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渡边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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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来红上部作者:日渡边淳一
1、鬼火
从三个月前的六月初开始,每当月经来的前后,木之内冬子就感到异常。栗子小说 m.lizi.tw
冬子一米五五高的个头,体重也不过四十公斤左右,瘦瘦的.所以对自己的身体并不很自信,但话说回来,这几年也没有得过什么病。换季的时候偶尔会伤风感冒,但忍上两、三天,也就自然好了。低血压只有一百左右,多少有些贫血,有时会头晕,但这也从来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冬子自我感觉人是瘦小了些,但身体并不算太差。
但是,这几个月月经周期拉长了。
以往,冬子的月经十分有规律,差不多都是相隔二十八天,每次也就四天时间,最多也不超过五天。来月经前两、三天,腰间会些微有点酸胀,老牙也有些不舒服,可自二十岁以后到今年满二十八岁,冬子从来都没有休过假。
现在不同了。这两、三个月里,每次月经都得持续一周到十天时间,腰部也开始有些闷闷的痛感。
一开始,冬子以为是身体疲劳的缘故,也就没有往心上放,向到了下个月,情况依然如此,甚至拖的更长,痛感也似乎更强烈了些。
十月初这一次,居然持续了整整十天,冬子终于不得不休息了一天。
她有些担心,可毕竟是女人家的事,不好问别人。她怀疑是不是太累了,可这一段时间工作并不忙。过去一年,冬子每天十点左右离开参宫桥的家,赶去原宿的专卖店“克罗舒”上班。
“克罗舒”在表参道上,紧挨着明治大街。从原宿站走不上五分钟就到了。冬子出门后,先从参宫桥乘小田急线到代代木八幡,然后转乘地铁,坐两个站,总共也就二十分钟的时间。
冬子的店在一栋四层楼的一楼,三十多平米大小,但门面只有不到二米宽.看起来细细长长的。靠街面二十来平米是帽子店,里边十来平米是制作帽子的工作间。
其实,“克罗舒”这个店名本身就与帽子有关,原意是指圆乎乎的短檐帽。
冬子赶到店里一般是十点半,负责卖帽子的女孩和另外一位从制帽学院毕业的女孩子也差不多同时到达。她们先整理一下橱窗,到十一点来钟才真正开门。原宿一带一般快到正午才开始热闹,所以开门并不算晚。
冬子的店从十一点开到晚上八点,只有晚饭前后客人才多一些。最近,开始有客人专门定做冬天的帽子,但还不至于要晚上加班。
九月初被迫休息了一天之后,冬子决定去医院。虽说只不过是月经时间长了些,但如果老是这个样子,心里总不踏实。她还记得一位朋友的母亲,有一段时间老说月经不正常,后来去医院一检棵查,原来是子宫癌,已经到了晚期,回天乏术。冬子比那人年轻三十岁,应该不会这么严重,但就怕有个万一。
可去哪家医院呢
冬子最先想到的是明治医务所,在代代木,从明治大街往西走一百米就到。两年前,她曾经在那里做过一次人工流产,现在已经快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说忘的一干二净,其实只是医院的电话号码,还有护士的名字,而不是心里的创伤,或许就因为这一点,她才最先想到这家医院。
冬子抑制住自己的怯懦,找出两年前的记事本。
两年前九月二十日的地方,写着“明治医务所”的字样,电话号码下边,还写着几个字“与k见面”。
之后,有三天时间完全空白。
在那三天的时间里,冬子一直躺在家里,想着自己和贵志的事。
和贵志佑一郎分手,是一个月后十月里的事。栗子小说 m.lizi.tw
分手是冬子提出来的。
贵志已经结了婚,而且有两个孩子,冬子知道迟早两个人得分手,再说,两个人相差十四岁,在别人眼里也不自然。
可冬子从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后,就这样一直和贵志交往了整整四年。
第四年怀了孕,做了人流,因此决心和贵志分手,在某种意以上说,也算是个好事。
应该说,是人工流产的痛楚促使冬子下了决心,决定一个人过活。
当然,在下决心之前,她自己也经历了莫大的痛苦。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吃不下饭,体重也下降到不足四十公斤,皮肤变的粗糙不堪。她去找贵志告诉他分手时,在贵志面前尖叫过,咒骂过,最后还打了他的耳光。
她甚至考虑过自杀,觉得与其分手,还不如死了的好。
当时为什么会那么疯狂呢现在想起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对当时自己有那么大的能量去愤怒、去悲哀感到难以置信。
如果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可以平静地分手,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不用给贵志添麻烦。
也许还能更多地为他着想呢。这一切,大概都是两年光阴的风化作用所致吧。
不过,分手并没有切断她和贵志的所有关系。
贵志是个建筑师,在三田有间事条所。分手时,他问她:“你有什么要求吗”
“我什么都不要。”
冬子虽然拒绝的很干脆,但一年多前在青山开的帽子工作室,其实就是在贵志的援助下搞起来的。
“工作室我也还给你。”
“我可没有想过要你还给我呢。”
青山一房一厅的公寓是花了一千二百万买的,其中有八百万是贵志的钱。
“借你的东西,我都还给你。”
“别说这些,你今后怎么办”
“找个地方工作。”
上大学时,冬子还去听制帽学院的课,所以不知不觉当中,制帽倒成了本行,暂时靠这点手艺混口饭吃,估计还没有什么大问题。
“别逞强。”
“我不是逞强。”
冬子在贵志面前不甘示弱,不过,她也不想到了现在还去百货公司或者别人的工作室去挣工资。
再三考虑之后,她卖到了青山的公寓,加上自己的储蓄,又向银行贷了五百万左右,在原宿买下了这家新店。
四年当中,公寓升了值,她自己也存了二百多万。老家是横滨的一个小小的贸易商,只要冬子开口,多少还是能帮些忙的,但自从和贵志同居之后,家里已经当她是离家出走了。
总之,她不想再待在与贵志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青山了。
“钱我迟早一定要还你的,现在先借着你的。”
“你还说这些。”
“不行,我肯定要还给你。”冬子坚持。贵苦笑着道,“你这个女人真倔强”
见贵志这样宽松的样子,冬子感到气愤,同时又觉得放心。
“有什么困难的,一定告诉我。”
“用不着,我不会找你的。”
在一定程度上,四年恋情的正是原宿的这间新店。
这到底值不值,冬子自己也弄不清楚。作为奉献了二十二到二十六岁这段女人最为美好的年华的代价,当然是亏了,但整整四年时间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从这种满足感来说,得到的又太多了。
总之,已经和贵志算清了帐,冬子想。
不过,从青山搬来原宿,开了新店,归根到底还是靠贵志的资助,如果没有贵志,也就没有现在的冬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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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正是由于贵志,冬子才真正成为一个女人,这也是勿容置疑的事实。
明治医务所这个名字,是跟贵志紧紧连在一起的,去了明治医务所,就又会勾起辛酸的往事。
两年前,是贵志要她去那里的。怀孕后,冬子亦很困惑,不知该去哪里好,贵志定了去那里,说是医生朋友介绍的。
院长大约四十五、六岁,留着一圈小胡子,胖墩墩的身材,看上去挺严肃,但说话颇亲切。
冬子拿了贵志的医生朋友的介绍信去,院长看看信,又看看冬子,点点头。
一晃就是二年时间过去了。
现在再去,院长还记不记得冬子呢虽说是去做过人流,可来做人流的说不定一天就有好几个,院长哪里还能记得她呢
要么,让贵志拿了主意冬子心里这样想,但即刻又否定了自己。
两年前分手后,最后一次见贵志是帽店开张的时候。贵志送了花来,之后见了面。当时挤满了客人,没有时间他细谈,不过他还是那样友善,那样洒脱,带着建筑师特有的风度,只说了句“好好努力”。
冬子当时拼命抑制住内心突然沸腾起来的怀恋之情,只冷冷地说了句“谢谢”。
那之后,两个人通过几次电话,都是贵志打过来。每次冬子拿起话筒,贵志都千篇一律地问:“怎么样”
“凑和着做呗。”
“是吗那就好。”
贵志说完,就漫无边际地说些天气啦、新工作啦一类的事情,约莫五、六分钟才挂断电话。
一开始,冬子想告诉他,别再给分了手的前女友打什么电话,可后来听他的声音,听着听着,也就不这样想了,虽然例行公事似地答一句不答一句的,心里却感到某种祥和与恬静。
贵志大约一个月才来一次电话,冬子内心深处其实有些渴望他的电话。就这样过了两年的光景。
现在,突然是给他打电话,那不改变了自己至今为止纯粹被动的身份,稳定的关系也有可能因此而产生什么变化。
不过,自己打电话过去,纯粹是为了自己的病而已。虽说分了手,但毕竟还是朋友,主动打个电话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冬子想到这里,拿起了话筒。
过去每天都拨的号码开始从记忆深处苏醒过来。
两年光阴的风化,在某种程度上说十分迅速,但在某种意义上说又十分缓慢。
我只是找他给介绍个医院
冬子在心里解释给自己听,却忘记了自己的病是跟生理有关的,是不能轻易告诉别人的秘密。
时间已经过了正午,贵志还在办公室。
“有事吗”
冬子以为他会吃惊,可贵志的声音十分平静。
“上次去的那家代代木的医院,你能不能给再介绍一下”
冬子尽量保持平和的语气。店里有女孩子在,所以她跑到公用电话亭来打,这多少也缓解了她的紧张。
“你怎么了”
“没有什么大事,一点小毛病。”
冬子透过电话亭的玻璃望了望外边,表参道上尽是利用午休出来闲逛的女职员。
“是你自己去吧”
“嗳。
冬子一边点头,一边想,自己怎么会为这事给贵志打电话。
“着急吗”
“倒也不用着急。
“我今天过会儿去大阪,后天才回来,回来后也行吗”
“没有关系。”
“那你就等我两、三天。”
贵志向来话不多,这种时候当然是最理想的了,不过,同时也让人觉得缺少点什么。”
“去大阪是公干吗”
“中之岛要建栋大楼,要我们负责设计。我拿到介绍信的话就让人送过来。”
“拜托了。”
冬子从电话亭出来,沿着表参道的林荫道走回店里。
店里有两位客人,一位显然是过路的,另一位是中山夫人。
中山夫人已经有好几年是冬子的常客了,也许住的离原宿不远,经常到店里来。她应该已经过了四十岁了,瓜型脸,戴帽子很衬。”
“说是已经做好了”
“对不起,我稍微出去了一会儿。”
冬子赶忙从里边的工作室里取出她定做的帽子。她定做的是顶麦秆帽,帽顶翘起来,横向的棱边装饰着一圈小花,看上去不仅仅是成熟,还透着几分雍容华贵。
“效果不错。”
她戴上帽子,对着镜子前后左右照了一番问:
“会不会显得太年轻”
“花比较小,引人注目,又不会过于艳丽,您戴着十分漂亮
“也是,我也觉得挺合适的。”
中山夫人满意地点了几次头,道:
“太好了,总算赶上了。”
“什么时候”
“二十二号下午。”
中山夫人的丈夫是t大学工学部的教授,九月下旬要去京都参加一个国际会议.中山夫人自己也要参加晚会,所以才特意定做了这顶帽子。
“冬子,一起去喝杯咖啡吧。”
中山夫人将帽子放在柜台上,一边说。最后一段时间,她每次来店里,都邀请冬子去喝咖啡。
夫人只有一个独生儿子,现在在上高中,所以算是个闲人,可冬子却不一样。有时候她觉得走不开,可对方毕竟是自己的顾客,所以也不好回绝。
两个人往前走,去了第三座大楼里一家叫“迷摩座馆”的咖啡厅。这里的五个服务生,个个都是年轻的男孩子,所以中山夫人特别喜欢来。
“冬子,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是吗”
冬子轻轻地按了按自己的面颊。
月经好不容易两天前才断,可腰里依然困乏无力。
“你身体这么瘦小,可不能太勉强自己了。”
“倒也没有怎么勉强过,应该没有事的。”
中山夫人点点头,搅着咖啡,突然又道:“对了,前些天见着贵志了呢。”
贵志和中山夫人的教授丈夫是朋友,中山夫人也正是贵志介绍给冬子的。
“在大仓酒店,好像是刚出席了一个什么酒会,正要回去。还是老样子,身边围满了女孩子,看上去兴高采烈的。”
她说完,像是猛然省悟似的,对冬子说了句“对不起”。
中山夫人对贵志和自己的关系到底了解多少呢光是知道过去有一段时间两个人互有好感,至于曾经在青山同居过的事,应该不知道吧。
“他那么才华横溢,有几个女孩子追也就不足为怪了。”
夫人打圆场似的解释了一句,又道:
“不过,贵志这个人可真奇怪,身边好几个女孩子,却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喝杯酒。我当然说不去。”
夫人恶作剧似的笑着,似乎也借机观察冬子的表情。
“贵志最近不到店里来吗”“不,从来都不”
“他是个大忙人,听说最近要去欧洲”
“是吗”
“我家里那位说的,好像是九月还是十月。”
冬子还不知道这事,不过,贵志去不去欧洲,已经跟她完全没有关系了。”
“男人们真好,四十二岁还是正当其年。”
四十二是贵志的年龄,夫人比他小一岁,可也够风韵的了。
“下次叫上贵志,一起去吃餐饭吧。”
“暧”
冬子点着头,感到小腹到腰部又开始有些钝纯的痛楚。
贵志介绍信是三天后才到的。
五点刚过,下了班的女职员在两边人行道上川流不息的时候,一位二十七岁、八岁的小伙子来了。
橱窗里除了女式帽,还摆有像巴拿马帽一类的男式帽,所以男人进来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一个年轻人独自来。
年轻犹犹豫豫地四下望了望,看到冬子立即走过来。
“是木之内小姐吗”
见冬子点头,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白信封来。
“这是所长要我拿来给您的。”
信封上有贵志的设计事务所的名字,中间写着“木之内小姐”几个字。
“要你特意送过来,真是太麻烦你了。你在贵志那里工作”
“我叫船津。”
对方微微低了低头,递过名片来。
名片上写着“技师,船津海介”,工作单位正是贵志设计事务所。
“你叫海介啊”
“姓和海有关,所以干脆连名字也带了个海字。”
“是你父亲起的吗”
“那当然是啦,我自己怎么会呢”船津正儿八经地回答后;又道:
“说起医院,所长说认识的那位医生已经不在原来那家了,所以推荐了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
冬子望了望信封里边。信封并没有封上,里边有一张名片。
冬子觉得可能这位小伙子什么都知道,一时之间脸都红了。
贵志这个人就是这样,很守信用,可又什么都大咧咧的。
“贵志先生已经决定从大阪回来了吗”冬子没有看信。
“本来今天回来的,后来去了京都,所以就我一个人回来了。”
“这么说,你和他一起去的”
“是的。所以说有事的话,可以打电话到京都的都宫饭店找他,晚上稍晚些他会在房间。”
“我知道了。”
“那我就此告辞了。”
年轻人似乎放下心来,轻轻呼了口气,转身回到暮色苍茫的大街上去了。
果然像船津说的,贵志的介绍信不是写给上次去过的代代木那家医院,而是写给目白都立医院妇产科的主任医师的。
一看就知道是在大阪托的人,在大阪一位叫山内的医学博士的名片旁边,写着几个刚健的字:“木之内冬子是我的熟人,请您费心看看病。”
冬子看着介绍信,不禁有些犹豫。倒不是非去代代木那家医院不可,但一家新医院,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是一般的毛病,像感冒、一点外伤什么的,那倒也罢了,毕竟是生理方面的病,去一家从来没有去过的医院,心里总有些不舒坦。
再说,目白还稍微远了些。从原宿坐山手线,只要十分钟,向那边人生地不熟的。
还有,给介绍的是家公立医院,这也让冬子多少有些担心。去大医院看病当然最好不过,但十有**得等好长时间。
去看自己的病,花些时间也是应该的,可去这么一家大医院看月经太长这样的小毛病,冬子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干脆,先去代代木那家医院看一看,如果有问题,再去目白不迟。
明天两点,约了s百货店的采购负责人。如果一大早去医院,说不
...
定能在两点前回到店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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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月经已经过了,不过腰部还是隐隐有些作痛,虽然不用非得立即去医院不可,但也不能置之不理。
可不管怎么说,冬子就是不想去什么大医院。
船津说了,打电话到京都,可以找到贵志。应该先谢谢他,然后告诉他这次自己决定还是先上附近医院看一看再说。
晚上十一点后,冬子准备打电话到京都去。
船津说晚上稍晚些,他应该在房间,可既然是贵志,这话就未必靠得住。
过去和冬子在一起的时候,他说晚些,经常就是过了凌晨一点。他即便是酷酊大醉,走路也还走的像个正常人。青山的公寓离电梯很远,所以冬子经常在被窝里听着他的脚声渐渐接近。
今晚这个时候,说不定他又是拖着这样的脚步,正回房间里去呢。
冬子这样没无边际地想着,又将手里的话筒放回电话上。虽然心里想着应该打个电话给贵志,可同时又放不下船津说的那白话:有事的话可以打电话。
第二天,冬子九点离开参宫桥的家,去代代木的医院。九点半到那里时,已经有两个女的等在休息室里了。
冬子尽量避免和她们视线相接,在长椅的一头坐下,等着轮到自己。
医院的名字没有变,虽然听说负责的院长换了人,但休息室和接待处还是老样子,走廊尽头,分娩室和手术室的牌子依然并排挂在那里。
先到的两个人似乎都是小毛病,冬子坐下不到五分钟,就听到叫自己的名字。
冬子跟着护士,走进诊疗室,正面的大桌子后边,医生正在看病历。
两年前的那个医生有些发福,边蓄了一圈短髭须,这次换了个年轻的医生,个头似乎不低。
“以前来过吗”
医生看着病历,一边问。
“两年前来做过人流。”
冬子本来还想告诉他,是一位叫能见的人介绍来的,想了想又作罢。
事实上,冬子只是朦朦胧胧记得那人叫能见,并没有太大把握。贵志或许记得,冬子自己并没有见过那个介绍人。
“月经时间很长,是吗”
冬子点点头,将月经前后腰部酸痛、小腹疼痛的情况讲了一遍。
“初夏之前基本上没有什么事,是吧”
“没有特别的。”
“你单身”
“单身。”
病历上有几栏,像“已婚,未婚”、“生育”、“配偶年龄”什么的,医生在那上边熟练地画了圈,这才说:
“过来检查吧。”
医生站起来身来,护士说声“请”,一边指一指右边白色布帘旁的病床。
“请在这里脱掉内衣,然后上去。”
护土长着圆圆的脸,看上去只有二十二、三岁。
两年前,怀了贵志的孩子那次,上这张床时双腿打颤,站了好大功夫,心想与其受这份罪,还不如一死了之。那次手术,拼命要萎缩似的下肢被固定在架子上进行,冬子一直泪流满面。
这一次爬上病床时可以镇静的多了。
然而,不管你来妇产科多少次,绝不会觉着坦然自在的。对冬子来说,除了躺在病床上的姿势令她难湛外,还由于无奈,因为不得不将瘦小贫弱的下体裸露出来。
冬子的身体十分纤细,她自己倒不怎么觉得,可或许因为骨架小,看起来像没有肉似的。现在都快三十了,但那里的晕影还是淡淡的,仍然有一种神秘感。
贵志曾经说过,“简直就是个少女。”
跟朋友们比,初潮来的晚,**又小,冬子总有一点自卑,可贵志说他就喜欢她自觉没有自信的这些部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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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冬子叉开没有自信的下肢,紧闭着眼睛。
这样子过了几分钟。
一瞬间,她感到一种冰凉的东西一掠而过,很快,就听到护士说“可以了”。
冬子从架子上抽出腿身,起身下床,匆匆忙忙穿上衣服。
“请”
在护土的招呼下,冬子从布帘后走出来时,医生已经坐回那张桌子面前,正往病历上写着什么。
“现在基本上没有什么痛感,对吧”
“嗳”
医生又在病历上写了些什么,然后抬起头。
“看起来像子宫囊肿。”
一瞬之间,冬子呆呆地望着医生。也许太突然了,她没有明白医生的话。
“因为囊肿,月经才拖长,小腹才觉得无力。”
听到这里,冬子才缓缓地点点头。
“那怎么办才好呢”
“做了手术,把那部份摘除了就没有事了。”
“做手术”
“正好在子宫内侧,所以症状也明显了些。”
“要是不做,会变成癌吗”
“那不会,囊肿不会变成什么大病,不过还是摘除了好些。”
“那就是将子宫”
“你没有小孩吧”
“噯”
“现在做,光是摘除囊肿就行了。”
医生又开始在病历上写什么,冬子静静地等他写完。
“手术得尽早做吗”
“也不是说非得今天明天做不可,不过能早些就最好了。”
冬子盯着医生的眼睛,缓缓地点点头。
走出医院,正午的阳光异常明快。一直持续到前几天的酷暑,经过一天的雨,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天空变成秋天独有的湛蓝颜色。
冬子沿着直达代代木外苑的林荫道往前走,在红绿灯那里招了部出租车。
“原宿。”刚说完,她又改口说,“请去参宫桥。”
原以为检查会花些时间,谁知道这么快就结束了。从这里直接去店里,正午前就赶到了。
冬子根本没有心情直接去店里。她一个人静一静,想想自己的病。
老实说,冬子原来并不觉得自己的病很严重,心想既然月经时间长,腰部无力,所谓的病最多也就是比这程度深些罢了,吃点药,打几针激素,或许就好了。谁想到是子宫那里长了个瘤似的东西,必须尽快做摘除手术。
子宫那里怎么会长这种东西出来呢医生说,“如果硬要解释,只能说是个人体质差异,并没有什么特别原因。”
对于自己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之中滋生出这种东西.冬子感到害怕。
不过,姨娘应该就是因为子宫囊肿做了手术“美摩座馆”的妈妈生也是这种病才住院的。
既然周围就有两个人得这个病,看样子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可回头想一想,她们两个人都比自己年纪大,姨娘过了四十,“美摩座馆”的妈妈也有三十七、八岁了,像冬子这样二十来岁的恐怕并不多见。
怎么会
冬子坐在后座,瞥了瞥自己的小腹。
透过点缀着水珠花纹的连衣裙。看得到腰部充满弹力,喇裙边下面的双腿虽然细小了些,但柔润无比。从外观上,怎么也难以相信自己会有什么病。
真的是吗
冬子仍然不能相信。
那医生或者没有说错,但囊肿这种病,应该不会这么简简单单就检查出来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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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子心里感到害怕,同时又尽量往好的方向去想自己的病。
在小田急线的参宫桥站下车,沿车站前的小坡道走到尽头,左边就是冬子的公寓。
这一带是住宅区,周围没有高层建筑,这栋公寓共五层,地下是停车场。
冬子的房间在三楼,一进门是十张榻榻米大的起居室,里边是八张榻榻米大的和式房间,在家里做事就嫌小了些,但一个人住也还算宽敞。
冬子进门后,坐在按发上,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
她感到非常疲倦,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腹部似乎有些钝钝的痛感。她突然成了无助的病人。
冬子呆呆地望着秋天的云朵在窗上滑过,过了会儿,才起身拨电话给店里。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里村真纪接了电话。
真纪家在代代木上原,离的近,所以上高中以后总的原宿流连,算是所谓的原宿一族。
“妈咪,你看完了”
冬子曾关照真纪,说自己今天或许会赶不上负责进货的那个人。
“看完了。我突然想事,回了家。有人来吗”
“刚才川崎来过,其他倒没有什么人来。”
“我两点前回店里,有事的话打电话到家里来。”
“知道了。”话音未落,真纪又叫着说,“啊对了,刚才有位叫贵志的先生来过电话。”
“是吗什么事”
“我说妈咪不在,他说那就算了。”
“是这样”
冬子应付了一句,就挂断电话。
虽说已经是秋天了,可仍然很熟。冬子在阳台上晒了一会太阳,然后走进浴室。
早晨去医院前洗过澡,但她觉得浑身不自在,决定再洗一下次。
等浴缸里放满了水,冬子才坐进去。
她的皮肤很白,不过不是雪白,而是苍白。
“血管像是透明的。”贵志曾经这样说。手指甲和腋下的确如此。
冬子使劲搓啊搓,直到白皙的皮肤开始出现一道道红印子,浴缸里满是肥皂泡。
医院的病床上应该渗满了许许多多个女人的体气,得把它们擦洗个干干净净。最后,她又淋了浴,正要跨出浴室时,猛地心里一愣,得子宫囊肿,该不是因为打掉贵志的孩子吧。
不知怎么的,这个念头突然掠过冬子的脑际。
不过,如果说人流引起的囊肿,那所有做过人流的女人都会得囊肿,何况医生也否定这种可能性。
可又怎么会
有关人流的记忆总是和对贵志的回忆联系在一起。或许,自己下意识地想归咎给贵志,才把囊肿和人流联系起来。
“我这是怎么啦”
冬子喃喃自语着,看了一镜子。
这段时间心里老惦挂着自己的病,几乎没有什么食欲,体重又不足四十了,胜也似乎小了一圈,只剩下眼睛好像更大了些。
如果要做手术,不增加点儿体力怎么行。
不过,真的是囊肿吗
冬子眼前浮现出今天那个医生的面孔。
说话直来直去,多少有些冷淡,年纪最多三十二、三岁。倒不是不相信他,可他这么年轻,冬子心里多少有些不放心。
院长还在吧。医院仍然叫明治医务所,既然名字没有变,可能只是医生换了人。冬子犹豫再三,找出挂号卡。
大概因为午间休息,电话响了很久,才传来一个护土的声音。
“今天院长在吗”
冬子竭力保持自然一些。
“有些感冒,今天休息,下个星期看门诊。”
“那今天有医生吗”
“大学附属医院有医生来顶班,您来吧。”
“谢谢你。”
冬子对着自己看不见的电话那端的人点点头,放下听筒。
今天的那个医生果然是临时的。
怎么办好呢稳。
冬子对着名片,心里嘀咕着,突然想见见贵志。
当初分手那么干脆,可碰上这种事情,自己就没有了主见了。或许,在那四年甜蜜的日子里,自己安心惯了,这才会不知不觉之中想到找贵志。
真讨厌
冬子有些恨自己,既然分了手,就不该再藕断丝连,随便贵志干什么,不能让他扰乱自己平静的生活。
她一边这样想,一边又自我辩解:现在生病了,没有办法才找他的。
冬子前思后想,最后决定明天去目白的医院。
第二天,冬子上午去了目白的都立医院。
妇产科的主任是个细长睑,看上去挺忠厚,但检查的结果和代代木的那家医院一样,还是子宫囊肿,说是最好做手术。
“做了手术,还能不能怀孕呢”
医生年纪也大些,所以冬子直捷了当地问。
“你还没有结婚,应该光摘除囊肿,子宫得留下。”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手术,但至少子宫可以幸免于难。
“不过,我们这里现在病室都满了,恐怕得等半月个来。”
冬子困惑了。
虽然说是暂时没有什么大事,但总归不放心,老惦记着肚子里有块东西,又怎么能安心呢。“不是什么大手术,所以你如果认识什么医院,去那里做也可以的。”
“私人医院也行吗”
“没问题。”
也许是公立医院,医生显得满不在乎病人上哪里看病。
冬子原来想最好是在大医院里做手术,但看来大医院手续繁琐。今天虽然带了介绍信来,可光是看病就花了整整半天时间。
冬子开始倾向于去代代木那家医院做手术。
虽说是私人医院,但毕竟去做过一次人流,心里多少踏实些,病室的情况,还有医院的结构也大致心中有数,再说,它不叫妇产科医院,而是叫医务所,这也合冬子的意。
冬子从目白的医院回来,下午一到店里,就接到贵志的电话。
“我现在回东京。”
贵志这是老样子,说话没头没脑的。
“你还在京都吗”
“工作拖了一下。对了,你去医院没有”
“是啊”
旁边有女孩子在,冬子支吾了一声。
“怎么样真的不太好”
“等你回来后再跟你说。”
“我坐三点的新干线,六点钟到东京,在有乐町得见个人,七点左右可以到你那边。”
“来店里”
“不方便”
“倒”
倒没有什么不方便,不过冬子不想在这里看见贵志。
“这样吧,明治大街帕丽法兰西的六楼有间叫抄拉的餐厅,七点半在那里见吧。”
“好吧。”
“我现在先去一下冈崎,然后坐新干线。”
贵志还像以前那个样子,总是忙忙碌碌的。
明治大街上的帕丽法兰西像是日本的法国名店总汇,白色的大楼外墙纵向装饰着黑色的条纹,显得十分摩登。除了卡尔丹、帝奥、蒙卡罗等时店外,还有珠宝店像卡尔捷、香水像妮娜丽奇、香丽树、姬班斯等等,都是巴黎的名店。店里的货当然都是舶来品,不是所有人都买得起,不过,光是去走马观花,也能令人产生错觉,以为自己置身巴黎。
贵志所说的“沙拉”就在这座大楼的六楼。
冬子曾跟中山夫人来过一次。虽然是在大楼里边,但布置的十分宽敞,每张桌子上都摆着烛台,十分豪华别致。
冬子走出电梯,正想进去,门童迎了上来。
“您是木之内小姐吧”
冬子点了点头,门童就先行前边带路。
看来贵志已经来了,而且关照过门童。贵志坐在中间靠左的窗边位置,显然正等着她来。窗子正对着天台花园。
“对不起,我来晚了。”
“哪里,我也是刚到。”
“贵志点着酒水单要了葡萄酒,翻开菜单。”
“中午没有吃饭,肚子饿坏了。你看吃什么。”
“我不怎么”
“吃点肉会对你有好处。”
贵志自作自画,点了两客汤和精肉,就举起了高脚杯。
“好长时间了。”
冬子被动地拿起酒杯,碰了碰贵志的酒杯。
“有两年半了吧。”
“是两年。”
上次跟贵志见面,是“克罗舒”开张之际。跟那时候相比,资志似乎胖了些。
“还好吗,那以后”
“嗳,马怪虎虎。”
“你真是没有变,还瘦瘦的。”
贵志说完,点起了一支烟。
“那他们怎么说”
“说不太好。”
“哪里”
“说是子宫囊肿。”
“囊肿”
“医生说最好做手术。”
贵志看了冬子一眼,将目光移向窗外的花苑。夏季里也许开过露天酒吧,花苑的一角摆满了桌椅。
“非做手术不可吗”
“不用马上做,不过要尽快。”
“可你自己这么个身体,能受得了手术吗”
贵志转头回来对着冬子,目光柔和而又关切。
“而且是大手术吧”
“医生说不是什么大手术。”
“要做的话,你准备在目白那里做吗”
“不过那里现在没有空的病室,我想找原来代代木的那一家。”
“嗳”
服务生将汤送过来,摆在他们面前。
普通人肯定不会说这些,只会说些什么富有情趣的话题,如果不是长期相濡以沫,这些话也很难说得出口。
“味道不错,你喝两口试试。”
贵志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问:
“如果不做手术,会怎么样”
“可能会变坏”
生理方面可能出现的恶化,冬子觉得实在难以启齿。
“那你打算怎么办”
“想下个星期或者什么时候做手术”
“要那么快”
“不行吗”
“我下个星期三前后要去欧洲两个星期。”
“这事呀,中山夫人告诉我了。”
“是啊,前几天的酒店大堂里碰见她。”
“还邀请人家要不要去喝一杯,人家可是很感激的呐。”
“也许是吧。”
“还说跟漂亮的女孩子在一起呢。”
冬子一说完,就感到好笑。自己已经和别人分了手,怎么还能对他是不是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说三道四呢。
“等我从欧洲回来不行吗”
“等什么”
“我是说稍微推迟一下手术,行不行。”
“你不用操心我的事情。”
“可你总得做点准备什么的吧。”
“我一个人应付得了。”
冬子嘴上拒绝着
...
,心里觉得好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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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志心里怎么想呢纯粹因为关心,抑或多少对自己还有些眷恋那又如何解释分手两年来杳无音讯这一事实呢
不过,说起来,冬子自己也不理直气壮。
身体不好,也不至于非得打电话找贵志不可,悄悄地自己一个人去医院就行了,干吗要主动打电话呢
今天两个人在这里见面,说到底,也都是因为冬子自己。
两年前分手之际,冬子说,“今后就做一对朋友吧。”当时以为这样就可以彻底斩断男女之间的所有瓜葛。
事实上,过去这两年,两个人之间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现在回头去琢磨,当时提出做朋友,其实就是因为这样还可以不必彻底分开,不用相互遗忘对方,可以永远保持某种联系。如果真想干干脆脆分手,还有什么必要做朋友呢相反,完全可以去厌憎对方,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咒骂对方。
或许,利利落落地分手不过是出于自我安慰,到头来,只是一种自我原谅、依赖对方的表现而已,真正的目的其实在于逃避分手的痛苦。
现在两个人又聚在一起,真的是出于所谓的友情吗
冬子陷入沉思,手里的叉子也停了下来。
贵志说有什么事的话跟他联系,的确发生了为难的事情,所以自己打了电话,之后两个人见面、用餐,这些并无可厚非,在普通朋友来说是常事。
不过,冬子自己十分平静,大概是因为想将自己的病情说约对方听,心里特别坦然。贵志自然地动着刀叉,没有半点局促的样子。
分手后的男女可以这么轻松自在地在一起吗
“你想什么”
贵志手里执着酒杯,问:
“担心手术”
“不是”
冬子轻轻地摇摇头。
“别再担心自己的病,多吃点东西才行呢。”
冬子点点头,心里暗忖道,这哪像分了手的一对人之间的对话。
晚餐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两个人又要了甜品。
冬子最终决定去代代木的医院手术,贵志也同意了。
“这么说,你还是决定下星期做”
“下星期做。”
“估计没有什么事,不过你自己要当心。”
动手术的事,本来根本不需要贵志同意,不过,跟贵志说了以后,冬子觉得轻松了许多。
“你还准备上哪儿”
“上哪儿”
“有事吗”
“没有。”
“那一起去喝一杯吧。”
冬子看贯志一眼。
这人到底怎么了难道要两个人忘记已经分手的事实,像朋友似的一起喝酒吗
“出去后再说吧。”
贵志拿着帐单站起来,冬子只能跟着。
贵志在门口和经理说了阵子活,然后上了电梯。
“现在喝酒没有影响吧”
“影响”
“我是说对你的病。”
见贵志的视线正落在自己的腹部,冬子下意识地挪了挪脚。
“应该没有啥关系。”
贵志自言自语着点了点头。
走出电梯,冬子发现大楼里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了。
“去赤坂的星期三早晨吧,好久没有去了。”
“去赤饭的星期三早晨”
“怎么,你不想去”
和贵志在一起那时,经常去“星期三早晨”。正好离赤坂的tbs不远,加上那里的妈咪以前当过制片人,客人多是些电视台、戏剧界的人。
冬子并非完全不想去,不过,跟贵志分手时,她曾在那里和妈咪喝到深夜,当然,妈咪也知道她和贵志分手的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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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常去吗”
“那以后大概去过一次或者两次,不过好久没有去了。”
贵志提出去两个人分手前常去的地方,冬子不知道他心里打什么主意,她自己倒也想见一见那位妈咪。
冬子没有再做声,贵志显然当她是同意了,过了马路,就招停了一部出租车,说“去赤假”。
出租车出了表参道,开始往左去。
“这次去欧洲,都去什么地方”
“就去荷兰和法国,不过主要是在阿姆斯特丹。我不在期间,有事就找上次送介绍信的那个人,好吗”
“你是说船津”
“他年纪不大,但挺精明。”
冬子想起来船津的名字叫海介。
进的“星期三早晨”门来,右手是酒台,呈l型,拐弯处有个卡座。还不到九点,除了酒台前坐着两组客人外,店里还没有其他人。
“稀客稀客”
妈咪在酒台前和客人说着话,见两人进来,摊开手迎了上来。
“好久不见了。”
“你还没有关门大吉啊。”
“你还好说,自己从来都不见个影子。”
妈咪把手搭在冬子的肩头。“你好吗。”
“嗳,马马虎虎。”
跟贵志分手时,搅得鸡犬不宁,之后就再也不曾露面,冬子觉得有些歉疚。
“贵志先生的酒应该还在的,不过肯定扑满了灰尘。”
“不用理它啦,开瓶新的吧。”
“真的,你们可真是好久都不来了。”
妈咪开了一瓶新酒,配好酒,又仔细端详了他们一番。
“都干些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干工作啦。”贵志答道。
不过,妈咪显然是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也难怪妈咪会好奇,两年前两个人一刀两断,现在又一起回来喝酒。
“前两天,中川老师来,还说起你们呐。”
中川老师,就是中川夫人的丈夫。中川教授跟贵志来过之后,时不时都来这里坐。
“老师还担心冬子呢,说像是又瘦了。”
教授大概是听夫人讲的吧。
“来,干杯干杯。”
妈咪给自己也调了一杯酒,三个人碰了碰杯子。
“以后可得经常来哟。冬子,现在又开了瓶酒,你可得常来啊。”
妈咪是个开朗性格的人,半开玩笑地说完,又问:
“今晚两个人约会”
“约会”贵志反问了一句。
“说真的,你们俩真的很般配。”
“蚂咪,你别胡思乱想了。”
“喔,是吗你们俩的事我管不着,不过,以后经常来喝酒就行了。”
“肯定来。”
“也不一定非得跟冬子一起来不可。”
妈咪显然以为两个人已经重归于好,所以故意这样刺激。
冬子酒量很低,就算是兑过的酒,只要两、三杯下肚,就浑身发热,眼圈染上樱花般的淡粉红色。
贵志曾说冬子这种时候很妩媚,不过,冬子最多也只能喝到这个量,再多就浑身无力,而且变的饶舌。两年前和贵志分手时,和这位妈咪倾诉了一整夜,也是因为喝过了量。
半小时以后,冬子稍微有些酡红了。她并不曾打开随身带的化妆盒,光凭身上发热,她就估计得到了。
也难怪,她在“沙拉”喝了两杯葡萄酒,来这里后已经是第二杯威士忌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再喝点吧。”
贵志劝她。
“不行,我不能再喝了。”
冬子用手遮住酒杯。
如果要喝,本来还能再喝些,但冬子觉着越喝就越会依恋贵志。虽然她自己没有什么自信心,不过还是觉得目前的生活挺好。
说真心话,从见到贵志的那一刻起,冬子就告诫自己不要在贵志面前垮下来。她对自己解释说,现在见他,纯粹是为了商量自己的病,一起吃饭也是为了这个目的,自己是有事见他,而不是单纯为了他才来见他。
为了见面,冬子自己心里前思后想的,可贵志却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听冬子说完看病的事,就享用起菜肴来,用完餐后又若无其事地邀请冬子到分手前经常一起去的酒吧来喝酒,而且,跟妈咪似乎也聊得挺开心。还是那个老样子,什么都满不在乎。
冬子感到厌憎,同时又感到亲切。
“怎么样,再去一家吧”
“我得回去了。”
“你又没有什么要忙的。”
“不过”
冬子站起身来。
“怎么,你这么快就走啦”
妈咪立即走了过来。
“以后你一个人也常来啊。”
“一定来”。
冬子答应着走了出来。电梯上去了,两个人决定走楼梯下楼。
“你真的要回去”
步下最后一个台阶,贵志问。
“嗳”
“那我送你吧。”
“不用,我一个人能回去。”
“是吗。”
贵志顿住脚步,望着冬子。
“这么说,从欧洲回来之前是见不着你了。”
霓虹灯的晕光笼罩着他们。
冬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会改变想法。至少在走出“星期三早晨”前,她是想和贵志道别,自己直接回家的。
可是,突然之间,一切都变样了。
是由于尽管冬子一直说想自己一个人回家,可贵志还是自作主张招了部车送她,还是由于并排坐在幽暗的后座里,贵志非常贴近的缘故可是,为什么从帕丽法兰西来赤坂时自己又能平静如水呢一路上贵志也是在自己身边的呀。
想来想去,还是贵志那句“见不着了”打动了自己。千真万确的,从那一瞬间开始冬子突然想依偎在什么人的身旁。
贵志下周去欧洲,冬子要做手术,两个人能在一起尽情的,只有今天了。即使出发时去送他,人山人海的,最多也只能是交换个目光而已。
半个月后,贵志从欧洲回来,也许会来看望她,可那时她已经动过手术了。
自己健健康康的、完完整整的见贵志,这是最后一次了。从今往后,见着贵志的再也不会是完美无缺的自己了。也许,是这种莫名的寂寞深深困扰了自己
车子穿过外苑,接近参宫桥的陆桥时,冬子不由自主地啜泣起来。
“怎么啦”
“我怕”
冬子感到恐惧。贵志没有做声,只是紧紧将冬子搂在怀里。
又是冬子表现了主动。嘴上说自己一个人回家,心里还是不愿意跟贵志分开,或许是内心的焦灼迫使冬子这样。
贵志不知是看穿了冬子的心思,或者真的认为冬子感到害怕,抱着她的肩头低声细语地道:
“放心,不用担心。”
“不用十天,就能出院的吧。”
冬子喃喃地说不要不要。
冬子恐惧的其实并不是住院。
当然,一个人去住院动手术是有些心里发慌,但更令她感到可怖的,是从今往后自己的身体不再完美,而且不单是皮肤,还有子宫,毕竟要给切掉一部份。
医生说不用担心,可一个女人,子宫给动过了,还能算个女人吗
作为女人,今晚说不定是最后一个晚上了,今晚对贵志如此依恋,其实不过是对自己完美无缺的身体的依恋而已。
冬子搬来参宫桥的公寓,从来没有男人来过,自然,贵志也是第一次。
事实上,自从和贵志分手至今,冬子还没有过男人。
当然,有过几个男人在她身边出现,像服装学院的石川理事长,时装设计师伏木,还有s百货店负责进货的水田。
他们都对冬子十分热情,十分体贴,冬子也明白他们都想与自己发展超越一般的男女关系。只要冬子自己有意,找一个代替贵志的男人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其实,冬子也曾竭力让自己去喜欢别的男人。
她想,干脆再爱上一个男人,就能彻底逃避跟贵志分手的痛苦了,就可以不再去回忆与贵志在一起的日子。所以,她主动跟着他们去喝酒,想给自己找一个避难所。事实上,她曾借着酒力,让木田吻了自己。
然而,每回不管怎么放浪,冬子最后都是独自回家。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冬子这样放浪形骸,单凭她一个女人,要在竞争激烈的时装界坚持到现在,恐怕也不太可能。单身,又没有什么固定的男人,满脸的不自信,大概撩动了男人们的同情心。
石川自己的服饰沙龙,邀请冬子将她自己做的帽子拿去展览,木田决定百货店进她的货,伏木帮她安排帽子展,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主动提出来的。
然而,无论他们对自己多么好,冬子都没有想过要跨越最后一道防线。接受他们邀请去吃饭,开开心心地喝呀喝的,但一旦感觉到危险气氛,她就逃之夭夭了。
她自己寻找新的恋情,却又不能进入角色。
到底为什么
冬子不愿意承认这是因为自己念念不忘贵志。
和贵志已经结束了,是她自己主动明确要求分手的,她才不在乎贵志呢。她不断这样说给自己听。
可反过来说,不是自己还这样时时刻刻想着贵志,那又是什么
贵志跟着冬子走进房间。
接着门廊的是十张榻榻米大的起居室,左边是杂物架和书架,中间是一套沙发和茶几,右边淡蓝色布帘后是厨房,靠厨房摆着餐桌。
中间的茶几上,冬子昨天刚插的白菊花和黄菊花仍十分灿烂。冬子一直坚持在房间里布置花卉,因为这样可以多少驱散孤身一人的寂寞气氛。
贵志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下,前后左右打量了一番。
“很漂亮啊。”
“喝点什么吗”
“有白兰地吗”
“在杂物架上。”
“不,我自己来。”
冬子刚要伸手,贵志自己欠身取出人头马来。
“平时就一个人待在这里。”
“当然啦”
冬子准备好白兰地洒杯,贵志一边倒洒,一边说:
“还是挺相似的。”
“什么挺相似的。”
“房间的感觉。”
“怎么会呢”
冬子拚命摇着头。
从青山搬到这里来时,冬子或送或卖,把旧家具几乎都处理了。床、杂物架、沙发茶几,都是重新置的,唯一例外的恐怕只有衣橱和音响。总之,与贵志有关系的东西都扔了。冬子就是这么个有洁癖的人。
可他怎么还说跟青山那边的房间很相似呢
“挺安静,真不错。”
贵志啜了口白兰地,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冬子的房间虽然在三楼。可因为在坡顶上,从窗口望出去,可以看到参宫桥车站那边的代代木森林,那上边白天是明媚的蓝天,现在则是深沉的夜空。
“那边明晃晃的是甚么地方”
贵志将额头贴在玻璃上问。
“是涩谷的帕尔科吧”
冬子走到贵志身边。贵志指的那一角,看得见帕尔科鲜艳的霓虹灯正放着异彩。
“都两年了”
“什么”
“你搬来这里以后。”
“真的”
冬子点头的时候,贵志突然按住她的肩膀。
“不要”
冬子立即抽身,但贵志并不理会,紧紧地将她搂进怀里。
就这样,乘冬子仰着脸、下颚翘起的时机,贵志就在窗边夺取了她的温润的双唇。
长吻之后,贵志放开冬子的唇,激烈地吸了几口气,然后用手轻轻触摸冬子的秀发。
冬子心里暗暗叫苦,却又继续将头埋在贵志的怀里。
现在,她心里有两个冬子,一个冬子要把自己献给贵志,一个冬子要从贵志身边跑开。冬子矛盾万分,紧紧地闭上眼睛。
贵志要是像刚才那样,粗暴地占有她就好了。
如果贵志不给她逃避的机会,粗暴地对待她,至少她心会好受些,不会处在这种半尴不尬的境地。
贵志好像看穿了她的心事似的,突然把她抱起来。
“不要”
冬子拼命摇着头,但贵志并没有因此而动摇,抱紧她,往里间走去。
“放开我。”
这家伙真是厚脸皮,来到别人家里,却像是在他自己家里似的大大咧咧,或者在他心目中,所有的女人都会听任他摆布
然而,冬子虽然拼命摇头,拼命踢腿,却又感到某种快意。她心里一边骂贵志厚颜无耻,一边却又享受着他蛮狠举止带给她的甜蜜。
早晨出门前,冬子将被子整整齐齐地叠起来,还铺上一条印着小花的床罩。冬子多少有些洁癖,哪怕是屋角,只要有一丁点的不干净,不整齐,她都觉得不舒服。
而现在,她就被扔在自己整理好的床罩上。
冬子想起身,但给贵志两只胳膊压着,根本动弹不得。
在幽暗之中,冬子只能摇着头。
贵志或许是在等她安静下来。
“不要”
一瞬间,冬子的脑际晃过贵志妻子的面庞。以前,冬子一想到她,就感到脊背上一阵凉意,但是,现在一切都异常模糊不清。
冬子现在并没有在想从贵志的妻子手上把他夺到手,现在已经不是两年前了。
现在,让贵志占有自己,是为了消除手术前内心的不安,是为了在自己受伤前再感受一次被占有的欢悦。
贵志掀开她的内衣,开始吮吸她小巧的**时,冬子全身麻酥酥的,甜蜜地闭上眼睛。
想从贵志身边逃开的另外那个冬子不见了,只剩下真实的冬子,心里已经没有了拒绝,只留下绵绵无尽的怀恋。
“想死你了”
贵志在耳边轻轻声喃道。
他强硬占有了我
冬子感受着久违了的欢愉,心里在为自己寻找一个藉口。
也许,女人就是喜欢找一些特别的借口,有了借口,就忽然变得大胆起来。
这是我最后一次献出完完整整的自己了
在找到这个借口之后,冬子开始变的主动起来。
贵志缓缓地拉开她背上的拉链,又解开她的
...
胸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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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胸罩给拿开的一瞬间,她还是不自觉地抱起了两条胳膊。
虽然,很快一切都任由贵志抚弄了,但暂时还不想给他,还想压在自己的手心里,成为自己的秘密。
贵志一点都不勉强她,有条不紊的一步一步拥有她,有时候像是忘记了似的停住手,又忽而省觉了似的开始抚摸她的颈、她的背。
他不莽撞,反倒等着女人自己开始期待和着急,这正是贵志最可恶的地方,又是他温柔体贴的可爱之处。
“这里”
冬子不再优柔了,她微微地晃动一下上身,明明白白地告诉贵志她要他。
贵志见绿灯大亮,毫不犹豫地触摸了她的下体。衣服脱了下来,裤袜褪了下来。
过去一年时间里,冬子坚持内衣只戴乳罩、只穿内裤怕影响身体的曲线。
贴在冬子瘦小的身体上的小短裤也脱了下来,现在,冬子身上没有了一丝一缕的遮盖了。
冬子羞怯似的钻进贵志怀里,紧紧地抱住他,没有半点间隙。冬子虽然瘦些,但皮肤很柔润,因为骨架小,所以身上的肉不怎么起眼。
“真甜美”贵志以前这样评价过。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冬子没有细究过。
“人虽瘦,但不显骨头,肩和腰都圆乎乎的。”贵志似乎这样解释过,但这跟“甜美”风牛马不相及的啊
不知道贵志是否正在感受他说过的“甜美”,反正他又让冬子等了好久,才又轻轻地动起来。
他又从颈、从背上开始抚摸她,吸她的**,轻轻地将手搭在她的下身,一开始似乎犹犹豫豫的,逐渐大胆起来,直到冬子兴奋不已,难以忍耐,开始用目光乞求他时,他才坚坚实实地突进来。
两年的空白令冬子激情宛如潮涌,缠绵仿佛浪翻,她放纵自己,听任自己向一个无边无际的世界飘落。
冬子像是从远方归来的旅人,渐渐醒来。她每次醒来,总是这么懒散无力,这么恋恋不舍。
像刚刚从深海中苏醒似的,冬子懒懒地睁开眼睛。
扑入她眼帘的,是贵志的喉节,还有他宽阔的胸膛。
这是她在那四年当中不知见过多少次、感受过多少次的风景。
“冷吗”
头顶突然响起贵志的声音。贵志的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搭在她的背上。
“太棒了”l
不知贵志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征询她的认同,总之,他几乎每回安静下来后都说这样半句话。
或许贵志是明知故问,借此表达自己的满足,不过,它同时也唤醒了冬子的羞赧。
接受贵志的时候,自己肯定喊过什么,不过,冬子自己朦朦胧胧地记得的只有这么多。
“够荡的”
贵志曾经半开玩笑地说她,但那并不是嘲弄,也不是轻蔑;而只是爱意浓烈之际的喃语。
冬子却觉得他太惨酷了。
因为,渐渐地,冬子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她不愿意贵志也注意到这个她,但每回一投入,她就忘乎所以了。
冬子很为自己惋惜,她对另外一个她并没有明确的印象。
贵志不一样,他总是十分冷静,从不慌乱,虽然也很投入,但总有一点意识是保持清醒的。这一刻,贵志肯定又在用他清醒的目光注视着冬子呢,看着她纤小的身体在猛烈的燃烧。
不过,就算贵志注意到冬子内心活动,冬子现在也无能为力。
冬子像是远航归来的一叶小舟,静静地泊在贵志的怀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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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子还有些波浪颠簸引起的头晕,还有长途旅行留下的慵倦,但同时又感到无比的舒坦。
冬子想到这之前自己还努力逃避贵志,心里有些好笑。自已为什么会这么顽固呢为什么不能率直些呢
不过,拼命要逃跑的那个自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剩下的是温顺的这个自己。
“没有事吧”
“什么”
“我是说你的肚子。”
贵志的话,把冬子拉回现实里来。
刚才,冬子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病,忘记了体内长了小东西,忘记了下个星期就得动手术。
不知为什么,冬子的体内,还有一种麻木似的甜蜜。
“奇怪”
“什么奇怪”
“没有什么”
自己得病了,居然还有这种感觉,冬子感到不可思议,自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热烈,连她自己都有些觉着难为情。
“真可惜”
贵志突然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呀”
“你看,这么漂亮的身体,居然”
贵志的手碰到小腹,冬子收了收腰。
她明白贵志要说什么。自己的身体要受伤,她比贵志不知要难受、胆怯多少倍。
“不过,说是就一个小伤口。”
“我想也是的,不用担心。”
贵志多体贴啊,他在安慰自己。冬子想。
冬子自己也何曾不是这样希望。医生说了,只会留下打横切的小伤,果真这样。那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冬子这样希望,不,应该说是这样说给自己听。
不是这样,又怎么能忍受得了手术呢
“我还想再看一下。”
“看什么”
“你。”
“不要”
冬子把自己推进贵志的怀里。
以前,贵志曾经端详过一丝不挂的冬子。
那次,是他们刚决定分手之后。灌了不少酒,所以冬子变的很大胆。
“可以吧”
贵志低声哀求她,冬子心里已经开始答应他了。
我要让他永远记得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冬子内心深处的愿望促使她答应贯志的要求。
贵志以前就好好看过冬子的躯体,不过,在明亮的灯光下,全身上下仔细端详,还是第一次。
冬子紧紧地合拢双腿,闭上眼睛,承受着贵志的目光。
“真漂亮”
贵志端详了一会儿,很快就迫不及待地又靠了上来。
这个时候的贵志应该沉浸在至深的爱恋之中。在这种时候自己曾经决定走开,算是对他进行最大限度的报复,因为他虽然爱她,但始终没有勇气跟他的妻子离婚。
不过,此时此刻,冬子根本没有一丝半点两年前的那种想法。
当初,她自己认为报复行动是成功的,她不用再等着自己的男人来会她,可以过完全属于自己的生活。
然而,在这两年里,贵志的影子始终纠缠着冬子。虽然她心里以为自己已经彻底与他一刀两断了,但她**的什么地方,却一直在等待着他。
她恨贵志,恨自己,但夜深人静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地怀恋他。
有时去百货店,会莫名其妙地盯住适合贵志的领带,寻找大小合他穿的衬衣。
有的时候,她甚至跑去世田谷,专程去看贵志设计的扇形体育馆,或是去翻登有贵志照片的建筑设计杂志。
贵志来电话的时候,她爱理不理的,其实,贵志生意上的事情,她基本掌握个**不离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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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时间,使冬子深切地认识到;人并不是纯粹理智的动物。
而今,她的一切都给别人占有了,但她并不后悔,反倒有些高兴。
毕竟,在自己还没有受伤之前,能尽情爱抚自己的,只有贵志一个人。
自己的身体是贵志唤醒的,现在再献给他,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你答应吧”
贵志又在耳边呢喃。
“以前你也让看过的嘛。”
贵志显然还不死心,一心想看。
男人为什么要看女人的**呢尽情地爱,最大地满足,还奢望些什么呢却还想用自己的眼睛再审视一番,真令人费解。
难道,光是生理上满足还不足够,还想攫取视觉上的满足感
冬子难以理解,但她十分肯定贵志是在认真地恳求她。
“我已经是老太婆了。”
“瞎说你现在是最美的了。从前还有些稚嫩,现在可是个熟透了的女人了。”
“鬼才相信你的话。”
“我可是在赞赏你。行不行”
“那我不要灯光。”
“没有灯光还看什么”
“不知你哪里来的怪念头”
“才不怪呢。不是说爱美之心人人有之嘛。”
“可”
“我想再好好看一次,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冬子再次寻思起来。
把完美无缺的自己裸露在男人眼前,肯定是最后一次了。从今往后,就算有了别的心上人,也绝不会在灯光下暴露自己了。
“好,我答应你,不过,要快点。”
冬子局促地仰面躺着。
冬子紧紧闭上自己的双眼,但她仍然十分清晰地感觉到贵志的目光。
她希望他快些,同时又期望他认认真真地看个清楚。
这样,无论将来自己身上会留下怎样的疤痕,他都会永远记得现在的自己。
“还没完”
“太美丽了你无论到什么时候,皮肤都还像个小姑娘似的。”
“小姑娘”
“我是说真的。你看,多有弹力,多白嫩”
“怎么样,你也看够了吧”
冬子给自己蒙上毯子,连脸也蒙上。贵志整个抱住她,道:
“要弄伤这么可爱的躯体,真是罪过。”
“有什么办法呢”
“是啊”。
贵志伸伸腰,坐起来。
“你要起来”
“嗯”
贵志望来望去,似乎在找内衣。
贵志向来这样,突然起身开始穿自己的衣服,好像根本不记得激情奔放的生动片断似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冷静地打好领带。
这种景象,冬子不知体验过多少次。
“你走啦”
“已经十一点了。”
“再陪我一会儿”
冬子将后半句咽回肚子里。
以前,每逢这个时候,冬子都这样求她。贵志是个温柔体贴的人,听冬子这么说,每回都无可奈何地开始点上烟抽起来。
其实,贵志回去,并不完全是为了去陪他的妻子,事实上,建筑的设计构想和图纸设计,都是晚上做的。冬子虽然了解这些,但每次他要回去的时候,都立即联想起他妻子来。
然而,今时令日,她哪里还有说这话的资格。
当初是自己断然提出分手的,现在还哪里有理由留住人家呢
贵志坐起来,靠在床上,点上了烟。
在昏暗的台灯光下,烟头的火光忽明忽暗的。
“几点的飞机”
“晚上十点”
“就你一个人”
“那还用说。你想要什么礼物,我买给你”
“不,不用了。”
“等到我回来,你可能已经出院了。”
“可能吧”
“如果有什么事,你就告诉那个船津。”
说完,贵志滑下床,开始穿上衣服。
贵志离开冬子的公寓的时候,刚刚过十一点。
“下星期三之前,我都还在国内。
贵志已经走到门口,又回头道。
冬子裹在睡袍里,冲他点点头。
“我走了。”
贵志离开时总这么冷淡,仿佛两人没有相拥相爱过似的,没有半点热情。两年时间过去了,他的告别方式还是那一套。
门合上。水泥地板的走廊里的脚步声也消失了,冬子这才走出来,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
远处,小田急线电气火车的轰隆声也消失在夜幕中。
贵志住在荻洼,夜间从参宫桥回去,坐车也就半个小时的光景。
他会径直回家,还是在什么地方逗留会儿再回去冬子摇摇头。
管它这么多呢
冬子从茶几上抽一支百乐门出来,用猩红色的打火机点着。
抽烟也是贵志教的。相识大约一年多的时候,他怂恿她试试看。
她试了,刚吸一口就呛了。
“你得向前吐出来。”贵志直笑她。
当时,她心里想,这么难受的东西有什么好抽的,但很快就习惯了。
现在,睡觉前,还有工作间隙里,她都会抽几口,都是抽比较淡的百乐门,每天大概最多也就十支。
冬子缓缓地吸一口又吐出来,烟圈在空中漂浮着,转眼便散开了。
房间里异常寂静,是狂风暴雨之后的那种寂静。狂风暴雨袭击完房间,袭击完冬子自己,已经离开了。
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
见到贵志的时候,她做梦也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个结局,当时她只是想重温一下过去的温馨,然后就各奔东西的。
今天的一切,似乎并没有哪一方主动要求过,事情自然发展,就成了这样。
狂风暴雨刚过去,但冬子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现在,她随时都可以去让别人割开自己的肚子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住院初定在下个星期四,正好是贵志离开的第二天,今天已经星期六,只有不满一个星期的时间了。
乘这个时间,得安排好店里的事情。工作室,店里,进材料,交货,总之住院前还有一大堆问题得处理。
不过,这些准备工作,只需要花点力气和功夫,就迎刃而解了,关键是心理方面,但见过贵志之后,她似乎已经平静了。
2、花蕊
冬子按照原来打算的,第二个星期的星期四住进了代代木的医院。
医院在代代木车站往神宫方向的小巷里,离车站不远,却十分安静。
冬子被安排在三楼南端的一间两人病室里。
住院前,冬子只把自己生病的消息告诉了家里还有店里的女孩子。
自从和贵志同居以后,横滨老家就当她不存在了一样,分手后母亲偶尔来电话问候问候她,有时候赶巧了,还送点蛮不错的布料来。
两个月前,母亲突然问她想不想结婚,说对方挺不错,名门大学毕业,现在在商社做事。冬子考虑了一番,回绝了。
“你老是这样;现在还年轻时倒不打紧,等你再大点,你就会后悔的。”
母亲这样说服她。
不过,她自己还没有打算结婚,跟一个陌生人住在一起倒也罢了,一想到要跟这么个人睡觉,她怎么也接受不了。
冬子把自己要做手术的消息告诉母亲时,母亲马上问,“该不会把子宫给割掉吧”
毕竟是母亲,最担心的大概就是这个。
“说是不用。”
“都是你太放纵自己了。”
母亲居然在她生病的时候,也借机责备她。
“听说不是什么大手术,你不用操心。”
冬子嘴上不甘示弱,可最后还是请母亲在做完手术后来照顾她。
店里的女孩子听冬子讲了自己的病,满脸狐疑。
“这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
年轻的真纪不可思议地看着冬子。帮手制作帽子的友美只比冬子小一岁,就更关切了。
“听说独身女人容易得子宫囊肿,真的吗”
“癌症一般都是年纪大又独身的人多些,这种病并不一定。”
冬子原模原样地重复了一遍医生的话。
“动手术,你一个人怎么应付的来,我们陪你一起去吧。”
“我妈妈会来,你们不用担心,倒是要你们多操心点店里的事。”
“这个你完全放心。医院也不太远,我们常去看你吧。”
“还有,不要告诉别人我动手术,如果有人问起来,就随便说我感冒了在家休息或者什么的,好吗”
冬子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得了病,肚子上得留个伤疤。
一位进医院,就开始各种检查,为手术做准备。
先是抽血和验尿,后来胸部照了x光,又做了心电图,虽说不是什么大手术,要事先检查的项目可并不少。
前些天看病的那个年轻医生果然是临时的,这次院长又做了一次检查。
“检查的结果明天就知道了,要是没有什么异常,就明天下午做手术吧。”
院长个头很高,身体也很结实,但做起事来十分干练。
住进医院的第一天下午,冬子站在窗前,漫无目的地望着代代木的森林,这时,有人敲门,进来的是那位船津。
船津一推开门,见只有女人在病室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在那里愣了一愣,然后才微微低着头走进来。
“那个,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你说吧。”
还不能做手术,冬子正感到百无聊赖。
船津坐在冬子母亲推过来的圆椅上,不安地左顾右盼着。
“你们所长已经走了吗”
冬子在母亲面前没有提起贵志的名字。
“走了,他要我问候你。”
说着,船津从西装的内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所长让我把这个拿来给你。”
信封还是上边有贵志事务所名字的那种,厚厚的。
“本来他让我上午送过来的,不凑巧来了客人。”
“辛苦你了。”
冬子接过信封,随手放在枕边。
“你们所长不在,你们肯定很忙吧”
“是忙些,不过,也很空闲。”
“天高皇帝远,是吧”
听到冬子这么说,船津憨厚地笑了。
“手术什么时候进行”
“说是明天下午。”
“时间该不会短”
“嗯,听说比较简单。”
自己的病,这个年轻人到底知道多少,冬子有些不安。
“所长不在期间,您如果有事,请和我联系。”
“谢谢。”
母亲用咖啡壶烧了水,沏了茶递过来。船津喝了一口,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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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辞了。”
“我正百无聊赖呢,你有空就多坐一会儿吧。”
“我改天再来。”
“那真的辛苦你了。”
冬子穿着淡蓝色的睡袍下床,船津转过脸去,深深地掬了个躬。
船津离开后,冬子将信封拿起来。冬子母亲立刻就问她:
“刚才这位,哪里的”
“他在贵志先生的事务所工作。”
冬子尽量平静地回答道。母亲一声不吭,转身走出了房间。
剩下自己一个人,冬子打开信封。
里边没有信,只有用半张纸包住的一叠一万元的纸币,共有二十张。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一句都没有提过钱的事,只是说如果有什么为难的话跟他联系。
当然,冬子自己也没有想过要他的钱。
他居然派人送了钱过来。
这正是贵志的性格,表面上似乎对人摸不关心,其实更多时候是无微不至,常常装出一副愚鲁憨直的样子,其实不过是大智若愚。
冬子将钱放回信封里,将信封塞到放在床头柜里的钱包里。
真是个怪人
冬子已经没有理由收受贵志的钱物,他们俩个人之间的事情,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解决了。
这二十万元算是慰问她的吗如果是,那岂不是太多了些。
或者,贵志是想告诉她,他想和她恢复过去的关系或者,只是出于对过去曾经属于自己的女人的同情
二十万元,从贵志的收入水平来说,并不算多,但对于眼下的冬子来说,却是十分珍贵的,有这些钱当然更好。
冬子忽然有点担心,船津知不知道信封里装的是钱呢
船津会怎样考虑她和贵志之间的关系呢他知道他们俩曾同居的事吗
船律看上去很单纯,又老实,肯定受过比较好的熏陶,冬子可不想让这样一个年轻人知道她和贵志的过去。
冬子正在那里发呆,护土忽然拿着体温计走了进来。
“估计没有发烧,不过还是量一下。”
圆脸护士说着,伸过冰凉的手给冬子把脉。
第二天早晨,院长来巡视,接过护土递过来的病历卡,看了看。
“从检查结果看,你稍微有点儿贫血,其他倒没有什么毛病,还是按照原来计划,今天下午开始吧。”
冬子也担心自己会有些贫血,一听院长这话,心里一愣。
“手术要多长时间”
“加上麻醉之类的,也就两个小时吧。麻醉是全身麻醉,你还在睡觉的时候,手术可能就结束了。”
“麻醉由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生来做,手术没开始你就睡觉了,完全不用担心。”
“事后会痛”
“伤口会痛,至于子宫,本身也不是敏感的部位,不会有什么的。”
听说子宫不敏感,冬子感到不可思议。医学上或许真的是这样,不过冬子自己却不相信。
“下午两点开始手术,你提前剃一下毛。”
院长其事地吩咐护士,冬子的脸一下子红了。
“昨天也说过了,中午不要吃饭。”
说完,院长就出去了。
“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冬子不放心地问母亲。
“别担心,就算痛,两三天工夫就没有大感觉了。”
说话的是隔壁床上躺着的女人,她一个星期前刚做完卵巢囊肿的手术。
“不过,和卵巢比,子宫的手术要难一些的吧”
“反正都要破开肚子,都差不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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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外行,什么都不懂,可冬子不由自主地往坏处想。
如果有个万一,自己就这么
贵志会从欧洲赶到自己身边吗会坐在枕边为自己流眼泪吗
想到这些,冬子才意识到没有人能通知贵志。
还是向母亲和盘托出吧
不过,一旦告诉母亲,她肯定会拉下脸来,事实上,从拿到贵志的那个信封之后,她就一直满脸不高兴。
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母亲肯定会通知贵志的,她知道我爱他。
冬子这样胡思乱想着,很快就到了正午,为了便于麻醉,他们让冬子服了安眠药。
醒过来时,冬子仿佛置身于迷雾之中。意识的清醒,耳朵似乎要比眼睛还快。
只听到有人在远处呼唤:“冬子”“听见吗”“好了”。耳边传来这些呼唤。
冬子一直拼命试图睁开眼睛,但眼睑像灌了铅似的,异常沉重,怎么也睁不开,全身软弱无力,整个身体像是别人的。她听得见声音,但不能判断是谁的声音。
突然,额头上冰凉凉的。大概有人触摸,或者敷了冰镇的毛巾。
“小冬子”
这次声音很近,似乎是母亲的声音。
“木之内小姐”
这个好像是小护土的声音。
冬子又用足了劲试图开眼睛。
然而,浓雾还是混混沉沉的,怎么也驱散不开,终于,浓雾渐渐现出母亲的面孔,现出年轻的护士的脸庞。
“她醒了手术做完了呀。”
“啊”
冬子本来想说话,但似乎只是啊了一声。
“已经好了。你痛吗”
到底哪里痛,冬子说不清楚,只感到全身浑然无力。
不一会,冬子像被拖下水似的,又陷入沉沉的昏睡状态。
再次睁开睛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天花板上和枕头上方亮着灯。
“嗅,你醒了”
这次母亲的脸很清晰分明。
转了转头,发现母亲身后有一张床,床上躺着那位安井夫人。再仔细看,才发现右手上缠着血压计,左手上插着吊针。
“疼吗”
“疼”
冬子应和着母亲的话,轻轻喊了一声。
不是某一处刺痛的,整个腹部都痛,仿佛有一只火球给塞进肚子里面来,全身似乎被紧紧地捆绑在那个火球上。
“手术已经完了,已经没有事了。”
“水”
母亲拿了块渗了水的药布,轻轻地贴在冬子的嘴唇上。
药布冷冷的,冬子感到十分惬意,贪婪地吮吸着。
“没有事了。”
冬子微微点了点头,一边在心里摘咕,贵志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一个小时之后,疼痛开始袭击冬子。像是被无数支锥子戳着似的,小腹钻心的痛,浑身也像是烧开了的水,滚烫滚烫的。
“疼”
冬子皱着眉头,小声叫着。事实上,她一大声,疼痛就立即传遍全身。
护士来过以后,医生赶来,给冬子打了针。
平时,光是现在的吊针,就已经够痛的了,可现在做完手术,打针的疼痛就没有感觉了。
打完针,冬子小睡了片刻。
其实,也不算是小睡,应该说是迷迷糊糊,其间痛感并没有消失。
“疼啊”
冬子像猛然想起来似的,不时叫上一声两声。
第二天早晨醒来,锥刺似的痛感似乎稍微减轻了些,但浑身还是火一样的烫。栗子小说 m.lizi.tw
量了量体温,三十度二。
“做完手术,短时间内是会发烧,不用担心。”
院长说完,又吩咐打吊针。
整个上午,冬子都是在忍住钝钩的痛感、看着吊瓶里的药液一点点减少当中度过的。
贵志这个时候在哪里呢他说起先会在荷兰,那现在应该在阿姆斯特丹吧。欧洲的冬天来的早,那边已经开始刮冷风了吧。或许,他正竖着大衣领,大步流星地走在迷雾茫茫的运河边上呢。
多想早些恢复健康啊
现在,她更怀恋健康的日子了。
不久,她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醒来前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已经做好的帽子不见了,真纪和友美分头在找。
夕阳已经悄悄地来到窗台上,窗帘的一头放着一盆菊花。
上午应该还没有那盆花,一问,才知道是自己睡着的时候真纪送来的。
冬子正呆呆望着逐渐变暗的天空,护士走进来。
“医生马上过来。你的感觉好些了吗”
“嗳”
身体还是热烘烘的,小腹上的疼痛也还是老样子。
护土将挂吊针的架子移开,院长走了进来。显然刚做完另外一个手术,脚上还穿着凉鞋。
“关于你的手术,我想稍微解释一下。”
院长说着,看了冬子,又看着冬子的母亲。
冬子漫不经心地看着院长白褂子里露出来的领带的花纹。
“子宫上的囊肿完全切除了。”
冬子用目光点点头。
“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也没有复发的后患。但是,进行手术时,发现囊肿不但很大,而且长在子宫内侧。你看看明白了,大概这么大吧。”
院长用手比划着,大概有鸡蛋那样大小。
“另外,囊肿还不止一个,已经形成的就有三个,而且,都已经扩展到了子宫粘膜上了。”
肚子竟然有这样令人恶心的东西。冬子赶紧移开脸。
“所以,虽然切除了,但因为大,又多,只有连子宫也一起切除了。”
冬子自然地点着头,她觉得院长说的在行在理。
“这一点,我想得让你知道。”
听院长说到这里,冬子才意识到院长到底在说什么。
“那,这么说子宫”
“对,囊肿长的大,长的地方也不好,所以不得不切除。”
“这么说,已经”
“子宫虽然说是已经切除了,但毕竟是体内的器官,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
“可是”
冬子求助似的望着母亲,母亲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下头。
“你还年轻,所以我们很想保住子宫,可这样一来就没有办法完全切除囊肿,因此实在是万不得已,只能全部切除。”
“那就不能生小孩”
“十分抱歉”
一瞬间,冬子感到头晕目眩。
“囊肿如果放置不管,就可能出血,长到很大,会引起很多很多问题。像你这种情况,就算不切除,估计也不能怀孕。”
“可是”
冬子本来想说她曾经怀过贵志的孩子,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反正,半个子宫都是囊肿,你母亲看了的。”
院长望了一眼母亲那边,母亲微微点点头。
“切除子宫,并不会影响生活。子宫这东西,就像个囊,主要是妊娠时保护婴儿的,你不用太担心。”
“太约一个星期可以拆线,有两个星期大概就能出院了,所以尽管放宽心。”
院长说完,又对护土吩咐了些什么,然后就离开了。
房间里剩下冬子和母亲时,冬子感到无限的悲哀。
“妈妈,你知道的”
母亲正要走开,听到冬子的话,僵在那里。
“你看着做手术的,对吧”
“不是,是手术完了以后医生来找,说是这么回事,连子官也切了”
“那你看到子宫了”
“他们拿给我看,那么可怕,说就是这个,可我哪里敢看
冬子闭上眼睛。
到底自己的身体里取出了什么样的东西子宫是什么颜色的子宫的囊肿又是什么样子
“这下就不用担心了。”
“可”
冬子张了张嘴,又咬住嘴唇,眼泪情不自禁地涌出来。
“太不近人情了。”
“既然你知道,干吗不马上告诉我”
“可”
“我不想听,不听不听。”
冬子一使劲摇头,痛楚就传遍了全身。
泪水无止尽似的流个不停。
“太过份了。太过份了。”
母亲什么也没有说,默默地坐在冬子旁边,垂下头。母亲全无过错,却忍受着她的责难。
过了会儿,冬子止住呜咽,轻轻抬起头。母亲像是一直等在那里似的,为她拭去泪水。
透过母亲的腋弯,冬子看到给夕阳烤红了的天空,夜幕正从云端降下来。
“往后你就没有事了,你得这样想啊。”
“可”
母亲的子宫还在,我却没有了。五十三岁的母亲还有子宫,二十八岁的冬子却没有了子宫。
母亲又怎么能理解自己的悲伤呢
“我不想,不想啊”
冬子心里明白,一切都为时已晚,可她还是不由自主似的在心里哀叫着。
一整夜,冬子都浸在泪水当中。
小腹钻心的疼痛,更使冬子心灰意冷。
连子宫都没有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子宫毕竟是女人的生命,有了子宫,女人才来月经,才生得了孩子,没有子宫,生不了孩子,那根本就不是女人那只能是包着女人外壳的假女人
没有月经,跟少女或者老太婆又有什么区别呢就算还是个女人,但肯定不再拥有女人绚丽娇饶的生命,既然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呢只能是蒙骗别人,蒙骗自己。
“我不要,不要”
母亲似乎已经束手无策,蹲在冬子床边。另外一张床上的安井夫人也蒙上被子,转过身去了。
“我要自己的子宫,救救我啊”
冬子又是哭,又是叫,又是骂的,后来不得不给打了一针。医生害怕她过于兴奋,这样会严重危害她的健康。
在半醒半睡状态中,冬子梦见自己的**给无数只虫子噬啮,那些虫子像蝣蜒,又像是蜈蚣,有时候甚至是独眼巨兽。
那些千奇百怪的虫子像是鬛狗,围在业已死亡、裸露着血红的伤口的子宫旁边,贪婪地饕餮着。
等到冬子恢复自己的意识的时候,周围一无所有,只有冬子自己躺在空洞洞的黑暗当中,附近不知是运河边上的仓库,还是废弃的铁桶,周围一片死寂。突然间,黑暗之中有一个声音高叫着:“你已经不是个女人了”
“我得逃走”
冬子拼命跑,后边有一个满身血淋淋的男人追上来,离得很近,但冬子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只瞥到白色的衣襟。
冬子跑呀跑,可怎么都跑不动,脚下似乎是长满了芦苇的沼泽地,在一片阴森森的霭气的笼罩下,两只脚陷住了,怎么也挪不动。
奇怪的是,冬子一边跑,一边安慰自己:
“不用怕,是在做梦,不用怕”
冬子嘴里喃喃自语,一边对自己点着头。
“子宫有什么大不了的,马上就又会长出来的。”
恶梦很快就消失了,明媚的早晨来临了。冬子心里安慰自己说一切都不过是恶作剧,却一边继续拼命地跑呀跑。
“小冬子,小冬子”
很快,在母亲的呼唤之下,冬子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啦好像很难受似的。”
母亲用干毛巾帮她擦拭着脸和脖颈。
冬子望着母亲。刚刚从恶梦中清醒过来,冬子又陷入深深的苦闷当中:自己是个没有了子宫的女人。
第三天早上,冬子在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粉。下半身还钝钝的作痛,但体温已经降到三十七度多了。
自从做完手术,她就一直没有吃什么东西,所以本来瘦小的面庞看起来更小了,而且。眼眶上也出现了一道黑圈,似乎想告诉她,你已经二十八岁了,已经不再年轻了。
冬子让母亲为自己掌着镜子,在面颊上轻轻地涂了粉,又淡淡地画了胭脂。
一番化妆之后,冬子惟悴不堪的面庞多少有了些精神。
子宫都没有了,还在这里化什么妆
虽然不再是女人了,可想装扮自己的念头并没有消逝,冬子不由的感到女人是多么可怕。
上午,医生来巡视,给她换了药布。冬子什么也没有说。
她感到害怕,却又忍不住想看一眼自己的伤口,她本来还想问没有了子宫以后会有什么变化,但终于没有开口。
“你的肚子是完好的,得多少吃点东西啊。”
院长这样关照她。冬子点点头,还是一声未吭。她不开口,想借此表达自己无声的抗议。他们不经过她本人同意就把她的子宫摘除了。
换完药布,又重新裹了腰带,换上睡衣,冬子心情也稍微舒畅了些。
昨晚她还十分绝望,甚至考虑结束自己的生命,而现在,或许是因为这清新的早晨,情绪稳定的多了。
人难道不得不忍受这种痛苦,继续活下去吗
冬子望着早晨的阳光,想像着没有了子宫的女人是怎样过活的。
医生的巡视结束后,冬子啜着母亲煮开的牛奶,这时有人敲门,进来的是真纪。
今年二十二岁的真纪,身上穿着洛桑画上常见的那种乔其纱连衣裙,脖子里围着同一色调的薄巾。
“妈咪你好些了吗”
真纪和友美都管冬子叫妈咪。自己才不过二十八岁,被人家叫妈咪当然是太早了,但既然是自己开的店,也就没有办法了。
“很疼”
“嗯”
冬子点着头,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说,真纪和友美两个人都还有她们自己的子宫。
“这是我在车站前的花店买的,就插在这儿吧。”
真纪将玫瑰花放在洗手台那边,转身道。”
“真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我还担心万一妈咪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看样子你挺精神的,比我想像的好多啦,这我就放心了。”
“一个手术就会死真是的。对了,店里怎么样”
“有我们两个撑着,你就放心养病吧。”
冬子点点头,心想该怎么开口将自己没有了子宫的事告诉真纪和友美呢
第四天开始,来探望冬子的人络绎不绝。
大概是真纪回去以后告诉了别人,说她的身体状况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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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早晨开始,先是店里的友美来,后来是冬子的大学同学,到了中午,中山夫人出现在病房里。
她们带来的点心和花束,堆满了病房狭窄的窗台,五颜六色的。
冬子关照过真纪和友美,让她们不要把自己住院的事情告诉客人,可显然她们还是告诉了中山夫人。
“我真的吃了一惊。”
夫人夸张地做出了吃惊的表情,然后又道:
“上次见着你的时候,还说你气色不太好,难道你那个时候还不知道”
“光是有些累。”
“不过,幸好发现的还比较早。已经没有事了吧”
“托你的福。”
“听说囊肿要是不及时做,到后来连子宫也要切掉的呢。”
冬子点着头,心里却直生自己的闷气,怪自己为什么要装着自己的子宫还安然无恙的样子。
“不这生什么病都不是好事,特别是我们女人”
自然而然地,她们都还以为冬子只是切除了囊肿,保住了子宫。
“现在,干脆找个人结婚,生个小孩,就安稳了。”
夫人照例声音十分洪亮。冬子礼貌地点着头,突然感到非常疲倦。
傍晚时分,中山夫人走了,冬子痴痴地想着贵志。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今天应该是从阿姆斯特丹去巴黎吧
以前,冬子和贵志一起去过巴黎,那是十一月中旬。本来,作为从事帽子设计的专业人员,她自己很想去巴黎的专卖店好好看一看,但那次只不过是乘贵志出差的时候一起去的。
人家都说巴黎是花都,但是十一月的巴黎潮湿而又阴郁,公寓的院子里,以及楼房的石阶上,都透着一丝丝冬天的寒意。
现在,贵志也许正在这样的巴黎街市中倘佯,习惯性地右肩微微翘起,头微微偏向左侧。
这样胡思乱想之际,冬子忽然奇想:眼前的黄昏说不定和巴黎的黄昏是一回事呢。
他在巴黎还会想起我吗
冬子突然想到怎么把自己没有子宫的消息告诉贵志。
假如他听了,他会怎么反应呢
他肯定会大吃一惊:“不可能”然后问:“真的”不过,他会为她伤心吗他会同情地说:“怎么会这样”吗或许,他只是冷冷地望住已经没有了子宫的冬子。
想着想着,冬子感到头疼。
第七天,冬子的伤口拆线了。
冬子战战兢兢地坐起身,见一条十厘米的刀口,横在小腹上。
“很快伤疤就变的模糊了,几乎看不清。”
院长说完,又笑着说,“照你这样,将来去海水浴,穿上比基尼,人家也看不出。”
的确,伤口没有冬子自己想像的那么大。听医生说摘除了子宫,以为是从肚脐眼向下开刀,原来不然。正像院长说的,不用担心别人会注意到。
然而,外人看不见,又能怎么样呢
“笑的时候说不定还会有些疼,不过你应当稍微走动走动。”
其实,不用院长吩咐,转转身之类的运动,冬子自己还是做的来的。”
“那我回去了。隔一天半天的我会再来看你。”
当天下午,冬子的母亲收拾好行李,回横滨去了。
母亲在病房里住了整整一个星期,也开始累了,再说,家里那边,母亲不在,也有很多不便的地方。
“以后,你可别再小孩气了。”
母亲临走前冲她说了一句。
母亲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呢是说刚开过刀,不能小孩子气,还是含沙射影地指她和贵志的事呢冬子没有做声,背过脸去望着窗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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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回去后,剩下冬子一个人,她心里多少有些寂寞,但同时也感到轻松。
冬子离家出来自己住,已经有差不多十年时间了,再跟母亲在一起,就感到很不自在。生病的时候,多少还必须倚赖母亲病情稍微好转之后,反倒觉得母亲碍手碍脚的。
住在目黑的姨娘说,冬子的漂亮和好强,其实就跟母亲是一个模子,冬子自己也很认同。
母亲上了五十,还是瘦瘦的,十分精干,有时对着镜子梳妆,还让人觉得迷人。有一点,母亲特别清醒。虽然担心自己的女儿,但从来不干涉,总是对她说,“你自己拿主意吧。”
母亲表面上好像对霸道的父亲伏伏贴贴似的,其实父亲不过是她手里的木偶人。母亲乍看起来十分温顺,没有主见似的,其实心里主意很正。
冬子不顾周围的强烈反对,扑进贵志的怀里,如果细究起来,恐怕也是因为继承了母亲倔强的性格。
母亲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心里一旦拿定主意,就毫不动摇。冬子常常很吃惊。事实上,母亲对冬子也同样的惊讶。
不管怎么说,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冬子感到很舒坦。
母亲在身边的时候,想像的翅膀像给绑住了似的,现在又恢复了自由,她可以开始想着贵志了。
没有了子宫,女人又怎么和男人相处呢
拆了线的第二天,冬子开始认真寻思起来。
之前,她苦于应付手术后的痛苦,根本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一心祈祷着疼痛早些消失,灼热的身体恢复平静。
现在,疼痛也减轻了,也多少有了些食欲,冬子的思维开始回到现实中来。
自己真的还能像以前那样跟男人在一起吗
冬子觉得脸有些热。
仔细想来,到现在为止只听医生说过病和手术疤痕的事,还从来没有问过男女之间的事情呢。
医生迟早会告诉她吧。或许这个话题难以启齿,根本不能问医生。
住院前,冬子问起过摘除子宫的人的情况,但没有细问她们的生活起居。
这也难怪,她根本就不曾想过自己的子宫会给切掉,到了现在,一旦给切除了,才真正理解它的份量。
没有了子宫的人,大多都是五、六十岁的人,起码上了四十岁,虽然成许说的残酷了些,她们无所谓有没有子宫,至少更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然而,冬子自己还只有二十八岁,让她放弃女人的机能,实在太残酷了。
夜里,冬子躺在床头灯下,拼命回忆过去在女性杂志里看过的女人的身体器官。
那时,每翻到这种地方,她都不敢细看,只是匆匆掠一眼,不过,子宫应该是在很深的地方,看样子跟性行为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呢
不管怎么说,子宫是女人的生命,又么会跟性完全没有关系呢
说不定真的没有用了
一瞬间,冬子又想起贵志的体香。
再也不会和他在一起了,那次幽会,该不是最后一次吧
冬子突然觉得很想放声大哭,她觉得自己太可怜,太悲惨了。
再也没有男人来爱抚自己了,自己是个石女
冬子坐起来,从床头柜里取出镜子来,对着床头灯,照了照。
头发束成马尾,脸上没有脂粉气,但千真万确是个女人的面庞,面颊凹了下去,但仍然是一张二十多岁的女人的脸。
“男人再也不要你了”
冬子问镜子里的自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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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辈子就成废人了”
冬子喃喃自语着,泪水不知不觉地涌了出来。
一番伤心、愤怒之后,人似乎会自我安慰,不再去想,正因为这样,人才能继续活下去。
不过,要想开,你就得找个理由,比如自己努力过,但还是不行,比如自己实在无能为力,总之有个藉口,你就可以想开,继续活下去。
冬子现在就在努力为自己寻找一个藉口。
如果不做手术,囊肿迟早会变成癌的,如果变成了癌,别说子宫,连这条命也可能没有了呢。自己牺牲了子宫,但捡回了一条命。
再说了,子宫真是那个样子,根本就不能怀孕,每个月都得为月经拖长而烦恼不已,哪里能顾得上生意,皮肤也很快就会变的粗糙不堪。
“还是切掉了的好”
冬子这样说给自己听。
不过,医学上到底怎么看呢,冬子完全没有主意,说不定一下子把子宫给切掉,步子迈的过去大了些。
然而,冬子自己现在只能全盘相信医生是正确的,否则,她又怎么能忍受今后的余生。
找到了藉口,冬子心里舒坦了许多。
以后,再也不用为月经的事烦恼了。
她以前的痛苦,反倒多少减轻了现在的痛苦。
手术十天后,冬子已经能够心平气静的了,这时,船津来了。
“你好了些吧”
照例,船津有些羞怯。
“托你的福,已经好多了。”
“那太好了。”
船津穿着一套枯黄色的西装,扎了一条同样色调、带有小花的领带。冬子以前曾经想过,这种颜色的西服或许适合贵志穿。
“你们所长现在在哪里”
“在巴黎。说是这个周末回来。”
“来信了”
“是的,还问候你呢。”
“是吗谢谢。”
冬子本来还想问他还写了些什么,但忍住了。
“有什么要帮忙的吗有的话,我来做。”
冬子突然奇想,想作弄作弄这个年轻人。
“是有点事,你能帮我吗”
“你说吧,我尽力而为。”
“想麻烦你买点东西,去百货店。”
“你买什么”
“想买一件和这条差不多的睡袍。”
船津显然很吃惊,盯着冬子。
“小的,s号的就行了。”
船津越发难堪了,脸胀的通红。
冬子心里有些担心自己的玩笑是否开过了火,不过,事实上,她的确想要一件换洗的睡饱。
住院的时候,她买了一条新的,在家里穿,没有带来,所以很不方便。
“颜色呢”
“随便,你认为好就行了。”
船津不知所措的样子,像小孩子似的,惹人喜爱。
“有花的,净色的都行,不过,别买太红的。”
冬子从床头柜的钱包里拿出二万元来。
“这点钱该够用了。”
“不用,我身上有钱。”
“你还是拿着吧,万一不够,麻烦你给垫着。”
船津接了钱,想了想,才放进裤袋中。
“真不好意思,麻烦你做这种事。”
冬子吩咐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也怪船津自己。人家没有了子宫,正百无聊赖、想找什么解闷的时候,他突然跑出来,能怪谁呢
管他是谁,总之只要让对方为难,她就心满意足了。冬子正那样琢磨呢,船津自己送上门来。
如果来的人是贵志,肯定就是贵志倒霉了,如果是贵志,冬子就肯定更放肆了。眼前的船津说不定只是做了贵志的替死鬼。
“我给你倒杯咖啡吧”
“不用了,我这就告辞,去百货店看看。”
“你不用马上去,也不是什么急事。”
“不过”
船津站起身。
“你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你今天怎么啦是你们所长要你过来看我的”
“那倒不是,不过,所长交代了要不时过来看看”
“果不其然,是你们所长吩咐的。”
“那是。”
船津老实地点点头。
“辛苦你了。”
冬子不是挖苦他,是真心道谢。
“那你什么时候出院”
“还不清楚,快了吧。”
“现在还痛吗”
“慢慢走动倒没有事。”
船津又看了冬子一眼,才说:
“那我告辞了,睡袍明天送过来。”
说完,抓起大衣,转身出了门。
整天躺在床上,自然而然地想到没有子宫这码事。
自然地,一想起来就打不起精神来。
船津送睡袍来的那个下午,冬子异常消沉。
“你看这个还合适吧。”
船津一本正经地打开百货店的包装纸。
深蓝色,袖口和裙边绣着什么,浅红色的。
“真漂亮”
“我犹豫了好久。”
“店里的人没有笑你”
“我说姐姐住院了。”
“你叫我姐姐太气人了。你多大”
“二十六。”
“那我就只好当姐姐了。”
冬子苦笑着道。
“你满意吗”
“我太喜欢了,谢谢你。”
冬子表示感谢,然后下床,将衣服披在身上,大小正合身。
“多少钱。两万块不够的吧。”
“就一点点,不用了。”
“那怎么行你说说差多少”
“真的不用了。”
睡袍上有两处绣着花,肯定不便宜。
“那不行,你痛痛快快地告诉我。”
冬子又催他,但船津这次没有推却,径直说:
“今天所长打国际长途电话回来了。”
“真的,从哪里打来”
“从巴黎。说是这个星期六回来。”
“是吗,他说什么没有”
“说了,还问起你呢。”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精神挺不错。”
贵志在电话那头听了,会怎么想的呢冬子的眼前现出贵志的面庞。
“还有,你尝尝这个吧。”
船津扭捏了半天,取出一只扎着彩带的四方盒子来。
“里边是什么”
冬子打开一看,是打着莫罗佐夫标记的巧克力,有圆形的,也有椭圆形的,一个个用金纸或者银纸包着。
“怎么来的”
“我买的,喜欢的话尝尝吧。”
“这也是你们所长吩咐的”
“不,不是。”
船津赶忙摇摇头。看他那认真的样子,冬子不禁有些好笑。
两个人各吃了一块巧克力,船津站起来。
“你这么快就走了”
“嗳”
船津每回一来就回去了,虽然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太多的话题,可他也太匆匆忙忙了。或许,他觉得坐久了会对不起贵志
冬子望着船津走出房间的背影,心里嘀咕,这个小伙子对我和贵志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呢
外科病会让人又痛又怕,但好得也快。如果说内科是马拉松,那外科就是短跑了。
拆线过后,冬子的伤口基本上不痛了,猛然弯腰,或者开怀大笑的时候腹部还会一抽一抽地痛,但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手术后有点出血,一个星期后也停止了。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第十三天早晨,院长巡视时,冬子问。
“再过两、三天,你就可以回家了。”
两、三天后,正好贵志也回来了。
“出院后能马上去上班吗”
“整个过程都还算平稳,去上班也没有关系,不过,一开始去半天时间,或许会好些。”
冬子自己也怀疑自己能不能在店里站上一整天,虽然最多也就半天时间,但去和不去可就大有分别。
“出院后还用来医院吗”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二十天后来一次就行了。”
“还会恶化吗”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子宫这东西,说到底就像个装孩子的袋子,只要不怀孕,什么也跟它没有关系,跟胃呀、肠的手术比起来,根本不复杂。”
医生当然是这样讲,可冬子自己怎也没有办法这么去想。
“会不会痛、出血什么的”
“那怎么会子宫都拿掉了,又从哪里痛、哪里出血呢”
医生苦笑着说完,顿了顿,又突然想起来似的,道:
“你还单身,可能我是多此一举,不过,暂时最好不要同房。”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出院后前半个月还是谨慎些的好。”
冬子低着头,什么也没有说。
“那出院就定在两天后吧。”
“可以的话”
“那就这样安排了。”
院长吩咐完护土,走出了病房。
秋日下午的阳光十分明媚。
在明媚的阳光之中,冬子回味着医生的话。
她当然不会一出院就和男人同房,就算有人强求,她也不会答应的。
不过,真有人没有了子宫之后,还跟丈夫、或者恋人同房的吗
医生既然这么说,那就应该有这种人,那她们又是怎样的心情呢
别胡思乱想的
不过,不管她怎么想,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子宫没有了。
冬子为了打消自己不快的念头,扬起头,开始想店里的事。
接了订单、因为生病一直没有赶出来的,为了参加明年的展览需要重新设计的,还有百货公司提出的批发条件,诸如此类,该操心的事情一大堆。一想起这些,尽管只有十分短暂的片刻时间,冬子可以分心,不用想自己的病了。
然而,到了夜晚,一个人的时候,她又开始想自己的身体了。
她为自己失去子宫而伤心,又告诉自己必须想开,就这么翻来覆去,一天时间就过去了。
两天后,冬子出院了,时令正好是十月中旬。
在医院里整整住了半个月。
刚进医院时,代代木森林还是墨绿墨绿的,现在已经开始有些斑驳了,甚至出现红叶的影子。
走路、弯腰的时候,冬子再也感觉不到疼痛了,虽然猛然伸直腰的时候,小腹还会抽筋似的疼,但她已经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上午最后一次巡视过后,冬子开始整理东西。
虽然只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但换洗的衣服,还有洗漱用具、碗碟等等,东西添了不少。
冬子整理好这些东西,正往袋子里塞,船律来了。
...
“记得你今天出院的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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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正收拾东西呢。”
“幸好赶上了。我来帮你吧。”
“你特意赶来的”
“嗳”
船津显然是知道冬子要出院,才专门赶来的。
“那公司那边呢”
“今天不用去。”
船津虽说要帮忙,但总不能让他收拾内衣、睡衣之类的东西。
“这样吧,我来整理东西,你帮手把果篮、空盒子什么的扔到走廊那头的垃圾箱去,行吗”
船津脱掉西装,开始动手干。
原来说好,出院的时候母亲来帮手的,谁知她得了感昌,来不了。
冬子正担心自己一个人如何是好,船津来了。
船津动作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按照冬子的吩咐收拾好了。
冬子跟医生、还有护土打过招呼,才离开病房。
冬子所有的行李就是一个箱子,两个纸袋。船津拿了箱子和重些的那只纸袋,护士拿着另外一个,一起送冬子到大门外。
隔了半个月,公寓房间潮潮的,冷冷的。
一个人回来该多孤单啊,幸好有船津送自己回来。
“辛苦你了,休息一下再走吧。”
船律把东西搬上房间。冬子拉开窗帘,并烧上水。
船津坐在沙发上,很不自在似的,冬子煮好咖啡递过去,他喝的很香。
“你住的地方真不错。”
“你住在哪里”
“在下北泽。”
“那不是离这里很近吗”
从参宫桥坐小田急线,四个站就到下北译了。
“你不喜欢帽子”
“也说不上不喜欢。”
“让我想想,你戴什么样的合适”
船津算是长方形脸,不过很稳重。
“贝雷帽呢还是大蓬帽”
“大蓬帽就是西部牛仔戴的那种”
“对对。中间顶凹着,两个边翘起来,年轻人戴正好。你戴过吗”
“没有。下次一定去店里,让我看一眼。”
“你一定得来。你要喜欢,我送你一顶给你。”
“不行,我买你的。”
“不用。你都帮了我这么多。”
冬子想起以前曾经送过贝雷帽和毡帽给贵志。
贵志似乎不怎么喜欢贝雷帽,所以很少见他戴,不过,毡帽却经常戴。顶圆圆地陷下去,外形很像猪肉批,所以有个名字叫肉饼帽。贵志身材高大,到了秋冬季节,穿上黑大衣,特别衬他。
“青年人戴帽子,也很好看的。”
“不过,恐怕我不行。”
“那不,像你戴肯定好看。”
冬子聊着天,忽然意识到船津是自己带回这里的第二个男人。
第一个当然是贵志。船律不知是否知道,反正满不在乎似的。
“咖啡真香。”
“是我以前买的蓝山。”
“我在家都是喝速溶的。”
冬子瞥了瞥杂物架上的钟,已经十二点半了。
“哟,已经过了晌午,我叫点寿司来。”
“不,我不用了。你一个人能行吗”
“一个人消消停停的,不会有事的。”
船津点点头,站起来,有些不会似的看看冬子。
“如果你还有什么事,就给我个电话。”
“你有心了。今天真的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
船津正经地行了礼后才离开。
第二天,冬子来到久违了半个月的店里。
也许好久没有在家过夜了,昨晚在自己的床上睡得很香,起身时摸了摸刀口,一点都不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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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是一个好天。
冬子望着窗户上的晨光,想起贵志下午就回国了。
然后,她才起身,整理了一番房间,准备好外出。
她选了一件有暗格子的棕色带花连衣裙,系上腰带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腰围正好小了一个腰带眼。
本来,她还想套一件薄大衣,见天气这么好,白天气温肯定不低,又作罢。
出了公寓,正巧碰上出租车。
半个月没有上街了,街上处处都充满了朝气。
街道里密密实实的车龙,还有斑马线上匆匆忙忙的人流,都让冬子感到格外亲切。
中途,冬子买了包点心,一到店里,真纪和友美就跑过来。
“你回来了,妈咪。”
隔了半个月不见,两个人不认识似的看看冬子。
“你这就来店里,行吗”
“没有事了。这些天辛苦你们了。”
冬子将点心递给她们。
三个人在里间一起品尝着点心,冬子了解了自己住院期间的情况。
冬子在医院里的时候也大致了解过,暂时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当务之急一是支付材料费,一是把休息这段时间本该要交的货抓紧时间赶出来,还有,就是得整理收据和信件。
冬子在里间浏览了一退休息期间收到的书信、文件,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就准备回家去。
她还没有足够的力气开工。
“对不起,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打电话到家里,我都在家的。”
冬子吩咐过她们两个,离开了自己的店。
上了出租车,她又改变了主意,决定去涩谷的书店看看。
经过一番踌躇,她最后还是买了本关于女性生理与病症的书回家。
冬子来回都是搭出租车的,但还是感到十分疲惫,晚餐要了寿司外买,也没有什么食欲。
于是,她很早就上床,翻开刚买的书。
事实上,住院之前她也翻过几本有关子官囊肿的书,但带图片的还是第一次看。
手术前,她对囊肿这种病感兴趣,而现在,她是对子宫的形状感兴趣。
她买回来的书里,对**、子宫、输卵管、卵巢等的位置关系都有十分详尽的描述和描绘。
中间是子宫,子宫左右两边是吊线似的输卵管,输卵管的另一端各接着一个卵巢,卵子就是在卵巢里形成的,通过输卵管输送到子宫里,在那里和从**里进来的精子结合,这样就怀孕了。这些知识,书本上都解释的非常详细。
如果中间没有子宫
冬子用手指遮去图片上的子宫。
子宫无疑是一个中枢,它处在中间,联系着卵巢和**,而且从图片上看,它是最大的。
大小或许并不重要,但肚子里没有了这么一块东西,真的没有关系吗
子宫给摘除了以后,那里会像自己梦见的那样空洞洞呢,还是结肠或者其他东西填满呢
且别说子宫,**又会怎样呢
上边空洞洞的,真的没有影响吗不会变成无底洞似的东西
如此重要的东西没有了,如果说对**毫无影响,绝对是假话。
那个医生自己是男人,说不定根本就不了解女性的实际感觉呢。他对自己无法感受的东西,说的也太轻巧了些。
看了一会儿,冬子感到有些恶心。
她甚至感到自己的肚子成了魔鬼栖息的肮脏不堪的东西。
“我受不了”
冬子抛开书,伏在床上。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再也不想看了,我再也不去想了,就当它是一时的恶梦,只要恶梦醒了,自己的身体又健康了,管它呢。
她将头理在枕头里,躺了一会儿,电话铃响了。
响的很短,但没有停。
响过五次后,冬子才抓起话筒。
“是我。刚回来。”
千真万确,是贵志的声音。
“我”
“你怎么啦”
“没有什么,你辛苦了。”
“我刚过海关,准备现在就去你那里。”
“现在”
“不方便”
“我没有什么不方便,可一定有人接你吧”
“我会在车上安排好的,十点左右应该能到。”
床头上的闹钟正指在八点半上。
“那一会儿见。”
电话挂断了。
贵志到的时候,正像他在电话里说的,十点刚过。
门铃响,冬子出去打开门,见贵志站在门口,右手拎着一只黑皮袋子。
“辛苦了。”
“嗯。”
贵志上下打量了一番冬子,然后问:“可以进来吗”
“请。”
贵志没有扎领带,淡蓝色的衬衣上别着藏青色的蝉形吠,衬着头上微微花白的头发,显得十分洒脱。
“手术很顺利”
“嗳。”
“那就好。”
贵志点点头,坐在身边的沙发上。
“我听船津说过”
“他送了钱过来。”
“嗯”
“那钱是怎么回事。”
“也没有什么特别意思。”
“不过,我可不能要你的钱。”
“别管它,钱总归是有比没有的好。”
贵志说完,从茶几分的袋子里取出一个纸包来。
“给你的礼物。”
“是什么”
“马上就到冬天了。”
外国的包装就是简单,解开包扎的绳子,里边的毛皮就露出来了。
是四条鼠灰色的水貂皮做成的双层披肩。
“啊,真漂亮衬什么颜色的大衣都行呢。”
“也是。”
“我正想买呢。真希望冬天早点到。”
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冬子一下子就把贵志派人送现金来的不快丢在脑后了。
“喝咖啡吗”
“好啊。”
冬子把披肩又用纸包好,走进厨房。
“那边工作怎么样”
“就两周时间,要看完法国和荷兰的主要建筑,根本就不可能。”
“干吗去看这些”
“至学社要出一本书,叫欧洲的建筑,要我写解说,所以去好好看看以前漏掉的一些东西”
“那你这趟可够辛苦的。
冬子在咖啡里加了奶,端给贵志。
“真香。”
贵志慢慢地呷着咖啡。不知是不是心理作怪,他看上去比走之前瘦了些。
“结果还是囊肿”
“嗳”
冬子端起自己的咖啡,点点头。
“既然已经割了,以后就没有事了吧”
“是啊。”
冬子嘴上一边回答,心里却在回味“没有事”这个词。
的确,囊肿已经割除了,已经没有事了,可子宫也没有了。一个问题解决了,同时新的问题也产生了。
“还是尽早做了好。”
“嗳”
冬子不知怎样回答是好。
“昨天出院的”
“昨天中午。船津来帮的忙。”
“那小子好像喜欢你。”
“喜欢我”
“一说起你,就滔滔不绝的。”
“他说起我什么了”
“也没有别的,就是些你精神不错啦,手术做过啦之类的,不过听的出来。”
贵志苦笑了一下。
“我没有做过什么啊。”
“算了,不管它。不如下次一起去旅行吧”
“去哪里”
“天气转冷了,北方不行,就去南方吧,像博多或者云仙一带怎么样我突然想在国内放松一下。”
自从和贵志分手以来,冬子基本上没有出去旅行过。和店里的女孩子一起去过一次伊豆,因为工作上的事去过一次大阪,一共就这两次。
“十一月中旬行不行”
那段时间也很忙,不过离年尾还有一段时间,只要有心去,两、三天时间还是能挤出来的。
“去吗”
“好啊。”
回答过贵志,冬子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子宫了。
自己这么个身体,万一贵志要,可怎么办自己还能像以前那样无所拘束地给他吗
“你怎么啦”
“没什么。”
冬子慌忙摇摇头。
“还没有恢复好吧”
“那倒没什么。”
“看来我得走了。”
贵志掐灭烟。
“这就走了”
冬子一说完,就有些后悔了,自己不该跟已经分了手的男人说这么依恋的话。
“车子还在外边等呢。”
“那你还不快些。”
“我是来看看你精神好不好。”
“谢谢你。”
“去旅行的事,你考虑考虑。”
贵志又看了冬子一眼,才拎起皮袋子。
冬子恢复正常工作,是出院一个星期之后。
逐渐习惯以后,就算一整天都在店里,她也不再感到疲乏困顿了。
送货的,进货的,还有熟客,见到冬子,都热情地问“你好了”
甚至有人连什么病也不清楚,问“肺炎好了没有”
反正,除了中山夫人,其他人似乎不知道她的病是子宫囊肿。
“托您的福,已经好了。给您添麻烦了。”
冬子每回都是这样道谢,同时又有些异样的感觉,似乎自己在做什么坏事。
直到现在为止,除了母亲,还没有知道她连子宫也切除了。
为什么会有意瞒着人家呢冬子自己也不甚了了,不过心里就是不想告诉别人。
那次见面以后,贵志给店里打过一次电话。
“怎么样,精神好吗”
“托你的福。”
冬子像对陌生人似的先客气一句,然后才感谢他上次的礼物。
“刚做完手术,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贵志显然很担心她,不过冬子自己却没有什么跟过去不同的感觉,无论走路还是跑步,也没有什么疼痛,食欲也很好。出院以来,似乎已经胖了一公斤。周围的人都在担心自己,可其实自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冬子反倒有些内疚。
“这个星期有点忙,下个星期稍空些,到时候找个时间吃餐饭或者什么的。”
“嗳”
冬子点着头,心里却在嘀咕,我跟你到底算什么关系。
一般人们会说这是“死灰复燃”,但冬子自己觉得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虽然冬子也还是以身相许,但不再关心贵志的妻子,当然,如今她也没有任何要把贵志夺到手的念头,只不过是手术后一个人担惊受怕的,使她想再依偎在贵志怀里。
冬子这样解释给自己听,心情也似乎平静多了。也许,自己对贵志的爱恋也相应淡薄了,不过,想想两年前的痛苦,冬子倒情愿保持现在的这个样子。
“不过,只要自己恢复健康就行了。”
说实在的,手术后恢复的这么快,连冬子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起初,她以为没有了子宫,肯定会有些什么后遗症,谁知竟然平安无事,她感到吃惊,自己在失去如此重要的器官之后居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同时又有些忧郁。
虽然,她绝不是希望见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只不过觉得既然身体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有点小腹疼痛、浑身困乏、腰背酸胀之类的毛病,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没有做手术之前,她自己就想像过这些问题,以为要恢复常态,至少得半年时间,没想到会这么快。
女人的身体居然如此神奇
以前,她自己觉得身体差,大家也都说她身体差,所以心理反差才这么大。
身体恢复的很快,但冬子又有了新的担忧。
早晨照镜子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嘴边的乳毛似乎变粗了。
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居然有些不怎么明显、轻微的暗晕。
冬子天生体毛比较少,上学的时候,有的同学要刻意刮掉手上和腿上的毛,冬子自己却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虽说没有见过别人的,下体那里的毛也很稀疏,让她很难为情。
少女时代,冬子觉得那里不长什么毛,其实就等于自己身体发育不全,所以一直没有自信。
当然,她也觉得太浓密了不好,但太稀薄了,岂不是缺乏女人应有的进力有那么一段时间,她一直内心惶惶的。
不过,贵志说不定正是喜欢她稀稀疏疏的样子呢。
贵志拥她入怀的时候,常说,“你小小的,薄薄的,香香的。”
下体毛发稀少,跟没有体臭是否有关,冬子不甚了了,不过,自从贵志这样说她以后,她再也不为体毛少而感到羞愧了。
体毛本身十分稀少的她,现在嘴边竟然开始变黑了
不会吧
冬子想会不会是自己心理作用,于是将脸凑近镜子仔细看,但还是觉得变黑了。
“怎么会呢”
冬子条件反射似的想到自己没有了子宫。
没有了子宫;不再是个女人,所以胡子变浓了,说不定是荷尔蒙失去了平衡,会越来越接近男人呢。
冬子赶忙卷起袖筒和裤管,看那里有没有什么变化。
胳膊肘外侧,以及小腿左右两侧,都爬满了细嫩的乳毛,日光灯下,不知是否因为皮肤苍白的缘故,看起来居然很黑、很长。
冬子快有一年时间没有剃过这些地方的毛了。夏天穿没有袖的裙子时,她只是在腑窝涂点脱毛剂,别的地方从来都不管它。
至于嘴边,冬子大约每月刺一次,那也不是因为有了胡子,而纯粹是因为乳毛会影响化妆的效果。
大家都说胡子剃的多了,就越来越浓,但冬子从来都不曾担心过。
大概还是因为摘了子宫
冬子又对着镜子,转动身体,从不同角度去看。
像是浓了些,但又像是老样子。
现在暂时还不成问题,但做了这种手术之后,胡子会不会变浓呢她很想知道,可又能问谁呢”
那本女性病症的书上也没有写,看来还是去问院长。
冬子担心着乳毛变粗变浓,很快十天时间过去了。
院长吩咐过,要她出院二十天后去一趟,但她提前
...
三天去了明治医务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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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的时候,医生说一般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为了慎重起见,得复查一下。
“怎么样”
院长的声音还是那么亲切。
“托您的福,已经能像从前那样工作了。”
“痛感,还有白带,都没有吧”
“嗳。”
“那开始检查吧。”
隔了这么些天,冬子再爬上检查病床。
医生冰凉的手触到小腹的时候,冬子使劲合拢下肢。其实,给固定在架于上,双腿根本合不上,但肌肉还是条件反射性地动了动。
冬子急促地吸了口气。
原先,她是害怕下体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之下,现在又多了一个担心,是害怕失去子宫后的下体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之下。医生会以怎样的感觉看呢冬子一想到这个问题,就全身不自在。
不过,显然冬子自己想的太多了。
“可以了。”
医生的语气完全是职业性的。
冬子下了床,穿好衣服,重又出现在医生面前。
“伤口合的很好,又没有白带,没有事。”
医生一边说,一边在病历卡上胡乱写着什么。
“没有任何异常,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你就不用再来医院了,也不用服药了。”
“谢谢您了。”
冬子深深地低过头,屁股抬了一半又坐回椅子上。
“对不起,我,还有点事想请教您。”
说着话的当儿,冬子低下头。“做了手术,不知道体毛会不会变浓”
“体毛哪里的体毛”
“这里的”
冬子用手指了指嘴边。
“你是说胡子变黑了”
“我自己也不敢肯定。”
院长欠欠身,仔细看了看冬子的嘴边。
“没有变黑呀。”
“是吗”
“谁说过黑了”
“没有人说”
“那你还担心什么”
“可总觉着”
冬子又看了一眼院长。
医生重又注视着冬子,道:
“摘了子宫会长胡子出来,我听都没有听说过。再说,你自己根本就没有长胡子嘛。”
给医生这么一说,冬子自己也不敢肯定了。
她不过早晨照镜子时有这么个感觉,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你大概担心这、担心那的,有点担心过头了。”
“也许吧。”
“我以前大概也说过,子宫这东西,只不过是怀孩子用的,怀了孕靠它保护婴儿,除此之外,它没有什么大用场。”
“可月经”
“月经其实就是子宫黏膜变得肥厚之后的自然脱落,没有什么特别的。”
什么事一经医生的口,似乎都成了简单的医学常识。
冬子鼓起勇气,又问道:
“也许我的想法很幼稚,不过会不会摘了子宫,就会影响到荷尔蒙的平衡,变的越来越像个男的”
“哪里有这回事”
医生笑了起来。
“也许你也听说过,女性荷尔蒙的中枢是脑下垂体和卵巢,是这两样东西在制造女性荷尔蒙的。如果这两样东西少了一样,那是有些麻烦,但跟子宫没有关系,刚才也说了,子宫只是怀孩子用的,它并不制造、也不分泌荷尔蒙。”
“女人似乎特别看重有没有月经,其实,卵巢里有的时候是卵胞荷尔蒙占优势,有的时候是黄体荷尔蒙占优势,月经就是体现这个变化周期的。子宫没有了,但这个变化周期还是原来样子,只要卵巢还在,就还继续制造女性荷尔蒙出来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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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知识,冬子在书上大致也看过了。
冬子并不怀疑医生的解释,但医生的解释也并没有解开她心里的疙瘩。
“给自己一点信心,虽说没有了子宫,但还是个女人嘛。”
院长似乎在鼓励她。
“外行一般光注意外表的东西,像不来月经啦,生不了孩子啦,就认定不再是个女人了,光担心没有了子宫怎么办,其实,藏在里边的卵巢和脑下垂体才是最最重要的。正因为子宫没有那么重要,所以才切除呢。没有了子宫,也不会长出胡子来的,根本不用担这份心。
给院长这么一说,冬子似乎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至少可以肯定,所谓胡子变浓,只不过是冬子自己的心理作用而已。
但是,有一点总归是千真万确的:月经不会来了。
手术前,冬子几乎都是每个月初来例假。
例假时间拖长,小腹疼痛,实在难以忍受了,她才去的医院,但至少手术前的的确确有例假,而且都是隔二十八、九天。
每到月底,**开始发胀,腰开始酸胀,她就知道月经快来了,而且一旦开始,心情就十分抑郁。
那个时期,在冬子来说,实在是难以忍受的。
现在就没有什么需要忍受的了。
摘除了子宫,就没有月经来了。这点道理冬子是知道的,但心里好像还是期待着月经的到来。
翻开月历,心里说月经就快来了。虽说月经来不来,跟平常并没有什么两样,但她不自觉地心理做着准备。
等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才意识到自己再也不会来月经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她才想起自己已经没有子宫了。
以后,再也没有必要因为月经,而调整去旅行、会朋友的日期了。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自己愿意,就可以想上哪儿上哪儿。
说不定,男人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月经这回事才能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呢,他们制定什么计划、采取什么行动的时候,从来都不瞻前顾后,完全随心所欲。
过去,她自己就想过要是没有月经来该多好,每天过的该多舒畅。
可是,等到真的没有月经来的时候,她却像失了魂似的,有一种虚幻的感觉,心里特意做好了的准备到头来只不过是一场徒劳,过去曾经厌恶不堪的东西,如今反倒成了自己的期盼。
我这是怎么啦
自己的这种心情,即便告诉别人,别人也未必理解,相反,如果表达的不好,说不定还会给人笑自己太任性。
但是,千真万确的,对于没有了月经,冬子现在感到困惑,感到烦恼。
等过些日子,习惯了,也许就会当做是理所当然的了,可现在,冬子还不能适应新的生活节奏,心情和身体都陷在半尴半尬的境地。
失去子宫所带来的变化,似乎在无限地扩散着。
3、街树
在外国人眼里,日本人很少戴帽子,偶尔看到一两个人戴,也多是贝雷帽或者与高尔夫球帽相似的猎帽,适合女性戴的短檐太阳帽和宽檐太阳帽则十分少见,至于有些像草帽的那种充分展现个性的帽子,就更加少见了。
相当多的日本人以为,帽子不过是晚装或者大衣的装饰品,更深一层,是觉得戴上帽子显得高傲,所以根本不想戴。
日本人喜欢稳重、符合大众趣味的服装,这种传统思想在很大程度上阻碍了帽子在日本的流行。
在国外,只要是大型商业街,至少会有一两家帽子专卖店,在日本却不多见,即便有,也大多是服装店或者百货商店一隅的一个小小的柜台而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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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有人说戴帽子的日本人一共有二百万人,也有人说差不多三百万,如果加上小婴儿和打高尔夫球时戴的运动帽,这个数字或许能更大一些。
这个数字听起来似乎不小,实际不然。帽子本身不是什么消耗品,只要不是太过时,可以戴上好几年。
而且,销路比较广的大路货,很少在冬子这样小小的工作室里做,一般都由专门的厂家来做,小工作室很难与之竞争。
所以,冬子一般都是做一些比较费手的高级品。
说是高级品,听起来是不错,尽管花费的工时不小,但实际上并没有想像的那么赚钱,客人的要求比较烦杂,订货的数量也有限。现代社会,甚至都需要大量生产才有赚头。
“卖帽子能活下去吗”
当初冬子准备开帽子店的时候,贵志还为她担心呢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原来青山的那个帽子店,经过一番惨淡经营,现在改为以销售服饰为主。
“可我除了做帽子,还有什么本事”
“倒也是,就当是个人兴趣,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的。”
贵志说的倒轻松,过去两年时间能够维持下来,连冬子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幸亏贵志、还有中山夫人介绍了一些好客户给她,但今后前景如何,冬子心里完全没有底。
最近,欧美的女性也越来越不戴帽子了。
理由有很多,比如说帽子是十九世纪的遗风啦,帽子遮掩了秀发的美丽啦等等,总之前路茫茫,前途堪忧。
虽说不是什么赚钱的买卖,但冬子就是喜欢在工作室里搞设计,做装饰的彩带,而且,也特别喜欢看到自己的作品摆在橱窗里。
这种喜悦是与吃亏或者占便宜风牛马不相及的。
装饰性的帽子,虽说没有什么季节性,但秋天到冬天这段寒冷季节却是订货最多的时候。
今年大概因为经济不景气,高级货的订单很少,但中等品级的销路算是很不错。
说心里话,中等品级的帽子花费的手工少,销的又快,对冬子这样规模的帽子店来说,是最受欢迎的了。
原宿虽然是时装的中心,但毕竟是一间小店,销量很有限,比较理想的当然是能够直接批发给百货公司或者大商店。
从这个角度而言,现在能够批发给银座的s百货公司,对冬子来说意义重大。
s百货公司是在大阪那边发展起来的,所以在东京只有银座这一家,因为一向在服饰方面比较有影响力,所以能批发给它,除了经济方面的意义,对于扩大冬子这爿小店的影响,也是十分重要的。
冬子供货的这部分,在s百货公司来说,无非是九牛一毛,而且货品也多是中级或者高级货,就总数而言微不足道,但对冬子来讲却是一大笔买卖。
最先要她给这家百货公司供货的,就是负责服装部进货工作的木田。
原宿的小店当初开张的时候,冬子向所有的百货公司发了请帖,木田碰巧也来了,而且对她的店很有兴趣。
一般情况下,新开张的帽子店要打进大百货公司,费上九牛二虎之力也未必能够成功,冬子却十分幸运,是木田主动要她“给我们供点货看看”。
冬子非常高兴,花足了心思准备好第一单的货,不想反应十分热烈,之后开了专户,开始定期供货,这一切都是托木田的福。
开张第一年,资金周转十分困难,正是木田的订单救了她。有时突然有了别的订单,拖延了交货期的时候,水田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稍微夸大一点说,冬子全靠沾了木田的光,小店才得以维持到现在。
木田如此帮忙,作为冬子来讲,当然希望这纯粹是出于他对小店产品的欣赏,但说心里话,她自己也知道事实并非完全如此。
的确,像彩带、帽檐这一类活计,冬子凭着女人的细心和耐心,自信完成得十分完美,至于剪裁和缝制,估计和别的大厂家相差不大。
水田之所以这么热心,在很大程度上,还是出于对冬子个人的好感。
事实上,木田请冬子吃过几次饭。
本来,能得到供货的机会,理当由冬子招待木田的,但每次吃饭,最后都是木田坚持付的钱。
“这次就让我付吧。”冬子这样恳求他,但没有任何效果。
起初倒还不怎么在意,但三番五次都这样,冬子的心情便开始有些沉重了。
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木田这个人十分摩登。
他个头不高,但身材匀称,身上的西装永远都像是全新的。当然了,他是服装部的主任,对穿着打扮当然是很在意的,所以从头到脚都保持完美无缺。
他戴副银框眼镜,头发微微有些卷,三十五岁,已经是一个女孩子的爸爸,但乍看上去,他更像个单身汉。
他对女性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上车的时候总是让女的先上去餐厅也总是帮女的拉开椅子。
总之,他十分体贴入微,但说心里话,他并不是冬子喜欢的那种类型。
两个人在一起,冬子深感方便,但他这么细心在意,时间一长,冬子就感到有些疲惫不堪。
“男人稍微粗犷一些的好。”冬子很想这样提醒他,但人家毕竟是自己的大客户,这话又怎么能说得出口呢
冬子以为再年轻一点的女孩子或许会喜欢他这种细腻,但事实并非如此。
真纪背地里叫他“厌讨的那个家伙”,友美叫他“拜拜啊郎”。“厌讨”是真纪有意将“讨厌”掉过来,至于“拜拜啊朗”,则似乎是因为水田挂电话前喜欢说“拜拜啊”,娘娘腔十足。
总之,她们两个都喜欢摹仿木田说话的口吻,但偶尔也跟木田去吃饭什么的。
“他吩咐说随便点,我就来了份五千日元的牛排。”她们经常向冬子扮鬼脸。
“这么做多不好。”
冬子提醒她们。
“管它呢,是他自己要我们去的。”
真纪吐吐舌头,道:
“妈咪,千万不要**给他哟。”
“瞎说”
“他可是盯上了妈咪呢。今天,他又刨根究底地打听妈咪的病况,还能安什么好心。”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过是小感冒,你猜他听了后怎么说”
“猜不出”
“他说该不是去做人流吧。”
“真是岂有此理”
“男人真会胡思乱想的。见他胡说八道,我就反问他是不是想跟妈咪生孩子。”
“厌讨的那个家伙怎么回答的”
及美饶有兴趣似的,伸长了脖子。
“那家伙说,噢,这个主意倒也不错。没有见过他这么厚脸皮的。”
“可不是,他也不想一想自己已经有家室的。”
“他说妈咪一喝醉就风情万端,这么好的女人,他很担心。”
“妈咪又不是他的女人,真是多管闲事。”
见她们两个卿卿咂咂个不停,冬子将目光移向门口那边。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冬子喝醉后接受了木田的吻。
为什么突然之前会接受他的呢
傍晚时分,木田打电话来,邀请她去银座林荫道上的餐厅,之后又去了六本木,在第二家地下酒吧里,冬子开始有些不胜酒力了。
中央是一架钢琴,钢琴四周是小小的舞池,有几对男女在跳舞。灯光异常昏暗,坐在那里根本看不清跳舞的人的面孔。
冬子不是很会跳舞,但既然木田邀请了,就跟着下了舞池。
连续跳了几曲之后,冬子突然感到耳边有男人特有的热呼呼的气息。
冬子感到奇痒难忍,想歪头避开,埋伏在旁边的木田的唇就乘机压了上来。
两个人的唇相互接触,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冬子即刻将脸转向一边。那只曲子跳完后,冬子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
然后,两个人离开了酒吧。木田开车送冬子回到公寓。
那次以后,冬子也和木田见过几次,但从来没有提起过那一幕。冬子心里想,那只是由于自己一时的犹疑,现在都成了往事了。
但与此同时,她也不得不承认,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她的的确确接受了木田的吻。
虽说她即刻就转开了脸,但在那之前的瞬间里,她自己确实有过一种甜蜜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呢
她并不喜欢木田,说心里话,如果可能,她根本就不想跟他跳舞。
可给他搂着搂着,慢慢地内心就软化了。
喝醉了才
这也可能是主要的原因,再说,酒吧里灯光那么暗,不管做什么,别人也看不见,这也多少使冬子变的大胆了些。
但是,不管有多少个原因,她都没有理由主动接受木田的唇的。
或者,那个时候冬子的内心正骚动不安,在接吻的那一瞬间,她不记得对方是木田,而只是沉醉在那种气氛当中。
那一刻,她的脑海一片空白,这种空白使她接受了木田的吻。
总之,不是现在的她,而在另外一个的她将自己的唇给了木田。她并非接受他,而是当时店里的气氛,还有自己的醉意,再加上身体的佣倦,使她接受了他的吻。
反正,是冬子的嘴唇自作主张,接受了对方的吻,但为什么男人会自作多情地以为别人爱上了他呢
不过,不管真像如何,有一点却是千真万确的,自从冬子接受了他的一吻之后,木田变的越来越积极了。
木田增加了订货量,还把冬子的帽子摆放在最引人注目的位置,他甚至还问她:你什么时候开个作品展览
他常常到原宿的店里来,什么橱窗的位置啦,摆放的技巧啦,总之十分热心地提供他自己的意见,夸张些说,他俨然就是帽店的老板。
对于木田的热情,冬子感到厌烦,同时多少又有些乐于维持现状。
一个人在原宿的闹市区开着这么一个店,心里总不踏实,随时都可能滞销、甚至关门大吉。在这样一种心境下,木田无疑是冬子的强心剂。
不过,木田现在的这份热情到底维持到什么时候,冬子没有半点信心。
真像真纪和友美说的,木田既然把他当女人看待,那两个人的关系迟早会有陷入僵局的那一天。
到时候该如何是好呢
的确,在工作上,冬子得到木田各方面的帮助,目前也还需要他,但她无法接受他成为自己的男友,虽然她感谢他,但她对他爱不起来。
冬子自己的这种心绪,木田了解吗或者,他知道的十分清楚,但觉得坚持下去,迟早会得到她
但是,冬子不想欺骗自己,贵志的形象虽然残缺不全,但都还留在她心里。
既然心里仍有一个男人,又怎么能够轻而易举地接受
...
另外一个男人呢
世上可能真有那么一种女人,虽然有心爱的人,但却转身去爱另一个人,事实上,冬子自己就曾经这么努力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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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只是在脑子里谋划而已,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她就没有办法强迫自己去那样做,最终只能是狼狈地逃避自己。
特别是跟贵志又有了那种关系,她就更做不到了。对木田也许残酷了些,但迟早得向他和盘托出。
帽店如果因此而关门大吉,那也只能随它了,反正是自己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手术前,冬子一直这样想。
她想,迟早有一天,木田不再关照她,她唯有独力支撑。
接受了手术,没有了子宫,冬子心里开始形成一个坚定的信念。
从今往后,她不能再将自己定位为女人,而是要定位为设计家。外观上也许跟以前没有什么分别,但在实质意义上,她已经不再是可以倚赖别人的女人了,结婚和生孩子已经成了永远的梦想。
她必须从这个角度去考虑自己今后的人生。
尽管如此,冬子仍然生自己的闷气,她恨自己的怯懦,恨自己缺乏毅然决然的心态。
比如说,怎么能跟已经分手的贵志又揽在一起呢自己实在太没有毅力了,她应该端然拒绝他的。
那是她住院之前,心里忐忑不安,一心想有所依靠,而且十分眷恋自己尚且完整无缺的身体,所以,她想在住院之前向什么人袒露自己的**。当时,她坐卧不安,希望能借诸于什么强有力的外来力量来消除自己的恐惧。
如果硬要辩解,她能够列举出很多理由,但她还是没有办法解释得清为什么会让贵志要了她。
向前度男友献身,该显得她自己多么依依不舍、多么寂寞难耐啊。
现在平心静气地回想起来,当初跟贵志分手多少有些差强人意,事实上她还深深地爱恋着他,却意气用事,断然决定和他分手。
当时,她无法原谅这个男人,因为他同时操纵着自己和他的妻子,所以才对他说“不想再见到你”。
当时,她想以后大家就各奔东西了。
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其实她内心深处还在深深地爱着他。
理智促使她与他分道扬镳,但**却依然怀恋着他,也就是说,另外一个她并没有认同她的决断。
冬子厌憎自己出尔反尔,她希望自己的**能忠实地听从大脑的指挥,希望自己言行一致。
一般而言,女人的言行不一似乎比男人更甚,而冬子的这一特征尤为明显。她有充满朝气的一面,更多的时候却愁眉苦脸,而且往往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不已。
跟贵志分手的时候也是这样,事后她反反复复地问自己:为什么要对贵志说那些话”
贵志是否一开始就看透了她内心的矛盾呢或者,正因为他着穿了她的心事,才接受了分手
果真如此,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贵志,这岂不是随心所欲地操纵她
她希望自己能更有原则些,既然分了手,就不再见面,她希望自己有这样的毅力。
然而,此时此刻,冬子突然产生另外一种担忧。
女人没有了子宫,性格是否会发生变化
不再像典型的女人那样畏缩不前,而变的更加男性化,思路也变的豁达
理智与**也不再各自为政,可以直截了当地吐露心声,并无所拘束地付诸行动
如果真的能够这样,心里该有多么畅快
不过,真的变成这个样子,会不会失去以前的那种女性魅力呢
到了十二月,街上穿大衣的人渐渐多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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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两旁原本挂满红色或黄色叶子的树木,也变的萧索,只有冷冷的晴空还挂在光秃秃的树梢上。
早晨和夜晚已经充满了冬天的气息。
但是,冬子有时却会产生错觉,觉得时令正值凉秋渐近的夏末。
奇怪
冬子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才发现自己的错觉原来来自仍然一片绿油油的代代木森林。
去帽店的路上,可以望见代代木森林,那里有很多枞树一类的常绿树木,即使是下雪的冬日,树叶也还是绿油油的。
走过两边布满落叶树的街道,然后望见代代木森林,心情似乎告别了晚秋的萧索,重又回到了夏日的繁华。
的确,森林的绿色让人感到恬安。
但从季节变化的规律来说,秋天出现红叶,并逐渐开始落叶,这也许更令人感到自然一些,也让人更多地伴随季节的变化而喜悦、感伤。
其实,即便没有森林的变化,只要看到帽店外边行人的装束,也能明确地感受到季节的变化。
几天前看到的皮夹克加短靴、接近孕妇裙的宽裙、以及昂首阔步的摇滚少年,现在已经被皮草、带兜帽的斗篷、还有肥大宽松的毛衣、长靴等所取代。
至于皮草,毕竟出现在这一带的多是年轻人,一般都是兔皮或者羊皮,貂皮一类的高级货十分少见。当然,年轻人个个各显神通,都十分个性化,富于变化,绝少雷同、这也正是原宿时装的特点。
看着少男少女们大胆展示个性的服装,冬子赞叹不已,但真纪她们却不这样看。
“现在的原宿,不过是手里拿着时装杂志,呆头呆脑地晃来晃去的一群乡下人。
真纪从高中时就在原宿一带流连。所以,对现时自许为潮流先锋的原宿一族,她打心眼里不喜欢。
“原宿的特点,本来是穿着平常的衣服,在星罗棋布的许多小店里随意逛来逛去,现在可好,这么多高楼大厦,这么多明亮宽敞的店铺,这么多花枝招展的少男少女晃来晃去,跟银座还有什么分别。”
的确,最近增加了太多的高楼和大店,长此以往,原宿小而精的特点势必会消亡。
贵志第二次来电话,是在十二月第一个星期一下午。
挂在西方代代木森林树梢上的夕阳,正把冬子帽店的橱窗染的绯红”。
“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托你的福”
冬子凝视着红红橱窗玻璃,点点头。
“今晚一起吃饭,怎么样”
“你是说一会儿”
“你不方便”
今晚并没有什么预约,如果想见他,并非不能见,不过实在太突然了。
女人去见别人,总归需要预先有所准备,虽然不用精心打扮,但至少希望能穿着自己比较满意的服装,做一个自己满意的发型。冬子今天来店里的时候,只是在针织连衣裙上套了件法兰绒大衣而已。
她并非不满意自己的这身打扮,但至少应该穿那件羊绒大衣,配上贵志送的貂皮披肩。如果贵志提前一天跟她打招呼,她至少能有所准备。
“你出院以后还没有好好在一起过,以前跟你说过的去九州旅行的计划暂时也没有眉目,所以想跟你一起吃顿饭。”
冬子也记得旅行的事,但至今未能成行,她并没有什么不满,相反,她想到自己成了这么个身体,还跟贵志去旅行,心里就打退堂鼓。
“七点左右我去接你吧”
“不,还是约个地方吧。”
冬子想尽可能避免在帽店跟贵志见面,虽然没有什么特别不便的地方,但她害怕到时候她自己会态度软化。小说站
www.xsz.tw她不想让真纪和友美看到自己的这一面。
“那就在帽店附近的美摩座馆吧。”
“好”
冬子正准备点头,却猛然吞回了半句话。
又准备去见贵志了。上回的理由是让贵志介绍一家医院,这回则没有任何理由,这岂不是重新回到老路上去吗
“那就七点”
贵志说了一半,猛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我带船津一块儿来吧”
“为什么”
“那家伙是你的崇拜者,跟他三个人一起庆祝一下你痊愈出院。”
贵志一向都是自作自话,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意愿。
“真的一起”
“他现在不在,等他回来了,我带他一起去。”
说完,贵志就挂断了电话。
又要跟贵志见面了
她对自己的轻率感到吃惊,同时心里却又在想,这次是为了庆祝自己痊愈。
快到七点时,冬子正准备动身,船津突然出现在店里。
“怎么,你来这里”
冬子好生奇怪,约好了在“美摩座馆”见的。
见冬子满脸狐疑,船津解释道:“我代所长来接你。”
“接我”
“所长说,既然是庆祝病体痊愈,就应该去和菜馆,所以在筑地订了房间,所长自己从公司直接去。”
“另外,所长还建议带上店里的女孩子。”
“大家一起”
冬子回头看了看身边的真纪和友美。“餐馆叫福源,河豚很有名气,你们觉得怎么样”
“哇,太好了。”
真纪一听,鼓起掌来,但立即又不安地问:“不过,真的可以一起去”
“反正,已经订了五个人的位。”
“筑地我还是第一回呢。”
真纪一说,友美也跟着点头。
这么一来,只好大家一起去了。
“那我们一起去吧。”
“太好了。现在就关门”
“是早了些,但也只好现在关了。”
真纪和友美立刻去里间工作室换衣服。
她们俩在里间兴高采烈,冬子可是满肚子的气。
既然要带上店里的女孩子一起去筑地,那也没有所谓,可干吗不一开始就说好呢如果一早说好,冬子也不用自己一个人提前做准备。而且,这样一来,她们也知道自己原来是要去见贵志。
当然,给她们知道也没有什么,可是她刚才找的藉口是出去办事。
贵志就是这么独断专行,心里想怎么就怎么,根本不管别人方便与否。
他也该考虑一下我的处境
“你不高兴”
船津似乎注意到冬子的情绪。
“嗯,没有什么。”
“身体怎么样”
“挺好。那段时间真是太感谢你了。”
冬子想起来,出院以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船津。
“橱窗布置跟以前不一样了。”
“对对,准备送给你的帽子,我现在正在做,估计圣诞节前能赶出来。”
“真的送帽子给我”
“肯定合适你。”
正说着,真纪和友美穿着大衣从里间走了出来。
四个人乘车到达筑地的时候,贵志早已经到了,正由女待陪着喝啤酒。
贵志以前在这里接待过客人,还聚过餐,算是熟客。
“噢,来的好。”
贵志回头看见她们,招呼冬子坐中堂正前方的主位。“今天你是主客,来,坐这里。”
“那怎么行我坐这儿好了。”
“别推推让让的,今天是我请客嘛。”
一番推让之后,还是冬子由两个女孩子陪着,坐了主位。
“客罗舒”开张的时候,贵志到店里来过,不过,对于真纪和友美来说,这次才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这位是里村真纪,这位是小野友美。”
冬子刚介绍完毕贵志就点点头,然后低头致意,自我介绍说“我叫贵志。”
“今天是想庆祝木之内小姐康复,觉得人多热闹些,所以请你们一起来。大家喝鳍酒,怎么样”
真纪和友美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筑地和菜馆和鳍酒,对她们来说都是第一次,所以有些不知所措。
“既然吃河豚,怎么能没有酒。”
一会儿,鳍酒上来了,大家一起干杯。
“为你恢复健康,来,干杯。”
贵志挑了头,大家都齐声附和:“干杯,干杯”
“谢谢。”
冬子嘴里应酬着,心里却有些不舒服。她做梦也不曾想到过会是这么一帮人一起祝贺她恢复健康。
贵志表面上若无其事似的,该不是他故意调侃她吧
首先,两个女孩子又怎么猜想她和贵志的关系呢
贵志不时来一两个电话,中山夫人有时也提起他,她们按说应该知道她和他交往的事情,说不定,她们还知道他是颇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呢。
可是,她们肯定会奇怪,贵志为什么要请她吃这么名贵的菜。
年轻女孩子表面上天真烂漫,其实心里鬼着呢,现在肯定在好奇地观察她和贵志的神情。
真弄不明白贵志是什么意思。
等剩下两个人在一起,得好好问问他
冬子瞪着眼睛,贵志却神情自若,似乎喝得很高兴。
“来,来,天凉了还是河豚最好吃。”
刚才还扭扭捏捏的两个女孩子开始夹生河豚片。橙醋的味道很浓。
“你们俩应该能喝。”
“哪里,跟妈咪比差远了。”
“你们妈咪才不能喝呢。”
“是吗”
冬子做了个苦笑的表情,但心里根本没有半点笑意。
生河豚片之后上来的盖河豚饭,汁里的鱼白拌的很好,口感好,很有味道。
“真好吃。”
真纪她们吃的不亦乐乎。
贵志添了鳍酒,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们。
他到底想干什么
冬子一肚子闷气,不知不觉当中伸手拿起了酒杯。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似乎首先想到的就是喝酒。
“贵志先生设计了哪些大楼”
两个女孩子除了这个,还问了些诸如欧洲建筑风格、摩登建筑设计之类的问题。
贵志耐心地一作答。
“将来我一定去看看。”友美道。
“你们去的话,那边我有朋友,可以写封信介绍你们去,有他身游,你们不但能省去不少麻烦,还能省不少钱。”
“哇太好了,我更想去了。”
“总之,应该年轻的时候去看一看。”
“对啊,应该年轻的时候去。”
她们频频点头。
这哪里是庆祝冬子康复,根本就是贵志和两个女孩子在聚会。
难道贵志这人也是一见到小女孩就生龙活虎的还以为他对这么小的女孩子没有兴趣呢,男人真是难以理解。
冬子想着想着,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嫉妒她们,不禁有些黯然。
就算贵志对真纪和友美有兴趣,那又怎么样呢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虽然她心里努力这么去想,可还是无法平静下来。
贵志似乎注意到冬子有些不高兴,招呼她:“你不喝”
“我在喝。”
冬子本来想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一开口却显得十分冷淡。
河豚盖饭之后是河豚泡饭。
泡饭里也拌了鱼白,十分可口,但冬子不知是否喝酒过多,根本没有胃口。
两个女孩子食欲旺盛,吃完泡饭,又把换口味的水果和羊羹消灭了个一干二净。
“太好吃了,真是谢谢你。”
真纪和友美同时低头称谢。
“那我们现在去喝一杯。”
“哇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当然一起啦。船津君,你去安排一下车。”
说着,贵志点上烟,站起来。
离开筑地,一行去了银座一家叫“万事可来德”的酒吧,在地下,门面很小,一进门的地方摆着一架钢琴,弧形吧台围着钢琴。
贵志也是这里的常客,经理模样的人出来打过招呼,就取了贵志的酒出来。
过去,贵志一般是去赤板和六本木,最近似乎也来银座了。
斟上威士忌,大家一起干杯。
“祝贺祝贺。”
仅仅干杯的时候,大家都围住冬子,之后,又各自凑在一起了。
照例,两个女孩子又是拼命跟贵志说着什么,钢琴的乐声盖住了她们的声音,冬子听不见,只见贵志乐呵呵地笑着。
冬子一个人独自喝自己的酒。
在筑地喝了鳍酒,现在又喝兑水的威士忌,冬子以为自己很快会醉,却一直清醒,也许,正是因为不开心,她才没有醉。
这种情况下,醉意会突然之间袭上来。
冬子放下酒杯,从盒子里抽出一支烟,船津连忙将打火机伸过来。
“谢谢。”
“你有些不舒服”
“没有,你怎么这么问”
“没有什么,看你有点无精打来的。”
“我才不呢。”
冬子转过头去对着船津,道:“我们跳舞好吗”
“跟我”
“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你不跟所长跳”
“他才不会跳呢。行吗”
船津为难地看着舞池。
“你会跳的吧”
“会一点点”
“那我们跳吧。”
在冬子的催促下,船津站起来。
“我去跳一曲。”
船津一边起身,一边跟贵志说了一声。
“嗳妈咪会跳舞”
两个女孩子一起鼓掌。
在钢琴旁边较暗的一角,冬子将手搭在船津肩上。
“就跳个舞,你还跟你们所长打招呼”
“话不是这么说。”
“酒席上不是不分上下级吗”
说着,冬子向前凑了凑,映入眼睑的是船津的鬓角。
跳完一曲,冬子突然感到醉意袭来,刚才绷紧的神经似乎一下子松驰了。
“跳的蛮不错的嘛。”
给贵志一说,船津一个劲地挠头。
“妈咪可是太衬了。”
“我们俩天生一对,是吧”
真纪她们在起哄,但冬子也毫不示弱。
她们怎么看冬子和贵志的关系呢如果明明知道她和他关系非同一般,还故意起哄,她们可就太坏了。
反正,对她们不能掉以轻心。冬子又吸了一口威士忌,然后对船律说:“下次跟你两个去喝,好吗”
...
“真的”
船津吃了一惊似的,正面对着她坐直身体。栗子小说 m.lizi.tw这么一点事情,他就如此大惊小怪,也真够淳朴的。
“打电话给我,行吗”
“哎”
“打到我家里来也行。”
船津点着头,望望贵志那边。贵志依然在跟真纪聊的热火朝天。
“今晚一会儿送我好吗”
“哎”
“顺路的吧。”
见船津满面愁容,冬子心里也就没有那么烦闷了。不知怎么的,船津有些地方很可爱,吸引关着年长的她去故意逗他。
“可是所长”
“所长肯定还去什么地方喝呢。”
“不一起去行吗”
“今天已经精疲力尽了。”
冬子放开二郎腿,微微地靠在船津肩膀上。她也觉得自己的玩笑是否开过了头,但在船津身边她感到轻松,这也是事实。
“走吧。”
贵志这样招呼大家的时候,是约莫半个小时后的事。
“十一点了。”
“噢已经这么晚了”
真纪她们像是不舍似的。
冬子穿上大衣,走出酒吧。天上下着小雨,早晨开始下的雨中午停过,现在又在下了。
“好啦,你们去哪边”
“我是代代木上原。”
“我是中野。”
真纪和友美争先恐后的。
“船津君,你送她们一下吧。”
“我”
“我们还要去喝一杯。”
说完,贵志便与真纪和友美握了握手。
“我”
“走吧。”
冬子站在那里,贵志却顾自朝一辆空车走去。
“谢谢了。”
“晚安。”
两个女孩子挥了挥手,只有船津像被遗忘了似的,呆呆地站在那里。
很快,顶着蒙蒙细雨,车子开动了。
贵志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香烟,掏出打火机来点着。
“去哪里”
“去六本木。”
“我本来想回去。”
“才十一点。”
“你这么做,我怎么办”
“什么我这么办”
“刚才就剩下我们俩,她们肯定怀疑的。”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呐。”
贵志苦笑了一下。
“你今天干吗突然要叫上那两个女孩子呢我以为就你和我两个人。”
“偶尔请她们吃吃饭,也应该的。”
“不过,今天可就太怪了,你有什么理由请她们吃饭呢”
“那倒也是。”
“我不想给手下的女孩子知道的太多。”
“她们又没有说什么。”
“她们嘴上不说,心里可明白着呢。”
贵志没有做声。贵志特意请大家吃饭、希望大家开开心心,冬子也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数落他,但还是继续说个不停。
“毕竟我是她们的老板,给她们抓着痛脚,她们还能那么听话吗”
“你让船律知道了你和我的关系,你也不好办吧”
“我这边倒无所谓。”
“船津可是很在意呐。”
“没有留心过。”
贵志很敏感,又很迟钝,冬子吃不准这种情况下贵志到底算哪一种。
“反正我可是不高兴。”
“知道了。”
贵志不耐烦似的望了望车窗。
他还是这么自我中心。
“真可笑。”
“什么真可笑”
“没有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冬子摇摇头,抑制住自己的不快。自己为什么要跟贵志走她觉着甚至连自己也难以理解了。
六本木可以说是贵志的老巢。自从开设了自己的公司,十多年来,贵志一直来六本木、赤坂一带喝酒,所以熟门熟路。
今晚,贵志在乃木反坡底左手的白色楼房前停下,上了三楼。
这里像是一般的公寓,门牌上写着“鸿巢”两个字,一进门,就有一个女孩子迎上来。
“有位吗”
见贵志问,那女孩子微微笑着点点头。
门口农架旁开着一个小窗,再旁边是一道门,推门进去,里边是差不多二十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铺了绿色的地毯。
灯光十分幽暗,靠墙挂着白色的布帘,布帘下是桌子。
已经有十来个客人坐在那里,但桌子上只有蜡烛似的小灯,非常昏暗,看不清客人的面宠。
贵志和冬子走进去,在左边角落里坐下。
“二位喝点什么”
“白兰地,好吗”
“知道了。”
刚才带路的女孩子点点头,退了下去。
房间里除了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背景音乐之外,只有客人轻声交谈的声音。
这里没有人大声说话,也没有来去匆匆的待应生的影子,如果有事找待应小姐,只能按桌子旁边的按钮。
“这里是酒吧”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在门口看,还以为是什么人的家呢。”
“这里是会员制。”
说着,贵志用自己的白兰地杯碰了碰冬子的杯子。
“来,为你的康复。”
“谢谢”
冬子低了低头。从现在开始,是跟他两个人庆祝吗如果是,他绕的弯子也太大了。
“你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吧”
“哎。”
“也不会复发”
“反正全部都切了。”
贵志点了点头。贵志也许以为冬子所说的全部是指囊肿,但冬子自己的意思是说连子宫都切掉了。
虽然两个人的理解不尽相同,但反正是不会复发的了。
“反正早做早好。”
“谢谢你了。”
“手术做完有多久了”
“两个月多一点。”
“这么说,已经彻底痊愈了。”
“哎。”
“那我就放心了。”
贵志的手顺势搭在冬子肩膀上。
现在跟贵志两个人在一起,冬子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幽暗的灯光,柔和的音乐,恬静的气氛,这一切也都缓和了冬子的情绪。
冬子已经把刚才和手下的女孩子、船津在一起的时候的尴尬抛诸脑后了。
“你的大孩子现在上几年级”
“中学二年级吧。”
“很可爱吧”
“也不是”
贵志不知是否害怕伤害冬子,支吾了一句,但冬子并不欣赏他这样含糊其词。
“我们走吧。”
大约三十来分钟,贵志道。
“几点了”
“十二点。”
正好有客人到,贵志像是让位似的,站了起来。
在门口,刚才的那个女孩只是笑笑,说“谢谢”,再也不多说一句话。
不冷淡,又不过于热情,恰到好处地对待来客,也许正是这种会所引人的地方。
外边刮着风,天空一片晴朗。
冬子将大衣领竖起来。
两个人贴着肩膀,沿缓缓的坡道往上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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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着急回去吧”
“不过,已经不早了。”
“我还想去你那儿,行不行”
两个人并肩走在坡道上的脚步声,忽然变的十分清脆。
“上次你允许了。”
“那次是我不好。”
“不好”
“是啊,是我自己大意。”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笑了起来。
到了坡顶,就能看见前进不远处的六本木路口,炫目的霓虹灯下,汽车川流不息。
贵志截了部从路口绕过来的出租车,自己先钻了过去。
冬子一上车,车子就朝着涩谷方向开动了。
“这是去哪里”
“去一个地方。”
贵志说完,就将两只手插进大衣口袋里,凝视着前方。
“我在法国一直在想你的事。”
“但怎么想,也想不出个头绪来。”
“想什么”
“想我们俩是相爱关系呢,还是相恨关系,或者”
冬子望了望贵志。
“或者相爱只是幻觉,我纯粹是被你的**所吸引。”
“但如果被你吸引,事实上也许就是爱你的一种表现。”
“当年是你单方面分的手。”
贵志说话的当儿,出租车在霞町交通岗向左方拐去。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冬子不知身处何处,周围像是住宅区,又有些绚丽的感觉,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酒店的霓虹灯招牌。
贵志若无其事地径直往里走。
“你这是去哪里,我要回去了。”
“好了,来吧。”
灯光下,看得出贵志的神情是在恳求她。
“来吧”
贵志又将手搭在冬子肩膀上。按说,冬子没有理由拒绝一起去酒店,毕竟,两个人在一起都不知多少次了。
但是,冬子还是希望自己能够界限分明一些,既然已经和对方分了手,就不该再藕断丝连的了。上次她已经屈服,她不能就此一败涂地。
“我可没有打算今天要这样。”
“我知道,是我想要你。”
贵志的哀求突然变的有些孩子气,虽然实际年龄他要比她大上十多岁,但现在像是倒转了过来。
“你就说行吧。”
“求你了。”
看着贵志哀求的神情,冬子突然有些受感动。
他如此强烈地想得到我。他明明知道我做了手术,还这么想得到我。她不得不坦白地面对他的热情。
“本来想去你那里,没有办法。”
贵志仍旧将手搭在冬子的肩膀上,开始移动脚步。
树墙夹道的尽头,就是酒店的门口。
乍一看像是旅馆,但仔细一看,就知道是专门为情人聚会开设的酒店。
女佣迎出来,带他们到院子里边的独间。
这家酒店应该坐落在西麻布靠涩谷的寺方,冬子从来不知道这一带会有这种去处。
独间不仅有格子式的正门,有门厅和起居室,还有卧室,门厅的右侧是浴室和洗手间。
不知是否早有准备,房间里的暖气调的恰到好处。
贵志自己打开冰箱,取出啤酒,倒在两只杯子里。
“你常来”
“有一次从旁边经过,见有这么个地方,就特意记在心里。”
冬子并不相信贵志的解释,像他这种人,不难想像会跟别的女人来这里不过,现在冬子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我喝两口啤酒就走。”
“你还在生气”
“没有。”
即使贵志以前到这里来过,冬子也没有权利生气。
贵志喝完一杯啤酒,站起来打开通往卧室的纸隔门。
鲜艳的红梅花被,并排而放的粉红和深蓝色枕头,再里边挂着纸灯笼。
“你不换衣服”
贵志自己先进卧室,换上浴衣。
冬子坐在那里,看着灯笼光下贵志的影子在晃动。
“好啦,别再拉着脸啦。”
裹着浴衣的贵志招呼她。
冬子并非不高兴,事实上,她喜欢终于能跟贵志两个单独在一起,而且,她也乐意在这么美好的气氛中献身给贵志。
从跨进房门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为自己藕断丝连的情绪所烦扰了。
冬子其实是害怕事后的一切。
自己,还有贵志真的能像过去一样得到最大限度的满足吗
会不会不愉快,然后就此分手
说心里话,冬子现在对自己的身体全无自信,她怀疑没有子宫以后,女人是否还能够享受到**的欢娱。
医生倒是明确说过,失去子宫丝毫不会影响**。
冬子当时是完全相信的。
但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忐忑不安。
没有了这么重要的器官,真的会没影响
现在,冬子并没有什么奢望,她只是希望一切都能和过去一样,她自己倒不紧要,关键是不能让对方失望。
她不想打击对方“我想要你”的那种期待。
“你怎么啦”
贵志显然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见贵志这么个态度,一瞬间,冬子心里很气愤。
我思前想后的,他可倒好,光想着要、要。
女人毕竟不像男人那么简单,需要一定的心理准备,才能和男人同床共枕。
“来,过来。”
这一次,贵志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冬子走到他身边,拉下背上的拉链。
“硬把你拉到这里来,真对不起,不过,我真的是想你。”
“在国外的时候,我也一直在想,没有哪一个女人比得上你。”
“别再说”
冬子闭上眼睛。现在,贵志的话只是更令她伤心欲碎。
还不如喝个烂醉,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跟他缠绵,至少心里好受得多。
在贵志的催促下,冬子站起来。
贵志先进了被窝。冬子知道他正在背后看她脱衣服。
冬子已经下定决心放纵自己了。
她决定不再去想能不能像过去那样欢畅,反正,到了这种时候,她是不能再逃避的了。
虽然贵志的态度是生硬了些,但冬子自己也难辞其疚,事实上,在内心深处,她也希望让贵志检验一下自己的**。
她想让他检验自己是否还像过去那样是一个完整的女人,虽然没有了子宫。
贵志对她无所不知,冬子可以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放纵自己,要检验自己的**机能,贵志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裹上浴衣,冬子轻轻地来到贵志身边,先把脚放进被窝里,然后整个钻了进去。贵志迫不急待的马上搂住她。
“关上灯。”
“够黑的了。”
“还是”
贵志将她搂进怀里。
“想死我了。”
给贵志搂抱住的那个瞬间,冬子的呼吸也停止了,贵志的力气很大,冬子觉着自己的胸脯快要爆烈了。
在贵志怀里,冬子才终于地感到自己真已和贵志在一起了。
贵志轻吻她的唇,抚摸她的头发,还轻咬了她的耳垂。
在冬子和贵志之间,这种行为不知重复了多少次,但冬子还是有一种新鲜感觉。
很快,贵志的手就掀开冬子的浴衣,抚弄她的**。
即使是冬天,冬子也从来都不穿紧身底裤,浴衣下边只剩了乳罩和角裤。
贵志的手从胸前绕到冬子的背部,解开了乳罩的钩扣。
**不大,但十分可爱。抚弄了一会儿之后,贵志的手又不紧不慢地向下移动,移到下腹部的时候,冬子不由自主地拧了拧腰。
那里有一道伤口,横的伤口。虽然弥合得很好,但用手一摸就分辨得出。
贵志的手指刚才肯定是碰到那道伤口了。
贵志觉察到伤口,不知是吃了惊,还是不忍伤害她,赶紧移开了手,然后继续慢慢地向下移去。
冬子闭上眼睛,任凭贵志的手在身上移动,一边紧张地注意着身体的变化。
在贵志怀里,我的身体会起怎样的变化呢还会像过去那样感受到快乐吗或许会稍有不同伤口那边还会痛吗
冬子一动不动,竖起所有的神经末梢。
贵志从来都不勉强她,他总是耐心地爱抚,等她有感觉了,才温柔地进来。这一次,他也是那样,在等待着她的激情迸放。
但是,不知怎么的,冬子的**并没有什么激情,她心里祈祷着自己的身体快些燃烧起来,但身体并不听她的话。
以往,到了这一步,冬子早就开始扭动身体,甚至发出娇叫了,可现在浑身还十分生硬,虽然心里有如大旱望甘霖,**却在执拗地拒绝反应。
过了会儿,贵志像是死了心似的,紧紧地搂起冬子,不慌不忙地进来了。
他比以往更加温柔,甚至多少有些踌躇,但确确实实是进来了。
冬子知道贵志已经完全压了上来。
她没有半点痛感。
他们扭在一起。
冬子紧紧地闭上眼睛,温顺地配合着贵志。她感到她和他是如此紧密,没有任何间隙。
奇怪的是,她在拼命试图让自己相信两个人搂拥的十分亲密,没有一丝空隙。她本来想使自己的脑海变成一片空,但结果并非如此。
不久,紧接着最后的剧烈运动,贵志的身体停了下来。
刚才的激烈仿佛是一场梦,一切都是陷入了死寂当中,贵志慢慢地离开了冬子。
冬子微微睁开眼睛,感觉着贵志滑下来,在自己身边仰卧着。
枕头边上,跟刚才一样,只有灯光放着微弱的光。
冬子又合上眼睛,轻轻地缩了缩身子。
没有痛感,一切似乎都已经正常。
她听到轻微的叹息声。
望了望身边,只见贵志仰卧着,呆呆地望着屋项。一脸无精打采、意犹未尽的神情。
冬子突然感到不安。
真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吗贵志刚才是不是感到索然无味
冬子悉悉索索地侧过身去,轻声问:
“还好”
冬子还是第一次这样问。男的或许会问好不好,女的又怎么能开这个口呢
要在平时,冬子也不开了这个口。
是自己特别在意,还是刚才本来就不很投入
贵志沉默了一会儿,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啊”了一声,点点头。
“真的”
“真的。”
“你这是怎么啦,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一问嘛。”
“真够怪的。”
贵志微微笑了笑。
冬子躺在昏暗的灯光里,琢磨着贵志刚才的回答。
贵志在嘴上并没有说不好。
...
但是,在他的语气里边,似乎有些踌躇,在肯定的同时,却还是有些迷惑似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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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贵志每次都十分激情,剧烈地结束之后,总由衷地说些“太妙了”、“真厉害”一类的话。
这不是单是他对冬子的爱意的表达,同时也是对冬子的**所发出的惊叹,在浓浓的爱意当中,包含了对机敏灵巧的**的赞赏。
每回听到贵志这么说,冬子都感到尴尬,她觉得贵志肯定是在自己神志不清、显露出放荡的一面的时候,独自冷静、仔细地观察着她,所以才会这么说。
所以,每一回,冬子都伸手去捂住贵志的嘴巴,“求求你,别说了。”
她实在不能忍受别人在完事以后还评价她,给人家说“真厉害”,显得她有多么淫荡似的。
然而,这一次,冬子却期待着贵志这样说。
她希望贵志这样说,他这样说了,她才能重抬信心。
可贵志却什么都不说,只是侧身过来面对着冬子,将她搂过去。
贵志将冬子楼进怀里,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
“刚才满足吗”
“嗯”
贵志下腭的动感告诉冬子,他点了头。
冬子在贵志的怀里闭上眼睛。
贵志很能体贴人,绝对不会对冬子说“不好”,不管冬子问多少遍,他大概都会这样回答。
不过,冬子也深深知道,即便他回答说“好”,也并不真正就等于真的好。
说实在的,冬子自己刚才就没有什么感觉。
以往,她的情绪都是越来越高涨,达到**时完全忘乎所以,但这一回却没有这种感觉,自始至终都十分冷淡,整个过程也就记得一清二楚。
有那么一瞬间,她产生过一点甜蜜的感觉,但很快就消失了,而且,跟以往相比,十分微弱。
过去,到了一半她就浑身燥热,会感受到溶化了似的快感,但这一次却没有。
而且,一般情况下,冬子会感到芯的深处有一股热流迸放而出,她自己也随之达到最**,但这一次并没有这种感觉。
她知道贵志是什么时候射的,但她自己并没有随之达到**。
如果像刚才问贵志那样问自己怎么样,是好还是不好,她觉得自己也无从回答,其实应该说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
冬子依偎在贵志的怀里,漫无边际地遐想。
的确,她自己有些在意自己做过手术,担心伤口会不会裂开或者出血,所以,她对自己的身体并不很自信。
更为主要的,她担心能不能让贵志满足。
她提心手术后第一次就不能满足贵志,害怕贵志失望,在内心忐忑不安之中接受了他的爱,这恐怕是最大的原因。
而且,她还能找出许多其他理由来。
首先,她不喜欢这种地方,虽然是专门为男女幽会布置的,豪华而又舒适,但让人感到很不自在。尽管是个独间,但冬子还是觉得似乎有人在墙外偷听。
挨着床的窗帘,一拉开就是一面大镜子,这种设施也让冬子感到不自在,还有被子和浴衣,看上去干净,可心里总觉着肮脏不堪。
总之,很多事情缠绕在冬子脑海里。
她闭上眼睛,想专心致志地跟贵志缠绵,但就是没有办法集中思想,她越是想忘记所有这一切,头脑越是更加混杂。
医生曾经说过,子宫拿掉了也没有任何影响,说不定纯粹是一句假话。
那么重要的器官给拿掉,怎么可能和以前一模一样呢说的也太轻巧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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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真的不行了。
“我不想。”
冬子在贵志怀里轻轻呢喃了一声,重又闭上眼睛。
贵志似乎觉察到冬子有些异样,稍微移开身体,认真地问:“你怎么啦”
“今天你可是有点奇怪。”
冬子横下心来问他:“别撒谎,说真的,刚才不好吧”
“我做了手术以后,跟以前不一样了,对吧”
“刮胡思乱想的,你跟以前一模一样。”
“不一样”
冬子下意识地将头埋进贵志的怀里。
“你刚才没有尽兴吧你肯定嫌弃我了。”
“是你自己这样吧”
“我”
“尽胡思乱想,根本没有心思那个,对吧”
“无聊的事情,就别去想。”
“可”
就算是想了太多无聊的事情,难道真的会这么没有感觉吗真的不是因为**有了什么变化
“手术完第一次,你可能有些担心。”
“可不是,那么大的一个手术。”
“不管手术有多大,反正该摘除的都已经摘除了,你完全不用担心,你对自己要更有信心才行。”
冬子摇了摇头。
贵志还不知道冬子连子宫也摘除了。她一直想告诉他,但却一天一天地拖到了现在。
贵志刚才肯定还以为她的子宫完好无损。
冬子突然感到自己很卑鄙,明明没有子宫了,还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这种作法实在令人作呕。
“我不行。”
“什么不行”
“我”
冬子咽了口唾沫。
还是应该坦诚地告诉贵志,这样不但能消除自己的担忧,心里也能轻松一些。
“其实,子宫也一起给切掉了。”
“什么”
“肚子切开后发现囊肿很多,医生说最好连子宫也一起拿掉。”
“真的”
“我干吗要骗你。”
贵志稍微移开身体,凝视着冬子。
“真对不起,我一直想告诉你,可总也开不了这个口,所以,我估计你刚才肯定感觉很差。”
“我没有说错吧”
“别说了。”
“你别岔开话题,就老老实实说出来吧。”
贵志默不做声,过了一会儿,起身到起居室那边去了。
冬子也跟着起了身。她身上只是裹了浴衣,但房间里开了暖气,很暖和。
冬子抱着衣服,进了门厅那边的浴室。
浴缸里已经放满了热水,显然是起先带他们进来的女佣放的。水已经有些凉了,但加了少许热水,马上就变热了。
冬子卷起头发,用毛巾裹住,进了浴缸,将纤小瘦弱的身体沉浸在镶了铁皮状黑石块的浴缸里去。
现在,把什么都跟贵志讲了
心里除了轻松,多少还有些悔意。
反正迟早得告诉贵志,现在说出来了,反倒轻松些。
但与此同时,她也感到后悔,干吗不忍住不说呢
也许,他会离我而去的
在雾气朦朦当中,冬子看了看四周。峻峋突兀、表面粗糙的黑石,仿佛就是她此时此刻的心绪的写照。
反正已经跟贵志分过一次手了,现在如果因为这个再度分手,那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应该说反倒会轻松一些。
命中注定就是这么个结局的。
“这下就好了”
冬子将肩膀也浸在水里,自言自语着。
从没有了子宫的那一刻起,冬子的生活就发生变化了,夸张一点说,是她的人生发生了变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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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子从浴室出来时,贵志已经换好西装,一个人在喝啤酒。
房间的一角放有冰箱,他显然是从冰箱里拿的啤酒。
“你不洗吗”
“咽”
“去洗一洗吧。
“我都换上衣服了。”
“可”
以前,冬子一个人洗澡的时候,贵志常常敲门进来。
每一回,冬子都轰他出去,他总是硬冲进来,说:“有什么不好的。”
今晚他没有这么做,大概是不忍心看冬子受过伤的身子吧或者,是觉得冬子可怜,同情她或许是对这么个身子根本没有了兴趣
“你这是怎么啦”
“没有怎么的。”
冬子决定不再想,在贵志面前坐下。
许许多多小事情,总是索绕在她脑海里。自己实在太敏感了。
为了忘记这一切,冬子接过贵志斟的啤酒,一仰而尽。
“吓了你一跳”
“什么吓了我”
“我没有了子宫嘛。”
“你又来了”
贵志苦笑了。
“能怪我吗我都不再是个真正的女人了。”
“别说傻话你还很年轻,再说,也不可能就这么变了。”
“可我再也不能生小孩了。”
“不生小孩有什么所谓。”
“是啊,这样倒是方便了你了。”
“别东拉西扯的。”
“以后,你就不再担心我会怀孕啦。”
说着,冬子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是个废人了。”
“别再这样了。”
贵志喝完啤酒,站起来。
“走吧。”
“你还见我吗”
“这还用问”
说着,贵志操起话筒,告诉前台准备结帐。
“车子马上就到。”
“你要回家,对吧”
“我先送你。”
冬子突然想到贵志的妻子可是有子宫的,她应该比冬子大十三岁,不但有子宫,还有自己的孩子。
莫名其妙的,冬子觉着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他们正收拾着准备走,门外传来木屐的声音,接着格子门打开了。
“您的车子到了。”
是女佣。两个人站起身。
院子里月光如泻,空中的白云有如匆匆过客。
已经过了凌晨二点了,还有客人来到。冬子望着来客的背影,上了车。
“可是,目白的医生不是说过,只摘除囊肿的吗”
上了车,贵志问。
“记得大阪的山内博士也是说不用摘子宫。”
“我也这么想的。”
“代代木的医院一开始就说要摘子宫”
“不是,一开始只是说做囊肿就行的。”
“这么说,他们中途变卦了”
“开刀一着,发现囊肿有好几处,说光是做囊肿,没有办法完全治愈”
“这么说,你是手术完了之后才知道子宫也给切了的”
“哎”
冬子微微点点头。
“这太离谱了。”
“不过,是开了刀才发现的嘛。”
“难道事先就检查不出来”
“我觉得当医生的,这点事情总该知道的。”
“开刀前也许不容易看出来吧。”
冬子不知不觉地在为医生辩护。
“如果一早知道是要摘子宫,那还有别的办法嘛。”
“别的办法”
“比如可以再等一等看的嘛。”
“不过,始终是得切除的。”
贵志不再做声。奇怪的是,贵志不说话,冬子感到心里空空的。
“反正已经给摘掉了,再提能有什么用。”
冬子望着前方,说了一句。她感到不这样说,心里就无从安宁。
“女人没有了子宫,还是不合你的胃口吧”
“我才不会呢。”
贵志像要堵住冬子的嘴似的,搂住她的肩膀。
“你店里的女孩子知道吗”
“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这样好些。”
“只有我妈妈和你知道。”
贵志轻轻地抚弄着冬子的头发。
“船津怎么样,是个好小伙吧”
贵志转开了话题。
“看上去挺纯的,感觉不错。”
“下次一起见见面,好不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不过觉着多一个人,你就不用胡思乱想了。”
昏暗之中,贵志微微笑了笑。
到达参宫桥的公寓时,已经是两点半钟了。
“再见。”
贵志坐在车里,点点头。
“那件事不要告诉别人为好。”
“当然啦,我怎么会去宣传呢”
“反正,尽早忘记它。”
贵志说话的时候,车门关上了。车子继续向前走,消失在坡顶的石墙尽头。
冬子沿着石板路,往公寓门口走去。
到了这个时辰,公寓房间仍然亮着灯的,已经没有几个了。
公寓为了便于管理,规定夜晚十时以后,不再有人值班,住户必须积各自凭钥匙进门。
冬子从手袋里找出钥匙,推开入处口的玻璃门。
然后穿过大堂,上了电梯。
一个人在电梯里,冬子想起贵志今晚没有洗澡就回家去了。
他这么回去,难道不怕给妻子知道
贵志的妻子以前似乎了解他和冬子的关系,但并没有采取任何干涉行动。
她是漠不关心抑或是特别有忍耐力是担心一旦吵吵嚷嚷开了反倒引起轩然大波,所以忍着不出声还是觉着不用自己去吵吵,丈夫迟早会回到自己身边
说不定,她已经知道冬子和贵志又好上了的事呢。
知道之后,她这次也会隐忍不发吗
管她呢
冬子挥去贵志妻子的幻影,走出电梯。
深夜的走廊里一片死寂。
冬子的房间是三○六号。
每次开门之前,冬子都要先按一下门铃。她自己一个人住按说不会有什么人在屋里,但她总是先按门铃。她所得见房间里门铃在响。
没有人。冬子放心地插上钥匙,打开房门。
冬子出门的时候,总记着打开人口处起居室的小灯,因为她害怕夜晚回来时漆黑一片,自己会感到孤寂难耐。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冰凉的空气笼罩过来。死寂一般的房间里漂浮着女人的气息,冷冷的,如同她没有了子宫的**,空虚而又无奈。
打开灯,冬子坐在沙发上,松了口气。她伸手从手袋里摸出百乐门,点上火。
烟圈慢慢地在寂静的房间里散开,她感到疲惫不堪。
身体还没有恢复元气
不过,疲惫似乎并非因为喝了半夜的酒。其实,一个星期前,有一件急活,她连夜赶制,直到凌晨二时才睡,屏息静气、小心翼翼地做帽子,那才真正叫累呢。
今天虽说很晚了,但一直都只是喝呀玩的,不是工作。
其实,现在的疲惫更像是精神性的。
起先,友美和真纪在场,冬子感到压抑。见冬子不自在,船津热情地为她圆场,这更增加了她的心理负担。
名义上,今晚是大家庆祝她手术痊愈,可她自己并不开心,直到和贵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情况才有所改观。
然而,冬子现在最难接受的,是那之后的事情。
不管身体多么疲劳,如果和贵志缠绵得很满足,**也会轻松的,疲劳之中应该有一些甜蜜的舒畅。
而这种心满意足的感觉却没有能够出现,相反,却增加了许多虚幻的感觉,仿佛一切都告完结。
自己真不该听他的
冬子望着缓缓浮动的轻烟,心里道。冬子当时有些恐惧,担心会不会万一自己毫无感觉,担心自己会不会让贵志失望。
缠绵前的担心终于变成了可怕的现实。
贵志安慰她说,“不会有事的。”
但是,冬子自己清楚地知道,现在跟以往大大不同了。
任凭别人怎么去说,冷下去的感触没有任何变化。她闭上眼睛,焦急地等待着体内深处热浪迸发的那种感受,但终于没有能够等到。
贵志也应该知道她的感觉的,正是明白了她的感受,才那样安慰她:
“我自己真够傻的。”
冬子一个人自言自语。
既然没有自信,就不应该应允贵志,结果只能是自找苦吃。
她自己的过错,还在于过于乐观,侥幸地认为或许一切都会如常。
冬子从杂物架上取下白兰地,给自己斟上。
跟贵志喝了不少酒,但现在完全醒了,照这个样子,今晚恐怕难以入睡。
这白兰地是半年前中山夫人给的,尔后,每逢晚上睡不着,冬子都要喝上几口。
能不能变得恍恍惚惚的,忘记所有的一切呢能不能像正午在花园玩耍的小童那样,做一个美妙的梦呢
冬子将浅浅的一杯底酒喝完,心里似乎平静了许多。
这样更好,有没有男人,又有什么所谓半是自暴自弃、半是自我安慰的情愫开始弥散开来。
她又从酒瓶里斟了一杯,拿在手上转呀转的。
何苦去想臭男人,一个人该多自在,与其为爱恋、钟情而苦闷,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来的轻松。
如果再有男人纠缠,就直捷了当地告诉他,我没有子宫。大多数男人一听这话,肯定会落荒而逃。如果还来纠缠,就再告诉他,我冷感。
如果得知她像是一根木头,一块石头,根本没有感觉,无论什么样的男人,大概都会逃之夭夭的。
我就是我自己的,不属于任何人,不用再给男人拨来拨去,也不用再跟着男人们的屁股转。
仔细想起来,从今往后,冬子也许真的必须自己一个人过活了,今后也许必须真正的独力自主了。
冬子又大大地灌了一口。她感觉得到,热呼呼的液体在沿着喉咙滑下去。
“这才好呢”
冬子又自言自语了一声。
现在,她并非自欺欺人,也不是自暴自弃,她是真心实意这样想的。
冬子又点上一支烟。
不知是否不胜酒力,她感到有些困顿。
她觉着自己现在能睡着了。不过,过去也试过上床之后反而睡不着,迷迷糊糊地一直躺到天亮,最终还是合不拢眼。今晚如果这样,可就惨了。
冬子又喝了一口,才换上睡衣。
跟贵志好的时候,她一直穿夹棉的睡袍,跟贵志分手之后,才换穿了睡衣。
...
贵志以前说睡衣不够性感,不喜欢她穿睡衣,现在,她不用顾忌这些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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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男人永远无缘了。”
冬子对自己这么说着,又灌了一口白兰地。
4、冬日
“客罗舒”年末开到三十号,新年开工定在元月六号。
到了年尾,有时间光顾帽店的客人减少了,不过偶尔也还是有客人来,大概是为了过年的时候戴吧。
家住东京的真纪,准备在家过完除夕,元旦就前往志贺高原滑雪。
友美说是三十一号回名古屋老家。
这些年,冬子自己回横滨老家,每次都待一天时间,第二天就又返回东京了。
跟贵志好上以后,家里就当她不存在了,实际上,回到家里,得看父亲和哥哥的脸色,得面对亲戚们责难的眼光,每次都让她感到疲惫不堪。
起初,她计划今年不回家,在东京过,可觉得大过年却一个人孤孤单单,怪别扭的。
亲朋好友都要回家,或者外出旅行,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
孤身一人在寒风凛烈的东京过年,能感受到的恐怕只有孤独和寂寞了。
四年前,贵志曾陪她一起度过元旦来到前的最后一晚,但也是那么一次。
那一次,贵志怎么会变成自由身的是不是先将妻子送回了娘家,总之一直陪她到元旦的傍晚。
能躺在贵志怀里聆听除夕之夜的钟声,冬子至今难以忘怀。
从除夕到元旦,贵志陪她度过一年当中最为重要的时间,冬子心里无限喜悦。
第二年,冬子也期望着贵志能来陪她,可最终没有来,说是要去旅行。
冬子认真地考虑跟贵志分手,其实多少也是因为那年元旦,她感到难以言状的孤独。
或许,贵志抵挡不住妻子的恳求,才一起去旅行的,但冬子可以想像得到,他们一家团圆,该是多么其乐融融。
以后,我再也不想这么过年了
然而,跟贵志分手之后,元旦的孤独并没有因之改变。
前年还有去年,她都是先回家一次,然后闷在自己的房问里,看看电视,做做帽子,就这么过的。
对许多人来说话,元旦假期十分短暂,冬子却觉得格外漫长。
今年,也许又将是这样一个元旦。
冬子望着日历,琢磨着怎么个过法。
十二月三十日好早点收工,打扫一下店里,三十一日好打扫公寓房间。
这样,年内算是能熬过去了。
可元旦到五日之前又怎么办呢
要么,这回自己一个人干脆去旅行,或者,还像以前那样,在房间里发呆
冬子一想到元旦,就痛楚地意识到自己形单影只。
临近年尾,或许他忙的不可开交。不过,想到当时是那样分手的,她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贵志得知她没有子宫之后,对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或者,是未能尽兴的房事让他失望”
也许,自己真的不该说出来
她要自己别再去想贵志,以后再也别理什么男人,可心里还是无法安宁。
当时,她以为这样就不再困扰,现在她却深深后悔自己说了出去。
自己如此出言不慎,冬子内心又是诧异,又是矛盾重重。
三十日收工这一天,冬子四点钟就早早地关了门,进行了大扫除,六点钟结束后,冬子带上真纪和友美,去赤坂一家酒店的顶层西餐酒廊,算是开个只有三个人参加的忘年会。
吃饭时,真纪忽然问她:
“妈咪,这个年你自己怎么过”
“说不定就是在东京睡大觉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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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跟阿蜜见见面什么的”
“阿蜜”
“上次那位呗。”
“噢”
真纪原来故意将贵志说成是阿蜜。
“他呀,不过是一般朋友。”
“真不好意思。不过,如果是普通朋友,那就更可以见面啦。”“倒也是”
看来真纪说的对,是冬子自己想的太多了。
“到底是妈咪的朋友,那么帅”
“他可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了”。
“老婆有什么劲,情人才棒呢。”
“你可别瞎说。”
“不过,跟妈咪在一块儿,看上去可般配呐。”
真不知道这两个女孩子心里在想些什么。冬子开始有些担心。
九点离开酒廊,冬子在酒店门口搭了出租车。
“新年快乐。”
从现在到新年六日,正好有一个星期要彼此分开。
“玩的开心点儿。”
冬子和她们两个握了握手,钻进出租车。
冬子回到房间,卸完妆,躺在沙发上。
一年时间过去了。这一年都做了些什么呢
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得到过什么,可失去的东西却确确实实、真真切切。
没有了子宫,不再是女人
年初的时候,她做梦也不可能想到自己会这样。
在这一年里,冬子失去了最为宝贵的东西,这将永远铭刻在她的记忆中。
除夕夜晚,冬子耐心地等待着贵志的电话。
她相信,他本人就算来不了,肯定会打个电话来的。
可是,过了十一点,仍然不见电话响。
说不定他带上家里人回长野老家了,或者举家上了酒店。冬子本来想自己打个电话问他,电话拨了一半又作罢了。
这个时候还找贵志,本身就显得滑稽,再说,就算他在家里,也不可能出来。
过了十二点,冬子彻底死了心,扭开电视机,看电视里除旧迎新的场面。
除夕之夜,古寺的钟声袅袅不绝。据说钟声能消除一百零八种烦恼,而其中最大的烦恼,据说就是**引起的。
如果真能消除烦恼,那么新年之后,自己的烦恼就可以大大减少了。
冬子胡思乱想了一气,后来又喝了白兰地,然后倒在床上。
第二天是元旦,风平浪静的。
过了八点,周围仍然寂寞无声,公寓里的住户,似乎有一半外出了。
九点洗过澡之后,冬子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横滨老家。
冬子本来打算整个元旦一直待在房间里的,可除夕之夜的孤寂使她改变了主意,决定回家里一趟。
晌午刚过,冬子就到了家,家里来了很多客人,十分热闹。
和父母住在一起的哥哥和嫂子不久前喜得贵子,妹妹带了准备春天里结婚的未婚夫来。
父母虽然都还刚健,但老家这里渐渐地开始以哥嫂为中心,等妹妹出嫁了,再过上五、六年,也许根本就没有冬子回家的余地了。
冬子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和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
虽然家人要她住一个晚上再走,她还是六点钟离开了家。
临走时,母亲凑过来在她耳边问:“这一向身体怎么样”
“嗯,倒也没什么”
“那就好。”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以往,冬子元旦回家,母亲就催她结婚,明明知道她根本还不想结婚,但还是固执地纠缠不休,可今年母亲却只字未提。栗子小说 m.lizi.tw
看来手术的事她也搁在心里
冬子感到轻松,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寂寞。
回到房间,冬子顿时感到浑身无力。既然回老家只是弄得自己筋疲力尽,以后不回去也罢。
冬子换上便装,打开电视机。
电视上年轻的艺员正在表演自己的拿手好戏,冬子一边看,一边寻思贵志会不会来电话。
一个声音对她说:他才不会打电话呢,但同时又有一个声音说:说不定会呢。不管电话来不来,反正她又开始等待自己的男人了,这内心的骚动让她多少有些怀旧。
第二天仍是个风和日丽的大晴天。
上午,冬子打扫了一遍自己的房间,下午开始设计一款新帽子。
只要着手做帽子,她都非常投入,能够忘记周围的一切,等到她自己意识到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六点钟。
窗外已经黑下来,涩谷方向已经亮起了灯火。
第二天也过去了。冬子开始觉得肚子饿。
中午,她是用咖啡和火腿鸡蛋对付过去的。
从家里带回来的菜和年糕还在,但她根本不想去动,而想吃点什么清爽的东西。
已经是第二天了,肯定有开门的餐馆。
冬子犹豫是出去吃,还是在家用现在的东西凑和,正犯难的历候,电话响了。
肯定是贵志来的电话不等电话响第四声,赶紧抓起话筒。
“是木之内小姐吗”
声音似乎很熟悉,但冬子一时想不起来。
“请问是哪一位”
“是我呀,船津。”
“啊”
冬子喘了口气,心情顿时不同了。
“恭喜新年。”
船津先说了一句年头的套话。
“你原来在家啊,还以为你上哪儿去了呢。”
“是啊,你呢”
“本来是想回去,可飞机都满了,那么麻烦,干脆就不回去了。”
记得船津的老家是在福冈,他皮肤黑黝黝的,眉清目秀,的确一副九州男儿的样子。
“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正发呆呢。”
“你如果方便,能不能出来一起吃饭我可快给闷死了。”
“你闷才打电话给我的”
“不,不是的。”
船津赶忙否定,然后急切地问:
“是我现在去接你,还是在新宿汇合”
“让我想想”
“其他地方说不定还没开门呢,干脆就去京王广场饭店的大堂,你看几点方便”
“七点半怎么样”
“好,七点半。”
冬子放下话筒,在梳妆台前坐下来。
过年的时节,最感到百无聊赖的,恐怕正是船津这样的单身汉,而不会是那些有家有室的人。
反正,跟船津在一起,不用注意什么繁文缛节。冬子对着镜子,开始精心梳理头发。
大过年的,要不要穿和服去呢光是考虑这些,就让冬子的心雀跃起来。
冬子按照约好的时间、七点半赶到饭店的大堂时,船津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恭喜恭喜。”
打完招呼,船律还盯着冬子看。
“你这是怎么啦”
“没有,见你这么漂亮”
冬子穿了一袭艳丽的和服,淡紫色的,裙边上印着白色的纸鹤。
“你穿和服真好看”
“谢谢”
船津说的那么认真,冬子不禁有些好笑。
到底是过年时间,大堂里穿和服的人真不少,不知是冬子的和服抢限还是别的原因,很多人经过时都回头看她。
跟贵志在一起的时候,冬子经常穿和服,最近两年时间则很少穿。
女人就是这样,没有了欣赏自己的男人,渐渐也就忘记打扮自己了。
隔了这么久又穿和服,冬子觉得自己像换了个人,背也挺的直了,姿势似乎也变的好看了。
“去吃点东西吧。你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
老楼的西餐厅有男歌手表演,十分爆棚。
“地下的中餐厅行吗”
“那我们去那里吧。”
新年的第二天晚上,地下的中餐厅也十分爆满,她们找到唯一一张空着的桌子,在餐厅的里头,两个人相对着坐下。
“我打电话时还以为你不会在家呢。大过年的,你还赏光出来,真是不知怎么感谢才好。”
刚坐下,船津正而八经地向冬子道谢。
“可别那么说,我也百无聊赖的呢。”
“不管怎么说,看来今年一开始我的运气就不错。”
侍应送了菜牌过来。船津接过手来递给冬子说:“你来点。”
冬子要了啤酒,又点了三个菜,然后和船津碰碰杯。
“新年好留在东京看来是留对了。”
船津说完,一口气干了那杯啤酒。
冬子还是第一次和比自己年轻的男孩子在一起。
以前,和伏木、木田也吃过饭,但他们都有妻室,也都快四十岁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个男人是贵志,冬子总是和年纪轻的男人没有缘分。
偶尔和年轻的在一起,感觉也很不错
船津年纪小,人也很机灵,不过,两个要对面坐的时候,却没有足够的话题。毕竟,他不是贵志,贵志和冬子的交情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了。
“记得你老家是九州那边”
“福冈。”
“福冈市吗”
“靠海的一个小地方,叫室见。”
“那儿比较暖和。”
“不过,九州分北九州和南九州,福冈那边正好在山的背面,冬天也不怎么暖和,海风吹过来,感觉上比东京还冷呢。”
以为九州既然在南方,肯定比这里暖和,看来也不尽然。
“你去过九州吗”
“高中时跟同学去旅行,从云仙绕到阿苏山去。不是有个说法,叫阿苏草千里还是什么的,那地方真令人难忘。”
当时,冬子还是高中二年级的学生,还不懂男欢女爱,也没有情感方面的困扰,一晃,就是十年过去了。
“九州的去处真不少,像长崎,宫崎,鹿儿岛,还有”
“这些地方你都去过”
“基本上都去过。下次跟你一起去吧,我来当导游。”
“谢谢。”
冬子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想像如果跟船津去旅行会是什么情形。
如果是船津和她去,贵志会怎样想呢船津自己又有什么企图
不过,这些都可能是冬子自己多虑了,船津说会带冬子到处去看看,似乎纯粹出于好意。“这里的菜挺可口的。”
船津的筷子一直动个不停,冬子在心里为他高兴,心想他到底年轻。
冬子装着很随意似的问船津:
“你们所长,也在东京过年”
“原来你不知道,他年尾就去夏威夷了。”
“那,他跟家里人一起”
“他们元月四日回来。”
冬子喝了一大口啤酒。
去国外度假,也不打声招呼。或许,是和家人一起去,不好意思开口
“他哪天走的。”
“应该是三十号。”
“看来是为老婆孩子服务。”
“所长平时很少在家,所长碰上过年,也就只好服务服务了。”
贵志曾经告诉她,他并不爱自己的妻子,那他怎么过年的时候还带她一起去呢冬子突然醉意全消。
晚饭后,他们又去了这家饭店四十五楼的摩天酒吧,隔着柜台,可以俯瞰新宿的夜景。
晴朗的冬日,到了傍晚时分,从这里可以望见富士山。现在已经是夜晚八点,外边的天空似乎蒙着一层薄雾。
两个人并排坐在柜台前,呷着白兰地。
两个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好的话题,喝了会儿,冬子觉得身体有些晃,不知是高空薄雾滑过时带给她的错觉,还是她自己确实已经有些醉醉的。
“你准备一直待在贵志的事务所”
冬子故意不怀好意地问。
“暂时”
“待在那种地方,也没有什么出息吧。”
“话不能这么说,在目前建筑界,所长算是最有名的人物了。”
“可在他手下,给拨来拨去,也很无聊的吧”
“当然;我迟早也是想自立门户,轰轰烈烈地干点事情。”
“一定是这样,我支持你。”
“支持”
“是啊。现在还比较困难,等我有钱了。”
“那怎么行不行。”
“总之,那种地方,你还是早早地离开为妙。”
冬子奇怪自己怎么会说这种话,她觉得自己可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再来一杯。”
冬子推开空杯子。
“你还能喝吗”
“两杯酒算得了什么”
新的一杯白兰地刚喝了一半,冬子就觉得天旋地转的。
一瞬间,眼前突然发黑,灯光激烈地晃动起来。冬子将头埋在双手里边。
“你怎么啦”
“我有点”
也许是好久没有穿和服了,冬子觉得胸口很闷。
“我们走吧。”
“哎”
冬子轻轻点点头,睁开眼睛凝视了夜景片刻,站起身来。她想站稳些,可双脚怎么也不听话。
“大概是喝的太急了。”
“不知道怎么搞的。”
在餐厅里喝了点啤酒,来到顶楼酒吧,她也只不过喝了两杯白兰地。
也许,并非不胜酒力,纯粹是和服的腰带扎得太紧的缘故,还有一个原因,恐怕是听到贵志的消息后大动肝火。
“我要回去。”
出了电梯,冬子嚷嚷着。
“那我送你。”
“你一定得送我。”
冬子命令似的说着,自己先钻进饭店门口的出租车里。
在车上,冬子靠在门上,将头贴在窗玻璃上。额头火烫火烫的。
“你没有事吧”
船津很紧张,侧头观察她的神色。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硬把你叫出来。”
“不怪你。”
其实,是冬子自己想出来散散心。
车子在代代木森林前向右拐,离开西参道,很快就看到参宫桥车站的灯光,沿车站前的斜坡爬到尽头,就是冬子的公寓了。
“噢,就前边那里。”
车子在公寓前的石墙的一头停了下来。
“我送你回房间吧。”
“哎”
冬子刚准备点头,却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深夜了,怎么还能让男人进自己的房间呢除了贵志,后来还没有一个人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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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说回来,他是船津呀,那么纯情,该不会心猿意马的。
反正,我才不愿意这么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待在房间里呢,既然贵志自己都去了夏威夷,为什么我不能和这个年轻人在一起呢
到底是过年时节,公寓里静悄悄的,打更人住的房间也严严实实地拉上了窗帘。
冬子走出电梯,来到门口,打开门。起居室的灯光懒洋洋地投在门帘上。
“我可以进去吗”
“不过,又脏又乱的。”
让船津进自己的房间,一次是出院的时候,这是第二次。
“我只有咖啡招待你。”
冬子烧上水,将咖啡杯放在船津面前,这才走进里间。
她赶紧解开腰带,然后套上一件敞胸的外衣,才觉得胸口没有那么闷了。说不定,除了不惯和服,更主要的,是自己的确喝醉了。
“你没有事吧”
“现在好多了。想不想听什么音乐”
“好啊。”
“你想听什么”
“随便”
冬子放上上个星期买的比利乔艾尔的lp。
“要加糖吗”
“不用”
船津似乎比刚才在饭店里的时候拘谨的多了。
冬子突然想作弄这位诚实的年轻人。她不是想挑逗她,纯粹是想愚弄他。这在很大程度上是排遣她对贵志的愤懑。
冬子贴着船津坐在沙发上,问他:
“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觉得我寂寞难耐,同情我,才约我的”
“我可没有这么想过。”
“那你是同情我这个老太婆”
“不是。”
船津大声嚷着,抓住冬子的肩膀。
船律很用力,整个上身都倾压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
冬子缩回了肩膀。船津的双手失去了支撑点,不由自主地压在冬子身上。
“我”
船津的声音有些尖利。他试图搂住冬子。
“不要”
冬子清醒了,这个年轻人正变成一只猛兽,温顺、老实的小伙子变成了一个粗野的男人。
“不行。”
开始是冬子自己主动的,现在,她则想拼命逃开。
冬子拼命试图挣脱,挣扎中滚下了沙发,船津追赶似的也滚下来,落在她身上。
等他的力气稍减之后,冬子才缩回身体。两个人面对面躺在沙发跟前的地板上,呼呼地直喘气。
不知怎么的,冬子感到有些好笑。
“你这是怎么啦”
船津呆坐在地板上,冬子像哄小孩子似的拖住他的手。
“好啦,坐好了。”
一刹那的兴奋似乎降了温,船津老老实实地坐回沙发上。
“不冲动了吧”
冬子又冲了咖啡,给船津添满。
“你如果乱来,以后我就不可能再见你了。”
“可”
船津捧着杯子,低着头。
“我”
船津猛喝了一口咖啡,才接着道:
“我喜欢你。”
“我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谢谢。”
冬子异常平静。
“不过,我这方面不行。”
“为什么讨厌我”
“不是,我也挺喜欢你,觉得你很好。”
“那,又为什么”
“反正不行。”
“是因为有所长”
“跟贵志没有任何关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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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你还年轻,应该找个更年轻、更漂亮的姑娘。”
“不,我就喜欢你。”
船津直勾勾地盯着冬子。
“我不是逢场作戏,我是真心实意的。”
“那我得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我没有子宫。”
“子宫”
“上次做手术摘掉了,所么我不能跟你那样。”
“你这下明白了吧”
冬子一边说,一边自己对自己点着头。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想着脚下。
我怎么会说这些事情呢在内心深处,冬子渐渐后悔开了。
船津一直不吭声,看来他原来并不知道。虽然他到医院很多次,但似乎并不曾打听过详情。
对方既然一无所知,自己又何必和盘托出呢。
但话说回来,如果不说“没有子宫”,或者类似的话,船津肯定不会收手的,船津如此迫不及待,要打消他的非份想法,唯有这句话才能起到效果。
不过,冬子也没有想到过一向温顺的船津会这样。但追根究底,一切都是冬子自己造成的。
人家邀请你出去,那倒没有什么,但不该回来的时候让对方进自己的房间,更不该吩咐对方“送我回家”。
船津虽然平时老老实实的,又有些羞羞答答,可他毕竟是个成熟了的男人,和这么一个男人单独待在房间里,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答案从一开始就一目了然。
但在另一方面,冬子今晚感到异常寂寞,虽然晚了很多,胸口闷闷的,但她就是不想独自一个人回家,她希望有人在旁边陪着她。
而寂寞的最大成因,其实就是贵志。
自从听说贵志早在岁暮就带上老婆孩子去了国外,她就喝的越来越快了。
贵志和家人在夏威夷海滩畅游的情景不时在冬子的脑际闪现,为了驱散自己的想像,她喝了一杯又一杯。
但无论如何,根本没有必要把一切都告诉船津的。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向贵志和船津两个人和盘托出了自己的秘密。
告诉贵志之后,她也深深地后悔过,但同时也感到某种快慰,觉得告诉他之后自己反倒好受了些。
但说真心话,她不想让船津知道自己的秘密。他年轻有为,对自己又满心喜爱,她实在不能忍受他也了解她的秘密,她不忍惊破彼此之间的美梦。
不过,这一次也是因为冬子自己不忍瞒住船津,她想说出压在心里的话,她不想在喜欢自己的人面前躲躲闪闪的。
反正迟早他都会知道的,这个时候自己主动告诉他。反倒好些。即便他从此弃她而去,至少她心里能好受些。上次她向贵志倾诉苦衷时的也正是这种心情。
我才不要伪装呢
不过,一旦说出口,她又有些悔意。看到船津默不做声,冬子心里更加难受。
“你肯定大吃一惊”
“不是。”
船津摇了摇头,但语气里含含混混的。
“所以,我根本没有值得你爱的价值。”
“不过,我觉得那没有什么关系。”
“是吗”
冬子刚说完,船津像是下定决心似的,道:
“不管你有没有子宫,我都是喜欢你。”
“你在说违心话。”
“不是,是真心话。”
船津又开始凝视冬子。冬子转过脸去。
“你还年轻,应该找个更年轻、更可爱的女孩子。”
“我不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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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像个打赖的小孩子。”
冬子又给船津加了些咖啡。
“算了,不说这些了。”
“你为什么说没有子宫就不行呢”
“你还不明白我已经不是个女人了呀。”
“我才不相信呢。我姨娘也摘了子宫,可她还是个好端端的女人。”
“你姨娘也摘了”
“她得了子宫癌,三年前摘的。”
“今年多大年纪”
“五十二。做了手术以后,精神很好,甚至更漂亮了。”
“不过,我不行。”
“根本没有的事。别以为子宫有多么重要,其实那纯粹是错觉。”
“这也是你姨娘说的。”
“不是,我有个朋友当了医生,所以问他,是他说的。”
“你有朋友是医生”
“高中时同级的一个家伙进了医学系。”
“是他这样说的”
“他说卵巢比子宫更重要,所以卵巢有两个。”
“噢,是这么个道理。”
冬子心想,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讲歪理,但还是对自己点了点头。
“他说,人身上比较重要的东西,都有两个,像肾脏,还有肺,都是两个,对吧”
“那心脏呢”
“这个”
船津答不上来,冬子有些好笑。
“反正,那家伙是说,子宫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
“谢谢你安慰我。”
冬子真心地低了低头。
“不过,我不行。”
无论船津怎么说,都没有办法消除冬子的沮丧。
船津长长地叹了口气,喝了一口咖啡。显然,他没有想到冬子如此顽固。
“已经十点了。”
冬子感到有些疲倦。船律又喝了一口咖啡,这才转过头来对着冬子。
“那,我告辞了。”
“你这就”
“今天太失态了,请你原谅。”
“是我不好,我还得请你原谅呢。”
见船津老老实实地要走,冬子心里有些歉疚,觉得自己不好。
“下次也别忘了约我。”
“行吗”
“只要你不像刚才那样。”
冬子故意瞪瞪眼。船津低下了头。
“你五号前都在家”
“应该在家。”
“那我到时候再打电话给你。”
船津说着,再次审视了一下冬子,这才走出房间。
剩下一个人,冬子又回到沙发上,从杂物架上取出白兰地。
现在,她并不觉得孤独,而是感到如释重负。
总算对付过去了
冬子开始回昧刚才的那一幕。
船津压到身上来的那一瞬间,冬子几乎要顺从他了。
既然贵志和家人欢度佳节,我又为何不可以放纵自己耳边的这个声音深深地动摇了冬子。
她最终能摆脱船津,不是因为她意志坚定,而是由于她的内心的恐惧。
她害怕万一船津不能满足,他会当她是个冷感的、缺乏情趣的女人,而这是她自己所无法忍受的。
在脑海的一隅,她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失去了感觉的没有子宫的女人。
倘若是以前,她或许早就顺从了船津呢。
船津作为一个男人,年纪比自己小,应该是十分理想的,只要不把他当作结婚的人选,而是作为临时慰藉寂寞的对象,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从报复贵志的角度而言,他又是在贵志手下工作的,这也再妙不过了。
但冬子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接受他,这一方面可能是因为她心里依旧爱着贵志,更重要的,是失去子宫以后内心深处的恐惧在作祟。
跟贵志比起来,船津对女人也许还不是很有经验,估计会像一头雄狮,只会疯狂地扑上来。
所以,如果自己不做声,他也许什么也觉察不到。
但倘若真的给了他,万一他觉得索然无味,她无疑会无地自容。
与其冒险,勉强把没有半点自信的身子给他,还不知干脆不给。至少,冬子可以免受伤害。
话说回来,船津如此大胆,实在出乎冬子的意料。她知道他一开始就对自己有好感,但她没有想到过他会如此大胆地准备占有她。
对于贵志和冬子的关系,船津到底是怎样想的呢
住院前后,还有出院后贵志专程登门看望,船津不可能感觉不出两个人关系非同一般,如果他是明知故犯,那岂不是公然挑战自己的老板
船津有这个胆量吗
从平时船津对贵志五体投地的态度来看,这是难以想像的。
或许,船津以为她和贵志只是普通朋友,没有什么特殊关系,所以他才会在她面前说起贵志的家人。
但如果船津真是一无所知,那他又实在太迟钝了。不过,男人也许个个都有些傻乎乎的呢。
想着想着,冬子开始觉得船津刚才迫不及待的样子很可爱。
不该那么把他撵走的
灌了些白兰地后,冬子觉得自从失去子宫,自己变成了一个坏女人。
第二天也是个晴天。
新年第三天,回家过年的人似乎也陆续回来了,公寓的院子里也开始热闹起来。
从窗口望下去,只见几个小孩子在踢石玩耍。
冬子一大早起床后,先整理房间,吃了些火腿沙津,喝了杯咖啡,然后操起昨天做了一半的帽子。
到了中午,冬子歇口气,正在看电视,船津来电话了。
“你好吗”
昨天才见面的,船津居然这样问候她。
“哎,挺好。”
“昨天真是失礼了,你还生气吗”
“没有。”
“其实,我昨天后来去找了朋友,问过了。”
“问什么”
“手术的事。”.“噢”
冬子心里很不快,皱了皱眉头。
“他说,不应该摘除的。”
“为什么”
“子宫囊肿,居然连子宫也一起摘了,这里边有问题。”
“不过,囊肿有好几个,情况很不好。”
“那个我不知道,不过,说是年轻女的,应该光摘除囊肿,如果把子宫一起摘掉,那就过头了。”
“从医学角度来说疑点很大,你该好好问清楚。”
突然给船津这样一说,冬子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就算“过头”了,可手术都已经做完了。
“那我该怎么办”
“直接查一查做手术的医院吧,如果真的是他们草率行事,那就有问题了。”
“这”
冬子根本没有刨根究底的勇气。
“昨天可能也说过,我高中时的一个朋友现在在k大学医院工作,专业虽然不一样,但他说不应该摘子宫。”
“怎么样,你想不想查一查”
“你说的轻巧,怎么个查法”
“这个,你只管交给我办就是了。”
“你来查”
“我跟那个朋友商量着去查。”
“等等,你这么做,岂不是会伤害做手术的那个医生”
“所以,要背着那个医生查。”
“不过”
医生真的会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胡乱开刀吗
“总之,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你这人可真怪。”
“你才怪呢。”
船津这么说,是因为昨天冬子告诉他自己没有了子宫,拒绝了他的要求,心里不悦,还是纯粹出于一片好心,反正都是多管闲事。
“现在再去查,又管什么用”
“这个我明白,已经失去了的东西不会再回来,可总该查一下吧”
“我不同意。”
冬子回答得十分干脆。
“你不高兴”
“当然啦。”
“那我道歉。反正,我是这样听说的,觉得应该查一查”
“我挂电话了,请原谅。”
冬子像给螫了手似地放下听筒。
现在告诉她说手术做错了,难道能救回她的子宫吗
船津显然是出于好心,可冬子却不愿想起这事。
冬子回到桌子前,继续绘制帽顶的图纸。
用布这种平面材料做帽顶,要比想像的困难的多。先把布剪成几块,然后再缝制到一起。做图纸模型的时候,也要在纸上划好剪切线,把每一块绘到一个平面上来。
虽然又开始动手工作了,但船津的话并没有从冬子的耳际消失。
真的不该切掉子宫的吗
冬子想起来了,贵志也这样说过。
贵志不像船津这么怀疑,他只是在说话当中提了提,偏了偏头自言自语似的问:“为什么要摘除呢”冬子起初告诉他只须摘除囊肿,后来听说连子宫也切掉了,似乎有些吃惊。
船津不同,他显然是在怀疑手术本身的必要性。
按他的想法,只要病人是年轻女性,就应该保住子宫,如果摘除,就是过头了。
船津和医院,到底谁对谁错,冬子心里没有主意,但令她忐忑不安的是,船津说他问过他的医生朋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冬子的手停了下来。
假如他们真的在根本不必要的情况下把子宫摘除了
冬子的脑海里浮现出声音轻柔的院长、还有圆脸护士的影子。
他们真会如此狠心
就算是他们狠心,可他们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呢
肯定是船津的朋友在疑神疑鬼
冬子对着自己自言自语。
说不定,昨晚冬子以没有子宫为理由,拒绝了船津的要求后,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想的太多,没有把事实真像原原本本地讲给他那位医生朋友听。
为了打断自己的思绪,冬子站起来,朝着窗外望去。
太阳有点偏西了,马路上投下秀树萧索的影子。
望了会儿,冬子突然想见一见中山夫人。
她匆匆忙忙地将桌子上的图纸收拾好,然后拨电话给中山夫人。
中山夫人似乎也是百无聊赖。
“你忙什么呐方便的话过来坐一坐嘛。”
“不过,府上还有客人吧”
“昨天倒有几个大学方面的客人,今天连一个人都没有。儿子去玩了,老公也上朋友家去了,恐怕要很晚才回来。”
以前,冬子去中山夫人家送过一、两次帽子。
她的家在幽静的代宫山住宅区,从涩谷步行就能到达。屋子很大,对只有她、丈夫和儿子的三口之家来说,实在是太宽敞了。
“我们一起去吃东西,快过来吧。”
老闷在家里,只会使心情更加沉重,冬子决定上中山夫人家去。
过年期间,本来应该穿和服去的,
...
但想到昨晚胸口发闷的痛苦经历,冬子最后还是决定穿西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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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子在圆领毛衣上穿了套装,蹬上棕褐色的长靴。天气并不怎么冷,所以她决定不穿大衣。但围了貂皮披肩。这是贵志去年秋天从欧洲带给她的礼物。
一出公寓就搭上了车,中途在涩谷买了芝士蛋糕,到中山夫人家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欢迎欢迎。我还以为你回了横滨老家,不在这边呢。”
中山夫人迎了出来。与年纪不相称的是,她穿窄领衫,配了条藏青色的长裙。”
“元旦那天回了回老家,其余时间都闷在东京。”
“真的吗不太可信哟。”
夫人故意微微睨了睨冬子,然后从冰箱里取出葡萄酒。
“这可是六九年的马尔可呢,人家带过来的,想不想试试”
“老师会不高兴的。”
“我们家里的不太喝葡萄酒。”
夫人斟了杯血液般的酒,递过来。
以前听贵志说过,六九年是葡萄酒的成年。冬子自己很少喝葡萄酒,但口感的确有些不一般。
“今天,就你我两个女人,安安静静地过个年吧。”
夫人拿来艺士、火腿一类的小吃,还有年饭,两个人喝了起来。
“到了我们这个年龄,要说过年,除了吃吃喝喝,还有什么乐趣”
“我也是。”
“你还年轻,今后的日子还长呐。最近见着贵志没有”
“现在好像在国外呢。”
“又去了”
“说是和家里人一起去了夏威夷”
“他居然这么传统。”
夫人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对冬子道:
“来,我们两个女人今天就喝它个痛痛快快。”
夫人的面庞已经染成了酡红色。
“闷在家里当家庭主妇,真是无聊极了,今年我也该开始做点什么事。”
冬子听说夫人比贵志小一岁,但她看上去最多也就三十四、五的样子,面部充满光泽,显得很年轻。
或许,早些生完孩子,之后无忧无虑地当自己的家庭主妇,人大概就会这个样子。
冬子正对着夫人出神,夫人又说:
“我真羡慕你,在外边工作。”
“我才羡慕你呐,有这么一个漂亮、幽静的家,过得悠哉悠哉。”
“才不是那么回事呢。每天千篇一律,一想到就这样下去,最后变成个老太婆,心里就不寒而栗。”
夫人夸张地蹙眉头。
“来,喝,喝。”
夫人喝醉后,似乎特别饶舌,眼圈浮上红晕后,舌头也开始绕了。
“对了,对了,你有没有兴趣相亲。”
“我相亲。”
“有个人选,是医生,t大学毕业的,现在还在大学的附属医院。个头又高,很帅气的。”
一听说医生这个字眼,冬子的身体就微微一震。自从做过手术以后,只要一听到医生、医院这些词,冬子就会打冷颤。
“刚满三十岁,父母在静冈,也是医生。”
夫人把刚揽在手上的杯子又放下来。
“本来,要张照片就好了,可我见过他,了解他的情况,所以就没要。人很不错。你今年二十八吧这么漂亮,再说看上去又这么年轻,他肯定会喜欢上你的。”
“反正,就是一次面,你有没有兴趣”
“我可不行。”
“你还舍不得贵志”
“不是这个原因”
“噢,你是担心做过手术。其实,不知是不是医生自己整天要做手术,反正他们才不计较刀口伤疤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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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资格当新娘。”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别那么放不下。结婚这事,关键是两个人相亲相爱,其他谁管它哩。”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人说他喜欢苗条、又有品味的女孩子,你最合适了。”
女人稍微有了点年纪,就喜欢管闲事,这有些时候让人感激不尽,有些时候却让人厌烦透顶。现在的中山夫人就属于后一种情况。
“不是说你非得跟他结婚不可,就是见见面,也没有什么吃亏的。”
冬子并不是计较什么吃亏占便宜,只不过觉得相亲本身让人难受。夫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些。
“这个星期六怎么样”
“这件事很难从命,请你原谅。”
“不愿意”
夫人显得很失望。
“看来,你仍然喜欢贵志。”
“不是,不是这么回事。”
“那你另有所爱。”
“没有。”
“这我可就糊涂了。另有原因”
“非说不可吗”
“别卖关子,说吧。”
“我哪里是卖关子”
“那你就说呀,依你我的交情,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我,没有子宫。”
“子宫”
“上次做手术,跟囊肿一起切掉了。”
夫人怀疑似地审视着冬子,过了会儿,才缓缓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对不起。”
夫人弹了弹烟灰。
“我一直以为你住院是小手术,光做囊肿。”
“原来是光做囊肿的。”
“切开肚子,才发现情况严重”
“哎”
“我做梦都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夫人把玩着手里的杯子,过了很久,突然莞尔一笑:
“我跟你一样。”
“啊”,
“我也没有子宫,五年前,也是因为囊肿切掉的。”
“真的”
“要不要我给你看看刀口”
“不用”
“大家彼此彼此,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夫人猛地站起来,去掉系住裹裙的别针。
“我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夫人将裹裙向外侧一撩,白皙的下肢就裸露在冬子的眼前。
夫人一向重视美容,所以看不到中年特有的肥胖的迹象,两条腿修长而有光泽。
薄薄的袜裤下边,透出印有小花的内裤。
中山夫人毫无踌躇,一手撩起毛衣,一手将内裤向下拉。展现在冬子眼前的白嫩、沿润的皮肤,根本不像四十岁的女人的。
“呶,你看。”
紧贴着夫人拉住内裤的那只手,有一条横向的疤痕,带着些微红晕,在略显脂肪感的白皙的腹部,格外显眼。
“怎么,我没有骗你吧原来有十五公分长,现在变成十三分公半了。”
“很奇怪,年轮一增加,这个刀口反而小了些。”
尽管是在把自己的伤疤指给别人看,夫人却神情自若,并不忸作态。
夫人很聪明,大概是想藉此安慰冬子。
“怎么样,看见了吧”
“哎”
“除了老公,我还没有给别人看过。”
“真对不起。”
“不用在意。”
夫人转过身去,将搭在椅子上的裙布重又裹在身上。
“来,为我们的共同点干一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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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病相怜,冬子顺从地碰了碰杯子。
“你的刀口也是打横的”
“嗳。”
“有多长”
“跟你的差不多。”
“是吗这么说都差不多。”
夫人点点头。
“说我有些皮疹,手术后又缝过一次线。所以,你也看到了,缝的不够平滑。”
“不会,没有的事。”
“你的让我也看一看吧。”
“我的很”
“以你的皮肤,肯定很漂亮。”
“不行。”
见冬子摇摇头,夫人笑了笑。
“好吧,今天就放过你了。”
夫人睨了睨冬子。
“你根本不知道吧”
“是啊,完全不知道你也做过。”
“已经五年了,再说也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所以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不过,我们俩,怎么说呢应该算是同病姐妹,一伙的。”
“总之,我们俩应该做好朋友。”
夫人说完,干了杯里酒。
冬子再次仔细打量夫人。她斜斜地坐在椅子上,怎么看都像是生活安逸的贵夫人。
很难想像她的肚子上居然有一条切掉子宫时留下的疤痕。
“那你手术以后有没有什么变化”
“哪里有什么变化,情况可好多啦,没有月经,反倒省了不少事。你怎么样”
不来月经,冬子自己也觉得省了不少事,但同时也有一抹失落感。
“子宫这东西,有没有都无所谓,人没有它照样活,反正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医生也是这样说的,但冬子始终没有办法完全接受。
“反正没有它,也不影响性生活。”
“是吗”
“这还用问又不是靠子宫**的。”
“可是,拿掉了子宫,荷尔蒙少了”
“连你也这样想,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子宫其实就是个袋子,用来怀孩子的,不是制造荷尔蒙的器官。事实上,我自从摘了子宫,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夫人信心满怀似地挺了挺胸膛,但随即又道:
“不过,男人像是接受不来。”
“接受不来什么”
“像我家的,一听我没有了子宫,就觉得我不再是个女人。他是个花冈岩脑袋,怎么给他解释,他都是那么个观点,说什么子宫是女人的生命。”
中山夫人的丈夫是t大学工科的教授,今年应该五十岁了,大高个,头发是带有浪漫气氛的灰白色,架一副眼镜,看上去十分忠厚。
“所以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打那以后就没有同过房。”
“那他怎么”
“那一次,他说很奇怪。”
“奇怪”
“是很奇怪,他说自己的东西进去以后,感到有点冰凉。”
“怎么会”
“我也觉得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事,肯定是他胡思乱想。”
中山夫人说着,又添了葡萄酒。
“他有了这个藉口,就去和别人好了。”
“真是难以相信。”
“反正他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和别人混的。”
“真的”
“我一清二楚。”
说着,中山夫人细长的眼眶里涌满了泪水。冬子没有吭声将目光移开。夫人试了拭眼泪,自己笑了笑:
“我真好笑。真不好意思。”
“没有什么。”
“连这种无聊的事都说给你听,我真是个傻瓜。”
“可老师对夫人还是很体贴的吧”
“问题就在他的体贴上。他是同情我,觉得我是个没有子宫的可怜女人,所以才对我体贴的。”
“老师去国外,不都是和夫人一起去的吗”
“那不过是装装样子。再说,人家那边都兴带夫人,有我在,他方便一些,仅此而已。”
“不过,既然他带你去,那就表明他还是爱你的。”
“到了国外,他也不和我那个,一上床就呼呼大睡了。”
“该不是旅途劳累吧”
“在国内也是这个样子。反正,他认定我不行。”
“怎么会”
冬子本来想反驳的,但觉得不便向外人问这种事情,又作罢了。
“他说什么:你做过手术,别太勉强自己。说的好听,自己好去跟别人好。”
“老师真的在和别人好吗”
“我才不会冤枉他呢,他的相好是谁,我心中有数。”
“你知道”
“那个女的是他研究室助手,叫濑川,都三十五了,还整天穿条牛仔裤,老摆出那么个样子。”
见夫人说话咬牙切齿的样子,冬子心里有些好笑。
“老师说不定只是逢场作戏呢。”
“那才不是呢,两个人藉着去开学术会议,到处去旅行。不知道他看上那女人哪一点,可能他觉得只要有子宫就行了。”
“真是难以置信。”
“男人就是这样,光顾自己;还到处讲自己的老婆没有子宫,不能满足他,好博取别的女人的同情。”
“那个女的连这些都知道”
“是我男人告诉她的。女人一听这话,哪个不产生同情心”
“如果真的这样,那就太过份了。”
“是太过份了。所以,我也去跟别人好。”
也许是不胜酒力,中山夫人今天似乎什么都敢说,跟以往在店里或者在附近咖啡见面的时候判若两人。
甚至把自己的刀口掀给冬子看,完全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要让他看一看,我这个女人还有那么点风韵。”
夫人的脸胛已经微微泛红了。再喝下去肯定会酩酊大醉,可她毕竟是在他自己家里喝酒,冬子也不好相劝。
“我现在有个相好的,假如跟你见面了,肯定会跟着你跑,所以我才不会让你们见面呐。嗯,跟贵志差不多上下。对了,你呢”
“我这个样子,哪里还有那种勇气。”
“虽说是做过手术,感觉还是老样子,对吧有什么好怕的。”
“既然医生都说没有问题,那还会有什么问题”
“手术以后也没有变化”
“那还用说。摘了子宫,不过就是肚子里少了点东西,跟那里完全不相干。做了手术你还没有试过”
“嗳”
冬子慌忙低下头。
“已经可以的了吧”
“不过,心里总是有些害怕。”
“千万不能这么想,首先你得有自信,相信绝对没有任何变化。”
“夫人手术后也”
“我自己是没有任何变化,可我们家的死了心,认定我不行。”
冬子的情况是自己考虑的过多,而夫人不同,反倒是丈夫一方的问题。
**就是这么千奇百怪,因人而异,怎么也琢磨不透。
“**真够奇妙的。”
“那当然,医生光讲大道理,其实心里因素还是很关键的,可话说回来,你如果光想着那个地方,该有的感觉也就没有了。”
的确,相抱相拥的时候应该全身心地投入,这一点冬子很能理解。但对冬子来说,也许已经为时已晚,脑际闪现着的总是或许会再度失败的阴影。
中山夫人起身去了洗手间,过了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威士忌。
“来,这回我们喝这个。”
“你还要吗”
“跟你尽说那些事,说的我来了兴致,我还要你陪着我。”
被夫人先发制人地一说,冬子不好意思起身回家。
“我把自己的秘密都说出来了,现在轮到你说你的秘密了。”
“我能有什么秘密。”
“别骗我,像你这么好的女人,怎么会没有秘密”
夫人开了酒瓶的封口纸,在杯子里放在冰块,再斟上酒。
“夫人倒是先说说刚才说了一半的那个情人是谁。”
冬子试图岔开话题。
“那个还不行,还没有到公开阶段。你再等一、两个月吧。”
夫人说完,调好酒,才又开口:
“你千万不要因为没有子宫,就变得悲观自卑,反正再也不用怕怀孕,正应该尽情地玩乐才对呢。你有没有年轻、风流倜傥的男朋友,介绍一个给我”
冬子苦笑了一下,心里想起船津。船津向她表示,不管她有没有子宫,他都喜欢她。不过,这可能只是出于年轻人的好胜心理,等到了年纪,想法肯定就不同了。
“总而言之,现在如果不及时行乐,你可就吃大亏了,要变成我这样的老太婆,想找个人都找不到了。”
“夫人你怎么会”
“真的,如果二十来岁,年轻美貌,男人围着转,那是理所当然,等你到了三、四十岁,要想再有男人来追,可就得下大功夫了。”
“这个我能理解。”
“所以说,你现在正当其时。女人的黄金时节就是二十过半到三十四、五岁这段时间。”
“我能不能问点别的事情”
冬子想起船津说的话。
“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情。”
“我想问子宫的手术。摘除囊肿,如果连子宫一起切掉,会不会是过了头”
“不过,我就是因为囊肿,才一起拿掉的。”
“有人跟我说,二十来岁的未婚女性,即使囊肿相当严重,也不应该拿掉子宫。”
“说的也是”
夫人将两只手抱在怀里,沉思起来。
“不过,如果囊肿十分严重,那也是迫不得已。”
“我也是这样想。”
“当然啦,年轻人还要结婚、生孩子,倒是应该尽力保住子宫。”
“医生总该不会乱来,把不该切除的东西也切除掉吧”
“是啊。”
看来,船津的想法不过是他自己神经过敏罢了,自己不该这么胡乱怀疑的。
“反正,都已经摘掉了,再说三道四,也回不来。”
冬子顿时感到有了精神,美美地灌了一口威士忌,竟呛了起来。
“小心点儿。”
夫人立即在杯子里加了水,但冬子浑身仍在剧烈颤抖,根本没有办法送进嘴里。夫人走过来,拍她的背。
“喝水吗”
“不用,我没有事了。”
“真的,你的身体看起来瘦小,还能这么柔软”
“哪里”
冬子抬起头来,见夫人的面庞就在眼前。
“真可爱。”
夫人站在原地,将冬子拢过去,碰了碰冬子的头发,然后开始抚弄起冬子的耳垂来。
“这个也这么小,这么嫩。”
夫人唱歌似的说着,将她自己热呼呼的唇贴在冬子的耳朵上。
“别担心。”
...
到底是女人,夫人的动作十分纤柔,却又不给冬子逃跑的机会。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的舌头慢慢地动着,不时舐舐冬子的牙齿,同时另外那只手在轻轻地抚弄冬子的耳朵。
“这样不好”
冬子嘴里呢喃着,浑身却没有半点力气,一种甜丝丝的感觉翻着小小的波浪,慢慢传遍全身。
“我们俩都是女人,不用怕”
夫人轻声说着,将自己的舌头伸的更深了。
“啊”
冬子情不自禁地轻叫了一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夫人的舌头已经在触弄冬子的舌根。
夫人一边吮吸着冬子的舌头,一边腾出手来掀起冬子的毛衣。夫人的手钻进来,掀开冬子的乳罩,纤柔的手指开始捻抚冬子纤嫩的**。
夫人的动作大胆而又细致,仗着自己女人的那份本能,使冬子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从容不迫地脱光了冬子身上的衣服。
“我们俩都是女人。”
夫人的呢喃消除了冬子的戒备,使她陶醉在一种甜蜜的感觉当中。
“来吧”
冬子像被施了催眠术似的,听到夫人招呼,就顺从地站起来。
“我要好好地、好好地伺候你。”
夫人在冬子耳边轻轻说着,拖住冬子的手,把她引到睡房里。
双人床的枕头边上,亮着一盏台灯,灯罩是红色的,使垂着藏青色窗帘的房间像深海一样,显得妖冶而又恬静。
冬子的内衣也被脱去了。
冬子完全不用采取主动,一切都任由中山夫人导引,而她是那么温柔体贴。
与男人不同,夫人没有他们的粗鲁,没有他们的笨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很快,冬子全身上下只剩下缀着花边的白三角裤,使她多少有些不自在,抱起了手。夫人随即脱掉自己的毛衣,解开裹裙,变成一丝不挂。
“好啦,别睁开眼睛。”
夫人像念咒似的轻声吩咐着,除去了冬子身上最后一块布。
“啊”
冬子感到下体有什么东西软软的,在蠕动,条件反射地夹紧了双腿。
在电流穿过般的兴奋感中,冬子同时又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别”
冬子短促地叫了一声。
夫人的手和唇不紧不慢,但并不停止下来。
白嫩的肌肤交揉在一起,微微掀着波浪。
“就我们俩,大家都是女人。”
夫人的喃声听起来像是咒语。
“你我都是没有子宫的女人。”
这句话在冬子耳边里,像是遥远的涛声。
冬子任凭夫人摆弄自己。
管它呢,无论是绽开还是凋谢,一切都听凭夫人主张了。
手术后一直被抑制的感觉,经过夫人的两只手的调弄,似乎重又苏醒了。
“啊啊”
冬子情不自禁地轻叫着,渐渐开始主动起来。
她知道,自己的感觉开始燃烧了。现在,没有被贵志抱拥时的不安和胆怯,没有子宫和没有感觉,似乎都是另一个世纪的事情。
在这只有女人的世界里,在这无边无际的温柔乡里,冬子心甘情愿地飘坠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冬子睁开眼睛。全身十分慷懒。
她发现自己和中山夫人都全裸着,搂抱着裹在淡灰色毛巾被里。
一起爬上床时使房间充满妖冶的红光的台灯早就关了,剩下一只小灯球还亮着。
她们一起翻滚、拥抱着,不知该有多久呢四周万籁俱寂,该有十点多了吧。
冬子瞥了瞥身边的中山夫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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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微微侧身睡着,右肩头和胳膊露在毛巾被外边。
房间里的暖气温度适中,没有一点寒冷的感觉。
冬子想到刚才自己和中山夫人两个人搂抱在一起,有些羞愧,感到不自在。
她自己虽然知道有同性恋这个词,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当事人。
二十来岁的时候,曾经对一个年长的女人有过这种感觉,但只不过是在心里想想而已,从来没有付诸行动。
而今,冬子自己被深深地卷进这个旋涡里来了。
她经历了一个遥远、甜美的梦世界,她**的深处仍在回味梦的余韵。
我不过是做了一个短暂的梦,不过是梦而已。
然而,任凭她自己怎么努力,眼前全裸的中山夫人还有她自己,都在告诉她那是不争的事实。
冬子轻轻地下了床。
她正弯腰捡拾散在地板上的衣服,身后传来夫人细声细气的声音。
“你要起床”
妻子不由自主地蹲坐在地板上,怀里仍然抱着刚刚捡起的衣服。
“不冷吗”
“嗳”
“我也起来。”
夫人用毛巾被裹住自己,慢慢下了床。
“喂,洗个澡吧。浴室在这边。”
冬子赶忙穿上内衣,套上裙子。
“那我先洗了。”
门外边传来夫人的声音。
“你先洗吧。”
冬子应着,瞥了瞥床头的钟。已经十点半了。
在台灯淡淡的光晕中,她看见床上十分凌乱。
我和夫人就是在这里
她感到双颊像火烧一样。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是酒在作怪,或者是因为中山夫人的手法实在太巧妙了
冬子感到自己窥视到自己的另外一个世界。
夫人从浴室出来后,冬子也去洗了个澡。
搓洗脖颈和肩膀的时候,冬子闻到夫人的香水味,显然已经渗进皮肤里了。
一瞬间,冬子感到自己做了一件特别肮脏的事情。为了洗掉所有的痕迹,她搓了又搓,洗了好几遍,才走了出浴室。
夫人换上了藏青色的睡袍,坐在沙发上吃西橙。
“来,一起吃。”
“我得回去了。”
冬子想起刚才的放荡,背过脸去。
“才十一点。”
“老师也该回来了吧”
“大家都穿着衣服,还怕什么。”
夫人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
倘若教授看到她们两个一丝不挂搂在一起,该是怎么个结局呢冬子想到自己刚才做过的事情,觉着有些后怕。
“反正,不到十二点,他也不会回来。”
“不过,我得告辞了。”
冬子起身,拎起手袋。
“你真的这就回去了”
“哎”
夫人走过来,轻轻地抚弄了一下冬子的头发。
“一定再过来玩,好吗”
“不来可不行。”
夫人说着,用纤嫩的手指抬起冬子的下巴。
“我们可是有个共同的秘密”
冬子没有做声,凝视着夫人淡棕色的眼睛。起初感受到过的恐惧和难堪.已经荡然无存了。
夫人用自己的唇轻轻在冬子翘起的唇上点一点。
夫人只是用舌尖接触,感觉起来很放浪。冬子以前跟贵志从来沿有这种感觉。
夫人放开冬子的唇,微微地笑了笑。
冬子转身走到正门的门廊,绕上水貂披襟,穿上鞋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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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晚上一般都没有事吧”
“下次我打电话给你。”
冬子点点头,走出门。
“天气冷,你当心点。”
“今晚我肯定能睡个好觉,太谢谢你了。”
说完,夫人关上门。
冬子穿过罗汉松夹道,来到大街上。
元月里的住宅区静悄悄的。冬子踮起脚,轻轻走着。
5、风花
一月到二月这段时间,冬子一直忙于帽子制作。
三月中旬将举办一个帽子展览,她得赶制展品。
即便是用来零售的帽子,冬子做起来一向都很精心,但制作展品的时候还是格外用心,虽说主要在设计,可她不放心将饰带和帽沿交给别人去做。
制作的时候,她忘记了贵志和中山夫人。全身心地投入工作时,她会忘记一切。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说正是为了忘记其他的一切,她才如此专心致志。
以前,她可不是这个样子。
无论她怎样投入工作,都会不时想起贵志,猜想他现在在家里,还是在公司里。
最近,她不再关心这些了,就算偶尔想起,也很快就抛诸于脑后。
也许,自从失去了子宫,她在潜意识里开始要求自己独力生存了。
那之后,中山夫人来过两次电话,但冬子都没有去,第一次是因为有些感冒,另外一次则是突然接了订单,需要尽快赶出来。
“不太忙了,可一定得过来哟。”
夫人这样关照她,但冬子没有主动打过电话。
她并不是讨厌中山夫人,也并非害怕两个女人热乎起来,相反,她有时还会梦见夫人在爱抚自己。
不过,冬子决定暂时维持现状,她没有想扮纯情这种夸张的念头,只是不想在帽子展结束前接近夫人。
这是冬子给自己的规矩。她有一种恐惧感,害怕没有任何约束,自己会无止境地坠落下去。
二月初,准备参展的帽子就基本完成了。
今年的参展作品共两顶,一顶是二十年代风靡一时的深冠短檐太阳帽,帽顶画了鸟的图案,一顶是胭脂色的稍微男性化的猎帽。
且不管到时候能否售出,反正她努力在明快的色调中突出了女性特有的柔性。
贵志打电话来,正好是第二个作品快要完成的时候。
“这段时间你还好吗”
贵志还是那句开场白。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冬子尽量保持语调平和,但内心却有些波动。
去年尾度过那个不能得到满足的夜晚至今,贵志有整整两个月没有来电话了。
“上次跟你说去旅行的事,下个星期我或许抽出空来。”
跟贵志相约一起去旅行,该是去年十月份的事吧。
记得当时不知道他是否为了安慰刚刚出院的冬子,提议说一起去温暖的九州。
之后一直到年末,不知是否因为工作繁忙,贵志都没有联络她。这三个多月时间里,他大概把这事忘记的一干二净。
“下周初,我得去一趟福冈,乘这个机会,我们去宫崎,怎么样”
跟贵志旅行过几次,每次都是乘他工作之便,没有一次是去纯粹度假的。
起初,冬子心里很不满意,但很快就习惯了,而且,还多少有些欣赏他这么会见缝插针。
“北九州还有些冷,但宫崎那边都快到梅雨季节了,应该比较暖和。”
“星期天直接去宫崎,星期一折回福冈。我会在福冈逗留三两天,你如果有事,可以先回来。”
店里的休息日是星期天,如果星期二上午从福冈赶回来,那也就意味着她必须休息一天半。
“休息一半天,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吧”
冬子心里想着的,并不是店里的工作放不开,一两天功夫,真纪和友美就足可以应付了,冬子担心的,其实是晚上的事。
到时候贵志要自己,会不会又全无感觉呢她害怕双方互不满足,使整个旅行变的索然无味。
“怎么啦你不方便”
“不是”
“别一个人闷着,偶尔出去旅行一下会有好处的。”
冬子想像着南方阳光普照的海岸。出去旅行,说不定心情会因之改变,治好自己的冷感症,重拾失去了的快乐。
“怎么样,你没有问题吧”
“好的”
“那我这就安排机票。记得中午前有个直达航班,就那趟吧。”
贵志还是老样子,主意一定,就立即付诸行动。
“机票我让人送过去,或是在机场给你”
“机场吧。”
冬子立即想到会是船津送过来,赶紧回绝了贵志。
“那好,等时间确定了,我再打电话给你。你提前做一下准备。”
“好。”
冬子答应着,放下话筒。
原先,她打算贵志打电话来的时候,质问他元旦全家去夏威夷的事。
本来,她想讽刺讽刺他,但等到想起这码事,自己已经答应了一起去旅行。
“我真的是”
她恨自己答应了他。
星期天的飞机是上午十一点半从羽田机场出发的航班。
冬子十一点五分赶到机场。她从中央大厅出来,走到飞往宫崎的第二出发厅的柜台前,却不见贵志的影子。
贵志很守时,却从来都不会提早。
冬子站在大厅的一角等了会儿,贵志出现了。身子披着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呒,很漂亮。”
“你指什么”
“我是说你很迷人。”
说着,贵志轻轻拍拍冬子的肩膀。
“你开帽店的,怎么不戴帽子”
“不好看”
“不是”
直到昨天,冬子还犹豫到底穿什么衣服,最后,还是决定穿反毛毛衣和厚乔其纱裙,再套上藏青色的直筒大衣。
她本来也想过戴帽子,但又觉着会糟蹋柔顺的头发,最后决定不戴。
“我去办登机手续。你就那件行李。”
冬子带了一个稍大点的路易维顿式手提袋。
“我准备带上飞机。”
贵志点点头,朝柜台走去。
星期天,去宫崎的柜台前挤满了人,甚至还有带着高尔夫球具的旅行团。
“基本上可以正点起飞。”
贵志手里拿着登机卡回来。
“一点到宫崎。”
两人一起走到巴士候车室,乘上巴士进入停机坪。
飞机上基本坐满了。冬子靠窗坐,贵志紧挨着坐在旁边。
最近一段时间,东京天气晴朗,气候干燥,但经常刮风。
“你跟家里怎么说的”
起飞后,冬子问。
“也不用怎么”
贵志支吾了一声,点上烟。
“宫崎那边,我订了可以眺望青岛美景的酒店,离市区是远了些,不过我相信肯定感觉更好一些。”
“可真怪。”
“什么怪”
“难道不是吗”
曾经分手的两个人重又在一起旅行。不知内情的人看到了,肯定以为他们两个是情侣呢。
两个人的确是情侣,但没有年轻人的那种新鲜感,是前路茫茫的一种莫名其妙的关系
尽管如此,两个人仍然彼此吸引着。
机翼下是蔚蓝的茫茫大海。
从高空鸟瞰,海面像是绿色的绒毯。
听说日本海那边今天下雪,但靠太平洋这边却风和日丽,真令人有些不可思议。冬子看了会儿,开始有些发困。
一个人旅行的时候,怎么也没有睡意,但只要和贵志在一起,心里就格外踏实。
怎么会有这种踏实的感觉呢
是长期如胶似漆的关系所带来的安全感
冬子将头靠在机窗上,贵志也靠过来。
“看见什么吗”
“大海,还有两只船。”
“身体一直还好吧”
“前几天碰上中山夫人。”
一听说中山夫人,冬子将脸移开窗口,盯着贵志。
“是她来我公司的。”
“有事找你”
“说是顺道上来看看,她说元旦的时候你去过她家。”
“是啊”
“她说跟你一起喝葡萄酒,玩得很开心。”
冬子想起那天晚上喝过酒之后的情景,不禁有些紧张。
“这位教授夫人好像很无聊,好像没有办法打发时间似的。”
“她说什么了吗”
“尽在那里数说教授如何对她不忠,都说了老半天。”
“真有这种事情”
“也许有那么回事,不过,可能没有她讲的那么夸张。”
“她有点歇斯底里症,又有些被迫害妄想。”
冬子想起夫人突然赤身**的情景。
“跟她这种人,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我倒也没有”
“她可是喜欢你去呢。反正,就是想千方百计地寻开心。”
“既然她丈夫在外边有了相好,她变得歇斯底里,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知怎么的,冬子竭力想为夫人辩护。
“丈夫在外边有了女人,那也不用特意跑来告诉别人啊。”
“夫人大概喜欢你,才这样呢。”
“别开玩笑”
“难道你没有察觉”
“就算她那方面有这想法,我可不想惹上这么个喋喋不休的多嘴女人。”
“她还说什么没有”
“就啰啰嗦嗦地说了这些事,然后就走了。”
“她肯定是太寂寞了。”
冬子眼前浮现出夫人当时的眼神。当时,夫人一边说“没有了子宫”,一边走到冬子身边。
飞机到达宫崎机场稍微有些晚点。从飞机接触跑道的那一刻起,冬子就感受到南国阳光的明媚。
两个人穿过到大厅,在出口处乘上出租车,直奔青岛的酒店。
“这个季节,来旅游的人不多吧”
贵志问司机。
“今年比较少,不景气,再说去关岛和夏威夷也方便了。”
宫崎的卖点就是南国风情,太平洋上的常绿岛无疑是强大的竞争对手。
“才飞两个小时,就一下子这么暖和,真是个好地方。”
从车窗望出去,只见两旁椰树夹道,盛开的茶花和山茶花在争奇斗妍。
二十来分钟就到了观光酒店。他们的房间在五楼,凭窗眺望,青岛尽收眼底。
“是休息休息,还是现在就出去”
“我无所谓。”
“那我们去楼下简单吃点东西,然后就去走一走吧。”
冬子没有穿大衣,只将貂皮披风围在
...
脖子里,走出房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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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新婚夫妇来的多。”
在一楼阳光厅,贵志呷着咖啡,腼腆似地道。
他们让酒店备了出租车,先从崛切岭去仙人掌园。
“这一带是宫崎最温暖的地方了。”
司机为他们解说。
尽管时值季冬,却和暖如春。仙人掌园入口处,芦荟绽着漂亮的黄花。
逛完仙人掌园,他们又去孩子天地。错落有致的海岸线上,随处可见文殊兰随风摇曳。
途中,两个人在沙滩上坐下来。
“如果能在这儿长住,悠哉悠哉的,该多好。”
冬子望着海岸线,不由的感慨起来。
“住两、三天还差不多,超过一星期,你也就腻了。
“会吗”
“正因为平时很忙,偶尔来一趟,才觉着很轻松自在。”
的确,这么安静的地方也许并不适合贵志。
“跟你好久没有一起旅行了吧”
“最后一次是三年前,春季一起去的津和野。”
“对,对”
那次旅行回来,他们就分手了。
“真好笑。”
贵志微微笑了笑。
已经分手的两个人又在一起旅行,的确令人好笑,不过,这次旅行,冬子自己另有目的。
从海边回到酒店,洗个澡,已经是六点钟了。
太阳滑入后边的山坳里,青岛被晚霞照的一片通红。
酒店将晚餐送来和式起居间,除了生鱼片和天妇罗,还有本地特有的海胆烧凤尾菇、沙锅茶末荞麦面等等。
“来,喝一杯。”
贵志给冬子斟上酒。
“我可能马上就醉了。”
“反正就剩下睡觉,怕什么。”
冬子点点头,心里琢磨着夜里怎么过。
今晚相互能够得到满足吗干脆喝个烂醉,把一切担心置之脑后,说不定反倒一切都变的顺利呢。
冬子主意已定。
冬子没有吃饭,光是菜肴,就已经很饱了。一小壶酒喝完,脸上就热乎乎的。
“去下边的酒吧,再喝一杯好不好”
用过晚餐,贵志这样提议,冬子补完妆,跟在他身边。
一楼酒吧的窗口正对着大海。据说以前到了夜晚,彩灯四放,把青岛照的一片通明,现在,青岛则被黑暗无际的大海吞没,了无踪影。
酒吧的侍应过来,冬子点了乡村苏打水。
“不要太浓。”
乡村苏打水里面含有酒精,所以冬子特意这么吩咐侍应。
在酒吧里流连了约莫一个小时,两个人回到房间。
冬子靠在窗边望着一片黑暗的大海。贵志走过来。
“累吗”
“有一点”
“一整天不是搭飞机就是坐汽车,肯定累的。”
说着,贵志手搭在冬子的肩膀上。
“真安静。”
远处有一星火光。
“去换上浴衣吧。”
冬子顺从地回到卧室,打开自己的行李袋。
冬子换好睡衣,正在折叠自己的衣服,贵志走了进来。
“好久没有在一起了。”
贵志急不可耐似的搂住她。
“别”
“别推推脱脱的。”
贵志把冬子抱到床上。
“今天我要好好伺候你。”
冬子没有做声,闭上眼睛。
忘记一切,让脑海变面一片空白,委身给贵志,百依百顺,任他随心所欲。
“我是个好女人”
冬子在心里说给自己听,一边将头埋进贵志的怀里。栗子小说 m.lizi.tw
不知是否因为是在外地,贵志的爱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激情饱满,温柔而又体贴地诱导着冬子。
但是,这一次冬子依然没有能燃烧起来。
其间她也有过片刻甜蜜的感觉,但那个感觉并没有发展壮大,最后只留下莫名的失落感。
冬子觉得对不起贵志千方百计的努力,大脑随之迅速变的异常清醒。
贵志终于完了,从冬子的身上滑下来。冬子突然感到悲戚。
“你怎么搞的。”
“痛”
冬子没有回答,抽泣起来。
“我太粗鲁了”
冬子并不是因为贵志而哭泣,她是为她自己伤心。人家那么认真地爱抚自己,自己却达不到**。
“冷静点儿。”
贵志用粗壮有力的胳膊紧紧搂住抽泣不住的冬子。
“好啦。好好睡一觉。”
冬子躺在贵志的怀里,闭上眼。贵志保持着个姿势,不久就睡着了。
在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单调的鼾声一起一伏。坐了一整天的飞机和汽车,贵志大概也累了鼾声听起来很香甜。
冬子倾听着微微的鼾声,过了会儿,轻轻溜下床。
房间里只有桌子边的台灯还亮着,光线很昏暗。
冬子拖上拖鞋,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楼下的大厅刚才还有音乐声传来,现在一片寂静。
从窗口望出去,远处是黑黢黢的大海,只有近处的草坪,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格外分明。
冬子将自己的视线移向远处。
右前方是一排星星点点的灯火,勾勒出向右蜿蜒的海岸线。凝神细听,耳边依稀传来阵阵涛声。
冬子望着大海,一边忧郁地想着似乎失去了兴奋感的身体。
也许是由于旅途所带来的欢悦,她似乎得到了些许满足,但跟过去相比,还是有天壤之别。
贵志经验老道,应该也注意到她的变化了。
明明知道,却若无其事地独自去睡
明天起床,贵志大概也不会提起这事的。
男人只要进行了那种行为,就会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满足,不管整个过程当中是否尽兴,只要得到释放,便得到一定的满足。
女人却不一样,光是被动地接受并不能得到满足。总之,女人的生理要稍微复杂一些。
在与男人的交合当中,女人需要精神与**同时攀上巅峰,才能切切实实地获得被爱的那种充实感。
对于情窦初开的怀着少女来说,今晚的交合已经是梦寐以求的了,能被自己喜欢的男人抱拥,能听到爱意浓烈的甜言蜜语,现在恐怕也已经甜甜入睡了。
然而,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现在的冬子已经不能就此满足了。对她来说,这样的交合,最终只是欢悦恨少、寂寞徒多。
也许,是我自己过去得到太多欢悦了
以前,经验老道的贵志实在教了她太多的东西,她虽然起步慢但成熟的却特别快,一下子就攀爬到了欢悦的金字塔顶点。
过去,她以为只要交合就一定能得到满足,现在,这种满足感一去不复返了,那种瞬间自我迷失、恍恍惚惚的快乐到哪里去了呢
我多想回到以前的自己啊
既然是贵志传输的这种快乐给她,现在也只能靠他来寻找了。
无论结果是好是坏,这个**都是贵志造就的。
这种不绝如缕的失落感肯定会消失吧
冬子一动不动地坐在窗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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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天空虽然砌满了云朵,气温却并不低。
九点,两个人去楼下餐厅吃早餐。
奶冲粟米片、烤面包、火腿配蛋。贵志风卷残云般扫得干干净净,冬子却呷了几口咖啡而已。
“你不吃”
“我每天早餐都吃这么点儿。”
贵志没有吭声,将冬子的那份火腿蛋移到自己面前,操起了刀叉。
“难得来一趟,今天我们去狩猎公园吧。”
贵志凡事都有强烈的好奇心。宫崎模仿非洲大陆的自然公园,围了一百万平方米的土地做野生动物园。贵志说的就是这里。
“去福冈的飞机两点才飞,时间多的是。”
两人回到房间,收拾好东西。
十点正,出租车来到酒店门口。天已经放晴,青岛漂浮在蔚蓝的海面上,令人叹为观止。
汽车很快就进入往狩猎公园去的高速公路,左边是绵延不断的枣树,右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还是二月,但从车窗扑进来的却是早春的气息。
“再前边一点,有个高尔夫球场,相当不错。”
“你本来也想打高尔夫球的吧”
“没有,这一次没有想过。”
贵志的差点只有一杆,到和暖如春的南方却不去打上一场,实在难能可贵。冬子不会打高尔夫,所以贵志大概是为了迁就她,才不去的。真难为他。
“昨晚你半夜起来了”
“原来你知道”
“也不尽然,朦朦胧胧觉得好像你起来过。”
“我睡不着,就起来一下。”
以往,只要贵志在身边,自己肯定睡的很香,从来不曾有过难以成眠的经历。
“换了床,不习惯吧。”
也许有点关系,但主要原因是对自己无法得到满足的**感到不安。
“你还是老样子,有点神经质。手术以后是否反倒严重了”
“听说大多数人做完手术以后会变胖,你却瘦了下来。”
“没有的事。”
的确瘦了些,但最多也就是一公斤而已。
“没有就好。反正,既然出来旅行了,就应该彻底放松自己”
不用贵志提醒,冬子自己也想彻底放松自己,但她不像贵志那样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情绪。天性如此,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改变得了的。
“我到什么地方都能睡,有时还真想有点失眠症呢”
的确,贵志能吃能睡,身体好,放的开。
但这并不是说贵志不够敏感。虽然他刚才这些话像是没有经过脑子过滤,其实是在巧妙地开导冬子。
狩猎公园坐落在宫崎北边的佐土原町,当初刚刚开园时据说盛况空前,每天都人山人海的,今天也不是周末或者假日,游人并不多。
公园里放养着老虎和狮子,但并非百分之百的大自然。
动物难说是野生,其实不过是在空地上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而已,看上去十分懒散,总之,既不追逐其他动物,也没有成群地在草原上奔跑。
“这不过是把一般动物园的铁宠子放大了些而已。”
贵志去过非洲大陆,所以感觉平平。
“接下来在市区稍稍逛一下,再去机场,时间正好。”
从狩猎公园回来,他们又游览了宫崎神宫和八弘一字塔,然后回到市区。
“肚子饿了。”
抬手看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
“去大淀川边上的酒店吃点东西吧。”
贵志对宫崎市区似乎相当熟悉,告诉司机自己想去什么地方。
在酒店二楼用过餐,贵志给自己的公司挂了电话。
他似乎是吩咐对方什么,声音很大,大概周围的人都听见他讲的话了。
见贵志在打电话,冬子也有些担心起来,拨了店里的电话。
“噢,妈咪,是你啊。”
接电话的是真纪。
“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有过两、三个电话。”
“谁来的”
“一个是伏木,一个是横山制帽公司,还有一个是船津的。”
“船津”
“说有什么急事找你。”
“不知是什么急事”
“他说等你回来了,再给你电话。”
冬子问过店里平安无事,这才回到座位上。
“店里没有事吧”
“没有”
“那我们动身吧。”
贵志掐灭刚点上香烟,站起来。
又在酒店搭上车,赶到机场时,正好是一点半。等上半个小时,去福冈的飞机就出发了。
“今晚吃什么”
一上飞机,贵志就问。
“我对博多还算比较熟悉,到时候一起去喝几杯。”
马上就要到熟悉的城市了,贵志有些兴奋不已。
不过,冬子心里老惦记着船津的那个电话。
飞机在福冈降落时是两点三刻,从宫崎到福冈仅仅是四十五分钟的航程。
福冈是阴天,但并不很冷。
出发前看到天气预告上说北九州非常寒冷,当时特别吃惊,但像今天这种气温,并不让人感到特别,或许,是沾了阴天的光。
两个人在机场搭上出租车,直接到了酒店。
游学的时候,冬子经过这座城市,真的到了宝地,才发现福冈原来很大。
酒店周围的风景跟东京的中心地带没有什么分别。
“休息一会儿吧。他们六点来接我们。”
贵志先去洗澡,出来后吩咐冬子。
“有人来吗”
“当地报社的人,见过好多次了,彼此很熟。”
“那你计划”
“跟他吃完饭,一起去喝一杯,你也去吧”
难得两个人出来一趟,突然有个陌生人要夹进来,冬子心里很不情愿,如果可能,她希望跟贵志单独在一起,可贵志似乎已经跟对方说好了。
“那家伙很不错,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冬子并非担心对方人品好怀,作为女人,只要有陌生人在场,难免要应酬,贵志似乎完全不理解这些。
“他知道我们的关系吗”“我没有告诉过他,不过,他肯定很识趣。”
“什么识趣”
“这种事情,那家伙最明白了。”
贵志的意思是冬子不用担心,但他用的“识趣”这个词,却让冬子多了一番寻思。
贵志倒无所谓,冬子心里却不好受。她走进浴室,洗过澡出来,已经是四点钟光景。从西边窗口望出去,只见酒店的窗户一个个被夕阳照的通红。
“稍微休息一下吧。”
贵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已经换上了睡衣。
“还有足足两个小时。”
“我不睡,你休息一会吧。”
“是吗”
贵志有些不高兴,在床上躺下。
冬子突然感到很想抽烟。
仔细回想起来,从离开东京到现在,她还没有抽过。
她坐在椅子上,吸了一支烟,加上刚洗过澡,心里平静了许多。
“那我睡了。”“哎。”
两、三分钟后,贵志就发出轻微的鼾声。
望着贵志安详的面庞,冬子突然想给船津打电话。
不过,万一中间贵志醒来听到就不好了。冬子披上开米杉来到楼下,拨了前台侧旁的外线电话。
电话呼号之后,事务所的小姐接了电话。
“请问船津先生在吗”
“请稍候。”
紧接着,就传来一个粗壮的声音:“我是船津,您哪位”
“喔,你吓死我了。”
“你是木之内小姐啊,昨晚开始我就一直在找你,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九州。说是你有要事,什么事”
“现在说话方便吗”
“你说吧。”
“就是上次那件事,那家医院的确有点问题。”
“有问题”
“他们动不动就把人家子宫给摘掉,很多人都知道。”
又是这个。冬子顿时有些抑郁。
“当然啦,有些时候是非摘不可,不过很多情况下,即便是年轻的大姑娘,他们也都漠不关心,照样把子宫给摘除了呢。”
“他们干吗要这样”
“我仔细打听过,主要原因就是子宫摘除要比囊肿摘除来的简单。”
“不会吧”
“千真万确。朋友告诉我的,他说胳膊、腿骨折了,接骨要比截肢难,就跟修理旧的比买新的难一样,一个道理。”
冬子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她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子宫就像重新买部电视机一样,给草率地切掉了。
“可医生明明说过是非切除不可。”
“都已经摘除了,他当然这样说啦,再说还不全凭他一张嘴”
“那个医生才不像你说的那么草菅人命呢。”
“我也想相信他,可大家都说那个院长即便是轻微的囊肿,也一刀切把子宫切了的。”
“不过,你怎么知道是轻微还是严重呢”
“这个我现在正在查。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
“那到时候再跟你详细说。”
显然,船津也觉得不便在公司里长谈这个话题。
下午六点,约好的那个人来酒店接冬子和贵志。
贵志剃了胡须,又梳理了一番微微卷曲的头发。贵志乍看上去有些随随便便,其实也很在意穿着。他选了件与裤子颜色不同的棕色西装上衣,打上领结。
冬子换上藏青色的喇叭裤和兔毛衫,披上大衣。
“如果我在场不方便,我可以先回来。”
在电梯里,冬子道。
“你不用担心,那家伙才不是那种粗人。”
“不过,夜里上街,清一色男人,乐趣应该多一些的吧。”
“我跟你两个人都到这里来了,你还想那些无聊的事,我是想带你看一着夜晚的博多风情,别胡思乱想的。”
贵志似乎干劲十足,但说心里话,冬子自己并不想去。
跟陌生人在一起,心里当然是一种负担,更主要的,是刚才船津在电话里说的哪些话,仍然在她耳际作响。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家医院
她一边否定说不会有这种事,但也怀疑或许真有其事。无风不起浪,否则,船津也不会说的那么认真。
不该打电话听船津说这些的
冬子自己心情暗谈,见贵志兴高采烈的,她有些恨他。
在大堂出了电梯,前台附近有个男人扬了扬手。
那人跟贵志年纪相仿,只是没有贵志那么魁梧。
“噢,不好意思。”
贵志快步迎上去。
“好久不见了。”
“难得你来。”
...
他们两个似乎相当熟络,一见面就拍肩搭背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位是木之内君。介绍一下,九州日报的藤井君。”
贵志介绍冬子和来人认识。
冬子微微鞠了鞠躬,只听那位藤井问:“第一次来九州吗”
“修学旅行的时候,跟同学一起来过。”
“修学旅行说起来,我们也有过那段经历吧”
说着,他笑了起来。
“车子在外边等,我们这就走吧。”
“上哪儿”
“那珂川边上有个地方河豚很好吃。河豚没有关系吧”
藤井问。
“最喜欢吃了。”
“到了福冈,第一件事就应该是去吃河豚。”
贵志说的不错,藤井这个人的确落落大方。
藤井带他们去的。是一家叫“山根”的餐馆。
他显然有预定。他们给带到二楼的房间,从窗口看出去,只见河面上的霓虹灯倒影飘忽不定地摇来摇去。
“这条河东边是博多,西边就是福冈。”
藤井也凑过来望着夜景。
“这里是食禄五十二万石的黑田家的城下町,博多给市民住,福冈给武士住,界线分得可清啦,我们现在脚下的这块地方,也是市民住的。”
“这么说,即便早生几百年,我们这号人也只能来这里。”
贵志不失时机地插科打诨。
最先上的菜是生河豚片,接着是河豚盖饭。到底是就近取材,十分鲜美。
藤井要了鳍酒,贵志要了兑水的威士忌,说是今晚只喝威士忌。冬子跟藤井一样,要了鳍酒。
冬子担心醉后失态,可心里又希望自己能烂醉如泥。
“味道不错吧”
“真是非常美味。”
“在这里吃上一回,回到东京,你恐怕都不想再吃鱼了。”
藤井显然是土生土长的博多人,总爱炫耀博多如何如何,但听起来并不让人反感。
“噢,对了,再尝一尝白鱼,现在正好是季节。”
藤井立即叫女待进来,点了酢浸白鱼。
“本来想让你尝试一下舞蹈食法,但估计你接受不了。”
“什么是舞蹈食法”
“把活白鱼拿来,倒两杯酢过去,然后开吃。”
“太可怕了。”
“那样吃最好吃。贵志,记得你试过”
“试过,吃进肚子里还动呢。”
“噢,恶心死了。”
冬子直皱眉头,但等到菜上来了,尝过放在大碗里的雪白的鱼肉,她又忌妒这么一条鱼居然生来如此可口。
“这也是福冈出产的”
“离这里不远,有条叫室见川的河,它们产完卵往回游的时候捕捞的。”
冬子猛然想到船津,记得船津的老家就是福冈室见,这么说来,船津就是看着白鱼长大的。
冬子开始心不在焉。这时,藤井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道:“对了,我老婆下个星期要住院。”
“住院什么病”
贵志问。
“子宫囊肿,说是得做手术。”_贵志瞥了冬子一眼,但立即若无其事似地望着藤井道:“那真够受的。”
“半年前就说不舒服,听说得把子宫拿掉。”
“定了医院”
“国立医院里我有熟人,请他做。”
“你老婆多大”
“正好四十。”
冬子默默地望着窗口。
“我老婆今后就不再是个女人了。”
“瞎说,就算没有子宫,女人总归还是女人嘛。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有些怀疑。”
“子宫只是生孩子用的,关键是卵巢。没有想到你这个大记者的知识这么贫乏。”
“科学方面我完全一窍不通,当然是你知道的多。”
“那倒也是。”
贵志有些不自在似地灌了一口威士忌。
“理上应该说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老婆没有子宫,的确有些难以接受。”
顿了顿,藤井又道:“我准备发起一个无子宫丈夫联谊会。”
“什么意思”
“同病相怜嘛,把这种男的凑起来。我打听过,光我们报社就有五个人,还真不少呢。”
“以前哪里有这么多”
“不清楚。”
“我了解过,说是得子宫癌的一般是生小孩比较多的,得囊肿的则多是老处女,或者跟丈夫关系一般的。”
“真不敢相信”
“我们同事讲的,不一定靠得住,不过听说有人统计过,说是得癌症的一般是低收入阶层,得囊肿的大多是比较富裕的女人。”
“那你算哪一种”
“托你的福,我算高薪阶层。”
藤井说完,笑了笑,冲着冬子道:“不好意思,说这么多无聊的事。”
“没有什么。”
“人稍微一上年纪,就百病缠身。”
“那你老婆同意做手术没有”
“她自己是不愿意,但既然医生说得做,还能有什么办法”
“还是别做的好。”冬子插嘴。
“你也这么想”
“千万别摘”
“我也是这个意见,但又怕把病给拖严重了。”
“可是”
冬子刚开口,贵志就直起腰来。
“我们走吧。”
出了河豚餐馆,三个人在河心岛上散了会儿步。
据说,光是这个被那珂川和博多川围起来的河心岛上,就有大大小小一千五百家夜总会和酒吧,南边一丁目一带是高级餐馆,从那里传来三弦琴的乐声。
“去地下看看吗”
藤井悄声问贵志。
“也好。”
贵志想了想,说,“干脆就上马那儿吧。”
显然,这是他们之间的暗语。
三个人向前走了大约一百米,在一幢屋宇处上三楼,进了一家叫“蓝马”的夜总会。
他们说的马,大概就是指这里。
在东京,贵志带冬子去过几处酒吧,但这里要宽敞得多。
“欢迎光临。”
身穿和服的女人迎上来。
“您可是好久不来了,昨天还说起您呐。”
贵志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大概因为冬子在场,贵志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斟上酒,兑好水,大家一起干杯。
“从东京来的”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贵志先生的秘书,木之内小姐,这位是这里的妈咪。”
藤井介绍的时候一本正经的。
“请多多关照。”
妈咪客气地躬下腰,然后点点头道:“真漂亮。”
妈咪看得冬子有些不自在,但在心里,她对藤井的介绍更感到吃惊。
也许,只要是女人问起来,他都这样回答,反正,男人是最会随机应变的了。
加上妈咪,共有四个女人围住,这一圈一下子变的热闹非凡。
蚂咪很漂亮,看上去三十来岁,丰满的恰到好处,正是贵志喜欢的那种类型。
藤井则似乎喜欢右边那位穿黑礼服的,樱桃小口,正中突着个小疙瘩,十分可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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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从东京来”
身旁穿金镂礼服的女孩子跟冬子搭讪。
“去了一下宫崎,下午刚到的。”
“我就是宫崎的。”
“是吗”
冬子高兴起来,开始跟她聊宫崎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藤井在醉汹汹地高声说着什么。
“这回我老婆子宫囊肿,要住院。”
“你夫人要动手术”
女孩子问。
“医生说,不做手术就治不好。”
“藤井先生老在外边混,老天惩罚他了。”
“真会瞎说。”
“听人家说,男人在外边混,女人就容易得妇科病。”
“就算得也是得别的病呀。”
“不光是那些怪病,一般的妇科也有呢。”
女孩子很认真。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三个离开“蓝马”。
“去十三号坐坐吧。”
贵志先征求藤井的意见,然后转过头来问冬子。
“是间小酒吧,一起去坐坐吧”
贵志每逢喝酒就是这样,一家又一家的,冬子有一次在东京陪他一夜去了五家酒吧,当时吃惊不已。
刚才那个夜总会环境不错,冬子似乎还能喝。
再说,在陌生的地方闲逛,本身就是一种乐趣,而且有贵志在身边,冬子感到心里踏实。
更何况,一想到又到了夜晚,冬子希望自己能喝个烂醉。
烂醉如泥,任由男人随心所欲,说不定能找回失去的快乐。
“十三号”这个名字很怪,酒吧本身比刚才那间小一些,别有一种情调。
贵志似乎熟门熟路。伶利的妈咪过来一起坐。
“您也喝威士忌”
冬子希望一醉方休,于是点点头。
妈咪离座后,又有别的女孩子过来坐,但贵志和藤井正在高谈阔论。
“那种设计,真是可笑”
“根本不是什么独树一帜,那纯粹是标新立异。”
“还以为只要是名家手笔,就无可挑剔呢。”
藤井忿忿的。
两个人似乎在议论福冈新近建成的一座大楼。
藤井注意到冬子一个人在喝,喷喷地叹道:“你酒量不小啊。”
“我哪里有什么酒量,不过,今天特别想喝。”
“喜欢福冈吗”
“喜欢,非常喜欢。”
见面之前的紧张,现在早烟消云散,冬子非常开心。
“别那么疯。”
反倒是贵志开始担心她。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他们才离开“十三号”。刚好十一点。
已经连续喝了差不多五个小时,也确实喝了不少。冬子肯定有些醉了,走路的时候,老觉着膝盖要打弯。
“怎么样”
藤井问贵志。
“今晚就到此为止,你看如何”
“好吧。”
藤井点点头,朝停在那里的出租车扬了扬手。
“愿你们睡个好觉。”
“真是太感谢您了。”
冬子鞠躬致谢。藤井愉快地笑笑,点点头。
两个人上了车。
“现在就回酒店”
车子启动后,冬子问贵志。
“难道你还想吗”
“是啊。”
“别了,今晚别喝了。”
“我不干。”
冬子撒娇似的,摇了摇头。
从中心岛出来,很快就到了酒店。
“上边有酒吧,我们再去坐会儿”
进了电梯,贵志征询冬子的意见,冬子将背靠在电梯上,没有做声。
她本来以为自己还能喝,但现在剩下她和他两个人时,醉意突然袭击过来,地板似乎在微微地晃动。
“今晚看来是去不成了。”
贵志苦笑。
冬子嘴上虽然逞能,可到底酒量太小,连喝了三家,又怎么能不醉。
平时,如果有别的男人在场,冬子一般都很谨慎,可今晚却不同,别人斟多少,她就喝了多少。
这多少是受藤井爽朗性格的感染,更为主要的,则是冬子自己想早些喝个烂醉。
在吃饭的那家,藤井说他的妻子也得了囊肿,这恐怕也是她喝醉了的原因之一。
回到房间,冬子没有脱大衣,就一屁股坐在床上。
“醉的不轻呢。”
“不。”
冬子使劲摇摇头,但浑身没有半点力气。
贵志自己脱下大衣挂好,又脱去外衣。
“今晚看来得让你睡了安稳觉。”
“不要。”
冬子又拼命摇头。
“你得要我。”
贵志惊奇地回头看着她。
冬子从来不主动提的,看来都是因为她喝醉了。
“那你赶紧脱衣服啊。”
冬子站起来,头晕晕的。摇摇晃晃当中,她脱掉大衣,解开毛衣的纽扣。
贵志已经换上了浴衣,正在拉窗帘。
“喂,你行吗”
“我才没有事呢。”
冬子褪下灯笼裤,身上只剩下内衣。
“别看。”
“我没有看。”
贵志嘴上说没有看,睛睛却盯着这边。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醉。”
“我才没有醉呢。”
“喝醉了才可爱呐。”
“那平时就不可爱了”
“可爱平时装的挺像,好像很讨厌那事似的。”
“你喜欢哪一种”
“当然是现在醉醉的这个样子啦。”
贵志走过来,猛地吮吸她的唇。
“啊”
冬子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然后就驯服地任凭他吮吸了。
“满嘴酒味吧”
“彼此彼此。”
贵志的手在她的背上滑动。
全身懒洋洋的,甜丝丝的。
这样下去,说不定能寻回过去的欢乐呢。冬子忽然想。
一阵热吻之后,贵志把冬子放到床上。皮肤触到柔软的床单,冬子感到十分惬意。
贵志把冬子的脸扳正,又开始吻她。
贵志的舌头绕住冬子的舌头,吻的异常大胆,异常诱惑。醉意连同渴望,传遍冬子全身。
不久,贵志放开她的唇,探手解开乳罩。
“别”
冬子呢喃了一句,但贵志的手并没有停下来。
同时,贵志的另一只手扯下她的内裤。
全身一丝不挂后,冬子自己钻进贵志的怀里。
“来,快来”
现在,身体在猛烈地燃烧,她觉着能够重温过去的旧梦。
“来吧。”
冬子蹭了蹭额头。
贵志迫不及待的半爬起来,压了上来。
一切会好的
冬子感受着贵志的雄壮,在心里安慰自己。
今晚一定会十分美好
火热的、细腻的男人插到深处来。
“冬子”
贵志在耳边轻声喃语。
“我爱你。”
贵志的身体开始猛烈地晃动,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身体有力地推过来。
奇怪的是,从那一瞬间起,冬子一下变得十分清醒。
贵志在剧烈地运动,在有力地抱她。她知道贵志在拼命地展示了他的爱意。
可是,她越是明白他的心情,身体就越变的冷淡,仿佛变成了一个空壳,贵志的喃语也似乎变成了他的梦呓。
他心里肯定是在想另外一个女人,在对那个女人说爱她,他对我根本没有兴致,不过是在敷衍我。
我这么个身子还能有什么吸引力
男人在冬子身上激烈地动作着,像是运动员似的,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压上来,又压上来。
没完没了的
冬子像殉教者似的,默默地奉献着自己的**,乍看上去她很温顺,其实她毫无感觉,只不过听任别人动作罢了。
快完了吧冬子这样想的时候,随着一阵剧烈的运动,贵志结束了,身体瘫下来,沉沉地压住冬子。
好久好久,贵志就像死人似的,压在冬子身上。
“喂”
冬子蠕动了一下上身。贵志这才猛然醒悟了似的,从她身上滑下来。
过去,每次完毕之后,冬子都尽量拖住他,哪怕只能多短短的一秒钟。贵志如果试图下来,她就使劲拖住他,因为她舍不得他带走**后甜蜜的馀韵。
而现在,完事之后,她立即就想分开。
继续搂抱在一起,简直就是痛苦。
为什么会这样
冬子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结束了,她甚至不敢相信刚才是自己主动要求的,心里感到一阵阵虚幻。
这时,仰面躺着的贵志转过身来。
“好不好”
“不太好”
冬子没有做声。连这些都给看穿了,她还能怎么回答呢
贵志反了个身,爬着,从床头柜上取了烟,点上火。
火柴的光亮一下子照亮了房间,即刻便又恢复了幽暗。
“什么地方不舒服”
“没有。”
“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如果老这个样子,迟早会不行的。”
冬子望着贵志的烟头。每吸一次,烟头红红的燃烧一下,然后又暗淡下去。
“你是不是在担心子宫没有了”
“你应该更自信一些。”
“可”
“他们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就擅自摘除,你肯定很受刺激,这个我明白,不过,你老是念念不忘,终究不是个办法。”
贵志将刚抽了一半的烟在烟灰缸里掐灭。
“既然以前那么好,肯定能变好。”
“好不了了”
冬子转过身去,闭上眼睛。
第二天,冬子八点半醒来。
昨晚跟贵志说完话后一直睡不着,她是服了藏在手袋里的安眠药,才好不容易在天快亮的时候睡着的。
看来是睡过头了。
冬子睁开眼睛,发现贵志已经起身了,在靠窗的的地方抽烟。
“你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尽管贵志这样劝她,冬子还是赶紧起床,去浴室淋了浴。
睡眠时间并不短,但大概因为服过安眠药,身体还十分慵懒。
冬子梳好头发,从浴室出来时,贵志已经换上了西装。
“天气真好”
明快的阳光从拉开的窗帘缝里照进来,撒满了房间。
“你今天就回去了”
“哎。不知道几点有飞机”
“去东京的航班多的是,不过,难得来一趟福冈,你不到处去看看”
的确,冬子自己也觉着这么回去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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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太宰府走走吗”
“要多久”
“来回大概三个小时就差不多了。梅子还不到季节,不过景色应该不错。”
给贵志一番怂恿,冬子也开始有些想去了。
“我想四点左右能回到东京。”
“那我们现在吃点东西就出发,应该来得及。”
“那岂不是耽误你工作了吗”
“我早安排好了,今天专门陪你。”
难得贵志能这么轻闲。
两个人去十二楼的餐厅简单吃了点东西。
“对了,藤井这人还不错吧”
他们呷着咖啡的时候,贵志问。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三年前我给这里设计一座楼,他来采访,之后每次来福冈,都和他见面。他是报社文化组的,不过对建筑和美术特别有研究。”
冬子点着头,心里想起藤井说的,他妻子得了子宫囊肿要去动手术。
如果真的子宫给摘除了,他们会怎么样呢藤井表面上玩世不恭,其实应该很懂得体贴人。
凭感觉,他似乎不像中山教授,会在外边找女人,但男人毕竟是男人,冬子也不敢十分肯定。”
“他多大年纪了”
“跟我同岁。”
“看上去挺年轻哩。”
“长了个孩子脸,占了不少便宜。”
贵志应该记得藤井妻子要做手术的,却只字不提,而且,也根本不提昨晚两个人说过的话题。
在这么一个明媚的早晨,冬子也不愿意提拥些难堪的事情,所以,心里也很感激贵志不去提它,可与此同时,她又想知道一夜之后贵志怎么想。
十点钟车子来到,两个人出了酒店。
“先看看福冈市区风景吧。”
说完,贵志又道:“对了,去看看我设计的那座楼吧。”
在东京,冬子去看过贵志设计的大楼,但在东京以外的地方,还是第一次。
“近吗”
“就在前边。司机,请去县府那边。”
贵志吩咐过司机,又说:“去年建成的,差不多可以说是好评如潮。”
“昨晚你们说什么设计很糟糕,那是指哪里”
“另外一座楼,一会儿也带你去瞧一眼。”
过了天神交通岗不远,车子停了下来。
“就是右边这座。”
冬子下了车,抬头望去。
这是一座十一层的楼,清一色棕色,给人一种稳重坚实的感觉,而大玻璃的流线型框边又赋予大楼以现代的气息。
“真是太漂亮了。”
“能得到你的肯定,我很高兴。”
贵志满脸喜悦。
“顺便去看一看隔三栋楼前边的那座吧。”
两个人又回到车上,在那栋楼前边停下。
这是一座银行大楼,也有十多层高,正门前边敞空着,直到七、八层,地板上装饰了喷泉和雕刻。
“这不好吗”
“这倒没有什么,问题是他们在地下种了一棵树。”
贵志带冬子去看入口一角砌满大理石的空间。走近一看,离地板很深的地面上,有一棵孤孤单单的树。
“那里事实上是地下层,树老也长不大,最近甚至开始有些枯黄了呢。”
的确,地板开了那么大一个洞,更显得那棵树小的可怜。
“大楼前部敞空,还有雕刻、地下的大树,虽然能吸引人们的注意力,不过,到底合不合适办公大楼,却值得商榷。”
“是东京的什么人设计的吗”
“那人确确实实才华横溢,不过,这种设计猎奇过头,我们很难认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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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昨晚他和藤井两个人议论的就是这个,冬子不由地点点头。
“车站那边还有一座楼是纯黄色的,我也觉得难以接受。”
“黄色不是挺惹人注意吗”
“的确惹人注意,但是,一栋楼不能光是吸引人们的目光,既然它是城市的脸面,就应该跟周围的环境融合起来,还得考虑到在里边工作的人会是怎样一个心情。东京的一些设计家,光是想着怎么去制造热门话题。”
“这回要我设计的大楼,准备在前边不远处的河边兴建,我现在正在构思一种设计,希望人们对它的倒影叹为观止。”
贵志一谈起自己的工作,就满面春风。
参观完大楼,贵志又带冬子去了大濠公园,又去西公园,爬上小山看大海。
到了小山上,才感到海面吹过来的风冷飕飕的。
靠海的地方是一座巨大的油库,再往前便是广阔的博多湾了,在波光潋滟的海面上,正面是志贺岛,左边是能古岛。
“那些岛上有人住吗”
在横浜长大的冬子,一见到大海就感到心胸豁然开朗。
离开西公园后,车子直奔太宰府。一出城市,满眼尽是晚冬的田园风光。早在太宰府设立的七世纪,这里已经是一个开化区域了。
车子到达太宰府,差不多快正午了。
这里不愧是全国天满宫的本宗,华丽的朱红色宝殿十分引人注目。
现在正是二月中旬,还不是观光季节,游人并不多,但毕竟是读书人的神祗,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参拜祈祷。
正殿两侧是飞梅和红梅,据说一共有一千多棵,但还没有开花。
红梅旁边的金橘倒是已经结了金黄色的果实。
冬子和贵志拜过神,在寺庙里转了一圈,就已经快一点了。
“难得来这里,干脆吃过斋再去吧。”
贵志以前来过一次,轻车熟路,径直走进寺管所后边的一所叫“古香庵”的房子,乍看上去,像是关门大吉了的餐馆。
两个人在靠里边的和式卡座里落座,围着火炉,吃了午饭。
在房间里边的时候,见外边阳光灿烂,以为天气变得已经十分暖和,但一旦从房间出来,发觉迎面吹来的风仍是冷飕飕的。
“时间还来得及吧”
贵志看了手表,又对冬子说:
“前边还有一个寺庙,叫光明寺,顺便也去看看吧。”
分手的时间在渐渐逼近,冬子心里也有些依依不舍。
出了天满宫的正门,向前走大约二百米,就到了光明寺。
这是临济宗东福寺派的寺庙,建于镰仓中期,据说还是天满宫的结缘寺,药师如来和十一面欢音菩萨是镇寺之宝,除此之外,被称做佛光石庭的前庭和叫一滴海的后院也十分闻名,据说,这也是整个九州最为古老的寺庙,但因为坐落在天满宫的另外一边,来信里的人很少。
入口处摆放着拖鞋,还有一纸告示,上面写着:“请保持安静”
产庭是石块铺成的,按七、五、三的规律用十五石砌成一个“光”了。
欣赏着石庭,一边沿回廊往里走,就来到背山的后院,中央是青苔演绎陆地,周围被用白砂代替的大海环绕着。这幅枯山水十分雅致,华美之中透出恬安的气氛。
“这地方不错吧”
“真静。”
周围大多是红枫,但后边的山上却多是翠竹,午后的阳光透过竹林射下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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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子站在回廊的尽头,痴痴地望着。
中央的青苔上,有几尊小小的石佛,在柔和的阳光的照射之下,在白砂上投下短短的影子。
先到的学生模样的人离开后,后院里只剩下贵志和冬子两个人。
“真安静。”“是啊”
冬子望着白砂,点着头。
人们说园艺师们在创作这种枯山水时,把白砂演绎成大海,但在冬子看来,那白砂却代表了她内心的空虚。
也许,园艺师们正是通过这种演绎,间接地描绘出人世的虚无飘渺。
冬子忽然想就此留在这里。回什么东京,就停留在这里,也许就不必再去尝受多余的苦痛了。
如果留在这里,自己就不再是什么女人,无论**还能否进发激情,自己都不必再去焦灼和困惑了。
终日对着庭院和石佛,内心便会恢复恬静,就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了。
“你在想什么”
贵志走过来。
“没有什么”
“看样子你挺喜欢这里的。”
“我琢磨是不是在这里住下。”
“你受得了”
贵志微微笑了笑。
两个人慢慢向前移动,在通往低处茶室的阶梯上,贵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我也有些担心藤井。”
贾志的话很突然,但冬子却自然地点点头。
“他嘴上说的似乎很轻松,心里肯定够受的。”
“你应该劝他别让他太太做手术。”
“不要做”
“那还用说”
“是所有的都不该做,对吧”
冬子不做声了。既然资志这么说,她还能如何回答呢
而且,手术会使女人变成个废人,也许只不过是冬子自己过虑罢。
回廊的那一头传来女孩子清脆的声音。有别的游客到了。是一对情侣。
“走吧。”
在贵志的招呼下,冬于沿回廊往外走。
“马上就要两点了,你真的要今天回去”
“哎”
冬子点点头,先钻进等在那里的车。
“我们先回酒店,然后麻烦你送我们去机场。”
车子折回原路。
“累了吧”
“有一点。”
“今天别上班了,好好回家休息休息。”
“晚上还要见什么人吗”
“今晚可得开始工作了。”
看着贵志神采飞扬的样子,冬子不禁有些妒意。
到了福冈机场,正好赶上半个小时后就有航班飞东京。
加上是二月份,又不是周末,还有空位。
“开心吗”
买好票后,贵志问。
“很开心。太感谢你了。”
在大堂中央,冬子鞠了躬。
“那就好。不过也挺遗憾的。”
“遗憾什么”
“没有什么”
“你说呀。”
贵志掏出打火机,点上烟,才说:“没有帮你治好。”
冬子低下头。
“本来我想肯定能帮你治好的。”
“那有什么”
“我可能觉得我无聊。”
贵志顿了顿,又说:“过上一段时间,自然会好的,知道吗”
广播里开始通知前往东京的旅客登机,周围的人开始熙熙攘攘地朝登机口移动。
“再见。
冬子回头望着贵志。
“我后天回去,到时候打电话给你。”
“好的。”
冬子点点头,径直往登机口走去,不再回头。
飞机大约七成满。冬子在尾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望了望窗外。刚移到西边天上的太阳照在机器上,反射过来的阳光十分刺眼。
不久,飞机就慢慢朝跑道方向滑动,停了片刻,就起飞了。
从机窗望出去,福冈市尽收眼底,博多湾斜斜地挂在一侧。短暂的急速上升之后,飞机就开始平飞了。
这次旅行结束了
冬子原来期待着经过这次旅行,能治好自己的冷感症,她心里充满期待,心想环境变化后也许会有所不同。
贵志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他以为出来旅行的时候能帮她治好她的病。
男的和女的,两个人都抱着同一个目的,结果却以失败而告终。
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6、春芽
虽只离开了三天,但回来一看,东京已是满目春色。
已到掌灯时分。冬子有一种错觉,似乎自己仍裹挟着南国的暖意。
原宿的铺头没开门,看样子一切如常。
“好不容易去了,为什么不多呆上两天呢”
真纪她们嘴上这样说着,却也不忘试探一下:
“大家都在猜测,不知老板娘您是和谁一起去的”
“我不是说过吗,那边有我大学时的同学,当然是一个人去的啦”
“真的”
姑娘们诡秘地笑了。
“中山夫人也说,挺可疑的。”
“你们见到中山夫人了”
“昨天她买了裙子,说是还想添一顶帽子。”
虽说是个好主顾,但中山夫人话太多。这次和贵志一起去度假,经她这么一插嘴,又勾起了冬子的一丝不快。
不在期间堆下来的事情回头再慢慢理,冬子想先回去把家里收拾一下。这时,船津来了电话。
“回来了”
“嗯,刚刚进门。”
“电话一直占线,我打了半天了。”
听船津的口气,似有不满之意。”
“今天能见一面吗”
现在刚好八点。游览过福冈的街道和太宰府,傍晚才回到这里,冬子觉得相当疲劳。
“上次讲的事情,我想同你面谈一下。方便的话,我现在就过你那边去。”
船津若到公寓来,难保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
“你现在什么位置”
“我在四谷。事情已经办完了,去哪里都行。”
“那就在新宿一带找个地方吧。”
“站前大楼上面有个叫作普斋门的茶馆,八点半可以吗”
“好吧。”
冬子放下电话。
刚回到家松一口气,真懒得再出去。但船津是在为自己的事奔忙,实在不好意思推卸他。
他会不会又提手术的事
冬子不禁心情沉重起来。她在想,也许他有新的发现。
她来到约定的茶楼,船津已先到了,正在喝咖啡。
“九州之行如何”
“挺暖和的。”
“去之前怎么也不招呼我一声我不是说过吗,要给你当向导的。”
“走的大突然了”
“都去了哪里”
“宫崎和福冈。”
“感觉不错吧”
“我是有事去的。”
“还是为帽子的事。”
“是啊。”
冬子故意显出一点不耐烦。
“那倒确实是有点遗憾,下次什么时候去”
“最近不打算去。”
船津点点头,突然像想起来似地问道:
“我们所长去了福冈,你没见到他”
“没有。我不知道他去。”
“好像是前天去的,可能在福冈还得呆两、三天。”
船津看样子不知道冬子是和贵志一起去的。
冬子松了口气,喝了一口咖啡。
船津点上烟,抽了两口,然后伸个懒腰。
“你现在很疲劳,我讲的事你未必有兴趣听,还是那家医院的事。”
“你有新发现”
“我从医学方面做了大量调查。”
“摘除二十来岁未婚者的子宫是要慎之又慎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不过,必要的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倒也是。你第一次去那间医院,是谁给你看的病”
“谁”
“院长是不是高高大大的,长得很结实”
“是啊。但我第一次去的时候,院长先生不在。”
“是别的医生看的”
“那个医车看上去好年轻,也就三十岁左右吧。”
冬子想起第一次去医院看病的情景。
那个医生态度虽很认真,但作为妇产科医生,似乎太年轻,让人觉得有点信不过。
“那个医生是不是名叫前原”
“前原”
冬子不记得那医生的名字。
“他就给我看了一次病。”
“他给你看病,是在什么时候”
“九月中旬吧。因为是初诊,具体日期病历中应该有记录。”
“今天你回去马上查查。”
“可以。不过,你为什么对这件事”
“那个医院的院长是区议会议员,经常不去上班,常常由校医院的年轻医生顶班。”
“那么,当时那位年轻医生也是”
“我想大概是吧。顶班的有三个医生,有时是这个,有时是那个。”
“哪间大学的医生”
“东日大学妇产科的。”
船津拿出记事本。
“那个年轻医生都说了些什么”
“这个嘛”
“他有没有说要摘除子宫”
“他只说是子宫囊肿,做手术比较好。”
“但他并没明确讲要摘除子宫吧”
“听院长讲,做手术时才发现必须摘除。”
“他完全是信口胡言。”
“我从那家医院出来,有些担心起来,就又去了月白的医院。”
“那间医院又是怎么说的呢”
“也说是子宫囊肿,要做手术。”
“有没有提到子宫”
“没有。只说是子宫囊肿,需要摘除。”
“这倒与前面那位年轻医生意见相合。”
具体怎么讲的不清楚,但说话的口吻是一样的。
“你去了都立医院,为什么不在那里接受治疗呢”
“都立医院太大,里面没有空病房。我想,反正都一样,去以前曾去看过病的附近的医院,也未尝不可。”
“以前那间医院以前你去看过病”
“这个,我以前去那里探过朋友的。”
冬子慌忙搪塞。
“总而言之,一开始那个年轻医生也好,都立医院的医生也好,他们在不必摘除子宫这一点上是一致的。”
“或者”
冬子渐渐有些不安起来。
的确,现在回想起来,代代木医院的年轻医生和月白的妇产科医生都没有说要摘除子宫。
虽然他们也说过要做手术,但那明显只是指摘除子宫囊肿。
这一点,与院长的看法是不同的。
...
“我再证实一下,一开始给你看病的是年轻医生,而施行手术的是院长,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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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过程当中的事冬子就不清楚了。打了麻药后,她就人事不省了。手术前院长来看过,手术做完后,切掉子宫的事也是院长向她解释的。
“这么说,只要去问问那个年轻医生,一切也便水落石出了。”
“你认识那个年轻医生”
“不直接认识。但是,我朋友的高年级同学以前在那家医院上过班。”
“从大学去的”
“对。因为院长忙,他就一周去顶两次班,赚点零花钱。”
“你刚才提到有个叫前原的,是顶班的吧”
“他是去顶班的医生之一,另外还有两、三个人。”
“那给我看病的是”
“不知是前原还是其他人。这个嘛,只要弄清你看病的日期便不难查清。”
“那家医院眼中只看见钱,对病人极不负责任。”
“不负责任”
“是的,是真的。我朋友听那个叫前原的讲的,绝对没错。”
“可是,去看病的人很多,医院也挺气派的呀。”
“外表看上去气派,事情不一定做得好。说不定看着气派,却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见不得人”
“现在实行的是低额、健康保险制度。不管执业医生是大是小,不采取乱检查、乱收费的办法,根本就难以维持。连公立医院也都有这种情况,只是那间医院更为严重罢了。”
“我朋友的那位同学对此深恶痛绝,他辞掉了医院的那份工作。”
冬子喝口咖啡,接口说:
“连医生都被同行的恶行震惊了。”
“是啊。他还年轻,现在大学医院上班。他对一部分开业医生不讲医德,金钱至上十分愤慨。”
“你说那间医院金钱至上,不过,这与我的手术又有何相干呢”
“哎呀,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可是大有关系。我上次曾给你举过一个例子,与其做手脚接骨矫正手术,不如干脆切除。同样道理,摘除子宫囊肿,不如切除整个子宫,这样更简单省事。”
“如果不需要整个切除,不可能会”
“我也这样想。但谁敢担保一定没有这样野蛮的医生呢”
冬子虽觉得这不可能,但她没有可以反驳船律的证据。
“而且,你想,子宫切除手术比子宫囊肿摘除手术要贵很多。”
“为图钱”
“是的。又省事又好赚。举例说吧,好比电视机的显像管坏了,是换掉显像管,还是新买一台呢事情虽不同,但道理是一样的。金钱至上的店铺会以难修理为藉口,劝客人另买一台。”
“你怀疑我的手术就是这样,对吧”
“我不敢断言,但愿不是如此。若真是这样,那实在是不可原谅的。”
这不可能。冬子虽竭力这么想,但船津的话却逐渐变成阴影在她脑中扩散开来。
“这样做是否真的必要,拜托那个叫前原的医生帮忙查查你的病历便一清二楚了。”
冬子脑海中出现了院长的面影,跟着又回忆起来了年轻医生的长相。当时虽说话不多,但冬子觉得,还是院长待人亲切一些,话也好听一些。
而年轻医生则表情冷漠,显得爱理不理的。加上他又年轻,冬子私底下颇有些不信任她。
难道说那个态度冷漠的年轻医生是对的,而那个和蔼可亲的院长反倒有问题
医学方面的事情搞不懂,但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应该是这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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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不论属于哪种情况,我都无所谓。”
“你这样不当回事,我就无能为力了。毕竟接受手术的是你啊”
“事情已到了现在这步田地,即使你查清楚搞错了,又能怎么样呢”
“可是,它使你蒙受了最大伤害。”
“还是算了吧。”
冬子虽表面很平静,其实她内心却是波涛澎湃。如果真的是那位院长错了,那这个错误就是不可饶恕的。若是为了手术简单,好赚钱而摘除子宫,那就更加令人发指了。
“现在就只差一步了。只要找到你的病历记录,调查清楚手术时的详细情况,一切便一目了然了。”
“真的不要再查了。”
“可是”
“不要再说下去了。”
冬子用两只手捂住耳朵。
不错,冬子极想知道手术真相,想知道所做的手术是否真的必要。
但她不想让自己觉得难为情的手术再次**裸地曝光。贵志尚可,但暴露给年轻的船津却是她难以忍受的。
“对不起。”
半晌,船津终于无奈地开了口。
“是不是我多管闲事”
“我是不是太过火了”
船津正襟危坐,将手掌放于双膝上。
“不过。有一点希望你明白,我很喜欢你。因为喜欢你,所以不忍看你受苦。对那个害你受苦的人我更是切齿痛恨。”
“所以,我想尽我所能”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实在是太残酷了。”
冬子拿过桌角上的点菜单,欠欠身子。
“我告辞了。”
“是不是我惹你不高兴了”
“今天刚从外地回来,有点累。”
“可是”
“我真心地谢谢你。”
“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今天我想自己一个人回去。”
“不矛盾,我们是去同一个方向。”
“请原谅,今天让我一个人走”
冬子说着起身前去结账,船津也离席跟去。
出了店门,乘电梯下楼时,两人都不言不语。下到一楼,从东口出来,门前即有的士在等客。
“你一个人回去”
船律又再问道。
“对不起,我今天情绪不好。下次再一起吃饭吧。”
“我当然是求之不得。”
“那好,再见。”
冬子低头轻施一礼,上了的士。
车子驶过西口,拐上甲州街道。
回到房间时已是十点。
刚才原打算收拾房子的,拿出的扫地机还放在那里。
此时,冬子感到浑身像散了架似的,没有一丝力气。
她再懒得动弹,便就势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船津再这样调查下去,冬子可真要吃不消了。不过,话说回来,不可否认的是,冬子也并非不想弄清一切。
如果真的是他们的错误,她在想,我该向他们索赔多少呢
但马上,她就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空虚,拿到钱又怎么样呢,失去的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听天由命吧。”
冬子起身点了一支烟。
抽完烟后,她忽然想给贵志打个电话。
今天他应该还住在福冈的那间酒店。
拨通电话,报上房间号,可是贵志不在。
“好像说要外出,十二点钟左右才能回来。”
前台值班的告诉她。
可能又去东中洲一带喝酒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对看不见的对方,冬子微微有些妒意。
她心有不甘地从酒柜中取出白兰地,一边看电视,一边喝。
到了十二点,冬子又打了一次电话,贵志还是没有回来。
他是不是在福冈和女人幽会
冬子吃下上次剩下的安眠药,上了床。
翌日,冬子又打醒精神,投身于工作当中。
手术的事再去想也已经于事无补。目前最紧要的问题是应付时装表演。
时装表演中出场使用的帽子已经做好了。真纪和友美评价不错。而其他人会做何评判呢,冬子隐隐有些不安。
有前檐的这种属常见类型,而钓钟形的这一种则属时髦款式。若模特选得好,应该会有很好的效应。冬子对后一种款式寄予了相当的希望。
三月初的第一个星期六,冬子为观察模特试戴效果,来到位于银座的s百货店。
时装表演安排一周后在百货店的小厅里举行。
此次表演由制帽协会和百货店共同牵头,负责采购的木田和设计师伏木都来了。
冬子决定将出展的有前檐的帽子让年轻活泼、富于现代气息的上村真子戴,而钓钟形的帽子则让脸形端庄的相川特蕾沙戴。
帽子做得好只是一个方面,戴的人的服装,脸形才是真正起决定作用的因素。
这一点,相川特蕾沙和上村真子都是一流的模特,不会有问题。
“好久不见了,一起喝杯茶怎么样”
模特试戴结束后,设计师伏木邀请冬子。
冬子接受了邀请,两个人来到百货店后面的地下茶馆。
“你的脸跟以前比变化大了。”
面对面落座后,伏木说道。
“真的”
“好像瘦了。”
“体重倒没什么变化。”
“似乎显得更加成熟了。”
伏木笑着戏言,冬子却觉得好像是在说她老了。
“年龄不饶人哪”
说实话,这段时间照镜子,冬子觉得眼角的皱纹格外刺眼。去年夏天,冬子就注意到了,但这两、三个月感觉似乎更明显了。昨天照镜子时,她还有意揪了揪两边太阳穴的肉皮。一边揪皱纹,冬子一面在想,可能是手术所致吧。不过,谁知道呢,也许不做这个手术,到了这个年龄,也该有皱纹了。
“我看你干脆做模特上台表演算了。”
伏木恭维似地说道。
“我那怎么行”
“你肩膀不够浑实,有点美中不足,但我想你会非常出色。”
“你大可不必这样费力安慰我。”
“没有,我说的是实话。”
伏木顿了顿,喝了口咖啡。
“你知道吗那个叫特蕾沙的女孩子里面的大牙没有了。”
冬子只知道相川特蕾沙是个混血儿,她是个颇受欢迎的模特,除此之外,便一概不知了。
“为什么呢”
“拔掉了。”
“虫牙”
“不是这个原因。是为了让脸颊看上去更瘦削。”
“瘦削”
“没有里面的大牙,从脸颊到下巴,便刀斧削般地呈锐角,现在当红的模特,几乎人人都拨了。”
冬子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透过皮肤可触摸到牙齿。为了美容,将好端端的牙齿拔掉,这是何苦呢
“没有里面的大牙,岂不要影响咀嚼的功能”
“她们哪,本来就只吃一点点东西。这样才可以不致肥胖,保持身形。说起来不雅,甚至有的女孩子刚觉得贪嘴多吃了一点,就马上吃泻药。”
“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哇。”
“专业人士也不易呀。”
冬子点点头。的确,在这个世界上,各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不过,伏木先生您倒是消息挺灵通的。”
“这个嘛,因工作关系,我与她们颇多交往。”
“模特当中,一定有您的相好吧”
“有什么办法呢,木之内小姐您又不垂青我。噢,跟您开个玩笑。”
伏木说完,突然话锋一转。
“您最近有没有见过木田经理他可是移情别恋了。”
“移情别恋”
“您不知道他现在和您店里的一个年轻女孩正打得火热。”
“我店里的女孩子”
“那个二十二、三岁的、风风火火的女孩子。”
“是不是真纪呀”
“对了,是叫真纪。我前几天看到他们俩在涩谷一起走,很亲密的样子。”
“可能只是路上偶然遇到的吧”
“不不,当时已经很晚了,而且两个人手挽着手,又是在酒店林立的道玄坂一带。您不觉得可疑吗”
“作为老板,您监督不力呀”
话虽是这样说,冬子确是首次耳闻。水田也好;真纪也好,都没有露出一点蛛丝马迹给她。
“木田君曾经非常钟情于您。可能是觉得没指望,才转而对您的部属下了手。”
水田确曾追求过冬子。
有一阵子,几乎每天来电话,两人曾一起吃过几次饭。有一次,还接了吻。
但最近这几个月,木田不大到店里来了。
当然因为工作关系,彼此也有交谈,但大都是在电话里。碰面的时候,两人也都是长话短说,匆匆分手。冬子一直没怎么留意,但经这么一说,她始觉他最近是在有意识地疏远自己了。
“木田先生真的在和真纪拍拖”
“我将此事告诉您,您不会骂她吧”
“骂她为什么”
“倒也是。您其实一直在逃避他。”
真纪和木田相恋,冬子其实无权过问。
“不过,对此事我倒有些怀疑。真纪这姑娘,应该还有其他男朋友。
“现在的年轻女孩子,有四、五个男朋友并不稀奇。正好木田君也是风流成性,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曾有一次,真纪就恋爱方面的事征询了冬子的意见。
说是一位在出版社上班的大学同学,迫她与其同居,很是苦恼云云。
冬子劝她,若无结婚打算,就还是了断的好。这不是半年以前的事。
其后,她没有再提过那个男的。看来,她是移情木田了。不过,也有其他男人经常打电话给她。
光冬子就知道两、三个不同声音的男人。真纪和他们一欣然相约:“几点哪里”
她与其中的哪一个最亲近,冬子就不得而知了。但真纪与木田的事,还是引起了冬子的注意。
水田是百货店的采购负责人。一直以来,冬子都极受木田关照。如此一个小店,能发展到今天,木田可说是功不可没。
现在这个男人与自己店里的女孩子成了好事,冬子没办法不闻不问,置身事外。
与伏木分手后回到店里,是下午五时。
傍晚这段时间,正是人来人往最为繁忙的时候,可店里只有友美一个人上班。
“真纪呢”
“刚才她有朋友来了”
友美面有难色地说。
上班期间尽量不要离开,冬子虽一再叮嘱,可她们还是经常趁冬子不留神外出。正是年轻贪玩的年龄,冬子也不好太说她们。
约摸过了有三十分钟,真纪回来了。
看到冬子在,她一脸窘态,赶忙表示歉意:“对不起”
从五点到七点,原宿街上熙来攘往。小小的“钓钟小帽角”经常挤满了人,但真正买了帽子去的客人却并不多。
七点半关了店门后,冬子带着真纪和友美出来新宿,这已是很久没有的事了。
以前每月总会有一次,冬子带店里的女孩子出去吃吃饭什么的,但最近三个月就没有了。
“想吃什么”
“若是您请客,吃什么都行。”
女孩子们回答得很干脆。
最后,大家挑了歌舞伎町的中国餐馆,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上次还是那个建筑设计师请我们来的呢。”
“是啊”
“他现在怎么样”
那以后,贵志曾打过两次电话来。两次都没有什么要紧事,闲聊而已。
“噢,应该不错吧。”
冬子假装不了解情况。
上菜以后,女孩子们又是吃菜,又是喝啤酒。
“老板娘,我有点事想请教您。”
快吃完时,真纪斜倾过身体说道:
“现在有个男的正在追我。”
“这是件好事嘛”
“但我不喜欢这样。”
“你讨厌他”
“那倒不是。这个人很热情,也很温柔。但近段时间,他一个劲地想要我的身子。”
“他多大年纪”
“三十多岁。怎么男人都这么无聊,只想着要**。”
“发展到一定程度,关系亲密了,有这种要求也是自然的事。”
“可我想,两个人既然相爱,有没有那种事又有什么所谓。”
“你真的这样想”
“不是吗干那种事有什么好。老板娘您觉得呢”
冬子被问得一愣,她望着真纪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对冬子来说,这确是一个难以答对的问题。**一向都是个人私底下的感觉,不是可以随便拿来比较的东西。
“我也不是特别了解。不过,被自己心仪的男性温柔地拥在怀里,不正是所有的女性所渴望的事吗”
“当然,我也喜欢被拥抱的感觉。但我只希望被一动不动地搂着。手不要不老实乱动,否则我就讨厌了。”
“那你碰到这种情况时,都怎么处理呢”
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友美,这时插嘴进来。
“马上转移话题,或是起身去冲泡咖啡。”
“你这样做,男人会不高兴吧”
“是的,他们说我没有情调,煞风景等等。”
冬子不由得苦笑了。
“我也毫不示弱,回敬他们:我是不喜欢做这种事,若想做的话,有很多女人可以用钱买。”
“话不能这样说。人嘛,真的相爱了,产生想与对方合为一体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嘛。”
“你意思是说,还是我有问题了”
真纪有些玩世不恭地叼上一支烟。
“你真的觉得那种事毫无乐趣。”
“是的。所以。干那种事的时候,我总是大睁只眼,静待结束。”
“男人求欢时你这样”
“我真是想不通,男人为什么会对这种事如此醉心。”
冬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真纪脸蛋俊俏,身材不错,胸部也够丰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你一开始就这样”
“我第一次的时候,因为喝醉了,所以全无知觉。”
“你喝酒
...
了”
“在六本木喝完酒,大家一起去了在御苑前的朋友的公寓在那里”
“那其他人也都在场”
“等我醒来时,周围已空无一人”
“就剩下你一个人”
真纪轻轻点点头,眼望着地下说:
“我其实是被人强奸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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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我不愿意,但他强行”
“可是,你们是朋友呀。”
“我最讨厌他。”
真纪像是努力在克制回忆带来的不愉快,她紧咬住嘴唇。
“所以,对男人我已经”
“可你当时醉了。”
冬子找不到更多的话来安慰她。
“这种事你要尽早彻底忘却。”
真纪连连点头。
外表看上去活泼开朗的真纪,不曾想竟有这种作为女人最为惨痛的经历。
冬子突然产生了想要拥抱真纪的冲动。
“肯定会有你钟情的好人出现的。”
“我觉得可能我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我已不相信男人。”
“别这样想。”
“你想男人个个都很粗暴,只顾自己,不为别人着想”没等真纪说完,友善打断了她:“你错了,也有男人很温柔的。”
“很温柔,无非是想要得到你的身体。而是在刚开始阶段,一旦发生了关系,他就会变得虚伪。”
“这种可能也是有的,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
“绝对是的。与男人一睡就万事皆休了。所以,我虽然交了很多男朋友,却没有一个是深交的。”
迄今为止,冬子一直以为真纪是个开放随意的女孩,没想到她的内心世界竟是如此。
“说实话,我恨男人。”
“你喜欢男性,但不愿在性的意义上与其交往,是不是这个意思。”
“是的。一起散步、喝酒、说话,不提出其他非份要求的男人我就喜欢。”
“有这样的人吗”
友美歪歪脑袋。
“有倒是有,都是老人和小孩。”
“我不喜欢年轻人,年龄比我大多少都没关系。”
“若不是年轻人,我就不喜欢。”
“上点年纪的人又温柔,又有钱,对那种事他们也不太计较。”
“我看不见得,中年男人脸皮更厚。”
“总之,我对与男人上床极不感冒,而且我认为做那种事也实在毫无乐趣可言。”
真纪的冷淡可能源于她最初那异常的体验。
“老板娘,我想向你请教的是,我现在的男朋友口口声声说想拥有我,有没有办法可以让我既拒绝他,又不失去他”
“我若答应他,他可能会离我而去。若不答应他,他还是要移情别恋,找别的女人。”
“你喜欢那个人,对吧”
“当然喜欢。”
“那就答应他好了。”
“我害怕,因我不想让他失望。”
“可是”
真纪所谓的毫无乐趣,只是个错觉而已。当初那痛苦的体验导致她精神上的抗拒,实际上应该什么事都没有。
想到此,冬子忽然惊觉,原来真纪的状况竟与自己非常相似。
现在,冬子和真纪在接受男人的爱方面都有障碍。一方是因为失去了子宫,另一方则是最初在性方面受了挫折。
原因虽各不相同,但两人都害怕接近男人则是共通的。
无论如何,女人的心理都是极其微妙的。因为一点小事,那种不可替代、无以比拟的性之欢悦无处可觅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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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想,与自己喜欢的人浪漫缠绵,情况就会好起来。本来嘛,女人的身体就是这样一种构造。”
友美的恋人是画报编辑人员。三人当中,她是最正常的了。
“**是一大乐事。人类迄今为止,在传宗接代的同时,也极大地享受了这一乐趣。”
友美讲得入情入理。但无可否认的一个事实是,很多人感觉不到这种快乐。要在以前的话,冬子可能会赞同友美的观点,但她现在更能理解真纪那种寂寞的心境。
“喜欢他却又不愿意委身于他,我觉得这不合情理。”
“正因为喜欢,才不愿意委身于他,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这是女人搪塞推辞的借口。”
“不。没有**关系,男女照样可以相爱。”
“这怎么可能。”
“好了好了,别再争了。”
两人各持己见,互不相让,越说越激动,眼看要吵起来,冬子赶忙制止了她们。
“每个人的情况不同,不可以妄下断语。”
“如果老板娘您有了自己喜欢的男人,您会马上献身给他吗”
“倒不会说马上”
冬子想起了船津。船津求欢时,她拒绝了他。虽说对他不乏好感,但还没有接受他的心理准备。除了跟贵志有那层关系外,更为重要的是,冬子怕将自己没有自信的身体给她,会令他失望。
“你刚才讲的那个男人,他是做什么的”
“老板娘您跟他很熟。”
“我跟他很熟”
“我说出来,您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呢”
真纪像下了决心似地点点头。
“是s百货店的木田先生。”
“噢”
冬子像第一次听说似地点点头。
“其实,他喜欢老板娘您,后来觉得无望便放弃了。然后才找的我。”
“哪能呢你比我年轻,漂亮,他自然是喜欢你了。”
“您不反对我跟他交往”
“当然不反对。”
“这个人虽风流一些,但很坦诚,所以我接受了他。”
真纪总说木田的坏话,也许这从另一面反映出她对他的在意。
“您有没有觉得难以置信”
“没有哇。这不是很好吗”
“我决定告诉您,看来是对的。”
“不过,我想劝你一句。既然与他交往,就别当儿戏,尝试认真地去爱一个人,好吗”
“但我好没自信啊。”
真纪不安地咕哝道。霎那间,冬子感到了一种同病相怜的亲切感。
三月份的第二个星期六,表演在银座s百货店的小厅里举行。
表演分昼、夜两场。晚上这一场出席的有中山夫人和“含羞草馆”的老板娘,贵志后来也来了。
晚上这一场来客特别多,能容纳三百人的厅里挤得水泄不通。
各帽子店、学校、策划室等共拿来了六十来款展品。
开演前,代表主办方的协会理事长和百货店的老板致了开幕词,然后才开始正式表演。
模特们戴着各种帽子、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随着音乐节拍走上舞台,摆出各式各样的造型和姿势。
电视上经常可看到的著名女节目主持人对展示的各式出品进行解说。
冬子的前檐帽和钓钟帽在表演的后半部分出了场。
当前檐帽出场时,合着欢快的音乐节拍,上村真子肩膀左右耸动,强调了年轻和欢快,向大家做了富有青春气息的展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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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场上气氛一转,音乐变得舒缓轻徐,戴着钓钟帽的相川特蕾沙出了场,会场内响起啧啧声。
主持人不失时机地介绍道:“这款钓钟帽,在流行的款式中强调了非常女性化的一面,适合从小姐到太太各个年龄层次的人配戴。”
长着瓜子形脸的相川特蕾沙戴这种宽大的帽子极其合适。
制作人是原宿钓钟帽店的木子之内冬子小姐。
自己制作的东西现在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冬子感到周身发热,兴奋莫名。
相川特蕾沙穿着与帽子非常合衬的很时髦的深色连衣裙,在舞台前面做了个造形。然后自右至左打了个转,缓步退场。
模样俊俏,身材出众是做模特的绝对条件。但如脸上表情太丰富,则会适得其反。
与演员不同,模特如脸上表情太过丰富,客人的视线会被吸引到脸上,反倒不再留意穿戴的东西。
所以一流的模特往往面无表情,道理正在于此。相川特蕾沙就是如此。虽然做着各种姿势,但特蕾沙始终脸如假面,看不到任何表情变化。
仅仅是在最后,在舞台前面亮了个相,转身退场的一刹那,她才偶然露了一下微笑。
此后,立木洋子、安川安娜、多摩米多莉等一流模特陆续登场,共七个人,每人展出将近十款左右。
最后,参加出演的全部七个模特一起出台亮了相。
表演六点钟开始,八点钟结束。、
“一块去喝茶吧,贵志说他也去。”
冬子正在与到会的其他人攀谈,中山夫人走过来招呼她。
“不好意思,我得拾缀一下,可能得晚一点。”
“那我们先过去,并木街的红砖屋在二楼。”
夫人说完,回头又去找贵志。
三十分钟后,冬子来到“红砖屋”,贵志和中山夫人坐在可俯瞰大街的靠里面的坐席上。两个人没要主食,正在喝着白兰地。
“我也喝点。”
表演结束了,冬子今晚也想轻松一下。
“咱们三个,已经好久没这样坐在一起了。”
夫人说着,端起酒杯碰了碰。
“今天的表演真精彩。尤其是你的展品,实在是没得说。”
这也许是客套话,但被夸奖总是令人高兴的。冬子连忙道谢。
“这款大方典雅的钓钟帽肯定会流行起来的。你说是不是,贵志”
贵志马止随声附和道:
“是的。想不到你竟会有这么好的感觉。”
“这样讲话也太不礼貌了。是吧,冬子”
“可我就是这么想的。”
三人不由得一起笑起来。
冬子当初开店时,贵志曾打趣说,结局只有一个,迟早关门。他认为这是冬子兴之所至,玩玩而已,所以并没当回事。
可是几年过去,冬子非但没关门,还站稳了脚跟。这期间,冬子也确实经受了锻炼,明白了谋生的艰辛。
“那款帽子我想买一顶。一定很贵吧”
“夫人您买的话,我一定出个您满意的价。”
“只可惜,我不是相川特蕾沙那样的大美人呀”
夫人自谦地说。其实,她人虽已中年,却并未发福,应该说是身段保持得很好的美人了。
“戴上那顶帽子,我家那口子准要骂我像个跑街的戏子。”
“不会的。太太您这么大年纪戴,再合适没有了。”
“买倒是可以买。只是戴上它,我又实在无处可去。喏,贵志,你给我介绍一个男朋友吧。”
喝了白兰地,夫人似乎有些醉了。她的眼睛里放射出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称的媚光。
“我冒冒失失地给你介绍一位,岂不是要挨教授的臭骂”
“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呀,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在猛说了一顿教授的坏话之后,夫人拿过手提袋。
“我好像醉了。我的脸是不是很红”
“没事。”
“我觉得脸好热。”
可能是要拿化妆盒什么的,夫人拉开提袋,探手进去。
不知一件什么东西从夫人手里掉落下来。
瞬间,夫人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将掉在桌子上的蓝色小盒子放回袋中。
“对不起。”
夫人声音不大,却弄得贵志很诧异。
“失陪一下”
夫人很难堪,有些呆不下去,她提起手提袋进了里面的化妆间。
“她怎么了”
一直目送夫人离开的贵志嘟哝着。
“突然间她就慌乱起来”
冬子因这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而耳热心跳。
因为事出突然,所以大家都懵懵懂懂的。夫人包裹掉出的物件好像是月经时用的东西。
可能是夫人拿化妆盒,误将它拿了出来。她脸色涨红,跑去卫生间肯定是为这个。
奇怪的是,夫人为什么要将这东西放在包裹呢她应该早就不需要这东西了。
“以后,别拉上她,我们两人单独相会吧”
贵志似乎没注意到夫人掉出来的东西。
“我们何必要同她一起呢”
“可是,夫人她想跟你一块呀。”
“我对她并无兴趣。”
贵志话音未落,夫人已倒了回来,刚才的狼狈之相已无影无踪,嘴唇倒是更红了。
“今天晚上,贵志你不着急走吧”
“不行啊。”
“偶尔同我们一起喝喝酒,有什么关系嘛。是不是嫌我碍事呀”
“那倒不是。等一下我还得去其他地方。”
“已经九点了,还去哪里呀”
“事情倒也不是特别重要。”
“肯定有鬼。这样吧,等一下,我们两个跟着他去。”
“行了行了。结账了。”
“那你是要带我们同去的了”
“今天晚上实在是有事,下次我们再慢慢喝吧。”
“你就会要嘴皮子。总是说忙,要逮到你谈何容易”
贵志拿菜单,离席而去。
夫人先出去了。冬子正下楼梯,贵志从后面赶上来悄声说“我在六本木的bellpocket等你。”
星期六的晚上,银座大街上虽很热闹,酒吧街却很冷清。市道不好,到了星期六这样的休息日,很多店都不开门。
“对不起,我失陪了。”
出了店门,贵志向夫人道别。
“你有事,我就不阻你了。下次你可一定要来。”
“没问题。”
贵志点点头,大步流星地朝旧电通大街走去。
“又给他溜掉了,他可真是个大忙人哪”
夫人转向冬子。
“哎,咱们两个人去喝吧,六本木有一间店我很熟。”
“算了吧,我今天很累。”
“怎么,你也不行”
夫人颇为不满。她话锋一转,像突然想起来似地问道:
“你刚才看到了吧”
“什么”
“那个蓝色盒子。”
夫人顺着并木街朝有乐町方向走。
“我拿化妆盒,拿错了。贵志他没注意到”
“好像没有”
“那就好。你会不会笑话我”
“笑话你”
“对呀。不需要那东西,还装模作样地带着。”
霓虹灯下,夫人的侧脸似乎很红。
“不过,女人的心理确实怪。你想,有月经的时候,真的是不胜其烦。现在没有了,反倒想带上那东西。”
“你说是不是很麻烦”
走到五丁目的街口,两人驻足让过两部车,然后横穿马路。
“你有没有这样的念头”
“没有”
“是吗看来就我异常。”
“别这样说。”
“不过,说起来也真怪,包裹装了那东西,心里就踏实了。”
冬子有点明白夫人的心情,她点点头。
不一会,两人来到晴海大道。也许是星期六的缘故,有乐町车站附近,成双结对的年轻人很惹人注目。刚过九点,都市的夜生活现在开始拉开序幕。
“你还要回去”
霓虹灯下,夫人表情孤寂。
“请原谅。”
“拦部车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
冬子摇手拒绝,可夫人不由分说招手停了一部的士。
夫人家所在的代官山和参宫桥大致一个方向。“你近,先送你。”夫人这么说,冬子也不好坚持。
没办法,不上车是不行的了。
“我总觉得就这样回家未免太可惜了。”
夫人对着光怪陆离的街道,尚自意犹未尽。
“今晚教授不回家。”
“我懒得管他。”
冬子试探着问起教授,夫人似乎不愿多谈。
车子过了霞关,驶向六本木。夫人向冬子靠靠。
“自上次以后,你再没来过我家,我一直等着你呢。”
“对不起。”
冬子想起与夫人亲热的情景,不由涨红了脸。
“表演已经过去,你也该有些空了吧”
“也许吧”
“我想跟你再好好亲热亲热。”
听着夫人的耳语,冬子不由得僵直了身体。
“与自私的男人相比,还是女人跟女人好吧”
跟男人在一起,麻烦自然是要麻烦一些。但女人之间的**,总似乎有点空洞的感觉。
“我看你还是就这样直接到我家算了。”
“可是”
“累了的话,就住一晚再走嘛。我丈夫你不必介意。现在我们俩不但分居,而且分床了。”
“两个人不住一个房间”
“那个寡情薄义的家伙,是我要与他分居的。”
看来,夫人和教授之间关系相当紧张。
“嗯,去我家啦。”
“我今晚是真的累了。”
“你不是等一下去和贵志相会吧”
“怎么可能呢”
天机被道破,冬子咽了口唾沫。夫人望着前方说:
“嗨,也难怪。你们并没有真正分手吧”
“当然啦,有男人还要女人干嘛。”
冬子没有接腔。车子沿着青山街驶向汉谷方向。
“我现在回去,真的是无所事事。”
夫人接下来自言自语似的说:
“我看我还是先在青山下吧,喝点酒再回去。”
“这么晚了,不要紧吧”
“我这么一个老太婆,有哪个男人会看上我呢”
夫人说完,招呼司机停车,下了车。
与夫人分手后,冬子径直奔“bellpocket”,贵志正和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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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来晚了。”
“中山夫人乖乖地回去了”
“她说要再玩玩才回去,在青山下了车。”
“她还和以前一样,精力旺盛得很哪。”
贵志苦笑着说。冬子要了一杯加水威士忌。
“刚才辛苦你了。”
冬子叫的加水威士忌来了,贵志举了举杯子,表示干杯之意。
“她这个样子,中山教授不愿搭理她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是,是因为教授太风流,夫人才这样子的啊。”
“其实也不尽然。”
贵志知不知道夫人也失去了子宫呢冬子突然想证实一下。
“中山夫人做了手术的吧”
“你咋知道的”
“听夫人讲的。她说,自那以后,教授就风流起来了。”
“不对。放纵自己的是夫人。”
“是真的”
“她说,反正不会怀孕了,还顾虑什么呢”
“倒也是。不过,听她讲,是教授冷淡她,她才这样纵欲的。”
“我是听教授说的,可能只是一面之辞。实际情况也许并非如此。”
“也有可能是在那之后,她才变得放纵起来的。”
“一种满不在乎,彻底看穿的心态使然吧。”
“一般来讲,大多数人都和你一样,顾虑重重,从而变得禁欲起来。也有极少部分像夫人那样纵情去玩。”
“不过,假如她丈夫对她温柔一点的话”
“那倒是。总之,做完手术后,她变化可大啦。”
不单是夫人,谁做了那种手术,都难免会发生变化。
冬子喝下一口加水威士忌。
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夫人在街上躅躅独行的情景。
贵志说,手术后夫人就放纵了,难道果真如此换句话说,即使是真的放纵了,应该说也是手术之故吧。
现在冬子无意一味指责夫人。
“藤井太太也做了手术。”
“什么时候”
“大约一周以前,据说手术顺利。”
“也是全部摘除”
“听说是。”
冬子眼前浮现出在福冈见过的藤井的娃娃脸。
“听他讲,做手术时,他太太害怕,要他陪着,所以他一直在场。医生也讲,既是要摘除,哪里有毛病,看看清楚也好。”
“他都看到了”
“第一次看做手术,他真的大吃一惊。”
妻子做手术时,丈夫在场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想到此,冬子不禁打了个寒噤。
“看过之后,他也就心净了。”
贵志换上烈性白兰地。冬子端起第二杯加水威士忌喝了一口。
“对了,今天船津那小子没来看表演。”
“为什么船津他”
“你给我的两张票,我给了他一张。”
冬子给贵志两张票,原意是让贵志和太太或其他女人一道来。
“船津对帽子并无兴趣呀。”
“可他迷恋着你呢”
“别开玩笑”
“你急什么女人被男人喜欢有何不好”
“什么呀”
冬子像喝药一样喝下加水威士忌。贵志喝着白兰地。稍顷,他转向冬子道:
“你是不是还放下不那件事”
“什么事”
“手术,还有其他的一些事儿。”
“你要想开,不要老记挂着这事。”
冬子想,船律讲的那些话告诉贵志听也好,自己一直憋闷着也不是办法。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个”
冬子呷了一口刚添过的加水威士忌。
“代代木那家医院,名声好像不大好。”
“为什么呢”
“听说他们滥做手术,是一家只重金钱的医院。我那手术也是,听说根本不必摘除子宫”
“你听谁说的”
“有个熟人帮我调查过。”
“他说你的手术有些蹊跷,是吧”
“现在还不能做结论。那家医院里有个认识的医生,他说帮忙查清。”
“你有没有托他帮忙”
“这个”
“我看还是算了吧。”
“你真想弄清楚,那也没有办法。不过,你有没有信心,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泰然处之”
经此一问,冬子还真觉得没有自信。
“如果确系错误摘除,当然不能善罢甘休。
但这会成为你长期的心理负担。而且,即使是你查明了,又能有多大意义呢”
贵志的话确有其道理。那个时候,就不再是医疗过失这么简单的问题了。病倒在其次,关键是在心灵深处留下阴影,并进而影响到男女交往问题。
“你应该力求尽快忘记此事。”
的确,对冬子来说,现在重要的不是搞清手术真相,而是要忘记手术这件事。
“告诉自己,手术之后,我还是我。”
贵志端起酒杯,以开导的口吻说道。
冬子点着一支烟。抽完时,时钟指向了十点。
“今晚什么打算”
“直接回家。”
“嗯。”
今晚即使贵志想留她,冬子也无意前往。在身心都没有康复以前,她不想与之太过亲密。
但当他看到贵志并不是坚持时,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虽说拒绝之心已决,但对方真的不坚持,便又有了一种失落感。
“咱们走吧。”
贵志起身离去,冬子相跟着出了店门。外面正下着小雨。
进入三月份以后,晴雨天气两三天一个轮换。
“还挺冷的。”
贵志说着,竖起大衣领子。沿霞町方向走出不远,有的士驶来。
“我送你回去。”
冬子也不推辞,先上了车。
“刚才你说正调查医院,除了那个人,没旁人知道吧”
“嗯”
“如果真的有差错,我必须向你道歉。”
“你”
“当初是我介绍你去那家医院的。”
“可现在医院已经易主了”
“我认识的那个医生去年突然死了,医院也易帜改姓了。”
“对,院长也换了。”
“要是以前那个医生,我倒是可以向他查查。没想到医生换了,会干这种缺德事。”
“是啊。”
“总而言之,忘掉这件事。”
“我晓得了。”
“下次还一起去旅游吧。北海道,怎么样”
“我倒真想去看看。”
“再暖和点,我们就去。”
冬子知道贵志的良苦用心。其实,冬子的障碍与贵志没有关系,这是冬子或医生的责任。
但贵志现在竭力想抚平这个创伤。是他将冬子从一个无知少女变成了女人,却未能与之结为夫妻。贵志很歉疚,他想藉此机会予以补偿。
进入三月下旬,便开始收到花信了。
据说今年染井吉野樱花要比往年开得早一些,但到了四月初,天气骤然转冷,含苞欲放的花蕾又都蔫了。不过,五号星期六那天开始,东京城内的樱花“忽”的一下子全开放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从参宫桥到原宿道路的两旁的樱花,也在六号星期天这天竞相开放了。
冬子每见到樱花,在惊叹其美丽的同时总有一种不堪忍受的感觉。
为什么樱花要这样拼了命似地开呢自自然然,悠闲舒适的去开又有何不可呢
但是,樱花似乎不似人类这么国通。开的时候,惊艳一时;然后便骤然消失,芳踪无觅。
男人们激赏这种爽快,将之定为日本的国花。这体现出日本男性推崇的执著精神,但观者却颇不轻松。
冬子更喜欢闲适一点的花。诸如含羞草啦,小毛球啦,这类花徐徐开放,花期很长。
一般而言,女性没有男性那么喜欢樱花。
虽说女性也觉得樱花美丽,爽洁,但这有别于男性对樱花的观感。
对待花的这种不同态度,也许与男性和女性的生存方式不同有关。
女人从思春期开始便进入了花季。其时艳压群芳,但时间短暂。
与此相对,男性却似乎没有花开烂漫的时期,似败不败,花期很长。
女人看到樱花,触景生情,顿生美丽不足恃之感。花与人似,自然生出逃避的念头。
相反的,男性之所以憧憬樱花,恐怕正由于男性与这种爽洁无缘之故。
男人如同含羞草和小毛球一样,花期很长,故此可以若无其事地大赞樱花。
冬子对樱花在生理感觉上难以接受,也许正是这个道理。看着争奇斗妍,压枝闹春的樱花,冬子总感觉有说不出的悲凉。满脑子充斥的只有顷刻即要凋零的虚无感觉。
冬子对今年的樱花尤觉感伤。身体从外到内,都产生了青春将逝的感觉。这种感觉与樱花互为映照,便更趋强烈了。
冬子为樱花之美所感动了。触景生情,她不敢在樱花树下久留,每次都是匆匆而过。
还是丑陋点的世界好些。浑浑噩噩,怨念纷陈的世界反倒会令人平静。
不知为什么,这段时间,冬子有些破罐破摔,走哪算哪的感觉。
神宫林子中的樱花满开那天午后,中山夫人来了电话。
“上次那帽子,情况怎么样”
夫人问的可能是上次出展的帽子。
“托您的福,带檐帽已经出嫁,那顶钓钟帽还待字闺中。”
“还在店里吧”
“是啊。”
带檐帽是面向大众的,但钓钟帽平常外出时却有些戴不出去。野外派对或是游园会时倒挺合适,但一般人极少出席这种聚会。
参加表演的模特和一个女演员曾来看过,但没明说要买。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买了吧。挂在那里当摆设,岂不是太浪费了。”
的确,如果卖不掉,费工费力所做的这件商品也就白费了。
不过,冬子并不是太急出手。花了偌大精力创作的东西,她倒希望一直留住。
“方便的话,你帮我过来,好不好”
“送到你家里”
“帽子那么大,有点费事。不过,坐车也就一眨眼功夫就到了。”
夫人的做法很巧妙。其实,她的意图很明显,就是以买帽子为由,邀冬子上她家里来。
“今晚或者明天都可以,你看呢”
她这样讲,冬子也不好拒绝。
“好吧,就明天吧。”
“七点钟左右,行吗”
“行”
冬子有点怕去中山夫人家。她怕说着说着话,又像上次那样,稀里糊涂地陷入异常的关系中去。
不过,内心里她也有接受夫人爱抚的期待。
翌日,冬子将钓钟帽装入圆形帽盒,出了店门。
来到大街上,很快便拦到了一部的士。到达夫人家时,七点刚过。
“请进。”
夫人身着斜纹格子长裙,上穿一件同样质料的衬衣。她笑吟吟地迎了出来。
“正等你呢。”
冬子马上被请进靠大门的客厅里面。
“教授呢”
“别管他,今晚他很晚回来。对了,你还没吃饭吧。”
“我傍晚吃过了。”
“那就喝点葡萄酒吧。”
夫人手脚麻利,三两下已在桌子上摆好了酒杯。
冬子把钓钟帽从帽盒里拿出来。
“先试戴一下帽子吧。”
夫人从冬子手里接过帽子,扑到镜子跟前。
“怎么样”
“不错,很合衬您。”
“再看看。”
夫人全身照着镜子,正面照完照侧面。
“是不是稍稍向右斜一点好”
“因为帽边是向上翻起的,稍微压低点可能会好些。”
冬子站在一侧为其正了正帽子。
“有道理,是这样好看些。”
“配上深色晚装会更见效果。”
“是啊。”
夫人又左边照了照,右边照了照。
“我很满意。不过,肯定很贵吧”
“您买我很乐意,打个折扣给您吧。”
“我先生知道了,肯定又要骂我了。”
夫人做出为难的表情,但显然她并不真的在意。
她丈夫中山教授是地道的东京人,从父母那里继承了不少土地和房产。做教授的工资只是供他零花而已。
“得多少钱”
“其实我也不大清楚。”
“若是普通帽子,根据材料费马上可以算出,但这顶帽子用了厚毡,而且是手工缝制。”
尤其是出展的东西,设计和做工都很考究,很难讲多少价钱才算合适。
“五万日元,怎么样”
“好,就五万日元吧。”
如果是普通帽子的话,这个价钱是挺贵的。但这顶帽子花了差不多整整一周的时间才做好,细算一下,应该算是很便宜了。
“这帽子归我了”
“当然归您啦”
“不这样花花他的钱,让他一个人胡天胡地,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夫人买下这顶帽子,似乎是在跟教授赌气。
“我给您送个新的盒子来。”
“不用了,这个就行。”
“这盒子是我临进拿来装的。”
“那就麻烦你了。”
夫人给林子里斟上酒。
“这个事就这样定了。咱们喝酒吧。”
“谢谢您。”
“今天不急回去,啊”
“您不方便吧”
“别介意我丈夫,他很晚回来。今天我不会放你走的。”
被夫人盯住着,冬子身体中刹那间产生了一种过电一样的震颤感觉。
“今天我非灌醉你不可。”
“那可不行,求你千万别这样。”
“你是个乖孩子,从来不露真相。”
“这”
“你不必掩饰,没事的。你的情况,我都了解。”
可能是有过肌肤相亲的经历,夫人很自信。她意味深长地笑着。
“你不想我”
“你肯定想我了。”
说不想是假的。酒醉回家或是一个人夜半醒来,冬子常常会胡思乱想一通。甚至曾经有过中山夫人雪白的手扶弄她的**的错觉。
“自上次以后,你都怎么过的”
夫人从对面的座位上坐过来冬子身边。
“有没有和男人上过床”
“没有”
“一般的搂搂抱抱总是有的吧”
夫人含笑的眼睛凑到了冬子鼻子尖上。
“男人好还是女人好”
此时,夫人的手已在抚弄冬子的头发。
“与男人比起来,还是我好吧”
冬子心里虽在抗拒,但身体却像被捆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女人又温柔,又体贴,也不猛烈”
说到此,突然,夫人的唇凑到了冬子的耳根。
“你慢慢闭上眼睛感觉一下。”
冬子依言闭上眼睛。
“我会极尽温柔,把你侍候服贴为止。”
随着轻柔的气息,夫人的声音像咒语一般流入冬子的耳朵。
“别紧张,放松。”
“别动走,咱们过那边吧。”
夫人站起身,拉过冬子的手。
冬子就这样像被奉上祭坛的牺牲品,被带入里面的卧室。
再往后,冬子就失去了时间概念。
冬子被夫人的手指和舌头抓捏着,翻弄着,时不时地快意地呻唤着。她柔软纤细的身体像弦一样地绷紧,像弓一样地弯曲。
她虽然嘴里在喊着:“别这样,快别这样。”身体却在迎合和鼓励这种行为。
女人之间的爱是没有止境的。
只有当其中一人疲累不堪,支撑不住倒下来时,**才会结束。
大汗淋漓,气喘嘘嘘,小声的呻吟此起彼伏。终于,两个雪白的**陷入了深海的静寂之中。
巅狂过后好一阵子,冬子还趴伏在床上一动不动。
这次,先起身离开床的还是夫人。
“你再歇会吧。”
夫人用浴巾裹住身子去了洗澡间。冬子几分钟后也起了身。
夫人这样做,并不单单因为她是这里的主人。
在整个行为过程中,主导权始终掌握在夫人手中。虽说都是女人,但引导者是夫人,冬子只是被动接受。有时,夫人也会要求冬子爱抚她,但时间都不长。
总之,夫人是男角,冬子则是纯粹的女角,夫人颠鸾倒凤,冬子夫唱妇随。
回复正常意识从**中清醒过来的快慢之差,正是这种角色的反映。
另外也还有一个原因,冬子害怕清醒。抬起头,下了床,马上便被拉回现实世界。清醒的一瞬间,刚才自己做过的事便如暴露在阳光之下一般。
一种做了丑事的羞愧之意油然而生。冬子极力想回避这一点。
怕归怕,老趴在床上也不是办法。
门响了一下,夫人走了进来。
“起来了”
新浴的夫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怡人的香波味道。
“喏,你去冲冲吧。”
夫人柔声招呼。这已远非帽子店的主顾与店主之间的那种关系,只有拥有共同的爱的秘密的两个女性之间才有这种亲昵。
冬子顺从地起身用浴巾围住身体。
“感觉不错吧”
“今天比上次过瘾。”
夫人将冬子柔软的头发分往两边。
“开不开心”
“嗯”
“你真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可人呀”
“娇小,质朴,却非常敏感。”
“快别讲了”
“我在夸你呢,小猫。”
夫人说着,撩起冬子的头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冬子沐浴完,夫人已在桌子上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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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喝酒吧。”
“我该”
“早着呢”
夫人只管倒上啤酒。也许是爱欲过后新浴的缘故,第一杯入口沁人心脾。
“很好喝吧”
夫人狡狯地笑笑。
“你和女人还是第一次做这事吧”
“嗯”
“这个跟与男人的那种不同,不过也非常痛快。你有没有觉得不过瘾”
“没有”
冬子微微摇摇头。
的确,这与跟男人**时有些不同。愉悦倒是愉悦,但总觉得没有完全满足,似乎缺点什么似的。但这样也好,有一种余韵无穷的感觉。
“老实讲,女人跟女人呢,心情很放松。”
冬子轻轻颔首。
与男人**,确有很多顾虑。有时甚至会比较紧张,但跟夫人在一起就没有这种感觉。
两人都明白对方的心思,所以不必相互猜测,也没什么顾虑。只要不在乎因为女人这种非正常关系,反倒是更自在。
“你很敏感。和贵志在一起时,是不是也这样”
“没有”
“真让人嫉妒。所以,贵志舍不得离开你。”
“不是。”
以前是以前,现在冬子的身体,半点激情也没有。
“你做过手术之后,是不是更易冲动了”
“没有。”
“要讲实话哟。我以前感觉一般,可做了手术后,感觉真是奇妙。”
“真的”
“可能是没了顾虑,心中踏实的原因吧。因为性感觉太好了,我丈夫反倒怀疑是我装出来的。”
“放跑我们这样的好女人,男人们可真蠢。”
同一种病,接受同样的手术,结果却因人而异。夫人说她性感觉更丰富了,可冬子却变成了性冷淡。若两个人做的是不同的手术也就罢了,可听医生讲二者没有不同。
可为什么双方在性方面的表现却如此大相径庭呢
如果两人接受的是同样的手术,那么出现这种差异就只能在精神方面找原因了。难道说心理不同,对性的感觉便会如此迥然相异吗
的确,女人的身体和男人相比,就真的是大异其趣。
举个例子说吧,即使是同一种行为,比如同自己喜欢的人**和同讨厌的人**相比,快感可说是天差地远。
就行为本身而言,并无多大差别。但结果却是前者享受到了巨大的幸福感,而后者却只有生不如死的厌恶感。
但是男人在这种事情上却甚少差别。
虽然也存在喜不喜欢的问题,但却不像女人那样执着。
认识贵志后,冬子了解男人为什么可以与自己讨厌的女人**。这一点,不像女人那样有洁癖。
不单只是好恶的问题。女人在有心事时,或是担心怀孕,或是存在怕让对方失望的顾虑时,可能会提不起兴趣。再具体举例的话,比如顾虑周围有人,甚至有照明灯具不合心意,便有可能兴味索然。
当然,男人有心事时,或是工作方面有什么事放不下时,也会好事难成。这一点,两性也许是一样的。
总而言之,性的愉悦不单单取决于**因素,精神安定也十分重要。
而冬子和夫人的差异,其根源可能也正在于此。
不过,冬子有一事不明。那就是为什么跟夫人在一起能兴奋起来,和贵志在一起时却得不到满足。
和女性一起,可以达到某种程度的兴奋,和男人在一起却唤不起热情,这显然不是好恶使然。
若问冬子夫人和贵志更喜欢哪个,她肯定选择贵志。栗子小说 m.lizi.tw如果贵志现在能满足她,她说不定会马上离开夫人。毕竟还是和男人在一起身心正常。
但实际情况是现在和夫人一起可以感到性兴奋。
为什么会这样呢
贵志和夫人的区别之处在于爱的方式。过程当中倒无大差别,只是最终贵志会占有冬子。但是和夫人一起,就只是爱抚,没有后来的占有行为。
因为只有爱抚,所以冬子就可以放心地一切随夫喜欢。
但是和贵志一起时就不能这样了。接受贵志以后,脑袋中总担心贵志失望,一直会忐忑不安。
“说实话,你很可爱。”
夫人又打量了一下冬子。
“这种事贵志若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吧”
这确实跟贵志说不得。
“与男人相比,这也许不够刺激。不过,请你别忘了我。”
“多找些机会,两个人聚聚。”
夫人现在希望这样。但她可是见风转舵的人。若有了中意的男人,她可能马上会转就新欢。要知道,夫人跟男人在一起也一样亢奋不已。
“女人真是奇怪,生了孩子,或是仅仅因为做了一个毫不相干的手术,对性的感觉便会不同。”
“什么不同”
“当然是变好起来了。也有些女的流产后反倒好起来了。”
“真的”
“真的。我的朋友当中,就有几个人是这样的情况。不过,我可不喜欢。”
夫人淡然一笑。
“女人就这样,不停地在流动。”
“流动”
“对,不停留在一个地方。心情和身体每天都不同。一种动态的感觉。”
夫人所言,倒不难理解。
冬子的身体和心情也是每天不同。虽说身体是自己的,但自己却不能预测明天将如何。今天舒心惬意,并不能代表明天便不会心烦意躁,气急败坏。
“男人你怎么看”
“男人就好比是从不收拾的床铺,一成不变,又脏又粗鄙。”
“你怎么这么说男人呢”
“不过,这也正是他们可爱的地方。”
夫人接下去说。
“一日三变让人受不了,可一成不变又会使人感到无聊。”
“此话怎讲”
“你想吧,男人从年轻到年老,做那种事时的快乐几乎是一样的。这一点和女人不同,没有一点深髓的感觉。”
突然,门口的门铃响了。
“可能是他回来了。”
夫人看着门的方向,这样猜道。
“是教授回来了吧我告辞了。”
“别管他,不妨事的。”
夫人用手止住冬子,走过去开门。
冬子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一点了。与夫人颠狂过后,又这样晤谈,不经意间已过去了四个小时。
冬子刚整理好头发,夫人和中山教授便一起进来了。教授着一身碳灰色西装,显得非常合体。
“啊,请坐请坐。”
可能是在哪里喝了酒,教授脸色很红,情绪好像也不错。
“要知道冬子小姐您来了,我会早点回来的。”
“我也该告辞了。”
“你慢坐,不要紧的。我换换衣服。”
教授说着进了里面的会客房。
冬子这是第三次见到教授。第一次是和贵志、夫人一起吃饭时,第二次他和夫人一起来到店里。
虽说是大学教授,可能因为其专业是建筑的关系,他一点不迂腐,看上去非常干练。
教授换了和服,很快就出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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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了。”
冬子施礼问好。教授点点头。
“一点没变。你什么时候都让人觉得美。”
“您开玩笑了。”
“不,我讲真的。贵志不愿离开你一点也不奇怪。”
教授说着,点着手中的烟。
“冬子小姐把帽子给我送来了,就是上次展出的那顶。”
夫人从盒子里把帽子盒出来给教授看。
“你看,很漂亮吧”
“很时髦。不会是你戴吧”
“你讲什么呀,不是我戴谁戴”
夫人把帽子戴到头上。
“怎么样”
“我看你还是别戴了。”
“当然了,和你一起时我肯定不会戴。”
“我正希望如此。”
“和更年轻的人一起时,戴上效果一定不错。”
“不要做那些让我丢脸的事。”
“丢脸的事,你不正在做吗”
不知是玩笑还是当真,两人很快就吵上了。
教授转向冬子道:
“你与这样不通情理的人打交道,肯定很烦吧”
“哪能呢。她一直很关照我。”
作为冬子来说,也只能这样说。
约十分钟后,冬子出了中山夫人家。
“晚安。”
夫人道别的声音没入黑暗的夜空,身后的门关上了。
冬子走到大街上,透过茂密的林木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座豪宅。
这一带是涩谷的高尚住宅区,每座房子都占地很大。对普通百姓来讲,是可望不可及的。
从外面看,里面住的人好像都很幸福,其实并不尽然。起码,中山夫妇二人之间就存在难以弥合的裂缝。
教授年届五十,夫人也已过了四十。
他们都已到了人生的成熟期,关系却越搞越僵,这是何道理呢
理由可能有很多。但直接原因应该是夫人的手术。听说自子宫摘除以后,夫人**亢进,而教授则退避三舍。
究竟这个手术对两人意味着什么呢
冬子越想越不明白。
医疗和手术是为了治病而存在的。赖因有此,恶疾始有克星,患者才得健康。
但这只是一个方面。现在,夫妇两人关系变冷,并逐渐反目,能说这种医疗是健全的吗况且单单是身体健康了便一了百了了吗
医疗应该不仅仅是治疗**上的疾患,更应该医疗心理创伤。不仅治病,而且治人。
不过,现在的医生哪管这么多。他们对病可能有兴趣,对病人却少有关心。
他们不了解病人个个心理不同,心灵都受了伤害。或者也许知道,却无视这种情况。可能他们认为这与医生无关。
他们如果真的这样想,是不是不负责任呢
当然,要求医生对患者手术后的性生活负责也许是过份了点。
不过,希望医生能设身处地地为患者考虑,采取简单的应付支差的办法显然不妥。
想是这样想,具体应该怎么办,冬子也不甚了了。
至少,她希望医生能多关心关心患者的心理问题。尤其是与性有关的病,更应体贴患者。
中山夫妻的不和,应该讲与将其推出门外,不加理睬的医生也有一定关系。
冬子打着中山夫人的旗号,考虑的却是自己的事。
7、行春
樱花开放时节,东京发生了倒春寒。过了四月半,总算有了春天明媚的气息。
原宿进香道上夹道的山毛榉一片新绿,人行道上种植的藤蔓植物也开始绽放花蕾。
在明媚的阳光下,年轻的男男女女在道路上终日倘佯。
原宿的四季各有情趣。盛夏,山毛榉荫可休憩;晚秋,落叶片片飘满径;冬晨,寒风阵阵显静穆。
这其中,冬子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新绿沁目的春季了。
罩上了各式各样服装的人体模型及玻璃橱窗在艳阳照射下,把周围装点得极具特色,整个街区都漂溢着时髦气息。
但这些时装并不贵。这些服装多以年轻人为对象,选料便宜,搭配也往往比较随意。
留意细看,你会发现款款不同。不管是t恤还是牛仔服,件件都体现了年轻人的创意和匠心。每个模特的脸上都有领导潮流,舍我其谁这样的自信和气概。
这种勃勃生机与街头的新绿浑然一体。
可以将这片街区一览无余的原宿站前的人行桥。站在人行桥上,进香道尽收眼底。
道路自桥下开始向下倾斜,往下通往明治大街的交叉口。接近交叉口处,是地势最低的地方。然后,过交叉口,又开始缓缓向上倾斜。通向青山。
先下再上,这种缓缓的倾斜,使整个街区给人一种富于变化,错落有致的感觉。
冬子每次走过这座人行天桥,都会在桥中间立仁立凝望。
桥下是从青山通向山手街的道路,车辆来来往往,川流不息。不知为何,冬子总感觉人行天桥老在晃动。
桥是钢筋铁骨,稍稍有些晃动也许比纹丝不动更牢固。但遇到强风的日子则有些可怖。
俯视桥下,便不由地会产生纵身跃下的冲动。
冬子感到不安和恐惧,她总把目光投向远处。
如果说东面进香道一侧是城市动的部分的话,西边方向则相对而言属于城市静的部分。
这边右侧可见代代木的丛林,再往前去是明治神宫的神苑。左侧可见现代流线型造型之室内体育场的屋脊,再往远看是体育馆和足球场。
冬子最钟意的事是站在这个人行天桥上观日落。
傍晚,夕阳下山时,冬子会一个人漫步来到人行天桥上静静地眺望落日。
落日如同一个红色的火球,映照着代代木的丛林,然后逐步逐步地沉落在室内体育场的后面。
在大城市中,这样大而鲜艳的落日冬子还没见到过。
这天,冬子又游游荡荡地出了店门去看落日。
从冬子的“钓钟帽店”到人行天桥走路约需二、三分钟。
通过五点,很快就是傍晚的交通高峰期。
冬子上了人行天桥,在桥中央站定,朝西面看去。
四月已经过半,白昼开始变长。落日的下半部分已沉入体育馆后面。
冬天时又大又鲜艳的落日,被春天的暖意包藏,轮廓变得有些模糊。
冬子站在那里,目送最后一缕残光染红了代代木的丛林,才走下人行天桥。
她两手插在裙兜里,边浏览橱窗边顺着进行道往回走。
这时候的冬天看上去就像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就这样信步走着,眼睛无目的地浏览着。有一搭无一搭地瞅着沿街的橱窗。
橱窗的装饰并不是天天都变。有的会保持一个星期。但总有店改换布置。你甚至会发现,巴黎高级时装店或是时装杂志上那种款式的衣服这里也有陈列。
一边走,冬子一边进行各种构思、设计。
在大街上散步,是工作中的忙中偷闲,同时也是开始新工作前必要的调整。逛了一大圈,回到店里已经七点。
“刚才船津先生打电话来了。”
真纪站在店里告诉冬子。
“他说过一会儿再打过来。”
“谢谢。”
“她可真逗。他把我当成老板娘您了。”
“我拿起听筒,就听他说,上次那事,我想跟你再谈谈,我问他什么事,他才发现弄错人了;啊,你不是木之内小姐啊。”
从九州回来那天见过船津后,再没见过面。
那以后,船津去调查医院,不知结果如何。冬子虽颇为在意,却没有主动联络。
“可能是讲帽子的事。”
冬子敷衍了一句,进了里间。
设计室里,友美正在做丝带。真纪看她手挺巧,颇适合做这个工作。
“辛苦了”
冬子本想帮她,可今天全身乏力,不想动弹。她漫不经心地翻着时装杂志,电话铃响了。
拿起一听,正是船津。他似乎接受了上次电话的教训,确认是冬子后才说话。
“医院方面的事,已经弄明白了。今天能见见吗”
船津久违的声音和他急不可待的口气冬子都觉得很亲切,但她现在并不想马上见他。
每年一到树木发芽的时节,冬子便会觉得身体不适,倒也不是真的哪里不舒服,只是身体倦怠,情绪低落。
从严寒的冬天转入和暖的春天,可能是身体一下子难以适应这种季节的转换所致。
冬子曾怀疑是不是身体消瘦引起的。但她又觉得并不单单由于这个原因。入春后身体不适,女人多多少少可能都存在在这个问题。
其实身边就有一个现成的例子。今天早上友美一到班上就无精打采的,叫她做事,老大不情愿的,说话也没个好声气。
看样子可能是身体不大舒服。
同为女人,冬子对这种事自然非常理解。同样地,友美和真纪她们对冬子的状态肯定也看得出来。
说实话,冬子一个月当中,身体状态不错的时间顶多也就十天左右,剩下的二十来天就蔫蔫的,情绪波动很大。
“今天是不是不合适”
船津在电话中追问。
“那倒不是。不过,可能会比较晚”
“我无所谓,八点、九点都行。”
男人就这样,他们不了解女人的情绪因时而异。因为男人自己一般情绪都比较稳定,便认为女性也是一样。
“我有要事相告。”
对为了自己的事热心奔走、不辞劳苦的人,冬子无法回绝。
“那就八点半左右吧。”
冬子一松口,船津马上说好。
“我去接你吧。或者,还去上次去过的新宿车站大楼。”
“不好意思。你到我的店子附近的含羞草馆来,好吗”
“是紧靠旁边的那家店吧好,就那里,八点半。”
船津说完这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话筒,冬子叹了一口气。
换个精神状态好的日子多好。这个样子见面,说不定会不欢而散。
现在这种心情,会说出什么话,冬子自己一点底也没有。
坦白讲,去见船津是很开心的,但另一方面,冬子又有点犯愁。
他对自己抱有好感,冬子为此而感到开心。因为以前曾明确拒绝过他,船律从来再没难为过冬子。但她能感觉到他极不自在,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
对这个年轻人而言,这未免太残酷。但却在某种意义上,使得冬子颇为快意。
这个年轻人,对自己可说是不折不扣,叫他去干什么他都会去的。冬子感觉到的正是这种虚荣心的满足。
但反过来,一想到此人连自己的身体缺陷都了如
...
指掌,便不免沮丧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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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钟收档,真纪和友美都回去了。剩下冬子一个人,她关了店门,在设计室的镜子前坐下。
她觉得身体有些火烫烫的,肿胀的感觉。扑了白粉也不觉得好一些。,女人即令是发型不合心意这样的小事也会闷闷不乐一整天。
今天冬子也并没有哪里明显不舒服,但就是觉得不大对劲。这样的日子要尽量控制情绪,无论对方说什么,都要当成耳旁风。
冬子这样叮嘱着自己出了店门。
原宿的茶楼关门早,“含羞草馆”也是十点钟就收档。
冬子到时,船津已候在那里,他坐在里面那堵砖墙旁边。
好些日子不见,船津似乎更加肩阔体健了。
“好久不见了。”
船津依然是斯斯文文地寒暄。
“上次见面是在二月份吧”
“是的。我从九州回来马上就见了面。”
“前些天,听说你参加了帽子展示会”
“你们所长也赏光来了,你怎么没来呢”
“那天我有点”
“很忙是吧”
“不”
船津摇摇头,忽然正色道:
“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什么事”
“上次到九州,是不是跟我们所长一块去的”
“要是我说错了,请原谅我。”
“没有一块去。干吗这样问”
“没有什么,随便问问。”
船津为什么现在对冬子和贵志的关系生疑,冬子真想反问他,他强忍住没问,喝了口咖啡。
船津半响无话,他从口袋中掏出烟点上。
“还是上次手术那件事。我总算看到了那家医院的病历。查了查,发现第一次为你看病的果然是我朋友的那个校友。”
船律停了停,似是在看冬子有何反应。
“按照当时的情况,应该只需切除子宫囊肿即可。”
“但那只是那个年轻医生的诊断吧。”
“是的。不过,按他的意见,没必要切除整个子宫。我跟他讲了你的事,他很气愤,主张一查到底。”
“怎么去查”
“直接去问院长为什么要这样做。听说你的病历上,只写了子宫肌瘤,其他什么也没写。既是要摘除子宫,就应该写上更详细的理由。”
“私人医院的病历往往记载不祥,听说有的病历只有经手医生才明白。既然医生都说蹊跷,何不查查呢”
“只要你同意,我去查。像这样的医生应该彻底查查他,如果不治他一下,不知道谁还要遭殃呢”
“总之,我们先见见院长吧。问问他其他医院说只须摘除子宫囊肿,他这里为什么整个子宫都切除了。叫他给我们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
“不过”
“你不必担心。我们有专业医生坐镇。没问题。”
冬子轻轻搅了揽咖啡。
现在说什么也追不回来的东西。但这样隐忍了,确实可能还会有人受害。
到底应该怎么做,冬子自己一时还真有些拿不定主意。
“如果你不愿费事,我直接去接院长问清楚好了。”
“你”
“我不是患者,提出这样的要求人家可能会觉得奇怪,但我若声称我是木之内小姐您的亲戚或熟人,我想他会见我的。若他不见我,我就投诉到医师会。”
“医师会”
“医师会中有一个叫作医疗过失委员会的专门机构。那里专门受理遭受错误手术、接受错误治疗的患者的投诉,并会展开调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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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子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么个地方。
“如果该委员会裁定诊疗有误,医师必须为该失误支付赔偿金。”
“是医生监督医生啦”
“是的。这个委员会的成员是来自大学或公立医院的学者或医师,应该说裁定时还是比较公正的,立场是中立的。如果每一件医疗纠纷,都一诉诸法院,作为起诉方的患者和被起诉方的医师都耗不起,故此成立了此会。”
“你知道的不少嘛”
“哪里,我也是听那个医生讲的。他跟我讲,目前最近的是到那里投诉。”
船津越说越起劲,眼中熠熠生辉。
“绝对应该搞他一下。”
“这样做没啥事吧”
“你不必多虑。不管是医生还是其他人,错了就是错了。不会说因为你投诉了,而将你的事公之于众。该委员会只是内部讨论此事,不会泄密的。”
船津见冬子仍是心事重重的,便加重语气说。
“稀里糊涂就被切除了,这样的手术最近好像多起来了。现在你奋起投诉,也许会起到警示作用。”
船津虽踌躇满志,冬子却是无所谓,投诉到医疗过失委员会,能搞明白最好,搞不明白也算了。
“我打算这个星期之内尽快办好手续,名字写谁的”
“名字”
“就是起诉人。是写你呢,还是写我呢我出面也可以,不过还是木之内小姐您本人出面比较好些。”
“可我现在比较忙。”
“材料由我准备,你只须在上面盖上印章即可。”
“以后委员会可能会传唤你。”
“我”
“会问你一些有手术前后的事情。据说要问的。”
“不是现在吧”
“不会,肯定要过很久以后了。”
冬子又喝了一口咖啡。咖啡凉了,苦味又重了些。
“你为什么这么不遗余力地帮我”
“想知道为什么”
“是啊,这与你毫不相干嘛。”。
“这件事对木之内小姐您关系重大,而我从很早以前开始就不信任医生。”
“我母亲死于心脏插管。”
“你母亲已不在人世了”
“我上高中时。在从静脉向心脏插入细管时,突然就死了。在那之前什么事也没有的。”
“她不是生病了吗”
“她心脏是不太好,不过,还没有到有生命危险的程度。我认为那绝对是医生的失误。但医生坚持说我母亲属特异体质,不承认是医疗事故。我清楚地记得我父亲和我妹妹痛哭的情况。要放到现在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冬子突然觉得船津像个大人了。
“有一阵子,我打算成为一名医生,以查清我母亲的死因。”
“可我喜欢美术和建筑。而且我觉得以此为理由做医生也有些动机不纯。”
“所以你还是学了建筑,对吧”
“不过,我到现在也不相信医生。说起来也是的,这次调查医院,我感觉为我母亲复仇一样。”
冬子理解船津的心情。他要追查冬子也不反对。但冬子自己却不打算介入此事。因为她觉得无论结果如何,失去的子宫都是永远失去了。虚无和失落的感觉却是赶也赶不走的。
“这好一阵子没见到你,你忙什么呢”
冬子换了个话题。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没忙什么。”
“我还以为你和年轻女孩约会呢”
“你也会关心我的事”
“当然了”
“我不打电话给你,你知道原因吗”
“哦为什么”
“我一直不知道你和所长的关系。”
船津似乎觉得还是摊开讲比较好。
“坦率讲,是指你们两人的亲密关系。”
“我也真蠢。一开始我受所长指派去你那里时就应该明白到此事。此前,又听说你去了九州,那个时候”
冬子无言以对。她只是默默地垂着头。
“我先声明,我不恨你,也不恨所长。实际上,我喜欢所长,更喜欢你。帽子展示会那天,我倒很想去,但我怕影响你们,所以就”
“船津”
“不过,当我明白了真相以后,倒反而轻松了。”
说到此,船津努力挤出一点笑容。
“咱们走吧。”
冬子扫视了一下四周,进来时几乎座无虚席,但不知不觉间人已走掉了差不多一半。
冬子拿菜单去付款。
来到柜台处,“含羞草馆”的老板娘一双眼冲她眨巴眨巴。出了店门,迎面春来的夜风暖暖地掠过面颊。
傍晚时收音机中说今天比平均气温高十度左右,称之为六月中旬的阳气。
虽已过九点,许是因为晴暖的缘故,大街上熙来攘往仍很热闹。
山毛榉树下,有年轻人摆出摊子,摆卖着项链和胸饰之类的东西。
“去那里走走吧。”
两个人朝原宿车站方向走着,船津问了一句。
“今天我这就回去。”
“刚才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
船津提到了自己和贵志之间的事,但冬子并不因此生气。因为此事虽极隐秘,但迟早是会有人知道的。
“有一件事希望你能明白。”
船津边走边说。
“你和所长怎么样都好,我喜欢你。”
“什么呀,快别这样说。”
“我是说真的,不开玩笑。”
说话间,已到了灯火通明的一家餐厅前面。从马路这一侧,透过玻璃窗,可见年轻的恋人们在用餐。
“总之,希望你记下我这句话。”
“谢谢。”
冬子唯有感谢。
“我就从这里坐车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这么近。”
冬子朝驶过来的士扬扬手。船津可能是死心了,他不再说什么。等的士靠过来之后才说:
“这样吧,递交给医疗过失委员会的材料我一准备好,就给你拿来。”
“你很忙,不要勉强。”
“不勉强。对了,我调查这事,所长他不知道吧。”
“当然,我什么也没同他讲。”
“请你继续保密。”
船津站在那里,目送车子绝尘而去。
冬子靠在座位上仰头望天。
微开的车窗吹进了和暖的风,隐隐花粉香味。
上小学时,冬子一闻到气味,哮喘病便发作。来了月经后,竟不治而愈了。
与船津分别后一连数日,冬子精神不振,倦乏无力。她虽有心振作,却总提不起劲来,只好索性听之任之。街上的噪音和女孩子们的唧喳声更令她心烦意乱。
冬子真正领教了作为一个女人的诸多不利。
一般人都认为女弱男强,其实并非如此。女人和男人,论能力其实难分高下。体力不讲,智力方面女性与男性相比绝不逊色。
而在现实的社会生活中,女人之所以会给人以弱的印象,完全是因为女人身体的周期性波动。
虽然多少有些因人而异,但总体而言,女人每月有将近十天处于低谷。这期间,工作效率低下,甚而会提不起兴趣。等到身体恢复正常,又得从头做起。
而男性则极其稳定,少有波动,他们不了解女人的这一苦衷,只是一味地批评女人反覆无常。
让男人们尝试一下一个月遭受一次闷头痛和全身乏力侵袭的滋味,我想他们有过这种周期性的,难以忍受的体验之后,必定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有一种说法认为女人不适合作经营者和管理者,我想这也许与受这种波动袭击有关。身体不适,则容易变得歇斯底里,头脑便不冷静。
要说女人弱的话,那只是在身体方面。从根本上讲,并非是知识和管理能力差。
一个明显的例证是,在生理困扰未来之前,女孩子与男孩子并无差别,小学阶段甚至是女孩子更优秀。
之后,从初中到高中,年级逐渐升高,成绩渐无差异,并渐渐地发生逆转。
此时,女孩子开始受到生理波动影响。即使有心努力,身体也往往不配合。从此,开始有所谓的急刹车现象出现。每月,这种波动都会如期而至。渐渐地,女性放弃反抗意志,努力顺应身体的这种变化。这样做无可厚非。对不可抗拒的东西,只有接受它,忍耐它。
多数女性不求上进,缺乏独创性,恐怕就是这种忍耐日积月票所致吧。
冬子曾看过一本书,里面说女性的荷尔蒙以月经为界,由黄体荷尔蒙为主转向以卵胞荷尔蒙为主。
对自律神经和精神起作用的荷尔蒙在月经到来时骤然发生改变。就好比是至今是向右流动的,现在突然转向左流。月经是出现骤然变化的混乱之时。
冬子就常常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突然在向反方向流动。有时会有这样的预感,今天开始,兴趣,嗜好,思想将不同于以往。
这不是你希不希望的事,它是作为身体的一个不可避免的周期强加给你的,冬子最感到无奈的就是这个。
月经前后冬子会情绪忧郁,有一种处身隧道中的感觉,晦暗且令人窒息,挣扎是无济于事的。熬过去,便会穿出隧道重见天日。这期间,你只需静待即可。身体处于底谷时,所要做的事不是抗争,而是耐心等待风暴过去。
冬子认为男女在能力上没有差别,只不过有个做多做少的问题。月经不仅使女人不堪重负,更引起心理紧张,这些无疑都是消极影响。
虽说如此,在社会上与男性抗衡,顽强夺门的女性也不乏其人。那么,脐身上层的职业女性是不是就没有这种进入隧道的时候呢
有可能这些人生理波动不明显。比方说,冬子有十天陷入隧道,她们则可能只有两、三天或根本不受影响。
有例可证。冬子认识的女演员和时装模特都没有波动,整日精力充沛。屏幕上富有女人味的、温柔可人的女演员其实非常泼辣,其强悍半点不让须眉男儿,至少不是屏幕上所表现的那样小鸟依人。
其实,大家一起共事,个人身体状况如何不可以影响别人。
冬子听偶然光顾的一位叫作k的女演员讲,一月当中某一天痛楚难当而又脱不开身时,她就打一针麻药硬撑。
这样,应付紧急事态还是蛮有效的。但过后看录相,发现不管是台词还是身体动作都有些走样。
k虽年轻,却是实力派演员。她称这样的效果令其目瞪口呆。应该说这事情本身就充满男性色彩。
冬子也希望能像k那样强悍,也希望摆脱生理上的痛苦,活得洒脱快活些。
但她无论如何努力都不成。一跌入隧道,便忧忧寡欢,难以振作。
这种倾向往好处讲,可以说是女性特点的体现。但作为经营者,不是什么可夸耀的长处。所以,在这样的时候,冬子往往保持沉默,得过且过。
不过,今年春天的隧道也是太长了些。平常最多不过四、五日便会出现走出低谷的预兆,可这次已超过一周,仍不见好转迹象。
问题的症结可能在于急剧变暖的气候。
另外,将此次手术向医疗事故委员会提出投诉可能也是一个影响因素。
结果会是怎样呢,冬子是越来越在乎了。
左思右想,冬子甚至觉得还不如死了好。
已没了月经,可身体一月一度的例行波动却依然如期而至,冬子实在是想不通。
三天以后,冬子才渐渐地开始摆脱这种郁郁不乐的状态。
那天早上,冬子正要起床,天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击打在玻璃窗上,街上有投送报纸的少年飞速跑过,看着看着,潜隐于体内的种种不快逐渐退去,心情陡然开朗起来。冬子去洗了个沐浴,照照镜子。“一直苍白忧郁的脸上出现了一些生气,隧道似是昨晚到了尽头。”
冬子身着淡粉底带花图案的衬衣,围一条同样质料的围脖,来到店里。
“妈咪,今天您可真漂亮”
真纪她们似乎也知道冬子心情有了好转,轻快地跟她打招呼。
和大家闲聊了一会,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原来是贵志打来的。
“我去九州,现在羽田机场。”
贵志的电话总是很匆促。
“也没什么事,只是想跟你讲一声。”
“去福罔”
“还是上次那栋大楼的设计,呆上一周左右。你要没有什么事,就星期天过来。”
今天星期三,到星期天还有四天。
“酒店还是上次住的大地酒店,你能来吗”
“现在还不能定。”
“要来的话,星期六左右来个电话。我要不在,告诉服务台也行。”
“好吧。
“没其他事吧。”
“没有。”
“那我赶时间,挂了。”
贵志的电话总是这个样子。不到最后关头不打电话来。这么忙还抽空打来电话,应该还算是蛮体贴的,就是有点太烧脚燎手了。
冬子不介意这个,只要有贵志的联络,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将自己的行动一一向她报告。他的行踪我知道冬子因此而有一种特别的安心感。
接完电话,冬子的心情更加愉快。
外面雨已住歇,街树绿意盎然。一度落稀的人流又重聚起来,店里也有了客人。
冬子不断地招呼着客人。
“妈咪,您的电话。”真纪来叫她。
这次是船津打来的。
“上次说交给医师会的材料,我已准备妥了。今天能见面吗”
“没问题。你几点钟方便”
“要是晚上的话,几点钟都可以。”
“那就一起吃晚饭吧,今天我请客。”
也许是情绪极佳的原因,冬子志得意满,这令到她自己都感到吃惊。
上次见船津时,冬子郁郁寡欢。现在的她与当时相比,可说是判若两人,船津见了必定会大吃一惊。
接完船津的电话,冬子又回来招呼客人。
一位上了点年纪的妇人和一个像是女大学生的姑娘结伴而来,她们在挑选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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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轮流试戴了一下普鲁东和齐洛尔帽,犹豫不决该买哪一种。母亲主张买适合小女孩戴的普鲁东,而姑娘则似乎更中意女人味十足的齐洛尔帽。
“两种都合适你。但平常戴的话,普鲁东也许更好。这种帽子帽沿上翘,给人以青春活泼之感。”
经冬子这么一推荐,姑娘买下了普鲁东。
心情好时,向客人推荐似乎也更容易被采纳。冬子又接待了两拨客人,中山夫人来了。
“现在有空吗”
“嗯,有点”
夫人身后跟着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
“我在米莫扎馆,你忙完了过来,好吗”
“好的。”
“那我先走了。”
夫人轻施一礼,和青年一起走了出去。小伙子一表人材,活脱脱像是从男性时装杂志中走出来的一样。冬子没见过他。
等店里的人都走了以后,冬子去了米莫扎馆。
夫人与青年对面而坐。见冬子来了,她马上介绍:
“他叫竹田信也。这位就是我刚才跟你讲的冬子小姐。”
冬子向青年低头施礼。
“她漂亮吧。可惜已是名花有主了。”
经夫人这么一说,青年微笑了。
“要点什么”
“来一杯咖啡吧。”
“上次你走了以后,真个是闹了个不可开交。”
上次,夫人与冬子亲热之后,教授回来了。夫人将此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青年在一旁抽着烟。心不在焉地,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
他看上去也就二十四、五的样子,皮肤白净,很英俊,穿一身三件套的西服。坐在那里时不时地“啪啪”打着响指,看上去有点二流子习气。
闲扯了约二十来分钟,夫人对青年吩咐道:“唉,已经三点了,你也该回去准备准备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年轻人闻言顺从地掐灭烟头,起身告辞。
“请原谅,我先走了。”
“辛苦你了。晚上我到你那边去。”
“我等着您。”
与外表印象相反,年轻人讲话倒是彬彬有礼。
“他是谁”
年轻人颀长的背影在门口消失之后,冬子问夫人。
“上次我跟你讲过的男朋友。怎么样这个小伙子不错”
夫人说着,帮意挑逗似地笑着:“才二十四岁呀。”
夫人今年四十一岁,年龄相差近二十岁。
“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
“不。”
冬子忙摇头否认。
“他的店在哪里”
“在青山,上次和你一起回家,中途我下车的那个地方。”
“呃”
“年纪轻的男人好哇。又纯洁,又温柔,最重要的是清新。我把他也介绍给你吧”
不,我”
“你也不要总守着贵志一个人,偶尔也同年轻人交往交往。”
冬子想到了船津。的确,年轻人是纯情。不过,正因如此,冬子才感到难以应付。
“可是,你这样不会有问题吧”
“什么问题”
“你和这人交往,教授他”
“无所谓,大家彼此彼此。”
虽是这样说,对方也太年轻了,看上去很不般配。
“那你晚上到他店里去”
“不,我都是白天见他。所谓的白日情事嘛”
夫人突然压低声音。
“那孩子看上去像个花花公子,其实还什么都不懂,我手把手地教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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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夫人说话的口吻,冬子突然觉得她看起来很放荡。
“让他来见你这样的美人,我真担心你会把他从我手中抢走。”
“我不会干那种事。”
“那我就放心了。”
“你和他早就开始来往了吧”
“大概有两个月了吧。”
见冬子扭转了脸,夫人柔声说道:“你别在意,这跟我对你的感情不同。男人毕竟是男人,再说,他迟早是会离开我的。”
“女人嘛,有了男人才会漂亮起来。这比化妆品管用。”
夫人若无其事地说着。她已年过四十,仍去找年轻男人做情人,冬子真是服了她,怎么会有那么旺盛的精力。
因为年龄过于悬殊,一般人都会避讳一下,但夫人不但不感觉到怎么样,还堂而皇之地招摇过市。
夫人与素不相识的人交往冬子并不赞赏,但这种奋门精神却令冬子佩服之极。
“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去他那间酒吧吧。晚一点有吉他弹唱,很热闹的。”
“你邀请我我很感谢,只是我今晚还有点事”
“又去和贵志约会”
“不”
“那就是与其他男人了”
“没有那种关系。”
否认倒是否认了。冬子在想,船津与自己究竟算是什么关系呢不是恋人,也不是朋友。如果硬要界定的话,只能说是一个同情者吧。
“你做了手术后,反正已没了子宫,还是尽情享乐的好。我们没有了那东西,再不必担心怀孕,这样好的机会哪里去找”
“如果就这样变枯枝败柳,真的要怀疑生在这个世界上意义何在了。”
听了夫人这番言语,冬子不由想道,夫人的所作所为,也许与年龄带来的焦灼感有关。
“下次我们一起去霍斯特酒吧玩玩,那可是个不错的去处。”
“我不”
“女人若没有男人整天围着转,那可不成。”
冬子有时也想像夫人那样放开玩玩,但一到动真格的时候,她又会畏缩不前了。
“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虽与那个男孩子来往,但我喜欢你却是没有任何改变。因为男人和女人,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爱。”
“不过,若喜欢上了男人,女人间的事,岂不变得很无聊”
“不排除这种情况。但那个男孩我只是玩玩而已。”
“玩玩”
“对,一种轻恋受吧。”
“你不喜欢他”
“喜欢倒是喜欢。但与其说是爱他,倒不如说是觉得他可爱。这种感觉你明白吧”
“嗯”
“想不到那小子还真挺诚实、认真的。虽然他年轻,没有钱,但比起我丈夫来,不知要温柔多少倍。”
这一点,冬子倒能理解。
“不过,我和他说到底只是暂时而已。讲得难听一点,他就像我的一件珠宝首饰一样。”
“这么简单”
“目前来看是这样。”
“以后,如能爱上像贵志这样的人的话,我才可能会离家出走,当然,连你也撇下。”
告别中山夫人回到店里时是下午四点。
店里有五个客人。
其中有一个人买过上个月出展的前檐帽,说是要再买一顶齐洛尔。
“这里的帽子很合我心意。”
冬子知道这个女人名叫坂野,住在自由之丘,不过,她做什么的,就不清楚了。
她还只有二十二、三岁,是已为人妻,还是从事别的什么工作,冬子虽颇有兴趣,却不便去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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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装束打扮相当奢华。如果没有这样的客人捧场,帽子专卖店肯定开不下去。
最后说好重订做一顶。量过尺寸,客人走了,店里又安静了一些。
真纪像是早就在等着这一刻,她开口道:“妈咪,今晚你有空吗”
“不巧,刚跟朋友约好见面的。”
“那就改日再谈吧。”
“什么事呀没什么不方便的话,就在这里谈吧。”
真纪略加思考说。
“上次我跟你讲了我和木田的事,我现在跟他分手了。”
“为什么”
“那个人他一点都不理解我的心情。”
真纪一边把玩着盒子上的打鸟帽一边说道。
“男人为什么总那么急于得到女人的身体”
“你没给他”
“他很执意,我拗不过他就依了他。结果他说没意思。”
“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他那么死乞白赖地央求我,到头来却这样说我。”
真纪虽是轻轻说出的,但可能是大受触动的原因,她都快哭出来了。
“他这样讲话你说我还再怎么跟他相处”
真纪的话不无道理。冬子本想慢慢劝劝她,但店里不是地方。
“别把这事放在心上。”
“可是,我该怎么做才好呢妈咪,您快教教我吧。”
听真纪这样讲,其实,冬子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书上有很多办法,照着做,会不会真的好起来”
“照着做”
“比如怪怪的体操啦等等。不过,不行就是不行,努力也没用吧”
“你还年轻,急什么呢以后肯定会有令你幸福的白马王子出现的。”
“妈咪,真的会有那么一天”
“你是一个很出色的女人哎。”
冬子控制住欲拥抱真纪的冲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晚上关了店门之后,冬子去和船津在原宿的车站上碰了面。
本来在“米摩扎馆”见面也可以,但中午和中山夫人已去过一次,不想再去第二次。
“今晚我请客,想吃点什么”
船津看着冬子讲话,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请我”
“我在电话里不是说了吗”
“那就承蒙好意了,我是吃什么都行。”
“我最怕的就是你说这句话。”
今天,见过中山夫人,又听了真纪失恋的一番话,冬子思绪有点纷乱,但她情绪极佳。身体状况好的时候,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影响情绪。
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去独木衔后面的那家叫作“希思托罗”的法国餐馆。
以前,设计师伏木曾带她去过那里。那是一家夫妻店。虽然地方狭窄一点,但很好味也很实惠。这里没有碍手碍脚的服务,昧道足可弥补。晚饭时间这里生意很好,必须得提前订座,但过了八点钟以后就很空了。
“辛苦你了。”
葡萄酒下来后,冬子和船津轻轻碰了碰杯。
“谢谢”
船津显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事实上,他一直很迷惑,今天冬子为什么请他。
但冬子却一直有答谢船津之意。
从入院到出院,包括后面的调查,船津一直跑前跑后。后来的调查虽不是冬子所希望的,但船津毫无疑问是在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己。
尤其是现在,他已清楚自己和贵志的关系之后,冬子倒想向他道个歉。
两个人闲聊了一阵之后,船津从纸袋中掏出材料。
“希望木之内小姐在这上面签字盖章。”
冬子一看,“调查委托书”几个大字赫然占去了半篇纸。
“去年九月于原宿的明治诊疗所,我被诊断患有字宫囊肿,接受囊肿摘除手术。但手术却被院长告知施行了子宫摘除手术。关于此点,术前,另有医师言称只需施行囊肿摘除手术,不必要摘除子宫。目白的都立医院亦提出了与上述意见相同的看法”
读到此,冬子移开了视线。
“怎么样”
“句句属实”
冬子从包里掏出笔来,签上名盖了章。
“这样可以了吧”
“我明天就递出去。”
船津像吃了定心丸,喝了口葡萄酒。
看完递交给医师会的调查委托书,冬子突然想痛痛快快地醉一下。今天,中山夫人来了,又听了真纪的那番话,情绪上受到煽动,现在,更成为她想醉酒的诱因。
“咱们到哪里喝上两杯吧。”
出了那间法国餐馆,两人又进了旁边的地下酒吧。冬子以前曾和贵志来过这里两、三次。
“对了,你婶子还好吧”
冬子问起船津叔母的近况,她因为子宫癌而摘除了子宫。
“还是老样子。前几天她和我叔叔一块来了趟东京。”
“两口子感情不错嘛。”
“他们很相爱。”
“子宫摘除后呢”
“好像是摘除后才好起来的。”
“真好羡慕啊。”
“我婶子说这事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谢谢你宽慰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
“这我知道。”
冬子添了一杯加水威士忌。
在这里喝了约摸一个小时,他们又去了新宿一家船津相熟的店里。在那里喝了一阵子,又去了位于西口的另一家小酒吧。
冬子已经醉醺醺的了。她觉得全身无力、身体东倒西歪的。心里虽然在想该回去了,可就是站不起来。她现在觉得自己信心十足、无所不能。
“我在想,我该找谁风流快活一番。”
“找谁呢”
船津吃惊地抬起来头。
“谁都可以。”
“那怎么能行,你开玩笑吧”
“喂,你可否吻我一下”
“啊”
“喏,这里很暗,谁也不知道。”
“你怎么啦”
“请别跟我开玩笑。这样做对所长”
“不要在意他。”
“不,不行。”
“你真没胆。我醉了。”
冬子就势倒在船律的肩上。她感到很舒服,真想就这样睡了。
“我们该回去了吧”
船津在冬子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再呆一会吧。”
“已经两点了呀。”
“那你送我回去吧。”
冬子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醒来才发现已睡在床上。衣服没有脱,身上盖着毛巾被,连衣裙胸口的扣子开了一个。看了看床边的表,凌晨四点了。
从新宿最后一家店出来时,听船津说两点了。若是直接回来的,那睡了一个多小时了。
现在还能记起来的是出了店门,上到车上为止这一段。当时船律还陪在身边。
但后来怎么进的房间,又怎么睡下的,冬子就一概不知了。
总之,肯定是船津把自己送回家来的。
想到此,冬子起身来到梳妆镜前坐下。
蓬乱的头发下面,是一张苍白的脸。眼角皱纹明显,皮肤干燥无光。再仔细一看,口红也消褪殆尽。
冬子再解开一个连衣裙的扣子,看了看胸脯,白白的酥胸已然如故。
可能船津安顿冬子睡下后,便悄然回去了。
身上衣服未脱,他应该什么也没有做。而且,长统裤袜也穿得好好的。
不过,嘴唇却残留着另一种感触。虽不是很明显,却总感觉像是被偷吻了。冬子来到厅房里,漱了漱口。然后涂上卸妆膏去了粉。
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不知到底喝了多少酒,醉成这个样子还是第一次。
以前喝酒有贵志在身边,看看要醉的时候,他会适时地加以劝止。
醉了以后,不知是怎样的一副丑态船津是不是震惊不已地回去了
不管怎么说,连怎么回的房间,怎么睡下的都不知道也是太邪乎了。幸好是船津,要是换了别的什么人,那可就不是玩的了。
冬子卸了妆,进浴室冲了个澡。虽然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不清醒,但那种汗津津,黏乎乎的感觉没有了。
冲了个凉,喝了杯冻水,心情总算平复了下来。
船津应该回去休息了吧。
本想打个电话道个歉,但这么晚了,打了也许反倒不好。
冬子锁上门,关了灯,重又躺回床上。
将近凌晨五点,窗帘边缘部份已泛起微明。
这样搞法怎么能行
冬子忽然觉得烂醉如泥的自己那样子好可怜。。
虽然天已大亮,冬子却起不了床。她直到过午以后才去了店里。
宿醉未醒,本来想好好休息休息。但与两个老客户约好了下午见面的,不来也不行。
“怎么了。妈咪你脸色可不太好。”
一到店里,真纪便关切地问道。
“昨晚上有点喝多了。”
“嗯,妈咪您也会喝多那跟您一起喝酒的肯定是关系相当不错了。”
“不是那么回事。”
“您又蒙我。妈咪您真少人情味。”
真纪生气地别过脸去。
真纪很信任冬子,将恋人及性的问题都向她和盘托出了,可冬子绝口不提自己的事。即使问及,也是敷衍塞责,真纪恼就恼在这里。。
喜欢的人不便去说,而身体又做了手术。这此情况无疑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冬子的心理重负。
冬子正应酬客人,船津打来了电话。
“昨晚真不好意思,我醉得一塌糊涂的。”
冬子先道个歉。船律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脑袋还有些痛,不过上班没问题。”
她忽然压低声音问:“你送我回来的吧”
“嗯”
“我后来才觉出来了,挺吃惊的。”
“对不起。”
“什么”
“没”
船津却言又止。
看来还是被他偷吻了
冬子虽想问问,却还是忍住了。
“下次我请客。”
“以后抽空吧。”
“这周之内行不行”
“昨晚刚刚”
“那就明天或后天吧。”
“下周或再晚些时候。”
“定下来就后天吧。”
船津这样咄咄逼人极为罕见。
“为什么这么急”
“没什么”
船津稍顿了顿。
“下周所长回来,我到哪里去见你”
“不是那回事,你不要误会了。”
“是吗”
“你想得太多了。这些事你不必介意的。”
...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昨晚什么事”
“没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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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津的口气异乎寻常地固执。
“有两、三个小时就够了。”
对方通得紧了,冬子便会向后退缩。亢奋起来的心情刹那间又趋于冷静了。
船津今天约请她的方式,虽未明言,但明摆着是非见不可。这种颇为自负的口气,可能源于他的一个想法两个人昨晚已那么亲热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
的确,昨晚是冬子约了船津吃饭,喝酒的。喝醉了,还稀里糊涂地被背回了房间。虽不敢肯定,但很有可能船津乘此机会偷吻了她。
船律可能据此认为冬子已喜欢上了自己。
“就两、三个小时就够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冬子沉默不语。身体说不舒服也是有些不舒服,说没事也没事。不过,昨天和今天不是一码事。
“明天或后天,反正是本周之内吧。”
这种说法冬子也颇反感。船津知道这一周贵志去九州出差,不在这里。正因如此,他才执意相邀。
以前那个忠实、温驯的仆人,现在一反常态,固执、强硬。他不再是倾听诉说的朋友,而是一个男人,一个异性。
感觉到这种变化以后,冬子的热情开始减退。全身被忧郁的气氛所笼罩。虽然,她觉得船津是个惹人喜爱的青年,但她无意与他发展进一步的关系。
拒绝了船津的邀请回到家里,贵志打来了电话。其时已过十一点钟,冬子正准备上床就寝。
“嗬,今天倒在家里。”
贵志劈头就来这么一句。
“你打过电话来”
“昨晚二十点和一点钟打了两次。”
“啊,昨晚我和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聚了聚。”
“这样好。”
听着贵志浑不在意的声音,冬子倒想让他吃上一惊。
“我和一个男朋友去了赤坂。”
“两点钟时好像我又打过一次电话。”
“我回来时已经三点多了。”
“嗬,这么晚哪”
“我醉了,是他把我弄回房间的。”
“那可是了不得。那个时候接了电话,不臭骂我一顿才怪。”
冬子觉得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便住了口。
“啊,对了,后天星期六,你过来吗来的话,我先给你安排好。”
“是不是其他女人不行”
“你酒还没醒”
“不,我说正经的。”
“你好像情绪很糟糕。怎么办,来还是不来”
“我是想去,不过,我决定不去了。”
“想来的话,来就是了。”
“那样岂不是影响你工作”
“星期六没事,藤井也说想见见你。”
“藤井先生还好吧”
“那家伙也正为太太的事伤脑筋呢。”
“伤脑筋”
“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到这里来还是怎么样”
“上次刚去过,算了吧。”
“那我给你带件礼物吧,想要什么”
“什么也不需要。你早点回来吧。”
有时虽也会说上几句气话,但最终都是冬子向贵志撒娇了事。
从九州回来次日,冬子和贵志在赤坂的饭馆聚了面。
虽是为工作而去,但贵志好像还是忙中偷闲,去打了高尔夫球。他的脸被太阳晒得黝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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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礼物。”
贵志说着递上一个细长的包裹。冬子打开一看,桐木盒子里放着博多纺的浅绳。
“你倒没忘了给我买回来。”
“不知道该买什么好,颇费了番周折。”
贵志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说。
“藤井要我代问你好。”
“电话中你说他挺伤脑筋的,什么事”
“我跟你说过他太太住院的事吧”
“不是说一切顺利吗”
“手术倒是顺利。不过,手术后,两个人几乎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关系了。”
“并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就是提不起兴趣来。”
“他太太”
“他也一样。两个人都是。”
“有这种事”
“我也搞不清楚。藤井说可能他不该去看做手术。因为是朋友,医生好意让他在旁边看了,但这反倒对藤井造成了打击。”
冬子想像着贵志看到自己被切除的部份的光景。如果那样的话,恐怕贵志也会对冬子亲热不起来。
“他太太也知道这事”
“好像他没跟她说。不过,即使他求欢,他太太也没兴趣。”
“为什么”
“她说自己已不再是女人,以不需要为由加以拒绝。”“这样啊”
“不管他怎么开导她,她就是不听。相反,她还劝自己的丈夫去找其她的女人,还不断催他。”
“那藤井先生他”
“那家伙很爱他的妻子,他不干那种事。”
“两个人一直这样过下去”
“晚上,他觉得太太怪可怜的。睡觉前他都会握住她的手,一同入眠。所以这次一块出去喝酒,一到十一点,他就往家赶。”
冬子眼前浮现出在福冈见过面的藤井那张温和的脸。
外表看上去他很像一个酒鬼。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实际上他是一个颇为心细的人。他的敏锐的感受性被其温和的外表遮掩起来了。
他现在每晚与太太仰面并排而卧,只有手相互牵着。
在只有淡淡台灯光亮的、静寂的卧室中,两人感受着对方手掌传出的温度,渐入梦乡。
妻子已没了做女人的执着,她想平静的度过余生。而她丈夫虽深知这一点,却竭力想通过手上的体温传递仍然爱着对方的情意。这种没有**结合的、中年夫妇的恬淡,多么美丽,多么温馨。
不过听说藤井四十二岁,他太太刚刚四十岁。虽是比较平和的年纪,但却不是**望消失的年龄。
“两个人这样能满足吗”
“当然不满足,但除此而外别无他法。而且,并不是**结合才是爱的唯一表现形式嘛。”
“可是,仅凭这一点,男人能熬得住吗”
“我也这样想。不过,女人一不积极,男人反倒不大会去风流。”
“有这种事”
“当然,既然妻子不说什么,有的男的乐得出去快活。但藤井的情况不同。他太太手术后很痛苦,心情沮丧。这个时候出去拈花惹草,未免也太狠心了。”
“看来他对自己的妻子很有感情。”
“应该这样说。”
“他太太呢就这个手术,她就没了性兴趣。她是怎样一种心情呢”
“他太太是那种很敏感的人。医生再怎么讲没有影响,也激不起他的情绪。”
“这样啊。”
“也许她知道藤井对她已不感兴趣。”
冬子想起了古代的“床第引退”。江户时代,将军府的女人一到三十岁,便自请不再与将军同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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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性已无年龄之分。这种毫无道理的理论已无人理会。
但是,藤井的妻子却可能是这种情况的变相体现。
冬子想起了中山夫人。
藤井夫人和中山夫人可说是正好相反。
藤井的妻子手术后不再认为自己是个女人,而夫人却更大胆地去宣示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的存在。
一个是退,一个是进。这究竟是性格使然,还是别有原因呢并不是说要比较好坏,只是对比是如此鲜明。
置身于二者之间,冬子可能更接近于藤井妻子。虽说不像藤井妻子那样清心寡欲,但在男女关系方面确是日渐疏远了。她现在已开始认定自己与性快乐无缘了。
冬子百思不得其解。中山夫人、藤井和自己接受的是同一手术,但结果却是如此的大相径庭。
“不谈这些了。”
贵志欲换换话题,他喝了一口葡萄酒。冬子也想避开个话题了。
“设计的大楼总算要动工兴建了。”
贵志的脸此刻洋溢着建筑家的风采。
“什么时候建好”
“恐怕要到今年年底吧。”
“那你还得经常跑福冈”
“不用。开工后就不需要再怎么去了。”
贵志说着。突然像刚想起来似地说:“船津提出辞职了。”
“船津”
“我刚回来,他就来说。”
“为什么”
“不清楚。”
贵志给自己和冬子斟满葡萄酒。
“他辞职之后打算干什么”
“他说他想到美国先学一段时间建筑。”
冬子上星期见过船津,但她没提。
“他虽年轻,却很有才华。他走了,对我们事务所来讲是个损失。”
“那你挽留挽留他呗。”
“当然,我也在考虑这事。不过,他似乎决心已定。”
“这事他以前提过没有”
“从来没有,很突然。”
“挺奇怪的。”
贵志点点头,看着冬子。
“你知道为什么吗”
“什么”
“船津之所以辞职,多半是因为你的缘故。”
“因为我”
冬子想起船津曾打电话坚持约她见面的事。说不定船津已决定辞职了。
“也许是我的感觉,那小子可能觉得跟我在一起难受。”
“难受”
“恐怕他是喜欢上了你,才忍受不了,提出辞职的。”
“怎么可能呢”
“那小子很正直,爱憎分明。现在你看他不显山、不露水的,但他以前曾搞过学生运动的。”
“我倒没听说过。”
“所以,大的建筑公司都将他拒之门外,靠了朋友的介绍才来到我这里。”
贵志这么一说,冬子也开始觉得船津确实是这样。不管是他紧追冬子不放这件事,还是他对医院不正当做法表露出的愤怒,都给人这样的感觉。
“我去九州这段时间,你没有见过船津”
被责志盯视着,冬子伏下了视线。贵志看似不管不问,其实很敏锐。
“他辞职是因为喜欢你的缘故,他没有这样对你说”
沉默下去,就等于承认。虽知道这一点,冬子仍然不作声。
“算了,不提这件事了。”
贵志抽了口烟,眼睛望着外面。从餐二楼的窗子,可俯视眼前霓虹闪烁的大街。街道不算宽阔,又停了不少车,行人只好在缝隙中绕来绕去地穿行。
良久,贵志收回视线,手拿杯子说道:“船津什么想法不去理他,你觉得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喜欢他吗”
“不。”
“你不喜欢他”
“我觉得他人倒是不错,不过,喜欢他还说不上。”
“现在你可以和他结婚。”
“结婚”
“这应该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这个”
冬子似是要平静一下自己,她喝了口葡萄酒。
“咱们这样下去,他会离你而去,你不后悔”
冬子审视着贵志。
“你希望我和船津结婚,是不是”
“我当然不希望。”
“那你为什么这样讲呢”
“我不想你将来后悔跟了我。”
“我不会后悔。”
“就是说船津走就让他走。”
“是啊。”
“这样啊。”
看着点头的贵志,冬子不由得有些急起来。对结婚这个字眼,冬子可说是充满了憧憬。但她不愿意就此投入船津的怀抱。也并不是讨厌,只是难下这个决心。如此地不得要领,冬子恨自己恨得牙根痒痒。
“不过,船津并没有最后决定辞职吧”
“那家伙大概是言出必行吧。”
“这么绝对”
“总之我派他到你那里去,看来是个大错误。”
“我并没什么”
“这我知道。可我却因此失去了一个得力人才。”
“会不会是因为你太漂亮了”
“胡说些什么。”
“这当然不是你的责任。”
贵志苦笑着,摁灭了香烟。
“到哪里坐一会吧。”
“今天我直接回去。”
“有什么事吗”
“没事。”
冬子今晚没有情绪跟贵志亲热。
出了赤坂的饭馆,两人溜达着向青山方向走去。
时值晚上九点,街上依然车流不断。隔着明亮的玻璃,可见大楼里停放着展销的外国车辆。走到此,贵志开口说道:
“怎么样,可以吗”
“什么”
“我想你了。”
“我不是说过了,今天不行。”
“上了车再说吧。”
“再走会儿。”
冬子说着先迈开步子。
的确,在饭馆里时,冬子是打算直接回去的。可到了外面却觉得一个人就这么回去,又有点空落落的。
谈到男女之间的事,冬子颇有压力,但她却并不想就此分手。
“这是为什么”
一边走,贵志一边嘟哝道。
“什么为什么,没有理由。”
“那事你还在计较呀”
“要说完全不在意,那是假的。”
“也许我不该提藤井的事。”
“这与藤井的事没有关系。”
“我看还是拦部的士吧。”
“不要。
冬子摆手制止,转过拐角向左边方向走。因为已离开大街,周围一下子不再喧闹了。走了约五十米,冬子问道:
“我问你,为什么要跟我幽会呢”
“那还用说,喜欢你呗。”
“骗人,才不是呢”
冬子站住,看着贵志。
“我没有子宫了啊。”
“那有什么关系。”
“这样的女人多没劲儿。”
“这只是你自寻烦恼而已。”
“可是,我已不像以前那样主动热情了。”
“这只是暂时的。”
“那些更热情性感的女人,岂不更好”
“并不是光有热情就好。”
“男人不都是喜欢这种女人的吗”
“有时喜欢,有时不一定喜欢。而且好恶并非全由性结合决定。”
“不过”
“你会激情如初的。”
前面是一道缓坡,坡顶是座白色大楼。
“不过,我始终没闹明白。”
“也许这就是好事多磨的缘故吧。”
“是同情吧”
“恰当地说是男人的一种自负。”
“你跟我约会,是因为自负”
“因为我对你的身体了如指掌。”
“吹牛。”
“单单因为这么个手术,就导致我们关系崩溃,那也太令人遗憾了。”
确实,贵志的心情冬子也颇能理解。但到底应该怎么办。她却是一筹莫展。
因为贵志的一再坚持,下到坡底时,冬子还是上了车子。
之后,便直朝以前曾去过的千驮谷附近的一家酒店驰去。
可能是因为曾来过此地的缘故,进了房间,冬子感到有些踏实起来。
先在房边的日式的房间里喝了啤酒,泡在浴缸里,一直抗拒的心理自然放松了。
“来吧。”
贵志伸出手,拖也似的将冬子拉上床。
什么也不想
冬子叮嘱着自己,闭上了眼睛。
这里离闹市区并不远,但却丝毫不感到嘈杂。冬子有阵子很留意周围的动静。终于,贵志深入了她的身体。
时间无声地过去了。
像穿过了低洼地带,冬子从迷蒙中恢复过来。
贵志悄然退出,仰身躺下。
然后,他若有所思地拿来烟灰缸,点着烟,在床上趴下。
冬子侧身而卧。她看着贵志宽阔的后背,想起了以前同样的情景。
每抽一口,贵志那被台灯放大的背影都会晃动一下。
“怎么样”
“嗯”
“今天有没有觉得与以往有些不同”
冬子没作声。的确,与以前相比是有点满足感了,但离恢复还差得远。感觉总有点意犹未尽似的。
“好了,没事了”
贵志将烟放入烟缸,转脸面向冬子,伸手过来。”
“你这里”
“什么呀”
冬子说着,抽身欲躲。贵志的手正探向她下腹的伤疤。
“我摸摸可以吗”
“不行。”
“求你了。”
“可是”
“说来也怪,我摸着这个伤疤,心里觉得踏实。”
“这个”
冬子又去躲他再次伸过来的手。
“真的,你别动。”
贵志的手先摸向伤口的边缘,然后顺着伤疤一点点过去。
“子宫难道真的从这里摘除的”
“你的手出来”
“很光滑,一条很漂亮的伤疤。”
冬子忍住痒不出声。
“我觉得你就在这里。”
“这话什么意思”
“我摸着它,觉得找到了跟你切实在一起的感觉。”
“奇谈怪论。”
“我可以吻一下它吗”
“不要”
“很可爱的伤疤。”
虽然冬子一再摇头反对,贵志还是不顾一切地按住了冬子的下腹。
“我受不了。”
冬子身体后撤,贵志只好抬起脸来,放弃了努力。
“干嘛你讨厌
...
”
冬子虽不情愿地向后仰着脸,但伤口被摸,反倒使她心神安定了许多。栗子小说 m.lizi.tw
“起床吧。”
冬子先起身去冲了个澡。
她穿上衣服回到房间,贵志正在喝从冰箱里拿出的新打开的啤酒。
“你喝不喝”
“喝。
肌肤相亲后,伤疤也被摸了,冬子反倒不再缩手缩脚了。
“有没有什么问题”
“问题”
“比如店里的,工作的之类”
“现在一切还算比较顺利吧。”
“遇到麻烦时吱一声。”
这话的意思是遇到困难时他会帮忙的,但冬子却不希望再接受贵志的帮助。
她发过誓要自立,如果还再指望别人帮忙,那岂不是又要稀里糊涂放弃了
“船津的事你真的不在乎”
喝干了酒,贵志又叮问道。
“即使他辞职到美国去”
“这跟我毫无关系”
“真的”
冬子搞不懂贵志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确认此事。
“咱们走吧。”
沉默片刻之后,贵志拿起电话,打给总台要其叫车。
冬子又对镜梳妆了一下。
很快,女服务员便来通知车到了。
女服务员,贵志,然后是冬子,三个人从后面穿过碎石路,来到大门口。
每次都一样,缠绵过后离开时总是心情沉重。即使是贵志到冬子房间来,回去时也是一样感觉。
刚才还那样密不可分的两个人现在却要各奔东西了。爱欲燃烧难道就为的是看这虚空的一幕吗
迄今为止,冬子不知向贵志诉说过多少次。但诉说归诉说,能有什么办法呢男女之间这种离愁别绪也许永难消除。
不过,手术后没有了满足感,分手时这种情绪倒反而淡了很多。也许兴奋愈少,分别时的寂寞也便愈少。
还是没有真正恢复
走在夜空下庭院里石砌的小径上,冬子顿生错觉。似乎被贵志抚摸过的伤疤正渐渐变硬、龟裂。
8、病叶
进入五月后,连续一个星期阴雨连绵。离真正的梅雨季节尚早,此即所谓的“早梅雨”了。
冬子的身体又跌入了低谷。并不是具体哪个部位不舒服,而是全身困倦,体内热燥燥的。
早上测体温是三十六度七,平常都是三十六度二、三那样子,稍微偏高一点。
每月来月经之前,体温会高一些,身上总汗津津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可神经却出奇的敏锐。
快到经期了
想到此,冬子不禁有些纳闷了。已经没有月经了,何来的快到经期了呢
这该如何解释呢
望着外面梅雨一样下个不停的雨,冬子不禁陷入了沉思。
月经已经没有了。可身体依然固执地保留了这个周期。表面上感觉不到,可在身体内部,荷尔蒙还和以前一样,仍然起着支配作用。
“真奇怪”
冬子不禁惊疑于自己身体的顽强了。进而她又觉得这无法摆脱月经周期的躯体实在悲哀。
中山夫人有没有同样的困惑呢
不仅是夫人,有谁能够忍受手术之后像小女孩或老太婆那样不解春情呢
没有月经,可心情却异常兴奋,这简直是一种非人折磨。这样也太不公平了。
不过,另一方面,身体这种周期性的变化也并非完全没有乐趣。
现在自己仍然是个女人。冬子证实了这一点,心情也因此而豁然开朗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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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以前每到月经之前,冬子**就会旺盛起来,心中会萌生出渴望拥抱的冲动。
跟贵志在一起,每遇这种时候,冬子才会激情毕现。即使心里想克制,身体也总会自行其是。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心情就颇有些舒展不开。即使身体能兴奋起来,心情也不合拍。
这两三天情形有些不同。身体里面老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望着玻璃上流淌的雨滴,冬子不禁向往起温暖的怀抱来。
“他会不会来”
当她情不自禁地对着玻璃吐哝了这么一句后,冬子自己都哑然失惊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企盼呢不仅是贵志,应该说对所有的男人冬子都已不再动心。她对自己说,离了男人照样过。
可现在她却在渴望拥抱、是不是与身体的节律相配合,心情也在逐渐发生变化呢
外面渐渐沥沥地下着雨,冬子凝望着,回想起上次与贵志一起度过的那一晚。
那天晚上,冬子本来并不打算与贵志同床共枕。她只是想聚聚,吃完饭后便回来。
事实上,从饭馆里出来时她仍是这么想的,也提出了要回来。
可贵志硬是拦了部车,载了她去。她实在拗不过他。
冬子今年已二十八岁了,这样解释也未免太牵强了。若是要走,应该更爽快一点,道一声别,起身便走也就是了。
可结果却是粘粘糊糊地一起走,最终还是去了酒店。应该说,这完全是由于冬子半推半就所致。
接受贵志也可以在冬子内心的某个角落,也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所以,贵志一坚持,她便很轻易地就允准了。
虽然她对自己的身体已开始逐渐失去信心,但一遇对方强烈要求,她便准备接受。虽谈不上有什么快感但却不讨厌爱抚。她喜欢被拥抱时的那种心旌摇荡物充实感。
不要男人,了此一生。这仅是她脑子在这样想,身体却不理会这一套。身体只是忠实地随**而动。
明知道拥抱过后,必会失望,却仍要孜孜以求。这次不行,便期待下一次的成功。
与藤井的太太不同,冬子的对性并未完全丧失兴趣。她有一种感觉,只要遇到适当的机遇,她对性的热情便会重燃起来。这种机遇究竟是什么她并不清楚,但很显然她并未完全绝望。
事实上,上次冬子还是来了情绪的。
虽与以前那种**迭起的情况仍相差很远,但有一瞬,她还是获得了亢奋的充足感。
她并没有彻底性冷淡
而且不知为何,事毕之后,她感到心情少有的轻松。与以前那种只有相拥相抱时才感受到的安心感不同,这是一种逐渐涨满的实在感。
说不定,正是因为伤疤被摸才有了这样的效果。
当时,贵志捉住欲挣脱的冬子,指尖轻抚冬子下腹的伤疤。长约十厘米的伤口,被他一点点摩挲过去,嘴里还不住地念念有词:“真漂亮”最后,他说道:“手摸着这个伤疤,我感到说不出的踏实。”
冬子虽觉得有些难为情,但她挣扎了一下,便任由贵志动作了。
从心理上来讲,她也觉得,既然他什么都知道,摸一模又有什么所谓呢
现在,望着雨,身体中涌出了些许快感,这也许正是在证实自己仍完完全全是个女人之后所发生的心理转变。
在这个微雨的下午,船津打来了电话。
“一切都好吧”
听到是他的声音,冬子赶忙抖数起精神来。
“我想跟你面谈一些事情,今天或者明天,可以吗”
船津的语气与平素不同,听起来有点生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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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子想起上次从贵志那里听到的那件事,她与船津约好晚八点在“含羞草馆”见面。
下雨天,客人少了。平素在大街的树荫下面兜售项链、耳环等金银首饰的年轻人,今天也踪影全无。
雨一直不住地下到晚上。
八点过后,冬子来到“含羞草馆”,船津已然在那里坐着喝咖啡。
“好久不见了。”
冬子刚开口,船津已拿菜单站了起来。
“咱们换个地方吧。”
“为什么呢”
“这里不是说话地方。”
船津径直出了店门,拦了部车直奔上次喝到很晚才离开的位于新宿西口的那家酒吧。
可能是刚到宵夜时间,店里并没有什么客人。两人在柜前并排而立,要了加水威士忌。
“今天你有点不大对劲儿。”
冬子先开了口。船津点上一支烟,才郑重其事地说道。
“也许所长已经跟你讲我决定辞去事务所的工作。”
冬子像初听到似地望着船津。
“我一周前,已经跟所长讲了。”
“为什么要辞呢”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我打算到国外学习一段时间。”
“国外”
“去美国。当然,并不是说在现在的事务所里学不到东西。”
“你已最后决定了”
“所长劝我再慎重考虑一下,可我无意改变初衷。”
“我已经二十七岁了,年龄不算小了。我想试试自己的能力。”
“这么说,你很快就走”
“对,我干满这个月就辞。”
“怎么这么快”
“所长已经同意了。”
“不过,我先声明,委托医师会进行调查那件事我会负责到底的。”
到月底,还有半个月多一点的时间,冬子看着满是洋酒瓶子的吧台问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美国”
“还没有最后定。大概到七、八月份左右吧。”
“到哪里”
“我大学时的高年级同学现在洛杉矶一家叫作ais的室内装饰设计公司上班,我想先去投靠他。”
“医院方面的调查,岂不是要花很多的时间”
“这个也不坐。况且,我去美国,也需要做各种准备”
“要是因为我耽搁的话,完全无此必要。”
“我答应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做好。”
这正是船津之所以为船津的地方。
“你到那里打算呆多久”
“两到三年吧。现在还说不准。”
“要那么久啊”
“我想没有那么久恐怕不行。”
“不行”
“这个”
船津摇摇头,自嘲似地说道:“讨厌的家伙走了,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谁呀”
“你呗。”
“瞎说些什么呀”
“也许真的是这样。”
“没有的事。你走了以后,我会很寂寞的。”
“你不必这样哄我开心。”
“我是讲真的。”
船津沉默半晌,突然像下了决心似地望着冬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美国吗”
“不知道。”
“我想离你远远的。”
船津猛喝了一口加水威士忌,“我想忘了你。”
“为什么”
“这是真的。我连事务所的工作都辞了。”
“可是,你何必要辞掉工作呢”
“不辞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憎恶所长,最后还会杀了他。”
“这又何必呢”
“像所长这样有妻室的人,却还要霸着你。我一想到此,便不能原谅他。”
“可是。”
“我知道,你喜欢所长。你都这个样子了,还不愿离开他,可我有一事不明。”
“什么事”
“你为什么上次允许我吻你”
“我允许了”
船津不住地点头。但冬子却不记得曾允许他吻她。
“什么时候”
“上次你醉了我送你回房间时。”
冬子不由伏下了眼睛。那时自己确实解除了警戒,不但让船津送自己回了房,还先睡了。
“也许你记不得了。当时,我吻了你。”
“你当然默许了。”
“可是,我醉了”
“是啊,你确实醉了。若我当时想占有你,可说是易如反掌。”
船津突然充满自信地向前探出身子,“可我喜欢你。我觉得那样占有你不应该”
冬子嚅嚅着为自己辩解道:
“我醉了,当时人事不省”
“照你这么说,你醉了,任谁都可以放进房间并且,还当着人家的面呼呼大睡”
“那当然不会”
“就是啦。”
船津又再呷了一口酒。
“也许是我自以为是。正因为是我,你才那样毫不设防。”
“这说明你还是有些喜欢我的。”
的确,有这方面的因素。如果不是抱有好感,感到放心的话,冬子绝对不会喝那么醉,也不会那样毫无成心。
“你跟我讲了很多有关你的病的情况,还讲了工作方面的事,所有这一切”
“船津,我心里非常感激你。”
“我不要你感激你,我要你喜欢我”
“当然,你有贵志先生。我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
“你和他是不同的。”
“什么不同你的意思是说你很爱所长,对我只有一丁点意思,是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若问冬子对贵志和船津两个人的感情有何不同,她还真回答不了。
如果说对贵志是爱,对船津则只是好感的话,简单倒是简单了,但能不能这样截然区分呢
对贵志,是爱,但同时又是一种亲呢,有时则是一种融洽。而对船津,说是爱,重了点;说是好感,又轻了点。那是介于爱与好感之间的一种情绪,就好比是呵护美丽鲜艳的花朵一样的感觉。而且由于内容不同,根本也无从比较谁强谁弱。
冬子接受了贵志,现在也不打算离开他。这除了她自己懦弱之外,右以说长年累积下来的安心感也是原因之一。只有与贵志在一起时,冬子才不需要装腔作势,才感到自由自在。因为对方比自己年长,所以她就安心地去依靠,一切都由他安排。
但和船津在一起时就不是这样了。自己比他年长两岁,冬子感到了责任,为此她必须精神。自己是作为一个女人与之对等交往的,因此这令冬子感到新鲜又紧张,同时,也使她感到困惑。
现在船津单刀直入,提出为什么允许他吻她这个问题。这种逼问方式,正反映出年轻人纯情和不拐弯抹角的一面。这种固执冬子可以理解,而真挚也令冬子头脑冷静。
“对不起。”
长时间沉默之后,冬子小声道歉。
“我说这话目的不是为了听你道歉。我只是想知道当时你是不是虚请假义。”
“那只是个恶作剧吧”
“不。”
“那即是说,你是认真的。”
年轻人为什么一定要黑白截然区分呢即便是接受了亲吻,也完全可能既不是恶作剧也不是认真的。也可能介乎两者之间。当时一时高兴,便接受了也是有的。
“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也说不清”
“不敢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是吧”
冬子语塞,盯着手中的杯子不出声。
“我来替你说吧。你喜欢我,爱我,所以那天晚上你准备完全接受我。”
“我这样讲没错吧”
见船津问,冬子微微点了点头。在船津追问的过程中,冬子觉察到当时自己是有那么个意思。
“这对你并不重要,但于我却是至关重大。”
船津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到了美国,也忘不了你。”
“可是你去美国就是为了忘了我呀”
“我只是希望如此。”
望着船律那在柜台昏暗的灯光映照下的侧脸,冬子深深地开始感到失去船津的寂寞。
“咱们走吧。”
冬子招呼船津。
“着什么急嘛。”
船津显然不愿意走,但冬子已顾自站了起来,并朝门口走去。
“急着回去干啥我们再换一家喝吧”
船津边上楼梯边说。冬子不作声。到了地面上后,她回过头来。
“今天回家吧,啊”
“不,我还要喝。”
“那恕我先走一步了。”
冬子扫视了一下四周,朝驶近来的的士招招手。
“你真的非回去不可”
“今天我很累,请原谅。”
愣在那里的船津一脸温怒,冬子钻进了车子。
“再见。”
冬子从车窗里点头告别,船津不言语,呆立在夜幕下的大街上。
车子里剩下冬子一个人后,她长出了一口气。
他认真地为自己考虑固然可喜,但这样认死理,又着实令冬子感到难以应付。如果今天身体状况好一些,就陪陪他也可以。但冬子回家休息的念头占了上风。
回到家里时已是十点,冲完凉,换上内便装后,电话铃响了。
会不会是船律打来的,冬子犹豫着接了起来,却听到话筒里传出一位上了些年纪的男人的声音。
“我是中山,中山士朗。”
听他说了两遍,冬子才反应过来他是中山夫人的丈夫。
“深更半夜的,打扰您了。我太太在不在您那里”
“不在。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她不在家。”
许是因为生气,中山教授的声音听起来很冲。
“是不是她出去转了”
“她从昨天开始一直不在。”
“昨天开始”
“好像是昨天下午出门的。”
“她会不会到亲戚家去了”
“我都已经打听过了,所以我才打电话给您碰碰运气。”
“她会去哪里呢”
冬子问道,教授自然回答不上来。冬子不知道是不是很冒昧,但她还是问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啥没啥。”
教授含糊其辞。
“不会是有什么意外吧”
“我想不大可能吧。四、五天前我们俩拌了几句嘴。”
“拌嘴”
“还不都是因为那些无聊的事嘛。”
“她有没有出门旅行这类安排”
...
“应该没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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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应该没走远。”
“可能吧。如果她跟您联络的话,希望你转告她打电话回家。”
“我会的。有没有向警方报案”
“暂时不要那么兴师动众吧,看看再说。”
“那也好。”
“这么晚了,为这种无聊的事扰您清梦,真是对不起。抱歉打扰您了。”
教授说,挂了电话。
冬子一瞅床头柜上的闹钟,已过十一点。她今晚再不回,就是连续两天夜不归宿了。
想想也是,这个星期夫人什么联络也没有。
一个星期前,她从银座打了电话来邀请一起吃饭。当时因为忙,冬子回绝了她。
那以后就再没有电话了。
昨天冬子突然想到了这件事,本想打电话致歉的,可又觉得多此一举,就作罢了。当时要是打了的话,能知道情况也不一定。
她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外面似乎又下了雨了。虽已交五月,天气却依然相当的凉。
像这样的雨天,夫人会在哪里晃荡呢
冬子想起了在“含羞草馆”见过的那个与夫人一起的青年。
说不定夫人和他
听说那男的在青山的酒吧里上班。他很英俊,看上去就好像从模特杂志中走出来一样的风流倜傥。
搭眼一看,他就像一个年轻的男妓。但夫人说她只是玩玩而已。
她会不会跟那个人
冬子觉得他们可能一起出走,但冬子所知道的也就这一个线索。
可是,冬子并不知道那个年轻人在哪家店做。
隐约记得他姓竹田,但并不确切。就凭这么点线索,要找到他,谈何容易。
冬子索性不再去想它,换了睡衣上了床。但因担心夫人的事,她怎么也睡不着。
两上晚上了,她到底去了哪里呢
恐怕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但她若在哪里,打个电话回来有何难哉
不想跟教授讲也罢了,但总该告诉亲戚或可靠的朋友知道啊。
这样想着想着,渐渐有了困意。
冬子梦见夫人正和一个年轻男子走在一起。后来,教授出现了。他一声不响地注视着两人的背影,最后说,这女人是没救了。冬子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就这样,做着梦一直没睡踏实,醒来时已是七点钟了。
雨好像是半夜里停的。早晨的阳光下,到处都是沁人眼目的新绿。
夫人不知怎么样了
冬子本想打个电话到中山先生府上探问,又恐夫人尚未回来,只好作罢。
天晴了,感觉又像回到了初夏。
庙前大道上,两旁的树木绿意盎然,人行道上却有不少落叶,可能是被雨打落的。遭虫咬过的病叶散在于富有光泽的新叶当中,倒使人有些莫名感伤。
近午时分,冬子接待顾客,电话响了。
“是冬子吗”
只一句话,冬子便听出是中山夫人。
“您现在哪里”
“在京都。”
“京都”
“前天到的。”
“怪不得。”
“你说什么”
“教授很担心,昨天晚上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
“是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准备马上回去。我家那口子都说了些什么”
“倒没说什么。不过,他好像到处在找。到底出了什么事”
“回去我告诉你。”
“你准备今天回来”
“可能吧”
“不要这么模棱两可,请尽快”
“傍晚我到达后给你电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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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啊。你回来的事要不要告诉教授”
“我跟他讲,你不必理会。”
夫人说完,自己挂了电话。
中山夫人到达冬子的公寓,是在当天晚上过了九点钟以后。
冬子在店里等到八点。夫人打来电话说是直接到公寓,她便回到家里等。
夫人离家出走了两天,精神倒一点不差。她穿浅绿色两件套的套装,脖子上围着杏色围脖,手里拿着手提包和一个旅行箱。
“发生什么事了”
一见面,冬子便急切地问道。“先让我抽一口。”夫人说着点上烟。
“你从京都刚到这里”
“不,早回来了。”
“那你已经见教授了”
“没见他,我打了电话给他。”
“他怎么说”
“他不置可否。今晚我住这里可以吗”
“那倒不成问题,家里呢”
“我不想回去。”
夫人只顾一口接一口地抽烟。
冬子很想再问问究竟发生了何事。但又怕问得太急了,反倒会适得其反。冬子给夫人递上块毛巾,刚准备冲泡咖啡。
“你这里有酒吗”
“有白兰地。”
“好,好。我想喝点。”
冬子停止冲咖啡,端上冰和白兰地。
夫人喝了一口。闭上眼睛。
“夫人,您在这里,教授他知道吗”
“应该知道吧。”
“可是,为什么”
“等会儿我一五一十地告诉你,我想先冲个澡。”
“请。”
冬子慌忙打开浴室的灯,准备好毛巾。
“你这里总是这么整洁。”
夫人环顾四周,“有什么替换衣服没有”
“这里随便穿的衣服倒有。”
“你的衣服太小,我恐怕穿不上。”
“不过,有大一些的。”
“好。借给我穿穿。”
夫人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肯定的是,夫人回来后两个人又发生了争吵。
冬子将家里的乳酪用烟肉卷起来,又拿出下班回来时买的草霉,权作白兰地的下酒菜。正在她摆碟子,布置桌子时,夫人从浴室里出来了。
“啊,好痛快”
夫人将湿头发摆到脑后,喘了口气。
“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你真的不回家”
“是不是你不方便”
“不是这个意思。”
“那怕什么。”
冬子很担心,可夫人却若无其事地抽着烟。
“你为什么突然就去了京都”
“我在家呆烦了。我家那口子也欺我软弱,他认为我蹦跳不起来。所以,我才给他点颜色看看。”
“你不辞而别了”
“那还用说。”
夫人喝了口白兰地,“你猜我和谁一块去的京都”
“我猜不出。”
“那个调酒的竹田君。”
“是他呀。”
“我们住在鸭川河畔的酒店里,晚上去祗园喝酒,玩得很开心。”
“你这两天一直和那个叫竹田的在一起”
“是啊。”
夫人正色道:“奇怪吗我想你应该可以理解我。”
夫人把还剩很长的烟掐灭,“男人都是自私鬼,他们只把女人当成**的工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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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这样说你”
“他就当着我的面这么说的。”
“这也太过份了。”
“你也有同感吧”
夫人像受到鼓舞似的,又喝了口白兰地,“你想,他这样说我,我怎咽得下这口气”
“不过,在这之前,来龙去脉是怎么样的呢”
“他发现我和竹田来往,说了几句难听话。”
“教授是怎么知道的”
“碰巧有一次竹田打来电话,他接了。他吃了一惊。他自己在外面胡混,却跑回来指责我,你说,有这道理吗”
“那倒也是。”
“我没作声,他倒更起劲了。他说,像你这样做了手术的女人,不可能会有男人对你感兴趣,你肯定上了人家的圈套。”
“连这种话也”
“虽说做了手术,可我还是很不错的女人啊。竹田君就认为我是个很棒的女人。”
“他还夸我天生丽质呢。”
说着,夫人眼中泛起了点点泪光。
“教授真的这样说”
“我对他已没有丝毫的爱情可言了。”
“但是教授他终于忍无可忍了,可见他内心还是很在意的。”
“再在气头上,也不应该讲那种话啊。”
夫人说着用毛巾捂住了眼睛。夫人一向开朗,见她哭,冬子也很难过。本想安慰安慰她,但一想到自己与她的身体有着同样的伤痕,便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他把我当作病人,当成残疾人看待。”
“不过,他四处找你”
“哪是他顾及自己的体面。如果外界知道我出走的事,他面子上也不好看,所以他才到处找的。”
“我觉得也不完全是这样”
“绝对是这样。他就是这样的人。”
夫人揩干眼泪,抬起头来。
“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呢”
“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我现在还没有想好。”
“教授不是说他希望你回去的吗”
“不管他说什么,只要他不认真道歉,我绝不回去。”
“可是,你不可能一直不理不睬他吧”
“我现在回去,两个人之间既无爱情,也不发生**关系,那我岂不是跟女佣一样我已经无法忍受这种生活了。”
“他好像很担心,你不妨打个电话给他”
“没事的,不用理他。”
这可真是个无法打开的僵局,冬子真的是无能为力。
“从京都回来时,在新干线的列车上,我也考虑了这个事。我觉得,我和他分手倒也好。”
“这样的话”
“不过,他得给我一笔相当数额的补偿费,财产也要一分为二。我买一个新公寓,乐得和竹田君一起逍遥快活。”
“可是”
“与其硬去维持做人妻子的形式,倒不如这样更有做人的威严。”
中山夫人讲这番话,追根究底,恐怕事情就坏在手术上面。如果不做这个手术,她与教授的婚姻可能不会有此裂痕,夫人大概也不会离家出走。
当晚,中山夫人还是在冬子这里过夜了。留宿别人在冬子这里还是第一次,所以她有些不大自在,不过又不好说什么。冬子把床让给夫人,自己准备在沙发上过一夜。可夫人一开始就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和冬子同眠。
“只有你最了解我的悲哀。”
她这么说,冬子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
和以前一样,冬子接受夫人的爱抚,夫人相当起劲。两个最后在同一张床上相拥而眠。
第二天,夫人起来喝了咖啡,对冬子说:“我觉得好多了。”然后就告辞了。
一连过了三天,没有一点她的消息。冬子刚想可能已烟消云散了,谁知第四天她又来了电话。
“我还是决定离婚。”
夫人劈头说道。
“喂,现在能不能见一面”
冬子当时正和设计师伏木谈点事情。
“得再过二、三十分钟。”
“那好吧。我在含羞草馆等你。”
夫人的电话一向都是自作主张。
二十分钟后,冬子来到“含羞草馆”,夫人正在喝咖啡。看样子这次夫人大伤了一番脑筋,脸上颇有憔悴之色。
“情况怎么样”
“我总算彻底明白了,我跟他是没办法再在一起生活下去了。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合适的公寓”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你以为我说说就算了”
“可是,这么急”
“离婚条件及其他事宜我会找律师的,我现在是很不得马上离开那个家。”
“教授怎么办呢”
“我还管他呀。他肯定是继续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这附近如果有三房一厅的房子就好了。”
“教授同意你搬出来吗”
“这还要什么同意不同意的,讨厌了就走,就这么简单。”
“你跟他没有谈妥”
“他也希望和我分手,离婚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其实比想像的要脆弱。”
确实,两人如果这么轻易地就分手,那二十年的婚姻生活算什么呢,真叫人不敢去想。
“真的再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一连三天,他谈了很多次了,还是这么个结果,还指望什么呢”
可能是夫人心意已决,所以她毫无留恋之意。
“其实迟早会这样的。”
夫人说着,扬起脸,像经过深思熟虑似的说:“过了这个春天我也就四十二岁了,这样稀里糊涂地老去也不是办法。再不抓紧时间,作为女人,这一生也就算完了。”
夫人已四十二岁,这个年龄的确已过女人的全盛期。与二十来岁灿烂夺目的青春朝气相比,她确实予人以韶华已逝之感。
换了是一般女人,可能会接受青春已逝这个客观事实,做好步入老境的心理准备工作。至少,不大可能会再有离家出走,交年轻男友之类的轻狂举动。
但从另一个角度讲,过了四十岁,意识到作为女人已时间天步,从而变得异常大胆也是有的。反正是要老,不如趁尚有女人魅力时让生命燃烧起来。顾全所谓的体面,波澜不惊地老去,又有什么好呢
夫人现在可能就是这种心境。
冬子喝了口咖啡。夫人的焦虑并没有使她受到触动,不过,冬子明年也三十岁了,也已不再是可以年轻为豪的年龄了。
“不提年龄倒不觉得怎么的,一提真让人无限感慨呀”
“是啊。说起来,我五年的青春年华都白白损失掉了。”
“损失”
“做了子宫囊肿手术后,医生说没有影响,我丈夫却说不成,我也真的一直以为不成。”
“那你有段时间什么也没”
“哪里是一段呀,一直。可他突然”
说到此,夫人有些害羞似地低下头,“他鼓动我,我想,现在还有什么所谓呢,就给了他。没曾想,完全能兴奋起来。”
“和教授一起时,你没有情绪”
“不是没有情绪。我当然愿意和他亲热,可他总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我和他亲热,反遭他奚落,嘲笑”
“他怎么这样呢”
“是啊。我一直就这么忍耐下来了。”
“你和那个竹田怎么样”
“当然,他年轻,谈不上有什么技巧,可他很认真,很投入。不像我丈夫,不是嘲笑我,就是连说不行。所以,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如果早这样,我早就正常了。”
“可是,并不是说和谁都可以这样的吧”
“不,即使不是他,只要是认真地和我亲热的,谁都可以。”
夫人说她损失惨重,冬子能理解这种心情。可她说和谁都一样,冬子就做不到了。
“总之,我已经厌倦了教授夫人这个徒有其名的妻子角色了。”
夫人斩钉截铁地说。
“早上起来就准备早餐,然后是打扫卫生。紧接着又得去买东西,准备晚餐。每天做着千篇一律的事情,岁月于不知不觉间流走,我是无法再忍耐下去了。这样长此以往,真不知生在这个世上所为何来了。”
“可是,有可以仰赖的丈夫,衣食不愁,生活优裕,在我们看来,那是很值得羡慕的呀。”
“当然,有了爱,一切便会不同,可是,为自己不爱的人做这些事情,那就只有痛苦了。”
“你们不是因相爱才走到一起的吗”
“这个嘛,当初是这样的。现在已丝毫没有了。他背叛了我这么多年,我现在算看透了。如今要我回头那是万万不能的了。”
夫人虽然语意坚决,但却不免有些伤感。
“那以后孩子怎么办呢”
“孩子已经大了,对我们的事情已能够理解。分手后他可能倾向于跟着我。不过,他很平静地说,我是爸妈两人的孩子,两边我都会去的。他说想搬到宿舍去住,有可能住宿舍吧。”
“这样说,岂不是就剩你一个人了”
“这样更清静。我一个四十二岁的老太婆,人老珠黄,没有魅力了。离婚后,希望你常来玩。”
“可是,你不是有竹田吗”
“他和你不同。他是他,最终他也会离我而去。他不明白我们共有的烦恼。”
夫人虽说不拘小节,但她头脑清醒,思路清楚,颇令冬子喜欢。
“不过,他的确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下次咱们三个人一起喝酒了。”
上次夫人也曾这样来邀,可冬子对行为不严肃的年轻人没有好感。
“我这样讲可能对您不敬,他和您是不是只是玩玩而已呢”
“的确,他没有和我结婚的打算。虽说我已年过四十,可我的脸也还算看得过去,他也可以弄一点零用钱,可能他会觉得比年轻女孩子强吧。顶多也就这个程度了。”
“你给他零用钱”
“他那么忠实地跟从我,当然应该意思意思了。”
的确,恋慕自己的人是可爱的,自己也会想方设法尽己所能去帮助对方。但是,使钱让比自己年轻的人与已交往,冬子却颇不以为然。年龄比对方大再多,这样做也有悖常理。
“你想,现在有哪个男人会看上我这个老太婆呢他愿意陪我,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夫人此说,不禁令冬子也觉得凄凉起来。
“夫人您这么漂亮,生后的日子长着呢。”
“哪里呀,再怎么化妆掩饰,也还是能看出年龄。”
虽然夫人经常去做脸部按摩,去桑拿,特别注意美容,可她眼角和脖子处的皱纹却依然惹人注目。
“那你是每个月都给竹田零
...
用钱了”
“不是固定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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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如此,不过,他跟我交往并不是希图有什么好处。”
“这我知道。”
“你还年轻,大可不必如此。我觉得这好比是一个循环。年轻时从男人那里得到各种东西,现在又倒回去了。这样想也就坦然多了。因果轮回嘛,就这样。”
“要能像夫人您这样想得开,就好了。”
“好也罢,不好也罢,到了这个年龄,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大部分人都会在这个关口苦恼、困惑。”
“总之,我希望尽快一个人生活,享受一个女人所剩无几的乐趣。”
夫人有些调皮地笑了。再大的苦痛也不放在心上,乐观地处理一切,这正是夫人的最大长处。
“那你什么时候从家里搬出来”
“若找到了公寓,明天我就搬出来。”
“这么快”
“你想,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离婚诉讼和财产分割能顺利吗”
“你已经住了几十年了,一下子要搬走,有那么容易吗”
“我对那个家已无半点眷恋。床、家具、床单,我都要换新的。”
夫人对目前的状态似乎厌倦透项。
“唉,这样跟你讲讲,我是轻快多了。”
“跟我讲顶什么用呢”
“你肯这样听我讲,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刚发觉,因为是你,我才这样讲个没完。”
夫人说着,向冬子投过一瞥爱怜的目光。
进入六月份以后,持续不断的“早梅雨”住歇了,连续数日阳光明媚。
不觉间又到了菖蒲花盛开的季节。
据说今年明治神宫内苑的菖蒲六月二十日前后最为好看。
因店子离那里很近。冬子每年都要到内苑观赏菖蒲。
池塘里据说共有一千五百株昌蒲,因为池子左曲右弯,从哪个角度都无法一览无余。有人说,一千五百株若能尽收眼底,那该有多么壮观哪不过,也许不能尽览反而可以让人曲尽其妙,收回味无穷之效。
内苑菖蒲鲜花盛开的时候,就正式进人梅雨季节了。
冬子并不像许多人那样讨厌梅雨。的确,到处湿漉漉的是让人觉得沉闷,但另一方面,在雨中,人的心境容易平静。落雨的日子,最适合一个人沉思默想。
虽说如此,今年的梅雨确有些奇怪。六月初,“早梅雨”未止,气象台宣布进人梅雨季节,可过了两、三天,天气却更加晴好。
此后阴了两天,但很快又晴了。入梅的方式就如此古怪,恐怕今年的梅雨也不会太正常了。
船津是在下起雨后的下午打来电话的。
“医疗事故委员会给了个答覆,我想今晚跟你见个面,谈谈这个事。”
冬子那天已约好要见一个在横滨时的朋友。但既然他说委员会方面有结果。那自是不好拒绝。
“我与朋友约好一起吃饭的,要到九点左右才行。”
“我无论几点都没有关系。还去上次新宿的那家地下酒馆,怎么样”
冬子倒觉得去茶馆比去酒馆要好些,其实并没有什么要避开酒吧的理由。
“那地方你知道吧”
“我想应该可以找到。”
冬子点点头,“结果怎么说”
“委员会方面也做了深入调查,看来问题不是那么简单。不过,也还不至于绝望。详情见面时我再告诉你。”
冬子一面点头,一面在想,其实结果是无关紧要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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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雨势渐小,但却没住。早早就亮起来的霓虹灯,在雨中的道路边摇曳闪烁。
八点半,在涩谷的西餐馆中,冬子与朋友饭毕,又匆匆赶往新宿。
每次去见船律,冬子都会有一种紧张感。
不知道他又会说什么,他会不会又严词追问呢这样想着,心情便不由得又有些紧张,但却也并不是讨厌。与这种紧张感相伴随的是一种新鲜感。
冬子比约好的九点钟稍迟一点来到店里,船津已经来了,他在里面的座位上抱着胳膊在等候。
他的脸正由于思考而略显冷峻,但其脸却透出年轻人的勃勃英气。
“对不起,我来晚了。”
见冬子走近,船津慌忙抬起头来。
可能是喝了点酒的缘故,他脸颊有些发红。
“你的朋友呢”
“刚刚走了。”
“喝点什么”
“我喝白兰地。”
似乎为了应付将要展开的话题,冬子要了烈酒。
船津极其严肃地将两手置于膝盖上。
“今天医师会打来电话,我去了一趟。看样子,要想提起赔偿问题,似乎不少困难。”
冬子轻轻点点头。
“医疗事故委员会所做的调查是认真负责的,但因手术是由院长一个人做的,有关手术的细节问题,也只有全听他一个人的了。”
“的确,正如第一个为你看病的医生所言,根本就不必要摘除子宫。这一点,委员会的医生们似乎也持同样看法,但手术是院长做的,他说打开后发现里面病变严重,别人又不在场,谁也无从反驳他。”
“你意思是说,院长先生也接受了调查”
“当然。那个院长也被委员会叫去问了话。一般人们都认为没必要摘除子宫。但院长说,打开之后才发现问题严重,就摘除了。谁也没看见到底是真是假,所以也不好断言他是错的。现场又没有别人在,所以没办法开展进一步的调查。委员会的医生讲,若摘下来的子宫还在,倒可以据以进行判定。
“子宫还保存着吗”
“当然没有保存。”
即便是为了证实手术之是否适当,但一想到自己的子宫要置于众目睽睽之下,冬子还是不由得全身发僵。
“总之,因为手术是密室作业,除了当事人,谁也不清楚。”而且,只要当事人不留下证据,便无从查起。如果采用物证第一主义的方式追查,其结果必然是徒劳。”
柜台前挤满了人,可小房间里就只有冬子他们两人。所以不必担心被人偷听。
“这么说,这件事是没法再查的了”
“不,也不是这样讲。一个二十几岁的子宫囊肿患者,连子宫都被摘除,应该说是处理失当。问题是要搞清楚手术前症壮严重到何种程度。”
当时,来月经时,的确有腰痛和出血多等症状,但这些事,冬子不想告诉船津。
“所以,弄不好,工程师会直接找你本人了解情况。”
“可是,不了解手术时的实际情况,了解了又有什么用呢”
“也可能是这样。不过,据说子宫囊肿就像是青春痘,健康女人或大或小都不同程度地存在。”
“像青春痘”
“这样说也许并不恰切。总之,子宫囊肿是一种良性肌瘤;即使生了,也不会像癌那样扩散、致命,亦即非恶性。所以,并不是说有了子宫囊肿,就一定得切除,没有这个道理。”
通过与医生们的接触,船津似乎明白了不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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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是腰疼,腹部有肿块,因而引起重视。还有不少是在怀孕后,子宫增大而发现的。”
三年前妊娠时,冬子没有察觉到肚子里有肿块。
“所以,同样是子宫囊肿,情况却是千差万别。有的是越早切除越好,而有的则一直不去理它也不需提心。”
“那到底怎样去判定该不该切除呢”
“问题就在这里。一般而言,比如痛得比较厉害啦,肿块比较大啦,出现贫血啦,再综合考虑年龄因素等,由各个医生自己判断。不过,最近,子宫囊肿手术骤增,而大多数都是连子宫整个切除了。对这种处理方法,现在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意思是说”
“打个比方,也许不太恰当,就好比收地瓜。一大串地瓜连在一棵秧上,只取出一个不解决问题,要取就干脆连根刨。子宫囊肿手术也是一样道理。这样才叫成功的手术,这是一种意见。另有一种意见认为,子宫囊肿有好多个,需要摘除的只是引起不适症状的那个,其他的则应予以保留。作为治疗方法,前面那种的确可以达到根治的目的,既利索又新式。但是一旦极端化了,则容易动不动就将整个子宫都切除。”
船津喝一口加水威士忌,接着往下讲,“的确,治病最怕的就是不除根,导致反覆发作。便为达此目的,盲目地轨草除根亦不可取。也许听起来好笑,就像为了医好脚上的肿疙瘩又有何意义呢我觉得为了治好子宫囊肿,而摘除整个子宫,道理亦与此相同。”
这样深入浅出地解释,冬子自然明白了。“总之,通过这件事,我也才终于明白,纵使医学如此发达,一认起真来很多事并非一目了然。以治疗方法为例,在什么情况下该做手术,又在什么情况下只需摘除子宫囊肿,什么情况下必须施行子宫切除手术,这些都不能一概而论,只有视情况来定。这样最终就全凭医生的感觉了。而说到底,选择医生又完全是靠运气。”
“运气”
冬子想起初到医院时的情景。当时若去目白那间医院,也许就不会被摘除子宫了。冬子慌忙摇头,竭力不去这么想。
“这么说,这次的手术也有可能不存在什么问题。”
“也许我们据理力争,开始阶段会比较顺利,但最终会被他以患者各人体质不同之类的理由蒙混过去。所以我觉得,即使委员会方面听你直接谈过症状,也难以追究那个院长的责任。”
“我一开始就认为事情并不简单。”
“你本人都这样讲,还指望什么呢”
“我们是外行,不可能搞得清楚医学方面的事情。”
“这样讲,就只有放弃了。可能会有这样的医生,认为医学上就不清楚,怎么做也不会被抓到把柄,便肆意志为,做不需要做的手术,将不必切除的子宫切除。也许只是一小部份医生所为,但不仅是妇产科、外科、内科都有这种现象。”
“内科也有”
“不是手术。比如给你一大堆吃的药,打不必要打的针。这些不像手术那样会造成大的影响,所以不为人们注意。”
这些事情,冬子也在杂志报刊上看到过,也常听人讲起。
“确实,现在的保险制度和医疗制度很成问题。如果不做可以不做的手术,不开可以不吃的药,就难以经营下去,这也是客观存在的问题。这样做医生倒是没什么问题,患者却是受害不浅。”
讲着讲着,船津激情难抑,不由提高了声调。
“对医生而言,这也许只是一种赚钱手段,而对患者而言,却是攸关一生的重大问题。”
“我明白了。”
冬子一边点头,一边扫视了一眼柜台那边,说实话,冬子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谈下去了。
“给你添了许多麻烦,真对不起。”
“等等,我还没有讲完。委员会的人讲,想找你直接了解一下情况。”
“这样做毫无用处啊。”
“也许这并不能使其赔偿或承担责任。但却有可能对这个院长起到警告作用。即便是得不到赔偿,却可以藉此给他以打击。委员会叫他去调查,肯定是有可疑的问题。今后,他肯定会收敛一些,不会像以前那样嚣张了。”
“我看就这样算了吧。”
“你不打算出席委员会的调查会”
“不打算。”
冬子回答得很干脆。
“我当时也许应该直接向警方投诉他了。”
“就这样算了吧。”
“都怪我处理得不好。”
“怎么会呢如果不是你说,我还以为一切正常呢。我不知道子宫囊肿手术有那么多复杂麻烦的问题。你使我变聪明了不少。”
“我也是通过这次调查才明白的。”
“好了,忘掉它。咱们喝酒吧。”
“就这样半途而废,你能甘心吗”
“可以。我觉得这样不明就里反倒好。”
“为什么”
“也许你不会了理解。如果弄明白了真的是医生的过失,我心中会更难受。”
“我明白”
“这样子正好。来,喝”
冬子像给自己打气似的,端起酒杯与船津碰了一下。
“辛苦你了”
船津迟迟疑疑地与她碰了杯,喝下了加水威士忌。
“你仍坚持去美国”
“嗯。”
“那今晚我们就喝个痛快吧。”
“真的”
船津脸上这才重又有了笑容。
刚刚还空荡荡的店里这会儿来了不少客人,柜台前闹语声喧。店主是位胖胖的老太,而顾客则以船津这样的年轻职员居多。
“打算去几年”
“难得去一趟美国嘛。”
“那我们是难见到面了。”
“怎么会呢虽说是远在美国,不过要回来一天也就够了。我准备半年回来一次,我们很快会再相见的。”
说完,船津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为了离开你才去美国的,中途一回来岂不是前功尽弃”
冬子望着盛满白兰地的酒杯,竭力想弄清自己寂寞的心境究竟属于哪一种。
是失去恋慕自己的青年这样一种寂寞,还是失去所爱的那种寂寞如果是前者,一切尚可随自己喜欢,如果是后者,则觉得好像是一种莫大的损失。
“咱们走吧。”
这家店虽也很惬意,但冬子想换个地方。
“去哪里呢”
“出去以后再说吧。”
来到外面,雨虽住了,但天上却仍罩着厚厚的阴云。
“咱们去酒店里的酒吧,怎么样”
船津指了指矗立在夜空中的酒店。
“我想到一家能跳舞的地方。”
“我这方面不熟,上次所长曾带我去过一个这样的地方。”
“在银座吧。对,就去那里。”
冬子在前面走,她招手拦了一辆开近来的的土。
“去银座。”
冬子吩咐司机。船津问道。
“真的没事吧”
“没事。后面的事你就交给我办吧”。
“不是这个意思。如果见到所长”
“那有什么。你不是已经辞职了吗”
“可是,你”
“你不必担心我。”
说归说,冬子也觉得自己说这话是在兴头上。
以前和贵志一块儿去过的酒吧靠近银座的新桥。在一栋白色大厦地下。说是酒吧,其实倒更像是夜总会。
和船津他们一起是十二月初去的。贵志在筑地请大家吃了河豚后,冬子店里的真纪和友美也一块去了。
自那以后,和贵志又去过一次,方位大体上还记得。
并木街只允许车辆单向行驶,从新桥方向过去,约行有两百米,眼前便是白色大楼。
两人在此下了车,走下阶梯。看到闪烁的霓虹招牌,冬子才想起这家店名叫“玛思卡尔多。”
上次来时感觉整个店子颇为晦暗,但这次却没有这种感觉。已近十一时,但这一带才刚刚开始旺起来,人也不是很多。两人进得店来,在靠左手里侧的房间里并排坐下。
“喝点什么”
马上有侍者端上冰水问道。
“我喝白兰地,你呢”
见冬子问,船津想了一想说道:“我也一样。”
“这段时间,贵志来过这里吗”
冬子鼓鼓气问侍者。
“大概半个月他来过一回,后来就”
“啊。”
冬子点了点头,船津还是有些不大放心。
“都这个时候了,他不会来了吧”
“你怎么还惦记这事”
嘴里说着,冬子心里却在想,若贵志现在出现,他会怎么样呢
两人都不会不快。而且贵志很成熟,决不会因为见此情景而醋意大发。如果见到了,就一起喝酒。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冬子胆气很壮。
“为你的美国之行,我们满饮此杯。”
冬子端起白兰地。
“不,今天为你干杯。”
“为我”
“虽然没有什么结果,但医院方面的调查总算结束了。”
“辛苦你了。”
“木之内小姐,与新宿的便宜酒吧相比,这里更合衬您。”
“又耍嘴了。”
虽说客人不多,但钢琴奏起来时,还是有坐在角落的两个人起身翩翩而舞。
地方不大,且是钢琴伴奏,不可能跳得很热闹。但也正因如此,才愈显出这地方的高雅和品味。
“陪我跳支舞,好吗”
乘着酒兴,冬子主动邀请船津。
船津跳舞很不在行。据他讲,还是在学生时代时,被朋友拉着跳过两、三次。
贵志在这方面可是好手。贵志说,学生时代没其他的好玩,如果手头有四、五百日元,可跳通宵的舞厅便是最潇洒的去处了。
“你在那里勾搭女孩子了吧”
冬子试探着问,贵志却笑而不答。
贵志在舞姿看起来的确有些功底。船津则跳得极不谐调,多半是因为他紧张的缘故。
但冬子却从这种拘谨当中感觉到了年轻人的纯朴。
钢琴正在弹奏“纯真之别”这首曲子。
“上次也是这首曲子,肯定是为我们弹的。”
冬子俯在船津胸前喃喃道。
“你觉得很纯真”
“不是吗”
“这个,我不知道。”
船津说着,抱着冬子的手臂忽然用了用劲。
“我现在有话跟你说,你可不可以听我说完,不发笑”
“什么事”
“跟我一起去美国。”
“我”
冬子刚想抬头,船津向前倾下身子在她耳边低语道:
“跟我一起去吧。”
“来之前我还打算一个人去美国的
...
,可进来之后,我就改变主意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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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子又俯下头。船津白衬衣里散发着男人的气息。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跳着。冬子不知该怎么回答船津,船津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出的话太唐突了。
终于,一曲终了,两人回到座位上。
船津像是为了镇定自己似地喝了口白兰地,说道:
“不行吗”
“对不起”
冬子看了一眼船津说道:
“你可能有所不知。”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我,你该知道,是个做了手术的女人。”
“我晓得。”
“那我就请你别开这个玩笑。”
“我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我是说真的。”
“如果这样,你就不要再让我伤心了。”
冬子即刻站起身来,来到化妆间。
这里全然不同于晦暗的房中。明亮的镜中映着自己的脸,这是一个即将二十九岁的、没有了子宫的女人的脸。
对这样的女人,这个男人究竟在作何打算呢
从化妆室回到坐席上,冬子尽量以平静的声音说道,
“咱们该回去了吧”
“这么早回去”
“已经过了十一点了。”
“刚才的话,惹你不高兴了”
“不不,怎么会呢”
再这样跟船津一块呆下去,冬子怕自己会控制不了自己。她觉得趁现在离开要容易些。
“你不是说要喝个痛快的吗”
“可是,天已经晚了。先到你那里,送你回去。”
“不,我送你。”
船津颇为不悦地站起身来。他一声不响地走到外面,招手截停了一部的士。
“我送你。”
车子启动后,冬子开口问道。
“你生气了”
“那倒没有。你从来都是敷衍我,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
“那怎么会呢我一向都很认真地听你说话。”
“那你为什么突然提出回家我刚跟你认真谈事,你也心不在焉的。”
“没有”
“可是,事实却是话只说到一半就出来了。”
“这个嘛,是因为你讲的话太令人吃惊了。”
“叫你一块去美国,这有什么好惊的。我又不是把你带去后甩掉。”
“这个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才觉得害怕。”
“这我就完全不懂了。”
“是,你不会明白的。”
冬子深深地靠在座位上。
船津简单地认为带同自己喜欢的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他极其严肃地讲了出来。他不明白冬子究竟害怕什么,所以有些懊恼。
但是,冬子怕的正是他那股认真劲。若信了他的话,跟着他去了,以后冷静下来了怎么办呢现在看上去很美的东西,遇到实际,总有浮体褪尽,显出本色的时候。
冬子与贵志的关系,冬子的身体已失去女人最重要的东西,冬子比自己大两岁,这一切船律都一清二楚。也许他现在愿意接受,但可能有一天他会不愿意接受。谁能担保现在钟爱的东西明天不会变成深恶痛绝的对象
冬子可不愿意去品尝这种痛苦滋味。若是将来要走上这一步的话,倒不如现在忍痛割爱。
也许是过多地考虑以后的事情,冬子近段时间变得有些神经质起来。
车子从主街道上拐上通往参官桥车站的路。周围是狭窄的商店街。十点之前这里是很热闹的,现在则大都关了门,唯有小饭馆亮着灯。过了这里,爬上一道小坡,便到冬子的公寓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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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就在这里停吧。”
上了坡项,冬子对司机说道。船津慌乱地看了冬子一眼。
“我也下车。”
“我到这里就没有问题了。”
冬子说着下了车,船津也跟着下来了。
“你怎么办”
“噢”
船津有些尴尬地呆立在那里。
“今天就此分手吧。”
“可是,也许再就见不到了。”
“你不是过几天才去美国吗”
“还有半个来月。”
“那应该还可以再见上一次面。”
“刚才我说的话,我现在就要你答覆我。”
深更半夜的,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冬子漫步朝左边的小径走去。
“今晚作不给我答覆,我就不回去。”
“刚才我不是已经回绝你了吗”
“你只是说害怕,并没有明确地加以拒绝。”
“那是一样的。
“可是,害怕怎么会等于不行呢”
“我并没有放弃。”
船津说完,脚下像扎了很似的站立不动。
夜幕下,小路上亮着一排路灯。冬子看了一眼路灯,转过头来。船津似乎正等着这一刻,他用手扳住冬子的肩膀顺势将她拉过来。
“不”
虽然冬子把脸躲向一边,但船津强行抱过她,欲去吻她。
冬子脑袋左躲右闪的,拼命地缩着脖子,但最终还是被船津硬从上面压住,接受了他的吻。这时,冬子在男人的怀抱里听到了车的声音。
船津有些警觉地松开了手。
但冬子却依然没有抬头,她继续伏在他的怀里,船津低语:
“一起走吧,啊”
“到美国,我们住在一起。”
冬子听起来飘飘忽忽的似是风的声音,一种与自己无缘的,在远处吹拂的风。
“好不好”
冬子在他臂弯里轻轻摇摇头。
“为什么不行”
船津紧追不舍。
“因为喜欢你。”
冬子小声地,但却是坚定地说道。
“因为喜欢,所以想就此分别。”
“我不懂。”
“你不懂,我也没办法。”
冬子觉得自己的声音随风而去了。两人就这样默默地走在夜间的小路上。周围是住宅区,看不到一个人影,非常寂静。
左边种植的花草中,紫阳花大大的花瓣在灯光映照下格外生动,摇曳生姿。街那边,小田快车线的列车轰然而过。已过了十二点,应该是最末一班车。
火车过去后,周围又恢复了原先的静寂。
两个人离开下车的地方已有四、五百米了,再往前走,就是道叉口,看样子离有车通过的路是越来越远了。
“咱们回去吧。”
墙拐角处,山毛榉粗壮的树枝越墙而出,冬子在此停下脚步,折转身沿来时的路往回走。
雨早已停了,石墙及路面上还是湿漉漉的。船津依旧一言不发,默默地跟在冬子后面。
渐渐地,道路稍稍向左拐去,转过去后,便看到了冬子公寓的入口。来到正门边石墙的尽头,船津轻叹了一声。
“你累了吧”
“没有”
夜色下,只见船律轻轻摇了摇头。
冬子忽然觉得这样打发这个年轻人回去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弄不好真的是就此终生难再相见。难说距离去美国还是有半个来月时间,但他也许一声招呼不打就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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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坐坐”
有一刹功夫,船律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冬子。
“方便吗”
“喝杯茶吧。”
冬子迈步先走,她打开公寓入口处的玻璃门。
进门靠左手边是管理处,对面是一排信报箱。冬子朝信箱里看了看,拿出产品广告单和电话费收费通知单,来到电梯口。
两部电梯都停在一边。
冬子上了右侧的电梯,船津跟进去,电梯门关住了。
两个人并排而立,眼瞅着显示楼层的数字。
从二楼到三楼,冬子看着数字心里在想,带船津到房间来,自己是怎么样的一种打算呢
若是打算分手的话,不是该在公寓前分手的吗船律也是这么考虑的。但很显然冬子却邀他上来了。
打开锁进了房间,冬子先到梳妆台前照了照镜子。虽说状态不算太差,不过颇多疲惫之色。
她把头发往后拢了拢,回到客厅里。船津正坐在沙发上点烟。
“喝咖啡还是喝茶。”
“喝咖啡吧。”
冬子点点头,走进厨房。
“到美国后,你还是住公寓”
一直不说话,显得气氛有些尴尬,冬子尽量以轻快的口气问道。
“暂时与朋友同住公寓。”
“那样也好,不孤单。”
“可是”
船津欲言又止。
冬子冲好咖啡放在桌子上,船津不加糖喝起来。
“因为不是用咖啡壶煮的,味道不是很好吧”
“不,蛮好喝的。”
“家里没什么东西,吃点饼干吧”
“不,不用了。你平常在这里做饭吗”
“当然了。怎么,你觉得奇怪”
船津环视了一下周围。
“我提一个怪问题,你介意吗”
“你说吧。”
“这里,所长来过吗”
“不,没有。”
船津依旧半信半疑地看了看。
“今晚你为什么邀我到房间来”
“没别的意思。今晚你陪我这么久,我想你可能累了。”
“不对。你肯定同情我,觉得我可怜,才让我进来的。”
“没有这回事。”
“不过,你让我进来我也就心满意足了。我现在可以毫不遗憾地去美国了”
“到美国后,记着写信回来。”
“好不行。我去美国,目的就是要忘掉你。”
“这又何必呢”
“你好像还不相信,我是为了忘掉你才去美国的。”
“今天晚上,我总算有了个交待给自己了。”
“听听音乐吧。”
冬子感到很窘迫,她起身来到书架旁边的唱机旁。
“波尔莫里亚怎么样”
冬子放好碟后转身问道。船津已站起身来。
“我告辞了。”
“这就走”
“嗯。”
船津表情痛苦地点点头。冬子像挡架似地挡住去路。
“怎么了”
“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有事吗”
“没有,没什么事。”
船津在鞋柜前轻轻拍拍后脑勺。
“再这样呆下去,我恐怕会受不了。怕是又会像上次那样,有什么不得体的举动。”
“都是你不好。我向你表达爱意,你无意接受,却邀我到你的房间里来。”
“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觉得你可能累了。”
“如果讨厌我你干脆就说讨厌,这样我也就死心了。猫逮老鼠这种玩法我受不了。”
“我没有恶意”
冬子全无耍戏船律之意。今天本来也是要分手了,可她突然觉得就这样分别有些凄凉,就邀他到家里来。也许这种做法有些自行其是,但没有恶意却是千真万确的。
而且正相反,冬子对船津颇有好感。若问这是不是爱,冬子可能会不知该如何回答,但毫无疑问她对他充满了善意。
虽不是恶意的,但如果结果是使对方受到了伤害,那就应当道歉。
“叫你到房间来是我不好。”
“冬子。”
船津呼唤一声,伸出双手去拉冬子。
冬子虽慌忙后退,但船律强健的胳膊早将她揽住了。
紧接着,船津的嘴凑近了冬子。
稍作挣扎,冬子便干脆顺从了他。
继刚才在小路上之后,这是第二次了。冬子大胆起来,也冷静了许多。
良久,船津才放开冬子,他深吸了口气,然后艰难地说:
“给我”
“我要你。”
船津的声音热风般扑向冬子的耳朵。如此苦痛,如此焦渴的男人声音冬子还是第一次听到。
“我拜托你了。”
这个男人在恳求他,而且简直是在哭求。
在这种热浪一般的声音的不断冲击下,冬子开始动摇了,觉得就给他也未尝不可。
既然他是如此地渴望
给他也行。这种思想上的动摇,使冬子瞬即丧失了反抗意识。
当船津再一次将脸凑上来时,冬子没有闪避。
冬子放弃反抗反倒使船津有些迷惑。他松了松手,但马上又更坚定地抱紧了冬子。
“给我。”
船津像宣言似地再说一遍,整个身体都压了上来。
就这样推推拉拉地两人又回到屋子中间,冬子双眼紧闭着。
随他去吧。既然他如此地渴望,就干脆成全他吧
可能是冬子的心清船津感觉出来了。倒回到屋子中央后,船津再次亲住她的唇,手也伸向她的**。
“等等。”
冬子仰着脸轻声说。
虽说已打算接受他,但就在这里也未免太煞风景。周围明灯炽火,脚边又有沙发和桌子。
每当这样的时候,贵志总会悄然关掉灯,一边爱抚着,令到冬子激情燃烧,一边向床边移。他不会让女人感到害羞,或是出现让女人感到扫兴的疵漏。
但要年轻的船津做到这一点也许是太过苛求了。
“关掉灯”
船津闻言四顾,找到门口柱子的开关后伸手去关。
灯光只一闪便被关掉了,房间一下子黑了下来。唯有窗边的碗架和桌子黑黝黝地在黑暗中凸显了出来。
“可以吗”
冬子没有回答。实际上,这种问题怎么回答他呢
船津再一次抱紧冬子,使劲将脸贴住她。
冬子一边闪避着他的脸,一边一点点退向里面的卧室。
里边有床,还有一个伞形的桔黄色大台灯。
贵志总是三下五除二就把冬子抱过那里。船津也知道里面有床,但他似乎没有一鼓作气的勇气。
“不要嘛。”
“我不会放开你。”
冬子的反抗此时只是煽动船津欲火的手段。遇到反抗,好像才更能激起年轻人的勇气。
经过一番小争执,船津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屏住声气把冬子拉向床去。
“不要”
冬子的叫声,已不能阻止船津。
冬子被船律用力压住,胸部被死死抱住倒向床上。
冬子就这样被船津压在身上,但此刻她的头脑却异乎寻常地清醒。
既然打定主意接受他,就毋需再反抗;既然他这么渴望,便给他又何妨。船津此后将离开日本,他始终深爱着自己,身体被他要去,冬子并不感到遗憾。
与此同时,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在说,不应该把身体给他。
正因为他真心地爱着自己,而且他就要离去了,所以才不应该给他。
仔细想想,这和接受他的想法道理一致。出于同样的理由,有两个不同意见,一个打算应允,一个却坚决不同意。
不知情的人听起来觉得于理不合,且显然是自相矛盾的。但在冬子看来,却是顺理成章的事。
船津爱自己,夸张点说,甚至是抱有撞憬心理。因此冬子不想让他失望。如果就此分别,自己在船津的脑海里,必会是个刻骨铭心的存在。
这也许是冬子内心一种一厢情愿的自我满足,自我陶醉的希望。但是,女人希望自己与对方不只是一时的**结合,而是希望自己成为对方心灵中永远的存在。
身体结合的一瞬间,一个神话便打破了,了解了女人身体的秘密之后,男人便对女人失去了幻想。那种如醉如痴的憧憬转而被平凡常见的意像所取代。
冬子之所以一直拒绝船津,一是出于对贵志的爱,同时也是因为不想打破船津所抱的幻想。
她不想两人**结合,成为普通的男女关系。而且在她的心底,还有一个伤口,自己的身体不能兴奋,这也是一个心理障碍。
将一个冰冷的身体给他,无疑将会使他失望。这样反倒不如不给的好。让这个小伙子远远地望着,觉得可望而不可及,也许更好。
正因为喜欢对方,所以就想这么分手。正因为喜欢着,才不把自己给对方。
在男人那里,这个理论不符合逻辑。男人只是在将火灾弄起来以后烧个精光,而且只追求这一行为。
也许现在船津纯粹只是一头动物,一个满脑子只知道征服对方的动物。
这个时候不可能阻止得了他。
衬衣被他三两把扯开,冬子抬起胳膊,他似乎嫌从肩膀处脱太费事了,干脆一下扯了下来。
紧跟着,他的手伸向裙子。突然间冬子觉得自己的下半身了无挂碍,一下子暴露于夜气之中。
船律除下领带,脱了裤子凑近冬子。
“冬子”
年轻人的声音略显嘶哑。
一种梦想成真前一刻的兴奋的声音。
冬子双目紧闭,两手平放,四肢直伸。她身上现在只剩下乳罩了,而且也只是似戴非戴地在肩头上挂着。
几次被狠抱,又几次被扑倒,冬子已没有力气挣扎了,他若再坚持,她只有接受了。
现在反倒是冬子在等待了。最好船津能尽情地、贪婪地在她身上发泄个够。如果他喜欢她这样的身体,她乐意奉上。
但是,不知为什么,船律并没有继续发动进攻。
脱光以前他动作相当粗蛮,现在却突然停手了,只听到他急促的喘息声。
船津的左手在冬子肩膀下面,上身轻轻地贴在冬子身上,却不见再有什么动作。
到底出了什么事冬子悄悄睁开眼想看个究竟。
船津光着膀子的身体就在眼前。他已自己脱了内衣,身体全裸。而他年轻结实的胸脯轻轻挨住了冬子的右乳。
不知何故,船津左半身前倾着,微微低垂着脑袋。右手放在腰间。
他一直采取这个姿势,下半身的轻轻震颤像涌浪一样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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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该去占有的节骨眼上,这小子反倒困惑了。
怎么会这样呢想必不是第一次。
冬子等着。六月中旬,天不算冷,但裸着身子却有些不大自在。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停车的声音,紧接着又开走了。
船津还是没有动静。只有右手和上身,有时候会想起似的晃动一下。
冬子轻轻伸出左手,欲将滑下去的毛巾被拉过来盖上。
船津像是受了触动,慌忙抱过冬子。
突然,他不知喊了一声什么,便一头扑到了冬子的胸口上。
“你怎么啦”
船津不答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船津。”
大惊失色的冬子刚欲起身,却听船津在她胸脯上说:
“我不行”
“不行”
“我”
船津说着,猛然离开冬子,趴到了床头边上。
“不成,我不成。”
船津万分沮丧地说着,两手狠命地摇着床单。他拼命地摇着脑袋,两条胳膊不住地颤抖,那样子活像一个在撒娇的孩子。
看着在淡淡的黑暗中的遭到重创的船津,冬子终于明白了他未显男性雄风的原因。
他使劲地揪头发,小声呻吟着,完全没有了刚才那股年轻人的冲劲。他恨自己无能,显现出这个年轻人的屈辱心理和一腔柔情。
明白船津不能显露男性的本色后,冬子对他更添了爱意。
虽有占有之念,却无占有之力。个中理由作为女人的冬子无法明白,但船津受伤的样子颇惹她爱怜。
没有年轻人的勇猛和骄矜,没有一点自信,此刻的船津,就如同海草一样扑伏在床上。由于屈辱而抽动的肩膀宣示着年轻人的过敏和无助。
“没事。”
冬子轻抚船津的头,就像安慰一个大孩子。
“就这样呆一阵子就好了。”
刚刚那一瞬,冬子还准备着与他共涉爱河,他若要她就给他。为此,她身心两方面都做好了准备。她告诉自己,这个结果是无可避免的。
但现在情况正相反。本来必被夺去的女人如今正依偎着这个男人,在安慰他。
为被占有而启动起来的身体,中途进入了空转状态。
不过,这丝毫未令冬子感到难受。她虽做好了献身的准备,但却并没兴奋起来。
他实在要的话只好奉陪,冬子充其量也就是这样一种心情。
相反,她觉得现在温驯老实的船津倒更可爱。她觉得比与他发生了**关系还要亲近。
“你一定在笑话我吧”
船津趴着问道。
“一点没有。”
“那样急不可耐,最后却如此稀松。其实,我以前没这样,我做得来的。”
冬子没作声,她把毛巾被搭在船津肩上。
“你不要觉得我可怜,我和其他的女孩子”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船津猛地起身,用毛巾被盖住肩膀,背过身去。
“我不成,是因为所长的缘故。”
“就在我准备占有你的那一瞬间,脑袋中突然出现了所长的面孔。因此就”
背着身子的船津,肩膀在不住地微微抖动。
“我突然想,我不表现一下是不行的。”
“表现一下”
“所长总占有你。我想我必须胜过他,绝不能输。这样一想,就突然不行了。”
“别往下说了。”
“我其实很想得到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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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你不可能理解我的心情。”
说到此,船律用毛巾被捂住头哭了起来。
冬子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思考着船津所说的话。
在和女人**前一刻突然阳痿,船津说是因为脑子里出现了贵志的脸所致。冬子对男人这种心理和身体微妙的联系方式不甚了了。
不论喜不喜欢,女人都可以接受男人。即使被自己厌恶的人强行占有,性行为本身也是没有问题的,而且还会照常怀孕。
但是男人就不是这样了。讨厌的人自不必说,即使是自己心仪的女性,若有其他因素干扰,便难成好事。这与年龄和体力无关,应该说起作用的还是精神因素。若有什么烦恼之事或内心不安,事必难成。
女人在被自己讨厌的男人占有时也达不到**。极个别人会达到**,但那是例外。与自己厌恶的人一起做那种事,不可能有快感和喜悦。
像冬子这样,有时别有考虑,往往不能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心中若有事,即使是与自己喜欢的人**,也难有**。
说来说去,女人没有快感一样可以过性生活。
但是,男人往往在开始阶段便无法进行下去了。行为还没有开始,人就先已经阳痿了
当身心不能谐调一致,彻底投入时,女人表示为“性冷淡”,男人则表现为“性无能”。
由此可见,男人其实倒更真实,就行为来看,男人的身体,也许更禁欲,更敏锐。
冬子现在对船律所感受的爱可能正是这种禁欲的爱。
因为冬子一直与年长的、富有经验技巧的人打交道,所以,船津在与之上床时,先就露了怯,暴露出年轻人的缺乏自信。
可能自己不如他,事后岂不被嘲笑怕自己不能更胜一筹的担心使得船津顿然成了性无能。
结果,在行为过程中,贵志成了船津脑袋中挥之不去的阴影。不,不仅仅是挥之不去,甚至是愈发突出了。
船律未战即败下阵来。他对虚幻的东西产生了恐惧。
这也许正是年轻人纯真和朴实的一面。中年男人毫无顾忌,长驱直入;但他却免不了迷茫困惑,烦优不堪,这正反映出年轻人的脆弱。
不过,为看不见的幻像所震慑,从而未能大显身手的船津其实可能与冬子一样可悲。冬子自己就对看不见的东西心存畏惧,而无法享受性的快乐。
“什么也不必要做,抱紧我就行了。”
冬子这样说着,自己向船津靠过去。
9、冷厦
虽说时令已入七月,但一连数天都凉意袭人。富士山登山禁令已除,但据说山上积雪仍达两公分以上,东北、北海道则下了晚霜,人们普遍担心会有冻害。
按照气象厅的说法这是自明治九年有观测历史以来最冷的年份。
要在往年,爱赶时髦的原宿本地年轻人,早在灿烂的阳光下面,穿上迷你裙或是夏装招摇过市了。可今年直到现在长裙厚裤还在唱主角。
有时,偶尔会看到夏装裤中有一种带子上翻的peterpan款式,但天气凉嗖嗖,阴沉沉的,因此它也便始终领不了潮流。
每到夏天,冬子的体重都会减轻二、三公斤。她本来就瘦,再瘦下去可就难看了。冬子想避免出现这种情况,但等她意识到问题时,体重早已经降下来了。
可能是因为天气凉的缘故,今年冬子体重还没有变化。夏天不难过,身体自是欢迎。但店里则因为这种情况,形势不容乐观。
帽子是夏天遮阳用的,若非赤日炎炎,销路就绝好不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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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样下去,存货过多的帽子工厂岂非要倒闭,事实上已经偶有这样的传闻。
所幸的是,冬子店里高级品多,影响倒并不怎么大。而普通的帽子已在降价二、三成销售。若冷夏继续下去,那问题就更大了。看来,夏天不像夏天,其影响不可低估。
在凉爽的七月半的一个下午,中山夫人来到店里。
“喂,有没有时间哪”
夫人照例是约冬子外出。
傍晚时分这段时间比较空闲一点,冬子和她一起去了“含羞草馆”。
夫人坐下叫了咖啡,便神秘地说:“我不打算从家里搬出来了。”
“你们又和好了”
“不是。我留在家里,他搬出去住。”
“教授他”
“我要是搬出来,孩子上学还是个问题。而且那么大一个家,就一个男人也用不着。他老早就想跟她一块去住公寓,这是天从人愿,他出去比较好。”
“那这个家就归你了”
“名义上还是他的。我要是搬出来,就是赤条条的出来。想想还是在家里蹲住划算,所以我不打算动了。”
夫人虽性情豁达,但也挺懂算计。
“离婚的事,我是什么时候办都行。他想先暂时分居,我成全他。”
女人看起来柔弱,但遇到事情时却比人们想像的要坚强,特别能沉得住气。
听夫人的话音,被赶出来的不是她,而是教授。
“不离婚是先生的意思”
“那还用说。他平常神气活现的,万一到事儿上却成了缩头乌龟。说什么现在离婚传出去不好啦等等,只知道顾体面。他那个样还做什么大学教授。真让人笑掉大牙。”
“那教授什么时候搬出去”
“已经搬出去了。”
“那现在家里只有你和儿子两个人了”
“嗯。昨天彻底利索了。一身轻松,出来转转。”
“教授搬去了哪里”
“说是租了目黑的公寓。他留了地址和电话给我,我才不会去找他呢。”
“他和研究室的助手住一起。”
“大概是吧,我也不清楚。”
夫人皱皱眉头,似乎连想一想都觉得恶心的样子。
“总之,让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住一段时间也好。”
“他会不会就这样一去不回呢”
“那也随他去了。他也已经五十岁了,即便是还有些魅力,顶多也就二、三年吧。以后成了糟老头子,看有谁还愿意再答理他。到时他就惨了。”
“那个女的多大了”
“是个三十五岁的老姑娘。两个人相差一轮还多。最后两个人肯定话不投机,老头子被赶出了事。”
“他是不是打算好了到那时再回来,所以才不愿意离婚的”
“那他休想。到那时他想再回来,门都没有”
“教授怎么办呢”
“谁管他”
听夫人这么讲,冬子倒有些可怜起男人来。
“寄给教授的信和邮件之类的东西怎么办呢”
“暂时由我代转。”
“教授也很不方便哪。”
“他自己希望这样,有什么办法呢。他可能很快就后悔了,我想他会回来求我的。”
虽然话说得很绝情,但夫人也许期待着教授知错而返。
“总之,那个讨嫌的家伙已经走了,你有空便过来玩。”
“我自然是要登门拜访的了。那个调酒师竹田呢”
“他呀,他是他了。那只是一件合时的首饰而已。”
夫人看似很随便,其实倒是很清醒的。
“竹田知道夫人您分居的事吗”
“是的,我跟他讲了。但是,这与他没关系。”
“这我知道。”
“虽说已经分居了,但我不想增加他的负担,也无意与他结婚。简单说呢,他和我还维持老样子,情人关系而已。”
听夫人说得头头是道,冬子倒是越来越糊涂了。
“总之,女人要一直处于恋爱状态才行。如果没有喜欢的人,又不再修饰打扮,也就不再是女人了。从这个角度讲,他是最好的刺激药。”
“令你保持青春的刺激剂”
“对。如果现在有人把他从我身边抢走,我没有了保持青春的动力,很快就会变成老太婆的。女人失掉了紧张感便完蛋了。与此相比,没有子宫又算得了什么呢如果老是为此事顾影自怜,忧忧不欢,那岂不是太亏待自己了。”
冬子想起了船津。
对自己来讲,船津应该也是一种刺激剂。冬子虽还有贵志这个男人,但他不是刺激剂,而是起支柱作用的稳定因素。
而发挥这种作用的船津马上就要启程赴美了。
不知为何,冬子注意到自那天晚上以后,船津便再没了消息。
“问一个奇怪的问题,男人会不会在节骨眼上突然失灵”
冬子鼓起勇气问道。
“这种情况也是有的。怎么,你碰上了”
“听朋友讲的,听说他还很年轻。”
“这个跟年龄无关。竹田刚开始时也是不行。”
“真的”
“也不是一点不行。动作倒很猛,可动起真格来却不行。男人其实很神经质,很脆弱,但他们嘴巴是很硬的。对不对”
“我也不大清楚。”
“可能你还不懂。男欢女爱这种事,若不是双方全力以赴,那是很容易失败的。”
这个冬子也不是不懂。但当时怎么做才好,她就不清楚了。
“男人虽然也做坏事,但也还是蛮可爱的。”
这种感觉冬子也有。至少,男女不仅仅只是对手。
“你是不是除贵志之外,又有了新的相好”
“没有。”
夫人点着烟,斜睨了一眼冬子,“太风流了可不行啊。”
“我没有”
“我想你也没有。我们什么交情,要有了我岂有不知之理”
夫人是个女人,她这样说使冬子觉得有点滑稽。尤其是使用了交情这个说法也太直露了些。
“总之,我喜欢你。”
大白天的,在茶馆里这样毫不避人,冬子耳热心跳,夫人却全不在意。
“这与我和丈夫、竹田君在一起时感受完全不同。”
“怎么个不同呢”
“与男人在一起时,自己年龄再长,都是被动的。被拥抱、爱抚才会有快感。便和你在一起时就不同了,我的心情和男人一样,因为我是主导者。”
的确,与夫人亲热时,都是夫人主动,冬子只是被动地接受爱抚。
“因此,我多少也明白一些男人的心理。就是要按自己的意志支配女人,征服女人。这个**促使男人追求女人。”
“如此简单”
“当然,也许并不是这么简单。不过,我觉得男人的感觉方式与我们大大不同。他们不可能体验到**迭起的感觉。”
话越说越直露,夫人也愈来愈兴奋。
“应该说各有妙处。不过,男人也挺不易的。”
“是吗”
“当然罗。你想啊,一心想让对方开心,自己却未必能同样如此。”
听夫人这样讲,冬子也感觉是这么回事,但她没有这样往深处想过。
“总之,女人要想享受到真正的性乐趣,就必须全情投入,忘记一切,一心一意只专注于此事。”
“可是,能做得到吗了”
“你做不到我们两个一起时,你好像挺投入的嘛。”
“咽”
“和贵志在一起时呢”
“如果你不能全身心地投入,那你实在是太不幸了。你身上的某一部份细胞总是处于无动于衷的状态,那是很难达到快感的。”
夫人意味深长地看看冬子。
“上了床以后,最重要的就是要忘我。去掉杂念,放弃自我,这样才会有乐趣。我是这样认为的。”
的确,冬子自做完手术以后,似乎就再没有沉醉于**之中过。她无法忘却自我,脑子里老是有事情。
“如果你做不到,那说明你思想负担过重。你也许有点神经质吧。”
贵志也曾几次这样说她。
当然贵志不是这么直露,他的话很婉转:“你还忘不掉那件事呀”,话虽不多,却包含着疼惜和关怀。冬子见贵志如此,常常会觉得很对不起他,他那么爱自己,自己却不能兴奋起来,真恨自己不争气。
不过,“什么都不考虑”,即便是接受了这个忠告,竭力不去考虑,也未必真能做得到。到头来,还是要自己不清醒都不行。
怎么样才能好起来呢吃药打针并不奏效,真折磨人。冬子是越想越烦,情绪也渐渐陷入低谷。
这种烦恼要怎么样才可消除呢难道真的没有地方可治
这种状态已持续很久了,做手术是去年秋天的事,将近一年了。
难道自己就永远这样好不起来难道就一直由同性的夫人来慰藉自己的空虚
这一想,冬子忽然感到不安起来。
“总之,**与脑袋关系极大。说起来,也确实是很微妙的一件事。”
夫人说着,拧灭了烟。
“不过,想想也真是不可思议。”
“此话怎讲”
“你想,人要比其他动物聪明。因为智能卓越,故能支配整个世界。但在性方面,这反倒成了障碍因素。因为脑袋发达,所以会去考虑很多事情,结果导致很多该顺利的事也都不顺利。当然,也许其他动物也有好恶,但动物不会考虑其他动物怎么想,怎么看,它们只受本能支配。”
想想也就是这么个理。动物不中,即使是较为高级的猴,在人前也照样肆意而为,毫无顾忌。
“脑袋聪明有其好处也有其坏处。”
“难道仅仅是脑袋聪不聪明这个问题吗”
“也有可称之为纯朴或神经质的因素吧。”
冬子点着头,心中在想船津的事。
他向冬子展开进攻却攻亏一篑,也许原因正在于他太纯朴。他年轻敏感,顾虑太多,结果招致了失败。
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无法全身心地投入**当中
这样想着,冬子忽然很想见见船津。
迄今为止,冬子还没有主动给船律打过电话。
办公室里可能贵志会接到,打到他公寓吧,又觉得无此必要。
但这一次有些不同。船津有可能就这样面也不再见就去美国也说不定。
与中山夫人分手后,冬子就一直在想要不要给船律打电话。
他说他五月末辞职,现在应该已不在办公室。还是该往公寓打个电话吧,冬子边想边犹豫着。
船津说他去美国是想离开冬子。那天晚上,他劝冬子一起去美国,可能只是一时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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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和冬子又弄了那么一出,他可能已决意悄然离去。年轻人脸皮薄,他可能为该不该再见面而踌躇吧。
这时给船津打电话,也许很不合时宜,他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可能再度被搅乱。
但如就此再见不着面,冬子又觉得是个缺憾。
见他不是为了接受他,也不是要随他一块去美国。也许对现在的船津,这是个麻烦,但冬子还是想再见见他。
是不是我真的爱他
冬子自问,却理不出个头绪来。喜欢可能也喜欢,但并没有到难分难舍的程度。
他如果就这样走了,冬子会感到寂寞的。可能也就这个程度吧。
在冬子的内心深处,除了对船津的爱意之外,可能还潜隐若要看看这个年轻人的受伤程度这样一种残酷的心理。
冬子想证实一下,自上次分别之后,船津是否陷入屈辱不能自拔。她想看看他心情阴郁,情绪低落的样子,想知道他怎样面对知道他性无能的人。
直到晚上六点钟,冬子才终于下了决心,拨了船津公寓的电话。
其实,光是打听启程日期,就已有理由打这个电话了。
冬子拿着话筒等着,电话铃声一直响,却没有人来接。断了以后又再打一次,还是没人接。
是不是已经走了
冬子想,船津可能不会真的悄然而去,但极有可能已不在以前的公寓住。
冬子放下电话,像掉了什么贵重物品似的忐忑不安。傍晚没有联络上,入夜后,冬子又从自己的公寓再次打电话给船津。
还是没有人接听。
冬子越来越不安起来。
他到底还在不在日本了呢
打电话问贵志,他也许会知道,但那样岂不是有瓜田李下之嫌
虽说没有真正发生**关系,但两人曾**抱在一起。这种背叛的心理令冬子感到害怕。
这样,到夜里将近十一时,冬子边翻着欧洲时装杂志,边喝白兰地,以利睡眠。这时,电话铃响了。
近段时间,夜深时常有莫名其妙的电话打来,拿起听筒对方不是不出声就是说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可能知道这里住着一个单身女人,故意恶作剧。
出到外面,天阴阴的有些潮湿。
冬子穿过入夜后沉寂下来的商店街,在车站前搭了部的士。
冬子进入酒店,看到船津已在大堂上的椅子上坐着等她。他两手垂放在椅子扶手两侧,低垂着头。
看样子醉的不轻。
不过,冬子一叫,他马上便挺直了腰。
“你说明天就走,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船律没有回答冬子的问话,起身说,“咱们到下面的酒吧去吧。”
说完,东倒西歪地起身欲走。
“你醉得很厉害呀。”
“为了见你。”
“为什么”
“不喝醉,我没有勇气见你。”
两人乘扶梯下到地下一楼,进了一家叫作“普鲁捏”的酒吧。
酒店里面的酒吧只有这家营业到凌晨两点。两人在靠里的“l”字形的座位上并排坐下,要了加水威士忌,船津一本正经地低头深施一礼,“上次实在是对不起。”
“什么事”
“那个”
船津使劲抓抓头皮。
不知他是为上次晚上把冬子按倒在床上道歉呢,还是为求次未果感到难为情。但不管怎么说,冬子对上次晚上的事丝毫没有生气。
相反,因为两个曾一度有过肌肤之亲,冬子现在看船津有一种以前未曾有过的亲近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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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明天几点出发”
“下午四点。”
“四点”
“当然,你可能没办法来送我,今晚我们这样见过面,我也就放心上路了。”
“不是我不能去送你,只是那么多人,不大方便吧”
“真的不必去了。”
船津说着往后拢了拢垂下来的头发。
“我就想再见你一面,没有别的。”
“我给你的公寓打了电话,可你不在。我还担心是不是你已经走了。”
“听了你这个话,即使是你骗我,我也很感激。”
“我说的是真的。”
“你喜欢我这种人吗一个毛手毛脚,什么也不懂的男人。”
“喜欢。”
船津怀疑地看看冬子,随即摇摇头。
“不,不可能。”
他用着拳头擂打着自己的脑袋,“我到了那边,不但要用功学习建筑、设计,还要讨教与女人相处的技巧,到那时,我再回来见你。”
“你去美国原来是这个打算呀”
“以后我绝不会让上次那样的耻辱重演。”
“我根本就不在意。”
“我不要你安慰我。”
“不是的”
看样子,上次那事对这个年轻人打击不小。
“第一次去国外吗”
“上学时有一次,毕业后第二年有一次,这是第三次了。”
“那你已经完全习惯了。”
“可美国这还是第一次。”
然后,两个人谈起了双方都去过的欧洲。
过了凌晨一点半,服务员最后一次来接受订菜,冬子站起身来。
船津还想喝,他醉得很厉害。
再换一家吧。船津还想喝。冬子硬将他拽进车里,先把他送回他的公寓。
“你肯定小看我,认为我只会要嘴皮子,关键时刻就没用了。是个嘴上没长毛的乳臭未干的小子。”
“快别再讲这些了。”
“不过,你笑我我也没办法,我本来就这么无能嘛。”
船津说着,又将垂下来的头发往后撩了撩。
“我当时说是因为我想到所长便不行了,其实我当时想的是更离谱的事。记得不开始时你说你没有子宫,是个差劲的女人。”
“船津”
冬子怕司机听,可船津只管往下说,
“我也是不知深浅,我想我有能力给你治好。所以我说,子宫与**无关,是你自己胡思乱想罢了。对医院进行调查,并投诉到医疗事故委员会,目的也是想通过这样做,让你去掉心中的芥蒂,恢复正常心理。但是事实证明,这些都是我自以为是而已。”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等我把话讲完。我也知道,你当时说自己是个差劲的女人,不过是想找一个藉口避开我,你以为这一来我就死心了。不过,你这样说,从某种程度上讲,也是事实,对吧”
“也许你会觉得奇怪。听你那么一讲,我更坚定了要努力下去的决心。如果一切顺利,也许我可以战胜所长,赢得你的心。我给你治好的话,你肯定会跟从我。男人的想法往往是很奇怪的。”
船津苦笑了一下,“但是我失败了。我对女性所知甚少。只读了点医书,便以为什么都懂,结局就可想而知了。”
“不要讲了。”
“总之,是**过多所致。思着想后的,很焦虑”
冬子虽觉得他说话声音太大,但她还是实事求是地点头称是。为不值得的事情费心劳神,不独船津一人这样,冬子自己也是如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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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成熟起来才行。再那样被前面男人的幻影所吓倒,还算得上是男人吗要不然的与只敢与处女打交道的毛孩子又有何异”
“男人不是都喜欢追求年轻、天真纯洁的女孩子吗”
“当然也有这样的人。但是,总这样的话,就没有机会得到您这样出色的女性了,我喜欢你这样到了一定年龄,有些忧郁,给人一种经受着磨难感觉的女性。”
一边说,船津一边有些坐不住似地,身体摇晃起来。冬子觉得有点不对劲,就从旁边扶住他的肩膀。
“休息一下,你就会好一点。”
“不,我现在得把话说完。坦率讲,我喜欢你。是喜欢上次却弄成那样。不过正是因为喜欢才招致了失败,失败的原因在于爱得太深。要如果是平常关系,绝对不会那样。”
船律对那天晚上的事仍耿耿于怀。如果不是喝醉了,恐怕他也说不出口。”
“我自己说有些滑稽。我想你知道,我是一个很正派的人,一个爱你的真正男人。”
“我很开心。”
“不要请客套话,你是真的很开心吗”
“我当然是说真的。”
“那你马上可以跟我一道去美国吗”
“这个”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船津叹息一声,“你只是空想,却不愿行动。你应当忘情地投入一次。敞开胸襟,即使是地狱,也要跳下去。这样你就会成为比现在更具魅力的女人。”
“可是,我如果缠着你,你去哪我就跟到哪,你岂不是也要逃避我了”
“我是个男人,男人说话是算数的,我不会那样做。”
的士从甲州街道折入左边,靠近下北泽了。
“访问,到哪里下车”
司机问道。船津醉眼朦胧地看看外边,告诉司机:“从拐角那里往左转。”
之后,过了道叉口,车子从宽阔的街道驶上小路走了一段,在一大片林子前停了下来。
“就这里吧。”
船津看看外面,回头向冬子道:“我希望你去我那里坐坐。”
“今晚你还是早些休息吧。”
“那你就送我到房间门口吧。”
冬子问司机:“这一带能搭得到的士吗”
“没问题,到时我帮你叫。”
船津迅速付了车费,拉住冬子的手道。
“明天要出发,今天早些休息好。”
“我知道。你先到我那里再说。”
船津住的公寓周围在绿树掩映之中。这是一栋三层楼高的很雅致的公寓,没有电梯,走楼梯上。
船津踉踉跄跄地总算上到了三楼。他从裤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冬子这还是第一次进入男人的房间。
房间入口处简单地放着桌子和沙发,看得见里面有床。旁边并排放着两个大旅行箱,看样子已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你喝杯茶再走吧。”
船津边脱鞋边问冬子。
“我这就告辞了。”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实际上醉成这个样子也不可能做得了什么。”
“我知道。”
“我现在咖啡还泡得了。”
船津说着走进厨房欲烧开水。他醉醺醺的,开煤气都让人觉得有点玄。
无奈,冬子只好进了屋。
“这里是最后一晚了,明天就要拜拜了。”
“这间房子怎么办”
“下星期我妹妹来住。”
“你有妹妹”
“她可没有你这么漂亮”
正说着,船津忽然停口不说了。
半晌无语。冬子转头一看,见他正蹲坐在厨房前面。
“你不要紧吧”
船津两手撑地,像是马上就会支持不住。
“是不是很难受。”
“有点”
冬子环顾四周,找来报纸放在船津嘴巴下面接住。
“吐出来就好了。”
“不碍事的。”
正说着,船津忽然大口喘起来,紧接着一头扑到报纸上。
“等一下”
冬子掏出自己的手绢捂上,然后又从厨房里拿来洗脸盆接住。
冬子这样紧忙乎的时候,船津几次欲呕,他向前弯着腰。
“很不舒服是吧”
“不”
船津刚想摇头否认,泪水已流出了眼眶。
冬子从后面给船津理背。
可能是胃里没什么东西,他吐出来了一些黄色黏液。因为喝得太多了,酒精味很刺鼻。
这样反覆几次以后,吐劲总算过去了。船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冬子倒了杯水递给他,他漱了漱口坐到沙发上。
“感觉好些了吧”
灯光下,船津的脸色显得异常苍白。
“还是早点休息吧。”
“不”
船津不愿意,冬子硬把他拽到床上。
“脱了衣服,躺这儿。”
可能是实在太难受了。船津听话地床上躺下,他就这样仰面朝天急促地喘气。
冬子把船津脱下来的西装和领带挂上衣架,把袜子叠好。
“对不起。”
船津闭着眼咕哝道。
冬子拿起毛巾被给船津直盖到肩头。
客厅里的灯连床这边都照到了。
“把灯关掉吧”
冬子问道,船津轻轻摇摇头。
“今晚你在这里住下吧。”
“你睡这里,我”
船津欲起身相让。
“别动,歇着吧。”
“可是”
“没事的,我在这里。”
被冬子一制止,船津重又躺倒下去。看样子他相当难受,现在呼吸还很急促。
“给你冷敷一下吧。”
冬子离开床,湿了条毛巾,搭在船津的额头上。然后她又去厨房将报纸包着的呕吐物倒入则所冲掉。
之后,又将刚用过的脏玻璃杯洗了洗,放到架上。
本想找个水瓶,可是没有这样东西。没办法,冬子只好将冰和水倒在水壶里,又放上个杯子,一起搁在床旁边的书架上。
船津已经睡着了。听他睡觉的气息可知他相当辛苦,不过节奏挺平稳。
船津额头上的毛巾有点滑下来了,冬子给他正了正,忽听他口中开始喃喃有声。
听不清他说些什么。不一会,他又恢复了正常呼吸。
为什么他要喝这么多呢
船津说他不喝醉就没有勇气见冬子。事实上他根本不必要有这种心理负担,这可能是因为年轻人自尊心太强所致。
除了船津的鼻息以外,四下里再无别的动静。这里是高住宅区里的公寓,所以周围很安静。
看看后表,已过了两点半。船津肯定就这样睡下去了。
他说明天下午四点出发,即使醒得迟一点也没事。
明天再打个电话就行了
冬子自言自语着站起身来。
瞬间,船津像是察觉了似的,嘴巴动了动,但他马上又睡着了。
“再见了。”
冬子在船律的耳朵边轻声说道。
“多保重”
今生今世是忘不了船津了。
两个虽没有发生**关系,但从某种意义上讲却是最亲热的。是他给做完手术处于痛苦中的冬子以关怀和理解。他年纪轻,冬子跟他交往有压力,但反过来说他有轻松的一面。
现在暂时分别,几年之后肯定会再见的。
到那时,两人会是怎样的心情,现在难以测知。到那时再去考虑也为时不晚,男人和女人单单是结合的话,什么时候都不是问题。
“再见”
冬子最后招呼一声,关掉客厅里的灯,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密布的乌云下面,有微风在刮。已过了凌晨三时,住宅区的通道上不见一个人影。
只有一排路灯亮着。光影中,从石墙上挺出的树叶随风轻摇。
虽说气温不高,但湿度挺大,走得快了还汗津津的。
船津就这样睡了。冬子给他关了门,却没上锁。这样也许有些大意,但男人家应该没什么事。
不过,他睡得这么死,如果小偷进来了,他恐怕也不会发觉。
冬子忽然觉得这个大个子,有些像孩子一样的船律挺怪。
穿过这条小路,前方大街上有车子通过。走到那里应该可以搭得到的士。
现在回去,到家也就三点半了。回去后得赶紧冲个凉睡觉。
冬子正边走边想,后面有车开过来。
可能是什么晚归的人吧。
冬子边走边往后看了看。
刹那间,强烈的车头灯光照向冬子。从车顶上没有亮来看,这不是的士,应该是部私家车。
冬子闪到边上想让过它。但是车子却贴着冬子开过来,然后横停下来。
冬子诧异地停下脚步,驾驶席上有人探出头来。
“上我的车吧,我送你一程。”
因为是在街灯的影子里面,所以看不大清楚。男人穿白衬衣,看样子还相当年轻。驾驶席旁边的座位上还坐着一个戴太阳镜的男人。
“顺道送送你嘛。”
“不用。”
冬子摇头拒绝。
“我们又不是坏人。刚来这里玩,现在回新宿去。”
男人的声音温柔得让人起疑。
冬子不答话继续走路。
深更半夜,上来打招呼的绝非善类。再往前走百十米,就到大街上了。
冬子快步如飞似地往前走着,车子又追上来停下。
“小姐,您掉了东西。”
“嗯”
冬子一愣,停下脚步回头一看,突然车门开了,男人跳了下来。
“喂”
“我叫你哪”
话音未落,冬子已被他们两人夹在了中间。
正面,戴太阳镜的男人狞笑逼近冬子,后面则站着那个穿白衬衣的男人。
“你们要干什么”
虽有心想逃,便腿脚却似僵了一般,不听使唤。
“陪我们玩玩。”
“救命啊”
刚叫一声,冬子已被两个男人前后制住。
两个人对这种事似乎是驾轻就熟。他们飞快地堵住了冬子的嘴巴,用刀子顶住她:
“再嚷嚷就要你的命”
男人沉声说着,一把扯烂了冬子的衬衣。
“你放明白点,别声张”
被寒光闪闪的尖刀一逼,冬子顷刻丧失了反抗的气力。她捂住被破的胸口,被推入汽车。
旁边坐着的亮着尖刀的男人,戴着墨镜,看样子也就二十四、五岁。另一个驾车的男人,穿白色衬衣,留着长发。
“好了,走吧。”
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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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在朝哪跑,冬子刚想朝窗外看,便招来了男人的喝斥。
“不准往外看。”
两个男人好像害怕冬子知道行车线。这样跑了二、三十分钟,车子停了下来。
“闭上眼”
冬子依言闭上眼睛,男人迅速从冬子后面将她的眼罩住。
这样下了车,冬子被拽着胳膊上了电梯。电梯停了,走过走廊,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进去”
冬子被拽住胳膊,脸上的罩子被摘了下来。
这里不知是哪里的公寓的一间房,进了门是十几平米的客厅,然后是铺着榻榻米的房间。房间里除了中间有一床被子之外,就似乎再没什么了。看样子,这是一个单身男人住的房间。
“下面要干什么,你应该明白了。”
戴太阳镜的男人笑着摸了摸冬子的下巴。
“如果你要反抗,就一刀捅了你”
刀刃贴在面颊上,冬子闭上了眼睛。
“喂,快脱衣服。”
“快点”
冬子刚犹豫了一下,戴太阳镜的男人照她脸上就是一拳。
“没听见我说话”
想逃是不可能的了。如果依言脱掉衣服,把身体给他们,也许他们会放还自己,若乱反抗一气,脸上弄伤了就麻烦了。
“叫你快点脱”
无奈,冬子只好走到房间一角,将衬衣从肩口脱下来。
房间里只开着一个不怎么亮的日光灯,冬子被剥掉内衣,并被强迫仰面躺下。因恐怖和羞耻,冬子转了转身子,却又被强制仰天躺着。
到最后结束,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虽是在遭强暴,但冬子却异常平静。刚开始的恐惧和不安过去以后,唯命是从这样一种想法使冬子安静了下来。
先强暴冬子的是戴太阳镜的男人。他好像是个老手,上来先抚弄了一阵冬子的**,“才这么点”,他说着竟一气插了进来。
这家伙动作很粗野,他只顾发泄自己的**,最后紧抱住冬子的肩膀射了。
后面上来的是那个穿白衬衣的小子。他微微有些发抖,上来刚和冬子接触了一下便射掉了。
两个人完事后,冬子趴在棉被上,戴太阳镇的男人过来拍拍她的肩:“好了,因为你还算配合,所以放你回去。”
冬子终于抬起头,男人们将冬子脱下来的衣服和内衣扔给她。
“你瘦是瘦了点,不过倒挺有味道。”
冬子没言语,回到房间一角擦擦身上。
整个腰酸乏无力,有一处**辣的火烧火燎一样。
冬子有些站立不稳,穿衣服时,被扯破的上衣无论怎么扯拉,前面都合不扰。
“动作快点,要送你回去。”
男人们好像有点担心时间,许是他们害怕天亮后再出公寓,会惹人注意。
穿戴妥当后,戴太阳镜的男人又绕到她背后,给她罩上眼。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敢向警方报案,我们决不轻饶。”
“送她走”
戴太阳镜的男人命令道。
冬子戴着眼罩走进电梯,然后被拉着坐进下面停着的车上。
发动着发动机,车子启动,男人似乎放下了心。
“可以去掉了。”
男人说着给她除下眼罩,车上只坐着穿白衬衣的男人。现在仔细一看。男人年约二十前后。他正开着车,从侧面看,五官倒挺端正,还带着年轻人的稚气。
“你没事吧”
男人看着前方问道。强奸了人家却还去向人家有没有事,真是好笑。栗子网
www.lizi.tw见冬子不吱声,男人又指指冬子的提包说,“里面给你留了些零钱。”
天已经亮了,道路两边慢慢升腾起乳白色的雾霭。
那个戴太阳镜的不知怎么没来。可能他是大哥,这个穿白衬衣的小子是个小帮凶。冬子想起来,刚才这小子一上来就射掉了。
“下一次就我们两个玩,你有没有兴趣”男人边开车边问。冬子不搭话,眼睛盯着东方开始发红的天边。
不知这是在哪里,道路很宽阔。人行天桥从雾霭当中浮出,桥下面有块标示牌,上面写着:右行目黑,中行高圆寺,左行自由之丘。
这样看来,现在可能是在环城七号线的外围线上跑。
在穿过人行天桥时,男人又开了口。
“可不可以把电话号码告诉我”
见冬子不作声,男人有些恼怒地说。
“若不老实告诉我,就不放你回去。”
停了停,冬子将店里的电话号码稍作改动告诉了他。
“叫什么名字”
“中山。”
“是真的吗”
男人把车停下来,用圆珠笔在火柴盒背面记下。
“我可不是流氓地痞,我是一个正经八百的学生。”
冬子现在总算可以冷静地看看他是个什么人物了。
虽说干了坏事,但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看上去应该也是好人家的孩子。
“就我们俩的时候,我不会那么粗鲁,今晚七点在哈奇公忠犬像前见面如何”
男人说完又紧叮一句:“你不会告诉警察吧跟他们讲,除了让他们知道你被强奸之外,不会有其他任何好处。”
虽然他试图说得吓人一点,但他却不像戴太阳镜的那个人,没有声色俱厉的效果。
“不行,哈奇公忠像前不保险。你还是到下北泽大街刚才那个地方,七点钟在那里等我。”
哪有哪个笨蛋女人会蠢到再若无其事地到自己遇袭的地方去。但这小子却是认真的。
“说定了”
男人看看冬子。
“这次只有我一个人。”
“我其实并不想那样做。”
现在还说这种话,被强奸者的屈辱却是洗刷不掉的。
“就这样说定了。”
冬子似有若无地点点头,并不是答应他,她只是怕激恼了这个刚刚安静下来的男人。
“我把你一直送到家吧。”
“不,我在这里下车。”
“我不会做什么的。”
“我就在这里下。”
男人看看周围,又跑了两、三百米停下来,指了指左边的小径。
“在这里下车,一直沿左边那条路走,过两、三分钟再倒回来搭车。”
男人可能是不愿让冬子看到车牌号码,冬子点点头下了车。
“快走”
冬子依言上了小路。周围的人家在雾霭当中正在沉睡。
“今晚七点钟,别忘了”
背后,男人扔下这句话,开着车一溜烟似地跑了。
冬子停下脚,等汽车声音消失,她又转头回到大道上。
在乳白色的雾霭当中,太阳正冉冉升起。男人跑走的方向看不见车的踪影,迎面连续开过两台大型货车。
天将要大亮了,冬子站在国道旁边,等的士过来。
她左手提包,右手按住胸口衬衣被撕开的地方。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早上天凉,她才用手把前襟拉住的。
终于,有一台空着的的土开过来,冬子扬手拦住。
“参宫桥。”
冬子简短说了一句,仰靠到座位的靠背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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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一个女人家在等车,司机可能觉得有些奇怪,便搭讪道:“有急事吗”
“嗯。”
冬子含糊应道。她不想说话,也不想考虑事情,就想尽快回房歇息。
车子在清晨宽阔的大道上疾驰,路上车辆很少,只偶尔会与大卡车错一下车。
约十分钟后,车子到了公寓前面。
临别时,那个男的讲留的有零钱,打开包一看,里面有四个五百元票和百元硬币。
出来时带了三张万元票,这钱肯定是被他们侵吞了。
的士费七百三十元,留的钱刚够。冬子付了车费,在公寓前下了车。
这时雾霭散尽,两旁的路灯已失去了光泽。公寓的石墙边,靠着一辆送牛奶的自行车,一个早晨跑马拉松的人顺着小路跑过去。
公寓的人们好像大都还在梦乡之中。
昨晚十一点钟过后,冬子从这里出去,如今却有恍如隔世之感。一种犹如出门远行,现在终于归来的感觉。
冬子穿过前面的大厅,上了电梯。途中她突然有些担心黑影当中会不会突然冒出个男人来,但她马上便产生了一种来就来吧这样的释然感觉。
房间里面一切照旧。和出去时一样,桌子上放着喝了一半的白兰地,沙发上叠放着脱下来的家居便服
冬子看看这些东西,叹了口气,一头扑倒在沙发上。
与其说是悔恨、悲哀,倒不如说是身心交瘁。她趴在那里,有一种懒得动一动的感觉,似乎再这样趴下去可能就会睡觉似的。
冬子这样趴了一会,起身脱衣服。她将衬衣、裙子、内衣胡乱脱下,进了浴室。
冲过水后,她给全身打上香皂,使劲揉搓。她觉得这样也不够,就在浴缸里放满了水。浸泡在里面。
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冬子才从浴室出来。这时,门外传来报纸插入信报箱的声音,冬子没有去取报纸,她换上新睡衣,上了床。
窗帘紧闭着,只在边缘部份有少许光线透进来。现在该是人们起床准备上班的时候了吧。
就这样昏昏的睡下去,最好永远不要醒来。几天后也许会有人发现吧。
冬子想像着化作尸体的自己的样子,合上了眼皮。
这一觉既短且浅。醒来一看,枕边表面的指针刚指向八点。上床是在早晨六点以后,睡了还不到两个小时。
在浅浅的睡眠中,冬子不断在做着追赶的梦。一会儿是这样那样的人,一会是野兽,一会又像是风一类的东西。冬子逃啊逃啊,可双脚陷在沼泽地里,怎么也逃不掉。最后被如芦苇样的茂密的东西所掩埋
可能是一直不停地做梦的缘故,冬子睁开眼后感觉头沉,疲劳依然如故。
窗帘缝隙中泄露过来的阳光已很明亮。突然窗下有车开走,并传来了年轻的母亲呼叫孩子的声音。
冬子望着明亮起来的天花板,忽然想起是船津启程去美国的日子。
昨晚走了以后,船津不知道怎么样。当时他想吐,躺到床上后,也许就那么睡了吧。
不知道已经起床了,还是仍在睡觉冬子看着他入睡之后才出了房间,当时已近凌晨三点。
离开船津的公寓,刚走出不远,后面就来了那辆坐着那两个男人的车。
不知他们是潜伏在那里的,还是一直在那附近转悠,听他们自己讲,是偶经那里遇到冬子的。
可不可以说这些都纯属偶然呢
如果再早几分钟或迟几分钟,就不会碰上那种事。不,若送完船津马上回来,也不会有问题。
实际上冬子本就打算那么做。到了公寓前面,冬子就打算回来的,可船津却邀她进了房间。
要在平时,她不会去。但今夜是和船津最后相聚,这使得冬子有些麻痹。
即使进了房间,若船津不醉,也许便可再早点回来。况且,若不是了吐完就睡的话,他一定会送她到的士上的。
仔细想想,昨晚也是,与船津聚会,第一是喝得太晚,第二是他酒醉而睡。这些偶然因素碰在一起,终于导致了事件的发生。
就好似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牵引着,冬子一步步地跌落进了男人的陷坑。
这两个家伙也太野蛮了。尤其是那个戴太阳镜的更是像对待动物一样地戏要冬子。也不管冬子什么感觉,突然就插了进来,紧接着便是剧烈动作,射完了事。
好像他只对扒光女人衣服进行强暴有快感。
倏然,冬子觉得男人们变作了船津的化身。
船津想得到冬子却未能如愿。昨天他醉了,没办法去向冬子求欢。但船津内心却一直是想得到冬子的。
这一点听他说话也能明白知道。
冬子一直巧加回绝。她并不是有意义地操纵他,但结果却使这个年轻人对她更加着迷,围着她团团而转。
昨天晚上遭到男人们的强暴,也许是冬子为此付出的代价。
冬子脑子中浮现出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的模样。
戴太阳镜的那小子眼睛长什么样没看到,他右脸颊上有颗浅黑色的痣。
那男人开始时嘻皮笑脸的,后来神情突然紧张起来。他呼吸急促,紧着动作一阵之后,猛然像屏住气似地伏倒在冬子身上。
然后,穿白衬衣的男人上来了,他没几下就完事了。
两个男人**了冬子。但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自己居然并没有惊慌失措。完事之后,“也就这么回事”,心中居然有这样一种过了关似的放松感觉。
不过,也都是过去了才可以这样平静地去想,当时也还是害怕得直发抖。
在当时的情况下,冬子没有反抗意识只是任由他们摆怖。
在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动作下,冬了所能做的只是团上眼忍受而已。
在像潮水拍岸一样的冲动中,冬子被占有,最后男人低声呻唤着,用力把冬子抱住,直抱得冬子的细腰像快要断了似了。
开始时的羞耻和悲惨顷刻便化作了无奈,听任事情发展这样一种随波逐流的想法占了上风。
由着他们尽情地发泄,折腾好了。
在男人们肆意蹂躏冬子的时候,有一刻,她竟产生了是船津在强奸自己的幻觉。
这两个男人,不论是样貌还是身形都与船津不同,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错觉呢
冬子在床上轻轻翻了个身。
男人们在体味仍顽固于残留于她的胸脯及肢体上。而且,脸动一动,被打的右颊便忍不住要痛,好像手掌印还留在那里。在一种抹不去的、被污损的感觉中,冬子的身体在反复律动着。
冬子再次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两个男人再次出现了,这次好像船津也参与了强奸。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冬子却觉得身体当中尚残留着船津的余韵。
也许是两个男人强奸她时,她把他们想像成了船津。通过这种想像,试图尽量减轻所遭受的痛苦。
冬子又一次在床上摇了摇头。脑袋里面像笼罩着一层雾似的混饨不清。
还是再睡一会好。
冬子昏昏沉沉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她似睡非睡地继续躺着。
觉得浅,冬子又做起了梦。
男人们追上来了,船津也在其中,这次的船津比以前更高大威猛。不知他在对自己说什么,因为中间隔着人,听不清。
等再睁开眼时,从窗子缝隙中漏进的了阳光更强烈,床被那光折腰拦断了。
看看枕头边上的表,已经十一点了,虽然觉很轻,但时间倒是过去了不少。
冬子一边看着一缕缕的阳光,一边想着船津。
下午四点钟出发,现在他应该已收拾停当,准备向机场进发了。
冬子至此终于想起了店子的事。
已经十一点了,友美和真纪该已到店里开了门。也许她们正在等冬子出现呢。
今天没什么特别急的事。但有两个地方要货。真纪应该知道,但她要是忘了就麻烦了。
冬子让脑袋转过圈之后,才拿起枕边的电话打到店里。
“妈咪,您现在哪里”
真纪有些口齿不清的问话传了过来。冬子有一瞬听到声音感到非常新鲜。
“还在公寓里。今天想休息一下。”
“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头有点重。”
“是不是感冒了现在正在流行夏季感冒。”
“下午里见小姐和川崎小姐过来拿帽子,到时候交给她们。”
“我知道。那我们过一会去看您吧”
“不用了,我明天就能上班。有什么事就打电话来。”
冬子放下话筒,记起真纪也曾被强奸过。
那孩子也像昨晚的自己一样被人强奸过
不过,真纪是被一个有点认识的人强奸的,而且当时大家又都喝了酒。不像冬子这样,深更半夜突然被刀逼住遭到强奸。
不过,那时真纪还是个处女。
第一次,就在亮闪闪的灯光下,当着众人的面被强奸,也是太可怜了。
真纪说她信不过男人。也难怪,一开始就是那样一种经历,不信任男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冬子突然有一种想见见真纪的冲动。现在自己和她一样,吃过同样的苦头。
但现在她正上班,不好叫她出来。
冬子像刚做了腹部开刀手术后的患者那样前屈着身子,叵到床上。身体一动才知道,从腰部以下,下半身都在疼。自己是觉得是完全顺从了两个男人,其实可能无意识地还是进行了激烈抗拒。
冬子再次躺下,有点担心身体方面的情况。
是就这样好呢还是到医院去看看好呢
今天早上洗浴时虽未见出血,但下腹有点抽筋的感觉。怀孕是不会,身体确实感到很困乏。
该不该向警察报案呢
冬子看着天花板在想。
那男的临走时讲,若报告警方,决不轻绕。还说,即使报了案,除了让人知道自己被强奸之外,并无任何好处。
绝不轻绕这句话只是吓唬人的,实际上他们肯定怕警察。虽然他们两个人装得像黑帮的人似的,但绝不会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
不过,报案给警方没有什么好处这句话冬子相信。现在去报案就算犯人被抓住了,冬子被强奸的事实却抹灭不了,把他们交给警察,身心所受之伤害也愈合不了。
而且,到警局可能会被问到各种问题。从头到尾,受强暴的细节也要问,那谁受得了。弄不好,还得接受医生的检查。
面颊和背部被打,手足被按肿,身体的各个关节在痛,下身也和平时不同,感觉得不适。
不过,这些都是很轻的皮外伤以及被强拖硬拽造成的筋肉拉伤,没什么大问题,身体过两三天也许就恢复正常了。
让这种卑鄙的犯人逍遥法外本不应该,但一想到报案时的种种烦人情况
...
,冬子不禁有些发怵。栗子网
www.lizi.tw而且万一警察打电话到店里传讯,被店里的女孩子们知道了也不好。
将此封存于自己一个人心中秘而不宣,如果这样能平息此事的话,冬子倒想依此而行。
还是放弃吧
不知为何,身体和情绪都无法积极调动起来。想着想着,觉得太麻烦,最后干脆不再想去理它。
可能是昨晚受了刺激的缘故,脑袋到现在还很不清醒。
总之,今天哪里也不想去。
冬子在床上又迷糊了,其实只是在打吨,跟没有睡差不多。再睁开眼时,已过了下午三点。
窗帘缝隙中流射的阳光已移到了床脚。表明太阳已经西斜。
三点已过,船津出发的时间也快到了。
冬子盯着漏进来的阳光看了一阵起了床。刹那,有钝痛掠过肢体内侧和肩头。
站是站起来了,但她弓腰曲背,两腿也有点叉叉着。
冬子有些艰难地进厨房,打开煤气阀。她感觉没什么胃口,只想喝杯浓咖啡。窗帘还是没有拉开,阳光被隔断了,但外面阳光很强烈。看样子挺热的。
冬子站在厨房里等水烧开,这时,电话铃声响了。
是谁打来的呢
冬子心怀戒备地走向电话。
不会是那两个坏家伙打来的吧
终于,冬子拿起了话筒,顷刻,船津的声音连同吵杂的大喇叭的声音一起传了进来。
“是我。现在成田机场。今天你到底没有来。”
“嗯”
冬子长出了一口气,在电话旁边坐下来。
“昨天给你添了麻烦,对不起了。你几点走的我一点也不知道。”
“我马上要上飞机了,就想最后再听听你的声音。今天没去店里上班”
“嗯。”
“总之,有好一阵子我们就见不了面了,我中途溜回来也不一定。在此期间,希望你要保重身体。”
“你也是”
“你怎么了好像没什么精神。”
“没什么”
“最后讲一句话给我听。”
“多保重”
“我爱你,即使我到了美国,也忘不了你。”
船津热切的声音和机场宣告出发时间的广播声音交织在一起。
“我爱你,请你千万不要忘记。”
“谢谢”
“那我走了,我挂电话了。”
“一路小心。”
“你也要保重自己。”
冬子手拿着挂断的电话,过了好久才缓缓放回原处。
水已经烧开了。冬子听水沸腾了一阵才起身冲了咖啡。
然后端着咖啡杯坐回沙发上。
他还是去了
半是寂寞,半是轻松,很难描述冬子此刻的心情。总之,昨夜所发生的事情船津是一概不知。
如果把昨晚的事情告诉船津,他会怎么样呢
震惊悲愤或者恨不得马上逮住那两个家伙复仇。又或者会拿起鄙视的眼光着冬子
但现在船津走了,事情也易办了,被强暴这件事就无需再讲了。
现在有一事今冬子纳闷,就是被强暴时有一瞬掠过身体的那种感觉。
当时,冬子被男人们按住,遭到疯狂蹂躏,冬子自己却意外地很平静。当然,被尖刀顶住,挨耳光时是例外,那时冬子因为恐惧,脑子里一片空白。中途,她开始冷静下来后,竟产生了一种安心感。
可能是她知道,只要把身体给他们,他们也就不会再加害于已。当第二个男人上来时,冬子身体中间竟有了一点冲动。如果对方性能力强的话,冬子甚至担心自己可能会去配合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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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在一个陌生地方被男人们按住强奸时,竟萌生了被虐的快感抑或是在丧失一切之后,无所顾忌,身体自然做出了反应
冬子轻暖了一口咖啡。浓浓的、没有加糖的咖啡喝下去,一片浑饨的脑袋逐渐清亮起来。
身体当中居然有接受施暴的倾向,这该如何解释呢
不,冬子绝不会原谅那两个家伙。如果以后在哪里撞到他们,她会即刻联络警察逮住他们。那个戴太阳镜的尤其不可饶恕。
显而易见,冬子憎恨那两个男人。如此卑鄙的男人,应该被警察抓住处死才好。
那种一瞬,涌上身体的感觉与在自己身上施暴的男人是两码事。
冬子走到门口,将一大早就插在那里的报纸拿进来,然后回到沙发上翻阅。她先是一页一页翻过去,浏览了一下大标题。
没什么特别的消息。上面登载着受贿及重大交通事故等各种消息。冬子对这些没有兴趣。
在社会版起首部份,“年轻女人遇袭”几个大字映入眼帘,这肯定不是指冬子,况且,地点也是在千叶县那边。
冬子翻看了大标题以后,合上了报纸。时间是下午三点半。
在公寓的左侧,茂密的林荫中蝉鸣阵阵,外面阳光很灿烂,气温也在上升。看样子,梅雨即将结束,冷夏可能也要过去了。
冬子将视线从挂着白色透明窗帘的窗子那边收回来,点上一支烟。
从昨晚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抽烟。疲乏的身体首先需要的恐怕也就是咖啡和烟了。
吐出去的烟先是静静的真冲出去,然后在右侧缓缓飘散。
看着吐出去的烟雾,回到遥远的记忆,身体开始逐渐地苏醒。曾经极度虚弱,状态不佳的身体,总算开始恢复生机了。
当目光再度追逐吞吐的烟雾时,冬子忽然觉得身体开始有点兴高采烈起来。
这种感觉很难说清。总之,是身体的某个地方的一种甘美的感觉,一种春意荡漾的感觉。
“奇怪。”
冬子吐哝着站起身。她觉得再这样坐下去,身体会像遇上早晨轻微的地震似的,飘飘然地难以把持。
像是为了逃离这种摇荡,冬子看了看表。
眼看就要到船津出发的时间了。
他会不会正坐在座位上想我呢冬子一边希望如此,一边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害臊。
她希望对方认真地对待自己,但她自己却春心荡漾,心猿意马起来。
“真讨厌。”
冬子摇摇头,进了浴室。
隔着便服,她先脱了内衣,然后再脱个精光,大开水龙头,让水从头上直淋下来。
船律也好,男人们也好,身体中残留的馀韵也好,冬子都想借机把这一切都冲刷干净。
这是今晨以来第二次洗澡。无论怎么洗,也洗不掉遭男人强暴的污迹。
不过,这样洗过两次澡以后,冬子的心情总算逐渐安定了下来。
从浴室里出来,冬子干脆换上了非常惹人注目的大花连衣裙。穿上艳一点的服装,昨晚所来的不快也许便会一扫而光。
她将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子收进厨房,打开窗帘开始打扫房间。
如所预料,外面是个大晴天。隔一条路对面那户两层楼的人家上方,直直地竖着一条雷云。
看样子梅雨是真的要结束了
冬子将家具搬开,床和沙发下面也一块扫了。
她一边听着电视,一边哼着歌,她已暂时忘记了昨晚的创痛。小说站
www.xsz.tw就好像是星期天晚起后在打扫卫生一般,感觉这是极普通的一天。
打扫完毕,冬子感觉神清气爽,她又泡了杯咖啡。
早上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但她仍不觉得饿。休息天,冬子有时就在家里吃块巧克力还是饼干就顶过去了,所以不吃也并不觉得难受。
这样,她东摸一下,西动一下,心不在焉地又看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电视。
不知不觉间,太阳渐趋暗淡,屋子里也慢慢地暗了下来。
太阳在窗台上猛洒了一整天,现在终于开始西沉,东边大楼的墙壁被照成了一片红色。
此后,冬子打开房间灯的开关,她再次想起了昨晚的事。
现在是晚上六点钟。
打开灯,看着逐渐暗下来的窗子,冬子忽然想起早上那个穿白衬衣男的讲的话。
“就我们俩见见如何”
临别时,男的突然提出了这个要求。
“七点钟我在下北泽大路口处等你”
见面地点男的先提出在涩谷的哈奇公忠犬像前,后又改在今晨冬子被掳的那条道上。
“我不是流氓地痞,我是学生。”
他甚至这样辩白。刚见面时他说话很粗野,没想到他会以这样近乎恳求的口吻说话。昨晚上干了那种不堪的事情,却还要涎着脸皮提这样的要求。
“说走了,我一定在那里等你。”最后,男人又盯上了一句。
冬子不明白那男的是怎么想的。对自己强奸过的女人说.下次就我们两个相见,而且口气很认真,一点没有讲笑的意思。
感觉他也不是随便玩玩,或是要以暴力协迫去做,那口气完全像是在劝说自己喜欢的女人。
这真是个怪人
说实话,一出那间公寓,冬子已不觉得那男人可怕。甚至在上了汽车疾驰在清晨的大道上时,冬子甚至感觉就好像是一个普通男人送自己回家一样。
所以,当他命冬子讲出电话号码时,冬子便平静地撒了个谎。他提出要直送到家时,冬子也断然予以拒绝了。
冬子之所以会有这种心态,也许是因为她想通了。让失去的都已经失去了,再没什么东西会被抢了。事实上也是,不可能遇上比这更恐怖的事了。
这并不是说,冬子因此就放弃了对他们的戒心。他们恼羞成怒时会干出什么事,冬子并不知道。
但这个男人变成一个人时,倒是出人意料地很坦诚和一般年轻人没什么两样。可能他只是年轻一时误入歧途而已,根倒并不很坏。
被人强暴,却说那个人不是坏人,这未免有点于情理不合。但男人们就是这样,有时就会干傻事。这家伙也一样,一忽儿气势汹汹的,一忽儿又对冬子温文有礼。
比如说,他送冬子到外面路上,还留一些零钱,供冬子搭车。
就连那个很坏的。戴太阳镜的家伙最后也说,“你瘦是瘦了点,但蛮有味道。”
强奸过后,也许是他信口说说。也许是他干完坏事之后,说说解嘲的。又或许是他在吃饱喝足之后,打饱嗝一样的对猎物的夸奖。
这些姑且都不去信它,冬子的身体满足了这两个男人却是事实。年轻的那个男的显然对冬子有留恋之意。
当然这并不等于说可以原谅他们。即便他们本质上并不坏,但冬子遭他们强暴的受辱感却是无以消除的。这种行为卑鄙不说,他们无视冬子的感情,只顾自己快活,是冬子最不可原谅的。
在此不谈冬子的感情,应当说,他们两个是在冬子身上疯狂发泄了的。
像争啄尸体的秃鹰一样,他们围抢了冬子一顿。冬子心里怎么想是另外一回事,冬子的身体还是解决了他们的饥渴,令他们满意了。
冬子没有子宫的冷淡身体,还是可以满足他们的。
想到此,冬子的心情也因此开始满足起来。迄今为止一直闷闷不乐的心情开始向开朗的方向转变。
冬子将视线从暮色渐重的窗子移开,又冲了杯咖啡。今天,这已经是第三杯了。
第一杯是她惨兮兮地回到房间,小睡醒来之后。第二杯是下午船津飞机起飞时。现在是第三杯。
每一次冬子的心情都是不同的。现在是心情最为平静的时候。
到晚上七点了。
冬子一边喝咖啡,一边想像那个年轻人在马路拐角处等待的样子。
不知他穿什么衣服。是还和今天早晨时一样穿着白色衬衣还是打着领带,穿着西装
无论如何,想像一个等待自己昨晚强暴过的女人前来赴约的男人的形象是件很滑稽的事。冬子感觉像是在看一幕喜剧。
不过,再想想,那男人等在那里,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是抽着烟站在马路边上还是躲在电线杆后面,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现在如果联络警察,说不定能把他抓住。
他们干坏事很老练。也许他们只是坐在车里在那一带转悠,一发现有警察出现,他们肯定会溜之大吉。
不过,冬子现在无意报警。明知道这样是在姑息他们,但她想忘记这一切。
不过。再一想,这小子明知有危险还要若无其事地前来说明其勇气过人。
冬子又吸了一口咖啡。
冬子现在已经心无挂碍。她想像着站在路边四下张望的男人的神态,觉得仿佛已报了一箭之仇似的。
现在已是七点半了。
那男的也许已经走了。不过,今晚见不到,以后就绝难见到了。所以,他也可能会等得久一点。
有一瞬。冬子觉得这男人也挺可怜。一边害怕警察,一边还要等候,其紧张程度可想而知。他为什么要等呢
真是不可思议
冬子嘟哝着,将咖啡杯子收进厨房。
到了晚上,总算有了点食欲。
冰箱里只有火腿肠和一点青菜。另外有几个鸡蛋和一点圆白菜。这些东西做个抄拉还凑合。
现在冬子还不想到外面去。
望着窗外渐渐浓重起来的夜色,冬子觉得这漫长的一天总算过去了。
10、牵牛花
气象台宣告梅雨结束是在冬子遇袭两天之后。
据称,今天夏天,前半部份天气晴朗,相当酷热,后半部份台风多,秋天来得早。
的确,出梅之后的半个月,连日持续超过三十度,白天连一丝风都没有。北海道的北见一带都出现了创记录的三十三度这样的高温。给人的感觉似乎整个日本都受到了酷暑的袭击。
不过,从八月初以后,台风陆续登陆。过了十号之后。时有阴天,气温才稍有下降。
整整一个月,冬子几乎没怎么外出。
因为铺子的原因,原宿不能不去。
不过,也只是十一点开门时出去,晚八点关门后就直接回来。“含羞草馆”也极少去,每天重复着从参宫桥到原宿两点一线的生活。
“妈咪,这段时间你精神不佳,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真纪和友美有些担心地问她,冬子只是一笑置之。
的确,怎么跟她们具体明白的讲呢
有一点是肯定的,冬子害怕撞上那两个男的。
弄不好,在哪个街角突然碰上他们也不一定。
冬子只清楚地记得送自己回来那男的模样。另一个男的则无甚印象,但他们两无疑认得出冬子。
如果再见到他们,遭到纠缠的话就麻烦了。这种担心弄得冬子有些疑神疑鬼的了。
不过冬子坚持守不出,也不单只这一个原因。
虽说是在深夜,但遭逢此事,使得冬子对东京的街道已心生畏惧。这里住家多,人多,车也多。女人单独外出,不会有问题,冬子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但事实证明这种想法是太天真了。
大城市人口多。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很难保证说此时此地就没有危险。要知道,人愈多,混迹于其中的坏人也愈多。
另外,那天晚上带来的震撼一直萦绕不去。
冬子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事自然会慢慢的淡忘。可那个瞬间时不时的会清晰再现。
一想到那个时刻,冬子便目眩神迷。她会突然觉得自己是个不洁的,不可原谅的女人,虽说是被暴力强奸,自己的身体无法拒绝,不过,即使当时被刀逼住,但难道就没有其他可以进行反抗的方法了吗
在恐惧与不安时,男人会萎弱不举,难道女人的身体就不能这样断然拒绝
有时回想起来,也会出现一种颇为自得的想法。被男人们强暴固然可气,但那些饱餐自己身体的男人其实不也挺可爱的吗
不过,紧接着,她会很生自己的气。尽管只是一瞬,但自己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想法呢
她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身体里面栖息着诸如蝶啦、母食鸟啦、大目鱼啦等等各种各样的东西。
这样一想,情绪渐变恶劣,连与人相见都觉得麻烦。
这样的转瞬过了两个月。其间,船津曾两度来信。
第一次,他到美国便寄来了一张明信片。
一是报个平安,二是对自己的新住所洛杉矶的街道和公寓做了个介绍。在信的最后,加了这么一句:“本打算暂不给你寄信的,但甫到此,便禁不住给你写了。”
第二封是半个月后来写的,信中说,因为英语尚不完全过关,暂时光一边去教习英语会话的学校,一边学习室内装潢设计。最后说,离开日本究竟是对还是错,自己也说不清。
一下子离开有很多朋友的东京,恐怕还是有些不惯。
读着信,冬子想是不是应该把分别当晚发生的事向他和盘托出。船津是个责任感极强的人,他若知道了,不气疯了才怪。的确,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船津应该承担一半责任。但现在说这些还管什么用
现在有话想跟他讲,那也是鞭长莫及。这种距离阻隔将船津变成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贵志啦、中山夫人啦、s百货店的木田和设计师伏木等等。
结果是可以交往的也就是身边的这几个人,对这些人,冬子当然不会提那天晚上遇袭的事。
夫人现在一个人独居代官山的家里,人是越活越精神。可能是丈夫走后一个人无聊的缘故,她比以前更频繁地出入店里,这经常打电话来。
一周前,她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今晚你一定要来。”
但冬子一口回绝了。
不知为何,自那天晚上以后,冬子开始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意愿了。
以前她老瞻前顾后的,结果总是按对方的意愿行事。现在她则无所顾忌,怎能想就怎么说。
是不是遇到那样的事,反而因此有了勇气抑或是彻底看开了总之,她自己都对自己的大胆感到惊讶。
夫人见冬子这样,不禁有些刮目相看:“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似乎越来越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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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什么自信。”
“总之,是一种爽直、辣的感觉。”
“是吗”
冬子其实并不喜欢这样。
不可否认,冬子是比以前强了许多。很难说,这与那天晚上的事有无关系。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冬子已很少像以前那样多愁善感了。
在这一个月里,贵志打来了三次电话。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像突然想起来似的冷丁打过来,约她出去。
第一次电话是在船津去美国的第二天打来的。
“昨天船津走了。”
贵志一句客套的话没有,开门见山。
“你去送他了”
“我觉得不大放心嘛。你怎么没来”
“我忙,走不开。”
贵志点点头。
“他好像一直在找你。”
“真的”
“忙也应该抽空去的,他会很开心的。”
贵志对冬子所谓的忙的说法似乎一开始就不信。
“很久没见了,今天晚上聚聚”
“朋友在青山新开了一家餐厅,好歹得去看看。
“今天我有点”
“还是很忙”
“对不起。
发生那种事的次日,不可能有心情见面的。
“那就改天吧”
听他这么一说,冬子反倒有点想见贵志了。见到他,把昨天发生的事都讲给他听。跟贵志讲讲,心里的压力也会小一些。
挂断电话后,冬子真后悔没答应他。
贵志再打来电话是在半个月之后。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没那么忙了”
来电话时已过了晚上十一点。
“你现在哪里”
“在赤坂,喝着酒,突然想见你了。我在周三之晨,你能来吗”
冬子想了想答道:“我已经睡下了。”
“这段时间你好像哪里也不想去,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
“出来散散心吧。
“今天晚上就算了。”
如果现在见他,说不定会被他探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那件事冬子最想告诉的也是贵志,最想隐瞒也是贵志。
“真遗憾。”
感到无聊的话,随便多少女人贵志都叫得到。冬子挂断电话,自己对自己说:你没有子宫,又遭了强暴。
第三次来电话,又在半个月之后。
当时正值台风雨刚要止歇的傍晚时分。
“生日快乐”
突然闻听此言,冬子怔住了。
的确,今天是她二十九岁的生日。冬子对谁也没讲,她想保守年龄的秘密,但细心的贵志还是记下了。
“本想跟你一起吃饭,可今天实在抽不出时间。”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没办法,只有送花给你了。到了没有”
“还没有”
“我刚送的,应该马上到。”
贵志说完,突然话锋一转,
“下周去北海道,如何”
“嗯”
“下周呢,盂蔺盆节过去了,出外走动的人也少了,北海道的气候也凉下来了。”
听说是北海道,冬子不禁怦然心动。这段时间,天气持续高热,冬子瘦了,感觉也很累。
“你去出差吧”
“札幌有一个学术会议,我想去听听报告。”
“中山先生也一起去吧”
“可能要去吧我们不跟他一起走,怎么样,你要去的话,我就去订票。”
“下星期几”
“学术会议从星期五到星期天开三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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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子与其说是考虑铺子,不如说是在考虑自己的身体情况,如果和贵志一起旅行,旅行途中难免要与他亲热。一个月以前被男人强奸的事,贵志不会发觉吧
当然,冬子身体上并没有强奸的痕迹,但肌肉和感觉方面却依然余波未息。
“仲夏季节,应该放松休息一下。把铺子交给女孩子们帮忙打理,你不会不放心吧”
真纪这一周,友美上周已错开分别休了一周的假。
“北海道白天可能会热一点,但到了晚上非常凉快,很好睡。”
“我跟你一块去,不耽误事吧”
“当然不了我明天找个时间让公司人员把票给你送去。决定了,星期六出发。”
贵志话题一转。
“像船津那样的好男人可再难找到了。”
“我无所谓”
“我知道,开个玩笑。”
贵志笑着挂断了电话。
冬子重新掂量了一下自己和贵志的关系。
与船津频繁接触那段时间,冬子忘了贵志。说完全忘记也不是事实,但很少想起来。船津走了以后,她才重又答应与贵志一块去旅行。
虽说贵志是打电话邀她的,冬子也很爽快地答应了他。她对两个人一块去旅行没有什么抵触,相反而倒觉得是很自然的事。
自己和贵志是不是真有割扯不断的缘呢
不过,这次旅行与以往不同,这是被男人强暴之后的初次旅行。
那次事件之后,过了一个月,冬子的身体没出现异常。事件刚发生时,有几天全身关节痛,局部还有刺痛。不过,很快就好了。
冬子没有了子宫,不必担心会怀孕,也没发生其他病就变迹象。
但在心里,那件事却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痕。
现在的自己还能不能坦然接受贵志的拥抱呢
如果可能的话,冬子希望这是一次纯粹的旅行,一次没有男女**羁绊的旅行。但贵志恐怕不会同意。
在冬子房间的阳台上,盆栽的牵牛花开了。本来牵牛花到初秋才开花,但现在新培育出了夏天开放的品种。
在去旅行的那天早上,攀附于常青藤上的牵牛花,开了四朵,两朵红色,两朵淡紫色。冬子给它们浇了水,送上阳台门,落了锁。
大大的旅行箱里,除了内衣之外,还有换洗用的连衣裙。考虑到一早一晚会比较凉,放进了一件开襟毛衣。
飞机上午十一点从羽田起飞。冬子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机场大厅,她惊奇地发现贵志已先到了,正在柜台前等她。
“我担心你会误了,挺着急的。”
“对不起,路上很堵。”
说着话,两个人进了出发口,还有点时间,便找个位子坐下喝咖啡。
“中山教授乘昨天的班机去了。”
“各走各的比较好。”
见到教授倒也没什么,只是免不了又得说上几句话。
现在冬子就想与贵志两个人清清静静地去旅行。
过了盂蔺盆节这个高峰,旅客似有减少,不过,还是几近满员了。
“自今年年初专九州回来之后。相隔有半年了。”
冬子靠窗坐着,旁边坐着贵志。
“当时梅花刚刚开放。”
“大家都说北海道夏天好,我却不以为然。景色除了绿之外少有变化,人很多。”
“不过,挺凉快吧”
“你以前没去过北海道吧”
“上大学时,去道南走马观花看了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次来还是走马观花。”
冬子和贵志星期六、星期天在那里住两晚,打算星期一早上返回。
“札幌有你要好的朋友吧”
“有一个大学时代的朋友,在北海道大学,不像藤井那样能喝。”
“藤井先生后来怎么样了”
“前些日子他到东京来,见了一面。听说他和太太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
“两个人不发生关系。”
飞机缓缓地移向跑道,终于到达预定的位置,开始加速起跑。
突然,轻轻一震,飞机一下子浮到了半空当中。飞机急往上飞,座位开始倾斜,冬子问道:“两人什么也不做,藤井先生能忍受得了”
“现在他自己好像也没有情绪了。”
“那他们两人”
“刚开始是这样。最近听说常找个不错的女的。”
“真可恶。”
“不过,一个男人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要健康,就自然有这个要求。”
“他太太知道这件事吗”
“他太太要他到外面玩的,有什么办法。”
“男人真自私。”
“可是,藤井还是爱他的妻子的。”
在倾斜的飞机里,冬子眼前浮现出藤井和气的脸。
过了八月半的札幌,已没有了盛夏的逼人暑气。
白云飘浮的远空,纯净辽阔的草原,都让人感觉到了秋天悄然临近的脚步。
半月之前,天气还异常炎热,超过三十度。当时着实令本地长大的孩子吃了一惊。现在正午也就二十二、三度,早晚穿短袖都觉得凉意袭人。
到达札幌的当晚,冬子从旅行箱里拿出带来的开司米穿上,上了街。
“这里我也是久未光顾了。”
贵志这样说着,领她进入薄野一家专门的蟹餐馆。虽然夏天不是盛产蟹的季节,但店里却依然是既有全蟹拼盘,又有煮蟹壳。而且,从汤到饭全部都放蟹。
吃过饭,两人在薄野溜达了一会儿,便进了酒吧。
贵志与冬子一起时,从不去那种女人很多的俱乐部,总是到那种顶多只有一两个女人的有柜台的酒吧。
“好久不见。今天刚到的”
一个一看就知道是妈咪的三十多岁的女人迎上来,看样子这里贵志也来过多次。
“听说要开学术会议,我就想您应该会来的。”
老板娘热情地跟贵志寒暄,同冬子也打了招呼。她块头挺大,看样子是个性格开朗,坦率诚恳的人。
在那里喝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出来时已经十点了。
因为是星期六的晚上,街上有很多年轻人。在霓虹灯下,随着人流往前走,会使人产生恍如在东京一样的错觉。
但一拐上小道,被清冷的夜风一吹,便会立刻觉知这是在北国的街道上。
冬子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感伤起来。
不知是来到这人地两生的北国的缘故,还是这是自与船津分别后的第一次旅行,她变得有些多愁善感。
“到旅馆有十分钟路程,咱们走回去吧”
出了店门走出二、三百米后,贵志提议道。
冬子点头赞同,她与贵志并排而走。
走了两、三分钟,出了繁华街道,行人骤然少了很多,寂寥空阔的大街上,秋风飒飒吹过。
“很久没看到过这么绚烂的夜空了。”
冬子望着繁星闪烁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夏天匆匆而过,天空澄彻清明,星星仿佛一伸手便可摘到。冬子主动挎住贵志的胳膊问道:“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贵志没有马上回答。又往前走了走,来到了道路转弯处。
“别问为什么。不需要特别的理由。”
“一个曾一度分手,不正常的女人,值得你特意带她来札幌吗”
“你是说我给你添了麻烦。”
“不是这个意思。可以带来的女人,不是有很多吗”
“你嫉妒了”
“不是。”
冬子一直在观察贵志身边的女人。除了她太太之外,贵志还跟好几个女人有来往。
冬子并不是要指责他。贵志身边没有其他女人,她也未必就很开心,有女人,她也无所谓。况且,现在的冬子也没有权利说他什么。
“那不就没事了。”
“可是,我总觉得奇怪。”
仔细想想,与贵志的交往非常有意思,两人曾一度分手,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又开始一起出去旅行。
开始时,以为两个人曾有那么段关系,一遇合适机会,自然旧情复燃。但仔细一想,也并不是这么回事。两个人虽又恢复了来往,但并没有起来。表面看起来,静静地犹如蜡烛一般,火并不旺。至少,冬子是这样感觉的。
“其实理由很简单,我喜欢你。”
“你不需要自欺欺人。”
“不,我说的是实话。”
走过拉下卷闸门的大楼时,贵志说道。
“我觉得我是真心实意地爱着你。”
街道很宽,但因为是晚上,喧闹了一天的街道已归于沉寂,在前面的夜空下,耸立着两人下榻的酒店。
“不过,我们两个倒是够长久的。”
这一点,冬子也感觉是这样。喜欢讨厌不说,长久这种感觉是实实在在的。“同样是喜欢,随时间推移而发生变化。刚开始的喜欢是对你如醉如痴。一想到你,便难以自制。慢慢地,开始有些实际,有了一种确信你属于我的的满足感。现在,情况又有所不同。”
“怎么不同”
“我也说不好。反正是和你在一块,有一种安心和轻松的感觉。”
“因为我是一个笨女人”
“那当然不是。我们俩相处久了,觉得在你面前不需要伪装自己,不需要隐瞒什么,总之是一种舒适随意的感觉。”
“要说长久,我可比不上你太太。”
“那倒是。但不知为何,我和太太始终合不来。已经这把年纪了,我还跟她客客气气地保持距离。近段时间更趋严重了。”
“这我就不懂了。”
“也许你不懂,但这是真的。”
夜风又吹过宽阔的大街,电线杆上挂的牌子在轻轻晃荡。
“我总记挂着你,这应该就是爱吧。”
“你有记挂着我吗”
“当然啦。”
可能是人在旅途的缘故吧。贵志也感伤起来。
“我们今后不知会怎么样”
“你再给我点时间。”
“什么事”
“这次我是要真的离婚了。”
“我不是催你这个事。”
“不,我是认真的。”
“这怎么行。我从来都不敢指望和你结婚。”
“你可能不指望,可我却渴望着哪。到了我这个年龄,已经讨厌忍耐了。我真的希望和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
“不,你和太太在一起,才最合适呀。”
“别瞎说。”
“不是瞎说,你不可以离婚的。”
“在这件事上,我不会接受你的意见。”
贵志说着,停下脚步,将冬子拥入怀中。
冬子将脸埋在贵志的怀里,大气都不出一下。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街市的喧嚣如涛声卷来。
“好了,傻孩子,你明白了”
贵志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冬子在夜风中紧闭着眼睛。
当晚,冬子在十二点以后上了床。回到房间她先冲了个凉,换了浴衣。贵志已先上了床。
“过来吧。”
听见贵志叫她,冬子将屋里的灯关了,上了床。
“好久没在一起了。”
贵志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着,搂过冬子。
有一阵子,两个人就这样拥抱着,像是确认体温一般一动不动。终于贵志解开了冬子的浴衣带,将她胸前的衣服拉开。
瞬间,冬子似乎闻到强奸她的那两个人的气息,她像要把这些驱走一样,闭上了眼睛。
又要被男人占有了。但是,此时和彼时相比,人和周围的情况都有天地之别。
冬子仰面而躺,她将手放在贵志的肩头上。她全身放松,全无造作。
那种事她都顶过来了,不会再有更糟糕的事情
慢慢地,**被抚摸,肢体被抚摸。被拥抱的切实感觉在冬子的脑子中逐步弥漫开来。
冬子觉得自己处于极端平静状态。她听凭贵志动作,内心极为平和。既没有竞争之心,也没有不安之念。因为对自己的身体而言,这些念头都太奢侈了。
现在她竭力去接受贵志的爱抚。这时,贵志开始吮咂冬子的**,右手也放到了冬子的私处。
轻柔的唇的感觉,从**向全身扩散。
冬子双目紧闭,贵志纵横驰骋,她下身像涌泉一样地润湿了。
“啊”
冬子忍不住轻声叫了起来。贵志好像一直在等待这一刻,他紧紧抱住了冬子。
像在波峰浪尖上一样,冬子娇小的身体被摇来晃去。不知不觉间,冬子开始积极配合。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等意识恢复时,冬子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从何时开始已兴奋起来了。
“啊”
一种连冬子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和以前不同的感觉从身体中一穿而过。
不仅是冬子感到惊讶。她一抬头,发现黑暗当中,贵志也正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怎么样”
“感觉好吗”
贵志的手扣在冬子脖子下面,他正在抚摸她的头发。
“嗯”
冬子急忙拉过被扯掉的罩单。
“你好兴奋哪”
“你还记得你都说了些什么吗”
冬子望着白色天花板,试图唤回遥远的记忆。具体说了些什么她不记得了,但肯定是说了。
“你好久没有这样了。”
冬子也在进一步谛听自己的身体。
感觉好像身体中有狂飆轰然而过。
确实,她有一刻完全忘记自我。“刷”地一下,那甜美的感触一下子袭来,冬子直到这一刻还全身懒洋洋的,品味着这种感觉。
“转过脸来我看看。”
贵志手抚冬子的下巴,试图让她抬起头来。冬子的下巴虽被扳住,但她就是不愿抬头。
“感觉不错吧”
这种事情,冬子怎么回答好呢应该说,比冬子还冷静的贵志其实更清楚。
“你刚才好兴奋啊。”
“不许讲”
“真太美妙了。”
突然,冬子扑进了贵志的怀里。
她这这样与贵志脸贴脸,胸贴胸,从腹部到四肢都与他紧紧相贴,身体一动不动。冬子用这种方式强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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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
贵志像哄小孩似的,轻轻地抚摸着冬子的头。他用手指一下一下为冬子梳理着头发,嘴里不住念叨:
“这下就好了,你完全恢复了。”
“不过,这是什么原因呢”
“什么原因”
贵志稍稍挪开一点身体,认真地看着冬子说,
“你不觉得起了变化吗”
“以前,你一直体验不到**的呀。”
冬子不看贵志,点点头。
的确,迄今为止,冬子从来没有兴奋过,当然,生病之前除外。自从做过手术之后,她还从未达到过一次**。而她全身现在沉浸在一种愉快的疲惫之中。满足之后的安祥迷漫着她的全身。
“你不觉得不可思议吗”
这个问题问冬子,冬子自然是不明白。
突然的醒觉,更为震惊的还是冬子。
刚才这种满足是仅此一次还是今后一直持续下去
“是不是出来旅游之故不,好像不是。”
贵志自问自答。
“可能是到了凉爽地方的缘故。”
“不可能。”
“对,这不可能。”
贵志笑着,在冬子额头上吻了一下。
“怎么看都行,好了就好了。”
贵志的手在为冬子理背。不一会,他的手停止了,人已经睡着了。
冬子很满足,贵志好像也很满足。
冬子看着贵志进入梦乡,才进了洗澡间。可能是性行为的馀波,轻易不出汗的冬子现在热汗淋淋。
和贵志亲热前,冬子已在浴缸里泡过。她现在用淋浴头冲了下身子,换上浴衣。出了洗澡间,已是一点半。
周围一片静寂。只听见贵志睡着后单调的喘息声。冬子将有些翻起的罩单整整好,站到了窗子跟前。
透过白色透明的窗帘,可见灯光照射下的草坪。刚才回来时还亮着的左边宴会场的灯现在也已熄了。
与酒店院子一路之隔是个公园。从此处可以看见里面的小湖。那一带如今也是不见人影。湖畔的柳枝在灯光下直垂湖面。
明与暗对比鲜明,愈见夜之静谧。
冬子望着静静的夜景,想起了贵志的问话。
为什么能如此兴奋呢的确,一看迄今为止的状态便知,这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大突出其来了,连冬子自己也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已经劈头盖脑地被卷入这一洪流之中了。
“你刚才好兴奋啊”听贵志这样说,冬子羞得无地自容。不过紧接着他又夸赞道:“这实在太美妙了。”
冬子狂乱,手足无措的样子令贵志获得了极大满足。
不过,到底是什么因素使得冬子突然重新唤回了快感呢
贵志问“是不是外出旅游使然”或是“到了凉快地方之故。”
不用讲,后面一句是贵志的玩笑话。不过,他可能也有与在九州没情没绪的那一晚相比之意。
那次去九州旅行时,冬子拼命想兴奋起来。当时她很焦虑,怕身体从此冷淡下来。贵志也清楚这一点,他也竭力多方配合。
但贵志的努力,更加剧了冬子的焦虑。在这种焦虑不安的情绪中,冬子既感觉对不起贵志,又对自己的表现甚为失望。
但是今晚冬子丝毫没有这种不安情绪。
她一开始就想反正自己兴奋不起来,贵志也不是不知道。他带自己到北海道来,就是因为同情自己而专门来散心的。
冬子彻底没了精神包袱,她已不再指望什么。他想,自己又被男人玷污,怎么样也都无所谓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没曾想,突然就来了情绪。
冬子第一次知道男人是在七年前,贵志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自那以后,她就一直守着贵志一个人。分手的那段时间,她也没有过委身于其他男人的想法。
除了上次遭到强暴以外,冬子的男性经验只限于贵志。
从处女到女人意识的觉醒,直至获得性的愉悦,这一切全部都是通过贵志。
因为年龄的差异,冬子什么都听从贵志安排。她认为只要忠实地照他吩咐的去做就行了。事实上,一路这样下来,作为一个女人,冬子发展得还是很健全的。
可以说,冬子的性完全是由贵志这个男人一手筑造起来的。
正是这个贵志却对冬子现在的变化感到迷惑。他对冬子一度性冷淡的身体再度恢复快感而感到又惊又喜。
男女的性、生理及体位等等,书里面都有详细解说。冬子读过这方面的记述两、三次。
不过,对于性的感觉,哪本书都语焉不详。就算有时提到了,也只说男女只要结合,便可自然得到快乐。这之后的微妙变化几乎没有触及。好像性快乐,只要反复多次,便可自然获得似的。
可是,现实当中性冷淡的人却不在少数。有些虽不是完全冷淡,但也是很淡漠或基本没什么感觉。其中干脆有人觉得性行为是不能忍受的痛苦。
真纪是这样,中山夫人也说有时兴奋不起来。
即使大家知道性对人的重要性,但潜隐于人的心理深处的深层的东西,却不曾有人深入探究并揭示出来。
尽管有不少人存在性方面的烦恼、苦闷,但他们却都倾诉无门,求助无门。
找医生咨询,他们往往也给不出解决办法。
冬子就是这样。医生只说身体的毛病医嘱好了,没事了。此外就再没有什么建议了。
倘若再多问,就会招致嘲笑,诸如不要想不开,神经过敏了等等。
结果就只有靠自己。
说到方法,那就更加别提了。
医生的医好像只有一句:“不要有不必要的精神负担。”这句话自然治不了病,因此也不可能起作用。
现在冬子却突然好了,她觉得仿佛穿过长长的隧道,重见天日一样,心情豁然开朗。
她望着窗外,心情极其满足。
可能是有风在吹,仔细看,会发现在夜幕之下,一直垂到湖面的柳丝在轻轻摇曳。
万物都在沉睡,只有风在悄悄在传递着秋。
冬子望着万籁俱寂的夜,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上次与这次之间,转机是什么呢”
贵志问她:“什么事带来的转机”冬子也茫然摇头,她自己也闹不懂这转机是怎么来的。
仔细想想,上次与这次之间,要说有什么事发生的话,就是被强暴那件事了。毫无疑问,那件事对冬子而言绝对是件大事。
那天晚上,冬子的身心都经受了一次新的体验。在遭受蹂躏、凌辱之后冬子还活着。强暴之后,冬子自己站起来回家了。
最初的恐惧,羞耻过后,最后甚至产生了侥幸如此的安心感。
在冬子的人生当中,没有比这个更具震撼力的体验。
不过,此事与冬子性快感的复苏之间究竟有何关联呢
不可能有关联
冬子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再次摇头予以否认。
这件事不可能是她身体复苏的转机。畏惧、恐怖,被人肆意凌辱,不可能会留下愉快的记忆。这件事,冬子实在不愿再去想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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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志说与太太离婚这件事也许是个刺激因素。这个消息,着实令冬子感到高兴。不过,单只这个似乎还嫌不足。
“也不对呀”
冬子离开窗前,拉上窗帘。
贵志侧脸向左躺着,呼吸声均匀而健康。屋里只有床头柜的小灯照着脚下的地面。
冬子整一整浴衣的前襟,将拖鞋摆放在床边上,从脚那头上床,轻轻躺到贵志身边。
翌日,冬子一觉醒来,时针正指向七点。
平常外出旅游,换了床往往睡不好,昨晚却睡得很香。满打满算,冬子也就睡了五个小时,但她觉得身心极其畅快。
是不是因为昨晚性生活和谐的缘故
冬子刚这样一想,便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九点钟正在十一楼的餐厅里吃早餐时,中山教授来了,坐到同一桌上。
教授不卑不亢地把同来的女伴介绍给了他们两个。这个女的应该就是中山夫人所说的那个大学里面的研究助手。夫人说她是个三十多岁的,歇斯底里的老姑娘,可一见之下,却觉得她是一个气质高雅、知书达礼的人。
贵志和教授谈起了学术会议的事,冬子便和那位女士谈论北海道如何凉爽及有些什么吃的。
教授他们前天一到这里,就在市里兜了一圈。
四个人在一起吃饭,冬子意识到大家均非正常的夫妻关系。这一方面使得彼此无拘无束,但也有让人不大自在的一面。
大家东拉西扯地闲聊着,冬子自然而然地拿中山夫人和眼前的女人做了个比较。
与夫人喜欢浓妆艳抹的热烈不同,这个女人有一般知识女性的娴雅,而且最重要的是年轻。
冬子如果是个男的,恐怕也会选择这个女的。而同时,这个女的似乎也对冬子抱有亲近感。
“下次我们四个人一起去旅游吧。”
教授看着贵志和冬子,再看看双方,提议道。
“到欧洲什么的,怎么样”
“这是个好主意。”
贵志随即附和。
“明年的国际会议是在雅典召开吧”
教授脑子里好像已完全没有夫人的位置了。
看着他们俩,冬子忽然觉得在东京的夫人有点怪可怜的。她虽然表面上洋洋自得,我行我素,实际上,她肯定是非常寂寞的。
虽说自己也是处身于抢夺别人丈夫的位置,但冬子还是觉得夫人更亲近一些。这可能不止是个人好恶,大家都有相同的伤痕,都失去了同样重要的东西,可能是这样一种共感所致。
过了约三十分钟,吃完饭,冬子他们先出了餐厅。
“他俩看样子挺合拍的。她比夫人要好多了吧”
贵志好像不喜欢夫人那样的咋咋呼呼的女人。
“中山先生看上去比以前年轻了。”
“恋爱使人年轻嘛”
“你也可以效法他呀。”
“我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嘛”
贵志说着,又悄声问:“昨晚感觉不错吧”
白天,贵志去参加学术会议时,冬子一个人在札幌的街上溜达。
她先去看过钟楼,又去逛市中心的购物街。
说实在的,冬子没想到札幌竟是一座如此现代化的城市。高楼林立,道路宽阔,街道井然。这里被称作“小东京”,的确,整个街道干净整洁,纤尘不染。
城市西侧是连绵的群山。乍一看,会给人以置身京都的错觉。
虽刚过八半,太阳已使人感觉到了初秋般的柔和。冬子漫步于购物街上,当行至四丁目的一栋大楼时,她在店里买了七宝烧的项链和耳环。
她即刻把它戴在白色的连衣裙上,继续在街上散步。
不一会,冬子到街心花园,在花坛旁边稍事休息后,又再去了植物园。
这里到处可见参天的大榆树,它们在草坪上投下了巨大的影子。
冬子倘祥于绿色之中,她还参观了收集着阿伊努资料的巴奇拉纪念馆和博物馆。回到旅馆时,已是下午三点。
这一圈转下来,还真有点累。
冬子先冲了个凉,然后就躺进了已铺叠好的床上。
贵志回到旅馆是在一个小时之后。
他见冬子穿着睡衣在休息,就急奔过来抱紧了她。
天色尚早。从挂着白色透明窗帘的窗子,透过来夕阳的光辉。
“等一会嘛”
冬子娇嗔道,可贵志不肯听。
冬子在午后的光亮中,再次接受了贵志的求欢。
这一次冬子也品尝到了快感。
下体润湿,强烈渴望,冬子真切地感觉到了那种滋味。
冬子手放在贵志的胸口上,斜倚着贵志,沉沉睡去了。
“起床吧”
贵志叫醒她时,房间已开始暗下来。冬子穿着睡衣下了床。
两个缠绵之前,夕阳已经西斜,如今已完全落了山,只有山头的轮廓被染成红色。
“刚才那滋味,还记得吗”
贵志在床上直起上半身,点着烟。
“以前怎么居然会没感觉,真令人难以置信。”
“又讲这个话。”
“今天我去参加学术会议,心中还在想来着。”
“想什么”
“为什么突然就会好了,你考虑过没有”
“这我怎么会考虑”
“不,这可是件大事。应该根据弗洛伊德的理论,研究研究深层心理。”
“怎么好的转机是什么总之,你的激情跟以前没法相比。”
冬子不说什么,她伸手拿了衣服,逃也似地走进了卫生间。
星期六、星期天住了两晚,冬子星期一上午离开札幌。福冈那次她是一个人回来的,这次来回都是和贵志在一起。
中山教授打算再呆一天,等游过了洞爷之后再回去。
从已进入初秋的千岁出发,经过一个半小时的飞行,到达了羽田机场。这里热浪扑面而来,暑气逼人。
东京前段时间温度曾一度有所下降,盛夏虽已过去,但残暑仍无消退之意。
冬子将离开札幌时穿上的开司米收入行李箱,贵志也脱下西装,提在手里。
“你现在什么打算”
“先回房间,然后再去店里。”
“好吧。那我们就在此分手吧。”
两个人来到到达大厅前面的的士站。
“开心吗”
“嗯。”面对贵志的问话,冬子直言不讳。
“我回头再打电话给你。”
“谢谢。”
“你先上吧。”
冬子被贵志催着上了等在那里的的士。贵志说是要到横浜办点什么事。
车子启动,剩下冬子一个人后,冬子忽然想,刚才自己说“谢谢”好像怪怪的。
对自己相好了这么多年的男人说谢谢似乎有点太见外了。
不过,他邀请自己出游,按理讲道谢也是应该的。旅行中他多有破费。以前每次旅行回来,冬子都会诚心诚意地向贵志道谢。
唯独这一次,冬子觉得有点对味。这是因为,她觉得这句话,似乎含有其他的意味。
他有可能会误以为冬子在感谢他给了自己一个非常满足的夜晚。
冬子一边在心中否认着,一边又觉得自己内心深处似乎就是这样一种心情。
“无论如何,真是太好了。”
冬子悄悄对自己说,眼睛望着窗外。
可能是车内有空调、很凉爽的缘故,炎阳高照的外面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眼前伸展着的又是东京人车混杂的街道。这种喧骚虽令人烦厌,但冬子却似乎对此已习以为常了。
途中,在芝浦那里堵了一下车,到达参宫桥的公寓时,已过了下午三点。
在入口大厅左侧的邮箱里,与广告单一起,还有一封外国来的信件。
一看背面,原来是船津写来的。
冬子拿在手里,房里热腾腾的。冬子打开窗,并马上开了空调。然后她在沙发上坐下,打开船津的信。
开头是简单的季节问候,然后说洛杉矶也很热,他前天刚去了二百里外的圣地亚哥回来。
说他在美国已开始慢慢适应,日常简单的事情已经可以应付了。
信中还说,那里有很多日本女人,他还是不能对冬子忘情。
不知道说好听的,还是出自本心,反正他这样说,冬子很开心。
最后,他提醒道,他搬了新住所,地址变了。并特意把新址加写在后面。
看完信,冬子换上衣服,来到店里。
过了一个星期天,共有两天半冬子不在店里。不过,看样子一切正常。
真纪和友美收到的礼物是白奶巧克力,两个人喜不自胜。
过了三个小时,到关门时间了,冬子和店里的女孩子们一起简单地吃了个饭,回到住处。她再次大开窗前,清扫一下,然后坐下给船津回了封信。
信的大意是这样的,东京依然残暑逼人,店子里因为秋季将临,可能要忙起来了。另外,既然到了美国,就千万别冷落了外国的美女云云。
最后又补上一句:切望珍重,期待着与你的再会。
对为离开自己而远行的青年讲这样的话,颇有迷惑之嫌,但这是冬子的真心话。
九月初,气温骤降,天下起了雨。猛然这么一凉,真难以想像前几日超过三十度的残暑天气。
虽气温骤降,年轻人却依然如故,还是半截袖。上了年纪的人则大都装上了西装,颇为惹人注目。
秋天的连阴雨天气现在似乎还早了点。果然,连下了两日之后,天又放了睛。
晴空下,虽阳光朗照,但却已不再有盛夏时节的淫威。
帽子生意因秋季的临近而渐趋兴旺起来。
夏天时候,遮蔽阳光的巴拿马帽和草帽占主流,而秋天才真正是展示高品味帽子的好时候。
虽说大体上是这么一种趋势,但也并不是说到了秋天,高级品便会在一眨眼功夫销售一空。长时间的经济萧条给冬子这样的小店也投下了阴影。
不过,随着秋天时新帽子流行季节临近,像冬子这样的制作精品的店子,生意还是逐渐开始红火起来。
在连绵阴雨住歇那天中午,冬子正和女孩子们在设计室喝茶,真纪突然口齿不清地说道:“妈咪,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因为太突然,冬子没反应过来。真纪脸红了红说:
“就是那个,好好的啊。”
“哪个”
真纪点点头,说道:“男人”
“啊,你说这个。”
冬子至此才算恍然大悟,她会意地笑了。真纪摸了摸鼻子说:“一个星期前,我突然明白了。”
“是吗”
“我以前总听不进妈咪您的话,请原谅。”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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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觉得我以前好傻。”
“不要这样想,不明白也不单是女人的责任。”
“是啊。托现在这个人的福,我终于明白了。”
“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摄影师。他才三十岁,可人很好的。”
真纪和水田分手后,有了现在这个男的,使她终于体验到了性的快乐。
“我是不是变了”
“是啊,看上去似乎成熟了一些。”
“好开心啊。”
看着真纪无邪的笑容,冬子突然联想到了自己,不禁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那天开始连晴了两天,又开始下起了雨。
友美有点闷闷不乐的,真纪却干得很欢。也许被自己所爱的人教晓了性之乐趣,她才这么充满活力的吧。
因为生理的原因而影响到行为,作为同性,冬子觉得有些情绪受到影响,但冬子自己也并不是说就没有这种倾向。
冬子越发体会到女人身体的不可思议。
每下一场雨,夏天便被削弱一些,天空也愈显高远。在一个像是秋天已降临的午后冬子正在重新布置橱窗,来了一个青年。
青年叫中屋,说是在洛杉矶跟船津是朋友。
“他托我转交给你一样东西”,年轻人说。冬子把青年邀到“含羞草馆。”
两个人在靠里的座位上面对面坐下,叫了咖啡。中屋从带来的包裹,拿出一个白纸包裹的盒子。
“这是船津君托我带回来的。”
“给我的”
“方便的话,你打开看看吧。”
经中屋这么一说,冬子打开了纸包。裹里是一条金项链。
“好漂亮啊”
冬子从盒子里拿出来在胸前比划了一下。细细的链子,前面是一个用金子包着的,椭圆形的黑色玛瑙石坠子。
“你还要回美国吧”
“我打算呆半个月再回去。”
“见到船津,告诉他我非常开心。”
“他多次跟我提起您。正如想像的那样,您很漂亮。”
“哪里,都老太婆了。”
冬子微笑了笑,问道:“船津他还好吧”
“他也基本上习惯了那边的生活,最近他在一个叫作威尔森的建筑家的研究室。”
“他已经在那里上班了”
“不,他还只是观摩。不过,听他讲收获很大。”
年轻的船津在外国学习新知识固然令人高兴,但同时这也可能促使他远离自己。
“好像他搬了住的地方。”
见冬子问,中屋点了点头。
“寄居在朋友那里可能很不方便,这次新搬的地方离比华利山很近,按日本说法,是个两居室,房子相当不错。”
“住在这种地方,他有那么多钱吗”
“他家是博多的,那里是酒乡,这点钱算什么。”
“可是,他都那么大了,再让家里寄钱,不大好吧”
“是啊,他父母要是去的话,就更不得了。”
“不得了”
“说实话,他现在正和一个美国女孩子拍拖呢。”
“你说船津”
“是德国血统,算不上漂亮。那个女孩子现在和他同居了。”
“就是说,两人发生关系了。”
“那肯定了。离开日本,难免会感到寂寞的嘛。”
“初到国外,没有选择余地。现在完全是只要有女孩子愿意跟,任谁都可以这么一种概念。”
冬子无法想像,船津会不分对象地与外国女性做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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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公子哥作风,所以也挺麻烦的。”
上次给他回信时,冬子还戏言要他去包外国妞,当时她是料定船津没这种事才那么说的。她以为到了国外,船津也仍然和国内时一样。
不过,若中屋刚才的话属实,那船津与以前已是大不相同了。
“我说这些话,有没有令你不快”
“不,年轻时应该尽情地玩才好。”
“那也因人而异。”
在国外,船津要比冬子想像的要丰富、活跃得多。
“那他是打算和那个女的结婚了”
“我觉得他不大可能会结婚。日本男人在那里现在还是挺多女孩子喜欢的,我就非常注意浅尝轧止。”
冬子真的是看不透这些男人了。那么纯情的船津,到了国外居然如此轻易地便移情别恋了。那他向冬子表白的爱情算什么呢
“他在那里有喜欢的人,我接受他的馈赠,这不好吧”
“不,这是两码事。他其实还是喜欢你。”
“那他爱那个女的吗”
“说不上是爱吧,这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此话怎讲”
“反正,现在一个人挺闷的”
“不明白。”
“我想应该是吧。”
“这样多不好,对吧”
说完,冬子又害怕被认为是嫉妒,随即改口道:“不过,只要开心就好。”
“对,他性格开朗,也许适合在美国生活。”
看样子,冬子了解的只是船津的一个方面。在冬子眼里,他温文尔雅,极易受伤。也许他刚好相反,是个开朗且很主见的年轻人。
“我该告辞了,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转告他”
中屋提过旁边放的包。
“好的”
冬子看了看窗外说道:“叫他保重身体,告诉他我很好。”
“知道了。”
“对了,告诉他谢谢他的项链。”
“我一定转告他。”
中屋点点头,道声“再见”,和悦地笑笑,起身走了。
冬子与中屋见面三天后,中山夫人来了电话。
冬子一拿起话筒,就听夫人说;“今天来我家里。”
“明天我到你家附近有事,不如那个时候”
“不行。晚一点不要紧,就今晚。”
夫人似乎是在下命令。
那天冬子一直在店里忙,挺累的。她九点钟去了代官山夫人的家里。
夫人穿着大花连花裙,有点醉了。
“我跟你说,竹田君他跑了。”
夫人不等冬子在椅子上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说。
“跑了为什么”
“他不知哪里去了。打电话到店里,说是他已经辞工了。”
“住处呢”
“听说他三天前就从那里搬走了。”
“他没告诉您”
“他什么也没说,突然就走了。你相信会发生这种事吗”
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冬子真的是满头雾水。
“肯定是搭上了哪个年轻女孩子跑了。是那个年轻女孩子怂恿他跑的。”
“可是”
“我有一点察觉。他这几个月有些心神不宁,很古怪,肯定跟这个有关系。”
夫人用拳头使劲擂打着桌子。
“不能原谅,不能原谅呀。”
她一边说,一边叫着“信仔”。终于禁不住两手掩面,大放悲声。
“夫人”
冬子叫她,她也不应,只是哭。栗子小说 m.lizi.tw口里还念叨着那个溜走的男人“信仔”的名字。
“为什么不跟我讲一声你怎么能狠心撇下我跑了呢”
都四十岁的人了,夫人还这么没老没小,不顾体面。尤其令冬子羡慕的是,到了这个年龄,夫人还能尽情表达自己的感情。
看样子,只有等夫人慢慢自己平伏下来了。
“信仔,信仔”
夫人还在叫。
夫人看来是选中冬子做她宣泄的对象了。她一定要冬子来,目的可能正在于此。所以,冬子也不好不理不睬。
“夫人,不要光顾着哭了,我打电话到店里问问竹田的行踪。”
“没用。店里的经理也说不知道。”
“不过,可以问问他的朋友”
“别费劲了。总之,我是被他甩了。他巧妙地利用我,然后把我甩了。”
夫人说着,泪水满面地又去喝白兰地。
哭了一通,又尽情地叫了一通,夫人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她用手绢揩掉眼泪,到镜前重又化了妆,回来再喝白兰地。
“想想也真是傻,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去追年轻仔。”
夫人放下杯子,突然破涕为笑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溜走呢”
“可能是张不开这个口吧。也许他觉得说出来更麻烦,不如这样干脆。”
“你事先没看出来”
“这个嘛,倒是感觉有那么点迹象。他平素就比较懦弱,面对面可能说不出口吧。”
“可是,总该说一句”
“无所谓。本来我也没指望和他有多长久。”大家你情我愿的,现在是两不相欠,扯平了。”
夫人好像已有些恢复常态,她将白兰地端在手里。
“事情都是一分为二的。我手术之后,对身体失去了信心,是他使我重找回了自信。而与此同时,他也因为我而建立了自信。”
“自信”
“初认识我时,他还什么都不懂。不摸门路,只知道干着急,是我引导他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他以后无论走到哪里,一生都忘不了我。”
还有这样考虑问题的,冬子真是服了她了。
“我一想到我得到了他的青春,就什么气都没有了。”
“夫人您一定还会遇上合适的人的。”
“啊呀,我也没有情绪了。先休息一阵再说。”
夫人说到此,叹了口气。
“不过,也真是头疼。男女恩怨,我真是领教了。”
尽管嘴上不服输,夫人还是挺泄气的。她把额前的一绺点发往后拢了拢。
“还是女人和女人值得信赖。”
冬子想起了船津。他在某种意义上也背叛了女人。在这一点上,他和那个叫竹田的也许并无分别。
在美国这块陌生的土地上,也许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冬子却不敢苟同。
“男人即使是爱着一个女人,他也可以去抱另外一个女人。”
“是的。说穿了,男人是野兽来的。”
冬子倒没这么坚决。不过,如果在恢复性快感之前,了解到船津的情况,她可能会受到更大的震动。
“但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男人之外,就只有女人”
夫人这样说着,探询似地看着冬子问,
“你这段时间过得很充实吧”
“你指什么”“你瞒不到我。你脸上的神采可以看出,肯定是有好事。”
“哪里呀,”
“现在你肯定不愿亲近我这个老太婆了。”
“没有的事”
“你不必勉强,我感觉特敏锐,能看得出来。”
冬子被夫人瞅得不好意思起来,她伏下视线。
“还是你年轻好哇。你还可以不断改变。我只有引退了。”
夫人说着,突然像想起什么似地问道,
“你听没听说过无性这个词”
无性这个词冬子听倒是听说过,但要具体解释是什么意思,她就不懂了。她正在冥思苦想,夫人笑着开口了:
“这个词我想可能是从时装介传播开的。意思是有男女性之束缚,是不属于任何一方的中性。”
“有这么回事吗”
“现实中有没有我们撇开不谈,你不觉得这种无性也不错吗”
“嗯”
“总之,我已经厌倦了男男女女这种思恩怨怨的关系,还是快点老了,变成一个老太婆,就一了百了了。”
“夫人您还这么年轻”
“哪里呀。我的朋友,有的已开始进入更年期,有的已经过了,已经不再是女人了。”
“不可能吧”
“这是真的。我早就没有了,但是不必为这个事苦恼了。”
遭到男人遗弃,倒令夫人看开了许多。
“你不觉得男人好麻烦不过,你现在还年轻,有人疼,所以你可能不会有这种想法。”
“哪有啊”
“不过,即使有人爱,那也是暂时的事,男人终究是要移情别恋的。”
夫人说着,有些醉眼朦胧地看了眼冬子。
“女人还是跟女人好。”
她见冬子点头,倏地一下将右手伸到桌子上。她的手保养得很好,与身体极不相称。指甲上涂了胭脂色的指甲油。不过,手背则的确皱纹毕现,表明她已不再年轻。
“喏,抓住我的手。”
冬子有些迟迟疑疑的。
“抓紧一点。”
夫人完全是毋庸置疑的口气。冬子伸手抓住她的手。夫人突然反扣回来,“噌”地一声站起身来。
被她这么用力一带,冬子不由得身体前倾,站立不稳。夫人抓住她的手不放,并趁势迅即来到冬子身边。
“来吧”
她将另一只手搭到冬子肩上,将脸凑过来。
瞬间,冬子感觉如有一瓢冷水泼到了脖筋上。她打了个寒噤,将脸偏向一边。
“你怎么了”
“是不是讨厌我了”
夫人伸出右手,再次向冬子的脖颈探去。冬子往后退一步,摇摇头:
“我告辞了。”
“为什么突然”
“我有点事要去办。”
冬子拿过椅子上的手袋,径朝大门走去。
“冬子,你怎么了哪里你不满意”
“你等一下嘛。”
冬子不理会夫人的叫喊,只管穿了鞋,推开门。
出到外面,跑了有百多米,在确认中山夫人没有追来后,冬子才停下了脚步。
然后,像抖落尘土似的,她用手拍打拍打肩头,继续走路。
为什么突然想逃避夫人呢
以前,每次夫人约她,虽也有抵触,但她最终总是依照对方的意愿行事。有时,自己甚至期待对方来约。
可是,今天夫人刚一靠近,冬子就直发毛。身上感觉像有长着无数触手的虫子爬上来似的,她甚至打起了哆嗦。
这到底是为什么
夫人的态度与以前相比并没什么不同。
她身上所穿的很奔放的大花便装和连衣裙也都与平常无异,脸上也仔仔细细地化了妆。
虽说年纪大了点,但夫人很注重个人修饰,嚷嚷也好,亲昵也好,都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只是今天夫人遭人遗弃,情绪有波动。冬子对夫人感情大起大落已然习惯,她并不感到惊讶。只是当夫人靠近她时,她的身体竟禁不住有些发抖。
仔细分析一下,好像并不是夫人有什么地方令她讨厌,也不是她对哪里不满意。问题不在乎情绪,而是身体自身不接受这种触摸。准确地说,是被触摸的感觉令到她毛骨悚然。
现在来看,今天晚上也许不是夫人,而是冬子有问题。夫人一如既往,改变的是冬子自己而已。
说不定
冬子放慢脚步,在街灯下面她忽然若有所悟。
可能我已不再需要她了
冬子脑海里浮现出贵志的面容。
坦率地讲,她现在根本就不想与夫人亲热,有贵志一个人也就足够了。她的身体已经很满足了。
现在夫人对自己已无任何意义
以前因为自己太寂寞才接近她,但并非出自本心。
在身体无法得到满足时,也许那只是一种暂时纤缓的游戏而已。
在性快感已然恢复的今天,冬子已不再需要夫人了。与夫人相比,贵志不知要好多少。冬子一面惊异于自己的任性而为,一面对自己何以会变成这样大惑不解。
从九月中到九月末,冬子每天都忙到差不多十点钟。
她尽量不把工作带回去做,而总是留下来在设计室里做完它。友美和真纪也出了不少力。
像冬子这样的小店,有四、五件大货做,便马上会忙起来。
最近很少铺子肯一件一件费工费时,耐心细致地去做。所以,大百货店及小商店都时不时地有加工订单来。
从这一点来看,店子的个性已得到认同。其实,坦白地讲,做少数几件高级品,并没有多少钱可赚。大量生产普通品,利润还要大得多。
但是,像冬子这样的店子若与大的生产厂商进行竞争,不可能会取胜。就算钱赚少点,应该说,现在的思路还是对的。
尽管这么忙,这段时间冬子还是和贵志会了三次。
从札幌回来是在八月中以后。所以也就是说,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两个人三度见面。
其中,有两次去了以前去过的旅馆,第三次则是在冬子的公寓。
几次都是在加班结束后,过了十点钟才见的面。
要早在以前,冬子肯定会困倦不堪,第二天会很辛苦。但现在冬子当晚都睡得很香,第二天早上醒后精神也很饱满。
“这段时间,你身体状态不错嘛。”
贵志也看出来冬子状态不错。
“是不是因为那方面精进的缘故啊。”
贵志调皮地看着冬子说。
这种说法虽听起来不大入耳,但冬子又觉得不是没有道理。
这几次,每次相会冬子都爱欲燃烧,甚至连自己都感到不好意思。以前的冷淡早消失得无影无踪,代之以遏止不住的频频**。
“看来,以前还是精神负担太重了。”
“幸许是吧。”
“医生是怎么说的。”
“我没问过医生。”
“摘除子宫以后,是有一段时间很不正常。”
“我早已经忘记那回事了。”
“以前我也劝你忘了它,可你却怎么也做不到。”
这一点,确如贵志所言。
“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理由”
冬子马上想到了在陌生的公寓里强奸自己的男人。
“我大阪的一个医生朋友也说这种情况纯属精神原因造成。”
“你还问了这事”
“我很记挂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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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医生也说过,手术后身体不会有变化,所以不影响性生活。
仅只是**因素的话,正常人变成性冷淡的确不可思议。如果说是对方的问题,那么一度曾经燃烧而后再度冷淡就不好解释了。这里不仅要考虑身体因素,而且还应考虑精神影响。
“这只是我的主观想像。你在手术之后,就认为自己不再是女人了。尤其是你怀疑,一个可做可不做的手术导致你失去了作为女人极其重要的东西,这使得情况变得更糟糕了。”
贵志所做的这些推理分析颇有道理。
“这个我们姑且不谈。你后来为什么又恢复正常了呢如果说手术是造成性冷淡的原因的是不是也应该说恢复性快感也与此相关呢”
“你一直怀疑手术是错误的,现在疑云尽消,所以也就好了。”
“不对。”
冬子明确地摇头否认。”
“那是为什么呢”
“我也说不清”
冬子想起那两个男人,但并没有证据能证明好起来是由于这个原因。
“一下子就拨云见日了。”
“拨云见日”
“一种就这样了的感觉。”
“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
“快感顿失因何事,性趣重温又为何。真该感叹女人身体之不可思议呀”
贵志像朗诵诗一般地说着,离床站了起来。
“你这就回去”
“明天早上九点,车来接我。”
贵志推搪似地说着,开始穿衣服。
“要不要泡杯咖啡”
“好吧。”
冬子整整凌乱的头发,进了厨房。
“船津来信了,好像混得不错。”
贵志从背后正在渔咖啡的冬子说,“那家伙好像挺活跃的。”
冬子不声不响地将咖啡放在贵志面前。
“好香的夜半咖啡哟。”
贵志接下去说道:
“明年我们应该可以结婚。”
“你又提这事”
“更耐心等等。”
“我现在这样子就很幸福。”
“我就不觉得是那么幸福了。”
“你是个怪人。”
冬子微笑着摇摇头。
贵志轻吸了口咖啡。那条刚刚还抱着自己的健壮胳臂就在眼前,而那令自己狂乱不已的手指正将杯子送向唇边。
“怎么啦”
“没什么。”
贵志一问,冬子慌忙将视线从贵志的手指上移开。
“真奇怪。”
“真奇怪”
像鹦鹉学舌一样,冬子也跟着说了一句。
“明天开始,我到关西去三天,回来我再打电话给你。”
“路上小心。”
“我走了。”
“再见。”
冬子朗声道别。等贵志身影消失后,她关上房门。
贵志走在水泥走廊上的脚步声渐去渐远,慢慢听不到了。冬子在确认他真的走远后,又躺回床上。
虽说刚刚才亲热过,但不知为何,她很迷恋贵志的身体。她想把贵志留在床上的味道全部收集起来。
已很久没有这样的心情了。
冬子觉得,这刚刚恢复快感的身体又引出了新的依恋,她因此而生出了些许淡淡的忧愁。
11、鸡冠花
冬子房间的阳台上不久前还在盛开的牵牛花现在枯萎了。只剩下藤缠绕的竹干还孤零零地立在花盆上。
十月的第一个星期五,冬子从店里回来时,从站前的花店里买了盆鸡冠花回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鸡冠花有红色、黄色、杂色等等,冬子从中挑了最红的一种。
花店的主人告诉冬子:“鸡冠花又名雁来红,雁来时,比现在更红。”
这段时间,冬子有点偏好收集红色的花。
以前她总觉得红色太扎眼,因此比较喜欢杏色或蓝颜色,而这段时间似乎这爱好变了。
女人喜欢红色,有两种说法:一种说这是因为她的心在燃烧,另一种则说她的心太寂寞。
究竟哪种说法对,冬子也不知道。不过,站在不同角度看,两种说法都各有其道理。
的确,独身生活的寂寞随年龄增长而逐渐加深。每当见到高中时的朋友给了婚,儿女绕膝的情景,冬子便会产生一种被抛弃一样的寂寞。
冬子之所以会有这种感受,也许是因为三十岁这个年龄已逼近眼前之故。
别人也许不太留意。但眼角开始出现的小皱纹已令人不安地想到了年龄问题。
它使人生出青春已逝之感。
虽有这种种不安,冬子却始终没有打破一个人的独身生活,这是因为在她的心中始终装着贵志的缘故。
无论怎么想挣脱,七年时间的耳濡目染却无法无视。脑袋虽有分手之意,身体和感觉却没有截然分开。
不论身体是燃烧还是冷淡,说到底,也都只不过是贵志摇摆起伏。
现在,当冬子的身体再度燃烧起来的。也许是她对贵志产生了二次恋情。而且贵志也重又开始接近冬子。
虽说是韶华不再,但新的欢愉使冬子在这段时间再度美艳动人起来。
事实上,贵志也曾半开玩笑地夸过她:“最近你又光彩照人起来了。”这一点冬子也有感觉。皮肤开始有了弹性,白粉也更容易亲和皮肤。
这个一度几乎就要枯萎的女人,如今重又如花朵般地绽放出了美丽。
冬子觉得自己虽身体纤瘦,但不知哪里潜隐着一股顽强劲,宛如不死身一般,这甚至令她感到忧虑。在她的身体里面,似乎潜藏着与她的柔弱外表相反的,女人的一种实实在在的韧劲。
鸡冠花的红,有猛烈燃烧的热烈,又有沉寂静穆的凄清。
这种红,脆弱与顽强并存。
这正如冬子的表里两面。
傍晚,落日之下,冬子品味着鸡冠花之红,正放窗帘时,贵志打来了电话。
“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一个人在愣神。”
“啊”
贵志点点头说:“明天咱们见一面吧。”
冬子爽快地答应了贵志的约会。
“明天八点呢,还是九点。”
“就八点吧。”
“在赤坂吃晚饭。上次去的法国餐馆怎么样”
“好吧。”
谈好约会的事之后,贵志说:“我现在正在搞新大楼的设计。”
已经完成的还行,正在设计的东西,冬子没多大兴趣。
贵志说这些话,内容并不重要,他就想告诉冬子一个意思:他正在忙。
贵志很体贴人,也许他觉得星期六晚上,冬子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怪可怜的。
如果做得到,我会马上去。可是我现在去不了。原因不是因为我在家里,而是因为工作忙。这就是贵志的潜台词。
冬子对贵志的良苦用心可说是了如指掌。有时候甚至会因过于了解而觉得没有趣味。
多少年了,都一直这么反复下来了。虽然有时候也觉得厌倦,但冬子却始终未离开贵志,也许正是为贵志的体贴所惑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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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志不是那种对一个女人用情专一的人。冬子虽明知道这一点,却一直跟他到现在,其中一个重在原因是因为她有一种安全感,相信跟着他,不会有大错。
即使冬子什么也不讲,也有贵志为她考虑到。总之,贵志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表面上虽然他很冷峻,我行我素,但实际上他是很有人情味的。有时候从他的脸上可看出他的这个弱点。
这种爱和被爱的方式,仔细想想也许是恶性的。如果是被经济因素或社会地位所诱,则亲近也简单,离开也容易。
即使是分手了,也不会造成什么心理影响。
冬子现在已经太迟了。在外人看来,这可能会被看成是惰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贵志说要在明年结婚,究竟办得到办不到呢他那么善良,也许无法让妻子同意离婚。
不过,冬子现在对这些东西已无所谓,自从身体出现冷淡反应以来,冬子已不大在意形式,而更注重实际。比为人妻子更重要的,首先是做一个女人。
以前冬子想快点到三十岁。她以为一到三十,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的心神不定,就可以守着贵志一个人过下去。而且心情也可以平静下来。
但现在看来,这种担心已没有必要了。
性快感恢复,冬子以同一个人开始了第二次恋爱。
翌日八点,到了法国餐馆,贵志还没有到。
等了约十分钟,贵志才左冲右突,从桌子上缝隙间穿行而来。
“我来晚了,你点了什么东西没有”
“还没有。”
冬子只要了杯饮料。
“那我们点菜吧。葡萄酒煮牛肉似乎挺不错的,要一个怎么样”
“你点就行了。”
贵志又叫了红酒和汤,一本正经地转向冬子:“好漂亮的项链。”
冬子马上伸手到胸口说道:“船津送的。”
今天冬子出门时,很自然地就戴上了。本想穿浅蓝色连衣裙配玉石项链的,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船津送的项链。
“一个自称是他在美国的朋友的人带来的。”
“是嘛。”
贵志瞅了瞅,从口袋里掏出香烟。
“他还喜欢着你吧”
“没有的事,听说他在那边跟一个美国女人同居了。”
“哟嗬”
“一个那么正经的人,想不到居然也会这样。”
“不是这么说。”
贵志喝了一口葡萄酒品品味,用餐巾擦擦嘴角说:
“没有个女人会很寂寞的嘛。”
“他朋友也是这么说的。”
“因为是在国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管是在国外还是在日本,如果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女人不会随便找个男人。说什么会寂寞,男人真是自私。”
“也许你是对的。”
“女人一个人呆着”
“男人肯定没有女人坚强。”
“不对。”
“男人很脆弱。精神是如此,性快感亦是如此。”
“哪有这回事,你瞎编。”
“男人会阳痿,但不会性冷淡,男人会有某种程度的快感,但一直起伏不大。男人身体里面永远是刮着同样的风,平淡无奇。所以,还是做女人的好。”
“真的”
“女人总能痛痛快快地热烈燃烧起来。”
“便也有熄火的时候。”
“即使是熄了,火仍旧是火。一遇合适时机,便会重新燃烧起来。”.
“也并不像你说的那样轻巧。”
“她也是,因为要像燎原的烈火那样”
“别说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
冬子忽然有点可怜起贵志来。
被各种各样的女人包围着,他只是要把对方的火烧起来。也许,船津啦、中山教授啦,那个叫竹田的男人啦,统统都是一样的。”
“总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什么”
“时而燃烧,时而熄火的。”
“无缘无故”
“不知道。”
“总而言之,因人而异。”
冬了点点头,想起真纪来。
真纪的火因遭到强暴而熄减了。冬子的火则因同样的原因而燃烧起来了。同一件事,结果却不同。一个女人燃烧起来,另一个女人则冷漠下去。
反而是一些不着边际,不大确定的因素将女人之火引燃起来。
“还去上次那家旅馆吧”
贵志征询似地问冬子,冬子用眼神做了回答。
大约三十分钟后,两人出了法国餐馆,外面正下着小雨。
听说四国那边台风登陆了,这雨可能是其余波吧。
车子到了酒店,冬子随贵志来到位于地下的俱乐部。
昏暗的灯光下面,摆着几张桌子,中间是乐队,客人以成熟稳重,稍上年纪的人居多。
冬子在这里又喝了白兰地,并应贵志之邀跳起了舞。
音乐舒缓抒情,一点也不吵闹。
跳到第三支曲子时,贵志轻声道:
“你已经忘了那事了吧”
“什么”
“手术的事。”
“别”
“我又想摸摸那伤口了。”
听着耳边贵志的絮絮低语,冬子的身体,再次燃烧起来。
从地下俱乐部出来,已是晚上十一点钟。
雨依然在浙浙沥沥地下着。
正当贵志欲去房间开房时,冬子拦住了他。
“不开房怎么办呢”
“回我房间吧。”
贵志点点头,两人上了停在那里的的士。
三年前与贵志分手时,冬子曾决意不让任何人进房间。她要不受干扰的,过一个女人真正的生活。
可现在冬子却主动邀请贵志去,她像已忘记了三年前自己所下的决心,重新又接受了他。
冬子注意到现在自己身上所起的这一巨大变化。她一度放弃的女人的生命,重又跳动起来了。
冬子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体很可爱。她已不再理会教条和世俗的眼光,只想用心珍重目前所拥有的欢乐。
表面上看来,现在只是在重复着以往。但所不同的是,冬子现在很热爱自己。不只是对作为对方的男人,对恢复了快感的自己的身体也同样产生了爱恋。自己本以为自己已经消失,却不曾想到身体当中依然留存着这女人之火,冬子很快意地认同了它。
“还是回房间里自在。”
贵志走进冬子的房间,点上烟,又从报箱里拿出晚报看起来。
这个姿式,几年不变,冬子感到无比亲切。
“冲杯咖啡吧”
“好吧,来一杯吧。”
贵志点点头,脱下西装,取下领带,冬子习惯性地接过来挂上衣架。
“好安静啊。”
“嗯”
两个人相对而坐,边喝咖啡边相互点头。
这种景以前也曾经有过。冬子正想着,贵志站起身来到她的身边。
“好久没这样子了。”
“什么样”
“就这样。”
冬子假装没听见,端起咖啡欲喝。贵志的手已放上了她的肩头。
她被这样的扳转身子接吻。
“我想你。”
“来”
“等等”
冬子响应着,全然忘记胸口正在晃动的船津送的项链。
翌日一早,冬子一觉醒来,时间已过了早上八点。
窗帘边上流泻进来的阳光亮堂堂的,远处传来汽车来来往往的声音。
贵志是昨晚,不,应该说是今早四点回去的。
他说要住下,是冬子硬把他赶回去的。
因是中途又睡的,所以就起得晚了。要是在平日就得赶时间了。今天不必着急,因为店里休息。
虽然中间中断了一下,但加起来也睡有七个小时。在充足的睡眠之后,除了感觉神清气爽之外,还有一种慵懒的感觉。
昨晚冬子再次进入巅狂状态。中间细节虽不完全记得,但她清楚地知道今次更胜以往,可说是**不断。
过了一夜之后,这种感觉仍如阵阵波涛击打着她的身体。
正如一场秋雨一层凉一样,冬子的快感也在逐步加强。这与冬子和贵志初识时机极为相似。
甚至比那时更强烈,更有感觉。
正如身体冷淡时,冬子的意志不能控制一样,现在身体欲火汹涌,也不是冬子的意志所能驾驶的。
而且这燎原大火越烧越旺,越来越凶猛。
在接连不断地出现这些情况之后,冬子虽一面担心将来会如何,一面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彻底复原了。
以后再不会失去这种欢乐了。这是她刻骨铭心的感觉。这种自信越强,越觉得不可理解那个长长的、阴冷队道是怎么回事。
这段反常表现为什么会出现,又为什么消失得这样无影无痕呢
是不是这段时间冬子被什么东西附体,现在又离开了呢
到底是什么原因,医生、贵志包括冬子本人都大惑不解。
就这样,谁也解释不清,为什么冬子的身体会由阳到阴,又由阴到阳的。
冬子切切实实地感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可思议。
毫无疑问,虽是自己的身体,这其中却有不属于自己身体的部份。
自己明显是朝一个方向努力的,但却事与愿违。这个部份**于冬子,有自己的意志。
“想不通。”
冬子望着窗帘渗入的柔和的晨光,悄然自语。
“这是为什么”
她歪头自问。
问也白问。明知道问不到,冬子还是从发问本身获得了一种满足。
“还是起床吧。”
冬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床上流荡着睡了一个好觉之后的慵懒气息。
冬子一抬起眼睛,发现枕头边床头柜上放着船津送的项链。不知道为什么,晨光下不再那么光彩夺目,看上去很平凡。
冬子拿着梳子,打开阳台上的窗帘。
瞬间,像等不及似的,早晨的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
台风过后,阳光眩人眼目。
冬子做了个深呼吸,到阳台上梳头。
也许是由于假日的原因,公寓下面的空地上,孩子们在骑车嬉戏。对面道路上跑过一个拿球拍的少年。
道路,人家、还有前面神宫的林木都淋浴着秋日的阳光。
冬子一边哼着歌,一边慢慢地梳头。得到满足了,头发也变得润泽柔顺。
梳子上沾着五、六根落发。冬子用纸去拈时,忽然看到了脚下的鸡冠花。
冬子是两天前买回来的,现在较之那时红意更浓了,秋空下像在燃烧似的。
“雁来红。”
略加思考,
...
冬子记起了它的名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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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的主人讲,鸡冠花在雁来时会更红。
“更红”
冬子喃喃自语,她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自己的身体也被染红了一样。
不知究竟是何物,自己体内确有一倏红色的芯。
现在,这个“红”正在燃烧。
也许它并没有止熄,一直都在燃烧。
只是其色调时不时会出现一些明暗变化罢了。
虽同样是红,但它却分明有如火燃烧和消沉宁静之时。
在何时,又为何变成鲜艳的“红”而又在何时,又为何褪色冬子不明就里,一直是如坠雾中。
现在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在冬子的身体里面确实留存着“红”的芯。
上部完
雁来红下部作者:日渡边淳一
鬼子
贵志慢慢拉开她背后的拉链,让她的胸部更裸露,在洋装袖于被脱掉时,她还缩着肩协助配台。但,胸罩被拿掉的瞬间,她又不由自主交抱双臂了。
虽明知终会被贵志为所欲为,冬子却不希望现在马上被碰触,至少,她要再多保留一些时候。
三个月前的六月初,木之内冬子开始发觉在生理期前后有些微异的迹象。
身高一百五十五公分、体重四十公斤的她身材瘦弱,对身体本就不太有自信,即使这样,最近几年却也从来没有过什么病痛。
偶尔在季节变化之际会感冒,通常也只拖个三两天就痊愈。
血压是略微煽低,也有轻微贫血,因此有时会晕眩,却也没什么大不了。
正因这样,她也自认为虽是瘦了些,身体底子并不算很差。
但,最近几个月来,生理期有点拖长了。
以往,冬子的生理期一直保持二十八天的规则型,一般四天,顶多五天就结束。尽管来时的两、三天前会有腰部乏力和臼齿疼痛的现象,仍不至于影响工作。
这种情形自二十岁出头至二十八岁的目前,几乎未曾改变过。
不过最近两、三个月,生理期却拖长了,从一星期待续至将近十天,而且腰部也会感到闷痛。
起先,她以为可能是有点疲倦的缘故,并未太在意,可是,到了下一个月还是相同,不仅这样,期间又更延长,痛楚似也更强烈了。
九月初的生理期持续十天之久,冬子终于休息一天。她虽担心不知怎么回事,却毕竟是自己身体的秘密,羞于请教别人。
她也试着归之于工作过度,问题是,最近的工作并不能算特别忙碌。
今年以来,冬子总是上午十时左右走出在参宫桥的家门,前往原宿的“圆帽”高级服饰店。
店开在表参道的明治街前,由原宿车站步行不到五分钟。即使从参宫桥前任,先搭小田急线至代代木八幡,再转搭地下铁,第二站就下车,只要二十分钟可达。
冬子的在四层楼建筑的一楼,人口只有约莫六尺宽,不过呈纵长状,有十坪左右。
当然,其中,只有前段的六坪是帽子展售橱窗,后段的四坪则是制造帽子的工作室。
店名的“圆帽”取自圆形短帘帽之名。
冬子于十时半抵达,几乎同时,女售货员和制帽学院毕业的女助理也到了。开门、盘点橱窗,整理妥当,实际开始营业已近十一时。
原宿街头要到快正午才会热闹起来,以时间来说是相当充裕营业时间自上午十一时至下午八时,但,只有傍晚时分顾客稍多。虽说入冬时订制个人帽子的顾客会增多,目前却还没必要熬夜赶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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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休息了一天让冬子决定上医院检查。即使只是生理期间拖长,难免还是会感到不安。她也曾听说过,朋友的母亲因生理不顾感到奇怪,至医院检查时才发现罹患子宫癌,却已经太迟。
还不到三十岁,冬子自认为没有那种可能,但,怕的是万一。
去哪家医院呢
冬子最先想到的是由代代木的明治街向西走约一百公尺处的明治诊所,两年前她曾在该诊所做过妊娠中绝手术,只是当时的情景几乎已忘掉。
当然,忘掉的是医院的电话号码或护士的姓名之类,内心蒙受的创伤并未消失,甚至可说,正因为未曾消失,才会最先想到这家医院。
冬子按捺住嫌麻烦的心情,找出两年前的记事本。
两年前的九月二十日之处写着“明治诊所”,电话号码底下只记着“与k碰面”。
之后有三天的空白。
这三天的时间里,冬子边休养边思考与贵志的事。
一个月后的十月,她和贵志佑一郎分手,是她自己提出的。
贵志有妻子,也有两个孩子,并非无法预测两人终有分手的一天,何况,十四岁的年龄差距若以世俗的眼光来看,也是很不自然。但,尽管已考虑到终究会幻灭,两人的交往从冬于大学毕业的二十二岁开始,仍旧拖拖拉拉的持续了四年。
在交往的第四年冬子堕胎了。不过若以不同的观点而论,这反而是件好事,让她能够下决心和贵志分手。手术的痛苦令冬子决然踏上分手之路,她决定调整自己的心态,独自一个人好好活下来。
不必说,在下定决心之前是非常痛苦了。
有一段时间食不下咽,体重骤降至四十公斤以下,皮肤粗糙、干涩,去找贵志也只是尖叫、咒骂,还甩对方耳光。有时,还觉得这样分手和死了没有两样,甚至考虑要自杀。
如今回想起来不可思议,为何会那殿疯狂呢更无法相信自己体内存在着那洋愤怒、悲伤的精力。
若是现在,应能更冷静的分手,能不带给男人团扰而默默离去,当然也会稽温柔的考虑到对方的立场。但,这或许也是有“两年”岁月的沉淀、风化作用吧
而,和贵志的联系并未因此完全断绝。身为建筑师、在三团拥有事务所的贵志在分手之际曾问:“不想要什么吗”
“什么都不需要。”冬子坚决说。
一年前,冬子终于还是在贵志的援助下而拥有位于青山的帽子设计工作室。
冬子在青山的公寓住处是一房一厅,价值约莫一千二百万圆,其中贵志出资八百万圆。
“借来的东西我一定要还清楚。”
“别谈这些了。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找个新工作。”
冬子上大学时就同时在制帽学院上课,不知不觉间已以制作帽子为本职,拥有相当的制帽技术,不怕生活无着落。
“别勉强自己。”
“我没有。”
尽管在贵志面前逞强,但,此刻的她的确已不想在百货公司或别人的工作室上班了。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卖掉青山的公寓,再加上自己的全部积蓄,又向银行贷款五百万圆,买下原宿一家新店面的经营权。
四年间,公寓涨价了,自己的积蓄也有两百万圆。
冬子的家是横滨小贸易商,只要她开口,或许多少也会支援,不过她既然和贵志同居,形同离家出走,自然不想走回头路。
问题是,她又不希望留在充满和贵志回忆的青山。
“钱我绝对会还,但,现在请再借我一些。栗子小说 m.lizi.tw”
“又讲这样的话”
“不,一定要还你。”冬子坚持。
贵志苦笑说:“真是倔强的女人”
对于这样的贵志,冬于是很生气,却同时也有一种释怀的感觉。
“若有什么困难,请告诉我。”
“不,没有。”
或许可以说,四年恋情,酬劳就是原宿的新店面。这样的代价是低或高,冬子也不知道,若以奉献出女人最美丽的二十二岁至二十六岁的青春代价而论,可能太低了,但是从和自己喜欢的人共度四年时光的满足感来说,或许又太高了些。
不管如何,冬子认为这样也可以和贵志划清界线。
但,归根究底,冬子能由青山迁往原宿经营新店面,仍是靠贵志的援助,亦即,若无贵志,就没有现在的冬子。更何况,无可置疑的,冬子的**是因贵志的开发而觉醒
明治诊所这个名称和当时与贵志的回忆有关连,若去那里,过去的痛苦将会苏醒。
两年前,决定去那家医院的人是贵志。知道自己怀孕,冬子迷惑于不知找哪一家医院时,贵志表示是一位医师朋友的介绍,而决定去那家医院。
院长年约四十五岁,身材稍胖,蓄留胡须,外貌看起来有点可怕,可是讲话时,声音却出乎意料的温柔。冬子取出贵志的朋友所写的介绍函时,院长看看冬子,又看看介绍函,额首之后,两年的岁月流逝。
现在突然前往,院长是否还记得冬子值得怀疑。虽是妊娠中绝手术,一天里就不知会碰上多少件,要对方记得自己是有些说不过去。
冬子虽想到何不再找贵志帮忙,却仍蜘蹰不决。
自从两年前分手后,只有在店面开张、贵志送鲜花前来时,两人见过一面。当时来客很多,彼此没有机会深入交谈,但,贵志的态度并无改变,还是那样潇洒自若的说“加油哦”
而,冬子抑制一瞬涌生的怀念,也只冷冷回了一句“谢谢”
后来虽也在电话中谈过几回,却总是贵志打来的。
冬子一接听,贵志的口头禅就是:“怎么样”
“总算撑下来了。”
“是吗那就好了。”贵志只是这样说着,就转而聊一些气候或新工作方面的话题,五、六分钟后挂断了。
最初,冬子很希望对他说“别再打电话给已分手的女人了”,可是在听对方的声音之间,这种念头消失了,边谈谈回答,边反而觉得安心。
只是一个月一次左右的电话,然而在冬子内心之中,有时也会产生等待贵志打电话来的心情。
就这样,将近两年的岁月过去了。
现在若主动打电话,等于破坏截至目前为止的被动状态,也会让归于平淡的关系再度混乱。
但,纯粹只是为了看病
虽说已分手,毕竟仍是朋友,主动打电话又有何妨一想及此,冬子拿起话筒。
昔日几乎每天都打的号码慢慢自记忆深处回来了,两年的岁月沉浮和贵志的那一段情,有些部分早巳自行过滤,有些部分则依然保留下来。
只是请他介绍医院吗
冬子在心中告诉自己,同时也忘了这是与他无关,不能告知别人的秘密。
时间是正午切口过,但,贵志在事务所。
“怎么回事”本来以为突然接到自己的电话,贵志会很惊异,但,贵志的声音并无两样。
“能请你再介绍一次上回去过的代代木的医院吗”冬子力持镇静地问。
店里有女职员在,所以她利用公用电话,不过这反而使她能保持冷静。
“出了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只是一点小毛病。”冬子的视线从玻璃电话亭移向远方。表参道上挤满中午散步的职业妇女。
“你要去”
“喂。”冬子边额首边考虑到为这种事打电话给贵志或许有些可笑。
“很急”
“也没有。”
“我待会儿要去大阪后天回来,能等到那时候吗”
“没关系。”
“那就请你等两、三天。”
贵志不是会问东问西之人,也因此,在这种情况是轻松许多,但,难免也令冬子有所不满。
“去大阪是为了工作”
“我受托设计中之岛一栋新建筑大楼。拿到介绍函,我会马上送去你那儿。”
“拜托你啦”
冬子步出电话亭,沿着表参道的行道树走回店里。
店内有两位顾客,一位似是路过,另一位则是中山夫人。
中山夫人是冬子多年来的老顾客,可能因家住原宿附近,经常来店里。年龄已是四十岁出头,脸孔稍长,很适合戴帽子。
“好了吗”
“对不起,我出去了一下。”冬子急忙由工作室拿出夫人托制的帽子。
是麦穗制成的硬壳平顶草帽,镶嵌宝石,水平帽帘底下缀着小花,成熟气息中透着华丽。
“不错的样子。”夫人戴上帽子,照着镜子,问:“如何会不会太年轻”
“花很小,反而能树托出成熟韵昧,很漂亮哩”
“确实很不错。”夫人似认同了,点了几下头。“太好啦总算来得及了。”
“什么时候”
“二十二日下午。”
中山先生是t大工学院教授,九月底要参加京都的国际会议。
她是为了出席宴会才来订制帽子。
“对了,去喝杯咖啡如何”7中山夫人边把帽子放回柜台,边问。
最近,夫人每次到店里都会邀冬子一起喝咖啡。她的独生子已上高校就读,所以闲得很,但,冬子却忙得不可开交。有时,她实在不想去,却又无法拒绝顾客的邀约。
两人来到距店面两栋大楼有方的“含羞草馆”咖啡店。这儿的五名员工皆是年轻男孩,夫人好像颇中意。
“冬子小姐,你的脸色不大好呢”
“是吗”冬子伸手轻轻摸脸颊。两天前生理期终于结束,但是腰部一带仍疲懒乏力。
“你身材这么瘦,别太勉强自己。”
“没有呀不会有事的。”
夫人颇首搅动咖啡。“啊,对了,上次我见到贵志先生。”
贵志是中山教授的朋友,介绍夫人给冬子的也是他。
“好像是去奥多拉饭店参加宴会回来,不过身边仍被女性包围,一副很愉快的样子。”说到这儿,她似忽然想到,接着说:“对不起”
对于冬子和贵志的事,夫人知道多少呢也许顶多知道两人曾经互有好感,而不知曾在青山的公寓同居吧
“那样才华洋溢,当然受欢迎。”夫人辩解似的说:“可是,贵志先生很奇怪哩明明身旁都是亥性,还邀我要不要一块去喝酒。当然、我拒绝了。”
夫人促狭似笑着,窥看冬子的反应。
“贵志先生最近没到你的店里”
“不,完全没有”
“可能是太忙了吧听说这回又要去欧洲呢”
“真的”
“外子说过,好像是九月份或十月份吧”
冬子尚未听贵志提起。但,就算贵志真的去欧洲,也已经和她无关了。
“男人真好哩四十二岁还正值盛年。”
贵志是四十二岁。夫人小他一岁,却仍打扮得花技招展。
“下回找贵志先生一块吃饭吧”
“好的。”冬于边点头边又感到小腹至腰际的闷痛。
三天后的傍晚,贵志送介绍函过来了。
五时过后,街上到处是高声谈笑的下班职业妇女时,一位年约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来到店里。
橱窗里除了女用帽子外,也有摆放男用的巴拿马草帽和澳州草帽,男性顾客前来也不足为奇,不过,年轻男性单独前来倒是罕见。
青年困惑似的环顾四周,一见到冬子,立刻走近,问:“请问是木之内小姐吗”
冬子颔首。
青年马上自西装口袋拿出白色信封。“所长吩咐我把这个交给你。”
信封上有贵志的建筑事务所名称,还有贵志亲笔写的“木之内冬子小姐”。
“谢谢你特地送来。你在贵志先生那儿做事”
“敝姓船津。”青年点头,递出名片。
名片上印有“工程师船津海介”,上班地点为贵志建筑师设计事务所。
“大名是海介”
“因为姓和海有关连,所以连名字也一样。”
“可是,是令尊取的名字吧”
“当然啦,不可能是我。”船律严肃回答后,接着说:“关于医院的事,所长说上次那家因为目前没有熟人可介绍,因此换另外一家。”
“另外一家”冬子看信封内。没有密封,里面只放着一张名片。
一瞬,冬子想到跟前的青年可能知道自己请贵志帮什么样的忙,不禁脸红了。
“贵志先生已经由大陋回来了”冬子没有取出名片,问。
“本来预定今天回来,但临时有事绕往京都,我自己先回来。”
“这么说,你陪他一块去大陌”
“是的。所长说过,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打电话到京都的京都饭店,他晚一点会住。”
“我知道了。”
“那,我告辞了。”青年轻松地转身,走向夕暮的马路上。
正如船津所说,贵志介绍的并非上次去过的代代木的医院,而是目自的都立医院妇产科主任。好像是在大贩找人帮忙,大贩的山内医学博士的名片一隅,写着四四方方的字“患者是我的朋友木之内冬子,请特别关照。”
边看。冬子感到困惑了。她并非拘泥于代代木的医院,只是不想到陌生的医院。如果是一殿的感冒或小伤还好,但是和生理问题有关
再说,目白也稍微远了些。从原宿搭山手线虽是十分钟可到,却是冬子毫不熟悉的地方。
还有,贵志介绍的是公立医院这点也令她犹豫。既然要求诊,绝对是大医院较好,问题是,可能要较长时间才知结果。
关系到自己身体的事多花些时间也不为过,但,只因为生理期间延长,总觉得没必要上大医院。
不如先前往代代木的医院,如果发现有问题,再转往目白吧
明天下午二时和银座s百货公司的采购股职员约好面,但,如果提早出门,先去代代木的医院,下午二时之前或许能赶回店里。
最近,生理期现象已停止了,不过腰部仍有闷痛。虽不致严重到要马上去医院,却也不能置之不顾。但,去大医院总是麻烦。
船津讲过,打电话到京都能找到贵志。何不借此机会告诉他介绍函已收到,不过这次想先至附近的医院检查。
这天晚上十一时过后,冬子想京都的电话号码时,又蜘蹰
...
了。栗子网
www.lizi.tw船津说贵志晚一点会在,一般人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饭店准备休息了,问题是,以贵志的个性而言很难说。
和冬子在一起时,他所谓助“晚一点”总是凌晨一时过后。即使喝得相当醉,走起路来仍是步履不乱,冬子在床上就无数次顷过他走近的脚步声。
此际,贵志或许也是以那样的步履走回饭店房间。
冬于边想着这些,边搁回已拿起的话筒。虽明知先联络一下较好,但她却拘泥于船津所说的“如果有什么事”。
翌日,冬于九时离开参宫桥的家,前往代代木的医院,九时半抵达,但,候诊室里已有两位女性在等待。
冬子坐在长倚最旁边,尽量不与她们交会,只是静候护士叫她的名字。
她虽听说诊所的院长已换人,但,候诊室和服务台的感觉还和以前相同,走廊内侧挂着的接生室和手术室的牌子也未变。
先来的两位女性似只需简单的诊断,不到五分钟,冬于就被叫到名字。
在护士带领下走进诊疗室,见到医生坐在大型办公桌前看病卡。
两年前来的时候是稍脖、蓄留胡须的医师,但,这次却是身材颇高的年轻医师。
“来过吗”医师看着病历卡,问。
“两年前曾到这里做过妊娠中绝手术。”这时,冬子虽想说出当
时是一位姓能见的入所介绍,但又作罢了。事实上,冬子虽隐约记得介绍人姓能见,却无自信。
贵志应该认识对方,不过冬子却未直接见过能见本人。
“生理期间延长了”
冬子颔首,并告知生理期前后有腰部乏力和小腹轻微疼痛症状。
“到初夏为止,一切正常”
“是的,没有异常。”
“未婚”
“是的。”
病历卡上有“已婚、未婚”、“生育”、“配偶年龄”各栏,医师动作迅速的将各项圈选起来。
“那么,我们开始内诊。”医师站起身。
护士说:“请。”
她指着右手边用白帘遮挡的诊疗台。
“请脱下内裤,躺上去。”
圆脸护士看起来只有二十二、三岁。
两年前,怀了贵志的孩子躺上这个诊疗台时,冬子全身不停发抖,甚至认为,以后如果再面对这种羞耻难堪,不如死掉算了。当时,她四肢被固定在胶台上,泪流满面的接受手术。
现在已可以较冷静的躺在台上。但,像这样的诊断,不管接受过多少次也不可能习惯。
一方面是来自身体姿势的羞耻,另一方面,以冬子来说,裸露瘦弱的下半身更令她难堪。
冬子虽不认为自己太瘦,但,可能因为骨骼细吧肉并不明显,而且,都已经快三十岁了,耻毛仍很稀疏。
贵志曾讲过:“你简直就像少女”
她的初潮比同学来得馒,**也小,令她抱持一种错综情结。但,贵志却表示喜欢这样的她。
此刻,冬子左右张开她那瘦削的双腿,闭着限。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
突然,一般冰凉的触感掠过,不久,护士说:“可以啦”
冬子把四肢伸出胶台,下了诊疗台,慌忙穿上衣服。
“请”护士说。
她从白帘后走出,一看,医师正在桌上,在病历卡上填写。
“现在几乎不痛吧”
“是的”
医师再度在病历卡填写后,抬起脸。“看样子像是子宫肿瘤。”
一瞬,冬子怔征看着医师的脸。栗子网
www.lizi.tw由于太过突然,她一时无法了解对方话中之意。
“因为肿瘤形成,导致生理期间延长,腰部乏力,小腹疼痛。”
冬子缓缓颔首。“那么,要怎么办”
“动手术摘除肿瘤部分。”
“手术”
“位置是在子宫稍内侧,因此症状较明显。”
“不管它的话会转为癌吗”
“不,不会,肿瘤并不大,但最好还是摘除。”
“那么,子宫会”
“你没有孩子吧”
“是的”
“若以目前肿瘤的大小,只要摘除就没事。”医师又在病历卡填写英文。
等对方写完,冬子问:“必须尽快动手术”
“也不急在这几天,但,当然愈快愈好。”
冬子望着医师的脸,慢慢点头。
走出医院,正午的阳光灿烂耀眼。持续至数日前的残暑在一场雨后消失,天空已转为秋色。
冬子走在连接至代代木外苑的筏悬木行道树下,来到十字路口,拦了计程车。
“原宿。”她说,但立刻又改口:“不,请到参宫桥。”
本来以为会花更多时间,想不到出乎意料的很快结束,如果现在就过去,正午之前就会到店里。但,冬子并不想就这样到店里。必须独自分析一下病情。
坦白说,冬子原先并不认为自己的病会如此严重。以前也时常有生理期间延长,腰部乏力的现象,因此以为只需要吃吃药、打打针就够了。
想不到会是子宫肿瘤、看样子,还是尽早动手术摘除较好。
她也问过“子宫里为何会有那种东西”,但,医师的回答却是“并没有特别原因,应该是体质因素”。
对于自己体内会在不知不觉间长出那种东西,冬于害怕不已。
她想起来了,自己的表婉也因子宫肿瘤动过手术。另外,听说“含羞草馆”的老板娘也因同样的病住院过。
周遭就有两人罹患同样疾病,应该不算是稀罕了。可是,那两人的年纪都很大了,表婶年过四十,“含羞草馆”的老板娘也三十七、八岁,而自己才二十几岁
为什么
冬子坐着盯视自己的小腹。薄绢织水殊图案洋装下的腰柔细、有弹性,宽裙底下的腿虽瘦,却笔直。从外表看来,很难想像体内潜伏着那样的异常。
是真的吗
冬子还不能相信这件事。虽不认为那位医师诊断错误,可是,所谓的肿瘤能如此简单的诊断出来吗
尽管内心畏核她仍极力将自己的病朝好的一面去想。
冬子的公寓住处位于小田急线的参宫桥站下车后,沿着车站前的缓坡路往上爬的坡顶左侧。
这一带是住宅区,虽无太高的建筑物,但,冬子的公寓是五层楼建筑,地下有停车场。
冬子的房间在三楼,进门后是约莫十张锡摄米大小的起居室,里面则是八张榻榻米大的卧室。
著在家工作,是稍嫌狭窄了些,不过一个人居住则正好。
回到家,冬于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虽无特别运动,但她感到非常疲倦,也不知是否心理因素,腹部四周出现闷痛,似乎骤然间真的变成病人了。
她注视着窗外飘的秋云,不久,站起身,打电话到店里。
很快就听到接听电话的人是里村真纪。
里村家住代代木上原,从高校时期就常在原宿流连,亦即所谓的原宿一族。
“老板娘,已经检查好了”
冬子曾吩咐真纪,今天和百货公司采购人员的见面时间可能会销有延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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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过了,但,忽然想起有事,目前人在家里。有谁来过店里啊”
“川崎小姐刚刚来过,其他就没了。”
“那么,我下午二时以前会到店里,如果有事,打电话到家里。”
“好的。”真纪回答后,接着又说:“啊,刚刚有一位贵志先生来这电话。”
“是吗说了些什么”
“我告诉他老板娘不在,他回答说那就算了,没事。”
“哦”冬子谈谈说着,挂断电话。
虽说是秋天,正午的阳光还是很灼烈。冬子走出阳台,晒了一会太阳,再转身进入浴室。
早晨出门前才冲过澡,但,总觉得若不再一次清洗身体,情绪没办法平静下来。
浴缸放满热水,让身体浸泡。冬子的皮肤与其说是白,不如说是苍白更为贴切。曾说过“几乎透明到能清晰见到血管”,尤其指甲和腋下的确就是那种感觉。
冬子在浴缸里用力搓身体,直到白留的皮肤上出现红丝。
医院的诊疗台上黏附着各种女人的气味,她要完全铣掉。最后,冬子又以莲蓬头琳浴,正想走出浴室时,忽然想到:罹患子宫肿瘤会不会与拿掉贵志的孩子有关
当然,这样的念头毫无脉络可循,只是突然掠过冬子脑海的一丝臆想。如果因为堕过胎就会罹患子宫肿瘤,那么每位堕过胎的女性都无法避免了。何况,医师也明确否定这点。
那,又是为什么
堕胎的记亿总是和对贵志的回忆连结在一起,也许,自己是刻意想将这次的事和贵志扯上关系吧
“真是奇怪”冬子自言自语说着,盯视浴室里的镜子
最近可能太在意生病吧没有食欲,体重又掉到四十公斤以下,脸孔看起来更小了,只有眼睛变大。
若需要动手术,必须有更多体力才行。
但,真的是肿瘤吗
冬子想起今天替自己诊断的医师的样子。这是位说话明确、略微冷漠的人物,不过年纪约莫才三十二、三岁并非怀疑其医师身分,只是总觉得太年轻些。
上次那位院长呢医院还是明治诊所的名称,也许只是医师换人而已。
冬子困惑不已,看着挂号证上的电话号码,打电话至明治诊所。
医院大概也是中午休息时间吧电话响了好久,才有似是护士的女性接听。
“院长先生不在吗”冬子谈谈的问。
“院长有点感冒休息,下星期才能够看诊。”
“那么,今天的医师是”
“从大学附设医院请来帮忙的医师。”
“谢谢你。”冬于致谢后,搁回话筒。
果然今天只是代班的医师,怎么办呢
冬子从手提包内取出船津送来的名片。若要动手未,最好还是前往大医院就诊,小医院总是令人怕怕的。
她困惑的看着名片,忽然想见贵志了。虽说已干脆分手,可是通上这样的事,自己一个人很自然而然会感到寂寞无依,让她在不知不觉间想自贵志身上寻求那四年间所习惯的安全感。
讨厌死了
冬子觉得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既然分手,就希望彻底忘掉,不管贵志的想法如何,都不能让自己的心情被搅乱。
但,另一个念头又升起:现在生病,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冬子决定明天前往目白的医院。
翌日上午,冬子来到目白的都立医院。
妇产科主任是温文儒雅型的人物,但,诊断结果和代代木的医院那位医师相同,断定是子宫肿瘤,而且劝她最好动手术摘除。
“接受手术后会变成不能生育吗”由于是老医师,冬子可以不必顾忌的问。
“你还未婚,应该只需摘除肿瘤,保存子宫吧”
虽不知是什么样的手术,但,看来是可以避免失去子宫了。
“只是,目前我们这边病房床位爆满,可能要请你等待半个月。”
冬于困惑了。尽管医师说暂时不理也投必要担心,她毕竟还是不安,一想到肚子里有那种异物存在,心情就没办法放轻松。
“手术并不很困难,如果你住处附近有认识的医院,去那儿动手术也行。”
“私人执业医院也可以吗”
“可以。”
或许因为是公立医院,医师出乎意料的豪爽。
冬子虽知若要动手术最好找大医院,问题是,大医院的手续比较烦琐,像今天,都已经带来介绍函了,光是诊断还浪费掉大半天。
以她的心情,倾向于在代代木的医院接受手术
那虽是私人医院但毕竟以前曾在那里接受过手术。而且,医院的概况也大致了解,最重要一点是,没有挂“妇产科医院”名称,只用“诊所”两宇,可减轻不小的心理压力。
出了目白的医院,下午,冬子来到店里后,接到贵志的电话。
“我现在就要回东京。”他的说话方式还是一样的唐突。
“还在京都”
“工作方面拖了一些时间。对了,去过医院啦”
“是的”身旁有女职员在,冬子结巴了。
“如何果然有毛病”
“这件事等你回来再谈。”
“我搭乘下午三时的新干线,六时会到东京,之后,要在有药四和人碰头,所以,七时左右过去找你。”
“来店里”
“不方便吗”
“不”虽然没什么不方便,但是可能的话,冬于希望避免在店里碰面。
“那么,明治街的法国名店大楼六楼有一家名叫沙罗的餐厅,我们七时半在那里碰面。”
“好的。”
“我现在还要去一趟冈崎,然后就搭乘新干线。”
贵志总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
明治街的法国名店大楼是日本著名的法国名店街,自底黑色纵纹的华丽大楼里有卡登、迪奥、威加潦等法国服饰界的代表性名店,还有珠宝界的卡尔佳,香水界的尼娜莉奇,甚至西里尼、第凡奇等法国名店齐集。
由于商品留为高级进口货,一殿人很难买得下手,不过,光是逛橱窗就是一大享受了,溯览之间,会让人产生身在巴黎的错觉。
贵志所说的“沙罗”在这栋大楼的六楼。
中山夫人曾带冬于来过这儿一次。虽说是在大楼内,却拥有充分空间,每张餐桌上都摆放蜡烛,营造出豪华的气氛。
冬子走出电梯,正想进人时,服务生叫住她:“请问是木之内小姐吗”
冬子颔首。
服务生立刻带领她人内。
贵志已经到了,正坐在中央靠左边、能眺望屋顶花园的窗畔座位等待。
“抱歉,我迟到了。”
“不,我也刚到。”
贵志点了红酒后,翻开菜单。
“我从中午就投吃东西,饿扁了。要吃点什么吗”
“我不太有食欲”
“最好吃些肉类。”贵志主动点叫了两份虾子浓汤和排力牛排,然后端起葡萄酒杯说:“好久不见了。”
冬子和贵志碰杯。
“有一年半的时间吧”
“两年。”
和贵志见最后一面是“圆帽”开张时。和当时相比,贵志是胖了些。
“过得怎样”
“还好。”
“你没变,还是那么瘦。”说着,贵志点着香烟。“医师怎么说”
“有点麻烦。”
“哪里”
“说是子宫肿瘤。”
“肿瘤”
“医师说最好动手术。”
贵志的视线从冬于脸孔移至窗外的庭院。也许夏天兼营啤酒屋吧角落堆放着桌椅。
“无论如何都必须动手术”
“说是不马上动手术也没关系,但是愈快愈好”
“但是,你这种身体吃得消吗”这次,贵志以温柔的眼阵望着冬子。“是大手术吧”
“医师说没什么大不了。”
“若是接受手术,是在目白的医院吧”
“可是,那里病房床位客满,所以,我想找上次的代代木那家医院。”
“你也去过代代木”
“嗯”
服务生送来浓汤,置于两人面前。
一殿男女不会如此对话,谈的绝对是更有气氛的话题,只有相处多年、关系亲密的男女才会谈谈的谈论这种事。
“味道相当好,你喝喝看。”贵志说着,似忽然想起,向:“如果不动手术会如何”
“会恶化的”但,冬于对自己生理状况的改变无法启齿。
“那么,你的打算”
“还是下星期就接受手术”
“这样快”
“不行吗”
“下星期三开始,我必须去欧洲约两个星期。”
“我听中山夫人说过了。”
“对了,上回偶然在饭店楼下大厅遇到她。”
“她很感激你特地邀她一起去喝酒。”
“是吗”
“她还说你和漂亮的女性在一起”说着,冬子忽然感到可笑。已分手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又有什么好嫉妒
“不能等到我从欧洲回来”
“等什么”
“不能延后动手术吗”
“我的事你不必担心。”
“可是,总需要有各种准备吧”
“我自己能做好。”冬子边说,心想:这人也有一点奇怪。
贵志在想些什么呢是单纯出自亲切,抑或对自己仍有些放不开若是,两年前一别至今未和自己见面,又该如何解释
但,冬子自己也没什么可自豪。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根本没必要告诉贵志,只要自己默默前往即可。为何要主动打电话呢
两人今天会碰面,原因也在冬子
两年前分手时,冬子讲过“今后彼此当朋友”,她是打算借此完全断绝彼此间的男女关系。
事实上,这两年之间,两人毫无关连。
但,仔细想想,希望成为朋友这句话的另外含意却是,只要是朋友,就不必完全分离,能够永远互不遗忘的保持联系。
如果真的想彻底分手,或许就不需要成为朋友了,不管是永远憎恨对方或咒骂对方都无所谓。
所谓希望分手保留美好回忆或许只是一种诌媚,诌媚自己、诌媚别人、为了逃避分手的痛苦之借口。
两人现在见面真的是基于友情
冬子拿叉子的手停顿,思索着。互相说“如果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联络”,而一旦遭遇困难就联络对方,之后彼此碰
...
面、吃饭,这并没有什么奇怪,正常的朋友之间也经常会如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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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冬子的心情很难得非常平静,不知是否因坦白说出自己的病而感到轻松。贵志同样若无其事用餐,没有什么紧张,也没有心理压力,已分手的男女之间重逢时能维持这种谈漠形式吗
“你在想什么”贵志端着酒杯,问。“是担心手术”
“不”冬子缓缓摇头。
“别再想生病的事,最重要是多吃些东西。”
“好的。”冬子边点头,边觉得这和已分手的男女之间的对话有些不同。
用餐约一小时结束,点心上桌。
结果,冬子决定在代代木的医院接受手术,贵志也同意,话题就此打住。
“那么,还是下星期”
“是的。”
“我虽认为不必担心,但,务必小心。”
手术之事虽没必要得到贵志同意,不过这样讲明白后,冬子轻松许多。
“接下来要做什么”
“做什么”
“有事吗”
“不。”
“要去喝两杯吗”
冬子凝视贵志,心想:这人到底有何盘算是已忘掉分手之事,只以朋友立场一块喝酒
“等离开这里再说。”贵志拿起帐单,站起身。
冬子很自然的跟在背后。
贵志在门口和经理聊了几句后,进入电梯。
“现在喝酒应该没关系吧”
“你指什么”
“你的病。”
知道贵志的视线望着自己下半身,冬于轻轻后退一步。
“不会有问题的。”贵志自顾自说着,颔首。
走出电梯后,一看,大楼内的店面皆已打烊。
“难得碰面,要不要去星期三上午”
“星期三上午”
“不想去”“星期三上午”是和贵志在一起时常去的地方,在赤坂的tbs附近,妈妈桑因为曾经营传播公司,影视圈的客人极多。
冬子并非不想去,但,和贵志分手时,冬子曾在那儿与妈妈桑喝到深夜,对方当然知道自己和贵志分手之事。
“你常去”
“在那以后去过一、两次吧已经很久没去了。”
冬子虽猜不透贵志想去两人在一起时常去的老地方究竟有何打算,却也很想见妈妈桑一面。
见到冬子沉默不语,贵志似已明白,在过了红绿灯后,拦下计程车,告诉司机:“到赤坂。”
车子出了表参道,左转。
“这趟去欧洲,要到哪里”
“荷兰和法国,不过主要是在阿姆斯特丹。如果我不在之间有什么事,能否和上次送介绍函给你的那个人联络一声”
“船津先生吗”
“虽然年轻,却颇精明能干。”
冬子想起那位青年的名字叫“海介”。
进入“星期三上午”,右手边有柜台,地形弯曲的角落有个厢座。可能因为才八时左右,店里只有坐在柜台前的两组客人。
“嘿”正坐在柜台和客人阑田的妈妈桑一见到两人,马上张开双臂走近。“好久不见哩”
“还没有倒闭”
“别瞎扯怎么这样久没来”妈妈桑伸手扶住冬子的肩膀。
“好吗”
“嗯,过得去。”
和贵志分手时曾经来吵着要妈妈桑陪自己喝网酒,却就此失去联络,冬子感到愧疚。
“贵志先生应该还有寄酒在这儿,不过都已积满灰尘了。”
“别管它,再开一瓶新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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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的好久不见了。”妈妈桑新开了一瓶威土忌,调酒,重新打量二人。“在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工作呀”贵志回答。
但,妈妈桑想问的似是两人的事。
两年前那样坚决分手,现在却一块来喝酒,也难怪妈妈桑会好看。
“前不久,中山教授来了,还谈起你们呢”
中山教授就是中山夫人的先生。带中山教授来的人是贵志,不过,后来教授似就经常自己前来。
“教授很担心的说,冬子小姐又瘦了。”
是听中山夫人说的吗
“干杯再谈。”妈妈桑也帮自己调制一杯掺水威士忌,三人一同碰杯。
“以后必须更常来才可以哩有这瓶酒在,冬子小姐也要来的。”个性豪爽的妈妈桑开玩笑的说。“对了,今夜是约会”
“约会”贵志反问。
“你们俩还是很配对的。”
“妈妈桑,你大概搞错了吧”
“哦,是吗管你们怎样,反正对我而言,只要你们来喝酒就行。”
“我会来的。”
“不带冬子小姐也没关系呀”边说,妈妈桑似认定两人之间已恢复关系。
冬于不大能喝酒,若是掺水威士忌,只要喝个两、三杯,身体就发热,眼眸转为樱红色。
贵志曾说过那样的冬子很“性感”。
但,冬子的酒量就仅止于此,如果喝超过量,身体会慵懒无力,嘴巴也开始多话了。两年前和贵志分手时,就是喝过量,才和妈妈桑聊了一夜。
过了三十分钟,冬子脸颊嫣红了。虽未照镜子,从自己身体发烫即可知道。
在“沙罗”喝过葡萄酒,又在这儿喝第二杯掺水戚士忌,也难怪会这样。
“再喝一点吧”贵志劝说。
“不,够了。”冬子以手掌覆住杯口。
其实也并不是喝不下,可是继续喝的话,却有更依赖贵志的不安,即使寂寞,冬子也希望像现在这样生活下去。
事实上,自和贵志见面起,冬子就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崩溃,她告诉自己,见面是为商量生病之事,也因此才一起吃饭,绝非因想念贵志面见面。
冬子内心里考虑这么多,但,贵志却似若无其事。谈完生病的事,他很高兴的吃饭,吃完饭,又邀冬子前往昔日两人常去的酒吧,恼快的和妈妈桑阑田,毫无别扭之态。
他的态度,一方面让冬于很气愤,另一方面又怀念不已。
“怎样,要再去别家吗”
“我应该失陪了。”“没必要这么急吧”
“可是”冬子站起身来。
“呀,你要走了”妈妈桑立刻走过来。“下次可以自己来。”
“我会的。”
冬子答应,走出外。电梯是往上,因此两人走楼梯下楼。
“要回家”快下到地面时,贵志问。
“嗯”
“那么我送你。”
“不必了,我自己一个人能回去。”
“是吗”贵志颔首,停住脚,凝视冬子,在霓虹灯下,他说:“欧洲回来之前无法见面了。”
冬子不明白当时自己为何有那样的心情。至少,在离开“星期三上午”之前,她是打算和贵志道别,直接回家,可是,心情却忽然改变了。
是因为贵志硬是不让自己独自回家,拦下计程车送自己吗还是因为在昏暗的车上,感受到贵志就在身旁
如果是那样,从法国名店在楼前往赤坂时,贵志也是坐在冬子身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当时冬子的内心仍很冷静
或许是贵志那一句“无法见面了”在冬于心中激起涟漪吧的确,从那瞬间开始。她的心突然想要贵志陪着自己。
贵志下星期要去欧洲,冬子则要接受手术,两人能静静相聚,
今天是最后机会,就算出发之日前往送行,也只能在人群里互相对望。
半个月后,贵志若回国,或许会来探望,但,届时冬子已接受过手术了。
这是冬子能以健康、毫无受损的身体面对贵志的最后一次,难道就是这样寂寞的心思令她改变。
车子穿过外苑树林,接近通往参宫桥的陆桥时,冬子低泣出声。
“怎么啦”
“我好害怕”
贵志默默的楼紧冬子上身。
总归一句,这也是出自冬子的诱惑。尽管嘴里说要独自回家,
内心却又强烈动摇,不希望和贵志分开。
贵志是看穿冬子的心思吗或只是单纯以为冬子在害怕
他搂住冬子的肩膀,喃喃说:“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住院十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冬子轻声说:“不要,我不要。”
此际冬子害怕的并非那种事。当然,自己一个人住院接受手术是会孤寂,但,她最伯的却是身体受到创伤,而且不是皮肤,是一部分子宫被割掉
医师说过不必担心,但,连子宫被割除都没关系吗那岂非已不算女人了
或许,今夜是自己身为女人的最后之夜,而执著于贵志,乃是源于对完全的女人之自己的执著。
冬子不曾让男人进人过参宫桥的公寓佐处,当然,贵志也是第一次。
和贵志分手的两年间,冬子完全没和男人有过那种关系。
没错,她身边出现过几位男性,譬如,服装学院理事长石川、时装设计师伏木,以及s百货公司采购股的木因等等。这些人对冬子都很温柔、关怀,冬子也明白他们想超越普通交往,与自己有男女关系。
如果她有心,很容易能找到代替贵志的男友。而,事实上,她也努力想让自己喜欢别的男人,中竟若能喜欢上谁,就可逃避和贵志分手的痛苦,那便能完全切断与贵志的回忆。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也曾与别的男人喝酒,主动去接纳对方。
坦白说,她就曾借着醉意让木田吻自己。但,不管再烂醉如泥,最后她仍是单独回家。
即使这样,在竞争剧烈的服饰界,凭一个女人能熬到目前这种局面,或许也是因为她的此种心态。未婚,没有特定的男人,感觉上孤独、寂寞,不能说没有因此引起男人的同情。
所以.石川,才会愿意让冬子制作的帽子在自己创设的服饰沙龙展示,木田才同意采购冬子的制品,伏本才答应帮冬子处理帽子秀。
但,不论他们何等温柔对待,冬子仍不想超过最后一道防线,即使应邀吃饭、喝酒,一旦察觉气氛有异,她就立刻逃避。
追求新恋情却又不能接受,这是为什么
冬子潜意识里不愿承认是自己忘不了贵志
和贵志已宣告结束,是自己主动要求分手,目前想都不愿去想他的事。然而,即使她如此告诉自己,却仍正是想着贵志。
贵志跟着冬于进入屋里。
连接玄关的十摄锡米起居室,左手边摆着矮柜和书橱.中央摆放沙发组,右手边是水蓝色帘幔,帘幔后为厨房,帘幔前摆着餐桌。
中央的茶几上有冬子昨天插的白色和黄色大菊花。为了祛除独居的寂寞,冬子的房间内从未缺少过鲜花。
贵志进人后,在茶几前的沙发坐下,环顾四周,说:“不错嘛”
“喝点什么吗”
“有白兰地吧”
“在矮柜里。”
“啊,我自己拿。”冬子想拿时,贵志阻止,自行拿出人头马酒瓶一直都是一个人”
“当然”冬子取出白兰地酒杯。
贵志斟酒,说:“还是神似。”
“你指什么”
“房间的感觉。”
“不可能吧”冬子用力摇头。
由青山迁到这儿时,原有的家具冬子几乎不是送人,就是卖掉。床、矮柜、沙发组都换新,役变的只有衣橱和音响而已。亦即,和与贵志回忆有关连之物,她已全部舍弃。
虽明知那得花不少钱和工夫,她的洁癖还是迫使她这么做了,但,贵志却说和以前青山的住处神似,这到底怎么回事
“很宁静,是不错的地方。”贵志啜了一口白兰地,定到窗畔。冬于的房间虽在三楼,却因建筑物位于坡顶,能远眺参宫桥车站辉煌的灯火和代代木森林。如果是白天,再望过去是无堰的蓝天,但,此刻却是没有星星的夜空。
“那是什么亮光呢”贵志的额头抵住玻璃窗,喃喃自语。“会是涩谷的购物广场吗”
冬子站在贵志身边。
贵志手指的方向,购物广场的红色霓虹灯光璀璨。
“已经两年了吗”
“咦”
“我是说你搬来这里。”
“是的”
冬子颔首的瞬间,贵志的手臂搂住她肩膀。
“不要”冬子迅速缩回身体。
但,贵志不理,抱紧她。在窗畔,贵志仰着脸,双唇被覆住。
长吻之后,贵志松开手,吸口气,轻抚冬子的秀发。
冬子虽觉得这样不行,却仍全身不动,把脸埋在贵志胸口。
此刻,冬子的体内似乎有两个她存在,一个是企图接受贵志的她。另一个是想反抗的她。
贵志为何不就这样强迫占有自己如果不让自已有抗拒的余地.采取强硬手段,对冬子而言毋宁是一种救赎,但,这种尴尬的状态最令人难堪。
仿佛看穿冬子这种心思,贵志猛然抱起冬子。
“不要”冬子摇头。
但,贵志毫无狼狈状,抱着冬于走向里面的床铺。
“放开我”
怎么会有这样不要脸的男人来人家家里,却像是在自己家一般,难道认为所有女人都能让他随心所欲
可是.虽然边摇头边蹬脚,冬子仍从对方的强迫行为里领略到某种快感;虽觉得对方不要脸,却忍不住仍有着安心般的甜蜜。
今晨.冬子临出门时将被褥整齐叠好,也盖上小花朵图案的床罩。
喜欢打扫干净的她,只要房间任何角落有些凌乱,都会觉得不舒服。
现在.她被放在自己盖妥的床罩上。
即使想挣扎坐起,贵志的双臂仍牢牢抱紧她,令她动弹不得。
在淡淡的昏暗里,冬子只是不住摇头。
或许,贵志是在等冬子安静下来也未可知。
“我不要”
一瞬,冬子脑海中掠过贵志的妻子那张面孔。以前,每次想起那张脸孔,她背脊就会感到冰冷,可是,此刻却缓和许多。
现在的冬子并不想从对方手中抢夺贵志,与两年前不一样。她让贵志拥抱,只是为了消除手术前的不安,只是希望身体未受到伤害之前,再度感受被爱的喜悦。
当贵志让她露出**,吸吮她那小小的**时,冬子在甜蜜的温柔中闭上眼。
一心抗拒的冬子消失了,代之出现的是欣然接纳的冬子,同时,某种怀念也在她体内苏醒。
“我好想”贵志在耳畔低语。
是他强迫我的
以全身迎接着贵志,冬子在心底替自己找借口。
或许,女人生性特别喜欢找借口吧一旦有了什么借口,就出出乎意料的转为大胆了。
这是最后一次献出自己未受到伤害的身体自从有了这个借口后,冬于开始积极参与爱的行为。贵志慢慢拉开她背后的拉链,让她的胸部更裸露,在洋装袖子被脱掉的,她还缩着肩协助配合。但,胸罩被拿掉的瞬间,她又不由自主交抱双臂了。
虽明知终会被贵志为所欲为,冬子却不希望现在马上被碰触,至少,她要再多保留一些时候。
贵志也并不强迫,他一步一步踏实进行,却时而像忘记自己目的般停止了,之后,才又想到般的吸冬子的樱唇,由颈项爱抚至背部,等待女人自己产生焦急。
这是贵志令人憎恨的地方,却也是他温柔的地方。
“嗯”
冬子也不再踌躇,横着轻摇上半身表现自己的需求。
这时,贵志才获得自信般静静爱抚她下半身。冬子的衣服被褪去,裤袜也被脱下了。
整整一年,冬子在内衣方面只穿胸罩和内裤,她怕再加上多余的衣物会破坏身材曲线。
等内裤也被脱下时,冬子已经一丝不挂了。她隐藏羞耻似的紧抱住贵志,不让彼此身体间出现一丝缝隙。虽然她很瘦,该丰腆的地方还是有肉,只不过是骨骼较细,不太引人注目。
以前,贵志曾说过那是“甜蜜的身材”。
至于究竟意昧着什么,冬子自己也不太清楚。
贵志说明是“明明很瘦,却见不到骨头、肩膀、腰肢都圆润”,但,那能以”甜蜜”形容吗
贵志此刻或许是在确定那种甜蜜感受吧仍旧在让冬子充分等待后,才静静开始动作。他再度从颈项爱抚到背部.吸吮**,轻柔的伸手抚摸下半身。
最初,他略显犹豫,未几就转为大胆,手指的动作令冬子完全燃烧,等见到冬子已无法忍田的哀求时,才毅然决然深人。
两年间的空白给予冬子某种感动和田休,她就这样陷入无止尽的深渊。
仿佛从遥远的旅行回来,冬于渐渐醒来。意识的清醒总是慵懒,伴随着不甘情愿。
又似自深逐的海底苏醒,冬子茫然睁开眼。
眼前有贵志的喉结,有厚实的胸膛。
那是以往的四年间,冬于不知凝视多少次,确定过多少遍的情景。
“会冷吗”突然,头上方响起贵志的声音。
回过神来,发现贵志的手放在自己背部。
“太好了”
那是询问抑或呢喃冬子想起来了,每次结束后,贵志都会这样说。也许他是因为问了没必要问的事丽觉得心满意足吧
但,那只是徒然唤起冬子的羞耻。
当贵志深入时,冬子不知道自己说过些什么话,只是茫然记得曾叫喊着什么。
“你是淫荡的女孩。”有一次,贵志曾半开玩笑的这样说,然后笑了。
冬子也了解那并非轻蔑,而是在充满爱的感觉中喃喃低语之词。
但,那样的**却令她感到残酷。
在不自觉中,冬子像被窥见另一个自己。可是虽厌恶自己另一面被看穿,却很不甘心的总是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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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回想,贵志一向都那样冷静、那样清醒,尽管燃烧热情,却永远不会陷溺其中。而,现在他一定又是用那种清醒的眼里看着自己瘦小的身体燃烧。
只是,此刻的冬子虽被窥见自己羞耻的一瞬,却连反击的气力皆无。她现在有如结束漫长航海的一时扁舟,静静下锚于贵志胸口,体内仍残留旅途之后的晕眩与无力的甜美。
冬子感到不可思议了,就在前不久,为何能够那般坚持的抗拒贵志呢为何不更率直的接受呢
抵抗、反击的自己消失于遥远的过去,目前已变成极尽温柔的顺从。
“不要紧吗”
“咦”
“你的肚子。”
这句话把冬子拉回现实世界。
冬子似乎暂时忘掉自己生病之事肚子里有个异物,下星期必须接受手术。
也不知何故,冬子的身体残留一种类似麻痹的甜蜜感觉。
“奇怪呢”
“什么事”
“不”冬子为自己明明生病,却有那种强烈感受面不可思议,更因居然比以前更迷乱而羞赧。
“太可惜了”突然,贵志喃喃说着。
“可惜什么”
“这么漂亮的身体却”贵志抚摸她的小腹。
冬子身体后缩,她马上明白对方想说什么了。身体留下创伤,冬子也很难过,而且害伯。
“可是,好像只是很小的伤口呢”
“大概吧没必要为这种事担心。”
贵志的声音很温柔,更是一种怜悯。
冬子也是这样认为。医师说过,只是轻轻划了一道横向的短伤口,若是那样,确实不是问题。
不,她是强迫自己这样认为。否则,根本无法做手术。
“我希望再看一次哩”
“看什么”
“身体啊”
“不要。”冬子把瘦小的身体紧贴贵志。
以前冬子曾让贵志看过自己全裸的身体,当时是已决定要分手之前,在轻微的醉意下,让她有点大胆。
“可以吗”
贵志哀求时,冬子突然有了让他看也无所谓的心情。她希望让这个人永远记得自己、无法忘怀。
在那之前,贵志应该也隐约看过冬子的身体,却从没有在明亮的灯光下让他见到**的全身。
冬子紧闭双腿,闭上跟,忍受贵志的视线。
“好美”
贵志凝视着,不久,终于无法忍耐似的爬上来。
男人目前正感受到最强烈的爱意,但自己却要主动离开,这是对深爱自己、却又没有勇气与妻子分手的男人的唯一报复。
但,目前的冬子没有两年前那样的心境了。
当时,她认定这是最完善的报复,借此能逃离等待男人的生活,确立自己的生活方式。
问题是,这两年里,贵志的影子一直纠缠住冬子,脑海里是打算彻底切断关系,可是身体里却仍存在着等待贵志的某一部分。
尽管憎恨,但,某夜,她突然能感觉贵志就在身旁。即使去百货公司,也会若无其事的看适合贵志的领带,找寻合乎贵志脖子尺寸的村衫。
另外,有时候她会去看贵志所设计、位于世田谷的扇形体大楼,阅读刊登贵志照片的建筑设计杂志。
以电话交谈时,冬子会假装漠不关心,却完全知道贵志工作方面的概况。
这两年内,冬于充分理解人类实在很难按照理论、很理智的活着。
此刻,虽奉献出一切,冬子却毫不后悔,甚至领悟到,唯有贵志能让自己献出最后的、没有创伤的身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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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吧”贵志再次在耳边喃喃诉说。“上次也让我看过的。”
贵志似还未厌腻欣赏冬子全裸的身体。
男人为何想看女人的身体呢只要彼此相爱、互相满足,应该已经足够,为何还要用眼睛确认
只有爱的行为没办法满足吗或者,因为那瞬间的欢愉淡薄,才企图得到视觉的喜悦冬子无法理解。
但,贵志是很严肃的在恳求。
“都已经是老太婆了呢”
“没有这回事。现在的你最漂亮了,以前犹有些许稚嫩,但,现在则是完全成熟的女人。”
“讲这种话真奇怪哩”
“我是在赞美。可以吧”
“那么.不能开灯。”
“没有灯光就看不到了。”
“也许你看过之后就会很奇怪。”
“一点都不奇怪,只要是人,都希望看美丽的东西。”
“可是”
“我希望再仔细看一次。”
冬子自问:被男人看到毫无创伤的身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就算以后再有了何等喜欢的男人,也不可能在明亮灯光下让对方看自己的裸身。
“好吧不过要快点。”冬子仰躺着,紧闭双眼。
但,即使在黑暗中,她仍知道贵志正看着自己。虽说希望快点结束,另一方面,却又盼望对方仔细看清楚,即使以后腹部留下创伤,贵志脑海里仍烙印着自己目前的身体。
“还没有看够”
“真漂亮不管几岁,你的身体仍像少年。”
“少年”
“我没有不好的含意,而是说,肌肉结实,自得近乎透明”
“好了吧”冬子拉起毛毯盖住自己的脸孔。
贵志隔着毛毯再度抱紧她。“让这样的身体留下创伤是罪孽。”
“可是,没有办法呀”
“话是这样没错”贵志伸了一下摄腰,撑坐起上半身。
“要起来啦”
“嗯”
贵志环顾四周,找寻内裤。
贵志总是这样突然起来,开始穿上衣田,好像完全忘掉曾那般热烈燃烧开始冷静的系上领带。对这种情形,冬予不知已见过多少次了。
“要回家了”
“已经十一时啦。”
“再多留一会”说着,冬子噤声了。以前,在这种时候,冬子总是这样挽留。
而,温柔的贵志却神情困惑的抽着香姻。
贵志回家并不见得是因为妻子,事实上,他都利用夜间进行建筑物的构思,描绘设计图。但,即使明细如此,冬于仍立即将贵志的回家与他的妻子连结一起。
但是,现在已非能那样撤娇的关系了。自己早就宣布和对方分手,再挽留未免太可笑了。
贵志坐起上半身,背靠着床头,开始抽烟。在昏黄的床头灯光中,香烟的火亮了,又黯淡。
“几点的班机”
“晚上十时。”
“一个人”
“当然罗我帮你带点礼物回来,想要什么”
“不,不必了。”
“回来时你大概出院了吧”
“大概”
“有任何困难请告诉船津。”说着,贵志下床,开始穿衣服。
十一时刚过不久,贵志走出冬子的公寓住处。
“下星期三之前我还在日本。”边说,贵志在门口回头。
身穿睡袍的冬子颔首。
“那么,我走啦”
分开时,贵志总是很平静,似乎才不久之前的缠绵已经冷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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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关上了,走在走廊水泥地的足音消失。冬子回到起居室的沙发。
远处,小田急线的电车声在黑暗中消失。
贵志家住获洼,若是夜间,从参宫桥开车三十分钟可到。
他会直接回家吗或是再去哪里
冬子甩甩头,不愿再多想了,毕竟那和自己无关。
冬于拿起茶几上的百乐门香烟,用红色打火机点着。教会她抽烟的人也是贵志,在认识约莫一年时,贵志问她:要抽抽看吗她顺从的吸一口,却呛住了。
贵志笑着说:“烟是要直接向前方欧出的。”
冬子本来也感到不可思议,为何要抽这么难受的东西呢但,很快就已习惯。
现在,睡觉前或工作空档,她都会独支烟,每天只要有十支百乐门谈烟就已足够。
她缓缓吸人、吐出,烟雾飘在空中,散了。
房内一片静寂,是属于暴风雨过后的那种静寂,暴风雨和冬子的身体同时吹掠过独居的房间,那简直是在无法预期下所发生之事。
甚至和贵志见面时都没预料到会变成这样,只是想要确定昔日的怀念而已,然后马上分开。
今天的事并非那一方诱惑,而是彼此很自然的需求,而有了这样的结局。
暴风雨明明刚过,冬子的心情却出奇平静。这样,不论何时被割开肚皮都无所谓了她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住院日期是下星期四,正好是贵志出国的翌日。今是周末,已剩下不到一星期了。
这中间,必须准备好不到店里上班的事。包括工作室、店面、材料的采购、库存等等,一旦自己不能上班,就得事先处理各种问题。
但是,这些事只要用心就能够解决。最重要的是心情方面,不过,借着和贵志见面,似乎已平静下来。
花芯
秋日的午后阳光很明亮。冬子在阳光中回想院长刚刚说的话,当然,并非出院后就马上要傲那种事,就算有男人要求,已提不起那样的兴致。
即使如此,在失去子宫后,会有女性想要马上和丈夫或情人发生性关系吗
照预定,下个星期四,冬子在代代本的医院住院了。医院位于从代代木车站往神宫方向,距车站很近,却很静谧。病房主楼朝南的双人房。
临住时,冬子告诉母亲和店里的女职员病房号。
自从和贵志同居后,冬子等于和横滨的家脱离关系,不过,母亲偶尔还是会打电话来,有时候也会托稼正好找到适合冬子穿的二手和服,特地送来给她。
两个月前,母亲在电话里问:不打算结婚吗
她表示,对方三十岁,一流大学毕业,在商社任职,是个不错的青年。
但,冬子稍微沉吟后,推拒了。
“你这样做,现在年纪轻还无所谓,但是以后会后侮的。”母亲说。
可是,冬子仍旧尚未打算结婚。和陌生入住在一起还可勉强接受,若是和对方同床共枕,她简直难以想像。
提及手术之事时,母亲立刻问:“应该不会摘除子宫吧”
或许因为同是女性,才最在意这点吧
“医师说不会有问题哩”
“都怪你太任性而为。”母亲连生病也怪罪到冬子身上。
“反正也不是重大手术,您没必要那样担心。”
虽然嘴巴倔强,手术后还是请母亲来帮忙照顾。
店里的女职员听说冬子生病,都无法置信,年轻的真纪不可思汉的望着冬子,问:“突然那么恶化吗”
帮忙制作帽子的友美由于只比冬子小一岁,显得非常关心。
“听说女人保持单身,很容易罹患子宫肿瘤,是真的吗”
“这是因为罹癌症的女性通常年纪较大,才会这么认为,不过好像并没有根据。”
冬子照医师所说的转述。
“动手术的话一定很麻烦,需要我们陪你吗”
“家母会来陪我,不要紧的,倒是店里的事就得偏劳你们了。”
“放心。医院距离也不远,我们会常去探望。”
“还有,我希望别将我生病的事告诉别人,如果有人问,就说我感冒,在家休息。”
冬子还是很在乎腹部会留下创伤,不愿人知道是这样的病症。
从住院之日就开始接受手术前的检查。
首先是抽血、验尿,然后拍摄胸膛腔x光照片,也做了心电图,虽说并非大手术,事前仍有必要进行各项检查。
上次替冬子诊断的医师果然是临时代诊,这回,院长重新仔细诊断。
“检查结果明天上午会出来,若无异常,明天下午就进行手术。”
院长身材高壮,不过态度却很温和。
住院当天下午,冬子正从病房窗户茫然眺望代代木森林时,有人敲门,船津进入。
进入只有女人的病房似乎令船津有点蜘因,他在门口怔立好一会,才低头走进。
“抱歉,现在可以打扰吗”
“是的,没关系。”
尚未动手术,冬子正感到无聊。
船津在冬子母亲递出的板凳坐下后,不安的环顾四周。
“所长出发了”在母亲面前,冬子也顾忌着未说出贵志的姓名。
“是的,他要我向你致意。”说着,船律从西装口袋取出一个信封。“并且吩咐我送这个过来。”
信封上同样印有贵志建筑事务所名称,相当厚。
“本来要我上午以前送到,可是上午有客人,所以拖到现在。”
“辛苦啦”冬子接过信封,随手放在枕畔。“所长不在时,一定很忙吧”
“不,反而闲多了。”
“老板不在,耳根也清净多了”冬子说。
船津脸上浮现暖和的笑容,向:“什么时候进行手术”
“大概明天下午吧”
“需要很久吗”
“不,好像很简单。”冬子很在意这位青年对自己的病情到底细道多少。
“所长不在期间,如果有什么事请和我联络。”
“谢谢你。”
母亲用电热壶煮开水,泡菜。
船津喝了一日,坐立不安似的站起身,说:“那么,我要告辞了。”
“是吗我觉得很无聊,再多留一会也没关系的。”
“我会再来探望。”
“真的辛苦你啦”
冬子身穿淡蓝色睡袍,下床。
船津转过脸,低头,默默离去了。
冬子拿起信封。母亲立刻问:“这人是谁”
“在贵志的建筑设计事务所上班的人。”冬子力待镇定的回答。
母亲默不做声的走出病房了。
剩下自己一个人,冬子打开信封。里面用白纸包着二十张万圆钞,此外没有信或字条之类。上次见面时,贵志没提到有关钱的事,只是说“如果有困难请和我联络”。
冬子当然不期待向贵志拿钱。可是,他仍叫人送钱过来。
表面上虽然冷摸,却连小地方都考虑周详,是贵志的一贯做法。
冬子把二十万圆再度放回信封内,将信封收人床头柜里的皮包内。
真是奇怪的人
现在没有向贵志要钱的任何理由。两年前,彼此的关系就已经结束了。
二十万圆只是单纯关心自己的病吗如果是,未免也太多了。那么,是意昧着想恢复昔日的关系,抑或对同居过的女人之怜悯
以贵志的收入而言,二十万圆或许并不算多大的金额,但是对目前的冬于却很重要。
冬子忽然很在意:船津知道信封里装的是钱吗他对自己和贵志的关系是什么看法知道两人曾经同居吗
无论如何,感觉上船律很诚实,似是出自家教良好的家庭,冬子不希望被这样的青年知道自己和贵志的过去。
冬子边茫然望着窗外沉思时,护士拿着体温计进入。
“我想应该没发烧不过最好还是量一下。”圆脸的护士说着,用冰凉的手量冬子的脉搏。
翌日,院长来巡视病房时,边看着护士递出的病历卡,边说:“检查结果似有轻微贫血,不过其他并无可忧虑,就照预定,今天下午动手术吧”
虽是已有所觉悟,冬子仍感到全身僵硬。“手术需要多久呢”
“包括麻醉和其他在内,应该两小时左右吧是全身麻醉,所以当你沉睡之间,一切都已结束。”
“由大学附设医院的麻醉师负责麻醉,非常高明,不会有问题的。”
“手术后会痛吗”
“伤口当然多少会痛,但,子宫并不是很敏感的部位,没什么大不了的。”
竟然说子宫不很敏感。太不可思议了。在医学上也许是如此,但,冬子无法理解。
“手术是下午二时开始,所以在那之前请剃毛。”院长谈谈的对护士说。
冬子脸红了。
“今天别吃午饭。”说完,院长走出病房。
“应该不会就这样死掉吧”冬子忧郁的问母亲。
“没有这回事即使会痛,也只是最初的两、三天面已。”一星期前接受过卵巢脓肋手术的隔壁床妇人安慰她。
“可是,子宫手术比卵巢手术困难吧”
“都是割开肚皮,一样的。”
冬子虽然不太清楚,却还是只往坏的一面想。如果就这样有什么万一
贵志知道自己生命危驾,会从欧洲匆匆赶回来吗会坐在我枕畔哭泣吗
想到这儿,冬子忽然发现自己死亡时,没有人会通知贵志。是不是该告诉母亲一声
但,若告诉母亲,绝对会很不高兴吧事实上,接受贵志的信封时,母亲就显得有些不悦。
不过,事情若真的到了那样,母亲一定会联络贵志的.她应该知道自己最爱的人是他。
胡思之间,很快到了中午,冬于依指示服下诱导麻醉的安眠药。
醒来时,冬子犹如身在浓雾里。似乎在意识清醒上,耳朵比眼睛来得快。
听到远处有人不停叫唤的声音。
“冬子小姐”、“你听到吗”、“已经没事了”的声音在头部四周旋绕。
冬子极力想睁开跟皮,但是仿佛被铅压住般,因皮很沉重,睁不开,全身乏力,简直歹像自己的身体。
的确是有声音在叫她,却辨不出是谁。
突然,一股淡冷掠过额头。是谁在摸自己的头呢或是有人放冰毛巾在额头
“冬子”然后是年轻护士的声音:“木之内小姐。”
冬子再度用力想睁开眼。
...
但,雾还是很浓,不管怎么挥除,雾不停涌出,久久,终于朦胧见到母亲的脸孔,以及园脸护士的脸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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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啦手术已经结束了。”
“啊”冬子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已经不要紧了,会痛吗”
冬子投办法确定究竟哪里在痛,只觉得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就这样,她再度陷人沉睡。
等第二次醒来时,外面已完全黑暗,天花板和枕畔都亮着灯光。
“怎么样清醒了吗”这回,母亲的脸孔清楚浮现。
转脸环顾四周,母亲背后可见到病床,床上躺着安井夫人。再仔细看,右臂上裹着血压计,左臂上则插着打点滴的注射针。
“会痛吗”
“会”冬子喃喃说着。
动手术的部位并非独痛,只觉得仿佛肚内深处被塞人火球般的炙痛,似乎以火球为中心,全身都被束缚住了。
“已经结束了,一切都没问题”
“水”
母亲以纱巾蘸水,轻轻替她润湿嘴唇。
“已经没事了。”
冬子边颔首,边茫然想着,贵志此刻在哪里呢
约莫一小时后,冬子身体的疼楚彻底清醒了,感觉上整个小腹好像被无数尖锥刺人般剧痛,同时全身有如滚烫般发热。
“好痛”冬子蹙眉,低声轻诉。
事实上,若太大声说话,痛楚立刻传遍全身。
医师跟在护士后面来了,替冬子注射。
平常,只要在手臂上打一针,冬子就会痛得全身肌肉紧缩,但是,此刻受到手术后的剧痛影响,已没有感觉注射刺痛的余裕。
可能注射这一针有效吧冬子似乎睡着了。当然,也只是半睡半醒的,在睡梦里痛楚仍存在。
“好痛”
时而,冬子似忽然想到般的喃喃诉说。
翌晨醒来时,锥刺似的剧痛稍微缓和了,但,全身仍旧发烫。护士量体温,是三十八度二。
“手术后暂时性发烧,不需要担心。”院长说着,命护士注射新的点滴。
上午时光,冬子在疼痛中边看着点液减少,边让时间溜走。
贵志目前在哪里呢他说过先至荷兰,所以此刻可能是在阿姆斯特丹吧欧洲的冬天来得较早,可能已经吹着北风了。贵志说不定正竖起大衣领,大步走在起雾的运河旁马路上
真希望赶快痊愈。直到此时,冬子才很怀念身体健康的时候。她又开始打晓,然后,睡着了。
梦中,应该已完成的帽子找不到,她和真纪友美分开寻找。之后,冬子醒了。
窗边,秋日夕暮残影的窗帘旁,摆着菊花盆栽。
上午并没有看到的盆栽。冬子一问,是自己熟睡之间,真纪送来的。
她茫然望着暮色渐浓的天空时,护士进来了。
“院长马上来巡房了,你觉得如何”
“还好”
身体同样发烫,小腹还是有些疼痛。
护士移开点滴架时,院长进来了,大概刚结束别的手术吧脚上仍穿着凉鞋。
“我希望说明一下你的手术状况。”院长说着,看看冬子,又看看母亲。
冬子茫然望着院长的白衣内露出的花朵图案领带。
“子宫内的肿瘤已完全摘除。”
冬了眨眨眼。
“没有问题了,绝对不会复发。但是。开刀后发现肿瘤意外的大,位于子宫内侧,约莫这样大小,只要让你们看就知道了。”院长以圆润的手指比出大约鸡蛋形状大小的圆圈。
“而且不只一田,很明显的就有三颗,还扩散至子宫粘膜。栗子小说 m.lizi.tw”
“由于太大,数量又多,所以连子宫一并摘除了。”
冬子颔首,她觉得院长说得很自然,也理所当然。
“这点,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直到此时,冬子才首度明白院长言下之意。“这么说,我的子宫”
“是的,肿瘤太大,形成的位置也很危险,因此不得不完全摘除。”
“那么,我已经”
“虽然摘除子宫,但是肚子里没有人会见到,不必担心的。”
但,母亲一句话也未说,低着头。
“你还年轻,我本来也希望尽可能的保存,但是,那样无法将肿瘤摘除干净,不得已,只好将子宫全部摘除。”
“这么说,也无法生育”
“很遗憾。”
“”一瞬间,冬子晕眩了。
“如果让肿瘤残留,不但会出血,更会再扩大,出现各种问题,更何况,同样没办法怀孕。”
“可是”冬子中想说自己曾怀过贵志的孩子,但作罢了。
“子宫约有一半都扩及令堂也见到了。”院长转脸望向母亲。
母亲轻轻颔首。
“虽是摘除子宫,在生活上并不会有什么异常。那种东西只是怀孕时用来保护胎儿,没什么好放在心上。”
“一星期后可以拆线,大概两星期就能出院了,请放心。”院长说完,向护士指示了几点后,离开了。
等院长离开,病房内只剩下母女两人时,冬于全身才溢满悲伤的说:“妈,您知道了”
母亲本来正走向病床头收藏柜,霎时停住脚步。
“您看着我动手术”
“不,是手术结束后,院长找我去,说明子宫摘除的原因”
“那么,您见到子宫了”
“拿给我看了,但是我害怕也搞不清楚是什么形状”
冬子闭上眼。
到底是什么样奇怪的东西从体内被摘除呢子宫是什么颜色里面形成的肿瘤又是如何
“这样已经没问题了。”
“可是”说着,冬子咬住下层。即使沉默不说,泪水仍自然的流下来。“太过分啦”“如果知道,马上告诉我不就好了”
“但”
“不要,我不要。”冬子甩头,但,下半身掠过阵阵剧痛。泪水无止尽的流着。
“太过分,太过分了。”
母亲一句话也没说,垂头,默默坐在冬子的身旁,根本没有丝毫责任的母亲却一味的遭到责怪。
持续哭过之后,冬子终于停止呜咽,轻轻的指起脸。
母亲迫不及待的帮她拭泪。
隔着肩膀可以见到晚霞的天空,暮色渐浓。
“你必须了解唯有这样才有健康的身体。”
“可是”
母亲还有子宫,但,我却失去了,五十三岁的母亲有,可是二十八岁的我反而没有母亲怎么能够了解自己此刻内心的哀恸呢
“不要,我绝对不要。”明知道叫也无法挽回,但冬于仍无法抑止。
冬子哭了一夜
在小腹的阵阵疼痛中,冬子的情绪愈亢奋了。
如果失去子宫,不如就这样死掉算了。不管如何,子宫是女人的生命,正因其存在,才有生理期,才能够生育;没有生理期,无法生育的文人根本不能算是女人,是只有躯壳的假女人
没有生理期,少女和老太婆毫无不同,即使是女人,也已失去华丽,富饶的生命,活下去又有何意义只不过自欺欺人而已。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要,我不要。”冬子又好像突然想到到般大叫。
母亲已不知如何安慰,默默蹲在床角。
隔壁病床的安井夫人也盖上棉被,背向这边。
“救救我,让我恢复原状。”
在哭泣、呐喊、咒骂中,冬子被注射了。因为院长顾虑到过度激动对身体不好。
在半睡半醒间,冬子梦见自己的身体被无数的虫啃食。虫既象绝境,又像螟助,有时又变以独眼怪兽,相同的是,怪虫们群聚啃食如鬃狗般死亡、露出红色伤口的子宫。
醒来时,冬子躺在一无所有、空荡荡的黑暗里。也不知道是在运河旁的仓库,抑或用过的空桶内周遭一片奇怪的静寂。
突然,黑暗中响起了声音:“你已经不是女人了”
“快逃”
冬子讲命奔跑,背后有全身滴血的男人追来,距离很近,却见不到男人的脸孔,只见到白色衣服在眼前晃动。
不管怎么拼命跑,冬子的身体并没有前进。四周可能是芦苇丛生的沼泽,在浓浓的雾霭中,脚被绊住,没办法顺利往前跑,很不可思议的,边跑冬子边告诉自己:“不要紧,这是做梦,可以放心的。”
“子宫很快就会回来的。”
噩梦马上就消失了,明亮的早上会来到,跟前的一切是假像她拼命的跑。
“冬子、冬子。”
不久,远方传来母亲的叫声,冬子醒来了。
“怎么啦你好像很难过的样子。”母亲用干毛巾帮她擦试脸孔和脖子。
冬子凝视母亲的脸。在她那正由梦中清醒的脑海中,再度意识到自己是没有子宫的女人。
第三天早上,冬于在脸上化了淡妆。
下半身犹有闷痛,不过发烧已退,只有三十七度左右。从手术当天起就几乎未曾进食,她那小小的脸兄更小了,而且眼眶中出现了黑晕,完全暴露出已不太年轻的二十八岁年龄。
冬子要母亲拿手镜过来,在两颊轻轻敷上粉底,抹上薄薄的腮红。
化好妆,原本憔悴的冬子恢复了神采。
没有子宫还化妆
即使已不算女人,至少伪装的心情还未消失。冬子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可怕
上午,院长来换药,但冬子一句话也未说。
尽管害伯,她还是想看身上的伤口,想问失去子宫后会是什么情形,但,仍极力忍住了。
“肚子里其他部位并未受损,你必须吃点饭才行。”院长说。
冬子只是额首,并未说些什么。沉默乃是在自己没有知觉中被摘除子宫的女人唯一的反抗
换药后,被包扎上新的腹带,也换过睡袍。冬于的心情总算稍微清爽了。
昨夜,她非常绝望,想要寻死,但,现在可能因为早上,情绪已恢复平静。
人类在历经如此悲伤之后,仍能够活下去吗
冬子凝视着上午的田光,想像着子宫被拽除却仍活下来的女人们的样子。
院长离开后,冬于正喝着母亲密她煮沸的中奶时,有人敲门,紧接着真纪进入。
二十二岁的真纪如罗兰辛rielauren书中的女孩般,身穿薄绢洋装,胸口系着同色系的领巾。
“老板娘,觉得如何”
真纪、友美,店里的女职员都称冬子为老板娘。才只有二十八岁就被叫“老板娘”,未免太早了些,但是,既然经营店面,也是无奈之事。
“会痛吗”
“不。”冬子边摇头边告诉自己:“她们都拥有子宫。”
“这是在车站前的花店买来的,我放在这边。”真纪把玫瑰花束放在洗脸台内,接着说:“不过,太好了。”
“好什么”
“因为.如果老板娘死了,岂非很糟糕,因此我坦心得要命呢现在自看到你气色比我想像中更好、我就能够放心。”
“我怎么能死掉呢对了,店里那边如何了”
“我们两个人都卖力做事,你放心。”
冬子一面顿首一面在想:要告诉年轻女孩自己失去子宫,总是很痛苦的事。
第四天起,探病的客人陆续出现了,或许真纪回去后,告诉大家说冬子已能和人交谈吧
早上,友美来了,之后是大学时代的老同学,到了下午中山夫人来了。
每个人不是送饼干就是带鲜花,狭窄的病房窗畔立刻摆满各种花卉。
冬子嘱咐不能告诉店里的客人自己住院之事,但,女职员似乎告知了中山夫人。
“我吓了一跳哩”夫人夸张的说。“上回见面时,就发现你脸色不太好,正在担心不已当时没有发现不对劲吗”
“只是很疲倦而已。”
“不过,还好及早发现了。已经不要紧了”
“是的”
“肿瘤如果太晚发现,可能连子宫都得摘除吧”
冬子边颔首,边对于自己显露出子宫并未摘除的表情感到厌恶。
“什么病都令人讨厌,尤其是女人”
那是当然了,还好,似乎大家都只认为冬子是摘除肿瘤,子宫还保存着。
“既然这样,最好是尽快找个人结婚,快点生个孩子。”夫人以开朗的声音说。
冬子边搭腔边感到疲倦不已。
傍晚,夫人回去后,冬子漠然想着贵志的事。现在他在哪里呢可能今天就会从阿姆斯特丹前往巴黎吧
有一年的十一月中旬,冬子曾和贵志一块前往巴黎,身为帽子设计师,她很希望能参观巴黎的帽子店,但,实际上却是趁贵志工作之便前往。
人家常说巴黎是花都,但,十一月的巴黎却是灰暗、阴郁的季节,公寓中庭、大楼旁的石砖道,都弥漫着韧冬的冰冷空气。
贵志或许仍以那右肩微斜、侧着脖子的姿势,正定在那样的街道吧
边想,冬子仿佛觉得此刻的黄昏和贵志目前置身的巴黎的黄昏重叠了。
那个人前往巴黎时,会想起我吗
这时,冬子忽然想到将失去子宫之事告诉贵志时的情景。贵志听了,会怎么说呢可能惊讶的问“怎么可能“真的吗”吧也许会悲伤的说“事情怎么会这样呢”,或只是冷冷凝视自己已没有子宫的身体
想着、想着,冬子感到轻微头痛了。
第七天,冬子的伤口拆线。她怯怯的撑起上半身,一看,小腹有横向的约莫十公分的伤疤。
“伤口不久会更平滑,几乎看不见的。”院长说着,笑了。“以后去海水浴,就算穿比基尼泳装也不会被发现。”
冬子心想,伤口的确不太大,最初听说摘除子宫时,中来以为是自肚脐附近往下纵切开肚皮,幸好不是。如院长所言,的确不必担心被人察觉。
但并非外表看不见就无所谓。
“笑的时候可能还会牵动伤口而觉得痛,不过没关系,这几天最好是稍微下床走路,活动一下。”
事实上,冬子已经可以不怕痛地自己行动了。
“那么,我要回去了,每隔一天我会来看你。”母亲说。
这天下午,母亲就收拾行李回横滨了。
在病房里生活了一星期,母亲也很累了,何况,就是她不在家,家人们的生活也有很大的不方便。
“今后你应该要成熟处事了。”临走之前,母亲说。
那是什么意思呢只是意昧着病后要保重身体吗或者暗指,和贵志的交往。
冬子没有回答,只是望向窗外。
母亲离开有点寂寞,但是冬子另一方面却感到心情轻松多了。离家后将近十年都自己一个人生活,和母亲在一起,很自然会不习惯,因此,病痛时忍不住会找母亲前来,一旦稍微恢复气力,母亲却变成碍手碍脚的存在了。
住在目黑的姨妈说过,冬子的美貌和固执遗传自母亲,看来的确是有几分道理。
虽然年过五十,母亲仍保持瘦削的身材,面对镜子梳头时,偶尔仍会散发一股令人愕然的性感,即使这样,却又有冷漠的一面。她既担心女儿,又常说“随你便。”
表面上,母亲侍候专横的父亲,其实却是她控制着父亲,亦即,母亲有着外柔内刚的个性。
而,排除周遭之人的反对,不顾一切和贵志交往,冬子的这种个性。或许也只能说是承袭自母亲。
身材看起来瘦弱,可是一旦下定决心,却又无人能改变,冬子在母亲身上发现自己影子时非常震惊,而,母亲似乎也一样。
无论如何,剩下自己一个人时,冬子的心情忽然获得解放了,当母亲在身穷时,想像的翅膀也萎缩,现在,却能自由驰骋地想着贵志的事。
一旦没有子宫,男女的结合会变成如何
拆线的翌日,冬子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在这之前,手术后的痛苦让她没有考虑这些事情的余地,只是拼命希望疼痛缓和,赶快退烧。
等到痛楚消失,开始有点食欲时,一些现实的事又回到冬子脑中了。
真的可能像以前一样和男人上床吗
冬子不自觉脸红了。
想想,关于病症和创伤方面已向医生问过许多,但是对于男女关系却丝毫未提及。是因为认定医师会主动说明,还是觉得不该问这样的事
住院前,曾问过子宫被摘除之人的事,却未问及有关摘除之后的生活。
由于一开始并不认为自己的子宫会被摘除,这也难怪,不过,变成这样的结果后,那就是非常重要的事了。失去子宫的女人大多数是五十几岁或六十几岁,至少也是四十岁,若说这种年龄的女人没有子宫也无所谓,或许是有些残酷,却可以获得某种程度的认同。
可是冬于才二十八岁。二十八岁就丧失了女性的机能器官,被迫对一切死心,未免太残酷了。
入夜后,冬子在阅读灯下试着回想以前在女性杂志上看过的女性的生理构造图。
虽然当时见到那样的图,都有些心里发慌,只是大略瞪了几眼就翻过,却也记得子宫似乎在内硼,和性行为无直接关连,但,真相又如何
不管怎样说,被视为女性生命的子宫,总不可能和男女的结合无关吧
也许真的不行了
瞬间,贵志的身体气味在冬予脑海中复苏了。
已经不能蜷缩在他怀里吗难道上次真的是最后一次缠绵
冬子忽然想哭。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很悲惨、可怜的女人。
我已经变成不能接受男**抚的石女人了吗
冬子起身,从床头柜独屉取出手镜,把阅读灯光线朝上,凝视映照手镜中的自己脸孔。
头发往后梳栊,脸上脂粉未施,但,绝对是如假包换的女人脸孔,虽比以前消瘦些,却仍散发二十几岁的年轻气息。
“你已不被男人所爱吗”冬子问镜中的自己、
“你一辈子
...
都已残废了吗”这喃喃自语,泪水自然而然夺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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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短暂悲伤和愤怒之后,人们都会心灰意冷,而正由于会有情绪起伏。人类方可以继续活下去。
当认为不管怎么做都白费工夫时,只好放弃了。只要有这样的藉口,就能够重新调整心态继续活下去。现在,冬子就是拼命在找藉口。
置诸不理的话,肿瘤会转化为癌症,而一旦变成那样,岂止子宫,连想要活下去都不可能。因此,自己只是牺牲子宫来拾回生命。
再说,那样的子宫也汲办法怀孕了,徒然使每个月的生理期拖长,忧郁期间增加而已。不仅无法专注工作,皮肤也会变得粗糙。
“还是应该摘除的。”冬子这样告诉自己。
在医学上,虽不细这样认为是否正确,但,目前的冬子却能够如此相信,否则,将无法挨过今后漫长的人生。
有了藉口,各于心情也轻松不少,更何况,此后再也不需要为生理期而苦恼。
截至刚才为止仍是悲伤之事,现要似乎变成对自己有利了。
手术后经过十天,冬予的心情终于开始恢复平静时,船律出现“情况如何”船律以那略带着羞赦的表情问。
“托你之福,已经快痊愈了。”
“是吗”
船津身穿桔时色西装,系同色有小花图案领带。冬子有一阵子曾打算叫贵志订制这种色泽的西装。
“所长现在在哪里呢”
“在巴黎。好像这个周末就能回来。”
“写信回来”
“是的,而且要我向你致意。”
“是吗谢谢。”冬子忍住想问信上还写些什么的行动。
“有什么事吗如果不,我会尽力帮忙。”
冬子忽然有一股想作弄一下这位青年的行动。“刚好有点事,可以说吗”
“当然。”
“我希望你到百货公司帮忙买点东西。”
“买什么”
“和这个同样的睡袍。”
船津吃惊的望着冬子。
“不要太大,尺寸s的就行。”
青年似更困惑,脸红了。
冬子虽觉得这样恶作剧有些过分,但,她真的希望有另外一件睡抱替换。住院时买了一件新的,在家里平时穿的并未带来,如今却觉得还是多一件比较方便。
“什么样的图案。”
“随便,只要你觉得合适就行。”
船津困惑的脸孔像少年般生动迷人。
“有无图案皆没关系,只要颜色别太红。”冬子从床头柜内拿出两万圆,“我想这些应该够了。”
“不,我有钱。”
“拿去吧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船津注视着钞票,不久,放入长裤口袋。
“对不起,拜托你做这种事。”
冬子对自己作弄对方的心理感到厌恶。
但,自己会产生作弄的心情,船津多少也要负点责任。谁叫他要在自己想藉什么事来缓和失去子宫的冲击之时出现正想找机会给谁困扰的时候。
如果贵志在这里,或许同样会宣泄在他身上也未可知。毕竟对贵志的话,可以撒娇,也能够反抗,现在,船津只不过是他的替身。
“我帮你冲泡咖啡吧”
“不,我该告辞了,现在就去百货公司看看。”
“不必这样急的。”
“可是”船津站起身来。“对了,还有别的事吗”
“船津先生,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是所长这样吩咐你的吗”
“也不是所长只是要我时常过来看看”
“果然是他吩咐你的”
“是的。栗子小说 m.lizi.tw”船津坦然颔首。
“辛苦你了”冬子真心致谢,不是讽刺。
“对了,什么时候出院”
“这应该快了吧”
“现在不觉得痛了”
“慢慢走动的话,不会有问题。”
船津再看了一眼冬子后,说:“那我失陪了。明天,我会带睡袍过来。”
他拿着大衣,走出病房。
一整天躺在病床上,很自然会想起已失去子宫的事情。尽管是理所当然,想到时心情仍旧沉重。
在这种心情沉重的下午,船律送睡袍来了。
“这个可以吗”船律神情严肃的解开百货公司的包装纸。
是底色深蓝,衣摆和袖口有橡棠花色的刺绣。
“好漂亮哩”
“我考虑很久才”
“售货员没笑你”
“我说姐姐正在住院。”
“姐姐太过分啦船津先生几岁”
“二十六。”
“那就没话说了。”冬子苦笑。
“满意吗”
“太好了,谢谢。”冬子道谢后,下床,试穿。大小也刚好合适。
“多少钱两万块不够吧”
“只差一点点,没关系的。”
“不行快说差多少。”
“真的没关系。”
睡袍上有两处精致的刺绣,不会太便宜的。
“这样可不行,快告诉我。”冬子再度要求。
船律不理睬,说:“所长今天打国际电话回来。”
“哦,从哪里打来的”
“巴黎。说是这个星期六回来。”
“是吗还说了些什么”
“也问起木之内小姐的事。”
“问什么”
“气色好不好之类的。”船津谈谈的回答。
冬子眼前浮现手持电话的贵志脸孔:贵志听了,会怎么想呢“对了,要吃这个吗”船律有些手忙脚乱的拿出绑有蝴蝶结的方形盒子。
“是什么”冬于打开一看,是有“莫洛索夫”西点店标志的巧克力。圆形、椭圆形等各种形状的巧克力,每一颗都用红或蓝的银箔包住。
“这是怎么回事”
“我买的。如果不介意,请吃。”
“这也是所长的命令”
“不,不是的。”船津慌忙摇头。
他那认真的姿态让冬子感到好笑。
两人各吃了一颗巧克力后,船律站起来。“要回去了”
“嗯”
船律总是办完事立刻离开。虽然彼此间并无特别的话题,离开时的态度未免太匆促了些,或许,他是在意着贵志也不一定。
冬子送船律走出病房的背影,心里想:这个人对我们的事知道多少
外科的疾病通常很可怕,也很痈,但是接受治疗后,很快可以痊愈,但,内科就不同了,
如果说内科是跑马拉松,外科或许就是短跑了。
拆线后,冬子的伤口几乎完全不痛了,只是在突然弯腰或笑的时候,下半身会有绷紧的感觉。但那已不会影响行动了。
手术后出现的轻微出血,一星期后也停止了。
“什么时候可以出院”第十三天上午,院长来巡房时,冬子问。
“再过两三天应该可以回家了。”
若是三天后,正好是贵志回家当天。
“出院后能马上到店里工作吗”
“康复过程很顺利,应该是没关系,但是,刚开始最好只工作半天。栗子小说 m.lizi.tw
冬子也没自信一整天站在店里面。虽然顶多去半天,但,有没有到店里却差别很大。
“出院后,什么时候还要来”
“如果没有特别的问题,二十天后再来一趟。”
“可能会有问题吗”
“应该是没事,所谓的子宫只是用来保护胎儿的地方.只要没怀孕平常根本用不到,和胃或肠接受手术相比,简单多了。”
听院长这样说,感觉上是没错,不过冬子没办法如此简单的认同。
“会疼痛或出血吗”
“不会,子宫既然已经摘除,不可能疼痛或出血的。”院长苦笑,然后,想起似的说:“你没有结婚,或许没必要提醒,但,最好暂时控制性行为。”
“并不是有什么特别问题,但,出院后半个月内需要小心些。”
冬于低头,沉默不语。
“那么,就决定两天后出院吧”
“如果可以的话”
“好,就这样。”院长对护士说过后,走出病房。
秋日的午后阳光很明亮。冬子在阳光中回想院长刚刚说的话,当然,并非出院后就马上要做那种事,就算有男人要求,已提不起那样的兴致。
即使如此,在失去子宫后,会有女性想要马上和丈夫或情人发生性关系吗
看院长会特别提醒,应该是有才对,但,那种人抱持的是怎么样的一种心理
别胡思乱想
冬子告诉自己。不论怎么想,失去子宫的事实还是不会改变。她挥除所有不愉快般的抬起脸,开始考虑店里的事。
很多事堆积如山,譬如,已接受订购却因病而延误交货的商品,明年举行展示秀时的帽子的设计,百货公司来批购时的条件等等。
在考虑这些时,冬子的情绪暂时缓和了。
即使这样,入夜后,独自躺在病床上,又不由自主想起身体的事。在失去子宫的悲伤和绝望里,一天又过去了。
两天后的十月中旬,冬子出院。
住院刚好半个月。
来医院时还是绿意盎然的代代木森林已有色泽变化,有一部分转化为红时。
冬子不论走路或弯腰,已不觉疼痛,虽然突然伸直上半身时,小腹会有绷紧的感觉,不过她已不放在心上。
早上一次最后诊断后,冬予收拾行李。
只是住院半个月,包括换洗衣物、洗涮用具、餐具等等,各种东西都增加了。
冬子整理好,正放人手提箱时,船津来了。
“今天出院吧”
“是的,现在正在准备。”
“需要帮忙吗”
“你是特地前来帮忙”
“是的”船律好像本来就知道冬子今天出院。
“可是,公司方面”
“今天没关系。”
虽说帮忙,总不能让船津收拾内衣和睡袍。
“那么,行李我来整理,你帮忙把那边的水果篮和空纸箱拿到垃圾场丢掉。”
船津脱下西装开始工作。
出院时,母亲本来要来,却感冒了。
冬子正觉得自己一个人不知如何是好时,船津来了,心情因而轻松许多。
船津很卖力的依言做着,才只一个小时,就已经完成出院准备。
冬子向院长和护士打过招呼后,走出病房。
行李是一个大手提箱和两个纸箱,船津提箱子和较重的纸袋,护士田帮忙提较轻的纸袋送至医院门口。
回到半个月不在的公寓房间,冬于发现湿气摄重,空气冰冷。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绝对会觉得萧条、寂寞,还好,有船律送自己回家。
“辛苦你啦稍微休息一下吧”冬子对帮忙摄行李至屋内的船津说着,拉开窗帘.烧开水。
船津疲倦地坐在沙发上,不过,冬于冲泡好咖啡后,他仍津津有味的喝着。
“这地方很不错呢”
“船津先生住在哪里”
“下北泽。”
“那岂不是离这几不远”
下北泽是小团急线参宫桥再过去的第四站。
“你讨厌帽子”
“也不是讨厌”
“如果是你,应该戴什么样的帽子比较合适呢”船津的脸孔稍长,颇稳重。“应该是贝雷帽或西部草帽吧”
“西部草帽是牛仔戴的那种”
“不错,就是中间凹人,两边翘高的那种,年轻人戴起来很好看,你没戴过吗”
“从来没有,下次我去你店里时,让我戴戴看。”
“欢迎。如果你喜欢,我送你。”
“不行,我自己买。”
“不你帮了我很多忙呢”
冬子想起以前曾送贵志贝雷帽和猪肉派帽,贵志可能不太喜欢贝雷帽,很少见他戴,不过却经常戴猪肉源帽。那是用毛毡布制成的、帽顶圆凹的软帽,因为外观如猪肉派而得名,身材修长的贵志在初秋时穿黑色大衣搭配,非常好看。
“年轻人戴帽子很帅气呢”
“可是,我没信心。”
“不、你戴帽子一定很合适的。”
边说,冬子心里在想,这样一来,已经是让第二个男人进来这个家了,第一个男人当然是贵志,船津可能不知道这种事,没有显得拘谨不安。
“咖啡味道真香。”
“真的是蓝山咖啡哩”
“喝即溶咖啡。”
冬子看矮柜上的钟,是十二时半。“啊,都已经中午过了,要叫寿司来吃吗”
“不,不必了。剩下的事你自己一个人能做吗”
“我可以慢慢整理,不会有问题的。”
船津点点头,站起身来,有点留恋的望着冬子。“如果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请给我电话。”
“谢谢。今天真的辛苦你啦”冬子道谢。
船津告辞,走出房门。
翌日,冬于前往原宿的店里。
昨夜,可能是半个月来第一次回到自己家睡觉,睡得很祝。醒来时,试着摸摸伤口,已经不痛了。
今天早上,阳光也灿烂。在灿烂的阳光里,冬子想起贵志今天傍晚就会回日本。
起床后,她开始打扫,准备出门。
刻意挑选了棕底、条纹上有花朵图案的洋装,但,紧腰带时发现,腰围又瘦了一圈,本来想再披件薄大衣,不过白天还暖和,好像没有这个必要。
冬子走出公寓时,刚好幸运的拦下计程车。
多日不见,街上疆满明亮阳光,即使是堵塞的车流,甚至穿越斑马线的人潮,都令她怀念不已。
途中,她买了点心。
抵达店门前时,真纪和友美跑过来。
“老板娘,你回来了”
见到穿洋装的冬子,两人都觉得很稀奇,一直盯着看。
“已经没事了”
“没问题了,我不在时,辛苦你们了。”说着,冬子把点心盒送给两人。
之后,三个人在里面的工作室边吃点心,边谈及这段日子的概况。
扼要内容在医院里就已经听过,并无特别重要的问题,当务之急只是材料费的付款,以及尽快赶出已延误多日的订货商品,还有,收据和信件也必须整理。
在工作室花了约莫两小时看完不在期间寄来的信件和文件后,冬于开始准备回家。
至少目前她尚无制作帽子的气力。
“抱歉。我先回去了,我都在家,如果有事的话,请和我联络。”冬子吩咐两位女职员之后,走出店门。
拦了计程车,上车后,本来想直接回家,却忽然改变心意,先绕至沥谷的书局。稍微犹豫之后,买了有关女性生理和疾病的书,这才回家。
虽然往返都是搭车,冬子仍感到非常疲累,晚饭虽然叫人送来寿司,却不太有食欲。她就这样上床,翻开买回来的书。
住院前,她也读过几本有关于宫肿痛的书,但是书上并无以图片对该部分的说明。手术前,她在乎的是肿瘤这种疾病,但是,现在却对子宫的形状产生兴趣。
买回来的书上,很具体面细微的说明腔、子宫、输卯管、卵巢等的关系位置。子宫位于中央.左右是吊线状的输卵管廷伸至两端的卵巢.卵子是在卵巢制造,经输卵管到达子宫,与由腔游上来的精于受精怀孕。
自己已失去位于正中央的子宫
冬子轻轻用手指覆盖住图片中的子宫部分。投错,子宫是一个中枢,和卵巢与腔相连。位于正中央位置,面且是最大的器官。
或许和大小无关,但,肚子里被摘除这么大的东西,不会有问题吗是如梦中见到那样,出现空洞吗或者被肠填满
不.最重要是,腔会变成如何上面出现那种空洞,不会影响底下的部分吗不会变成如无底沼泽殷深不可田吗
失去这么重要的器官,不可能不影响性生活
那位院长是男性,当然不了解女性的感受,也因此才会认为没什么大不了吧
看着之间,冬子心情恶劣了,甚至觉得自己肚子里有某种怪物喘息一殿。
“讨厌”冬子丢开书,爬到床上。
她已经不想看,不希望再去想这些事,只要把它当成暂时的噩梦,梦醒之后,身体也会恢复健康就好。
就这样趴着、把脸埋在枕头时,电话铃响了。短暂却持续的响着。
大约响了五下时,冬子起来,拿起话筒。
“是我,现在刚到。”
没错,是贵志的声音。
“啊”
“怎么啦”
“不,没什么。”
“现在刚出了海关,正想过去你那边。”
“现在吗”
“不方便”
“也不是,但有人去接你吧”
“投关系,在车上谈过就没事了。之后我再过去、应该十时左右可到。”
床畔的钟指着八时三十分。
“那么,待会儿见。”
电话挂断。
如电话所说,贵志是十时刚过不久抵达。有人按门铃,冬子开门,一看,贵志右手提着黑色皮箱,站在门口。
“欢迎归来。”
“嗯。”贵志由上到下打量着冬子,然后说:“可以进来吗”
“请进。”
贵志没打领带,身穿浅蓝色衬衫,系深蓝色蝴蝶领结,整体造型非常搭配。
“听说手术很顺利”
“是的”
“太好了”贵志顿首,坐在面前的沙发上。“船津告诉过我了。”
“他送钱过来呢”
“嗯。”
“那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
“可是,我没理由接受那么多的钱的。”
“算了,有钱总是方便的,不是吗”贵志说着,从置于茶几旁的皮箱内取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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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这是送你的。”
“什么东西。”
“眼看冬天就要到了”
外国的包装很简单,一解开细绳,马上出现毛皮,是四条谈鼠灰色的韶皮,两只重叠,刚好形成披肩。
“哇,好漂亮这个能搭配任何色泽的大衣呢”
“应该是吧”
“我正希望有一条披肩的,现在恨不得天气赶快转冷了。”人就是这么现实,拿了人家的礼物,刚刚想使性子的心情马上消逝无踪了。“喝咖啡吗”
“好啊。”
冬子把披肩再度包妥后,走向厨房。
“工作方面如何”
“看过荷兰和法国的主要建筑物,累坏了。”
“看过建筑物,然后呢”
“再读至学社出版的欧洲的建筑的解说,再比对是否忽略哪些部分”
“那一定很累的。”冬于在咖啡中掺入牛奶,放在贵志面前。
“很香”贵志慢慢喝着咖啡。
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总觉得他比出国前稍微瘦了。
“果然肿瘤吗”
“是的”冬子端着咖啡杯。颔首。
“把肿瘤摘除已经投问题了”
“是的,”冬子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回答什么。
“昨天出院”
“船津先生来帮忙的。”
“那家伙好像喜欢你呢”
“喜欢我”
“提到你的事,他就很热心说明。”
“他怎么说”
“没什么,只是说你气色不错,手术已结束等等,但,我明白的。”贵志苦笑。
“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算了,别谈这个对啦,下次我们一起旅行好吗”
“去哪里”
“天气转冷,不要往北边走了,依我看,南方的博多或云仙一带如何我希望能悠闲的在国内走一圈。”
和贵志分手后冬子几乎从未出门旅行了。只有和店里的女职员去过一超伊豆,另外,就是为了工作面前往大阪。
“十一月中旬,你觉得呢”
若是这个时候,店里的工作很忙,不过,距岁末仍有一点时间,能挪出两、三天来。
“要去吗”
“好呀”回答后,冬子才想自己失去了子宫。
像这样的身体,贵志如果需求,该怎么办能够像以前一样的坦然面对吗
“怎么啦”
“不,没什么。”冬子慌忙摇头。
“身体尚未完全康复”
“没有这回事。”
“那么.我应该走啦”贵志捺熄香烟。
“要走了”说着,冬子忽然感到可笑,对于自己曾感到厌腻的男人,怎会如此不死心呢
“我让计程车待着。”
“那不快走不行。”
“我只是想来看一眼你气色不错的脸孔。”
“谢谢。”
“关于旅行的事,你考虑看看。”
贵志再度凝视冬子的脸,提起皮箱,站起身。
出院约莫一星期后,冬子开始像以前一样工作。随着逐渐习惯,一整天在店里也不觉得疲累。
一些与采购有关的人及老顾客因为许久末见到冬子,一见她都会担心的问:“已经没事了吗”
其中,有些人还会自取病名,问:“肺炎好了吗”
看样子,除了中山夫人,没有人知道冬子动手术摘除子宫肿瘤。
“抱歉,给大家带来麻顿,已经没问题了。”冬子一面道谢,一面有着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坏事的心情。
目前,除了母亲,无人知道自己连子宫也被摘除。栗子小说 m.lizi.tw
为何要隐瞒呢冬于自己也不明白,只是不想告知别人。
之后,贵志打过一次电话来店里。“怎么样感觉如何”
“托伤的福,还好。”冬子礼貌性的打过招呼后,再谢谢对方上次赠送的礼物。
“手术后不久,最好别勉强自己工作。”贵志表示担心的说。
但冬子和以前完全相同,不管走路或跑步都不觉得疼痛,也有了食欲。出院约十天,又胖了近一公斤。
“这个星期我有点忙,不过下星期会稍微空阑,届时再一起吃饭吧”
“好的”冬子边答应边想:我们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是平常,或许能说是“**”吧但,总觉得似乎不只是那样。的确,是连**都奉献给对方了,只不过,冬子已不像以前那样在意着贵志的妻于也许是因为已完全不想争夺贵志吧只是向贵志寻求手术后的慰藉。
冬子藉这样的想法获得冷静,也许,是对贵志的爱情已经冷却也未可知,但,若想起痛苦的两年前,现在这样毋宁是轻松、稳定多了。
“能够织复健康太好了。”
坦白说手术后恢复的迅速连冬子自己也吓一跳。
本来以为摘除子宫应该多少会有后遗症,却出乎意料之外,什么影响也役有。失去如此重要的东西,身体却毫不在乎,冬子很惊讶,也有些忧郁了。
她并非希望身体出毛病,却觉得至少小腹也该有点疼痛,或是顿蹈、腰部乏力,诸如此类的小毛病残留。
动手术前,她就已有这种程度的觉悟,也估计完会复原最少也得半年,但女人的身体真的如此强韧吗以前,一向认为女人的身体软弱无力,面在家也都这么说,就是这样让她更觉奇妙。
也许,女人体内潜藏的强韧,是贵志、船律,甚至世间所有男性都不知道的吧
尽管身体迅速恢复健康,冬子内心却又产生新的不安了。早上,照镜子时,她忽然发现嘴边的颜毛变浓了,在日光灯照射下,形成柔和的暗影。
冬子天生体毛就很少,学生时代,有些同学很在乎手臂和腿腔的毛,务必以剃刀剿除,但,冬子从来不必为这种事烦恼。
虽未和别人比较过,但是,连私处的毛也很少,年轻时,冬子认为毛会这么少是和自己身体发育不佳有关系,总是感到羞耻。也经常会觉得不安:毛太多是麻烦,但是,太少的话岂非欠缺女性的魅力。
但,贵志或许就喜欢那种稀疏吧
责志常说“你娇小,毛又少,而且没味道”而紧抱住她。
冬子虽不懂没有体臭和毛少是否有关系,不过此后就有太在意这件事了。
可是,仔细一看,嘴巴四周的额毛色泽看起来是变浓了。怎么可能
本来以为心理因素,但,右顾左盼,还是同样的感觉。
为什么呢
反射性的,冬子想到失去子宫的事。难道不是因为失去子宫,不再是女人,所以胡须变浓也就是说这种荷尔蒙失去平衡,导致较近似男人。
冬子慌张了,赶快检查手臂和腿胫。手肘外侧和腿胫左右有软毛,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或许由于皮肤苍白,看起来意外的又长又黑。
这两个部位的毛,冬子已将近一年未剃。夏天穿无袖衣服时,腋下会使用脱毛剂,不过其他部位并未特别在意。嘴唇四周,在这之前大约是每个月剃一次,主要也是颔毛太密的话,很难化妆。
常听人家说胡须愈刮愈粗,但,冬子从未担心过这种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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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果然是因为摘除子宫
冬子再度面对镜子,从各种角度端详自己的脸。感觉上色泽的确变深了,却又好像没有。目前是还没什么要紫,但,真的会变成像胡须那样浓黑吗
她很想问,却又不知道问谁。书上并没有写这种事,那么,看样子只好去问院长了。
掂着颔毛的事,十天过去了。
院长吩咐出院后二十天回来复诊,但,冬子提早三天前往明治诊所。
即使没出现什么问题,为求慎重起见,还是复诊一下较为保险。
“情况如何”院长还是以温柔的声音问。
“已经完会恢复正常,也正在工作。”
“没有疼痛或白带过多吧”
“是的,”
“那么,我替你诊察看看。”
冬子躺上诊疗床。住院期间已不太觉得的羞耻感又苏醒了。
院长冰冷的手碰到小腹的瞬间,冬子猛然收缩四肢。
由于四肢搁放胶柜上,双腿无法并拢,但是肌肉却反射的颤动。她深吸一口气。
最初是因为私处被窥见的羞耻让她全身疆硬,现在却又被窥见失去子宫的耻辱。一想到院长不知抱持何种想法在诊察。冬子就抬不起头来。
但,看来她是过虑了。
“可以啦”院长的声音谈漠,冷静。
冬子下了诊察床,穿好衣服,再度坐在院长面前。
“伤口愈合完全,也无白带过多,不必担心。”边说,他在病历卡填写英文,“已经毫无异常,只要没有特别问题,可以不必再来了,另外,应该已不必服药。”
“谢谢。”冬于致谢后,站起身,却又再度坐下,低头说:“对不起,我想请教一件事,动过手术后,毛会变浓密吗”
“毛什么地方的毛”
“这里”冬子轻轻指着嘴四周。“亦即,胡须会变浓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院长上身前额,仔细看着冬子嘴边。
“没有呀”
“是吗”
“有谁说你的颔毛色泽变深吗”
“没有”
“那不就好了”
“可是,总觉得”
院长望着她,说:“我没有听说过摘除子宫会使女人长胡须的论调,何况,你本来就没有长胡须。”
被对方这样一说,冬子也失去自信了,只是早上照镜子时有那样的感觉而已,事实上并没有什么证据。
“我看,你是有些胡思乱想吧”
“是这样吗”
“我记得以前也曾讲过,所谓的子宫只是用来保护胎儿,只有怀孕时才有其作用,其他时候根本毫无用处。”
“可是,生理现象”
“生理现象只是因子宫粘膜肥厚而脱落。”
以医师的立场,一切都可从医学上简单说明。
冬子又鼓起勇气,问:“也许您会觉得可笑,但是,不会因为子宫的摘除,导致荷尔蒙分泌失去均衡,面变成如同男性吗”
“没有这样的囊事的。”院长笑出声来。“你也许也听说过,女性荷尔蒙的分泌中枢是位于头部脑下垂体以及卵巢,女性荷尔蒙是在此被制造出,如果失去其中一种,问题就严重了。但,如我刚才讲过,子宫的功能只是在保护胎儿,不会制造、分泌荷尔蒙。”
“女人似乎很在意生理现象消失,但那是因为卵巢内有卵泡占优势时期,及黄体荷尔蒙占优势时期的存在,而其循环周期则籍生理现象来表现,只是如此,并不会因为失去子宫,这种循环周期就崩溃,只要有卵巢,还是会制造出女性荷尔蒙。”
这些,冬子也在书上读过,大体上都知道,她觉得院长所说的话投错,只不过,那样的说明还是令她有些话不能释然。
“你必须稍微有自信些,就算没有子宫,女人毕竟还是女人。”院长鼓励说,“不懂的人只看表面,以为一旦没有生理现象,不会生育,就断定已非女人,但是事实上,更重要的是内在的卵巢和脑下垂体,而不是子宫,再说,摘除子宫绝对不会让额毛变成胡须的,请放心”
听院长这样说,冬子也稍稍安心了。看样子,颔毛色泽变深,真的只是自己的心理因素作祟。
但,现实问题是没有生理期了。
手术前,冬子大约每个月初开始生理期。后来因为周期拖长,腹部疼痛剧烈,才上医院检查,亦即,每隔二十八、九天,生理现象一定来临。
到了月底,**肿胀,腰部乏力,她就知道生理期接近了,人也会开始感到忧郁。对冬于而盲,这是令她心情沉重的时期。
但是,现在已经不需要担心了,只不过,尽管明知子宫摘除所以没有生理现象,冬子内心仍存在着等待生理期来临的期盼。
看着月历,心想日子应该快到了,而开始有心理准备,多年以来,体内已自然产生这样的反应。但,当完成准备之后,才突然发现自己已没有生理现象。想起子宫已被擒除
不需要因为生理期面改变旅行期间、或约好和人见面的预定日期,随时能够去任何地方。
男性之所以没有羁绊,或许和无生理现象不无关连吧,对于计划、行动,没有任何踌躇,旨能随心所欲行动。
以前,冬予曾想过,如果没有生理期不知多好,每天都可以轻松愉快生活。
但,当真正没有了生理现象时,却又感到莫名的空虚,心理准备白费工夫,反面对往首那样厌恶之事产生懂慑,这未免太可笑如果这种心情告诉别人,也不会有人理解,搞不好只是徒然被取笑面已。
问题是,冬子现在的确因为没有生理现象面困惑。
或许随着时间经过,慢慢就会习惯也未可知,但,目前却无法融入生活步调之中。
失去子宫似乎让意想不到的浪涛朝各方面扩散。
行道树
贵志绝对不会勉强,他总是在充分的爱抚之后,确知女方已有了接
纳的充分准备、这才静静深入。此刻,他也是同样等待着冬子的情绪完
全亢奋
但,不知何故,冬子的身体却不太能燃烧起来。虽然她内心之中盼
望自己强烈燃烧,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
若是平常,到了这种程度,她早已扭动身体,甚至轻轻呻吟出声了,
但,现在却仍残存些许僵硬,亦即是,尽管心里需求,身体却存在某种
抗拒。
在外国女性的眼中看来,日本女性不戴帽子。即使偶尔戴上,也是类似贝雷帽或高尔夫帽,以及帽帘在前的软帽,很少会戴圆顶帽、仕女帽之类展现女性风韵的帽子。
若是硬壳帽类表现强烈个性的,则更属罕见。
这一方面或许是由于将帽子视同礼物或大衣的配饰,属于奢侈品的缘故,另一方面,大概是帽子予人不雅的感觉,导致人们害怕去接触。
亦即,重视稳重、定型化服装的传统,让人们对华面的帽子敬而远之。只要到外国去,主要的购物街至少都会有一家帽子专门店。
但是在日本,几乎很少看到,即使偶尔存在,也只属于服饰店的一角,或勉强在百货中占一个角落。
日本的帽子人口有多少呢有人说是两、三百万人,但是,若计入婴儿或戴高尔夫帽之类运动帽的人,应该还更多。
光听数字,感觉上好像相当多,但,帽子并不属于迅速消耗品,除非对帽子的型式厌腻,否则一顶帽子能够戴上好几年。
而且,销售量较大的一般帽子,像冬子这样的小工作室不太制作,都是由大厂商专门负责产制,私人的小工作室根本别想分一杯羹。
也因为这样,冬子制作的都是较费工夫的高级品。
说高级品是比较好听,实际上,花费很多心血能嫌到的利润并不高,订制的顾客很挑剔,数量又少。除非大量生产,否则别奢望获得暴利。
打算经营帽子店时,贵志曾担心的问:“制作帽子能够维持生活吗”
他的担心确实也有道理。以前位于青山的店面,也是因为只靠帽子无法维持,如今以服饰为主力商品。
“可是,我只会制作帽子呀”
“也好,就把它当成自己的兴趣吧”贵志说。
两年下来,这样的店面能够不倒闭也实在不可思汉。当然,最主要是贵志和中山夫人不断帮忙介绍好顾客,问题是,还能够继续维持多久,冬子自己也不知道。
最近,即使在欧美各国,戴帽的女性似乎也减少了,理由很多,譬如,帽子是十九世纪的遗物,或是,帽子会掩盖美丽的头发等等。看样子,帽子的前景并不看好。
虽非赚钱的生意,冬子却喜欢在工作室思考设计方式、裁制蝴蝶结,而且,把自己制作的帽子摆饰于橱窗内后是一大乐事。
至少.和得失心不同,面另有一种喜悦。
如同配气质的帽子并没有特别畅销的季节,不过秋未入冬之际天气转冷时,销售量还是最大。
今年,或许经济不景气,高级品的订制少了一些,但是中级品的订制却增加了。坦白说,中级品可以不太花费精神和时间,很容易能够完成,像冬子这样的店员是欢迎。
但,虽然是位居流行趋势的中心,只靠原宿这样的小店面,销路还是受到限制,最好,的是能够直接批售给百货公司或大型量贩店。
在此种意义之下,目前冬子的店批售给银座s百货公司的货量已算是庞大了。
s百货本是大系统的百货公司,目前在东京仅有银座一家,不过和服饰界的关系密切,能批售帽子给该公司,当然最主要是经济上的理由,不过另一方面也有助于大幅提高店的形象。
尽管向冬子的店采购的帽子只是s百货公司贩售的帽子中极小的一部分,而且局限于中级至高级品,总金额微乎其微,但是,对冬子的店来说,却已是不可忽视的金额了。
主动来询问是否愿意批售帽子给这家百货公司的人是负责服装部门采购的木田。
冬子最初在原宿开店营业时,根据手边的资料,都寄出邀请卡给各百货公司服饰部门有关人士,结果,很偶然的,木田对冬子的制品相当欣赏。
若是正常情形,新开张的小店想打进主流百货公司的卖场根本没有可能,但,很幸运的,木田主动问她:“是否愿意供货给本公司”
冬子很高兴的投注全副心力工作,想不到作品出乎意料。博得好评,从此之后,百货公司就定期向她的店采购帽子。当然.无可讳言,木田暗中帮了很大的忙
营业的第一年,资金周转困难时,也因为有这笔百货公司的采购款而得以解决,同时,若接其他订单,导致延误给百货公司的出货时,也能获得缓冲期限。
甚至可以说完全靠木田的帮忙,店面经营才维持到现在。
冬子是希
...
望把木田的好意认为是认同自己工作品质的结果,但,坦白说,很多迹象显示不能一厢情愿这么认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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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像蝴蝶结、打摺之类的细部手工是很精巧,但是帽子的剪裁、缝合等基本技巧,和其他专门店相比,并没有特别优异。因此,木田会这么亲切,绝对不能漠视他对冬子个人的好感。
事实上,木田曾多次邀约冬子一起吃饭。
本来,他是向冬子采购商品,照理冬子应该招待对方,可是每次却都由木田付款。即使冬子表示“这次让我付帐”,木田也不答应。
刚开始还无所谓,但是两、三次以后,冬子的心情开始沉重了。
木田是外貌柔和、风度翩翩的男人,身材虽不太高却很匀称,总是一身气度的穿着。当然,身为服饰部门的采购主任,注重打扮自然是应该的,但是,从头到脚随时保持光鲜亮丽,那就不简单了。
戴银边田镜,头发微烫卷。三十五岁,有一个女儿,不过,只看外表却好像单身员族。
木田对女性亲切、体贴,上车时必定让女性先上,上餐厅时,也会帮女性先拉开椅子。
但是,坦白说,冬子并不太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
两人如果在一起的话,确实有某种方便,但若对方过度在乎自己,反面会觉得筋疲力竭。
冬子很想告诉木田:“男人应该稍微粗矿些”
可是,对方毕竟是重要的交易对象,又说不出口。
冬子本以为,年轻女性可能会喜欢这种体贴的男人,但,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真纪背地里常说“那个阴险的家伙”,友美则称他是“拜拜的家伙”。阴险是肉麻的代用语,至于“拜拜的”则是指木田明明是男人,打电话结束时总是像女孩子般说“拜拜”。
两人经常模仿木田讲话的语气而大笑。有时候木田邀她们一起吃饭,也都是不太情愿的答应。
“他说要吃什么都可以,所以我点叫一份五千元的牛排。”真纪说着,缩编脖子。
“这样不太好呢”冬子说。
“可是,是他找我的,没办法呀”
真纪伸伸舌头。“老板娘,你可不能被那种男人诱惑的。”
“怎么可能”
“可是,他的目标是老板娘哩像今天,他就追根究底的问我老板娘的病。”
“那你怎么回答”
“我说只是平常的感冒。但,你猜他说什么”
“这我不知道。”
“他说,不会是去堕胎吧”
“岂有”
“男人嘛,都喜欢想一些奇妙的事我觉得很生气,就问他说难道你希望老板娘生孩子”
“结果他怎么说”友美似觉得有趣,探身向前问。
“他居然说那也不错啊你看,多可恶”
“是啊明明自己一天到晚纠缠着老板娘。”
“他还说老板娘喝醉酒时很性感,又不能控制自己,可是却是个好女人,所以才替她担心。”
“又不是他的女朋友,太多管闲事了”
边听着两位女职员的话,冬子边望向外头的马路。
半年前,冬子喝醉时曾让木田拥吻。为何会突然有那样的心情呢
傍晚,木田邀她吃晚饭,在银座的行道树街上的餐厅吃过饭,两人又前往六本木,在第二家位于地下楼的酒吧喝酒时,冬子有点醉了。
那家酒吧,中央有钢琴,四周是个小舞池,有两、三对男女在跳舞。灯光昏暗,几乎不会被坐在座位的人们见到脸孔。
冬子对跳舞虽不太有自信,仍在木田的邀舞下起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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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么一瞬而已。之后,冬子马上转脸,等舞曲结束,立刻回座。
不久,两人离开酒吧,木田开车送她回住处。
此后,又和本田见过几次面,却未再提及当时的事,因为冬子一直认定那只是短暂的迷惑,过了之后就已结束。
但,即使只是一瞬,冬子接受木田的拥吻毕竟是事实。虽说马上转脸,若说未沉浸在甜蜜心情之中也是违心之言。
为何会这样呢
冬子并非喜欢木田,而且如果可以拒绝,她也不想跳舞。但、被对方拥人怀里之间,心情却很自然的松驰了。是喝醉的缘故吗或许这也是理由之一,但,酒吧内昏暗的光线和气氛也是问题,很可能是谁也不管别人在做些什么的那种漠不关心,令冬子趋于大胆吧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该如此率直的接受木田的吻
说不定当时的冬子在需求着什么也未可知,而在那一瞬间忘记拥抱自己的人是木田,完全惚醉于气氛之中,就是这短暂的空白,使她接受木田的亲吻。
最主要是,那并非现在的冬子,而是另外一位冬子。同时,问题不在对象是谁,而是在于酒吧内的气氛、醉意,以及身体的渴望。
既然和自己的意志无关,男人为何只是对方接受亲吻就自以为被爱呢
不管理由是什么,一次的亲吻让木田更加深对冬子的关照乃是无可置疑的事。从那以后,木田批购的数量增加了,也将购入的帽子展示于最好的位置,同时并询问冬子,是否打算举办一场帽子时装秀。
另外,他也常出现在原宿的店里,提供橱密位置、排列方法等的建议,夸张一点的说,他仿佛已自认为是店老板。
冬子对这样的木田有些无法忍受,却又不想拂逆他的亲切。
独自在原宿的闹市区做生意内心多少会七上八下的,不知什么时候熬不下去会关门大吉,而面对这样的不安,木田的存在仿佛是一针强心剂。
只是,若想到目前木田的支持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冬子卸毫无自信。如真纪或友美所说,木田既然视自己为女人而接受,或许终有一天必须面对无法避免的状况来临,届时,该如何是好呢
事业上,木田的确非常照顾,对目前的冬子来说,也是不可或缺之人,可是冬子却汲办法接受,尽管很感激他对自己的帮忙,却不能认同为爱的对象。
木田能了解这点吗或者因为了解,才更以为只要强迫进行,自己就会接受
问题在于冬子的个性对不喜欢之事绝对没有转圈的余地。虽然有些不首心,但贵志的残像仍未自她心中消失。既然还对一位男人有所留恋,不可能那么简单去转换成另一位男人。在这个世间,或许有那种明明喜欢某位男人,却很轻易移情至另外男人身上的女性存在。事实上,贵志也曾经想要这样做
只是想归想,一旦要实行时却又田园了,最后更落荒而逃。更何况,既已又和贵志有了那样的关系,更是毫无可能了,虽对木田很抱歉,终有一天仍旧田要彻底解决。就算店因此关门,也是无可奈何,毕竟是自作自受,怪不了任何人。
手术前,冬子想着这些事,也认为总有一天木田不会再支持自己,届时只好独力撑下去。但,现在却稍微有所不同了。
接受手术摘除子宫,这让冬子体内似乎产生某种决心,今后不能以女人身分,必须凭设计师身分上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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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不得不由此种定位重新思考今后的生存方式。
但,冬子心中还有所踌躇,无法毅然行动。譬如,和已经彻底分手的贵志再发生**关系,意志力未免太薄弱了,为何不严词拒绝呢
当时心中存在着去医院前的不安,很希望找个人倾诉,另一方面,还有着对可能因手术留下田伤的身体之爱借,而希望在那之前,让贵志再看一次自己没有理疵的身体。正因为如此,才会答应了贵志
现在冷静的回想起来,和贵志分手或许是太勉强,明明深爱对方,却只凭一时的感情冲动就村诸行动,对扔有妻子与自己的男人,恨很的说“永远不要再见到你”。
当时,冬子认为这样就能彻底的分手。问题是,会那般憎恨难道不也代表强烈爱着对方吗
内心打算分手,可是身体某处仍时刻需求着贵志,亦即,冬子体内的另一个她并未答应放开贵志。
冬子对这样的自己很痛恨,她希望既然已下定决心,身体就完全服从,亦即能够言行合一。
一般而言,女人的这种矛盾情结较男人显著,冬子尤其强烈。感觉上很果断,其实出乎意料的拖拖拉拉,经常在决定某件事后又后侮。
和贵志分手也是这样。她曾无数次后悔:为什么要讲出那样的话呢
员志是早就看透自己这样的个性,才会默默答应分手吗
如果是,那绝对不可原谅因为,自己等于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冬子希望自己更坚强些,希望能够是既然分手就永远不再碰面。
但,此刻的她却想着完全不同的事。
摘除子宫后,个性会改变吗
以往那种迟疑不决的女性化个性了,总觉得现在能更清楚和男性划清界线,可以言行台一的付诸行动。如果真的能够这样,心情该多轻松
可是,这是否意昧着自己本来具有的女性魅力消失了呢
进入十二月后,步道上的行人多已穿上大衣。
本来呈现红、黄等各种色彩的行道树也有了显著的落时,冷冷的天空在增加饶利的树梢顶上扩散。
朝夕都有了初冬的气息
但是,冬子却忽然陷入夏季结束殿的错觉。为什么呢她稍微寻思后,发现是因为代代木森林看起来苍郁深绿。
前往店里时所见到的代代本森林似有很多针檄之类的常绿树,即使是在冬季下雪的日子里,仍保有绿叶。
走在落叶的行道树间,望着这片森林,感觉上仿佛从深秋的萧索回到夏日的华丽。但,秋天应该有象征秋天的红叶,且随着步人深秋出现落时,或许才是自然现象,也能使季节的喜说和悲哀更为鲜明。
这且不说,至少在店里看着路上来往曲行人,可以确知季节的迁移。
不久之前,走在街上的还是身穿皮外套、马靴,新潮打扮的年轻人,现在则是以穿有连身帽的披风、皮大衣、套头杉、长统马靴的年轻人为中心。
虽说是皮大衣,却由于大多为年轻人,顶多只是免毛或牛皮制品,很少有韶皮之类的高级品。即使这样,年轻人也极尽所能的在服饰上展露个性,亦即,原宿的流行服饰是流动性,面非划一性。冬子很佩服年轻人那种能大胆表现出自己喜好的服装,但,若以真纪她们的观点,又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的原宿只不过是捧着时装杂志徘徊的乡巴佬聚集的地方。”
从高校时代就在原宿活跃的真纪,好像很不认同目前自以为站在流行尖端的原宿一族。
“原宿的美就在于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小店面,人们可以穿着家居服到处闲逛,可是目前出现这么多大楼和大型店面,路上见到的全是打扮鲜丽的人潮.已经和银座没有两样了。”
的确,最近豪华的店面和大楼增加太多;已丧失原本狭窄却优雅的原宿之美。
第二次接到贵志的电话是进人十二月后的第一个星期一下午。
落在西方代代木森林的夕阳将冬予店里的橱窗都染红了。
“怎么样,情况还好吗”
“托你之福”冬子凝视着火红的橱窗,颔首。
“今晚要一块吃饭吗”
“现在”
“不方便”
今夜并没什么特别的事,只要想和贵志见面,不会有问题,但,事情太突然了。
女人若要与男人见面总得有相当准备,虽非刻意打扮,还是想换上自己喜欢的服装和发型,面,今天冬于只是随便穿着布洋装和毛织大衣。
虽然井非特别不中意自己这种打扮,不过若要和贵志碰面,冬子希望至少能穿新的羊毛大衣搭配韶皮被肩。而,若是早一天通知,就能充分准备了。
“你出院后我们还没有好好聊过,而且,上次跟你提过的前往九州的旅行,也一直挪不出空档。”
旅行的事冬于也很在意,不过对于延期倒也没什么不满,毕竟自己这样的身体,对于和贵志单独外出旅行,难免也会有所顾忌。
“七时左右我过去接你吧”
“不,我们找个地方碰头。”
可能的话,冬子不希望和贵志在店里碰面。也不是说贵志到店里会有什么不便,但,因为冬子多少会表现出撒娇状.而她不希望真纪和友美见到这样的自己。
“那么,就在附近含羞草馆吧”
“好的”冬子颔首,却硬生生咽下声音。
又要和贵志见面了上次拥有请他帮忙介绍医师的理由,但
这次却无任何理由,这样岂非已恢复像昔日那样的关系
“那么,七时见。”说完,贵志似忽然想到一件事,又接着说:“对了,我带船津同行好吗”
“为什么”
“那家伙对你很着迷呢我们三个人共同庆祝你身体康复。”
贵志做事情总是自以为是,丝毫未考虑到冬子的心情。
“真的带他一起去”
“现在他虽不在这里,但等他回来,我会带他过去。”说着,贵志挂断电话。
又要和贵志见面了
冬子虽对自己有些厌恶,却又找到一个新借口:庆祝自己康复。
快七时,冬子正准备出门时,突然船津出现在店门口了。
“啊,是在这儿碰面吗”
应该是和贵志约好在“含羞草馆”见面的。
见到冬子讶异的神情,船津说:“我是代替所长来接你。”
“接我”
“所长说既然是庆祝你玉体康复,最好是订包厢比较方便,就在筑地预订包厢,因此他直接由公司过去。”
“还有,所长也说,如果方便的话,请店里的女职员一同过去。”
“一起去”终于回头望着站在身旁的真纪和友美。
“地点是福源料亭,河原料理非常有名,你觉得如何”
“哇,太棒了”瞬间,真纪拍手了,但,似乎忽然想到的问:“真的可以去吗”
“已经预订五人份的包厢了。”
“我是第一次去筑地呢”真纪说。
友美也点点头。
这样一来,不带她们去是不行了。
“那就一块去吧”
“好高兴哦店门要关上吗”
“是的,只好提早打佯了。”
真纪和友美迅速进人工作室内,开始换衣服。
边听着两人兴奋的谈笑声,冬子非常不满。要带店里的职员一同去筑地,何不事先讲明呢那么,冬子就不必自己先准备出门了。何况,这样一来,自己想和贵志见面的事就曝光了
也不是怕被人知道,可是,方才已告诉真纪和友美说有事先走,未免就太可笑了些。
在这方面,贵志总是率性行事,以为只要自己决定了,别人一定会顺从。为何不稍微替别人设想
“有什么不高兴吗”船律似察觉冬子内心的不快,问。
“不,没什么。”
“身体方面觉得如何”
“很好上次真的很感激你帮忙。”
仔细想想,自从出院后就未再见过船津。
“橱窗的摆饰好像有些改变”
“对了,我正在制作要送给你的帽子,应该能赶得上圣诞节。”
“真的要送我”
“戴起来一定很好看的。”
冬子说着时,真纪和友美已穿好大衣,走出工作室。
四个人搭车抵达筑地时,贵志已经到了,正和女服务生喝啤酒。
以前曾多次利用这儿聚餐或招待客户,贵志和店里的人似乎都很熟稳。
“啊,欢迎、欢迎。”贵志回头,说着,请冬子坐在壁龛前的座位。
“你今天是主宾,请坐这边。”
“不,我坐这边就行了。”
“没关系,今天我做东。”
互相推让之间,最后冬子还是在两位女职员左右拱坐之下,背对壁宪坐上座,
“圆帽”开张时,贵志曾来过一次,但,当时并不特别引人注目,因此对真纪和友美而言,等于是初次见面。
“这位是里村真纪小姐,这位是小野友小姐。”冬子介绍。
贵志顿首,低头致意:“敝姓贵志、请多多指教。今天,我打算庆祝木之内小姐玉体康复,想到人愈多愈好,所以各位,喝鳍酒如何”
女性们互相对望一眼。由于第一次来筑地的料亭,也是第一次听到鳍酒之名,似乎都有点紧张。
“吃河豚最好是佐酒进食。”
不久,鳍酒送上桌,众人干杯。
“恭喜你身体康复。”贵志说。
众人异口同声说:“恭喜。”
“谢谢你们。”边回答,冬子的情绪却有些不安,她从未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进行。
贵志一副若无其事状,但,会不会是故意恶作剧
最重要是,女职员们对自己和贵志的关系会怎么想呢贵志偶尔会直接来电话,冬子和中山夫人聊天时也常提及他,真纪她们应该知道冬子和贵志交往,说不定还知道他是名建筑师。
即使这样,对于贵志为何连她们也邀请参加这样的聚餐,应该也会觉得不可思议吧
尽管表面上装迷糊,年轻女性们的感触都很敏锐,绝对正满怀好奇的注意贵志和自己的态度。
冬子不管怎么猜测,都无法明白贵志真正的心意。心想:待会儿单独在一起时再好好问清楚吧
而在冬子的瞪睨下,贵志仍事不关己般快乐的喝酒,还说:“尽量吃吧天气冷,吃河豚最好。”
装迷糊的两位女职员迅速拿起河豚串,醋味香很深浓。
“你们酒量相当不错吧”
“不,还比不上老板娘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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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酒量应该不会太好的。”
“是吗”
冬子浮现苦笑,但,内心却一点也不想笑。
河豚串之后是凉拌河豚上桌。这儿的凉拌河豚汁拌入了鱼白,味道特别醇厚。
“真好吃哩”
真纪她们拼命吃着。
贵志边叫女服务生再送躇酒来,边愉快的看着她们的吃相。
真是的,他到底有何盘算呢
冬子终于按镣不住心情的烦躁,开始喝鳍酒了,似乎坐立不安会更激起喝的念头。
“贵志先生曾设计过哪里的建筑物呢”女职员们问。然后又问及欧洲最近的建筑物和流行趋势。
贵志一一耐心的回答。
“我也想去看看呢”友美说。
“如果你们去了,在那边我有很熟稳的朋友,我会写介绍函给她们,只要她们当向导,不但方便,面且也能够省下不少费用。”
“哇,那我更想去了。”
“最好趁年轻的时候到国外多看看。”
“是呀”
真纪和友美不住颔首。
与其说是庆祝冬子康复,不如说是贵志和她们的聚会。难道这个人见到年轻女性时就是这样高兴吗照理,他不应该会对这样的女孩有兴趣才对。但,男人毕竟令人搞不懂
想到这儿,冬子忽然忧郁了:自己是在嫉妒吗
贵志对真纪和友美表示关心,那又如何根本和自己无关的。
冬子虽是这样想,情绪却没办法平静下来。
贵志似乎发现冬子内心不快,问:“你不喝酒吗”
“有啊”
本来是想装出若无其事状,却忍不住冷淡回答了。
凉拌河豚后是河豚锅上桌。汤中渗入鱼自醇厚的香气,很好吃,但,冬子大概喝太多酒吧已经吃不下。
两位年轻女性食欲特别旺盛,吃过河豚锅后,连送上桌的水果和羊羹也吃得干干净净。
“实在太好吃了,谢谢。”
真纪和友美同时低头道谢。
“那么,现在再去喝两杯,如何”
“哇,好高兴我们也可以一起去吗”
“当然。船津,麻烦你去叫计程车。”说着,贵志点着香烟,站起身来。
出了筑地,大家前往银座位于地下楼的“玛格丽特”酒吧。
店的规模并不太大,但是人口附近有钢琴,座位呈圆形排列,环绕钢琴前的空间。
贵志好像也常来这儿,经理过来打招呼后,送来了威士忌。
以前,贵志主要是到赤扳或六本木喝酒,不过最近似乎也常来银座。
所有人的杯中皆斟人威士忌,一起干杯。
“恭喜”
只有在这时候,大家是面朝冬子举杯,但,接下来又互相交谈了。还是一样,两位女孩子不停和贵志讲话,不过钢琴影响听觉,不太清楚是聊些什么,但,贵志却一直愉快的微笑。
冬子独自喝着闷酒。
在筑地喝鳍酒,现在又喝掺水威士忌,冬子本以为自己会醉,却出乎意料之外,头脑很奇妙的非常清醒,或许是因为不高兴的缘故吧
像这种情形,搞不好稍后酒意会猛然上涌也未可知。
冬子放下酒杯,掏出烟盒,正想抽烟时,船津马上划亮打火机替她点着。
“谢谢。”
“那里不舒服吗”
“不。为何这样问”
“你看起来好像精神不太好呢”
“没有这回事。”冬于转头面向船津,说:“我们跳舞吧”
“和我吗”
“不可以”
“不,不是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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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跳舞。没问题吧”
船津困惑似的望向舞池。钢琴前狭窄的空间有一对男女正在跳慢四步。
“你会跳舞吧”
“一点点”
“那就走呀”
在冬子催促下,船津站起,对贵志说:“我们去跳舞。”
“嘿,老板娘会跳舞吗”两位女孩一齐鼓掌。
冬子和船律在钢琴旁的昏暗角落跳舞。
“跳就跳了,为何还要征求所长同意”
“不是的”
“在酒席中,没有老板和员工之分吧”边说,冬子边轻轻把脸孔贴近。
船津的鬓角就在眼前。
也许是跳了一支舞吧冬子忽然感到酒意上涌,似乎原先紧绷的情绪也松弛了。
“跳得很好呀”回座后,贵志说。
船津不住搔头。
“和老板娘非常搭衬哩”
“是吗不错吧”
真纪和友美是如何看自己和贵志的关系呢如果明知两人很亲密,讲这样的话就太不应该了。
无论如何,对她们不能不有所提防。
冬子又喝了一口威士忌,转脸对船津说:“下次我们单独去喝酒吧”
“真的吗”船津讶异的转过脸来。那种强烈的反应令人印象深刻。
“能给我电话吗”
“好的”
“打到家里也没关系的。”
船津边颔首边望向贵志。贵志仍旧热衷于和真纪她们交谈。
“待会儿能送我吗”
“这”
“反正是同一方向吧”
见到船津困惑的神情,冬子终于感到愉快了。不知何故,船津有一种让年长女人想要作弄他的可爱。
“可是所长”
“所长一定还想继续喝下去的。”
“不一定还想继续喝下去的。”
“我今天已经累了。”冬子放下搁起的腿,轻靠着船律肩膀。她虽然也是觉得玩笑开得太过分了些,但,在船津身旁感到心安却也是事实。
“走吧”约莫三十分钟后,贵志说:“已经十一时了。”
“嘿,这么晚了吗”真纪她们很遗憾似的说。
穿上大衣,外出时,天空飘着细雨。早上曾下过一阵,中午转晴,想不到现在又下了。
“你们住哪边”
“我住代代木上原。”
“我住中野。”
真纪和友美轮流回答。
“那么,船律,你能送她们回家吗”
“我”
“我们还想到别家再喝一点。”贵志说,和真纪和友美握手。
“我”冬子说。
“没关系的。”
冬子停住脚,但贵志却走向停在大楼前的空计程车。
“谢谢”
“再见。”
女性们挥手,船津怔立当场。
车子很快在雨中前进。
贵志从大衣口袋掏出香姻,点着。
“要去哪里”
“去一下六本木。”
“我打算回家了。”
“才十一时呢”
“这样不好。”
“不好”
“两人单独去那边,人家会觉得奇怪的。”
“怎么原来是这个。”贵志苦笑。
“为什么今天连职员都请她们一起来呢我以为只是我们两个的。”
“偶尔请她们吃顿饭也无所谓吧”
“可是,今天却很奇怪哩你没有理由请她们吧”
“我不希望让自己底下的职员知道一些私人的事。栗子小说 m.lizi.tw”
“我什么也没有告诉她们啊”
“就算嘴巴没说,她们也都是很敏感的。”
贵志默然。冬子虽明知对方请客让大家都高兴,自己还说这种话未免过分了些,但仍继续说。
“如果被她们发现我的把柄,以后就很难使唤她们了。”
“像你,如果船津知道我们的关系,你一定也很难再叫他卖力工作吧”
“不,我无所谓。”
“可是,船津一定放在心上的。”
“是吗”贵志看起来很细心谨慎,却有着粗心大意的地方。
像这种时候,冬子也不了解他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反正,我讨厌这样”
“我知道啦”贵志转脸望向车窗,似表示不想再谈这种事。
还是那样自以为是的个性
“奇怪呢”
“什么事”
“不”冬子摇摇头,强按住心中的不快。她连自己都不解了为何还跟着贵志来呢
六本木是贵志的旧窝。自从成立建筑设计事务以来,将近十年之久,他一向在六本木、赤板一带喝酒,任何场所部很熟。
贵志爬上乃木坡下来后左手边一栋白色建筑物三楼。
这里像是普通住家公寓,人口挂着“鸿巢”的牌子,进入后,一位年轻女性出来迎接。
“有空位吗”贵志问。
女性微笑颔首。
入口的衣帽架旁有一扇小窗,打开小窗再过去的门,近二十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里铺着蓝色地毡。
在昏暗的灯光下,靠墙摆着柔软的座椅,座椅前是桌子。
里面已经有将近十位客入,但是桌上只有像蜡烛的红色灯光,几乎见不到客人的脸孔。
“喝什么”
“白兰地好了。”
“是的。”方才带领进入的女性颔首,退下。
也不知来自何处,房间里流泄着轻柔的情调音乐。除此之外,只剩下人们轻微的交谈声。
在这儿,没有喧哗的谈话声,也没有频频走动的服务生,想找女服务生点叫时,必须按桌旁的按钮。
“这里是营业场所”
“可以说是营业场所,但也可以算不是。”
“入口像普通住家呢”
“是采取会员制的俱乐部。”说着,贵志举起白兰地酒杯和冬子碰杯。“恭喜你康复。”
“不客气”冬子轻轻点头。
接下来才是单独庆祝吗这样未免太迂回了。
“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没有。”
“不会再复发吧”
“全部摘除干净了。”
贵志颔首。
所谓的全部,贵志或许认为是全部肿瘤也不一定,但,冬子的意思却是包括子宫。内容或许有些不同,不过同样是不会再复发。
“无论如何,尽早接受手术是对的。”
“托你之福。”
“手术后几天了”
“两个多月。”
“这以说,应该不会有变化了”
“是的。”
“这样我就安心了。”贵志的手很自然的搁在冬子肩上。
和贵志单独在一起使冬子心情轻松了,可能一方面也是与昏暗灯光中的柔和音乐和宁静的气氛有关吧
冬子已经忘掉和女职员、船律他们一起时的不偷快。
“老大念几年级了”
“中学二年级吧”
“一定很可爱”
“不”不知是否顾虑到冬于,贵志似不太想谈论这种话题。但是,冬子并不以为意。
“我们该走了。”约莫三十分钟后,贵志说。
“什么时间啦”
“十二时。”
贵志站起身,似是和新的客人轮替。
外出后,在北风中,天空灯亮。贵志竖起大衣衣领。
两人并肩爬上缓坡。
“还能再喝吧”
“可是,已经太晚啦”
“我想再去你的住处,可以吗”
两人的足音在上坡的柏油路上回荡。
“上次你都让我去了。”
“那有不一样的。”
“不一样”
“是的,一时糊涂。”
两人相视面笑。
上完坡,来到通往六本本十字路口的明亮道路,闪烁的霓虹灯光下溢满车流。
贵志拦下弯过十字路口而来的计程车,上了车。
冬子跟着上车后,车子立刻前进,朝涩谷方向疾驰。
“去哪里”
“一个地方。”贵志只是这样回答,双手插人大衣口袋,注视前万。“在法国,我一直思索你的事。”
“但仍是无法明白。”
“明白什么”
“我们之间是彼此相爱呢、抑或相互憎恨还是”
冬子偷瞄贵志一眼。
“喜欢你只是一种幻想,其实是被你的身体所迷。”
“但是,被身体所迷也许才算是爱吧”
“当时是你单方面要求分手的。”责志喃喃说着。
车子在霞町的十字路口左转。
车停时,冬子猜透这里是哪一带。感觉上好像住宅区,却透着热闹的气氛。仔细看门口有饭店的霓虹招牌。
贵志若无其事的进入。
“要去哪里我想回家了。”
“有什么关系呢”灯光下、贵志的脸上浮现哀求的表情。“走吧”
贵志的手再度效在冬子肩头。
没有必要到了此时还抗拒上饭店、彼此都已经是不知需索过对方身体多少次的关系了。但冬子却希望再稍微克制自己。
既然分手,却又没办法毅然分开,上次还允许对方占有自己,导致往后无法拒绝,她厌恶这样的自己。
“我今天没有那种打算。”
“我知道,但是我好想。”
一瞬,贵志看起来像是撒娇的孩子。明明比冬子长十几岁,此刻却似比冬子年轻。
“可以吧”
“拜托。”
看着贵志哀求的神情之间,冬子忽然内心有了某种感动。对方如果想要自己的身体,而且知道动过手术,还更想得到便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热情了。
“坦白说,我希望到你的住处,但,汲办法。”
贵志搂住冬子肩膀开始往前走,穿过树丛,马上见到人口。
外观上似是大型旅馆,但,很明显是特别建造供幽会使用的宾馆。
女服务生出来,带他们至庭院深处的偏院。
冬子心想这儿可能是西麻布稍偏向涩谷一带吧她并不知这种地方有这类宾馆。
偏院的房间有格子门玄关,脱鞋间、壁宪,以及卧室。脱鞋间右手边有浴室和洗手间。
可能是事先替客人准备的吧房间内暖气开放,已经很暖和贵志订开冰箱,取出啤酒,倒了两杯。
“你常来”
“不,只是路过一次,见到了。”
冬子不相信贵志的话。如果是他,很难说不会带别的女性上这种宾馆,但是,现在她也不太在乎了。
“我喝完啤酒就是。”
“还在生气”
“不。”
就算贵志曾经来过这儿,冬子也没有生气的权利。
喝完一杯啤酒时,贵志站起来,拉开卧室的纸门。里面放着鲜艳红梅图案的棉被、桃红色与蓝枕套的枕头,以及亮着的床头灯。
“不换衣服吗贵志先走向卧室,开始更换浴衣。
冬子静坐不动,望着在灯下晃动的贵志身影。
“来,别再生气了。”贵志晚着。
冬子并非生气。和贵志单独相处随时围很快乐,对于在如此静谧的房间内被拥抱也不觉得有何不好允许给予对方身体的抗拒感在进入这个房间时就已消失。
但,她害怕被拥抱,被
自己,甚至贵志,能够像以前那样得到满足吗或许会无趣的分开也未可知
坦白说,冬子对自己目前的身体毫无自信。失去子宫的女人,能和以前同样享受鱼水之欢吗
医师曾明白讲过,就算失去子宫,也不会对性行为有影响。
当时,冬子是这么相信了。可是,一旦面对现实,还是感到不安了。失去那般重要的器官,真的会没有丝毫影响吗
现在.冬子没有什么多大的愿望,只要像以前那样就可以了,自己如何且不说,她不想让对方失望不希望背叛对方“我好想”的期待。
“怎么啦”贵志问。
一瞬,冬子对贵志的态度感到气质。自己正考虑着这么多,对方却一无所知,只是单纯的想和自己上床
但是,女人可不像男人那样简单的,要和男人上床,得有相当的心理准备。
“来吧”这回,贵志的声音稍稍温柔了,走到冬子身旁,帮她拉下背后的拉链。“很抱歉,强迫带你来这儿,但,我好想的。”
“在国外的时候,我一直觉得没有比你更好的女人了。”
“不要再说了”冬子闭上限。这种话徒然令此刻的冬子痛苦而已。
倒不如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的被占有,不知会何等轻松呢
在贵志催促下,冬子站起身。
贵志先上床等待。冬子知道他正从背后注视自己脱衣服。她已下定决心要和贵志**了,也不再想是否能像以前那样获得满足,毕竟,现在逃避反而奇怪。
虽说是贵志强迫带自己前来,可是会变成这样,冬子本身也有责任,在她内心深处,也盼望着接受贵志的尝试,这是不可讳言的。她希望证实自己即使失去子宫,还是和以前同样的女人。
如果是贵志,他很清楚冬子的一切,冬子也能够无所矫饰的动作。亦即,贵志是适合证实冬子手术后的身体之对象。
换好浴衣,冬子慢慢躺在贵志身旁。等她伸腿入内,全身跟着缩进棉被后,贵志立刻迫不及待的抱紧她。
“把灯关掉。”
“已经很暗了呀”
“可是”
贵志不理睬。“好想见你哩”
被贵志抱紧,一瞬,冬子呼吸停止了,那是非常强烈的拥抱,她几乎认为自己的胸口已鼓压扁。
被抱紧后,冬子才真正有了和贵志碰面的真实感。不知何时起,在两人之间,只是相互面对已经不能算是碰面了。
冬子被贵志吮着嘴唇、抚摸头发、亲吻耳朵。尽管这是和贵志之间已反复过不知多少遍的行为,冬子仍旧觉得新鲜。
不久,贵志的手拉开俗衣前襟,爱抚冬子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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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子即使是冬天也没有穿上村衣,浴衣底下只有胸罩和内裤。
贵志手绕至背后,解开胸罩暗扣。
冬子的**虽小,形状却很美。贵志爱抚一番,手慢慢往下移,当从腰部移至小腹时,冬子轻轻扭动身体了。那儿有疤痕虽是很平滑的横向疤痕,可是若用手指触摸,马上可察觉。
贵志的指尖此时一定已摸到该处伤口了。
他会知道是伤疤而惊讶吗或是觉得怜悯
贵志马上缩手离开该处,直接往下进行爱抚。
冬子闭上眼,边任凭对方所为,边倾听自己身体的反应。一旦开始深入,自己的身体会如何反应呢是感受和以往同样的喜悦,或是稍有不同还有,伤口已完全不觉得疼痛吗
冬子静静注意全部神经来感受。
贵志绝对不会勉强,他总是在充分的爱抚之后,确知女方已有了接纳的充分准备,这才静静深入。此刻,他也是同样等待着冬子的情绪完全亢奋
但,不知何故,冬子的身体却不太能燃烧起来。虽然她内心之中盼望自己强烈燃烧,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
若是平常,到了这种程度,她早巳扭动身体,甚至轻轻呻吟出声了,但,现在却仍残存些许僵硬,亦即是,尽管心需求,身体却存在某种抗拒。
不久,贵志似下定决心,再度抱紧冬子,撑起上半身,缓缓深入。虽是比平常温柔,也略带困惑,却确实进入了。
冬子用自己的身体确认贵志的深人。没有痛楚
就这样,彼此结合的时间流逝。
冬子紧闭双眼让贵志抱住,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明知一向都是如此,她脑海中仍努力让自己相信确实无缝隙存在。她虽极力想使脑里空白,却没有办法。
不久,随着最后的颤动,贵志的身体停住了。
在这之前的激烈仿佛是幻觉,静寂忽然来访,贵志缓缓离开冬枕畔和方才一样,只是一盏床头灯。
冬子再度闭上眼,悄悄缩起身体。没有任何疼痛,也毫无异常。她轻轻叹息出声。
望向身旁,贵志仰躺,问:“好吗”
以前,冬子从未主动问过种事,总觉得好吗或舒服吗之类的话,即使有男人会问,女人也不该问,当然,也可以说是害羞而无法启齿。
但,此刻大概很在意这点吧或者由于自己没有全心投人性行为中贵志沉默不语,久久,才好像想到的颇首。“嗯”
“真的”
“当然。”
“怎么啦突然问这种话”
“没什么,只是想问。”
“奇怪。”贵志微笑。
在谈谈的灯光下,冬子想着贵志刚刚的回答。贵志并未说“不好”,可是多少存在着些许困惑,既肯定,却又有着某种迷惑以前爱抚时,贵志非常热情,而且完事后,一定会脱口说出“太好了”、“太美了”之类的的话。那既代表对冬子的爱情,同时也表示对冬子易体的惊异、赞美。
而,每次,被贵志这样说的时候,冬子总是很难过。贵志是冷静的注视着自己丧失意志的**时而说出这样的话吗
所以,冬子每次都叫着“不要说了”,伸手按住贵志嘴巴,不让他继续讲去。
完事后再被回想当时的情景是难堪的,对方讲“太美了”,即表示自己太淫荡
但,此刻的冬子却等待着这样的话,也希望贵志讲出,那么,她就能够恢复自信了。问题是,贵志什么也未说,只是缓缓转身面向冬子,抱紧她。
把冬子拥人他宽阔的怀里,静静抚摸她的头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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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足吗”
“嗯。”贵志额首。
冬子在对方怀里闭上眼,贵志是温柔的男人,绝对不会说“不满足”,不管冬子问他多少逸“好吗”,答案都将是固定。
可是,贵志回答“好”并不一定就是真的,这点,冬子最清楚不过了。
坦白说,冬子不太有感觉。如果是往常,她会逐渐亢奋,不久,忘掉一切的瞬间来临,然而这次并未如此,她很冷静,从开始至结束都记得一清二楚。
有那么短暂一刻,是觉得甜蜜逐渐扩大,却也只是一瞬而已,若和以前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以前,从半途起她就会全身火烫,敏感部位如即将溶化殷的感受快感,但,这次几乎没有;尤其在贵志射出的那一瞬间,冬子会感到花芯深处似有热流扩散,自己也达到**。但这次完全没有那种亢奋。虽知道贵志已经射出了,却未能同时感到**的喜悦。
若像问贵志“怎么样”的问问自己,冬子不得不摇头了,妨且不说“好或舒服”、而是“几乎没有感觉”。
为什么呢
在贵志怀里,冬于茫然想着。
她还是担心切口动过手术,伯伤口裂开又引起出血无法放松心情,这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却是害怕无法让贵志满足的不安。
她是在边想着手术过后的第一次若令贵志失望,自己也会很难过的心情下接受对方进入,不安的压力当然沉重。
但,还有其他原因存在,那就是冬子不太喜欢这种宾馆。
没错,这儿能营造出豪华的情调,但却让情绪无法松懈下去,尽管是在偏院的房间,感觉上仍像是有谁在窃看一般。
拉开床劳的帘腹部分,里面是镜子,这样的配置也让她好紧张。何况,棉被、浴衣,表面上虽干净,还是觉得有所不洁。
这种种的事都在冬子脑海中旋绕,即使闭上限想专注于爱的行为,意志力还是无法集中,愈是想忘掉反而愈是抛不开。
医师虽讲过摘除子宫算不了什么,但,或许那只是安慰之辞罢了
没错,失去那样重要的东西,不可能和以前完全相同,若是相信医师之言,未免也太一厢情愿。
看样子,自己这辈子已经没指望了。
“我不要”冬子在贵志杯里喃喃说着,闭上眼。
贵志似觉得冬子的异样,移开身体,问:“怎么啦”
“你今天有些怪怪的。”
“接受手术后,我的身体已经改变了。”
“没有这回事和以前一样。”
“错了”冬子情不自禁把额头抵住贵志胸口。“你现在没有得到满足,一定觉得没趣,对吧”
“那是你自己吧”
“我”
“你心里想着太多事,放不开,不是吗”
“不要去想那些无聊的事。”
“可是”
只是想太多事就会变成那样冷感吗不可能,绝对是**上有了某种变化的缘故
“你是因为手术后第一次而不安吧”
“当然啦是那么大的手术。”
“就算动过手术,有毛病的部分都已经摘除,不会有问题了,你必须更有自信才行。”
冬子摇头。
她尚未告诉贵志自己的子宫已经摘除之事,虽然一直想告诉他,却总是一天拖过一天。
贵志一定认为冬子的子宫还在。
冬子突然觉得自己卑鄙了,明明已经没有子宫,却仍旧一脸没事状。
“我错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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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什么”
“我”冬子深吸一口气。看来还是应该坦白告诉贵志才是,这样既能安心,心情也轻松许多。“其实连子宫也摘除了。”
“你说什么”
“由于肿瘤太多,医师说最好擒除了。”
“真的吗”
“我没有说谎。”
贵志稍稍挪开距离,凝视冬子。
“对不起,我是想找时间告诉你,却说不出口,所以才会认为一定不能让你”
“对不起”
“请别再谈这件事了。”
“不,你坦白告诉我。”
贵志沉默无语,不久,站起身,走向沙发。
冬子也跟着站起,虽然只穿浴衣,但,房里暖气够强,很暖和。她拿着脱下的衣服进入浴室。
浴缸里,方才带两人进来的女服务生已帮忙放好热水,虽已有点凉,不过再加进热水,马上又温了。
冬子撩高头发,以毛巾扎着,进入浴缸。粗糙的铁平石砌成的浴缸里浸泡着纤弱的身体。
这样一来已告诉贵志
冬子一方面松了一口气,另一方面也有些许后悔。反正终有一天必须说出来,坦白之后心情轻松多了,但,仍有一般侮意伴随着产生或许他会就这样离我而去
冬子凝视着弥漫的热气。粗糙的石纹恰似她此刻的心境。
和贵志都已经分手一次了,现在就算再度分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毋宁是无所牵绊,反正,结局本来就是如此。
这样就可以了
连肩膀都浸入热水里,冬子喃喃自语。
仿佛从摘除子宫的那一刻起,冬子的生存方式就注定有所变化,夸张些的话,可以说是她的人生已改变
从浴室出来时,贵志已换上西装,独自喝着啤酒。大概是从房间角落的冰箱拿出来的。
“不洗澡吗”
“不”
“最好是洗一下。”
“都已经换好衣服了。”
“可是”
以前,冬子自己一个人洗澡时,贵志常敲门进入,就算她说“不要”,贵志也会强迫入内,说“有什么关系呢”,但,今夜他未跟着进来,是为了避免见到冬子有疤痕的身体吗还是替自己觉得可怜而表示同情才进来甚至,根本不想看那样的身体
“怎样”
“不,没什么。”
冬子想转换心情的坐在贵志面前。她很在意一些琐碎的事,或许是真的太在意了。
为了忘掉这些,冬子一口气喝光贵志帮她倒的啤酒。
“觉得惊讶”
“惊讶什么”
“我失去子宫。”
“又来了吗”贵志苦笑。
“可是,我已经不是女人了。”
“别胡说你还年轻,不可能因此就改变。”
“但,已经设办法生育了。”
“不生孩子没什么不好吧
“是的,这样对你或许比较方便。”
“别再讲一些无聊话了。”
“可以不必再担心杯孕哩”边说,冬子眼泪很自然的夺眶而出。“我已经没有用了。”
“不要说了”贵志喝完啤酒,站起身。“走吧”
“还会再见面吗”
“当然啦”他拿起话筒,告诉柜台说要离开了。“车子马上就到。”
“你要回家吧”
“我送你。”
一瞬,冬子想到贵志的妻子有子宫。虽然比冬子年长十三岁,可是她有子宫,也有子女。
冬子忽然觉得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正准备开门时,门外响起木屐声,格子门拉开了。
“车来了。”女服务生说。
两人外出。一看,在云朵飘移中,月光明亮。
都已经凌晨二时过后,仍有新来的客人进入。冬子边望着他们的背影,边上车。
“但是,目白的医师岂非说过只要摘除肿瘤即可”上车后,贵志开口。“而且,大阪的山内博士似乎也说过授必要摘除子宫。”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代代木的医晒一开始就说要滴除子宫”
“不,最初也是说只要摘除肿瘤就可以。”
“这么说是途中有了变化”
“动手术后,发现有好几个肿瘤,若只是把肿瘤摘除,有可能复发”
“这么说,你是手术完成才知道子宫被摘除”
“是的”冬子轻轻颔首。
“这样太过分了”
“可是,手术时才发现的,没办法。”
“但,这种事最初无法知道吗”
“若是医师,当然能够知道才是。”
“也许看外表很难知道吧”不知不觉间,冬子替医师辩驳了。
“若不得摘除子宫,应该有另外的考虑”
“譬如,再观察一段时期之类。”
“可是,若不摘除毕竟很危险的。”
“”贵志默然。
很奇妙的是,贵志一沉默,冬子忽然感到寂寞了。
“反正,失去子宫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冬子凝视前方说,她的心情没办法平静下来。“你一定讨厌没有子宫的女人吧”
“没有这回事。”贵志轻搂着冬子肩头,似要她别继续说了。
“店里的女孩们知道吗”
“我没告诉过任何人呢”
“那样最好。”
“只有妈妈和你知道。”
贵志的手温柔的轻抚冬子头发,改变话题:“你觉得船津如何是不错的青年吧”
“看起来朝气蓬勃,感觉不错。”
“下次见面时我找他一起来。”
“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认为这样场面会比较轻松。”贵志低笑。
凌晨二时半过后,冬子抵达参宫桥的公寓住处。
“再见。”冬子说。
贵志坐着,点点头。“那件事最好别告诉其他人。”
“我当然不会说。”
“还有,把它忘掉。”贵志说。
车门关上了,计程车就这样上坡,消失于右侧墙前方。
冬子走在石砖道,朝公寓人口走去。
二时过后,亮着灯光的窗户很少了。公寓一过夜间十时就关上大门,必须由各住户用期匙开门进入。
冬子从手提包里取出自己朗匙,开锁,推开玻璃门。然后穿过楼下大厅,走向电梯上楼,她想起贵志和自己**之后没有洗澡就回家。
以前,贵志的妻子应该知道丈夫和冬子的关系,但是在知情下,却丝毫不加以干涉。是漠不关心呢还是相当有田性,伯大吵后反而不可收拾或者,她相信只要默不吭声,丈夫最后仍会回到自己身边
说不定她也知道贵志和冬子旧情复燃之事而且同样明细仍保持沉默。
别理她了
冬子拂去贵志之妻的幻影,走出电梯。
深夜的走廊一片静谧。
冬子的房间是三0六号房。开门前,冬子都会先按一下铃,由于单独居住,里面不可能有人,但,她仍习惯这么做。
房内响起铃声。没有人确定之后,她才插入门钥匙,开门。冬子出门时,房内总开着人口起居室的小灯,她怕夜间回家时,一片黑漆漆的太过于寂寞。
开门后,一瞬,冰冷的空气笼罩四周。静悄悄的房间里,残留着人谈谈的香味。冰冷的房间有如失去子宫的身体,无依、空虚。点亮灯,冬子坐在沙发上,喘口气,从手提包内取出百乐门香烟,点着。
烟雾慢慢在静馈的房内扩散,她感到非常疲倦。是身体犹未完全复原吗
但,疲倦似非来自喝酒至深夜。一星期前,因为急于交货曾工作至深夜十二时,制作帽子时的那种谨慎更令人疲累,却也不像今天这样。也许,今天的疲倦是来自精神上吧
最初和友美及真纪一起吃饭也是相当耗费精神,尤其对船津顾虑到自己的不安情绪,更加深难过。
明明是庆祝自己痊愈,可是冬子本人却一点也不快乐,直到和贵志单独在一起,心情才平静下来。
但是,使现在的冬于如此筋疲力竭的却是在那之后的事。不管何等累,只要和贵志上床能获得满足,身体会很清爽,即使在疲倦中也有着甜蜜。
但,这次毫无那样的满足感,不仅如此,巫有着一切皆已结束的空虚
看样子当时自己并非真愿意让贵志拥抱
凝视着慢慢晃动的烟雾,冬子思索着。
确实,那时候冬子很害怕,害伯自己没有感觉,害怕让自己和贵志都失望。
贵志安慰说“没有这回事”。但,此刻的冬子最清楚那和以前不一样。不管港说些什么,那一抹冰冷的感觉无法消失,虽是闭上眼等待,体内却捕捉不到丝火烫的溶化感。
贵志应该也体会到达种索然无味,也正因如此,他才会那样安慰自己。
真的太笨了
冬子自言自语。
如果没自信,最初就不该答应和贵志上风的,现在,只是徒然令自己感受悲惨。最大的错误是冬子乐观的认为大概不会有问题。
冬子从矮柜拿出白兰地,倒人杯内。
明明已和贵志喝了不少酒,此刻醉意却完全消失,照这种情形,根本别想睡得着觉。
白兰地是中山夫人半年前送的札物,在失眠的陵型,冬子经常喝一点,当酒注入杯中,不停摇动液体之间,醉意自然袭来,亦即,貌蹈色的香味已诱起醉意。
冬子双手包住酒杯,缓缓啜饮。
不能忘记一切,让辅冲恍饱吗不能像逛白天的花园殿做梦吗
喝完浅浅的一杯后,冬子才开始感到情绪松驰。
与其为男人的事而苦恼不已,独自一个人不知有多轻松呢
也没有迷恋
这样就行了,没有男人也无所谓冬子内心之中,这种不知是自暴自弃或自我慰藉的心思扩散了。
再倒了一杯,不住晃摇。
如果男人想接近,只要坦白告诉对方自己没有子宫就行了,大多数男人马上会仓煌而逃,而,如果还有男人继续追求,再告诉对方自己性玲感。一旦知道自己是如同木石般没有感觉的女人,不管任何男人也会吓跑吧
现在的我只是我自己,不属于任何人,不会被男人拖翰跑,也不会主动去追求男人。
仔细想想,今后或许是冬子展开独自的生活方式之契机也未可知,或许只有自己才能够真正**
冬子又啜了一口白兰地。她清楚感觉到火热的液体沿着喉咙滑下。
“太好啦”
冬子又自言自语。
现在不是自怨自艾,也非自暴自弃,而是轻松毫无负担
冬子又点着一支香烟。
可能有些醉意了,开始想睡。这样应
...
能马上睡着才是,但,如果上床,也许又翻来覆去,膝原腕脱的直到拂晓,那样的话,起床时会很难过。栗子小说 m.lizi.tw
冬子又吸了一口白兰地,开始换上睡衣。
和贵志在一起时她都穿锦织睡饱,不过分手后改成睡衣。贵志不喜欢睡衣,说那毫无性感可言,但,已经没必要在乎了。
我和男人毕竟无缘。
冬子再告诉自己一遍后喝光了杯中的白兰地。
冬日
此刻,一切都交给夫人了,怎么样也无所谓了,冬子毫不反抗,仿佛手术
后一直接抑制的感觉,透过夫人的手又开始苏醒了。
“啊、啊”边啤防出声,冬子也逐渐积极动作。
没错,冬子的感觉开始燃烧了,此刻,如同在贵志怀里同样的没有不安和
恐惧,没有子宫、性冷感醒,都已经离她远去了。
在只有女人的无止尽甜蜜温柔里,冬子陷溺了。
“圆幅”服饰店营业到三十日,元月份则在六日星期一开工。
年关一逼近,购买帽子的悠闲顾客减少了,不过可能有些人新年想好好打扮一番吧仍有三三两两的顾客上门。反正,只要有营业,就或多或少有客人
家住东京的真纪大年夜在家里过,元旦起就要去志贺高原滑雪。
友美于三十一日要回名古屋的父母家。
这几年,冬子只有大年初一回横滨的父母家,第二天就立刻回来。因为和贵志的关系,等于和家里断绝往来,导致冬子很难在家里待得住。一方面要看父兄的脸色,另一方面又得面对亲戚们的批判,让她觉得很累。
本来,她打算留在东京不回家,可是,新年里自己一个人是难堪。好朋友们不是回乡就是外出旅游,连个谈话对象也没有。
在北风呼吼的东京独自过新年,将会孤独、寂寞而不能自已。
四年前,贵志曾经陪冬子共度大年夜。当时不知何故,贵志可以自由行动,也许是让妻子先回娘家吧反正,他一直陪冬子到元旦当天傍晚。
冬子忘不了在贵志怀里听到的除夕钟声。
从大年夜陪自己过元旦,冬子内心很满足,因为,一年里最重要的时候,贵志在自己身旁。
翌年,冬子也期待贵志会来,但他却外出旅行了。
正因为当时感受到的寂寞,冬子才考虑和贵志分手,虽然他或许是在妻子逼迫之下不得已出去旅行,但,冬于忍不住想到他和家人们欢度的情景
不希望以后每年过着这样的新年
但,即使与贵志分手,新年的寂寞仍旧设变。去年和前年都回乡一天,其它他日子就把自己关在房间看电视剧制作帽子。
对很多人而言是太短暂的假期,对冬子来说却太漫长了。
今年,或许也是同样吧冬子边看着月历边想。三十日提早打烊,把店里大扫除,三十一日打扫公寓房间,就是决心独自出门旅行吗或者像往年一样,在家里茫然度过
想着想着,冬子更深刻体验到自己的孤独了。
从那之后,贾志音讯全无。
可能是年关之前很忙吧但,上次那样分开,令冬子特别不能释然。
是知道自己没有子宫,已经失去兴趣,抑或对于自己燃烧不起来的性行为感到失望
看来是不应该告诉他的
冬子告诉自己不必管贵志的事了,反正自己和男人也扯不上关系。但,话虽如此,她还是很在乎两人的关系结束倒无所谓,可是若因为自己失去子宫的缘故,未免就
上次,冬子自以为讲明之后心里会完全轻松下来,不过如今却又后悔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开始厌恶自己了,为何会这样矛盾呢
三十日提早结束工作,下午四时开始大扫除,等六时结束后,冬子带着真纪和友美前往赤扳一家饭店的顶楼餐厅聚餐。
正在用餐时,真纪问:“老板娘,新年期间你打算做什么”
“不和那位大叔见面吗”
“大叔”
“就是上次那个叔叔”
“啊”听到真纪居然称贵志“大叔”。
“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对不起。可是,若只是朋友,岂非更可以见面”
“也对”
真纪的话没错,或许觉得奇怪的只是冬子自己。
“老板娘的朋友真不错呢”
“他已经有老婆和孩子了。”
“当太大没有意思啦,还是情妇最好。”
“别胡说”
“可是,他和老板娘站在一起,非常搭配呢”
冬子不安了,心想:这孩子在想些什么
九时,三个人离开餐厅,在饭店前搭计程车。
“新年快乐”
就这样,到元月六日之前,三个人要分开一星期了。
回到住处,卸妆,躺在沙发上。
一年就这样结束了。今年到底是怎么的一年呢虽想不起得到什么,却的确有失去之物,那就是:子宫和女人
今年初,冬子根本设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或许,冬子永远不会忘记失去最宝贵之物的这一年吧
大年夜,冬子等着贵志的联络。她心想,就算不能来,至少也该打个电话才对。但,到了十一时过后,还是没有联络。
是又回长野的故乡了呢还是和家人一同上饭店庆祝
十二时过后,冬子死心了,看着电视上播出的跨年节目。
古寺的除夕钟声悠悠晌起。据说能消除一百零八项烦恼,其中主要是与爱欲有关的苦恼。这么说,或许今年起烦恼可以减少很多也不一定。
胡思乱想着,最后,冬子喝了白兰地,上床。
翌晨是元旦。都已经八时过后,周遭却连一丝声响也没有,似乎公寓住户有近半数人不在。
九时,她冲澡,准备前往横滨。
新年假期,冬子本来打算一直待在屋里,但,单独过除夕夜的寂寞使她想回家了。
正午过后抵达横滨家中,家里挤满客人。与父母住在一起的兄嫂有了孩子,妹妹也带回预订今春结婚的未婚夫。虽然双亲健在,但是家中气氛逐渐转为以兄嫂为中心。一旦妹妹也出嫁,四、五年后,也许冬子就无回家的余地了。
冬于深刻体会到自己已被排除于周遭的欢乐气氛之外,因此,家人虽劝她住下来,她仍在六时离开。
出门之际,每亲在她耳畔问:“身体状况怎样”
“没什么”
“那就好。”母亲默默颔首。
若是往年回家,母亲一定会提到亲事,明知冬子不想嫁人,仍执拗的逼迫。但,今年却一个字也未提及。
是在乎动过手术之事吗
冬子既感到松了一口气,也觉得寂寞。
回到公寓住处,她忽然疲备不堪。换上家居服,打开电视开关。年轻演员的表演才艺。她边看,心中仍等待着贵志的电话。明知不可能打来,却仍有所期待,不管如何,她很怀念那种等待男人的灿烂心情。
第二天同样是晴朗的好天气。上午,冬子打扫房间,下午开始新帽子的设计工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有在制作帽子时,她才能静下心来忘掉一切
告一段落时,已经下午六时了,外面天色已暗,涩谷方向亮起了灯光。第二个假日又结束了。
冬子觉得有些饿。中午只吃了咖啡和火腿蛋。虽然从横滨家中带回麻薯和年菜,却不想吃,只想一些较清淡的东西。
年初二应该有餐厅开始营业吧
她正困惑着不知道是要出门呢,或是将就以现有食物果腹时,电话铃响了。
她以为是贵志打来的,待铃响三声后,拿起话筒。
“请问是木之内冬子小姐吗”
是熟悉的声音,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哪位”
“我是船津”
“啊”冬子叹息出声。
“恭喜新年。”
船津拜年后,接着说:“你在家吗我还以为你出门了。”
“是呀你呢”
“本来想回故乡,可是班机客满,觉得很麻烦,就干脆留下来。”
听说船津的故乡是福冈。的确,肤色浅黑,五官轮廓匀称,是十足的九州男人模样。
“你现在在忙什么”
“只是独自发呆”
“如果你不介意,何不一起吃饭呢我无聊得发慌哩”
“是因为无聊才约我”
“不,不是这样。”船律慌忙解释。“我去接你,还是在新宿碰头”
“这个嘛”
“其他地方都体息了,所以,京王广场饭店的楼下大厅如何
“什么时间比较方便”
“七时半左右吧”
“好。”
冬子搁回话筒,坐在梳妆台前。
新年里有多余时间的,应谈是像船津这样的单身贵族吧有家的男人不太可能。
反正,和船津在一起的话,可以不必花太多精神,而且至少也有个伴。冬子开始梳头。
新年应该穿和服吧想着之间,冬子的心也雀跃起来了。
约定的七时半,冬子前往京王的楼下大厅,船津已经在等待了。
“恭喜”打过招呼,船津仍凝视着冬子。
“怎么啦”
“不,只是你太美了”
冬子穿淡色底、有白色榴鹤衣摆图案的和服。
“你穿和服真漂亮”
“谢谢。”船津认真的语气令冬子感到好笑。
新年里,楼下大厅有很多穿和服的女性,但,可能是冬子最引人注目吧来往的人们很多特地回头多看她几眼。
和贵志在一起时,冬子常穿和服,不过最近一、两年几乎未曾穿过。看来,若无人欣赏,女人也会疏于打扮
久未穿和服,冬子的心绷紧了,仿佛背脊挺直,姿态也优雅许多。
“吃饭吧你想吃点什么”
“我随便”
七楼的西餐厅有数名男歌手演出晚餐秀,但,似乎相当拥挤。
“地下街的中华料理好吗”
“好呀”
元月二日晚上,地下街也是人潮如流,但,两人仍在里面找到一个空位,面对面坐下。
“我心想你大概不在家,却仍拔了电话。谢谢你新年里就答应和我见面。”一坐下,船津再度致谢。
“你这种说法太可笑了,我也正无聊呢”
“无论如何,今年一开始就很幸运。”
服务生拿菜单过来了。
船津接过,说:“请点菜。”
冬子点叫了啤酒和三样菜。啤酒上桌后,两人干杯。
“还好我留在东京。”船律说着.一口气喝光啤酒。
冬子是第一次和年轻的男人一起吃饭。在此之前,虽也和伏木及木田吃过饭,但他们皆为有妻室之人,年龄也都超过三十五岁。或许因为贵志的缘故,认识的都不是年轻人。
偶尔和年轻人见见面也不错
望着有些拘谨的船津,冬子终于觉得情绪松弛了。
船津年轻,彬彬有礼,但是面对面时却不太有话题可谈,毕竟和贵志的交往不同。
“你故乡是九州”
“福岗。”
“市内吗”
“在室见,靠海。”
“那边气候很暖和吧”
“虽是九州,南北九州却有相当差异。福岗在地理上属于阴地方,冬天还很冷,甚至因为冷风由玄界滩吹过来,比东京更冷。”
看样子认为九州在南方,一定很暖和,未免太幼稚了些。
“你去过九州吗”
“高校修学旅行时曾由云仙绕经阿苏。阿苏有个地方叫草千里吧那里真棒”
当时,冬子是高校二年级学生,还穿着深蓝色制服,不懂爱情的喜悦和悲伤。如今,已经过十年的岁月了。
“九州好地方太多了,像长崎、宫骑、鹿儿岛,以及”
“你全去过”
“几乎都走遍了。下次要一起去吗我当向导。”
“谢谢。”冬子边颔首,边想着和船津旅行的情景。如果和船津单独旅行,贵志会怎么说呢而船律又是抱持什么心理
但,这或许是冬子自己想大多了,船津很可能只是出自善意的当向导而已。
“这儿的东西味道不错。”船津不停的动筷子。
看着年轻男人大吃,冬子觉得很恼快。她若无其事的试问:
“新年期间,所长在东京吗”
“你不知道所长岁末就去夏威夷了。”
“全家一起去吗”
“元月四日会回来。”
冬子喝着啤酒。如果要出国,为何不告诉自己一声呢是因为全家出游而说不出口
“什么时候启程”
“应该是三十日。”
“是家庭服务吧”
“所长平日几乎都不在家,新年假期陪着家人也是没办法的事。”
贵志讲过他并不爱妻子,但,即使那样,新年却仍带她出国旅游
冬子觉得醉意骤然清醒了。
吃过饭,两人上到四十五楼的屋顶酒吧。由这里,隔着柜台前的玻璃窗能俯瞰夜景。
在冬天晴朗的日子里傍晚时应该能见到富土山,但,现在已八时过后,稍微笼罩着雾露,以致看不见了。
两人并肩坐在柜台前喝白兰地。
尽管被比没有特别的话题闲聊,但,远跳夜色之间,冬子觉得自己身体摇晃了,不知是因为上空的雾在流动,抑或已经喝醉
“你一直在贵志先生的事务所帮馆”冬子忽然想问一些不怀好意的话题了。
“有一段时间了”
“在那种地方待着有用吗”
“可是,所长是目前建筑界里最有才华之人。”
“但,听人使唤还是很没趣吧”
“总有一天我会**,做出一番事业。”
“那你为什么现在不出来自己干呢”
“现在有点困难,但,以后如果有钱”
“反正,你最好赶快辞职,离开那种地方。”
冬子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讲这种话。
“再给我一杯。”冬子把空杯推向前。
“没问题吗”
“放心。”
又喝了半杯白兰地时,冬子突然感到晕眩了。一瞬,眼前漆黑,灯光摇晃。她伸手扶住额际,低头。
“怎么了”
“有一点不舒服”
可能久未穿和服吧觉得胸口难受。
“我们走吧”
“喂。”冬子轻轻甩头,站起身来,她本来认为可以站稳,却踉跄着。
“喝太急的缘故”
“不知道。”
在地下街道喝啤酒,到了屋顶酒吧也只蝎两杯白兰地,应该并非过量,而是和服衣带紧勒,以及贵志出国旅行之事令她不高兴吧
“我要回家。”走出电梯时,冬子说。
“我送你。”
“最好是这样。”冬子命令似的说着,迳行上了停在饭店门口的计程车。
车行之间,冬子靠着门边,额头抵住玻璃窗,她很清楚醉意使她的脸孔像火烫一般。
“你不要紧吗”船津很担心的凝视着她的脸。“抱歉,勉强找你出来。”
“不,不能怪你。”事实上,冬子自己也想出来散散心。
计程车经西参道,在代代木森林前右转。马上就见到参宫桥车站明亮的灯光,而上了坡,就是冬子的公寓住处了。
“啊,在那边停车。”过了公寓前的石墙时,冬子对司机说。
“需要我送你进去吗”
“好的”冬子颔首。但,转念一想,深夜不该让男人进人自己房间的,以前除了贵志,她从未让任何人进去过。
不过,对方是船津,他是纯情的青年,应该不会起什么奇怪的念头吧
无论如何,就这样独自过夜实在太寂寞了些。如果贵志能陪着家人去夏威夷,自己在国内和船津单独相处也是理所当然的。
新年里,公寓内静悄悄的,连管理员的房间也拉上了窗帘。
冬子走出电梯,来到房门前,开门。遮挡脱鼓间的帘但愿脱映着起居室的灯光。
“可以进来吗”
“很脏呢”
让船津进自己家,出院是第一次,现在是第二次。
“家里只剩咖啡”冬子烧开水,冲泡好咖啡,将咖啡置于船津面前后,转身进入里面的卧房。
她急忙解开衣带,外面披上羽织译注:和式的长外套,雾时,胸口的郁闷消失了。
“不要紧吧”
“轻松一些了。想听什么音乐吗”
“也好”
“听什么”
“都可以”
冬子播放一星期前购买的比利乔艾雨的lp。
“要加糖吗”
“不”
船津的态度比在饭店酒吧里时显得更生硬了。
冬子忽然有一种想作弄这位诚实青年的行动。那和诱惑不同,几近于折磨取乐,但,无可否认的骨子里仍肇因于对贵志的气愤。
冬子和船津坐在同一张沙发上,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怎么样”
“不因为我是孤单寂寞的女人而想诱惑吗”
“不会的。”
“是因为我年纪已大而同情”
“不。”船津坚决说着,突然抓住冬子肩膀,上身倾斜了。
“做什么”冬子身体后退。
失去支撑,船津的上半身倒向冬子。
“我”船津声音兴奋的想拉冬子。
“住手”冬子知道这位青年即将变成一只野兽了。柔顺、诚实的青年已化身丑陋的男人。
“不行”明明是自己主动诱惑,冬子现在却想逃。
她一直后退
...
,跌落沙发,但,船津也跟着滑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趁对方放松力道时,冬子又再后退一步。
两人剧喘的面对面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忽然,冬子内心不知何故涌出很可笑的感觉了。
“怎么会这样呢”冬子哄着小男孩般的拉着坐在地板上的船律的手,说:“来,坐好。”
似乎一瞬间的激情已冷却,船津乖乖回到沙发上。
“咖啡凉了”冬子重新冲炮咖啡,替船津倒了一杯。“如果你乱来,我不会再和你见面的。”
“可是”船律端着咖啡杯,低垂着头。“我”他啜了一口咖啡,接着:“我喜欢你。”
“虽然明知道不应该,但是”
“谢谢你。”冬子用非常镇定的声音说。“可是,我不行。”
“为什么你讨厌我”
“不是的,我喜欢你,我认为你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那又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行。”
“因为有所长在”
“和贵志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
“你年轻,最好喜欢更年轻、更漂亮的女孩。”
“不要,我喜欢你。”船津凝视冬子。“我不是随便说说而已,是真心的。”
“那么,我告诉你好了。”
“告诉我什么”
“我没有子宫。”
“子宫”
“上次动手术摘除了。所以,我不能和你有那样的关系。”
“明白了吗”说着,冬子自己点点头。
两个人盯视前方,并肩坐在沙发上。
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冬子内心的后悔逐渐扩大。看船律沉默无语,可见他本来并不知道此事,尽管他曾多次到医院来,应该没有问过手术的详细情形。
没必要主动让毫不知情的对方知道自己的不幸
但,如果不说出“没有子宫”,船津可能会强烈的向自己需索吧而,这句话最具有遏阻效果。
问题是,设想柔顺的船津会表现出那种态度,也许,原因出在冬子自己,该怪也只能怪自己。
应邀出去吃饭还无所谓,却没必要让对方进来自己的住处,何况,是冬子命令对方送自己回家。
虽说船津是柔顺、害羞的青年,毕竟是成熟的男人,和这样的男人单独在一个房间里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冬子自己应该最为清楚。
但,冬子今夜不知何放非常寂寞,即使酒喝多了,胸口闷得很不舒服,却仍不想孤单的回家,总希望能有谁陪在身旁。
她今夜的寂寞,很明显出在贵志身上。自从知道贵志在岁未和家人一同出国,冬子喝酒的速度就加快了。带着醉意的脑海中掠过贵志和家人倘样于维基基梅滩的情景,而为拂拭这样的想像,她更加想喝酒。
即使这样,也没必要连那种事都说出来这么一来,等于贵志和船津都知道了。
告诉贵志时,冬子事后虽也后悔,但,却另一有种放松的感觉,亦即认为他既然知道,自己也就安心了。
但,坦白说,冬子并不希望被船律知道。让年轻且对自己抱持好感的男性知道自己无子宫,是很痛苦的一件事,会粉碎对方好不容易拥有的梦想。
只不过,冬子不能忍受自核赎人,她希望表白一切,尤其对自己抱持好感的男人,她更不想欺骗。如果终有一天会知道,不如趁现在就说出,若因此使彼此的关系崩溃,至少心境也是轻松的,这点,和向贵志表白时完全相同。
我最讨厌虚伪了
但,说出之后还是留下后悔,尤其船津胁沉默不语让冬子更痛苦。栗子小说 m.lizi.tw
“你一定很惊讶吧”
“不。”船津辉头,但,语气里却缺乏自信。
“因此,我不值得被你爱。”
“可是,我觉得那种事并无关系。”
“是吗”冬子问。
船津似下定决心。“就算没有子宫,我仍喜欢你。”
“说谎”
“真的。”船津又凝视冬子。
冬子转过脸。“你还年轻,最好找更年轻、完美的女孩。”
“我不要”
“你是跟自己闹别扭。”冬子又替船津添加咖啡。“算了,别再谈这种事。”
“没有子宫为何不行”
“因为我已经不是女人了。”
“没有这回事我婶婶也摘除了子宫,但她说过自己仍旧是女人。
“你的婶婶也被摘除子宫”
“罹患子宫癌,三年前摘除了。”
“现在几岁”
“五十二岁。手术后非常健康,人反而也更漂亮了。”
“可是我不行。”
“不可能,认为子宫很重要纯粹是错觉。”
“这也是你婶婶说的”
“我以前的同学有人当了医师,我曾问过他。”
“你有同学是医师”
“高校同学,后来进入医学院。”
“他这么说吗”
“他说卵巢比子宫重要,所以卵巢才有两个。”
“原来如此。”虽认为是奇妙的说法,冬子仍颔首。
“对人类很重要的器官都有两个,像肾脏、肺都是。”
“可是心脏呢”
“那是”船津无法回答。
冬子忽然感到可笑了。
“反正,他说子宫并没什么大不了。”
“谢谢你安慰我。”冬子道谢。“可是我不行的。”
不管对方怎么说,冬子内心的丧失感却填不满
船津叹息,喝着咖啡,似有些不赞同冬子坚决的态度。
“都已经十时了。”冬子微感疲倦。
船律又暖了一口咖啡,回头望向冬子。“那么,我该告辞了。”
“哦”
“对不起。我今天太没礼貌。”
“不,彼此彼此。”见到船律温驯的准备告辞,冬子心中感到过蒙不去了。”有时间请再约我。”
“可以吗”
“只要没有刚刚那种情形。”冬子轻轻院了船津一眼。
船津垂着头。“元月五日之前你在家”
“应该是的。”
“那么,我会再给你电话。”说着,船津再度深深望了冬子一眼离去了。只剩自己一个人,冬子回沙发坐下,从矮柜里拿出白兰地。
此刻,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克服了一项难题
冬子茫然回想方才的情景。船津向自己需索时,一瞬,她也有着答应对方也无所谓的念头。如果贵志和家人享受团圆之乐,自己也可以随兴陪男人玩。
即使这样,她还是逃避了,原因并非意志坚定,而是考虑到献出自己身体后的惨状。如果船津失望,那是何等可怕之事
冬子不顾自己被认为是冷感无趣的女人如果她像以前那样是个正常女人,也许会答应
船津虽比自己年青,却是自己喜欢的那一型男人,就算未考虑到什么结婚之类,仍是排遣暂时寂寞的最合适对象。
何况,船津在贵志手下做事,就“向贵志报复”的意义而言,也是最佳对象
但,冬子终究没有接纳的勇气。栗子小说 m.lizi.tw一方面心中虽憎棍,却仍深爱贵志,另一方面则是失去子宫之事在她内心留下无法磨灭的阴影。
船津若与贵志相比,对女性的经验可能少多了,或许只是莽撞的进行爱的动作,只要自己不说,很可能不会察觉什么不对劲,问题是,假如对方露出元趣的反应,届时自己一定很难堪。
如果要勉强松驰没有自信的身体,倒不如最初就拒绝这样自己也能避免受伤害的活下去。
即使这样,船津会那样大胆的需索自己实在出乎冬子意料之外,尽管以前就知道他对自己抱持好感,但到底船津认为贵志和冬子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从住院时的送钱,以及庆祝冬于康复时的情形,船津该明白两人的关系很亲密,但仍表现出那样的行为,难道是向自己的上司挑战
船律会有那样的勇气吗
从平常船津对贵志的崇拜态度来看,冬子实在无法理解。
或许,船律以为两人只是普通朋友吧所以才会随口说出贵志陪家人出国旅游,但,若真的这样,未免就太迟钝了。不,也许男人多半都如此
想着之间,冬子忽然觉得那殷猴急向自己求爱的船津很可爱。也许,不该让他就这样离去
边喝着白兰地,冬子忽然陷入错觉,认定自己在失去子宫后竞变成坏女人。
翌日也是非常晴朗。
可能到了元月三日,回乡的人们也开始陆续归来吧公寓中庭传来喧闹的声音。从窗户往下看,有孩子们在玩踢石头游戏。冬子一早起来打扫后,吃完火腿蛋和咖啡的早餐,开始继续昨天的帽子制作。
中午过后,正在休息着看电视节目时,船津打电话来了。
“好吗”明明昨天才见面,船律仍问。“昨天太失礼了,生气吗”
“没有。”
“坦白说,昨夜我后来去见老同学,也问过他了。”
“问什么”
“手术的事。”
“啊”冬子有点忧郁的蹙眉。
“结果,他也认为摘除子宫有问题。”
“为什么”
“他说子宫肿瘤不应该连子宫也摘除。”
“可是有多个肿瘤,很严重哩”
“话是这样没错,但,若是年轻女性,应该只摘除肿瘤,连子宫摘除是太过分了。”
“既然医学上有疑问,最好是问清楚一些。”
突然被这么一说,冬子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就算是“太过份了”,毕竟也已接受过手术。
“那么,该怎么做才好呢”
“何不直接去接受手术的医院调查如果真的是不必要摘除却摘除了,就有问题。”
“这”冬子实在没有深入追查的勇气。
“昨天跟你谈过我才想起,我高校时代好友目前任职k大医院外科部门,虽非妇产科,却也认为连子宫都摘除是很奇怪。”
“如何不想调查清楚吗”
“但,该怎么做才好呢”
“这件事请交给我处理。”
“你要调查”
“我先和朋友商量后再采取行动。”
“且慢这样对帮我动手术的医师不太好吧”
“所以,只要不让对方知道就行。”
“可是”
医师不可能会做没有必要的手术吧
“你真奇怪”
“奇怪的人是你哩”
船津是因为昨夜被冬子以没有子宫为借口拒绝,才会讲这种话吗或者只是单纯出于正义感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多管闲事。
“事到如今,调查也没有用的。”
“我知道,被摘除的已经无法挽回,可是,总应该调查清楚的,不是吗”
“我拒绝。”冬子肯定的说。
“会让你感到难堪”
“是的。”
“若是这样,我道歉。只不过,听你这么说,我觉得最好调查清楚”
“我要挂电话了,对不起。”冬子逃避似的搁回话筒。
就算现在知道手术有疏忽,也挽不回失去的子宫了。船津似乎是基于好意,但,冬子却不希望再想起这件事。
回到座位,冬子继续开始帽子的绘图。以布料这种平面材质制作立体的帽子,出乎意料的困难,必须将布料裁剪成好几个面再予以组合。剪裁硬纸板时,也必须画上各平面的缝合线,如此剪出的布块格可能完美组合。
虽然回到工作上,船津的话仍留在冬子脑海中未曾消失。
真的没必要连子宫也摘除吗
冬子想起贵志也讲过同样的话。贵志并没有像船津那样怀疑,只是谈话时忽然摇头,说“为何必须摘除呢”,似乎因本来听说只要摘除肿瘤即可,现在却连子宫也摘除面惊讶不已。
但,船律好像一开始就怀疑手术本身有问题。他似乎认为:年轻女性应该只摘除肿瘤,但是却连应该保留的也一并摘除了。
冬子不知道谁才是正确。问题是,船津问过他的医师朋友。
想着之间,冬子不知不觉的停止绘图的手了。
如果真的是被摘除原本不必摘除的子宫,那
冬子眼前浮现声音温柔的院长和圆脸的护士。他们会做出这种事吗就算做了,绝对也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的。
也许船律的朋友太多心了
冬子自言自语。
可能昨夜听说“没有子宫“的冲击使船津的脑筋混乱,导致他的医师朋友本来没有这样的意思,他却误会了。
冬子站起身,望向窗外,想要转换心情。
阳光西倾,树叶掉光的枝丫在明亮柏油路面投下长长的阴影。
看着之间,冬子忽然想见中山夫人。
她急忙收拾桌上的工具,打电话给中山夫人。
中山夫人似乎也很无聊。
“你在干什么呢如果不介意到我家来玩。”
“可是,有客人吧”
“昨天来了一群外子的大学里的同事,但是今天没有人来,小犬出去玩了,外子也到朋友家,说是很晚才会回来。”
冬子曾送帽子至中山夫人家两次,位于从涩谷步行可过的代官山的僻静住宅区。房子很大,夫妻两人和就读高校的独子居住,实在太大了些。
“你马上过来,我们一起吃饭。”
冬子心想,像这样待在家里只是令心情更糟而已,于是决定出门。
新年期间出门,她觉得应该穿和服,但,想到昨夜胸口被勒紧般的难受,还是决定穿得自在些。换上高领套头衫,香奈儿套装,搭配褐色长统马靴,由于并不很冷,没有穿大衣,只在脖子围上韶皮披肩是去年秋天,贵志从欧洲买回来送她的。
出了公寓,拦了计程车,途中,在涩谷买了乳酪蛋糕。抵达中山家时,阳光已西斜了。
“你来啦我一直以为你回横滨家中呢”夫人出来迎接,身穿和她年龄不搭称的白色圆领衫,深蓝色长裙。
“元旦当天我回去过后来就一直待在东京。”
“是吗我觉得有问题。”夫人瞄了冬子一眼,从冰箱拿出葡萄酒。“这是六九年份的夏特玛歉,由外国直接带回来的,你喝喝看。”
“不会被先生骂吗”
“外子不太喝葡萄酒哩”夫人在葡萄酒杯内注人血红的液体,递给冬子。
冬子似曾经听贵志说过,六九年份的葡萄酒最为香醇。冬子虽不常喝葡萄酒,也觉得确实不错。
“今天我们两人好好欢度只有女人的新年吧”夫人拿出乳酪、火腿蛋,以及剩下的年节料理,两入开始喝酒。“到了像我这样的年龄,新年乐事也只剩吃喝了。”
“我也一样。”
“你还年轻,才刚开始人生呢最近有和贵志碰面吗”
“他好像出国了。”
“又出国”
“听说带着家人去夏威夷”
“想不到那个人也这么俗气。”夫人谈说着。“那我们好好畅饮一番。”
夫人的脸孔已红了。
“真是的,当家庭主妇真无聊,今年,我也该找个工作了。”
听说夫人比贵志小一岁,是四十一岁,不过看起来只有三十五岁摸样,脸孔很滑嫩,气色极佳。
很早生下孩子,又没有任何烦恼,在家里待久了,或许都像她一样吧
冬子正凝视中山夫人时,对方开口:“见到像你这样在外面工作的人,我很羡慕呢”
“可是,我卸羡慕能住在这样静邀的房子里悠闲生活的夫人你哩”
“没有你想像得这么好的每天都做着同样的事,一想到就这样变成老太婆,就毛骨惊然。”夫人夸张的双眉紧锁,接着:“来,尽量喝。”
夫人一喝醉,好像话也跟着多了,眼眶微红,说话舌头有点打结。
“对了,你没打算相亲吗”
“我”
“对方是医师,t大毕业,目前仍任职大学附设医院,身材高大,非常英俊蔚洒。”
一听说医师,冬子不由自主采取防御姿态了。自从接受手术后,只要听到医院或医师之类的名词,她就头皮发麻。
“三十岁,父尽住在静冈,同样是医师。”夫人放下端着的酒杯。“本来应该向他拿照片的,可是,我也是见了面才知道很不错的男人呢你才二十八岁,对吧你长得漂亮,看起来又比实际年纪年轻,我想,对方一定会中意的。”
“反正,只要见一次面就好,没什么关系的。愿意见对方吗”
“我实在没办法。”
“还忘不了贵志”
“也不是”
“啊,你是在乎曾动过手术了但是,身为医师可能因为常替病患者动手术吧对于疤痕之类的并不太放在心上呢”
“我没有嫁人的资格。”
“是指过去吗别太在意,所谓结婚,只要目前彼此相爱就行。”
“不是的。”
“对方讲过欣赏瘦削的知性女性,你最适合了。”似乎随着年龄增加,女性都会爱管闲事。有时候,那当然求之不得,但,有时候也会造成困扰,现在的中山夫人就属于后者。
“而且,也并非马上就要你结婚,只是见个面而已,对你也没有损失吧”
冬子并不是因为有没有损失才逃避,而是以相亲的方式和男人见面,就已经是痛苦的事了。但,夫人好像不了解这点。
“这个星期六,如何”
“关于这件事,真的请你原谅,我不能答应。”
“是吗”夫人显得没趣。“你果然是喜欢贵志。”
“错了,不是这样。”
“这么说,你另外有心上人”
“不。”
“那就令人不懂了,有什么别的理由吗”
“必须说出来吗”
“别拖拖拉
...
拉的,说吧”
“我没有”
“那不说啊是我们的交情不够”
“我没有子宫。栗子小说 m.lizi.tw”
“子宫”
“上次手术时和肿瘤一并摘除了。”
一瞬,夫人像难以置信般盯视冬子,不久,颔首。“原来如此。”
“对不起。”夫人弹落烟灰。“因为我只听说是单纯的子宫肿瘤住院。”
“最初本来是这样的。”
“切开后才发现很严重吗”
“嗯”
“我不知道。”夫人把玩着端在手上、盛有葡萄酒的酒杯,不久,挤出笑容,说:“我和你一样。”
“什么”
“我也没有子宫呢五年前,也是因为子宫肿瘤而摘除。”
“真的吗”
“要我让你看伤口疤痕吗”
“不必了”
“也没有什么可羞耻的,反正彼此同病相拎。”夫人站起身,解开长裙的腰扣。“我从未让任何人见过哩”
大概很注重身材保养吧夫人丝毫没有中年女人的臃肿,双腿线条很美。
在薄薄的裤袜下,可见到小花图案的内裤。
中山夫人毫不犹豫的掀起套头衫,用另一双手褪下内裤,立刻,很难想像是年过四十的白留肌肤呈现于冬子眼前。
“你看”按住内裤的手边有一道横的疤痕。略有脂肪的白留肌肤上,只有该处稍呈淡红。“见到了吧最初大约有十五公分长,现在只剩下十三.五公分了。”
“觉得奇怪吗其实随着年龄增加,会稍微缩小的。”虽然让冬子看自己小腹的疤痕,夫人的态度还是很开朗。“现在你明白了吧”
“嗯”
“除了外子,你是第一个见到之人呢”
“对不起。”
“没什么好道歉的。”夫人转身,背向冬子,穿上放在椅子上的长裙。“因此,我们干一杯。”
这就是所谓的同病相怜吗冬子依言和对方碰杯。
“你的伤口也是横向”
“是的。”
“大约几公分”
“一样大小。”
“是吗我想也差不多。”夫人额首。“医师说我有瘢痕性扩散体质,手术后还重新缝合过哩所以,看起来有点脏,对不”
“不。没有这回事。”
“你的疤痕也让我看看吧”
“我”
“像你这样的皮肤,应该愈合得很漂亮的。”
“不行”冬子摇头。
中山夫人微笑。“算了,今天放过你。”然后,她瞄了冬子一眼。
“你不知道吧”
“是的,完全不知道。”
“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再说也并非值得焰耀之事,但,这样一来,我俩是同病姊妹了。”
“无论如何,我们的感情应该更亲密才对。”夫人说着,一日喝光杯中的酒。
冬子重新打量着夫人。斜坐在椅子上的那种姿势,怎么看都是满足现状的中年贵夫人,很难想像她小腹也有摘除子宫后留下的疤痕。
“对了,手术后有什么不一样吗”冬子问。
“没有,而且身体健康了,生理现象也没有,反而感到舒爽多了。你呢”
“一样”没有生理期,冬子虽也觉得清爽,却总有一抹淡淡的寂寞萦绕不去。
“不管有无子宫,皆不会影响人类继续生存,没什么好在乎的。”
医师也是这么说。但,冬子却无法看开。
“没有了子宫,也不会影响生活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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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当然啦又不是用子宫**,不是吗”
“可是,摘除子宫,也没有了荷尔蒙”
“真糟糕,连你也会这样认为。子宫只是用来保护、养育胎儿的袋子,不是制造荷尔蒙的地方。坦白说,摘除子宫对我毫无影响。”夫人充满自信的挺挺胸脯,但,马上接着说:“不过,男人就不行了。”
“我怎么不行”
“像我先生,知道我摘除子宫后,就认定我已不是女人了。他是那种老顽固型的人,不管我怎么说明,仍旧认定子宫是女人的生命。”
中山夫人的丈夫是t大工学院的教授,今年应该五十岁了,头发花白、戴跟镜,身材很高,看起来诚实可靠。
“所以,讲出来很羞,但从那之后,我们之间几乎完全没性的生活。”
“但是,为什么”
“在那种时候,他说感觉很奇怪。”
“奇怪”
“好像是进入的瞬间觉得冷冰冰的。”
“怎么可能”
“我也认为绝对不可能,但,外子是这么认为。”中山夫人说,又斟满葡萄酒。“结果,他开始在外头逢场作戏了。”
“真的”
“我知道的。”突然,中山夫人的丹风眼中泪水夺眶而出了。
冬子一句话也没有说,移开视线。
夫人拭去泪水,笑了。“对不起,我太可笑了。”
“不”
“真傻,尽是讲些没趣的事。”
“可是,教授对你很温柔的,不是吗”
“问题就在这儿。因为我已没有子宫,他认为我是个可伶的女人,才因为同情而对我温柔。”
“但,他出国时也都带你同行吧”
“那只是做给人家看而已。因为,外国人都带着太大参加宴会,对不所以有我在身边比较方便。”
“可是,他一定是爱你才会带你同行的。”
“即使在国外时,他也不想跟我**哩上了床,立刻就呼呼大睡。”
“也许是旅途劳顿吧”
“在国内时也一样,亦即,他自始就认定我已经不行,不是女人。”
“哪有这种事”冬子想否定,但,这种事并非外人能够置喙。
“他表面上讲得很好听,说我动过手术,不能够勉强做这种事,其实却到外头找女人。”
“教授真的这样吗”
“我不会说谎的,再说,我也知道对象是谁。”
“你知道”
“是研究室的助教,胜濑川,不过也已经三十五岁了,整天穿一条牛仔裤,根本不是好女人”
夫人很憎恨似的说着,冬子反而感到可笑,说:“教授可能只是抱着逢场作戏的心理吧”
“没有这回事参加学术会议时,他都带那女人同行呢我常常在想,那种女人有什么好难道只是因为她有子宫”
“怎么可能不会吧”
“男人一向都很任性、自以为是的,总是借口自己老婆没有子宫,已经算不上是女人,借此激起女人的同情心。”
“对方那女人连这种事也知道吗”
“外子告诉她的。.至少,女人听了都会同情的,不是吗”
“若是真的,未免就太过分啦”
“就是嘛所以,我也可以红杏出墙。”也许是醉了,今天的中山夫人讲话很大胆,与平时在店里或附近咖啡店见面时完全不一样。
好像因为手术疤痕都让冬子看了,而完全放开自己。
“我要让他知道,我也是完美的女人”
夫人已经连脸颊都红了,再喝下去很可能会烂醉,但是,她是在自己家喝酒,冬子没理由劝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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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我已有了欣赏的男人,但,介绍给你的话会被你抢定,所以不能介绍,但,应该是和贵志差不多年纪吧外型差不多。你呢”
“我实在没有那种勇气。”
“但,即使动过手术,那种感觉也丝毫没变吧”
“医师都说没问题了,当然不可能会改变。”
“动过手术也没有不一样吗”
“那是当然了。虽说摘除子宫,也是肚子的事,和那个地方完全没有关系的。手术后,你还没有”
“是的”冬子慌忙低头。
“做也没问题的。”
“可是,我总感到害怕”
“不可以这样想的,最重要是有自信.相信绝对不会有问题。”
“你在手术后也相同”
“我是完全没有改变,但,外子却自以为是的认定已经不行。”
在冬子来说,似是自己想得太多,可是夫人的情况则是过于放在心上,看样子,因人而异也是性的复杂和不可思议之处。
“性行为实在很微妙呢”
“那当然了。医师只会讲道理,事实上精神方面非常重要的,不过,若太拘泥于精神,明明不是冷感也会变成冷感。”
这点,冬子也非常了解。的确,相爱时,必须忘记一切的投入其中。但,对现在的冬子而言,或许已经太迟了也未可知,可能失败的不安仍无法自她脑海中消失。
中山夫人站起来,走向洗手间,不久,回来了,手上拿着苏格兰威士忌。
“接下来换威士忌吧”
“还要喝吗”
“谈这些奇妙话题之间,我开始兴奋了,不会那么早让你回家的。”
被夫人这样先下手为强,冬子无法推拒了。
“我的秘密已经全部都说出,接下来换听你的了。”
“我没有什么秘密。”
“骗人像你这样的女人,不可能没有。”夫人拆开黑牌戚士忌的封口,在杯中放人冰块,倒上威士忌。
“对了,你冈q刚说过的男朋友之事,请告诉我到底是谁。”冬子想转移话题。
“啊,那可不行,还未到公开的阶段,最少还得再等一、两个月。”夫人说着,调制渗水威土忌。“你别因为子宫被摘除说畏缩既然已不担心怀孕,更应该尽情享乐才是。对了,有什么年轻又英俊的男朋友吗”
冬子边苦笑的想起船津了。船津讲过,不管有没有子宫,他都喜欢冬子,但或许那只是年轻的时候这样,也许等年纪一大,想法又改变了。
“反正,现在不享乐是一大损失,等到变成像我这样的老太婆,就没有人要找你了。”
“你又说这种话”
“真的呢二十多岁,人又年轻漂亮,当然大受欢迎,但是到了三、四十岁,就算仍然漂亮,会不会受欢迎还是一回事”
“这我很清楚的。”
“所以,你正是女人最巅峰的年纪。”
“能否问一些其他事”冬子想起船律的话。
“请说。只要我知道的话”
“关于子宫的手术,只摘除肿瘤,却连子宫也一并摘除,不会太过份了吗”
“可是、我也是因肿瘤而摘除子宫的。”
“有人说,二十多岁的未婚女性,即使情况相当严重,医师也不应该摘除子宫的。”
“是这样没错”夫人交抱双臂,沉吟着。“可是如果肿瘤严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也这样觉得。”
“年轻女性还要结婚、生育,自然是应该极力保留。”
“不过,身为医师,总不会把可以不必摘除的子宫也故意摘除吧”
“是呀”
看来船津的话是太多心了,不应该怀疑这种事。
“既然已经摘除,事到如今也没必要为此苦恼了,不是吗”夫人说。
冬子忽然心情开朗多了,喝了一口威士忌,却岔了气,不停剧咳。
“不要紧吗”夫人马上替她倒了一杯开水。
但,冬子全身不住颤抖,喝不下开水,仍咳个不停。
夫人来到她身旁,替她揉着背,问:“要喝水吗”
“不,已经没事了。”
“你的身体真的又纤弱又柔软呢”
“不”冬子拾起脸。夫人的脸就在眼前。
“好可爱”夫人拉过冬子,轻抚她的头发,然后柔软的手由颈部移向耳朵。“全部都又小又柔软哩”
夫人唱歌似的说着,轻轻将嘴唇贴近冬子耳朵。“如果是我,你可以放心的。”她静静托起冬子脸孔,喃喃低语:“我真的好喜欢你”
夫人的嘴唇覆盖在冬子的嘴唇上。
“不要紧的”
夫人的动作很细腻、温柔,慢慢移动舌头,边舔着牙齿,边用另一双手温柔的抚摸冬子耳朵。
“不行”冬子喃喃说着,但,她感到全身乏力,一股甜蜜的馈懒如波纹般扩散。
“我们都是女人呢”夫人低声说着,继续将舌头深入。
“啊”
冬子低叫。但,不知不觉间,夫人的舌尖已舔着她的舌背了。
嘴唇吸引,套头衫也被掀高,夫人的手指由底下伸入,从胸罩边缘探入,抚摸**。她的手法大胆、细心,毫不令冬子产生抗拒感,逐渐的让冬子上身一丝不挂。
“我们都是女人呢”
这样的轻声细语令冬子安心了,陶醉在甜蜜的触感里。
“走吧”
被催促时,冬子好像受到催眠般站起。
“我会非常、非常温柔的。”夫人在冬子耳畔呢贿,拉着她的手走向卧室。
很大的双人床钦边亮着有红色灯罩的床头。深蓝色窗帘已拉上的卧窒,如深海般眩惑、静寂。
冬子的上身已一丝不挂了。她自己什么也不必动,完全由中山夫人主导。
没有男人饥渴时的急促呼吸和粗暴动作,一切宛如理所当然殿进行。
不久,冬子全身只剩一条白色蕾丝内裤了。这时,夫人脱掉套头衫,褪下裙子,一口气全裸。
“来,你静静闭着眼睛。”夫人像催眠师般喃喃说着,褪下冬子身上最后的内裤。
“啊”冬子下半身有了温柔的感触,她缩起双腿。在如电流掠过的兴奋里,另有一般妖眩。
“不要”冬子轻叫。
夫人的手和嘴唇慢慢的,却不停止动作。
两具白皙的**交缠在一起。
“只有我们两人哩都是女人。”
夫人时而发出如念咒般的声音。
“都是没有子宫的女人。”
在冬子感觉中,这些话有如远方的海潮音。
此刻,一切都交给夫人了,怎么样也无所谓了,冬子毫不反抗,仿佛手术后一直被抑制的感觉,透过夫人的手又开始苏醒了。
“啊、啊”边呻吟出声,冬子也逐渐积极动作。
没错,冬子的感觉开始燃烧了,此刻,如同在贵志怀里同样的没有不安和怯惧,没有子宫、性冷感,都已经离她远去了。
在只有女人的无止尽甜蜜温柔里,冬子陷溺了。
不知经过多久,冬子在全身乏力中醒来。
她发现自己和中山夫人全裸,身体贴在一起,只裹着水蓝色毛巾毯。
被诱上床时使整个房间呈现红色的床头灯不知何时巳熄掉,只剩一盏小灯亮着。
两人纠结、相拥在一起已过多久了呢看周遭一片静寂,应该已十时过后吧
冬子悄悄望着身旁的中山夫人。右肩露出毛巾毯外,夫人背朝这边,熟睡。
房内开着暖气,丝毫不感到寒意。
一想起方才和夫人互相需索、爱抚的情景,冬子羞藏的缩紧身体了。
她知道女同性恋这名词,却从未想过自己会变成当事人
二十岁左右时,冬子也曾经对年长的女性抱持过那种感情,但也只是想像而已,没有付诸行动。
但,此刻却已被其漩涡吞噬了
在甜蜜、遥远的梦幻国度里迷失又回来,余韵仍残留身体内部深处。
那是短暂的梦
冬子虽极力这样想,但是,赤棵的全身显示那绝对是事实。
冬子下床,正想拾起散落地上的衣服时,夫人瞒贿说着:“醒来下”
瞬间,冬子手拿内衣裤,蹲在地上不动了。
“冷吗”
“不”
“我也该起来了。”夫人以毛巾毯裹住身体,缓缓下床。“去冲个澡吧浴室在这边。”
夫人走出房间了。
冬子急忙穿上内裤、裙子。
“我先冲澡了。”夫人的声音由门外传入。
“好的。”冬于边回答边望着床头灯旁的座钟。十时半了。
在昏暗的灯光中,床上一片凌乱。
我和中山夫人在这里
一想及此,冬子马上两颊火烫了。
为何会发生那种事呢
是因为喝了酒,或是中山夫人巧妙的诱导
此刻的冬子仿佛又窥见另一个自己不知道的世界。
夫人洗过澡后,冬子进入浴室。她从脖子洗到肩膀,边洗,她深知夫人的香水已渗入自己体内。
这一瞬间,她感到自己做了非常不洁之事,拼命搓揉,想洗掉一切味道,不知冲琳过多少遍,冬子这才走出浴室。
夫人已换上深蓝色睡袍,坐在沙发上吃葡萄。
“来吃吧”
“可是,我必须回家了。”想起方才**的情景,冬子转过脸。
“才十一时呢”
“教授快回来了吧”
“都穿好衣了,有什么关系”夫人淡谈的说。
如果两人全裸躺在同一张床上被发现,会变成如何呢冬子想想不久之前两人的行为,忍不住打了个寒襟。
“再说。十二时以前他不可能回家的。”
“可是,我还是该走了。”冬子站起身来,拿起手提包。
“真的要回去了”
“是的”
夫人走到冬子身旁,轻抚她的头发。“你还会再来我家吗”
“不来不行的。”夫人说着,以食指顶高冬子下额。“我们有相同的秘密哩”
冬子默默凝视夫人褐色的眼眸,最初感觉到的那种恐惧、阴森已经消失。
“你真美”说着,夫人在冬于嘴唇轻吻,是和贵志在一起从未体验过、只是舌尖相舔的淫荡之吻。
“你会愈来愈有技巧的。”夫人的噶唇离开,轻笑。“你晚上通常有空吧”
“
...
是的”
“我会给你电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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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子颔首,走出门外。
“外面很冷,保重”
“晚安。”
“今夜可以熟睡了,谢谢你。”说着,夫人关上门。
冬子穿过樟树丛,走到马路上。
新年里的住宅区一片静寂,冬子蹑手蹑足似的走在街上。
风花
贵志的手缓缓抚着只穿胸罩的冬子背部。望时,全身扩散着甜蜜的
无力感。
冬子酒酸的脑海里在想:或许能就这样拾回那种欢健也未可知
短暂的亲吻后,贵志让冬子销在床上;她仰躺着,再度接受贵志的
吻。
贵志的舌头轻舔冬子舌尖,是那种大胆而淫荡的吻。
一月份到二月份,冬子热衷于帽子的工作。
三月中旬有时装秀,她被迫必须赶制参加展示的帽子。她并非忽视一般零售的商品,问题是时装秀的作品需要特别用心。尽管最主要是在设计方面,不过,蝴蝶结和缀饰也不能假手于人。
制作帽子之间,冬子忘掉贵志的事,以及中山夫人的事了。唯有衷心投人工作时,她才能忘记一切,才可以恢复内心的平静。
不管何等专注于工作,她马上会想起贵志的事,惦念着对方此刻是在家呢或是有事务所呢
但,最近已经不太放在心上了。即使偶尔会想起,却能在一瞬间马上忘掉。
或许是失去子宫后,冬子已逐渐能习惯自立吧
在那之后,中山夫人来过两次电话,但冬子都没有前往她家。
第一次冬子推称有点感冒,第二次则是临时接下生意必须赶工。
“有空的话,一定要过来。”夫人说。
但,冬子并未主动打电话。
她并非讨厌中山夫人,也不是害怕成为女同性恋者,甚至,有时候还会梦见夫人温柔的爱抚。只不过,冬子希望目前暂时维持现况,希望在时装秀结束之前和对方保持距离。
这是冬子对自己的一种约束,她觉得不安,深怕苦不束缚自己,将会无止尽的崩溃。
二月初,要展示的帽子大至完成了。
今年只有两顶帽子展示,一顶是二十年代流行过的深顶圆帽,头顶部分装饰鸟的图案,另一顶则是姻腊色、带有男孩气息的水手帽。卖不卖得掉是另一回事,至少在清爽中衬托出女性的温柔韵味
最后一顶帽子完成时,贵志来了电话。
“你怎样了”他那一贯的口气。
“没什么,一切末变。”冬子也谈谈的回答,但,内心却轻微动摇去年岁暮末让对方满足的那一夜至今,整整两个月后才接到电话。
“上次答应你一起旅行之事,下个星期似乎能挪出时间了。”
贵志约好要陪冬子出门旅行是去年十月左右的事吧好像是为了安慰出院后的冬子,说要去暖和的九州。
但,就这样到了岁暮,也不知是否工作忙,贵志并没有再说过什么,三个月过去了,不过,贸志好像并未忘记。
“下星期,我有事前住福冈,在那之前,想到宫崎去看看吗”
和贵志旅行多次,却总是和工作有关,他不是会纯粹度假旅行之人。
最初,冬子也有所不满,但逐渐的也习惯了甚至更欣赏这种工作**强烈的男人。
“北九州虽玲,但是宫崎很暖和,已侠进入梅雨季节了。”
“星期天直接到宫崎,星期一再往福冈。我打算在福冈停留两、三无,如果你很倦,可以先回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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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子的店只有星期天休息,如果星期二早上从福冈回来,她就得一天半不工作了。“一天店里也投关系吧”
冬子考虑的不是店里的问题,若只是一、两天,真纪和友美会照顾得很好,她顾忌的是夜晚的事。
在旅途上和贵志**,可能还是同样冷感吧而若彼此都得不到满足,这样的旅行也太沉重了。
“怎么啦有什么事放不开吗”
“不”
“你不能把自己关在房里,偶尔也该出去旅行。”
冬子想到灿烂阳光照射的日南海岸。如果旅行能使心情转变,或许无法满足的心情也会消失,那么就可能重拾已忘掉的欢愉了。
“如何没问题吧”
“是的”
“那我马上安排机票。中午之前应该有直飞的班机,就决定搭这班飞机。”
贵志做事还是一样干净利落。
“是叫人送机票给你呢或是到机场再交给你”
“在机场好了。”一瞬,冬子考虑到会是船津送机票过来。慌忙说。
“好,就这么办。决定好时间后,我会再绘你电话,你可以事先准备。”
“好。”冬子挂断电话。
本来,她已决定如果贵志打电活来,就要询问他新年带家人前往夏威夷度假之事,同时好好讽刺他一番,但,没想到不仅没问,还答应和对方旅行。
我太差劲了
冬子对于自己如此顺从贵志深感气愤。
星期天的班机是十一时半由羽田机场起飞。
冬子十一时五分抵达机场。她先到中央大厅,然后到飞往宫崎的班机柜台所在的第二搭机大厅,但,没有见到贵志。
贵志一向准时,却几乎不会提早前来。冬子就这样站在大厅角落等待,不久,贵志出现了,身穿灰色大衣,提着一个旅行袋。
“嗯,好漂亮。”
“什么漂亮”
“你啊”说着,贵志轻拍冬子肩膀。“卖帽子的人不戴帽子”
“奇怪吗”
“不”
到昨天为止,冬子还在考虑穿什么衣,结果最后穿了长毛套衫搭配双袖裙,再加上同样深蓝色系的大衣。本来也想到是否戴上帽子,却又希望展现柔软的秀发,所以没戴。
“我们去办理登机手续。只有这个行李”
冬子只带了一个路易威登的旅行袋。
“那就随身携带吧门贵志说着,走向柜台。
或许因为星期天,飞往宫崎的班机柜台前人很拥挤。也有携带高尔夫球具的团体旅客。
“应该会准时起飞。”贵志拿着机票回来了,“下午一时抵达宫崎。”
两人进入巴士搭乘处,搭巴士上飞机。
座位几乎客满。冬子坐在靠窗位置,贵志在她身旁。
这段日子,东京连续晴朗,阳光明亮,却有风。
“你怎么告诉家人的”飞机起飞后,冬子问。
“没什么。”贵志回答,点着香烟。“宫崎的饭店距离市区虽然稍远,不过应该清静一些。”
“可是,奇怪哩”
“什么奇怪”
“因为”
应该是已经分手的两人又一同旅行,如果被熟人撞见。会怎么想呢会以为两人仍然彼此相爱吗
事实上是那样没错,但,这种爱和年轻男亥强烈、缠锦的爱不一样,没有未来将结合在一起的希望存在。
即使这样,两人之间的羁绊仍未解开。栗子小说 m.lizi.tw
眼下是青蓝一色的无尽海洋,从高空住下看,沫浴在阳光中的海面有如绿色地毯。
听说靠日本海这边正下着大雪,但,靠太平洋岸这边却令人难以置信的晴朗、亮丽。
眺着海洋之间,冬子忽然有了轻微的睡意。如果单独旅行,绝对不可能如此,但,和贵志在一起时,心情很自然的松驰了,可能认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没关系吧
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是来自多年熟悉的安心冬子将脸颊轻贴在玻璃窗上,贵志的脸靠近了。
“你看到了什么”
“只有海,还有,两艘船。”
“上次以来,身体觉得如何”
“没什么改变。”
“不久之前我遇见中山夫人。”
一听说中山夫人,冬子一下就离开玻璃窗,望着贵志。
“她来我的事务所。”
“什么事吗”
“是到附近有事,顺便过来看看。对了,新年期间你去过她家”
“是的”
“她说你们一起喝葡萄酒,聊得很愉快。”
一想起那天夜晚的事,冬于全身僵硬了。
“她似乎很无聊呢”
“她有说些什么吗”
“谈了一大雄中山教授外头有女人的事。”
“那是真的吗”
“或许是真的也不一定,但是她应该也有夸大其词。”
“她有些歇斯底里,更有着被害妄想。”
冬子突然想起夫人全身**的情景。
“最好少接近那种人。”
“我并没有”
“她好像很喜欢你,希望你常去家里找她。”
“可是,如果丈夫在外面拈花惹草,她会歇斯底里也是无奈吧”冬子忍不住想替中山夫人辩驳。
“但,没必要找我谈自己丈夫外头有女人的事吧”
“也许她喜欢你呢”
“怎么可能”
“你不知道吗”
“就算真的,那唠叨不休的女人,算了吧”
“其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哇啦啦的讲完那些话之后就走了。”
“她定很寂寞的。”
冬子想起夫人边说“我没有子宫”,边走到自己身旁当时的眼神。
班机比预定时刻稍慢抵达宫崎机场。
才走出机能,眼前便溢满南方灿烂的阳光。
两人穿过通关大厅,搭机场前的计程车前往青岛的饭店。
“目前的季节游客不多吧”贵志问司机。
“今年的确不太好,一方面因为经济不景气,另一方面则是现在很容易就可出国前往夏威夷、关岛,因此国内风景区的游客愈来愈少了。”
或许,对以南方沙滩、阳光为卖点的宫崎而言,太平洋上四季如夏的各岛屿是竞争强敌也未可知。
“但是,花不到两时就能拥有如此暖和的天气,算是很难得从车上可以见到鲜花和行道树.树旁有茶花盛开。
车子约莫二十分钟抵达观光饭店。
两人被带进房间的五楼,可以俯瞰青岛。
“要稍微休息一下呢,或是出去走走”
“都可以。”
“那么,我们到楼下吃点东西吧”
冬子放下大衣,只在脖子围上韶皮披肩,走出房门。
“看样子新婚夫妻很多呢”
在一楼的咖啡店边喝着咖啡、贵志说。
之后,叫了计程车。
“这附近是宫崎最好的地方。”司机说明。
都已经二月初了,仍不需要穿外套。
仙人掌园人口有芦萎开着黄花。观赏过仙人掌园。两人前往童话之国。
平缓的海到处可见木棉树。
途中,两人在沙滩坐下。
“如果能悠闲的住在这种地方,一定很舒服吧”冬子望着海水,说。
“两、三天还可以,过了一星期就会腻了。”
“是吗”
“因为平时很忙,偶尔前来才会觉得不错。”
的确,或许贵志不适合住在这种静谧的地方。
“几年没有和你一起旅行了”
“三年前的春天去过津和野。”
“是吗”
那是最后一次旅行,后来两人就分手了。
“真奇怪”贵志轻笑。
已分手的两人又一起旅行这确实是奇怪,但,在这次旅行中,冬子还不外乎另外一个目的。
从海边回饭店,洗过澡,刚好六时。
服务生送晚餐至卧房旁的日式房间,有生鱼片以及本地特产的香菇煮海胆和炒菜麦。
“要喝点酒吗”
贵志点叫了酒。
“好像很快会醉呢”
“有什么关系反正顶多也是睡觉。”
冬子边颔首,边想着今夜的事。今夜两人能够互相获得满足吗
也许该多喝一些让自己醉了,说不定反而能忘掉心中的不安。冬子下定决心。
没有吃饭,只吃了料理就已经够饱。喝了一壶酒,两颊发烫。
“怎样要到楼下的酒吧再喝吗”吃过饭,贵志邀冬子,说。冬子重新补妆后,跟在贵志身后。
从楼下酒吧窗户能眺望夜晚的海面。以前,在夜晚有灯光照亮整座青岛,但现在灯光没有了,青岛被黑暗的海洋吞噬。
冬子向走过来的服务生点叫了坎墙利苏打,说:“请调薄些。”坎墙利苏打里掺有些许的酒。
在酒吧里逗留约一小时后,两人回房间。
已经十时了。
冬子凭窗望着夜晚的海面。
贵志走近,问:“累了吧”
“有一点点”
“因为一直不是搭飞机就是搭车。”边说,贵志的手搁在冬子肩膀。
“好安静哩”
“何不换上浴衣”
冬子顺从的回卧房,脱下衣服,从路易威登旅行袋内拿出睡泡,穿好后,正叠着衣服时,贵志进来了。
“好久了呢”贵志迫不及待似的拉过冬子,抱住。
“等一下”
“没关系的。”贵志不管她,抱着她上床。“今夜我会好好的爱你。”
冬子默默闭上眼。
她要自己忘掉一切,把身体交给贵志,什么都不去想,完全不抗拒、不排斥。
我是最完美的女人
冬子这样告诉自己后,把脸埋在贵志胸口。
可能和出外旅行有关吧贵志的爱抚比往常热情,很温柔、谨慎的引导冬子。但是,冬子这次仍无法燃烧。
短暂的萌生甜美的感受,却无法持续,只留下索然的心境。虽觉得对拼命努力的贵志很抱歉,冬子的脑筋仍急速清醒了。
不久,贵志射出。离开身体。冬子忽然感到悲哀。
“怎么了”
“会痛吗”
冬子没有回答,哭泣出声。
“是我太粗暴了”
冬子并非为这种理由哭泣,而是因为对方真心爱自己,却仍无法使他达到**觉得难堪。
“你冷静点。”贵志的手臂紧搂住痛哭的冬子。“来,睡一下吧”
冬子在贵志怀里闭上眼。
贵志好像醒着,但,不久也睡着了。
静遥的房内只听到单调的研声。
冬子静静听着,不久,下床。
房间里只亮着茶几旁的一盏小桔灯,光很昏暗。
冬子穿上拖鞋,坐在窗畔的椅子。直到刚才还听得到音乐声的楼下大厅,此刻一片静寂。
正面可见到黑暗的海面。日光灯照出铺草皮的庭院。
冬天的视线望向远方。从右手边点点延续的灯光可知,海岸线是向右弯曲。她凝神静听,隐约能听见潮声。
边望着黑暗的海面,冬子想到自己再也无法燃烧的身体。藉着出门旅行,似乎让贵志多少有点满足了,即使这样.仍距昔日的欢愉甚远,经验丰富的贵志不可能没有发觉。
是发觉了,却仍默默熟睡吗
等明天醒来后,贵志可能是什么都不会说吧或许,男人只要有了性行为,都可获得某种程度的满足也未可知。不管途中的喜悦过程如何,只要射精了,就算心满意足
但是,女人却非这样。一旦**,只是让对方进入并不能满足,至少,女性的生理要稍微复杂些。
在**结合之间,心灵必须也一致的达到**,如此方能体验到被爱的充实感。
若是在一无所知的年纪,今夜的性行为或许已能够满足了;被自己喜欢的男性拥抱,听着对方温柔的低语,光是这样就足以陶醉但.也不知道幸与不幸,现在的冬子已无法因这样的程度面满足,她内心仍残存着一抹空虚。
或许是自己太了解性的喜悦了吧
在这之前,被经验丰富的贵志教导了各种各样的事,虽然比别人晚开始,却比别人更早成熟。一口气就爬上女人享受性欢恼的阶梯。
只要和男人上床,就认定能得到满足
如今,不知何放,那种喜悦却回不来了那种一瞬之间丢失了的喜说哪里去了呢
真希望恢复像以前那样的身体
既然是由贵志所教会的喜悦,唯一的方法就是再从他身上寻回,无论如何,开发她身体的人毕竟是贵志。
这种虚空真的能被填埋吗
冬子就这样在窗畔怔坐着。
翌日早上云层很厚,却很暖和。
两人上午九时到一楼的餐厅吃早餐。奶油玉米、吐司、火腿蛋的早餐,贵志吃得于干净净,但是冬子却只喝了咖啡。
“不吃吗”
“我早上一向只吃这样。”
贵志默默注视着冬子留下的火腿蛋。
“难得来到这里,待会儿我们先到野生公园看看吧”贵志对任何事都有强烈的好奇心。
他想去看模仿非洲的生物自然公园,有一百万平方公里地区内野生动物的公园。
“前住福冈的班机是下午二时起飞,还有足够的时间。”
两人回房准备出门。
不久、计程车来了,两人离开饭店。
天空晴朗,青岛在蔚蓝的海中反射眩眼的光辉。
计程车不久驶上通往野生公园的高速公路,左手边是连续绵延的大王滩,右手边是海。
二月里,车窗外吹进来的风却有着春天的气息。
“前面有个不错的高尔夫球场。”
“你大概很希望打高尔夫球吧”
球技不错的贵志来到这儿不打高尔夫球真的很难得,虽说是配合不会打高尔夫球的冬子,但,这份心意也已经弥足珍贵了。
“昨夜你半夜才睡吧”
...
“你知道”
“不,只是觉得好像是这样。栗子小说 m.lizi.tw”
“我睡不着。”
以前,只要想到贵志在身旁,冬子就能安心熟睡,几乎不曾有过半夜才睡的事。
“是因为换了床吗”
当然那也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还是来自未能得到满足的身体的不安。
“你还是那样神经质,尤其是手术后更严重”
“一般人手术后都会变胖,可是你却相反,变瘦了。”
“没有这回事的。”
的确是瘦了些,但,顶多也只是一公斤。
“那就好,不过,出外旅行时,应该抛开一些的。”
不必贵志讲,冬子也希望这样,却实在没有办法。如果能像贵志一样巧妙的改变心情更好,问题是,这属于个性范围,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改得了。
“我无论在什么地方都睡得着,甚至还希望有时候能稍微失眠。”
确实没错,贵志吃得下也睡得着,因此身体很健康。但,这并不是表示贵志缺乏细心的一面,像现在,他嘴巴里虽是这样说,却似已看穿冬子心中的不安。
野生公园位于宫崎市北方的佐土原町,因为刚开放参观没多久,假日人潮非常拥挤,不过此刻或许非假日,游客不算很多。
广阔的地区内放养着老虎、狮子,却本是完全未予以限制,所以,并未与其他动物混在一起,因而缺少了追逐其他动物,在草原上成群狂奔的景象。
“好像只是把动物园的栅栏稍放大而已。”对于曾去过非洲的贵志来说,似觉得有所不满。
“再回市内浏览之后才赶往机场,时间正好。”
两人离开野生公园后,回宫崎市内参观宫崎神宫和八绂一宇之塔。
“肚子饿了呢”
看看表,已经一时过后。
“去大淀川旁的饭店吃午饭吧”
贵志对宫崎市内好像也满熟的,告诉计程车司机饭店的名称。
在饭店二楼的餐厅点叫午餐后,贵志打电话回东京的事务所,他以同遭人们都听得清楚的声量指示着不管人在何处,他都是这样的态度。
见到贵志打电话,提醒了冬子,忍不住也打电话回店里。
“啊,老板娘。”接听电话的是真纪。
“有什么事吗”
“没有,只有两、三通电话。”
“谁打来的”
“伏木先生,还有横山制帽厂,以及船津先生。”
“船津先生”
“好像说有什么要紧的事”
“会是什么事呢”
“他说如果你回来,他会再打电话。”
冬子确定店里没事后,挂断电话,回座。
“店里还好吗”
“是的”
“那么,我们走吧”贵志接熄刚点着的香烟,站起身。
两人再度由饭店搭计程车。抵达机场是一时半,又等了三十分钟,开始搭乘飞往福冈的班机。
上机后,贵志问:“博多我比较熟,到那边后,我们去喝两杯。”
想到要去熟悉的城市,贵志神采飞扬了。
但,冬子却惦着船津的“要紧事情”的电话。
下午二时四十五分,飞机抵达福冈,由富崎至福冈,只有四十五分钟的行程。
福冈天气阴露,不过并不太冷。若以日南海岸来比较,北九州通常冷得吓人,但是今天的气温差距并不大,也许是阴霾的缘故吧
两人由机场直接搭计程车前往饭店。
冬子高校修学旅行时也曾经来过这里,不过没留下什么印象,现在来了,才发现城市范围极大,尤其饭店四周的地理环境简直和东京中心地区没有两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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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下吧六时会有人来接我们。”贵志先冲过澡后说。
“谁会来呢”
“当地报社的人,我曾见过多次面,彼此很熟。”
“可是”
“我打算和他一起吃个饭、喝酒,没问题吧”
好不容易有了两人独处的旅行现在又要加人陌生人.冬子心情感到沉重了,如果可能,她希望全部拥有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但,贵志似已和对方约好了。
“他人很不错,你见到就知道了。”
不是人好不好的问题,而是女人一旦有陌生人在场,总会很自然的有心理负担,但,贵志好像不懂这中间的微妙分别。
“那个人知道我们的事吗”
“我并未告诉过他什么,不过,应该会适度理解吧”
“适度”
“他对这方面的事很了解。”
贵志的意思可能是要冬子别担心,但,“适度”两字却反而令冬子更加在意。
贵志或许不在乎,但,冬子感到有些凄惨了,进人浴室,冲过澡,出来时正好四时。窗外,左手边的大楼玻璃窗映着晚霞。
“休息一下吧”不知有何打算,贵志换上浴衣,“还有两小时。”
“我不想睡,你休息好了。”
“是吗”贵志浮现不满的表情,躺在床上。
冬子忽然想抽烟了。想想,自从离开东京后,就没有抽过一支烟。
坐在椅子,抽完一支香捆时,或许是刚刚冲过澡的缘故,情绪平静了。
“那么,我要睡罗。”“嗯。”
不到两、三分钟,贵志发出轻轻的颔声了。
望着贵志熟睡的脸孔,冬于心想:何不打电话给船津呢
但是,若讲到一半被贵志听到就麻烦了。冬子披上长外套,下到了一楼,利用柜台旁的长途公用电话,拨号。
铃响几声后,事务所里的年轻女职员接听了。
“船津先生在吗”
“请稍候。”
立刻,男人响亮的声音传来:“找是船津。”
“啊,吓我一跳。”
“木之内小姐吗我自昨夜就在找你,你现在人在哪里”
“在九州,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现在可以说吗”
“当然。”
“是属于上次的事。那家医院果然有问题”
“问题”
“似乎以随便替病患摘除子宫出名。”
冬子的情绪立刻变得忧郁了,心想,又是这件事
“当然,有些状况是不得不摘除,可是,那家医院即使面对年轻女性,仍旧毫不在乎的把子宫摘除。”
“可是,为什么呢”
“我也是问过之后才知道,摘除子宫的手术远比摘除肿瘤简单多了。”
“怎么可能”
“不,是真的。这也是朋友告诉我的,所以,理由很简雄,就像修理汽车一样,更换零件比修理简单。像手脚的骨折也一样,截肢远比接合骨折部位容易。”
冬子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子宫会像淘汰一台旧电视机般的被摘除。
“可是,医师很肯定的说必须摘除呢”
“可能因为已经摘除了才这样找借口。”
“那位医师不是这种人哩”
“我也希望如此、但是,听说那位院长,即使病患只是轻微肿瘤,也会立刻连子宫一并摘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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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谁知道是轻微或严重呢”
“我目前正在调查,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
“那么、到时候再慢慢谈。”
下午六时,约好见面的人到了。
贵志刮了胡子,梳整微卷的头发,衣服是和长裤不同色系的褐色反光衬衫,系蝴蝶结领带。
冬子则换上深蓝色喇叭裤和羊毛套头衫,外面加上大衣。
“如果我会妨碍你们,看时机我可以自己回来。”进入电梯后,冬子说。
“别放在心上,他不是那种粗俗的男人。”
“可是,在深夜里,只有男性不是比较有意思吗”
“我们是一起前来的,不可能我自己流连在外头乱来吧我希望让你看看博多夜里的好地方。”
贵志好像很愉快的样子。
但,坦白说,冬子却不太起劲。一方面是和陌生人一起的心理负担,另一方面则是船津所讲的话深印脑海。
如果那家医院真如传言
冬子既否定,又觉得有可能。毕竟船律的语气如此严肃,很难认为是谎言。
又不能打电话去问
冬子正沮丧不已,贵志却那样愉快,她忍不住有些恨对方了。
搭电梯下来到一楼,柜台前有男人挥手了。约莫和贵志同龄,只是身材稍矮些。
“嗨”贵志快步走近。“好久不见。”
“你来了,真好。”
两人的交情似颇亲近,互相拍肩。
“这位是木之内小姐,这位是九州新闻的藤井。”贵志替两人介绍。
冬子点头。藤井额首,问:“第一次来九州”
“高校修学旅行时来过一次。”
“修学旅行对啦,我们以前是否也有过那种年轻时代”藤井说着,大笑出声,“我让司机等着,去搭乘吧”
“去哪里”
“那阿川畔有一处河际味道不错的地方。讨厌吃河豚吗”藤井问。
“最喜欢了。”贵志回答。
“来到福冈不吃河豚不行的。”
的确如贵志所说,藤井是个豪爽之人。
藤井带他们去的是位于那河川畔的“山根”料理店。
大概事先已预订,料理店保留了二楼的一个房间,站在窗口往外看,河面上倒映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影。
“隔着这条河,东侧是博多,西侧是福冈。”藤井望着入夜的那珂川说明。”这儿以前是黑田家五十二万石的城下盯,博多是所谓的町人之町,福冈则为武家宅阳,目前我们所在的这边就是四人之町。”
“如果出生在以前,我们也只能住在这边。”贵志说。
料理最先是河肠生鱼片,然后是凉拌河肠。由于是在玄界滩捕获,鲜度硬是不一样。
藤井喝结酒。贵志则喝掺水威士忌,似乎今夜只喝清一色的威士忌,冬子则和藤井同样喝躇酒。
冬子一方面害怕喝醉,另一方面却又希望尽快喝醉。
“味道不错吧”
“是的,太好吃了。”
“在这里吃鱼后,以后东京的鱼根本不会想吃了。”
藤井似是土生土长的博多人,不时以此自傲,却并不令人讨厌。
“接下来吃吃黄金白免,日前正当时令呢”
藤并马上召来女服务生,点叫了醋渍白鱼。
“坦白说:我想叫那种边吃边跳的料理,可是又知道你不敢吃。”
“那是什么料理”
“活生生的白鱼渍在两杯醋内食用。”
“哇,很可怕。”
“那是最好吃的哩你吃过吧”
“吃下后仍在胃内跳动呢”贵志说。
“真是的,讨厌。”冬子蹙眉。
但,放在小锅内送上桌的白鱼白得几近透明,明明是鱼,不知为何会长得如此美丽,冬子情不白禁有点羡慕了。
“这是在福冈捕获的”
“两过去有条宝见川,每逢产卵期都会溯溪而上。才可以捕获。”
一瞬,冬子想起船津了。船津说过他的故乡在福冈的室见,这么说,他是看着这种白鱼长大
冬子正在茫然沉恩时,藤并好像忽然想起,说:“对了,内人下星期将住院。”
“住院什么病”贵志反问。
“子宫肿瘤,好像非动手术不可。”
一瞬,贵志望向冬子,但,立即若无其事的把视线移回藤井脸上,说:“那真是糟糕。”
“约莫半年前就常说不太舒服好像必须连子宫也摘除。”
“在哪一家医院检查”
“我在国立医院有熟识的医师,请对方帮忙。”
“几岁了”
“正好四十。”
冬子默默望着窗外。
“看样子内人将不再是女人了,”
“没有这回事就算摘除子宫,女人还是女人。”
“是吗”
“那只是用来生育的器官,最重要的是卵巢:像你这么一流的新闻记者,著无这种程序的知识就太逊啦”
“科学方面我是一窍不通。但,你竟然知道得这样清楚.真不简单。”
“还好啦”贵志有些困惑般的喝着威士忌。
“理论上或许是没什么重要,但是一想到内人没有子宫,还是很难过。”藤井接着说:“我打算组成一个没有子宫的妻子的丈夫联谊会。”
“那是什么”
“就是邀集这样的男人互相安慰。据我所知,光只是我们报社内就有五个人了。想不到会这么多”
“以前有这样多吗”
“不知道。”
我稍微问过,生育较多的家庭主妇较常程患子宫癌,而子宫肿瘤则以老处女或被丈夫冷落的妻子罹患率较高。”
“怎么可能”
“是我的同事说的,自然不能尽信,不过,依那家伙所说,癌症以低收入阶层的妇女罹患率最高,面子宫肿痛则多发生在生活富裕的女性身上。”
“那么你是”
“我可以算是高收人。”藤井自己笑了笑,望向冬子。“抱歉,讲了一些言不及义的话。”
“不。”
“人一旦上了年纪,各种病就出现了。”
“那么,尊夫人答应接受手术了”
“她说不要,可是,医师既然表示必须摘除,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最好是不要”
“你也这样觉得”
“绝对不要摘除子宫。”
“我也这样想,不过,如果不予处理,一旦病况恶化会更麻烦。”
“但是”
冬于想继续说时,贵志站起身,说:“走吧”
出了河肠料理店,三个人到中洲散步。
被那阿川和博多川环绕的这片中洲据说有超过一千五百家的酒廊或酒吧,另外,南侧一丁目附近则林立着高级料理亭,在这儿也能听到三弦琴的琴声。
“要去地下楼看看吗”藤井小声对贵志说。
“也好。”贵志稍沉吟后,回答:“今天就到马那边吧”
这似乎是两人之间的某种暗号。
三个人继续走了约一百公尺后,走进位于一栋大楼三楼的“蓝马”酒廊。
所谓的“马”大概就是指这儿了。
冬子曾跟着贵志去东京的酒廊一、两次,不过,这里的酒廓空间宽敞多了。
“欢迎光临。”一位穿和服的女性马上走向贵志。”好久不见了。昨天,大家还谈到你呢”
贵志似乎对这儿也很熟,但,或许因为冬子在身旁,他显得有些窘态的点头。
入座后,三个人以掺水威土忌干杯。
“从东京来的吗”穿和服的女性问。
“这位是贵志先生的秘书木之内小姐,这位是本店妈妈桑。”藤井介绍。
“请多多指教。”妈妈桑致意后,颔首。“真漂亮呢”
冬子被藤井的介绍楞住了。是男人彼此之间早巳谈妥,如果有女性问及冬子,就这样回答吗
包括妈妈桑在内,有四名女待应生坐台,气氛相当热闹。妈妈桑是三十左右、身材茁条的美丽的女性,是贵志欣赏的类型。
藤并似喜欢坐在他右例、身穿黑色札服的女侍座生。樱唇中间微笑,相当可爱。
“你从东京来的吗”冬子身旁穿镶亮片扎跟的女待庞生问。
“我们先去宫崎,傍晚刚到这里。”
“我是宫崎人呢”
“真的”冬子忽然感到轻松了,聊起有关宫崎的话题。
忽然,藤并以略带醉意的声音说:“内人因为子宫肿瘤,马上要住院了。”
“你太大要动手术吗”女侍座生问。
“好像不接受手术无法痊愈。”
“藤井先生说得太过分了,这是老天爷在惩罚你。”
“你这么说未免太没道理吧”
“听说丈夫一旦在外头冶游,妻子就会罹患妇科疾病哩”
“没有这样的理由吧”
“不是那一类的病,而是正常的病。”女侍应生的语气很严肃。约莫盘桓了一小时,三个人走出酒廊。
“要到十三番看看吗”贵志问藤并。之后,他转头对冬子说:“再到另一家去喝,如何是小酒吧。”
贵志只要开始喝了一定会续摊,在东京,冬子曾陪着他一个晚上喝了五家店。
或许前面那家酒廊气氛不错的缘故,冬子觉得自己好像还能再喝。一方面是走在陌生街上很有趣,另一方面则是和贵志一起.很自然安心了。而且,一想到回去后的情形,她就觉得喝得更醉会好些。
醉后忘掉一切的任凭男人为所欲为,或许反而能重获欢榆也不一定
“十三番”这家奇怪名称的酒吧比前一家酒廊格局小很多.不过气氛却极静雅。贵志以前好像也来过,感觉上颇富气质的妈妈桑走近,坐在他旁边。
“喝掺水威士忌吧”贵志问。
冬子已决定今夜让自己喝醉,点点头。
妈妈桑离去后,别的女侍应生过来,但,贵志和藤并专注于交谈。
“那种设计太差劲了。”
“虽说具有创意,却太炫奇了些。”
“大家都以为只要是名家设计就是好。”
藤井愤慨不已。
两人谈的似乎是福冈一栋新近落成的建筑物。
冬子独自喝着威士忌时,藤井忽然说:“你的酒量很好呀”
“并不太好,只不过今天想多喝一点。”
“喜欢福冈吗”
“嗯,非常喜欢。”
和藤井见面之前的沉重心情消失了,此刻,冬子相当开朗。
...
“最好是稍稍节制些”贵志反而担心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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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三番”待了约莫一小时,外出。已经十一时了。
从开始喝酒到现在已经五个小时,可能喝太多吧冬子感到醒醒然,步履蹒跚了。
“怎么办”藤并问贵志。
“今夜就到此为止吧”
“也好。”藤井颔首,马上向停在路旁的计程车招手,说:“那么,再见。”
“谢谢你。”冬子致谢。
藤井浮现温柔的笑容,颔首。
两人上车。等车子前行,冬子问贵志;“直接回去吗”
“你还想喝”
“是啊”
“但、今夜就这样回去吧很晚了。”
“我不要。”冬子撒娇着,摇头。
从中洲很快就回到饭店。
“楼上有酒吧,我们上去那边喝。”进入电梯后,贵志说。
但是冬子背靠着电梯墙壁,沉默不语。她虽觉得还能再喝,可是一旦两人单独在一起,却忽然醉意上涌了,明明自认为站稳了,却见到地面不停晃摇。
“今夜最好别再喝了。”贵志苦笑。
冬子虽然嘴巴说自己酒量不错,其实还是不佳,从第一家的料理店开始,才喝到第三家就已喝醉。往常,若有其他男性在场,她都会自我控制,但是今天只要杯中被斟人酒,她就一定喝完。
当然这一方面是因为在一起的藤并不令人讨厌,但是另一方面也是由于冬子自己想喝醉。最主要是,在第一家店里听说藤井之妻也展患子宫肿瘤,让她加快喝酒的步调吧
回到房间,冬子连大衣也未脱就坐到床上。
“你似乎相当醉了。”
“不”冬子摇头,但,全身乏力。
贵志自己把大衣桂在衣帽架,脱掉西装。“我看今夜就这么休息比较好。”
“我不要。”冬子用力摇头。“我要你。”
“哦”贵志回头。
冬子很少主动讲这样的话。或许也是醉意使然吧
“那么快点脱呀”
冬子站起身,但,仍有轻微晕眩。她踉跄的脱下大衣,解开套头衫钮扣。
贵志已换好浴衣,拉上窗帘。
“喂,你不要紧吗”
“没问题。”冬子脱掉长裤,只剩内衣裤了。“不要偷看。”
“我没有。”贵志说着.脸仍望向这边。“很难得见到你喝这么醉呢”
“我没醉。”
“你喝醉了很可爱。”
“这么说,平时就不可爱了”
“**时一副若无其事状也有意思,但”
“哪一种比较好”
“当然是喝醉的时候。”贵志走近,猛地吸吮她的嘴唇。
“啊”冬子不自觉出声,却马上默默让对方吸吮了。“有酒臭吧”
“彼此彼此。”
贵志的手缓缓抚着只穿胸罩的冬子背部。霎时,全身扩散着甜蜜的无力感。
冬子酒醉的胸海里在想:或许能就这样拾回那种欢愉也未可知
短暂的亲吻后,贵志让冬子躺在床上。她仰躺着,再度接受贵志的吻。
贵志的舌头轻舔冬子舌尖,是那种大胆而淫荡的吻。
冬子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只要
不久,贵志的嘴唇离开,抚摸冬子背部的手解开胸罩背扣。
“不要”冬子喃喃说着。
但,贵志的手未停,同时,用另一只手脱下冬子的内裤。
全身赤探后,冬子主动迎上前,说:“快点”
现在的话,她的身体正在燃烧,感觉上可以得到那种喜悦。栗子小说 m.lizi.tw
“嗯”冬子用额头摩擦贵志胸口。
贵志迫不及待的撑起上半身,压在冬子身上。
拥有美好的感觉吧
冬子边感受到贵志雄赳赳的进入,边告诉自己。
今夜一定要拥有美好的感觉
热情、温柔的男性本身埋人冬子体内。
“冬子”贵志低声在耳边呢喃。“我喜欢你。”
贵志的身体开始动了,抱紧冬子双肩,用力压抵冬子的身体。
但,也不知为什么,从那一瞬间起,冬子的头脑急速开始清醒了。她知道贵志的身体激烈动着,用力拥抱自己,拼命爱着自己,但是,愈知道这些,她的身体愈是清醒。
空洞洞的身体有男性的特征进入,显然叫着“冬子”、“我喜欢你“,却半点都不真实。也许,他想的是别的女人,在说喜欢那女人;也许他根本毫无兴趣,只是勉强尽义务
这样的身体不可能会有美好的感受的
贵志在冬子上面拼命动着,仿佛运动殿剧喘。
一一还在持续吗
冬子如殉教徒般默默随从,表面上顺从、却毫无感觉,只是静静躺着不动。
已经要结束了吗
冬子正想着,随着一阵强烈冲击,贵志射出了,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像死人一般动也不动。
冬子挪动上半身。贵志这才醒来似的移开身体。
若是以前的冬子,即使结束后,她也希望贵志能多留在自己体内一秒钟,只要他稍微想离开,她就会用力抱紧对方,不舍得抛弃达到**之后的余韵。
但是现在,结束之后她希望对方马上离开了,甚至感觉连拥抱都很痛苦。
为什么呢
不管怎么思索,冬子都不明白原因何在。而且,结柬后,甚至认为自己刚刚会主动需索实在很不可思议,毕竟此际内心只剩下苍白的空虚
本来仰躺的贵志忽然转身面对冬子,问:“感觉还好吗”
“不太好”
冬子默然。既已被看透,回答也没有用歹。
贵志换为趴着的姿势,从床头柜拿过来香烟,点着。火柴的火一瞬照亮房间,却立刻熄灭。
“哪里不对吗”
“没有。”
“你一定是想太多了。”
“这种状态持续下去,会真的不行了。”
冬子凝视贵志抽着的香烟。每次一吸,尖端就亮着红光,又暗淡了。
“还是在意没有子宫的事”
“你要更有自信才行。”
“可是”
“是在不知不觉中被摘除,当然会受到打击,却也不能一直放在心上。”贵志将烟蒂在烟灰缸揉媳。“以前那样强烈的感受,你一定能重新寻回来。”
“回不来了”冬子转身,悯上眼。
翌日,冬子八时半醒来。
昨夜和贵志谈过后,她睡不着,服用偷偷带来的安眠药,到了天快亮时才睡着。
可能因此睡过头了。醒来时,贵志已起身,坐在窗畔抽烟。
“你可以再多睡一会儿。”贵志说。
冬子急忙起床,进入浴室冲浴。虽然睡眠时间够了,但,可能是吃安眠药的关系,全身仍感到疲惫。
梳好头发,走出浴室时,贵志已经换好西装。
“天气真不错。”
亮丽的阳光从拉开的窗帘间照人,溢满整个房间。
“你今天要回去”
“是的。栗子小说 m.lizi.tw什么时间有班机”
“飞往东京的班机有很多班次,但,难得来到这儿,不到福冈稍稍逛逛吗”
的确,就这样回去的话,冬子也觉得太可惜,仿佛自来了一趟。
“要去太宰府看看吗”
“需要花多少时间”
“有个三小时也就够了吧虽然还不到梅花开放的季节,却是个好地方。”
经贵志这样一说,冬子也动心了。
“我希望下午四时左右能回到东京。”
“如果现在出去吃早餐,应该来得及。”
“可是,你的工作上没问题吗”
“我已为了你挪出时间,傍晚之前都没事。”
两人就这样到十二楼的餐厅吃简便早餐。
“那位藤井是不错的男人吧”边喝咖啡,贵志问。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三年前我应邀来这儿负责大楼设计时,他前来采访,就这样交往至今,我每次来这里一定会见他。他是文化版的采访组长,对建筑和美术有深入研究。”
冬子一面颇首,一面想起藤井之妻因子宫肿瘤将要动手术之事。如果摘除子宫,会变成如何呢藤井乍看是喜欢冶游之人,不过本性却很善良,应该不会像中山教授那样在外面搭上女人,但,男人很难说的。
“他几岁呢”
“和我同年。”
“可是看起来年轻多了。”
“他凭着一副娃娃脸,总是占便宜。”
贵志应该记得,却未谈及藤并之妻的事,甚至也未提及昨夜两人边睡边谈的事。
在阳光如此灿烂的地方,冬子也不愿意弄坏自己的情绪,可是却又希望能了解贵志的心情。
计程车于十时到了,两人离开饭店。
“先到福冈街上看看吧”贵志说。“顺便看一下我设计的大楼。”
冬子在东京看过贵志设计的大楼,却未在其他地方见过。
“就在附近吗”
“前面不远。请驶往县政府方向。”贵志对司机说了一声,接着说:“去年落成,颇获好评呢”
“昨夜你们提到的差劲设计是指什么呢”
“那是另一栋建筑物,顺便也让你看看。”
车子在过了天神的十字路口不远停住。
“就在右手边。”
冬子下车,抬头望着大楼。是十一层楼建筑物,全体是统一的暗褐色系,在稳重的气氛中,宽大的玻璃窗以流线型线条展现出摩登感。
“非常气派呢”
“你喜欢的话,我就放心了。”贵志似乎很高兴。“那么,你再看前面第三栋大楼。”
两人再度上车,来到另一栋大楼前,下车。
那同样是十层以上的银行大楼,正面人口前方往上至七、八楼都挑空,地上有喷泉和潍刻。
“这样子不好吗”
“那倒无所谓,问题是底下种植树木。”贵志指着入口一角以大理石覆盖的空间。
冬子走近,一看,地下楼种植一棵树。
“地下一楼种树,不过很难长高,而且似乎逐渐枯萎了。”
的确,地下层留着很大的空间,那棵树是太小了些。
“挑高空间、雕刻、地下层栽种巨树,这的确是造成话题不可或缺的设计,但以办公大楼来说,是好是坏就很难下论断了。”
“是东京的建筑师设计的吗”
“此人颇有才华,就是太喜欢炫奇了些。以我们的专业立场,无法赞同这样的设计。”
冬子已明白昨天贵志和藤井就是谈论此事。
“车站前也有黄色大楼、你认为那种大楼如何”
“黄色的话,不是很醒目吗”
“的确很醒目,但是大楼并非醒目就好,它是代表街景,不但要与周遭地理环境调和,而且方便于人们在内部工作。问题是,东京有一部分建筑师只着眼于能够制造话题。”
“这次我要设计的大楼位于前面的河边,我正在考虑其映在河面上的倒影。”
一谈起工作,贵志就神采奕奕。
看过大楼后,两人来到大壕公园,又转往西公园,登上山丘眺海。
来到这附近,玄界滩方面吹来的风已很冰冷了。
眼前下方是巨大的油稻,再过去就是选题展开的博多湾。在耀眼的阳光下,可见到正面的志贺岛和左手边的能古岛。
“那种岛屿也有人居住吧”
成长于横滨的冬子,见到大海时,心情也松驰了。
从西公园搭车直接往太宰府。出了市区,跟前转为隆冬静温的田园风景了。
太宰府政厅是公元七世纪左右设置于这附近。
车子抵达太宰府是快正午的时候。不傀是全国天满宫的总坛,朱漆的华丽殿堂眩眼夺目。
可能距二月中旬的观光季节还有一些日子吧人潮并不算多,不过因为被尊祟为学问之神,有不少由父母带来祈求庇佑的学生。
正殿左右的红梅和飞梅,以及境内号称千株的梅树都尚未到绽放时期。只有红梅旁的桶树结满鲜黄色果实。
参观完所有殿堂已将近下午一时。
“既然难得前来,顺便吃素斋吧”贵志来过一次,所以逞自带着冬子进入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后面的“古香淹”斋厅,坐在里面的座位,边烤着火钵取暖,边吃午饭。
在室内时阳光明亮,感觉上很暖和,可是吃过饭外出时,风还是冰冷。
“应该来得及吧”贵志瞄了一眼手表,说:“前面有一座光明款,我们去看看吧”
感觉上分离的时刻接近了,冬子也有点难分难舍。
从天满宫正门往前走的两百公尺就是光明款,是镰仓中期建造、临济宗东福寺系统的寺院,也算是天满宫的结缘寺,寺宝有药师如来像和十一面观音像,另外,取名为佛光石庭的前院和一滴海的后院也非常著名,似乎是九州最古老的庭园,但是,或许因与天满宫不同方向,访客并不多。
入口放着拖鞋,贴纸上写着:“请肃静人内。”
前院有七、五、三共十五块石头排列成“光”宇。之后,沿着走廊往后走,可见到背对小山的庭园。中央以青苔形成陆地,四周则藉白沙呈现大海、在美丽之中呈现静谧的风格。
“这里不错吧”
“好安静呢”
周遭红时不少,但是后山里有竹林,午后的阳光透过竹林照落地面。
站在回廊的学生们离开了,庭院旁只剩贵志和冬子两人。
“是很安静”
“是的”冬子凝视白沙,点点头。
园艺师傅创作这处庭院时是藉白纱代表大海,但,冬子却觉得那恰似自己心中的空白。未获填满的空虚被刻划于沙上。或许,园艺师傅是边视之为海洋,却也边暗喻其中存在着人世间的虚无吧
来到这里,就算已非女人、身体也无法再燃烧,还是不会有焦躁、困惑,或许,若整天看着庭院和石佛,应能心思不乱的过着平静生活吧
“你在想什么”贵志靠近,问。
“没有”
“你好像很喜欢这儿”
“我正在想,若是住在这种地方多好。”
“合适吗”贵志微笑。
两人慢慢沿回廓向左边移动,来到通往喝茶室的最低处阶梯时,贵志似忽然想到,说:“藤井也很担心的。”
冬子很自然的颔首。
“他嘴里虽说得毫不在乎,却很困扰。”
“你应该叫他别让妻子接受手术。”
“是吗”
“因为”
“可是并非所有接受手术的人都不行了吧”
冬子默然,她不想再反驳。的确,或许只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其实并非真的不行。
走廊另一端传来年轻女子的声音。有新的游客来了,和年轻男子一起。
“走吧”贵志催促。
冬子定向出口。
“已经快二时了,你今天还是要回东京”
“是的。”冬子颔首,自己先上了等待着的计程车。
“那么我们先回饭店,再到机场吧”贵志说。
车子开始由太宰府町往归途走。
“累了吧”
“有一点。”
“今天最好休息,别再去店里了。”
“你今晚又要和谁见面吗”
“今晚就要开始工作了。”
贵志神采奕奕的脸孔让冬子产生轻微的嫉妒。
抵达福冈机场,等待约莫三十分钟,就有班机飞往东京。由于不是假日,仍有机位。
买妥机票后,贵志问:“快乐吗”
“很快乐。谢谢。”站在搭机大厅中央,冬子致谢。
“那就好,只是,很遗憾。”
“遗憾什么”
“不”
“是什么嘛”
贵志以打火机点着香烟后,开口:“我没办法让你恢复像以前一样。”
冬子低头不语。
“本来我认为自己可以做到的”
“别这样说”
“或许讲这些没什么意义。”贵志说。“但,不久会恢复的。知道吧”
扩音器广播飞往东京的班机开始登机,四周的旅客们往登机门走去。
“我光走了。”冬子说。
“我打算后天回东京,回去后会给你电话。”
“好。”冬子颔首后,不再回头的走向登机门。
机舱内约有七成旅客。冬子坐在后段靠窗座位望向窗外。偏西的阳光照射机翼。非常眩目。
不久,飞机慢慢滑向跑道,然后升空了。下方的福冈街区扩大,博多湾由右上斜向左下。不久,机身恢复水平飞行。
这段旅行结束了
冬子对这段旅行抱着些许期待,希望治愈自己的性冷感,也认为只要换了环境就能如愿。丽,贵志似乎也有相同的想法。两个人都抱持同样期待,结果都失败歹。
已经无法挽回了吗
冬子凝视窗外。九州已在后方,关门海峡在阳光下闪耀。
贾志都不行了,别人更不可能
空洞、冰冷、没有人会理睬的亥人冬子哺哺自语:“已经结束了。
原本应该是快乐的旅行,却不知为何只剩下浓浓的空虚,就这样结束。
春芽
在夫人的手指和舌头逗泰下,冬子不住呻吟出声,纤弱的身体如弓弦般紧绷,松弛,她嘴里不停哀求“不要,快停下来”,可是身体却更积极的反应。
虽然只离开三天。但,回来时,东京已开始有了春意。
她不在的期间,原宿的店似没什么问题。
“难得出门一趟,应该多休息几天的。”真纪边说边不忘试探的问:“大家都
...
在猜测老板娘和谁一起呢”
“我说过那边有大学时代的同学吗当然是自己一个人。栗子小说 m.lizi.tw”
“谁知道”女职员们笑了。“连中山夫人都说很可疑呢”
“中山夫人来了”
“她说昨天新买一件礼服,所以又需要帽子搭配。”
虽是难得的老主顾,但是夫人口无遮拦,冬子的心情有点沉重了,最好不要被她知道是和贵志在一起。
留下不在时堆积的工作,冬子先回家。正想打扫时,船津来了电话。
“你回来啦”
“嗯,刚到不久。”
“我正想打电话给你。”船津的声音似有所不满。“今天能见面吗”
正好是八时。但,傍晚才刚回来,冬子有点累。
“关于上次谈过的事,我有话告诉你,如果方便,我现在就过去你那边。”
船津如果来,很难保证不会发生和上次相同的情形。冬子慌了起来:“你现在人在哪里”
“田谷。已经下班了,去哪里都行。”
“那么,在新宿碰面吧”
“车站大楼上面的布蒙特咖啡店如何八点半。”
“就这样决定。”冬子挂断电话。
好不容易回家喘口气,又得再出门,她觉得麻烦,可是船津为自己辛苦调查,总不能拒绝。
是手术果然有问题吧
冬子又开始忧郁了,不知船津到底查出什么。
抵达约好的咖啡店,船津已到了,正在喝咖啡。
“九州那边如何”
“很暖和。”
“要去那边也该通知我一声,我说过可以当向导的,不是吗”
“设办法,临时决定。”
“去了哪些地方”
“官崎和福冈。”
“很愉快吧”
“可是,心里仍惦着工作。”
“帽子的事”
“是的。”冬子浮现无趣的表情。
“但,真的很遗憾哩下次什么时候去”
“我想没那样快了。”
船津点头,忽然说:“所长目前人在摄冈,没有见到他吗”
“不,我不知道。”
“前天就到福冈了,应该还会待个两、三天。”
船津似乎不知道冬子和贵志在一起。冬子松口气,喝着咖啡。
船津点着香烟,静静抽两支,才将上身前挪。“你刚回来很累,也许不该谈这件事,但是哪家医院”
“又查出什么了吗”
“我试着从医学方面进行各种调查。”
“二十多岁而且未婿者;若摘除子宫极端慎重,这点毋庸置疑。”
“可是,如果真的必要也没办法吧”
“问题就在这里。你第一次去那家医院时,是谁替你诊断的”
“谁”
“院长是身材高壮之人吧”
“是的。不过第一次去的时候院长不在。”
“这么说,是另外的医师”
“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医师。”冬子想起来第一次去医院时帮自己诊断的医师。感觉上很认真,不过以妇产科医师而论,是太年轻了些,不太能够信任。
“那位医师姓前原吧”
“前原”冬子不记得对方姓什么。“只见过一次面,我不太清楚。”
“是什么时候接受该年轻医师诊断”
“九月中旬,不过要看挂号证才能确定,因为是初诊那天。”
“那,你回去后马上看看。”
“可是、为什么”
“那家医院的院长身兼区议员,因此忙碌期间常从大学附设医院找年轻医师来帮忙。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么说,当时的医师也是”
“我想应该没错。不过,兼差的医师有三位,轮流前往。”
“是哪一所大学医院的医师”
“东京大学附设医院妇产科。”船津掏出记事本。“那位年轻医师怎么说”
“怎么说”
“也是说需要摘除子宫”
“他说是子宫肿瘤,最好接受手术”
“没说要摘除子宫”
“可是院长动手术后,发现不摘除不行。”
“那是随便医师自己说的,不足相信。”
“我先上那家医院后,又觉得担心,还去目白的医院检查过。”
“目自的医师怎么说”
“还是说子宫肿瘤,最好接受手术。”
“那子宫呢”
“没有提到。只说是肿瘤,摘除即可。”
“和第一次的年轻医师意见相同”
详情如何冬子并不知道,但,言下之意应该相同。
“既然已去了都立医院,为何不在那边接受手术”
“都医院太大,也没有空病房。我心想既然相同的诊断,到附近曾去过的医院比较方便”
“曾去过你去过哪家医院”
“是去探望生病的朋友。”冬子慌忙说。
“反正,第一次诊断的年轻医师和都立医院的医师都一致认为没必要摘除子宫,对吧”
“大概是”冬子逐渐不安了。的确,回想起来,代代木那家医院的年轻医师和目白都立医院的妇产科医师皆未说过必须摘除子宫,虽说最好接受手术,却只说要摘除肿瘤。
这点,和院长稍有不同。
“那么,我再问一次,你第一次接受诊断的是年轻医师,而负责动手术的则是院长”
“是的。”
手术的麻醉,详细状况如何冬子并不知道,但,手术前院长也曾诊断,手术后也是他说明已经连子宫一起摘除。
“这么说,只要找到那位年轻医师就能明白一切。”
“你认识那位年轻医师”
“不,并不直接认识。但是我朋友的学长曾去那家医院帮忙的。”
“是从大学附设医院过去”
“是的。院长很忙,所以每星期去两天赚点外快。”
“刚刚你说姓前原”
“前原只是去兼差过的医师之一,另外还有两、三个医师也去过。”
“那,帮我诊断的是谁”
“到底是前原或别人还不知道,不过,从你接受诊断的日期就可查出。”
“反正,那家医院是以赚钱为本位、相当糟糕的医院。”
“别胡说”
“不,是事实这也是我的朋友听那位前原医师说的,绝对不会错。”
“可是,医院生意很好”
“并非医院生意好就一定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借某种非法手段赚钱。”
“非法”
“以现在这种低供给的保健制度,执业医师多多少少会有诊断不当或超额收费的手法,否则很难维持下去,即使公立医院也一样,只是那家医院特别严重而已。”
“我朋友的学长就是看不惯才不再去那家医院兼差。”
冬子啜了一口咖啡,问:“医师会看不惯医师”
“当然。他年轻,又还在大学附设医院工作,对部分执业医师以赚钱至上的观念一定愤慨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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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算那家医院以赚钱为重,也和我接受手术无关,不是吗”
“关系可大了上次我也说过,接合手脚的骨折比直接截肢麻烦多了,同样,摘除子宫也比摘除子宫肿瘤轻松,而且永不复发。”
“可是,若明明没有摘除的必要却这么做”
“事实上,这种瞎搞的医师不能说没有。”
冬子虽觉得不太可能,却没办法反驳船津。
“而且,很奇怪的是,摘除子宫的手术费远高于摘除肿瘤的手术费。”
“贵很多”
“不错,既简单又好嫌。换句话说,就好像电视机的显像管坏了。是只更换像管呢,抑或买新电视机如果是以嫌钱为第一的电器行,会借口很难修复,建议客户购买新电视机。”
“你是说我的手术也是同样情形”
“不,犹未确定,我也希望不是这样,但,如果是,就不能原谅对方。”
虽认为不可能,但是船津的话逐渐在冬子脑海中形成黑影,扩散。
“只要请前原医师调查你的病历卡,就知道是否真的有必要冬子眼前浮现院长的脸孔,以及年轻医师的脸孔,但,依她的感觉,院长温柔,也亲和多了;年轻医师则拎漠、不足信任。可是,年轻医师诊断正确,而敦厚的院长却昧着良心赚钱。”
医学上的专门问题冬子并不懂,但至少表面上看来不是如此。
“是怎么样我都不在乎了。”
“你这样自暴自弃可不行,因为接受手术的是你。”
“可是,事到如今,即使对方错了,又能如何”
“你受到的伤害最重呢”
“算了。”冬子谈谈的回答。事实上,她的内心激动异常。如果那位院长有错,真的不可原谅只因为手术简单,手术费又高,就被摘除子宫,绝对无法忍受。
“现在只差一步就能查明真相了,只要找出你的病历卡,详细调查手术当时的状况就可知道。”
“真的没有必要了。”
“但是”
“不要再说了。”冬子用双手掩耳。
坦白说,她的确希望明白手术的真相,也希望调查清楚是否真有必要摘除子宫,可是,她更不愿意那种羞耻的手术过程曝光,而且是被年轻的船津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果是贵志,那
“对不起。”停顿良久,船律问:“我是不是多管闹事呢”
“是太爱出锋头吗”船津双手放膝上。“可是,希望你能了解,我喜欢你,所以见到你痛苦会很难过,也痛恨使你痛苦的人。”
“因此我想尽自己的力量”
“你的心意我了解,可是,谈这样的话题对女人来说是很痛苦的。”冬子抓起放在桌旁的帐单,站起身来。“我先失陪了。”
“让你难堪了”
“我今天刚回来,很累。”
“可是”
“真的很感激你。”
“我送你回家。”
“不,不必了,今天我想自己回家。”
“可是,我们是住在同一方向的。”
“抱歉,今天让我自己一个人”
冬子走向收银台。船津跟在背后。出了店门,搭电梯下楼时,两人沉默不语。
到了一楼,定出车站东边出口时,有计程车候客。
“还是要自己回家吗”船津再问一次。
“对不起,我今天情绪不稳,等下次再一起吃饭。”
“我很乐意奉陪。”
“那么、再见。”冬子轻轻点头后,上了计程车。
车子穿过车站西边出口,驶向甲州街道,回到家已十时了。
冬子想打扫、拿出吸尘器,却又放弃了。不知何故,只觉得心情很沉重,全身乏力,她静静躺在沙发上。
她一方面觉得不想再让船律深入调查,但是另一方面又认为让真相大白也不错,如果真是医院有错,甚至考虑向对方要求赔偿。
但,紧接的瞬间,又想到就算拿到钱,失去的东西也换不回来,忍不住又觉得毫无意义了。
“算了,管他吧。”冬子坐起身,点着香烟。
抽了一支后,她忽然想打电话给贵志了。今日,他应该也住在福冈的同一家饭店。
拨了电话号码,接通后,说出房间号码,柜台的服务员回答:“十二时左右才会回来。”
又去东中洲一带喝酒吗冬子忽然对看不到的对手感到些许嫉妒了。她坐直不安的从矮柜里拿出白兰地,边看电视边喝。
到了十二时,冬子试着再拨一次电话,但,贵志仍未回来。
难道是和福冈的女性约会
冬子服下安眠药后,上床。
翌日起,冬子再度投人工作了。
手术的事怎么想也是白费精神,目前最重要的是时装秀的演出。
参加展示的帽子已经完成了,真纪和友美都觉得很不错,可是别人会如何评价,冬子还是没有把握。
水手帽是常见的形式,但,圆帽却稍古典化,依模特儿的展示表现不同,或许能获得好评也不一定,对此,冬子颇有自信。
三月的第一个周末,冬子和模特儿约好,前往银座的s百货公司。时装秀预定是一星期后在百货公司的会议厅举行,由制帽协会和百货公司联合主办。
采购主任木田和设计师伏木也来了。
冬子展出的水手幅由年轻且富于现代气息的上村真子戴着,
圆帽则由气质端庄的相川丽莎戴着展示。帽子制作得再漂亮,也因展示者的服装、脸型、气质而产生不同效果,这点,相川丽莎和上村真子皆为顶尖模特儿,应该是不会有问题。
“久未见面,一起喝杯咖啡吧”和模特儿搭配好演出后,设计师伏木对冬子说。
冬子应邀和伏木进入百货公司后面,位于地下楼的咖啡店。
“你的脸有点变了呢”面对面坐下后,伏木说。
“是吗”
“好像瘦了些。”
“体重应该没变呀”
“感觉上更成熟了。”伏木笑笑。
但,冬子觉得对方是意昧着自己苍老多了,回答:“都这种年纪啦”
坦白说,最近照镜子时,发眼眼尾出现皱纹。当然,去年夏天起就隐约可见,不过到了最近两、三个月更为明显了。
昨天照镜子时,发现已延伸至两边鬃角。她心想,会是动过手术的原因吗但,即使汲接受手术,也该是有些小皱纹的年龄了。
“何不由你自己当模特儿上台呢”伏木奉承的说。
“我不行的”
“你身材虽矮,不过,我认为绝对很迷人。”
“你不必安慰我的。”
“并非安慰。”说着,伏木嚎了一日咖啡,问:“你知道那位丽莎没有臼齿吗”
冬子只知道相川丽莎是很受欢迎的混血模特儿。她问:“为什么”
“拔掉了。”
“因为蛀牙”
“不是的,只是为了让脸孔看起来瘦削。”
“脸颊吗”
“没有臼齿,脸颊至下颚一带会呈锐角,所以最近的顶级模特儿几乎都拔掉臼齿。”
冬于轻轻按着自己的脸颊。隔着皮肤可摸到牙齿。但是为了美容而拔掉牙齿,何苦呢
“没有臼齿岂不是没办法咀嚼了”
“反正她们也只吃一点点东西,又可以顺便减肥。事实上,还有些模特儿一旦认为自己吃太多时,马上会吃泻药呢”
“真可怕”
“要当职业模特儿也很辛苦的。”
冬子点头。确实,在任何一行想出人头地都不容易。“可是,伏木先生,你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是因为在工作上我曾多次和她配合。”
“在模特儿之中,也有和你亲密交往的吧”
“那是因为木之内小姐不理我。不,开玩笑的。”伏木说着,问:“见到木田主任了吗最近,他转移目标了。”
“转移目标”
“你不知道吗他和你店里的年轻女孩正打得火热呢”
“我店里”
“就是那位二十二、三岁,感觉上颇前卫的。”
“真纪吗”
“没错,就是真纪。上次,我见到他和那女孩很亲热的在涩谷逛街。”
“只是偶然走在一起吧”
“不,相当深夜了,两人手牵手走在宾馆林立的道路附近,很有问题的。”
“是老板娘监督不周吧”
但,冬子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木田和真纪在外表上并未露出任何痕迹。
“木田似乎也很喜欢你,但是大概知道没指望,才向你底下的职员出手吧”
木田曾有一段时间试图接近冬子。每天打电话来,也一起吃过多次饭,而且,冬子曾和他接过一次吻。但,这几个月来,木田已不常到店里来。
当然,彼此也会谈论工作方面的问题,只是通常都以电话联络,即使碰了面,也都是谈妥事情马上分手。冬子并不特别放在心上,不过,最近木田的确不太缠着她了。
“木田先生真的和真纪交往吗”
“你不会因为我的话而责备她吧”
“我为何要责备她”
“也对,你本来就一直躲着那男人了。”
真纪和木田交往,冬子并无干涉的权利。
“可是,真的吗真纪应该还有和别的男人交往才对。”
“目前年轻女孩有四、五个男朋友的多的是,何况木田也是属于花花公子型,岂非正好一对”
真纪曾找冬子商量男朋友的问题。是她大学时代的同学,在出版社任职,一直逼着她同居。那是半年前的事。当时冬子曾劝她,如果没打算结婚,最好不要接受。
之后,真纪没有再提起那男人。是木田取而代之吗但是,经常还有别的男性打电话找真纪的,单只是冬子知道的就有两、三个不同声音。而每次,真纪都大方的约好“什么时间在哪里”等等。
夏纪想跟谁交往,与冬子无关,但,她却有点在意真纪和木田的关系。毕竟木田是百货公司采购部门的负责人,到目前为止对冬子相当照顾,也因此冬子的店才能够支持到现在。
如果他和店里的女职员有了关系,这绝对不能等闲视之。
和伏木分手后,回到店里已经下午五时了。
正值傍晚入潮最多的时,但是,店里只有友美一人。
“真纪呢”
“刚才朋友来找她”友美的神情有些困惑。
冬子曾提醒过女职员,工作时间内尽量不要外出,但,真纪好像常背着冬子偷偷外出。只是年轻女孩正值爱玩的年纪,冬子也并不那么严格要求。
约莫三
...
十分钟后,真纪回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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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时到七时之间是原宿街头最混乱、拥挤的时段,狭窄的“圆帽”店里也经常挤满了人,不过实际上来买帽子的顾客却有限。
七时半打烊后,冬子带真纪和友美前往新宿。
以前,约莫每个月一次,冬子会带女职员一起吃饭,但是最近三个月来却中断了。
“吃什么呢”
“只要你请客,什么都好。”
结果,三个人进入歌舞伎町的中华料理店。
“上次那位建筑师叔叔请客后.就一起吃饭了。”
“是的”
“他好吗”
贵志之后来过两次电话。并无特别的事,只是闲话家常。
“不知道。应该还好吧”冬子故作不知。
料理上桌后,三个人开始喝啤酒。
“老板娘,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快吃完饭时,真纪上身探前,说:“现在有某位男性对我示好。”
“那不错啊”
“可是我不喜欢。”
“讨厌对方”
“也并不是讨厌。那人对我既亲切又温柔,可是,最近却一直要求我的身体。”
“那人几岁了”
“三十五岁左右。但,男人为何只是想要**呢”
“彼此交往到某种程度的亲密,会发展成那样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但,我却觉得只要彼此相爱,没做那样的事也是无所谓。”
“是吗”
“因为那样的事一点都不好,对吧老板娘认为呢”
一瞬,冬子征住了,凝视真纪。突然被问及这种问题,她穷于回答了,因为关于性的方面,人人感受不同,根本无从比较。
“我也不太清楚,但,如果是被自己喜欢的男性温柔拥抱,对女人来说,应该会很高兴吧”
“当然我也喜欢被拥抱,可是却希望只是静静拥抱呢如果还要求更进一步的话,我就讨厌了。”
“那么,在那种时候你会怎么做”一直默默听着的友美打岔,问。
“马上谈一些毫不相关的话题,或是站起来冲泡咖啡。”
“这样做对方会生气吧”
“是的,会说我完全没有情趣,太煞风景。”
冬子苦笑。
“因此我坦白告诉他,我是讨厌做那种事的女人,希望做那种事,有很多可以用钱买到的女人。”
“可是,那不一样的男女若真的彼此喜欢,还是希望能够结合在一起的。你不认为吗”
“看样子我是有点异常了。”真纪叼着香烟,说。
“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是的。所以,在那种时候,我都睁着跟睛等待结束。”
“在男性需求你的时候”
“男人为何热切的想做那种事呢我冷眼看着,都觉得可笑冬子忍不住叹息出声。真纪脸蛋漂亮,身材也好,**又坚挺,为何会这样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从一开始就这样”
“第一次的时候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你喝酒”
“在六本木喝酒后,大家一同到御苍前的朋友家,在那里”
“这么说,其他的人也一起。”
“醒来时,大家都不在了”
“只留下你一个人”
真纪轻轻颔首,低垂着脸。“老实说,我被强暴了。”
“什么”
“我不愿意,却”
“可是,那是你朋友吧”
“我最讨厌他们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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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纪似强忍难堪的回忆,用力咬住下唇。“所以,我对男人已经”
“可是,当时你醉了吧”冬子找不出更好的安慰之语。“所以,赶快忘掉这件事。”
真纪用力点头。
表面上看起来很开朗的真纪,内心里似乎也隐藏着身为女人的悲哀,忽然,冬子有了想搂紧真纪的冲动。
“你很快会找到好对象的。”
“我认为可能没希望了。”
“为什么”
“我已经无法相信男人。”
“没有这回事的。”
“可是,男人都很粗暴,自以为是”
友美打岔:“错了,也有温柔的男人呢”
“男人会温柔只是想要你的身体而已。何况,也只是最初很亲切,一旦发生关系,马上就变冷谈了。”
“或许有这种男人也不一定,但,并非全部男人都是如此。”
“绝对是这样只要和男人上了床,一切就结束了。所以,像我表面看起来有很多男朋友,实际上却没有和谁有亲密关系。”
到目前为止,冬子本来以为真纪是浪荡不羁的女孩,不过,其实她并非单纯无知。
“坦白说,我厌恶男人。”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男人,却讨厌有男女关系的交往”
“是的,如果只是一起散步、喝酒、聊天,却不想更进一步的男人,那我就喜欢。”
“有那样的男人吗”友美摇头。“那种男人不是老头子,就是小男孩。”
“可是,我讨厌年轻男人,只要喜欢,年纪再大也无所谓。”
“如果不是年轻男人,我绝对不要。”
“可是、年纪大的男人很温柔、又有钱,也不会猴急的要求做那种事,对吧”
“没有这回事中年男人更饥渴呢”
“反正,我讨厌和男人上床,也认为做那种事一点意思都没有。”
看来,真纪的性冷感或许来自第一次的异常体验
“所以我才想向老板娘请教,目前正在交往的他一直想要我的**,有没有办法能够拒绝他的要求,却又可以长久交往下去”
“因为如果给了他,他很可能又逃掉了;可是如果不给他,他大概又会去找别的女人。”
“你喜欢那个人”
“当然喜欢了。”
“那么答应他有什么关系”
“我绝对不要,我不想让他失望。”
“可是”
真纪认为没有感觉是一种错觉吧只因为第一次的痛苦持续未消失,才会在精神上无法接受,实际上并非如此想着想着,冬子忽然惊讶于真纪的状态和自己类似。
现在,冬子和真纪都不能坦然接受男人的爱。冬子是由于失去子宫,而真纪则是第一次性行为时遭遇挫折所影响。尽管原因不同,可是两人皆害怕接近男人。
即使这样,女人的心理也实在徽妙,居然会被一些琐碎小事就夺走任何东西都难以取代的性欢愉
“可是,如果我在自己喜欢的人怀里,一定会有美好感觉的,因为女人的身体本来就是如此。”有制图设计师男友的友美似乎是三人之中最正常的。“正因为性行为中存在着快乐,人类也才能够繁衍至今吧”
友美的话确实没错,但,感受不到性欢愉的人也确实存在。若是不久之前,冬子或许会同意友美的意见,不过她现在却非常了解真纪的无奈。
“明明喜欢对方,却不想让对方占有自己,我还是觉得很奇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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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正因为喜欢面不答应,也是有道理吧”
“那只是女人任性的借口”
“错了,我认为即使和**无关也能彼此相爱。”
“不可能的。”
“算了,别争啦”冬子慌忙制止二人。“每个人都不同,很难一概而论。”
“如果是老板娘,只要有喜欢之人,会马上答应吗”
“应该不会马上”冬子想起船津。
船津需索时,冬子拒绝了。她虽对船津有好感,却觉得无法接受,一方面是有贵志存在,另一方面则是不想因没有子宫的身体而让船津失望。
“那个人从事什么样的行业”
“是老板娘很熟的人。”
“我”
“我讲出来你会生气吗”
“不”
真纪下定决心般点了一下头。“是s百货公司的木田先生。”
“啊”冬子假装现在才知道似的颔首。
“本来他好像是喜欢老板娘,后来死心了,才转移目标到我身上”
“这样的事你比较年轻漂亮,他当然喜欢你才是。”
“这么说,我可以跟他交往了”
“当然。”
“他虽是花花公子型的男人,不过个性率直,我觉得很不错。”
真纪平时总是批评木田,但,或许一直很关心他也未可知。
“觉得很可笑吗”
“不,哪有这种事”
“还好我说出来了。”
“可是,既然要交往,就不要存着玩一玩的心理,要真心的去爱他。”
“但,我没有自信。”真纪不安的喃喃自语。
冬子忽然有了一股像见到自己家人般的亲切感。
三月第二个周末在银座的s百货公司会议厅举办帽子时装秀。
一天之内分为白天和夜间两场,夜间这一场,中山夫人、“含羞草馆”的老板娘,还有贵志都到了。事实上,这一场邀请许多客人,将可容纳约三百人的会议厅挤得水泄不通。
各帽子店、制作学校、工作室提供展示的产品达六十件之多。
最先由代表主办单位的制帽协会理事长和百货公司店长致词,然后马上开始展示表演。由电视节目中常见的女演员担任解说。
冬子的水手帽和圆帽在后半场的三分之一时展示。展示水手幅时配合快节奏的旋律,上村真子左右摇摆肩膀,强调出年轻和轻快;然后是慢节奏的音乐,戴着圆帽的相川丽莎走出,立刻,全场发出轻微叹息声了。
解说者说明:“在古典形式之中强调女性的知性和细腻,是不论太太或小姐都适合戴的圆帽。”
险型稍长的相川丽莎戴上宽边圆帽非常优雅迷人。
“制作者是原宿圆帽工作室的木之内冬子小姐。”
瞬间,冬子因自己制作的作品被众人注目而兴奋,全身发烫相川丽莎身穿和帽子非常搭配的深蓝色优雅洋装在伸展台前款摆姿态后,左右各转一圈,慢慢往回走。
模特儿脸蛋漂亮、身材美是绝对条件,不过,脸上有过多表情也不行。这点和演员不一样,表情丰富会让人们的视线集中在她脸上,忽略了其头上戴着或身上穿着之物,也因此,一流的模特儿往往像假人模特儿般面无表情。
相川丽莎也是相同,虽然摆出各种姿态,可是美丽的脸部有如戴着面具般动也不动,只有在伸展台最前端转身往回定的瞬间浮现微笑。
接下来,木立洋子、安川安娜、多摩绿等顶尖级的模特儿陆续出场。共有七位模特儿,所以每人约展示将近十件作品。
最后,七位模特儿全部出来谢幕。时装秀从六时开始,八时结果。
“要一起去喝杯咖啡吗贵志说他也要参加。”冬子正在和出席的客人打招呼时,中山夫人定过来说。
“抱歉,我还得收拾善后,必须晚一点。”
“那么我们先去前面行道树街的红瓦屋等你,在二楼。”说着,夫人转身去寻找贵志。
约莫晚了三十分钟,冬子到“红瓦屋”时,贵志和中山夫人坐在可以俯瞰马路的内侧座位。两人皆未吃东西,只是喝着白兰地。
“我也喝一点吧”
展示结束,冬子也希望今夜让自己喝醉。
“好久没有三个人一起碰面了。”说着,夫人重新举杯。“今天的展示秀很成功,尤其是你的作品最漂亮。”
或许只是客套话,但,被夸奖总是令人高兴的,冬子致谢。
“我看今后会流行像圆帽这种优雅风韵的帽子了,贵志,你说对不对”中山夫人说。
贵志也说:“设想到你有那样好的感受性。”
“冬子,他这样讲太没礼貌啦”
“可是,这是真正的感想呀”
三个人都笑了。
冬子想开店时,贵志认定她纯粹上是玩玩,并未抱着太大的期待,也以为很快就得关门大吉,想不到冬子却撑到现在。
在这段期间,冬子的技术水准的确提高了,也充分体会生存的困难。
“我想买下那顶帽子,可是,一定很贵吧”
“如果夫人要买,我绝对以最低价出售。”
“可是,我又不像相川丽莎那样漂亮呢”夫人有点羞赦。但,以中年女性而言,夫人身材并未发福,算是属于漂亮的。“戴那种帽子,外子一定又会说我像街头卖膏药的女人。”
“没有这回事我认为夫人这种年毅的人戴起来最合适了。”
“买下来倒无所谓,可是戴着也没处可去,贵志,有没有好的男朋友可以介绍给我”
喝了白兰地,夫人似乎有点醉了,眼眸里散发出和她年龄不相称的妖艳。
“如果介绍给你,会被教授骂。”
“管他呢,他根本没有权利骂我。”说完,夫人抓起手提包。“好像有些醉了,我的脸一定很红吧”
“不会啊”
“相当烫呢”
也不知是否要拿出化妆盒补妆,夫人打开手提包,伸手人内,但,从手提包却掉出另一件东西。
瞬间,夫人满脸通红,慌忙把掉在桌上的蓝色小纸包放回手提包内。
“对不起。”夫人低声说。
贵志讶异的望着她。
“我失陪一下”夫人坐立不安似的拿着手提包,站起身走向里间的化妆室。
“怎么回事呢”望着夫人的背影,贵志喃喃自语。“这么慌乱明明是与自己无关之事,但冬子脸红了。由于只是瞬间,她不太确定,但,从夫人的手提包掉出来的东西好像是生理期的必要用品。
可能是想拿出化妆盒时,失手拿出蓝色小纸包吧因此夫人才会面红耳赤,慌忙走向化妆室。但,即使这样,夫人为何在手提包里放那种东西呢她应该已经不再受到生理期的固扰才对。
“待会儿摆脱夫人,我们单独在一起吧”贵志好像未发现夫人掉出的是什么东西。“反正,我们也没有必要陪她。”
“可是,夫人想和你在一起呢”
“算了,我受不了。”
贵志正说时,夫人回来了,方才的狼狈神情已消失,口红也浓了些。
“贵志先生,今夜应该有时间多陪我们吧”
“不,我有事。”
“偶尔陪我们一起喝酒有什么关系呢或者是我妨碍了你们”
“不,没有这回事,不过,我待会儿还得去别处。”
“已经九时了呢你还要去哪里”
“没什么要紧的地方。”
“这就奇怪了有问题,待会儿我们两人跟踪他。”
“走吧”
“那么,你要带我们去了”
“今夜我真的有事,下次再好好喝吧。”
“话虽如此,你总是很忙,很难找得到你的人。”
贵志拿起帐单,站起。
夫人先行,冬子跟在她背后下楼。这时,贵志在她后面轻声说:“我在六本木的铃铛口袋等你。”
南夜的银座,大马路上很热闹,但是酒吧街却没有几条人影。
在经济不景气和休假的双重因素下,周末休息的店很多。
“那么,我先失陪。”走出店外,贵志对夫人说。
“既然有事也投办法,但,下回务必陪我们哦”
“会的。”贵志点头后,大步走向旧电通街。
“又被溜走了。这人一向太忙啦”夫人说。“既然如此,我们自己去喝吧我在六本木有一家熟识的店。”
“可是,我今天很累了。”
“怎么,你也不行”夫人不满的说,但,马上又想起似的问:“你看到了吧”
“看到什么”
“那蓝色的小纸包呀”夫人举步走向有乐町。“我想拿出化妆盒时,却不小心掉出。但,贵志没注意到吧”
“没有”
“那就好。但,你会轻视我吗”
“为什么”
“已经不需要那种东西,却带在身上。”在霓虹灯下,夫人的侧脸被映红了。“可是,女人实在很可笑呢有生理期的时候会觉得麻烦,可是一旦没有了,却又想带那种东西。”
“真是讨厌”
来到五丁目路口,两人停下来,让两辆车过去后,才穿越马路。
“你没有那样的心情”
“没有”
“是吗这么说,我果然是异常了”
“不会的。”
“可是,放那个在手提包内,感觉上心里充实许多哩”
冬子觉得似乎能了解夫人的心情,点点头。
两人很快来到睛海街。或许因为是周末,有乐时车站附近成双人对的年轻人特别多。才九时刚过,夜生活正要开始。
“你还是要回去吗”
在霓灯下,夫人显得有些寂寞。
“对不起。”
“那么,我们搭计程车,我先送你回家。”
“不必啦”冬子婉拒。
但,夫人不理,朝前面驶近的计程车招手。她住的代官山和参宫桥大致在同一方向,既然表示要顺便送自己,冬子也没办法坚拒,不得已上车了。
“总觉得就这样回家太可惜。”夫人留恋的望着霓虹灯光闪烁的街上。
“教授今夜不回家吗”
“谁知道”
车子由霞关驶向六本木。
夫人把身体靠向冬子。“那次之后你都没来我家,我一直等着呢”
“对不起。”想起上次和夫人缠绵的情景,冬子脸红了。
“时装秀已经结束,以后应该有空了吧”
“是会多一些”
“我真希望再好好爱你呢”
听夫人低声这么说,冬子全身僵硬了。
“和女
...
人在一起总比和任性的男人好多了,对不”
的确,男人是很麻烦应付,可是,女同性恋却也存在着另一种空虚
“今天就来我家吧”
“可是”
“如果累了,就住我家好了,不必在乎外子的事,反正,最近我们分床也分房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睡不同房间”
“我主动不要和那种在外面胡来的男人睡在一起。”
看样子,夫人和教授之间的关系相当险恶了。
“要到我家吗”
“可是,今夜我真的很累”
“你不会是要去和贵志见面吧”
“怎么可能”被夫人这样一说,冬子倒吸一口气。
夫人盯视前方。“那种事都无所谓,我也不在乎,反正,你们尚未完全分手的,对不”
“事实上,男人是比女人好多了。”
冬子沉默无语。
车子沿着青山街驶向涩谷。
“现在回家也无所事事。”夫人再度喃喃自语,说:“我先在青山下车好吗我想再去喝点酒。”
“这么晚了,不要紧吧”
“没有男人会强暴像我这种老太的。”夫人说着,叫司机停车,下车了。
和夫人分开后,冬子赶往“铃铛口袋”时,贵志正和妈妈桑喝酒。
“抱歉,我迟到了。”
“中山夫人乖乖回家了”
“她好像还不想回,在青山下车。”
“真有兴致。”贵志苦笑。
冬子请妈妈桑调制较淡的掺水威士忌。
“辛苦你啦”冬子的威士忌送上桌时,贵志举杯。“也难怪中山教授对她没有好脸色了。”
“可是,是教授在外头逢场作戏,她才变成这样的,不是吗”
“很难说。”
冬子很想确定贵志是否知道夫人也没有子宫之事,问:“中山夫人动过手术吧”
“你知道了。”
“她告诉我的,还说从那以后,教授就在外面有了女人。”
“不,错了,是夫人在外面勾搭男人。”
“是吗”
“好像是已不怕怀孕,所以便放心的找男人。”
“话是这样役错,但她说是因为教授先对她冷谈,所以”
“我是听教授讲的,或许只是单方面的说词,但,应该不对。”
“可是.是那之后才在外面有男人的吧”
“大概是认为可以完全放心吧”
“一般来说,像你这样陷入忧郁倾向的人比较多,却也有中山夫人那种反而到外面找乐子的女人。”
“但,如果先生对她温柔一点”
“或许吧但,反正手术后,中山夫人完全变了。”
就算不是中山夫人,只要接受那种手术,女人会改变也是正常。冬子边喝着威士忌,脑海中边掠过在夜晚街头徘徊的夫人身影。
贵志说夫人是手术后才到外面寻欢作乐,但,真的是这样吗再说,就算真的,也是手术让她改变的吧
此刻的贵志觉得不能单纯的责怪中山夫人。
“藤井的妻子好像还是接受手术了。”
“什么时候”
“约莫一星期前,好像非常顺利。”
“是全部摘除吗”
“是的。”
冬子想起福冈见到的藤井那张娃娃脸。
“妻子表示很害怕,希望他陪在身旁,所以手术时他也在场。医师也在完成摘除后让他看病巢。”
“他看到了”
“他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手术过程,因此相当谅讶”
想到看着妻子接受手术时,丈夫会是何种心情,一瞬,冬子感到全身冰冷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反正,这样他应该也安心了。”贵志换喝白兰地。
冬子也喝第二杯掺水威士忌。
“对啦,船津今天没有来展示会场吧”
“船津怎么说”
“你送我两张入场券,我给了他一张。”
冬子曾送贵志两张入场券,是认为他可能带妻子或朋友的女性前来。
“也许船津对帽子没兴趣。”
“但是,他对你很着迷”
“别开玩笑了。”
“没什么好生气的吧女人受到男人喜欢并不是坏事。”
“可是”冬子喝一口威士忌,咽下想说的话。
贵志继续喝白兰地,不久,转脸面向冬子。“还不能忘掉那件事”
“哪件事”
“手术,还有其他无聊的事。”
“坦白说,你最好不要再在乎这些。”
冬子心想,要把船津告知自己的事让贵志知道吗如果一直堆积在心里,压力未免太沉重了。
“对了”冬子暖了一口威士忌,接着说:“关于代代木的医院,风评果然不太好。”
“怎么说”
“譬如说那是抱持赚钱为第一的医院,即使没有必要,也会乱施行手术,所以也许我不必摘除子宫等等。”
“谁说的”
“一位朋友帮忙调查的。”
“你的意思是,你接受的子宫摘除手术有问题”
“还不能肯定。但是,那人认识曾在那家医院兼差的医师,表示要帮我调查。”
“这”
“最好不要这样做。”
“如果你一定要,那也是没办法,不过,无论结果如何,你有自信不会受到打击吗”
被贵志这么一问,冬子也没自信了。
“如果没必要却摘除,的确是很大的问题,但,那反而会成为心理上长期的负担,何况,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贵志的话确实有道理。这种事和单纯的医疗疏忽不同,因为连内心都将投入沉重的缀影,甚至因此对男女的关系也造成影响。
“可能的话,你最好尽快忘掉这件事。”
的确,对目前的冬子而言,最重要的或许并非了解手术的真相,而是忘掉手术之事。
“手术前后,你丝毫没改变。”拿着酒杯,贵志静静的说。
冬子点着香烟。抽完时,已经十时。
“今夜”
“我想直接回家。”
“是吗”
冬子本来就抱着今夜即使贵志邀她,也要拒绝的念头,除非身心都平静下来,她不想再接近贵志。但,当贵志只是点头时,她又有着被排斥的感觉了,亦即,尽管打算拒绝,如果贵志没有再强烈要求,却又感到落寞。
“那么,我们走吧”贵志站起身来。
跟在贵志身后走出店外,外面飘着细雨。
进入三月份,几乎每隔两、三天就轮流变换为晴天或雨天。
“天气转冷了”说着,贵志竖起大衣衣领。
往霞町方向走没多远,空计程车来了。
“我送你。”
这次,冬子柔顺的点头后,先上车。
“刚才你所说的调查医院的事,除了那人之外,没告诉别人吧”
“是的”
“如果是事实,我必须向你道歉。”
“你”
“最初是我介绍那家医院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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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经营者已经换人”
“原先介绍的那位医师去年突然病逝,当时不应该再去那家医院。”
“院长也换人了。”
“如果是以前那位医师还可以问他,但是我想不会因为换了医师就变成那样吧”
“是的”
“无论如何,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
“下次再去旅行吧你觉得北海如何”
“我很想去看看呢”
“等气候暖和些再去吧”
冬子明白贵志的温柔体贴。她也知道自己会冷感和贵志无关,是冬子自己或医师的责任。
但,贵志却想帮自己治愈。或许是因为他让冬子从一无所知变成真正的女人,所以在她遭遇挫折时,才想予以补偿吧
三月底,花讯开始来了。
今年第一波樱花期来得比往年早,但,四月初的一道冷峰似又让即将绽放的花苞畏缩了,不过从五日的星期六起,都内的樱花开始一齐开了。
由参宫桥往原宿,道路两旁的樱花也在六日星期天盛开。
每次看到橙花,冬子既感受到其美丽,又有着某种凄凉。为何花会如此绽放呢为何不稍销喘一口气再慢慢开放呢
但是,樱花似乎不懂人类这种拖泥带水的心理,开花时就全心全力绽放,然后眨眼之间落尽。
男人们可能欣赏其纯洁高雅而选为日本的国花,这是男人严肃的一面,可是以这样的眼光去赏樱花”总觉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冬子喜欢带悠闲风情的花,譬如含羞草或绣球花。它们会慢慢绽放,花期也长。
一般来说,女性或许不像男性那样爱樱花。虽然也觉得漂亮、纯洁,却很难像男性那样产生心灵上的共鸣。说不定这种对于花的态度,也和男人与女人不同的生活方式有关吧
女性从思春期起就如同鲜花盛开般吸引周遭人,但是其时间很短暂;相对的,男性没有如此鲜明港燥的开花期,却要凋不凋的,花期极长久。
女人见到樱花也许会体悟到自己美丽容颜的短暂,也因为和自己太过于酷似,反而想要逃避。
反之,男人撞慑花是由于自己和那种纯洁无缘。含羞草或绣球花之类国花期长,男人们不会予以关注,只是急于裳樱。
冬子对樱花感到生理上的无法忍受也是同样道理。看到在枝头拼命绽放的樱花,总有一种无奈,会觉得马上就要凋零的空虚。今年的樱花特别令冬子感到无奈,随着樱花绽放、凋落,她更强烈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内外,属于女人的巅峰时期已经过去。
先是被樱花的美丽迷住了,但,紧接的瞬间,冬子快步走过樱树下。
更现丑陋的世界比较好那种污秽、彼此互相怀恨呻吟的世界反而能让她心情平静。也不知何故,冬子最近觉得自己有点自弃的倾向了。
当神宫森林的樱花盛开之日的下午,中山夫人来了电话。
“上次的帽子如何呢”夫人指的是参加展示的帽子。
“水手帽已经卖出,至于圆帽则还没有”
“在店里吗”
“是的。”
水手帽较适合一般穿戴,但是平常出门时,很难戴上圆帽,除非是参加野宴或园游会之类,不过很少人会参加这样的聚会。
参加演出的模特儿和某位女明星曾来看过,却尚未决定要购买。
“我看还是买那顶圆帽吧一直放在你的店里摆着,未免太可惜了些。”
的确,如果没有卖出,真的相当浪费了劳力和心血。但,冬子并不太拘泥于这个,总觉得毕竟是那样辛苦才制作完成之物,希望可以保留下来。
“方便的话,请帮我送过来。”
“送到你家吗”
“或许很麻烦你,不过搭车的话,应该很快就到。”
夫人的诱惑手法很巧妙,借着买帽子,目的是要叫冬子到她家。
“今天晚上或明天都可以,怎么样”
对方这么说,冬子也无法拒绝了。
“那么,明天吧”
“七时左右,如何”
“好。”
去中山夫人家总令冬子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害怕在谈话之间又再次陷入上次那样的异常关系。但,另一方面,她又有着希望接受夫人爱抚的期待。
翌日下午,冬子带着装有圆帽的盒子走出店门。在表参道搭计程车,抵达夫人家已是七时过后。
“欢迎,欢迎。”夫人身穿千鸟格子花纺的长裙,棉布衬衫,面带微笑,说:“我正等着呢”
夫人立刻让冬子进人客厅。
“教授呢”
“放心,他今天会晚归。对了,你还未吃晚饭吧”
“我傍晚吃过了”
“那么,喝点葡萄酒”说着,夫人迅速把葡萄酒杯摆在桌上。
冬子从盒内拿出帽子,问:“要戴戴看吗”
夫人接过帽子,走到镜前,戴上,问:“怎么样”
“很好看呀”
“等一下”夫人照着全身,同时侧向一边。“稍微偏向右边更好看吧”
“那是因为帽檐朝上,或许稍稍调低些会更好看。”说着,冬子从旁边调整帽子的位置。
“不错,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如果搭配深蓝色晚礼服会更相得益彰。”
“是吗”夫人又从左右两边照着镜子,说:“我很喜欢,但是,很贵吧”
“如果夫人要买,我可以打折。”
“外子知道的话,我又要挨骂了。”夫人浮现困惑的表情,不过只是装模作样。
中山教授是土生土长的东京人,拥有继承自父亲的很多土地房屋,对他而言,当教授领到的薪水只像是零用钱,根本不放在眼里。
“这顶帽子多少钱”
“我也不大清楚。”
如果是普通的帽子,可以根据材料费用马上计算出价钱,但是这顶帽子是使用厚毯毛为材料,而且全部以手工缝制,再加上为了参加展示,设计方面又特别投入心血,很难估算出正确价钱。
“五万元,如何”
以一般帽子来说,算是相当昂贵了,不过制作这顶帽子花了将近一个星期时间,五万元应该算是便宜了。
“那么,我就买下啦”
“没问题吗”
“不稍微奢侈的话,就和外于在外头玩乐所花的钱无法平衡看来,夫人好像是为了对教授的不满才买下这顶帽子。
“我会再送新盒子过来。”
“不必了,这个就行啦”
“可是,这只是暂时放置的盒子。”
“谢谢。”
“对了。你今天不赶时间吧”
“可是,会给你带来困扰”
“我无所谓,反正外子很晚才会回来。今天,我不会让你走的。”在夫人凝视下,一瞬,冬子体内仿佛有电流穿过一般,全身颤抖了。
“今天我会彻底让你随醉的。”
“不要这样”
“你总是戴着假面具,一副好女孩模样。”
“没有”
“不必隐瞒了,我对你的一切知道得清清楚楚。”可能来自曾经一度肌肤相亲的自信吧夫人含有深意的笑了。“不希望见到我吗”
“一定也在想吧”
说没有,那是骗人的。喝醉回家时,或是独自睡觉在半夜醒来时,冬子也曾错觉中山夫人自嫩的手正轻轻爱抚自己的**。
“从那次以后你是怎么了”夫人走向冬子身旁。“和男人上过床吗”
“不”
“多少也有吧”夫人充满笑意的眼眸就在面前。“哪一种比较好”
夫人的手理所当然似的抚摸冬子头发,说:“我比男人更好吧”
冬子心里边想着“不能这样”但是全身却像被牢牢绑住一般无法动弹。
“女人比较温柔、亲切、柔和”说到这儿,夫人的嘴唇轻碰冬子耳朵。“你慢慢闭上眼睛。”
冬子依言闭眼。
“我会非常温柔的。”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夫人声音有如咒语般流入冬子耳内:“不要抗拒.放松一切”
“来吧”夫人站起来,拉着冬子的手。
就这样,冬子恰似走向祭坛的畜牲般,被带进里面的卧室了。
接下来是一段冬子不知如何度过的时间。在夫人的手指和舌头逗弄下,冬子不住呻吟出声,纤弱的身体如弓弦般紧绷,松弛,她嘴里不停哀求“不要,快停下来”,可是身体却更积极的反应。
女同性恋者之间彼此的爱抚永无止尽,除非一方已经筋疲力竭的深埋床上,才是结束的时刻。
汗水淋漓,剧喘不绝,不停的反复颤动.不久,两具白哲的嗣体堕入深海般的静寂中。
结束后,久久,冬子仍趴在床上。
这次,也是夫人先起来,下床。
“你再休息一会。”说着,夫人裹着毛巾走向浴室。
几分钟后,冬子下床了。
夫人会这样做,不仅因为她是女主人。在性行为之间,主导权也常在夫人手中,引导动作的是她,被动的是冬子,有时候,在夫人要求下,冬子会服务,但是时间不会太长。
换句话说,夫人是扮演男性角色,她只是被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也因此,激情结束后,两人行动也不同。
还有另外一点,冬子有些害怕清醒过来。她抢起脸,下床,立即被拉回正常的世界,而,回到这个世界的瞬间,刚刚自己所做之事马上暴露在阳光下,同时,自己做了羞耻之事的悔恨也跟着袭上心头,所以,她极力想逃避这种难堪的心境。
但,总不可能永远都趴在床上。
门开了,夫人走近。“要起来吗”
洗过澡,夫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清爽洗发精香味。
“去冲个澡吧”夫人温柔的低声说。那是和帽子店顾客与老板娘关系截然不同,彼此间有爱抚的秘密共享的女同性恋者的亲密。
冬子依言下床,用毛巾裹住身体。
“高兴吗”
“你今天比上次更迷人了。”夫人轻轻拂开冬子柔软的头发。
“舒服吗”
“嗯”
“你真的是既可恨又可爱的人哩”
“瘦小、单纯,却又非常敏感。”
“岂有”
“我是在赞美你呢小野猫。”说着,夫人在冬子的额头轻吻。
冬子由浴室出来时,夫人已在桌上摆好啤酒和葡萄酒等待着。
“来,喝啤酒吧”
“我要”
“还早呢”夫人替冬子倒啤酒。
或许爱抚之后又刚洗过澡,第一杯啤酒既冰凉又舒服。
“好喝吧”夫人微笑。“你是第一次
...
和女人做这种事”
“是的”
“可能与和男性**不同,但,很奇妙的感觉,对不或者,这样并不能令你满足”
“不”冬子轻轻摇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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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和接受男**抚有所不同,且不说喜悦,却总觉得完全得到满足的感觉较淡薄,但,虽有所不足,却又有另一番余韵。“不是女人和女人却能完全放松,对吗”
冬子轻轻点头。
如果和男性,有时候会顾虑很多事,情绪无法松弛,但是和夫人却没有这样的顾虑。由于彼此了解对方的心情,没必要互相摸索、录求、只要能克服女同性恋的异常心理障碍,反而觉得轻松。
“你非常敏感呢和贵志**时也一样吗”
“不”
“我真嫉妒贵志是因此才放不开你吧”
“不是的。”
以前很难说,但,现在冬子的身体已经燃烧不起来。
“接受过那种手术、你的感受一定更强烈吧”
“没有这回事”
“别瞒我了。在那之前,我只是勉强有感觉,但,手术后,却更可以享受快感。”
“真的吗”
“大概是没有心理压力的缘故吧而,正因为快感太过于强烈,外子才认为我是装出来的吧”
“放着我们这么好的女人不顾,男人实在太蠢了。”
即使是相同疾病,接受同样手术,每个人的结果还是不同,夫人说他反而更能强烈感受性的喜悦.可是冬子却变冷感了,为什么这样呢
接受相同的手术,却有如此差异的反应,心境对于性的感觉真的会有这么显著的影响吗
女人的身体确实远较男人微妙,譬如,即使是同样**,在自己喜欢之人的怀里和在厌恶者的怀里,快感绝对尝有天壤之别。
若看性行为本身,应该并没有多大不同,但是,一种是领路完美的幸福滋味,另一种却只能感到恨得想死的憎恶心情。
但,男人就稍有不同了。当然他们也会有喜好和厌恶之分,却不像女性那么明显。
冬子是认识贵志之后才知道,即使是面对有点讨厌的对象,男人也可以和对方**。这点,可说男人没有像女性那样强烈的洁癖。
不单只是喜好或厌恶,有时候光是害怕怀孕,或担心某件事,甚至不想令对方失望等等不安存在,都可能毫无快感。如果再挑剔些,四周好像有人的感觉,以及灯光太亮太暗,都会导致女性无法燃烧。
当然,男性若有心事,或者惦着工作,也可能提不起劲,这点,两性或许相同。
看来,性的喜悦不只是**,精神的稳定也是重要因素。而,这或许就是冬子和夫人之间形成差异的原因。
不过,冬子目前最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和夫人**能达到**,为何和贵志却不能和女人都能达到某种程度的燃烧,和男性却不行,这很明显不是喜好和讨厌的问题了。因为若问冬子喜欢夫人或贵志,答案当然是贵志,而且如果现在也能由贵志身上获得满足,她早就离夫人而去了,毕竟被男人所爱,身心都踏实许多。但是,事实上,冬子却在和夫人**时能够达到**
为何有这样的差别
贵志和夫人若有什么不同,只在于爱抚的方式。过程不说,但,和贵志**最后一定会被对方占有,可是和夫人就纯粹只是爱抚的行为。因为只有爱抚,冬子能够完全委身于夫人,不需要有所担心。
但,和贵志就不行了,在接受对方深入之间,脑海中不停掠过对方不知道是否会失望的不安,当然,情绪没办法缓和下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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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可爱了。”夫人再度凝视冬子,说。“贵志若知道这种事,一定会生气吧”
的确,这种事不能告诉贵志。
“和男人相比,也许很没意思也不一定,可是,你不能忘记我。”
“偶尔也要只有我俩单独享乐的。”
现在夫人是这样要求,她一向很现实,只要找到别的好男人,或许就马上移情到对方身上,因为,夫人绝对能让男人充分满足
“女人真的很奇怪呢因为生育,或者接受过某种手术,感觉的方式也会完全改变。”
“改变”
“当然是变得更好、更敏感了。还有人因为做过妊娠中绝术之后,快感更强烈呢”
“没错,我就有几伎这样的朋友。可是,这也很讨厌哩”夫人轻笑。“女人具有不断流动的特性。”
“流动”
“是的,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心情和身体每天都不一样,仿佛随时在动。”
冬子觉得自己似乎能理解夫人所说的话。她的身体和心情也是每天在动,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连自己也无法预测明天会是什么情况,今天是很愉快,也许明天突然皮肤粗糙、非常不愉快也未可知。
“男人是什么样子呢”
“就好像水泥地面一样,永远都不会改变,又脏又乱”
“当然,这正是男人可爱的地方。”夫人说。“变化太多令人团扰,但是毫无变化也没意思,不是吗”
“是吗”
“男人从年轻到老年,**时的喜悦几乎完全相同,对吧不像女人那样有深度、内涵。
突然,玄关门铃晌了。
“回来了吗”夫人瞥了玄关方向一眼,喃喃说道。
“是教授吧那我该失陪了。”
“没关系,别理他。”夫人制止,站起身,走向玄关。
冬子看看表,已经十一时了。和夫人**后,再喝啤酒聊天,很快就过了四个小时。
冬子梳整头发时,夫人和中山教授一同进入。教授身穿亮灰色西装,和他那一头白发非常搭配。
“嗨,欢迎。”
不知在哪里喝过酒,教授的脸孔微红,心情好像很愉快。
“早知道冬子小姐会来,我就更早回家了。”
“我已经要告辞了。”
“不,别客气。我先进去换件衣服。”说着,教授进入里面的房间。
冬子和教授是第三次见面。第一次是陪贵志和教授夫妻一起吃饭,第二次则是教授和夫人一同到店里来。
虽是大学教授,可能因为专研建筑,全身散发出稳重的绅士气息。
教授很快换上和服回来了。
“好久不见。”冬子重新打招呼。
教授颔首,说:“不管什么时候你都那样漂亮。”
“您不要开玩笑了。”
“不,是真的,也难怪贵志不想离开你了。”说着,教授点着雪茄。
“冬子小姐帮我送帽子来呢上次时装秀展示的作品。”夫人从盒里拿出帽子让教授看。“怎么样,很漂亮吧”
“是很华丽,但,绝不会是你要戴吧”
“当然是我要戴了。”夫人戴上帽子。“怎样,还不错吧”
“我看最好是不要。”
“当然,和你走在一起时不会戴的。”
“这样最好。”
“只要和年轻的男人走在一起时戴上就好了。”
“请不要讲一些太丑陋的话”
也不知是开玩笑或真心两人的关系很快恶化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教授的视线回到冬子脸上。“院这种任性的女人.你一定也很累吧”
“不,夫人一直很照顾我。”冬子只能如此回答。
十分钟后,冬子走出中山家。
“晚安”夫人的声音被黑夜吸收,门关上了。
来到马路上,冬子再度回头望着树丛中的宅阳。
这附近是涩谷的高级住宅区,每一户都拥有广阔的建地,一般老百胜根本想都不敢想要住在这里。
从外观上看。这儿的住户似乎都是幸福的人,但,内情却非如此。至少,中山夫妇之间就存在着冷摸的隔阂。
教授五十岁,夫人也年满四十,两人都已经到达人生的圆熟期,为何到了现在还相互敌视呢”
不管是否有各种理由,但是,直接的契机或许在于夫人的手术也不一定,夫人说过,自从摘除子宫后,她的需求强烈,可是教授反而逃避。若是这样,对他们而言,手术代表什么呢
想着想着,冬子又迷糊了。所谓的医疗或手术是为了治愈疾病,排除病巢,使病患恢复健康,如果另一方面也导致夫妻的感情冷却,甚至成为分手的原因,这样的医疗或手术行为能算是正确吗能因身体恢复健康就觉得高兴吗
医疗目的当然是要治愈疾病,但著无法同时治愈心灵,问题就麻烦了。可是,现在的医师对此或许太过于漠不关心了,对疾病有对兴趣,对病患却毫不关心。
医师已经忘了每位病患都有一颗不同的心,也都很容易受到伤害。不,或许知道,只不过故意漠视,认为这并不属于医师的职责。
如果真的这样,未免太不负责任了。
当然,要求医师对动过手术的病患日后的性生活负责,未免太苛求,可是,至少事前也该深思熟虑才对,并非只把病巢摘除就算完事。
但。话虽如此,冬子也不知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只不过,她希望医师能稍微更重视一下病患的人心灵问题,尤其是面对与性生活有关的疾病时。
中山夫妇的失和,负责开刀的医师也有部分责任吧
尽管想着中山夫人的事,事实上,冬子也是在想着自己的事。
行春
距离闹市区并不太远,却听不见一丝声响。冬子就这样接受了贵志的深入,时间流逝,清醒时,贵志静静移开身体,躺下。之后,拿过烟灰缸来,点着香烟,趴在床上。
和樱花盛开同时转冷的天气持续着,过了四月中旬,东京才好不容易有了春日的暖和。
原宿的表参道两旁,撵树披上鲜艳吨新绿,人行步道旁的杜鹃花也开始绽放。明亮的阳光下,马路上到处都是年轻男女。
这不管是盛夏酷暑时节在大挥树荫下休息时,或秋末被落时掩埋时,甚或冬天早上在寒气中一片静寂时,原宿在一年四季里都各有不同的风情。
但是,冬子最喜欢的是这段新绿耀眼时节。
在灿烂的阳光下,街上溢满各种随心所欲的流行象征,服饰店的玻璃橱窗摆满琳琅满目的商品,而且绝对不会太昂贵。毕竟,这儿是年轻人聚集的地方,所有商品也都必须配合年轻人。
但,每一样商品都不同。从t恤到牛仔裤,每一样皆呈现年轻人的创意和心血。穿着这样的商品走在街上,每张年轻脸孔都有着我才晕走在流行最尖端的种待与自信。而,这种年轻朝气和新绿的街道配合得天衣无缝。
能把原宿看得清楚的位置是原宿车站前的入行天桥。站在这座桥上,能一眼看尽整条表参道。
马路由桥的正下方开始呈缓坡朝和明治街交叉的十字路口往下延伸。十字路口稍过去一点是最低洼的地带,然后转为平缓的上坡,延伸至青山。
先往下再往上,这种平缓的倾斜使街景富于变化,也多了柔和的一面。
冬子走过这座人行天桥时,一定在桥中央停下脚步。
底下由青山通往山手街的道路上车流如织,不知何故,天桥总轻微摇晃。或许,虽是钢筋水泥建造,有些摇晃反而比牢固不动更为安全,不过,风势较强的日子就很可怕了,若朝底下看,会激起想要往下跳的不安
由于害怕,冬子总是把眼睛望向远处。
假定东边的表参道是属于街上动的部分,则西边就是明显对比的静的部分了。
在这边,右侧可见到代代木森林,然后再过去是明治神宫的神苑;左侧则可见到有摩登流线型外观的室内运动场屋顶,再过去则为体育馆和足球场。
冬子最爱从这座天桥观赏落日。傍晚,夕阳快下山时,只要没事,她就会来天桥上茫然眺望夕日。夕日化为一颗火红的热球,照红了代代木森林,不久沉人室内运动场后方。
冬子未曾在大都会里见过这么大、这么鲜艳的落日。
这天,冬子心血来潮想看落日。
走出店外,步行到人行天桥约莫两、三分钟。
已经傍晚五时过后,下班的颠峰时段将临。冬子爬上天桥,在中央处停住脚步,望向西方。
四月中旬过后,白昼开始长了,不过落日的下半截已接近体育馆顶上。冬季里大而鲜艳的落日现在已被春天的暖意包围,轮廓略呈朦胧。
冬子看着最后的一抹余辉把代代木森林染红后,才再度走下天桥。她双手插在裙口袋,边逛着橱窗边往回走,此时,她看起来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女。
店面橱窗的摆饰并非每天都会改变,有些会维持一整个星期不变。不过,一定会有几家改变摆饰,有的还模仿巴黎高级服饰店或时尚杂志中的陈列方式。
边走,冬子的脑海中现出各种各样的设计点子。事实上,对她面言,散步是让自己能够松口气,也是继续新工作的动力能源。
回到店里已经七时。
“船津先生刚刚来过电话。”真纪马上告诉她,“还说过一会儿会再打来。”
“谢谢。”
“那个人也真好笑,居然把我误以为是老板娘。”
“怎么说”
“我一接听电话,他就说为了上次的事想见面,我反问什么事时,他才问啊,你不是木之内小姐吗
从九州回来那天以后,冬子没有再见过船津。他讲过要调查医院,结果如何呢
冬子虽然一直记挂着,却未主动和对方联络。
“我想为了曾答应送他帽子的事吧”说着冬子进人里面的工作室。
友美正在制作蝴蝶结。她的手很灵巧,非常适合从事这种工作。
“辛苦啦”冬子虽也很想帮忙,可是今天却感到全身慎微无力,只是茫茫然翻阅时尚杂志。
不久,电话响了,是她的电话。
冬子接听,是船津打来的,先确定是冬子后,这才开口:“医院的事已经查清楚了,今天能够见面吗”
久未听到船津的声音,有些怀念,不过却不想马上就和对方见每年,冬子在人春之前的草木萌芽时节,身体状况就不太好,也并非什么地方有毛病,只是感到四肢乏力,做事提不起劲,整个人沮丧不已。似乎由寒冬步人暖和的春天,她的身体没办法马上适应这种急剧的季节变迁。
冬子也想过,大撅是自己身体太瘦的缘故,但,好像也不见得是这样,似乎在人春之际,身体不适是每位女性或多或少都出现的反应。
像今天,友美早上来的时候就显得有点傲洋洋的,工作也不能专注,讲话态度也低低的,好像身体不舒服。冬子是女人,对这种事很了解,同样的,友美和真纪她们对冬子的情况应该也很清楚。
坦白说,冬子在一个月内觉得精神倔快的日子顶多只有十天,剩下的二十天都沮丧、不耐烦。
“今天不方便吗”船津问。
“没有,只是会稍微晚一点”
“我这边八或九时都可以。”
男人似乎无法理解女性在不同日子的心理状况。可能因为自己身体一向没有毛病,所以认为对方也是相同吧
“有件事无论如何想告诉你。”
冬子觉得无法拒绝帮忙自己调查手术过程如何的船津,只好说:“那么,八时半左右”
船津立刻接着问:“我过去接体吗或是仍在新宿的车站大楼”
“对不起,你能来附近的含羞草馆吗”
“就是在你的店面附近那一家咖啡店吧那么,八时半碰面。”说完,船津挂断电话。
搁回话筒,冬子深吸一口气。应该找身体舒展的日子见面比较好,像这样见面,或许又会令船津不愉快。
像这样的日子,冬子连自己都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样的话。而且,说实在的,见到船津她一方面觉得快乐,另一方面有着忧郁。
快乐是因为想到船津对自己抱持好感。或许因为上次坚决拒绝,此后船津就再也未做了让冬于固扰的事,但,总觉得他好像很苦闷的样子,似乎自己拼命抑制感情。这点,对他而言或许是残忍,不过对冬子来说却很高兴,亦即,满足了她认为船津对自己无条件服从的自尊心。
但,一旦想到他完全知道自己身体的缺陷,冬子马上就心灰意冷了,甚至觉得船津说明自己动手术的事时,把柄完全被他掌握在手中。
八时打烊,真纪和友美回家了。冬子自己关上店门后,面对工作室里镜子。
身体有些发烫,脸孔好像浮肿,即使敷上粉底也无法掩饰。女人只对自己发型不满意,一整天心情都无法开朗。像今天,也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反正就是觉得不对劲,这种日子里,不管对方说些什么,都会认为事不关己。
冬子暗暗告诉自己控制情绪后,走出店外。原宿的咖啡店通常很早打佯,“含羞草馆”也是营业至晚上十时。
冬子进入时,船津已经来了,坐在内侧砖墙旁。
多时未见,感觉上船律肩膀更宽、身材也更壮了。
“好久不见。”船津还是那样有礼貌的打过招呼后,说:“上次见面是在二月份吧”
“不错,我刚从九州回来那天。”
“上次好像有帽子时装秀”
“你们所长也来了,可是,你为什么不来呢”
“当时我有点。”
“很忙吗”
“不”船津摇头,表情转严肃。“可以请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上次你去九州时没有和所长一起吗”
“如果我误会,请原谅。”
“没有。怎么回事”
“不,那就好。”
为何船津到现在才开始怀疑贵志和自己的关系呢冬子很想反问,却抑住了冲动,啜了一口咖啡。
船津不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着后,开口:“关于上次提到的手术之事,我终于看到那家医院的病历卡了。我请朋友调查,果然查出第一次帮你诊断的医师是我朋友的学长。”
船津似窥探冬子的心情,隔
...
了很久,才接着说:“依那次诊断的状态,的确是只要摘除肿瘤即可。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是,年轻医师诊断的结果能够相信吗”
“话是这样说投错,不过,依他的意见,应该没有必要连子宫也摘除。我告诉他你的事之后,他很生气,认为应该严厉追究。”
“怎么追究。”
“去问院长为何要做出那种事。你的病历卡上只记载肿瘤,其他什么未填写,如果擒除子宫,应该填写更详细的理由才对。私人医院的病历卡往往记载不充分,或是只有填写的医师自己才看得懂,但是,田然发现问题,最好应该将事情扩大。”
“只要你同意,我可以去问对方。这种医师不能放过,否则搞不好又有人牺牲。”
“无论如何,你应该再去院长那里一趟.要求他说明,别家医院认为只要演除肿瘤就行,为何他连子宫都摘除。”
“可是”
“反正我们也有专科医师当后盾,不会有问题的。”
冬子慢慢搅着咖啡。她虽然觉得事到如今已换不回失去之物,可是如果就这样姑息,说不定真的又会再出现受害者。但,她很难决定该怎么做才好
“如果你不想去,由我直接找院长也行。”
“你”
“我并非病患,这么做或许很奇怪,不过,我若说是木之内小姐的朋友或亲戚,对方应该见我才对,如果避不见面,就只好向医师公会投诉了。”
“医师公会”
“医师公会内部有医疗过失委员会的组织,我去投诉,说是对方手术有疏忽,那么委员会一定会深入调查。事实上该委员会本来就是执业医师为了预防诊疗疏忽被控告败诉时必须赔偿而成立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冬子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组织。
“一旦被委员会判定医师医疗有疏忽,医师就必须支付赔偿金。”
“同样是医师,能判定别的医师有疏忽吗”
“当然可以。委员会的成员都是大学或公立医院的学者专家和医师,能从客观宜场依良心判定,毕竟如果每一椿医疗纠纷要上法院,不管原告的病患或被告的医师都会受不了,所以才在医师公会内部成立这样的委员会。”
“你居然知道得这样清楚”
“不,这也是那位医师告诉我的,他教我说向该委员会投诉最有效的。”船津说着,两眼发亮。“绝对应该这么做。”
“可是,这么做不要紧吗”
“没什么好担心的。不管是医师是什么身份,错就是错,没必要避讳。再说,并非投诉之后你的事就会公开,委员会会保密,只在内部讨论、判定。”
冬子沉吟不语。
船津加强语气说:“没有必要却被搞除,这种过失的手术最近明显增多,如果你现在投诉的话,或许算是提出警告。”
但,冬子却不是很在意这种事,她只觉得,如果向医疗过失委员会投诉,对方调查出结果当然最好,若是没有结果也无所谓,反正,本来就已无法挽回了。
“既然如此,就尽快在这个星期内办妥投诉手续。要写谁的姓名呢”
“姓名”
“投诉人啊是写你还是我我是无所谓,不过以你的名义投诉会比较好。”
“但是.我很忙”
“申诉文件我帮你只要在上面盏章就行了。”
“还有,委员会或许会要你出面接受询问。”
“我”
“会问你手术前后当时的情形。”
“不会是现在吧”
“当然,即使在要你,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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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子又啜饮一口咖啡。咖啡凉了,苦涩味增加。她问:“你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帮我”
“这和你毫无关系吧”
“对你而言,这是很严重的问题,而且,我本来就不信任医师。”
“家母是因心脏插入导管而死。”
“令堂去世了”
“我念高校时,家母被医师由静脉向心脏插入导管而在途中死亡,在那之前根本没事的。”
“但是,令堂生病了吧”
“当然心脏有毛病,但卸不至于死亡,那绝对是医师的错误,可是对方却硬说是家母的体质特异才有这样的结果。我记得当时家父和妹妹都哭了。若是现在,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位医师。”
冬子忽然觉得船津很成熟了。
“所以,有一段时期我打算当医师,彻底追查出家母的死因。”
“可是.我喜欢美术和建筑,另一方面认为因那种理由想当医师,动机有问题。”
“所以才念建筑。”
“因此,直到现在我仍无法信任医师。说出来很可笑,但,借着这次调查医院之事,我觉得好像在替家母报仇。”
冬子,不论结果如何,既然子宫已经无法挽回,还是挣脱不了空虚感的束缚。
“即使这样,我们很久没见面,你最近做些什么事”冬子改变话题。
“什么也没做。”
“我还以为你在和年轻恋人约会呢”
“你曾想过我吗”
“当然有。”
“不知道为什么没打电话给你吗”
“不知道为什么”
“以前我不知道你和所长的关系。”船津伸了伸手肘。“亦即,不知道你们是亲密关系。”
“我真傻,第一次帮所长跑腿就该知道。直到上次听说你去九州”
冬子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默默低垂着头。
“我要先说明,我不是恨你或所长,我喜欢所长,更喜欢你,帽子时装秀那天,坦白说,我很想去,却又怕打扰你们”
“船津”
“可是,明白一切后,我反而松了一口气。”船津勉强挤出笑容,说:“我们走吧”
冬子环顾四周。刚才进来几乎客满的座位,不知何时只剩下约一半客人了。她拿帐单,站起身,到收银台付帐时,“含羞草馆”的老板娘对她眨眨眼。走出店外,暖和的夜风吹拂着脸颊。
傍晚,电台报告气象时说今天的平均温度提高将近十度,好像六月中旬般温暖。
已经九时过后,但或许因为暖和,马路上还是有很多行人。有小摊贩在橡树下卖项链和胸针。
“要去哪里”边走向原宿车站,船津问。
“今天想直接回家。”
“是刚才的话让你不高兴”
船津提到冬子和贵志的关系,冬子没有理由抱怨,也知道有一天船津会知道一切。
“可是,我只希望你明白一件事。”边走,船津边说:“不管你和所长是何种关系,我还是喜欢你。”
“不行,你不能讲这样的话。”
“我是真心的,并非开玩笑。”
两人来到灯光明亮的餐厅前。隔着面向马路的玻璃窗,有年轻情侣在进餐。
“无论如何,请你记住这句话。”
“谢谢。”冬子道谢。“那么,我要从这里搭车回家了。”
“我送你。”
“不必啦,很近的。”冬子朝驶近的计程车招手。
也不知脸津是否死心,一逞沉默不语。小说站
www.xsz.tw但,等计程车停住后,才又开口说:“填写好向医疗过失委员会投诉的申诉书之后,我会带去找你。”
“你很忙,不必特地庶烦了。”
“不会腐烦。对了,我正在调查之事,所长不知道吧”
“当然,我什么也没有告诉他。”
“这样最好。”
船津就这样目送车子离开。
冬子靠在椅上,望着窗外的夜空。春风自微开的车窗吹人,的确带有花秘的香气。
小学时代,只要嗅到这种香气,冬子绝对会气喘发作,但是,自从开始了生理期之后就自然痊愈了。
自上次和船律见面又过了几天,冬子的身体状况并未好转,感觉上皮肤粗糙,全身慵懒乏力,即使振作,也冷静不下来,马上又放弃了,连听街上的噪音和文职员们的谈话声都很不耐烦。
冬子心想,当女人真是没意思。
一般都认为女人比男人拙劣,其实没有这回事,女人和男人在能力上没有多大差别,至少智力上并不逊色。可是,在现实的生活中,女人受到歧视,应该是与身体状况会有起伏有关。虽然不同的女人会有不同的生理、心理反应,但,每个月因生理期产生的将近十天的低潮期,或多或少会影响工作进度。
而且,毫无高低起伏的男人似不了解女人的这种苦恼,只会批判女人为何那样不积极。
但是,如果让男人一样每个月都有一段持续头痛或全身乏力的身体状况出现,反复体验这种周期性的折磨,应该就能够了解吧
女人会被认为不适合当经营者或管理者,一定也是因为这种身体状况起伏,一旦觉得身体不适,就会变成歇斯底里面失去冷静。
女人比男人差的不是基本的知识或管理能力,而是身体的状况。证据是,在受到生理现象干扰之前,男女生之间没有差异,甚至在小学时代,女生成绩还优于男生。
可是,随着上中学、高校后,男女之间的成绩差消失了,不久变成男生优于女生。
由这段时期开始,女性被生理周期所控制,就算内心想抗拒,身体也不能服从,在不知不觉间,女性丧失了抗拒的念头,田从身体的变化,最后终于死心。女性往往没有创意和冲刺力,原因或许就在于这种“死心”的累积。
冬子曾在某册书上读过:以生理期间为界,女性荷尔蒙由黄体荷尔蒙占优势转为卵炮占优势。
由自律神经控制,会影响精神的荷尔蒙在生理期开始的同时急剧产生变化,本来是由左向右流动,突然变成由右向左流动,亦即,生理现象是处于其逆转流动的混乱时期。
冬子曾经有过感觉自己体内的血开始逆流的时候,也曾经有过预感自己从今天起兴趣、嗜好、思想会完全改变的时候。并非出自自己的希望,而是受到难以避免的周期性循环所牵制,所以在这种时候,冬子也最忧郁。
而这样的忧郁像是陷入一个密闭隧道中的感觉。在最强烈时期几乎喘不过气来,挣扎也毫无用处,但,随着生理的结束,才能够离开隧道。
亦即,在离开隧道之前只能静止不动,不予反抗,耐心的待暴风雨过去。
冬子认为男女没有能力差异,却存在着立足点不平等的差距。生理现象的重担不单只是让人心烦,更带来让人心情不安定的负面影响。
但,即使这样,在社会上仍有和男性共同竞争而未失败的女性存在。这些在行业上属于顶尖的女性们难道没有置身那种隧道的沮丧、忧郁周期吗也许这些人的生理期间较短也未可知。假定冬子是十天,她们可能只有两、三天、甚至完全没有
证据是,冬子所认识的女明星或时装模特儿都没有生理期。在银幕上或荧幕上看起来很温柔的女明星,实际上个性洒脱,非常男性化,至少没有予人那种情绪起伏的感觉。
事实上,既然和大家共同工作,就不能因个人身体状况面影响工作。
偶尔会来店里的女明星k曾告诉过冬于,每个月总有一天实在疼得无法面对工作时,就会靠施打吗啡止痛来继续工作。
但是,这样虽然能够止痛。可是冬子后来看录影带时却发现,在这种时候对方不管念台词或肢体语言都迟钝许多。
k虽然年轻,却是演技一流又受欢迎的女明星,却主动告诉冬子这样的话,单是这点,已能说明她的个性非常男性化了。
如果可能,冬子也希望像k一样坚强,希望能排除生理的痛苦,开朗、快乐的生活。但,不论她如何努力都没用,只要陷入隧道中,就忧郁不安,无法挣脱。
这种倾向,往好的方面解释,或许能称之为女性化。但是,身为经营者这并不值得赞美,只能尽量不出错的默默等待这段期间过去。
但,即使这样,今年春天的隧道也太长了。若是往常,只要四、五天就会出现脱困的征兆,可是这次已经过一星期,心情仍旧沉郁,身体也无法清爽。或许是气候忽然转暖的缘故吧
另外,船津提起要向医疗过失委员会投诉手术之事多少也有影响。她也在乎:结果会如何呢
一想到这些,冬子忍不住觉得干脆死了还好些。她实在无法明白,都已经没有生理现象了,为何每个月还得忍受一次这种身体煎熬
又过了三天,冬于总算稍稍从这种愁郁状态脱固。
这天早上起床时,忽然下雨了,激烈的雨滴敲打着玻璃窗,送报的少年跑过马路。观看之间,潜伏在体内的雾口消失了,心情开朗起来。
冲过澡,冬子望着镜中的自己。原本苍白、阴沉的脸上有了些许生气,似乎在昨夜里已离开隧道。
她换上淡桃红包底,花朵图案的村接,披着绒布围巾到店里。
“老板娘今天好漂亮哩”真纪她们似乎知道冬子心情转为开朗,主动找她聊天了。大家正闲话家常,电话响了。
冬子接听,是贵志打来的。
“我现在要去九州,人在羽田机场。”
贵志的电话总是来得如此唐突。
“虽没有什么事,却要跟你讲一声。”
“是去福冈”
“就是上次那件大楼设计的事,约莫要待上一星期。如果方便,星期天能过来吗”
“今天是星期三,距星期天还有四天。”
“我仍住上次那家饭店。能来吗”
“还不知道。”
“可以的话,星期六绘我电话,如果我不在,交代柜台就可以了。”
“我知道。”
“没有什么不对吧”
“是的。”
“那么,登机时间到了,我要挂断啦”
贵志的电话一向如此,总是最后一刻才打来。在百忙之中特别告诉自己一声,应该说很有心才对,却总觉得太匆促了些。
但,一接到贵志的电话,冬子的心情很自然就满足了,亦即她有了安心感,知道他人在娜里,有着什么样的行动。
接过电话后,冬子心情更惊快了。
外面雨停了,行道树恢复翠绿,中来减少的行人又增加,也有客人进入里面。
正在招呼客人时,真纪问她:“老板娘,电话。”
这次是船津打来的。
“要向医师公会提出的申请书已完成,今天能够见面吗”
“好呀,你什么时间方便”
“傍晚以后任何时间都可以。”
“那么,我们一起吃晚饭吧今天我请客。”或许是心情好转,冬子话多了,连自己也感到惊讶。
上回见到郁郁不乐的冬子,这次不一样,船津或许怔立当场吧
挂断电话,冬子又回去招呼客人。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和一位大学生摸样的少女来看帽子,从相貌上一眼可看出是母女。她们轮流戴着前面循翘起的草帽和登山帽,不知该选哪一顶。
母亲劝女儿选戴感觉上有少女活泼气息的草帽,可是女儿却喜欢散发女性韵味的登山帽。
“两顶都很好看,不过若是平常要戴,也许草帽会比较合适,因为前据翘起洋溢着青春气息。”冬子建议。
结果,女儿决定买草帽。
心情好的时候,连顾客都很顺利的接受建议。
冬子正在招呼另外两组客人时,中山夫人来了。
“现在有空吗”
“要再等一会儿”
夫人身后跟着一位二十五岁左右的青年。
“我在含羞草馆等你,有空时请来一下。”
“好的。”
“那我先过去了。”夫人轻轻点头后,和青年转身一同离去。那位青年似男性时尚杂志里跳出来潇洒英俊,但,冬子未曾见过。
等客人离开后,冬子走向“含羞草馆”。
夫人和青年对面坐着,见到冬子,立即介绍:“这位是竹田信也先生,这位是刚刚路你讲过的冬子小姐。”
“很漂亮吧不过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夫人说。
青年微笑。
“要什么”
“咖啡好了。”
“上次你走之后,闹得很厉害呢”
夫人开始谈及上次教授回家后的事,青年边抽着好,边不置可否的听着。
年龄约莫才二十四、五岁,肤色白皙,身穿三件式西装,时而弹动手指发出声音,有着一种流氓气息。
聊了约莫二十分钟,夫人对青年说:“已经三时,你还没准备吧可以回去了。”
青年摁熄香湖,站起身来。“那我先失陪了。”
“辛苦啦晚上我会再过去。”
“我等你。”青年很有礼貌的打招呼之后,离去了。
“他是谁”等青年挺按的背影消失于门外后,冬子问。
“上次跟你提过的男朋友呀不错吧”夫人说着,促狭似的笑了。“才二十四岁呢”
夫人四十一岁,两人相差将近二十岁。
“觉得可笑吗”
“不,”冬子慌忙摇头。
“目前在当酒保、不过工作很认真,是个好青年。”
“在哪一家店”
“青山那边上次我和你一起离开时,不是中途下车吗”
“是的”
“年轻男人最好了,单纯、温柔,最重要是充满新鲜感。要介绍一位给你吗”
“不,我”
“你也不应该只和贵志在一起,有时候不妨和年轻男人交往。”
冬子想起船津。的确,年轻男人很单纯,也很专注,可是对冬于而言,那种专注是有一点沉重的负担。
“不过,没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和他交往,教授”
“放心,反正彼此心照不宣。”
的确是这样没错,但、因为对方太年轻了,冬子总觉得有点不太谐调。
“这么说,他晚上都在店里”
“所以我们都像这样在白天见面
...
,算是光天化日之下偷情吧”
说着,夫人压低声音。小说站
www.xsz.tw“你别看他好像有些玩世不恭模样,其实是第一次呢所以,很多技巧都是我教他的。”
对于会说出这种话的夫人,冬子忽然觉得不洁了。
“我很担心呢害怕让他见到像你这样漂亮的人之后会被你夺走。”
“我不会做这种事的。”
“那就好。”
“和他在一起很久了”
“应该有两个月了吧”
冬子脸望向别处。
夫人温柔的说:“可是,那和我对你的心意不一样,所以你别介意。男人就是男人,都是逢场做戏罢了,反正不久他也会离开我。”
“可是,女人有男朋友会更漂亮的,我把男人当做化妆品的替代物。”夫人淡淡的说。
但,已经年过四十,却仍找年轻男情人,夫人的体力也令人惊讶。
大多数人基于错综情结都会有点畏惧心态,夫人完全没有,而且还堂而皇之的带年轻情人绘别人看。对于夫人和身份不清不楚的男人交往的方式,冬子不敢苟同,不过却不能不佩服她的勇气。
“今晚一块去他上班的酒吧,如何晚一点还有吉他自弹自唱,很热闹呢”
“对不起,我今夜刚好有一点事”
“又和贵志碰面”
“不是的。”
“那是和别的男朋友”
“没有那样的人。”边否认,冬子边在想,对自己来说,船津算是什么呢不是情人,也并非朋友,勉强只能说是较了解自己的男人吧
“反正你在手术中已经失去了子宫,最好也尽情享乐吧我们都没有那个,不必担心杯孕,这可是大好机会哩”
“如果平白让自己变成老太婆,你又何必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呢”
或许,夫人内心之中存在着来自年龄的焦虑吧
“下次找个机会去牛郎酒吧看看,听说是相当有意思的地方呢”
“我实在不敢”
“女人不经常被男人环绕的话,会失去魅力的。”
冬子也想过要像夫人那样悠闲的享乐,可是真的要实行时,她又退缩了。
“我希望你别误会,虽然和那男孩交往,我仍旧喜欢你的,因为男人和女人的爱完全不同。”
“可是,如果喜欢上一个男人,不会觉得和女人做那件事很无趣吗”
“或许是有那种情形存在,但,我和他只是彼此各取所需,不一样的。”
“各取所需”
“没错,一种肉欲之爱。”
“你不喜欢他吗”
“喜欢当然是喜欢了,可是与其说爱,不如说只是觉得他可爱,你能了解这种心情吗”
“嗯”
对此,冬子似乎也能够体会。
“可是,我和他终究也只是暂时的关系,讲难听些,他就像是首饰一般。”
“只是这样吗”
“目前是这样。”
“不久,如果我也和像贵志那种男人谈恋爱,那才真的有可能抛弃家庭,当然,也包括你在内。”
和中山夫人分手,冬子回到店里时已是四时。
店里有五位客人,其中一位是购买上次参加展示的水手幅之人,她表示希望再买一顶登山帽。
“我非常喜欢你这里的帽子哩”
冬于知道对方住在自由之丘,却不知道从事何种行业。看起来才只有二十二、三岁,是家庭主妇吗或是做什么工作
但,冬子虽在内心揣测,却没有问对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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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服装穿着上看来也相当奢华,但是,若没有这样的客人,帽子专售店不可能经营下去。
冬子帮对方量好订制的帽子尺寸,待对方离去,店内又恢复冷清了。
真纪趁隙对冬于说:“老板娘,你今夜有空吗”
“我和朋友约好要见面。”
“那么,下次再说吧”
“有什么事如果方便的话,在这里也可以说啊”
真纪沉吟片刻,开口:“是上次提到的和木田先生的事我和他分手了。”
“为什么”
“因为,他丝毫都不能理解我的心情。”真纪把玩着柜子上的手提包,说:“男人为何那样想得到女人的身体呢”
“你不答应他”
“他一直执拗的要求,我不耐烦了,就给了他,想不到他居然说没意思。”
“真的这样说”
“他本来那样想要的呢太过分了”嘴里虽是这么倔强,但,可能也是很大的打击吧真纪的神情像是随时会哭。“讲那样的话,我还能跟他继续交往吗”
真纪的话也没错。冬子想安慰她,可是在店里,时间和地点都不对。“你不必在乎这种事呀”
“可是,我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和对方都满足呢老板娘,你教我。”
事实上,冬子自己还想问人家呢
“书上常常写了一大堆方法,但,那样做就真的能达到**吗”
“哪样做”
“做一些奇怪的体操之后但,不能达到**的人还是没用,对不”
“你还年轻,没什么好焦急的,以后一定会出现能让你幸福的人。”
“真的吗老板娘”
“因为你是最完善的女性。”冬子抑制想抱紧对方的冲动,轻拍真纪的肩膀。
夜里打烊后,冬子和船津在原宿车站会合。
在“含羞草馆”碰头也无所谓,但,白天才在那里见过中山夫人,冬子不想再去。
“今晚我请客,想吃什么”冬子问。
船津一脸无法相信的样子。“你真的要请客吗”
“我在电话里说过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随便,什么都可以。”
“那可是最令人困扰的呢”
白天见过中山夫人,又听真纪谈了失恋之事,冬子脑子里有些混乱,但是心情却很轻松,似乎身体状况一好,不管听到什么都不太放在心上了。
考虑之后,两人决定到赤扳一之木街巷内的“皮斯特”法国料理店。那是一对夫妻经营的餐厅,以前设计师伏木曾带冬子去过,地方虽不大,口味却极佳,价钱也便宜,可以省下多余的服务费来满足口腹之欲。
若在晚饭时间,必须事先预约才有座位,但是现在已经八时过后,应该不会有问题。
“辛苦你啦”葡萄酒送上桌后,冬子轻轻和船津碰杯。
“不客气”船津似乎不知该怎么回答,而且,也不明白冬子今日请吃饭的原因。
但,冬于早就打算向船津表示谢意了。直到目前为止,从住院至出院,接下来又是调查,船津可说替自己做了很多事,尽管后来的调查并非自己所愿,至少,他是尽心又尽力了。
何况,在自己和贵志的关系已被他知道的现在,冬子也希望向他道歉。
两人先天南地北闲聊之后,船律从纸袋里取出文件,说:“请你在上面签名盖章。”
冬子一看,十六开的纸上写有“委托调查书”宇样,内容为“去年九月,我在原宿的明治诊所就诊,被诊断为子宫肿瘤,也接受肿瘤摘除手术,但是,手术后院长表示巳施行子宫摘除手术。栗子小说 m.lizi.tw但,关于这点,手术之前另一位医师曾说过只要摘除肿瘤即可.没必要连子宫一并摘除。另外,目白的都立医院医师也是同样说明”
读到这里,冬子移开视线。
“如何”
“还好”冬子从手提包内拿出钢笔,写下姓名后,盖章。
“这样就行了吗”
“那么我明天立刻送出去。”船津安心似的喝了一口葡萄酒。
看了委托调查书,冬子忽然想让自己喝醉了。或许,白天听了中山夫人和真纪讲过的那些话,也是导致情绪亢奋的原因之一吧
“要另外找个地方喝酒吗”
“你要不要紧”
走出“皮斯特”,两人进入附近地下楼的酒吧。冬于曾和贵志来过这儿两、三次。
“对了,你姨妈还好吗”冬子试着问。船津的姨妈同样是因子宫癌而摘除子宫。
“还是一样。上次她和姨丈一起来过东京。”
“他们感情好吧”
“那当然,因为他们彼此相爱。”
“摘除子宫之后也一样”
“好像摘除之后更亲爱了。”
“真令人羡慕哩”
“姨妈说过,摘除子宫绝对不会有影响。”
“谢谢你的安慰。”
“我并非这个意思。”
“我知道的。”
冬子又叫了一杯掺水威士忌。
约莫喝了一小时,这次换至船津熟悉的新宿的酒吧。之后,又再前往车站西边出口的小酒吧。
冬子喝得相当醉了,她自己也知道全身无力,不停地轻轻摇晃。她明知非回家不可,却又不想站起来,此刻,她有自信任何事都能做到。
“现在我想找个男人玩呢”
“找谁”般律谅讶的抬起脸。
“谁都可以呀”
“不,那可不行。”
“那么,你愿意吻我吗”
“什么”
“你看,这里很暗,没有人会知道的。”
“怎么啦”
“不要开玩笑了这么做对所长”
“别理他。”
“不,不行。”
“真是没用的人。啊,我醉了。”冬子靠在船津肩头,她觉得很愉快,似乎可以就这样放心睡着。
“该回去了吧”船津在她耳畔轻声说。
“继续再喝啊”
“可是,已经凌晨二时了。”
“那么你送我。”
冬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醒来时,已经睡在床上,衣服未脱,身上盖着毛巾毯。洋装胸口的钮扣开了一颗。
看一眼床旁的座钟,是凌晨四时。离开新宿最后那家酒吧是二时,假定直接回来,自己至少也睡了一个多钟头了。现在能清醒回想起来的只是走出店外搭上计程车,当时船津在身旁。
但,后来怎么进人家中、为何睡在床上冬子已无记忆。反正,是船津送自己回家绝对不会错
想到这里,冬于爬起来,坐在梳妆台前。
凌乱的头发底下是苍白的脸孔,眼窝四周出现淡谈的黑晕,皮肤于涩粗腿,仔细一看,连口红也几乎褪尽了。她解开洋装的另一颗钮扣,望着胸口,白誓的胸脯毫无变化。
船津扶自己躺下后就逞自离开吗看身上衣衫齐整,应该是没发生过什么事,何况,裤袜仍穿在身上。不过,嘴唇留有某种特别的触感,虽不太确定,却好像被偷吻过的感觉。
冬子到厨房嗽口,然后以卸妆乳液卸除粉底。头阵阵独痛。
到底喝了多少酒呢她是第一次醉成这样。
以前即使喝酒,都有贵志在身旁,一旦有了醉意,他就会帮自己节制。但是,昨夜却拼命猛灌自己在醉后没做出什么丑态吗船离是受不了而离去
无论如何,回到家睡觉却什么都没有知觉,自己这样也太过分了,还好对方是船津,换作别人的话,岂不是很糟糕
冬子卸妆后,进入浴室冲澡。整颗头还是昏沉沉的,但是汗的感觉消失了。出来后,喝了冰开水,险情稍微平静下来了。
船津已经回家休息了吗冬子想到是否该打个电话向他道歉。但,三更半夜打电话或许太没礼貌了。她锁上房门,熄灯,再度上床。
快凌晨五时了,窗帘缝隙透着谈谈的曙光。
这样不行的
对于自己烂醉如泥,冬子忽然感到难堪了。
天亮后,冬子爬不起来,直到中午过后才到店里。
醉意未退,她实在很想休息,可是,下午已和两位老顾客约好,不到店里也不行。
“老板娘,你怎么啦脸色好难看。”一到店里,真纪马上问。
“昨夜多喝了一点。”
“嘿,老板娘也会做这种事吗我想,一定是和很不错的男人喝酒吧”
“不是的。”
“又在隐瞒了老板娘真不干脆。”说着,真纪转过脸。
真纪连男友和性方面的事都坦白告诉冬子,但,冬子却几乎没讲过自己的事,即使被问及,也马上岔开话题,所以真纪才不满吧
是否有喜欢的男人倒无所谓,但,冬子却有着身体接受过手术的错综情绪,而那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为心灵负担了。
冬于正在招呼顾客时,船津来了电话。
“昨夜真抱歉,我醉得不省人事。”冬子道歉。
“现在觉得如何”船津问。
“头还在痛,不过勉强可以工作了。”之后,她压低声音。“是你送我回家”
“是的”
“后来我醒过来,吓一跳呢”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不”船津沉默了。
果然被船津偷吻了吗
冬子很想问,却忍住了,沉默不语。
“下次让我请客。”
“以后再说。”
“这个星期之内不行吗”
“可是,昨夜”
“所以,看是明天或后天。”
“下星期吧或者下下星期。”
“不,就是后天。”很难得,船津会如此强迫
“怎么回事”
“是的”
“所长如果回来,我们岂非就无法见面”
“没有这回事我想你大概有所误会。”
“是吗”
“你想大多了,根本不必在乎那种事。”
“还记得昨夜的事吗”
“有什么不对”
“不。反正,今天或明天请你和我见面。”船律的语气很坚决。
“就算两、三个小时也好。”
对方愈强迫,冬子反而退缩了。船律今天邀约的口气仿佛冬子和他见面乃是理所当然,而这种充满自信的态度,感觉上是来自昨夜的亲近。但,此一时,被一时
昨夜的确是冬子约船津一起吃饭、喝酒,而且醉后在不省人事中被送回家,虽然无法肯定,不过很可能被船津趁隙偷吻,船津很可能以为自己等于是接受他了。
“只是两、三个小时也好。”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冬子沉默着。她既不愿推称身体不舒服,也的确一切正常,问题是,昨天和今天已经不一样了。
“明天,或者后天吧反正一定要在这两个星期内。”
船津这种说话态度也让冬子很在意。他知道这个星期内贵志前往九州,所以才强迫邀约,亦即,本来忠实、温柔的仆人,如今已变成十足的男人了,不再是情投意合的朋友,而是充满追求**的异性。
感觉到这种变化时,冬于的心情开始退缩了,仿佛有某种郁闷往自己全身覆盖下来。她也觉得船津是位很不错的青年,却不希望彼此有更深入的关系。
拒绝船津的邀约后,冬子回家。十一时过后,正想上床时,贵志打电话来了。
“啊,你今天在家”一开口,贵志就这样说。
“你打过电话”
“昨夜,十二时和凌晨一时。”
“啊,昨夜我和一位朋友碰面。”
“那很好啊”贵志淡淡的回答。
这反而让冬子忍不住想刺激他了。“我和男性朋友一起去吃过饭。”
“那么,我凌晨二时左右应该再打一次电话的。”
“回到家已经三时过后。”
“哦,这么晚”
“我喝醉了,被对方扶回家。”
“那一定很糟糕如果那种时候我打电话来,绝对会被臭骂一顿了。”
“”冬子觉得再说下去也没意思,沉默了。
“对了,后天是周末,你能来吗如果要过来,我会事先准备。”
“别的女人不行”
“你还在醉”
“不,很清醒。”
“看样子心情很不好呢对了,怎么决定”
“我很想去,但,算了。吧”
“如果想来的话,就过来呀”
“可是,会影响你的工作吧”
“周末的话就不要紧了,再说,藤井也想见你。”
“藤井先生还好吗”
“那家伙似乎为太太的事很苦恼。”
“苦恼”
“在电话中不好说明最重要的,你要过来吗”
“上次才刚去过,不去了。”
“那么,我帮你买点礼物回去。要什么呢”
“什么都不要。你早些回来就是了嘛”
尽管嘴巴逞强,冬子最后还是向贵志撒娇了。
贵志自九州回来的翌日,冬子和他在赤冈的餐厅碰面。他虽是去工作,却好像也顺便打了高尔夫球,脸孔晒成黝黑,身材似手更结实了些。
“给你的。”贵志递出一个细长型的纸包。
冬子打开一看,梧恫木盒内是博多织的衣带。
“你居然没忘”
“我不知道要买什么,很困惑呢”贵志羞赧的笑了笑。“藤井要我向你致意。”
“你在电话中说他正在苦恼,怎么回事”
“我说过他太太住院吧”
“过程还顺利吗”
“还不错,但,手术后好像就没有那方面的关系。”
“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提不起兴趣。”
“是藤井太太那方面吗”
“藤井也一样。”
“怎么可能”
“我也不太清楚,但,可能是因为藤并看到整个手术过程吧由于他和医师是朋友,对方出于好意才让他看,但,反而造成很大的打击。”
冬子
...
想像着自己被摘除的部位让贵志见到的情景。栗子网
www.lizi.tw如果那样,贵志也许同样再也不想和自己上床吧
“他太太也知道这件事吗”
“好像还没告诉她。不过,即使他提出要求,太大也不答应。”
“为什么呢”
“她说自己已不是女人,拒绝了。”
“岂有”
“他也告诉太太说没有这回事,可是大太却顽固的拒绝,不过,同意他可以和别的女性发生关系。”
“那么,藤井先生他”
“他深爱着太大,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这么说,他们”
“入夜后,藤井觉得太太很可怜,睡前总会握住太太的手。所以,现在即使在外面喝酒,到了十一时,他一定会回家。”
冬子想起在福冈见到的藤井那和善的脸孔。从外貌看是嗜酒的粗扩型人物,事实上却非常细心体贴、以温柔来包覆住内心敏锐的感受性。
而,他却只握住妻子的手静静躺着,在淡谈的床头灯光照射的静寂卧室里,两人想到确定彼此掌温的躺着,不久就进入梦乡。妻子已抛弃自己身为女人的念头,想要平淡的生活,丈夫也知道,却仍藉手掌的温度想传达内心的爱,这种中年夫妇之间没有**关系的宁静爱情,自有其美丽的和温柔的一面。
但是,藤井四十二岁,妻子只有四十岁,虽是已属于没有冲动的年纪,却非**已消失的年龄。
“两个人像这样就满足了吗”
“不可能满足吧但,或许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并非身体互相接触才算是爱的表现。”
“可是,只是这么做的话,男人无法忍耐吧”
“我想也是,不过,如果妻子不约束,男人反而很难在外头逢场作戏。”
“是这样吗”
“当然,也有妻子什么都不说,男人仍在外花天酒地;但,藤井却不同,他认为妻子在手术后陷入苦恼、郁闷之中,自己如果还这样做,未免太残酷了。”
“可见他相当爱着妻子了。”
“也许吧”
“可是,只因为接受过手术就主动退缩,他妻子的心情也真令人难懂。”
“他太太是属于神经质的人,就算医师说明那并没有影响,还是无法看得开。”
“只因为这样”
“也可能是知道藤井失去**了吧”
冬子想起江户时代,宫廷里的女人只要年近三十岁,就自动不再与将军同衾,因为认为年纪大了还沉溺**之中未免过于**。
但是,现代人的**并无年龄限制,没有人会认同那样的理由的。
冬子又想到中山夫人。藤井之妻和中山夫人完全不同,藤井之妻在手术后似已放弃自己是女人之事,但是中山夫人却反而愈大胆开放,坚持自己是完全的女人。一方是后退,另一方是前进,这是由于个性使然呢,抑或另有其他原因呢反正是鲜明的对比。
若与这两人比较,冬子可能较接近藤井之妻吧她虽不似藤并之妻那般强烈,却也希望逐渐脱离男文的**关系,也想亩认已和这种关系无缘。
“竟然在这种话题里打转。”贵志改变话题慨的喝着葡萄酒。
冬子也很想逃避这个话题。
“我设计的大楼终于开始兴建了。”贵志恢复建筑师的表情。
“什么时候会完成”
“可能要到今年底吧”
“那么你又会去福冈”
“不,只要开始施工,就没有必要常去了。”说着,贵志似忽然想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船津说他想辞掉工作。”
“船津”
“我一回来,他马上提及这件事。”
“为什么”
“不知道。”贵志替自己和冬子倒酒。
“他辞职后要做什么”
“说是希望到美国再深造。”
上个星期和船津见过面,但他却连一个字也未提及。
“他虽年轻,却相当有才华,对我的事务所而言,他的离去实在可借。”
“那么,你何不挽留”
“我当然要他考虑,但,他似乎已下定决心。”
“以前就有征兆吗”
“不,是突然提出。”
“这就奇怪了。”
贵志点头后,凝视冬子。“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船津辞职也许原因在你身上。”
“我”冬子想起船津强迫邀约的电话,或许当时他已下定决心辞掉工作了。
“这是我的臆测,亦即,他觉得和我一起做事是很痛苦之事。”
“痛苦”
“他喜欢你,所以才无法忍受。”
“岂有”
“他很死心眼,也喜欢钻牛角尖,以前曾经参加学生运动。”
“我不知道哩”
“所以被某大建筑公司革职,通过朋友介绍,进人我的事务所。”
贵志这么一说,冬子也想到船津的确是有点爱钻牛角尖,像对医院的愤怒,还有对冬子的强迫态度都是。
“我去九州期间,你没和船津见面吗”
在贵志凝视下,冬子低头不语。贵志的预感很敏锐,表面上好象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却无所不知。
“他没有说想辞职是为了你之类的话吗”
明知沉默就是代表承认,冬子仍沉默不语。
“这件事算了”贵志抽着烟,望向窗外。不久,拉回视线,手握酒杯,问:“且不谈船津,但,你觉得他如何”
“如何”
“喜欢他吗”
“不。”
“应该是喜欢吧”
“我觉得他不错,却非喜欢”
“现在你可以和他结婚的。”
“和他”
“他应该是这样期待着。”
“怎么可能”冬子喝一口葡萄酒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不把握机会,他将离你而去,这也没关系吗”
冬子注视贵志。“你希望我和船津结婚”
“不希望”
“那,为何讲这种话”
“我不希望你后悔。”
“我不会后悔。”
“这么说,船津离开了也无所谓”
“当然。”
“真的吗”
望着贵志,冬子内心忽然不安了。她明明憧憬着结婚,却没办法接受船津,并不是讨厌对方,而是很难下定这种决心。
“可是,船津还不见得真的会辞职吧”
“他一旦说出口就不会改变。”
“绝对不会改变”
“看样子我叫他帮你的忙是做错了。”
“可是.我并没有”
“这我知道。但是,却因此失去一个人才。”
“大概是你太漂亮了吧”
“怎么可能讲这种话”
“当然这不是你的责任。”贵志苦笑,按熄香烟。“要去哪里吗”
“今天我要直接回家。”
“有事”
“也不是。”冬子今夜不想和贵志上床。
走出赤冈的餐厅,两人很自然的往青山方向走。栗子网
www.lizi.tw晚上九时,四周车流还很多。
走到展示进口车的大楼前,贵志开口了:“怎么样可以吧”
“可以什么”
“我想要你。”
“我说过今天不行,对不”
“那搭计程车吧”
“再走一会儿。”冬子走在前面。确实,在餐厅里的时候,她想直接回家,可是一旦出来外面,又觉得这样单独回家太寂寞了。尽管继续累积**关系令她心情沉重,但她目前还不希望和对方分开。
“但是,为什么”贵志喃喃问道。
“为什么,没有理由的。”
“还在意着那件事”
“说完全不放在心上是骗人。”
“或许不该告诉你藤井的那些事的。”
“和藤井的事无关。”
“还是搭计程车吧”
“等一下”冬子制止,在路口左转。
进入巷道,周遭马上转为静谧了。走了约莫五十公尺,冬子问:“我想问你,为何约我这样的女人”
“因为喜欢你啊”
“骗人”冬子停住脚,凝视贵志。“我没有子宫呢”
“那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一定是个没趣的女人吧”
“那只是你自己认为而已。”
“但,我已不再像从前那样燃烧了。”
“那只是暂时。”
“能够更热情燃烧的女人岂非更好”
“并不是只要热情燃烧就好。”
“可是,男人不是都喜欢这样的女人吗”
“有时候会喜欢,有时却不会,何况,喜欢或厌恶不只是靠**来决定。”
“但是”
“你应该能做到的。”
前面是缓坡,再过去是一栋白色大楼。
“可是,我仍旧不明白。”
“或许该说是斩不断的缘分吧”
“你是同情”
“应该算是男人的自信吧”
“约我和男人的自信有关吗”
“我自信完全了解你的身体。”
“讨厌
“若只因接受那种手术就让我们的关系崩溃,实在是太遗憾的确,冬子也能体会贵志的这种心情,但是若问她要如何是好她自己也不明白。
尽管拘泥于上宾馆,但,走到下坡处,冬于还是搭上计程车。就这样,两人前往位于千驮谷附近、曾经去过的宾馆。
或许因为来过一次,进入房间后,冬子的情绪稍微缓和了,喝过啤酒,浸泡过热水澡,本来拒绝的念头很自然的消失。
“来吧”
冬子被贵志伸出的手拉上床,她命令自己闭上眼。
什么都不要去想
眨离闹市区并不太远,却听不见一丝声响。冬子就这样接受了贵志的深入,时间流逝,清醒时,贵志静静移开身体,躺下。之后,拿过烟灰缸来,点着香烟,趴在床上。
冬子侧躺,凝视着贵志宽厚的肩膀,心想:又是和以前同样的情景。
每次吸一口烟,在床头灯的亮光下,贵志扩大的身影就轻轻摇晃。
“怎么样”
“咦”
“今天有一些不同吗”
冬子沉默不语。但,的确比以前有稍满足的感觉,只不过,若说已完全恢复又相差太远了。
“算了”贵志把香烟搁在烟厌缸,转脸面向冬子,伸过手来。“是这里吧”
“什么意思”冬子扭动身体。贵志的手移近她小腹的疤痕。
“摸一摸没关系吧”
“我不要”
“拜托嘛”
“可是”
“得奇怪呢只要摸着这个疤痕,我就会感到心情完全放松了。”
“哪有这回事”冬子又想避开对方的手。
“真的哩你静静的别动。”贵志的手摸到疤痕边缘,接通馒馒抚摸整道疤痕。“从这种地方真的能够摘除子宫吗”
“别说了”
“很平滑、漂亮的疤痕。”
冬子忍住痒,默然。
“你的确在这里。”
“什么意思”
“抚摸着疤痕,能确实感受到和你在一起。”
“根本是谬论”
“可以吻它吧”
“不要”
“很可爱的疤痕呢”
虽然冬子摇头,贵志仍用双手按住她小腹。
“不要做这种奇怪动作”冬子身体往后缩。
贵志死了心,脸孔往上移,问:“为什么不要”
冬子转过脸。但,疤痕被抚摸后,她的心情反而转为开朗了。
“起来吧”冬子先起来,走进浴室冲澡。
穿好衣服,回来时,贵志已从冰箱里拿出啤酒,正在喝。“你不喝吗”
“当然要。”**后又被抚摸疤痕,冬于变得稍微大胆、开朗了。
“没有什么困扰的事吗”
“困扰”
“譬如店里的生意或工作方面”
“目前还算很顺利。”
“如果有,请告诉我一声。”
虽然贵志的话意味着届时他会援助,不过,冬子已不打算接受援助了。好不容易发誓要自力更生,若存着有人会帮助的心理,很快就会失去意志力。
“船津的事不要紧吗”喝完啤酒,贵志确定似的问:“即使他辞职、去了美国也没关系”
“当然和我无关”
“是吗”
冬子无法窥知贵志为何还问起这件事的用意。
“走吧”短暂沉默后,贵志拿起话筒打电话请柜台帮忙叫计程车。
冬子对镜子补妆。
不久,女服务生来了,告知计程车已到。
虽然总是这样,但,相爱之后要离开时,冬子的心情都很沉重,即使是贵志来自己家也相同。可能因为不久前才那般紧密结合在一起,却形同陌路般分开,内心难免感到会空虚吧
在这之前,冬子曾多次向贵志倾诉这点,但,倾诉也没用,或许正因为男女关系,那种空虚才无法消失。
即使这样,手术后由于已忘了何谓满足,那种空虚渐斯淡薄了,亦即,无法燃烧达到**让分开的寂寞感也跟着减少。
还未恢复原状
沿着跳石走在深夜的庭院里,冬子忽然错觉被贵志抚摸过的疤痕变粗摄、撕裂了。
病叶
他粗暴的打开冬子衬衫的前襟,冬子挺起肩头,让袖管从手臂褪下。紧接着,他的手伸向裙子,冬子马上察觉到下半身暴露在夜晚的空气中。这时,船津拉掉领带,脱了长裤,扑上来。
时序步入五月,雨整整下了一星期。距正式的梅雨季节尚早,只是梅雨前的短暂锋面。
冬子的身体状况再度走下坡,也并非哪里有毛病,只是全身乏力、发烫。早上量体温时是三十六度七,而平常只有三十六度二、三,算是有点高了。
每个月生理期接近时,体温会微微升高,身体也发汗,整个头昏昏沉沉的,神经也亢奋了。
一大概接近了
但冬子又自觉好笑,都已经没有生理期了,还接近什么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冬子凝视着绵绵的雨,思索着。好像生理期虽已没有,身体里仍残留空洞的循环周期,难道说荷尔蒙分泌仍未改变。
坦白说,以前冬子在生理期来临前,渴望被爱的情绪特别强烈,总忍不住希望被紧紧拥抱,和贵志在一起时,也特别激烈燃烧,想自我抑制都不可能。
这两、三天也是如此,体内似有某种东西在矗动,凝视着从玻璃窗往下流的雨滴之时,她忽然渴望被拥抱了。
“他会来吗”冬子喃喃自语。
但,她忽然惊觉了: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期待呢明明对男人已经死了心,自认为没有男人也无所谓了,现在居然会想要躲人男人怀抱
和藤井之妻不同,冬子或许对于性行为仍未完全死心吧她有预感,只要有某种契机,性的欢偷一定会再度苏醒。虽不知是什么样的契机,却并不需要绝望
事实上,上次和贵志在一起时,冬子已多少能够燃烧了,即使离以前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仍差很远,却也有着,瞬晕眩般的满足。
自己并非完全冷感
会不会是因为被抚摸那道疤痕的缘故呢
这天下午,船津来了电话。“最近好吗”
听到对方的声音,冬子的心理自然而然采取防御姿态了。
“我想和你见面谈一些事情,今天或明天有时间吗”船津的语气与往日不同,显得有些客套般的疏离。
冬子想到上次贵志告诉她的话,答应今晚八时在“含羞草馆”碰面。
下雨天,客人少了。平时在大马路树荫下卖项链和耳环等饰件的青年们也不见了。
入夜后雨仍未停止。八时过后,冬子前往“含羞草馆”时,船津已经到了,正在喝咖啡。
“好久不见”冬子说。
船津拿着帐单站起身,说:“走吧”
“怎么啦”
“在这里不好说话。”
船津走出店外,拦下计程车,两人前往上次喝到深夜的新宿车站西边出口的酒吧。
可能刚入夜不久吧店里人并不多。两人坐在柜台前,点叫了掺水威士忌。
“你今天有点奇怪呢”冬子开口。
般津点着香烟,说:“也许所长已经告诉过你我要离开事务所了。”
冬子假装第一次听说般望着船津。
“一个多星期以前,我已向所长提出辞职之事。”
“为什么”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想出国再深造。”
“出国”
“去美国。当然,并不是说留在事务所就学不到什么东西,只不过”
“已经决定了吗”
“所长要我再考虑看看,可是,我并不打算改变决心。”
“我都已经二十七岁了,很想趁这个机会再肯定一下自己的能力。”
“这么说,已经快了”
“这个月底就辞职。”
“这么快”
“所长也同意了。”
“但是,委托医师公会调查之事,我绝对会负责到最后。”
这个月底的话,只剩不到半个月了。冬子盯视桌上摆满的洋酒瓶,问:“什么时候去美国。”
“还未确定,但,应该是七月份或八月份吧”
“去美国的什么地方”
“我有一位大学时代的学长在洛杉砚ais建筑设计公司任职,我会先去找他帮忙。”
“如果再花心血在那件事上,岂不是会有历耽误”
“不会的。既已决定出国,我就开始进行各
...
种准备了”
“可是,真的不必为我的事麻烦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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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做了,我就希望全力做好。”
这似乎是船津的个性
“你到美国打算待多久”
“两、三年吧不知道。”
“这么久”
“我觉得不离开一段时间不行。”
“不行”
“不,没什么”船津摇头,自嘲似的笑了笑。“这样一来,没有了烦人的家伙,应该能松口气了吧”
“谁”
“你啊”
“怎么可能”
“我是这样觉得。”
“没有这回事你若不在,我会很寂寞的哩”
“不必要勉强自己讲这种话。”
“我不是勉强自己呢”
船津沉默良久,这才忽然下定决心般的凝视冬子,问:“知道我为何去美国吗”
“不知道啊”
“为了离开你。”船津猛灌了一大口掺水威士忌。“希望把你忘掉。”
“怎么”
“不,是真的,所以才离开事务所。”
“可是,为何一定要离开呢”
“非这样做不可,否则我会憎恨所长,最后甚至杀了他也不一定。”
“岂有”
“一想到像所长这样有妻室的人,居然拥有像你这样的女性.就没办法原谅他。”
“可是”
“我明白。你爱所长,就算变成那样,仍不想离开他。但,只有一件事我不懂。”
“什么事”
“为何答应让我吻你呢”
“答应”
船津肯定的点头。但,冬子不记得曾经接受对方的吻。
“什么时候”
“上次你醉了,我送你回家时。”
冬子低头不语。当时的确失去戒心,让船津送自己回家,而且睡得不省人事。
“也许你不记得了,但是,当时我吻了你。”
“你默默接受了。”
“可是,当时我醉了”
“你的确是醉了,如果我想占有你,也一定没问题。”船津忽然恢复自信似的上身前额。“可是,我喜欢你,觉得不应该以那种方式”
冬子低声辩白:“我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哩”
“那么,你只要喝醉,就会让任何人进入房间吗而且自己先睡着”
“不”
“因为你对我有某种程度的好感。”
确实是有这么一点。如果对船津无好感、不放心,一开始就不可能喝得那样醉,也不会毫无戒心了。
“你告诉我关于自己的病之事,以及工作上之事,完全是”
“因为我对你很感激。”
“不只是感激,还因为喜欢我”
“当然,由于有贵志先生存在,我自知敌不过他。”
“你和他不一样的。”
“你爱所长较多,只爱我一点点”
“不是这种意思。”
被问及对贵志和船津的爱有何差别冬子也无法回答。若说对贵志是爱,对船津只有好感,总觉得不太正确冬子对贵志既爱又有一份亲切感,也觉得很习惯,已经彼此适应;但是,对船律的心情,若说爱是太重了些,说只是好感却太轻了些,而是超越好感的爱,像是珍惜美丽的鲜花一样。
反正,内容不同,无法比较强弱。
冬子愿意把身体交给贵志,目前仍不想跨越,一方面是懦弱,另一方面也是来自多年累积的安心感。和贵志在一起,她不必伪装,也无需勉强,反正对方是比自己年长,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全部都交给他就可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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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和船津却不能如此。身为比对方年长两岁的女人,冬子产生责任感,而必须觉得紧张,以对等的态度面对对方,这样虽然新鲜,却也有些令人郁闷。
像此刻,船津当面问她为何接受他亲吻,也是出自年轻人的纯情和认真,可是这种真挚态度也令冬子的心情保持清醒。
“对不起。”漫长的沉默之后,冬子喃喃说道。
“我并非要你道歉,只是想知道那是虚情假意吗”
“是恶作剧吗”
“不是。”
“这么说,是真心了”
年轻男人为何一定要如此黑白分明呢就算允许对方亲吻,有时候也很难分清这是恶作剧或真心,很可能因当时情绪动摇而答应了对方。
“请你说出来。”
“不知道”
“对自己所做的事不负责任吗”
冬子未回答,凝视着手上的酒杯。
“那么,我就自行解释了。你喜欢我、爱我,所以那天晚上想给我一切。”
“我可以这样相信吗”
冬子轻轻点头。因为,在船津迢问之下,她忽然觉得似乎真的有这种意思。
“对你而言,或许这不算什么,可是对我来说却非常重要。”船津似在说给自己听。“即使去了美国,我也不会忘记你。”
“可是,你说过是为了忘掉我”
“只是如此希望而已。”
看着船津被柜台昏黄的灯光照着的侧脸,冬子忽然深刻体会失去他的寂寞了。
“走吧”冬子望着船津。
“等一下。”船津说。
但,冬子站起身,走向出口。
“为什么要回家呢再陪我到另一家喝两杯吧”边爬上通往地面的楼梯,船津边说。
冬子没有回答,来到马路上,回头。“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不,我还想再喝。”
“那我先失陪了。”冬子环顾四周,朝驶近的计程车招手。
“一定要回去吗”
“抱歉,我今天很累了。”
船津脸上虽有怒容,冬子仍逞自上车,低头致意,说:“再见”
船津没回答,只是怔立在夜晚的街头。
在车上,冬子轻轻叹息了。船津爱慕自己当然值得高兴,可是如此专情却令她有点难以承受。如果身体状况很好,还可以陪他,但今天却很想好好休息。
直接回到家,一看,十时正。冲过澡,换上家居服时,电话响了。
冬子以为又是船津打来,迟疑片刻,这才拿起话筒。但,里面传来的却是老年男性的声音。
“我是中山,中山士朗。”
对方讲了两遍,冬于才想到是中山教授。
“抱歉,深夜打电话打扰,但是,内人没有去你那边吗”
“不,没有。夫人怎么啦”
“不在家。”或许是心理因素使然,中山教授的声音似很焦虑。
“可能去什么地方了吧”
“昨天就不在家了。”
“昨天”
“好像是昨天下午出门。”
“会去亲戚家吗”
“我已经询问过了,都没有,所以”
“会去什么地方呢”冬子问。
教授当然无法回答了。
明知有点多管闲事,冬子仍试着问:“发生什么事呢”
“不,没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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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是发生什么意外吧”
“我想不可能。四、五天前,我们稍微吵了一架。”
“吵架”
“只是为了一些无聊的事”
“夫人会是预定要去哪里旅行吗”
“应该没有,而且,也未带什么随身物件。”
“那么,也许是到附近哪里吧”
“有可能。不过,她如果和你联络,能打电话告诉我吗”
“当然没问题。但,你是否要报警或”
“我想没有必要吧再等一些时间看看。”
“是吗”
“对不起,这么晚还打扰你。”教授说完后,挂断电话。
冬子看看床头柜上的座钟,已经十一时过后。假定中山夫人今晚也未归,就是两天没回家了。
回想起来,这一个星期以来,自己跟夫人也未曾有过联络。上星期,夫人曾打过电话,说她人在银座,问冬子是否要一起吃饭,不过冬子正好有事,推炬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打电话联络。
昨天忽然想到要打个电话给她,为上次的拒绝表示歉意,却又觉得麻烦而作罢如果当时打了电话,或许能了解是什么情形也不一定。
中山夫人会去哪里呢
外面好像还下着雨。虽是五月了,却冰冷彻骨,在这样的雨中,她会在哪里呢
冬子想起在“含羞草馆”见到和夫人在一起的那位青年。难道是和他但,夫人说过和他只是各取所需而已,不应该是和他一起出游
问题是,冬子不知道年轻男人在哪一家酒吧上班。夫人虽似曾介绍他姓竹田,但,只凭这点,根本不可能找到人。
冬子换上睡衣,上床,但仍惦着夫人的事,辗转无法成眠。连续两个晚上,会去哪里呢虽不太可能出意外,可是,不管人在何处总该联络一声吧就算不想让教授知道,也该通知亲戚或较好的朋友
茫然寻思之间,冬子打吨了。她梦见夫人和年轻男人走在一起,然后教授出现,默默注视两人的背影,不久,她听见教授说:那女人已经没救了。
醒来时已经上午七时。雨好像在半夜里停厂,新绿在朝阳中耀眼。
夫人怎么了呢
冬子想打电话到中山家,可是考虑到夫人可能没有回家,又放弃了。
表参道的行道树新鲜、翠绿,但,人行步道上到处可见落时。
是被雨打落的吗看到病蚀的叶子夹杂在散发光泽的绿叶中,反而令人痛心。
快中午,冬子正招呼顾客时,有电话找她。
“冬子吗”
冬子一听马上知道是中山夫人。“你在哪里”
“在京都。”
“京都”
“前天就来了。”
“果然是这样。”
“这样”
“教授很担心,昨夜打电话给我呢”
“是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现在想回家,但外子说过什么吗”
“没有,只是到处找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去再说吧”
“那么,你今天会回来”
“大概吧”
“别讲这种话。抉点回来。”
“傍晚到达后,我会给你电话。”
“一定哦要告诉教授一声吗”
“我自己告诉他好了。”说完,夫人挂断电话。
这天晚上九时过后,中山夫人出现在冬于公寓住处。
冬子在店里等到八时,后来夫人来了电话,表示要直接到她家,所以冬子回家等着。
离家出走两天,夫人却出乎意外的看起来气色极佳。身穿嫩草色的两件式套装,脖子上系谈鼠灰色领巾,手上提着手提包和一只旅行袋。
“怎么啦”一见到夫人,冬子立刻问。
“先让我抽支烟。”夫人点着洋烟。
“刚由京都回来”
“不,回来很久了。”
“那么已和教授见过面”
“没有,但已打过电话。”
“结果呢”
“没什么。今晚能住你这儿吗”
“这倒无所谓,但不回家”
“不想回去。”说着,夫人继续抽烟。
冬子很想追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又有所顾忌,不敢太急着问,她拿出湿毛巾,正想冲泡咖啡,夫人开口了:“冬子,你这里有酒吗”
“有白兰地。”
“也可以,倒一杯给我吧”
冬子放弃冲泡咖啡,拿出冰块和白兰地。
“啊,真舒服。”夫人吸了一口,闭上眼。
“教授知道你在我这儿吗”
“应该知道。”
“可是,为什么”
“我会慢慢告诉你,但,在那之前想先冲个澡。”
“请便。”冬子慌忙打开浴室的灯,准备毛巾。
“你家总是保持得狠干净。”夫人环颐四周,说:“有没有可更换的衣跟。”
“有睡袍”
“你的睡袍可能太小,穿不下吧”
“有比较大一点的。”
“那就借我穿吧”夫人拿着睡抱进入浴室。
冬子虽不明白一切,可是又想到,夫人回来后大概又和教授起争执了吧
她用火腿包着乳酪,又准备了方才在路上买回来的草萄,摆放碟子里,放在桌上。
这时,夫人从浴室出来了。“啊,舒服多了。”她把孺湿的头发拂向脑后,喘口气,接着:“总算松了一口气。”
“你不回家真的不要紧吗”
“会造成你的困扰”
“不是的”
“那就没关系。”
冬子很担心,但,夫人却若无其事的抽着香烟。
“为何突然去京都呢”
“因为已经不想待在家里了。外子认为我离不开那个家,所以我故意做给他看的。”
“这么说,你果然是离家出走”
“当然了。”夫人啜饮一口白兰地。“知道我和谁去京都吗”
“不知道啊”
“就是那位酒保竹田。”
“原来是他”
“投宿于鸭川河畔的饭店,晚上去只园喝酒,很快乐呢”
“整整两天都和那位竹田先生在一起”
“是的。”夫人挺挺胸。“觉得奇怪吗我一直以为你应该能了解的。”夫人揉熄还很长的香烟,又说:“男人都很任性,认为女人只是**的工具这次我和外子吵架,也是因为他说我的身体很无趣。”
“教授这么说”
“很清楚,当着我面前说的。”
“太过分啦”
“对吧”夫人又喝了一口白兰地。“被人家这样说,你能忍受吗”
“可是,在那之前应该有别的原因吧”
“那是他发觉我和竹田交往,大发牢骚。”
“教授知道”
“只是竹田偶然打电话来时被他接到,因此说我很可疑。但,他自己都堂而皇之的在外头搞女人,没理由怪我,对不”
“话是这样没错”
“我沉默不语时,他居然说不可能有男人会看上像我这个动过那种手术的女人,我只是被对方所骗。”
“说这样的话”
“就算接受过手术,我还是完完全全的女人哩竹田也认同我是女人的。”
“他还说我的身体真好呢”边说,夫人眼眶里浮现泪珠。
“教授真的讲了那样的话”
“我对他已经感觉不到一丝爱情了。”
“可是教授也许只是气头上才这样说的吧其实不是他的本意”
“再怎么生气,也不该讲出那种话吧”夫人轻轻用手帕按住鼻头。
由于平常见到的夫人都很开朗,这时看她一哭,冬子也有点难过了,她很想安慰,可是一想到自己也是有同样创伤的身体,又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外子认为我是病人、残废哩”
“可是,教授四处急着找你呢”
“那只不过为了面子,怕被人家知道我离家出走,才会勉强找我。”
“我想不是吧”
“绝对是这样,他就是这种人”夫人拭掉眼泪,抬起脸来。
“那么,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自己也不知道。”
“教授说过希望你回去吧”
“不管他怎么说,除非真心道歉,否则我不会回去的。”
“可是,也不能永远就这样下去吧”
“现在即使我回去了,彼此也不可能有爱情和**关系,我只是有如女佣我已经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
“但,他一定担心的,何不打个电话”
“不,别理他。”
冬子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夫人又开口了。
“从京都回来的新干线上,我一直在想,即使和他离婚也无所谓。”
“怎么可能”
“相对的,我要索取大笔赡养费,也要分一半财产,这样就能买一户公寓住宅,自由自在的和竹田幽会。”
夫人会说出这样话,归根究底或许也是因为接受过子宫摘除手术,如果没有动手术,她和教授之间不可能有数德,也不会离家出走吧
结果,中山夫人这天就住在冬子家里。由于第一次让外人住宿,冬子心里有些沉重,却也无法拒绝。本来,她打算把床铺让给夫人睡,自己则睡沙发,但,夫人似乎自始就打算和她睡在一起。
“只有你能了解我的悲哀呢”夫人说。
冬子也无法逃避了,像以前般的接受夫人爱抚。而夫人也很兴奋,之后,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翌日,夫人只喝了咖啡,表示“心情已经稍微冷静了”,就离开冬子的住处。之后,三天没有消息。
冬子本来以为应该没事了,但,到了第四天,夫人来了电话。
“我已决定离婚了。”夫人一开口就说:“现在能找个时间碰面吗”
冬子正和时装设计师伏木讨论事情。
“可能还得等二、三十分钟。”
“没关系,我先到含羞草馆等你。”夫人的语气仍是带着强势。
约莫二十分钟后,冬子前往“含羞草馆”时,夫人已经到了,正在喝咖啡。这次,可能有很多苦恼吧脸色也憔悴了。
“怎么回事”
“反正,我已明白自己无法再和那个人共同生活了,你知道哪里有合适的公寓房子吗”
“你是真心的”
“当然啦难道你以为我骗你”
“可是,这样急”
“离婚条件和其他问题,我会委托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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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处理,但,我要尽快离开那个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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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教授怎么办”
“不知道管他呢。如果这附近有三房两厅的房子最好。”
“可是,教授会答应让你离开吗”
“这种事没什么答不答应的,只要我待不下,当然就能离开。”
“不能彼此好好商量吗”
“反正他也正想和我分手,离婚对彼此都好。真是的,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实在无法预料。”
的确,两个人若是就这样分手,二十年的婚姻生活又算是什么呢
“真的没有再好好商量一次的余地吗”
“这三天之间已不知谈过多少次,没有用的。”夫人似乎下定决心、出乎意料的干脆。“反正终有一天会变成这样的。再说,今年我已经四十二岁,也不能再耗下去,否则,女人的生命很快就会结束。
四十二岁的女人,的确已过了女人的盛年,失去了二十几岁时代的年轻、璀璨。若是一般的女性,很可能已放弃身为女人的念头,慢慢有了面对年华老去的心理准备,至少不可能有离家出走找年轻男人的奔放行为。但,若从不同的观点来看,年过四十,女人的生命已所剩无几,自然可以转为大胆了,亦即,既然逃避不了的老之将至,何不趁仍能坚持是女人之时尽量燃烧生命如果被世俗礼教所束缚而平凡终老,又有什么好处
或许,此刻的夫人就是这种心境吧
冬子啜饮咖啡。夫人的焦虑现在或许和自己无关,但,自己明年也三十岁了,已非能算是年轻的年龄。
“年龄真的是转眼即逝哩”
“现在回想起来,我等于白白损失了女人最华丽的五年岁月。”
“损失”
“因肿瘤而接受手术,医师说没问题,那个人却认为索然无味,于是我自己也以为真的不行了。”
“那你是暂时”
“不是暂时,是一直都没有但,有一天,”夫人似有些羞赧,低垂着头。“我被另一个男人说服了,就和他上床,想不到居然发觉自己还是很有感觉”
“和教授在一起没办法”
“也不是这样。我当然渴望,可是那个人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还轻蔑的表示是我求他”
“教授会讲这样的话”
“是啊即使如此,我还是一直忍耐。”
“那你和竹田呢”
“当然、他还年轻,技巧也差,可是他是真心,很接命的侍候,不像外子那样冷嘲热讽,所以我能够满足。早知如此,我会更早和他上床的。”“可是,总不可能和任何男人都”
“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是真心想抱我的人,谁都投关系的。”
冬子能体会夫人所谓的“损失”,但若说和任何人都能上床,她就不敢恭维了。
“反正,我已经腻了再继续当教授夫人这种形式上的名分。”夫人肯定的说。“早上起床准备早餐、打扫,然后出门购物,回来又准备晚饭,只是反复做这些事等待自己变老,我绝对不要,否则,为何要出生在这个世间”
“可是,你有足以依靠的丈夫,也不需要为生活担心,以我们的眼光来看都很羡慕呢
“当然,如果被爱的话,那是非常完美,不过,若对方完全不爱自己,反而只有痛苦。”
“但,一定是彼此相爱才会在一起的吗”
“是曾有过那样的时期,可是现在不行了,在多年受背叛的生活里,我已彻底清醒,不可能回头了。”
虽然嘴里坚持,夫人似乎有些寂寞。
“那么,孩子怎么办”
“孩子已经长大,能了解我们之间的情形,也表示如果离婿,希望能跟着我,还说反正他是爸爸和妈妈的孩子,两边都可以去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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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岂非变成单独一个人”
“那样不是很轻松吗当然,四十二岁的老女人是不可能有男人去追求,所以,你一定要常来找我。”
“可是,你不是有竹田吗”
“他和你不同的,他是他,反正终有一天也会离我而击的。何况,他也无法理解我们共同的苦恼。”
夫人虽奔放,却仍保持清醒的理智,这点也是冬子最欣赏的地方。
“不过他真的是很好的青年呢下次,我们三个人一起喝酒吧”
上次,夫人也邀约过,但,不知何故,冬于并不喜欢年轻、又有些玩世不恭的男人。
“我这样讲或许很失扎,但,他可能只把你当成游戏对象吧”
“我也不认为他会真心想跟我结婚,只是因为我虽已年过四十,长得还不算很难看,又多少能给一些零用钱,至少比年轻女孩子好多了,才和我在一起。”
“你给他零用钱”
“他那样忠实的跟着我,给零用钱也是理所当然吧”
确实,倾慕自己的男人很可爱,自己也会尽可能的给他好处,但,给零用钱让比自己年轻的男人和自己交往,冬子却无法这样做。不管怎么说,毕竟比对方年长,这样未免也太寂寞了些。
“再说,现在这个时代,会陪我这种老太婆的男人已少见,我不能不感激他。”夫人说。
不知何故,冬子也有点寂寞了。“夫人很漂亮,美好的生活才正要开始呢”
“已经不行了,再怎么化妆,还是遮掩不了年龄。”
脸部经常按摩,也上三温暖,对美容保养非常注意,但,即使这样,夫人的眼尾和颈部已有显著的皱纹。
“那么,你是每个月给竹田零用钱”
“也不是固定的,有时候会买一套西装送他,有时候送他手表,就是这样。”
“可是,他的爱情并非用金钱来估计的”
“这我知道。”
“你还年轻,可能没必要这么做,但是,我认为这是一种循环,年轻时,很多男性送你东西,现在则是你回送的时候。”
“像你如此看得开真好。”
“好坏不说,到了我这种年龄,也只好看开了。”
或许的确是这样也未可知,但是,大多数人却缺乏这种认知。
“无论如何,我必须尽快恢复自由之身,尽情享受所剩无几的女人之乐。”夫人微笑。她的优点就是,不管任何痛苦之事都能谈而化之,开朗的处理。
“那么,你什么时候搬出来呢”
“只要找妥房子,明天就搬也没关系。”
“这样快”
“因为如果每天碰面,对于离婚诉讼或财产划分可能会有影响。”
“可是,住了几十年的地方,要搬离并不容易吧”
“我对那个家并无不舍,床、家具之类,我希望全部换新。”
夫人似乎对目前的状态很不满。
“和你谈过之后,心情终于轻松多了。”
“我未能帮上忙”
“不,能听我诉苦就很难得了。经过这次的事我才深深体会到,只有你能让我没有顾忌的诉说一切。”说着,夫人以媚惑的眼神凝视冬子。
进入六月,锋面远离,又是持续晴朗的日子。已到了葛蒲盛开的季节,今年明治神宫内苑的葛蒲预估六月二十日起展开花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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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因为距离店面很近,冬子每年都会去观赏内苑的葛薄。
据说约有一千五百株葛蒲,不过池岸婉蜒曲折,不管从哪里都见不到全部葛蒲。或许有人会说,若能一次见到一千五百株葛蒲花齐放必然非常壮观,但,无法全部见到却反面另有一种趣味。
而,当内苑的葛蒲开始绽放时就到了正式的梅雨季节。
冬子并不像别人那样讨厌梅雨。的确,湿漉漉的天气会令人郁闷,可是置身雨中却又能让心情平静下来,也最适合一个人独自发呆。
即使这样,今年的梅雨有些奇怪。六月初,气象局就宣布已经“入梅”,可是过了两、三天,仍是持续晴天,之后,有两天的阴霾日子,却又马上转晴,又过了好几天才开始下雨。
下雨这天的下午,船津来了电话。
“医疗过失委会员有了答复,我想找你谈,今夜能碰面吗”
这天,冬子约好和横滨时代的朋友见面。但是委员会的调查已有结果,总不能拒绝船津。
“我和朋友约好吃晚饭,可能要到九时左右才有空。”
“没关系。那么,就在上次去过的新宿车站附近地下楼的酒吧碰面,如何”
可能的话,冬子不希望在酒吧,而是咖啡店,但,也没有理由拒绝。
“知道地点吗”
“我想应该没问题。”冬子回答后,问:“结果怎么样呢”
“委员会调查得很仔细,不过好缘并不容易处理,但却也不至于绝望,反正,见面后再详谈。”
冬子告诉自己:怎么样都没有关系的
到了傍晚,雨势转小,却仍未停止。提早亮起的霓虹好在飘雨的柏油路面摇曳。
八时半在涩谷的饭店和朋友吃过饭后,冬子前往新宿。每次,要见船津时,冬子总会产生某种紧张。不知道对方又会说些什么,也许又要被严肃的话问;不过,她并不讨厌,至少在紧张感之中还另有一种新鲜感。
约定的九时稍过不久,冬子进入酒吧时,船津已到了,正在后方厢座交抱双臂等待。那种似在沉思什么事的凝重侧脸里,散发出年轻的朝气。
“对不起,我迟到了。”冬子走近。
船津慌忙抬起脸。似已有喝了一些酒,两颊酡红了。“朋友那边不要紧了”
“已经吃过饭啦”
“想喝什么”
“白兰地好了。”冬子因为接下来要谈的事,所以点叫了较烈的酒。
船津双手置于膝上。“今天医师公会来了联络,我去了那边,发现从结论看来,要求对方赔偿似乎相当困难。”
冬子轻轻点头。
“医疗过失委员会已公正调查过,但是,由于动手术时只有院长一个人,手术的细节问题方面,不得不承认院长的解释。”
“确实,如帮你初诊的医师所言,各医师委员的意见也一致,认为应该没必要连子宫也摘除,但,事实上手术是由院长负责,如果他说切开后发觉债汉很严重,也无法反驳。”
“这么说,院长也被找去问话了”
“当然,院长也被委员会换去查问。虽然一般认为没必要摘除,可是切开后发现出乎意外的严重面筋除,未在当场见到的人,无法肯定绝对是过失,当然也不可能追究其责任。而,依医师委员所言,如果保留被摘除的子宫,还可用来判定。”
“子宫还保留吗”
“当然没有。”
就算是为了判断手术是否适当,一想到自己的子宫被很多人仔细观察,冬子也不禁毛骨惊然了。
“反正,手术乃是属于密室作业,除了当事者之外,详情如何无人知道,何况,若当事者处理得不留下证据,更是无从调查,若依证据优先的观点追查,当然会碰壁了。”
柜台前面有很多客人,但,厢座这边只有他们两人,不必担心被听见谈话内容。
“这么说,这件事已经不了了之了”
“不,不能这样说。二十多岁的年纪,罹患子宫肿瘤通常不会连子宫一并摘除,问题是在于手术前的症状严重程度如何。”
当时的确在生理期间会腰痛,而且出血相当多,但是,冬子并不想告诉船津这些。
“也许医师委员会直接问你这些事。”
“但,若不知实际的手术情形,岂非也没用”
“或许是这样也不一定,但,所谓的肿瘤象是有如青春痘一般,健康的妇女也都多少会有的。”
“青春痘吗”
“这么说也许有点言过其实,但,肿瘤乃是良性的肿瘤,就算形成,也不会像癌细胞那样扩大、致命,因此即使有肿瘤,也不见得必须摘除。”
听过医师们的说明,船津似乎也得到不少知识。
“通常是因腰痛、腹胀才发觉,但是大多数是子宫因怀孕而扩大时才发觉。”三年前怀孕时,冬子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也因为这样,虽说同样是肿瘤,有的是愈早摘除愈好,有的则不去理睬也没关系,可谓千差万别。
“那么,是否摘除要根据什么来决定”
“问题就在这里。一般是剧烈疼痛,有较大硬块、贫血,再配合年龄来分析,由每位医师自行判断。只不过,最近摘除肿瘤的手术明显增加,而且几乎是连子宫一并摘除。关于这点,医师们的意见也有分歧。”
“你的意思是”
“也许我的举例不伦不类,但,摘除肿瘤就像挖番薯一样,必须把根上缠结的很多须根除去,所以有一方意见认为,既然要摘除,就得连子宫一并摘除才算完全的手术。相反的,有些医师认为只要摘除目前的病根即可,子宫部分应该保留。若以彻底根治而言,前一种方法最新,也最恰当,但,连子宫一井摘除,总是会令人觉得太过分了些。”
船津喝了一日掺水威士忌,接着说:“的确,既然要治病,就必须让病因完全不会再度复发,不过总不该连根拔除,亦即,如果脚上有脓肿,就把脚踝部位截断,岂非同样过分”
冬子能明白船津的意思。
“因为这次的事,我也才第一次知道,医学虽然如此进步,还是有很多问题存在,即使只是以治疗方法一项而言,什么情况应该动手术何种程度只要摘除肿瘤至何种程度才必须连子宫一并摘除,完全依个案而定,最重要是由医师自行判断。所以,选择医师等于决定自己的命运”
“命运”
冬子想起最初去医院的时候。当时若去目白的医院,子宫也许就不会被搞除了。想到这里,她慌忙甩甩头。“这么说,院长的决定也可能是正确的了”
“有可能就算据理力争,最后还是会依病患个人体质的不同为藉口而逃避责任,所以即使委员会直接问你,要追究那位院长的责任还是很难。”
“我一开始就认为不可能的。”
“你自己都这样说,那就更麻烦了。”
“可是,我们是外行,不该插手专业医师的领域。”
“你这么说是没错,但是,却可能有那种因为医学上并无定论,而擅自施行手术,连不必摘除的子宫也摘除的医师存在。当然,这应该只是极少数的医师,不只妇产科,外科或内科都会有这样的情况存在。”
“内科也有吗”
“虽非施行手术,但是让病患服用不必要的药物,作不必要的注射只不过这不像手术的影响那么严重,不容易引入注目。”
冬子记得也曾在周刊杂志上读过这类报导。
“目前的保险制度和医疗制度确实很差,如果不做可以不必施行的手术,或让病患服用多余的药物,很多执业医师会维持不下去,可是,病患就无法忍受了。”说着,船津的声音逐渐大了。“医师或许认为这只是单纯的赚钱手段,但对病患而言,却是饮关自己一生的重大问题。”
“我知道。”冬子点头,望向柜台,坦白说,她很希望避开这个话题。“对不起,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且慢,还没结束呢委员会还希望向你问清楚当时的直接症状。”
“可是,结果还是相同吧”
“或许不能因此要求赔偿,或裁定对方的院长必须负责,但,很可能会对其提出警告,再加上又被委员会怀疑,今后他可能就不会再如此轻率行动。”
“那还是算了。”
“你不出席接受委员会的询问”
“不”这次,冬子肯定回答。
“或许向警方提出控诉也可以。”
“不,真的没必要。”
“我做得太差了。”
“没有这回事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知道肿瘤、手术之间存在那样多复杂且困难的问题,所以,现在我又增长不少知识了。”
“我也是调查后才知道的。”
“来,忘掉这些,喝酒吧”
“可是,真的这样就算了吗”
“是的这样比较好。”
“为什么”
“也许你不了解、如果这真的只是医师单方面的过失,我反而会更难过。”
“这我了解”
“到目前这种程度最好。来喝吧”冬子激励自己似的端起酒杯和船津碰杯。“辛苦你了。”
船津仍似无法同意,但,还是举杯了。
“你还是要去美国”
“嗯。”
“那么,今夜我们尽情畅饮一番。”
“真的吗”船津脸上终于恢复笑容。
又有客人进入,柜台前已经客满。妈妈桑是肥胖的中年女人,但是客人以像船津这样的年轻上班族居多。
“还是要在那边待好几年”
“难得去一趟,总要多学一点东西。”
“这么说,我们已经无法再见面了”
“没有这样的事虽是美国,只要花一天的时间就能回来了。我打算每隔半年回来一趟,很快又能见面。”说着,船津喃喃自语:“我是为了离开你才去美国的,半途回来毫无意义。”
冬子凝视着盛有白兰地的酒杯,心想:为何此刻心里会有这样的寂寞呢是只因失去爱慕自己的青年的寂寞,或者是失去一份爱情的寂寞
“走吧”冬子虽喜欢这里的气氛,却想换个地方。
“去哪里”
“出去再说。”
走出店外,雨停了,但是云层仍很厚。
“去饭店的酒吧好吗”船津指着矗立在夜空中的饭店。
“我想找个可以跳舞的地方。”
“我不太知道,但,上次所长曾带我们去的那边可以跳舞。”
“是在银座吧就去那边。”冬子走在前面,向驶近的计程车招手,上车后,吩咐司机:“到银座。”
船津问:“真的可以吗”
“当然,接下来我请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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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个、而是如果被所长见到”
“放心再说你不是已经辞职了吗”
“可是你”
“我的事你没必要担心。”
上次和贵志去的酒吧是在银座的新桥旁,位于白台.大楼的地下层。与其说是酒吧,倒不如说比较接近酒廊。
行道树街是单行道,由新桥这端进入约二百公尺,可见到白色大楼。
两人在这里下车,走进楼梯。见到霓虹钉招牌,冬子才慈起,店名是“玛格丽特”。
上次来时,感觉上整间店光线颇暗,但今天来了一看却并非那样。虽已快十一时了,但是对这一带而言大概算是刚人痪,客人并不多。
两人进人后,在左手边靠内侧的厢座坐下。
“喝什么呢”女服务生马上送来冰开水,问。
“我要白兰地。你呢”冬子问。
船津沉吟一下,说:“我也一样。”
“最近贵志先生来过吗”冬子问服务生。
“半个多月前来过一次,之后就”
“是吗”
冬子点头。但,船津似仍很在意。“也许待会儿就来了呢”
“没必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边说,冬子也在想,如果现在遇见贵志该怎么办
两人之间没什么暖昧情事,而且贵志很有风度,就算见面了,应该也不会怎样,顶多只是一起喝酒而已。
大概是体内积存了不少酒精,冬子变得大胆了。
“为你即将前往美国干杯。”冬子端起白兰地酒杯。
“不,今天是该为你干杯。”
“为我”
“虽然一切尚未明朗化,但是,有关医院方面的调查已经告一段落。”
“那么,辛苦你啦”
“你比较适合来这样的地方哩比在新宿的低级酒吧好多
“没有这回事”
虽然客人不多,但是有乐手弹奏钢琴,坐在角落的两人开始跳舞。
舞池很窄,又是钢琴弹奏,没办法跳热舞,却也因此形成宁静、高尚的气氛。
“陪我跳舞。”在微圈之下,冬子主动邀船津。
船津舞跳得并不高明,只是学生时代被朋友带去跳过两二次舞。
若说跳舞,贵志的舞技高明多了。依贵志所说,他在学生时代没有判的嗜好,几乎都泡在四、五百圆就可以跳一整夜的舞厅里。
“是夫那边勾引女人吧”冬子问过他。
贵志没有回答,笑了笑。
船津的舞步生疏,整个人非常紧张,但,冬子却在对方那僵硬的姿势中感受到年轻的气息。
钢琴曲名是“单纯的别离”。
“上次也是这首曲子呢一定是为我们而弹奏的。”冬子靠在船津胸口,低声说。
“这样算是单纯”
”不是吗”
“我不知道。”说着,船津双臂突然用力。“你别笑我,静静听我说好吗”
“说什么”
“要和我一同去美国吗”
“我”一瞬,冬子想抬起头。
但,船津低头,在她耳畔低声接着说:“和我一起。”
“的确,到这里之前我是打算独自前往,可是,进来这里后,忽然改变心意了。”
冬子把脸埋回船津胸口。船津白色的衬衫内有着男人的味道。
两人就这样默默跳着舞。冬子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船津似也为自己唐突之言困惑不已。
不久,曲子结束,两人回座。
船津似提起勇气般既曝了一口白兰地,说:“不行吗”
“等一下”冬子凝视船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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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误会。”
“我是动过手术的女人。”
“我知道。”
“那么,就是开那种玩笑。”
“我并非开玩笑,是真心的。”
“既然真心,就不该再令我悲伤。”冬子站起身来,走向化妆室。
在光线明亮的化妆室里,冬子凝视镜中的自己那是一张即将二十九岁、没有子宫的女人的脸孔。
他想对我这样的女人如何
从化妆室出来,回座后,冬子尽量以开朗的声音说:“我们该走了吧”
“已经要走了”
“十一时过了呢”
“刚刚说的话让你不高兴吗”
“不,不是的。”
冬子有预感,继续和船津在一起,自己体内有某种东西会崩溃,最好是现在就分手。
“你不是说过今天要慢慢喝吗”
“可是,已经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家。”
“不,我送你。”船津生气的说着,站起身来,默默走出店外,拦下计程车,说:“我送你。”
车子前进后,冬子问:“生气了”
“没有。但,你一直都没有真心听我的话。”
“不是的,我都很认真在听。”
“那么,为何突然要回家呢我才刚提出来,你就拼命逃避。”
“错了”
“可是,我们明明才谈到一半,不是吗”
“那是因为你讲了太可怕的话。”
“问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美国,为何可怕呢我又不是要带你去那边后就把你甩掉。”
“这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害怕。”
“我完全不懂。”
“没错,你不会了解的。”冬子埋坐在座位上。
船津很单纯,似认为带自己所爱之人同行乃是理所当然,才会如此认真的说话,但,冬子却害怕这种认真。如果自己相信而答应同行,等他以后清醒时,要怎么办呢
自己目前看起来还很漂亮,但,终有一天会褪色,露出本来的样子。而,船津知道自己的一切,包括和贵志交往之事、丧失女人最重要的器官之事、年纪比他大两岁之事,这些,现在或许能原谅,以后很可能无法原谅,届时,自己将成为他憎恶的对象。
而,冬子不想尝到那种悲惨的滋味,如果那样,不如现在就自己承受痛苦。
车子由大马路驶向参宫桥车站,四周都变成狭窄的商店街。
在晚上十时以前,这里还非常热闹,可是现在几乎所有商店都已打烊,只有小料理店仍亮着灯光。
过了这一带。往上爬一段缓坡,就是冬子的公寓住处。船津已送过她几次,知道得很清楚。
“啊,这边就可以了。”上了坡,冬子对司机说。
船津慌了,望着冬子。“我也下车。”
“可是,已经不要紧了。”冬子下车。
船津也跟着下车。
“你想做什么呢”
“不”船津困惑的征立着。
“今天就在这里分手吧”
“可是,或许就这样不能再见面了”
“距离你去美国还有一段时间吧”
“大约半个月。”
“那么。我们可以再见面一次。”
“可是,我希望你尽快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在深夜里,不可能一直站在这里。栗子小说 m.lizi.tw冬子慢慢开始走向右手边的小路。
“如果你今夜不回答,我不回去。”
“可是,我方才应该已经拒绝了。”
“不,你还没有肯定拒绝,只是说你害怕。”
“所以”
“可是,害怕和这件事有关联吗”
“我尚未放弃。”说着,船津停下脚步。
深夜的小路上有一排街灯,冬子凝视良久后,回头。瞬间,船津搂住冬子肩膀,抱紧她。
“不行”冬子转过脸。
但,船津用力抱紧,寻求她的嘴唇。冬子脸左右摇晃,缩着脖子,但,最后还是被对方吻上了。就这样,冬子在船津怀里听着远处的车声。
不久,船津放开了。但,冬子没有抬起脸,仍埋在船津的胸口。
“和我一起去吧”
“去美国,住在一起。”
在冬子感觉里,那就像是风声,在远处吹拂的风,与自己无关。
“可以吗”
冬子慢慢摇头。
“为什么不行”船津追问。
“因为喜欢你。”冬子肯定却低声回答。“因为喜欢,所以希望就这样分手。”
“我不明白。”
“就算你不明白,事实仍不会改变。”
冬子知道自己的声音随风消失了。
电车过了。四周又恢复静寂,距两人下车处已有四、五百公尺吧再继续往前走,就碰上平交道了。
“回去吧”冬子在大样树枝极伸展出的墙角停住,往回走。
雨完全停了,但是石墙和人行步道仍旧湿漏。船津默默跟在冬子身后。不久,道路往右弯,可以见到冬子的公寓人口。来到门口的白色石墙前,船律轻轻叹息。
“累了吧”
“不”船津轻轻摇头。
冬子忽然觉得就这样要他回去似乎太残酷了。或许从此再也无法见面,即使还有半个月他才前往美国,他却不会再来找自己一想及此,冬子也有点难舍了。
“要进来休息一下吗”
船津很不可思议似的望着冬子。“可以吗”
“如果只是喝杯咖啡”
进入后,左手边就是管理员室,对面则是整排的信箱,冬子至信箱拿了广告信函和电话费收据后,走向电梯。
两部电梯都停在一楼。冬子进入右边的电梯,船律跟着。电梯门关闭。
望着指示楼层的数字灯闪动,冬子寻思:为何会想让船津进入自己家呢既然打算分手,在公寓前后就应该分手了。
开门,进入后,冬子走向梳妆台,看着镜中的自己脸孔。是有些倦怠难掩。
她轻轻拂高头发,回到起居室。船津正坐在沙发上,点着香烟。
“喝咖啡呢还是茶”
“咖啡。”
冬子点头、走向厨房。
“你去美国也要租住公寓吗”如果沉默不语,心情反而为不静,冬子极力以开朗的声音,问。
“我打算暂时和朋友挤一下。”
“那就不会寂寞了哩”
“可是”船津开口,想想,又把话咽了下去。
冬子冲泡的咖啡,置于茶几上。船津不加糖,喝着。
“是即溶咖啡,很难喝吧”
“不,很好喝。”
“没有其他东西了,要吃蛋糕吗”
“不,不必了。对啦,你在家里也自己做饭吗”
“当然了。很奇怪吗”
船津环顾四周。“可以问一些奇妙的问题吗”
“请说。”
“所长也来过这儿吧”
“不,没有。”
船津还是有所不安的环顾四周,问:“今夜为何让我进来”
“为何只是想到你陪我这么久,可能累了。”
“不对,你一定是同情我,觉得我可怜吧”
“不是的。”
“可是,让我进来我已经满足了,这样我就可以毫无遗憾的前往美国。”
“到了美国,要记得写信给我。”
“好的。不,这可不行,我去美国是为了忘记你。”
“这样太”
“你好像还不太相信,但我真的是为了忘记你才去美国的。”
“到了今夜,我已真正死心了。”
“要听什么音乐吗”冬子觉得喘不过气,站起身,走向书橱间的音响前。“保罗莫利亚可以吧”
冬子回头,但,船津已经站起身来。
“我要回去了。”
“要回家了”
“是的。”船津颔首。
冬子挡在他面前。“怎么回事”
“已经很晚,我该回去了。”
“有什么事吗”
“没有。”船津在脱鞋间前轻拍后脑。“因为继续待下去,只是更痛苦而已,而且,像上次一样,不知道自己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你是个坏女人,我要求什么你都不接受,却又诱我进来你家。”
“我没有这种意思,只是以为你累了”
“如果讨厌,干脆直接说出来,那样我还能死掉这条心,我不愿牵牵扯扯的,很痛苦。”
“我”冬子并非在戏弄船津。今天本来也想分手,却又有些寂寞,才邀他进来家里,这点,即使有些任性,却绝非出自恶意。何况,她对船津的确有好感,虽然不确定是不是爱情,但,喜欢是一定错不了。
“对不起。”虽无恶意,不过若结果会让对方痛苦,还是必须道歉“我不该邀你进来家里。”
“冬子小姐”船津忽然叫着,张开双臂想抱住冬子。
冬子慌忙想后退,但,船津已经抱住她了。在短暂的抗拒后,冬子接受船津的热吻。
不久,船津的嘴唇离开,深吸一口气,苦闷似的喃喃说着:“给我”
“请你给我。”船律的声音如热风吹向耳内。
冬子是第一次听到男人如此苦闷、炽热的声音。
“拜托你。”船津哀求着,而且好像随时会哭出来。
在炽热的声音冲击下,冬子内心逐渐动摇了,开始觉得答应对方也没关系,因为,他是那样渴望
船津的脸再度靠近,但,冬子已不再逃避了。这似乎反而让他有些困惑,放松手臂的力气,却又马上再抱紧,说:“我想要”
冬子闭上眼,内心在说:“怎么样都无历渭了,既然这样渴求,给他也可以
船津或许察觉冬子的心情吧他吸吮冬子的嘴唇,手移至她胸前。
“等一下”冬子头往后仰,低声说。
就算同意把身体给对方,这样也未免太煞风景了,光线这么亮,脚边有沙发和茶几。如果是贵志,会先轻轻关灯,然后反复爱抚,让冬于亢奋起来,再抱她上床,不让她因羞耻而失去兴致。
但,要求年轻的船津做到这些可能很难
“把灯关掉”
船津慌忙环顾四周,发现门口柱子上的开关,伸手。
灯光熄灭,房内暗了下来,只模糊能见到窗边的矮柜和书桌的黑影。
“可以吧”
“”冬子没有回答。事实上,她也不可能回答这样的问题。
船津用力抱紧,脸孔贴近。冬子闪避他脸孔的同时慢慢往里面的卧室后退。卧室有床,也有橙色灯罩的大型台灯。若是贵志,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抱她进入,但,船津虽明知里面有床,却仍似没有勇气进入。
“不行的。”
“不,我不会放开你了。”
冬子的抵抗目前已只不过是诱惑船津的一种手段。在一阵推拒之后,船津终于鼓足勇气,拉着冬子往床边走去。
“不要”冬子低叫。
但,船津已经无法停止了。此刻的他或许已变成动物,脑海中想的只是征服对方。他粗暴的打开冬子树衫的前襟,冬于拯起肩头,让袖管从手臂褪下。紧接着,他的手伸向裙子,冬于马上察觉到下半身暴露在夜晚的空气中。这时,船津拉掉领带,脱了长裤,扑上来。
“冬子小姐”他的声音沙哑。
冬子闭上眼,此刻,反而是她在等待了。如果这样的身体也可以,她随时能够献出
但,不知何故,船津却没有立刻压到她身上。
冬子悄悄睁开眼,心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在这紧要关头,难道他困惑、犹豫了他总不会还是处男吧
冬子静静等着。六月中旬,虽然不冷,可是**着身体却令她不安。船津还是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冬子轻轻伸出左手,想拉被推到一旁的毛印毯盖住身体。
瞬间,船津慌张的抱紧冬子,口中低叫着什么,脸孔埋在冬子胸前。
“怎么啦”
船津没有回答,只是疯狂级摇头。
“船津先生”冬子惊讶的想爬起。
船津在她胸口喃喃说道:“不行的”
“不行”
“我”他突然离开冬子,趴在床边。“不行的,不行。”
他恨恨说着,双手抓住床单,摇头、双手不停颤抖,好像小男孩在撒娇。见到这情景,冬子才终于明白他是性无能
扯着头发、轻声叫喊,船津已无先前的粗暴,只表现出对自己的难堪和屈辱,失去全部自尊心,恰似海藻般趴在床缘。
冬子伸手摸船津的头,像在哄婴孩般,说:“没关系,就这样静静的,不要动。”
直到刚铡为止,冬子已准备好要把一切交给对方,却忽然有如此巨大转变,内心忍不住感到有点空虚,但是并不觉得多大痛苦,毕竟,她的体内仍未强烈燃烧,只是认为,如果对方无论如何想占有自己的身体,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而,此刻见到静止不动的船津,她反而产生深刻的爱意,甚至比**互相结合还更为亲密。
“你一定会笑我吧”趴着不动,船律喃喃说道。
“没有这回事的。”
“那样强烈的要求,居然没办法不过,不是这样,我并非性无能”
冬子默默将毛巾毯盖住船津的肩膀。
“你没必要同情我,和别的女人,我”
“我知道。”
“不,你不明白。”船津抬起上半身。披好毛印毯,转身。“我是因为所长。”
“想占有你的瞬间,眼前却浮现所长的脸,所以”船津的肩头不住轻微颤动。“所以我想到自己必须努力才行。”
“努力”
“因为你一直都是和所长所以我觉得不能输他,一定要结果却忽然”
“别再说了”
“我真的想要你。”
“我知道。”
“你无法明白我的心情的。”说到这里,船津以毛巾毯蒙头,哭泣出声。
冬子全身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思索船津讲过的话。船津说想
...
占有自己的瞬间却变成性无能的理由是因为想起贵志的脸,但,冬子却不了解男人这种微妙的心理和**的关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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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喜欢或讨厌,女人皆是能接受男人,即使被讨厌之人强迫,也能进行性行为,甚至因而怀孕。可是,男人好像就不行了。厌恶对方时当然不必说,就算喜欢,一旦被其他念头影响,也可能一蹶不振
这和年轻或体力无关,完全是精神方面的缘故,亦即,脑海里一旦有某种错综情结或不安,就会变成性无能。或许,当身心无法合一的专注投入时,女人的身体会籍“性冷感”来反应,而男人则化为“性无能”。
假如是这样,则男人岂非更纯真男人的身体也更能敏锐感受性行为
而,此刻冬子对船津感到强烈爱意,也许正是因为这点吧拥抱比自己年长、而且是和擅于**技巧的男人有**关系的女性,船津可能因此产生怯意,怕自己比对方差劲而被嘲笑,怕无法赢过那男人,结果这种不安导致出现性无能。
很明显,即使在想进行性行为之时,贵志仍未能从船津脑海中消失,不,不仅未消失,甚至还更鲜明浮现。船津是不战而败给了贵志的幻影
但,或许这也正是船津的纯真吧若是中年男人,根本可以毫.不在乎,但他却困惑、苦恼,进而变成性无能,这中间有着年轻的脆弱
问题是,船津怯惧幻影的悲哀或许和冬子的情形相同,她也是。
因为怯俱无形之物而失去性的欢愉。
“这样就好,没关系,抱紧我。”冬子轻轻将自己的身体贴近船津。
冷夏
最先强暴冬子的是戴墨镜的男人。或许他是个中老手,先抚摸一会冬子的**,然后说了声“太小了”,就迳自深入,粗暴的发泄自己的**,最后用力抱紧冬子的肩膀,一动也不动了。
七月了,天气还是持续寒冷。据说已开放登山的富土山积雪超过两公分,而,东北地方和北海道可能因下霜蒙受寒害。
依气象局公布的资料,今年是自一八七穴年开始观测气象以来最冷的夏天。
若是往年,走在季节尖端的原宿女孩已经穿上迷你裙或热裤,昂首阔步于亮丽的阳光下,但是今年仍旧穿着七分裤或长裙。
偶尔也会见到穿热裤和短衫的身影,不过在寒冷阴露的天气中,仍未蔚为流行。
每到夏天,冬子的体重一定减少两、三公斤。由于人已经很瘦,再瘦下去很难看。冬子一直想防患未然,可是等开始注意时,却已瘦了。
但,今年可能因为天气较凉,体重丝毫未变。只不过,身体虽然喜欢这样的夏天,一想到店里的生意,又感到沉重了。夏季才有较多人戴的帽子,如果没有艳阳高照,销路便不会太好。
市面上甚至开始有谣传说帽子厂商由于库存量太多,很可能会破产。
幸好冬子的店以高级品居多,所以影响并不大,一般商品的营业额虽减少两、三成。但如果冷夏持续下去问题就大了。不管如何,夏天还是要有名实相符的炎热才是常。
七月中旬的一个午后,中山夫人出现在店门口。
“有时间吗”夫人还是一样想约冬子外出。
傍晚时大多比较空闲,所以冬了和她前往“含羞草馆”。一坐下,夫人点叫了咖啡,立刻淡谈的说:“我还是放弃离开那个男人了。”
“这么说,你和教授言归于好了”
“不是的,而是我留下来,让他离开。”
“教授”
“如果我离开,孩子的就学便成问题,再说,一个男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也太浪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早就想和那女人同居,当然最好是他离开了。”
“那么,你分到那栋房子了”
“名义上还是他的,但,如果我离开,就等于一无所有,还是不要动比较有利。”夫人还是很精明。“离婚的事我也不急,所以他提议暂时分居,我答应了。
女人看起来虽软弱,一旦事到临头,表现出来的冷静态度也出乎意料。以夫人方才所言,被赶出家门的竟然是教授
“是教授表示不想离婚”
“当然。他虽是很任性行动,却没有勇气面对现实,说是如果离婚会让他脸上挂不住。那也算是大学教授”
“那么,教授何时搬出去”
“已经搬出去了。”
“这么说,家中目前只有你们母子二人”
“他昨天收拾好之后,今天就急匆匆离开了哩”
“教授搬至何处”
“在目黑租公寓房子。他留下了地址和电话号码,不过我不想去看。”
“是和研究室的助教”
“应该是吧我不太清楚。”夫人好像想到就恶心似的盛眉。
“反正,只要认定他暂时和别的女人同居就好。”
“可是,他会就这样定居那边吗”
“当然,这样的话也无所谓。但,他已经五十岁了,会有女人喜欢顶多也只剩两、三年,很快就会变成老头子,到时候看对方脸色可就难看。”
“对方几岁”
“三十五岁的老处女。不过,两人相差超过十二岁,终究会话不投机而被赶出门的。”
“他是为了届时可以回家而不愿离婚”
“开玩笑就算他要回来,我也不会答应了。”
“那么教授要怎么办”
“管他呢。”
听了夫人的话,冬子忽然觉得男人可悲了。“寄给教授的信或邮件怎么处理”
“暂时我会替他转寄。”
“那也很不方便嘛”
“这是他自己希望的,没办法呀或许不久他会反悔,回过头来求我吧”夫人尽管嘴巴很硬,心中或许还期待教授回来向她道教也不一定
“反正,已经无人唠叨,你可以常来玩。”
“我会去的,但,酒保竹田呢”
“没什么,他只能算是我必要的饰物而已。”夫人出乎意外的清醒。
“竹田知道你已和教授分居吗”
“我告诉过他,当然知道。但,这和他无关。”
“我明白。”
“就算我离婚,也不想增加他的负担,更不会和他住在一起,反正,我们只是情人关系,和目前一样。”
夫人的话令冬子困惑了。
“女人不一直保持谈恋爱是不行的,当女人没有喜欢的男人,忘记打扮自己时,女人就不再为女人了,在此种意义下,他是最好的刺激剂。”
“为了让自己美丽”
“没错。如果现在我不抓住他,就失去让自己美丽的张力,很快会变成老太婆了。女人一失去紧张感就完了,由此看来,没有子宫根本算不得什么,一直拘泥这种事对自己徒然造成损失。”
冬子想起船律。对自己而言,船津也许是一种刺激剂。尽管还有贵志这个男人,但那和刺激剂不同,毋宁是安定的支柱。
但,船津马上就要离开日本了。而且,也不知为什么,自从那夜之后,他就毫无联络。
“对了,男人有可能在那一瞬间变成性无能吗”冬子鼓起勇气,问。
“应该会吧你遇见过那样的男人”
“是朋友告诉我的,而且,似乎还很年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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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和年轻无关哩像竹田,最初也不行。”
“真的吗”
“并非完全不行,只是很粗暴的三两下就泄了。出乎意料,男人很神经质而且脆弱,嘴巴讲得好像自己很神勇,却你说对不对”
“我不太清楚。”
“你或许还不了解,那种事若非男女双方都很有耐心、互相怜惜,还是做不了的。”
这点冬子也知道。可是遇上了该怎么做,她仍旧不懂。
“男人尽管会做出坏事,却还是很可爱的。”
冬子也能体会这样的感觉,至少,对女人来说,男人并不单只是敌人。
“除了贵志,你另有喜欢的男人吗”
“没有。”
夫人点着香烟,轻睨冬子。“和男人玩是可以,却不能过度。”
“我没有”
“我想也是没有,但,我们可是同病相怜,彼此分不开的。”
听夫人这样说,冬子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既刺耳,却又安心了。
“我是喜欢你的。”
大白天在咖啡店讲这样的话,冬子心跳加速了,但,夫人却不当一回事。
“因为和对外子及竹田的感觉完全不同。”
“怎么说呢”
“和男人**时,不管是年纪多大,还是属于被动的,被拥抱、爱抚,才会有所感觉,但是和你正好相反,我觉得自己似乎变成男人,亦即,一切由我带领。”
的确,和夫人在床上时,都是由她引导,冬子只是被摆布的一方。
“所以,我觉得能够了解男人的心情了,男人找女人上床是希望彻底照自己的意思征服女人。”
“只是这样吗”
“当然可能不只是这样,但是,我认为男人的**和我们有相当差异最主要是没有陶醉、晕眩的感觉。”
话题愈来愈尖锐,但,夫人却愈来愈热衷了。“其实,当男人也很累的。”
“是吗”
“当然了,因为他们只是让女人快乐,事实上自己并非同样快乐。”
听夫人一说,冬子也觉得有道理,但,她自己从未想过这些。
“无论如何,女人都全力想让自己达到**,忘掉一切,只专心于这件事。”
“可是,能够做到吗”
“你不能吗但,和我在一起时,你岂非也忘记一切”
“是的”
“和贵志在一起的时候呢”
“如果无法全心投入,那就太不幸了。这么说,你内心深处有某个地方一直保持清醒,设办法达到**”夫人凝视冬子。
“一旦上床,最重要的就是抛开自己,什么也不要去想的抛开自己,那样才可能做得到欢愉。”
确实,自从接受手术后,冬子就未曾专注在性行为之上,抛不开自己,脑海里想着其他事情。
“若是做不到这点,即表示你想太多,而变成有点神经质。”
贵志也多次这样讲过。他当然只是迂回的问“还放在心上吗”,但,语气里却带着叹息。每次见到这样的贵志,冬子都感到歉疚,对方如此深爱自己,但是自己却无法完全燃烧起来
问题是,若照对方所说“什么都不要想”的努力不想,又会因此分心而清醒过来。如何能治愈呢无法靠药物或注射治疗反而痛苦,同时不断苦恼之间,整个人仿佛逐渐掉落谷底。这种苦恼该如何排遣没有人可以治愈吗。
想到这儿,冬子忽然坐立不安了。
“无论如何,性行为和头脑有很密切关系的,换句话说,也因此才特别微妙。”夫人说着,熄灭香烟。“可是,真的很奇怪呢”
“什么奇怪”
“因为人类比其他动物聪明意志力也较强,才能统治这个世界,对不但,在性行为上却反而造成负面影响,由于想太多无谓的事情,明明可以享受**也变成不能了。当然,其他动物也应该有喜欢和讨厌之分,不过没有动物会顾忌别的动物怎么想,自己是否没用了之类,一切都靠本能行动。”
或许真的是这样。即使是较高等动物的猿猴,也可以当众若无其事的进行性行为。
“真是的,聪明也有好有坏”
“但,只是这个原因吗”
“最重要是单纯和神经质这两点”
冬子边点头,边想起船律。他会突然性无能,原因应该也是太单纯年轻、敏锐,使他想太多了。
他大概也和自己同样没办法专注投人性行为之中吧
这样想时,冬子忽然想见船津了。
到目前为止,冬子未曾主动打电话给船津。一方面是贵志会在事务所,另一方面则没有重要的事必须打电话至其住处。
但,这次稍有不同,因为他可能就这样去美国,再也见不到面了。
中山夫人离去后,冬子一直考虑该不该打电话绘船津。既然在五月底辞职,应该已不在事务所内,看来还是该打去他住处看看。
可是,她又犹豫了。船津是为了与自己分手才前往美国,上次夜间虽说要带自己一起去美国,也许只是一时的情绪亢奋。
后来又出现那样的情形,船津很可能就这样默默离去,毕竟年轻的纯真很可能令他踌躇是否该再见一次面。
所以,打电话给船津或许稍微率性了些,只不过,就这样不能再见面总是遗憾了些
看来自己是喜欢他吧
就这样迟疑不决,到了傍晚六时,冬子才毅然打电话给船津,至少问对方出发的日期是很正当的理由。
冬子等待着,但,话筒里只传来单调的铃响,却无人接听。
她挂断,重拨一次电话号码,结果仍旧相同。
已经走了吗
虽认为船津不至于不吭一声就走,但,说不定已搬离原来的住处。冬子有着遗失某种重要物件般的心情,搁回话筒。
入夜后,冬子又从自己任处打电话给船津,但,同样没有人接听。这令她逐渐不安了,船津还在日本吗
问贵志也许知道。却又怕被看穿。没错,自己和船津的确未发生**关系,不过,彼此曾一丝不挂的互相拥抱,这已形同背叛了贵志。
就这样,到了快十一时,冬子正边阅读欧洲时尚杂志,边喝着睡前酒的白兰地时,电话铃声响了。
最近,深夜里常接获奇妙的电话,接听时不是一声不响,就是说一些让人无法忍受的内容,大撅是认为单身女人而故意骚扰。
这次,冬子也怯怯的拿起话筒。一听,在阵阵喧闹的音乐中,夹杂着船津的声音。
“你在家我本来以为你不在,只是试着打打看。”
“你在哪里还在日本吗”
“当然在日本了,不过明天就走,现在正和朋友喝最后一次饯别酒,在新宿的薪,你要过来吗位于歌舞伎町小剧场背面一栋有螺旋阶梯的大楼内,很容易找。都是我的好朋友,希望你能过来一下。”船津似已有相当醉意,说。“今天我无论如何想见你,如果你不想人多吵杂,在别的地方单独碰面也好。”
“但,最后之夜,你应该和朋友慢慢多聊一些吧”
“不,我们已经一直喝到现在,可以啦那么,一小时后在京王饭店的楼下大厅碰头。”
“可是”
“拜托,我等你,一定要来。”
电话挂断了。完全是船津单方面决定,但,或许也是藉着酒意吧
冬子喝完剩下的白兰地,站起身,坐在梳妆台前,已卸妆之后又要再出门是很麻烦,但,这是船津留在日本的最后一夜,不去也不行。
从参宫桥至京王饭店,搭车十分钟就到了。冬子外出,穿过静谧的商店街,在车站前搭计程车。
抵达饭店时,船津已坐在楼下大厅的椅子上等待,双肘搁在扶手上,低垂着头,似乎已相当醉了。
但,冬子一出声,船津仍马上站起来。
“明天就走,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冬子问。
船津未回答,说:“地下楼有酒吧,走吧”
他的步履蹒跚。
“你已经醉了呀”
“为了见你。”
“为什么”
“不喝醉没有勇气见你。”
两人搭电梯下至地下楼,进入“布莱尔”酒吧。饭店内似乎只有这间酒吧营业到凌晨二时。在里面的l型座位坐下,点叫了掺水威士忌后,船津低头,说:“上次很抱歉。”
“抱歉什么”
“对不起。”船津搔着头。
是为了上次把冬子硬带上床而道歉吗或是因为想占有而力不从心但,不管如何,冬子并没有因此生气,甚至或许因有过这一次肌肤之亲,反而觉得和船津有着特别的亲近。
“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下午四时。”
“四时”
“你当然没办法来送行,但,今夜能这样见到你已经足够,我可以安心出国了。”
“也并非没办法送行,但,还有别人会去,可能会打扰到你。”
“真的没关系了。”船津镣起垂覆前额的头发。“我只是想再见你一面,只是这样而已。”
“我也打过电话到你的公寓,却无人接听,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听你这么说,即使是谎言我都很感激。”
“不是谎言。”
“你会喜欢我这种家伙吗年轻,什么都不会”
“喜欢呀”
船津求证似的凝视冬子,却马上摇头,说:“不,不行。”然后用拳头敲头。“去了那边,我不但要学习建筑和设计,也要练习**技巧,届时你再我和见面。”
“你是抱着这种打算而出国”
“下次,绝对不会再有这种羞辱出现了。”
“我不认为那有什么好羞辱的。”
“我不希望你同情。”
“不”
看样子,上次之事仍在船津内心造成沉重打击。
“你是第一次出国”
“学生时代和毕业后第二年都曾经出国,这次是第三次了。”
“这么说应该很适应了。”
“不过,美国却是第一次去。”
两人接下来聊着彼此皆去过的欧洲。凌晨一时半过后,服务生最后一次来间还想点叫什么时,冬子站起身来。船津似仍想再喝,但,已经相当醉了。
勉强让船津上车,冬子决定先送他回家。
“但是,你一定很瞧不起我吧嘴巴讲得那样,真要开始时却有如泄气皮球。”
“别再提这件事了。”
“可是,被嘲笑也无奈,毕竟真的不行呀”船津撩了撩头发。“当时我虽说是因为想起所长而欲举乏力,但,其实不仅是这样。你说自
...
己没有子宫,已经不能算是女人,对吧”
“船津先生”冬子很在意被司机听见。栗子小说 m.lizi.tw
但,船津毫不在乎。“虽然自以为是,但,我希望能排除你的心理障碍,所以说过子宫和性行为根本毫无关联,只是你自己想得太多。另外,曾调查帮你动手术的医院,又向医疗过失委员会投诉,我是认为这样能让你心情开朗,可以恢复原来的你。但是,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都已经过去了。”
“你听我说。我知道你说自己是没有用的女人只不过是用来逃避我的藉口,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死心。”
“或许你会感到可笑,但是,听了你的话,我反而激起好胜心理.以为如果自己能治愈你的性玲感,就等于赢了所长,你就会跟着我,亦即我就可以完全拥有你。男人真糟糕,就会专想一些奇怪的事。”船津苦笑。“可是,我太差劲了,明明对女性完全不懂,只是读一些医学书籍,就自以为懂很多,才会导致那么难堪的结局。”
“不要再说了。”
“最主要是**太过于强烈,脑子里想太多项,焦虑、不安”冬子点头。不只是船津想太多无聊之事,冬子自己也是一样。
船津的身体前后摇晃,冬子扶住他肩膀,说:“你最好休息”
“不,必须趁现在说清楚。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你,因为喜欢你,才会导致平常能做到的事,却在紧要关头彻底失败。”
船津还对那一夜的事耿耿于怀,但如非已喝醉,可能也说不出口吧
“自己这样说实在很可笑,但,我自认为是完美的男人,而且真心的爱着你,你能明白吗”
“我好高兴呢”
“不必如此夸张,而是,你真的高兴”
“当然啦”
“那么,你愿意马上随我前往爱国”
“这”
“你看,这就是你的弱点。”船津深吸一日气,接着说:“你会想,却不会付诸行动。应该完全抛弃一切,即使全身**的下地狱也无所谓,这样的话,你会变成比现在更可爱的女人。”
“可是,如果我依赖你,无论你到那里都跟着,那么,你一定会吓跑的。”
“我是男人,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车子在甲州街道左转,已接近下北泽。
“先生,要到哪里呢”司机问。
船津以惺松醉眼望向车窗外,说:“在路口左转。”
不久,过了平交道,拐人小路,在一棵大树前停车。
“就是这里。”船津说着,回头望向冬子。“我希望你进来一下。”
“你今夜该好好休息了”
“那么你送我到门口吧”
冬子问司机:“这里能拦到空计程车吗”
“没问题,我帮你拦计程车。”船津早已付了车资,拉着冬子的手。
“你明天就要出国,今天最好早点休息。”
“我知道。反正,你陪我到门口。”
船津的公寓住处是树木环绕中的三层楼公寓,没有电梯。两人爬楼梯上三楼,这中间,般津好几次脚步跟路,好不容易才到门口,他从长裤口袋掏出锁匙,开门。
冬子是第一次进人男人的房间。人口附近有简单的沙发组,里面可见到床,床旁摆着两个大型旅行箱,似乎已经完成出国准备。
“进来喝杯茶吧”船津边脱鞋,边问冬子。
“我该失陪了。”
“我不会对你怎样的,再说,喝得这么醉了,想怎样也无能为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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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我会冲泡咖啡的。”船津走向厨房想烧开水。但,喝醉酒打开瓦斯总是危险,不得已,冬子也进入房内。“睡在这里也只剩今天一个晚上了,明天就要说再见。”
“这里怎么办”
“下星期我妹妹要搬进来。”
“你有妹妹”
“不像你这么漂亮”说着,船津沉默不语。
冬子转头,一看,船津颓然坐在厨房前。
“怎么了”
船津双手撑住地板,好像随时会倒下。
“觉得不舒服吗”
“有一点”
冬子环顾四周,找到报纸,围在船津嘴边。“你最好吐出来。”
“不要紧。”话才刚出口,他剧吐,倒向报纸。
“等一下”冬子用自己的手帕垫在他嘴边,又从厨房旁拿来脸盆。这中间,船律似仍不断呕吐,上身也几次往前倾。
“很难受吧”
“”船津想摇头,但,眼眶里渗出泪珠。
冬子由背后替船津擦揉背部。
也不知是否完全没有吃东西,吐出来的只有黄色液体。而且,好像喝了不少,酒臭味扑鼻。
不久,船律不再哎吐了,摇摇晃晃的站起。冬子替他倒了一杯开水,他漱口后,坐在沙发上。
“不要紧吗”
在日光灯照下,船津脸色惨白。
“最好马上休息。”
“不”船津拒绝。
冬子拉他到床边,说:“快脱掉衣服,躺着休息。”
可能很难受吧船津依言躺上床,不任用力呼吸。冬子把船津脱下的西装和领带挂好,袜子叠好。
“对不起。”船津闭着眼,喃喃自语。
冬子替他盖上毛巾毯。客厅的灯光照到床边。
“把灯关掉吧”冬子说。
船津轻轻摇头。“今夜留下来吧”
“你睡这边,我”船律想爬起来。
“不,你休息。”
“可是”
“放心,我还不会走。”
冬子按住他,船津再度躺下。大概相当不舒服,又不停用力喘气。
“我帮你冷敷一下吧”
冬子离开床边,弄湿毛巾,放在船津额上,然后再回厨房,收拾吐在报纸上的秽物。她寻找小壶,但是找不到,不得已,只好把开水和冰块放进茶壶里,拿了杯子,放在床边的书橱上。
船津好像已睡着,额头上的毛巾快滑落了。冬子帮忙放好时,船津哺哺低语,但,却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看看手表,已经凌晨二时半。船津应该不会再醒来。明天搭下午四时的班机,睡晚一点也不要紧,反正,明天打个电话叫醒他就可以了。
冬子再站起身。瞬间,船津好像察觉了,嘴巴动了动,却又再度熟睡。
“再见了。”冬子在船津耳畔低声说:“保重”
冬子自知一辈子都忘不了船津。虽然彼此没有**关系,但从某种意义来说,感情却是最亲密的。最了解受手术之苦折磨的人是他.尽管有着比自己年轻的压力,但是,反过来说也有轻松的一面。
现在虽然暂时分手,几年后一定还能够见面,届时,彼此的心情会如何变化呢冬子不知道,但,到时候再说吧男人和女人若只有**结合,任何时候都可以的。“再见”冬子又低声说了一次,关掉客厅的灯,开门。
外面云层很厚,有一点风。凌晨三时过后,住宅区不见人影。
冬子快步走向大马路。走了一条小路,再走三百公尺应该就能到大马路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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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有车子接近,可能是深夜回家的人吧
冬子边走边回头。瞬间,车灯射向她。车顶没有灯,应该不是计程车,她靠向路边,但,车子却在她身旁停住,驾驶座有男人探头出来。“如果不介意,上车吧”
街灯的亮光被遮掩,看不太清楚,但男人身穿白衬衫,好像还很年轻。驾驶座旁边还坐着另一位戴墨镜的男人。
“我们送你回家。”
“不。”冬子摇头。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来附近玩,正准备回新宿。”男人的声音出奇的温柔。
“”冬子没回答,开始往前走。
三更半夜里,这种主动搭汕的男人很危险。反正,再走一百公尺就到大马路了。冬子小跑步,车子又随后追上来。
“小姐。你掉了东西。”
“咦”冬子停下脚步,回头。
车门开了,男人跳下车。
“知道了吧”
“就是你自己。”
两个男人已迅速挡在冬子前面。戴墨镜男人微笑,走近。冬子回头,背后站着穿自衬衫的男人。
“干什么”冬子想逃,但是双腿却不听使唤。
“只是希望你陪陪我们。”
“住手”
冬子大叫的同时,两个男人已前后按住她,而且好像很习惯做这种事,一手捂住冬子嘴巴,一手以刀子抵住她背后,低声说:“再叫就杀了你。”
同时,冬子的衬衫被扯破,戴墨镜男人接着说:“乖乖听话就没事”
见到发光的刀子,冬子全身失去抗拒的力气,用手掩住被扯破的衬衫胸口,被推人车内。
在她身旁的男人虽戴墨镜,看起来仍只有二十五岁左右。另一位开车的男人身穿白衬衫,蓄着长发。
“走吧”车子往前进。冬子望向窗外,想知道究竟要去哪里,男人怒斥:“别看外面”
男人似怕被知道要往哪里。车行约莫两、三分钟后,停住。“闭上眼睛”
冬子依言闭上眼,男人迅速以带子蒙住冬子的眼睛,就这样下车,被拉着进人电梯,然后是走廊,紧接着听到开门声。
“进去”
冬子被接着肩膀进入后,蒙佐眼睛的带子才被解开。
似乎是某处公寓的一个房间,进门后是十榻榻米左右的客厅,里面则为铺榻蹋米的房间,除了中央铺着被褥外,没有任何家具,似乎是单身男人居住的。
“你该知道接下要做什么吧”戴墨镜的男人微笑,抚摸冬子下巴。“如果抵抗,马上就划你两刀”
脸颊被刀刃抵住,冬子闭上限。
“现在脱掉吧”
“快点”
冬子迟疑时,戴墨镜男人立刻甩她一巴掌。
“敢不听话吗”
已经无路可逃了,如果照对方所说的脱掉衣服,牺牲**,也许还会让自己回家,否则,脸被伤害可就划不来了。
“快脱”
不得已,冬子走到房间角落,脱掉外衣。紧接着,在只有一盏不太亮的日光钉照射的房间里,冬子被剥下内衣裤。由于恐惧和羞耻,冬子扭动身体,但,仍被强迫仰卧
边忍受凌辱,冬子内心却出乎意料的冷静,边想,要多久才会结束一切呢似乎事情既然变成这样,恐惧和不安己经没用了。
最先强暴冬子的是戴墨镜的男人。或许他是个中老手,先抚摸一会冬子的**,然后说了声“太小了”,就逞自探入,粗暴的发泄自己的**,最后用力抱紧冬子的肩膀,一动也不动了。
接下来是穿白衬衫的男人,他全身不住颤抖,几乎才刚刚进入就结柬。
两人泄完欲后,冬子趴在被褥上。这时,戴墨镜男人拍她肩膀,说:“好,你很听话,可以让你回去。”
冬子慢慢拾起脸来,男人把她脱下的内衣裤和衣服丢给她。
“你虽然瘦小,却很有感觉,不错。”
冬子没回答,再度走到角落,擦拭身体。只觉得腰部一点力气也没有,下身如火烫般的热。她踉跄的穿上衣服,但,被扯破的衬衫却怎么也拉不拢了。
穿好衣服,戴墨镜的男人又自背后蒙上她眼睛。
“我相信你很识时务的才对,如果报警,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送她回去。”戴墨镜的男人命令。
冬子被带进电梯,然后拉着手,回到停在外面的车上。引擎启动,车子往前行之后,穿白衬衫的男人好像才安心了,说:“没问题了。”
蒙住眼睛的布条被解开后,冬子发现车内只有穿白衬衫的男人。仔细看,男人似乎才二十岁左右,五官轮廓匀整,一脸少年模样。
“你不要紧吧”男人注视前方,问。
强暴女人之后还要问“要不要紧”,未免太可笑了。冬子沉默不语。
男人指了指冬子的手提包,说:“给你留下零钱了。”
天大概快亮了,道路两旁缓缓升起乳白色的雾霭。
“下次愿意和我单独见面吗”边开车,男人说。
冬子没回答,望着开始泛现红霞的东方天空。
这儿是哪里呢马路很宽,雾霭中浮现人行天桥,下方有标识牌,上写“右.目黑、中央.高圆寺、左.自由之丘”。
或许是环状七号公路的外环道吧
过了人行天桥,男人开口:“能告诉我电话号码吗”
冬子沉默。
男人的声调稍微提高了:“不告诉我就不让你回去”
沉吟片刻,冬子说出店里的电话号码,但是,改了其中两、三个数字。
“姓什么”
“中山。”
“真的吗”男人停下车,用原子笔在火柴盒背面抄下。“我不是流氓,是学生。”
冬子已经能够相当冷静观察对方了。
“若是只有我们两人,我一定不会粗暴的。”男人说着,停顿会。“今晚七时,你在刚才走着的下北泽路口等我,七时正,可以吧”
女人根本不可能再接近自己被掳走而遭强暴的地方,但对方似是真心。
“可以吧”男人望着冬子。“这次只是我自己。”
“”
“我其实不想做那种事的。”
但,现在说这些已没用了,冬子还是已经被强暴了。
“知道吗”
冬子轻轻点头。她并未答应,不过却怕又惹恼了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的男人。
“好,那么我送你回家。”
“不,我在这里下车。”
“不会再对你怎样了。”
“请让我在这里下车。”
男人环顾四周后,又前行约两、三百公尺。这才停车,指着左手边的小路,说:“你在这里下车后马上走向左边,等两、三分钟后再回来搭计程车。”
他大概怕被冬子看见自己的车牌号码。
冬子点点头,下车。
“快走”
冬子开始走向小路。四周的住家仍在朝露中沉睡。
“今晚七时,知道吧”背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但,马上又响起车子飞驰离去的声音。
冬子站住,等声音消失后,这才转身往回定。朝阳在乳白色雾霭中爬升,男人离去的方向已无车影,另一例有两辆大卡车接连驶近。
冬子站在国道上等计程车,左手提着手提包,右手拉住衬衫胸口被扯裂处。不知道的人见到,或许以为是大清早太冷,所以用手遮住胸口。
不久,一辆计程车来了,冬子招手。
“参宫桥。”她上车,说着,靠在椅背上。
可能因为天刚亮独自等计程车而感到不可思议吧司机问:“你有急事吗”
“是的”冬子含糊回答。她已无说话或思考的气力,只希望早些回家休息。
车子在清晨的宽阔马路上飞驰,只是时而会有卡车擦掠而过,此外,不见其他车辆。
约莫十分钟后,车子抵达公寓门前。
刚才,男人说有留下零钱,但,冬子此刻打开手提包一看,却只剩一张五百圆钞票和四个一百圆铜板。冬子记得出门时,应该带着三张万圆钞,但,似乎也被那两个男人拿走了。
勉强够付车资七百三十圆。冬子付过后,下车,雾霭已消失,路穷电线杆的路灯也熄灭。公寓石墙斜靠着送牛奶的脚踏车,小路前方有位正利用清晨慢跑之人。
公寓里的住户似乎都还在沉睡。
离开这里是昨夜十一时过后,但,冬子却觉得仿拂已经很是遥远以前了,恰似完成了漫长之旅,好不容易才回到家。她穿过楼下大厅,搭上电梯,途中仍害怕男人们会从暗处出现,但,马上又告诉自己:该来的就来吧
家里毫无变化,和出门时一样,桌上放着喝完的白兰地酒杯,沙发上叠放着脱下的睡袍。看着这一切,冬子深吸一口气,趴在沙发上了。
悲伤和气愤的感觉并不强烈,只是非常疲倦,甚至觉得静静不动的话,都能就这样睡觉。
不久,冬子站起来,脱掉衣服走进浴室。冲过身体,把全身抹满泡沫再冲净,却仍横不够过,又将浴缸放满热水,浸泡着。
约莫过了一小时,她走出裕室时,听到报纸塞进信箱的声音。
但,她并未去拿报纸。换上新的衬衣,上床。
窗帘仍拉上,阳光从缝豫射进来。该是大家起床准备上班的时刻了。
就算这样一睡不醒也无所谓持续昏迷数日,几天后才被谁发现冬子想像着变成尸体的自己,闭上眼。
醒来时,窗帘缝隙射进来的阳光更亮了,已跨越床沿。看看枕畔的座钟,是十一时。时间还是同样流逝
冬子想起船津。他说是下午四时的班机,那么应该已经准备前往机场了吧
之后,她才想到自己的店。十一时的话,友美和真纪应该到了,正要开门营业。或许,她们正等着自己前来也不一定。今天虽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有两顶帽子必须交货,忘掉了可就麻烦。
冬子等自己脑筋更清醒后,才拿起枕边的电话筒打到店里。
“老板娘,你在哪里”真纪的声音传来。
一瞬,冬子觉得对方的声音特别清新。“还在家。不过,今天想休息。”
“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严重,只是头脑昏沉沉的。”
“感冒了吗现在正流行哩”
“里见小姐和川崎小姐下午会来拿帽子,记得交给她们。”
“知道啦那么,下班后我们去看你。”
“不必了,明天应该就好了,有什么事的话打电话给我。”冬子挂断电话。
或许昨夜受到的打击仍残留未去吧脑海仍旧昏沉沉的。她又在床上休息了一
...
会儿,等再度醒来,已经是下午三时过后,由窗帘缝隙射入的阳光已移至床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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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时过后的话,应该是船津快搭机的时刻了。
冬子盯视着阳光,久久,坐起身来,但在同一瞬间,双腿内侧和肩胛掠过一阵闷痛。勉强站起来,可是上身仍微微前倾,双腿好像无法并拢。
她慢慢走到厨房前,钮开瓦斯开关。虽然没有食欲,还是希望能喝一杯浓浓的咖啡。
正当她站在厨房等水烧开时,电话铃声响了。
会是谁打来的呢
一瞬,冬于全身紧张了,走近电话。总不可能是那两个男人吧
她怯怯的拿起话筒,立刻听到是广播的声音,以及船津的声音。
“是我,现在人在羽田机场。你今天果然没有来送行”
“啊”冬子松了一口气,坐在电话机旁。
“昨夜让你困扰,对不起。你什么时候离开呢我一点都不知道。”
“马上就要搭机了,我只是想最后再听一下你的声音今天没去店里”
“是的。”
“这么一来,会有颇长的时间无法见面了。或许有空我会回来,在那之前你要保重自己。”
“你也一样”
“怎么了好像有气无力的样子。”
“不,没什么。”
“那么,在最后,请说些什么吧”
“保重”
“我爱你,虽然去美国,同样忘不了。”
船津的声音和广播登机的声音重叠了。
“请别忘了我爱你。”
“谢谢。”
“那,我走了。”
“一路顺风。”
“你也要珍重。”
电话挂断后,冬子仍握着话简发怔,久久,才搁回话筒,水烧开了,冬子静静听着沸腾的笛音,隔了好一会才站直身来冲泡咖啡。之后,她端着咖啡杯回沙发,坐下。
终于走了
她缓缓嘎饮咖啡。浓浓的黑咖啡让她昏沉沉的头脑逐渐清醒了。她走向房门,拿回早上塞人的报纸,翻开,只看大标题。
没什么特别要闻,最多的是胰路事件和车祸事件,也有一则标题是“年轻女性遭强暴”的新闻,当然主角不是她,地点也是千叶县。
冬子收妥报纸。时间是下午三时半。
公寓左手边的树丛传来蝉声。阳光相当强,气温好像也上升了,看这情形,梅雨季节已将过去,冷夏可能也快结束了。
冬子从白色蕾丝窗帘移回视线,点着香烟。确实,在身体疲倦时,最先想到的还是咖啡和香烟。
静静吐出的烟雾先往前面直流,然后微向右倾飘散。凝视着烟雾之间,远逝的记忆在身体稍微缓过一口气之下苏醒了。然后,冬子感到身体里面某个部位有了甜美的触感很柔和,却很轻松、舒畅。
“奇怪”冬子喃喃自语,站起身来。只觉得若这样继续坐着会彷徨、不安。
她看看时间。已是船律搭乘的班机起飞的时刻。他此刻坐在座位上正想着自己吗
但,心里那种甜美的感觉还是不断涌升。
“讨厌”冬子摇摇头,进入浴室。
她脱掉睡抱、内衣裤,扭开莲蓬头,从头上冲着全身,她想完全冲掉船津的事、两个男人的事,以及留在自己体内的余韵。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这是第二次洗澡了,但是,不管怎么冲洗,好像都洗不掉被男人们强暴的污秽,只是,至少她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了。
从浴室出来,冬子换上鲜艳花色的洋装,心想,这样或许能抹拭掉昨夜厌恶的回忆。栗子小说 m.lizi.tw
之后,她把咖啡杯拿去厨房,拉开窗帘,开始打扫房间。
外头如她想像的非常晴朗,看样子梅雨季节终于结束了。她推开家具开始打扫,听着吸尘器的马达声、轻轻哼着歌之间,暂时忘掉昨夜之事。
打扫过后,她觉得精神舒爽多了,再度冲泡咖啡。
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但,冬子仍无食欲。平常假日冬子在家也只吃点巧克力或饼干之类,所以没吃东西并不觉得难过。就这样,她茫茫然看了约一个钟头电视节目。不久,阳光暗了下来,房间里逐渐转暗,东边大楼的境壁也被夕阳染红。
快六时了。开灯,凝视黑暗的窗外之间,冬于想起清晨时穿白衬衫的男人所说的话。
“愿意和我单独见面吗下午七时,我在下北泽大马路口等你,我不是流氓,是学生”
从初见面时粗鲁的言词,很难想像男人会讲这样的话,那种语气近乎哀求。
“知道吗我一定会等你。”
冬子无法理解男人的心情。想和自己强暴过的女人单独见面、而且不是开玩笑,是很认真简直就像在恳求自己喜欢的女人。
真是奇怪的人
看来那两个男人是满意冬子的身体了,甚至,年轻的穿白衬衫很明显还对冬子有所迷恋。
当然,冬子并不会因为这样就原谅他们。纵使他们本性善良,她内心那股被强暴的憎恶永远无法消失,但,若排除这点,却又觉得也不是那样痛恨对方。
他们如争食尸体的秃鹰般藉冬子的身体获得满足那没有子宫、性冷感的身体。
想到这儿,她的心情忽然有些开朗了,视线由窗户移回,再度冲泡咖啡。今天,这已经是第三杯了。第一杯是心情惨淡的回到家,昏睡后醒来之时;第二杯则是下午,船津的班机起飞时;而,现在是第三杯。
喝每一杯咖啡时,冬子的心境皆不同,但是以现在最为平静。
下午七时了,冬子边喝咖啡边想像年轻男人在路口等待的情景。男人会穿何种服装呢是和清晨同样的白衬衫,抑或穿西装打领带
不管如何,想像着男人正等待着昨夜所强暴的女性之紧张样子,冬子忽然感到可笑,也有一种仿佛在观赏喜剧的快乐。
但,男人究竟怀着何种心情等待呢是在路旁站立着,一边抽烟或者躲在电线杆后,满怀戒心的环顾四周
如果报警,或许能够逮捕他也不一定。
但,会做那种坏事的男人都很狡猾,或许只是开车在那附近绕圈子,一旦见到警察就马上溜之大吉。
当然,冬子也不想报警。明知这样是放任他们为非作歹,但,她只希望忘掉这件事。
问题是,男人明知危险,若仍然在现场出现,也不得不佩服其勇气了。
冬子又啜饮一口咖啡,感觉上,她认为想像着男人站在路边、不停望着四周等待的情景,就已经是向对方报复。不久,七时半了,男人应该已经离开,而,今夜如果不去见对方,大概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了吧
一瞬,冬子忽然感到男人很可悲了。既然害怕警察,男人等待时绝对非常紧张吧那么,他又为何要等待呢
牵牛花
就这样,仿佛被波浪吞噬殷,冬子的身体摇钮,紧紧缠住贵志身体。
也不知经过多少时间,等她意识苏醒时,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己完全燃烧了,
有一股连她也不明白是什么的异样触感掠过全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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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子道强暴的两日后,气象局宣布已经出梅,更预测今年夏天脑半期是晴朗懊热的天气,后半则多台风,而且,秋天也会来得特别早。
的确,出梅后的半个月,几乎连日温度都超过三十度,一整天也元风,连北海道的北见一带都有超过三十三度的记录,仿佛整个日本都受热浪侵袭。
但,从八月初开始就有台风来袭,八月十日过后,天气开始转为阴霾,气温也稍稍下降了。
这一个月里,冬子几乎没有外出。当然,她必须到原宿去,但大多是十一时出门,等晚上八时打佯,立刻直接回家,连“含羞草馆”也很少去,只是往返于参宫娇和原宿之间。
“老板娘,你最近有些无精打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呢”
真纪和友美都担心的问。但,冬子只是谈谈一笑,并未回答。
也不是身体哪里不适,但,冬子害怕遇见那两个男人,怕在街头偶然碰上。
冬子清楚认得的只有开车送自己的那位穿白衬衫男人,对于另一个男人并不大有印象,但是,两个男人一定都认得冬子。如果再遇上他们而被纠缠,那就糟透了,亦即,就是这种不安令她不想出门。
但,让冬子变成胆小的原因不只这点。虽说是深夜,突然有那样的遭遇,使她对整个东京都产生恐惧了。有那样多住家,人多车也多,照理说女人单独出门应该很安全,但,事实不然。
大都会里有很多人,却不见得这样就没有危险潜伏,毕竟人愈多,心理异常的人也愈多。
还有一点,那就是上次受到的打击仍未消失。本来,冬子以为时间能令自己忘掉一切,但,当时的瞬间景象时而仍会清楚浮现她脑海,让她头晕目眩,感到自己是个不洁的女人,忍不住在想,男人在恐惧和不安时会无法勃起,难道女人的身体就无法拒绝吗
一想到这些,她的心情就很低落,连和人见面都觉得麻烦了。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其间,船津寄来两封信。第一封是抵达美国后马上寄回的风景明信片,内容是告知平安抵达,以及目前居住的洛杉矾住处的概况,最后还写着“可能要忙一段时间才有空再提笔。”
第二封是半个月后寄达,内容为自己的英语还不够运用,必须边进会话学校补习边学习建筑设计,最后则说:“自己也不知道离开日本是否是正确的选择。”
看样子,离开有很多朋友的东京,船津还是很寂寞。
边读着信,冬子忽然在想,如果告诉船津那天晚上的遭遇,船津会如何呢责任感一向强烈的他,很可能变成精神衰弱也未可知,因为,他应该负一半责任。可是转念一想,冬子觉得事到如今再提起这件事也没有用,又不能马上见面,只是徒然让彼此再度受到伤害而已。
突然间,距离感使冬于觉得和船律的感情变得空虚,渺茫了。目前,冬子较接近的人只有贵志、中山夫人、s百货公司的木田,还有设计师伏木。当然,冬子也未对他们提及那天晚上之事。
夫人独自住在代宫山的家中,精神好像比以前更好了。可能因为丈夫不在而无聊吧更频繁到店里来,也经常打电话,一星期前还强迫冬子“今夜一定要来”,但是,冬子坚决拒绝了。
不知何故,自从那夜以来,冬子似乎对自己的心情更能够控制了,以前考虑太多,经常被动的答应一些事,但,现在却可以毫无顾忌的当面拒绝了,也不知是否经历配种遭遇反面产生勇气还是已经看开一切
见到这样的冬子,夫人眼神锐利的盯视她,说:“你有点变了”
“怎么说呢”
“好像忽然有了自信。”
“我完全没有自信呢”
“可是,我总觉得你好像世故许多,不再那样心事重重了。”
“讨厌”
冬子很讨厌自己被认为这样,但是,她内心的确有某一部分变坚强了,虽不知是否与那一夜的遭遇有关,可是的确已经很少再自寻烦恼。
这一个月内,贵志来过三次电话,还是同样想到就打来。
第一通电话是船津赴美国的翌日。
“船津昨天走了。”贵志连一旬寒喧也没有,开口就这么说。
“你去送行了”
“他好像是很寂寞的样子。你没去吧”
“我最近比较忙。”
贵志接着说:“他好像一直在找你哩”
“怎么可能”
“就算再忙,如果你去了,他一定会很高兴。”贵志似乎一开始就不相信她所说的理由。“很久没见面了,今晚可以碰面吗”
“有朋友在青山新开了一家餐厅不去捧一场也不行。”
“我今天”
“还是很忙吗”
“对不起。”才刚经历那种事,冬子实在不想和贵志见面。
“那么,下次吧。”
听到贵志这样说,冬子反而被激起想见贵志的冲动,想见他,说出自己的遭遇,那么应该会安心多了。因此,贵志挂断电话,冬子有些后悔。第二通电话是半个月后,打来时已是深夜十一时过后,同样一开口就问:“怎么样稍微空闲了吗”
“你在哪里”
“赤坂喝酒之时忽然很想见你,是星期三上午,能来吗”冬子沉吟一会儿,回答:“我已经在休息了。”
“你最近似乎都不出门,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
“喝点酒消除忧郁吧”
“可是,今夜我不想喝。”冬于虽想向贵志说出自己的遭遇,却又觉得不希望让他知道,而,现在若和他见面,很可能会被看穿。
“那太遗撼了。”
冬子挂断电话。她告诉自己:你没有子宫,而且又被人强暴,死心吧
第三通电话又是过了半个多月,正好是台风过去,雨也停止的傍晚。
“生日快乐”贵志一开口就说。
冬子一时说不出话来。确实,今天是她二十九岁生日,但,贵志竟然记得。
“很想陪你吃饭,挪不出时间吗”
“不必啦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我有送花过去,收到了吗”
“还没有”
“应该快到了才对。”之后,贵志问:“下星期想去北海道吗”
“咦”
“下星期的话,中元节也过了,应该比较不忙,而且,北海道的天气也相当凉爽了。”
听说北海道,冬子心动了。最近因为连续暑热难耐,冬子有些瘦了,也有点疲累。
“去那边有事吗”
“在札幌要举行学术会议,目的在讨论札幌的象征性建筑地标。”“那么,中山教授也会去了”
“应该会吧不过,和我们无关。怎样如果你要一起去,我会先安排机票。”
“下星期的什么时候”
“会议日期是五、六、日三天,如果娜不出时间,你星期天自己前来就可以。目前应该不会太忙了吧”
冬子考虑的并非店里的事,而是自己的身体。如果和贵志一起,旅途上又会和他上床,而,一个月前曾被强暴之事,贵志会察觉吗
当然,冬子的身体并没有留下被强暴的痕迹,却总觉得皮肤和感觉还留着挥之不去的阴影。
“夏天最好是休息一段时间。店里的事交给女职员们应该没问题吧”
真纪和友美分别在这星期和上星期都休过假了。
“北海道白天虽热,入夜后就凉了,睡觉很舒服。”
“真的可以陪你去吗”
“当然。那么,机票明天我会叫公司的人选过去,你星期六出发即可。”说着,贵志补上一句:“是没有像船津那么好的人了。”
“我又”
“我知道,开玩笑的。”贵志笑了,挂断电话。
冬子又想着自己和贵志的关系。和船津接近时,已忘掉贵志的事,说完全忘掉是骗人,至少已不太想起;但,船津一不在,贵志以电话邀约时马上就答应,不仅毫无抵抗感,甚至还觉得理所当然一般。
难道船津和自己真的有永远扯不清的缘分
当然,没有子宫不会怀孕,也不必担心染上什么忌讳的病,但,被强暴那件事仍在内心留下创伤,如此还能坦然和贵志上床吗
如果可能,冬子很希望能有一次毫无性关系的旅行,不过,贵志不可能会答应的。
冬子家阳台盆栽的牵中花开花了。本来,牵中花被认为是初秋的花,不过最近栽培的品种却在夏天就开花。
出发旅行当天早上,牵牛花也开了四朵,两朵红色,两朵为谈紫色。冬于浇水后,关闭阳台的落地窗,锁上。
稍大的行李箱内除了内衣裤外,还有替换的洋装,以及朝晚转凉时穿着的一件睡袍。
羽田机场的班机起飞时间是上午十一时。冬子在二十分钟前抵达机场海关大厅,很难得,贵志先到了,正在柜台前等待。
“我一直担心你会赶不及呢”
“对不起,路上塞车。”
还有一点时间,两人先喝一杯咖啡。
“中山教授好像昨天就出发了。”
“没有一起吗太好了。”
并不是见到教授会有什么固扰,但,碰了面至少总得聊些什么,而现在的冬子只希望和贵志静静的单独旅行。
中元节的返乡人潮过后,旅客量减少了,却仍接近客满。
冬子坐在靠窗座位,贵志坐她身旁。
“当时梅花才刚要绽放呢”
“大家都说北海道的夏天最好,我却不太赞同,风景全是翠绿,缺乏变化,而且游客也多。”
“不过,至少很凉爽吧”
“你没去过北海道”
“大学时代曾走马看花的逛过道南一带。”
“这次也是走马看花哩”
冬子能和贵志一起的时间是星期六、日两天,星期一早上就回东京。
“你在札幌也有交情不错的朋友吗”
“大学时代的一位同学目前在北海道大学任教,不过不像藤井那样会喝酒。”
“藤井先生后来怎样”
“上次他来东京时曾碰过面,不过,和他太太的关系好像仍旧没有改变。”
“没有改变”
“就是彼此没有**关系。”
飞机缓缓在路道滑行,不久,开始加速,一瞬轻微的冲击过后,飞机升空了,然后急速上升,座位稍呈倾斜。
这时,冬子问:“这样子藤井能忍受吗”
“目前是他自己不想向太太要求。”
“这么说,他们夫妻真的”
“最初是如此,不过,最近他好像另外有女人了。”
“讨厌”
“
...
但,男人这样做也是不得已的,若是健康的男人,都会有需要的,不是吗”
“他太太知道吗”
“她自己要他去外面找女人,又能如何”
“男人实在太任性了”
“可是,藤井还是深爱妻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在倾斜的机身里,冬子眼前浮现藤井敦厚的脸孔。
八月中旬过后的札幌已无盛夏的阳光。白云掩映的天空、广袤的草原都透着秋意,才不过半个月前还热得超过三十度,现在则即使在大白天里也只有二十二、三度,至于朝晚更是得穿上较厚的衣服了。
抵达札幌当夜,冬子穿上带来的长袖外套上街。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这里了。”
贵志虽是这么说,仍带冬子至薄野的磅蟹专卖店吃全套的螃蟹大餐。之后,在薄野稍销逛了一圈,就进了酒吧。通常和冬子在一起时,贵志不去女侍应生较多的酒廊场所,顶多是只有一、两名女待应生的酒吧。
薄野的这家也是一样,虽然有三名女待应生,不过店面很窄,只有柜台前的座位,并无厢座。
“好久不见,今天刚到吗”年约三十五岁、一见即知是妈妈桑的女性走近,说。
似乎贵志多次来过这里。
“听说有学术会议,我猜你应该会来,正等着呢”妈妈桑说着,也和冬子打招呼。身材颇高大,似是相当豪爽的女性。
在这里喝了约莫一小时后离开。时间是十时。
周末夜,街上年轻人很多,随着人潮走在霓虹灯下,有着置身在东京的错觉。但,进入巷内,冷冷的夜风迎面吹来时,马上清醒是来到北国的街上。
冬子忽然觉得自己有着莫名的感伤。
“到饭店只有十分钟左右,我们步行吧”走了约两、三百公尺,贵志说。
冬子点头,和贵志并肩走着。
两、三分钟后,过了热闹的街区,行人渐少了,秋风吹掠过静温的大街。
“好久没见到这样干净的天空了。”冬子抬头望着星辉满天的夜空,深吸一口气。
短暂的夏季刚结束后的夜空晴朗无云,仿佛伸手就能摸到星星。冬子主动勾着贵志的手臂,问:“为什么带我来呢”
贵志没有马上回答,走到人行步道中间,才开口:“没有什么理由。”
“没必要带着曾经分手的女人来札幌吧”
“你是说自己很困惑”
“也不是,但,如果要带女人前来,你一定有很多吧”
“你在嫉妒”
“错了”
冬子常见贵志背后有女人的影子。除了妻子,贵志好像还和几位女**往。但,她现在并非在责怪他。如果贵志没和其他女**往是求之不得,就算有,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何况她也没那种权利。
“那就没问题啦”
“可是,奇怪呢”
想一想,和贵志的关系的确奇妙,尽管曾毅然分手,却不知不觉间又一起旅行。最初,她只认为是所谓的“**”,但仔细想想,应该也不是,虽然再度交往,并没有熊熊燃烧,只存着如烛火般飘摇不定的火苗。
“最主要是我喜欢你。”
“你不必勉强自己。”
“不,这是真的。”走在铁卷门拉下的大楼前,贵志说:“真的是喜欢你。”
马路很宽敞,但是夜晚的繁华喧闹已远去,前方夜空中可见到两人投宿的饭店。
“不过,我们在一起也很久啦”
这次,冬子默默点头了。栗子小说 m.lizi.tw不管喜欢或厌恶,两人的关系确实维持很久。
“同样的喜欢,却也随着不同时候而有所改变,最初,喜欢得无法自已,一想到你就坐立不安;后来则稽微沉淀下来,因确信你是属于我而满意,到了现在又不同了。”
“怎么不同”
“我不太能说明,但应该说和你在一起时很安心、很轻松。”
“因为我是笨女人”
“不是这样,而是在一起多年,觉得可以放心,不必对你有所隐瞒。”
“如果说时间长短的话,我比不上你太太。”
“话是没错,但,不知何敌,我和内人之间好保存在着某种距离感,尤其到了最近,那种感觉更是强烈。”
“我不明白。”
“或许你不了解,但,这是事实。”
夜风又再度吹掠过,挂在电线杆上的木板轻轻晃摇。
“总是会想到你的事,这应该算是爱吧”
“你会这样吗”
“当然。”或许是在旅途上吧贵志也有些许感伤。
“今后我们会变成如何呢”
“请再等一段时间。”
“怎么说”
“我打算离婚了。”
“我不是问这个哩”
“不,是真的。”
“不行,我并未希望和你结婚。”
“你希不希望是一回事,但我却希望。都已经到了这种年龄,我不想再忍耐了,只希望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
“你错了,你应该和你太太在一起。”“别说些无聊话了。”
“才不是呢你不可以离婚。”
“这种事我没必要受你指挥。”说着,贵志停下脚步,搂紧冬子。
冬子就这样静静依偎在贵志怀里。远处传来车声,闹市区的喧哗也田涨潮般传来。
“你明白了吧”贵志说。
冬子在夜风中闭上眼。
这天晚上,冬子上床时已是十二时过后。两人回饭店房间后,冲过澡,换好浴衣,贵志先上床。
“过来”贵志叫她。
冬子熄掉灯光,上床。
“好久了呢”贵志喃喃说着,抱紧冬子。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不久,贵志解开冬子的浴衣衣带。
瞬间,强暴她的男人们的喘息声在冬子脑海里苏醒了,但,她闭上眼,拂掉那些影像。
又要被男人占有**了,只不过,和那时相比,对象和周遭环境有着天壤之别。
冬子仰躺着,双手扶住贵志肩膀,放松全身力气,心想月口种情况都能忍耐了,还有什么好害怕呢
不久,她深深感受到胸部被爱抚、四肢被爱抚很难得,她发觉自己非常安心,一切委诸于贵志,只是尽情接受他的爱抚。
渐渐的,贵志吸吮冬子的胸前,右手触及她最敏感的地带,柔软的嘴唇由胸口扩散至全身。
冬子闭上眼,任凭贵志所为,同时,身体彻底的湿濡了。
“啊”冬子似乎轻叫出声。
而,好像就是等待这一时刻,贵志用力抱紧她。
就这样,仿佛被波浪吞噬般,冬子的身体摇扭,紧紧缠住贵志身体。也不知经过多少时间,等她意识苏醒时,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完全燃烧了,有一股连她也不明白是什么的异样触感掠过全身。
不仅冬子自己感到讶异拾起脸,在黑暗中,贵志也不可思议的凝视她。
“怎么啦”
“达到**了”
贵志绕在冬子脖子下的手抚摸她的头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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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冬子慌忙拉过凌乱的毛毯盖上。
“熊熊燃烧吧”
“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
冬子盯视白色天花板,似想唤回遥远的过去。她虽不太清楚自己说过什么,但是,确实记得曾经呼喊过。
“很久未曾如此了。”
冬子再度倾听自己的身体。仿佛体内有一阵暴风雨吹掠过。
的确,曾有短暂的忘我,甜美的触感仍懒洋洋的留在她全身。
“看着我”贵志伸手托住冬子的下颚,想让她抬起脸。
冬子不依。
“达到**了吧”
冬子不想回答。就算是,比自己冷静的贵志也应该知道的。
“你很狂乱呢”
“别说了”
“可是,那种感觉真好”
冬子忽然主动抱紧贵志,让脸孔、胸腹、四肢和对方身体密接,全身溢满喜悦和羞赧。
“好啦、好啦”贵志哄婴儿般的慢慢抚摸冬子的头,以手指一根根分开她的头发,低声说:“已经没事了,和从前完全一样。
“不过,为什么呢”
“为什么”
贵志微微挪开身体,凝视冬子。“你不觉得奇怪吗”
“在这之前,你一直不太有感觉呢”
冬子点头。的确,这之前的她没有燃烧过。病前不说,在接受手术后,她从未达到**。但,此刻她全身浸在甜蜜的慵懒里,溢满获得满足之后的安详。
“你不觉得不可思议”
但,冬子自己也不明白,因为**的燃烧忽然恢复,最吃惊的人是她。
到底为什么呢刚才的满足会只有一次吗抑或今后会再持续
“是因为出外旅行吗不,也不对。”贵志自言自语。“还是因为来到凉爽的地方”
“这”
“对了,应该也不是。”贵志一笑,轻吻冬子额际。“算了,别再想了,这样就好。”
贵志再度轻抚冬子的背部,不久,手的动作停止了。
如同冬子获得满足一样,贵志似乎也得到满足。
等贵志熟睡后,冬子进入浴室。她浑身汗湿,虽然刚才上床之前才洗过澡,仍再冲裕一次,之后,穿上浴衣走出浴宝。时间已是凌晨一时半了。
周遭静谧无声,只有贵志轻微的田声单调持续着。冬子把掀开的毛毯帮贵志盖好,走向窗畔。
从白色蕾丝窗帘缝隙间可见到日光灯照亮的草坪。不久前回饭店时还亮着的左田宴会厅的灯光已熄灭。
隔着饭店庭院前的马路,可见到公园的水池。池畔也已不见人影,灯光下,柳校垂至水面。
望着夜景,冬子想起刚刚贵志所说的话。贵志说她“很狂乱”时,她羞得快窒息了,可是贵志又说:“那种感觉真好”,似乎因见到自己那样快感强烈而满足。
可是,为什么性的欢愉会突然苏醒呢
贵志也说过“是因为外出旅行吗”或“还是因为来到凉爽的地方”,但上次前往九州旅行时,冬子也努力的想燃烧,却还是没办法。当时,她因自己冷感的身体而焦虑不安,可是,今夜那种不安完全消失了。
贵志一定也早就认定冬子不可能燃烧,会带她来北海道,应该一方面是基于同情,另一方面也能缓和自己旅途上的寂寞。
对此,冬子也不以为意。反正都已经是被男人们污秽过的身体了。但,设想到却突然熊熊燃烧了。
那就像穿越过很长的隧道般,有一种舒爽的感觉,连冬子自己都充分满足。她凝视着窗外的静夜,自问:“上次和这次之间到底有什么变化呢”
贵志问她“发生过什么事”时,冬子只是摇头,因为,连她自己也无法判断究竟有什么改变。但,仔细一想,若说上次和这次之间有所改变,也只是因为曾遭那两个男人强暴
那一夜,冬子的身心都饱受蹂躏、屈辱,但,她活下来了,即使被两个男人强暴,她仍旧坚强的站起来,回到家。她克服了恐惧、耻辱,对她的人生而言,没有比这件事更重大的打击了。
问题是,那件事和欢愉感觉的苏醒有关联吗不可能的
冬子坐在窗畔的椅子上,再度摇头。那种事绝非是身体再度燃烧的原因,恐惧、害怕,充满无力感的被强暴更不可能是美好的回忆,甚至不希望再去触及它,只要一想到,全身就毛骨摔然。
那么,是因为受到贵志说过想和妻子离婚所刺激吗确实,听贵志说这句话时,冬子内心很高兴,不过,原因应该也不仅是这样。
“不对”
冬子转脸,拉紧窗帘。
贵志朝右方侧躺,发出健康的鼾声,床头柜上的小灯照在他脚冬子把拖鞋摆好后,静静躺在贵志身旁。
翌日,白天贵志参加学术会议时,冬子独自在札幌街上散步。她先去参观钟楼,然后前往市中心的购物街。
坦白说,冬子并不知道札幌是如此现代化的城市。高楼大厦林立,马路宽阔、整齐,难怪会被称为小东京。而且,西侧是平缓的山峦,一瞬又会令人错觉身在京都。
刚过八月中旬,但是阳光已经有了早秋的柔和。冬子在购物街逛着,然后在四丁目一栋大楼的店面买了项链和耳环。
接下来她前往大街公园,在花坛旁休息一会后,走向植物园。
参观过搜集虾夷族资料的巴克拉神父纪念馆和博物馆后,回到饭店已是下午三时。
她感到有些疲倦,冲过澡后,上床休息。
一小时后,贵志回来了,一见到冬子身穿浴衣躺在床上,立刻走近,抱紧她。
阳光还很明亮。西斜的阳光穿透白色蕾丝窗帘照人。
“等一下嘛”
但,贵志不听。
冬子再度和贵志缱绻,这次,冬子也同样燃烧,充分达到**。结束后,她手按住贵志胸口,迷迷糊糊的打盹。
“要起来了吗”贵志叫她。
这时,房内已完全黑暗了。
冬子只穿着浴衣,下床。
夕阳已下沉,只剩山边一抹晚霞。
“刚才的情形还记得吗”贵志坐起上半身,点着香烟。“无法相信前不久你毫无感觉。”
“又要讲这个”
“今天出席学术会议时我曾想过。”
“想什么”
“为何你会突然恢复性的喜悦。你自己想过吗”
“想这种事太可笑了”
“不,这是很重要的呢有必要像佛洛依德一样研究其深层心理。”
“是有什么契机吗你比以前更燃烧了。”
冬子不理他,拿着衣服进入浴室。
星期一上午,冬子离开札幌。
上次旅行结束时,冬子是单独由福冈回东京,但,这次不管往返都有贵志陪伴。
离开早秋的千岁机场,飞机飞行一个半小时后抵达羽田机场。才走出机门,马上一阵热风迎面袭来。
东京的气温也曾下降一段日期,但是从两、三天前开始又恢复懊热,即使盛夏已过,残暑却仍未消失。
“你现在怎么办”
“先回家一趟,然后再去店里。”
“是吗那我们就在这里分手。”
两人站在计程车招呼站前。
“快乐吗”贵志问。
“嗯。”冬子颔首。
“我会再给你电话。”
“谢谢。”
“你先上车吧”
在贵志催促下,冬子上了计程车。
贵志似乎还有事,要先绕往横滨一趟。
或许车内冷气够凉,阳光耀眼的窗外看起来仿佛是不同的世界。跟前又是人车拥挤的东京街头,冬子既有一些厌烦这种扰摄景象,却又感觉松了一口气。
途中,在芝浦碰上塞车,回到参宫桥的公寓住处时已是下午三时过后。
看大厅左侧的信箱,里面除了广告信函外,还有来自国外的信件。冬子圈过背面,一看.是船津寄来的。
她带着信,搭电梯上楼,开门进入。密闭两天的房内很闷,她打开窗户,又开了冷气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拆开船律的信。
最先是简单的问候,接下来提到已经逐渐适应美国的生活,表示那里也有很多日本女性,不过仍然忘不了冬于。最后则写上新的地址,希望冬子别寄错地方。
看完信,冬于换了衣服,前往店里。
包括星期天在内,冬于已两天半没来店里,但是一切毫无改变。冬子买了白色的牛奶巧克力送给真纪和友美,两人都非常高兴。
约莫三小时后,打烊了,冬子带真纪和友美一起吃过晚饭后,
回家了。她再把门窗全部打开,打扫过后,回信给船津。
九月初,气温突然下降,飘雨了。
在急剧的气温变化中,街上的年轻人虽仍穿短袖衣服,年纪较大的男人则已换上西装。
雨连续下了两天,第三天才好不容易放晴。
随着秋天的接近,帽子的制作开始逐渐忙碌起来。夏季里,主要是以遮阳的巴拿马帽或草帽为主,但是从秋天起,就有搭配服饰的华丽帽子出现。
当然,还是无法像前一阵子那样有很多人订制高级品,毕竟长期的经济不景气对于像冬子这样的小店影响颇大不过,随着秋装季节逼近,像这种纯手工的帽子店生意也好转了。
这天中午休息时,冬子她们三个人正在工作室喝茶,真空忽然说:“老板娘,我懂了呢”
“懂什么”事出突然,冬子困惑了。
真纪脸孔微红,说:“就是那个的好处。”
“哪个”
真纪点头。“男人。”
“啊。原来是这个。”冬子笑了。
真纪摸摸鼻尖,说:“大约一星期前我突然明白了。”
“是吗”
“对不起,以前我一直不赞成你的话。”
“不,没什么好道歉的。”
“可是,以前我真的很无知哩”
“不会的,就算不懂,那也并非完全是女人的责任。”
“是的,因为这次的他,我才体验到呢”
“是什么样的人”
“摄影师,虽然只有三十岁,却非常温柔。”
真纪和木田分手后,又邂逅别的男人,而似乎终于因这人而体验性的欢愉。
“我有改变吗”
“是的,你看起来成熟多了。”
“真的吗我好高兴。”
看着真纪开朗的笑容,冬子也笑了。
晴朗了两天后,雨又开始下了。友美好像有些忧郁,可是真纪却快乐的工作着,或许所喜欢的男人教会她性的喜悦,使真纪更活泼了。
...
见到这种因生理因素而影响到行为的现象,同样是女性,难免会感到有些沉重,但,无可否认的,冬子也有同样倾向。小说站
www.xsz.tw她再度感受到女人身体的不可思议了。
每下过一场雨,夏天的热气就减弱一些,天空看起来也愈高在这个令人想起秋高气爽的日子里,午后,冬子正在改变橱窗摆设时,店门口出现一位青年。
青年自称姓中屋,是船津在洛杉矶结识的。
“他托我带东西给你。”中屋说。
冬子带着对方前往“含羞草馆”。
面对面坐下,点叫咖啡后,中屋从皮包内拿出一个以白纸包住的盒子,说:“这是船律托我的。”
“给我的吗”
“请打开看看。”
冬子拆开,一看,里面是金项链。
“好漂亮呢”冬子从盒里拿出,在胸口比着。链子很细,项坠是椭圆形黑色玛淄石,四周嵌金边。“你还要再回美国”
“预定半个月后回去。”
“见到船律时,请转告他说我非常高兴。”
“他跟我谈过很多你的事,果然和我想像中一样漂亮。”
“都已经是老太婆啦”冬子笑了笑,问:“船津好吗”
“嗯,他大致已适应那边的生活,最近正在建筑师威尔森的研究室帮忙。”
“已经开始工作了”
“不,还只是在学习阶段,不过,他很努力。”
年轻的船津到外国吸收新知识,冬子当然替他高兴,可是,感觉上却也离自己愈来愈远了。
“他好像换地址了”冬子问。
中屋点头。“先前与学长住在一起总觉得太打扰对方,所以自己在比佛利山附近租了一间两房下厅的房子,相当不错。”
“住在那样的地方,金钱方面没问题吗”
“他家在博多是酿酒厂,这点钱不算什么的。”
“可是,那种年纪了还向家里伸手要钱总是不好。”
“是啊,如果他父亲去探望就糟糕了。”
“糟糕”
“坦白说,他目前正和美国女孩交往。”
“船津”
“是德裔美籍的女孩,我认为不太漂亮,但,那女孩却常往他那里跑。”
“这么说已经有亲密关系”
“应该是有吧毕竟,离开日本总会感到寂寞。”
“感觉上刚到外国,并没有挑选的余地,只要有人喜欢自己就好。”
冬子无法想像船津会和外国女**往。但是,假定此刻中屋所说的是事实,则船津已有很大改变了。
“我说这些,你会不高兴吗”
“不.应该趁年轻的时候尽量享乐的。”
“可是也得看对象啊”
看样子,船津在美国是远比冬子想像的还更挥洒自如了。
“那么,他会跟对方结婚吗”
“我认为不会,不过,最近日中男人在外国很吃香,常成为追逐的目标我曾劝过他要小心”
冬子更加不了解男人了。那样纯真的船津,一旦到了外国,居然这样轻易搭上另外的女人,那么,他对自己表现的爱情又算什么呢
“那边既然有了喜欢的女性,我不能接受他赠送这样的东西。”
“不.那是不同的,他最喜欢的人还是你。”
“可是,他一定也爱对方吧”
“所谓的爱只是短暂的。”
“这话怎说”
“因为眼前孤单一人很难忍受,所以”
“我不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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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那样太不洁身自爱了。”但,话一出口,冬子又怕被认为自己在嫉妒,接着说:“不过,他能快乐就好。”
“是的,他个性开朗,或许很适合居住在美国。”
看来冬子只见到船津的一面而已。在冬子面前,船津畏怯、容易受伤害,可是,他却另有开朗的一面。
“那么,我该告辞了。有什么话要转告他吗”中屋拿起放在一旁的皮包,问。
“这个嘛”冬子望向窗外,马上移回视线。“请转告他说我很好,要他自己也保重。”
“知道了。”
“还有,谢谢他的项链。”
“我一定会转达。”中屋点点头,留下柔和的笑容,站起身来。
从九月中甸至月底,冬子每天持续工作到将近晚上十时。
她尽量不把工作带回家,而留在工作室里完成。友美和真纪也很认真的陪她一起加班。
像她这种小店面,只要有人订制四、五件较高级的帽子,马上就开始忙得团团转了。而且,最近纯手工制作的产品愈来愈少,有些顾客还透过百货公司批发商向她订制。问题是,高级品的利润并不佳,远不如大量生产一般化的产品.可是那样又竞争不过大厂商,也只有靠目前的方式维持经营了。
在忙碌之余,冬子和贵志见过三次面。亦即,从扎幌回来是八月中旬过后,而在不到一个月之内,两人见过三次面。
其中两次是在以前去过的宾馆,第三次则在冬子家,都是加班之后才见面。
如果是以前,冬子一定会觉得疲倦,第二天工作时很难受,但,现在却是事后睡得很沉,第二天早上醒来也觉得精神极佳。
“最近你身体状况似乎不错呢”贵志好像很了解冬子的情况。
“是因为能达到**的缘故吗”
冬子虽讨厌贵志这种促狭的言语,但却觉得不能漠视这项事实。最近,每次见面,冬子都剧烈燃烧,连自己都感到羞耻了,以前的冷感已不见踪影。
“由此可见,以前你真的是想太多了。”
“我不知道。”
“医师怎么说”
“我没问过这种事。”
“可是,摘除子宫后,你有一段时间变得很奇怪。”
“我已经忘记那件事了。”
“以前我也曾要你忘掉,但你却忘不了。”
贵志说的是事实。
“另外还有什么原因吗”
瞬,冬子想起在陌生公寓房间里强暴自己的那两个男人。
“我在大饭的医师朋友也说,会出现性冷感也以精神因素最多。”
“你连这种事也问”
“因为担心嘛不过似乎原因很复杂,连医师都搞不清楚。”
的确,医师也说过,即使接受子宫摘除手术,对身体应该毫无影响。但,若只是**因素.正常人也会性冷感就很奇怪了,就算对象有问题,既然以前都能燃烧、达到**,会变成冷感就难以解释了。
“这是我的想像,你认为接受手术后就不再是亥人,尤其是怀疑被摘除原本可以不必摘除的重要器官,更令状况恶化。”
贵志的推测应该是没错。
“可是,现在为何又恢复了呢如果原因在于接受过手术,是否也应该认为彼此有关联”
“是因为本来认为接受了多余的手术,现在则不再怀疑其正确性,所以痊愈”
“不对”冬子摇头。
“那又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冬子想起强暴自己的男人,但,并没有证据证明那就是让自己性冷感消失的原因。小说站
www.xsz.tw“好像是甩掉某种东西。”
“甩掉”
“所以觉得能够放开一切。”
“我不明白。”
“我自己也不太明白”
“感觉被什么东西侵害而变成性冷感,然后因为认为甩掉什么而恢复,女人的身体实在不可思议。”贵志背诵般的说完,爬起来。
“要回去了吗”
“明天早上九时,车子会来家里接我。”说着,贵志开始穿衣服。
“要喝杯咖啡吗”
“也好。”
冬子梳好乱发,走向厨房。
贵志在她背后说:“船津来信了,好像过得不错呢”
冬子没回答,冲泡好咖啡,放在贵志面前。
“味道真香这该算是午夜咖啡吧”接着,贵志又说:“明年应该可以结婚了。”
“又来了”
“你再等我一段时间。”
“我真的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幸福了。”
“我不觉得。”
“真是怪人”冬子轻笑,甩甩头。
贵志慢慢喝着咖啡。冬子凝视着对方那刚刚令自己迷乱的手指。
“怎么啦”
“不”冬子慌忙移开视线。
“你很奇怪哩”
“是很奇怪”冬子喃喃自语。
“明天起我要去关西三天,回来后再打电话给你。”
“一路上小心。”
“那么,我走啦”
“再见。”
等贵志的身影消失,冬子关上房门。
走在走廊水泥地上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了。
冬子这才回到床上。
才刚离开,不知为什么,冬子忽然又很怀念贵志的身体了,她很希望能搜集贵志留在床上的一切味道。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心境了。
冬子一想到重获喜悦的身体会再度引发对于爱情的执着,不禁有点忧郁了。
雁来红
虽然不是记得很清楚,却知道比以前更激烈、更狂热,即使现在醒来,身体还是沉溺在那种感觉里。恰似每下一场雨秋意就更深般,冬子的欢愉也是每被贵志拥抱一次就更强烈,和冬子初次邂逅贵志的的情形酷似。
不久前才在阳台绽放的牵中花现在已脑萎,只剩下供蔓藤攀爬的竹枝孤伶伶矗立在花盆里。
十月第一个星期五,冬子由店里国家时,在车站前的花店买了时鸡头译注:鸡冠花。
她从红、黄等斑多种颜色中挑出最红的品种。
花店老板告诉她:“时鸡头别名雁来红,等雁群飞来的时期会比现在更红。”
最近也不知为什么,冬子特别喜欢搜集红色的花。
以前的她总觉得红色太刺眼,只喜欢灰色和接近深蓝色这类较沉淀的额色,但,最近似乎有点改变了。
常有人说,女人喜欢朱红色代表内心在燃烧。但是也有人说是由于内心寂寞。
终究何者正确,冬子并不知道,不过也许都正确。
的确,单身的寂寞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强烈,见到高校时代的同学结婚,身旁儿女环绕时,内心会有一种被据弃的寂寞。不过,这也是因为冬子已快三十岁的缘故吧别人或许没有那样敏感。
眼尾有了小皱纹,总让她想起自己的年龄,想到已经不再年轻,青春逐渐远离。
但,在各种不安中,冬子的单身生活仍未崩溃,乃是因为贵志存在于她内心深处。不管如何想抗拒,七年的感情终究无法抹煞掉。即使脑子里有了分手的念头,身体和感觉仍难以割舍。
不论是热情或冷感,都只是因贵志而产生的变化,而,现在又再度接近她了。
尽管青春逐渐远离,随着重拾性的欢愉,最近的冬子似乎又更漂亮了。事实上,贵志就曾以开玩笑的语气说过“你最近更美、更性感了”。的确,冬子也知道自己的肌肤更有弹性、更细傲,仿佛有一段期间已快枯萎的花苞又绽放了。
冬子曾因自己身体如此瘦弱,却又有着旺盛生命力而感到忧郁,似乎体内潜藏着某种和瘦弱外表截然不同的坚韧,就像叶鸡头的鲜红中既有燃烧般的华丽,又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寂寞。
脆弱和坚韧并存于鲜红中,拾似冬子的内在和外表。
傍晚,在落日中看着叶鸡头的鲜红,拉上窗帘时,贵志来了电话。
“你在干什么”
“发呆。”
“哦”贵志说。“明天要见面吗”
冬子答应了。
“明天下午八时或九时可以吗”
“八时好了。”
“那么,去赤饭吃饭吧上次去过的皮斯特。”
“好。”
约好时间、地点后,贵志说:“我最近正在设计新大楼。”
感觉上贵志会提到这件事,重要的并非其内容,而是要让冬子知道他目前正专注于工作,或许,温柔体贴的贵志考虑到周末夜冬子独自在家很可怜,才刻意这么说的吧
亦即,如果可能,他很想马上过来,却又没办法,而且理由并非因为在家,而是忙于工作。
冬子对贵志的这种体贴了解得清二楚。虽然表面上什么话都不说,却对冬子极尽关心能事,而,冬子就是被他的这点体贴所吸引。
就是这种多年以来培养成默契的平淡感情最难割舍,如果是因经济实力、社会地位等客观因素所吸引,会更容易分手,而且分手后也不会留下任何遗憾,但是
贵志说过明年或许会和冬于结婚,但,真的有可能吗或许以他那样温柔的个性,很难忍心强迫妻子离婚。
只是目前的冬子并不在乎这点,她冀求的是实际关系,希望让自己成为真正的女人,这样就能定下心来,永远守着贵志。
翌日下午八时,冬子前往“皮斯特”时,贵志还未到。等了约莫十分钟,贵志才匆匆赶来。
“抱歉,我迟到了。点叫什么了吗”
“还没。”冬子只喝果汁。
“那么,葡萄酒焖牛肉好像不错,你觉得呢”
“随便。”
贵志另外又点叫了葡萄酒和浓汤后,望向冬子。“这条项链真漂亮。”
瞬间,冬子伸手按住胸口,回答:“船津送的。”
今天临出门时,冬子不以为意的戴上。她穿了谈蓝的洋装,本来考虑是否配戴白玉项链,最后还是选择船津送的项链。
“托一位朋友带回来的。”冬子补充说。
“原来如此。”贵志盯视一会,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看来他果然喜欢你。”
“没有这回事他在那边已和美国女孩同居了。”
“哦”
“像他那样正经的人,真令人搞不懂哩”
“不”贵志啜了一口葡萄酒,用餐巾擦拭嘴唇。“可能身边没有女人难免寂寞吧”
“他的朋友也是这么说的。”
“人在外国,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不管在国外或国内,如果不是自己喜欢的男人,女人绝对不会和对方在一起的。以寂寞为藉口,男人太任性了。”
“或许吧”
“女人可以单独一个人”
“男人比女人懦弱的。”
“不对”
“不,确实是。男人较懦弱,不管精神上或**都是一样。”
“那只是藉口”
“男人一旦精神受影响就会变成性无能,但是女人不一样。”
“是吗”
“女人随时能够激烈燃烧自己。”
“可是,也有熄灭的时候呢”冬子辩称。
“就算熄灭了,火苗还是存在,随时会再旺盛燃烧起来。”
“没有那么简单的”
“不,一定可以。”
“讨厌”
“我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很奇怪呢”
“奇怪什么”
“有时燃烧,有时却熄灭”
“毫无理由吗”
“不知道。”
“别谈这些了。待会儿去上次那家酒廊”贵志问。
冬子点头。
约莫三十分钟后,两人走出“皮斯特”。
外面下着小雨。听说台风在四国一带登陆,可能是受其影响吧
计程车抵达饭店后,冬子跟着贵志走出地下楼的酒廊。冬子喝白兰地。不久,贵志邀她跳舞。
几乎全是慢步舞曲。跳第三支舞时,贵志在冬子耳畔低声问:“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什么事”
“手术呀”
“讨厌死了”
“我还想摸那个疤痕呢”
冬子忽然觉得全身发烫了。
走出酒廓已十一时。雨仍下个不停。贵志似想在饭店休息,但,冬子拒绝了。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回家。”
贵志点点头。两人搭乘饭店门口的计程车。
三年前和贵志分手时,冬子认为此后绝对不会再让任何男人进入自己的住处,她打算独自生活,但,现在她却主动邀贵志回家,似乎已忘记三年前的决心。
翌晨,冬子醒来时已是上午八时过后。
窗帘缝隙射人的阳光很亮。远处传来车辆来往的声音。昨夜,不,应该说是今晨,贵志三时过后才离开。本来,贵志想留至天亮,还是冬子强迫他回家。
之后冬子又睡着了,才会这么晚醒来。若是平日,她必须赶着做家事后准备出门,但,今天店里公休,不必赶时间。
昨夜,冬子再度燃烧了。虽然不是记得很清楚,却知道比以前更激烈、更狂热,即使现在醒来,身体还是沉溺在那种感觉里。恰似每下一场雨秋意就更深般,冬子的欢偷也是每被贵志拥抱一次就更强烈,和冬子初次邂逅贵志时的情形酷似。
而且,欢愉比以前更浓烈,仿佛与意志无关,只是身体自行旺盛燃烧,无止尽的
冬子虽对继续这样下去,以后会变成如何感到不安,但,另一方面,她却深知自己的身体完全苏醒了,不会再失去这样的喜悦,也自信永远不会忘记。
但,时而她仍会想起:以前那段有如走在冰冷、漫长的隧道里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那样的空白阶段出现呢又为什么会忽然消逝无踪
医师、贵志,甚至冬子自己都不明白其理由。
但,不管如何,冬子的身体己从翳影下走出。她再度对自己的身体感到不可思议了,似乎那既是属于自己,却又有某一部分并不属于自己,亦即,体内有某一部分完全**,绝对不会受意志所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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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哩”冬子在柔和的阳光里喃喃自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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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自己也不可能知道的
“起来吧”冬子在床上伸懒腰。
忽然拾起脸,见到枕边的床头柜上放着船津送她的项链,但,不知何故,在上午的阳光里,似乎变得褪色、平凡无奇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冬子拿着梳子,拉开阳台的窗帘。瞬间,上午的阳光迫不及待似的一齐涌入。
台风刚过,阳光灿烂、眩眼。她深呼吸,走出阳台,开始梳头发。
假日里,公寓下方的庭院有孩童骑着脚踏车玩。前方马路上有少年握着球棒奔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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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住家、还有再过去的神宫森林都溢满秋阳。
冬子哼着歌曲缓缓梳着头发。梳子上有五、六根脱落发丝,她边用纸包住,边低下头,忽然见到脚边的叶鸡头。
是两天前买回来的,但,此刻已比当时更加鲜红,仿佛在秋日的天空下燃烧。
沉吟片刻,冬子想起另一个名称了雁来红。
花店老板说过,当雁群飞来时,叶鸡头会更红
“更红”冬子喃喃自语。
她忽然错觉自己的身体也似乎被染红了。
自己体内也有红色的花苞,而此刻“红花”开始燃烧、绽放。
或许,这朵红花一直都在燃烧、续放也末可知,只是依时间的不同,色调会呈现微妙的翳影,亦即,在熊熊燃烧时,也有冷漠沉淀期。
至于何时会化为鲜艳的红花何时会莫名的褪色冬子至今仍不明白。
只是,她此刻完全相信,自己体内的确存在着“红花”的花苞。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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