要冲动。”
“我看海若才不是猪呢,她明显是扮猪吃老虎,在我们面前一口咬死跟陆江流没关系,结果呢,被拍到这些照片的时候,哪次她没在还嘴硬不承认。”方缘摊摊手道。
“方缘你说话刚顺溜儿几天,就开始耍嘴皮子了这会儿我倒是希望你还像年前一样,说不明白话,乐得清静”段海若哼了一声说。
“不好了,又有新闻了,你们快看”初夏时刻都在关注着网上的动态,新的新闻一出,她立刻便注意到了。
“孔方兄抑郁症缠身,数次自杀未遂。”
“爆方缘患抑郁症多年,现已无法识人。”
“方缘年前抑郁症复发,b市独自求医处境凄凉。”
“陆江流情人患精神疾病,私生女常年寄养。”
各大新闻平台纷纷换上此类头条,内容大同小异,无非就是挖出了方缘患有重度抑郁症,曾长期住院治疗,还有最近病情复发入院的事情。
“这些人都在哪打听的,怎么细节比我们记忆中的都还要详细”卓一晨皱眉道。
“无论方缘是以前还是这次住院,又不是什么秘密的事儿,有心人去医院一打听,或者当时见过方缘的在网上一爆料,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初夏表情凝重道。
“上次住院都几年了,那时候方缘连孔方兄都不是,谁没事儿会注意她我看全是陆江流这次惹出的事儿,要不是他非要跑到医院去,引起了一场小乱子,医院的人能记得那么清楚吗”段海若十分懊恼,她当时应该态度强硬拦住陆江流的。
“幸好我现在不用住院治疗,要不非被堵个正着不可。”方缘拍拍胸口,心有余悸。
说话间,袁方便到了,他一进屋,表情十分严肃的说:“还有谁知道你们几个在这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外面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样子。”
“什么”
“不是吧”
“怎么会被发现的”
几个人纷纷惊呼,初夏一拍脑袋,懊恼道:“难不成是刚才送餐的进来认出了方缘”
“无论外面是不是狗仔,现在都赶快离开吧,你们几个和方缘关系密切,搞不好记者那边都查清楚了,正盯着呢。一晨和海若,你们该回家回家该上班上班,”袁方表现的十分冷静:“我带着方缘和两个孩子先避一避。栗子小说 m.lizi.tw”
“只是这里被发现,初夏你可能得烦恼一阵子了。”袁方说。
“我过两天就得出发去总部报到,也烦不了我多长时间。”初夏表情凝重:“只希望事情快点平息。”
袁方开车带着方缘和两个孩子离开别墅,一路上表情凝重,时不时注意是否有人跟踪,许久无言。
“你什么时候买的儿童座椅”方缘首先打破沉默,她方才一上车,便发现后座两个崭新的儿童座椅,并且已经安装妥当。
“刚刚路上经过一家店,就顺便买了。”袁方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平常事情,但事实却是他说了谎,儿童座椅是他早早就买好的,因为他曾幻想将来的某一天,他和方缘带着孩子们驾车出游,他渴望那样的生活。
没想到这一刻来的如此之快,虽然目的完全不同,是驾车逃跑非驾车出游,他仍然有些小激动。
袁方不得不板着脸强行掩饰自己内心的小九九,而在方缘眼里,袁方的表情和沉默则让她想岔了。
她认为自己和陆江流这绯闻,虽然是假的,但袁方心中也难免郁结。
方缘低头不语,眉间落寞,许久之后,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袁方冷不丁的被这么一问,一时半会儿没反应上来:“嗯”
方缘见状情绪更加低落:“今天的新闻”
袁方立时明白过来,正巧前方路口红灯,他停下车,转头带着笑意反问方缘:“有什么可问的你不是说过方茗不是陆江流的孩子吗”
“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仿佛有千斤重,沉甸甸的落在了方缘心里,整颗心都踏实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的话很多,可此时偏偏思绪像是被打了结一般,根本不知怎样表达,最终只化为五个字:“我没有骗你。”
“妈妈,你们在说我吗”方茗听到他们提到自己,噘着嘴问:“我怎么都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是在说我坏话吗”
“他们没说你坏话,他们是在讨论你爸爸是谁。”方黎百无聊赖的看着车窗外,将刚才听到的重点部分说给方茗听。
方缘一口气儿噎在嗓子眼,半天说不出来话,心想:方黎这小子怎么偷听别人说话,还毫不避忌的给方茗解释方茗那么小,这么大的信息量,怎么接受的了
可她却忘了,方黎也才六岁,虽然早熟,可远没到能分清气氛、顾忌他人感受的时候,况且人家才不是不是偷听,是光明正大听的。
相反,不分场合,忽略方茗在场就提到这件事,反倒是两个大人的疏忽。
袁方虽然之前在超市偶遇时就觉得方黎这孩子十分聪明,但毕竟接触有限,没有机会更深一步了解,没成想今天一句话就把他和方缘堵的不知道如何解释,哭笑不得。
“为什么要讨论爸爸妈妈你不是说爸爸不在了吗”方茗眼看着就要哭了:“妈妈你不想要我了吗”
方缘心道:这哪跟哪啊不丁点儿大的孩子怎么脑洞这么大,脑补能力这么强呢
“没有没有,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你别听你哥哥乱说,平时都是你和他嫌弃我的份儿,我可从来没嫌弃过你们”方缘连忙道。
袁方一听,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心酸,话说回来,有这么安慰人的吗怎么觉得有些跑偏呢
“方茗乖,叔叔和你妈妈在说一个朋友的事儿,没有说你坏话。我们现在正要一起去叔叔家玩,怎么会不要你呢。”袁方柔声说。
“你是谁为什么要去你家玩”方黎一听这话,瞥了袁方一眼问:“你要把我们三个拐卖了吗”
当初超市短短一面,已经过去几个月了,方黎显然已经忘了眼前的怪蜀黍他是见过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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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噗嗤儿”一声,方缘笑开了花:“方黎你可真是丢不了,防备心这么重,嗯,很好,很好。”
方茗哇的一声就哭了:“呜呜呜我不要被卖我要回家”
“方茗乖,别哭了,有妈妈在你还怕什么”方缘忍着笑说:“他要是想卖了咱们娘仨,我就跟他拼命”
“不是拐卖,那你就是爸爸说的,跟男人跑了。”方黎淡然的得出了最终结论。
方缘闻言一愣,状似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发现这小子还真没说错,她这可不是跟男人跑了么
袁方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眼神颇为复杂的看了方缘一眼:“你确定他只有六岁”
方缘对方黎时不时的神来之语表示见怪不怪:“我们几个曾经就此问题讨论过,最后一致认为,这小子是穿越来的。”
阿阮的印记
袁方住在市中心的某个高层上,房子两室一厅,并不是很大,装修简约,整个色调偏冷,家具也多是深色系。
方缘四处参观了一番,只觉得整个家都冷冷清清的,不由得心里一酸,慢慢道:“以前倒是没发现你喜欢这个风格的,那时候你总是不太关注这些。”
袁方的房间向来没有什么明显的个人风格,他的关注点,向来只是简单,干净,住着舒适就好。所以在方缘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那以后我们的家装修都得我来操心我会不会心力交瘁而挂掉”
嘴上这么说,其实方缘心里美滋滋的,可以亲手将两人的爱巢布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光是想想,她心里都美得冒泡。
可惜,后来她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我是不太关注这些,房子很早就买了,那时候我人在国外,”袁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道:“装修都是阿阮帮忙弄的。”
“阿阮”方缘恍然道:“确实是她喜欢的风格,我记得那时去她的房间,印象中也是全部深色系的。”
“她还好吗”方缘问起阿阮的现状,笑着说:“现在还是那么喜欢攀岩吗”
提起阮飒对于攀岩的热衷,袁方不由得一番感慨:“比以前还夸张,从前都是去室内攀岩馆,现在可好,动不动就去各种室外峭壁之类的,完全在玩命。”
方缘脑补了一下绝壁上阮飒的身影,小腿一软,晃着脑袋道:“阿阮这样的活法,倒是让人羡慕。”
“羡慕”袁方笑了笑说:“难不成你也要去那些峭壁试试我记得你当时爬室内的,爬了一半都不到就掉下来了,还搞得自己腰酸背痛。”
方缘老脸一红,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她可以随心而活,喜欢什么就全力以赴去做,永远都是勇往直前的。”
不像她,总是在逃避。
“各人自有各人愁,”袁方说到这里,用余光瞥了一眼方缘说:“她也有自己烦恼逃避的时候。”
“你说她在国内”方缘没有察觉袁方语气中的不自然,继续问:“那改天你约她出来,我们聚一聚吧。”
“前不久她回美国去了,要定居在那边。”袁方说。
“定居在那边”方缘虽然有些遗憾,但很快便释然:“那回头有空去美国的话,我要去找她玩。”
“方缘,”袁方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对方缘坦白:“阿阮,就是我的前妻。”
方缘怔住,睁大眼睛直盯着袁方,似乎有些不可置信:“阿阮是她”
“是她。”袁方肯定道。
短暂的沉默过后,方缘尴尬的笑了笑,点了点头:“嗯嗯,原来是她呀”
袁方结婚的消息,是李青带给方缘的,那时方缘刚刚出院,方茗也只有一岁多。方缘挂断李青的电话,脑海里回荡着李青的声音:他结婚了,新娘据说是他美国的校友。
表面上方缘看上去很平静,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从方缘感受到小草儿存在的那天起,她便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而她对袁方的思念,也让她很多次都想要放下一切心结,去见他,可每一次,她都没能迈出那最后一步。
她有什么资格再站在他面前
又有什么脸面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后来,小草儿出生,方缘隔着保育箱,看着这个弱小的生命,潸然泪下。
将近一年的时光在她眼前飞快闪过,她留书出走,妈妈去世,投湖被人救起,逃避远走,昏倒街头,到最后小草儿早产。那一刻,悔恨,自责,不断啃噬着她的心。
如果不是她的任性,她也许就能早早发现妈妈的病情,即使不能治愈,也能让妈妈不那么孤孤单单的走。
如果当时她没有选择逃避,小草儿也不会因为先天不足而插着很多管子躺在这保育箱里。
再后来,小草儿夭折,方缘彻底崩溃,直到一年多后才重新振作。
方缘将哭闹的方茗抱起来,摇晃着双臂,耐心的哄着,心里从此再也不敢有去见他的念头,
原来是阿阮。
方缘离开时,两人还没毕业,再遇袁方,他便已经离婚,她对他这场婚姻从来没有什么实感。如今乍一知道和他结婚的是阿阮,这是方缘完全没有想到的,她十分震惊,但碍于自己的立场,并没有再问下去。
傍晚的时候,方缺打来了电话,得知方缘三人躲在袁方家时,坚持要接她们回去。
“你一未婚女青年,带着两个孩子住一男人家里,算是怎么回事儿再说了,之前你在b市人家就照顾你,现在怎么好再麻烦他”方缺开着车,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去接你们。”
“嗯,好的。”方缘连忙答应,回头问袁方:“你们家地址跟我说一下吧,我哥要来接我们。”
“我来跟他说吧。”袁方从方缘手中拿过电话说:“方哥,我知道我这么说有些不妥,但是我认为,方缘和孩子们这几天最好还是避避风头,住在我这里,不会被人注意到。”
“避风头归避风头,我可以带她们重新找地方,就不再打扰你了。”方缺心想:就算不能回家,哪里还找不到住的地方了
“先不说你们家,初夏家那边已经有记者在蹲点了,估计方缘另外两个朋友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景,酒店什么的也根本不能去,照今天这新闻热度,方缘只要一露面,就绝对会被认出来,我看还是先在我这里住几天,等风头过去了再说吧。”袁方努力想要说服方缺。
方缺知道袁方说的很对,但心里还是不愿意,沉默了一会儿说:“没关系我带她们去亲戚家凑活一晚上再说。”
“今天晚上凑活了,明天呢,后天呢,一个人也到罢了,带着孩子在人家家里常住,也不太方便吧”袁方继续说。
方缺心里想,方不方便关你什么事儿
转念有一想,老方家在这w市的亲戚,不就只能找方唯么,可他们如今住的也是李青娘家,更何况才刚刚有孩子,根本不能去打扰人家。
“可是两个孩子不好带,你们肯定手忙脚乱的,”方缺飞快的转着脑子,摸了摸自己的那张老脸皮:“我得过去帮忙带。”
袁方心里明白方缺所想,知道他不放心自己和方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于是应声答应:“这样也好,我这里地址是”
方缘一听方缺说要住过来,暗暗想:全家到别人家蹭住,我老方家如今这脸皮可是越来越厚了。
方缘原本也没打算在袁方家多待,就等着方缺来接呢,没成情况一下子反转成这样,她越想越无地自容,心中暗骂方缺:干脆就直接接我们走好了,哪怕回家被堵个正着呢,也比全家赖着别人好吧。
袁方像是看出方缘的难堪,笑着给她宽心:“家里从来都是我一个人,冷清的很,你们一来,这才算是有了人气儿,我求之不得呢。”
方缘环视四周,明白袁方所说的冷清之感,叹了口气儿:“一个人住,也不能太将就了。”
“工作忙,总是早出晚归的,在家的时间少,也就不讲究什么了。”袁方说。
“我跟你正好相反,平时赶稿子总是窝在家里,基本上不怎么出门,家里乱的很。”方缘自我吐槽道。
说话间,方缺又打了电话过来,原来他在开车过来的路上,无意间发现自己居然被人跟踪了,试了好几次想甩掉尾巴,都没有成功,无奈间只好打道回府。
“我是真不能过去了,你就现在袁方家住几天,改明儿没人跟了我就来接你们,你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孩子,有什么情况赶快给我打电话,帮我跟袁方说声谢谢,麻烦他了。”方缺的声音有些烦躁,很明显是被那些跟着的“尾巴”弄得即将炸毛。
“如今的狗仔队都这么夸张了么”方缘挂了电话自言自语:“居然连他都跟踪。”
“这么大的新闻,他们采访不到陆江流,只能从你这边下手,结果又找不到你,当然要见缝插针,能跟谁跟谁了。”袁方轻声说:“我估摸着,初夏她们几个那边情况都差不多。”
“太可怕了,以前看别人八卦的时候看的可热闹了,从来没想过这些新闻都是这么来的,如今轮到自己,这下才深有体会,当明星的可真不容易”方缘感慨道。
陆江流啊陆江流,我可真是被你给害惨了。
你说你早早把她拿下,然后干干脆脆一公开,不就没有今天这出戏了么。
还有海若,我这黑锅背的,简直比窦娥还冤,现下我都不知道怎么澄清,你居然还不松口,还说跟他没关系可愁死个人了。
这都几年了一路走来我们些旁观者越看越迷糊。
这两个人一直不明不白的,旁边人看着都着急,人俩当事人可倒好,不紧不慢的,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老朋友
莫少卿最近干什么都不顺,原本打算过完年出国度假,结果人都到机场了,硬生生被拦了回来。回到办公室,就看着他的秘书周晓晓挺着个大肚子,将他桌上的一摞文件一字摆开,面无表情的说:“这是今天必须看完并作出决定的。”
莫少卿面部神经抽动,从牙齿缝儿里挤出一句话:“你出卖我。”
周晓晓一手扶腰,一手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云淡风轻:“老爷子发话,今年内分公司还没什么起色的话,你基本上这几年都不会有机会四处游山玩水了。”
莫少卿本想一拍桌子彰显自己总裁的气势,抬起手,用了十足的力气,却在手就要碰到桌面的前一秒,突然意识到自己眼前是个即将临盆的孕妇,于是强行改变手的方向,十成的力气全部贡献给了虚空,愣是把自己闪的一个趔趄。
“咳,咳,”本想耍帅却连本儿都没捞回来,莫少卿不自然的干咳了几声:“你到底是谁的秘书不要以为我们俩一起长大,我就会容忍你这个无间道”
“事儿我说完了,我出去了,”周晓晓看都没看莫少卿一眼转身就走:“对了,你可以不用继续容忍我了,明天开始我休产假。”
“喂,喂”莫少卿急忙喊道:“预产期什么时候定的哪家医院啊你要开始休假我怎么都不知道”
自打莫少卿回国接手墨君公司,从前那边世界各地,天南海北游荡的自在日子一去不复返,他足足被困了三年,只能每天可怜巴巴的翻着以前拍的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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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好不容易瞒住了老爷子,只差一步就可以重获自由,没想到功亏一篑。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会被周晓晓给出卖了。
等莫少卿处理完所有的文件,已经是下午五点,他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想起周晓晓的话。
分公司今年之内必须有起色
哪个分公司
老爷子下达任务根本不可能不把话说明白,周晓晓也从没出过错,唯一的解释就是,老爷子指的是所有成绩平平的分公司。
“老狐狸”莫少卿咬牙切齿道:“摆明了要累死我。”
莫少卿吩咐秘书联系各分公司的总经理,明天一早开电视电话会。没过多久他接到秘书的反馈,除了it分公司的袁方,其他人均已通知到。
“袁方是怎么回事”莫少卿问。
“他在休假中,手机一直关机。”
莫少卿这才想起来,袁方的这个长假,还是他亲自批的。
直到第二天早上会议开始前,莫少卿依旧没有联系到袁方,等到开完会,莫少卿故意板着一张脸让秘书定了飞往分公司今年的发展方向,我必须亲自去w市视察了之后,才能根据具体情况做决定。”
莫少卿踏上w市土地的那一刻,心情无比舒畅,积压了三年的烦闷一扫而空,虽然不是夏威夷之类的度假胜地,只要能先离了总部,离了帝都,对他来说,都算是度假。
莫少卿站在袁方家门口时,已经是傍晚了。按下门铃,莫少卿隐约听到里面有女人和孩子的声音。
难道走错了莫少卿有些不确定,下意识看了看记在手机中的地址。
没错啊,什么情况
没等莫少卿想清楚到底什么情况,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莫少卿登时愣住。
一个脸色苍白,瘦瘦小小的女人,穿着宽大的t恤,手上举着一塑料儿童,正疑惑的看着他。
“你找谁”莫少卿身高足有一米九三,方缘不得不使劲儿仰着头问。
莫少卿俯视着方缘,看到她脑后没有梳进辫子里的一小撮呆毛,脑中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你是方缘”
“对,我是方缘”方缘没想到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会认识自己,心中更加疑惑:“你是”
“我叫莫少卿,是袁方的朋友。”莫少卿心中充满问号:袁方这是什么情况这俩人又在一起了可是这个方缘明明昨天才被爆出来是那个什么陆江流的情妇,怎么又和袁方同居着
“快请进,袁方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方缘连忙把莫少卿请进屋。
莫少卿一走进客厅,便看到有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捂着脑袋抽泣,旁边还有个小男孩坐在沙发上,手里举着个大香蕉,边吃边说:“我早说了,不要相信她。”
“呜呜妈妈是个大坏蛋”小女孩哭着说。
“方茗,别哭了,还有方黎,先把香蕉放下,”方缘把莫少卿迎进门转身说:“过来,问叔叔好。”
方黎放下香蕉,将嘴里剩余的飞快咽进肚子,很有礼貌的说了句:“叔叔好。”
“我不要见人,呜呜”方茗抱着头大喊。
莫少卿看着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的小人儿,顿觉有些好笑,于是问:“这是怎么了”
方缘举着剪刀尴尬一笑:“我看她刘海儿有些长,就自己给她剪了一下”
莫少卿瞥了一眼方缘手中的剪刀说:“剪刀很钝吧”
方缘如捣蒜一般点了点头问:“你这么知道”
莫少卿十分无语,心说:废话,你拿一儿童手工剪刀,能锋利到哪里去
心里吐槽归吐槽,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莫少卿还是保持住了自己的风度:“这种剪刀,一般不会做的很锋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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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方缘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她考虑自己是一货真价实的精神病患者,所以没敢用其他剪刀,正好方黎书包里有手工课的工具,她顺手就用了这把。
“剪个头发还是绰绰有余的。”方缘试图在陌生人面前给自己找回一些脸面。
“剪刀没问题,是人的问题。”方黎高冷的在旁边补刀。
方茗在旁边一听这话,由抽泣变成嚎啕大哭,眼泪像是一下子被拧开了水龙头,喷涌而出:“妈妈是坏人”
方缘也觉得这事儿是自己理亏,于是略带讨好的走过去抱起方茗,帮她擦着眼泪:“是妈妈不对,妈妈没剪好,对不起啦,要不我再给你修一修”
方茗一听这话,哭声顿时高了一个八度,挣扎着要从方缘怀里跑出。
莫少卿在方缘抱起方茗那一刻才看到了传说中遭灾的刘海,顿时对小朋友报以同情的目光。
姑且就把方茗额头上顶的那撮毛称之为刘海儿,方茗的刘海儿被减得距离眉毛两指宽,小孩额头本来就小,这两指还是用莫少卿自己的指头作为度量衡,可见状况有多么惨烈。
短就短吧,小孩子天真无邪,软萌可爱的时候,什么发型hold不住但你好歹给人家剪齐了啊,现在这被狗啃过的即视感是怎么一回事
“这没办法再修了吧。”莫少卿默默的说了句公道话。
“原本没想剪的这么短,一剪子下去剪歪了,就修了修,还有点不齐,就再修了修”方缘扶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袁方没过多久便回来了,他出去主要是添置一些日用品,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也不怎么在意,如今突然住进来三个人,立刻就感觉到家里什么都缺,不说别的,就说冰箱,里面空荡荡的,方黎那小子一开冰箱门,整个脸都垮了。
没想到才一进屋,便有一个小肉球直接扑到他怀里,向他控诉刚才发生了什么:“叔叔妈妈把我变丑了”
袁方这才注意到方茗的刘海儿,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些忍俊不禁:“方茗换发型了呀,叔叔觉得挺有个性的。”
他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别的形容词儿,为了转移方茗的注意力,袁方从口袋掏出几个棒棒糖,分给方茗和方黎,方茗瞬间安静下来,特别用心的舔着草莓味儿的棒棒糖,别的什么都忘了。
袁方满脸温柔的哄完孩子,转身立刻沉下脸,冲莫少卿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莫少卿一看袁方这态度,一挑眉说:“你说呢,虽然我大发慈悲放你长假,你至少得保持通讯畅通吧手机关机,联系不上,跟我玩失踪是什么意思”
袁方一边把买回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购物袋,一边说:“那个号码是工作用途,休假了当然关机了。”
“什么你居然不告诉我你的私人号码”莫少卿的质问重点瞬间发生了变化。
方缘见袁方还不紧不慢的归置东西,便推了推他的胳膊说:“我来收拾吧,你们好好聊聊。”
袁方闻言将手中的食品交给方缘:“这些都放倒冰箱里去,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说完这才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你这是偷跑出来玩,还是来抓我回去的”
“呃,这个,两种都有吧。”莫少卿慢慢道来:“老爷子下了死命令,今年几个业绩平平的分公司必须有所起色,否则,我以后彻底就要告别自由了。”
“你不是现在已经被栓起来了么。”袁方毫不在意的说。
“现在属于半自由,偶尔还是能度个假什么的,以后可就真难说了。”莫少卿一副苦瓜脸:“你假休的差不多就赶快回公司,兄弟的下半生幸福就全靠你了。”
对于莫少卿来说,自由是他赖以生存的空气,而踏遍世界每一个角落是他的终身目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而墨君是什么那是拴住他翅膀的锁链。
下半生的幸福这几个字根本不能打动袁方,因为就他所知,莫少卿被强行抓回墨君前的那些年,过得那叫一个舒爽惬意,人神共愤,如今也该拴起来给家里卖命了,哪能一辈子浪下去
于是袁方眼皮子都没抬,嘴里甩出去俩字:“没空。”
起死回生
莫少卿在袁方家蹭了晚饭,直到两个孩子都睡着之后,袁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他出了门。
“住哪家酒店我送你过去,别的免谈。”袁方将安全带系上问。
莫少卿一脸无语的样子:“我还能住哪家当然是自家酒店。”
墨君集团旗下酒店全国连锁,w市自然也不例外。
车行驶在寒夜中,路上车水马龙,街边霓虹酒绿,而车内却是气氛凝结,许久无话。
“喂,喂,这么久不见,不要这么高冷好吗”莫少卿原本还想端着自己的霸道总裁范儿,没成想人家比自己更高冷,于是终于忍不住说:“好歹我也是你上司,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缘若初晨的手游,听说今天量暴增,已经破了我们公司历来app量的记录。”袁方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路况,似是不经意间提起。
“对,从今天早上开始,到现在不到15个小时。”莫少卿提到这个心情还有点小激动:“所以我需要你赶快回分公司主持大局,抓住这次机会,我们墨君it分公司就能彻底在行业内站稳脚跟,甚至成为佼佼者”
缘若初晨手游app制作精美,故事唯美,推出以来虽然口碑还不错,但成绩平平,受众几乎都是原小说粉丝,造成此种局面的原因无它,还是题材问题。
就想很多人在制作前评估的一样,恋爱题材的游戏还是稍显冷门一些。最终公司内部认定,这个项目不功不过,后期不再继续投入人力财力更新,转而开发新类型项目。
在袁方的计划中,缘若初晨前期反响一般是在意料之中,就跟原版小说一样,游戏也是前期铺垫,后期发力,对此,他十分有把握。可谁知,等到方缘情况稳定,他打电话回公司询问情况时,才发现它已经被公司放弃,自生自灭了。
袁方虽然是分公司总经理,但某些情况下还是受制与总部相关部门,他可以在总部决定之前提出异议,做出合理解释,但他错过了最佳时间,如今板上钉钉,各开发组已经开始新的项目,他也无可奈何,只能放弃。
可谁知,从昨天晚上起,在陆江流地下情,私生女传闻闹得沸沸扬扬之时,又有一条新的消息迅速在网络间传播,并且越演越烈。
“缘若初晨小说原型即为陆江流和方缘,故事情节七成以上为他们之间真实发生的故事。”
“缘若初晨完稿于去年8月,讲述久别重逢的两个男女之间的情感纠葛。小说独家发表于xx文学网站,现已出版,并且销量居高不下。”
“缘若初晨手游版已推出数月,口碑良好,尊重原著,受到书迷的高度评价”
此消息一出,被各大营销号转载,借着陆江流绯闻的东风,火爆网络,随即不仅原小说的搜索点击率陡然升了一个阶梯,就连游戏的量也在一个小时内冲破记录,并且还在成几何性增长。
墨君总部当机立断,宣布缘若初晨项目后期部分重新启动,然而it分公司群龙无首,于是便有了莫少卿假公济私跑到w市,亲自抓袁方回去这一出。
“缘若初晨原型是陆江流和方缘,这条新闻出来的这么突兀,你没有什么想法吗”袁方意味深长的看了莫少卿一眼。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初来公司第一个项目就扑街,以后还怎么混”莫少卿承认的很爽快,一副用心良苦的样子:“花点钱,找几个营销号一炒,你看,马上化腐朽为神奇,起死回生,我再放低姿态,亲自来w市请你回去,你这不是马上就在公司站稳脚跟了,以后谁还敢认为你是空降部队,不服你”
袁方闻言,猛地一踩刹车,将车靠边停在路边,闪的莫少卿被安全带勒到了脖子。
“咳咳咳,你干什么想勒死我啊”莫少卿一扭头正对上袁方愤怒的脸:“怎么了这是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方缘原本就在风口浪尖上,对这件事情百口莫辩,只能干等着热度慢慢下去,可你倒好,放出这么个假消息,等于侧面暗示方缘和陆江流的关系属实,火上浇油,你还问我怎么了”袁方压抑的很久的怒火全部爆发出来。
“什么风口浪尖什么百口莫辩谁当初要死要活的告诉我他们孩子都生了这会儿她装什么无辜”莫少卿也跟着炸毛,大吼道:“袁方要我说你就是猪脑子,人家当初说走就走那叫一个潇洒,现在出事了知道躲在你后面了,她那影帝呢怎么不见站出来护着她你说你积极个什么劲儿”
“还有,你还把大的小的一起接到家里来,好吃好喝伺候着,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能不能有点骨气”莫少卿觉得袁方无论在哪一方面都是万里挑一,就是在感情上一塌糊涂,让他恨铁不成钢。
莫少卿这番话说的袁方哑口无言,满腔怒气也瞬间化为乌有,因为他确实告诉过莫少卿,方缘和炙手可热的影帝在一起,并且还有了孩子。
“当初,是我误会了。”袁方叹了口气儿说:“她和陆江流只是朋友。”
“朋友那孩子哪儿来的”莫少卿冷哼一声:“她自己说的她说你就信我还说安吉丽娜朱莉是我女朋友呢,你问问人家布拉德皮特答应么”
“我信。”袁方语气坚定:“她不会骗我。”
“你,你”莫少卿愣是让袁方这毫无根据的信任给整没词儿了,“你”了半天,才蹦出几个字儿:“你脑筋是死的吗”
袁方笑了笑:“对她,死脑筋就死脑筋吧。”
“就算她和陆江流没什么关系,那孩子呢,总不能是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吧。”莫少卿像是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憋闷极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回来了。”袁方心情平静下来,重新开车上了路。
她回来了,回到了他的身边,一切足矣。
“可新闻上也说了,她有严重的抑郁症,你撑得住吗”莫少卿拿袁方彻底没辙:“听说她前一段时间刚复发住院,不过以我今天的观察来看,她除了人蠢点,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异常。”
其实在莫少卿眼中,方缘何止是“人蠢点”这么简单
不修边幅,骨瘦如柴,脸色还不好,智商情商纷纷余额不足,这样的女人,究竟是怎么把袁方套的死死的莫少卿一万个不明白。
“她已经好多了,除了记性差点,反应有些慢之外,其它问题已经不是很严重了。”袁方想了想方缘最近的表现,又补充了一句:“方向感倒是严重不足。”
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情况发展,袁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方缘被外面传闻刺激,影响到她的恢复。
“我暂时不能回公司,最近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我怕她又钻了牛角尖,不能控制自己,病情反复,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有这么严重”莫少卿倒是才想到一条新闻会对方缘产生那么大的影响,虽然他对她没什么好感,但至少也是一条人命,想到这里,不由得对自己暗中操作爆出假新闻的行为有一些后悔:“行了,我晚上就通知网络部,让他们收手。”
“谢谢,”袁方语气诚恳:“无论是从前在学校的照顾,还是这些年在我困难的时候拉我一把,包括这件事,你也是为我着想,总而言之,我欠你一句谢谢。”
“哥们儿之间说什么谢谢,”莫少卿一摆手说:“你这个在美国炙手可热的行业精英,不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大材小用的进了一个新成立的公司么其实按照我的意思,你坐我这个位置都绰绰有余。”
“我坐你的位置,让你继续去游山玩水吗”袁方笑着说:“你也得先问你们家老爷子答不答应。”
“哎,这算算也有三四年了吧,你说说看这几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每年老爷子只放我一个礼拜假,跟放风似的,到时间一拉狗链儿,我就得颠颠儿的滚回牢笼,简直没有人权一把辛酸泪,不提也罢”只要提起老爷子,莫少卿就觉得心口疼。
“活该,谁让你前些年过得那么舒坦的,人老爷子放你浪了那么久,也是时候绑住你,让你收收心。”袁方丝毫不同情莫少卿。
莫少卿心中一窒,无法反驳,于是生硬的转了个话题:“话说回来,你这次必须得回公司,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你可以晚回去几天,但绝对不能掉链子。”
莫少卿从头到尾都是一番好意,这点袁方了然于心,如今公司正是用人之际,可方缘他又放心不下,实在是让他难以权衡。
“这样吧,你回公司,我保证让这件事马上降温,”莫少卿一挑眉,神秘一笑:“你说,一个过了气儿的新闻,还会不会有人关注”
“又或者,有些人被挖出了早年造假的黑历史,那他所爆出的新闻,还会有人相信吗”
袁方看了莫少卿一眼,若有所思。
无法愈合的伤口
袁方回到家已是深夜,客厅的灯关着,一片漆黑之中,只有沙发处有一些光亮。
方缘躺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微弱的光亮映在她的脸上,她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不开灯”袁方按下开关,客厅顿时明亮起来,他脱下外套,挂在衣钩上:“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孩子们醒了,你也睡不了懒觉。”
方缘起身,原本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被灯光刺激的眯了起来,她用手挡在眼前,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助。
“怎么了”袁方发觉了方缘的异常,连忙上前两步,双手扶住方缘的肩膀问:“有什么不舒服吗”
方缘放下手,用迷茫的目光看着袁方:“我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什么”袁方担忧的问。
“我想不起来,我为什么会来你家。刚刚你朋友在,我就没告诉你,他走了以后,我想等你回来再睡,就先翻了翻微博。”为了不让袁方担心,方缘故意扯动嘴角笑了笑,殊不知如此不自然的笑容,正好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原来最近我这么出名。”
方缘的微博粉丝暴涨百万,但大部分都是传说中的黑粉,他们在短短一天时间内,在方缘各条微博下留言,极尽骂人之能,词汇量丰富到方缘平生所未见。
“不要理会那些,看着心烦的话就别看,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修养。”袁方摸摸方缘的头道。
“你不要相信他们说的,我跟陆江流真的只是朋友。”方缘的目光中带着希冀。流言蜚语,恶语谩骂,她从来不怕,她怕的只是伤害到她在乎的人,她的家人,她的朋友,还有他。
可方缘的记性很差,她忘了,她已经不止一次的向袁方解释这件事,而他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我知道,我相信你。”
第二天一早,袁方便接到了初夏的电话,电话那端的声音急促,语气焦急:“又出事了,这两天最好断绝方缘和外界的联系,千万不要让她上网,电视最好
...
也不要看”
初夏所说的“事儿”是指刚刚席卷网络和各类娱乐新闻的另一个头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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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江流夭折女儿照片曝光。”
“惊爆方缘四年前曾产一女。”
“陆江流与方缘长女仅活七天。”
小草儿的存在被挖了出来,这条消息最初来源仍然是轻云工作室,他们甚至爆出了小草儿的照片。
一个浑身插满各种管子的婴儿,眼睛紧闭,静静的躺在保育箱里。
各类所谓的新闻爆料都大同小异,因为它们统统转用轻云工作室的第一手消息。
“据知情者透露,方缘即孔方兄四年前曾产一女,该女系早产,并且先天不足,引发各种综合疾病,最终只活了七天。而方缘也因此患上抑郁症一蹶不振,长期住院治疗。”
“在女儿夭折,孩子母亲病重之时,陆江流在做些什么呢”
“彼时陆江流只是一个三流演员,混迹与各个剧组之中,跑着各种龙套。令人玩味的是,陆江流至今唯一承认交往过的女友,人气女星孙荷娜曾经提过,她与陆江流相恋时,两人双双未成名,曾互相鼓励打拼。而孙荷娜所说的这个时期,正是方缘第一次怀孕期间,我们不得不对陆影帝的人品产生了质疑”
方缘的形象迅速发生转变,从未婚生子倒贴影帝的绿茶婊变成怀孕期间遭劈腿的怨妇,女儿夭折,男友劈腿,方缘患抑郁症变得有迹可循。
而倒霉的陆江流形象一落千丈,前一天还有舆论支持他,声称要亲眼见证轻云工作室倾家荡产的那天,如今这些人大部分已经开始跟着大众一起谴责陆江流,大吼着渣男滚出娱乐圈,只剩下陆江流的铁粉还在苦苦支撑。
袁方挂断电话第一时间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轻手轻脚的推开方缘房间的门,却发现,方缘穿着睡衣,光脚坐在房间的角落里,手里拿着手机,听见有人进来,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没有焦距,目光空洞。
“睡不着觉吗”袁方见状,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他瞥了一眼方缘手中的手机,故作平常的向前走了几步,弯下腰一探身,伸手欲拿过手机:“时间还早,回到床上去睡个回笼觉吧别一直盯着手机看,让眼睛休息一会儿。”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方缘用力握住手机,力气大到指尖都开始泛白:“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小草儿了”
袁方闻言心中一窒,松开了手,在方缘身边坐下来:“我知道。”
方缘双手抱膝,背靠着墙,用头一下一下撞击着墙壁,嘴里喃喃道:“你还是知道了,对不起,对不起”
袁方试图阻止方缘,可换来的是方缘更加激烈的碰撞,最终他只能将手垫在方缘的脑后,缓冲她头部受到的撞击。
“我一直,怕你知道,”方缘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地板上,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我怕你知道,不肯,不肯原谅我”
“是我,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小草儿。”方缘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如果我当初不那么任性,就不会怀了孕也不知道,就不会疲于逃避直到昏倒街头。”
“医生说她不健康,即使生下来存活率也很低,可我偏要生下她,我想生下她,因为她是你的孩子,我觉得她出生了,即使身体不好,我也一定能把她照顾好。我还偷偷的想过,如果她出生了,我是不是就有理由去见你了”
“老天爷一定是在惩罚我,惩罚我所做的一切,惩罚我侥幸而恬不知耻的想法,他觉得我不配当个妈妈,所以才让小草儿白白受了七天的罪,连眼睛都没睁开过就走了”方缘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她突然转过身,抓住袁方的双手,瞪大眼睛:“她一个人很孤单的,我很多次都梦见她喊着我,她说,妈妈好疼。栗子小说 m.lizi.tw我,我要去陪她,小草儿不能没有妈妈的”
“方缘你冷静点”袁方见方缘情绪越来越激动,一把将她拉进怀中,紧紧抱住,用自己的身体禁锢住她所有的行动:“冷静点听我说”
“小草儿的事,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袁方眼眶含着泪水,双眼通红:“我永远不会怪你。”
袁方第一次知道小草儿的存在,她却早已夭折,第一次看到她的照片,却是在娱乐新闻的头版头条上,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
那个存在于他的心口上,脑海中的名字,虽然他知道不应该再提起,可他还是幻想过许多次,她会是什么样子她会像自己多一点,还是方缘多一点可他从没想到,事实是如此残酷,照片上的小小的婴儿,瘦弱仿佛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看了照片一眼,便让他痛彻心扉。
他懊恼为什么当年自己不多找一段时间,他后悔自己这些年一直活在怨恨中不肯向前迈出一步。
如果他多找她一段时间,也许就能够阻止悲剧的发生,小草儿说不定现在正健康快乐的成长,就像方黎和方茗那样讨人喜欢。
如果他放下怨恨,在街上相遇时,选择的不是转身离去而是喊住她,紧紧的抱住她,也许方缘就不会陷入如此痛苦的泥沼之中。
他要怎么做
怎么做才能让两个人不再继续沉沦于过去的悲苦
怎么做才能让他们张开双手迎接新的生活
“小草儿她很乖,她在这世界匆匆走了一遭,虽然来不及睁开眼看看这世界,但我相信,她感受得到你的爱。”袁方安慰着方缘,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她在你肚子里和你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一定很喜欢你,她不会希望你就此颓废。”
方缘仿佛听不到一般,继续挣扎着,失声痛哭,她嘴里呜咽着,话不成句。袁方只能继续用力,限制着她的动作,大喊:“方缘,你是一个妈妈,不只是小草儿的妈妈,你还是方茗的妈妈你觉得自责要去陪小草儿,那样对方茗公平吗”
袁方一指隔壁房间的方向:“她就睡在隔壁,跟你一墙之隔,你舍得放弃她吗”
方缘闻言一怔,渐渐地不再挣扎,只是喃喃道:“方茗,我还有方茗和方黎”
觉察到方缘精神上的放松,袁方连忙接着说:“对,小草儿虽然不在,但你有方茗,还有方黎,他们也需要你,你不会舍得丢下他们的。”
方缘慢慢安静下来,倒在在袁方怀中抽泣:“他们从哪里弄到的照片我,我都没有小草儿的照片,当时我剖,剖腹产,恢复的不好,第三天才能下地”
“我第一次看到小草儿,看着她躺在保育箱里,那么小,全身上下好几根管子,好像呼吸都很困难”
“那几天我一直很害怕,很担心,怕她就这么离开我,我又怎么会有心情去拍照片”
“袁方,你可不可以把新闻上的照片打印一张给我,那是小草儿仅有的照片了。”方缘声音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好。”袁方抱着方缘,轻抚她的头发,眼神温柔却又悲伤。
“妈妈,你在哭吗”方茗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扒在门框上,只露出个脑袋偷偷往屋里瞧,她见方缘脸上满是泪水,气愤的说:“是不是叔叔欺负你了”
没等方缘和袁方说话,只见方茗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跑过来,硬把自己小身体挤进两人中间,一边用力一边说:“叔叔是坏人,把妈妈弄哭了,你走开,我要抱着妈妈,这样她就不哭了。”
而一向高冷的方黎这个时候一声不吭的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盒抽纸,面无表情走到方缘面前。他从里面抽出几张,动作有些笨拙的帮方缘擦着脸上的泪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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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方任由方茗将自己推开一些,对于她对自己的“指责”也没有辩解,此时任何话语也表达不出他内心的感触。
眼前的情景,正是他长久以来,梦寐以求的一切。
另一张照片
段海若一早就看见了新闻,跳上出租车便直奔中心医院。她在妇产科找到赵乐乐时,赵乐乐刚刚结束夜班,正伸着懒腰,打着哈气儿准备换衣服下班。
“赵乐乐”段海若极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叫住她。
赵乐乐转身一看是段海若,脸色先是一变,随即便恢复了正常,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海若,好久不见了,你怎么来了”
段海若上前两步,将赵乐乐推进更衣室,反手将门锁上。
赵乐乐见状不由得有些发抖,脸上的惊恐表露无遗,颤抖着说:“你,你要干什么”
“照片是不是你放出去的”段海若问的简单直接。
“什,什么照片”赵乐乐不敢直视段海若的眼睛,眼神一直飘忽不定:“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小草儿的照片”见到赵乐乐还在装无辜,段海若一股怒气直冲胸口:“别装了,方缘当年根本没有拍照片的心境,我们几个也不忍心拍那么可怜的孩子,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会有小草儿的照片”
“你在说什么小草儿是谁我听不懂”赵乐乐强装镇定道。
“我告诉你,这件事儿我是彻底杠上了,方缘刚刚好转,要是因为这件事儿病情反复,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段海若怒不可遏,生平第一次威胁别人:“你听不懂是不是不明白是不是我现在就去报警,有人公然侵犯他人**,我找不到这个人,就让警察来揪出来,我段海若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把这个人告倒反正我现在没有工作,有的是时间”
赵乐乐闻言,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什么都无法思考,脚下一软便瘫在了地上,嘴里哆哆嗦嗦的说:“我,我没有办法,我需要钱”
赵乐乐与段海若时同期实习生,都住在员工宿舍中,当了好几年室友,实习期过后又都被分到了妇产科,所以一度关系很好。
赵乐乐非常喜欢小孩,被分到妇产科正合她意,对她来说,每天看着很多个小孩来到这个世界,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她喜欢给她负责的每个孩子照相,洗出来后,然后写上出生日期和各种祝福语,在产妇出院时送给她们,这算是她的一种情结。对于这些照片,有些产妇会非常高兴的收下,有些则是会很生气,后来她被投诉,医院对她进行了相应的处罚,她从此停止了这种行为。
小草儿的照片便是那段时期照的,但因为小草儿过早夭折,她就没有将照片交给方缘。段海若知道后曾经要求她删除照片,但显然,从现在的结果来看,赵乐乐当时并没有那么做。
“我妈妈病了,我需要钱”赵乐乐眼含热泪,极力为自己辩解:“海若,你和我一样,家都在农村,都不宽裕,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赵乐乐是家里长女,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跟段海若的情况类似,她不仅要担负起养家的责任,还要和两个妹妹一起供唯一的弟弟上学。
“你妈妈怎么样了”段海若满腔的怒气无处释放,硬生生憋了回去,声音仍旧冷冰冰的。
“手术费已经交上了,正在排手术时间。”赵乐乐连忙说。
“除了照片,你还有没有卖给狗仔其它东西,或者消息”段海若直视赵乐乐的眼睛,没有放过她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没有,真的没有了,我只告诉他们方缘几年前生过孩子,然后给了他们照片。”赵乐乐连连摆手:“海若,你相信我,我真的只说了这些。”
段海若看着赵乐乐许久无言,直到身后传来敲门声,她才深吸一口气儿问:“当年的我偷偷抱着那个孩子离开科室,是不是你告诉了护士长”
赵乐乐的沉默给了段海若最明确的答案,她打开门,无视外面敲门人脸上的疑惑不解,径直离开。
“段海若”赵乐乐向外追了几步,高声说:“那个方缘只是你的一个病人,你竟然为了她做到那一步我告诉护士长还不是为了你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
段海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这个曾经跟她朝夕相处的好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为了我”
“我们从实习期起就是好朋友,每天吃住在一起,别人瞧不起我们这些农村出来的孩子,我们自己必须拧成一股绳我只有你一个朋友,可你呢为了一个病人,居然公然违反医院院规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不要管那么多闲事,可你从来没听进去过,所以我就向护士长告密,我想你受到处罚之后便会明白我的苦心”赵乐乐情绪十分激动,伸手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只是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被直接开除。”
段海若静静的等她全部说完,这才一字一句道:“我对方缘好,一开始只是因为觉得她可怜,真正成为朋友是我离开医院之后的事情。其实我早就怀疑是你出卖了我,可这几年我仍然跟你来往,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赵乐乐愣住了,她没想到段海若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她。
“那件事情说到底都是我违反医院规定,被开除无可厚非,我从来没怪过你。”段海若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接着说:“可这次的事情,你是真的错了,有困难可以找我帮忙,我虽然没有多少积蓄,但至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你有苦衷,你妈妈的病情也耽误不得,这些我都明白,我也没资格指责你什么,”段海若目光中满是哀伤:“可是乐乐,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说完这些,段海若头也不回的离开。
从医院出来,她坐在街边的长凳上,她久久的望着前方,突然,毫无预兆的潸然泪下。
繁华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当年两个乡下丫头曾经豪情万丈,要在这里撑起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可最终她们却只是各自挣扎着,艰难的生存了下来。
物是,人非。
她失去了来到这座城市的第一个朋友,那些往日的时光都在她眼前划过,欢乐的,悲伤的,吵架的,交织在一起,而她,已经抓不住了。
电话铃声响起,将段海若拉回来了现实,她擦掉泪水,接起电话,声音十分无力:“喂。”
“喂,海若,你怎么有气无力的。”陆江流那低沉的声音传来。
这是自陆江流和方缘绯闻事件以来两人的第一次通话,前两天段海若想尽办法,都无法联系到他。
“我没事,倒是你,这两天怎么样”段海若有些担忧。
陆江流在几天之内形象一落千丈,他正在拍摄的电影刚刚开机没几天,片场被严防死守,避免有记者混入。
“我没事的,正好全身心投入,这个电影可容不得我分心,”陆江流的语气还算轻松:“公司禁止我再出声回应这些事儿,他们心里有数,知道怎么应对。”
陆江流没有说的是,因为近期他的另一部电影即将上映,所以公司在发出第一则声明之后便毫无动作,任由事态继续发展,为的借这件事情炒作,给电影增加曝光。
陆江流制作团队打的一手好算盘,这种免费宣传的好事儿,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至于陆江流的形象问题,先委屈他几天,等到真相大白那天,他跌倒谷底的声誉会立刻反弹,比起从前,只会有增无减。
“方缘,还好吧”陆江流身在剧组,无力干涉自己的团队的决定,因此有些愧对方缘。
“她在避风头,我也不知道她状态怎么样,这两天接二连三的事儿,先是她的病被爆出来,然后是小草儿,我真怕她会撑不住。”段海若回答道:“可是我又不敢贸然去找她,要是被那些狗仔找到她,刺激到她,后果不堪设想。”
陆江流回忆起方缘在病房时的情形,忍不住说“其实她原本可以不这么被动的,只要她说出方茗”
“她不会说的,”段海若打断陆江流的话:“方茗还那么小,她不会允许方茗受到任何伤害。江流,你那边无论最后用什么办法解决这件事,我都希望不会伤害到方茗。”
“我明白了。”陆江流心中默默叹气:“放心吧,我公司这边不知道那件事,应该也不会刻意去查。”
“你,好好拍戏,不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
“好嘞。”陆江流愉快的答应。
电话刚刚挂断,便又响起了短信提示音,段海若翻开一看,原来是赵乐乐发来的微信:朋友,这是我给你最后的礼物。
她发来的是一张照片,照片的主角依旧是小草儿,但与现在充斥在各种媒体上的那张完全不同,那一张上面的小草儿紧闭双眼,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时刻告诉着人们她有多痛苦。
而
赵乐乐刚刚发来的这张,小草儿正睁着眼睛,小小的嘴角勾起。
她在笑,笑的那样无邪。
赵乐乐没有将这张照片一起卖掉,她下意识的认为,这张照片应该属于孩子的妈妈。于是她决定将它还给方缘,就像她之前做过很多次的那样,尽管晚了这些年。
狗仔
方缘收到段海若发来的照片时,她正坐在中心医院精神科外的等候区。因为她的情绪又开始不稳定,所以袁方在和方缺商量之后,决定尽快带她来医院,相较于她的病情,其它的事都不重要。
方缺这会儿接了两个孩子送回家,袁方则是一直陪伴着方缘。
方缘带着黑色的大口罩,一直低着头怕被人认出来。在她看到照片的那一刻,突然愣住,整个人都像是失了魂一般。她怕眼前的一切是自己的幻觉,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用手仔细的擦拭手机屏幕。“方缘”袁方觉察到她的不对劲,关切的问:“怎么了”
方缘红着眼睛抬头,将手机拿给袁方看,紧张的问:“你看,你看,这是小草儿吧,不是我的幻觉吧”
袁方看着照片上微笑的婴儿,心里一酸,接过手机,用手指抚摸婴儿的脸部,就像是他真的触碰到了小草儿一般:“是她,你没有看错。”
方缘闻言一把夺过手机,抱在怀里,眼泪喷涌而出:“她笑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她笑。”
小草儿一出生便躺在保育箱里,有着严格的探望时间,而方缘生产后因为恢复不好,直到第四天才第一次见到了小草儿,并且是很短的时间。而之后的几次探望,小草儿要么是在熟睡,要么便是因为病重不适而大哭,直到她夭折,方缘都没能抱过她一次,更没有见到过她的笑容。
“原来她在那几天里感受到的,不全是病痛。”方缘喃喃的说。
袁方将她拉入怀中,帮她擦去泪水。静静地陪伴,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最终方缘的诊疗结果并不算太坏,韩大夫说她情绪不稳是因为受了刺激,但从方缘的思维表达能力、认知能力以及自我评价等方面来看,她的病情还是在持续好转的。韩大夫显然也知道方缘最近陷入的风波,所以不推荐她入院治疗,医院人流量大,环境嘈杂,相较之下,还是回家静养比较好。
刚走出医院,袁方便接到了方缺的电话,原来他带着两个孩子回家,被记者堵在了家门口,好不容易挣扎着进了门,
...
孩子们都有点被吓到,他一时半会儿是不能来医院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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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哥,你放心吧,好好照顾孩子,方缘这边交给我就好。”袁方光听方缺的声音都能想象到他现在愤怒的表情。
“这些人怎么无孔不入的有本事去堵陆江流啊,整天跟着我们平明百姓这算怎么回事儿”方缺忿忿地说:“你那边也小心一点,本想着这种绯闻传的快,过去的也快,没想到一件事儿接着一件事儿的出,真不知道哪天能消停”
“放心吧,很快会过去的。”袁方不由得想到莫少卿提过的两种方法,肯定的说。
挂了电话,两人便准备回家,车没开出多远,袁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有一辆白色轿车一直跟在他们车后面,袁方多了个心眼儿,故意在某个转盘处绕了两圈,结果白色轿车就跟着他们也多转了两圈。
这下子连方缘这种反应迟钝的都发现异常了,她扒着玻璃说:“跟踪人跟到这份儿上,这得多大心,就这样还能当狗仔,都是实习生吧”
袁方闻言觉得有些好笑,余光扫过后视镜:“他们不是心大,他们是明目张胆,志在必得,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看来他们俩在医院就已经被盯上了,可这些人硬忍着没闹出大动静,明显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方缘转过身问。
“如果在到家之前还甩不掉他们,我们就直接回家,他们想怎么编就怎么编,愿意怎么拍怎么拍,我们过自己的日子,没必要为了这些人烦恼,”袁方一脸云淡风轻:“我们又不是明星,没有多大的利用价值,他们最终的目标还是陆江流。”
“光脚不怕穿鞋的,绯闻这种事儿我根本没怕过,我是怕会影响到你。”方缘有些担忧。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袁方笑道:“放心吧,这些事儿也热不了几天了。陆江流名声都烂成那样了,还能跟没事儿人一样继续拍戏,媒体连他毛都抓不到一个,这些天他公司还沉默着,我估摸着就是憋着放大招呢,有些人得意不了多久了。”
前方路口红灯,袁方停了车,正要继续说着什么,只听“嘭”的一声,明显是后面的车追了尾,两人被撞的身体同时向前倾倒,幸好有安全带,才没有受伤。
袁方确认方缘没事后,这才回头一看,追尾的正是那辆一直跟着他们的白色轿车,一股怒火陡然升起,袁方解了安全带就要下车,却被方缘拦住:“你等等,不要冲动”
袁方拍拍方缘的手:“没事的,我就是下去看看怎么处理事故,你呆在车上,不要下来。”
这白色轿车十有**是故意撞上来的,一般情况下,两辆车发生点剐蹭都有可能耗上几个小时,更何况是追尾事故,他们这明显是花钱买时间。有了这处理事故的时间,他们想拍什么没有
白色轿车上下来一个矮胖的中年人,脸上陪着笑就想把袁方拉倒旁边去说话,而副驾上的一个年轻小伙抓住机会飞快的下了车,举着单反相机就前跑,边跑边照。
袁方早有防备,甩开中年人,转身几步便追上了年轻人,将相机抢了过来。
“等等,”中年人慢悠悠的走过来,仍然带着一脸笑容:“这位小哥,这光天化日的,你可不能抢我们的东西啊”
这人睁着眼睛说瞎话,把黑的说成是白的,看来是这行的老手了,袁方皱了皱眉,十分不悦:“我删了照片,就还给你们。”
“小哥,不是我说你,你删了照片,我们完不成任务,还得接着跟着你,继续烦着你,你肯定得闹心,我们也累,还不如就大大方方让我们拍几张,你又不损失啥,我们也好交差。”
袁方冷哼一声:“为了几张照片,你们就敢故意追尾,制造事故,看来不只是没有职业道德,就连人性也没剩多少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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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也不生气,给自己点了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才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只是一不小心没留神,这才撞到了你的车,真是对不住了,你和你女朋友没伤着吧”
看似不经意的几句话,却是实打实的给袁方挖了个坑,袁方可没上当,手里飞快的卸了相机的存储卡,然后将相机塞给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车不用你们赔,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你们这种人身上,赶快带着相机走”
中年人见袁方转身就要走,直接拉住他,故意说:“那怎么能行撞了你的车是我不对,我必须得赔,咱俩好好商量一下赔偿金额吧。”
“放手”袁方不耐烦的吼道。
“你们俩,干什么呢有话好好说,怎么还动手了”路口不远处的交警看到这边出了事故,赶了过来。
“是,警察同志,不动手,不动手,您看是要拍现场照还是,带我们回去处理”
这边中年人吸引了交警的注意力,身体还有意无意的挡住了袁方的视线。那个年轻人见状,偷偷溜到袁方的车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数码相机,冲着方缘迅速的拍了几张。
“你干什么呢”袁方发现后气势汹汹的把年轻人抓了回来。
“哎哎,不能动手”中年人演技一流:“有什么事儿好好说,警察同志还在这儿呢”
“同志,你要再有过激行为,我看就得跟我回趟交警大队。”交警制止了袁方的行为。
“就是就是,小哥,今儿这事儿都是我的错,我认全责,你消消气儿,可不能打人啊”中年人故意把年轻人拉倒他身后,做出要保护他的架势。
袁方气急,不怕硬的,不怕横的,就怕遇到不要脸的,泼皮无赖,胡搅蛮缠,你都没地儿说理去。而眼前这个,明显是高段位的无赖,脸皮比城墙都厚,饶是袁方,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应对了。
几人正纠缠间,只见方缘从车上下来,潇洒的一关车门,走了过来。
“你下来干什么”袁方惊道:“不是让你待在车上吗快回去”
那年轻人抓住机会,又是一顿狂按快门,而中年人此时一脸计谋得逞的坏笑。
方缘没理袁方,反而微笑着对中年人说:“我一平民老百姓,哪值得你们这么关注,想拍照是吗来,拍吧,拍个够,拍完了你们交差,我们顺顺当当回家,省的总被人惦记。”
“哈哈哈,原来方缘本人性格这么干脆,难怪能写出那么多好作品。”中年人拍了拍巴掌笑道:“小吴啊,多拍几张,好好拍,别把人拍丑了,回头方小姐再怪我们。”
“诶,”小吴应声道:“放心吧,方小姐,我技术好着呢,回头一定挑张最好看的用。”
“不过,我还有问题想问问方小姐,你们回家,是回哪个家呀这个小哥跟你又是什么关系”中年人似笑非笑。
袁方正要说话,却被方缘抢了先:“我跟我男人回家,你说回哪个家”
她的希望
事故最终私了,打发走狗仔,两人回家途中一路无话,方缘从上车开始脸就憋得通红,一路头都不敢抬,看都不敢看袁方。
如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十步,那最先迈出第一步的一定是方缘,可她往前蹦跶不了多远立刻就怂了,剩下的九步还得袁方赶紧一路小跑过去,要不然方缘搞不好又退回去了。
袁方表面上平静的开着车,其实内心无比荡漾,余光扫过方缘泛红的侧脸,忍俊不禁。
直到车开进了小区大门,方缘像是憋坏了一般,突然横空冒出一句:“我是为了给你解围才下车的,而且是你说的,他们愿意怎么拍就怎么拍,不怕他们瞎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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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方忍着笑意说:“我又没怪你什么。”
方缘想到刚才的情景,再想象了一下即将出现的又一波新闻,故作淡定的拍了拍袁方的肩膀:“一大波谣言即将到来,我已经水深火热几个来回了,死猪不怕开水烫,倒是你,自求多福吧。”
“谣言会有什么谣言”袁方绷着脸故意说:“你的意思是说,你刚才说的都是造谣吗”
“啊”方缘脑子反应慢,一时之间没明白他的意思,片刻的愣神过后,一个激灵,血液全往脸上涌,话都说不利索了,连连摆手道:“没,没有,我没造谣,我,我说的是假的,不对,我说的是,是真的”
袁方见状顿觉好笑,故意问:“那你说的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方缘此时舌头打结,原先的话唠劲儿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意识到自己这会儿是解释不清楚了,她眼睛盯着车顶,装起了无辜:“哪句什么哪句我不记得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袁方把车挺好,解开安全带,转身一手扶在副驾的座椅靠背上,故意把脸凑到方缘的脸跟前,声音似乎是带着蛊惑:“真的不记得了”
“真,真的不记得了。”方缘觉得袁方的气息直接钻进了自己的每个毛孔,窘迫之间拉开车门就要下车,没成想忘记解开安全带,生生被拦了回来。
袁方终于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侧身帮她解开安全带,故意在她耳边说:“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反正明天新闻一出来,你一看就什么都知道了。”
方缘跳下车,一溜烟儿跑上楼,却在家门口懊恼的蹲了下来,她没有钥匙,还得等袁方开门,与其这样,还不如厚着脸皮跟他一起上来,这下更丢人了。
听到袁方的脚步声,方缘条件反射般起身,转身面朝墙,恨不能把整个人都嵌到墙里面去。
袁方暗笑着开了门,见她还没有跟进来,便将门虚掩着。
过了一会儿,方缘低着头,像是做贼一般,偷偷摸摸的把自己顺着门缝挤了进去,再往前一步,正好撞进一个结实的臂弯中。
方缘的脸紧紧贴在袁方的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闭着眼睛感受着袁他的气息。
“袁方,袁方。”方缘喃喃的念着袁方的名字,声音由小到大。
“嗯”袁方微笑着回应。
“我想吃红烧排骨。”方缘抬起头,笑意盈盈。
袁方心里一动,低头吻了上去。
为什么每到这个时候,总会出现红烧排骨这四个字呢还是根本这就是个暗号,一提起就自然而然的接吻了
方缘闭着眼睛,红着脸,觉得比窦娥还冤:我是真的想吃红烧排骨啊
袁方估计错误,没等到第二天,有关他们的新闻傍晚便横扫了整个网络,内容无非就是“方缘另结新欢”、“陆江流惨遭劈腿”之类的。不过,网络上再热闹,也影响不了某两人做晚饭的心情。
这是袁方和方缘第一次一起下厨,从前方缘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待到后来终于点开了烹饪初级技能点,却没有了做给袁方吃的机会。
此时,袁方站在水池旁边仔细的洗着菜,眼睛余光时不时的扫过专心切菜的方缘。
也许是对刀具仍心有余悸,又或许是方缘本来就刀工欠佳,她一下一下切的很慢,半天的时间才切完一盘。似乎是感觉到袁方的视线,方缘转身冲他一笑:“认真点洗,可别让我发现没洗干净的”
“我完全没想到,居然能有吃到你做的饭的这一天,以前你炒个土豆丝,不对,你那算是土豆条了,土豆条炒出来黑乎乎一片,那场景太可怕。”袁方故意明显的打了个哆嗦。
“那些往事就不要再提了吧,”方缘信心满满的说:“我现在厨艺很过关的,方茗我都带这么大了,方黎嘴又那么挑,我平时没做给他们吃,怎么也算是及格了嘛。”
“及格”袁方将洗好的菜放在案板上:“怎么如今及格这样的成绩都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了”
方缘哼了一声:“你做好你的红烧排骨就好,其它的事儿少操心,我保证饿不着你就行。”
最终摆上饭桌的是三菜一汤,除了袁方做的红烧排骨,再就是方缘做的青椒肉丝、醋溜白菜和西红柿蛋花汤。
方缘紧张的看着袁方每样夹了一口,眼巴巴的等着他评价。
“青椒肉丝的肉炒老了,醋溜白菜醋倒多了,”袁方正正经经当了一回美食评论家,又喝了口汤,故意砸吧砸吧嘴:“嗯,汤是很不错的。”
“不要要求那么高啊,能吃就行了,”方缘一口红烧排骨咬进嘴里,唇齿生香:“你这个,红烧排、排骨,这水平,可以直接开店了。”
最终一盘红烧排骨几乎全进了方缘的肚子,撑得她直哼哼。袁方见状,边洗碗边说:“撑得慌就下楼把垃圾倒了,活动活动,溜一圈消化消化。”
方缘从背后环住袁方的腰,脸贴着袁方宽阔的后背,磨磨蹭蹭好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的提着垃圾下了楼。
方缘扔了垃圾,一回身,顿时懵了,因为病情而方向感全无的她忘记了自己刚才到底拐了几个弯,显然,袁方过于高估了一名精神病人间接性抽风的识路能力。
“我如今怎么变得跟一晨家蠢哈一样,简直路痴到一定境界。”方缘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开始凭感觉瞎走,成功的让自己越走越远。
袁方找到方缘时,她正在小区广场跟一群小孩子玩。方缘玩的正是开心的时候,一个转身看到袁方站在不远处,她一个激灵,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路小跑到袁方跟前,拽着他的衣角:“我找不到家了。”
回家的路上,袁方一声不吭拉着方缘,方缘边走边念叨:“其实我一直想找回家的路,可是走着走着就到了广场,然后我忘记了我是要回家的,直到看见你才想起来”
“这个小区的环境很不错嘛,还有那么大的广场,房价很贵吧袁方你好有钱”
“不对不对,你好歹也算是个分公司总经理,电视里面的总裁经理什么的都是住别墅的,最次也是高级公寓,哎呀,袁方,你拉低了人家的水平线。”
“一定是你那个朋友,叫莫什么的,坑了你,太不厚道了,罢工罢工,我们不干了咦,你好像现在就是罢工状态”
“袁方你放心,你没钱我养着你”方缘拍了拍胸口道,殊不知自己在几句话之间便把袁方塑造成深受剥削阶级迫害的穷苦百姓,让袁方哭笑不得。
袁方一路听着方缘的喋喋不休,原本担忧的心情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感。
迷路的方缘,喋喋不休的方缘,都和当年在美国的情形如出一辙。袁方有些恍惚,似乎他们已经跨越了多年的时光,回到了当初的美好。
回到家,方缘见袁方还是不说话,于是特别狗腿的抢着把袁方脱下的外套挂好,细声细气的说:“我再也不乱跑了,你别生气了。”
我再也不乱跑了,你别生气了。
她连说的话都同五年前一样,袁方心中感触,回身抱住方缘:“我没生气,下一次,我陪你一起出去。”
方缘闻言鼻头一酸:“跟我在一起,总是让你这么委屈,万一以后我的记性还这么差,怎么办”
袁方想了想说:“要不,就在你脑门上贴上便签纸”
方缘失笑,并未多言,只是喃喃的念着袁方的名字,声音由小到大:“袁方,袁方。”
漫长的恢复期,时不时反复的病情让方缘患得患失,尽管她现在几乎挣脱了各式各样的幻觉,可大部分的时间,她兀自害怕着,她怕自己病情好转也只不过是一场幻觉,她怕眼前的袁方和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一场泡影。
“嗯”袁方微笑着回应。
“你能不能,成为我的希望。”方缘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袁方。
能不能,成为我的希望活下去的希望。
这句话包含的深意,袁方又怎会不理解,他像从前一样,故意用下巴抵着方缘的头顶,轻声道:“方缘,我们结婚吧。”
面对袁方的突然求婚,脑袋发懵的方缘愣了半天,然后突然一把推开袁方,冲进了房间。
如此反应让袁方心中酸痛而又落寞,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方才整理心情,走进房间一看,发现方缘正在翻箱倒柜找着什么东西。
“在找什么”袁方试着问。
“找便签纸啊”方缘声音急躁:“我要把你刚才说的记下来贴脑门上,要不然我明天忘了怎么办”
领证风波
娱乐圈今年邪了门了,圈内圈外纷纷感慨着,从初七开始,这些天一条新闻接着一条新闻爆,都不带喘气儿的,其中热度最大,传播最广,最具有话题性的当属陆江流和方缘的各类新闻。然而再劲爆的新闻总有降温的那一天,陆江流和方缘这虽说还没到降温的时候,但已经架不住人们审美疲劳了。
你说说,每天电视,网络,报纸,扑面而来的全是这两张脸,听进耳朵的全是这两人的名字,能不烦么
这不,昨天爆出的方缘另结新欢的消息,只热了半天,第二天一早,众粉丝网民们就没有多大兴趣了。这就如同穷苦人家偶尔吃一顿肉,满口生香,即便咽下肚子,都觉得意犹未尽,但若顿顿大鱼大肉,生猛海鲜,对不起,咱真腻了,没什么胃口。
就连狗仔们也都开始各种疲乏,天天蹲点偷拍堵人,一开始还能砸出点大水花,谁知一天不如一天,到最后连半点声响都没有了,再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正当四处蹲守的狗仔们纠结于继续坚持还是放弃之时,他们的手机纷纷响起,隶属不同公司、工作室的他们,居然同时接收到同一条消息,显然这是一条具有时效性的内部消息,谁先抢到第一手资讯谁赢,一旦失了先机,悔之晚矣。
众人纷纷一个激灵,之前的萎靡不振一扫而空,顿时干劲儿十足,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器械,几分钟之内撤了个干净。
半个小时后,本年度第二条震惊娱乐圈的新闻,先是席卷了整个网络,接着是各大视频媒体,照这势头,明天各大报纸娱乐版头条也没跑了。
“周依依吸毒”方缘坐在车里,翻动着手机,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她才几岁17,还是18”
车一直停在楼下,袁方无所事事,干脆也跟着刷起了新闻:“当地公安官方已经发布通报了,通报里面这个周某某应该就是她吧,你看,赵某某,17岁,职业是歌手。”
“跟她一起被抓的还有一个人啊,陈某,40岁,导演,这又是谁这件事儿真是细思极恐。”方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就在昨天,她还处在风口浪尖上,被人茶余饭后的讨论个不休,看样子她完全抛在了脑后,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清纯偶像和导演一起被抓,还双双吸毒,啧啧,娱乐圈水真深。”
周依依是某大娱乐公司捧出来的新进偶像,形象清纯可爱,能歌善舞,自小便表现出各种才能,被公司当成宝贝一样签下来,重金培养,直到一年多前,她满16岁,才信心满满的捧她出道。周依依果然不负众望,专辑频破记录,又因为人美歌甜,被一众粉丝奉为女神,更有媒体称之为新一代玉女掌门人。
没想到一朝玉女形象崩塌殆尽,更有人称“玉女原来是**”。
...
袁方看看车外,已然不见了形迹可疑的狗仔,心中暗自思量,这下方缘的种种新闻真如莫少卿所说的过了气儿,不会再有更多人关注了,不由得松了口气儿:“你的事儿总算是过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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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事儿跟周依依这个比起来,那算个算什么呀”方缘“屁”字都到嘴边了,生生忍了回去,顾及了一下自己已经过度透支的形象:“多少宅男要肝肠寸断了。”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事儿吧,”袁方十分无语:“我们在车里待了半个小时了,你到底进不进去”
方缘经过袁方提醒,这才反应上来她是来办正事儿的,连忙收起手机,下了车,探身说:“你就在这等着我,我马上出来”
两个人所在地方乃是方缺家楼下,没有了狗仔的蹲守,方缘一溜烟儿特别顺利的便到了方缺家门口,掏出备用钥匙开了门,走进去大概瞅了瞅,屋里十分安静,方缺在里屋睡觉,两个孩子不在,大概是张悦珊带出去了。
方缘径直走到里屋,摇了摇方缺:“哥,醒醒。”
方缺迷糊中把眼睛撑开一条缝,见是方缘,又翻了个身:“别吵,好不容易你嫂子出门,我睡个回笼觉容易么。”
“哥,我就问一件事儿,你告诉我,我绝对不打扰你睡觉。”方缘作狗腿状。
“什,什么事儿啊”方缺依旧迷迷糊糊。
“咱家户口本在哪啊”方缘小心翼翼的问。
“户口本啊,你把衣柜打开,里面有个小抽屉,你找找看里面有没有。”
方缘依言打开衣柜,果然在抽屉里面翻到了户口本:“找到了,哥你接着睡吧。”
方缘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心中还在暗爽:简直太顺利了。
方缺后知后觉反应上来,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大吼:“你要户口本干什么”
“哥,你继续睡吧,没啥大事儿,”方缘打开门,冲屋里喊道:“我就去结个婚”
袁方在车里只等了十分钟,就听见楼道里一阵吵闹,紧接着方缘狂奔而出,跳上车,火急火燎:“走走走,快走快开车”
袁方还没反应上来发生了什么,就见楼道里又跑出一个人,只穿着单衣单裤,头发凌乱,拖鞋还跑丢了一只。
“方缘你给我回来”方缺大吼,气急反乐:“你,你回来,我不打你”
“还不快开车”方缘捅了一把袁方的胳膊道。
袁方看这架势,方缺真追上来的话,打的肯定不是方缘,他这条小命就够呛了,于是一脚油门,逃命要紧。
方缺追了两步无济于事,眼看车越来越远,气的一把拽下自己的拖鞋,直接扔了出去,正中车尾部:“方缘你个败家孩子你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拖鞋砸在车上“咚”的一声,袁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我们这样真的好么还是老老实实上门获得允许了再说吧。”
“你怂个什么劲儿,”方缘许是方才跑的太急,还在剧烈的喘息着:“放心吧,回头证都领了,木已成舟,他没意见倒罢了,有意见直接驳回”
“我觉得我会被打死。”袁方难得怂一回。
“放心,有我在,我保护你”方缘这句话说的颇有大侠风范:“我这不是怕夜长梦多么,打铁要趁热,要不然回头我这脑子,再忘了要结婚这件事儿,那怎么办”
“那我就再求一次。”袁方笑着说。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我,还是趁我脑子好使,三下五除二把你拿下,我才放心”方缘说的头头是道。
其实方缘说的全是心里话,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有可能扭头就把这事儿忘了,所以当下决定结婚这事儿不能拖泥带水,一定要速战速决,证领了,戳盖了,她才算踏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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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缘对这件事儿的上心程度是袁方没有预料到的,他总觉得她应该没那么快答应,也许会犹豫很久,毕竟两人重逢到现在不过七八个月的功夫,重新在一起也不过是短短的一个多月。可是转念一想,主动不正是方缘的代名词么哦不对,她这种应该叫做间歇性主动症候群,主动一秒必怂九秒,一会儿真办手续的时候自己可得把她看好了,万一真怂了还能补救。
袁方还是高估了方缘,还能等到办手续的时候方缘刚走到婚姻登记处门口腿就开始打哆嗦了,她故作镇定的看了一眼袁方说:“从这进去再出来,你就是我的人了,你可得考虑清楚了。”
“我考虑的很清楚,放心吧。”袁方一眼便看出方缘怂劲儿上来了,故意激她:“倒是你,都到这儿了还问这些有的没的,是不是怕了不敢结了”
“胡说我,我怕什么怕”方缘脸涨得通红:“你好歹也算是一青年才俊,虽然是个二手的,但我也就一精神病患者,算下来我不吃亏,反而稳赚”
什么叫二手的袁方扶额,无力吐槽。
方缘拉着他进了门,左看看右看看,然后道:“我这头一次结婚,这流程是什么啊要先干什么你有经验,你快给我讲讲,省的我脑子不好使一会儿丢人。”
什么叫他有经验袁方被方缘的不间断两连击噎了个半死,偏偏无法反驳,谁让他是实打实的二婚呢
“自己问工作人员去”袁方没好气的说。
“凶什么凶,凶什么凶”方缘向前走了几步,回头恶狠狠的道:“我不懂当然要问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搭理谁,走到了办理窗口前,方缘一张嘴正要问,就听面前的工作人员特别和蔼可亲的笑了笑说:“您好,两位是要办理离婚吗”
方缘登时愣住,刚才跟袁方斗嘴的战斗力瞬间归零,本就不灵光的脑袋此时更是什么都反应不上来,只能干指着那个工作人员说:“你,你”
“我们结婚。”袁方见方缘“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认命般帮忙开了口。
“啊对,是结婚还没结呢怎么离”方缘舌头终于不打结了。
那工作人员尴尬极了,心说:你们俩从进门开始就低气压,时不时还横眉冷对的说着些什么,跟旁边一对儿对儿如胶似膝的小情侣形成了鲜明对比,我能不误会么办了多少对儿结婚了,还真没见过有人是变吵架便结婚的,今儿我可算是开了眼。
户口本
直到大红色的结婚证被盖好钢印递给方缘,她依然没有什么实感,她如同捧着圣旨一般捧着结婚证,歪头看着袁方说:“这就结了”
袁方尽管内心波涛汹涌,但表面上表现的非常淡定:“嗯,结了。”
“我怎么没什么感觉呢”方缘狐疑道:“完了完了,我一定是病情又加重了,居然结婚都没什么感觉”
“先出去再说吧,后面还有别人等着呢。”袁方无奈的说。
“这是结婚啊,我真的结婚了,”方缘跟着袁方的脚步往出走,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是他,是袁方,我男人是袁方”
正念叨着,方缘突然停住脚步,捏住结婚证的手微微颤抖,她看着袁方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弯出弧度,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心情,这种感觉从心间诞生,瞬间将整颗心占据,然后大肆攻城略地,占领了她的大脑,到最后,她只觉得,就连指尖都散发出了一种名为“幸福”的气息。
这一刻,她不是从很久以前便开始幻想,开始期待了吗
这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感觉,是如愿以偿的欣喜,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满足,是彼此携手一生的期待。
那是袁方,是他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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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疮百孔的心,在袁方一点一点的修补下逐渐恢复,又在这一刻,那些微小的缝隙也被彻底缝合。
漫漫长路,这颗心,总会有恢复如初的那一天。
方缘突然觉得自己身子似乎变得轻盈起来,仿佛她只要轻轻一跳,便能立刻飞起来,她如同孩童一般,雀跃的几步蹦到袁方身后,轻拍他的背,待袁方回身,她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喂,老公”
袁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脸上偷偷爬上一丝红晕,一句“老公”,让他的心跳先是漏掉一拍,然后像是要弥补失误一般,奏起了华丽的交响乐。他暗自稳住心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怎么了,老婆”
不知是“老婆”的杀伤力比“老公”要大,还是袁方的克制力要优于方缘,总之最后的比拼结果是,袁方前后如一,表面上没有多大情绪变化,而方缘,就只剩下傻笑了。
“嘿嘿,袁方你再叫我一声呗,就一声。”方缘眼冒桃心,傻呵呵笑着,扭捏的用身体一下下轻撞袁方。
尽管她动作并不是很大,但还是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所幸来登记的情侣们同样如胶似膝,大家半斤八两,谁也不笑话谁。
“老婆大人,我们快回家吧”袁方虽然感受到了周围人的目光,但还是满足了方缘的愿望。
“嗯嗯,等一下,还有一件事,做完我们就回家”方缘说着飞快的掏出手机,将结婚证摆在大厅的休息椅上,迅速拍了几张,然后拉过袁方又是几张合影。
“还要做什么事”袁方十分顺从的配合方缘拍完了照片。
“这叫晒幸福,今儿我必须闪瞎那群单身狗”方缘得意洋洋的选好照片,发到了某个群中。
微微夏:
微微夏:方缘你你
圆外方中:我姑且把你这些惊叹号理解为羡慕嫉妒恨得意
微微夏:呸呸呸
若海蓝:可怜的红杏,到底没逃脱你的魔爪。
微微夏:1
圆外方中:别叫我老公红杏我这刚领证,多不吉利
微微夏:
若海蓝:
微微夏:我怎么听你喊人家老公,我这么冷呢
若海蓝:我也一个哆嗦
圆外方中:这次我把你们的表现理解为空虚寂寞冷得意
微微夏:你们你们个毛方缘你就是针对我
圆外方中:啥啥
微微夏:你自己算算,这群里面除了我还有单身么
圆外方中:啊,是这么回事儿我忘了。
微微夏:方缘我要跟你拼了
若海蓝:弱弱的插一句,我应该也算。
微微夏:你走开,不要以为方缘帮你挡了枪,你就什么都可以不承认了
圆外方中:海若单身,驳回。综上所述,看来我真的是在针对你了,初夏。
微微夏:方缘来战
一日辰:方缘
一日辰:你
圆外方中:嗯嗯一晨,你要说啥是要恭喜我么。
一日辰:可不可以
一日辰:不要蹦跶的那么欢实
一日辰:还有
一日辰:笑的那么猥琐
一日辰: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影响好么
圆外方中:啥啥啥
圆外方中:你怎么知道我蹦跶来着
一日辰:因为,我就在你后面
方缘一个哆嗦,手机都差点没拿住,连忙回头,左看看右看看,果然在后面几排的休息椅上,看到了卓一晨的身影,旁边还坐着蠢哈,只见她淡定的站起身,拉着蠢哈就走了过来。
“你,你怎么在这”方缘伸出食指,指着卓一晨,手指还不停的抖:“你来干什么”
“废话,来婚姻登记处,你说我来干什么”卓一晨犯了个白眼道。
“你们下个月就结婚了,居然还没领证”方缘瞪大眼睛问。
“领证还要有时间限制吗我们想什么时候领就什么时候领。”卓一晨回答道。
“其实,”旁边的蠢哈笑了笑说:“我们是把这事儿给忘了,净忙着装修房子,婚礼准备什么的,直到今天早上起来,才突然想起来。”
“哈哈哈,心可真大,以后过日子可长点心吧”方缘故意笑的很夸张。
卓一晨冷哼了一声:“你少说我们,我们怎么说也是按部就班的,一样一样程序来,总比你这毫无章法,想起一出是一出强,我敢打赌,你肯定是昨天才决定要结婚,今天就跑来领证了,搞不好还是今天早上临时起意的”
“呃,”一下就被猜中,方缘略显尴尬,干脆直接尥蹶子,恼羞成怒:“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厕所”说罢,一溜烟儿就跑了,只留下袁方苦笑无语。
“这尿遁可用的不太高明。”蠢哈松了松领带,显然被束缚的很不舒服。
蠢哈名叫邱霆,比卓一晨小三岁,平时为杂志、期刊画画插图,也出版过漫画,用他自己的话说,现在他是一名画手,希望将来他可以配的上漫画家的称呼。
“都叫你不用穿的这么正式的。”卓一晨看着一身正装的邱霆,怎么看怎么别扭。
“结婚登记不正式什么时候正式”邱霆摆出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还不到卓一晨邱霆办理的顺序,三人便坐了下来。
卓一晨邱霆虽然还没领证,但俨然已是小两口的相处模式,袁方这个大大的电灯泡只好极力降低自己的瓦数。刚才方缘走的时候,一股脑儿将自己手中的东西全塞给了袁方,于是他便无所事事的在一旁翻看着那两个大红本本,翻完之后顺手又翻开了方缘的户口本。
方家当初举家迁居w市,户口也一并迁了过来,这些年,方缘也没有刻意迁出,所以户主是方缺,方缘的顺序排在方缺,张悦珊,方黎的后面。袁方翻到第四页,果然是方缘那一页,他只大概看了一眼,便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儿,原来方缘有个曾用名,叫做方圆。
“这年头姓方就叫圆,姓圆就叫方。”当年方缘的自我介绍又在耳边响起,袁方不由得笑了笑:难怪这句话她说的底气十足。
原来,从那时起,冥冥之中就有一种力量牵引着他们找到彼此。
继续往下翻,最后一页便是方茗了,袁方扫了一眼,悄悄的记住了方茗的生日,从现在起,方茗便是他的女儿,他已经开始幻想一家三口今后的生活了。
提起户口本,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那是从前上自习时,背累了单词的方缘突然扭扭捏捏的问:“你愿意上我家的户口本吗”
彼时他正在做一道高数题,满脑子都是公式和数字,听到她的话时,完全反应上来,紧缩着眉头,继续在纸上写写划划:“你刚才说什么”
方缘十分不满袁方的反应,但又不想打扰他做题,于是自己用铅笔在本子上默默的画了个圈圈,嘴里嘟囔着:“画个圈圈诅咒你,以后死了进我家祖坟。”
原来就连求婚,都是方缘主动的。
合上户口本,袁方带着笑意摇了摇头,心道:今后的日子,可不能再输给她了。
如此思索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于是他又打开户口本,直接翻到了方茗的那一页,细细的看了一遍每一栏的内容后,他将目光锁定在了“与户主关系”那一栏。
那里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与户主关系:养女。
似乎是怕自己看花了眼,袁方用力的揉了揉双眼,然后飞快的翻到户主那一页。
户主:方缺。
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没有错,可明明有什么东西是搞错了的。
到底是谁错了
方茗为什么会是方缺的养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袁方百思不得其解。
“你,没事儿吧”卓一晨察觉到袁方的异样,小心翼翼的问。
袁方转头深深的看着卓一晨,他知道一些有关于方缘的事情,卓一晨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
“一晨,你能不能告诉我,方茗,为什么会是方缺的养女”
远去的时光
“你不知道”对于袁方的问题,卓一晨显得很吃惊:“方缘到现在还没告诉你”
卓一晨的反应印证了袁方的猜测,果然,有一些事情,是他应该知道但却一直没有机会知晓的,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慢慢的说:“她记性一直不太好,也许是忘了吧,又或许,是她不愿意说。”
“以她现在的记忆力,可能是真的忘了告诉你这件事,”卓一晨看了袁方一眼,继续说:“你居然一直也没有问过,你难道都不好奇方茗的爸爸是谁吗”
“我,不敢问。”袁方苦笑。
他给了她充足的信任,这份信任足以支撑两个人蹒跚而行,可却不足以消弭他内心的不安与恐惧。
如果问了,是不是就会换来她失望的神情
如果问了,所谓真相,是否是他所能承受的
如果问了,他所极力呵护的,是否会立刻化为乌有
所以他不敢问,也不能问,到最后,便无须再问。
“那是方缘最不堪回首的日子,”卓一晨回忆起从前,神情黯然:“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告诉我吧,一晨。”袁方目光坚定的说。
“我是在家门口的胡同里捡到方缘的,那时候她的肚子已经有一点显怀了,发着高烧,昏迷不醒。”卓一晨娓娓道来:“我把她送到了医院,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在医院保胎的那几天,她很少说话,饭也吃的很少,甚至不怎么睡觉,我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儿,就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打击,会把一个人变成这样”卓一晨说到这里,下意识的看了看袁方。
“尽管所有人都说,方缘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我的错,可归根究底,源头还是在我。”袁方手指拂过那两个大红的本子,慢慢说:“她固然有错,其实我也一样,老天爷让我们重聚,应该就是想让我们一起弥补吧。”
卓一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继续道:“在医院里,我们又认识了海若和初夏,早期方缘在医院,就是我们三个换班来照顾她。后来这些年,四个人互相扶持着,就这么一路走了下来。”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方缘其实在那时候,就已经患上了抑郁症,所有她的表现,都是病发的症状,只可惜,那时候我们都对这个病不太了解。”
“方缘开始好转,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胎动,她这才第一次有了孕育生命的实感,她开始愿意说话,每天都跟孩子说话,她给它讲故事,唱歌,她为了它,尽管没有胃口,仍然拼命的往自己嘴里塞饭。渐渐的,她又重新有了笑容。”
“那段时间,一切都在好转,可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产检的时候,医生告诉方缘,孩子先天不足,即使生下来,夭折的几率也很大。”卓一晨面色凝重,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期:“这相当于给孩子宣判了死刑,方缘当时没有任何反应,沉默了一天之后,她还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草儿。方缘说,小草顽强的生命力,会给孩子带来好运。”
原来这就是“小草儿”名字的由来,袁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不让别人发现他眼中浮现的痛楚。
“出院之后,我把她接回了我家,我家常年只有我一个人住,突然多了个她,倒是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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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到久违的家的温暖。栗子网
www.lizi.tw我一上班,她在家待不住,也不好意思一直白吃白喝,就在胡同口馄饨店那里打打下手,赚个饭钱。馄饨店是一对儿老人开的,老两口人特别好,看她大着肚子,每天的饭故意做成孕妇吃的营养餐,真是把她当自家孩子看待,就这样一直过了好几个月。”
“小草儿出生的那天,我在产房陪着方缘,我一直握着她的手,听到婴儿哭声的时候,我和方缘一起哭了,尽管孩子的声音是那样微弱,那样有气无力,可就是这样微弱的哭声,却是方缘全部的希望。方缘所期盼的,我们所期待的,就这样来到了这个世界。”
“方缘当时其实脑子已经有些混乱了,小草儿第一时间被送进了保育箱,方缘没有机会看到她。这个时候,我听到她,喊了你的名字,那不是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可却是听得最清楚的一回。”卓一晨叹了口气儿说:“我想,她内心的最深处,还是渴望去找你的,可是却一个理由,让她止步不前。”
“因为她自责,悔恨。”袁方的眼角湿润:“她妈妈的离开,对她打击太大,甚至可以说是灭顶之灾。”
卓一晨点点头道:“这件事儿,即使她以后好转,也是她一辈子的伤痛,无药可医。”
方缘的伤痛,袁方所能做的,只是帮助方缘拔除反复溃烂的脓包,让她不会因此而无法前行,但那个巨大的疤,却是无论如何也恢复不了的。
“后来小草儿没了,方缘彻底垮掉,短短几天就不成人形,完全丧失了求生的**,我没有办法,只好翻出她一直关机不用的手机,找到她哥哥的电话,通知了他。”
“他哥哥赶过来之后,她稍微好转了一点,但也需要长期住院治疗。她在医院整整住了一年,情况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样,会笑,会闹,坏的时候,她便忘了小草儿已经不在了,她认为是我们把小草儿藏了起来,于是就歇斯底里的嘶吼着,要我们把小草儿还给她。”
“有时候一个不注意,她就会跑到妇产科,趴在育婴室的玻璃上,想要找到小草儿,”卓一晨擦了擦眼角的泪:“现在都是母婴同室了,在育婴室的都是一些患病需要监护的婴儿,跟当初小草儿的情况差不多,她便固执的认为,小草儿还在某个保育箱里面。”
“她去的次数多了,自然就引起了注意,妇产科都是一些孕妇婴儿,无论是吓到还是碰到,都是大事儿,所以自然对她防备的很严,她便再也进不去了。”
“看不到小草儿,让她性情大变,常常处在崩溃的边缘,她哭着闹着,做出了很多伤害自己和他人的事情,精神科到最后甚至将她绑在了床上。她就这样一天天消沉下去,海若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做了一件事。”卓一晨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接着道:“妇产科有一名新生儿,孩子的妈妈是一名高中生,羊水破了的时候她还在逛街,被人送到医院之后没多久便生了,后来连孩子都没看一眼,就悄悄溜走了。医院联系不到她,于是决定将孩子送去福利院。就在前一天晚上,海若悄悄将孩子抱去了精神科。”
“方缘见到孩子的第一眼,便停止了嘶喊,她求我们将她解开,她想抱抱孩子,可海若说:这个孩子明天就要被送去福利院,你要是想抱她,就赶快好起来,光明正大的领养她,到那时候,你可以陪着她一点点长大。”
“这个孩子,就是方茗。”卓一晨深深的看了一眼袁方,接着说:“这一招对方缘很有用,她像是有了新的人生目标,很快便好转了起来。”
“海若抱孩子回去的时候,被她们科室发现,然后,被开除了。可她说,一个工作,换方缘一条命,不亏。”
“有你们这些朋友,方缘何其幸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袁方感激道:“谢谢你们。”
卓一晨摆了摆手:“朋友之间,不必提谢字,我做了我想做的,应该做的,而海若和初夏,也不是为了让你们感谢,才为方缘做了这么多事。事实上,之后这几年里,方缘为我们所做的,又何止一个谢字能道明的。”
“方缘很快就出院了,去福利院找到了方茗,可她不满足领养条件,于是她哥嫂便以他们的名义收养了方茗,但还是交给方缘养育。方缘曾说过,等到自己符合领养条件的那一天,一定第一时间将领养手续转过来,让方茗真真正正的成为她的女儿。”卓一晨说:“这就是为什么,方茗既是方缺的养女,又是方缘的女儿。”
袁方沉默了下去,他觉得自己有很多事情需要想一想,捋一捋,可大脑此时却是一片空白,就连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他也反应不上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怎么表情都这么囧。”方缘连蹦带跳的跑了过来,嘴里还喋喋不休:“这地方怎么七拐八拐的,上个厕所我都把自己搞丢了,找了半天呢,最后还是跟着一个小姑娘后面,我这才走回来。”
方缘见袁方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于是推了推他,故意哼了他一声:“你老婆都丢了,你居然还在这发呆”
袁方这才回过神,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给了方缘一个温柔的笑容,然后说:“我是在想,我们婚后的第一顿饭,应该吃点什么。”
方缘一听这话顿时眼睛都亮了,兴奋的说:“那必须得吃顿好的”
狗窝
卓一晨和邱霆领完证后,顺手也拍了照片,丢进了群里,美其名曰:跟紧前面队形。
微微夏:
微微夏:你们两个,联手欺负我是不
若海蓝:抠鼻我看是。
一日辰:是欺负你,但不是联手,她欺负她的,我欺负我的。
圆外方中:不对不对,我的本意可不是欺负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圆外方中:我的本意明明就是气死你阴险
微微夏:你们
微微夏:给我等着
微微夏:信不信我分分钟找个男人回来
若海蓝:信,初夏女神出马,什么样的男人拿不下
一日辰:信,初夏女神的追求者从w市一直排队到帝都。
圆外方中:信,初夏女神财大气粗,挥一挥衣袖,就是一大波小白脸凑上来。
远在帝都的初夏最终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怒退,再看周围的男人时,眼神都露出了凶残的光芒,那些被她仔细打量的男人,无一不默默的打了个冷战。
四个刚刚完成了人生大事的人一起吃午饭,卓一晨和方缘进行了深切会谈,当场拍板决定,既然结婚纪念日是同一天,那么每年的这个时候必须结成同盟,让单身狗无路可活。
正热闹间,邱霆注意到其他桌的客人时不时飘到他们这边的目光,不由得感慨:“方缘,你现在的知名度跟以前比,简直是质的飞跃。”
方缘摊了摊手,做了个无语的表情说:“这几年写了十几本书,积累的成绩比不上一条绯闻,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一夜爆红的滋味。”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方缘和“新欢”登记的消息和照片已经被传上了网,虽然今天的头条是周依依的天下,但这条消息也还是有不少人关注。
方缘的微博下热闹非凡,有书迷祝福的,有陆江流粉丝特意跑过来爆粗问候方缘祖宗的,最多的是路人观光团整齐划一的打上一排绿叶表情,然后纷纷顺手艾特陆江流。
再看看陆江流的微博下面,更是精彩万分,粉丝们用最恶毒的话来喷那对他们眼中的“狗男女”,然后用最动人的话说你还有我们,要挺住,最后依然是路人观光团齐刷刷的绿叶表情。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怜的陆江流,正在剧组拍一场悲情戏,寒冬腊月偏偏要拍夏季戏,穿着个短袖被人工雨浇了个透彻,还得咬着牙忍着不哆嗦,下一场戏还得去泥潭滚一圈。
剧组工作人员有看到方缘结婚新闻的,捎带着陆江流此情此景,顿时觉得这一定是有史以来最可怜的影帝,公司怕影响他拍戏的情绪,特意要求剧组全封闭,可偏偏网友们排着整齐的队形提醒他:嘿,影帝,你绿了。
方缘顺手一刷微博,啧啧道:“这阵仗,我都有些同情陆江流了,再这样下去,搞不好我回头脑子一抽,真以为我把陆江流给始乱终弃了。”
袁方侧目,幽幽的说了一句:“你乱一个我看看”
方缘嘿嘿一乐:“不敢不敢,他想被我始乱终弃还没资格呢,我也就敢对你始乱终弃。”
袁方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你乱一个我看看”
明明是同样的话,同样的意思,同样的语气,方缘却体会到了不同的意味,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道:“不敢不敢,这辈子只有你对我始乱终弃的份儿,我绝对对你死心塌地,你想撵我走,我就躺地下耍无赖”
邱霆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方缘我觉得你再说下去,一会儿吃完饭,袁方就能带你回民政局再领一个证。”
卓一晨说:“你别理这二货,她这辈子算是蠢到底,彻底没救了。”
吃完饭,卓一晨牵着,哦不对,是拉着邱霆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只远远地留下一句:“方缘你买单”
方缘则要求袁方在回方家接受审判前,先得回趟她的狗窝,怎么说俩人现在正式合法绑定了,她得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正式搬到袁方那里。
方缘的狗窝一开始她是租的,后来租期到了房东不肯续租,方缘一问之下,原来人家想卖掉房子,方缘翻出存折,算了算自己这几年赚的稿费,以及卖出作品的版权费,一咬牙,干脆买了下来。
其实她也并不是非这房子不可,但住了这么长时间,有感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这房子安静,这对于常年昼伏夜出,睡眠质量堪忧的方缘来说很适合,再有就是她实在懒得搬。
袁方跟着方缘进屋的那一刻才明白为什么她要将之称为“狗窝”,因为根本差不了多少。房子只有70多平米,一室两厅,因为几个月没住人,已经落满了灰尘,很显然方缘在走的时候很匆忙,几乎就是拎包就走,完全没有具备远行的基础知识,屋子里很凌乱,袁方甚至怀疑,方缘走的时候是不是记得把垃圾倒干净。
房子的装修很老式,家具也是十多年前的款式,袁方十分无语,你说你说你买个偏远的二手房也倒罢了,好歹重新装修一下啊就算不装修,有些家具都旧的没有原来的色了,还有的都快成破烂了,就不能换一下能花几个钱在他的记忆中,方缘花钱虽说不是大手大脚,但也不是什么特别节省的人,鉴于这一点,袁方不由得暗自内伤,这货肯定是懒的换。
袁方仔细打量着房子,真是越看越吐血,居然连墙纸都没贴,只是简单刷了一遍,而此刻的墙壁明显已经发黄,并且从一米来高往下,布满彩色铅笔,粉笔,蜡笔的痕迹,很显然,有人用墙壁做了画布,鉴于方黎有着穿越人士的嫌疑,所以袁方很轻松的便推断出,这一定都是方茗的大作。
“好歹也是新婚,要不,把这些家具换了”袁方忍无可忍道:“或者重新装修一下”
“换什么换,我都想好了,我反正也要搬过去跟你住,这里收拾收拾干净租出去就好了嘛,我还能有点外快”方缘为自己感到自豪,以她现在的脑子,居然还能想着赚钱,她可真是个好媳妇。
“你确定,现在这样会有人租”袁方扶额道。
“怎么会没人租不就是墙花了点嘛,谁家有小孩儿的不这样大不了把墙重新刷一遍”方缘已经开始盘算雇人刷墙好,还是自己动手好。
“我觉得你那沙发,稍微重一点的人坐上去立刻就会塌。”袁方指着那个中间已经明显凹下去的人造皮沙发说。
“怎么会”方缘闻言立刻跑到沙发跟前,直接一屁股坐上去,还用力的蹭了两下:“你看,好好的吧”
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咔嚓一声,沙发里面的木质支架断裂,方缘整个人直接陷了下去。
“哎呀,平常我很少在客厅待的,沙发很少坐,我都直接躺床上。”方缘从沙发里挣扎出来,讪讪地说:“我的床很好的不信我带你看。”
方缘的床自然是好的,因为她是她买房之后唯二添置的家具,特意让初夏陪着她挑的,初夏一出马,那能便宜的了么那价格,只要方缘想起来便是一个哆嗦。
不过一分钱一分货,对于方缘这种常年在电脑和床之间两点一线的人来说,一个睡着舒适的床,至关重要。
顺便提一下,她另一件添置的家具是方茗的床,鉴于方黎方茗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而房间又不大,方缘索性直接买了上下铺,也是初夏挑的,贵的离谱的那种。
“两个选择,一是重新装修租出去或者留着自己住,二是直接卖掉,你自己选。”袁方直接放弃了沟通。
“不卖不卖,再怎么破也是我婚前财产,你说了不算,以后跟你吵架了我还能有个落脚处”方缘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聪明了,连婚前财产这个词都在关键时刻想起来了。
“照你这意思,是不是咱俩还得去搞个婚前财产公证”袁方愣是给气乐了,怎么着,刚结婚,就开始想着吵架了那是不是还想着离婚了要怎么办还婚前财产就你这点婚前财产,我至于惦记么按照我在美国那边的年薪,一年下来能买你好几套,现在虽说刚回国差了点,分分钟买一套,绝对把你这房子秒杀的连渣都不剩。
“哎,还公证啥呀,你都一下岗人士了,”方缘此时的表情苦大仇深:“证都领了,生米煮成熟饭,你的下半辈子只好我来养了。”
袁方一挑眉:“哟,那我可赚了,小白脸这职业,虽然我是头一回,但我很有信心把它做好。”
“嗯,我也觉得你很有潜质。”方缘故作认真的点点头:“所以包养你,是我毕生心愿,如今愿望达成,余心甚慰。”
“少贫了”在贫这项技能上,袁方甘拜下风,于是一挥手道:“还不赶快收拾东西,一会儿还得去你哥家赴死呢”
袁方说的“赴死”,绝非空穴来风,这是一种对当前形势的预判,他早就知道这一关十分难过,换做是他,要是王思宁偷户口本去结婚,他也会把那臭小子打个半死。
这一预判显然很正确,因为没多长时间之后,两个人站在方缺家门口,愣是没敢往进迈一步。
只见方缺一手扶着门,一手将一个一米多长的擀面杖扛在肩上,冲着两人微微一笑:“哟,回来了”
软柿子
袁方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种阵势,他自小父母离异,他跟袁父过,后来袁父再婚,他那个后妈一天对他小心翼翼的,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都担心别人说她虐待继子,而袁父自觉对儿子有亏欠,最多也是呵斥一两句,从来没有动过手。
再说袁母那边,他隔段时间会过去住十天半个月的,好不容易见儿子一次,袁母自然乐呵呵的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而小丫头王思宁则是他的跟屁虫,整天跟在他后面,软萌的喊“哥哥”,一开始他还因为突然多了一个妹妹而不适应,装高冷,结果没几天就被王思宁萌化了,恨不能把小丫头片子栓腰上,出去逢人就嘚瑟:看,这是我妹,多可爱
所以袁方的概念中,兄妹应该是他和王思宁这样的,最不济也应该是关系和谐吧,怎么到了方家兄妹这就这么惊天动地的呢,虽然他料到自己会被打,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他真没想到迎接他的是手腕那么粗的擀面杖,并且这擀面杖还真就结结实实的打下来了,他甚至都感觉到了一阵棍风扑面而来
没等他反应上来,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就在电光火石间,只见方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拉在了身后,然后还使出一招空手接白刃,抵挡住了方缺的第一击。这身手,这速度,这熟练度,让人叹为观止
可方缘如今明明是个风一吹都能晃三晃的皮包骨头,说句话有可能都得反应半天,就这样还能在短短的一瞬间完成两个动作,并且后一个动作完成度如此之高,那么可想而知,方缘以前跟方缺交手是什么样
对,袁方用了“交手”这个词儿,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只能想到武侠小说里的高手过招,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这让他觉得自己不但是个土鳖,还是个弱鸡。
于是袁方郁闷了,非常憋屈,极度闹心。
且不说方缘这会儿的反抗无疑是火上浇油,平白增加了他们的通关难度,相比之下袁方更加在意另一件事儿:他娶了一媳妇儿回家,这个媳妇儿自打认识起,从表白到推倒再到求婚,全是她拔头筹,然后她现在还挡在他身前保护他,这让一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情何以堪
袁方觉得自己怎么也得抢回一城吧,当他就要付诸行动时,就见方缺的第二棍到了,他心中暗自一喜,他不能跟方缺动手,但是他可以直接挨打呀,让这新任大舅哥打上几下又不会死,等他气消了不就没事儿了
于是他正要上前像个真正的老爷们一样堂堂正正的受了这一棍,可没等到擀面杖接近他十公分以内,就见方缘跟打了鸡血一样直接朝方缺扑了上去,小小身板不知哪里来的力道,硬是生生把方缺给扑倒了,然后她挥舞着两只爪子,开始往方缺脸上挠,一边挠还一边生猛的喊:“敢打我男人,我跟你拼了”
此情此景,袁方只觉得背后一寒,一个哆嗦,他这是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她以前不这样啊,难道隐藏的太深,他没发现袁方几乎已经预见了自己以后被家暴的场景,于是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觉得脸好痛。
袁方突然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他到底是拉架还是不拉呢拉架吧,占上风的是自己老婆,回头指不定迁怒他,不拉吧,这大舅哥被按在地上挠也不是个事儿啊,继续这样下去他这辈子都有可能不被承认,并且还有被秋后算账的危险性,
该怎么办呢,正纠结间,只见方黎拉着方茗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每人手里还端着个小板凳,然后两个小屁孩儿就坐了在案发现场不远处,方黎居然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包妙脆角,先喂给方茗一个,又给自己嘴里扔了一个,接着两个人一起咬的嘎嘣脆。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俩孩子连表情都没变过,看来平时这样的戏没少看。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可方黎和方茗这俩孩子显然不一样,人俩现在的姿态就是那人中龙凤,在百忙之中,驾临了一街边小剧场,高傲的看着俩老鼠打架。
袁方还没从接二连三的冲击中恢复过来,就听见张悦珊的声音从里屋幽幽的响起:“方黎,零食今天最后一包,和方茗分着吃,还有,随便个谁去把门关了,不要吵到邻居。”
于是方黎立刻起身,小短腿吧嗒吧嗒跑出门外,把半个身子还在外面的袁方用力推进门,然后自己进来顺手把门关上了,再然后又吧嗒吧嗒跑回去坐下,继续吃零食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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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一家什么人袁方快三十年的世界观人生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他甚至有了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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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恍惚间,就见方缺以力量优势占了上风,一手把方缘的两只手抓的紧紧的,另一只手一拎方缘的领口,就把人放到了一边,也不捡刚才被扑倒时掉在一边的擀面杖,站起身的时候连着方缘一起拉起来,然后扶着她好让她站稳。
正当袁方以为一场大战就要这样落幕之时,只见方缺瞅了他一眼,奸诈一笑,然后双手抓住方缘的肩膀,分别向不同的方向一甩,方缘整个人就如同陀螺一般,在原地转了个圈,没等她站稳,方缺飞快的又将人连续转了十好几圈,直转的方缘眼冒金星,然后被方缺扛起扔到了沙发上。
袁方几乎是托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方缺捡起擀面杖朝自己走来,沙发上的方缘还想挣扎,可惜爬起来连直线都走不了,刚走了两步就直接趴地上了,行动受制,可方缘嘴自由的很,就听她嚷嚷:“方缺你耍赖,又玩这一招有本事光明正大单挑,别柿子拣软的捏”
软柿子袁方泪流满面,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一开始就应该先于方缘出手的,哪怕是挨上几棍子又算得了什么如今方缺的火被扇旺了好几个等级,他怀疑这下擀面杖都得打断了,他还落了个软柿子的名声,并且这个软柿子刚才还躲在老婆后面,一句话都没敢说,这下他的形象尽毁,变成了一个关键时刻受女人庇佑的软蛋。
袁方心口疼,肝疼,蛋疼。
他为什么要一时冲动之下同意了方缘偷户口本结婚这个馊主意呢,事实上他明明知道,方缺虽然明面上对他客气疏远,但那是因为他和方缘前些年的纠葛,其实方缺心理已经默认了袁方这个妹夫,两人如果规规矩矩上门,光明正大的提出要结婚,方缺还能真拦着不成
一失足成千古恨,于是袁方此时只能认命,眼睛一闭,也不管擀面杖距离他到底几公分了,心一横:“大舅哥,我保证,一辈子对方缘好”
擀面杖距离他的胳膊只有两公分的时候停了下来,由打变成了戳,方缺咬着牙,用棍头戳了袁方几下:“谁是你大舅哥”
其实方缺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打,扛着擀面杖纯属吓唬人,他自然不能真把袁方打坏了,打坏了他上哪找一个愣小子赔给方缘
没成想下马威还没立,方缘先急眼了,这家伙身手动作比生病前还快,让方缺立刻产生了方缘这些年全是装病的错觉,于是他就势跟她玩一玩,多少年了,两人没这么闹过了,他还真是想的慌,用张悦珊的话说,就是皮痒痒,贱得慌。
可方缺心理怎么想的袁方不知道啊,他只知道方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和方缘简直前途渺茫,不过他的精英脑子也不是白长的,突然灵光一闪,就想起了方缘很久以前说过的话。
她说:我和我哥,从小打到大,什么阵势都有,不过他都让着我,每次我下手重了,把他真弄伤了,只要我厚着脸皮,哄哄他一准儿没没事儿。
于是袁方立刻悟了,厚脸皮谁不会啊
“你就是我大舅哥,亲亲的大舅哥,你要是不喜欢我这么叫,我就跟着方缘直接叫你哥吧,这样显得更亲近。”袁方舔着脸,笑着说,说完自己胃里都泛酸水。
袁方自己都把自己恶心到了,可想而知方缺听了之后的恶心程度了,他立刻往后退了两步,如临大敌:“谁要跟你亲近哥老婆孩子热炕头,跟你亲近算是个什么事儿”
袁方心说,这得是什么人,才会把这句话想歪到那个份上去
但他嘴上还是狗腿的说:“是,是是,哥你说得对。”
“谁是你哥”方缺就纳闷了,以前袁方看上去挺稳重一个人,怎么眼前这个就活脱脱像是变了性的方缘,都这么臭不要脸的呢
“是你说的啊,哥老婆孩子热炕头,哥你看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儿清儿的。栗子网
www.lizi.tw”袁方内心在滴血,为自己逝去的形象而泪崩。
于是方缺又被恶心了一把,一身鸡皮疙瘩,一个哆嗦后,把还趴在地上的方缘拎了起来,直接往袁方身上一推:“赶紧把你男人领走,你上哪找了个比你还不要脸的人哥受你荼毒这么久,如此功力深厚都受不了了”
袁方搂着仍在眩晕状态的方缘,悲愤的咬着牙,心说,为什么我结个婚画风这么诡异
方缘眼前的金星刚退,但人还没清醒,一抬头能看见袁方脖子上顶着俩脑袋,于是嘿嘿一乐:“我挑的男人,自然青出于蓝。”
方缘的话直接实体化,变成两支小箭“哔哔”射入袁方心口。
于是袁方老泪众横,我的好媳妇儿,你这是在夸我么
他怎么会想到,一场大戏过后,他没有败在实力雄厚的方缺手上,却被方缘这个猪队友在心口插了一刀。
袁方突然对自己未来的婚姻生活充满了担忧。
新进婆婆
两人挣扎着从方家逃出来之后,一路上袁方都有些不堪回首,而方缘显然心情很好,一边哼着歌一边还傻乐:“我要好好想想,怎么多诓我哥点嫁妆。”
袁方一边开车一边瞄了方缘一眼,心中暗暗感慨,都说人结了婚多多少少会有变化,她这未免也变得太快了吧到底是因为本性如此呢,还是因为最近脑子不好使
方缘的愉悦心情没有保持太久,因为两人回到家,一打开门就见袁母抱着手臂站在玄关,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
袁方觉得今天最大的失误就是出门没看黄历,要不领个证而已,怎么能这么大的波折呢事实上他还真想对了,当天黄历上赫然印着:宜出殡,忌嫁娶。
袁方的第一反应是稍微向前一步,有意识的挡在方缘身前,这么做的作用是有两个,一个是防止袁母气急动手,一个是防止方缘故技重施挠人脸。
袁方犯了两个错误,他高估了自己媳妇儿,低估了自己的妈。
方缘看到袁母的第一眼便怂了,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个,她理亏在先,加上对方又是长辈,再怎么脑子不清楚,她也不敢向对方缺一样冲袁母耍无赖。
而袁母,虽说不是高门大户出身,但自身教养良好,从年前方缘住院时就可以看出来,她再不喜欢方缘,也不会跟一个病人过不去。她可以私下做袁方的思想工作,可以用各种话语暗示方缘,但绝不会像泼妇一样,把场面闹得很难看,伤了每一个人的自尊。
“回来了”袁母语气平淡的说:“吃饭了没”
“吃了吃了,在方缘哥哥家吃完了才回来的。”袁方有些心虚,毕竟领证这事儿,他也没跟家里人任何人商量过,尤其是在袁母明确表明不同意的情况下,他脱了外套挂在挂衣钩上说:“妈,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
“最近你俩那些新闻传的满城风雨的,我能不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吗”袁母明面上说是两人的新闻,其实袁方的名字和方缘的被各类新闻写在一起,只是这一两天的功夫,能称得上满城风雨的,只有方缘和陆江流的一摊子绯闻。
袁母平时很少看娱乐方面的八卦,可是架不住方缘的事儿从初七沸沸扬扬到现在,本来袁母还能保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谁知后来居然把袁方给牵扯进去了,所以她必须不能忍了,她觉得自己必须马上见到袁方,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前阻止。老一辈人自然舍不得买机票,于是袁母就坐着火车摇摇晃晃一晚上,这才到了w市,谁知道还没下车,就听到身边一些小姑娘嚷嚷:“方缘居然真的和那个相好的结婚了,这下陆江流这绿帽子扣得死死的”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袁母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血压直往上彪,下了车,自己在火车站坐了好半天,把能吃的药全吃了,这才坐车回了袁方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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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你们去领证了”袁母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问。
“是,今天早上刚领了。”袁方实话实说,然后把方缘拉到自己身前说:“愣着干嘛,赶快叫妈”
方缘刚才一直没说话是因为脑子在关键时刻没电了,这会醒悟过来连忙问好:“啊哦,妈,你一路上辛苦了,累了吧,有没有想吃的,我去给你做”
袁母没有应声,只是语气中透露埋怨:“怎么结婚这么大事儿,也不跟妈商量一下,太冲动了”
“情况有些复杂,所以来得及告诉你,是我的错。”袁方说。
“妈,对不起。”方缘也不知如何解释,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却只憋出了三个字。
“方缘,你跟我单独聊一会吧,”袁母转身往里屋走,还制止想要跟上来的袁方:“袁方你去把我的行李打开,大概整理一下,我要住些日子。”
方缘看了袁方一眼,对方用眼神给与了安慰和鼓励,于是她鼓起勇气跟着袁母回了房间,并且识相的关上了门。
袁母的第一句话是:“方缘,我以为那天我在医院说的话,你都听明白了,还是说我说的含糊不清,你没理解”
方缘低头,轻声说:“我听明白了,所以才让我哥带我回家。”
袁母点点头继续说:“我知道肯定是袁方这孩子一直不死心,一直缠着你,所以才想让你下狠心拒绝他,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你要知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站在我的立场来说,我记得你从前做的事儿,自然是更心疼自己儿子,也就顾不上公平不公平了。”
方缘沉默不语,头垂的更低了。
“我听袁方多多少少提了几句,你当初也算是有自己的苦衷,所以那件事儿姑且放下,我们只说现在,你的事儿这些天闹得人尽皆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拖袁方下水,是不是太过草率你有考虑过他的名誉和前程吗”
“对不起,我”方缘越想说什么,脑子就越乱,嘴也越笨。
“袁方和阿阮离婚的时候,我很遗憾,两个人明明很般配,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过不下去了,”袁母突然提起了阮飒,似乎是十分满意这个儿媳妇,她摇了摇头说:“可后来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两个人之间并没有寻常夫妻之间应有的那种感觉,或者说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叫做气场,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于是我就释然了,我总是希望自己儿子过上好日子。所以,我寄希望于他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组建家庭。”
“但是我也知道,他这么多年就只喜欢你一个,”袁母叹了口气儿继续说:“可你在我心目中,实在不是他的良配,且不说你沾上的那些事儿,就是你的病,注定会拖他的后腿,他每时每刻都需要分心来照顾你,我不忍心他活的那么累,所以我也说服不了自己接受你。”
方缘明白袁母说的都是实话,她如此心平气和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并且用词尽量委婉,已经是十分顾及方缘这个病人的感受了。方缘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眶有些湿润,她深吸一口气,咬紧嘴唇,过了一会儿才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想离开他。”
袁母听了方缘的话,并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说:“我是过来人,我知道你们走到一起不容易,如今证都领了,木已成舟,我也不可能去逼着你们离婚,只是要我真正接受你,还是需要一段时间,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有可能会是很长时间,你明白吗”
“我明白。”方缘点了点头。
“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袁母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说:“你说不说实话是你的事情,但我希望我们婆媳之间从彼此信任开始。”
袁母说出婆媳两个字,就代表她肯定了袁方和方缘的婚姻,方缘连忙回答:“妈,你问吧,我不会撒谎的。”
“我有看到前两天的新闻,”袁母直视方缘的眼睛说:“我就想问问,那个照片上的婴儿,是谁的孩子”
“是,袁方的。”方缘用力咬着嘴唇,小草儿突然被提起,引得她心里又是一阵痛楚。
袁母没有立刻问下一个问题,仿佛这个答案她需要消化很久。
良久的沉默过后,袁母暂时把那个未曾谋面的孙女放在一边,继续问:“你和陆江流,是不是新闻里说的那种关系”
“不是,真的不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偶尔见一次的那种。”方缘连忙摆摆手说。
“袁方说他相信你,而我相信他,所以现在我信你说的话,”袁母继续抛出了她的第三个和第四个问题:“你说你们俩个只是朋友关系,那么你女儿的父亲到底是谁你们还有没有联系”
“方茗没有爸爸,只有我这个妈。”方缘坚定的说。
袁母显然对着个答案很不满意,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见方缘继续说:“方茗是我从福利院领养的。”
袁母微微动容,却没有打断方缘的话。
“我一直不希望提起这件事,因为“养女”这两个字对方茗来说太沉重,我不想她从任何途径知道自己原本是个弃婴。她就是我女儿,货真价实,我从来就这样认定。”
“袁方知道这些事吗”袁母问。
“我不知道,”方缘闭上眼睛,眼角湿润:“我真的不知道,我的记忆力很差,总是犯糊涂,所以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况且方茗的身世,我不可能像其它事情一样,记不住了就写下来提醒自己,然后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告诉袁方。相反,我希望我永远记不起,它被彻底掩埋,这样方茗就永远不会受到伤害。”
又是一阵沉默,袁母这才起身,拍了拍方缘的肩膀说:“我明白了,我没有问题了。
说完,袁母走出了房间,去帮袁方整理自己的行李。
片刻之后,方缘才走出来,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哀伤,反而是兴致勃勃的说:“我们晚上吃什么饭”
袁方一听就知道方缘这是记忆力又抽了,于是说:“我们不是在你哥家吃过了饭才回来了吗你好好想想,能想起来最好,有利于恢复。”
“是吗吃过了”方缘先是一愣,随即也没当回事儿,笑着说:“反正妈刚来,应该还没吃饭呢吧,我们再吃一顿呗”
没等袁方说什么,袁母先接了话:“正好我也饿了,你们就再吃一顿陪我,哪怕少吃点呢,你看她都皮包骨头了,知道吃是好事儿”
方缘闻言登时眼睛都亮了,连忙往厨房跑:“我先准备着,袁方你一会儿过来帮忙”
一波三折
袁母执意住下的原因自然是为了袁方,从元旦到现在,他已经连续休假两个多月,并且仍未有回去上班的想法,袁母知道他是放心不下方缘,故而压抑住心中不喜,为的是帮儿子减轻负担。
袁母住下的第三天,袁方等了很久的一条新闻终于被爆了出来轻云工作室多条新闻造假。
轻云工作室这两年正是如日中天之时,这完全归功于前些年他们所爆出的消息个顶个的劲爆,并且百分之百真实,所以以很快的速度成了行业翘楚,但却没人注意到,在他们成名之前,也是靠着半真半假,连蒙带猜的造谣和虚假消息度日。
这些假消息就包括了当初段海若被爆虐待陆江流的那件事,导致她成为众矢之的,差点连工作都丢了。
“轻云工作室多条新闻爆料造假”这条新闻是由一个早年被轻云工作室造谣耍大牌、人品极差的小明星发出来的,洋洋洒洒的一篇长微博,记录了包括自己在内的十多条造谣新闻,涉及七八个明星,红的、不红的、过气儿的一个也没落下,接着列了详细的造假证据,证据确凿,并且附上了律师函,表示将要正式起诉轻云工作室。
该小明星当年正直事业上升期,经过包括轻云工作室在内的一种媒体抹黑,一时间圈内圈外风评极差,黑粉急剧增加,直接导致各类通告节目不敢再用他,原本打开的演艺之路也就此终结,从此一蹶不振,只能靠着在三四线城市走穴为生。
而微博里提到的其他七八个明星,此时也拧成了一股绳,纷纷发出声明,表示将会就轻云工作室诽谤自己进行诉讼。
一时间,轻云工作室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没等他们危机公关出台,陆江流的经纪公司放出了他们酝酿已久的大招:陆江流和方缘孔方兄恋情纯属无稽之谈,方缘女儿原本是一名弃婴,系方缘领养。
袁方一开始只看到各个明星发出声明即将起诉轻云工作室,从初七到现在一直如鲠在喉的憋闷不快感总算是吐了出来,却没成想刚松快没两分钟,就看到了陆江流经纪公司所谓的“大招”。
正在这时,莫少卿来了电话,声音颇有些自得:“怎么样看到新闻没都让我给摆平了你可以安安心心回来上班了”
“这件事里面,你做到了哪一步”袁方压着嗓音问。
“什么哪一步不过就是找到那些被轻云工作室坑过的明星,然后搜集证据,在背后挺他们打官司而已,这下官司赢不赢另说,这工作室的名声算是彻底倒了,你家那口子这回是彻底脱身了。”莫少卿回答。
“这么说方缘养女的事情是陆江流公司自己趁着你的东风,放出来的”袁方自言自语道。
显然莫少卿还没有注意到这条新闻,所以对袁方的话是一头雾水:“什么养女什么东风”
袁方沉着脸回答:“没什么,这次的事儿多谢你了。”
莫少卿说:“你跟我客气什么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就早点回去上班。”
“我尽快。”袁方匆匆说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此时袁母和方缘一起出去买菜,不一会儿袁母自己回到了家,却不见方缘的踪影。
“怎么方缘还没回来”袁母目光在屋里扫视了一圈问。
“没有,她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吗”袁方一颗心又揪了起来。
“菜市场人太多,我们两个走散了,我没有带手机,找不到她,只好先回来了,我想着或许她已经回家了也说不定。”袁母将手中提的菜全部放在地上,转身就要出门:“我再回市场找找她。”
“妈,你先别着急,”袁方迅速拨通了方缘的电话:“她方向感不好,我不放心,每次她出门,手机都是我亲手放在她包里的,我们先打电话问问她在哪。”
“对,你说得对,兴许她只是找不到路回家,在附近瞎转悠呢,”袁母稍稍放下一点心:“你赶快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方缘那边许久都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杂乱的汽车喇叭声,以及断断续续的汽车广播声音。
“喂喂方缘方缘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听到这些声音,袁方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
“喂袁方”电话那边终于传来了方缘疲惫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里”袁方急忙问道:“如果不知道的话,就告诉我附近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我过去接你。”
“袁方,你放心,我没事,我现在很清醒。
...
”方缘的声音越来越沉闷:“我想方茗了,我想把她接到身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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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也该告诉我一声,我陪你一起去。”听出方缘声音中的异样,袁方越来越不安:“原本我也打算就这两天陪你去接她的,不如这样,你到了哥家之后,就在那里等我,我现在就过去,好不好”
就在这时,方缘的声音突然变的慌乱起来,就像是她一直所惧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袁方,袁方,你说,方茗会不会已经知道了她现在一定很伤心,我,我该怎么办”
“方缘,你镇定些,新闻刚刚才爆出来没多久,况且方茗年纪还小,哥嫂一定会保护她的,你到那边了以后哪里也不要去,等着我过去”袁方说话间已经到了停车场,说完这句话他便挂断了电话,开车直奔方缺家。
方缘抵达方缺家的时候,所幸还没有看到有媒体蹲守,可当她进门见到方茗是,小女孩正张悦珊怀里失声痛哭。
张悦珊正轻声的哄着她,见方缘进门,勉强冲她笑了笑,然后摸摸方茗的头:“方茗乖,你看,你妈妈来了。”
方茗回头,原本灵动的一双大眼睛此时哭的红肿,眼泪横流。她在看见方缘的一瞬间,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然后直接转身一路小跑,冲到方缘怀里,断断续续的问:“妈妈,你会不会,会不会不要我了”
方缘抱着方茗软软的身子,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方茗乖,妈妈最喜欢方茗了,怎么会不要你呢妈妈现在来就是接你的。”
“可是隔壁阿姨说,说我不是妈妈的孩子,是领养来的,妈妈,什么是领养啊”方茗死死抱着方缘不撒手,生怕一松手方缘就会不见了。
“哎,刚才我带着两个孩子在小区广场玩,正好碰到隔壁家的姑娘,她也是看到了新闻,就跑来问我,没想到让孩子听到了。”张悦珊当时什么也没说,立刻领着孩子回家,没想到那姑娘不死心,追着在后面一直问,方茗原本听不太懂,经过她这么一折腾,就明白了一点。
“方茗乖,你不要听信外面那些人的话,你现在好好听妈妈说。”方缘将要说的话在脑子里打了几个转,确保自己不会突然忘记后,这才深吸一口气儿,慢慢的说:“在这个世界上,小宝宝和她的爸爸妈妈相遇的方式有很多种,可所有宝宝有一样却是相同的,那就是,他们都是天使送给自己爸爸妈妈的礼物。所以,方茗,你就是天使送给妈妈的礼物,妈妈从你出生起就很珍惜你,你永远是妈妈的孩子,妈妈会永远爱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方茗不停的抽泣着,似懂非懂的问:“天使就是长着翅膀的胖小孩儿我们幼儿园的墙壁上有画的,那我是他们送给妈妈的礼物,我是不是也有翅膀“
方缘摸摸方茗的头,泪眼含笑:“是呀,方茗原本是有一对儿小翅膀的,可好看了,但是因为妈妈没有翅膀,不能飞,方茗就把自己的翅膀收起来了,因为方茗说要陪着妈妈,永远不分开的。”
方茗听到这里,用力的点了点头:“嗯,我不要离开妈妈,就算翅膀再好看我也不要,我要一直陪着妈妈”
“方茗真乖,一定要说话算话呀。”方缘轻拍着方茗的背说。
“老师说了,说话不算话的不是好孩子,我才不要当坏孩子呢”方茗撅撅嘴说。
方茗的情绪总算稳定下来,张悦珊递给刚刚抱在一起哭的稀里哗啦的娘儿俩,故意说:“都给我擦干净了,俩埋汰孩儿。”
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方黎突然来了一句:“方茗你的翅膀我见过的,可难看了而且你太胖了,根本飞不起来”
于是在方缘张悦珊的愣神中,方茗哇的一声又哭了,鼻涕眼泪蹭了方缘一身。
方黎似乎对捉弄方茗这件事情还是意犹未尽,特意跑回房,拿出一个小镜子,跑到方茗跟前说:“方茗,你快看,镜子里面有妖怪”
方茗听到这句话,一抬头,便在镜子里面看见一个头发凌乱,眼睛肿的只剩下一条缝,鼻涕眼泪抹了一脸的“小怪物”,于是她哭的更歇斯底里了:“呜呜,妈妈镜子里面,镜子里面有个丑,丑八怪好可怕呜呜呜”
张悦珊哭笑不得,一把把方黎拉倒一边:“你姑姑好不容易把她哄好了,你添什么乱”
方黎斜眼看了自己妈一眼,从纸抽里抽出几张面巾纸,全部糊在方茗脸上,用力抹了几下说:“别哭了,今天晚上我的那份零食都归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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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茗立时止住了哭泣,把自己的脸从面巾纸里解放出来,弱弱的问:“真的吗”
方黎扭头就走:“你要是继续哭的话,我就连你的那份都吃光”
于是方茗在被自己丑哭之后,瞬间又被零食收买,破涕为笑,忘记了刚才一切的不开心,屁颠屁颠儿又跟着方黎当忠心的跟屁虫去了。
恶意
接回方茗后,由于风头正紧,方缘一直陪着方茗,好几天都没有出门,这也是无奈之举,若是出去碰到记者或是狗仔,那么不可避免的方茗会受到新的伤害。
可方茗一开始被收养时,由于方缘大病初愈,娘俩都是干脆住在方缺家的,后来方缘开始写作,时不时还会将方茗放在方缺家,因此方茗也基本上算是在方缺家长大,自然生活习惯都是在张悦珊的严格要求下养成。
张悦珊一贯的要求是“食有时,动有节”,吃饭和睡觉都需要按照规定的时间,饭量要有度,适量的运动也必不可少,每天吃过晚饭,张悦珊都会带着孩子们出门遛弯,时间总是控制在1个小时左右。
方茗本身也喜欢出门多过守在家里,所以这一件几天的“牢笼”生活,终于让一个小小的孩子崩溃了,哭着闹着要出去。
方缘也知道方茗这几天憋坏了,眼看着充满灵气的一个孩子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儿了下去,她心里也十分着急,可网络上的热闹经过几天的时间,热度不降反增,着实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自从陆江流公司爆出方茗的身世之后,网络上的风向迅速转变,原本还有人质疑那几个明星如此高调的打官司,是想借机炒作,又或是轻云工作室得罪了人,被人黑了。如今形势一边倒,演变成了全民讨伐轻云工作室的场景。
陆江流公司在爆料之后,采取了缄默,任外面怎么乱,也不再发表只言片语,而陆江流本人更是从头到尾都保持沉默。
如此一来,轻云工作室算是彻底完了,官司缠身不说,这几年建立起的招牌毁于一旦。在这之前,他们总是动动手指头,发一张照片,说一句话,便会有头条占据各个媒体,热搜很久都不减,而如今,上头条的变成了他们自己,并且还是有史以来话题热度最高,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条,不知道他们此时作何感想。
方缘最终没有拗得过方茗,答应带她去附近的广场散步。原本她把方茗困在家里,就是怕她受到不必要的伤害,可失去了自由的方茗不是已经受到伤害了吗这完全违背了她的初衷。
袁母也很赞成这个做法,就是犯人还有个放风的时间呢,何况是这么大点孩子
说起袁母对方茗的态度,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很是微妙。
袁母不喜方缘,可方缘嫁给了袁方,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传统的观念,加上对儿子的心疼,让她不会去可以破坏这场婚姻,相反,她要做的是试着接受方缘。
接受一个自己不喜的人,是需要时间的,这注定是一个非常缓慢的过程。袁母初来乍到,要同一个家庭新成员生活在一起,本就有些不适应,没成想不到一天,这个人又带回来一个小的,袁母的别扭就不用提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可她再别扭,看看瘦弱的方缘,幼小的方茗,她也不可能去为难她们。良好的修养让她不可能去和一个病人还有孩子过不去。
因此一开始,袁母不经意间总是和方缘方茗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态度不冷不热,也算过的去。
可后来,她心里的天平便悄然倾斜。
方茗聪明可爱,机灵乖巧,可以看出来方家把她教得很好,没有半点寻常孩子的一些小毛病,可撒起娇来能把人心都萌化了。
袁母中年丧女,王思宁在她心中就是不可触碰的痛,女儿自幼身体不好,最后的几年更是都在医院度过。在袁母的记忆中,印象最为深刻的,除了王思宁那张病的惨白的脸,便是她幼时,身体状况还没那么差,像个正常孩子一般,每天快乐的围在她身边的情景。
眼前的方茗和幼时的王思宁渐渐重合在一起,袁母不由得躲在房间里偷偷抹泪,再出来时,看方茗的眼神已是悄然改变。
如今方茗的哭闹让她心疼,自然是想要遂了孩子的愿,她也知道是特殊时期,于是对方缘说:“那些什么狗仔,应该就是冲着你,你带着孩子出去不太好,让我带着方茗去吧,转一圈就回来,我一个老太婆带着孩子出去,肯定没人会注意。”
方茗一听有希望,立刻破涕为笑:“妈妈,我就跟奶奶出去,我保证乖乖的”
“就这么定了吧,我们出去转一圈就回来。”袁母被方茗“奶奶”两个字弄的心花怒放,恨不能满足她所有的愿望,于是她立刻去拿方茗的小羽绒服,做好一切出门的准备。
“妈,还是我和你们一起出去吧,你们先走,我躲远一点,我在家干等着,总是不放心。”方缘说。
“也好,反正袁方也快回来了,我们这就算在门口接他。”袁母手脚麻利的给方茗套上羽绒服,接着开始给她穿鞋子。
袁方这两天处于半工作状态,说是半工作,是因为公司的项目到了紧要关头,而他也答应莫少卿回去工作,可方缘这边他还是放心不下,为了两头兼顾,他只好两边跑,工作那边稍微不那么忙了,他便回家转转。他打算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全部了结,然后再正式回公司上班。
袁母带着方茗在附近广场上和一群小朋友玩,方缘悄悄的躲在一个公交站牌后面远远的看着。
方茗一出门,原本萎靡不振的状态一扫而空,如同一匹脱了缰的野马,在广场上一通疯跑,和同龄的孩子玩的不亦乐乎。
方缘不由得有些泪目,因为她自己,这孩子被剥夺了太多的快乐,她不是个好妈妈。
半个小时后,天空开始飘起了细小的雪花,方缘站在原地,手脚已经有些僵了,脸也被风吹的通红,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天气也确实不太好,于是准备让方茗回家。
方缘拨通袁母的电话,拜托她带方茗回去,而方缘自己则是先走一步,尽量避开与祖孙二人同行。
她头上扣着羽绒服帽子,尽可能的用衣领遮住脸,尽量不被人认出来。可世事皆不如人意,刚走到小区附近,便被几个蹲守的狗仔认了出来,并且还堵了个正着。
“方缘,请问一下方茗真的是你领养的孩子吗”
“你真的和陆江流没有任何关系”
“陆江楼对整件事情未发一言,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的抑郁症恢复到哪种程度了陆江流会不会跟你争夺抚养权”
一连串问题朝方缘扔了过来,她并不想回答,可偏偏被狗仔拦住了去路,于是她转身又往回走。
那些狗仔既然堵住了她,又怎么可能轻易的让她甩掉他们就像一块块狗皮膏药,总是真的能甩掉,也得先揭掉你一层皮。
“你们真是,”方缘苦笑着说:“我就是一个小人物,其实你们也明白我根本没有什么新闻价值,可就因为我跟陆江流扯上了一点关系,你们就这么不愿意放过我吗”
“这么说,你是承认和陆江流有关系了”有人带着恶意问。
“我和陆江流是什么关系,我们两个人都发出过声明,你们爱信不信,”方缘看了那人一眼,慢慢的说:“不过,我现在已经是有夫之妇,你们要是继续恶意造谣,无中生有,小心我告你们诽谤”
“听说你老公和你是同学那想必他对你当初退学生子知之甚多,他会不会介意呢”
“你要怎么证明你女儿是领养的”
方缘被这些充满恶意的问题气的头痛,渐渐脑子里又开始混沌起来,她极力扒开那一片阴霾,想要找到一丝清明,声音烦躁中带着满腔的怒气:“我的女儿,我的感情,我的家人,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证明给你看”
“妈妈”方茗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方缘一个激灵,暗道一声不好。
原来袁母接到方缘的电话后,故意多待了一段时间,想要和方缘岔开回家的时间,没成想方缘却被堵在了半路。袁母拉着方茗,远远的看见前面有人扎堆站着,她觉察到有些不对劲儿,弯腰抱起方茗转身就走。可偏偏方茗被抱起来之后,视野宽了,隐约的从人群中看到了方缘的身影,下意识的便喊了出来。
这一声一喊出来,所有的狗仔立刻冲到方茗面前,先是一通闪光灯,闪的袁母眼睛都发黑,然后便是各种近距离的拍摄,相机镜头几乎都要戳到方茗的脸上。
方茗自然被吓哭了,方缘用力扒开狗仔们,冲到方茗面前,脱下自己的羽绒服,扣在方茗的头上,撕心裂肺的吼了一句:“妈报警”
狗仔们自然不会被她这句话吓到,有的人甚至还试图掀开将方茗从头遮到脚的羽绒服。
一直有力的手突然出现,抓住了那个狗仔已经触碰到羽绒服的手,用力一扭,将他整个人都推了出去。
袁方将自己的外套披在瑟瑟发抖的方缘身上,然后从袁母手中接过方茗,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带着滔滔怒意的眼神将在场所有人横扫了一遍,声音却波澜不惊:“几个不入流的小杂志社,光天化日,在我家门口,欺我妻女,惊我母亲,这一切我迟早会讨回来,你们每个媒体的名字,每张人的脸,我全部都记住了,好自为之吧”
狗仔们自然不会把袁方的话当回事,入行这么多年,谁没听过几句狠话他们倒是巴不得袁方多说几句气话,这样他们挖出的新闻才会更有爆点。
“请问你知不知道,方缘和陆江流的关系匪浅”
“陆江楼公司声称方茗是方缘的养女,会不会只是障眼法,或者是和方缘商量好的,为了和你顺利结婚”
理智让袁方按耐下把这些人揍个半死的念头,他知道如果他动了手,只会把方缘的处境弄的更糟。袁方沉着脸,表情很难看,抱着方茗大步向前,根本不管前方是否有人挡路,直接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强行开路,袁母则是扶着方缘紧跟其后。
方茗扒在袁方的胸口,原本被吓得嚎啕大哭,可因为整个人被羽绒服遮住,眼前黑乎乎的,见不到刚才那些可怕的场景,再加上脸上感觉到从袁方胸口传来的温度,恐惧之情渐渐安全感被压了下去,渐渐的便不哭了。
她将自己的鼻涕往袁方的毛衣上一蹭,然后就听见袁方掷地有声的说:“方缘是我的妻子,方茗是我女儿,我不会让你们这些小人伤害到他们”
一行人就这么推推搡搡走到了小区门口,小区保安这个时候赶了过来,袁方一家这才脱了身,总算回到了家。
悄然而至的幸福
方缘一进门便瘫软在地上,思维也终止了运转,她的上下唇颤抖着,唯一的念头便是想看看方茗是否安好,她将手用力的伸向方茗。
袁母连忙将方缘拉起来:“怎么坐地上了冻坏了吧还是吓着了不会是犯病了吧,药在哪里,我去拿”
袁方明白方缘所想,于是将方茗抱给她。方缘仔细检查了方茗全身,确定她完好无损后,这才松了口气儿说:“妈,我没事了。”
她擦擦方茗脸上尚未干涸的泪渍,柔声说:“方茗乖,不要害怕,妈妈会保护好你。”
方茗用力的点了点头:“嗯,我不怕,我有爸爸妈妈保护我,我才不会害怕呢”
袁方闻言不由得怔住,就连方缘一时之间也没反应上来:“方茗你说什么妈妈没听清。”
方茗迈着小碎步跑到袁方身边,抱着他的腿,高兴的说:“妈妈你看,这是我爸爸,我有爸爸了”
方茗自小其实对爸爸这两个词没有什么概念,只是在听到别的小朋友说起时,才会好奇一下,她问了很多个小朋友爸爸是什么,能做什么之后,确信自己不需要爸爸,因为所有爸爸能做的事情,自己的舅舅全都能做,甚至比他们说的还要好。
可就在刚刚,这个刚满四岁的孩子,第一次感受到了“爸爸”这个词的真正含义,于是她非常高兴,马上就改了口,生怕晚一点点,这个她一直叫叔叔的人就反悔了,不愿意做她爸爸了。
“爸爸,方茗会很乖的,你不要不喜欢我。”方茗见所有人都没有反应的愣在原地,便以为她又犯了错,小心翼翼的看着袁方的脸色。
袁方回过神,蹲下身抱住方茗,闭上已经泛红的双眼,声音稍微有一点颤抖:“爸爸最喜欢方茗了。”
方缘见此情形已是轻声啜泣,就连袁母都在暗暗擦着眼角。
妈,你看到了吗
原来我也可以得到幸福的。
当天下午,袁方又接到了莫少卿的电话,显然他是看到了新鲜出炉的新闻,放心不下,所以打电话过来问问情况。
“各个大的媒体或者平台,不只是我,陆江流公司那边应该也在做工作,所以这些媒体已经完全放弃方缘了,他们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周依依的事儿。揪住你们不放的都是一些小杂志社,挖不倒大新闻,就无所不用其极的想从你们这再套出点东西来。”莫少卿说。
“你之前不是说,要成立娱乐分公司吗”袁方没有顺着莫少卿的话题往下说,反而提起了一件不相干的事情。
“是啊,已经提上日程了,今年内应该就能正式挂牌成立。”莫少卿对袁方的突然转换话题有些莫名其妙。
“你有没有想过,娱乐分公司如果有自己的媒体,在各类宣传上更加得心应手一些”袁方问。
“这个是当然的,只不过这个是放在公司成立之后了,毕竟物资和人员方面要慢慢准备。”莫少卿说。
“眼前不是有现成的吗几个小杂志社,都不怎么景气,分分钟收购回来,无论是物资还是人员配备几乎全部到位,你能省下多少时间精力”袁方继续说。
“好啊,我说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儿了敢情是想借我的手报仇啊”莫少卿一拍大腿:“这几个没有底线和职业道德的八卦杂志社,我收回来也没用啊”
袁方继续说服莫少卿:“你收都收了,人品差的,有问题的全部炒掉,大刀阔斧的改革一下,然后再招收一些新人,这样要比从上到下一水儿的没经验菜鸟要强多了吧”
“好了好了,我说不过你,谁让你是我哥们呢,反正我也就一顺手的事儿,既能解决了我的问题,又能顺便帮你解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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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两得,我何乐而不为”莫少卿表示自己无所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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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了。”袁方说:“今天来的那些人,自然品德都不怎么好,我也算是帮你提前考验了一下员工。”
“我发现你越来越不要脸了。”莫少卿幽幽的说:“你以前可不这样啊,难不成是跟你媳妇学的我可听说她脑子好着的时候,脸皮比城墙拐角都厚。”
袁方脸上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听了莫少卿的话居然还轻声的笑了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莫少卿冷哼一声挂断了电话。
就在袁方和莫少卿通话的同时,方缘也接到了一通电话,这通电话来自于沉默了许久的陆江流。
“方缘,对不起。”陆江流十分内疚,他这两天进了山里拍戏,日拍夜拍,完全陷入角色里,整个人都脱了形,对于发生的事情,也是知道不久:“我也不知道公司怎么会知道方茗的事情”
“没关系,我相信不是你做的。”方缘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她,陆江流大概也是被瞒在鼓里的。
大概是因为陆江流当年出演了逝水
那时那个失意的年轻人,在得到了试镜的机会之后,几乎是入魔了一般,将整本小说都翻烂了,每一个空白处都被涂写的密密麻麻。因为段海若的关系,方缘和陆江流还算相熟,于是陆江流一想起什么或是有任何疑问都会马上和方缘交流,不得到准确的答案决不罢休。
陆江流最终得到了那个角色,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骤然得到一个如此大的机遇,外面的风言风语自然是少不了的,可方缘自然清楚,陆江流背后到底都付出了些什么。
这样一个为戏痴狂的人,是不会有闲心算计这个的。
“你都信我,可为什么她”陆江流在自言自语中挂断了电话。
一系列事情的发生,让袁方意识到,一直躲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于是他在和方缘商量过后,决定不去理会外界不善的声音,日子是自己的,总是这么被捆的死死的,只会亲者痛仇者快。
于是在时隔快一个月后,方茗终于又回到了幼儿园。正如莫少卿所说的,现在各大娱乐媒体的关注点早就转移到了周依依身上,而方缘,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够看了。
因此,只要袁方和方缘注意防备一些不死心的小杂志社,便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而这些小杂志社的狗仔通常又不成气候,跟上几天,挖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渐渐的都放弃了。
袁母入了春之后没几天,便回了b市,临走时把袁方拉倒房间里,郑重的提出一个要求,那便是:方缘病情稳定以前,不许要孩子。
袁方莞尔,袁母的意思他再明白不过,她虽然非常盼望抱孙子,可她更担心方缘在病情严重的情况下怀孕,不止会影响到胎儿的健康,就连大人都有可能因此影响恢复。
正好袁方短期也没有这个打算,他已经正式回公司上班,工作很忙,虽说方缘如今已经大好,方茗也很乖巧,可他不敢大意,一切都必须稳扎稳打,按部就班,所以孩子的事儿,过几年再说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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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方茗闹着要找方黎玩,方缘一想,两个小家伙从前形影不离的,如今方茗跟他们两口子住,方黎又升了学前班,确实有好些日子没见到了,于是她干脆将方茗送回了方缺家,并且允许她在那住几天。
这么一来,晚上就只剩下了新晋夫妇两人,原本热闹的家突然之间冷清下来,两个人倒还真的有些不习惯,吃饭的时候相顾无言,对视良久,突然双双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方缘都不知道自己问什么笑,偏偏还要问别人。
“那你又笑什么”袁方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我脑子不太好使,自然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方缘最近经常用自己脑子不好使做借口装傻,她觉得这招特别万能,什么情况下都能用到。
袁方笑眯眯的看着方缘,这些日子她将从前那插科打诨的小性子恢复了大半,倒是让他心生欢喜,就连声音中都透出了慢慢的笑意:“不知道没关系,反正我就喜欢看你笑。”
方缘脸一红,嘴里还不依不饶:“瞧你那点出息,喜欢什么不好,喜欢这个有什么意思。”
袁方顺势问:“那你喜欢什么”
方缘不出意料的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厚脸皮,只见她睁大眼睛直视袁方,目光如水,笑意满满:“我最喜欢你。”
袁方刚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听到这句话后不动声色的咀嚼了两口,琢磨着怎么原本酸辣口味的菜怎么突然变了酸甜口儿。
“装,你继续装”方缘笑骂道:“其实心里不定怎么美着呢吧,还在这给我装淡定”
袁方终于还是没绷住,笑出声来:“对,对,美得很,美得冒泡了。”
一顿简单的家常饭就在甜蜜温馨的氛围中渡过,方缘摸摸肚子,看着被自己欺压着去洗碗的袁方,脑袋放空,只剩下了傻乐。
“笑成这样,又想什么呢”袁方洗碗归来问。
方缘立刻收起笑意,绷起脸,故作严肃:“这个,俗话说,饱暖思。”
袁方闻言故意装傻道:“今天又没吃红烧排骨。”
方缘哈哈大笑,顺手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朝袁方扔了过去:“不要再提红烧排骨”
于是这天晚上,当年在美国的场景重新上演,方缘翻身骑在袁方身上,粗暴的扒了他的衣服,恶狠狠的问:“睡,还是不睡”
袁方虽然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有一种被逼良为娼的微妙感,但还是特顺从的笑了笑:“睡”
曲终最终章
五一小长假,初夏终于从帝都回来,于是502病室的女人们又重新聚到了一起。
“呦呦呦,方缘你这长了不少肉啊,红光满面的,看来日子过的不错啊”初夏感慨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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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一般,也就比你们都好那么一丢丢。”方缘浑身都散发着得意洋洋的气息。
“滚”剩余三人同时报以鄙视。
“初夏这次回来,还回总部去吗”段海若问。
“不去了,”初夏一脸欲言又止,在几番犹豫之后才道:“我辞职了。”
“啥啥”卓一晨一脸没听清的样子。
“为什么”段海若还算淡定。
“怎么如今辞职也成了潮流了吗一个接一个的。”方缘最抓不住重点。
“这个,简单来说,就是”初夏一脸生无可恋:“我把我boss给睡了”
“噗”卓一晨一口水喷了出来。
“你boss不是红杏么”段海若诧异道。
“啥哎呦”方缘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想什么呢”初夏十分无语:“总部的boss,**oss”
“你把他给睡了还是他把你给睡了”卓一晨默默的捋了捋初夏话里的逻辑关系。
“我把他灌醉然后睡的”初夏咬牙道。
其余三人默默的在自己心里点了六个小点点。
“是什么人啊值得我们初夏女神这么大费心机。”段海若打破沉默。
“等等,总部的boss,”方缘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是莫少卿吧”
“是他你知道他”初夏先是抛出问题,然后没等方缘回答,自己先明白过来:“也是,红杏一定跟你提过。”
“可是睡了就睡了,你跑什么”卓一晨问。
“我喜欢他才把他给睡了,结果他不喜欢我,我还待在那干啥。”初夏说。
初夏人生信条之一:入我眼者,必主动拿下。
初夏人生信条之二:你若无情我便休。
其余三人又默默的在心中戳了六个小点点。
“那你下一步打算是什么”段海若问道。
“没什么具体打算,就先四处逛逛吧,我大山河壮丽,这下可算有时间长长见识了。”初夏脸上的表情豪迈的像是要出使西域。
这个话题岔了过去,又扯到了卓一晨身上。
“一晨你的婚期是这个月底,没错吧”方缘怕自己忘了,于是向卓一晨确认。
卓一晨额头上的筋抽了抽说:“原本是这个月底,现在推迟了。”
又是一个重磅新闻。
“新房装修出了点小问题要返工,酒店那边又搞错了日期,还有一些大事小事,反正各种混乱,日子得推到年底,或者明年了。”卓一晨没等大家发问,自己先解释了起来。
“怎么结个婚波折不断的”段海若叹道:“原本我打算等你结完婚再过去a市,现在看来只有到时候请假回来了。”
“海若,你还是决定去a市那边了吗”方缘问。
“嗯,游手好闲大半年了,也该好好安定下来了。”段海若回答。
其实段海若哪里有游手好闲,她这半年一开始是放心不下方缘,所以才一直待在w市,后来则是因为一点点别的事情耽误了下来。她在一个小诊所给人帮忙,顺便赚点伙食费,如今弟弟那边也要毕业了,过去安定下来正好。
“那陆江流那边呢”卓一晨问。
“他他有他自己的事业和生活,与我无关。”段海若垂眸道。
“你们”其余三人都不知道如何再插嘴。
“方缘,你最近倒是安生下来了,没人去蹲守你了吧,妥妥的变成了一个过气网红。”卓一晨岔开话题。
“这种事儿,愿意红让他红去,我可算是怕了,我一边缘人士,都被扒了一层皮下来,娱乐圈真不好混”方缘心有余悸。
聚会就在闲话家常中落幕,转眼四人又各奔东西。
初夏千里之行的第一站选择了云南,段海若在月中飞往a市,卓一晨在工作之余还得继续纠结她那坎坷不断的婚事,而方缘,吃饭,睡觉,带孩子,反倒成了最悠闲的一个。
方缘短期之内虽然不能拾起笔继续写文,但脑袋灵光时还是会写一两个小段子放在微博上,大部分还是有关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搞得粉丝们抱怨连连:你说你不务正业跟段子手抢饭吃也到罢了,你还秀恩爱不给单身狗活路,分分钟粉转黑
六月底,轻云工作室的官司打了几个月终于落下帷幕,巨额赔偿让这个曾经风光一时的工作室最终破产,而莫少卿抓住时机,一举收购,连同最近断断续续收购的几个小杂志社一起,合并成了墨君旗下新成立娱乐公司的媒体部门。
七月初,陆江流与公司合约到期,宣布不再续约,并且放弃了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团队,只身一人签约到一家新成立的娱乐公司,引起一片哗然。
到底是什么样不可调和的矛盾,甚至让陆江流将共同打拼多年的经纪人都放弃了外人不得而知。
九月份,方黎正式上了小学。没上几天,班主任便兴冲冲的联系方缺夫妇,起初他们还以为方黎什么祸,谁知一到学校,班主任难掩激动的带着他们去见了校长,校长笑眯眯的告诉他们,学校发现方黎现有的知识水平已经超越了小学一年级的教学范围,所以对他进行了一个小测验,根据最后的测验结果,建议方黎直接从四年级念起。
于是方黎上学不到一周,便从一年级直升四年级,成为了全校名人。方缺在告诉方缘这件事时,颇有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自豪之感,而方缘看了看自家闺女,暗自道:“这小子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穿越来的还是我家方茗像个正常小孩,吾心甚慰。”
转眼到了国庆长假,袁方工作方面各个项目纷纷有条不紊的进行,于是他终于可以好好休个假了。
但莫少卿可不会这么轻松就放过他:“你上半年修了那么久的假,居然现在好意思跟我提要休婚假国庆七天还不够你休息的吗,不要贪得无厌不准不准”
“不休婚假也可以,那我就直接请假吧,婚假攒着以后再修。”袁方的脸皮日益增厚。
最终莫少卿还是批了假,于是袁方带着全家去了美国度假。
两个人一人一只手牵着方茗,漫步在袁方的母校,走过两人当年一起走过的路,周遭是一如往昔的景色,美好的画面仿佛就此定格。
听说袁方一家三口来了美国,阮飒和bella热情的招待他们,衣食住行安排的无微不至。
这一晚,方茗早早睡去,方缘翻着旅行箱整理衣物,而袁方则在酒店房间的露天阳台上,不住地喊着方缘:“方缘,你过来一下。”
“等一下,等一下我就来了,”方缘随口应道,但心里却郁闷:我明明正忙着呢,老喊我干什么。
正整理间,她手中动作突然一顿,从行李箱夹层里翻出一个小盒子,方缘瞬间想起了这是什么,立刻一跃而起,雀跃着跑到袁方身前,背着手,眉眼弯弯的笑着。
“怎么了手里拿着什么”袁方第一时间便注意到方缘背着的手。
“登登登登”方缘一边小盒子拿到身前一边还自带音效,然后慢慢打开盒子说:“袁方同学,你愿意被记上我家的族谱吗”
盒子里面躺着两枚铂金戒指,款式简单,很不起眼。这戒指是方缘很久以前买下来的,那时候她的收入将将够糊口,感情更是没有曙光,就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买下这样一对戒指。这对戒指自买回的那天起,便放在方缘某个抽屉的最深处,一直没能见天日。
“这个是我们领证那天,我说是要回家收拾衣物,其实就是拿它的,可是后来我就给忘了,刚刚在旅行箱里面发现,我才想起来”方缘兴奋的说。
如果说此时的画风是二次元漫画的话,就可以清晰的看到袁方脑门上的黑线,袁方心塞极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袁方才认命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在方缘瞠目结舌中打开来,一枚精致的钻戒出现在两个人眼前。
袁方拉过方缘的手,帮她带上,然后将自己的手伸过去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也给我带上。”
这枚戒指是袁方特意定做的,因为他们匆匆结婚,不只没有婚礼,还什么都没有准备。袁方自觉亏欠方缘,婚礼可以以后补上,婚戒也必不可少,他为此花了很大一番心思,却没想到就连这件事都被方缘抢了先。
袁方认命了,他估摸着这一辈子什么事儿方缘都得跑在他前面,不用再想着挣扎了。
方缘这才反应上来,连忙将自己准备的戒指取下男戒,给袁方带上,然后还有些懵懵的问:“那还剩一个怎么办”
袁方失笑,将方缘搂在怀里,轻声说:“回头穿个链子,我天天挂脖子上。”
方缘脸贴在袁方的胸口,感受着他的体温,笑的倍儿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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