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子少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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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南少主的小夫郎
作者:太子少瑜
内容介绍:
普通军人一朝穿越,灵魂坠入迷恋长生不老的瑾瑜山庄少主南少瑜身上,一醒来,便见满手鲜血的小少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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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瑜山庄上下看似和谐,实则暗藏汹涌。她原是被人毒害,可怜自家小夫君成了替罪羊。
往衍国,寻冰薄,降山匪,斗酷吏。原来,当时的投毒案幕后凶手竟是他她
战争起,安内乱,抗外敌。原来他们的身份这般复杂
他,单纯、善良,一道太主懿旨,年幼的他被许配给她,因投毒案蒙受冤屈受尽苦楚,她想要一生一世保护他。历尽艰辛,尝过生死,最终得偿所愿,站在了金銮殿上。“有我在”是她对他说的最多的三个字。
他,是这世间少见的男子,是王都名医,一双手救了无数人。他跟在南少瑜身后,默默地帮助她,甚至不惧牺牲。但寻到亲母后,人生发生了突变。
最终,谁又能与她携手一生
片段一:
“陌陌无耻,陌陌无耻”绿色的小鸟扑腾着翅膀叫道。
“你才无耻,你才无耻”戳了戳它的脑袋,沉着脸,“肯定是你教它的,你才无耻”
某人揽过他的腰,笑嘻嘻答道:“对,我最无耻,我最无耻我还可以更无耻”某人压低了声音,双手直接环上他的腰,朝他朱唇轻轻地吻去。
林陌曰一时间不知所措,心脏砰砰直跳。片刻后,他咬了她一口。
这算是青涩的回应吗某人擦着唇上的献血,幽怨地看着他。
“别这么看着我,若有人强吻我便咬她,这是你说的。”林陌曰眨巴大眼,无辜地看着她。
某人欲哭无泪。少年,这不是用来对付你家妻君的。
片段二:
“君迁,为何如此轻贱性命”
“我不该活着。”
“那是别人的错,与你何干你母亲被仇恨迷了双眼,才会”
“不是,是我的错”百里君迁又往悬崖边走近了几步。
“君迁,我不能让你像陌陌一样,从这里跳下去。”
、第一章穿越,诈尸了
南少瑜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仿若游魂般荡来荡去,她的脑袋里什么也没有,又似乎有一团杂乱的东西窜来窜去窜来窜去,最后窜得她头疼。
她想要睁开眼,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却仍是睁不开。我去,该不会被哪个混球涂了502了吧。一定是的,一定是的,一定是自己死不瞑目,眼睛睁得大大的怎么也合不上,便有人想出这阴招
折腾得久了,南少瑜也放弃了挣扎,心里一阵忧伤。她出身于军人世家,母亲这一方都是军人出身,父亲是商人,当初他们结婚之时,双方家庭都是反对的,可是年少轻狂听不进别人的劝啊,果然,在她还未开口说话之时,双方和平地分手了。她是无所谓啦,什么都不知道,再说这年头离婚的多了去了,那谁谁谁、谁谁谁都是单身家庭的孩子,而且她家一大家子待她如珠如宝,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一路顺风顺水,军校毕业后,也不必愁工作。她虽然不是聪明绝顶,却是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工作的好孩子,专业技能也扎实,久了,上级对她也是很重视,可以说,她的前途一片光明啊。
南少瑜想到此,也是醉了,竟然开心地笑了。笑,她已经半年未曾这般笑过了,这半年,心里积压太多怨恨,早已忘却何为开心。
都怪何宸,她现在一想起他就恨得牙痒痒。栗子小说 m.lizi.tw她一手带入军营的那个不到二十岁的男孩子,她多看好啊,竟然诬陷她利用职务之便强迫他发生关系。强迫发生关系丫丫的,她什么时候做过了,谁不知道她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然而,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实她确实做过此事,但那个何宸却一口咬定,顿时一股强大的龙卷风袭来,她招架不住,一蹶不振。
“啊”男孩子痛彻心扉的叫声令南少瑜愈发头疼,一团乱七八糟在她脑内迅速流窜,她皱了皱眉,猜想着此刻大概在太平间才是,谁会发出这令人心痛的声音这声音陌生的很,绝对不是她家弟弟。
她转了转眼珠子,尝试着睁眼,这一刻却是好了,上下眼皮缓缓分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怎会是白色呢不对,她能看到自己的鼻尖,那绝不会是失明,应该是一块白布之类的盖住了自己的脸。
她动了动手臂,手臂僵硬地很,似乎是许久不曾动了。又动了动腿,还是这种感觉,太久未动而麻痹了
我去,难道她变成了植物人
对,试试说话,试试说话。可不要变哑巴了
南少瑜默默咽了咽口水,一定要告诉他们自己是冤枉的,她没有做伤害别人的事,他们应该相信她,然后帮助她洗冤
“还我命来”忽然,南少瑜压低了声音,阴沉沉哑着嗓音吼出一句。她也是醉了,不知怎么就喊出这么句,大抵是少时电视剧看多了。
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连男孩子的哭声都停止了,一股莫名的被围观的感觉涌了上来。她看不到外面,只能感受到不断迫近的气息。
“啊,有鬼啊”好像不远处哪里一声惊叫,似乎吓得不轻。我去,就这样就被吓到了,都要跨到22世纪了,还怕鬼,没用,没用,太没用了听起来还是男子的声音啊,现在的小孩被宠得不行,连这点刺激都受不住了,该拎到军营磨练一番才是。
“鬼什么鬼,我还活着”南少瑜怒吼。她原本也是斯文有礼的翩翩书生,待人随和亲近,小鬼们都很是喜欢她,可那事以后,她就变了,将原本的压抑、不满都发泄了出来,说脏话什么的信口拈来。什么都没有了,还怕再少些什么么
忽然,眼前的白布撤去,南少瑜微微眨了眨,瞪大了眼盯着面前的人。这人为何穿着汉服,看起来像是个捕快还是衙役,反正是古代当差的。但是她没有喉结,这肯定是个小姑娘。长得中性的女孩子她看得多了,她不会看错的她又转了转眼珠,发现这地方甚是诡异,似乎是木结构的房子,古色古香的。
干嘛呢她死了也不必这么瞎折腾吧,穿成这样作甚呢
“我没死”南少瑜盯着她,又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反应好奇怪,死而复生,她不是应该喜极而泣,然后抱着她的家人痛哭流涕,诉说自己的冤屈嘛,她是不是冷静过头了
“你真的没死”那人疑惑地看着她。
南少瑜白了她一眼,都这样和你说话了,还能有假吗她的眼珠又转了几圈,其实她的身边还是有很多人盯着她看,只是不敢靠近罢了。
她想转头看看刚才大叫的男孩子,她就在她身边,可是除了眼珠子、嘴巴能动,她全身都动弹不得,该不会真的成植物人了吧她很是担心,毕竟,谁也不能接受自己瘫了的现实,更何况是她这种爱好运动的。
“大人,少瑜未死,那我儿是不是可以放了”一名中年女子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带着乞求。
“诈尸了”忽然人群中一阵慌乱,有人退后闪身离了去,有人大喊大叫,仿佛真的见鬼了似的。
“仵作,你去看看南少瑜的情况”一声威严的女声响起,一名背着药箱的女子迅速走到南少瑜的跟前,盯着她的眼珠看了片刻,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摸了摸她的颈动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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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大人,南少瑜确实未死。”
“啪”惊堂木一拍,堂下之人皆是一惊,不敢出声。“怎会如此你不是说她死了吗”
“这,大人,属下也不知,此前她明明已经死了,身体冰冷,脉搏全无。”
南少瑜有些不淡定了,这愈说愈离谱,什么情况她醒了,怎么她的亲人一个都未见着,难道真的嫌弃她丢人,不要她了
她使劲扭动脖子,她想要仔仔细细看一遍,看看是否有她的家人,难道真的嫌弃她丢人,不要她了
她艰难地用力着,此刻已经恢复了一丝力气,她的脖子似乎也没有那么僵硬了,微微转动着,扫了一圈,果然未见到熟人,一个都没有。顿时,心都凉了,而且穿着这么古怪,身处之地也如此奇怪。
最后,她定睛在那个发出凄厉叫声的少年身上。满脸的泪痕,长发倾泻在身前,鬓角湿透,凌乱的发丝贴在皮肤上,好不狼狈。他一双清澈的泪眼盯着她,眼里是疑惑、恐惧,更带着一抹希冀。南少瑜又艰难地动了动,他趴在地上,唇上尽是血迹,双手又在头顶,身子还在微微颤抖,她不得不怀疑他被人做了什么。果然,他的手指旁躺着沾着血迹的拶子,鲜血将他十指染红,一双手抖得厉害。
这是刑讯逼供这里是公堂有大人,有捕快衙役什么的,还有围观的群众,这里是公堂南少瑜将眼睛睁得大大的,又扫视了一番。她肯定来了莫名其妙的地方了,她的尸体随着河流不知漂往了何处,然后被人发现了,然后这个男孩被人冤枉,再被人用刑逼供是这样的,定是这样的然后,她的遐想下一刻便被打断
“儿啊。”不知哪里冒出的中年男子,一张脸干净、白皙,顶着熊猫眼,两只眼睛像胡桃一样肿着,一看便是哭了很久。他一把扑倒在南少瑜的身上,伏在她身上不断抽泣。
“谢天谢地,你还活着”
“你,你是谁”南少瑜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去,使劲用力抬手,却只能微微动动。“你压到我了。”
男子闻言,忙从她身上起身,抹了抹眼泪,“少瑜,我是爹爹啊。”
爹爹南少瑜左右上下仔细去看他的脸,虽然没有和爸爸一起住,可是脸还是记得住的,这平白无故出来一人,怎就是爹爹了呢调皮,太调皮了
“大叔,您认错人了吧”南少瑜眨了眨眼,冲他笑了笑。
那男子顿时紧张了起来,眼里的泪水又欲涌出,扭头狠狠瞪了地上的少年一眼,一转头看向南少瑜时,又是一脸温柔,“少瑜,你怎么了”他的眼泪顿时飞流直下,“滴答滴答”滴在地面。
这演戏太逼真了吧,专业的吧不对,我什么时候成演员了,我没答应啊
“大人,林陌曰毒害亲妻,必得严惩”男子咬牙切齿道。
“亲家,此事断断与我儿无关”中年女子急道,又忙跪倒求道:“大人明鉴啊”
“你们且先退下,本案本官自有评断。”
这大人的声音不急不躁,冷静异常,若是第一次听来,许真的会觉得是个厉害的人物,但见到少年手指的刑伤,南少瑜怎也不信,这样的官会好到哪里去。靠刑讯逼供的官员,都是狗官,只会制造冤假错案。
冤鬼最倒霉
果然,这什么大人的又命捕快还是衙役的给少年用刑。少年见她们靠近,撑着身子往后退了些许,摇着小脑袋,惊恐地看着他们迫近。
当差的一把扣住他的身子,将他的手指插入棍缝。伤口本就疼,又被粗鲁地对待,又疼了几分,少年当即哭了出来。“娘亲,娘亲。”
他唤着娘亲,那中年女子心都要碎了,跪爬着想要靠近,却被当差的给拦住。
南少瑜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少年的手指血肉模糊,隐隐约约能看出绽开的皮肉,演戏会有如此逼真的效果么尤其,如此刺鼻的血腥味,不是颜料,也不是其他动物的血,根本就是人的血。这少年,真的被用刑了
“慢着”眼看两旁当差的就要拉动拶子,南少瑜用力大吼一声。“当事人都已经醒了,你还要用刑怎么不问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昏官,昏官,绝对是昏官
“那你倒说说是怎么回事若与林氏无关,本官当场放了他。”
南少瑜哑然,她连发生何事都不知,如何为他开脱。
“前几日,我无意中见到一个神仙,他给了我一颗药丸,说是吃了能升仙,我信了并服下了。定是这假神仙欺骗了我,太可恶了”她开始胡诌,找一些借口。
堂下一片哗然。
“都娶了夫了,还想着升仙”
“整天不务正业,乱吃药,差点害死小夫郎”
“林家小公子嫁给这种人,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你还不知道吧,是南家强娶了林家小公子。”
“什么”
堂下七嘴八舌,嘈杂得很,偏偏南少瑜对这些信息敏感得很,统统进了她的耳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她不过是胡诌一下,怎么就被人骂了
“仵作,南少瑜所说是否可信她所中之毒不是砒霜么”威严冷冽平静如水的女声再次响起,底下乱哄哄的一片顿时静了下来,静静等待着。
“大人”仵作腿一抖跪下,“小人对毒物无研究,只是觉得相似。”
“相似”堂上的大人眉头紧皱,忽然厉喝:“你可知这相似是要了人命的革去仵作之职,永不录用”
“谢,谢大人”仵作战战兢兢站起退下。
南少瑜嘴角一勾,心里暗自冷笑。便是认出毒物,你便不会断错,便不会动用酷刑了么若是她生在这社会,又发生了那档事,只怕自己也被刑讯逼供了吧
突然,身子如掉入万丈深渊,恐惧蔓延至全身。小说穿越泥煤,穿越不是过时了么,怎么又卷土重来了
虽然逃避是个好办法,但是老天,也请你赐我个健康的身体啊
------题外话------
上来耍耍,被自己霸气侧漏的名字给吓哭了
、第二章修仙惹的祸
南少瑜活过来了,又自认吃了毒物,那男孩自然也被放了。然而,手指的伤已经造成了,痛苦是不可能一下子消除的。正如她一样,即便有朝一日能洗冤,但造成的伤害能全部除去吗不能
男孩的娘亲怨恨地瞪了她一眼,充满敌意,抱起体虚无力的孩子,便要离开公堂。
“你不能带他走,他已经嫁入我南家。”南少瑜的爹爹拦住她的去路。
“那就把我儿休了从此你我两家再无瓜葛”少年的娘亲毫不示弱,侧身绕过南少瑜的爹爹,大步走了出去
“你”南少瑜的爹爹指着少年的娘亲的背影,气得手指发抖。
“孩子受伤了,母亲当然心疼得紧,她想要带他回去养伤,您干嘛要拦着呢。”南少瑜仍是躺在地上,看着男孩母亲离去的背影,又回想着方才他们的对话,有些头疼。什么年代了,还不准人回母亲家唉,说到母亲,怎么自己的母亲就不关心自己呢,女儿蒙此大冤,她不安慰,反而处处责怪她
“少瑜”他走到南少瑜跟前,一把将她僵硬的身子抱在怀里,“快快好起来,把林陌曰带回来”
“谁是林陌曰”南少瑜眨眨眼,问道。
南少瑜的爹爹身子一震,又是泫然欲泪,南少瑜见了不知是何感觉,有点心疼,有点无奈。尤其是他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她看着就心疼,一定是以为她死了,哭成这副模样的。
南少瑜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嫉妒,以前,她从未觉得需要一个父亲,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嫉妒起来了。好在,这个人现在是自己的爹爹了,不然,说不定她会抢,抢别人的爹爹。
“刚才那个就是林陌曰,你的正夫”南少瑜爹爹又抹了把眼泪,心酸地跪坐在地,摸了摸她的脸蛋,又叹了口气。
“来人,带少主回家”
少主听起来很霸气的样子
正夫毛线一妻多夫
又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女子,扶起她,又轻松将她背起,南少瑜不免感慨这里的女子大概都喜欢锻炼身体,一个个身强体壮的,挺好挺好。
“你叫什么”南少瑜伏在她的背上,问道。
“小人陈琳。”陈琳一震,这少主迷恋修仙,对其他事概不过问,听说她院里的人都不记名字,今日竟问起她的名字了
若说之前只是猜测自己穿越了,那么此刻是深信不疑。这一路回府,南少瑜虽是坐在马车里,可这车帘子掀开着看出去,两侧屋宇楼阁久远古朴,旗帜飘扬,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衣着不一,男子半披着长发,就跟电视剧上的似的,女子则全部束起,简单清爽。
这一路行来,少不得有两公里,再土豪的剧组也没这么任性吧
真的穿越了,真的穿越了
马车颠簸,车内晃荡,车外的世界亦是抖个不停,南少瑜觉得有些眼花,又觉得有些头晕,转动着脖子不再想看外面。他的那个爹爹见了,双手轻轻扶着她的脸蛋帮她转动。
太贴心了,南少瑜颇有感慨。她向来很**,自己的事自己做,从不假手于人。这个男子手心温暖,细腻光滑,一点儿也未感受到预想中的粗糙,他的动作轻柔,将她当成珠宝捧着。
“那个爹爹,我真的是你女儿吗”我去,这声“爹爹”叫的可真顺啊,仿佛叫了很久似的,不过,这具身体确实叫了一辈子了。只是,现在你女儿的身体拥有的是另一人的记忆,那还算是你的女儿吗
南少瑜爹爹闻言,心痛地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你当然是我的女儿,就算你什么都记不得了,也不管发生事,你都是我的女儿。”
“爹爹叫什么名字”南少瑜又是莫名地一阵感动,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的女儿。若是她的母亲也这般想,或许她就不会那么堕落,也不会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地方。
“爹爹的名字是楼瑾昀,你娘亲的名讳是南晟,你还有个弟弟叫南少琦,少瑜可要记住了。”楼瑾昀摸了摸她的脑袋,宠溺地看着她。“误服丹药之事是你瞎编胡扯的吧,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记得此事”
南少瑜被猜透了心思,有些尴尬。“我相信他是无辜的,才会”
“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事日后再说。但,毒害你之人定要揪出”女儿失而复得,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事了。当时少瑜气绝,他气急攻心,才将林陌曰交给官府处置。现在想来,若真是冤枉了那孩子,以后还如何相处
“爹爹,我是你生的”南少瑜忽然想起小说中有男生子的存在,虽然她知道这反自然规律,却仍是有些好奇,暗自猜测着这具身体莫非真的从她父亲肚子里钻出来的吧
楼瑾昀讶异地看着她,不是他生的,难道是别人生的那时,他和妻君还没有吵架,妻君也
...
无其他的宠侍,他当然是他亲生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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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晴天霹雳响彻天空,南少瑜仿若看到眼前的星星打转,恍惚了一阵。男生子,男生子,男生子怎么生出来的
“从爹爹的肚子里出来的”
“胡说什么”楼瑾昀脸色一红,吓了一跳,手背贴上了她的额头,“爹爹哪有本事生下你,你是从你娘亲的肚子里出来的。”
“哦,那娘亲呢”心里有些小失落,她还是挺想研究下男子如何生子,说不定有助于日后实现男人生子体验的愿望。
“远在甫州,一时半刻回不来。不好,她大概已经收到你身死的消息了,一定伤心死了,途中可莫要出事”楼瑾昀咬着下唇,心里焦急地很。
“爹爹莫急,母亲岂是凡人,一定会平安归来。爹爹也可派人快马加鞭,在途中截住母亲,告诉她我还活着的消息,母亲也少受些煎熬。”她想拥抱住她的父亲,奈何手脚尚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心急如焚,只能以言语来缓解他的情绪。该死的,她到底中了何毒,可不要真的瘫痪了
“还是少瑜想得周到。”楼瑾昀情绪平稳了些,叹道:“少瑜不记事了,却是懂事多了。”
“我以前很不懂事”
从楼瑾昀口中得知,此南少瑜迷恋修仙,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理会家中之事。她今年十九有余,一事无成,且人人唯恐避之不及。具体的,她爹爹也不讲,谁会说自己女儿的坏话呢。
难怪公堂之上,她讲自己误服丹药,众人会是那种反应。
楼瑾昀又讲,他老娘是卫国首富,家大业大,偏生女儿不务正业,终日迷恋修仙,乱食丹药,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恨铁不成钢,偏又只此一女,就给她安排了亲事,趁她身体还好,要她早日传宗接代,实在不行,这偌大的家业只好靠她的孙儿了。说不定,有了孩子,她会变得有责任。
南晟打着如意算盘,可她却毫不收敛,依旧我行我素。当然,这是南少瑜的猜测。
吁
马车骤停,南少瑜惯性地往前倾,一双大手挡住了她,将她扶得牢牢的。
车帘子掀开,陈琳进来将她抱了出去放在车沿,继而走到她的前面,将她背起。
南少瑜一抬眸便见到偌大的金匾,上书:瑾瑜山庄。又瑾又瑜,该不会拿她和爹爹的名字取的吧
朱红大门紧闭,琉璃瓦闪着金光,一丈高的高墙将整个山庄围起,远处似乎与天相连。要不要这么气势磅礴
朱门开启,陈琳背着南少瑜跨入门槛。
守门小童看着南少瑜骨碌骨碌转着的双眼,吓得脸色惨白,怔住不动。“少,少主”半晌,小童才结巴着道。
“少主活过来了,快去将李大夫请来。”楼瑾昀吩咐道。
那小童冷汗涔涔,也不回话,撒开腿便跑,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怎么的。他如此慌张无礼,竟也未受到苛责。
长廊迂回,每几步便有一名男奴或女婢侯着,一见她便行礼,看不出惊吓、诧异等情绪,只有在他们走后,那些丫鬟婢仆才歪着脑袋偷偷看她的背影。疑惑、鄙夷、诧异、惊惧,各有之,更有一名胆小的小男仆直接昏倒在地。
见鬼了,少主居然还活着,居然还活着。李大夫明明说他断气了
陈琳背着南少瑜绕来绕去,最后进了瑜木居。
瑜木居她能爆粗口吗,谁取的名字南少瑜在陈琳的背上看到这院子的名字,一口气堵在胸中,差点岔了气。一定是原身那个二货,除了她,谁会取这名字
瑜木居院中立着一鼎炼丹炉,炉身有几个凹槽,似是被石头砸的。楼瑾昀嫌恶地瞟了一眼,恰好被南少瑜捕捉到了。栗子网
www.lizi.tw爹爹很是痛恨此物啊
“我以后再也不修仙了,这些东西全部撤掉”
满院子的丫鬟婢仆皆是偷偷抬头以及其怪异的眼神看她,那神情仿佛是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话。众人也不动手,皆是以为少主只是一时生气,下一刻说不定又说要留下了。这种事,常有之,众人早已见怪不怪。
“少瑜,你所说当真”楼瑾昀亦是一脸不信。经历一次生死,真的想通了
“爹爹不喜孩儿修仙,那孩儿就不修了,便是长生不老了又如何,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又有何意思”修仙,长生不老迷信,迷信这对21世纪末的南少瑜而言,这只该出现在小说或电视剧中,而不该出现在现实生活中。既然她来了,这些鬼东西自然该弃,她要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活下去。
“撤,撤,全撤掉”鼻子一酸,湿润的眼眸水气氤氲,楼瑾昀心里一阵感动,女儿终于长大了。
、第三章南少瑜是个混蛋
层层白色帷幔落地,陈琳拨开一层又一层,最后才将南少瑜放在层层帷幔遮挡的大床之上。
放眼望去,除了帷幔还是帷幔。
这便是南少瑜的修炼之法
南少瑜皱眉,着实想不通原身是怎样的想法。这房中还残留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气味,大抵是丹药的气味,熏得她反胃。
这房间竟无人打扫吗便是有人打扫,这里障碍重重,气味怕也是散不出去吧。
都成亲了,住这种屋子,她的小夫郎林陌曰住得下去
“爹爹,这屋里的气味熏得我难受,这帷幔迫得我喘不过气,好似困在笼中的小鸟。还是撤了吧。”
“好好好,”楼瑾昀很是激动,“撤了,撤了,都撤了。少瑜想通了,爹爹也高兴。”
陈琳完成了任务便退了出去,随后便有几个丫鬟奴仆过来收拾屋子,踩着高高的凳子,将满屋的帷幔悉数拆了下来。只有床前的帷幔,那些丫鬟奴仆不敢靠近,偷偷观察少主的脸色。
“都过来,把该拆的都拆了。”楼瑾昀知他们不敢靠近的原因,也不多加责备,只是吩咐他们尽快处理。
那些个侯着的丫鬟听了,这才靠前去小心翼翼拆着,生怕一不小心惹了少主不高兴。
李未大夫来时,脸色差得吓人。当时是她说的少主断气,这会子少主又活过来了,她哪里吃得了兜着走。
南少瑜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她诊治。生怕妨碍了她,她给诊出个终身瘫痪来。那小心脏可真是受不住,说不定再度西去。
大抵是之前的误诊,李未把脉费了多时,先诊了左手,又诊了右手,然后又诊左手,反反复复多次,望闻问切无不仔细,却愈发急了南少瑜。
“大夫,如何,你别吓我”南少瑜也是脸色苍白,小心脏砰砰直跳。
李未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答道:“少主放心,少主体内之毒与先前服用的丹药相互作用,体内之毒皆已排出体外,如今只有少量余毒,只要多加休息,再服用几帖药,便可痊愈。少主身子好了些,该出去走走锻炼锻炼,莫再关在屋内一动不动,更不可乱服丹药。”
李未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少主。要这少主加强锻炼,更要她不服用丹药,打死她都不信。以往丹药服多了,身子不舒服,哪次不是好了再犯的,这次怕也是如此吧。她不知道,这其实并非原南少瑜,现在的南少瑜要她用这些奇怪的丹药,那真要翻天了。她平日里喜运动,要她终日关在房中不出门,她宁可撞墙。如此活着,生不如死
楼瑾昀听了李大夫一言,心里宽慰了些,尽显疲惫之态。
“爹爹,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可是爹爹想看着你。”他好怕,怕她又离他而去。栗子小说 m.lizi.tw
“李大夫不是说了么,我不会有事的。倒是爹爹,这几日定是累坏了,我看着也心痛,爹爹就当可怜可怜我吧。”唉,再看着我,我会很尴尬的。虽然我喜欢你,但是父女感情还是要慢慢培养才是。
南少瑜又劝了几句,楼瑾昀感动地两泪涟涟,连连答应着回去休息。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没什么比孩子懂事、孝顺更令他们感动的了。
楼瑾昀走后,李未又拿出银针往她身上扎了几针。又细又长的针刺入她的身体,虽说不怎么痛,那针看起来还是吓人的很。南少瑜索性闭上了眼,不去看它。
帷幔撤去,窗户大开,屋子顿时宽敞、明亮了许多,压迫感随之逝去,难闻的气味也渐渐消散。
屋内只留下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贴身伺候,他畏惧地站在几步之外,偷偷抬眸看她,似乎是不信。也是,任谁见了死了又活了过来的人都会吓到的。他的眼睛红肿,眼袋极深,一看便知哭过了,还不曾休息好。该不会是与她感情好,才成这样的吧据说这少年是自小伺候她的。
南少瑜有些疑惑,怎是男孩贴身照顾,而不是女孩她现在可是瘫了啊,贴身,贴身,那真是非常贴身哪。原身和他相处久了,不介意倒也罢了,对她而言,却是陌生人哪。
唉,能不能换一个
“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抬眸,愣愣看着她。他是她院子里她唯一叫得出名字的人,现下她居然问他的名字果然如正君所说,她失忆了还把所有人给忘了
“奴是萧渺。”
奴南少瑜皱眉,还是第一次听人自称“奴”,这个自称实在太不惹人爱。她生在自由、平等的社会,实在容不得这种自称。废了,废了,必须得废了。
“你不要自称奴,我听不惯,就称我好了。”
萧渺低下了头,身体紧绷,一只手不自在地抓着另一只手背,留下几条深浅不一的抓痕。
南少瑜看不到,只觉得他是不自在,便唤了他去看看她的药煎好没。隐隐约约有些困意,她这身子竟是撑不住了,实在太弱。待可以走动时,定要好好锻炼锻炼才是,这破烂身体留着不是费米粮么
又不知过了多久,南少瑜迷迷糊糊地睡去,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推门而进,却是困意浓烈,无法清醒。
“少主,醒醒,药煎好了。”萧渺将药碗放在一旁,轻轻推了推南少瑜的身子。
南少瑜“嗯”了一声,一下子又没了动静。她是听到了萧渺的声音,潜意识里也想要起来,却控制不了身体,无法清醒过来。
萧渺连做了几次,南少瑜都是这般模样,一边应着,一边仍是睡着。他坐在床头,眼里的水哗哗直流,手又不自主地抓起自己的手背来,又留下一条条斑驳的抓痕。
“药,我要吃药”南少瑜突然睁开双眼,坐了起来。
萧渺吓了一跳,站起来畏惧地往后退。
南少瑜未曾注意到萧渺的反应,只看到自己的双手能动,而自己竟能坐起来,心中兴奋。虽然手脚还是无力,至少已是能动,不会瘫了不会瘫了,哈哈。“药呢”她看向萧渺,那个看起来像受了惊的小鹿的少年。
萧渺移步,将一旁的药碗端来,勺了一勺药汤便要喂她。
“不必了,我自己来。”
“少主,您身子未好,还是让奴服侍您喝吧。”萧渺看了一眼她略微发抖的手,不敢将药碗给她。
南少瑜一愣,瞥见了他手背上的伤。“你的手怎么了”抓痕深浅不一,深一些的微微渗血,一看便是刚弄伤的。不要告诉她这是阿猫阿狗抓的,这抓痕分明是人抓的,而且极有可能是他自己抓的。这少年怎会有自虐的爱好
蹙了蹙眉,南少瑜还是从他手中将药碗捧了走,双手紧紧捧住,生怕一时无力,将这救命的药汤洒了出去。一口气将温热的药汤喝下,好苦,又涩又苦,中药真不是人喝的。
扑通
萧渺突然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地面,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少主,此事与少君无关,求少主饶了少君。”
萧渺不知林陌曰被母亲接走,只知道他未同少主一起回来,应该还被关在大牢。少君是好人,他不该受罪。有罪的是他,该承担罪责的也是他,他是个罪人,被判死罪也是罪有应得。
萧渺这一出太过突然,南少瑜也是愣了愣,见他重重磕头,额头一片乌青,又一口喊着“与少君无关”,心里纳闷这少君又是何许人也。
“你起来,有话慢慢说。”她身子乏力,掀开被子,一下床便腿软坐到了地上。
“毒是奴下的,与少君无关,少主快将少君救出来。”
萧渺额头紧贴地面,带着浓浓的哭腔,将藏在心里的罪恶说了出来。自下毒以后,虽然少君成了替罪羊,他每日仍是提心吊胆,对少君的愧疚超过了复仇的快感。
南少瑜嘴角抽了抽,她要找的凶手就在面前,她却怎么也不肯相信这个少年会毒害别人。一定是另有隐情的,被人胁迫,或者被人陷害,一定是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毒害我”
她伸出发软的手去扶他,萧渺身子一颤,倏地跪爬到一旁,警惕地看着她。脸上梨花带雨,好不令人心伤。
“少主那样对奴,奴,奴要报仇。”
糟糕,南少瑜心里一紧,一颗大石头不知从哪里升了起来,七上八下,摇摇晃晃。一定是做了不好的事了可不要是不能弥补的大错事啊
“我对你做了什么”南少瑜往前爬了一步,萧渺慌张地后退了一步。
完蛋,要出大事了南少瑜咬了咬下唇,不敢再想下去。前世莫须有的罪名怕是这辈子要落实了泥煤,老天,要不要这么捉弄我
原以为前身应是清心寡欲一心修仙的人,特么地竟然也有人欲一定是该死的丹药吃多了
“呵,少主喜欢装失忆,做了之后又不承认。”
“奴自小侍奉少主,少主对奴向来比待别人好,更答应了奴的娘亲来赎奴,可为何,为何”萧渺抱紧了自己的身子,低垂着脑袋,忽而抬起眸来喷发出一道烈焰,大声宣泄着自己的怒火与恨意,“这个月底,我便要离开山庄,穆姐姐也要娶我过门,可我这个身子,我要怎么办好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穆姐姐不会要我的,她不会要我的如果我被退婚,我们家要如何面对别人的闲言闲语我怎么对得起娘亲和姐姐”
“若我还是庄里的人,我大可以老死在庄里,也不会给家里蒙羞,现在我要怎么办好”
萧渺躲在角落,眼角的泪水从未停过,反复问自己要怎么办好,像个破碎的瓷娃娃一碰就会再成碎片。
南少瑜跪坐在他面前,往他身边移了移,静静地看着他。她不是那个南少瑜,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也不可能将所有过错揽到自己身上。罪行应该确实发生了,可会不会有其他人陷害,她不想坐牢,不想背上罪名,不能像前世一样,消极对待
萧渺处在深宅大院,她不相信他能弄到毒物,这毒物终有来源,那么从何而来给他毒药之人,是否将他当成了棋子
“渺渺,你的毒药从哪里来的”
南少瑜反复问了好几遍,萧渺才抽泣着回道:“捡来的。”
捡来的,这山庄可真有意思,随地可以捡到如此厉害的毒物
“渺渺,那可否告诉我当日的情况”南少瑜知道,问这个问题对萧渺实在是太残忍,可她必须要了解。
萧渺抬了抬眸,又垂下眸,滚烫的泪珠一颗颗掉落到地面。
错了错了,她不该在这个时候问的。
“罢了,渺渺,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我会在你离开前给你一个交代的下毒之事,你告诉我便罢,不要再给别人知道,知道吗还有,你说的少君,被他娘亲接回家住几天,你也不要担心。”
萧渺止住哭泣,忽然诧异地看着她。他还以为说出下毒的事实,自己定会被送官法办的。可她居然要他别告诉别人,她还说要给自己交代不,不是的,她只是愧疚,只是不想这丑事传出去交代,你能给什么交代,能还我清白吗
不可能的,永远没有清白了
、第四章拜见岳母大人
南少瑜盯着铜镜中之人,眉毛微挑,歪着脑袋,面无表情。
她昨日初见镜中人之时,瞪着大眼足足盯了半个时辰。
天下间怎会有如此相似的人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穿越,还是被人捡到了拖回来当这个少主她将全身能摸到的地方摸了个遍,确定这不是她二十五岁的身子,这骨盆显然是还没发育成熟,前世的她大约二十四岁才感觉骨盆的微妙变化。
面容很是憔悴啊,是大病一场还是乱服丹药所致
她今日的身体倒是好了许多,手脚又慢慢恢复了几成力气。
对于渺渺,发生了那事,南少瑜不好意思再让他服侍她,另调了一名侍女来伺候,那女孩名唤商儿。
问了商儿,她才知道,渺渺的娘亲月初已交了赎金,渺渺月底便可离去。今日已二十,也就是说她只有十天的时间。下月初一,便是渺渺十八岁生日,家人都等着他回去行成人礼,再谈婚嫁。十天,好紧迫
渺渺,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交代怎样才是最好的交代
那个被用刑的小夫君是当今太主赐的婚。当今太主是爹爹的舅舅,是陛下的生父,陛下和他爹爹那就是表姐弟的关系,那么她和陛下的子女也就是皇子皇女也是表亲关系。这么说来,她还算是皇亲国戚了
南少瑜一脸黑线,怎么还涉及皇家了,怎么还是赐婚这个爹爹真是,自家女儿沉迷修仙名声不好,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愿将自家儿子许配给她,他就请太主赐婚,让人不得不嫁。对方还是个未成年的,婚期定的早,害得人家不得不把成人礼提前。
想起她的小夫君,南少瑜便有些担忧,那日她见到他的手指血肉模糊,伤得很重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否伤到指骨,会不会落下残疾。
残疾不好吧,年纪小小就残疾了,还不发疯
“少主,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出发。”商儿自外头进来禀报道。
“好。”南少瑜整了整衣冠,确定自己衣冠楚楚、风度翩翩才随着商儿出去。
林陌曰的母亲林衡是卫国四大富贾之一,只是不及南晟,南晟是四大富贾之首。
南少瑜还未入门便已受到了刁难。她的面前放着一只大火盆,燃起的熊熊烈焰高于膝。以她今日穿的长衫,要跨过不容易啊,极容易被火烧。要真烧起来了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南少主,您死而复生,一定要去去霉气。”杨管家作出“请”的姿势,态度也是相当恭敬,南少瑜却感到不屑与轻视,这感觉就像是古代小媳妇被夫家刻意刁难似的。
林府上下对南少瑜本就是不满的,自家公子是大家公子,温和有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虽然年幼,却是能干的孩子,经常帮母亲出谋划策。家主又只有他一个孩子,那可是捧在手心里疼。家主还想给公子招媳入赘,因他年纪尚幼才搁下,谁不想,一道太主懿旨就将公子嫁给了南少瑜。
公子竟然嫁给了这么一个人
不务正业、沉迷修仙也就罢了,更可恶的是乱服丹药以致毒发还连累公子被
...
冤枉毒杀妻君,被用刑逼供,伤痕累累,而今更是高烧不退
谁不知道廷尉张恨虽不畏强权、大公无私,却是个酷吏将公子交给张恨,分明是要屈打成招,要公子的命南家怎么想的,他们林家会不知道,自家的女儿死了,就要林家的儿子陪葬,还要林家身败名裂
南少瑜盯着这火盆片刻,傻笑了几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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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手中之物悉数交给了商儿,后退了几步,摆好姿势,以助跑跨越火盆。老实说,她这身体实在太弱,她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完美地越过。
林府大门不知何时来了一群人在那围观,南少瑜扶了扶额,一脸黑线。真是,人都改不了凑热闹的坏脾性,有什么好看的
“看到没有,这就是南家少主,死而复生的南家少主。”
“原来南家少主长这样啊。”
“听说终日沉迷修仙,只知服用丹药,身子一定不行。你猜她能不能跨过火盆”
“连小孩都能跨过的火盆,她要是跨不过,那可真是丢死人咯。”
人群中人毫不收敛,当着南少瑜的面丝毫不留情,甚至不断提高声音,生怕别人听不到。
南少瑜攥了攥拳,一咬牙,朝火盆跑去。凌空一跃,完美地跳过了火盆。
众人惊讶地瞪大了眼。
南少瑜贼笑,殊不知下盘不稳,差点往前倾。商儿眼疾手快,连忙跑到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身子。
众人哄笑。只有林府一干人等沉着脸,一脸不悦。
太丢人了,过不去就过不去,还偏偏搞这么一出。传出去,又是一个笑话。家主听了又该不高兴了
南少瑜瘪了瘪嘴,整了整衣冠,恨不得快些进去。这身子骨不行,和以前的哪能相提并论,只让人看了笑话去。
杨管家默默地摇了摇头,又轻轻叹了一声,这才领着南少瑜去见林衡。
林陌曰高烧不退,林衡寸步不离,不眠不休,府里府外的大夫一直侯在外间。
南少瑜惊讶于这阵仗,同时亦明白了林陌曰情况不乐观。都说古代医疗水平差,该不会真的救不了了吧。
“母亲。”南少瑜施了一礼,恭敬地唤道。
林陌曰安静地躺在床上,他的十指除了两个大拇指皆缠着白布,白布被鲜血染红。他的脸色泛红,是高烧不退的模样。
林衡紧紧抓着林陌曰的手腕,时不时给他呼呼,时而用湿布擦擦他的额头,擦擦他干裂的嘴唇。
南少瑜的来临没有引起她的注意,眼角瞟了一眼,甚至未看到她的身影,便继续照顾宝贝儿子。
南少瑜在旁站了小会儿,不知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她从林衡的身上看到了敌意,不敢靠近,可是林陌曰涨红的脸实在是令她心忧,他这体温得有多高才能烧成这模样
“母亲,夫君他怎么样了”
“你说呢”林衡憋着气,从牙缝里吐出这几个字。
南少瑜闭口不语,尴尬地杵在一旁,垂首悔过。
半晌,南少瑜抬起头,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林陌曰的额头。烫,真的好烫,这有没有冲破40摄氏度
林衡见状,狠狠拍了她一把。手背顿时多了几个红色的手指印。
南少瑜倏地缩回手,快速抚摸着手背以减轻疼痛。这下手也忒狠了
“母亲,夫君高烧不退,要不用用我的法子吧,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南少瑜使劲摇着受伤的手,又放到唇边吹气,这下,手背已经完全肿了。
“你还真以为你成仙了你能有什么法子”林衡狠狠瞪了她一眼。年纪小小便不学无术,迷恋修仙,除了寻找丹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这种人,还会有法子救她的孩子怕是大字都不识几个,难道还懂医理
“母亲,夫君这烧再不退,就算醒过来了也会烧坏脑子”南少瑜偷偷抬头看了看林衡似要将她吞噬的怒目,又沉下头去,拱了拱手道:“用酒精,不是,软布用酒蘸湿,拧至半干,轻轻擦拭夫君的颈部、胸部、腋下、四肢和手脚心,酒易挥发,可以降温,母亲不妨一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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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少瑜讲完,又偷偷看了眼林衡,见她沉思,心中窃喜,又继续道:“母亲若是担心,不妨将大夫唤来商讨,不过,擦拭身子的酒不能太烈。”
林衡疑惑地瞅了瞅她,随即站起身来宽袖一摆,朝外间走去。
南少瑜走到床边坐了下去。她第一次如此近地端详他,他的脸色红得极为不正常,双眼紧闭,睫毛微颤,两片薄唇干枯得毫无血色,还带有咬破的痕迹。他的墨发很长,大部分被压在身下,只有一小部分凌乱地扑撒在床上。
第一次见他,他眼里是疑惑、恐惧、希冀,以及无辜。现在的他很安静很安静,像个睡美人似的。
南少瑜不禁在想,她是不是吻一吻他,他就会醒了
这个少年才十七岁,一个无忧无虑的年纪,便是在这年代也还未谈婚嫁。若不是一道懿旨,他还在母亲膝下承欢,哪会受此磨难
前世二十五岁的她受了委屈,却选择堕落,现在看来,竟连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都不如。
“大夫说可以一试。”林衡浑厚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南少瑜识相地立刻离开床边,立在一旁。
林衡身后跟着一个小厮,他的手中端着一只木盆。他瞥了南少瑜一眼,眼里带着怨恨。
南少瑜尴尬冲他一笑,用手舀了一点酒水尝了尝,“浓度适宜,可以一用。”
“秋儿,把帷幔放下。”林衡吩咐道。
呵呵。南少瑜无奈一笑,又往后退了几步。
透过帷幔,林衡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擦拭林陌曰的身子,动作极近怜爱,就连背影也散发出慈母的光环,真是羡煞了旁人,羡煞了南少瑜。
不知什么时候,林衡已擦完了林陌曰的身子,擦了擦手,将被子盖好,只留了两条手臂。那两条手臂之上,又盖了一床薄毯,只留下两双缠满布条的手。
林衡好似满意地摸了摸林陌曰的额头,身子也放松了些。
“秋儿,去唤大夫。”
秋儿退了出去,疑惑地看了一眼南少瑜。
而后,林府的百里大夫背着药箱跟着秋儿走了进来。这百里大夫是男子,大约二十四五岁的模样,穿着简单干净,他皱着眉头怪异地看了南少瑜一眼,便掀开帷幔去看林陌曰。
“夫人放心,公子的高烧渐退,已无大碍,再用些药这烧定能完全退掉。公子伤重,身子又弱,还是不要随意移动。”他说“不要随意移动”这话时,余光朝南少瑜瞄了瞄,显然是说给她听的。
南少瑜不由轻笑着,说道:“母亲放心,我只是来看看夫君。夫君身体要紧,怎样对他最好便怎样。”
她一口一个“母亲”,一口一个“夫君”,叫得那个顺口,丝毫不亚于叫她那个爹爹。
“既然如此,其他大夫便让他们先行回去吧。秋儿,你去办吧。”林衡直接略过了南少瑜说的话。
“是。”
、第五章换药
“娘,疼”林陌曰蹙着眉头,面露痛苦。他大概清醒了些,手指的痛感清晰了起来,挥舞着双手不知哪个姿势能够缓解疼痛。一不小心,手指略微划过了棉被,扯动了伤口,疼得眉毛皱成了蚯蚓。
林衡心痛得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为他护着,一边安慰道:“不痛了,不痛了,马上就不痛了。”
忽然,林衡扭头对百里大夫说道:“君迁,早些给他换药吧,陌儿醒了更受不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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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君迁闻言点点头,打开药箱取出干净的布条和药膏,便着手给林陌曰换药。
“夫人。”商儿从外间进来,对着林衡施了一礼,说道:“管家说有急事,正在外间等候。”
林衡看了看林陌曰,眼里闪着犹豫。虽然陌儿已无大碍,可她还是放心不下。
“夫人,有君迁在,无碍的。”百里君迁的声音柔柔的,又自信满满的,让人听着安心。
林衡冲他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拉开帷幔走了出来。她走向外间,忽然驻足回眸看了南少瑜一眼,闪过一抹疑惑,又走了出去。
南少瑜恰好对上她的双目,也不闪躲,目送她离去。岳母大人终于走了,南少瑜松了松口气,缓步走到床头,拉开帷幔看她的小夫君。
要换药啊南少瑜盯着百里君迁轻柔地解开缠在林陌曰手指上的布条,小心翼翼的程度令她大吃一惊,她认识的人中鲜少这么细心的,不论男孩女孩。
最后一层与手指紧紧相贴,百里君迁紧皱着眉头,不知如何下手。只要一动,定会拉扯到伤口,不痛上一阵是不可能的。
“怎么了”南少瑜眼睛一眨不眨,紧盯着百里君迁的动作,生怕他一动就把林陌曰给痛醒了。八个手指,这么换药不痛死才怪
百里君迁咬了咬嘴唇,狠了狠心,决定撕开最后一层布条。
“可以不换吗”南少瑜脑子一抽,问道。
百里君迁的动作一滞,微微斜眼看了她一眼,便又继续他的动作。
布条一动,林陌曰突然大叫了一声“疼”,滚烫的泪水自眼角滑落,两只手挣扎起来,不给人碰触。
“公子,公子”百里君迁大急,不知如何下手。
突然,林陌曰睁大了双眼,直勾勾看着床顶,双手也忘记了挣扎。
他醒了,动了动脑袋,看了看百里君迁。再一转头,便看到了南少瑜。
“妻君。”他使劲眨了眨眼,仿佛是不信,最后在南少瑜身上扫了几下。
“是我。”南少瑜站起,走到床头,坐了下去。她未在他眼里看到恐惧,只是惊诧,大约是不信她真的活过来了。
“你真的没死”林陌曰动了动手,想要去碰她。
南少瑜一把抓住了他乱动的手,将他扶起,在身后垫了个枕头。“大白天的,我要是一只鬼,怎敢现在出来溜达”
“我没有下毒。”林陌曰偌大的眼无辜地看着她。
“我知道,公堂之上,我不是说了么,是我自己误食丹药害了自己。”
“恕在下多言,丹药吃多了对身体无益,且南少主现今已是有了家室,不该如此”百里君迁低垂着脑袋,看不出表情,但从语气中能听出他的愠怒。“公子,把手伸过来,该换药了。”
南少瑜尴尬地一笑,“不会了,绝不会了。”
林陌曰一听换药,脸色吓得惨白,往床里面缩了缩,一副警惕的模样。“昨日已经上过了,为何还要换药,你明明说过不用的。”
百里君迁无奈地看着他躲到床里头,伸长的手臂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欲将他拖出来。公子什么都好,就是怕疼。当然,十指连心,这确是钻心的疼,他怕也是正常的。可是,总不能不上药吧。
“不换药,伤口怎么好万一残了怎么办你怎么弹琴、写字、画画、下棋,怎么养花”
原来小夫君喜欢琴棋书画,喜欢养花。南少瑜饶有趣味地看着二人,这两人看起来感情甚好。小夫君是独生子,没有姐妹兄弟,总要有些朋友,大家公子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百里君迁大概就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了吧。
林陌曰手臂勾住了床柱,百里君迁一拉,未能如愿以偿地将他拖出。忽然,百里君迁求救似的看向了南少瑜。
南少瑜一愣,不知所以。
“南少主,以我一人之力无法给他上药,您是公子的妻君,麻烦将公子移到床边,制住他的手腕。”百里君迁解释道,扭头看向林陌曰,那神情带着威吓。
小夫君泫然欲泪,乞求地看着她。南少瑜叹了一口气,活动了身子便往里头移了移,一把抱住了他。少年勾住了床柱,南少瑜又不敢用力,生怕他的伤手磕到碰到,一时间无法将他转移出来。
“乖,上药去,等你手指好了,我跟你一起养花,养很多你没见过的花”南少瑜诱哄道。琴棋书画,那便算了,拿出来只能丢人现眼,养花大概还可以拿出来骗骗人。
“没见过的花,什么花”
“这不还没种么,等你手好了,我们一起种。”我现在哪里知道什么花,等种出来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要种出一个小怪兽就好。
林陌曰迟疑了片刻,将勾住床柱的手臂缩了回来,慢慢移到床边,似信不信地看着南少瑜。
南少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乖乖移出。乖乖,这么好骗,不会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钱吧。她来之前,可打听了下,不是说林府的小公子自小聪慧,是林衡的小助手么该不是在牢里呆了一天,吓傻掉了吧还是,发了高烧,把脑子烧坏了
这可是太主赐婚,据说不能随意和离的,她可是抱着要过一生的态度来见他的,虽然她现在对他只是心疼,只是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他要真傻了,后半生要怎么过啊,把夫君当成小孩来养么噗噗,仿若胸口中箭,两口鲜血喷出,南少瑜顿感无力。
爱情这种东西经历得多了,也不向往了。刚开始的甜蜜与兴奋,到最终都会淡去,婚姻什么的,两人彼此坚守就好。就如她的父母,刚开始你侬我侬,非要在一起,结果还不是分手了,各过各的。所以,和谁厮守都一样。虽然小夫君小了点,但她现在不也是十九岁么,这个年龄差挺好。
“好,我乖乖上药,那你能不能不要吃丹药吃了丹药,你的模样很可怕。”林陌曰坐正,颤颤悠悠将手递给了百里君迁,问道。
百里君迁闻言,鄙夷地斜眼看了看南少瑜。
吃了丹药,模样很可怕“我怎么可怕了”
南少瑜只知道丹药什么的,大约是矿物质炼出来的,大抵有些像五石散,吃了能增强体质,也能让人迷失心智。
“有一日,你吃了丹药在房里修炼,渺渺进去给你送粥,你披头散发发了疯似的抓住了渺渺,还把门关了。渺渺出来的时候一直哭,你与渺渺最好,从不会打他骂他。君迁哥哥说,有些药吃了会发狂,就好像五石散,虽能使人神明开朗、体力增强,可是会迷惑人心使人发狂,是不能随便吃的。”
南少瑜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郑重地点点头。刚刚还以为他吓傻了,这会子又好了。想必原身就是那日对渺渺做了坏事,渺渺想不开,不知从哪里捡来毒药要毒死她。毒药,哪是那么好捡的,还偏巧被渺渺捡到了。捡了便捡了,渺渺怎就知道是毒药了渺渺情绪不稳,可该问的还是要问,否则怎么查清真相回去还是要和渺渺谈一谈。
“你叫君迁”
“百里君迁。”百里君迁淡淡答道,抹了药膏,涂在林陌曰的伤指上。
“啊,疼,疼,疼”林陌曰又开始拼命挣扎起来,皱着脸泫然欲泪。
南少瑜扣着他的手腕和掌心,令他的手动弹不得,可那手指又不听话地动了起来。
这手指还挺灵活的嘛,看来残废是不至于了。
“陌陌。”南少瑜唤了一声。
林陌曰脸色一变,收起欲哭的表情,疑惑地看着她。“妻君在叫我吗”他的妻君以往都是叫他“夫君”的,他想或许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院子里的人,她也只记得住渺渺,其他人是记不住的,他也是不例外的。
南少瑜点点头,答曰:“当然是叫你,这里还有其他人叫陌陌吗”
“没有。”
“你可知我的丹药从哪里来的”
林陌曰摇了摇脑袋。
“城中有个神棍,名曰崔瑶,据说南少主常去光顾,还为她置了房产。”百里君迁再一次鄙夷地看了她,连带着语气也不和善。
崔瑶不仅是城中的神棍,更是城中的混混、流氓,这个南少瑜却深信她是神仙,百般讨好,更不惜以身试药。哼,没药死她真是天不长眼不,不能,若她真死了,又会连累了公子活着,真是个害人精
百里君迁心神不定,不小心又扯动了林陌曰的伤口,“啊”的一声,林陌曰大叫,又要哭出来。
“百里大夫,你专心点。”南少瑜眼里划过浓浓的痛惜,对百里君迁的心不在焉有些不满,更有些着急。前面还夸他,现下怎么回事
“对不起。”百里君迁愧疚地低下头,放下心中的杂念,小心翼翼地包扎起来。
八指拆药、上药,又包扎,着实费时,加上林陌曰不断挣扎,这换下来,南少瑜不禁觉得疲惫,百里君迁更是重重地舒了口气。
只有林陌曰,哭累了,挣扎得没力气了,慢慢进入梦乡。
肚子突然叫了起来,南少瑜这才知道已到了午饭时间。
百里君迁听到她的肚子叫,戏谑一笑,说道:“原来南少主也会肚饿,我还以为神仙都不必用膳。”
呵呵,神仙
取笑吧,现下让你们尽情取笑,他日会让你们改观的
“秋儿,快去给南少主准备午膳。”
其实,南少瑜与林陌曰成婚后,他们本不该唤她“南少主”,只是府里上下无人满意这桩婚事,夫人也未要求他们改口,于是他们便一直称呼她“南少主”。
------题外话------
现在才发现,为什么分类是轻松小白,好像真的很白。
让小夫君先休息下,下一章出别人~
、第六章逼供神棍
南少瑜用过午膳,便告辞离开。
在商儿的带领下,来到崔瑶的宅子。
宅子还不小嘛原身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啊这个败家子
商儿刚要敲门,发现大门只是虚掩着。一推,门便开了。
南少瑜本没有未经同意擅自进入他人屋子的习惯,可是今日却想破例,想要看看这崔瑶人前是怎样,人后又是怎样。
好在,宅子里人不多,偶尔几个小厮见到她,只是恭敬地行礼,大抵是常客,他们习以为常了吧。
“崔瑶在哪里”
“在炼丹房。”那小厮手指一指,指着远处僻静的院子说道。
南少瑜示意他不要吭声,自己则独自走到炼丹房。
炼丹房里传出男子的低吟,似是求饶,似是欲拒还迎。又传出女子舒畅的声音以及笑声。
南少瑜伸出敲门的手停了下来,这么打扰人,好不好呢沉思了片刻,南少瑜还是想要敲门。正欲敲门,屋内之人却讲起了话来。
“妻君,我们在这里,这样好嘛,万一南少主来了,这可怎么办好”他的话说得有些断续,有些吃力。
“她前些日子中毒,现下哪有空来此一定被家人看管地严严的,不能踏出府门一步。”
“南少主说她是服食了丹药才中毒的,难道您就不怕”男子的语气很是担忧。
“有什么好怕的,她以前吃了不也常中毒么,不还照样吃我跟她说,成仙之路磨难重重,吃了丹药可成仙,但身体要经历层层蜕变,这个中艰辛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一不小心或许会搭上性命,那傻子听了,反倒更把我当成了神仙。哈哈,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好骗之人我猜,就算她现在来找我,
...
也是来找我要丹药的宝贝,我们会有很多钱的”
南少瑜攥紧了双拳,恨不得现在进去将她揍一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罔顾别人性命的人,都是恐怖分子,都该抓起来坐大牢
“来,宝贝,你来上面服侍为妻,让为妻休息休息。”
“嗯。”男子娇羞地应了一声。
南少瑜站在房门前,顺了顺气,半晌,敲响了房门。
屋内一阵混乱的声音。
不一会儿,崔瑶已换好衣物,神清气爽地站在南少瑜的面前。
南少瑜往屋内四周瞧了瞧,那男子已不见了踪影。
这速度快的,比火箭还快
“南少主,您这是来拿丹药”崔瑶笑眯眯地看着她,眼里的疑惑一闪而过。
“嗯,丹药用完了。”南少瑜跨过门槛,走到房中的炼丹炉驻足,忽然转而一笑,对崔瑶说道:“您果真是个神仙,这次死而复生,本少主感觉身体精神了不少,本少主是不是快升仙了本少主若是升了仙,定不会少了您的好处”
崔瑶闻言,微躬着身子,阿谀道:“确实如此,少主再服些丹药,定能升仙”
“那快快给我丹药,本少主已经等不及了,只想尽快成仙。”南少主装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好,少主莫急。”崔瑶打开药柜的抽屉,拿出一只木盒子,将它恭敬地递给南少瑜。“少主,这便是新炼出来的丹药。”
南少瑜接过,打开盖子,只见盒子里放着五颗疑似黑色的药丸,有些难闻的气味便弥漫开来。原身这二货,是如何将这种东西吞入肚腹的南少瑜背过身去,微微皱眉,这气味实在难闻,比中药汤还难闻。
“这丹药花了多久才炼成”
崔瑶点头,答道:“花了七七四九天才炼成五颗,少主若还要,此处又有新一批在炼,过四十天便可炼成。”
“这么说,崔神仙一颗都未留”南少瑜挑眉,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是,少主成仙要紧,我不急。”崔瑶笑嘻嘻地答道。这么说,这傻瓜一定更加高兴吧。
南少瑜迟疑地看了看盒子中的丹药,犹豫地拿出一颗,极不情愿地将他塞到崔瑶的手中,说道:“崔神仙辛苦了,岂能因为本少主耽误了您成仙,这一颗还是留给崔神仙吧。本少主感觉用不了五颗就能成仙了”
“还是少主留着吧,等少主成了仙,我再用不迟。”
“崔神仙客气了,还是留给崔神仙吧。”
崔瑶往后退了退。
二人看起来像是互相谦让的样子,推来推去推了许久。
就在僵持不下之时,南少瑜忽然停止动作,崔瑶一个惊讶,嘴巴微张着,南少瑜则顺势将丹药塞入了她的口中。
崔瑶闭上了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崔神仙,”南少瑜笑了笑,“崔神仙莫要推辞了,现下这药到了崔神仙的嘴里,本少主总不能再要了,就当是本少主的谢礼好了。崔神仙,快吃了啊。”
吃,吃什么吃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怎么能吃崔瑶面色有些苍白,南少瑜一脸好意地盯着,可她又不敢吞下去,怔怔地看着她。
“崔神仙,还愣着做什么,快吃了啊”南少瑜“善意”地提醒她。
崔瑶冷汗涔涔,从不知道这南少瑜还会来这一招。这丹药里的药量比以往更重,若她吞了下去,当场发狂怎么办南少瑜见了,还敢再服用丹药吗
南少瑜见她这副害怕的模样,心里冷笑,见她发怔,朝她嘴巴一拍。崔瑶一个措手不及,一骨碌将丹药吞了下去。
这下子,她的脸色可更加好看了,一下子白,一下子黑。
南少瑜又将她拉到榻上,将她摆好打坐的姿势,“好好修炼吧,本少主就不打扰了。”
崔瑶微微点了点头,想着一会儿将丹药抠出来。小说站
www.xsz.tw不想,南少瑜才走到门口,又返了回来,围着丹炉转了几圈。
“本少主家中的炼丹炉被爹爹没收了,我看你这炼丹炉甚好,哪里来的我真是糊涂了,崔神仙现在要修炼,本少主不好打扰,这样吧,本少主静静地在此处研究下,一会儿自行走,崔神仙请自便。”
她哪里是真的研究炼丹炉,坐在炼丹炉前,眼睛却时不时往崔瑶身上瞄去。
也不知道这丹药对她是否有作用,但看她脸色,这药极有问题。再等等,或许会有些端倪。
果然,大约过了一刻钟,崔瑶全身冒汗,撕扯着自己的衣物散热,又扯下发簪等物,满头青丝悉数散了下来。
她看起来相当烦躁,眼神迷离,继续撕扯着自己的衣物。莫名地,她又有了**。
她脱掉了自己的靴子,大敞着衣襟,脚步虚浮地走到黑色帷幔之后。
随后,衣服撕裂的声音,男子尖叫的声音。
南少瑜听到惊叫,跟着进入帷幔之后。屏风后,崔瑶一只手掐着男子的脖子,毫不怜惜地撕扯男子的衣物,又咬又啃,他的身上很快有了不少伤痕。他的衣物破裂,露出一片片雪白。
南少瑜想要拉开崔瑶,却发现她的力气极大,大抵是服了丹药的缘故,怎也拉不开。几下之后,崔瑶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倒。
她这身子原本就未完全恢复,如今遇到力气大增的崔瑶,显得弱小无力。
她可以不管这个男子,可看到他眼底的恐惧以及流落的泪水,她又控制不住自己,她还记得,救人是她的使命不管这个男子与崔瑶是何关系,但此刻的他定是不愿的。而且他被崔瑶掐着脖子,万一崔瑶用力过大,他随时会被掐死这,怎么可以
南少瑜站起身来,死死抱住崔瑶的身体,大喊:“来人哪,来人哪,崔神仙发疯啦”
“来人哪,来人哪,崔神仙发疯啦”
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炼丹房,将宅内一众人都吸引了过来,商儿也进了来。
南少瑜吃力地回头看了看赶来的人,见到商儿的同时,看到了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你怎么在这”
他死死盯着被崔瑶压在身下的人,衣不蔽体,极其狼狈。
丫鬟们一起拉住崔瑶,折腾了许久才将发狂的她拉开。
他脱下外衣,将外衣盖在了男子的身上,然后将其扶起。
崔瑶发狂,丫鬟们无奈取了绳子将她绑在椅子上。
“百里君迁,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进来的”南少瑜忽然想起,这宅子并未关门,百里君迁想要进来,轻而易举。可是他怎会在此
百里君迁并不答话,只是替那男子理了理衣物,轻声安慰了几句。
“百里君迁,你为何在此处”听不懂人话么,这么没礼貌
“见门未关,偷溜进来的。”
“偷溜进来作甚”
百里君迁又垂下头,不答话。
“我带他去换衣裳。”说完,百里君迁便与那男子一同离开。
崔瑶才吃了一粒丹药便发狂,而且发狂发得很厉害,若再说这药没问题,打死她她都不信了。可惜,发狂如她,此刻是什么也问不出来。
南少瑜在崔瑶面前走了几步,暗自沉思。
她是不是该把她抓回府,然后等她清醒了再问。若她不愿招,是不是要严刑逼供这丹药应该也是含有一些迷惑人心智的成分的,若是强行将她弄醒,她会不会脑袋不灵光,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正想着,百里君迁又进了炼丹房。
正好,百里君迁是大夫,或许能让她清醒过来
“百里大夫,有没有法子让她清醒起来”
百里君迁黑着脸,对方才的男子耳语,那男子便吩咐小厮去做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男子的眼圈红红的,眼里尽是委屈。看向崔瑶时,还有些恐惧,但更多的是担忧。
百里君迁从怀中掏出一包银针,在崔瑶的身上刺了几针。又有小厮端着水进来,百里君迁接过,毫不犹豫地全部倒在她的身上。
崔瑶身子震了震,眼里恢复了一丝清明。她晃了晃脑袋,一一扫了在场的人。最后,将视线锁在男子的身上。
“宝贝,你怎么了”
男子移了移身子,却被百里君迁拉住。他坚定得看了眼他,继续走到崔瑶面前。“我没事。”
“崔瑶,你的药会令人发狂,为什么要给我吃”
崔瑶有些有气无力,答道:“为了钱谋生。”现下吃了药发狂的模样已被她看见了,解释只是徒劳。
“真的只是如此,以我在你身上花的钱,只怕早已够你活一辈子,你大可中途离开。若我因你的丹药而死,你当真以为你能吃得了兜着走。”
“人有贪念,贪念一起,便想要冒险”崔瑶笑了几下,突然惊讶于南少瑜的转变,她怎么突然聪明了起来该不会发现了什么
“是吗”南少瑜走到崔瑶面前,抬起她的头,阴恻恻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合谋害我”
你们崔瑶一震,她果然发现了什么,果然发现了什么。
“哼,你们给我的丹药起初应该是普通的丹药,我成亲后,你们便在丹药里添了毒物,让我发狂你们想让我做些人神共愤的事,偏偏我吃了之后却了死了去,不过这样也好,一来你们确实除了我,二来这罪名可以落在我的夫君身上或者照顾我的萧渺身上。”
南少瑜可不敢对别人说,萧渺是下毒的真凶,也不敢推翻她当日所说的服了丹药中毒之证供,崔瑶应该只是提供有毒的丹药,府内之事应该另有蹊跷。她说崔瑶与人合谋也只是猜测,只是从她的反应上愈发相信这点。有时候,“大胆假设,小心论证”总比“小心假设,大胆论证”得好。
“这”崔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嘴角颤抖着,那个傻子怎么突然变得聪明了,她已经慌了。对付原来的傻子她还可以,但这个精明的人让她措手不及。怎么办,怎么办,脑袋一片浆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想要我死我哪里得罪你们了”
“不,不关我家妻君的事,她只是想要钱,才做了伤天害理的勾当,她肯定不会想毒害少主您的性命的”
南少瑜给百里君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那男子拉走。
百里君迁了然,配合得将其拉走。
“你们想要我死,哼,偏不如你们意,要死也是你们先死”南少瑜从怀中将木盒子拿出,拿出一粒,又拿出一粒,最后,将四颗剩余的丹药放在手心,慢慢靠近崔瑶,“你们想要用丹药害死我,那么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些丹药,就赏给你吃吧”
崔瑶恐惧地看着南少瑜,突然觉得她不仅变得聪明,也变得可怕起来了,再也不是那个哄哄骗骗就可以对付的主了。看着她靠近,她的直觉告诉她,她一定会将那些丹药悉数给她吞下,一定会的。
“不,我只是听命行事,你要报仇找江侍郎去吧”
江侍郎,谁是江侍郎南少瑜骤然停住,往脑袋里搜了一下记忆,这几日好像没人提过什么江侍郎。
“是你们府里的江侍郎要我哄骗你服用丹药,这丹药也是按照江侍郎的吩咐炼的,你要报仇找他去吧,这些丹药还是留给他吧”
一旁的商儿瞪大了眼珠,半晌才回过神来,江侍郎,那个看起来无争的男子,怎会要少主的性命,弄错了吧。
商儿走近南少瑜,对她耳语。
南少瑜听了,大惊。
、第七章母上归来
南少瑜回到瑾瑜山庄已近黄昏,拖着疲惫的身子进入院子,便见萧渺已备好了晚膳。
“商儿,你先下去吧。”
商儿闻言,恭敬地行了一礼,便退下。
少主转性了她今日跟着少主,见识到了另一个少主,一个有礼、温和、聪明、果敢的少主,再也不是原来那个沉迷修仙、沉迷丹药的少主了。原来少主一见丹药,眼睛发光,其它的一概不管,现下居然视丹药为粪土,太奇怪了
少主她,现在会问别人的名字,记住别人的名字,再也不会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少主她,真的转性了。
南少瑜不习惯渺渺站在旁边看她用膳,多次想让他坐下,又怕他胡思乱想,硬是将这念头生生给灭了。
萧渺在几步之外侍立,低垂着脑袋,看不清是何表情。
“渺渺,你过来,坐下吧。”南少瑜还是忍不住开口。
萧渺将头垂得更低,一动不动,只有手指相互摩挲着。
南少瑜起身,将不自在的萧渺拉了过来。他很抗拒,有些害怕,却还是被硬拉着坐了下来。
“渺渺,不管你信不信,过往之事我是真的记不得了。我不知道我以前是如何待你的,更不记得我做了什么事,我希望渺渺能告诉我。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渺渺。”取出备用的碗筷,放到萧渺身边,南少瑜直接夹起一块红烧肉往嘴里塞。
“我信任渺渺,也希望渺渺能信任我。”
萧渺偷偷抬眸诧异地看了看她,就在方才少主给他碗筷的时候,他还在想,少主是不是不信任他,要他先吃。结果这一刻,她直接开吃了。
少主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以往她从未让他同桌用膳,主子和下人岂是能同桌用膳的他以为少主要他试毒,才会故意让他坐下。
他以前也是很信任少主的,因为少主对他很好,他也要对少主好。可是发生了那事,少主又不承认,他还怎么相信她他虽然是个下人,却也不可以随意被人欺负的。
萧渺使劲抓着自己的手背,他都不知道自己何时有这坏习惯了,他都不觉得疼。
忽然,他的手腕被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被握住。萧渺习惯地往南少瑜看去,不解、讶异,然后,迅速地抽回手。
“这习惯不好。”声音温润柔和,听了令人安心。
“你的手背已经被抓破了,这是自虐,不要再做了。”
好似一阵暖流将被置身于冰天雪地的他包裹了起来,萧渺觉得大概是他记错了,这样的少主怎会对他做不好的事。低眸沉思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小包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南少瑜的面前。
“少主,这是包毒药的纸,剩余的毒药我已经埋到土里去了。”
南少瑜疑惑地拿起那个小包,她原本以为萧渺用完之后会毁尸灭迹,不曾想他竟然还敢留着这包毒药的纸。这小纸包很小,反过来一看,竟写着小小的“砒霜”二字,难怪渺渺知道这是毒药。
南少瑜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里面空无一物,只有残留的一些药粉。
这果真是砒霜砒霜和丹药果真会相克
当日,她碰过的那些吃食,有没有人检验过为何她在公堂之上说她是服用丹药死去,竟无人怀疑府里之人应是看到原身在用膳,故而认定是食物有毒,而那个廷尉张恨,大概是认定下毒乃是陌陌所为,所以未加检验。
昏官这不是草菅人命么
“这毒药你是从哪里捡来的”
“是,是花园。”
“你捡到毒药时,是否有人在附近”丢弃毒药之人若真的只想渺渺捡到,必然会在暗处盯梢。
萧渺垂首,闭目沉思,将那日的情形再现。
“那时有很多人经过,要奴一一说出吗”
“你都能记住”南少瑜诧然,都是好几日之前的事了,渺渺难道还能都记住
“嗯。”萧渺点点头,“只要我有注意到,都能记住。”
哇塞,这是过目不忘的本领么
“你捡重要的、可疑的或奇怪的说。”
萧渺摇摇头,“府里之人经过花园常有之,并无奇怪之处。”
“你再好好想想”南少瑜有些失望,却不气馁。
萧渺仍是摇摇头,无措地看着她。
南少瑜叹了口气,夹了些菜放到萧渺的碗里,“快些吃吧,我一个人吃好无趣。你若想到了什么,记得告诉我。”
南少瑜又扒了几口饭,见萧渺呆愣地坐着,抓着筷子又不动,心绪似乎又飘到了老远老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想要问的事终究还是开不了口,生怕一开口,渺渺的情绪又不稳定。
“少主”商儿一路跑着进来,到南少瑜面前时微微喘着,脸色亦有些红润。“家主回来了。”
家主,家主,是她的母亲吧原本预计明日才到,没想到现下就到了,果然爱女心切,大概连夜赶路才到的。
南少瑜放下手中的碗筷,说道:“快带我去。”
南晟回来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整府,南少瑜赶到正厅时,厅中站了好几个人,她唯一认识的是她的父亲。除了她的父亲,还有一位中年女子,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以及一个恬淡如水、身姿清冷的男子。
那个中年女子定是她的母亲南晟无疑,那个少年是她的弟弟南少琦,那么那个清冷的男子大抵是母亲的江侍郎了。
这就是母亲的江侍郎,崔瑶口中毒害她的江侍郎吗南少瑜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他大概三十来岁的模样,默默地站在旁边,略微垂着脑袋,时而看了南晟、南少琦几眼,然后又沉下头去。他一身的孤寂,让她看着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少瑜”忽然一个怀抱将南少瑜紧紧拥住,南少瑜身子一震,随即冷静下来。这样的怀抱,这样的声音,除了她的母亲还能有谁
她抱得紧紧的,生怕她再次离了去。纵使这个女儿不务正业,到底也是她十月怀胎所生,听到她身死,差点一口气喘不过来。
“娘亲。”南少瑜反抱住南晟,脑袋蹭了蹭,感受母亲身上的温暖。
半晌,南晟放开她,眼里闪着泪花。“没事便好。”
“姐姐。”一名华服少年走到她面前,眼圈红红的,染着雾气,似要哭出来的模样。他抱住了南少瑜,将头埋在她的怀里轻声抽泣。
南少瑜迟疑了下,一手抱住了他,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姐姐了。”少年带着哭腔,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生怕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别哭,我不是好好的吗。”前世,她是独生子,能在一起玩的只有舅舅家的孩子,她的弟弟。家人事务繁忙,二人都是放养长大的,他们对父母不甚依赖,却是依赖对方。
“嗯。”南少琦乖巧地应了声,放开姐姐的身子,抹了把眼泪便走到父亲的身边,微昂着头看着他。
楼瑾昀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
南少琦破涕为笑。
一家人其乐融融,只有江侍郎默默站在一旁低垂着脑袋,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似的。烛光照到他的身上,拖长了他的影子,却是无比的孤寂。
他既是母亲的侍郎,怎一个人如此哀伤地站着,不用和他的夫人说说话、联络联络感情什么的吗不是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额,不对,应该是,夫不如郎,郎不如偷他怎么一个人站在旁边如此落寞,是因为正君在吗,还是因为不得宠
“陌儿那孩子现在怎么样”
南晟的提问打断了南少瑜的沉思,南少瑜不知如何答话,嘴角一扯,扯出一个笑容,
...
才答道:“还好,在母亲家养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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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儿回来了,你可要好好待他,看你干的好事,连累他了以后万不可再服些莫名其妙的丹药。”
南晟顿了顿,忽然严肃道:“当务之急是你要为我南家传宗接代。”
她不能确定少瑜会否改过自新,是否愿意承担起家业,她对她不能抱太大希望,只希望她尽快与陌儿生下继承人,再好好培养,绝不能再走母亲的路。
让少琦学经商,毕竟是下策,是最坏的打算。若少瑜无子嗣,她也只能将偌大的家业交给少琦来打理,将这重担压到他的身上。
南晟看向窝在楼瑾昀怀里的南少琦,眼里闪过一抹无奈,随后是满满的怜爱。他是个男孩子,本不该承担这些,偏偏他的姐姐不务正业。若是少瑜承担起责任,她倒宁愿他做个简单快乐的男孩子。
她本还有个幼妹,年少贪玩失踪了多年,五年前才找了回来,然她资质愚钝,连少琦的三分之一都未能达到,她又岂能放心将家业交给她来打理。
南少瑜脸色顿时刷的惨白,然而在这昏暗的烛光下,别人倒也看不出来。她再次扯动嘴角,勉强露出笑容,连连答应:“是,是,是,会让母亲、父亲尽快抱到孙儿的。”
这具身体二十岁不到,确定已经发育成熟了么那个小夫君才十七岁,生出来的孩子会健康吗这可不符合优生优育啊。
“娘亲和弟弟舟车劳顿,还未用晚膳吧”南少瑜见南晟还欲说些什么,立即转了个话题。
------题外话------
下一章把男主放出来溜溜~
、第八章夫君的志向
四月的晚风吹到人的身上凉爽爽的,南少瑜喝了点酒,一阵风来,打了个寒颤。
今晚这顿饭是她这几日吃得最高兴的一顿,前世她也与父母一起吃饭,二人除了孩子的话题也就是她的话题就再无话讲,即便坐在一起,那也只是做着自己的事。待她长大了,三人一起用餐更是无趣,久而久之,南少瑜索性不参加了,这聚餐也就不了了之。
古人的想法大抵是不一样的,即便有母亲的侍郎江侍郎的存在,她的爹爹也可以将他视为空气,甚至装做兄弟情深的模样,然后在桌下做着小动作,邀请她的母亲去他的正屋。
南少瑜偷偷观察着父亲娇羞的动作,以及得逞后的喜悦,又暗暗叹了口气,有人抢她的妻君,他竟然因为得逞而如此喜悦若是她,定将跟她争宠的人拍碎了
江侍郎从头到尾未发出一声,只是默默地用膳,却也并未吃下多少。南少瑜觉得他或许是个哑巴。
后来,大家用毕回房,南少瑜便走去荷塘吹风,见池中小亭立着一人,黑暗之中身影模糊,却挡不住他的清冷与孤寂。
她走了过去,她很好奇这样的人为何要害她。
“江侍郎。”南少瑜唤了一声。
江侍郎闻言,转过身子,朝她屈膝施了一礼。“少主。”
他大抵是许久未说话,声音有些暗哑。
南少瑜不太懂古人之礼,微微一愣,正欲作势朝他作揖,那边江侍郎已阻道:“少主莫折煞侍身。”
他的声音有点甜,听起来舒舒服服的,与之前的暗哑截然不同。
“江侍郎为何称我为少主,以往都是这般称呼的”她以为他是长辈,虽然才三十来岁,但理应由她行礼,而非他行礼。可难道不是这样的么
“少主莫取笑了,少主是主,侍身是奴,不称少主又称什么”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在月光下,南少瑜刚好看见这有些勉强带着无奈的笑容。他说自己是奴,不是母亲的侍郎么,怎就成了奴了
“江侍郎是长辈,您这般称呼,少瑜也承受不起。栗子小说 m.lizi.tw江侍郎以后还是唤我名字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江侍郎却往后退了一步。
“少主,这于礼不合。”
南少瑜怔住。是她说要他唤她名字于礼不合,还是她往前走了一步于礼不合
“少主。”江侍郎低垂着脑袋,又朝她屈膝行礼,“夜黑风高,侍身与少主单独在一起惹人口舌,侍身先行告退。”
南少瑜本欲说些不打紧的话,见他面露难色、心生慌乱的模样,暗想,这世道大概对男子过于严苛,对男女之嫌甚为严厉,便作了罢。“既然如此,江侍郎先回去吧。”
崔瑶说受江侍郎指使哄骗她服用丹药,而丹药是按照他的吩咐炼的。她本想当场质问,若是情有可原,她可以放过他。可是不知为何,在见到他的清冷与孤寂后,她又不忍心戳穿他,总感觉他是一个可怜人。
或许这背后,有什么隐情也说不定。等明日吧,亲自去拜见,不要落人口舌伤害他的名誉才好。
南少瑜睡得稀里糊涂,那种要醒不醒、似睡非睡的状态折磨了她许久,待她终于睁开双眸清醒地面对这个世界时,她看到的是一张放大的脸,一张浅挂着笑容纯真无比的笑脸。缠满布条的手指横在胸前,只偶尔微微地动了动,清澈的双眸盯着她惺忪的睡眼,闪着莫名的光亮。
若说前刻还有些迷糊,此刻南少瑜瞪大了双眼,赶跑了一切迷糊,疑惑变成了惊诧。他不是在家休养么,不是不适合随意移动么,不是应该好好呆在床上休息么
“你怎么来了”南少瑜起身,迅速穿好了衣物,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林陌曰坐在床上。“那个百里君迁不是说切勿移动么,还说要休养一个月呢。你这么跑来,你娘亲知道么”
“知道啊,君迁哥哥也来了。”林陌曰动了动手指,朝向门口的位置。
果然,百里君迁正站门外沐浴阳光。
他恬淡挺拔的身姿在阳光下仿若笼罩着一层轻纱,散发着光芒。昂着头,仰视面前的一棵树,似乎有些出神。
林陌曰挥动着手臂,想要撬起南少瑜的手臂,南少瑜见状,忙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乱动”
“我已经退烧了,除了手指还火辣辣的疼,已经无碍了。”林陌曰晃了晃他的双手。“不过君迁哥哥要在这里住几天,直到我的伤彻底好了为止。”
南少瑜坐在他身旁,见他的手极不老实,忙制住了他。“你为何不在家里歇着,你母亲果真放心”
她可忘不了当初公堂之上她眼里的恨意,以及再次拜见她眼里的敌意若说出嫁的儿子不好随意呆在母家这个理由,似乎也不成立,那日她可是同意林陌曰在母家休养的。再说,以林衡的性子,她若不想让他回来,定不会让他回来的这小子,该不会偷偷回来的吧还让不让她和他母亲和谐相处了
“我想你了。”林陌曰见她出神,不知想着什么,趁她不注意,挣脱开了她的束缚。
想以前的关系很好么
南少瑜疑惑地看向他的双眸,清澈得无任何一丝杂质,没有任何撒谎的痕迹。
“以往我们很亲近么”
“不是,成婚二月,除了新婚之夜你看了我一眼,便从未正眼看我。”林陌曰的眼里尽是委屈。
“既然如此,我还害你惨遭酷刑,你为何还想我”莫名其妙了,少年,你的脑袋在想什么
“可我已经嫁给你了,只能想你,不能想别人。”少年收起笑容,严肃地说道。
那一刹,南少瑜觉得自己的提问有些亵渎这纯真无邪的少年,她慌忙闭上嘴,满脸歉意。
是不是这世间的男孩都是这般想法,不管妻君对他做了什么,他都只能接受,然后继续一心一意地对她好,心里装的只能是她
一方的忍让,虽然能让婚姻维持下去,但如此活法,是否太辛苦了些
她突然有些心疼了,婚姻不是她所想的举案齐眉、相视如宾,尊重、付出是必须的,然而感情却也是重要的。小说站
www.xsz.tw少年将她视为一切,她也该付出自己的感情,让他感受自己暖暖的爱意。这样他活着,才会幸福吧。
南少瑜将手臂环上他的腰,感受到他的轻颤和僵硬,将唇靠近他的脸颊,轻轻吻了一吻。
少年瞬间僵硬了,惊讶地看着她。
“你,你干什么”
“我也想你了。”南少瑜摸了摸他瞬间涨红的脸蛋,回道。“若是你以后想我了,也亲我一下。”
林陌曰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脑袋,绯红已到了耳尖。他的脸发烫,在南少瑜摸他时感觉愈发明显。“哪有这样的,我不要。”
“怎么没有这样,你小时候,你母亲想你时不也亲亲你,你见到母亲时不也会亲亲她的么”
“那是小时候”少年微怒,往旁边移了一点。
“你现在不也还小么”
“我不小了,我都已经成婚了而且而且”林陌曰瞪着她,却又突然说不下去了。
“而且什么”怪姐姐往他身边靠了靠,露出诡异的笑容。她大抵知道他要回答什么,那谁谁谁和他一样的年龄,已经有小孩了。
“我,我可以生孩子了。”林陌曰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
南少瑜摸了摸他扁扁的肚子,笑得不达眼底,说道:“可以生孩子了从这里生出来么”
“怎么可能,当然从你的肚子里生出来,我是男孩子,怎么可能生孩子”
“刚刚可是你说的,你可以生孩子了”南少瑜继续逼道,某少年已经快扛不住了。南少瑜却是玩心起,丝毫未有停下的节奏,说道:“你快生一个出来。”
“哼,我若是能生孩子,就不用嫁给你了”林陌曰用手肘挑开南少瑜戏谑的手,脸色有些不好看,似是生气,似是无奈,似是悲悯。
我若是能生孩子,就不用嫁给你了。
南少瑜暗自回味这句话几遍,觉得这句话隐隐透露出林陌曰的不甘。他想要做女孩子,还是真的只是想要生孩子
“你想做女孩子,还是想要孩子从你的身体里出来”此话说出时,南少瑜真想打自己一个嘴巴。
林陌曰闭口不语,低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生气了南少瑜侧低脑袋,去看林陌曰的表情。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只要一眨眼,那泪水便能滚落下来。
他在介意自己的性别南少瑜只能如此想。他若是女子,不必嫁给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会被锁在高墙大院内,做一只金丝笼里的小鸟。
是这么想的吧
南少瑜本想抱住他,却忽然伸手抚了抚他额前的碎发,继而道:“做女子有女子的苦,生孩子岂是那么容易的做男子又有什么不好,其他的你若想要做什么也可以去做啊”
“说的轻巧,若我还是未嫁男儿,娘亲或许会应允,可我已经嫁人了,母亲、父亲还有你都不会同意的”
啪嗒
酝酿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掉落了下来。
“这与嫁人有关系么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真的么”林陌曰抬起泪眸,泪水汪汪地看着她,眼里尽是期待。
南少瑜咬了咬牙,答道:“真的。”
会答应的,只要合理。
“我想参加科考。”忽然,林陌曰绽放出一个笑容。
丫丫的,这就是你的目的吧,南少瑜暗想,居然被他给算计了。罢了罢了,想参加就参加吧。若是你能考上,你妻君我也跟着争光。只是,如此愚昧的年代,竟然能同意男子去科考
“你想当官”
林陌曰点点头。
“为什么”
“你们可以的,我也可以。”莫名的,林陌曰的眼眸闪躲了一下。
“有志气,我支持你可是,朝廷同意男子参加科考么”
“如果不同意,我又怎会想着去考只是,历来大多是女子参加科考,朝堂之上,便是有男子当官,官职也不可能过高”
南少瑜了然,原来夫君如此有志气,比她有志气多了。
据夫君说,卫国不像其他国家那般苛待男子,准许男子入朝为官。其他国家,男子若有公职在身,几乎是奋战在一线的士兵。然而,人们对参过军的男子却是看不起的,认为他们在军营与女子为伍,身子定是不干净的。没有女子肯娶他们,他们只能孤独终老,晚年凄惨。若非生活所迫,男子也是不愿参军的。
女子当政,不随意发动战乱,因此鲜少有战争,若是任意一国敢挑起战争,必定会受到其他国家的围攻。因此,华夏十一国相处倒也稳定。
只不过,内乱又另当别论了。
------题外话------
陌陌到底是怎样的人呢我也想知道,呵呵~
、第九章琅渊阁见江侍郎
商儿见南少瑜醒来,便去准备少主洗漱的用具。她一过来,便听少主与少君谈论当今天下之势,她只是一个丫鬟,对这些事既不关注又不了解,没想到少君男儿之身竟懂得如此之多,于是多了份欣赏。
若是少主再不努力,配得上这样的少君么她有些担忧。
虽然少主跟以前不一样了,却也比不得少君。少主,您还需努力啊。
“陌陌,你对江侍郎了解如何”
想到日上三竿,她睡了个大懒觉,把去见江侍郎之事忘得一干二净,就一阵自责。古人最讲勤奋,最恨懒惰,她却睡到日上三竿,连她的病号小夫君都赶过来了,她还在睡懒觉。
“我只在敬茶时见过他一次,不过听秋儿说,他是一个生性恬淡之人。”林陌曰摇了摇脑袋。
“那我们去见见他如何”南少瑜诱哄道,“往日我沉迷修炼,对这府中之人、事一概不知,现下我既已决定改过,定是要好好了解一下身边之人,你说是不是陌陌你初来乍到,江侍郎也算是长辈,也该认识认识、沟通沟通才是,是不是”
这理由好,南少瑜暗笑,拖上小夫君,总不至于对江侍郎名声有损吧只是,陌陌不知她中毒的情况,会不会被吓到
“是你想见江侍郎,才拖上我的吧”林陌曰盯着南少瑜的双目看了一阵,忽然笑笑,打趣道。
“呵呵,夫君果然聪明啊”
“你为什么要见他”林陌曰正襟危坐,好似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南少瑜放下手中的布巾,一边感叹有人服侍的感觉好,一边走到林陌曰的身前,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答道:“这是为你好,你若能与他们打好交道,日后支持你的人便多了些。你不是想当官,多一个人支持总比少一个支持的好,你说是不是”
这些话,若在以前,她是断断说不出的。现下也不知为何,总是说出奇怪的话来,她是埋头苦干型,可不是会说话型。
“若是如此,待我伤好了再去不迟”林陌曰一副不信的模样,双眸盯着南少瑜,一副你不说出真正目的我就不去的模样。
“亲爱的。”南少瑜谄媚地靠近,笑容可掬。
“什么亲爱的”林陌曰一愣,伸出伤手挡住南少瑜的来势。
“你是我最亲最爱的人,简称亲爱的。”他的手横在他们之间,南少瑜不得已止步。
林陌曰灵动的眸子转了转,莞尔一笑。“好吧,那就去吧。”
南少瑜随意用了点早膳,又将渺渺给她的纸包和崔瑶给的丹药藏在怀中,便拉着林陌曰的手臂便往江侍郎的院子跑。
“为何跑得那般急”百里君迁在后面叫道,随后便紧步追赶。公子的伤还没好,怎能如此奔波
“君迁”南少瑜忽然停下,疑惑地看着他。她总觉得有些事需要他帮忙,是什么事呢
哦,对了,毒药。
南少瑜放开林陌曰的手腕,动作不太雅观地将怀中的毒药包与木盒子里的丹药拿出,递给一脸迷惑的百里君迁。“百里大夫,可否帮我看看,这究竟是何毒药”
她不是很确定百里君迁是否能一下子辨认出毒药以及丹药中的有毒成分,交给他,慢慢研究也可。
百里君迁接过毒药包与丹药,嗅了嗅毒药包,眉头皱了一皱,很快又将疑惑与惊诧掩藏了下去,将物件收好,说道:“待我研究研究,再告知南少主。”
“好。”见他答应,南少瑜愉快地说道。
“对了,我与陌陌有事,请百里大夫自便。不必担心陌陌,我会照顾他的。”
他紧跟而来,定是担心陌陌。
百里君迁微微躬身,表示了然。见南少瑜与林陌曰离去,浓淡相宜的眉毛又皱了皱,这毒药,怎会出现在此
江侍郎的院子有些偏僻,林木高大茂密,将院子的一角笼罩在黑暗阴湿之中。石子路上,有些青苔,林陌曰稍有些不慎,差点滑倒。
南少瑜急忙抓住了他的手臂,林陌曰便跌进了她的怀抱。
“好痛”林陌曰急忙从她怀中离开,将双手伸到眼前,大声呼痛。
方才碰到了伤口,痛死他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小心的。”冲他的双手呼了呼,随后一把揽住他的小纤腰,笑嘻嘻地说道:“这样,就不会滑倒了。”
“这是外面,不能这样”他的妻君怎么回事,原来不愿靠近他,现在却粘着他,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样的动作,怎么能这样若是别人看到了,那该多不好。
唉,他的妻君不问世事,什么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该好好教导一下呢。
“陌陌,世俗礼法什么的,不要太过介意这样才好,大不了两人一起摔。”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吃豆腐。你若是想吃我豆腐,我也是不介意的。
妻君,妻君。她叫我陌陌,那我该唤她什么
“那我可以叫你瑜瑜么”小夫君眨了眨眼,纯澈的眸子满是期待。
瑜瑜,这名儿不好吧。“你可以唤我少瑜。”
“算了,还是唤妻君吧。”小夫君不满,挣开她的怀抱径自往前走。
“别嘛,妻君不好听。”南少瑜跟了上去。
“鸣儿,江侍郎可在”
江侍郎的贴身小侍鸣儿着急地奔跑出来,差点撞上了在前方走着的林陌曰。
“回禀少君,”鸣儿施了一礼,“侍郎在屋子,只是侍郎好像染了风寒,又似中了毒,脸色怪异,奴也不知怎么了,正要去请大夫。”
“那你快去瑜木居,快去请百里大夫,他的医术比他的医术好。”他的医术比庄里的大夫好,他想说。
“是,少君。”鸣儿又慌忙行了一礼,朝瑜木居的方向奔去。
“这是怎么回事昨日还好好的。”南少瑜皱眉,昨日见他之时,他并无异样,难道荷塘一站,便染了风寒
忽然想到了什么,南少瑜眉头一皱,又忽然舒展开,双眸瞪得极大,看着院落,心生不好的感觉。
“走,快去看看江侍郎。”
“哦。”林陌曰见她如此严肃,愣了愣,跟着大步往前走去。
江侍郎的住居名为“琅渊阁”,南少瑜想了想,或许他的名字中带有“琅”字或“渊”字吧。
...
琅渊阁的小厮见少主、少君移步而来,甚是惊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惊讶之余,倒也不忘了将二人带入侍郎的屋子。
南少瑜毕竟是女子,江侍郎又是她母亲的侍郎,她如此冲进去于礼不合。可她岂是拘泥于礼法之人,且她根本不知如此做于礼不合,于是在众人欲言又止的讶异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江侍郎的脸色既青又黑,见到南少瑜时还有一阵白。他轻轻咳着,将汹涌的咳意尽量压了回去。
“你吃了什么”他的脸色确实怪异,若只是普通的风寒断然不会如此,定是吃了什么。
江侍郎将又翻涌而来的咳意压了下去,嘴角微微扬起,勾起一抹带着凄楚的笑,答道:“没什么。”
这一抹笑,似乎还带着云淡风轻,带着解脱般的快感。
“没什么都这样了,还没什么”见他的被子微微滑落,便想要去拉一拉。
“少主,于礼不合”江侍郎手掌虚弱地一摆,做出打住的手势。
于礼不合,于礼不合又是这四个字都是如此虚弱了,还如此注重礼法
南少瑜收回动作,问道:“你是不是吃了什么毒药”
“昨日侍身回到院子,便收到飞鸽传书,说少主你已经不是昔日的少主,还知道侍身与崔瑶勾结,令你沉迷丹药,那时,我便知道,我的日子不多了。”
“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我与你有过节”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这样的人不会害人。
林陌曰静静地站在一旁听二人的对话,若有所思。
“侍身不希望少主继任家主。”
“为何”我做不了家主,也轮不到你来做啊,她的爹爹正君还在呢。
江侍郎露出苍白一笑,说道:“侍身希望少琦公子继任家主,他比少主有能力不是么”他的嘴角漾起一抹笑容,像是自豪、骄傲。
少琦,她的弟弟为何又不是他的儿子,这么做有用么
“江侍郎以为少琦是您的孩子么”默不作声的林陌曰突然插了一句,神情凝重。
“什么”南少瑜转向林陌曰,讶异地张大了嘴。“会有这种事,母亲会分不清谁的孩子么”
“呵呵,便是知道又如何”江侍郎苦笑。“侍身只是奴,做不了夫人孩子的爹爹。”
南少瑜细细端详这张大约三十来岁的脸,少琦十五岁,而他又如此年轻,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孩子
“都是侍身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侍身做的侍身勾结崔瑶致使少主沉迷修炼、沉迷服食丹药,也是侍身故意要崔瑶在丹药中加入毒药,害少主发狂,欺凌萧渺。也是侍身故意在萧渺心慌意乱之时蛊惑人心,又将毒药弃在花园,伺机等待萧渺毒害少主哈哈”
江侍郎语气凄然,又一连贯说了如此之多,剧烈得咳嗽起来。
“咳咳咳”
事情怎会如此顺利,她还没质问,还没发难,他就一股脑儿全都说了出来
“当真是你做的为了让少琦当上家主”
“是”
“你怎知道他是你的孩子,他明明是我父亲的孩子,与我是同母同父的兄弟”她还是不信,不信如此年轻的江侍郎会有少琦这般大的孩子若真是他的孩子,母亲为何不让他们相认
“夫人怀上少琦之时,夫人与侍身正在甫州,虽然夫人瞒着众人,说少琦是早产儿,侍身又岂会不知呵呵,下人们都说少琦像是足月所生,侍身亦是见过的,哪里有半点早产儿的模样”
说到少琦,江侍郎泪盈于睫,微微眨眼,泪水便不断线地流落,眸里满满的疼爱与凄楚。“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题外话------
有时候明明想得很好,却不能很好地表达出来
总觉得前面剧情太拖沓,好像要看下不去的样子
看过的人可否给点意见呢我想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好改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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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觉得小夫君陌陌对女主到底是什么感觉呢呵呵
、第十章羽飒之毒
“若公子真的是侍郎您的儿子,江侍郎真的忍心让他顶着庶子的身份过活吗庶子与嫡子的区别,想必江侍郎清楚得很。母亲十月怀胎生了他,也是疼爱至极,才不让他委屈地当个庶子。再说,这世间有多少母亲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庶出只有皇族、贵族为区别身份才有嫡庶之分。”林陌曰话虽说得平静,却透露着不容置疑。
“江侍郎应当体谅母亲的用心才是。”半晌,林陌曰又补充了句。
“呵,体谅”江侍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深邃、湿润的眸子看向床顶,隐隐透露着不可揣测的恨意。
一股凶猛的咳意自肺部传来,江侍郎张开了嘴,虚软的手按住口鼻。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江侍郎的脸仍旧时黑时青时白,只是颜色愈发明显。
“你到底吃了什么,可有解药”南少瑜条件性地想去扶他,帮他拍拍后背,可一想到那句“于礼不合”,便知他是个极重礼之人,不敢轻举妄动。林陌曰的双手又受了伤,也不可乱动。
她左右环顾,此刻竟无人在前服侍。
“人都哪去了”莫名的,心里升起一股怒意,恨不得将这些服侍他的人拖下去打一顿。可是她忘了,是她自己不准别人靠近的。
她这声音极为洪亮,外面侍立的下人们自然听到了,虽然心里都不甚舒服,却碍于南少瑜是少主的身份,不敢有任何怨言。两个侍男推门,垂着脑袋走到床前等候吩咐。
“你们先下去吧。”江侍郎的手仍是捂着口鼻,声音也被这手掌阻挡了几分。
两个侍男抬眸偷偷望向南少瑜。
南少瑜见江侍郎眼里尽是倔强,摆了摆手,低声道:“退下吧,快去看看大夫到了没。”
“是。”侍男应声而退。
“你到底服了什么,可有解药”顾不得礼法,大步阔前,看了看他的脸色,心中十分着急。“定是服了毒药,否则怎会如此奇怪你快将解药拿出来服下吧,何必折磨自己的身子”
江侍郎将按住口鼻的手移开,放到眼前一看,掌心血迹斑斓。他却扯出一抹微笑,带着无奈,带着苍凉。
他的唇上、唇角也沾染了略有些暗的血迹,弥漫在空中,散发着腥臭味。
南少瑜、林陌曰大惊,将视线移至门口,在未见到百里君迁的身影时黯然失色,心里越发焦急。
“如此寻死,何必呢快将解药拿出来,否则便是不死亦会留下后遗症”
虽然江侍郎自始至终都未承认他吃了毒药,可她确信他是吃了毒药的,否则怎会有这种症状
“侍身所中之毒,唯有夫人能解。少主,”他顿了顿,声音苍白无力,“劳烦少主请夫人过来,若夫人不愿救侍身,侍身想见夫人最后一面。”
娘亲能解南少瑜心中一阵欢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母亲能救肯定是会答应的。大步走至门口,唤了一声,却并未有人过来。无奈,只好走到院子,一把抓住一个正在忙活的侍男,吩咐道:“快去请夫人过来,就说江侍郎得了重病。”
“是。”那侍男一听少主发话,忙跑了开去。
林陌曰犹豫踟躇,想了半晌,走至床前,坐在床边,微微歪着头盯着江侍郎。
“少君,为何如此看着侍身可是侍身脸上有脏东西”忽然想起嘴上定是沾了血迹的,凄然一笑,“也是,侍身的脸上都是肮脏之物。”
眼珠黯然流转,忽然抓住了林陌曰的手掌,扯动了手指的伤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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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林陌曰吃痛,眉头紧皱,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江侍郎见状,忙放开了他,一脸愧疚。“侍身冒犯了。”
“无碍。”林陌曰抽回手,手背上多了一些斑驳的血迹。然而他亦是管不得了,又是傻愣愣地盯着他看。
“少君想问侍身什么便问吧。”江侍郎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责怪侍身对少主不利么”
林陌曰摇摇头,清澈的双眸眨了眨,答道:“妻君既然没事,此事便了了。”
他忽然垂下头,微撅着嘴,目光流转一圈,却不知如何问起。半晌,才抬眸与江侍郎对视,问道:“妻君发狂,欺凌渺渺,这是何意思妻君对渺渺做了什么,那日我见渺渺都哭了。”
他本以为妻君服食丹药发狂,打骂渺渺,才令渺渺哭得那般伤心。现下想想,便是妻君打了渺渺骂了渺渺,渺渺也不至于毒害她才是。
“原来是为这事。”江侍郎看向走来的南少瑜,朝她努努嘴,“这是少主最清楚不过,或者问渺渺也行。”
“什么”南少瑜不知二人谈论什么,二人的目光却都是向着她,不禁疑惑。
“没什么。”江侍郎放松了身子,“侍身好累,少主若还有什么想问的,尽早问,侍身怕是没多少时间了。”
“胡说什么”南少瑜一阵厉喝,“母亲不是能救你么,你怎会死”
“你不必担心,我既然吩咐众人退下,便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此事,你只管养好身子,我保证,除了陌陌和我,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南少瑜将目光转向一脸迷惑的林陌曰,问道:“陌陌,与我一起保密,可好”
林陌曰眉头微微一皱,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愣了半天。如此害她,都能放过妻君,可真是大人有大量啊可是为什么这可是要毒害她之人啊
他可以不记恨,因为被害的不是他,虽然他曾经因此遭受酷刑,虽心有怨恨,可也没打算去怪罪他,因为江侍郎方才的碰触,他知道他很快会所以,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再去怪罪,毫无意义。
“陌陌”
南少瑜再一呼,将他拉回了现实,他点点头,答道:“好。”
江侍郎苦涩得摇摇头。
“放心,会没事的,大夫马上便来,娘亲也会很快赶来”
屋外一切急迫而又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林陌曰竖起耳朵一听,知道是百里君迁来了,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君迁哥哥来了。”
百里君迁背着他的药箱,皱着眉淡淡扫了南少瑜一眼,便快步走到床前,为江侍郎把脉。
百里君迁深锁着眉头,神情愈发凝重。“若无解药,活不过明日。”
“这是何毒”南少瑜问道,心口莫名一阵抽痛,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不知。”百里君迁淡淡地答道。
“不知”南少瑜莫名地一阵烦躁,“不知你还说活不过明日”
“我是大夫,还是您是大夫”他的语气疑似带着尊敬,却是不容置疑的鄙夷,以及身为医者的自信。“少主今日是否忘了喝药,脾气如此火爆这对身体不好”
南少瑜尚未醒来时,林陌曰非要他去给她诊脉,他虽是不喜她,但她毕竟是公子的妻君,她的身体好了对公子也好。
她的身体确是好多了,但仍须精心调养,还有些未清的毒素残留体内。若是肆意妄为,不加修改,这身子好得便慢
“百里大夫见谅,方才确是在下失礼了。”南少瑜的语气软了软,朝他歉意一躬。
百里君迁不再理会,继续给江侍郎诊病。
“若我猜测无误,这应是衍国巫门的羽飒之毒,只是江侍郎何以会中此毒”
衍国是卫国边上的小国,盛产毒物。其中以巫门为首,所研制毒药各色各样、不尽其数。羽飒是巫门早年研制的毒药,十年前便已不再制此毒,解药自然也不配了。
“这是我年少时从衍国带来的,本是防身用的,却不曾想自个儿用了。”
“江侍郎是衍国人”
“是。”
“江侍郎可有解药这毒巫门早已不制,现下解药怕是没有了。”如若没有解药,江侍郎他,只能等死。除非能找到会制此毒之人,知道配方,他才能配出解药。
江侍郎哀恸地摇摇头,一朵苦涩在心内蔓延而开。有解药如何,没有解药又如何
解药,解药南少瑜一拍脑袋,方才自己不是还唤侍男去请母亲么,母亲不是有解药么真是,慌什么“百里大夫,我母亲有解药,不必担心。”
百里君迁微微侧头,以她看不到的角度瞟了她一眼。暗想,既然有解药,为何不早说,还发什么少主脾气
林陌曰在一旁张了张嘴,又敛下眉眼,闭上嘴巴。算了,那样的事,说出来他们也不会信的,还不如不说,说不定真的是自己错了呢。
直到南晟火急火燎赶到琅渊阁,江侍郎除了控制不住地咳几声,皆是紧闭双眼,不言不语,神情哀恸。
“阿琅。”南晟一脚踏入屋门,便唤着江侍郎的名字。
百里君迁起身,默默地退到林陌曰的身后。
江侍郎强撑着身体起身,南晟一把抱住他,连连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啊”
“夫人,您来了。”江侍郎流露出欣慰之笑,自然的,发自内心的。视线转移到南少瑜等人身上,只流连一下,问道:“夫人既来,少主可否先行回去”
“那解药”
“解药,什么解药,不是重病”南晟放开江侍郎,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将他看了一遍。他现在的脸色,唇角之上的血渍,像极中了羽飒之毒。“羽飒”
江侍郎点点头。
“你怎会中了羽飒之毒”南晟蹙眉。“我这便命人去取。”
“还请少主先行回去。”江侍郎却是看着南少瑜,一脸恳求。
南少瑜难以拒绝。
从南晟一抱住江侍郎,南少瑜便想要躲避,闪躲的目光移来移去,却仍不时瞥向他们。心里乱得很,却又不知为何。好想将手伸入胸口,将心脏拿出,问问它为何如此心烦意乱。听江侍郎如此说,转身举步便走。
林陌曰不知所以,见南少瑜走了,还不忘回眸望望苍白的江侍郎,直到百里君迁将他拖走。
他真的会没事么
但愿他真的会没事。
------题外话------
昨天吃酒,今天延迟发了,之后几日应该都是晚上发了。
下一章:江侍郎的秘密
、第十一章悲催的江侍郎
南少瑜心不在焉地在前方走着,身侧跟着林陌曰与百里君迁。
林陌曰从他的角度时不时偷偷看她,无法猜测她在想些什么。太主赐婚,不容他违抗,他也是逼不得已才嫁给她。母亲接下懿旨时,他也曾想离家出走,或以死相逼,然而终究不敢如此做,便是怕连累了家人。
他在母亲面前强颜欢笑,细心安慰,只有夜里独自一人时,躲在被窝偷偷哭泣,还怕被别人听了去。后来,无意中听到母亲对逝去的爹爹说的话,他决定接受,接受这段世人并不看好的婚姻。
他终究还是嫁给了南少瑜,那个为人耻笑只会乱吃丹药,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只在新婚之夜看了他一眼的南少瑜嫁给她虽属无奈,但既然嫁了,他也是打算好好和她过日子的。她不理他没有关系,他主动找她好了。所以,一旦给他逮到机会,他便去她房里送饭菜,直到南少瑜中毒差点死去。
毒药不是他下的,却是在食物里的,而那些吃食都是他吩咐做的。他很冤,可是南家、廷尉府都认为是他毒害妻君,尤其是廷尉,不加探查便直接动用拶指之刑。十指连心,那样钻心的痛,他从未感受过。他怕疼,可是他不能认,否则会连累母亲,所以他必须得忍着。他心里有恨,恨的不是将他交给廷尉府的父亲,却是那个不务正业的妻君。可是见到她醒来时,那一切恨意竟然都烟消云散,剩下的是满满的希望,似乎只要她活着,所有的都会好起来的。
妻君醒来后,好似变了个人,突然对他好了起来,还想了法子,助他度过难关。听君迁哥哥说,妻君去了崔神棍家,将她的阴谋一语点出,将她最爱的丹药视为粪土。这还是她吗
主动接近他,许他科考,这真是他的妻君他只是随口一说,从未想过她会答应,而她居然答应了
从琅渊阁回瑜木居的路稍远,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与南少瑜有关,竟不知已到了院门。视线落在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失魂落魄的南少瑜身上,一个不注意,便被门槛绊住了。
扑腾了几下,沉重的身子立刻往前倾去,条件性地用双手去撑,这才发现双手尽是伤。
林陌曰想着惨烈的样子,害怕得闭上眼,这回可要疼死了。
身后一双大手抱住了他的身子,林陌曰倏地睁开眼,转了转脖子,见是百里君迁抱住了他,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南少瑜听到动静,连忙转了身子,见林陌曰半倒的惨样,一把托住了他,将他扶起。
身后的百里君迁见状放开了林陌曰的身子。
“怎么这么不小心”南少瑜微怒,眼里却是满满的关切。
林陌曰见了,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甜蜜,正欲说话,忽然脑袋一阵眩晕,整个身子倒在南少瑜的怀里。
肺部痒痒的,他好想咳出来。头好晕,面前好多黑点白点跑来跑去。
“怎么了”南少瑜紧张地问道,将他的身子抱得更紧了些。然他的身子的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一时之间竟有些吃力。不禁慨叹,这身子,怎会如此之弱
林陌曰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不曾说出来。
百里君迁抓住了他的手腕,将手指搭在他的脉上。忽然,眉头一皱,神情凝重,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竟有些发青。
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从嘴里蹦出两个字:“羽飒”
见南少瑜有些吃力地抱着林陌曰,斜睨了一眼,便将林陌曰的手臂放到自己的身上,一把抱起他,往主屋走去。“南少主,麻烦去找南家主要解药”
南少瑜愣了几愣,想不明白陌陌为何会中了羽飒之毒。江侍郎下的,他都已经如此虚弱了,还能给他下毒
“南少主,还不快去”百里君迁止步回眸,见她还愣着,像是主人般地厉喝道。
南少瑜抬眸对上百里君迁的怒眼,眯了眯眼,便转身往琅渊阁去。她跑得有些急,到琅渊阁时已上气不接下气。顺了顺气,便走去江侍郎的屋子。
侍男都离得远远的,垂着脑袋侍立,一动不动,仿若一尊雕像似的。
南少瑜只是蹙了蹙眉,便要去敲屋子。
“哈哈,哈哈哈哈”屋内传出江侍郎略有些发狂的凄然长笑,南少瑜的胸口一阵莫名其妙的疼。收回停在半空的手,将耳朵贴近门,细细听着屋内的动静。
“夫人不愿告诉侍身少琦的身份,侍身可以理解,侍身也是疼爱少琦的,自然也不希望他只是南府的一名庶子。还是做嫡子好,侍身明白的。只要少琦好好的,侍身能远远看着他便好。”
“阿琅,听话,先吃下解药。”响起南晟焦急的声音,催促着江侍郎服解药。
南少瑜攥了攥拳。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服下解药
...
“侍身这残破的身子,不值得用如此昂贵的好药,这解药还是留着给别人用吧。栗子小说 m.lizi.tw咳咳咳”
“阿琅,你记恨我没有关系,但不要折磨自己的身子,乖,快服下解药。”
“侍身岂敢记恨夫人夫人,是侍身觉得不配用如此好药,夫人还是留给少君用吧。这解药唯有一颗,若给了侍身,少君可就没救了。”
什么,解药唯有一颗南少瑜的心瞬时乱了起来,只有一颗,如何救下两人南少瑜咬咬牙,恨恨想着,江侍郎,你怎可以伤害无辜
南少瑜又欲敲门,屋内又传来南晟暴躁的声音。她又停下手,静静地听着。
“陌儿好端端的,怎会中毒”忽然语气陡然一变,斥责道:“是你下的毒你怎么可以你记恨我,大可冲我来,伤害陌儿做什么”
“想看看,夫人到底会将解药给谁。”平静入水的话语,却让人听了忍不住生出怜悯。
“你”南晟被气得讲不出话来,半晌,才吐出一句:“拿着人命来试探,你可真做得出来”
“有何做不出来侍身不仅给少君下毒,还给少主下毒。少主中毒,乃是侍身所为夫人,这解药该给谁,夫人应当有了决定吧。”江侍郎冷笑。
南晟心生慌乱,在房内踱步,时而狠狠剜了江侍郎几眼,心中憋着气。
江琅十六岁家道中落,母亲病重,差点被继父卖入青楼,是她将他买下,带回了瑾瑜山庄。在衍国,她待他如珠如宝,本想待他成年再娶为侍郎,不曾想酒后迷失心性,与他一夜温存,更有了少琦。然而,不管她如何喜爱他,她都不应该与他有孩子,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庶子。于是,她才想着瞒下此事,生下少琦之时,谎称早产。
江琅是她宠爱之人,不管他做了什么,只要未酿成大祸,她都能原谅。可现下陌儿也中了毒,这可如何是好陌儿是太主赐下的婚,是少瑜的正夫,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出事的。
“阿琅,那件事后我也很是后悔”南晟眼露悔意。
“夫人有什么错,侍身是奴,夫人可以随意处置。咳咳咳,夫人无错,不必自责。咳咳咳,达官贵人间将侍郎互送玩乐本就是寻常之事,夫人其实不该瞒着侍身,咳咳咳,只要夫人一声,让侍身取悦赵大人,侍身岂敢不听夫人只要与正君相敬如宾便好,侍身无碍的。咳咳咳”他的身体愈来愈虚弱,声音到了最后,也细弱蚊声,只有那咳嗽声,声声入了屋外人的耳朵。
南少瑜的心又莫名一痛,似乎要从身体里蹦出来。不知为何,身体里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一定要救他这种感觉的强烈,令南少瑜有些震惊,她与他不过见面两次,怎会有如此怪异的感觉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屋门。
咯吱
两双眼睛齐齐看向她。
“母亲对江侍郎做了什么”南少瑜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南晟,迸发着满腔怒火。江侍郎的意思是,是母亲将他送给别人玩乐了吗自己的侍郎,怎可以随意拱手让人玩乐,不是该好好保护的吗,男子的贞洁不是很重要的么
“少瑜,你怎可以如此闯进江侍郎的屋子”南晟一拍案几,喝道
啧啧,恼羞成怒了吗南少瑜在心里暗骂,心中的火气仍是“噌噌噌”往上升,此刻半点未将她视为母亲。
“他是您的侍郎,不是么”
毫无畏惧,取代了往日的漫不经心。
“是,他是我的侍郎,少瑜,你逾越了”南晟的眼里哪有半分悔意,熊熊燃烧的怒火将被南少瑜窥视后的心虚掩藏了下去。
“母亲的想法,少瑜不知。但母亲既然将他娶了来,就该好好保护,怎能如此羞辱于他”这话似乎许久之前就想说出,如今说出来,心里顿时舒畅了不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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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南晟的语气软了下去,低垂着脑袋看着身侧的地面,苦涩地摇摇头。
“我带着阿琅参加赵大人的寿辰宴,席后赵大人欲行不轨被我抓了个正着。那时我正有求于他,所以,所以”
“所以就当作没看见,走了”南少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平静如水,静得诡异。
“阿琅”南晟转向大床,大步走了过去,双手握住江琅的手。“阿琅,当你那般乞求看着我的模样,我真的很是心痛,只是那时,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侍身知道,夫人的苦衷无非是南家的家业,抑或是你的正夫,你的一对子女。侍身只是一个侍郎,能得夫人宠爱便该感恩戴德。”用尽力气将手从她的手中抽出,如墨的眸子与她对视,将所有情绪埋藏了起来。“将解药给少君吧,晚了,留下后遗症可莫悔了。”
“阿琅,我对不起你”南晟将头埋在他的胸前,痛哭流涕。
“我明白了”江琅将头扭到床里头,嘴角抽搐了几下,滚烫的泪水又一次滑落,沾湿了枕头。
片刻之后,南晟坐起身,将一旁放着的解药拾起,对南少瑜说道:“少瑜,这解药你拿去给陌儿服用吧。”
南少瑜走到她身边,接过那枚看似黑色的药丸,摇摇头,苦笑道:“母亲,这便放弃了江侍郎吗为什么”
她大抵明白了,侍郎再得宠,也只是奴,也只是主人身边的玩物,可以随意丢弃。侍郎不是正夫,看似名正言顺,实则比一般下人的地位高一点点而已。说到底,还是奴的身份,怎比得了正夫。陌陌虽是晚辈,却是南家明媒正娶的正夫,是主人。
南少瑜,你不能让江侍郎死。心底深处一个甚为熟悉的声音传来,那是自己的声音。前身和江侍郎到底是何关系,为何有如此怪异的感觉
南少瑜将握着药丸的手放在心房处,闭上眼睛,突然倏地睁开,将手中的药丸一分为二。走到床头,捏住江侍郎的下巴,将那半颗药丸塞入他的嘴巴,死死按住,不许他吐出。
江侍郎折腾了几下,那颗药丸终究还是滑入他的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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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章很多都是与男主无关的,却是与女主有关的,或许看起来像废话,但对南少瑜非常重要。江侍郎事件对她日后的影响非常之大,至于什么影响,欢迎大家猜测。
江侍郎事件之后,就让主角们谈谈情说说爱或者其他什么什么吧。呵呵。
、第十二章半颗解药
“少瑜,你干什么”南晟大惊,以为南少瑜将整颗解药都给了江琅吃下。
南少瑜放开手,看了看另外一只手中的半颗解药,一转身便跑了出去。
“只有半颗解药是不够的”南晟大急,她这般做法,谁都救不了。真是自作聪明
南少瑜紧攥着手中的半颗解药,直奔瑜木居。
江侍郎不能死,陌陌也不能死。半颗解药或许救不了江侍郎,但或许能够让他活得久一点。她要为他争取时间,争取配出解药救命的时间。
温柔清风,南少瑜却觉得耳边的风有些“呼呼”直啸。不多时到了瑜木居,她的身上便冒出许多汗水,沾湿了内衫。
一口气跑到自己的屋子,大唤一声:“百里君迁”
此处无人应答。
她左顾右盼,竟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们竟然不在这里
“少主,少主。”萧渺听到了她的叫唤,忙小跑着进来,说道:“少君与百里大夫在主屋。”
主屋,哪个主屋她的房间不是主屋么“快带我去”
萧渺应了一声,忙在前方带路,将她引至一旁的主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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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君迁脊背挺直,小心翼翼地擦着林陌曰手背上的血渍。
“百里君迁”南少瑜伸出手,将手心中的半颗解药摊在他面前,喘着气说道:“这是解药。”
百里君迁放下手中的活计,眯起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半颗”
“不是,我是想说”
“半颗有什么用”百里君迁取过他手中的解药,看了几眼,怒道。
南少瑜喘了几口,顺了顺气,解释道:“解药只有一颗,我只好一分为二,给江侍郎半颗,给陌陌半颗。我相信,有这半颗解药,你可以配出解药救他们,对不对”
“若我不能呢”
“我相信你,你能知道这羽飒之毒出自衍国巫门,又知巫门早年便已不制此毒,那么定是对毒物有所了解的。且此处有半颗解药,你只要略微分析下,定能研制出配方。”
“南少主也未免太高估了我。”百里君迁虽是一面反驳,一面却是已经将半颗解药一分为二,将其中一份碾碎,细细闻闻它的味道。
林陌曰躺在床上,憔悴损,默默注视着二人的行为举止。许久,有气无力地说道:“君迁哥哥的医术,陌儿也相信。”
百里君迁瞥了他一眼,将其中完整的半份解药塞入他的口中,轻声说道:“先吞下去,睡一觉。”
林陌曰点点头,将口中的药一骨碌吞了下去。
这药丸凉丝丝的,从食道滑到胃里,一路便这么凉下去。药在胃里止住,那胃里更是透心凉,仿若有一块冰,渐渐融化,带走了胃里的温暖。这凉意给身体带来一丝丝舒畅,却又同时涌上来浓浓的睡意,眼皮打架,竟沉沉地睡去。
“衍国麓雪山上长有一种草,酷似薄荷,衍国人称之为冰薄。我需要这味药,但它生长于麓雪山之巅,因此极为珍贵,我卫国药铺哪怕是衍国药铺都难以买到。当年巫门停止制此毒,大抵也是因为解药难配。”百里君迁皱着眉,又将解药碾碎成了碎末。“解药该怎么配,我已经知道,可这冰薄要到哪里去寻”
“不能用薄荷替代”南少瑜虽不懂中药,但也知道有些昂贵的草药可以用其他类似的草药代替。
百里君迁清俊的脸庞笼罩上一层担忧,摇摇头,答道:“不能,两种药虽长得酷似,仍有不同的成分,而解药所需要的恰是普通薄荷不曾有的。”
南少瑜垂下头,握了握拳。她只是想救他们而已,该不会因为她的自作聪明一个也救不活吧。“冰薄哪里可以得到”
“衍国麓雪山,或拥有冰薄之人。”
这,说了和白说有区别么拥有冰薄之人,谁拥有冰薄“百里大夫可知谁有冰薄”
“冰薄虽是珍贵,却并非滋补之药,寻常人吃了,甚至会因此发寒至死。用来害人倒是可以,可谁会为害人去麓雪山采冰薄可知麓雪山之寒、险令多少人丧命”
“百里大夫,你可知谁有冰薄”南少瑜急了,这百里君迁怎讲起来没完没了,如今燃眉之急,直接告诉她谁有便好,怎就讲了这么一堆。
“陛下或许有。”百里君迁目光流转,最终停在身前左侧,向下斜视地板。“陛下是卫国之尊,天下珍奇之物尽有之,君迁认为陛下或许有。”
卫国陛下以她的身份能见到陛下么若是她也没有这冰薄呢
“陌陌和江侍郎能拖几天”
“江侍郎中毒太深,便是有半颗解药,也拖不过七天。公子中毒倒是不深,再服下我手中剩余的药末,再活一年半载不是问题。”
原来如此,难怪他不着急,原来还有时间。南少瑜略有些鄙视地斜了他一眼。
“陌陌到底如何中毒的”
“江侍郎之血抹在了公子包扎伤口的布条之上,毒素自伤口而入。”
那布条一层层缠在陌陌的手指上,江侍郎只是将血液抹了些许在上面,竟能穿透而过深入伤口,这毒药未免太厉害了些。
见南少瑜蹙眉,不知想些什么,又道:“我已经给公子换了药,公子虚弱无力,今日可是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
南少瑜闻言走到床头,果见林陌曰憔悴不堪,脸色苍白如纸,伸手细心地为其掖了掖被子,叹了一口气,自责道:“都是我不好,不该拉你去见江侍郎。”她又怎会知道江侍郎会给他下毒逼迫母亲做出选择。他是做好准备一死的,却被她搅了局,落得个谁也救不了的境地
温热的手指抚上了林陌曰冰凉的额头,为他抚了抚眉毛,便站起身子往屋外走去。
“少主可是求见陛下,君迁可否与少主一起前去”他站在她的身后,如墨的眸子尽是期待。他的双手相互摩挲着,似乎有些紧张。
南少瑜回眸见他这副模样,突然一笑,“我这样的纨绔哪见得到陛下,我这是去求见父亲,请父亲帮忙。”说完此句,她的笑意猛然一收,换为担忧和凝重,一字一句说道:“我要做好两手准备,万一陛下寻不到,我也能救他们。”
听到南少瑜说不是求见陛下,百里君迁心生失落。但又听南少瑜说做两手准备心生好奇,忙问道:“少主说要做两手准备,不知另一手是什么”
南少瑜嘴角抿起,绽放出一抹笑容,回道:“去衍国,求药。”
“衍国”百里君迁脸色一变,“此去衍国来回至少半月,便是将冰薄带了回来,江侍郎也等不了了。”医者父母心,他又岂是真将江侍郎的生死视作儿戏,他也是想救他的。
至少半月南少瑜的嘴角的笑容瞬间散去,双眼睁得大大的。特么的,她竟然忘了,这落后的时代是没有飞机那种高大上的交通工具的特么的,七天哪里够肿么办,肿么办,瞬间凌乱了。这眼前怎突然有好多蚂蚁慌慌张张地爬来爬去,仿若被置于热锅上似的。
呼南少瑜深深呼了一口气。特么的,冷静点会死啊,她一向都是很冷静的好么这不是还有父亲么,求他想想办法请神通广大的陛下寻找,几率不是比她去求药还大么
“少主想要去麓雪山”百里君迁又细细想了想她方才的话,去求药可是去麓雪山麓雪山是他一直想去之地,可是夫人不准。
南少瑜点点头,她确实想要去麓雪山。极寒之地她都去了,一个麓雪山还难不倒她她就不信当真有那般凶险。可是这来回需要大半个月啊,还要上山,怎么来得及
“少主若想去麓雪山,可否,可否”百里君迁咬咬下唇,欲言又止。
“可否什么”南少瑜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与之前呵斥她的模样有着天壤之别,心生一悦,问道。
“可否带上君迁”百里君迁咬咬牙,说道。
“你也要去”南少瑜愣住了,且不说现在她在考虑是否要去,便是去了,带上他,真的好么
百里君迁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期待。
“你为何要去麓雪山,你一个男孩子远赴衍国,家里人不反对”南少瑜心里默默发誓,她不是歧视男子,只是身处这样的社会背景,她不得不考虑带他去衍国是否合适。他看起来二十四五岁,便是猜测错了,总有二十来岁了吧,估计也是成家了,他的家人会同意才怪。
百里君迁露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君迁无父无母,是夫人抚养长大,如今公子身中羽飒,正是君迁报答夫人的时候。”
“你尚未成家”
闻言,百里君迁的脸色白了白,垂下脑袋轻声回道:“君迁尚未成亲。”
南少瑜“哦”了声,又微微点着头,表示了然。片刻,又突然心生一种想法,莫不是这社会瞧不起有本事的男子,才至于百里君迁这个岁数还未成家怎如此变态若她知道这世道虽瞧不起男子,不喜男子外出谋生,却是赞成男子行医甚至鼓励男子行医的,便也不会如此想了。
“少主”商儿在门外求见,由于这屋子是少君居住的屋子,她不敢擅自进入,便在门外重重唤了南少瑜一声。
“何事”南少瑜走到门口,问道。
“崔瑶不见了。”商儿顿了顿,再次说道:“崔瑶不见了,带着家眷跑了”
“什么”南少瑜的眼睁得如牛眼那般大。自己确实太过轻信崔瑶了,竟然相信她的话“罢了罢了,逃了便逃了。”她已经知道谁要害她,江侍郎也已承认,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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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3000多字,感觉一件事要写好多章,哎哟哟~
码字龟速,木有办法了。
、第十三章百里君迁的担忧
南少瑜寻到她的父亲楼瑾昀时,他在屋里闷闷不乐,桌上的饭菜一口未动。南少瑜见状,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将楼瑾昀拖到桌边坐下。
楼瑾昀白了她几眼,心里却是好些了,那些烦恼亦都散了去。
南少瑜狼吞虎咽了几口,看得楼瑾昀皱紧了眉头。这孩子,怎如饿虎似的,毫无吃相,都是已经成了亲的人了。“慢点慢点,又没人和你抢。”
“爹爹不知,我早上只随意吃了几口,又在瑜木居与琅渊阁跑了几趟,体力早就消耗完了,现在正饿得紧。”扒着碗里的饭,南少瑜略微一抬眸,便见楼瑾昀难看的脸色。嘴里满满都是饭,腮帮子鼓鼓的,双眸闪着弱弱的光亮,模样倒是滑稽得很。
楼瑾昀见了,忽然噗的一笑,又将阴霾散开了去。
南少瑜大抵明白了父亲为何闷闷不乐,将口中的饭咬了几口便吞了下去。她垂下脑袋略一思,瞳眸转动几圈,忽然抬首,眼里尽是恳切,问道:“爹爹,陌陌不小心中了羽飒之毒,需要冰薄,爹爹可否进宫向陛下求药”
楼瑾昀唇角的笑意敛去,忽地沉下脸,字字带着敌意。“他不是早上还好好的你们去了琅渊阁,可是江侍郎下的毒他怎如此恶毒,一个小小的侍郎对少君下毒,这还了得”
南少瑜听他这带着怒火的语气,心下一惊,她特地隐去了陌陌中毒的真相,却轻而易举地被楼瑾昀给猜到了,他似乎对她的行踪很是清楚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部,细声安慰道:“爹爹,莫急,只是意外。江侍郎中了羽飒之毒,咳出之血不小心沾染到了陌陌的手上,陌陌才会中毒。母亲只有一颗解药,被我一分为二,半颗给了江侍郎,半颗给了陌陌,然半颗解药也救不了二人,如要研制解药,还需冰薄。女儿无能,不知如何取得冰薄,时间又紧迫,只好求助爹爹。”
见楼瑾昀还皱眉,南少瑜又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唯独略过了毒害她之事与伤害陌陌之事。
意外的,楼瑾昀怒意减退,脸色凝重,若有所思。
半晌,楼瑾昀叹道:“若我的孩子认了别人为父,我也不甘。可是,他身为侍郎,少琦若是记在他的名下,少琦便是庶子,那他将来若是嫁人,也难以嫁到好人家。江侍郎他怎就不懂”
“少瑜,少琦是江侍郎所出之事断不可告诉少琦”楼瑾昀眼里尽是关切。少琦自幼由他带大,虽与他并无血缘关系,可也是视为己出,恨不得将最好的都给了他。
“爹爹放心,女儿知道的。”她将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直视他的双眸,用眼睛告诉他她的承诺。
楼瑾昀又绽出一个笑容,将她推开。“冰薄之事,我去求见太主,请他想想办法。陌儿是他赐下的夫君,他一定会想办法救他的,你不要担心。”
“谢
...
谢爹爹”南少瑜突然抱住了楼瑾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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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瑾昀一个惊诧,一个温软的吻已到了面颊。他的身子一震,少瑜渐渐长大,如此亲昵的举动早已不复往日。后来她想要长生不老,他是管也管不住。她终日关在屋里,他每每去见她,她都心不在焉。少瑜她,竟然变了,变得如此彻底
南少瑜在楼瑾昀屋里吃得饱饱,打着饱嗝,父女二人相谈甚欢,楼瑾昀甚是欣慰。他时不时看看吃得正欢的南少瑜,突然心里如抹了蜜似的甜得发腻。大抵这世间没什么比这更开心了吧妻君可以被抢走,女儿却是抢不走的。他双手支托着脑袋,笑嘻嘻地看着南少瑜的狼吞虎咽。没吃相便没吃相了,在自己父亲的屋里,还需要什么吃相
大抵是运动了,南少瑜吃了不少饭,直到胃里再也容不下其它。托着撑的圆滚滚的肚子,从楼瑾昀的瑾澜院回到她的瑜木居,胃还是胀胀的。
百里君迁已用过了午膳,等着林陌曰醒来。
林陌曰的脸色好了许多,虽有些苍白,有些憔悴,却是不再发青。旁边放着一碗淡淡的药汤,是百里君迁用水化开的解药药末。
百里君迁对林陌曰的好,似乎不只是朋友的关系。百里君迁看着他,像是家人像是兄长。
“南少主,你回来了”听到身后的动静,百里君迁转回头,有些惊喜。“冰薄之事如何”
南少瑜伸长了脖子看了看沉睡的林陌曰,眼里仍是有些担忧,回道:“我已经请父亲帮忙求药,只是不知能否求到。”
“那少主可还去衍国麓雪山”
“暂时不去,先等父亲这边的消息,我也会尽力求药。”
闻言,百里君迁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哦”了一声,又继续等着林陌曰醒来。
然而,林陌曰像是冬眠了似的,直到晚膳时间过了,还未醒来。
南少瑜有些着急地在屋里踱来踱去,时而过来看看他的状况。她也挺是佩服百里君迁,坐在床头一动不动,像是冰雕似的。
“南少主若是累了,不妨先回去休息,我会照顾公子。”南少瑜的踱步声,听着并不舒服,时间久了,惹得他亦有些心烦意乱。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踱步的南少瑜,如此说道。
“不累不累。”百里君迁话里的意思岂是她能明白的,以为他是在关心自己,忙陪笑着说自己不累。心里微微有些感动,心里的烦躁也去了一些,拖了一把椅子,一同坐到了床前。
于是这床前,便有两人坐着盯着床上的人看。一人正襟危坐,脊背笔直,不动如山。一人弓着身子,双手托腮。
屋内的烛火时不时跳动,偶尔发出“哧哧”的声音。不知何时,床上的人儿动了动,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妻君,君迁哥哥。”见到二人盯着他,疑惑得将眼睛睁得大大的。“你们为何如此看着我”
屋内燃着蜡烛,外面夜色正浓。林陌曰惊了一惊,他竟然睡到了晚上
“快将药喝了。”百里君迁端来淡淡的药汤,南少瑜亦将林陌曰扶了起来。
林陌曰细细看了眼汤药,这药汤如此浅淡,并非是他之前服用的药,这是什么“这药怎跟之前不一样,这是什么”
“羽飒的解药,是我碾碎研究的那一份。就这一点点,快喝了吧,再过半个时辰,还要喝原来的药。”
林陌曰皱了皱眉,一副极不喜的模样,却还是乖乖地凑到碗边,在百里君迁的帮助下一口气将那些药汤喝了下去。冰凉的感觉再次重现,不过此次还多了苦涩的味道。
“哈”林陌曰伸长了舌头,欲将这苦涩之味散掉。
百里君迁许是坐久了,甚是疲惫,一不经意便打了个哈欠。古人睡得本就早,这会子早睡的人已经睡下了。栗子网
www.lizi.tw但林陌曰才刚醒来,半个时辰后还需用药,他却不想去睡。喝药什么的,本可以由下人代劳,可他总是有些不放心,非得亲力亲为。若是秋儿今日也回来了,他倒也是放心的,可是他今日回家并未回来南家。
“君迁哥哥,你先回去休息吧。”林陌曰发现了他的疲惫,有些自责。若不是他贪睡,君迁哥哥或许已经睡下了。他白日里一向劳累,晚上睡得便早。
百里君迁闻言,回头看向南少瑜,眼里有些警惕。片刻,他又转过头去,笑着对林陌曰说道:“我不累,待你喝了药再去歇息不迟。现下公子已经醒来,南少主先行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我便好。”
“百里大夫忙了一天也够累了,还是你先去歇息吧。”南少瑜推辞道。
“还是南少主先去歇息,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不必担心。”
“陌陌是我的夫君,他如今身体不好,应当由我照顾。”
她的眼里除了坚持,并未有其他的意思。百里君迁不解他在担心什么。
“君迁哥哥,陌儿已经无事,不必担心,快去歇息吧。”林陌曰也是一脸坚持。
“百里大夫。”南少瑜欲伸手去扶他。
百里君迁见她伸手想要拉他,忙闪了个身,避过她的手。他站起,一脸警惕地看着她,眼里尽是敌意。
南少瑜此刻只想咧咧嘴,她怎就又忘了,男孩子岂是她想碰触就可以碰触的。一脸歉意地朝他微躬身,道了几句“对不起”。见他脸色缓和了下来,才稍稍宽了心。否则,明日传出去她就变成色狼了。
“南少主,公子手上尽是伤,不能随意碰触,你们最好分房而睡。”
南少瑜认真地点点头。她也不想睡觉时一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更何况她还没做好和小夫君同房的心理准备。他这么小,怎么可以嘛虽然她现在是十九岁的身子,但她总觉得自己还是二十五的成年女子,一下子这样的转变,她还无法完全接受。
百里君迁颇有些无奈地朝门口走去,又时不时地往回看了几眼,见公子和南少主看着他,像是期待他尽快离去的模样,咬咬牙走快了些许。
然而,未至门口,百里君迁止住了脚步,回头对南少瑜说道:“少主给我的那包毒药是宫廷毒药断岩。此毒药唯后宫有,不知少主是哪里得来”
此毒药名为断岩,唯后宫有这事怎如此复杂江侍郎只是瑾瑜山庄的侍郎,又是衍国人,怎会认识皇室中人若是父亲有之,倒还说得通,若是这江侍郎,那可真是奇了怪了。可此事亦只能询问他,可现下已晚,且他中毒在身,想必已经歇下,她也不好打扰。
“我也不知。”南少瑜冲百里君迁一笑,转眼低下头,笑意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还真是复杂啊
江侍郎,还真是个厉害的人物啊
前身与他是什么关系,为何有时无法自控的情感流露,她便会觉得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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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元宵,玩耍了下,竟然还能码出三千字,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了,哈哈
、第十四章同处一室
大抵是羽飒解药里含有冰薄,林陌曰服用了之后,胃里又开始发寒,有些难受。南少瑜下去吩咐下人取些热水来,回到屋里却见他已经沉睡。无奈叹了口气,想到稍后陌陌还要吃药,又不好去睡,强打着精神坐在床头。
困意袭来,挡也挡不住,上下眼皮一直打架。最后,实在不行之时,走到屋外吹了吹凉风,才渐渐清醒了些。若按照二十一世纪的算法,此刻怕是还未超过十点,夜生活正丰富之时,而这世间之人却早已入睡。
大约差不多时候,商儿端着药汤来,南少瑜舒了口气。栗子网
www.lizi.tw终于到点了,等陌陌喝完便可以歇息了。
林陌曰睡得很沉,南少瑜连呼好几声,才将他从睡梦中叫起来。习惯性地想用手揉揉惺忪的睡眼,南少瑜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腕。
“妻君。”林陌曰嘟哝了一声,眼睛半睁半闭,睡意朦胧,眼睑沉重。
“我扶你起来,先将药喝了。”南少瑜将林陌曰扶起,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又浓又黑的药汁散发着浓重的药味,放在鼻尖一闻,厌恶地想要想吐。林陌曰闭着眼睛将头扭了过去,拒绝喝药。他只想躺下去,好好睡觉,不想有人打扰,不要喝这苦药。他虽迷迷糊糊叫着妻君,却并未真正意识到这是南少瑜,只以为还在母亲的怀里,任性地拒绝喝药。
“药要趁热喝。”这是百里君迁说的,要趁热喝,莫要等凉了。
半晌,未等来某人的反应。
南少瑜低头看去,只见林陌曰微张着嘴,睡死了的模样。摇了摇他的身子,他也只是动了一动,再无反应。
这小破孩该不会是装的吧南少瑜皱皱眉,这要是她的孩子,早就敲醒了逼他喝。
“醒醒,醒醒,喝药了”她没有孩子,也从未给别人喂过药,从不知道这喂药竟是这般麻烦。将药汁端到面前,凑前去闻了闻,这药味冲鼻,比她喝的药还难闻。嫌弃得将药碗端远了些,勺起一勺往林陌曰的嘴里送。
舌头尝到了苦涩,林陌曰抿紧唇,药汁自他的下巴流下,流到他的白色内衫之上。
特么的,要使用绝招么对他使用,好么
稍加犹豫,南少瑜将林陌曰放回床上,自己则含着一口药汁,俯身贴近林陌曰的唇瓣,撬开他的唇舌将药汁送了进去。他的唇因为受伤、中毒而变得苍白、干涩,触感并不好,并没有想象中少年的柔软与美好。
如此苦涩的药汁进入他的口腔,然而唇被人堵住,不得不将药汁咽下。他也尝试着吐出,却发现唇被堵得死死的,他微弱的挣扎,丝毫不能让面前的人屈服。他晃动着双手,想要推开她,一碰便是钻心的疼痛。最后,那口药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如此折腾,林陌曰不醒也得醒了。他睁开眼,见到的是一个脑袋,感受到了这脑袋主人的鼻息,以及她温软的唇。
呆愣了片刻,忽然睁大了双眼,挣扎着离开她的范围。
南少瑜起身,只见林陌曰紧张兮兮、一脸羞愤地看着自己,忙解释道:“我只是想给你喂药,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林陌曰的眼眶红了起来,片刻,便有大颗晶莹的泪珠流落。虽有做好与她亲密接触的准备,可她如此轻浮的举动,确实让他吓到了。他也不是故意要哭的,只是没忍住而已。
“别哭,别哭,我日后再也不用此法子了。”南少瑜用自己的衣袖为他擦拭眼泪,不停地道歉,不停地安慰。眼泪确实是杀伤力极强的武器,每每见到人哭,尤其是漂亮的男孩子哭,心都跟着痛起来了。只有那个何宸,他也曾哭诉,但她认为他捏造事实,并不以为意。
“我不想哭的我,我没忍住。”
没忍住,那不就是发自内心地想哭么南少瑜不由得轻笑,直想说,陌陌,你怎么这么可爱
然话到嘴边,说的却是:“快把药喝了,喝完就睡了。”
林陌曰略有些警惕地任由她扶起,皓齿咬住药碗,余光时不时瞥着她,生怕她又做出什么举动来。
一大碗浓黑的药汁一骨碌下肚,苦涩的味道和难闻的气味令他想吐,南少瑜立马拿了一杯水堵住了他的嘴。水下肚,这才好了些。
南少瑜又扶他躺下,为他掖好了被子。她刚要转身,缠满布条的手轻轻碰了碰她。
南少瑜回首一看,林陌曰湿润、清澈的眼眸泛着光,羞红了小脸,小心地问道:“你要留下吗”
他这是在邀请她吗虽然知道他的想法很是简单,南少瑜还是微愣了片刻。心里有些乱,也在问自己是否留下。待她清醒时,看了看他的手,再相信自己的睡相,仍是有些担心。讪讪一笑,说道:“你这手伤得如此厉害,我睡相不好,怕碰到你。”
“那我往里面挪,你拿一床被子睡在外头。”林陌曰虚浮着双手,像条小泥鳅似的往里面挪了挪。
“秋儿不在,君迁哥哥不在,娘亲也不在,要是夜里想喝水怎么办”林陌曰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好。”南少瑜鬼使神差般地应了下来。夫君都这么主动了,她还要别扭不成,更何况又不是做什么坏事她一转身,飞快地朝自己的屋子奔去。
待她将屋子里的被子抱来时,林陌曰皱着眉,嘟着嘴,大抵是不满意她突然离去,又不作交代。应承下来,却又跑了,谁都会不高兴的。直到见到她抱着棉被出现在床前时,才转而一笑,说道:“柜子有棉被,你又何必去偏房取。”
南少瑜尴尬而笑。这是一种习惯,习惯用自己的被子,虽然那床被子她用了不过几日。
床铺整理好了,南少瑜却有些尴尬,一想到同床而眠,就下不了决心钻到被窝里去,背对着床上之人静坐着,手指使劲敲打着大腿。
忽见远处跳动的烛火,南少瑜起身,将烛火熄灭,摸黑回到床边,褪去外衣钻到被窝里。黑灯瞎火的,如此才不会尴尬。她原本倦怠,现下却无比清醒,总感觉林陌曰一双眼睛正盯着她看,身子不自然地僵硬了起来。
夜色正浓,万籁俱寂,唯有微弱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南少瑜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努力排除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妻君,我睡不着,你陪我聊聊”
南少瑜装睡,不理会。
“唉。”许久,林陌曰叹了口气,圆睁的大眼看着床顶,自喃自语:“我看到了不好的东西,江侍郎他,他会死。”
“爹爹病重去世的前一天,我看到爹爹的灵柩,结果第二天爹爹就去世了。我是不是不祥人”夜寒露重,一片寂然,无人应答。忽然,林陌曰的情绪激动了些许,带着哭腔,说道:“我肯定是不祥人,肯定是的”
“今日江侍郎碰到我的时候,我又看到了他躺在冰冷的棺木里。呜呜他要是真的去了怎么办,那我是不是罪人”
林陌曰越说越激动,他以为父亲的死跟他有关,不敢将此事告诉别人,一直藏在心里。多年过去,这事本已经淡忘了些许,毕竟当年父亲病重,大夫都说束手无策了,父亲的死是必然的。可是今日他又见到江侍郎他虽说他中了羽飒朝不保夕,可仍是不自觉地将此事之责揽到自己身上。
他想告诉南少瑜,但是害怕她会讨厌他。未来的日子还长,她若是讨厌他,他怎么办也便是她睡了,才敢将此话讲出来。
“这不关你的事。”南少瑜一直默默听着,她本想装睡,此刻见他激动、自责,便装不下去。她向来不信这些灵异之事,只当这些是他的心理作用罢了,有时害怕出现某事,他的脑海里便有了可怕的画面。他只是担心罢了。
林陌曰身子一震,惊慌地转过头看向黑暗中南少瑜的脑袋。
“这不关你的事”窸窸窣窣声、慌乱的心跳声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她的耳朵,让她着实感受到了枕边人的紧张,她重复了一遍,去安慰他受伤的心灵。“生死由命,不是任何时候都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就比如他和江侍郎的羽飒之毒,到底能不能解,还是未知数,能在如此紧迫的时间内找到冰薄,或得到解药吗
看似沉着冷静,其实她也是心乱如麻,冰薄、解药,以及大夫,她都已经想办法去寻了,可是只有七天,能不能找到还是未知数。
“你不觉得我是不祥人”
“当然不是,如此可爱的你,怎会是不祥人”南少瑜噗的一笑,“别乱想,想多了会生病。”
“那怎么办,我已经想了很多,会不会已经生病了”
“不会,不会,你好好的,没生病,除了中毒和受伤。”南少瑜安慰道。都说林家小儿天资聪颖,是林衡的得力小助手,看来传闻有误,这明明是一个天然呆萌的小朋友。唉,父亲为何就看中他了
南少瑜又轻声安慰了几句,大抵是心里顺畅了哭累了,林陌曰又迷迷糊糊睡去。睡了吃,吃了睡,像只小猪。不对,他今天有用过膳吗当然,她也管不得这么多了,辗转片刻,迷迷糊糊,终是沉睡了过去。
------题外话------
其实我很喜欢君迁~
但是陌陌也是很可爱的人。
、第十五章江琅之殇
“少瑜,娘亲和爹爹平时怎么教你的,不要动手不要动手,你怎么不听,你已经十五岁了你将赵大人的女儿打伤,赵大人现在很生气,要将你治罪别以为你爹爹是陛下的表弟,太主的侄子,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为所欲为”
“对不起,娘亲,女儿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小打小闹,女儿也不知道会如此严重。”
“小打小闹小打小闹会伤得如此之重此事先不要让你爹爹知道,娘亲会想办法和赵大人私了。”
“娘亲,为何不要让爹爹知道,他会帮我的”
“帮你就是因为他护着你,所以才不要让他知道让他去求太主,还是去求陛下而且,我现在有求于她,断不可正面冲突”南晟亦是知道这女儿并无坏心,只是她爹爹一直护着她,让她什么事都依赖他,犯了错不知悔过,这么下去,能承担起家业么这次,定要让她害怕几日,让她得到教训,再助她度过难关。
场景一换,是南少瑜夜中翻入赵府的画面。她一路寻找赵家女儿的屋子,意图看看她到底伤得有多严重,却无意中见到了母亲黯然离去的背影。她本想呼唤,一转头却见赵大人抓着不断挣扎的江琅上下其手。她的脸色一沉,黑得可怕,顿时明白了为何母亲如此落寞、悲伤、无奈。
这就是她和赵大人私了的方式吗用江侍郎来换
“夫人,救我”江琅用尽全力朝南晟远去的背影喊道。
“别叫了,她已经默认了。”赵大人一声奸笑。
“放开我,放开我”江琅想要甩开她的手,却被她抓得更紧,手腕痛得尖锐。
“装什么装,侍郎本就是供主人玩乐之物,你这破烂身子还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装什么贞烈”赵大人气恼,一把将江琅推倒在地上。花园之中,黑灯瞎火,赵大人不顾身下之人的挣扎,一件一件解开他的衣物。
南少瑜攥紧了双拳,气愤得想要将赵大人一把拎起毒打一顿。枉她读了圣贤书,做人如此肮脏,不配为官。江侍郎虽不是她的父亲,可待她却是极好。他来南家时才十六岁,那时她三岁,她整日黏着他,他也愿意陪她玩,还教她读书识字。
可转念一想,又想起如今有求于她,若今日再得罪她,怕是吃不了兜着走。江侍郎他,只是被占便宜而已,不会有什么损失的。她如此安慰自己,不忍地将视线转移到其他地方,但不远处传来的刺耳的、不堪入耳的声音以及哭泣声还是一下下刺痛她的心。都是她的错,害了他
“没用的东西”不知何时,赵大人愤愤一声,自他身上起来,穿好衣物,扬长而去。
南少瑜不是男子,不知道男子遭遇此事的痛苦与绝望,直到江琅跌跌撞撞地站起,穿好自己的衣物,站到赵府的池边想要跳下去,她才知道
...
事情的严重性。栗子小说 m.lizi.tw
“阿琅,我们回家吧。”南晟奔至他的身边,从后面抱住了他。
江琅的身体一颤,条件性地想要挣脱开,被南晟抱得紧紧的,怎也挣脱不开。
“回家回哪里瑾瑜山庄那是侍身的家吗侍身不过是玩物,哪里还有自己的家”他疲软了身子,坐在冰冷的地上,静静地,静静地望着池面。
南晟站着,一脸痛苦地看着他。
许久,南晟扶起江琅,拉起他冰凉的手,与没有了灵魂的他一道离开了赵府。
江琅站在荷池亭中,孤单而落寞的背影一次次地刺痛远处少女的心。少女站着,伸手抚摸他的背影,想要抚平他的忧伤。她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放入口中,毫不犹豫地咽了下去。她一把脱掉鞋子,解下外衫,随手一扔,又解下发上的束带,满头青丝尽数披散了下来。
晃晃悠悠走到亭中,南少瑜纵身一跃,跳入水中。片刻,水里钻出一颗脑袋,像个水鬼似的。
江琅嫌恶得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少主是瑾瑜山庄未来的主人,怎能如此不自爱,迷恋丹药、不务正业、行为乖张、放荡无羁,惹人口舌,也不怕辱没了南家的名声”说毕,江琅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南少瑜望着他的背影,苦苦一笑。无论是何原因,既然你想让我这样,那么,我便这样吧
南少瑜一睁开眼,外面才破晓,同床而眠的林陌曰安静地躺着。
从被窝里伸出双手,揉了揉发痛的脑袋。方才的梦境太逼真,仿若亲身经历似的,应该是这幅身体的记忆。
这前身竟是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的,竟还是服用丹药的,这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南少瑜望着床顶,想起梦中江琅所受的屈辱,对前身的印象差到了极致。她也知道江琅待她的好,却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只顾着自己,在他对她下手的时候愚昧地一味接受。特么的,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遇到这样的险境,就这样为了自己袖手旁观了呵呵,看来当年江琅只教你识字,而未教你助人为乐和感恩的道理。
身为侍郎,地位真的这般低下吗母亲她怎么可以接受自己的侍郎被人侮辱若是她,这是断断不能的,不管是正夫还是侍郎
外面陆陆续续地有人走动,不多时,突然慌乱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在奔跑着,凌乱的脚步声扰人清梦。
不久,外面之人似乎驻足在讨论什么。南少瑜掀开被子,穿好衣物,打开房门,只见住在偏房的百里君迁被鸣儿拉了出来,身上还背着药箱。
“鸣儿,发生何事”一种不祥的预兆油然而生,紧绷的心弦似要断了。
“少主,不好了,江侍郎好像,好像去了。”鸣儿眼睛通红发肿,满脸泪痕。江琅中毒,他不敢多睡,只在卧榻上时而眯一下,夜里起了好几次查看他的情况,见他脸色红润,以为睡得正香。谁知,最后一次查看之时,碰到他的脸,才发现脸都冰了、僵硬了。探了探他的鼻息,摸了摸他的脉搏,无不证明他已经去了。
去了,侍郎他去了,这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慌乱之下,他想起瑜木居的百里君迁医术高超,这便急急忙忙奔了过来。
南少瑜脑袋发昏,似要被夺走意识一般,身子摇晃了几下,心脏又是一阵抽痛,鼻子发酸,眼圈发红。这副身体一听到他的死讯,她也无法控制,想哭,想喊,想晕倒。
不,不是的,他怎么会死
她一把奔出瑜木居,朝琅渊阁跑去。或许只是鸣儿弄错了,他没有死,没有死。
江琅躺在床上,脸色红润,面带微笑,像个睡美人似的。他的身体真的很冰很冰,像是从冰窖里搬出来似的。没有鼻息,没有脉搏,只有这如冰的身体。栗子小说 m.lizi.tw他死了,他死了,真的死了。
她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他怎么就死了
不,不是,她还没有还完债,他怎么就死了
一个是前身,一个是她,她都已经分不清了。
她傻傻地站在床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遗体,眼泪扑簌簌地直流。
百里君迁进来时,见到江琅脸上异常的红润与笑容,他便已猜到了他的情况。
他死了。
“他死了”
“不会的,不会,侍郎怎会死了,怎会死了”鸣儿闻言,豆大的泪珠从眼里滑落,坐到床头使劲摇晃他的身体,想要将他摇醒,然而僵硬的躯体早就没了灵魂,任是鸣儿摇累了,也不会醒来了。
“节哀吧,他死了”百里君迁轻轻抓住鸣儿的肩头,说道。
南少瑜转了个身,环视了一番屋内的陈设,闭了闭眼,将眼里多余的水迫了出来,踏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了屋门。
南晟听到消息,已到了琅渊阁。她一脸的焦急与悲恸,老泪众横。南少瑜侧过头,不去看她,游魂似的从她身边而过。
南晟此刻也是急着见江琅,也未加理会。
这世间最对不起江琅的两个人怕就是南晟和南少瑜了。南少瑜扯出一抹极为难看的笑容,心里冷哼一声,将这两人狠狠鄙视了一番。
她的心很痛,很痛,一直在痛。手按上心口,咬了咬牙,有些受不了地半蹲在地。
“你没事吧”百里君迁走到她身前,伸出手欲扶起她。见她似乎心痛难忍,咬牙坚持,忙拉了她的手,搭在其脉搏之上。
半晌,百里君迁讶异地问道:“少主这心痛之症已久”
“不记得了。”南少瑜略有些虚弱地答道。她是真不知道,她才穿来几日而已啊。“可是难治”
“倒也不是,用些药好好调理便可。”百里君迁扶起她,扶着她一步一步往瑜木居去。
“少主似乎与江侍郎的感情甚好”南少瑜在江琅床前痛哭流涕,临走前又是一副魂不守舍、肝肠寸断的模样,令他不禁多想了些。一个只想着长生不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怎会与母亲的侍郎如此交好
“我幼年时,江侍郎对我照顾有加,甚至教我读书习字,他于我亦父亦师。”亦父亦师可是前身根本不知道感激啊,对处于危难的江琅见死不救,事后后悔,又能如何可怜的江琅,临死前是否知道她的见死不救,是否知道南晟将他推给姓赵的原因是为了她
“原来如此。”百里君迁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幼年时的交情。难怪如此关心他,还要去麓雪山求冰薄。
“少主对江侍郎之死不感到好奇吗”百里君迁想了想江琅的症状,问道。
南少瑜忽然身子一震。对啊,江侍郎他为何会死她怎么一想到他死了,就如此消沉了,难道不该搞清楚原因么“他怎么死的,为何会那副模样”一激动,手就抓住了百里君迁的手腕。
百里君迁眉头紧皱,挣扎了几下,不知道她怎会突然有这般力气,抬眸就射出一道寒意。“他中的是醉人妆,毒发后就是他那副模样,脸色红润,面带笑容,仿佛沉睡了的模样。醉人妆是衍国巫门一年前研制的新毒药。”
南少瑜见他满眼怒火,知道失礼,便放开了他。“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的手腕和陌陌的不一样,陌陌柔若无骨,他的却是强壮有力,可是这样的手居然挣不脱他的钳制,她又没吃什么丹药什么大力丸
至于江琅,她真的越来越糊涂了,一下子羽飒,一下子断岩,一下子醉人妆,他不过是普通男子,哪来那么多毒药羽飒或许是他当年为求自保放在身边的,那么断岩呢,卫国皇室的专用毒药还有醉人妆,这又是哪里来的
------题外话------
可怜的江琅,讨厌的南少瑜前身和南晟,怎么可以这样嘛呜呜呜
写了五万多字了,结果和男主之间的剧情还那么少,唉唉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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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转角遇乞儿
江琅虽是南晟心爱的侍郎,但是葬礼一切从简,大抵就是为了体现侍郎卑微的身份。生前虽得主人的荣宠,可终究不是主人,不能以正夫之礼下葬。
江琅下葬的那日,南晟和楼瑾昀都未去送行,只有南少瑜和南少琦去了。
江琅下葬之时,南少瑜心痛发作,竟当场昏了过去。
待她醒来时,已到了夜里。
“我怎么了”她醒来时,林陌曰、百里君迁都在旁边侯着。她的脑袋一片空白,一下子想不起发生了何事。
“你昏倒了,你不记得了”林陌曰闪着大眼疑惑地问道。
南少瑜揉了揉太阳穴,想起江琅下葬时,心里一阵绞痛,痛得无法呼吸,后来好像脑袋一阵眩晕,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她还记得百里君迁曾说过,只要服药调理调理便会没事的,怎又发作,还昏倒了
“少主近日为了江侍郎之事,情绪低落,加上身体发虚,才会昏倒。”百里君迁见她将头转向自己,脸上尽是疑惑,明白她的意思,答道。“死者已矣,少主请节哀”
她曾说,江侍郎于她亦父亦师,所有才会如此悲痛。只是不曾想,她竟然悲痛到如此地步如此看来,倒也是重情重义之人。百里君迁近日对南少瑜的态度又缓和了不少。痛改前非的她,倒也不是那么惹人厌。
公子他,日后也不会难过了。百里君迁心里有些安慰。
“放心,逝者已矣,我明白的。”南少瑜点点头,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走到案几旁倒了杯水,抿了一口。又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轻轻摇曳的树枝,听着沙沙作响的声音,陷入了沉思。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又是一个穿来的人,虽然很是努力地进入现有的角色,却还是有些力不从心。任是谁一下子进入陌生的环境,扮演着一个陌生人的角色,还要去做好,都是极其困难的。她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军人,只知道埋头苦干做好本职工作,哪里能胜任现在的“任务”可不管如何,她来了,借助别人的身体重生,她就得适应下来,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做好现在的南少瑜
江琅死了,却留下太多的疑点。这一切绝不可能只是他一人在幕后捣鬼,必定有更加厉害的人物操纵
四年多前,前身与赵大人之女只是小打小闹,一转眼却说是重伤
前身自幼得江琅教导,关系应是不错,那梦中的江琅为何对前身一脸厌恶是知道了她见死不救吗还是真的是为了要让少琦掌家业
还有那些毒药,羽飒应是他自己带着防身的。但断岩、醉人妆如何取得醉人妆能买得,可断岩呢
用了半颗解药救你,结果你却寻死,江侍郎,你真的如此厌世了么我与母亲都不会追究,当真有这必要寻死还是,这背后之人不给你活路
事情定不会如现在这般简单,我一定会将这背后之人揪出,一定会的
还有渺渺,说好的要给他一个交代,再过两天,他便要离开瑾瑜山庄回家了。
南少瑜穿着单薄的衣裳,窗外的风吹到身上凉丝丝的,不多时,寒毛都竖了起来。忽然,身上多了一件厚重的外衫,顿时觉得暖和了不少。南少瑜回头一看,见百里君迁将一件外衫披在了她的身上。她很是疑惑,愣愣地看着他。
“公子担心少主冷,才叫君迁拿件衣服给少主披上,少主也知道公子手指有伤,不能亲力亲为。”他说到最后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声音都低了下去。
南少瑜绽放一抹笑容,微微低了低头表达谢意,说道:“有劳百里大夫了。”
“既然少主醒了,稍后商儿姑娘会送上药汤,君迁也不便多留,告辞了。”他微微行了个礼,看了一眼坐在床头晃着双腿的林陌曰,便退了下去。
百里君迁一走,林陌曰立刻站起走到南少瑜身边,有些担忧地说道:“妻君,渺渺被她娘亲带回家了,我准了。”
“回家了”南少瑜诧异,不是还有两日么,怎就回家了,她都还没有给他交代
“他的娘亲说让他早点回去准备成亲。”
“成亲”这么快不是等过了成人礼再谈婚嫁么
“嗯。”林陌曰认真地点点头,仔细观察她的反应。他的妻君皱着眉,脸色有些难看,看着地板,若有所思。他的妻君和渺渺关系甚好,甚至对他的毒害都不予以追究。渺渺回家了,她都没见到一面,是不是很失落呢
想到那日江侍郎说的欺凌渺渺,他的心里就免不了疑惑、好奇,想要一探究竟。他也尝试着问渺渺,可他什么也不说,只是神情黯然,泫然欲泪。好像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比打他还严重吗他实在想不出来会是什么事,克扣工钱,不给他回家
“渺渺没说什么,就跟他母亲回去了”
“没有,什么也没说,默默收拾了行礼就走了。”
“陌陌,你可知他家在何处”
“知道,他娘亲有说。”林陌曰忽然垂下了头,闷闷不乐,半晌,才问道:“妻君,你是不是喜欢渺渺”
南少瑜一愣,扶起他的脑袋,与他对视,说道:“为何如此问我与渺渺只是普通的主仆关系,我确是喜欢他,但只将他当成当成弟弟那样的喜欢。”
南少瑜莫名地有些想笑,这个小孩是不是太敏感了些
“你想要去找他吗我和你一起去。”林陌曰一改之前的戚然与颓废,脸上挂着一抹灿烂的笑容,说道。
这脸色变得真快南少瑜实在讶异于他的变化,令人无法揣摩。可心里却是喜欢他的这种性格,活着应该很开心吧
“下月初一是他的十八岁生辰,他照顾我多年,我心里感激的很。如今他得了自由身,我也该表示表示。陌陌,你说我该送他什么好呢”
南少瑜拉着林陌曰坐到床头,与他长谈。多日的相处,两人倒也不那般尴尬了。
五月初一。
五月,天气已经开始炎热,但对于南少瑜来说,这点热算不了什么。
林陌曰的手指受伤一直未好,此时天气炎热,对他来说是折磨。痛倒是不痛了,可是痒起来亦是要命抓也不是,挠也不是。
林陌曰抓狂地甩了甩手,气嘟嘟地看着双手。
南少瑜一手执蒲扇,耐心地为他扇风。这世间能为夫君做到如此程度的女子怕是很少吧。陌陌啊陌陌,你这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啊
“陌陌,我们走快些,到了渺渺家里,就不用晒太阳了。”他们今日徒步而来,出发之时还挺凉快,现下却是艳阳高照。
“好吧。”林陌曰叹了口气,被南少瑜拖着走快了许多。
转角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披头散发。他紧抱着双膝,将头深深埋了下去。身子一抽一抽的,像是抽泣的模样。
林陌曰止住脚步,看了看几眼。忽然迈步朝他走去,颤动着将手伸进怀中,勾出一个钱囊,用未受伤的大拇指勾开了袋口,然后朝后面跟来的南少瑜说道:“妻君,你快来帮帮我。”
“怎么了”南少瑜低头一看,只见一名乞儿坐在地上,双肩一动一动,似是哭泣的模样。她与陌陌的到来和说话声却丝毫未打扰到他,他甚至连动也不动一下,该不会是聋儿吧南少瑜起了怜悯之心,明白了林陌曰想做什么,拿过他的钱袋,正要放到地上之时,却听到林陌曰的急呼。
“妻君,钱囊,那是我自己做的钱囊。”
啥,陌陌自己做的钱囊南少瑜收回手,仔细地看了看。她方才接过的时候便觉这做工太差,图案又看不出是什么,才想着整个钱袋都给这乞儿,再趁此机会送个好看的给他。这原来却是他自己做的好在方才没有直呼丑,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南少瑜讪讪一笑,将钱袋里的碎银和钱币都倒了出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世间的货币,和古代的铜钱倒是无甚区别,只是图案和字样有差罢了。
她原本想将钱银放在地上,转而一想,钱财不宜外露,便拉了他的手臂,将钱银放在他的手心里。
乞儿这才微微抬首,他满脸脏污,大约十六七岁,看不出模样,只有清澈的双眸含满泪水,满是委屈、害怕。只是,这双眸突然发生了变化,多了讶异与怨恨。他甩开了南少瑜的手,钱银滚落在地,散了一地。他又将脑袋埋回膝间,抽泣地愈发凶猛。
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她
林陌曰见状,不能理解,扫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碎银和铜币,有些委屈。只是想帮助他而已,为何如此相待他的眼里有怨恨和惊讶,难道他认识妻君吗
“我只是想要帮助你而已,你为何”为何拒绝帮助方才她将钱银放在他的手心,并没有注意他的表情,不知道他的反应,只以为他自尊心强,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可是都已经落魄到如斯田地了,还不愿放下自尊吗
“不用你管”
“算了,妻君,他不愿接受就算了。”林陌曰伸手碰了碰南少瑜,神情有些落寞,“我们快走吧,还要去见渺渺呢。”
“好。”南少瑜起身,回头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少年乞儿,有些担心。这样子能活下去吗散落在地的钱银她没有捡,只希望少年能够想通,活下去才是王道。
------题外话------
这乞儿是谁
、第十七章渺渺不见了
兜兜转转,南少瑜觉得此处像极了帝都的胡同,绕得发晕,也亏得林陌曰能够记住,还能识别这些街啊道的。
“到了,就在前面。”林陌曰指着前方一座极为普通的院子说道。
“终于到了么。”南少瑜舒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珠,手心里尽是水。
大门紧闭,林陌曰用手肘敲了几下,无人应答。
是他们太专注了,还是里面太热闹,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南少瑜正想将林陌曰拉到旁边,由她来敲门,视线却落在门的锁上。门锁了,在外面锁的他们不在里面,还是谁恶作剧将他们反锁在里面
“陌陌,看锁。”
林陌曰顺着她的视线朝门上的锁看去,一把厚重的锁正挂在下方。他一阵疑惑,继而以询问的眼神对着她道:“门怎会锁了,他们不在不该啊,今日不是渺渺的十八岁生辰么,不是要举行成人礼么”
南少瑜不答话,看着那把锁沉思片刻,用力将门一推,露出一条缝隙。贴近门缝,朝里看去,又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冷清清的,一点儿人气也没有。
他们真的不在怎会,难道去别的地方举行成人礼例如说酒楼、客栈什么的她真是多想了,普通人家哪来的钱去这些地方办此事再说,谁家孩子成人礼不是在家举办的
“别看了,他们一家昨日已经搬走了。”一老妇扛着农具路过此地,见南少瑜往萧家里面张望,忙说道。
“搬走了”南少瑜站直身子,转过身子,脸上尽是不信。渺渺才回家,怎就搬走了为何如此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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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您可知道他们一家为何搬走,搬到哪里去”
“据说是桐州,至于为何搬走,据说是萧家幼子将要嫁给桐州城有名的人物,他们大概跟着去享福了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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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妇说完,叹了口气,“若是我家儿子也能如此,老身我也就欣慰了。”老妇说完,又叹了口气,扛着农具离去。
渺渺不是要和他的那个什么穆姐姐成亲么,怎又去了桐州,桐州在何处还是这位穆姐姐本就住在桐州,此去只是完婚罢了渺渺,你怎就这么走了,我还没有给你交代啊南少瑜掏出怀中的锦盒,神情有些落寞,复又将锦盒放入怀中,望着老妇远去的背影发呆。
“妻君,渺渺怎会突然去桐州桐州那么远”林陌曰不解,才两三天时间,他们竟然就走了。那日他母亲来府上,还邀请妻君去她家作客呢。
桐州很远“桐州在哪”
“卫国与衍国的交界处,因桐州备受争议,既不受卫国管辖,又不受衍国管辖。渺渺去了那里,与离开卫国有何区别桐州鱼龙混杂,各色人物皆有,匪民、流寇四处乱撞,稍不注意,怎样死去都不知。”
卫国与衍国的交界处那么去麓雪山是否会经过南少瑜默默盘算了下,再过些日子,她就会启程前往衍国麓雪山,那么她可以顺道去看看渺渺。她与渺渺之事,绝不能如此不了了之。可若渺渺真的成婚了,以她女子的身份再去见他真的好么南少瑜偷偷看了看林陌曰,是否要将陌陌带上,那她便可以以陪同的身份去见渺渺了。可桐州那地鱼龙混杂,万一陌陌出了意外,岳母大人还不将她生吞活剥
“妻君若是要去麓雪山,定要带上我。”林陌曰只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将自己的双手晃了晃,说道:“不必担心,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等到了桐州,定能痊愈。我的身体极好,不会拖累妻君的。”
其实,他好想说,他与南少瑜的身体有得一拼。
“我可以不上麓雪山,我可以在山脚下等着妻君。”林陌曰生怕南少瑜不答应,又继续补充道。麓雪山凶险,他本是想劝阻她的,可是妻君愿意涉险为他取冰薄,他比任何人都开心。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南少瑜蹙眉,他怎么又一眼看出她的所想。难道是知妻莫若夫其实,带上他确实比不带好,万一路上耽搁了时间,错过了救治的时间,又或者毒发提前呸呸呸,尽想着不好之事
“好,带上你。”这话怎说得好像出去游玩似的,南少瑜不由得轻笑。“走了,既然渺渺不在,去你家吧。”
“好啊,今日君迁哥哥一早就回去见娘亲了,娘亲一定在家。”林陌曰咧开嘴直笑,一脸灿烂,一脸天真。
唉,娘亲不喜欢妻君,定要让她看看妻君的好,那就皆大欢喜了。林陌曰默默地打着小九九,伤指乱舞,眼珠乱转。
“你娘亲好像极为倚重百里君迁啊”南少瑜轻笑着问道。
“君迁哥哥医术好啊。”林陌曰自豪地答道,仿佛医术好的是他。他又环顾四周,有些做贼心虚的模样,见四处没人,靠近南少瑜,对她耳语:“其实君迁哥哥的娘亲是我爹爹的姐姐,君迁哥哥是我的表哥。”
什么叫其实,为何要耳语不可让别人知道吗“那为何他称呼你娘亲为夫人,称你为公子”
林陌曰叹了一口气,垂着脑袋甚是无奈,眼神有些闪烁。“这我也不知道,大抵是君迁哥哥不愿让别人以为是依附娘亲才成为名医的吧。”
“他不是自幼由你母亲养大的么若如此,年幼的他难道就能考虑到如此之远”
“这个,这个”林陌曰哑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就例如她若是问他为何嫁给她,除去赐婚这个理由,他该如何回答如果她知道他本是不愿嫁给她的,却因为某种目的而嫁给她,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不要他了肯定会的,身为他的妻君,或许还会因此而受到连累。
“君迁哥哥年幼时也是称娘亲为舅母,唤我为陌儿,后来长大了便不在外人面前如此称呼了,只有私底下才如此称呼。”
如此算来,百里君迁还算是小叔子,哦不,大叔子了,额,不对,有大叔子这叫法吗若没有,那叫什么来着任南少瑜想破脑袋,她都想不出百里君迁算她的什么。古人这些称呼着实讨厌算了算了,反正要小心对待,现下他住在瑾瑜山庄,每日盯着她,若是她做了不好之事,被他打了小报告岂不麻烦
“走了走了,快去你家。”南少瑜有些着急,百里君迁不会真的说些她不好之事吧。
南少瑜与林陌曰再回到遇见乞儿的转角处,那乞儿已不见了踪影,地上的钱银一个不剩。南少瑜有些安慰,大抵那孩子想通了,离开了。
“他竟然走了此前他看你的眼神有诧异和怨恨,妻君,他好像认识你”林陌曰忽然说道。
诧异和怨恨那乞儿认识她就算认识又如何,她始终不是前身,不知道他是谁。
“是嘛我并不常出山庄,并不认识什么人,他大概认错了吧。”南少瑜瞅了瞅那乞儿曾坐过的地儿,蹙眉深思片刻,如此说道。
“或许吧。”林陌曰点头,释然。
百里君迁一早回来,便去拜见林衡,与她说林陌曰近期情况。
“唉,”林衡叹了一口气,说道:“南少瑜对他好便好,也省得我担心。”
林衡慈爱地靠近百里君迁,将他的双手放在掌心之上,轻轻拍了几拍,“君迁,你已二十有二,早到了婚嫁的年纪,不如舅母帮你找个好人家”
林衡话未说完,百里君迁忽然抬头与她对视,打断她的话。“舅母,君迁还不想成婚。”
“傻孩子。”林衡放开他的手,慈爱地为他理了理额前的发丝,说道:“你是良家子,若到了二十五岁还不成家,官府可是要强行配婚的,到时可不是你可以选择的。倒不如趁现在,舅母帮你寻个好妻君,让她照顾你,舅母也好对得起你的舅舅和你的母亲。”
“舅母”百里君迁嘴唇颤动了几下,说不出话来。他低垂着脑袋,双拳微握,脸颊微侧,露出痛苦的脸色。“为何一定要成亲,君迁并不想成亲”
“你这傻孩子,说什么傻话,你若不成亲,日后谁来照顾你。舅母总会先你而去,陌儿又嫁了人,若是南家不同意,他能照顾你吗再说,你到二十五岁而不婚嫁,官府是要逼婚的,或是强行配婚,你可以接受配婚的妻君吗”林衡微怒,不成亲,这如何使得若无官府配婚还好说,可现下官府岂能允许
百里君迁低垂着脑袋,默默地聆听林衡的教诲。他虽然听着认真,却是半点也未听进去,有些东西,看似进了耳朵,其实并不在心里。并不是他故意不听,而是着实不能进入他的心底。
“舅母可否允君迁一事若君迁完成此事,回来都听舅母的。”
闻言,林衡的火气渐消,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何事”定不是简单之事。
“君迁想去麓雪山寻找冰薄。陌儿身中羽飒,唯有冰薄能救他。”
“不准”
林衡大手一摆,大袖甩在百里君迁的身上,百里君迁眼一闭,甚是失落。他早就知道的,舅母是不会准他去的。
“解药之事,舅母也在想办法,不需要你去冒险。你自幼畏寒,麓雪山既寒又凶险,你去了岂不是白白送死”
“舅母”百里君迁看着满脸怒火的林衡,虽然很是自责,却又不打算放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南少主也会去麓雪山寻冰薄,我同她一起去,不会有事的”
“那又如何,危险来临之时,她会顾着你,又或者她有这能力保护你再说,她是女子,还是已婚女子,而你是男子,你二人同行,落人口舌,有辱你的声誉”
“娘亲,陌儿也会去。”远处飘来熟悉的声音,林衡朝声源望去,见是林陌曰甚是欣喜。又听他说要去麓雪山,脸色又顿时沉了下来。
、第十八章遇阻
麓雪山凶险,不是常人能上得去的。
麓雪山之寒,强壮之人到了半山腰亦冻得直哆嗦,而自半山到山巅,冻死骨三千。这数字虽看着吓人,然而古往今来意图挑战者不在这数字之下。到底有多少人死于麓雪山,无人知道。
能到山巅者必然是世外高人,然有多少人能够功成身退,却又是无人知道的。世人也只知道衍国巫门曾有人成功登顶,取下冰薄。但人外有人,当真无人了么大抵还有些隐士高人登顶而世人不知吧。
如此险境,怎能让两名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前去林衡一手负后,微握成拳,黑沉着脸冷冷道:“不准,谁也不许去,包括你”
林衡又指着南少瑜的鼻子,看着她的眸子多了一丝不悦。定是她提议的,否则陌儿怎会想着前去。就她这身子骨,还想去麓雪山求药哼,没走几步就要倒下了吧。她死了,对陌儿又无好处,反倒多了害死妻君的罪名。我家陌儿,可承受不起
“娘亲,陌儿若无冰薄,会死的”林陌曰将重音置于“死”字之上,走到林衡跟前,拽着她的袖子说道。
“为了你的活,就要堵上君迁和你妻君的性命吗”林衡斥道。
林陌曰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反驳。他只是想要娘亲答应才如此说的,君迁哥哥想要去麓雪山已经想了好几年了,若不去一次,他是不会死心的,便是娘亲不答应,日后他也会偷偷前去的。至于妻君,她当然不希望她出事,只希望不必上麓雪山,就能得到解药,这才是最好的。
“陌儿你中毒不深,现下还有时日,娘亲会遍寻名医或求解药,重金之下,总能得到解药的。”林衡缓和了语气,双手轻轻握住林陌曰缠满布条的手,规劝道。
林陌曰垂下了脑袋,撅着嘴,有些失落。娘亲的话不无道理,他们现下根本不必前往麓雪山求药,重金之下必有枭雄,其实他可以等等的。可是,为何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前去一看他微微侧过头,看了看南少瑜,见她皱着眉,不知如何开口,眼里却是非去不可的坚定,心下也跟着坚定起来。
“娘亲说得对,时日还长,根本不必急着上麓雪山。”林陌曰抬起头,笑嘻嘻地对着林衡说道。
林衡一震,见他想开了,心里也是一喜。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乖孩子”
百里君迁见林陌曰向他母亲投降,心里一阵失落。如此,舅母更不会准他前去了。
南少瑜皱皱眉,这要她怎么接下去不去了,这就不去了便是他们不去,她也定是要去的,不过是麓雪山而已,只要做好防护,有何好怕的陌陌,他不愿去便算了,他的身子不好,乖乖在家等着便好。
南少瑜想了很多,又转向一脸失落的百里君迁。他低着头,仿佛是倔强的小孩子被禁止出门,委屈得很。
“只是,冰薄出自衍国,陌儿相信若到了衍国更易得到冰薄。”
“什么意思”林衡一头雾水,陌儿还是要去麓雪山
“娘亲,我们不去麓雪山,只是去衍国求药,顺道游山玩水。”林陌曰环视一圈,见百里君迁失落,南少瑜若有所思,坏坏一笑,又举起他那绑得肿大的右手,屈起相对而言小的可怜的大拇指,说道:“陌儿发誓,没有娘亲的允许,绝不上麓雪山半步”
林衡眯起眼睛,对他所言甚为不信。知子莫若母,他打的什么算盘她还不知道一旦离开她,便如同脱了缰的野马,抓都抓不回来。
“娘亲若是担心,可以派人监视陌儿啊。陌儿与妻君、君迁哥哥手无缚鸡之力,哪里逃得出娘亲的手掌心。”
手无缚鸡之力南少瑜尴尬一笑,好吧,现下确实如此。
林衡犹豫,看看百里君迁,看看南少瑜,皆是一脸期待的模样。想到南少瑜是为了陌儿要去衍国,心里又软了几分,看着她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忽然,邪心起,对林陌曰说道:“要不娘亲和你们一起去,看着你们,那我便不用担心你们偷偷上麓雪山了。”
林陌曰脸色一变,退后一步,双手直摇,“不,不用,娘亲您事务繁忙,岂能浪费您的时间”
“什么叫浪费时间,为我儿寻药怎会是浪费时间南少瑜,你说,这是浪费时间么”
闻言,林陌曰惭愧地低下头。
南少瑜站着,突然踉跄了一下,怎么突然扯到自己头上来了往前走了几步,在林衡身前站定,绽放出一朵灿烂的笑容,答道:“怎会是浪费时间当然不是”
好一番义正言辞林陌曰瘪了瘪嘴,斜眼瞪了一下南少瑜。她怎么站在娘亲那一边他这不是为了创造机会么
“有母亲在,自然最好。”南少瑜靠近林陌曰,偷偷撞了撞他的身子,又给他使了个眼色。
林陌曰愣愣地看着她做了个鬼脸,不明所以。
对上他那不解的目光,南少瑜又眨了眨眼,心里却是叹道:素日里什么都能看透,现下怎就傻掉了
“行了行了,想去便去吧。但别想着做些危险之事,除了明着保护你们的人,我会派些人暗中保护你们。若你们敢轻举妄动,暗处之人便是拖也会将你们拖回来。”她又将南少瑜的手拿起,令其抓着林陌曰的手掌,说道:“你们既已结为妻夫,便好好过日子吧。少瑜,你身为妻君,要保护好陌儿。”
南少瑜略有些深情地与林陌曰对视,仿佛是相恋许久的恋人终能在一起似的,重重地点点头,回头说道:“母亲请放心,少瑜会用生命来爱护他、保护他。”
“好,记住你今日所说,若是他日陌儿受了委屈,我唯你是问。”
莫名的,林衡又叹了口气,将视线转移到不远处默默站着的百里君迁身上,唤道:“君迁,你过来。”
百里君迁闻言,顺从地迈开步子走到林衡身前,轻轻唤道:“夫人。”
“君迁,你可以去衍国,但你得答应我不得上麓雪山。若能做到,你便去,若不能,你就好好呆在卫国”她知道君迁是一个言出必行的孩子,可在这个问题上,她还真是没有一点把握。若他真的去了衍国,不动上山的念头,那才奇了怪
“君迁发誓,没有夫人的允许,绝不上麓雪山”百里君迁昂然抬眸,与林衡对视,发誓道。他的眸子里没有不甘,没有其他的杂质,仿佛是发自内心的誓言,让人看了便想要去相信他。
只有林衡,仍是一片犹豫。说到底,就是太过担心他。陌儿上山,受不了了便会放弃,可是君迁却不会,他一定会一探究竟,哪怕付出生命。这才是最可怕的然而,若不准他去,他一定会寻个机会偷偷前去,还不如如他所愿,让他去看看。他畏寒,总会比他人先倒下,找个高手暗中保护,一旦有异,便立马将他送下山。
林衡心里暗点头,对自己的安排甚是自信,说道:“既然如此,你同他们一起去吧。等你回来,我帮你寻个好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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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再补充点,先发。
话说,到底早上发好呢,还是晚上发好呢
、第十九章君迁子
林衡说要给百里君迁寻好亲事,百里君迁只是低下头,未置可否。其实,他的心里是不愿的,不仅林陌曰看得出,林衡看得出,南少瑜也看得出。
为什么不愿呢这世间的男子不都希望找一个好归宿么
午膳后,林陌曰用手背推着南少瑜去君迁院。南少瑜困意连连,颓着身子,不愿走动,竟让林陌曰推着她前行。
吃完饭就犯困这种习惯,真是到哪里也改不了。
南少瑜一路打着哈欠,被推进了君迁院。
满院子的柿子树,密密麻麻绽放着黄色的小花。有些成熟的,花瓣略有些萎焉,扑簌簌自树上掉下来。
百里君迁站在树下,抬头沉醉地看着树上的黄花,久了,有些恍惚。
南少瑜的头皮被这烈日晒得有些发烫,手一摸更是烫的可怕。一把拽过林陌曰的手臂,拉他到树下阴凉处。
果然凉快多了。
“妻君,你可知道这树叫什么”林陌曰从地上有些艰难地捡起一朵残花,放在掌心,冲着南少瑜问道。
南少瑜又打了个哈欠,慵懒地答道:“这不就是野柿子树么,这东西,我还是认识的。”
林陌曰神情有些失落,一翻手掌,掌心的残花再次掉落在地。“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那你可知道它还有其它名字”
南少瑜皱皱眉,后又摇摇头。是有很多名字的,只是记不住罢了。
林陌曰忽然来了劲,指着百里君迁道:“又名君迁子树,君迁哥哥的君迁。”
“又名黑枣。”他又补充道。
闻言,南少瑜清醒了些,环视四周高大的柿子树,默默地点点头。难怪整个院子尽是这树,原来是与主人同名。黑枣,黑枣,这要是第一次听说,定以为是枣类。
“种这么多,是用来吃吗”印象中,这种柿子味道并不好。
“君迁子补中益气、养血、安神及明目。”百里君迁敛下眉眼,走到南少瑜面前,说道:“可入药。”
原来如此。说起柿子,南少瑜顿时口舌生津,困意消失,伸展了下懒腰走到一颗最为高大的君迁子树下,左扭扭,右扭扭,转了几圈脑袋,便抱着树欲往上爬。
“妻君,你做什么”林陌曰紧张地跑到树下,拉住她。
“爬树啊。”
“你爬树做什么”林陌曰不解。
“不做什么,就爬树而已,这些年竟想着长生不老,荒废了身子,也不知还能不能爬上去。”前身会不会爬,她不知道,倒是从前的她是会的。
“胡闹”百里君迁沉下脸,冷冷地说道。既知道荒废了身子,还敢爬树自讨苦吃斜瞟了南少瑜一眼,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南少瑜有些受挫,愣了片刻,朝林陌曰吐了吐舌。见他未受影响,撅着嘴紧张地看着她,自觉无趣,放开君迁子树,转了下脑袋,想着转移话题,道:“你可知以君迁子树作砧木,将其它柿子树嫁接到此树上,可生出又大又甜又美味的柿子”
林陌曰愕然地摇摇头。“我从未吃过。”
咦难道还没有这种技术不对啊,农耕时代应当有嫁接技术,否则,大家都干什么去了若是没有,是不是趁机普及一下,做件好事,顺便给自己正名
“等我手好了,我要试试。妻君,你可不可以教我”林陌曰轻轻拽着南少瑜的衣袖,目露期盼。
“好。”南少瑜拖了个长音,愉快地答应。
天气炎热,林陌曰的手却还缠着厚厚的布条,这手指当真不会闷坏南少瑜有些担忧地拿起他的手,上下左右观察他的手指。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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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的药味,夹杂着闷热的气息,皮肤怕是不好呼吸吧。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没事了。”林陌曰见她表情凝重,淡淡一笑。
“天气过于炎热,我担心伤口有变。”南少瑜有些不放心,拖着他去百里君迁的屋子。
林陌曰有些抗拒,吃药、上药、换药都不是他喜欢的。他故意不动,甚至还使力往后退,南少瑜皱眉,怎就像要上断头台似的,伤口已结痂,正处在恢复阶段,又不会疼。她加大了力,将他拖到屋门,敲了下门,等待百里君迁的回应。
毕竟是男子的闺房,便是再熟悉也不能随意进入。这道理,她是懂的。
“进来吧。”百里君迁自内室出来,换了一身轻薄的衣物。
南少瑜将林陌曰的手展示给百里君迁,只一眼,百里君迁便了然,转身往柜子处走去,搬出他的药箱。
林陌曰眼睁睁看着药箱放下,眼里尽是恳求。见百里君迁摇摇头,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没了,只能静静地看着百里君迁一件一件拿出工具。心里那个不安、恐惧,慢慢将心房盈满。他想逃,奈何南少瑜按着他的肩,他便是动了,也会被她按住。
“若好得快,拆下了便不用再绑起来了,只需上药即可。”百里君迁说道。
南少瑜取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一手抱着林陌曰,一手拿着把蒲扇给他扇风,尤其是对着那双手扇。
百里君迁拆开一只手指的布条后,手指一片通红,是过于闷热闷坏了亦是伤口愈合的色泽。他的手指微肿,还有皮开肉绽留下的痕迹,但大抵无事了。
百里君迁打开盒子,掏出些许药膏,轻轻地抹到他的手指上。
没有想象中的痛,也没有想象中其他的不适,却是一股冰凉蔓延在手指之上,连痒都不觉得了。不安、恐惧褪去,一下子便被喜悦填满。林陌曰手指乱舞,灵活可变,只比受伤前差了一点点。
很快便能好了吧林陌曰想象着手指痊愈的景象,琴棋书画,他又来了。
百里君迁解下所有的布条,南少瑜便试着从药盒子里掏出少许药膏轻轻抹到他的手指之上。无法想象,这样细嫩的手指能承受住那样的酷刑。少年时,她曾与同学试着用笔夹手指,同学都不敢怎么用力,她便觉得疼痛难忍。而陌陌,竟然能在两个人狠拉拶子的情况下挺下来,实在难以想象。那得有多痛啊,南少瑜想起那样的场面,便觉得血腥,虽然她见过不少血腥场面。
“那个对你用刑的酷吏,你恨她吗”南少瑜问道。想起那日公堂上的她,她自始自终未见其人,只闻其声,却已经对她有恨。那样之人,便是清廉又如何,怎配为官若她是皇帝,绝不任用酷吏
“恨”林陌曰摇摇头,“说不上恨,但是极为不喜欢。我若为官,绝不学她”
“说什么为官,在南少主面前,说这话”百里君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闭嘴。都已经成婚的人了,在妻君面前说什么为官,南少瑜又是个不务正业之人,这不是惹她不痛快嘛
谁知南少瑜竟与林陌曰击掌,只是击掌之时避过了他的手指。“好,一定要做个清官、好官,给我争争脸。”
百里君迁诧然,眼里的惊呆久久不散。她竟然不怪罪也是,她大抵只以为陌儿只是随意一说吧。
林陌曰“嗯”了一声,重重点了点头。然而,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突然暗淡了下去,低眸问道:“若是我做错了什么,你会怪我吗”
“做错”南少瑜将手放在他的胸口之上,说道:“凭良心做人,问心无愧,我会支持你,不会怪罪你”
“都说伴君如伴虎,若我得罪了陛下呢”
“这样啊。”南少瑜思索片刻,“那就做个不怎么接触陛下的官好了。”
他要怎么回答,他就是要见陛下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眸子黯了又黯,索性低眉,任由南少瑜和百里君迁在他的手指上折腾着。
“陌陌想要为官,不知道君迁有何理想成为卫国第一神医”看他模样,不欲成婚,大抵就是怕理想夭折吧。
“君迁只想救人,不想成为第一神医。”
好理想,南少瑜竖起大拇指,给他点了一个赞。
百里君迁见她怪异的手势,冷着脸反问道:“倒是南少主荒废了几年,不知现下想做什么”若不是南家有家业,她要如何养活家小
做什么她还真是不曾想过。近日多事,哪里想得那么多。现下陌陌中毒,当然是先要为他取得解药或冰薄。她既身为瑾瑜山庄少主,南家长女,承担起家业本义不容辞,但有少琦和小姨,其实有没有她并不是那么重要。母亲不也说了,她的任务是给南家传宗接代。
传宗接代,太特么搞笑了。这位小夫君才几岁,她这身体才几岁别说生孩子,连对他做些亲密的动作她都觉得是罪过
“君迁说得对,我确实无德无能,所以我会学。”南少瑜坚定地说道。大不了等身子养好,去干老本行
------题外话------
上一章没补,掩面逃走~
、第二十章一只疯鸟
五月初一到五月初三有卫国王都最大的集市,尤其是夜晚,灯火通明,便是连宵禁都取消了。
林府就在集市的其中一条街上,未至门口,远处的吆喝声、欢叫声便已入了双耳。南少瑜有些兴奋,她还没见过传说中的集市,集市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两排灯笼高高挂,照亮了整条街。人行穿梭,摩肩接踵,三五成群,四下光顾。
卫国王都最大的集市,果然名不虚传。吃喝玩乐,新奇之物,乱花人眼。
“烤红薯的香味”一缕一缕的烤红薯香味飘来,南少瑜咽了咽口水,拉着林陌曰走到烤食摊前。搓了搓手掌,强忍着即将掉下的口水,问道:“陌陌,你要不要”
林陌曰看了看摊上的食物,眼里满满的都是食欲,却强行将口水咽下,不甘愿地说道:“不要。”一张小脸满满的失落。
“真的不要”南少瑜问道。明明想吃,眼睛还偷偷瞟着烤食,却又说不要。“这可是人间美食,你当真不要”
“君迁哥哥说我伤未好,不准我乱吃东西。”林陌曰如泄了气的皮囊,萎焉地站在一旁。
原来是百里君迁要他忌口。南少瑜叹了一口气,表示无奈,只要了一只。
滚烫的红薯拿在手上,南少瑜迫不及待地拨开了外皮,咬了一口。哇塞,好烫,连牙齿都被烫到了她的嘴离开这罪恶之源,朝它吹了几口气,才轻轻咬了一小口。
甜,好甜,香喷喷纯天然无公害,大自然的馈赠南少瑜毫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
她一抬眸,便见林陌曰盯着她看,尤其是盯着她的烤红薯看。那神情,像极了幼童对好吃的东西的渴望。南少瑜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片刻,将红薯凑到他的嘴边,说道:“想吃就吃吧。”只是烤红薯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百里君迁亦只是说不要乱吃罢了。
温热松软的红薯贴在他的唇瓣,还未品尝,便已感觉到甜甜的滋味。林陌曰并未看着嘴边的食物,只是呆愣地看着南少瑜,然后轻轻咬了一口,动作轻柔优雅。
果然甜甜的,人间好美味林陌曰又咬了一口,津津有味地咀嚼,赞道:“好吃,好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
于是,一只小红薯被南少瑜、林陌曰你一口我一口地吞入腹中,当然大部分还是进了林陌曰的腹中。
南少瑜没有过瘾,腹中的那条馋虫又开始蠢蠢欲动,无奈又四处搜寻美食。栗子小说 m.lizi.tw
“妻君,你看,那边好多人。”
南少瑜顺着林陌曰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男男女女围在一堆。
林陌曰耷拉着双手跑了过去,在人群外踮着脚尖左看看右看看,试图挤到人群中去。
南少瑜一把抓住了他,佯装怒意,喝道:“小心你的手待人群散了些,我们再去看。”
二人稍微离人堆远了些,静静地等待人群散去。时不时的欢呼声一波高过一波,惹得林陌曰愈发好奇。南少瑜又何尝不是,好奇地直想将人群拨开,带着林陌曰一探究竟。
人群渐渐开始涌动,再后来便见几人提着一只鸟笼,里面关着一只羽色艳丽的小鸟。看样子,应当是鹦鹉。那些人容光焕发,看着笼中鸟甚是宝贝,还时不时逗弄。
“原来是鹦鹉。”林陌曰望着远去的人的背影,瘪着嘴叹息道:“等人群散去,鹦鹉也没了。”
“不就是一只小鸟嘛,若真没了,日后给你抓一只更厉害的会唱歌的鹦鹉。”
林陌曰对她的安慰一笑置之。“哪有会唱歌的鹦鹉,你骗我”
人群若要散,片刻便能散。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摊前不剩一人,唯有摊主略有些慵懒地坐着。她的模样大概二十五岁左右,身穿青衣,对过往的行人不闻不顾,自顾自地逗弄着摊上唯一的绿色的小鸟。
竟然还有一只林陌曰有些兴奋,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躬身,眼睛溜溜地观察那只小鸟。
“竟然还剩一只”南少瑜径自走到摊前,上下打量着这唯一的鹦鹉。
这只鹦鹉通身绿色,体型不大,歪着脑袋与林陌曰对视。南少瑜弯腰看它时,它又与她对视,仍是歪着头的模样。
“这只鹦鹉很特别。”南少瑜微笑着冲摊主说道。
那女子并未抬眸,视线仍是在绿色鹦鹉身上,答道:“对,很特别。”
“哦,如何特别”闻言,南少瑜问道。她认为的特别是什么
“要多特别便有多特别。”
女子这般回答,又从未与她对视,南少瑜觉得有些不舒服,仿佛是被人漠视一般。“我买了”她的语气有些冷。
“不卖”女子淡淡地答道。
“不卖,你为何还在摆摊”莫名其妙,既然不卖,为何不收摊
“此鸟只送有缘人。”
“何为有缘人”南少瑜略微有些怒意。
“此鸟只会讲六字,若可以让它吐出第七个字,那便是有缘人。”
呵呵,原来是卖不出去。只会讲六个字,那还有什么意思南少瑜拉了拉林陌曰,说道:“既只会讲六字,那无趣的很,陌陌,还是等日后,送你能吟会唱的,如何”
“陌~陌~”鹦鹉特有的声音,带着些许破音与生硬,从这只绿鸟的喙中发出。
林陌曰有些手舞足蹈,高兴地转回头对南少瑜说道:“快听,它说话了。”
南少瑜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女子亦觉得有些出乎意料,微愣了片刻,站起身来,将鸟笼提起递给林陌曰,说道:“既然如此,此鸟便送给公子了,望公子好生对待。”
林陌曰伸手欲提,被南少瑜抢了先,提在手中,眼中含怒,瞪着它。小鸟侧过头,斜眼看着她,仿佛是不屑的模样。
“它会讲六个字,不知是哪六个字”林陌曰问道。
女子不紧不慢地收摊,闻言,微愣片刻,淡淡答道:“无耻,混蛋,滚开就这六字。”
无耻、混蛋、滚开。南少瑜与林陌曰均是讪讪一笑,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难怪没人要
“无耻、混蛋、滚开”那小鸟暴怒,在笼中上窜下跳,声音亢奋。
这是一只精神不太正常的鹦鹉吧南少瑜不禁如此想到。暴跳如雷,精神有异,可不要伤了人“陌陌,这只鹦鹉很不对劲,还是不要了吧”
这鹦鹉或许听懂了人言,忽然安静了下来,冲着林陌曰叫唤:“陌~陌~陌~陌~”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陌陌,陌陌”小鸟多唤了几次,这名儿唤得更顺了。
林陌曰冲着南少瑜摇摇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南少瑜一阵心软,便答应了。
正欲转身,一个鬼魅的身影倏地一下擦过南少瑜,又冲向林陌曰,生生将他撞倒在地。林陌曰本能地用手掌支撑住身体,谁知擦到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气。
南少瑜站稳,见林陌曰倒在地上,忙去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又将他的手弹开,在略有些昏暗的光亮下检查他的伤口。索性,并无擦破,陌陌也没受伤,否则她定要将那冲撞之人狠狠打一顿,怎么走路的
她抬眸朝那冲撞之人狠狠望去,只见他衣着褴褛,布片只是遮盖了他的重要部位,手臂、小腿都露在外面。他头发蓬乱,满脸脏污,看不清模样。他的脖子上锁着重重的铁链,沉沉地挂在胸前。他躲在角落,手背在身后,害怕地看着众人。
南少瑜的怒火顿时消散,眉头深锁。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如此对待他,把他当成什么了
忽然,林陌曰拉了拉她的衣袖,说道:“我们见过他,他是那个乞儿。”
那个乞儿那个不愿接受别人施舍后又不见了的乞儿他怎会如此落魄,衣裳怎成了这副模样初见之时,衣裳虽是褴褛,却还是能遮住身子的。
“抓住他”跟来几个强壮的女子,持着棍棒,一步一步靠近那男子。
“他只是一介男儿,你们堂堂大女子,为何对他如此凶狠”卖鸟女子冷冷扫了一眼那些女子手中的棍棒,将物件放在一旁,脱下自己的外衫走到那乞儿的身边,罩在颤抖的他身上。
“他偷东西,念在他是男子的份上,我们只想将他游街示众,可他居然敢跑”
“你偷东西了”卖鸟女子转向男子,与他对视,问道。
男子摇摇头,恳求她的信任。
“他若偷东西,你们应当将他交给官府,而不是动用私刑”南少瑜拦住欲往前走的那些人,说道。在她的认知里,凡做错了事,该由律法审判,而不是动用私刑。“再说,他偷了你们什么,你们紧追着他不放”
“小店有人失窃,在这厮身上寻得,他一介乞儿,哪来那么多银两,还不是偷的”为首的女子从怀里摸出一些碎银和铜钱,朝众人伸了伸,仿佛是展示铁证。
林陌曰凑前一看,细细一闻,说道:“这是我给他的。”
“公子,可不要维护他而乱说”女子黑沉着脸,阴冷的脸色令林陌曰退到南少瑜身边。
“这上面沾了药味,正是我用的药。我今日与妻君曾见过他,给了他钱银,正是这些你,冤枉他了”他虽退到了南少瑜身边,说话却是毫不畏惧。
南少瑜默默地给他点了个赞。
“无耻、混蛋、滚开无耻、混蛋、滚开无耻、混蛋、滚开”那只精神异常的小绿鸟又开始上窜下跳,扑腾着翅膀,像只疯鸟。
------题外话------
上午好像都忙,没什么人看,偶放在中午十二点试试。
本章出现了三配角,二人一鸟,哈哈。欢迎猜测他们的身份哟~
、第二十一章华服女子
“说谁无耻,说谁混蛋,要谁滚开”为首的女子面色阴沉,冰冷狠厉的眸子迸发出杀意。虽只是一只小鸟,但也无可饶恕手中的长棍一挑,将南少瑜手中的鸟笼摔在地上。
微微阖着的小门倏地打开。
小绿鸟扑腾了几下,见门大开,横冲直撞逃离鸟笼。
它在空中盘旋几圈,“啊啊啊”直叫,声音高调而短促。忽然,眸色一转,露出鹰隼般的犀利与无畏,笔直的身子直冲向为首女子,对准她的眼珠。
那一刻,谁都以为小绿鸟要去啄她的眼睛。就连那女子亦是害怕地闭上眼。它的速度太快,快得她只能闭眼。
“不要伤人”林陌曰在后方大叫,紧张地看着它。看它凶狠的模样,仿佛要将人的眼睛啄瞎,太残忍太血腥了
小绿鸟在她眼珠前的一公分止住,以垂直的角度往上飞去,利爪擦过她的脸庞,抓出一条浅浅的血痕。
“啊”女子抚上自己的脸,怒不可遏,挥舞着手中的长棍追赶。
小鸟低空盘旋,几次被长棍擦到,扑腾了几下,又继续飞起,看似狼狈,却是挑衅。
这只鸟想干什么真的很不正常。
小绿鸟飞来的时候,南少瑜抱着林陌曰往后退了一步,与它擦肩而过。
小绿鸟有些不甘心,再次飞奔而来。这一次,是冲着林陌曰而去。它的速度虽快,南少瑜的速度却愈发快,在它靠近林陌曰之时,一把抓住了它。
南少瑜没有用力,却又不会让它挣脱。拳头微握,小鸟在她掌中,双翅膀无法展开,只能跌跌撞撞地扑腾。“再动,把你烤了吃了”南少瑜威吓道。
小绿鸟瞬时安静了下来。
“把它交给我,我就放了那个乞儿。”强壮女子一手摸着脸上微微刺痛的伤口,将长棍靠在身上,伸手在南少瑜面前。
“一只鸟换一个人,这笔生意确实很划算。”南少瑜站得笔直,看着手中安静的小鸟,歪着脖子与她对视,如墨的小眼无一分惧色,唯有好奇。“可是我不想换”
那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乞儿闻言停止了颤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怎么会如此冷血,用一只小鸟换他都不肯这不是她,这不是她,这绝不是她,可是那样的神态、那样的举止、那样的气质,分明就是她
林陌曰拉了拉她的衣袖,不解地看着她。虽然,他也不想小鸟落到那人手里。
南少瑜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冲他莞尔一笑。
“他是无辜的,为何我要用我的鸟来换你的伤,作为凶手的主人,我会负责”她转过头,与女子对视,墨黑的瞳眸有些嘲讽,只是背着光,只能看到灯火的倒影。“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还认为他是偷你们客人钱银的偷儿,那么无论你如何处置他,我都不插手,并且将这鸟儿交给你。”
南少瑜转过身,看了看角落里的乞儿。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看不清模样。
“哈哈,好”那女子大笑一声,眼里尽是不屑与得意忘形。认不认为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好”
“你们可是楚湘楼的伙计”她们身上的暗红服饰与襟前的白色“楚湘”字样无不证明她们的身份。南少瑜半眯着眼,问道。楚湘楼她还未去过,却是经过看过的,据说是王都第一大酒楼。光从外面看来,便是大气磅礴,出入尽是名流、富贾,门前站着好几名身体强壮长相俊俏的伙计招揽顾客。
“不错,我们确是楚湘楼的伙计。”为首女人还未回答,后面跟着的一个伙计抢先答道,那语气、那神情,高调地展示自豪。
楚湘楼再大再强,不过就是一酒楼,而她不过就是酒楼的伙计,怎会如此高傲,仿佛是如何了不得之事。南少瑜皱眉,难不成这是达官贵人开的酒楼否则,以她今日所穿的服饰,怎样也不自贬身份在她面前如此嚣张,是否过了
“不知是哪位客人丢了钱银”南少瑜问道。
“这我不知,但能来我楚湘楼的自不是普通人。”为首女子答道。
“她在何处失窃何时发现失窃”
“申时,差两刻到酉时,吃完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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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时发现失窃。小说站
www.xsz.tw至于何处失窃,这如何得知。”
申时,下午三点至五点。差两刻到酉时,那么大约是四点半,太阳未去,仍是火热之时。那时,便是这街上亦未有多少行人。
“那你在何处抓到那个乞儿的”
“楚湘楼门口。他一个乞儿,手里哪来那么多钱,而且他的手上还抓着那客人的钱袋”
“我刚从地上捡起钱袋,你们便诬陷我偷窃那钱袋里根本没钱”缩在角落里的男子大声说道,自辩清白。那双急切的双眼隐去恐惧,瞪着那女子。
那女子反瞪回去,说道:“诡辩”
“老大,我们抓住他之时,他确实正弯腰捡钱袋。那钱袋与客人描述的极为相似,又从他怀中搜出银子,我们才认为他是小偷。会不会真的弄错了再说,那位客人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一顿饭就不止他身上这些银子。”跟在她身后方才又说话的女子拉着为首女子的衣角,压低了声音说道。站在远处的人或许听不到,站在近处的人却是听到了。
为首女子扭头,狠瞪着她。那女子缩了缩脑袋,又将脑袋低了下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男子忽然鼓足了气,怒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凡能听懂之人皆是一惊,纷纷朝他看去。心里直在嘀咕,这乞儿竟能懂得这词,若不是家道中落,也不至于落魄如此。
林陌曰只是略微看了他一眼。初次见他,他不肯要别人的施舍,他便猜想他或许是哪家家道中落的公子,还未能接受现实。
“如此,你便认定乞儿是小偷”南少瑜同样并未吃惊,皱眉,心想,如此草率,也不怕草菅人命“这钱或许是别人给的”这钱本就是她给的
“他手中的碎银,可是够一个三口人家两三年生活了,谁那么大方”女子嗤笑
南少瑜眼角一抽,回眸看了看林陌曰,以示求证。她以为只是些碎银,并不是什么大钱。
林陌曰重重地点点头。
南少瑜眼角又一抽,讪讪一笑,回过眸来,手指敲着掌心,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为首女子。半晌,说道:“好,既然你执意认为他是偷儿,那我问你,那位客人去你们楚湘楼吃了一顿大餐,就只带这些银子若是有乞儿如他靠近你,你会如何做”
“自然不准他靠近,他若敢靠近,我一脚将他踹飞”若不是他是偷儿,她连碰都不会碰他。忽然,女子瞳孔一缩,脸色一白,自知失言,忙闭上了嘴。她尚且不愿接触那脏兮兮的乞儿,更何况那些个养尊处优之人他怎能接近那贵客之身便是接近了,亦被踹走了
“既然如此,何以他能靠近那位客人,何以能从隐蔽之处偷得钱财”
偷窃者,善于伪装自己,趁人不注意窃取物品。瞧不起乞儿,不愿与之接触,乃是人性之劣。钱财之物,大多放在怀中,他人若要盗取必得花些功夫。然而对一个乞儿来讲,却是困难之至。
人群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华衣女子,正双手环胸看着南少瑜。南少瑜刚好与她一个对视,微微低了低头,表示礼貌。特么的,她的嘴角露笑,似乎在看好戏难道又是一个认识之人
“你所说并不能证明偷窃之人不是他”女子有些恼羞成怒。围观之人如此之多,若是证明乞儿的无辜,那她面子便都丢尽了。
“依你所言,亦不能证明是他所为”疑点利益归于被告,既然无证据证明,就不该如此定案,更何况你又不是法官不对,你不是办案官吏“或许你可以再拿些证据出来证明他是偷儿。”
“不必了”站在人群前面的华服女子放下双臂,径直走了过来。“确实不是那乞儿偷的”
她将怀中的钱袋取了出来,晃了一下,说道:“这确实与我的钱囊相似,却并非是我的”
原来她就是那客人南少瑜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小说站
www.xsz.tw年约二十三四岁,一身华服衬得她高贵无比,一看便是世家子弟,怕是身份不简单。
“是我出门忘了带钱囊,还以为丢失了。”华服女子淡然说道,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笑容。繁复的华服裹住她的身子,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缕缕淡淡的龙涎香。步子一迈,沉稳有力,威严有余。
她走到乞儿的面前,将钱囊递给他,微微低了低头,表示歉意,说道:“我一时未察,害你蒙受了冤屈,抱歉。”
她又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一并递给他。“这是我的赔礼,请收下”
乞儿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愣愣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该不该收下。半晌,脏污的手接过那只做工细致的钱囊,抬眸说道:“谢谢你还我清白,我只要这钱囊,玉佩我不要。”虽然,她并非是诬陷他的元凶,却是间接害他被游街示众之人,那些人撕了他的衣袖和裤脚,故意折辱他,虽看似与她无关,可这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怨恨的。她的东西,他才不要
华服女子也不多说什么,走到那些人面前,将原来他的钱财要了回来,又走到乞儿的面前,说道:“这是属于你的,你总该收下了吧。”
乞儿默默接过那些碎银和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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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儿很怪异么
、第二十二章踩踏
“你们还不把这锁链给他打开”华服女子见他身上垂挂着的锁链,喝道,厉声令楚湘楼的伙计颤了一颤。
片刻,持着钥匙的伙计飞快地前去解开了锁链,再而跑到她们的老大身后。
乞儿又裹了裹自己身上的衣物,将身子隐藏在宽衣之下,保护得好好的。他朝卖鸟女子深鞠了一躬,拿出最大的碎银,说道:“谢谢姑娘的衣服,这银子请收下,就当是我买的。”
卖鸟女子淡然瞥了他手中的银子,说道:“救人于为难,本就是我们这些江湖儿女该做之事,何足言谢再说,我这粗布衣裳廉价,不值钱。这银子你自己收好,找个地方安顿好才重要。”她收了自己的摊子,离开了此地。
乞儿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碎银,低垂着脑袋想了片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忽然,看了南少瑜一眼,那眼里是疑惑。又想了片刻,他还是转身离去,单薄的身影淹没在人群之中。
“你我是否认识”南少瑜走到华服女子面前,疑惑地问道。方才她在人群中看她的模样,像是看好戏。
华服女子微微一笑,看了看身后的林陌曰,视线下移,见到他手指上红彤彤一片,才开口:“你我虽见面不多,但我以为你会记得我,没想到你竟然忘得如此彻底”
她又无奈地笑了一笑,摇了摇头。“现下不知道无碍,总有知道之时。”她甩了甩袖子,四处环顾一番,迈着大步离去。
一时间,原本围着众多人之地只剩下南少瑜、林陌曰、楚湘楼的伙计,以及附近的摊铺和行人。
南少瑜将小绿鸟放回笼子,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递给那被小绿鸟抓破脸蛋的女子,说道:“你的伤并不严重,不会毁容。这是补偿给你的”见她未动,眸里的怒火未消,南少瑜将那锭银子塞入她的怀中,“一只小鸟罢了,何必和银子过不去。”
那些碎银足够三口之家两三年吃穿用度,那么这锭十两的银子总不会是小数目了吧。
果然,被小绿鸟抓伤的女子接下了那锭银子,率着众人离开。
“小鸟啊小鸟,你这么调皮,还把人家脸抓破了,你就叫小野好了。”林陌曰弯下腰看着此刻静若处子的小绿鸟,伸出一指戳了戳它的脑袋,如此说道。“妻君,小野这名字好听吗”
“小野”南少瑜一笑,“好听。栗子网
www.lizi.tw”很形象呢,野
方才之事非但未有败了二人的兴,反倒是觉得做了件好事,兴冲冲更往人群深处游去。
此处人群熙熙囔囔、摩肩接踵,少不得有些磕磕撞撞。南少瑜抓紧了林陌曰,生怕他被人群冲散。
今年仿佛比往年愈加热闹,拥挤的人群令他们不能随意走动,只能顺着人流走。林陌曰兴奋之余,有些担忧,往南少瑜身上靠了靠。
南少瑜回眸绽放一个笑容,抓着他手臂的手又紧了些。
人群中忽然有些人开始逆行,非但不能往前走,反而略有些被冲撞得往后退,二人间更是有了些距离。接二连三的行人逆行,南少瑜想将林陌曰拉近些,避开他们的冲撞。
一个丰满强壮的女子想要从二人间穿过,野蛮地撞向他们的手臂。南少瑜皱了皱眉,鄙夷地看着她,放开了林陌曰,让这女子先行过去。
殊不知,行人见有了空隙,纷纷自此处而过。林陌曰被人冲了又冲,一眨眼的功夫,被冲出好远。
“陌陌,不要走远,就在川翎馆门口等我。”南少瑜大喊。她一抬眸,便见对面偌大的“川翎馆”字样。这屋檐之下总不至于有如此之多的人吧。
南少瑜的声音被嘈杂的声音淹没,林陌曰还是听到了“川翎馆”三字。他使劲往后退了几步,一个色胆包天的女子趁乱摸了他一把。
他的身子一震,转身看向那个女子。他们挨得很近,林陌曰愤然盯着她,她不闪不躲,一脸猥琐地看着他。
林陌曰身子又瑟抖了一下,想要再往后退,却被拥挤的人群挤得更近。那个色胆包天的女子趁机抱住了他的腰。
“放开我”顾不得手上的伤,激烈地挣扎。“大胆你可知轻薄男子是何罪名”
如此被人抱在怀里,若是寻常男儿,早就吓得哭出来。可是他没有哭,对付这样的人,哭是没有用的,哭根本不能让她放过自己。他要做的,是冷静,然后逃走。
他抬起脚,狠狠地踩了她一脚。女子吃痛,放开了他,金鸡**,抱着痛脚大呼小叫。人群涌动,很快她便被人群撞倒,侧着身子,抱着脑袋,被人群狠狠地践踏了过去。
好不容易,林陌曰穿过人群,站在了川翎馆的门口。看着这川翎馆大门,以及门口穿得花枝招展的男子,林陌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低头走到了旁边昏暗的角落。
这川翎馆,是秦楼楚馆啊。妻君,居然让他在这此处等她他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啊他尴尬地站着,尴尬地看着过往的行人。虽然行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的身上,他仍是觉得脸上火烫,仿佛被人注视一般。
妻君,你快来林陌曰默念。
南少瑜本想等着人流疏散时,再往川翎馆走。可转念一想,陌陌身子单薄,手伤未好,人流的冲撞力又实在太强,生怕他出了意外。如是想着,南少瑜拨开人群,艰难地往川翎馆方向去。
手中的鸟笼甚是碍手碍脚,南少瑜想要将它举过头顶,却发现鸟笼破损严重,小野已不知去了何处。南少瑜愤愤将鸟笼一丢,暗骂自己,连只小鸟都保不住,一会儿如何向陌陌交代
明明只是几步的距离,南少瑜却似走了很久,闷热的空气以及焦急的心情让她满头大汗。突然,身子被人重重一冲,又被踹了一脚,南少瑜的身子往前倾去,同时撞倒了前方的姑娘。
旁边之人不顾有人跌倒,后方之人又不知前方情况,从他们身上踩了过去。又有人不知道的,被地上的人绊倒,生生地趴在了地上。
然后,又有人从他们身体上踩踏过去。
南少瑜抱着脑袋,身体绻起,以最好的姿势护住自己。那小姑娘学着她的模样,一边护着自己,一边哭泣。或许是被踩的疼痛,或许是害怕。
渐渐的,除了小姑娘的哭泣声,周边多了一些人的痛苦哀嚎。哀嚎声此起彼伏,又渐渐淹没了下去。
南少瑜不知自己被踩了多少脚,浑身上下无不在疼。可是再疼,她亦不能随便乱动,只好生生忍着。她不能昏倒,一旦昏倒,身子失去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她好想拿个大喇叭,大喊,此处有人倒地,所有人不要乱动。以她目前的气力发出的声音,别人根本听不到。
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她看不到。她的身子好痛,脑袋也好痛。她想着林陌曰,不知道他是否安全到达川翎馆门前,是否在焦急地等待她。她甚至在想,他会不会也和她一样,受人践踏,他可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忽然,大鼓响起,鼓声震天。所有人被这鼓声吸引,停住了脚步,停止了咒骂。便连哭泣声和哀嚎声亦停止了。
南少瑜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这鼓声,静静地等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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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太子
川翎馆门前,一身华服的年轻女子站在高椅之上,凌厉地环视面前的人群。她昂首挺胸,身上散发的威严压迫得众人不敢喘息。
门前不知何时多了几只大鼓,鼓前各站着一名士兵,正在一下下极有规律地狠敲大鼓。
“停。”女子声音宏亮,打鼓的士兵听了,停止打鼓,站在了大鼓的旁边。
“尔等不必惊慌,寻衅滋事的贼子已悉数拿下。”
人群哗然,不少人低头窃窃私语。其实到底发生何事,他们并不清楚,只是前方之人将他们推了又推,他们只好往前走着。
“此处发生踩踏,不得擅自走动。前方有军士,会将你们一一疏散现下,请看看脚边是否有伤员,让出一条道,好让军士将伤者抬到此处。”
“尚能走动的自己过来,让大夫给你们医治。”
身下有人倒地的,只要稍微接触便能感觉到。片刻之间,行人往后退了退,让出一片天地。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人,有些人一动不动,浑身浴血。还有些人痛苦地扭动身子,痛苦地呻吟。
南少瑜动了动身子,浑身疼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微微撑住身子,尝试着起来,全身骨头却如散了架似的,动一动就痛。
人群中有几个女子见到能动之人,捋了捋袖子,将受伤的行人扶了起来,慢慢走到川翎馆前。
林陌曰从昏暗的角落里走出来,望着华服女子,这是之前丢了钱囊的女子。然而,他未及多想,便朝那横七竖八躺着人的地方跑去。那里虽不是和妻君分散之地,却是离得极近,妻君她,会不会也被人踩了
他还未跨入那片区域,一旁的士兵将他拦了下来。
“我要找我的妻君。”林陌曰略带乞求,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不要进去添乱。”那名士兵冷冷地说道,末了,语气又软了下来,指着川翎馆那片宽广的场地,“场面血腥,不是你该来的,你等着便是。”
林陌曰后退了一步,转身看向居高临下的女子,指着地面上的人,说道:“我要找我的妻君。”他知道,她是认识他的妻君的。
华服女子点了点头,示意那名士兵不必阻挡。她从椅上下来,跟着林陌曰欲走入混乱之地。
那名士兵见状,焦急阻止道:“太子,不可”
“不必担心”被唤为太子的女子淡然一笑。
闻言,林陌曰倏地转头,双眼睁得大大。她是太子陌平舆她是太子难怪这气质与众不同
林陌曰摩挲着自己的衣料,一时间无所适从,他要不要向她行礼,还是直接去找妻君对了,妻君,妻君可能也在里边。对南少瑜的担忧占据了冷静,林陌曰跌跌撞撞地在人堆里一个一个寻找南少瑜。
“妻君,妻君。”他一声声唤着。
“陌陌。”南少瑜动了动身子,艰难地伸出手摇了摇。
林陌曰奔到南少瑜面前时,担忧地跪在地上,检查她身上的伤处。南少瑜身上的衣物尽是脚印和血渍,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乞儿般。
“我没事。”南少瑜轻轻安慰道。“你扶我下。”
一只手伸了出来,但这并不是林陌曰的。南少瑜扭头一看,见是之前的华服女子,微微一愣,又道了一声“谢谢”,抓住她的手忍着疼痛起身。若不是她知道如何护着自己,现下或许早就成了死尸了。
她旁边的小姑娘已经被人带走救治,也不知道伤得重不重。南少瑜又略微动了动,浑身的酸痛袭来。
满地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被抬走了不少,剩下的大多是一动不动之人,不知是昏厥了还是死了。南少瑜的神情瞬间凝重了起来,若不是她被人推了一推,又被人重重踹了一脚,怎会酿成这样的惨剧
重重地踹了一脚。那个人明明是故意的是谁,我和他有仇么
“你伤得不轻,快去让大夫看看。”陌平舆扶着南少瑜,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川翎馆前。
川翎馆被官府征用,男子和受伤较重的女子被转移到大厅。然而有男子打死不愿进入川翎馆。南少瑜白了白眼,多看了他几眼。这是做什么,给他医治,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行至川翎馆前,并不见陌平舆停下,林陌曰突然止住了脚步,不愿再往前一步。他看了看南少瑜,又垂眸深思,表情复杂、犹豫。
“怎么了,陌陌”南少瑜不无关心地问道。
“我我”林陌曰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这里是青楼,你家夫君不愿进去。”陌平舆转头面向林陌曰,指着厅内忙成一团的大夫,说道:“人手不足,你若不进去,谁来给你家妻君上药、包扎”
青楼南少瑜又仔细看了看这川翎馆,外观确实大气磅礴,但见大厅,楼梯之上及二楼站着一些穿着艳丽的男子,瑟缩着脖子看着楼下。
“算了,不进就不进了,此处离家不远,还是回去医治吧。再说,陌陌手上有伤,怎能为我上药、包扎”南少瑜抓了抓林陌曰的手腕,转身便往回走。
林陌曰拉住了她,支支吾吾道:“我,可以的。”
南少瑜慈眉善目冲他一笑,“还是回去吧。”若是你母亲知道我如此没用,不仅被人群踩踏,还害你进了青楼,哪里饶得了我
人群已经散去了不少,渐渐变得稀疏起来。
林府确实不远,但要如此走回去,还真是困难。不过她南少瑜是谁,在这世间,别的不会,就是会忍、会撑。
“也罢,林府的百里大夫是王都名医,你们去找他医治也好。李汝,你护送他们回去。”
“是,太子殿下。”侍卫李汝领命,朝陌平舆一拜,便要带二人回去。
南少瑜本想道谢一番,“太子殿下”这四字忽然在她耳边重复了一遍,她的身子一抖,震惊地看着陌平舆。
太子陌平舆她是太子陌平舆
当今陛下有三子,长女陌平舆,次女陌平绥,三子陌子车。
太子陌平舆是当今陛下嫡长子,卫国礼法立长不立幼,立嫡不立庶,陌平舆一出生便被立为太子。成年之际,搬离皇宫,赐居太子府。
说起来,以父亲与太主的关系,她与皇子们还算是表亲关系呢。
“太子殿下。”南少瑜往前走了几步,朝她一揖。
陌平舆摆了摆手,说道:“去吧。”
临走前,林陌曰朝陌平舆盈盈一拜,身姿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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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步,忽然脚被抓住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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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曰低头一看,见是之前轻薄他的女子,气愤地甩甩脚。谁知,甩了半晌,那女子死死抓住,不愿放手。
“太子殿下,他是罪魁祸首,是他故意踩我一脚,才造成踩踏。太子殿下,你可要给死去的冤魂和受伤的百姓做主啊”
、第二十四章谁的奸计
“胡说”南少瑜将林陌曰拉到自己身边,犹如铜铃的双眸犀利地盯着她,恨不得用眼神将其杀死。她轻轻地对林陌曰耳语:“有我在。”
“我夫君怎会无故踩你,可不要含血喷人”陌陌她还不知道,善良单纯世间少有,怎会无故踩人假若真的故意踩了她,那肯定是她冒犯了他。“人群骚动,难免有些摩擦,踩到人亦是极为平常之事,你怎能夸大其辞,将这罪责推到他的身上。他只是一介男儿,经不起你的责难”
“我含血喷人你问问他,是不是故意踩得我。也不知安的什么心,或许他跟那些寻衅滋事者是一伙的”地上的女子一身狼狈,满身血渍,尤其是胸前,脏污地厉害,似是爬行了的模样。她抓着林陌曰的手仍是不愿松开,那眼神似要将陌陌活剥。她讲话之时,脸上的狰狞加上脏污,使她整个人变得可怕起来。
林陌曰顿感一阵寒意,往南少瑜身上靠了靠。看了看围观的众人,又看了看南少瑜,欲言又止。他要怎么说,是因为被她轻薄才踩她的妻君听了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丢脸,这别人听了又会如何想
他不敢看南少瑜的眼睛,垂下头,轻轻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哈哈,你以为你如此说,就能推卸责任你看看此处受伤或死去的人,看看他们身上的鲜血,他们都是因你而死,都是因你而死”女子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将这所有过错都推到林陌曰身上。半晌,她恢复平静,嘴角露出一抹邪恶之笑。若不是知他不敢说出轻薄她之事,她又岂敢如此嚣张。
她拔高了声音,继续道:“小心那些冤魂会来找你。”
林陌曰身子一震,委屈地想要落泪。他往后退了一步,见那些受伤之人皆是看着他,眼里多少有些怨恨。又见地上有些死不瞑目之人,瞪着大眼似乎在看他,忍不住恐惧、内疚了起来。这些人,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受伤或死去。他是罪魁祸首,是罪魁祸首
一个踉跄,林陌曰身子不稳,跌坐在地。他干脆抱着双膝,低低抽泣。
南少瑜强撑着身子缓缓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明明是她被人推倒酿成的惨剧,怎变成了他的错若那推她之人真是故意的,或许是故意引起骚乱和灾难。那个人是谁,是否在此处
南少瑜环视四周,见众人圆睁着怒目,个个盯着林陌曰看,心里很不是滋味。陌陌,我不会让你平白背负这样的冤屈
“太子殿下,难道您不将这罪魁祸首抓起来问罪吗”女子仍是半躺着,只是动了动身子,面向陌平舆,略有些威胁的味道。
陌平舆略有些凝重地看了看她,却未置可否,而是将目光转到南少瑜处,似乎是期待她的表现。她想要知道,为了她的夫君,她要怎么做这几日,可是听人说,她一改往日作风,对她的小夫君百般疼爱。
满地的凌乱与血迹,显得异常刺眼。尤其是那一具具动也不动的尸体,更是令人痛惜。他们都是被人踩死的,被踩死的生命何其脆弱。
南少瑜拖着疲惫和酸痛的身子,艰难地走动了几圈。她要找地上的痕迹,还要细细观察人群中异样之人。
半刻钟后,南少瑜回到那女子身前,问道:“既然你说此事与我夫君有关,那么我问你,你在何处跌倒”
女子动了动,指着远处离川翎馆不远之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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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少瑜眯了眯眼,那处正是事故发生之地的前方,与她跌倒之地距离最远。而且,据她观察,那处有些奇怪。是哪里奇怪呢
南少瑜又往那处走去,斑驳的血迹早已干透。这片血迹与凌乱的现场约莫有一人距离,连接二者的是一片拖行的血迹。
南少瑜眉头紧锁,叹息一声,做出忧虑的表情远远看了女子一眼。
那女子眼眸不经意闪躲了一下,片刻便消失地无影无踪。她的唇角勾起,绽出一抹阴笑,一抹阴谋得逞的诡笑。
南少瑜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了几跳,莫名升起了一种激动。拖着疼痛不堪的身子再次回到女子身边,指着方才那地问道:“你确定是在那处跌倒”
女子略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随后点了点头。
“如此,此事与我夫君无关”南少瑜笑了笑,心里的石头放下。“想必你是为了报复我夫君,才故意诬陷他的吧”
南少瑜突然厉言,震得女子身子一颤
“你跌倒之处与事故发生之地确实相距极近,然而却并非事故之地,是你故意将尸体拖行,以及你本人爬行过去,令人误以为是事故现场一隅,然后将事故之责推到我夫君身上你跌倒之后,遭人践踏,伤得不轻,却并无人因你而跌倒,更未造成踩踏。你怀恨在心,如此诬陷我的夫君,你枉为女子”
南少瑜一番厉词,令众人哗然。
林陌曰和陌平舆更是震惊地看着她。
他的妻君何时变得如此厉害了
南少瑜不仅转性,竟然还有此洞察力往日真是小瞧了她了。陌平舆的脸上绽放一抹笑容,有些赞许地看着她。
女子原本惨白的脸上顿时一阵黑一阵白,紧张地环顾四周的百姓,见众人指着她窃窃私语,顿时觉得难堪不已。她默默攥紧了拳头,急躁地反驳道:“哼,你是他的妻君,你当然维护他是你,是你颠倒是非”
“是不是颠倒是非,你心里有数”
不知道卫国是否有律法惩治诬陷、捏造证据、妨碍司法公正的人,若有,这家伙就该去牢里蹲上段时间。
“或许,去廷尉府走一趟便知”南少瑜忽然抿唇一笑,这笑意不达眼底,有些诡异。
廷尉张恨,廷尉史李筱,卫国有名的酷吏,无论落到谁手里,都少不得被大刑逼供。女子的脸色惨白地毫无血色,愣愣地呆了片刻。之后,匍匐着往陌平舆行进了几步,乞求道:“太子殿下,请饶恕草民。是草民无知,是草民记恨,只是被踩了一脚,却如此陷害”她可不敢说自己轻薄那个男子,那可是罪上加罪。
南少瑜淡淡瞥了她一眼,将跌坐在地一脸震惊的林陌曰扶起,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轻语:“与你无关,不必自责了。”
林陌曰眼里还噙着泪水,眨了眨,泪水便滚落了下来。“嗯”了一声,便用手背去抹泪水。
“诬陷他人可大可小,好在并未酿成大错”陌平舆冷冷看了那个女子一眼,吩咐道:“来人,将她带走,交廷尉府处置。”
女子无力地趴下,任由士兵将她拖走。
人群中一面带白狐面具之人只露出两只眼睛,震惊地看着南少瑜。她竟然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如此境地,竟能活下来她竟还能识破那人的奸计
南少瑜,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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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陌陌的恐惧
林陌曰抹了抹眼泪,还未停止抽泣,任由南少瑜给他拍打尘土。自己满脸泪痕,哭花了脸,好不狼狈。再看看南少瑜,一身被人踩过的痕迹和血迹,看起来更是狼狈。栗子网
www.lizi.tw可虽是如此,她在他心中的形象却莫名地高大了起来。
往南少瑜身边靠了靠,南少瑜愣了愣,见他干净洁白的衣裳贴在自己身上,生怕弄脏了他,忙往后退了一小步,与他保持距离。
林陌曰陡然停止抽泣,疑惑地看了看她,心里一阵悲凉。她为什么不愿自己靠近,难道她已经看出他与那女子之间发生的事了是了,妻君现在变得如此聪明,说不定已经知道了。
心里莫名地难受,咬咬牙,又朝她身边走近了一步,在她面前垂眸。
南少瑜又退后了一小步。
她的半个身影离开了少许,林陌曰的心如被石头砸了一般,血肉飞溅,痛苦异常。湿润的眼眸睁得如铜铃般,不解、哀怨地看着她。是不是因为他被人抱过,嫌弃他了
委屈如欲被丢弃的小狗,林陌曰强忍着鼻尖的酸意,黯然垂眸。这一刻,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慌乱,无助地揉抓着衣料,生生弄出了许多褶皱。
若是她不要他了,他要怎么办他会不会被遣送回家娘亲会不会生气可是更重要的是他的心好乱,他好像已经离不开她了,离不开她的照顾、她的关心以及她的好。
南少瑜见林陌曰静静地垂眸,看他的双手又抓揉着衣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恐惧与哀伤。怎么回事,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么,怎么还会害怕,神色又如此哀伤
林陌曰忽然抬眸,乞求地看着她,像一个父母即将出远门的孩童,希望他们留下或带他走的模样。
“对不起。”林陌曰突然抱住了南少瑜,将她抱得紧紧的,不让她从怀中脱逃。
南少瑜先是惊讶,后是感觉身上似如散架的骨头被人一挤压,又歪了几分,又痛了几分。
嘶
南少瑜紧紧锁眉,牙关咬得“咯吱咯吱”响。她很有推开他的冲动,可那句“对不起”清晰地进了她的耳朵。
对不起为何对不起南少瑜略一沉思,或许他是后怕而胡言了吧。
“没事了,不是已经过去了么那个诬陷你的人,已经被太子殿下送到廷尉府了。”
“你别离开我。”林陌曰带着浓浓的哭腔,扑在她的怀里,小心翼翼地哭泣。
南少瑜脑袋一震,这回她可知道是他到底是怎么了。他的心里一定是偷偷责怪她当时放开了他,致使他被人群冲散。可若是当时不放开他,说不定他也和她一样,被人践踏了。
“如此,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不好,不该放开你。对不起,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再也不会离开你”她浑身散架似的,动一动则痛,又被林陌曰抱得死死的,她想要反抱住他,奈何双臂不敢动。
平生第一次被如此之多的人踩踏,便是前世,也扛不住啊。
忽然,林陌曰哭得愈发放肆,脑袋在她肩窝蹭了又蹭,大抵眼泪太多,想要擦掉。少顷,他站直身子,湿润纯澈的眼眸看了她一眼,火光将她吃痛而皱的厉害的脸庞清晰地照亮。他慌忙放开了她,心疼又害怕地将她从上至下地看了一遍。他怎么忘了,她身上的伤不轻,她应该找大夫好好看看。
“咳咳咳”陌平舆微绻的拳头抵在唇上,假咳几声,走到二人身边,轻轻说道:“大庭广众之下,注意分寸。”
这世间,纵使是妻夫,也不至于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若不是知道二人此前发生之事,难免遭人议论。
“你的伤不轻,还是及早医治吧。李汝,快些送他们回去。”
“是。”李汝领命,欲前来搀着她走。
“太子殿下。”南少瑜转身微微行礼,微微靠近,轻声说道:“我怀疑有人故意设计此次事故,只是不知是何居心。有人故意推了我一把,更故意踹了我一脚,不知是想置我于死地,还是想制造混乱,看中了我这倒霉鬼”
言毕,南少瑜强忍着痛楚,深深作揖,说道:“事故多少因我而起,太子殿下若要降罪,草民也无可厚非。”
她不懂当朝律法,不知道会否受到律法苛责。她才不要坐牢她本不想说的,然而此事显然有人使坏,不知是针对她,还是针对某些人,不调查清楚良心又过不去。但如果如此便要受到律法苛责,那她真的太冤了,对这卫国律法亦失了信心。
陌平舆朝四处缓缓扫了过去,忽然,唇角勾起一抹笑,说道:“此事便不劳表妹担心,若是有人害你,表姐我会为你讨回公道。若是有人故意制造混乱、伤人性命,本太子定将他碎尸万段”
“表妹先行回去,莫惹太主惦念”
表妹南少瑜愣愣地站着。她知道她们也算是表亲关系,可不知这太子竟能唤她表妹,又自称表姐。太主惦念,是什么意思他们很熟吗
不过,算了,这太子既然没说要将她治罪,那应当是没事了。回去,该要好好看书,好好了解这世界
“那么,表妹先行告退了。”南少瑜朝陌平舆微微行礼,便在林陌曰的搀扶下缓缓迈动步子离去。
人果然渐渐离去,此时,路上行人不多,稀稀拉拉地路过几个。见到凌乱的场地与川翎馆前排列着的尸体和站着或坐着的伤员时,眼里露出浓浓的怜悯,以及一抹庆幸。
李汝在前方开路,警惕地看着过来的人往。
南少瑜偷偷地往林陌曰身上靠去,如果可以,她真想将身体全部的重量压在他的身上。天知道,她现下身子有多痛,有多疲惫可陌陌这般柔弱的男孩,怎能支持起她的重量。光是从身形上来看,他就小了一圈。
怎可以将人养在深闺,不运动,这如何可以
原本好得差不多的身体,现下又伤痕累累,那所谓的锻炼计划又要搁置。待她好了,还要拉上陌陌一起锻炼,身子养得好好的,才能生育下一代嘛
生育下一代南少瑜顿时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她怎会有如此想法,一定是醉了
“妻君”
林陌曰忽然止住脚步,南少瑜的胡思被他打乱,急忙停下。“何事”
他又低着头,在明亮而空旷的大街上低垂着脑袋,他的影子被拖得很长,隐隐约约有些苍凉和寂寥。
“我是故意踩她的”犹豫了片刻,林陌曰轻轻说道。他不敢抬眸,不敢看南少瑜的反应。
“因何踩她”南少瑜很是平静,她知道他不会无故踩她的。
“她摸我,还抱着我不放。”他的声音愈发低,细若蚊蝇,脑袋亦垂得更低。他的心慌乱如受惊的小鹿,生怕她下一刻就离他而去,可是他又不想对她有所隐瞒。
“原来是这样,你该早些告诉我,我一定在她身上多踹几脚,或者将她拍碎。”南少瑜笑了笑,用拥抱来安慰他受伤的心灵。“这种人欺软怕硬,你勇敢一点,将她的罪行公诸于世,她自然就会受到律法惩治,再不会伤害其他无辜之人。不过,你已经很勇敢了,没有傻傻地站着被人欺负,还能逃离他的魔爪。”
“公诸于世那岂不是人人都要知道我被人欺负了,不行,不行的,会辱没门风”林陌曰不敢置信地看着南少瑜,妻君她,太奇怪了发出这种事,寻常人恨不得藏得严严实实的。
“辱没门风你听谁说的,净瞎扯如此勇敢,应该受到褒奖才是”
林陌曰表示他的脑袋已经转不过弯来了,傻傻地看着面前这想法奇特的人。
啪唧
南少瑜趁他不注意,又往他脸上敲了个无色之印。
“这是对你勇敢的奖励”看来,不仅要带着他一起运动,还要教他些什么防狼的招数。南少瑜默默如此想道,来日可真是任重而道远。
“南少主,大街之上,如此行为,当真好吗”李汝阴沉着脸,半张脸处在黑暗的阴影之中。她在前方开路,适才一回头,发现两人抱在一起,当即黑了脸。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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嚎啕大哭去了~
、第二十六章危险的气息
南少瑜抹了抹额,顿时觉得头痛。不过是拥抱而已,哪有那么严重她又将身体靠在林陌曰身上,两人歪歪斜斜地往前走去。
一入林府,林衡和百里君迁正从外面回来,且是行色匆匆。听闻街上发生踩踏,去了事故之地,没有见到陌儿和少瑜,又急忙回府,看他们是否已经安然回来。才一进门,见陌儿搀扶着少瑜,舒了一口气。
再见南少瑜身上尽是脏污与血渍,吓了一跳。
南少瑜伤得不轻,光是包扎和上药就费了不少时间。满身的血痕与乌青,看得渗人,好在都是皮外之伤,倒无甚内伤。
满身是伤,南少瑜没好意思让百里君迁这么个未婚男子亲自给她上药,她肯,林衡也不肯。林衡虽是站在屏风后,两只眼睛却似能够穿透屏风,将南少瑜里里外外看了个正着,好不吓人。
南少瑜汗毛掉了一地。
百里君迁退去屏风时,顺带将林陌曰一并拖了过去。
特么的,这是什么心态
看着林陌曰恋恋不舍的模样,南少瑜摆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她也不想这糗样被他看了去。
府里的侍女毕竟不是大夫,动作不知轻重,饶是南少瑜这种不怕疼的,亦忍不住呻吟了几句。
“筌儿姐姐,你轻点。”站在屏风后的林陌曰听见南少瑜的“惨叫”,心痛得急了起来,伸了伸头,又被百里君迁给拉了回去。
南少瑜正巧瞥见悄悄探出来的脑袋,脸上的着急和心疼清晰可见,苍白的脸绽出一抹笑,一抹令人安心的笑。她的唇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疲惫之态一览无遗。见林陌曰被拽了回去,忙松了口气,更是紧咬着牙不吭声。
她给了那个叫筌儿的侍女一个眼色,暗示她小心处理伤口。
筌儿淡然一瞥,仿若不曾看见,又继续处理伤口。
这是故意的,这是故意的特么的,还没对她改观吗她做的还不够好吗
待伤口都处理好了,南少瑜如逢大赦,紧绷的状态顿时崩垮,瘫软着身子趴在大床上。这房间是小夫君陌陌的,这床也是他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陌陌的气味吸进肺里。
见筌儿退下向林衡禀报,林陌曰一蹦便蹦出老远,奔至南少瑜身边,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衣物,心疼地问道:“疼吗”
南少瑜略微点了点头,懒得将头抬起,更无力说话。
她想要休息,想要睡觉,最好就这么躺着不要动
“药来了。”百里君迁从侍女的手上接过药碗,放在床边的矮几上,说道:“喝了药,少主好好歇息吧,小心伤口。”
南少瑜轻轻抓着床单,闭紧了双目,佯装睡觉。她很累,想睡觉,喝药也是件极为累人之事。难怪上次陌陌不肯起来喝药,原来累极了、困极了之时,果然比较任性。
“妻君,喝药啦”林陌曰将脑袋贴近南少瑜,极近极近地观察她,苍白的脸难掩疲惫之色,妻君她一定很累了。好吧,那就由他给她喂药吧。勺了半勺药汤,轻轻吹凉了些许,凑近南少瑜之唇,轻轻诱哄道:“妻君,张嘴,有好汤喝。”
有好汤,骗谁呢南少瑜强忍着唇角的勾动,强忍着笑意,将床单又抓紧了些。强忍什
...
么的,也是很累的事。栗子网
www.lizi.tw她虽然很困,却还未昏睡。
敌不动,我不动。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会如何做。
“都几岁的人了,还不肯喝药”林衡不悦,“陌儿,她爱喝不喝我们走”
“走去哪里娘亲,这里是陌儿的房间。”林陌曰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手中的勺子晃动了一下,汤药洒到了南少瑜的脸上和唇角。
黏糊糊、湿答答的感觉,南少瑜用手擦了擦,又摆回原来的姿势。
“娘亲,君迁哥哥,你们先回去吧,陌儿要照顾妻君。”
“唉”林衡重重叹了口气,心里感慨,男大不中留,挥了挥衣袖,离开屋子。
百里君迁见状,也跟着出去。
林陌曰突然如释重负,空闲的手手指轻轻敲打着南少瑜的后背,小心翼翼地问道:“妻君妻君,你真的睡了吗”
南少瑜仍是未动。
林陌曰将整个身子趴在床上,静等了片刻,见她未有反应,心中窃喜。自药碗里又舀了一勺汤药,送入口中,感受了下这药汁的苦涩,却一不小心被他全部吞入腹中。
“好苦”林陌曰伸长了舌头,小脸皱着像条苦瓜。
看着这浓黑的药汤,林陌曰犯难了,勺里的汤药凑到嘴边,又放回药碗。
半晌,才又勺起药汁,捏着鼻子,将药汁送入口中轻轻含着。小脸碰到南少瑜的脸时,心突然怦怦直跳,一股可疑的绯红染上了耳尖。
一不小心,口中的药汁又被他咽下一部分。
他找到了她的唇,却不知如何将药汁送入她的口中。上次,明明妻君也是这么喂他喝药的,怎么他就不行了呢,为什么呢
他的唇蹭来蹭去,却始终找不到入口。口里含着药汁本就不舒服,又动来动去的,好好的一勺药都几近到了他的腹中了。
他不知道,被他喂药的那位早已偷笑得不成样子。
南少瑜微微张开嘴,等他将药汁喂入她的口中。这一次,少年的唇不再干涩,柔软地、湿润的。等了许久,也不见林陌曰将药汁喂入她的口中,南少瑜主动回应,对他轻轻一吻。
林陌曰吓了一跳,慌忙离开。然而,他的手却被她的手抓住了。他愕然、羞涩,与她的墨眸对视。一个激灵,口中所有的药汁悉数进了他的食道。
南少瑜用力翻了个身,正面朝天,轻笑道:“方才我侧脸,你怎么喂得进去,现下我翻了身,倒是可以了。你要不要再来试试”
这话中大有“调戏”的味道。林陌曰涨红了脸,一时间,不知如何自处。他怎么学着他的妻君做出了如此羞人之事,还被她给抓住了。林陌曰一阵懊恼,暗悔不该学她
“你,你欺负我”
“哦,我哪里欺负你了,怎么欺负的你”
“你,我,我”林陌曰将脑袋垂得极低,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好了,不耍你了”南少瑜艰难地起身,将放置一旁的药碗拿起,一骨碌喝了下去。又是又浓又黑又臭的中药,我发誓,再也不要喝了
“陌陌,我今日有些累,就不陪你玩了。你自己收拾一下,早些歇息。”
“嗯。”
南少瑜见他乖巧地点点头,闭上双目,才一小会儿,便睡死了去。因为累极,竟打起了呼噜。不过,也只是瞬间之事。
她做了个梦,梦到前世何宸指着她的鼻子说她利用职务之便强迫他那什么,她震惊地看着他,不可置信。他怎会如此,她对他那么好,为何要如此冤枉她不知为何,她感觉何宸就在附近,在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
“何宸,为什么要如此对我,我哪里做得不够,哪里做得不好,还是我哪里得罪你了”
林陌曰见南少瑜手上沾了药汁,小心捏着一块拧干的湿布给她擦了擦,之后熄灯摸黑爬到床内侧,正要躺下,却听见了南少瑜的梦话,心里对这何宸很是好奇。栗子小说 m.lizi.tw他微微靠近南少瑜的耳边,轻问:“妻君,谁是何宸,他怎么你了”
“何宸,他说我对他做了,做了”南少瑜的声音愈来愈轻,最后湮没了下去。
“做了什么”见她未答,林陌曰又问了问。一股紧张的情绪莫名地萦绕、包裹着自己,只觉得有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在靠近。何宸他,是男子还是女子
------题外话------
有样学样,这样真的好么陌陌,你怎如此可爱
何宸,何宸,谁是何宸
、第二十七章为情所困
南少瑜在林家住了几天,便是不希望父母、弟弟知道她受伤之事,谁知,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南晟、楼瑾昀、南少琦接二连三心急火燎地赶来。见到她无事,才舒了口气。楼瑾昀更是硬要南少瑜回府休养,南少瑜打着不宜走动的幌子,才让他放弃了这念头。
林家与瑾瑜山庄离得并不远,不过是隔着几条街罢了。
她之所以要留下,是因为林家之女林衡的养女即将回来。林衡养女林子琛,八岁时被林衡收养,二十岁时应征入伍,现下兵役期满,回家谋生。
其实,当世参军者大多在十五六岁,像她这个年纪还去参军的,极少。除非战乱起,无兵可用,才会有高龄之人参军。
林子琛回不回来,对南少瑜而言,其实并不是大事,她如此做,无非是为了林陌曰。他已经三年未曾见过他的姐姐了,对此甚是期待。其实,她大可在她回来之日再来拜访,可林陌曰一个期待的眼神就将她融化了
唉,变夫奴了
算了,他往后在家的日子也不多了,她如是想到,对这世间的男子又多了几分怜悯。
躺了几日,躺得腰酸背痛。南少瑜微微活动了身子,走出院子。
林府比不得瑾瑜山庄,却是清幽雅致,花园之中更有一片杉树林。参天的大树仿若冲入云霄,将日光阻挡在繁枝密叶之上,唯有透过缝隙的光线射在地面之上,清晰可见的颗粒正在狂舞。
这些树一看便是有些年头了。
南少瑜折了地上一棵杂草,斜倚在其中一棵大树上,无趣地把玩着。
晨风清爽,阳光和煦,夹带着植物特有的清香,令人如痴如醉。
“子琛姐姐回来了”百里君迁惊喜的声音响起。
南少瑜闻言,环顾四周,却并未见到他的身影。姐姐回来了,百里君迁口中的子琛姐姐是谁,林子琛他唤她姐姐,他的年纪比她小,怎么看起来像是二十四五岁
“是,我回来了。”一声略微有些低沉的女声响起,虽看不到她的面容,但可以知道她的脸上挂着笑容。
南少瑜朝这声源望去,见远处一棵大树之后露出的衣角,绕到旁边,从远处观察着这位传说中的姐姐。
她的侧脸带着些许沧桑,她的唇角挂着笑容,暖暖的,甜甜的。
百里君迁坐在地上,靠着大树,手中拿着一本书,仰头与她对视。他的脸上亦是喜悦,他想要站起,却被林子琛摆手止住。
林子琛半蹲下,脊背挺得笔直,拥有着军人的风范。
百里君迁仰起的头低了下来,与她平视。
“你向来喜欢在此处看书,尤其是晨间。我此番回来,给你带了件好礼物,迫不及待地想要给你,这不,一回来便找你来了。”林子琛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将它反着塞到百里君迁的手里,笑着说道:“你快看看是否喜欢。”
百里君迁疑惑地将书翻了过来,封面之上只是写着“手札”二字,不免得愈发疑惑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抬眸,与林子琛对视,以眼神诉说他的疑惑。
“你翻开看看,这是医圣陈骨的手札。”
闻言,百里君迁翻开了第一页,果然记载着一些疑难杂症的治疗之法。他惊讶地看了看林子琛,又将注意力转移到手札上来。他一边翻着,一边问道:“这,姐姐是如何得来的”
这太神奇了,医圣陈骨的手札,他想都不敢想。
“两年前,信安大水,救治灾民之时,碰巧遇到了她。她见我精通药理,又极爱医术,灾后便将这手札给了我。君迁你独爱医术,我自然要与你分享。”
“你将手札给我,陈老前辈不会生气”百里君迁担忧道,这毕竟是医圣陈骨呕心沥血之作,她怎会同意子琛姐姐随意将此传给别人。
“医者,救死扶伤是天职。然而一人施救何其力薄,将医术流传出去,才能救治更多之人。医圣前辈岂是狭隘之人,自然不会怪罪”
百里君迁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翻着书页,生怕一不小心弄坏了。
南少瑜在此处偷听甚有些尴尬,左脚一提,正欲开步,见林子琛突然站起,背对着正默默看书的百里君迁,神情凝重,言道:“君迁,你可知我当年为何要离家参军”
百里君迁抬首,诧然看着她的背影。当年,她对母亲说,她要去军营,培养一批军医。现下,她又为何如此问他的记忆力并不差,他还记得她当年所说的。“姐姐不是说”
“不是”林子琛猛然转过身,温润的眼神染上了一抹情意,她半蹲下,握住百里君迁的双手,一想到他还未婚,便鼓了鼓勇气,说道:“你我自幼一起长大,我早已对你情根深种,奈何你是母亲的甥儿,我虽是母亲的养女,可这毕竟还是姐弟关系,所以我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感情。原本想着,时间可以淡化一切,于是我等着,可是到了二十岁还是没能将这情意掩埋,我只好去参军,离开你,或许如此,我便能忘记你。或许,待我回来,你已经嫁作她人夫,那么我也只能断了这念头了。然而,我又错了,我到如今,心底仍是满满的你”
原来,卫国不准姊妹兄弟的子女成婚,养女在律法上犹如亲子,因此林子琛只将这情意深深埋藏。
百里君迁惊愕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所措。他的脑袋大有些空白,她的话不知躲在大脑何处,捕捉不到。
许久,百里君迁忽然抽出自己的双手,身子往后靠了靠,说道:“姐姐,你在说什么”他特地在“姐姐”二字上加了重音。
“君迁,我知道你听懂了。你我青梅竹马,你不也是喜欢我的么自小,你最喜欢黏在我的身边,甚至与我一起学医。君迁,你至今未婚,难道不是在等我吗”
远处的南少瑜皱了皱眉,对此心生好奇,难道百里君迁未婚当真是为了等她
百里君迁脸色苍白,事情发生太突然,他的姐姐怎会喜欢上他的,这怎么可以“君迁从来只把姐姐当姐姐,从未有其它想法。君迁不愿成亲,只是不想成亲罢了,并不是姐姐所想。姐姐还是收回方才所言,若是旁人听了去,要如何看待姐姐,又要如何看待君迁”
南少瑜听到这句时,忙缩回了脚。她原本还想寻个机会上前打招呼,现下她可不敢了。这林子琛一回来,不见母亲,先见君迁,原来他是她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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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保密
南少瑜藏在大树后,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地上枯叶成堆,一脚踩下去便陷了进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谁”耳尖的林子琛听到了动静,目光变得寒冷,大步往她这边走来。
南少瑜僵硬地站住,欲哭无泪。只不过来散散步,怎就碰到这事了
林子琛冷冷地看着她,眸中带着敌意与鄙夷。这就是陌儿的妻君,瑾瑜山庄不务正业的少主南少瑜不过是出门游街,居然遇上了踩踏,更是拖着一身伤回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林子琛冷冷地问道。
“散步,散步。”南少瑜晃了晃手,嬉笑着答道。
“散步我看不像,都说南少主沉迷丹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终日将自己关在房内,还美其名曰闭关,今日怎会有如此闲情逸致来此处散步”林子琛眸子一动,突然如发现了什么似的,一把抓住南少瑜的衣领,将她拉到跟前,警惕而危险地问道:“莫不是跟踪君迁来的,说,到底有何目的”
林子琛的力气很大,南少瑜又是个伤员,用尽力气也掰不开她的手,又不好意思偷袭她,而偷袭也未必能成功,怯怯道:“冤枉啊,真是散步来的,我并不知君迁在此处。”
“君迁君迁这名儿是你能唤的”紧抓住她的衣领的手突然放开,南少瑜一个不慎,朝后跌倒。
嘶
又是一阵浑身散架的疼痛
她的伤还没好好不好,怎可以如此对待伤员,这是救死扶伤的大夫么
她一抬眸,便见林子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还有怒火。
不就是一个名字么,还真把她当成情敌了她可是有家室的人啊,而且她的夫君还是她的弟弟,君迁的表弟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不唤君迁,那唤什么,他是陌陌的表哥,又不是外人”南少瑜不满地努了努嘴,撑着身子站起。
“私底下你可以唤他表哥,名面上你唤他百里公子,唯独这名字不是你随意唤的,男儿家的名字是留给他的亲人唤的,可明白”
呵呵,他自己还自称君迁呢,她为何不能唤南少瑜再一次欲哭无泪,却又茫然地点点头。唤表哥就算了,她现下身子虽二十不到,可前世总是活了二十五岁了,百里君迁再大亦不可能超过林子琛的年纪,唤他表哥,这,这怎么唤得出口。“好,以后便唤百里公子或百里大夫了。”
一旁,赶来的百里君迁本欲伸手扶起她,听她说到“表哥”二字,先是一愣,后又释然。定是陌儿告诉她的,唉,不是和他说,不要告诉其他人么陌儿她,现下当真如此相信她了百里君迁叹了口气,南少瑜的转变他也看在眼里,陌儿本就是她的夫君,每日与她相处,迟早有一天会告诉她。
忽然,百里君迁的身子又一震,想起了什么。不对不对,方才她若是一直在此处,那么恐怕是听到了他二人方才的对话,所以才会知道他与陌儿的关系。
“你,方才,你都听到了”百里君迁心生紧张,脸色刷的白了下来。
南少瑜摇了摇头,看到林子琛凛冽的目光,又点了点头。这个人的眼神好犀利,仿佛要将她洞穿似的,她方才摇了摇头,她眼里尽是不信,甚至散发出一道寒光,仿佛只要她不说实话,便要对她不客气似的。算了算了,说假话太累了
百里君迁未拿书的手紧张地攥紧,目光闪躲与极速流转,不安之心又乱了几分。“姐姐她方才只是玩笑,莫要当真。”他心虚地解释道。自小一起长大的表姐姐喜欢自己,这不是好事,当然不能给别人知道,最好是当成一场误会。
“是吧,姐姐。”他朝向林子琛,眼露乞求,只希望她能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
林子琛黯然失色,却是暗暗想着,他只是不敢承认罢了,只是不敢承认罢了,毕竟他们如此的关系,自然也是希望埋藏于心的。如果,她不是母亲的养女便好了,那么她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求他,她会一辈子对他好的,这世间除了她,谁能比她更疼爱他
“对,只是玩笑罢了,姐姐怎会喜欢上弟弟多么可笑啊”林子琛说到此时,勉强勾起唇角,露出极为难看的笑容。如果不是卫国,是在其他十国那该多好,只姐妹之子女不可婚配,那么,她和君迁便无此顾忌了。
她的眼神闪躲,毕竟她还未能及时将眼底的情意埋藏。
“放心,不管是不是玩笑,我都不会将此事说出去,我不是多舌之人。”南少瑜说这话倒是极为真诚,她向来都是寡言少语之人,与别人更不会随意谈论别人的八卦。许多东西,她听了便藏到了心里,除非有必要,她不会将它掀起。
百里君迁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紧攥的拳头也松了松,轻轻舒出一口气。他仍是心有芥蒂地看了看林子琛,他不知道今日的表姐为何突然说出钟情于他的话来,虽不是大逆不道,却是有悖于礼法的。若是舅母听了,定会气得吐血
“姐姐也莫要开此玩笑了,若是有心人听了,闹出事端来,可就不好了。”百里君迁垂下眸,脸上无不担忧。若她说的是真的,日后要怎么办,明明是关系亲厚的姐姐,怎会突然变得如此他好想逃,方才听到南少瑜这边的动静时,他就想逃了。可是他若逃了,岂不显得心虚
林子琛脸色黯了又黯,颤抖着嘴唇艰难地说道:“是,姐姐不会再玩笑了,这玩笑有些过了”末了,无奈地一笑,是勉强是痛苦。
她忽然回过头来,眼睛危险地眯起,略带威胁地说道:“我这玩笑确实有些过了,南少主,可要记得你说过的话,不要将此事泄露出去”
“那是自然。”
待她说完,顿时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压抑,南少瑜傻笑一声,伸展了下身子,将视线移到百里君迁手中的书上,问道:“原来你喜欢在杉树林看书,看的是什么书”
“是医书。”百里君迁愣了愣,将手中的书摊开给她看。
南少瑜瞄了几眼,表示没兴趣。医书什么的,她没有兴趣,也看不懂。
气氛顿时又压抑了起来。
都傻站着干什么呢,就不能动一动么。她可不会调节气氛啊南少瑜心内暗急。
眉头紧蹙,摸了摸后脑勺,偷偷转了转身。“那个,我忘了喝药,我先回去了。”话音一落,南少瑜便加足马力,飞也似的跑了。
跑得跟见鬼似的。
“君迁,我”林子琛欲言又止,暗暗懊恼,是自己太急进了,应当先试探过再说的,现下要如何面对他啊。可是她已经二十三岁,这次回来,母亲定会给她寻亲事的君迁亦是二十有二,他的婚事母亲也在安排了吧她又怎能不急呢
“姐姐又想说什么笑话了”百里君迁猛然抬眸,脸上绽放一抹无邪的笑容,问道。
林子琛脸色顿时青了下来,敛下眉眼。他的这个笑,将她所有想要说的都阻挡了下去。既然不欲他痛苦,就不该逼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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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圆房了没
南少瑜回到屋子,见林陌曰守着一碗汤气呼呼地看着她。
“妻君,不是说喝完药陪我练字吗,怎么不见了”说好的怎么又不算数
我能说我是逃避喝药吗南少瑜傻笑一声,立马拿起那碗已经凉掉的汤药一饮而尽,放下碗,眉头皱得像两条蚯蚓。哇塞,好苦好涩啊
“早上凉快,我出去走走。”
“妻君去了杉树林”林陌曰脑袋一歪,眼珠上下转动,问道。
“你怎么知道”
“妻君身上都是杉树叶。”他站起,用指尖轻轻拍打她的衣裳,那一片片枯杉树叶便都掉了下来。
他的指尖划过臀部,南少瑜脸一红,将他推开,自己跳了几下,又使劲拍打了几下。“可还有”她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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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他的指尖与她碰触,不知为何,她竟然脸红了。在林陌曰看不到的角度,她略微冰凉的双手按着脸颊,意图将热量传导开去。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因此而脸红呢这不科学啊
林陌曰见她怪异,从她身后绕到她身前,睁着大眼默默看着她。半晌,他的手指轻轻撬着她的手掌,问道:“妻君,你怎么了你的脸怎么了,为何如此按着”
“没事没事,这个药大抵太烫了,喝的我脸红。”
药烫林陌曰傻眼。这药明明早就凉了,怎会烫
“对了,方才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你姐姐回来了。”
“姐姐回来了”林陌曰高兴地差点蹦起来,欢快地奔出去。到了门口,突然又停了下来,转头怀疑地问道:“你又不认识我姐姐,怎知道姐姐回来了”
南少瑜刚想说是下人们告诉她的,可这一说,可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了,于是忙改口道:“我看她浑身军人气息,又不曾在这府中见过,想来应是你姐姐。若真是你姐姐,我猜她现在是去找你母亲了吧。”
“奇怪,明明说是明后日才到家,怎今日就回来了不过早点回来也好,我已经三年未曾见过她了,想死她了”
想死她了南少瑜顿感心中一阵吃味,反反复复想着这句话,想死她了或许是今日听到她对百里君迁讲的那番话,令她不禁有些担心,礼法森严的社会,她这个姐姐尚且敢对表弟产生情意,可不要陌儿这个弟弟也对姐姐产生了情意啊。看他,如此开心
越想,她心中越是担心。
想了半晌,她又开始鄙视自己,自己也未免太龌蹉了,竟然不相信陌陌,那个是他的姐姐啊,他如此单纯,对林子琛怎么会有其它的情愫
林陌曰迈出门槛,略有些蹦蹦跳跳地往林衡的院子跑去。南少瑜跟在他的后面,怎么说,夫君的姐姐回来了,她都该去见见的,虽然已经见过了。
林子琛突然出现在府中,府中上下皆是吓了一跳,上至林衡,下至底下的仆役,却都是喜气洋洋的,各自忙着给她接风。
“子琛,接下来有何安排是行医还是留下帮为母打理产业”其实,她想做什么她早就知道了,只是还是不死心,希望她能留下来。
“我打算开家医馆。”林子琛认真地答道。
林衡一阵失望,勉强笑了笑,却也不强求。“子琛,你今年二十又三,该成亲了,可有意中人”
果然,在任何时候,父母都关心子女的婚姻大事,成亲之后,就是生子大事。南少瑜夹了一只鸡腿啃着,眼睛贼溜溜地看着林子琛。她要如何回答呢
“娘亲,孩儿已经有了意中人,只是他现在还不能与我成亲,请娘亲再等些时日。”
“该不会还未成年吧”林衡皱眉,“几岁了”
“母亲放心,待时机成熟,孩儿会告知母亲的。”
百里君迁皱着眉,淡淡地坐在一旁,不言不语。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已经焦虑不安。拿起一旁的酒壶,将面前的酒盏倒满,仰头一饮而尽。
“君迁,你向来都是浅尝,今日是怎么了”林衡眼里划过浓浓的担忧。
一杯酒下肚,顿感有些头晕,脸上已经染上绯红,百里君迁苦笑一声,对林衡说道:“舅母,君迁长大了,突然想成家了,又不知该如何和舅母说,所以才借酒壮胆。待君迁回来,希望舅母能够为君迁安排、安排一门、一门亲事。”
“原来如此,舅母一定会安排一门极好的亲事,一定让君迁风风光光地成婚。”林衡笑道,“君迁想通了便好。”
一旁的林子琛沉下脸,脸色铁青,却又不好说什么。或许是她错了,她真的不该如此轻举妄动。栗子小说 m.lizi.tw
唉,南少瑜轻轻叹息一声。好端端一个不愿成亲的男孩子被逼得请舅母寻找亲事,好冤啊。这话好像有些不对,南少瑜左想右想,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少瑜,你与陌儿何时要孩子”
孩子南少瑜被吓了一跳,本慵懒着支撑着脑袋旁观,现下倒也手足无措了。
“这个,母亲,陌陌还小啊”她的父母着急,身为陌陌的母亲应当先考虑自己孩子的实际问题吧。这个母亲,不是疼爱儿子入骨么,怎么能如此想
林衡皱眉,问道:“什么意思,你还没和陌儿圆房”
大庭广众之下,母亲,你好歹要有家长的风范吧,怎么就这么问出口了。南少瑜欲哭无泪,转头看向一旁的林陌曰,他正睁着偌大的眼睛奇怪地看着林衡。
“娘亲,我们已经圆房了。”
我去,有其母必有其子啊,好歹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讲这话题吧。
“你二人说辞不一,到底圆房没”
“圆了。”林陌曰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说道。
哪里圆了在她穿来之前,不是说除了新婚之夜,连正眼都未曾瞧过他吗,怎会圆了她穿来之后,那可真是不敢碰他呀。
再看林子琛与百里君迁皆是低下头,默默扒着米饭。
“妻君,你为何这般看我母亲,你又为何是一副不信的模样我们真的圆了,真的真的已经圆了,我们都已经睡在一起了”说到最后一句时,林陌曰看向南少瑜,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呵,呵,呵。陌陌啊陌陌,让我说你什么好
林衡摇了摇头,一脸无奈。“一会儿,你们来我书房一下。”
“哦。”林陌曰听话地点点头。
午膳后,南少瑜与林陌曰跟着林衡前往书房,林衡翻箱倒柜不知道找什么,他二人讷讷地站着歪着脑袋看她折腾。多时之后,林衡终于在书柜之上一个盒子里找到了她的宝贝。
那大概是本书,用多层布包着。由于首层实在太脏,林衡一把抽掉了那层布,顿时,空中弥漫着漫天的灰尘以及尘封已久的气味。她将用布包着的书塞到南少瑜手里,说道:“陌儿自幼没了爹爹,有些事我不方便和他说,你是他的妻君,就由你来告诉他。这本书,你们拿回去好好研究。”
这是什么书二人皆是好奇,正想打开一看,被林衡喝住。
“此书只能回去看。”
南少瑜顿时明白了这是什么书。错愕之下,将书收好,拉起林陌曰的手飞快地跑了。再留下去,真不知道这位母亲又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初见之时,恨不得她离她儿子远一点,现下要他们圆房。圆房圆房,她一百个愿意,可是现下撇开陌陌年纪尚幼不说,就说他现在中了毒,也不能胡来啊,更不能有孩子。她总不能怀孕上麓雪山吧
、第三十章一本黄小书
“妻君,慢点,我跟不上。”林陌曰喘着气,额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
南少瑜止住脚步,扶着他,与他并行同走。“不跑了,都已经到了院子外了。”
“你是不是从小都不锻炼的怎么体能这么差”
“锻炼”林陌曰诧异地看着她,回道:“爹爹说,男孩子要安静,最好呆在房里,不要随意乱动。我最听爹爹话了,每天练习琴棋书画,在院子里养养花。”
“如此不好,以后每日早晨,你同我一起跑步。”
这世间,也不知男子被圈养了多少年,才会变得如此柔弱。就好比家禽,被圈养了,失去了天赐的能力,即使可以飞,也飞不高飞不远。她不求她的陌陌能够变得多强壮,只要身体健康便好。
“我跑不动,能不跑吗”林陌曰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不行”南少瑜斩钉截铁地说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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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曰默默低下头,撅起嘴,像是受了委屈般闷闷不乐。他是一个男孩子,为何要每日跑步很累的好不好,他最讨厌跑步
南少瑜见他这副委屈模样,心想自己方才厉言了,他这脆弱的小心灵大概受了伤,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
“我不要跑步,我跑不动哪有男孩子练跑步的,爹爹若是知道了,定会骂我不成体统。”
“你爹爹那是疼爱你,不愿你吃苦,可是每日跑步有助于强身健体。什么不成体统,又不是横冲直撞,怎会不成体统陌陌,你听我的,你身子好了,以后我们的孩子会更健康更强壮。”
呸,南少瑜真想“呸”一声,结果还是生生忍住了,脏话什么的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尤其在陌陌面前,简直有辱斯文。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扯到孩子身上
林陌曰圆睁着大眼,惊讶地看着她。半晌,才缓缓问道:“是吗”
“是啊不信你可以问你君迁哥哥。”南少瑜搬出了百里君迁,他向来很是相信他。
这里的女子经过千百年的进化,身体已经变得比男子强壮,反观男子,却因为圈养而渐渐处于弱势。这里的女子不受世俗所累,遵从天性,那可真是“野”得很,身体也是杠杠的。再加上官学、私学注重文武兼修,女子都是自幼学习武术的。穷苦人家的孩子只要官籍记录在册,到了**岁还未能上学的,都是召集起来一并训练的。
“哦,那这样的话,我就勉强跟着你一起跑好了。”
“哦勉强”南少瑜挑眉,诡异地斜眼看了他一眼。
“不勉强,不勉强。”林陌曰慌忙摆手,笑嘻嘻地抱住南少瑜的手臂,忽然看到她怀中露出一角用布包着的书,笑容隐去转为疑惑,将那书轻轻一抽,便到了他的手中。
南少瑜脸色一变,慌忙去抢。这肯定是小黄书啊,怎么可以给他看
“我就看一眼眼。”见南少瑜抓住书不放,林陌曰也是死死抓着不放。他不喜欢跑步,他喜欢看书。
“这书不好看。”南少瑜搪塞道。
“你都还没看,怎就知道不好看”林陌曰反问道。
“这书,少儿不宜。我先藏着,等你长大了,再给你看。”
“我已经长大了。”
林陌曰用力地拉了拉,南少瑜那边又抓紧了些。院子外,二人争书,互不相让。院子内,一众小厮和婢女围了过来看着这出戏,而他们大多都在腹诽:南少主怎么还爱看书,还和公子抢书看
突然,一个长得清秀的小厮走了出来,对着林陌曰唤道:“公子。”
他又挪了一点点,朝南少瑜屈膝行礼,唤道:“少主。”
南少瑜定睛一看,只觉得这个小厮有些面熟,却又记不得在哪里见过。林陌曰这边见到了他,心中一悦,也顾不得抢书了,双手一放,便去了那小厮身边,高兴连连,唤道:“秋儿。”
秋儿南少瑜瞬间了然,这不是陌陌的贴身小厮又是谁还是陪嫁到她府里的。他居然回来了以他对她的态度,日后回府可不要阻挡她的好事啊。
秋儿见到林陌曰,便紧张地拿起他的手左看右看,确定这手指差不多无事了才放手。果然,他又狠狠瞪了她一眼。这个秋儿,身为下人,是否太过无礼了不过,她也懒得和他计较,不过是一个小男孩罢了。
不过
为什么他们有说有笑,却将她晾在一旁
南少瑜默默跟着他们进了屋,林陌曰竟还给她使了眼色,要她先出去回避一下。回避,为什么要回避
喂喂,那个宽衣解带又是肿么回事
“啪”的一声,南少瑜将书丢在桌上,走到他们的跟前,将林陌曰已经被拉开的外衣又给重新拉好,然后抱着他的腰,给秋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下去。
秋儿见状,皱了皱眉,却还是顺从地退了出去。
“妻君,你做什么,我想更衣,你为什么不让我更”
“为什么要更衣,你这身衣裳不是挺好的么”
“秋儿说我衣裳脏了,你看。”林陌曰指了指袖口的一片脏污,大抵是用膳时不小心沾上的。污渍不大,可在林陌曰这种爱干净的大家公子看来,只有三个字:脏死了。
南少瑜将那只袖口往上折了折。“这不就看不到了吗。”
“哪有这样的,衣裳不整,会被人笑话的。”林陌曰又将袖口放下,倔强地将外衣脱下,走至衣柜,打开乱翻。一不小心,手指磕到了柜门,疼得倒抽一口气。又磕到伤口了,疼。
南少瑜叹息一声,将他拉回床边坐好。“你在这等着我,让为妻给你找一身最衬你的衣裳。”
南少瑜在衣柜前上看下看,左翻右翻,林陌曰有些百聊无赖地坐着掰手指。他的手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伤口之处的肤色渐渐与其它地方协调起来。一抬眸,忽见桌上放着林衡给的书,他便轻手轻脚地将布拆开,拿出那本有些泛黄的书籍,好奇地打开。
才一眼,林陌曰一张小脸便吓得惨白,差点将这书丢了出去。再看南少瑜还在衣柜乱翻,悄无声息地返回床边,胆战心惊地再次翻开。
娘亲为何要给他们这种书,这是什么书,为什么这么奇怪
他的眼睛乱瞟,一会儿胆战心惊地翻着书页,一会儿紧张兮兮地瞄向南少瑜,生怕她突然出现。这感觉,就跟做贼似的。
又一会儿,南少瑜终于从他的衣海中挑出一件淡蓝色镶边的白色长衫,她一回眸,便见林陌曰手捧小黄书津津有味地看着,吓得心都要跳了出来。她一个箭步,奔至他的身前,抢过他的书,说道:“这书,我先藏着,你日后再看。”
他一定看了很多很多,这小子,居然趁她不注意偷偷看。
“妻君,你翻开看看,这书很怪”
不仅自己偷看了,还怂恿妻君一起看,陌陌你这样子真的好吗
虽是这么想着,南少瑜却是打开了书页,微眯着的双眼忽地睁大了些,然后再睁大了些。这果然是一本小黄书,还是一本隐晦的小黄书。待翻到最后几页时,虽然衣物未除尽,却也是不隐晦了。
陌陌他,还未看到最后吧一定是的,一定是的。南少瑜默默地安慰自己。
“是不是很怪,为什么要抱在一起做那么奇怪的动作”
“他们在胡闹呢。”
“那可真是很胡闹”林陌曰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南少瑜将手中的书藏在怀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藏得严实点。左顾右看,又不知藏在何处,总不能一直藏在身上吧
“公子”秋儿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壶水,“公子,这是凉茶,夫人命人送来的。”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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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掉下来的少年
夏日,又是午后时间,林陌曰呵欠连连,走到桌边喝了一杯凉茶提了提神,见未果,又喝了一杯。
疲惫地睁着眼,林陌曰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谁知困意却愈来愈重,一低头便要睡去。
“陌陌,你想睡别强撑,去睡吧。”南少瑜今日却是难得的精神,困意半点没有。她坐在窗边翻着书,识文断字。现今使用的是隶书,文字与前世的繁体字大体相同,学起来也快些。
林陌曰打着哈欠,缓缓走到南少瑜面前,说道:“不行,我还答应要陪妻君念书呢,若是妻君碰到不认识的字怎么办”他坐下,趴在桌上,眼睛疲惫地半睁半阖着。他很困,却努力地强撑着。
“那我先记着,等你醒来再问你好了。”
“不好,不好,答应的怎能不做到。”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片刻之后,便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南少瑜拍了拍他的肩头,轻轻唤道:“陌陌,陌陌。”
他仍是未应。
南少瑜笑了笑,悄声从里间拿了一件薄毯盖在他的身上。大伤初愈的他脸色比过去好了很多,慢慢地恢复了一些血色,使整个脸蛋看起来红润润的。他肌肤细腻光滑,闪耀着少年的璀璨,令南少瑜忍不住偷亲了口。
一种做贼之后的心虚浮上心头,同时夹带着兴奋与激动,南少瑜偷偷看了四周,见无人看见,便偷偷将他横抱起。
自断岩之毒解后,那些丹药的残渣大抵也清除地差不多了,她便发现自己体力比以往好多了。只是身上还有伤,她只好安分些,不乱动。
看林陌曰趴着睡觉,她就想将他抱到床上去,这趴着睡不比躺着,对胃亦是不好。
林陌曰的身子很轻,大抵是受了创伤,体重骤减的缘故。
他的身子很软,南少瑜有点留念这种感觉,直到到了床前,犹豫片刻之后,才将他轻轻放至床上。
她竟然不觉得累她有点惊讶于自己的力量。
远处,窗外的林衡眉头深锁,实在想不通那药怎会失效,莫非是过期了
“夫人,您为何一直在外偷看,那茶里有什么吗”秋儿在一旁疑惑道。他探了探脑袋,少主已经将公子抱到里间去了,外间已经无人,夫人还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用以增进他们妻夫感情的药罢了。”**的药,可陌儿喝了竟然半点反应未有,反而困得愈发厉害了,而少瑜喝了却精神多了,这是何故奇了怪了
“增进妻夫感情的药,那是何药夫人为何要给他们下药”他离开二十来天,夫人怎就喜欢上少主了,她不是向来不喜欢她的么,还说要让公子寻个理由把她休了把她休了,夫人怎会有如此想法,这如何可能可现下夫人却要他二人增进妻夫感情,夫人这是想开了么
“嘘,秋儿,你小声点。”林衡将秋儿拉远,又四顾一番,答道:“趁他们在林家,我还能助他们一臂之力,等他们回去南家,我想帮都帮不上。得让他们早日生下孩子,如此陌儿才能拴紧少瑜的心。日后,他们妻夫和和美美的,我也就放心了。”
“啊”夫人这是怎么了秋儿晃了晃脑袋,看着林衡的身影愈来愈小,这才回到屋内,拿起一件未缝完的衣裳仔细地缝着。
南少瑜从里间出来,见秋儿认真地缝衣裳,凑近了仔细瞧着。他的手工极好,缝过之处竟像机器缝起的一般,太神奇了。
秋儿见到她,略有些不好意思,正想站起,被她摆手挡下。“你不必理我,继续,继续。”
南少瑜一转身,便见一抹绿色冲来。她急忙闪身至一旁,定睛一看,竟是买下之日便失踪的小野。它竟然飞到这里来了是自己寻来的还是误打误撞跑来的
小野缓冲之后,又旋身冲刺,朝着南少瑜袭去。
什么情况,又来南少瑜又一闪身,小野差点撞到身后的墙壁,待反应过来时,亦是吓了一跳。扑腾了几下,平衡了下身子,继续飞向南少瑜,只是这回变得温柔多了。
它的喙死死咬住南少瑜的衣襟,将她往窗外拖。它一只小鸟,岂能拖动一个人
南少瑜趁它不注意,一把将它抓住,握住手心里,笑道:“哈哈,又回到我的手掌心了吧。”
“救,救,救”
“啾啾啾鹦鹉是这么叫的么”
“少主,我去拿笼子,公子就想要只鹦鹉。”秋儿见南少瑜抓
...
住小野,高兴地一蹦一跳去寻笼子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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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救”小野扭动着身体,拼命啄着南少瑜的手背,却又不敢真的啄伤她。
“啾什么啾,来,说几句听听。”
小野愤怒了,冲着南少瑜开始大叫:“无耻,混蛋,滚开”
南少瑜本正听着开心,也顾不得它喊的是什么,只是突然想起里间正在午睡的林陌曰,连忙以手指按住它的小喙,威吓道:“再叫把你烤了吃了”
小野好似听懂了点点头。
南少瑜放开它的小喙,小野也安静了下来,口齿不清地轻轻叫着:“救,救,救”
小野晃了晃脑袋,改口道:“走,走,走。”
“没想到你又多学了两字,不错嘛,小东西。啾啾啾,走走走。走走走”南少瑜惊讶地看着它,忽然想起起初它扑腾着双翅使劲要将她拖出窗外,虽然她纹丝未动。笑话,若是被一只小鸟给拖动了,她还要不要混了
走,走,走是要她和它一起走吗小野看起来很有灵性的样子,那日,它见到那伙冤枉乞儿的楚湘楼伙计时,对她们可凶残了。她与它的交流,好似它都能听懂似的。该不会真是一只灵鸟吧,要不要跟着去看看
“你想我跟你走”南少瑜问道。
小野眨了眨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走,你前面带路。”南少瑜放开它,让它在前方引路。小野一飞,便冲往窗口。
有门不走,非要从窗子过南少瑜愤愤一声,朝门口走去。
她一出门,便见秋儿提了鸟笼过来。秋儿见她手中无鸟,满脸失落。
“秋儿,我出去下。”
“哦。”真可惜,到手的鹦鹉都被它跑了。少主怎么这么没用
小野多次翻墙而出,见南少瑜站着一动不动,挑眉看它,才跟着南少瑜从大门出去。人类不能飞,就是麻烦
就在小野往川翎馆飞时,南少瑜止住了脚步。川翎馆最高处,有一名少年抱着屋檐,只要一放手便会滑下去。还有几名女子伺机想要将他抓住,可他却威胁着她们,若她们敢靠近,便放手。
二丈左右的高度,少年若真摔下去,不是重伤也是轻伤,除非命好。
他在做什么被逼良为娼的反抗小野带她来,就是来看这个的还是小野那奇怪的叫声,啾啾啾,救救救,莫不是说要救他
南少瑜快速跑去,拨开围观的人群,朝少年看去。少年一身白衣,有些害怕地看着底下,脸色也是苍白的。
“不要放手”南少瑜紧张地喊道,生命可贵,怎能轻贱自己的性命
少年听到她的声音,惊讶地扭头看她,脸上的害怕瞬间消失了,咬咬牙,放开了环住屋檐的手,带上一抹解脱似的的笑意,生生地掉了下去。
啊底下有些胆小之人吓得闭上了眼,不敢看血腥的场面。有孩子的则挡住了小孩的眼睛,自己转过头去不敢直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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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逼良为娼的正经生意
砰
一白色物体重重地砸下,南少瑜未经思考本能地伸手去接,抱过少年的身子晃了几下,然后“砰”的一声,撞向旁边的木板车,继而与少年双双摔倒在地。
嘶
被少年压在身上,南少瑜感觉骨头又要散架了。
二丈左右的高度,少年摔下来,被南少瑜接住,除了撞到木板车的擦伤与左膝盖摔得生疼,竟也无事。
“快起来,被你砸死了要”南少瑜撑着身子起来,将身上的少年推了推。
少年闻言,睁开了方才因害怕而闭上的眼,见自己趴在女子的身上,迅速起身,坐在了地上。栗子小说 m.lizi.tw
左膝盖生疼,习惯性地伸手去卷裤脚,一见围观的群众盯着他看,忙缩回了手。
川翎馆打扮得明艳动人的鸨爹爹见他无事,便唤了人要将他带走。少年一见,立马缩到了南少瑜的身边,微微拽着她的衣袖,低垂着脑袋乞求道:“救我”
他的眼神中含有恐惧,川翎馆的人每靠近一分,他的颤抖便加深了一分。这个少年身上的气息似熟悉又陌生,唯一能确定的是她想要帮助他。南少瑜站起,将少年扶起再将其护在身后,冲着老鸨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逼良为娼”
“姑娘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川翎馆可是打开门做的正经生意,怎会做逼良为娼这种下三滥的勾当这宝玉公子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他从高处坠落,我们自然要将他带回去养伤。”老鸨迈着小步走到南少瑜面前,朝她施了一礼,又说道:“姑娘救下了宝玉,老鸨我万分感谢,日后啊,这川翎馆便为姑娘免费开放一月,如何”
买来的,就不能是逼良为娼了吗一看这少年,就不是自愿的,他根本不想呆在此处,不然怎会跳楼
免费嫖娼一月,听起来很不错,可是这如何能诱惑得了我呢
“不是,那些卖我之人我根本不认识,是她们打晕了我将我卖进川翎馆的。”
“哦”南少瑜微眯起眼睛,嘴角扯起一抹诡异之笑,“你们川翎馆买人时不必确认被卖者的身份么也不必确认卖人者与被卖人的关系么卫国对人口买卖控制极为严格,非血亲不得擅自贩卖良家子,便是血亲,也得提供官籍证明。老鸨,你确定你已经清楚这少年的身份若不然,这少年若去廷尉府告你,便是你有他的卖身契,那又如何,你还得赔上不少银子哦。”
老鸨的身子一震,震惊地看着她。她说的他也知道,只是谁去管这些。若真要遵守律法,上哪去找那么多俊俏的小倌不仅秦楼楚馆如此,奴隶市场如此,其他地方也都是如此。可虽然如此,律法终究是律法,若真被人告了,他还是吃不了兜着走。
想至此,老鸨的眼珠转动了几下,抬眸对南少瑜说道:“这只是他的说辞,他娘把他卖入川翎馆,他不甘心,便如此污蔑我姑娘,可不要信了他,川翎馆可是王都最大最正经的青楼,绝不做逼良为娼的勾当。姑娘,请将宝玉交给我,今后一年姑娘若来川翎馆,都不收钱。”
言毕,老鸨往南少瑜身上靠了靠,冲她抛了个媚眼。
南少瑜一阵恶寒。
一年嫖娼不要钱,呵呵,好有诱惑力啊
他的年纪不超过四十岁,大抵为了遮挡岁月留下的痕迹,脸上的脂粉涂得太厚,抖一抖便能见到粉末掉下。以她的眼光看来,只可远观不可近看。
她一把推开他。
老鸨踉跄了几步,在几步外站定。心里噌噌噌有了火气,暗骂她多管闲事。如今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直接抢人,若是真的惊动了廷尉府,便是上头有人罩着,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少年长相俊俏,定能吸引不少人,能给川翎馆赚上一大笔。若真的就这么放他走,实在是亏
少年在南少瑜身后拉了拉她的衣袖,凑近她,极轻极轻地说道:“我没有身份。”
南少瑜一顿,微微回过头去看他。
“还记得那天,你给我银子,以及帮我洗脱罪名吗,我就是那个乞儿。我不知道我是谁,或许我就是个流民。”
他就是那个乞儿他如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便判若两人。虽说还未见过他的正面,但也能猜到他是一个长相不错的男孩,怎可能联想到那个脏兮兮的乞儿若他是流民或无官籍之人,那这可不好办了,官府谁关心这些人的死活啊
“我没有身份,但我保证那些卖我的人我都不认识,他们打晕我抢了我的财物,还将我卖进青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你一定要救我,我不想做妓子”少年的眼里尽是乞求,看了看川翎馆身强体壮的护卫以及金碧辉煌的屋宇,一股恐惧又盈满全身。
就在前日,一个少年因为不甘受辱,自尽了。死没死成,还遭到一顿毒打。
他爬上高处,心里其实很是害怕。他还不想死,却更不想做妓子。他是想要寻死,可又担心没死成,被带回去一顿毒打,结果还是要接客。他初次、二次看到南少瑜,不能确定她是否是她,可是方才那一刻,他真的觉得她是她,她一定会救下他,如同当年一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不想闹到官府去,你花了多少钱买下的他,我双倍还给你,放了他。我今日救下他,代表我与他有缘,我不想看他掉入火坑。”
“二十两银子。”老鸨答道。他也想息事宁人,可转念一想,若真如此,不是承认川翎馆买人不正当吗,这可不行“宝玉是我通过正途买来的小倌,若真要赎身,二倍价钱可不够,以他的姿色,在川翎馆可是能够带来一笔可观的财富啊,最少要这个数”
老鸨伸出一只手,大张着五只手指。
“五十两”南少瑜皱眉问道。
老鸨摇摇头,说道:“五百两。”
南少瑜冷哼了一声,脸色铁青,暗骂其狮子大开口。她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晃了晃,说道:“只能给你一百两,多了没有。如果你还认为不够,那么我只好将少年跳楼之事交给廷尉府审理。今日,众目睽睽,你川翎馆发生此等事,我就不信廷尉府敢不追究”
若无人报案,廷尉府或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有人报案,廷尉府必得追查。否则,随时会被监察大臣弹劾。
“你”老鸨指着南少瑜,话都说不出来,他也不敢将此事化大,只能隐忍着手下那一百两银票,心里咒骂南少瑜,又暗恨到手的一棵摇钱树竟被人拔走了。不甘心啊不甘心。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狠狠瞪了南少瑜和少年一眼,一摆手,将所有人召回去。
“卖身契还没给我”南少瑜叫道,可不能钱给了,卖身契却不还吧。
不多时,楼里的一名小厮飞快地奔出,恭敬地将少年的卖身契交到她的手上。
“给。”南少瑜转身,将卖身契递给他。
少年微微低着头,一张清秀的脸蛋沾染了些许脏污。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略有些苍白。他看着卖身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狠狠将它撕个粉碎,再然后,则是抬眸复杂地看着南少瑜。
那个眼神,有欣喜,有犹豫,有怨恨,有疑惑。
南少瑜看不懂如此复杂的眼神,疑惑地与其对视。
四目相对,足足看到围观的百姓无趣地散去。
“你为何如此看着我”半晌,南少瑜再也忍不住,问道。
“你不记得我了”
记得什么记得他是那个不愿接受施舍的乞儿,记得那个被冤枉偷钱的乞儿
“你不是那个乞儿”前两次他都是脏兮兮的,又穿得破破烂烂的,她真的没认出来。
少年眼神一滞,随后淡淡地答道:“是,我是那个乞儿。”
、第三十三章跟着你
“是,我是那个乞儿。”
“你怎会被坏人抓住的,又是如何被卖入川翎馆的”那日沉冤得雪,少年离去后,她便以为他悲惨的人生总该会有个转折,那笔钱不多,但总可以活下去。只要能够寻到谋生的手段,或者碰到一个情投意合又能终成眷属之人,总不至于再像往日那般凄惨。可是,他怎又遇到坏人了,还被卖入川翎馆这种地方
“我买了新衣裳,又梳洗了下,我才发现我的模样”少年顿了顿,敛眉深思片刻,复又抬眸说道:“谁知被人盯上了,他们用药迷晕了我,将我身上的财物洗劫一空,还将我卖进川翎馆。我不甘心,趁机爬上了屋檐,我不知道逃不逃得了,但是就算死也比在川翎馆做妓子好。我不要做妓子,死也不要”
同情、怜悯与关切的眸子一变,南少瑜目光流转,漆黑的瞳眸尽是震惊。死也比做妓子好不管是谁,与不喜欢之人甚至看着厌恶、恶心之人发生关系,都是一件可怕之事,不愿却不得已重复为之,更是可怕。她明明能理解,却又不能理解,他说的话,还是令她深深地震惊了。
半晌,南少瑜动了动唇,安慰道:“你不该如此想,生命可贵,蝼蚁尚且贪生,只要活着就有希望。现下你已经逃离了魔窟,接下来一定要小心为上,切莫又被人骗了、抓了。”
她摸出了怀中的钱囊,将其放在他的手上,道:“找个地方好好安顿,记住,小心为上。”
少年这次并未拒绝她的帮助,只是默默地接过,望着手中的钱袋发呆。
南少瑜见他发愣,本想拍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慰,随即认为不妥,停在空中的手便收了回来。又等了片刻,少年还是微微侧着头,轻抚着钱袋发愣,她便旋身离开。他既已接下,便没她什么事了。
一步,两步,三步。南少瑜往前走着,后面便有一人紧紧跟着。她停,他也停。他的脚步有些奇怪,有些笨重,踩得有些沉闷。
南少瑜叹了口气,转身看向默默跟着的少年,问道:“你怎么一直跟着我”
闻言,少年猛然抬首,问道:“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么”
“你的名字”你的名字我有必要知道么,你我只是萍水相逢罢了。
“我叫陈季禾,耳东陈,四季的季,禾苗的禾。”陈季禾的眼里闪着一抹莫名的色彩,潋滟的眸光流转,似要从她的眸里看到希望。
“陈季禾好名字,我记住了。”既然你都自报姓名了,那我是否也该表示表示南少瑜微微一笑,说道:“我是南少瑜,住在瑾瑜山庄,若你有需要,可来找我,能帮的我会尽力帮忙。”
南少瑜陈季禾听到这个名字,身子明显一震,心里有两种莫名的情愫相冲,一种喜悦,一种抵触。这两种情愫就像是两个功力不相上下之人打架,时而喜悦处在上风,时而抵触处在上风。
这个人给了他伤害,可今生又在此地相遇,这又是为何,是缘分吗
“陈季禾,陈季禾”
他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有些无可自拔。南少瑜唤了几遍,见他无反应,脸色略有些苍白,神色有些复杂,不免有些担心,忙问道:“你怎么了”
陈季禾定了定神,将思绪转移回来,将莫名的情感皆压了下去,答道:“没事,没事。”
“哦,那我先回去了,你也赶紧找个地方住下。”她给他的钱虽然不多,但足以安家了。
陈季禾的唇蠕动几下,又低下了头。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做,所以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南少瑜又讪讪一笑,转身又走开。
一步,两步,三步陈季禾也一步、两步、三步地跟着。
呼出一口气,南少瑜回眸一笑,问道:“可是有事”
再跟下去,可要跟着她去林府了。这要是被林府的人看了,要如何看待她啊她的口碑不好,林府上下虽对她的态度好了些,可终究还未改观。她身后跟着一名男子,还是一名长得俊俏的男子,那些人会如何想定以为是她招惹男子,那她要如何在林府立足啊,如何向小夫君交代啊
“我,我,我”陈季禾断断续续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撞上木板车时,他的身上有擦伤,摔倒在地时,膝盖又被撞伤,他略有些艰难地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走近南少瑜,低垂着脑袋说道:“我只是一介男子,不知如何谋生。不知姑娘府上是否需要下人,我愿意愿意进府做个小厮以谋生。”
外面谋生,危险太大。南少瑜虽然表里不一,但不会简单地用暴力使他屈从。
南少瑜盯着他的瘸腿看了几眼,每次她止步转回身时,见到的是站得如翠竹般笔直的他。殊不知,他的腿是瘸的初一那晚见他,他可是能跑能跳的,那么极有可能是方才摔下来的时候摔的。她竟然没问问他是否受伤此为她之过。莫名的,又有了些内疚。
“你的腿我带你去看下大夫吧。”她想说,你的腿没事吧,我看看你的伤口。
“没事,没事。”陈季禾紧张地摆了摆手,答道。是很痛,可还没至于要去找大夫,过几天就好了。他如此想。
“都一瘸一拐地走路了,还说无事”南少瑜嗔道。
“真的没事。”陈季禾亦是一脸坚决,继而又问道:“姑娘,别看我长得文弱,其实我有的是力气,我可以做很多事,姑娘收下我吧,在这外头我真的不知如何谋生”
“这我府中下人众多,真的不缺。”南少瑜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触动他脆弱的神经。
“好,我明白了。”陈季禾一脸失望,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去。
不知为何,南少瑜的心里乱糟糟的,似乎很是担忧。他的腿脚如此不便,若是再遇到坏人如何是好。为何他身上的气息如此怪异似熟悉又陌生,似陌生又熟悉陈季禾,我们曾在哪里见过么,是前身见过你么
身上的擦伤在腰部,这会子疼痛感突然清晰了些,陈季禾皱眉吃痛地摸上了伤口。腿瘸着,身上伤着,置身这繁荣的街市,却仿佛置身晚秋的荒山,踩踏在满地的枯叶上,沐浴在漫天的叶雨中,苍凉孤独地走着。
突然,膝盖突然疼得厉害,小腿一抽,身子一个倾斜,陈季禾重重地往地上砸去。
南少瑜一个箭步,将他稳稳地抱在怀中。
陈季禾的身体在前,南少瑜的身子在后。
在南少瑜看不到的角度,陈季禾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离此处不远,我有一处房产,原是给别人住的,现下他们一家离开此处,我先将你安置在此地。你现在有伤在身,不如好好想下你的谋生之路,做下人太委屈了,还是另谋出路吧。”
她也是后来才得知,崔瑶的住处,只是前身给她住的,并不是给了她的,而她依旧是那房子的主人。这也便是那些下人见到她不惊讶的原因,因为她才是主人。
“好。”陈季禾爽快地答应,心里却不免有些失落。我说我是流民,我说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是我却告诉你我的名字是陈季禾,难道你就不怀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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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胃痛,今晚加班,所以更新又晚了。明天也要晚上更新了。
、第三十四章君迁的怒气
墨玉别院。
原来的崔家已经改头换面,更名为墨玉别院。墨玉,墨玉,是取陌陌的陌字谐音,而玉自然是南少瑜的瑜字谐音。
这地儿,可是连陌陌都还未来过呢。
南少瑜将陈季禾搀扶到厢房,忙唤了小厮来照顾他,又唤了人去请大夫。
陈季禾躺在床上疼得龇牙咧嘴,腰上的伤还好,膝盖的伤才要命。一阵一阵的疼似疼入骨髓,仿佛膝盖骨磕坏了似的。方才一刹那,胃里竟有些翻滚,想要反胃,想要呕吐。亦是那一刻,额头渗出密密的汗珠,身体散发出大量之热,将整个身体湿透。而后,热气褪去,身体开始降温,渐渐趋于正常。只是身子黏糊糊的,甚是难受。
“大夫还未到,不
...
如让我先看看你的伤口我对外伤尚有些研究,我可以先给你清理下伤口。栗子小说 m.lizi.tw”伤口在他的衣物之下,她看不到,不知道他到底伤成何样。站在床边,她伸长了脖子,盯着他的膝盖使劲看,可只是徒劳,终究有衣物遮挡。
陈季禾额前和鬓角的发丝湿透,听南少瑜一言,强撑着身子起来,往前倾去,手指扯着裤脚正要轻轻往上翻去,心里突生不妥,扭头一看旁边侍立的小厮满脸的鄙夷,放开裤脚,坐直了身子。
他低垂着脑袋,轻轻地说道:“还是等大夫来吧。”
他的动作悉数在南少瑜的眼底,她的嘴角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吩咐侍立的小厮去检查他的伤口,自己则退到屏风后。
小厮服从地走到陈季禾身边,脸上的鄙夷却未曾减少。
陈季禾抬眸,见他的表情着实不解,他又不曾得罪他,为何脸上写满鄙夷,就因为方才他的动作么他很委屈,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只是极为寻常的动作而已啊。
小厮略带粗暴地将他的裤脚卷起,卷至膝盖之上,露出一片乌青、黑红,还有一小块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伤口也不怎样嘛,竟然装成重伤似的也不知哪里的小贱人,竟然想着法子勾引少主。小厮瞟了他一眼,嘴角斜起,满满的轻视。
“怎样”南少瑜焦急地问道。
“伤得应该不重”小厮“委婉”地答道,“有一片乌青,还有一个小伤口。”
闻言,南少瑜舒出一口气。
轻伤便好。
略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下来,南少瑜的心情也好了许。
“大夫来了。”府里的总管带着一名男医走到门口,朝屋里说道。
“请进来。”南少瑜走去迎接,一见这熟悉的男子,微微一顿,随即带着他步入里间。
陈季禾白花花的腿露在外面,膝盖之上一片乌青和黑紫,还有一个深可见骨的小伤口。
南少瑜的视线在那个膝盖之上,丝毫未注意到小厮投来的惊讶目光。
天哪,少主怎么可以这样进来,他的腿可还光着呢,岂不是都被她看完了么
再看陈季禾,他竟然如此镇定地直视少主的眸光,无半点害怕,无半点羞耻天哪,这个男子从何而来,该不会是青楼里的小倌吧天哪,他真的是从青楼里出来的吗,难怪这么不知羞耻,白花花的腿露在外面也不知遮挡一下
他肯定是从青楼里出来的若是好人家的公子,怎会如此轻易跟着别人回家一定是青楼妓子
小厮脸上的轻蔑愈发浓烈。
百里君迁走到床前,将药箱放下,对默默跟上来探头探脑的南少瑜说道:“少主还是回避吧,男儿家的腿被看了虽然不是什么天大之事,但也该避嫌才是。”
“您可是有家室之人”须臾,他又加了一句,更是特别强调了下“家室”二字
南少瑜身子一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失当,忙转身退了出去。她活了二十五年,有些行为习惯深入骨髓,一个恍惚间,她可以忘却现下学的一切。前一刻还记得要避嫌,怎下一刻就忘了该死,可不要惹出什么事
家室陈季禾听到这“二字”,同样是身子一震。那日与她在一起的少年,称她为“妻君”的少年应该就是她的夫了吧她都已经成家了,已经成家了
不管这少年是谁,她一个有家室之人将陌生男子带入别院,就是她的不对她对得起陌儿么
百里君迁越想越生气,垂着的脑袋微微一侧,瞟了默默退出的南少瑜一眼。眼看近日她对陌儿爱护有加,可一转眼,她就带了陌生男子回别院,这是要金屋藏娇么
他亦是不知今日怎的,清晨之时,表姐说喜欢他,他便已经心烦意乱,现下又有了南少瑜这档事,心情更是糟透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是,虽然心情糟透,他却还是一代名医,现下处理起伤口也不含糊,仔细清理,细心上药,谨慎包扎。
“伤到了骨头,但并无大碍,不必担心。你身上可还有其它伤口”百里君迁见他按着腰侧,眉头紧锁,忙问道。
“我的腰侧好像擦伤了。”陈季禾略一抬眸,乖乖地答道。
“你把衣服解开。”
陈季禾略有些迟疑,见百里君迁目光坚定,看着他的动作,眸里没有其他不该流露的杂质,才微微宽了心,松开了腰带,拨开了外衣,又拨开了里衣。
腰侧一处擦伤带着血痕,好几处皮磨破了的伤口隐隐流血,沾染了雪白的里衣。
陈季禾低头见雪白缎带肚兜,甚是尴尬。他从未穿过这物件,要他如此示人,好不羞人好在这大夫是一个专业大夫,视线从未离开他的伤口,他这才轻轻吁了一口气。
药渗入伤口,陈季禾不免得倒抽一口气,疼得他咬紧牙关。
哇,痛,痛
最后,百里君迁将他的衣物拉好,嘱咐他好生休息。放好药瓶,将药箱背上,百里君迁便离开了屋子。
屋外,南少瑜正围着一株梅转圈。偶尔停下时,点了点绿叶丛中的青色果子,无聊得拨弄着。
百里君迁轻轻咳了一声。
“君不,百里大夫,已经好了”
百里君迁点点头。“伤得不重,好好养着,不出十日便好。”
“哦,那便好。”南少瑜往厢房的方向看了看,接着问道:“想起上次百里大夫出现在此处,应该不是巧合吧是为了何事”
“那日你所见的男子是崔瑶之夫周氏,他是我年少时的同伴,他被被崔瑶强娶,我担心他过得不好,所以尾随你而来。”
“那你不必担心了,只要崔瑶不服丹药,她对她的夫君还是很好的。”那日她所闻所见,她这个人对夫君还是不错的,而且她的夫君好像也挺维护她的啊,应该相处还算和谐的吧。
“是吗”百里君迁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不知他如何被崔瑶强娶,又是女子,自然帮着她说话。”
“哦,他如何被强娶了”他的话勾起了南少瑜的好奇心,忍不住想要知道,虽然这听来并不是一件值得开心之事。
百里君迁倏地看向她,心中有些不悦,毕竟是少时同伴的悲惨过往,她却似无聊看客一般窥探。他的脸顿时沉了下来,黑得难看。
南少瑜见状,心咯噔了一下,惨了惨了,又惹到他了。
“少主何曾不是强娶的陌儿少主现下却带了陌生男子到别院,可对得起陌儿少主是要金屋藏娇吗若是陌儿知道了,少主要如何面对他”
天地良心,她只是出于好心才将陈季禾带回来,可是他的质问却还是令她哑口无言。嘴唇蠕动几下,硬是答不出话来。金屋藏娇,这词于她未免太严重了。“我只是好心想帮他,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三十五章落入魔掌
“少主不必向君迁解释,应当向陌儿解释才是”百里君迁整了整药箱,转身,边走边说道。
救人本不是亏心事,南少瑜此刻却觉得做了亏心事似的,连忙追着出去,边走边解释,将救下他的过程尽说了出来。
百里君迁始终保持着他的速度,始终沉着脸。他今日一身的白衣,在光下甚为刺眼。
南少瑜在他身后紧跟不舍,一路来,他却无任何言语。她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心烦意乱之时,不免吼了一句:“百里君迁,你到底听见我说的没有”
这一路跟来,她说的不少于五遍,他却不言不语,连个表示都没有,这未免太不礼貌了吧更何况这炎热天气,她这么一直跟着,又热又累
百里君迁还是不吭声,仿佛什么也不曾听到。栗子小说 m.lizi.tw其实他早就听到了,就算他不想听,就以南少瑜这在耳边叽里呱啦反复地说,也会进了他的耳朵。他还是很惊讶的,讶异于她竟然有如此善心,竟然敢赤手去接那名男子,殊不知被砸到了或许会是重伤,严重的被砸死亦是有可能的。
他忽然止步,淡淡地答道:“听到了,君迁不会对陌儿说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告诉陌陌也无妨,只是希望”希望你不要添上自己的主观想法。
百里君迁忽然身子一转,面向南少瑜,瞪着她说道:“希望什么少主放心,君迁不是乱嚼舌头之人”
“不是,我”她发现自己说不清了,她本是看君迁怒火中天的模样,又不听她的解释,才担心他添油加醋打小报告,结果倒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转移话题,转移话题,她的脑袋正在极速运转,想着可以转移的话题。
她环顾四周,见并非是回林家之路,忙问道:“这是要去哪,这不是回家之路啊”
“君迁要上山采药,少主请回”转身,抬步,继续往前方走去。
“采药,为何要采药药铺里买不到药材吗”他一身白衣,洁白如雪,要穿着这样的衣裳前去采药吗,不需要背篓么太奇怪了
“行医者采药不是很寻常么,少主如此问,倒是奇了怪了”他的眼神有过闪躲,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他只是还不想回家,不想见到表姐罢了,表姐她太奇怪了。表姐为何要对他说那些话,现下要他怎么办,家里都呆不下去了。
确是寻常之事,可是这身好看的白衣裳岂不是要弄脏南少瑜在他身后上下扫视,见他又走远了些许,并不打算跟着,一个旋身,恍然间有个影子飘过,又惊觉角落里有几双眼睛盯着,蹙眉,警惕地看着四周。
身后,远远的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南少瑜警惕地扫了几眼,悄声旋身。
远处,百里君迁白色的身影被人扛起,一人跟在身边警惕地盯着已经发现她们的南少瑜。
“喂,你们是何人,快放下他”她一个箭步用尽全身力气往前直冲,扛着百里君迁的贼人加快了脚步,往前奔跑,而另外一人本是跑着,后来索性停了下来,等着南少瑜过来。
未及近身,那蒙着灰色面巾的贼人拾起地上一短棍劈头而来,南少瑜一个闪身躲过。灰巾人持棍又朝她的腰部狠狠袭来,她眼疾手快,往侧面一躲,短棍只是擦到她的衣物。反手将短棍死死抓住,那人略有些迟疑,南少瑜膝盖一曲,迅速往她的腹部踢去。
灰巾人放开了短棍,往后退了几步,一手按住了腹部。
“你们是什么人,要将那男子抓到哪里去”
灰巾人漆黑的眼眸静如死水,冷哼了一下,便往后退着。
“你们是人贩子”见她未答,南少瑜紧张地问道。若不是人贩子,抓走君迁做什么这里可是王都啊,天子脚下,怎敢光天化日抓人贩卖可陈季禾不也是被人贩子卖到川翎馆的么
川翎馆南少瑜又是一震,圆睁大眼瞪着灰巾人,手指她的鼻尖,“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行,君迁绝不能出事
南少瑜一拳砸向灰巾人,扑了个空。几个回合之后,她顺手扯下了女子的灰巾。灰巾一落,女子顿时失色,恼羞成怒,更凶猛地与其对打。
百里君迁被人扛着已经不见了踪影,南少瑜心下着急,面前这人以目前的身子并不是那么好对付,再打下去她真的要找不到百里君迁了,不,现下她已经不知那人带着百里君迁往何处去了。
眼看着女子的腿又踢来,南少瑜的身子骤然停止不动,任由那重重一腿踢在自己身上。
砰南少瑜被踢飞了,屁股摔得生疼。
“啊,痛,痛啊”南少瑜大叫。
女子胜负已分,又将那面巾戴上。
“我已见过你的真面目,你又何必戴上戴上还有意义么”南少瑜撑着身子坐起,不计形象地将腿一伸,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打不过你,要杀要剐随你便,二十年后又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女子不过你最好不要放了我,否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一定会端了你们的老窝,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女子忽然垂眸,若有所思。
半晌,她一把揪起南少瑜的衣领,召唤远处藏在暗处之人,二名同样灰巾蒙面的女子立刻现身,架起南少瑜将其拖走。
“喂,你们做什么”南少瑜大惊,紧张地看着与她对打的女子。
还未得到答案,女子的手便往她的脑后一劈,南少瑜闷哼一声,极不情愿地昏了过去。
“这不是我要的人,你们抓错了”年约四十打扮得明艳动人的男子站在床前,看着昏睡的年轻男子,眉头紧蹙,“我的宝玉不过十六七岁,你这抓回来的年纪二十四五岁了,哼,你们认人的本领也未免太强了吧。”
“既然抓错了,我们重抓便是,这个就当送给你了”灰巾女子瞥了一眼床上昏迷的男子,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又止步,说道:“柴房里还有一个女子,应该就是救走宝玉的女子,那个也送你了。”
“我要女子做什么那个女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你们将她抓来,是要连累我吗快将她带走”老鸨面色一凝,冲欲离去的女子说道。
“人已经在柴房了,你自己处置吧。”
女子如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长得清秀俊逸,但年纪这么大,肯定嫁了人不是处子了,这要真留下来也赚不了多少钱,这过个一两年身体也撑不住。他的家人若是找了来,还不将我这川翎馆闹个不可开交这帮人,可真是会给我找事”老鸨愤愤不平,手却不安分地将百里君迁的袖子卷起。
这手臂,虽比不得少年白皙娇嫩,却也细腻光滑,肌肤紧绷,手感极佳。再看他的容貌,也将这楼里的绝大多数小倌比了下去,若再打扮打扮,定也是个美人。唉,若是个处子就好了,这初夜定能卖出大价钱。
他的手指又不安分地往他的腰上移去,解开他的腰带,拉开他的衣襟。
“你要干什么”百里君迁悠悠醒来,身上有只莫名的手在游移,更是吓了一跳。一把拍开那只贼手,将床里侧的被子一拉,盖在自己的身上。他一脸警惕地看着这身打扮的男子,心里已然猜到了几分。
他往床里侧又挪了挪,坐起,与他保持最远的距离。不能慌,不能乱,他默默地告诉自己。
被子下,忙将自己的衣物拉好,又将腰带绑好。
老鸨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的动作。这个男子可真不一般,看他的神态应该已经猜到身处何地,居然还能如此冷静,默默地将衣物穿好。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然后咧开嘴笑,绽放出一抹仿若无害的笑容。
“不要怕,告诉爹爹,你成亲了没”
“成亲了如何,未成亲又如何能改变你想逼良为娼的想法吗”百里君迁忽然抬眸,直视那双深邃的黑眸,凄然一笑。爹爹什么爹爹无耻
这一笑,笑得有些轻蔑,笑得有些凄凉,笑得有些挑衅,却把他心中的恐惧给掩藏了下去。
“做青楼妓子是无奈,是身不由己,逼良为娼的老鸨最无耻,想必你也是从小倌做起,才成了老鸨的吧,应该也能理解被逼无奈的痛苦,如今又为何要将这痛苦强给其他人”
老鸨一听,脸色顿时黑了下来,甚是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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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君迁的真面目
柴房之门一关,南少瑜倏地睁开大眼。侧着身子,双手被反缚住,双脚亦被绑得死死的。
转动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用极为熟练的技巧挣脱了绳索的束缚。
绳索脱落在地,南少瑜起身,仔细解开脚上的绳索。
随手将绳索藏在柴堆之后,起身,悄声慢步走至门前,满地的柴枝还是发出细微的声音。
轻轻拉动屋门,木轴转动,发出摩擦的声音,很细,细得只有南少瑜才能听见。细细的一条缝外,偶尔有下人走动。前方一大片空地之上,飘扬着各色的衣装,在强烈的夕阳之下陇上一层朦胧的红光。
“又一个想逃的,把他关进柴房里,饿他几天”其人声音很是洪亮,三丈开外的传来的声音就像是别人面对面发出的。
南少瑜左右张望,又快速走回原地,将绳索胡乱一绑,躺在地上装昏睡。
咯吱
屋门被粗暴地打开,几个影子被夕阳拖得又细又长。
少年被后面的人一推,便跌进了柴房。见地上胡乱躺着被绑的女子,少年侧着身子跌跌撞撞往角落里走去坐下,身子深深埋进柴堆。抱着自己的双膝,垂着脑袋低声啜泣。
哐当,以及锁门的声音。
我勒个去门被锁了,怎么出去
南少瑜一个激灵,瞬间坐了起来。现下屋子里有其他人,她便是闹出了动静也不怕人听见。走到屋门,拉开看着外面,果然被上了一道锁。
看来要找工具了
“别想逃,外面已经上锁了。”一道绿色的影子飘过。“何必呢,除了宝玉被人救下又被人赎走,川翎馆还未有人能够逃走,想开点吧,还不如早早赚够一笔钱,把自己赎出去,过个普通人的生活。”
少年瑟瑟发抖的身子撞上柴枝,发出沙沙声。
“没事吧”南少瑜走到他的身边,半蹲下,问道。
少年的身子又往柴禾堆放的空隙中缩了缩,这模样,像极了幼猫缩着身子往小洞里钻。
“你是被抓来的”
少年默不作声。
“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救人的。”
少年抬起泪眸,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问道:“你不是馆里的人”
“不是。”
闻言,似是吃了定心丸,片刻之后,又忽然跪地,拽着南少瑜的衣袖,乞求道:“你能不能把我也救出去,我是被人抓来的,我娘和爹爹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呢。”
“嘘嘘嘘,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现下我也被人抓住了,等我出去,再想办法帮你。”擦,最好把川翎馆给端了
“那怎么办”少年的希冀再次化为泡沫,静静地垂下脑袋。
“别担心,不是还有时间吗”君迁才被抓来,总不至于现在就被逼接客了吧。就等等,等到晚上再行动。
是夜。
南少瑜用少年的发簪偷偷打开了锁链上的锁,又将锁伪装成未打开的模样。
“你一定要来救我。”少年在门缝里殷切地说道。
南少瑜比了个“ok”的手势,小声说道:“你不要随意乱动,乖乖地呆着,若有人发现我不见了,你就说你被我打晕了,你什么也不知道,免得惹祸上身,知道吗”
少年连忙点点头,乖巧的模样惹人怜惜。十几岁的孩子被人抓了,又被卖到这里,是谁都无法承受的。
南少瑜转身,猫着身子悄悄往大厅走去。这大厅后面有间屋子,朴实无华,却是人进人出,传出来的是笑声、哭声以及呻吟声。这么一间屋子,少不得有四五十人在里面。这是做什么,聚众那啥吗
叹了口气,强忍着不去听这饱含辛酸的声音。风月场所,从
...
来不差眼泪。小说站
www.xsz.tw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为何就不能和谐,为何就不能建立在彼此尊重的基础之上
大厅人来人往,南少瑜躲在门后,抓住时机,混入了人群之中。
“听说今天有新人要卖初夜,不知道长得好不好看。”一名矮小的女子眼里充满**,眼巴巴地瞅着高台之上,希望出来一个绝代佳人。
“长得好看又如何,你也得不到他”一名高个的女子站在她的旁边,居高临下地说道,又斜眼看了看二楼坐着的华服女子。
矮小女子瞟了她一眼,又将视线转移到高台之上,“得不到又如何,看看也能饱眼福。”
南少瑜瞅瞅这底下坐着之人,眼里无不是**,唯有二楼坐着一名华服女子,正默默地浅尝美酒。底下吵吵闹闹,她却同置身于晨间竹林,宁静悠远。
南少瑜顾不得看她,装成嫖客,明目张胆地四处查看,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异样之处。
而川翎馆某间房里。
老鸨将百里君迁按在梳妆台前,抬起他的下巴,啧啧称道:“不洗不知道,一洗吓一跳,原来长得如此沉鱼落雨闭月羞花。好好一个男儿家,怎将自己妆成那副模样,看现下多好,白净红润,看起来不过二十岁。”
百里君迁一个怒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脑袋一甩,挣脱开他的钳制。
老鸨冷笑一声,站直身子,说道:“将自己弄成那副模样,难怪没人要放心,今晚就让你尝尝你这个年纪的男子早尝过的滋味,一定让你欲仙欲死,一辈子都难忘。”
“无耻,下流”百里君迁愤然,挣扎着起身,却是浑身无力。
“干什么,还想挣扎你已经中了软筋散,挣扎只是徒劳无力。还是乖乖地等着享受吧”捏住他的下巴,迫使那双美目与他对视,然后轻轻在他耳边吹气,“别着急,很快,很快的。”
他的眼里没有恐惧,没有脆弱,有的是倔强与愤恨,以及对他的无限敌意。他没有像其他男孩子一样向他求饶,求他放了他,而是指责与责骂,然后睁着一双能杀死人的眼睛将他剜了好几遍。
呵呵,老鸨在心里冷笑,任你现下如何冷静、倔强与愤恨,我就不信,一会儿你还能泰然处之,只怕求死的心都有了吧。
“最好别让我逃出去,否则我一定让你们川翎馆就地消失”
“就地消失就凭你还是你想去廷尉府告我,让官府来解决你敢吗敢站在公堂之上陈诉我的罪行,陈诉川翎馆的罪行,然后将川翎馆如何欺压于你,将你被夺了身子之事告知于天下吗”天下间,还从未有这样的男子,敢主动报案。这种事,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他的家人,藏都来不及,哪里敢真的去报案
“我有什么不敢的”
“不要在我面前逞口舌,你不敢的,就算你敢,你的家人同意吗,你忍心让他们从此抬不起头来吗”
袖子下的双手无力地攥起,半晌,才抬眸说道:“你错了,我无父无母,由别人抚养长大,我没有什么不敢的”他抬起眸,直视老鸨的双眸,坚定地说道:“如果我真的逃离了,一定会去廷尉府告你,告得你倾家荡产,告得你一败涂地”
“哼,你就尽情地在此处逞口舌之快吧”老鸨黑着脸说道。又命了身边的小厮好好看着他,自己则出了房门往楼下去。哼,他还要安排他卖初夜呢,怎能被他的话给气到敢惹怒我,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本还不想立刻让你卖初夜,现在就好好享受吧
老鸨一走,百里君迁将梳妆台上一根尖锐的银簪偷偷放入袖中,紧紧攥着。黯然垂首,这时的脸上才露出一抹担忧。莫名其妙地被抓,难道今日真的要掉入火坑么君迁,你还未找到母亲啊。如若真的就算找到了母亲,你要以何面目去见她
、第三十七章小倌和嫖客
咯吱,门被推开的声音。栗子网
www.lizi.tw百里君迁和小厮自然而然朝门口望去。
只见,来人关上门,闪身至惊讶而未反应过来的小厮面前,一把扣住他的腰,捂住他的嘴巴,轻声威吓道:“别动,别出声,不然把你脱光了丢出去”
小厮闪着眸光无辜地点点头。
南少瑜将视线转移到百里君迁身上,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方才在屋外听到老鸨的话,大约也知道百里君迁将自己伪装成长相普通之人,现下一看,果然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她不是文科女,不会用词,但是百里君迁现下的容貌真是亮瞎了她的眼。
这还是百里君迁吗,那个看起来二十四五的他这可是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美貌男子啊,眉目清秀,面目白皙,看似普通的五官组合起一张令人叹为观止的精致面孔。
莫名的,她竟咽了咽口水。自觉失礼,将视线移开他的面孔。他现下穿着绣翠竹墨绿绸衣曲裾,外罩墨绿长袍,就连发带都是墨绿的,令他冷峻了不少。好看是好看,但这清冷的模样,适合这样的场合么南少瑜不免为老鸨捏了把冷汗。不过,穿这样的衣裳出去,太惹眼了。
得换,必须得换
“君迁,你快去衣柜看看,换件普通的衣裳。”
百里君迁的心里莫名有了一丝希望。原本他对她的印象,是一个不学无术不务正业只会乱吃丹药搞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之人,可是近期却发现她好像也不是那么没用,至少,可以在那样混乱的场面给陌儿洗冤,这放在以前,是他绝对想不到的。
眼下他的心里乱糟糟的,反复问着,他是不是有救了。
“君迁,别总是发呆”南少瑜急了,他怎么老是发呆,这样真的好么
拖着小厮转移到梳妆台前,随手拿了一根发带,将他反缚。“别动,别出声,绑你是为你好,免得因我们逃了而受到责罚。来,张嘴”
将揉成一团的布塞到他的嘴里,少年委屈地望着她,泫然欲泪。
“坐到床上去”
少年又乖乖地走到床边,坐下,任由某人把他的双脚绑得死死的。
绑毕,南少瑜满意地看了一眼,见百里君迁惊讶地看着她却仍是一动不动,蹙眉,走至大衣柜前,随手掏出一件绿色的衣裳。就这衣裳最为普通,底下小倌十之二三穿着此种衣裳。
只见百里君迁接过衣裳,眉头紧锁。这种衣裳,他怎么穿得出去
起身,又拿起一旁白色的衣裳,径自步入屏风后。解开外衫,放至屏风之上,又解开中衣,放至屏风之上,动作轻柔优雅,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音。
南少瑜背对着屏风,想起百里君迁身处险境,却与老鸨针锋相对毫不示弱,对其行为甚是担忧。“君迁,身处险境,性命堪虞,你不该激怒他。激怒他,对你并无好处。适时忍辱负重,再伺机脱逃,这才是上策。你看你,现下被下了软筋散,把自救的能力都给弄没了,若无人救你,你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啊”
百里君迁默默地听着,将最后一件绿色的外衫套在身上,才缓步走出,走到南少瑜的身后而不发出一点声响。
南少瑜一转头,见他已然到了身后,吓了一跳。
穿着白色的衣裳,那是他自己的衣裳,外罩一件绿色轻薄外衣,绿色被白色冲淡,竟也不显得怪异。穿在他的身上,却没能掩盖他的璀璨。
“你要不要戴上面纱”如此容颜,少不得引起别人的注意,若被老鸨见了,出逃也难了。
“我知道了。”百里君迁说了今日在川翎馆见到南少瑜的第一句话。
他在梳妆台前坐下,不知道往脸上抹了什么,随后将一条黄色的面巾戴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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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黄又绿又白,还好还好,果然很符合川翎馆的风格。南少瑜默默抹了一把冷汗,凑近他的身边,正欲揽住他的腰,却被百里君迁眼疾手快一把挡住。
“你要干什么”百里君迁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她。
“我扮嫖客,你扮小倌,这样才能不惹人注目。”
“哦。”百里君迁放松了身子,走到南少瑜身边,与她并肩而走。
一打开房门,南少瑜的手便揽住了他的腰。他的身子一颤,然后僵硬了起来。他的身子很冰,冰得一丝温度也没有。
“你的身子怎么这么冷”
“没事。”百里君迁淡淡地答道,“向来如此。”
哪有人身体冰冷如他,仿若从冰窖里出来似的
楼下高台之上一名少年木然地站着,任由老鸨将他转来转去,向堂下的众人展示他的优美身段。众人起哄,评头论足,可怜少年偷偷抬眸一见,尽是猥琐之人,若要与她们共度**,还不如死了算了。
南少瑜与百里君迁皆是往台上偷看,少顷,实在不忍直视,便加快了脚步,一边故作调笑,一边离去。
“诶,这位公子好面生啊,也是这馆里的小倌”此前说话的矮小女子挡住了百里君迁的去路,贼手便要去掀他的面巾。
百里君迁瞪了她一眼。
这一瞪,令矮小女子愈发好奇,眼里染上了**,手往前一伸。
南少瑜揽着百里君迁往后一退,令女子扑了个空。“做什么他现在陪的是我,你若是想要,请明日。”
闻言,百里君迁身子一震,怒视南少瑜。
南少瑜反冲他眨了眨眼,淡淡而甜甜地一笑。
百里君迁一愣,不知如何反应。
“我今天就想看看他长得什么模样,来,把面巾摘了,让姐姐我看看。”
让你看,那还得了将百里君迁护在身后,也是一副恶狠狠的模样,说道:“你想要他,明日请趁早今日,他是我的”此处上演一场嫖客争夺小倌的戏码。
衣袖被人轻轻地拉了拉,南少瑜转身一看,见百里君迁示意她不要动怒,息事宁人。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了,此前还劝导他适时忍辱负重,现下自己却是做不到了。若惹起别人的注意,川翎馆之人定会发现他们。
默默地深呼吸,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微笑着说道:“你看我瞎紧张什么,不过是掀开面巾一看嘛,又不是没被人看过,何必为了一个小倌伤了和气,往后啊,说不定和姐姐常见面呢。来,把面巾掀开,让这姐姐看一看。”这话说的,她自己都忍不住要吐了。
那女子一愣,这态度转变地也忒快了,快得让她不知如何反应。继续挑衅,这么多人看着呢。“不不,妹妹的男人姐姐怎么好抢,姐姐也只是一时好奇,姐姐终日流连川翎馆,好似都未曾见过他,这好奇心就来了。妹妹,请继续,姐姐就不打扰了。”
矮小女子转了转眼珠,又晃了晃脑袋,莫名其妙地离去。
南少瑜将百里君迁拉到身边,正欲往前走。
“公子好面熟啊。”
刚走一个说面生,又来一个说面熟的,这是闹哪样南少瑜猛一抬头,便见之前矮小女子身边的高个女子站在面前,笑得不达眼底。
“这位姐姐,他是楼里的小倌,你觉得眼熟也属正常。”绝对的好态度,嘴角的弧度便是最好的证明。
“是吗”女子仍是微笑着,仿若无害。忽然间,她的手一伸,将百里君迁的面巾扯了下来。
南少瑜大惊失色,面巾落下,她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这,这是什么,这是君迁吗天哪,他怎么可以这么搞笑这是什么妆,从哪里学来的莫名的,各种奇怪的问题涌起,将她整个人定住。
他,百里君迁,两颊抹着一层胭脂,红彤彤的,像上世纪**十年代的孩童抹上一层胭脂,只是没有惊艳,没有可爱,倒像是个滑稽的小丑。
高个女子一见,脸上的笑意敛去,无趣地离去。临了,还暗暗骂道:“什么品味”
南少瑜见面巾拾起,递给他,百里君迁迅速将面巾戴好。
原来那时他是这么给自己化妆的,是猜到了会被人调戏吗南少瑜好笑地看着他,轻声道:“快走吧。”
“不要告诉别人。”
“好,不告诉别人。”
“包括今日之事。”
“好,包括今日之事。”
顺利地离开了川翎馆,二人皆是舒了一口气。在黑暗的角落里将绿色外衫一脱,使劲擦着脸上的胭脂,虽擦下大半,却未能擦干净。
“赶紧回家吧,不然你的姨母该担心了。”
、第三十八章给他承诺
“不是姨母,是舅母。”及至林府不远处,百里君迁才悠然开口。
他也是有姨母的,只是她应当不希望他活着吧
“啊”一路无言,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令南少瑜一下子不能明白。半晌,沉思片刻才明白他之所指,原来是她将舅母说成了姨母。说错就说错了嘛,都要到家门口了,才指出她的错误,令她一时不知所措。
“哦哦,是我口误,抱歉。”
林府的大门挂着两盏灯笼,将夜色照亮。林子琛打开大门,正欲出来,见前方两人缓步走来,定睛一看,竟是君迁和南少瑜,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眼里迅速充斥了敌意,林子琛快速走到二人面前,甚不友善地瞪了一眼南少瑜,继而将视线转移到百里君迁的身上。
“阿姐。”百里君迁垂眸低声唤道。
月色朦胧,他虽蒙着面巾,却是比往日耀眼了许多。自打他出师以来,他就将自己容颜隐藏了起来,为的是方便在外行医。以他的容貌,独自在外极有可能引来坏人的觊觎,这也是母亲同意的。她亦已很久未曾看过他的真面目了。
可是,为何他今日戴着面巾,他可是宁愿将自己变丑,也不愿戴面巾的啊
“君迁,你怎么了,为何戴着面巾”
“上山采药,不小心摔了一跤,脸上蹭上了商陆汁,故而才戴着面巾,阿姐不必担心。”
“你的药箱呢,药篓呢”
“掉,掉入山脚,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所以才如此晚回来。阿姐,我先回去洗漱了。”百里君迁有些心虚,飞也似的跑了。
蹭上商陆汁现下不过五月中旬,商陆还未成熟,便是蹭上了,对他而言,亦是无伤大雅。还有面巾,他从不戴面巾,这面巾从何而来摔了一跤,白衣无污点又是为何君迁,你这还不是骗我吗
怒而转身,与南少瑜对视,给了她几记眼刀子。
“你是有夫之妇,不要招惹君迁,离他远点”
她哪里招惹百里君迁了今日事出突然,才会潜入川翎馆救他,若不救他,他会有怎样的遭遇可还不知呢明明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致使百里君迁不知如何面对他,她倒好,现下将气撒到她身上来了。
“我明白我的身份,对君迁,我只是把他当成朋友。倒是你,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他是你的弟弟,你做好姐姐便好。夜深了,我困了,陌陌还在等我呢,我先回去休息了。”
南少瑜打了个哈欠,在林子琛饱含怒意而无法发泄的目光下进入大门。
看来,此处不好呆,还是赶紧回瑾瑜山庄才是啊。
林陌曰的屋子。
窗前,烛光摇曳,林陌曰抱着一本书托着脑袋,眼睛却盯着外面看。但凡屋外有些动静,他便伸长了脖子探出窗外,看是否有那抹熟悉的身影。下午他睡着了,待醒来时,秋儿告诉他妻君她外出了,他便一直等,直到现在,她都还未回来。
妻君她,到底去了哪里习惯她的陪伴,习惯她的味道,如今她才离开几个时辰,他便觉得孤单了。日后,若是她外出,或是她有了、有了其他人的陪伴,那他要怎么办啊独守空房,想想都可怕。
“陌陌,陌陌。”窗外乍然响起一个声音。
虽听着有些陌生,却又有些熟悉。陌陌,只有妻君会如此唤他,是她回来了吗
林陌曰放下书,骤然起身,往窗外探去,只见月光之下一只小鸟扑腾着翅膀停在半空,鸟喙中时不时发出“陌陌”之声。它一双眼炯炯有神,冲着林陌曰唤得越发起劲。
陌陌,陌陌
林陌曰见它亦是非常兴奋,伸出手靠近它,小野亦是非常乖巧地在他手背上站定。
“原来秋儿说的鹦鹉是你啊,小野,你怎么找到我的”
小野在他手背之上停止叫唤,小脑袋伸到翅膀之下,不知是挠痒还是做什么,随后便站定看着窗外的夜色。
兴奋地等它反应,半盏茶时间过去了,小野仍是看着窗外。戳了戳它的小脑袋,它只是微微躲避,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连小野也不想理他么林陌曰的心情莫名地又低落了下去。将小野放飞,它却停落在窗沿之上。
妻君,你在哪里,何时回来啊
瘪了瘪嘴,翻开书来看,却是心绪不宁,平日里相熟的字今日却同陌路人,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心里一阵烦乱,将书一推,那本国策便砸落在地。
将脑袋扑在桌上,烦躁地蹭了几下,又颓然地坐起,满脑子都是南少瑜的身影。
他不免在想,他这是怎么了。嫁入南家,他每日都在思念母亲和君迁哥哥,黑夜之中也常常偷偷哭泣,可是却不似今日这般烦躁。
“公子,先歇息吧。”秋儿走进内室,往他身上披了件衣裳,劝道。
“睡了一下午,我不困。”
秋儿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放至他的眼前,打趣道:“书都掉到地上了,还说不困若是不困,书怎会掉到地上平日里,公子可是最宝贝这些书了,连夫人都比不上呢。”
他的烦躁、不安他看在眼里,又岂能不懂真没想到,他才离开不久,他家的公子已经离不开少主了。
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走至外间,恰好见南少瑜蹑手蹑脚地走来。
“少”
“少”字还未出声,南少瑜便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打住。
“秋儿,我饿了,你帮我弄些吃的。”小声地吩咐,秋儿虽是疑惑,却还是点点头退了出去。
少主回来了,公子也该开心了。想至此,秋儿兴奋地夺门而出。
“秋儿,你去何处”听到动静的林陌曰问道,听这声音,秋儿很是兴奋啊。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没有妻君的日子,太难熬了。
外面一片沉寂,秋儿没有任何回复。
林陌曰起身,往外室走。隔断之处,昏暗无光,林陌曰悠悠走着,突然被一窜出的人抱住,大惊失色。
“谁”
这一下,他吓得不轻,浑身都在发抖,心脏剧烈跳动,不断收缩。
便连南少瑜都感到了他的害怕,将他抱得更紧些,轻声安慰道:“陌陌,是我,是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如此吓你。”
被吓到的小人儿突然反抱住她,将头抵在她的肩窝低声抽泣。
南少瑜一阵懊恼,她竟然将人给吓哭了,造孽啊。
片刻之后,林陌曰慢慢止住哭泣,缓缓道:“妻君,你怎么才回来啊,我好想你。”
“我才离开多久啊,你就想我了”南少瑜调笑道,“只有幼儿离开父母片刻会哭,陌陌,
...
你这是什么情况”
闻言,林陌曰站直身子,离她半步,在暗处沉着脸,轻轻推了推她的肩道:“你取笑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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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我也想你。”南少瑜又一把抱住他,抱着他的腰,轻柔地吻了吻他的面颊。没有任何轻薄之意,淡淡的,轻轻的,让人倍感温暖。
林陌曰是她的合法夫君,只有他,她可以抱,可以吻,可以做任何亲密的动作。
“妻君,你会离开我吗”黑暗中,林陌曰红着小脸问道。
“不会,当然不会,你是我的夫君,是我一生一世要保护要疼爱之人。”
一生一世要保护要疼爱之人林陌曰的心里如同抹了蜜,甜滋滋的。然而只是片刻,他忽然想到了妻君的父亲楼瑾昀,他也是被他的妻君保护疼爱,可是他的妻君身边还有其他人,虽然最终没有保护他,却是疼爱他的。
他不想妻君的爱被分享,不想,不想。
“你,会不会,会不会,娶别的男子”极艰难地问出此问题,林陌曰又害怕了。妻君她会不会觉得我善妒,会不会不喜欢我
“不会,”南少瑜摸了摸他的脑袋,郑重地说道:“永远不会,我这辈子只有夫君一人,绝不会有侍郎。”
她不会重蹈母亲的覆辙,害得好好的一个男子凄然离世。这世间,男子本就比女子少,男子应该被明媒正娶,应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
“真的”
“真的。”
林陌曰紧紧抱住南少瑜,开心地说道:“妻君,你真好。”
“陌陌,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但你听了不能乱想,不能生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之类的话,她早就听得耳朵生茧,所以对于陈季禾之事,她认为还是早早说出来,一面日后产生误会和矛盾。
“什么”
南少瑜将救下陈季禾之事娓娓道来。
“哦,就这事,我为何要生气”
“你不生气”君迁听了就很生气啊,责怪她不该将人带回别院。
“妻君救人,代表妻君有善心,陌儿很高兴,不会生气。”
南少瑜的肚子不适时地叫起来,她一阵尴尬,林陌曰却偷偷笑了起来。“妻君还未吃饭夜已深,要不我去做给你吃”
“你会做饭”南少瑜精神一振。看不出来小夫君还会做饭啊,日后是不是有口福了
林陌曰摇摇头,回道:“不会,但是我可以试试。”
南少瑜一阵颓然。
“不必了,我已经吩咐秋儿去准备了。”
不会下厨之人做的饭菜,她哪里敢吃啊。
------题外话------
为何是女多男少呢后面会说的。
、第三十九章求见太子
第二日,南少瑜早早醒来,轻轻掀开被子,下床穿衣。
“你去哪儿”林陌曰紧紧抓着她的手腕,紧张兮兮地问道。昨夜大抵太过兴奋,睡得浅,纵使南少瑜动作极轻,纵使二人分衾而睡,他还是被惊醒了。面容倦怠,眼底疲惫,浓浓的黑眼圈将他衬得憔悴。
南少瑜将手放在他的手背,想要将他的手拿开。谁知,林陌曰抓得愈发紧了。
小家伙,手指好了,手劲还蛮大嘛。
“我去廷尉府报案,川翎馆从人贩子手中买人,残害无辜男子,已是犯了卫国律法,我要去廷尉府报案,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没有买卖便没有伤害,他们的行为只会助长非法交易的气焰。更何况,那里面还有一个她曾答应要救的少年,她岂能食言
她虽说了陈季禾之事,却未将百里君迁之事告知林陌曰,自然的,所有进入川翎馆的经历也一同闭嘴。
林陌曰敛下眉目,沉思片刻后,起身坐直,抬眸与南少瑜对视,疑惑道:“妻君要去廷尉府报案”
廷尉府掌管刑狱,司法,不找廷尉府报案那要找哪里转念一想,许是陌陌被廷尉张恨吓坏了,连带着对廷尉府也丧失信心,故而安慰道:“廷尉和廷尉史虽是酷吏,却并非一点用处也没有,我若去报案,她们定会受理。小说站
www.xsz.tw川翎馆众人迫于压力,定会从实招来,释放无辜男子。”
严重的话,说不定川翎馆会被查封。
“无凭无据,廷尉府不会受理的。”
“怎会陈季禾便是人证”还有那个被关在柴房的少年亦是人证。
“妻君。”林陌曰拉了拉她的袖子,继续道:“虽是被迫入了青楼,可这终究不是光彩之事,救出来了便也罢了,他怎会愿意作证男孩儿的清誉甚是重要,他日后若还想找个好人家,更不愿迫入青楼之事被人知晓。”
他言之凿凿,眉宇间是对她这妻君的担忧。妻君想的未免也太简单了。
南少瑜张大了嘴,愣了许久,不知如何作答。他说的对,在那夜的紧急情况下,陌陌尚且不愿踏入川翎馆,那么作为被卖入青楼的男子,又怎会愿意将他曾在川翎馆呆过数日之事告知天下世人会如何想,他怎承受得起那样的流言蜚语
想必,陈季禾亦会认为,既然救出来了,那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妻君若真的想救那些被人贩子卖入川翎馆的男子,那去找太子吧。太子殿下忧国忧民,甚是关心人间疾苦,你带上陈季禾去找她,她一定会彻查此事。”
“她会见我”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啊,她们过去应该也不会很熟的样子,她去找她,她会相见南少瑜心里没谱。
林陌曰却是坚定地点点头,说道:“太子殿下与妻君是表亲,且她是个爱才之人,那日她看你的眼神尽是赞许,陌儿认为,她定会见妻君的。”
掀开被子,林陌曰下床,一双期盼的美目眼巴巴望着她,问道:“妻君可以带上陌儿吗陌儿也想去。”
南少瑜将他的话想了几遍。如若她与陌平舆真能讲上几句,或许她们可以想个对策,在既不伤害人证的情况下又能打击到川翎馆,甚至打击到其他不法青楼,对人贩子亦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如此,才好。但若去廷尉府报案,显然,这些都是不可能的,廷尉府有他的一套,再看张恨之流,哪里会听别人的建议
她弯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陌曰,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说道:“带上你倒也不是不可以,但若我与太子进了川翎馆,陌陌也要陪我一起进去吗”
紧张和喜悦并存,林陌曰的另一只手快速地抓住了她的袖子,连连点头,答道:“有妻君在,陌儿不会害怕的。”
他的眼里有的是真诚和坚定,仿若只要有南少瑜在,任何事都不是事。
“好,那就一起去吧。”
太子府。
没有刁难,没有蔑视,守门之人见是南少瑜携家眷而来,竟未有半点疑惑便直接带二人进入大厅。
这太子府并未有想象中的华丽,反之,倒有些寒酸。与瑾瑜山庄和林府相比,竟是差了去了。想来,这府邸的主人是节俭之人。
不远处,陌平舆与她的夫君有说有笑一路走来,他们的中间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欢快地一蹦一跳,时而看看她的母亲,时而看看她的父亲。
好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林陌曰微微垂下脑袋,羡慕地看着这一家人。
“少瑜来了用过早膳了吗,一起去用早膳吧”陌平舆甚是随和,她身边的夫君亦是一脸和善。而后,她又补充了句,脸上仍是带着微笑。“今日是休沐日,起得晚了。”
见盛情款款,难以推却,虽是用过早饭了,南少瑜还是决定坐下来再用一次早饭。栗子小说 m.lizi.tw
林陌曰则是像个孩童般地好奇地看看太子、她的夫君、她的女儿。
小女孩见他奇怪地看着自己,回以疑惑的目光。少顷,试探地戳了戳他的手背,见他疑惑地看着自己,小女孩直接下了椅子,站在他的身边,仰视他。继而,爬上了他的腿。
“研儿,不得无礼”太子正君斥道。
研儿嘟了嘟嘴,不甘不愿地爬了下去。
“无碍的。”林陌曰连忙道。其实他很喜欢小孩儿的,她愿意亲近他,他高兴还不及呢。
“夫君,不必拘谨,都是自家人。”陌平舆微笑着拉了他的手放在掌心,宠溺地说道:“少瑜是我的表妹,她的夫君自然是我的表妹夫,研儿愿意亲近他们,这是好事啊。”
林陌曰连忙点头。
闻言,研儿欢快地又爬到林陌曰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讷讷地看着他。
“少瑜今日来找我,是为了何事”早膳到尾声,陌平舆突然问道。虽与她有着表亲关系,但过去的南少瑜她不喜,自然不会主动寻她,二人的关系自然一般般。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来自然是有事。
南少瑜放下碗筷,一脸沉重,说道:“太子,川翎馆买卖人口有违律法,少瑜是为了此事来。”
太子正君突然起身,微微行礼,道:“太子有正事要谈,那我与研儿先退下。”
“别走,留下。”陌平舆拉住了他,“留下来,你心思缜密,或可参谋一二。”
“是。”太子正君又是一礼,盈盈坐下。动作优雅,这世间大家公子的风范。
旁边,林陌曰与研儿已打成了一片,二人互相嬉闹,好不愉快
“川翎馆等秦楼楚馆买卖良家子,我早就想整治,只是苦于没有证据。”陌平舆眉宇之间流露出浓浓的忧愁、不甘,受害的男子不愿作证,她亦是无可奈何。
“所以,少瑜此次前来,是想与太子殿下共同商讨一个法子,一个能够抓住他们的把柄而不必伤害其他男子的法子。”她此次并未将陈季禾带来,或许实在无法子可用,才会去说服他。
此言一出,陌平舆与他的正君皆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何时,这不务正业的南少瑜竟关心起别人来了,竟管起世间俗务来了太子正君如是想到。
陌平舆则是挑眉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
而后则是一番激烈商讨
、第四十章带着夫君上青楼
川翎馆。
林陌曰见到这三字时,还是瑟缩了下,犹豫了下。
南少瑜搂着略有僵硬的身体,冲他微微一笑。
一股暖流渐渐流淌至全身,自心头而始,暖意渐渐弥漫开来。鼓了鼓勇气,随着南少瑜一起踏步,一步一步轻松自如地进入川翎馆。
老鸨一把拦住了他们,将二人堵在门口。
“这位客官,您带着男子来逛我川翎馆,这可不妥啊。”老鸨的眼里尽是浓浓的笑意,这笑意之下有抹淡淡的嘲讽。这女子是谁,他会不知道昨日她可是在川翎馆门前将他的宝玉赎走了呢,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指责他,后来又将新抓来的绝色男子给救走了他能不记住她
笑话,那是化成了灰都能认出的人这回竟然带着男子来寻欢,太可笑了可是,他不能动她,她大摇大摆从正门而入,多少眼睛看着呢,若出了事,他又是吃不了兜着走。对她,他简直恨得牙痒痒。
他自然不会将那嘲讽和怨怒表现出来,然而南少瑜却是捕捉到了。
“进门便是客,老鸨不欢迎吗”勾起唇角,南少瑜微笑道。这一笑,近乎完美,令人琢磨不得,绝不会往坏处想。
老鸨愣了愣,不明这笑意。是欲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吗
“咦,这不是那晚智救小夫君的姑娘吗”老鸨的身后,突然探出一个脑袋,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甚是兴奋地看着她,仿佛这女子是他崇拜之人,欲要膜拜一番。
智救小夫君南少瑜和林陌曰一愣一愣的,少顷,面面相觑。转而想到踩踏那晚,南少瑜勘探现场智救林陌曰的场面,二人心下了然。
南少瑜突然一阵得意,敢情这川翎馆的小倌都知道她的英雄事迹了啊。
林陌曰亦是一阵骄傲,脸上一红,低垂脑袋,偷偷用眼角看她。妻君被人夸赞的感觉犹如自己被夸赞一般,久之,竟有些飘飘然。
“奇怪,这位公子那日不是不愿进入川翎馆吗,今日怎又进了”那少年从老鸨的身后走出,仔细地看了看二人,摸着下巴疑惑地喃喃自语。
老鸨顿时警惕了起来,将少年拉回到身后,皱眉问道:“你们来做什么”转念又一想,若真是有所图谋,不应该带上小夫君才是,难不成真是来寻欢的
那晚之事,他亦是听说了,一个妻君强撑着重伤的身子为小夫君洗脱酿成悲剧的嫌疑,这在川翎馆的小倌之中传开来,对这小夫君是羡慕得要死。能得如此疼爱自己的妻君,死而无憾,他们如此说。
哼,新婚妻夫,正是你侬我侬之时,谁能保证日后不生情变女子,哪里可信这些小屁孩
“来此处还能做什么自然寻个漂亮的小倌**一番。”
寻小倌**一番带着小夫君老鸨正想在心里狠狠嘲讽一番,却见林陌曰无半点妒意,反倒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心里越发疑惑。说什么来寻欢的,他倒是不信了一定有鬼,一定有鬼
沉思片刻,老鸨突然抬眸,嘴角高高扬起,俨然一副老鸨的模样,问道:“客观想要怎样的小倌老鸨我马上安排,我这川翎馆可是应有尽有,保管客官满意。”
“找一间雅间,找几个长相清秀的小倌,最好有一技之长,再备些吃的。”
“好好好,马上来。”
雅间内。南少瑜紧紧握住林陌曰有些微凉的手,说什么不怕,说什么不紧张,此刻还不是身子都略有些僵硬了。
“有我在。”宠溺地抱住他的身子,给他传递一缕缕温暖。
林陌曰反抱住她的身子,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二人便这么互相抱着。在川翎馆,在青楼,轻轻地拥抱,温柔地宠溺,彼此都沉浸在其中。
毫无征兆的,门被推开,老鸨领着好几个小倌入屋。
那些人包括老鸨在内,见到二人相拥的场面,妻夫间温柔的相拥,没有强迫,没有轻薄,没有勉强,发乎情止乎礼的浓浓爱意,皆被震惊了。何时,川翎馆会有这样的场面小倌和恩客间,恩客是强烈的占有欲,是淫欲,而小倌都是身不由己,岂有人是真心
所有人的眼里除了震惊,便是羡慕。可是这样一对璧人为何要来青楼,为何要在青楼上演这一幕,岂不怪哉
突然有人闯入,林陌曰急急放开南少瑜的身子,脸上一红,便要躲到南少瑜的身后。他背对着门口,其实根本无人看得到他的正脸,然而他还是觉得羞人,巴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客官,您要的小倌都给您叫来了,可还有吩咐”震惊与羡慕过后,老鸨脸上恢复往日的谄媚。
“行了,你出去吧,他们留下。”
“好,客官请慢慢享用。”谄媚地退出去,合上屋门之际,那张谄媚的笑脸又顿时一变,变得阴沉无比。寻欢,寻什么欢带着小夫君寻欢,怎么寻还一次性要了那么多个,难道真的只要玩玩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呸,他才不信呢
她想干什么,她到底想干什么
老鸨心底着实没谱,守在屋外,听着屋内的动静。
抑扬顿挫的琴声传来,老鸨的脸上多了一抹得意之色。忽然,琴声止,屋内窸窸窣窣一番,那琴声却变得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老鸨皱眉,是哪个,琴技怎么这么差,还能出来见人嘛
屋内,林陌曰坐在古琴前调音。自手指受伤后,他一直未能弹琴,好得差不多时,他早就想解解手痒,谁知妻君怕他伤了手指,要他痊愈后再试。今日听人弹琴,这手又痒了,目露期盼,终于赢得了妻君的点头,他莫提有多高兴了。
太久没弹琴,竟有些生疏了。瘪了瘪嘴,又试着拨动琴弦。他忽然抬眸,看着南少瑜,顺应自己的心境,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此刻的意境毫无保留得弹奏了出来。每一个音符都是浓浓的爱意,每一个音符都充斥着少年的喜悦。淡淡的微笑,晕染上一层霞光,柔和而美妙。
南少瑜不由得手托起腮陷入到这美妙的漩涡中。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真乃妙人也。
在座的小倌都会琴艺,起初听林陌曰弹奏,多少有些自傲。现下,良曲绕梁三日,不免沉醉其中。一曲终,仍是留恋那发乎内心的深情。琴无心,而人有心。如此欢快而有感染力的乐曲,他们是弹奏不出的,他们能真正弹出的那种如泣如诉、悲凉哀怨、苦大仇深的乐曲吧。
看二人,应是鹣鲽情深,为何要来青楼
待南少瑜从优美的旋律中清醒时,她的脸上多了一抹自嘲之笑。她竟然带着她的小夫君来到青楼上演一场琴瑟和谐、妻夫情深的戏码若不是有目的而来,她当真要被自己奇怪的行为给吓死。
“手指可还好”她还是忍不住再秀恩爱,走至林陌曰的身旁,将他的手拿起仔仔细细瞧了一遍。弦乐器伤手,弹久了难免手指疼痛。前世,她学过小提琴,每次练琴都像是干苦力,手指还疼得紧。
“没事,没事。”抽出手,双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以证明他的手指没事。心里甜甜的,有妻君的关心,真好,真好。
又是一阵宠溺,南少瑜微笑着点点头。随即扫视一圈,见众人皆是一副羡慕嫉妒恨的模样,既同情又悲悯,还略有些奸计得逞的得意。
------题外话------
有目的吗有阴谋么我怎么看,都像是一对小妻夫无聊了,来青楼寻求刺激啊哈哈
想多码点的,奈何速度有限,一个事件要分好几章写。
、第四十一章温柔的反击
“你们如何来的川翎馆”南少瑜问道。
如此一问,无非是挑起这些小倌的伤痛。他们之中,谁会自己跑来川翎馆都是命苦之人,不是被家人卖进来的,便是被人贩子卖来的。
果然,众小倌笑意即止,面容凄然。这其中,有一大约见惯了场面的小倌,只是伤怀片刻,随即扯上一抹笑容,摇曳身姿走到南少瑜的身边,靠在她的身上,答道:“来此自然是为了给客官消遣的。”
他的笑没有破绽,就连一旁的小倌亦是鄙夷地白了他一眼。
他整个人黏在她的身上,南少瑜略有不适,要将他推开,却发现他黏得她紧紧的。不对啊,他应该答被家人卖进来的或是被人贩子抓了强行卖进来的才是,怎会答得如此自甘堕落
一股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林陌曰站在一旁死死盯着二人的一举一动。心里有些吃味,虽然她的妻君不是主动接近小倌,却没有推开他。方才他们还抱在一起,现下却让别人靠在她的身上不要,不要,他才不要妻君的身上有别的男子的味道,她明明说只有夫君一人,不会有侍郎的。
不,难道妻君说的是只有夫君一人,没有侍郎,却不保证在外不会有人脑袋混乱,心绪不宁,双手微微绻起,他好想将那个人拉开,可若是影响了妻君的计划,那该怎么办
...
忍吧,忍吧,一个声音悄悄地在心头响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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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倌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偷偷瞟了林陌曰一眼,见他只是撅着嘴干瞪着不出一声,顿时觉得这是一个好欺负的主儿,愈发猖狂了起来。趁南少瑜不注意,他的双手环上她的脖子,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客官,要了奴吧。”他的身子又往前靠了靠。
南少瑜吓了一跳,再不敢温和相待。她的小夫君可在旁看着呢,就算不在,也不可如此造次用力一推,那男子酿跄了一下,手却还是环得牢牢的。而那双眼,还是含羞带笑,无丝毫羞愧、动摇之心。
南少瑜有些哭笑不得,她倒是希望她的陌陌是一个泼夫,至少这种情况下,他可以帮她解围。
“放开,我的夫君还在场呢。”她只好搬出林陌曰来。
“您的正君好像不在意呢。”他眨眨眼,嬉笑道。
林陌曰在南少瑜的背后黯然垂眸,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哪里不在意了,他怎会不在意,他是怕扰乱了妻君和太子的计划。否则,他一定会、一定会扇他一个耳光。扇他一个耳光,林陌曰震惊了,若是以前,他想都不敢想。君子动口不动手,怎能动手打人呢
她突然间想用不知羞耻来形容他。原以为青楼小倌都是身不由己,如果不是客人要求,不会自动献身。看来,又是她错了
放松了身子,突然一个低身,从他的手臂中逃脱了出来,站到了林陌曰的身边。
那小倌不服气,幽怨地看着她。然后,在她的面前,在众人的注视下,轻解罗裳。
那些年幼的小倌皆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慢慢的,似乎又明白了什么,纷纷垂眸,弹琴的弹琴,发呆的发呆。
只是,当着人家夫君的面,当真好么
只有南少瑜与林陌曰还愣愣地看着。
衣服太过轻薄,连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未曾听见,那衣裳便已滑下肩头,露出光洁白嫩的香肩。好在他身上穿着亵衣,遮挡住了春光,才不至于太过尴尬。这是闹哪样转头面向林陌曰,只见他一脸悲愤,小脸涨得通红。
这男子太不要脸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陌生女子的面,这女子还是他的妻君,宽衣解带,这是要和他抢妻君吗
这是要爆发了吗南少瑜略有些期待。他的陌陌太过注重形象,就连跑步都觉得是不雅的行为。
林陌曰攥了攥拳头,咬咬牙,走到他的面前,将他的衣裳拉好,努力以最平和的语气说道:“你先出去吧,这里人多太热,外面凉快些。”
人多太热,外面凉快这是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的意思吗南少瑜挑眉,眯着眼面带微笑,附和道:“对,夫君说得对,屋里确实比较热,这位公子,你先出去吧。”
这话,还是给足了面子的,男子理了理衣裳,既不甘心又有些感激。虽然被赶了出去,可也没有太过难堪。谁愿意在如此多之人面前,在女子面前宽衣解带身在青楼,身不由己,他本是想,这人对她的夫君如此之好,若是能赎了他,做个侍郎或者下人也好,总比在青楼好。
可是,他失算了,若要得到她的垂怜,他应该将内心的无辜和无助表现出来,而不是如此不知羞耻地勾引她,还是在她的夫君面前勾引她。
林陌曰无视垂眸的一众小倌,轻轻地将南少瑜抱住,宣示他的所有权。
“正事,正事。”南少瑜在他的耳边轻轻道。
林陌曰恍然,点了点头。醋意横飞,他竟然忘了正事。
“你们不必太紧张,我来只是与你们聊聊天,别无他想。”南少瑜让他们一一围着案几坐下,分别为他们倒了水,问道:“你们是如何来的川翎馆”
一副答对有奖的模样,笑嘻嘻地等待答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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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是被后爹卖进来的。”一个看起来最为年幼的少年率先说起,那眼里闪着浓浓的恨意。“娘亲去了,后爹为了几两银子将奴卖进来的。”
再说时,眼里闪着泪花,委屈得令人怜惜。
“奴年幼贪玩,被人贩子逮住给卖了进来。”那个一直弹琴的少年眼神空洞,思绪不知道飘到何方。
“饿得没饭吃,被骗进来的。”他以为来做工,然而却是卖身,这少年眼里尽是悔恨。
“家里穷,被娘亲卖进来的。”
“我也是家里穷,被娘亲卖进来的。”
五个人中,一个被骗进来,一个从人贩子手中买下。
“你们想离开吗”
无疑的,众人皆是点头。
“老鸨待你们如何”
一阵沉默。
南少瑜与林陌曰心底皆是了然。想来,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对逼着自己去接客之人,怎会有好感
“如果可以离开,却需要你们作证,你们可愿意指证川翎馆逼良为娼”
这一问,却是将他们给问住了。川翎馆若真的垮了,那众多兄弟怎么办虽然都想着离开,那也是希望有人赎走自己,有个归宿。川翎馆中毕竟大部分是无家可归的男子,若就此被官府查封,那么他们将以何为生结果还不是从一家青楼到另一家青楼,这有何区别
众人一阵摇头。若是清倌,他们或许会为了离开而答应作证。可他们不是啊,是千人枕万人骑的小倌。
南少瑜叹了口气。众小倌会有如此反应,她早就知道了。太子告诉她,还未**的会答应,然而离开了又皆是后悔。**的若没有归宿,他们若离开将无以为生,定也不会答应。
看来,目前只能先才从清倌那边下手了啊。不知道太子的人行动了没有那个老鸨,现下应该紧张兮兮地盯着她吧
、第四十二章幕后之人
转身,又看了众小倌一眼,仍是有些不甘心。他们都是有一技之长之人,他们离开或许还能谋生,然而他们也不愿指证,更何况那些靠身体赚钱的男子
川翎馆大厅。
以陌平舆为首的一行人直挺而严肃地站着,她的身后是廷尉张恨、廷尉史李筱,以及廷尉府的一众官差。
冷冽的眸子扫过匆匆而下的老鸨,陌平舆冷哼了一声。
大厅中站着许多小倌,而他们的身后是太子府的侍卫假扮的嫖客。现下,她们卸去伪装,身子笔挺地站立,不动如山。
“老鸨,有人举报川翎馆私买良家子,逼良为娼,你如何解释”廷尉张恨伸手一指,官威在身,吓得胆小之人身子一抖。
老鸨脸色亦是苍白,张恨是酷吏,不分青红皂白屈打成招是常有之事。他偷偷一瞄一脸冷峻、冷眼旁观的太子,心道不妙。可他岂能认罪扫了扫那几个垂着脑袋站在太子侍卫前的小倌们,眼里射出飞刀无数。
胆子大起来了啊,居然敢举报
冷静再冷静,想起川翎馆的幕后老板,苍白之脸回上红润,老鸨莲步轻移,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说道:“私买良家子,逼良为娼哪有的事,川翎馆向来规规矩矩的,不敢做违背律法之事。太子明鉴,廷尉明鉴。”
“没有”张恨喝斥,指着那些垂首小倌,“方才他们可都是说被人贩子贩卖到川翎馆来的本卿可是听得真真切切,你还敢狡辩”
低垂的脑袋斜瞟那些小倌,眼里的愤怒喷火,似要将这些人吞噬。好啊,真是白疼你们了,竟然倒戈相向
一抬眸,仿若无事,脸上挂着笑容,说道:“奴这些孩子都被奴宠坏了,稍不如他们意,尽对别人说奴、说川翎馆的坏话。廷尉听听则罢,若是当真了,奴可就冤了。”
“是吗你们抬起头来,看着我,回答我,你们是不是被人贩子卖入川翎馆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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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眸子盯得那些个小倌身子又是一颤,看向老鸨,他又是一副杀死人的模样,心中愈发害怕。他们之中,有两三个是清倌,壮了壮胆子,微微上前,怯怯答道:“是”
“看着老鸨的眼睛,再说一遍”
“是”又经一阵思想斗争,其中一个坚定地点了点头。
眼睛危险地眯起,甚至闪过一丝杀意,最终还是化为平静。身子一个趔趄,跪倒在太子面前,老鸨慌忙解释道:“太子殿下,奴并未逼良为娼,这些从人贩子手中买来的孩子可都是清倌哪,除非他们自愿,奴也不舍得让他们跳入火坑。”
身上冷汗直流,纵使担心屈打成招,可也不能随意认罪
微微侧着抬眸,看向那指证他的小倌。心想:他明明是关在柴房的,怎会被她们给找到一定是楼上那人,救走宝玉的那人她曾和他关在一起,只有她知道他的所在。她故意引起我的注意,请来太子和廷尉,杀我个措手不及,太可恶了
老鸨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一掌拍死她
南少瑜斜倚栏杆,嘴角抿笑,看着老鸨跪倒在陌平舆身前,自陈罪行。
林陌曰藏在她的身后,脸上戴着一层白纱,白纱之下,流露出一丝大快人心的笑意。
那个无畏的少年看到了楼上的南少瑜,高兴地想要打招呼。南少瑜食指抵在唇上,轻“嘘”一声,示意他不要言语。
而后,此案由廷尉府审理。川翎馆因从人贩子手中私买良家子,赔了一大笔银子,又被勒令整顿一个月。老鸨容澈巧舌如簧,加之受害男子不敢多言,逼良为娼之罪行不了了之。那些被解救的男孩子得到一笔钱,陆续被官府送回家,无家可归的另作安排。而他们中,亦有些人不愿回家,以死相逼要留在川翎馆的。
以死相逼,要留在川翎馆的。多么讽刺
然而,三天后,川翎馆已然恢复正常。
南少瑜与林陌曰已回到了瑾瑜山庄,听商儿来报,惊讶得睁大了双眼。是谁准许川翎馆开业的,不是被勒令停业一个月么
是夜,驻足停在川翎馆前,看门前川流不息,看老鸨容澈皮笑肉不笑站在门口招揽客人,心里的火气噌噌噌往上升。才三日,便又正常营业了么竟然,客人还是如此之多,难道这样的事件对它无丝毫影响么
不多时,容澈见到南少瑜,笑嘻嘻地走到她的面前,调笑道:“这位姑娘是来寻欢的快请进,我这川翎馆什么样的小倌都有,保管您满意。”
眼角瞥到斜对面黑暗之中的男子,嘴角弯起,面容有些扭曲。
南少瑜朝他的视线望去,黑暗中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男子有些心虚,眼神闪躲,低垂脑袋转身离去。
南少瑜挡住容澈的视线,眼睛微笑地眯起。“别妄想打他的主意,那可是王都名医百里大夫,你若敢动他,那可不是赔银子关门能解决得了的”
川翎馆有钱,可有林家有钱么他是陌陌的表兄,她不可能坐视不理,到时瑾瑜山庄一掺合,事情可就闹大了。
百里大夫容澈白了那远去的黑影一眼,看到身着华服的客人,又迎了过去。
百里大夫王都名医是林家的百里君迁吧
雅间内,年约二十二、三的华服女子举盏饮酒,神情漠然。忽然,有人推门而入,随即又迅速关上了房门。
“主子,那男子名为百里君迁,是王都名医,富贾林衡府中的大夫。”容澈敛眉,恭敬地禀报。
“真的如你所说,倾城倾国,世间难寻么”女子手中的酒盏转了几圈,又放至案上,轻轻倒了半盏酒,举起一饮而尽。“我可是迫不及待想要一看呢”
酒盏放下,女子淡然吩咐道:“好了,你先下去吧,有什么消息继续禀报。”
“是。”
“慢着。”女子又突然叫住了他。
容澈瞬间止住脚步,转身,恭敬地等待差遣。
“好好管着馆内的小倌,莫要再出此事,否则,你和你儿子会死得很难看”女子平静而柔和的脸上多了一抹狠绝。
嘴角抽了抽,容澈还是答道:“是。”
一出房门,突然窜出一个少年,挡住了他的去路。少年的左脸颊尽是黄褐色的斑点,而右脸颊则是一片粉红色的胎记。
“爹爹。”少年甜甜地唤道。
容澈的眼里多了一抹担忧,将他拉到角落,斥道:“不是叫你呆在自己的屋里吗,来前院做什么,赶紧给我回去,危险”
“不会的,爹爹不要担心,你看泞儿的脸,那些人看都不想看泞儿。”
“你啊”容澈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抚了抚他柔顺的墨发,叹了一口气。“走,爹爹带你回屋子,不许再来前院了。”
------题外话------
签约了,还是蛮高兴的,啊哈哈哈~
、第四十三章改性的爹爹
瑜木居。
楼瑾昀领着陈琳踏入,见下人们四处忙碌,皱起好看的眉毛。见女儿与林陌曰有说有笑,心里更是不悦。若不是他不加注意,中了江侍郎的羽飒之毒,又寻不到冰薄,少瑜怎需前往衍国求药那可是衍国,不是卫国啊。
“少瑜,时日还长,不如再等些日子,冰薄或解药,太主已经派人去寻了。”
南少瑜知道他的担忧,毕竟是出国,他身为父亲哪有不担心的握住他的双手,回以温暖一笑,说道:“爹爹,少瑜并不只为了寻药,山河壮阔,少瑜想要带着陌陌去领略一番。日后老了,走不动了,还能回忆这段美好的记忆。”
更何况,一个月了,就连太主都寻不到,她不得不早些准备。
楼瑾昀闻言,却是敛下眉眼,略有些落寞。他的妻君对他好,却极少带他外出,唯有空闲之时带他在王都兜风、踏青,他这一辈子,从未离开过王都。
“不如,爹爹陪你们一起去吧”楼瑾昀突然抬眸问道,眼里闪着一抹期许。
南少瑜则是吓了一跳,定了定神,问道:“这一来回快马加鞭少不得要半月,这拖家带口的一路晃悠过去,还要寻到冰薄或解药才能回,说不定要几个月,爹爹若一起去,舍得娘亲吗”说到后面,南少瑜微笑着打趣道。
楼瑾昀白了她一眼。
“你娘亲只顾着家业,哪里顾得了我,兴许知道我要随你们前往衍国,半夜里都会乐醒呢。”唇角抿起,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林陌曰暗自掩唇偷笑,原来父亲也不是一直严肃的,他也有随和慈爱的一面,他笑起来也是很好看的。
“陌儿,你笑什么”楼瑾昀佯装怒意,沉下脸来,严肃问道。
林陌曰一阵心惊,收起笑容,低垂脑袋,站在南少瑜的身边,等待训斥。他真是胆子大起来了,竟然敢偷笑父亲,竟然还被父亲给抓住了。目无尊长,若从严处置,那可是要家法伺候的。
咬了咬唇,紧紧攥着衣裳,内心忐忑。父亲他,该不会真的要处罚自己吧
眼前有一个人挡住了光线,他能感受到楼瑾昀的迫近,心中的恐惧愈发浓烈。
“我有那么可怕吗”轻柔的一句问话,无半点压迫。
闻言,林陌曰惊讶地抬眸,但见他眼里尽是慈爱,心中的恐惧烟消云散,疑惑地唤道:“爹爹”
这一唤,连他自己都未注意到,称呼已然变化,他原本都是称呼父亲的。
“行了行了,唬唬你的,你可是少瑜心尖尖上的人,若把你得罪了,少瑜不理我怎么办”林陌曰初入南家,他本是希望少瑜有了家室,能够放下修仙,结果她却搬入偏房,对林陌曰不理不睬。无法博得妻君的欢心,加之少瑜不务正业,他的心情又极为烦郁,于是对林陌曰的态度愈发恶劣。
而如今,少瑜变好了,他的心情自然也跟着好了,而他又能与少瑜琴瑟和谐,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抱孙儿了。如今看林陌曰,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待你毒解,尽快与少瑜要个孩子。”若不是他中了羽飒,怕影响孩子,他真想现下就要他们造人。
南少瑜眼角一抽,讪讪一笑。
林陌曰羞涩地垂下了脑袋,面容之上,洋溢着喜悦与幸福。
初入南家两个月,是他活着最为痛苦的两个月,离开娘亲,进入陌生的环境,妻君不理,父亲不喜,他的身边唯有秋儿。现下,其乐融融的感觉好好,好得他有些贪恋。若是娘亲和君迁哥哥也能在身边就好了。
“正君、少主、少君,二夫人回来了。”商儿前来禀告。
“哦,二妹回来了快派人告知夫人,另令厨房准备晚宴给二夫人接风洗尘。少瑜,你仲母回府,你带着陌儿去见见她。”
二夫人南曦,南晟的幼妹,南少瑜的仲母。所谓仲母,便是排行老二的姨母。伯仲叔季,若南少瑜还有三姨母、四姨母,便称呼叔母、季母。
南少瑜自穿越而来,还未见过这仲母,当下好奇,忙带着林陌曰去拜访。她这仲母已娶了夫君,还有一个三岁的男孩。
晨曦院。
年轻男子抱着怀中的幼童不断地柔声哄着,那孩子满脸通红不断哭泣,怎么哄都无济于事。
南曦从他手中接过孩子,轻轻斥道:“怎么照顾孩子的”
男子黯然垂首,侍立一旁,不言不语,偶有余光焦急地看着她怀中的幼童。
“仲母、仲父。”南少瑜携手林陌曰前来拜见,见孩子哭闹,忙上前询问。
“是少瑜和陌儿啊,没事,珏儿有点受凉,故而哭闹。”南曦走到男子身前,将孩子交到他的手中,说道:“药差不多该好了,你先带珏儿去用药。”
男子伸手接过孩子,袖子滑了滑,露出一片乌青。而正巧,林陌曰见着了。皱了皱眉,目送他的离去。
这二夫人南曦,虽资质有些愚钝,为人却是憨厚,对下人也好,对他的夫君更好。那伤大抵是他自己弄伤的吧如此想了想,心里的阴霾消散了去。
“少瑜现下气色好多了,都有家室了,可要远离那些毒物了。”
“仲母这一回来就听说少瑜要带着陌儿前往衍国求药,路途遥远又凶险,少瑜当真想清楚了”盈盈的笑意挂在这二十五岁的女子的脸上,却使她显得过分成熟与沧桑,并非是碍于面对晚辈而强做出来的姿态。
南少瑜带着笑意重重地点了点头,答道:“后日一早便出发。”
“也罢。不过仲母还是要劝一句,切勿往桐州过,此处危险”
虽然这个女子才二十五岁,与她前世一个年纪,在她面前却俨然是一个长辈,眼里透着浓浓的疼爱与关心。南少瑜不禁觉得温暖,对这小姨母的印象愈发好,年纪相仿,或许日后亲近亲近能够成为好友。
“对了,前几日,仲母在邻县雇了一名临时护卫,参过军,武艺极佳,不如你也请她做你的护卫,护送你往返。”
“父亲已经派了陈琳保护,我想不必了。”保卫之事,陈琳会安排。更何况,岳母这边也会派人暗中保护。
“两国交界之地,山匪横生,尤其凶险,多一人保护总比少一人保护得好。她现下就在偏房休息,我带你去见她。”
正说间,一名女子来到厅中。
“二夫人,顾某已完成任务,是时候该告辞了。”
这声音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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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转头,林陌曰拉住了她的袖子。
“妻君,是初一那日,卖鹦鹉的摊主。”大大的眼睛流光溢彩,仿佛是见了熟人一般开心。
转身,四眸对视,皆是一惊。
顾棉惊的是,她竟是瑾瑜山庄之人,看她这衣着,显然是庄中的主人。再看她的年纪,她定是少主南少瑜,那个传说沉迷于修仙不务正业的南少瑜。她对她的印象深刻,不仅因为她是那只小鹦鹉的有缘人,更是因为她为一个小乞儿主持公道。而她竟是瑾瑜山庄的少主,这如何能不惊
南少瑜惊的是,她一卖鸟的摊主,怎就成了小姨母的护卫,还是邻县遇见的当然,有缘千里来相会,这种事,天注定。想至此,也便释然了。她对她有好感,因为她也对那乞儿也便是陈季禾出手相助。
她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人,突然间,她想,如果她愿意,她倒也是愿意请她做护卫的。
“在下南少瑜。”南少瑜冲她作揖,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姑娘可愿意做我的护卫我与夫君欲往衍国求药,后日出发。”
“瑾瑜山庄护卫如云,我一介莽人,怎就入得了南少主的眼那日,少主可是极不喜欢在下。”
“那日确实有些误会,但后来见姑娘能够为乞儿出头,在下便已改观,姑娘是侠义之人,值得一交。”多年蹉跎,无甚好友,这是她人生最大的悲哀。想当年,那是朋友遍天下啊。
“希望姑娘能考虑,在下当真是求贤若渴。”其实是求友,你信吗
顾棉垂下眼帘,沉思。忽地,抬眸问道:“去衍国求何药”
南少瑜揽住林陌曰,介绍道:“这是我的夫君,你也见过,他身中衍国巫门羽飒之毒,我们去巫门求取解药,若巫门无解药,我只好求冰薄。”她不敢说,若无解药,她要上麓雪山求冰薄,若说了,南曦定会告诉娘亲和爹爹,届时肯定去不了了。
林陌曰微微昂首,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的眉眼,心里乐开了花儿。被妻君保护的感觉,太好了
闻言,顾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南曦。
南曦不明所以,回以疑惑的目光。
“少主爱夫如命,倒让顾某佩服。”忽然,转而作揖,“在下顾棉,愿同南少主一起前往衍国。”
“好,有顾棉的保护,仲母也放心多了。”南曦笑道。
、第四十四章启程
朱门前,南少瑜与林陌曰恭敬地站好,听楼瑾昀的嘱咐。
南少瑜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笑容,看似竖耳倾听,实则心绪飘出了老远。从朝阳初升,到日上三竿,任是再唠叨之人也该累了吧。可她爹爹,滔滔不绝,丝毫未有停下的趋势。
反观林陌曰,心里默默地将楼瑾昀所讲重复了一遍,默默地记在心底。
“好了好了,不要再讲了,再讲天都要黑了。”南晟拉了拉楼瑾昀的衣袖,给他使了个眼色。
楼瑾昀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其实他是舍不得少瑜啊,这一走,或许就是好几个月。转身,面向南少瑜,眼底竟是舍不得。
“要不,爹爹随你们一起去吧”
南少瑜身子抖了一下,飘远的心绪又飘了回来。爹爹说什么,要一起去不好吧。
“你们两个年纪还小,不懂得照顾自己,我同你们一起去,可以照顾你们。”
南少瑜挑了挑眉,眼睛眯了起来,唯有脸上的那抹笑容还僵硬地挂着。虽然是求药的正经事,可这一行都是年轻人,有长辈在,终归比较拘谨。
“唉,你去什么去,没看见少瑜的脸色都变了吗一把年纪了,好好在家里呆着吧。”南晟佯怒,嘴角的笑意却不隐去。
闻言,南少瑜的嘴角一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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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一把年纪,我正当壮年,好不好”楼瑾昀不服。
“爹爹,娘亲这是舍不得你呢,不希望你同我们走。”南少瑜顺势推舟,暗地里拉了拉林陌曰,使了个眼色。
林陌曰瞬间了然,连忙点点头。
“行了行了,你们快走吧,我看着你们都烦。”楼瑾昀转身便走,头也不回。他有些担心,担心自己一回头又要舍不得,耽误他们的行程。他哪有那么多话讲,只是想与少瑜再多呆片刻罢了。
南晟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从袖中掏出一封信,交给南少瑜,说道:“娘亲在江都有一好友,是江都廷尉史刘陵,我与她多年未见,这封信你帮我交给她。”
“好。只是,娘亲的好友怎会在江都”江都过去便是桐州,可谓是卫国的偏远地区。
“刘陵本是王都廷尉史,后调任江都。”
王都廷尉史调任江都,岂不是被贬了南少瑜也不多问,将书信收好,聆听了几句教诲,便携林陌曰离去。
马车内,林陌曰拉了拉南少瑜的衣袖,说道:“廷尉史刘陵是个好官,不仅清廉,且断案有术,人称刘青天。然而,五年前,刘陵看不惯廷尉张恨用刑逼供,造成冤假错案,越过御史大夫,向陛下弹劾张恨,结果被调任江都。官阶虽升了一级,但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贬官。”
“官场险恶,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能够全身而退,已然难得。”南少瑜若有所思。如此情形,若说这其中没有猫腻,她倒是不信了。
转而看向林陌曰,赞许道:“五年前,你才十二岁,就知道这么多了”
“我可是要从政的,当然要了解。”
“那你就不怕,日后当了官,被人阴了”真的很难想象,单纯如他,竟然想要从政自古以来,官场便犹如一滩沼泽,越陷越深,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
默默地垂下脑袋,不知如何回答。
“无碍,陌陌如此聪明,定能全身而退。”南少瑜见状,转而安慰道。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商儿立刻来报。
“少主,到林府了。”
一下车,林陌曰立刻扑到林衡的怀中,林衡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将肩上的包袱取下,交给林陌曰,说道:“里面有一些盘缠,还有一套新衣裳,你带着路上用。”
林陌曰兴奋地要打开包袱,被林衡拦住,附耳道:“记住,财不可外露。最好也不要给少瑜知道,留着急用。”
“哦,陌儿知道了。”
转身拉了百里君迁,嘱咐道:“君迁,路上小心。”
百里君迁难得乖巧地点了点头。
身后的林子琛却是满脸的不高兴,却又无可奈何。她真想跟着他们,保护君迁,却被林衡拦住。
狠狠瞪了一眼,走到南少瑜身边,冷冷地说道:“不要打君迁的主意,你若敢伤害他,我必百倍奉还之。”
“我会保护他,不会伤害他,你大可放心。”绕过林子琛,走到林衡面前,恭敬地唤了一声:“母亲。”
“少瑜啊,陌儿和君迁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保护他们。若他们少了一根汗毛,我唯你是问”
“母亲,请放心,少瑜便是豁出了性命,也要护他二人周全。”
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王都。
陈琳、顾棉在前方骑马,其后是南少瑜与林陌曰的马车,再是百里君迁的马车,再后是装着物资的车,商儿与秋儿负责看守,最后则是陈琳安排的护卫。
马车宽敞,南少瑜舒服地躺下,双臂枕在脑袋下方,一腿架在另一条腿上,悠然眯眼小憩。
久之,昏昏欲睡。
忽然,马车骤停,车身一震,南少瑜整个身子翻落,砸在柔软的地毯之上。栗子小说 m.lizi.tw
“啊”掀开帘子趴在窗沿欣赏沿途风光的林陌曰则是下巴磕到了,疼得叫了一声。摸着下巴,可怜地想要寻求南少瑜的安慰,一转身,只见他的妻君摔得四脚朝天。
“妻君,你没事吧”顾不得自己的下巴疼,慌忙扶起她,与她一同坐好。
“怎么回事”憋着火气,南少瑜吼了一句。继而站了起来,弓着身子走出车厢。
林陌曰一同跟上。
前方,陈琳和顾棉拦住了一个俊秀的少年。
“出什么事了”南少瑜的语气柔和了下来。
闻言,陈琳、顾棉及少年纷纷看向南少瑜。
陈琳面无表情,顾棉则是疑惑,而少年见到她有些欣喜。
“陈季禾”定睛一看,南少瑜这才发现这少年是早先救下的陈季禾,后将他送到墨玉别院养伤,之后再不曾去过别院,自然也就未再见过他。“你怎在此处,不是在墨玉别院么,你的腿伤好了”
陈季禾绕过陈琳、顾棉,飞快地跑到南少瑜身边,乞求道:“少主,可否带我去衍国”
去衍国南少瑜摸着下巴,疑惑地看了他几眼,问道:“你去衍国做什么”
“我好像是衍国人。”垂下脑袋,眼神有些闪烁。
“你记起来了”记得他曾说过不知自己是谁,大约是失忆了。
陈季禾摇摇头,答道:“只是极为模糊的记忆,所以我要去衍国求证。少主,带上我吧,我保证不会给您添麻烦。”
南少瑜有些为难地看着他,又侧头看了看林陌曰,仿佛是征询他的意见。
“少主,求您带上我吧,山水迢迢,我一个人上路实在危险,听闻少主前往衍国,才会来求少主带我一程。”
神色黯然,神情落寞,语气悲伤,仿若只要一说“不”字,那双眼睛里便会滑下无尽的泪水。
“嗯,真的很危险,妻君,带上他吧。”
“好,听你的,就带上他吧。”她一下跳上车,将林陌曰拉了上去,转而又伸出手去拉陈季禾。
陈季禾愣了片刻,缓缓伸出手。
“陈公子还是坐我的车子吧。”不知何时,百里君迁来到陈季禾身后,说道。“陈公子与少主同坐一辆车子,终归不便。再者,君迁独自一人乘坐,着实无聊,陈公子还是坐我的车子吧。”
未等陈季禾回话,百里君迁已然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了他的车子前。
陈季禾被他拖着,三步一回眸,那漆黑的眸子里不知是何情绪。忽然想起什么,陈季禾转身跑到顾棉面前,从包袱里掏出一件衣裳,递给她,说道:“姑娘,你的衣服被我弄脏了,我重新买了一件,这个还给你,谢谢你的衣裳。”
再而躬身答谢,极为真诚。
顾棉抿唇一笑,将衣裳推回。“不必了,这衣裳你留着给你未来的妻君吧。”
她一眼便看着这少年是那日的乞儿,那个潦倒却有原则的乞儿,那个有礼、懂得知恩图报的乞儿。这样的男孩,应是家道中落才会流落街头的吧
陈季禾不解地望着她。
“男子赠新衣给女子,是爱慕之意。”
陈季禾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顾棉不由得轻笑,再说道:“我叫顾棉,比你年长许多,你可以称呼我顾姐姐。”
------题外话------
过渡章,写得好辛苦
、第四十五章卖花的小男孩
夕阳西下,赤色渲染长空。
王都,越来越远。
连日舟车劳顿,极少远行的林陌曰、秋儿、商儿皆有些疲惫。
将林陌曰扶下,往不远处的河边行去。夕阳透过河边垂柳,暖色倾斜在二人的身上,拖长了影子。水流潺潺,波光粼粼,笼罩着一层金色,折射得二人熠熠生辉。
陈季禾寻了一处草地坐下,痴痴地望着南少瑜的背影。
是你吗,还是,不是你若你真的是她,我只要报出我的姓名,你一定会有反应的吧可若你真的是她,一定会赶我走的吧至少,我要让你知道我并无恶意,才能告诉你我是谁。你欠我的,在你救下我的那一刻,已经两清了。
“你在想什么”百里君迁挡住了他的视线,继而在他旁边坐下。
“没,没什么。”抬眸,与他对视,略有些心虚。
“哦。”沉默,百里君迁不再说什么。
脑袋一转,视线便落在了那个身着青衣的南少瑜身上。她此刻也坐在地上,林陌曰靠在她的怀中,手中把玩着一棵狗尾巴草。
想起那夜她将他救出火坑,心里便是满满的感激。他的眼神柔和,再也不是初见般的冰冷与不屑。
如果,她还未成亲,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百里君迁还是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百里君迁,你怎可以如此想她是陌儿的妻君,是陌儿的妻君
“百里大夫,怎么了”前一刻还嘴角带笑,下一刻便脸色惨白,如此怪异,是发生了什么么
“没事,没事。”慌忙抿唇一笑,百里君迁便问起了他的伤势。“你的伤怎么样了,我帮你看看”
还未等陈季禾回话,百里君迁已掀起了他的裤脚,翻至膝盖上。光滑细嫩的膝盖上赫然一个结痂的伤疤,百里君迁皱眉,一个乞儿,怎会有如此的肌肤定是哪家家道中落,使得这小公子流落街头吧
“陈公子是衍国人”若他是衍国人,怎会流落到卫国王都
“大概是吧,我也不知。”这具身体到底是谁,哪里人,他是当真不知道的。
“大概为何是大概公子不知道自己家住何处,母父是谁吗”道出了心里的疑惑,心里却想,既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为何不知道自己家住何处,连自己是卫国人还是衍国人都不知
陈季禾垂下脑袋,将裤子拉好,眼视远方,眼神迷离。知道又如何,又不能告诉你们,那个地方,你们听都没听过。至于这具身体,一个乞儿,莫名其妙的穿过来,他自然一无所知。
“前些日子,我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乞儿,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名字,也是自己起的,记忆中,好似有人曾如此唤我。”
名字确实是自己起的,却不是因为曾有人如此唤我,而是为了给她提示。
“你醒来时,可有哪里不舒服”曾经有一个病人,因为头部受到创伤,而忘记了过往的一切。他,会不会也是此种情况
陈季禾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他醒来时后脑勺一阵一阵地抽痛,但是没有流血,他那时又是一个乞儿,无钱看病,只好生生忍着。后来,后脑勺也不痛了,他也就不以为意了。现下想来,难不成前身被就这么去了,而他恰好穿到他的身上来
“我醒来时,后脑勺疼得很,但并未流血,我不知发生了何事。”
百里君迁往他身后移了移,将他的脑袋微微按低,手指插入他的发梢,翻动发丝。
翻了许久,并未见到异样。
大抵是时间久了,便是有乌青或肿块,也消退了。
拾起他的手腕,给他把脉,良久,除了少年身子略有些虚弱外,并无异样。
“你们在做什么”南少瑜弯着腰俯视二人。方才她见百里君迁在陈季禾背后翻着他的秀发,便起了好奇心,于是跑来一看。
“我在看陈公子的后脑勺是否有伤,他的后脑勺曾经有疼痛,失忆许是与此有关。”百里君迁答道,他的手指还搭在他的脉搏之上。又诊了片刻,仍未有其他发现,便放下他的手。“现下他的脉象正常,君迁也诊不出什么,只是陈公子身体仍有些虚弱,不太适合长途跋涉,不如先休息几日再赶路”
南少瑜不免有些惊讶,陈季禾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真看不出来哪里虚弱了。思索片刻,还是认为身体为重,便说道:“也好,陌陌他们连日奔波,身体也快吃不消了,那就在信安郡停留几日吧。”
百里君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不远处。
“哥哥,你要不要买朵小花”小男孩仰视林陌曰,可怜兮兮地拉着他的衣袖摇摆着。他不过十来岁的模样,手提着一个小花篮,花篮里整齐排列着一堆栀子花。
“这”此处漫山尽是栀子花,他哪里用得着买
可是下一刻,他抿唇而笑,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爽快地买了十枝。助人为快乐之本,这小孩应是家境贫寒,才出来卖花的,年纪小小的,多可怜啊。
之后,小男孩高兴地拿着卖花得来的一文钱转战南少瑜处。
“姐姐,买朵花吧。”手捧一束,大约也是十枝的模样,递给南少瑜,目露期盼。
南少瑜挑眉,四顾漫山遍野的栀子花,实在难以想象这小孩在此处卖栀子花。能卖得出去么
“你这小花怎么卖”面露微笑,南少瑜问道。
“一文钱十枝。”
南少瑜浅笑盈盈,掏出一文钱,同样,买下了十枝。
不过是一文钱,能帮助小朋友也是极好的。
“小孩,来来来。”眼见他又要卖花给百里君迁和陈季禾,南少瑜又掏出两文钱,说道:“再来二十枝,那两位哥哥一人十枝。”
她本还想给陌陌买十枝,一回眸,便见他手中拿着一束朝她这边走来,于是三十枝变成了二十枝。
小男孩接过南少瑜递过来的铜钱,鞠了一躬,说道:“谢谢姐姐,姐姐对夫郎真好,我长大了也要嫁给姐姐这样的人。”
气氛瞬间尴尬了起来。
百里君迁脸色煞白,起身便离去。
而陈季禾则是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讪讪一笑,道:“这小孩儿,真逗。”随后,起身同百里君迁一起离去。
南少瑜则是手指乱舞,不知所措,瞠目结舌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傻子。
“咦,君迁哥哥和陈公子为何一见到我来,就离开了”林陌曰不曾听到那小孩讲的话,不知道方才气氛尴尬,二人才会想要逃走。
“他们识趣,不想打扰我们。”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细草枯叶,问道:“陌陌休息够了吗,我们出发可好我们去信安郡休息几天,领略领略风土人情。”
“好啊。”他早就想休息了,一路颠簸,他已经累惨了。
眼皮有些沉重,不由得打了个哈欠,看向林陌曰,同样是呵欠连连。这是怎么了,都快日落了,怎么还犯困
强打着精神,与小夫君相互搀扶,回到车队,众人皆是一副打瞌睡的模样。疲惫地爬进车,还未坐好,便听到外面传来的大喝。
“打劫,打劫”
------题外话------
接下来,中午十二点左右更新。
、第四十六章被劫匪包围了
抬眸,对上那双既疲惫又焦虑的眸子,南少瑜调皮地眨眨眼,给他安心。
林陌曰顺着她的意思,点点头,稍稍放松了些。但愿不要真的是山匪才好,虽然他们有很多护卫,但寡不敌众,难免伤亡。
南少瑜打了个哈欠,忍着烦躁,忍着困顿,疲惫的身子又退了出去。一转身,便见浩浩荡荡的五六十人,将自己的人马包围了起来。
这些人中,身着粗布短衣,手持棍棒刀戢等粗陋武器,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被包围起来的一行人。他们大多数是女子,偶有几个强壮的青年、壮年男子夹在其中,皆是难得一见的须髯男子。
难怪敢出
...
来当山匪,这样的男子,这世间的女子应该都不会喜欢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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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少瑜强打着精神从车上跳下,将这些人一一扫了过去。扫到最后,只见那个卖花的小男孩一手提着花篮,另一手被一个中年女子拉着,正左顾右看,灵动的双眸睁得极大,对这突生的状况充满好奇。
心里先是一惊,这孩子落到了山贼的手中,岂不成了人质随后,见这小孩无丝毫畏惧,只有诧异,想着大抵是山贼的孩子。
这群山贼,也真够大胆的,竟放任小孩独自在外玩耍,也不怕被人捉了去
对方五六十人的阵仗,而自己却只有加上陈琳、顾棉的二十名护卫,林陌曰、百里君迁、陈季禾、秋儿、商儿五人又丝毫不会武,如何与这些野蛮而强壮之人对抗。且现下,大敌当前,她竟然还在犯困。再观其他人,虽看似精神抖擞掏出武器与其对峙,实则也只是强打精神
这是为何如此情形,着实不该。但现下绝不能蛮拼,只能智取。
“打劫”为首的女子又叫嚣了一阵。
“打劫你想要劫什么”南少瑜冷静地问道。
“哈哈哈”
一群女人突然大笑了起来,为首的更是笑得凶猛。
“这有钱人家的女儿平日里养尊处优,连咱们山贼要劫什么都不知道笨蛋,当然是劫财,如果有色可以劫,自然也是要劫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此树是我开,此路是我栽,快快,快留下买路财”
南少瑜听了,唇角勾起,露出一抹诡异之笑。
林陌曰则是偷偷掀开了一小角窗帘子,偷偷往外看。
陈季禾强忍着笑,脸上憋得通红。
百里君迁只是微微皱眉,面无表情,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而秋儿则是“噗哧”一声,笑开了来。
“大姐,好文采”贼头头近处的一个丰满女子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那眼睛笑得眯了起来,满是崇拜的模样,甚至想要跪趴在地上,将她奉为天神顶礼膜拜。
小男孩拉了拉她的衣袖,仰头指正道:“娘亲,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树怎会是开的,路又怎会是栽的呢”
闻言,女子眼珠左右上下转了两圈,继而赞道:“哦,是吗我的聪儿好聪明啊”
摸了摸他的脑袋,眼里满满的宠爱。
“那个此路是我栽,哦不,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尔等快留下买路财”长戢一挥,指向南少瑜,“你是不是老大,快将钱财拿出来”
“娘亲”小男孩顿时跳了起来。
“聪儿乖,聪儿到后面去。”拽起他的手臂,将他交给身后的女子。
小男孩双脚又踢又蹬,还是没能挣脱开女子的桎梏。
贼头头一转身,又开始叫嚣,“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快留下买路财”
叫叫叫,你倒是开抢啊南少瑜蹙眉,没见过这么拖拉的贼匪,居然还能当上山大王,踩了狗屎运才当上的吧
“你要多少钱”
淡淡的一句,令山贼们皆是一愣。随后,那贼首伸出一只手,五指大张,略有些弱弱地答道:“五百两。”
“五百两”南少瑜皱起了眉头。五百两,对她而言,倒不是拿不出来。反之,不过是九牛一毛。
见南少瑜皱眉,贼首大约觉得自己过分了,五百两啊,那可是多庞大的一笔钱哪,谁能舍得啊。再环顾一周,尤其是看了看那三辆豪华大马车,一群护卫,这姑娘家里定是非常有钱。哼,五百两算什么
挺了挺胸,圆瞪着大眼,做足了气势,说道:“对,五百两,不能少一分”
站直身子,双手环胸,冷冽一眼,转身便要进入车子。
“四百五十两”后面传来急急的一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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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这真的山贼么,真的是来打劫的么这样,真的能抢到钱财么
伸手一举,举至头顶,露出四个手指,回道:“四百两”
此话出口,就连南少瑜自己也是惊呆了她方才说的是什么,是在和山贼讨价还价么
甩了一下脑袋,愤愤地转头。真是无语了,真是无语了
“他爷爷的”贼首突然暴怒,一举长戢,眼里迸发火焰,吼道:“竟然敢跟我讨价还价,活得不耐烦了吧”
马车内,从缝隙中偷看的林陌曰突然吓了一跳,立马缩回了车厢。想了想,弓着身子慢慢往外走,掀开一角帘子,轻声说道:“妻君,她要五百两就给她五百两吧,陌儿这里还有钱。”
与其寡不敌众徒增伤亡,还不如给钱消灾。五百两能换众人的平安,值得。
南少瑜身子一震,她怎么忘了,对方是山匪,虽然看起来又笨又傻,可也不能疏忽大意轻敌,能成为山匪,定是有她的凶残的。
而她的人精神不振,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
从怀中掏出五百两银票,转身,高手举起,扬了扬银票,说道:“五百两银票,你们过来取”
“你们送过来”贼首不甘示弱。
众贼匪见到扬起的银票,一展贪婪的本色。
陈琳收起手中的长剑,默默走到南少瑜身边,等待指示。
南少瑜从她身旁绕过,一步一步走向贼首。没有害怕,没有恐惧,唯有一身莫名其妙的大义凛然。
“妻君”林陌曰惊得从车内跳了下来。这一跳,身子没有平衡,崴了脚,痛得清醒了几分,额上冒汗,豆大的汗珠滚落了下来。
听到动静,南少瑜也是迅速回过身来,见他痛苦的脸色,又按着脚,忙跑上前去扶住了他。“你出来做什么”南少瑜斥道,心里却是疼得不得了。
“别过去。”四眸相对,林陌曰一脸担忧。
“没事的。”轻声安慰着,将他抱起按在车上,抬起他的脚便要给他脱鞋。
“别,在外面呢。”
“哦,对,那就抱你去君迁的车子吧。”有百里君迁在,哪里需要她
“别别别。”林陌曰反抗着,撑住了身子往后移。
南少瑜一个嬉笑,轻而易举地捉住了他的身子。
一旁的陈琳脸色黑了又黑,直接无视。大敌当前,少主竟然还有心和少君调笑再抬眸一看,南少瑜已将林陌曰打横抱起,往百里君迁的车子走去。
脚上虽痛,靠在南少瑜的怀中却是倍感温暖,悄悄环住她的脖子,一股莫名的情愫油然而生,在她的怀中蹭了又蹭,他想要攀着她的身体往上再往上,然后在她的脸颊上亲一口。然而,突然间,不远处又传来山匪的暴怒声。
“喂喂喂,你们竟敢无视,不要命了”
长戢又是一挥,这回是动了真格,直冲南少瑜。
“娘亲,正事,正事”被捉住的聪儿终于挣脱了束缚,跑到前方,冲他的母亲大喊。
贼首突然止步,差点往前栽去,待站定,疑惑地往回看去。微微低首,看向聪儿,脑袋暗自转了一圈,顿时恍然大悟。继而旋身,长戢一挥,又是暴喝道:“谁是百里君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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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抢君迁
“谁是百里君迁”
这一声大吼,如高处的水流突然一股脑儿倾泻而下,惊得南少瑜止住了脚步,身子微微前倾,墨绿而又纤长的发带随之飘到侧方,与绑在少年那乌黑亮丽的秀发之上的发带缠在一起,继而又分开。
百里君迁她们为何会知道百里君迁在此
疑惑地回眸,眸光在漩涡中卷入深处,深得不可见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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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眸,加快了脚步,走到百里君迁的车子前,护卫已掀开了帘子,一眼便见到了同样惊讶的百里君迁。
彼此相视,皆是呆愣了片刻。
林陌曰的视线同样一瞬间转向了百里君迁,疑惑而讶异,半晌,抬眸问道:“她们为何知道君迁哥哥在此处,哪里得来的消息”
南少瑜表情凝重,摇了摇头。将他放到车内,嘱咐道:“君迁,陌陌的脚崴了,你来看看。外面之事,我来处理,你们都不要出来”
转头看向陈季禾,他也是讷讷地看着她。
皱了皱眉,不再说什么,便要退出去。虽然敌众我寡,但她不能退却,必须勇往直前。钱财乃身外之物,失去便失去了,但人,绝对一个都不能少
然而,才动了动,手就被拉住了。
抬眸,只见林陌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眨了眨眼,艰难地放开了手,说道:“妻君小心,陌儿等你。”
扬起唇角,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南少瑜便退了出去。
车子内,三人皆是担忧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们都在默默想着,这些山匪绝不会是简单地拦路抢劫,而是有备而来。究竟,她们是从何而来的消息
不仅是他们如此想,南少瑜也是如此想。太明显了,她不可能想不到。
看了看一副疲惫而强撑着的护卫,突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大敌当前,谁还会如此犯困虽说舟车劳顿,但对这些常年在外行路的护卫而言,岂至于如此疲惫她们,定是中了什么药
脸色沉了又沉,白了又白,瞳孔一缩,看向纯真清澈的聪儿。
聪儿也是看着她,却不明所以。
这群人,太可恶了竟然利用一个小孩,来向他们下药。那些栀子花,气味浓郁,有些超乎寻常,定是掺了药的,否则,自己的人怎会一下子悉数变得如此困顿乏力
大步往前,怒指贼首,斥道:“你利用小孩来给我们下药”
表面上她只是怒斥,还保持一定的冷静,实则内里已经跳了起来,负在背后的双手早已攥得死紧死紧。如此卑鄙下流的手段,这些人也使得出来
“我问你们,你们怎知道我们经过此处”
“哟,还蛮聪明的吗。”贼首暴怒而严肃的脸顿时放了开来,嬉笑了一声,“居然被你猜到了,对,药就是我们下的,不过你们不必担心,这药并非什么毒药,只是暂时令你们想要睡觉而已。哈哈,就知道你们对小孩无防,才会让聪儿卖花给你们。”
“我们怎么知道你们经过这里,这个你不必知道,你只需将银子给我,再将百里君迁交出来,我们便放你们一马,否则,”晃了晃手中明晃晃的长戢,威吓道:“我就把你们变成鬼魂。”
“钱可以给你,人休想”
“哼,钱也要,人也要,快把银子和人交出来,老子已经等不及了”又是一阵暴怒,又恨恨地踢了踢地上的杂草,将这暴怒使劲压住。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劫百里君迁,他和你们有仇”
“没仇没仇。”那贼首竟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哎呀,娘亲”聪儿皱眉,像个小大人似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小小的身子跑到贼首身边,抱住她的大腿,说道:“哥哥说,求人要有礼貌。娘亲,你不仅没有礼貌,还那么凶,哥哥会生气的。”
贼首恍然大悟,圆睁着眼睛看向天空,抚了抚下巴,说道:“哥哥会生气对哦,他生气了怎么办”
丢掉长戢,将聪儿拉到身后,嘴角一扯,那暴跳如雷的女子突然傻了吧唧地冲南少瑜笑起来。
这一笑,令在场之人惊得眼珠都掉了出来。
神转折啊
这是怎么回事南少瑜本还在想,是不是百里君迁得罪了什么人,他虽然善良,却也是嫉恶如仇,性子直得不忍直视。可这小孩儿说求人,那么又要另当别论了,百里君迁的医术极佳,难不成是为了寻他治病
靠为了个治病,居然如此大动干戈,还要装成劫匪的模样来恐吓她们不对不对,她们应该本就是山贼、劫匪之类,就这些傻大粗,背后是否有人指点,否则怎会想到利用小孩卖花来下药
“说吧,你们到底要干嘛”如此猜测,实在太累,还不如摊开了说。
贼首再报以微笑,正欲答道,聪儿却拉了拉她的衣角,然后跑到南少瑜身前,说道:“姐姐是好人,一定会帮我们的,对不对”
小孩儿仰着头,一脸期许。
南少瑜见孩童的纯真,不自觉地点点头。“你们想找百里君迁,是不是要找他治病”
“嗯。”聪儿点点头。
“为什么不找其他的大夫”
“娘亲请来的大夫都治不好。”
请来的大夫,哼哼,估计也是这么抢来的大夫吧
“是什么病如此难治又是谁生病了”
“好多人都生病了。姐姐不要怪罪娘亲,虽然这样做很不对,但是娘亲绝对不会伤害像姐姐这样的好人的。”
不伤害好人言下之意,如果是坏人就会伤害是吗
“你娘亲可不只要抢大夫啊,还要抢钱呢”微笑着摸了摸聪儿的脑袋,抬眸对上贼首的眼睛,挑衅着。
那厮果然又暴跳了起来,驳斥道:“我抢钱,我抢钱还不是为了付给百里大夫医药费么我大儿子可说了,大夫也不容易,看病不能不给钱”
她说的理直气壮,仿佛她才是对的一般
南少瑜白了白眼,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怪异想法之人,抢他的财物,再找他治病,然后再将这笔钱付给他当作医药费虽然,她的钱不是君迁的钱,但这性质却是一样一样的。
她已经无语了。这样的“请求”该答应吗
马车里的百里君迁一边给林陌曰治伤脚,一面将这一切听得真真切切。
经过他的治疗,林陌曰的脚已经不疼了,只是还是不宜走动为好。
他背着药箱,步下车子时,林陌曰拽住了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去。那些人虽是这么说着,谁知道有没有其他的阴谋就比如,他们是如何知道他们经过此处的
“那些人毕竟不是好人。”林陌曰说道。杀人抢劫,无恶不作,有多少无辜生命丧于其手,又有多少人被劫走财物而穷困潦倒这些人是朝廷欲除之而后快之人哪。
“对,百里大夫,打家劫舍之人罪恶滔天,不必救他们”陈季禾附和道。这些人该拖出去毙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管是谁,我会救他们,至于日后他们会否受到律法制裁,那是未来之事,与今日无关。”抿唇一笑,给人一个安心,放开林陌曰的手,继续道:“放心,没事的。”
百里君迁转身,笑意敛去。虽然危险,他也要去,这是为医之道。治病救人,是他的理想。
“哥哥。”林陌曰轻轻一唤,眸子里的担忧半点未减,反而愈发浓烈。
“我去。”百里君迁走到南少瑜身边,对贼首说道,亦是对南少瑜说道。
贼首一听,顿时高兴地张大了嘴巴,一脸惊喜,复而问道:“真的”
百里君迁点点头。
“真的要去”南少瑜问道。她有些担心,入了他们的巢穴,那岂不是入了虎穴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好可是他的坚定,任何人一看,便知道是无可摧毁的。“我陪你去。”
她不能让他独自进入龙潭虎穴,她曾经在林衡面前承诺要护他和陌陌平安。
“不必,少主陪着陌儿吧,派几个护卫便好。”
“派什么护卫,我们这么多人,还保护不了你么”贼首一听,又不高心了牙牙的,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他们么,这里可是有五六十号人的
南少瑜直接无视,继而对百里君迁道:“护卫自然是要的,但我也得去,我要看着才放心。”
冲远处的陈琳、顾棉说道:“顾棉随我一起去,陈琳派几名护卫跟随。”
“妻君,你要去,那陌儿也要去”那边,林陌曰又叫了起来。
、第四十八章子曰山寨
林陌曰晃晃悠悠站起,移步至车外,小心地跳下,略有些拐地直奔南少瑜。
“慢点慢点。”见他跑来,心中有些担忧,腿脚不方便,还要跟着她去,南少瑜是万般不愿意。片刻,林陌曰已跑到她的跟前,略有些喘地看着她,偌大的眼盯着她看,令她不忍拒绝。
扶住他的身子,轻声劝道:“此去危险,你的脚伤未好,实在不便。陌陌,你还是留下为好。”
林陌曰扁起嘴,撒娇似的摇了摇头。才不要,他要跟着妻君,万一妻君出了什么事,那怎么办,他一个人怎么办他要跟着,一定要跟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在她身边。
南少瑜不动声色一把揽住他,转了个弯便往回慢慢走去。
林陌曰一瘸一拐,疑惑地看着她。
“妻君”他实在不懂南少瑜的行为,因为他,她不去了吗
“陌陌,你脚伤未愈,若在贼窝真的发生什么事,逃都逃不了,还会连累我们,你忍心吗”
林陌曰垂下眼眸,撅着嘴不言不语。妻君说的对,他若跟着便是累赘,都怪自己,关键时刻弄伤了脚。
“你回去车里,到信安郡的枫林客栈住下,放心,我们看完病就来找你。”见他敛眉沉思,神情虽是不甘愿,却也未反驳,便抱着他上车,又扶他坐下,这才跳下车,直奔百里君迁身边。
就算他身上无伤,她也不愿意他去,能少一人冒险,便少一人冒险。更何况林陌曰,身子单薄,不宜前往。
“走吧。”
一行人,南少瑜、百里君迁、顾棉以及两名护卫跟随贼匪一路往深山前去。
走了许久,天色都暗了下来,贼匪却说,还有大半的路程。
大半的路程南少瑜差点了跳了起来,这么远,这些人就这么走出来的,都不骑马山贼什么的,不是最多马匹么
然而,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之中,却只有三匹高头大马,一黑一白一棕,分别被两名护卫牵着。
山匪之中不论是女子还是男子,皆时不时地看向马匹,一副羡慕嫉妒恨的模样。聪儿小小的身子跟在他的母亲身边,亦是一步三回眸,眨着好奇的大眼,咽了咽口水。
“聪儿走累了吗娘亲抱你。”贼首停下,极其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一把将他抱起。
“娘亲,你放我下去,我已经十岁了。”挣扎着,想要从他娘亲的身上下来,奈何被他母亲抱得死死的。
聪儿的表情与举止,南少瑜看在眼里,不由得暗暗一笑,才想到大抵是山寨之中没有马匹,他才会如此好奇,别说是他,就是那些女子,也是时不时看向这三匹高头大马。
拉了拉百里君迁的衣袖,问道:“君迁,你会骑马吗”
闻言,百里君迁眉头一皱,疑惑地对上南少瑜的眸子。半晌,才慢慢地点了点头,答道:“会,然,不精。”
“你累不累”南少瑜笑嘻嘻地问道。
百里君迁愈发疑惑,想不透她想要做什么。
“聪儿想要骑马,你带他一起呗。”
百里君迁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被抱起的聪儿,聪儿在前方,
...
环着他母亲的脖子看向他。栗子网
www.lizi.tw他又看向那三匹骏马,同样的是疲惫的姿态,若不是护卫牵着,它们也不愿走动。
心中也是不忍,却还是从护卫的手中牵过白马,走到贼首身边,默默地跟着,不知如何开口。
好半晌,聪儿才问道:“哥哥,你想说什么”
贼首停住了脚步,侧转过身来,看着脑袋微微垂下的他,问道:“百里大夫,你要做什么”
仍是不说话,将手中的缰绳递给她,在错愕的眼神之下返回了南少瑜的身边。
南少瑜对他的行为感到讶异,百里君迁他虽然冷淡,却还不至于如此沉默内敛吧。
仿佛是洞悉了她的想法,百里君迁脸色微微变了变,只是在昏暗之下,并不是那么明显。“众人都未骑马,君迁怎好骑”
死要面子活受罪啊,君迁你也是中了药的,身子困顿乏力是自然的,何必强撑,在这里,根本没人会嘲笑你。
正欲说他,那厢聪儿骑上了白马,甚是高兴,顿时变得精神百倍。
“娘亲,这马好骏,娘亲你也上来好不好”高兴之余,还不忘回头感谢,“谢谢哥哥”
越走越往深山去,这道极窄,将队伍拉得老长。
百里君迁打了个寒颤,望了望天,复而继续看向远处,只有黑漆漆的一片。前后都有人,都将他护得好好的。山中夜风甚凉,吹在身上,有些冷。
而南少瑜抚摸着饥饿的胃,往前面看了又看。晚饭还未吃,现下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我们究竟何时才能到”
“快了快了,前方不到两里地,就到了。”贼首不耐烦地答道。一路上只知道问问问,他爷爷的,有钱人家的女儿,果然比较弱,这就受不了了她已经忘了,她们中了她下的药,如今身子困乏。
“喂,山大王,你到底给我们下的什么药,到底何时才能失效”牙的,都快半夜了,又累又饿,还要继续赶路。
“哦。”贼首抬眸望天,望着天上稀稀拉拉的星星,这才想起他们还被药物折磨着。“没事没事,睡一觉就好了。还有,不要叫老娘山大王,老娘也是有名字的,老娘叫欧爽爽这是我儿子,小名叫聪儿,大名欧敏。”
欧爽爽说道“欧敏”二字时,有些得意,嘴巴笑得合不拢。
“欧敏这名字不错吧,是我大儿子取的。我还有个儿子,叫欧丁丁。”这个欧爽爽,说到她两个孩子时,嘴角的笑意从未中断,既是得意,又是宠溺。想必,是极为疼爱她的两个孩子。
“对,不错,不错。”南少瑜难得附和道。
又走了段路,南少瑜感觉,自己的腿都快断了。饿过头了,也便觉得不饿了,现下是又累又困,恨不得直接趴在地上呼呼大睡。好在,终于看到前方的星星点点。
“到了到了。”聪儿欢快地叫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大家都有救了。”
看到尽头,众人皆是卯足了劲,往山寨跑去。
南少瑜本也想跑去,却见百里君迁累极,便放缓了脚步,陪在他的身边。
微风徐来,凉凉的,冷不防的,南少瑜也哆嗦了下。再看百里君迁,抱着双臂,还不断揉搓着,想来也是被冷到了。想起将他从川翎馆带出的那晚,他的身子冰凉冰冷的,她的手偷偷摸上了他的手臂。
果然,透心的凉这凉,已接近冰冷,刺激地她身子一震。
“干什么”百里君迁条件性地躲开她的碰触,离他一步远,一边往前走一边警惕地看着她。
倒不是害怕她有所企图,相反,他很是相信她。只是他这身子冰冷,不能给她知道,免得让她担心。
“药箱给我。”伸出手,踟躇片刻,还是不敢太过靠近他。
“做什么”
“你一个人背了那么远,我竟然没想到帮你减轻负担,是我的错,给我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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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终究还是暖暖的,将药箱放下,递给她,谁知她一转身便递给身后的顾棉。温润的脸顿时沉了下来,随即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便到了山寨门口。
抬眸,一块歪七扭八的牌匾挂在上方,上面写着端正的四个字:子曰山寨。
突然,南少瑜背后被人一拍,拍得她身子往前倾。愤然扭头,只见欧爽爽笑嘻嘻地指着牌匾,极其高兴地说道:“怎么样,这字不错吧,我大儿子写的”
牙的,不错怎样,不好又怎样,需要如此炫耀么虽然比起她的好得多,但比起她家夫君的,也不咋的么
“呵呵,子曰山寨,这名儿是谁取的用这名字合适么”南少瑜歪着脑袋打趣道。
“怎么不合适这是我儿子取的,当然合适谁敢说不合适,老子灭了她”又是一阵暴怒,欧爽爽又挥着她的长戢,圆睁着怒目,一副欲杀人的模样。
“合适,合适,合适。”南少瑜只好敷衍道。牙的,自从遇到她,又勾起了她心中的脏字。好在她控制力强,将那些不堪入目的脏字都埋葬在深处。牙的,说什么的子曰山寨,只怕“子曰”二字都未搞懂吧。
“嘿嘿,嘿嘿。”欧爽爽憨笑着,满意地领着他们几人往山寨内去。
突然,百里君迁身子晃了几晃,眼睛紧紧闭了几下,又吃力地睁开。
身子愈来愈冷,他的双臂紧紧抱着,反复快速搓着。
而后,双手极冷,放在唇边呵气,呼出的是白色的雾气。再往上看,他的眉毛、发丝上多了一层霜,愈凝愈重,愈凝愈重。
这冷太过刺骨,令他精神恍惚,木然地跟着前面之人走,竟不知跟错了人。
“君迁,君迁,你走错方向了”南少瑜在他身后喊道。
闻言,霎时止步,转身,他的脸色极差,苍白如纸。他的眉毛上、前额的发梢上结上了一层银霜。一个支撑不住,百里君迁往前栽去。
昏倒前,他听到了欧爽爽的大叫。
“喂,百里大夫,叫你来是给我的人治病的,你怎么先倒下了”
、第四十九章畏寒之症
重重的身子即将着地,南少瑜一个箭步已冲到他的身前,将他稳稳地抱住。
他的身上很冰很冰,冰得有些僵硬,冰得透骨凉。
在顾棉的帮助下,南少瑜背起百里君迁,跟着欧爽爽来到一间简陋的屋子。榻上,唯有一床棉被,丝毫不能减缓百里君迁的寒意。他的嘴唇冻得发紫,脸色冻得惨白。
他眉毛上、发梢上的银霜一入屋便融化了,打湿了眉毛和发丝。
欧爽爽见状,命人从别处抱来两床棉被,给他盖上。
“山里虽冷,可毕竟是五月下旬,怎会冻成这副模样”顾棉不解,白日里热得紧,百里君迁穿得单薄,到了深山受寒倒也不足为奇,奇的是他的眉毛和发梢上竟结了层霜,而身子冷如冰。这究竟要有多冷,才会如此
听母亲说,就算服了麓雪山的冰薄,只是腹部、胃部乃至五脏六腑受寒,严重则会致死。但,并不能致人全身冰冷如斯。
细看之下,他的眉宇怎么长得那么像母亲母亲说,她有一个儿子,年二十二,可他看起来已经二十四五。应该不会是他吧,母亲是衍国人,她的儿子怎会在卫国王都
“他曾说他的身子向来冰冷,难不成是得了什么病”小说中,就常有中了寒毒什么的,致使身体畏寒。突然想到了衍国巫门,那个制毒世家,该不会又与他们有关吧可君迁常年呆在卫国王都,怎会招惹他们
南少瑜想了片刻,想不出所以然来。或许想多了吧,哪来那么多毒药
坐在旁边,看着百里君迁的脸,等待他的醒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本就被欧爽爽下了药,现下又昏了过去,病情如何又不可知,何时醒来根本是未知数。
南少瑜也是很疲惫,也想要休息,却又担心百里君迁的病情。
“少主,我留下,你先去休息吧。”顾棉双眼炯炯有神,精神奕奕,见南少瑜疑惑的目光,忙解释道:“这次之药似乎对我并无作用,我现下并无不妥。”
“哦。”南少瑜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忽然抬眸道:“顾棉,不要再唤我少主,唤我名字吧。”
“这如何使得”顾棉连忙摆手。
“名字本就用来叫的,你叫我少主,我很是不习惯”她是真不习惯,一点儿不如叫名字来得亲切。又不是陌生人,大家都是熟人。
“这”顾棉仍是犹豫。
“就这么说定了”趁她犹豫,南少瑜拍板道。她是要和她交朋友的,叫什么少主,好似真的是主仆。
长睫动了动,眼皮底下的眼珠缓缓地转了几圈,继而,疲惫地睁开。“我昏倒了”百里君迁轻声问道。
他还记得昏倒前,欧爽爽的叫唤。
南少瑜转过身,惊喜地看着苏醒的他。“你醒了”
“我去弄点姜汤。”顾棉转身便走。
“我药箱里有药,麻烦少主”百里君迁虚弱地说道,还未说完,南少瑜已将药箱提了过来。
打开药箱,只见瓶瓶罐罐,各种杂七杂八的物品摆放地整整齐齐。
“是哪个”
“贴着红纸条的那个瓶子。”
取出瓶子,打开瓶塞,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百里君迁伸出手来接,被南少瑜捉住,又藏回被窝。
仍是冷冰冰的触感,丝毫没有温度。
南少瑜的手掌却是温暖的,他的手在她的掌心,暖意传递,令他有些贪恋。轻启唇,药丸碰到他的舌尖,又苦又涩。皱着眉,将药丸咬碎,继而吞下。
还未等他开口,南少瑜已端了一杯温水来,扶起他,给他喂水。
怔怔地喝了几口,百里君迁突然明白,为何陌儿会对南少瑜死心塌地,原来他早已融化在这一腔温情中。
陌儿好幸福。他如此想到。
他的身子这么冰,她竟然还敢扶着他,难道她不冷吗
他的身子向来就比常人冰,天气热便也罢了,一到冬日,别人都不太敢靠近他。这也是他不愿成亲的原因之一,有哪个女子肯接受这样的自己做夫君,就算长得俊美无比,到头来年老色衰,注定要被抛弃。还不如一个人逍遥自在,不必被呼来喝去,不必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想了很多,南少瑜已将他扶着躺下,掖好了被子。
“君迁,你的身子怎么了你很怕冷”
“没事,顽疾而已。是君迁疏忽了,以为无碍,才未事先服药。”一入深山,他便感觉到冷了,只是不曾想,这次会如此严重,竟然到了昏倒的地步
“服药你服的是什么药”
“抗寒之药,君迁自幼畏寒,所以自备了抗寒之药。”不想再多说,将头偏向内侧,又继续说道:“少主,君迁已经无碍,少主且先去歇息。”
服了药,他的身子已经暖和多了,手脚渐渐有了气力,僵硬之症业已缓解。
南少瑜动了动嘴,还想问清楚些,见他已不欲多说,也不再问。最后再看了眼,见他脸色好了许多,这才退了出去。
南少瑜退出后,百里君迁撑着床板起身,环顾四周,再看了看身上的三床棉被,一掀被子,从温暖的被窝中出来。身子打了几次寒颤,又冻得有些瑟瑟发抖。
可他还记得他来的目的,他是来治病救人的,早一分救治,多一分胜算。
搓了搓双臂,抵抗寒意,提起药箱便往门口走去。
一打开屋门,正好顾棉伸出手来欲推门。
惊讶地看着百里君迁,顾棉忙进屋将手中的姜汤放下。
“去哪儿”见他背着药箱,心下已经猜到了几分,“明日再给他们治吧,你自己都吃不消,何谈救人再说,他们也睡下了。”
“桌上的姜汤,你快趁热喝,喝下便不冷了”
想起百里君迁的眉眼长得像母亲,顾棉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掌心,半晌,缓缓问道:“百里大夫是哪里人”
百里君迁端起药碗,勺了一勺姜汤便往嘴里送。听顾棉一问,忙放下手中的汤匙,答道:“君迁是王都人。”
“母亲、父亲皆是王都人”
“是,是啊。”奇怪了,顾姑娘为何突然如此问
“哦,百里大夫应当不仅仅是林家的大夫吧,顾某听林少君可是一口一口称呼公子为哥哥。”
“这君迁与公子自幼一起长大,又年长公子几岁,公子才会”
“原来如此。顾某心直口快,心里藏不下疑问,若得罪了百里大夫,还请多多包涵。”
“不,没有,没有。”
“顾某先出去了,百里大夫喝完姜汤早些歇息,明日可有得忙了。”
“多谢顾姑娘。”
、第五十章责备
阳光射进简陋的屋子,刺得眼睛生疼。
手不自觉地挡住眼前的光线,缓缓地睁开眼。
天已大亮,整间屋子亮堂堂的。忽地瞳孔放大,百里君迁瞬间坐起了身子。四顾,只见榻前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撑着脑袋盯着他看。
“大夫,你醒了”少年起身,递过来一杯水。
百里君迁讷讷地点点头。这少年,他是第一次见,应是这山寨中的一员。“你是”
“我叫欧丁丁。”欧丁丁答道,眉宇间流露出浓浓的歉意,“对不起,百里大夫,是我自作聪明,怕你们不肯来,让娘亲给你们下药,还差点害得百里大夫你得病。”
“是我自己身体的原因,与你无关,不必自责。”这少年看起来无害,却想出下药迫人前来的招数,百里君迁本想责备几句,话到嘴边,还是换成了安慰的话语。不管用的是什么药,即便只是令人发困想要睡觉的药,也不该随意使用
“原来是你啊”南少瑜端着一碗粥进屋,有人发病,她本想叫醒百里君迁,一过来便见他已经醒了,正和欧爽爽的长子欧丁丁讲话。听到欧丁丁之语,南少瑜顿时沉下脸来,晨间见到他时,感觉他是一个单纯的少年,结果他竟然怂恿他的母亲给他们下药十六七岁的孩子,怎会有如此恶毒的想法
这个欧爽爽,怎么教育小孩的,溺爱过头了吧
“我问你,是不是你让你母亲带上弟弟,再让弟弟以卖花作掩饰,给我们下药”手中的托盘重重地放在简陋的矮几上,发出瓷器撞击的声响,碗中的粥汤洒了出来。看着欧丁丁,满脸怒意,脸色暗沉。
欧丁丁哆嗦了一下,继而垂下脑袋,促局不安地揉搓着衣角。还没人敢对他这么凶,她是第一个,可偏偏他不能反驳,因为他心虚。
“是,是我,但,但聪儿什么都不知道。”余光偷偷瞥了南少瑜一眼,见她满脸怒意,不由得心乱如麻,委屈盈满心头。
“他那么小,想法单纯,自然不会恶意为之。从聪儿的口中得知,你应该是一个善良、有礼的孩子,怎会有下药劫人的想法小小年纪,心思缜密,竟然还想到用年幼的弟弟来迷惑我们,就不怕被人看出,连累了幼弟再说,被下药之人若是再碰上了其他的坏人,无力抵抗,你可知会有怎样的后果若他们出了事,你良心可会安”
她重重的一番话,训得欧丁丁泫然欲泪,委屈的模样令百里君迁皱起了眉头。虽然,他也想将他教训一番,却还是忍住了。毕竟,他并无坏心,只是想要大夫来此救人。
摆了摆手,正要止住她,只听“砰”地一声,欧爽爽将门砸得摇摇晃晃,仿佛再一推,就要倒下似的。
“你骂我儿子干嘛我儿子是你可以骂的吗恶意什么恶意我们是山贼,没杀你们就不错了,居然还敢指责我的宝贝儿,不想活了是不是”恶狠狠地看着南少瑜,脸色的怒意比她还甚。若不是还要仰仗他们治病救人,她一刀就将她劈了
敢骂我的宝贝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将欧丁丁拉到身前,心疼地帮他擦了擦眼泪,安慰道:“别听她胡说,我家丁丁最善良了走,我们不理她”
走了几步,欧爽爽觉得不服气,止步转回身,吼道:“他爷爷的,要不是我家丁丁,老娘的山寨现在还是一个杀人越货的山寨,现在的你们或许已经成了刀下亡魂了”
见母亲生气,欧丁丁拉了拉她的衣裳。“娘亲,娘亲,是我不好。”
南少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欧丁丁长在山寨,不仅识文断字,又以一己之力改变山寨,劝其母弃恶扬善,已经难能可贵。虽然用计下药不可取,然从另一方面来说,又何尝不是善于谋略呢。
“对不起。”南少瑜向欧丁丁表示歉意。
“咦~”欧爽爽突然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哈哈,哈哈”
她居然道歉了,居然道歉了
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模样,南少瑜蹙眉,一把年纪了,怎么一点儿也不稳重。转眼间,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忙转向百里君迁,说道:“君迁快准备准备,有人发病了。”
说什么别人自己又是怎么回事正事要紧
子曰山寨的一间大屋子,住的全是病人,有男有女,女子住坐半间,男子住右半间。他们看起来或与正常人无异,或苍白无力、病态缠身,实则都是患病之人。他们的病反反复复,或有人因无药可治而死去,或躲过一劫,却是反复发作的。
见他们进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抹希冀,视线随着他们而移动。他们之中,有的人口唇发出疱疹,密密麻麻的,让人看了起鸡皮疙瘩。大抵是难受,他们时不时地碰触一番。
“这就是寨主说的神医啊,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左间的一名男子,虚弱地躺在榻上,皮肤湿冷、发绀,手无力地捂着腹部,不断发出微弱的呻吟。
望闻问切了一番,那男子再也承受不住,虚脱昏迷了过去。
“这是什么病”南少瑜问道。百里君迁诊病之时,她问了几个人,结果每个人的症状并不都一致。
“疟疾。”百里君迁答道,看了看满屋子的病患,脸色逐渐变得凝重。拿出纸张,默默地写了一张药方,问欧爽爽道:“寨里可有药”
这山寨如此简陋,又离县镇如此之远,抓药也费时。若是药材来的不及时,重病之人有性命之虞。
果然,欧爽爽摇了摇头,答道:“只有一些普通的药材。”这些药材,是之前请来的赤脚大夫采来晒干的。
“我带大夫去看看。”
跟着欧爽爽去看那些药材,果然都是普通的药材,只有几味是他需要的。
返回那间屋子,一一给那些人把脉诊断,药材之名写满一张纸,吹了吹,与此前的药方一起交给欧爽爽,说道:“请寨主现下派人前去购药,越多越好。”
欧爽爽拿起药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字太多,好多是她不认识的。心里一阵浮躁,直想骂人。他爷爷的,我不认识它们,它们也不认识我谁造的字,太坑人了
随后唤了一个人,将药方交给她,忙催促她去购药。
那手下拿着药方,皱着眉,为难地看着欧爽爽。继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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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了抓前额,欲言又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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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什么”欧爽爽见她这副别扭的模样,心里来气,吼道:“还不赶紧去”
“老大,没钱”女子弱弱地答道。
“哦。”欧爽爽一拍脑袋,憨笑道:“瞧我这记性。”
从怀中拿出一只钱袋,递给他,说道:“快去。”
女子掂了掂钱袋,皱着眉头,又不动。就这钱袋里的几个铜钱,能买到这药方之上密密麻麻写着的药材吗
南少瑜不由得笑了笑,这山寨竟穷得如此彻底这方子上并非是珍贵之药,连这点钱都没有了么欧爽爽是如何养活这些人的
掏出怀中的银票,交给欧爽爽,说道:“五百两银票,给你,带上马匹,快去快回。”
闻言,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她手中的银票上来。五百两啊,这可是五百两啊,她就这么轻易地拿出来了
欧爽爽甚是喜悦,两眼冒光,接过银票,推了推身旁的欧丁丁,数着银票道:“丁丁,快,快谢过姐姐。”
“谢谢姐姐。”欧丁丁施礼答谢,心中也是十分喜悦。有钱有神医,大家都有救了,太好了
南少瑜眯起双眼,奇怪地看着欧爽爽。自己不道谢,却叫小孩来道谢,这一声谢就如此值钱
“你们快去快回,他的病很严重,若是耽误了,极有可能脾脏衰竭而死。”百里君迁指着病重男子说道。“现下,君迁要去采些草药。”
此去甚远,药材若来得慢些,他随时会没了小命。
“你要去采药我陪你去”南少瑜顿时来了精神。
百里君迁未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随后,南少瑜将这当成默认,紧紧跟了前去。
、第五十一章蚊虫之魔
阳光从树缝中透下,在林中形成一道道光柱。空中弥漫的,皆是自然的清新空气。
百里君迁半蹲在地上,拔下一棵棵草药。
山中清凉,但多蚊虫,南少瑜持着一把破烂的蒲扇,时不时地驱赶这些蚊虫。
唉,敢情默认她的跟随,原来是让她来做这苦力的啊。扁了扁嘴,见又飞来一群蚊子,忙挥着蒲扇与这些蚊虫大战三百回合。
小小的蚊子,本事还不小,却是疟疾的元凶。若是被带病菌的蚊子咬了,说不定下一个身染疟疾的便是她了。不能大意,绝对不能大意
“好了,我们继续往前走。”百里君迁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驱蚊驱得不耐烦的南少瑜,竟有些想笑。“少主这便不耐烦了君迁可是还有许多药材去采。少主若是累了,不如先行回去吧。”
“不累不累。”承认自己累了,那是要承认自己有多弱“君迁,你累不累药篓给我背好了。”
跳到他的背后,抓住他的药篓,一扯,百里君迁扭头,微怒。
见状,南少瑜傻笑了一声,却未放下手,将药篓从他身上放了下来。“身为女子,怎能让你一弱男子背着重物,而自己却空手无一物呢。”
百里君迁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手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终是松了开来。“我不是弱男子且这药篓并不重。”
药篓里并无多少草药,南少瑜将它背在身上,犹如无物。
药篓重不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证明自己不弱,虽然这显然不是好证据,可装装绅士风度,还是可以的。
“我不是弱男子。”没有得到回应,百里君迁沉着脸又重复了一句。
说到弱,也不知当初是谁连陌儿都抱不住,现下居然还敢说他弱再说,他哪里弱了哼,女子就是看不起男子,她也不例外
南少瑜愣了一愣,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如此较真,竟然还重复了一遍。“口误,口误,君迁岂会是弱男子,君迁是强而有力的的男子汉”
想了这许久,她还是没想出合适的形容之词。栗子小说 m.lizi.tw这“汉”字,不会又惹他不高兴吧
果然,百里君迁好看的眉毛又拧在一起,抬眸之间,已然有怒意。“男子悍是何意思少主这是调侃君迁是悍夫吗”
男子汉,悍夫这哪里和哪里啊慌忙摇了摇手,解释道:“我绝不是这个意思,男子汉只是说君迁你并不是柔弱的男儿,是和女子一样强壮的男儿。”
要命啊,这样的解释还可以吗,君迁
“是吗”百里君迁有些不信,却又无可奈何,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字眼,不知道究竟是何意思,若是他再强求,反倒是他太过小心眼了。算了,不必理她就是。
百里君迁一路看着地上的植物,仔细搜寻着草药。草药渐渐入了南少瑜身上的药篓,药篓渐渐变得沉了。
“这些草药都是解毒的。”忽然,百里君迁说道。继而,拿起两株,从水囊中倒了些水,冲了冲,将其中一棵递给南少瑜。
“少主吃点吧。”
“不必吧,我又没事。”没事吃什么草药,这些草一点儿也不好吃。
“山中多毒虫猛兽,少主还是以防万一吧。”
眨了眨眼,又看了眼百里君迁,见他满是真诚,不忍拒绝,将草塞进嘴里,胡乱地咬了几口便吞入腹中。“好难吃”
闻言,百里君迁却是会心一笑,自己则啃起了药草。
林中远处,弥漫起一股瘴气,方圆几里尽是黑压压的一片。现下,这股庞大的瘴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移动,仿若天上的乌云迅速漂移。
南少瑜一抬眸,便见这异常。闭上眼再定睛一看,心道不好,是瘴气来袭。
“快跑”拉起百里君迁,便往前跑去。依她看,这股所谓的瘴气极有可能是蚊虫群飞所致,不管是不是,瘴气来袭,对人的身体有极大的危害。跑,必须跑。
“发生何事”背对着瘴气的百里君迁云里雾里,南少瑜突然拉起他的手带着他一起跑,令他一震,随后便想挣脱开。
“后方,瘴气来袭,快跑”左右与前方,皆看了一遍,尽是郁郁葱葱的林木,无任何适合躲藏之地。如果现下有一个小水潭,那该有多好。
百里君迁回头一看,果然黑压压的一片,冲他们袭来。这速度,犹如山中浓雾,自地面骤起,迅速冲往云霄。这速度,根本不是人可以比拟的如此跑,能跑得过么
暗暗咬了咬牙,与南少瑜一道加快了速度。他不能有事,他还要去救人,他还要去找娘亲,他还要报答舅母的养育之恩,他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
很快,后方犹如群魔乱舞的声音刺入二人的耳朵。这声音,是蚊虫集聚群飞的声音。蚊虫数量庞大,昔日蚊蝇细弱之声,今日已成山洪爆发,乱糟糟而有逼人的气势,叫的人振聋发聩,叫的人心慌意乱,叫的人恐惧绝望。
瘴气愈来愈近,愈来愈重。一种死神降临的压迫与恐怖,萦绕在身,挥之不去。
“有艾草的气味”百里君迁用力吸了一口气,一边跑着,一边指着右前方的一片草丛,说道。跑了许久,粗喘着气,身子已疲惫至极。见到艾草,如荒漠之中见到一弯绿洲,恨不得立刻冲过去,连带着气力也恢复不少。
“艾草”南少瑜想都不想,顺着他所指的方向,随着他一股脑儿跑去。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瘴气马上就要将他二人淹没。艾草,是一种驱蚊的药草,如此情形之下,是否能救他们不可知,但或许能救他们两人的性命
一片绿色微微摇曳着身姿,浓郁的香气散发着吸引人的魅力。
踏入艾草丛中,重重地将百里君迁一拉,二人双双滚入草丛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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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虫席卷而来,南少瑜一个翻身,将百里君迁护在身下。百里君迁想要挣扎,被她护的死死的,难以动弹。
蚊虫排山倒海而来,在上方侵袭而过。
如天狗食日,群虫将上方的阳光一寸一寸吞入肚腹;如疾车驶入山洞,震聋欲耳的声音似要刺破耳膜。
面朝地,紧闭着双眼,紧张地等待人间恢复明亮。
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蚊子逼迫得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呼吸,从未想过一捏就死的蚊子有一天会像洪水猛兽般汹涌可怕。如可以,南少瑜真想一把火将它们烧尽。
不多时,光线慢慢地被释放了出来。再片刻,天色恢复如初。
百里君迁的身子动了动,想要起身。
“再等等,或许还会有。”南少瑜将他按住,继续等待。
又过了一段时间,南少瑜这才起身,将百里君迁扶了起来。
“太可怕了”那黑压压的全都是蚊子,能不可怕这些蚊子若都在身上咬一口,小命可还有
“君迁常在山中采药,却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蚊虫,群虫集结,竟能产生如此严重的瘴气。”百里君迁望着瘴气消失的方向,说道。
“积少成多,再小的力量也会变得强大。”南少瑜点头,略有些深意地说道。没有绝对的力量,只有相对的力量。“所以,君迁不必太介意身体是否比别人强壮,以你的医术,你已经是强者,而且是佼佼者。”
闻言,百里君迁略有些惭愧地垂眸,他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甚是有趣。
“对了,方才是否有被蚊子叮咬到”南少瑜笑了笑,也不想再让他难堪。
百里君迁瞬间认真起来,将露在外面的皮肤一一看了个遍,答道:“应该没有。”
“还有,方才,多谢少主。”
、第五十二章被毒虫咬了
“不,若不是君迁发现艾草,你我只怕九死一生。所以,这还是君迁你的功劳。”
“这山中有如此之多的蚊虫,子曰山寨的寨民实在不宜居住在此。”百里君迁若有所思,神情甚是担忧。长此下去,就算他能治好这些人又如何,还会有其他人染上疟疾,或严重,或无人医治,那么会有更多之人因此离去。
“的确如此,我听山寨之人说,寨民原有几百人之众,这两年因疟疾肆虐,已去了三分之二,只剩下这一百二十九口。寻个机会,不如劝他们离开此处吧。”
百里君迁摇了摇头,说道:“落草为寇,官府通缉,若要举寨迁徙极为困难,他们定然是不愿意离开的。”
“不管如何,回去我试着去劝劝,这寨民中将近一半人是无辜的,若长居此处,性命堪虞。”
起身,舒展了下,对百里君迁说道:“走吧,我们回去吧。”
被压倒一片的艾草丛,撒落着许多草药。二人将草药一一拾起放入药篓,才整了整衣裳回山寨。
小腿突然一阵瘙痒,甚是不适。百里君迁隔着衣物随意抓了抓,皱着眉头跟上南少瑜。
痒,很痒,痒得有些发痛,痒得他直想拿把小刀将那块皮肉刮下来。难道真的被蚊虫咬了
百里君迁有些不敢想象,心里七上八下,该不会染上疟疾吧
从怀中取出消毒止痒的药膏,愣在原处,眼神空洞。该不会真的染上疟疾吧,怎会如此倒霉好不容易躲过群虫,却还是被咬了。
“君迁,你怎么了”
只见百里君迁微微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手中拿着一盒药膏,歪着脑袋不知想些什么。
“君迁,君迁。”奇了怪了,他怎么老是发呆将手伸到他的眼前晃了晃,再次唤道。“你拿着药膏做什么”
忽然,想起方才的群虫瘴气,心里凉了半截,心想,该不会被蚊虫给咬了吧山中的蚊虫最毒,被咬了定是痛痒难忍,搞不好,还会染上疟疾。“君迁,你别吓我”
看他这副模样,该不会已经吓傻了吧
突然,痒至极致,百里君迁痛苦地抓了抓痛痒之处。
见状,南少瑜立即将百里君迁扶着坐下,伸手便欲去掀他的裤脚。
一只手很快挡住了她,抬眸,见他清醒过来,心中一悦,忙催促他看下自己的患处。
略有些尴尬地将裤腿卷至膝盖之上,只见小腿肚上长出几个大大的红包。从药盒里掏出药膏,抹在患处,清清凉凉的,终于缓解了瘙痒。
“君迁,你给自己把把脉,看是否染上疟疾”
“少主有所不知,便是被有毒的蚊虫咬了,一下子也难以诊出是否染上疟疾,所以现下君迁诊了亦是白诊。”只愿,不要染上便好。
“那要何时才能知晓”
“或许几日,或许半月,或许一年,或许几年。”
什么,潜伏期竟然如此之久转了个圈,偷偷瞥向百里君迁,仔细观察他的神情,他的神情并无担忧,只有木然。
“少主不必担心君迁,君迁会适当吃些药,以防万一。”
听他如此说,又见他换上自信的表情,默默地点点头,才将紧绷的心放宽了些。
回到山寨,取出草药,又从原有的药材中取出所需药材,分别熬成药汤,生病的一份,未生病的一份。
“哥哥,哥哥,这些药喝了之后,他们就能好了吗”药汤不好喝,聪儿皱着小脸,还是乖乖地喝了个干净。想了想,听百里大夫说这是预防之药,眼里发出光芒,问道:“百里哥哥,喝了这药,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得病了”
百里君迁弯下身,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道:“山中蚊虫甚毒,聪儿要小心,莫要随便乱跑,莫要被咬了。今日君迁哥哥便见到成群的蚊虫,如山中瘴气弥漫,快若雷霆,若是遇着了,小命都难保。”
“嗯,聪儿不会随便乱跑。”聪儿先是惊讶地睁大了双眼,长到十岁,他还未见到过百里哥哥所说的群虫瘴气。
“住在深山,不可能只呆在寨中,否则何以为生”南少瑜凑了上来,嬉笑着冲聪儿说道:“聪儿,你和你母亲好好说说,最好离开此处,到别的地方定居。”
像欧爽爽如此爱子之人,或许更听得进孩子的话。更何况,她就很听欧丁丁之话,不是么
“到别的地方定居”欧爽爽闻言,皱起眉头,吼道。这声音之大,差点震破别人的耳膜。“开什么玩笑,我子曰山寨在此落地生根,岂是说走就走的,走了,以什么谋生,你想让我们饿死吗而且,山寨中有人可是有罪在身的,更有人手中是有命案的,下山去,等着官府来抓吗,等着被杀吗”
南少瑜捂住耳朵,脸皱得奇形怪状,她真是有些受不了了能不能斯文些,能不能温和些,动不动就来个大嗓门,这样真的好嘛她的寨民是如何忍受这强大的噪音的,若是她,估计不是耳朵生茧这么简单,只怕都聋了
虽然她也知道这山寨之中不可能都是好人,可是能放下屠刀,她也不想她们出事。
欧丁丁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南少瑜怪异的表情。忽然,偷偷拉了拉他老娘背后的衣裳,轻轻道:“娘亲,你说话小点声。”
“对不起,姐姐,我娘亲的嗓门就是有些大,没有恶意的,你不要介意。”他也是想要离开此处的,毕竟是深山,他自幼在此地长大,虽是感情浓厚,可也对外界甚是感兴趣。可是,娘亲不愿离开,其他人也不愿离开。所以,他只好留在此处。
“虽然你们是山贼,我并不想你们去送死,可留在此处,被恶病折磨,这活得有何乐趣你这山中连个大夫都没有,生了病,等从外面请来大夫,或许已经晚了。再说,你这寨中有许多小孩,你忍心让他们一辈子活在深山,见不到世面吗他们长大了,总要成婚生子,难道又要从外界强取豪夺吗”
“你说话小心点,什么强取豪夺”欧爽爽气得直跳,除了她家的丁丁和聪儿,还没人这么和她说话虽然她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是绝不能如此轻易被打倒,不管她如何说,都不能改变要在这里扎根的决心对,是这样的
然而,前两条似乎真的反驳不了,这怎么办十指乱动,眼珠乱转,好不容易抓到了个破绽。“我这寨中有男孩有女孩,哪里需要从外面抢人”
就是,根本不需要到外面抢人再说,外面的人有我们山寨的孩子好吗,根本就没有嘛不要,不要,才不需要
“是吗好啊,就以你家丁丁来说,你准备给他配什么人你这山寨之中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大字都不识几个吧,这样的人,能配的上他吗”
她也是醉了,竟然嘲笑起山贼目不识丁。果然,一把把凌厉的眼刀子齐刷刷射向南少瑜,将她看得毛骨悚然。
欧丁丁闻言,难过地垂下脑袋。寨民认为学文无用,都不愿学习,便是一起长大的玩伴,都不愿跟他学习。
“对了,丁丁,是谁教你识字的”南少瑜疑惑,毕竟这山寨之中并无教书先生,众人又皆是大字不识几个。
“是二寨主姐姐。”
“谁是二寨主”南少瑜不禁更加疑惑了,她从未见过这二寨主,是何许人也
“五年前,她就杳无音信了。”有些难过,有些怀念,欧丁丁看向远处的屋子,说道:“姐姐可好了,教我识字,还给我留了书。”
“扯扯扯,扯到哪里去了”欧爽爽抬腿,重重地往地上踩了一脚,顿时仿若地动山摇,令众人一阵头晕目眩,好半晌才站稳恢复意识。
我去,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危险之人
欧爽爽怒不可遏,手指指着南少瑜,继而一一扫过在场之人,狠狠说道:“谁也不许提迁徙的事,否则,本寨主要你们好看哼”一转身,很不客气地撞门而去,撞得门咯吱咯吱响,撞得门晃了好几晃。
、第五十三章山中有恶人
枫林客栈。
林陌曰看着满桌的饭菜,手托腮,瘪着嘴,毫无食欲。
而陈季禾,毫不客气地横扫美味佳肴,时而瞥了瞥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林陌曰,摇了摇头,继续扒饭。
不久,胃里装满食物,陈季禾打了个饱嗝,放下碗筷,顺了顺气,这才问道:“饭菜很不错,你怎么不吃”
“妻君被山贼带走了,我担心,吃不下。”
妻君,妻君,就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你的妻子么陈季禾垂下脑袋,心里有些不舒服,虽然他们已结成夫妻这是事实,可他却还是不敢相信,怎么可能一眨眼她就成亲了,而且还是和这么个小屁孩成亲
虽然有些心情不悦,想了想,陈季禾还是抬眸说道:“不必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林陌曰闻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一扫之前的阴霾,开心地问道:“真的”
然只是片刻,脑袋又耷拉了下去,眉头皱得却愈发紧了,喃喃自语:“我知道陈公子是安慰我,可一日见不到妻君,我还是很担心。”
“南少主又非普通人,我相信她会平安无事的。”她虽然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但要脱身,并不困难,只是,她的身边还有其他人,以她的个性,定会顾全他们的性命而委曲求全。蹙眉,陈季禾的心里也多了几分担忧。
“林公子若是担心南少主,不如我们前去找她吧”眸子闪了闪,陈季禾问道,满脸期待。
他才不要叫他林少君,这么个小屁孩怎么能成亲呢
“啊”林陌
...
曰的脑袋惊得从手上掉下,眼睛睁得不能再大。栗子网
www.lizi.tw难以想象,陈季禾这么柔弱的男儿,竟然想要去山寨寻找妻君,那可是匪窝啊
转念又一想,忽然赞许地看着他。果然是知恩图报之人,居然敢以身犯险,前去救妻君。“可匪窝在何处,我们并不知道,如何去寻”
他的心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刻就出发,不管有何危难,他都想要呆在妻君的身边,他想要和她同生共死。
他的妻君,英勇、善良、睿智。他的妻君,有着这世间女子少有的温情,爱护他,保护他,将他视为珍宝。这样的妻君,他怎能不喜
胸前的双手紧了紧,心里想着,妻君保护他,他也要保护妻君。
“不管在何处,我都要找到她”起身,转身便要走。忽然想起陈季禾,旋身问道:“陈公子,你当真要去”
妻君虽然救了他,可毕竟他是一个外人,就算报恩,亦无需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当然”陈季禾倏地站起,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她极有可能是那个她,他一定要问清楚。
“那我们走吧”
“去哪里”屋外的秋儿听到林陌曰说走,忙推门而进,疑惑地看着二人。“公子要去哪里”
“去找妻君。”林陌曰答道。
“去找妻呸呸呸,去找少主”秋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差点也称呼南少瑜为妻君,好在反应快,立马改了过来。“公子,此去危险,护卫皆已恢复,不如让陈琳带她们前去将少主救出来吧”
少主虽然转变极大,对公子也极好,可是若要公子冒险,那还是划不来。头摇得像拨浪鼓,阻止道:“公子,你绝对不可以去”
“为何”
“危险啊,公子。”一见林陌曰那双坚定的眼神,秋儿心内焦急,公子他已经完全被少主给收服了,他说去肯定是要去。他怎能让他去,这可是他家公子,出事了怎么办,夫人会伤心死的,也不会饶了他
“秋儿不必担心,有陈琳等人护送,再有娘亲派人暗中保护,不会有事的。”只是这山匪到底有多少人,而娘亲又是派了多少人保护,他不知道。“秋儿,你与商儿留下看着行礼马车,等我们回来。”
言毕,林陌曰夺门而出。
秋儿担忧地跟了前去。
出发之前,秋儿苦口婆心、滔滔不绝,为的就是要林陌曰断了前往匪窝的念头,可他仍旧不为所动。
队伍渐渐远去,秋儿望着消失不见的背影,黯然低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去也就去了,还要将他放在此处提心吊胆,公子怎能如此过分
“算了,秋儿,我们是下人,少君说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为难自己。”商儿同样望着远处,叹道:“少君救妻心切,不会听你之言的。”
闻言,秋儿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商儿姐姐此言差矣,谁说下人就只是听从主子的命令明明知道主子可能身犯险境而不加以阻止,这才是失职”
好一番教训,令商儿瞠目结舌。她在瑜木居多年,从来都是听命从事,再加上原来的少主不听人劝,令人望而生畏,她只想着干好自己分内之事。现下,居然被一个小男孩给训了,而且居然还觉得他说的甚有道理。
默默地在心里赞许一番,微笑地看着他,说道:“秋儿说的极是,是我错了。”
而子曰山寨,百里君迁等人焦急地等待药材的到来,欧爽爽更是带了一批人前去迎接。
那个病重的男子,身子毫无起色,晕厥之后已经苏醒过来,继而又是腹痛,又是腹泻,又是呕吐。无奈之下,百里君迁给他服用了止痛丸,然只是能止痛罢了。药若是再晚来些,这男子极有可能虚脱而死。
“大夫,大夫,阿叁说她肚子痛。”一名年轻女子着急地跑来,指着另一间屋子说道。栗子小说 m.lizi.tw
百里君迁闻言,立即跟了过去。
放下药箱,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之上。看她面容憔悴,口唇间长出了几颗疱疹,然病情并不严重。
“你这病是第一次发作”讶异于她一人住着这屋子,百里君迁问道。若她此前已经发作过,应是与那些人同住才是。
“是。”阿叁答道。
“放心,不严重,等药材齐了,吃些药就好。”
“谢谢大夫。”阿叁感激涕零,双手反握住百里君迁的手。
百里君迁面色一凛,正要抽出手,却被她握得紧紧的。再抽了抽,此人仍是不放手,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阿叁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抚摸着,眼里的感激化作淫欲。“在下阿叁,很仰慕公子。”
一得知她的有意为之,她的不纯目的,百里君迁猛然抽开手,退到一旁。仓促之中拿起药箱,便往外走。
阿叁一个箭步跑到门前,用身子挡住了屋门。
“阿叁姑娘,我还要给别人看病。”百里君迁寻了个借口,略有些无措地提了提药箱。
“我的病还没好,你先给我看。”阿叁背手熟练地将门闩插上,笑得有些诡异,有些令人心惊。
“君迁方才已经给阿叁姑娘看过了。”这个阿叁,动机不纯,她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她的眼睛色迷迷的,难道她还想对他做些什么不成大白天的,附近又有许多人,如若真的是,未免太大胆了。
“那样子怎么算是看病,我们山寨向来没有大夫,得个病的,只能熬着过去。现在百里大夫既然来了,当然要一次看个够。”她一边说着,一边靠近百里君迁,手轻轻地拉开了自己的衣襟。“我这身上好痒,好像长了什么似的,大夫给我看看吧。”
迫于她的靠近,百里君迁一路往后退,身后一张简陋的桌子挡住了他的去路。
“君迁今日诊了如此多的病人,有些累了,不如改日吧。”闪身,绕过她的身子,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屋门。真是一时大意,山贼毕竟是山贼,他怎能如此轻信于她们
“择日不如撞日,还是今日吧。”
、第五十四章变故
“择日不如撞日,还是今日吧。”
言毕,阿叁飞快地脱掉了外衣,搓着手,猥琐着笑着,略微弓着身一步步靠近百里君迁。
百里君迁紧了紧身上挂着的药箱,嫌恶地看着她。
手伸到药箱背后,冷静地等待。
阿叁见他不反抗,虽然他脸上尽是嫌恶,却是平静地等着,以为他不敢反抗,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老娘御男无数,有几个能逃出我的手掌心。虽然这百里大夫看起来年纪大了些,与之前的少年相比差了去,可在子曰山寨,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货色了。
想着想着,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一个扑身,便往百里君迁扑去。
突然,腹部一阵刺痛,痛得她咬紧了牙关,后退了几步,只见腹部插着一根银针,不可置信地看着百里君迁,眼里尽是怒火。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偷袭她
正要破口大骂,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欲挥动手臂打他,身子却迅速麻痹了,片刻,便失去了知觉。半晌,阿叁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百里君迁蹲身,从她身上取出银针,用帕巾卷了几卷,塞到了药箱后方一层小格子里。这小格子里插着好几根同样的银针,明晃晃的,闪着亮光。与针灸用的银针不同,这些银针明显粗了些。
起身,百里君迁再次嫌恶地看了阿叁一眼,便朝屋门走去。
一打开屋门,正见顾棉举手欲敲门。
惊讶了片刻,百里君迁回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阿叁,垂下了脑袋。栗子网
www.lizi.tw他不想解释,不想提阿叁欲行不轨之事。自决定行医,他就该独自面对这些意外。
顾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阿叁躺在地上,微举着手一动不动,惊讶地看了看百里君迁。见他垂首,沉思片刻,说道:“百里大夫,那屋子有个病患,腹痛不已,你快去看看。”
顾棉在院中与欧丁丁、聪儿等小孩玩得不亦乐乎,无意之中见到阿叁将屋门关闭,心生疑惑,便过来一看。女男有别,虽说百里君迁是大夫,可也不好不避嫌,更何况,大白天的,她又不是吹不得风,关门做什么。
她正欲敲门,百里君迁已拉开门,随后便见到了倒在地上的阿叁。不用说,这个阿叁定是做了什么,得罪了百里君迁。
听了顾棉之言,点了点头,百里君迁又回眸看了看阿叁,随即往大屋子快步走去。
屋内并无腹痛之人,百里君迁又从屋里出来,若有所思地走到院中。顾棉她,为何不揭穿他阿叁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定然是出了什么事,而他是最后和她在屋子里之人,是值得怀疑之人。
一斜眼,又看到阿叁的屋子,突然想起顾棉是南少瑜的护卫,和他才是同一阵地的,这才释然。也是,他放倒了山寨之人,若让别人知道了不是好事。山匪狠毒,多是大奸大恶之人,岂会责怪自己人对他人欲行不轨此事还是藏着为好,顾棉她应当亦是如此想的才是。
顾棉将阿叁搬到榻上之后,坐在塌沿,看着她大张着嘴欲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的紧张和急切一览无遗,平静地看了许久,起身便要离去。
百里君迁为何要麻痹她的身子,是她做了什么么子曰山寨虽有收留犯人,甚至有杀人犯,但不孝、迫害男子者不收,如果她真的胆敢对男子欲行不轨,那她是如何混进来的如若不是,百里君迁怎会对她下手,这可是她的地盘还是她真的只是见色起了歹心,一时为之
从屋里出来,合上房门,大老远的,便见百里君迁垂着脑袋木讷地站着。
走到他的身边,顾棉轻笑着问道:“阿叁情况如何,病得可重”不提阿叁倒地之事半字。
百里君迁抬眸,对上那双盈满笑意的眼睛,愣了一愣,才答道:“不重,吃些药便好。”
“既然如此,不必理她了,待药材到了,找人给她熬药便好。”
“谁得病了三当家吗”聪儿从百里君迁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好奇地问道。
三当家顾棉和百里君迁均是诧异,原来阿叁是三当家。
百里君迁更是隐隐有些担忧,万一阿叁能动了,是否会怪罪他们,继而连累少主、顾棉和护卫现下他们虽然需要留下他诊病,但病患消除之后呢,他们会否因为此事而不放过他们
“聪儿,阿叁三当家是何时来的山寨”顾棉敛下眉眼,问道。
聪儿的眼珠转了转,掰着手指头,仔细地算了算。“三年,三当家来寨中快三年了。”
“聪儿,你为何唤阿叁三当家,这寨中,我听你,都是唤姨姨、舅舅、姐姐、哥哥的,为何独对阿叁不同”南少瑜突然弯着身子出现在聪儿的背后,吓得他一跳。
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聪儿的小手在胸口拍了拍,定了定神,在南少瑜耳边答道:“我不喜欢三当家。”
闻言,南少瑜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她对聪儿不好”
“不是,聪儿就是不喜欢她,她会欺负大哥哥,把他欺负得都哭了,可是大哥哥说不要告诉别人。”聪儿一脸严肃地说道,粉嫩粉嫩的小脸晕上了怒气。
百里君迁一听,脸色倏地一变。他对此事向来敏感,听聪儿如此一说,再想到阿叁猥琐的表情、眼里的淫欲,以及负手关门的熟练,心里咯噔了下。难不成,阿叁连寨中之人都不放过
南少瑜见聪儿气愤地涨红了小脸,眼里尽是对阿叁的不认同,伸手朝他的脑袋摸了摸,便想问阿叁做了什么把大哥哥弄哭了,院中却突然乱了起来。
转身一看,山寨中好几人押着她的两名护卫,朝他们蜂拥而来。
他们的眼里尽是怒意,是对南少瑜等人的敌视,仿佛他们做了伤天害理之事,脸上写满质问。
两名护卫被人押着,身子动了动,却无法挣脱,担忧地看向南少瑜。
“发生何事了,为何抓着我的人,又为何怒气冲冲地将我等包围起来”
无人应答,只有寨中之人中一名男子冲聪儿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聪儿疑惑地看了看他,又扭头抬眸看了看南少瑜。
“聪儿,快过来。”那男子着急地叫道。
不远处,欧丁丁跑来。见到这莫名其妙的场景,睁大了双眼,问道:“你们为何抓着她们为何将姐姐他们包围起来”
迈动步子,欧丁丁想要走到中间,阻止双方的冲突。“是否有误会娘亲不在,可也不能怠慢了客人。”
更何况,他们还等着百里大夫救命呢。
方才朝聪儿招手的男子立马跑到欧丁丁的身边,将他拽了过去。“丁丁,快把你弟弟叫过来。”男子说道。
“到底发生何事”欧丁丁被他拽着,扫了一眼在场寨中人,人人皆是怒目相视,皆是一副欲开战的模样。
“聪儿,快到你哥哥身边去吧。”南少瑜将聪儿推了推,说道。突然有如此变故,定然是发生什么了。聪儿是小孩子,若真的发生冲突,绝对不能连累他,他还是呆在自己亲人身边好。
聪儿被她轻轻一推,往前走了几步,继而回眸报以疑惑、担忧。小小的身子横在双方之间,甚是惹眼。那厢一个女子眼疾手快,迅速冲前来,一把将聪儿抱住往回跑,最后交给那个男子。
一眨眼的功夫,聪儿小小的身子已淹没在人群之中,而欧丁丁亦被人拽往后方。
“你们有话好好说,我们还要百里大夫救命呢”欧丁丁叫道。
暗暗摇了摇头,南少瑜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前一刻还是座上宾,现下似乎马上要成为阶下囚了。将百里君迁挡在身后,问道:“说吧,究竟是为何事”
百里君迁的眸子忽然闪了闪,回首看向阿叁的屋子。难道是阿叁搞的鬼不可能啊,她现下应该还动弹不得,还是这是她设的计,故意为之,挑起双方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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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沦为阶下囚
“哼,寨主前去接阿奎等人,发现你的人马在后面跟踪,结果发生冲突,我们山寨人少,打不过你们,寨主等人都被你的人给抓走了要不是我们寨主为我掩护,让我逃出来通风报信,我现在也在他们的手里”女子一脸怒气,手里握着的大刀闪着亮光,闪到南少瑜的眼。
她的手背青筋暴露,指节发白,散发着慑人的寒气。
南少瑜闭着眼避过刀光,心想着,定是陈琳等人沉不住气,擅自前来寻她。
“这是误会,我的人只是担心我们,待我去说一说,便会放了你们的寨主、你们的人,你们现在带我去寻他们。”
“当然要带着你们几个去”女子一挥大刀,冲着身后的众人说道:“快将他们抓起来,拿去换寨主他们”
身后的人紧了紧手中的武器,冲着便要上来。
“慢”南少瑜手一摆,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百里君迁和顾棉不自觉地看向她。
南少瑜转头看了看百里君迁和顾棉,见他们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一阵心虚,惭愧地回首说道:“你们人多势众,我们只有三人,你们不必大动干戈,我们乖乖束手就擒就是。”
百里君迁和顾棉皆是跌破了眼镜,大惊失望。
山寨的一干人等先是一愣,随后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有的抿唇偷笑,有的仰天大笑,唯一共同的皆是对她的嘲笑。
蹙眉,南少瑜有些不悦。
有什么好笑的,不过是见机行事罢了,难道傻傻地与他们动手么
人群中已有人准备好了绳索,拉了拉,与同行的几个人警惕地靠近。
那几个人一步一步地靠近,南少瑜就越发觉得屈辱,前辈子不是没被绑过,却从来不是恶意的绑缚,这一次却是不同。扫视一圈,那些人眼巴巴地看着,所有的视线都在她的身上。一回首,百里君迁也看着她。他很平静,很平静,平静地有些不像话。再转向顾棉,她却好似在期待她的下一步做法。
有些不解,却还是说道:“百里大夫是你们寨主请来的大夫,身负重任,又是男儿身,绑就不必了吧,他对你们没有威胁。”
说完,那几个人已到了跟前,见她果然不反抗,便毫不客气地将她双手给绑了起来。
她们的眼里很是不屑,却想都不想直接跳过了百里君迁,然后走向了顾棉。
“慢”
一声“慢”,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向了顾棉。
只见顾棉双手负后,面带微笑,昂首挺胸,一脸无畏。
“慢什么慢,手伸出来,老娘对你会客气些”
“李云,赵柒,穆飞。”顾棉一一唤道。
李云、赵柒、穆飞皆是一愣,奇怪地看着顾棉。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李云疑惑地问道。
顾棉敛下笑容,背过身。视线朝下,她的手中拿着一个铁皮面具。
李云、赵柒和穆飞这下子愈发疑惑,眉毛皱成川字。挠了挠脑袋,晃了晃脑袋,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互相摇头。
南少瑜看着她手中的面具,又看看她自信的模样。这手中的面具仿佛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她拿着它似乎在向众人宣告她的身份。
她能如此自信以及她身上散发出的领导者的威严告诉她,她若真的与子曰山寨有关,那么定然是山寨的领导人物。而山寨之中的几个当家,除了老二失踪多年,其他人都在寨中。那么,她难道是二寨主
南少瑜惊讶地看向顾棉,那个初见冷淡而又善良的人,她会是山寨的首领么这怎么可能这气质,怎么可能
如此想着,南少瑜急切地拨开李云等人,站在顾棉的身后,被绑缚的双手指着她问道:“你该不会是子曰山寨的二寨主吧”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随后通通围了过来。
而欧丁丁,更是挣脱开束缚,带着聪儿,拨开人群,走到顾棉的身后。
顾棉转过身,见众人看着她,她又看了眼南少瑜,说道:“没想到第一个猜出我的身份竟是你”
将手中的面具戴上,遮挡了半张脸,对众人说道:“虽然你们从未见过我的面容,但是总听过我的声音吧,你们居然辨认不出”
“真的是顾姐姐。”欧丁丁甚是惊喜,双臂穿过她的腰侧,将她抱得紧紧的。忽而又嗔怨道:“我见到顾姐姐确是有几分怀疑,但几次与姐姐说话,姐姐都不理我。”
顾棉微笑着将欧丁丁推开,说道:“姐姐确实是担心会被丁丁认出,才不敢在你面前说话。还有,丁丁,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与别的女子抱来抱去了,就算是姐姐,也不可以了。”
欧丁丁撅起嘴,有些难过。长大了就是烦,这也不能,那也不能,就连姐姐都不能抱了
这回,山寨众人皆是认出顾棉乃是五年前失踪的二寨主,皆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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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先生。”众人纷纷如此称呼道。
而南少瑜与百里君迁被众人忽视,久之,被挤压到外围。
南少瑜双手被绑缚,却还想着挤到人群中。她的话还没问完呢
若她没猜错,昨日被子曰山寨半路拦截,定是顾棉通风报信否则,子曰山寨谁能知道他们恰好昨日下午经过
南少瑜踮着脚尖,想要看被团团围住的顾棉。忽然,后背被人拍了拍,感觉到被人打扰,以为又有人要将她挤开,有些恼怒,耸肩将那只手弹开,不耐烦道:“从别的地方挤进去,别老觊觎我的位子”
百里君迁倏地缩回了手,脸色一阵白一阵青,不太好看。
“少主,现下趁他们无暇顾及你我,不如我们快些离开”少主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此好的机会,竟想着看热闹么难道不想着逃命么
抬眸看了看众山贼,暗暗叹了叹。没想到顾棉竟是山寨中人,她的气质与这山寨格格不入,她怎会成了山匪呢前一刻,她还为他隐瞒袭击阿叁之事啊。
只听南少瑜“嗯”了一声,注意力却仍在群贼中心。须臾,南少瑜的脑袋轰的一下,清醒了些,继而睁大了双眼,转身面向百里君迁,说道:“对对对,趁此机会,赶紧跑。快快快,先帮我解开。”伸手到他面前,促催着。
她并非不能解,只是自己解费时,如有君迁的帮助,则更快些。
几下,百里君迁便为她解开了束缚。
“快走,我们去找陈琳她们。”
寨门有人看守,南少瑜与百里君迁躲在暗处观察着。看守不过两个,要放倒她们,并不困难,只是怕惊动其他人。
如果有武器就好了
百里君迁垂首看了看药箱后的银针,半晌才拔出两根,轻轻说道:“少主,君迁这银针浸泡了麻药,刺入人体,可以令人短暂失去知觉,而且失声。不如,让君迁前去”
他话还未说完,南少瑜便抢过银针,说道:“我去。”怎能让他去冒险呢她的身体许久未用,又练了几天,现下刚好可以试试
灵活的身子快速闪到其中一名守卫身后,将一根银针刺入她的身体。那守卫感到刺痛,转过身来,一脸惊讶与怨恨地看着她,手指着,想要发出“你”字,却卡在喉咙之中发不出来。继而,身子逐渐麻痹,最后控制不住地往下倒。
在她倒下之际,南少瑜拔出了银针。
“砰”,守卫倒地。另一名听到动静,立马看向此处。然而南少瑜已经闪到了她的身后,将另一根银针刺入她的身体。
这一回,守卫连转过身的机会都没有,便因身子麻痹而被南少瑜放倒。
“君迁,快出来”南少瑜朝暗处的百里君迁招招手。
百里君迁闻言,从暗处走了出来,走到寨门,看了看倒地的守卫,说道:“放心,只是麻药,不伤及性命,大约一个时辰,便会自动恢复。”
“你平日就用这些银针防身吗”南少瑜捏着银针放在眼前,眼里流露出赞许,忽然收起赞许,眉宇之间流露出一抹担忧,摇了摇头,“此物虽好,但只能近身使用。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帮你量身打造一副武器,如何”
想来,他的身上藏有此物,也是用来防身的,但若人多呢,或者太过近身被人制服了呢与之保持一定的距离,才相对安全。
百里君迁未置可否,默默地将药箱后的帕巾拿出打开,将南少瑜手中的两根银针一同放入帕巾,随后又卷了起来。
“为何将这银针卷起来”南少瑜见帕巾原有一根,又将这用过的两根也卷起,甚是诧异。再看他的药箱后,还有许多根银针,更是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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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挂在马上
“你这卷起来的银针是否是用过的怎么之前用过了吗何时用的”帕巾上还有几点血渍,微乎其微,另两根一放,又多了几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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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君迁又不答话,默默地将银针放好,问道:“少主,我们往哪里走”
“君迁,不要总是回避我的问题,是不是在寨中,有人不尊重你”她的用词很谨慎,不敢用“调戏”或“企图不轨”等字眼。以他现在的模样,也是清秀俊俏,将寨中一干人等比了下去。便是斯文儒雅的欧丁丁,亦是略逊一筹,更遑论长居山中、常年操劳的其他男子。子曰山寨现下看似已弃恶,但难保不会有人浑水摸鱼,见色起意,欲行不轨
大约听到“不尊重”几字,百里君迁还是微微地僵硬了下,继而继续往前走。“少主不要多疑,没有的事”
南少瑜一路跟着,一路喋喋不休,连连教育。“君迁,你不要将事情都藏在心里。若真的有人企图不尊重你,你应当告诉我,我会尽己所能,为你讨公道。”
“企图伤害你的人,绝不能姑息,否则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甚至,她们还会将魔爪伸向其他人”
其他人南少瑜一顿,忽然想起了聪儿之话。
“聪儿就是不喜欢她,她会欺负大哥哥,把他欺负得都哭了,可是大哥哥说不要告诉别人。”
所以阿叁已经有前科了吗染指自己人,也不怕被施以寨规吗还是底下人惧于三当家的地位,忍辱姑息
将视线从百里君迁的身上转移开来,凝重地看了看周边的杂草。
就像川翎馆的小倌,打死不愿指证鸨爹爹,他们宁愿忍辱负重,也不愿将伤害自己的人绳之以法。而这些人,也选择了隐忍。就连百里君迁,这个不同于一般男儿之人,也不愿告诉其他人。
川翎馆那晚,他明明说,若是他逃了,他一定会报案,要川翎馆就地消失。
现在阿叁被他放倒,应是不曾得逞,这样也不敢说吗
南少瑜话说了一半,突然没了声音,令百里君迁有些捉急。她的话,他一字一句都听在耳里,尤其是最后一句。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他的事,没必要让别人知道,也省得别人担心。殊不知,这是对坏人的纵容,若他不说,别人便不知道阿叁的恶行,那么阿叁极有可能染指他人。
聪儿的话,他也记得。他敢肯定,阿叁定是对寨中别的男子做了什么的。他们不敢言,难道他也要沉默吗
“少主,待与陈琳汇合,见到欧寨主,君迁便将阿叁的恶行告诉她。”百里君迁垂着脑袋,淡淡地说道。
闻言,南少瑜先是一喜,然后是一惊,最后是愤怒,一时之间,她的脸色变化万千。如此说来,阿叁她真的是对君迁企图不轨了。好一个阿叁,色胆包天,竟敢对自己寨主请来的大夫不轨,还想不想要治病了
看着百里君迁,南少瑜张了张嘴,又想说些安慰的话,良久,仍是说不出只言片语。
又走了片刻,远处的马蹄声渐近,南少瑜拉住百里君迁躲到暗处,静静地等待人马的靠近。
一队人马从远处行来。
为首的是一名女子,骑着高头大马,英姿勃发。此为陈琳也。
其后跟着两名护卫,护卫后面是两名男子同乘一匹棕马,这两名男子便是陈季禾和林陌曰。陈季禾骑马,而林陌曰则死死地抱住他。
视线再往后移些,子曰山寨被抓之人被绑成一团,前后多名护卫,想逃也难逃。
最后是两辆推车,车上装满了货物。看样子,应不只是药材而已。
认清是自己人,南少瑜心中甚喜,突然从暗处跳出,快跑了几步,拦住了众人。栗子小说 m.lizi.tw
陈琳等在马背上之人,见到南少瑜皆下马,唯有林陌曰和陈季禾还呆在马背上。
这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妻君么林陌曰定睛一看,果然是妻君,高兴得就想从马上跳下。左顾右看,找不准方法,趴在马背上动了动腿便要爬下来。
南少瑜见状,连忙跑到他的身边,伸出手便想接他。手只是微微伸出,转念一想,便又缩了回去。
“妻君,你扶我一下。”林陌曰整个人吊在马上,见南少瑜已到身边,便不想再动。现下再看看,好危险,而且这动作极为不雅,真是丢脸都丢死了。
他兴高采烈地等待南少瑜扶住他,或者将他抱下去。可是等了片刻,身后的人无任何动作。他有些急了,扭头看向南少瑜,只见她面带微笑,双手自然垂着,并不打算帮他。
“妻君,你帮帮我。”疑惑地看着她,心中隐隐有些悲伤。妻君明明对他笑,可是又不帮他,这是何意
“你自己下来,不用怕,一旦有危险,我会接住你。”
林陌曰的脑袋摇得像报浪鼓,停下来时,可怜兮兮地看着南少瑜。
陈季禾在马上,本还疑惑,转念一想,这不是前世南少瑜一贯作风吗她不会因为对谁好,就温柔相对,她会强迫他们自己解决困难,只有他们自己解决不了时,才会伸出手。她真的是她吗
“林公子,快些下去吧,不会有危险的。”这个男孩,连匹温顺的马都不敢下,怎么能弱成这样
南少瑜略带感激地看了眼陈季禾,冲他点点头,以表谢意。
陌陌来此,尚能理解,他如今甚是依赖于她。但是陈季禾来此,她实在不能理解,他是外人,何必犯险
此时,百里君迁已从后方悠悠跟来,对林陌曰道:“陌儿,你快些下来,大家都看着你呢。”
不仅陈琳和护卫,便连欧爽爽等人亦是伸长了脖子看着他,眼里带着嘲笑。这富贵人家的公子,果然胆小懦弱,连匹马都不敢下。这若是她们山寨的男儿,定能像女子一般,干净利索地跳下。
林陌曰扫视一圈,果然见大家都看着他。心拔凉拔凉的,他不顾秋儿的反对,冒险来找妻君,结果她的妻君连帮他下马都不肯。瘪着嘴,欲哭无泪,默默地从马背上滑下,脸蛋划过骏马的皮毛,粗糙的,一点儿都不柔软。
小纤腰立即被一双手臂给抱住,林陌曰一扫阴霾,立即眉开眼笑,转了个身,抱住南少瑜的脖子。
“妻君,我好想你。”
“是吗,那你亲我一个。”南少瑜将半张脸凑给他,调侃道。
林陌曰瞬间涨红了脸,将脑袋垂了下去,戳了戳她的肩,嗔怒道:“有伤风化。”
南少瑜笑嘻嘻地摆正了姿势,随后将林陌曰放开,问道:“你们怎么突然来寻我”看了看被绑成一团的子曰山寨一干人等,“怎么和她们起冲突了”
欧爽爽见她注意力终于转移到她身上,使劲挣扎,似要挣脱束缚,接着又吼道:“南少瑜,你个小人,居然敢偷袭我他爷爷的,老娘还等着这些药材救命呢,你们居然这么无耻,阻挠我救命”
“对,无耻,无耻”她身边的一干人等附和道。
“你们快放开她们,欧寨主并无恶意,她只是请百里大夫治病救命罢了。”南少瑜冲近处的护卫说道。
“少主,她们可都是山匪啊而且,”陈琳闻言大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南少瑜,又看扫视一圈,见此处唯有少主和百里大夫,并不见顾棉和另两名护卫,那么她们呢“而且,我们还得用她们来换顾棉和护卫”
“放心,顾棉和护卫并无危险。”顾棉她定会保住那两名护卫的,对于此事,她有信心。“顾棉是子曰山寨失踪五年的二寨主,所以不必担心。”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皆震惊了。
、第五十七章错觉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皆震惊了。
尤其是陈季禾,当即便驳道:“顾姐姐怎会是山寨的头领,这不可能”
“冷静,冷静,我们现在就去山寨,到了问清楚了不就是了。”见陈季禾甚是激动,南少瑜忙劝慰道。
欧爽爽等人,被解除束缚后,只给了南少瑜一记眼刀子,随后便与她的人往山寨奔跑而去。
“老大,药材和粮食。”此前被派送下去购买药材的几人看着两辆推车,在后方大喊道。老大急起来,连药材和粮食都不要了
陈季禾暗暗想了片刻,突然紧紧抓住马缰,挥动鞭子,跟着欧爽爽等人而去。
“陈公子”林陌曰大唤,担忧地看着他的策马而去。他的胆子可真大,不仅敢跟着来救人,现下竟然敢一个人跟着山匪走,也不怕出意外
一扭头,看着南少瑜赞许的目光,心里有些吃味。妻君她好像比较喜欢勇敢的男孩子,就像是陈公子这样的。陈公子他好厉害,竟然还会骑马
君迁哥哥也厉害,他也会骑马,医术又精湛,哪里像他,只会念书
心里暗暗想着,他也要学习骑术。
南少瑜牵了一匹马给百里君迁后,跨上马背,又伸手将林陌曰拉了上去。
林陌曰坐在她的身后,手臂紧紧箍住南少瑜的腰身,将整个身子和脸贴在她的身上。这感觉好好,他的脑袋不禁在她的背上蹭了蹭。
不多时,众人赶到子曰山寨。林陌曰指着牌匾,疑惑道:“咦,居然叫子曰山寨为什么要叫子曰山寨”
他差点跳了起来。子曰山寨“子曰”二字能与山寨联系起来吗,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是有辱斯文么
“这是欧寨主的长子取的,我也不知道为何如此取名,日后有机会你自己问问吧。”一下马,南少瑜便拉着林陌曰与众人一同进入寨中。
而欧丁丁一见欧爽爽,立马跑了过来,指着顾棉,说道:“娘亲,是顾姐姐。”
顾棉取下面具,静静地等着欧爽爽。
“顾先生。”欧爽爽甚是激动,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栽了出去。好在反应够快,瞬间站稳了,走到顾棉身前,紧紧抓住她的双肩,又深情地唤了一声“顾先生”。
“顾先生,当初为何不辞而别”欧爽爽问道。顾先生是个读书人,怎么可以不告而别呢
“不想终日呆在此处,故而外出游历去了,怕你不准,才不辞而别。”顾棉笑道。
“顾姐姐怎会是山贼首领”陈季禾一个箭步冲上来,质问道。怎么可能,那个善良的顾棉,给他衣物蔽体的顾棉,对他甚是和蔼的顾棉,怎会是山贼首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抱歉,我确实是。”顾棉对上陈季禾的怒眼,平静地答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陈季禾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抱着脑袋,晃着脑袋。
只是情绪如此激动,是否有些过分了
林陌曰拉了拉陈季禾,说道:“陈公子,冷静点。”
“怎么冷静,怎么冷静,顾姐姐是山贼,娘亲怎么可能让我”嫁给她
陈季禾身子一震,抱住脑袋的手放了下来。惊诧地看着顾棉,他不知自己为何会有如此想法朦胧的记忆中,好像曾经与她有过一面之缘,那时的他带着黑色帷帽,刚好步入王都,而她好像帮他打跑了坏人。
然而这记忆,一眨眼,便又记不清了。
这是错觉,这是错觉,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呢他与南少瑜的纠葛还没扯清呢。
“你娘亲”南少瑜错愕地看着他,急切地问道:“你记得了”难道这一刺激,他竟然恢复记忆了
陈季禾失望地摇摇头,他倒也想记起这具身体的记忆,可是偏偏记不起来。
“老大,药材到了”后面的女子气喘吁吁地将药材推到院中,向欧爽爽禀告。
百里君迁拿出一张张已开好的药方,仔细地配药。南少瑜担心他的安危,带着陈季禾与林陌曰在旁协助。
因为顾棉的回归,欧爽爽等人将她带到大厅叙旧。
而此时,阿叁彻底苏醒,伸展了身子,一双眸子恶狠狠的,如同毒蛇的阴鸷。
“君迁哥哥,我与你一起去煎药。”配好药,百里君迁便要随人前往厨房煎药,林陌曰伸展了下身子,舒缓不适,便要跟着去。若是以往,他是不会想着去的,可是现下,他想多学些东西。
“你也要去”百里君迁转过身,疑惑地问道。
“嗯。”林陌曰诚恳地点点头,还未及答应,便抓住他的手臂,推着他跟着寨中人走。
这院中,突然只剩下南少瑜与陈季禾二人。
南少瑜看着百里君迁和林陌曰的远去的背影,而陈季禾则是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她真的是那个南少瑜吗,若是,我要如何面对她他总是觉得已经放下,觉得应该早日问清楚,可真的有机会问时,又不知如何开口。
不久,南少瑜转身,便见陈季禾眼神迷离地看着她,不知他在想些什么。“陈公子,你在想什么”
陈季禾闻言,倏地清醒过来,抬眸问道:“南少瑜,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记得你啊,你是陈公子啊。”南少瑜不解所以,她没忘记啊,一直记得他叫陈季禾,是她在川翎馆救下的少年。
“我,我,我其实是”他想说,又不敢说,心里甚是矛盾。前世,明明是她的错,为何现在却是他低声下气,生怕她不高兴呢
“其实是什么”南少瑜竖起了耳朵。
“其实也没什么,等离开山寨,再告诉你吧。”忐忑了许久,他终究还是未能说出自己是谁。
“哦,也好,现下乱得很,还是等离开吧。”
阿叁出了屋子,只见院中除了南少瑜和陈季禾两个陌生人,便凑了过来。“你们是”
她只知道,老大带了四女一男来到寨中,其中男的是大夫,她已经见过。现在怎么又突然多了一个男的
陈季禾一转身,阿叁便咽了咽口水。世间竟有长得如此美貌的男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实属人间难得一见。阿叁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暂时收了起来。
阿叁的眼里的**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陈季禾瞬间捕捉到了。这种人,就如川翎馆的嫖客,不怀好意。自然的,他的心里多了抹厌恶。
“我们是你们寨主的客人。”南少瑜答道。她没见多阿叁,不知这就是阿叁。她的嘴角长有疱疹,只当她是病患。“药,大夫已经拿去煎了,姑娘先回房等着吧。”
南少瑜又善意地提醒道。这种病,应该多休息才是。
“谢谢。”阿叁破天荒地躬身答谢,只是微微起身之时,她的脸上带上一抹诡笑。厨房,好啊,小男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的余光又瞥向陈季禾,刘海遮挡下的眉眼,绽放一抹邪光。来了一个美男子,现在居然又来了一个美男子,而且是绝色美男子。看来,真是艳福不浅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总算所有的药皆已煎好,厨房里的男子皆已渐渐端着药汤而去。百里君迁敲了敲疲惫的双肩,微微一个扭头,便见林陌曰已经累得直不起腰。
“陌儿,走吧。”
林陌曰打了个哈欠,疲惫地点点头,疲软着身子跟着百里君迁往屋外走去。
突然,百里君迁止住了脚步,林陌曰一个不察,直接撞了上去。摸了摸撞得生疼的鼻子,林陌曰问道:“君迁哥哥,你怎么
...
突然停下来了”
百里君迁不仅停了下来,更是抓住林陌曰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栗子小说 m.lizi.tw他没有带药箱,厨房又偏远,凭力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陌儿,万一出了事,他怎么和舅母交代
、第五十八章英雌救两美
“没想到又多了个小美人,看来我阿叁注定艳福不浅啊你们也别想叫,人都离开厨房了,你们叫破喉咙别人也是听不到的”
阿叁搓着手,猥琐地靠近林陌曰和百里君迁。
林陌曰在百里君迁身后,探出脑袋,一眼便看到这个眼里都是淫欲的女子。这个女子相貌普通,也不能算五大三粗,她的嘴角长着疱疹,随着她的淫笑,将她整张脸衬得难看至极。
“好恶心。”林陌曰轻轻地呢喃了一句。
然而,阿叁却听到了。她嘴角的笑意忽然收起,继而面颊一抽,整张脸一扭曲又变得狰狞起来。
“死到临头,居然还敢嘲笑我小美人,一会儿就让你在我的身下承欢,让你享受我曼妙的身体。到那时,你就不觉得恶心了,反而会欲仙欲死呢。”
林陌曰害怕地拉着百里君迁往后退了退,随后拉了拉百里君迁的衣袖,轻轻问道:“君迁哥哥,身下承欢是什么意思陌儿只听过膝下承欢。”王都踩踏之日,他也被人轻薄,那人抱住了他的腰,他害怕地踩了她一脚,就跑了。
这个人说出的话极近轻薄,充满恶意,听起来好像比上次还要严重。她想要干什么
眼里闪过一抹恐惧,双臂不自觉得护住自己的胸口。“你别乱来,我家妻君就在附近,她会来救我的”
“哎哟,小美人,年纪小小的,竟然成亲了连承欢身下都不懂,难道还没和你家妻君行房哈哈哈,我阿叁今日踩到了什么狗屎运,上天竟然赐下两个美人”
百里君迁地将林陌曰护到身后,指着她道:“阿叁,厨房虽远,但不代表附近无人,现下虽然晚了些,但今日还未做晚膳,说不定马上便有人过来。你难道不怕被人撞见吗”现下他甚是懊恼,见到欧爽爽时,他应该立即将阿叁的罪行说出来,那么现下他也不必遭受这危险。
“哈哈,你说的对,所以我们要速战速决。”阿叁一个大步,手一伸便要将百里君迁抓住,谁知被百里君迁躲了过去。
“陌儿,不要慌,看准机会就跑。”百里君迁侧过头,平静地说道。
“跑,跑哪里去,一个都别想跑”阿叁又冲了过来,恶狠狠地看了眼百里君迁,忽然趁他一个不注意,横扫一腿,踢中了百里君迁的小腿。
她这一腿,踢得很重,又极为迅速。百里君迁一时不察,加上躲闪不及,整个人重重地砸到了地上,随后痛苦地闷哼一声。动了动身子,想要挣扎着起来,阿叁眼疾手快,一脚重重地踩到他的背上。
已经离地的身子再一次重重地砸到地上,这一回,胸口有些难受,令他不由得轻咳了出来。
“小贱人,敢偷袭我”阿叁愤愤一声,抬起脚便又要踹去。忽然想起百里君迁是个小美人,再怎样也要先尝过再折磨一番,不然弄死了就不好玩了
放下脚,蹲身,挑起他的下巴,随手扇了一个耳光。“白日你若是从了我,我定然会好好疼爱你,可是现下啧啧,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一个人影突然靠近,阿叁猛地抬头,只见林陌曰手里举着一根粗柴枝,闭着眼睛便要打下来。
他的手在颤抖,打人这种事他从未做过,可是如果不打她的话,君迁哥哥怎么办摆好姿势,一闭眼睛,就要将柴枝砸下。一定要打中,一定要打昏她他在心底如此暗暗祈祷着。
阿叁见状,怒火中烧,猛地站起,一把将他手中的“凶器”夺下,随后操起柴枝,朝他狠狠打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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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林陌曰腰上被柴枝重重地打中,身子一个倾斜,便朝旁边歪去。身上摔得很痛,腰侧又被打得很痛,痛得他按住了伤处,痛得他起不了身。
“救命啊,救命啊”林陌曰不要命地叫了起来。他已经无力抵抗,只好求助别人。可是谁能听到他的呼喊呢
妻君,你在哪,陌儿有危险,你快来救我。
百里君迁手指死死抠住地面,指甲缝里填满了黑色的泥土。他好冷,好冷,显然的,他又犯病了。
他想要站起来,可是身体僵硬,使不出力气。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襟,继而将他翻转了过来。
虽然用不出力气,可他还是使劲地挣扎着。
邪恶的手伸向了他的腰带。他拼命阻止着,冰冷的手无力地抓住阿叁的手。
手一碰触,阿叁立即皱起了眉头。好冰的一双手,比死人的手还冰
轻轻一甩,便将百里君迁的手甩开,随后又在他的手臂和胸口轻轻摸了一把,片刻,倏地站起来,指着百里君迁的鼻尖骂道:“你这身子竟然这么冰,比死人还冰,你简直不是人,是妖怪,对,是妖怪老娘才不要和一个妖怪做那么美妙的事”
百里君迁眼含泪水,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成妖怪,虽然清白保住了,可被人说成妖怪,妖怪啊
“啊,你要干什么”林陌曰挣扎着,死死抠着阿叁的手背。
阿叁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天哪,她要剥他的衣裳,这怎么可以
他的双腿不断踢蹬,可是一下都未踢到阿叁。他有些懊恼,他的妻君总是要他锻炼身体,可是他却想着偷懒。他想,只要有妻君在,她会保护他的,那他柔弱一点又如何更何况,这世间的男儿本就是柔弱的。
强忍着身子的痛,左右滚了几圈,墨发将整个脸蛋卷了起来,狼狈不堪,像个男鬼。什么形象,生死存亡之刻,哪里还顾得形象了
“放开他,放开他”百里君迁手肘用力,爬到阿叁的身边,死死拽住她的手臂。
他用不上力,一下便被推了出去。
“你不准打君迁哥哥,他的身子犯病了,你会把他打死的”林陌曰带着哭腔,极度的恐惧让他的身子不住地颤抖。怎么办,怎么办,是不是真的要没清白了
“死了更好,他这种妖怪,就该死”
她的话音刚落,一根劈好的柴自厨房门飞入,重重地砸在她的脑袋上。顿时,脑袋一阵锐痛,血止不住地流下。
阿叁的手条件性地摸上后脑勺,黏糊糊的,放到眼前一看,手上尽是鲜血,浓浓的血腥味刺激得她有些头晕目眩。
他爷爷的,哪个不要命的转头看向屋门,只见一根柴又凌空飞来,这一下,她来不及闪躲,刚好砸在她的脑门上。
天旋地转一番,阿叁晃了晃脑袋,意识却愈发模糊。身子再晃了几下,翻了个白眼,人直挺挺地往前面砸去。
“他爷爷的”昏倒前,阿叁极不甘心地骂道。
而林陌曰和百里君迁皆是往屋门看去。
外面虽已昏暗,但还看得清轮廓。细细一辨,便能看出是何人。
两人皆是一惊,随后是一喜。
林陌曰却突然扭动身子,捂住了整张脸。太丢人了,太丢人了,他现下这模样,实在是狼狈不堪。
南少瑜一句话未说,随手拿起地上稻草搓起来的粗绳,将阿叁反绑了起来。怕她醒来又挣脱开,又寻了根枯藤,将她绑得结结实实的。随后,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拖行到一旁,再接着解恨地踹了几脚。“无耻之徒”
“妻君,你终于来了,陌儿好害怕啊”见到南少瑜,林陌曰失声痛哭,心里所有的委屈在此刻喷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妻君若是再晚一步,他真的要失去清白了。
坐起身,抱住走近蹲身的南少瑜,一把鼻涕一把泪。
南少瑜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却不是安慰,而是打趣道:“害怕了吗若是害怕,日后与我一起学武吧。”
“嗯。”林陌曰胡乱地在她怀里点点头,忽然想起百里君迁一言不发,许是畏寒之症甚于严重而使他昏迷了过去,于是忙唤道:“妻君,你快去看看君迁哥哥,他畏寒之症又发作了,好像很严重。”
“什么昨日才发作过,今日又发作”南少瑜大惊,放开林陌曰,拿起百里君迁的手。
果然是刺骨的寒冷这冷意,自他体内而发,不仅渗人,更像是冬日的冰块吸走人体的热气。
君迁他,怎会得这种病
“君迁,君迁”南少瑜连唤了好几声,都无人应答。
他真的昏迷了。现下只能抱着他,或是背着他,前去取暖。他的身子冰冷如斯,这一背或一抱,与背着冰块或抱着冰块无异,这极有可能也将她冻得僵硬,冻得倒下。可是,君迁性命垂危,绝不能在此多呆片刻。
“陌陌,你还能走吗”
林陌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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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叁太可恶了,虐死她,虐死她
、第五十九章你想怎么死
他的身子真的很冷,冷得让南少瑜以为,她此刻背的是从冰窖搬出来的死尸。若是死尸,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放下,但这是活人,活生生的人。
昏迷的百里君迁,狼狈的林陌曰,惊动了所有人。
南少瑜将百里君迁抱到榻上之后,将所有的被子都盖到他的身上,见到闻讯而来的欧爽爽,阴冷地蹦出几个字:“恶贼,厨房”
欧爽爽大吃了一惊,看了看顾棉,又看了看发丝凌乱、一身狼狈的林陌曰,疑惑地问道:“恶贼,什么恶贼,我这里怎么会有恶贼呢”
她们是山贼,不是恶贼,好不好
顾棉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阿叁”说毕,转身便走,只留下一抹气愤的身影。
“阿叁,阿叁怎会是恶贼,她是我们山寨的三当家啊。”欧爽爽不愿相信,也想不通顾先生为何一口咬定恶贼是阿叁,但她根本不听她的话,气冲冲地往厨房走去。抬起脚,立即跟了过去,她倒要看看这恶贼到底是谁。“你们,你们,你们全部跟我走,去将恶贼拿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才片刻,便只剩下南少瑜、林陌曰以及赶来的陈季禾,陈琳等人则是在外侯着。
“发生什么事了”陈季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一个昏迷、一个狼狈到了晚膳时间,别人都去用膳了,他们两个却还呆在厨房,南少瑜担心他们累倒,便前去寻他们。可是,他们怎么就成这副模样了呢,被人欺负了吗刚才那群人浩浩荡荡地做什么去
没有人答话,陈季禾有些尴尬。
林陌曰嘟着嘴,垂着脑袋,默默地走到南少瑜身后,一把抱住了她。她的背上很冷,一靠近她,便被她吸走热气。
“没事了,陌陌。”南少瑜只当他是后怕,毕竟若是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他害怕是自然的。原以为,他们两个在一起可以互相帮衬,遇到危险也好逃走,可是现下想想并不是这么回事。陌陌柔弱,君迁患病,两个人加起来,连一个人都打不过。
“妻君,你冷不冷我抱着你就不冷了”君迁哥哥的身体那么冷,她怎么可能不冷呢,看,她的后背这么冰,冰得他都想放开。
闻言,南少瑜很是安慰,略有些紧绷的心也放松了下来。转身,抱住林陌曰,说道:“我怎么会冷,现下是热天啊”
她怎么敢说,深山的夜里其实挺冷的
“君迁的药箱里有药,我去拿。”轻轻将他推开,寻到药箱,取了药丸便要给百里君迁服用。然而此刻却又犯难了,这么大颗的药丸,要如何给君迁服下
她看着手里捏着的药丸,眉头紧蹙,左想右想,不知如何下手。
林陌曰见状,将脏手往身上的衣裳蹭了蹭,随后拿了药丸,便往百里君迁嘴里送。“妻君不必担心,君迁哥哥每次昏迷都会自己把药吃下去。”
“君迁哥哥,你的娘亲回来找你了。你快张开嘴巴,吃了药,睁开眼,就能看到她了”
果然,百里君迁微微张开了嘴巴,将唇边的药丸吃了下去。
南少瑜、陈季禾都惊讶了,这也可以他们又都在想着,百里君迁的母亲去了哪里。能让他如此想念,昏迷了还要将药吃下去,那是多么迫切地想要见到她啊。
“陌陌,君迁的母亲去了哪里”
林陌曰扭过头,无奈地答道:“我也不知道。”他也没有见过姑姑,或许很小的时候见过,长大了忘记了。
“君迁的病究竟是何病,经常犯吗”一双担忧的眸子看着脸色惨白、嘴唇青紫,睡得又不安的男子,南少瑜问道。这世间怎会有这样的病,身体的温度能降到如此低的人可是恒温动物啊。
“君迁哥哥这病自小就有了,看了很多大夫,都治不了。”
“是中毒”
林陌曰摇摇头,答道:“大夫说不是。”
一直未说话的陈季禾走到榻前,摸了摸百里君迁的额头,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寒意侵入他的掌心。久之,手掌的温度降得厉害,倏地缩回手,惊讶地问道:“怎么会这么冰”就算是企鹅,也不是冰成这样的吧
企鹅,他没接触过,但是住在冰天雪地,身子应该也是冰冷的吧
又或者,这是个灵异鬼怪的世界,而百里君迁是传说中的雪男
他如此想着,默默地想着,屋内又是一片寂静。
无论是南少瑜还是林陌曰,视线都在百里君迁的身上,他们的眼里,都是浓浓的担忧。
外面又吵又闹,吵得人心神不宁,吵得人烦躁不安,南少瑜晃了晃脑袋,给陈琳使了个眼色。陈琳会意后,将屋门关上。屋内,稍稍安静了些,再后来,吵闹声突然消失了。
阳光从高空射入简陋的屋子,照暖了渐渐恢复柔和的脸。然而,百里君迁还是没有醒。
子曰山寨的练功场,高矮不一的木桩错落有致。
阿叁被绑在最高的那根木桩上。阳光射入她的眼睛,她才悠悠地醒来。
一醒来,便发觉后脑勺很痛,额头也很痛。习惯性地想要去摸,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住,动弹不得。
“他爷爷的,哪个胆子这么大,敢绑老娘”恶狠狠地叫嚣了一声,忽然想起昨日施暴被人发现,还被人砸晕了,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心中一寒,身子犹如掉入万丈深渊,她不免想“常在花丛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想她阿叁聪明一世,没想到这次竟栽了,不甘心啊不甘心
“他爷爷的,是老娘绑的”欧爽爽老远就听到她的叫唤,一想起顾先生的话,就气得牙痒痒。他爷爷的,她竟然将这么个无耻混蛋带入山寨,还给了她三当家的位子,这不是引狼还是虎入室吗昨夜,她居然还不甘心地与顾先生争辩再想想百里大夫和林少君的惨状,却由不得她不信
“欧老大,你这是做什么呀,我是阿叁啊”阿叁做出委屈状。
欧爽爽一指她的鼻尖,喝道:“装什么装,阿叁,你做下无耻勾当,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老大,你宁愿相信外人,也不愿相信我吗我没有想要强暴他们,是他们勾引我的”
欧爽爽一听,更是气得不得了,爷爷的,说什么勾引,开什么玩笑呢,一个是瑾瑜山庄的少君,一个是王都名医,说他们去勾引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心中怒极,顾不得形象,取下自己的鞋子狠狠地砸到阿叁的脸上。
阿叁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个鞋印。
“阿叁,你说,你有没有对寨中其他男子做这无耻下流的事”把这么个淫贼放在身边三年,三年啊,这寨中男子不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否也糟了她的毒手
欧爽爽,欧爽爽,你真是有眼无珠啊
还未等阿叁回答,她已经烦躁地负手原地打圈,一圈又一圈,打得愈来愈快,不多时,脑袋便一阵眩晕。
欧爽爽,欧爽爽,寨中男子都被你害惨了天哪,不知道丁丁有没有被欺负,难道被欺负了不,不会的,丁丁有什么事都会跟她说的。难道聪儿也被欺负了,不,不会的,他那么小,阿叁怎么会对他有兴趣
不对,变态哪里管他的年纪多大多小聪儿那么可爱,那么漂亮,说不定早遭毒手了他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又没有力气反抗是的,是的,一定早遭毒手了
欧爽爽越想越害怕,站稳脚跟,便想要去找丁丁和聪儿,她的脑袋却已经晕了,身子晃了几晃,随后重重地砸向阿叁。
她的脑袋,重重地砸向阿叁的腹部。阿叁惨叫一声,痛得龇牙咧嘴。
“老大,我没有想要强暴他们,是他们勾引我的,我也没有对寨中的男子做过什么呀。”她要否认,她当然要否认,认了小命就玩完了
“阿叁,你想怎么死”南少瑜走来,扶起了地上的欧爽爽,将她交给一起赶来的欧丁丁。
欧爽爽一看欧丁丁,顶着脑袋上一直盘旋的星星,冲他笑了笑。“丁丁啊,我是娘亲啊。丁丁啊,这坏人有没有欺负你啊”
欧丁丁皱了皱眉,他母亲指的人是南少瑜,除了昨天被她骂了,她没有欺负他。“她没有欺负我,娘亲,我扶你回房吧。”
娘亲也真是的,这习惯什么时候改啊
“丁丁,把聪儿也带回去。”南少瑜蹙眉,聪儿怎么也来凑热闹她把丁丁叫过来,是想他把他母亲扶回去。接下来这场景,少儿不宜,便是丁丁也不该在此,就连陌陌、陈季禾都被她留在屋内。
小聪儿拉着母亲的衣角,一脸无语地看着他的母亲。
唉,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让人操心啊
他转头看了看被绑起来的阿叁,她的额头乌青,脸上挂着一个鞋印,她嚎叫着,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他们为什么要把三当家绑在这里为什么姐姐问三当家,她要怎么死
三步一回眸,聪儿嘟着嘴,粉嫩可爱的脸蛋不知何时多了一抹大人的担忧。
人走光了,南少瑜走近阿叁,墨黑的眸子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寒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抽了一抽。取出怀中的牛皮筋,在她的面前晃了几晃,问道:“阿叁,说吧,你想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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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么死南少瑜接下来想要做什么,猜对有奖哦
、第六十章毒女南少瑜
“你要干什么”阿叁惊恐地看着她手中一甩一甩的牛皮筋,这物件一看就知道打人很痛。随着这牛皮筋的靠近,阿叁的眼睛愈往中间聚拢,最后成了斗鸡眼。“凭什么,是你的夫君勾引我,凭什么把我抓起来”
她的腿没有被绑住,抬起腿,便朝南少瑜踢去。
南少瑜一个侧身,阿叁扑了个空。
“死不悔改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你居然还想着将罪责推到无辜者的身上我本不想动粗,既然你求之不得,那么我就成全你”扬起牛皮筋,重重地朝阿叁身上甩去。只一下,阿
...
叁哀嚎一声,痛苦地闭着双眼,额头青筋暴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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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南少瑜抬首,望了望万里无云的天空,一轮火热的太阳渐渐露出霸道和毒辣的面孔,将火气撒向大地。
双目对上刺眼的光芒,眯成一条线。“好天气啊”南少瑜突然绽放一抹诡异的笑容,喃喃自语。
“阿叁,你到现在还咬定是陌陌和君迁勾引你,而不是你见色起了贼心”不动声色地走到阿叁的身后,用牛皮筋将她的脖子和木桩绑在一起。
“喂喂,你干什么,我逃不掉的,你不用绑我的脖子,这样动一动就很难受的。我真的没有贼心,我哪里敢有贼心,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欺负百里大夫和您的夫君哪,真的是他们”
阿叁话未说完,左颊迎来了一个热切的耳光。
啪一清脆的响声之后,阿叁的脸立即多了五个手指印。
“既然如此,好好享受你的死亡过程吧。”南少瑜拍了拍手,将手中沾染的污物拍去,随后指了指烈日,说道:“看到太阳了吗看着它,它会慢慢地杀死你。既然你嘴硬,不肯认罪,那么就让上天来收拾你吧。”
阿叁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了看烈日,心里冷哼了一声,就这太阳还想杀死她,哼,她哪有那么容易中暑,她阿叁强壮的体格就算是连晒几日也不会怎么的哼,想让她认罪,想得美
嘴角一歪,阿叁的脸上写满不屑。
看到她的不屑,南少瑜也是回以鄙夷之笑。
“南少瑜,你就这么放过她了她可是欺负你夫君的罪魁祸首啊,怎么也该把她毒打一顿吧,百里大夫现在可还躺在榻上昏迷不醒呢”陈季禾不知何时离开房间,气冲冲地跑了过来。这样的女子,对她何必客气南少瑜她在想什么,难道还想放了她不成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仁慈”了
他一上前,就狠狠地朝阿叁踹了几脚。
“敢做不敢承认,算什么女子”言毕,一个旋踢,踢中了阿叁的腹部。
南少瑜惊讶于他的腿功,愣了几愣,问道:“你怎么会”一点儿也不像往日安静的陈季禾,现下的他,正发泄着满腔的怒火。
“好了好了。”见他还想继续,南少瑜一把将他拉住,说道:“我没打算放了她,看到她脖子的牛皮筋了吗”
陈季禾随着她的视线看去,阿叁的脖子上确实有一个牛筋类的东西。讷讷地点点头,随后问道:“那又如何”
想了想,又觉得南少瑜话中有玄机,或许是这牛筋有玄机。“难道你给牛筋动了手脚。”
“我没有动手脚。”南少瑜放开他,走到阿叁的身前,脸上又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阿叁。
明明是晴朗夏日,阿叁却瑟缩了一下,随后一股冷意由心内蔓延。
“这牛皮筋用过,被拉长了,被太阳晒晒,会慢慢恢复原状的。”
陈季禾蹙眉,暗暗思索她话中的含义。忽然,瞳孔放大,颤着食指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牛皮筋会慢慢收缩,慢慢地勒死她”
惊讶地看向南少瑜,他不知道该称赞她还是该骂她狠毒。
而南少瑜却一直看着阿叁,脸上仍是保持着那抹诡异的笑容,半晌,淡淡地说道:“讲出来就没意思了。”
“阿叁,现下离午时还早,不如你好好想想,是说真话还是继续嘴硬。”南少瑜撇下一句话,留下阿叁惊恐地看着前方。
太恶毒了,太恶毒了她怎么就碰上这么恶毒的人了
“你,你真的要这么折磨死她”陈季禾攥着手心,又开始了内心的挣扎。她真是那个南少瑜她不会如此狠毒的。
“看她表现了。”
南少瑜与陈季禾前脚才走,聪儿小小的身子就出现在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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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叁一看到聪儿,顿时眉开眼笑,诱哄着:“聪儿,聪儿,快来帮三当家解开绳索,他们都是坏人,想要害死我呢。”
“他们是好人,为什么要害你”聪儿闪着明亮的眸子问道。
“那个谁的夫君勾引我,她为了保护她夫君的声誉,说我要强暴她的夫君,这多冤哪,谁不知我清心寡欲啊”阿叁控诉着,做出委屈状,欲博聪儿的怜悯。
可聪儿不过是十岁的孩童,哪里听得懂她现下所说勾引、强暴、清心寡欲是什么意思默默地掰着手指头,默默地思考她这话的意思。
“聪儿,快来帮三当家解绑啊,快来快来,一会儿三当家给你好吃的。”
聪儿摇摇头,答道:“我不要好吃的。”
好啊,连好吃的都诱惑不到你阿叁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继续装她的可怜。“聪儿,我这么被绑着很累很辛苦的,聪儿是善良的孩子,难道忍心看着我受苦吗这三年,我可是将聪儿你当成亲生儿子来疼爱啊,有好吃的都给你吃,有好玩的也都给你玩,别的孩子欺负你了,我给你出头,聪儿都忘记了吗”
挤出几滴眼泪,阿叁眼泛泪光,低声抽泣着,伤心地摇着头。
聪儿垂眸想了想,因为她欺负大哥哥,所以他不喜欢她。可是她说得也没错,她确实对他很好,有好吃的好玩的都记着她。可是他哪里知道,这些都是阿叁为了博取他娘亲的信任而使出的手段
是因为她犯了错,娘亲才把她绑起来的吗可是她看起来好可怜啊,姐姐要说慢慢勒死他,勒死,那该多难受啊。哥哥说,不能杀人,杀人是不对的
想了想,默默地走到阿叁的背后,聪儿使出吃奶的劲儿,小手解着绳索,累了就用牙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解开了绳索。
绳索松了的那一刻,阿叁勾起一抹阴笑。随意动了动,身上的绳索立刻掉到了地上,随后又解开了项上的牛皮筋。她一转身,恶狠狠地看着纯真可爱的聪儿,随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聪儿很是委屈,腾空的身子不住地挣扎着。
而这一刻,阿叁仿佛有了尚方宝剑,大摇大摆地往寨门走去。
一路走过去,众人敢怒不敢言,聪儿在她手上,没人敢轻举妄动。
欧爽爽闻讯赶来,一路跟到寨门,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阿叁看来时,还得扯出一抹笑容。
南少瑜也赶了过来,一见阿叁逃脱,还以聪儿为质,恨得攥紧了拳头。
“哼,就凭你们想抓住我,想整死我,未免想得太简单了想当年,我可是闹得王都人心惶惶的采花大盗,采花从来没失过手”阿叁得意得讲起以往的经历,仿佛这是一段光荣的历史。
欧爽爽指着她,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造了什么孽,她怎么会将这样的人带到山寨中来,真是,真是她的胸口一阵抽痛,差点喘不过气来。
“阿叁,把聪儿放下,我来给你当人质。”蹲身,南少瑜捡起几颗石子,将双手背到身后。“聪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抱着他跑不远的。”
“换你开什么玩笑,你太狠毒,谁知道你会不会玩什么把戏”阿叁冷嘲热讽道。那样杀人的法子都能想出来,此人太毒,不能信
外墙,顾棉轻手轻脚靠近阿叁,手持一把弓箭,对准了阿叁。拉弓,一枝利箭射向阿叁的夹着聪儿的右臂。
“啊”阿叁痛苦地大叫一声,手一松,聪儿便摔到了地上。
“聪儿。”欧爽爽见状,心疼地唤着,朝他跑去。
阿叁见状,蹲身就要扼住聪儿的颈项。栗子小说 m.lizi.tw
说时迟那时快,南少瑜投出一颗石子,砸向了她的额头。
阿叁倒退了几步之后,左腿又中了一箭。四顾,见逐渐被人包围,转身一拐一拐地就要离去。
“阿叁,你逃不了了。”心疼地将聪儿抱起,欧爽爽追了上去,朝阿叁也踹了一脚。一脚不解恨,又想踹第二脚。
突然,南少瑜叫了一声。
“不好”
远处,黑压压的一片瘴气腾空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子曰山寨袭来。
众人顺着她的指向,朝远处看去,顿时惊慌了。他们长居山中,怎会不知那是什么。可是,瘴气从未袭击过山寨,这也是他们不曾想搬离的原因。
可是今日,这瘴气竟然如此庞大,黑压压的一片,一旦掠过众人,必得倒下。
“快回房,关紧门窗”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仓皇逃离,往各自的房间跑去。
“阿叁,不想死,就赶紧随我们去房里。”南少瑜一步上前,一把抓住阿叁,厉声道。
阿叁甩开了她的手,愤愤道:“不去”逃走的机会,她怎会放过
这一次,蚊虫如变了异般,非但排山倒海,而且快如闪电,只一下,便近了许多。南少瑜转身,不再理会阿叁,往百里君迁的房间跑去。那里,还有她的陌陌,还有陈季禾,他们估计还傻傻地坐在榻前看着百里君迁发呆。
、第六十一章妒妒妒
南少瑜的速度很快,然而蚊虫的速度更快,如漫天的沙尘暴侵袭而来。只要慢一步,便会淹没在乌黑的瘴气中。
有人害怕地回首张望,见到黑压压的一片涌过来,吓得花容失色,双腿发软。很快,排山倒海的蚊虫将她包围了起来。
南少瑜此刻哪里还敢回头,冲着百里君迁的屋子一股脑儿跑去。顾棉在她右前方,突然担忧地回眸看了看她,见她安然,且紧跟着她的步伐,舒了口气,加快了速度,往百里君迁的屋子跑去。
她吃了五年的丹药,据说身体不好,可现下看起来,并不似传闻说的那般。
在蚊虫距二人一丈左右之时,南少瑜跟着顾棉踏入了屋子。随后,只听“哐当”一声,门即刻被关了起来,还有门闩滑动的声音。
关门的不是南少瑜,而是两旁的护卫。见南少瑜一进来,二护卫一左一右迅速关上屋门,插上门闩。
屋内不仅有百里君迁、林陌曰、陈季禾,南少瑜带的所有人一个不差地在此侯着。
南少瑜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屋内很快暗了下来,屋外的蚊虫已经门窗包围。
嗡嗡嗡
屋子内突然多了一缕缕细微的声音。只见蚊虫从门缝、窗缝等处钻进简陋的屋子,并以不可挡的气势,拼命往屋内钻。
众人倒吸了一口气。这架势,若真的冲进来,只怕都凶多吉少。他们都不是在山中长大的,只听说山中蚊虫极多,却从不知道蚊虫可以聚成瘴气,袭夺人的生命
林陌曰一手挥舞着手臂阻挡蚊虫的进攻,一手紧紧抓着南少瑜的衣袖。屋子里的蚊子越来越多,在空中盘旋,时而又进攻,让人招架不住。
蚊子不仅进攻他,居然还敢进攻他最爱的妻君,不要命了愤愤地想到,一只毒蚊子恰好停在南少瑜的肩上,细长的嘴正要刺入她的肩,林陌曰一个巴掌,狠狠地将那只毒蚊子拍个粉碎。
饱满的身体蹦出血液,将南少瑜的衣裳染了一块红。
“哈哈,死了”林陌曰兴奋地叫了一声,杀一只蚊子比得到千金还高兴。
“谢谢陌陌。”她的肩上被重重打了一下,随后又听到林陌曰的话,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回过头,笑了笑,谢道。
只是,蚊虫愈来愈多,在屋内一直盘旋一直晃。再多下去,这屋子亦要被攻陷了,她们虽有两只手,却难敌成千上万的毒蚊子攻击。
“去地道”顾棉突然说道。“少主,你快将百里大夫抱起来。”
前一刻,南少瑜还在思索她说的地道,下一刻,顾棉就要她将百里君迁抱起来。只片刻,茅塞顿开,南少瑜快步走到榻前,伸手将百里君迁抱了起来。
他的身子已经恢复正常,但就是迟迟未醒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棉掀开席子,打开盖子,便露出一个洞口。洞内黑漆漆的,看不清深处的情况。
“这地道”黑漆漆的,她又抱着一个人,如此下去,有些困难。
“把百里大夫交给我来背,这里我熟。”顾棉走到南少瑜身前,微微下蹲,示意她将百里君迁放到她的身上。
顾棉背起百里君迁后,陈琳便带头下了地道。
“顾姐姐,小心君迁哥哥。”林陌曰有些不放心,嘱咐道。
“陌陌,跟着我。”拉起林陌曰的手,南少瑜跟着顾棉踏入地道。“陈公子,你也跟着我。”
陈季禾的脸色苍白,不愿往前,摇摇头,说道:“我怕黑,我不敢下去”
“怕黑那你就不怕蚊虫将你包围,到那时一样暗无天日,而且蚊虫嗜血,你就不怕全身被咬出一个个疙瘩,那可会死得很难看”南少瑜恐吓道。这个时候,说什么害怕,太不懂事了更何况,骑马、打人样样精通,怎么会怕黑
陈季禾闻言,身子一震,迅速跟着南少瑜下了地道。
所有人都进入地道之后,最后一人将盖子紧紧地盖上。
黑暗之中,林陌曰紧紧攥着南少瑜的手,生怕像那日一样和妻君走散。那时,走散了,他还能找到回去的路,这一回,陌生的环境,漆黑的环境,若他真的一个人想想都可怕,这么黑,他一个人怎么敢走
“好黑啊,就像鬼屋,会不会有鬼出来吓人哪”忽然,陈季禾也抓住了南少瑜的手臂,一双墨眸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心里的恐惧蔓延开来。
他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可是每每到了黑夜,他都好担心会有鬼怪出来吓他、吃他。总是想着或许是鬼怪类小说看多了,可是又忍不住不去看。夜里,他常常一闭眼就是凶神恶煞的怪物,一睁眼又是瞪着大眼眼睛流血的鬼
“哪有什么鬼怪,不要自己吓自己,再说,我们有二十多人,就算有鬼,也能见一只杀一只。”南少瑜安慰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有鬼吓死鬼啊
“妻君,我也怕。”林陌曰干脆直接抱着南少瑜的腰,将整个脑袋埋到她的怀里。“娘亲说,冤死的人会化作厉鬼,会找坏人索命的。”
“都说是找坏人索命,那就更不必怕了。陌陌,难道你是坏人吗”
林陌曰在她怀里闭着眼使劲摇了摇头。
“陈公子,你是吗”
“不是。”陈季禾干脆地答道。他也知道没有鬼怪,可是心底还是止不住的害怕。
“慢着,我们就这么走了,子曰山寨的人怎么办”南少瑜突然止步,无不担忧。子曰山寨的屋子实在太过简陋,遮风挡雨尚且勉勉强强,要抵挡凶恶的蚊虫大军实则困难。
“不必担心,我们很快便会汇合。”顾棉答道。
“这是怎么回事,这地道是谁打的”
“子曰山寨甚是古老,这地道一早便有的,不知是谁打的。”
“通往何处”南少瑜又问道。
“到了你便知道了。”
一路直走,大约走了半里地,两条地道汇合处,欧爽爽带队刚好到了此处。两队人马一汇合,队伍又拉长了些许。
随后又走了不到二里地,前方隐隐约约有了亮光。再往外走些,是一个大山洞,洞外垂下水帘。
后面的人渐渐挤到大山洞,四处张望,不禁被眼前的美景给惊呆了。
这是一个山谷,四周皆是山。而谷内,青木郁郁,百花缤纷,蝶舞鸟鸣,流水潺潺。
林陌曰一见美景,便神采奕奕,离开南少瑜的怀抱,走到她的左前方,兴奋地指着远处的美景,赞道:“好美啊”
他一转身,想要看南少瑜的反应,却见陈季禾紧紧抓着他家妻君的手臂。虽然知道陈公子是因为害怕而抓住自家妻君的手臂,可这心里就是有些吃味。死死地盯着那只手,他就想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放开。
陈季禾的注意力却是在美景之上,丝毫未注意到自己尚且紧抓着某人的手臂。
“嗯,好美。”南少瑜报以一笑。林陌曰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似乎是沉着脸,紧紧地盯着某处。南少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好落在陈季禾抓着她的手上。
陌陌这是吃醋了吗南少瑜甩了甩手臂,示意陈季禾将手臂拿开。
陈季禾看了看南少瑜,不知所以。半晌,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抓着她的手臂,慌忙放开,随即远离了几步。
他真是醉了,居然在人家夫君面前紧紧攥着她的手臂。偷偷看向林陌曰,他的脸色的确不好看。这么个小屁孩,居然吃他的醋了虽然他很不喜欢他和她在一起,也对南少瑜心存莫名的情感,但他还不至于做小三这么无耻
可是不知为何,他突然很想整整这个大家公子,不知道这大家公子会不会嫉妒别的男子嫉妒起来又会是怎样的扫视一圈,见围着一百多号人,陈季禾再也不敢如此想了,若真的惹了他,这里一人一口唾沫,都足以淹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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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他是探子
陈季禾已经远离了几步,林陌曰却仿若冰雕一般,仍是站着一动不动。
南少瑜微微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轻轻唤道:“陌陌,陌陌。”
他这个样子,与百里君迁有得一拼,果真是表兄弟。
“嗯。”林陌曰闻言,身子微微一抖,才抬眸与她对视,应了一声。
“你刚刚发呆了。”南少瑜微笑道。
“哦,是吗”林陌曰诧异了一下,便恢复正常。发呆之前,发生了何事,他可清楚得很。他竟然对陈公子抓着妻君的手臂胡思乱想就算不信陈公子,也该相信妻君才是啊。
旁边,百里君迁动了动,慢慢睁开迷蒙的双眼。发现自己趴在女子的背上,吓得立马直身。“放,放我下去”
“你醒了”顾棉微微扭头,问道。
听到顾棉的声音,百里君迁微微定了定神,再说道:“顾姑娘,你先放我下去吧。”
“好。”顾棉微微蹲身,百里君迁便顺势下了去。
他刚醒,又急着从顾棉背上下来,一时站立不稳,踉跄了几步。
“小心。”南少瑜见状,几步并作一步,跨到他的身边,将他扶住。“陌陌,你来扶着他。”
“这是何处”将四周扫了一圈,见是一个偌大的山谷,谷中鸟语花香,小泉流水,蝴蝶翩翩,竟像是人间仙境,可他不是在子曰山寨吗他再看了看周围被美景惊艳到的众人,心下疑惑,看这人数,子曰山寨的人该不会都来了此处吧
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他还记得,他被冻得昏倒前,阿叁他正对陌儿不轨,他想要阻止,却阻止不了,他的寒症犯了,全身僵硬无力。
...
后来,好像是南少瑜赶到了,用柴枝打昏了阿叁,才让他们逃过一劫。栗子小说 m.lizi.tw再后来,他就记不得了,大抵已经昏迷了。
如此想着,百里君迁万分感激得看向南少瑜。
可是,为何大家不呆在山寨,反而来到此处呢
“我们为何在此”百里君迁疑惑地问道。
众人闻言,皆是叹了口气,或重或轻,却无不都是遭逢巨难的叹息以及劫后余生的喜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将毒虫瘴气袭击之事与地道逃难之事说了一遍,最后叹道那些蚊虫也不知何时能全部离开,若不走,他们可怎么办,岂不是没有家了
“你们怎还敢呆在这山中,不怕蚊虫再突袭”南少瑜不得不佩服这些人,如此危险的地方,竟然还要呆下去么“你们出山去,我会给你们一笔钱,你们去其它地方定居。”
“钱钱钱有钱了不起啊我们就是想要呆着,这里是我们的根,根,根你懂不懂,是说离开就离开的么”欧爽爽又开始气恼起来。这个南少瑜,老想着游说他们下山,到底是何居心对,他们是没钱,可他们有骨气,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山贼啊,山外之人哪里容得了他们
“这里山清水秀,比天堂还漂亮,我们干嘛要走,大不了,我们在这山谷重新开辟家园。”
“此处离子曰山寨不到三里地,你以为能躲避蚊虫大军吗”南少瑜不禁在想欧爽爽的脑袋究竟是什么做的,明明是爱护这些人的,可怎就不为他们的安危考虑呢。
微微旋转着脑袋,一一扫过在场所有的寨众,问道:“留下,或许是死,你们还是要留下吗”
人群之中,有些人默默地垂下了脑袋。不是不想走,只是离开后要去哪里,要如何生活。他们这么一大群人,去了外面要以何为生,官府的人会发现他们吗若是被官府抓走了,他们的夫君、孩子怎么办
而且,若他们真的离开此处,他们这些人就注定要分开否则,如此庞大的人群,必定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分开他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怎么舍得啊
“信安郡有个村子,名为杏花村。早些年村里人染毒,被误以为是瘟疫,遭到屠村。后来虽证实并非瘟疫,却无人愿意在此处落地生根。你们可以搬过去,那里有现成的屋子,有良田。”
百里君迁想起七年前屠村事件,心里便有些隐隐作痛。那时,他才十五岁,跟着师傅学医。那一次屠村,他的师傅等一帮大夫在信安郡商讨办书院传授医术之事,在官兵即将火烧杏花村之时,阻止了她们,并且发现生病的村人乃被人下毒,而非染了瘟疫。
他和姐姐跟在师傅的身后,见到了那血染的村子,满地的尸体,他更是吓得脸色苍白,身子犯病。那是他犯病时间最长的一次,据师傅说,他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
“被屠村去不得去不得”其中一个男子手和头摇得像拨浪鼓,“太不吉利了”
闻言,百里君迁尴尬地垂下了脑袋。被屠村,确实是不吉利,是他思虑不周。
“君迁只是提议,你们并不一定要去杏花村,总之,我希望你们考虑清楚,尤其是你,欧爽爽”南少瑜指着欧爽爽,一脸严肃,说道:“你看看你身边的两个孩子,再看看你的寨众,他们跟着你,你就有义务保护他们。可如今,我不知道你坚持的是什么,你置他们于险境而不顾,你,失职了”
欧丁丁与聪儿一左一右站在欧爽爽的身边,此刻抬眸看向他们的母亲。他们的母亲眼里含着怒意,却同时闪着犹豫。
“你再看看这些生病的人,”南少瑜的手指扫过被互相搀扶着,或被扶着的病患,眼里闪过一抹担忧,“采办的药在寨中,现下我们却不能回去,你可知道,这对他们来说,是多么危险吗。栗子小说 m.lizi.tw或许,就差这一刻呢”
“总之,你们好好想想吧”
或许是气愤于他们的顽固,或许是气愤于他们对自己生命的不珍惜,南少瑜说完这番话,甩甩手,便径自走到远处一条溪流,默默地看着水中嘻戏的小鱼小虾。
水中倒映出顾棉的身影,南少瑜扭过头去,不愿看着她,问道:“顾棉,是你向他们通风报信,让他们请君迁进山吗”
顾棉点点头,答道:“是。”
闻言,南少瑜忍着一肚子的闷气,猛地回过头,问道:“你如何通知的,我怎么没发现”
她想要将她当成朋友,她却当她是雇主。或许是自己关注她太少,她竟没发现任何怪异之处。
“是我让小野报信的,以子曰山寨二寨主的名义。”顾棉云淡风轻地答道。“小野虽然不会说几个字,却是一只极具灵性的鹦鹉,它还有一个癖好,就是爱管闲事,难道你没发现吗”
南少瑜深思片刻,想起小野神出鬼没,不免想歪了去。她看着顾棉,阴森森的眸子闪着疑光。“小野经常失踪,该不会都是你教唆的吧顾棉,小野不会是你安插在我身边的探子吧”
“少主,您多想了,安插一只不会说几字的小鸟当探子,亏您想得出来”顾棉笑笑,无奈地摆摆手,转身便离去。
见顾棉离去,林陌曰跑了过来。原本见妻君生着闷气,他便想要来劝解劝解,不曾想被顾棉姐姐抢了先,他只好先陪着百里君迁给病患诊断。现下,顾棉一往回走,他便跑了过去。
就连在给病患诊病的君迁哥哥,他也顾不得了,飞也似的冲了过去。
“妻君”一声深情的呼唤,林陌曰已跑到南少瑜的身边,还未站定,便见一条通身绿色的小蛇昂着头躲在绿草丛中与他对视,吓得倒吸了一口气,又一个踉跄,一脚踩进了小溪流。
“陌陌。”南少瑜一惊,迅速抓住他的手臂,可林陌曰的左脚已踩入溪流,溅起一片水花。
林陌曰扑腾了几下,抱住她的身子,随后一副惊恐未定的模样,指着远处小蛇的位置说道:“有蛇。”
南少瑜扭头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哪里还有蛇,这么大的动静,蛇都被他吓跑了“不必担心,除极少数的品种,人不犯蛇,蛇也不犯人。你看看你,鞋子都弄湿了,很难受吧。”
扶着他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南少瑜蹲身,拿起他的脚,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湿鞋子脱了下来。精美的鞋子已经湿透,白色的袜子湿答答的滴着水,愣了愣,南少瑜将他的湿袜子剥下,轻轻地用自己的衣服擦着他的玉足。
一个恍惚,她忽然想起年幼之时,她的妈妈捧着她的小脚轻吻着。
那是一段她极为怀念的时光,渐渐长大了,妈妈陪在身边的日子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直到后来,她受到冤枉,她都置之不理。
而林陌曰,感受着她细腻的动作,浑身轻颤,整个脸蛋渐渐染上一层绯红。看着南少瑜,心跳动得很快,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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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小小温情
看着南少瑜,心跳动得很快,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妻君低垂着脑袋,捧着他的脚如同捧着珠宝,小心翼翼的动作像极了母亲,可是他除了感受到温暖、亲切外,还有一种浓浓的不知名的情绪。
看着低敛眉眼的她,心如小鹿乱撞。他傻傻地笑,却又担心被人看到,尤其是被他的妻君看到,又假装正经强将笑容敛去,垂着脑袋,拨弄着自己的手指。不多时,他的眼睛又忍不住偷偷瞥向南少瑜,看着看着,又沉浸到自己的幸福中,继而又是一阵傻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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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南少瑜停止手中的动作,举起他的脚,在他的脚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林陌曰浑身一个轻颤,收起笑容,讷讷地看着她。她在做什么,居然吻他的脚她没有任何轻薄之意,可似乎也未曾带着任何感情。她微微一个转头,看向远方,思绪仿佛也飞到极远之处。
“妻君,妻君。”林陌曰连唤了几声,南少瑜皆听不到似的,看着远处出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她竟看着山寨中一个女子抱着自己的孩子轻哄着他睡觉。
她的眼里并非是羡慕,而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间又笑了起来。
“妻君,妻君。”林陌曰的一只脚还在南少瑜的手里,他动了动,虽然被轻轻抓住,却也被她抓得死死的。他的身子往前倾了倾,俯身勾住了她的脖子。
南少瑜感觉到他的动作,忽然清醒了过来,身子一动,林陌曰受不住力,整个人趴到她的身上。
而南少瑜一时未蹲定,被林陌曰整个身子给压倒在草地上。
林陌曰的额头磕在她的下巴上,磕得她生疼。南少瑜吃痛地转了转脑袋,将他的脑袋从她的下巴处移开。“好痛,陌陌,你砸到我了。”
感觉一只脑袋在她的肩窝处蹭了蹭,又仿佛听到轻轻的却又诡异的声音。南少瑜竖起耳朵,又仔细听了听。
这声音是陌陌发出来的。
南少瑜抬了抬手,将他的脑袋微微抬起来。
林陌曰挣扎了几下,又将脑袋埋了下去,偷偷笑着。他的手抓住南少瑜肩上的衣料,死死地攥着。
莫名其妙了南少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搞不懂他为何躲起来偷笑。摔倒了,还害她也摔倒了,这样很好笑吗“陌陌,你在笑什么”
“没,没什么”虽是如此说着,林陌曰揉了揉眼睛,他已经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陌儿只是想到方才妻君捧着陌儿的脚亲吻了一下,觉得好笑。而且,而且,陌儿和妻君现在的姿势好像、好像娘亲给我们的书里的人的。”
书里有些画面,令人脸红心跳的,他现下就是这种情况。这是怎么了呢,他竟然做出这样的举动来,而且不仅不感到羞耻,居然还在笑。他竟然学会这般胡闹了
“妻君说书里的人是胡闹,陌儿没想到自己也能如此胡闹”
听他如此说,南少瑜想起岳母大人当日给的小黄书,那本小黄书很隐晦,林陌曰虽然看了一些,却还不懂那本小黄书究竟做什么用的。他一向端庄矜持,从不做逾礼之事,若是往日,今日这番动作,他早该羞红了脸躲到暗处去了,哪里还笑得出来
想了想,南少瑜突然笑了笑,一个翻身,将林陌曰压到了身下。
林陌曰翻了个身,被她压到了下面,顿时止住了笑,瞪大了双眼。
“陌陌能胡闹,我也能胡闹。”南少瑜往下,在他的唇上落下一记轻吻。
林陌曰身子一颤,脑袋眩晕了一下,紧张地抓紧了她的肩。他的脸上“噌”的一下,迅速涨红了起来,红透了整张脸。他的耳尖,亦染上了一层可疑的颜色。
他的眼睁得大大的,看着南少瑜的脸离他微微远了些,随后绽放出一抹笑容,笑嘻嘻地看着他。
“陌陌,你我相比,你觉得谁更胡闹”
林陌曰疑惑地眨了眨眼,回道:“你。”
“日后我还会更胡闹,你信吗”
少年一脸奇怪地看着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胡闹仅限于你我,若是别的女子敢强行吻你,你就咬她。”
“好。”
百里君迁以为发生了什么状况,慌忙赶了过来。就在不远处,看见二人你侬我侬,尴尬地止住脚步,悄悄地转身离去。暗暗地骂自己,百里君迁,你瞎操什么心,他们若真的有事,自然会叫你。
又回眸看了眼,蹙了蹙眉,转身飞快地离去。
回到原地,陈季禾拉了拉他的衣袖,说道:“方才我就想拉住你,可你太过心急,我还没抓住,你就奔了过去。他们是大人,又不是小孩子,若真的伤了,早就喊你了。”看他们那个样子,怎好打扰嘛,百里大夫这时候怎就这么笨呢
不过说起来,他们竟然敢当众做如此亲密的动作,不会被认为是伤风败俗吗
百里君迁看了看天色,随后默默地走到欧爽爽身边,说道:“欧寨主,现下将近午时,不如让大家先找些吃的填填肚子吧。”
欧爽爽点了点头,随后便吩咐了下去,寻食物的寻食物,捡柴的捡柴,人群渐渐疏散了开来。
而另一边,南少瑜动了动便要起身,然而紧抓着她的肩的手却未放开。
“陌陌。”南少瑜给他使了个眼色。
林陌曰了然,慌忙放了开来。随后,被南少瑜一把拉了起来。
“你的鞋子、袜子可都湿了,穿什么好呢”现下虽然是夏天,不冷,但是让一个男孩子打着赤脚也不好。东看看西看看,也未找到合适的东西,南少瑜便将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递给他,说道:“穿我的鞋子吧,快试试能不能穿得上。”
林陌曰接过她的鞋子,换上一只后,兴奋地指了指鞋子,说道:“刚好。”
“嗯,确实刚好。”南少瑜点头道。
“妻君,方才你为何亲我的脚,为何看着远处母亲抱着孩子突然间笑了起来,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了”林陌曰好奇地问道。想起妻君亲过脚的嘴居然又亲了他,他的手抚上唇瓣,嘟起了嘴。好在这是他自己的脚,自己的脚不恶心,若是别人的,咦,那可就他想都不敢想,若真的如此,他一定要好好洗洗。如此想着,又释然了,脸上又挂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想起,”南少瑜歪着头,看向远处,答道:“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也不知怎的,就亲了你的脚一口。笑是想到小时候躲在娘亲的怀里,想起稚子有趣。”
想起她年幼时,和妈妈的关系,所以她笑了。后来,虽然与她相处的时间少了,但能确定的是她的妈妈一直是爱她的,可是为何,为何自己遭人冤枉,她却不信她,任她自生自灭
妈妈,你到底爱不爱我
站起身,光着脚丫踩在草地上,有些刺,有些硌脚。
见人群疏散,四处寻找食物或柴枝,南少瑜卷起了裤脚,踏入溪水中。
近黄昏时,欧爽爽派人前去打探山寨的情况。百里君迁采了许多艾草,让她们绑在身上,又嘱咐她们进入屋子前烧一把艾草以作驱蚊用。
她们没有从地道回,而是翻过小山,自大门而入。
山寨外,阿叁满脸是包,死状极惨。山寨内,有几名姊妹,因来不及躲进屋内,而蚊虫大军袭击而死。
单薄的窗户被钻出一个个大洞来,许多蚊虫找不到出口,仍在房间内打转。
打开门窗,点燃艾草,浓重而独特的气味弥漫着整个山寨,久久不散。
天色暗下来之前,所有人都回到了山寨,看着愈发破败的山寨,欧爽爽叹了口气。
阿叁和其他死去的姊妹的尸体并排放在一起,一个个满脸是包,脸色惨白惨白,凄惨的模样令人不敢直视。
百里君迁一个一个上前去确认她们是否还活着,走到阿叁前时,冷漠地看了眼,便以一名大夫的身份查看她的情况。
她死了。
死了也好,她活着,也会危害别人。
这一日晚上,众人不敢在屋内睡觉,在院中铺了席子裹着被子随便睡着。
第二日,欧爽爽便发动所有人开始重整山寨。虽然破败,但也要整理起来,不管日后如何,至少现下还是要住的。
一连几日,在百里君迁的救治下,病患慢慢好了起来。当然,也有严重的,被疟疾夺走了生命。
蚊虫的袭击,又导致了其他人得病,所幸有百里君迁,有药,他们幸免于难。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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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游湖
疟疾的潜伏期有长有短,或许并未得病,或许并未病发,或许已经病发,然而一行人不能久呆。来此地半月有余,病情已逐渐控制,欧爽爽也不好再强留百里君迁,南少瑜决定就此告辞。
临走之前,欧爽爽极不情愿地收下了南少瑜给寨里的银票。
“顾先生,你也要走吗”欧爽爽看向顾棉,眼里尽是挽留之意,虽然她也知道这山寨是留不住她的。
“嗯,现下我是南少主的护卫,护送他们是我的职责。”顾棉答道,见南少瑜给她使了个眼色,又说道:“欧老大,搬离此处之事,还请你考虑考虑,百里大夫说的杏花村虽然全村遭屠杀而不吉利,但或许是一个好去处。”
“好,我会考虑的。”这一回,欧爽爽干脆地答道。
“姐姐,姐姐。”聪儿拉了拉南少瑜的袖子,手里握着一块石头,忽闪忽闪的大眼看着南少瑜的眼睛。“这石头给你。”
南少瑜弯腰,与聪儿平视,接过聪儿手中的石头,左看看又看看,这是一种极为寻常的墨绿色鹅软石,她前世也收藏了几颗。“聪儿,为何要给姐姐石头”
聪儿摇摇头,认真地说道:“石头是娘亲要聪儿给你的,姐姐,这石头有时候会发光哦。”
南少瑜偏头看向欧爽爽,欧爽爽却朝上翻着白眼,一条腿甚无形象地抖着。她笑了笑,打趣道:“欧寨主为何不亲自答谢为何每次不是让丁丁代劳,就是让聪儿代劳,您的谢字就如此金贵”
欧爽爽闻言,停止抖脚,斜视了南少瑜一眼,才一脸不屑地答道:“这石头是我在河中捡到的,虽然不值钱,却会发光,也是个新奇玩意儿,就当是谢礼好了,谢谢你的银票。”
“非要谢的话,那你是否也该谢百里大夫呢”南少瑜毫不客气地追问道。“他可救了你们山寨不少人呢。”
“不必了。”百里君迁闻言,忽然抬眸说道。“举手之劳而已。”
举手之劳而已南少瑜笑着,并未多说什么。这若是举手之劳,那她更是举手之劳了。这半月多来,他几乎废寝忘食,日日守候病患,一有异样,第一个便冲了过去。
欧爽爽沉思了片刻,走到百里君迁面前,甚是恭敬地抱拳答谢:“百里大夫,这半月多来,多亏了您。日后有需要,尽管吩咐一声,我欧爽爽愿意效犬马之劳”
欧爽爽的眼里尽是佩服以及感激,她想,像百里君迁这样的好人,像他这样能干的男子,她欧爽爽是真心佩服。如果他有需要,她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报答他的。
虽然欧爽爽等人是山贼,但相处多日,发现他们并未似想象中的那般凶残,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落草为寇,但是想必也是逼不得已。像阿叁这样的人,终究只是个别。尤其像丁丁和聪儿这样的孩子,他们何其无辜,他们还都是纯真的孩子。
要离开了,这一走,相信是再难相见。南少瑜摸了摸聪儿的脑袋,说道:“聪儿和哥哥好好念书,不要学你娘亲,动不动就动刀动枪。”
一旁,欧爽爽瞪着一双要杀死人的眼睛,将南少瑜杀了好几遍。什么叫动不动就动刀动枪,她只是唬唬人的好嘛,她何时真的动刀动枪了
聪儿乖巧地点点头,说道:“聪儿是男孩子,不会学娘亲动刀动枪的。”他扭头看向愤怒的欧爽爽,“娘亲也不会
...
让聪儿动刀动枪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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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少瑜觉得今日话特别多,她又将头转向欧丁丁,语重心长地说道:“丁丁,你很聪明,除非必要,不能再用药药别人了。”
欧丁丁忏愧地垂下脑袋,半晌,才答道:“丁丁不会了。”
欧爽爽一听,又不高兴了,将欧丁丁拉到自己的身后,开始送客。“行了行了,要走快走,省得老娘反悔了又留你们几天,或者几十天,让你们走不了。”
南少瑜笑了笑,作揖告辞。“告辞”
带着一众人,南少瑜拉着林陌曰的手,离开子曰山寨。忽然,她扭头一笑,说道:“欧爽爽,希望我从衍国回来之时,能在信安郡杏花村见到你们。”
欧爽爽又给了一记白眼。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身影,看着留下的马匹,她陷入了沉思。
“娘亲,我们要搬吗”欧丁丁问道。
“你想离开吗”欧爽爽反问道。
欧丁丁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但想起往日母亲的反应,欧丁丁垂下了脑袋。
欧爽爽看向抓着她腰间的衣料的聪儿,问道:“聪儿呢,想离开吗”
聪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山中,一支队伍缓慢地移动。直到黄昏,才回到了枫林客栈。
一路走回,众人皆是异常疲惫,简单用过晚膳,便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在秋儿连续不断的敲门声下,南少瑜艰难地睁开了双眼。看了看天色,南少瑜一把抓起被角,烦躁地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这半月多来在子曰山寨从未睡过一天好觉,不是担心蚊虫来袭,就是担心疟疾使人丧命,现下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居然被人活生生给弄醒了
“少主,公子,起床了,一会儿还要去游湖呢”秋儿又在门外大叫了起来。
游湖南少瑜晃了晃脑袋,她怎么不记得还要游湖啊。她明明才刚从子曰山寨回来啊,哪里有空安排游湖这秋儿,做梦了吧
忽然,睡在里侧的林陌曰迅速睁开了双眼,一双大眼看着床顶,半晌说道:“游湖对啊,我们还要游湖。妻君快些起床,一会儿晚了,可就没有船了。”
如打了鸡血般,林陌曰从床上越过南少瑜爬了出来,迅速穿衣。
“我们要游湖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有啊,昨天回来,秋儿就说有很多漂亮的游船停在须子湖,你说要一起去看啊。妻君不记得了吗”
南少瑜将进入枫林客栈之后的一幕幕在脑中回放,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似乎确实有此事。懒懒地伸了伸腰,极不情愿地从床上起身。谁让她答应了呢,总不能食言吧,食言这可不是她的风格
林陌曰见她动作缓慢,拿起屏风上的衣裳,便站在她身边为她穿衣。
南少瑜有些受宠若惊,接过他手中的衣物,说道:“我自己来吧,你自己还得准备呢。”就他那衣裳,比她的繁复多了,若他再帮她穿衣,怕是要日上三竿了。那还要不要游湖了
如此想着,南少瑜加快了动作。
矮几上放着一枚墨绿色的鹅软石,南少瑜穿戴好之后拿起它仔细瞧了瞧,虽然只是一枚普通的鹅软石,色泽却极佳。暗想,不如将它打磨成一枚吊坠,用以做坠饰亦是极佳。
百里君迁近日劳累,且昨日便说过不去游湖,用过早膳之后,南少瑜带着林陌曰、陈季禾、秋儿便去了须子湖。
------题外话------
这一段主要为过渡章~结束山寨之旅了。话说,山寨之旅,到底给南少瑜等人带来了什么呢
明天正常更新,还是12点。
、第六十五章穿越的秘密
须子湖边停靠着各色复杂好看的游船,有大有小,大的容纳得下数十人,小的只能容纳下两三人。小说站
www.xsz.tw小船小巧精致,大船豪华大气。
“陌陌,秋儿,陈公子,你们想要乘什么船”南少瑜左顾右看,漂亮的游船令人眼花缭乱,却不是她喜欢的型。她喜欢的是战舰,这年代应称为战船,而不是这种花里花哨的游船,再漂亮,也入不了她的眼,除非霸气侧漏
“大船。”陈季禾和秋儿几乎同时指着大船说道。
“小船。”与此同时,林陌曰却是指着其中一艘极为精美的小船,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南少瑜看了看大船,又看了看小船,挠了挠脑袋。“你们为何要大船,陌陌为何要小船”两人要大船,一人要小船,那究竟是乘大船游湖呢,还是小船呢还是让陈季禾和秋儿乘大船,她和陌陌乘小船可这也不好,此次身边未带护卫,放任陈季禾和秋儿在鱼龙混杂的游船上,岂不是令人担心
“大船热闹。”陈季禾指着大船道,上面人林林总总,总比四个人八目相对的好,而且,他和秋儿在小船上不是阻碍他们你侬我侬么
秋儿见自己公子选了小船,正犹豫着要不要改口选小船,这厢林陌曰已先一步改口。
“那就大船吧,乘完大船再乘小船。”
“几位是要乘船吗”一名船老板笑嘻嘻地过来招揽生意。
南少瑜刚好要开口询问,船老板已指着湖边停靠着的一艘最豪华的大船,说道:“我这船可是今日最大最漂亮的了,马上就要开船了,几位可不要错过了。”
扫了一眼,这确实是最大的船了,装饰复杂精美,再看那三人,也早已被吸引了过去,南少瑜笑了一笑,说道:“若无意见,那便这艘吧。”
“没意见,没意见。”这回,三人异口同声。
凭倚船栏,望着扬起水波的湖面,望着湖面郁郁葱葱的林木倒影,南少瑜的脑袋一阵眩晕,想起当日酒醉站在桥上看着桥下的风景,忽然感觉被人推了一下,掉入了河中。
水是生命之源,水是她的保护神。南少瑜做梦也没有想到,她身为海军的一员,竟然被水给夺走了生命。
掉入水中,她第一次感觉到无法呼吸,她闭着眼,眼前有一阵光亮,便朝着游去。游了很久,却怎么也游不到头,直到最后因窒息而失去知觉。
而她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卫国王都廷尉府的大堂,变成了瑾瑜山庄的少主。
动了动身子,慵懒地趴在栏杆上,偏着头,看向兴高采烈的三人。看他们高兴,南少瑜会心一笑,随即又直起身同他们一样看远处的风景。
想起腰间那块墨绿鹅软石,南少瑜取出放在手中把玩。这鹅软石,质地坚硬,颜色耀眼,圆润光滑,它的内里仿佛镶嵌着一些水草,活灵活现。
“这是聪儿给你的石头吗”陈季禾见了,甚是好奇,凑近她的身旁,伸出手问道:“可以给我看看嘛”
昨日,他离得远,并未看清聪儿给她的这块鹅软石。今日,南少瑜拿着这块石头,他见了之后,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熟悉感。这石头,仿佛在哪里见过。
“给。”南少瑜见他好奇,将石头放在他的手上。
只是一块石头,陈季禾怎么如此好奇,神情如此奇怪
对着阳光,陈季禾将石头全身看了个遍,那种熟悉感越发浓烈。闭上眼,使劲想了想,才想起南少瑜出事后第二天,他偷偷跑到事故地点搜寻她的踪影,在桥上发现了一块类似的石头。
他曾经在她办公室看到类似的石头,他还以为这是她丢下的石头。他拿起来,想要藏到口袋里,一不小心掉入到旁边的水坑,那石头竟然发出一阵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直到许久之后,他感觉已然没有强光,才睁开眼。小说站
www.xsz.tw结果,他已经变成了现在的他,一身破烂、蓬头垢面的他。
难道,这石头与他穿越有关那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陈公子,这石头可是有怪异之处”陈季禾的脸上,写着诧异、疑惑、好奇、希冀。这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为何他的反应这般奇怪,莫非当真有怪异之处
闻言,林陌曰与秋儿看了过来。
“没,没,这石头很好看。”他现在还未确定南少瑜是那个南少瑜,所以,他不想多说。“这石头可否借我玩几天”
“只是一块极为普通的石头,你竟这般喜欢若是喜欢,你拿去便是。”她本是想做成吊坠,可是既然陈季禾如此喜欢,那便给他好了。只是一块极为普通的鹅软石,能让他高兴,便足以发挥它的价值。
“我会还给你的。”言毕,陈季禾四处走走看看,不知道在搜寻什么。
船舱内,案几上摆放着一茶壶,掩藏住自己内心的喜悦与激动,陈季禾颤抖着手提起茶壶,缓缓地往石头上倒着茶水。一滴,一滴,又一滴,石头的一面已经布满了水。然而,石头并未有任何反应。
深呼吸了一口,将石头反了过来,又一滴一滴倒水。
果然,石头被水浸湿时,发出了微弱的光。
身体的灵魂仿佛要被剥离,陈季禾头疼得受不住,手中的石头滑了下去,砸在船舱上。
自己的记忆,这具身体的记忆,断断续续、杂杂乱乱地在他脑内盘旋、互掐。
公元二零**年四月十一日,他去了南少瑜的家里,发生了令他痛苦的一幕。
公元二零**年十月二十三日,他听说南少瑜出事,心绪复杂,虽然被妈妈关在家里,最终还是偷偷去了事故地点。
天玺四月一日。他离开了江都。望着城门上偌大的“江都”二字,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到王都替母亲讨公道。
天玺四月十八日。他到了王都,一入城便遇到了无赖,是顾棉帮了他。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走了,这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吗
天玺四月二十三日。他偷偷跟着廷尉张恨到了廷尉府前,被人打中了后脑勺,昏了过去。而正是这日,他醒来时,衣裳褴褛,蓬头垢面,活脱脱一个乞儿的形象。
往日太过的记忆,双人的记忆不断冲刷他的大脑,陈季禾的头仿佛一下下胀大,痛得想要昏死过去。
久久不回,众人皆有些担忧。
寻到陈季禾时,他正抱着脑袋痛苦地往案几上撞。那块浸湿的石头发着微弱的光芒,在他身边一闪一闪的。
南少瑜当即跑了过去,抱住了往案几上撞脑袋的陈季禾。
这是怎么了,怎么使劲地往案上撞脑袋,不要命了南少瑜心里暗暗地想到。
而林陌曰捡起了地上湿漉漉的石头,掏出帕巾仔细擦了擦,光芒立即弱了下去。
好奇怪的石头林陌曰不免惊叹。
“陈公子,你怎么了”南少瑜问道。他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额上是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无血色。
陈季禾不断挣扎,抱着脑袋见到案几就想撞,被南少瑜拦腰抱住而无法撞到。使劲地晃了晃脑袋,转移了目标,糊里糊涂地朝南少瑜胸口撞去。
“陈公子”林陌曰惊叫一声,想要抱住陈季禾,但为时已晚,陈季禾已经撞向了南少瑜的胸口。
“江都,江都,江都”陈季禾的头疼似乎舒缓了一些,口中不断重复着“江都”二字。
林陌曰从陈季禾的身后紧紧抱住了他,他好担心他又像方才那般直接撞向妻君,毫不留情地撞去,那妻君该有多痛啊。若是撞到了柜子、案几,不头破血流才怪,说不定连命都撞没了。
南少瑜被他一撞,胸口也是隐隐作痛,只是隐忍着不做声罢了。心里暗想,陈季禾真是不要命了,若是撞到了坚硬之物,性命堪虞。陈季禾不断重复“江都”二字,不免让她好奇,问道:“陈公子,你家可是在江都”
她怀中的陈季禾虽已迷糊,却点了点头。
“那你可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母亲、父亲的名字,家住何处”生怕他一会儿又忘记,或是醒来又什么都记不得了,南少瑜连忙追问道。
陈季禾又摇了摇脑袋,痛苦地抱紧自己的脑袋。
“妻君,还是赶紧带他去看大夫吧,他好像很痛苦。秋儿,你快去让船家靠岸。”林陌曰吩咐道。他抱着陈季禾很是吃力,他挣扎起来,力气原来如此不容小觑,他已经快抱不住了。而且,他真的很痛苦,再这么下去,身体会吃不消。妻君这会子怎又犯糊涂了,应该看大夫的,却在此处一个劲儿问陈公子的身世。
林陌曰一提醒,南少瑜才明白自己处置失当,忙对秋儿说道:“对对,秋儿,快去请船家靠岸。”
“是。”秋儿闻言,迅速跑了出去。
、第六十六章湖中遇险
“我,我没事了。”秋儿这才跑出去,陈季禾放开脑袋,站直了身子。说来也奇怪,这头疼来得快,去得也快,方才头疼得要死,现下却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仿佛方才只是错觉。“南少主,去把秋儿叫回来吧,不要麻烦船家了,不要扫了大家的兴。”
见南少瑜仍是担忧地看着他,陈季禾又说道:“真的,我真的没事了,你看。”
他转了几圈,仍是精神奕奕,连半点眩晕的感觉都未有。
南少瑜半信半疑,三步一回眸去将秋儿给唤回来。
林陌曰见他无事,身心一放松,将怀中的石头取了出来,放在手掌上,左看右看,说道:“聪儿说得没错,这石头真的会发光,太神奇了。我只知道夜明珠会发光,原来鹅软石也会发光,而且是一闪一闪的。”
陈季禾看了过来,一见这石头,想起灵魂欲与身体剥离、头痛欲裂之恐怖,便有些恐惧。
“你怎么了,为何一副害怕的表情”林陌曰一抬眸,便见陈季禾害怕地倒退了几步。石头上散发的茶香很是浓烈,林陌曰将此放在鼻尖闻了闻,疑惑道:“好奇怪,这茶香好浓。”
提起案几上的茶壶,打开壶盖闻了闻,这下愈发疑惑了。“这壶中的茶香并不浓啊。对了,陈公子,你为何将茶倒在这石头上啊”
案上、地板上并未有杯盏倒地的狼藉样,唯有案上有几滴茶水,此番情景,他只能猜测陈公子是故意将茶水倒在石头之上,可是为什么呢难道石头上有秘密吗
如此想着,林陌曰一手握着石头,一手提着茶壶,便要为往石头上倒茶。
陈季禾见状,心脏差点吓得跳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阻止道:“林公子,这石头很奇怪,方才我就是将它打湿了才头痛的,还是不要弄湿。”
这万一再弄湿了,会不会又要将他折磨个半死虽然他想起了很多,可是那样的感觉太过恐怖,他还是不要碰触为好。
江都,江都,他的家在江都么
“哦如此怪异那我可否先拿去玩几天”林陌曰眼里闪着兴奋,完全没有将陈季禾之话听到耳里。这石头虽是他家妻君的,可是妻君已经将它给了陈公子,虽然陈公子并未要,然而于礼,还是要问过才好。
“好。”这一个“好”字,拖长了音,说得有些犹豫。这块石头明明长得与送他穿越的石头很像,可是为何不能将他送回去呢,为什么它发出光后,像是要吸走他的灵魂似的呢还是说,它要将他的灵魂吸出来送回去
如此想着,他又兴奋了起来。然而一想到灵魂与身体剥离的痛苦,以及头痛欲裂的痛苦,他又却步了。
如此反复几遍,陈季禾说出一个“好”字来。不管了,现下还有时间,等想通了再问南少瑜借好了。
“陈公子又没事了吗”秋儿跟着南少瑜进来,见到陈季禾生龙活虎的模样,惊了一惊,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问道:“陈公子当真无事了”
才片刻功夫,头痛就去了方才可是痛得要撞案几呢,还好少主和公子阻止了他。
“多谢秋儿关心,我真的没事了。”
“哦。”秋儿摸了摸下巴,表示了然。走了几步,忽然兴奋地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秋儿先出去玩去了,外面有很多漂亮的游船,好几艘大船已经连接起来,可以随意行走呢。”
“秋儿,不准一个人随意乱走”林陌曰叫住了秋儿,“太危险了。”秋儿是他的小厮,也是他的朋友,他怎能放任他一人随意乱走。鱼龙混杂,若是被人拐了怎么办
秋儿也是贪玩的年纪,看到如此之多漂亮的游船,就想溜达一圈。被林陌曰制止住,撇了撇嘴,一脸失落。
“如果陈公子身子没问题的话,不妨大家一起走。”南少瑜看向陈季禾,说道。
“我没事,既然上了游船,当然要玩的尽兴,走走走,大家一起去。”陈季禾大步上前,站在秋儿的身后,推着他的背,往前先行了几步。忽然,又止步回眸一笑,“我与秋儿在前面走,你们在后面走。”
几艘大游船铁索连舟,船上之人随意往来,其中一艘大气不失婉约的游船甚是惹眼。这船处在众船之间,周边还围绕着几艘小游船,衣着华丽的女子皆往那处去,衣着略微简朴的则垂着脑袋丧着气又返回远处或是往其他的船只走去。
其中有几人愤愤不平,一边往回走,一边骂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信安郡第一美人,不过是一个人尽可妻的荡夫罢了,我呸”说道最后,那女子毫无形象地吐了吐口水。
“少说几句,这里可是他的地盘呢”一边的女子拉了拉她的袖子,四处张望,小心翼翼地说道。“他可不仅是个荡夫,还是个毒夫你这么骂,小心被他听到,到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吃不到的葡萄总是酸的。”细言细语,偏巧给离得最近的陈季禾听到了,冲着那两名女子的背影,陈季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轻轻地骂道。
而他说的这句话,又被南少瑜等人听了。林陌曰与秋儿面面相觑,未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只有南少瑜,蹙眉,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吃不到的葡萄总是酸的。这不是出自伊索寓言么,难不成此处亦有这说法
意识到自己失言,陈季禾“呵呵”傻笑了几次,随即指着那艘趋之若鹜的游船转移话题道:“据说信安郡第一美人在此,不如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一听信安郡第一美人,说没有好奇心自然是不可能的,南少瑜伸长了脖子朝人群处张望,除了一圈一圈的人外,哪里见得到美人的影子。想想自己的夫君肯定像别人的夫君一样,不愿自己的妻君去看别的美男子,便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徒惹麻烦,说道:“美人有什么好看的,再好看,有陌陌好看吗”
看不到的葡萄也是酸的。
闻言,陈季禾扭过头去,翻了个白眼。这家伙也是个夫奴,明明想看,却说不想看,还说别人长得不如林陌曰。自己都还未看到,就下此定论,哼,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林陌曰一双水灵的大眼看着南少瑜,认真地说道:“妻君都还未看到信安郡第一美人,怎就知道他长得不如陌儿呢”
陈季禾要抓狂了这小公子脑袋里想的是什么,难道还要南少瑜说这美人长得就是比他好看吗就算真的是,南少瑜敢说吗
秋儿亦是挑眉,无语地看着自家公子。公子向来
...
聪明,现下怎就如此糊涂,少主这是表忠心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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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君,我们也去看看。”
南少瑜被他拽着不说,秋儿一改常态在她背后帮忙推着。抬眸看看蓝天白云,南少瑜欲哭无泪,怎就遇上这么一对活宝主仆了
不远处,一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取出怀中的银两交给那两名女子。女子看着手中的大锭银子,笑得合不拢嘴。
“快走”狐狸女子淡淡地说道。她的视线落在南少瑜身上,阴森森地带着冷酷无情。她的墨黑眸子,深邃无可见底。她的脸被面具遮挡,看不出任何表情。
“这人好奇怪,让我们说第一美人的坏话,又不让我们大声说,好奇怪,好奇怪”
“管那么多干什么说几句坏话就有这么多的银两,下次有这生意,我还做”说话的女子眼里冒着金光,眼底的贪婪一览无遗。
船与船紧靠,以极粗的铁索相连。
陈季禾过去之后,将秋儿也拉了过去,随后两人便大步往前,站在不远处等着另二人。而林陌曰却站着踟蹰不前,不敢过去。
“陌陌,别怕,不会有危险的。”南少瑜在他身后鼓励道。为使林陌曰放下心里障碍,南少瑜已经在此处跳上跳下,以证明此处却是牢不可摧,不会发生危险,可林陌曰还是不敢走动。
他也想做个勇敢的男孩子,因为妻君她喜欢勇敢的男孩子。可是,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做到陈公子那般勇敢。眼下,只是小小的障碍,甚无毫无障碍,他都不敢跨出一步。如此想着,越发觉得自己没用,鼻子酸酸的难受。
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却又不敢说重语。这若是她军营里的兵,她早就开骂了。她脾气好,但不代表不骂人。前些日子,她在子曰山寨就训了欧丁丁一番。
再看向林陌曰,他亦是想动又不敢动,脸上写满了害怕。
这就好比大河之上横着宽约四十公分的木板桥,看似毫无危险,然而害怕之人站在桥上,一看到流水便会头晕目眩,随后便会掉入流水中。
南少瑜走到林陌曰的前方,拉住他的手,轻轻说道:“来,深吸一口气,跟着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拉着你。”
闻言,林陌曰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南少瑜的脚步,慢慢踏出第一步。
忽然,船与船突然剧烈运动起来,林陌曰两只脚分别在两艘船上。现下,大船剧烈晃动,不仅林陌曰身子不稳,就连站在船沿的南少瑜身子也摇晃了几下。
突然,林陌曰双腿劈叉,再也无法用力支撑,整个身子掉了下去。
南少瑜一直抓着他的手,此刻,身子一晃,随着林陌曰一同掉入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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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面具又出现了~
、第六十七章逃生
一入水,两人的身子便“噌噌噌”地往下沉,林陌曰不懂水中闭气,扑腾了几下,一张口便喝下湖水,呛得直咳嗽,随后又喝下几口湖水,一串串水泡从口中喷出。
慌忙之中,林陌曰闭上嘴,憋住气,窒息的感觉令他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喉咙被呛得难受,却只能生生地忍着。
南少主死死抓着林陌曰,用力靠近他,将他抱在怀中,随后往湖面游去。
大船底下,突然窜出几个黑衣人,像一只只青蛙迅速游了过来。
他们的手中持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匕首,很快,彼此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近。
南少瑜抱着林陌曰一刻不敢停留,迅速往反方向游去。她带着一人,速度明显偏慢,眼见这些黑衣人越来越近,心里一阵紧张。
这些人是什么人,为何持着短匕首跟着他们看他们的样子,似要置他们于死地,她自问不曾得罪任何人。
林陌曰不会闭气,南少瑜只好先往湖面游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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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往下一沉,南少瑜奋力一脚,用力踢向他的脑袋。那人一慌,连忙放开她的脚。
黑衣人的同伙见状,迅速游了过来,将他二人围了起来。他们手中的匕首在水中闪着寒光,一点点靠近他们。
南少瑜将林陌曰抱紧了些,水的浮力、水的冲力使她不能够停稳,而林陌曰的状况,令她无法专心对付这些人。
黑衣人不断地靠近,但只要她一动,他们的速度便加快了少许。
“陌陌。”她在心里轻轻唤着。不管如何,为了他,也要逃出去。
冰冷的物体划过她的脚踝,南少瑜感觉一阵刺痛,往回一看,脚踝之处溢出少许鲜血。她用力一踢,那划伤她的黑衣人被她踢远了些。
凝聚全身的力气,南少瑜想要将林陌曰用力一推,水中发出了变化。
水中,突然地光芒四射。光自林陌曰的腹部发出,将他整个人照亮。
林陌曰闭着双眼,鼓着腮帮子,面容痛苦扭曲。他自始至终未睁开眼,只是觉得身边有些动静,而眼前有一片亮光,更是刺得他不敢睁眼。
这样的强光,不仅令他不敢睁眼,更是迫使那些黑衣人用手挡住了眼睛。他们简直不能相信,他的身体竟能发出亮光,这到底是人是妖怪他们在水中,不敢乱动,捂着眼睛等待强光消失。
而南少瑜一见强光亦是不自觉地闭上了眼。这感觉,仿若当初醉酒掉入水中的一样,那次,强光刺眼,加之脑袋眩晕,她自始自终未睁开眼。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微微调整了呼吸,南少瑜微微睁开眼,将视线转移到林陌曰的怀中。他的衣物内有一个光源,正在不断地发出强光。她的手悄悄地伸了进去,将怀中之物取了出来。
是一块通体白色只有中心一点墨绿的石头
抓着石头,又见黑衣人被强光震慑,南少瑜不敢多做停留,迅速往湖面游去。
林陌曰脸色苍白,睫毛半垂。因为长时间在水中浸泡着,嘴唇冻得发紫。他的力气渐渐失去,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在南少瑜的身上。
他想,他是不是要死了他已经窒息了,再得不到新鲜的空气,他真的要窒息而死了。迷蒙地睁开眼,扭了扭脑袋,看向南少瑜。
她的手中抓着那块发光的石头,可那石头突然变成白色,原来的墨绿只剩下中心一点。
这是怎么回事他再一抬眸,便见湖面近在咫尺。他突然激动了起来,只要再坚持一下下,他就可以重见天日了。妻君说的没错,她会紧紧抓着他,不会放开他的。
如此想着,他的身体竟然莫名其妙地恢复了一丝力气,学着南少瑜的姿势,划了起来。
南少瑜听到动静,扭头,见林陌曰清醒了许多,心中一喜,拽着他一鼓作劲便钻出了水面。
两颗湿漉漉的脑袋钻出水面,两个人用力地大口呼吸。
林陌曰跟着南少瑜游出水面,又费了不少力气,现下大口粗喘着。他在水中呼吸,一些污秽之物进入他的鼻中,削弱了他的呼吸。
“陌陌,将口腔、鼻中的污物除去。”
“来,我帮你。”
南少瑜小心翼翼的动作令他一阵恍惚,呆呆地任由她为之。
“我们都快些离开,那些黑衣人很快会跟来”四处张望,南少瑜带着林陌曰往附近一条小船处游去。
南少瑜一手抓住了那条小船,将林陌曰半个身子推上了小船。
小船晃了晃,晃得船上上了年纪的船妇差点栽倒。她扭头一看,见一女一男在水中抓住了她的船,心里的气便消了。“快,快,快上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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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小妻夫,好好的游玩,怎就掉到水里来了
船妇一把抓住了不断挣扎的林陌曰,欲将他拉上去。船摇晃得厉害,一不小心便有翻倒的趋势。南少瑜一骨碌钻下水,游到船的另一边,半趴在船上。
“公子也用些力,老身年纪大了,力气有限。”船妇一边拉着林陌曰,一边说道。
闻言,南少瑜迅速上了船,将折腾了许久却还不知如何爬上来的小夫君给拉了上来。
不远处,几颗脑袋陆陆续续钻出水面。在脸上又擦又抹,水中旋身,皆将视线落在南少瑜的身上。
其中一人,忽然看向不远处的大船,似乎与什么人对视。片刻之后,给水中的其他黑衣人打了手势,随即便潜入水中,往远处游去。
南少瑜顺着方才那人的视线看去,那人的身子被遮挡住,除了露出来的白色衣料,什么也未看到。
那人是幕后主使么好在陈季禾、秋儿所处的游船现已与这游船分开,不然她会担心此人对他二人出手。
不敢多想,南少瑜帮着船妇一起划船,去寻陈季禾和秋儿。虽然那些人走了,但难保不会有其他的行动,她不能在水中待太久,还是尽早回客栈才是。今日真是大意,原以为到了信安郡城中,不会碰到坏人,便不让顾棉、陈琳等人跟着。
还有她的岳母大人林衡,不是说派人暗中保护么,怎从未见到过难道是他们方才的险境还不够危急么
至于游船上的那人,究竟是何人她现下唯一能想到的是,他是不是指使江琅给她下毒的那人他想要做什么,为何要派人杀她,到底有何冤仇
“咳咳。”林陌曰捂着唇咳了两声,他的脸色苍白,唇色发紫,眼睛红肿。
“陌陌。”南少瑜抱住他倾倒的身子,扶住他坐在船板上,让他倚靠在自己身上。“陌陌,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好累,好疲惫。”林陌曰虚弱地答道。沉沉地闭上眼,他都不知道方才在水中从何而来的力气,竟能随着他的妻君一起游水想起那块发光的石头,林陌曰有些困难地转动脑袋,问道:“妻君,那块石头呢”
他只要略一低头,便能看到南少瑜怀中的石头在发光。光,已经变得微弱,在这晴天白日里显得愈发微弱。
南少瑜拿出那块石头,惊讶于它的变化。它竟然又慢慢变成了墨绿色,唯有外面裹着一层白色,如羊脂白玉般的颜色。
“发光的石头老身还是第一次见。”船妇一眼瞥见发光的石头,亦是相当惊讶,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会发光的石头。“石头发光,会不会是不祥之兆”突然,这船妇蹙眉,问了一句。
这世道,未得知的事物不是吉兆就是不祥之兆。
不祥之兆林陌曰忽然想起陈季禾所说,他说他的头痛是因这石头浸湿而起。他当时并不以为意,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里。可也不对,方才这石头湿透了,却只是发出强光,并未让他有任何不适。
“妻君,方才你可有感到头痛或不适”
南少瑜摇了摇脑袋,疑惑地问道:“并未有,怎么”
想了想,忽然紧张地摸上他的额头,问道:“你头痛”
“没有,没有。”躺在她的怀中,林陌曰疲惫地闭上双眼。“是陈公子,他说这石头湿了,他会头痛。”
石头湿了,陈季禾会头痛这是为何为何她没有头痛
前些日子,君迁说他的后脑勺被袭击,会不会是因为这块石头让他想到了什么,才会头痛
“江都。”南少瑜轻轻呢喃了一句。陈季禾头痛时,说自己是江都的,这或许是内心深处的记忆,值得一信。
想着想着,怀中的林陌曰打了个哆嗦,抱紧了她。
脚踝之上一阵刺痛突然袭来,南少瑜朝伤口望去,不知何时,鲜血已染满了裤脚。
“哎呀,小姑娘,你的脚怎么了”船妇眼尖,一眼又看到了南少瑜的裤脚之上血迹,连忙问道。
“脚妻君,你脚怎么了”闻言,林陌曰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看到自家妻君满脚的鲜血,惊得张大了嘴巴。“妻君,妻君,你没事吧”
紧张地叫唤,声嘶力竭地叫唤,仿佛南少瑜遭遇了不测似的。
、第六十八章陌陌的转变
紧张地叫唤,声嘶力竭地叫唤,仿佛南少瑜遭遇了不测似的。
“没事没事。”南少瑜连忙回道。“只是小伤罢了,无碍的。”
她看了看四周,一副尴尬的模样。虽然鲜血染满裤脚,但只是小伤而已,并无碍。但陌陌却以为她受了多重的伤,仿佛极其危险似的。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林陌曰半信半疑,都流了那么多的血了,怎会没事呢轻轻拉开她的裤脚,脚踝一道细长的口子,皮肉微微向外翻开,有些触目惊心。有些不忍直视,林陌曰闭上了眼,忽然又睁开直视她的伤口。
若是他都不处理妻君的伤口,那谁来处理
从怀中掏出湿漉漉的帕巾,拧干了后,又嗅了嗅,有些嫌弃,有些无奈。小心翼翼地擦着南少瑜脚踝伤口外围的血渍,连他自己都有些心惊肉跳,生怕弄疼了她,生怕她又伤上加伤。
很快,小船又划到了游船边上。方才林陌曰的惊呼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所有人都看向他们。陈季禾听到林陌曰的声音,停止了挣扎,而秋儿则是停止了哭泣,瘦弱的身子一抽一抽,我见犹怜。
南少瑜、林陌曰掉入水中之后,陈季禾便唤人来救,可是许久,都不见他们上来。他在游船之上紧张地要死,抓着船板就要往下跳。好在船上的好心人抓住了他,他挣脱不开,只好看着别人驾着小船搜救。
而秋儿哭花了脸蛋,一边哭泣,一边看着船下。直到听到公子的声音,一颗悬着的心才掉了下来。
“公子,少主”秋儿扶着栏杆,冲小船上的林陌曰和南少瑜摇手。一个激动,身子趔趄,差点翻过栏杆掉入水中,好在反应够快,及时抓紧了栏杆。
林陌曰一抬眸,便见秋儿差点掉入湖中的情景,吓了一跳,连忙唤道:“秋儿,莫急,我们没事。”
确实没事,只是妻君的脚受伤了。
他虽然疲惫,但自知道妻君受了伤后,他的气力又恢复了些。暗暗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一定要撑住,妻君的脚受伤了,现下等着他来救呢。
“秋儿,少主的脚受伤了,你问下船家可有药,再叫些人来把少主拉上去。”林陌曰站起,抬首指挥秋儿。
秋儿闻言,点了点头,迅速跑开去。
“妻君,如果没有药的话,我们先乘快船上岸,就近找大夫医治你的脚。”林陌曰忽然扭过头来,担忧地看着她的伤口,说道。
“好。”南少瑜点头答道。
随后,在林陌曰的身后,南少瑜看着他一件件地处理事情,会心一笑。她突然发现,她的小夫君并非太柔弱,也不是没能力,而是非常依赖她。她常对他说“有我在”,或许,正是这句话令他依赖她,令他即便遇到危险,也不愿自己去处理事情。
既然如此,就让她假装柔弱下好了。她倒要看看,她的小夫君究竟可以做到何种程度他应该学会**,否则,一旦遇到事情,他要如何解决不管是谁,谁也无法无时无刻陪伴着他,独身一人时,唯一可以依靠的终究还是自己。
不多时,游船之上,放下一根粗粗的绳子。南少瑜坐着不动,指着自己的脚踝说道:“我受伤了,脚用不上力,陌陌,你说怎么办”
林陌曰看了看大游船,又看了看大船的高度,略一沉思,答道:“没事,她们会拉你上去的。”他拿着粗绳,从南少瑜的腋下穿过,绕了几圈,打了个结,确定绑得结实了才扶着她站起,继而让大船上之人用力,将她拉上去。
虽然还不至于绑成粽子,但南少瑜始终觉得这脸又丢大了,若是让人知道她的脚伤并不严重,却被绑成这副德行还被人拉了上去,会不会用鄙视的眼神看她
她一上去,在船上站稳,便见陈季禾盯着她染血的伤口看。
忽然,陈季禾干脆蹲身,近距离盯着她的伤口。伤口流血了,流了很多血。他摸着下巴,翘着双唇自顾自地点头。
“给你药。”半晌,陈季禾起身,将方才旁人给的药递给南少瑜,说道。
南少瑜接过,谢了一声,来不及上药便一瘸一拐地走到船边看着底下的林陌曰。“陌陌,快上来。”
林陌曰“哦”了一声,左右看了看,粗绳往腰上绑了几圈,随后抓着粗绳,等着上面之人拉他上去。
他的心里有些紧张,这船将近两人高,对于畏高如他之人而言,确实是高了。
“公子抓紧了”大船上,拉他之人喊道。
林陌曰乖乖地又抓紧了些,随后将眼睛闭得紧紧的。
“陌陌,加油”南少瑜鼓励道。“我的伤口还等着你上药呢。”
闻言,林陌曰倏地睁开眼,心里暖暖的。妻君她还等着自己上药呢,他在心底又重复了一遍。暗暗下了决心,双脚借力,加快了上去的速度。
一旁看着的秋儿目瞪口呆。公子是个才子,学识方面确实令人望尘莫及,但性格还是柔弱了些。不过,公子前有夫人疼爱,后有少主保护,倒也无所谓了。而今日他竟能如此勇敢,若是夫人知道了,定会非常高兴。
“公子,加油”
一上船,林陌曰还顾不得解开身上的绳索,便扶着他家妻君坐下,拿过她手中的药撩开她的裤脚,找秋儿要了干净的帕巾,又擦了擦,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药倒在她的伤口之上。
药侵入伤口,南少瑜疼得倒吸一口气。
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南少瑜狰狞着面孔,在心底歇斯底里地痛苦地哀嚎着。
身上的衣裳湿了,黏黏的,甚是不舒服,林陌曰痛苦地扭了扭身子。南少瑜亦是扯了扯衣裳,问道:“谁有干净的衣裳,借我妻夫二人一用,或是买下也可。”
她的身子好,再坚持下无所谓,可是陌陌身子单薄,若是不换下湿衣裳,指不定就病了。
人群之中,有男子的声音响起。“你带他们去包间,找件我的衣裳给小公子穿,至于那姑娘,我这里也无合适的衣裳,你去问问是否还有下人的衣裳,先给她穿着吧。”
“是,公子。”
“多谢公子。”南少瑜朝他看去,只见他衣着华丽,脸上蒙着面纱,但仍然可以看出这面纱之下的一张绝美容颜。他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已及腰,衬得他柔和美好。
暗暗猜测,这男子,定是信安郡第一美人无疑。
“不必客气”男子余光瞥了她一眼,便在小厮的搀扶之下离去。
南少瑜被林陌曰搀着,一步一步跟着第一美人的手下往包间走去,期间,陈季禾和秋儿欲来扶他,被她一个狠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水痕。
陈季禾自觉无趣,拉着秋儿离二人三步,默默地跟着。
“你们在外等着。”第一美人的下人将衣裳送了过来,南少瑜便将屋内多余的二人赶了出去。
“陌陌,快将湿衣裳换下来。”
------题外话------
这章想多写点的,但昨晚又加班了,回到家又晚了,姑且就这些吧。最近也真是挺忙的,都没办法存稿啦~五一还得跟着公司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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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是玩,我是干苦力,苦逼啊~
、第六十九章第一美人
墨发湿透,水珠自发梢一颗一颗滴落。栗子网
www.lizi.tw衣裳湿透,贴在肌肤之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一件一件地脱掉衣裳,只剩下亵衣亵裤。湿答答的衣裳丢在地板上,周围多了一条条水痕。
南少瑜三下五除二,已将衣裳除得干净。随意擦了擦,便抓起干净的布衣,迅速地往身上套。以往训练速度,穿衣也是其中一项。在林陌曰犹豫着解开亵衣之时,她已经将衣裳穿好。
“怎么还没换好”南少瑜走到林陌曰身边,伸了手就要去脱他的衣裳。
林陌曰吓了一跳,抓着亵衣往后退了一步。
说不出什么感觉,觉得尴尬,觉得难为情。亵衣一脱,那可真是赤条条了。虽然常在妻君面前脱衣,可是,可是从未脱得一丝不挂啊。一丝不挂,一丝不挂啊,想着自己一丝不挂站在妻君面前的模样,他只觉得脸上一红,脸颊、耳尖发烫了起来。
湿透的长发贴在身上,仍是一滴一滴地滚落水珠。林陌曰低垂着脑袋,不敢抬眸看向南少瑜。
南少瑜微瘸着腿凑近一步,拉住了他的手腕。“再不换,你可真的要病倒了。你若病倒了,我们去衍国的行程又要耽搁了。”
她的手指伸向他的胸膛,感受到他身上的温热。
“我,我,我自己换”她的手指一碰触到自己的身体,他的身子便毫不犹豫地僵硬了起来。脸越涨越红,心跳越来越快,仿佛要从胸膛之中蹦出来。
一个转身,闭着眼睛,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将湿漉漉的衣裳脱了下来。
啪
湿衣裳像屋檐之上的冰柱倏地掉落在地,露出细腻光滑的肌肤,如孩童般细腻、吹弹可破的肌肤。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她真的看到了。
心里的感觉很是奇怪,又尴尬,又难为情,又兴奋。他的脑袋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昏了过去。
忽然,身上迎来一块柔软的布。林陌曰睁开眼,转过了身子,将自己的身子暴露在南少瑜的眼皮底下。
那一刻,他还以为是秋儿在给他擦拭身体,待他转回身,看到的是南少瑜,羞得抱住了胸。“我,我,我,你,你别看”他结结巴巴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连自己转身如此简单的事都忘记了,最后羞得催促南少瑜转过身。
“已经看了,再挡也是徒劳。你帮我上药,我帮你换衣,投桃报李,挺好的。你把手放开,我帮你擦身。”他的肌肤真的很好,看得她有些蠢蠢欲动。可她不敢有邪恶的念头,生生地将躁动不安压到最底层。
而下一刻,林陌曰就像是个小孩般,被南少瑜转着身体擦了又擦。他的脸早已红得不成样子,想哭又想笑,最后垂着脑袋,咬着唇,强忍着发自内心的笑。那种感觉,好像很甜蜜。可是,当南少瑜想要脱他亵裤时,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长长的外衣罩住了整个身子,林陌曰背对着南少瑜,完成了最后的换衣。
“这么躲起来,好像是我要吃了你似的。”南少瑜佯装怒意,拉过他的手,将他按倒在椅上,用干布擦拭他的墨发。
他的长发,柔顺乌黑,带着淡淡的发香。只是如此长发,要擦干确实极为艰巨。
南少瑜默默地仔细地擦着,擦得久了,便有些站不住了。向来有下人为陌陌打理长发,不是秋儿,就是其他人,但从来不是她。她竟不知道,这有些累人。而她自从来到此处,亦是有下人帮她打理。
她有些想将门外的秋儿叫进来,然后将此事交给他。
可一瞥见林陌曰带着幸福、带着甜蜜、带着满足的笑容时,她又心软了。
他还是低垂着脑袋,他想笑,却不敢笑出声,生生地忍着。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的手绞着衣料,又显示着他的紧张。
忽然,南少瑜将手中的布一丢,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脑袋,
林陌曰一震,停止手指的动作,昂起头,与她对视。“妻君。”他轻轻地唤道。
昂着头讲话,喉咙有些不舒服,加之此前因呛水而咳嗽,林陌曰的喉咙难受得紧,倏地垂首,摸了摸喉头,才慢慢缓了下来。
“妻君,你的头发也湿了,我帮你擦”半晌,林陌曰站起身来,反将南少瑜按着坐下,说道。与其说是帮南少瑜擦发,不如说是不想南少瑜看到他尴尬的模样。
“好啊。”南少瑜一脸愉悦地等他服侍。如此好事,她才不会拒绝。
她的发丝凌乱,穿着下人的衣裳,看起来虽不像是水鬼,却狼狈得很。
“公子,公子,你们换好衣裳了没有”外面的秋儿等得心急。
他的公子全身湿透透的,发上还滴着水。少主又是千金之躯,哪里懂得照顾公子。现下,他们进了包间这许久,却还未出来,究竟在里面做些什么公子的长发擦干了没有公子身子差,在水里泡了许久,又穿着湿衣裳许久,时间久了会着凉,会生病的。
“好了,秋儿,你进来吧。”林陌曰一手轻轻抓着南少瑜的墨发,一手笨拙地擦拭着。
“哐当”一声,秋儿毫不客气地推开了房门。见此琴瑟和谐一幕,却也未惊讶,只是默默地站在自己公子的身后,拿起干布,擦拭他的长发。
“啧啧”陈季禾一进门,摸着下巴绕着他们转了一圈。“好和谐”
“我们去找那位公子道谢”许久,重新束好发,南少瑜拉起林陌曰的手,说道。
她与林陌曰,一人穿着华贵的衣裳,一人穿着下人的衣裳,站在一起,却不像是主子与下人。她浑身散发的气质,绝非是一个下人所能比的。
信安郡第一美人的房间。
“公子。”白衣女子端起案上的一盏茶,慢步走向第一美人。她的脸上戴着狐狸面具,看不到容颜。
她每走一步,都犹如千斤压顶,迫得人喘不过气来。心脏,犹如要被踩得破裂粉碎。
第一美人手足无措地站着,看着她近前,闭了闭眼,有些绝望。“不,我不想喝。”
“公子,你必须得喝”丝毫不顾他的意愿,狐狸女子走到他的身边,将茶盏放在他的唇边。“公子,快喝下吧。”
第一美人绝望地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茶盏,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需要你们项家的家产。”狐狸女子毫不避讳地淡淡地说道。
“你已经成亲了。”痛苦地闭眼,第一美人的眼角滑落下几滴晶莹的泪珠。“你把我骗得那么惨,又设计要了我的清白。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为何现下又要我承受一番痛苦”
“你长得那么美,是女子都会喜欢,我当然也不除外。”
“就算我**于你又如何,娘亲和爹爹也不会将我嫁给你,你已经成亲了”
“所以你今日必须喝下这茶,只要喝下这茶,什么都不必想,等你清醒过来,你就能真真正正成为我的人。我们能在一起,你难道不开心吗”
“在一起哈哈”没人仰头笑得惨烈,继续道:“你是要休了你的夫君,还是将我娶为侍郎侍郎呵呵,我是项家嫡子,唯一的嫡子,我娘亲唯一的孩子,她怎么可能让我嫁给别人做侍郎”
“你也不可能休了你的夫君,休了,你要如何和家里交代,如何和你夫君的母家交代”
“这些你不必管,你只要乖乖喝下茶就好。”狐狸女子双目流露出一丝不耐烦。
第一美人捕捉到她眼里的不耐烦,失望而痛苦地摇摇头,说道:“这哪是茶,分明是药,每一次,你都对我下药。栗子小说 m.lizi.tw奚楠,我不能再受你控制,不能再糊里糊涂地将身子给你。你,你出去吧,不然,不然我叫人了。”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犹豫,很痛苦。她若真的被抓了,自己当真能舍得吗可是,她明明是那般无耻地对待自己啊。
“公子,公子。”侍童在门外轻声敲门,“方才从水里上来的姑娘和公子前来道谢,公子,要见吗”
“见,你请他们稍等片刻。”第一美人朝外回道。他看向狐狸女子,敛下眉眼,说道:“奚楠,你快些走吧,日后,也不要来见我了。”
狐狸女子闻言,微微蹙眉,随后一展愁眉,旋身,走向案几。
第一美人见状,舒了口气。
忽然,狐狸女子又旋身,快步走到第一美人身前,将杯盏中的茶水灌入他的口中。
茶水洒了不少,但仍有一部分灌入他的喉咙之中。
“咳咳”第一美人难受得咳了好几声,颤抖地指着狐狸女子,满脸的惊恐,满脸的疑惑。“你到底想干什么”
狐狸女子未答话,随后闪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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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项家公子
南少瑜、林陌曰跟着侍童见到第一美人时,美人已经恢复了冷静,戴好了面纱。
面纱很薄,虽然成了障碍,却依然能看到底下沉鱼落雁般的容颜。
他的眼眶有些红,一看便是哭过了的。
南少瑜和林陌曰微有些失礼地看着他时,他尴尬地偏过头。
如果不是他们来此地见他,他和奚楠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会让他痛苦万分。可是,那杯茶,还是被他喝下不少。
“在下名为南少瑜,这是我的夫君林陌曰,我妻夫二人多谢公子赠衣。”南少瑜抱拳谢道。她看着第一美人,他的状况极为不好,有些游离恍惚。
林陌曰亦是施了一礼,谢道:“多谢公子赠衣,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南少瑜和林陌曰还是懂的。可南少瑜也知道,贸然问男孩的名字是极为不礼貌的,只好由陌陌来问。
第一美人闻言,回过神来,答道:“二位不必客气,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他们定然不是信安郡之人,但凡信安郡之人,有几个不知道他的如此想着,第一美人还是忍不住问道:“二位是从外地来的”
南少瑜点了点头。
“难怪。”第一美人轻轻呢喃了句。
见他并未报上姓名,南少瑜又问道:“公子家住何处来日好登门拜谢。”
“我是信安郡项家项燕之子项北。”项北未加迟疑,答道。
项家家主项燕近年来体弱多病,唯一的儿子项北挑起重担。项家不但不落败,反倒愈发蒸蒸向上。然而,项北因经商而备受诟病。
信安郡本无游船会,这提议便是项北出的,而须子湖中的游船有五成是他的。
“原来是项公子。”南少瑜作揖一礼,林陌曰也跟着施了一礼。
项家,她也曾听顾棉说过,是信安郡第一商业大家。项燕近年来体弱多病,项家的家业由她的长子项北打理。据说项北即将二十有四,项家不想将唯一一子嫁出,已着手准备招媳入赘。
项北见她作揖,优雅地回了一礼。才起身,项北便觉得小腹一股暖流升起,他的身子开始发热,他的手开始颤抖。
垂首咬了咬唇,握紧了拳头。他的拳头虽是握紧,却用不上力。
药果然又发作了
他的眼闪着痛苦,红润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
药发作了,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何事他不敢想象
再次咬了咬唇,项北又施了一礼,说道:“二位先回府去吧,在下身子有些不舒服,失陪了。”
闻言,南少瑜抬眸,看到他面纱之下苍白的脸色。紧咬着下唇,眉头紧蹙,甚是痛苦的模样。他转过身,仿佛有些头重脚轻,仿佛下一刻便要倒了下去。“项公子,要不要紧,要不要看大夫”
“不必了”项北强硬地拒绝。“二位请回吧”
项北转身看了看侍童,给他使了个眼色。侍童了然,便将二人请了出去。
房内,项北坐在床上,紧紧抓着床单,吩咐道:“快,快拿些布条或绳子来,将我绑起来。”
侍童闻言,一脸惊诧地望着自家公子。直到项北忍不住喝道,侍童才掀了桌布,剪成一条条,将项北的双手、双腿给缚住。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侍童痛哭流涕。自家公子的身子烫如火,身子打颤,脸上无不是痛苦。“公子,公子,还是找大夫给你看看吧。”
侍童想要跑出去,身后牙齿打颤蜷缩着身子的项北痛苦地喝道:“不准去”
枫林客栈内,陈季禾抢着将今日的遭遇告诉了百里君迁、顾棉、陈琳和商儿,却不讲自己头痛撞案几那段。他讲得甚是兴奋,丝毫不顾当事人的反应。
“陈公子,你怎么不讲自己撞案几那段。”秋儿有些不高兴,撅着嘴,白了陈季禾一眼。陈季禾讲少主和公子落水之事、包间内束发之事讲得眉飞色舞,且带着一丝调笑,让公子尴尬地捂住了脸,他竟然还不自知,还不停下亏公子和少主对他那么好,他撞案几之时,公子和少主可是死死抱住他,不让他弄伤自己呢
陈季禾转身看了看林陌曰,见他捂着红扑扑的脸,难为情地笑着,识趣地闭上了嘴。
南少瑜笑了笑,从怀中摸出一块墨绿色的石头,放在案几上,说道:“这石头遇水会发光,我与陌陌在水中遭人围杀之时,因它发出强光而逃出生天。”
“围杀”除了林陌曰,众人倒吸了一口气,异口同声道。
“怎么之前没说遭人围杀”陈季禾睁大了双眼,问道。
“不想吓到你们。”
“少主脚上的伤不是无意中弄伤的,而是被人划伤的”百里君迁蹙眉,忽然蹲身,拉起南少瑜的长衫,又拉起她的裤脚。缠在她脚踝之上的帕巾已经沾湿,外表皆是水的痕迹。“少主是先上的药,后换的衣裳”
上了药简单地包扎了之后,一定是放下了湿透的裤脚,又将这帕巾弄湿了。陌儿不知道,怎么少主都感觉不到异样么
“请少主将脚抬到凳上,让君迁帮你上药。”百里君迁蹙眉,起身,回自己的房里去取药箱。
“又要上药吗”林陌曰将手放了下来,露出红扑扑的脸,看向南少瑜的脚踝。这一看,便看到南少瑜脚上的帕巾已经湿透,疑惑地问道:“怎么湿了”
南少瑜抬起脚,放在凳上,说道:“只是有些湿,并未湿透,无碍的。”
陈季禾看着她的伤处,忽然想到了当时他在船上曾仔细看她的伤口。她的伤口整齐划一,分明是利器割破的,他竟然没多想,只以为是在水底无意之中被碎石或其它什么给割破的。“是谁要围杀你们”
果然,大家族是非多,危险也多。
“一群黑衣人,不知道是谁。”南少瑜淡淡地答道。或许是指使江琅害她之人的人吧。
可是江琅鲜少离府,他能认识谁,难道那人是庄里的人吗可是庄里谁会想要谋害她呢庄里只有她的父母、她的弟弟和她仲母一家人啊。这些人,又怎会想要谋害她难道前身得罪了下人,那人想要报复她可就算如此,那人有这能力指使江琅吗
一旁的顾棉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这次是我们失职,少主若要出去,还是让我等跟着为好。”
陈琳听了,跟着点了点头。“就算我们不跟着,也得有护卫跟着。”
“也好。”南少瑜点了点头。有人要杀她,可再不敢任性妄为,敌在暗我在明,极容易中了圈套或被突袭刺杀。为了性命,还是小心为上。她那岳母也太不靠谱,说好的暗中保护之人,在这等情形之下也未出现。
百里君迁提着药箱进了门来,便给南少瑜换药。
帕巾拆掉之后,一条细长的血痕有些触目惊心。亏得她还说无碍,这伤口若不好好处理,一旦感染发炎,可不容小觑。
小心翼翼地处理伤口,上药,百里君迁轻柔的动作,竟让南少瑜忘却了痛感。果然,上药还是要大夫来。
“少主,这几日不宜赶路,好好休息。”
“哦。”南少瑜看着被包扎好的伤口,轻轻一笑,答道:“好。”
“我原本还想早日去往信安郡,好早些帮助陈公子找到家人。”
“陈公子家在信安郡”顾棉看着陈季禾,蹙眉问道:“不是衍国人吗”
说起信安郡,说起今日头疼时涌现的记忆,陈季禾对上顾棉的双目,想起这具身体进入王都时遇到了无赖,是顾棉帮他打跑了那帮无赖。他对她好像有些倾心,只是现在他头痛之症消失了,那种感觉也不强烈了。
陈季禾拿起案上的石头,又仔细瞧了瞧,喃喃自语:“这石头好生怪异,让我头痛,又让我想起了些什么。好像我确实是来自江都,我娘亲好像、好像姓刘。”
“那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顾棉问道。
陈季禾摇摇头。“不记得。但是我好像记得,我初入王都时,遇到了顾姐姐,是顾姐姐帮我赶走了无赖。后来,我好像到了廷尉府前,然后被人打了,然后就不记得了。”
陈季禾摸上自己的后脑勺,此时那处已经不再疼痛。但那涌现的记忆,又让他感受到了一次痛彻心扉的疼。仿佛“砰”的一声,将他打得脑浆迸裂。
太疼了太疼了。陈季禾缩了缩脑袋,不敢再想。
“王都,无赖是嘛,我记不得了。”顾棉仔细地想了想,救的人太多,她已经记不清了。“你来王都做什么,又为何到了廷尉府,又怎会有人打你”
“不知道,好像是想要给母亲讨公道。”
林陌曰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季禾,他的眼里都是赞许。“陈公子独身一人去王都为母亲讨公道,陈公子好勇敢。”
他也想要通过科考,为爹爹和姑姑讨公道。可是,真的能考上吗陛下见到他,会听他说吗会不会直接将他杀了他很犹豫,他好怕,怕连累娘亲,连累妻君,连累君迁哥哥。
“男孩子离家出走,会受人诟病,影响声誉。你娘亲就算死也不会愿意自己的儿子离家出走,太危险了陈公子,以后断不可再如此任性了。”顾棉斥道。
声誉,声誉。危险,危险。陈季禾撅着嘴,堵着气,突然觉得顾棉有些讨厌。“那娘亲真的有冤屈怎么办,难道我坐视不理,只顾自己吗那我还配做娘亲的孩子吗”
这具身体的母亲,他不认识,也没感情,未来估计是不会为她讨公道了。只是顾棉如此说,令他有些咽不下气。如果他的妈妈出事了,就算再无能,就算再危险,他也会想办法讨公道。妈妈虽然对他很凶,却是对他极好。与南少瑜之事,妈妈就是为了帮他讨公道,差点被人趁虚而入,差点被人夺走二十多年的心血。
顾棉张了张嘴,默然无语。她不知如何反驳,陈季禾是男孩子,她只是出自关心,从他母亲的角度想,不想他涉入险境。他年纪虽小,却勇气可嘉。他的母亲会担心,但更多的是安慰和骄傲吧。
“陈公子说得
...
有理,顾某受教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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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公子之疾
南少瑜等人回到枫林客栈之后,及近黄昏,项北亦回到项府。
长长的黑色帷帽将整个身子挡住,将湿透的身子挡住。他的衣裳湿透,像从水里捞起的一般。他的身子滚烫,热气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项北强撑着身子,在侍童搀扶之下,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
奚楠,奚楠,你为何要如此对我如此对我,对你有好处吗
帷帽之下,下唇已被咬得出血,苍白地毫无血色。
暗暗对自己说,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房里了。
一入院子,便见自己的父亲墨玉在主屋门前焦急地踱步。
忽然,墨玉听到动静,抬眸,看见黑色帷帽之下的项北,慌忙跑了过来。“北儿,北儿,你没事吧”
抱住瘦弱的项北,项北浑身传来的热气让他心惊。紧紧地抱住项北,抱着他往房内移动,墨玉双唇颤动,眼里尽是痛惜与愤恨。“那个奚楠,又对你下药了”
恨,是对奚楠的恨是身为父亲,对欺负自己孩子之人的恨那个人,一次又一次地对北儿下药,一次又一次地强要他的北儿。
他当初怎就那般有眼无珠,将这样的衣冠禽兽招入府中故意接近北儿,让北儿春心萌动,花言巧语,又设计要了北儿的清白。他想报官,又担心北儿清誉尽毁之事传扬出去,一气之下,只好给了一笔重金将奚楠赶出了府。
可谁知这奚楠阴魂不散,卑鄙无耻下流,偷偷潜入府中不说,还时常出现在北儿出现之地。
她想干什么,究竟想干什么想要北儿嫁给她休想,休想且不说被他发现她已经有了夫室,就她这种恶人,怎能将北儿配给她
房内。项北靠在墨玉的怀里,隐忍着一阵又一阵的热浪,隐忍着一阵又一阵的痛苦。眼角滑落的泪水,是对奚楠的恨,是奚楠给他的痛。
虽然他掌管着项家的家业,可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儿。他想要爱,却爱上了不该爱之人。奚楠对自己根本就没有爱,只有索取,只想得到项家。可他竟然还对她保留着莫名的情意,不该有的情意。
项北啊项北,你怎可活得如此卑微
“没事的,没事的。北儿,不要怕,有爹爹在。”
一个晚上,墨玉一直紧紧抱着他,看着他,生怕他受不住而做出自残的举动。一个晚上,墨玉不敢请大夫,因为他知道这是什么药,传出去,对北儿不好。他也知道,他的北儿也不愿去请大夫。
夜很深很深之时,项北身上一波又一波的痛苦才渐渐消失。
头昏沉沉的,疲惫地闭上眼,逐渐在墨玉的怀中入睡。
项北睡得极不安稳,墨玉不忍离去,与他同床而眠。
第二日,墨玉醒来,只见项北满脸通红,手一摸额头,这才知项北发了高烧。再不敢耽搁,墨玉立即唤了府中的男医来看。
烧得很厉害,男医束手无策。墨玉便遣人去请信安郡出名的大夫。大夫来得不少,折腾了近一整日,高烧仍旧不退。
墨玉在房里踱步,不敢将这事告诉夫人,她本就身体不好,怕她知道受不住。他的心里焦虑不安,北儿发着高烧,怎么叫都叫不醒,大夫们也都束手无策,她们的眼里分明在说,赶紧准备棺材吧,他已经没救了。
没救,没救怎么可能,我的北儿怎么可能没救庸医,庸医,全都是庸医
“主君,主君。”项北的贴身侍童跑了进来,喘着气说道:“主君,听说信安郡来了王都名医百里大夫,住在枫林客栈,是否派人去请”
墨玉一听是王都来的名医,黯然的眼神突然多了一抹光亮,多了一丝希冀。北儿有救了,北儿有救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默默地在心底喊着,墨玉忙摆着手道:“请,当然要请,赶紧去请”
王都的名医一定能治好北儿的,一定能治好北儿的。
他走到床前坐下,抓起项北的双手,放在手心里搓着,说道:“北儿,没事的,没事的,王都的名医马上就来了,再坚持下。”
枫林客栈。
项府一干人等“气势汹汹”地上楼,敲开了百里君迁的房门。
百里君迁开门之际,负有保护之责的顾棉第一时间挡住在他的身前。
“什么人,要干什么”顾棉警惕地看着这帮人,这些人气势汹汹,看起来来者不善。
“我们是来请百里大夫给我家公子看病的。”为首的女子抱拳答道。
“你们这架势,是来请人的吗”这架势,分明是想绑人。
南少瑜住在隔壁,闻听动静,从屋里出来,一瘸一拐地拨开人群,走到顾棉的身边,问道:“你家公子是谁”
怪事常常有,近日特别多。子曰山寨知道百里君迁的行踪,是顾棉提供的消息。那么这些人呢,难道百里君迁的名气当真如此之大,他一出行,这消息便传遍整个卫国了
“我们是项家的家仆,我家公子是项家家主之子。几位,我家公子病重,主君遣我们来请百里大夫,请百里大夫移步项府,请百里大夫救我家公子一命方才是我等心急,还请诸位见谅”女子抱拳,脸上极为诚恳。
“项家的公子”南少瑜又一瘸一拐地移到百里君迁面前,说道:“是赠衣的项家公子,君迁,我们去看看。”
随后,百里君迁、南少瑜及顾棉跟着项府众人一同前往项府。
马车一路从枫林客栈飞奔入项府,又飞奔到了项北的院子。
院子里站满了仆从,有老有少,有女有男。
一入屋,南少瑜与顾棉被挡在了外间。
百里君迁背着药箱步入里间,只见床上躺着一个脸色红得极为不正常的男子,想必便是项家公子项北。而旁边一位中年男子担忧地看着他,眼底满满的担忧以及一股强烈的仇恨。床边,还有一位中年女子,轻手抚摸着项北,一闭眼,便砸出许多泪珠。
“北儿,北儿,你这是怎么了阿玉,北儿重病这事,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项家家主项燕痛心疾首,按着胸口道。
“对不起,夫人,我担心你的身体,所以才”
“北儿比我的身体重要,若是他走了,我见不到他最后一面,活着也痛苦。”项燕噙着泪水,看了看墨玉,疼惜道:“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和北儿,让你们受苦了”
墨玉没能忍住眼里的泪水流落,走到项燕身前,抱住她,说道:“只要夫人活着,阿玉不觉得苦。”
“夫人,主君,百里大夫来了。”侍童禀报道。
闻言,墨玉放开项燕,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连忙将百里君迁请到床前,将项北的手轻轻拿了出来。
项北的身子极烫,如同当日陌儿的高烧,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想起南少瑜当日降温的法子,百里君迁决定一试。
“夫人,主君,请尽快遣人抓药,煎好给公子服下。”百里君迁将开好的药方交给项燕,又说道:“另请夫人准备些酒水给公子擦身。”
项燕与墨玉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样的法子他们还未听说过,可是若可以救北儿,没什么不可以尝试的。当下,墨玉便按照百里君迁的吩咐取了酒和布来。
信安郡第一美人,天人之姿,百里君迁也听说了。今日一见,他脸上不正常的红色更令他艳绝了几分。
轻手去解他的衣裳,墨玉忽然止住了他。“我儿不喜别人碰触,百里大夫,我来吧。”
墨玉放下帷幔,将项燕也推了出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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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奚楠那家伙是否又对北儿做些无耻之事,万一做了,那他身上的伤痕岂不暴露在百里大夫的眼下
不可以,不可以夫人都不知道北儿的遭遇,怎能让外人知道了
都怪自己,北儿出了这等天大之事,就不该再让他出门。可自己竟然为了瞒住夫人,默许北儿继续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墨玉一边按照百里君迁的吩咐擦着项北的身子,一边自责着。
屋内渐渐昏暗了下来,烛光亮了起来。跳动的烛光将床上的人儿映得有些昏黄,映得不断给他擦身的人儿无比的悲凉。
项北再醒来时,见到自己的娘亲和爹爹疲惫地趴在床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住地抽泣。
奚楠,再见时,我们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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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奚楠,你们怎么看
、第七十二章入住项府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已是半夜三更。
南少瑜在前,百里君迁在后,再后则是顾棉。
百里君迁一路无言,低垂着脑袋,看着地面。夜风袭来,哆嗦了一下。
天上繁星点点,月色正浓,漫天的银纱将万物裹住。
抱着双臂,有些凉,搓了搓,捡回一点温度。
一件外衫披在百里君迁的身上,他顿住,旋身看向顾棉。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映得极为柔和。张了张嘴,本想拒绝,见她一脸微笑,想了想,还是接受了。“多谢顾姑娘。”
“不必客气,今日你也该累了。”一看起他长得像母亲,顾棉就想将他往母亲的儿子上想。虽然母亲的儿子二十二岁,而百里大夫看起来已有二十四五岁,但他经常劳累,看起来年长些并不奇怪。虽然他说自己的母父皆是卫国王都人,但难保不是自小被人收养的。他该不会真的是母亲的孩子吧
“敢问百里大夫今年贵庚”顾棉小心翼翼地问道。
“二十有二。”百里君迁疑惑地看向顾棉。想起当日在子曰山寨顾姑娘所问的,似乎顾姑娘对他的身世极为有兴趣。“顾姑娘,为何如此问”
“哦,只是随口一问。百里大夫长得与我母亲颇有些相似,恰好她的孩子与你差不多年纪,只是后来失散了。顾某有些好奇,所以便问了。”
前方的南少瑜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后面的人没有跟上来,转身便见二人聊得正欢,仰天呵呵一笑,一瘸一拐地往回走。竟然如此没有存在感,走着走着,他们就将自己忘记了。而后,听到顾棉的话时,眼珠子转了一圈,有些疑惑,问道:“顾棉你这话极有意思,你母亲的孩子,那不就是你的弟弟吗,怎么说她的孩子”
顾棉一揖,答道:“其实,我并非是母亲亲子。”
百里君迁却沉浸在方才顾棉所说。她说,他长得与她母亲颇有些相似,颇有些相似,那会是他的母亲吗身子踉跄了一步,百里君迁的心突然慌乱慌乱的,他一步上前,走到顾棉的面前,问道:“顾姑娘的母亲现在何处”
他有些激动,失礼地想要抓住顾棉的手臂,仅存的一点理智迫使他止住。
“百里大夫,你为何如此激动”顾棉一惊,立即想到,难道百里大夫也在寻找母亲若真的如此,那他确有可能是母亲的孩子。
“君迁的母亲在君迁年幼之时不知所踪,君迁,想要找到她。”言毕,百里君迁的眸光暗淡了下来。他转过身,自顾自地落寞地走去。所谓不知所踪,是他五岁时,他的母亲将他丢给他的舅舅,然后消失了。那个时候,下人们经常偷偷说,他的娘亲不要他了,他听了,一个人躲在角落偷偷哭,偷偷哭,然而,娘亲再未出现过。
她是不是真的不要自己了不然为何在他五岁之时才将他丢给舅舅抚养,且一去不回
“等到了衍国,我带你去见她。”顾棉在后方说道。只是母亲虽有提过她的孩子,却从未有要寻他的念头,也从不许她们提他。
百里君迁蓦然转过身,他听说母亲曾在衍国麓雪山出现过,她是真的留在了衍国了么手指抓紧了衣角,这一刻,他觉得他真的快要见到母亲了。娘亲,娘亲,你还记得君迁吗
“什么情况”南少瑜一头雾水,对着月光抓着脑袋,问道。“君迁,你母亲去了衍国”
百里君迁没有答话,垂下了脑袋,默默地看着地上的影子。
得不到回应,南少瑜可怜兮兮地看向顾棉。“顾棉,怎么回事”
顾棉摇了摇头。她怎么知道,百里大夫是不是母亲的孩子,得见过面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母亲是否还能认出。
看向落寞的百里君迁,顾棉往前走了几步,说道:“夜深了,赶紧回去吧。”她若知道会让他如此心伤,就该旁敲侧击,待确定了再告诉他。
连续几日,南少瑜的脚伤恢复得很快。
项府内,项北的身体也恢复得很快。
这一切都是百里君迁的功劳。
项燕拖着病躯,携墨玉和项北来枫林客栈道谢。
他们的身后跟着家仆十几人,抬着各色谢礼,将枫林客栈的大堂堆得满满的。
项北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脸色红润了许多。他还是戴着面纱,然而这面纱并未能遮挡住他的光芒和璀璨。
项燕拉着项北向百里君迁道谢,项北盈盈一礼,倾倒了在场所有的女子。
南少瑜亦是看得目瞪口呆。第一次见到他,看到的是他的冷峻。第二次见到他,他刚哭过,满脸的心事和伤悲。后来去了项府,她被挡在了屋外,并未见到他。今日,他站在此处,朝百里君迁盈盈一礼,有礼而优雅,怎么看怎么舒服。
这若是一个男汉子,学他盈盈一礼,怕是要让人笑掉了大牙。
林陌曰站在一旁,看她一副口水都要掉下来的模样,心里很受伤。使劲拉了拉她的衣袖,她竟然使劲地甩了甩。
一种危机感顿时油然而生。林陌曰走到南少瑜的前面,挡住了她的视线。
南少瑜往左走了一步,继续看第一美人。
林陌曰顿感受挫,轻轻跺了跺脚,撅着嘴,憋着一口气站到了陈季禾和秋儿的身边。哀怨地看着南少瑜,还时不时地剜了她几眼。
还说第一美人再好看,也比不上他现下看着第一美人,眼睛都直了。
陈季禾手肘推了推林陌曰,在他耳边悄声说道:“笨蛋,站在她面前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你应该在她面前装扭伤脚,我就不信,你扭伤了她还不能管你。”
食色性也陈季禾歪着脑袋,偷偷瞥向南少瑜,给了一个极为难看的脸色。哼,女人都是好色的。好自己的色,好别人的色
林陌曰站着掰着手指,皱着眉头苦思如何装扭脚,忽然被人推了一把,身子一个趔趄,摔了出去。
“陌陌。”南少瑜刚好将在项北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便见到林陌曰摇晃了几下,就要摔出去。一个箭步,双膝着地,抱住了他。
林陌曰的上半身刚好趴在南少瑜的大腿上,感受到来自围观者直勾勾的目光,羞得将脑袋抱住。“羞死人了。”
“快起来了,我们去项府小住几日。”
“哦。”林陌曰想都未想,便答应着。撑起身,忽然瞳孔放大,回想起南少瑜之话。妻君她说什么了,去项府小住几日,为何要去项府小住几日
跪坐在南少瑜身侧,林陌曰的眼里多了一抹不解,一抹哀怨。“为何要去项府,不是要去启程去衍国了么”
“项夫人身子不好,请君迁前去为其治病,来回跑麻烦,项夫人便邀我们去项府小住。”
“那君迁哥哥住项府,我们不要去好不好”林陌曰紧抓着南少瑜的衣袖,问道。
闻言,南少瑜轻轻敲了敲他的脑门,说道:“让君迁一人呆在项府,你放心吗”就算让顾棉跟着,她也觉得不放心。她都不知何时得的这强迫症,只有她亲自看着,才安心。
林陌曰摇了摇脑袋,轻轻地回道:“不放心。”
“既然如此,我们回去收拾收拾。”南少瑜先行起身,随后将小夫君扶了起来。
林陌曰又掰着他的手指,被南少瑜半抱着,跟着她上楼往房里去。
走在楼梯上,忽然想起陈季禾推了他一把,幽怨地看向他,直想问,为何不和他先说一声。如此趴到地上,太丢人了。
客栈之外,来了两位客人。一人在前,是四十多岁的女子,穿着简单朴素,手里拿着一支长笛。她的身后是一名侍从,手持宝剑,身穿粗布衣裳。二人看起来极为普通,气质却不一般。尤其是前面的女子,有身居高位的威严,眉宇间有一股浩然正气。
女子环视一周,并未多说什么,只在侍从耳边轻语,随后便要了两间房间。
她们二人上楼时,与林陌曰擦身而过。
好眼熟林陌曰的目光随着女子移动而移动。
这人好眼熟,一定在哪里见过
然而,抓破了脑袋,林陌曰也未想到这人是谁。
、第七十三章他死了
六月十五日。
月明星繁,银光泛泛。
月色倾泻如轻纱,照亮了一片大地。
项北拖着疲惫的身子进入院子,仆从随即围了过来,端着木盆净手的,忙着摆碗筷的,原本死寂的院子顿时忙活开来。
“北儿。”自项北高烧之后,项燕时常来项北院中走动。这几日,喝了百里君迁开的药,加之常在府里走动,她的气色稍稍好了些许。
项北正欲坐下,见母亲到来,忙迎了出去。
项燕握着他的手,眼里流露疼惜,捋了捋项北额前的碎发,道:“北儿,家业再重要,也不及你的身子,日后无需如此操劳。若是经营不下去了,大不了转手给他人,我们一家子寻个安静的地儿,过简单的生活,岂不快哉”
“娘亲说的是,孩儿谨遵教诲。”项北转而扶着项燕,扶她坐下,问道:“娘亲用过晚膳没有,要不要同孩儿一起用膳”
项燕绽出一抹笑容,回道:“北儿自己用吧,娘亲已经用过。”
桌上只有几个清淡的素菜,却都是项北的最爱。
项燕歪着脑袋,一脸幸福地看着他一口一口吃下饭菜。“我的北儿长大了,再过几个月就要二十四了,该成亲了。你那糊涂爹爹,怎么还没有给你寻到良人,再这么拖下去可不行。罢了,娘亲近日身子好了些,你的婚事就由我亲自来办吧。”
闻言,项北夹起的菜又掉入盘中。成亲,婚事他的脸色倏地一变,扶住碗的手藏入桌底,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料。他的娘亲还不知道他的事,还不知道他早已被人夺走了清白。入赘的妻君本就难堪,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的夫君不干净,她会怎么想,会怎么做可他已经快二十四岁,就算家里不急,再过些时日,官府也要急着强行婚配了。
一汪明眸黯淡,眸中跳动的烛光将其遮掩。
“北儿,男孩子长大了总要成亲的,你也不必担心,娘亲会为你寻个良人,她一定会待你好的。”项燕以为项北不愿成亲,忙说道。
抬眸,项北扯出一抹微笑。这微笑,令人心疼。“孩儿都听娘亲的。”
“天色已黑,孩儿送娘亲回屋子去吧。”
“这就吃好了多吃些,看你,身子单薄成什么样了。”
“娘亲,孩儿已经吃饱了。”
...
夜幕下,一老一少,年少的搀扶着年老的,母慈子孝,有说有笑。小说站
www.xsz.tw月光将二人笼罩,仿若又裹了一层轻纱,将此情此景映衬着柔和、祥和。
回到屋子,沐浴之后,早早躺在床上,因为困极,项北早早入睡。
万籁俱静,唯有蝉鸣。
一阵邪风倏地吹过,卷起了地上的枯叶。
南少瑜躺在院中的长椅上沐浴晚风小憩,忽然来了一阵风,夹带着异常怪异的香味。还未来得及睁眼,脑袋便一阵眩晕,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起初,她还能感觉自己被人扛在肩上一路走着。不多时,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寂静黑暗的角落,奚楠将南少瑜一丢,悄声走到项北的床前。
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
奚楠坐在床前,指腹划过项北的脸庞。
她的指腹轻划,勾起了一阵痒意。项北不自觉地伸出手拨开这不明物体,忽然碰到一只人手,从深度睡眠中惊醒了过来。他倏地睁大双眼,一张口,奚楠的手立即捂住了他的嘴。
浑身用不出力气,掰不开奚楠的手。项北惊恐地看着面前这恶魔般的女子,蜷缩起身子,想要用腿来袭击她。
“没用的,你中了软筋散,很快,连说话的力气都要失去了。”
项北的眼里闪着泪光,仿佛在问,你想要做什么,你到底想怎样。
“你长得这么好看,我真的舍不得。”奚楠的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喃喃自语。“不过,这一次,我不会让你糊里糊涂的。”
不多时,奚楠放开浑身无力的项北,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一昂头,便吃了下去。看向不远处黑暗中的南少瑜,奚楠的嘴角扯起一抹诡异之笑。
月落乌啼,天边慢慢泛出鱼肚白。
屋子里,古木陈设泛着光,渗出一抹抹寒意。
小轩窗,不知何时闭得紧紧的,遮挡住来自外界微弱的光亮。
床前,满地乱七八糟的衣裳,是南少瑜的衣裳。
浑浑噩噩地睁开眼,见到一颗布满青丝的脑袋,南少瑜又沉沉地睡了过去。看来,大抵是顾棉或谁见她昏倒,将她送回房里的。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南少瑜不安地辗转反侧,想醒来却又醒不来。痛苦地翻身又翻身,直到脑袋撞到了床栏,南少瑜才渐渐清醒了过来。
心里感觉很是压抑,仿佛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动了动有些发软的身子,南少瑜倏地起身。
她的右后背有些疼痛,仿佛是利器扎过的疼痛。滑入里衣,伸手摸了摸,只感觉有一颗颗小疙瘩。只是有些痛,南少瑜也懒得理会,撤出手,使劲晃了晃脑袋。
双眼迷蒙,打着哈欠,南少瑜推了推旁边之人,说道:“陌陌,天亮了,该起床了。”
推了又推,林陌曰仍是没有反应。
南少瑜扭过头,看向林陌曰。
她的视线慢慢上移,移到他的脸庞之时,吓得双唇颤抖,脸色发青。
这不是林陌曰,而是项北。
此时的项北,圆睁着怒目,这双眸里带着极度的仇恨,似要将人吞噬,似要将天下尽毁。眼里的血丝,带着诡异,带着恐怖,像是冤魂欲来索命。
他的脸色发白,还残留着手掌印。他的嘴唇、唇角发肿,脸上四条抓痕甚是明显,血肉外翻。
“项公子,项公子”南少瑜倏地跪起身,隔着被子摇晃项北僵硬的身体。
伸手在他鼻尖,他已无了呼吸。他的鼻尖冰冷,肌肤僵硬。
强压住内心的悲伤,南少瑜缓缓掀开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
被子下,项北衣襟大开,身上尽是斑驳的吻痕、抓痕。他的右手还抓着一根染血的银簪。
再往下看,南少瑜倒吸了一口气,慌忙将被子放好。栗子小说 m.lizi.tw
脑袋一阵眩晕,南少瑜按着发痛的脑门,心口如被堵住,无法呼吸。太残忍了,太残忍了,是谁干的
摇摇晃晃地下床,拾起地上的衣物,正要穿上,项北的侍童大约听到了南少瑜的叫唤冲了进来。
他一进来,便见到南少瑜从自家公子的床上下来,拾起地上的衣裳往身上套。
侍童大惊失色,慌忙跑到床前,便看到了南少瑜此前看到的一幕。
使劲地摇晃着项北的身子,但这具身体已经无法给他任何的回应。他趴在项北的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忽然,恶狠狠地转身,颤抖地指着南少瑜,眼里是前所未有的愤怒与仇恨。
“你,是你,是你害死了公子来人哪,来人哪,公子被人害死了”
南少瑜拼命摇着脑袋,拼命摆手。“不是,不是我。”
此刻,连她自己都慌了。
前世,何宸说她利用职务之便强迫他和她发生关系,虽然未遂,却给他蒙上了阴影。她拒不承认,因为她从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等无耻之事。
现下,她从项北的床上爬起,项北死在她的旁边。这是怎么回事她什么都不记得,却不能否认她睡在他的旁边。看他身上的伤痕,他应该是被人用强致死,可她还不至于连自己的身体是否发生过都不清楚。
谁能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何事
侍童的叫唤,将院中所有人都吸引了过来。
公子睁得眼睛,公子死不瞑目。
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人,项燕和墨玉赶来时,才让开一条道。
“北儿,北儿”墨玉冲到床前,见到项北死不瞑目的模样,老泪纵横。一听说北儿出事,他就想着是不是奚楠又来找麻烦了,谁知,北儿就这么去了,凶手竟是另外一个人,竟是南少瑜
他脸上的伤痕甚是奇怪,墨玉颤抖着手微微掀开被子,见到项北身上的伤痕,呼吸突然停滞了一下。
“北儿,你怎么就走了你走了,让爹爹怎么活啊”墨玉捶胸顿足,突然胸口一阵锐痛,痛得他不敢呼吸。他转过身,带着凛冽的恨意,将南少瑜杀了好几遍。“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这个淫贼抓,抓,抓”
墨玉还未说完,突然捂住胸口急促地呼吸。
噗
一口鲜血喷出,墨玉的身子软了下去,倒在项北冰冷的尸体之上。
“阿玉,阿玉”那厢项燕也是抱着项北痛哭流涕,北儿走了,她已经悲痛得想要昏过去,谁知夫君墨玉先倒下了。
北儿死了,北儿死了,怎么会昨晚他还和她说话,还送她回屋子。他的北儿怎会死呢,怎会死呢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种伤她的北儿还是个未出阁的男孩儿啊,怎么忍心这么对他
项燕觉得她的脑袋快要炸了,摇晃着身子跌坐在椅上,不能接受项北死去的事实。她的目光涣散,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说些什么,因为根本未曾发出声音。
南少瑜何尝眼里不是噙满泪水,看着昏迷的墨玉,看着近乎崩溃的项燕,看着死去的项北,她的脑袋一片混乱。
“南少瑜,我饶不了你”突然,项燕站了起来,指着南少瑜歇斯底里地吼道:“来人,把她抓起来,交给廷尉府”
------题外话------
太痛苦了太痛苦了,从来没有将一个人的死写得这么详细,前面还带了铺垫的。
项北的父母要疯了,真的要疯了
到底是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第七十四章锒铛入狱
“来人,把她抓起来,交给廷尉府”项燕近乎发狂的声音回荡在屋内乃至整个院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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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曰拨开层层的人群,艰难地挤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百里君迁,跟着陈季禾,跟着顾棉,跟着秋儿。他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来的路上听说妻君杀死了项北公子。这怎么可能,妻君善良、温柔,她怎会杀死项公子,更何况项公子对他们有赠衣之恩哪。
不会的,不会的,妻君不会恩将仇报,更不会杀人。一定是他们冤枉了妻君,就好像当日自己当日被冤枉毒杀了妻君。
挤到屋子里的时候,林陌曰一眼就看到穿着白色里衣被反绑着的南少瑜。她没有反抗,背对着自己,背上有一块衣料染血,被扎出一个个小洞。
妻君后背是怎么了,被她们用刑了吗
“项夫人,是不是弄错了,我家妻君不会杀项公子的。”他慌忙跑到南少瑜的身前,将她挡在身后,可怜兮兮地看着项燕。
“弄错怎会弄错”项燕的眼里充满血丝,才半会儿的功夫,眼睛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摇摇晃晃地走到林陌曰的跟前,颤抖着指着南少瑜。“你看看她,你看看这满地的衣裳,看看是不是南少瑜的你再看看她,衣裳不整,后背上还被我儿用银簪扎出这许多血窟窿不是她,难道还是别人吗”
项燕恨意滔天,恨不得将南少瑜剥皮拆骨,恨不得怒饮她的血,恨不得立即杀了她为项北作祭。
“你可知道我的北儿是怎么死的,他是被她,是被她”项燕垂着脑袋按着胸口艰难地说着,“她觊觎我儿的美色,不仅残忍地夺走了他的清白,还将他杀死了杀死了,杀死了我唯一的孩儿啊”
跌坐在地,项燕艰难地呼吸,仿佛下一刻她亦要追随项北而去。慢慢的,她的眼神又涣散无光,连眼中的仇恨刹那间也消失了。木讷地坐着,看着地板,眼睛一眨不眨,仿佛没有灵魂的躯壳,默默地坐着。
林陌曰抱着脑袋拼命地摇头,才不是,才不是,不是妻君做的,不是她做的
一转身抱住南少瑜的身子,将头埋在她的胸前,哭道:“妻君,不是你干的,不是你干的,对不对”
满地的衣裳,她背后的伤痕,他又怎会不曾有任何怀疑听下人说,她是从项公子的床上爬出来的,她是不是真的玷污了项公子虽然,他现在已经知道睡在一起并非是圆房,可是,可是睡在一起啊,那项公子还有清白吗
可是,他还是想要说服自己,想要去相信她。她的妻君对他如此温柔,舍不得碰他一个指头,舍不得他受到伤害,如此善良,怎会去害项公子,怎会杀死他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妻君她,一定是被冤枉的,一定是有人要陷害她
只要她说不是,他就一定会相信她,无条件地相信她。
被他一抱,南少瑜的身子摇晃了一下。红肿的双眼带着无辜、痛惜、不解,一个风华正茂的男孩半夜在自己家中被人用强致死,若是家中无人,或是人少无力阻挡也便罢了,可这院子中少说也有十几人,难道就没人发现有可疑人进入
忽然想起夜里乘凉时刮来的一阵怪风,带着怪异的香气,她慢慢地冷静了下来。那怪异的香味,闻了之后,脑袋眩晕,随后便失去了知觉。他们该不会也被这怪风放倒了吧可为什么,为什么要放倒她,为何要将她扛到项北的屋子,为何要她成为替罪羊就算一走了之,也不会有人发现她。难道是故意陷害她可是,究竟有何冤有何愁,要如此设计她
“陌陌,我没有做任何伤害项公子的事。”她多想要回抱住他,可是双手被反缚,她无法抱他,只能默默地看着他。“陌陌,你会相信我吗”
林陌曰又抱紧了她些许,脑袋在他胸前使劲蹭了蹭,又使劲点点头,答道:“信,我信”
百里君迁、陈季禾、顾棉和秋儿跟着挤进来,一眼望过去,见到被反缚的南少瑜,紧紧抱着南少瑜的林陌曰,跌坐在地精神崩溃的项燕,倒在床上的墨玉,以及被人杀死的项北。他们没敢靠近,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一幕。听说项北死了,是被南少瑜杀死的,怎么会,南少瑜怎会杀他,他们无冤无仇的。
他们又听说项北是被南少瑜先奸后杀,怎么会,南少瑜怎会是那种人可是现下他们看到的,却是南少瑜衣裳不整的模样,见到的是项北冰冷的尸体,见到的是悲伤过度昏迷不醒的墨玉,以及精神恍惚的项燕。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南少瑜,眼里是不解、质问和犹豫。
南少瑜恰好与他们对视,一见他们的眼神,苦笑一声,紧闭双眼,再次落泪。这一次落泪,是对众人不信任的痛心。虽然她知道此时此刻,她是最有嫌疑之人。
陈季禾的眸子闪了闪,忽然想起了什么,气愤地指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怎么可以这样,曾经利用职务之便强迫他,现下又将无辜的男孩用强致死,都已经有了夫君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南少瑜,亏我还想原谅你,现下,你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谁人容得了你
气愤之下,陈季禾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手指发颤,最终愤恨地转身,拨开人群冲了出去。
而百里君迁很快垂下脑袋,眼里都是痛苦。长袖下的手紧握,指节发白。好半晌,努力稳住情绪,缓步走到项北床前,看着他圆睁的怒目,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和抓痕,难过地闭上眼睛。
项北公子是孝子,独自扛起家业,多好的人啊,怎么就这么死了
虽然一切证据都指向南少瑜,可他的心里还是想信她一次。
墨玉倒在项北的身上,嘴角都是血,他的脸色苍白,虽昏迷了,表情仍是极度痛苦,是对项北之死的心痛,是悲伤,是愤怒,是仇恨。
“项夫人,项夫人”百里君迁给墨玉号完脉之后,冲地上木讷游离的项燕喊了喊,“项夫人,墨主君现下的情况极为不好”
跌坐在地的项燕傻愣愣地突然出现一抹笑容,仿若想到美好的过往。突然,听到了百里君迁的话,身子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
“阿玉,阿玉,阿玉他怎么样了”踉踉跄跄地站起,跌跌撞撞地跑到床前,重重推着墨玉的身子,见他未有反应,又突然发疯似的抓住百里君迁的手腕。
她的力气不知从何而来,突然变得极大,百里君迁被她抓得生疼。
忽然,项燕仿佛想起了什么,放开百里君迁,大步走向南少瑜,恶狠狠地指着她,又冲旁边的下人们吼道:“怎么回事,不是说送去廷尉府吗,怎么还在这里你们,你们,你们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底下之人闻言,不敢再耽搁,将林陌曰和南少瑜强行分开,推着南少瑜便要离去。
“不用推,我自己走”现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项燕又情绪不稳,她说什么都是徒劳。
不舍地回眸看了看悲痛欲绝的林陌曰,南少瑜心痛如刀割,随后,深呼吸了一口,一扭头,头也不回地离去。
陌陌,等着我,我会平安回来的。
“不要,不要”林陌曰想要追上去,被秋儿抱得紧紧的。很快,他的身前多了好些小厮,挡住了他的去路。
“秋儿,放开我,放开我妻君是无辜的,是无辜的我不要她进廷尉府,我不要她进廷尉府”他就像是个小孩,不断踢着腿,不断挣扎着,可是秋儿抱得死死的,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公子,公子,冷静点。”秋儿泪流满脸。公子真的爱少主爱得太深,都这样了,还相信少主是无辜的。虽然他也想相信少主是无辜的,可是证据确凿啊可这段时间的相处,少主明明和以往不一样了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除了百里大夫,其他人全都给我赶出去”
一声愤怒的号令,仆从们迅速将屋里之人轰了出去。
“不行,不行,君迁哥哥不能留在这里,他得跟我们一起走”
让君迁一人呆在项府,你放心吗
他还记得南少瑜曾经说的,不放心,他当然不放心,以往不放心,现在他们把妻君当成凶犯,会不会把气撒在君迁哥哥身上君迁哥哥若留了下来,岂不更危险不可以让君迁哥哥留下来,不可以的
“陌儿,我留下,你们先离开项府。”闻言,百里君迁看向林陌曰,冷静地说道。他冷静地有些过分,唯有眸光,闪着焦虑,闪着不安。
廷尉府大牢。
狱吏毫不客气地将南少瑜推入大牢。
大牢只闻锁链锁上的声音,南少瑜四处看了看,果然阴暗湿冷,满地的稻草杂乱,真的不是人住的地方。
她初入异世,陌陌就在公堂之上,而且曾在牢中住了一日。像陌陌如此爱干净之人是如何忍受如此脏乱的环境的
“冤枉啊,冤枉啊我真的没有杀人啊”一声凄厉的女音响起,诉说着自己无尽的委屈。“秦廷尉史,秦廷尉史,草民真的冤枉啊啊”
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被拖了过来,随后被粗暴地踢入旁边的牢房。
她的身上鲜血林漓,她的衣裳破烂不堪。
------题外话------
那些万更的人,是怎么做到每日万更的太腻害了
我每天码三千多字已经极限了
如果每天万更,那进度应该会很快,日更三千的话,那就会慢很多。
加油,加油
、第七十五章疏通
“你们怎能对她如此粗暴”南少瑜隔着栅栏问道。衣裳破烂不堪,身上鲜血淋漓,这不是刑讯吗这个世界的人难道就如此喜欢刑讯逼供,不怕造成冤假错案吗
“对杀人犯需要客气吗”狱吏拍了拍手,见手掌沾染到血迹,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说她是杀人犯,是证据确凿了吗假若真的证据确凿,为何要刑讯逼供”无能者才会刑讯,这些人不是昏官就是昏吏,是她最痛恨之人。
狱吏抬眸斜眼看向南少瑜,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拿起旁边的一条鞭子,说道:“你也是杀人犯,你是怕自己也遭到用刑吧”
看着她的鞭子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听着鞭子落在栅栏上的渗人的声音,南少瑜冷笑,说道:“对,我怕。我怕我无罪释放时,你们偿还不了在我身上加诸的痛苦”
“到了廷尉府,还想着无罪释放,哈哈哈哈”她的笑带着不屑,带着轻蔑,带着嘲讽,“项府的公子,被你先奸后杀,这个罪名,你可知道有多重还想着无罪释放,真是天大的笑话”
“项府的公子哪个项府的公子”被打得浑身是血的女子突然抬起泪眸,一张脸满是血渍和脏污,看不出最初的容颜。
“项府的公子,还能有哪个不就是信安郡第一美人么这厮可真是大胆,第一美人都敢碰,还杀了他,真是找死”
“第一美人项北公子”女子趴在稻草之上,不住地摇头,一双墨黑的眸子里闪着哀恸和不信,“他怎么可能死了,怎么可能死了他那么好,为什么要杀死他,为什么要对他那么残忍”
“这个你问这个人,对了,这个人叫什么来着”狱吏诡异地笑着,靠在栅栏上半晌,看着女子伸长了脖子看着她,才慢慢说道:“叫南少瑜,外地来的。”
言毕,狱吏起身,甩了甩长鞭,慵懒地离开。
“我没有杀他,没有伤害他。”
女子的眼里都是愤怒,撑住自己的身子,摇晃地站起,走了几步,一手抓着栅栏,一
...
手指着南少瑜,颤抖着说道:“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要杀他你们一个个不是觊觎他的美色,就是觊觎他的家产,为什么,为了自己的私利,就可以伤害无辜的人吗”
“我没有杀他,没有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栗子小说 m.lizi.tw”南少瑜走近一步,平静如水,“你也说自己是冤枉的,难道我就不能是被冤枉的吗”
“你如此激动,你认识项北公子”
闻言,女子大抵想到了自己的冤屈,平静了些许,缓缓地跪坐在地上,答道:“信安郡有几人不认识他,第一美人,大富贾项燕的独子。早些年提亲的人从郡南到郡北,后来项府说要招媳入赘,项府仍是门庭若市。他对我有恩,我流落街头时,是他接济了我。”
忽然,女子抬首问道:“他真的不是你杀的你真的没对他做那等人神共愤之事”
南少瑜蹲身,与她对视,说道:“我发誓我没有,他对我同样有恩,他是个好男孩。”
坚定的眼神,眼底透着凛然的正义,令女子一震,一种莫名的感觉,令她想要相信她。又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同情她的遭遇,钦佩她的冷静。
忽然,眸子一闪,想起了那日她所见的一幕。女子倏地伸手扼住了南少瑜的脖颈。
脖颈突然被人扼住,南少瑜倏地张大了嘴。喉咙的难受与窒息的痛苦,令她本能地去拨开她的手指。
女子伤得很重,很快便被南少瑜给推倒。
“咳咳咳。”南少瑜不可置信地看着倒在地上双眼无神的女子,迅速起身,指着她道:“你怎么回事,还是不相信我吗”
“相信,相信什么相信人心难测,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的无辜一个个看似好人,看似正义凛然,其实都是禽兽,都是禽兽”
“你可知道我为何会在这里这是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是那个人故意陷害我,想要冤枉我,做梦,做梦我不会让她得逞的她那样的淫贼,才该死,才该尝尝牢狱的味道”
“淫贼,谁是淫贼她淫了谁”这个人会不会是杀死项北的凶犯,是不是对项北犯下恶行的恶贼
“不知道,不知道,一个戴了狐狸面具的人。”女子抱着脑袋,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滚了几圈,远离南少瑜。“她淫了谁,我怎能告诉你,说了,他要怎么做人,怎么面对别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随后,身子一动不动。她的脸上尽是脏污与血渍,看不清楚脸,若不是她胸口的起伏,她看起来就像是死了一般。
她的伤很重,大抵是方才动了伤口,晕死过去了。
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虽然女子搪塞了过去,但是,这人绝对可疑。
“喂,姑娘,醒醒,醒醒”见她昏死过去一动不动,南少瑜甚是着急。本想说她昏死过去了,转念一想,那些狱吏未必会理她,于是喊道:“来人来人,有人死了”
果然,附近的狱吏闻言,匆忙赶了过来。
慌忙打开牢门,狱吏一进入牢房便去探女子的气息。
忽然,一只手扼住狱吏的脖子,五指紧紧一缩,狱吏痛苦得眸子突出,似要迸裂。
“你要干什么”南少瑜紧张地抓住栅栏,目光停在女子的紧紧收缩的五指上。“放开她,会闹出人命的。”
不管这些人为人如何,她都不认为可以动用私刑,随意取走他们的性命
若不是被这栅栏阻挡住,她会毫不犹豫地将那人救下。
女子的掌刀一劈,狱吏应声而倒。她站了起来,走出牢门,四处张望。见无人,取下挂在牢门之上的一串钥匙,展示在南少瑜面前,问道:“你要不要走”
南少瑜眉毛皱成川字,这是要越狱么这未免太小看了这廷尉府的大牢,她重伤在身,狱吏又人多势众,逃得了么“你以为自己可以逃多远,只怕还未出大牢,就被抓了回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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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少瑜,有人要见你”远远的一句声音传来,吓得女子又躲回了牢里。
关好牢门,将被打昏的狱吏拖到最里头,草草地用稻草遮盖,随后躺在了她的身边。
不多时,一名狱吏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林陌曰,林陌曰身后跟着顾棉。
将二人带了进来,狱吏便离开了。
“陌陌,你怎么来了,他们怎么让你进来了”南少瑜掩藏住内心的激动,走到牢门处,伸出双手紧紧抓着林陌曰的手臂。
他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他看着她,眼里满满的都是担忧。
“信安郡的廷尉史杨琼是张恨的学生,她们都是酷吏,我担心你,所以花钱疏通,让她们不要为难你。可是项夫人比我有钱,我怕她知道后,反而花更多钱让她们来折磨你。杨琼不比张恨,她是酷吏,也是贪官。”
“你花了多少钱”实在难以想象,她的小夫君竟然还懂得花钱疏通,竟然为了她花钱疏通
“一千两。”
“一千两”南少瑜捂住心口,一副心痛不已的模样这些贪官,太无耻了
“娘亲给了我很多钱,可是再多也拼不过项夫人,妻君,怎么办啊我不要你呆在牢里,我担心她们会折磨你要是屈打成招了呢,强奸和杀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会被处以死刑的,我不要你出事”林陌曰说得愈多,泪流得愈多。
南少瑜的手抚上他的面颊,心里一阵阵疼痛。“不必担心,我会没事的。也不会屈打成招,陌陌都能抗住酷刑,更何况是妻君我呢钱也解决不了问题,现下你们派人回王都,请人来帮忙。另外,要寻找证据,要寻到真正的凶犯。”
她将视线转移到旁边牢房内装死的女子身上,说道:“有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很是可疑,就算项北之死不是她做的,她也可能害了其他良家男子。顾棉,你有没有办法找到她”
------题外话------
脑袋晕乎乎的,看着满垃圾桶的纸巾,满满的罪恶感。这一天,我用掉了多少棵树啊,给党和国家带来多少资源浪费啊我有罪
因为脑袋晕乎,其实这一章,我好像不知道在写些什么,如果有用词不当、用语不当,或者文章逻辑啊各方面的错误,请指证
好了,连这题外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难受,吃药,睡觉去了
、第七十六章要为她洗刷冤屈
“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顾棉敛下眉眼深思,半晌才抬眸与南少瑜对视,答道:“我会想办法找到她。”不敢说有多简单,但一定会尽己所能找到她。
南少瑜感激地点点头,虽然她在她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为难。
顾棉朝躺在地上的刑伤女子指去,问道:“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听说项北公子死了,很是激动,还说这狐狸女子是淫贼。我怀疑,这狐狸女子极有可能是对项北公子下毒手之人。”
“什么”刑伤女子突然跳了起来,半点不似受伤之人,眼睛睁得极大,抹了一把眼泪,指着南少瑜激动地道:“对,对,对,如果你不是凶手,那她肯定是凶手,快去把她揪出来,快去把她抓进大牢”
“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项北公子曾经”南少瑜话还未说完,便被刑伤女子打断。
“项公子既然已经身故,而且被人”顿了顿,刑伤女子没有立即说下去,片刻后,走到离顾棉最近之地,抓着栅栏继续道:“对,我就是撞见了那只狐狸对项公子行不轨之事,意图阻止,被她打晕,被她陷害杀人。栗子网
www.lizi.tw一定是她,一定是她,你们快去把她揪出来,还项公子公道”
刑伤女子又将狐狸女子的外形大致说了一遍,可惜看不到脸,无法得知她究竟是什么模样。
狱吏催促林陌曰与顾棉离开牢房之时,发现被刑伤女子勒倒的狱吏,带了人来将刑伤女子制住。林陌曰花了几百两银票之后,她才免了一顿痛打。
但凡一切对妻君有利的人或物,他都要想办法保住。他如此想到。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林陌曰和秋儿回到枫林客栈,便受到了来自旁观者的白眼。那些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的都是难听的话,令林陌曰觉得委屈。
楼梯上下来两名女子,一名约四十多岁,走在前方,一名约二十岁,跟在后头。
前方的女子威严有魄力,手持长笛,看似一名云游四方的游客。看到林陌曰委屈、欲要哭泣的模样,不免得多看了几眼。
“小公子,这是怎么了”下了楼梯,走近林陌曰,她含笑和蔼地问道。
“不是我妻君干的,不是她干的,她不是那样之人”闻言,林陌曰脱口而出,继而抬眸,与她对视。他的脑海里闪过那日在客栈见到她的一幕,又觉得不只那日见过她,似乎在王都也见过她。
“我明白了。”这年长的女子垂了垂眼睑,脸上仍带着令人愿意亲近的笑容,说道:“你是南少瑜的小夫君、林家的小公子林陌曰,对吧”
林陌曰睁大了双眼,疑惑地点了点头。她知道他,她是从王都来的她怎么看着如此眼熟在哪里见过
“你家妻君口碑不太好,你怎就相信不是她干的”
“那是以前,而且以往她也只是乱服丹药迷恋修仙罢了,她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的”林陌曰立刻反驳道。是,妻君以前口碑是不好,可自从死了又活过来之后,她就变了
他越看这中年女子,越觉得眼熟,第一次极为失礼地围着她转了一圈,许久,好不容易想起她的身份,指着她道:“我想起来了,您是,您是”
“嘘”中年女子打了个闭嘴的手势,说道:“屋里说。”
随后,林陌曰跟着中年女子进了一间雅间。
雅间内,林陌曰忙为中年女子斟了一杯茶,乞求道:“秦御史,求您救救我家妻君。”
秦恩轻抿了一口茶,放下杯盏。“没想到竟然被你认出来了。”
“秦御史心系百姓,常在民间走动,陌儿有幸得见几面。”想起南少瑜遭人诬陷,身在狱中,林陌曰膝盖一软便想要下跪,被秦恩阻住。
“秦御史,我家妻君真的是无辜的,她是被冤枉的,请您救救她。那个廷尉史是酷吏,她一定会对妻君用刑的,妻君会被她屈打成招的”热泪盈满眶,带着担忧,可怜兮兮地看着秦恩。
秦恩叹了口气。“我是监察大臣,负有监察之责,官位虽比廷尉史高,但却不可阻挡她办案啊”
林陌曰一听,本多了一抹希冀,现下这希冀又被活生生掐灭,热泪再也阻挡不住涌了出来。御史大夫,位列三公,可以弹劾百官,却不可阻挠百官行使职权。这世道,刑讯逼供虽惹人口舌,却也是律法默许的。除非,被发现造成冤假错案,但那也是问责官员。
秦恩一看,见他满脸失望,又带着绝望,又说道:“我可以私底下助你们查案,并且保证廷尉史杨琼不敢动南少瑜一根汗毛。”
南少瑜,据太子殿下所言,她变了,彻底变了。踩踏之日,一眼识破歹人奸计,为夫君洗冤,是睿智;设计川翎馆,解救良家子,是大义。当然,现下说相信南少瑜还太早,但她相信太子殿下的眼光,她对她甚为赏识,这样之人,应当不会做出如此天理难容之事才对。
项府。
百里君迁尽心尽力地医治墨玉,总算稳定了他的病情。
廷尉府想要带走项北的尸体,项燕怎也不肯。只说,要验尸可以,必须得找男仵作来项府。
她的北儿冰清玉洁,怎能让他躺在冰冷的廷尉府,更不能让别人在他身上乱动乱摸。
才两天,项燕的身子又差了许多。项北身故,墨玉昏迷不醒,无论哪一件,都会要了她的命。只是,她不能倒下,她还要看着夫君醒来,看到南少瑜被判有罪。
“百里大夫,内子何时能醒来”项燕摇晃着身子,揉着太阳穴,疲惫地问道。
百里君迁摇摇头,答道:“墨主君的病情虽然已经稳定下来,但何时能醒,还不知道。墨主君他,好像想醒来,又好像不愿醒来。”
“不愿醒来”项燕忽然放下揉着太阳穴的手指,眼睛睁大,走到墨玉跟前,“阿玉,你怎会不愿醒来你不醒来,我一个人怎么办北儿走了,你也要弃我而去吗阿玉,你不能走,难道你不想看着害死北儿的凶手被绳之以法吗”
项燕仿佛用尽全身的气力摇着墨玉的身体,泪流满面,随后一滴一滴落在墨玉的身上。
“项夫人,您冷静点,您这么摇,反而会加重墨主君的病情”百里君迁慌忙走到项燕的身边,挡在墨玉面前,阻止道。
项燕闻言,慢慢冷静了下来。放开墨玉,将他扶好盖好被子,随后瘫软在床上。
百里君迁见她冷静了下来,从案几上端来一杯茶,弯着身子将茶水递给她。“项夫人,喝点水吧。”
项燕木讷地接过茶盏,一昂头,灌了进去,又递还给百里君迁。在百里君迁转身之际,她忽然昂起头,唤道:“北儿。”只是那么一瞬间,她以为百里君迁是她乖巧懂事的北儿。
百里君迁身子一震,转身回望。项夫人思子太甚,将他当成了项北。
“项夫人,我是百里君迁。”
“我知道你是百里大夫。”清醒过来的项燕淡淡地回道。
放下杯盏,百里君迁在项燕身前站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沉思片刻,咬了咬唇,蹲身问道:“项夫人,我可不可以去给项公子验伤”
他不敢说验尸,怕她情绪激动。之前,廷尉府派来的人来验尸时,说了“验尸”二字,她便浑身发抖,气地脸色铁青。
然而,项燕仍是脸色一变。“验伤,验什么伤都验过多少遍了,还验你一个未嫁的男儿,这伤是你能验的吗”
夹带着复杂的情绪,一面是气愤,一面是关心。气愤的是,北儿之死已成定局,南少瑜是凶手毋庸置疑,哪里还需要验尸关心的是,相处多日,百里君迁是什么样的人,项燕心里清楚地很,而且他的性格与项北诸多相似,年纪又差不多,她总是不经意间将他当成自家的孩子。
北儿身上的伤,他若看了,怕是他也会蒙上阴影,日后还怎么成亲,怎么和他的妻君圆房
“项夫人,我”
“想都别想”项燕打断了他。
“那君迁先告退了。”被如此生硬地拒绝,百里君迁仍是施了一礼退下。
站在项北的院子外,想着项北死不瞑目的模样,百里君迁心里一阵痛惜。一定要找到真正的凶手,为项北公子讨回公道,也为南少瑜洗刷冤屈。
、第七十七章陈季禾撞墙了
走进院中,走入项北的屋子,一路无人阻挠。
项燕默许百里君迁四处走动,也从未明言不可以进入项北的屋子,只要他不离开项府。
整个项府沉浸在一片悲痛中,放眼过去皆是缟素。
风云突变的夏日,漫天乌云,诡谲十分。空气中弥漫着热气、湿气,闷得人有些难受,有些喘不过来。
项北安静地躺在一口千年乌木棺材中,身上盖一床干净的被子。除了眼睛被项燕合上,脸上、身上的伤口还未清理过。除了来验尸的仵作,项燕不准任何人来碰他,她在等待,等待墨玉醒来,好一起送爱儿离开。
百里君迁在棺木前默哀了片刻,见屋内无人,慢慢地掀开了项北身上的被子,拉开了他的衣带。
从上到下,他身上、手臂上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如此残忍,不仅杀了他,还要虐待他
他的下身红肿不堪,隐隐约约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气味。
百里君迁想要别过头去,虽然同为男子,也总觉得自己如此看他,是在亵渎他。
“百里君迁,你在做什么”
一声厉吼,震得百里君迁整个身子发颤。他心虚地转过头,看着一脸怒意的项燕,一手慌张地将棺木中的被子拉好。
“出去,给我出去”
项燕的厉吼仿若冲破云霄,将屋外的仆从惊动,纷纷围了过来。
“还不快将百里大夫请出去”项燕难掩怒火,指着百里君迁对仆从们喝道。“你们给我看紧点,不准他再进入公子的屋子,不准她再靠近公子”
随后,百里君迁被人带到了墨玉房中。
墨玉仍是一动不动地躺着,唯有脸上的痛苦告诉别人,他还活着。
百里君迁的心里甚是难受,不知是对项北的遭遇痛心,还是对墨玉迟迟不能醒来的哀恸。项北身上的伤痕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中,他第一次感受到害怕,感到恐惧,感到手足无措,甚至对方才的行为感到后悔,若他不去,便不会见到如此触目惊心的伤痕。
“墨主君,我相信项公子并非南少瑜所杀,如果南少瑜含冤致死,那项公子真的要死不瞑目了。墨主君,相信您也不希望项公子死不瞑目吧。”
墨玉沉睡,百里君迁也知道他不会答话,久之,便自言自语起来。“方才君迁去看了项公子,项公子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气味,若君迁猜测无误,应当是衍国巫门强迫男子行欢之药,此药不仅不能让男子感到欢愉,反而让人清晰地感到痛苦。究竟是何人如此残忍,要如此对待项公子项公子平日里为人和善,怎会招惹如此凶残之人”
眼皮之下,墨玉的眼珠动了动,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的眼角、嘴角抽了抽,脸上晕上了愤怒之色。
“北儿”墨玉忽然睁开了眼睛,瞪着床顶,气得双唇发抖强撑着身子坐起,脑袋一阵眩晕,又倒了下去,随后又瞪着大眼满脸的悲痛。
百里君迁被他突然醒来吓了一跳,见他想起来却又倒了下去,忙将他扶了起来。
“快,快,快带我去看看我苦命的北儿。”眼里氤氲着水雾,片刻之后,眼泪便从眼角滚落了出来。
墨玉踉踉跄跄,却还强撑着快步向项北的院子走去。百里君迁一路跟随,一路搀扶,直到了项北的屋子。
仆从们见是主君醒了,又到了公子的屋子,忙让了开来,一旁的小厮将他搀扶了进去。又见百里君迁,想起了夫人的话,不敢再让他进去。
百里君迁只好在门外踱步,时而看向屋内。
搓着手,有些担心墨玉的身体。他才醒来,情绪如此不稳,着实令他担心。
墨玉屏退下人,与项燕在屋内不知讲些什么,讲着讲着,愈发悲痛,看着项北的尸身痛哭流涕,最后哭倒在项燕身上。
项燕抱着墨玉,亦与他哭成一团,久之,二人双双跌坐在地。
屋外所有的仆从见状,也是悲痛难忍,却不敢进入屋子扶起二人。夫人和主君说了,没有吩咐,谁也不准进入屋子。
百里君迁心绪不宁,想要进去劝慰,被门外的侍从拦住,无奈之下,转身,准备伺机而动,直接冲进去。
就在他再转回身时,项燕抱着
...
浑身无力哭得差点晕倒的墨玉走了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她满脸泪痕,神情凝重,慌里慌张地唤了仆从来。
“快,快去廷尉府,阻止管家。”
“发生何事”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看着急忙远去的仆从,百里君迁总觉得要出事。
“我让管家带着大量钱银,准备买通廷尉史杀了南少瑜。”项燕含泪说道。
“项夫人,你好糊涂啊”阴天暗日,沉闷难受,百里君迁突然窒息了一下,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南少瑜不是凶手不说,若是被人发现买通廷尉史杀人,夫人,您也难逃一死,而且还会连累管家啊”
“我管不着了杀害我儿的凶手,必须得死,多活一日也不行”项燕忽然发疯了一下,随后又平静了些许,继而瞪着百里君迁,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是,阿玉告诉我凶手或许是其他人,一个曾对北儿犯下滔天罪行之人,奚楠就算不是她杀的北儿,此仇也不共戴天南少瑜衣裳不整出现在北儿的房里,我才不信她与此事无关说不定她和那个奚楠是一伙的,伤害北儿之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夫人”百里君迁看了看红肿的双眼,看到她眼底的愤怒与仇恨,知道多说无益。一转身,便往院子外跑去。
“你去哪”项燕命人拦住了他。
“我去廷尉府,去看看南少瑜死了没有”他的心里很慌,担心南少瑜真的死了,她若死了,陌儿怎么办陌儿尚未成年,就要丧妻,日后怎么办
项燕没有再阻拦,她看到里百里君迁眼里的愤怒与要离去的坚决。这愤怒,稍不慎便会转变成仇恨。
从项府到廷尉府,很远。百里君迁跑了很久,一刻也不敢耽误,就算气喘吁吁、精疲力尽也不敢休息。
廷尉府外。林陌曰带着秋儿、两名护卫与项府管家、项府仆从互瞪。双方的眼里都是浓浓的仇恨,似要将对方吞噬了一般。
他们互瞪了多久,怕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了。
百里君迁停止奔跑,在他们中间停了下来。
“发生何事”他紧张地问道。南少瑜究竟有没有事他想问。
“君迁哥哥。”一见百里君迁,林陌曰便惊讶地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来。“君迁哥哥,你回来了”
“嗯。”因为跑得太久,百里君迁呼吸笨重,身上被汗水湿透,额头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地滚落。
“君迁哥哥,项管家带着重金想要收买廷尉史,好在御史大夫秦恩在,他不敢贸然进去贿赂。他在府外徘徊,被我发现了。”
闻言,百里君迁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掉落了下来。南少瑜没死,她还活着。
“项公子之死真的不是我家妻君干的,我们马上就要抓到凶手了项管家,请你回去告诉项夫人,给我们点时间”
“都证据确凿了,还说要找真凶,这是你们拖延之策,你们一定在打坏主意哼,我家公子不能白死,凶手不能逍遥法外”公子,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无儿无女,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孩子死了,怎能不怒,怎能不为他讨回公道
“项管家,夫人说,凶手可能另有其人。”百里君迁面向项管家,说道。
项管家面色平静,心里却是惊了一惊。难怪这些下人突然跑过来,说夫人命她们来阻止她,却又说不出缘由。
想了想,项管家带着人打道回府。既然夫人说了,还是先回去为好。
“陌儿,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听闻陌儿说马上要抓到凶手,百里君迁立即问道。
林陌曰摇了摇头。“还不知,只知可能是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女子,她曾经对项公子做了不好之事。顾姐姐已经去找了,顾姐姐她已经找了两天了,也不知找到了没有”末了,林陌曰又有些担忧,毕竟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就算她站在面前,也不能辨认出来啊。栗子小说 m.lizi.tw
“奚楠,是奚楠”百里君迁想起项燕所说,“项夫人曾说奚楠对项北公子犯下滔天罪行陌儿,你若看到顾姑娘,告诉她带着狐狸面具极有可能是奚楠”
说毕,百里君迁深呼吸了一口,又往项府方向跑去。
“君迁哥哥,客栈不是那个方向”林陌曰在后方喊道。
“我去项府,墨主君刚醒来,身子虚得很,我要看着。他或许见过这个奚楠,一定要找他来指认凶手”
枫林客栈。
林陌曰一回客栈,便往顾棉的房间跑去。已经两天不曾见到顾棉了,连小野也不见了。
“陌陌,陌陌。”
一推开房门,小野扑腾着翅膀在房内盘旋,看到林陌曰便欢快地叫了起来。
“顾姐姐呢”小野虽然不会回答,却是极有灵性的小鸟,说不定还会带着他去寻找顾棉。
果然,小野冲出房门,往陈季禾的房间飞去。
一推门,顾棉焦急地在床前踱来踱去。
床边,一名大夫正在给陈季禾包扎额头上的伤口。
陈季禾昏睡在床,一张脸苍白得很。
“发生什么事了”林陌曰紧张地走到床前。妻君这边才出事,陈公子这又是怎么了
旁边的案几上放着一块刚刚擦干的墨绿色石头,林陌曰的心一提,可也猜到了几分。陈公子一定是贪玩,又将石头放入水中,头疼起来,又乱撞了。
“我一回来,便见陈公子往墙上撞,好在被我拦住,伤得不重。”
“都什么时候了,陈公子还这么贪玩”秋儿扁了扁嘴,对陈季禾甚是不满。
“顾姐姐,我遇到了君迁哥哥,他说项夫人说凶手极有可能是一名叫奚楠的女子,说她曾经对项公子犯下滔天的罪行。”
奚楠顾棉身子一震,面色突然一变,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陌曰。奚楠,不可能的,或许是同名同姓罢了,她怎会做出如此罪恶滔天的事来更何况,她现下应该在王都,怎会在信安郡不会的,绝对不是她
------题外话------
哈哈,如果一个人的灵魂穿到一只小动物身上会怎样呢
当然,小野不是,不然,这只鹦鹉也未免太没用了
、第七十八章妻君是替罪羊
连续多日,南少瑜呆在牢里,无人问津。
没有好吃好喝地供着,却也不敢苛刻吃食。
初日,她还能听到牢里犯人凄厉的叫声,第二日开始,除了犯人的呻吟声,和狱吏前来查房的声音,安静地诡异。
廷尉府大牢关的犯人不少,每日都在诉说自己的冤屈。
南少瑜连续听了几日,只觉这廷尉史杨琼实则昏聩,漏洞百出,却依然判人有罪。陌陌说,此人不仅是酷吏,还是贪官,想必是收受贿赂,随意判案。
一转眼,陌儿中毒已两月有余,若此案耽搁下去,何时能到衍国,何时能到麓雪山南少瑜在牢里踱步,晃得一旁的女子舒皖有些头晕。
“你能不能不要再踱步了”舒皖按了按自己的脑袋,问道。她的声音中气十足,若不是她身上的斑驳的血迹和伤痕,谁能料到她是一个曾被重刑加身之人。
“提审犯人南少瑜”
一转眼,狱吏便带着几名捕快走到牢门前。
南少瑜被戴上手镣脚镣,自嘲了一番,继而跟着捕快前往公堂。
终于要上公堂了么也不知顾棉找到凶手没有
白裳脏污显见,青丝虽理得整齐,但仍沾上不少杂草。南少瑜拖着脚镣一步一步走向公堂,便见林陌曰和百里君迁站在公堂之上。四顾一番,却并未见到顾棉,而且也未见到项府之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堂上,一名三十几岁的女子身着官服时不时看着帘后,有些心慌。能在廷尉府审判之人,唯有廷尉史杨琼。
南少瑜朝她的视线看去,厚重的帘子后看不清任何物。但这帘后必定有人,否则杨琼岂会有这等微妙的神色
林陌曰听到铁链拖地之声,立马转回头来。几日不见,他的妻君虽然没有蓬头垢面,却是面容憔悴、衣裳脏污,她的双手双脚被戴上手镣脚镣,迈着沉重的步子往他这边走来。
“妻君。”林陌曰快步走到她的身边,心痛地捧起她的双手,闪着泪光。
“怎么一看到我就想哭”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抚上他的眼角,抚过他的脸颊。一看到他想哭,她也很心痛。他面容憔悴,这几日一定没有睡好吃好,一定都在担心她。
林陌曰垂下脑袋,摇了摇头,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抬眸说道:“没事,妻君,你不要担心,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
“哦”南少瑜疑惑地看着林陌曰。
“肃静,公堂之上,不要讲话”惊堂木一拍,杨琼喝道。
“南少瑜,你的夫君来为你击鼓鸣冤,说你不是杀害项北的凶手,凶手另有其人。林氏,你可有什么证据,快呈上来若是来胡闹的,可休怪本官不客气”
上公堂前,南少瑜一直担心上了公堂是不是要她下跪。下跪她一个现代人,哪里做得出来现下,这昏官杨琼却是什么都未说,倒让她舒了一口气。不然,跪在公堂之上,跪在这昏官之下,她这辈子都要蒙上阴影了。
“廷尉史,可否将仵作请上来”林陌曰问道。
杨琼不耐烦地扬手一挥,说道:“请来。”
一名曾给项北验尸的男仵作走了上来,躬身朝堂上行了一礼。
见状,百里君迁出列,朝堂上同样行了一礼,随后走到仵作面前,问道:“可有查出项北公子的真正死因”
“项公子被歹人用了药,糟蹋而死。”
“可知道是什么药”百里君迁追问道。
“这”仵作挠了挠头,垂着脑袋,“并不知是何药物,从未见过,但定是厉害的药物。”
百里君迁点点头,说道:“确实是极为厉害的药物,此药出自衍国巫门,用过之后会在身体上留下一股淡淡的气味,且七日不去,验尸时,不知道你是否有闻到那怪异的气味”
仵作抬首想了想,答道:“确实有。”
“那你再闻闻,南少瑜身上是否有相同的气味。”
仵作看着南少瑜犹豫不决,虽然她被手镣脚镣束缚住,但一想到她是残忍杀死项北的凶手,便有些不敢靠近。若是她对他动手动脚,他回家怎么和妻君交代啊。
“仵作,快去闻闻南少瑜身上是否有这位大夫所说的气味”廷尉史杨琼板起脸,喝道。
仵作心有不甘,却还是小心翼翼地走到南少瑜身边,细细闻了闻。
南少瑜见他如此小心翼翼,又是一脸害怕的模样,表示相当无奈。罢了,谁让她是嫌犯,还是十恶不赦的杀人嫌犯。他凑近身边,在她身上闻了闻,南少瑜又不淡定了,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没有。”仵作回道。“但如何可以证明这药确实就是这位大夫所指之药,如何确定这气味七日不散呢”
百里君迁敛下眉眼,转身面向杨琼,说道:“这药常出现在青楼妓院,廷尉史可派人寻个老鸨来问。”青楼妓院为了赚钱,什么害人的药都用,实在是可恨若不是陈琳打探来的消息,他也不知这气味能够七日不去。
“来人,去找个老鸨来问问。”杨琼吩咐后,又问:“可还有其他证据”
“看南少瑜背后的伤,这伤在她的右肩下,敢问廷尉史,项北公子是用那只手用的何物件将南少瑜扎伤”
杨琼皱了皱眉,随后冲一旁的捕头使了个眼色。那捕头立即出列答道:“项公子右手握着染血的银簪,自然是用右手用银簪伤了凶犯。”
“捕头可记得项公子是如何拿着银簪的”
“记得。”捕头将她所见讲了一遍。
闻言,南少瑜赞许地看向百里君迁。这细节,难道他也注意到了
项北拿着染血的簪子,是以持着匕首刺向他人的手势,若他要以银簪刺她,除非在她的背后行刺,而且,除非她坐着,否则,伤口不至于在如此之高的位置。然而,项北身上尽是伤痕,被折磨得如此惨烈,哪里还有机会站在她的身后刺伤她他因药而死,因奸而亡,床上虽凌乱,却无挣扎的痕迹,显然,项北死前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百里君迁也讲出了疑点。
“若是项公子尚有气力刺伤南少瑜,他应该如此握着。”百里君迁从怀里掏出一只木簪子,五指紧握,簪尖抵着胸口。“可即便如此,项公子也不可能次次扎在同一个位置。”
“嗯,不可能的”林陌曰回眸看向南少瑜,重重地点点头。“妻君,你快脱衣服给他们看。”
南少瑜倒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小夫君,他的魔爪已经伸到了她的胸前,欲要解开她的衣带。亲爱的,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啊,不带这么玩的虽然被别人看看不是什么大事,但此情此景,就这么脱衣,实在令她难堪。
百里君迁低声咳了几下,默默地递给林陌曰一把小刀。
林陌曰绕到南少瑜身后,用小刀划出了一道口子。一块密密麻麻的伤痕裸露了出来,林陌曰眉头一皱,又心疼了。
凶手也太狠毒了,不仅要陷害他的妻君,还要将她戳伤。这得有多疼啊
“廷尉史,我家妻君不是杀害项北公子的凶手。如若真的是妻君害死了项公子,她怎会到天亮才离开项公子的屋子,早该离开才是啊。而且,妻君的伤来得诡异,一看便知是有人故意刺伤她,伪装成被项公子刺伤的假象,是真正的凶手怕事情败露,找了我家妻君当替罪羊请廷尉史明鉴”
“说得有理”杨琼点了点头。“可是凶手是谁”
南少瑜闻言,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看着杨琼,看着这信安郡的廷尉史,心里摇了摇头。难不成卫国的廷尉、廷尉史都是这般办案的吗,不是用刑,就是依靠嫌犯自己找出凶手为自己洗冤这样的廷尉史,留着有何用处
林陌曰垂下脑袋,绞着手指,有些担忧。若是凶手还未寻到,廷尉史是不是就不还妻君清白了
“凶手,还未查到。”
“你不是说凶手另有其人吗”杨琼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吓了胆小之人一跳。
林陌曰也是惊了一惊,脑袋垂得更低。他已经忘了,帘后还有一位监察大臣秦恩。
“妻君不是凶手,那凶手自然另有其人。”弱弱地轻声答道。
杨琼顿时升起怒火,重重地拍了拍惊堂木,喝道:“大胆,耍本官呢”没有凶手,没有嫌犯,岂不是要她自己去找这怎么找,凶手估计早就逃之夭夭了找不到,项府施压,上头施压,她怎么办
“来人,给我把南少瑜”杨琼也忘了帘后的监察大臣,正要将南少瑜收押,突然帘后传来了轻微的声音。杨琼吓了一跳,语气一换,改口道:“南少瑜无罪释放”
人群之中,项管家钻了出去,回项府禀报。
、第七十九章你是何宸
衙役解开南少瑜的手镣脚镣之后,林陌曰一个激动,紧紧地抱住了她。
“陌陌,陌陌,”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南少瑜使劲推着他,说道:“陌陌,我身上很脏。”
谁知,林陌曰摇了摇头,非但不放开她,还在她身上蹭了蹭。
大庭广众之下,世风日下啊。众人撇开头去,啧啧声不断,随后都散了去。
堂上的杨琼恨恨地看着他们,恨不得用眼神将他们杀死。太可恶了,太可恶了,就这么让南少瑜走了,她要去哪里找真凶想了想,已成定局,又有御史大夫秦恩在,她也做不了什么,便退了下去。
“咳咳,”百里君迁轻咳了一声,说道:“陌儿,回去了。”
他这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哦。”听到百里君迁的话,林陌曰虽是应着,却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南少瑜。一见她身上的脏兮兮的衣裳,才想到自己准备的衣裳,忙取了过来,递给南少瑜,说道:“妻君,你的衣裳,快快换上。”
他怎能让他的妻君如此狼狈地回客栈呢,当然要穿戴好回去。
南少瑜一边穿衣,一边感激道:“这次多亏了陌陌,也多亏了君迁,谢谢”
尤其是对百里君迁,南少瑜的眼里闪着浓浓的感激。“没想到,君迁除了医术好,推理能力也是如此之强。”
“若少主指的是银簪刺人,那还是称赞陌儿吧,君迁也只是无意间听项夫人提了一提,又无意对陌儿说了一说,陌儿就想到此案凶手自以为是的漏洞,若不是她的画蛇添足,也不至于成为少主无罪的证据。”
帘后,秦恩带着满脸的笑意走了出来。她看着百里君迁和林陌曰,眼里都是赞赏。太子殿下极为赏识南少瑜,可她却觉得这两个男孩更值得赏识。
百里君迁,王都的名医,王都人大多知道他,她自然也知道。今日看来,他不仅善良,而且初次站在在公堂之上便能泰然自若,为南少瑜洗冤,便是女子也未必能够做到如他,奇男子也。
至于林陌曰,两个多月前,被冤枉毒杀南少瑜,在廷尉府遭到酷刑伺候,现下居然还敢站到廷尉府来,也是个勇敢的男孩。而且,能够找到漏洞也实属不易,至少,杨琼及廷尉府这群愚蠢的捕快就能没发现。难怪传言说林府的小公子能干,能帮母亲出谋划策可惜已成了亲,不然培养培养,加之她的举荐,或许能够金榜题名,为国效力。
林陌曰见到秦恩,忙恭敬地站好,介绍道:“妻君,这是秦御史大夫,此次多亏了她,你才能在牢里平安无事。”
南少瑜冲她抱拳答谢,“多谢御史大夫。”御史大夫与廷尉、丞相并称“三公”,身居高位。
“不必,要谢还是谢你身边两位奇男子吧。”秦恩笑道:“还有多谢太子殿下,你的小夫君遣人回王都搬救兵,太子殿下知道了,便命我助你洗冤,不过,我倒是没做什么,只是以身份压迫杨琼不敢任意妄为罢了。”
说起太子殿下陌平舆,南少瑜便燃起一股好感。若是太子登基为帝,卫国一定能治理得更好
随后,一行人往枫林客栈行去。南少瑜这才知道,原来秦恩也住在枫林客栈。
讲起牢狱之所见,南少瑜痛斥廷尉府的无道,痛斥廷尉府冤案连连,痛斥酷吏掌刑狱。
秦恩听了,垂眸深思,眼里划过一抹淡淡的杀意。祸国殃民的廷尉,不要也罢
回到枫林客栈,秦恩先行回房。林陌曰想起撞墙的陈季禾,忙带着南少瑜进了陈季禾的屋子。
陈季禾坐在床上,额上已经包扎了起来,他抱着双腿,双眼无神。
秋儿端着药,在他耳边碎碎念,可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仍旧抱着双腿发呆。
“陈公子这是怎么了”南少瑜眉头一皱,问道。
秋儿见到南少瑜回来,高兴地迎了上来。少主回来了,公子也不会伤心了,也不会有烦人的事了。
他将陈季禾的情况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语气中尽是责怪
“陈公
...
子”南少瑜走到床边,摸了摸他额上的布条,轻轻地责问道:“既知道那石头会令你头疼,怎还敢玩”
“我要回家。栗子小说 m.lizi.tw”陈季禾歪着脑袋,眼睛眨也不眨地答道。他现下很是平静的模样,却给人绝望的气息。
“我们很快便会往江都去,你很快就能找到你的家人,很快便能回家了。”
“那不是我家,不是我家,我家不在江都”陈季禾的情绪突然失控似的,冲南少瑜暴吼了起来。他的眼里闪着愤怒,闪着绝望,闪着悲痛。忽然,他看清了来人,看清了南少瑜的脸,胸口的一起一伏加剧,一抬手就将南少瑜推了出去。“你走开,不要靠近我”
南少瑜踉跄了几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这是怎么了
又走近陈季禾,看着暴怒的他,问道:“怎么了,陈公子是我做了什么不好之事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为什么要对项北那么残忍”
“不是我干的,所以现在的我无罪释放了啊。”南少瑜解释道,随后又走近了一步。
“无罪释放,当真无罪吗,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动了什么手脚,或是用你家的权势迫使官府放了你”
“陈公子,不是的,真的不是妻君做的,君迁哥哥也可以作证”情急之下,林陌曰拉着百里君迁一同到了床边,解释道。
“你们是一家人,当然帮着她说话。”双腿动了动,陈季禾弓着身子,又抱紧了双腿。随后,将脑袋放在双膝之间,木讷地看着被子。脑海里那些不好的记忆又窜了出来,将他心中的恐惧又勾了出来。
公元二零**年四月十一日,那个他永远也忘不了的日子。那一天,南少瑜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又或者说原形毕露,不顾他的意愿,强迫他,欺辱他。若不是她突然头痛欲裂,若不是她母亲突然出现,他怎能逃出她的魔掌
而前些天,他想借用石头穿越回去,谁知非但回不去,反倒是头痛欲裂,也不怎的,就撞墙了。其实,他已经记起了这具身子叫什么,家住何处,父母是谁,家中还有何人。可是,那又怎样,他不是他,那个也不是他的家啊。
“我不是陈季禾,我不是陈季禾,我是何宸,我是何宸”眸里闪着泪光,随后泪盈于睫,最后泪水奔涌而出。陈季禾将脑袋深深地埋在膝盖之间,身子缩成一团。
南少瑜听到“何宸”二字,轰的一下,仿若天塌下来般。踉跄了几步,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暗暗地告诉自己,他只是恢复了记忆,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而自己的名字刚好也是何宸,只是同名同姓而已。何宸,怎可能出现在此呢
颤动着嘴唇,南少瑜发不出声音。几日未洗脸,她的脸脏得很,憔悴得很,现下更多了一分苍白。
而陈季禾听到动静,看着跌坐在椅上的南少瑜,已经明白她就是那个南少瑜。若不是她,她怎会因为听到自己的名字而会有如此反应呢
“陈公子恢复记忆了”百里君迁走到陈季禾的身边,拿起他的手便把脉,脉搏因为太过激动而跳动得有些快。“陈公子原来叫何宸”
陈季禾对上一双透着关心的眸子,不知如何答话。半晌,才闪了闪眸子,答道:“好像是的。”这具身子并不叫何宸,而是刘宸。
“你家不在江都,那是在何处”
“不,不是,好像是江都。”陈季禾心虚道。这具身子的家就在江都,而且是江都大户人家的公子。
“少主为何如此失态少主认识何宸”一转身,百里君迁又问南少瑜道。
“对啊,妻君,你怎么了,何宸这个名字吓到你了”林陌曰也问道。
“不是,我想我可能累到了,连日在牢中都未睡好。”南少瑜在椅上坐好,打了个哈欠,作出疲惫的姿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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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妻君,我扶你回房,你好好休息。”
林陌曰小心翼翼地搀着南少瑜回房。
一回房,简单地梳洗了下,见对面百里君迁从陈季禾的屋子里出来,南少瑜说道:“陌陌,在牢里多日脏得很,我还是先洗漱一下,你帮我唤小二准备热水,可好”
“好。”
南少瑜轻手轻脚地走到陈季禾的房间前,轻轻推开房门,往里面走去。
床上的陈季禾躺了下来,闭着眼睛安静地睡着。刚刚哭过的他眼睛红肿,脸上皆是泪痕。曾经,何宸泪流满脸地指控她,可她实在不明白究竟他为何要如此做,当然,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做冤枉她有何好处
手轻轻按在被子之上,南少瑜摇了摇他的身子,问道“陈公子,你睡了吗”
感受到有人推他,陈季禾缓缓睁开了双眼。哭过之后,眼睛视物不清,有些模糊,只隐约看出是南少瑜的身影。手轻轻揉了揉,定睛一看,果然是南少瑜,陈季禾当即吓得坐了起来。
她已经知道他是何宸了,会不会又对他他不敢想象。
紧紧抓着被子,捂住自己的身子,陈季禾有些恐惧。
南少瑜张了张嘴,本想质问,本想冷嘲热讽,见他恐惧的模样不是装的,当即又眩晕了一下。是怎么回事,他究竟是不是何宸,若是何宸,怎会有如此反应
“你是何宸”南少瑜忐忑地问道。
、第八十章缺失的记忆一
“你是何宸”南少瑜忐忑地问道。
“我是何宸,你心里认为的那个何宸,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何宸”陈季禾紧攥着被子,怒目相对,怒言相向,可心里的紧张未减一分。现下房间里无人,她会不会又做出什么事来
又是轰的一下,脑袋再次天旋地转一翻,南少瑜的身子晃了几晃,半晌,才慢慢恢复意识。他说他是何宸,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何宸,还是她心里认为的那个何宸。老天,开玩笑嘛,让她穿了,还让何宸穿了,是要她在这世上活得不自在吗
可是,为什么现下看到他,却又没了往日的仇恨,是因为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吗
“你真的是何宸”顿了顿,南少瑜艰难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冤枉我”
“你扪心自问,我冤枉你了吗明明是你不肯承认,却说我冤枉你”陈季禾眼含泪水,心里尽是委屈。她做了却不敢承认,还说他冤枉他。南少瑜在军营里口碑极好,大家选择相信她而不是相信他,虽然她因此事受到影响,可是他呢,何尝不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甚至被人说得了便宜还卖乖。
明明是事实,他没有撒谎,可为什么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是他,而不是南少瑜
“我何时做过若真的做了,现下只有你我二人,我何必否认”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否认”
“何宸,这么做有意思吗”南少瑜抓住他的手腕,眸光射入他朦胧而清澈的墨眸之中。在他的眼里,她没有看到任何撒谎的痕迹,可是她自己做过的事她怎会忘记,怎会不知道那一日,她明明在睡觉,她醒来时,她的妈妈破天荒地坐在她的床边安静地看报纸,还说她突然晕倒了,昏睡了一整天。
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和妈妈在一起,怎会去伤害何宸
黯淡无光的眼珠缓慢地转了一圈,没有焦距地看着眼前的被褥,她实在想不出说服自己相信何宸的理由。一抬眸,看到的是泪眸,看到的是陈季禾柔弱无助的模样。
初见何宸,是在他的学校,那时她刚好去他的学校招兵。他不是强壮的男孩,相反看起来有些单薄,像个文弱小书生。他很腼腆,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想要询问却不敢上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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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听话的小孩,他说他也想当兵,但是妈妈不喜欢,所以他从来不敢提,更不敢付诸实践。
然而,最终他还是决定入伍参军,虽然不被赞同,却也未被反对。
在军营的那一年多,体能方面他比不过别人,在技术方面却深得南少瑜的赏识,南少瑜也有意培养他。
何宸他是一个在外人面前腼腆,在熟识之人前却也挺活泼可爱的男生,偶尔喜欢开玩笑,偶尔也喜欢恶作剧。
公元二零**年四月十一日,她的弟弟约了何宸,却因临时有事,请求她接待一下他。也就是那日,她晕倒了,脑海里什么记忆都没有。她的妈妈告诉她,她昏迷了一整天。
“我母亲说,那日我昏睡了一天,她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我怎么可能对你做那种事”不管她怎么想,她也无法将一段从未有过的记忆重新放一遍。
“胡说,胡说明明是你妈妈回来时看到你你又头痛,我才能逃出你的魔掌的”听她如此说,一股怒火将陈季禾包围了起来,恐惧也随之消失,现下他只想狠狠地将南少瑜骂一顿。她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说不记得就不记得不对,她分明不想承认
抱着脑袋痛苦地摇晃了几下,陈季禾想起了那块怪异的石头,那块能够让她记起这具身子的记忆的石头。假若她真的将那件事忘了,那石头是否能够勾起她的记忆“石头,石头,聪儿给你的石头,南少瑜,你若是真的忘了,就用那块石头唤起你罪恶的记忆”
笃笃笃。
百里君迁站在门外,一脸惊讶地看着屋子里激烈“交谈”的两人。
门没有关,好在隔壁住的都是他们的人,不然以陈季禾的声音,早就遭人围观了。
“陈公子,发生何事”百里君迁问道。陈季禾的脸上带着痛苦,带着委屈,带着愤恨。南少主究竟对他做了什么,让他如此失态
陈季禾一双泪眸往门外看去,看到百里君迁时,顿时冷静了不少。默默地与他对视,他没有说话。前世的事,没有必要让别人知道。
“陈公子,若是项北公子之事,那可真的冤枉少主了,凶手真的不是她”百里君迁走了进来,见陈季禾情绪不稳,冲南少瑜说道:“少主还是先回房吧,让陈公子休息,陈公子额上的伤还未好,不宜太过激动。”
闻言,南少瑜抬眸看到了百里君迁眸里的认真,眸里的请求。扭头看向陈季禾,他面色憔悴、苍白,惹人怜惜。想了想,南少瑜直起身,三步一回眸地离去。
那件事,不是她不愿承认,而是从未做过,不能承认
墨绿之石在案几上躺着,南少瑜将它拿起握在手心。湿润的长发垂在胸前,发梢上凝聚的水珠缓缓地滴落在石头上。每滴一下,犹如融化的金水砸在石上,散发着光芒。只是这光芒不是金光,而是被墨绿渲染的微弱的白光。
这石头,太过诡异。
上次在须子湖中,这石头并未给她带来异样,倒是救了她一命。可是陈季禾却三番两次因它而头痛,甚至恢复了一些记忆。
案几上有一只莹白如玉的杯盏,南少瑜犹豫了片刻,将这石头放入杯盏中,静待它的反应。
如想象中的,墨绿的石头慢慢发出白光,继而慢慢地裹上了一层莹润的白玉。直至,最终慢慢地只剩下中心一点绿。
等了许久,除却这刺眼的白光将整间屋子照亮,刺得南少瑜眼疼,刺得她昏昏欲睡。
浓重的困意袭来,不多久,南少瑜便趴在案几上沉沉地睡去。
“妻君怎么也贪玩”林陌曰从屋外进来,见到满室刺眼的光亮正从杯盏中照射出来,用手背挡着光,迅速走到案几旁,盖上杯盖,削弱了光芒。
拿了干布,将南少瑜的湿发擦了又擦,直到干得差不多,林陌曰才舒展了下身子,坐在南少瑜的对面托着脑袋静静地看着她。
妻君终于出来了,终于昭雪了,真好
而此刻,南少瑜正处于一片黑暗之中,不仅如此,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悬崖,突然间,一阵风来,将她吹得摇摇晃晃,继而掉入无尽的黑暗的深渊。
她的身子一直往下掉,她本能地闭上眼。待再睁开时,映入眼帘的是自七岁始的画面。
好的,不好的,深刻的,朦胧的,完全没有印象的,统统以一千倍的速度回放了一遍。
待到了公园二零**年四月十一日,她习惯性地用手指去点了点,那一千倍的速度忽然以负加速度极速降了下来。
画面中的何宸,穿着衬衫,外套一件套头毛衫,安静地坐着看书。而旁边的南少瑜也是安静地看书。
他二人坐在厅中,时而默默看书,时而互相探讨。
一只穿着古装的魂魄飘了进来。画面中的南少瑜与何宸看不到,但现在的南少瑜能够看到。
只一眼,南少瑜便吓得心惊胆颤。这只魂魄穿着古装,长得和她少年时一个模样,画面中轻飘飘地游荡在她身边。她,时而凑近她,时而又远离她,最后诡异地看着安静的何宸。
若她没有猜错,这魂魄是南少瑜,卫国瑾瑜山庄的南少瑜。
魂魄飘到了何宸的身边,在他面前停步凝望。
不多时,魂魄又飘到了南少瑜的身边,在她耳边轻语:“南少瑜,我本想抢你的躯壳,因为你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但现在我要这个男孩的躯壳,他的灵魂实在太干净了,有他的灵魂相助,我一定能够修炼成仙的南少瑜,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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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开始,我就早出晚归啦,公司的篮球赛要持续一个多星期,所以,每天更新的字数会少些。
、第八十一章缺失的记忆二
“吃丹药多年,我从未相信过这世间有鬼魂有仙灵,可自从我中毒而亡,魂魄离开躯体又到了这奇怪的世界后,我才相信原来这世间真的有神魔鬼怪的存在”魂魄绕着南少瑜转了几圈,时快时慢,挥舞着爪子一脸激动,继续说道:“只要我成了仙,我就可以回去,回我的世界去。只要能够回到十四岁,我一定救下江琅,绝不会让他再受委屈”
画面外的南少瑜闻言,鄙视之意油然而生。江琅待她如亲子,她却置他于不顾,明明可以救下他,却为了自己而漠然处之。
江琅,那个可怜的男子,大抵是为了报复,对那个南少瑜下了断岩之毒,自己又服用了羽飒之毒,而最后又以醉人妆了结了自己。
“南少瑜,借你的身子一用,唯你的身子能够使我进入他的身子”看着仍旧安静看书的现代南少瑜,魂魄指着同样安静的何宸,说道。“他是你的未来夫君,你今日所为,哦不,我今日所为,不过是为你铺路罢了。”
南少瑜的身子漂浮在无尽的黑暗中,唯有面前的画面发出光亮,照亮了她惊恐的脸庞。这个南少瑜,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借用她的身子借她的身子做什么何宸是她的未来夫君,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她到底想干什么
南少瑜使劲在黑暗之中保持平衡,手掌伸向看得着摸不着的画面,想要进入那个画面。这画面明明很近,可却很远,无论怎样伸手,都无法触碰。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无可奈何,唯有看着面前的画面。
看着画面之中,魂魄飘到她的身前,与她保持一个姿势,然后融入她的躯壳。
看着自己眼里闪过一抹红光,慢悠悠地站起,走到何宸身边,对着他浅笑盈盈,邀请他共枕眠。
何宸的眼里尽是不可置信,愣了片刻,涨红了脸。他以为南少瑜只是玩笑,却在她眼里看到了认真。
他慌乱地站起,欲要离去。南少瑜按住了他的双肩,将他按着坐在沙发上。如何宸所说,她利用职务之便,或威逼或利诱,可统统被他义正言辞地拒绝。
她的眼里闪过不耐烦,闪过狠戾,瞳孔一缩,将何宸推倒在沙发上。
何宸不过是个文弱书生,而她则不同,虽然看似普通,却是自小学武,自幼锻炼,身体极好,体能极佳,力气极大。她按着何宸,何宸的挣扎苍白无力。
他就像个小孩,轻而易举地被脱掉了毛衫,被解开了扣子只是不管她如何为之,他的心里、眼里都只有恐惧,没有其他反应。
而此时,她的母亲自外回来,她抬眸一看,便见到眼里尽是怒火的母亲。忽然,她的脑袋抽了一抽,头痛蔓延看来。她抱着脑袋,左冲右撞,直到最后被她的母亲抓住。
她的母亲给何宸使了个眼色,何宸委屈而又愤恨地将衣物穿好,将自己身上的痕迹遮挡地严严实实,随后红着眼迅速逃了出去。
而这一整日,诚如母亲所言,她昏睡了整整一日。醒来后,她丢失了那段记忆,而她的母亲则只字未提,在何宸在他妈妈的陪伴下指控她时,反而作伪证,说她整日昏睡,她整日陪伴,并未见过何宸,而生生地将那段经历给抹了去。
画面外,南少瑜哭得如泪人似的,时而闭着双眼,时而迷蒙着双眼,抽泣得身子一抖一抖。她想要蹲身痛哭一场,却因为悬浮在空中无法控制自己。
不管是那个南少瑜的灵魂做的,还是自己的灵魂做的,都是通过她的身体。责怪了何宸半年多,痛恨他的无中生有,痛恨他的诬陷,最终都是她的错责怪妈妈不帮她,责怪她不信任她,而不知道不信任是因为她亲眼目睹了她的所作所为这样的女儿,让正直的母亲为了她作伪证,真的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那件事发生之后,南少瑜的魂魄却再未出现过。
她掉入水中,并没有人推她,她感到有人推她,那只是错觉。因为画面之中,醉酒的她,看到自水底泛起的白光,迷糊糊地朝那个地方走去,继而掉入了水中。
“妻君,妻君,你怎么了”林陌曰推着南少瑜的手臂,欲将她摇醒。
南少瑜的脑袋枕在手臂之上,痛苦地动来动去。这就是一个噩梦,她想要醒来,却醒不来。
虽在梦中,她却能感受到现下的自己眼泪喷涌而出,打湿了自己的衣袖。
林陌曰轻声的呼唤在她耳边萦绕,她想要跟着他慢慢走出噩梦,却总是在最后一刻又掉入黑暗之中,仿若被黑暗中的魔鬼抓住了脚踝,将她又拉了回去。
“妻君,快醒醒,你做噩梦了”莹白如玉、柔若无骨的双手抱住南少瑜的脑袋,林陌曰在她的身后将她的脑袋抱离了她的手臂,随后看到她湿漉漉的一截衣袖。
想想如此做并无用处,他又将她的脑袋轻轻放回去,伸手抱住她的身子,拖起便要往床上去。
她的身子极沉,试了几下,又看了看案几到大床的距离,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余光瞥见透着亮光的杯盏,林陌曰眉头一皱。那块诡异的石头,是不是它令妻君做噩梦了
将杯盖拿开,取出浸在水中的石头,直接放在身上擦了擦,光亮立即暗了许多。他又将那块石头用布包裹了起来,渐渐的,光愈来愈弱,直到完全无光。
而此刻,南少瑜带着痛苦幽幽醒来。
“妻君,你做什么噩梦了,怎么哭了”
闻言,南少瑜倏地直起身,垂首,胡乱抹着眼角剩余的泪水,
...
故作镇定地说道:“哦,好像是做恶梦了,可是怎么还落泪了呢”其实,做了何噩梦,为何而哭,她心底清楚地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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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睡着了”看着窗外的夜色,南少瑜疑惑道。她记得她在等待石头的反应,后来被强光刺得眼睛生疼,刺得头晕眼花。
“我一进来便见你趴在案上睡着了,一定是这块石头。妻君,这石头可能如船妇所言,是不祥之物,要不,扔掉吧”林陌曰抓起被布层层包裹住的石头,扬了扬,说道。
“先留着吧,日后再不要随意玩了,也不要给陈公子玩了。”南少瑜看着浓黑的夜色,陷入沉思,想起了何宸也就是现下的陈季禾,心里涌起了无尽的愧意。她要如何补偿他,要如何消除那件事对他的影响
“陌陌,夜深了,你先睡,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好不好”
南少瑜摸了摸他的脑袋,指腹划过他疲惫的眼睑,笑了笑,说道:“平日你睡得早,这几日定是为了我劳心劳力,也不曾睡好,对不对你先睡下,我出去吹吹风便回来。”
林陌曰忽然抓住她的衣袖,瞪大双眼,眼里尽是担忧。“不要,前几日便是你不想睡,出去吹风,彻夜不归,第二日被发现在项公子的房中。”
“这种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陌陌,你放心”
虽如此说,然而林陌曰仍死拽着南少瑜,不愿她出门。他微垂首、微噘着嘴的模样,令南少瑜不忍拒绝。直到最后,陪伴着他渐渐进入梦乡之时,南少瑜才穿上外衫,走出屋子。
一抬眸,明月照耀在大地,带着几分凄凉。今日无繁星,天上唯一轮明月,孤单而苍凉。月中,桂树底下,玉兔昂首,孤寂而悲凉。
悄声走到陈季禾的屋子前,手举起停住,见屋内无光亮,静悄悄无任何声响,手收回,下楼到了院子中。
微弱的银光洒在石桌石椅上,南少瑜走了过去,坐在冰凉的石椅上,愣愣地看着石桌。
夜里的凉风吹在身上,丝丝渗人,久之,吹得她身子发凉、手脚冰冷。额上的发丝被凉风吹拂,轻轻摇曳,多了几分凌乱。
远处,昏暗之中,百里君迁悄声走了过来。
想起明日是项北公子的头七,他的心里很闷很难受。虽然给南少瑜洗刷了冤屈,却还未找到真正的凶手。想起项燕和墨玉看着项北的尸体,哭到肝肠寸断,他就好难受。像项北公子这么好的人,不该死。像项燕和墨玉这么好的母亲、父亲,上天怎忍心让他们痛失爱儿
他也想要母亲和父亲,可是父亲走后,他的母亲就把他扔给了舅舅,再也未出现过。
不知为何,他一看到南少瑜落寞的身影,他便觉得同病相怜。他走了过去,坐在南少瑜的面前,坐在冰冷的石椅上。
“少主在想什么”
闻言,南少瑜游离的灵魂回到了身子。抬眸对上百里君迁的墨眸,南少瑜笑了笑,笑得有些凄凉。“没什么。”
“少主可还在想陈公子”百里君迁问道。
南少瑜惊了一惊,难道百里君迁会读心术,能够看到她内心的想法,那岂不是她慌了,紧张地看向百里君迁。她都穿越了,前身的灵魂都穿到她那个世界去了,还用她的身子作恶,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读心术又算得了什么
“陈公子这几日伤了头,身子不适,情绪亦有些不稳。待他好些,冷静下来,定会相信少主是无辜的。”
对着月光,南少瑜扬起一抹苦笑。他和她之间发生之事,他怎还会再相信她
“少主,虽然少主已经洗刷了冤屈,而我们在信安郡多呆了些日子,但君迁想再停留几日。”他的眼里闪着光亮,略有些紧张地等待南少瑜的回答。虽然,他想要留下来并不需要南少瑜的肯定,但是他知道他若留下来,南少瑜定会留下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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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放心项燕和墨玉”
“嗯。”百里君迁点点头。
“好。我也想将杀死项北的凶手给揪出来”言毕,南少瑜握紧拳头,重重地砸在石桌上。
远处,一身疲惫的顾棉闻言,眸里闪过一抹痛苦。暗暗攥紧拳头,心里的苦涩难以言表。奚楠,她怎会变成这样,她怎可以伤害无辜
她到底要如何处理此事
、第八十二章君迁哑了
原地慢悠悠转了几圈,顾棉望着明月眉头深锁,半晌,最后看了百里君迁和南少瑜一眼,心事重重地离去。
推开房门,借着月光走到灯前,将灯点亮。
床上,不知何时躺着一人,见到屋子亮了起来,倏地坐起了身,看向一脸惊讶的顾棉。
她带着银面面具,看不清表情,唯有一汪深邃的眼睛呈现在人前。
一见到她,顾棉便紧张地走到房门朝外看了看,继而关上房门。她走到女子面前,错愕地看着她。“奚楠,你怎在此来此做什么我不是叫你离开信安郡,回王都去吗”
“回王都为何要回王都现下我在信安郡还有事要办,晚些再回去。”奚楠摆了摆手,又慢悠悠地晃了晃脑袋,极为不屑。
顾棉失望而痛苦地摇了摇脑袋。“你到现在还惦记着项家的家业你害死了项北,项家怎会将家业交给你,你疯了吗”
奚楠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一声,绕着顾棉转了一圈,嘲讽道:“没想到正直如你,竟然选择放过我包庇我。我今日来,正是为了项家家业之事。项家那俩老的都是孤儿,膝下又只有一子,他们百年之后,家产总要有人继承,只要我们交一个假的奚楠出去,他们定会感恩戴德,重金酬谢。只要我们提出要求,以我对项北他爹的了解,他一定会将家业交到你我的手中顾棉,你想想,若能得到项家的家产,母亲复仇大计又多了一笔财富支撑。”
“无耻”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无耻之人,处心积虑地靠近项北,辱了他,杀了他,还要夺他家的家产若不是看在母亲的份上,她怎会替她隐瞒,她一定会将她交出去,一定会的
“你说我无耻,我还说你不孝母亲养你十几载,你不感恩,反而四处游荡明知道母亲一心只想复仇,你不帮忙也就算了,竟然私底下阻挡你配当母亲的女儿吗,对得起母亲的养育之恩吗”
“那样的复仇要牺牲多少人对方又不是普通人,当真能复得了仇吗母亲养我十几载,我为她好,所以才会劝她放下仇恨,找回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地过完下半辈子。”
“哼,顾棉,只怕你到现在都不清楚母亲的仇人是何人”
“难道不是衍国陛下吗”
面具底下,奚楠的嘴角抽了一抽,随后慢慢地恢复了原样。顾棉啊顾棉,你果然不知道啊。
“顾棉,我最后问一句,用假的我去换项家的家产,你干不干”
顾棉冷哼一声,扭过脸去不看她。“放过你已经违背了我的原则,这等无耻之事我是不会做的”
“好,你不做没关系,但是不要阻止我,不然你我再不是姐妹”
隔壁的房中,百里君迁贴着墙壁听着隔壁屋子内的动静。咬着牙,双拳紧握,对奚楠的无耻感到痛恨,对顾棉的包庇感到气愤。顾姑娘,多好的一个人,怎会选择包庇这等无耻之徒。方才的谈话之中,顾姑娘似乎与这无耻之徒是姐妹。顾姑娘,她是不是真的要放过这恶徒
顾棉的屋子就在隔壁,又亮着灯,百里君迁能在他的屋子看到模糊的两个影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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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着小步,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轻轻推开了门闩。平日里几步便到,此番却费了不少力气。他要捉到奚楠,但一己之力太微弱,他必须要寻求陈琳和护卫的帮助。
才开了门,他便被门口两道模糊的身影给挡住了,他还未来得及细看,便被捂了嘴掐着脖子推进了屋内。
房门很快又被关上了。
“别伤害他”顾棉紧张地看着捂着百里君迁口鼻的奚楠,仓皇之间说道:“他或许是母亲的孩子。”
就在方才,警惕心极强的奚楠也看到了百里君迁偷偷摸摸的身影,她知道他定是听到了不该听的。既然听到了,那么就留不得了。
然而此刻顾棉说他极有可能是母亲的孩子,奚楠也是身子一震,随后将他推到烛火跳动的案几旁,放开捂住他的手,掐着他的脖子,令他说不出话来。
灯火虽然昏暗,但百里君迁眉宇之间长得与母亲相似,奚楠也看出来了。
“确实有些相似。”奚楠说道。她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放入了他大张着的嘴里。
“你给他吃什么”顾棉见她将一颗不明药丸放入百里君迁的口中,想要阻挡,却已经来不及了。她知道奚楠自幼在巫门学艺,身上藏着各种厉害的毒物。
“一颗哑药罢了,放心,他听话,我就给他解药。”
奚楠放手时,百里君迁痛苦地掐着自己的脖子,那颗哑药一入喉咙,喉咙便疼得厉害。他张了张嘴,奈何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惊恐地看着奚楠,眼里皆是愤恨,他扭头看向顾棉,向她求助。
顾棉推开奚楠,紧张地掰开他的手,随后冲奚楠低喝道:“快将解药拿出来”
“拿出来开什么玩笑,我一给他就会大喊大叫,还会将我说出去既然他有可能是母亲的孩子,我自然不会伤害他,我会带他回衍国,带他去见母亲,若他是,我会给他解药,若他不是,那么,他只能去死了”
“百里君迁,我知道你是名医,不过这巫门毒药亦是天下闻名,你也别想自己配置解药解毒,没用的。呵,当年入巫门学毒果然是明智之举,这些毒药可真是好东西”她一双眸子如毒蛇般阴鸷,丝丝寒意侵入旁者之身。
百里君迁欲言而不能言,眸子里燃起怒火。喉咙很痛,连吞咽都痛。他将手伸向旁边的灯盏,拿着它与奚楠对峙。
面具之下,奚楠又抽起嘴角,冷哼一声。
百里君迁余光瞥了瞥屋门,忽然,对着灯盏狠狠一吹,将烛火吹灭。
屋内一片漆黑。而百里君迁趁机往屋门跑去。
屋内太黑,奚楠的身手太过敏捷,三两下就将百里君迁捉住。
“想逃”奚楠的声音显然带了一抹愤怒,从怀中掏出一张帕子,再一次捂住他的口鼻。
黑暗中,百里君迁翻了几次白眼,慢慢地合上了双眼,身子瘫软在奚楠的身上。他原本愤而踢着地板的脚也慢慢停了下来。屋子内,一片寂静。
“你又对他做了什么”双眼慢慢适应这昏暗的环境,渐渐地,听不到任何挣扎的动静,顾棉再一次心惊,看准奚楠和百里君迁的位置,一把将奚楠推开,而后抱住了百里君迁跌倒的身子。
“顾棉,把他交给我,让我带他回衍国。”奚楠淡淡地说道。“你知道,我就是让他死,也不可能让他留在这些人身边,等着他来指认你我的你也不想他将你我之事说出去的吧为了母亲,也为了他,让我带他走”
顾棉的心很乱,她知道奚楠说得出做得到,她的身上藏毒,若真的打起来,只怕她又会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她既也认为百里君迁极有可能是母亲的儿子,那么定然不会伤害他,甚至会带着他回去找母亲相认。相对于自己,母亲更信任她,更宠爱她,如此,或许百里大夫更能见到母亲。
顾棉沉默了。
子夜最困之时,奚楠带着百里君迁离开了。
顾棉回到房间,坐在窗前,看着射入屋内的月光,久久不能眠。
第二日,天还未破晓,顾棉便出了房间,前去寻找奚楠,奚楠却早已带着百里君迁转移了阵地。
这一日,千年乌木中的项北焕然一新,穿着繁复而精美的服饰。棺木之中,项燕放了一块寒玉,这才令项北的尸身在这炎炎夏日保持原样。
项府众人等着百里君迁,尤其是项燕和墨玉,翘首以盼。连续几日在他的医治和照顾下,项燕和墨玉的身子都好了些,虽然他们皆还未能从失去爱儿的悲痛之中抽离出来。
然左等右等,终是未见到百里君迁的影子。没人相信他会食言,项燕便遣了人去枫林客栈。
而南少瑜等人一早未见到百里君迁,只以为他到了项府,也未太在意。而后,到了项府拜祭也不见他,南少瑜和林陌曰慌了。
见众人焦急,顾棉只好偷偷伪造书信一封。
借百里君迁一用,衍国见。
陌生的字迹,是顾棉模仿奚楠的字迹。没有署名,顾棉不敢署名,更不敢署奚楠之名。她知道,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
或许他们见了“借百里君迁一用”几字,会以为他被带走医治病患去了,如此,大抵他们也会放宽些心。
------题外话------
在这个问题上,顾棉终究还是犯错了
君迁被劫走了,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第八十三章寻找君迁
顾棉拿着伪造的书信步入项府时,南少瑜正带着林陌曰、秋儿急匆匆地出来。
百里君迁不见了,他们怎能不急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项府的一众仆从,受夫人和主君差遣,正打算四处寻找百里君迁。
“顾棉,你这几日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她昨日曾回过客栈,而她连南少瑜被提审时也未出现。
“我遍寻奚楠不着,方才回到客栈,却见项府的仆从正在寻找百里大夫。我去了百里大夫的房间,却发现这个”顾棉将怀中的书信,准确来说是一张纸,交给了南少瑜。
借百里君迁一用,衍国见。
“开什么玩笑,谁干的”南少瑜一甩纸张,将那纸甩到了地上。“昨日君迁还和我说要在信安郡多呆几日,他怎么可能和别人走,定是强迫他或是劫持了他”可恶昨夜她还在院中与他聊天,怎一下子便被人捉走了,而且竟无人听到动静她昨夜并未闻到诡异的香味,应该不曾被人下药,怎大家都听不到
林陌曰拾起歹人留下的纸条,看着简短的几字,眸子里的担忧愈来愈深。“怎么会这样,是谁抓了君迁哥哥,抓走君迁哥哥做什么”
他紧张地抓着纸,将它抓得皱巴巴的,如墨的眸子是深深的担忧,是深深的恐惧。这世上歹人太多了,抓走君迁哥哥的若是十恶不赦的恶人怎么办他的眸子突然没了焦距,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了几步。君迁哥哥,姑姑与姑父唯一的孩子,他若出了事怎么办
“我要去找君迁哥哥,君迁哥哥不可以出事的。”
“陌陌,别担心。”南少瑜一把抓住了如失了魂魄的林陌曰,安慰道:“或许他们还未走远,我们去廷尉府报官”
一旁的顾棉,嘴角挂着淡淡的苦笑。虽然奚楠不会对百里君迁不利,可是他现在已经被她毒哑了啊。一个正常的人突然不能说话,那该有多痛苦而且,奚楠之于他无疑是恐怖的存在,他现下只怕睡也睡不安稳。不行,不行,必须得尽早找到他们,陪着他们上路,总比让百里君迁和奚楠独处得好。
“南少主,不如兵分二路,我先行一步,找到百里大夫时马上通知你们。”
南少瑜无奈地点点头,答道:“你说的不无道理,顾棉,你带些人带上小野先行前往衍国,有了君迁的下落便让小野通知我们。”
随后,顾棉立马回到枫林客栈,稍稍整理了下行装便马不停蹄地前往衍国。其实,奚楠曾说要夺走项家的家业才走,她并不该信她已带着百里君迁离开了信安郡,可直觉告诉她,她已经离开了。
奚楠,你是放弃项家了吗
廷尉府里,南少瑜讲起百里君迁失踪之事,杨琼却几乎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暴怒至极,南少瑜重重地拍案,这才将她吓醒。
“反了反了,敢对廷尉史无礼,南少瑜,你活得不耐烦了”杨琼怒极,狰狞着面孔,一副将南少瑜杀之而后快的模样。因为御史大夫秦恩在,她并未对牢中的南少瑜用刑,甚至在公堂之上还免了她的跪,现下她居然爬到了她的头上,对她这等无礼
杨琼扫了一眼案上之物,忽然拿起镇纸重重地敲到案上,震得林陌曰脑袋一昏。
这种声音,太熟悉了,与当初廷尉张恨对他施用拶指之刑时惊堂木敲在案上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他浑身抖了又抖,三魂六魄失了一魂一魄。
南少瑜紧攥着拳头愤恨地看着杨琼,这样的廷尉史,她也不想指望了。君迁失踪,她已经心急如焚,她来报案,整个廷尉府上至廷尉史下至衙役却是一副懒散的模样,让人看着生气。她揽住还在瑟瑟发抖的林陌曰,转身便离了去。
还未至府门口,南少瑜顿住,扭头问林陌曰:“陌陌,你身上有没有带钱”
林陌曰讷讷地点了点头。自南少瑜前几日出了事,他就将银票藏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当初,娘亲嘱咐他好好藏着这笔钱,就算连妻君也不要告诉,他听了娘亲的话,一直藏得好好的。
他转过身对着南少瑜,看了看周围,小心翼翼地将藏得极为隐蔽的银票从怀里掏了出来。一沓厚厚的银票放在南少瑜手上时,南少瑜睁大了双眼。
这沓银票,少不得有三千两,加上他买通狱吏的钱,他身上至少有五千两。五千两啊,五千两啊,她离开山庄,也不过拿了五千两,还不是她一个人用的,是要用在这一整队人身上的。
这位岳母大人果然有钱,一出手就是五千两。南少瑜不知道,林衡对林陌曰和百里君迁一视同仁,同样也给了百里君迁五千两,若她知道,她当场便要气昏过去。林家还不如南家,可林衡却比南晟大方。
拿了几张小额银票,南少瑜亦是看了看周围是否有人,随后将林陌曰拉到角落,鬼鬼祟祟地将银票藏到他的怀里。
“妻君,你要钱做什么”林陌曰疑惑地问道。
“跟我来。”
南少瑜带着林陌曰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花了百两银子才见到了舒皖,那个住在她隔壁牢房的被虐得死惨的女子。没有重刑加身,她的精神看起来倒是好多了。
“舒皖,你想不想报仇”看着舒皖,南少瑜认真地问道。
舒皖却是歪着脑袋,不知南少瑜是何意。报仇,找谁报仇
多日以后,信安郡的廷尉史突然被收押震惊了全郡,此事也成了信安郡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许多人疑惑为何杨琼被收押且即将押往王都,打听之下才知有人将那些活着的、已经死去的含冤受屈的人之事在郡中大肆传扬,引起了微服私访的监察大臣秦恩的注意,后又收到牢中含冤之人联名状告杨琼之书。秦恩怒极,连夜快马禀告陛下,将还浑然不知危险近的杨琼收押了起来。
而那时,幕后主导的南少瑜却未见到那大快人心的时刻。得到顾棉的消息,她已经带着众人前往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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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都找到百里大夫,他安好,勿担心。顾棉。
得到顾棉传来的音讯,南少瑜和林陌曰才安下了心。
百里君迁失踪之后,他们和项府翻遍了整个信安郡,甚至求助乞丐,都未能得到他的消息。
得到消息,林陌曰抓着那小小的纸条痛哭流涕。此前因为太过紧张,又心急如焚,他连哭泣的时间都没有。
君迁哥哥没事便好,没事便好。
想着,想着,他抹了把眼泪,告诉自己该笑,随即便冲南少瑜笑了起来。
“陈琳,你派人将这消息告诉项夫人,君迁已离开信安郡,不必再找他了。我们也收拾收拾,启程前往江都。至于寻找奚楠,此事暂且放下,若从衍国回来还未抓到奚楠,我们再从长计议。”言毕,南少瑜又扭头看向陈季禾,他的身体里住着何宸的灵魂,所以他也是何宸。这几日,她忙着寻找百里君迁,根本顾不得他,对他,连个道歉都没有。
她很愧疚,非常愧疚,不管对他施害的灵魂是她还是另一个南少瑜,现下的她都不可饶恕。
陈季禾撞伤的脑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听到百里君迁失踪的消息,也是心急如焚,跟着大家四处寻找。几天下来,走累了跑累了,然而终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现下听到顾棉说他无碍,他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他原先身子不好,多亏了他医治和照顾,身子才好起来些。于他,他是他的恩人。
他一抬眸,看到了南少瑜盯着他看,她的眼里是深深的愧疚。他有些疑惑,不知道这是何意,他从未从她的眼里看到过如此怪异的神色,对着他,她的眼里从来都是自以为是的正义凛然。
她这是什么意思
而千里之外的江都,百里君迁坐在客栈的梳妆台前,张着嘴尝试着发声,却只能发出沉闷的“啊啊啊”的声音。不知尝试了多少遍之后,颓然地望着镜中憔悴苍白的自己,痛苦地闭上双眼。太可笑了,他竟然成了哑巴
自中了那哑药,前几日喉咙皆极为不舒服,加之身边有一个大魔头,他夜夜不能眠,便是睡了也会被吓醒,于是身子愈来愈憔悴,愈来愈虚弱。
奚楠将他带走时,听顾棉说他有畏寒之症,便顺便带上了他的药箱。可是无用,他想不出如何解毒的法子,就算有了药方,他也无法外出配药,奚楠外出时总是将他锁在屋子里,不给他出门的机会。
缓缓地睁开眼,看向半开着窗子,他走了过去,看着楼下熙熙囔囔的人群,忽然有跳下去的冲动。
这几日,他已经知道奚楠和顾棉都是被她们养母收养的,若她们的养母是他的母亲,或许他还能留下一条命,或许还能重新说话,可若不是呢,他只有死路一条
他摇了摇头,痛苦地摇摇头。他还不想死,他还要找到母亲,在母亲膝下承欢。
讷讷地看着窗外的景色,百里君迁默默地想着,这只是二楼,下去并不困难。
苍白冰冷的手扶着窗沿,百里君迁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他走到床边,掀起了底下的床单,拿了剪刀剪成四长条,随后连接成一整条,将其中一头绑在屋子里,百里君迁背起药箱,将结实的布条扔到了窗外。
窗外,五颜六色,是各色之人,是各色之物。吆喝声、嬉笑声、谈话声等声音融合在一起,造就了喧嚣的闹市。
将窗子打到最开,百里君迁撑着虚弱的身子小心翼翼地爬到窗外,紧抓着布绳慢慢地慢慢地滑下去。附近许多人见了,皆是停下脚步,指着他与旁人窃窃私语。亦有好心的,劝他小心,在底下紧张地看着他。
他的身子很是虚弱,抓着布绳的手冷汗涔涔,才动了几下,身子竟有些吃不消,有些头晕眼花,有些恶心反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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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近日身子不好,胃口也不好,根本没吃下多少东西。现在,他的胃空空如也,令他的身子也发抖了起来。
他又垂头看了看底下,很快便可以落地了。他有些紧张有些兴奋,然而脑袋眩晕了一下,瞬间失去了知觉。紧抓着布绳的手突然放开,整个身子掉了下去。
------题外话------
掉下去了,命运多舛的君迁啊~
、第八十四章逃跑
人群之中有一中年女子始终静静地看着百里君迁从窗上爬了下来,直到看到他失去知觉掉了下来,才一个箭步跨到他的身后,接住了他掉落下来的身子。
知觉失去只是一瞬间,再被女子抱住之时,百里君迁已然幽幽醒来。他被人抱着,待清楚地看到抱着他之人乃是女子,仍是惊得离开了她的怀抱。他贴着墙壁,心有余悸地看了她几眼。
她大约四十出头,布衣打扮,却隐隐约约透着庶民不曾拥有的上位者威严。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看着他皱起了眉头。她看起来有些冰冷,让人不敢靠近。尽管如此,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亲切的气息。
“我救了你,你却把我当成坏人”女子开口了,话里虽然没有责备,却也不带一丝感情。
百里君迁尴尬地笑了一笑,连忙躬身以示感谢。他一起身,原本还想问她的姓名说些日后再答谢之话,一张口才记起自己被人毒哑了。
“这公子长得还算俊俏,怎是个哑巴”那些围观指指点点之人毫不避讳地说他是哑巴,令他顿感受挫,抓了抓自己的衣裳,他将脑袋垂得很低,不敢看向众人或轻蔑或同情的目光。
从二楼爬下来,无人问他为何不走大门,却对他是个哑巴指指点点。
“不要太在意别人。”忽然的,那救了他的中年女子轻声安慰道。她这语气与之前不同,柔柔的,带着浓浓的情感,安慰他,安抚他受伤的心灵。
女子的眼神飘忽,想起了很久之前她抛弃的那个孩子,他身子有病,想必也是自小受尽了白眼。
百里君迁惊讶地看向她,她却已转身拨开了人群离去。
讷讷地看了半晌,想起自己还处在危险之地,百里君迁最后看了眼敞开的窗子,以及悬挂着的布绳,紧了紧身上的药箱,拨开层层的围观百姓拔腿便跑。
他的身子很虚,没跑多远便觉得疲惫不堪,就近买了两个馒头狼吞虎咽之后慢慢恢复了些气力,于是又接着跑。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找到了廷尉府。
南少瑜曾说要来江都廷尉府拜访她母亲的好友刘陵,只要在此处留下,一定能等到他们。而且,五年前,刘陵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他也略知一二。刘陵是个好官,一定会帮助他的
百里君迁走到大鼓前,用尽力气敲响了廷尉府前的鸣冤鼓,随后瘫倒在地。
很快便有捕快出来查看情况,见到瘫软在地气喘吁吁的百里君迁,问道:“何人击鼓鸣冤”
百里君迁抬首看向捕快,指了指自己。
那捕快见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又指着自己,大约也明白了这男子是哑巴。
“跟我来吧”
百里君迁撑着身子站起,汗水自额上流下,滑过脸庞,滑到脖颈。他的里衣湿透,紧巴巴地贴在身上。难受得扯了扯身上的衣裳,他跟着捕快便往廷尉府内走。然而,才走了几步,他的手便被人抓住,他紧张地看向抓住他的人,惊恐之下,用力甩开她的手快步走到捕快身边。
“君迁,你来廷尉府做什么”奚楠紧紧地跟了上去。她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关切,但眼里却闪着浓浓的警告。她将虚弱的百里君迁拽到自己的身边,对捕快说道:“这位官差,我弟弟不懂事给您添了麻烦,我这就带他回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真是你弟弟”捕快疑惑地看着不断挣扎一脸惊恐的百里君迁,问道。
“是,他是我弟弟。”奚楠抓紧了百里君迁,面具底下和颜悦色地说道:“前些日子,我为他寻了门亲事,他不愿嫁,天天闹着离家出走。官差大人,您可知道,我弟弟模样虽长得好,却不能说话,这才迟迟未嫁。现下难得寻了一门好亲事,怎能由着他的性子,说不嫁就不嫁不想,我将他关了起来,他就闹绝食,瞧他现在憔悴的,我这做姐姐的也心疼得紧,这才陪他出来透透气。谁知一眨眼功夫,他就不见了,吓得我心惊胆颤。他又不能说话,若是丢了怎么办,如何对得起死去的母父啊”
奚楠装出伤心的模样,眼里尽是哀恸。
捕快眉头一皱,看了看百里君迁的药箱,半信半疑。“你们当真是姐弟”她说这话时,看着百里君迁,试图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百里君迁狠狠地摇了摇头。若是她不信他,那他就会被奚楠抓回去。说不定奚楠会马上启程,带他离开,到时再想逃走就更加困难。可奈何,现下他讲不出话来,无法将自己的遭遇告诉捕快。
“百里君迁,你以为你可以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吗只要你跟她走,我立刻了结你的性命”奚楠不知何时取出一根短针抵在百里君迁手腕处,在他耳边威吓道。
百里君迁气得身子微微抖了一抖,他也不敢再挣扎,生怕那根针扎进他的皮肉。他垂下脑袋,用尽力气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真的是姐弟”那捕快再一次问道。一下子摇头,一下子点头,她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最后问一次,真的是姐弟”
闭上眼,百里君迁再一次艰难地点了点头。
“胡闹”捕快甩了甩衣袖,喝道。“这里是廷尉府,不是你胡闹的地方看你是一介男子,身子又虚弱,暂且饶了你,下不为例”
“谢过官差,谢过官差”奚楠狗腿般地点头哈腰,收起银针,拽着百里君迁就要离去。
忽然,那捕快问道:“青天白日的,你带着面具做什么”
奚楠眼里闪过一抹不耐烦,随后调整了下,转回身,眼含笑意地回道:“我年少时被大火烧坏了脸,这才用面具遮挡。您是要看看吗”
“不必了。”捕快摆了摆手,往廷尉府内走去。
见捕快回到府内,奚楠这才舒了口气。狠狠地瞪了百里君迁一眼,拽着他便回客栈去。
“哐”的一声,奚楠狠狠地将房门关上。
房间内,窗子敞着,布绳挂着,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下一刻,布绳便被奚楠扯了,窗子也关得紧紧的。
百里君迁颓废地坐在床上,不言不语。失败了,逃跑失败了,他该怎么办,继续逃,还是等着见奚楠的养母
“百里君迁,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了”奚楠抬起他的下巴,恶狠狠地恐吓道:“你若还想着逃,我不仅让你变哑巴,还会让你变成瘸子”
放开他的下巴,拍了拍他的脸,那张憔悴苍白的脸蛋多了几条不自然的红痕。“你一介男子,浑身上下皆是汗臭味,成何体统我去叫小二准备热水,你好好洗漱一下,免得被母亲知道,说我虐待你”
闻言,百里君迁错愕地看着奚楠。奚楠的养母,她要来江都了吗
“看什么看母亲有要事来江都,不过也好,只要母亲确认了你的身份,我也不必带着你这么个累赘”若是母亲的儿子,解了毒,交给母亲就好。若不是,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奚楠走了出去,随后小二姐端了饭菜进来,又陆陆续续地提着热水倒入浴桶。
看着氤氲的水汽,百里君迁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梳洗。这些日子,奚楠带着他连日赶路,住到客栈之时,亦只是将他关在房里,他哪里有机会沐浴他虽然不怕热,但不代表不流汗,抬手嗅了嗅自己的手臂,一股浓重的汗臭味扑鼻而来。这种气味,他自己都生厌,更何况别人闻了
若奚楠的养母真的是母亲,那他如此失礼,她一定会不喜欢的。不能初次见面,就给她留下如此不好的印象。
小二姐提着最后一桶水进来时,奚楠又出现了。她的手里拿着一套衣裳,走进屋子,放在床上。“别想再从窗子逃跑,我会遣人在外面看着。”
待奚楠离去,百里君迁将门锁好,一件一件脱掉衣裳,露出一具几近完美的身体。他的肌肤如同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样光滑细腻、吹弹可破,他的右后肩上刺着一个“陌”字,大抵是年幼时刺上,现下看起来有些淡。
他坐在浴桶里,享受着来之不易的一次沐浴。
、第八十五章踏破铁鞋无觅处
江都城外,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到了江都。
“到了江都,直接去廷尉府。”南少瑜掀开帘子吩咐道。她探出脑袋往后面的马车一看,突然走了出去,跳下了马车,直奔陈季禾的车子而去。
“陈公子,我进来了。”南少瑜在车帘子前小心翼翼地说道。
“哦。”陈季禾掀开车帘子,答了一句。自额上的伤好了之后,他的情绪亦稳定了下来,对待南少瑜又回到了从前。只是,那日他见到她眼里的愧疚之后,便再也没见到南少瑜主动寻他,他当然也没有主动寻她。
她都已经知道他是何宸了,他怎还好再找她
“何宸。”南少瑜走入马车坐了下来,她的眼里又晕染上浓浓的愧疚。“那件事真的很抱歉,但我又不知如何解释。是那块石头告诉了我真相,但实在太过灵异,我想即便我说了,你也未必会相信。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还责怪你污蔑我,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还是希望你能忘记那件事,摆脱那个阴影,以新身份过新日子。马上我们就要进入江都,我们先去廷尉府报案,让廷尉史帮忙查下你的家人,找到之后,你就和他们好好过日子吧。”
“灵异何为灵异我不懂,你说明白点。”陈季禾听了,心里莫名来了气,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又要拿什么理由推脱了吗前一刻,她承认这件事,他还感到一丝安慰,等了那么久,她终于承认了。
南少瑜看了看车妇,随后将帘子放了下来,轻声说道:“如果我说,是我这具身体的灵魂穿到我原来的身子里对你犯下罪行,你信吗”
陈季禾显然地停顿了一下,仔细想了想,说道:“不信,难道你要告诉我那件事之后的你一直都不是你了吗”开什么玩笑,穿到她的身体里行恶,再从她的身体里出来吗
“不是,事后,她大抵又被我挤出了身体,所以直至我死,那都是真真实实的我。”
“胡扯,我不信”陈季禾扭头气愤地说道。虽是如此说,他的心还是莫名其妙地想要去相信她。或许,他的心底就是希望她是一个好人,因为那日的她实在太反常。而现下,他们两个一同穿越到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灵异的吗
这个诡异的世界,他才不要留下,他要回去
“你把那块石头给我,我要回去”
“不行,你每次都头痛地要撞墙,那块石头不能再给你”
“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许就是要我死了,才能穿回去呢”
南少瑜摇摇头,不认同道:“若是你死了,却没穿回去呢何宸,活着才是王道”
“那些不是我的家人,我怎么和他们相处”那些记忆片段中,他们对他很好,可是他终究不是他啊。
“瑾瑜山庄那些人也不是我的家人,却是我这具身体的家人,我可以和他们相处融洽,你也一样可以的。”南少瑜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声音唯有车内的二人听得清楚。那些人原本不是她的家人,可现下就是她的亲人,就连陌陌也是她的,谁也不能抢走
“我想妈妈,想姐姐,我死了,她们一定很伤心。”陈季禾忽然垂首,满身的忧伤萦绕。
南少瑜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我何尝不是呢,但或许已经有人代替我们活下去了呢就好像我代替南少瑜,你代替现在的你。”
“我不是你,我是男孩,在这里没有用武之地,只能等着嫁人,一辈子围着别人转。”
“如果非得成亲的话,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懂你知你、不磨你的棱角、不束缚你的人生的爱人。”
闻言,陈季禾黯然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对上南少瑜,说道:“你吗”他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怪异的行为,他好像是个矛盾体,不想相信她,却又想相信她,想要远离她,却又不自觉地想要开她玩笑
“啊”南少瑜不自然地挠了挠脑袋,有些被吓到,蹙了蹙眉傻笑道:“我,其实我并不希望我的夫君抛头露面,在我看不着的地方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对自己的违心之言,南少瑜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然在她心里确实有这样的顾虑。项北之事残忍地告诉她,男孩在外谋生不容易,被人骗、被人看轻、被人欺负是常有之事。可是,她也不能让陌陌在家里做个离开妻君离开家人就无法**生存之人。人生变幻莫测,万一有一天她死了,万一有一天家中没落只留下他一人呢
“哼,原来你也是这种人。”陈季禾不满地白了南少瑜一眼,“正是你们所谓的保护才令他们不敢走出家门,才会令世间男子失去谋生能力。”
“嘿嘿。”南少瑜再次傻笑,继而扭过头看着车帘子,默默无语。他这话何尝不是她心里所想,心里还是隐隐的担忧,或许这是一种保护欲,或许是来到这世间后潜移默化的大女子主义。
“少主,有人闹事”护卫在帘外禀报。
南少瑜倏地掀开帘子,跳下马车,走向前方的马车。还未靠近,便见长得还算高大的年轻女子蛮横地将正欲下车的陌陌拽了下来,随后自己进入了马车。
她想干什么,抢劫吗光天化日之下,还在重兵把守的城门口,活得不耐烦了吗
南少瑜气得口鼻生烟,大步赶了过去。
“干什么”南少瑜掀开车帘子,只见那女子跪在地上左敲敲右敲敲,连隔板都拆了,却不知道在寻些什么东西她仿佛并未听到南少瑜的话,只一味地找寻物件。
“她说我们是人贩子,说我们把她弟弟藏起来了。”林陌曰扁着嘴,气呼呼地说道。
“所以你被她激得任她搜了”南少瑜有些哭笑不得,也不叫人将那人拽出来,只任她搜。搜搜搜,看你能不能搜出来
不多时,那女子终于悻悻地从车内爬出来,不怀好意地看了南少瑜一眼,便下车往另一辆马车走去。
沉思小片刻,南少瑜走到她的前面,先行将马车里的陈季禾拉了出来。
那女子看都没有看一眼,便钻进了马车,又开始地毯式搜索。不过是一辆马车,却足足搜了好半晌,仿佛她们将人缩小了藏进了隐蔽的暗格似的。
这人若不是心思不纯,就是脑袋有问题
女子一出马车便伸展了下身子,抬眸望天,长叹一声后,才扭头看向南少瑜。
她的视线还未转到南少瑜身上,便看到了站在她侧身后的陈季禾。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快步走到他身边,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腕,半晌竟说不出话来。
陈季禾怪异地看着女子,她跟记忆片段中的姐姐长得好像颇为相似,但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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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究竟是否是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墨眸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傻愣愣地看着她。
忽然,那女子抹了一把眼泪,激动地抱住了陈季禾,哭道:“宸儿啊,二姐姐终于找到你了。这几个月你到底去了哪里,想死我了,担心死我了,知不知道家里都急疯了”
陈季禾讷讷地杵在原地,脑海里那些曾经涌现的记忆又一遍一遍浮现。
她真的是这身体的二姐姐刘佟
“宸儿,宸儿,你怎么了,说话啊。”见陈季禾没有反应,刘佟急了,宸儿一向和她这二姐姐最亲,哪次小别再见不是喜极而泣、抱头痛哭的
“慢着慢着,”南少瑜拉开刘佟,警惕地看着她,“你当真是陈季禾的姐姐”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什么陈季禾,我弟弟叫刘宸。”刘佟一擦鼻子,眸中喷火,恶狠狠地瞪着她。“我老娘是江都廷尉史刘陵,你们胆大包天,连廷尉史的公子都敢拐,活得不耐烦了吗”
她一转身,面向陈季禾时,语气立马柔了下来。“宸儿,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他们没有欺负我,是他们救了我,还送我回江都。”
“真的”
“嗯,真的。”
“宸儿,你说你到底去哪里了,知不知道娘亲、爹爹、大姐姐和二姐姐都担心死你了。”刘佟边说便拉着陈季禾往城门口走去,丝毫不顾后面的大队人马。
随后,南少瑜和林陌曰跟着去了廷尉府确认陈季禾的身份,直到陈季禾点头确认,南少瑜才舒了一口气,终于帮他找到家人了,也算是对他的补偿。
但愿他能既来之则安之。
“刘伯母,这是我母亲托我转交给你的书信。”南少瑜拿出书信,交到刘陵的手上。“母亲说,五年不见,甚是挂念。”
------题外话------
终于快把陈季禾这个包袱甩掉了,会尽快地进入第二卷。
、第八十六章从天而降的花瓶
离开江都廷尉府后,刘陵带着南少瑜等人回到了她的府邸。
她的府邸不大,南少瑜并不想住下,一来怕打扰,二来怕局促。陈季禾也知道寻到他的家人之后,南少瑜是不会再带着他的,他只好以眼神请求她先住几日,让他先熟悉下。对他而言,这些人虽是血缘之亲,可也只能算是陌生人。
看到他眼里的乞求,南少瑜不忍拒绝,只好带着林陌曰以及贴身伺候的秋儿留了下来。
陈季禾有两位姐姐,此前见过的是他的二姐姐刘佟,是廷尉府的捕头,幼弟失踪之后,请了长假,四处打探他的消息。
他的大姐姐刘训虽是秀才,却不愿考功名,开了家书画斋,经营为生。她已经成婚生子,膝下有一三岁女儿。
刘训一听幼弟已经回来,立马从书画斋赶了回来。她虽然只是一介商贾,可也动用了不少人脉关系寻找幼弟。
“宸儿,你去哪里了”陈季禾的爹爹宋文辛一听下人来报,连忙从爱子的房中赶了过来。
啪
陈季禾被他怒气冲天的爹爹甩了一个耳光。
陈季禾抚着发热发痛的脸庞,委屈地看着他。他是何宸,不是刘宸。
“哎呀,爹爹。”刘佟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陈季禾护在自己的身后。“爹爹,宸儿既然平安回来,那就别骂他别打他了。”
“你看看他委屈的模样,天可怜见的。”刘佟扭头看向陈季禾,拿开他按在脸颊上的手背,柔柔地问道:“疼不疼,姐姐给你揉揉。”
手掌挥到爱儿的脸庞时,宋文辛便已经后悔了,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咬了咬下唇,宋文辛拉开二女刘佟,四指并拢轻轻抚上陈季禾的发红的脸庞。“痛吗”
宸儿是幼子,又是男孩,自小他就疼他最多。栗子网
www.lizi.tw爱儿突然失踪,他心急如焚,每日泪流满面地乞求上苍将爱子送回来。天知道,这几个月他是如何度过的,没日没夜地等他的消息,有时候他真想自己离开江都去寻他,可都被妻君和女儿劝住。
宋文辛搂住陈季禾瘦弱的肩,继而将他拥在怀中。“对不起,宸儿,爹爹不是故意打你的。”
陈季禾僵硬地靠在他的胸膛之上,慢慢的,他觉得很温暖,很贪恋这种温度。在前世,他父亲早逝,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父爱了。他想要攀上这位爹爹的肩,可又觉得不好意思,埋着头咬着唇,继续僵硬地靠着。
“宸儿,你今天回来,没有叫过姐姐,没有叫过娘亲,没有叫过爹爹,怎么回事啊”刘佟忽然拉开陈季禾,双手环胸俯身靠近他,问道。
“快,先叫声二姐姐听听。”刘佟一脸期待地等他开口。
陈季禾却为难了,脑袋垂得愈发低。他不是刘宸啊,怎么叫得出口
“宸儿,你一句话都未说,难道被人毒哑了”宋文辛紧张地将陈季禾拉到身边,没头没脑地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
“他在王都的时候后脑勺被人打了一棍,记忆破破碎碎的,可能大概一下子记不得你们了吧”南少瑜见状,插嘴道。
“陈公子,哦不,现在是刘公子,刘公子已经记起很多了,所以刘伯母、伯父不必担心,刘公子会记起来的。”林陌曰补充道。
见一家团聚享受天伦,林陌曰以为不该再妨碍他们,于是拉了拉南少瑜的衣角,凑近她的耳朵,轻声道:“妻君,他们一家人团聚,没我们什么事,我们还是去寻君迁哥哥吧,不知道顾姐姐有没有和他在一起”
“对,我们应该先去找君迁。”南少瑜点头,随即向刘府众人告退。“你们一家团聚,好好叙叙家常,不必管我们。”
她拉起林陌曰,飞也似的跑了开去。她一早就该想到的,一早就该离开的,她瞎凑什么热闹
秋儿想要追,奈何手中许多行礼,太过累赘,跟不上他们的脚步。
“秋儿,你也累了,在府里好好休息。”南少瑜回首喊道。
热闹非凡的街上,摩肩接踵,大有集市的感觉。
“我们上哪里找顾姐姐呢”林陌曰挡着刺眼的阳光,踮起脚尖左顾右看。
“别急,除了顾棉,还有一半的护卫,我想她们定会投宿客栈,我们去客栈问问。”
“对哦。”林陌曰舒展愁眉,高兴道。
江都不大可也不小。几间客栈跑下来,两人皆已疲惫至极。
“陌陌,先用晚膳吧。”南少瑜靠在一头石狮子上,甩了甩酸痛的腿,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裳,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汗臭味。
这旁边便是一家客栈,名曰迎来客栈。南少瑜拖着疲惫的林陌曰进入客栈大堂,要了几个小菜。
林陌曰顶着一张漂亮的脸蛋,被用餐之人围观。感受到这异样的目光,恨不得将脑袋垂到最低。以往在客栈,都是在房间内用餐,从不在大堂。被人注视的感觉很不好,妻君是怎么想的,就不怕他被人看光吗
林陌曰抬起哀怨的眸子,不满地看了南少瑜一眼。
“怎么回事,不高兴”南少瑜狗腿地给他夹了一块肉。“来,吃吃吃,跑了那么多家客栈,饿死我了”
林陌曰叹了一口气。
“怎么又叹气了”
“担心君迁哥哥。”
“不必担心,顾棉不是说他安好么,或许他现在在给人看病呢。来,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别找到君迁时,你饿晕了。”
二楼,奚楠带着银面面具走了出来,第一眼便瞥到了楼下用餐的南少瑜。猛然一个旋身,奚楠往房间里走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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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这么快就寻来了不过他们既然已经到了江都,那自己的人应该动手了吧,项家的产业也快收入囊中了吧哈哈,母亲知道了,应该会非常高兴的
一阵喜悦之后,她又沉下脸来。现下带着百里君迁终究是个累赘,只怕还未见到母亲,先被他们给揪了出来。还是先回衍国,等母亲归来吧。
奚楠暗暗点了点头,往百里君迁的屋子走去。
打开门锁,奚楠一眼望到了安静看医书的百里君迁。自被她抓回来后,他一直安静地看书,不反抗,不逃跑。这样挺好,男孩子就该安安静静的,整天爬上爬下,像什么样子她忘了,百里君迁是被她抓来的,想尽一切办法逃跑是正常反应。
“今晚收拾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出发去衍国。”
百里君迁讶异地看着她,他的眼里在问,为何提前前往衍国,不是要见她的母亲吗
“母亲日后再见,现在我们先去衍国,很快,母亲也会回去的。”
拿起笔,百里君迁在纸上写下:他们来了。
吹了吹,将它展现在奚楠面前,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奚楠。
“对,他们来了,所以我要带你走。别想逃,你逃不了的。”
百里君迁摇摇头,又在纸上写下:不逃。
想逃也逃不了,他知道的。更何况,他也想得很清楚,或许那真的是他的娘亲呢错过这一次,或许就见不到她了呢。
“想通就好。”奚楠看了“不逃”二字,淡淡地说道。
见奚楠要走,百里君迁“啊”了一声,随后在纸上写下:顾棉在何处。
“她一个大活人,你担心她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她在哪个暗处盯着。”奚楠没好气地说道。“我擅长用毒,她擅长隐蔽,哼,只怕明早我们前一脚出发,她后一脚就跟了上来。她就像一只阴魂不散的鬼,只要被盯上,死死缠着你”
“我去拿些吃食,你好好用晚膳。”
顾棉前脚一离开屋子,百里君迁便站了起来,不安地踱来踱去。
失踪了那么久,陌儿和南少瑜一定都很着急、很担心。也不知道顾姑娘有没有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他们,若他们知道自己被奚楠给抓了,一定会更担心。唉,顾姑娘若是潜藏在暗处,一定知道他被关在此处,她若是想救他,定有许多法子。可是她没有救他,那么想必并不打算救他,而只是想默默地保护他。
顾姑娘为何不救他呢,难道真的要与奚楠狼狈为奸吗可奚楠对她并不友好,而且从奚楠的言辞之中,顾姑娘并未与她达成同盟。不救他又与奚楠对着干,她想做什么是怕自己将她与奚楠的关系讲出去吗顾姑娘是想两边拖着,既不想让他们找到他,又不想让奚楠伤害他若真的如此,顾姑娘应该会给他们报信,现下他还算安全,那么定会报喜讯给他们,自然也不会讲他在奚楠手上。他们应该不至于太过担忧才是。
如此想着,百里君迁稍稍安心了些。
只是今日,奚楠突然要带他离开,这是为了什么是因为他们到了江都,所以要尽快离开
踱着踱着,百里君迁走到了窗前。他一个瞥眼,见到了相伴而走的南少瑜和林陌曰,心里一阵惊喜。不自觉的,百里君迁张开嘴便要叫,可发出的声音着实太难听,而且听不出任何东西。
他焦急地后退,随手拿起一只小花瓶便朝他们的身边砸去。
一只花瓶突然砸在脚下,林陌曰吓了一大跳,打嗝声应声而断。
几乎是同时,南少瑜和林陌曰朝花瓶砸来的方向望去。
、第八十七章少瑜的疑心
那是一扇敞开的窗子,从他们的角度看去,并无人在旁。
大抵是哪个幼童顽劣,拿花瓶玩耍,差点砸到人又吓到了。南少瑜如此想着,说道:“走吧,许是哪家孩童顽劣,在此胡闹呢。好在你我并未受伤,还是去下一家寻顾棉要紧。”
走了几步,南少瑜还是有些好奇是何人砸下花瓶,回头踮起脚尖又往那扇窗子里瞧了瞧,仍是见不到任何人影。
那扇窗子内,被激怒的奚楠红着眼扼住百里君迁的喉咙,将他推到案几旁。
指节泛白的素手紧紧抓着那只死死扼住他喉咙的手,百里君迁痛苦得眼圈发红,眼珠微凸。他感觉,只要奚楠再用一点力,他便要断气了。
忽然,奚楠放开了他。
他的身子一软,一手握住自己的喉咙,百里君迁大口呼吸了几次。气还未喘匀,一只手掌带着掌风呼啸而来,狠狠地落在他的脸庞上。
这一掌,不知奚楠用了多少分力,落到百里君迁脸上时,他整个人被扇倒在地。凌乱的发丝遮挡住容颜,扑撒在地上,手穿过青丝抚上高肿的脸庞,火辣辣的疼痛感刺激着他的神经。
撩开乱发,百里君迁的愤懑毫不吝啬地展现在奚楠的面前。
“百里君迁是不是最近我待你太好,你已经忘了自己是我的阶下囚前刻还说不逃,下一刻就砸下花瓶,想要告诉南少瑜你在此地就算你是母亲的亲生子那又怎样,我杀了你又能怎样,只要母亲从未见过你,没有承认你,我杀了你那也只是杀了个阻碍我大业之人”奚楠蹲身,抬起百里君迁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划过一抹嗜血之光。
“上次用脚,这次用手,我是该废了你的手还是废了你的脚呢”奚楠突然抓住他抚着脸庞的左手手腕,强行将那只素手放入自己的脚底,随后慢慢地将重量转移到那只脚上。
这样的重量虽不足以踩碎他的指骨,可剧痛在所难免。百里君迁看着被压在底下的手指,痛得额上布满汗珠。他咬着下唇,默默地忍受奚楠的折磨。
“你是大夫,需得用手才能为病患把脉,你一定很在乎自己的手吧。这次只是让你尝尝苦头,下次绝饶不了你”奚楠移开脚掌,缓缓地站了起来。见百里君迁捂着手背痛苦的模样,竟觉得有些不过瘾,抬起脚便朝他的腹部踹去。
“奚楠”忽然有人大喝一声,再而飞来一腿扫向那条踹向百里君迁腹部的腿。
奚楠被她一扫,站立不稳,旋了个身往后方扑去。眼见着要砸到案几,奚楠双手一撑,撑在案几上,止住倒下的趋势。稳定身子,奚楠愤恨一回头,便见顾棉已然将百里君迁扶起。
“奚楠,你怎会变得如此凶残在家打夫君,在外欺辱、虐待男子,你,你怎能如此残暴”
奚楠起身,不以为然,拍了拍手,答道:“他若听话,我怎会如此待他”
“你”顾棉颤着手,指着奚楠说不出话来。她怎能如此轻松面对此事,打夫君、欺辱男子、虐待男子哪项不是为人所不齿的,她竟然如此云淡风轻忍下所有不快和不满,顾棉说道:“好了,奚楠,我不与你多说,从今日起,我会一同与你前往衍国。衍国有急事,母亲已经先行回去了,我们加快速度,或许能跟上她。”
能忍则忍,君迁还需要她的解药。
“何事如此着急,母亲竟也回去了”
“不知,看她神色着急,大抵出了什么事。”顾棉面露担忧,能让母亲如此着急的,定是大事,她当时就想跟着回去,可她不能丢下百里君迁。现在的奚楠太过可怕,虽说不敢对百里君迁下毒手,可若狠起来,对他拳脚相加也不是不可能。想起奚楠的夫君,那个温婉如玉的男子,时不时地遭到她的虐打,她就为之惋惜。
奚楠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她竟然还无耻地说,谁家妻君不打夫君,她打的还不够如此一个尽心尽力侍奉她的男子,怎就得不到她的温柔对待,他们可还有一个三岁的孩子啊。
顾棉将百里君迁扶着坐下,帮他取来药箱,想要帮他上药。
倔强的百里君迁谢绝了她的好意,将手擦干净,自己给自己上药。手背虽被踩得极痛,好在并未伤到骨头,也不会残废。若他的手残了,他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勇气活下去。
他的唇角和脸颊高肿,像是鼓起了腮帮子,脸上的手掌印清晰可见。
顾棉叹了一口气,任他自己上药。
是夜,月明星稀。
林陌曰不安地跟着南少瑜往刘陵的府邸走。寻了一整天,寻到这么晚,全江都都快寻遍了,竟然还未有顾姐姐的踪影,就连护卫的踪迹都未寻到。他们都去了哪里,难道不知道他们已经来了江都吗
南少瑜何尝不担忧若是顾棉及那些护卫在此,应该会注意他们的行踪,不至于他们来了一整日,连半个人影都寻不到。
抬头望天,两条被拖长的落寞影子进了刘府。
一入刘府,秋儿和陈季禾便在恭候二人的“大驾”。
“公子,少君,李护卫来报,说挟持百里公子之人似乎发现了顾姑娘和护卫的行踪,连夜离开了江都,顾姑娘知道后跟了过去,另九名护卫收到顾姑娘的消息后也跟着前往衍国了,唯有留下李护卫等少主和公子前来。现在李护卫已经前去蓬莱客栈和其他护卫汇合。”秋儿急忙道。
而事实上,顾棉、百里君迁和奚楠此时还留在江都,正收拾行礼打算连夜离开。真正已经离开的是顾棉带来的护卫,他们日夜兼程,早已到了衍国,四处打探顾棉和百里君迁的消息。
陈季禾在一旁猛点头。“顾姑娘跟着追去已是两天前之事了,若他们动作快,说不定已到了衍国。南,南少主,我们是否要立即前往衍国”他想离开,一方面是担心百里君迁,一方面是还不适应刘府的环境,这一整日,那些“亲人”都要他开口叫他们,他哪里唤得出来虽然他们很疼爱他,是一种疼到骨子里的疼爱,可他总觉得受之有愧,他始终觉得自己不是刘宸。
“那就是说,君迁哥哥仍是下落不明”林陌曰顿觉垮了,身子摇晃了一下,靠在南少瑜的身上。“怎么会这样妻君,怎么办,君迁哥哥会不会出事”
南少瑜抱着林陌曰默默地站着,沉思了片刻,问道:“君迁真的被带去了衍国”顾棉还未找到他吗,不然何以还未传来消息
“他们挟持君迁做什么”
“据顾姐姐说,他们带走百里大夫是因为家中有重病之人,久寻名医不着,又怕百里大夫不愿前往医治,才会直接掳走他。”陈季禾答道。
南少瑜看着地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的树影,总觉得事有蹊跷。顾棉既已找到了君迁,为何不将他救出来,为何等到他们连夜离开才追着前去“陌陌,你先回去休息,明日我们趁早出发,前往衍国。陈公子,哦不,刘公子,你不必去了,好好呆在家中吧。”
“不,南少主,我”
“不必多说,刘公子,你有自己的家,有母亲,有父亲,有姐姐,你应该和他们多相处相处,有助于恢复记忆。”一双明亮的眸子看着陈季禾,南少瑜点头说道。不管前世如何,他现下已经不只是何宸,更是刘宸。
“妻君要去哪”南少瑜才半转身,林陌曰便紧张地问道。
南少瑜回眸报以一笑,答道:“去蓬莱客栈通知众人明日一早启程,陌陌你与秋儿也收拾一下,早些歇息,养精蓄锐。”
除此之外,她有些事情要去问李护卫。
蓬莱客栈。
“顾姑娘说,还未清楚对方有多少人马,所以命我们静观其变。谁知,贼人竟似乎有所察觉,连夜带着百里大夫离开了江都。顾姑娘发现后留下讯息,说是往
...
衍国方向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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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可有见过百里大夫是否见过那挟持之人”南少瑜紧张地问道。“这个,我们并未见过百里大夫,也未见过挟持之人。”
一切都是听顾棉之言。但接触久了,谁都知道她是怎样之人,谁会怀疑她且少主对她颇为信赖,谁敢怀疑
南少瑜踉跄了一下,她很愿意相信顾棉,却不得不怀疑她有所隐瞒。她真的寻到了君迁可若是不曾寻到,她为何传来消息已经寻到,仅仅是为了让他们安心吗她若是寻到了,为何在君迁离开江都的这几日并未将他救出来,因为对方实力未知
这不该啊,这么多日,以她的能力,难道还不足以摸透对方的实力吗
顾棉啊顾棉,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君迁是否真的如你所言,现下安好
、第八十八章羽飒复发
天才亮,所有的护卫在刘府大门集合完毕,南少瑜等人亦收拾妥当在府前告别。左等右等,并不见陈季禾的影子,南少瑜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他是恨她的吧,所以才不愿出来一别。可这一别,下次相见便不知何时了,或许回程之时,或许这一辈子都未必能见上一面。南少瑜站着,伸长了脖子等待陈季禾从府里出来。
“少瑜,不必等宸儿了,昨夜他就说过他不喜离别场面,今日就不送你了。”刘佟见南少瑜有所期待地看着府内,说道。
“哦,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行离去了。”南少瑜抱拳微揖,转身踏上马车,随后将林陌曰拉了上去。
何宸,再见
厚重的布帘微微颤动,帘后如有蛇游移而过,南少瑜蹙眉靠前,一把将座下布帘之后的陈季禾给揪了出来。“刘佟,刘佟”南少瑜大声呼唤陈季禾二姐刘佟。
怎能如此任性,又想离家出走令家人担心嘛
陈季禾哀怨地从座下爬了出来,拍了拍衣裳,将包袱紧了紧,看着被唤来的刘佟伸出手瞪着他,不高兴地看向别处。
真的要呆在刘府,过着被安排的人生吗
刘佟拽着他下了马车,将他拖回了刘府。
陈季禾自知随他们离开无望,只好任由刘佟拽着他进门。他的视线始终在南少瑜的那辆马车上,直到车队离开。
南少瑜走了,这世间唯一认识的前世之人离开了,或许这一辈子都不能再相见了。
心里的失落、彷徨、迷茫一波又一波袭来,陈季禾难过得想哭,这种感觉就像前世送别退伍的战友,除了不舍还是不舍,然而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去而无能无力。心里闷闷的堵堵的,他真的好想发泄一番。
能哭吗,可以哭吗他的大脑还未给他讯息,鼻子一酸,眼眶已经发红,才片刻,滚烫的泪珠便滑落了下来。
她走了,他的世界便再与前世无关了。这个世上,没有何宸,也不会有人知道何宸。他只能是刘宸,做一个他不认识之人,与陌生人组成一个家。
江都与桐州为邻,车马一出江都,便往桐州而去。
桐州,传说之中的是非之地、危险之地。
桐州,南少瑜还记得那个名唤萧渺的男孩和他的家人来了此地。可是,她现在没有时间去寻他了,只好回程时再在桐州停留。现下,君迁要紧,寻冰薄要紧。
渺渺他,或许已经成亲生子了吧十八岁,贪玩的年纪,真的成亲生子了吗
从江都前往桐州的路上,时不时有人从桐州逃亡江都,而一入桐州之境,路有饿殍,惨不忍睹。人间三伏天,烈日高照,尸体散发浓浓的臭味,令人作呕。
车内闷热难忍,林陌曰掀开帘子透气,一股浓重的尸臭味、腐烂味刺鼻袭来。而外间,瘦骨嶙峋穿着破烂的行人拉着幼小的孩童捂着鼻子快速走过,不敢多作停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有些孩子一见苍蝇遍飞嗡嗡作响以及闻到这刺鼻难闻的气味,一时没忍住,便呕吐了起来。
听说过桐州混乱不堪,多是盗匪猖獗、鱼龙混杂之说,并未听说饿殍遍地,难道闹饥荒了吗可在江都,并未听说过啊。
“呕”林陌曰没有忍住,午间吃下的膳食皆吐了出来。车身上,立马沾了秽物,空气中弥漫的臭味又多了一种。
“陌陌”南少瑜慌忙扶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呕得久了,他脸色苍白憔悴,连胆汁苦水都呕了出来。给他擦了擦口唇后,林陌曰便趴在车窗上喘着气。
“陌陌,可好些了”
林陌曰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加快速度,赶紧离开此地。”
林陌曰无力地趴着点点头。
不知是这一日还是一向如此,桐州的天特别热。
渐渐远离饿殍之地,随处可见干涸龟裂的稻田。田边蹲着不少穿着粗布短衣头戴草帽的男女,悲戚的背影诉说对干旱的无奈。
不用说,桐州遇上大旱了。水多成涝灾,水少成旱灾。无论哪一种,对靠天吃饭的农人而言,都是天大的不幸和灾难。
桐州,这个不属于卫国管辖亦不属于衍国管辖之地,遇上天灾,只能自生自灭。
“他们好可怜。”林陌曰趴在窗上虚弱地看着那些农人,感慨道。“桐州干旱,没有朝廷救济,唯有自救。无法自救的百姓只好背井离乡,逃往衍国或逃来我卫国,可是不论是我卫国还是衍国,都不愿接收这些难民。”
“桐州究竟属于哪国”南少瑜问道。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卫、衍本一国,后来才分裂成两国。起初,二国为争桐州之地争得头破血流,桐州百姓难免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致使原本富庶之城不复当日,甚至贫穷至极。自没落之后,卫国和衍国倒也不争了,而是一直任其自生自灭,直至今日,朝廷都不曾过问。”
进入桐州城中已是黄昏时分,但仍日照猛烈。路上行人尽无,偶尔卷过一阵热风,吹起了旗帜和灯笼。
“不好了,少主。”商儿自后方奔了过来,拦住南少瑜的车子,急切地说道:“秋儿还有两名护卫中了暑气。”
“什么”闻言,林陌曰撑着虚弱的身子从马车上下去,晃晃悠悠地走到后方的马车,掀开了帘子,只见秋儿像萎焉的小花躺在车上,难过地呻吟。
“秋儿,你怎样了”他跪在车上抓着秋儿的手,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妻君,快去寻医馆。”随后,他又冲帘子外的南少瑜喊道。
中暑之事可大可小。南少瑜将中暑的护卫搬到自己的车上,吩咐车妇行快些寻医馆。
“咳咳咳”忽然,林陌曰喉头一阵发痒,肺部一阵发痒,随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咳得久了,似乎连肺都要咳出来似的。
“陌陌,你怎么了”南少瑜扶住他咳得剧烈抖动的身子,急切地问道。好好的,怎会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快快快,快寻医馆”
脸色发青发白,又剧烈咳嗽,南少瑜顿时惊得一身汗。当日陌陌中了羽飒之毒后,也曾出现过这种症状,可是君迁不是说要六个月才会复发吗,现下还不到三个月啊。难道,这高温引发了羽飒之毒提前发作
“车妇,快些,再快些。”南少瑜紧紧抱住林陌曰的身子,他身上的温度高得惊人,抱着他犹如抱着滚烫的茶壶,烫得人身体都承受不住。
一到医馆,南少瑜便立马背起林陌曰冲进医馆。
“大夫,大夫,救命啊”她微微转了转身,见被抬来的护卫与商儿背上的秋儿,忙对大夫说道:“他们几人中了暑气,快给他们解暑的药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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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闻言淡淡地看了一眼,随后取出解暑之药走到秋儿和护卫的身边,将药塞进他们的嘴里。
“他中了羽飒之毒。”老大夫为林陌曰把完脉,淡淡地说道。她平静如水,惹得焦躁不安的南少瑜愈发暴躁。陌陌现下情况如此糟糕,她怎就如此冷漠,还是不是大夫了若是君迁,定不会如此冷漠
若是君迁在,那该多好,他一定会认真对待的。
“可有办法解毒或缓解”南少瑜看了看不住咳嗽的林陌曰,心急如焚。如若不是路上耽搁,或许现下她早已拿到解药,早已为他解了毒,陌陌哪里还需受这等苦楚都是她不好,都是她拖了,总以为时间够长,随意停留
“老身没有解药,姑娘你还是快些带他去衍国巫门求解药,不过据老身所知,他们十年前已不再制羽飒,也不知是否还有解药。”老大夫起身,又前往查看中暑者服药后的状况。
秋儿和护卫中暑较轻,并无大碍,服药后好好休息,不出一个时辰便可以好。
“来不及了,我得马上带着陌陌离开此处。商儿,你留下,其他人随我一起走。”
南少瑜抱起林陌曰,在商儿的目送下离开医馆。
林陌曰发烫的手指轻轻抚过南少瑜的脸颊,轻声安慰道:“妻君,别担心,陌儿无碍。”言毕,捂着嘴又是一阵急咳,他的脸色又差了许多。
无碍,无碍,去他的无碍,都如此了,怎会无碍
南少瑜强颜欢笑,扯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抱着陌陌身体的手又紧了几分,她好怕,怕他的生命就像空气一样慢慢流逝,无法抓住。
、第八十九章中毒太深
从医馆出来直奔马车,南少瑜略凌乱的步伐惊醒了靠在她怀里不住咳嗽的林陌曰。
就算赶到衍国巫门又如何,以自己现下的身子能撑得住吗如若快马加鞭,他的身子更撑不住。
他抓住南少瑜肩前的衣料,捂着嘴又轻咳了下,说道:“妻君,不如先试试君迁哥哥留下的方子,或许能够暂时缓解毒性。”
“暂缓但我们并无冰薄。”南少瑜止步,沉思片刻,蹙眉说道。君迁曾说唯冰薄能解羽飒,薄荷并不能替代。既然如此,他当日所开的药方又有何用,缺一味药也救不了陌陌。
“以薄荷一试,或许有用呢。妻君,长途跋涉,陌儿实在受不住了。”如墨的眸子有些涣散,他粗重地呼吸着,努力将眸光集中后,眼里尽是恳求。
陌陌所说甚有道理,活马当死马医。南少瑜敛下眉眼,暗暗下了决心。她一旋身,飞快地往医馆跑去。那些已跃马待出发的护卫见状,面面相觑。
才离开片刻,医馆之门便被关了。南少瑜抱着人,一脚踹开了大门。
“大夫呢”南少瑜一脸急切,问向商儿。
商儿正照顾小榻上的秋儿,只听“砰”的一声,南少瑜踹门而进,当下惊讶地看着她。少主怎么抱着少君又回来了,不去衍国求药吗,再耽搁下,少君还有救吗“大夫往后院去了。”
“商儿,去把大夫叫出来”
不多时,老大夫一脸不悦地被商儿请了来。
“老身救不了他”老大夫一见躺在小榻上急咳的林陌曰,断然说道。
“大夫,你只需帮我配药。”
随后,南少瑜俯身细听林陌曰所说,将药方记了下来。好在他的记性好,将这药方记在脑子里。只是,这薄荷须用多少,这可犯难了,当日君迁并未明言。情急之下,南少瑜也不多纠结,随意抓了一大把放入配好的药中。
“大夫,麻烦您帮忙煎下药。”南少瑜随意将药包了一包,交到老大夫的手里。煎药这种活,她不会,大夫毕竟是大夫,定能将这药煎到最好。
闻言,那老大夫脸上额上、眼角的皱纹皱得愈发灿烂。讪讪地从南少瑜手里接过药包,手指不经意间划过她的手背。
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说不清道不明,南少瑜视线不自觉地转移到她的手上。她的手谈不上细嫩白皙,却也光滑细腻,绝不是五六十岁的老者所能拥有的。这样的手,它的主人应是二十几岁、三十几岁的女子,若是保养的好,或许可以是四十多岁的女子。但这老大夫五六十岁,怎会有这等“素手”
南少瑜视线上移,蹙眉盯着她的脸看。她的脸上尽是细细的皱纹,还有许多斑点。她的脸上,好像并无破绽。
那老大夫一抬眸,便见南少瑜怪异地看着她。猛然将她手中的药包抽走,冷冷地说道:“老身去煎药”
黄昏时刻,整间医馆渐渐弥漫起浓重的药味。
服了药的秋儿和护卫,中暑之症渐渐弱去,随后又生龙活虎起来。
可是,林陌曰却还倒着。
秋儿陪在他的身边,心急如焚。
南少瑜抱着他滚烫的身子,心急如焚。现下的她好后悔,后悔当日带他去见江琅。如若当初不见,他怎会中毒他咳得撕心裂肺,咳得她心痛难忍。
“咳咳咳”林陌曰突然翻了个身,捂住嘴使劲咳起来。
喉头一股腥甜,被这剧烈咳嗽震到他的掌心。
捂住嘴巴的手微微握起,颤抖着离开双唇。忍住不断涌出的咳意,他已然惊得脸色发白。惊恐地看向南少瑜,忽然慌忙地往后退了退,以另一只手阻挡住靠近的人儿,大声说道:“别过来,别过来”
喉间的味道,以及手掌中的气味,他知道他咳出血了。当初,江琅就是用这咳出的血给他下的毒,那他的血是不是也有毒,染上他的血是不是便会中毒不行的,自己要死了,不能连累别人,更何况是妻君和秋儿
“公子,你说什么”秋儿急了,俯身伸手便想为他擦汗。
“陌陌,你做什么”他的眸子里尽是恐惧,尽是无奈,渴望靠近却又死死忍着。南少瑜一眼便瞧见了他微握的拳头,伸手便要去抓。
林陌曰慌忙将拳头藏到身后,用眼神阻止她的前进。
“陌陌,你觉得我看不出来吗把手给我”
林陌曰仍是摇摇头。“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南少瑜倏地坐到榻上,抓住他纤细的手腕。
原本微握的拳头紧紧攥起,不欲给她掰开的机会。然而他身子虚弱,见无法抵挡,又怕毒液沾染到她的手,忙说道:“妻君放手,我自己来,我自己来。”缓缓地张开,掌心的黑血沾染到了指尖,斑驳而惊心。
“妻君,小心点,不要碰,不然你也会中毒的。”
如天塌了下来,南少瑜感到一阵眩晕。当初,江琅便是如此咳血,这是中毒过深的症状。君迁明明说过他的毒不深,现下,怎会,怎会这般来得突然,来得猛烈
“秋儿,给我娟帕。”南少瑜伸出手,说道。
“妻君”林陌曰惊恐地看着她,他知道她想给他擦拭手上的血渍。
“你中毒是因为你当时手上有伤,我手上并无伤口,所以不必担心。”南少瑜安慰道。
秋儿抹了一把眼泪,从怀里掏出洁白的娟帕,一边抽泣,一边将帕子轻轻放在南少瑜的手里。
“秋儿,别哭,公子无事的。你先去打些水来,再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秋儿闻言,又抹了一把眼泪,急忙跑了出去。公子,公子,您可千万不能有事
一旁的陈琳、护卫默默地站着,谁也不敢说些什么,唯有脸上的哀恸、担忧,是对林陌曰遭此劫难的悲悯。
好好的一个人,上午还活蹦乱跳的,现下怎就成这副模样了羽飒之毒,能解吗
南少瑜闭着眼屏息了片刻,随后睁开眼,将眸子里的担忧、紧张都收了起来,面带微笑擦拭那只沾染黑色污血的玉手,说道:“君迁总说冰薄不可替代,但是不试怎么知道呢。陌陌,你别担心,一会儿喝下药,我相信会没事的。”
眼里水气氤氲,林陌曰顺着她的意点了点头。挣扎了几下,借力起身,环住南少瑜的腰靠在她的身上。他的身子滚烫,在这炎炎夏日贴上他人之身,愈发令人觉得烫得惊人。可是,他好像快没有时间了,就算要死,也要死在妻君的怀里。
躺着是最舒服的,但南少瑜不忍拒绝,任由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妻君,那本书我看完了。”冷不防的,怀中的林陌曰忍下咳意艰难地说道。
“啊,什么”南少瑜云里雾里,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娘亲给我们的书,那本画册。”
眉毛抖动几下,南少瑜有些想笑。他怎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来,那本书可是小黄书啊,他居然都已经看完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她都不知道他这个年纪看这种书,真的好嘛
扫了一眼排排站的陈琳和护卫,南少瑜略有些尴尬,当即吩咐他们各忙各的。
陈琳领着一众人识趣地离开了。现下少君身子这状况,少主想要和他独处,她们明白的。
“虽然妻君不曾对陌儿明言,但是陌儿都知道的,妻君不想陌儿看那本画册,妻君在等陌儿长大。再过几天,陌儿就满十八岁了。”他抬眸无奈地看了眼南少瑜,眼里尽是遗憾。那本书,他也是昨日收拾行礼时,从妻君的包袱里搜出来的。因曾看过前部分,他不敢给秋儿知道,而是待秋儿退下才慢慢打开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下一跳,这原来竟是本羞人的书。原来圆房是这么圆的那他想要孩子,是不是就得这样那样
“陌儿也想要孩子,想要像研儿那样的孩子。”研儿,太子陌平舆与其夫君的独女。
闻言,南少瑜抚了抚他柔顺乌黑的长发。“你若想要,待你我再长大些,自然会有。”言毕,在他脸上轻啃了一口。
“少主,公子,药来了。”秋儿端着药走了过来。他脸上有些难看,似是生着闷气。
“秋儿,你怎么了快将药端过来。”千盼万盼,好不容易盼来了药汤,南少瑜有些讶异秋儿的犹豫。
秋儿嘟着嘴,不高兴地说道:“那个煎药的哑巴药童不小心割破了手,他的血滴到药汤里去了”血滴到药里,这多脏啊,他家公子可正等着这药救命呀,这到底是喝还是不喝啊
“不管了,秋儿,你快些拿来。”救命要紧,可秋儿这一说,陌陌还敢喝吗果然,她低头一看,林陌曰的眼里有拒绝之意。“陌陌,再熬药可来不及了,你就将就着喝吧。”
药汤又苦又涩,药味又重,本就难以下咽,现下又多了别人的血,林陌曰亦只能忍下不适,一口一口地将南少瑜喂过来的药汤喝下去。生死关头,保命要紧。
“那个哑巴药童可真是奇怪啊,大夏天的把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也不怕中了暑气”秋儿看着自家公子喝下药汤,喃喃自语。但愿公子喝下此药,转危为安,从此无病无灾、身体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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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发了,肿么办
、第九十章瓮中之鳖
发胀发紫的手指上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流淌不停,药童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垂首默默地跟在老大夫的身后。
“真是没用,不过来了一个人,就把你吓成那样,在信安郡公堂之上淡定自若的你去了哪里你是不是故意的想故意让那小厮认出你,是不是”老大夫一路骂骂咧咧,时不时地摸摸脸上的褶皱,又不自觉地挠了挠。该死,这药居然有问题,
...
真是大意,应该先找人试试的
一入房间,药童自顾自地走到放着药箱的案几旁,拿出药,自行上药。栗子网
www.lizi.tw鲜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案几上,绽开一朵朵妖冶的花。
上药后,他一只手揭开了裹在脑袋上的白布,露出了真面目。脸色苍白,鬓前、前额的细发湿透,轻轻地用袖子擦了擦,如画的眸子看着老大夫。
“谁准你揭开的”老大夫斥责道。“缠回去”
百里君迁摇摇头,张了张口,发出无声的“热”。
老大夫这才怒气稍缓,摇着蒲扇使劲扇了几扇,说道:“若不是天气过热,我也不会在此处停留,现下可好,南少瑜那伙人也到了这医馆。原本打算夜里行路,现下一动身岂不很快被发现不行,晚些时候,你和顾棉都该易容改头换面如此,我们才能顺利离去”
百里君迁盯着受伤的手指,默默不做声。她脸上的红疹,显然药有问题。
那老大夫离去前,在门外加了锁。
这房间是医馆大夫的书房,房中藏有不少医书,亦藏有不少毒术之书。百里君迁安静地坐在书案前,一页一页仔细地阅读百毒经。
桐州与衍国接壤,而衍国制毒师遍地,桐州又不受卫国朝廷管辖,不少桐州人亦靠制毒为生。这医馆大夫大抵也是一面制毒,一面治病,因为这医馆里毒药并不少。
百里君迁对这制毒的大夫是嗤之以鼻的,医者父母心,怎能制毒害人呢但这毒经却是极好的,或许学了,他能解自己的哑毒,能解陌儿的羽飒,还能救下许多被毒物折磨的病患。
而医馆大堂,服下药的林陌曰一如既往地沉沉地睡了去。服下药,他的脸色莫名地好转,慢慢地转回了红润。
见状,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可见死马当活马医,医活了。
有秋儿寸步不离的照顾,有众多护卫的保护,南少瑜对林陌曰的情况很放心,一转身,不自觉地往后院走去。
今日见到的老大夫,着实奇怪不管这老大夫为何如此将自己装得如此老,她也不该过问,这是别人的自由。可是,她还是走到了后院。
夕阳西下,院中染上赤色。天边的赤霞艳丽无边,整个天空布满诡异的红色。天边,有几朵如火焰般的云朵,膨胀成一朵朵艳丽的蘑菇。
南少瑜将院中的屋子扫了一眼,视线落在被锁的屋子上。
整个院中唯独这屋子从门外锁起,看似不奇怪,却又奇怪得紧。这医馆很大,可这前院后院连个人影都未见着,当然除了那个老大夫以及秋儿见到的药童。
南少瑜走到那扇门前,犹豫了片刻,还是摇摇头,慢慢旋身,欲往回走。
忽然,头上飞过来一片屋瓦,将门砸开了一条缝。
南少瑜吓了一跳,身子条件发射往后跳了一跳。往地上看,那片屋瓦已碎成好几块。
屋瓦,飞来的方向。猛然一回身,并未见到对面屋顶上有任何人影。那么,人显然是藏起来了。
屋里的人听到门口的动静,放下手中的书,疑惑地朝门口走去。
屋门打开一条缝隙,百里君迁从屋里隐约见到一个人影。隔得远,看不见全身,只能看见一条线,但却感觉极为熟悉。
秋儿在此,那药显然是给陌儿喝的,那南少瑜也在,那熟悉的人影便极有可能是她。他加快了脚步,冲到房门前,将门缝拉开了些许。
然而,南少瑜已快步奔跑离去,看她的背影,仿佛有些着急。
百里君迁的手从门缝中钻了出去,伸长了想要捕捉南少瑜的身子,然那人已离远。
下一刻,穿着老大夫服饰带着银面面具的奚楠突然闪身在面前,一双冰冷的眸子散发寒意,看得百里君迁身子瑟缩了一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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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又想逃这屋瓦是谁砸的南少瑜”
百里君迁摇了摇头,伸出的手臂立即缩了回去,将房门一关,门闩一插,连个缝隙也不留给奚楠。
而南少瑜带着护卫绕着医馆转了几圈,却连扔屋瓦之人的人影都未寻着,那人仿佛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护卫一个一个禀报时,医馆老大夫如幽灵般出现,自南少瑜的身后走了过去,前去查看林陌曰的状况。
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沉睡的林陌曰脉息趋于平稳,那毒已经缓解了不少。有些讶异,毕竟无冰薄并不能解羽飒,这是巫门上下尽知之事。
大抵只是暂时缓解吧,羽飒岂是那般容易解的。巫门也曾以薄荷代替冰薄,但不能解毒是事实。
“大夫,方才可有见到奇怪之人”南少瑜问道。
“奇怪之人,哪里来的奇怪之人,我这医馆除了我的女儿、药童和我,便只有你们了”老大夫翻了翻白眼,答道。她还想知道那个扔屋瓦之人是谁呢,否则她怎会来到前厅来打听那人的下落可若说有,这些人岂不假借寻人将这医馆翻个底脚朝天不可,不可
“公子的毒暂时压制住了。”老大夫转移话题道。
“哦,这还多亏了大夫煎的药。”
“哼,还是多谢配这药方之人吧。”也不知是何人竟能配出解药,除了薄荷,其他的药材、分量可都对上了。难道是巫门之人
“对,还是多亏了君迁。”南少瑜脸上绽出一抹灿烂,轻轻地说道。对君迁,她是真心佩服。
老大夫身子一震,脸上的笑意全无。百里君迁不是巫门之人,却能够配出羽飒的解药,那是不是也可配出她独门哑药的解药若是他得了自由,想来不出几日,便能破解。看来对她而言,还是个危险人物啊,可不要她研制的毒药都给他解开了
她的脸上又是一痒,老大夫不自觉地抓去。一抓过后,她的脸上多了几条爪印以及一片红疹。
脸上很痒,她还想抓,而手又无法自控地抓去。
“大夫,切不可乱抓。”南少瑜抓住了她的手腕,止住了她的动作。才一瞥,便又瞥见那只芊芊素手,此刻白嫩得有些不像话。她敢断言,这不是身为老人应该有的手
她是谁,为何要易容改装这团疑问在她的心底猛然升起,随后愈来愈膨胀,将她的好奇心完全勾了出来。
明知无礼,她还是想要一探究竟。她的手碰到她脸上的皮肤,随后狠狠地抹了一把。疑似脂粉之物及其它不明之物掉落了一块,露出发了红疹的皮肤。“大夫,再不清理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的脸或许要毁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管男女,皆是爱美。脸若毁了,谁都会发疯。
老大夫捂住自己的脸,当下便要狂奔。她的脸不能毁,他日她可是要成为人上人的,脸毁了,还如何出去见人
“秋儿,快去打些水来。”虽然这大夫行为举止怪异,可总归是好人,还为陌陌煎药,总不能放任不理。
秋儿听了,点了点头连忙跑了出去。很快,便打了一盆满满的水来。
“不必,我自己会洗”她的声音年轻了许多,但听得出来,有些压抑,她在强压最原始的声音。言毕,她便闪身离开。
“我好像见过这双眼睛。”南少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还有她的身形,也很熟悉。”
回到屋子之后,奚楠开始清洗,将脸上之物统统除去。
用清水洗了一遍又一遍,她的脸上一片通红。是揉搓的红润,更是红疹的异常之红。
梳妆台前,奚楠的双拳紧握,恨恨地盯着镜中的自己。
可恶,可恶,我竟然也会失手我引以为傲的毒术,及对医理的精通,竟然连易个容都会失手
梳妆台上,一张狐狸面具,一张银面面具。栗子小说 m.lizi.tw奚楠拿起那张银面面具,猛然戴到脸上,随后气冲冲地往百里君迁房里而去。
打开锁,使劲推了推,却发现门已被反锁。
怒火猛然窜起,奚楠大喊道:“快开门”
屋内一点动静也没有。
百里君迁在屋内看书,听到奚楠带着怒火的声音,并不想开门。连夫君都会打的人,更何况现下她怒火中烧,难保不是来找他发泄的。
“快开门你不是大夫吗,快给我治病”奚楠吼道。医者不能自医,她现下心乱如麻,哪里静得下心来自医
闻言,百里君迁愣了一愣,蹙着眉头想了半晌,起身走向门口。微微摇摇头,嘴角扬起一抹自嘲。
但凡有病人,他都来者不拒,即便是对十恶不赦的奚楠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房中,奚楠坐了下来,缓缓解下银面面具。从今往后,又多了一个人知道她的真面目
看着面具自上而下慢慢移动,百里君迁紧盯着那张脸不放。虽然被奚楠抓住已有一段日子,但他从未见过她的真面目。奚楠,害死项北公子的奚楠,究竟是长何样一颗心紧揪着,他不知道他竟然如此好奇一个人的真面目,竟紧张到呼吸困难
门外,天色渐暗。奚楠带着面具气冲冲地进入被锁的屋子尽收南少瑜的眼底,只是打开门的那瞬间太快,快得她还未看清开门之人是男是女,而那奚楠却已闪身进了去。
天上砸下来一团纸,南少瑜跑到院中间朝屋顶上看,仍无一人。借着微弱之光打开来看,只见五个字。
君迁在彼屋。
南少瑜倏地将纸条揉成一团,如画的眉毛皱成川字,一双深邃的眸子望向那间门紧闭的屋子,眼里不知是喜悦还是惊恐。
------题外话------
第一卷快结束啦,好兴奋,好兴奋。
、第九十一章抓到奚楠
奚楠摘掉了面具,露出一张长满红疹的脸。
脸上痒得难受,她的手在脸上抓来抓去。
脸上虽有红疹,却无法阻挡她的容颜被百里君迁收入眼底。谈不上俊俏,模样还可。或许这红疹消了之后,会不一样吧。可这样之人,即便长得再好看,心也是黑的,丑陋的。
默默地,他将奚楠的面容记在心底。
“看够了没有,还不快给我诊治”脸上的瘙痒,内心的烦躁,奚楠不耐烦地冲百里君迁吼道。
闻言,百里君迁坐了下来,仔细地把脉,仔细地查看她脸上的红疹。
夜幕降临,烛火燃起。纤纤素手提壶往砚台上倒了少许水,研磨了几下,又执笔为书。这字迹清秀俊逸,透着苍劲有力。书毕,百里君迁吹了吹,墨迹稍干了些便往房门走去。
屋外早前有人影攒动,心烦意乱的奚楠无暇顾及,然他却见着了。
瞧那动静,并不只一人,大约不是顾棉回来。那时人影攒动,有些鬼祟,自然也不会是其他人,若是其他人,早就惊动了南少瑜。
她们,定是南少瑜和她的护卫。
他本想随奚楠一同去衍国寻他的母亲,故而并不打算再逃,然林陌曰羽飒复发,现下他也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站在陌儿的身前,仔细为他诊治。但奚楠看得紧,他根本没有机会去看他。
现下是个好机会
“去哪里”奚楠仍是难受得略有些用力地抚摸痒处,一见百里君迁晃了晃手中的药方,知道他去配药,但他怎敢明目张胆地前去,岂不被人知道看到了“慢着,把脸包起来”
奚楠拿起白布,走到百里君迁的面前,将那长布硬生生地塞到他的手里。
无声地叹息下,百里君迁眉眼低敛,顺从地将那白布一层又一层地裹到自己的脸上,只露出鼻孔、眼睛和嘴巴。他略有些哀怨的眸子看着奚楠,似乎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可以出去了吗
奚楠点点头,警惕地看着他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后反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奚楠一眼,这才将门关好。门关上之时,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他得救了
天色虽昏暗,但南少瑜那清晰的身影绝不会看错
“君迁,真的是你”
百里君迁关好门时,南少瑜从侧面走到他的身后,欣喜若狂地问道。虽然他的头缠成一颗白色的布球,只剩下墨发披散在他的背上,虽然他穿着宽松不合身的衣裳,但隐约显现的修长的身姿,绝对是他。
听到熟悉的声音近在耳边,百里君迁的喜悦之情亦是难以言表。缓缓地转身,一双剪水墨眸对上南少瑜泛着光的明眸,他的鼻子一酸,竟有些想哭。坚强如自己,已是许多年未曾哭过了,这次是怎么了
“君迁。”虽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他一直未回应,南少瑜竟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再细细一看,这不是君迁又是谁
屋内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南少瑜的耳朵不自觉地竖了竖,见屋内人影越来越清晰,连忙将百里君迁拉离了门口,将他护到身后。她比了个手势,陈琳便带着护卫轻轻地移到门缝两边,伺机而动。
屋内的奚楠闻听动静,气得七窍生烟,亦急得团团转。她如今势单力薄,一个帮手也没有,唯一的顾棉随时可能倒戈相向,更何况,连个人影都未见着,说不定早就和南少瑜等人勾结了。不然,她们如何知道百里君迁藏在此间医馆,藏在此处
没想到百里君迁就这般简单地逃离了她的掌控,真是不甘心而自己竟还成了瓮中之鳖
一旦被抓住,南少瑜定能认出她来以她的性子,不知她会如何处置她,但她这些年来的苦心经营就白费了不可以的,她还要成为人上人,怎能就这么被打倒她们可以打败他,但绝不会打倒她
奚楠忽然转身走向灯盏,将灯火熄灭。
屋内,暗了下来,同时,亦安静了下来。
屋外,众人屏息等待。
陈琳有些不解,毕竟自己人多势众,对方只有一人,为何不直接冲进去,直接将她捕获藏在门外伺机而动有何用,对方显然已经知道她们在此侯着
百里君迁一见烛火熄灭,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奚楠虽只是一人,但善于用毒,虽然己方人多势众,但难免中了她的阴招。绝不能让她们直接闯进去,若是奚楠准备什么毒药,说不定会全军覆没。
暗暗想着,他拉了拉南少瑜的衣袖。
南少瑜转过身来,见他并不说话,只是奇怪地看着她,不免有些疑惑。“君迁,何事”
百里君迁拿起她的左手,在她掌心里写下“奚楠”二字,随后看向南少瑜。
“奚楠”南少瑜指着屋子,眉毛皱得拧成一团,眼里尽是惊讶和担忧。她的心也不免提了起来,屋里的人是奚楠,奚楠抓了君迁十几天,那她有没有对君迁做过什么,君迁有没有受到欺负,有没有受伤“她有没有”
还未说完,百里君迁已猜到她想说什么,摇了摇头,剪水双瞳告诉她,他无恙。
南少瑜借着月光将百里君迁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实未见异常,只是都不爱说话了。想起秋儿说起蒙脸药童割破了手指,她将他两只手都看了遍,果然左手中指包扎得又肿又大。
百里君迁被他看得有些尴尬,垂头,重新拿起她的手,在她掌心中写下“毒”字。
奚楠擅使毒,不仅百里君迁知道,南少瑜也知道。然南少瑜此前并不知屋里之人乃奚楠,故而未叮嘱众人注意。
“小心有毒。”
众护卫得令,愈发小心翼翼。
等了许久,屋子里安静得有些诡异,似乎人早已不在屋里。然所有的出口都有人把守,若有人出去怎会没有动静显然,奚楠也在伺机而动。
一定要先发制人南少瑜唤了一旁的护卫,吩咐了几句。
身姿如劲松挺拔,南少瑜身着便装,不华丽不繁复,左手弯曲在腹前,大有运筹帷幄之势。
护卫搬来一只火盆,放在屋前,点火煽风。
盆中的炭火正旺,一旁的护卫忙将药柜里搬出来的艾草一把一把投进去。
持扇护卫将屋门推开了少许,冲着门缝猛扇火。
艾草燃烧起来烟雾极浓、气味极重,那浓雾随着风向迅速钻入屋中,很快便弥漫开来。
“咳咳咳”久之,奚楠虽用湿布捂住口鼻,一不小心仍呛了几口。烟雾愈来愈浓,不断侵入耳朵和眼睛,眼睛也不敢睁开。奚楠觉得自己快要被呛死了,将怀里的毒药摸了出来,藏在掌心。
“奚楠,若再不出来,我可要放辣椒了”南少瑜从护卫手中接过一串长长的干辣椒串,冲着屋里的奚楠喊道。
该死该死屋内的奚楠暴跳如雷,眯着眼加快了速度。
“你们在干什么”顾棉从后门闯了进来。在远处,她便见屋顶上的滚滚浓烟,以及浓浓的艾草燃烧的气味。见到南少瑜和她身后的百里君迁,不加思索便跑了过去。她当然知道这绝不会是在驱虫,而君迁现在站在南少瑜的身边,显然奚楠被发现了
“顾棉,是你”南少瑜见到顾棉,很是激动。这些日子,也多亏了她保护君迁。
顾棉却转头看向百里君迁,直到百里君迁冲她摇摇头,以眼神告诉她他并未将她与奚楠的关系告诉别人,也未将她放过甚至纵容奚楠之事说出来。
顾棉宽了宽心。但即便百里君迁将她之事说出来,她也不可能去怨去恨,她会坦然面对一切,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奚楠,快出来,逃不了的。”顾棉走到屋前,淡淡地说道。对奚楠,她终究还存有一份姊妹之情,毕竟一同生活了十几载,她又是母亲的爱女,若她出事,母亲定然会伤心。
“顾棉,是不是你出卖的我”奚楠一个箭步冲到房门,将门打开,扔掉湿布,冲顾棉大吼。除却被湿布捂住的口鼻干净外,她的脸被浓烟熏黑,黑黑的看不出真面目。这湿布一扔,又大声吼叫,门前的浓烟直冲口鼻,奚楠被呛晕了脑袋,扶住门把大声咳着,手中的毒药也掉落在地。
众人蜂拥而上,将奚楠制住拖到了院中。
院中虽有月光照射,却终究昏暗。南少瑜命人将奚楠带到了大堂。
奚楠浑身脏污,脸上尽是黑灰,唯有口鼻处完好。秋儿一见她,着实吓了一跳,本是为林陌曰掖被子的,这一吓,竟捂住了自家公子的口鼻。
林陌曰难受地动了动,将阻碍他呼吸的被子扯掉,看着惊恐的秋儿,也慢慢地醒了过来。
睡了一觉,他的身体明显好多了,喉咙、肺也不难受了。见秋儿因失误差点伤到他而受惊,他轻轻地安慰了几句。
而顾棉倒了杯水,半蹲递给奚楠,眼露怜悯,说道:“喝点水。”
奚楠不买账,狠狠地剜了顾棉一眼,随后更将眼刀子射向百里君迁。她的眼被烟雾熏红,使她更显狰狞与恐怖。
对奚楠这样的人,谁都想杀了她。但是,南少瑜是守法之人,就算奚楠要死,也该死在律法之下,让世人认清她的真面目,让她受尽唾骂而死这个人,是否做过其他恶事她不知道,但她对项北所做之事,天理难容
就算一向冷静,南少瑜亦是愈看她愈生气,恨不得踹死她。“奚楠,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然而,她的眼睛、她的身形很是熟悉,心底深处对此有着浓浓的担
...
忧,她会不会是她认识之人可是,她又认识了谁
取了原给陌陌擦汗的湿布,南少瑜伸手便朝此刻仍旧虚弱的奚楠脸上擦去。小说站
www.xsz.tw奚楠嘴角扯出一抹笑,诡异而无奈的笑,随后一把抢过南少瑜手中的湿布,一寸一寸擦拭自己的皮肤。
奚楠被抓住了,所有人将她围了起来,就连林陌曰也被秋儿搀扶着站在人群中,欲一睹究竟。奚楠,究竟是谁,为何如此歹毒,残害良家男子,还要抓走君迁哥哥
奚楠忍着心中的怒气,一边擦脸,一边用手挡住自己的面容,直到擦完最后一下,她才放下手,将自己的脸露出来。
满脸的红疹,以及那熟悉的眉眼。
奚楠,竟是她
------题外话------
预告:奚楠的真面目
、第九十二章是解药吗
奚楠,竟是她那个她想要交好的她
南少瑜怎也想不到那个歹毒恶贯满盈的人竟是自己想要结交的仲母南曦身子踉跄了一下,南少瑜无法接受。她的仲母在别人看来资质愚钝,却是为人憨厚,在她看来也是值得一交之人。她怎会是奚楠,怎会是恶贯满盈的恶贼呢
项北公子,与她无仇无怨,她怎能如此对他
何止南少瑜,林陌曰、秋儿、商儿、陈琳以及见过她的护卫皆是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奚楠,也就是瑾瑜山庄二夫人南曦
百里君迁见众人惊讶,已经明了他们都是见过奚楠的。这奚楠究竟是谁,他们都认识,难道是瑾瑜山庄之人
“少瑜,接下来你想怎么做,你打算如何处置你这仲母”奚楠将“仲母”二字加了重音,此刻是恨不得众人都知道她的身份。
“怎么会是你”南少瑜的心有些痛,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奚楠会是她的仲母,若是别人,直接送到信安郡廷尉府等候处置便是了,但这是她的仲母,纵使对她失望透顶,她还是存有私心的。母亲唯一的妹妹啊,若是她将她送交廷尉府,难逃一死,母亲会不会怨她可是,如此凶恶之人,怎能任她为祸人间
众人知道奚楠的身份后,皆是看向南少瑜。她要怎么做,她会怎么做抓还是放
林陌曰深知她的为难,默默地站到她的身边,与她同忧。想起初次见到仲母,她还对他展现笑容,以一个慈祥的长辈对他说要好好照顾妻君。怎么突然间,她就成了十恶不赦的人了
发现手中的毒药包不见之后,待身子缓了些,奚楠便将腿盘起,虽是处于劣势,却仍高傲地昂着头,与南少瑜对视。“这样吧,我们来个交易,你放我一次,我给你解药”
“解药,什么解药”南少瑜目露疑惑,奇怪地看着她。
“呵呵,看来他还未将自己被我毒哑之事告诉你。”奚楠看着百里君迁,流露一抹冷笑,“也是,他都哑了,怎么来得及告诉你”
哗的一下,所有人头都转向百里君迁,担忧地看着他。难怪自从他出来,没有听到他说一句话。百里大夫他,真的被奚楠毒哑了吗
这一想,众人又将视线转到奚楠身上,眼里虽有怒气,但她毕竟还是瑾瑜山庄的二夫人,是主人,少主又没发话,就算她现在是阶下囚,她们也不敢造次。唯有秋儿,捋了捋袖子,壮着胆子想要去搜身。
虽然他跟着公子到了瑾瑜山庄,也是瑾瑜山庄的人了。他才不买账,别人不敢惹,他敢惹
然而见到奚楠眼里散发的寒意之时,秋儿还是瑟缩了一下。一旁的商儿见状,眼疾手快地将他拽了回来。这小子胆子真的挺大,也不怕二夫人发疯对他不利
那厢,南少瑜已将百里君迁拉到外围,拉着他坐下。林陌曰跟了去,问了好几个问题,君迁都摇头不答,最后指着喉咙连连摇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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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一直不说”心里一急,南少瑜斥责了一句。随后冲入人群,找奚楠要解药。
“君迁哥哥,你难受不难受别怪妻君,她只是担心,才会语气重了点。”林陌曰安慰道。
百里君迁摇摇头,反将林陌曰扶着坐下,随后给他诊脉。相对于他的哑毒,还是陌儿的羽飒更厉害些。此前听奚楠说,他已经毒入骨髓,就快没救了但现下看他的气色,竟然还不错,只是有些憔悴罢了。
“我已经没事了。”林陌曰笑着答道。他也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居然又活过来了。他现在没事了,是不是毒已经解清了,是不是可以和妻君要孩子了“君迁哥哥,我的毒是不是已经完全解了,我们是不是不用上麓雪山了”
他一脸兴奋,在他看来,这毒显然是解了。
然而百里君迁摇摇头,忽见不远处矮几上有纸笔,提笔唰唰唰得写了几字。
余毒未清,仍需解药。
虽然有些失落,但想到君迁哥哥的药方可以压制毒药,说不定多服用些便可以解毒,他又高兴了起来。“多服些君迁哥哥配的药,定能好起来。”说才说完,见百里君迁表情失落,想起他被毒哑了,又慌忙朝人群中挤去。
解药,解药,一定要拿到解药君迁哥哥不能变哑巴
被围住的奚楠面对众人的语言攻势,纹丝不动。“交易,放了我,给解药你以为你派人去我房里搜,就能搜到解药了嘛,那么多药,怎么分辨,吃错了可是要死人的”她的心底有些虚,面上呈现的却是自信。
偏偏,这里有个百里君迁
果然,两名护卫从她房里搜出一堆的瓶瓶罐罐、小锦囊,里面装的不是药粉,就是药膏和药丸。
南少瑜闻了几闻,偏着头皱着眉,将这些药放到百里君迁的面前,让他来辨别,随后又拨开人群,蹲身,气愤地看着奚楠,她的仲母。
“你为什么要对项北做那样的事,他跟你有何仇怨,要那般狠毒地对他”
“这个顾棉也知道,就算我不说她也会告诉你,所以我无须瞒你。”奚楠斜眼看了看顾棉极为难看的脸色,反露一笑,继续说道:“项家家财万贯,三年前我就已经盯上他们了。那个时候,项燕病得厉害,项北一个男儿家出来顶着,我就知道机会来了。果然,项燕那个胸无大脑的夫君墨玉出面招揽有能者,那我自然便出现了。我为博取项北的好感,故意制造不少祸事,又为他出谋划策,还使了英雄救美一招,这个傻男儿立马倾心于我。”
“我的如意算盘一直算得很好,然后来,他居然发现我是有夫之妇,渐渐地疏远我。”奚楠敛下笑意,嘴角抽了一抽,面目狰狞了起来。“我只好先下手为强,要了他,狠狠地要了他他醒来时哭得梨花带雨,那模样真是我见尤怜,呵呵,看得我心都碎了。然而,我的原意是要项家将他嫁给我,没想到他将此事告诉墨玉之后,墨玉那老头居然给我一笔钱,要我滚蛋哼,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发我了吗,我偷偷跟着项北,还潜入项府,哪次没被我得逞”
奚楠的笑,笑得令人发颤,笑得令人生厌。她的脸上哪能看到半丝悔意都成了阶下囚了,装装可怜装装无辜,不是更博人同情吗
众人看着她,心里拔凉拔凉的,那个憨厚、和善的二夫人,怎会是这种人这些年,她大多带着夫儿在外经营生意,但并未做出什么成绩,所以庄内之人皆以为她资质愚钝。但她为人憨厚,对下人也好,庄内下人都想着调往他们院中。
“那你,为何要杀死他,为何要嫁祸给我”南少瑜沉着脸,忍下心中的怒火。这个人,不仅杀了项北,还将她放到项北的床上,制造假象,嫁祸给她。小说站
www.xsz.tw她们可是姨甥关系啊,她的母亲南晟和她是同母同父的亲姊妹难道,这仲母对她不满吗,难道她得罪了她吗
她现下倒是希望何宸在此处,他对这样的女子恨之入骨,就好像上次对阿叁就毫不客气,如果他在,他一定可以代她踹她几脚
“杀了他,是因为他不听话,也是想趁机谋夺项家的家业。至于嫁祸给你,这只是个意外。”言时,奚楠的眸子闪躲了一下。
当然,没有人听得出这话中的诚意。奚楠她,显然撒谎了。
敛眉安坐的百里君迁手中拿着一颗药丸,听到奚楠的话,恨得咬牙切齿。看了看手中的药丸,眉宇之间有犹豫,有疑惑。他不能确定这是否是解药,以他推测,应是解药。然而,他没有十分的把握,这药丸之中有有毒成分,若不是解药,他吃了或许会中毒而亡。
可是奚楠绝对不能放过,若放了,又祸害其他男子怎么办
若是他说,他找不出解药,南少瑜答应放过她以求解药怎么办不,不行,不能放过她
攥紧了拳头,忽然一放松,百里君迁将药丸放入口中,随后一昂头,闭着眼睛咽了下去。此刻,他只能祈祷,祈祷这便是解药
静待片刻,喉间并无反应,大抵是药性尚未起作用。他走到南少瑜的身边,垂眸点头示意。
“找到解药了”
百里君迁点点头。
“奚楠,你现下还要用什么跟我做交易”一甩头,南少瑜冰冷的眸光射向奚楠,问道。
“她”这一个“她”,说得低沉暗哑,丝毫听不出原来的声音。百里君迁指着奚楠想都没想便要说话,才发出一个字的音,顿时想起自己的哑毒未解,还不能说话,但随后又反应了出来,他居然能发声了。
天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兴奋,许久未讲话,他已经忘记了讲话的感觉。他尝试着开口,继续说道:“她,咳,她,咳,巫门,学毒。江侍郎,羽飒,醉,醉人妆。”
百里君迁能够再说话,声音虽然没有之前好听,但至少已经能够说话,众人都为之高兴。尤其是林陌曰,抓住他的手臂,要他再多说几句。
奚楠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居然被他找到了
南少瑜闻言,脸上一松,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掉落。
羽飒,醉人妆。当日江琅服用羽飒求死,后服了半颗羽飒解药后,又莫名其妙服用醉人妆自杀。南少瑜的大脑以飞快的速度转动,将事情理了一遍。当日,她也百思不得其解,像江琅那般深居简出的男子,怎会有羽飒、断岩和醉人妆,羽飒还有可能是当年他从衍国带去的。她也想不通,明明她未将他的事情说出去,明明已经放过了他,他竟然还要再服用醉人妆自杀后来,她只能想,江琅的背后还有幕后主使,那个人怕他将他说出去,逼死他
“我问你,羽飒、断岩和醉人妆是不是你给江琅的”南少瑜一把揪住奚楠的衣襟,愤怒地问道。
“你说什么,我怎会给他这些东西更何况,断岩是卫国宫廷独有的毒药,我怎会有”奚楠否认。
、第九十三章真相
“你,你怎会,没有”言毕,百里君迁钻了出去,从瓶瓶罐罐中挑出一瓶,打开塞子细细地一闻,随后走到奚楠的面前,说道:“这便是,断岩”
奚楠喷火的眸里不知喷射出多少眼刀子,将百里君迁默默地杀了好几遍。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该留,应该杀了他,留着就是祸害
“就算我有这些毒药又如何,怎能说明江琅的毒药是我给的”
“除了你,还会有谁你以为江琅死了就死无对证了吗你以为拒不承认我就没有办法了吗你是我的仲母又如何,是母亲好不容易寻回来的亲妹妹又如何”南少瑜放开奚楠的衣襟,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每两个人轮流询问,不给水不给睡,我就不信她能坚持多久”
南少瑜怎也未想过,她有一天会对自己的亲人进行疲劳讯问。后来她暗暗想,若是她当了廷尉史,大抵也是有成为酷吏的潜质的。
奚楠冷哼了一声,随即被护卫五花大绑了起来,带到单独的房间去。哼,不给水不给睡,南少瑜,你以为如此做我就会屈服,就会告诉你真相吗你想得太美了
“少主,我”顾棉看着按着太阳穴一脸悲痛的南少瑜,欲开口而不敢开口。奚楠竟是自己的仲母,她一定很伤心,一定不能接受
“顾棉,你想说什么”南少瑜见她欲言又止,问道。
“少主,你一定有很多疑问,为何我追了这许久,竟然未将百里大夫救出来为何我告诉你奚楠带着百里大夫去往衍国,而现下却还在桐州少主,对不起。”顾棉深鞠一躬,歉意连连。
百里君迁见状,并未阻止。其他人却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等待顾棉下一步的举动。
“我见到奚楠时亦是吓了一跳,我顾念旧情,放了她,因为担心和她的关系败露而任由她将百里大夫带走。百里大夫被带走后,我知道你们担心,便留下书信让你们误以为百里大夫被带走治病。到了桐州,又故意告诉同行的护卫奚楠发现大家的行踪而连夜离开前往衍国,而那时,我们其实还在桐州。事实上,是少主到达桐州的那一晚,也就是昨日,我们才启程离开的。对不起,少主,我已经不配做少主的护卫”
顾棉垂首,不敢看向众人。
众人愈听愈糊涂。奚楠和她是何关系,为何帮她逃脱,为何一而再地欺骗他们
“顾姑娘,一直暗中,保护君迁。”百里君迁为她解释。顾棉只是感情用事,并无恶意,否则也不会暗中保护他。
闻言,南少瑜皱紧了眉头,晃了晃脑袋,问道:“你与奚楠是何关系,为何袒护她放走她”
“我与奚楠一同被母亲收养,她是母亲的爱女,我不想母亲伤心,故而放了她。是我的错,这样的人怎能放过若不是我的私心,百里大夫也不会被她毒哑,也不会被她带走多日,不会害他、害你们提心吊胆。”一想起奚楠,顾棉还是心痛不已,更是为母亲痛心。若是母亲知道自己的爱女竟是这般歹毒,是否会气个半死
“她有没有欺负你”林陌曰借着烛光围绕百里君迁转了一圈,更有甚者,捋起了他的衣袖看他手上有没有伤痕。第二次见仲母时,他陪着南少瑜一同拜访,他看到了仲父手臂的乌青和伤痕,那时候他以为是他自己磕碰到的。现在想来,像仲母这般残暴之人,难保不是她打的。“妻君,那日我们拜访仲母、仲父时,仲父手臂上有伤,会不会是她打的”
闻言,百里君迁和奚楠都露出难看的表情。
那日顾棉指责奚楠虐打夫君,百里君迁就已经知道奚楠的为人。
而南少瑜更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奚楠她,伤害别人不算,还要虐打自己的夫君吗
“是她,的确是她”顾棉说得咬牙切齿。“少主,还记得你我第二次相遇是在瑾瑜山庄”
南少瑜点点头。当然记得,是奚楠将她推荐给她,她才会雇佣她当临时护卫。慢着,慢着,是奚楠将顾棉带到庄内,又将顾棉推荐给她,难道是故意将她安排在她身边顾棉,也是有目的而来吗
看着顾棉,南少瑜表情复杂。
顾棉像是洞悉一切,随即说道:“少主放心,我与奚楠虽是姊妹,近几年却是极少往来,那时我只是碰巧碰到她,才会跟着她前往瑾瑜山庄一看,不曾想,竟见到了你。而后,我又答应你一同前往衍国,寻求冰薄。我绝对不是奚楠安插在你身边之人,我可以对天发誓”
“奚楠虽十恶不赦,但她的夫小却是无辜的,她的夫君近些年也没少受苦,奚楠伏法后,希望少主能够多照顾他们。孤儿鳏夫,活着也挺不容易的,还摊上这么个母亲、妻君。”
南少瑜连连点头,那个三岁的小男孩是她的弟弟,他的父亲是她的仲父,无论如何,她都会照顾他们的。如果他想改嫁,她也会帮他挑个好妻君,绝不会再让他受苦。
顾棉仿若交代完后事,眼泛泪花,仰天长叹一声,将眼里的泪水迫了回去,随后转身便要离去。
“顾棉,你去哪里”南少瑜慌忙阻止道。在她的心底,她是将她当成好友的,她与奚楠是姐妹又如何,并不妨碍她们成为知己啊。
顾棉转身,答道:“我不能再担任少主的护卫,而且奚楠的事,我总得回去和母亲说下。”
“顾姑娘。”百里君迁快步走到顾棉身前,“我与你同去。”
他要去找母亲,顾姑娘和奚楠都曾说他长得与她们的母亲极像,那极有可能是他的母亲。
“君迁哥哥,你去做什么”林陌曰不明白了。
百里君迁将顾棉之母极有可能是他母亲之事以及寻母之事说了一遍。
“原来君迁你跟着去衍国是为了寻母”南少瑜又气又难过。君迁他竟然将此事掩藏得如此之深,若她知道,自然也会帮他留意,帮他寻找的。而且,看陌陌的样子,显然也是知道的,他竟然也瞒着她“既然如此,顾棉你更要和我们一起走,让君迁一人跟着你去寻母,这怎么可以他还要随我们求解药、寻冰薄,还要照顾陌陌。你不想当我的护卫没有关系,那我们就以朋友的关系上路吧。”
顾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皆是一脸诚意,她犹豫了。她不是不愿同他们一起上路,而是不知以何脸面站在他们的面前。
“就这么说定了,君迁,你说是不是”关键时刻,也只好拿出君迁这张牌了。
南少瑜再去见奚楠时,已过了两日。两日两夜的折磨,奚楠已狼狈得不成样子,几近崩溃,凌乱的发丝,憔悴疲惫的脸色,以及被指甲抓破的脸蛋。她的脸因药物而长出红疹,这两日虽有君迁开的药服用,却无法得到正常的休息,烦躁不已、疲惫不堪,难忍之下便抓破了脸。
“南少瑜,你竟然敢这么对待我”奚楠趴在桌上,青丝凌乱不堪扑撒在桌上,她抬起头,脸上的伤痕和满脸的倦容呈现在人前。
“你告诉我,江琅的毒药是不是你给的”南少瑜坐在她的对面,淡淡地问道。对待十恶不赦之人,她也可以狠下心,虐待又如何,亲人又如何
“是,是我给的又怎样什么毒药,都是我的,都是我的是我要他给你下毒,是我用他的儿子威胁,逼他吃下醉人妆。不仅如此,为了要你受牢狱之灾,五年前,赵大人之女也是我弄伤,嫁祸给你的没想到你那老娘,居然拿江琅去换你的自由,哼哼,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江琅受辱之后,我旁敲侧击,要他报复你,要他为儿子考虑,收买神棍崔瑶,令你迷恋修仙,不思进取,然后让少琦掌管家业。”
“你,竟然是你,你可知道你毁了江琅这么做,对你有何好处”若不是她设计陷害,江琅不会被赵大人欺辱。不是她使坏,他也不会想要报复她,继而想要她死,最后更不会落得自杀的结局。
“好处,好处多的是我知道你那老娘不会将家业给我,所以只好借江琅之手除去你,让你不务正业,让你沉迷修仙,让你服食丹药后一步一步慢慢地死去。不过你还没死成,你老娘老爹竟然给你寻了亲事,要你留下子嗣。”
奚楠越说越激动,面目
...
狰狞恐怖,恨不得将南少瑜剥皮拆骨吞入腹。栗子网
www.lizi.tw“若是留下子嗣,那我这五年岂不是白费了心机,我不甘心,所以我要江琅给你下毒,先下手为强。只要你死了,什么危险都没有了。至于你的弟弟,哼,一个男儿家,纵使再有能力又如何,终究是个男儿家,我想要把他拖下台易如反掌。”
奚楠被绑缚的双手在脸上蹭来蹭去,久之,又用指甲抠,一张脸又多了几条血痕。
“你再用手抓脸,可真要破相了”南少瑜不忍直视,这张脸算是被她自己给毁了,就算哪日真的好了,脸上也会留下痕迹。不过,她很快就要受到律法的制裁,破不破相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好难受,好难受,我要崩溃了南少瑜,别以为自己很厉害,若不是我自己的失误,我怎会如此轻而易举地被你所擒,若不是我的脸瘙痒难忍,又怎会脑袋糊涂至此啊,好难受,我真的要崩溃了,快放开我,快放开我”
“你做这么多事,只是为了得到瑾瑜山庄对项北犯下的事,只是为了得到项家要这么多有用吗”
“哼,人心不足蛇吞象,自古以来,钱权就是越多越好、越大越好”奚楠没有说,她要这些东西背后的真正目的。
“那你看看现在的自己,多么狼狈我的事可以不追究,但项北之事必然要追究,到了廷尉府,你觉得自己还活得了吗”南少瑜起身,最后看了奚楠一眼,对护卫说道:“将她送到信安郡廷尉府,告诉项家,她就是奚楠,让项家主君去指认他还有,我会写下书信,告诉母亲此事,待奚楠获罪后再将书信送给母亲。”
------题外话------
第一卷,就这么完啦~
、第一章我想要宝宝
衍国。
衍国民风保守,男子不轻易抛头露面。这一路行来,除却难民、流民、乞丐,以及跟在家人身后的男子,贫苦人家上街买菜的男子,甚少见到其他男子。而这些男子,又大多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林陌曰、百里君迁和秋儿三人躲在车里,连车帘子都不敢轻易掀开。实在忍受不住好奇时,掀开帘子的一角,偷偷地看向外边。
衍国和卫国其实相差无几,只是在外走动的男子极少罢了。
南少瑜最近马术精湛了不少,并不与他们同乘马车。她最近心情也不甚好,前往巫门重金求药,却被告知羽飒的最后一颗解药十年前便没有了。如今,她只能前往麓雪山,寻找冰薄。传说中的麓雪山极寒,她现下倒是有些怕了,万一寻不到,怎么办
连续几日,君迁给陌陌服用薄荷代替的药,除却第一次压制了毒性且稍微解了些许毒外,之后的再无用处。明明是一个药方,分量都是相同的,怎会半点儿用处也没有
“妻君,妻君。”
细微的声音入耳,南少瑜扭头一看,林陌曰微微掀开了帘子,轻声唤她。“什么事”
林陌曰眨着灵动的大眼,招手道:“过来一下。”
南少瑜灵敏地下马,几下到了马车前,一颗脑袋钻入帘子中。“怎么了”
“我想和你一起骑马。”林陌曰眼里期许可见。
“外面很热,而且你看衍国的男子在外都要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你若也裹得严严实实的会更热,你受得了吗”
“车里也很热。”
车子里不仅有林陌曰,还有百里君迁和秋儿。百里君迁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南少瑜的反应。而秋儿则是拉着林陌曰,在他身后碎碎念,尽说些在外骑马不如在车内休息之话。
南少瑜轻笑一声,往他脑门敲了敲。“既然不怕,就跟我来吧。”
她伸出手,林陌曰兴奋地将手放在她的掌心,一掀帘子便要出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公子,你执意要出去,那就戴上面纱吧。”秋儿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白色的面纱,从他背后帮他将面纱戴好。“唉,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一会儿可不要出事了。”
白色的面纱虽然遮挡了大半容颜,却挡不住浑身出尘的气质。鲜少戴面纱的林陌曰感觉有些别扭,时不时地动一动、扯一扯。
“你想坐我前面,还是坐我后面”南少瑜率先跨上马,伸出手欲将林陌曰拉上来。
“后面。”
一匹高头大马,一女一男一前一后,前者身姿挺拔、英姿勃发,后者一身淡蓝锦衣,手臂紧紧圈着前者,将脑袋贴在她的背上蹭来蹭去。
这路上行走的大多是女子,见到一辆华丽的马车,又见前方气质出众的一女一男,忍不住止步回眸,像一只只鸭子伸长了脖子拼命看。男子戴着面纱,又将脑袋埋在女子的背后,看不清容颜,但看身段、看气质,便知此男定是风华绝代。
此时,她们不免得暗恨衍国民风保守,不准男子抛头露面。可惜了一个大美男,看不到他的绝世容颜。
马上,南少瑜的身后,丝毫未感受到来自路人惊艳的目光。他的手指在南少瑜的背上打圈,犹豫了许久才说道:“妻君,今天是陌儿的生辰。”
妻君肯定记性不好,将他的生辰忘记了。
“啊你的生辰”南少瑜扭头,冲着身后的林陌曰一脸歉意。“是我不好,我忘记了,我带你去大酒楼吃好吃的可好”
“我不想吃好吃的,我想要宝宝。”他的声音极低,唯有他自己能听得清楚,尤其是后半句。
南少瑜竖起耳朵也只听到了前半句。“不想吃东西,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能买到的,我一定给你。”
一颗小脑袋从背后挪挪挪一直挪到南少瑜的项后,腰间的手臂圈得更紧。
“我想要宝宝。”
南少瑜身子一僵,手中的马缰差点掉了去。擦了擦额上豆大的汗珠,小心翼翼苦口婆心地说道:“陌陌,你还小啊,你自己都还是一个小孩子。而且你身上的羽飒还未解,万一影响到宝宝怎么办呢你想要宝宝一生出来身子就不好吗”
“这个问题,陌儿也想到了,陌儿问了君迁哥哥,君迁哥哥说不妨碍的。”
南少瑜欲哭无泪,暗暗指责君迁教坏小孩。爹爹身子不好,怎会对孩子没有影响,欺负她不懂常识吗一定和林衡一样,都希望陌陌快些有小孩,抓住她的心是吧其实何必多此一举,她自问是个好妻君,不会出去沾花惹草的。陌陌既然成了她的夫君,她就会一生一世对他好。
等了半晌,也未等到妻君的反应,林陌曰有些失落。“妻君,我们要宝宝好不好”
“好,我们回家再要好不好你忍心让我肚子里的小宝宝跟着我们车途奔波吗不忍心是不是,我也不忍心快看,那边有家大酒楼,我们去吃好东西”随便一瞥,南少瑜便瞅见了一家大酒楼,忙指着它转移话题。
“顾棉,陈琳,去酒楼”
林陌曰叹了口气,慵懒地趴在南少瑜的身上,随着马儿的奔跑颠了几颠,片刻间便到了酒楼。
南少瑜一跃下马,伸出手欲扶林陌曰下来。
林陌曰嘟着嘴鼓着脸,推开某人的手,学着她的模样,想要飞身下马。妻君喜欢勇敢的男孩子,他也要勇敢,他也要像刘公子一样。
抬腿,旋身,赌气地跳下,最后却还是落入了南少瑜的怀中。
“今日可是你生辰,摔伤了可怎么办好”南少瑜笑嘻嘻地将他扶住,揽住他的腰身,点了点他的鼻子。
出入酒楼之人嫌恶地摇了摇头。光天化日之下,举止亲密,卿卿我我,不成体统。栗子小说 m.lizi.tw
“哪来的小倌,不准进我们酒楼。”小二姐刚好见了方才那一幕,指着林陌曰的鼻子吼道。
林陌曰左顾右看,并未在旁边见到其他男子,再看她的指向,顿时明了她所说的小倌是他。反手错愕地指着自己,心里尽是委屈,眼里水汽氤氲,眼眶迅速红了起来。
小倌,小倌,秦楼楚馆里的小倌平生第一次被人说成小倌,还被人当众指责他哪里做错了,哪里是小倌了,为什么要这么说他
“我不是小倌”林陌曰抹了一把眼泪,手背上尽是水痕。
“这位小二姐,你怎能说我家夫君是小倌,我们哪里得罪你了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家夫君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夫君,容不得任何人欺负”
闻听动静的百里君迁和秋儿感觉不妙,立马戴了面纱,走下马车,走近南少瑜和林陌曰。
“大庭广众之下,举止轻浮,这还不是小倌别说家中的夫君,就算是侍郎,也不至于如此败坏世风这位姑娘,可不要被小倌给坑骗了,小倌最是无情。”那小二姐无视南少瑜的怒火,盯着林陌曰,一字一句皆似一把小刀一寸一寸地剜心。
“胡说八道,我家公子是少主明媒正娶的夫君,是大家公子”秋儿暴跳如雷。都说不要跟着少主骑马,好好呆在马车里多好,这衍国可不是卫国,顾姑娘都说了好几遍了,公子就是不听。
百里君迁不动声色走到林陌曰的身旁,取出帕巾替他擦了擦眼泪,继而扶着他朝马车走去。
泪腺如泉眼不断涌出泪水,晶莹的泪珠不断线地滚落,“啪啪啪”地砸在手背、衣裳上,林陌曰身上的委屈愈演愈烈,抽泣的身子一抖一抖。
心黯然一痛,怒火从天而降,南少瑜的眸中燃火,愤愤一扭头,冲小二姐吼道:“你们掌柜的在哪里,我要见她”
“在在在。”掌柜一听说小二惹怒了客官,忙哈腰跑了出来。
高头大马,华丽的马车,以及锦衣加身。掌柜的眼角抽了一抽,转头朝小二姐剜了一眼。这个小二,脑子怎么这么不灵光,这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得罪他们有什么好,酒楼还要不要赚钱了
“客官,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小二是刚雇的短工,冒犯了客官,我让她给您赔礼道歉,或者把她解雇也行,随客官高兴”
“大庭广众之下,她居然说我的夫君是小倌,这等侮辱,不能忍我要她赔礼道歉”
“还不快赔礼道歉”掌柜冲小二姐低吼道。
“掌柜的还是解雇我吧,可是你说的不要让小倌进入酒楼”小二姐不服气,脱掉小坎肩一把摔到了地上,愤愤而去。
很有个性的小二姐嘛南少瑜的脸顿时黑得像块木炭,心中的怒火膨胀,却无处发泄。这丫的该不是其他酒楼派来闹场的吧最后,她紧憋着那口气,愤愤地想到。
“算了,顾棉、陈琳,我们去别的地方吃”
马车里,南少瑜的安慰却招致林陌曰嚎啕大哭,哭到最后,连声音也哭哑了,身子一抖一抖,好不可怜。
“陌儿,别哭了,以后大庭广众之下,不可与少主过分亲密。今日之事,也不能全怪那小二,你自己也要反思”
百里君迁训斥起来毫不留情,南少瑜暗暗捏了一把冷汗,陌陌他哪里受得了这刺激,这下子该又哭凶了。
谁知,林陌曰闭上了嘴,努力阻止眼泪的喷涌。
“别哭,别哭,可别忘了,今日是你的生辰。”南少瑜心疼地抱住他,轻轻安慰。
“我不哭,我不哭。”白嫩的手背又抹了抹眼角,抬起红肿的泪眸,抽泣着说道:“那我可以要宝宝吗”
闻言,南少瑜的头上顿时滑下三条黑线。这小子,今天的话题是不是不离宝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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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我想写的是一个在十一国中相对平等的国家。衍国则不然,是一个保守变态的国家,我不喜欢
会很快进入麓雪山,接下来会发生很多事
、第二章醉生辰
闻言,南少瑜的头上顿时滑下三条黑线。这小子,今天的话题是不是不离宝宝了方才还知道与她同骑一马轻声相问,现下竟然当着君迁和秋儿的面就说了出来
她偷偷抬眸看了看君迁和秋儿,只见君迁面露尴尬,随后不自然地掀起车帘子的一角往外看,当作未听见。而秋儿则是努着嘴怪异地打量她,最后将视线停留在她的小腹上。
“当然要宝宝,少主娶了公子不就是要宝宝的吗”秋儿见南少瑜不答话,有些不高兴地看着她。都好几个月了,为什么还没有孩子呢
“要,自然是要的。”她只是觉得父母太年幼,不利于优生优育,对身为母亲的她的身体也不好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水汪汪的眼睛流落最后一颗泪珠,林陌曰深深地呼吸了几口,脑袋在南少瑜身上蹭了蹭,将脸上的泪水蹭了个干净。红肿的双眼像两只核桃,双瞳却清澈如底,不染一丝杂质。“妻君,我累了,我们找家客栈住下吧。”
找家客栈住下吧南少瑜的脑袋晃了几圈,只觉得这话中有话。
开客栈南少瑜震惊地看着林陌曰,脸上一抹僵硬的笑容挂了许久。陌陌,你不觉得你太前卫了吗夜里还能不能愉快地睡觉了
“以往每逢生辰,娘亲都会给我煮长寿面,可惜今日是吃不到娘亲煮的面了,我好想她。”
此时,不知身在何处的林衡连打三个喷嚏,左右前后看了看行人,自喃自语:“是陌儿想我了吗一定是的。”
“长寿面而已,哪里都能吃到,秋儿,你说对吧,秋儿也是会做的吧”南少瑜咧着嘴冲秋儿使了个眼色,谁知秋儿不买账。
“我是会,但公子又不是想吃我做的。”就算是你做的,公子也未必喜欢。
南少瑜垂眸,若有所思。
福来客栈是方圆百里最好的客栈。顾棉将众人带至此,南少瑜便迫不及待地抓了小二单独点了长寿面。只是面还未上,菜倒上了一桌。
左等右等,南少瑜略有些怒了。不是说好了先上面吗,怎菜都上齐了面还未到
“少瑜,别急,许是面条坏了又重煮了。”顾棉提起酒壶为其斟酒。此前因自惭形秽而辞去护卫一职,现下是以朋友身份追随,而称呼南少瑜便是称呼名字,如此,倒是显得亲热多了。
这桌上,只有南少瑜、林陌曰、百里君迁及顾棉,商儿和秋儿二人打死不愿上桌,非说不合规矩。
商儿也便罢了,这秋儿,哪里守规矩了对她这个少主,不常大眼瞪小眼么南少瑜给了他一记白眼,默默地在心底叹了口气,随后举起酒盏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这一杯酒下肚,一股伤感油然而生。想起这一路来发生之事,想着陌陌的羽飒之毒,这杯酒仿佛撕开一道裂口,所有的压抑与痛苦从这小口子争着抢着冲破牢笼的束缚。提起酒壶,给顾棉倒满酒盏,又往百里君迁的酒盏添去,被他一手阻挡。他是男孩子,深受世俗约束,不敢多喝,她也不敢强求。
心情有些郁闷,那手中的酒壶又移到林陌曰酒盏的上空,随后酒水如细线,慢慢地流入杯中。
她身上散发的忧伤正慢慢地扩散。林陌曰蹙眉,不解地看着她。好端端的,方才还很开心,现下怎突然忧伤了起来,妻君这是怎么了
“面来了。”小二推开门,将一碗面和一只煎蛋、一碟青菜、一碟肉末、少许葱花端了过来。
“这面怎是这样的”秋儿在一旁睁大了眼睛,这些配菜为何分成一只只小碟装清秀的眉皱成一团,连连叹气,取了筷子便要将青菜夹到面中。
“慢着”一双筷子夹住了秋儿的筷子,秋儿撅起嘴动了动筷子,却被南少瑜夹得死死的。
“我来。”南少瑜推开秋儿的手臂,这才放开他的筷子,笑嘻嘻地说道:“煮面我也会,但是口感欠佳。今日毕竟是陌陌的十八岁生辰,身为妻君的我总得表示表示。”
她一面将青菜、煎蛋夹入面碗中,又将肉末和葱花倒入,随后还微微搅拌了下。“好了,这就是我为陌陌准备的长寿面,寿星,请吃”她的笑容很是灿烂,将面碗往林陌曰面前推了推。
然在场之人除了林陌曰之外皆觉得她这笑容极为无耻。明明是别人做的面,她说是自己准备的
林陌曰眸里闪光,重重地点了点头后,扶着碗,优雅地开吃。
才一口,他便惊讶地看着南少瑜,见她回以疑惑,又扭头看着秋儿。
这味道,与娘亲做的一模一样,天底下,竟然能做出相同味道的面条
“陌陌,怎么了,不好吃就不要吃了”南少瑜伸手便去抢碗,然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加快了吃面的速度,竟顾不得形象,吃出了声音。
“娘亲的味道”
“你娘亲的味道给我尝尝”椅子拖地的声音。南少瑜紧挨着林陌曰,筷子一动,面条便飞也似的进了她的肚腹。
尝了几口,南少瑜并不觉得这味道有多好,但见陌陌吃得甚为开心,也叫嚣着赞叹道:“好吃好吃。”
你一口,我一口,一碗面很快见底,连汤都不剩。
“我吃饱了。”林陌曰晃晃悠悠地站起,脸蛋通红,如酒醉般。“怎么这么热”
“我也热,定是我们吃得太快了,这面又是刚出锅的”南少瑜亦是站起,以手为扇用,扇了又扇。全身发热,如夏日吃了火锅般,脸色通红,如醉了酒般。“我也吃饱了,你们慢用陌陌,我们回房”
头重脚轻,拉着林陌曰出房门时,竟差点撞到墙上。
“秋儿,你扶着公子,商儿,你扶着我。”南少瑜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迫使自己清醒些,随后吩咐道。“奇怪了,只喝了小杯酒罢了,怎就醉了”
将二人送到房间,秋儿和商儿便退了出去用膳。
房间内,林陌曰倒在床上,难受地扯着衣裳。“妻君,陌儿还未喝酒,为何就醉了”
“妻君,陌儿好难受”双脚不断摩擦,将鞋子脱下,随意地掉在床前,林陌曰朝里侧打了滚,又滚了出来,身子又发热了不少。“好热,好热,秋儿,给我扇风。”
------题外话------
抱歉抱歉,这一章的字数如此之少,前两天都在外面培训,昨晚回得又比较晚。
捂脸飘走~
、第三章洞房花烛夜
柔荑拂过脖颈,指尖的水痕汇聚成珠,沿着手指滑向指根,再而滑入掌心。轻薄而柔软的衣袖一擦额头,淡然的锦衣颜色深了些许。身子仰躺,手指缠上衣带,只轻轻一拉,衣裳便松垮了下来。
身子如烈火焚烧,热浪一阵一阵地袭向全身,席卷走了清醒。
“妻君,陌儿好热,好难受”深锁的眉头,紧闭的双眼,扭曲的面容,将林陌曰的痛苦尽然显于脸上。翻了个身,迷糊地将外衫解下,随后又平躺在床上。
南少瑜跌跌撞撞地走向大床,眼前的景象层层叠叠,仿如有若干影子重叠在一起。
不对啊,不对啊,明明才喝了一小杯酒,怎会醉酒她的酒量何时变得这么差了
她将外衫解下,丢弃在屏风上,又迷糊着将林陌曰仍在床上的衣物捡起,随后又是一扔,那衣裳飞向屏风,平稳地落下。
“陌陌,我也好热,好难受,我好像醉了
...
”她倏地坐在床上,随意脱了鞋,转了个身便躺了下去。小说站
www.xsz.tw身体碰到同样发烫的林陌曰,南少瑜条件反射性地躲开他的身子。“陌陌,你的身子好烫,是不是发烧了”
忍着难受,忍着痛苦,南少瑜侧躺着将手放上林陌曰的额头。
“妻君,你的手好舒服。”林陌曰傻笑了一番,抓住她的手,一寸一寸地往脸上移动。“好凉快啊”
凉快,怎么愈说愈不对劲了南少瑜的脑袋清醒了几分。她这手她知道,现下明明也在发热,怎会有凉快的感觉呢或许是他的体温比她的手掌温高,所以才会觉得凉快吧
一颗滚烫的脑袋钻入她的怀中,一具滚烫的身体向八爪鱼似的攀在她的身上,她竟然没有感觉热得难受,反而想要融入这热度中,想要与他融为一体。
“我难受。”林陌曰又往她的胸前贴了几分。
这反应太不寻常了南少瑜重重地掐了把自己的大腿,一阵剧痛之后,她恢复了几分意识。
“我让君迁过来给你看看。”她轻声安慰道。
“不要不要。”林陌曰身子扭了扭,抓着南少瑜的手臂,不给她走。“我抱着你就舒服多了。”
虽是如此说着,他又开始撕扯自己的内衫,胸前和香肩春光外露。
肌骨如冰玉,细腻光滑,吹弹可破,今日更添了几分诱惑。
小腹涌起一阵热流,南少瑜忽地扭过头去。她发誓,再看下去,她真的要控制不住了。南少瑜拿开林陌曰的手,将他推开。“陌陌,你黏着我不是更热么”
“妻君,别走,别走。”被推开的身子又黏了过来,被拿开的手臂又搭在她的身上。“我要宝宝。”
“宝宝,我们回家再要。陌陌,我去叫君迁来给你看看,我们好像中了什么药了。”再将他推开,南少瑜迅速下了床,趁着这股清醒劲儿,将衣裳穿戴整齐。陌陌身子发热如斯,行为举止怪异,这显然是中了什么药,该死的,是谁给他们下药是招他还是惹他了
陌陌也真是,想孩子都想疯了,都这时候了竟还想着要小孩。
自己都是小孩,要什么小孩
她最不能接受的便是小小年纪就要繁衍后代,丝毫不顾及身体的承受能力,不顾及身体的生长规律。尤其是女子,不到二十三周岁,身子未发育完全,岂能要小孩
但好像也说不过去,正是这情难自控的药,陌陌才会控制不住自己,他的反应相对别人而言,不知道收敛了多少倍。
暂时丢弃胡思乱想,南少瑜走到门前,拿掉门闩,使劲一拉,却发现门被锁住。心顿时提了起来,这若不是设计好的,她倒是不信了
“商儿,秋儿”明知众人皆在厢房用膳,南少瑜还是扯开喉咙大吼大叫。
吼叫了几声,并未有人前来。
“妻君,秋儿他们在用膳,听不到。”林陌曰双眼紧闭,强忍着身体一阵一阵袭来的愈发强烈的热浪,痛苦地张口说道。他现在好热,他需要凉快的东西,他的身体很奇怪很难受,可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闻言,南少瑜改口叫道:“小二,小二”
门外闪来一只黑影,正对着南少瑜止步,她的手臂抬起,随后从门缝中塞进一张纸条。
她的身子略胖,中等身高,黑糊糊的一个影子自然看不清面貌,但这身影却似曾相识。
南少瑜取下那张纸条时,那人影便又闪开了去。
低头一看,只见纸条上写着:**一刻值千金。这字迹有些熟,却无法想起何时何地见过。
去他的**一刻值千金,南少瑜想要开骂,然这毕竟是客栈,若让来往的商旅之人听了,实在有损形象,这被人下了那种药,传出去明日还要不要见人了将纸条揉成一团,恨恨地丢弃在地。栗子小说 m.lizi.tw
“小二,小二”南少瑜回眸一看已然蜷缩起的林陌曰,拳头重重地砸在门框上,一下又一下,意图吸引小二或路人的注意。“开门”
奇了怪了,显然她也中了药,可为何她的情况并无陌陌那般严重
她是如何中的毒,是菜还是面,抑或是酒
若是菜或是酒,那君迁、顾棉、秋儿、商儿、陈琳以及众护卫吃了,会不会也同他们一样蓦然而来的紧张、担忧占据了心脏,南少瑜在屋内踱起步来。
那一众女子会不会不受控制,伤害君迁和秋儿
踱了几步,见地上被丢弃的一团纸又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展开,南少瑜将那字迹印入脑海。明明似曾相识,并且应是不久前见过的,怎就想不起来呢
拿着纸条,垂眸深思,一手抵着前额不住地握拳轻轻敲打,一手扶着另一手的臂弯,南少瑜走了一圈又一圈。眼睛一亮,她想起了那日同字迹的纸条。
桐州,医馆,他们将君迁救回的那日,有人在屋顶之下砸下屋瓦,又投下纸团,告知君迁的下落。而字迹与那日纸条上的字迹颇为相似,可谓一模一样。
那日不是顾棉通风报信么,那纸条不是她投的么
“那个谁,你还在不在”南少瑜趴在门缝前,对着空荡的外面,问道。“你是谁当日是不是你通风报的信,告诉我君迁在医馆很感谢你助我救下君迁,可是你现下为何要如此设计我和陌陌又或者,你还设计了君迁、顾棉他们”
屋梁之上的黑衣人闻言,身子震了震,差点从梁上掉了下来。
这是设计吗,这是为你们好
黑暗中,那人翻了翻白眼。
为何每次都失策上次一个沉睡不醒,一个清醒兴奋,而这次,南少瑜竟然还是这般清醒,难道是药的分量不够,不对啊,另一个不是已经无法自控了么
“那个谁,你到底只设计了我和我的夫君,还是将我们所有人都设计了”片刻未听到答案的南少瑜又着急了起来,抡起拳头便砸门,抬起腿便踢门。
“没有没有,放心,就设计了你们。”黑影哑着声音说道。这声音似男似女,完全听不出原音。“**一刻值千金,好好享受洞房花烛夜,祝你们早日诞下麟儿。”
黑影从房梁下轻轻跃下,身子轻如燕,仿佛她的微胖身材只是假象。她的指节往门框上敲了敲,随后暗暗绽放一抹得意的笑容。
就算药对南少瑜无用又如何,只要对林陌曰有用便好,难道她还能坐视不理整了整黑衣,黑影随意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什么麟儿,我还要上麓雪山寻冰薄啊。”南少瑜欲哭无泪。
旋身望向大床,见林陌曰的身子蜷成一团,快步走去,将他的身子抱在怀中。他的脸色绯红异常,就连裸露的肌肤都晕上一层淡淡的绯色。好看的眉眼皱成一团,面容扭曲,他咬着下唇,唇色失去血色,脸上不是隐忍便是痛苦。
都说这种药一般无解药,今天是真的要圆房吗
“陌陌,陌陌,醒醒。”南少瑜不甘心,她不要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陌陌醒了,会不会责怪她
“妻君,陌儿的好奇怪,好难受”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碰到妻君的身体就想黏上去,他的身子很难受,尤其是羞人的地方。
“陌陌,你醒了会不会怪我”纵使想要孩子,但如此稀里糊涂的发生第一次,他会难过的吧
心烦意乱地抓了抓墨发,她的眼睛仿若充血,染上赤色。
内心的隐忍崩塌,无可控制的药性席卷大脑,将最后一点理智、清醒淹没。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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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继续晚上更新,周末再调整回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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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伤了
烛火跳动,床帐内无尽缠绵。
门外,一道丰满的身影叹了一口气,轻轻低喃:“心疼死我了”那人掏出怀中的钥匙,插入锁洞,打开门锁,迅速抽走藏入怀中。左右四顾见无人,这才闪身离开。
秋儿用完膳,隐忍着翻涌的饱嗝,敲响了房门。“公子,少主。”
连敲几下,房内无人应答,秋儿便一推,却是没有推开。“奇怪了,现下还未到就寝时,公子和少主这便早早睡下了就算少主醉酒睡下,公子又未喝酒,难道也早早睡下了”
他一双精致的耳朵贴在房门,皱着眉偷听屋内的动静。一声又一声若有若无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呻吟声听得他羞红了脸。天哪,公子和少主在做什么,为什么叫得这么奇怪公子他,好像很舒服又好像很痛苦,又仿佛隐忍着什么,声音时有时无的。少主该不会在欺负公子吧
“公子,公子”想至此,秋儿慌忙站直身子,对着房门连踢带敲。但愿少主不是在欺负公子才好,不然,他一定会将此事告诉夫人的,一定会的。
“公子,公子”少主就是伪君子,道貌岸然。二夫人是她的仲母,说不定她跟她是一样的,都爱虐待夫君。天哪,公子可不要有事啊秋儿愈想愈不对劲,脚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将门踢得摇摇欲坠。
忽然,一双黑得发亮的瞳眸从角落里探出来,深邃的眼里尽是不满。连连摇头之后,取出一枚铜钱射向秋儿莹白的手背。
“好痛”秋儿条件性地大叫一声,朝铜币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抹眸光闪着凛冽的寒意。他还想大声责问是谁,却见那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一道极为熟悉的身影较远地呈现在前。秋儿不由得伸长了脖子,拧着眉努力看清那人的面容。可还未看清,他便睁大了双眼,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人家小妻夫间亲密之事,你也要管吗,秋儿”
若说那身影只是极为相似,那这声音则是一模一样。秋儿颤着手指不住摇动,一张小嘴张得可谓能够塞下一枚鸡蛋。“是,是”他心中的喜悦冲上大脑,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您怎么来了”先前的不安、担忧烟消云散,秋儿迈开步子小跑了过去。有她在,公子岂会有事呢
屋内,床前扑撒着满地的衣裳,外衫或内衫,以及更为贴身的衣物。
而大床的角落里,睡了一觉清醒过来的林陌曰背对着南少瑜,一边抽泣一边抹着眼泪。他的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发丝凌乱又湿透,流淌的不是汗水便是泪水。被子的另一端是南少瑜,因为他的抗拒,她不得不离他远些。
“陌陌。”南少瑜拉了拉他身上的被子,想要迫使他靠近她。然而拉了拉,林陌曰干脆裹紧了,将头抵在里侧,愈发抽泣得起劲。
“对不起,陌陌。”南少瑜满脸歉意,身子挪近几许,不顾他的挣扎抱住了他。
被下,二人赤身**,肌肤紧贴。林陌曰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莫名的羞耻感油然而生,脸蛋又涨得通红。
“你别抱我”林陌曰挣扎着想要离开南少瑜的怀抱,然现下南少瑜似八爪鱼般紧紧吸附在他身上。夜中微凉的手臂,带来冰凉的触感,他又打了个寒颤。
“呜呜”低声抽噎,隐忍着无尽的伤心。他竟然脱得如此精光,还和妻君抱在一起,而且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和妻君做羞羞的事,醒来之后又发现身下肿肿胀胀的,很痛。这肯定不是梦,肯定不是梦,他做了这么羞人的事,妻君会不会瞧不起他
“陌陌,你转过来看着我,我们谈谈好不好”她就知道,莫名其妙稀里糊涂地失去第一次,他会难过会怪她。可是,她竟然也没有控制住自己,竟然放纵自己,而且竟不知道到底有多激烈,现在身上还难受得紧,都不知道明日还能不能下床走路心里将自己骂了好几遍,脸上却带上一抹笑容,将脑袋贴近林陌曰的耳边轻轻说道:“陌陌,你不是想要宝宝吗,你不把自己给我,怎么要宝宝”
轻柔的话语犹如小鹅的绒毛划过耳尖,像是蛊惑人心的毒药,林陌曰的身子颤了颤,止住流淌的泪水,止住抽泣的身子,细细回想她的话。这样就会有宝宝吗,可是书上没说要脱光光啊
“你骗我,我不信,娘亲给我的画册上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的”那本隐晦的小黄书,该赞还是不该赞啊
“不圆房,没有宝宝。”南少瑜直截了当地说道。
闻言,林陌曰觉得不服气,掀开被角便想要下床寻书。一阵凉意袭在身上,再一看,身上**无衣,顿时羞红了脸又躲回被窝之中。好在妻君看不到,被窝里,他默默地安慰自己。
“妻君,你能不能帮我把衣裳拿过来”
“你要做什么,起夜”南少瑜脑袋悬空,欲推开棉被,却被林陌曰抓得死死的。“你把头蒙着做什么,不热,不难受吗”
她的手臂又落回他的身上,这时才发现他的身子又烫了些许。药性又复发南少瑜吓了一跳。这种事情她可不想发生第二次不行,她要穿上衣裳到外面吹吹风
退开少许,南少瑜翻了个身,迅速钻出被窝,穿上衣物。将地上剩余的衣裳一件一件捡起,随后将衣服扔在床里侧。
裹在被子里的人感受到南少瑜的离开,窸窸窣窣片刻,又感受到飞来的衣物,于是偷偷伸出一只手,将衣裳藏到被子里,小心翼翼又缓慢地在底下穿衣。
百无聊赖之时,南少瑜的眼睛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唯独不敢看向床里侧之人。
床上乱七八糟、凌乱不堪,斑驳的痕迹不堪入目,隐隐的,还透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怎么会有血腥味是谁流血了,她自己还是小夫君陌陌
南少瑜垂头,吸着鼻子想要追寻血腥味的来源。
而那厢,林陌曰穿好了亵衣艰难地坐了起来。在南少瑜看不到的角落,皱着眉偷偷看向痛源。好痛,好痛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皱成一团的脸很是难看,咬着唇忍着痛的模样引起了南少瑜的注意。“陌陌,你怎么了”
“身上,痛”林陌曰捂好被子,委屈地看着南少瑜。
“哪里疼”闻言,南少瑜紧张了起来。“陌陌,等我,我去叫君迁。”
仿若一阵风,南少瑜瞬间起身,却快不及林陌曰,她的手臂被他抓住。“不要去,不要告诉君迁哥哥,太羞人了,陌儿会觉得很丢脸而且,陌儿并不是很痛”
“陌陌,这不是丢脸不丢脸的问题,现在你伤到了,不能大意,乖,你等着我,我去叫君迁。”挣脱开他的束缚,南少瑜三步并作两步,拔掉门闩,使劲踹门。
“外面有人没有”起初外面静悄悄的,后偶有些轻微的声音,似是开门的声音。
随后,一阵熟悉听似冷静又有些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南少瑜停止大喊大叫,停止踹门,见耳朵贴在门上,一听便听出是百里君迁的声音。“君迁,是你”
“少主,发生何事,为何躲在房里踹门,有何事为何不出来讲”百里君迁急切地问道。
“君迁,快找人将外面的锁打开,陌陌受伤了。”
“外面的锁少主,外面并未上锁啊。”百里君迁将门上细细看了几遍,哪里有什么锁“少主,你让开些,从里面踹门是无用的。”
南少瑜闻言,试了试,果然这门并未锁上,轻而易举便被打开,而百里君迁的手停在半空,正欲推门。惊讶之余,又暗暗思忖难道此前是自己的错觉,门从未锁上
“陌儿怎会受伤”门一开,百里君迁便直奔大床。
雕花精细的矮几旁,一团纸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南少瑜蹙了蹙眉,将它捡了起来。仔细地展开,又见那几个字,**一刻值千金。
有纸条,自然就说明那时并非错觉,确实有人下了药,确实有人锁了门,还塞了纸条进来究竟是谁,现下想来,那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走至床边,百里君迁黑着脸,而林陌曰已经躺下,南少瑜刚要开口询问,那厢百里君迁站了起来,沉着脸说道:“少主,君迁去拿药”他的语气中带着怒气,带着不满,带着担忧。
陌儿身上的伤虽不及项北公子,可是,可是
南少瑜怎能如此对待陌儿
她怎能像奚楠一样,如此粗暴
------题外话------
这个,这个,不敢写,不会写,一直拖到现在~又要捂脸逃走~
明天周末啦,不会这么晚更新了。
、第五章岳母大人好可怕
“君迁,你脸色极不好看,是陌陌伤重了”南少瑜挡在百里君迁的面前,紧张地问道。“他伤到哪里了”
虽然如此问,虽然陌陌捂着被子不给她看,但她能猜到的。虽然意识不受控制,虽然比较激烈,但还不至于粗暴吧不应该啊。
百里君迁含怒看了南少瑜一眼,欲言又止。这种事情,他一个外人怎么说啊而且这种事情,他也不懂,哪有资格说她难道妻夫行房事都是这样的“君迁以为,少主对待陌儿应该温柔些。陌儿身体娇弱,房事不宜太过激烈”
“陌儿到底伤成怎样,少主一看便知,何必问君迁,君迁还是先下去拿药吧。”身子微微一躬,百里君迁退了下去。
南少瑜哑然,手中的纸条随手丢弃在地。她不是不想看,是陌陌不给看。啊呸,她不是想要偷窥他的身体,只是想要看看他身上的伤罢了。她此刻心里复杂,既有担忧,又有好奇。担忧的自然是他的伤,好奇的则是她到底做了什么,弄伤了他没听说男孩子行房事时如此脆弱啊,身体虚弱倒是极常有。
“陌陌,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她走到床前,一手抓住了被子,眸子里尽是不容抗拒。
微微裸露的双手抓住被子,林陌曰脑袋缩了缩,便要缩到被里去。“不要,君迁哥哥都说无碍的。”
“胡说,他都说要给你上药了,怎会无碍”南少瑜放开手,改从床尾攻,只轻轻一掀,半张被子在她手上挂着垂下,如一道屏障,将人分成两半。
一阵凉意袭来,双腿无处可逃,林陌曰羞得缩回脑袋,将脸上的窘迫、愠怒、羞涩等复杂神色深深地藏在被子下。
屋外,又是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南少瑜忙将被子放好。难怪君迁不悦,她大抵真的粗暴了些。陌陌肌肤胜雪如玉,娇嫩至轻轻一掐便留下青紫,嫩如幼儿般,半点粗暴要不得。磨破的皮肉残留着斑驳的血迹,仍在颤栗的红肿向她昭示她的罪恶。
百里君迁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了进来。如果可以,她希望陌陌能像君迁一样,拥有强健的体魄,如此,才会少病少灾。
忽然,百里君迁低头一看,随后蹲身将地上的纸条捡起。“**一刻值千金。”他轻轻地念出声。
“这纸条”一见这字迹,他便皱紧了眉。扬了扬手,快步走到南少瑜身前,急切地问道:“这纸条从何处来的”
“此前门被反锁,有人塞进来的。怎么”南少瑜有种不祥的预兆。
“少主请让一让。”
南少瑜识趣地退了几步。
林陌曰缩在被窝里,听到百里君迁急迫的声音,悄悄探出两只眼睛。
...
“陌儿,你看这字迹”
闻言,林陌曰伸出一只光裸的玉臂,拿过那张纸条。小说站
www.xsz.tw“娘亲的字迹啊啊,娘亲的字迹娘亲怎会在此处”压下棉被,露出脑袋,一张羞红的脸满是羞涩和未消的窘迫。
“娘亲,娘亲”清脆好听的声音响破天际,直冲某处与秋儿闲聊的林衡。
“夫人,公子在喊您。”秋儿打了个寒颤,急切地说道。“是不是少主欺负公子秋儿去看看。”
他还是有些担心,虽然夫人一直劝他不要担心,还说是自己给他们下了药,不要去打扰他们。夫人也真是奇怪,上次在府中是在凉茶里下药,这次又在面里下药,她为何如此喜爱给公子和少主下药呢
“这傻孩子,叫什么叫,把别人吵醒了,该看笑话了”林衡无奈地摇摇头,嘴角挂着笑容,而眼里则是无尽的宠溺。傻孩子的声音竟然中气十足,看来恢复得很快。
屋子里,南少瑜将自己和林陌曰中药之事讲了一遍。
听完,林陌曰和百里君迁都明白,林衡在长寿面里下了药,因为唯有长寿面是他二人吃的。
百里君迁虽然不赞同舅母林衡的所作所为,却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她是想要陌儿和少主早日圆房,早日留下子嗣。微微抬眸看了看正在百般安慰陌儿的南少瑜,将药膏放在床上,说道:“少主,这是药膏。”
随后,他轻轻退了出去。出去之后,转身关好门,百里君迁心中一片凄凉和羡慕。
一朵苦涩在心里开了花,他苦笑一声,猛然转身离去。
不知何时,他的心里竟然开始挣扎,挣扎到底要不要成婚。以往都是抗拒的,现在却有了一丝期盼。
成了婚,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孤零零的。
“大公子,大公子。”秋儿见百里君迁从房里出来,惊讶之余,小跑到他身边轻轻唤道。“大公子为何在公子的房里是公子出了什么事吗”
秋儿的身边,并未有黑衣人林衡。
秋儿自小在林府长大,亦是知道百里君迁的身份的,无人时,他还是称呼他为大公子。
“没什么事。哦,对了,秋儿,你可见到夫人了”
想起夫人的话,秋儿心虚地摇了摇脑袋,答道:“没有啊,夫人在卫国,怎会出现在此处”
“舅母留下纸条,她定在此处。”百里君迁一眼便瞧出秋儿的心虚。如果舅母一路跟着,她肯定会在关键时刻阻止他上麓雪山的。可偏偏,顾姑娘说她的养母就在麓雪山,如此巧合,他怎能不怀疑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秋儿,舅母在何处”
秋儿叹了口气,委屈地说道:“大公子,夫人不让说,还说暂时不会见你和公子的,你们也找不到她的。”他还奇怪呢,为何夫人现下不肯见大公子和公子,明明从桐州起便一路偷偷跟着,不就是担心他们吗
“我知道了。”百里君迁将易藏身的暗处都看了一遍。他知道,舅母若要藏,他是寻不到的。
暗暗想了想,他走向自己的房间。
秋儿见百里君迁不再追问,舒了口气便往自家公子的房里走去。
“秋儿。”百里君迁转过身,提醒道:“公子和少主已经歇下,不可打扰。”
“可是我刚刚明明听到”想起夫人的话,秋儿又顿时明了。一转身,往自己的房间钻去。他才不要去打扰公子呢,公子还想要宝宝呢。
屋子里,南少瑜给林陌曰上完药,半趴在他身上扯他脸上的被子。“陌陌,你蒙着脑袋做什么,快快拿掉”
“不要,羞死了”
“羞看都看了,难道日后你见到我都要蒙着脸”
被子移下少许,露出眼睛以上的半张脸。“我以后戴面纱。”
“吃饭、睡觉也戴”南少瑜将脑袋迫近他的眼睛,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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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也戴”林陌曰缩了缩脑袋,顿时底气不足。若要真的时刻戴着面纱,那该多难受啊,还是退一步吧。“不戴也可以,你以后不能这么对我。”
扁着嘴,眼含微怒。
“不能怎样对你”南少瑜抓住他的一小把青丝轻轻抚弄,柔顺的质感让她有些上瘾。
“你明知故问。”林陌曰掀开被子换气。闷在被中许久,又被南少瑜刺激了下,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你弄痛我了”
他又将被子拉开少许,露出一片斑驳的青紫,指着自己能看见的青紫说道:“你看,都成这样了还有,你不能趁我不清醒,就对我,就对我”重复了几遍,他说不下去了,生气地看着南少瑜。
该死的,这竟是证据。南少瑜顿时哑口无言。“呵呵,我保证,日后不会了”其实,她也很受伤好吗可是她是这世间的女子,总不能拿着那点小小的不适来反驳小夫君吧
“我保证,保证只要你娘亲不再对我下药,我绝不会再伤你半分”说着说着,她将这罪魁祸首又推给了岳母大人。
闻言,林陌曰倏地想要起身,起了一半又倒了下去。
“别乱动。”南少瑜连忙扶他躺好。
“我要找娘亲,问她为何要对我们下药。”
“她只是想我们尽快圆房罢了,她是为你好,不过用错了方法”
这还用问吗,定是知道你想要宝宝,而我又百般推脱,所以才想的这招。
她就在身边,却藏在隐蔽处,太可怕了会不会陌陌又想要孩子,她又出来掺一脚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那陌儿更要找到娘亲,让她别再下药了。”
屋顶之上,趴成一个大字的林衡偷听之后气得牙痒痒,暗暗捶胸顿足。
陌儿,我的陌儿,心疼死我了,南少瑜居然敢虐待你看在她肚子里可能已经有了孩子的份上,暂且饶过她,再有下次,我剥了她的皮
用错方法,哪里用错方法,不用这个法子,你要拖到何时才肯与陌儿圆房我的陌儿是天底下长得最好看的男孩,温良恭俭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样都不动心,还不肯同他圆房,啧啧,天下竟有这样不长眼的女子
当初还害得陌儿遭受酷刑,我竟然又让陌儿回到你的身边,我真是有病
一声清脆的笛声响起,林衡一双犀利的眸子看向远处角落里的白衣女子,随后轻轻起身,只发出如风吹过屋瓦的细微之声下了屋顶,朝那女子而去。
待林衡站定,那白衣女子恭敬地说道:“家主,奚楠逃走了,逃来了衍国,正好被属下看到,属下现已派人一路跟着。是否要抓住她,将她交给南少主的人”
“抓,当然要抓如此恶人,人人得而诛之,既然少瑜想要将她交给官府,那就将她交给官府。”还敢欺负君迁,将他毒哑,若不是在桐州等候陌儿等人时被她发现,还不知君迁要受多少苦她一手养大的孩子,怎能任人欺负
、第六章麓雪山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麓雪山脚下。
华丽的马车中陆陆续续踏下几人,感受到麓雪山脚下的凉意,都赞不绝口。
好一个避暑之地
世人都知麓雪山凶险,因此鲜少上山。然这山脚下却有不少房屋,大多是富贵人家在此地造的避暑之屋。眼下是夏日,正是此地人多时。
马车上,最后下来的是百里君迁,他比其他人多穿了一层衣裳。似乎仍有些冷,他抱紧了双臂。
自半山起至山巅,白雪皑皑无他物。
按捺不住心内的激动,脚步轻移,百里君迁便要往山上走。
“君迁,切勿着急”南少瑜将他拦住,“山上寒冷,须得做好防寒才是”
尤其是他,他畏寒,能不能走到顾棉养母的住处还未可知。栗子小说 m.lizi.tw实在不行,就让顾棉将她养母请下山来认子,至于冰薄,既然长得像薄荷,到时得到了给君迁辨认就好。
“秋儿、商儿、陌陌,你们都留下。护卫之中,陈琳你挑几名身强体健的,随我们一同上山。”
闻言,林陌曰抓住南少瑜的手臂拼命摇头。“不行,不行,我也要上山。”正腻歪着呢,怎能和妻君分开呢
“陌陌,山上寒冷,你底子薄,受不住的”
“君迁哥哥都可以上,我也可以的”搬出畏寒的君迁哥哥,还有什么理由可以反驳“实在受不住了,我去顾姐姐家中一住,若是连顾姐姐家也到不了,我再下山好不好”
不管如何,一定要说服妻君,他一定要上山。
终于,在他的死缠烂打下,南少瑜妥协了。
“公子要去,秋儿也得跟着”秋儿跟着叫道。
“不准”南少瑜果断拒绝。一个一个都跟着去,那还得了,这秋儿身子单薄,若他也倒下,哪来那么多人手将他送下山“就我们几个上山,谁也不许多言”
秋儿撅着嘴,不高兴地哼了一声,随即坐在马车上拨弄着手指。
“秋儿,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吗”商儿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笑意盈盈。
“我是担心我家公子,又不是想着去玩”秋儿白了商儿一眼。“算了,我去准备准备吃食和衣物”
“少主少主”远处两骑并肩而来,一到南少瑜前骤然停住,自马背上完美一跃,翩然而下。
“你们怎在此处”南少瑜问道。这二名是送奚楠前往信安郡廷尉府的护卫,现下应该在信安郡,怎来了此处
除了她,所有人皆是一震,不该在此处出现的她们现在出现在此处,这是为何
“少主。”二护卫垂着脑袋抱着拳,满脸不安和歉意,其中一名眼神闪烁,随后说道:“少主,奚楠使计逃走了”
“逃走她怎会逃走”南少瑜难掩心中的不安,暴躁地吼道。到目前为止,奚楠是她碰到的最危险之人。而说话的护卫眼神闪烁,令她起了疑心。缓了缓语气,问道:“她怎么逃的”
一旁的顾棉得知这个消息,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片刻间恢复了平静。“她对你们用毒了”
另一名护卫正欲答话,南少瑜却指着眼神闪烁的护卫,“你说”
那护卫身子一震,顿感不妙,总觉得少主是有意指她。“是,是,二夫人不知用了何物,我与赵梁便昏倒了,醒来时,二夫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赵梁,可是这样”南少瑜转向另一护卫赵梁,直视她的双眸,问道。
“正是如此,少主。”赵梁毕恭毕敬地答道。
“你为何浑身发抖”南少瑜又转向那名护卫,随后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势愈发压迫地那人浑身颤栗。
凉风习习,她的额上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她极度后悔,怎会听信了二夫人的话二夫人那样狠毒之人,怎可以相信
“对不起,少主”那护卫单膝下跪,头埋得极低。“对不起,少主。二夫人说想念庄里的秦正君,说想要见他和孩子一面,可她的脸尽毁,不敢去见他们,我心生不忍,按照二夫人给的药方去配了药,谁知二夫人配出了毒药,将我和赵梁迷昏。”
她是万万想不到二夫人还想着逃。
南少瑜没有继续逼问,而是重重叹了口气。她真的是低估了奚楠的能力,以为她被擒住便万事大吉,只派了两人护送。
她也相信这名护卫说的是真话,她的眼神不再闪烁,身子不再发抖,讲完之后,整个身子都放松了下来。“好了,你们下去吧,在此处等候其他护卫,届时一起去寻奚楠。”
“奚楠或许回来了。”顾棉走到前方,侧着身子对南少瑜说道。“她是有仇必报之人,或许她现下已经回到了衍国,甚至就在附近。少瑜,我们都小心些。”
南少瑜将她的身份揭穿,又害她毁容,纵使是甥儿又如何,奚楠发起狠来恐怖至极,如地狱罗刹。比如说,当年她曾将拐卖她之人以断肠散毒死。那种毒,中毒者七日不死,死时肝肠寸断,极近痛苦。奚楠不给她们寻死的机会,将她们吊起,嘴巴堵得严严实实,挣扎不得,求救不得。那个时候,她才十五岁。
但是那些人该死,所以母亲没有责罚她,巫门也没有责怪她,就连她也觉得情有可原,面对她的痛哭流涕反而细心安慰。
现在这里站着之人,有哪个与她被抓被揭穿身份无关,便是她,或许亦已经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怕也是杀之而后快吧。
“少主,让赵梁一同上麓雪山吧,赵梁有的是力气。”
赵梁身子健硕,这也是当初南少瑜谴她送奚楠去信安郡的原因。
“既如此,你随我一同上山。”
“是。”赵梁抱拳,垂首答道。余光扫了一圈众人,恭敬地站着等待指示。
第二日清晨,众人整装出发。
狭窄的山道,是人踩出的小道,如今积了厚厚的落叶,踩在上面沙沙作响。所有人带着棉衣,以备不时之需。山上寒冷,谁都相信,这些棉衣是必备之品。
寒意凛凛,吹得人有些发颤。这才走了不久,离半山腰还远得很,竟然如此寒冷。且看百里君迁,早已换上厚衣,服下抗寒之药。而这抗寒之药,每人皆有,一旦身子承受不住便可服下。
南少瑜的目标是雪山之巅,极冷之地。
“任何人,受不住了都要提前说,切不可独自忍受”若因为寻冰薄,而使无辜人丧命,这也是万万不可的。她终究是受了现代教育之人,无法视人命如草芥。
同行中,唯有百里君迁和林陌曰两名男子,一个患有畏寒之症,一个柔若无骨,几乎无人相信他二人能够到半山腰。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到了顾棉少时住处。
此处还未到半山腰,草木稀疏,虽未有冰雪覆盖,却是寒风飕飕刺入人骨。明明是夏日,却如冬日般,萧条又冰冷。
“顾姑娘,你们便住在此处”百里君迁牙齿打颤,双唇冻得发紫。从山下到山上,不敢说从夏日到冬日,由初秋至深冬却是毋庸置疑的。他裹着厚重的棉衣,仍是冻得发抖,若不是抗寒药起了作用,他的畏寒之症怕早已发作。
眼前的这茅草屋看起来很大,却有些破败,院子中积满了枯叶,时而随着寒风飘起又落下。
如果顾姑娘的养母是他的母亲,那娘亲这些年就住在这里吗,如此冰冷,如此荒凉,这怎么待得住顾姑娘少时离家,奚楠又是瑾瑜山庄的二夫人,那近几年她岂不是孤身一人
娘亲,您为何要丢弃君迁,为何宁愿收养其他的孩子,也不要君迁陪伴
娘亲,您可知君迁无时无刻都在想您
顾棉点点头,神色有些复杂,答道:“是。”
眼前这萧条景象,多少也触动了她的心。离家多年,她从未回来一次,只有见到母亲的人时,请她们捎信回来。母亲,一定气得不想见她了吧
院子外围是一层篱笆,将整间茅草屋围了起来。顾棉打开小木门,自行走了进去,身后之人一个一个也跟了进去。
“母亲,孩儿回来了”顾棉推开大门,左顾右盼搜寻母亲的身影。好半晌无任何动静,只有屋外风吹树枝沙沙沙的声音。她的脸上扬起一抹自嘲,明知母亲不常呆在此屋,竟还存着不该有的希冀。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希望能停留在幼年之时,什么都不知道,只知承欢于母亲的膝下。
“谁回来了”厚重的帘子后,传来急切而激动的女声,以及急迫的脚步声。
忽然,顾棉面上一喜。
而百里君迁听到这声音,只觉似曾相识,像是不久前才听过。他一颗心猛然紧提了起来,不安地抓着药箱的带子,转身看向发暗而厚重的帘子。
帘子后,是不是他的母亲
脚步声愈来愈近,顾棉已迫不及待地迎上去,掀开帘子。
百里君迁想跟着走去,脚却如灌了铅似的,抬不动。他曾经听说母亲在麓雪山出现过,所以他要来麓雪山寻她。顾姑娘又说他长得极像她的养母,恰好她的养母又住在麓雪山,所以他将一切的希望都倾注在她身上。
若不是母亲,他再也不知要去哪里寻了
、第七章不是我儿子
帘后急切的脚步声骤然停止,只听顾棉深情地唤了一声“母亲”。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顾棉的脸上,顿时留下五个手指印。“你还知道回来”
“母亲,是女儿不孝。”顾棉将脑袋低得不能再低,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见母亲想要穿过帘子,忙将帘子掀了起来。
随后,陌怀参着一身布衣,从帘后走了出来,惊讶得看着满屋子的人,最后将视线落在百里君迁身上。她记得他,在江都时,他从客栈的窗子爬下,因体力不支差点摔了,是她扶住了他。他不会说话,是个苦命的孩子。
陌怀参出来的那一刹,百里君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穿着玄色布衣,大抵只穿了三层衣裳,在这冰天雪地看起来极为单薄。她虽然是庶民装扮,但身上透着至高无上的王者气息。她也在看着他,眸光复杂。
他当然也知道面前之人曾在江都救过他,不过那时他只想着逃,身子又虚弱难受,待他想要询问她的姓名时,她已然离开。
现在在看,果然如顾姑娘所说,他二人眉宇间长得颇为相似。
她是他母亲吗他希望是。看着她,他想要亲近她。
“是你”好半晌,陌怀参才走近百里君迁,问道:“你怎么和棉儿在一起”
身为母亲,她不禁在想,女儿多年未归,一回来便带回两名男子,其中一名黏在另一名女子的身边,显然是妻夫,而眼前这孩子虽站在那名小少年的身边,但显然不像是那女子的夫郎,那么极有可能是女儿的夫君。
转念一想,这孩子不会讲话,陌怀参便扭头看向顾棉,问道:“棉儿,他是”
“我”百里君迁欲言又止,不知如何问出口。
“你会说话了”陌怀参蓦然回首,惊讶地看着他。
百里君迁点点头,答道:“之前中了哑毒,现在已经解了。”
“是谁如此歹毒,竟然对你一个弱男子下毒”陌怀参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阴鸷。难得的,她感觉与这孩子很有缘,很想要亲近他。若他是棉儿的夫君,那就是一家人,自然要为他出头,好好惩治那下毒之人。
顾棉走了过来,停在陌怀参和百里君迁的身侧,说道:“母亲,是奚楠”
她才说完,便感受到一阵从天而降的寒意,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眸子向她射了一刀。可这屋子里,谁会如此充满敌意也不是母亲,她的眸子里只有怒火和不信。
“楠儿这,这怎么可能”陌怀参拒绝相信。
“是我亲眼所见,奚楠她,变了母亲,你可知道这几年奚楠都做了什么”想起奚楠的所作所为,顾棉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多年的姊妹,她真的不想看到她变成今日这般狠毒,尽做些人神共愤之事
陌怀参忍下心中的不满和怒意,又看向百里君迁,问道:“当真是奚楠”
闻言,百里君迁点了
...
点头,看着陌怀参,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小说站
www.xsz.tw顾姑娘说奚楠是她的爱女,她会不会选择护短
大厅之中顿时陷入沉默。
南少瑜等不住了,如此沉默下去,何时才能认母她在林陌曰耳边轻语,要他提醒百里君迁来此的目的。
“君迁哥哥。”林陌曰拉了拉百里君迁的衣袖,眼神示意他快些切入正题。
“我我”百里君迁脑袋顿时一片空白,紧张、不安、害怕等情绪一并涌了出来。虽然他觉得她极有可能是他母亲,但在未确认前,一切都只是猜测。他担心,她不是。
“你想说什么”陌怀参见他支支吾吾想说又说不出的模样,有些奇怪和着急。
“母亲。”顾棉见百里君迁问不出口,将他往陌怀参处拉了拉,“母亲,你看着他,他叫百里君迁,他是不是与您长得很相似”
百里君迁陌怀参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震惊地看着百里君迁。“棉儿,你在胡说什么,他怎会长得像我”不敢再看向百里君迁,侧着身子眼含愠怒瞪着顾棉。
还以为女儿带回的是夫君,结果是带回来认亲的
“母亲丢失的孩子”
“棉儿我的孩子你的弟弟早在十七年前就夭折了,不是叫你不要再提吗”心中燃起火气,陌怀参冲顾棉吼道。
她的孩子夭折了百里君迁闻之,身子趔趄了一下,思绪混乱了起来。她的孩子夭折了,那他就不可能是她的孩子,她不是他的娘亲,那他的娘亲究竟在哪里,在哪里心里的绝望毫不客气地占据他的身子,摇摇晃晃几下,所幸被林陌曰扶住,才不至于跌倒。
“母亲,他明明没有”顾棉实在想不通母亲为何对丢失的孩子不闻不问,还不准她提他,更不准她去寻他
“我说他死了就是死了你现在是做什么,带一个陌生人来认亲吗,你存心挑起我的不快是不是”
她的反应确实有些过激了,待她反应过来,众人皆是惊讶地看着她。
“好了,棉儿,既然有客来,就带他们先去休息吧。山上冷,别冻着了。”言毕,陌怀参回眸看了一眼红了眼眶裹得如同粽子般的百里君迁,莫名的,心里一痛。但这痛只是一瞬间,很快,她便恢复了冷静,更带上了冷漠。
抬腿迈步,陌怀参往帘后走去。只有这一刻,她的脸上挂上了忧伤。
“且慢”南少瑜往前几步,跟在陌怀参的身后,将她叫住。
“何事”陌怀参一转身,又是无一丝破绽的平静。
南少瑜不敢造次,恭敬地作揖后,才说道:“前辈,我听顾棉说您的爱子五岁时丢失,怎现在变成夭折了他是如何夭折的”
“这与你何干”陌怀参不悦地瞪着她。“是我过去不愿承认爱子已夭折,才说的丢失。怎么,有何不可”
“是您认为他已经夭折了,还是他确实已经夭折了不知道小公子是何名,葬在何处”
陌怀参迟疑了一下。“我为何要告诉你”
“我叫南少瑜,那是我的夫君林陌曰,小名叫陌儿。”
陌怀参顺着南少瑜的指向看向小少年,眸子里划过一抹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疼惜。“为何同我讲这些”她的语气略有些软了下来,但片刻之后又多了凉薄。
“这与我并无关系”
南少瑜也不气馁,转身走到君迁的面前,轻声说道:“君迁,你说些自己的事给她听,你、你爹爹甚至陌陌的爹爹,都可以说。”
“这是为何”百里君迁湿了眼眸,蒙着雾气带着红光,轻声问道。他一向坚强,虽然多次想哭,却从未哭过,今日大抵真的绝望了,才会如此失态。
“你且先去说。”
假若她真的是君迁的母亲,有血有肉有感情,听起过去之事或者亲人之事,总会为之动容而露出破绽,除非她真的是铁石心肠之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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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君迁哥哥,快去吧。”
百里君迁余光看了看陌怀参,随即又垂下眸去。
“可还有事,没事我先回房休息了”陌怀参板着一张脸,随意看了他们一眼,很快又躲闪了去。
“我,前辈,君迁能否问下您的大名”一听她要走,百里君迁紧张了起来。虽然她说她的孩子已经夭折,可听了南少瑜与她的对话,又恢复了些理智,这才觉得她有所隐瞒。“前辈曾经救过君迁,君迁应当报答才是。”
“陌怀参。”陌怀参垂下眼睑想了想,答道。
百里君迁身子一震。“君迁的母亲也姓陌,父亲单名参字。”
一说到早逝的爹爹,百里君迁又哀恸起来。爹爹一去,娘亲就不要他了,将他丢弃给舅舅抚养。
怀参怀参,她是在怀念爹爹吗
而除却林陌曰,众人皆是震惊地看着百里君迁。他不是复姓百里么,怎么娘亲又姓陌了,是随父亲姓
“哦,那倒是巧了。”陌怀参扯出一抹笑容。
“君迁五岁的时候,娘亲将君迁交给舅舅,从此一去不回。后来,舅舅也去世了,是舅母将君迁抚养长大。”
闭目,陌怀参深呼吸了一口。
“孩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你会找到你的母亲的。但我,真的不是你母亲”
猛然一转身,大步往帘子走去。“我还有事,让犬女来安顿你们。寒舍简陋,山中又极寒,尤其是夜里,小心受寒。”
陌怀参走后,百里君迁黯然垂首,酝酿许久的泪水终于滚落。在这冰冷之地,他那颗温热的心也冰冷了起来,寒意由心而发,袭遍全身。
她是他的娘亲,她就是,可是她为何不承认,为何不承认
她真的如曾经的下人们所说,不要君迁了吗
------题外话------
陌怀参,人参的参,哈哈
、第八章畏寒由来
“君迁哥哥,不哭。”林陌曰小心翼翼地擦拭百里君迁眼角的泪水,轻声地安慰。君迁哥哥向来坚强,不轻易流泪,现下却哭了,一定很伤心。那位前辈虽否认与君迁哥哥的关系,却仍有疑点,她的举止和神色着实怪异。
难道她不愿认君迁哥哥吗这是为何
他与南少瑜对视,从她的眼里也看到了疑惑和不信。
南少瑜从他身上取下药箱,让林陌曰扶着他随顾棉去房间休息。
这茅屋从外面看极为破败,大厅亦看似简陋,到了卧房,却焕然一新。房间的大小恰到好处,紧密排列的木板密不透风,天然未漆的大床、柜子、案几、屏风等泛着好看的色泽,以及散发着悠远的清香。
百里君迁径自走向大床,手指拂过精雕的花纹,神情黯然。
“没想到,我的屋子竟然一尘不染。”顾棉轻轻摸了一把案几,感慨道。“百里大夫,这几日你就住我的屋子吧。”
她原本已做好唤他名字的准备,然而今日母亲没有认下他。母亲她,为何不愿提起她的亲子
“少瑜,你的房间在隔壁。”
顾棉安顿好众人,朝陌怀参的屋子走去。
她与奚楠都不在身边,她原本以为她不会出现在老屋,而她今日却在,这令她很是惊讶。
屋外寒风呼啸,陌怀参一入屋子便站在墙前,哀伤地看着墙上的丹青。
画中是一名遗世而**的男子,风姿绰约。他着白色蓝边锦衣,墨发及腰,头上斜插一支碧玉簪。他盘膝而坐,腿上放着一架古琴,如画的眸子看着前方,面带微笑,眉宇间却隐约有些忧伤,有些无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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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怀参轻轻拂过男子的脸,眼眸立即湿润了起来。
“阿参,我们的孩子来找我了,但是我没有认他”
“我既然把他交给弟弟抚养,就没打算认他。这个孩子,就当我没有生过他”陌怀参神情悲痛。十月怀胎辛苦生下,又放在手心里疼爱了五年的孩子,被她狠心丢弃的孩子,现在居然找过来了
笃笃笃。
顾棉敲响了房门。
门只是虚掩,顾棉敲门之后,便自行推开。她扫了一眼,屋子的陈设几乎未变,看来母亲对父亲真的爱得太深。
母亲说,她曾过了几年田园生活,日子虽是清苦,却有最爱之人陪伴,所以过得幸福。父亲死后,母亲搬到麓雪山,将当年的家具也都陆续搬了来。十七年了,这里依旧是那时的布局和陈设,几乎无异。
“母亲,他就是您的儿子,是不是”顾棉一眼望见陌怀参湿润的眸子,语气中尽是笃定。
“他不是”陌怀参一见顾棉,便扭头看向画像,将悲伤和心虚隐藏了起来。“我是衍国人,他是卫国人,他怎会我的儿子”
顾棉走到陌怀参前方,直视她的眸子。“母亲何必自欺欺人他若不是,您为何突然对着父亲的画像流泪”
“何况,我们从未说过百里君迁是卫国人,您怎知道他是卫国人而不是衍国人”
“棉儿”陌怀参有些恼怒。
“母亲,我知道我常惹您生气,所以相较奚楠,您更疼爱她。可是母亲,请允许孩儿大胆问一句,是不是因为母亲想要复仇,又担心牵连到他,所以才不敢认他”她是如此想的,毕竟,母亲爱父亲之深,怎会抛弃他们的孩子大抵因为爱之深,所以才不敢认他的吧
闻言,陌怀参怒意凌然,负手瞪着顾棉。片刻,她将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她,不说话。她闭着眼,将顾棉的话想了好几遍,却仍未将紊乱的情绪平定下来。是这样吗复仇,牵连孩子都不想要了,为何怕他受到牵连
不是的,不是的。
“母亲,请恕女儿直言,家人比复仇重要,何必为了仇恨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推走你不认他,或许便是一辈子不得见。这是您想要的吗”
“对,没有什么比复仇更重要”陌怀参难忍怒气,猛然一转身指着顾棉的鼻子,逼近一步斥责道:“棉儿,你为何不能像楠儿一样,支持我,帮助我”
她想要的是听话的女儿,而不是处处指责她的不是的女儿
“像她一样霸男欺女、狠辣无比吗母亲可知,她这几年怎样虐待她的夫君,怎样欺骗良家男子,得不到就用强夺走他们的清白,最后还要残忍将他杀害”
“胡说,楠儿怎会是这样的人”陌怀参怒不可遏,颤抖地指着顾棉,“你为何中伤楠儿,你与她一向和睦”
“我知道母亲会不信,因为母亲从来只信她而不信我”顾棉抬眸哀戚地对上陌怀参的双眸,悲恸言道。母亲喜欢奚楠,自小就是。
“你们吵架不把门关上吗”屋外,南少瑜裹着棉衣,在风中凌乱。
屋门大开,里面的两人忘我地吵架,一声高过一声,是怕别人听不到吗
一听到淡淡的话语,顾棉和陌怀参皆看向她,惊讶而担忧。她都听到了吗
南少瑜慢步迈进门槛,裹了裹自己身上的衣裳,夸张地哆嗦了一下。“别紧张,我只是来问,厨房在哪里”她的嘴角略有些弯起,深不见底的眸子清晰地映出陌怀参的影子。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下陌怀参,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焦急地扭头看向顾棉,问道:“厨房在何处君迁他,畏寒之症又犯了,服了抗寒药也无济于事。我想,此地如此寒冷,陌前辈定是有准备老姜御寒的,所以便想借厨房一用,煮些姜汤。”
顾棉还欲说些什么,被南少瑜抓住了手臂。
“顾棉,快些带我去,君迁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真怕他长睡不醒。唉,明知身子有病,还敢上山前来寻母,若是寻到了便也罢了,可偏偏没有寻到,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要如何同岳母大人交代啊,临行前,她老人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保护好君迁啊”
南少瑜一边叹息不停,一边拽着顾棉快速离开屋子,留下颤抖的陌怀参踉跄了几步,随后看着画像颤着双唇想言却不知言何。
最终,热泪随着她略有些苍老的脸庞滑落了下来。
抬头,擦了擦眼泪,陌怀参踏出房门,却不知往何处走。
顾棉的房间前,南少瑜的护卫在门口时不时地张望,搓着手,满脸担忧。
陌怀参快步朝她们走去。
她记得他畏寒,可怎就忘了他不是一般地畏寒。寒气袭身,他随时有可能毙命
床帐内,林陌曰拿着百里君迁冰冷而僵硬的手又揉又搓,时不时呵气,却半丝不起作用。他的眸子氤氲着水气,担忧地唤着“君迁哥哥”。
陌怀参不顾赵梁的阻拦,冲进了屋子,掀开了床帐。
床上之人,脸色苍白,唇色发紫,眉头深锁,呼吸低浅,安静地诡异。
“陌儿,你离开些。”陌怀参将可怜兮兮样的林陌曰拉起,自己坐在床边。
温热的手掌贴在百里君迁的额头,如碰冰柱,冰入骨髓。陌怀参蓦地抽回了手,惊讶于他现下的温度。
掀开被子,解开他的衣带,一层一层剥开他的衣裳。寒气透过他的衣裳,渗入她的手掌,侵入她的手臂。
林陌曰惊讶地瞪大了眼。
她在做什么,做什么且不说她没承认是君迁哥哥的母亲,就算是,君迁哥哥都冻成这样了,她还解开他的衣裳,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他拽着陌怀参的手臂,拉扯道:“您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君迁哥哥畏寒之症发作了,而且,而且他是清清白白的男孩子,您不能”
陌怀参甩开了他的手。
林陌曰见她一双凤目凌厉,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剥至最后一层内衫,陌怀参将百里君迁抱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来温暖他。他的身体如麓雪山巅的白雪,排山倒海的寒意刺入她的骨髓。只片刻,她的身体便已冻得发颤,冻得发僵。
但是她没有放开,也不会放开。
“对不起,君迁,都是娘亲害了你。”
、第九章从胎里来
二十三年前,陌怀参还不叫陌怀参,她的名字是陌捷。
她是家中的嫡长女,自小被寄予厚望,是众人认定的唯一继承人。她和夫君百里参,是一对恩爱的妻夫,她爱他爱入骨髓,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她的夫君,贤惠、温柔、体贴,但婚后四年一直无子,她甚是焦虑。家中长辈早已心生着急,都劝她娶个侍郎,就连夫君都忍着悲痛劝她娶侍郎,唯独她坚定不移。
成亲第四年,她的腹中终于有了一个小生命。这是一个天大的喜讯,陌捷视之如珠如宝,珍之惜之。而百里参更是欣喜若狂,悉心照料,不敢让她太劳累。
她服用的是最好的安胎药,吃的是最好最适合怀孕女子的膳食。九个月,她放下不少公务,就是为了这个得之不易的孩子。
然而,她腹中的孩儿长到七个月时,她的子宫常受寒。她担心孩子保不住,召了最好的大夫,大夫却在她的安胎药和药膳中发现了极少极少的冰薄之叶。
冰薄罕见,更不该出现在安胎药中。而她竟然服用将近六个月,须知这冰薄虽可入药,药性却极强,正常人断然不可食用。若用之,轻则腹部、胃部乃至五脏六腑受寒,严重则会致死,而她竟然不知不觉服用了近六个月。
她腹中还有孩子,是谁人如此歹毒
大夫告诉她,她服用这冰薄许久,除了子宫极易受寒而无其它症状,极有可能是胎儿将冰薄之寒气吸入了体内,这孩子若能活下来,怕也难以活得久。
为了不让百里参担心,陌捷并未将此事告诉他。但害她之人必要揪出,那个人害了她的爱儿,她决计不能放过
她偷偷遣人换掉安胎药和药膳,装作不知情继续喝药,却将冰寒的眸光射向黑暗角落中的贼人。那个人是她的庶妹,一母同胞的庶妹,虽然不是同一个爹爹所生,但她们自幼一起长大,情深似海。
得知是她时,陌捷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她不敢让人看见,更不敢让百里参知道。
她的庶妹陌荀与她的弟弟陌宁,幼时常黏在她的身边,姐姐长姐姐短,好不活泼可爱。
“他日姐姐执掌江山,荀儿定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辅佐姐姐。”不过七岁的幼童学着大人的模样伸出手掌,对天起誓。
“还有宁儿,还有宁儿。”陌宁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跑到陌捷怀里,“姐姐,还有宁儿。”陌宁那时不过两三岁,吐字却清晰得很,声音稚嫩好听,直让人陷了进去。
“小宁儿,姐姐刚才说的你都懂了”陌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眼里尽是宠溺。“你是男孩子,好好呆在家里相妻教子就好,这些头疼的事,就让姐姐们去操心吧。”
“哼,不跟二姐姐好了,二姐姐看不起宁儿”陌宁胖嘟嘟的小手甩开陌荀,嘟着嘴,不高兴地站在陌捷的身后,瞪着她。
陌荀有些委屈,说道:“傻弟弟,姐姐这是为你好啊。”
陌捷无奈一笑,她虽年幼却稳重,此刻蹲身面对陌宁,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道:“二姐姐没有看不起宁儿,只是为了宁儿好,不过宁儿想要做什么,大姐姐都会支持的。”
一转几年,姐妹二人皆渐已长大,陌捷二十岁等到了百里参成年,随后便成了婚,四年后终于如愿以偿怀了骨肉。
而小她三岁的妹妹陌荀十八岁也就是陌捷成婚后第二年,奉命成婚,第二年便生了一女,第四年又生下一女。
而陌荀生下二女时,陌捷腹中的孩子才三个月大。
当陌捷发现是陌荀在她的药里下了冰薄之时,她震惊得全身颤抖。她疼爱的妹妹,她最信任的妹妹,身怀六甲甚至孩子即将出生却还在算计她的姐姐若不是为了孩子,若不是担心情绪无法自控而更伤到这个无辜的孩子,她一定会去质问陌荀,为何要如此对她
到了第九个月,陌捷终于将孩子生了出来。可是,她觉得从她体内滑出的根本不是一个婴儿,而是一团冷冰冰的不知名物体。那个孩子,身子太冰。可他一出来,她竟觉得自己的身子不那么冷了
怀中,一个全身发紫、小得可怜的男孩一声啼哭之后,安安静静地睡着。
他的身上很凉,非正常人的温度。她不敢告诉她最爱的夫君,他们的孩子被冰薄之寒侵入体内,极其严重。可终究要告诉,日后他不可能不去抱他们的爱子。他,终究是要发现的
果然,百里参知道后,伤心地差点晕了过去。可是陌捷并未告诉他,她的毒是陌荀所下,她会问,但定要自己问。当务之急,是要养好身子,治好君迁的病。她还心存侥幸,但愿这只是个误会,不是陌荀做的,不是她最信任的妹妹做的
府内,一群大夫仔仔细细给小婴孩诊病,无不说这孩子中毒过深,一旦受寒,极易要了小命。
轰
陌捷身子一个趔趄,重重地栽了下去。幸好,百里参抱住了她。
“陌荀”陌捷泪崩,颤了颤嘴唇,艰难地吐出这二字,可这声音极轻,唯有在她身旁的百里参听到。
“
...
还有一事”大夫中,一名资历甚老的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却犹豫着不敢言。栗子小说 m.lizi.tw
“何事”陌捷勉强镇定下来,恢复以往的冷静,问道。
“冰薄之寒,世间少见,一片叶子即可伤身。胎儿冰寒的身子在母体呆了近八个月,母亲的子宫受寒极重,只怕,只怕,再也”大夫支支吾吾,垂着脑袋,不敢再言。
“再也什么说”陌捷逼近老大夫,一股强大的气势迫得那大夫颤了几颤。
“再也无法孕育子嗣。”老大夫摸了摸额头的汗珠,闭着眼睛答了出来。
轰
陌捷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又听到“扑通”一声。随后,在老大夫的照顾下,渐渐缓了过来。待她清醒过来,只见昏倒的不是她,而是她的爱夫百里参。
他苍白着一张脸,木讷地坐着,像一尊泥娃娃,没有生气。
爱子才出生便已身中冰薄,许是命不久矣,而妻君她被人害得无法再育。无法再育,倘若君迁走了,他们就再也没有孩子了,再也没有孩子了这么多年,妻君虽然说不介意有没有孩子,但他知道她是非常想要孩子的。
没有孩子,她会伤心难过,没有孩子,她会抑郁寡欢,没有孩子,她的地位难保。
妻君方才提到陌荀,可是她,害了妻君和君迁
随后,陌捷遣退了所有人,独留下百里参,与他抱头痛哭。
一股恨意在心内发芽,在吸取了百里参的悲痛和小君迁的痛苦之后,茁壮成长。这一股恨意,即将冲破主人的束缚,燃起熊熊烈火。
陌荀,她自幼疼惜的妹妹除了夫君和孩子,她想要什么,她都可以双手奉上,可是她竟然用这招狠毒的手段
她真傻,她还想去问她为何要如此对她。她能为什么,还能为什么,不就为了地位,为了江山
------题外话------
畏寒之症从胎里来。
这一章和下一章,身世~
、第十章身世
她以为和陌荀手足情深,不会发生手足相残的悲剧。她也努力地经营彼此的情感,为了母亲也为了天下苍生。可她忘了,没有人不喜欢权力,没有谁不喜欢江山。太子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太子,是储君,是未来之王,是未来卫国的主宰陌荀能力不在她之下,又岂能真的甘心做她的臣子
陌荀非嫡非长,若要取得皇位,只能先除去她这个嫡出的长姐。
呵,卫国民间不分嫡庶,偏偏这贵族、皇家分嫡庶,若可以,她希望皇家也不分嫡庶,太子之位有能者居之,如此才好。
只是,一切都晚了。
她陌捷,既生在这皇家,又是当朝太子,想要像寻常姐妹一般和睦,真真是她的奢望
自此之后,陌捷与陌荀明争暗斗,朝堂之上,群臣分为两派,太子党和二殿下党。然而,陌捷身为嫡长女,膝下虽无女,却仍是皇位第一继承人。
二殿下党大多是因太子无女,认为即便太子登位,待她百年之后,登上皇位之人不是二殿下便是二殿下之女,既然如此,她们不如向二殿下靠拢,天下终归是她一脉的。
然而,令陌捷想不到的是,陌荀竟然利用君迁的周岁宴动手脚。
“太子陌捷,酒后失德,恳请陛下严惩”前御史大夫冯若仁跪在御书房前要求严惩陌捷,原因无他,陌捷酒后失德,竟然当着太子君和群臣的面轻薄她的孩子,若不是众人极力阻挡,说不定就对爱子用强。
如此德行,怎配为太子,怎配为储君,更不配成为卫国之主
亏她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边,真的是瞎了眼瞎了眼
先帝得知太子酒后失德之事,捶足顿胸,对陌捷失望不已。自小悉心教导、引以为傲的长女做出如此荒淫之事,她这母亲颜面无存、痛心疾首。栗子网
www.lizi.tw虽然如此,毕竟是爱女,先帝还是不愿严惩于她。
殿外,跪侯请求严惩太子的臣子愈来愈多,大多是陌荀之党。亦有许多太子党对太子寒心,不再过问太子之事,甚至跪在冯若仁的身后一同请求处置太子陌捷。
第二日,金銮殿上,先帝含泪宣布废黜太子。
“太子陌捷,德行有失今起罢黜其太子之位,封江都王,无召见永世不得入王都。”
三日后,陌捷带着百里参与幼子踏上前往江都之路。
江都,与桐州接壤,过了桐州便是衍国。
“江都王,呵呵,没想到我陌捷竟从太子沦落为没有任何实权的江都王。阿参,”陌捷摸了摸幼子微凉的小脸,“我不甘心陌荀她居然用一包迷幻药就将我拉下太子之位,我不甘心,不甘心”
“妻君,高处不胜寒,做个闲王也挺好的,至少我和君迁,能得妻君更多的陪伴”百里参将头靠在陌捷的肩上,而他怀中的幼子君迁伸长了小手,勾着父亲的脖子,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看着自己的母亲。
他才一岁,什么都不懂,但他感受到了母亲的悲痛。所以,他看着母亲,小小的心也跟着难受。
“可怜我的君迁,本来可以是皇子,现在只能做个王子,而且,再也见不到疼爱你的祖母、外祖母父了。”
“君迁,他更需要妻君的陪伴。妻君,就当参儿求求您,不要再争了,放下吧,我们去江都做一对平凡的妻夫,好不好”
“小君迁,你说好不好”陌捷没有回答百里参,而是从他怀中抱过幼子,点了点他的小鼻子,笑着问道。
怀中的小人儿扭头看了看父亲,见他点了点头,也跟着点了点头。
到了江都,陌捷极少住在王府,而是寻了安静的郊外,与夫君、爱子过着平平淡淡的农家日子。
半年之后,先帝驾崩,因无陛下亲召,她不得入王都,连母亲的最后一眼都未见着。
又一月之后,陌捷同父幼弟陌宁一身缟素出现在江都王府。而江都王府,一眼望去,也尽是缟素。
“宁儿,你怎么来江都了”陌捷一见陌宁,心中既激动又担忧,他现下应该呆在宫中为母亲守孝才是,怎么出宫来江都了
“宁儿求二姐姐宣姐姐回宫见母亲最后一面,可二姐姐不肯,宁儿就与她理论,二姐姐说不过宁儿,还打宁儿”陌宁抱着陌捷,痛哭流涕。甥儿的周岁宴他也在,自然也见到了陌捷的失常,可他觉得事有蹊跷,便暗中调查,结果竟是二姐姐买通太子府下人,给大姐姐下了迷幻药。
而御史大夫冯若仁之子的衣裳之上沾了特殊的气味,正是这特殊的气味导致太子姐姐独独对他行不轨。这分明是,分明是设计好的
怎么会这样,他们三姐弟一向手足情深,二姐姐怎会如此做
他没有揭穿陌荀,在母亲病逝之后,请求陌荀许大姐姐进宫未果,才将此事说了出来。陌荀恼羞成怒,打了他一个耳光。
他实在难以相信,两位姐姐的关系会变成今日这般幼时的一幕幕还浮现在前,今日却势如水火。父亲早逝,母亲也走了,王都他也不想呆了,于是请旨到江都与长姐一同守孝。
陌荀不肯,他便偷偷离开王都。
“你二姐姐知道你离开王都吗”陌捷心一提,将陌宁推开,按着他的肩,一脸严肃地看着他。陌荀,怎会许他离开她恨不得她身边的亲人一个个都离去吧
果然,陌宁摇摇头,心虚地垂着脑袋。
“宁儿不想回王都,不想回宫,不想见到二姐姐”
满眶的热泪在陌捷紧闭眼睛时通通滑落,她也想留下陌宁,可若是陌荀追究起来,不仅会强行将他带回去,更会惩罚于他。栗子网
www.lizi.tw可一见幼弟委屈、期待的双眸,陌捷又心软了,与陌荀相比,她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可是她却改不掉
终究,她还是留下了陌宁。
之后的三年,陌荀竟并未派人将陌宁强带回去,而是派了三十名奴婢前来照顾他。
三年守孝期期间,陌宁随姐姐一家外出走动,邂逅了游侠林衡,对她情根深种,非她不嫁。
而那厢,守孝期未满,陌荀便为陌宁寻了一门亲事,遣了人通知陌宁回宫。
陌捷曾经的心腹听闻此事,连夜快马加鞭赶到江都将此事告知于她。
陌捷知道幼弟非林衡不嫁,于是以长姐的身份连夜为其操办婚礼,并遣人快马加鞭将此事禀告陛下。
如此之为,虽不合礼法,但生米已成熟饭,陌荀虽是大怒,却只能接受。她要陌宁带着林衡回宫见她,可消息还未传到,陌宁已跟着林衡四处游历,好不快哉。
日子又渐渐趋于平静。
转眼又将一年,小君迁已经将近五岁,身怀六甲即将临盆的林衡也带着夫君陌宁回到了江都。
日子很平静,很平淡,却很美好,他们都在迎接一个新生命
然而有一天,王都的一封来信打破了这美好的宁静。
此信来自于卫皇陌荀,揭露了一件令陌捷和百里参无法接受的事实
因为此信,百里参每日消沉,最终一病不起,英年早逝。而陌捷无法接受那件事,也无法接受百里参的离去,一怒之下,擅自回王都,进宫面圣之后,便被陌荀以擅自入王都废去了王位。
从此,世上再无江都王,陌捷成了一介庶民。
然卫国之律例,罪不及幼子,陌捷之子陌君迁仍是王子的身份。
郁郁寡欢、失魂落魄的陌捷回到江都王府时,林衡已产下一子,取小名陌儿,取大名为林陌曰。她的孩子,疼爱了五年的孩子,一脸惊喜地守候着襁褓中的小表弟,兴奋地戳了戳他粉嫩粉嫩的小脸蛋。
陌捷看着纯真可爱的幼子,心却被刺痛了。
若不是这个孩子,阿参怎会抑郁寡欢,怎会一病不起
她将孩子交给陌宁抚养,在离开前不顾他撕心裂肺的哭叫在他的右后肩刺下了“陌”字。
“姐姐,君迁还那么小,你看他都哭成什么样了孩子是无辜的,她终究是你亲生的儿子啊”陌宁抱着撕心裂肺哭泣的甥儿躲避陌捷,幼童右后肩稚嫩的肌肤流下鲜血,惨不忍睹。小手抱着陌宁,害怕地看着娘亲,脑袋缩到了舅舅的怀里。
他不知道娘亲怎么了,一回来不抱他,不理他,现在还要用针扎他他现在好痛好痛,但是娘亲还是不肯停手
爹爹不见了,他每时每刻都在想他,然后娘亲也突然不见了,他也好想好想她。看到娘亲回来,他很高兴,跑过去要她抱抱,可是娘亲不理他,娘亲她一定是不喜欢他了
陌捷将陌宁推倒在太师椅坐下,随后取了一张椅子,按住小君迁挣扎的小身子继续刺字。
幼童的哭声响彻天,可她无动于衷,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在滴血
君迁,娘亲不知如何面对你,但愿你能平安长大
这陌字,你只要在心里记住就好,从今往后,你是百里君迁跟着舅舅、舅母,还有陌儿,过平凡的日子吧,我的孩子
、第十一章坦白
故事讲到最后,滚烫的眼泪从陌怀参红肿的眼里不断线地划过脸庞,滴落在怀中的百里君迁身上。
抱着百里君迁,陌怀参冻得直打哆嗦,而她的身子也渐渐僵硬。
不知何时,南少瑜、顾棉站在床帐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陌怀参竟然是废太子陌捷,君迁是她的儿子,而且现在仍然是王子的身份多么不可思议陌陌的爹爹是陌怀参的弟弟宁长皇子,那么陌陌也是皇室血脉。
陌陌想要参加科考出仕,这是为何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南少瑜看向一脸淡定的林陌曰,一看便知他早知真相。他的爹爹没有被贬为庶民,就算被贬,依卫国律法,罪不及幼子,更不会因此否认他的皇室血脉,只要有能力,他不必参加科考便能入朝为官,而且官职不会低于四品。
这孩子,在想什么呢
陌怀参承认了百里君迁的身份,还讲了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自古皇家多纷争,稍不慎,粉身碎骨。好在,她没有穿越到皇室之人身上,否则,以她的性格,要么一败涂地,要么被逼反击抖个你死我活,而这些都是她不愿见到的。
南少瑜走到矮几旁,打开百里君迁的药箱,从药瓶中倒出一颗抗寒药丸,走到床帐前,将手探了进去。“陌陌,抗寒之药,给君迁服下。”
被母亲拒认的百里君迁伤心过度,引发寒症发作,南少瑜便想出这出苦肉戏。为了逼真,她只给百里君迁服下一颗抗寒药。天气严寒,没有两颗药,他根本醒不过来。
“什么,他不是吃了抗寒药的么”陌怀参一听,立止流泪,透过床帐阴恻恻地看着南少瑜。“你们,你们联合骗我”
她的手指颤抖地指了指南少瑜,又指了指慢慢靠近的顾棉,气得说不出话来。
顾棉眼眶湿润,从前她只听母亲说她有个儿子,却从未听她提起自己的身世。甚至,她发现母亲的军队后,以为母亲的仇人是衍国皇室,却原来她曾是卫国的皇室中人,更曾是前太子。
床帐之后,林陌曰拿着手中的药丸,忐忑不安地看着姑姑。他也有份瞒骗她的,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生君迁哥哥的气
“陌儿,把药拿来”陌怀参将指向顾棉的手伸向林陌曰,看着他手中的药丸,说道。
林陌曰不敢迟疑,连忙将药丸交给了陌怀参。
一枚黑色的药丸撬开百里君迁的唇瓣,还在昏睡中的他顺从地微微张嘴,将药丸吞了下去。
陌怀参将他放在床上,拉好衣裳,将棉被盖在他的身上。猛然一扭头,一双寒意凛然的眸子盯着床帐外的南少瑜和顾棉,剜了二人一眼。
“此事与顾棉无关,是我自作聪明设下的苦肉计”南少瑜哆嗦了几下,掀开床帐,满脸歉意。“但君迁因姑姑不愿认他而引发寒症发作,这是事实此事与君迁无关,希望姑姑不要怪罪于他”
“我当然不会怪罪他但是,等君迁醒来,你马上带着他、陌儿还有你的人离开麓雪山,再不许回来”
“为何,你是在乎君迁的,难道不想他陪着你吗”
“他畏寒,你觉得他适合留在此处吗”
闻言,顾棉上前一步,急切而恭敬地说道:“母亲,这不是还有”忽然,陌怀参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令她不得不闭上嘴巴。
看来,母亲并不想让他们知道那个地方,她常呆的地方。
南少瑜看着床上昏迷的人儿,他的眼珠乱转,显然的,他都听见了,并且想尽快醒来。现下的他,犹如被冰雪冰封,挣扎着想要冲破束缚,却无能无力。
“他确实不该呆在此处。”南少瑜淡淡地答道,“但是他有选择的权利,他醒来后,我会劝他离开。不过,我不觉得他听得进我的话,相反的,他定会听您的话。”
她看着陌怀参,并不言明。
要她直接带君迁离开,君迁自是不会同意的。她是不愿他留在这寒冷地带,但这要靠陌怀参来说服他,也是趁机给他们制造更多相处的机会。
“更何况,我还要登上麓雪山巅取得冰薄”
“你可知麓雪山巅何其寒冷和凶险”陌怀参身子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南少瑜。“为了冰薄,登山巅,你疯了”
“我没有疯若不取得冰薄,陌陌会死。”她的镇定自若,她的坚决,全在她的眸中显现。“若君迁今日能醒来,明日我便会上山”
“妻君。”清澈明眸溢满喜悦,林陌曰一脸幸福地望着南少瑜。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此生有她,就算被羽飒毒死,亦死而无憾
“羽飒”陌怀参抬头,自顾自地点点头。“我明白了,难怪最近总有些不怕死的人往山上跑,定是林衡为了陌儿,广招天下英雄豪杰取冰薄既然如此,允你取得冰薄,再行离开,但君迁醒来,必得速速离去”
床上之人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忽然睁开惊恐的双眼,他一掀被子,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扭头一看,只见陌怀参正背对着他,脊背挺直如劲松,散发着清冷高贵的气质。心内顿起涟漪,这个背影,儿时的他常见。
百里君迁跌跌撞撞地下床,身上只是随意拉好的衣裳又敞开了来,隐约露出纯白的内衫。
听到动静,众人皆是向他看去,陌怀参亦是。
心中暗喜的陌怀参一转身,便见百里君迁衣裳不整地站着,随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脸色沉了又沉,蹲身,挡住他的身子,取过棉被裹在他的身上,一件一件地将他的衣裳拉好绑好。
“君迁,你二十三岁了”陌怀参咬着牙,一字一句将自己的怒火发泄了出来。“明知有外女在,你怎么敢就这样下床这么多年,你都学什么去了”
“姑姑,君迁只是”南少瑜想为百里君迁说话,还未说完,便被陌怀参恶狠狠地打断。
“你住嘴你若知礼仪,现下不是该回避吗”陌怀参毫不留情地斥道。
“姑姑,妻君她不是故意的。”林陌曰解释道,随后将南少瑜推了出去,自己也跟着到了床帐外。
“娘亲,请您不要赶君迁走,君迁想要呆在娘亲的身边。”百里君迁眼里泛光,声音带着哭腔。
“跟着我做什么我已经把你托付给你舅舅和舅母,他们才是你的父亲、母亲舅舅已逝,你应该回去好好陪伴舅母才是”陌怀参态度坚决。
“娘亲”心里甚是难过,泪水从眼眶中涌了出来,微微一闭眼,水痕遍布脸庞,忽然像个小孩似的抱住陌怀参的脖子,将脑袋抵在她的肩窝,闷声哭泣。
“不行,你必须离开然你现在身体虚弱,允你再留下休息一两日,但仅此而已”陌怀参猛然推开百里君迁,不顾他的身子磕在床上,起身,愤然离去。
这感觉,犹同幼时母亲推开他,一样是那样的坚决,一样是头也不回地走掉。这一次,他哭了,却不像幼时的嚎啕大哭,可即便是嚎啕大哭也唤不回她的回眸。五岁那年,他便感觉到了,爹爹死去,娘亲不爱他了。这么多年来,他竟然忘记了当年母亲看他的复杂眼神。
他不知道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为何爹爹会一病不起,为何娘亲不要他了
天空飘着极小极小的雪花,未落地便融化。
“陌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南少瑜将冻红的双手放在唇边呵气,乌溜溜的眼睛贼贼地看着林陌曰。
林陌曰不敢与她对视,沉默地垂下脑袋。
“那你为何要入仕为官只要亮出你的身份,只要你有能力,不必参加科考,便可以入朝为官,而且官位不低于正四品。”
垂着的脑袋下,眼睛缓缓地转了几圈,浑身上下萦绕着忧伤。“对不起,妻君,我的身世不是娘亲告诉我的,是我偷偷听到的。娘亲不会准我公开身份,所以我只能通过科考入仕。而且,我想做官并不是因为我想要当官,而是为了,为了”
“为了什么”南少瑜好奇地看着他。不想
...
当官,还要参加科考,这是为了什么
“为了接近陛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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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爹自然不同意,娘亲就带着爹爹、君迁哥哥和我逃离江都,辗转一年,颠沛流离,爹爹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我们就回到了王都。娘亲就在王都安家经营生意,慢慢地,成了王都富贾。而爹爹则是终日呆在家中,不敢出门,就怕碰到了认识他之人。”
林陌曰攥着拳头,一张脸气得红扑扑。
“若不是终日呆在家中,爹爹的身子也不会愈来愈差,大夫说,只要爹爹多出去走走,定是能够好起来的”
“所以你要去质问陛下对姑姑做那样的事,大抵是为了皇权,而要将你爹爹嫁给别人,大抵是为了联姻以巩固她的地位。你娘亲只想你做个普通人,你若站到陛下身前,质问她当年所作所为,这不是把自己往坑里推吗你娘亲,会伤心的,你若出了事,我也会伤心的”
风雪下,南少瑜将手搭在林陌曰的肩上,与他对视。她是自私的,她不想参与到这些皇室的是是非非中去。然而,世事难料,未来之事根本不在她的控制之中。
------题外话------
前两章,时间上有点小错误,我修改了。
、第十二章上山前夕
夜色暗了又暗,唯有山顶的雪色隐约可见。
寒风呼啸,枯枝颤抖,冒着严寒而生的窈窕树影沙沙作响。
“咯吱”一声后,屋外传来一阵阵清晰的呼啸声,声声渗人。
矮几上摆着一双碗筷、几盘小菜,烛火倾倒之后又恢复原状,默默地微微跳动。
来人穿着厚重的棉衣,身子裹得像只粽子,满头青丝沾着些许晶莹的小水珠,在进入屋内,慢慢地融化。
他的手上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在看了看矮几上半分未动的饭菜后,扭头看向床上抱着双膝目无焦距的百里君迁,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将面碗放在矮几上,走到床前,坐在床边。
“君迁哥哥,吃点东西吧。”林陌曰指着还冒着热气的面,“这可是姑姑亲手煮的面,专门为你准备的。”
闻言,百里君迁缓了缓神,眼里闪过一抹惊喜,随后看向那只红梅瓷玉碗中热气腾腾的面。
他从来没有吃过娘亲亲手做的饭菜。那五年,娘亲还是皇室贵族,就算在郊外过着田园生活,也是有爹爹的陪嫁小厮在旁伺候的。爹爹尚且不懂做食,更何况是娘亲她,从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他下了床,径自走向矮几,跪坐在旁。
碗里的面散发着独特而极具诱惑的香味,刺激着他的神经。拾起筷子,夹起一口,细细品尝。
咸淡相宜,鲜美可口,面上的菜叶、鸡蛋和面的色泽搭配恰到好处,可谓色香味俱全。
没想到,这些年,娘亲竟然练就了这门本事
没有人照顾,还得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定是因为如此,才学会做得一手饭菜吧可惜他,身为娘亲的亲子,竟然才第一次尝她做的面。
思及此,一汪明眸黯淡了下去,身上笼罩着淡淡的悲伤。
而一旁的林陌曰并不比他好多少。
他跟着跪坐在百里君迁的对面,垂着脑袋,拨弄自己的双手,清澈的眸子闪着浓浓的忧伤与失落。
“君迁哥哥,明日妻君就要上山寻冰薄了”抬起不满的眸子,一张柔和红润的脸现下变得有些苍白,“我不放心,我也想去,但妻君不许。”
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见不到妻君了。
“陌儿,你的身子去不得”百里君迁放下碗筷,一脸严肃地说道。小说站
www.xsz.tw他的身子向来柔弱,能到此处已属不易,再要上去,只会拖别人的后腿,而且随时有可能会被冻伤、冻死“留在此处,等他们回来,这才是你该做的”
况且,舅母现下一定就在附近,就算她本人不在,定是有派人看着。
“你回去陪陪少主吧。”末了,百里君迁轻叹一声,劝道。
“那你”林陌曰看着他面前还未动过多少的面食,举手投足间尽是犹豫。
“你回去吧,我会好好用膳。”一眼洞穿他的顾虑,百里君迁又扶住碗,拿起筷子,一口一口细嚼慢咽。陌儿跟在南少瑜的身边,学会了她的不羁洒脱,可是他学不会,也不敢学。今日衣裳不整下床,娘亲已经很不高兴了,若再失礼,娘亲或许就不要他了。
听了百里君迁之言,林陌曰忐忑不安地回房,在房门前踟躇片刻,深呼吸了一口,才推开门。
南少瑜穿着单薄的衣裳,套着一件赤色无袖袄衣,认真地铺床。
这袄衣里填充的是鹅绒,在卫国王都便请人做的,做了不下于二十件。此番上山之人,人手配备一件。毕竟要上雪山,穿得太过臃肿定然不便,但防寒衣物亦是不可缺少的。
若不是这物件,畏寒如百里君迁,未必能撑到此时。
林陌曰不吭一声走到床前,沉着脸将南少瑜推到一旁,将她已铺好的棉被抖了抖,又重铺了一次。这本该是他做的,他居然一直都让妻君来做,若让别人知道了,该说他的不是了。
“以后我来铺床。”这语气夹带着明显的不满。妻君愿意帮他铺床,他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会不满,只是想到明日,他心中就甚是不安与焦虑。
南少瑜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行为惊得一愣一愣,抱着自己的手臂,摸着下巴,蹙了蹙眉。看着林陌曰笨拙的动作,以及他的有气无力,不禁觉得好笑。“陌陌,你这是怎么了”
陌陌是富商之子,自幼也是养尊处优,哪里会铺床倒是她,自幼**,就算将棉被叠成豆腐块,也只是片刻之事。
转了个身,直接仰躺在床上,眯着眼,看着林陌曰皱着眉头无力的拉扯,愈发觉得有趣。手一伸,抓住林陌曰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拉倒在自己身上。
林陌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在南少瑜的身上扑腾了几下,欲撑床而起,却被南少瑜犹如铁钳的双臂给抱得紧紧的。
“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她唯一怕的是找不到冰薄。“连断岩都没有要了我的命,区区一座雪山,能奈我何”
林陌曰听了稍感安慰,放弃抵抗,苍白的手指抓着她肩上的衣料,略安心地躺在她的怀中,听她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脸上的幸福荡漾开来,苍白的脸色又慢慢晕上红润。
对,妻君明明断气了都还能活过来,有何道理连个雪山都征服不了呢
他暗自喜悦,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倏地一变,又苍白了起来。挣扎着起身,挣扎不动,便要滚动身子,结果,还是未能如愿。
“妻君,你放开我,不能压到我们的宝宝。”
“宝宝,什么宝宝”闻言,南少瑜松开了手臂,惊讶地看向滚向旁边的林陌曰。什么宝宝,谁的宝宝
“你肚子里的宝宝啊。”林陌曰坐了起来,指着南少瑜的腹部,随后轻轻摸了摸,一脸担心。
“我肚子里的宝宝”南少瑜反手指着自己,“噌”地坐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陌陌,你听谁说的,我没有宝宝啊。”更何况,才几日,就算有也不可能知道。
“我们不是圆房了吗,怎么会没有宝宝”
惊讶中带着笃定,一双清澈而浓黑的大眼一闪一闪的,闪得南少瑜想笑。栗子小说 m.lizi.tw
“谁说圆房一定有的,这还得看天意,不是想要就有的。陌陌,你怎么这么傻”难怪这小子最近老看着她的腹部,她还以为他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孩子,不曾想,他竟以为孩子已经在她腹中了。“我问你,你清晨醒来的时候是不是经常把手伸到我的衣内,偷偷摸我的肚子”
林陌曰听她说腹中无子,失落地耷拉着脑袋,现下又被指出偷偷摸她的肚子,脸上一红,像一朵娇羞的小花,将头低得不能再低,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醒得早,妻君醒得晚,他又以为有孩子了,才会偷偷地摸她肚子与宝宝说话。没想到,妻君竟然都知道,这,这多羞啊
“我,我,我”支支吾吾,答不出话来。
“好了,没事,不过下次不要偷偷摸我,很痒”他的手太轻柔,摸她的时候就仿若一根鹅毛轻轻划过,刺激得她浑身轻颤。“乖,睡觉,养好精蓄好锐,你妻君我明日还要向山顶进发,寻冰薄为你解毒。”
“嗯。”林陌曰含羞乖巧地点点头,脱掉衣裳,飞快地钻进了被窝。
现下酉时还未过,南少瑜盯着床顶,怎么也无法入眠。
她不怕冷,不怕危险,就怕寻不到冰薄。若陌怀参姑姑说得无误,陌陌的娘亲应该派了不少人上山寻冰薄,而到现在都未有音讯,显然,不是未能登上山顶,便是无法寻得冰薄。
如今,陌陌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所剩的日子不多了。
“陌陌,你的手往哪里放”一只轻柔的小手偷偷钻入她的衣内,南少瑜蹙眉,黑暗之中佯装瞪了林陌曰一眼。
该不会才几日就已经养成这习惯了吧
“我,我”林陌曰浑身一震,整个人仿若掉进了深渊,吓得够呛。他慌忙将手抽了出来,往后方缩了缩,与南少瑜保持一定距离。
她一动不动,呼吸匀称,他还以为她睡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手不自觉地便想探入她的衣内,并且也这么做了。
“还想着你的宝宝”南少瑜扭头,虽在黑暗中看不出林陌曰的神情,但却感受了他的无措与害怕。“你心里在想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不要藏着掖着。”
长臂一揽,将手足无措的人儿揽住,随后靠近他,与他紧紧相贴。少年身上散发着青涩的男子气息,像一株摄人心魄的**花将她深深吸引。
这几个月,她的小夫君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逐渐绽放,愈来愈灿烂。
毕竟她的心智已将近二十六岁,比小夫君大了将近八岁,她以为年少如他,应难以吸引到她。结果,她竟然好似已经沉沦下去。
是爱情作祟,还是亲情作祟,她已然分不清。此刻,她想要他。
“我怕,我再也见不到妻君了。”多时隐忍的泪水在此刻决堤,林陌曰将脑袋埋在她的胸前,哭得惊天动地。“不知为何,天色一暗,陌儿就感觉要见不到妻君了。妻君,陌儿曾经告诉过您,爹爹和江侍郎离世前,陌儿都看到了他们躺在棺材中的画面。陌儿的预感一向很准的。”
“那些都不作数的,你爹爹本就是病重,随时会离世,而江侍郎原本也是无药可救,因为担忧见到那些画面是正常的。再说,你今日可见到什么奇怪的画面了只是感觉罢了,这叫关心则乱,傻陌陌,别想太多”
“你说,为什么又偷偷摸我”不忍他如此伤心,南少瑜忙换了个话题。“这里面没有孩子。”
在感受到他的窘迫之后,南少瑜又后悔了。可是,为何不趁此机会她的脑里闪过邪恶的念头,在这冰寒之地,顾不得感染风寒之危险,顾不得其他,她想要任性一回。
“我,我想要”柔软温暖的唇堵住他的嘴,硬是将“宝宝”二字给堵了回去。
舌尖撬开他的贝齿,辗转缱绻。
“你想要宝宝,我想要你。”许久,南少瑜布满**的脸微微离开,说道。
怀中的人儿呼吸一滞,下一刻便感觉到衣襟被一件件拉开,身上一凉,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身子也僵硬了些许。
南少瑜带着他翻了个身,随后一连串轻柔的吻落在他的锁骨、肩、胸口之上。
上一次,他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这一次,他除了紧张还是紧张,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抓住底下的床单,咬着唇抵住喉间欲喷涌而出的低吟。
下一次,下一次他就会了。他如是想到。
他的手不自觉地抱住她的腰,身子仿若化作一抹和煦的春风沉溺在温柔乡中。
------题外话------
头发都码白了
、第十三章山巅有蹊跷
远处朝霞绚烂,唯独麓雪山上空一片蓝天。
所有人收拾好,轻装上阵。
陌怀参从屋里出来,着一身轻便劲装。将随行的护卫扫了一遍,随后指着顾棉说道:“棉儿,你留下保护君迁和陌儿,我代你去”
“娘亲,你去做什么”顾棉惊讶。
“你们这当中还有谁比我更不怕冷吗”陌怀参淡淡道,“我在此处十几载,早就习惯了冰寒天气,更何况,这山上,我比你还熟”
“不行,我也得上去,既然娘亲也要去,那我留下两名护卫。少瑜”
南少瑜还未来得及点头,陌怀参手一抬,眼神犀利,不容反驳。“不行,我只信你”
那些护卫,她不认识,就算认识又如何,也有可能背叛她们。一母同胞的妹妹,相知相伴的妹妹都可以背叛她,更何况她们不能信,绝对不能信
顾棉说不过陌怀参,也知道她心理有阴影,只好留下照顾百里君迁和林陌曰。
随行上山的人不多,南少瑜、陌怀参,以及包括陈琳在内的五名护卫。
一路往上,愈来愈冷,尤其半山腰之上,白雪覆盖,由薄到厚。众人不敢停歇,只有动着,身体才能保持灵活和温暖。
“其实不必太过担心。”陌怀参一脚从深雪里提出来,手中木棍往前方一插,另一脚往前迈步,又深陷入雪中。“麓雪山并未像外界传言那般冷。所谓冻死骨三千,不过是夸大罢了。”
行得久了,众人都有些气喘,南少瑜亦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喘着问道:“莫非姑姑曾到过山巅”
陌怀参点点头,眉宇间染上一抹忧伤。“我曾为冰薄所害,你姑父死后,我将君迁托付给你岳父、岳母,随后孑然一身来到此处,烧冰薄”言毕,她的眼里闪过一抹狠厉。这是对冰薄的痛恨,因为冰薄,她无法再生育,因为冰薄,君迁落得个畏寒之症。
“姑姑将冰薄都烧了”南少瑜身子一震,止住脚步,一双阴沉沉的眸子从背后盯着陌怀参。转念一想,若是都烧了,陌怀参又怎会陪她上山寻药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陌怀参看着紧张的南少瑜,露出一抹笑。“这道理,你不懂吗十几年过去了,早就长出新的了。”
更何况,冰薄哪里烧得完
不过,陌儿能够得到如此妻君,宁儿在天有灵,也该欣慰了。
“少主”陈琳扶着跌倒的赵梁,神色慌张,语气急迫。“赵梁撑不住了”
“没事的,少主,赵梁只是有些累罢了。”赵梁眼圈发黑,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喘着气,说话有气无力。
该不会是高原反应吧南少瑜咯噔一下,麓雪山所处地势本就偏高,现下又急速登山,就算强壮如她,也极有可能承受不住。“陈琳,你派两人马上送她下山。”
“是,少主”陈琳略一颔首,便指了两名护卫护送。
“其他人跟上”南少瑜一声令下,陈琳带着另一名护卫极速跟上。
众人处在山中,左右前后,白雪茫茫。雪似细腻的盐沙,平整均匀地撒在整座山上。唯有身后留下的深脚印,给麓雪山留下生气的痕迹。
在下山之路,主道不远处,两片薄刃割断了两名护卫的咽喉,在白得发亮的雪上留下了刺眼的腥红。一名面容扭曲嘴角含笑的女子,用双手刨出两个大雪坑,随后将两具尸体推入坑中。
那些染血的雪,被她一把一把撒入雪坑,最后才将纯净的白雪推入坑中。
她一路后退,将多余的脚印消灭殆尽。
退回到主道时,她的唇角翘起,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随后,她斜身躺下,抱着脑袋滚向斜下方。
衣裳上渐渐沾满雪,随着滚动,身上的雪愈积愈多。
这游戏,她常玩。
马上要下雪了,真是天助她也如此浅的痕迹,再覆上一层雪,她们定然是发现不了的。
心中估算离主道已远,赵梁起身,将身上的雪悉数抖下,然后沿着下山之路,惬意地下山。
我会陪你们好好玩玩的。
而另外四人,已慢慢逼近雪山之巅。
南少瑜既兴奋又担忧,一路行来,除却白色,无半点其他。
这山上真的有冰薄她不敢想象。“姑姑,您确定此处有冰薄”
“自然,勿急,再往上些。”
再往上南少瑜抬眸望了望山巅。大自然鬼斧神工,愈到上面,愈发陡峭。真不知陌怀参当年是如何爬上来的她是前太子,又是前江都王,按理说养尊处优的,怎会有这体力和耐力登顶
忽然,与陈琳并肩而走的护卫脚下一滑,整个人也滑了下去。
“少主,我去救她。”陈琳喘着气,抱拳道。见南少瑜担忧地点头,陈琳便小心翼翼地追随而去。雪山虽滑,这般滑下去倒还不至于要其命。
“我听陌儿说,你是王都瑾瑜山庄的少主,自幼应也是养尊处优,”陌怀参垂眸又抬眸,上下扫了南少瑜一眼,“没想到,竟然能登上麓雪山巅。”
“姑姑言重了,姑姑何尝不是养尊处优,当年和今日不也上来了吗更何况,现下离山巅可还有段距离。”指着高处,南少瑜露笑调侃道。
闻言,陌怀参忽然严肃起来,那抹灿烂的笑容瞬间消失,说道:“你若受不住,就呆在此处,我去取了冰薄就好。”
“多谢姑姑的好意,但我一年轻力壮的晚辈怎能让长辈独自犯险还是让少瑜随姑姑一同上去吧。”
陌怀参扭回头,脸色有些不好看,嘴角也几乎不可见地微微抽了一抽。
冰薄,冰薄,为何只有山巅才有冰薄陌怀参暗恨,一双深邃的眼睛四处搜寻绿色的影子。
她现在恨不得她所痛恨的冰薄就在眼前
“姑姑,这山顶应是一片广阔的平地吧”从山底,从远处看,麓雪山并非是一座尖山,它顶端宽广,像是前世所见的火山。
“你上去看了不就知道了。”陌怀参扭头冲南少瑜一笑,随即抬眸望天,面色凝重,忧心忡忡。
碧空如水,空中却飘下大片大片的雪花。仿若鹅毛空中飞舞,又似天玉叶银花翩跹,晶莹而美好。
“下雪了。”南少瑜轻声低喃了一句,手接起一片复杂形状的雪花,微微发呆。
二十一世纪温室效应,全球变暖,冰川融化,到了**十年代,哪里还有这般大朵的雪花说出去,谁信
“快看”一声惊喜的声音来自陌怀参,南少瑜一惊,顺着她的指向望去,皑皑白雪中有一点绿正在绽放。
随后,大片的绿色渲染开来。
卷曲成一条线的叶子舒展开来,抖落了身上的白雪,露出它的本色。
...
南少瑜眼睛一亮,不顾雪地湿滑兴奋地飞奔过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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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看绿色成片,及至近前,才知冰薄稀稀拉拉分布,此处一株,彼处一棵,毫无规律。
南少瑜抓住一棵大冰薄,用尽全身力气使劲拔。她的额头青筋暴露,手掌红痕遍布,然冰薄植株却纹丝不动。
小小冰薄,长得不过同薄荷一般,竟然拔不动
跟上来的陌怀参见状,叹了口气。“少瑜,你不能冷静些”弯身折断一株,又走向下一株,同样只是折断而不用蛮力去拔。
默默的,南少瑜扶了扶额,随后折断了冰薄的分枝,留下了稚嫩的顶尖。她没有问君迁要冰薄的哪个部分,便想着,整株拔了才不至于白跑一趟。
却不想,这冰薄扎根之深,茎叶柔韧,竟然拔不出来
“行了,够了”陌怀参晃了晃手中一把冰薄,“此物药性极强,不必太多,若只救陌儿一人,你手上的已经足够。”
舒展开的叶子青翠欲滴,散发着浓郁的薄荷味,沁入心脾。它长得与薄荷极为相似,肉眼无法分辨。
南少瑜紧紧抓着冰薄,生怕它长了翅膀飞走。这触感,极冰极寒,与君迁发病时的身子更甚。
“少瑜,既取得冰薄,我们快些下山,天快黑了。”陌怀参催促道。
“姑姑,你暂且在此等我片刻。”南少瑜抬眸望向山巅,一步之遥,只要最后冲刺一下,她便能站在麓雪山最高处,俯瞰山下风光。得到冰薄的她现下充满能量,暗中为自己鼓劲,深呼吸一口,便朝山顶奔去。
“少瑜,你做什么”陌怀参一阵心慌,大步跟上去。
到达山顶的那一刻,南少瑜兴奋地跪地望天,随后将手中的木棍狠狠插入雪中,从怀中掏出一块红布。展开,只见上书“少瑜陌陌”四个大字。
这是一面简易旗帜。
南少瑜将旗帜套入木棍,望着它的飘扬,心里感慨颇深。
原来传说的麓雪山也不过如此,竟然被世人传颂得如此诡异真是怪哉
“姑姑,你觉得如何”灿烂一笑,冲紧跟而来的陌怀参问道。
“甚好,甚好。”她答得有些心虚。
“那便好”南少瑜有些得意,随后起身,准备在这平地呼吸一下高空的空气。
只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发现她被白色迷惑了双眼。这根本不是平地,这中间分明是一个坑,而且是巨大的坑
陌怀参本欲伸手将她拉回,然而她已往前走了几步,将山底的风景一览无遗。
她只要将她推下去,此处陡峭,必然会被困雪中,就算能够脱险,她也能派人围杀。
可是
她的爹爹楼瑾昀是陌荀的表弟,她与陌荀有血缘关系,她也该是她的仇人才对可是,她偏偏是陌儿的妻君,是陌儿心上之人。
、第十四章被骗崖顶
从山顶往下看,同外围一样,半山腰之上,几乎是白雪。只有再往下,才出现植被,愈到底端,绿色愈浓。
若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特别。
只是这山底,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房屋以及飘渺的炊烟是怎么回事
四周皆山,也从未听说这山中别有洞天,这是世外桃源
“姑姑,这底下怎会有人”南少瑜很想爬下去看看,看看这到底是怎样的天地。“十几年前就有了”
“是。”
“姑姑不好奇可有下去看过”
陌怀参平静如水,唯有眼底掀起微微波澜。
“为何要好奇,又为何要下去看他们既然住在此处,自是不想让人知道。若我突然闯入,只会给他们带来困扰。”
“姑姑说的也在理。”南少瑜了然地点点头,视线却仍在诡异的山底。“奇怪,奇怪”
“何事奇怪”陌怀参不解,背在身后的手攥紧又松开,反复多次。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能让她知道山下的秘密,绝不能她若知道了,还不去找陌荀高密总不能把她关在麓雪山吧
“姑姑,你看这山下房屋众多,炊烟袅袅,显然住的人不少。但这山中可食之物并不多,他们以何为生依我看,麓雪山脚下或低处,定然有一条秘密通道。”
南少瑜洋洋洒洒说了一堆,陌怀参只淡淡说了句“是吗”。
“少瑜,该下山了,陌儿还等着冰薄救命”终于,她想起此事,劝道。
南少瑜恋恋不舍地看了新大陆和随风飘扬的旗帜一眼,随后跟着陌怀参离去。
传说中的麓雪山,就这么被她给征服了甩了甩手中的冰薄,南少瑜一脸得意,心情大好。
回去,可要给陌陌炫耀一番啊
雪下得很大,原来的痕迹浅淡了不少。
眼下明明是夏日,竟然下起了鹅毛大雪,说起来也着实诡异。
山中一间茅草屋,屋檐下站着一个少年。白雪飘飞,时不时落在他的身上。然而,他的视线始终在院外,看着远处是否有一抹熟悉的身影近前。
“陌儿,外面冷,回屋等吧。”时不时的,百里君迁从里屋走出来,劝上一句。
少年摇摇头,望眼欲穿。
这一回,百里君迁叹了口气,暗自离去。
忽然,人影攒动,篱笆外来了不速之客。
此人按着胸口,粗声喘气,口角溢血,一个站立不稳,她半跪在地。抬起头,伸出手,艰难地冲门口立着的少年招了招手。
林陌曰定睛一看,见是赵梁,立刻冲进风雪中,打开湿透的木门,蹲身而急切地问道:“赵梁,发生何事,为何就你一人”
他的心里乱糟糟,赵梁好像受了伤,而且还是一个人回来的。若别人安好,总会有人同她一起回来,妻君不会让伤者独自回来。难道,妻君她们都出了事
“少主呢”
“少君,你快随我来。”赵梁艰难起身,走在前方,引导林陌曰快速离开茅草屋。
“赵梁,到底发生何事”林陌曰随她走了半里地,忽然止步,疑惑地看着她。如若妻君出了事,他要带上君迁哥哥和顾姐姐才是。“不行,我要叫上君迁哥哥和顾姐姐。”
林陌曰转身欲往回跑,赵梁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担忧道:“少君,还是先随我去见少主吧。我们走到半路,少主受不了寒冷,我便陪她先行下山,原本已是快到家了,少主却突然狂性大发,奔至悬崖边欲轻生,还说自己马上要升仙了。赵梁欲劝,结果却被少主给暴打一顿。少主还要赵梁带少君前去,见证她羽化登仙。还说,不准带上其他人,不然会成不了仙。赵梁岂敢不从命,正巧见少君站在门口,便马不停蹄地带少君前去见少主。”
“少君,少主今日真真奇怪”
闻言,林陌曰脑袋“轰”的一下,顿时一片空白。妻君狂性大发,欲跳崖,还说自己要升仙了。妻君她怎么了,难道又服食丹药了吗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再吃那种东西
“少君,少主会不会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见林陌曰已经相信**分,赵梁悄悄勾起了唇角。她的意思很明显,南少瑜有服食丹药的习惯,而那种药极易致人发狂。
哼,这么好骗,真是枉费我担心
“赵梁,你快带我去”
大脑一片混乱,眼前似乎出现一抹模糊的身影站在悬崖边前,摇晃着身子。脚下的碎石滚落,掉入深渊中。
林陌曰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赵梁口中的悬崖。
这悬崖是麓雪山的一个凸起,不算宽广,光秃秃的,唯有矮小的杂草,与地衣、青苔之类的植被。栗子网
www.lizi.tw踩在上面,脚底生滑,是危险之地。
可这上面哪里有南少瑜的影子
“赵梁,不是说妻君在此处等我她人呢”心一急,往前踏出一步,不料脚底生滑,林陌曰重重地砸倒在地。
尖锐的疼痛令他倒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忍着痛起身,再欲问南少瑜在何处,一回眸,却见赵梁勾着唇角奸笑。
心颤抖了一下,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你,你为何笑,少主呢”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这个赵梁,似乎变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到现在还在问南少瑜在何处你应该担心你自己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赵梁负手,逼近林陌曰,一张还算姣好的面孔顿时变得狰狞起来。
“瑾瑜山庄的少君,王都富贾林衡的公子,而且还是宁长皇子的公子,皇室血脉,连识人辨认的本事都没有,我随便编个理由,你竟然信了是该说你傻呢还是蠢呢”
“不可能的,你怎么知道我爹爹是宁长皇子”林陌曰惊恐地往后退了一退,结果脚底一滑,又摔了一跤。
就算是那日姑姑将起过往之事,那也是关好了门窗的。况且,姑姑的声音极小,唯有在场的几人能听到,她怎么会知道呢
“你到底是谁”
“你猜。”赵梁从怀里取出一颗药丸,蹲身,扼住他的下巴,强将药丸塞入他的嘴里。
苦涩的味道愈来愈重,柔和清秀的脸皱成一团,每每药丸欲滑下食道,他又用舌头抵住。
药丸在湿润的口中渐渐融化,一丝丝猝不及防地随着口水咽了下去。他拼命抓赵梁的手,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一条条深深的血痕。
赵梁吃痛,火冒三丈,眼里迸射出仇恨的火花,凶狠的脸扭曲成暴怒的狮子,放开林陌曰的下巴,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那颗药丸,被她一个耳光给打飞了出来,落在地上。但,只剩下半颗。
林陌曰惊恐地看着暴怒的赵梁,抚着火辣辣的脸庞,忍着屁股的疼痛,蜷缩着身子往后退。
“本来你是母亲的侄儿,还是我的甥女婿,我不该这样对你,可谁叫你们惹我了你们不把我当亲人,我也不会把你们当成亲人哼,南少瑜,名义上我还是她的亲仲母,她居然不念一丝亲情,将我送交廷尉府,还害我差点毁去容貌”
赵梁轻轻抚摸自己的脸,犹如一个疯子睁着大眼,却目无焦距,斜着脑袋,句句轻声,却如咆哮般渗人骨髓。
她就是一个疯子,一个可怕的疯子
母亲的侄儿,她的甥女婿。纵使林陌曰再傻,听她这一说,也知道她是奚楠。可是她的脸怎会变成这样,这张脸和这身体明明是赵梁的。
“你是奚楠”林陌曰带着哭腔,颤抖着指着她。“你怎么会变成赵梁的模样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哈哈哈,你可知我刚才给你吃的什么药”奚楠抓着林陌曰的墨发,凑近他的耳边,轻轻说道:“一种我经常给项北吃的药。很快,你会把我当成南少瑜,我们就在这荒山野岭欢好。你说好不好”
“不要,不要。”林陌曰不顾头皮发痛,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膝,缩成一团。眼泪犹如黄河决堤,汹涌澎湃。
天色昏暗,全天下都是灰蒙蒙的。被泪水遮挡的世界,同时还是朦胧的。正如奚楠所说,这一刻,她的模样产生了变化,变成了他的妻君南少瑜。
“啊”林陌曰不敢再看她,捂着耳朵发出振聋发聩的呐喊。
远处山间,林衡捂着肚子飞快地朝悬崖边跑来。
也不知怎么的,自早上吃完东西,她就开始拉肚子。她以为陌儿呆在家中,应不至于有危险,才会放松警惕。可方才她只去了下茅房,陌儿便不见了。
不得已,她只好现身问君迁和顾棉是否有见过陌儿。
三人找遍草屋,都未见到林陌曰的影子。
兵分二路,君迁和顾棉一起,她独自寻找陌儿。如若地面已有了积雪,便也好找了,偏偏现下只是地面潮湿。
她哪里敢停歇,四处寻找,就在方才听到了陌儿凄厉的叫声,才知道陌儿就在附近。
陌儿,陌儿,等着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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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咋又出现了~
、第十五章生与死
麓雪山的一处凸起,似屋檐下的一只燕窝,似人为开凿的痕迹。此处背光,阴湿黑暗,长着杂乱的野草和蕨类、藓类。
冰凉而潮湿的地面,少年坐在地上,捂着脸缩成一团。他的头发凌乱,墨绿的发带被扯落,静静地躺在湿冷的地上,渐渐湿透。
此刻很静,静得连心跳声都能清晰地听到。
少年的心里很害怕,很无助,很悲伤,很懊悔。
如果他再多些警惕心,如果他不慌乱,回去找君迁哥哥和顾姐姐,他就不会被奚楠骗到此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奚楠给他吃的药丸,甚是诡异,他竟然能将她错认为妻君。难道今日要**给她这怎么可以,她是大魔头,是大魔头,就算不是魔头,他也不能将身子交给妻君以外的女子
感觉到奚楠放开了他的头发,少年偷偷分开手指,透过指缝看向恶魔般的奚楠。
却不想,奚楠一直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奚楠见状,嘴角抽了一抽,不屑、鄙视的笑容慢慢在脸上晕染开。她就像一只邪恶的灵魂浑身散着黑气,围着少年极速转圈,想要将他吞噬。
一见她可怕而诡异的笑容,少年吓得又将手指并拢,垂着脑袋低声抽噎。这个人,前一刻还狰狞着面孔,下一刻却慢慢模糊起来,甚至慢慢变得柔和。
他好怕,好怕正如她说的,他会将她当成妻君,然后与她
不要,不要,她不是妻君,她是奚楠,是大魔头奚楠
就算是死,他也不能和妻君以外的女子欢好,不可以的,不可以的
被厚衣裹着的单薄身子,一点一点地往后挪去。
他能感觉到冰冷的水浸湿了他的衣裤,湿答答的甚是不舒服。然而素来有洁癖的他已经顾不得这许多,慌乱地将他其他不该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恐惧、无助、茫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再退,后面可就是悬崖了”奚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现下的林陌曰就像是一只小老鼠,正被她这只猫玩耍在掌中。
抓了放,放了抓,直到他精疲力尽,她再慢慢地啃了他。
哈哈,人间还能有比这更有趣的游戏么
闻言,纤纤素手微微移开脸庞,少年慢慢扭转脑袋,小心翼翼地往后看去。
弥漫着薄薄雾气的山下,长满了各种青翠欲滴的大树、小树、灌木,以及绚烂多彩的野花。
绿裳素裹的山间,最底下似乎是一条小溪,两旁的树悄悄移开,让出一条小道。
只是这个高度
少年的脑袋一阵眩晕,紧紧闭了闭眼,将头扭转回去,惊恐地望着地面。
“怎么,怕了怕了就来我这儿,我会保护你的”奚楠的眼里闪过浓浓的嘲讽和快意,脸上却是无懈可击的笑容。若不是那双眸子,定然看不到她的不怀好意,看不到她的嘲讽和羞辱人后的快意。
她的笑很是自信,她张开双臂,好似已经料定柔弱的少年下一刻就会扑到她的怀中。就算不是怀中,也会爬到她的面前,痛哭流涕。
她对自己的自信很是惊喜,甚至有些得意。
晶莹的泪珠一颗一颗滚落,少年心有余悸地抹了抹眼泪,微微侧头,不怕死地看向令人眩晕的山底。
睁着眼,强迫自己去看山底的风光,却在坚持了须臾之后,再度紧紧闭眼。
这么高,他真的好怕。明明离悬崖边还有一点距离,可他看了底下的风光,却眩晕得难受,身子摇摇晃晃,仿佛就要掉落下去。
呜呜,妻君,娘亲,你们在哪里奚楠这个大魔头不知怎么变成了赵梁,她要对陌儿做坏事
“你哭够了没有,快过来”奚楠见林陌曰只顾着哭泣,失去了耐心,一改和善,露出凶狠的面目。
大步往前,奚楠的手在碰到林陌曰前,突然被胡乱地拍开。
“你别过来,别过来,我自己过去”玉手撑地,似能被风吹倒的单薄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还未站稳,便被一只手臂紧紧箍住了纤细的腰肢。
下意识的,林陌曰浑身颤抖,随后看了看腰间如铁钳般的手臂,而那人的腰间,斜插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脑海里,想起南少瑜对他说的话。
陌陌,若我不在呢,你只能靠你自己。
不许再磨磨蹭蹭,同我一起学防身术
遇到坏人,不要紧张,要保持冷静,你才能想到好的对策,才能逃之夭夭。在坏人面前,无需对他客气,律法赋予你自卫的权力,你只需全力以赴,像爹爹保护孩子一样保护自己,明白吗
正想着,女子温热的气息突然吹到他的脸上,如沐一阵和煦春风,心神不自觉地荡漾开来。脑袋化作一片空白,视线悄悄转移到她的身上,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
恐惧化开,换上如痴如醉的醉颜。
“妻君,你来了”
“对,我来了”女子轻柔的声音就像柔软的容貌,细腻、轻柔、美好。
“妻君,陌儿刚刚做了个梦,梦见奚楠变成了赵梁,她还把陌儿抓了起来,要欺负陌儿,陌儿好怕。”
“那只是梦,妻君在这呢,妻君会保护陌儿的。”感受到林陌曰僵硬的身子渐渐变得柔软,奚楠勾起得意的笑容。每每哄骗一个良家男子,她都会展现其温柔的一面,在得到他之后,再狠狠地蹂躏、伤害。
能多狠,则多狠
林陌曰微微垂了垂首,漂亮的眸子闪着慌乱,一只脏兮兮的手缓缓朝她的腰间去。
只要拿到匕首,将她刺伤,他一定能逃走,一定能逃走。
“陌儿。”
奚楠的一声温柔轻唤,吓得林陌曰身子一震,慌忙将脏手垂了下去。
“陌儿,你长得可真好看。”奚楠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一双乌亮清澈的眸子与她直视,随后那张深藏奸恶的脸慢慢地靠近他。
恐惧愈来愈深,手已经不停使唤,林陌曰颤抖得厉害,颤悠悠地伸手去取女子腰间的匕首。突然间,一双有力的手狠狠地抓住他纤细如扇柄的手腕,随后耳边传来恶狠狠的话语。
“看来半颗药没什么效果,你居然还清醒着,要不要我再给你吃一颗嗯”
“你,你怎么知道的”闻言,林陌曰惊恐地甩了甩手,欲要挣脱她的桎梏。
难道他隐藏得不好吗,怎么还被发现了
“哼,从来没有哪个男子吃了我的药,发作了,还能有你这么清澈的眸子林陌曰,想对付我,你还嫩着呢”
重重一推,林陌曰摔倒在地。屁股的疼痛铺天盖地地传来,仿若骨头都摔坏了。
然而,这样的疼痛远不比绝望来得可怕。
难道今日真的逃不了了吗
翻了个身,向前爬行了几步,望着空旷的深渊,滚烫的泪珠不断线地掉落下去。
奚楠不会放过他的,他逃不了的。选择不了生,他可以选择死,但绝不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那样,就算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陌儿,陌儿”远处的叫喊声,虽然夹带着紧张
...
、慌乱、急迫,却熟悉而动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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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娘亲的声音,娘亲在叫他
林陌曰擦了擦眼泪,蓦然回首,惊见山中丛林中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娘亲,真的是娘亲他有救了,他有救了
双手撑地,快速地起身,林陌曰一脸兴奋地等着林衡来救他,就连此刻的危险也忘却了。
“哼,她居然还有力气找到此处”奚楠眼睛微眯,回首看向远处的女子。一把老骨头了,居然还能跑得这么快
她抽出怀中的匕首,晃了晃银光,忽然抵在少年稚嫩、白皙有弹性的脸上。“这么好看的脸蛋,今日怕是要毁了我并不想杀你,杀你有什么好玩的,毁容貌夺清白,这才是一个男子最难接受的吧对于女子而言,不论夫君毁容还是**,都是无法接受的吧我先毁你容,再找机会夺你清白,我要看着南少瑜是如何崩溃的哈哈”
奚楠如一个疯子狂声大笑,这笑声吓得还在狂奔的林衡身子一震,随后又加快了脚步。
陌儿,陌儿,娘亲马上就来救你,你等着,一定要等着娘亲
惊恐之下的林陌曰不敢乱动,垂着眸子想要看清抵在脸上寒气凛凛的匕首,直到眼睛酸痛,也未能看清。
“你是谁,放开我的陌儿”眼见距离渐进,林衡冲奚楠吼道。
从她的背影,她已经猜到了这是南少瑜的护卫赵梁。
只是赵梁为何要挟持陌儿,为何将陌儿逼到悬崖边
“娘亲,娘亲”看到娘亲的少年,无法自控地再次大哭,恐惧无助的情绪刺痛身为母亲的心。
奚楠那个疯子,只用余光看了看身后追将而来的人,丝毫无所畏惧。
抬手,冰冷的匕首离林陌曰的脸一寸左右,将少年的惊恐、害怕收入眼底。
她就想看他的无助、恐惧,明明救他的人已经到了跟前,却还是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少年迷蒙的双眼似发现她的诡异,趁匕首离开之际,害怕地后退一步。
奚楠紧跟着上前一步。
面对她的逼近,少年不甘心,又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退无可退。
脚下,碎石不经意间滚入深渊,听不到任何回音。
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很快又抵在他漂亮的脸蛋上。一个害怕,脚底生滑,少年惊恐地转身看去。
没有坚硬而潮湿的地面挡住他的身子,没有疼痛袭来,他的身子如被推落的大石头,极速地掉落。速度,欲来欲快,面朝底下,风声呼啸如夜中的猛虎叫声,这一刻,除却害怕还是害怕,最后绝望地闭上双眼。
再见了,娘亲。
再见了,妻君。
再见了,君迁哥哥。
爹爹,陌儿来见您了。
在他掉落转身之际,林衡已到了五丈开外。视线被奚楠遮挡了一部分,她只看到她的陌儿一转身跳下悬崖。
“陌儿”山间回荡着林衡凄厉的呼喊声以及绝望的嘶叫声。
------题外话------
来不及检查了,再不睡就十二点了,再不睡,明早起不来了。
好饿好饿,手脚发软了
、第十六章他不会有事的
天色昏暗,仿若乌云笼罩,飘着雪花的山间,沉闷得令人喘不过气,好似夏日暴雨即将来临。
现下的确是夏日,这麓雪山却是冬日,或者说,这是夏日与冬日的结合体。
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凄厉的呼喊声以及绝望的嘶叫声像龙卷风一样席卷整个山林。
在这声音传到南少瑜耳朵之前,她正兴奋地向百里君迁晃着手中的冰薄,完全忽略了他和顾棉的着急神色和慌张举止。
“君迁”她的口中才说出两个字,凄厉而绝望的叫声如雷霆般袭来,令她措手不及,浑身上下一颤,震惊地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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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岳母大人的声音么,她怎么在此处,她在叫什么陌儿
她怎么在那个方向,姑姑的家不是在反方向
“陌儿”百里君迁的身子摇晃几下,大叫一声之后,箭一般冲了出去,将众人甩出老远。
“少瑜,快,快前去看看,陌表弟大抵是出事了”顾棉也率先一步,循着声音冲去。
南少瑜浑身一震,脚下踉跄一步,看着顾棉远去的方向愣了一愣,随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越过陌怀参、顾棉和百里君迁,飞快地冲往那发出死亡之声的地方。
陌陌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
他不是应该好好呆在家中,等她归来吗
陌陌,你可不要吓我我已经为你取了冰薄,你的羽飒马上便可以解了,我们很快会有孩子,你要等着我,等着我
心像是被提到了嗓子眼,毫不规律地乱跳,似乎要趁虚而逃。
冰冷的额头和脊背冒着冷汗,少年姣好的面容皱成一团,眸里闪着慌张、担忧、痛苦、疑惑和希冀。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希冀是多么的微乎其微。
此处山崖,阴湿黑暗,长着杂乱的野草、青苔及其它蕨类、藓类,地面残留着脚底打滑的痕迹,令人一看就不敢随意走动。
而这冰凉潮湿的崖边,躺着一个身穿绛紫衣裳的中年女子,腹部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正从伤口汩汩流出,加深了衣裳的颜色。
女子的手无力地捂在腹部,圆睁的大眼闪着欲将人吞噬的怒火,口中发出微弱的声音。
“赵梁,赵梁”方才听到脚步声,赵梁将匕首插入她的腹部便逃之夭夭。赵梁,你个卑鄙小人,打不过我就用毒药,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你为我儿报仇
不,不,陌儿不会死的,他一定还活着,我要下去找他,我要下去找他
艰难地动了动,腹部的伤口又仿佛加深了一分,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母亲,母亲”南少瑜焦急地唤着,却不敢大意,谨慎而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林衡的身边,将她往回拖。
“少瑜,不要,不要管我,陌儿,陌儿被,被赵梁,逼得跳下,跳下崖底。”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已是拼尽了全力。她的手紧紧抓着南少瑜的胳膊,艰难地吞咽几下,继续说道:“快,快下去找他。”
跳下崖底南少瑜浑身一震,突然像一座雕像,全身一动不动。
赵梁,陌儿,跳下崖底
一道闪电将天空劈成两半,将昏暗的山崖照得亮如白昼,却也让人瑟缩了一下。
轰的一声,紧随而来的是震聋欲耳的响雷,那一刹那淹没了众人的悲恸和哀愁。
弯身拖人的女子被雷声一震,清醒了过来。倏地站起,身子往后踉跄了几步,随后转身看向林衡所指的地方,惊愕、不信、悲痛、无助。
无视地面湿滑,她大步走向崖边,晃着身子看着底下。
山下的雾气腾升而起,逐渐将各种青翠欲滴的大树、小树、灌木以及绚烂多彩的野花淹没,升至高处时,将附近的群峰遮挡。
很快,雾气又如潮水奔回山底,山底只剩下一片绿色以及隐约可见的缤纷色彩。
不,这不是绿色,这色彩也不缤纷,渐渐的,她眼里能看到的只有灰色,只有黑色。
她的陌陌跳到这下面去了吗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底下都是树,或许他就被挂在树上了,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南少瑜不相信地摇摇头,眸子的悲痛却愈发浓烈起来。
恨恨转身,南少瑜走到林衡身边,半跪下,问道:“母亲,您说的是赵梁我待她不薄,她为何要伤害陌儿”
眸中浸染悲痛,林衡的眼角早已不知滑下多少泪水,她摇摇头,回道:“不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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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想问问,为何她要害一个善良单纯的孩子
紧随而来的顾棉和百里君迁见状,一个个围在林衡旁边,跪坐着。
尤其是百里君迁,见林衡腹部深深插着一把匕首,一时之间慌乱了起来,好半晌,才颤着手去检查她的伤势。
舅母她,伤得好重。不仅如此,她还中了软筋散。
“林衡”陌怀参见到鲜血直流、一脸苍白的林衡,惊讶得推开顾棉,蹲身在旁,看着她腹部的匕首讲不出话来。
方才听到声音,很是熟悉,她便猜到是她。她不知道她为何出现在此处,但是知道定然是出了什么事。可才一小会儿,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是谁,是谁干的”
陌怀参很生气,浑身似有怒火焚烧。若是让她知道是谁干的,定要她拿命来还
还有她的侄儿陌儿,现下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么不在此处
“救,救陌儿。”林衡艰难地吐出几字,随后腹部的疼痛铺天盖地而来,疼得她牙齿打颤,疼得她紧咬着下唇。
“舅母,您不要再说话,让君迁为您医治。”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药箱,却发现药箱并不在身边,百里君迁咬咬牙,噙着泪水说道:“舅母,我们先回家。”
陌儿跳下崖底,生死不明,舅母被刺,重伤难治。那个赵梁,究竟是何许人,为何要害陌儿陌儿善良,断然不可能得罪她
“君迁,你负责救母亲,我去找陌陌。”情急之下,南少瑜将手中的冰薄一扔,那些冰薄便散乱地铺在地上。
陌陌生死未卜,要你何用若不是为了得到你,她就不会离开陌陌,不会让陌陌身处险境。
走了几步,南少瑜又不甘地回眸,随后又将它捡了起来。
她要带着它。若是一时半刻找不到陌陌,而她又寻到了别处,她也得配出解药给他解毒。
“棉儿,这里我来处理,你快遂少瑜一同去找陌儿”陌怀参吩咐道。
衣袖之下的拳头紧握,陌怀参垂着眸,眸里迸发着怒意。
不管是谁,伤害她的亲人,就得死
------题外话------
这一章,字数有些少~
飘走,飘走~
、第十七章凭空消失
夜色黑幕,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参天大树、矮小灌木密布的丛林,更显幽深恐怖。
女子身上湿透,发上的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眉毛、长睫上挂着水珠,随着水珠的变大而滑到脸庞,再汇聚成珠滴落在衣上、地上。
她很狼狈,狼狈得像一只刚从水里上来的女鬼。
微风一吹,树枝随着摇曳,圆润而晶莹的水珠从青翠欲滴的叶子上滚落下来,像冰雹似的砸向底下之人。
仿佛水珠不是砸在她的身上,女子静静地站着,看看地面上的断枝,又抬眸望向大树。
天知道她现在多想希望是白天,那么她便可以更容易地搜索陌陌的身影。可是她又希望时间过得慢些,她知道,拖得久了,他的处境就更危险。
她缩小了范围,在林陌曰极易可能掉落的地方展开地毯式的搜索,但唯有这棵树下横七竖八地躺着新鲜的断枝,而这断枝并非只是细枝,更有粗如手臂的,显然是因为承受不了重物而压断的。
“陌陌,陌陌”她朝着树上大喊大叫,希望得到他的回应。
天色实在黑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她看不到树上的情景。
几声响亮的声音过后,树上并未传来任何回应。轻轻的,唯有风吹过树枝颤栗的声音。
难道是昏倒了
陌陌,等着我,我来救你
如此想着,她解开身上湿答答的衣裳,随手扔在矮丛上。随后抱住了树,熟练而轻而易举地爬了上去。
丛林之中,不只她一个人。就在附近,稀稀拉拉地散落着一些人,提着灯笼细细地找寻,或盯着地面,或看向树上。
灯笼中的火被树上如雨般砸下的水珠熄灭了不少次,随后又被燃亮,给黑暗带来一丝光明。可是,谁都不想用这灯笼,因为即便有灯笼,也无法照亮前行的路,也无法驱散高处的黑暗。
顾棉第一个冲到南少瑜爬的树下,紧张地高提着灯笼,欲给她照亮整棵树。
树很高,南少瑜的速度很快,而灯笼的光照有限,她只能默默地在底下看着她,保护她的安全。
“少瑜,小心些”她冲着树上被遮挡住的南少瑜吼道,眼里闪着心疼。
她今日上了麓雪山巅,又从麓雪山狂奔而下,唤了在山底下等候的护卫后,又马不停蹄地跑到此处,疯狂地寻陌儿表弟,一滴水一粒米未进。
她与陌儿表弟的感情,这几个月她都看在眼里。她对他的感情之深,丝毫不亚于娘亲对故去的爹爹。
树上的人,一层一层地爬上能够支撑一个人重量的分枝,最终在高处发现了新折断的残枝,以及被勾住而留下的碎布。
天色很黑,她却一眼看出了这是林陌曰身上的衣料。
他人呢他定然是摔到了此处,没有在树上挂着,就该在树下躺着,可是,为何树上、树下都不曾见到他的影子还是他无事,已经先行离去了
攥着那小块碎布,南少瑜动了动身,敏捷的身子在树上穿梭,随后从主干上滑了下来。
“快,扩大范围,继续找”
“怎么回事”顾棉提着灯笼,照亮了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庞,紧张、担忧、疲惫、悲痛一览无遗的脸庞,很快的,又见到了面前之人伸出的手放着的被勾破的碎布。“陌儿表弟呢”
没有在树上,没有在树下,陌儿表弟究竟去了哪里
“陌陌或许被人救了,或许是自己离开此处。我们必须得扩大范围找,不管是陌陌自己走的,还是被人救走的,应该不至于走得太远。从崖上摔下,如此之高,陌陌不可能安然无恙,没有外伤,也会有内伤。
派个人往回找,说不定陌陌自己寻到了回去的路,已经在住处等着我们了”
突然,南少瑜攥紧碎布,狠拍了自己的大腿,暗恼道:“为何当初我不多带些人手,此处如此之大,林木丛生,就我们十几人,又是三更半夜,如何寻人”
就算听闻桐州盗匪猖獗、鱼龙混杂,她也不觉得需要太多人。或许是恰好遇到大旱、高温,桐州城里几乎无人,也从未遇到什么危险。那一刻,她觉得她带来的人简直是浪费。只有在寻人的时候,人才显得特别重要,寻君迁的时候是,寻陌陌同样也是。
浓黑的丛林,游移着一些火光,似一条火蛇。除了火光的跳动,这些火点几乎处在同一高度,保持着同等距离。
南少瑜惊讶地看着那些火光快速靠近,慢慢地看见了持着火把的大批人。
她们穿着普通的粗布短衫,像是附近农人的装扮。
她们的脚步整齐划一,她们的脊背挺直如青竹。
这是农人,是百姓
不像。
旁处,顾棉微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你们是谁,来此做什么”不管是谁,大批人出现在此处,总是显得诡异,更何况,她们显然不是普通人,极有可能是军人。
可是,军队怎会来此看这队伍的长度,至少有一百人。而且,若是军队,为何不穿军服,为何装成农人的模样
“姑娘,我们是附近的百姓,有人请我们来助你们寻从山崖上掉下来的少年”为首的答道。
百姓胡扯
请谁请的知道陌陌掉下来的,无非还有君迁、岳母大人和姑姑。是他们吗
但不管是谁,如今有人相助,总比无人帮忙得好。
“既然如此,你们都散开,两人一组,分开寻找。”南少瑜吩咐道。毕竟是夜晚,还是在山林之中,两人一组好照应。“找到之人,我一定重酬答谢”
这些人的速度很快,为首的一声吩咐,长条队伍便分成两列,二人一组,迅速散去。
这一夜,山中火光点点,像一只只萤火虫闪着亮光,飞来飞去。
本该宁静的黑夜,处处充斥着脚步声、叫喊声、风声以及树枝摇曳发出的沙沙声。
东方慢慢泛白,照亮了天空,照亮了山林。火把、灯笼的光亮渐暗,最后完全消失。
整整一夜,除了南少瑜寻到的碎布衣料,其他一无所获。
只一夜,南少瑜身形憔悴,面色苍白如纸。
这一夜,仿佛过了三秋,她的心被满满的担忧、恐惧所占据。
方才,她的身子踉跄了一下,脑袋一阵眩晕。她只好斜倚大树,稍事休息。一夜在外寻找陌陌,根本无暇顾及身上湿透的衣裳,冰冷的水逐渐侵入她的身体,现下带给她无尽的寒意。
不,不能倒下,陌陌还没找到。
“阿嚏”突然,鼻子一阵难受,南少瑜无法自控地打了个喷嚏。随着这个喷嚏,鼻内的寒气被排出少许,整个人却浑浑噩噩起来。
“阿嚏,阿嚏,阿嚏”在闭着眼连打三个喷嚏之后,再度睁眼,看到的却是不断移动的白点和黑点。
身子仿若被抽空,在努力想要看清面前的景色之前,她的身子直直地往前倒去。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了顾棉的惊呼声,但仅此而已。
古色古香的大床上,安静地躺着一个年轻女子。凑近她看,可以看到她紧锁的眉头、憔悴的脸色以及干燥的双唇。
时不时的,门外走进一个年轻男子,在她面前凝足观望。
每每看到她的脸色,以及像做恶梦般的痛苦表情,他都忍不住叹息。垂下的眼,如画的眸子,闪着泪光,闪着无尽的担忧、悲伤、痛苦以及疑惑。
陌儿不见了他从悬崖上跳下之后,除了一块碎衣料,什么都找不到。瑾瑜山庄的护卫、舅母的手下以及娘亲的人,四处寻找,四处打听,却终无他的消息。陌儿他,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几日,他在南少瑜的药里下了安眠的药。这是无奈之举,她病得很重,却不肯好好休息,只想着四处寻找陌儿的下落。那么多人在寻找,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她若去了,病情加重,岂不更糟
、第十八章振作
黑夜寂静之时,阴森恐怖。苍白憔悴浑身湿透的林陌曰抱着双膝恐惧地坐在满是泥泞的树下,一张脸挂着水痕、泪痕,黝黑发亮的眸子左看看又看看,就是不见半个人影。
他满心的恐惧,希望有人在他身边保护他,可是一个人也没有。
丛林深处,传来疑似“嗷呜”、“啊呜”的声音,似狼又似虎,也许是有狼又有虎。林陌曰浑身一震,害怕地将头埋到膝盖间。
诡异的声音不绝于耳,每传来一声,少年就将头埋得深一分,浑身抖得厉害。
少年的口中断断续续地传出“娘亲”、“妻君”之类的话语,在这阴森恐怖没有半个人影之地,唯有唤着她们才能减轻心中的恐惧。然,仅仅减轻一点点而已。
“啊呜”
雄浑有力的动物嗥叫愈来愈近,林陌曰的心咯噔一下,颤抖着身子抬起头,只见一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瘦得皮包骨的白虎张着血盆大口朝他嚎叫,每一声震得他浑身发抖。不自觉地瑟缩了
...
身子往后退,直到背后感受到粗糙而坚硬的树干时,才猛然起身,却发现腿脚无力,尤其是右腿,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又重重地坐了下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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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腿,好痛,好痛。
砸下的时候砸到了树,腿受伤了。
白虎愈靠愈近,他的眸里清晰地闪着浓浓的恐惧,这恐惧,也是一分分地加深。忽然,白虎猛然一扑,朝着他飞奔而去。
“不要,啊”
“陌陌,陌陌”床上女子做了噩梦,痛苦地皱着眉头,一张脸扭曲得掩盖了原来的面目。她的眸子快速地动了几动,苍白干燥的唇轻启,悲伤而无助地唤着日夜忧心之人的名儿。
不要伤害我的陌陌,不要伤害我的陌陌
她仿佛身临其境,却又仿若一只飘忽的灵魂,够不到任何东西,无法阻挡白虎对陌陌的进攻,无法保护他不受其害。
她要怎么办,才能以一只魂魄的存在拯救她的陌陌
对,她就是一只魂魄,一只来自异世的魂魄。
她告诉自己要将现下拥有的一切当成是自己的,把自己当成她。可是,她当真把自己当成她了吗,真的把这个世界当成她要永远停留的世界了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不,她要振作,她要振作,她不能再变成一只魂魄
她若真的变成魂魄,那才叫无能为力,才叫回天乏术
“陌陌,陌陌”被窝之下,她的手用尽浑身的气力紧抓着床单,不仅抓出了褶皱,手心的汗水也将那处湿透。
“少主,醒醒,醒醒。”
男子带着悲痛而温柔的细语如天籁般在耳边响起,床上的女子突然停止呓语,微张着唇想要说些什么。
慢慢地,她缓了过来,眼窝深陷的眼眶,两张眼皮无力地张开。
“君迁,这是在哪”双眼无神地望着床顶,这几日的浑浑噩噩,令她一瞬间忘却了时间的流逝,以及这几日发生的一切。
唯独,还记得林陌曰从山崖上摔下的事实,以及一百多号人在山林中急迫寻找他的画面。
“麓雪山脚下的避暑山庄,少主,你怎么忘了”闻之,百里君迁眼里闪过一抹担忧,但瞬间之后又恢复了冷静。定是睡久了令她忘却了一些事,缓缓便好了。
“哦,对。”南少瑜放开床单,撑着无力的身子坐了起来。眸子一转,一眼瞥见了案几上微微冒着热气的药碗,指着它道:“君迁,请将药汤给我。”
闻言,百里君迁看向案几上的药汤,迈开步子,将药碗取了来。
南少瑜接过他手中的碗,试了试温度,一昂头便将药汤喝个见底。
冷静如斯,令百里君迁有些诧然,这几日,她紧张陌儿已经失去了理智,不愿喝药,只想跑到崖底丛林搜寻陌儿的身影。
陌儿掉下之后,她们便第一时间冲到现场,然而,陌儿却凭空消失了,任人如何寻找,都寻不到他的踪迹。附近的村人都说,他极有可能被豺狼虎豹等猛兽拖走了。
他不信,南少瑜不信,以及所有去寻他之人皆不信。就算被猛兽拖走,就算被猛兽用以果腹,总会留下什么证据吧,衣物、人骨更何况,她们在山中呆了几日,并未发现任何猛兽的踪迹
难道猛兽都躲起来了
可是,时间久了,众人却渐渐相信了。虽然,在主子的命令下,仍旧地毯式搜救,可他们早就灰心丧气。唯有那么几个人,还抱着希望,一寸寸地搜寻下去。
“君迁,不要叫我少主,你是陌儿表兄的身份已经暴露出去,现下还如此唤我可就见外了。”南少瑜冲百里君迁扯出一抹勉强而难看的笑容,说道。“按理说,我还得喊你一声表兄。但我还是喜欢唤你名字,你也唤我名字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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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她还是将近二十六岁的心理年龄,而君迁才过了二十三岁。
“我”百里君迁犹豫了片刻,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说道:“好。”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他也不必藏着掖着,再叫少主确实有些见外,叫她表弟妹,他又不想如此叫。
但是,她今日很是奇怪
他略有些警惕地看着她,生怕她趁着他不注意开溜。
“君迁,你舅母可还好”南少瑜掀开被子,寻了床底的鞋子穿上。病来如山倒,身体消瘦憔悴不少,就连脚也似乎小了。
“舅母已经无碍,只是身体虚弱,又悲伤过度,终日浑浑噩噩、意志消沉。若不是为陌儿报仇的信念支撑着她,君迁真的很担心,舅母会消极堕落而放弃自己的生命。”百里君迁难过地说道,眼眸里尽是担忧。他的舅母,虽不是生他的母亲,却是养她的母亲。
“带我去看看她。”
再见到林衡时,林衡躺在床上,双眼空洞无神地看着床顶,苍白憔悴相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母亲。”南少瑜坐在床边,为她掖了掖被角,双眸平静如水,安慰道:“少瑜一定会找到陌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也一定会找到赵梁,为陌陌报仇”
忽然,床上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的人眸子一凛,继而迸发出仇恨与怒火,抬起手使劲砸在床上,情绪激动不已,冲着南少瑜有气无力地吼道:“什么尸我的陌儿还没死,还没死,他还活着”
“都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们南家逼着陌儿嫁给你,他怎会中羽飒,怎会来到麓雪山,怎会被赵梁逼得跳下悬崖,怎会下落不明都是你,都是你”说到最后,林衡差点手脚并用将南少瑜推开。
只是一动,便会牵扯到她的伤口,令她疼得龇牙咧嘴,疼得抽走最后一丝力气。
悲伤一闭眸,南少瑜深呼吸一口,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对,都是少瑜的错母亲别急,陌陌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逢凶化吉,是少瑜胡言,还请母亲见谅。”
床上之人听言,稍微冷静了些,带着仇恨和愤怒的眸子转而换上悲伤与痛苦,眼角滑下滚烫的泪水,任由它滑落到脸上、枕上。
“少瑜,一定要找到陌儿,一定要找到赵梁。我带来的人,交给你调遣。”她带来的二十人,一直在桐州待命,直到陌儿、君迁、少瑜等人到了桐州,才真正开始在暗处保护他们的安全。是以,在桐州之前,就算陌儿掉入水中,就算少瑜被诬陷入狱,就算君迁被奚楠挟持,她都没有出现。是以,就算桐州危险重重,他们也未受到任何伤害和骚扰。
之后,除了跟踪被押往信安郡的奚楠及赵梁等的两人,其余人跟着她一路保护陌儿、君迁,直到了麓雪山脚下,她以为已经安全了,才命她们留下,自己独自一人跟着上山。
她怎会知道赵梁居心叵测若知道,也不敢大意,定要她们随同上山保护。
“好。”南少瑜握住林衡颤抖的手,眸中泛着泪光回道。
岳母大人爱子如命,她比她更紧张陌陌,比她更爱陌陌。她又受了重伤,如果她不坚强,如果她不冷静,只会让她更伤心。绝不能再像前几日那般,她应该扛起一切。
她的护卫加上岳母大人的人,将近四十余人,已算是大军。她就不信,如此庞大的群体,竟连两个人都寻不到
出了房门,南少瑜忽然止步,疑惑地看向百里君迁,问道:“你母亲寻的那些人当真是附近的农人,为何我觉得像是军队”难道现下已经有雇佣兵了吗
她并不是质问他,然而他听了却浑身一震,对她的质问显得有些突然,有些难以启齿。
“这,这,君迁也不知道。”那些人,他知道,是他无意中撞破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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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少瑜也知道了,或许会告诉那个她,他的仲母,卫国陛下陌荀。
“哦。对了,你娘亲呢,也去找陌儿了吗”
“她在山上。”其实,他不是很确定,但对少瑜,只能如此说了吧。
“哦,在山上么我倒想去看看她。”南少瑜垂首,一双深邃的眸子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行,你的身体”百里君迁闻言,毫不犹豫地拦在她的前方,急道。
“我的身体我知道,已经无碍了。这几日你为了让我好好休息,在我的药里放了安眠之药,我也知道。区区一个麓雪山,还不能将我怎样君迁,你放心,我会爱惜自己的身体。你若不放心,大可陪我一起去。”
------题外话------
网络出问题了,心碎了。一个晚上都在研究如何将电脑里的文件拷到手机里,新手机我也是醉了,非得要我在电脑装小米助手,才能打开手机存储,问题是没网络呀最后只能先弄到老手机,又充电,又找文件,浪费我一个晚上哎,别管我的废话,赶脚已经语无论次了排版若有问题,再修
、第十九章银针自刺
避暑山庄,是麓雪山脚下最有名最大的山庄,亭台楼阁、池塘小桥、树木山石,点缀得整个庄子诗情画意、幽雅不俗,是观赏的好景致。
只是,再美好的风景,也没有办法让行步匆匆之人驻足观赏。
南少瑜迈着大步,除了脸色苍白憔悴,竟看不出身染有病。
她侧旁的百里君迁紧紧地跟着,一双墨眸紧随着她的动而动。重病还未愈,当真要放任她上麓雪山吗
及至大门,南少瑜一脚踏出门槛,迎面来了一名衣衫褴褛的女子。这褴褛,并不似乞儿,而是被荆棘之类的植物勾破了的破碎。她的手背满是划痕,有些惨不忍睹,大抵也是荆棘、叶子割伤的痕迹。
“少主。”女子一步上前,抱拳对着南少瑜行了一礼,一抬眸,她脸上的倦怠一览无遗,深陷的眼窝下,是黑黑的眼圈。“属下有话想要对少主说。”
女子一脸期许地看着她,眸子却是复杂无比,犹豫、疑惑、悲恸、悔恨,各有之。
南少瑜见她独自一人回来,原以为她是回来报信的,现下仔细一看她的脸色和眸中复杂之色,一颗心提了起来。
莫不是有坏消息
“何事张果果。”有些底气不足,就怕听到有关陌陌的不好消息。
此女张果果是当日遣去与赵梁一起将奚楠送官法办的护卫,后来因心肠太软听信奚楠之语,为她购买药材,结果却被设计迷昏,致使奚楠逃脱。那日初来麓雪山,听闻奚楠逃脱,此女又揽责于身,她对她甚是不满,对她的信任也减少了几分。
可自从知道陌陌掉入山崖后,张果果废寝忘食没日没夜地搜寻,如今狼狈如斯,更是满身是伤,让她为之动容。终究,她也是心肠太软,这也不是什么错,总比像奚楠、赵梁那般的无耻小人来得好。
说起来,张果果与赵梁一同前往信安郡,她是否有发现赵梁的不妥之处
“张果果,何事”见张果果垂首犹豫,南少瑜又重问了句。
“少主。关于赵梁,张果果有事相告。”终于,她抬起眸,眸里的犹豫散去,换上了坚定。
“当日少主遣属下二人送二夫人奚楠去信安郡廷尉府,但属下心慈手软,被二夫人迷惑,为她配了许多药,她治好了脸,又配了药将属下与赵梁迷昏,潜逃而去。在此之前,属下一直觉得赵梁与二夫人走得极近,举止诡异,但属下愚钝,实在不知哪里不对。
后来,二夫人逃离之后,赵梁的言谈举止有些变化,属下还是愚钝,说不出所以然,但好像赵梁有许多事皆不记得了,又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因二夫人逃走与属下有关,此事不敢告诉少主,唯恐少主不信。”
南少瑜听完她的陈诉,突然浑身一震,她的第一反应是现下的赵梁也是个穿的,而且是个混蛋穿的。可转念一想,这世间哪有这么多人穿越,她是,何宸是,难道赵梁也是
不,不会的。这中间应是另有一番缘由
奚楠,赵梁,奚楠,赵梁。心中反复默念二人名字多遍,南少瑜忽然惊出一身冷汗。难道她们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知道了,张果果,你连日劳累,先下去休息吧。”心内虽然波涛汹涌,但面上还是一如既往平静如水,南少瑜拍了拍张果果的肩,在她受宠若惊之下,友好地直视她的双眸,说道。
从山脚到山腰,从郁郁葱葱的丛林到草木凋零的荒凉之地,一座茅草屋遗世**,安静得像一个美男子,静静地与肆虐的寒风对抗。
茅草屋里的人敲遍了每一间屋子,但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最后,他们在陌怀参的书房前站定,想遍了陌怀参可能去的地方。
“天色这么黑,姑姑会去哪”南少瑜随手一抬,又敲响了房门。“奇怪,我记得这屋子一直是锁着的,锁去哪里了”
试着轻轻一推,“咯吱”一声,仿佛尘封许久的大门便被轻轻推开。
入目望去,满室的书画玲琅满目,看得出来,这出自于二人之手,一种大气磅礴,一种婉约俊逸,一种是睥睨天下的张扬,一种是小桥流水的灵气。
这是姑姑与姑父所作吗轻抬脚,南少瑜一脚跨入门槛。虽然她对书画一窍不通,但这些书画就是有一种魔力,吸引她的注意。
只是,这平日里姑姑极为爱惜的书房,为何地上铺着一层泥泞脚印
“少瑜,这是娘亲的书房,娘亲她,不喜别人进入她的书房。”眼见南少瑜跨入门槛,百里君迁心一提,提到了嗓子眼。他一手抓住她的手臂,紧锁眉头,冲她摇头,示意她不要进去。
“只怕已经有人先行闯入了。”南少瑜指着地面乱七八糟的脚印,湿泥半干,尤其是门缝处,夹着枯草的污泥。这污泥,在这一尘不染的书房内显得极为诡异。这脚印,成一条直线,直往前方一幅群峰争辉水墨画。
这脚印绝不会是姑姑的,她向来爱惜书房,且也是喜爱干净之人,怎会将自己的书房搞得如此脏乱。此处又无下人,弄脏了岂不得自己打扫
“这脚印唯有屋内有,屋外却没有,定是故意湮灭了痕迹。”
“怎会有人闯入”看着诡异的脚印,百里君迁放开南少瑜的手臂,连连摇头。“不该啊,怎会有人闯入”
其实此刻,他甚是焦虑,不管是谁闯入,少瑜也不能闯入
这脚印有去无回,显然是去了那里。他是谁,怎会知道书房的秘密
他要怎么做才能阻止她前行,她的好奇心重,不探个究竟定然不肯罢休
一步两步三步南少瑜已跟着脚印走向气势辉煌的群峰争辉。伸手一按,此画紧贴墙壁,并无诡异之处。
百里君迁跟着她,脚步轻得不发出一丁儿声响。身侧,衣袖下指节泛白的手握紧又松开,艰难地做着决定。
娘亲若是发现了她,是不会让她离开的,难道要在山底永无止境地呆下去吗
不行,不行,少瑜如此担心陌儿,要她被迫留在山底,岂不是会逼疯她
手指微微移动,移到药箱的暗格之处,那个地方,有他用来自保的东西。
而前方的南少瑜歪着头仔细看了看画,突然伸手去掀画卷,身后仿佛传来一阵寒气,令她瑟缩了一下。
手还伸在半空,南少瑜扭头一看,百里君迁颤抖的手指夹着一根寒气凛凛的银针,透着渗人的寒光,正对准她的身体。
心狠狠地一抽。这是做什么,君迁为何拿着银针对着她,用来对付她吗这银针,她知道,是他用来自保的。虽然只能让别人昏睡,但是,他对准的是她啊,她没有对不起他呀,也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威胁啊
那一刻,她的心里很是复杂,心中有怨有不解,一双深邃的眸子直视百里君迁,满脑袋尽是问句,他为何要用银针对着她,以至于忽略了他的犹豫、痛苦,以及被发现后的难堪。
“君迁,你怎么了”终究,南少瑜还是没敢问,而是换了一种口气,换了一种问法。
百里君迁无比羞愧地垂下头,不自然地将手中的银针收起。紧紧闭眸,无法直视面前人的目光,他的身子仿佛被千百根针刺中,疼痛难忍。虽然只是想要阻止她,却仿佛做了人神共愤之事,令他无颜,令他追悔莫及。
可是,他还是不能让她发现秘密。
指尖的银针,反手一戳,冰冷的针扎入自己的掌心。有股刺痛,渐渐地,手开始麻痹而失去知觉。忽然,面前的景象模糊起来,身子也不自觉地摇晃起来。
“君迁”南少瑜发现他的不对劲,从正前方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隔着厚厚的衣物,她还是能感受到他身子的冰凉。
冰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竟然能让君迁患上如此怪异的病。此病自打娘胎里来,母亲无碍,孩子却得了怪病,无法根治,只能缓解。
几番摇晃,男子身体的重量还是全部压在了她的身上。
“君迁,君迁。”南少瑜急切地唤着。好端端的,是畏寒之症又犯了吗
抱着他,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上取下药箱,斜挎在自己身上,扶着他往他的房间去。
他的身子似乎又轻了许多。此前在子曰山寨,他昏倒时,她也曾抱他,背他去房里休息,可是那个时候他的重量似乎并不止这些。
是这段日子太过操劳了吗因为被奚楠挟持受尽苦楚,因为陌儿失踪、舅母重伤而心力交瘁吗
对这个男子,南少瑜的心里只有心疼。
心疼他的坎坷人生,心疼他得了畏寒之症,心疼他想要挣脱禁锢的灵魂却无能为力。
他不想嫁人,却不得不嫁。卫国的律法,良家男子一到二十五岁,必须得嫁,官府会强行婚配
只是不知这衍国,是否也有这律例若没有,倒不如跟着姑姑长留麓雪山。只是,麓雪山如此冷,他能长久呆下去吗若姑姑走了,他一个人要怎么办,一个人孤独地活着吗
似乎,还是婚配了好。找对了人,找一个像她这样的妻君,他的一生或许还是美好的。
将百里君迁扶倒在床,她才发现,他的手心刺入了一根银针,而这银针就是此前想要用在她身上的。
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要用银针对付她唯一明白的,就是他绝不会害自己。
是吗,君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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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到底有几个秘密
压迫在皮肉中的银针一抽走,带走了几缕鲜血。那小伤口上血液凝珠,最后形成一颗圆润刺眼的血珠。
将冰凉的手置于掌中,南少瑜拿着一块洁白的帕巾,为他轻轻拭去腥红的血液,鲜血却在帕巾上渲染开来,染红了一角。
无暇的白布离开片刻,伤口处又有鲜血慢慢溢出,最后形成一颗圆润的血珠,诡异地闪光。
微微蹙眉,起身离开,很快,她将百里君迁的药箱搬了来。翻出金创药,拭去无法承重而坍塌的鲜血,轻轻地将药抹在他的伤口。
她的视线上移,在他那张蹙着眉头的脸上停留。
...
君迁心细如尘,怎会犯如此错误,明知银针有药,却还如此不小心地扎伤自己
他今日甚是怪异,此前拿着银针对着她,似用于对付她这究竟是为何
他不想她进入陌怀参姑姑的书房,而一再阻拦,就连有人闯入这等大事也未放在心上真是怪哉怪哉
难道书房里有秘密南少瑜忽然身子一震,震惊地看着掌中冰凉而好看的玉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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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定有秘密,而且那秘密极有可能在那幅画的后面君迁想要阻止她,才会想到用银针刺昏她,不巧被她发现了,他只好自刺,让自己昏倒,而引走她的注意力。
定是这样的
君迁会如此做,定然已经知道房中的秘密。究竟是怎样的秘密,不能给她知道的难道她的为人,他还不相信吗
轻声哀叹,南少瑜露出一抹苦涩和无奈,将冰凉的玉手放入被窝中后,掀开床帐起身往门口走。
许是不放心,合上房门之际,她又探着头看了看床帐内安静的男子。
床帐厚实,天色昏暗,再使劲看亦是徒然。这本是顾棉的房间,现下成了君迁的闺房,不知陌怀参出于什么心态,又在床前加了层轻纱帷幔。
关好门,南少瑜走到陌怀参的书房前,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如鬼魅般的身影闪了进去。
她朝着群峰争辉悄声步去,手指停在卷轴,莫名的,有些紧张。
这里面有秘密,可究竟是怎样的秘密,是好的,还是坏的
手指轻抬,慢慢的,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厚实的木墙。天色虽昏暗,但她的视力却未减弱,将墙上的细缝看得清清楚楚。
这里有一扇门
掩藏不住内心莫名的激动,南少瑜干脆直接将画掀起,身子闪入画底。先是轻轻一推,这扇木门却纹丝不动。摸了摸下巴,暗自想着,若是如此容易便被推开,岂不容易暴露
身子猛然一撞,那道门应声而开。
一道寒气迎面而来,南少瑜眯了眯眼,身子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黑漆漆的一片,几乎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身体能感受到这里面的空旷与阴冷。
书房本就是靠山而居,它的背后就是天然的山壁,被遮挡了光线,本就阴湿与黑暗。
想了想,南少瑜退了出去,取了外间挂在房柱上的灯笼,点亮,这才又进入里间。
狭长的房间,空无一物。阴风阵阵,寒意凛凛。
提着灯笼,将这房间每个角落都照亮了一遍,而在进来之门的对面,一扇看不出是门的门安静地沐浴阴风。若不是那手柄,在如此昏暗之地,根本看不出那是扇门,它与其他木制墙壁的材质一模一样,连花纹亦是相同。
怎么还有门南少瑜纳闷,这后面应该是山壁才对,哪来那么多空间
紧张夹带着兴奋,她拉开了那扇门。她极为好奇,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这一拉,见到面前之景,南少瑜震惊得僵化,身子一动不动。
一个黑洞赫然在眼前,以往下的趋势不知通往何处。至少,在灯笼能够照亮之地,她还没有看到尽头。
呵,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可不管是何情况,她都要一探究竟
沿着这条通道一直往前走,也一直往下,通往麓雪山的底端。
她突然想起那日在山巅见到的情景,麓雪山是空心的山体,底下是世外桃源,房屋沿着山体一层一层往上分布,而中心是一片大空地。
呵,离真相愈来愈近了
她加快了速度,大步往前走,走到后面,她发现平坦的通道变成了阶梯,最后变成能容纳下上百人的山洞。
这通道很长,她花了两刻钟才到达此处。
南少瑜悄悄将灯笼熄灭,寻了隐蔽处将其藏起,随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洞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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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谷中的屋子都点着灯,一圈一圈绕着山体往上,密密麻麻,甚是壮观。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姑姑的书房通往此处当日在山巅,她明明说从未来过此处,也说不愿打扰别人的生活,可事实偏不是如此。
房子盖在洞口,又掩藏得如此之深,她不信,她只是单纯地想要隐藏山底的秘密
在这里,每几丈便有一名士兵站岗,警惕地四处扫视,仿若盗贼猖獗须得严加防范一般。
此处,有兵有校场,有十八般武器。
南少瑜也是醉了,就这么点地,还是如此隐蔽之地,为何搞得像是要打仗一般,是怕被人发现好杀人灭口吗
如此想着,她哆嗦了一下,绕开士兵,在阴暗处行走。
“娘亲,您真的不去看看父亲吗”黑暗中,一名女子的声音响起,有些不解,有些急切。“娘亲想要复仇,须得借助父亲的势力,这不正是娘亲娶父亲的原因吗”
听闻这声音,南少瑜惊讶地朝那女子看去。因为,这是奚楠的声音。
她果然回来了
远处,奚楠与姑姑陌怀参并肩而走,在黑夜中慢步。
什么情况,姑父不是早就过世了吗,姑姑不是真心爱他的吗,什么叫借助他的势力,什么叫这是她娶他的原因
带着满心疑惑,南少瑜悄声潜近,半蹲在花草丛中。
“我已经受够他了,没有男子的温婉贤淑,也没有身为皇子的气度,简直像个市井泼夫既然不能休弃,不能和离,那就不见他了”陌怀参含着怒意,答道。
“娘亲不喜父亲,大可复仇之后一脚踢开,但现下还是忍辱负重为好。以我们目前的兵力,没有衍国皇帝的帮忙,根本不能取胜娘亲,还是忍忍吧。”
“行了,楠儿,我们不谈他”陌怀参拉起奚楠的手,慈爱地说道:“女婿和孙儿可还好我已经许久未见到他们了,上次见他们,都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我宝贝孙儿才满月。”
“娘亲,他们当然好。他们现在在瑾瑜山庄,吃好住好,有人服侍,日子过得不知多快活。”
忽然,陌怀参神色一暗,垂首看着前方的地面,有些悲伤。
“想想,这还是托了棉儿的福,只是娘亲这心底总是觉得对不起她。唉”言毕,陌怀参叹了口气,拖着黯然身影往前走了几步。
“娘亲,何必自责,日后,该还给她的孩儿自然还是要还给她的。”奚楠跟了上去,眸光闪了闪,最后化作一抹狠厉。对,该还的终究是要还的
“但愿为时不会晚。”
以我们目前的兵力,没有衍国皇帝的帮忙,根本不能取胜
这还是托了棉儿的福,只是娘亲这心底总是觉得对不起她。
日后,该还给她的孩儿自然还是要还给她的。
花草丛中,南少瑜反复默默念着这几句话。
月光洒下来,万物如披银纱。
姑姑要做什么,需要借用兵力的复仇,她想要夺回皇位吗还有,她对不起顾棉什么,托了她的福又是什么意思
短短的几句话,却藏着不少信息。只是,她还没有想通。唯一知道的是,姑姑已经娶了别人,对方极有可能是衍国皇室,否则,如何能借兵
只怕这谷中的兵力为她所有,她想要找她的妹妹卫国陛下陌荀报仇
这些,君迁都知道吗
“娘亲,孩儿以为,若要复仇,娘亲还是回去哄哄父亲。”绕来绕去,奚楠的话题又回到了原点。“衍国陛下行将就木,膝下只有四子,而父亲是她最为疼爱的儿子,日后极有可能传位于他,而届时娘亲顺理成章地成为摄政王,调兵遣将,还不是您说了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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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都要说服娘亲。
“此事,容我再想想。”陌怀参陷入深思。她很犹豫,犹豫究竟是否要为了一己之私而挑起两国战争,战争起,那可都是人命啊如果,她只是普通人,她和陌荀应该会很和睦吧少时,明明是那般亲密无间。
忽然,陌怀参的眼里闪过一抹担忧。棉儿和楠儿的关系似乎出现了裂缝,棉儿一直痛斥楠儿伤害良家男子,那神情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而楠儿又曾经掳了君迁,将他毒哑,他们二人也有过节。
绝不能再出现手足相残之事决不允许
“楠儿,女子间的恩怨,切不可伤及无辜男子,棉儿对你所作所为颇有微词。君迁也是娘亲的孩子,你此前误毒哑了他,寻个机会和他道歉,他不会放在心上的。娘亲希望你们三人和和睦睦,姐友弟恭。”
黑暗中,奚楠的脸色沉了下去,眼角、嘴角皆是一抽,但只是瞬间,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恢复了和颜悦色,抬眸点头,对陌怀参说道:“这是自然,孩儿也希望化解误会,不过,他们现在对孩儿误会极深,只怕还要娘亲帮忙。”
陌怀参心中一悦,脸上浮现笑意。“这是自然。”
、第二十一章吃了药的陌怀参
风吹草动,树影婆娑。
南少瑜蹲在花草丛中耐心地等待陌怀参和奚楠离去。
误会,什么误会明明都是事实,明明都是你的错,还想解开这个误会,这怎么可能
她的嘴角狠狠一抽,鄙夷的目光追随奚楠,射出寒意凛凛的眼刀子,一直到看不到她可恨的背影。
女子间的恩怨,切不可伤及无辜男子,棉儿对你所作所为颇有微词。
奚楠走远了些,南少瑜又开始琢磨这话的含义。对所作所为颇有微词奚楠是如何糊弄姑姑的,姑姑若是知道她的狠毒和无耻,难道就半点生气未有难道姑姑的深明大义都是装出来的,难道她也是个溺爱子女的母亲
多想无益,南少瑜微微起身,探出脑袋,四顾见周边并无看守的士兵,退到阴暗处,返回山洞。
灯笼会将山洞照亮,极有可能引来追兵,南少瑜摸黑往前走了许久,这才点亮灯笼,加快脚步,往回走。
前方有火光微微跳动,下意识的,她想要熄灭烛火。
脸凑到灯笼边,脑袋飞速运转,从那处过来之人除了君迁和顾棉,又会有谁而顾棉此刻正带人搜山,岂会前来
“君迁,是你吗”轻移脚步,虽然确定是百里君迁,她仍保持警惕。
前面的人闻言,似乎也是加快了脚步,脚步声急迫而有些凌乱。
“是我。”男子的语气中显然有些激动,仿佛重要之物失而复得。
他起来发现南少瑜不见之时,一颗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尤其看到娘亲书房画后被打开的门时,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似乎下一刻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差点被那样的痛苦折磨得断气。
好在,她现在安然回来了,如此看来,应该未被娘亲发现。
听到熟悉的声音,南少瑜立刻迎了上去。手中灯笼一提,照亮了一张苍白而柔和的脸。
“走,赶紧回去。”
只要身在山洞,随时有可能被发现。君迁既然不欲给她知道这秘密,显然有他的考量,加之姑姑也百般阻挠她来到此地,只怕她知道了,会有不可预料的后果。
二人极为默契,一路无言,唯有在关上书房房门时,才一同舒了口气。
“君迁,你何时知道你娘亲的秘密的”一路送他回房,南少瑜忍不住,眨着好奇的眼睛,问道。
“陌儿跳下山崖那日,君迁无意中发现娘亲行踪诡异,跟了前去,不仅发现书房里的通道,也发现了驻扎在谷底的军队。娘亲许是太急,君迁跟到谷底,才被她发现。”
“娘亲没有隐瞒,将所有之事都告诉了君迁。”
“所以,你知道自己多了个父亲,知道自己的娘亲在筹谋复仇”闻言,南少瑜停下脚步,百里君迁也跟着停了下来。恰巧不巧的,二人刚好停在百里君迁的房门口。
屋内点着灯,跳动的烛火将屋内照亮。
夜幕之下,百里君迁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闪着惊讶,轻按在门上的手蓦然静止不动,心里极其不安。“你,你都知道了”
她会不会去找陛下告密他要不要将她发现秘密之事告诉娘亲
“对,方才我去了谷底,刚好碰到了姑姑和奚楠,也正好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君迁,你娘亲想要复仇,就是与卫国最有权势的女子作对,你支持她的做法吗战争一起,那可不仅仅是你娘亲与你仲母姐妹间的私事,更是卫国、衍国百姓之事。”
不管是陌怀参还是卫国陛下陌荀,都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不希望双方起冲突,最好是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如此,是陌家之幸,更是天下人之幸。
而依她今日看来,姑姑并不想兵戎相见。一个被仇恨迷了双眼之人,绝不会放过大好机会,她应该忍辱负重,讨好她的皇子夫君才是。
“少瑜说得极是,君迁也不赞成。但娘亲的决定,君迁也无法动摇。”他也劝了,可是娘亲连训斥都没有,只给他留下一双怒目。他知道,娘亲生气了,对他极不满意。
他倒是希望娘亲能够骂他几句,偏偏一句话都没有。娘亲或许以为他能够理解她,甚至是支持她的吧毕竟,这仇恨不仅娘亲背负,他也该背负才是,可是他没有,反而去劝她放下。
娘亲本就不喜欢他了,他竟然还去惹她生气。那日,他闭紧了嘴,不敢再说话。
轻推房门,百里君迁的脑袋划过一个词,但速度太快,没有捕捉到。
他前脚刚入屋子,南少瑜后脚便跟了上来。而他,竟然忘记了阻拦。
“君迁,有机会,我希望你还是多劝劝姑姑,若是复仇失败,这可是谋逆之罪”谋逆之罪,轻则满门抄斩,重则连累无辜,君迁身为亲子,又已成人,是无论如何逃不了的。
“君迁,明白。”黯然垂首,百里君迁的心里很是复杂。若是爹爹还在,定是能够劝动娘亲的,可是他,他现在并不得她喜爱,她哪里会听他的话
“少瑜,你能不能不要将此事告诉其他人”抬首,一双眸子隐隐闪着泪光,他一脸期许地看着她。“我会尽力去劝服娘亲。”
“放心吧,不告诉。”默默地在心里叹了个气,南少瑜扯着笑容,给他一个安心。现在的君迁就好像是不被母亲喜爱的孩子,心里有苦,心里有痛,但却无处发泄,只能强忍着,苦涩泛起之时,再悄悄地咽回肚腹。
究竟是发生何事,竟让陌怀参如此爱子的母亲十七八年对孩子不闻不问,甚至不欲认他,甚至冷淡如斯。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房了。”
见百里君迁点头示意,她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往房门走。
“对了,奚楠回来了,你自己小心。”
那个人,她还真不相信她会因为是母亲的孩子而放一马。
“奚楠”眉头紧锁,百里君迁惊讶道:“她怎还敢回来”
唰唰唰的,脑海里闪过方才南少瑜说的话。
“方才我去了谷底,刚好碰到了姑姑和奚楠,也正好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原来他脑中划过的是“奚楠”二字。对奚楠,他深恶痛绝不是因为他曾经毒哑了自己,也不是因为她曾经挟持自己,而是她对项北公子的恶行,对其他男子的恶行,他无法忍受她怎么还敢回来,怎么还敢回到娘亲的身边,若有她在,只怕他要劝说娘亲放弃复仇愈加困难
“哼,不仅回来了,不知她对你娘亲说了什么,你娘亲并不怪罪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只是要她与你与顾棉好生相处,做相亲相爱的好姐弟”
做好姐弟,可能吗君迁嫉恶如仇,对待这样的人,要他把她当成姐姐,可能吗根本不可能好吧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南少瑜不知此刻百里君迁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他身上莫名地涌现一股怒火。这种怒火很难得,掩盖了他身上的寒气,竟让人那么一瞬间觉得他的身体也有温度。大抵是这股热血,将他身子的冰冷融化而出现的错觉。
“少瑜”
门口传来厉言,南少瑜惊了一惊,随后平静地转身看去。只见陌怀参一脸怒气地站在门口,将她与百里君迁扫了一遍又一遍。
怎么,难道她一直在暗中偷听,她该不会都听到了吧那岂不是露陷了
站在身后离她五步远的百里君迁听言,浑身一震,亦是不安看向陌怀参。这一吓,他身上哪里还有怒火,僵硬地站着,等待娘亲的发话。
“你在这里做什么”陌怀参大手一挥,径自步入房门,在二人之间站定。“你可知这是男子闺房,三更半夜的,你这么做,会毁了君迁的清誉”
“还有君迁,你就这么随意让别的女子进入你的房间,身为男子,不懂得避嫌吗还是你喜欢上她了,现下陌儿失踪,你便想要和她在一起你还知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她一步一步紧逼,逼得百里君迁退无可退。
最后,百里君迁被逼得跌坐在床上。
透过帷幔,南少瑜清晰地看到他垂着脑袋,被陌怀参训得不敢抬眸,神色痛苦。
问题是,君迁有什么错
姑姑是吃错药了,哪有母亲这样说自己的孩子的像指责一个不守夫道的男子,往死里骂,这样真的好吗
“姑姑,不关他的事,你想要骂便骂我好了”大步上前,正欲掀开帷幔,一想到陌怀参的反应,她又讪讪地放下手,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还是不要再给他添乱了
真看不出来,陌怀参姑姑竟然如此保守
“对,不关你的事”陌怀参回头,恶狠狠地说道:“你还留这做什么,快给我出去”
“我看你精力旺盛,有空管我的闲事,不如去寻陌儿,可别忘了,陌儿是你的夫君,他现在失踪了,你这妻君不该四处寻找吗”
这是吃了火药吗
南少瑜尴尬地施礼告退,不是怕她的骂,而是怕她将过错都推到君迁的身上。她再留下,指不定会有更不堪入耳的训斥
咯吱
南少瑜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却还是发出轻微的声音。这声音仿若人的呜咽,低沉而悲伤,与这屋的主人同病相怜。
“君迁,这颗药,你把它吃了”陌怀参从怀中取出一个净白瓶子,打开塞子,从里面倒出唯一一颗黑色的药丸。
------题外话------
呀呀呀,恶趣味,恶趣味来了~
、第二十二章暗中相劝
“这颗药,你把它吃了”
这颗药通体深黑,准确来说,是深紫几近黑色,它与普通的药丸无异,但闻起来却是有股浓浓的血腥味。
这股气味一入鼻,百里君迁便知道这是什么药。屏着气控制住内心的厌恶,他将药丸置于手心,随后不解而乞求似的看着陌怀参。
她的眼里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对视片刻,深知无法改变母亲的想法,压下胃中的翻涌,闭眼皱眉,放入口中,以最快的速度吞了下去。
药丸还未来得及在他口中融化,他已然感受到那股浓重的血腥味与苦涩,几欲干呕,都被他偷偷强压了下去。
这种药,若是不知道是以何物配成倒也
...
罢了,偏偏他身为医者,知道这药中含有自幼以朱砂喂食的壁虎的血肉,这怎能不叫他恶心
可真正让他痛苦不是这药,而是娘亲对他的态度。栗子网
www.lizi.tw他已经二十三岁了,不是幼童也不是少年,知道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可是娘亲却不信任他,用药逼迫他守身如玉。
“君迁已经服下药,娘亲大可安心了”淡然平静的话语,隐藏着哀恸与不满。
然而他努力的隐藏,并没有瞒过生他的母亲。“君迁,你也不必如此难过,也不必感到羞耻,这药是衍国男孩幼时便会服用之药,你只是比他们服用晚了几年罢了。”
是,确是衍国男孩幼年时便会服用的药,可他不是衍国人,他是卫国人卫国,才没有这古怪的规矩,卫国,只有商贾之家的侍郎才会被迫服用这种药丸。
可他不是啊,他是娘亲的亲生儿子啊娘亲把他当成什么了
隐忍着涌动的泪花,默默地垂着脑袋,说道:“娘亲,这药君迁已经吃了,现下困得很,君迁想要休息。”
他说得小心翼翼,不敢惹怒陌怀参。
“好,好,你好好休息。”这药吃了,会令人生困,她知道。心一软,她伸手欲去帮助他脱衣,却被拦住。
“娘亲,君迁听说,衍国男子一满十五岁,就算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也是不可以和她过度亲密的。”他以一个好奇宝宝的口吻平静地向陌怀参陈述衍国的风俗,但旁人都听得出,他这是对陌怀参给他吃药的控诉。
身子一震,陌怀参愣了几愣。没想到,君迁也会表达他的不满。
衍国母亲与成年儿子确实不可过度亲密,可为子宽衣并不在此之列。
心中很是奇怪,竟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恼怒,甚至有些对他刮目相看。她一直以为她不敢忤逆她,不管要他做什么,他都会乖乖忍受,没想到,他也有自己的坚持,只是为什么不果断地拒绝呢如此,或许她就会冷静下来,收回那颗药。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为何偏偏是
想想就窝火,她竟然连他是谁的孩子都分不清,那个人竟然敢听陌荀的话,潜伏在他身边,竟然敢趁她酒醉,装成阿参的模样引诱她,可恶,可恶
想至此,莫名地来气,原来对君迁的好感又少了下去,空留腹中一腔怒火。强忍着,压出了凉薄的话语。
“好,既然如此,你睡吧。”
抬脚便走,陌怀参留下冷漠的背影。
坐在床上的百里君迁透过轻薄的帷幔,木讷地看着她离去,木讷地看着她关好门,听着她由近及远急迫的脚步声。
她就那么不想见到他吗
脱掉鞋袜,抱着双膝,脑袋深埋,隐忍的泪水终于还是滑落。
这么多年,他没怎么哭过,他以为见到娘亲,会很开心,却偏偏在这几日狠狠尝了一番泪水的苦涩。眼泪,真的是又咸又苦。
坐得久了,脑袋昏昏欲睡,左臂弯处似有物蠢蠢欲动,似要冲破皮肉,堵得慌,闷得很,胀得慌,最后则是又麻又痛。
脱掉外衣,脱掉夹袄,又脱掉中衣,最后卷起衣袖,露出洁白与脸色截然不同的一截玉臂。只是那臂弯之上,有一块胭脂色不规则的突起,隐隐中含有血丝,好似深入皮肉,抠不掉,刮不掉。
这药名为“无名”,衍国之人都知道这是专门给男孩子用的药,吃了之后,手臂、胸口或肩窝会长出守宫砂,而这守宫砂会伴随着他们直到和女子圆房。这东西,深入皮肉,除非剜肉至骨,否则都无法除尽。
这药服用之后会精神倦怠,且极易受寒,百里君迁深知自己的身体最受不得寒,不敢再任性,忙躲进被窝躺好。
很快,床上便传来了匀称的呼吸声。
而另一厢,南少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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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下有许多事要做,寻陌陌,寻赵梁,抓奚楠,劝姑姑。而无乱哪件,都是刻不容缓之事,尤其是寻找陌陌。她相信陌陌还活着,可是不能拖太久,他身上还有羽飒之毒未解,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便满半年了。
一百多号人寻了那么多天,怎会一点儿线索也没有
不行,还是要亲自再寻一遍,或许有什么遗漏
第二日,南少瑜一早起床,却发现向来早起的百里君迁还未起,甚觉奇怪,本欲去叫,想起昨日姑姑的介怀,只好站在院中看难得的太阳。
这太阳绝不是夏日灼热的火球,而是温和的带着温暖的光球。
“少瑜,你先下山吧,晚些,我会送君迁回避暑山庄。”身后,陌怀参悄声走了过来。
南少瑜没有多想,以为她对昨日她单独出现在君迁闺房耿耿于怀。“既然如此,姑姑,我先行下山了。”
她行了一礼,甚是恭敬,比对岳母大人林衡还要恭敬。
大抵她曾是太子殿下,身上拥有的高贵和威严的气质,将她深深折服。
“对了,姑姑,昨日我未来得及告诉姑姑,岳母大人的手下说已经找到姑姑的爱女奚楠,扭送信安郡时,却又被她逃走了,姑姑,若是奚楠逃回来,姑姑会包庇她吗”南少瑜余光偷瞥脸色阴沉的陌怀参,试探道。奚楠已经回来,藏在谷底,那昨日闯入书房的就应该是她
姑姑,你真的对奚楠的行为毫无芥蒂吗
“少瑜,你们对楠儿的成见太深了姑姑始终不相信楠儿是那样之人,就算是,那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陌怀参转身,背对着南少瑜说道。
“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可以伤害无辜的男子吗”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南少瑜有些无奈。看来,姑姑不是真的信任奚楠,就是她完全赞同她的行为。养军队,需要大量的钱银,而奚楠刚好可以为她谋划到钱银。
这样的女儿,哪有不喜的道理可是,为了报仇,真的可以罔顾他人的性命吗,可以践踏别人的尊严吗
陌怀参没有回答,静静地站着,脑袋微垂又抬起,反复多次,就是不说话。
“姑姑,您恨陛下吗,想要夺回皇位吗”
身子一震,陌怀参转身,错愕地看着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当日登位的是姑姑,不知这天下是怎样的光景,姑姑会是一个明君呢,还是昏君呢当今陛下,少瑜是不怎么喜欢,她任用酷吏,冤假错案堆积如山,陌陌更曾深受其害若姑姑为帝,会爱民如子吗”
如果陌怀参真仁,那她就不该挑起战争,若她想要成为暴君,那么,踏着别人的尸体夺取帝位,只不过是一个手段罢了,她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显然的,陌怀参石化了。错愕的眸光在南少瑜的脸上下扫动,她看不透那一汪深潭中的秋水。
她是什么意思,表达对陌荀的不满,还是想要她取而代之
这不可能,若她取而代之,那她父亲的家族岂不没落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若要做明君,自然不该任用酷吏”她含糊地答道,同时也是表达了自己复仇夺位后的为政之道。
“当今太子殿下倒是一个仁者,她若即位,定是一代明君。”想起那个温润如风、秉性忠良的太子陌平舆,南少瑜心里就一阵好感。她希望未来的皇帝是她,那么她一定会谏言罢用酷吏,还卫国一个太平。
她当然也希望通过这些模棱两可的话,令陌怀参反思、三思,若欲为明君,挑起战争不可取,若要为暴君,则随意。只可惜,现下的陌怀参根本未懂她的言下之意。
------题外话------
最近的进度又慢了,又慢了默默地反省,反省
、第二十三章美人脸
转眼到了十月上旬,秋风瑟瑟,黄叶飘飞,城或山,都变了颜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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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打铁声,单调而铿锵,一声声一声声从前方落寞之人的右耳进左耳出。
一个多月了,陌陌到底去了哪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么久了,他的羽飒之毒是否有发作
陌陌,这么久了,你是否还安好
“当,当,当”或清脆或浑浊的打铁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忽然,其中清脆之声停了下来,只剩下抑扬顿挫的浑浊的声音。
“南姑娘,南姑娘”打铁铺里站在里头打铁的魁梧男子放下手中的细活,探出身子急唤。他穿着粗布短衣,一张脸和一双手晒得黝黑,一双墨黑的眸子炯炯有神,看着南少瑜的背影有些喜悦,但随之而来的是疑惑和不解。
一个月前,南姑娘看到他时,带着好奇的眼光,他很是不悦。他出生于打铁世家,祖祖辈辈都以打铁为生,到了他这辈,家中无姐妹,娘亲见他身材高大,力大无穷,便自小教他打铁,希望他能继承家业。
久了,他的身子越来越魁梧,这倒也不是什么。只是,衍国民风保守,不喜男子抛头露面,时至今日,他已二十二有余,却至今无人提亲,别人看他都是鄙夷的目光。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见到南少瑜带着好奇的笑容,脸色一沉,便不想搭理。
他虽然在铺子里打铁,但客人都不会直接找他,他也早已习以为常。
不曾想,在他转身之际,她却指定找他定制弓弩。
弩,他做过,却从未做过这么小的。
南姑娘拿着一张图纸,要他做两只弩,这弩不仅小得可怜,还要将银针装在里面,以便随时可以使用。不仅如此,她还设计了三个按钮,分别是射程五十步开外、十步至五十步、十步以内。
他当时差点火了,袖珍型的弩,还要这诸多要求,谁爱干谁去,总之,他不干
可是,南姑娘却从怀中取出了一锭定金,笑眯眯地说道:“我相信你。”
正是这句“我相信你”,令他满心的怒火突然被浇灭了,他接过定金,说道:“好,我做了。”
他问了她的姓名,并约好了一个月来取。
这期间,南姑娘也来过几次,询问进展如何。他有许多疑问,她都能一一解答。想来,这弩的图纸是她自己画的,极有可能她是研制武器的高手。
再后来,一切进展得很顺利,南姑娘来得也少了。后来他才知道,她正四处寻找她的夫君,时间久了,她越来越担心,越来越害怕,也无心再干其他之事了。
他一直在等,等到约定的时间。然而,一月之期已过,她还是没有出现,直到今日,她才浑浑噩噩如游魂般走过。
“南姑娘,南姑娘”拿起铺上的一只白色布袋,洛铁生快速跑到南少瑜的面前,张开双臂将她拦了下来。“姑娘,这是你要的。”
此人仿佛天降,南少瑜一时不察,差点撞了上去。
“洛师傅,是你。”愣了一愣,见他手中提着的白色布袋,她顿时明白了。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交到洛铁生的手中,南少瑜从他手里接过了白色布袋。“谢谢。”
她友好地笑了笑。“后会有期。”随后,迈开步子便要离去。
“南姑娘,您不验货吗”他很奇怪,再怎样相信他,也该先验货吧,毕竟这弩价值不菲。
“我相信你。”
又是这一句,“我相信你”,他的心里很是高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嘿嘿傻笑。他也喜欢她叫的“洛师傅”,因为从来无人这般唤他。
“南姑娘,您一定能够找到尊夫的。”想起她失踪的夫君,洛铁生敛起笑容,安慰道。
“承你吉言洛师傅也一定能够找到疼你爱你又能够保护你的妻君,与她携手一生。”可是她无能,没能保护好她的陌陌,就连害他的赵梁到现在也未有音讯,这个人仿佛也人间蒸发了一般。
“保护我”洛铁生爽朗地笑了一笑,“我看是我保护她吧”
若是别人如此说,他定会以为那人是故意讽刺他。
莫名的,南少瑜被他这笑声感染,一下子忘却了忧伤。“噗哧”一声,她也笑了起来。“也对,换你来保护她。”
小聊了片刻,南少瑜告辞离开。
这一个多月,奚楠蠢蠢欲动,不仅说服姑姑与姑父和好,更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陌怀参充作和事佬,硬是将姐弟三人拉在一起,说服他们和和睦睦,做好姐弟。
面上,大家确是和和睦睦,但是他们都知道,奚楠容不得百里君迁和顾棉,百里君迁和顾棉尤其是百里君迁容不下奚楠。
南少瑜虽恨,但她改变了主意,暂时给她自由,而且,她也想看看,她是否真有能耐能够挑起两国战争如今看似她们在暗,实则是她在暗,她们的一举一动早已在她的眸中、耳中。
因为,她有两个最好的眼线,最好的同盟。他们有一个共同目标,对付奚楠,阻止陌怀参复仇。
而且现下奚楠有姑姑的保护,她也难以将她带离衍国,而她的大部分精力终究还是在寻找陌陌上。
夏日一过,麓雪山脚下顿时冷清了不少,除了土生土长之人,或在此处经营为生之人,也只剩下南少瑜等一众人。
只是,今日颇为不一般,避暑山庄前站满了人,不仅有本地之人,也有一些外来的挑着或抬着大大小小做工精致的箱子的人。
这些人衣着较普通人家的家仆来得光鲜,气势上也比别人强了许多,仿佛天生比这些平民百姓高了一等。
南少瑜从这些人旁边绕了过去,蹙眉看着箱子,总觉得来者不善。
未做停留,拽着白色布袋,很快,一抹鬼魅的身影飘了进去。
“外面发生何事”
她们在此处有单独的院落,而侧厅里,陌怀参、顾棉、奚楠皆在此处,就连重伤未愈的林衡也在下人的搀扶下静静地站着。
修长的身子裹在青衫之下,一双玉手不安地相互摩挲。百里君迁垂着脑袋,背影落寞而悲伤。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除了惊讶,似乎还在等他的决定。
除了他们,还有几个人,南少瑜不认识。
其中一名年约二十二三的女子穿着华服,一脸惊艳地看着垂首不语的百里君迁。
她的目光令人厌恶,明明是**裸的**,却强忍着装作仰慕。
嘴角一勾,将她狠狠鄙视一番,这才又看向百里君迁。只是这一看,她顿时吓到了,方才她没怎么注意,现下却看清楚了。
他虽低着头,却仍能看到他的半张面孔。这是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美貌男子,眉目清秀,面目白皙,肌肤吹弹可破,看似普通的五官组合起一张令人叹为观止的精致面孔。
这张脸,她见过。当日在川翎馆,百里君迁被抓的那一夜,他被老鸨逼着梳洗,无法掩藏住自己真实的面容。他那张二十四五岁的脸是他用了药处理的,因常年在外出诊、采药,他不喜欢别人看到他这张易惹人犯罪的脸。
可是,今日是怎么了,他怎么突然变回来了
“好了,这件事,我做主了”许久,陌怀参的视线从百里君迁的身上转移了开来。她没想过自己的儿子长得如此倾国倾城,如此容貌,他竟然连自己的娘亲也瞒着
其实不是百里君迁想要刻意瞒她,只是这些年他早已习惯,脑袋一时未转弯,忘了告诉她罢了。
“娘亲,我不嫁”忽然,百里君迁抬起那张倾城倾国的脸,攥紧了拳头,脱口而出。
那一张脸,只一眼,就会让人沉沦下去。
------题外话------
七一,七一,你能不能快些过去呀泪泪泪~
、第二十四章逼退
他很害怕,真的很害怕,那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人,更不会是他的良人,这个人甚至还不如曾经沉迷修仙不问世事的少瑜。
她故意装出仰慕的样子,可那双眼睛却出卖了她,猥琐、轻浮、恶心。
她是衍国安东王的独女,也是安东王世子,名赵浅,年二十三,至今未娶,可府里的侍郎、男宠不计其数,堪比皇帝的后宫三千。此人不仅荒淫无耻,更是一个狠毒嗜杀之人。听闻,她府里的侍郎和男宠大多只被宠幸过一次,经历了人事,寂寞难忍,便与男子苟合。她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不知是哪个侍郎还是男宠将此事传了出去,她不仅将那人活活杖毙,更将所有侍郎和男宠丢入青楼
虽然这些都是近日听说的,但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此女子定然不会是好人
他就算是死,也不能嫁给这样的人
娘亲她,真的会把他嫁给她吗他想要去相信,相信她不会如此做。
可是,安东王手握重兵,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异姓王,在衍国,她权势滔天。
娘亲那么想要复仇,想要借助衍国的兵力,那么她定会想要讨好她,而赵浅是她的独女,与她联姻是最好的法子
“嫁嫁什么嫁给谁”南少瑜狠狠攥了攥手心,手中的布袋子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这个人,不管是什么身份,不管她多有钱多有权,她都配不上君迁。满眼的淫欲,身子骨消瘦,怕是早已亏空了身体。这样的人,不欺负君迁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哪里给得了他幸福
百里君迁坚定地看着陌怀参,他的身子在颤抖,他紧张,紧张得好似立马可以昏死过去。
“你是谁,你是来提亲的你了解君迁吗,才第一次见面就想娶他不怕娶错人吗夫君可不是侍郎,这一生都只能有一个,除非他死了,或者犯错被休,否则,你都只有他一个夫君。你当真想清楚了”南少瑜转了转手中沉甸甸的布袋,随后将它放在身后,负手走至赵浅前,直视她的双眸道。
陌怀参伸了伸手,欲打断南少瑜,在她对面的林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张了张嘴,无奈地闭上。
她是生母,但君迁却是弟妹林衡养大的,君迁的婚事也该听一听她的意见才是。
那女子不知面前人是谁,想来也是未来的姻亲,咧开了嘴浅笑盈盈,毕恭毕敬地答道:“自然是想清楚了,我赵浅非他不娶,至于了不了解,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几对妻夫是相互了解的过着过着,不就了解了嘛。”
“这倒也是。”南少瑜假装明白地点点头。
闻之,赵浅笑得一脸得意。
“可是,若是君迁嫁给了你,你又发现他不是你喜欢的,那怎么办呢你可以娶侍郎,可是你的夫君只能围着你转啊,难道要他独守空房吗”
“怎么会公子长得这么漂亮,我怎会不喜欢呢”赵浅连忙解释。
“原来你是喜欢他的容貌啊。”南少瑜又故作失落,转身走到百里君迁的身侧,有意无意地瞄了他那绝色容颜。“果然,长得好看的人,都往往容易被人忽略其他。就算身患恶疾,也不会有人在意,君迁,你要感谢你娘亲,给了你一张好脸蛋。”
“少瑜”忽然,林衡颤着手指着她,浑身似燃起怒火,喝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有你这么说表兄的吗”
她腹部的伤口未好,这一动怒,立马牵扯了伤口,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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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那南少瑜,却只是冲她眉毛一挑,一点儿收敛的意思也未有。
“恶疾,什么恶疾”赵浅一听“恶疾”二字,立马转头看向陌怀参,心里将奚楠骂了个遍
好你个奚楠,只说百里君迁长得倾城倾国,却不说他身有恶疾若要真的有什么病,随便玩玩还可以,做夫君,哼,想得美
“放心,也不是什么大病,也不会传染,只是君迁身子冰冷,受了寒或吓到了,就会发病,整个身子像寒冬冰块那般冷我看姑娘身子骨很好,应该不会怕受寒吧。”窜到赵浅身前,眨着一双大眼像少女般期待地看着她。
赵浅嘴角一抽,身子往后一倾,似信非信道:“这世间岂会有这种病”
“你是衍国人,应当听说过麓雪山上的冰薄吧君迁正是中了此物,落下病根。不信你可以唤你身后的侍男去摸摸君迁的身子,是不是比常人冰冷得厉害”
那侍男闻言,看了看赵浅,赵浅却强忍着示意他不要插手,随后看向陌怀参。
陌怀参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世子还请三思。”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没有必要瞒她。
“原来姑娘是世子,是大人物啊”南少瑜眼睛发光,狗腿地一手抓住赵浅的手臂,摇了几摇。“我们君迁真是好福气,竟然能得世子青睐,希望来日我们成了亲戚,世子能多照顾照顾我们啊”
赵浅嫌恶地看了她一眼。
果然也是个俗人没想到像百里君迁这样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妙人,竟然还有这么俗气的表妹
“来来来,我偷偷告诉你。”南少瑜将赵浅拉到一旁,偷偷将布袋中的特制小弩拿了出来。“我们君迁虽是男儿身,却半点不输给女子,不仅是名医,还有一双巧手。这就是他研制的弩,别看它小,威力可不小,谁若敢靠近他欺负他,此弩一出,不死也残”
轻轻一按,弩中的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门外的水缸。
水缸裂开一道口子,哗哗哗的水直流。
见状,赵浅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身为男子,不好好学男工,玩这玩意太吓人了
趁此机会,南少瑜给百里君迁使了个眼色。
心里暗暗想着,但愿他能明白她的意思。
“这,这是因为君迁经常出诊,担忧被歹人所害,所以才会才会”百里君迁愣了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几步迈至南少瑜身侧,将她手中的弩夺了过去。“此等玩意,登不得大雅之堂。”
赵浅又笑了笑,但嘴角的笑容已经僵硬。
不仅有病,还经常出诊,也不知他摸过多少女子的手,看过多少女子的身子,谁知道他身子是否还干净长得好看又如何,不能娶来做夫君
可是,他真的长得倾国倾城啊
赵浅又忍不住看了几眼,眼里淫欲闪烁。一想到他手中的弩,又咯噔了一下,慌忙撇开眼去。
这个奚楠,真是害她下不得台
“世子,君迁不是不想嫁,只是君迁身染恶疾,又自小学医,经常出诊,男儿家该会的一样不曾学会,却学了不该学的。”忏愧地低下头,心还紧揪着。都已经如此说了,难道她会固执己见坚持要娶他吗
“世子,娶亲是大事,不必操之过急,不如世子先请示令尊令堂,让他们老人家给你个意见”林衡见缝插针,忙道。她说的很中肯,是以长辈的态度劝他。搬出母父,正好给她台阶下。
暗地里她却对赵浅嗤之以鼻。
哼,这样的女子还配得上她的君迁,陌怀参是怎么想的
“说的也是,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本世子还是该请母亲父亲来提亲才是,瞧我这糊涂脑袋侍儿,走,回府”见有台阶下,赵浅舒了口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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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赵浅带来的一行人大步离开。
那神情,似乎是片刻也不想留。尤其是赵浅,气势汹汹似要找谁算账
侧厅里,只剩下陌怀参、林衡、南少瑜、顾棉、百里君迁以及扶着林衡的侍女。
“娘亲,您真的想把君迁嫁给她”他就不信,以娘亲的眼力,看不出赵浅并非好人。
陌怀参没有说话,侧着身子看着屋外的风景。
其实今日,她并未想要答应赵浅的提亲。在衍国十几载,更是衍国老皇帝的儿媳,她怎会不知赵浅是怎样之人,她也是想拒绝的。君迁嫁给她,那可真是糟蹋了
“就算你亲娘同意,我也不同意君迁,别忘了,我不仅是你的舅母,也是你的养母,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替你打算的”余光如刀,剜了陌怀参一眼。“舅母也说过,等回到王都,会亲自为你寻得一良人,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林衡心疼得紧,这个孩子,她本就是当成亲生子来疼爱,怎舍得让他受委屈更何况,陌儿至今未寻得,或许她也只有这个孩子了。
想到那个失踪的孩子,她的心就一抽一抽,抽得她几欲昏去。
陌儿,我的陌儿,你究竟在哪里
不知不觉的,眼角又滑落了不少泪水。
“舅母,君迁没事的。”
默默的,陌怀参脚步轻抬,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离开侧厅。
他们才像一家人,林衡才是君迁的母亲,而她,是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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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是大晚上更~
下一章预告:君迁要跳崖
好劲爆啊,好劲爆啊
、第二十五章无法承受的秘密
“姑姑,请留步”南少瑜唤住陌怀参,一溜烟的功夫,她已站在陌怀参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方才那个人,姑姑就算不认识也该听说过吧”
既然是什么世子,自然是哪个达官贵人的女儿,新姑父既然是衍国皇子,多多少少,她也该听说过才是。
“你想说什么”
“那样的人,值得托付吗姑姑就算不喜欢君迁,也不能随意地将他嫁给一个心术不正的人,这事关君迁一生的幸福,婚姻是大事,君迁若嫁人,他要离开亲人离开自己的家到别人的家里去,人生地不熟,如果与他最亲密的妻君都不疼他爱他,他的下半辈子要怎么过姑姑,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私底下,百里君迁紧张地扯了扯她的衣袖,然而她只是甩了甩,继续愤然地问道:“十八年前,陌荀给你的信中到底写了什么,为何姑父会卧病不起,为何姑姑会擅入王都,又为何弃爱子于不顾不要告诉我,信上并未说了什么,如若真的没什么,怎会有如此大的变故”
她不能接受陌怀参随意将君迁婚配,丝毫不顾他的感受,不考虑他未来的幸福君迁已经很苦了,怎能再受到伤害,况且这伤害是一辈子的
百里君迁闻言,眼里闪过愕然,无力地放开南少瑜的衣袖,默默地垂着脑袋。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但是不敢问。
“唉,那信上能写什么,少瑜,不要多疑。今日之事,你姑姑只是一时不察才会差点答应提亲,下次她定然不会了。是不是”言毕,她朝陌怀参努努眼,示意她顺着她的意思回答。
陌怀参只淡淡地看了眼,便撇开目光。“信上没说什么。倒是君迁,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她故意岔开话题,当然这其中也有疑惑。明明生得貌美,却刻意将这美掩藏了,这是为什么
她又细细看了几眼,说起来,他长得还真像他那个父亲
“这个,你不必怪他。”林衡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到她跟前,解释道:“君迁长得太好看,我担心他出诊时遇到坏人,才让他化成这模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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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是君迁自己提出的,她觉得甚好,便同意了。他的绝美容颜,在王都他若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如此容颜,少不得惹人觊觎。阻止不了他行医,也只好用尽办法保护他。
“姑姑,你不要扯开话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此刻,她真想推开碍事的岳母大人,可岳母大人似乎也故意在帮姑姑隐瞒。
“回答,我为何要回答你”陌怀参一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带着压迫的威严无时无刻不在打压别人的气势。
心中的不满与愤怒,自以为是的正义却让她高昂着脑袋,毫不畏惧直逼陌怀参的眼眸。“可是,君迁需要一个说法。”
“您不爱他,自然有人爱他,他的婚事您不必操心,会有人操心姑姑以后还是关心关心您的爱女奚楠吧该疼的不疼,不该爱的却往死里爱,您的溺爱已经让奚楠变成了人人憎恨的恶魔君迁,我们走”
久站不动,眸光在陌怀参身上流转,百里君迁不敢走。
少瑜今日的话太重了,娘亲会不会生气,她会不会以为是他唆使少瑜讲的他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咽回了肚腹之中。
忽然,手腕一紧,南少瑜抓住了他,未发一言,便想拽着他离开。
大庭广众之下,少瑜也未免太大胆了让人看了,会做何感想娘亲见了,又该骂他不知廉耻了
上一次,在麓雪山上,娘亲的话还历历在耳,他怎敢忘记
使劲一甩,南少瑜的手立刻被甩开。他本想站到娘亲的身边去,却下意识的往舅母身边靠去。或许在他自己的潜意识里,他还是觉得舅母可靠些。
手中紧紧握着弩。这弩不过巴掌大小,小巧精致,却威力不小,是少瑜特地找人做的,是专门为他和陌儿做的。她说,此前在子曰山寨,他的银针只能近距离偷袭,并不足以自保,她要为他为陌儿打造一款兵器,是一种简单实用的弩。
原来这弩长这样
方才他也见识到了这小弩的威力,五十步之外的水缸都被刺穿,可见确实是神器。
“娘亲,少瑜说得有礼,婚姻大事是人生大事,不必急在一时。”南少瑜说出那一通话后,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诡异。顾棉扶了扶额,方才她也吓出一身汗,担心娘亲真的将君迁许配给那个登徒子。
“行了,既然你们都觉得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那算了,日后君迁的事就有劳你们操心了,我懒得管”陌怀参将众人扫视一遍,甩了甩宽大的衣袖,大步离去。
林衡垂了垂眼睑,眼珠转了几转,在侍女的搀扶下也跟了过去。
“少瑜,你怎能如此严厉地指责娘亲呢”顾棉望着远去的背影,神色担忧。
“她做得不对,我自然要说”怒气未消,南少瑜没好气地瞥了眼她,指责道:“身为人子,母父有做得不对的,就该提出来,若因为不对而引发严重的后果,悔之晚矣。顾棉,你的孝我不敢苟同,你这是愚孝”
“你”顾棉气结,指着南少瑜的鼻子,嘴角抽了几抽,却是说不出话来。南少瑜说得对,她确实不是个好女儿。因为娘亲不听她的,她就闭嘴,看不下去了就偷偷离开,一走就是好几年。
她确实不孝
反省又反省,忽见君迁手中的小弩,甚是震惊。“君迁,可否借我一看”
她参过军,对兵器之类的本就感兴趣,现在竟然被她看到如此精致小巧却又杀伤力极强的弩,眼睛不由得发亮起来,恨不得将此据为己有。
长辈走后,百里君迁低垂的脑袋也抬了起来,大方地将弩放到顾棉的掌心。
“待银针抹上君迁配制的药,以弩射出,就算是擦伤,也会让人昏睡。”自己设计的兵器震惊顾棉,南少瑜的心里也甚是惊喜,迫切地为她和百里君迁展示用法和威力。“因为担心误按按钮,我在按钮上加了盖子,你们看,这盖子很方便打开”
此刻,侧厅中紧张的气氛顿然不见,剩下的三名年轻人正在研究如何使用特制弓弩。仿佛,方才什么也未发生,南少瑜没有惹顾棉生气,百里君迁没有辜负某人的好意,惹她不快。
侧厅中的一幕,怎么看怎么和睦
门框上,几根银针深深刺入。
如此毁损公物,公德心都到哪里去了
南少瑜一边自我批评,一边费力地将最后一阵银针拔下。
“君迁,收好了,日后若有人敢企图对你不轨,只管射她”
“君迁定会好好保管”会视如珍宝好好保管,会随身携带我在它在。
“方才母亲进了姑姑的房间,好像一直未出来,她们在聊什么,连侍女都被轰了出来”虽然一直在讲弩的事情,南少瑜也留意了岳母大人和姑姑的动静。
难道是秘密谈论那封信的事情
对了,那封信送来的时候,岳母大人也在旁,她定然也知道信里的内容。
要不要避开他们去听听呢南少瑜偷偷瞅了瞅还沉浸在她的问题中的二人,贼贼地转了转眼珠。
偷听,她也不介意再多几次。
“该不会关起门来商讨君迁的婚事吧不行不行,这般偷偷决定是不对的,我去听听。”一眨眼,她一手拽着布袋子,飞也似的冲向对面陌怀参的房间。
房间内静谧得诡异,似乎并无人在内。
难道人已经悄悄出去了
正欲退身而走,房内又有了动静。
“如果不是那个人,阿参怎会卧床不起,怎会抑郁而终”听得出,陌怀参的声音带着哭腔。
百里参,是她的最爱,是她的痛
“少瑜,还是不要偷听了吧,娘亲和舅母知道,会不高兴的。”赶来的百里君迁忐忑不安地拉了拉她的衣袖,欲要劝她远离此地。
“嘘别说话,她们好像在说有个人害你爹爹卧床不起抑郁而终。”
“啊,是谁”心里一提,有许多声音在问,是谁。君迁,留下来,留下来好好听听。
“不知道,好好听着。说不定找到那个人为你爹爹报仇之后,你娘亲心情就会好起来,对待你的态度也会转变呢”
才说完,屋内又响起了声音,这声音还不小,一声声清晰地入了屋外人的耳。
“可这与君迁无关,他是他,你不该把对他的恨转嫁到自己的孩子身上,他是你唯一的孩子,再说,若不是那个人,你会有孩子吗姐夫的死,能都怪他吗他也是受迫于人,为了家人,他连清白都赔给你了”
“清白哼,谁知道他那肮脏的身子被多少人用过,他竟然还敢装成阿参的模样,给我下药,这是清白男儿会做之事吗我宁愿不要孩子,我只要阿参。”
我宁愿不要孩子,我只要
母亲冰冷的话语,如同骤然降下的冰雹砸在他的身上,又如同一把利刃划开了他的心脏。身子疼,心更疼。
娘亲不想要他,不想要他
娘亲和舅母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舅母说,没有他,娘亲就没有孩子他给娘亲下了什么药,做了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窜上大脑,不仅是他,南少瑜也是云里雾里。
“那个人,后来你怎么处理的”
“被我丢到青楼里去了”提起他,陌怀参的语气无比冰冷。
“青楼你,你”刹那时,屋内的林衡捂着腹部开始踱步,时而失望而愤怒地看了看陌怀参。“不管他做了什么,好歹也是君迁的亲生爹爹,你怎么能,怎么能丢到青楼去,这让君迁知道了,要他如何自处”
轰的一声,百里君迁脑袋空白,身子踉跄了好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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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抱歉,说好的要跳崖要放明天了,再不传就要零点啦,不想断更
预祝端午节快乐
明天在回家的路上,还是晚上更,不过不会这么晚。
、第二十六章君迁要跳崖
不管他做了什么,好歹也是君迁的亲生爹爹,你怎么能,怎么能丢到青楼去
舅母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脑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被抓的小鸟横冲直撞,不间歇地冲击他的大脑。
头痛欲裂,再怎样抱着脑袋也无法减缓症状。
爹爹,我的爹爹不是娘亲的正君吗,怎会是别人,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又被娘亲给扔到青楼去了那个人是他的亲爹爹,他的亲爹爹在青楼
不,不会的,不是的,他的爹爹是娘亲的正君百里参,他的爹爹已经去世了,已经去世了
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听错了
“君迁,站稳了”南少瑜连忙上前扶住他。
百里君迁浑浑噩噩,站着摇摇欲坠,双手抱着脑袋双眼无神地看着地面。
君迁不是姑姑与姑父的孩子,而是姑姑与其他男子的孩子,而那男子被姑姑丢尽了妓院。这样的消息,对君迁而言,简直可以要了他的命
难怪姑姑对君迁的态度如此奇怪,时好时坏,时疏时亲,原来是君迁不是她与她所爱之人的孩子
“怎么会这样少瑜,我是不是听错了我怎么可能不是爹爹的孩子呢,怎么可能是娘亲与别人的孩子呢,那个人还被娘亲扔进了青楼,少瑜,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是我听错了对不对”
雪白莹润的手背,青筋突起,百里君迁反手抓住南少瑜的手腕,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咯吱
伴随着低沉压抑的声音,陌怀参的房门不合时宜地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紧锁眉头不安忐忑的陌怀参,双臂张开,一手扶着一扇门,久久未能放下。“你,刚刚都听到了”
紧紧盯着面前之人红了的眼眶,她想要告诉自己,他没有听到,却怎也无法让自己信服。
他听到了,定是听到了。
她不想他知道的,她想要他永远记住他是阿参的孩子。就算他还有亲爹爹,阿参也是他的父亲,唯一的父亲,她不希望他惦记着自己的亲爹爹。不,不对,那人根本没有资格当她孩子的爹爹
“娘亲,君迁的爹爹究竟是谁,他是不是被娘亲丢进了青楼”
青楼,那是多么肮脏的地方,若是他的爹爹真的被他无法想象,无法想象他在那样的地方,他一定很痛苦吧
“君迁,方才娘亲与你舅母说的都是气话,你不要放在心里,你当然是娘亲与爹爹的孩子,除了你爹爹,谁能将你生得这般好看阿衡,你说是不是”
眸光微微闪躲,陌怀参将这棘手的问题转给了林衡。
“是,是,是啊,君迁,方才我们只是玩笑”林衡心疼地看着百里君迁,想要撒谎,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心虚。
“连舅母也要瞒着我吗”天仿佛塌了下来,没有爱了,所有人都不告诉他真相,所有人都瞒着他。
努力地站稳身子,百里君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至陌怀参面前。眼眶湿透,掩盖不了悲恸与坚定。“娘亲,那个人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他是不是君迁的生父”
“不是。”陌怀参回眸望他,努力回以坚定的眼神。
“姑姑,君迁有权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更何况,您觉得您否认还有意义吗”想起她的弟弟南少琦,他的生父是已故的江琅,母亲的侍郎,他也是活了那么多年,将她的父亲当成生父。
可是,
...
她不会告诉他真相,如此对他才是最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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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娘亲告诉君迁”膝盖一屈,“扑通”一声,百里君迁已然跪了下去。
今日,他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一定要搞清楚自己的生父是谁,也一定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干什么,跪在地上成何体统,给我起来”面上一沉,陌怀参蹲身,一手抓住他的手臂欲将他拽起来。
“求娘亲告诉君迁”衣袖下紧握着小弩的手收紧了几分,随后抬起坚定的双眸,抿着嘴,等待陌怀参的回答。
“起来,我说了,你的爹爹是你娘亲我的正君百里参”陌怀参抵死不认。
眼一闭,滑下许多泪水。手抬起,手中之物对准自己的胸口,手指正好按在红色的按钮之上。那个按钮,代表的是五十步以外的射程。
君迁这是疯了吗如此危险的动作
南少瑜慌忙下蹲,拽着他的手腕,小心劝道:“君迁,此物危险”这是给你自卫用的,不是用来自残的她有些后悔将这物件给他了
“你”陌怀参激动而气愤地指着他,胸口一起一伏,紧抿着唇,半晌,才答应道:“好,你既想知道,我告诉你,起来,到屋里去。”
二十四年前,陌怀参和百里参外出游玩时,捡到一个浑身破烂饿得发昏的少年,百里参心生慈悲,便将他带回了太子府。
那时,陌怀参也想不到自己身边之人会害她,对他也未防备,且看他与百里参相处得极好,也心生安慰。阿参是独子,自幼也很孤独,有他的陪伴,在她繁忙之时,也好给他解闷。
几年无子,不论是陌怀参还是百里参都甚是着急。每每到了最佳时期,她都做好准备,那几日,她不会饮酒,有一晚却是醉得厉害,连发生了什么事都记不大得。醒来的时候,她睡在自己的床上,阿参抱着她,沉沉地睡去。
后来,她有了孩子,没有多虑,只以为是和阿参的。
她只有一个夫君,没有侍郎,没有小侍,没有男宠。她将所有的爱,都给了这叫百里参的男子,以及和他孕育出的孩子。
可是,六年后来自陌荀的书信,将她打入深渊。
陌荀说,君迁不是她和阿参的孩子,是和那个人的,更说百里参的身子早就毁了,根本无法生育。
她当然不信,也非常生气,悄悄潜入王都,潜入皇宫质问陌荀。也寻到那个已经嫁作人夫的男子,证实之后,不管他出自何种原因,也不管他有多后悔,狠狠地将他的尊严踩踏在地,让他被休弃,随后更是买通人将他送进青楼。
如今,那个人怎么样了,她也不知道。只记得,当时将他送到了一间名为“川翎馆”的青楼。她曾经和老鸨说过,不准他赎身,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必已经成黄土了吧。
真的没想到,她对自己孩子的父亲做了这种事,可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为了病重的父亲,听信陌荀的话,做下如此龌蹉的事,到头来,父亲不还是离开了他
阿参要她原谅他,宁儿要她原谅他,林衡要她原谅他,说什么吃亏的终究是他,更何况,因为他,她才有了孩子。可是对她而言,他才不值得原谅,不值得,不值得她可以不要孩子,却不能不要阿参
百里君迁早已跌坐在椅上,一双漂亮的眸子红肿不堪,只剩下哀恸。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泪水,撑起无力的身子,他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去哪里”陌怀参还未能从对君迁生父的怨恨中出来,张口就是厉喝。
“去王都川翎馆,找,找他。”即便是去找他,百里君迁也知道,这一去未必能找到。一入青楼,终身不能赎身,他定是不能接受的,说不定他早就寻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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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见过他,可是他相信一个为了爹爹甘愿牺牲自己的人,不会坏到哪里去。他虽然做错了,可是也失去了清白,他一定也很难过很痛苦。娘亲竟然害他被妻君休弃,竟然还将他送入青楼
为什么为什么就算做错了,也不能将他推入火坑啊。
“不准去”陌怀参大步一跨,鬼魅般的影子顿时出现在他的正前方。她站在门口,屋外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令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众人只觉得,她很生气
“走,回你自己的屋子,不准出去”
连拽带拖,她将执拗寻父的百里君迁拖回了房中,将其他人关在了房外。
“如果你想去找那个下贱之人,就不要喊我娘亲,我就当没有生过你”
“不管他活着与否,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一想起那个人,陌怀参就如同一点就燃的**,甚至更甚。这不是心怀芥蒂那般简单,这是屈辱,是侮辱,她永远无法释怀
她说过这辈子只会有阿参一个男人,可是她不仅和别的男子发生关系,还与他有了孩子
所以,她已经被仇恨冲昏了脑袋,但她自己不知,只以为自己是对的。眼前的这个孩子,总以为他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那个人,那个他深恶痛绝的人
“好好呆着,等着嫁人,嫁过去之后好好服侍妻君、照顾孩子,别想这些有的没的那个人不配做的爹爹,就算他是你的亲爹爹,你也只能有阿参一个亲爹爹”
“娘亲要把我嫁给那个赵浅”惊恐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哭腔。
“你好好听话,我会给你找个好妻君,但你若不好好听话,我不能保证”
起初,房中还传来了低沉压抑的哭泣声,再到后来,房内静悄悄的。
陌怀参打开房门时,众人便见到低垂着脑袋默默坐着双眼无神的百里君迁颓然的样子,这一日经历的太多,他已经几近崩溃。
哐的一下,陌怀参将房门紧紧关闭,并加了锁。
南少瑜强忍着骂人的冲动,狠狠地瞪着她,鄙视她。她身上的威严、高贵荡然无存,她只想用一个词来形容她,那就是渣娘。
这地方没法呆了,看她是长辈,就不跟她动口了。
晚一点,再晚一点,她就带着君迁离开此处。若不是还未找到陌陌,她定然带着他们连夜离开,回王都去。要么,你就给我跟来,要么你就留在此处,好好复你的仇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黑压压的一片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坚韧的小刀刺入锁孔,轻轻一转,锁轻而易举地被打开。
南少瑜小心翼翼地探入身子,又将门关好。
屋内没有点灯,黑漆漆的,并不太看得清。待到眼睛适应了环境之后,这里的一切才清晰了些。
但她惊愕地发现,百里君迁并不在屋里。
他去了哪里内心的慌乱涌了出来,她在搜索了一番,只见床上压着一张纸。
爹爹因君迁而死,君迁自知罪恶深重,愿常伴左右赎罪,娘亲珍重
纸上的墨迹未完全干,显然,君迁离开未多时。
打开了屋后的小窗,探出脑袋,果然见远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离开了院子的侧门。
身子敏捷地跳出窗外,南少瑜快速地跟了上去。
她一路跟着,没有现身。但百里君迁还是发现了她的踪迹,在麓雪山上撒开腿开跑。
他的速度可不是一般男儿能比的,他也不像陌儿那般柔弱,被她抓住几次,又次次被他逃脱。
最终,他们还是来到那块突起,林陌曰掉入山底的那个悬崖。
百里君迁站在那块突起上,双眼迷离,毫无生意。栗子小说 m.lizi.tw
南少瑜拽着他的手臂,丝毫不敢放松,生怕他趁她不注意,做了傻事。
“君迁,为何如此轻贱性命”
“我不该活着。我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世上,是我害娘亲伤心,是我害爹爹抑郁而终,更是我害亲生爹爹被娘亲推入火坑。”他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并且深信这都是因他而起,只要他死了,或许什么都结束了。
“那是别人的错,与你何干你母亲被仇恨迷了双眼,才会”才会中伤你,等有一天她明白过来,就会后悔现在的所作所为。
她还没有说完,便被打断了
“不是,是我的错”百里君迁又往悬崖边走近了几步。
“君迁,我不能让你像陌陌一样,从这里跳下去。”
------题外话------
我还要做预告吗还是不要了吧,万一进度又拖了~
据说端午节不能说快乐,好吧,端午节安康
、第二十七章有子
“君迁,我不能让你像陌陌一样,从这里跳下去。他是被逼的,而你是轻贱自己的性命,你这么做对得起谁不要太在意你娘亲的话,她不过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有一天,她终会清醒的,到时候,你却早已离世,那她会有多痛苦多自责”
南少瑜苦口婆心地劝着,心思悉数在百里君迁的身上,全然不知身后有一个人正在靠近。
“难怪这么多年来,娘亲都不准我和顾棉提起你,更不准我们去找你,原来你不是父亲的亲子,而是青楼妓子的儿子”奚楠嘴角带着嘲讽,怀中抱着一把剑,轻蔑地看着百里君迁。仿佛他不是父亲的孩子,就不是娘亲的孩子似的。
听到熟悉而带着嘲讽的声音,南少瑜先是一惊,随后满脸怒容。“青楼妓子你是说你娘亲十月怀胎生下了一个低贱的孩子吗因为他的生父,他就不是你娘亲的孩子了是吗不知道你如此说,你娘亲会怎么想只怕,她再怎么不待见君迁,也容不得你来辱骂轻贱她的孩子吧”
奚楠面色一黑,敛去笑容,恶狠狠地盯着南少瑜。
百里君迁闻言,心中更是悲痛。他的爹爹身份虽低微,但不该是青楼妓子的,是娘亲害了他
他忽然抬眸眺望视野内的崖下,黑漆漆的,但那个地方却似有一种魔力正在召唤他,他想要走过去,然后抬脚,然后他便可以很快到达崖底。
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吧
“去啊,去啊,跳下去就解脱了,跳下去就可以见到父亲,然后向他赔罪,替你那下贱的亲生父亲赔罪,你也不必被娘亲骂,说不定她还会觉得你懂事呢你死了,或许她还会为你流几滴眼泪。哦,对了,你死了,娘亲也不必逼你嫁给赵浅那个恶霸了”
“赵浅那个白痴,我只说你长得倾国倾城,又是三皇子的继子,他就屁颠屁颠跑来提亲了,倒也省了我不少力。百里君迁,你与顾棉背地里老坏我好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既然你这么碍事,那我只好让娘亲把你嫁出去。当然,也不可能给你找个好妻君,一定得找赵浅那种恶棍,嫁过去了就回不来了的。”
“你可知道,赵浅的大名在衍国那可是响当当的,娘亲怎会不知道呢,可她还是想要把你嫁给她,可见你多么不受她待见啊”
她今日见到百里君迁的真容,也确实惊艳了一把,但是长得再好看,也是母亲的亲生子,她碰不得
“闭嘴,闭嘴”怒发冲冠,南少瑜一手紧抓着百里君迁的手腕,一手指着奚楠,厉喝道。身前是一颗石子,怒不可遏地一踢,那颗石子快狠准地朝奚楠的腹部袭去。
猝不及防的,奚楠惊了一惊,身上结结实实地受了一击。这一受袭,她的嘴角抽了几抽,勾起难看而扭曲的面容。拔出剑,丢掉剑鞘,凶神恶煞般地朝二人走来。
南少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任你速度再快,有我的弩快吗
方才奚楠拔剑之时,衣袖下的手就已经偷偷开始动作。
奚楠一步一步地靠近,百里君迁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南少瑜紧了紧握住他手腕的手,生怕自己一个分心,他就要挣脱束缚,往崖下而跳。
抬手,对准奚楠,南少瑜射出了第一针。
夜幕,虽然昏暗,但是就算打偏了,也不会打偏到哪里。这么多年,瞄准、射击不是白练的
咻的一声,闪着寒光的银针朝奚楠持剑的手腕射出。
隔得远,没有听到任何声响,但银针已深深刺入那人的手腕,顿时鲜血淋漓。奚楠吃痛,手一松,长剑滑落在地。
“奚楠,识相的,赶紧离开,否则废了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她的弩仍旧对准奚楠,只要她敢轻举妄动,下一针便会飞速射出,决不手软。
奚楠捂着伤口,那根银针还深深地扎在手腕中,已经刺入骨头,疼得她冷汗淋漓,疼得她龇牙咧嘴,面容扭曲地愈发厉害。隐忍下一阵又一阵的怒意,没有说话,警惕地看着南少瑜,蹲身拾起长剑,小心翼翼地离去。
可恶,可恶,她不甘心,她本应趁此机会将他二人除去,不仅无功而返,还被南少瑜弄伤
若是百里君迁被南少瑜劝回去,又添油加醋对娘亲胡说一通,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奚楠加快了脚步,逃离此处。
“君迁,我陪你在这里冷静一下,冷静够了,我们就离开好不好我想过了,我们先不要回避暑山庄,等你娘亲冷静下来,我再送你回来。”
“离家出走”混沌的眸子恢复一丝清明,百里君迁突然晃起脑袋,不安地嘀咕道:“不行,不可以的,我不能离家出走,这么做有损清誉,娘亲会怪罪的。我不能,不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双眼变得无神,努力地想要睁大些,却还是慢慢地闭上。
百里君迁,你害死了你的嫡父,害得生父掉入火坑,害得母亲一见你就伤心,你是个不祥人,你是个不祥人,不祥人
怨怒的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重重叠叠如恶鬼在他脑中盘旋,摧毁他的意志。他一个人孤立无援,苍白无力地蹲在一片黑暗中抱着脑袋告诉他们,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百里君迁,从这里跳下去,跳下去你就解脱了,就解脱了
一声又一声,都是劝他了结自己。
对,跳下去,跳下去就解脱了
“该死,什么气味”清淡如菊香,按理本该是这个季节的气味,却猛然发现这麓雪山上根本没有菊花生长。那么,这气味从何而来
她能猜到的是奚楠的毒物,她竟然忘了奚楠最擅长的就是用毒
“君迁,冷静点,我们中毒了”这种毒物,大抵是蛊惑人心的毒物,隐隐约约的,她看到高空之中陌陌微笑着冲她招手。
闭上眼,将这蛊惑人心的画面拍散拍散再拍散,却仍是控制不住地睁眼。
浑浑噩噩中,她感觉自己与百里君迁手拉手往悬崖边走了过去。
忽然,脚底一空,没有如愿落地,而是整个身子前倾,像掉入无底洞一般,耳边风声呼啸。
怎么回事
以加速度坠落的两人顿时清醒了过来,见极速冲向密林,皆是紧张而惊恐地闭上双眼。
对不起,少瑜,是我连累你了。这句话,百里君迁只在心里说,下坠的速度太快,他无法说话。
他的心里是满满的歉疚与自责,没想到,死了还要连累其他人,他真的是不祥人。
从高空坠落,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动作,变换任何姿势,南少瑜只能紧紧抓着百里君迁的手腕,与他一同压断嫩枝、老枝
而后,她再也没了知觉。
但愿,他们还活着。
层层叠叠的红枫遮挡了清晨的阳光,唯有一处叶子被打薄,偶有的新鲜残枝未断,挂在树上,随着秋风摇曳,让人不禁捏了把汗,这是随时要掉下来的节奏啊。
树下,是带着火红枫叶的残枝,以及暗红的枯叶。
满眼望去,这里风景如画,风光旖旎。
只是,这树底下的一男一女安静地睡着,身上盖着红枫残枝,似以此为被。细看,他们的脸色苍白,眉头紧蹙,似是非常痛苦。尤其是那名男子,仿若失血过多,唇色发白,又仿若做了噩梦,却怎么也无法逃离梦靥。
忽然,红肿的眼睛一睁,如画的眸子尽是惊恐。
“少瑜”
猛然想要起身,右腿却有些麻痹,随后大腿和小腿剧烈的疼痛涌了上来。“啊”疼痛,让他忍不住地叫出了声。
他只好借助另一条的力量,慢慢地起身,顾不得看自己的伤口,他便在搜寻南少瑜的身影。
南少瑜摔得不远,在他的五步远左右。他爬了过去,将她身上的红枫残枝和落叶统统除去,随后手指搭上了她的脉搏。
她应该伤得不重,但是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诊断结果,他又连把了好几次,然次次都是那结果。
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滚烫的泪水涌了出来,看着昏迷的南少瑜,心里堵得慌,痛得慌。他竟然又差点害了一条性命,百里君迁,你真的是一个罪人
“君迁,你怎么了”眼珠在眼皮底下转动几圈,南少瑜幽幽醒来。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火红,以及百里君迁泪水迷蒙的双眼,他的脸上还有被树枝划破的干涸血痕。
忽然,昨晚的一幕幕涌现在脑海中,她才想起来,她和君迁从崖上掉了下来。
她还活着君迁也还活着
动了动身子,背后、手臂、双腿皆有割裂的痛感,每一处并不是很痛,但却遍布全身。
起身,动了动胳膊,她穿得单薄,身上的衣裳被树枝划破,手臂上划痕若隐若现。
“只是些轻伤。没想到,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竟然没死,伤得也不重”劫后余生的愉悦,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那张苍白的脸上。但当她再看到百里君迁那张毫无血色以及梨花带雨的脸时,她的心又揪了起来
他怎么一直趴着看她
“君迁,你怎么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噙着泪水,一个劲儿地道歉,他想将所有致歉词都说一遍,但话到嘴边,仍是只剩“对不起”三个字。
“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什么你看,我没事。”南少瑜大抵猜到他说的是连累她掉落悬崖,便好生安慰。“不是你的错,是奚楠用了毒物,我也是受其所害,才会糊里糊涂地”
“不是,不是,是我的错我不仅差点害了你,还差点害死你与陌儿的孩子”
、第二十八章被虎叼走了
“孩,孩子”眉毛一挑,南少瑜不可置信地看着百里君迁,同时下意识地摸了摸瘪瘪的肚子。
孩子么,这怎么可能
但是,又好像真的可能有了,这都将近两个月了,该来的没来,她忙着找陌陌,也没太在意。难道真的有孩子了
“你的意思是我有孩子了”她翻了个身,坐了起来,与百里君迁对视。
她其实还不想要孩子,但是这个孩子既然来了,她就不可能不当他存在,更不可能说不要他。
陌陌一直想要孩子,可是他却失踪了,如果他知道,应该会高兴坏吧。如果上天有灵,请托梦给他,告诉他他已经有孩子了,不管他是如何的处境,一定要坚强,一定要活下去,我会找到他,一
...
定会找到他
羽飒啊羽飒,请你不要夺走陌陌的生命,请再给我点时间
他掉下悬崖,或许未死,但是拖下去他会毒发,这才是最为可怕的事
“已经,已经快两个月了。栗子网
www.lizi.tw”百里君迁垂下脑袋不敢看她,以衣袖抹了一把眼泪,不住地自责、道歉:“对不起,我差点害了你,也差点害了一条小生命。如果陌儿真的出了事,这就是他唯一的孩子,我居然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陌儿,对不起舅母”
“君迁。”南少瑜移身到他身边,扶住他的双肩,安慰道:“我这不是没事吗你知道我怀了孩子,那自然是给我把过脉了,自然也知道我身子无碍是不是别哭了,别哭了,我真的没事。”
他的脸色煞白,像失血过多的模样。他的身后拖出了一条血痕,被暗红的枯叶和火红的残枝掩盖。
“君迁,你受伤了”他的长衣与裤子被血染透,尤其是右腿,衣料已经咬住他的皮肉。“你受了重伤,怎么不说”
心中一急,毫不犹豫地斥责道。昨晚便坠崖,伤口显然是昨天的,拖了如此久,这可甚是危险
然而,斥责归斥责,她心疼地帮助百里君迁翻身,又将他扶起,而他却难受得又倒了下去。
无奈之下,她只好将百里君迁抱到树下,让他靠在树干上。
他的大腿、小腿被锋利的断枝刺伤,还有些碎木残留在皮肉之中,尤其是靠近大腿根处,伤得极其严重,流血最多。因为流血过多,腿已经失去了部分知觉。
“我先帮你处理下伤口,我们要马上离开此处,你的伤已经拖了一个晚上,很危险。”嘶啦一声,南少瑜将他伤口处划破的布料撕得更开些,露出了血淋淋的亵裤。
“我,我是来寻死的,没有带药箱。”百里君迁疼得倒吸一口气,紧抓着手中南少瑜送给他的小弩抵抗疼痛,随后有气无力地答道。
“我有,我本是要带你离家出走的,所以身上备了些必需品。”南少瑜摸了摸怀中,忽然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刷的惨白。药膏什么的都不见了,定是掉下来的时候摔出去了
慌忙起身,南少瑜在附近扫视一番,陶瓷的碎片藏在枯叶中,若隐若现。
但愿还留下一些药膏。
白色瓷瓶已经只剩下碎片,好在石英石做的盒子还完好无损。
但,这个药是用来治这伤的吗
忐忑不安地将药瓶子打开递给百里君迁,南少瑜担忧地看着他,看着他的伤口。
只见他点了点头,说了“可用”二字,她才舒了口气。
“少瑜,你帮我处理小腿的伤口,这里,我自己来。”见南少瑜要去撕他的亵裤,百里君迁眼里闪过为难,闪着犹豫,最后撑着身子起来,阻挡了那将要碰到他身子的手。
南少瑜没有多想,只以为这样可以加快速度,便缩回了手。只是,一见他的苍白、虚弱,她就不免怀疑,他真的能行吗。“君迁,你还是好好休息,我帮你处理,我的技术没你好,但应该还是可以的。”
“不,不,我自己可以。”
百里君迁执拗地一个人默默清理、上药、包扎,就算疼得满头大汗,他也没有挣扎,没有喊过一句“疼”,只是皱着眉头,咬着下唇,默默地承受。伤口的疼,上药的疼,皆令他的身子不住地颤抖,但只是颤抖而已。
南少瑜时不时地看了看他的脸色,心疼他的隐忍,下手的力道轻了又轻,甚至恨不得将他所承受的一切都转移到她自己的身上来。
“君迁,你若是疼,不妨叫出来,或许会好些。”实在看不下去时,她也会这般劝。
“不,不疼。”而他通常都是颤着嘴、咬着牙如此回答。他要马上处理好伤口,尽早离开此处,少瑜身上的伤不重,但也要处理,不然容易感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现下不是一个人,她的腹中还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好在,一切还算顺利,大伤口处理完毕。其它的诸如划伤之类的小伤,此刻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啊呜”
一只全身雪白唯有脸部毛发黑白相间的大老虎从身后的密林中探出脑袋,张着血盆大口叫了一声。一双犀利的眼睛盯着包扎完伤口后稍稍放松的二人,眸中划过诡异的光亮。
“少瑜,快跑,快跑”百里君迁一眼便望见了大白虎,虽然距离还算远,但猛虎奔跑速度极快,此刻他们已然处在危险之中。他现在只想南少瑜快些跑开,他已经伤了腿,无论如何是跑不掉的。
而南少瑜听言,扭头一看,只见一只大白虎已经拉开架势窜了过来。
伸手又是往怀中一摸,她才想起,特制小弩已经不见了踪影,再一看,竟是在五步远左右。
这大白虎何时来的,怎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好像就方才听到了“啊呜”一声。快速起身去拿弩,那一厢,大白虎全速扑了过来
“少瑜,快跑”就在白虎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他的脖颈前,百里君迁用尽全力大唤了一声。
这声音中夹着惊恐、担忧与绝望。但是更多的是担忧,是对南少瑜的担忧。
但愿,少瑜可以逃出虎口,但愿这老虎吃了他便罢。
“君迁,君迁”眼看着个子还算高大的君迁在虎口下渺小得像一只小鸡,轻轻松松地被大白虎叼走,南少瑜急得用弩攻击它。
第一针射出,大白虎摇了摇尾巴,轻易地将银针打偏。
南少瑜迅速跟了上去,猛虎速度太快,离得太远,弩的射程有限,射不中它。
她不能让这只大老虎把君迁叼走,不能,不能
“君迁”南少瑜的声音一路回荡在山谷。白虎沿溪而下,离她愈来愈远,最后只剩下一抹白色的身影,看不到它口中的人儿是否还活着。
忽然白虎似乎停了下来,挑衅地回眸看了看身后紧追不舍的南少瑜。
相隔甚远,南少瑜始终未能看清百里君迁此刻的状况。但,就算君迁被它咬死了,她也一定要带回他,杀了这只虎为他报仇
不,不会的,君迁定然还活着,他怎会如此容易就死
抬眸望天,南少瑜这才发现此处竟是野柿子树林,树上垂满了色泽好看的果实。
深呼吸一口,快步朝挑衅她的猛兽跑去,只见夹岸数百步,除却野柿子树,并未见到其他杂树,然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醉了醉了,她竟然观察起环境来了,摈弃一切杂念,她再一次全速前进。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似有小口,白虎猛然钻了进去。
大汗淋漓的南少瑜顾不得许多,连忙跟了进去。这洞应不深,仿若有光。初进时,洞口狭窄,并不能站立行走,只能猫身或蹲身缓慢前进,走了几十步,再往前走,才好站立行走,复行数十步,则豁然开朗。
放眼望去,尽是野柿子树,地上是熟透发烂或干熟黑紫的果子或果干,树上是状似马奶的果实,在阳光下摇曳,璀璨夺目。
可是君迁去了哪里,那只大白虎将他带到哪里去了
难道已经,已经
她不敢想象,紧张得搜寻白色的身影。
君迁,你在哪里
------题外话------
答对有奖,答对有奖咯哈哈哈哈:
君迁发生了什么事
a、被老虎咬死了
b、被老虎咬出了血窟窿
c、被老虎咬晕了
d、君迁把老虎打晕了
e、君迁把老虎打死了
f、君迁逃走了
g、少瑜把君迁救下了
单选题
、第二十九章桃花源
“君迁”
“君迁”
声嘶力竭的叫喊声、呼唤声回荡在这满是野柿子树的山林中,大抵是过于用力,偶一阵风来,树上扑簌簌地掉落一些熟透的果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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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不远处,一团毛茸茸的白色摊在地上,像一只巨型白兔背对着她软绵绵地趴着。
女子心一提,紧张而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脚踩在枯叶枯枝上的沙沙声惊醒了前方巨物。
忽然,那物脑袋微微动了动,从后方看,有些类似于肉食动物撕咬口中的猎物。
君迁
南少瑜吓得脑袋差点一滞,跨步快速冲去,一边将手中的弩对准猛虎的脑袋。咻地一声,一根明晃晃的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入猛虎的颈后。
大白虎一动不动,仿佛已经被银针刺死。
“君迁”见状,南少瑜跑至白虎前,推开猛虎的大脑袋。
纤弱的百里君迁整个身子被猛虎压在庞大的身躯下,艰难地挣扎着。他那有气无力的手臂时不时推着虎头、虎身,听到熟悉的声音,幽幽睁开眼睛。
“少瑜。”他弱弱地唤了句。劫后余生的喜悦充斥他的心房,他还活着,还能见到她。
“君迁,谢天谢地,你没事。”南少瑜将白虎翻了个身,白虎的胸口一起一伏,似是睡着而非死去。
唉,懒得管它
百里君迁趴在地上,南少瑜第一个做的便是检查他的后项是否被白虎咬伤,伤得重不重能在虎口下逃生已属不易,更何况被它拖行了如此之久。
“它没有咬我,而是咬着我的衣服,我没有受伤。”抽出压在身下的另一只手臂,他的手中持着南少瑜送给他的那把精致小弩,他晃了晃,微笑着道:“多亏了你的弩,是它救了我。”
“什么”南少瑜有些疑惑。
“我看前方有个洞,”手指往前一伸,百里君迁指着前方一个山洞,说道:“想必那就是它的窝,若真的被它叼回洞中,只怕我就要成为它的食物了。那时,我突然想到少瑜送给我的弩,就拿它对准猛虎连射两针,它果然昏倒了,而我也逃过一劫。”
“你射到它哪里了”南少瑜一惊,怎么就昏倒了,射中要害了
再一看猛虎的状态,似乎是昏睡啊。怎么回事
“腿啊。”百里君迁指着猛虎的其一前腿,那上面果然钉着两根深入骨头的银针,藏在白色长毛中。“我在银针抹了许多药,它应当会睡到明天早上,说不定明早也未能醒来。”
“呵呵。”南少瑜欲哭无泪,半晌才说道:“你倒是好闲情雅致,都要寻死了,还不忘记往银针上抹药。”
小心翼翼地助其翻身,南少瑜扶起他,欲离开此处。然他的腿伤过重,无法行走,南少瑜只好先行将他扶至一旁的树下,稍事休息后再背他走,不,抱他走。他的大腿内侧有伤,背他会碰到他的伤口。
“君迁是要寻死,但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尤其是白日里才见过恶贯满盈的赵浅,若是她未走远,若是她企图不轨,他好歹也有能力反击。否则,若真的被欺负了,他就算死了,也没脸去见父亲。
“那你现在还想死吗”南少瑜笑了笑,一边检查他的伤口,一边问道。
“不,不了。”从高崖上掉落,他没死,却差点害了南少瑜,他就后悔了,他告诉自己,绝不能再寻死。活着,很不容易,死却很简单。
“想通就好。”南少瑜一手伸入百里君迁的膝弯处,一手托住他的后背。
还未将他抱起,百里君迁已惊地将其推开。“干什么”
“你的伤很重,现下根本无法走动,我抱你走啊。”言毕,伸了手又要去抱他。
然而,倔强的他再一次推开了她。“不行,你也受了伤,而且你怀了宝宝。”他指着她扁扁的腹部,担忧道。
“他还没长大,不会压到他的”
“”
一来二去,南少瑜终究未能说他。
“不行不行,”百里君迁摆了摆手,摇了摇脑袋,不愿接受。他是真的担心她腹中的胎儿,虽说从高崖掉下无事,方才追着猛虎跑也无碍,但她体力透支,身体也虚弱,再抱着他走动了胎气可怎么办
他现下受了重伤,身边又无药材,若真的出了事,根本无力给她医治。
想了想,他决定暂时转移话题。
“少瑜,我饿了,你能不能帮我捡些君迁子”他想要树上成熟的君迁子,但一想到她身上也有伤,便改了口。放眼望去,此处也只有君迁子树,其他的灌木小树,也不是结果子的时候。
“君迁子什么东西”南少瑜睁大双眼,在脑中搜寻关于君迁子的记忆。忽然,想起许久之前在林府,陌陌告诉他君迁院中的野柿子树也叫君迁子树,她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要吃野柿子
“等着”
放眼望去,此处竟都是君迁子,若是方圆百里皆是君迁子树,那可真是名副其实的百里君迁了。
寻了棵最易爬的树,一骨碌爬了上去。随后,紧抓住其中硕果累累的枝条,重重一拽,连枝带叶带果子便被她折了下来。
因为太过粗鲁,枝条上其中一颗熟透的果子被甩了下去,砸到枯叶堆叠的地上。
“大白,大白”远处,似乎有一老者和幼童在唤谁。
南少瑜耳朵一竖,便知一老一少朝他们而来。有人来,那此处是否有人家,是否有大夫若是有,倒也不妨在此处先治伤。
“我在这里”南少瑜站在树上朝天一吼,一圈圈的声波朝四周散开。
远处,发须雪白背着背篓的老翁将手掌放在耳边,略佝偻着身子侧耳倾听,待那声波再一次传来时,拉着一名粉粉糯糯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一同快步奔跑开来。他们的方向,是南少瑜和百里君迁所在的位置。
只是,在见到倒地昏睡的大白虎时,幼童爬到白虎身上,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大白,大白,你怎么了”
南少瑜已从树上爬了下来,将手中整枝的果子递给百里君迁,错愕地盯着这孩童看,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是初生幼童不怕虎
这么大一只凶狠的猛兽,难道他就不怕吗
而那老翁仔细检查了大白虎庞大的身躯,忽然起身烦躁地踢了踢大白虎,愤愤地说道:“活该,活该叫你不听话,又把人叼进来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爷爷,大白怎么了”男孩肥嫩的手抓着它洁白无暇的毛,痛哭流涕。
“哼,定是吓到了他们,被他们下药迷昏了”老翁指了指百里君迁和南少瑜,答道。“我说我家大白怎么会说话了,原来是你这小姑娘”
他的语气很不和善啊南少瑜心里犯着嘀咕,眯着眼看着这怪异的老头。
“这只大老虎是你养的”养什么不好,养只大老虎,就不怕它伤人,咬人这老头,胆子可真大
“这是我们桃花源最后一只老虎,是我们桃花源的神兽。”老翁不悦地答道。大白他可以打可以骂,就是不准别人动它。
世间人大抵也都是如此,自己的东西自己可以随意处置,但别人若对它做了什么,那可不能容忍了,纵使是有错在先。
“神兽你可知它差点咬人了”
“差点咬人,那也就是未曾咬人我们大白从不咬人”方才一过来,老翁便已闻到浓重的血腥味,起初他差点以为大白真的咬了人,但他相信大白的为人,不,为虎。这姑娘一说,他才全然放下心。
不是大白便好。
“他受了伤”老翁指着百里君迁已包扎好的染血伤口,冲南少瑜问道。
“是。”这不是废话,这么明显的伤口,难道是造假的
老翁走近,蹲身拿起百里君迁的手腕,将手指搭在脉搏上。半晌,幽幽道来:“伤得很重,走,附近有间茅草屋,我带你去上药,这伤口得重新包扎下。还有,得换身干净的衣物。”莫名的,老翁的语气一变,变成一位慈祥的老人。
“爷爷,那大白怎么办”
“让它在这里睡着若是大白醒着,原本可以驮着这位小伙子走,不过现下嘛,我老头子可没这力气背他,我这孙儿可也没力气背他啊”老翁摸着雪白胡须,意味深长地看着南少瑜。
反正外界的女子力气大得很,不过是抱一个男子,应该难不倒她吧
“没事,没事,我可以抱他走。多谢老人家”听闻老翁要给君迁医治,南少瑜的语气也变得客气起来,连忙微笑着躬身答谢。
谁对她好,她也对谁好。谁对她不客气,她自然也不会客气
------题外话------
哈哈,是君迁打晕了大白虎。
挺难猜的,我只提示了句,“百里君迁疼得倒吸一口气,紧抓着手中南少瑜送给他的小弩抵抗疼痛,随后有气无力地答道。”
继续继续:桃花源是个什么地方
a、女尊社会
b、男尊社会
c、母系社会
这个完全靠猜。
、第三十章糖老、阿青和大白
君迁子林中的茅草屋,沐浴在秋日柔和的阳光下,如披黄纱。
南少瑜搀着百里君迁,一步一步慢步往前,待他跟上脚步时,才迈开下一步,如此折腾,走到茅草屋时已费了不少时间。
他的伤很重,每一步都是紧咬着牙坚持下来的,每一步都费了他不少力气。这一路走下来,他不仅大汗淋漓,更是粗喘着气,仿若跑了十几里地。
偶尔抬眸,正好对上前方引路的老翁与男孩回眸一看,南少瑜不由得尴尬一笑。这老翁,定是在笑话她无用了吧唉,可是君迁如此倔强,不给他抱啊男女之大别,早已在他思想里根深蒂固,无法除去。更何况,这是在外人面前
“君迁,前方是台阶。”南少瑜止步,墨黑的眸子满是担忧与期许。
闻言,百里君迁只是轻“哦”了一声,抬步便要往上走。
“我抱你。”在他抬步时,眼疾手快地抱住他的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打横一抱,三下两下跟着老翁进屋。
在身子骤然落入她的怀中时,百里君迁下意识地抱住她的脖子,太突然,他吓了一大跳。待他清楚状况,他才知道他被她强行抱起,虽然于礼不合,却不再执拗地想要下来。
一眨眼的功夫,他已被放到了榻上。
这茅草屋虽是简陋,却是干净有余,显然常有人住。“老人家,这是你们祖孙俩的住处”南少瑜问道。
那厢,老翁已不知从哪里端来一盆水,他身边的小男孩抱着干净的衣裳躲在他的身后抓着他的衣角,视线却都在百里君迁的脸上。
“这是从前的住处,现下我与阿青并不常住此处,不过我家大白倒是仍住此处。”老翁走了过来,将水盆放在边上,又从阿青怀中取了衣裳放在榻上,随后轻轻推了推清秀可爱的男童,说道:“阿青,这姐姐身上有伤,你去那边给姐姐上药。”
老翁将其中一只药瓶塞到阿青的肥嫩的小手中,指了指屋外的小板凳。
“不用不用,我的伤无碍,我自己来便好。”这么小的小孩,会上药吗她很是怀疑。
“对了,老人家,我该怎么称呼您”
“唤我老糖便好。”
...
“对啊,对啊,别人都叫我爷爷老糖,很甜很甜的那种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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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糖这么称呼不太合适吧南少瑜手指不规则舞动,眉毛高高挑起,大脑飞速运转。“您是大夫,要不我唤您糖老吧”想了许久,终于被她想出个称呼。糖老大夫,简称糖老,耶,非常完美。
“糖老,我叫南少瑜,他是百里君迁,你唤我少瑜,唤他君迁即可。”
“行,你们爱怎么叫怎么叫。”糖老疑惑地瞥了她一眼,大脑也是运转了一番,却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大夫,和糖老这称呼有联系吗,他怎么想不出来
“来,先把脏衣裳脱下来。”糖老指着榻上干净的衣裳道。
百里君迁为难地看了看已退到屋外背对着他坐在小板凳上的南少瑜与为她擦药的阿青,垂首请求道:“爷爷,您能不能帮我关下门”
糖老疑惑皱眉,片刻之间又豁然,叹了口气,正想去关门,却见南少瑜忽然扭头一看,随后起身将门关得严严实实。“她在上药,哪有时间偷看你,就算看了又怎样,你们这外面之人怎生奇怪”
不过这外面的男孩长得可真漂亮,水灵灵的,皮肤像孩童般的稚嫩与白皙。而且,眼前的这男孩比上次大白叼回来的长得更清秀、更好看、更他想多用些词形容,奈何脑中字词有限。
啊呸,他刚说什么了,大白叼回来,什么叼回来明明是救回来的,这么阴大白真的好嘛
屋外,阿青粉嫩的小手轻轻给南少瑜擦药,却探头探脑似要穿透门缝看里面的情况。小嘴嘟起,对什么都看不到表示不满。
“姐姐,那哥哥长得好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哥哥。”
“哦,是吗”南少瑜不由得轻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那你有空问问哥哥,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变得像他这么漂亮的。不过,我觉得阿青已经很可爱很漂亮了啊。”
“可是湘儿姐姐说我长得不够漂亮,不喜欢我住在她家里。”阿青像受伤的小狗狗,可怜兮兮、哀怨地看着地面。
“住在她的家里那个不是你的家吗”
漂亮的小嘴撅起,阿青像个小可怜低垂着脑袋,泫然欲泪。“阿娘生下我不久就去世了,家里只剩下我和爷爷。爷爷年纪大,怕我日后孤苦无依,便将我送到湘儿姐姐家,说湘儿姐姐的小舅舅是我的阿爹,可是,可是,我不想和阿爹一起住,只有没娘没亲人的小孩才会和阿爹一起住,阿青还有爷爷的。”
小可怜抹着眼泪,身子一抽一抽,诉说自己的委屈。
不和阿爹一起住南少瑜听得云里雾里,这是何处,小孩都不与父亲一起住“你爷爷是你的什么人”
既然这里的人都不与父亲住在一起,那爷爷代表什么,娘亲的父亲也不对啊
“爷爷就是爷爷啊”小可怜再抹了次眼泪,眨着大眼睛回道。
“爷爷是你娘亲的什么人”南少瑜细问。
“舅舅啊”这一回,小可怜收起了眼泪,诧异地看着她。“姐姐,你怎么和哥哥一样,连爷爷是什么都不清楚大白都知道,你怎么都不知道,好笨啊”
“姐姐又不是你们桃花源的人,在姐姐的观念中,爷爷应该是娘亲或爹爹的父亲啊,娘亲的舅舅应该叫,叫,叫舅爷爷还是舅公来着。”南少瑜掰着手指头计算复杂的称呼。
古时候的人,孩子不嫌多,家族庞大,称呼也多,记这些东西真是要了她半条小命。
而小孩的脸六月的天,小可怜绕着南少瑜转了几圈,检查她的伤口。忽然小肥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一张粉嫩可爱的小脸像个小大人似的,表情凝重。
“姐姐,你肚子里好像有小宝宝了。”
“哦,你还会把脉”闻言,南少瑜下意识地摸了摸腹部,惊讶地看着阿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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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地方,她总是有意识无意识地忘记,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茁壮成长。
“哈哈,哈哈。”阿青高兴地跳了起来,“姐姐,我逗你的,我连药都还没有认全,怎会把脉呢”
南少瑜额上滑下三根黑线。
小破孩
难道她以后的孩子也这样
“啊呜”
大老远的,一只脸上带着几圈黑毛而浑身雪白的大老虎悲鸣着,跛着一条腿飞跃而上,窜到大厅,吓得南少瑜大跳,条件性地拿起放置一旁的小弩,对准它便想将之射杀。
还未按下按钮,身边的阿青已迈动短腿高兴地迎了上去。“大白,大白,你回来了”
一个翻身,阿青爬到了它的背上,短手抱着它的颈项,脑袋蹭来蹭去,极近亲密。
“啊呜”大白虎忽然趴了下去,伸出一条腿,可怜兮兮地舔了又舔,将那两根明晃晃的银针露了出来。
“啊呜,啊呜。”若不是腿中有针,大白差点就打滚卖萌求医治。
“坏姐姐,坏姐姐。”阿青连忙从大白的身上滑了下去,小手握住那深入骨的银针,费力地往外拔,还不忘继续轻骂着:“坏姐姐,坏姐姐”
“嗷呜,嗷呜。”大白疼得嗷嗷叫,发出之声从“啊呜”变成“嗷呜”。
见状,南少瑜稍稍宽了心,想必这老虎真的不会伤人,也难怪将君迁被叼到桃花源却并未受伤。将小弩藏在袖中,仍是警惕地移步大白身边,蹲身,将阿青唤到旁处,捏住银针,轻松拔了出来。
“大白,不疼不疼啊。”阿青心疼得摸了摸那只大脑袋。
“啊,好疼,好疼”
“大白,你会说话了”阿青差点丢掉手中的药瓶,错愕地看着它。
不对啊,大白是女孩子,怎么声音像是男孩子呢
大白晃了晃脑袋,随即像一只小狗趴在地上,吐了吐舌头。心情有点烦郁,它要是会说人话就好了,可惜它连虎话都不会讲,从一出生,就没有其它同类,好忧伤好忧伤我的忧伤你们谁懂,啊呜啊呜。
“疼,疼。”呼痛的声音再一次袭来。
“君迁,你没事吧。”南少瑜紧张地敲着房门,想进又不敢进。
这到底是有多少疼此前自行处理伤口时,所有的疼痛都忍下来了,他连句呻吟都没有。
“没事,没事。”
此后,并未听到任何呼痛的声音。而南少瑜知道,君迁他定是又忍着痛了。
咯吱
房门被打开,糖老气愤地走到大白身旁,指着它斥道:“你这大白,叫你不要出桃花源,你还出现在倒好,又给我叼人回来,我说了说了,你要叼阿猫阿狗都可以,就是不要给我叼人回来”
糖老滔滔不绝,更是围着大白踱步,仿佛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
“你出去也就出去了,那就给我好好去寻找同类,生几只小老虎,你现在把人叼回来做什么和人生小老虎吗怎么生”
“啊呜。”大白轻吟如猫咪,委屈地趴在地上,摇着尾巴。
南少瑜脸色一白,这老头对着一只老虎,讲的话可真有意思
------题外话------
章节名神马的是浮云。这章想写欢脱的,结果成这样了~
那个桃花源,基本上可以看出是啥社会了吧
今天没想到问什么问题,下次再继续~
、第三十一章奇怪的风俗
落叶缤纷的庭前,满眼望去仍是无尽的君迁子树,树上结满了璀璨夺目的果子,沉甸甸地压在枝头。
绿色、黄色相间,点缀了秋的颜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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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大白,你想不想出去遛遛”南少瑜拿着一只不久前打下来的已经死翘翘的野雉在大白面前晃了晃,诱哄道:“我带你出去找一只又高又大又漂亮的雄虎,怎么样这只鸡也归你了哦。”
这几日,君迁的伤虽未痊愈,也总算好了些。原本想着离家出走,在外多呆些时日也无所谓,然君迁却呆不住了,生怕娘亲和舅母担心。
担心,就是要她担心,不然她怎会意识到你的重要
大白眯着眼,悠闲地摇着尾巴,不屑一顾。忽然,它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南少瑜以为它要起身,却见它抖了抖身子,又像死狗般趴了下去。
死老虎,臭老虎,没意思
她原本是想着让大白送他们一程,不然她一人带着受伤的君迁终究不便,尤其是那个狭长的洞口,她要如何抱着他出去
不过之前大白是将君迁叼进来的,难道又要再叼一次还是可以驮着他出去,却看这身形,似乎悬之又悬,那最小处只怕刚好只够它出入。
然而,连日转了几圈,她才发现此处四面封闭,唯有的一处出口便是她进来的那个洞。
这里之人大多住着茅草屋、木屋,再富有的家族也不过是比一般人家住的房子大了些,也无甚精致的家具,更遑论奢华之物了。
据说,整间房子,女子的阁楼是最好的,夜幕降临之时,常有些黑影爬上爬下。
哈哈,这种走婚的方式太有趣了,南少瑜得知当日,便想出去一看。奈何君迁受伤,她须得留下照顾着。且家中尚有大白这只庞然大物,实在不敢放任他独自呆着,便一直到了今日。
相处多日,糖老和阿青亦是要他二人放宽心,大白对人无害。那她是否可以让它看顾君迁,然后自己去看看桃花源极具特色的夜景
“来,大白,”南少瑜将野雉放在那颗威严却不失温顺的大脑袋前,指着它的鼻尖说道:“既然是懒虎一只,那就给我好好看家,这是你的报酬”
“姐姐,姐姐”小小的阿青踏着落日的余晖迈动小短腿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到南少瑜的面前,已上气不接下气。“姐姐,今晚要出去玩嘛有集会哦。”
“什么集会”眼前一亮,南少瑜兴奋地问道。这么个落后的小山村,若不搞些玩乐,真的没法活了。
“去了就知道了。”阿青抓住她的大手拖着她便要往外走。
“等下,我带上君迁。”
“君迁哥哥腿受伤了,不方便参加,还是不要去了。”阿青眨巴大眼说道。
“有好玩的怎能落下他呢没事,有我看着呢。”
“好吧,那叫大白驮着他去。”
旁处的大白一听到“大白”二字,耳朵竖了起来,一双大眼炯炯有神,“啊呜”了一声便起身,甩了甩身上的枯叶,好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起初听到这消息时,百里君迁摇手推拒,他的腿有伤,不宜出行。但他的眼睛终究出卖了他,那是一种好奇、羡慕的眼神,是一种想要一探究竟的迫切之心。
自从南少瑜告诉他桃花源是与外界极为不同的地方,他就已经迫切地想要见识见识。听说此处女不娶男不嫁,奉行的是走婚的婚俗,也就是男子到女子家中过夜,天亮前又返回自家的特殊婚姻习俗。
这里,男子不必从一而终,甚至可以同时与多个女子相处。虽然,这种他不能接受,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男子的地位真的比外界高了许多。
这几日,他常在想,如若他生在此处,是不是可以活得开心些。只是,他会不会就没了爹爹没有爹爹,那怎么办呢
百里君迁侧身坐在大白的背上,虽然一颠一颠身子略有些摇晃,但大白走得很是平稳,也没碰触到他的伤口。
愈行愈远,走出君迁子林,此处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男女衣着,悉如外界平民。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天色渐暗,点起篝火,不论是老人、小孩或青壮年围成几个大圈,有说有笑。
阿青藏在南少瑜和大白的中间,愈靠近,愈是用南少瑜的外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副唯恐人看了的模样。
寻了个僻静的外围,南少瑜扶着百里君迁坐下,安静地听这些人谈天说地。
从家长里短到妖魔大战,知道的想必也都说出来了。
这大抵是庆祝丰收的节日,场上堆着各种猎物和食物,时不时地,成群结队的女子、男子欢歌载舞,笑容满面,气氛着实热闹。
时不时地,也有男子邀请南少瑜跳舞,南少瑜看了看百里君迁和拉着她衣角的阿青,拒绝了。还是好生呆着,看着这俩人为妙。
大抵是谁发现了百里君迁的美貌,时常有女子借着篝火之光细细打量他,吓得他垂下脑袋。而后,更是有不少女子前来邀他跳舞,被南少瑜告知他受了严重的腿伤之后,非但不失望,反而拿着吃食好生讨好。
颜值爆表之人,果然好待遇。南少瑜暗暗想到。
**之时,所有人举杯共饮,南少瑜连喝三杯后,竟顿觉神清气爽,倍感舒服。
只是,慢慢地,老人们开始带着小孩和少年人离场,有些少年不愿离场,皆是被家中长辈拖着走。
阿青藏在南少瑜的长衣下,只露出两只眼睛偷偷看着离场之人,心中不免得有些洋洋得意。哈哈,终于可以偷偷留下来了。
“阿娘,我还不想走,不想走,你让我留下看看嘛,就看一眼,就看一眼。”年约十四五岁的女孩不甘被母亲拖着,极力反抗。
“看什么看,等你长大了,有你看的”中年女子无视她的请求,强拖着她,将她拉离现场。
那对母女俩经过附近时,阿青吓得将两只眼睛也藏了起来,浑身抖个不停,口中轻声念着:“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阿青,我看到你了”少女忽然止步,大叫道。她拉了拉母亲的袖子,指着发抖的一团,说道:“阿娘,阿青躲在那里,他想偷看”
“阿青,你不回去,你爷爷会到处找你的”那母亲闻言,走了过来,先对南少瑜一笑,随后扯了扯裹住阿青小身子的衣裳,循循善诱:“阿青,你是小孩子,不能看,等你长大了才能看。走,我们先回家。”
“不回,不回。”阿青别扭地拽了拽蒙住身子的衣裳,就是不愿离开。
“为什么小孩子不能看”南少瑜疑惑道。
“这个,姑娘你一会儿就知道了。”女子笑了笑,并未说明。“姑娘,帮帮我,这孩子顽劣的很。”
南少瑜点了点头,扯了扯衣裳,将完全藏不住的小人儿剥了出来。
一转身,却见小少女傻傻地盯着百里君迁看。
“湘儿姐姐,口水流出来了”被强行抱走的阿青很不服气,看到湘儿的模样,打趣道。“湘儿姐姐最花心,明明早上还说只喜欢哥哥,看到漂亮的哥哥眼睛都直了,魂儿也没了哼”
“你才没了魂”湘儿被阿青一言指出,有些尴尬,跟在母亲的身后,恋恋不舍地离去。
唉,为什么还没长大啊,漂亮的男孩子都要成为别人的啦
老人、小孩还有部分壮年人退场之后,场上几乎只剩下一些青年人。
围坐篝火前的男子动了动身,纷纷脱起了衣裳。
窸窸窣窣、哗哗啦啦的声音,伴随着女子们的尖叫声,一群赤着上身、穿着短裤几乎全裸的男子纷纷走到场中央。
有肌肉的,没肌肉的,一个个身姿俊挺、斗志昂扬,作出自己认为最美好的姿势。
南少瑜口中还未咽下的美酒哗啦啦地流出口外,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面前上演着极为刺激的一幕。
大色虎大白倏地起身,像只哈巴狗般喜滋滋地看着这群男子,眼冒心心。仿佛这些就是她的同类,恨不得前去与他们嬉闹一番。
而百里君迁却是惊得石化,张了张口,无法说出话语。脑袋轰轰轰地乱转,随后一片空白,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裳,猛然垂首,猛然抬眸,最后又垂首,神情黯然到无以复加。
这些人,这些人在干什么怎么能,怎么能当着这么多女子的面脱光自己的衣裳,任人观赏这与青楼男子有何区别明明都不是青楼男子,为何要如此作践自己
“喂喂,外来的。”旁边的青年女子拉了拉南少瑜的衣袖,笑着道:“这是我们桃花源的节日传统,你可以去摸摸他们,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打你的你看你看”
女子突然兴奋地指着第一个冲向男子的姑娘,只见那姑娘上前大胆地调戏她中意的男子,随后与他一起离开场地,走向黑暗之中。
“你要是看上了谁,马上可以带走他,和他生孩子。”女子难掩激动,待说完,便随着大流进入混乱的场面中去。
南少瑜咽了咽口腔之中残存的酒水,亦是惊得石化。哈哈哈,居然还有这等趣事
“不准去”百里君迁垂着脑袋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声,但这吼声已经淹没在女子兴奋尖声中。
“他们怎么可以如此不知自爱,这些女子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他们”百里君迁侧首瞪着南少瑜,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心中寒意陡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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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大家都喜欢看什么样的文呢
我就想看各种奇葩,尤其是社会背景奇形怪状的,感觉好有趣,哈哈~
、第三十二章错过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这里的男子任人玩乐而不自知百里君迁为这里的男子感到悲哀,感到心痛,感到无力。
才一侧头,他便看到无耻的女子低头看向下方,吓得年轻羞涩的男子有些不知所措。
猛然挣扎起身,想要远离,腿上的伤偏不如他所愿,好似伤口裂开了些许,皮肉里的血溢了出来。
“君迁,不是你想得那样”南少瑜见他急欲离去,还未起身又坐了下去,又见他神色痛苦,仿若忍着疼痛,额角上细珠晶莹闪着若有若无的光,连忙伸手去扶他,却被他推手挡开。
她脸色倏地一变,哪里还敢挂着那会令人百里君迁误会的笑容。
君迁是女尊社会的男子,她居然当着他的面盯着男子**的身子,看着这里的女子对他们上下其手,不仅不加以摒弃,反而饶有兴致地流连观望这叫他如何能接受,在他的心里,只怕她也是个无赖、流氓
“正如孔雀开屏,他们只是想要吸引女子的注意,与她们”
“借口,借口你们女子都喜欢欺负男子、羞辱男子,就想把他们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还未等南少瑜说完,百里君迁已将心里想说的话喷口而出。
涨红的脸在月色和篝火下变得昏黄,脸上的怒气显现,看得人一阵心悸。
他真的生气了,他真的真的生气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虽不冲鼻却由着呼吸缓缓流入鼻中。
一只手轻握而不敢用力,生怕牵动了伤口。割裂的疼痛一阵又一阵袭来,他只好生生忍着,连面前之人也不敢告诉,也不愿告诉
南少瑜却是发现了异样。
衣袍掀开,只见大腿处鲜血溢出,染红了浅色外裤。
“你怎么”责怪的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扯了扯大白的尾巴,那家伙已经被俊男猛
...
男迷惑,眼冒心心目不转睛。栗子网
www.lizi.tw重重一扯,它才吃痛了跳了几跳,回眸怒视,尽显凶狠本色。
虽然极不情愿,大白还是驮着百里君迁回到茅草屋。
昏暗的灯火下,百里君迁独自一人上药、包扎,隐忍的泪水湿了眼眶。
说什么男子的地位高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他要赶快治好伤,赶紧离开此处,最好明日就离开
南少瑜端来折腾了近一个半时辰的药汤时,他也只是默不作声地喝下,随后躺下休息,不管她如何口若悬河,他始终半句话未讲。
待人走到门口欲离去,他才悠悠道来。“明日我就想离开”话间饱含浓烈的不满和怒气。
“你的伤”
“无碍”强硬而坚决的语气。
南少瑜想着他一时气恼,多说无益,无奈地退了出去。
大白趴在大堂摇着尾巴,精神不振的模样,看到南少瑜出来,像似翻了翻白眼,随后整个身子瘫软在地上。
天上挂着一轮圆月,光如瀑布倾泻。
十月十六了,离陌陌的半年之期只剩下几天的时间,他还好吗如果没有冰薄,他是不是已经毒发了毒发,多么可怕的字眼,他现在一定很难受吧
他们找到他没如果再找不到,他要怎么办
掏出一只锦囊,那里面藏着那日从麓雪山上采来的冰薄,如今已被晒成了干,也感受不到它的冰寒,唯有与薄荷类似的气味扩散出来。
桃花源中的某一处屋舍。
其中一间屋子灯火未暗,里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吵闹声。
细听之下,是少女和男童的争吵声。
“我讨厌湘儿姐姐”最终,男孩不敌女孩,肥嫩白皙的小手摸着眼角的泪水,撅着嘴,跑到小榻前,哇哇大哭。
榻上的少年想起来安慰阿青,奈何双腿没有知觉,只能伸出手将阿青拉近,随后用手给他擦拭眼泪。
“湘儿,你是姐姐,为什么不让着弟弟”这姐弟争吵的场面,他也不是第一次见,每次说完湘儿,她都连连答应,但每次又都欺负弟弟。其实,也不能说欺负他,只是谁也不想让着谁,而偏偏阿青年纪小,吵不过姐姐。
这少年面容清秀绝伦,脸色苍白,眉宇间挂着淡淡的忧伤,长而柔软的青丝铺在榻上,一双水灵灵的明眸看向湘儿,直教人深陷而不可自拔。
这样的少年,要么不说话,一说话便让少女软了下去。这样清脆好听温柔的声音,犹如天籁的声音,从来没有出现在桃花源。
“我改,我改,我一定改。”这一个多月来,她已经说了不知多少次了。
大白真的做了件好事,把漂亮哥哥从外面叼了进来。虽然他受了伤,而且伤得很重,这腿恐怕都难以治好了,可她还是觉得他完美无缺。只怕他若好了,就该要离开了吧所以还不如现在,虽然他不能走路,却是不得不留下的。
湘儿看得呆了,目不转睛洋溢着喜悦,似要与他分享。“我今天碰到一个漂亮哥哥,他长得好好看,说起来,他与陌哥哥你长得有几分相似呢。那哥哥和陪他的姐姐,也是大白从外面叼进来的。”
她也是今日才得知,大白又从外面叼人进来了,而且这一叼,叼来一个长得天仙似的哥哥。
榻上的少年猛然一惊。哥哥姐姐外面
是君迁哥哥吗和他在一起的姐姐是顾姐姐还是妻君
不错,这少年便是从麓雪山掉下的林陌曰掉下来之时,摔伤双腿,又几近昏迷,被在外游荡的大白叼回桃花源,送到了此处养伤。
“他们叫什么名字”林陌曰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此刻他只想听到他想要听到的答案。
是他们,一定要是他们
“一个是君迁哥哥,一个是少瑜姐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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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认识他们吗”
认识,怎会不认识,他们是君迁哥哥和妻君啊,是他极为亲密之人哪。可是,可是现下的他好似被毒哑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双臂放在身侧,手肘用力撑起,虽然双腿无知觉,却爆发似的坐了起来。
“君迁哥哥,妻君,我,我要见他们”
“他们就是哥哥想要找的人吗”阿青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哥哥想要找的人已经在桃花源呆了那么多日了,他和爷爷怎么就没想到君迁哥哥和少瑜姐姐极有可能认识哥哥呢,毕竟他们都是从外面来的。
“大晚上的,他们该休息了”妻君妻君,陌哥哥说过,妻君就是他喜欢的人。
她不乐意他去见她,可是她也阻止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拖到明日。唉,说不定,明日陌哥哥就要被他的妻君带走了,真可惜,真可惜,为什么漂亮哥哥都不是她的
为什么自己还没长大,她若长大了,她就有资格和那位姐姐争了
这一夜,林陌曰兴奋地睡不着觉,因为腿的原因,他没能辗转反侧,却是睡着睡着便笑了出来,脑袋清醒,精神亢奋。天一亮,他就可以去见妻君和君迁哥哥了,这是多么令人激动之事。
很快,他就能见到娘亲,见到姑姑,见到秋儿,见到所有他认识之人。
当然,也有可能见到奚楠。
呀,妻君他们不知道奚楠就是赵梁,赵梁就是奚楠假扮的呀。明日一见到他们,第一件就该说这个
待要鸡啼时,林陌曰昏昏欲睡。
一声鸡鸣,他又像打了鸡血般,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哦,他差点忘了,自己的腿没有什么知觉。他只能等,等湘儿和阿青找人来带他去见他们。
听阿青说,君迁哥哥的腿也受伤了,现在也不适宜走动。君迁哥哥是怎么了,怎会伤了腿
君迁子林中,唯一一座茅草屋。
百里君迁拿着一根拐杖,艰难地走到庭前摇着尾巴小憩的大白前,恳求道:“大白,大白,拜托你送我出去好不好”
大白微微睁了睁眼睛,随即悠然合上。
“就算像上次那样,也没有关系的”见状,百里君迁急了。听不进任何人的劝,他只想离开,立刻离开
“君迁,待你伤好了再走不迟呀。”天色大早,南少瑜睡眼惺忪,听到动静,随意穿了衣裳便跑了出来,一不小心,怀中的锦囊也掉了出来,而她却浑然不知。
“等伤好了”百里君迁晃了晃脑袋,“那得等到何年何月,你不想出去找陌儿吗”
“或许陌陌也在桃花源”南少瑜一拍脑袋,忽然说道。“从麓雪山上掉下,他突然就失踪了,或许他也被带到了此处”
“桃花源如此之小,他若真的在此,这些日子早就找来了。更何况,糖爷爷和阿青从未说过桃花源有其他外来人”
南少瑜语塞。
是啊,桃花源不过是个小村子,人少地小,若是陌陌真到了此处,她在外转了几圈,没道理听不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呀。
看君迁的态度,他今日是非走不可了。
“好,我们今日就走”
、第三十三章变天
腿没有什么知觉,不能自由走动的林陌曰只能依赖别人,一路上,他紧紧抱着阿青阿爹也就是湘儿的小舅舅的脖子,一颗心早就飞到那间他从未见过的茅草屋。他仿佛已经见到妻君和君迁哥哥站在门口等他到来的场景,期盼、兴奋、激动。
马上可以见到他们了,马上就可以回家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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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近两个月的时间,他一人呆在这桃花源养伤,时时刻刻都在思念他们。
腿受了重伤,老糖爷爷说必得静养,不然这腿就极有可能废了。
腿是不能废的,他不能做个废人,废了就配不上妻君了,废了日后怎么照顾妻君和孩子呢
可是老糖爷爷也不肯帮他送信,说桃花源的人从不许外人进来,也不许里面的人出去。无意中闯进来的,或是大白叼进来的,这是天意,但日后离去了,定是不能告诉外人的。
留下养伤本没什么,可是他掉落崖下又突然失踪,娘亲、妻君、君迁哥哥还有其他人都该多着急啊,现下定是四处寻找他的踪迹。而且,他身上的羽飒之毒就快要发作了,他们定是万分焦急与担忧不过,好在妻君和君迁哥哥也来到了此处,马上就可以告诉他们,他没事。
林陌曰趴在湘儿舅舅的背上,时不时嘴角弯起,露出如幼童般最纯真最灿烂的笑容。
“到了到了,哥哥,前面那间就是。”
这整片君迁子林中唯有一间屋子,唯有一间茅草屋。
此刻,静悄悄的,连大白的呼吸声都没有。
阿青和湘儿兴高采烈地冲进屋子,四处寻找,出来时却是垂头丧气。
“怎么了”林陌曰嘴角的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与无措。
接过阿青递来的一块碎布,上面写着“事出突然,先行离去,来日再会”几字。是妻君的字迹,是妻君的字迹啊
心咯噔一下,全然没了此前的喜悦与激动,只剩下无尽的失落与忧伤。
“这里还有一个很漂亮的香包,不过很奇怪,是薄荷香包。”湘儿将南少瑜不小心掉落的锦囊也递给林陌曰,这锦囊里面装的是冰薄。
难过地直掉眼泪,湘儿的舅舅却喝道:“男孩子哭什么哭走,或许他们还没走远,我们跟上去看看。”
林陌曰只好忍住,抹了把眼泪,轻声道:“好。”
湘儿和阿青在暗处做了个鬼脸,对舅舅阿爹的严肃嗤之以鼻。说了两个月,骂了两个月,陌哥哥这爱哭的性子就没能改掉。
这外面的男孩子大抵都是这样的吧更何况,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可是陌哥哥说的。
还未到连接外界的洞口,便见大白灰溜溜地折回。
阿青与它交流了一番,随后冲林陌曰摇摇头,说道:“他们已经走了。”
湘儿舅舅一声不吭地往回走,林陌曰却是挣扎着想要继续往前,一不小心,他差点从他背上摔了下去。
“想走,可以,自己爬出去”湘儿舅舅冷冷道。“不过你的腿怕就真残了”
咽下苦涩,林陌曰很是不甘心,明明马上就能见到了,为何就差那么点时间。他被拖进来时已经昏迷,根本不知道出口在哪,他一个人如何能爬到出口,爬出去了也成残废了。而且,小舅舅虽如此说,为了他的腿,也断然不会让他出去的
看来,他只能寄希望于大白了。
他将视线转向那只浑身雪白一改之前颓然状态昂头挺胸高傲在前漫步的大白,心里偷偷地打着主意。既然大白可以自由出入,那一定能依靠它传递信息,或者干脆将他送出去。
可是,时间不等人,他身上的羽飒怎么办
紧握的手攥着一只清新淡雅绣着青竹图案的锦囊,看这绣法,像是秋儿绣的。妻君怎会带着一只装着薄荷的锦囊呢,难道这是麓雪山上采集的冰薄
桃花源外,那属于衍国的地盘正在某些人的控制之下发生变化。
从茅草屋到洞口,一路有大白相送,所以并不费力。可是一出洞口,南少瑜就将大白赶了回去,并非是怕它出去又胡乱叼人入洞,而是担心它遇到其他人而被猎杀。
走了约莫一里地,百里君迁已经疲惫地不成样子。额上的汗珠如雨点,不断线地滚落,脸色苍白如纸,体虚困乏,双脚如灌铅。
这一里地,几乎费尽他所有的气力。
南少瑜将其扶至一颗大树下休息,寻了片大叶子,从溪中舀了些水,递给他饮用。
此溪水甘甜如泉,大抵也是身子缺水,百里君迁连饮多次,才渐渐解渴。
而南少瑜大抵是太过紧张,现下竟也觉得有些乏,靠在树上昏昏欲睡。忽然,耳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一轻一重,似是快步跑来。
猛然惊醒,南少瑜朝远处望去,只见一男一女似是躲避追捕,一面往前跑,一面又时不时往后方看。
可这后面,应当无人追赶才是,便是有人,也已落下了。
那男子长得魁梧强壮,相比之下,与他一同跑的女子则显得较为瘦小。
这男子,看那身形,似乎极为眼熟。
“洛铁生”南少瑜连忙起身,朝男子大唤一声。洛铁生,这可不是一面之缘,之前为打造小弩,与他见过好几面,她竟然一时半会儿未能记起。
这一唤,洛铁生下意识地朝南少瑜看去,眼露喜色,将方才的惊慌失措扫去。“南姑娘”他径自朝她跑来,身后的女子见了,也随他而来。
一瞥眼,见虚弱地靠树而坐的百里君迁,又见他腰间的小弩,以为他是南少瑜的夫君,正想恭喜她寻回夫君,却听南少瑜已先问来。
“何事如此惊慌,可是有人追你们”
“南姑娘有所不知,南姑娘拿走针弩后,一名名叫奚楠的女子就找到我,要我帮她制弩,我没答应,她就将我抓了去,要挟我强迫我,是,是江平姑娘救了我。”洛铁生指着身边的女子,说道。
他看着江平,眼里尽是感激。
江平颔首示意,说道:“奚楠的为人我一向了解,可却不知她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竟然想用那样的手段强逼洛公子听命于他,我看不下去,只好将他带了出来”
江平并未言明,但那双饱含失望和怒火的眼睛却在告诉南少瑜一件事,此女认识奚楠,并且曾一度与她交好。
闭眸叹气,余光扫过安静靠树而坐的百里君迁,江平皱起了眉头,疑惑道:“公子”
随即面向南少瑜问道:“你可是主子陌怀参的侄媳南少瑜”她想,既然她与公子一起,又是主子的侄媳,自然也是知道她们的存在的。
而南少瑜与百里君迁皆是惊讶地睁大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这江平原是陌怀参的部下,也是奚楠的部下,百里君迁并不认识她,她却是有在队伍中见过他几次。他第一次闯入谷底之时,主子就带着他走了一遍,告诉众人这是她的亲生子。
底下哗然一片,众人只知主子有二女,却不知她还有一亲子。
讲起陌怀参四处寻他,百里君迁神色黯然,在心里狠骂自己不孝。
“公子,衍国对卫国开战了,主子她已经蠢蠢欲动。”
“你说什么,衍国对卫国开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怎么可能,不是说国与国之间不能随意开战的吗,难道她离开的这几日发生什么大事
“衍国安东王世子赵浅被卫国太子陌平舆派来的杀手杀害,安东王一怒之下,向衍国陛下请旨开战,衍国陛下准了。”
“卫国太子陌平舆这不可能,她怎会有赵浅有仇,怎会杀害赵浅”
“据说,两年前,陌平舆出使衍国时喜欢上一个男子,想要带回卫国,却被赵浅强行带回府中欲行不轨,男子不堪受辱,在王府撞墙身亡。陌平舆怀恨在心,派了刺客潜入王府,几日前,刺客终于将她杀了。”
“这不可能,陌平舆与她的夫君鹣鲽情深,怎会喜爱其他男子,更何况,她绝不是那样的人”此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停顿了下,毕竟这里的女子尤其是有权有势的女子喜欢上其他人是极为寻常之事。但是,她绝对相信她的为人
“如今打到哪里了”对远在卫国王都的陌平舆,她突然担心了起来,如果不是她做的,那就是有人陷害,目的不是想要挑起两国战争,便是想要将她拉下台。
“大军已到了桐州边境。”
“你们不要往前跑了,是死路。”唯有一处洞口通往桃花源,但她答应过糖老,不能将桃花源告诉任何人。“我们去避暑山庄。”
要护住两个人,这点能耐她还是有的。
随后,洛铁生抱着百里君迁,四人一行赶回了避暑山庄。
沿途,确有人在搜捕洛铁生和江平,却因公子在他手中而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进了避暑山庄,派人盯着,然后去禀报奚楠。
林衡见到百里君迁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抡起手掌,想要狠狠打他一个耳光,看着他局促不安地抓着腿上的衣料,以及闭眸等着耳光落下,心一软,抱住他的身子,失声痛哭。
陌儿找不到了,如若连君迁也她该怎么办啊
“你的腿怎么了对了,你姐姐来了,赶紧让她给你治治。来人,来人,去把子琛找来”
、第三十四章战火起
林子琛赶来时,见母亲林衡抓着南少瑜的双手,噙着泪水想哭又想笑,最后坐在椅上痛哭流涕。以为南少瑜惹怒了母亲,怒火陡然升起,黑沉着脸以压迫之势靠近欲训斥一番。
正巧,林衡见她进来,甚是兴奋,忙将南少瑜有孕之事说给她听。
林子琛一愣,震惊地看着南少瑜的腹部。
陌儿久寻不到,又身中羽飒,就连母亲都快心灰意冷了。如今,若她真的有孕,那可真的是个好消息,但愿母亲能振作起来。
脸色回暖,林子琛走到南少瑜跟前,好生给她检查了番。
她确实有孕,且已几近两个月,与陌儿失踪的时间差不多。
难道真的是上天垂怜不,不会的,陌儿定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阿姐,君迁腿受了重伤,你去看看他吧。”南少瑜见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久久不去,有些无措尴尬,忙转移话题道。
林子琛一震,猛然看向安静坐着的百里君迁。他已恢复倾国倾城之容貌,如今一袭粗布衣裳,依然未能掩盖他的璀璨和光芒。“君迁”
难以名状的喜悦油然而生,她很想要上前抱他一抱,可惜他们都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儿时那般亲密,更何况她是他的表姐,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姐。为什么他是她的表弟,如果不是,那该多好
他找到了生母,多年夙愿终了。她知道后,也替他高兴。可是姑姑却待他不好,逼得他想要轻生
那日他留下的轻生纸条,母亲看了,当场晕了过去。
“你怎能留书寻死”想到他轻生,她真想往他的榆木脑袋上敲上一敲。纵使姑姑不待见他,他还有舅母啊,那个把他当成亲生孩子疼爱的舅母。
“你娘亲还是很疼爱你的,她见到你的留书,四处派人寻找你的下落,担心得不得了。”林衡忙为陌怀参说好话。“我已经派人去请她过来,虽然她有错在先,但你留书轻生是大错,身体发肤授之母父,怎敢随意毁伤你见到她,定要好好认个错,知道吗”
见他点头,林衡起身坐到床沿,宠溺地为他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温柔得似一江春水。
“子琛”想起他身上的伤,林衡忙唤道:“快来给君迁医治腿上的伤”
百里君迁想起子琛姐姐曾对他说的喜欢他的话,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尴尬之色,抓紧了大腿处的衣裳不敢动,正巧陌怀参闻讯赶来,他一见,愈发紧张,低垂着
...
脑袋不敢看她。栗子小说 m.lizi.tw
“娘,娘亲”支支吾吾的,不敢抬眸,脸色竟是瞬间惨白。
“哼挺厉害,竟然还敢去寻死,怎么又回来了”一跨入门槛,陌怀参一改激动、喜悦的神色,拉下脸,阴沉沉地走到床前,从腰间拿出一颗药丸,摊手说道:“想死是不是这里有颗药丸,入口封喉,死时不会有一丝痛苦。想死还不简单,何必跑到外面污了别人的眼,只要你说一声,这药马上送到你手上”
他不见之时,心中极为担忧,可一见他,却只想骂他。
都说娘亲很在乎他,可是现在听到的是冰冷的话语,甚至给了他一颗药,要他去死,怎能不让他寒心原本想着好好认错,此刻却是不知如何开口了。
“陌怀参,不要太过分这儿子你若不想要,给我好了,我求之不得”林衡气结,这种话都说的出口,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母亲“我就不该告诉你君迁回来之事,让你再担心几日。行了行了,反正孩子你也见到了,去干你所谓的大事去吧成王败寇,我真担心有一日君迁因你而遭罪”
复仇失败,身为陌怀参之子的君迁,即便什么都未参与,也会因连坐而被诛。
“姑姑,赵浅之死是否你所为”想到衍国大军已在桐州边境驻扎,旁立不言的南少瑜忽然想到此事极有可能是她故意挑起两国战争,借机攻打卫国,对陌荀进行报复,若成功,她则取而代之,登上帝位。
“你想多了”陌怀参冷哼了一声,也不避讳,言道:“陌荀的一对女儿明争暗斗,丝毫不亚于当年的我和她。刺杀赵浅的杀手我猜测是陌平绥所派,故意嫁祸给长姐陌平舆,好让她成为卫国的罪人,那么太子之位自然就是她的了。不过,如此倒是给我制造了机会,衍国出兵卫国,两败俱伤之后,我大可坐收渔人之利。”
“娘亲,能不能能不能不报仇”语带乞求,百里君迁抓着陌怀参的衣角抬眸相视。
他只想和娘亲过平平淡淡的生活,不想因为复仇而使生灵涂炭。
陌怀参垂眸看了看他,语带决然。“衍国出兵卫国,势不可挡。我要复仇,亦无人可挡”眸中的烈焰因她此话而愈发熊熊燃烧。
“你的腿怎么了”林子琛一直在为百里君迁把脉,陌怀参只以为她是给他检查身体,竟原来他身上有伤。
细问之下,才知他不仅小腿有伤,大腿更有重伤,皆是因为从崖上摔到压下,被树枝刺破的。
南少瑜又将奚楠怂恿君迁跳崖轻生以及如何使用药物迷惑他二人心智说了一遍,陌怀参脸色一阵苍白,却是连连摇头,口中直说不信。只是,她的脸色极不好看。
“姑姑,真的是奚楠,那日我还曾用针弩射了她的手腕,我猜测,那银针定是深入骨,现下手伤应未痊愈,姑姑不妨回去查看查看。”陌怀参再信奚楠,对君迁之语也是相信的,此刻,她纠结的神情暗沉的脸色已然说明问题,只是她自欺欺人不肯相信罢了。
“子琛,你给君迁好好治伤,方才出来太急,还有公事未处理完,我先回去。”话音刚落,陌怀参转身便走,眨眼间便只剩下一角飘扬的衣袂。
一回到麓雪山谷底,军队所在之处,陌怀参将好勇斗狠还一脸兴奋的奚楠从校场上带回了书房。
“楠儿,君迁回来了。”陌怀参抿起唇角故作高兴地看着奚楠,余光却时不时瞥向她手腕处。衣袖的遮挡,她看不到她是否有伤口。但是,楠儿方才在校场上与别人较量正欢,她的手岂会受了伤
“哦,真的吗,君迁他没事吧”奚楠笑着回道,眸中快速闪过一抹担忧,难以捕捉。
“没事,从陌儿跳下的地方掉了下去,万幸只是摔伤了腿。”
他居然没死暗暗垂首,双眸如毒蛇的眼般阴鸷,奚楠暗恨那日受伤颇重,只顾着自己疗伤而未及时寻找二人的下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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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怪哉,这几日他们躲到哪里去了军中之人大多是见过百里君迁的,她不敢贸然遣用,只得遣了心腹暗中寻找,因此不敢太过招摇。难道这才错过寻找二人的机会
该死,他们定然对娘亲说了什么,一定将她逼迫百里君迁以及用药之事都说了。他们和顾棉巴不得她死,如今有这机会,岂能放过
一想到百里君迁、南少瑜和顾棉,奚楠眼露凶狠,双手缩到袖中,紧握成拳。
“腿伤了可是大事,可严重是否有请大夫看过”奚楠故作紧张,急切地问道,好似真的关心甚是。
“子琛在看,应是无碍。”陌怀参叹了口气,皆是自己的孩子,也不想拐弯抹角,问道:“楠儿,少瑜说你在崖上怂恿君迁跳崖,又用药使其迷失心智,故而跳崖,可有此事”
“娘亲”奚楠愕然,一脸委屈,忽然“扑通”一声跪地,抓着陌怀参的长袍诉道:“娘亲,是楠儿一时糊涂。楠儿不小心听到娘亲说君迁的亲生爹爹对娘亲做的事,那人害得爹爹抑郁而终,害得娘亲十几载承受丧父之痛,也不知怎的,竟将这仇恨发泄到君迁的身上,竟然诱导君迁轻生以赎罪。对不起,娘亲,女儿并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昏了头。”
奚楠撩起左臂的衣袖,露出包扎的手腕,继续说道:“少瑜射来的一针,彻底让女儿清醒,君迁的亲父再如何有错,君迁也是无辜的,他除了是他爹爹的孩子,更是娘亲辛苦生下的孩子,我怎能因他亲爹之事而怪罪于他可是,我想将他劝回之时,他却突然和少瑜齐齐跳下悬崖,娘亲,女儿真的没有用药啊事后,女儿偷偷地寻他下落,但女儿不敢告诉娘亲,君迁和少瑜跳崖之事,只想找到他再向娘亲坦诚一切。”
奚楠抬头,一张脸梨花带雨,眼中尽是悔恨,看得陌怀参心一软。
好在君迁和少瑜无事,否则,她真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女儿,也不知该如何处置。“算了,你起来吧,日后断不可将这过错怪罪到君迁的头上,他是无辜的,他是你的弟弟。他现在对你心怀有恨,身上又有伤,定是不肯原谅你的。过些日子,你寻个机会去找他赔罪吧。”
闻言,奚楠顿时松了一口气。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进攻卫国”离开书房之前,奚楠转身小心问道。娘亲对战争之事,仍旧不肯松口,显然还是不愿发动战乱。她今日又因君迁之事而使娘亲心有芥蒂,更无法说动她。
“此事不急,待两国斗个你死我活,我再出手”
“是。”奚楠悻悻地退了出去。
待两国斗个你死我活娘亲啊娘亲,你到底还是心慈手软,因为卫国是你的国家,两国一旦开战,不管卫国战败还是战胜,实力都会锐减,他日治理起来更困难。娘亲,若你的心肠能狠些,当年也不至于被陌荀设计陷害,一步步从太子到江都王,最后被贬为庶民
“奚楠,好样的”顾棉突然冒了出来,立于奚楠跟前,冷笑道。“没想到你几句话,就化险为夷,何时我也能有此口才呢”
奚楠冷哼一声,抬脚便走。
二人虽是姊妹,却更是仇人。
忽然,奚楠止步,回身皱眉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呵呵。”顾棉嘴角一勾,再次冷笑道:“带回一个对你来说是好消息的消息,衍国大军已经进入桐州,四处烧杀抢掠。”
桐州,已经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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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好想写仙侠啊~
、第三十五章死城遇萧渺
桐州,已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桐州,这个曾被卫国、衍国觊觎之城,因两国争夺,数十年前已经成为弃城,鱼龙混杂,盗匪横生,无朝廷管辖。而如今,经衍兵烧杀抢掠之后,所到之处,断壁残垣,破败萧条,已然成为死城。
城中,一处又一处烧成黑炭的废墟,一间又一间牌匾歪扭、大门缺失的屋子在秋风中凄凉无助地哭泣,一片又一片暗黄的枯叶被风卷起又落下,卷起又落下,扫过满地死状奇惨的尸体,掠过狼藉的衣物、农具、纸张、菜叶
若说人,街上除了尸体便是奄奄一息尚未气绝之人,还有收敛尸体的老者。
整整半个月,桐州百姓活在衍兵的淫威之下,被抢、被辱、被杀,每日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见不到第二日的朝阳。
早在大军压境之前,能逃的人都逃了,衍兵占领桐州时,再逃出来之人已是少之又少,要么做个狗腿子,对衍兵言听计从,要么被各种凌虐、欺辱、杀害。
而如今,衍兵已到了江都城外,对卫军开战,并无所不用其极,混入城中下毒,致使城中百姓以及兵士腹泻不止,大夫却束手无策。
衍兵在城外安营驻扎,好笑地看着这场胜负已分的战役。不过,他们想等,等城中军队自动放下兵器投降,这样似乎更有意思。
江都,到底是陌怀参曾经的封地,而江都廷尉史刘陵曾是她的好友兼同党,她不忍,带着顾棉、林子琛以及一队人马前往江都。
而身怀有孕的南少瑜与腿伤未愈的百里君迁各有担心,带着瑾瑜山庄的护卫和林衡的高手乔装打扮一路尾随在后。
一入桐州,死灰之气便将他二人震撼。
战争是何等惨烈战争一起,多少无辜生命会受牵连
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或背上,或腹部,或颈部,或头上,都有深深的刀痕,皮肉往外翻着,浓稠的血迹已经干涸。也有尸体上布着密密麻麻的刀痕、血窟窿,死状惨不忍睹。
死人堆里忽然动了一动,敛尸的老者吓了一跳,退后几步。
一截血淋淋的小手臂从死人堆里伸了出来,抓着上方男子的手臂使劲地推。
敛尸老者见了,定了定神,几步跨到尸体前,将还活着的小孩从尸体堆里拉了出来。
那是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身上乱糟糟的,头发凌乱,看着满地的尸体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木讷地站着,站着。
最后,老者将这已经呆化的小孩抱走了。
“君迁,我真不知将你带出来是否正确。”一入桐州,满地尸体,南少瑜便命所有人帮忙收敛尸体。这些尸体中,女子、小孩大多是中刀而死,而长得还过得去的男子可就没那般幸运了。身上伤痕斑驳,衣不蔽体,最后被割断喉咙痛苦死去。
她身旁的男子百里君迁,脸色蜡黄,头发枯槁,还瘸着一条腿。
“你的腿伤未愈,万一碰到衍兵,怎跑得快”
“我有针弩,谁靠近我,我就射她。”百里君迁撩起宽袖,那张小小的针弩赫然绑在手腕上。
自洛铁生称此弩为针弩后,南少瑜等人也称之为针弩。
“一两个人便也罢了,一张小弩怎抵得过千军万马君迁,不如,我送你回去吧若是你娘亲知道了,我也吃不了兜着走。”
“你若送我回去,舅母定然会问我你的下落。我对舅母,从来不敢欺瞒。”语气为难,却带着威胁之意。南少瑜怀有身孕,被林衡变相地软禁在避暑山庄,她此番,亦是偷跑而出。
南少瑜翻了个白眼,摇摇头,叹叹气,继续在死人堆中搜寻活人的气息。
瑟瑟秋风,扫过每一个角落。
“少主,这里还有一个活的。”护卫张果果指着前方一个角落,冲南少瑜叫道。
快步上前,张果果想要和他说话,那少年却一动不动,仿若僵硬的尸体。
少年抱着双膝蜷缩成一团,目无焦距地看着地面,一张脸脏得看不清面容,一头青丝散乱地披在背上、肩上及胸前。
他头发凌乱,衣裳单薄却还整齐,一双赤足裸露在外,冻得有些发青。
南少瑜近前时,细细地打量了少年一番。少年的脸虽然脏污得很,却能清晰地看出轮廓,看出他的眉眼。
她倒吸了一口气。
这张脸,她年幼时一直看到几个月前。在她未穿越过来前,这个少年一直贴身照顾她这具身体。
她对他,印象最深刻的便是他害怕地躲避她的碰触,并时常抓自己的手背,留下一条条斑驳的血痕。而现下,她依然能够看到他脏污手背上的抓痕,然这抓痕却是新的,依稀有还有血液往外溢出。
“渺渺,是你吗”南少瑜心中一阵抽痛,蹲身在少年面前,伸手抚了抚他的乱发,又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巾,擦了擦他脏污的脸蛋。
他一言不发,死灰般的眸子动也未动。
“渺渺,你看看我,看看我是谁。”少年仍是一动不动。
“渺渺,你娘亲,你姐姐,还有你穆姐姐呢”
闻言,少年身子震了一震,这才微微转了转眸子,缓缓地抬眸,看向面前的女子。
嘴唇颤了颤,眸子水气氤氲,眼眶迅速红了起来。
他的身子放松了些许,想要抱住她哭泣,却又怕自己弄脏了她,反而缩了缩身子,朝墙壁上靠去。寒意透过薄薄的衣裳,侵入他的身子,下意识的,他哆嗦了一下,双唇愈发黑紫。
“渺渺,发生什么事了”见他冻得哆嗦,南少瑜想要解开自己的外衣,披在他的身上。
谁知,萧渺却突然哭了出来,抱紧身子又往墙角缩了进去。他就像一个瓷娃娃,稍不小心便会碎,而这场景,此南少瑜初见他之时,已然见过。
那个时候,南少瑜以为原身侵犯了他,心中除了愧疚,便是暗暗决定,要给他交代,并保护好他。
可是,他突然离开瑾瑜山庄,并且连夜离开王都,她还没来得及给他交代,他便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再见时,却是他如此落魄、狼狈的时候。
而他的反应
难道他也碰到衍兵,受到欺负了吗他的娘亲和姐姐呢,还有那个不知和他成亲了没有的穆姐姐呢是被杀害了,还是失踪了
一旁的张果果从包袱里取出一件外衣,小心翼翼地披在他的身上。
“渺渺,是我,是我,我是南少瑜。”南少瑜强行抱住他身子,轻拍他的后背,问道:“你娘亲呢,你姐姐呢,还有你穆姐姐呢”
“穆姐姐,穆姐姐”萧渺连续轻喃几句,忽然凶狠地咬住南少瑜肩头的衣料,一只手紧握成拳,用尽十二分力气敲打她的另一只肩。
哭得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他大抵将她当成了坏人,拼命地发泄。可若真的将她当成坏人,又岂会只咬她的衣裳
在旁之人皆是想阻止,却被南少瑜打住。虽然是十二分力气,但他体虚无力,拳头砸到她的身上,并无多大的痛感。
南少瑜并不知他究竟发生了何事,但绝不可能是小事。对他不能太过逼迫,只好将他抱得愈发紧,任他随意发泄。
而最终,萧渺也用完了最后的力气,瘫软在她身上。
“娘亲死了,姐姐也死了。”
、第三十六章衍兵的恶行
“娘亲死了,姐姐也死了。”萧渺的下巴抵在南少瑜的肩头,一只手无力地抓着她另一只肩的衣料,抓紧又放开,抓紧又放开,最后死死抓着,冰凉的手指,指节泛白。
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子凉凉的,唯有眼中滑落的泪珠滚烫,花了一张小脏脸。
“你”桐州的情况谁都知道,萧渺的母亲和姐姐死了,不必猜测,都知道是衍兵干的。桐州,两国争得面红耳赤之时,谁也不肯拱手相让,而当它萧条垂败时,又纷纷弃之,如今衍军入境,竟然惨绝人寰地大开杀戒
南少瑜本想问,她们是怎么死的,转念一想,此刻去逼迫他回想当时的惨境是何等残忍,便不再问,而是轻轻地安慰。
“渺渺,你娘亲和姐姐不会离开你,她们会在天上看着你,保佑你。”南少瑜轻拍他的后背,柔柔地安慰着。
“是穆姐姐,是穆姐姐杀杀死了我娘亲和姐姐。”萧渺从南少瑜身上起来,墨黑如画的眸子闪着绝望,又似乎带着恨意。这股恨意,或许是对姓穆的,或许是对衍兵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说什么不是衍兵杀了你娘亲和姐姐,而是那个姓穆的”南少瑜震了又震。不是衍兵,是姓穆的姓穆的不是要娶渺渺吗,为何要杀渺渺的娘亲和姐姐
萧渺的身子微微晃动,似是盯着冰冷杂乱的地面,其实那双眼已然没有焦距。“是她,就是她,她杀了我娘亲,杀了我姐姐”他突然笑了,苦笑、冷笑、疯笑,然那双眼却始终没有焦距。
“你们成亲了没有”想了想,南少瑜还是问出她最想问之事。
萧渺虽有些神游,却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成亲了,而姓穆的却杀了自己的岳母大人和内姐。这让在场的所有人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心里将那姓穆的骂了一十八遍。
“我们成亲快两个月了,她对我很好,对我娘亲和姐姐也很好。我们在桐州经营小生意,算不得大户,家境却也算殷实,不愁吃不愁穿,加之她对我百般呵护,我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子。”想起以往的幸福日子,萧渺脸上浮现一抹笑意,痴痴的,令人心疼的笑。
“可是衍兵来了,他们在桐州烧杀抢掠,还杀到了我们家。”眸子一变,带着深深的惊恐,萧渺忽然抓紧面前人的衣裳,“她们一到我们家就把我们抓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劈头盖脸地将娘亲、姐姐和穆姐姐打了一顿,还当着她们的面,脱了我的衣裳,羞辱我,逼迫我。如果我不听话,她们就会杀死她们,所以,所以我”
“她们一个个我受不住,她们就拿穆姐姐出气,穆姐姐挨不住,被打得奄奄一息。她们,她们有一个人懂医,她说穆姐姐已经有了身孕,一个月了。之后,她们又一个个狰狞着面孔面带残忍的笑意要穆姐姐杀死娘亲和姐姐,如若不从,她们就杀死她,一尸两命。所以,所以,穆姐姐穆姐姐拿起衍兵丢过去的匕首,将它将它插进了娘亲和姐姐的心口。”
说到这里,萧渺泣不成声,低垂着脑袋,沉默不语。他又开始抓自己的手背,抓出一条更比一条深的血痕,鲜血慢慢溢出,与手背上的脏污混合在一起。
在场的人不多,也就那么几个,南少瑜、百里君迁和张果果,听了都无不动容。衍兵,实在残暴,这等人神共愤之事竟然也做得出
可是,那姓穆的就这么杀死了自己的岳母和姐姐吗
“渺渺,别再抓了。”南少瑜心疼地将他两只透心凉的手分开,分别握在手中。
“果果,找个干净的地方,先休息一下。”
忽然,萧渺抬起无神的泪眸,说道:“我想回家。”
那个家,既有幸福的回忆,又有惨烈恐怖的回忆。他想回,又不敢回,回去怕见到娘亲和姐姐的尸体,回去怕想起那日可怕的一幕。
自己的妻君杀死了自己的娘亲和姐姐,这叫他如
...
何接受这比衍兵羞辱他强占他还难以接受
可是,娘亲和姐姐的尸体终究还是要收敛的,虽然,敛尸者或许已经带走了她们的尸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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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子不好,扶他起来时,南少瑜无意间看到他裸露的小腿。因衣长将及地,长衣又将他春光遮挡住,唯有那双脏脚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与冰冷的大地紧紧相贴。
南少瑜想要让张果果背他,萧渺却极为抗拒除她之外的女子碰触,百里君迁又有腿伤,无奈,她只好半抱着她一步一步往他的家中走去。
家中一切值钱之物早已被洗劫一空,剩下的不值钱之物以及难以携带的家具皆是东倒西歪、乱七八糟地躺在地上,地面干涸或成片或成滴状的干涸血迹,无不昭示着衍兵的罪行。
萧渺一见倒地死状凄惨的娘亲和姐姐,当即哭得晕了过去。
“果果,果果,快,快将渺渺抱到房间里去”南少瑜一个没扶住,差点让萧渺跌倒在地。索性眼疾手快,她已弯身抱住他的身子。只是,她如今身怀六甲,因此前从高空坠下,虽奇迹般地未伤身,却仍被一众人勒令小心行事,也不敢随意做些易伤身的动作。
同行之中,唯有百里君迁一名男子,这照顾萧渺之事自然而然也就落到了他的身上,虽然他身子也不好,腿伤还未愈。
南少瑜再见到萧渺时,是百里君迁帮萧渺擦好了身子,又为其检查了身子之后。
百里君迁坐在床沿,扭脸木讷地看着床上熟睡之人。
他对萧渺的印象不深,却也是见过的,那时之他算不得明艳动人,却也清秀好看,如今早没了往日的光彩,一双眼凹陷,一张脸憔悴损,脏乱的头发被他稍稍整理了下,却已失了往日的光泽。
“渺渺怎么样了”南少瑜踏进屋子,缓步走来。她一眼便望到了昏睡的萧渺。他此刻很安静,安静得像一个睡美人,只是走近一看,却发现这美人被折磨得憔悴不堪。
“他没有穿裤子”莫名其妙的,百里君迁颤着唇说了这么一句。看着萧渺的双眼,迸发出滔天的恨意,撑在床上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那种人,可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碰到这种人,身边之人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伤害
“我知道。”南少瑜回以淡淡一句,担忧地看着萧渺。就算萧渺不说,她也知道怎么回事,那些人渣定是将他带回了军营,百般凌虐,将他充作军妓。
从桐州逃亡衍国的难民早已偷偷将衍兵的恶行传遍卫衍边境,慢慢地,卫国、衍国及华夏十一国都传遍了。
可是为何,为何没有国家声讨衍国的恶行
“他伤了身。”
“伤得可重”闻言,南少瑜紧张视之,生怕他说出什么可怕之话来。
“只怕他再也不能和女子行房了,不过也不打紧,他和他的妻君这辈子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可是,他还小啊,就算和那姓穆的再无关系,渺渺也可以嫁给别的女子,若他真的那他怎还嫁得出去君迁,你有没有法子治好他”
百里君迁望着南少瑜紧张的神色,忽然眸子看向地面,嘴张了张,最终静止不动。他想说,就算萧渺身子安好,以他的遭遇也难以找到良人,更何况他实在无能无力。他伤得,实在是重,除非有灵丹妙药,不然以他目前的医术,还无法医治得了他。
可是,明明想着要如实相告,话到嘴边,他又不忍心,说道:“君迁会尽力医治。”
------题外话------
我好邪恶,小男配们都好惨,好惨泪
、第三十七章有敌人
就当所有人还沉浸在桐州的悲痛之中,传来了江都被破城的消息。
无奈,萧渺的母亲和姐姐只能草草下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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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渺一身素衣跪在一个小土包前,看着新鲜劈开的木板做成的墓碑,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潸然滑落。他没有哭出声,痛到深处时,紧握的拳头捶打自己的胸口,一下又一下,“砰砰砰”,似要将胸口捶出一个洞才罢休。
“渺渺,不要伤害自己。”南少瑜蹲身捉住他的手腕,想要扶他起来。
“娘亲和姐姐被妻君杀死了,我的心我的心好痛,好痛。”只有捶打自己的心口,才能将那疼痛转移。“少主,我该怎么办杀了穆姐姐为娘亲和姐姐报仇她有了我们的宝宝可是”
好矛盾好矛盾,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萧渺嫁给了姓穆的,是她的正夫。按照当前华夏十一国的律法,妻杀了夫的至亲,那么两人的婚姻关系自动终止,夫回到自己的娘家,从今往后,女婚男嫁,各不相干。即便有了孩子,那孩子也是归母亲所有,父亲从此难以得见。
“如果不是那些衍兵,穆姐姐不会杀死我娘亲和姐姐的,她只是想保住孩子。”他试图说服自己原谅她,将所有的恨意指向衍兵。
“别想这么多,我会帮你把姓穆的找出来,带到你的面前,随你处置。好了,别跪地上了,你身子不好。”南少瑜扭头看向简易的墓碑,眼眶湿润,闭眸深深吸气,说道:“看,你娘亲和姐姐在看着你,看你如此难过,她们定然也难过万分,走也走得不安心。”
从来说话都不是她的强项
她一番自认为管用的安慰之语才说出,萧渺那厢就哭出声来,哭得愈发伤心。哭得久了,膝行几步,抱着木墓碑浑身抽泣,单薄的身子在秋风中一抽一抽,与风凄凉的呼啸声默默呼应。
众人一看,无不动容,叹气的叹气,哀伤的哀伤。
这一日,她们见到了无法计数的尸体,死状凄惨,无不令人暗暗攥拳,发誓要将衍兵赶离卫国。
“渺渺,我送你到衍国避避你好好养养身子,待战乱休止,我再带你回卫国王都。从今往后,让我代替你的姐姐照顾你保护你,好不好”很多年前,小小的萧渺便被卖入瑾瑜山庄为奴,伺候她。
她的脑中闪过年幼的他提着一桶热水艰难地行走,热水时不时地洒出,溅到他的身上,湿透了他的衣裳。身边明明有许多姐姐哥哥可以帮他,至少可以帮他将水提到门口,他却一人默默地忍受,拒绝他人的帮助。
那时,他大抵只有十三四岁。
南少瑜不明白,明明院中有许多人伺候她,她却偏偏只要萧渺一人伺候,还指定只许他一人伺候。是与他有仇,故意报复么
实则不然,因为她翻遍了记忆,除了要他干体力活委屈了他,其他方面对他都是照顾有加。似乎,她对他颇为信赖。
“不,少主,我要和你去江都。”萧渺的泪水突然又汹涌澎湃,反抓住南少瑜的手乞求道:“穆姐姐被衍兵抓走了,虽然她杀了我娘亲和姐姐,可是她肚子里,她肚子里,还有,还有我和还有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危急时刻,人内心深处的想法总会被激起来。他的心里竟然还在担心他曾经的妻君,那个杀了他娘亲和姐姐的妻君。
不,不是的,是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罢了是的,就是这样的
孩子,他和穆姐姐的孩子,就算这个孩子他日不属于他,那也是他的孩子,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去死。
可是他只知道她被衍兵带走了,至于带到了何处,是死是活,其实他都不知道。在衍兵营中,他也想打听,却根本没有机会。后来,他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被人丢弃在尸体堆里。天可怜见,他没死,还活着,趁着天黑,逃回了桐州城主城。
一匹匹快马奔腾,扬起了漫天黄土。栗子小说 m.lizi.tw
一个个怒气冲天、英姿勃发骑在马上的女子扬鞭策马,眼微眯,却挡不住眸中逼人的杀气。她们的身上尽是落定的黄土,看起来灰头土脸,好不狼狈,然而她们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江都失守,代表卫国已被攻下一个城池。
衍兵势如破竹,马上就会攻打沧州。若是硬碰硬,卫兵也不至于节节败退,但若衍兵再使下毒计策,卫国覆亡是必然的。
卫国,是她们的国家,不管她的上位者如何昏聩,也不能被他国欺压了去,更何况,陛下除了任用酷吏,也还算得上是一个明君。
所以,即便人少力量薄弱,她们也会尽力去保卫自己的国家。
在马队的最后,弱弱地跟着一辆简陋的马车。驾车之人是一名长相普通身子强壮的年轻女子,睫毛、眉毛以及墨发上铺着一层黄土灰,像是从土里滚了一圈才出来。
简陋小巧的马车跑得快了,便有要飞起来的错觉。车内之人被颠得死死抓住扶手,胃部也不住地翻滚再翻滚,似要将所有之物都颠出来。
他们忍着忍着再忍着。
实在忍不住了,车内唯一的女子紧抿着的唇轻启,随后大喝一声:“张果果,你给我慢点”
这声音似乎被窗外的风吹了吹,吹得不知漂往了何处,张果果并未听到车里之人说了什么。她一双黑漆漆的眼睛警惕地看看左边,看看右边,但最多的是看着前方。她要跟上她们呀,不然便会愈落愈后面。
如此想着,其他声音自然也进不了她的耳朵。
“张果果,你给我慢点”不得已,南少瑜稳定身子往前挪了挪,一手掀开车帘子,大喝道。
车里的伤员百里君迁和萧渺一个坐在她的左前方,一个坐在她的右前方,皆是紧闭双眼痛苦隐忍的模样,尤其是萧渺,一手捂着胃部似要呕吐的模样。
特么的,再这么下去,别说他们的身体吃不消,她也扛不住了。
这是一辆简易的马车,不是制作精良适宜极速奔跑的马车。速度太快,不仅人受不了,车子亦会散架。这个张果果,果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难怪被奚楠骗了又骗
吁
张果果终于听到南少瑜的话,来了个急刹车。车内之人包括南少瑜在内,皆跌倒在地。
南少瑜先爬了起来,抓狂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随后将百里君迁和萧渺扶了起来。
好在,两人皆无碍。
“张果果,你给我慢点,赶不上没有关系,但要保证车速平稳,这小车经不起你的折腾”南少瑜严肃道,展示出一张写满愤怒的脸。“现下离江都已经不远,我们要分开进入江都城,以免惹人注意。”
“少主”
南少瑜才说完,便有一骑飞奔而来,在她面前骤然停下。
“何事如此慌张”
“前方林中有一队衍兵人马,大约两三百人。”
她们走的是小道而非官道,不曾想,小道竟也有衍兵守着。
她们不过三十来人,其中还有两位是受伤未愈的男子,若是硬碰硬,无异于鸡蛋击石头。
“对方可有发现我们”
“未曾。”那护卫答道。
皱眉垂眸,南少瑜大脑极速运转想对策。
她们骑着高头大马,着实令人注意。这些人,不能硬碰硬,还不能让她们逃走通风报信。否则,衍兵定会对他们进行大肆搜捕,他们想要混入江都可就愈发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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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我又忘记说什么了,等我想起来再说吧。挠头挠头~
、第三十八章摘掉黑布
“把她们叫回来,从旁绕道而行。”南少瑜看了看周边的地势和环境,说道。
这条道并非官道,穿山而过,这两面皆是山林,乔木、灌木丛生,易于隐蔽。只是,马车想要穿过密林却是极为不易。
右手指尖有规律地敲着左手掌心,南少瑜暗自沉思。方才三十骑风驰电掣而过,前方既为军队,自是敏锐的,只怕她们的行踪早已暴露。
抬眸看了看坐在身边的两名男子,蜡黄憔悴之脸挂着或浓或淡的担忧,尤其是萧渺,一双发涩红色未去的眼睛带着紧张和害怕。
很快,前方又渐渐扬起漫天的尘土,马儿、人儿被淹没得只剩虚影。
“少主,前方有衍兵大约两百人。”陈琳第一个赶到,在马上抱拳毕恭毕敬地对南少瑜说道。“她们大抵也发现了我们,只怕很快就会追来。”
“我知道了,你带她们绕道而行。”南少瑜手指划过所有骑马的护卫,微皱眉严肃道。
“带着她们少主的意思是少主不与我们一起走”听她如此说,陈琳紧张得心跳慢了半拍。
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衍兵啊少主的脑袋在想什么
南少瑜却是莞尔一笑,答道:“对,不与你们一起走,不仅是我,还有君迁和渺渺,当然还有张果果。”指着反手指着自己错愕得将嘴巴张成一个大圆圈的张果果,南少瑜笑笑,冲她点点头。
虽然有些冒险,但并非不可行。
陈琳的脑袋拐不过弯,眉头紧锁,无法理解南少瑜的行为。少主有了身子,百里大夫腿受伤未愈,萧渺公子身子也有伤,而张果果空有一身武力却是头脑简单。唉,张果果能保护他们吗如果真的需要赶车之人,换成她也好啊。
“好了,陈琳,时间紧迫,你快些带她们走,莫要让衍兵看到扬起的尘土。”若是让衍兵看了,自然就暴露了行踪。
“可是”陈琳还欲劝解。
“没有可是,按我说的做你也曾是军人,应该最懂服从命令才是”尤其是现下这种危急情况。
“是”陈琳最后看了看一脸坚定的南少瑜,心中忽然放松了下来。看少主的模样,应该是成竹在胸,她没道理质疑她的能力。
陈琳带着众人离去时,那些护卫自然也是错愕地齐齐看向南少瑜。
少主疯了吗本来带着百里大夫和萧渺公子从桐州过前往江都就已经够大胆了,现下竟然要带着他们单独行动
其实,就算她们只有三十人,对方有两百人,可是她们有少主连夜赶制的武器,根本没必要害怕衍兵
也就是到了后来,她们才明白,就算是战争,少主也不希望随意夺人性命可是战争哪有不流血的
林道上,一辆简易寒酸的小马车慢悠悠地往前赶。
驾车之人是一名穿得寒酸得不能再寒酸的女子,笨拙地哼着小曲儿,盯着马屁股,忽然扬鞭抽了一抽,那马儿“嘶”的一声,骤然加快奔跑速度。
马车也跟着剧烈摇动起来,从外看怎样都像是要散架的模样。
前方不远处同样骑着高头大马之人见这破败的小马车朝她们冲撞了过去,纷纷让开一条道。见有行缓之势,最后的步兵手持兵器将它围了起来。
“喂,你们是何人”将马车团团围住的衍兵又纷纷让开一条小道,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穿得与众不同没有将士应有的英气、威严反倒颇具匪气的女子骑马而来,掠过歪七歪八的车身,看向车帘子。
只见那车帘子动了动,随后走出一名身穿粗布短衣按着脑门淤青扭曲着脸孔的黑里透白的乡野女子。女子走下马车,对着那不知什么级别的头领微微弯身,毫无畏惧地说道:“我们只是平头百姓,此番想去江都求医。”
“求医,求什么医”那女子皱眉。如今江都正兵荒马乱,此女竟然胆大如此,也不知是带着谁前去求医。“你们是哪里人”
“桐州人。”南少瑜淡淡答道,低垂着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嘲讽。
“我们原本住在深山。前些日子,我的夫君和弟弟不小心从山上掉下,一个伤了腿,一个毁了容。我带着他们下山,寻医治病,却发现桐州城遭衍兵屠杀,大夫或逃亡或死去,不得已,我们只好另寻大夫。听幸存人说,江都有很多好大夫,所以就带着夫君和弟弟前往求医。我们久居深山,不认识路,是不是是不是”忽然,南少瑜抬眸看向女子,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是不是什么”那话勾着她难受,女子怒了,大喝一声。
“是不是冲撞到大王的地盘了,我们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南少瑜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惊恐地看着女子。“大王,我们没钱,真的没钱。”
说到钱时,人群之中突然散发出一道道可疑的光芒。细看,却原来是众女子一个个眼冒心心,眼睛发亮。
“没钱没钱你看什么病”人群之中有人晃了晃寒意凛然的大刀,大喊道。
唯有为首虽穿着衍**服却匪气环身的女子唇角一勾,诡异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南少瑜。“既然没钱,拿你的夫君和弟弟来抵吧”
此女竟然把她们当成了土匪,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乡野女子不过
拿夫君和弟弟来抵开你爹的玩笑呢
“不行不行,我就一个夫君和弟弟,怎能将他们抵给你们呢但是,嗯,那个”南少瑜为难地垂眸深思,眉头紧皱,一副想说又不想说的纠结表情。
“别吞吞吐吐的,快说”
“方才我来时遇到一个队伍往桐州去,她们的马儿比你们的还高还壮,跑得也极快,我只看到扬起的尘土和尘沙中隐约可见的大马车。我这辈子还未见过那么豪华漂亮的马车,若能和夫君、弟弟也坐上一坐,那这辈子便死而无憾了”像少女般的憧憬,南少瑜那张黑里透白的脸蛋忽然因兴奋而有了血色。
“老大,我们快去追吧,不然到嘴的鸭子就飞了”跟在首领身后的女子显然很是兴奋,眼冒金光,舌头舔了舔唇,仿佛是看到了好吃的东西。
“哼”为首女军官狠瞪了那女子一眼,随后嘴角略带笑盯着南少瑜。“把你的夫君和弟弟带出来,让我们看看”
“大王,还是不要了吧,我弟弟毁了容,现下不愿见人,我夫君腿受了重伤,也不好出来啊”
“我管你毁容、重伤,我说让他们出来就让他们出来”那女子忽然敛起笑容,换了一张狰狞恐怖的面容,恶狠狠地说道。“再不出来,我的手下可都不客气了”
“好,出来,出来”像个狗腿子一般,点头哈腰答应着,南少瑜转身去扶百里君迁和萧渺出来。
一个脸色暗黄,头发像枯草,还瘸着腿的男子先行掀开车帘子,走了出来。南少瑜扶着他,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下马车,让他坐在车沿。
男子低垂着脑袋,攥着衣角,不敢看向一众女子。
“咦长得这么难看,这女的还当他是宝,瞧她那副夫奴姿态,啧啧啧”人群中尽是倒喝彩声。
随后,一个脸上蒙着一层黑布的男子也被扶了出来,最后同前面的男子一样,都是小心翼翼地被抱下马车,与“姐夫”一同垂着脑袋坐在车沿,只是他显然比“姐夫”更自卑更害怕。
“蒙着黑布啊,到底是不是毁容啊”人群中,议论纷纷。
特么的,这些人当真像军人么
“摘掉黑布”匪气衍兵首领板着一张脸发话道。
------题外话------
卡文了卡文了
、第三十九章美人计
萧渺哆嗦了一下,颤着手去掀脸上的黑布。
...
霸道残暴、丧尽天良的衍兵,他近日也见得多了,惨绝人寰惨不忍睹之事,近日也是见得多了。栗子小说 m.lizi.tw可是,这并不能让自己麻木,反而是一见到暗红色的衣裳,他的身子就想要颤抖,恐惧不自觉地萦绕于身。
这些人就是披着羊皮的狼,她们根本配不上这身庄重的军服军人应该是保家卫国,而不是像强盗烧杀抢掠
黑布落下的那一刻,能见到他的脸的衍兵纷纷嫌恶地扭过头,交头接耳。有余光瞥他之人却是嘴角带着嘲讽、鄙夷,与同袍谈论他的相貌。
这一刻,萧渺倒是放松了下来,双手自然垂着,眼眸看着地面。
他的脸上,一条长长的未完全愈合的伤疤从他的右眼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伤疤之上,坑坑洼洼,与完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虽然他的脸色也是蜡黄憔悴。
就这样的男子,就算不毁容,长得也难看啊
“各位大王,看完了吗,小人可以带着夫君和弟弟去看大夫了吗”南少瑜指着自己的灰头土脸,装着无辜满脸期许道:“已经耽搁了许久,再找不到大夫治疗,我家夫君可要残废了,弟弟也要毁容了”
已经毁容了好不好就伤成这样,还想治好一众衍兵眼角抽抽,暗暗嘲笑这来自深山的土鳖。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哦不,没有美人。
转念一想,想起她此前说的豪华大马车,一众衍兵又不高兴了,明明有大财主,老大怎在这几个深山野民上浪费时间
“你们走吧”为首女子闭眼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去。
“谢谢大王,谢谢大王”闻言,南少瑜连忙跳上马车,将萧渺先拉了上去送入马车。她又从马车上跳下,正要去抱百里君迁时,忽然有衍兵一名慌慌张张挤了进来。
“老大,有衍兵,有衍兵”此女粗喘着,上气不接下气,仿佛疾奔而来。
“有多少衍兵”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为首女子突然沉下脸来,一双眸子幽暗深邃,抿起唇角冷哼了一声。
什么情况有衍兵为何如此慌张南少瑜直起身来,面上平静内里却如钱塘江的大潮般汹涌澎湃。这些人,若不是衍国逃兵,就是伪装成衍兵的其他人马。
现下正是衍军势如破竹长驱直入时,若说是不愿打仗而逃的兵,队伍也不该如此庞大才对,显然,这些人根本不是衍兵
“大概,大概二三十人。”
“才二三十人你就慌成这样”一名略带严肃的中年女子睁着一双狭长的眼睛,指着那“小兵”喝道。
“定是她们发现了那两百人的尸体,现下回过头来搜山,如若真的是,那这山中定然不止这二三十人。老二,我们要准备打仗了”
“打就打,我们已经干掉她们两百号人了,正面交战是必然的”
为首女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衍兵善用毒,一定要格外注意”她小心吩咐道。
一抬眸,正见南少瑜皱眉看她。这个人方才还是一副乡野村民的模样,现下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脊背挺直,一双墨黑的眸子似乎已洞穿一切。
“说,你们是什么人”女子幽然开口,语气平静地像一潭死水。然她自己也知道,她只是假装冷静。这个人,绝不是乡野女子,指不定哪里派来刺探情况的奸细
百里君迁身子一震。听她之言,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的不对劲之处,该如何是好眼下可只有他们四人哪,而对方却是有两百人左右。
“虽然身份有所隐瞒,但确是求医之人。”微微侧头,与百里君迁相视一笑,对方仿佛吃了定心丸,点头回意,南少瑜便继续道:“倒是你们,既不是衍兵,又是何人我听说桐州多山匪,莫不是你们便是这山中霸王”
“正是。”女子拖长了音,显得悠长而高傲,居高临下地看着南少瑜的反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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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为何佯装成衍兵可是与衍兵结下了仇”见对方脸带诡异的笑意,南少瑜也微微一笑,略一躬身,显得有礼而恭敬,问道:“我们结盟可好”
转变得过快,众人皆是诧异地望向她。
“结盟,结什么盟”对方瞳眸右转,看着憔悴单薄的百里君迁,甚是不屑。“你和你身后的那个笨车妇,一伤一毁容的两个男子吗你们的存在只会拖累我们,我们凭什么要和你们结盟依我看,你们是想寻求我们的庇护吧”
对于这个虽看似严肃颇有些凛然正义但又带着匪气的女子的鄙夷,南少瑜愣是将她还有高手三十人且武器精良之话咽下了肚子。
“人云,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又云,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们靠力量,我们靠脑子”
“好,既然你有如此自信,倒是说说如何击退敌兵”
南少瑜走近几步,抬眸看向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山匪头头,眼睛微眯,说道:“请下马。”她太不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了
那女子只是略微沉思,便抬腿漂亮地下马。
附耳听来,女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南少瑜一眼,随后吩咐众人隐蔽。
人易隐蔽,马却不易。“骑兵”们便先撤退,寻了较远处躲藏着。
很快,现场只剩下大约二三十名穿着衍**服的“衍兵”以及一辆简陋的马车。
另一队凶恶的衍兵来时,南少瑜与张果果正站在马车前,与“衍兵”对峙,小心保护着马车和车内的人。
“发生什么事”赶来的衍兵的注意力皆在南少瑜、张果果以及那辆马车上,对同样身穿军服的“同袍”一点儿未在意,更遑论是分辨她们的身份。
“这两个人装穷车子里肯定有很多钱”一个年幼的小兵指着腰杆挺直散发着尊贵气质的南少瑜说道。“你看她,肯定不是山野村人,不要以为穿了粗布短衣,就能变成山野村人欺骗我们的眼睛哼,明明不是却装作是,肯定有鬼,车子里肯定藏着很多宝贝”
此话一出,后来者皆是眼露贪婪之色,眼巴巴地望着马车,大有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意思。
“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们可不能抢”小鬼头忽然警惕地看着她们,拦在她们身前,不给她们靠近。
“嘿,见者有份,你们还没抢到呢,我们怎么就不能抢了”
双方很快争执起来,随后便动起手脚来,最后扭打在一起,尤其是车帘子掀起的那一刹那,那惊鸿一瞥,虽然只是背影,但那身形那气质,令人深陷而无可自拔。
不知不觉,那些后来者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也只是这微微的停顿,仿佛束手就擒一般,转眼间便被控制了起来。待她们反应过来,迅速挣扎时,她们已被压倒在地,双手被反缚。自知反抗无效,又大抵认为都是同袍,一个个都放松了下来,呆呆地望着那抹清瘦气质出尘的背影,口水直流。
只是下一刻,那众人认为定是拥有绝美容颜之人转回身来,一张蜡黄看了就倒胃口的脸展现在前时,那些人错愕得睁大了眼睛,又拼命眨了眨,一个个不可置信地将脑袋砸在土地上。
“哈哈哈,你们这些色鬼投胎的,看到美男子眼睛都不带眨下的,上当了吧一个丑男子就把你们迷得晕头转向的,那要是真的美男子,岂不迷得要死要活”
不知是哪个嘴里吐不出象牙,说了这等令人气愤之话,南少瑜顿时拉下脸来,车帘子一放,将脸色不太好看的百里君迁挡在帘内。
“你们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这山中定有其他衍兵,你们如此大吼大叫,难道不怕将她们引来留两个,其他的全部打晕”南少瑜沉着脸喝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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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得及吼叫,除却两个吓得低垂着脑袋的小兵,其他悉数被一棍子打晕。
南少瑜扭过头,不看如此暴力的场面。若是要她们晕去,其实多的是法子,比如用药。然而,除非有必要,她倒还不想用药。
“还留着她们做什么除了那两个,其他全部杀掉”隐在不远处的二当家策马而来,冷冷地扫了眼满地昏迷之人,一个翻身,帅气地下马,随后一举长刀又快又狠地落在其中一个衍兵咽喉处。
鲜血翻涌而出,迅速染红了衣裳,原本暗红之处愈发暗淡。
从举刀到落刀到鲜血直流,这只是一瞬间之事,快得来不及阻止。南少瑜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嘴唇蠕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题外话------
那个,不好意思启用公告君,我就在这里说吧。
明天后天也就是周末,作者君要跟着公司滚去福建呆两天,周日大晚上的才能回来,木有时间码字,唉,请假请假~
我就当去寻找灵感吧~
、第四十章被绑听八卦咯
“你,你怎么可以”她们已是阶下囚,为何还要灭口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人死在别人的刀下,而这个人死前毫无反抗能力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二当家横了南少瑜一眼,随后眼角微勾,阴恻恻地看着地上昏迷的众女子。“杀了她们,永绝后患”
山匪们立即抄起手中的刀枪,抬起,看着倒地昏迷的衍兵,眼中平静无波,仿佛这只是杀一只鸡那般平常。就连看起来不过十七岁的小姑娘,双手举起长枪,对准其中一个衍兵的心脏,眯了眯眼就要狠狠刺下去。
战争,原本士兵们都是无辜的,可这些衍兵确实残暴,人人得而诛之。
“不能杀”南少瑜大手一伸,五指张开,喝止众人。
那些被举着刀枪的山匪不知所以地扭了扭头,讷讷地看着南少瑜。亦有反应迅速的,或刺或砍,手中的寒铁刺入或划破人温热的身体。
“你们”南少瑜气结,颤着手指着那些刽子手,端正的五官顿时扭曲成愤怒的羔羊。
“为何不能杀”二当家危险得眯起了双眼,上下打量她。这些衍兵,比她们还残忍可怕,为何不能杀
“她们,我还有用,我要用她们打尽这山中衍兵”
“胡扯,她们能有什么用,还打尽山中衍兵哼,你该不会是衍国奸细吧”
底下哗然,不管伤没伤人的一律齐刷刷朝南少瑜看齐,警惕的目光追随她的一举一动。
简易粗陋的马车,帘子动了几动。一只呈蜡黄色的手伸了出来,修长的手指拨动厚重的残破车帘布,男子身子往前动了动,脑袋率先曝露在穿透树叶树枝而落的阳光下。
男子腿上有伤,倔强地拒绝张果果的帮助,拼着力气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上下来。
“君迁哥哥,你去哪里”萧渺微微探出来,两手抓着百里君迁还撑在马车上的手腕,惊恐地看着他的侧影。少主要他和君迁哥哥好好呆在马车里,不要乱动。
“张果果,别让渺渺出来。”南少瑜听了动静,瞬间回转过头,紧张地挡住萧渺的视线。此处太过血腥,实在不宜被身心重创的他看到。
萧渺被张果果推回马车内,随后守着厚厚的帘子,眼睛时不时瞥向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衍兵。
也难怪少主不给萧渺出来,这场面确实血腥,这打打杀杀的场面哪里是他一个男孩子该看的。
百里君迁一瘸一拐地走近,眉头愈来愈皱,像两条扭曲的蚯蚓。
“你们可参与过桐州的烧杀抢掠”他抬眸看向那两个吓得浑身颤抖的衍兵,问道。
“没有,没有。”年幼的衍兵缩了缩脖子,往树干上靠了靠,眸中含水,怯怯地回道。“烧杀抢掠的是安东王的赵家军,我们不是,不是,我们没有,我们是田家军。”
“是是是,我们真的没有参与烧杀抢掠”较年长的衍兵忙着接道,“我们虽然眼红,但从不敢真的去做”
“狡辩”二当家当即厉吼一声,震得那两名痛哭流涕毫无军人风范的衍兵震了又震,随后不敢再动,连眼泪都暂止不流。“就你们方才的所作所为,还敢说自己不敢”
“是真的,是真的,田将军治军严谨,绝不容我们胡来,若是被她知道了我们参与烧杀抢掠,那可是要军法处置的啊”年幼的衍兵忍着泪水抽泣道。“我们,我们只是想看看车子里到底有些什么宝贝罢了,我们只是好奇,我们真的不敢的”
百里君迁眸光微转,略一沉思,随即艰难地在一看似受了轻伤的小兵旁坐了下去,拾起她的手,将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这个衍兵看起来很是青涩,约摸十五六岁的模样,大抵是刚入伍的小兵。就这么点大的孩子,真的敢去杀人吗,真的敢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吗
百里君迁小心地检查了她的伤口,又平静地掏出药瓶,将药抹在她的伤口上。
二当家等人见状,眉头紧锁,实在不懂他的举动。
“夫人之仁”二当家甩了甩袖子,背过身去不怀好意地看着南少瑜。
闻言,百里君迁的手微微一顿,眼睑低垂,黯然神伤。只是想要救治她,这也有错吗夫人之仁,难道不好吗
“哼,夫人之仁总比你们冷血无情随意杀人得好君迁,莫要管她,只管救你的”南少瑜为其驳道。
莫名的,心中好过了些许,百里君迁含笑感激地瞅了瞅南少瑜。只是,她没看到。
“有这闲心,还不如去救桐州、江都的百姓”二当家再次讽刺道。
“救,我们自然会救”南少瑜不甘地再驳。
“慢着,你们不是去江都求医么,怎么救人”二当家眸中顿时多了疑惑,紧盯着百里君迁娴熟的动作,疑云愈来愈密布。“你是大夫”
快步上前,略微一蹲身,抓住他上药的手,手中用劲差点将他拖了起来。
“放手”南少瑜眼疾手快抓住二当家的手腕,毫不示弱地紧盯她的双眸。
二人你抓着他,我抓着你,谁也不甘示弱,对视的眸子燃着熊熊烈火。
忽然,那中年女子山匪的二当家给身旁围观之人使了个眼色,随后便有几把刀枪或架在她的肩上,或架在百里君迁的肩上。
南少瑜扭头看向架在身上的大刀,暗自恨了恨,却也不敢动。
很快,南少瑜被人反缚了起来,而百里君迁因有腿伤,只是随意地绑住了他的双手。
张果果抽出马车中藏着的剑,与众人对峙。
萧渺闻听外面的动静,再也无法控制好奇与担忧,掀开车帘子。只见尸横遍野,血色横飞,就好像当初在桐州所见,就好像娘亲和姐姐被穆姐姐刺穿了心脏
这是为什么,究竟为什么,为何要你杀我我杀你
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萧渺的身子摇摇晃晃,难以抵挡恐惧与悲恸来袭。
“萧渺,你没事吧”张果果担忧地问道,只敢微微余光一瞥,随后警惕地盯着敌方,再时而看看南少瑜。
张果果的眸光再瞥来时,南少瑜冲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张果果顿了一顿,不知怎的,今日似乎竟明白了少主的意思。她将萧渺挡在身后,目露恳求。“这是女子之间的战争,不要祸及男子”
她虽然愚钝,被人骗了又骗,但她还是知道身为女子应当要保护男子。
继南少瑜和百里君迁被绑后,张果果和萧渺又先后被绑。他们与那两个清醒的衍兵被几个山匪贼兵看守起来,而较远处,便是昏迷的或昏迷且受伤的衍兵。
“渺渺,别看那些,你靠在君迁哥哥或张果果身上休息会儿。”南少瑜与萧渺之间隔着百里君迁,她的左手边是哭泣的小衍兵,而小衍兵的旁边是吓得魂不守舍的较年长衍兵。
百里君迁的经历到底丰富了许多,见惯了血腥场面,而萧渺虽近日也见得多了,却还是难以接受。萧渺低垂着脑袋,时而又瞥向那横七竖八流淌着鲜血之人或尸体,身子一直在哆嗦。
“喂,小兵,你几岁了”见萧渺将脑袋埋在百里君迁的肩上,低低抽泣,南少瑜知道他将慢慢平静也不再理,肩膀碰了碰那小兵的脑袋,问道。
“快十六岁了。”小兵抽泣着答道。
“叫什么名字”
“樊桐。”这姑娘讲话略有些口音。
“饭桶”呵呵,这坑女儿的母父可真会取名儿
“嗯,樊桐。”
“我问你,你们田将军是已故田老将军的独女田西吗她是不是和安东王赵王不和啊我听说此次安东王挂帅,田西将军是先锋。安东王的旧部烧杀抢掠,田将军却不参与,还说要军法处置,岂不是与安东王唱反调”
小兵突然停止哭泣,睁着大水眸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和安东王不和的”
南少瑜轻轻笑了一笑,睁眼说瞎话道:“我是神算子,算的”
“真的吗”小兵半信半疑。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的,我又不是神仙,又不认识这个田西将军,更不认识这个安东王”
一旁的张果果听了,总觉得哪里不对,歪着头使劲想拼命想,却还是理不清头绪。果然,她还是愚钝啊,根本无法洞悉少主所说。
“好无聊啊,饭桶,不如你和我说说安东王和田西将军的事,让我也八卦八卦”
爱好八卦,无关男女,尤其是无聊有需要之时。
樊桐本还不敢暗地里讲田西将军的八卦,久之,被南少瑜怂恿了又怂恿,竟事无巨细将自己所知悉数告知了南少瑜,就连安东王赵王和军中之事,都告知了她们。
直到最后,发觉自己说得太多,就连一直哆嗦的萧渺都津津有味地听着,她才发觉自己讲了不该讲之事。
------题外话------
我也是醉了,南少瑜竟然八卦起来了
我回来啦,到下周一前,还是照样晚上更,还是晚点更哦~
、第四十一章合纵
桐州不归山是横向连绵不绝的群山,是远近闻名的山匪集聚地,此番所遇便是霸占不归山十之有三的琅琊寨山匪。
南少瑜等人当众成了琅琊寨的俘虏,关在琅琊寨栅栏围住的露天大牢里,他们终日与被俘但命不该绝的衍兵混在一起,探听了不少消息。尤其是百里君迁,发挥他“夫人之仁”的优势,在虎口下一次又一次救下被俘的衍兵,且不畏山匪救治伤者,故而成功打入衍兵内部,不少人对他感恩戴德,又见他是男子,难免多说错说了些话。
多说多错,故而从这些衍兵口中了解到更多消息,这恰恰加快了南少瑜和琅琊寨围捕搜山衍兵的速度。
“公子。”满地的伤员中,一名年约二十岁面目白皙长得俊俏墨发如上好绸缎的衍兵抓住了百里君迁的衣角,一张苍白的脸忽然缀上了可疑的红晕,羞涩地开口道:“公子,我娶你好不好”
像他如此温柔善良的男子,她一见倾心,恨不得立刻娶回家中。
百里君迁愣了几愣,蜡黄却修长的手指抚摸上自己的脸庞,眉头深锁。怎么会,他现在明明是乡野村夫的模样,这张脸难看至极,她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那
...
衍兵见他摸着脸蛋发愣,以为他是介意自己的容貌,忙说道:“公子在我心中,是最美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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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君迁闻言,眉头又一皱,有些尴尬。拉了拉自己的衣角,别过脸,求助地看向席地而坐给伤兵换药且乐在其中的南少瑜。
“别,多谢姑娘抬爱,只是我已经成亲了。”情急之下,他想要唤一声“妻君”,让她助他解围,可她终究不是他的妻君,他又怎真的唤得出口
恰在此时,南少瑜给伤员上完药,笑嘻嘻地扭头看向百里君迁,却见他紧锁眉头,而他的衣角被一名衍兵紧紧抓着。
南少瑜当即沉下脸来,默默地起身,以极其压迫之气势走来。
君迁好心给你医治,你不知感恩,竟然还想调戏他不想活了是不是
“她就是你的妻君吗”女子坐在地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身粗布短衣的南少瑜,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不屑。“也不怎样啊,公子,你值得更好的人来疼爱你,离开她,嫁给我好不好”
“你现在是阶下囚,怎敢说自己比我更好”南少瑜一听,不高兴了,难道她会比她差,怎么可能
“你又何尝不是山匪的阶下囚”女子气势凌人地驳道,身上的傲气在这俘虏囚营里张狂地展露出来。
南少瑜脸色一黑,揽住百里君迁的腰身,将他抱在自己的怀中。“那又如何,他还是我的夫君,这是改不了的事实”
说谎不打草稿。南少瑜偷偷瞥了一眼百里君迁,见他冷静如常,并未有异样,心中却是莫名其妙地升起淡淡的失落。他自是知道自己是为了助他解围而如此说,自然不会多想。
糟糕,南少瑜,你在乱想什么
现下的自己有了身子,怀的是和陌陌的孩子,而陌陌,他如今还下落不明,怎么可以在这时候乱想乱想
暗自将脑中乱七八糟之东西拍得烟消云散,南少瑜看向女子,只见她紧抿双唇,一副不甘心的模样。才消片刻,她又张嘴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紧攥住百里君迁衣角的手也慢慢松开。
南少瑜拉着百里君迁快步走到一个栅栏小牢前,打开栅栏门走了进去,又将门锁好。
这小牢,俨然成了她家
萧渺独自一人坐在里面,疑惑地看着南少瑜黑如炭的脸,片刻后,才记得提起简陋的茶壶给她和百里君迁倒了些水。
百里君迁不仅救治衍兵伤员,同时也医治琅琊寨伤员,对于病患,他向来是来者不拒。这茶壶和棉被,以及这小栅栏牢就是琅琊寨的“谢礼”。
“今日我探听到一个消息。”南少瑜背对着栅栏外随意坐着、躺着的衍兵俘虏,将百里君迁和萧渺挡在衍兵的视线外,随后接过萧渺递来的瓷碗,喝下一大口水,说道:“俘虏中有田西将军的独女。”
“找到她田家几代单传,田西为人正直、治军严谨,在衍国几乎人人称赞,而她唯一的软肋就是她的独女田惢。我要用她策反田西,君迁,你也注意下。”
萧渺垂下眼睑,黯然神伤。这几日,他知道少主是故意成为琅琊寨俘虏,实则早已与琅琊寨结盟,借机深入衍兵,探听消息。是故,这山中衍兵几乎被抓殆尽。而这四人中就他最没用,什么也帮不上忙,更为羞愧的是他一看到衍兵暗红色的衣裳就害怕。
他想要勇敢一点,帮助少主。
“少主,我也想帮忙。”他已经能猜到南少瑜接下来要说的话。
“渺渺。”南少瑜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说道:“这几日辛苦你了,你的身子未好,需要好好休息。”
“还有,我说过要代替你的姐姐照顾你,所以,不要再唤我少主,你可以唤我名字,或唤我姐姐。”说了很多遍,曾经被奴役的萧渺仍是未能转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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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大夫”这栅栏小牢有两扇门,其中一扇便是靠在外边的。琅琊寨的手下打开门,将百里君迁请了出去,按照惯例,南少瑜陪同在侧,以防琅琊寨之人起了色心、坏心。
众人呵呵一笑,就这大夫长得这模样,比琅琊寨最丑的男子还要丑上几分,谁会对他有色心,这小妻君是否太高看自家的夫君了
不过她们也不敢说些什么,毕竟百里君迁是她们的救命恩人,就算没有被他医治,也深深感受到了他的善良。如此之人,除非她们有病,不然何以能够去嘲笑他
一入大厅,堂上铺着虎皮的椅上斜坐着一名裹着兽皮的女子,她的额上绑着动物牙齿制成的束额,英气中不失匪气,手指握着一只青铜酒盏旋转,时而微眯眼,甚是享受的模样。
“南少瑜,本座收到消息,田西将军已得知搜山衍兵悉数成了俘虏,正与主帅安东王闹着要围剿不归山各寨,相信很快便会率兵攻打不归山,你说,我们要如何应对”说完,她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更将酒盏反置案几。
“不归山并非险要之地,我琅琊寨虽居高临下,却只有五百人左右,加之老弱夫孺,也不过八百人,这若要与强大的军队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寨主是否想过联合他寨之力,共同对抗衍兵一寨力薄,若联合各寨之力,与其旗鼓相当,自然能拼上一阵,想来各寨为了自保,也不会拒绝。寨主,派些能言善辞之人,即刻前往各寨,说服她们合众家之力抵抗外敌。”
“衍兵是正规军队,武器皆是上乘,现下想必只有琅琊寨拥有上等兵器若干,其他各寨皆是使用粗陋兵器,这对我们极其不易,须得智取”
待南少瑜与琅琊寨寨主安排好抵御外敌之事,百里君迁坐在椅上打起了瞌睡。
南少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将他叫醒。
“君迁,你是累了还是不喜听这些”
百里君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掩唇打了个哈欠,苦笑道:“说来讽刺,你们讨论打打杀杀,而我身为医者,却是想着如何救下她们的性命。”
她们在前方杀,而他跟在后方救
这就是战争
漠视千万人性命的战争,流尽千万人血液的战争
“对不起,下次不会再让你听这些。”南少瑜闻之,顿感惭愧,伸手扶起他,见他脸色倦怠,心有不忍,劝道:“不如我让寨主给你安排房间,你在屋内休息”
百里君迁摇了摇头,答道:“不必了,免得令人起疑。”再说,他哪里敢一人住屋子,这里不比子曰山寨,这些人看起来可凶狠了许多,纵然双方已连成一线,共同对抗衍兵,他也还是放心不下,更何况,他现下是南少瑜的“夫君”,怎能弃“妻君”于不顾
------题外话------
切,南少瑜又成了个地下党~
、第四十二章叛变
果然,衍国田西将军很快带着大批人马攻入不归山。
而不归山众寨,大多已与琅琊寨达成共识,合众家之力共同抵抗衍兵。
几经较量之下,双方各有伤亡。尤其是衍军,不熟地形,十场战役有七八场败阵。田西恨得咬牙切齿,但念女儿田惢尚在敌方手中,不得不小心应对,进攻之势欲猛。
只愿惢儿尚未被人识破才好,否则被敌方用以威胁,那可不妙
林中,黄叶扑簌簌直落,或起舞或飞扬,一片片飘落在尽是枯叶枯草的大地之上,慢慢遮掩了一片片斑驳的血迹。
两方人马对峙,一方身着暗红色衣袍,一方穿着粗犷,形形色色,各不尽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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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西。”那衣裳杂乱或兽皮或粗布的人马中走出一名女子,身子修长,面容白皙,手中攥着一根绳子,看着对方的头领,从容不迫地走出。待她再出来些,只见绳子的另一端系着一双青葱玉手,抬眸往上看,竟是面容憔悴身子单薄却俊秀好看的女子。
这女子,竟是那日求娶百里君迁的女子。
“田西将军,这可是您的爱女田惢”南少瑜将田惢拉到身旁,向对方展示女子的面容。
田惢始终垂眸,只有南少瑜抬起她的下巴时,才无法反抗地瞥向对面看似威严却失了冷静的中年女子。眸中泛起泪光,她知道自己是连累母亲了。
“无耻”田西愤恨地怒吼一声,眸中怒火难掩,狠瞪着南少瑜。
“无耻”南少瑜轻笑,“哪里无耻”
“拿我女儿来要挟我还不无耻”
南少瑜轻笑着摇了摇脑袋,抽出腰间的羽扇,装模作样地摇了摇,说道:“田西将军此言差矣田惢姑娘与同袍入侵不归山,我等只是为自保才不得已抵抗,如今她成了俘虏,无耻的怎就成了我们呢”
“再说,田将军怎知我们是拿令千金要挟你呢”南少瑜忽然将田惢推了出去,推到两军之间。“只是将令千金送回给将军罢了”
双手被缚住的田惢睁大了眼睛,一脸疑惑。她看了看微笑着似是运筹帷幄的南少瑜,又看了看担忧之甚又满心欢喜的母亲,犹豫地迈开步子朝母亲缓缓走去。
这些人想做什么,如此放过她该不会是有阴谋吧
“你究竟有何目的”田西不信。谁会将人质如此轻易地放走,不怕她立刻进攻吗
“目的,倒是有一个。在下不敢为难田将军,但还请田将军撤军,离开桐州,离开卫国”
“呵,本将军奉命出征,岂能说退就退,再说,我只是先锋,并非是主帅”一见爱女已到了马下,田西慌张下马,解开田惢手上的绳索,将她推给后方的将士。
南少瑜却是再笑,迎着秋风继续摇着羽扇,左右踱了几步。
“只怕田将军回不去了田将军不听军令,擅自进山救女已是违了军法,安东王与你不和,岂不借此机会打压你,夺你兵权而且在田将军回到营中前,你与不归山众寨结盟之事已经传遍全营。”
田西身子一颤,不可置信地指着南少瑜。这是要逼她上绝路啊她与安东王何止是不和,那可是死对头啊,两人皆是恨不得拼个你死我活她怎会放过如此好机会,定会先斩后奏,只怕她连回衍国的命也没有了
“田将军,在下该说的都说了,恕不远送”南少瑜优雅转身,慢步隐入琅琊寨寨众之中,与百里君迁相视一笑,几欲携手离去。
田惢在衍兵中探头探脑,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远去,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他的身边去。她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她还想娶他的呢就算现下娶不了,若哪天他的妻君死了,她再娶他也可以啊
“惢儿,走了”
田西仰天一笑,进退两难。若要攻打之,或可洗去通敌的罪名,但以她现在的兵力,面对众志成城的不归山匪众以及无法预见的陷阱,非但不能取胜,反而极有可能全军覆没,包括她的惢儿。
可若不攻打,安东王必然要将她以通敌罪治罪,只怕她连辩驳的机会都不会有,更会连累全族。不行,得尽快回衍国向陛下请罪,就算是死,也要护家族周全
田西走后,琅琊寨在南少瑜的催促下将俘虏悉数释放。一来因为粮草有限,二来她们已无用处。琅琊寨本想将她们杀之而后快,但转念想之,田西的部下自然也受安东王猜忌,于她们,并无威胁。
几日之后,不归山众寨经过商讨,决定以琅琊寨为尊,组成一支队伍,潜入江都。
而南少瑜,离开不归山后,带着她的护卫分批潜入江都。
此时,衍军已攻入江都,控制了江都,然却并未对江都百姓大开杀戒。
江都城门,有重兵把手,仔细盘查过往的行人。行人不多,城外的农人本欲进城,但见衍兵目露凶相,抖了抖身子,又退了回去。
一辆破败简陋的马车摇摇晃晃驶来,后方扬起漫天的尘土。赶车的人一甩马鞭,抽在略瘦弱的马儿的屁股上,马儿吃痛,狂奔起来。
“来者何人,速速停下”守门将士持枪拦住,锐利的尖头倏地对准了奔来的瘦马。
只听“吁”的一声,驾车之人立刻拽住马缰,马儿长嘶一声,倏地停下。
南少瑜掀开车帘子,目露期盼,可怜兮兮地答道:“小人来自桐州,带夫君和弟弟前来江都求医。求各位放行”抱拳弯身垂头,极近卑微之态。
“来江都求医”其中一名衍兵嘴角弯起,嘲笑道:“他们都自顾无暇了,还管得了你们去去去,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求各位姐姐开开恩,我家夫君腿受了伤,弟弟划破脸蛋几近毁容,需要大夫医治。”
“你可知,江都现在正处于水深火热医馆早就关门了”
“这个,小人也知道,只是衍国现已不准桐州百姓进入,我们只好来江都求医。”
“让他们进来吧。”衍兵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熟悉而疲惫的声音。
南少瑜的目光穿过衍兵与衍兵之间的缝隙,直直地看向那一身清瘦憔悴的中年女子。那人身穿卫国廷尉府官服,腰间挂一翡翠玉佩,双手藏在宽大的袖子之下,目无表情地走来。
眸光流转,南少瑜先是惊讶,继而眯起眼睛,疑惑地看着那人走近。
江都廷尉史刘陵,陈季禾的母亲怎会是她
南少瑜仔细看了看一旁衍兵的表情和举止,虽是嘴角扬起嘲讽,却是毕恭毕敬地行礼。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刘陵叛变了
刘陵看到一身粗布短衫、脸色微黄的南少瑜时,眼前一亮,随即又黯淡了下去。宽袖下的手紧握,平静缓步而来,淡淡地问道:“你们来江都做什么”
“小人来江都求医。”
刘陵侧头掠过南少瑜的身子看向马车内的身影,皱眉问道:“你可知现下江都的状况”
“你若进了,出来可不是那般容易了。”刘陵补充道。
“我知道,但小人的夫君和弟弟病情拖不得,所以还请”
“行了,让你的夫君和弟弟下车检查下,就进来吧。”
百立君迁和萧渺出来后,刘陵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南少瑜的夫君是林陌曰,怎就变成了别人这蒙着厚厚的灰色纱巾的少年又是何人
只是,很快,她又将这讶异与疑惑掩埋,淡然转身离去。
许是马车破旧,男子长得又太丑,衍兵也无甚兴趣,随意看了看便放行。南少瑜连连道谢,心却是紧绷着,生怕有异样。只有进入城门远离守卫时,才悄悄舒了口气。
她看着前方身后跟着一队廷尉府小吏四处巡查的刘陵,眸光随她移动。江都的秋风似冬日的寒风,轻拂脸庞却似风刀割裂娇嫩的肌肤,令人生疼。
她本想一入江都就去刘府寻她,现下还能去寻她吗
江都,究竟发生了何事
姑姑陌怀参以及林子琛,她们又在何处
还有陈季禾,现下的刘宸,往日的何宸,他还好吗
她现在有太多太多的疑惑,可是不能打草惊蛇,只能慢慢地去寻找答案。
“少瑜,方才那个人,你认识”百里君迁掀开车帘子,望着远去的被身后众小吏遮挡的背影,问道。他虽在江都呆了段时间,却是被奚楠控制在客栈,更无谓见过江都廷尉史刘陵,他不认识她。
“嗯。”默默地点了点头,南少瑜答道:“是江都廷尉史刘陵。”
“什么,是她她怎么可以”虽然他不认识她,却是认识她身上穿的官服,只是他想,既然江都被衍军控制,这廷尉史或许是他们衍国的人。可是,这人偏偏是刘陵
不用说,她一定是向衍军投诚了这,这不是叛国吗
------题外话------
再坚持一下,战争什么的,会轻描淡写。
、第四十三章刘府相见
凉风嗖嗖,高大的梧桐树伸展着延伸到暗系破落的屋瓦,黄中带绿或黄中带红的叶子随风轻轻摇曳。或有叶子脱落,飘落在荒凉萧条的大街上,在偶来的行人的脚下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街上,时不时有衍兵列队而过,见到粗陋破败的马车似是见到了稀罕物,视线随之而动,直到马车离远。
不久,马车经过一座宅邸,匾额上写着“林府”二字,秋风扫来,大有物是人非的苍凉感。
其实,这林府外观并未有任何改变,只是大门紧闭、门可罗雀,不复当日。
马车骤然停下,驾车的女子先行下车,恭敬地站在一旁,对车内之人说道:“少主,到了。”
一只微黄却细嫩的手钻了出来,掀起了积了灰尘的厚重帘子,探出一颗脑袋,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宅第。看似未变的宅子,却不知何时多了沧桑和悲凉。
她今日皮肤微黄,是为了与君迁和渺渺的肤色协调,同是山野人,何以她能够肤色白皙细嫩
“君迁、渺渺,下来吧。”南少瑜先行下了车,伸出手,等待车内的男子出来。
待两名男子走出,暗光落到二人的脸上,脸上的阴影将二人肤色衬得黑了些,却不似前段时间的蜡黄。
“少瑜,我们当真要进刘府”进了刘府,自然会见到刘陵,而刘陵现下是否叛国似乎也不太好说。可是那些衍兵底下虽是嘲讽,面上却是恭敬。有何道理说她不曾叛变呢,但还需证实罢了
“当然,这府中不仅有陈季禾,说不定你娘亲和姐姐也在府内。”陌怀参和林子琛本就是前往江都寻刘陵商讨如何护住江都百姓的。“虽然我只见了刘陵一面,但我相信她的为人。若我没有猜错,刘陵只是假意投降,这是她的缓兵之计。”
给张果果使了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立马上前敲响了大门。
很快,门内的小童偷偷开了条缝,从缝隙中打量了番立于门前的四人,记忆悠转,忽然想起最前方女子正是当日送公子回府的恩人,立马将门打开,迎了他们进去。
“快请进,快请进”小童带着他们来到大厅,很快去请刘训、刘佟以及许久未见的陈季禾。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是飞奔而来。南少瑜才刚坐下,便见迎面吹来一阵风,一身蓝丝镶边绣几片翠绿梧桐叶的白衣赫然出现在眼前。少年腰间垂挂一枚晶莹剔透的白玉,单薄的身子裹在宽大的衣裳下,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他脸上带着笑容,眸中却是泛着苦涩与难掩的激动。
才片刻,少年的眸中又氤氲着水气,垂了垂眼睑,似要滴出水来。
“南少瑜”再抬眸,少年喜极而泣,眸中的喜悦却是不可阻挡地显现出来,虽然眼眶已经湿润,却让他的情感愈发丰盈了许多。
许久未见再相见的喜悦与激动,以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思乡情切。
“陈季禾。”南少瑜何尝不是眼角湿润,压抑着发自内心的情感,将满腔柔情悉数掩埋,轻轻地回应。他是何宸,是在这世间唯一知道她底细之人。
若不是这世间男女大防甚于防川,他们二人又何必压抑自己,只怕早已抱头痛哭。
“你好像憔悴了。”南少瑜打破无言的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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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脸色也变黄了。”陈季禾眨了眨疲惫的眼睛,仔细看了看她微黄的脸色,说道。微微侧头,百里君迁端坐在椅上,穿着粗布衣裳,脸色也是黄得厉害。再看他的旁边,局促不安地坐着一个蒙着灰色纱巾的少年。
这少年是谁,百里大夫又怎变成这副模样了还有南少瑜的小夫君林陌曰,又去了哪里,怎不跟着
“百里大夫。”陈季禾绕过南少瑜,径自走到他的面前,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明明早前已经收到书信,百里大夫在桐州便已被救出。就算被折磨多日,这脸色也不至于差成这样,更何况,还有几个月的休养啊,他又是大夫,保养什么的应该不在话下才是。
百里君迁略有些艰难地站起,腿伤未痊愈便舟车劳顿,现下是疲惫不堪,但仍站起以示礼貌。“陈公子,府上可有客人”他想要说娘亲的名字,却不敢说出她的名讳。
“客人”陈季禾一愣,不知他说的是何意思。
“可有名为陌怀参和林子琛的女子在府上”南少瑜替他解释道。摇头轻叹,君迁什么都好,就是怕自己的娘亲。
“是有来过,但并不在府上。”
百里君迁闻言晃了晃神,继而追问道:“那可知她们现下在何处”
陈季禾皱眉疑惑地摇摇头。“你为何打听她们的下落娘亲或许知道她们在何处不如等娘亲回来,我帮你问问”
几个月的相处,他终于突破心理防线,极为情愿地唤娘亲、爹爹和姐姐、姐夫。既然已经来到此处,用了别人的身体,就该做好刘宸的角色,这也是为了自己日后的生活。有人疼有人爱,何必自寻苦恼,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
可是,百里大夫打听她们的下落做什么那个年长的陌怀参好像是娘亲的故友,也不知商讨了些什么,娘亲第二日就向衍军投诚。明明娘亲前日还想着负隅顽抗,决不投降
他原是听说桐州被衍兵大屠杀,惨绝人寰,饶是他这种对卫国并无感情之人也对衍军产生了深深的厌恶,可是娘亲听了她的话,却转而投诚。他本是不理解,后来发现江都百姓并未受到骚扰,才明白了娘亲的用意。
娘亲只是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城中百姓罢了。
“陌怀参是君迁的母亲,而林子琛是陌陌的姐姐,也是君迁的表姐。”
陌怀参,百里君迁母子怎么不同姓,难道陌怀参是入赘的
陈季禾双手藏在袖中,手指乱舞,微微皱眉想着这最大的可能性,却不敢问。转头见灰衣蒙着面纱的少年仍是垂眸局促不安地抓着衣裳,便想要去打招呼。
“诶,南少瑜,是你”刘佟一进大厅,洪亮的声音震得萧渺颤抖了下。
这一幕刚好被一直看他的陈季禾看到。陈季禾打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刘佟小声些。“姐姐,你吓到他了。”
“谁”刘佟当即捂住了嘴,小心谨慎轻声问道:“吓到谁了”
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转动,却并未见到被吓的少年。直到陈季禾让开身子,她才见到颤抖地缩成一团的蒙纱少年。
他穿着粗布衣裳,一张脸同百里君迁一样,色泽黯然无光,且带着暗黄。他的手局促不安地抓着自己的衣裳,眸中溢满害怕,惊恐地缩成一团。“别,别过来。”
少年的声音很好听,带着磁性,无不吸引着一身暗红衣裳精神饱满的刘佟。
只是,刘佟不明白了,他为何如此畏惧她的靠近,虽说女男大防,可也不至于如此忌讳吧
“他是渺渺。”南少瑜再次摇头轻叹,走到刘佟的面前,说道:“舟车劳顿,他身子不好,又见了衍兵的罪行,身子每况愈下。是否可以准备些水,给他沐浴一番”
想来,家中巨变之后,萧渺也没有机会好好沐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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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娘亲和姐姐死于衍兵之手,所以极为惧怕这暗红色的衣裳。”她自然不会说萧渺的伤心事,也将萧母和萧姐之死归罪于衍兵,这样,萧渺才不至于再受刺激。
“这好办,我让全府上下都不准穿这种颜色的衣裳。”再看向少年时,刘佟的眸中闪着柔和,闪着痛惜。
好想掀开覆在他脸上的面纱,看看他的模样。
都是衍兵造的孽,苦了这些家破人亡之人。
------题外话------
好像除了最后几段,没啥看点~
据说明天台风“灿鸿”要正面袭击我们这里,不知道下班的时候会不会被风给吹走,哈哈
、第四十四章沐浴之事
沐浴并非是简单之事。
林府忙上忙下,为的就是几位贵客的沐浴之事。打水,挑水,烧水,提水,倒水,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尤其是烧水,烧足一位男子沐浴的水,费时又费力。
光线不足的室内,仿若阴雨天气的昏暗,秋风无孔不入,渗入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屋子。
镜面雾气迷蒙,女子的面容在镜中若隐若现,平白给她添了几分朦胧美。
唇红齿白,面目白皙,无任何之瑕疵。一双美目明亮有神,眉毛浓淡恰到好处,五官端正,组合起来便是一枚不折不扣的美女子。
一只玉手悄悄抚上脸庞,轻轻碰触紧绷有弹性的肌肤,感受它的光滑和细嫩。
“世间怎会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南少瑜绽开笑容,毫不吝啬地夸赞自己的相貌。她前世的皮肤甚好,甚至比现在还好,只是海风常吹,又常日晒,肤色难免黑了些,不过那是健康的肤色。
她的衣裳松垮地系着,满头青丝还挂着水珠,啪嗒啪嗒地滴在身上、落在地上。
忽如一阵秋风来,凉飕飕的,侵入人的身体。
南少瑜打了个寒颤,身上的毛孔皆立时竖了起来,吸了吸鼻子,她将身上的衣裳紧紧裹住身子。
她的手腕恰好贴在小腹处,感受到那处的异样,随手拿了块布擦了擦水气氤氲的铜镜,继而好奇地解开衣裳,露出腹部,对着铜镜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和侧看。
镜中的女子皱了皱眉,又伸手挠了挠脖颈处,疑惑地盯着自己的腹部。
没什么变化,不过像是长了一点点小肚子。
这些日子,君迁几乎每日在她耳边说近期极有可能孕吐,夫君不在身边照顾,又在外奔波,尤其要注意身子。
可她竟是一点反应未有出谋划策,合纵,退衍兵,哪件不是劳心劳神且乘着辆破败的小马车一路颠簸,张果果那厮驾车技术又极差,她竟也半点反应未有,是身体太好的缘故
若不是葵水久未至,她当真以为是君迁和林子琛诊断有误。
说起来,岳母大人煞费苦心在她耳边说了许多孕期之事,胎儿的成长,她竟是一句未听进去。
有何好听的,反正他自个儿会慢慢长大她是如此想的。
身为理科生,又对大自然充满好奇,她可是连分娩那般恐怖的画面都见识了,而且连看了好几遍。
顺其自然,一切顺其自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又是如此想的。
不过三个月的胎儿到底长成何样了呢,她有些好奇了。
两个半成品其一还是肉眼不可见的半成品融合在一起,居然能发育成一个胎儿,这世间还有比这更神奇之事吗
“阿嚏”鼻子一痒,一股寒气随着喷嚏被迫了出来。
南少瑜连忙揉捏鼻梁若干下,缓了缓鼻中的不舒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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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长发,当真难理
“少瑜,少瑜”不论是敲门声抑或是呼唤声,皆是带着急切,似是有重大之事发生。
南少瑜自是不敢怠慢,慌忙放下手中已湿之布,几下跑至房门前,拉开门闩。
伴随着门轴转动的声音,秋风带着寒意呼啸而来,卷起了古朴久远的气味,统统打到此女的身上,吹起她轻薄的衣裳,吹起她湿漉漉的墨发。
“你的头发怎还未干”门一开,这秋风似乎更加肆虐,同样吹起屋外男子的柔软顺滑的墨发,同翩迁起舞的衣裳一起,仿若天外天的仙子。沐浴之后,他已去了那毫无破绽的黄色,恢复其能动天下人之心的本色。“现下你有了身子,怎能如此随意”
怎能如此胡闹这才是他想说的。
南少瑜有那么一瞬间是呆滞的。面前这男子精致的五官组成一张令人艳羡甚至人神共愤的脸,她决定收回方才那句话,哦不,她决定更改那句话。
世间怎会有如此美貌的男子
“少瑜”百里君迁的语气严肃了起来。并非因为她的无礼,事实上,她似乎只是被惊讶到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南少瑜咧嘴憨笑,转身回至铜镜前,取了方才擦发的布又继续擦了起来。
她身后的男子微微摇了摇头,略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冰冷的指尖碰触到南少瑜的耳垂,她错愕地抬眸,看向镜中人。只见她身后的男子取了一块干布轻轻擦拭她的头发,那专注不亚于他治病救人时的专注。久之,她的嘴角含笑,静静地看着镜中人为自己擦头发。
他二人并非妻夫,他又非照顾她的小厮,如此亲密的行为是否不合适
但是,君迁也是一个恪守礼法之人,既然他并未觉得这行为不妥,那应当无伤大雅。
她如此想着,搬了椅子坐下,极为享受地眯起双目享受他的“侍候”。
“现下你不是一个人,在你的腹中,还有一条小生命。初为人母,有些事不懂是正常的,但该注意的还当注意,你若不保重身体,孩子也不会有健康的体魄,甚至连来到这世间的机会都没有。”百里君迁一边为她擦拭湿发,一边微蹙眉,语重心长道。
“陌儿至今杳无音讯,”百里君迁手一滞,咬了咬牙,继续道:“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这或许是他唯一的骨肉。”
想到生死未卜的陌儿,他就很是忧伤。离羽飒毒发应已过了将近一个月,陌儿他究竟如何了他不敢想象。
南少瑜脸色蓦然一僵,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她早该知道的,对他们而言,她腹中的孩子比她更为重要。君迁会主动帮她擦头发,自然也是关心她的孩儿,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得了病伤了身体而害了孩子。
她只是自视甚高罢了。到底是她自己的孩子,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他受到伤害,自然是要保护的,她现下不过是还未调整心态,不过是以为身体强健不必过多担心罢了。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放心,我懂的,我自己的骨肉,我不疼爱谁来疼爱”
百里君迁看到镜中人儿前刻灿烂如春光的连瞬间沉了下来,有些惴惴不安。她如今有了身子,他却还在她面前提起陌儿生死未明,这不是挑起少瑜的伤心事么,母亲情绪不稳,对胎儿同样不好。
错了错了,他不该多言的。即便要讲,也该往好的方面讲,怎能说陌儿生死未卜
“好消息,好消息”陈季禾拖着一身繁复的衣裳气喘吁吁地跑到南少瑜的厢房,兴冲冲地想要将新得的好消息告诉她。映入眼帘的是南少瑜端坐着、百里君迁小心仔细地为其擦头发俨然是妻夫的场景。
他只是微微愣了一愣,因为更惹他注意的百里君迁那张“奇怪”的侧脸
与此前所见的暗黄不同,这肤质是多少人费尽心思保养也未能得偿所愿的白皙与细嫩,像一颗剥了壳的鸡蛋,指甲轻轻一掐,便能掐进内里。
他原来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回事
“百里大夫,你的脸”
闻之,百里君迁停下手中的动作而轻抚上自己的脸。太过着急,忘了易容,不过倒也不重要了,除非有必要,他也不想再伪装了。
“此前君迁为了方便行医,故意为之。”
手渐下,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貌缓缓暴露在陈季禾的面前。
只见陈季禾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继而张大了嘴,那嘴巴几乎可以塞进一只鸡蛋。原以为自己的容貌已经是上乘,殊不知百里君迁的容貌才是倾国倾城无人可比。他若是顶着这张脸外出,回头率定是百分之百的吧
难怪要故意将自己化装成二十四五岁的模样,更将绝美的容貌掩藏在平凡之下
“陈公子,刚才你说的好消息是”百里君迁的纤纤素手拉了拉陈季禾的衣袖,将他从十万八千里远极边之地拉了回来。
“哦,是卫国二皇女陌平绥已率军达江都边境,江都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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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危险来临
“南少瑜,我可否和你单独谈谈”眼见她青丝已干,又熟练地将青丝束起,陈季禾纯真无邪满脸期许地看向百里君迁。
南少瑜自会是答应的,只是要麻烦百里君迁先行回避。
然南少瑜却是没心没肺地对镜理凌乱的小发丝,随口问道:“不能现在说么”
好在不是那个古代的女子,若要盘成各种恼人的发髻,她干脆去做女和尚算了,光头,清静
“你们久未见面,你们谈吧,君迁先回房休息。”百里君迁略微一躬身,有礼地退下。行至屋门,一手扶在门框,眸光闪了闪,心中一阵钝痛,随后失落地看向屋内静静地双目对视的二人。
若是陌儿真的回不来,她总是要再娶的。陈公子,不,现在是刘公子,江都廷尉史刘陵的独子,大家公子,长得又好看,与她倒是般配。
陌儿啊陌儿,你究竟在何处,现下可安好若你还活着,就快去找舅母,然后与少瑜一起迎接你们的孩子,不然,迎接孩子的父亲就是其他人了
百里君迁,快些离开吧,没什么好看的。他们又没做出逾礼的行为,难道要前去责怪少瑜三个月就将陌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吗
他们只是想要讲讲话罢了。
抬步,后一脚离开门槛,一抹清瘦的背影速速离去。
“你的小夫君呢”相视了半晌,陈季禾先行开口问道。
南少瑜身子一顿,一股哀伤的情绪油然而生。垂下眼睑,回忆起当日从麓雪山巅取得冰薄,原是极为开心之事,只要君迁配出药,陌陌喝了,羽飒之毒便能解了。可偏偏,她却听到了岳母大人撕心裂肺的一声“陌儿”,赶到时,岳母大人已经倒地,而陌陌早已消失在谷底。
近三个月了,仍是一点儿音讯未有。她留下的人,姑姑的人,仍是茫然无绪地寻找,寻找。
“他掉入麓雪山悬崖,失踪了,羽飒,还未解”想起那个她想要保护想要疼爱的男孩子,心中若沉着大石,闷得慌,堵得慌,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他失踪了多久,我的孩子就有多大。”这太可笑了,如果有了孩子就要失去孩子的父亲,那宁愿不要孩子得了。
听说林陌曰掉入悬崖,陈季禾脑袋一懵,尚未晃过神来,又听南少瑜说她有孩子了。只见她一手轻放在小腹,脸色纠结痛苦,心中也跟着哀戚起来。
那个少年,才十八岁啊,就这么走了就算掉落悬崖不死,他身上可还有羽飒啊。垂眸默哀,一时间不知如何安慰,再开口,差点说了“节哀顺变”,好在反应极快,生生忍了回去。
“你,你有孩子了”转而去关心她的孩子。
她腹部平坦,看不出端倪,显然未超过三个月。
“是啊,快三个月了。”南少瑜苦笑一声。
“你要保持情绪稳定,不要过分伤心,多吃饭多运动,不然对胎儿不好。”陈季禾看了看她身上单薄的衣裳,蹙眉道:“江都秋天冷,你还是多穿些衣裳,你若病着,治好了便好,但是胎儿可会留下祸根。还有,你的衣裳不要绑得太紧,穿宽松些吧。”
“你倒是知道得清楚。”南少瑜莞尔一笑,眸中多了惊讶。
陈季禾眸光闪了闪,不敢直视她,答道:“我大姐姐也有孕了,三个多月,爹爹要大姐夫带着我学习。”
他也是醉了,他还没成亲,这么早学习做什么呢可是爹爹说,日后成亲了,总也是要学习的,不然妻君有孕却什么都不懂,如何照顾妻君和宝宝呢还不如趁现在姐姐有孕,耳濡目染,总是有帮助的。
“原来如此。”难怪见到刘训时,她的夫君小心翼翼地跟着,还时不时地盯着她的腹部,就怕她出了意外,明明已经有过一个孩子了,怎还如此担心
“你说你要和我谈谈,你想和我谈什么”转念想起,陈季禾总想着回去,想来是打聪儿给她的那块石头的主意,果断拒绝道:“难道还是打那块石头的主意,休想,我已经将石头交给陌陌保管,我不知道它在何处。更何况,你一碰那石头便头痛欲裂,万不可再冒险”
“不是”陈季禾脸色先是一白,后是一红,煞是有趣。“我觉得我以前好像有喜欢你。”
陈季禾故意停顿了下,偷偷瞥向面前女子。
南少瑜呼吸一滞,按住胸口,错愕地看着他。
什么个情况,怎么可能以前是什么个意思,前世,还是今世初见
“我只是说好像,又不是说真的。”陈季禾奸计得逞,心中一阵得意,慢悠悠道来:“不过这几个月我想明白了,只是喜欢而已,朋友已至恋人未达。”
南少瑜一挑眉,问道:“所以,你有心上人了”
“大概是吧,但是需要你帮帮我。”
“大概”
“我们再互相了解下,应该就是了。”
“应该”
“你只回答帮不帮”
“你先告诉我,是谁,为人如何”莫要碰到奚楠这种渣女,性情暴躁,连夫君也打的渣女
陈季禾见她一脸严肃与认真,不再隐瞒,答道:“顾棉。”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一朵红云悄然爬上了他的耳根。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顾棉,怎么会”南少瑜眉头紧锁,摸着下巴,暗暗回想他与顾棉之间的事,同时分析两人结合在一起的可能性。“她比你大七岁吧若是我,我可不能接受比我大七岁或小七岁的男子做夫君”
虽然顾棉是个好女子
“你与你的小夫君难道不是相差七岁”陈季禾毫不留情地反驳道:“你还真当你是二十岁啊,你已经二十六岁了吧”
“我是二十岁没错啊,怎成二十六了”南少瑜脑子断电了,片刻后才通电。若按前世年龄,她倒确实是二十六岁了。“二十六顶多算我的心理年龄”
“那我也二十岁了,没差七岁”
“行行行,你不介意就好。”当事人都不介意,她介意什么
“你何时看上顾棉的,我怎不知道”
这少年挠了挠头,双眉间多了几条深深的褶皱。“自我有了刘宸的记忆,就莫名其妙地老做到与她初次相遇的梦,又或许我被刘宸给控制了
...
吧前几日,她与她的养母还有你小夫君的姐姐来我家,我又想起从王都到信安郡那段时间她对我的好,我真的无可救药了我想,没必要压抑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反正她未婚,我也未婚,为何不能在一起呢”
“呵呵,男追女,隔层纱。栗子小说 m.lizi.tw你都确定自己心意了,那就放手去追啊”
“这种事,我又不能告诉娘亲和爹爹,他们定是认为男孩儿不该主动的。再说现下江都看似平静,实则乱得很,我不能随意离家。所以,我只能找你,你与她又是极好的朋友。二姐姐不是说顾棉正与林子琛在天保药舍研制解药为我军将士解毒吗,你帮我把她请来家中,不好不好,你帮我试探试探”
“我明白了”南少瑜满脸带笑拍其肩,“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把你当闺蜜,你不要让我失望”
“什么,闺蜜”南少瑜讶异地说不出话来这词,似乎只在前世的书中见过,似乎是闺中密友的意思。
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闺蜜了
明明离开江都之时,他连出来一见都不肯,她以为他是恨她的,毕竟前世她对他做了那样的事,他不能释怀是正常的。然而三个月后再相见,他们的关系竟已好到如此程度了不过,他愿意放下那段往事,也终归是好的,不好的记忆让它随时间逝去吧。
不过闺蜜这个词,为何听了就想笑呢
“保证完成任务”嘻嘻一笑,南少瑜给他一个安心。顾棉是好女子,虽然二人年纪相差大了点,能对他好就是良人。
因为卫军驻扎在江都城外,虽然还未开战,衍军业已警惕了起来。街上巡逻之人加倍,一个个目光有神,盯着一来一往的卫人,就连路上的野猫野狗也不放过,生怕卫人以此传递信息。
有廷尉史刘陵的照拂,南少瑜出门前往天保药舍倒是一路通畅,不过她与百里君迁还是化了妆,将自己妆成粗陋难看的山野村人。
天保药舍大门紧闭,敲了几声之后,才有人打开一条门缝问是何人。
对了暗号,那人显然舒了口气,随后将他二人请了进去,关门前,更是将门外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这边请”那人行步极快,几下就来到一间屋子。
愈是靠近,药味愈重。
闻久了,南少瑜极不舒服,竟有些反胃欲呕。
“可是药味太重”百里君迁小心地扶住她,轻拍她的背。
“没事,没事。”没事才怪,她想不呼吸才好。
正想间,前方古旧的屋门倏地打开,一抹靛蓝身影如鬼魅般飘了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女子眉间紧皱,疲惫的双眼围着一圈黑眼圈,憔悴的脸既似苍白又似抹了一层暗色的晕影,仿若几日彻夜未眠。见到一身布衣装扮寒碜不已的百里君迁和南少瑜,眉间的褶皱愈发深了,同时挂上了浓浓的担忧。
就在方才,她收到消息,大队衍兵气势汹汹地朝此处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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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小配角的感情也交代交代~
、第四十六章和亲
林子琛满脸倦容。自到江都,她便拜访了几位好友,与她们一同废寝忘食研制解药,但衍军此番所用是巫门新毒药,极为难解。试了又试,症状犹未得解,直到昨夜,一名卫兵服用汤药后毒性化去不少,这离配出解药才又近了一步,但看之后毒性是否能全解,若能,便是解药了。
想起方才得到的消息,大队衍兵气势汹汹地朝此处赶来。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衍军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许是有人告密,许是露出了破绽,但大队衍兵气势汹汹,显然是抓人的
林子琛沉思片刻,也顾不得指责百里君迁和南少瑜不听姑姑和娘亲的话,私自来江都,只是连忙吩咐了几名身穿布衣的卫兵,将二人带离天保药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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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快走,此处危险”她几乎是将二人推向小门的方向。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南少瑜被她单手推着,未用力抵抗,但觉林子琛神情严肃,目露担忧,知道定是有事要发生。而如今,能猜测的便是衍军已发现天保药舍有试图反抗的卫国人正在密谋救江都“是不是被发现了”
如此想着,她的一颗心突然被提了起来。如果有衍军来抓捕,定是大队人马,而她纵使有精兵虎将,双拳难敌四手,无法应付啊。而且,一旦发生对抗,只会吸引愈来愈多的衍军。
为今之计,只能在衍军尚未来临前,先撤
那厢林子琛怨恨地看了眼南少瑜。“你还说,你们一个有孕一个有伤,来江都做什么不知江都被衍军攻破,如今是受衍军控制快走,再不走你们也逃不了”
“姐姐要留下”百里君迁抢先一步问道,明亮的眸中划过浓浓的担忧。
“没有,没有,只是先将你们安排离去,我垫后。”林子琛不自然地闪了闪眸,将视线落在旁处一株开得正盛的黄菊,眸中是壮士断腕的决心。
这样的话,百里君迁和南少瑜又岂会信
百里君迁正要张嘴劝她,想了想,又觉不妥。姐姐毕竟也是军人出身,年少时也是立誓护国保家,如今衍军侵入卫国,她怎能坐视不理多说无益,姐姐是不会听他的,他若劝她早些离开,只会徒惹一通怒骂
而南少瑜非常配合地将百里君迁拉走,离开天保药舍。走了百步之后,便见远处的一队人马由远及近,飞快地朝天保药舍包抄而来。
数百双军靴踏地的声音,铿锵有力,整齐划一。
衍军来得未免也太快了些
下意识地朝天保药舍看去,还有人陆陆续续离开,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这些人一离开药舍,便像往来的路人,看不出异样。
“君迁,不要再看那边。”见百里君迁仍旧不时张望,忙拉了他的手臂,将他拽着往衍军跑来的方向走了几步。
“我们真的不管她们了”百里君迁虽被她拉着走了几步,仍是下意识地朝天保药舍望去。
也不知阿姐是否离开了她可不能再出事了,不然舅母该怎么办
“正如你阿姐所说,你有伤我有孕,跑不过,打不过,留下无非是累赘,不如听她安排,若真出了事,我们再另行施救。再说,你娘亲也在江都,她手底下可有一支精军。”眼见衍军以迫人之势逼近,南少瑜暗垂眼睑,说道:“见到衍军,只管装害怕,不要说话。”
“我知道了。”言毕,百里君迁走到南少瑜身后,抓着她肩后的衣料,十指紧张地摩挲着,紧抿双唇,脑袋低垂,小男儿姿态十足。
衍军经过身旁时,南少瑜微微侧过身,一手将百里君迁挡在身后。
“他爷爷的,为什么不能抢男人”浩浩荡荡几百人极速奔跑过去,除却扬起的尘土,同时随风飘来衍军的不甘。
“听说卫军到了,一旦两军开战,元帅就不会管我们了”语气中夹着必胜的信心。
“是啊,是啊,战争,本来就该抢地抢钱抢男人的嘛”
“对啊,咱们衍国的男人根本不够用啊”
南少瑜感觉肩后的手抠入她的肉,泛起一股又一股的痛意。静待衍军走远,她才转身,只见百里君迁脸色苍白,目无焦距,一双手指节泛白,整个人仿佛受了严重刺激似的。
唉,是吓坏了
“她们已经走了。”
“开战,江都百姓怎么办,江都男子怎么办”桐州尸骨满地的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能看到那些百姓临死前的痛苦,尤其是男子,被凶狠的衍兵夺去身子不算,还要被割喉
割喉,活生生地忍受割裂的疼痛,活生生地忍受无法呼吸的痛苦。栗子小说 m.lizi.tw他们哪里得罪她们了,为何要如此折磨他们
这确实是个难题。就算卫国能取得最终胜利,可这中间总是有流血牺牲的,而受苦的终究还是黎明百姓。南少瑜沉思片刻,安慰道:“放心,总会有法子解决的,你看所有卫国人都在想如何将衍军赶出去”
这话,她自己都说得心虚。
若说将衍军逼退回国,如今二皇女殿下已带军在江都城外驻扎,而江都内,有江都守军,陌怀参姑姑的精锐之军,还有一些爱国志士,众志成城,胜利有望。
但是江都如今在衍军控制之下,城内百姓却是身处危险之中。凶狠嗜血的她们随时都可能对百姓下手,就算被击撤退窜逃,她们也可能会抱着捞一笔的心态对百姓行恶,甚至再现桐州大屠杀
人性果恶
忽然,百里君迁拉了拉她的衣袖,惊愕地说道:“天保药舍烧起来了”
南少瑜抬眸看去,浓黑的烟雾腾起,火舌“噌噌噌”窜出屋顶,张牙舞爪,如洪水猛兽似要将整间药舍吞没。
附近人家都嗅到了危险的气味,纷纷走出大门查看。
近一些的,眼看火势凶猛,生怕殃及池鱼,也不管天保药舍外一圈又一圈的衍军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纷纷卷了细软逃离家门。
这火显然是衍军放的,他们怎敢提水去灭真不知这衍军又发什么疯,前段时间还好好的现下怎放起火来了
忽然,几小分队往四面八方窜去,将欲离开的百姓都赶到天保药舍旁,而未离开的南少瑜与百里君迁同样也被用长枪顶着赶了过去。
“你们都给我看着,这就是与衍国作对的后果”一名小头头拽着一名从药舍抓出来的卫人,扬手就是一鞭,凶狠地说道。
林子琛双手被反缚,静静地看着被火吞噬的药舍。
“是,我们不敢作对”南少瑜像个软骨头对着衍兵点头哈腰,只是低垂的脑袋下,眸光一而再再而三地瞥向那个仿佛慷慨赴死的林子琛。
初见,她对林子琛的印象并不怎么好,总觉得她故意找茬。她对君迁,思想纯洁,她却总以为她在打他主意。明明是她,她自己对表弟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可是今日所见,她的形象突然高大了起来。危险来临前,她让别人先走,自己留下断后,而被抓之后,连一丝恐惧都没有,平静得无半点波澜。
林子琛听到熟悉的声音,悠悠转头,看见南少瑜和百里君迁时,眸中闪过一丝担忧,随后又恢复平静。淡淡一瞥,装作陌生人,她又将视线落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上。
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与这二人有关系,否则定会连累他们
没用的南少瑜,明明跑出来这么久,竟然还在附近,还被抓了来
“走,带回军营,交元帅处置”小头头一声喝令,衍兵推着抓捕到的卫人,警惕地扫过在场百姓,仔细观察他们的反应,没有发现异样后,才快步离去。
“姐姐。”百里君迁着急如焚,按着心口拼命抑住不安,额头已布满细细的汗珠。
“我们去找你娘亲商讨对策”救林子琛不难,就怕衍军迁怒于江都百姓。而且,陌怀参想要借助衍国攻打卫国的机会,复仇夺帝位,不知她为卫国百姓做到何种程度,不过江都的百姓她定会想办法保住。而林子琛是她带过来的,又是弟媳的养女,她一定会保她。
江都城东的一间民舍。
“哼,她陌荀想得倒美”陌怀参将手中书信狠狠砸在书案上,一双怒眼燃着熊熊烈火,阴沉着脸,让人不敢靠近。
顾棉走近书案,拿起书信一阅,同样脸色一变,眸中多了怒火。
“明明是她女儿犯下的错,凭什么要我的儿子去赎罪和亲衍国,还是与行将就木的老妪我的岳母和亲,亏她想得出来她怎么不把自己的儿子嫁过去好在君迁现在衍国,她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衍国”
“我还一直以为她不知道君迁的下落,没想到这个老狐狸早就知道君迁在王都,在阿衡的府里,她在府里安插奸细,监视林家和君迁的一举一动,可怜宁儿终日不敢外出,却不想自己的皇姐早在他身边安插了奸细,时刻盯着他的举动。宁儿死得好冤啊”
屋外一抹清瘦单薄的背影僵硬着,手伸到半空,那种将要见到母亲的喜悦也已消失不见。他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回想娘亲的话,陛下想要将他嫁给衍国行将就木的皇帝,还是母亲的岳母大人
、第四十七章退敌军
“你听你母亲的口气,她不会把你嫁给那个老女人的”男子的身上忽然散发出逼人的寒意,南少瑜连忙握住他冰冷的手,解释道。
不过有一点,如若卫国陛下陌荀真的时刻监视君迁,只怕他离开衍国来到江都的消息很快也会传到她的耳朵,看来君迁只能在她娘亲这里寻求庇佑了
“小心身子”他不能受刺激,心中一旦有了恐惧,畏寒之症极易复发。
他现下身子冰冷,脸色惨白,将涂抹上去的暗黄都浅淡了不少。修长的手指只是微微碰触到门框,便僵硬地一动不动,而南少瑜温暖的手覆在上方,渐渐地掌心也冰冷了起来。
和亲,和亲
嫁给一个可以当娘亲的娘亲之人呵呵,可真是天意弄人
“我们先进去见你母亲。”南少瑜将他僵硬的手按了下来,随后推门而入。
只怕,陌怀参一见到他,又要骂他了君迁这辈子真的是来还债的,不然怎会摊上这么个母亲
果然,陌怀参见到他,劈头盖脸地一顿痛骂。不过此番她骂得最厉害的还是南少瑜,责怪她将君迁带到江都
是了是了,若不是她,君迁怎会来江都
南少瑜嘴角带笑,默默地听着陌怀参的责骂,态度良好。
久之,陌怀参倒是没辙了。
“你们两个给我好好呆着”最后,陌怀参眸中怒火渐消,指着二人吼道。
顾棉在陌怀参的身后偷偷竖起了大拇指,一见母亲转身,连忙站好,做回冷静而稳重的她。
“姑姑,林子琛被衍军抓走了”陌怀参气消了些,南少瑜才开口道。
“我知道了。说说吧,你们有何法子不动声色将她们救出”陌怀参恨恨地瞥了她一眼,随后走到书案后,往椅上一坐,单手撑着额头,脑袋又慢悠悠摇了几下。她神色倦怠,语气中也带了几分疲惫。
忽然,修长的手指捧着一只梅花图案的粗瓷茶盏,将其轻轻置于倦怠不已的中年女子前,双手才缓缓离开置于身前,恭敬而期待地看着她。
瓷器碰撞案面的声音极小,陌怀参却是听到了。错愕地看了看茶盏,又扭头看向递茶之人,眉间的褶皱渐渐舒平。她举起茶盏,慢慢地喝下一口。
“娘亲,如果和亲能够让衍国退兵,并且承诺不伤害卫国百姓的话,君迁愿意去和亲”是,就算她快死了,就算她的年纪可以当他祖母,那也是可以的卫国的百姓不能再受到伤害,卫国的男子不该凄惨离世
“胡闹”陌怀参口中之茶还未完全咽下,就听到独子说愿意和亲之话,当即气得将茶盏狠狠甩在案上,茶水横飞,溅到她自己的脸上、唇上、衣裳上。睫毛上挂着飞溅沾染的细珠,一双眼睛气得通红,怒不可遏地看着独子,恨不得扇他两个耳光。
“你以为你是谁,你去和亲,衍国就不犯难就算陌荀将陌平舆交给衍国处置,衍国也决不罢休,衍国早就想攻打卫国了自作聪明”
“还有,别忘了,我虽然是卫国的庶民,却是衍国皇子的妻君,是皇室之人那个衍国皇帝老儿是我的岳母大人,是你的外祖母孙儿嫁给祖母,滑天下之大稽”
百里君迁黯然垂首,眸中暗含泪光,委屈地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除了这个法子,他已然不知如何让衍军不伤一人撤退
“君迁,孙儿嫁给祖母,有违伦常,你仲母定是昏了头了,才会想到和亲的对策。再者,陌平绥不是已经带兵到江都城外了吗,衍军很快会被赶出卫国的,不必担心”顾棉听他一席话,心中不免暗叹,虽然和亲是不可能的,但他愿意牺牲自己委身给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这样一个好男儿,更该有个好归宿才是
“你若真的想尽己之力,不如以你最擅长的医术救人,衍军狡诈毒辣,对卫军下毒,致使卫兵上吐下泻,毫无战斗能力。子琛虽然与一众大夫研制了解药,却只能缓解。你是王都名医,相信你定能研制出解药”顾棉走到百里君迁身前,安抚道。
百里君迁仍旧没有抬头,却是顺从地点头答应,眸光始终落在不甚平滑的地面上。这似乎确实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了
而南少瑜虽是理解他的想法,却也是生着闷气,沉着脸,莫名地有种想要把他按到床上打屁股的冲动。
太可笑了太可笑了,如果和亲能解决问题,那要军队做什么
而且那个老皇帝后宫有多少人啊,君迁嫁过去是正室吗那个老皇帝那么老了,又不能生如此,倒不如嫁给她,她也是清秀小美人一枚,而且年轻力壮,最重要的是她能生下两人共有的孩子,会对他好
啊呸,嫁什么嫁
南少瑜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
她已经是有夫室的人了,如果没有,她是一万个愿意与他结成连理把他捧到手心里疼爱,用生命去保护他
可她是一个有夫室的人君迁嫁过来,难道要他做侍郎吗侍郎,呵呵,那不是夫,那是半个奴,而且永远不能扶正,就算正夫去了,也不能就算她可以将他疼到骨子里,也改变不了侍郎的身份,她怎可以让他顶着侍郎的身份与她过一辈子
忍下心中泛起的苦涩,忍下心中涌起的悲痛,她咬着下唇,痛苦地闭着双眸,躲在角落里不敢看他人。
如果她还没成亲,如果她先遇上君迁,那是不是可以
不,南少瑜,你不可以再想下去,你的夫君林陌曰正在某个角落等着你,等着孩子的诞生
之于君迁,你只是怜惜他,只是单纯地想要保护他,这不是爱,这不是爱,这不是爱
而且,你怎知道君迁他就喜欢你,你是他的表弟妹,他对你的好是因陌陌而起,是因肚里的孩子而起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脑袋快要炸了
回到正题,回到正题对,子琛,子琛被抓了
深呼吸好几次,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南少瑜默默地从角落里走出,走到书案前,问道:“姑姑,你能否以三皇子皇妻的身份先行保住子琛”
陌怀参撤回射在百里君迁身上的怒火,转而看向南少瑜,答道:“不行,我此番也是偷偷潜入,我不宜暴露。如果只是保住她的命,我倒是有办法,至于安好地救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就先保住她的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解救之事可以再商议。
“主子”屋外一人急冲冲跑来,见门大开,也不敲门,抱拳躬身禀告。“卫军得知衍军火烧药舍之事,已向衍军宣战,衍军亦已调军应战”
“哦当真”眉梢上悄然爬上喜悦,南少瑜一展愁容,往前走了几步,又
...
往回走了几步,眸光流转,时而看看地面,时而抬眸望天,继而眸光一缩,旋身诡异地看着陌怀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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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会有流血牺牲,但江都百姓应该更愿意衍军早日退出卫国
陌怀参、南少瑜、顾棉三人关起房门商议了两个时辰,而百里君迁则跟随下人前去与其他大夫汇合,共同研制解药。
十一月十一日,一队潜伏在暗中的黑衣人将巡逻的衍兵拖进小巷,剥下她们身上的衣物后,杀人藏尸。
十一月十三日,百里君迁与众大夫研制出解药,制成药丸,秘密送到江都廷尉史刘陵手中,随后刘陵将药丸分给卫军将士
十一月十六日,一队身穿暗红色衍军军服的人马借换班,将守门的衍军将士悉数换掉,而那些衍兵一走到偏僻处,便被几十张弓弩射杀。
同日,衍国对战受挫,意图对卫军下药,谁知那药竟不起半点作用。
十一月十七日,衍军再次受挫,挂起免战牌。城门守将打开城门,放卫军进城,衍军始料未及,仓惶逃回营地,却见先前中毒的江都守军已占领其营地。
衍军大骇,带着主力军迅速撤退,未能跟上大军的则四处逃窜。
十一月二十五日。卫军如虎狼之师,将衍军赶出卫国,赶出桐州,同时向华夏十一国宣告桐州的主权。
桐州,百废待兴。
然而,江都守军攻入衍军营地之日,翻遍军中,都未找到林子琛,连尸体也没有。
另一厢,一支精锐之军悄然替换了卫军的人马,随着班师回朝的二皇女殿下前往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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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进度有点快
今天接到一个通知,本月2124日要去杭州培训,我是该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以我码字的速度,就算每天发2000字,也存不了四天的稿呀~
、第四十八章暗自猜测
衍军的营地,如今只剩下废墟,被缴的帐篷、粮草、兵器以及俘虏,悉数运到了卫军营帐。
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的气味,尸体或伤员不复在,地上却还残留着干涸发黑斑驳的血迹,这里的一切还是那么乱七八糟、凌乱不堪,昭示着曾经有场战役,是多么的惨烈,多么的残忍
破败坍塌的白色营帐,一条条暗得发黑的血迹溅在上面,有的如被泼了一桶墨,渗人得很。
百里君迁徒手翻开营帐,见里面只有些被褥、茶壶、杯子等常用之物,神色黯然,瘫坐在地上。
放眼看去,此处狼藉,血腥味浓重,许是阴气过重,也未见甚活物,唯有远处稀稀拉拉弯身寻找不明之物的几个女子,以及他身边脊背挺直,看着满地混乱时不时微微摇头眸光复杂的女子。
女子将视线从远处的干草堆收回来,斑驳的血迹令她脑补出一幕血溅草堆的画面。她又将视线落在瘫坐在地面的男子身上,心中有难以名状的沉重。她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因腹中有子,不得不小心弯身,将其扶了起来。
男子神情悲哀,望着营帐上一滩血迹发呆,被女子用手一扶,抬起满是悲痛的眸子,对上她似在安慰的眼睛。双眼迷蒙了片刻,仿若眼前放了一块白布,茫茫的尽是白色。恍惚片刻之后,狠狠地眨了眨眼,努力地想要看清面前之人,最后才慢慢地变得清晰起来。
她在扶他,她弓着身在扶他这怎么可以
他的视线下移,移到她被宽松衣物遮挡的小腹,仿若想到了什么,骤然皱起了清秀好看的眉头。
曾听人说,怀孕的女子不宜出现在阴气极重之地。而他,竟然放任她的行为,若是这阴气冲撞了她,冲撞了她腹中的孩儿,那可怎么办
君迁,你做事当三思啊
想至此,他连忙顺着她的意起身,手臂却还在她的手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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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找过多遍,大抵是找不到了。衍军溃逃,定不可能带着尸体走,所以我断定,她是安全的,只是在哪里,尚未可知,或许被衍军当作俘虏带回了衍国吧。明明已经兵败而逃,却还带着俘虏,想必是对他们有用处,所以才会带她走,不然谁还愿意带着累赘人既在他们手中,杀了便好,你说是不是”
南少瑜虽是如此安慰着,一双暗暗发亮的眼睛传递温情,嘴角还勾着安慰人心的笑容,心里却是泛起淡淡的苦涩。
早在林府的时候,她就发现林子琛爱慕他,但是他不喜欢她,又或许是因为表姐弟的关系,而断然拒绝她。
然而她也知道,君迁和林子琛一起长大,林子琛自幼就对他好,照顾他,帮助他。下人们暗地里嚼舌根之时,她都会挺身而出,保护他。所以,他们的感情向来就好。
或许君迁此前是因为表姐弟的关系而拒绝她的吧,应该是的吧,又或者他那时还不懂自己的心意,现下林子琛出了事,他才迟钝地明白,是这样的吧,是这样的吧
其实,卫国有些律法还真是严苛,就比如说,像君迁和林子琛这样的关系,他们虽是表姐弟,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林子琛是林衡早年在外谈生意时捡来的养女,可即便如此,按照卫国的律法,那也是不可缔结婚姻的。
在卫国,养子等同亲子,除非养母父与养子解除关系,不然,养子享有亲子所有的权利,自然也该承担起应有之责。其关系也可解除,却不是那般容易的,须得有正当理由,且能够说服掌管户籍的官员。
“君迁,你喜欢她的吧”说出此话时,南少瑜心中有些发酸,这话并非是她经过深思熟虑而言,而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顺心而问。
她不知道百里君迁会如何想她
百里君迁却是愕然抬眸看向她,眼里尽是不可置信,脸色白了又白,仿若被人诬陷做了坏事,既悲愤又委屈。“此话怎能乱说我与姐姐是表姐弟,怎会有那般大胆有悖礼法的想法切不可胡说”
“当日在杉树林,子琛姐姐所说只是玩笑话我与她青梅竹马,她自小照顾我,保护我,与她一起念书,一起学医,我们的关系很好,却不是你想的那样”越说越气愤,胸口剧烈起伏,似是气极了的模样。
猛然甩开南少瑜的手,百里君迁侧过身去,不想看胡言乱语令人嫌的女子。
“对不起,我错了”南少瑜急了,连忙走到他的面前,讨好地看向他。只是简单的一句问话,竟害人气成了这副模样,罪过罪过。
“对不起,我只是看你如此伤心,才会以为”
南少瑜话未完,那厢百里君迁睁着一双能杀死人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伤心,她是我的表姐,自小一起长大的表姐,她失踪了他,我不该伤心吗舅母已经失去了陌儿,现下表姐也失踪了,难道我不该悲痛吗”
百里君迁,该停下了,你失态了
有一个声音也一直在劝诫他,要他冷静,保持平和的心态,少瑜只是无心之失,不该对她发火。
可是不知为何,他就是对她的误解甚是在意想要极力撇清,却脑子犯糊涂,所说字字句句皆是怒言。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南少瑜微微弯身,满脸歉意。起身时,她又重复一遍,“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他消气他满脸的怒容以及因她之语而迅速惨白的脸色,都让她心痛不已。
她想要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甩自己一个耳光,现在却只能假装冷静看着他,眸光泛着乞求,希望他能消消气。
“君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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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子琛不在此处,所有被抓的卫人都被恼羞成怒的衍军杀了,却独独不见她,想必她还有利用价值,被带回衍国去了。子琛医术好,或许是被带回去给某位达官贵人治病也说不定呢更何况,娘亲说过有法子保住她的。”这当然只是她的猜测,却不无可能。
“那我们下一步去哪”顾棉的背后忽然跳出一个约摸十七八岁难辨雌雄的少年,既黑又柔顺的长发全部束起,身穿深紫檀色衣裳,一张小脸白里透红,细腻娇嫩,稚气未脱。少年的嗓音清脆好听,带着点点磁性,让人不禁想要沉沦下去。
“不是我们,除了你”南少瑜诡异地看着少年,却是严肃道。他现在可不是流浪少年,是江都廷尉史的三子,一家人全在江都,哪能跟着他们
“我要去王都。”百里君迁默默开口。“娘亲她去了王都,我甚是担心。”
此去她定是为了复仇的,却不论复仇对与错,娘亲都太心急了此次战乱并未给卫国带来多大损失,她却贸贸然前往王都,这该有多凶险
“对,我也要去王都”南少瑜垂眸,盯着不远处的地面,若有所思。衍军虽退,太子陌平舆却因此事受到牵连,如今被废太子位,幽禁在太子府。
倘若她是无辜的,那么派人暗杀赵浅且嫁祸太子的极有可能是二皇女殿下陌平绥。她只远远地见过陌平绥一面,却已然发觉她暗藏在笑容底下的狠戾。
她要想办法帮助陌平舆
抬眸欲问顾棉,却听她道来:“子琛之事,我会交代给留守衍国的谋士,让他们查探她的下落。我,也要去王都。”
南少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么巧,我也去王都”陈季禾眼珠灵动地转了几圈,随后兴奋地说道。他的视线落在顾棉的脸上,时刻注意她的反应。
只见顾棉平静的脸上,眉眼抽了几抽,却是不正面看他。
他有些气馁,片刻后又扬起嘴角浮起自信的微笑。
“我娘亲被陛下召见,我要跟着她一起去。”就算娘亲不同意,他也要让她同意
随后,顾棉召集所有人,往江都主城去。
后来,顾棉带着众护卫与南少瑜、百里君迁、陈季禾分道扬镳。而百里君迁和陈季禾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护着南少瑜,生怕她磕了碰了。
自南少瑜说要回江都时,百里君迁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面容竟刹那间憔悴了些许。他的眸光复杂,时而余光偷看南少瑜的脸色,似要从中知晓她的内心所想。沉默了一路,想了一路,偷看了一路,终究无法解开自己的疑惑。
终于,他顿住脚步,抓住南少瑜的手腕迫使她停下脚步,在她耳边轻轻问道:“你是不是想回王都向陛下告密”
陛下是她父亲的表姐,她与陛下一家有极深的渊源。瑾瑜山庄亦是凭借这层关系才能不断壮大至今,她怎会看着他的娘亲谋反而不制止
南少瑜蓦然一震,错愕地看着他。她固然不想陌怀参复仇,毕竟风险太大,陌荀能当上皇帝,自然有其本事,可是告密这事,她终是干不出来的,毕竟是陌陌的姑姑,又相处了一段时间,虽是惹人嫌,却还不愿她受到伤害。更何况,她若出了事,君迁首当其冲。所以,她的想法是阻止陌怀参,一定要阻止
“你们讲什么呢”陈季禾眨着疑惑的大眼站到他们中间,挠着脑袋询问。
南少瑜扯起嘴角一笑,未作回答,又看向百里君迁,正欲回答,却见他的身后有几名穿着破破烂烂的女乞儿靠近。她们头发凌乱,脸部或多或少被遮挡在脏乱的发丝下,却有其中一名眸光一缩,嘴角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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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啊
坐等放假,坐等放假,坐等放假,啊哈哈哈
、第四十九章流兵的攻击
南少瑜眸光猛然一缩,一颗心也跟着被高高吊起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小心”一声大喝,南少瑜已一手抓过百里君迁的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拽到身后。
百里君迁踉跄了几步,只感觉身子略有些后仰,似要摔倒,却被前方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拽着,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拽到了她的身后。他一颗心狂跳不已,怔怔地看着面前女子的后脑勺,还未来得及相问,便见时而俏皮时而安静的陈季禾横扫一腿,将其中一名乞儿踢倒在地。
陈公子他,竟然会武如此柔弱的少年,竟然会武太不可思议了
百里君迁自然不知道此刘宸并非刘宸,而是异世界穿来的何宸,那个何宸,虽不擅长拳脚功夫,却还是有两下子的,尤其是对付根本不把他当作对手的乞儿
他虽穿了来,没有往日的好身体,锻炼锻炼,却是可以炼出来的。
而那乞儿破破烂烂的衣袖下,甩出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抬起愤恨的双眼,恶狠狠地瞪着百里君迁,扫过沉着冷静仿佛早就看透了她的计谋一般的南少瑜,又扫过勾着唇角冷笑、嘲讽的陈季禾,一张脸愈发扭曲得厉害。
就算被识破了又如何,她还有一众姐妹
身后,穿得破破烂烂衣不蔽体的乞儿们,警惕看着方才出手的陈季禾,慢慢地往前走。若不是早就知道他是男儿身,就看他这装扮,分明是个女子。
不过,长得可真好看啊,若是穿上男装,那便更是美男子而与他一起的另一名男子,可就逊色多了
一群乞丐咽了咽口水,竟有些猥琐地看着陈季禾。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若不是她们现下犹如丧家之犬,若是还在桐州,她们定然想要一亲芳泽
陈季禾厌恶地扭过头去
一会儿有你们好看的
“恶心”站在南少瑜身后被其保护着的百里君迁却是忍不住骂出来。这些人虽是极力克制着,然看着陈公子的眼睛始终充满令人作呕的淫欲。
可是,现下要怎么办呢他们只有三个人,少瑜已经有了身孕,不宜动手,而陈公子虽会拳脚功夫,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左右看了一圈随意走动的行人,她们虽是疑惑地看着他们,却似乎并不想停下。若是向他们呼救,他们是否会理
“恶心”听到男子的骂声,乞儿们非但没有发怒,而是嘴角勾起玩味,戏谑地看着他。
“大庭广众之下,你们想干什么”那些人又往前走了一步,破烂的袖子遮挡不住的双手搓了搓,表情甚是猥琐。
手腕上的手指猛然一收,百里君迁似乎感受到其主人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担忧,继而盯着其后脑勺,心急如焚。
如今少瑜有了身子,是最脆弱之时期,不能总是让她来保护自己,虽然被保护的感觉似乎挺好,他很享受,可是他也该保护她。对,保护她,用她给他的针弩
挣开南少瑜的束缚,暗暗抬起左手,宽松的衣袖下寒光凛冽的银针蓄势待发。
忽然,路上的行人莫名其妙地转变行路方向,朝乞儿们围了上来。在乞儿们还得意忘形之时,一把把匕首从她们怀中、腰间等处拔了出来,并以极快的速度抵在那些乞儿的脖颈处。
乞儿们未想到如此变故,眼中闪着惊诧与恐惧瞥向冰冷的匕首,僵硬着身子不敢一动。
“上啊”早先摔在地上的女子决定扭头看向与她一同前来的姐妹,因为半天得不到她们的回应。
难道她们连一个怀了孕的女子,两个男子都不敢对付
却不想她一回眸,便见众姐妹的脖子上抵着一把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而她们的身后立着一个个身穿布衣脊背挺直神采飞扬透着军人风范的卫国百姓。
乞儿悲愤的双眸渐渐变得疑惑起来。这些人走在路上,谁会注意他们,没想到竟是她们精心安排的人
而路上的其他行人见状,壮着胆子凑了过来。
“她们都是江都守军。”南少瑜淡淡地说道。此女眸中之变化尽收入她眼底,自然也看到了她的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打听清楚了,他们一行只有三人,原先的护卫并不住在刘府,而是住在反方向的蓬莱客栈,所以她才敢趁此机会下手可是,怎会有卫军呢,明明此处已经巡逻过了
一把长枪,尖头闪着明晃晃的光,对准她的脖颈,她的眸子一缩,有些抵触得往后退。
“你一定很奇怪为何此处会有卫军,明明半刻钟前,巡逻军才巡过”南少瑜放开百里君迁的手臂,往前一步,笑道:“江都乞儿突然多了,令人好不适应啊”
“江都虽不是富饶之地,却是管治有方,但凡乞儿,皆是妥善处置,鲜少有乞儿在外流浪。而衍军溃败之后,江都的乞儿却是多了,尤其是女乞儿这些乞儿自然不会是从桐州逃难过来的,卫国的守军可不是吃白饭的,在没有接到命令之前,她们断不敢私放乞儿进城”
其实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注意沿途乞儿的行为举止,只是方才,君迁对她耳语,她才会恍惚了片刻。不过即便如此,但凡君迁有危险,隐藏在暗处的护卫也会及时救下他。莫要以为,顾棉与那些护卫当真会放任身子有孕的南少瑜与两名男子独自回刘府。她们的职责,可是保护少主和百里公子啊
“所以,我们的行动都在你的监视之下”乞儿眉眼一抽,随后安静下来,大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既然败了,我无话可说”
“衍军战败,你们又何必执着,单凭你们之力,你们以为能够打败江都守军,打败江都百姓吗今日你失败之事想必会很快传遍乞儿,”南少瑜停顿了一下,悠悠闭了闭眼,随后淡然道来。“她们也就是衍军流兵,她们或许会逃,或许是战,但是无用,江都守军很快会开始排查乞儿,哦不,相信现下已经开始了”
“不是我们执着”乞儿却是不认同她的说法,一双墨眸闪着幽光,闪着愤恨,高声说道:“衍军战败或战胜,对我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可是你们,你们”
乞儿指指南少瑜,更是指着百里君迁,“我都打听清楚了,你们一个是用谋者,一个是研制解药之人,若不是你们,我的一众姊妹怎会惨死在营地你可知,我们虽是火头军,却也是生死相交的同袍她们只是火头军,并不上场杀敌,为何连她们也杀”
一双眼睛似染血,通红而可怕
“那你们呢”百里君迁心中憋气,战争会流血,既然敢发动,就要做好流血的准备。“想想你们在桐州犯下的罪行,你们有资格来指责我们吗你们衍军对卫军下药,致使卫兵上吐下泻,丧失战斗能力,这便是对的太可笑了”
“就是就是”陈季禾连忙重重点头附和道。
那衍兵脑袋一扭,看向侧旁,眸中的怒火未消,却是多了一抹悲悯与无奈。
久之,她才缓缓道来:“我并不曾参与,那些火头军也并未参与。”她说的很轻,很轻,稍微站得远了,便只能见到她的双唇动了动,却听不到她的任何声音。
“将她们带下来吧,交给守将王将军处置。”不管她是否参与桐州屠杀,南少瑜都不想听,此事就交给王将军处理好了。
那些衍军士
...
兵听了,极为恭敬地点头行礼,眸中尽是赞许之色。栗子小说 m.lizi.tw很快,她们将衍国流兵带走,围观的百姓见状,纷纷围了过来,静静地看着方才被衍国流兵偷袭攻击的三人。
随后,他们开始低头轻语。
“哇,原来他们是打败敌军的大英雄啊”
“是啊,是啊,没想到这男大夫如此厉害,城中最厉害的大夫都解不了的毒,他竟然帮着解了,厉害啊厉害啊”
“恩人啊,请受我一拜”感激涕零感恩戴德的,此刻顾不得女儿膝下有黄金,“扑通”一声跪下,叩了几叩。
“这一大一小两位公子是她的夫郎吧好羡慕啊”
“想多了,你一平头百姓还想要两位夫郎”旁边的女子听了,斥责道。
闻言,南少瑜轻咳了声。她还记得,当时在信安郡,子曰山寨那个小小的聪儿也是这般说的,说君迁和陈季禾是她的夫郎。
冤枉啊,才不是,她的夫君是林陌曰啊,只是他现在不知在何处。
一旁,陈季禾沉下脸,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寒气。他眯起危险的眼睛,眼中射出一把把飞刀。
你才是她的夫郎,你全家是她的夫郎
与他反应完全不同的是,百里君迁垂下眸,嘴角无法自控地扬起,并不抗拒他们的胡言乱语。只是很快,他的笑容骤然失去,只因他已然回到现实,他不是她的夫郎,不是
而现下他要想的应是,少瑜她早就知道这些乞儿是衍军流兵,看陈公子的模样,他似乎也知道,甚至也知道这是少瑜的安排。
如若陈公子也知道,那岂不是唯独他蒙在鼓里,一个人担惊受怕被排除在外的感觉,甚是糟糕
“你们,为何瞒着我”
、第五十章王都的等待
“我们并非有意瞒你”南少瑜慌忙摆手,极力解释。“只是你不喜欢听这些,我才未将此事及早告诉你,况且,以你嫉恶如仇的性格,我怕会打草惊蛇”
当日在桐州不归山,她在与琅琊寨寨主商议如何击退敌军时,他就在旁打瞌睡。他不喜欢打打杀杀,偏生她干的就是打打杀杀之事,好在此次早已安排妥当,才不至于大动干戈,也未见血腥。而且,以君迁的性格,他若知道无缘无故增多的乞儿竟是残暴不仁的衍军流兵,只怕他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早就将这些人剜了一遍又一遍
如此,又怎能告诉他告诉他,就等于告诉衍兵,他们已经知道她们的存在,正等着抓捕她们
“原来是担心我坏事”百里君迁垂眸勾起难看的笑容,转身就走。
“不是,并非如此”她的手条件性地去抓他,却只抓到他的一小块衣角。很快,她感受到那衣料从她的指缝间滑过,飘飘然离去。
围观的百姓惊讶地看着这一幕,随后人群中有人冲她喊,“快追,快追去啊”
叫喊之人的着急不亚于现下发愣发怔不知如何处理的南少瑜。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生气了呢果然男人心海底针啊围观百姓尤其是女子,便是如此想的。
“散了散了,都散了啊”陈季禾无奈地冲围观百姓晃晃手,笑嘻嘻地说道。见人群散去,脸上的笑容也消去,一脸无奈、疑惑加探究看着南少瑜。
这个人,看着百里君迁离去的背影发愣,那小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看一名普通朋友。完了完了,小夫君才不见四个多月,她就移情别恋了
唉,可怜的林陌曰,尸骨未寒啊
其实他心中也明白,纵使崖上跳下未摔死,他也难逃羽飒的啃噬,只怕已经凶多吉少,香消玉殒了。
百里君迁也是个好人,倒是配得上南少瑜。如果林陌曰真的回不来,那他倒是夫君的不二人选,只不过做南少瑜的续弦,着实是委屈他了。栗子网
www.lizi.tw但若他喜欢南少瑜,想必他也不会介意,他的娘亲应该也不至于太过阻止才是。
所以,他也不想多加阻止。不然,抛弃糟糠之夫,如此薄情寡义的人,他一定踹她几脚,直接踹飞踹回老家去
只是眼下,这两个人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啊
陈季禾摇摇头,心中一丝无奈。就算是明白,也断然不敢承认哪
“南少瑜”陈季禾拿手在她眼前晃了又晃,问道:“你不追过去不怕他遇到什么危险这城中可还有许多衍兵呢”
只见南少瑜身子一震,恍然大悟地睁大眼睛,随后抱着腹部不要命地跑了开去。
“喂喂,孩子,孩子”陈季禾当即也跟了上去跑得这么快,对孩子真的好么脑子也不知道用到哪里去了,这遍地是他们的人,那些流兵能对百里君迁做什么,只怕还未靠近,便先被收服了
百里君迁默默地在前面走,南少瑜便在后面默默地跟着,而她之后还有默默跟着的陈季禾。三人成一条线,一路无言,默默地回到林府。
十二月末已是深冬,冷风袭在身上,如一把锥子戳到人的骨头那般生疼,令人颤栗不已。
方才还好好的,现下却已下起了雪。天空明亮,因这洁白的雪花更添了分亮堂。
院子角落已经悄然绽放一朵红梅,迎着风雪,傲然挺立。
刘陵站在窗前,看着雪花飘落在地化作一滩水,眉宇之间笼罩着深深的忧愁。这愁绪,在她感受到自家的夫君靠近时,轻轻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深情相望。
“明日我就要离开江都,面见圣上。”刘陵轻轻擦了擦其夫君宋文辛发上已经融化的雪水,宠溺地看着他。
“你要快去快回,王都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宋文辛浅笑辄止,面色凝重地握住刘陵的双手,皱眉道。“宸儿那孩子年幼胡闹,您怎么也不劝止,还答应他一同前往还是想个法子,将他留下吧”
刘陵垂眸深思,一双手反握住宋文辛的手,随后点了点头。“也好。”
窗外一抹纤细的身影悄然退下,回到自己的屋子,来回踱步。
忽然,他止步,静静地等待爹爹来“说服”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若来做说客,他就假装听从
然而左等右等,等到吃了晚膳,等到收拾好行装准备第二日出发,他的爹爹也未出现。陈季禾唉声轻叹,双手托腮看着窗外的仍旧稀稀拉拉飘着雪花的夜景发呆。
“宸儿。”伴随着“吱呀”的推门声,一声苍老却带着磁性的男音响起,宋文辛一手托着一张茶盘,盘上放着一大碗汤,见到爱儿,脸上绽放出一抹微笑,缓步优雅地走到案几旁,将手中之物轻轻放下。
“爹爹煮了你最爱喝的陈皮灵芝排骨汤,你胃寒,多喝些。明日你就要随你母亲前往王都,这一走,说不定不止一个月,可不要想念爹爹的手艺啊。”手指拨动洁白细腻的瓷勺,舀了一勺,递送到他的唇边。
陈季禾撅起嘴,不情愿地喝下一口,说道:“爹爹,我已经长大了,别把我当成小孩子来喂食。”一勺下肚,口中仍有汤的鲜美,细细地回味,不禁觉得愈发鲜美起来。
“在爹爹的眼里,宸儿永远都是小孩子。”宋文辛再次搅了搅汤,勺起一勺,送到爱儿唇边。
陈季禾立即像饿狼般扑了过去,一昂头将汤喝得干干净净。
“慢点慢点。”见他唇上沾了少许汤汁,宋文辛掏出帕巾擦拭他的唇。“你啊,日后嫁了人,可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陈季禾不满地努努嘴,“我这样挺好的啊”
嘴上虽是如此说的,心中却是暗暗想着自己与顾棉本就年纪相差较大,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幼稚了那他是不是要改可是,这不就是压抑自己的本性吗,这有什么意思
说起来,他偷偷地喜欢顾棉,娘亲和爹爹也不知道,若是有一天顾棉也喜欢上他了,而娘亲和爹爹不答应又该如何呢
“爹爹,你想给我找个什么样的妻君”陈季禾一边喝着自己爹爹一勺一勺送过来的汤,一边睁着大眼闪着诡异的光亮问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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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先问清了,然后想法子将顾棉按照爹爹的要求改造一番。
“什么样的”宋文辛一顿,想了半晌,答道:“当然是要最好的配得上你的,还要疼爱你的,尊重你的,而且她家得离我们近,最好就在隔壁街巷。”
“啊,那她岂不是须得江都人”陈季禾忽感心中一凉,自己拿过碗和勺,闷头喝汤。顾棉自幼在衍国长大,后又在信安郡和王都住了几年,从未在江都长待。那她岂不是不合条件
“嗯,对”宋文辛重重点头。
“可是,娘亲原本是王都人,现在不是来到了江都,而且就算我未来的妻君是江都人,也难保她不会离开江都,何况娘亲或许会回到王都”所以,哪里人应该不是很重要。
“不会的,你娘亲会回来的,我们在江都住了这么多年,早就将江都当成了家乡。至于你的妻君,你娘亲和爹爹也不希望她是从政、从军之人,更不可能是从商之人,所以你说的离乡背井并不存在”
陈季禾了然。这毕竟是落后的封建社会,对人的户籍管理得甚是严格,并不像那个社会,离乡背井再自然不过。
不过,这可糟糕了,若顾棉回到衍国,那是跨国,若顾棉选择王都,又相隔千里。
怎么办,怎么办
是不是该想办法把她留下,留在江都
唉,不想了不想了,好困好困。
陈季禾打了个哈欠,含在嘴中的勺子还残留着部分汤水,却也不想咽下了。
“爹爹,我好困”
“那爹爹扶你去睡”
“嗯。”话音一落,他便趴在案上,叫也叫不起来。
宋文辛无奈地摇头,又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朝门外轻唤道:“妻君,宸儿睡着了。”
刘陵从门外走进来,探头探脑地看了看趴在案上沉睡的爱儿,确定他已睡着,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与宋文辛一起将他连扶带拖送到床上。
“这一次我定会看紧,决不让他独自离家”宋文辛想起几个月前爱儿离家独自前往王都吓坏了一家人,攥紧了拳头发誓道。“明日他醒来时,想必你们已经离开江都,到时,我再以路途凶险不能单独上路为由,要他好生在家呆着。”
“我不在的日子,文辛,家里就靠你了”刘陵目光柔和,背对着烛光,眸光在阴影下黯了又黯。
此去王都,凶险未知。
第二日,鸡鸣时分,寒意最是凛冽时,刘府上下便开始忙碌。
天色慢慢亮了起来,南少瑜等人也开始起床梳洗,随后在刘府用了最丰富的一顿早膳。
“宸儿那孩子怎么叫都叫不醒,不必等他了,你们先启程吧。”宋文辛一边送着,一边偷偷看向刘陵,冲她扬起一丝得逞得意的笑容。
南少瑜偷偷看了看陈季禾屋子的方向,暗暗翻了翻白眼,如此嗜睡,定有猫腻不是还要对顾棉展开猛烈的追求攻势么,怎么可能放弃
马上要回王都了,她心中也甚是兴奋,顾不得想太多。他爱怎样便怎样
她现在只想回到王都,回到瑾瑜山庄,去见娘亲,去见爹爹,以及她的弟弟。然后,再去太子府,看看陌平舆,想办法还她清白。
百里君迁的一颗心亦早已飞到王都,飞到他母亲的身上。但愿她还在犹豫,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只是,他们不知道,回去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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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写着写成陈季禾了
王都到底有什么在等着他们呢
、第五十一章陌平舆之殇
“你,你怎么在我车里”缩在袖中之手挑起厚重的车帘子,南少瑜带笑的容颜刹那间只剩下惊讶,马车里正端坐着一名蓝衣少年,此刻正咧着嘴做着鬼脸。“你不是还在房里睡觉”
南少瑜又退了出去,回眸望向还不明所以的刘陵和宋文辛。
好在发现得早,不然刘府又要翻天覆地了不过这次也没那般严重,刘陵还是一同前往王都的。
见到南少瑜疑惑看他,宋文辛脸色一变,白了又白。原来宸儿竟和他玩这把戏,他也是糊涂,竟没有前去仔细查看被窝中是否是他
大约是感受到外方炙热的目光,陈季禾主动地掀开车帘子,笑嘻嘻地看着前方暗沉着脸的爹爹,略有些心虚地解释道:“爹爹,我起得晚了,不好意思去吃早膳,就先来此等候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昨夜的汤里定是放了些安神助眠的药的,若不是强大的意志一直支撑他,晨间又用簪子戳了戳大腿,他才得以醒来。被戳伤的伤口到现在还疼呢
下意识的,他揉了揉大腿的痛处,随后他扭头看向刘陵,略带讨好地问道:“娘亲,我能不能和他们同乘”
“可,可以。”毕竟此前是答应了他的,刘陵此刻虽是眉头紧锁,却也不好说什么。
见自家妻君如此说,宋文辛也没法子,只是上前叮嘱了几句,要他好好听娘亲的话。
陈季禾自然是连连答应,瞅见爹爹眼里的不舍也有些难过,有些自责。不过,王都还是要去滴
不过更有趣的二姐姐刘佟,一双“贼眼”在萧渺身上流连,闪着浓浓的不舍。萧渺恢复容貌,也是一枚美男子,只是身形憔悴,面容更是憔悴,我见犹怜。作为弟弟,他本也该帮帮姐姐,可是萧渺却告诉他在桐州所经历之事,说今生不敢再想其他。
丧母丧姐,自己又被玷污,一时想不开也是正常的,但愿时间能慢慢治愈他。只是可怜了姐姐,卖力地照顾他关心他,他却又要离开江都了。
唉,姐姐啊姐姐,要抱得美人归,可是要付出代价滴
想至此,陈季禾跳下车,悄悄绕到刘佟身后,在她耳边轻道:“姐,萧渺这一走,自然是不会再回江都了,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就嫁给别人了你要想清楚哦”
刘佟瞳孔一缩,脑海中一直盘旋着一句话:嫁给别人,嫁给别人难道她也要来个离家出走,前往王都求美人吗
而说此话的罪魁祸首,早已飞快地窜到大姐姐、大姐夫身旁,与他们道别之后,一行人也差不多都上了车,很快启程
南少瑜没想到陈季禾原来也有这活泼俏皮的一面,前世怎就未曾发现呢,还一直以为他是个安静斯文的少年
这一路,因为有他,沉浸在悲痛中的萧渺也时而被他逗笑,倒是令她宽慰了不少。
离王都愈近,百里君迁愈是难掩焦虑之色,终日锁着眉头,掀开帘子一角看着王都的方向。寒冬腊月,冷风刺骨,卷着细小的雪花毫不怜惜地吹打如脂般的俏颜,钻入衣服的空隙侵入身子。
畏寒如他,此刻却仿若感受不到寒意。倒是车内其他人,却被冷到了,尤其是身子虚弱的萧渺,在抵达王都前,华丽丽地病倒了。
百里君迁给他裹了层厚厚的棉被,叮嘱他好好休息,又将南少瑜驱赶至刘陵的车中,以免传染。
十日了,车子终于驶入王都。整个王都城似乎还沉浸在打胜战的喜悦里,四处张灯结彩,又或许是元宵佳节前的喜庆。
之后,百里君迁带着萧渺回到林府,刘陵带着陈季禾住进了驿站,而南少瑜则带着她的护卫回了瑾瑜山庄。
然而,前脚正踏入山庄朱门,南少瑜正迫切地想要见母亲、父亲,再将自己有孕之事告诉二老,却见太子府上的侍女慌慌张张跑来,一见久未归家又与自家殿下走得近的南少瑜,眼泪稀里哗啦地流下,“扑通”跪地,悲痛道:“南少主,殿下她,殿下她自缢身亡了”
自缢身亡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悲痛欲绝的侍女,不敢相信陌平舆真的死了
南少瑜的脑袋亦是轰的一下,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栽倒,陈琳在旁扶着,她才勉强站稳。“殿下为何自缢”甩开陈琳之手,南少瑜走至侍女跟前,不便弯身,只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尽显悲痛。
“殿下留下绝笔书,说因一己之私杀害衍国安东王世子酿成大祸,致使桐州百姓遭受灭顶之灾,已无颜苟活于世,故而,故而”
“走,去太子府。”南少瑜有气无力道。
一直看好的储君兼好友莫名其妙地被扣上暗杀罪名,被废去太子位,如今又留下绝笔书自缢身亡,一时半刻还真是无法接受。尤其,她认为这幕后的罪魁祸首应当是陌平绥之党
昔日的太子府,陛下亲笔御赐的匾额已被换下,原就朴素无华的府邸又凄凉了不少。
陌平舆的死讯还未传到皇宫,宫里也还未来人,唯有监察大臣秦恩极速赶了过来,与南少瑜几乎是同时抵达的。
世态炎凉,自陌平舆出事后,两面派便开始往二殿下陌平绥处倒,选择明哲保身的则还在观望。始终站在陌平舆身边的,也唯有那一班心腹、至交。
正院。
正屋外跪着一干下人,脸上的悲痛之色不似作假。从他们身边经过,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哀伤、惋惜与浓烈的恨意。只是这恨意是针对谁的,便不得而知了。
还未进入内室,便听到孩童的哭声。这便是陌平舆的独女陌研,她此刻正伏在年轻奶娘的肩头上哇哇大哭,小拳头砸到奶娘的身上,小身子不断抽搐,小脸哭成了一只小花猫。
年轻奶娘轻声哄着,双眼亦是通红,悲痛地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
那张床是楠木漆金婚床,两边雕一对花瓶,象征平平静静。花瓶上的莲花莲蓬,象征早生贵子。中间雕和合二仙,则是象征家庭美满,妻夫和睦。早生贵子、妻夫和睦倒也实现了,只是这平平静静,身为皇室子孙,平静真乃奢望
陌平舆安静平和地躺在床上,脸上微微漾起异样的红润,嘴角似是带笑,似乎带着一丝解脱。
这很不对劲,南少瑜似乎重见了江琅的死状
太子君木讷地坐在床沿,朝着陌平舆的方向,眼睛却无焦距。他没有哭,没有任何表情,浑身却散发着绝望的气息,似乎天已经塌下来了。
忽然,他抬眸看向哇哇哭个不停的陌研,吼道:“哭什么哭,闭嘴”
这是南少瑜印象中第一次见他说重话,第一次见他发脾气,对象还是他的女儿。他一向温柔贤淑,脾气极好,对待自己的女儿虽然严厉了些,但也不会如此发怒
陌研听见父亲厉言,委屈地闭上嘴,在奶娘肩窝处蹭了蹭,默默地流泪抽泣。
“正君。”太子君坐在床沿,南少瑜是女子,不敢有悖礼法靠近,只能远站。“殿下死状蹊跷,趁宫里来人前,可否让少瑜请个大夫来检查”
太子君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她,不知她说的是何意。死状蹊跷,难道妻君不是自缢身亡可是明明是他亲眼所见,只是他见到时,她已经气绝身亡。
对对对,他是昏了头了,竟然相信妻君真的会为了个男子与赵浅结下仇恨,竟然真的相信妻君会派人暗杀她他应该相信她的,她
...
曾向他发誓并未做过此事,对那男子,只是钦佩他的才能罢了他被赵浅所掳,羞愤自尽,她是惋惜,想为他报仇,却从未想过要用如此的手段
他一定是昏了头了
“好,一定要查出殿下的死因”带着丝愤恨,带着丝狠厉,太子君似乎已经相信陌平舆绝不是自缢身亡。栗子网
www.lizi.tw若赵浅非她所杀,那么两国开战并非她的错,她又怎会因此自杀所以,妻君之死必有蹊跷
就在百里君迁赶来验尸之后,卫国陛下陌荀、二皇女殿下陌平绥也已火急火燎地赶到。
一进入内室,陌平绥便扑到在床侧,抱住长姐,哭得稀里哗啦。而陛下陌荀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身子明显趔趄了下,却倔强地不要侍从扶她,摇摇晃晃地走到床前,一脸悲痛地看着静躺在床上的长女。
底下跪倒了一片,不管是谁,不论是府里的下人,还是客人,包括南少瑜、百里君迁和秦恩。
这是南少瑜第一次下跪,却不得不跪,君威难测,看她情绪不稳、心情悲痛,万一被治罪,自己下狱获罪是小,连累了亲人乃至整个山庄是大。
而呆愣的太子君,在见到了面前所站之人乃是当今陛下,连忙跪倒在地。
“都起来吧”陌荀闭眸摆手,示意大家起身。
所有人皆已起身,唯有太子君仍跪地不起,脑袋磕在地面,不言语。
“太子君,起吧”见他如此,陌荀再次摆手示意道。她已是悲痛,他却还如此执拗,这不是给她添堵吗
仍伏在陌平舆身上大哭的陌平绥听了,却有些不乐意了。这太子君原是太子君,可如今却不是了,母亲却还如此称呼,她这心中实在不悦
“陛下,”太子君没有称呼母亲。“求陛下为我妻君做主,她死得好冤啊”
此时,陌研挣脱开奶娘的怀抱,迈着小短腿冲到陌荀的身边抱着她的腿,哭泣道:“奶奶,娘亲一直睡觉不理我”
陌荀心里咯噔一下,眼角滑下泪水。
------题外话------
陌荀有二女一子,长女已死
、第五十二章陌平绥要娶他
陌荀心里咯噔一下,眼角滑下泪水。
微一闭眸,晶莹圆亮的泪珠滚落在昂着头对着她悲伤哭泣的小脸蛋上。弯身将小孩儿抱起,将她的小身子紧紧扣在怀中,细语安慰。“你娘亲累了,想要休息。研儿,我们不要打扰她好不好”
陌荀回转身,走向偷偷抹泪的奶娘,将手中的陌研交给她。
余光扫到低眉垂眼有些手足无措站在一旁的百里君迁,眸中的讶异一闪而过,片刻后又恢复如初。略一沉思,她走到百里君迁的跟前,道:“抬起头来。”语气中带着沧桑、悲痛,又不乏威严,不容拒绝。
陛下之话,每一句皆如圣旨,百里君迁岂敢不听放在身前的两手紧了紧,随后慢慢抬首,对上陌荀疑惑的目光,须臾之后,又垂下了脑袋。
这是他第一次见陛下。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虽然不明各种具体原因,却也知道母亲被废被贬皆是因为她。他一直想要去皇宫见见她,问她为何要害自己的娘亲她的长姐,但舅母不许,也不肯公开他的身份,所以他根本进不了皇宫。
可那日在江都听到母亲说,她早就知道他藏在林府,并且一直派人监视他,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林府中究竟有多少人是她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我从未见过你。”陌荀平静地问道,眸中仍残留着闪动的泪花。长女之死如晴天霹雳,将她从云端抛下,极速坠落到无底的深洞。
百里君迁不敢怠慢,恭敬地福了一福,答曰:“回陛下,草民百里君迁。”
“百里君迁”陌荀默默地念了一句,“我听说王都有个名医名为百里君迁,是位男子,可是你”
“是草民,只是草民不才,略懂医术而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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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最近身子不好,可否给朕看看”未待百里君迁回答,她已屏退左右,连站在床头的太子君一并屏退。
伏在陌平舆身上的陌平绥不知何时坐了起来,痴痴地看着百里君迁倾城倾国之脸。那双幽深的眸子,去除了不甘、不悦、恼怒、仇恨等杂质,清晰地映出闭月羞花之容、修长完美的身段。
直到陌荀下令屏退左右,她还沉浸美人与她弹琴共舞、吟诗作对的幻境中。
这是第一个不想强硬地霸占,而是想好好呵护的男子。
这就是容澈说的王都名医百里君迁吗真的,长得倾国倾城。
她还想多看几眼,但是母亲发话了,虽说现下不在朝堂,她还是不敢忤逆她的意思。
慢着他长得如此好看,母亲该不会也看上他了吧不行,得下手为强,不然定会悔恨终身
悻悻地离去,陌平绥在院中痴痴等待那一抹清瘦修长的身影。
“二殿下。”南少瑜微微作揖,心底暗暗冷笑,“二殿下在看什么”
陌平绥回过神来,眉头轻皱疑惑地看着她,有些不确信地问道:“你是南少瑜”南少瑜,她的表妹,年幼时倒是见过不少面,后来她沉迷修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久了,对她的印象也就模糊了。
“没看什么。”陌平绥恢复一本正经,“母亲最近身子不好,我担心她。”
是么南少瑜暗讽。
“二殿下果然是孝子。”对着她,南少瑜却是再揖。“大殿下留下绝笔书自缢身亡,陛下定然难受,日后还要二殿下善加劝导。”
“陛下龙体,关乎卫国国运。”南少瑜看着屋子的方向,意味深长道。
陌平绥饶有趣味地昂头俯视她,眸中没有丝毫悲痛,而是充满了玩味与鄙视。曾几何时,这厮还是瑾瑜山庄不学无术的不孝女,如今竟然一本正经地说起大话,这简直比她不爱美男还诡异。
“二殿下,大殿下派遣刺客暗杀衍国安东王世子赵浅之案可是查清了方才我听大殿下的正君说,大殿下是冤枉的。”南少瑜回身,恰好看到了陌平绥慌忙掩饰掉的玩味与鄙视。
“自然是查清了,不然母亲怎会废她太子位更何况,她今日留下绝笔书,这不是承认了吗真不想到皇姐一生为国为民,竟然会为了一个男子闯下如此大祸,既让母亲伤心,亦让百姓寒心。皇姐啊皇姐,你好糊涂啊”陌平绥佯装痛心疾首,握掌成拳,眸中含水光,敲打着自己的心口。
门“吱呀”一声打开,百里君迁从屋里出来,又转身将门关好。
一旁的陌平绥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为免吓到美人,将兴奋强压下去,努力装作冷静,问道:“陛下可还好”
“陛下劳累过度,又伤心过度,龙体违和,须好生调理。”百里君迁略有不喜,也不愿多说,侧着身子便绕她而走,但下一刻,他的手腕便被人捉住。
百里君迁吓了一跳,慌忙甩开她的手,逃离她的桎梏。脸色瞬间白了又白,倒退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都说二殿下爱美人,广搜天下美男,虽然没有用不法手段强占,也没有传出始乱终弃的流言,凡与她好过的男子也都被她娶为侍郎,但因此府中侍郎已有三四十名。世人却以此赞誉二殿下风流多情有担当,竟以她为榜样。
真是荒谬就算是后宫侍君,也未超过二十名,她却一人独占如此之多
她现下又不知道他是她的表弟,说不定已经存了那心思
男子矜持,陌平绥自然不会因此轻易动怒,更何况这是她想要呵护的男子,想要娶为正君的男子。栗子小说 m.lizi.tw往前靠近一步,不敢太过无礼,一面将心中所想悉数告知。
“百里公子,你可有婚配本殿下仰慕你许久,想要娶你为正君。”眼见百里君迁面色又白了几分,更似想要逃离,一个箭步拦在跟前,道:“我府中虽然侍郎众多,却至今未婚,我愿意重金下聘求娶公子为正君”
就算无礼,也要先表明心迹,不能让母亲得了先
侍郎不是夫,就算侍郎三千而夫君未娶,那也是未婚,算不得成家立室。
百里君迁转而换上愤恨的眸子,狠瞪着她。如果她敢再靠近一步,他不介意用针弩射她就算是二殿下又如何
哼,这就是传说中不强人所难的二殿下陌平绥吗
眼见百里君迁将手背到身后,似要动用针弩,南少瑜见事情不妙,这才举步走到二人中间,充当和事佬。
“二殿下,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您不如先征得陛下同意,再向林家求亲此事虽关系君迁终身大事,但能做主的却不是他。您在他身上下功夫”南少瑜轻笑着摇摇头,“徒劳无功”
“君迁,我送你回府。”南少瑜给百里君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放松。
又见他将针弩收了起来,南少瑜朝陌平绥再一作揖。“告辞”
而后,徒留下眼睛一亮又瞬间湮灭的陌平绥站在原地冥思苦想。长姐亡,她作为妹妹要守孝一年,而守孝期间不得娶夫。
“君迁,你与陛下在屋里,应该不止是诊病吧她是不是让你验尸了”平稳仍有些晃动的马车内,南少瑜一手轻抚着腹部,眉宇间有些痛苦。
“嗯。”百里君迁点点头,说道:“大殿下是中了醉人妆而亡,并非是自缢。”
“她还嘱咐你不要说出去是吗”
“嗯。”百里君迁讶异,脸上写满疑惑。
南少瑜目视前方,无奈道:“想必陛下已经怀疑二殿下了,她担心查出来的真相就是二殿下设计谋害大殿下,她想要暗中查探,又或者根本就不想查探。”
“陛下不想查,我们要如何给大殿下洗脱罪名”
“陛下只是不想查出来幕后主使是二女,但并不代表她不想还长女清白我们可以暗查,待寻找到有力证据之后呈给陛下,让她来定夺。不过我想,假若二殿下果真是幕后主使,陛下也会寻个替罪羊啊”南少瑜忽然眉头一皱,痛呼一声,按着自己的肚子极为痛苦的模样。
“怎么了”百里君迁吓了一跳,望闻问切齐上。
“是胎动,吓死我了”细看,百里君迁的额头上已冒出细密的汗珠,如今确认无碍,终于舒了口气,脸色也缓了回来。
“希望我的孩子一生平平淡淡。”南少瑜忍着痛,忍着想要把他揪出暴揍一顿的冲动,咬牙切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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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君迁的两难
元宵将近,街上甚是喧闹。
正月,家家户户,走街串巷,本该是一年之中最喜庆最热闹的一段日子。
百里君迁的心里却涌起悲凉。前太子陌平舆自缢身亡,不知道百姓知道后,会是怎样的态度
陌平舆,他的大堂姐,一直以来美名在外,深受百姓爱戴,有多少人暗地里希望当今陛下早日驾崩,太子继位,那么他们的生活会愈来愈美好。
然而,不过三个月时间,被指刺杀衍国安东王世子赵浅,两国开战,被废太子位,到自缢身亡。他有些庆幸自己是男儿身,不必牵扯入明争暗斗中。
从前,娘亲和仲母为争皇位而头破血流,如今是大堂姐和二堂姐,皇位,当真如此吸引人吗
他今日才回府不久,椅子都尚未坐热,便接到少瑜传来前太子自缢的消息,他毫不犹豫地火速前往,见到了前太子的遗容,见到了陛下,见到了二殿下陌平绥。
这些都是他的亲人,虽然陛下与他的娘亲不共戴天,更曾害他差点死在娘亲腹中,他却恨不起来,想着这些都是他的亲人,始终希望能够与他们和睦相处。
所以,今日,他将以往想对陛下说的,想要质问之语都咽回了肚中。只因她今日说了一句:若能从头再来,她倒宁愿不争皇位,姐友妹恭,儿孙孝顺,偏安一隅。
只有失去,才明白当日所放弃的才是最重要的。他不想要娘亲再去争高不可攀的皇位,就算得到了,高处不胜寒,只会失去其他更珍贵的东西。
“到了。”南少瑜放下车帘子,回眸笑对百里君迁,心里却浮起浓浓的不舍,竟有难以相见的感觉。林府与瑾瑜山庄无非隔了几条街,算起来两地距离并不远。
只是,这过去大半年,除却百里君迁被奚楠掳走的那段时间,二人几乎住同一屋檐下,日日相见。如今百里君迁也算回家了,南少瑜与他女男有别,无事也不好随意找他。
“哦,到了吗”百里君迁随意撩起帘子一看,果见熟悉的屋宇,熟悉的摊贩,而林府就在前方半里处。
“怎么如此之快我还以为刚从大殿下府中出来。”他轻声呢喃,侧对着南少瑜的脸上浮现苦笑。
再相见恐不是那般容易了吧若是陌儿在,他倒有借口前去瑾瑜山庄看她,或陌儿回府省亲,他自然也可见到她。可是现下大有些老死不相来往的感觉,除非有借口。
百里君迁眼前朦胧,渐渐的,林府的轮廓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他只觉得自己有些抗拒,希望车马的速度慢些慢些再慢些。
忽然,南少瑜又闷哼了一声,龇牙咧嘴地狠瞪着宽松却厚重的衣裳之下的腹部。哼,打不得还骂不得吗
“有本事给我出来”南少瑜再一次咬牙切齿地对她腹中孩儿说道。才多大啊,就在她肚子里造反了
“你又说胡话”百里君迁不由得转头看她,见她如此,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连方才的阴霾似乎也被驱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令人沉醉的笑容。“他若真的现在出来,怕是你又不肯了”
这话说的倒是。南少瑜向上翻着白眼,想了想,一改方才的恶狠狠当腹中孩儿是仇人的态度,改而轻抚着腹部释放着母性的光辉,轻语道:“宝宝,娘亲不凶你,慢慢来”
可不能真的把他吓早产了五个月还不到的胎儿,就算生出来了也不能存活吧
“我送你回府吧”百里君迁看着她的腹部,眼中闪过羡慕,忍着想要想要贴上她的肚腹感受胎儿的存在的冲动,甚是期待地问道。
他也想要一个孩子,和心爱之人的孩子。
如果这是他的孩子,那该多好不管是女孩还是男孩,他一定会很疼他很疼他。
“送我回府”南少瑜愣了片刻,想到能够与他多呆片刻,便欣然同意。“好啊”
“君迁,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马车调转前往瑾瑜山庄的途中,车内却是又沉默了下来,无奈,南少瑜借腹中孩儿寻了个话题。
“只要是我的孩子,我都喜欢。”这世间,有多少男子与其他男子共侍一妻,若是正夫也便罢了,若为侍郎,就算是有了自己的骨肉,也认不得,永远无法听到孩子唤他爹爹。所以,哪怕嫁给普通人,他也不会去给别人做侍郎,而且以他的身份,也不能给别人做侍郎。
“哦,我也是。孩子嘛,都是自己十月怀胎所生,怎能因为是女是男就区别对待呢,不爱自己的孩子都不配做母亲,你说对不对”她觉得自己说的对极了,对于在衍国听说到的常有母亲溺死、饿死或直接将自己的儿子丢弃在深山任由猛兽啃食时,她愤怒了,这样的母亲不配为母亲,连最基本最原始的本性都迷失了
南少瑜说完这番话,极为期待百里君迁的认同,她想,他自然应该是认同的。然而,等了许久,却只见他垂眸深思,却又无法猜测到他在想些什么。
“少瑜,可否陪我去个地方”百里君迁抬起眸,眸中带着乞求,脸上挂着期许。
“何处”
百里君迁咬了咬牙,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川翎馆。”
“川翎馆”南少瑜大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般的男孩子怎会想要去青楼,除非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思绪飘到避暑山庄,那日陌怀参说君迁的父亲被她丢入青楼,而那个青楼好像就是川翎馆。所以,君迁是想找他的亲生父亲吗
十七八年了,哪个男子能熬那么久,而且年纪大了,也难以在青楼谋生了吧
“你想找你亲生爹爹”但是,她还是想尽力满足他。找他的爹爹,就像是寻他的娘亲,找不到他是不会罢休的
百里君迁点了点头,情绪很是低落。想起娘亲将自己的爹爹丢入青楼,他就觉得痛苦不堪,那是他的爹爹啊,就算再恨他,也不该将他丢入青楼啊
假若真的找到他,他要如何面对他
亲生爹爹受仲母胁迫,假装爹爹勾欺骗娘亲,娘亲不知情而生下了他。五年后东窗事发,爹爹因他而死。而娘亲认为这是屈辱,将他丢入妓院
他们之间的恩怨不是说解就能解的,他夹在中间,又该如何面对他们娘亲不喜欢他,那他呢,是不是也一样不喜欢他
“好,我陪你去。不过今日舟车劳顿,你先回府休息,待明日,我叫上顾棉,你装成普通女孩的模样,我们去川翎馆。”
川翎馆那个讨人嫌的鸨爹,她现在还记得。那个人一直觊觎君迁的美貌,想要把君迁抓去当小倌,若没有人保护他,说不定会再度落入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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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哥哥救我
楠木漆金匾额,上书“川翎馆”三字,笔锋苍劲有力。屋檐之下,匾额两侧,各悬挂一排红灯笼,将门前一片天地照得明亮。
门前车马络绎不绝,走下不少满脸油光身穿华服的女子,细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门外挥着娟帕扭着腰打扮得极为艳俗的鸨爹和小倌,半晌之后,似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顺着人流往楼内走。
“哟,这不是瑾瑜山庄的少主吗今儿个吹的是什么风,竟把您给吹来了,您可是稀客啊”鸨爹容澈唇角勾着嘲讽、眸中带着鄙夷,小步走向抬眸望着匾额的南少瑜。
闻言,南少瑜朝他看去。容澈不故作扭腰和挥帕,小步走路倒是透着优雅,只是与他那张浓妆艳抹的脸着实不搭。
而容澈调侃完南少瑜之后,也走到了她的跟前,余光一瞥,便见一身穿墨绿衣裳头发高束绑着墨绿绣竹发带的女子垂着脑袋看着地面,她露出的额头肤色黝黑,看着眼生,但这个身形,及其身上散发的男子气味,容澈再一次勾起唇角,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哼哼,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别以为穿着女子的衣裳就可以装成女子了老鸨我阅人无数,一眼便能分辨是男子还是女子
“我们来寻欢,怎么,不可以吗”南少瑜极不喜老鸨像打量货物一般的目光落在百里君迁的身上,忙走
...
到容澈跟前,用身子阻挡了他的视线,问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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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会”容澈立时看向南少瑜,笑眯眯地就如普通老鸨对着嫖客,仿若他们是初次见面,以往的矛盾也不存在似的。
“请进请进”容澈一边有礼地迎客,一边冲旁边侍立的云儿唤道:“云儿,快给几位贵客安排最好的公子。”
那名唤“云儿”的小厮立刻跑到南少瑜的跟前,带着她、百里君迁以及跟在身后默默无闻的顾棉一同踏入大门。
“姑娘想找什么样的”云儿也不问其她二人,只管问南少瑜。这云儿看起来年纪虽不超过双十,毕竟在川翎馆呆久了,也是会察言观色的主。虽然百里君迁也是身着锦服似有钱人家的女儿,却是垂首不语,像个跟在妻君身后的小夫君,怎么看也不是做主的。而跟在百里君迁身后的顾棉就更不用说了,一看就知道是个护卫
“我们今日就来听听曲儿聊聊天,你找些长相清秀的清倌便好。”想起上次带着陌陌来此地,便有小倌主动黏在她身上,南少瑜便有些后怕,索性叫些清倌来。想来,清倌应该会矜持些。
“好。”云儿寻了个包间,很快便退了下去。
很快,一众清倌看起来年纪小小,或抱古琴或抱琵琶或持萧、笛,穿着或淡雅或明艳,跟着云儿挨个进了包间,见到南少瑜、百里君迁和顾棉,优雅有礼地福了福身,一个个垂眸听候吩咐。
“没想到,才几个月,又多了这许多生面孔”南少瑜走到众小倌前,扬起嘲讽却是无奈地一一看了过去。几个月前,她与陌平舆一起整顿了川翎馆,不想未出三日,川翎馆竟又能正常开张,令她好生郁闷。川翎馆,它的背后定然有靠山,否则,廷尉府责令整顿三日,谁敢不从
这些少年大约只有十五六十六七岁的模样,生涩腼腆,紧张地抱着古琴抱着琵琶抑或双手紧紧握着萧、笛,很是抗拒面前女子的靠近。
“都留下吧。还有,你叫云儿是吧”南少瑜示意众小倌入座,又叫住了欲离开的云儿,问道。
云儿行了个礼,答道:“是的,姑娘有何吩咐”
“我今日受人之托,来寻个人。此人是男子,年约四十,在此处已呆了十七八年,云儿,你可否将他带来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放心,此番我绝无恶意,只是寻人而已。”见云儿为难的模样,南少瑜忙解释道。毕竟她也是有前科之人,被怀疑有阴谋是极为正常的。
云儿犹豫了片刻,答应后退下,一出房门却是进了另一间包间。
容澈腰板直挺坐在案几旁悠然喝茶,听到动静,小戳了口动作优美地放下杯盏,淡然问道:“可有发现”
云儿在他身后摇了摇头,答道:“并无发现。不过,她是来找人的,找一个年约四十又在馆内呆了十七八年的男子。在馆内呆了十七八年的男子唯有后院打杂的姚叔了。”
“找个老男人她想干什么又想打压我川翎馆哼这回可不会让她得逞了云儿,”容澈倒了杯茶,又小戳了口,带着自信的诡笑,说道:“她想见就让她见,我倒想看看她要干什么”
“是”云儿作揖,半点不似方才弱水似的小男儿,倒像是江湖中人,恭敬地退下。
在馆内呆了十七八年的男子容澈歪着脑袋嘴角漾起一抹苦笑,时间流逝,他在这川翎馆中也呆了将近十八年,如今泞儿也都十七岁了。
随意搭在案几上的左手缓缓翻了过来,掌心朝上,右手轻轻抚上那丝质柔滑的袖子,随后慢慢将袖子撩了上去,露出手腕上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伤疤。容澈嘴角一抽,冷冷地看着这条伤疤,恨不得拿匕首将这碍眼的伤疤割了去。
忽然,他的右手紧紧握着茶盏,杯中之水随着他颤抖的手晃来晃去洒出了不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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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那个人,若不是她,他怎会落得在青楼里做小倌,怎会被人控制,怎会落得有孩子认不得连孩子也嫌弃他的下场
都是她,都是她
“美人,美人”许是太专注,容澈并未发现门被人打开,直到听到胡乱闯入喝得醉醺醺的女子抱着酒坛子,一口一口唤着“美人”。
这女子大约二十五六岁,长得有些胖,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脸色红通通的,一张口都是臭酒味。容澈虽然嫌恶,却仍是讨好地笑眯眯地靠近她,欲将她带回她的包间。
“美人”那女子努力睁了睁眼,见到面前浓妆艳抹的中年男子风韵犹存,眼冒星星,摇晃着身子将酒坛子放到案几上,直扑容澈,伸长的手臂将他抱个满怀。
“陈老板”容澈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抗拒她的怀抱,却不敢明目张胆地拒绝。他不是小倌是老鸨,但又有什么区别呢,还不是曾经被人玩弄的货色“陈老板,您的包间在隔壁,让小人带您过去吧”
“诶”陈老板拖了个长音,“我不要别人,我就要你”
她的手已经开始在容澈身上乱摸,容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打了几个寒颤。这个女人,也不看看他都几岁了,竟然对他上下其手他还以为他的年纪和装扮可以阻挡一切**横生的女人,没想到竟然看来,他还是失策了
忍,再忍。
容澈咬了咬牙,再次陪笑道:“陈老板,那容我再寻个绝色美人给您,可好”
“你就是绝色美人”陈老板淫笑着,忽然放开容澈,在容澈还在欣喜时,将其重重一推。
容澈踉跄着后退几步,正好跌坐在大床上。正要起身,那厢陈老板已欺身压了上来。
这容澈在川翎馆,除了刚来那几年,哪里受到这种欺辱心知陈老板是动了真格,忙趁机取下发上的银簪,伺机刺她以自保。却不想,被陈老板压制了手臂,单薄的身子又被她如山似的身子压住,动弹不得,而陈老板那全是酒臭味的脑袋已然靠近。
“云儿,云儿”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许多,先唤来云儿再说。活到这岁数,又好不容易熬出头,竟然还要被欺辱,他可不能接受
只是云儿去寻姚叔而去了后院,自然是听不到他的呼救。想至此,容澈眸中闪过深深的惧意。
他还有泞儿啊,若是让泞儿知道他被人欺负,日后怎么面对他
“别,陈老板,别”
无视他的反抗,陈老板霸道的吻即将落了下来。
时隔多年发生这种事,容澈还是想哭,尽管他已经年逾四十,尽管他早已不是清白身。
“爹爹,爹爹”容泞听到自家爹爹急迫地唤着云儿,忙推开门往屋内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自家爹爹竟被一个女子压住轻薄这是何等大事,他怎能任由爹爹被人欺负他拿起案几上的茶壶,快速跑到床前,将滚烫的茶水倒在陈老板的身上。
“啊”陈老板痛得嗷嗷直叫,圆睁着怒目恶狠狠地盯向容泞。她起身,以极其压迫人的气势走向左脸颊尽是黄褐色斑点、右脸颊有一片红色胎记的容泞,挥着手掌就要劈向他。
“泞儿,快跑”容澈顾不得起身,慌忙冲容泞急道。
“爹爹”容泞后退了几步,害怕地看着逼近一脸凶狠的陈老板。
“快跑”容澈见容泞傻愣愣的不知逃跑,连忙起身,欲冲到他的身旁带他离开。
“想跑哪那么容易”被滚烫的茶水一烫,陈老板的醉意去了大半,此刻她只想将这胆大敢伤她的少年抓住狠狠地蹂躏一番,叫他知道伤她的代价
少年见到爹爹撑着身子起来,再一次传达给他“快逃”的信息时,终于冷静了下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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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他真是吓坏了,爹爹都叫他逃了,他怎么还留在此处这个坏人好像想要捉住他,那他跑出去,岂不是能够将她引开,爹爹不就没事了跑到人多的地方,这个坏人定不能将他怎样的
如此想着,少年忽然转身,迈开腿便跑。
然而,才跑至门口,他后摆的手臂便被捉住了,挣扎了几下,仍是无法挣开。
“放开我,放开我”容泞继续挣扎着叫道。忽然眼前出现墨绿的裙角,他抬眸一看,见是一身锦服打扮得像女子的哥哥,忙求救道:“哥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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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容澈和容泞吗,上一卷有出现过。
我也是醉了,一回来就写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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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一不做二不休
一双墨黑的眼眸透着渗人的寒意,盯着那张红似滴血淫欲横生的女子的脸。他的视线下移,落在那只抓着少年的手腕的邪恶之手,眼睛眯起,迸发出浓浓的怒意。
他方才在房里四处走动,恰好不好地听到隔壁屋子的动静,听到“快逃”之类的话语,心生不安。想到自己现下是女儿的装扮,便大着胆子走出包间,然而还未到门口,便见一少年冲了出来,而他的身后跟着一名满脸油光喝得面颊通红醉意冲天的女子。
看这少年的长相,定然不会是小倌,看他衣着素雅清新,又不似这青楼中的小厮。莫非又是这川翎馆刚抢来的少年可少年这相貌老鸨怎会任由他在馆中随意走动一定是被迫的,一定是这女子心生邪念,将他掳至此
哼,这女子未免太无德,竟然如此逼迫一个清白人家的少年郎
想至此,百里君迁猛然抬眸,长臂揽住少年纤细的腰肢,一用力便将他揽入自己的怀中。而此时,女子背后遭受袭击,一个茶壶狠狠地砸在她的后脑勺,“砰”的一声,顿时碎成了渣渣。
女子眼睛瞬间睁大,随后翻了翻,摇摇晃晃不明所以地倒下。鲜血自她乌黑油亮的发间汩汩流出,蔓延到了她的颈项,将与她极不匹配隐约可见的白色中衣染红,染得刺目。
“啊,爹爹,她死了她死了”少年害怕地藏到百里君迁的身后,指着地上一滩血冲着容澈道。
“死不了”容澈冷冷地看着地上那一动不动的女子,整了整衣襟,唤了小厮来将她抬入屋子,放在太师椅上,连床都不给用。
一想到这个女子方才竟然对他动手动脚,他便恨不得朝她身上踢上几踢,以报轻薄之仇和吓坏泞儿之仇。
“快去后院将云儿唤来”虽然将她砸晕报仇很是痛快,但容澈很快便平静下来,开始有些后怕,毕竟这陈老板也是王都富商,曾多次使用不正当手段帮助主上敛财。主上虽不喜她,可也缺不了她,万一她真的出了事,主上怪罪下来,不仅是他,就连泞儿也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他要让云儿来给他包扎,然后就近送到医馆去医治
唉,真是麻烦
容澈眉头紧锁,努力想着对策。
他如今也只剩下泞儿一个孩子在他身边,绝对不能让他出事哪怕豁出自己的性命,也不能让他出事
右拳使劲敲打左掌,“啪啪啪”之声一下又一下在安静无声的房间响起。猛然抬眸,容澈见一身女装面容黝黑的男子蹙眉静静地看他,眸中意味不明,似是戏谑,似是同情。
脸色一沉,容澈回以不悦的眼神。
忽然,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容澈双眼睁得极大,那琥珀色的瞳眸尽露了出来。嘴角勾起,不怀好意地绕他走了一圈,最后眸中闪过一抹狠厉。
在百里君迁的身后,容澈给侍立在旁的小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门关上。
百里君迁没来由地身子抖了抖,仿若寒风自缝隙中偷偷游入,随后汇聚成流,呼啸着侵入他的身体,令他无法控制地打寒颤。
“哐”
突然的响声吓得屋内之人皆是吓了一跳,唯有容澈还紧盯着面前男扮女装的男子,生怕他长了翅膀突然飞走。听得关门声,自然是一阵得意,露出了阴险诡异的笑容。
百里君迁啊百里君迁,你说你一个男子,跑到青楼做什么你看你,你现在居然又落到了我的手上,真是天助我也主上早就想要得到你,若是将你送到主上的府中,她也不会管我打伤臭女人之事了为了泞儿为了自己,也只能牺牲你了
“少瑜”百里君迁朝门口看去,只见南少瑜与顾棉一同出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方才“哐”的一声,他下意识地以为屋门被关,以为再一次被这无耻的老鸨困于屋内。这个老鸨不是善类,在他的眼里,只怕只有他的孩子是宝,别人是死是活,他根本不在乎就比如为了赚钱,他将他困住,给他服用软筋散,想要逼迫他接客。若不是少瑜救了他,他恐怕早就失了清白身
他也真是大意,竟然跟着他进了屋子
容澈一听百里君迁语气中带着惊喜带着放松,自然是疑惑地转身,果见南少瑜手掌停留在门上,而那门已然撞到了墙壁。
又是她容澈心中无比恼怒,袖下的手紧紧握起,强忍着一波又一波汹涌澎湃的怒意,强忍着想要动手用强的念头,唇角抿起,极近谄媚。
这个人,也不知道她今日来此的目的,万一附近都是她的人马,岂不是自讨苦吃
南少瑜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款款走到百里君迁跟前,淡然瞥了瞥后脑勺仍在流血的女子,随后换上关切的眼神看向百里君迁,问道:“没事吧”
“没事。”如今有了后援,又见那女子流了许多血,百里君迁才走了过去,一边为其处理伤口,一边说道:“这个女子意图不轨,被老鸨打晕了”
嫉恶如仇如他,他是不愿救她的,但对一名医者而言,他不该放任任何人的性命在他面前流逝,纵使那人是恶行累累。
他又将余光瞥向容澈,暗叹:也唯有自己的孩子能够让他不顾得罪富人、面临牢狱之灾的风险伤人。若是他的爹爹还活着,会不会也这般保护他
心里陡然涌起悲戚,是对已逝爹爹的思念,是对亲生爹爹的担忧。
“你一定很好奇我今日来此的目的”南少瑜觉得老鸨容澈一脸警惕的模样有些好笑,明明不想笑,却要勉强自己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而那眼神却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他。她笑了笑,语气带着丝安慰,又带着丝嘲讽,说道:“我今日只是来寻人而已,仅此而已。”
她说的很是认真,眸中也给出不容怀疑的真诚。
可容澈既听不到也看不出,仍是警惕地看着她。
“想必你的帮手,那名唤云儿的男孩已经告诉你我在找什么样的人。不过,我想了想,寻年约四十在此处呆了十七八年的男子并不妥,若是他早年离开或去世了呢所以,在下想要老鸨你帮我寻上一寻。”南少瑜忽然恭敬了起来,拱手微揖,严肃道:“寻十七八年前被迫进入川翎馆,年约二十二三岁的男子。”
“以你在川翎馆的资历和地位,相信你能帮我找到那人。”指了指那颗在小厮手中被迫滚动的脑袋,再道:“你帮我寻人,我帮你解决麻烦”
“麻烦”容澈不以为然,“我并不以为这是麻烦”
只是,眼角一闪而过的不安出卖了他。
“你想告诉我你背后有人可惜,你能给你背后之人带来的利益比不得她啊你的主子为了给她出气,即便是要你性命只怕也是在所不惜你确定不与我合作”南少瑜意味深长地朝陈老板一瞥,将容澈在他主子心目中的地位比不得那女子的事实**裸地摆在人前。
好在被爹爹楼瑾昀控制的这几日,她没有真的听从嘱咐安心养胎,而是暗中遣人调查百里君迁的生父今在何处,顺便也调查了川翎馆的后台,以及老鸨容澈。与此同时,她拜访了御史大夫秦恩,从她口中得知陌平绥暗中的几处产业,并得到了二殿下党的主要大臣名单。
政治上的对立是极为可怕之事,双方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窥探对方的实力。而秦恩作为太子党的重要一员,也暗中搜集有关陌平绥的情报。
不过,真没想到身为老鸨的容澈竟是二皇女殿下陌平绥的手下,这结果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难怪当日川翎馆被责令停顿整改一月,却三日未到便能重新开张,想来是陌平绥在背后起的作用
不过,在陌平绥眼里,容澈终究只是一颗小棋子,这颗棋子没了,还会有下一颗。与能够给她利益的陈姓者相比,他显然微乎其微,随时可以舍弃。
“你能帮我什么”容澈语气软了下来,垂眸思量她的可靠性。
“这个人欺负良家子本就有罪,就算告到廷尉府,她也不得胜算。只是闹到你主子处,你却是没有好果子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杀了她灭口”容澈嘴角一抽。这什么烂法子,被查出来,可是杀人的罪行
南少瑜歪着脑袋翻了个白眼,又默默地看了他几眼,才道:“听我说完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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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舆论引导
南少瑜旋身冲顾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将房门关好。
只一眼,顾棉便了然于心,有礼地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门外,才将房门关好。她的嘴角始终挂着微笑,好奇地看着她,非常迫切地想要一听她的想法。
百里君迁倒是表现得平静,只是给陈老板包扎时,一双耳朵竖了起来。
“你们不必如此看我”南少瑜有些哭笑不得,除了给陈老板包扎伤口的百里君迁和一旁打下手的小厮,其他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法子,可不太道德不过,对待不道德之人,也无谓道德不道德了
“将此人送到廷尉府法办本就是她有错在先,打伤她实属正当防卫。不过她意图不轨的不是这位少年。”南少瑜看了看那左脸尽是黄褐色斑点,右脸长有一块红色胎记的少年,眉头微蹙,方才君迁偷偷指着他说,他是受害者,她就觉得为难,毕竟说陈老板这样一个富商去调戏长相并不好的少年,说出去谁信呢
更何况,青楼里的男子被调戏,就算闹到廷尉府,又能有多少胜算
“不是泞儿,那是谁”容澈无法理解南少瑜的意图,警惕心又浮现在脸上,一把拉过容泞,将他藏到身后。
容泞却是不安分地在他身后踮着脚尖穿过他的肩膀偷偷看着南少瑜,同样也是极为好奇的神色。
这位姐姐,他认识啊,当时踩踏事件中智救小夫君的瑾瑜山庄少主南少瑜啊怎么她又来青楼了呢,怎么没带着小夫君呢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要做什么呢
“是我。”南少瑜淡淡地指着自己说道。
不错,被轻薄的就是她就算不是也要变成是
一双双眼眸再一次齐刷刷地看来,包括一直在旁包扎的百里君迁也停下手中的动作,愣愣地看着她。
少瑜在开什么玩笑呢,她怎会被调戏呢,她是女子又不是男子
“谁说女子只会调戏男子她若是个断袖,抑或是喝醉了将我当成男子呢”众人的眼色,显然是颇有异议,而从他们的眸中得知,这异议显然
...
针对她被调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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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少瑜,你就不怕别人在背后说你闲话逛青楼,还遭同为女子之人轻薄,传出去,别人不会同情你,只会笑话你”百里君迁摇摇头,表示不赞同。
若是以往的南少瑜,他管不得那么多,本就名声不好,再多一条逛青楼也无妨。然而今时今日,她与往日之她全然二样,他不想听到别人说她的不好,哪怕只是一点点
“所以,我需要舆论引导他们往对我好的方面走”见百里君迁紧皱眉甚是不认同,南少瑜垂下的手动了动,想要抚平他额上的褶皱,终是忍下了。“人言可畏,想必你们都明白。既然如此,为何不好好利用利用,让这无耻之徒来畏”
“夫君难寻,太子身亡,南少瑜忧郁成疾,是夜入川翎馆听曲儿聊天儿,却不料遇酒鬼此人叫什么名字”
“陈富。”容澈静静地听着,听到南少瑜问起陈老板的名字,朝昏迷的陈富射了几把飞刀,咬牙切齿道。
“夫君难寻,太子身亡,南少瑜忧郁成疾,是夜入川翎馆听曲聊天,却不料遭酒鬼陈富借醉意图不轨,差点失了腹中孩儿。好在鸨爹爹不畏强权将无赖打昏,南少瑜才得以从虎口脱逃。”
在场之人额上滑下三根黑线。怎么想,都想不通南少瑜的脑袋装的是什么。差点失了腹中孩儿这话可以乱说吗只要寻个大夫给她看看,不就露陷了,还是她真的怀孕了可再看她,却大有愈说愈兴奋的架势,又见她皱眉严肃地摇摇头,大抵有些怀疑自己的想法,可说出口的却又令他们惊讶了。
“大概就按照这个意思散播流言,日后我再给你送块见义勇为的匾额,如何”言毕,南少瑜却是兴奋地扫了一圈,见众人大有不赞同或耻笑的意思,面上也挂不住,沉下脸,心中很是失落与不悦。
舆论可以引导,既然会有对她不利的流言起,为何不主动利用,将其变成自己的利器
她也不想急着解释,就看谁能先领悟了。
许久,百里君迁低垂的脑袋才抬起,仿佛是几经思考才开口:“我明白了,你想在别人有了自己的想法说闲话前,先入为主,引导他们往对你无害而有利的方面想。依你所想,你想要将自己塑造成重情重义的好女子,将这陈富说成是人人喊打的无赖,这才是重点,对不对”
对头南少瑜重重地点点头,眼眸突然湿润,竟激动过头想要流泪。还是百里君迁懂她,还是他的领悟力强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你这说辞要改改”
继百里君迁一说,顾棉和容澈也先后明白了过来。
原本是想着,南少瑜逛青楼遇无赖遭轻薄,即便是受害者,世人亦不会同情她。然而,他们从未想过,他们有这能力引导世人的想法。
只是,容澈并不认为这法子确实可行,但现下自己亦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只好答应与南少瑜交易。
之后,众人合力编了个最利于南少瑜的舆论版本,让在场小厮偷偷口口相传,很快便逐渐传遍整个川翎馆。
与此同时,老鸨容澈主动将陈富送到廷尉府请罪。因人未醒,且廷尉史李筱曾受廷尉张恨之命放过川翎馆,也知道这容澈是二殿下陌平绥的人,便让他先行回去。
川翎馆。
“姚叔。”南少瑜将经年劳累直不起腰的姚叔扶坐到椅上,姚叔垂首卑微地站着,被她这一扶,顿时手足无措。
“不不不,奴站着就好,站着就好。”姚叔被扶着坐了下去,又站了起来,战战兢兢地站立一旁。明明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却老成了五六十岁,一头青丝不知何时尽成了雪。
百里君迁嘴唇蠕动,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他,心中一股悲凉。虽然已经确定姚叔不是他的亲生爹爹,他这心中却还是莫名地心疼,因为与他同样遭遇的爹爹,或许此时也是这模样,满头白发,做着粗重的活儿,明明还是壮年却已枯竭成迟暮之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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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少瑜也是耐心地再将姚叔扶着坐下,这一晚上,她已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姚叔,你坐着吧。你若不坐,我也不坐,你忍心身怀六甲的我一直站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腹部,隔着衣裳感受圆滚滚像个水球的肚子,略似乞求却带着压迫感地看着他。
姚叔一惊,为之动容,看着她的腹部须臾,不敢再站起。他坐在椅上,慢慢地回忆那些与他差不多时日进入川翎馆的小倌,将能记得的一一告知于她。
十七八年前进入川翎馆的也就那么几人,毕竟青楼买小倌,买的都是少年、幼童,而像二十二三岁的男子,大抵是家道中落被卖进来,或是不得宠的侍郎被自己的夫人狠心卖掉的。
“哦,对了,现在的鸨爹爹也是十八年前进馆的。奴还记得,他刚来时一直昏睡,醒来时发现自己在青楼,几度轻生”
姚叔说着说着,顿感失言,不敢再讲下去。容澈是川翎馆的老大,若是知道他在背后嚼舌根,定然不会饶了他。他可一直记恨当年自己心生不忍救下他之事,是故才不准他赎身,更给他做最粗重的活儿,要他老死、累死在此地。
“在说我什么坏话呢”容澈愤恨地推门而进,一双怒眼瞪着将脑袋垂得极低卑微得不能再卑微的老男子,眸中的烈焰几欲将他吞没。他从廷尉府回来,便在门外听到姚叔在说自己的过往事,他最恨别人在他背后说他的过往,这个老男人真是不怕死
姚叔的身子颤抖再颤抖,双手扶着椅子的扶手想要起身,却被南少瑜按住了。
“你答应我要帮我寻人,我可以随意询问这馆中之人,而如今我只是问了几个问题,姚叔如实回答,何错之有不过,你也是十八年前进的川翎馆,年纪亦符合,你为何隐瞒不说”
“哼,我定然不会是你要寻之人,何必告诉你们”容澈想起此前的交易,自知理亏,却还是不甘示弱。他也确实认为,他不会是他们要寻之人
不仅是他,百里君迁和南少瑜亦是如此想的。听了姚叔之言,本是对他多了丝同情。可方才他的刻薄与咄咄逼人,又将那一丝同情给淹没了。
“少瑜,天色已晚,我们走吧”百里君迁闭眸摇头,心中的同情和怜悯言烟消云散。如今一看到容澈,一听到他刻薄的话语,他就想自己的爹爹是不是也曾经活在他这样的老鸨的淫威之下,不得不出卖自己的身体,每日以泪洗面、痛苦度日。
踏出门槛之前,百里君迁忽然止步回身,略有些紧张和担忧地说道:“我叫百里君迁。”虽然觉得不可能是他,但还是想要再确认一下。舅母曾告诉他,亲生爹爹是在他一岁以后才离开嫁人的,那么定然知道他的名是“君迁”。如果此人是他的爹爹,那么听到他的名字,理当会有反应,若不是,自然没有反应。
容澈想都未想,猛然出口道:“我早就知道你叫百里君迁,要走快走”
百里君迁身子一震,同时又舒了口气。
他走后,容澈逐渐平静的心却突然颤抖了一下。
百里君迁君迁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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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澈是君迁的亲生爹爹吗
明天终于开始放假了,放假了,放假了
、第五十七章吓死宝宝了
百里君迁君迁百里
他的名字,他的年纪,竟然和那个孩子一样复姓百里,百里百里,那个孩子的爹父亲不也复姓百里吗
不会的,不会的,那个女人再怎样落魄,也不可能让自己辛苦生下的孩子随他父亲的姓氏就算母亲被贬为庶民,那个年幼的孩子并未受累,仍是高贵的皇室子孙陌家子息本就单薄,就算是男孩,身上流的也是陌家的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自古皇家最无情,但凡发现皇室子孙流落在外,便会动用皇权强迫父子分离。
这么些年,也没有听到他的任何消息,大抵已经过继给皇室其他人了吧,也许早就改名了,说不定已经嫁人生子了。
更何况,皇室的儿子怎会在外行医,又怎会住在商贾之家
可是,百里君迁为何要寻十八年前被迫进入川翎馆的男子
要寻之人,加上他的年纪和名字,以及那
容澈忽然惊了一惊,暗恨自己怎未注意到百里君迁眉眼竟是与那女人有好几分的相似
容澈双唇颤动了几下,面色刷的惨白。
若是他真的是那个孩子,他要如何面对他他的娘亲那样对待自己,害得自己身心俱废、痛苦不堪,而他又曾经想要将他当作小倌卖出去如果当初不是南少瑜将他救走,说不定,说不定,真的就酿成大祸了
若他真是宝宝,他岂不是差点将自己的孩子推入火坑
二十年前的记忆瞬间又浮现在脑海中,一幕幕清晰可见,一幕幕心酸得想要落泪。
他原就受当今陛下也是当年的二皇女陌荀控制,装可怜,被陌捷正君百里参带入太子府,潜伏极久,博得信任之后,遵照陌荀指示,在陌捷酒中下药,将自己给了她。
他知道他的目的,所以从未对陌捷动过情,可是他也是一个男子,在发生那样的事之后,心已经不自觉地偏向她,尤其是得知她已经怀孕之后。他并不知道百里参已经被害得不能生育,只是偷偷地算着日子,觉得这孩子极有可能是他的骨肉。
他常在想,陌荀是不是要用他来破坏陌捷和百里参的关系,可是事情发生之后直到陌捷生下孩子,他与陌捷那日发生之事,仍不为人知。他其实是想被捅出去的,因为以陌捷的性子,就算惹百里参不快,她也会看在他极有可能是孩子生父的份上,对他负责。
可是没有,直到陌捷和百里参发了“善心”,寻了户不错的人家将他嫁出去,也未发生任何事。他只能黯然离开,他不敢说,因为他还有亲人在陌荀的手中
而那个从小患了怪病的孩子,他也不得不离开他。
就算是他的亲生爹爹又能怎样侍郎没有拥有孩子的权利,孩子是正夫的,只能是正夫的好在他是百里参的贴身小侍,他还能亲近亲近他,趁无人注意之时,偷偷地唤他宝宝,他对着自己笑的时候,他小小的身子在怀中蹭来蹭去的时候,既幸福又心酸,更有无尽的苦涩。
而多年之后,从陌捷口中得知宝宝就是自己的孩子之后,他还未来得及开心,便被发了狠的陌捷拉到他的家人面前,说他过去对他下药之事,还将他说得龌蹉无比,最终,他被妻家狠狠地休弃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那件事确是他做的,他承认,他确实龌蹉,如今被捅出来,是他咎由自取可是,她竟然要将他送入青楼,也不知她用的是什么法子,他醒来之后便已身处地狱。他求饶过,抛下了所有的尊严求饶,也请她念在孩子的份上饶过他,可是她,无动于衷
“爹爹,爹爹。”容泞欢快地跑了过来,一张小脸因着兴奋而涨得通红。“楼下大堂里都在议论那个坏人,说她怎么怎么坏,把她以往干的龌蹉事都说了出来。她们还说,那个差点被欺负的姐姐虽然以前不学无术,但已经改过自新,而且对她的小夫君极好极好,甚至为了他亲自前往麓雪山求药,是个好妻君”
“好,那就好。”容澈心神未宁,满脑袋皆是陌捷和百里君迁,容泞在他耳边激动的话语,他只觉得有些聒噪,便出口打断了他。
“哦,那我去玩了”容泞见爹爹心不在焉,有些失落,撅着嘴悻悻地迈步离去。
“泞儿莫要跑来跑去,夜已深,快回房歇息”容澈抬眸见到容泞落寞的背影时,有些心疼,暂时将陌捷和百里君迁放置一边,又想起今日的变故,生怕他碰到坏人,忙跟了过去,硬拉着他回房。
第二日,陈姓商人陈富在廷尉府幽幽醒来。可一看,自己竟身处狱中,百思不得其解。
疑惑间,正欲向狱吏询问,却见狱吏打开牢门,将她放了出去。
陈富摸了摸带着强烈痛感的后脑勺,却想不起发生了何事。
“快走吧,不会喝酒就别喝,喝醉了做出恶事不是自讨苦吃吗”那狱吏语气之中带着强烈的讥讽“好在那南少主宽宏大量,决定放过你不然以她家在王都的势力,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陈富离开之后,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久之,她终于听明白了。
原来是自己昨晚在川翎馆喝得烂醉,将因夫君失踪自暴自弃的瑾瑜山庄少主南少瑜当成了男子意图不轨,害她差点跌倒失了腹中孩子,危急之下,老鸨将他打晕,而她被恼怒的南少主给送到了廷尉府。
而今日,南少瑜见她头部受伤,受到了惩罚,撤案了。
陈富得知事情“始末”之后一阵懊恼,狠狠敲击自己的脑袋。
好在南少瑜无碍,好在南少瑜宽宏大量,不然她一个小商人就算有二殿下撑腰,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眼下整个王都的人对她指指点点,她还是在家中呆着,避避风头再说。
而此事的始作俑者南少瑜回庄之后便被“控制”了起来。她的爹爹楼瑾昀,恨不得时时刻刻看着她,不给她任何离庄的机会。原本晚膳,他都会陪自己的妻君少瑜的娘亲南晟一起用,现下他直接在瑜木居用。
“爹爹,娘亲差不多该回来了,您真的不去陪她她一个人用膳岂不孤单”南少瑜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他的爹爹真是看她看得紧,晚膳也不好好用,光顾着看她了,一碗饭仿佛才吃了几粒
一个人用膳很孤单,少瑜这是想念陌儿了吧这几个月,她应当很是痛苦吧
楼瑾昀收起了眸中的警惕,放下了手中之碗,重重呼出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少瑜,我知道陌儿失踪对你的影响很大,你难过痛苦是自然的,但如今你身怀六甲,你也该顾及腹中孩儿啊”
他知道少瑜有孕时,满心的喜悦,而再听到少瑜说陌儿失踪,差点痛心地昏了过去。羽飒未解便失踪,他还有生还的机会吗没了,没了,只怕陌儿再也回不来了可怜少瑜腹中还有他们二人的孩子,这孩子注定一出生就要失去亲生爹爹了若少瑜不愿再娶,他只怕再无父亲了
“爹爹,你放心,这孩子我比任何人都爱他,为了他,我不会再入青楼”南少瑜心中一软,放下手中的碗,握住楼瑾昀冰凉的双手,直视他的双眸,无比真诚地说道。
“少瑜。”楼瑾昀忽然试探性地唤了一声,语气中带有谨慎,似乎是怕伤到她。
南少瑜略一颔首,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问道:“怎么了,爹爹”
楼瑾昀面露难色,敛下眉眼沉思片刻之后,抬眸看着她。“爹爹想,你曾经服用过那些奇怪的丹药,陌儿又是中了毒的,不知这孩子会不会对你生产造成困难”
南少瑜一听急了,双手连惊带怕地离开他发凉的玉手。“爹爹,你该不会要劝我不要这孩子吧”
楼瑾昀慌忙摆了摆手,一张脸吓得惨白。“呸呸呸,说的什么傻话哪有爹爹会劝自己的女儿不要孩子的且不说我这孙儿已经将近五个月,就算是刚怀上的,也不能随意说不要啊堕胎,稍有不慎,那可是要一尸两命的更何况,我卫国严令禁止堕胎,除非你有不得不堕胎的理由”
那可是一条命啊,哪能说杀就杀,当人命是儿戏吗他又不是后爹,盼着妻君的女儿无后,盼着自己的女儿早死
楼瑾昀很是委屈,胸口一起一伏,瞪着南少瑜。
“对不起,爹爹,别动气别动气”眼见楼瑾昀愈说愈激动,大有些喘不过气来的趋势,南少瑜忙起身走到他身边帮他顺气。“那爹爹想做什么呢”
“爹爹是想将陌儿的表哥百里君迁请过来,随时注意你的身体状况。他是王都一等一的名医,有他在,我也放心些。”
“原来如此”南少瑜释然一笑,心中忽然充满了期待。“好啊,不如明天就将他请过来”
闻言,楼瑾昀会心一笑,拍了拍女儿搭在他肩上的手,随后抬眸。却见女儿嘴角含笑,眸中柔和,歪着脑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当下一惊,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少瑜她,该不会与百里君迁日久生情了吧
少瑜能看上别的男子这本该是好事,可林家对强娶陌儿之事耿耿于怀,怎会同意将百里君迁嫁过来,更何况还是做少瑜的续弦
这可难办了,总不能再求太主赐婚吧
------题外话------
我发现人物性格决定一本书的风格,ohohoh~
有奖问答:陌捷是谁
这个问题,我也是醉了,哈哈哈哈
、第五十八章身处险境的君迁
楼瑾昀派人去林府请百里君迁时,百里君迁已被陛下陌荀传召入皇宫。
直到傍晚,他才从皇宫中回来。
他走下豪华唯独皇室贵族才可使用的明黄色马车,一边垂眸深思,一边步入林府大门,丝毫未注意到在旁等待的陈琳和商儿。
才几日的时间,陛下竟然憔悴了许多,身子也差了许多。给她把脉之时,还未碰触到她的手腕,便感受到刺骨的寒意袭来。这症状竟与自己畏寒之症极为相同,自然而然的,他想到了冰薄。而诊断之后,证实确实是服食冰薄所致。
冰薄冰薄从何而来谁又会对陛下用冰薄
他知道的,少瑜有冰薄,但她的冰薄早已丢失在桃花源。
而娘亲手中还有不少的冰薄,那是与少瑜一同上麓雪山顶取得的。
会是娘亲吗娘亲恨极了陛下,此番进王都便是想要复仇,取而代之
“百里公子,百里公子。”商儿紧步跟上,在他身后不住地唤着。百里公子低着头,没看到她们也便算了,她唤了这许多次,他竟然也听不到在想什么呢
也不知少主有何急事,非要今日请他去山庄明知他进了皇宫,不知何时归来,却还要她和陈琳在此处等着,一见他便立刻接他走。
少主以前只顾着修仙,想法简单,如今变化了,心思倒也复杂了,别人也看不透了
这到底是好事呢还是坏事呢
百里君迁又走了几步,忽然止步回眸,疑惑地看着商儿。他似乎还未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商儿有些迟钝。
商儿也跟着止步,恭敬地说道:“百里公子,少主有请。”
百里君迁抬头看了看天色,冬日的夜幕降临得极快,才片刻,天色已然黑了下来。“可是少瑜身子有恙”想至此,夜色下漆黑的眸子染上了担忧,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如此急着见他的缘由。
顾不得想太多,他转身便朝门外走去,一颗心七上八下,止不住地慌乱。
“公子别急,少主没事”商儿见他着急地快步行走,连忙跟上前去解释。
穿过几条街巷,很快便到
...
达瑾瑜山庄,到达南少瑜居住的瑜木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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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来此地是同陌儿一起,那时陌儿受了冤屈被廷尉动了拶指之刑,高烧退后又迫不及待地回来,舅母拗不过他却又担心他,便要他跟着照顾他。
他当时看到这“瑜木居”三个字,狠狠地将少瑜鄙视了一番。也亏得她想出这么个名字,瑜木榆木,榆木脑袋吗
可今日再看这三个字,竟莫名地觉得好听,觉得这名儿甚是可爱。
他跟着商儿步入偏厅,便见南少瑜正与她的父亲有说有笑地用晚膳,而商儿则悄悄地退了下去。
楼瑾昀和南少瑜见到一脸疑惑的百里君迁则是相视一笑。
“快过来坐。”楼瑾昀友好地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他身边。
百里君迁不敢怠慢,心中忐忑且疑惑地坐了过去。心中暗暗想着,如此着急唤他过来,总不至于是一起用膳吧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南少瑜,只见她抿着唇角冲他笑。那笑意不达眼底,看着又似乎有些勉强。
他心中的忐忑愈甚,愈发觉得有些奇怪,而此时心中浮起淡淡的不祥之感。
“我听少瑜说了,你是陌儿的表哥,那我也不见外,便唤你君迁好了。”楼瑾昀一边给百里君迁夹菜,一边慈祥地说道。
少瑜喜欢上他了,他自然要帮她。鉴于林家对南家的态度,他只能从他入手,只要他也对少瑜有意,喜欢上她,那两家再结秦晋之好也不成问题。
如此想着,楼瑾昀愈发高兴,已然将百里君迁当成了未来的女婿,想着对他好,给他留个好印象。
只是,这少瑜何时才能明白到自己的心意啊
唉,要不要去点醒她呢不好不好,还是再过些日子吧,毕竟陌儿失踪生死未卜还不到五个月,这外间又刚在传颂她对陌儿的情深意重,这一转眼又看上了其他男子,不是给自己难堪吗
还是寻个机会,先问问君迁那孩子的意思。
“我唤你的名儿,你也不要见外,唤我伯父可好”
“好,伯父。”百里君迁也不推辞,顺其自然地接受。
“君迁,你一直住在林家你娘亲和爹爹呢”少瑜只和他讲君迁是陌儿的表哥,他的娘亲是陌儿爹爹的姐姐,其他的也不多说。既然君迁是要成为他的女婿的,自然也该了解了解他的母父。
百里君迁心里咯噔一下,细细嚼着口中所剩无几的米粒。他要如何回答呢,说自己是被娘亲抛弃的,说娘亲是卫国戾太子陌捷,而自己其实是卫国王子陌君迁
“爹爹他去世了。”将口中的饭食咽了下去,他又垂下头默默地扒了口饭,默默希望楼瑾昀看在他丧父的份上不要过问太多。
果然,楼瑾昀面露怜悯,虽然还想知道更多,但也不再多问。
“来来来,多吃点。”楼瑾昀又夹了些菜到他碗里,笑嘻嘻地说道:“你晨间便被陛下传召入宫,这会儿刚回府又被我请到庄内,一定饿慌了。这宫里啊,菜色虽好,却不如自己家中自由,你又是初次入宫,一定拘谨地不敢用膳,快趁现在都吃回来,看你瘦弱得”
楼瑾昀絮絮叨叨,南少瑜不只一次给他使眼色,却是被他瞪了回来。
百里君迁倒是释然了很多,只要不是问他的娘亲和爹爹便好。不过,今日进宫,他确实紧张、拘谨地不敢用膳,尤其陛下不知在想些什么,竟然要他同她同席用膳,惹得宫人们皆是偷偷看他,又极力地讨好他,好似他是陛下的新欢,令他难堪不已。
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从宫外来给陛下治病的大夫,哪有资格与陛下同席而坐
“爹爹,娘亲又该郁闷了”南少瑜单手撑着半张脸颊,另一手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斜视自家爹爹。他若是再这么絮絮叨叨喋喋不休,她要如何同君迁讲正事啊
“让她呆着去”楼瑾昀不耐烦地回眸瞪视,示意她闭嘴。栗子小说 m.lizi.tw没见他与君迁聊得正欢吗,插什么嘴
忽然,他的身子仿佛被定住了似的,眼珠向上翻着,仿若想到了什么。
哈哈,是我儿郁闷了吧,一定在怪我妨碍他们单独相处可这孤男寡女怎能呆在一起呢,这不合规矩啊
不过,如今少瑜身怀六甲,还能对他做些什么不成
无碍的无碍的。
“对,说不定她现下正黯然涕下,还是让为父去安慰安慰她。”楼瑾昀整了整衣裳,起身,心情甚好悠悠然离去。
楼瑾昀前脚刚走,南少瑜便敛起笑意,暗叹一口气,凝重地看着百里君迁。
方才爹爹在,她不敢将这凝重表现出来,爹爹见了,定要问东问西。而这些,又岂能给他知道
见百里君迁放下拘谨,她有些不忍心,不忍心打扰他用膳。可是终归还是要说的。
“君迁,你今日见到陛下,定然发现她服食了冰薄,对不对”
百里君迁疑惑地抬眸,诧异她为何知道此事。他一句话未说,她竟然已经知道了
“陛下今日举止怪异,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你不能再回林府,这段日子你先留在瑾瑜山庄。”
“为何”百里君迁愈发疑惑,干脆放下碗筷静待南少瑜的回答。
“你娘亲寻到了证据,证明赵浅被杀一案乃是陛下二女陌平绥所为,并遣人将证据呈给御史大夫秦恩,陛下知道后,心中悲痛,诱发畏寒之症,也是因此她才发现自己竟服食了冰薄。”
“可这与我有何干系”除非冰薄是娘亲所下,而陛下已经知道是娘亲害她,想要拿他逼迫娘亲现身,再然后治他们的罪
毒害陛下,此等谋逆大罪,陛下岂会放过
南少瑜见他眼眸转动,眉宇间瞬间多了浓浓的担忧与不安,知他已猜到几分,叹道:“陛下当年能够取你娘亲之位而代之,自然是有真本事的,她不仅查到冰薄是你娘亲暗中所下,也已查到你娘亲藏在王都,她今日召你入宫,一方面是想要你帮她治病,一方面是想将变相将你软禁在宫内。我本想让爹爹找太主将你请出来,却不想,陛下今日竟放你回来,不过倒也省了事。”
“我会对外称,断岩之毒给我的身体造成损伤,胎儿突生异样,需要你的医治。若陛下仍传召你入宫,我再想办法拒绝。若实在无法挽回,在陛下对你不利之前,我会送你离开卫国。”
轰轰轰
娘亲果然还是下手了吗
------题外话------
偶的天,今天脑袋都是不清晰的,是睡太多了吗
陌捷就是陌怀参,君迁的娘亲。陌捷是原名,陌怀参是被贬为庶民之后,为纪念君迁爹爹百里参而改的名字。
今日有奖问答:陌怀参若是被抓住了,君迁要怎么办呢谋反之罪啊
这个问题,估计要好多章以后才能揭晓答案了。
、第59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百里君迁的十指抠过案几,发出细微又令人浑身打颤的声音,那纤细泛白的十指收紧收紧再收紧。
他的脸色在听到南少瑜说娘亲对陛下用冰薄时,瞬间惨白,白得毫无血色,那张美得艳羡天下男子、女子的脸几欲成了白无常。
陛下体内的冰薄应是多次服用累积而成,那小小的酷似薄荷之物竟成了谋害陛下的毒物这只是一个开端,宣示着娘亲和她的战争已经开始
亏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以为一切风平浪静,以为娘亲还在犹豫,以为自己找到她,或许能够阻止她。
可是他还没有找到她,这场战役便已经开始了
“娘亲她,真的做了”他张了张嘴,几次无声。小说站
www.xsz.tw最后颤抖地发出声时,眸光仍是泛着不信,试图从南少瑜口中听到否定。
然南少瑜只是摇摇头,极为担忧地看着他。最后,她从怀中掏出一张小纸条,慢慢地展开后,递给他。
“这是顾棉让小野送过来的,她已经找到你娘亲,证实了此事。”
百里君迁将纸条上的字仔仔细细看了几遍,最后无力地放下手,脑袋垂得极低极低。“能不能带我去见她”语气中已带着哽咽。
“顾棉并未告诉我她们的位置,而且,如今这庄外必然遍布陛下的眼线,你若去找她们,那姑姑、顾棉她们定然暴露,会给她们带来杀身之祸啊”
“我可以易容改装,保证不让别人看出是我。”百里君迁眸中闪着乞求,语气悲恸凄然。
“没有用的,只怕任何一个离开山庄之人皆会被严密监视,就连小野,如今也被我关了起来,再不敢让它随意跑进跑出。万一它身上带着信件,又被监视之人逮住,”南少瑜无奈而无力地摇摇头,“瑾瑜山庄也会大祸临头。”
如今想要送君迁离开,又岂是那般容易她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做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不能因为要救君迁,而害了其他无辜之人。
“我明白了,少瑜,你帮我安排个房间,今日太过劳累,我想休息。”
百里君迁抿起唇角,努力给人营造无事的假象,但那苍白的面容,勉强的微笑,以及浑身散发的哀恸、不安、痛苦,以及略微靠近便能感受到的寒意,无不暗示他内心强烈的波动,与对这真相强烈的抵触
这样的神色怎能逃过南少瑜的眼睛。她的内心也跟着一阵钝痛自从找到陌怀参姑姑,君迁的日子似乎就不好过,从不愿认他,到认了他却动不动苛责,想要将他嫁给纨绔女赵浅,到讲出他的身世,他的亲生爹爹被她丢入青楼,而她承认是如何地厌恶君迁,这些事,哪一件不将他狠狠地伤害,到了如今,君迁的心只怕已经伤得千疮百孔了吧
“好,我带你去。”南少瑜起身,带着他往偏房走,那个他曾经住过的房间。
她走在前方,默默地感受后方沉重的脚步声,感受后面之人疑似绝望的压迫感,以及最后犹如解脱的释然。
及至门口,南少瑜将手中的灯笼递给他,夜色黑暗,即便灯笼中的火光照得周围一片昏黄,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只是垂着眸,默默地接过,然后步入房间,道了一声谢,默默地将房门关好。
屋内很快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暗了下去,随后安静地连掉落一根针都能听到。
南少瑜在屋外静静地想要穿透房门去看屋内的情况,却因屋内无灯,她只能看到房门,镂雕花纹也看不清。
他没事的吧,没事的吧,没事的吧
他的身子寒意凛然,应该不是畏寒之症复发吧
她的手抚摸上胸口那颗温热的心脏,隔着厚重的衣物犹能感受它的跳动。那颗心不知何时开始,随着这屋内之人的哀恸、忧伤、不安、惶恐、痛苦有节奏地抽痛。
其实早该明白的不是吗只是因为陌陌的关系而不敢承认,不是吗
南少瑜转身抬头望天,那娇羞得从未露过脸的月亮,躲在重重叠叠不断流动的云层之后,发着微弱而冰冷的光。
她打了寒颤,那躲在墙角的寒梅释放的阵阵幽香,随着寒风席卷到她的身上,被她吸入鼻中。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陌陌那个孩子单纯善良,从一开始,她就想要保护他疼爱他,想要让他一生无忧。而君迁,那个嫉恶如仇、想要挣脱灵魂禁锢却命途多舛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走进她的心里,却是与她的血肉融合在一起。
看着他痛,她也痛,看着他痛苦,她也痛苦。较之陌陌,她显然将心偏向了他。
这种感觉很不好,陌陌生死未卜,岳母大人还在衍国寻找他的下落,而她竟然已经
她不敢想象,岳母大人知道她的想法会怎样,会不会牵累君迁
可是,她好想,好想
南少瑜转身,再一次盯着房门,想要穿透门墙坐在他的身边,安慰他,然后走进他的心扉,为他分担痛苦。
可是他不能,她现在与他只是表哥与表弟妹的关系,这么晚了,无缘无故进入他的厢房,孤男寡女,显然于礼不合,这对他的名声有影响。她做不到为了与他在一起,便豁出一切,拿他的名声做赌注
“少主,少主。”商儿见南少瑜站在百里君迁的房前,时而望天,时而盯着房门发呆,本不欲打扰,可见她许久未动,不免有些担心。这屋外寒风凛冽,她才站了会儿,已经冷得发颤,少主这可怀着孩子呢,怎就觉得不冷呢
“少主,外面冷,还是回屋歇着吧。”商儿拉住她的手臂,轻轻地拽了拽。
少主起死回生,其一变化就是喜欢与人亲近,所以现下的她才敢如此碰她,若是以前的她,怕是早就发飙了。
不过,这样的少主她是真心喜欢,侍候起来毫无压力。
“哦。”南少瑜愣了愣,长长的素白色发带随风拂过脸颊,飘到胸前。她将黏在脸上的发带放回身后,最后看了眼什么都没有的房门,一步一步走回主屋。
百里君迁侧躺在床上,一双闪着泪光的漆黑眸子默默地看着她的身影离开。
在她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时,他竟然用手指去描绘她的轮廓,在她离开时竟然觉得无比绝望。
这一走,或许再也见不到她了
也许是永别
以往,或许还能够奢望和她在一起,因着身份,他其实是不可以做别人的续弦的。但是娘亲、舅母,乃至陛下,并不打算公开他的身份,那么他嫁给别人做续弦,只要娘亲和舅母同意,皇室想来也是不会管的。
可是如今,他随时有杀身之祸,就算不死,也难以在卫国呆下去,等待他的或许就是一生的逃亡。
他与她怎还有可能呢
没有了,没有了
但愿,她能够再找到一个好夫君,代替陌儿和他,照顾她。
他不能连累她,所有该自己承受的,就由自己来承受吧
第二日,天还未亮,百里君迁便告辞回林府。
当然,那个时候,南少瑜还处在不安的睡梦中。
百里君迁回到林府,天色也还早,他一个人慢悠悠地在正厅中用早膳。
没有忐忑,没有不安,他在等待,等人来接他。
今日是前太子殿下陌平舆的头七,而明日便是元宵佳节,也不知陛下会不会来接他。可是他希望,她来接她,这样他便不用面对前来寻他的少瑜,不必想理由拒绝她。
“公子,公子。”平日里照顾他起居的小厮冬儿兴高采烈地跑来。“公子,陛下派人来接你了。公子这医术啊,连陛下都惊动了呢。”
百里君迁微微一笑,起身,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药箱,走了出去。
还是那辆明黄色的马车,他坐在里间,掀开帘子看外面凄凉的风景,晨间的冷风嗖嗖、冬日的阴暗以及悄无人烟的荒凉,加深了心中的凄凉。然心中却再无昨日的忐忑、不安与恐慌。
该来的终是要来的,紧张能怎样,害怕能怎样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被带到陛下的寝宫,而是带到了庄严肃穆的金銮殿。
这一回,他又忐忑了。他一步一步走过去,一一看过两侧官袍加身的文武百官,或儒雅,或威武,或沧桑,或年轻,或年老,皆有之。但这些人唯一共同的就是他们的脸上皆是带着疑惑。
这些人中,他只认识廷尉张恨、御史大夫秦恩以及站在左侧第二的二殿下陌平绥,此刻她们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秦恩在右侧最前,她是御史大夫,那么左侧为首的老臣便是丞相。百里君迁站定之时,见她看着自己,便微微行礼,恭敬却不卑微。
丞相见了,也回以一笑。倒是个和蔼的大臣,百里君迁心中泛出好感。
只是,陛下究竟想干什么
“草民见过陛下。”百里君迁昂头看了须臾一脸憔悴的陌荀,不敢不恭,连忙行了跪拜礼。
“免礼。”
------题外话------
今日有奖问答:
陛下陌荀想干什么,究竟想干什么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第六十章扶风王子
“免礼。”陌荀摆了摆手,抿起唇角,露出和蔼之笑。
百里君迁仍是忐忑不安,谨遵圣意起身,却不敢昂头与她对视。他的心里只有疑问,陛下到底想要做什么
陌平绥也是一脸狐疑,一双眸子盯着百里君迁美得让自己心驰荡漾的侧脸,既兴奋又疑惑。
母亲想干什么难不成看上他的美色,想要将他收入后宫
高高在上即便憔悴却仍散发着九五之尊的威严的陌荀,此刻起身,在满朝文武惊疑的目光下慢慢走下龙椅,慈爱地拿起百里君迁冰凉的手,带着他步上漆金台阶,在龙椅前站定,转身,居高临下地扫过众臣的脸,将她们的疑惑一一收入眼底。
她那嘴角浮起的浅浅笑意令众臣琢磨不透,令陌平绥琢磨不透,更让百里君迁琢磨不透。
他想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中抽出来,奈何对方是卫国至尊,自己岂敢造次
想起昨日陛下寝宫的宫人皆以为他是陛下的新欢,眼中尽是讨好、敬畏之意。他的脸色便白了又白,余光瞥向众臣,那众臣的眸中何尝未有那种疑惑或笃定
这不对啊,陛下应当知道自己是她的亲甥儿才是她不该有此想法才是
难道她是想以此来逼迫娘亲现身
百里君迁愈想愈有可能,苍白的脸色不禁又白了几分。
底下,陌平绥眸中的疑惑已经散去,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流露出不甘和愤懑,宽袖下的双手紧紧握起,极力隐忍着想要在母亲发话前表明心意。
可是今日是长姐头七,她身为妹妹还在守孝期,不该说出这等不合时宜的话,且现下是在金銮殿,这满朝文武大臣可都看着呢
虽然陌平舆死了,可这金銮殿上仍有不少人等着看她笑话,等着捉她的痛处陌平舆死了,可她还有女儿,虽然年幼,但母亲仍是壮年,何尝等不到她满十六岁,扶她为帝
“众爱卿定是非常疑惑此子究竟是何人。”陌荀笑了笑,视线依旧落在垂眸沉思的二女身上,随后面向众臣,说道:“他是先皇长女,朕的长姐陌捷独子,陌君迁。”
一时间,文臣武将议论纷纷,少有的几个大臣眸中的疑惑转换成惊讶,视线皆是落在同样惊讶的百里君迁身上。
几位老臣,尤其是丞相沛胥和御史大夫秦恩,毫不避讳地盯着那张美得人神共愤的脸,从那张脸上寻回了戾太子陌捷那已经淡去的轮廓。
陌捷被贬为庶民,其子陌君迁和长皇子陌宁一同消失人间,十七八年,杳无音信。当时朝堂之人皆在传,爱子如命的陌捷不愿与独子分开,带着他归隐山林。而长皇子陌宁下嫁江湖中人,带着刚出世的儿子,逍遥人间。
秦恩默默地叹了口气,暗中叹道:果然是,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林家十几年前就已经在王都站稳脚跟,而这百里君迁也早在几
...
年前便成为王都的名医,谁能想到他会是陌捷的独子呢
陌荀垂下眼睑看了看呆若木鸡的二女陌平绥,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栗子小说 m.lizi.tw“王子陌君迁,母废父亡,既不曾过继给藩王,又尚未婚配,遵祖制,理应居皇宫。从今日起,封扶风王子,赐居扶风殿。”
“平绥,今日是你长姐的头七,你带弟弟先去祭奠,之后带他熟悉熟悉皇宫。”
陌荀刻意加重了“弟弟”二字,以致陌平绥如当头棒喝,从自己遐思中清醒过来。
“是。”出列,恭敬地领旨,心中却难以接受自己爱慕的男子突然成了自己的堂弟,这样美好的男子居然不属于她,居然注定是别人的
自己已经做好迎娶他的准备,方才好几次,她想不顾一切地求母亲赐婚,结果,结果他居然成了自己的弟弟,对他,她只能做一个姐姐
苍天啊,你这是在耍我吗
而百里君迁接受百官的祝贺时,想起南少瑜所说,陛下想要将他变相软禁。
少瑜果然说得不错,不然,何以陛下早不公开晚不公开,偏在此时公开
这个消息,很快便会传到娘亲的耳中了吧
她会怎么做
早朝之后,陛下寻得流落在外的甥儿,并封其为扶风王子的告示贴满了整大街。王都百姓尚未从前太子陌平舆之死中回过神来,皇室便又多了这么一件大事。
这消息很快传到了川翎馆容澈的耳中,惊讶之余又带着早已猜到结果的必然。
他从衣柜中拿出那套百里君迁被他逼着差点接客时穿过的墨绿华服,抱着它坐了整整一天,时而想笑,时而想哭,最后化为呆滞,直到夜幕降临,他才恢复老鸨的姿态,继续干他为人所不齿的活儿。
雅间。
陌平绥举杯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自己灌酒,一张脸似抹了胭脂,红得异常。那双漆黑而深邃的眼眸却是清明一片,丝毫没有醉意。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自言自语,每一句都带着不信、愤怒、不甘,她的胸口起伏不定,杯盏捏在手中,似要被捏碎一般,发出警醒的声音。忽然,她狠狠地将酒盏摔在地上,看着那碎裂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冰瓷,眼中闪着凶狠,大声喊道:“容澈,容澈”
在楼下厅中迎客的容澈第一时间听到了她的叫唤,冷哼了一声,随后扬起唇角笑嘻嘻地扭着身子往二楼跑去。
一推门,便见主上在发飙,满地的冰瓷碎片,令他心疼不已。虽然,这些都是主上的财产,虽然这与他无关
这些可都是用馆里小倌们的血汗钱买的啊,这个女人,说摔就摔,哪里懂得珍惜
“殿下,有何吩咐”容澈弓着身恭敬地问道,卑微地像个奴隶。
“那个百里君迁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查的”陌平绥忽然拿起桌上的酒盏,狠狠地摔到容澈的身上。
满杯的酒水打湿了他的衣襟,他却顾不得许多,只是紧张地抓住那从衣裳上滑落的冰瓷酒盏,眸中划过浓浓的痛惜。
“他是皇室子孙,是我的堂弟”陌平绥叫嚣着,发出几近歇斯底里的怒吼。
“殿下,这里是川翎馆,是青楼,您不该如此大声,若是被有心人发现戴孝期间您在此地,有损您的名声,不利于您的大业。”容澈不紧不慢地说道。
一看到陌荀的女儿如今这狼狈的模样,容澈心中就一阵痛快
当年若不是陌荀要挟他潜到陌捷的身边,之后也不会发生那许多事,自己又怎会流落到青楼,又怎会有儿不能认,有女不认他
“扶风王子是殿下的堂弟,这不也挺好的。”容澈淡淡地说道。
陌平绥抬眸,逼近容澈,眸中闪着疑惑。“容澈,你今日好像与往日极为不一样啊”挑起容澈的下巴,陌平绥左看右看,总觉得这张浓妆艳抹令人不忍直视的脸极为奇怪,又想不出是哪里奇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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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把你这张脸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给我洗掉”
“是。”纵使心中忐忑,容澈仍是恭敬地退下。主上的吩咐,他不敢不听,不然泞儿就有危险。
若不是她拿泞儿来要挟他,他又岂会听命于她
想他这辈子,不是被这人的母亲胁迫,就是被她胁迫。
容澈啊容澈,你这辈子也真够衰的
容澈走出雅间,眉间就染上不安。卸去妆容,她会不会看出君迁与他长得有些相似虽然,他自己并不认为有任何相似之处,君迁长得像极了他的母亲。
不过就算是相似又能如何殿下还能想到他与君迁的关系不成君迁的父亲只有一个,那就是百里参,而不是出生卑微如今更是下贱的老鸨的他
“你是老鸨”一声沧桑的女声传入他的耳朵。
容澈一愣,只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竟有勾起遥远记忆的魔力。
他抬眸见一头戴黑色帷帽的女子,身子挺然,散发着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威严,藏在帷幔后的漆黑眸子深若寒潭,藏着浓浓的不屑与鄙视。
他看不到,但感受到了。
“是,请问有何吩咐”容澈感受到女子身上袭来的寒意,冷不禁地打了个寒颤。
“我要找个人,你去查查他是否还活着,如若活着,我要赎走他”
“夫人想要赎走谁”闻言,容澈那颗忐忑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带着女子走进另一间包间。
“此人姓容名澈,年约四十,十八年前来到川翎馆。”一入包间,女子取下帷帽,从桌上倒了杯水,饮了一杯。
此刻,她全然不知,站在他对面的男子圆睁着一双怒目,双拳紧紧攥紧,那浑身无处压抑的愤怒与仇恨悉数写在脸上,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因为滔天的恨意而扭曲。
------题外话------
参与问答有奖:
这个戴着帷幔的女子是谁
赶脚五十万字都写不完捏~
、第六十一章陌陌归来
颤抖的手缓缓伸至头顶,从满头的饰物中抽出一只尖锐泛着寒光的银簪,容澈将手背在身后,敛下所有不该有的情绪,藏起愤恨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靠近帷帽女子。
“夫人认识他他若活着,到现在都已经四十余岁了,夫人还赎走他做什么”容澈颤着声音,嘴角抽了几抽。
现在才来赎他,未免太晚了,都将近十八年了身子弱的,意志弱的,早造成一堆白骨了这些年,若不是泞儿支撑着他,或许他早已被丢弃在乱葬岗,成了孤魂野鬼
“他死了”陌怀参手一抖,眸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死了就算了”语气极近凉薄,没有一丝温度。
“呵夫人倒是狠心哪”容澈冷笑一声,藏在身后的手忽然朝陌怀参的腹部刺去。
那银簪只是碰到她衣裳,其主人的手腕便已被制住,任凭他怎样使劲,银簪就是无法穿透厚厚的衣裳。
陌怀参疑惑地盯着他的脸上下看,最后将视线落在那双饱含怒火和仇恨的眼眸上。“你是容澈”
纵使他的脸上抹了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双满是愤怒和仇恨的眼睛她永远也忘不了,最后一次见他,他的眸中便是蕴含着比这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愤怒和仇恨。
是啊,拆散他的家庭,剥夺他的幸福,还将他丢入地狱,任是谁都会憎恨她的可那又怎样,他何尝不是剥夺了她的幸福,若不是他,她的夫君百里参怎会一病不起
“对,是我,就是我我就是那个被你毁了一生的男子,容澈”容澈又用力挣扎了几番,仍是无果,又气又急,又羞又恨。栗子小说 m.lizi.tw“你还找我做什么你还想怎么折磨我”
“哼,怕你活着,去找我的君迁,说些不该说的”陌怀参一个用力,将容澈摔到地上。
手中的银簪被摔出老远,容澈冷笑,慢悠悠地从地上而起。“说什么告诉君迁我是他的亲生爹爹,让世人知道他的生父是最下贱的青楼男子,好让世人耻笑吗我确是有想过将君迁的身世公诸于众,让你的儿子丢脸,也就是让你丢脸,可是我没有你冷血,我做不到,他到底也还是我的孩子”
陌怀参垂眸打量了下他,以高高的姿态不容拒绝地说道:“如此便好不过,你还是得跟我离开这里,我绝不容许你的存在给君迁抹黑,给我抹黑”
“跟不跟你走,由我决定,而不是由你决定”容澈拉开圆椅,自顾自倒了杯水,抿了一小口。
“十几年不见,你倒是变了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厮了怎么,青楼让你尝到醉生梦死的好滋味了,竟不愿离开”
“我变成今日还不是拜你所赐”容澈脸色沉了又沉,极力隐忍着似要爆发的怒火。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在她面前根本就是跳梁小丑,她怒了,自己没有好果子吃。不过,方才刺杀她,她竟然不追究真是奇哉怪哉
“不管你答不答应,”陌怀参拿起桌上的帷帽戴上,“今日你都必须跟我走我原是怕老鸨不答应赎容澈,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派人将那个左脸长着黄褐斑点右脸长着胎记的少年抓走了听说那个是你儿子也不知是你和哪个女人所生看来这些年你过得不错,连孩子都有了”
陌怀参的话,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将他千疮百孔的心一片一片地割下,鲜血滴了满地。容澈颤着唇颤着手颤着身子,难掩浑身的怒火,难忍冲天的恨意,却不得不跟着她离开川翎馆。才走到暗处,陌怀参便取了黑布将他的眼睛蒙上,被塞进了一辆马车。
一路颠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被带去了何处。
想了很多,最后释然,如果能够离开川翎馆,能够摆脱陌平绥的掌控,带着泞儿过平淡日子,那也是好的。
只是,这个女人,到底想怎么处置他
杀他,应该不太可能,大抵是要囚禁他吧。
而巍峨高大的瑾瑜山庄内,南少瑜站在院中,望着皎洁明亮的圆月,一望就是好几刻。但近看就能发现那双漆黑的眸子并无焦距,她只是昂着头,神游不知往何处。
她心底的那个男子她想要保护的那个男子,趁她在睡梦中时不辞而别,等她前去林府寻他,他却已到了皇宫深处。
以他的性子,大抵是不想连累她吧
可是,他拒绝她的保护,孤身入皇宫,却让她的一颗心极近煎熬。
明日元宵佳节,爹爹会带着她一同前往皇宫赴宴。因为陌平舆之死,这只是一场普通简单的家宴。
就算是皇宫,她也要想法子将他带出来
在离王都二十几里地的郊外,一辆高大华丽的马车旁跟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庞然大物。它头顶的一撮白毛用一根红绳绑起打了个蝴蝶结,脸颊圆圆,眼圈又大又黑,一对毛绒绒的黑耳朵高高竖起,细看,其脸上还有一圈圈淡淡的黑毛。
此刻,它悠闲咬着一根鲜嫩的小竹竿。
它的小眼神有些哀伤。
明明是一只可爱敏捷又纯洁的小白虎,为何要装作这种又黑又白又迟钝的小怪物
喵
还不准人家“啊呜啊呜”叫
再这么下去,都不知道怎么做老虎了
忍不住了,忍不住了,太憋屈了
啊呜
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叫出来的感觉好好啊
大白一阵舒畅,露出锋利的爪子,前爪往前一伸,匍匐在地,爪了爪前方踩得**的路,留下一条条深深的爪痕。
哇,更爽了
护在马车周边的护卫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拿出兵器,警惕地看着突然发飙的庞然大物。
“大白”车内的少年一掀车帘子,不高兴地瞪着它。见它丝毫未有收敛,跳下了马车,却被身后另一名少年给抓住手臂。
“公子,它真的不会咬人吃人么,秋儿还是觉得好可怕”
“秋儿,你别怕大白虽然不全是吃素,却从来不吃人,不然桃花源那么多人还不给它吃完了我认识它五个月了,它从来都很温顺的,比小兔子还温顺呢。它肯定是不满意我给它的打扮,我去安慰安慰它”
言毕,林陌曰欢快地跑到大白身边,哪里还见当年规规矩矩举止优雅的大家公子,又哪里还似当初在桃花源双腿无力不良于行的少年
蹲身抚摸大白柔顺的颈上之毛,似对待百般呵护的小宝贝,眸中泛着柔和,林陌曰细声劝慰道:“大白,你要温柔点,不能乱喊乱叫,外面的人都认为老虎是凶残的,他们若知道你是老虎,会打死你的哦。”
大白闻言,大脑袋在林陌曰的怀中蹭了又蹭,最后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诉说自己的委屈,控诉装小猫装怪物的痛苦。
“记住,你现在不是老虎,不能啊呜啊呜叫,乖”
大白一听,整个身子耷拉了下去,前肢仍是保持伸在前方的姿势,认命地趴在地上。
林陌曰莞尔一笑,抬头望向天边一轮皎洁圆月。
今晚的月亮如此之圆,妻君是不是也在赏月她有没有想他,她肚子里的宝宝有没有在想他
好期待呢,马上就可以见到她们了。
为了早点见到妻君,他拖着娘亲连夜赶路,为的就是明早城门一开,能够第一个冲进去,能够第一时间冲到妻君和宝宝的面前。
------题外话------
大白,一秒钟变熊猫了~
还喵喵喵呢~
亲爱哒,熊猫不是介么叫的噻
、第六十二章为你报仇
“少君回来了,少君回来了”
当失踪已久的林陌曰在其母林衡的陪伴下回到瑾瑜山庄时,瑾瑜山庄上上下下奔走相告,很快传遍了整个庄子。
这庄里的小厮女婢个个都在暗中想着,上天是有多眷顾少主和少君,曾几何时少主死而复生,如今少君跌下悬崖又中了羽飒之毒,竟然,竟然活着回来了
“少主,少主。”商儿也是激动万分,一听到少君活着回来的消息,便立马跑回瑜木居,冲到南少瑜的房里,将这天大的喜讯第一时间告诉少主。“少主,少君回来了”
少君回来,少主的心情也该好些了吧
昨晚少主一个人对着月亮看了好久好久,那身影如同独自一人置身万里长城遥望故国般落寞孤寂,思念浓重。
少主一定是太过思念少君,才会如此落寞孤单。
“商儿,你说是谁回来了”执笔的手顿了一顿,南少瑜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狐疑地看着满脸红光激动十分的商儿。
是陌陌,陌陌回来了他还活着
“是少君,是少君,少主,是少君回来了”商儿宠溺一叹,走到书案前,将她手中的笔取下,搀扶着震惊得浑身僵硬的她缓缓离开书案。
唉,少主真是高兴地傻了
“陌陌”南少瑜轻轻呢喃了句,忽然如梦初醒,震惊地看着门外。“他还活着他回来了”
她的手臂护着隆起的腹部,大步流星走出屋子,走出院子。
商儿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远处,果然有一名身穿素色锦缎的少年朝她挥挥手,他的身后跟着岳母大人,跟着秋儿,还跟着一只莫名感觉有些怪异的大熊猫。那少年忽然停止挥手,傻傻地看着日思夜想之人,呆愣了片刻之后像阵风似的朝她奔跑过来。
南少瑜双唇颤了颤,鼻子一酸,眼眶立即湿润了起来,视线也模糊了起来。
抬腿,却发现腿已被吸住,动弹不得。
被水帘挡住的眼眸看着如风而来不断放大的少年,在他即将抱住自己时,张开双臂,将他拥入怀中。
少年紧紧地箍住她的脖子,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腹部。因为他知道,那里有个小生命正在慢慢成长,而那个生命是自己和妻君生命的延续,是他这辈子要好好照顾好好保护的宝贝。
“妻君,陌陌好想你。”少年将脑袋靠在她的肩窝,用力地呼吸了几口。淡淡的香味,是他妻君的味道,他想念了好久好久的味道。
“陌陌,我也想你,好想好想你。”南少瑜一闭眸,眸中的泪水受到压迫,纷纷流落,滑过脸颊,滴落到少年的身上。
南少瑜知道,说这话有多么地讽刺。
陌陌刚出事的那段时间,她确实不能接受,确实曾一度疯狂地寻找他。那个时候,想念的潮水似八月十五的钱塘江潮汹涌澎湃,她如置身巨浪底下窒息得想要死去。
可在后来,她竟然也渐渐地认为陌陌已经凶多吉少,虽是思念,却是慢慢地遗忘了,她的心中住进了另外一名陪在她身边的男子。尽管他不知道她的心思,可她已经无法自控地爱上他了。
对陌陌来讲,这是何等不公平。这才几个月,他深爱的敬爱的妻君心里有了别人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眼泪究竟是为了身处险境的君迁,还是为了死里逃生安然回归的陌陌
大抵两者皆有之。
许是感受到南少瑜的不对劲,林陌曰离开她的怀抱,双手捧着她的脸,心疼的目光直射入她蒙着水雾的眸子。温暖的素手为她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那始终清澈见底的眸子闪着浓浓的痛惜,细语安慰道:“妻君,我没事了,你看,我都回来了。”
“对,你回来了”南少瑜抹了一把眼泪,扬起一丝安慰的笑容,再一次将他拥入怀中。“你回来了”
“妻君,我听娘亲说我们有宝宝了”虽是表达疑惑,却是带着无比的肯定。因为,不只娘亲说,秋儿说,所有的人都这么说。
南少瑜放开他,将他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点头道:“是啊,他在等爹爹呢。”
林陌曰一颗心紧张地似要跳出来,咽了咽口水,颤抖着又小心翼翼地贴在她腹部的衣裳上。那个地方,果然不一样了,他以前夜里偷偷摸过不知几次了,那个时候和自己的肚子一样平坦,如今,虽是隔着厚厚的衣物,却仍能感受到那处的圆润与隆起。
真的有宝宝了,真的有宝宝了而且都宝宝都这么大了
好神奇,原来宝宝是长这个样子的
他现在就好想掀开她的衣裳,看看她的肚子到底长成什么样了,也好想伸到她的衣内感受宝宝的跳动。
“少瑜”林衡大步走来,脸上却不见笑容,反倒黑沉着脸似要杀人的模样,一靠近,那凛然的寒气直逼心房,令人莫名地想要打寒颤。
“奚楠在哪”还未等南少瑜开口回话,她已经直切话题。
“奚楠奚楠与姑姑在一起。”
“陌怀参在哪”
“这,这我也不知道。”倒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如今这局势,还是少一人知道为好。“母亲可是有什么事”
林衡对奚楠极为不满,更对当时曾经掳走君迁下毒害他之事耿耿于怀,但今日也未免过了些。难不成那奚楠又作恶了
“哼,是奚楠那厮将陌儿骗到崖上,是那厮逼得陌儿跳崖”
林衡重重一甩袖子,眸中嗜血,恨不得将其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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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杀她害她重伤尚可原谅,但是欺负陌儿,差点害了他的性命,不可原谅
“这不是赵梁吗”南少瑜震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了出来,何止是她,她身旁的商儿亦是听得目瞪口呆。
当初,不是她说的少君被赵梁逼得跳崖,怎又变成二夫人了
“不是赵梁,赵梁在奚楠逃脱之后已经不知所踪,而奚楠假扮成赵梁,与张果果一同回来复命,妻君,我猜测,赵梁和奚楠是一伙的,不然何以奚楠敢明目张胆地装成赵梁的模样。不过,到底奚楠是怎样做到的,她怎么能变成奚楠的模样呢”
“姑且不论她如何装成奚楠。”南少瑜十指紧抠入掌心,隐忍着滔天的恨意,问道:“陌陌,你确定是奚楠而不是赵梁”
“嗯。”林陌曰点了点头,“是她,她自己承认的,那个时候我都要被她杀死了,她没必要撒谎。而且,她的声音的的确确是奚楠的”
“陌陌”南少瑜心疼地摸了摸他消瘦不比当时圆润的脸颊,“这个仇,我一定会为你报我不会因为她是娘亲的妹妹我的仲母而手软”
闻讯赶来的南晟一个趔趄,差点栽了出去。
楼瑾昀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二人早就收到女儿的来书,说南曦用奚楠的名字在外干了不少坏事,欺辱男子,夺人家业,如今竟连陌儿也不放过
南家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怎就出了这么个败类
“夫君,我们,回院”南晟凄然转身,拽着还欲见见林陌曰的楼瑾昀一同离开。
他们走得太快,又加之离瑜木居还有段距离,竟无人发现他们的到来和离去。
“母亲,陌陌的仇我会给她报”南少瑜的眸中闪过一抹决绝和狠厉,下一刻这语气陡然一变,问道:“您的伤如何了”
“无碍,几近痊愈。”林衡一愣,答道。
闻言,南少瑜舒了口气。“母亲,我有话对你说。”
君迁之事,姑姑之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瞒着她的,她,早晚也都会知道,还不如告诉她,一同商讨对策
今晚的宫宴,怕是不平静了
“啊”“啊”之后是轻轻的“呜”,大白谨遵林陌曰的嘱咐,不敢太过放肆,只好隐忍着。
它方才在旁边一直扭身子甩尾巴,试图引起南少瑜的注意,却不想她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太过分了,老友相见,一点儿热情也没有,连看也不看它
当初还是它把那个美男子带到桃花源治伤的呢,还是它把他送出桃花源的呢
南少瑜正想带着林衡和林陌曰进屋讲话,突然感受到腿边正有一毛茸茸的不明物体蹭她,低头一看,却见方才见到的长得疑似大熊猫的不明动物正在向她示好。
奇怪了,这大脸庞长得似曾相识啊
“妻君,妻君”林陌曰见她疑惑,拉了拉她的袖子,介绍道:“这是大白,是我在桃花源认识的,是它带我出来找娘亲的哦”
“桃花源大白”南少瑜顿感苍天同她开了个玩笑,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抬头望天,脑袋晃了晃,又捂住自己的脸,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的羽飒是服用了我落在茅草屋的冰薄才解掉的,是吗”如此,便能解释为何陌陌无碍了
林陌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只装着剩余冰薄的锦囊,轻轻抚了抚,甚是宝贝。
在桃花源的日子,他每日捧着这锦囊睹物思人呢。
、第六十三章鸳鸯戏水
一入屋,南少瑜便将陌怀参意图谋反之事,君迁被封为扶风王子之事,前太子陌平舆之死,以及二皇女陌平绥惹怒天颜之事详详细细原原本本告诉了林衡和林陌曰。
“唉,这陌怀参她怎就说不通呢,如此复仇对她有何好处,她当真以为陌荀有那么好对付吗以她那性子,当真斗得过满手血腥不念手足之情的陌荀吗若胜了,卫国改朝换代,难免动荡不稳,她就是个罪人若败了,她、君迁,以及所有参与谋反之人,甚至其他无辜之人,都得跟着陪葬她还是个罪人”林衡一甩袖子,心底怒火喷发,恨铁不成钢。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君迁哥哥怎么办大姑姑谋反,陛下姑姑肯定会拿君迁哥哥要挟她的。若是大姑姑执意谋反,君迁哥哥必死无疑啊”林陌曰皱着苦瓜脸,心急如焚。大姑姑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君迁哥哥,她该不会真的放弃君迁哥哥吧
“哼,她若敢置君迁性命于不顾,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林衡一拍书案,将案上轻薄的纸和笔震得抖了抖。
“此事,我已有对策。陌陌,今晚你随我一同进宫赴宴。母亲,烦请您去趟落水客栈找顾棉,告诉她平绥弑姐,天理难容。”
“这是何意”林衡疑惑。
“她一听便明白。”
林衡走后,南少瑜便吩咐商儿准备沐浴,以迎接今晚的宫宴。
南少瑜看着趴在地上摇着尾巴头顶之毛用红绳扎成蝴蝶结毛色诡异的庞然大物,莞尔一笑,却又忧心忡忡。“人畏虎,大白在外诸多不便,待事情了结还是送它回桃花源吧。”
“找到娘亲的时候,我便想送它回去的,可是大白非要出来见见世面”林陌曰蹲身,戳了戳大白的脑袋,看它眼睛微睁微阖反倒是十分享受的模样,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现下它倒是出来了,可是只能关在房里,若是庄里上下知道它竟是只老虎,还不鸡飞狗跳
当初大白送他去往避暑山庄的路上,过往的行人或避之不及的,或拿了锄头等农具想要杀它的,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别人怎知道大白生性纯良,不杀生啊
“好,听妻君的。”
缓转起身,视线落在南少瑜隆起的腹部,也不知想些什么,竟羞赧地垂下了头,两侧的脸蛋红得格外诡异。
“陌陌,你在想什么”南少瑜上前一步,将他抱在怀中,冰凉的手掌覆上他发红发烫的脸颊,抬起他的下巴,“好端端的,你脸红什么”
心中却想着,他定是想干什么坏事,却又不敢干。
林陌曰逃避对她对视,却在她一句“看着我”之后强迫自己看着她闪着调笑的墨眸,吱吱唔唔道:“我想,我想和妻君一起沐浴。”
一说出口,那张本就羞红的脸瞬间升温,像只刚烧熟的虾子,色泽红艳,又滚烫如发着高烧。
羞死了,羞死了,男孩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林陌曰连忙捂住自己的脸,却又睁着大大的眼睛从指缝中偷看南少瑜的反应。
南少瑜一愣,眸子闪了闪,随后微微一笑,答道:“好啊。”
更亲密的事都做了,孩子都有了,还能有什么不可以的
水温调试好,南少瑜先行下水,林陌曰却又别扭着解开自己的衣裳,脱到亵衣亵裤时,又犹豫了。
“陌陌,你再不下来,水都凉了。”南少瑜冲他眨了眨眼,调侃道。
想想自己妻君圆滚滚的肚子,想想里面装着一个宝宝,想想自己连宝宝都还没摸过,林陌曰咬咬牙,“噌噌噌”飞快地脱掉仅剩的衣裳,飞快地钻入水中。
水中,林陌曰靠在南少瑜的怀中,温热的手掌贴在紧绷的肚皮之上,轻轻地抚摸。
这里面长着一个宝宝啊为什么会长着一个宝宝呢我也有肚子,为什么不长在我的肚子里呢好奇怪啊
“妻君,宝宝在你肚子里,究竟是什么感觉啊”
“什么感觉啊我也说不清,很奇怪,很神奇。”南少瑜抱着他单薄瘦小略显硌手的身子来回抚摸,没有半点轻薄之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从一颗极小的卵子经九月,竟能长成五六斤六七斤的婴儿坠地,这是何等神奇”
如今腹中孩儿已有五月,她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真的好神奇”林陌曰面露哀戚。可惜他是感受不到了
“卵子长得什么样呢”林陌曰又问道。卵子什么的,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呢倒是有听过青蛙、小鱼儿产卵之类的。
妻君好博学啊
“这个”南少瑜一时间也回答不上来,“嘿嘿,我也不知道。”
只怕现如今的人类还未见过人类的卵细胞或受精卵吧还是不答了不答了。
整个沐浴过程,二人便这么黏腻腻在一起,直到最后水快凉时,才匆匆搓了搓,擦干了身子,穿戴好衣物。
今晚,是他们进宫赴宴的日子,可不能生病了
今晚,也是能够见到君迁的日子,绝不能错过
临行前,南晟身子不适,以及奚楠的夫子自觉没脸见人不愿前往,便只有楼瑾昀带着女儿南少瑜、幼子南少琦、女婿林陌曰一同进宫。
一路上,楼瑾昀的目光皆是落在那对小妻夫身上,见女儿嘴角挂着发自内心的笑,暗暗松了口气。
好在当日没有点醒少瑜,否则,她若意识到自己对君迁那孩子的情意,如今又将是怎样的心境
“姐夫,你回来可就好了,姐姐回来之后每天都不开心,我多怕我的小侄儿生出来后也苦着一张脸呢”南少琦倒是无忧无虑,如今家人齐整,又是元宵佳节,心情愈发美好。
“唉,可是你仲母”楼瑾昀顿觉失言,掀开窗帘子,默默地看向车外。
街上,夜色未至,却已人来人往,灯笼高挂,染红了一片天。
“爹爹,你是不是知道了”
楼瑾昀放下窗帘,回转与南少瑜对视,重重地点了点头。
妻君哪里是身子不适全是被她给气得
“爹爹,仲母作恶,令人发指,绝不能任她逍遥法外”南少瑜攥紧了拳头,一双怒目坚定地看着楼瑾昀,在宣示她的决心。
何止,奚楠野心极大,撺掇姑姑谋反,不听姑姑命令,擅作主张。若是被陛下知道,罪名坐实,瑾瑜山庄上下那可真的遭殃了,尤其是她的夫君和孩子
谋反之罪,幼子也连坐
必须得想法子让仲父写下休书,带着孩子回自己的娘家,从此与南家再无瓜葛。
想到那个男子,南少瑜又开始头疼,好说歹说,劝说了好几次,他还是不愿意放弃那个常虐打他的妻君。说什么嫁给她了,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真是被荼毒太深
偏偏,她又不能告诉他奚楠谋反之事,否则就是为了孩子,也得写下休书啊
好在卫国开通,妻若触犯刑律,夫可请求离去。妻若犯下大恶,孩子已满三岁,而夫贤良淑德,能够教育好孩子的,经妻家同意,夫可以带着孩子离去。
马车驶入皇宫,很快便有宫人来接,改乘宫中专用车辇。
南少瑜无心观看宫中景色,只想着尽快见到百里君迁。
设宴之地是宫中的御花园,寒梅飘着幽香,几串纷繁复杂的灯笼从陛下席位处拉到最后一排位子,矮几上茶几盏,小菜几碟,再无其他。
皇家出席的有陛下、太主、后主、几位贵君,小皇子陌子车,前太子陌平舆的正君和女儿,二皇女无子女无正君,自然是孤身一人。
而百里君迁尚未出现,看看位子,也便是太主右侧还有一个位子,想必是留给他的。
应邀出席的还有一些老臣子及其家眷,御史大夫秦恩却是独自一人。
南少瑜一阵疑惑,秦恩这年纪,莫非尚未成婚看她年纪,至少有四十岁,怎么着孩子也得有十几岁了吧
想了想,南少瑜走到秦恩跟前,以茶代酒,敬她一杯。
“秦御史,怎就您一人,您的正君和孩子呢”
秦恩手一抖,神色黯然,低敛的眸中闪过懊悔。“老身当年年轻气盛,气走了夫君,夫君带着孩子躲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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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答有奖:
你们觉得秦恩的孩子会是谁呢,剧透一下,是书中出现的人物哦
、第六十四章天灯之语
“想想那孩子,也都二十四岁了,说不定孩子都有了”秦恩满目苍凉,倒了杯茶,又灌了自己几口。
可惜不是酒,不能忘忧。
“是儿子,还是女儿您有找过他吗”南少瑜见她杯盏已空,忙为其倒了杯。
“是女儿。怎能不找呢,只是我夫君有心躲避,又岂能让我轻易找到”秦恩眸中闪着浓浓的思念、深深的懊悔,再看向其他大臣夫君在怀、儿女绕膝时,心如千针穿孔,刺痛难忍。
“扶风王子到”内侍悠长宏亮的声音穿过整个宴会,所有人齐刷刷看向着一身素色却繁复精美的宫装的百里君迁。
只见来人,如瀑青丝仅用一根素色锦缎长发带半束起,还未及腰的青丝柔顺整齐地披在脑后,细腻白皙的脸透着粉红,似刚出浴的美人。百里君迁低敛眉眼,对着上座的陌荀、太主和贵君盈盈一拜,轻启朱唇:“请陛下、太主、后主恕罪,君迁来晚了”
陌荀冲他微微一笑,示意他坐到太主身边。
大抵是因为长孙之死,太主看起来面色有些憔悴,但见百里君迁举止得体、有礼有貌,不由得莞尔一笑,忙招呼他坐到自己的身边,言谈举止像个慈祥的老人。
陌平绥一直低垂着脑袋,一杯又一杯的茶水入腹,却终究不敢看向百里君迁。方才一见,虽着素衣,却愈发衬托出他的清丽脱俗来,叫她看得一阵心驰荡漾。
这如何可以他是她的弟弟,是她的弟弟,陌平绥反反复复告诫自己。
小皇子陌子车不过是七八岁的孩童,两位成年的姐姐早已搬离皇宫,平日里不是跟着爹爹,就是粘着爷爷,如今宫里来了哥哥,倒是缠着哥哥了。
陌子车从自己的席位起身,钻入太主和百里君迁之间,拉着百里君迁的衣裳昂着小脑袋傻傻地看着他。
好美的哥哥啊
百里君迁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小脸蛋,随后抬眸寻找南少瑜的身影。
红灯笼下,素衣泛着红光,仿佛是心有灵犀,百里君迁一抬眸,便见到一双含着笑意的幽深眼眸,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
出乎意料的,没有在她眼中看到愤怒,百里君迁惊了一惊。原以为自己不告而别,她会动怒,至少眸中会写满责问,但是什么都没有,她只是温柔地笑着。
然而更令人惊讶的,是她身旁一直冲他招手的少年。
陌儿
眨眼,再眨眼,清晰的物象呈现在前,只见那少年还是陌儿。
百里君迁震惊得手微微颤抖,两种情绪不断冲击他的内心,一种是激动、兴奋,是珍宝失而复得的喜悦;一种是失落、哀恸,甚至是仅存希冀破灭的绝望。
陌儿回来,这不正好么,由他来照顾少瑜和他们的孩子再好不过啊
“朕不知皇弟之子今日安然无恙归来,”陌荀冲林陌曰招了招手,示意他前去她身边,“朕早该将你娘亲一并召进宫的。”
见林陌曰愣愣地看向自己,南少瑜轻轻地推了推他。
这个陌陌,当时还想参加科考面见陛下呢,如今这大好机会,却是不敢了
“陛下叫你呢。”南少瑜轻笑道。
见众人静待他的反应,林陌曰倏地起身,有些不自然地往陛下走去。
倒不是怕她,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她。毕竟,爹爹之死,大姑父之死皆是因为她当初想要不顾一切地质问,是他太不懂事了,若是惹怒了陛下,他、娘亲、妻君,还有妻君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孩儿,会不会牵累呢
“陛下安康”扑通一下,林陌曰行了个跪拜礼。
“快起来,地上凉你这孩子,今日是家宴,随意就好。”陌荀起身,拖住他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你是朕的侄儿,唤朕姑姑便好,君迁也是,唤朕仲母。”
她像一个普通的家长一样,对在坐的皇室、贵族、大臣及其家眷介绍林陌曰,以姐长、长辈的姿态自责当年没有照顾好唯一的皇弟,没有照顾好他的孩子,还有姐姐的孩子,以致于令他们流落在外。
她眸中的自责、悔恨不似作假,令人动容,连百里君迁、林陌曰也为之动容。
“既然你们都回来了,朕定会代替你的爹爹,”陌荀转身看向百里君迁,说道:“代替你的娘亲照顾你们,绝不容任何人欺凌于你们一家人,就该相亲相爱才是啊”
陌荀余光偷偷瞥向沉闷喝茶的二女陌平绥,眸中闪过痛惜。
茶过三巡,气氛突然压抑了起来,明明坐着许多人,却是冷寂如荒野。
若是往年,这时宫里会有许多宫男、宫女在河边放花灯,若是后主允许,还可以放孔明灯。今年却是不可能了,前太子才过了头七,宫中仍是一片缟素。
宫外,却慢慢腾起许多盏孔明灯,升至高空,化作星星点缀夜空。
几盏大灯摇晃着升起,慢慢地升往高处。灯中燃烧的烈火,照亮了被映得泛黄的白纸上的黑色大字。八盏灯虽排列得不甚整齐,但犹能连成一串。
平绥弑姐,天理难容。
但凡王都在外放灯或观灯的百姓、官员、贵族抑或是皇族,皆能看到被烈火映衬得极为清晰的八个大字。
陌平绥紧攥拳头,恨恨地看着冉冉升起的八盏天灯。
是谁,是谁,究竟是谁居然想出这法子将她推到风口浪尖,如此,还不闹得满城皆知,如此,还不逼得母亲不得不彻查此事
“陌平绥,这是怎么回事”太子君发了狂似的指着陌平绥,一双眸子如染血般的通红,身子颤抖得如同筛糠。
小小的陌研经历了丧母之痛,此刻虽哭成了个小泪人,却是镇定地抱着父亲的腿,凄楚地看着仲母陌平绥。
她虽然还不到五岁,识的字不多,可也比一般孩童多了不少倍。“平绥弑姐,天理难容”这八个字她还是认得的,仲母为何要杀死娘亲啊,仲母和娘亲不是很好很好的吗,仲母不是最疼爱研儿的吗
“姐夫,姐姐之死怎么可能与我有关姐姐是自缢而亡啊”陌平绥努力装着镇定,平静地反驳道。“定是有人故意中伤我啊”
“太子君,回你的座位去怎能因为不轨人士的几盏天灯,就怀疑平绥弑杀亲姐”陌荀一声厉喝,冷眼扫过在场之人,底下无不纷纷垂眸,静得诡异。“此事,朕会彻查平绥,若此事与你无关,朕定会还你清白,这几日,你回自己的府邸,不得随意出门”
陌荀甩袖,负气离去。
太主闭眸摇头,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拽了百里君迁和陌子车便走。走了几步,又骤然停住。“君迁,你去,将研儿抱来”
百里君迁稍有停顿,却被太主厉声催促,只好折回好生劝死死抱着父亲大腿的陌研,小孩儿却是哭闹得更凶,不愿离开父亲。
“研儿,随舅舅去,爹爹会来接你的”
陌研人虽小,却也倔强,不愿被舅舅抱着,拉着舅舅的大手,撅着小嘴三步一回头抽泣着离去。
而后主,看看二女陌平绥,又看看长女夫婿,心中钝痛,疼得他抽不过气。就在几日前,陛下已经收到平绥弑姐的证据,只
...
因为是唯一的女儿而将此事压下,如今,却是不得不彻查了
长女、次女,皆是自己的骨肉,如今却要看她们自相残杀,不,已经自相残杀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心痛的
“妻君。小说站
www.xsz.tw”林陌曰有些后怕地抱住南少瑜,那几个字不正是妻君托娘亲带给顾棉姐姐的吗,妻君是想帮太子姐姐报仇吗
若是陛下姑姑知道是妻君在幕后为之,会不会治罪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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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荀陛下、陌怀参,以及南少瑜有一个共同目标。是什么呢
、第六十五章密室之谈
元宵宫宴不欢而散。
轱辘轧过平坦的道路,挂在车上的四只金銮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两道张灯结彩,摩肩接踵,却是热闹不凡,喧嚣声将这金銮声声声遮掩。
南少瑜掀开帘子,一探外面的光景,好巧不巧地正经过川翎馆,萧瑟凄凉不似当时繁花似锦,唯有几点灯盏泛着微弱之光。
微微一愣,暗自想着,莫非是老鸨容澈发了善心,放了小倌们过元宵节
不过,这川翎馆今日如何,已不是那般重要了。
马车又穿过几条街,于林府正门前停住。
南少瑜带着一呆一愣不知为何没有回瑾瑜山庄反倒来了林府的林陌曰踏入朱门。
林衡的书房点着灯,模糊得倒映着一个身影,腰板直挺,身子修长。
“咦,那个人不是娘亲。”林陌曰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个模糊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对南少瑜说道。
那身影有些熟悉,却不是娘亲的。
“是顾棉。”南少瑜轻声答道。“我们曾经约好今晚在你娘亲房里见面。”
“少主,少君”一旁池里放河灯怀念先人的萧渺听到动静,循声过来。虽是听说少君回庄了,但要陪着少主进宫赴宴,因此怎也未想到二人今夜竟又来了林府。
林夫人今日才回,君迁哥哥又入了皇宫,这府里虽有下人不少,又都出去看花灯了,府里冷清得很,林夫人独自一人也懒得过节,所以并未准备元宵。
“萧渺”林陌曰惊讶地看着面前似风一吹便倒的少年,眸中尽是疑惑。萧渺不是去了桐州,怎会在此哦,对了,桐州遭衍兵烧杀抢掠,他定是趁早跑出来了。
“渺渺,夜露风寒,没事早点回房休息。”
南少瑜将萧渺赶回了房,这才领着林陌曰推门走进林衡的屋子。
屋子里站立的果然是顾棉,见二人进屋,微微一笑,随即走至书画墙跟,推开案几,有节奏有规律有章法地踩了几脚。
只听得似有墙壁向上滑去的声音,顾棉掀开中间那幅最大的山水画,赫然见一扇门,而里面陌怀参及林衡正面朝三人,静静地等待他们进去。
“怎么会”林陌曰越过顾棉,第一个冲向林衡,漂亮的眸子里尽是疑惑。
十几年了,从不知道娘亲的房里还有个密室。
林衡冲他摇摇头,叹了口气,指着陌怀参说道:“这原本是你大姑姑的太子府。”
起初宁儿说要买下这间府邸时,她也不明白,都说这府邸不吉利,可宁儿就是喜欢,她便买下了。后来,才知这竟是先前陌怀参居住的太子府,宁儿以往常住于此,甚是怀念。
不过,谁也不知这里面竟有密室,她不知,宁儿也不知,直到今日见到顾棉才知。
密室很大,很空旷,床榻、案几、书案、衣柜、屏风等样样俱全,唯一不足是四周皆石墙,虽有风透进,有利于呼吸,但若无灯盏照耀,却是漆黑一片。
南少瑜虽知这密室,却是第一次来。四处扫视一圈,见屏风后一双乌溜溜如黑曜石般漂亮夺目的眼睛正眨巴眨巴看着自己,心下一惊,快速走至那屏风后,将惊慌失措的少年给拎了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屏风之后是一张大床,借着微弱之光,南少瑜看到床上安静地坐着一个男子,双手被反缚,嘴里塞着布团,撑得他无法说话,一双乌黑的眸子黯淡无光。再一看手中的少年,双手亦是被反缚,只是嘴里并未塞着任何东西。
南少瑜紧皱眉头。这是川翎馆的老鸨容澈和他的儿子啊,怎么被抓到这里来了
“他便是君迁的生父”陌怀参的语气仍旧带着强烈的愤恨。“他是君迁生父的秘密,决不可给任何人知道,我那里不安全,便将他关在这里。以后,有劳你们给他送些吃食。”
林陌曰一听是君迁哥哥的生父,连忙钻入屏风来看。
这两人好生眼熟啊
“姑姑,你准备关他们到何时”南少瑜眉头锁得愈发紧,这里虽空旷,各式家具应有尽有,但毕竟一片黑暗,住几日下来,就该崩溃了吧
“待到天下大定,自然是他二人重见天日之日。好了,不讲他们了。”陌怀参脸色冷凝,眸中冰冷。“今晚宫宴,定是闹得不欢而散吧陌平绥那小儿被禁足府中一定心有不甘,再加之她老娘手中有她刺杀赵浅嫁祸亲姐并弑杀亲姐的证据,一定坐立难安吧,哼,她一定很快会采取行动”
陌怀参讲话时,南少瑜微眯着双眼。看来这姑姑果然在宫中安插了不少奸细呀
“慢着”林衡打断她,眸中染上一丝愠怒。“先说你到底何时将奚楠交出来”
一问及奚楠,她就躲躲闪闪,早就知她溺爱奚楠,如今就算犯下大错,也还想着包庇她
陌怀参平静地吸了一口气,却在瞥向顾棉时,眸中如有风吹起水面,一圈歉疚的涟漪荡漾开来。
南少瑜心中咯噔一下,眉头轻蹙,看不懂陌怀参这眸中闪过的歉疚。
“楠儿犯下过错,我会亲自惩处。”
“陌怀参为什么我真的看不懂你”林衡指着陌怀参的鼻子,一时激动无法控制。这么说,不还是想要包庇她吗
“该疼爱的该保护的你不保护不疼爱,不该伤害的你费尽心思往死里伤害,不该庇护的却想着法子庇佑你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奚楠伤害你的亲生儿子,意图杀害我的儿子,还残忍杀死无辜男子夺其家业,因为她一心助你复仇深得你心,所以不管她做错何事,你都可以置若罔闻吗陌怀参,你心中的正义呢如今之你,就算登上帝位,那又如何,我看你做得未必比陌荀好,甚至还会变成是非不分的昏君”
眼见娘亲气得脸色发青,林陌曰忙上前抱住其摇摇欲坠的身子,又小心翼翼地帮其顺气,劝慰道:“娘亲,不气不气,小心身体”
娘亲自被奚楠重伤之后,身体大不如前,情绪起伏过大,不利身体。
陌怀参的脸色又好到哪里去脸色发白,双唇颤动,袖下的双手握着咯吱咯吱响。“自昨日君迁入宫,我已经放弃逼宫,更不打算取陌荀而代之”
“陌荀的一双女儿如同当年的我和她,手足相残,比我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现下应该更痛苦吧”陌怀参的嘴角溢出一丝残酷、诡异、痛快的笑容,笑过之后,又留下满目的苍凉,如同秋风扫落叶,孤身一人在空荡的街巷漫无目的地行走。
南少瑜垂眸略思,暗叹,只愿生生世世莫生于帝王家,同室操戈只为了冰冷染血的皇位。所谓荣华富贵,所谓至高无上的权力,看似在自己手中,实则又岂能操控一切眼看着自己的后代重蹈覆辙,虽是痛心疾首,却无能为力,这个时候,只怕只想做个普通人吧
可是她,却想要
缓步走至陌怀参前,南少瑜幽幽开口:“姑姑既已决定,务必看好奚楠,她蓄谋已久,绝不甘心姑姑就此放弃”
“陌平绥如今处在风口浪尖,一定会有所动作,届时陛下也包庇不了她,她一除,就只剩下七八岁的小皇子陌子车和五岁不到的皇长孙陌研,二人皆是年幼,陌荀中了冰薄,又病入膏肓,撑不了多久,皇位只能传于他人。栗子小说 m.lizi.tw”
为免皇帝年幼成为傀儡,非十六岁不得登基,这是卫国开国皇帝定下的祖制。
初衷是好的,可她并未料到同室操戈,造成皇室血脉单薄,一旦皇帝驾崩,膝下或姐妹旁系无合适的人选,只能从远支另寻。
但如今,这却给了她机会
接下来,陌怀参、南少瑜等人平心静气,坐下来商讨之后的对策。
林陌曰于心不忍,想到容澈是百里君迁的亲爹爹,便将他与容泞身上的绳索解开。
姑姑也是多虑了,都被抓到这密室了,还能逃出去不成
------题外话------
一个晚上就这么点儿我想尽快结束。
昨晚不知得罪何方虫怪,手臂上的红疹子令我汗毛竖了好几次
、第六十六章宫变一
正月十五元宵节,陌怀参指责奚楠杀害舅母和表弟,奚楠则暗中软禁了正在熟睡毫无防备的陌怀参。
正月十七夜,二皇女陌平绥在陌荀决定收回兵权前,与陌怀参安插在宫中的人里应外合,将陌荀软禁在寝殿,并对外宣布称陌荀病重,暂不处理政务,由她暂理朝政。
正月十八,太主、后主及众贵君求见陛下,遭拒。
正月十九,扶风王子百里君迁求见陛下,遭拒。
正月二十一,丞相沛胥、御史大夫秦恩等老臣求见陛下,遭拒。
一时间,朝堂之上猜测连连。
二皇女殿下定是在幕后搞鬼,否则怎会连见陛下一面都不行
皇帝寝殿外,众多臣子长跪不起,只求见陛下一面。
正月二十二,虚弱无力的陌荀召见后主、贵君、皇子、前太子君、皇长孙及二公九卿。百里君迁同太主一同前往,太主可进,百里君迁却被拦在殿外。
百里君迁在殿外着急踱步,期盼陛下应允他的求见。等了许久,殿门紧闭,仍不见召见。
陛下的病他是知道了,可是也不可能顷刻间病得如此严重陛下接他入宫,不也希望他给她治病的吗,如今又是怎么了,怎连见上一面竟这般困难
这几日二堂姐把持朝政,仲母的寝殿唯有二堂姐能够随意出入,是她在捣鬼吗别人都可以进去,为何他不能进可是有什么是他看不得的,或是他看了就能露陷的二堂姐想要威逼仲母传位于她
想至此,百里君迁猛然跪下,请求宫人再次通传,否则长跪不起。
宫人无奈,再次进殿禀告。
两刻钟后,百里君迁跪在殿外瑟瑟发抖,身上寒意四射。朱红殿门推开,宫人终于将他请了进去。
百里君迁双腿酸麻,在宫人的搀扶下摇摇晃晃步入寝殿。
龙床外垂下几层轻纱帷幔,陌荀虚弱无力地躺着,太主坐在床沿掩面流泪,而后主、贵君及皇女陌平绥、皇子陌子车、皇长孙陌研则是跪倒在床前,皆是神色哀恸,担忧恐惧。
百里君迁想要拉开帷幔,却被侍立一旁的宫人制止。
“扶风王子,您在外面便好。”
视线试图穿透几层帷幔,却终究有所障碍而无法穿透,百里君迁无奈在秦恩旁寻了处空地正欲跪下。
“让扶风王子进来,他也是皇室血脉,为何要在外方守着”帷幔内,太主抓着陌荀的手左右揉搓,痛哭流涕。“荀儿,你说是不是”
陌荀艰难地睁了睁眼,又合上。
只一眼,太主的神色微变,随后又平静下来,眸中继续溢满哀伤、痛苦、恐惧。
“君迁,你过来。”太主吩咐道。
宫人不敢阻拦,百里君迁顺利走到龙床前太主的身边,俯首跪下。
“皇祖父知道你是名医,来,看看仲母是否还有救”太主将陌荀的手交给百里君迁。
却不想,陌荀用尽力气抽开手,双唇一张一合,艰难地吐字:“不必了,朕病入膏肓,无药可救,顺其自然吧。”
“今日召见众臣,是为了皇位之事。长女平舆已逝,朕膝下唯有二女平绥,前几日虽有谣言传出,说其弑杀亲姐,朕已下令彻查,平舆确实自缢绝非他杀,与平绥无关。所以朕决定传位于二皇女陌平绥。”一番话下来,陌荀如用尽全身气力,脸色愈发苍白起来。她颤抖着手将枕下用布包裹的玉玺交给陌平绥,“平绥,这江山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的,做个好皇帝”
陌平绥颤抖地接过玉玺,忽然间扑倒在陌荀身上,泣不成声。
“儿臣儿臣定会好好守护,母皇放心”声音颤抖停顿,真假难辨。
陌荀听了,甚是安慰,嘴角扬起快安慰的笑容。她的手放回龙床,手背上一个圆形伤疤赫然在目。百里君迁一抬眸,便看见了。
别人或许不会注意,但他却不可能不注意
他给陛下把过脉,知道那张手虽然苍老些,却并无这伤疤。
这个伤疤,他在那个人手上见到过。当日她紧逼自己,少瑜射了她一箭,银针深入骨。那个伤疤便是这般留下的,虽然与她不常见面,却因为当初用针弩射过她而特意注意她的手背,她的手上确实有与这一模一样的伤疤
这个人竟不是仲母,而是她,奚楠吗
怎会如此
若她真是那个人,真是奚楠,他该如何她究竟是如何易容成仲母的模样他又不能上前去寻找破绽,贸然为之,只怕二堂姐会立马制止他
陌研跪坐在百里君迁的身边,跪得久了,双腿酸痛麻痹,难受得躬起小小的身子将双掌垫在膝盖之下。
似乎有些漫不经心,亮闪闪的大眼睛铺上一层清澈的水痕。
她年纪虽小,但有些事也是懂的。
前太子君也不管她难受地扭来扭去,一双赤红的怒目瞪着陌平绥。
“研儿。”百里君迁轻唤,将扭动的陌研拉到自己的怀中,用帕巾轻擦她的小脸,拭去滑落的水渍。“皇祖母躺在床上很难受,你去抱抱她亲亲她,好不好”
陌研抬起小脑袋看看床榻上苍老的奶奶,用力地点点头。小跑至床边,陌研一脚搭到床上,迅速爬上了床榻,爬到陌荀的面前,眼泪突然“啪嗒啪嗒”地流,流到了陌荀的脸上、嘴里。
床榻上的陌荀闻到一阵淡淡的气味,眸中的惊恐一闪而过。
“研儿,你下去好不好,皇祖母身子不舒服。”陌荀镇定心神,偏巧是个孩子,不好说重话,她如今身患重病,乏力虚弱,若是推开她,未免有些怪异了。
陌研使劲摇摇头,反而抱着她的脑袋蹭了蹭,满脸泪痕蹭到了陌荀的脸上。
陌荀能感受到脸上如有红疹爆发,一个接连一个,痒得她想要用手抓。她知道,这样的红疹如果不用药控制,还会如雨后春笋,不只是脸上,手臂上、身上、腿上都会蔓延。
百里君迁,好样的
陌荀躺着,仍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眸中的凶狠却一波比一波强,露在外放的手已悄悄躲到被窝下,紧紧攥起,强忍着一波又一波的痒意。
“众位爱卿,朕已经交代完后事,你们先退下吧。父亲、后主,还有你们,”陌荀看向底下跪着的贵君、皇子等,说道:“你们也退下吧。”
众臣闻言,虽有不甘,然还是退了出去。
“这陛下。”众贵君面色一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俯首,“让臣侍等留下吧。”
“都退下吧,朕想歇息。”陌荀有些不耐烦。
太主不动,后主也不动,其余人小心看二人脸色,也都不动。
陌荀怒,却并不表现出来,微微起身,唤了陌平绥,“平绥,来,扶朕。”她已经无法忍受脸上的痒意。
陌平绥不知她何意,碍于众人看着,只好上前扶起她,看着贴身宫人扶着她出恭。
百里君迁看着陌荀远去的背影,又见她时不时那袖子磨蹭自己的脸,虽外表看不出异样,却已然察觉到,那些粉末对她起了作用。
她真的不是陛下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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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宫变二
百里君迁悄悄退了出去,尾随陌荀至厕外,听得一声闷哼,小房内似有重物砸地。久之,却并无其它声响。
随侍在外的宫人低着头,看不到百里君迁,也听不到任何动静,站如一尊尊雕塑。
而后,陌荀在宫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看到一旁警惕地盯着她的百里君迁,苍白的面容浮现一抹暖人心的笑意。
“您,您是陛下”百里君迁心中又没了谱,方才他确定那个人是奚楠,现下又觉得她并非奚楠。敛下眉眼,朝她右手手背看去,那疤痕竟又消失了
难道是自己看花眼了吗
“才几日便连朕都不记得了”只是浅浅一笑,陌荀朝着龙床走去。看似虚弱,然每一步走得极为稳当,并不似病入膏肓不能自由走动的病人。
“朕龙体无碍,你们都不必担心,都退下吧。”陌荀走到太主跟前,双手握住他的双手,眼神传递安好无碍的信息。
太主一震,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便明白过来。
“既然我儿无碍,为父就先回寝殿歇息,今日可真把为父吓了一跳。”太主好生嘱咐了几句,才恋恋不舍地带着陌研和陌子车离开,离开前,交代百里君迁留下给陛下治病,而陌荀并不反对。
百里君迁点头应允,目送众人离开,回头看向陌平绥,却见她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有些忐忑,他扭过头,转身走向陌荀,却被陌荀挥了挥手示意他退至一旁。
陌平绥又看看龙床之上闭目假寐的陌荀,隐隐觉得事情并不似预计中那般进行,也觉得有些怪异,却不知哪里奇怪。
奚楠那家伙要她防着百里君迁,不要让他靠近她的身子,她却想不通,到底有何不可,只要不让他给她把脉不就好了么不过就算把脉又如何,她不是吃了那种让人看起来濒临死亡就算大夫也诊不出来的药吗
“平绥啊,朕老了,如今将死,愈发怀念从前。朕与你一样,有一姊一弟,自小姐弟感情颇深。唯一一点不同的是,朕是庶出,而你是朕的嫡女,你们姊弟三人都是朕与你父后的亲骨肉。一眨眼,除了子车年幼,你们都长大成人了。朕却希望你们能永远不长大,并非是朕害怕死亡,而是朕希望看你们无忧无虑,姊友弟恭。”陌荀朝床顶望去,眸中尽是悲戚、悔恨。
当年,她何尝不是为了皇位,与皇姐明争暗斗。知道她独爱太子君百里参,便用药使他不能生育,又寻了貌美的少年容澈安插在她身边,下药引诱她做下苟且之事,顺利怀上孩子。之后又在她的药膳中使用冰薄,积少成多,致她生下君迁后再不能生育。君迁周岁宴,皇姐侮辱朝臣之子,何尝不是她捣的鬼如愿看到她太子之位被废,如愿看到她被封江都王永守江都,而自己如愿以偿登上皇位。
为了防止皇姐卷土重来,她告诉她君迁的身世,告诉她百里参不能生育之事。果然,百里参崩溃了,皇姐也崩溃了,没有召见而闯入王都,这是大罪,金銮殿上,她将她贬为庶民
可是她还是错了,
...
她做得太过,做过头了又没有斩草除根,如今,她羽翼丰满,为报仇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她也尝尝冰薄的滋味她的五脏六腑时常爆发寒意,由内而外,冻得她脏腑受损。栗子小说 m.lizi.tw君迁症状虽与她不一样,却也因冰薄之寒而受尽折磨。
这一切,归根究底,还是自己的错啊
“朕希望来生莫生于帝王家,做个平民百姓,一家人其乐融融,多好。”
听了陌荀此番话,陌平绥又岂能发现不了破绽
这的的确确是她的母亲,而不是那个奚楠
奚楠去哪里了,怎么又突然换回母亲了
带着疑问,拳头紧攥,额上细珠密布,陌平绥心惊胆颤地靠近龙床,附和道:“儿臣也希望来世莫生于帝王家。”
“既然如此,”陌荀坐了起来,手抬起抓着陌平绥的手腕,双眸满载殷切希望,道:“平绥,朕将桐州改名为不夜,封你为不夜王,如何”
“母亲,您在胡说什么,您方才已经传位于我”陌平绥恼怒,甩开陌荀的手,大声喝道。“母亲,您还是在寝殿好好休息吧”
言毕朝侍立在旁的宫人使了个眼色,那几名宫人一个哆嗦,连忙答应。
“陛下”这一切尽在百里君迁的眼中,也知道面前这位定然是陛下无误,陌平绥是要软禁陛下,那岂不是谋反
陌平绥也不是傻子,一眼便看出百里君迁已然察觉她的谋逆,现下她本应该灭口,或者将他囚禁,可是看着那张人神共愤的脸,想到心中因他是皇弟而不能在一起的遗憾,以及无尽的痛楚,她就下不了手。
“好生呆着,不得踏出一步”
陌荀甩甩袖,正欲出殿,忽然发觉奚楠失踪诡异,身子不由得震了一震,心中弥漫出万般寒意。
奚楠不见了,奚楠不见了,奚楠不见了
一转身,寝殿分散侍立的宫男蜂拥而来,将她围个水泄不通,手中持着匕首兵刃,一举将她拿下。
动作很神速,丝毫不像平日里规规矩矩的宫男。
“侍”卫。
陌平绥一张口,嘴里便被塞入东西,再也讲不出话来。
“被你替换的侍卫,已经全部归降,我知道,这其中除了你的人,还有陌捷的人。不过,陌捷的人昨夜已经倒戈,而你的人现下应当已经束手就擒。平绥,我知道你在外面还有盘根错节的势力,如果我放了你,等于放虎归山,所以,刺杀赵浅嫁祸平舆弑杀亲姐的证据,我已经交给廷尉府,绥儿,娘亲也没有办法。”痛心之下,陌荀也不自称“朕”,只愿她如此残忍的话语能够让二女感受到一丝的亲切。
弑杀亲姐,除非能够洗脱这罪名,否则,今生今世也别想登上帝位,更何况,这朝中至少有一半的人不支持她当皇帝啊而且,弑杀亲姐,这可是法不容情不容的大罪啊
陌平绥又岂能甘心
原本囚禁陌荀的小房间里慢慢走出一些熟悉的和不熟悉的面孔,包括那满脸红疹一脸不甘和愤恨双手被反缚的奚楠。她口中被塞了东西,两腮鼓鼓,无法言语。
“少瑜”百里君迁迷茫地看着最后款款步出的南少瑜,变化来得太快,无法相信那偏房里竟然躲了这许多人。娘亲、少瑜、顾棉,还有其他娘亲麾下的人。
而奚楠,她脸上起了红疹,理应是方才粉末所致,她应当在厕房里才是,怎会从偏房出来
奚楠满眼通红,怒不可遏地盯着他看。
许是觉得时机差不多了,陌荀吩咐宫男取出陌平绥嘴里的东西。
“母亲打算怎么处置我”陌平绥见事败,眸中划过绝望,似笑非笑地看着陌荀。
“终身幽禁,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哼,这与死有何区别终身幽禁哼,母亲幽禁我,那打算让何人即位如今,您只剩下我一个女儿,陌研又年幼,难不成让别人来当皇帝吗”
“卫国,并非唯有女儿才能够继承皇位,儿子也可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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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平舆骤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陌荀。“母亲想要子车当这皇帝,就算是,他年纪也尚幼啊。还是”
陌平绥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转身看向默默站在陌怀参身边一副做错事孩子模样的百里君迁,皱起了眉头。“扶风王子吗”
这一刻,她想笑,自己做了那么多,结果被别人坐收渔利了,还是她喜欢的男子
“他的母亲虽然最后倒戈,可仍是做了谋逆之事,母亲,您的畏寒之症可是他母亲暗中用冰薄害您,您确定要让他当皇帝吗”
“这个事,我会找她算”陌荀并不回答是否让百里君迁继承皇位之事,但众人都听得出来,她默认了
百里君迁浑身一震,错愕地看看陌荀,看看自己的母亲。
他吗怎么可能
------题外话------
好平静的宫变啊,真滴真滴很平静啊这真的是宫变吗
一看自己过敏得不成样子,虐虐奚楠好了
、第六十八章顾棉是仲母
他吗怎么可能
他只是一个小大夫,不懂治国,不懂朝政,如何能挑起一国重担更何况,他还是一介男子,女子称霸的天下,谁甘愿臣服在他脚下
此刻,殿内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百里君迁唯有低下头,尽量降低存在感。
“陛下,您不能言而无信”南少瑜从后方走到前面,正对陌荀,行了一礼,语带一丝愠怒。“您说过,若此战告捷,不再追究陌捷等人谋逆之罪”
“朕是说过不追究谋反大罪,但陌捷的大军如今尚分布在王都各处,朕不得不防何况,朕中了冰薄之事,太医署尽人皆知,今日平绥指证你,朕总要彻查此事”陌荀走至陌怀参面前,微笑着道:“姐姐,为了朕的安全,为了朕的江山,朕只能先将你囚禁。还有姐姐的军队,朕要招降”
“军队之事,哼,你不是要将皇位传给我儿吗待我儿登位,自然会归降”陌怀参对陌荀的出尔反尔感到气恼,难得压下的恨意又重新涌上心头。
“娘亲”百里君迁不可置信地抱住陌怀参的手臂,连连摇头。他怎能真的去做这皇帝,他若做了,不是害国害民吗,治国谋略,他一窍不通啊
“娘亲,我不”不做这皇帝
话还未说完,便被陌怀参狠狠瞪了一眼。“这已经由不得你了陌平绥弑姐谋反,大逆不道,就算这皇帝老儿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不会答应,臣民也不答应皇子子车、皇孙陌研,又都年幼,难道还指望他们你若不上位,就会有其他八竿子打不着的陌姓宗亲来争夺皇位,难道要将你曾祖母、祖母守护的江山拱手送人吗”
在某些方面,比如皇位继承人,陌荀与陌怀参的想法极为一致,那便是一致对外。况且百里君迁毕竟是男儿,他能继承皇位,但他的子女却不可继承,除非皇室之人死绝或无人适合继任皇位。这是因为,在华夏人的眼里,孩子究竟是否是夫君所出难以确定。陌荀之所以寻找他,也不是因为她能控制他当傀儡,而是他百年之后,皇位始终只能传给她的子孙。
如此,在之后她驾崩而不能控制的几年内,她只能将这重担交给他。
陌怀参一言,百里君迁能理解她们的困境,可是他相信自己能做个好大夫,却无论如何不能相信自己能做个好皇帝。
敛眉沉思片刻,他在陌荀面前跪下,磕头说道:“君迁会想办法治好陛下的病,请陛下不要传位于君迁,君迁没有能力做一个好国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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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反缚被抛弃的陌平绥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她想要得到皇位,费尽了心思,而他,皇位双手奉上,他却跪地请求不要。
南少瑜走至百里君迁身旁,无奈一笑,小心弯身将他扶了起来。“君迁,起来吧。”正是因为明白陌荀的处境,陌怀参才敢和陌荀连成一线啊
陌荀不语,步履不稳地走了几步,看着殿外,久久入神。“廷尉府的人很快便来了,姐姐、平绥,你们就先去罢。”
“陛下”百里君迁大惊,脑袋一阵轰鸣,身子踉跄了几下。娘亲毒害陛下是大逆不道,若真在廷尉府被治罪,性命堪虞啊
响亮而清脆的“扑通”一声,忽然寂静的寝殿,百里君迁再一次跪倒在冰冷生硬的地上,朝着陌荀的方向膝行,请求陌荀放过陌怀参。
南少瑜心一痛,移步上前。君迁也是急糊涂了,也不想想,如今陛下有求于他,怎会真的杀他母亲至多也是囚禁,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放出来。
南少瑜还未动,陌怀参便已先她一步将他提了起来。“不准跪,也不准哭你以为她能奈我何”
“朕会保住你的娘亲,前提是你要听话,跟着师傅好好读书,跟着朕好好学习治理国家”
廷尉张恨求见时,陌荀眸光闪过犹豫、心痛、自责。狠了狠心,终是将陌怀参、陌平绥及奚楠交给了张恨。
临走前,陌荀吐出四个字:“不可用刑”
廷尉张恨是酷吏,天下皆知,陌荀放任不管,是因为初登皇位时,她需要一批心腹来替她铲除异己,而随意寻个罪名,屈打成招,不仅可以除去隐患,可以威慑其他意图不轨的臣子。
“楠儿,希望你不要怪娘亲。”走出寝殿,陌怀参轻抚奚楠长满红疹的脸,眸中尽是疼惜。
奚楠逃避陌怀参的碰触,眸中尽是愤恨和不甘。
原来娘亲早就打好这个主意,让君迁来当皇帝是啊,让君迁当皇帝和她当皇帝有何区别啊看似不喜欢这个儿子,其实最疼爱的还是他吧,终究是亲骨肉,而她只不过是养女
陌平绥、陌怀参、奚楠被围在侍卫中间,而南少瑜、顾棉等人跟在队伍的后方,百里君迁被陌荀遣人强行送回了扶风殿。
后来,也不知百里君迁使的什么计策,逃脱,追上了陌荀的队伍,在高高的城墙之上看着陌怀参、陌平绥等人缓缓离开皇宫。
皇宫从来是金丝笼,困住了百里君迁,也困住了陌荀。
寒风嗖嗖,站在城墙上的两人,孤单而寂寥,无助而悲痛,潸然而下的泪水片刻变得冰冷。
城墙下,陌怀参突然停步,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奚楠,随后隔着侍卫对顾棉说道:“棉儿,其实,你才是少瑜的小仲母,是我自私,为了复仇,让楠儿顶替了你”
转身,取下奚楠项间的玉佩,递给顾棉。“少瑜为证,你拿去认祖归宗吧”
她的对面,顾棉傻愣愣地接过玉佩,不知所措。
而南少瑜,早已石化。
之后,人证物证之下,陌平绥认下了刺杀赵浅嫁祸亲姐弑杀亲姐的罪行。但不知她出于什么心态,陌平绥将当初江都廷尉史刘陵打开城门放衍兵进城之事重提,陌荀一怒之下将刘陵收押廷尉府。
陈季禾当即写了书信,让家中两位姐姐请来江都守军将领,并收集了江都上千百姓的签名,力证母亲清白。
对于谋反,众人自是不会认的。
陌怀参投毒案苦无证据,陛下特意嘱咐不得用刑,廷尉张恨一时无法侦破。而奚楠,陛下将她交给她,又不说她犯了何事,直到关押后的几天,信安郡快马加鞭送来人证物证,其中人证便是项北的母父,状告奚楠强暴、杀害良家男子。
一连审了一个月,来状告奚楠的受害者愈来愈多。
一时间,奚楠成了王都人人憎恨的**、杀人魔王。
而此时,江都守军将士、参与暗中研制解药的几名大夫以及刘家二姐妹抵达王都,击鼓鸣冤。
刘陵出事之后,南少瑜以其母故人之子将陈季禾接到瑾瑜山庄,一面和他商讨对策,一面暗中保护刘陵,以防她被廷尉张恨屈打成招。
如今刘家姐妹一到王都,便立刻前往廷尉府击鼓鸣冤,南少瑜得知消息后,带着陈季禾赶往廷尉府。
廷尉府门口,奚楠的前夫君徘徊不前。
“你怎么在这儿”南少瑜走到他跟前,怜惜地看着这个愈发清瘦憔悴的男子。他与奚楠已经恩断义绝,女婚男嫁再不相干,孩子也交给他抚养。
“少主。”男子福了一福,目露乞求。“少主可否助我见她一面”
他如今再不是奚楠的夫君,不能以至亲的身份去见她,可是一夜妻夫百日恩,他还是放不下她,纵使她曾经对他非打即骂,而人前又装作疼爱他的妻君。她,终究是他曾经的妻君,他孩子永久的母亲。
南少瑜颤了颤唇,心知自己无法拒绝,便答应道:“好,明日此时,你在此处等我。”
“仲父,您忘了奚楠吧,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走了几步,小跟屁虫林陌曰又跑回来劝道。习惯叫仲父,一时也改不了口,林陌曰转身时吐吐舌头,却见南少瑜伸手按在圆滚滚的肚子上,皱着眉头。
一阵风似的,立刻便到了南少瑜的身前,紧张地问:“怎么了,宝宝又踢你了”
宝宝好不乖,经常踢娘亲,他也很无奈,又不能代替少瑜怀孕
南少瑜笑了一笑,点点头,随后二人一起跨入廷尉府。
也许是前期不被娘亲重视,宝宝长大了有力气了,经常踢踢她,告诉她他的存在。不过,这孩子也知道分寸,只是踢她,却不闹她。
南少瑜倒是好奇了,腹中孩儿究竟是女孩还是男孩
------题外话------
到尾声了,亲们都想知道哪些小配角的结局呀
、第六十九章危机四伏
半月后,刘陵反叛一案审理结束,刘陵无罪释放。
“君迁,江都廷尉史刘陵抗敌有功,你觉得朕该如何奖赏”御书房内,陌荀执笔批阅奏章,想起刘陵一事,随口问道。
此刻,百里君迁正机械地研墨,并未听到陌荀的问话。
好半晌,陌荀又批阅完一份奏章,见百里君迁仍未回答她,有丝愠怒,一回头却见他木讷地眼视前方正在神游,心中不免得更来气,狠狠将笔甩下,喝道:“陌君迁,朕在问你话”
百里君迁蓦然一震,紧张地放下墨锭,从凳上起身,像犯错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向陌荀。
他真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在仲母面前想其他的。
“在想你母亲”
“是。”百里君迁不敢隐瞒。
陌荀怒,猛拍案,斥道:“朕没有不许你想母亲,母亲在狱,子女思念是人之常情,但朕绝不许你读书学习时想这些有的没的把手伸出来”
百里君迁颤抖着伸出右手,他的左手昨日才被打过,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这两个月,他已经尽量去学习治国理论,但仍是觉得学不进去。仲母严厉,大抵又因为时日不多,变得急躁,对他的教育方式简单粗暴,这样的打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样的打,在他年少时倒是有受过几次,长大了便再未受过。
可就算仲母和师傅再打他千百次,他对自己做个好国君仍是一丝信心也没有。
“左手”陌荀皱了皱眉,厉道。
百里君迁垂着头,缓缓地将右手藏到身后,又颤抖着将左手伸了出来。
陌荀一眼瞥见他掌心的红肿,眸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抄起一旁的戒尺,“唰唰唰”毫不留情地打了下去。
百里君迁看着戒尺如雨点般砸在自己的手心,那才消去的红肿和乌青又浮现在前。强忍着不停歇的疼痛一波又一波袭来,下唇被他咬得发白。
“给我好好听着”
陌荀打得有些累,将戒尺随意一扔,疲惫地坐回龙案前,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朕方才问的是,江都廷尉史刘陵抗敌有功,该如何奖赏。”
未等百里君迁开口,陌荀继续道:“廷尉张恨乃九卿之一,是人人畏惧的酷吏,性格乖张,满朝文武也极为忌惮她,她虽是朕的人,却不是你的人。朕试探过,她对你登位极不赞同,所以朕想除掉她,升任刘陵为廷尉。刘陵是你母亲的好友,你们也曾一起抵抗衍兵入侵,她对你倒是很赞许,相信她会辅助你。”
这番话语如旭日升起,温暖他的身心,百里君迁心中燃起感动之火,然片刻间又想到她只是想保住自己的江山,这团火焰又渐渐熄灭。说到底,不过是她的棋子罢了。
“君迁,朕从未如此悉心教导过平舆、平绥和子车,你是朕唯一亲自教导的孩子。朕对你严厉,是希望你能用心地学习,这不仅是朕想要的,也是你娘亲想要的”
“君迁可以见下娘亲吗”娘亲入狱已有两月,但他身居深宫,无法出宫探视。虽然谁都在告诉他娘亲现下过得很好,可他又岂能不担心,身处狱中能好到哪里去
陌荀摇摇头。“朕会寻机会带你同去探视,但现下不行。”
百里君迁心中一凉,不答话,继续研墨。左手青红斑驳,高高肿起,疼得厉害。
不见过娘亲,他是不会放心的,心思也无法集中。
廷尉府大牢。
身子修长身着黑色斗篷之人提着食盒跟着狱吏走近阴寒湿冷的大牢,丝丝寒意穿透厚衣入侵他的身体。牢中气味诡异,弥漫着各种血腥味、霉味、骚味,不断冲刺着他的鼻尖。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走得艰难,这样的地方岂是人住的母亲在此处就算不被动刑,过得也不可能好。
直到里处,牢房才看着干净了些,气味才淡了些。
最里间是一间极为干净的牢房,小榻、棉被、茶几、棋盘、书皆有。陌怀参安静地坐着一人对弈,对进来的人丝毫不在意。
“娘亲。”百里君迁放下食盒,将牢房内的设施看了一遍。干净是干净,可这气味,加上暗无天日,娘亲怎么呆得住
看娘亲的身形,显然消瘦了不少。
“你一个人来的”陌怀参连头也未抬,冷冷地问道。
“是是。”
“偷偷来的”陌怀参语气加重。
“是。”
“快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百里君迁心中说不出的委屈。自己都来了,娘亲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蹲身将食盒打开,佳肴的香味飘满了里间大牢,他将小盘小碟盛放的饭菜放入栅栏。“娘亲,您先用些饭菜,君迁再离开。”
“你放着,马上回去”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小美人,你母亲胆敢谋害当今陛下,你也该连坐,怎么不在牢中好好呆着”语带轻佻,不怀好意。
百里君迁猛然抬眸,几名狱吏嘴角带笑满脸猥琐地逼近,眉头不由得紧皱。
都说牢狱是肮脏之地,但凡有犯了重罪的男子进来,都难逃狱吏的侮辱,现下竟然连他这探监之人都不放过,这些人,果然吃了雄心豹子胆。
他日,若自己为皇,定要好好整治整治
“大胆谁准你口出秽言”
...
“口出秽言哼,我说的不是实情吗”为首的狱吏猥琐一笑,带着身后的狱吏又逼近了几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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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内的陌怀参悄悄走至牢门,满眼怒火。“大胆”
强大的气势压迫而来,猥琐的狱吏们打了个寒颤,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好半晌,看清是已然成为阶下囚的陌怀参,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为首狱吏从怀中拿出一张纸,展示给陌怀参,阴笑道:“签字画押,就不为难他了。”
陌怀参随意一看,冷哼一声。无非是要她承认毒害陛下,意图谋反。
“娘亲,不要画押”
“不画押”为首狱吏又是阴险一笑,伸手欲去挑他的下巴,被他一闪,闪开了去。
只听针刺入衣裳刺入皮肤的声音,那人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腹部,随后身子软了下去。
那些跟在后面的狱吏见状,愣了片刻,眼眸一红,还未反应,又听“咻咻咻”几声,一个个皆是惊讶地看着自己身体被刺得麻痹的部位,继而都倒了下去。
只是对方人多势众,后面的迂回绕前,几下制服了百里君迁,将他围困在中间,两人分别抓住了他的手臂,挣扎不得。
百里君迁紧紧靠着栅栏,有些害怕地扭头寻找陌怀参的身影。
却见,陌怀参已出现在那几人的身后,趁其不备,将其打晕。
“跟我进来”陌怀参紧抓着惊魂未定的百里君迁进了大牢,并将锁重新加上。
“娘亲,您怎么打开的”
“你以为这两个月你娘亲我就坐在这里等着被审”陌怀参将棋子扫入棋盒,又将栅栏边的饭菜端到茶几,说道:“左右都是等,先吃饭吧。”
“等谁”
“你以为呢”
“是仲母。”他偷偷从宫中偷跑出,仲母一定会四下寻他,迟早会寻到廷尉府大牢。
“但愿她的速度比张恨之流快”陌怀参夹了一口菜,淡然说道。
“张恨之流”百里君迁皱眉。难道还有很多人要对付他
“君迁,你不是太子,还是个男孩子,不是陌荀说一句让你上位就可以上位的,我们要帮你扫除一切障碍。满朝文武,能拉拢的拉拢,拉拢不了威胁又大的,只能除去你要知道你现在危机四伏,日后好好呆在宫内。”
“那岂不是要死很多人”百里君迁黯然垂眸,心中纠结成一团。他是大夫,他应该救人的
“娘亲,君迁真的不适合当君主。”
陌怀参放下碗筷,起身走至对面百里君迁的身旁坐了小榻上,将他斗篷的帽子拿开,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及发红的双眸。她将百里君迁抱在怀中,第一次语重心长道:“娘亲也知道难为了你,若他日做得好也便罢了,做得不好,定会有很多人指责你骂你,甚至会有很多人鼓动百姓要求你退位。所以,你一定要和你仲母、师傅好好学,做个好皇帝。一个好的君主,一个受民爱戴的君主,能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这比你做大夫能救的人可不知多了多少倍”
“君迁哥哥。”很快,林陌曰带着护卫极速赶来,见到牢中紧抱着大姑姑的百里君迁安然无恙,重重舒了口气。
又过了小会儿,陌荀也赶了过来,见到满地昏迷不醒的狱吏时,阴狠冰冷地说道:“敢冒犯王子,杀无赦廷尉张恨、廷尉史李筱治下不严,革去官职”
“陌君迁,随朕回宫”
百里君迁浑身一震,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仲母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林陌曰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糟了,陛下姑姑很生气,她该不会惩罚你吧你应该装昏倒”
“装昏倒”百里君迁脚步一滞。
“妻君说的,君迁哥哥擅离皇宫,陛下姑姑肯定会很生气,如果你装昏倒,陛下姑姑说不定就舍不得罚你了”当时听说君迁哥哥不见了,妻君马上召集了护卫,要他带着她们来廷尉府牢狱,他当时没记住,现下才想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愿陛下姑姑,不要真的罚君迁哥哥才好。
百里君迁莞尔一笑。仲母若真要罚,他就算昏倒了,也一定会罚他,所以又何必真的装昏呢
------题外话------
补好了。
接下来君迁的剧情偏多,我对不起陌陌。
亲们有没有好听的女主、男主名字呀
、第七十章责罚
林府。
马车突然停下,百里君迁一个跪不稳,栽倒在地。
“既然出来了,随朕去见见你舅母。”陌荀语气冷淡,余光略微瞟了一眼跌倒之人,甩甩袖子先行下了车。
百里君迁即刻起身跟了上去。自衍国避暑山庄一别,他还未见过舅母,心里也想念得紧。
萧渺也在府中,不知他的身子好些了没本是给他治病的,结果却进了皇宫。
如今将三月,嫩芽挺然,春梅绽放,处处充斥着浓浓的春的气息。
梅树下的少年郎安静地坐于石桌对弈,时而蹙眉,时而眉开眼笑。
百里君迁一惊,那两名少年,其中之一是萧渺,另一名又是谁熟悉的身影,熟悉的侧面轮廓,细想之,却终究忆不起。
虽只是侧面,仍能看出少年眉目清秀,且他一手托腮,鼓着包子脸,手中的棋子不知往哪里放,一看便是俏皮活泼又可爱的小少年。
若可以选择,倒希望做他这样的男子。
那少年正想间,随意抬眸,却见许久不见的百里君迁跟在威严又陌生的女子身后,两靥生花,甜甜地叫了声“君迁哥哥”,飞也似的奔了过来。
他是爹爹的儿子,那也就是他的哥哥了。
容泞上下左右打量穿着黑色斗篷略有些消瘦的男子,乌溜溜的大眼绽放着喜悦、兴奋。
百里君迁微微蹙眉,不喜欢被打量的感觉。
陌荀见状,也不阻止,只是吩咐百里君迁稍后去见其舅母林衡。
“我是容泞。”容泞摸了摸自己光滑无瑕疵的脸蛋,笑嘻嘻地说道。“以前在川翎馆,爹爹担心我被人欺负,我才故意装成那副丑样子。”
百里君迁愕然点头。当初他也发现他的脸的诡异之处,但那时并未想那么多。
萧渺也赶了过来,激动地看着他。夫人还说君迁哥哥出宫不易,再相见可不知何时了。没想到,两个多月后,又相见了。
“渺渺,你的身子可好些了”百里君迁看了看他的气色,又摸了摸他的脉搏,心中松了一口气。
“夫人有帮我请大夫。”萧渺眸中满是感激。
“你身子好多了。”身子骨是好多了,这辈子却也毁了忽觉袖口被人拉住,百里君迁向下一看,见是容泞拉着他的衣袖,抬眸疑惑地看着他。
“君迁哥哥,我带你去见我爹爹。”
“你爹爹也在”那个老鸨百里君迁实在想不通他父子二人怎会出现在林府,看样子还很熟悉林府,难道已呆了多日
“嗯,我和爹爹已经不在川翎馆啦,我们已经住在这里两个多月了哦。”
容泞将百里君迁拉到了花圃,一名身穿朴素青衫的男子蹲着身子除草,及腰墨发上沾了一两片小小的枯叶。
“爹爹。”容泞甜甜地唤了一声。
“嗯,什么事”容澈头也未抬,问道。
“君迁哥哥来了。”
容澈浑身一震,手中的杂草掉落在地,脑袋一转,抬眸看向百里君迁,与他对视了须臾,他在对方的眼中也看到了错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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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尽铅华的容澈,没有用任何脂粉,一张素净的脸看起来并不似四十出头,看起来顶多不过三十四五岁。他的五官很是端正,比川翎馆众多小倌都比了下去。
容澈颤着唇不敢说话,他不能告诉他他是他的爹爹,因为他不配。他如今贵为扶风王子,极有可能是未来的男帝,不能有一个当过小倌的亲生爹爹。
而且,他曾经那样对待他
容澈缓缓起身,对百里君迁行了一礼。“见过扶风王子。”
“你们怎会在林府”久之,百里君迁道出了疑惑。
“回王子,草民父子二人厌倦了那样的生活,便来林府寻了份差事。”
容泞闻言,惊讶地张大嘴巴。爹爹怎么说谎了
“哦。”百里君迁心中一凉。撒谎也不找个好理由,身为王都第一青楼的老鸨,就算离开川翎馆,也不至于要到别人家当花匠谋生,还寻到林府来“我去见舅母,你们先忙吧。”
“哥哥”容泞想要唤住他,被自己爹爹给拦住了。
容泞撅着嘴,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认同。
百里君迁走到舅母林衡的房间,不见其人。又去了其书房,这才见舅母与仲母正聊着什么,舅母的脸色并不好看。
“仲母,舅母。”两声打破了屋内的尴尬。
“朕出去走走,你们许久未见,好好叙叙。”陌荀亦是黑沉着脸,仿佛受了气般甩甩袖子离开。
林衡一副“走好不送”的神情目送陌荀离开之后,神色突然缓了下来,扶着甥儿的手臂,上上下下将这比她高出半个头的甥儿打量了好几遍,最后叹了一口气。“君迁,真是苦了你了。”
百里君迁摇摇头,答道:“不苦。”
忽然,他缓缓跪下,把林衡吓得一跳,也弯下身来。
“君迁谢过舅母的养育之恩恨只恨,君迁不能侍奉左右”眼泪夺眶而出,子琛姐姐失踪,他又深处宫中,唯有陌儿能够时常探望,可毕竟大多时候还是孤家寡人,他哪里放得下
“傻孩子”林衡蹲身跪地,拥住他,眼眶也湿润了起来。“舅母有钱,不怕”
然而,百里君迁又何尝不知,舅母并不爱钱,她爱的是他、陌儿还有子琛姐姐,她想要的,是他们几个呆在她的身边。
“现在还有渺渺这孩子在舅母身边,他是个好孩子,舅母打算认他为义子。”
“嗯。”
陌荀走到花圃,见一青衫男子心不在焉地拿着大剪刀修剪花枝,地上落了许多残枝嫩叶,被修剪过之地一片狼藉。而他身边的少年,一副想阻止又不敢阻止的模样,心疼地看着青衫男子。
陌荀走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爹爹,有人来了。”容泞小心在容澈身边说道。
君迁哥哥都跟在她的身后,她定是厉害的人物。
容澈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转身看向来人。只一眼,他便认出那个人,那个人,都是她,都是她抓了他的家人胁迫他潜入陌捷的太子府
他永远不会忘记她的模样,即便是化成了灰
“是你”陌荀也认出了他,嘴角浮起冷笑。“这么多年,你倒是没怎么变”
“你也没变”容澈嘴角一抽,眸子冰冷地看着她。
“你儿子”
“是。”
“亲生的”
“这与你何干”
“看来是收养的。”陌荀朝林衡书房看去,随后转身说道:“跟我进宫吧。”
容澈眸子狠狠一缩,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朕要你进宫,你有的选择吗”
“对,没得选择。”容澈黯然,无助地转身看着被剪得乱七八糟的树枝。
“你进宫照顾君迁,这孩子留在林府,我让林衡收他为义子,或者养子。”
回宫的路上,百里君迁仍旧规规矩矩跪在铺着地毯的马车内。
“朕说过,朕会带你去见她们,你为什么不听话,擅自离宫”
“君迁知错”若不是今日在牢狱中所见,他的确不明白仲母为何将他看得牢牢的。
“你说朕该怎么罚你”陌荀头疼地按了按两侧的太阳穴。
“君迁有错,任凭仲母责罚”
“好。”
“仲母,君迁可否一问”久之,车内寂静一片,百里君迁忐忑而小心翼翼地问道。
“问吧。”
“为何要将容澈带进宫,为何要将他放在扶风殿”每一位宫人都要调查其身世,仲母却随意将他带入宫,显然不太正常。
“怎么,他不配侍奉你吗”
“不是。”
“我让他进宫照顾你。”
扶风殿。
百里君迁虚弱地趴在精美大气的大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抓着床单咬着牙强忍着臀上火辣辣的疼痛。
一回宫,仲母便罚了他笞三十,放了水的笞三十。
他从来没有受过笞刑,受刑时疼得不得了,差点忍不住躲避责罚。
好在,他挺过来了。
他是未来的君主,绝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如今太医署的男医官来看过并上了药,却仍是疼得紧。
他是大夫,又岂能不知,这还得疼上一段时间。
容澈跪在床边帮他擦汗,百里君迁头朝床内侧,看不到他眸中的疼惜。
“殿下何必呢,奴婢看陛下心有不忍,只要殿下求个饶,陛下定会放过殿下,不会真的笞三十。”
百里君迁却没有说话,泪盈于睫。
他何尝不知,但他不能求饶,也不会求饶。
许久,他看着床内侧的雕花,细弱蚊声地问道:“爹爹,是您吗”
容澈浑身一震。
、第七十一章宝宝等不及了
百里君迁挨打之事很快便传到南少瑜的耳中。
除了心疼,还是心疼。传话的男孩将当时的状况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虽然早知道这惩罚是必不可免的,但怎也未想到会罚得如此之重。
陌荀急着教他治国,分秒必争,如今却如此动怒,罚得如此之重
她还真是下得了手
明日,陌陌会和岳母大人一起进宫探望,可她却不能入都因为她是女子,她是女子
南少瑜挺着七个多月的肚子踱来踱去,踱来踱去,面色苍白如纸。
她的心底无数次地咒骂身在高位不懂挨打滋味的陌荀,应该让她也尝尝棍棒加身皮开肉绽的滋味
那些血肉模糊、鲜血染透衣裤的画面一股脑儿冲进她的脑海
“妻君,你别担心”林陌曰修长的手指抓住她的衣袖,将她拉停。
他又何尝不担心呢廷尉府公堂,受拶指之刑,永远是他的噩梦。便是如今,那种痛仍记忆犹新,想想都哆嗦。君迁哥哥受的是笞刑,但也是一样的,身上定是很痛
如此想着,他打了个寒颤。
“君迁哥哥定无碍的。”虽然自己担心,但还是要安慰妻君。
只是没想到妻君竟然担心得坐立不安
“好想进宫当侍卫。”南少瑜冷静了些许,冰凉的手掌握住林陌曰的手指,无力地说道。
“什么”林陌曰一时没听清,疑惑道。再等他明白过来时,他被妻君的想法吓到了。
妻君怎会有如此想法
不要,不要,他才不要
从侧面抱住南少瑜,脑袋在她肩窝蹭了蹭,语气中带着丝乞求。“别,别当侍卫。侍卫要保护皇宫安全,吃住都在皇宫,我会见不到你的”
南少瑜浑身一个激灵,瞳孔倏地放大。是啊,侍卫都在保护皇宫,她会见不到陌陌的啊,即便是君迁,也不是说见就见的啊,日后,君迁还会成亲
心蓦然一痛,像一把锤子击打在心上,心脏崩裂,血肉横飞,痛,痛得无法呼吸。
君迁会在别人的怀里
不,不能再想了。
狠狠压制住这些奇怪的念头,南少瑜强迫自己正视陌陌的担忧。
“傻瓜,我只是说想想而已,难道真的要去当小小侍卫啊我只是想君迁在宫中人生地不熟,想要找些人保护他罢了。”对,小说中皇帝不都是有暗卫什么的,寻一些可靠的能力强的,培养起来当暗卫
这些人可以从陌怀参姑姑的军队中去挑。
对,就这么决定,找顾棉
一想到顾棉,就想到她才是她的仲母,她就浑身郁闷。她怎么可以是她的仲母,要如何称呼才好
“哦,那你找顾棉姐姐啊,让她帮你挑人。或者,我去找娘亲,娘亲曾经是江湖人,她可厉害啦,她一定可以找到一些身家清白武功高强的人的”一听不进宫当侍卫,林陌曰马上喜上眉梢,灿烂如花儿。
“嗯,找她们。”
“那妻君生完宝宝后,打算跟母亲学习经商呢,还是”林陌曰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她的长睫扇动,她的若有所思。
他原本并未想太多,原先母亲和父亲便是打算让妻君传宗接代,其他的不必多想。可如今妻君已不是从前的妻君,她定不愿在家靠着家业过日子的。就算她肯,他身为夫君,也不能看着她游手好闲,受尽别人的白眼。
所以,他要先知道妻君想干什么,然后才能帮助她。
“我原想参军,但又不愿与陌陌你分开。”南少瑜转了个身,捏了捏他粉嫩嫩有弹性的脸蛋,“要不,我去考个武将吧”
“啊,武将”林陌曰不可置信地扫了她几眼。
眸中的怀疑被南少瑜给捕捉到了。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问道:“怎么,不相信我军中不仅需要武力,也需要智力,当不成主帅,我还不能当个军师呀”
如果陌陌一直在身边,那么桐州一战,他定能看到她的不一样。
“放心,我会留在王都,不能保证你每日都能见到我,但绝对一年至少有十个月见到我。假若我跟娘亲学经商,可未必有如此多的时间哦。”
古时交通不便,商人外出一趟,少则半个月,多则几个月,甚至常年在外。
如今四海升平,少有战事,在王都任职的官员不论文官还是武官,除非调动才会离开,而武将,战事起,才出战。
“嗯。”
“陌陌呢,我希望陌陌能够坚持当初所想,参加今年的科考,帮助君迁辅助君迁,你我一文一武同上朝堂,一起辅佐君迁,好不好”
她现在恨不得物尽其用,她身边所有有才者有能者都走到君迁的身边,帮助他,保护他。
而林陌曰再一次不可置信地看向南少瑜,漂亮的眸子闪着怀疑之光。“男子都只能做一些小官,就算考上状元,我大概也只能一辈子做编修。”
素手摸上南少瑜高隆起的腹部,眸光宠溺又带着些许挣扎。“而且,宝宝都要出世了。”
就算是有奶娘有姆父,总要有亲爹爹陪伴才好。
“编修有何不好编修懂得可多了,而且有很多男官,你们可以探讨探讨如何一边任职一边照顾孩子,对不对他们可以,你也可以的。”
“好像也对。”林陌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陌陌,没有必要委屈自己呆在狭小的空间,人这一辈子,不能只为别人而活,也要为自己活。不要相信生来就该做什么,那不过是世人强加来的枷锁,用思想强迫人们规规矩矩按照既定的路走,可是,凭什么呢”
“嗯
...
,我听妻君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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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南少瑜见到林衡和林陌曰表情、动作神同步地走出,立刻迎了上去,见二人眼眶红红,似是落了泪,心中凉了又凉。
“好她个陌荀,我都从来没有打过君迁,她居然打得这么狠”林衡在车里抹了把老泪,恨恨道。
“其实也没有特别狠,只是让君迁哥哥疼上几天,没有伤及筋骨。”林陌曰连忙解释。他明显见到妻君的身子颤抖不停,脸色也苍白了。
“妻君,君迁哥哥的亲爹爹在宫里照顾他。”他也是今日看到容澈才知道的。“是陛下把他召进宫的。”
南少瑜神色一变,陛下好大的胆就不怕那个秘密无意中泄露吗
时间一转又将近两个月。
如今已是五月份初,南少瑜临盆在即,随时待产。
想起去年的四月十八日来到这个世界,一晃眼,已有一年。
奚楠的案子审到尾声,过不了多久,就要宣判。她不仅一一认下罪行,更将下冰薄毒害陛下之事独自揽下。
毒害陛下,大逆不道,她如今孤家寡人,除了养母负有疏于教养之责,倒也没有牵连到其他人。
陌怀参被陌荀悄悄转移,囚禁在深宫,只是与亲子终不能相见。
衍国三皇子,陌怀参的现任夫君,请求卫国陛下释放陌怀参,却未得答复。
如今衍国战败,他也不敢强夺。
这一日,南少瑜正在研习兵法,忽觉腹中阵痛,疑似子宫开始收缩
林陌曰一阵手忙脚乱。这段时间,娘亲和父亲也教了许多,可他还是乱了
宝宝要出生了,宝宝要出生了。
他混沌的脑子时时刻刻回荡着这句话,双手也颤抖了起来。
------题外话------
少瑜和陌陌现在就干这个啦,哈哈哈~
这本书真的被我写烂了,哭~
咳咳咳,简介就是我的大纲,结局就是我的大纲,基本来说,是一本没有大纲的书。
新文在构思,脑袋已经乱了。求女主男主的名字~
、第七十二章南林莪术
随着婴儿响彻天际的啼哭,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哇哇哇”小孩儿全身皱巴巴红扑扑,紧紧闭着双目,一张小嘴张得大大的,能清晰地看到颚垂。
“呜呜呜”婴儿的啼哭未落,少年低沉的呜咽声伴随婴儿的哭声一起,交相辉映。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与床上刚生产完的女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他这是吓得。
慌忙抹了把脸,袖上湿了一大片,汗水、泪水,已不是那般分得清楚。
“少君。”李未手中托着小小的婴儿,不可思议地看着健康的胖娃娃,少主服食毒物多年,又是在少君羽飒未解的情况下怀上孩子,竟然能够生下如此健康的孩子,真是上天保佑。将孩子递了过去,示意娃娃的亲爹爹接下。“少君快给孩子洗一洗,这可是您和少主的第一个孩子。”
林陌曰惊恐未定的眸子陡然一亮,止住抽泣,小心地接过孩子,抱着她来到一早准备好的木盆,用温水轻轻给她冲洗身体。
这就是他的孩子啊,长得和自己还真是很相似啊。就是没有遗传自己的容貌,长得不好看。不过没关系,女孩子嘛,不必太在意相貌。
“陌陌,你先看着莪术,我先睡会儿。”嫉妒疲惫的南少瑜抵挡不住凶猛而来的困意,无力地挣扎了片刻,便沉沉地睡去。
梦中,屋外骄阳似火。她的阵痛越来越频繁,她在心里暗骂着折磨人的小妖精。可是,不管她如何用力,那家伙慢条斯理,不顾亲娘感受死活赖在她的体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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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敢不敢不出来
南少瑜是吓醒的,是被自己的无力给吓醒的
还好,还好,实际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孩子就安然降世。
一扭头,裹在襁褓中的婴孩安然地睡在她身边。
一抬头,林陌曰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陌陌,莪术是男孩还是女孩”南少瑜动了动,起身坐起,将小莪术别扭地抱在怀中。睡了一觉,她发现自己的体力已恢复了不少,看来自己的状态很不错。
“你猜”林陌曰嘿嘿一笑,挂在床前的双腿一晃一晃,脚撞击到木板时,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这怎么猜”见林陌曰不肯告诉她,她想要拆开襁褓一探究竟。
“是女儿,是女儿,可别着凉了。”林陌曰轻巧地从她怀中接过莪术,那模样,像抱婴儿的老手。
明明十九岁都未到,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
“妻君,我们女儿真的要叫南林莪术吗为什么陌儿觉得这名字怪怪的,哪有人取名儿用三个字的”
“怎么会,你不觉得四个字比较霸气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啦,不然叫南林苡仁,南林苏木”南少瑜掰着手指将备用名字一一说了出来。
其实,说到底,就是任性
就好像百里参、百里君迁,这样的名字不是挺有趣吗
“好吧。”林陌曰默默地叹口气,当初起名时,他也觉得挺有趣的,可是想想,似乎有些不正经,将来孩子问起自己的名字是怎么回事,难道要告诉她,这是娘亲和爹爹一时兴起,随意取的名字
若干年后,那个名唤莪术的小小女孩确实终日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追问:爹爹,为何我的名字叫南林莪术,为何妹妹叫南京墨
林陌曰不耐烦时,随手抽了本草药经书,扔到南林莪术的面前,说道:莪术是草药,京墨也是草药,并未有区别
“陌陌,你别老抱着孩子,不嫌累吗快,快把她放到她的小床里。”
此刻的林陌曰,浑身上下无不散发慈父的光辉,对着睡得香甜的南林莪术傻兮兮地笑,眸中的宠溺毫不保留悉数尽给了她。
“我不累。她这么小,又不重。”小步行走,裙袂跟着他轻轻摆动,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将南林莪术放在她的小床里,紧张地抓着南少瑜的手臂,一阵后怕。
“妻君,生孩子好可怕,陌儿再也不想生孩子了。”
眼前的少年像水做的,眸中溢满泪水,像受到惊吓的小孩儿般楚楚可怜。
南少瑜僵硬地牵起嘴角,暗自苦笑。“生孩子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怕什么”
“我怕你疼。”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只是第一个阶段,未来的日子才是又痛又恨又无奈陌陌”南少瑜轻轻呢喃了句,片刻间,思绪千转百回。
面前这唇红齿白眸中带水的男子,才是她该爱的,她不该再不切实际地去想另一个男子
她与他,是不可能的,彼此的人生就像是射线,只会越离越远。
手勾住林陌曰的脖子,慢慢地靠近,干涩的双唇擒住了湿润有弹性的双唇。
------题外话------
真是滴,休息了一段时间,都不适应上班的节奏了~
、第七十三章大婚一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御史大夫秦恩之女秦襄,德称乡郡,修孝义于平。朕今命秦襄为太子妃,尔当坚妻道,毋宠,毋慢”一道圣旨悄然降临御史大夫秦恩府邸,脑袋深垂的年轻女子颤抖着手接下了圣旨。
高大巍峨绵延不绝的皇宫,如一座偌大的金丝牢笼,外面的人想进,里面的人想逃。
扶风太子东宫。栗子小说 m.lizi.tw
“君迁,前两年,朕为了让你安心学习,才不提你的婚事,如今你已满二十五岁,这婚事再也拖不得了。御史大夫秦恩之女朕和你娘亲、舅母都见过了,她与你年纪相仿,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在医术方面也颇有成就,你二人若成了亲,定有共同话语。”
“君迁,秦襄是个好孩子,她一定会对你好,你们若成了婚,舅母也安心了。”
“你大婚之日,朕会让你的娘亲出现在高堂,现下,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准备半个月后成亲。朕耽误你十多年,这半个月就当补偿给你的。”
“太子殿下,是御史大夫的独女嫁给你做太子妃,不是你嫁给她做正君,这辈子,除非你们和离,否则,她都别想娶侍郎,也不能和别的男子行不轨之事,这在贵族、士族,是多少男子求之不得的啊老奴这就去为殿下赶制最好看最精美的嫁衣,不是不是,是婚服,成婚当日,再把太子殿下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百里君迁木然地坐在奢华精美的大床上,眼前之人如流水,流过一波又一波。他的视野模糊,却犹能看到这些人红光满面,见到他便恭喜他。
他都不知道为何要恭喜他,他不想要的终究还是在他二十五岁寿辰来临了。
仲母在他的寿宴上,将他许配给御史大夫秦恩之女。
他偷偷看了看同在宴会的南少瑜,她只是喝了杯酒,朝他笑了一笑,那笑,似乎是发自真心地恭喜他择得良妻。
是啊,自己何必再期待什么呢,少瑜早已有了夫室,如今孩子都一岁多了,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儿,名为南林莪术。陌儿的名字也带了父亲的姓氏,因为舅母太爱舅舅。可见,少瑜,他当真爱极了陌儿
秦襄,呵呵,他从未见过,他竟然要和一个从未见过的人成亲
可是他没得选择,正如娘亲信上所说,他身为太子,是未来的君主,天下臣民皆看着他,他要做好天下表率。若他年满二十五而不成婚,天下的男子若都学他,岂不天下大乱
如此,他只能接受了。
“太子哥哥,我听爹爹和爷爷说,太子哥哥要成亲了”陌子车拉着陌研的小手,兴冲冲地跑到太子宫,一左一右坐在百里君迁的身旁。
唇角慢慢地牵起,百里君迁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太子哥哥岂不是要离开皇宫了”小脸一皱,方才的兴奋烟消云散,陌子车皱起了小脸。
“笨蛋,太子舅舅是未来的皇帝,哪里皇帝离开皇宫住的”陌研翻了个白眼。
“可是,爹爹说,男孩子成亲了,就要离开自己的家爹爹还常常对我说,希望我不要长大,那就可以留在爹爹身边了”
“太子舅舅是娶太子妃,不是嫁出去,当然不用离开皇宫,笨”
“哼,陌研,你目无尊长,我是你小舅舅”陌子车一听陌研连续两次骂他笨,脸上挂不住,涨红了脸从床上跳下,一手叉腰,指着陌研训斥。
陌研吐吐长舌歪歪脑袋翻翻白眼,做了个十足的丑鬼脸,得意地叫道:“是舅舅,那也是笨舅舅,笨舅舅”
百里君迁心中紧绷的一根弦一松,脸上的笑容自然了起来。
他何曾不曾想过要孩子呢,他想,十分想。他想要自己的孩子,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孩子,可他不是女子,无法生育。
在这样的世道,他成了婚可以有孩子,可是他若犯了错,或不得妻宠,被休弃,那他便什么也没有,孩子也不是他的。
那时,他就在想,是不是不成婚,然后收养个孩子,男孩也好,女孩也罢,他都会当成亲生的孩子来疼爱。
可是,身为良家男子的自己,无法逃脱成婚的命运。也许成了婚又被休弃,他就能如愿以偿收养个孩子过日子,可若真的成了亲,又怎会甘心被休弃,这对娘家是何等的侮辱
“太子哥哥,子车长大后嫁了人,能不能呆在爹爹身边啊”白白嫩嫩的食指对戳,陌子车期待地昂头看着百里君迁。
“可以啊,你让太子舅舅给你下一道圣旨,让别的女孩子嫁给你不就行了”陌研心中也有些小小的哀恸。她虽然年纪小,但经历了丧母之事,如今还不到七岁之龄,已如小大人般成熟。
她知道,太子舅舅百年之后,她要继承皇位,所以她认真地努力地读书。也知道,奶奶身子不好,也许会离开,太子舅舅以男儿身撑起整个江山定是不易,所以她更要好好学习,好好辅佐他。
因为娘亲的离开,仲母幽禁古道,她已经尝到了生离死别的痛楚,她好不希望小舅舅嫁出去
可是,除了皇帝、太主和后主,谁会永远呆在皇宫呢
百里君迁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笑着。
“太子哥哥有点累,子车带着研儿回宫,好不好”许久,看着玩闹得不可开交的孩童,百里君迁下了“逐客令”。
“好吧。”陌子车撅起了小嘴,不情不愿地拉起陌研的小手,跟着宫人出了东宫。
半个月后,百里君迁在一众宫人的服侍下穿上了鲜红的婚服,淡妆轻扫,浑身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犹如夏日的太阳,光芒四射,令人睁不开双目,又犹如夏夜繁星中最亮的星星,只一眼,便被吸引了过去。
满朝文武、皇室贵族夹道欢迎,一顶鲜红绑着红花的轿子缓缓行来。
及至跟前,百里君迁亲自撩开了丝滑柔顺的绸缎车帘子,纤纤素手握住盖着龙凤呈祥红盖头女子的手。
他尴尬地低下了头。
卫国民间,女子嫁给男子的,要以红盖头遮挡尴尬。可是,他却觉得,他才是该盖红盖头之人。
如今,所有人灼灼目光皆在他身上。
两侧人山人海,夹道祝贺。
百里君迁带着太子妃平稳地走着,心中却乱成一团。
她在那里,就在人群里,陌儿抱着孩子,她揽着陌儿。她看着他,随着他的走动,目光也随之移动。
他只是假装淡淡地瞥了一眼,却感觉自己的余光时不时瞥向了她,直到他从她的身边而过,直到她说了一句“恭喜”。
或许她真的对他只是共患难的朋友,只是陌儿的表兄,她不知他的情意,对他也没有特殊情意。
君迁,百里君迁,陌君迁,接受一切吧,被你拉着的女子才是你的妻君,一辈子的妻君
从今往后,你只能是她的
高堂之上,陌怀参、陌荀、林衡、秦恩端正地坐着,冲着新人点头微笑。
百里君迁眸中溢水,自上一次廷尉府牢中见娘亲已近两年。
陌怀参微不可闻地摇摇头,示意他莫哭,脸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妻夫对拜。”
“送入洞房。”
随着礼官高亢洪亮的声音,一对新人被簇拥着进入洞房。
宴会,只留下长辈接待。
陌荀身子不好,很快退场,而陌怀参早已借故离开。
新房内,意图闹洞房的一干人等连同陌子车和陌研,被守候在屋内的容澈统统请了出去。
容澈转身离开之际,惊恐至极的百里君迁抓住了他的手臂。指节泛白的素手愈抓愈紧,脑袋低垂,额上竟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容澈想要安慰,却发现他手掌的温度越来越低。
难道畏寒之症要发作了容澈大惊,忙取出随身携带的药丸,欲给他服下。
却见他摇摇头,随后抬起眸来,艰难地启唇。
------题外话------
这几章,好像应该放在番外,可是番外,我想用来写君迁的幸福时刻。
咳咳咳
那个,君迁的太子妃是谁呢
、第七十四章大婚二
“我我”百里君迁回眸看了看层层帷幔内女子模糊的身影,心中的恐慌一波一波涌来,将其冷静和沉着悉数淹没在最深层。
容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拍了拍他紧抓着自己手臂的手。
他神色慌张,眸中带着恐惧,就同川翎馆的清倌卖身前的紧张、害怕、恐惧、无助。
可这又不是卖身,而是大婚哪洞房花烛夜,一生最美好的回忆啊
“太子殿下,洞房花烛夜没您想象中那般可怕,相信老奴,真的,别紧张,别害怕,老奴就守在房门口,有什么事您喊一声,老奴立马就到。”容澈一边安慰,一边带着他慢慢拉开帷幔,往里层走去。
皇家的规矩极其诡异,这帷幔外本是需要宫人守候,负责指导闺房之术和记录闺房秘事的。因太子是男儿身,陌怀参力排众议而作罢,但仍留下他在房内侍候。
“爹爹。”百里君迁被容澈拉着,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脑袋一片空白,止步轻轻唤了声“爹爹”。
容澈身子一震,立时止步,不敢置信地看向面前着大红衣裳临风玉树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他的孩子。
上次他被陛下责罚打得皮开肉绽,他躺在床上背对着他问了声“你是爹爹吗”,他愣了许久,才反问道“殿下想爹爹了吗”。
时隔两年,他直接唤他爹爹,是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吗
可是,他不配啊,也不能让他知道他是他爹爹啊
“殿下,您又想爹爹了”容澈抿起唇角,慈爱地看着他。
“爹爹。”仍是低低一唤,百里君迁忽然倏地抬眸与他直视,“您不必否认,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如不是,您怎会出现在舅母的府上,如不是,仲母怎会不问你身份就带您入宫,如不是,仲母、舅母、陌儿怎会每次见到您总是怪怪的”
“爹爹。”毫无征兆的,百里君迁轻轻拥住容澈,“对不起,我不能光明正大地唤您爹爹。”
良久,容澈僵硬的双手缓慢地抬起,反抱住了他。
他最欢喜的就是侍候他穿衣、宽衣、梳发、沐浴,只有亲密接触的时刻,他心中才有些安慰,原来他还陪伴在自己的孩子身边。
“谢谢爹爹。”抹了抹眼角滑落的泪水,百里君迁努力地绽开了笑颜。“我好多了。”
当容澈没有否认,并抱住了他的时候,心中被紧紧拉扯的弦慢慢松了开来。
“我该进去了。”转身,笑容散去,眸中溢满苦涩。
决堤的泪水哗啦啦往下流,容澈狠狠抹了把眼泪,退出帷幔,退到内室门口。
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金丝楠木垂花柱式拔步床内,女子端坐着,静静地听着男子的脚步声。
她心中何曾不慌张他若见到是她,会是怎样的反应如此欺瞒他,他会不会恨她
百里君迁镇定心神,在床上坐了下来,中间却是隔着一尺的距离。
她为何还不肯将盖头拿下,进入洞房已有多时,屋内又无人,难道她还觉得窘迫不成
两人便这么干坐着,谁也不动。红烛跳动,热油滚落,灯盏承盘处蜡炬慢慢积高。
久之,女子终于动了动,舒展了下僵硬的身体。“是我。”
将头上的红布取下,女子扭头看向一脸惊疑的百里君迁,笑了一笑。这一笑,心中无底,显得有些心虚。
百里君迁的眼睛逐渐睁大,不敢相信这面前的女子他的妻君竟然是她
这个人,和他一起长大,是他的姐姐啊
从床上站起,无法接受这样的婚事
他颤抖地指着一脸心虚加紧张的林子琛,眸
...
中溢满泪水,鼻尖已有了酸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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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仲母、舅母乃至陌儿、少瑜等人皆知道秦襄就是林子琛,却唯独他不知道,他竟然和自己的表姐成了婚
太可笑了,太可笑了,纵使林子琛不是舅母的亲生女儿,纵使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可是
“对不起,瞒着你是我不对,不要怨恨你娘亲,不愿怨恨你仲母,更不要怨恨娘亲,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我知道你只当我是姐姐,知道你定然会反对这门亲事。当时,陛下召舅母进宫商议你的婚事,就想与御史大夫秦恩联姻,这是出自政治的考量。她是前太子陌平舆的心腹重臣,朝中有至少一半的官员唯她马首是瞻。如果你能与秦家联姻,对你百无一害。
你身为皇家之子,又是当朝太子,未来的君主,不可能不成婚,你的婚姻也是政治婚姻,既然如此,为何我不顺其自然,做你的太子妃至少,我自认我可以比别人更疼爱你,我可以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
“我也不会迫你,我会尊重你的意见。你也不必谨言慎行,人前,我们是恩爱的妻夫,人后,你是我弟弟,我是你姐姐。”直到你愿意改变,直到你愿意做我的夫。
闻之,百里君迁痛苦的闭眸,摇晃的身子一下前一下后,疑似要倒下的模样。
“你何时回来的,何时成了秦恩的女儿这两年多,你去了何处”
“当初被抓入敌营,救下了身染奇病的安东王,她将我强行带到了衍国,医治了两年,她的病才好。她病愈之后,我想离开,她却还强留我在王府,我只好偷偷离开。那时,秦恩刚好在桐州也就是现今的不夜巡察,救了我,问起了我的家人,问起了我的爹爹,后来,我才知道,她原来竟是我的生母”
百里君迁踉踉跄跄回到床边,认命地坐下,一双水眸看着燃烧的火烛,慢慢笼罩上一层轻纱。“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只是,他要如何面对他的表姐,他如今的妻君
“君迁,你今日也该累了,是不是要早些就寝”林子琛试探道。
百里君迁猛然一震,忽然手足无措起来。
洞房难道真的要和子琛姐姐洞房不,他做不到,做不到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睡床,我睡地坪。”
林子琛飞快地从床上抱了一床棉被,躺在宽大的地坪上,盖好棉被,转身背对着百里君迁。
皇家拔步床的地坪宽敞,正好当床用,只是,这又能撑多久总是如此,难免惹人怀疑但现下要君迁接受与她同床,又岂是那般容易
百里君迁木讷地坐着,时而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盖好被子侧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床内侧。
任他如何猜测,也从未猜到过秦襄就是子琛姐姐。他们日后该如何相处啊
夜深人静时,容澈掀开层层帷幔,见新婚妻夫一人睡床,一人睡地上,摇了摇头。
步履轻轻,他退到外室,却见陌怀参靠窗饮酒,背影十分孤寂。
有些慌张地想要退回内室,那人已听到动静,转身将其上下打量了番。
“你不是在林府,怎来了太子东宫”
“是陛下将我带入宫照顾太子殿下,已经将近两年了”容澈唇角勾了勾,绽出一抹冷笑。
果然她还是不希望他靠近君迁。
“哦。”陌怀参倒了杯酒,昂头一饮而尽。“有你在他身边也挺好。”
“你不反对”容澈诧异地抬起了头。
“反对有何用”陌怀参反问道。“高处不胜寒,君迁能够信任的也就那么几人,而你能用性命、自由保护养子的你,应当能够真心待君迁的吧”
“我会”容澈毫不犹豫坚定地答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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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迁登位后,我会离开卫国去衍国。”
“去衍国做什么”
“我后来和衍国三皇子成了亲,已经两年多未曾见他了,如今倒是想他了。”
容澈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自己也说不出是何滋味。没想到,一生一世只求百里参一人的陌捷,最终还是和别人成了亲。
------题外话------
咳咳咳,真的是表姐,真的是表姐~
、第七十五章大结局一
天玺二十四年九月十五,卫国太子陌君迁即皇帝位,改年号为君授,并封陌研为太子。
华夏十一国,虽早知卫国太子为男子,但陌君迁以男儿之身登上皇位,还是让华夏十一国上至皇室贵族官僚下至黎明百姓,皆震惊得掉下了眼珠子。
除了少数人,大部分人皆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来对待此事。
这位男皇帝,究竟能够当到何时
同年,另一与卫国接邻的国家楚国西南干旱,百姓颗粒无收。楚君听信谗言,竟下令发兵攻打男帝当政的卫国。
边防守军死守防线,抵挡楚军来袭。几日后,卫国十万精锐之师抵达边境,连退敌军。其精良的兵器,令敌军目瞪口呆,再不敢小觑卫国。
卫军势如破竹,长驱直入,连占楚国几个城池。谁知,卫皇下令撤军,并遣了使臣带上粮食前往楚国救急。
天下哗然
卫国王都。
军器监。
库房里堆着大批的新鲜出炉的兵器,南少瑜随手抽了几样,检查其各方面是否符合她制定的标准。
这些兵器是以往兵器的改良版,用的材质皆是上乘,工艺也是极佳,设计也极为独特,绝对能出人意料、出奇制胜。
原本是要考武将的,结果被君迁给推荐到军器监来了。不过,也罢,干回老本行了南少瑜叹了口气,余光瞥向了身边不安的男子。
“铁生,今日你早些回去吧。”身边的男子动不动就往门外看,失了往日的沉着冷静。南少瑜并不抬眸,而是继续埋首苦干。“大军今日班师回朝,你一定很担心江平的安危吧快回去看看吧。”
洛铁生闻言,感激地拱手行礼,连忙告退。如南少瑜所说,他很是担心,虽说大军伤亡不多,但他未见到她,终是不能放心的。她若出了事,他跟孩子怎么办啊
他甚至有些后悔答应南少瑜来卫国王都,那么江平就不会回到她原来的军队,不必参与卫楚大战。
南少瑜从军器监离开后,碰到了项燕和墨玉妻夫,项燕手中抱着一个大约一岁的孩童。
“这是妻君和我的小儿子,小家伙长得可真像他大哥。”墨玉言道。讲到那个被奚楠害死的孩子,他的心还是会一抽一抽地痛。
“取名了吗”
“项乐。孩子长大后,我绝对不会让他去承担不该由他承担的,他只是我和夫君的掌上明珠,我会给他找一个好妻君,快快乐乐简简单单地过活。”
“可否让我抱抱孩子”
项燕将孩子递给南少瑜。
项乐很乖,也不认生,南少瑜抱着他毫无压力。这让她想到自己的两个女儿,只要爹爹、爷爷、奶娘和姆父抱,她这个亲娘抱一下就嚎啕大哭,好似她是人贩子,要将她们卖掉。
“乐儿,姨母今日没有不知道会见到你,没有准备见面礼,”南少瑜从怀中摸出可爱银光闪闪的兔子吊坠,塞入小项乐的手掌心。“这个就给你玩吧。”
这圆滚滚的兔子是她亲手所做,精致可爱,本是为小女儿京墨所做。今日看乐儿的年纪,应该也是属兔,她才将这兔儿给了小项乐。
辞别项燕、墨玉妻夫,南少瑜便匆匆往林府走。
过几日是岳母大人的四十五大寿,今天又刚好陌陌的休沐日,他便带着莪术和京墨回娘家。小说站
www.xsz.tw军器监事一了,她也要赶过去。
林府近些年可热闹得很。
自刘陵升任廷尉,刘家举家迁回王都。刘家二女刘佟时常拉着弟弟刘宸即陈季禾往林府跑,目的是林家义子萧渺。
陈季禾、萧渺、容泞年纪相仿,又都是男孩子,玩在一起,便将刘佟忘了个一干二净,气得刘佟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将陈季禾杀了好几遍。
好不容易抓住与萧渺独处的机会,刘佟直切主题。“渺渺,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相信我的决心吗”刘佟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佟姐姐,你明知道我的身子,还有我的过去,你又何必如此渺渺只想呆在义母的身边,陪伴她,不离不弃。”萧渺一脸决绝,毫无商量的余地。“佟姐姐,我也有我的决心”
“你的皇帝哥哥和皇后姐姐,不是一直在给你配药吃吗,或许你早已恢复了呢,你不试试怎就知道不行”
“佟姐姐”萧渺怒目嗔视,狠狠瞪了其一眼,甩袖离去。
你的决心是决心,我的决心就不是决心了
早知道,就该和季禾、泞儿一起,去和莪术、京墨玩她们两个可有趣多了
如是想着,萧渺加快了脚步,跑去后花圃,一见一群人陪着两个小孩儿玩得不亦乐乎,也迅速加入了行列中去。
南少瑜匆匆赶来时,小京墨玩得太高兴,一不小心摔倒在地,粉嫩粉嫩的小手掌心擦破了皮,痛得哇哇直叫,而一群人立刻围了上去,伸出双手恨不得将她揉进手心里,个个眸中溢满疼惜。
“慢着”
南少瑜拨开人群,蹲身面对京墨,扬起唇角眯起眼睛,哄道:“京墨,来,你是最棒的,自己起来”
京墨闻言,倏地停止哭泣,噙着泪水看了会儿自家娘亲。
南少瑜心中一喜,还是京墨比较听话。
谁料,京墨张开小嘴,放声大哭,惹得周边之人心疼得不得了。
“她这么小,你叫她自己起来,少瑜,你还是不是亲娘亲”林衡听到京墨撕心裂肺的哭声,吓得心惊肉跳,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结果竟见一群人看热闹,心中的气噌噌噌直升。
她一把抱起京墨,往自己的房里走去。
小莪术学着大人的模样抱着双臂,望着奶奶远去的背影,似有所懂地点点头。转身,朝被训得愣住的娘亲张开双臂,似要冲进她的怀里。
南少瑜心中又一喜,张开双臂,等待她的怀抱。
却不想,南林莪术快到她怀中时,风一般地冲向旁边的男子,钻进了他的怀中。“宸舅舅,我要和你蹴鞠。”
南少瑜的脸色极不好看。
蹴鞠你娘亲也会啊,你娘亲还会足球、篮球、乒乓球、羽毛球、台球,而且样样精通。你怎么不和我玩
“唉,娘亲,对待小孩,不能那么凶”临走前,莪术语重心长道。
凶哪里凶了不过是想要教育小孩自力更生罢了
南少瑜渐渐有些明白,为何两小孩愿意粘着别人,因为那些人给的都是糖衣炮弹,而自己相较而言,就显得比较严厉了,所以才不亲近她。
苍天啊
几日后,林衡的寿宴,百里君迁和林子琛皆出宫来贺寿。
百善孝为先,每年的这一日,成了大家相聚的日子,无论多忙,事不关生死,众人都会早早赶到。
每每看到百里君迁和林子琛夫妻恩爱的模样,南少瑜的心里都难免隐隐作痛。这么多年,君迁都已经成婚两年多了,她还是忘不了他。她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自己,君迁得到了幸福,应该高兴才是。
“君迁,子琛,你们打算何时要孩子可都老大不小了,不能再拖了”林衡高兴地饮了杯酒,饮完之后,眸中又多了分关切和着急。
毕竟是姐弟,刚开始她也不好催,君迁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表姐成为妻君之事。可如今两年多过去了,陌儿和少瑜的小女儿都这么大了,他们却还未有动静。
同席的秦恩也是一脸关心,目光询问二人。
“娘亲,这孩子嘛,顺其自然,顺其自然。”林子琛尴尬一笑,敷衍道。
她和君迁根本无妻夫之实,如何能有孩子
只怕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题外话------
还有几章,就要完结了~么么哒~
、第七十六章大结局二
“陈季禾,你呢还想在顾棉这棵树上吊死她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你和她表白了吗,她喜欢你吗”离席时,南少瑜偷偷拉了陈季禾,问道。
其实,她并不希望陈季禾和顾棉在一起,因为顾棉是她仲母,是她的长辈,如若二人成了婚,陈季禾岂不成了她的仲父
想想都不对劲。
他的母父也已经在为他物色人选,身为廷尉之子,上门提亲的人家已经从刘府排队排到了林府。
正当陈季禾犹豫时,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顾棉一手牵着一个与她年纪差不多的男子,一手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男童。
那男子,南少瑜熟悉得很,她曾经的仲父,奚楠的夫君,而那孩子是他与奚楠的孩子。
为何,他会与顾棉在一起
“我们打算成亲。”顾棉笑着道,眸中溢满幸福,看向男子和孩子的时候,眸中又尽是宠溺。
手中拿着酒盏的陈季禾浑身一震,酒盏随之掉到地上。
难怪,难怪她一年多都不知踪影,原来是早已有了意中人,都已经到了成亲的地步了,那他还坚持什么
早知弟弟心思的刘佟,将他拉回了位子,低声安慰。
她本就不看好顾棉,毕竟她和弟弟年纪相差甚大。
南少瑜愣了半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她的仲父马上又要变回她的仲父了,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
后来,据顾棉所说,他们是在拜祭奚楠时偶遇。在回去的路上,孩子的腿不小心被捕猎夹子夹住了,顾棉取下夹子,又抱着孩子就医,孩子他爹很感动,二人慢慢地就好上了。
虽然很狗血,但确实二人好上了。
午膳过后,南少瑜信步来到杉树林,每次来到林府,她都会在杉树林呆上一段时间。这是君迁最喜欢的地方,虽然,她只在这里见过他一次,但是曾经从林子琛的口中得知,君迁最喜欢的就是晨间坐在树底下看书。
于是,她也有了个习惯,只要有时间,只要在林府,晨间时,她都会拿本书在林间小憩。
又高又粗的老杉树后,露出一块墨绿色的裙角。美妙绝伦的男子倚靠在树干,垂头看着满地的黄叶,心中无限凄凉。
“君迁。”南少瑜低唤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少瑜。”百里君迁回转过身,惊讶地看着女子靠近。
这几年,倒是有见到少瑜,只是,独自相见却从未有过。上一次,还是在瑾瑜山庄瑜木居内,那时莪术还在她的腹中,一晃眼,那孩子都已经快四岁了。
南少瑜走近,却不知说些什么,默默地与其对视片刻,才道:“这些年,过得可好”
朝堂之上那挺直的身躯散发的君王的威严自离宫起便收敛起来,卸下了沉重的伪装,整个人看起来恬淡如水。每一次出宫,他都穿着同一件外衫,当年在川翎馆容澈给他穿得那身绣翠竹墨绿绸衣曲裾,外罩墨绿色长袍。清冷得,愈让人疏离,他就像夜空明月,可望而不可及。
百里君迁弯起唇角,笑答:“挺好。”
好得他想要逃离。
这些年,无一不在想念,想念娘亲,想念舅母,想念陌儿,想念少瑜。
如若不是爹爹陪着他,如若不是还有子车和研儿陪着他,真的不知要如何活下去。
对子琛姐姐,是愧疚,他没有办法给她她想要的。是他,耽误了子琛姐姐的一辈子。
国家重担又压在他的身上,如履薄冰,步步惊心。他是陌家子孙,要守护陌家江山,要给百姓和平、安定的生活,他很累,很累,力不从心。
可是,他必须坚持下去,直到研儿能够承担起这份责任
但近来,自己的畏寒之症似乎有严重的趋势,受寒、疲惫,甚至思念,都会引发症状。无奈,只得吃药缓解,剂量越来越重,如此下去,只怕撑不了几年,这药便再无用处。但愿子琛姐姐能够研制出更好的药要抑制冰薄的寒性,如今,他是再无这时间和精力了
“我也挺好。”南少瑜抬眸看了看扑簌簌直落的杉叶,扬起唇角莞尔一笑。垂眸时,细看,男子那双如墨如画的眼眸溢满浓浓的疲惫、思念、羡慕,令她一时思绪万千。
他本就只想做一名医者,如今却困在金丝牢笼,做自己不喜欢之事。他娘亲助他登上帝位后,便前往衍国安抚其后任夫君,说服两国缔结百年友好盟约。
其实,除了真心待她的夫君,对衍国人而言,陌怀参只是质子罢了。两国若起纷争,首当其冲的便是她。
君迁也是知道的,所以他才更担忧。
“叔叔,叔叔。”南林莪术蹦蹦跳跳地进入杉树林,站在百里君迁的跟前,大眼扑闪扑闪,张开双臂求抱抱。
百里君迁慈爱一笑,弯腰将其抱了起来。
“莪术,又长大了不少哦。”
“是啊是啊,爹爹每天都给我吃很多饭。”一转头,见爹爹手里端着碗往杉树林来,把脑袋深深埋在叔叔的肩上,一边踢着腿,一边叫道:“我不吃,我不吃,我不要变胖胖,我不要变胖胖,会没有男孩子喜欢我的”
为了不变胖胖,她今天午膳就只吃了几块肉肉,被爹爹发现了
“小孩子不吃饭长不高,男孩子可不喜欢太矮的女孩子。胖了可以瘦下来,矮了,等你到一定年龄可就长不高了哦。何况,你又不胖,肉嘟嘟的小孩儿才招人喜欢。”百里君迁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好笑道。
“真的吗”南林莪术有些不信,抬起头来眨着大眼泛着疑问。
“真的,快去和你娘亲、爹爹吃饭去吧。”百里君迁弯下身将她放到地上。
“乖。”
“好吧。”撅着小嘴,南林莪术不情不愿慢吞吞地朝杉树林外走去。
“那,莪术太皮,我也跟去看看。”心中始终放不下,两人独处反倒徒惹伤悲。
落叶,沙沙作响。
南少瑜几步跟上南林莪术,拉起她的小短手,一大一小四目相对,有说有笑。
杉林的尽头,佯装嗔怒的男子一手执碗,一手叉腰,静待母女的靠近。
“爹爹。”南林莪术讨好地甜甜地唤了声,立马放开南少瑜的大手,跑去抓住林陌曰的衣角,撒娇地扯来扯去,试图让爹爹息怒。
“走吧。”南少瑜握住她一只小手,拉着她往房里走。
走了几步,南林莪术若有所思,忽然停了下来。另一只手抓住爹爹的大手,自己的手太小,抓不牢,不安全,抬眸道:“爹爹牵着我,要牢牢的哦。”
宝贝女儿的心思不用猜,林陌曰也知道她在想什么,紧紧地抓着她,宠溺地答道:“好。”
石子路上,南少瑜和林陌曰以相同的频率往前走着,中间的小孩儿曲起双腿,双脚离地,咯咯大笑。
百里君迁站在杉树林里,看着一家三口逐渐远去的身影,如置身晚秋风中,心中无限凄凉。
背后有一只
...
手往他身上披了件白毛镶边的斗篷,他一转身,便见面前人轻启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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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莫要吹风了。”
“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林子琛努力笑笑,掩饰眸中的苦涩,“你身子不如从前,时下已入冬,外面冷,走吧。”
“阿姐,你不想要孩子吗”
“阿姐不想要孩子”林子琛断然拒绝,脸上已有了微怒。最初问时,她以为他想通了,愿意和她成为真正的妻夫,白白高兴了一场,结果他却想着给她找其他的男子传宗接代。
把她当什么了他可以为别人守身如玉,难道她就不能一直等着他吗
“阿姐”
君授九年正月初五。
寅时。
百里君迁由内而外彻骨的寒冷给冻醒。铺天盖地的寒意犹如蚀骨水侵入身体,全身冻得发僵,冻得钻心疼。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全身已经僵硬,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气力。
他转头看向外侧深睡的女子,张口,却只见嘴巴动了动,声音全无。
好在,头还能转动。
脑袋擒着枕头一点一点往林子琛处推进,浑身的疼痛一点一点磨蚀他的意志。
最后,他狠狠地眨了眨眼,拼尽全身的力气将枕头撞向林子琛的脑袋。在看到阿姐倏地睁开的双眼看向他时,张了张唇。
“爹爹,爹爹”没有任何声音。
他知道,他大限已至。
他要在死前见见他,见见其他亲人。
可惜娘亲,是见不到了。
卯时。
太皇太主,皇太主,太子,子车皇子,林衡,林陌曰,南少瑜所有百里君迁想见之人统统在他的寝殿内,一个个泪流满面。
皇帝驾崩。
走得很突然,但也在意料之中。
百里君迁,生于冰薄,死于冰薄。整整折磨了三十四年。
滚烫的泪水砸在脸上,湿湿的,黏黏的,被水雾遮挡发红的眼眸,朦胧地看着龙床上脸色苍白无血色的男子,似乎能看到身体里冒出的丝丝寒气。男子突然睁开如画明亮的双眸,坐了起来,扫过众人,视线最终落在南少瑜的身上,如孩童般灿烂一笑。“等我。”
南少瑜慌忙揉揉眼睛,再看向龙床时,又只见男子安静地躺在床上。
错觉,错觉。
不断线的眼泪又哗啦啦直流,滚烫的泪水却似冰雪融化的冰水,将她整个身子浇得透心凉。
到处都是哭声。孩童的嚎啕大哭,宫人的呜咽抽泣声,还有无声的哭泣。
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
她不断地重复这句话。
尘封的记忆在此刻解封,一幕幕重新在脑海中不断翻滚。
初见,林府对她的敌意。
再见,别院,无声无息地潜入,大跌她的眼镜。
瑾瑜山庄、林府、川翎馆、子曰山寨、信安郡、桐州、麓雪山、桃花源、不归山、江都,这些地方,都留下他的痕迹,他二人的痕迹。
如果当初不和陌怀参姑姑商定让君迁继承皇位,是不是他就不会被政事缠身,不会身心俱疲,不会
然而,终究是没有如果的,就算她,就算陌怀参姑姑没有想到让君迁继位,他终究还是会成为卫国的君主。
从来,她们只是推手,真正做主的是陌荀。即便没有她们,陌荀也会想方设法让君迁上位
如果有来生,希望君迁你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能够与自己的家人在一起,有健康的身体,一辈子无忧无虑快快乐乐。
------题外话------
表拍我,君迁真的会幸福的。
正文到此结束,记得看番外哦,都是君迁,都是君迁。
咳咳咳,还有少瑜。
你们说,君迁要以何种方式出现呢
、番外一
某私立医院单人病房。栗子小说 m.lizi.tw
护士推着药进来打算给病人换药。病人的眼珠突然动了动,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迷蒙涣散的眼睛慢慢聚合,慢慢变得清晰,房间里的布置极为奇怪,他从未见过,男孩突然反应过来,震惊地左看看又看看。
怎么回事,这是哪儿,自己不是死了吗,不是死在寝殿里吗
“病人何宸,你醒了”护士很是激动和兴奋,立马通知了主治医生,又通知了病人家属。
李医生赶到时,问了好几个问题,他一个没回答出来,只是傻愣愣地看着医生的脸,医生的头发,医生的白大褂。
一切都好新奇。
李医生掀开被子,手指刚碰到他的衣裳,名唤何宸的男孩吓得往后退了退,取了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动作软绵绵的,提不起多少力气,仿若这具身体许久未曾用过似的。
李医生有些诧异他的反应,她拿起听诊器微微晃了晃,示意他她只是想给他看病。
何宸不明白她的意思,摇摇头,警惕地看着她。
门外跑来一位年轻女子,几下便跑到病床前,俯着身子兴奋地看着昏睡了一年才苏醒的何宸。
“何宸,你醒了你妈妈和姐姐马上赶来了,她们看到你一定高兴死了。”
何宸疑惑地看了看面前脸色红润的女子,她大概二十二、三、四的模样,一头的短发,穿着黑色的衣裳,那张脸,像极了他日日夜夜思念的她,南少瑜。
心陡然一震,身子慢慢地放松下来。
是她吗她怎会在此,为何作如此奇怪的装束自己是死了,可她还活着,她不是应该和陌儿和她的孩子在瑾瑜山庄吗
“少瑜”何宸试探道,一双眸子含着紧张、期待。
南少瑜一愣,整个身子僵硬了几秒。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勾起了脑海中被尘封的记忆。
一年前她被救起后,昏睡了三日才醒。那三日,她做了一个梦,长达半个世纪的梦,每一个场景,每一个片段,每一个人,每一段深入骨髓的情,都是那么逼真,一切都仿佛亲身经历。
刚开始,她以为自己穿越了两次,死了又穿回来了。
可渐渐的,时间久了,她也搞不清那究竟是梦境还是经历,二十一世纪**十年代,崇尚科学反对迷信的社会,穿越,可能吗
她毕竟只睡了三日,或许真的只是梦而已。
可是,为何今日的何宸,明明还是往日的声音,往日的面容,却看起来不是他,而是那个每每想起便心痛的他
不会的,不会的,怎会是他明明就是何宸。
“怎么了”南少瑜干脆坐在病床上,扭过身子扶起他。“可是哪里不舒服”
想想不对,他刚醒来,理应让医生检查一番。她让出位子,示意李医生给他看看。
李医生一靠近,何宸又紧绷着身体,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他连连摇头,抗拒李医生的靠近。
“何宸,你做什么,李医生只是想给你检查身体。”南少瑜蹙眉,疑惑而带着一丝愠怒地看着他。
“何宸”何宸这才听明白,面前的女子叫的是何宸。可是,他不是何宸,他是百里君迁,难道她不认得他了“我不是何宸。”
“宸宸,你说什么呢”百里捷突然冒了出来,一身黑色西装的她成熟、稳重、干练,岁月几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紧张地摸了摸何宸的额头,担忧地看向李医生,问道:“老李,这是怎么回事你没说他醒来后会失忆啊”
她的孩子晕倒在大桥上,送到医院后,医生也检查不出是何原因致使他昏迷不醒,换了很多家医院,看了很多国内外好医生,都是如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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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样静静睡着,睡了一年,直到今日。
可,怎就失忆了呢
“百里,你别急,他刚醒来,再等等。这孩子,醒来后不让我给他检查,好像我是坏人似的。”
“宸宸,李阿姨你都不认识了,快,快躺好。”
“她是谁”百里君迁求助地看向一旁眉毛拧成一团的南少瑜,问道。
“她是你妈妈。”
“妈妈何为妈妈”
“你的母亲啊”
“母亲”百里君迁惊愕地转头看向一脸焦急的女子。她看起来虽然成熟稳重,可是看起来好年轻。而且,她根本不是他的娘亲,虽然多年未见她,她的模样却是深深刻在脑海中的。
不是,不是,她不是娘亲
“何宸,你怎么回事,你不是还记得我的名字吗,怎么连你妈妈都不认得了”南少瑜意图靠近何宸,被一只手臂挡住。
百里捷将她推开,指着她的鼻子,指尖划到门口,喝道:“你走”
“不是,阿姨,他现在好像只记得我,我要是走了,何宸更无法恢复记忆啊”
“哎呀,妈妈。”百里捷的身后不知何时冒出一个年轻姑娘,捉住她的手臂,赞同道:“她说的对。而且,当初不是说好,如果宸宸醒不过来,就让她一辈子照顾宸宸。若宸宸能醒来,留下了后遗症,也要她负责一辈子。现在宸宸虽然只是失忆,但我们还要靠她帮助宸宸恢复记忆呀。等宸宸做过全身检查,确定健健康康的,又恢复了记忆,我们再将她一脚踢开。”
姑娘转头看向南少瑜,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这便是百里捷的长女何宸的姐姐百里苍术,全身上下透着浓浓的文艺范。其实,她是个古典小青年,是当地汉文化协会会长。
她方才与弟弟对视了好几秒,结果他却回以疑惑和陌生。
看来,弟弟是真的失忆了。
百里捷不再阻拦,任由南少瑜坐在床边扶起病床上的儿子,往他腰后垫了个枕头,然后一个一个地介绍。
自己的妈妈和姐姐都记不得了,却记得这个罪魁祸首,真是造孽
百里君迁静静地听着,一次比一次诧异,一次比一次震撼。
他的母亲,他的姐姐
为什么少瑜会说出如此奇怪的话
最后,他终于听明白了,这些人都把他当成了何宸。何宸是谁他不认识。这个陌生的环境,他也不认识。
他好像来到了别的地方。
是天堂至少肯定不是地狱。地狱,又怎会给他安排个母亲
“少瑜,我,我是君迁。”百里君迁紧了紧手中抓着的衣袖,靠近南少瑜的身边,轻声说道。
他不能确定,这个少瑜是不是那个少瑜,是不是认识他。所以,他必须得问,否则,他会被他们带入他们的世界,忘乎自我。
只感受到这个人的手臂震了震,随后似乎变得僵硬起来。
她的脸色倏地惨白,嘴角的笑意敛去,不留一丝痕迹。
她似乎在想些什么,又似在翻找过去的记忆。
他的一颗心也悬了起来,紧张地等待她的反应。
“百里君迁。”南少瑜忽然睁大双眼,心扑通扑通跳,将他的全名讲了出来。
四眸相对,彼此在对方的眼中清晰地看到自己。
南少瑜从裤袋中掏出大屏幕手机,颤抖着置于百里君迁的面前,艰难地吞咽了几下,紧张地看着他。
百里君迁不明所以地朝屏幕看去,黑色的屏幕映出一张脸,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那是一张稚嫩的脸。
不可能,他不是长这样的
百里君迁吓得将手机丢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脑袋一直摇晃,不肯相信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南少瑜噙着泪水静静地看他的反应,是他,是他,真的是他
他穿越了,穿越到她的世界来了
那么,那段穿越的经历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君迁,是我,少瑜。”
病床前,百里捷、百里苍术、李医生怪异地看着二人的互动。
什么跟什么
宸宸怎就成君迁了
------题外话------
君迁的幸福来得比较晚,但他会有很多时间来享受幸福滴~
都番外了,还这么啰嗦,呜呜,我没救了
、番外二
一周以后,百里君迁才慢慢接受自己真的来到了陌生的世界。
他还活着,却不在原来的卫国。在这里,没有娘亲,没有爹爹,没有舅母,没有陌儿,没有卫国,没有皇帝。
这里,只有他,和少瑜。
他有妈妈,有姐姐,可是,他不认识她们,对于他而言,她们是陌生人。
这个世界很奇怪,奇怪到他随手拿一件东西,都与过去的世界不同。比如说,枕头、床、杯子,他当过皇帝,好东西见得多了,却从没见过这般的。
这些都不是重点,他有时间可以慢慢了解。
现在的问题是,他醒了,但是浑身没什么力气,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少瑜告诉他,他这具身体睡了整整一年,身体各项机能尚未恢复,只是没有力气而没有动不了已经很不错了,她还打趣他检查身体和打针时,反抗得比常人还厉害。
那是因为医生和护士都是女子,女男授受不亲,他怎能不反抗
后来,百里捷给他换了男医生,又安排了男护士,他才乖乖地配合。
“君迁,今天是平安夜,要不我带你出去看看你都来了一周了,还没离开过医院,我想带你出去见识一下。”南少瑜收起手机,满怀期待地看着百里君迁。
这一周,她除了上班,便是在医院或来医院的路上,和他讲述此处与曾经的华夏曾经的卫国是如何不同,与他讲这里的新事物高科技,讲外面的世界。
百里君迁透过玻璃窗看向对面几幢高耸入云端灯火通明的大厦,心生渴望。从来没有想过楼宇可以建得如此之高,在它面前,人就如蚂蚁一般渺小。
他好想去最高处,眺望远方,一定能看到很远很远吧,不知能否看到那个世界
他死了之后,少瑜又活了三十年,他知道很多人的结局。比如,娘亲和继父后来来了卫国,研儿待他们如亲祖母、亲祖父;比如,爹爹离开了皇宫,被泞儿接去颐养天年;比如,舅母寻了新舅父,萧渺奉养他们终老
他们好,便好。
眼眸不自觉地湿润,嘴角却溢出了笑容。
只是
“我的身体”眸底划过黯然,百里君迁摇摇头。“还是不去了。”
南少瑜拾起床头柜上的黑色无镜眼镜戴起,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浮起诡异的笑容。忽然伸手掀掉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吓得男孩苍白了脸色,连忙取了被子盖好,哀怨地看着她。
“穿衣服。”唰唰唰几下,南少瑜从衣柜中拿出厚厚的卫衣和羽绒服,一件件扔在床上,又将轮椅推到床边,说道:“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出去,不是还有我吗。”
百里君迁迟疑了几十秒,看到南少瑜坚定的目光,最后下定决心似的点点头。
手脚无力乃至身体无力,他穿衣服甚是费力,却倔强地不肯让人帮忙。
南少瑜站在窗前看窗外的夜色,同时也看到了玻璃上某人艰难地穿衣服的画面。暗暗笑了笑,如果他知道她在偷窥,会不会气愤地想要杀了她
从病床到医院停车场,冷风嗖嗖,裹成粽子般的百里君迁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反而身子在慢慢发热,这在以前是极少出现的。
冰薄,只会让他由内而外地发寒。
是不是换了身子,他就不必承受畏寒之症的折磨了
摸了摸自己的身子,果然,掌心、手腕以及包裹在厚厚的衣裳中的皮肤都是温热的。
停车场,一眼望过去,各式各样的车子。
南少瑜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扶起轮椅上的百里君迁,小心地半抱着他入座。
沉睡了一年,他的身子变得很轻,轻飘飘的如一片枯叶,风一吹便飞走。
车内。
南少瑜见百里君迁像好奇宝宝一样东看看西看看,东摸摸西摸摸,南少瑜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起了坏心。
车子犹如从高处掉落,即便绑好安全带,百里君迁仍是感受到坠落的惊恐。条件性地抓住扶手,惊恐地看着笑得不亦乐乎的南少瑜,额上已渗出一层薄汗。
南少瑜扭了头,冲他挑挑眉。
百里君迁蹙了蹙眉,随后立即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少瑜动的手脚,她故意的
愤愤地扭头看不断后移的街景,各式各样的商铺灯火通明,灯光五颜六色、姹紫嫣红,张扬的,低调的,温馨的
南少瑜打开车窗,伴随着寒风,温馨而欢乐的圣诞乐飘了过来。
“带你去哪里玩呢”南少瑜自言自语,眼睛骨碌骨碌转着搜索四周的风景,空闲的手指敲打车窗。
“我想去那座最高的楼宇。”闻言,百里君迁扭回头,指着前方最高的大楼,满怀期待地看着她,眸中溢满色彩。
“你确定”南少瑜飞快地盘算了下,笑眯眯地看着他。
百里君迁不知她心中想得什么,傻傻地点点头。他的一心只想着尽快去往大楼,他不担心上楼的问题,因为他这几日早已知道有一个小房子可以快速带他上去下来。
真的太奇妙了
及至大楼。
南少瑜推着轮椅,一边走一边介绍。“这大楼高达将近一千米,也就是将近100丈,是本地最高的大楼。走,现在就带你去最高楼,带你见识见识。”
九十度转弯,推着轮椅往直通最高楼的电梯走。
电梯的持续上升,令百里君迁深感不适,好在电梯不停,二人很快便到达顶楼。
顶楼,除了一家咖啡厅、一间医务室,便是放置四周供人休息的沙发。
南少瑜推着百里君迁直往中间。
“君迁,你闭上眼睛。”
百里君迁愣了一下,随后乖乖地闭上了眼。
心中的激动、兴奋、好奇,充盈着他的内心。直觉告诉他,定有稀奇古怪、非常有趣或难得一见的东西等着他。
“好了,睁开眼睛,往下看。”
百里君迁抓着轮椅的扶手,紧张地慢慢睁开双眼,然后往底下看去。
脸色倏地惨白,脑袋一阵眩晕,他感觉自己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
置身100丈的高楼,脚下是透明的玻璃,他好像悬浮在空中,没有任何着力点,等待他的只有坠落。
他的身子开始摇晃起来,脑袋的眩晕令胃翻腾,一个前倾,百里君迁摔了出去。
南少瑜着实吓了一大跳,来此高楼挑战之人也有腿软身子瘫软的,但却从未有过坐在轮椅上还能一头栽出去的。
顾不得太多,她将已近昏厥的百里君迁抱起,飞快地离开高空玻璃,将他放在舒适柔软的沙发上。
医务人员给他检查身体,而南少瑜则在旁一遍又一遍轻唤他的名字。
“君迁,君迁”
慢慢地,百里君迁蝶翼般的长睫刷了几下,苏醒了过来。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还好,你没有心脏病,不然我就是死一万遍也难辞其咎,你妈妈和姐姐定会杀了我”
南少瑜抹了把冷汗。方才,真是吓到她了
百里
...
君迁缓缓转头看向地板,光洁的瓷砖纤尘不染,同时也给了他安全感。栗子小说 m.lizi.tw重重舒了口气,叹道:“好可怕。”
“只是看着可怕,其实很安全。”南少瑜解释道。
她是想吓吓他,没想到把他吓晕了。
“那里不敢看,那就看外边吧,”南少瑜扶起百里君迁,扶着他走到这组沙发的反面,指着窗外道:“外面的夜景是不是很漂亮”
外面的夜景确实很漂亮。现代化的城市,各种灯光、各式建筑将整个城市点缀得美不可言。只一眼,就被这里的繁华吸引,甚至着迷。
看的久了,百里君迁有些疲惫,却仍努力地睁着眼睛。直至最后,眼睛半睁半阖,意识涣散,他的身子不自觉地往某人身上靠,偏头,脑袋搭在她的肩上沉沉地睡去。
南少瑜微微僵硬了几秒,手抓了抓底下的沙发,往他的身子靠了靠,让他更好更舒适地靠在自己身上。
手环过他腰身,两人间的距离愈发近。
百里君迁的脑袋抵在自己的肩窝,她微微侧头,想要在他的额头上落下自己的吻。
然,只是想,她不敢,因为,君迁不可亵渎。
君迁不是这社会其他的男孩子,他需要尊重。哪怕只是一个毫无轻薄的吻,也不可趁他睡着时偷亲
“君迁,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南少瑜轻轻地问。
声音低得以为已经沉睡的他听不到,然而,他却似听到了,并给了回应。
“愿意。”他回答得更轻,就像是睡觉时的咕哝。
他没有睡着。就在方才头一偏,他就被自己给吓醒了。可是,他却不愿醒来,他想要任性一次,借着睡觉靠近少瑜。
如今,她未婚他未嫁,如果不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她又找了别人怎么办可是,他又不敢说,他到底是女尊社会的男子,他有他的矜持。所以,他希望少瑜知道他的心意,然后喜欢上他,然后说娶他。
他没想到的是少瑜竟然一开口就问他愿不愿意和她成亲
他愿意,当然愿意
“真的”南少瑜几乎兴奋地想要跳起来,看着怀中的睡美人,努力克制内心的激动,轻声说道:“这可是你说的,醒来后可不能不认账”
虽然知道一个睡得死沉的人说话,通常醒来后会失忆,她也兴奋到无以复加,充分燃起了她的斗志。
、番外三
百里君迁又在医院观察了段时间,终于某一天,李医生告知他可以出院。
这意味着他的身体无碍,他自由了,不必每日忍受医院的消毒药水味,不必担心护士拿着瓶瓶罐罐的药水给他打针。他也会医术,之后,完全可以自己调理身体。
自己的身子,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一大早,百里捷带着百里苍术前来接百里君迁回家。
南少瑜在病床旁放了一张折叠床,夜里留下时,她就睡在这张小床上。
原本百里捷是不许的,但百里君迁只认识她,即便是亲妈妈和亲姐姐,也是保持着距离。她,只好妥协。
此刻,她早已醒来,正在欢乐地洗漱,准备带百里君迁回家。
“宸宸。”百里苍术一进门,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高兴地冲到百里君迁跟前,想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百里君迁退了一步,垂首不敢看她。虽然知道她是他的姐姐,虽然姐弟之间的拥抱甚是平常,可终究,他的灵魂不是何宸,抗拒,是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关于自己是谁,他是告诉她们的。
刚开始,她们不信,坚决不信。后来,他的怪异行为慢慢地令她们不得不信。
“宸宸,不管你的身体住的是谁,是宸宸还是君迁,你都是我的儿子,是我十月怀胎辛苦所生。栗子网
www.lizi.tw”百里捷扶住他的双肩,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那时,百里君迁震撼地看着她。是他太自私,既然霸占了何宸的身体,就应该代替他尽孝。事实上,他已经不是百里君迁,而是何宸。何宸,也就是陈季禾,他也是他的故人啊
“宸宸,妈妈和姐姐来带你回家,你睡了一整年,已经有一年没有回家了。”百里捷整了整百里君迁的衣领,慈爱地看着他,满脸的喜色。“一会儿我先带你去改名,改为百里君迁,怎么样”
百里捷的长女百里苍术随母姓,何宸则是随父姓。何宸年纪尚幼,他爸爸出轨,无法忍受的百里捷将他一脚踢开,独自带着一双儿女过活,将家族企业发扬壮大,已经连续几年跻身国内富豪排行榜前十位。
她早想给宸宸改姓,只是一直未和年幼的子女言明和他们爸爸离婚理由的她不想他们对爸爸充满敌意,是故搁下了。
如今,这孩子的灵魂竟然换成了百里君迁,或许,这就是天意。
改名,正合百里君迁和南少瑜的意。只是,百里捷前面一句,说的是带他回家
“阿姨,改名字,我带君迁去”南少瑜自告奋勇,偷偷盘算着改完名直接将君迁带回家。
“南少瑜,别以为你打的什么算盘我不知道当初你痛哭流涕悔过自新,我才选择原谅你,允你弥补过错。如今,宸宸醒来,虽然他的灵魂已不是宸宸,但他还是我儿子,他有他自己的家,他又不是你的谁,住你家算什么”
百里捷很气愤。她毕竟是有前科的,若将宸宸放在她身边,她又起了歹心怎么办宸宸身子不好,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
百里君迁垂眸沉思片刻,觉得百里捷所言极是。他竟然忘了,自己是男子,无名无份怎能与少瑜住在一起
“”看着百里捷,努力想要唤妈妈,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少瑜,我不能和你走,我要回家。”
“好,那改完名我送你回家。”南少瑜心中苦涩,但也明白他的处境。毕竟还是女尊社会的男孩子啊,怎能随意跟其他女子回家呢
人口登记中心大楼。
每一扇玻璃门上的身份识别系统都是高科技产品,只要有人靠近,它都能通过读取他身上的信息,比如指纹、瞳仁、脸型等来辨别他的身份。每个人自生下时,医院都会采集他的血样、指纹、脸型输入人口管理控制系统。所以,国内极少出现拐卖婴孩儿童之类的事件,因为类似于这玻璃门上的身份识别系统遍布全国,无论是城镇还是农村。
只要公安部门有登记失踪儿童信息,只要失踪小孩被机器识别出身份,这些小孩很快会被解救下来回到父母身边。
而家长为了孩子的安全,都会定期带着孩子更新信息,比如脸型,小孩儿长得快,变化得也快。
南少瑜带着百里君迁走近玻璃门,大门便为他二人敞开。如果是在逃的通缉犯,身份控制系统会传输信息至公安部门,最近的公安部门会快速采取措施。
改名字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
每个人手中都有一张身份证,只要将身份证插入大厅中人口管理控制系统自助机器,输入密码,身份识别系统确认身份后,就可以启动更名系统。根据系统的提示,可以选择母姓,可以选择父姓,也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姓氏,甚至可以自己创造姓氏,名字自然更是随意。二十一世纪九十年代,姓名只是代号罢了。
百里君迁却是颤着手在南少瑜的指导下完成了更名,并浏览了自己自出生起至今所发生的有必要记录的事。
太详细了,百里君迁震惊得睁大了眼睛,盯着屏幕不错过任何信息。
“君迁,不必如此,若只是查看过往事,将你的身份证插入光脑,运行人口管理控制系统即可。小说站
www.xsz.tw”
闻听百里君迁“哦”了一声,刷动屏幕滚动的手已停了下来,南少瑜结束浏览,点击制作新证件。“七日后,我们再来取新证件。”
“君迁,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更名之后,南少瑜没有立即带着百里君迁离开,而是坐在宽敞明亮的大厅里,谈论下一步的计划。“你昏睡半年后,你妈妈已经帮你办了退伍手续。现在,你是想回到学校继续念书呢,还是另外找个营生,比如当大夫不过当大夫需要执照,要经过考试才行。”
“你觉得呢”百里君迁犹豫了片刻,最后反问道。他的心里,其实已有了思量。
“你有医术,且年纪尚幼,我觉得你可以念中医学,毕业后再当个中医。”
百里君迁两手抓了抓自己的衣服,略有些心虚道:“其实我,其实我,如今只想做一名主夫。”
“主夫,为何你不是想要做一名大夫吗”曾经,她问过他的愿望,他说他想做一名大夫悬壶济世。
忽然,想到了什么,南少瑜神色一凛,问道:“你是不是害怕,抗拒独自与外面的人接触”
毕竟,外面的世界,是他所未曾知的世界,他有恐惧之心,实属正常,关键是要克服,躲避只会让自己活在自己的世界。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百里君迁一愣,讷讷地看着她。他没有想到她竟然一眼就能洞悉他的想法,不过这只是其一原因,还有另一点更重要的一点便是,这里一个家庭通常都是一对妻夫,如果他也出去干活,那未来有了孩子怎么办
------题外话------
来不及了,今天就更这些了~
、番外四骗来的夫君
“君迁,你医术超凡,这在现今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怎能呆在家中浪费这样吧,你若不想与别人多作交流,我们可以开家中医药馆,待你取得中医师执照,你就在医馆给人看病,可好”
南少瑜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满含期待,生怕百里君迁不同意她的想法。不是养不起他,只是,绝不能让他封闭自我,更不能浪费了多年苦学又由衷热爱的医术。
“我们”百里君迁眸光闪烁了几下,想要躲避南少瑜直射而来的目光,最后想起她说的“我们”,既惊喜又紧张地垂下了脑袋。
上次他装睡时,少瑜说过要娶他,可他醒后,她半点不提那晚之事。她到底是如何想的如果她再说喜欢他要娶他之类的话语,他一定不再装睡,就算窘迫至死,也要告诉她,他也喜欢她,而且喜欢了很多很多年,他此生只想嫁她一人。
“是啊,我们。像你这样的人才,哪能让给别人呢”南少瑜扶正他的脸,迫使他的双眸直视自己,那一双漆黑有光泽的明眸流露着浓浓的爱意,代替主人诉说对她的情意。
南少瑜宛然一笑。
不敢表达自己情意的君迁,能够控制自己的嘴巴,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语言,尤其这双眼睛,自那日在第一高楼困极靠在她身上睡着后,再睁开时则处处流露不一样的情意。那是一种自然的如得到心爱之人回应后的欣喜,仿若情窦初开的少年,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积极向上的憧憬。
她之所以不再提那日之事,完全是想试探他能够等到何时,是否会因为无止境的等待而爆发,会否一激动就先她表白
不过,她现在可不这么想了。明明可以早日在一起,为何还要如此折腾如今身处人口登记中心大楼,这十楼便是
呵呵,何不一不做二不休
像你这样的人才,哪能让给别人呢
百里君迁闻之,心中陡然一寒,满心的欣喜又化作虚无。仲母的悉心教导,又当了多年的皇帝,加之他向来不是优柔寡断畏首畏尾之人,偏偏面对少瑜,却变得如此犹豫不决忐忑不安了。
“君迁,我们去十楼转转如何”南少瑜见他紧攥着自己的身份证卡片,忙将卡片从他手中抽出来。
这东西质量虽好,但弄坏了消磁了可耽搁事儿了。
百里君迁下意识地寻找大厅中指示牌,看十楼究竟是何处,究竟有何好看的。对面的墙上,挂着偌大的牌子,倒数第十行写着:婚姻登记处。
婚姻登记处去那处转转做什么难道少瑜还想现在就和他成亲可也不对呀,成亲大事,不是母父做主,他怎有资格自己决定
百里君迁一路问,南少瑜则笑而不答,趁其不备,偷偷拉住了他的手。
然而百里君迁却只顾着想南少瑜的目的,丝毫未注意到两人正手拉手推开大殿大门。
大殿的尽头,装着好几台设备,每台设备后站着一位工作人员,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进殿。
南少瑜拉着百里君迁直接走向其中最年轻的女孩跟前,将手中的身份证卡片插入面前的机器,二人的信息便滚动在前方的机器屏幕上,系统自行匹配,自动筛选是否有不适合结婚的项目,比如是否近亲,是否有不利于生育的遗传病,等等。
百里君迁不明所以地看看南少瑜,又看看年轻姑娘,一个面部神经紧绷,一个眸中溢满祝福。总有一种感觉,他似乎要被卖了
“非常完美。”年轻姑娘高兴道。
她取出一本书,转向南少瑜,神情郑重。
“慢着。”南少瑜制止道,走到年轻姑娘身边,与她耳语。年轻姑娘先是不可置信地蹙眉,疑惑地看看她,又看看百里君迁,最后点了点头。
“你愿意他成为你的合法夫君,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你们分开吗”
“我愿意。”
轰的一声,百里君迁呆住了。
少瑜在做什么
那厢,年轻姑娘又转向百里君迁,郑重地问道:“你愿意她成为你的合法妻君,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你们分开吗”
轰轰轰,百里君迁的大脑被震得空白一片。这里的婚姻大事,都不用经过三书六礼而如此草率的没有媒妁之言,没有父母之命
他要如何回答虽然百里捷不是自己的娘亲,然是何宸的娘亲,而且自己已经决定要将她当成自己的娘亲的,他还没有问过她的意思,怎能擅自决定呢
他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神情却似呆愣的落汤鸡,傻兮兮地站在雨中任风吹雨打。
此刻还容得他说不愿意吗
他愿意愿意啊
此时,南少瑜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袖,将他从自己的思考中拉了出来。
他的眼神哀怨,似乎在控诉自己擅自决定他的人生大事。
“我我”努力地想要说出“愿意”二字,却发现简单的二字并不是那般简单。这二字沉如千斤,即便是用尽气力也难以诉说。
但,并非是不愿,只是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他还没有做任何准备。
年轻姑娘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却暗暗地为故事的女主角也便是南少瑜捏了一把汗。
噗,男主角似乎不太愿意啊
“君迁,你不愿意和我成亲”
闻言,百里君迁紧张地抬眸看向南少瑜,他心中甚是害怕她误会,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只是我还未禀告母亲大人,如此是否太草率”
来此将近一个月,少瑜只告诉他,恋爱自由,婚姻自由,他可以自主选择良人,但她却从未说过嫁娶的形式,难道简单地说句我愿意,二人便是真正的妻夫了吗为何总是感觉极为奇怪
“怎会草率这是所有愿意缔结法律婚姻最庄重的形式了,有许多妻夫这步骤可直接省却了。你母亲担心你吃亏,方才在医院可暗示我了,要通过国家渠道来维护你我二人的妻夫关系。只要你我缔结婚姻关系,你便是我的合法夫君,我是你的合法妻君,那你我住在一起天经地义,律法也保护,是伐”南少瑜笑嘻嘻地冲他挤眉弄眼。
“是吗”百里君迁半信半疑。
“快答,不然人家不给我们结婚了。”南少瑜吓唬道。
“啊”百里君迁惊出一声汗,手忙脚乱一阵后,答道:“我,我愿意,愿意。”
说出此话,心中的千斤石头终于落地。他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那他是不是就是少瑜的夫君了
心,好激动,好激动。
年轻姑娘满意地点点头,将书倒了过来,放在机器上。“来,签字。”
唰唰唰几下,南少瑜已先签上大名,将笔交给百里君迁时,说道:“签百里君迁,记得,你已经改名了。”改回原名了。
百里君迁几乎颤抖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一个月前,他因冰薄去世,时年三十有四,成亲将近十年,妻君是他的表姐,而不是他的意中人。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够和少瑜结成连理,他想要和少瑜在一起,却只是想而已。因为,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而如今,他竟然真的和少瑜在一起了,是合法的妻夫,是少瑜原身的原配,不是续弦,更不是侍郎
年轻姑娘以见证人的身份将自己身份证卡片插入设备,开始唰唰唰地办理手续。
从此,两人的身份证信息配偶栏中多了对方的名字。
再次拿回身份证卡片时,南少瑜激动地拥住了瘦弱的百里君迁,紧紧的,一生一世不分离。
起初,在外人的面前,百里君迁仍有些抗拒,听到周围的掌声和祝福后,最后慢慢地放松下来,继而回抱住略比他高的南少瑜。
不知是瑾瑜山庄的南少瑜服食丹药过多,还是面前这个少瑜自幼锻炼,这个少瑜体魄强健,她的怀抱极有安全感。
可是下一秒,他想收回方才所想。
脸与脸的碰触已经令他不敢想象,紧张地僵直了身体,任由她为所欲为。谁知,她的唇不知何时偷偷转移了阵地,悄悄覆上他的唇。
湿润、柔软、温暖,可是更多的是窘迫和害怕。
众目睽睽之下,有伤风化这些人会如何想,会不会觉得他不守夫道
方才想的安全感呢不见了
正当他想要推开她,她却已先一步放开他,一双美目喜滋滋地看着他。
“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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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就大婚,不知道一章写不写得完
最近忙着搬家和整理,累死啦,到现在还没整理好泪泪泪
、番外五大婚
登记结婚之后,南少瑜按照约定将百里君迁送回百里捷的别墅。
百里捷怀疑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爱子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损伤之后给南少瑜下了逐客令。
百里君迁默默地退到南少瑜身边,低着头想着如何跟她说他已经成亲的事。却听南少瑜厚颜无耻地唤了声“母亲”,心中既忧又喜。
他担心百里捷不高兴,又为南少瑜对她百般刁难却仍旧敬她如亲母而感到欣喜。
“母亲母亲是你叫的吗,回家叫你自己的妈妈去”
“母亲何必激动我和君迁刚才去注册登记了,现在已经是合法夫妻。”南少瑜从口袋中掏出自己与百里君迁的身份证磁卡,放到百里捷手中,“您可以查查看。”
“你”百里捷并没有真的去查,持着卡片的手颤动着,心中充满怒气,瞪
...
着南少瑜似要将剜其肉,脸色黑沉黑沉,仿若包公再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用查,她都知道,南少瑜说的是真的这个无耻混蛋
百里君迁心中一提,知道她定是气愤难消,一时间也为南少瑜紧张了起来。再看她,却是云淡风轻之状,嘴角扬起,眸中带着尊敬,可此时此刻,却似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架势。
不行,不行,她本来就不喜欢少瑜,如今他和少瑜已经结为妻夫,定不能让二人关系恶化
“对不起,母亲。”百里君迁满怀歉意地深鞠一躬,乞求似的看着百里捷,希望自己的道歉能够缓解二人的关系。“是我不好,我没有经过母亲的同意,擅自与少瑜结为妻夫,对不起,母亲要怪罪就怪罪于我吧。”
这一声“母亲”,他发自真心。原以为自己无法再唤其他人为母亲或娘亲,却不想真正叫出来时也是那般顺口。
百里捷满腔的怒火在听到百里君迁唤了一声“母亲”之后顿时全消,激动而欣喜地看着他,眸中的宠溺与亲近与此前更甚。不管这个灵魂是谁,他都是自己的儿子,只是这个儿子不肯唤她妈妈,他可以唤苍术姐姐,却唯独不肯唤她妈妈,天知道,她有多失落有多伤心。而如今,竟然听到了,她听错了吗不,不是的,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三个“母亲”。
“宸宸,你终于肯叫妈妈了。”不管是母亲还是妈妈,都是一个意思,都是一个意思百里捷拥抱住百里君迁,满怀期待问道:“叫声妈妈好不好”
百里君迁颤了颤嘴唇,发了几声无声的“妈”音。他知道如果自己唤了妈妈,她定会高兴,高兴起来或许原谅了少瑜也不定。所以,他一直在尝试,反反复复酝酿了好几次,最后才断断续续地发出声:“妈妈。”
百里捷喜极而泣,心中的激动难以名状。知道宸宸的灵魂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安好,君迁的灵魂穿到了宸宸的身上,她知道宸宸是再也回不来了。可这不代表现在的宸宸不是她的儿子,只要这具身体是,那不管是宸宸还是君迁,都是她的孩儿,她十月怀胎所生,她都会对他好,护他一辈子。
“妈妈,我能不能请求您原谅少瑜,这次的事若不是我自己同意,她也逼迫不了我。”百里君迁战战兢兢地为南少瑜辩解。
“不说了,不说了,什么也不必说了你喜欢便好,你开心便好。宸宸,不,君迁,不管你来自何处,我都是你的妈妈,只要我还活着,我都会保护你。如果南少瑜胆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会百倍还之”
最后,百里捷放开百里君迁,她的眸中已蓄满泪水,只需再动一下,那热泪便能滚滚落下。
“既然注册了,那就早日把婚礼给办了。在办婚宴前,住家里可好”
百里君迁第一次感到浓浓的直白的母爱。前世,他后来也知道娘亲爱着他,可是她的爱是内敛的,是沉重的。面前之人却不一样,她对他的爱,毫不避讳地表现出来,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有多爱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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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点头,随后,满脸歉意地看向南少瑜。因为回来的路上,他们已经说好,要去她的新家住。
南少瑜离去时,他跟到了大门,第一次主动地抓住她的双手,不安地低着头。
南少瑜默默他的脑袋,放松他的心情,告诉他她并未在意。“现在可不是以前,我们有手机,电话联系。”
吧唧,南少瑜毫无预兆地重重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随后抽出手,趁他还未反应过来,快步离去。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俏皮地冲他眨眨眼,做做鬼脸。
待百里君迁反应过来,一张俏脸羞得通红,知道百里捷站在身后,而百里苍术站在二楼看着他,羞得不敢回头,不敢转身,直到百里捷和百里苍术识趣地离开。
婚礼筹备了三个月。百里苍术按照百里君迁和南少瑜的要求量身定制,策划了一出盛大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世纪婚礼。
几辆定制的豪华宫廷式车辇,南少瑜与百里君迁坐在最前方最豪华的车辇内,八匹高头大马带着大红花在前方开路,朝着古楼群落前进。
路上行人惊叹这婚礼阵仗,闲来无事的一路跟着一路拍照,围观这难得一见的婚礼。唰唰唰,微博、朋友圈转发地沸沸扬扬。据说,在婚礼结束后,南少瑜与百里君迁的婚礼已经成了热门话题,排行榜上排第一。
古建筑群落,一片空旷的大地,所有参加婚宴之人皆是身穿汉服,视线落在从车辇上款款走下的南少瑜和百里君迁。
“没想到少瑜竟然和何宸结婚了”前来参加婚礼的南少瑜军中好友叹了一口气,继续对一身汉服的战友道:“真是阴差阳错啊”
当年,南少瑜性侵何宸一事在军中闹得沸沸扬扬,所有熟识她的人皆是不相信她会干出这等人神共愤之事,可奈何少瑜想不开,竟然堕落成酒鬼,不小心掉入河中飘到了下游,好在被人救起,救回来一条命。
而如今,何宸醒来后,竟似变了一个人,不但承认了这是一场误会,还和南少瑜百年修好,果然,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可惜了南少瑜,离开了军队,在某企担任总工程师,不过,倒也是自由得许多,财源也是滚滚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当然,没有送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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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要再写一章~
明天再检查错字。
今天走了将近俩小时,从公司到家里,脚都起泡了
、番外六完
“恭喜恭喜,恭喜恭喜。”宾客的祝福犹如天女散花铺天盖地,敬酒的亲朋好友络绎不绝。南少瑜坚持以茶代酒,但凡威逼百里君迁喝酒之人皆以其身体未愈推辞,故而二人滴酒未沾。
大抵太过兴奋,即便未沾酒的南少瑜也满脸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喝高了。百里君迁一直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为自己挡酒,事事为他着想,心中幸福满满。栗子网
www.lizi.tw他不是何宸,不知道有哪些好友,仅有的几位好友还是少瑜帮他邀请的。
酒宴之后,南少瑜亲自驾驶婚车回二人的婚房。他坐在副驾驶,含情脉脉地看着专注驾车的新婚妻君。今日的喜宴犹如做梦般,他到现在还未能相信自己和她结成了妻夫。
注册登记,本就意味着他二人已经是妻夫,可二人并未住在一起,所以他总觉得自己与少瑜并非是妻夫。然而今日,双方的亲朋好友齐相聚,共同见证他们的婚礼,他才真正觉得,自己和少瑜真的已经是妻夫了。
“少瑜。”百里君迁甜甜地唤了一声,脸上洋溢着新婚夫君的幸福。
“嗯”南少瑜回眸一笑,问道:“何事”
“没事,只是想叫叫你。”他想唤妻君,但少瑜不是很喜欢,她希望他唤她的名字。前世,他的一辈子很短,他喜欢她一辈子,直到死心中仍只装着她一人。他多想同陌儿一样,也唤她妻君,可那时是奢望。
如今,许是上苍可怜他,送他来此地,他竟然得到了不敢奢望的爱,可是这个社会又与之前的社会不一样,唤妻君为妻君,确实奇怪了些。
好可惜啊
可是私下里应该无伤大雅吧
“妻君。”一唤出口,百里君迁便有些局促不安地抓了抓身上中国红汉服喜服。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如此不安,如此窘迫,如此羞涩,如此别扭。
“什么”南少瑜听了无声一笑,故作未听清,将车子停靠在旁,双眸充满疑问。
“私底下,偶尔,能不能唤你妻君”
“妻君私底下自然可以,小夫君。来,再唤几声听听。”南少瑜解开安全带,倾过身子靠向百里君迁,嘴角浮起宠溺之笑,并带过一丝邪笑。
“小夫君”百里君迁窘迫至极,南少瑜的姿势给了他很大的压迫感,紧张、兴奋同时并存。“我不小,虽然外表才二十一岁,但我的内心已经三十几岁了,你才二十六岁。”
他们最亲密的一次不过是上次他回到家,少瑜告辞时偷亲了他一口。现在她的姿势,她嘴角流露的不怀好意,让他心生不妙的感觉。
“若按你这般算法,我可已经将近七十岁了哼,当年二十五岁的我穿到你的家乡,无奈呆在二十岁不到的南少主身体里,对才二十二岁的你还要称呼表哥,你可知我有多别扭我也没说什么呀,对吧君迁,记着,你现在就是二十一岁,而我就是二十六岁”
“我,我知道了”百里君迁有些难以接受,他一直就认为少瑜年纪比他小,如今,少瑜非说得比他年长,总感觉怪怪的。
“君迁,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南少瑜回到位子,坐正身子,微微蹙眉,心中还在思量到底是否该告诉他她喜欢他之事。
“什么事”百里君迁一双漆黑如墨熠熠生辉的眸子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甚至,对你的喜欢甚于陌陌。陌陌,因为他是我的夫君,我知道我只能一辈子对他好,所以即便喜欢你,我也只能隐忍着。而且你的身份,是卫国的王子,皇室子孙,我知道我与你是永远不可能的,所以,那份情感我只能深埋于心。你大婚,我心痛,痛到无法呼吸。
多年之后你病逝,我的心仍如刀割,一寸一寸地凌迟,疼得无法呼吸。那时,我只觉得穿越是个错误,我没有像别的穿越人士那般活得风生水起,反而落得爱不得的境地,我多恨,可我做不了什么,喜欢你,但也得对陌陌对孩子负责。
我死了之后,没想到却又回来了。大抵是在那个世界呆久了,纵使当初欺负何宸之事非我本意,但却是我的身体所为,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对你负责,所以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你。一年,整整一年,你醒了,但你已不是何宸,而是百里君迁,那个令我魂牵梦萦令我肝肠寸断的男子,你知道我有多激动,多兴奋”
“别说了。”百里君迁伸手轻轻碰触她的双唇,若不是双方的位子不佳,他真想抱住她,让她感受自己的存在,也让自己真真切切感受她的存在。
原以为是自己一厢情愿,结果她也是喜欢着自己的,只是因为他的身份、她的家室,只能让那段情意深藏于心。他,又何尝不是呢所以,他能理解她的心情她的痛苦。
“我也喜欢你,从你从川翎馆救下我,我就对你有好感,后来,你对我的百般照顾,处处为我着想,三番两次地救我,更让我慢慢地喜欢你,喜欢到无法自拔。可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与你绝无可能修成正果,又以为你对我并无意,所以从未想过反抗自己的命运。”
百里君迁双眸湿润,既是感动,又是对过往的伤悲。他从未想过,原来少瑜的心中也只有他一人,只是她选择了与陌儿厮守终身,而不是他。
漆黑的夜晚,宁静的公路,静得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
忽然,南少瑜打开车门,从车子里走了出来。在百里君迁疑惑的目光下,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将百里君迁从车里拉了出来。
毫无征兆地,紧紧地拥住他。湿润柔软的双唇擒住他的耳朵,吓得某人双耳立即发烫了起来。
“别,外面。”他已经是她的了,妻君想要做些亲密的事,他不该拒绝,可这是外面啊
他还想拒绝,下一刻,双唇被温热的唇给堵得严严实实。这一回,他吓得睁大了双眼,双手抵住某女的双肩想要推开她,却发现自己的手全然没了力气。
或许,下意识里,他就不想推开她
他开始回应,青涩地回应。虽然他成过婚,却从未和子琛姐姐做过任何亲密之事。他们之间的亲密只限于睡同一张床,他病的时候或畏寒之症发作之时,子琛姐姐亲自为他医治。
跟不上南少瑜的节奏,百里君迁气喘连连,轻轻抵着她的肩的手,变成抓紧她肩上的衣料,紧紧攥着。
察觉到异样,南少瑜恋恋不舍地放开他,轻声问道:“还好吧”
或许是古代人保守,不会接吻,她如是想到。
不过这些都不是事,已经是合法妻夫,日后有的是机会教他。
夜色如墨,微凉的春风徐来,让南少瑜意识到今日是他二人的婚宴,还是洞房花烛夜。是不是该早些回去,干些什么
可是医生说君迁身子未康复,凡事不宜太过激烈,那啥啥啥算不算激烈
“我们回去吧。”南少瑜拉起百里君迁微凉的手,将他推进了车内,自己则回到驾驶室,加快了速度,往家疾奔。
“对了,君迁,都三个月了,你是否想好究竟是继续念书,还是做些其他营生”
“你做主便好。”前世做的主太多,太累,如今想想,被人安排也是件幸福之事。
“你这唉,那我帮你办入学手续吧,念中医学,日后我们开个中医馆,你负责治病,我请人来打理,如何”
“你做主便好。”百里君迁再一次将皮球踢回给她。
南少瑜的额上滑下三根黑线。明明以前很有想法的他,今日是怎么了
“都我来做主”
“嗯。”
“好,那今晚洞房花烛夜,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等了许久,百里君迁没有回应。他只是垂着脑袋,默默地想着往日见到的画面。
低垂的眸中,盈满对房事的恐惧。
项北公子
“我不。”又过了片刻,百里君迁断然拒绝道。
“什么”南少瑜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回答,还如此决绝。除非他受到了伤害,否则怎会如此拒绝行房
“我怕。”
“为何”南少瑜大惊失色,难不成林子琛曾对他使用暴力该死的,她不是最喜欢君迁的吗,怎么舍得
“项北公子。”
南少瑜闻之立即明白。他当初看到了项北身上的伤,所以对房事充满恐惧。可是,难道他成婚这么多年,都没有
南少瑜不可置信地看向百里君迁。他没有抬头,低垂着脑袋不知道想些什么。
“君迁,你是不是和林子琛有名无实”
百里君迁默默地点点头,像个落寞的孩子,手指绞着衣裳。
南少瑜轻叹一声,车子已驶进新房所在的小区,很快到达了地下车库。
看来,她想要真正拥有君迁的身体,还得等上一段时日了。
但是,她有足够的自信,能够拥有他,彻彻底底地拥有他。
“到了,君迁,我们回家。”
她与他十指相扣,瘦弱的男子依偎在女子的身旁,伉俪情深。
------题外话------
结束了结束了,欢迎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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