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角大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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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霹雳长生天
作者:金角大虫
文案
初设定是原创女主角暗恋土著这个人出来的不早不晚,我也超级喜欢他qaq最后被烧了个干净猜猜是谁不成功,后面就没了...
女主角起步低,无论是智商情商武力均低,发展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渐渐变强大,因为霹雳的世界太危险了。有心想写的接地气点...
入坑晚...轰动武林开始吧...应该不会动剧情...其它补充想到再说。
女主角求得就是长生,大概就是先天那个水准吧,打破生死界限,好好活下去。
霹雳很危险啊qaq哪天隔壁山头有高人打起架来,一剑就削掉半拉,一掌轰的地陷,夭寿啦,没法睡觉啊,活得多艰难啊。
最近开始修文,兼番外,导致频频更新什么的,却没有什么啥新东西,只能说抱歉了otz
去看里番的qaq跪求不要谴责我的节操痛哭着跪在地上认错,对不起,我加入了后妈报社协会。
内容标签:江湖恩怨怅然若失穿越时空霹雳
搜索关键字:主角:长生┃配角:霹雳众┃其它:
、第1章
1.
长生意识初醒,双眼难睁,只感觉自己被一个柔软温暖的所在裹住了。
这是哪
前尘种种,记忆不清楚,只记得那是一个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世界,许多事情如看客般隔水笼纱,只因记得许多却忘了自己的名字。
长生吧唧了一下嘴,踢了一下腿,心想,忘川水也不怎么管用啊。
隔着一层心跳声,她听见有个女子悲悲戚戚的声调。
“她又动了,老爷,老爷我该怎么办,您快回来救救我,您最宠爱我了不是吗祸胎是她,是她,我是好好的啊。”
说完又呜呜咽咽的哭起来,梨花带雨的模样,还顺道用手拍了两下早就隆起来的肚子,似乎想要拍掉它。
然后有一碗药被灌进女子的口中。
长生只感觉一股阴寒的可怕渐渐向她逸散过来。
活下去,违抗它,这是属于长生的本能在提醒她。
可她也明白了她现在还是婴儿。
她还未出世,明显感知的到身躯中蕴养着一些先天的生气,浓郁至极。
这些先天之气每人出世前都会拥有,等无意识的婴孩出世慢慢长大,就会逸散。听起来是个好东西,偏偏没有婴儿在腹中还会有意识去利用,长生正好捡了个漏。
长生来不及思考原先地球是不是也这么神奇,那时她可没意识。
隔世而存的意识自然不弱,运用起来还算得用。
一碗药喝进来,她受得药性有三四分,都被逼在远离她的地方慢慢消磨。
本想逼出去,可这是在母体,她没那么大的能力,但这些东西残存于此会郁结成毒。
不可以啊,这是,这是她的母亲啊。
然后长生发现那些被先天之气消磨掉的药物,并没有消失。她没有凭空让东西消失的连渣都不存的事,所以毒还是浸润进了她体内。
但是这更像是吞噬,那些毒都被她吸收了,并且她从生命特征上感知不到任何不适。
随着吸收,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体内零散结成为脉络断断续续地运转,长生觉得有些累,便闭上眼睡着了。
等长生再睁眼时,她的母亲已经又断断续续喝了许多药,还有不少。
检查自身,长生已觉得体内有所不同,伸伸手,果然听到了母亲惊慌的声音,然后又接着休息。
同时,在脏乱的空柴房有一个女子被腹中胎儿已经逼疯了。女子裹着旧棉被,抓着啃了几口的馒头,因为长生动作,抱着肚子突然慌乱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还未出世的长生,什么都不知道,安心的睡着。
在漫长的等待中,女子在外做生意的老爷还是没回府来,她只是一个姬妾,被原配迫害的姬妾。明明是被夫人雇来污蔑她的算命先生,孩子却古怪这般,就连喝了也没事,终于逼疯了这个姿色过人的舞姬。
知道实情的夫人和不明的下人都开始忌惮这间柴房,伙食也越来越粗陋。
饿极了的姬妾居然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从后门溜出去了。夫人听了发现此事的仆人禀报之后,也只是让下人去府外周围打探了一圈。没找到便让人回了,连姬妾偷偷出去的那扇门也封死了。
那扇门的路通向山林间,说不定被野兽叼走了。
此时长生被拍打了一下,哇哇大哭。她已经被生出来了,在外被猎狗冲撞了得母亲要腹痛时被一个山里的穷猎户捡回去了。
穷猎户家还有两个小子,一个年事已高的老婆子。
直到五岁前,长生都过着奶奶打骂着自己和疯疯癫癫的母亲,憨厚的父亲艰难地养家的生活。
可能是胎里吸收了毒,长生年纪小小指甲就带着浅蓝色,随着年岁增长颜色越发深。气色不好,总是一副风吹人命便去了的感觉。
但看起来病弱力气却不算小,相貌得了她母亲七八分,从小不爱说话再配上病容就有些不讨喜了。
奶奶本来就讨厌家里多了个光漂亮做不得活吃闲饭的母亲,更何况又多了个病秧子相的长生。
长生只是挨骂,母亲是挨打与挨骂,奶奶怕打了长生又要花钱看病。
父亲进山打猎,家里的活现在慢慢都交给长生做了,好在两个整天欺负奚落她的兄长都送到镇上书院去读书去了。
过了两年多这样的日子,每日劳累的长生神情被消磨得如同一个真正的小女孩,幼小可怜的女孩。
长生心底还是知道的,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
她的体内还在运转那些不那么零散却依旧不完整的脉络,低头看看用河水偷偷洗干净的手腕,又细又白,能看到里面的血管泛着蓝色。
自己都不确信能活多久呢,侥幸活下来多少次啊,身体才成了今天这模样,以后又得如何呢
她平常不敢洗干净脸,怕在外时被人拐去卖了,或者被自己家里头把自己这个外来的赔钱货卖了。
长生母亲神志不清,每日被打了也不吭声,没法护着长生更没办法护着自己。
外面世道乱的很,就算带着母亲走她能逃去哪呢。
不是没有偷偷逛过集市,观过人情百态之后又回到了那个破陋的茅屋,是她天真了。
便宜父亲是个傻孝顺的,从前长生对他还是有几分期望。
长生后来发现,这猎户被原来妻子丢下跑了,他对母亲也是贪恋姿色而已。何况母亲生下长生损了身体,自身活下来就很好了,更别说再替猎户延续后代了,便宜父亲和奶奶因此同样很不满。
不然父亲明明知道母亲日日在受奶奶的磋磨,为何连半点动容都没有呢。
长得不好看,大概就不会捡回来了吧。
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说到底哪有真正的良善,真真叫人心冷。
等她长大了,如果能带着母亲走就好了。
长生一直有个朴实的愿望,关于她的母亲。
你生我予我生命,他们伤害你不要紧,忍耐一下,母亲,以后我就是世上待你最好的人。
所以长生一直在忍耐,忍耐这过分的一切,她缺少与心愿相符的能力。
这种充沛的情感产生在这样的母亲身上,也许很难理解,可是长生自己很明白,她在这个陌生世界太需要一个依靠,哪怕对方不需要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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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就太孤独了啊。
沿着河边往家走,提着布兜子里一下午捡的野菜,无意瞥见有几个背着剑拿着刀武林人士走过去。
惊诧这个世界还有武功的同时,心中也忍不住一热,麻木许久的长生,居然有种冲上去拜师的冲动。热流灼的心血翻涌,指甲颜色都深了几分。
长生深深呼吸几次,冷静过后,脑中各种念头纷乱。
最大的那个便是,她要是会武功就好了。
内心动摇,连累地她瘦小的身子也跟着摇摆了一下。
下意识把快滑落的布兜子往怀里搂搂,退让几步看那群人嘴里说着打打杀杀地走过去。
会武功又怎么样,能够提刀拿剑又怎么样,杀了那些讨厌的人吗
大大的杀字占据了脑海,脸色几番变化。
脑海里翻涌起那些家里人的面孔,最终停留在母亲痴傻的笑容上,又甜又美。
真有这么怨恨吗。
怨恨吗
心中热意散去,但却还是有声音在耳边嗡鸣。
你难道不想学武功吗不想学吗,别嘴硬了。
是啊,有武功总不是坏事吧。
长生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酸涩难耐已经湿润的眼睛。她居然哭了,而且停不下来。
从出生到现在她都沉默着,沉默地看这一切,所有炽烈的情绪都不知道去哪了。
眼泪很烫,一滴滴落在地上烫坏了尘土,脱闸的情绪她竟然收不住。
自己活得真的很辛苦啊,她蹲在地上抱着破旧的布兜子哭泣着,她不敢撒手,免得撒落地上,在河里洗过了又要洗一次。
整个天地都被长生抛在脑后,哭得忘乎所以。
生来所受,仅仅生之苦让长生哭得眼睛都红肿了。
在哭泣中,那份苦楚居然就像能量一般涓涓化入心脏,似明悟又不是。
长生总是没有表情充满病容的脸上居然多了一分淡淡的苦色,乌黑的瞳都多了丝苦味。
长生站起身子来,扒了两下乱糟糟的头发。突然回想起来刚刚那群人说的话里面有一个熟悉的名字,齐烟九点天踦爵。
是她想的那样吗
事实真的比想象还要出乎意料,不过穿越都接受了,这也,差不多吧。
受了连环惊诧过后,等长生恍恍惚惚回到家天都黑了,不仅没饭吃了,还迎来了有生来的第一顿打。
就连挨打的时候她还在想,齐烟九点天踦爵这个名字。
毕竟,这个人,离她太遥远了。
长生饿着肚子躺在草席子上睡不着,被藤条抽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痛。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把时间线往前推了qaq怕女主角长不大....
、第2章
2.
光意识到进入了霹雳里面,长生也做不出什么一反常态的惊人之举。
惊讶过后某些心思反而平淡了,那个因为武侠而时不时热络的心思诡异地隐匿了,这个世界竟然比想象中还要危险。
至于武功,再想学,她一时也没得学,而且她在这世上呆的时日还短,以后总有机会,长生认为暂且不用太急。
长生忍不住摸了摸饿得不行的肚子,以前也吃得不怎么饱,但总归是吃了。
可是今天好饿啊,长生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想要压制下去这种难受,换来的只是肚子空腹的咕噜声,她躺在草席子上翻来翻去睡不着。
没用。
今天不知为何,微乎其微的细流在体内往常是缓慢如蜗牛爬行般行行停停的运行,这会细流竟然快了几分。
差别不大,也就是蜗牛和蚂蚁的区别罢了。
但是让她更饿了。
长生又想起来前日在外面偷偷藏了两个土豆,还是在人家空地里捡的漏网之鱼。
家里位置不大,拿回来肯定会被发现的,当时便藏在了外面。
她悄悄摸摸得从窗子翻出去,还好当时忍住了没吃掉。
长生为了吃的胆子也大起来了,摸黑出了门,蹲在早就看不见家里房子的石头后面掏出那颗土豆,一心想着怎么吃好呢。
烤吧,肯定很香。
长生眼神暗了暗,在家吃的也是野菜糊糊,偶尔喝点肉汤,盐都不敢多放。钱都勉强供那两个兄长读书去了。
打定主意后,长生好不容易捡了一堆柴和干草,还找到了个大坑,正好够她爬上爬下。
蹲在坑里,打算再刨个小坑烘土豆。
然后,她挖出了个破烂布包。
长生那瞬间,满脑袋都是奇遇,这在霹雳应该不少才对。脑门发热,手下更是勤劳的挖掘,那个放在她心尖上滚了无数遭得土豆也被她忘了。
累得长生气喘吁吁,才全部挖出来。
里面有七八片大大小小剑的残片,和一撮黑黑的纸灰。
长生脸臭的不行,不相信又往里面挖了挖,又把周围也挖了挖,什么都没。
想骂人。
葬剑啊这是。
哪怕,哪怕,是哪个武林高手的遗物也好啊。
长生精疲力竭的瘫坐在地上,有些惋惜,要是有秘籍就更好了。
呆愣了半天,才叹出这口气。
唉,没这个命。
苦境天天风波不息,如果真的有高手在闹到这边打架的话,那么大的动静早就有地震,人人得知了。
长生又转念,不是高手也行啊,要是有银子就更好了,这是长生思想跑偏了。
长生回身从屁股底下摸出来那两颗硌人的土豆,小心翼翼放回布包里。
包裹里说不定是个宝呢,这么珍惜的葬起来。
碎了的宝有没有用呢。
长生也就自我怀疑了一瞬,突然想起来自己也算坐在坟圈子上了,灰头土脸的长生脸色怪异的赶忙站起来,带着东西艰难地爬了出去。
天色还黑的很,但是长生把布包藏在原先位置后,便准备回去了。
肚子又叫了起来,长生又变了主意,还是把土豆带回去吧。结果从里面掏土豆的时候,倒霉的被碎片割伤了手,索性不严重。
黑夜里长生没看清,她的血是红中带这墨蓝色的丝,血液偏黏,糊在了土豆上。
长生自顾的拿着土豆,开心的回家去了。
然后被起夜的奶奶抓着了,连土豆也没收了。
第二天早晨饿得发慌的长生,连喝了两碗稀野菜粥,被奶奶瞪了好几眼,被赶出去提水回来。
到长生提了第二桶水回家时,正汗如雨下脸色发白的时候,屋里正吵吵闹闹欢天喜地的。
看看门口,正放着便宜爹打猎用的家伙,还栓了只狗,凳子上放了两个小书袋。
哦,今天便宜爹接两个兄长归家了啊,真是亲热的一家人啊。长生想,关她何事,又是满脸沉默。
狗望见长生靠近门口,像见了外人一般,凶狠的叫了起来。
还没走进屋里,奶奶的大嗓门就冲长生来了。
再去提一桶水,今天家里回来人了,用水的地方多着呢。
急急忙忙的像是不想让她这会进去。
长生踩着板凳将水倒进缸里,提着倒空了的桶,习惯性木讷着小脸就又去了。
走的时候还听见那两个兄长正在说,武道七修奇花八部多么多么厉害,外面世界多精彩,自己也要如何如何。多数是虚夸之词,大吹特吹之余,尽是些没有实用信息,但是却把奶奶哄得笑声传出几里远了。
长生也判断不出现在是霹雳的什么时候,大概是刀剑吧。
霹雳里面时间有点乱,真进到这里来了,更加握不准时间线了。
不过,年岁日期知道的清楚又如何,长生眼里暗存的那丝苦味微微浓郁。
现在累得腰酸背痛的她,能干什么呢。就算知道了,现在她也只能去打水啊,没有能力的,也没有依靠,只能这样活着。
当她走走歇歇地把水提回家的时候,屋里一点动静也没了。
太不正常了。
放下手中的水,长生直了直酸得不行的小腰,进屋了。
母亲被关在屋后头不让进,蹲在地上拿棍子当簪子往头上插,表情美得很,顶了一头乱七八糟的木杈子开心极了。
看见母亲没事,她放下心来,进到屋里,居然有肉香。长生心里冷笑,又是这把戏,在屋里偷偷吃独食。
推开里屋的门,一大土碗土豆炖肉,被吃了一半,满屋肉香。
但是还夹着恶心的腥臭。
仔细一看,便宜爹,奶奶,兄长们都死了。地上的四个人脸上青了发紫,眼白都翻出来了,地上呕了不少污血。
满地尸体,太恐怖了,明明方才还对自己呼来喝去的。
长生身体微微发抖,地上惨死的几个人面孔居然变得僵硬陌生起来,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看了看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土碗,全身发凉,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恍惚。
低头看了看手指上半痊愈的伤口,伤口好得很快,今早起来还庆幸了一把呢。
长生脸色如纸般煞白,嘴唇张张合合哆嗦着不知说些什么。
她猜到了。
大家是她害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好肾虚...每章都辣么短...
、第3章
3.
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日子虽然过得有些惨淡,但是从没想过有这么一天。
全都死了啊。
长生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所以她正如一个普通人一般仓惶起来,喉咙里翻滚着压抑不住的喑哑嘶鸣。
最后长生摇摇欲坠的身体还是倒下去了,失措地捧着受伤的那个手,无力的跪在地上发出难听的声音。
“啊...啊...为...为..什么....啊...”
以一种寻求救赎的姿势匍匐在地上。既害怕,又心生罪恶。
直到太阳都落山了,屋子后头的母亲玩够了木棍子,从前门溜进来,看见桌上那碗肉,抓在口里想吃。
回头看见缩在地上小小人形,可怜的很。不知为便何把肉让了出去,好玩似得将冰冷的肉抵进了长生紧闭的嘴里。
长生浑浑噩噩,不知道嘴里凉凉的是什么,竟然吞吃进去了。
被母亲举动拉回神志,长生勉力支起发麻的身体,咳呛两下,望着母亲把原本想给自己吃的肉让给了自己,不知在想什么,双眼又放空起来。任凭母亲捧着自己的脸看,嘴里喊着:“长生长生,你怎么变小许多,多吃点啊就变大啦,你明明比我还高呢。”
长生没品出那块肉什么滋味,她带着泪眼对母亲微微一笑,任凭泪满双颊,自己吃了总比母亲吃了好。
土豆炖的很烂,有点溶在汤里。
伸手拍拍母亲手背,轻轻安慰对方:“不要担心,我以后就会长大了。虽然你根本认不得我这个女儿,但是我心里很欢喜。”
长生在家里是没有名字的,是母亲总叫着长生,长生,她也喜欢这个名字,所以她就叫长生了,虽然母亲叫的并不是自己。
长生不知道自己吃了自己的毒血会怎么样,为了安全,她起身把那碗土豆炖肉埋在土里了。
不知道什么心理她留了块肉渣让猎狗吃了点,想亲眼看看毒性。等她埋完东西回到这边狗就已经萎靡的在地上哼叫着。
长生看到这一幕神色又冷了几分。感觉自己
...
身体的气流在经脉里微微跳了一下,每次跳动都叫她痛得不行,小小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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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她勉强挣扎着趴到草席子上,一下子就昏过去不省人事。
长生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有许多武林人士,看不清人脸,个个都气势十足。她被捆起来,所有人都在问她,为何做出杀亲报复,这般丧尽天良的事情。她的母亲被他们杀了,倒在那里,没人管。
你明明知道你的身体异于常人,你早就臆测你身体里有毒不是吗,都是你的错啊。
铺天盖地的质问,声声如雷落在心里,激起惊涛骇浪。
我没有...我没有
长生一下就惊醒了,她头上冒着虚汗,不停地喘息,汗液混着灰尘小脸脏兮兮的。
长生内心还在反驳着,没有脱离梦境。
我只是不知道血里有毒,这毒这么厉害,我...是我太不在意了,长生虚弱地脸孔冷汗不止,为心的想法中痛苦不已。
伸手握了握,没有力气,双腿也发软,居然受惊得病了。
病中的长生,眼里的世界模糊不清,但她还是撑着把屋里的尸体收敛了,没有力气埋,她根本挖不出那样的坑。所幸她家离别的人家远,暂时没人来这边。
等好了再说吧。
长生这一病就病了半年多,时好时坏,中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顺带母亲。有时候她自己难受的喘不过气,实在没力气下便只能瘫在床。好在母亲隔两天会晃过来好奇的看着长生,让长生安心不少。
久而久之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病气,长生觉得体内乱跳的气流,居然在她越难受的时候越兴奋,但是那时长生知道她不会病死了,是这气流在作怪。
长生看透了这病,心中郁气渐散,病也慢慢收了。只是眼里心底又多存了一味苦色,面相更加不讨喜了。
这一遭算是让长生吃够了病带来的苦痛,长生一想到生病二字都觉得天黑地暗的满心阴影。长生总觉得体内那股气流有些异变,仿佛也沾染了病气一样古怪起来。
连带长生的母亲也和她一起缩了水,都更加瘦了。
这下真是家徒四壁了,被长生掏地干干净净。
原先那几具尸骨把那半边房子都熏臭了,狗也死了。长生把能用的东西用布裹在一起,背在背上。牵着不安分的母亲,一把火烧了这个家。
长生在病里很努力的想回忆一些关于霹雳里的事,凭空回忆很是艰难,断断续续。
天佛原乡,武道七修,奇花八部,圣魔元始...许许多多,不管能想起多少,能想起来的都在脑袋里过了好几遍。
滔天大火烧了这个偏僻一隅,烧尽了她的过去。
长生已经无比渴望去学到武功。不管功法如何,她绝不挑剔。
她想好好活着。
火把屋子烧得残破,火还在燃烧,与漫霞相映。
如同牵着母亲离去的那个幼童心里的执念。
作者有话要说: 长生会一路倒霉...长生很容易走上反派之路啊感叹
、第4章
长生牵着母亲的手走了好些天,幼童的身躯本就比成人弱,此时已经又累又乏,这会她只想在天黑前找到个落脚的地方。
母亲总是不乐意让她牵,刚出门两日,还被长生安抚住了。可随着越行越远,这两天也越来越闹,现在竟把长生直接推倒在地跑了。
吃了一口土的长生勉强坐起来,灰头土脸的,想要起来,腿疼的厉害。脚上起的泡还没好,好像是又磨破了。
坐在地上锤了锤腿,勉强站起来,看着陌生的周围,找到母亲刚才逃离的方向追去。
长生心中叹了口气,小脸上有些忧心。
从来到这个世界到如今也没有离开过家里多远,离开她经常走动,熟悉的地界以后,让她有种真正进入这个世界的陌生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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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除了隐隐的戒备,还有紧张与期待。
原先她一直以为只是个单纯的古代,当长生发现这个世界不普通的时候,但是她普通人的心态仍然没法跟着不一般起来。
这片林子她没进过,长生的腿短没追上母亲还迷了方向,心中开始不安。
手里拿出来被布条缠了一半的剑身碎片,充当武器用袖口和手掌掩着。
“母亲母亲,你回来...母亲”
长生喊了许久,林子里安静极了,鸟都被惊跑了。
长生丧气地坐在地上歇息,她真的追不动了。
这些天母女两在路上都是看见什么吃什么,有野菜吃野菜,看见野果摘野果。手上没什么钱,长生舍不得把所有的铜子都用了,早先穿过小集市买的两个饼,省着掰开吃也没了。所以饥渴交加,体力更是不足了。
想起走脱的母亲,长生咬咬牙,拍掉身上的土,背着大大的包裹不放弃的向前面追去。
然后林子都快走出去了,也没碰见人,长生急得不知怎么办时,突然听见前方动静不小,接着一阵风迎面吹来,带着恶心的血腥气。
长生不知该不该靠近过去,但是突然那边又兵戈停歇了。
有人在说话,隐约听出愤愤不甘。
绮罗生逃过这劫,只是为自己种下更大的死符,毒耳期待下一回的交手了。
然后就是一阵恶笑,听得长生毛骨悚然。
待那边几个暗色人影消散干净,长生才大胆地靠了过去。
毒耳西疆那边的
但是绮罗生她知道,刚刚一群暗色身影纷纷逃走,看来是葬刀会啊。
那帽子确实挺好认的。
四周尸横满地,汗浸润湿了头发和贴颈的衣领,绮罗生已经收了刀勉强准备离去。
虽然视觉与听觉受毒侵害,但他仍然察觉出来有人走过来了。绮罗生屏气横刀于身前,准备以最原始的刀觉应战。
以为又要苦战一番,却愕然察觉出来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但仍然没有放下警惕。
长生那点气流和身体,确实连普通武夫都不如。
逐渐靠近的长生,见到了绮罗生。那一刹那,便把真人和脑海记忆中的那个全身雪白温润如玉的形象对了上去。柔顺的白发被夜风扬起,俊容对着长生的方向,神情辛苦周身狼狈,却不减一丝一毫的风情。
长生只叹真人风华更胜啊。
绮罗生刚刚杀了人,杀人的气息还未散尽,杂糅在一起的气质叫长生有些移不开眼。
“抱歉,我不是坏人。”小小的童音,打破了寂静。
话说出口,长生就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嘴真笨啊。她没有看出来绮罗生看不见,听不清,只觉得自己话少词穷。
当然她还是以前那张不讨喜的神情,那股羞涩别人怕是难以看出来。
长生也不知道在脸上摆什么神情好,有些无措,只好看着那个香汗淋漓的白衣沽酒。
“需要我帮忙吗”
绮罗生横刀挥了挥,没有刀气与内劲。因为他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但是这是在告诫对方请离开。
“朋友,请绕道离开吧,此处不甚太平。”绮罗生尽量温和自己的语气,刀却没有放下。
感应到长生走远了,恢复些许力气的绮罗生便回到了他的画舫去解毒。
长生突然感觉惋惜,她也很想多呆一会啊,帮助对方,可惜对方让她离开了。
当时她很想再说些什么的,可还有那颗学武之心迫切的跳动着,绮罗生的出现震撼了她,叫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长生确定以绮罗生此刻身体不利,微微防备的状态,是不能让她再靠近一些的,更是不适合她提出愿想的情形。栗子小说 m.lizi.tw
对方劝她走,她最好识趣走了。
可离开的路上,总想起恶骨,因此记得绮罗生脾气好像很好。脑海中开始无边的幻想,他愿不愿意收留自己,帮自己找寻母亲或者传授自己武功呢。
心思渐渐活络起来的长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漫无边际的想象,脸色难看起来,伸手打了自己两巴掌。
绮罗生都离开了还在想东想西。
天真又贪心。
有机缘就有机缘,没有就是没有,见人就往上赖的这种流氓思想她不能有,生存环境越艰难,对自己越要严苛。
得之为幸,得不到也不要去强贪,人家凭什么定要对你好呢。
不止是绮罗生,以后见了其他人也当如此。
她虽然弱小,做不了别的,但必须管束好自己的心。再遇见这样的人物,最好是尊敬他们。现在的她,不得不仰视。
其实长生自己也不懂什么叫机缘,但是她觉得她刚刚的思想很危险。
可能这样的态度和心情太畏缩怯懦了些,可是她现在还不敢改变,缺少更多勇气。
因为脱了轨的东西,总是叫还在轨道里的人害怕。
四周母亲的足迹都找不到了,被战斗过后的痕迹掩盖了。
天黑了,长生不得不停一会寻找,从背后包裹里掏出来一个果子放在嘴里啃了充饥。
吃完东西,长生想到什么,纠结了一会,又回到刚刚那个地方,绮罗生已经不见踪迹。
满地尸体景象冲击着长生的视线,走近这个地方血腥气更加浓厚。
已经下定决心的长生,只好对自己说了一遍又一遍,这只是在翻垃圾。
用揉软了的薄荷叶子塞住鼻孔,长生带着期待,忍着不适,把地上的尸体翻了个遍。
作者有话要说: 长生是成长型哦。
谁让她低....
故事线跟着长生走的,戏份略足略足..长生普通人心态根深蒂固太拘谨了,没有那种江湖人的意气的随性...
打酱油的绮罗生:......
、第5章
算得上是大丰收吧,翻来翻去过后,长生身上也沾染了血污,小小的身子在尸体附近忙来忙去,看起来十足吓人。
长生满意的看着捡在空地上的零碎,居然还掏出来几个银角子,真是发了一小笔。
葬刀会的人真有钱啊,长生满意极了,贴身藏起来了,只留了几个铜子在外面。
一本蓝色封面,边缘有些破旧的无名剑法,上面画着些基础动作,长生觉得有用,把它塞进包裹。
两块玉坠子,还有一颗颗暗色的珠子,黑夜里看不清,散开的珠子有十几颗,还有大半串留在线上。
这是佛珠,长生下意识觉得是云沧海身上掉出来的,统统都收起来。
掏出来的几个空荷包也留了下来,其它零零碎碎的长生觉得没啥用,不是拿不下拿不动就是被绮罗生切碎了。
从死人身上扯了两个干净点的黑色外衣。躲在树丛里换掉沾满血污的破衣服,长生裹着有点大,只好往里掖了又掖,用腰带扎紧。
其实旁边还躺了有两个穿的奇怪的人,一个紫一个黄,怪模怪样。
长生本来不想动这两人尸体的,但是她看了看自己的成果,忍不住去了。
说不定有好东西呢。
拾荒还挺有成就感的,从捡土豆到捡遗物,长生发觉自己好似总在地上捡东西。
用棍子扒拉了一会,找到两个一样的小册子,还有三四个小小的瓶瓶罐罐,几个囊袋,看起来是一些药物,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
这两个人身上的东西不少,就是有点穷。
用外衣把要带的东西和原先的包裹,包成个新包裹背上。
长生没拿重的东西,但是包裹也挺大了,主要是她还捡了把剑。没有找到剑鞘,长生从死人身上撕了长布把剑刃卷住,抱在怀里。
长生觉得自己潇洒极了,像个武林侠客。
大半夜的,正是最乱的时候,长生不敢在这块地方歇息,而且母亲也走丢了,当务之急是必须找到她。便继续向前走,不多会便看见一条大江。
长生反应过来,绮罗生先前在这边靠了岸,这是玉阳江畔。
夜里江水向东涌去,走了几天小树林的长生觉得视野开阔。长生肯定,只要顺着江水走肯定人烟会越来越多的。
在江边洗去血污后,长生一直走到黎明,也没看到母亲的身影,但是有折了树枝,脚踏过的痕迹,长生推测,应该是母亲留下的。
方向应该没追错,可长生此刻双腿如灌了铅一般,看见一个山洞。门口虽然有人的足迹,但走到洞口里面没有火光也没有声响,长生稍稍放心,看来人走了,便打算进去歇息一下。
长生把包裹放好,仰头躺下,便撑不住要歇息了,一伸手,竟然摸到靠身的这石头后面有一个温软的身体,吓得长生惊坐了起来。
长生握着连布条都没去掉的剑,心惊胆颤的一看,这不是母亲是谁。
呼。
总算了了最大的担忧,疲惫的脸上笑了笑。
长生爬过去缩在睡得死死的母亲的怀里,免得对方趁她睡着了又跑了。长生一番动作下,对方都没有醒,看来母亲也跑累了呢。
心中少了一事,长生疲倦不绝的涌上全身,没过两息,便在这暖和的怀抱中蜷着睡香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长生突然便被人掀起来,领子一紧,呼吸有些不畅。勉强睁眼,便看见一个长得其丑无比的男人,揪着自己衣领子用看牲口的眼神打量她。
吓得长生一惊,瞬间脑子里过了许多念头。
他要做什么而且身上带着阴森难闻的气息,极其危险的感觉。
母亲不在洞里。
长生皱了皱眉头,突然回神,只因为身上的气流又开始跳了起来。原先身上的脉络在大病过后已经通了勉强构成了个简单的循环。一直安分的运转着,只是细的很,今天又做起怪来。
“哈哈哈,好啊,又抓到个制炼尸俑的好材料,我已经闻到你的血香气了。”像吞了沙子一样粗粝的声音,震得长生耳膜快穿了。
长生忍着经络带来的疼痛,想着逃脱的办法,这个时期厉害的丑八怪都有谁
迷眼乾闼夜奔狂骁血傀师不对都不对,特征都对不上。命悬一线的恐惧感不断袭向长生,由于挣扎得厉害,倒叫对方不耐烦了,长生便被猛地扣摔在地上。
长生向后蹭了蹭,坐起来,显得十分可怜,其实是暗自感知了一下身体状况。
还好小孩身体软,除了痛应该没有骨折,有没有内伤就不清楚了。
“小崽子,乖乖的,当本大爷这个外七修破天魔桀大人的材料是你的荣幸啊,哈哈哈。”
什么名号听都没有听过,这自我介绍一听就是假的。
长生体内痛得让她有些痉挛,还有些理智难存了。命在旦夕,反而恶向胆边生,面色扭曲的说:“放屁冒充来的威风,嚣狂什么外七修就剩三个,其余都被意琦行杀了,你哪位啊...”
长生话没说完,就被对方运气伸手狠狠一抽,这一掌掴下去,她半个脑袋都蒙了,身子在地上滚了两圈,连话也说不出了。
长生趴在地上吐了口污血,脑中嗡嗡作响,有些起不来身子了。男人见她血中带点点暗色蓝污,看了看长生蓝色的指甲,居然满意的邪笑起来。
半边脸都肿了,长生不甘心地回头,只看着被激怒的人带着那股邪异气场,压迫感十足的向她迈步过来。
长生的身子抖了起来,不知是怕得,还是痛得。
这个人,哪怕是借人家的威名作恶,也不是长生能对抗的。
作者有话要说: 坏人的名字好难想...
长生这会根本参合不到江湖里面去...发展缓慢...缓慢...我要给她吃增长剂了...
、第6章
6.
长生正六神无主之时,已经被对方轻轻松松拎起来了。
由于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瘦胳膊瘦腿,一下子就又被破天魔桀抓举到半空。
“杀你之前,先尝尝你这小娃儿的血吧,正好助我再练一门化血毒掌。”
长生头上胀痛,半边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对方话音一落,还未得及反应,就听见肩上布料刺啦一下,接着温热的血液就冒了出来打湿了衣襟。痛,剧痛,整个大脑都在叫嚣这个字眼,只觉得肩膀上被生生挖下来一块肉,痛得要昏过去了。
睁开还能看清的半只眼,低头便看见那真正的血盆大口正在嚼她的肉,狰狞又恶心。
长生的血腥气比别人重,一口一口的全喷在长生的脸上了,隔得近,长生甚至能看见,对方嘴里的黄牙缝里,还勾着生肉。
长生也想有力量,有武功,反抗这可怕的现实,渴望着奇迹出现,这无能为力被人鱼肉的感觉太可怕了。
她要死了,这念头占满了心。
不想死啊,长生内心控制不住的疯狂喊叫,我不想死啊。而她口中只能发出微弱声音,破碎颤抖,声不成调。
长生想脱开那双钳住她的手,却越挣扎越绝望。
谁都好,来救救我吧,求你了,老天爷。
这时,长生又被对方随手丢在了地上,伤口撞在石头上,血色凄厉的从石头上滑下。
破天魔桀没想到长生体内的毒这么猛烈,真的要吸收时,进了他体内之后怎么也驯服不了,虽然微弱,却在吞噬破坏他的功体,叫他气息全都紊乱不已。
想到这里,看向长生的眼神更加凶恶。
破天魔桀本来就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只不过拜了个邪门练了几招邪术。呕了几口血,眼前发黑。经脉已经失调,四肢开始不协,庞大的身子,摇摇晃晃,想要往下倒去。
心灰意冷的长生,这时眼睛中冷厉的杀意惊人,居然强忍着痛楚,已经抓着自己那把剑,她想要把面前这个男人碎尸万段。
长生已经认清了,绝望了。没有人来救她,天怎么会救她啊,这老天,本就是没眼的。
正要举剑上前,却看见命悬一线的破天魔桀双眼圆睁,竟然被身后洞外一掌打飞。长生没有放下剑,她还是很害怕,努力睁着那半只眼睛望着洞外。
一个身影手持玉晶杖,褐色西洋装扮,身上还揣着流金的怀表,还有一位长相粗犷举动豪迈的大师,举着金轮法器。
不知刚刚那掌是谁打的。
“居然路见如此恶行,不能容忍啊。”野胡禅气愤挥着他的。
“你可还能撑住,洞外的可是你的母亲,节哀。”天踦爵轻轻一点在长生的背上,看见肩上白骨都露出的长生,十分怜惜。
他一眼就能看出长生在靠意志支撑自己才勉强站着,心下一叹,起手暗里施为,为长生治疗。
长生身上的伤口都在迅速愈合,伤浅的地方已经愈合了,就连白骨处已经结了了层半透明的红膜,身体里兴奋作怪的气流也顺服了。
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应答,挤出来这个字后,长生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离她远去,天踦爵的面容渐渐模糊。
等长生再醒来时,已经在一家小医馆里面了。
...
换了件粗布衫,肩头和身上包裹着绷带,她身上其他擦伤也抹了药膏,头上明明已经消肿,仍然被包的只剩下一双眼睛在外面。栗子小说 m.lizi.tw留下的都是些外伤,体内顺畅,没有不适,最严重的地方也只有肩头。
看向床头,脏兮兮的包裹和剑也被贴心的带来了。
长生的感知被绷带绑得有点迟钝,动了动手心,才发现手里还握着一只小小的白兔,白色石头雕成的,触感微冷,放在掌心摩挲一下,心中传来宁静安抚之意。
长生眨眼望着手心里的东西愣神,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天踦爵,猜到是他留的。
这可比留下金银更有用。
光是听见他的话音,都会给人如春风拂面的暖心,让人不由得叹惋,作为替素还真奔走的化身之一,他的时间不够,要做的事太多。
其实这还包含着天踦爵的勉励之意,但是长生一时还未领悟到。
因为在为长生疗伤时那一瞬,天踦爵就感觉出幼童体内缔结着毒,还被体内那股微不可察的奇特的先天之气蕴养了多年,毒性强横以元功化除不掉。
如此特殊,他心道长生不知未来有何造化,只希望长生能在遭遇到再多不平与磨难,都能够心怀希望。
这是他的一点善念,想要留给长生。
长生早就清楚那些霹雳江湖中的传说,都是活生生的了,他们有呼吸有血有肉,已经生不出初见绮罗生时那股冲击性的震撼了。
所以她身心受的伤痛,怎么也抹不掉,那股当时存在她心中的愤怒,不甘和杀意她依旧能察觉到,虽然它们只是暂时蛰伏在深处。
见她醒了,有个比长生见着大几岁的医僮听见屋内动静,进来看见榻上的长生醒了,便给了嘴唇都枯起皮了的长生一碗药汤,劝她喝下。
给长生说了来龙去脉,天踦爵送她与她母亲过来,并且留了银钱托医馆照看长生的病,然后就离开了,到现在,长生已经昏迷了两天了。
这已经在有人烟的镇上了,和之前荒野外不一样,走出门便能感受到人世的热闹,正常的世界,没有太多江湖里杀人与被杀的风波,更多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没来由的让长生心安。
长生喝了药,哑着嗓子说:“能让我看看我母亲吗”
“可是你不饿吗给你留了粥,你现在体虚着呢,你的母亲我师母已经打点过了,在后面。”医僮还未说完,目瞪口呆的看见长生居然颤颤巍巍的起来了,那双黑色的瞳仁直直的望着自己,叫医僮稍微有些不适,只好好心去搀扶。
长生被扶到后院,医馆没有那么多房间,尸体不好放在大堂里。她的母亲穿着整齐,脸上没有血色却很干净,敛眉闭目就像乖顺地入睡了。
医僮有些奇怪长生为何没有嚎啕大哭,虽然放心不下,还是退出了后院,这么悲恸的时刻,他不想打扰这个小小的病人。
长生跪坐在母亲躺的草席边缘,没有哭泣,只觉得头顶的蓝天碧空沉甸甸的,压得她开不了口,站不起来。
伸手痴痴的描摹母亲的眉眼,长生眼中仿佛在酝酿着什么风暴。
好孤独啊。
这天地间有青山,有河流,熙熙攘攘的人来北往,院外有孩童跑过去嬉闹的笑声,可还是好孤独啊。
长生面无表情,手中可爱的兔子中宁神之意不绝,可是却安抚不住长生的心境,一时间裂纹弥布。
啪嗒一声,无数碎块从指缝里滚落在土里,灰败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天踦爵接着就得知一页书前辈出事惹...
下一章长生有点小变态...
、第7章
7.
长生收回手,指尖在母亲脸上流连太久,凉得刺骨。
我还未得及没长大来保护你,你就离开我了,对不起啊,妈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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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来都是叫的母亲,这个称呼在她心中却更亲近,其实长生还记得对方在她未出世前的不情愿与害怕,但是长生能亲近的人只有她了。
对不起什么呢,长生细想也说不出,便不再想。
长生把包裹里所有银角子都拿出来才够为母亲买了棺木,请了人下葬。下葬那天下了阵小雨,把长生沉寂着得脸打湿透了,让她产生了流泪的错觉。她没有哭,只是脸上冰冷得厉害,连带心里某一处也冷了。
身上的伤已经全好了,除了肩头那里凹下去一块,还有一大片难看的疤痕,脸上一点生气都没有,眼仁黑得吓人。
医馆虽小但是人情温暖,可是长生不能再留在医馆添麻烦了。她拿不出银子给医馆了,对方已经好心照料她许多天,医馆也不需要再多一个医僮。
长生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所以在大夫的挽留中长生还是背着包裹拿着剑走了。
长生首先就去找了当时那个山洞,她还想去看看。
又回到了那个山洞口,长生觉得耳边嗡嗡作响,那临死前的感觉如同噩梦般。
恍恍惚惚地走进去,破天魔桀的尸身搁置了许多天看起来有些瘫软在地上,还没有人碰过。
脑海全是破天魔桀作恶时的各种神情,长生心中的愤怒与不甘犹如怒云翻涌,那阴冷可怖的感觉如同跗骨之蛆。
不要,我不要死,我好恨啊。
恨。
原来是这种感觉。
长生拿着剑冲过去胡乱砍着毫无反应的尸体,一剑又一剑,戳了个稀烂。血肉模糊尤不解恨,想起自己的血肉在对方口中嚼动的情形。
你敢吃我。
长生俯身,狰狞地一口扯下了一块皮肉,负面情绪被嚼在腥臭的血水里。恨恨嚼了两下,长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转过头呕吐不止。
吐了半天,长生才微微冷静下来。
她怎么会这样
一想到嘴里刚刚咬了什么,长生双手捂着脸,不愿再看那堆血肉。
死亡带来的苦痛在终究是长生留下了难以抹去的痕迹,最明显得便是长生的瞳仁愈发黑了。双眼里蕴藏着几丝浑然天成的苦意流转,让人被目视时产生不畅的缘由也在这里。
长生跑掉了,想要远远的把那个地方丢在脑后。又是这条江,长生看着清凉的江水心中好受一些了。
水里映出一个瘦得皮包骨,冷着脸,头发被束在脑后的人影。眉眼还是能看出来好看的,大大的杏仁眼,应该是鹅蛋脸,只是太瘦了,脸上嘴角还有血迹。
好陌生啊,长生觉得水里的人在看自己。水里的自己嘴角一开一合,好像在说,你看,这嘴角的证据,你就是个魔鬼啊。
长生咬着牙把水面拍乱,胡乱洗了脸,漱掉嘴里的血腥气。
天黑前长生找到个破庙,破庙里的观音都没了,角落有个草堆落满了灰和蛛网,地上有个破碗,看来以前有人在这住过。
长生小心的点起了火堆,她睡不着。
拿出之前在死人身上搜刮的两本册子和小囊,一本是源自西疆的毒经,一本是讲炼毒配毒的材料与方法,具册子里的形容,小囊里面是。
长生下意识似模似样的盘腿坐着,默念毒经心法,身体里的气流居然有所感应。长生暗喜,粗略翻过一遍册子之后,想要拿捏住先前那推动气流运转的感觉。
直到天亮时,长生才稍微抓着点感觉,却仍然不行。册子上说辅以炼入体中算是入门,可长生天生带毒,过门而不入的感觉着实不好,长生把那个毒囊拿出来放在手里。
吃了干粮喝了路上用竹筒带的水,长生干劲满满又开始修炼,至少她也会渐渐积累起来,保护自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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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原本想要找人拜师的,也不知道要不要紧,长生转念一想,不过拜入西疆那边也行。
霹雳的剧情她记得还算多,可是她记得的东西不多还忘了不少,更别说分析来分析去了。况且谁知道生活是不是同戏剧里一样呢。
目前她还没觉得出怎么能帮到自己,或许是她太笨了吧,长生叹气。
捏破手中毒囊,毒风缓缓被长生纳气吸入体内,心神合一在心中默诵心法,毒息平稳的加入了原先气流的行列,微微相溶着。
过了一会,气流终于开始有反应,被触动着运转比原先还快一些,虽然还是有浅浅凝滞之意。
不知内腑之中转圜了多少圈,竟然多了一股不同于体内原有的气流,使得循环的气流便粗了一丝。两者挤在一起,细察才发现是两股。
长生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真气,而从小跟着她的先天之气可能是其它更特殊的东西。
从真气运生体内时,长生体内经脉被温润冲刷着,当真气接触到毒息时,长生惊觉体内的真气失了控,变得粗暴蛮横起来,二者搅合在一起,痛得长生硬生生倒在地上。
但这才是刚开始。
长生明明已停止心经地修炼,可是体内已经不听管束了。
长生不知道,这是毒爪与毒眼带来特意对付绮罗生的。论起毒性来说,危险至极,长生要利用的这股毒性根本是难以招架。
原先体内随着真气转动的先天之气这会却更猛烈起来,不光是在冲撞经脉,还在吞噬那股毒性。
先天之气在长生还在母亲肚子里睡觉时也是这么干的,毫不留情霸烈的宣誓它的权威,哪怕后来新练出的真气,也没有能够与它融合在一起。
这毒吞噬了得来的纯能量长生体内承担不住不要紧。
那就用在身上。
长生痛得在地上打滚,头皮都要炸开来,骨骼咯咯作响。皮肉被挣扯开又慢慢愈合上,愈合过的地方便留下发丝般细的红线,线渐渐再结成络。
这种炼狱般的痛苦让长生昏过去都觉得是希望,是幸福。
可是她好怕,好怕闭眼了再也睁不开了。
当长生忍不住开始嘶嚎时,地上滚过的地方全是斑斑血迹,满地狼藉让人触目心惊。
破庙里传出得可怕动响到了第二天中午才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 恨到极处,喝其血啖其肉00
没错..揠苗助长..长生的先天之气是cd极长极长的金手指...
长生已经集齐生,病,死...加油
、第8章
8.
破庙里有阑珊的光透过残缺的门窗落在暗色屋内,有一个人裹着破了的衣衫昏倒在地上,嘴里发出气若游丝的。
停下来了
长生从这酷刑磨难中忍过来,屋外的光点落在她眼角,让长生错以为如至梦境。
她抖着身体坐起来,原本宽松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还短了。
扶着墙站起来,自己果然变高了。
长生看见双手上新生出来白嫩的肌肤上布满三四条血线,就像被锋利薄刃浅浅划下,惶然伸手去抹,却如何也擦不掉,顺着血线往胳膊上看,愈发的密集起来,身上只怕更多。
脸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反正肯定不好看。长生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这会她就像个竹竿,瘦得形销骨立。摸一摸,颧骨硬得硌手,顺着凹下去的双颊,便是尖尖的下颌。
全身还是痛,长生分不清楚这是真的痛,还是那阵痛残余给她的幻觉。
轻轻运气,长生立刻发现自己体内完成了个。她有了气海,而且气海充盈,经脉宽阔,连原先闭死没有打通的细小脉络也有真气循环经过。
长生因祸得福但是却不大高兴。她太莽撞了,太想学武功了。先前一定是修炼时哪里出了错,要尽快找到西疆在哪。
先天之气虚弱得叫长生感应不到,正盘踞在长生气海中心团缩起来,体内活跃着得只剩下真气。
长生看着地上的血,红的上面又撒了些紫黑色的血。低头用黑色的指甲划破指尖,沁出紫黑色血珠,气随意动把血珠催发成一片毒雾,随着掌风轰向门口,一片尘土和巨响过后,门被轰烂了,走近看地上还有腐蚀过得痕迹,凹凸不平。有虫子被惊得爬过,便被毒死了。
好凶恶的毒,长生想,这种毒估计只有这独一份了,体内原先被吞噬的毒,加上后来的毒囊,混合后经先天元气淬炼后,毒性已经难以估量。
而且由于脉络遍布全身,长生运气和吐息时速度便与常人拉开极大距离。
顿省十年功。
微微提起便觉得步履轻快,力量充满身躯的感觉十分好,好得让长生舒适的眯了一下眼。
长生不知道她这神情多么恐怖,头发杂乱披散,干瘦得如同行尸,深凹的双眼中流露着苦厄的气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仿佛十分愉悦的眯着眼。
除此之外,就是强烈的饿意上涌。
长生把包裹里所有吃的都拿出来拼命塞到嘴里,胃里就像有个无底洞,把竹筒里的水喝完。
还是很饿。
意外在庙后面找到水井,拉了水上来,洗了个干净,还喝了好几口水垫饥。
长生把包裹拆开,还有件葬刀会的黑袍披上,只是略大了一点点,把头发用手往两边捋了捋,显得有点不羁。
把原来的破衣服撕成条状绑着脚与腿,这样小腿也被遮住了。露在外面的皮肤只有一双手和脸,再用医馆里买的绷带把下半张脸缠得只留得发乌的唇露在外面。
把两本小册子贴身藏好,其它只余剑谱,剑身碎片,两个玉佩,毒囊,佛珠,荷包,灌满水的竹筒,火石,一把剑,还剩两个铜子。
摸了摸还饿得肚子,收拾好东西,长生便打算这样走了。
出了破庙走出山谷就是荒野,长生打了两只兔子一只鸟,全都吃完了,长生觉得她的饭量变大了。
正在思量之时,长生耳边传来。
“两天没开张了,居然就来了个小子。”一个壮汉扛着斧子身后跟着三四个小喽喽,不满地对着长生嚷嚷。
对方倒是知道话音未落完就砍了上来,长生今时不同以往,稍稍一避便躲开了。
“呵,倒是个硬茬。”壮汉扭腰回旋一斩,周围的空气被划地呼呼作响。
长生再次躲过。
“你只会躲么”壮汉怒极,举斧向天一绕,斧上威势加重,恨不得把长生砸得稀烂。
看来要用大招了,这劫道的也不是个普通武夫,如果是以前的自己,长生眼神微微一暗,想到了一些不开心的场面。
“想死,我便成全你。”那天破庙中长生嘶嚎过后伤了嗓子,长生的声音变得沙哑难听。
壮汉似乎有些诧异对方嘴里的戾气,狠狠一笑:“哈哈哈,这话我听过数次,嘴巴可杀不掉人。”
“嘴巴确实不能杀人,我这毒可以”
壮汉听到毒,连忙屏气,催发功力压下斧头不给对方运毒的机会。
长生提剑运气,斗过两场后长生便发现壮汉已经开始小喘,很明显,对方的武力远在她之下。
长生没有看过剑谱,朴素一剑挥出,毫无招式管束的真气泻出,轰得壮汉毫无抵抗之力,腑脏尽碎,喷出一片朱红和血块。后面还侥幸活着得两只小喽喽拔腿便跑,不敢回头看长生。
长生原本也没想杀光,是壮汉要杀她,她才动手的。
检查了一下,这招威力不小,真气也去了五六成。
而且她发现她很尴尬的说错了句话,对方没有中一丝毒,索性当事人也没机会再站起来高呼一声,你骗我。
而她一直以为练了毒经真气也是带毒的。
错了,看来毒功是另外准备类似毒囊一般的东西,再由功体催发出融在功力中伤人。长生推测了几遍,她催发毒血时,再加上从毒爪毒眼身上拿下来的零碎来看,愈发肯定如此。不过长生不敢再武断,还是找到西疆部落再说吧。
长生看看带毒的指甲,扯了点绷带把手也包住了,更像行尸了。
只能想开点,反正苦境怪异之人不多她一个。
靠近壮汉尸体,掏出来两锭金子,其它零碎钱长生也收了,这下可是发大了。
长生真是打算再也不放弃拾荒这个爱好了。
那把斧头,长生想了想,还是嫌弃。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温儒平和的声音。
“空前乱世岂无非,镜里尘缘不识机,洗耳砖声磨岁月,人情莫与古风违。小友,我观你与我佛有缘,是否有意来我处参佛”
长生一愣,转过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身影。
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长生变丑了...还会变回来的...现在一看就是个反派嘛2333
胃口大干瘦嗓子粗蓝孩纸
以后长生混江湖的时候,也混得了名号,被称为拾荒者...开玩笑啦w
、第9章
9.
来人模样清俊神情庄严,声音朗朗,正是六根不废忘尘缘。
长生抿了抿嘴唇,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想了想不知道怎么接,便道了句:“不会吧”
说完之后,长生几乎想拍死自己,嘴巴又笨了,连忙补救。
“大师,我的意思是我怎么看也不像有佛缘。”
看...
好吧,长生打算以后少说话,正如她以前一样不说话最好了。望着对方闭目的双眼,只觉得自己又说错了。
忘尘缘轻轻笑了下,一派悠然,并不在意,长生身上确实有佛缘。
“佛的缘勿须看,在心里。如何在下乃是天佛原乡一普修,若你愿意,可为我座下弟子。”
对方言语柔和,几乎要说动长生,长生还在拼命回想这位的事迹,语带推辞:“前辈,我身体如此,怎能修佛”
忘尘缘确实见这少年佛缘不凡才生了收徒之心,而且对方隐隐弥漫着的苦气已接近悟了,那种苦气很适合欲界。
这两样都十分重要,才促使忘尘缘如此这般。
忘尘缘伸手在长生肩头轻轻一点,长生身躯微微一震,她并不想让对方碰她,可是她没来得及说。
忘尘缘没感觉出长生被改造过,只察到身体武骨不凡,没有修炼过外家武法,带毒之体,唯幸毒性霸道自成平衡,除此以外真气纯净。
“在下都能修佛,为何你不能”
长生也是听过的,忘尘缘双目失觉,左耳失聪、右边空荡荡的阔袖自然垂下,还缺少嗅觉、味觉,还曾因巨变而使脑部受创,从此丧失某种情绪。
而且对方语意澄明,让人心生好感。
长生确实很想答应他了,但是她想起了两个地方,天佛原乡和欲界。
两个混乱的中心,她不想搅合进去。长生自认为不聪明,只好更谨慎,多一些自知之明了。她连自己有佛缘这个说法也不怎么信。
直接说不,长生有些为难。
忘尘缘见长生语塞,在衣袍中不知从哪掏出一物,两本书,一盏灯。
“接下吧,我不为难你,只是若有一天你翻看了这两本书,便算是我徒,若有事可来无镜有境相寻。”
此时,长生才觉出,此时的忘尘缘还不是天佛原乡的慧座。
忘尘缘在外呆得久了
...
,便打算回去了,这份因果算是种下了,哪怕长生没有翻看那本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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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日,魔佛出世,便能多一人为欲界所用。
长生拿着书望着忘尘缘离去的方向,慎重的把书收好。
一本上写着苦海无涯,翻开来是一本佛门心法,共有五重,写着密密麻麻的相应心境释疑,许多佛门经义长生看得不解,另一本是辅以手势结印的咒法,须以同样源属佛门功法相应来用出。
长生一愣,方才她下意识便已经打开了。
佛门大师,果真...厉害,哪怕是慧座。
诶,我为什么要说哪怕
长生把书收好,看着忘尘缘离去的方向,闭眼双掌合十,双膝跪下,深深一拜以头扣地三次,摊开手掌向天,以此拜了三次才起身,虔诚又肃静。
抱歉,师父。
长生还是把忘尘缘放在了师父这个位置,即使她还是不信佛缘什么的,就算有,那点佛缘大概就是遇见对方了。
她还是打算先去西疆。对师父诚心充满歉意与内疚,只因为她是个不忠义的徒弟,并打算不与对方发生更多的师徒情谊了。
长生经历许多,虽然没有济世的圣人之心但她仍然想从善,且她也不想受欲界控制。
以后若能相报,且不违心,她必为之。
在心中郑重起誓后,长生背起包裹,准备找到附近的村镇,打听一番,再采买些东西。
长生现在的脚程比过去快了不少,她很快找到个小镇在远处。
穿过零散的村庄,有的庄户看见一身黑衣的长生背着包裹抱着剑,手上脸上缠着绷带,纷纷不去靠近,长生靠近过去也微微避让。
长生从前不受人喜欢,无人亲近,现在却是人人避让,就算知道为何如此,心中还是一窒。
这时有个扎着冲天鬏的小孩追闹时不小心撞在了长生腿上,长生伸手去扶住将倒的孩童免得磕到地上,路旁一个中年妇人冲过来紧紧护住还懵懂着的小孩子。
“大侠,求您,他不是故意的,他还小,不要伤害我的孩子,要杀就杀我。”
长生一脸麻木得松开扶着孩子的手,后退一步,那妇女便赶快把孩子拉在身后,一副长生一不注意便要逃的模样。
长生对着她万分熟悉的普通人心中本来有些亲近,结果这会有些手足无措越发紧张起来,怎么就说要杀了,她没有啊。
渐渐中年妇女抱着孩子的模样,在长生眼中恍惚抽象起来。
居然不小心发了个呆,长生眨眨眼回神。
她方才想起了她的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长生还没发现...所有人都把她当男孩纸了...包括慧座w
长生很久以后还是去做大师啦...
每次看见忘尘缘跟在魔佛身后无私奉献,贤内助的不行,简直萌萌哒
、第10章
10.
“哈哈哈哈哈。”一声朗笑传来,后面的一名男子似乎看了有一会了。有些理解长生的心情,忍不住笑出声来,上前来为长生解围。
“大姐,快走吧。”
中年妇女闻言,连忙拉着孩子跑了。
“你也太不善言辞了吧,小兄弟。”男子也算是个走跳江湖的了,原以为有人欺负妇孺,走近来才判断出长生打扮得怪模怪样之外,阴狠之气却几乎没有,才放心解围。
长生个头才齐对方肩膀,幽幽地抬头看了气质阳光的男子一眼,带着感激。心中暗道,这笑容真自来熟啊。
小兄弟...好吧,现在她穿的男装。
长生这才想起来,方才忘尘缘也是将她看做了男子吧,若多少年后他才发现自己徒弟是个女孩,那是何等的...受惊。
想起要少言,长生简单表示:“谢谢你的解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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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看了长生的低调感谢没有说什么,反而好心约长生一同入镇。
等长生跟着那男子进了镇子,对方话比长生多,长生知道了原来对方名叫刘力,是镇上一家刘风镖局总镖头的儿子。有了对方带引,长生这个陌生人在镇上也方便不少。
不若,长生那副阴沉模样,一张口的沙哑声线能把别人吓走。
买了两套一样的布衣,多付了两钱要了个大布包裹。找了间客栈。洗了个热水澡长生只觉得爽利不少,用房间里的铜镜子照了照。
铜镜勉强能把人照清,脸上只有两条血线,泡了澡后皮肤湿润,嘴唇发黑。这模样真是可怕,长生苦笑,终究还是有些在意,而且她还是个女子。
擦干头发,穿上新买的浅绿色布衣,长生很喜欢这种带着生命力的绿色,穿上后连她也看着清新了不少。把头发用墨绿长巾把头发系在脑后。左额留了一束长发落在脸庞,发型不错,可是人就...
还是把绷带缠好吧。
长生下楼去,准备叫小二为她送些吃食来,正好遇见那名为她解围的男子,来相邀一起吃饭。
在吃饭时,长生与这位刘兄两人之间又熟悉不少,还从对方口中得知了西疆和无镜之境所在方向。
“不如这样吧,长生兄弟,过几日我家有趟镖,要送个小姐去那边找亲人,虽然不到西疆,却是一路。长生不如来搭把手,虽然你的武功比我可好多了,但一路也好有个照应,我与你同去。”
刘力自认提了一个好方法,夹了个花生米在嘴里嘎嘣嚼了,笑眯眯地看着埋头大吃的长生。
长生一个人就吃了三碗米饭,半只鸡,四块卤肉,无数小菜,她已经很努力少吃点菜多吃点饭了,以免对方什么都吃不到。
长生恨恨得把嘴里的米饭都吞进去,她穿的是女装啊,只是没有裙裾而已。
她想了想,要说出自己是女子的事实的话,好像更让人惊奇,只好不予反驳。
“那就多谢刘兄了,那这些时日我会一直在这个客栈。”
长生看着刘力的笑容,感觉莫名舒心。
镇上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长生这几天头上戴着斗笠,独自找了个老铁匠把碎剑熔炼成了手掌大小的飞镖,共有十枚。长生瘦得衣服都撑不起来,左右胳膊上各绑了五只都看不出来。衣服里请裁缝缝了四个大小不一的内袋,放了一锭金子后,又装了两个毒囊上去。
多了颗珠子,看起来十分不凡,珠子里有华光流转搅动着里面的烟云,温光内敛,这是铁匠意外从剑心里挖出来的。
长生凑近了闻,似乎还有一丝海水的味道,不知道有什么用,长生让其单独放在最后一个新做好的衣服内袋里了。
然后去药店买了各类药材毒材,剩下每天都在客栈房间内修炼,练习配毒。
刘力中途也曾邀她出去过,极力热情,还送了长生一把好剑。
长生有次忍不住问,为何对她这么照顾。
刘力说,原先以为长生欺压别人才凑过去的,结果长生在镇外站在那为难的样子,让他看了当时心里突然一热,就上前来帮助她了。而且你一看是就不会照顾自己的那种人,整天话不多,内向极了。
像他弟弟。
刘力看长生走路时的气感,便知道长生比自己厉害了,但潜意识却仍然觉得长生是需要帮助的人。刘力没有说,长生偶尔乖乖听从的模样,让他有种诡异的成就感。
长生很感动,然后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好在有绷带遮掩她古怪极了的表情。嘴里连喊了两声刘兄,却说不出旁得话来了。
刘力领会长生的意思,居然亲密地揉了揉长生的头,哈哈大笑。害得长生缩着脖子窘迫不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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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的手真温暖。
长生想,如今,她也有了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长生的各种坏毛病一定要看着扣子之后再好,这才是真爱啊2333
、第11章
11.
待到整装出发那日,长生与镖局众人早就做好准备等了半个时辰,那雇主小姐才带着丫鬟和管家姗姗来迟。
两辆马车整装,走起来不算快。
走了半个月都居然平安无事,中间有两拨强盗毛贼都被打发了,长生跟在他们所有人身后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刘力说这是镖局以前走过特意挑得安全路走的,还有几天就到达目的地了。
车队停下让众人歇息一会,去打些野味。长生也跟着去了,刘力没有跟去,他在与两个老镖师研究接下来路线怎么走最好。
一起打野味的两人,长生到现在也不太清楚对方叫什么。
虽然刘力在镇上对他颇为照顾,可在路途中他需要统领大家,主顾催得急。并且难得不须警戒,除开用饭和歇息,便是在赶路时的说笑,也是与众人一起,长生一路上也只没与对方交谈几次。
长生一路上也没有旁得人与她讲话,刘力也没空特意照顾了,只有前两天中途用饭时,倒是来拍过长生的肩膀,还是那副温暖的模样。
这时前方传来打斗声音并且越来越近,长生心中微微紧绷,把剑从背上拿下来。其他人也蓄势以待,相互默契地了个眼神,打算偷偷撤退。一旁单独的长生见状,赶紧一同撤退。动作比他们慢了一线,只当为他们打掩护了。
这时前面冲过来一个女子半身染血,穿过他们一闪便逃了过去,随后跟上来一个老人面色赤红,目中暗藏精光。
“好啊,你们是来帮我那不孝女的吗”
声音震耳,气势如虹,连长生估算了下,没有把握轻松打退对方。
“前辈误会了,我们只是途径此地...”旁边一人还未说完,便被老人一声:“住口”,隔空一拳伤得昏死过去。
长生见状省下要出口的解释,判断出对方盛怒至极听不进去解释了。这场无妄风波,该怎么是好
唯有一战。
长生提剑以应,这些天长生照着剑谱练了一遍基础剑法,已经能微薄掌握一些。斜向劈过一道剑光,虽然还是用真气充起来的威力,但是也不失效果。
老人又是一拳,击碎了长生的攻击。不过能让长生有勇气上前抵挡,是因为老人原本就耗损了不少功力,左臂有伤在身。长生又是一剑冲过去,路路攻击去向对方左方,将老人打的脑怒至极。
另外的一人抱着昏厥过去的人,勉强后退,刚刚长生与老人的对战中,他武功粗浅受到了波及,嘴角有一丝血丝沁出。
长生久攻不下,没有办法,危急之刻点破指尖运气化雾笼罩住隔得极近的对方,老人避无可避正要举掌一击,身体一震,摇晃起来,口吐污血仰面倒了下去。
连带被毒雾消散前被飘到的树木和草叶都毒死了。
身后镖局中人见状,下意识掩了下口鼻,庆幸活命之余,内心对这位一直跟在镖局中毫无所为,整日闷声不言,遮面带着斗笠的怪人,忌惮不已。
这时,刘力带着几人来寻他们,见状着急的招呼众人把人带回去疗伤用药。
长生看了眼食指指尖纱布被毒血灼烂了一处,露出了乌黑的指甲。不自然的握了握手,把那块指甲包藏在掌心。
到用饭时,长生才觉得众人与她间的气氛弥漫出一股诡异,也不晓那两人背后对众人传了什么流言蜚语。
到饭后出发前,长生找到刘力,想说说中午那桩人命的事。
伸手拍了下对方的后背:“刘兄,今日...”
刘力肩膀一缩背部僵硬了一下才放松,转回头的表情有瞬间不怎么自然。随后虽然很好的掩饰过去了,可是长生见到了,就忘不了。并且让心中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长生讪讪收回手,止了话音,直直地望着刘力。对方这表情陌生的紧,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刘兄了。
“哈哈...长生,你吓我一跳,你们修毒之人平日可要注意一番,毒这种东西防不胜防啊。”刘力似乎还是以前说教小弟的语气教导说着,又仿佛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我也是听我那镖局兄弟说的,别见怪,别见怪啊。今日打斗一场劳烦你了...我还要去前面看着,长生要是累了可以去最后一辆马车歇息...那里放了些杂物窄了点...”刘力仿佛越说越不知说些什么,笑了笑,便佯作自然转身去招呼别人去了。
不叫长生小弟了...
就连那个伤员,都已经伤愈泰半,能够跟着走了,却让她去马车上去歇。
长生举着手出神地看那片黑色的指甲,谈话时,刘兄便时不时注意这里。
你们,是怕这个吗
大家更加避着长生了,却不敢过于怠慢,硬是请了长生上马车坐着了。
长生神情恍惚的往马车里一靠,好累啊,明明真气都已经溢满了身体,却累得眼睛发热。
脑海中还是刘力疏远了却极力掩盖的表情。多数用毒之人,总是心思歹毒阴森可怖诡诈难测,是吗
长生勉力辩驳,也许他们不是这样想的。
就算,这么想也不是他们的错,谁让毒听起来总是不那么光明正大呢。
他们没有错,可是自己就有错了吗
长生困在车上,一呆便呆到了终点。她实在是不想出去,也不想为难刘兄。
刘力其实也是想要再挽救一下与长生的关系的,长生也从不拒绝刘力接下来几日的示好,可长生还是觉得她与那位曾对她笑得温暖的刘兄愈来愈远了。
下车后,刘力奉送了一份此地的路观图,告知此地再向西南方走两日便能抵达西疆。
长生接过地图,低沉道谢:“多谢刘兄,若以后有事相托,可来西疆寻我。”她不知她会再西疆呆多久,若能帮到对方也算报答这份曾经的友情了。
长生还是叫着对方刘兄,可是刘兄却没有她这个小弟了。
望着对方返还离去渐小的身影,让长生有种被抛弃的错觉。
长生环顾这片陌生的地域,虽知道路在何方,手里攥着路观图,心中压抑多时,却还是委屈了起来。
不应该委屈的,长生想,她原先不是这样的,从前没有这般温热小意的心情,这种感觉让她不适应。
在车上问了自己一路的问题我有错吗,到底是有了答案。
谁都没有错,只是刘兄先意识彼此不适合做朋友了而已。
长生转过身,萧瑟走向西疆,斗笠下的神情坚定,微冷。
她终究是丢了她第一个朋友。
而那位朋友,手很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长生遇到这种情况是我揣测的...一个人和另一个实力极其不对等且友情基础薄弱的人,而且那人手段让人忌讳...结果很有可能会这样...
唔,为长生点个蜡吧...
、第12章
12.
进入西疆部落之后,长生慢慢发现她这种不正常的模样在此地正常起来,便打算在身体没恢复之前,一直做这种打扮,以男子身份示人。
寻找到了长老,长生在表示愿诚心留在西疆修毒后,被对方看中根骨,留在身边修行。
长生考虑了一会觉得可行,便答应了,反正只是个打杂弟子,平日之余还可找对方指点,在迷惘沼泽边缘找了个单独的旧木屋便住进去了。
当然不是真的给长老擦桌子做饭之类的打杂,而是若长老有需要,听从其差遣。
开始做的最多的就是给部落里的人传个命令送个信,查探事情,后来慢慢就有了去某地采摘药材回来,还有充当打手,押送不合规矩的外人去受刑。
长生会的招式少,不如其他人,打手杀人的事长生也不积极总是看人出手,显得笨拙,两次长老便不用她了,吩咐她勤修。
长生这会坐在自己屋里打坐,默诵心经,长老又赏了她两本册子,和先前的那两本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长生有了去长老那借阅私人典藏毒术书籍的权利,虽然她和长老关系并不算亲密。
如果长生自被先天之气改造拓身之后,修炼什么起来事倍功半的话,但单论毒术的话没有丝毫帮助,长生不得不承认她的毒术很差劲,没有天赋,配毒制毒糟糕极了。
唯一可取得就是身体里的奇毒,但她却不想再用。
长生在长老那看书和偶尔假装好奇问过两次问题,才慢慢弥补她对武学常识的欠缺,就算修毒,长生体内仿佛已经与身体结构融合在一起的毒同样是不正常的。
修毒之人,体内的毒都是中毒解毒或以毒攻毒等原因才有的,却仍旧是存在身体中的异体。好在身体内部这种事,谁也看不出来。
长生学到现在才会最粗暴的运毒,基本上是先准备好的毒囊,尽量不用运体内毒血。更多的一些毒招对长生而言,复杂到用不出来,她只好多读点书,致力于把原理多懂点。
长生体内的真气很纯净,不带半点属性。
长生又拿出忘尘缘送她的书和灯,放在桌上。苦海无涯看不懂,那本佛咒,不少是需要相应的佛学底蕴,长生没有理解不了其深意,只有用到清心咒时,这个较为浅显的咒语才对长生真气有所感,让长生内心一阵清明。
这就是长生真气不带半点属性所带来的大大好处,长生不用佛家正统心法修炼出的真气也能使用出正统的佛家咒术。
印证了这一事实,让她心生雀跃,这是不是代表着她能够强大起来的机会愈发大了
她可以随时换心法...只要她有...用出来不会有人有半分怀疑...
长生把东西收好,西疆之人多数修毒,主要惯用毒术,可能有人毕生精力花在一份奇毒上,这儿的人功力远不如武林其他人深厚,长生不怕毒所以在这生存的很安稳。
弄明白自己原先所有的疑问后,她渐渐不去长老那借书问话之后,长老最开始两次还会主动召见长生,结果对长生毒术失望之后,久而久之似乎也忘了长生这个人,认其不成材之后放任自流。就连带领他们这些喽啰给毒首过眼时,也没叫上她。
知道这事之后,长生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蓝色身影和一张妖异的面孔,不见我也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啊,虽然会面的重点是欹月寒见他们。
长生在这地方一呆便呆了不知多少年月,她不会算日子,过的生活很是朴素,修炼吃饭出门采药,时不时去摆摊卖篆刻着清心咒的木钗,和手串,换点好吃的。
少数时候也是研究一下忘尘缘留给她的东西,没什么进展。长生在西疆没有找到寺庙,只好搁置不看。
长生很珍惜现在这种生活的,总算是安定下来了,江湖风波不定,她打算等自己实力差不多时,便离开西疆。她日日专心修炼,不与外界人多接触,这样也好早日有底气离开这里,而且她知道西疆最后是灭了的。
虽然如此修炼起来消息有些滞后,但也少了些牵扯。
一日,长生收摊回去,提着一包米糕打算回去就这她打的野鸡吃。
快要离开集市时,发现前方有颗树下坐着一个脏乱的身影,落魄至极,面庞熟悉。
是刘力,长生停下脚步。
刘力望见远处
...
的长生,欢欣若狂却又深深收敛起来,他是来求对方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长生身形不再瘦得骨头都凸出来,但还是瘦,还是绑着绷带,穿着绿衫头遮斗笠的模样,很好辨认。
他艰难地在西疆部落里找寻长生,在他以为长生已经离去时,打听到了长生偶尔会出现在这里摆摊。便死死守在这里数日,哪怕已经没吃没喝也不敢走开。刘力也不确定长生是否还会兑现当初那句话,只是他现下的境况无人可求了。
长生,他是不敢称兄弟了,两人的隔阂与差距,愈发难以消弭。
刘力想,长生他会对自己说什么呢
然后,听到长生沙哑的声音低低传进耳中:“刘兄。”
听得让人眼眶一热。
作者有话要说: 长生要出山了...出山道具刘力x1出山任务朋友的家祸终于到轰动武林了...唉...
、第13章
13.
刘力如此,一大半是因为长生的态度让他觉得求救有望,还有一些落魄多时,这一点温暖都让他久违。
“刘兄...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长生看着面前这个眼睛红了的男人莫名感概,“边走边说吧。”
天**晚,长生不喜欢在外面多呆,天黑了,争斗也更容易滋生。
月前有个两人在长生屋子附近,折腾了一宿,长生睡不着便也修炼了一宿,她连出门看的**也没有,江湖不就是这样吗。以前还救过先后两个人,一个心怀不轨嫁祸长生,惹来追杀,另一个却是农夫与蛇,让长生不得不又添下几桩人命。
刘力跟在长生身后走的吃力,长生没有回头看他,只是静静听着,听到刘力回去后便已娶亲了,膝下一子一女幸福美满,便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沧桑的男人。
后来刘风镖局交在刘力手上越来越红火却不料引来杀劫,起因便是一桩大单子,将一比祖传珍宝押送去邻城最大的单家。在路上被人劫镖,刘风镖局就此破落,被单家质疑刘力与人串通,其它人问不出消息都杀了,只剩妻子与幼子,女儿已经被杀了,以示威胁之意。
“能不能,请你救我妻子和儿子...单家,单家根本是贼喊捉贼”刘力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请求,语气充满绝望。
长生听了个大概,刘力情绪悲愤,描述之中含杂许多有贬谪单家之话,她此时揣度这些话只能听个三成。
已经到了长生独居木屋,让刘力跟在身后,坐在桌前示意对方也坐。
“以前对刘兄确实说过,有事可相托,但是...”
一句但是,让刘力心高高悬起,一下子又没了把握。
长生见状,接上:“但是,我要先去看看事态具体如何...”长生这几年长了些教训,不敢随随便便应承死了,她不做无信之人,但是也不想被人诓骗。
将米糕拆开丢给刘力,对方一看就是腹中空空许久不曾用食了。
刘力犹豫一下,便感激涕零的吃起来了。
长生看着这个满脸卑微的男人,他不再年轻阳光了。长生在心里悄悄说,这个人,他快被这些苦难折磨死了。
“刘兄,如何敢吃我给的东西”
刘力听到这话,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手里的东西,脸上渐渐呈现出一层死气。长生没有下毒,她只是想起对方曾经躲避他的摸样,下意识就问出口了。
刘力一激动,被塞满口的吃食呛到,长生只好说:“刘兄不必如此害怕,厨房里有水,可随意饮用。”
说完长生便再也没有看那个人的心情了,回到里屋,用了个清心咒开始打坐修炼。留下刘力一人仿佛死后余生一般,摊在座椅上。
长生第二日便与刘力离开西疆赶往单家,到达地方长生扔下刘力,独自去查探了一番,单家确实是个大府,下人护卫姬妾不少。小说站
www.xsz.tw确实如刘力所说,并且单家的确为富不仁,前年才和一个小邪派勾结在一起,才成为此地之首富,并在单家找到了被困在木囚笼中的刘力的家人。
可是,单家家主...叫单长生...不知怎的...长生脑海中闪过母亲痴傻时甜甜的笑靥,声声切切地叫着自己,长生,长生...想到这里,长生神色不定,还是先救人吧。
将刘力家人,送到刘力躲藏的山洞,刘力急忙拉着家人向长生叩首,长生心情不虞没有去扶。
“单家都不是好东西,你可有遇上可有动手”刘力话中遮遮掩掩,似乎在问长生,单家的恶人你帮我杀了没有
长生不虞更甚,哑着嗓子:“滚。”
他们满脸惶恐又磕了两个头,认知道自己得寸进尺的刘力连连磕头道歉,然后带着家人走了。
长生又回了单府,此刻府中才发现人质没了,人生杂乱。
此时主屋防守薄弱,单长生得了财富又无人得知,心情正得意用酒之时,屋里的佣人便被迷倒在地,一把飞镖顶在喉间。
长生好好盘问了一把,询问他是否有一个她母亲那样的姬妾,得出了结论,这个人确实是她父亲。
她以为让那个漂亮母亲嘴里念着的长生,也许是容貌俊朗的男子,或许是风度不凡,或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再或许是个真心实意待她好的普通人,才让她如此心仪。
长生冷眼看着这个吓得哆嗦,满脑肠肥的中年男人,废物至极。
嘴中却还是说:“我...是你的女儿,那个姬妾的女儿。”
长生想了一会还是说出实情,再慢慢解释她为何变得如此。
地上不堪入眼的肥胖商人听到此话,立马结结巴巴的表示:“那么...留下来...我会...我会好好待你....我当年在外,没想到她竟然遭此毒手...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要杀我...”
谎话,统统都是谎话。
长生很明白,却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飞镖收起来了,警备之心微微提起。长生没有想认他的念头,但这个人好歹有那么一丝血缘。
然后单长生趁对方不经意时,偷偷按下座椅上的机关,咔哒一声,肥胖的身体就势在地上一滚,躲在椅子身后,椅背顶端上露出一排针孔,淬了毒的毒针漫天射来。长生瞳孔一缩,感觉危险至极,雄浑一掌拍散迎面而来的针雨,打烂机关一大半,将单长生当场震伤,匆匆逃离。
长生拖着受伤的身躯尽快逃离单家,已经有人追出来了。
长生不是没有受过伤或被人追杀,但是这次不仅狼狈,她觉得这样受伤有些丢人,有些可笑,叹了一口气,回身运气,将伤口的毒血化为毒雾阻隔追杀之人。
还好毒雾起效了,没有人再追来。
简单止血后,伤虽然不重,但是长生觉得野外也不怎么保险。
细思一番,不能伤上加伤,便在下一个镇子上开了房间疗伤。
作者有话要说: 长生拿再多证据,解释再多,富商也不会信她的...宁可错杀不能姑息他认为可能觊觎他小命和家产的人啊...富商原本也不怎么在意长生和她母亲的存在...
三余要在后面才会出现...
下一个出现的人姓娱....什么鬼
、第14章
14.
花了一整夜,才将针一根根逼出体外,那毒已经被体内吞噬了。
长生翌日便打算离开此地了,至于那个伤她的人,只能咬牙吃了这个亏,当作对方不存在。
长生背着包袱,走出客栈,快离开镇子时,看见一个扛着人,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小说站
www.xsz.tw那人打扮看似褴褛,却自有一番贵气,背负一个婴儿,神情是十分自得。
长生觉得这人怪异,便多盯着看了一会。久到对方觉得长生是来寻衅找事的。
娱笑颠今日糖葫芦还剩不少,一天已过半,正打算向下一个地方走去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黏在身上,不自在至极。
回头一看,是个身形看似十七八的少年,看不清面孔。
一副有仇的模样,是认错了人吧。
这时长生一步一步迟疑的靠近卖糖葫芦的人,虽然卖糖葫芦的人很多,但是这个人还背着一个孩子,貌似不同寻常。长生怕认错了人,便想去问一问,而且是委婉的问一问,以免她一个实力不深来头寻常的人知道太多引人发疑。
娱笑颠眼中,长生却是步伐坚定缓慢的冲着他过来了,捏着糖葫芦的靶子一紧,听见对方声线沙哑的说:“那个...你会唱歌吗”
娱笑颠眨眨眼,笑了下,转身就走了。
长生连忙跟上去。
“现在不唱。还有何事”娱笑颠觉得长生的问题莫名其妙,他会唱歌有什么不妥吗。
长生想了想,她其实正苦于缺乏人指导如何修佛,正巧遇见这位闲游的大师。
“我....”长生发现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很诚恳,但是心里越急越组织不好语言,越怕冲突了对方。
“我要买糖葫芦...”长生心里卸掉一口气,恨嘴笨的不行。
掏钱买了一串糖葫芦,仍然跟在娱笑颠身后。
长生来到这个世界上从没吃过零嘴,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只寄望吃完这支糖葫芦,心里压力小点。
结果长生跟着娱笑颠走了一路,吃了一路,对方还未到下一个村镇,就被长生一个人吃完了。
娱笑颠叹了口气,他的糖葫芦多数是卖给幼童,没想到长生靠着买糖葫芦这个理由跟了一路,今天的份居然卖光了。
“还有何事,今日糖葫芦已经售罄。”
“...我想向大师讨教...”长生沉默了一会,先前想了一路如何开口都成了泡影,抿了抿嘴唇,嘴里弥漫着酸甜味。
“诶,在下可当不得大师...”还未说完,娱笑颠背上的婴儿似乎已经睡醒,不耐烦的哭了起来。
哭声中带着玄异之力,震得长生双眼一闭,哐一下倒下去了。
娱笑颠回身哄着婴儿,婴儿慢慢平息哭声,便想回去了,但是想起长生叫自己大师,似乎对方知道些什么,便一起带回去了。
等长生悠悠转醒,已经身处百阳道。娱笑颠靠近长生,背上那个婴儿让长生脸色又一阵苍白。
“你想向我讨教什么”
“修佛。”
长生不再为难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言简意赅,语气诚恳。
娱笑颠笑了笑:“想要修佛,为何不去天佛原乡”
长生猜不准天佛原乡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也稍稍打听了一下最近江湖上名声大噪的人物,魔佛还未出世,略略估计要么正是轰动武林时期,要么根本还没开始。
天佛原乡她没胆去沾,她明晰感觉到,霹雳里的江湖风波从未小过,会将她的贸然出头一点点绞碎。
那里说不定已经正被欲界侵蚀着,而她无力阻止,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自己真是贪生怕死啊,长生不止一次骂过自己。
“正是因为想要修佛,所以不想去天佛原乡。”长生也打了个玄机,但是几乎在明指佛乡现下不好了。
娱笑颠有些诧异,他许久未去佛乡,在外云游,虽知佛乡深阙力量难出,已经衰落不少。缘起缘灭,潮生潮落,世间之法本如此,他没有特意注意,可是佛乡为何让一个想要修佛的人不敢接近。
“你师从何处”语气正经起来,娱笑颠原以为长生是没有拜师的,可是却得知了已经拜在慧座忘尘缘的座下,如果长生跟在忘尘缘身边岂不前程光明,在佛乡中能得到更多照拂,学到更多,为何不去,长生却没有再回答了。
长生抬起头,去掉斗笠,想让对方看着她眼中的真诚之意,却不料娱笑颠微微惊奇。长生以为对方是感受到她诚恳的目光了,便简洁的说了拜师过程。
娱笑颠看了长生的眼睛,终于明白忘尘缘为何要收长生为徒了。品性还行,有些木讷,根骨上佳,已有半分明悟心,只是还稚嫩了些。
而且不知还有没有人发现一个地方,娱笑颠想要提醒一下长生。
“你这双眼睛,得悟后还是少见人为妙。”自从以往至今,瞳术但凡修出便容易引来争斗与灾祸,望着长生毫不自知的模样便猜到应该还未与长生造成大麻烦,毕竟这双眼睛才初现端倪。
长生摸了摸眼眶,点点头,她带着斗笠很久了从未取下来过,过阵子去找个镜子吧。娱笑颠方才的意思竟然是留下她了。让长生以后称他为谬师,长生俯身磕头却被对方请起。老老实实叫了谬师,忍不住抬头去看,娱笑颠又恢复那副逍遥自在的模样哄着孩子。
两人又对答一番,娱笑颠便留下长生独自在百阳道深处另一个山洞歇下了。
娱笑颠还在想忘尘缘给长生的功法,那本苦海无涯。
思索了一夜在从脑海中翻出来一个结论。
功法是佛家正宗功法,而且十分适合长生。正是因为适合长生,所以长生得了这部功法。可这是...一个在久远前的人用过的功法。
那个人,很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辣个人是存在的在很久很久以前被书大打死了
不要问我娱笑颠为啥辣么久的事情他还能知道或记得,qaq就当他记忆深刻或者偶然得知吧...
、第15章
15.
长生很珍视娱笑颠对她的收留,勤奋极了,每日早起练过基本剑法后,就开始读娱笑颠留给她的经书,下午颂过经书后,便开始试图尝试苦海无涯和佛咒的修炼,晚间时不时会向娱笑颠虔心相问,日日皆是如此。
娱笑颠受长生所感,隔三差五指点之余,有空还会为长生讲经,答疑解惑。
对于长生来说,修佛对于她的难度在于她难以理解其中深奥境地,在百阳道呆的这些时日,她的心中仿佛一触即疏,渐渐通明,再没有出现毒术上的困顿不前。
苦海无涯,生灭甚时彻。在这一切婆娑世界,什么都是苦,快乐,悲伤也是苦。
悲哉六识,沉沦八苦,不有大圣,谁拯慧桥。
从出生到如今,原来那时自己是在为生苦痛哭吗躺在病榻上那大半年,时常觉得自己是熬不过去了,却还是咬牙将自己照顾周全了,家人的死去让自己被疾病所扰,心中既忧切悲心,病苦早就半悟在心里了。而从死亡中挣扎而出之时,死苦已经深种了。
种种苦痛过后,长生心中其实不是不怨恨的,在心间的东西她无法消除,只好沉默不说。好像不说它便不存在了,郁结在一团,只得了那心中的沉重一般。她也怨恨为什么她一出世便如被这个世界孤立了一般,她原本也只是想做一个一世平和安乐的普通人啊。
如坠彼岸与此岸之间,只愿在这众生营营扰扰中,为我佛引渡。
心中默念,悲哉六识,沉沦八苦,不有大圣,谁拯慧桥,长生周身弥漫着清圣佛气,双眼中似乎有四点金芒细难察觉,瞳仁黑得深不见底,神情黔默祥和。
靠着体内原本真气与佛功如出同源,不受功法所拒绝,伴着佛学心境的提升,她已经将苦海无涯修到三重。
长生起身拿出一盏灯,忘尘缘送她的佛灯,擦拭干净,洞内亮起一豆灯火,如沐佛光,凝神抄写诸佛的佛偈。
娱笑颠此时正将忘尘缘引到百阳道外一谈。
为忘尘缘与缯鸣夏避了葬刀会的杀机,娱笑颠打算与对方好好交谈一番,只看忘尘缘是个如何的人。
“原来你是修佛的,而且还身负帮助这么有名的和尚复活的责任。”娱笑颠顺着忘尘缘的话赞叹道,心中疑虑却总还有一丝。
不怪其它,只因为忘尘缘送给长生的功法,当年魔佛波旬座下四大金刚之苦释尊者,也有这部功法。另有长生对天佛原乡与慧座忘尘缘的忌讳,很难不将这些与欲界联系起来。
“若非佛剑,便无今日再此与阁下交谈的忘尘缘。而佛剑本就不该丧命,我为他复活之举,亦不算违背天命。”忘尘缘说的没有半分假话,语气不能再诚恳,他很懂如何让人对他卸下防备心生好感。
娱笑颠听了也难免,但是可疑仍旧可疑,他没有证据,而且对方正在着手佛剑分说的复生之事,好事一桩,就怕别有用心。所以嘴里虽然夸赞,却暗含其它。
“一样米养百样人,有一些人奉献是不求回报,也有另一种人,是有所目的而奉献。这有心无心之间,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品德了。”
这话饱含对忘尘缘不辞劳苦的复活佛剑的高风亮节敬佩不已。听到忘尘缘耳中,看似在夸他,但让他心中被刺了无数下,还好修为不差,没有露馅。
忘尘缘给娱笑颠打上了别有用心的标签,可是佛剑的元灵在他手上他不会给别人插手的机会的。进而上前一步表示赞同对方,语气平和但内容就同样含着影射之意:“说得正是,阁下特别以歌声相引,又要我们跟上,不正是有心而为之吗忘尘缘在此,请教阁下目的。”
娱笑颠嘴里重复忘尘缘尾音目的二字,哈哈一笑,语气轻松坦然:“你误会咯,我只是感应到某一个地方有劫可化,所以凭着感觉而行。然后就遇到你们了,将你们带离那个地方,正是我为你们化劫的方法啊。”娱笑颠暗自对忘尘缘疑虑加重,背上的婴儿醒来开始哭闹。
长生在洞中写字的手下一撇,心乱了,外面正是忘尘缘,她的师父。佛剑分说复生之事,忘尘缘几乎都被算计着,可魔佛还是为祸武林了。
心中一叹,没有出去,也没有再抄佛偈。
外间的动静被她忘在脑后,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初时那两声雷,湮熄了杂乱的心思,心中也安宁下来。
长生怎么也想不起来魔佛是怎么出世的了。
等到娱笑颠回到百阳道中,长生还坐在灯下发呆。
伸手递过一支糖葫芦与逗弄孩子的姿势如出一辙,长生回神起身:“谬师前辈。”
“你方才听见我今日救了何人吗”
“听见了。”
“你可有话要对我说。”
有,长生在心中暗道,眼中带着忧虑,语中凝重:“望谬师前辈慎之,更希望佛剑大师复生成功,他的好友疏楼龙宿与剑子仙迹两位前辈定会不计付出为其诚心奔走。”
娱笑颠感受到长生关切之意,哈哈笑起来,把糖葫芦递到长生手中,转身离开。
“近来,我可能没空再教导你了。好在你已经在修行的路上了。”
是啊,重要的事,由朋友来,自然比一个目的不纯的人好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佛法什么的我乱闹的啊0信佛的人对不住...
长生的诗号本想让她花银子去买的...后来觉得太掉底了...就用本章里的某句00
三余真的好聪明啊...各种布局
...
长生这么记挂魔佛波旬...是因为这跟武林内风波不一样啊...如果凋亡禁决是上社会新闻的大型打架非法争斗聚众群殴,那波旬祸事就是上新闻联播的空前灾难大地震啊...虽然群殴,殴着殴着就把地震打出来了...
我真的觉得不管穿到什么里面...你在外面再喜欢里面的角色,进去之后帮助别人,也是看有没有机遇,能力吧...
额额,只是开脑洞的时候对自己的吐槽,最近我一直在纠结长生的不作为qaq但是这是原先我定好的,我不能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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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恨不得让长生快点厉害起来,拳打魔佛脚踢逆海崇帆....邪教退散啦
长生你好废哦摔
长生以后双眼一睁,敌人如坠苦海,心魔丛生,多爽啊qaq
、第16章
16.
长生的勤修不缀,使身躯中真气如河奔流,自成循环,形成生生不息之相。
再日日坐在洞中怕是精进甚少了。
可能是没有放下练剑,好似长高了点。娱笑颠从那日起还未回来,长生便留下书信,只道出门一次。
长生先去了集市,换了身行头,一身米色长袍外面笼了一层浅绿的纱,宽大的袖子与下摆上绣着棕绿的叶子,朴实却精细许多。身上挂着的是自己念经静心时串的佛珠,每一粒上都饱含佛气。左手上也缠了一串水色念珠。过腰的长发松散的编了个辫子,尾端用墨绿的发带绑住,坠了几粒通透的佛珠。左额仍旧留了一片长发落在身前。
长生没有再绑绷带,只带着斗笠。她去照过了镜子,原来的红线已经淡去,也不似先前那般密布了,原本就色浅的地方已经消去了。
脸上的痕迹一条从黑色的发丝从延伸到右眼下,左边那条正巧被发丝挡住一半,从耳下向上延伸。
至于她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这双眼睛似乎并没有反映出长生的情绪,这双眼睛暗色看不到底,金芒若隐若现四点肉眼难寻。
长生想,以后不戴斗笠,便闭着眼睛吧。
走在野外,突然望见一身白发白衣的人正在同一点光在说话。
长生想了想,她没有探听各方消息的渠道,也不知如今具体如何了,上前一步追上对方。
秦假仙似乎对长生修佛者的打扮有些防备,长生揣测欲界那群人近来动作大概不小,说不定已经引起警惕了。
问了近来江湖上可有何事,秦假仙却七弯八绕不想说更多。长生皱眉,她并不想在外逗留太久,打算走前装下神秘,提醒一下对方:“在下独自修行,不熟江湖事,有一事无意得知不知如何是好,还请秦大侠当心洗罪三尊,与佛乡在外走动之人。欲界已经暗自动作了...”
长生不光是让秦假仙小心,也想借秦假仙之口传出去,引起人的戒备,尽管长生不知道三余无梦生已经知晓了。
话音未尽,身后一道雄浑掌劲透心穿过,长生身躯完整,嘴角却不停沁出污血,双眼闭上便无力倒地,一瞬间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还听得见。
“你,你,你刚说什么...杀人了啊。”秦假仙正想说你不就是佛乡之人,结果突如其来一招,惊慌看了眼飘在空中业途灵的光点,又看着来人。
无戒悲航收回手,走了过来,原本只是望见辟命敌的光芒,结果听到如此言论,最近欲界正在集结,有些地方遮掩不住漏了条小鱼出来。
“此人来路不明诋毁我佛乡众人,心怀不轨,罪大恶极。”无戒悲航一派有理有据,若是秦假仙再纠缠就是无理取闹了。
秦假仙先前还在与业途灵说,去哪里都好就是不要遇见追亡狩,结果追亡狩一来就杀气腾腾,地上长生的尸体他瞅了两眼不敢再多瞅。栗子小说 m.lizi.tw
无戒悲航一声秦假仙,喊得让对方一激灵。
秦假仙心里嘀咕一阵自己的衰运,连忙找了个理由:“哟,佛乡的高僧你来的正好,快随我来,有一个要死的和尚交我一封信,说一定要拿给佛门高僧处理啊。偏偏我又找不到一页书,方才那人也说没办法。”
无戒悲航方才变对长生的出现有所猜测,这会秦假仙说还有信件流露出来,他便更加信了,心中暗道一定要把信拿到手。
“嗯,让佛友拖命而行必有紧要之处,可否借信一观。”
秦假仙见对方接了话头,便打算把无戒悲航用寻信的由头支走。
长生听着他们的声音渐渐走远,她才明白自己竟然死了。
那现在是鬼魂吗
长生感受到一股带着海味的气息将她包裹起来,她的眼前能够渐渐视物,周围是一股白色蜃气流转,如在云间。
可是长生闭上眼,脱离肉身意识十分灵敏,感应到周围还在原地,她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尸体,不能接受自己已经死了。
是谁杀了她是谁
长生情绪激动,戾气横生,她要让他偿命。长生的灵体困顿的在原地打着转,越发烦闷。
此时拿不到信的无戒悲航对秦假仙下手了,没有把人成功支走的秦假仙一点也不比长生好过,业途灵已去找三余无梦生讨救兵,并将事情说与三余无梦生,三余无梦生派了四能童子去解救秦假仙,便静待无戒悲航上门。
至于长生所漏出来的消息,只是更肯定他之前的结论罢了,却也更为魔佛波旬一事更加忧心。
日子呆久了,身体没有烂反而有了生气,长生觉得自己或许是没有死。
可是也有路过人,没有一个人看到她的身体和灵魂。长生有一种被画地为牢的感觉,居然心绪日益焦躁起来。
焦躁过后愈发容易失去理智,浑浑噩噩的长生对日子过了多少根本分辨不清,好像过了一天,又好像漫长的是一年。
从难言的混沌中清醒,她便凑近自己原应毫无生气的面容,好似与先前不一样了。
变老了。
长生心中悚然,越发清醒,大脑开始思考,她确实像被控制在某个空间中了,但是在空间中的时间比她所感应的外界时间流速更快,两者皆受所感,所以给长生造成意识混乱。
长生眼巴巴望着刚越死线的身体,一天天从珠子上源源不断地吸收着海域异族凝结的生命精华,可是活过来无人主导的身体却不断老败。
她想要进入身体,这种虚无的状态让她害怕,更怕会再一次看着自己身体死去。长生想要活着,她想要自己的血肉之躯,想要呼吸,还想...无数个无法实现的想法叫她意识又开始狂暴,气息嚣乱起来。
身躯渐渐朽坏,长生越发急迫越发求不得,一直未感悟到的老苦与求不得苦,竟然齐齐而至,让原本情绪起伏不定的长生如溺如苦海,抑得她无法思考,几乎成为怨灵。
谁人可解救与她,所幸还有心中那点佛。
守住灵台一点清明,长生不再去感应外界,心中默念经文,手结佛印,以求心宁。
也许是数月也许是几十年,这种执着才得以抑制,长生的眼中又种下两点光芒,苦海无涯第四重了。
长生睁开双眼,伸手去触碰,却碰不到自己的脸。
这张脸变得松弛,充满沟壑般的皱纹,满头雪发,皮肤暗黄。
原来她老了,就是这般样子。
然后听到啪得一声,暗袋里一直被汲取的珠子破碎了,一股能量吸纳进体内,然后那具苍老的身体突然坐了起来,长生脑子一嗡,来不及思考是谁,也即刻顺势冲回,争夺自己的身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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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在空间内几十年里才重新恢复的先天元气,将控制自己身体那个意识绞杀,让长生的意识更加强大了。
一般来说,另一个意识入体很是危险,先天元气竟然一口口将它咬成碎片,吞噬得不留痕迹。
空间破碎,正是长生在融合身体之时,发觉几十年体内的真气在体内被压缩至极,雄厚得临近突破界限,叫长生感叹意外之喜总在生死后。
至少,再也不会被人从背后一掌便去了性命。
体貌已经恢复双十模样,体型倒是没怎么变,只是偏瘦,拍打一下身上的尘埃,环顾四周现在正是晚上,有侠士打扮的路人经过被长生拦住,许久未说过话,语调漫长:“打扰,请问最近可有什么事发生吗”
长生的声音不再沙哑,恢复许多,变得有磁性,就是还有些雌雄莫辨。
对方被人拦住也没有心情不好,只是急道:“这会公开亭有高手比斗,一方是北狗一方是荒初禁赦,在下正想前往观斗。”
长生看着那人的背影想,那她也跟上去看看好了。
她一定要找到杀了她的那个人,然后再向那人索回一条命,这是长生怎么也除不去心结。
今夜,说不定秦假仙会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出去过小年,大家小年快乐
在外面吃饭回来脑袋跟糊住一样。
长生早就想让她死一死升级啦。
咳咳,这就是主角模式on啊
死因:纯倒霉太不伟大了我有点对不住,而且有点那种出场帅三秒就便当了的既视感。
、番外一.解毒
咳,我的口味奇怪请多包涵。时间线咱们往后跳。步美人出没请注意
长生早早醒了,在紫英庭中闭关压制体内毒素过后,还未出去过。
放眼望去,紫英庭的紫色的树海被风吹得曳曳作响,繁茂的树叶掀起波浪,云海涌动一般的景象让人如置仙境。
丛林中蹿出几只小鹿,长生伸手轻轻一招,一只稚嫩的小鹿跑跳了过来。林子里长生养了一群动物,在紫英庭灵气的蕴养下,也初通她这个主人的意思。
师尊被她带来此地后从没有出过屋子,看看长生的紫英庭有多么美丽,充满灵气,生机勃勃。
就那么与世隔绝着。
长生心中一叹,抱着小鹿回了庭里,坐在树下看书,小鹿就缩在长生怀抱中睡着了。长生看完了书,低头看见小鹿也醒了,睁开一双水润的眸子望着自己。与它对视了一会,对方全然不觉长生的眼睛有什么问题。
唉,真是纯良的草食动物啊,明明对于这种心智不全没有实力的对象,就算她敛了双眼的威能,多少还是有些畏惧或受影响的。
伸出手指摸了摸小鹿的头,小鹿想要舔长生手指,被长生避开了。
指甲上的毒可不能舔到,想起毒患爆发时的苦楚,就像颗不定时的炸弹。
看来身上的毒患还是解决了比较好。
长生换了身米色长袍,上面绣着几朵浅绿色的莲花,袖边一指宽墨绿带着金丝的镶边。脖子上和手上依旧戴得是自己串的佛珠。
斜披了一层宽纱法衣,绿纱半透被玉环收住,再将平日里散披的长发松散编起来,扣上玉扣,长生闭着眼睛就出门了。
然后来到了**幽梦楼。
这位步美人的高名是在来到此间以前就记在心里了的,她的医术十分不凡,虽然作风坦荡了些,但是长生自认自己是女子,应是无妨。
站在**幽梦楼外,长生运气传音,语调悠长缓慢:“长生有事想劳请夫人帮忙。”
步香尘对长生印象不深刻,只知道忘尘缘是有这么一个弟子的,但是她已经闭锁**幽梦楼已久,不想接待外客,便作没听见。
“久闻花君大名,奈何缘悭一面,心中甚惜,江湖上如今依旧还有花君当年的传闻呢。”长生已经料到这种情景,悠悠补上一句事先想好的夸赞。
“哦,是如何说我的”
长生捏捏手上的佛珠,果然步香尘对最后一句话很是好奇,居然请长生入内了。
长生气定神闲地走进去:“自然都是好话。”
步香尘望着长生,想起一句话,走了师父,来了徒弟,展扇遮住半张脸孔微微一笑,看长生的表情意味深长。
“我独居在此,外面的人真是让人心灰意冷,也不记得我这个地方了。心中难免有郁气,竟然今日倒叫你开解了一二。那么又有何事相托呢,说来听听”步香尘说起话来姿态慵懒婀娜,无骨的身体轻轻往长生身上靠去。
长生微微一退扶住对方:“夫人行路请小心。”
望着对方一副闭眼杂念不近心中的模样,人影和忘尘缘重合,果然是师徒,神情这么像。可他师父...步香尘想到什么过去的情形,含笑的望着长生。
“你似乎身负奇毒,我方才凑近,是为更好观看你身上之毒,长生是为此而来”
长生点头,听得那带着香气的身体远离了她,心中松了一口气,原来就算是女子面对步香尘压力也很大啊。
步香尘表示她的治疗方式可能有些特殊,长生沉默的点头以应可以。长生不仅未意识到步香尘拿她当做男人了并且还挺中意,还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和步香尘的矜持。
她想,步香尘治疗一页书前辈时不也调戏了一下么,自己的话,女子应当无妨吧。
步香尘伸手拉住长生竖在胸前的手掌。长生毒患爆发后,身体一向寒凉,对方温暖的柔荑在她掌心不经意的一划拉,长生下意识不适的弓起了掌心,被步香尘抓着放松了的手拉入室内。
长生不安的跟着进去,然后被贴心放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这是长生想要坐起,却听见耳旁步香尘呵气:“你这毒素从小累积,十分厉害,这可是个大工程,我须得先查探清楚才能动手。”
长生感觉一双手在她腰背上摸索,确实是在以气探知被长生压制的毒素,可长生还是背都僵硬了,紧张起来嘴巴都要打结了:“夫人,我...我是...”是女子。然后就被一个手指压住了要说出的话。
“叫我花君,叫夫人太不解风情了。”凹凸有致的身材贴得紧,长生感受到步香尘此刻的风情万种心都要跳出来了。
步香尘将手旖旎的往下移,放在长生胸前,侧耳伏在心口:“哎呀,你的心,跳得好快。”
步香尘亲昵的贴着自己胸腔讲话,让长生的脸色爆红,侧开头去,想要推开步香尘,结果毒素被步香尘的驱除搅乱,让长生只觉得四肢乏力身体开始不协,经脉有些隐痛。
脸上沁出汗珠来,想要运气压制时被步香尘阻止了,只好勉力开口:“花君,烦请快些,不要做过多奇怪的手脚...我不是...”我不是男子。
话当然还是没能说出来,步香尘又伸手压住了长生张合的嘴唇,让对方吞下多余的话,皱着细眉:“病人就要少言,你再说话分我的心,我可就要吻上去了...早就说了治疗手法有些特殊,不是吗少年郎,要受医便要听话...”
长生不敢再说话,被摩挲过的地方发麻发热,步香尘有意无意的触碰叫长生偏着头用衣袖遮住唇鼻忍耐,只希望对方早点发现她是女子。明明刚刚手都放在胸前了不是吗,虽然长生的胸平坦了些。
步香尘看着长生一脸正经的闭着双眼,眉头皱起似乎十分难受,脸上的红晕却蔓延到了脖根,眼神一暗,轻声笑起来。
长生忍了很久,衣服都散开的不成样子,意识迷迷糊糊,直到动手动脚检查的步香尘语气古怪的低呼了句,你是女子
呼,等了这句话很久的长生终于放心的晕了过去。
花了数日治疗过后,毒患已清,但是想起她还记得的治疗过程,长生脸色发僵,很难生出些更多的感谢了,决定以后再也不来了。
喝了步香尘送的药汤,离开**幽梦楼时,步香尘依旧一副为了治疗长生你这个负心人,心力交瘁身虚体弱了的模样,绝口不提发现长生是女子的事情。
等长生回紫英庭的路上时,还未到家,集市上已经有了步香尘的新书,打开一观...居然写的一名唤作长生的负心男子向女子求医,两人暗生情愫春情缭绕,长生和她满书的和谐,最后丢下女子独自离去的故事。长生狠狠放下书,低气压的踏步回去了...
这是步香尘的恶趣味还是报复
这个问题长生想了一路。
作者有话要说: 情人节快乐,鼓掌,会不会发不出来呢
其实还有里番doge
、第18章
18.
还未到公开亭,大家已经停下在远处观战,也有零星数人有本事提气跃上四周环山上观看,那儿居高临下更是方便。
长生随着两个人上了山,山上都各自成堆,不与其他人一处,长生也找了个僻静地方独自观看着,不过在来的路上她已经回忆起,知悉这场打斗的结果。
拿着佛骨凶兵的荒初禁赦与头戴面具的北狗正打的不可开交,长生不懂刀路,却也为两人武学修为所震慑。
长生把目光放在了附近的山上,看见了一个人,与她记忆中的天踦爵面貌相同气质却不同,是无梦生,长生想起了那只小石兔。
走了个神,山下胜负已经分出,北狗最光阴已经胜了,荒初禁赦逃走,长生关注的另一处已经蠢蠢欲动。
“凭你一人也妄想阻止欲界行动吗”这话是须弥帝释对着新出现的一位神秘刀客说的。
欲界已经如此明目张胆了,那么是否也能推断一下,无梦生已经隐约知道魔佛波旬破除封印再出的方法是什么了吗。长生想起来的路上,其他人说的,金狮币,欲界是想靠抢夺这个去解开封印吗。
重点是无梦生亲自到此处关心比斗结果,并且请了谜独白来保护北狗最光阴身上的金狮币不就很能证明结果了吗。
长生长期琢磨魔佛是如何解封的,到现在猜测出来了,反而发现自己无事于补,她既不是智囊更不是有武力值的,传个口讯倒是很适合她。
那边观战的人已经战成一团,长生看着狱天玄皇将对方打退众人皆开始散去。
长生想去跟上无梦生,无梦生却追向北狗最光阴离去的方向了。
忘尘缘在山下观战,还没来得及散去,便遇见当初那个被他定为弟子的少年,如今已经长大了。
他记得长生的气息,便走了过去:“还记得为师吗”
长生听到熟悉声音转回身来,有些措手不及,她还未想好如何面对她的这位师父。
“长生...见过师父...”
“我观你似乎正在修佛这些年在何地。”
“在西疆。佛经难懂,才开始拜读。”长生冒险将修为敛起来,只余三层,就和她死之前一样。
“西疆已灭了,你不必再回去了。而且正是缺了为师的教导,长生不如随为师回去。”
长生推辞:“弟子身上的毒,在西疆无法解决,只怕拖累师父。”
“既然知道我是你师父,便不须担忧至此。为师知道有一人可以一试,嗯,算了,还是日后再替你打算吧,有为师在总有解决办法的。”
忘尘缘这话说得诚心,温谦关怀的言语叫长生深受感触,心中滋味莫名。
...
忘尘缘想起来步香尘,但是看看徒弟言语拘谨的模样,还是不提出这个建议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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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只好说:“弟子还有其它事待办。”
忘尘缘看着推三阻四的弟子心中有些不喜,语气已经不容拒绝:“那与你同去”
长生感受到忘尘缘要带她走的决心了,只好道去取了东西便去无镜有境。
忘尘缘最近依旧呆在佛乡,不同于洗罪三尊,越发临近魔佛再出的机会,战斗实力不足的他反而事少了起来。
等长生去了百阳道,仍旧没有见到娱笑颠,只好留书请对方放心,她现在去了师父身边,铭记谬师前辈的教导,必将保持本心,长生想起娱笑颠的下场感慨不已,落笔,愿谬师前辈亦是如此,一切保重以待日后再见。
放好书信,便用芥子咒术将自己的东西收好,离去。
长生被天佛原乡的僧人指点着走向无镜有境,在外传音给忘尘缘便得以进入。
忘尘缘正静心打坐,邀请长生在他下首盘腿坐下,让长生将斗笠放在一旁便可。忘尘缘此话一出,让长生一怔,她戴着斗笠确实不妥。
“师父,可否给弟子一些时间,面色不雅。”
忘尘缘也好脾气应了,只道并不嫌弃,长生要修行便不能如此着相了,只宽谅长生这一次,望长生早日改之。
果然两人渐渐开始谈心,长生只说去西疆解毒未果,那里覆灭,便回来了,以往修得都是毒经。
忘尘缘亦表示,长生肯来找他便不会放弃她,然后渐渐就说到欲界上去了,表示有空便为她引见其他前辈,话音隐晦却不留拒绝余地。
长生坐在那不动声色,只是老实听着,心中却焦急。她原先装作对佛一无所知,怎么想都是拒绝不掉,反而可能有性命之危。
长生沉默许久,答应了,只说自己在世上无依无靠,能有师父收留感激至极,并且道明其实自己早就得知此师父来自欲界,但仍旧愿意一切听从师父安排。
然后给忘尘缘渲染了一遍自己曾经被欲界前辈不小心重伤一事,当时她只是试探秦假仙是否知道更多不利于师父的消息,恰巧被那位大师误会,今日才养好伤。
长生撒谎的原因,是因为她想起杀了她的那名佛门高僧,应该是来自欲界,很有可能就是无戒悲航,玄定怒航或者须弥帝释。
如果日后杀她之人对这个解释不服,忘尘缘在两种说法中,一定不会全信对方。长生原先便感觉忘尘缘与欲界其它人并不怎么合群。
意思就是,虽属同组织有共同目标,可交情不深。
长生心中愧疚,在心中给秦假仙和忘尘缘念了道歉。秦假仙的麻烦应当早就过去了,她更愧疚得是利用了她的师父,说不定会给对方造成不良影响。
比如隔阂。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觉得萌座和他们交情不深啦,对比起来。
所以长生你快去刷师徒值辣。
、第19章
19.
长生在无镜有境也得了个单独的居室,石壁石桌,十分简陋,却物什齐全。屋内还有经书与笔墨,佛像下首还有个蒲团。
忘尘缘无事时,会每天带着长生做早课,一同祷念心经,再为长生讲经一个时辰,并布置下课业。
被当做自己人的长生,认为忘尘缘或许真是一个好师父。忘尘缘只有她一个弟子,对她课业上严厉,却很是尽心,虽不是掏心掏肺,但在修炼上却不藏私。
长生没有停止练剑,虽然忘尘缘不会使剑。自从她吞噬那个不明意识之后,练剑时总是似有所感,一瞬而逝带着水音的剑意与剑势让长生惊心不已,她从来没放弃过修炼那本无名剑法,可是不像如今这般有感觉。
长生一度认为练剑上她也是没天赋,如今更是确信了这点。栗子小说 m.lizi.tw
练完之后,长生放下手中的剑有些不愉,她原认为哪怕没天分亦能以勤补拙,如今才明白她这样再怎么练,最后也不过泛泛而已。
没有剑意的剑法死板至极,根本没用,如朽木一般不堪一击。
长生吝惜极了她这条命,忘尘缘对她越好,她越觉得生命岌岌可危,越发想要多一些实力,。
收了剑,长生坐在蒲团上开始打坐,先天元气精神饱满的在气海中央形成一朵云,脑海中没有任何不妥,这才放下心来修炼。
运转一个周天,气平心宁。忘尘缘传音与她一同出去,怕是要见欲界众人了。
长生在那天借口面色不雅,才想起忘尘缘其实是看不见的,她自以为没有嘴笨的毛病了,不想还是笨了一回。因此在无镜有境便不再带斗笠了。
忘尘缘并不是亲眼所见她戴着斗笠,果真是眼盲心却不盲,想起对方包容一笑,长生不禁赧然。
伸手去摸那个斗笠,她的师父双眼不视,可其它人没有看不见。
娱笑颠的嘱咐还在心头,长生拿出镜子想看看这双眼睛。无镜有境自然没有镜子,这是长生来此之前买的。
却察觉双眼不同以往那般不带任何情感,也看不见内有几点游离地金芒,苦意与佛性蒙尘,便如常人一般。
那种情绪是怨恨,。
且生出了连修佛时也泯灭不掉的怨气。
缭绕的怨气遮盖住了原本的双眼,长生闭目,想起那日的死,那刹连眉梢都带了一股戾气。长生伸手抹了一把神情僵硬的脸,给自己念了个清心咒,没再碰斗笠,闭眼起身出去。
同忘尘缘走在路上时,快要走出小林时,迎面过来一红一白的身影,皆一副受伤而逃的狼狈样子。
冲到两人身前,无戒悲航便开口求救:“请辅座相助。”
这个人的气息和声音让才反应出来的长生身体战栗不止,紧闭的双眼中怨气凶恶流转。
不断提醒着,就是这个人。
无戒悲航话音落完瞳孔一缩,似乎才看清长生,也认出长生来了,便以杀意对上长生。
长生盯着面前这个白发白衣的佛者,眼睛竟然自己睁开了,长生惊悚。对视的目光被忘尘缘的背影遮住,长生连忙让不受控制的视线看向地面。
忘尘缘向他们介绍了长生是在外一直未归的弟子,便问:“为何你们身上有妖气之伤”
长生负面情绪翻滚着,望着脚下的泥土心中编排,因为他们那群人更像是一伙的,做好决定便去攻打百妖路,惨亡逃命而来,才想起你这个欲界辅座。
赤慧慈航也正是如此作答的。忘尘缘听到欲界第二天众人全军覆没,身体一震,不敢相信:“须弥帝释练有金刚护体,谁能取他性命”
得到荒初禁赦的佛骨凶兵这个答案之后,忘尘缘觉得大患不能留,便道要设法解决荒初禁赦,夺走佛骨凶兵。
在考虑人选时,一直琢磨长生的无戒悲航接上话头:“荒初禁赦与北狗素有仇怨,而且北狗手中有两枚金狮币...”
后面的话长生也只是随意听了,告知忘尘缘荒初禁赦与北狗最光阴原本已有的矛盾,果然她的师父也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而好办法就是以身作饵,牵引荒初禁赦见到北狗最光阴,挑拨起荒初禁赦与北狗最光阴的斗争。
长生见机插嘴:“弟子方才听闻,荒初禁赦手持佛骨凶兵如此凶悍,此举危险。师父还请三思。”
忘尘缘受到长生关心,浅浅一笑,似乎在思虑长生说的话,但这正是和引起荒初禁赦与北狗最光阴相斗坐收渔利的好时机,正想安抚长生。
无戒悲航却强势插言:“辅座自有考量,你一弟子无需多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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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单纯针对长生,而且赤慧慈航也提出是否不妥或需要帮助否,但却还是让忘尘缘莫名不舒服,面上不显,口中却也应了。
忘尘缘表示,借以自己辟命敌身份极容易引起荒初禁赦猎杀之心,便可实行这个计划。回身看了一直默不作声的长生:“你先回去吧,为师还有其它事情与两位尊者谋划,此事你之实力出不上力。”
长生看着谈话时,用身影维护着她的忘尘缘,低声应了。
方才无戒悲航就对长生颇多在意,只是长生受忘尘缘庇护,他们被忘尘缘疗伤过后亦有求于对方,并且欲界第二天覆灭事情重大,不好开口质问。
果然长生离去之后,无戒悲航向忘尘缘询问长生的来历,并疑问:“方才后辈不料竟是辅座之弟子,我当初还曾将她认作向正道告密之人,是否误会深重”
忘尘缘淡淡将长生那事解释了,无戒悲航口头虚假应下了,却忘不了长生那双充满怨气的眼睛,若有机会不着痕迹的除掉她最好,没有的话,只望长生安分一些。
忘尘缘心里通透,长生的不忿与怨恨与无戒悲航的重疑不容,他其实已经了然于心,两者表现在他看来原本只是误会,但是武林中的矛盾常常就是起源于误会,方才便是一副不可调和的气氛。
忘尘缘细思,原本以为长生能够将误会说出来与他听便是能放下了,看来等回到无镜有境时须得再与长生交流一番,更何况心存怨怼,堵塞修行之心。
长生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闭着眼睛,寻到了百阳道。那日公开亭后她想对无梦生报答那只石兔的恩情,她知道无梦生应该正需要娱笑颠背上怪婴所负的逆时计,却可惜没能会面。
只好再靠娱笑颠了,所幸对方回来了。
“谬师前辈。”长生行礼。
“长生,你去了欲...”
长生没有让对方说完,只道:“虽...可算身不由己,但师父待我极好,谬师前辈放心,长生还是那句,不忘本心。”娱笑颠凝视长生一会,长生任凭打量。过一会便看开似得朗声一笑,递给长生一只糖葫芦。
长生接过吃了一口,觉得近来自己胡诌的本事见长,破罐子破摔起来:“谬师前辈,你可知秦假仙,我经过一处茶市时,听闻他在寻一名奇人,听特征似乎是谬师前辈。”
“可知为何”
当然知道,长生低面摇头,对方若有所思点头以应。
接下来在娱笑颠口中,得知疏楼龙宿与剑子仙迹已经接下复生佛剑之事,长生便向娱笑颠道了谢。她不知原本剧情中是谁告知这件事与他们的,但是她也参与进来时,同感欣慰。
告辞后,长生便走在回去的路上。
长生也不是没想过,她的能力菲薄,这些稍微能插手的事,没有她原本结果还是如此,为何还要多言多事
恍惚地行行停停,看着手里自己曾经诚心串的佛串,又是一怔,这是以果论因,是她错了。
长生在心里念了声佛,拨动手串,她已在此间身为其一,做与不做还是不一样的,哪怕力量浅微。
成与不成都好。
何况集腋成裘不正也是如此吗。
作者有话要说: 欲界小喽喽.长生
怨气不散,长生那眼睛就没有用咯
关于长生为啥不带斗笠,改闭眼睛,脸上镶钻石了和脸上长雀斑是不一样哒,虽然同样不想让人看见,哈哈哈哈哈哈
、第20章
20.
长生在无镜有境呆了几日,忘尘缘便回来了,先对长生考校了一番,才问了那天两人几乎针锋相对的事情。
“长生,你明知是误会,为何所怨甚深”
“可...可...”长生不可能说自己被那人一掌就打死了,她确实不够大气,可她实难将此事拔除心间。
忘尘缘见长生气息波动,伸手在长生头上轻轻一抚,带有宁和之气。长生一愣,没有人再摸过她的头了,在去西疆之前,也曾有双温暖的手拂过她的头顶。
长生心境缓和不少,思维一转,觉得这是个抹黑对方的好机会,缓缓开口:“可无戒悲航前辈也太冲动一些,想定了便动手,攻打百妖路便也是,他们商议了就各自行动了,虽然师父不是他们同修,却也是同为欲界奔走,不知师父,为如今局面付出多少辛苦。”
这些挑拨离间的话长生从前是说不出来的,因为不管出于好意恶意,挑拨离间不是长生的风格,更何况长生此时罔顾了忘尘缘与欲界的关系,为一己私心,分裂孤立着她的师父,想让对方站在她身边。
长生还未察觉,她如今心性仿佛正在微末偏移,虽然不伤及立于正道的本心,但其中许多杂念已经不可细思。
长生的话忘尘缘是不会认同的,但是却让他听了心中轻松,他知晓长生对无戒悲航有怨气,才说此话,即使...此次进行攻打百妖路之事他的确不知。
“欲界向妖界举兵自是正常,以后切莫胡言,洗罪三尊具为佛家武修,脾气自然硬了些。为师多为谋划,与武林中人交涉,自然不能常与他们一道出兵。”
长生又关心了下那个以身作饵的计划,他们已经探听清楚北狗最光阴在何处,今夜便动手。长生在心里记了几遍地面和方位:“可需要长生同去”
“不用,你虽练过毒经,但是功力浅薄,在佛道上你才初踏上,此时正是武林风波四起的时候,欲界再出,我为此忙碌,恐难以周全,但也不想失去你这个弟子,好好修炼便是有助于为师了。”
长生伸手摸摸自己的头顶,望着忘尘缘,心中动容。
她不是石头,也渴望温暖。虽然给予温暖的人,是一个坏人,仍叫她无法抗拒。
忘尘缘走了很久,长生便又去了百阳道,没有进去,只是往内留下信件,告知自己打探到的秦假仙今夜去哪的消息,据长生记得,今夜秦假仙恰巧会去找北狗最光阴,大致是没错的。
然后长生自己也去了,竟然比忘尘缘他们还要早到,秦假仙也没来,只有北狗最光阴与叫小蜜桃的白犬在山下在聊天。
长生自觉隔得远不料被发现了,对方略略以势相压,长生有些应付不来,身形被暴露出来。北狗最光阴这次没有带狗头面具,俊朗的容颜带着一种久经时间的冷漠,看得长生如芒在背。
“偷窥便是心怀不轨,心怀不轨,那么我只好...”北狗最光阴话说的严厉,但是长生的实力实在构不成威胁,只有小蜜桃应着叫了几声。
“在下初出江湖,便有幸见得公开亭一战,让人心生敬佩,我只是想,仰望一下,前辈威仪容姿。”长生说得都是实话,只是后半句语意明显是讨好。长生不知道,她这话与之后她师父同北狗最光阴搭讪的话差不离,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
最光阴挥手示意让小蜜桃赶长生走,不等狗来,长生便自觉地逃之夭夭。
所以等到秦假仙来时,小蜜桃反应就更快了,力求表现,丝毫没有给对方有逃得机会,将秦假仙咬得哀号不止。
长生躲得远,没有见到娱笑颠正好出场了解救秦假仙的伤痛。长生不知她又错过了一回,她与娱笑颠认识至今,也未听过对方的歌声,有时少不得好奇一下。此刻她躲在山头另一边后面,果然听见北狗最光阴上山了。
“想不到那个人的肉,你也嚼得下去。”间杂几声狗吠,北狗最光阴又对雪獒道,语气十分嫌弃:“下次不可乱咬人了,人身上细菌很多。”
长生还未感叹北狗最光阴的思维方式真是不走凡路,就听到忘尘缘的声音带着惊慌远远传来:“救人...救命啊...”
长生知道这是她师父装得,可其中的求救之意和惶恐真实得让她产生错觉。
长生抿了抿嘴,果然已经开始在乎了吗,明明最早是不想这样的啊。
虽然师父那个位置原本就是空留给忘尘缘的,但是当人与情感一同占据这个位置时,那个人对她来说,已经拥有一定的重要性。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快呢,这么快就承认了对方,长生有一瞬不解,却又想起对方对她的好来,那份让她贪图的好,又觉得无可置疑。
从北狗最光阴身旁逃过去,忘尘缘在山峰后找一处躲藏,不料有人偷偷靠近他,回首竟然是长生。
“师父,你受伤了”长生用她只展露出来的那点功力给忘尘缘施气疗伤。忘尘缘在与荒初禁赦游斗应敌时,难免被气劲扫到两下,虽然半点都不妨事。
“不是让你静心在无镜有境修炼,你怎么来了”忘尘缘口中责备却没有阻止长生,这会他只需等着荒初禁赦与北狗最光阴争斗结果,便耐心接受徒弟的好心。
长生低头,忘尘缘以为长生还是放心不下,偷偷跟来看。
长生知道忘尘缘误会了,私心作祟,没有解释。
那边飞沙走石,打得气势逼人,不一会便见了分晓。
荒初禁赦大败,北狗最光阴的实力果真骇人,长生肃然,忘尘缘还未靠近那两人交斗过的峰顶,无戒悲航与赤慧慈航便已捡走了佛骨凶兵。
忘尘缘见此默不作声,走出:“我去追上北狗,与他接触一番,或有所得。”
长生躲在后头,没出现,忘尘缘知道她不想见无戒悲航也不点破。
无戒悲航与赤慧慈航这会得了佛骨凶兵只觉得意,便点头口中道了谢告退,忘尘缘执意偏护着一个毫无能为的弟子,他本就不顺眼长生,长生与他之间的敌意重到不可开交,忘尘缘也无更多指示了。
而后越发不喜,但无戒悲航不会再同第一次一般在忘尘缘面前提了,心中终究是有了隔阂。
无戒悲航与赤慧慈航两人计划,回去联络欲界第三天,同律惩王商议,再次攻打百妖路之事。
忘尘缘罚了长生回去抄经,回身便去追离去的北狗最光阴。
长生拍拍身上的土,同样觉得她最近修炼懈怠了不少,不像在西疆之时纯心纯意修炼了。
打算回去好好抄经,顺便想想,实力差距如此之大,她要怎么弄死无戒悲航。
作者有话要说: 脑袋困得糊住了...说不定还得改。哈欠...人的个性总是要慢慢随着经历改变哒。
、第21章
21.
直到长生抄了整整半屋子的书页,除了把字练得能让人看了外,只想到了用毒。
这是她身上最锋利的一把刀了,以前的自己为什么不用呢,长生思索,或许是太锋利了不适合她,才不敢用吧。
这一月长生在佛道上所修甚少,而观剑术上已经初有心得了。
据长生看来,这套剑法走势连绵,却柔中带刚,如同行云流水一般,长生叫它若水剑诀。
这剑法前面四招好学,分别是一水仗波,二水作冰,三水盈盈,四水难收,后面三招较为特殊,分别是上善若水,积水成渊,弱水三千。
最后一招弱水三千,剑身带起的水气弥漫,谁者沾之,如有一滴便有如万钧累身。但是这最后一招蕴含的弱水,需要剑者在修习时,反复以剑意淬炼其中弱水,才能提升出来其厚重威能。
长生最后一招还未练好,只能带来细微的迟缓之意,却已经很厉害
...
了,但此剑招是以消耗来排位,此招特殊,却消耗最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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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第七剑招也较为不同,长生演练了几遍,效果同样不佳,还需更多的练习。上善若水此招柔和,交织出绵密的剑网,将锋芒与杀意包裹在柔性的剑势中。积水成渊便是铺天盖世的凶猛之招,连发三剑,促成三波后浪越过前浪累积的攻势。
长生这才练出点会用剑的样子,她回想起原先那几次用剑,粗拙的很。
回身看自己抄出铺满案牍与地面的佛经,字里行间狠厉毕露,杀意十足,还有一小部分更是笔势扭曲,意带怨气。
那小部分便是长生得知无戒悲航死了后,又抄得。
是的,那天长生做完早课便得知了,只知道死在释阎魔手上。
长生知道无戒悲航还不算死,眼中怨气浓郁翻滚,握紧手中的笔。那天没有抽出时间修炼,她抄了一整天的经,心却还是不清净。
她只能再等对方出现。
中途忘尘缘也来回来过,长生不知对方遭遇如何,却明显言语间对欲界几人颇有疏离。是由于对于欲界与魔佛波旬忠诚挚意,才没有表达过任何不满。
长生却因此很高兴,她觉得这是忘尘缘同她关系紧密的表现。
就像个充满恶意的晚辈,想要贪据忘尘缘的信任与认可,想要这位长辈永远坚定的站在她那边,让她至少不是一个人了。
就像,她曾经依赖母亲那般,即使她的母亲当初给不了她什么。
而且忘尘缘不似母亲那般痴傻,他有自己深重的信仰,魔佛波旬。
长生近来越来越得忘尘缘信任,就连她好奇金狮币之事,忘尘缘也详细告知了。
原来如今只要搜集到四枚金狮币,投入金狮壁窟内的两座金狮鼓的狮口,便能活络石化的金狮鼓,展现出裂天之能,现出开天之路,波旬便能成功破封而再临。
长生听了面上不显,心中掀起波涛,魔佛波旬终于是来了。
就算明知道有此祸,一直以来没有停止积攒实力依旧是让长生不安。
不一定会死,不是吗
但是却很容易死,她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那些先天高人的。
长生想,如何从欲界拔身,她倒是不难,江湖小虾一只,但她还想要带着忘尘缘。
长生待忘尘缘离去,烧了这些没有佛气的抄文,不想让别人看见。
打算出去走看一下,却正巧听见集市上的武林人士,口中都在说着开天榜一事。
长生想了想,鷇音子啊,脑海中反应出一个临风的劲骨之姿。原本不想去看,却倏得又想见见这位人物。
开天榜那日,长生跟着忘尘缘身后去了,在鷇音子来到之前,长生来到这个世界上首次见到那些前世还有印象的名人高手,云集四方豪杰,算得上难得盛会了。
在另一边的秦假仙眼珠一转,在忘尘缘身后看见同样闭眼手持佛珠,低首的长生,觉得熟悉,想了一会,便想起来长生之事。被搭救后再途经那地时,地上连血迹都没了,干净得如同没有那场风波一般。
连发现北狗最光阴在正午之时没有影子他都不会大声嚷嚷,更何况长生已经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忘尘缘身后。
地上也有影子,秦假仙想,或许是他记错了,长生没有死,要不应有尸体血污的地上怎会人影痕迹皆不见。
不过眼下,秦假仙还是更关心天榜之事。
身边众人对将要开天榜的神秘之人讨论纷纷,长生听在耳中,寻摸着按声音给说话的人挂上名字。此刻从远处传来诗号:“玄歌浪涛...”
长生下意识在心中接到幻中道真,果然下句传来“幻中道真...”,然后是什么来着,那人又说:“太游方外睨红尘。”
鷇音子穿着纹着白梅的长袍,一派道骨仙风,徐徐出现在八风台吸引了在场众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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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八风旗鼓动,哗哗作响,鷇音子声音平和却铿锵落入人的心间。
其气势让长生很想亲眼看看这个人是什么风采。
就连秦假仙也道:“仙气一百。”
鷇音子出场镇住在场众人,扬起拂尘气势向天:“午阳入定,天风开榜,青雷赦字。”
在阵阵悍雷流过后,天榜已开,鷇音子不去看在场众人,这是他强势踏入武林的一步,正也适合他的一步,时机成熟。
他既应运以生,不进则退,他心中该慢慢退出之人也许不想退。可他亦绝不退,唯有进而争锋。
长生宽袖中手心佛珠捏得微热,终于忍不住趁无人注意她,偷偷睁开了双眼,不敢多看,略略看了一眼。
耳边的人都在讨论天榜排名,对着天榜移不开眼。
而她,看得却是那个人。
表**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其气魄令人心折。
作者有话要说: 鷇音子...粗线了...这下真是恩怨情仇惹不
老鷇独自在那高山之上哪云卷风扬却都匍匐在他脚之下啊
啊好帅
、第22章
22.
长生很努力克制住盯着对方一直看或再睁开眼多看看的冲动,将方才见到的人影小心存放入脑海中,化成为一方斑斓的剪影。
先前睁眼时,竟似让那股怨气宁和一瞬。
长生闭眼之后一直还在想鷇音子脸上的神情,想要忆起那宁和的一瞬。
此时周遭之人都将天榜看了个清楚,议论窸窣,长生听见秦假仙道:“第四波旬,第五烟都,第六傅月影,第七一剑风徽,第八三余无梦生,第九天葬十三刀,第十步香尘,第十一圣婴主,第十二戚太祖。”
听了秦假仙的话,各路势力豪杰榜上有名无名的皆心思纷纷。
“什么,波旬才排第四”有个围观的男子诧异道,估计是知道欲界波旬。
另一人接到:“是啊,是啊,那前三名的图像又是什么鬼画符。”
鷇音子天榜前三全都以图像以示,所含玄机让不少人猜议不止。
长生也正在想前三名是什么呢。时间城一个,烽火关键一个,第二是一条刀痕好像是沐灵山。
如此排名,果然她所站的那方势力,最前方为首之人不满的站出去了。
欲界如今最强力的领导者涯十灭为波旬排第四,且遭人议论心怀不满地针对:“我佛波旬,可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我要你将名次改过。”
鷇音子握着拂尘淡淡以应:“此风云榜,乃影响武林未来局势的十二位人物,为天意所写,不能改。”
自从涯十灭出现,身为辅座的忘尘缘更加不受重视了。原本就不喜,愈发讨厌对方。
长生心想,不光鷇音子不改,按你行事思维,估计等会你必找茬,届时,还会对你强硬的反击。长生幸灾乐祸,拿你这个出头鸟,当做鷇音子步入武林,做众人心中立下印象的踏脚石,也好。
涯十灭果然说,要用鷇音子的血溅满天榜,其中威胁之意,长生觉得落了下乘。不过欲界随着魔佛波旬出世在即,如今确实越发得意起来。
长生站在忘尘缘后方,前方八风台涯十灭运劲攻向鷇音子的声势不小,却被鷇音子一招破解轻松以对,语中不屑:“以武犯事,鷇音子无惧。”
涯十灭被当众挫其锋芒,放下狠话,转身离去:“哼,你将与整个欲界为敌。”
鷇音子仍不为所动语气清傲:“罗浮山,恭候大驾。”随手拂尘一扫,收回高悬的天榜,化光离去。
众人见鷇音子态度强硬,随着实力展露之后,愈发不可小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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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自然跟着欲界众人离去,忘尘缘想要带着长生在欲界第六天扎根,暂不去无镜有境。长生提出想要替师父看顾无镜有境,以后说不得还得回来住为由留下了。
忘尘缘想起毕竟是他之住所,只好说:“待魔佛回归,再作定论。”忘尘缘仍是想带着长生在身边修行的,不过想到长生根基浅,帮不上忙,最近斗争活跃,打起来长生自保也难,便不强求了。
过了几日,忘尘缘来告知长生,魔佛波旬即将可破封印了。长生问是如何做到的,忘尘缘只道是步香尘交出了金狮币,但面有不喜。
长生心道,只怕忘尘缘拿步香尘当心结了,她其实很好奇步香尘对他到底做了什么。
长生自然提出要跟去,只是长生被安置在附近,不在交涉现场,只是与其它人在外等候结果。
金狮壁窟之内,步香尘将手中的金狮币投入石鼓狮口,金鼓活化轰然作响之时,战云界与常伴无梦生的神秘刀客谜独白出现还有附近的圣婴主与无狱玄皇。
长生远远望见金狮壁窟方向,夜空中星河力量暴冲,某一处云电翻涌,心中随之动荡,那是开天之路。
然后见一团火光被星云涌动中的一只手推回,那是圣婴主在攻击阻挡魔佛波旬解封现世,来不及细思。开天之路中,魔佛波旬已经破封回归,其强横威势逼压在所有能见之人的心间。
长生被这阵山摇地动干扰得气息全乱,顾不得满地尘土,坐在地上调息。
然后魔佛波旬那边沉声道出星云劲,魔佛凝聚起雄浑的星云之力,此招虽锁定了无梦生与圣婴主所在之处,但其威力宏大,长生唯恐躲避不及。
坐在地上的长生反应了些什么过来,脸色一变转身便逃,仍旧被溢散而出的余波扫到内伤吐血,
长生不敢回头看只知双方已经战起来,空中气流混乱一片,睁开双眼,选定一个方向直直逃去。
突然,长生似觉天上有异,忍不住抬头去看,一个金色的庞然大物被一页书驾驭而来,势如破竹,正带着巨大冲力,飞速向长生身后方向魔佛波旬之处靠近。
长生逃命之时半点实力都没隐藏,仍旧是不够看。
没办法咬着牙,使用了长生理论已懂还未曾用过的化光。长生真气早就足以支持化光传音等,这类不凡的小招。平常人修几十年天分足够的话,早已突破,而长生却因为没有修炼功法之故,虽然靠原始的吐纳之法囤积了不少真气,却不如平常人数十年的厚累。
所以人家修了几十年顺带用熟的常见招式长生却不会。
原本她还想练过之后在放心使用,只是此时十分危急,便用了,只希望不出差错就好。
结果长生就真的迷路了。
长生身带内伤,气血不顺,停歇下来时发觉自己入了一处密林。
郁郁葱葱的树木,人迹罕见,地上还有落下未腐的枯叶。最幼之树亦有人宽,高耸入云。枝干交错,有些树枝上缭绕着藤蔓垂下,长生抬头望去满天浩瀚星辰从树影中落入眼中,让长生移不开眼。
在夜间长生不觉得,走了一夜,直到天明,长生才发现这些树叶子都是从白到浅紫再至重紫,举目四望,身心如浸云端,紫气弥漫。
丛林中吹拂出的风带有一股清新之感,令人神清气明,舒心之意让长生几乎快忘了方才金狮壁窟的惊险与可怖。
长生找了棵三人合抱之树,在上面用木头石板简单搭了个平台,采好一些有鸟啄食过的那类野果,放在身边,打坐疗伤。闭眼更清晰的听见清晨林中鸟儿振翅的声音,小动物走跳的声响。
此地中意得叫她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伤势好得差不多,长生支着脑袋,斜躺在平台上,摸了个果子咬了一口,香甜的汁水溢在口腔里。
萌生一意,不如,在这安个家吧。
长生打定主意,回头看见一只灰色的小鸟,轻灵地跳在她的辫子上,好奇地啄了啄发梢,又啄了啄玉扣。
不想惊走对方,长生昨夜紧绷的心神终于松懈一些,枕着林中风声,静静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长生也要有...根据地惹...树林子中间湖泉边造个别野如何。
啊...可是长生没有钱...
现代人用起化光来,还是有心理障碍的233333333
、番外二.过年
23.
长生从集市经过,偷眼瞧见镇上街头巷尾弥漫着一股喜庆的气息。
有行人从身边经过,听见交谈才得知,过年。
这个词很是生疏,长生许久没有过年了,身边繁杂喧闹的人世一下鲜活起来,冲走了武林中打打杀杀的气味。
长生也突来了兴致,在街上转悠起来,买了一袋面粉。
回到紫英庭,长生便开始做汤圆,和面不是太干就是太稀,折腾了许久,才弄出点像样的东西。
下锅煮了,盛出一碗热腾腾的汤圆。先去了师尊所在的屋子,总是缺少人气,仿佛连地板也疏松起来。端着碗长生,只听见脚下木板在檐廊她走过的地方,被踩得咯吱作响。
这边实在静得很,冷清的很。
叩叩叩,长生敲了门,这次她没有在门外等太久,也没有折道而回,而是自发进去了。
果然忘尘缘闭眼坐在窗前蒲团上,对着湖水沉默,没有一丝神情,哪怕长生进来了也不为所动。
长生在忘尘缘身边坐在蒲团旁边的席上,将汤碗搁下,试图与对方讲话:“师尊,今日我去集市,才知是过年。不如我们一起过年师尊这里能更热闹些这可是我亲手所包的汤圆。”
依旧是不理不睬,长生心头有什么情绪在翻涌。还是这样,她以为总会好的。
“师尊,为何不再也不跟长生说话了呢。”长生一同远望着湖水,语气平淡却暗含愤怒:“师尊,虽然是我做错了,但是你也该认清现实了”
长生克制不住说出这种伤人之语,不是她所愿见,可她只是被忘尘缘的态度激怒了。
“哪怕是不满,说出来啊。为何,为何什么都不说呢”长生忍不住激动。
可对方仍旧连呼吸都没有变,细微平和,空气里死寂的气息逼得长生痛苦,从救下对方那天起憋到如今的火气终于烧了理智。砰的一声,长生怒得掀了那碗汤圆,圆润可爱的白圆子洒在席上,泼洒的汤水顺着席子的纹理,流向长生与忘尘缘所呆之处。
长生冲动过后,觉得很累,怒火泻出便开始深重的后悔。忘尘缘衣角上贱了几滴热汤,却仿佛毫无所觉,神情不动,身姿如山石。
长生看着忘尘缘的侧脸,觉得心中辛苦,伸手捡了汤圆,一颗颗拢在碗里,没有汤水泡着,仿佛很可怜的失去神采起来。
长生低着头看着被汤水打湿的手,张了几次嘴,说不出话来。去拿了抹布收拾干净忘尘缘的房间,耐心擦拭对方的衣角后,沉默许久,才开口:“师尊,对不住,方才是我失言了,长生只不过...”
只不过如何呢...唉...
长生再也说不下去,语气艰难:“长生告退,弟子已经重新盛了一碗放在桌上,望师尊趁热用了才好。”
长生提着食盒,心情不虞,闭眼出了紫英庭。
给母亲坟前放一碗。
然后,长生鼓起勇气去了罗浮山,将食盒放在山下鷇音子必经之地。
长生不想回紫英庭,便在集市上呆了两天。
已经是年后了,长生走在街上,突然有位年轻女子上前来在长生手心塞了一块小玉佩,长生愕然,感觉女子走远了才反应过来对方在示好。
自从长生心中对鷇音子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后,除了一心修炼,她也开始感情之事敏锐许多。
长生追上对方,只说了声对不起,伸手去还玉佩。这种连一丝遐想的余地都不留的行为,让长生察觉,对方明显的由欣喜变得伤心。
长生不知道说些什么,对方哭了。
“我其实是女子。”
可对方将她的解释听不到耳中。其实长生并不爱解释这种误会,只要和她熟了都会知晓,或许也会解释一二。若是不熟之人,为这种事处处解释,这种行为长生看来没什么意思。
对方的眼泪有一滴滴在了长生手中的玉佩上,好像还是热的。
为什么要为自己这个人如此伤心呢。
长生回紫英庭时,忍不住绕去了罗浮山下去看一看,果然那个食盒还放在那里。
长生心中有些消沉,却又觉得正常。谁会吃来路不明的东西呢。
掀开食盒,汤圆已经冷了。
长生低沉地坐在旁边树下,拿起汤勺吃了起来。冰冷的汤圆有些不好吃了,里面包的是长生用林子里采地甜果切碎了的馅。
凉透了的汤喝进肚子里,叫长生吃着吃着发起呆来。
这时一个人影从长生眼前经过,长生拿着碗倏地傻傻站起来,撞翻了脚边的食盒,是鷇音子。
才从外间回来的鷇音子停下步伐回身看着长生,他记得这人。
长生不知道怎么解释为什么坐在对方家门口吃汤圆的行为,只好道:“在下只是经过此地而已。”
长生低着头有些不安,正想说更妥帖一些的解释,再抬头,对方气息的余温都没了。
长生不知怎么的,又开始恍惚起来。
她想,她现在的心情实在不适合在外多走动,没有仇家也能被人轻易害了。
近日来的遭遇,累加在一起让长生不知所措了,她想回去了。
口中的汤圆仿佛有些酸,长生突然想起集市上那名女子的眼泪,哒的一声滴在她的心里激起涟漪。
长生摸摸脸,她明明不想哭啊。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说声新年快乐ovo
祝大家心想事成万事如意v
去乡下过年,可能断更几天,么么哒づ ̄3 ̄づ
、第24章
24.
长生在林中彻底把伤养好后,才打算离开。
离去之前,长生又去了一次林中心由灵泉涌成的小湖。这是她在此探寻时找到的,湖边还有动物饮水的痕迹。
轻轻引水涤手,长生心中好似恬然不少,才能开始反省一些最近的事。
长生终于有些直觉,这些日子她太浮躁了。源头可能是怨气影响出的满心仇恨,从而行事也偏颇许多。
详细之处她难以分辨,可至少如是以前她不会去凑魔佛波旬出世这个危险的热闹的。
怨气不脱去,长生觉得自己可能永远走偏下去,一忆起那种执着于仇恨的感觉,长生身上的怨气阴暗聚起,惊走了身边草丛里的小动物。
心中努力平复下来,却始终再找不到先前的恬然感觉,长生百思无果,便离去了。离开时,牢牢记住这个方位,她是真心想在这里建居。
回去首先去拜见了师父,的确忘尘缘免不得为长生担心一二,他是真心喜欢这个弟子,朴实勤奋,对他忠心,值得信任且举止贴心。
“我佛那日被正道用烽火关键冲击地三体分离,现在欲界各方势力正在浮出,并且派人正在寻找。彼时双方冲突剧烈,待为师去寻你时,你已经不在了,可有发生何事”
原来忘尘缘还去寻过她,担心她的安危,长生摇头:“长生无碍,只是受了些波及,此时已无大碍。师父可好我
...
...我佛真主可有消息,师父不可为此太过劳累忧心,众人一定能找到的,况且魔佛实力盖世,定会无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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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尘缘嘴角翘起,听了长生的话心中熨帖,便让长生回去好好歇息了。
忘尘缘在长生修行之余,时而会给她一些极简单的任务锻炼长生,也算是一种信任。让她传达一些给下属的命令与布局,多数是关于寻人的,还有些是欲界浮出水面各方势力的整合与扩大影响。
长生私下凭着忘尘缘的信任,故意引起一些小股人马之间不小心造成矛盾,从而引起争斗与伤亡消磨欲界兵力。
长生这事做得小心,不曾亲自出面,出手过两次而且专挑一些好下手的,能传出去的流言,尽是那些人有了异变之心因而被人怀疑,或彼此间相互不服从而大打出手。
长生也会禀报其中事实一二,掰碎了讲与忘尘缘听。忘尘缘近日也忙碌,无闲理睬这些长生仿佛质朴极了,当做大事来禀报的内容,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叮嘱对方出门之余不要懈怠修炼。
长生也没有闲下来,每日修炼读经书之余,还会开始制作用自己血精炼的毒丸。顺便去看看自己在湖边的庭院造好了没有,她请了一个欲界的下属帮她造屋子。等到最后她去利用紫树林设个阵法,便差不多可以了。不用太奢华,长生喜欢那里的自然与灵气。
过了几日,长生见忘尘缘接了传音便匆匆出门去了,而后偷偷跟了上去。
长生这次没有凑打架的地方太近,那边涯十灭带领的欲界众人围攻狱天玄皇。除开她师父,涯十灭用出魔佛真传寄灵之法后,正巧出现了无戒悲航与赤慧慈航的气息。
原本听见忘尘缘出门所到方向是血佛之乡和目的为阻止妖界与无梦生的行动,便有些肯定仇人说不定要复现了,这会长生几欲冲出去,终于是忍住了。
战斗混乱,在听见涯十灭道出欲界第四天之主谴弥勒,扬言无梦生死期将至之时,长生在另一边感到无戒悲航性命垂危,带着早就披上准备好能遮掩气息的黑斗篷,黑布遮住脸,立刻化光卷走了无戒悲航。
释阎魔攻势尾风扫过把一瞬而过全力以赴的长生打得身受重伤,气息大乱。
长生在带走无戒悲航之时,便将自己准备的毒丸统统用上了,措不及防的对方奇毒入体已经是面色发青。
这个人,一定要由自己亲手杀掉才行,长生又呕了一口血在紫树林最深处的一颗树下,运气稍稍平息一下,回身看着地上那个人。
“哈,终于是让我等到了这一天。”
无戒悲航用不善的眼神,看着这位救了自己接着又向自己下毒的人,心中猜测不已,同时想要极力恢复一些战力,不想坐以待毙。
待长生取下斗篷与面巾,无戒悲航讶然过后,便了知长生要做什么了。这位他小看多时的人,竟不知何时多了这些功力,无戒悲航心中恨恨。
“你果然不是什么乖顺的徒弟,进入欲界心怀不轨之徒,不知给辅座喝了什么迷汤,待你非常,我曾向他几次提出疑问都不被他放在心里,哈,你师父倒是看错你了。”无戒悲航说话时,暗自想要提气运掌,却力有不逮,脸色更加铁青了。
长生被对方说得心中一沉,却不应不答,冷笑一声,提剑一招四水难收将无戒悲航杀了。被灌体而过的剑势打散了全身筋骨,闭气而亡。
长生睁眼定定地望着面前这一切,地上的血色润进土壤与落叶,无戒悲航白色的法衣灿出了一朵朵的血花,气绝于此,再无往生,身心中似有混沌秽气丝丝拔出缭散。
眼中困顿遮蔽明心的怨气,渐渐消去,那六点金芒隐隐浮现,长生心头一松,将无戒悲航的尸身掩埋在了这森林深处。
那个盘踞不去的阴影终于是去了,心中一片豁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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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晃到了湖边,湖边立着石碑,写着濯心湖,新居已经建好,名为紫英庭。
庭院屋宇中空荡荡的无人居住,一片清净。长生心里安宁,跪坐在湖边,水波清澈清凉,只是俯身一遍又一遍的洗着自己的双手。
这段时间的所思所想与行事方法,让长生自己感觉内心十分挣扎。
首先她不喜欲界,和原先太过肆意的行为,能力不足却在危险边缘走跳,长生觉得,还是尽早脱离吧。
就连长生自己也很难说清楚,之前她甘愿入这险恶的欲界,是不是心思不纯,潜意识里是不是为了报仇,寻找并接近仇人。
甚至最开始,就连如今在意的师父,也她最初也是心存利用的。
所以还另有一事,便是她的师父。
这段师徒情分累积的太快了,叫长生不知如何是好。
可这不能怨别人。
是长生,她自己舍不得被人关怀的温暖,从而产生了占据之心,被那时的负面情绪因势而导。
长生痛苦地捧起水淋在头上,想要寻求内心的宁静。
人与人相处本来就是如此,你来我往。忘尘缘待长生好,信任长生也是有循序渐进过程的。只不过被长生自己对忘尘缘释放的友好主动积极相和,以十报一,从而加速过度,否则两人发展断然不会如此迅速。
这段原本避之不及的师徒情谊,叫长生已经产生了极深眷恋。
而且她在不断地用谎言在面对忘尘缘的信任,这个事实,叫长生内心自责愧疚不已。
长生想,她曾经做下这些事,便是她的果,总归是逃避不得的。
压抑下心中复杂纷念,事实便是事实,就像长生从来不否认是自己害死家人,而不觉得是自己杀了家人。
长生不愿细想这份师徒感情最后会如何,但她隐约知道,那是她不会喜欢的结果,曾经有多渴望,便会有多痛苦。
无妄想时,一心是一佛国。有妄想时,一心是一地狱。
自己要是没有这么清醒就好了,便不会如此早得痛惜。
晚风吹拂在长生打湿了的额头上,长生站起身来,眨眨眼抬头瞧见天上的月亮被浮云慢慢遮住。她突然想起在树下被自己杀掉的那个仇人,被树影落在脸庞上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沉默的走进了房间。
自从在人前都闭目以示之后,长生从不太习惯到现在毫无影响,此时她很高兴自己有个家,至少她在这里是放松的,比如可以放心睁开眼睛,不用时刻谨慎有人出现看见她的双眼。
长生带着重伤未愈的身体,却坐在房间里念佛经,念完后又开始穿珠子。
这是上次没有串完的,长生随身带着,她很喜欢这种全神贯注的虔诚。而且她现在就很需要这样的感觉,这样才不会停不下来的去想那些事。
珠子是暗灰色的,夹杂着几粒白与黄的珠子,仿若那天努力留存的剪影一般的颜色。长生低头在灯下认真一粒一粒串完了,内心澄净不少。
原先那串在手腕上绕好,这一串捏在手里,摩挲了一下,虽然佛气不太足但也称手。
长生准备去疗伤,看着灯火中烧焦的灯芯时,才恍然发觉穿珠时忘记念心经了。
方才那一个时辰,她想得竟然是鷇音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以为很快能写完的qaq
新年快乐~
长生终于正常了...但是...有点开始惦记上鷇音子了...
长生命不好啊剧透,才不是
、第25章
25.
长生养好伤离开时,紫英庭的阵法已经布置好了。是从佛乡藏书中找到的阵法,布过阵法后,外人除非强攻,在无主人引导或告知进入方法时,等闲不得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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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地方才真正成为长生自己的居所。
长生在回去的路上,远远遇见了从罗浮丹境方向出来的无梦生。对方的胸前垂下的两缕长发已经是黑色了,看来是因为逆时计。
长生想和对方说些什么,原先因为天踦爵的原因想帮助对方,却自身都难以顾及,现下真见面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无梦生的时间也不够了,如今正道与欲界局面混沌,对鷇音子,他不信任亦不退让的硬撑出强势,他也知道时间紧迫,导致行事作风常近险处。正因为如此,鷇音子也不委屈自己,他不偏不倚的直直要求,让对方回时间城,希望无梦生信任他。可圣魔元史影响不了他的判断,但却影响了别人对他的看法。
虽然愿想相同,却难同路,两人之间关系此刻无解。
对方还未注意到她,可长生早已合眼,遮住眼中异常。感觉对方经过,此时靠上前去:“可是三余先生,在下长生。”
长生记得无梦生最后是回归本体了的,那么鷇音子最后也是如此吗
是的,长生不记得鷇音子最后如何了。
越是在意的想要记起来,却越是想不起来。
些许事也是含糊的遭遇上了,记忆有个落点才能将相关的人与事想起来。拨动手上暗灰色的佛珠,指尖正好卡在黄白珠子之间,或许她该去见见鷇音子的。
无梦生看着长生的打扮,想起来秦假仙曾经向他提起过是有这么一个人。一个普通的欲界中人,开天榜时紧随忘尘缘身后,却曾经在欲界将要浮出时,提示过秦假仙小心欲界。
“在下倒是听过长生的义举,可是欲界辅座高徒”无梦生方才见过鷇音子,兵行险招,虽然恰解了两人见面时暂时计互相影响相克的问题,口舌争锋过后心中依旧不畅,回应简略了些。
“正是,能力浅薄,长生做不了什么。”长生心思百转想告知对方一些什么,却发觉什么也说不了。不是对如今毫无帮助的消息或者与无梦生无关,要么就是离现在还遥远的很的事。
“只是向先生道一声谢,为武林正道如此奔波煞费苦心”,长生躬了个佛礼,向无梦生手中放了一只小石兔,卧在掌心模样乖顺可爱。
这是长生以佛气精心淬过,带着佛香染过的气息,并且刻了能够明心益气的真言。
天踦爵送她的那只碎了,被收起来了,这是后来她亲手做得一只。正巧她感到无梦生周身有些躁气,便送出了。
长生衷心道谢,还为曾经那半点救命之恩的缘由。
“望三余先生受福德庇佑,破除一切烦恼,万事,终会好的。”长生知道这话让人听着像空话安慰,但是只能说的情真意切。
因为她知道,这些为正道忙碌忧心的人,终会得偿所愿。
“若是哪日长生传信去非马梦衢,烦请不要当做废纸被风吹走了,那长生便告退了。”长生也难得说了句俏皮话。
无梦生捏着手里的小东西,这是长生释放来的善意。他想起救他的欲界第四天自主,遣弥勒,或许长生也是如此吧。
长生既不是为身为欲界在佛乡被感化,也不是为正道主动去卧底。她只是单纯的在她波折的人生中,分出来一点岔路想要做点什么而已,带着一些诚炽的心意。
长生去见了忘尘缘,忘尘缘竟然在无镜有境等她。
气氛严肃,不如往昔和睦,忘尘缘见长生进来,忍下多日的不悦爆发:“你前几日出去了,受了重伤对不对”
长生心中咯噔一下,沉了半截,梗着脖子不说话。若是以前还会机变几句,扯点谎,现在她却说不出口了。
心中一紧,就连原本的委婉应对也说不好了。
只好木讷的说:“师父,抱歉。”
“无戒悲航被你带到哪去了你对他怨气颇重,刻意带走,不是相救吧。”忘尘缘与长生相处密切,长生被释阎魔打中时,气息泄露出来一丝,别人不怎么熟,他却立刻认出来了。
当时忘尘缘又惊又怒,却还是记得长生体内带毒的特点,将地上洒得两点毒血用掌风不经意间扫得烟消云散。
忘尘缘此时态度虽然冷淡极了,但是长生知道,可能只是失望居多。在初入欲界她与无戒悲航间的拉锯,忘尘缘也许会成为无戒悲航一同对付长生的矛,但是如此的话,长生便不会安然走到如今了。
忘尘缘成为了长生死死拉着抵抗无戒悲航质疑与针对的盾,是长生在欲界安然的保护罩,后来才因此日益情分深厚。
对方的待她不是假的,所以才愧疚。
迅速积攒的师徒感情,如参天广厦一般筑就在她虽然真心在意,却欺骗在前的基础上。压抑在心里,长生如今对欺骗力所不支,这片大厦欲将倾倒了。
“我将他好生埋葬在了一个水秀地灵的地方。”长生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发干,言辞说得缓慢凝涩。
啪,听了此言,心中答案得到肯定的忘尘缘似有怒意,挥袖一掌。
长生没有受伤,没有吐血,连擦伤也无,只是左脸有些发热。
“你拿欲界当做什么了,无戒悲航是我欲界武者,怎可因为私心置人死地。”话说如此,忘尘缘自己也不是心胸特别宽广。
他最近为欲界献计与妖界联手,涯十灭提出答应了圣婴主讨要地狱变的要求会影响到步香尘与欲界之关系,虽未说出口,他却因此十分满意,觉得一举数得。
忘尘缘有些动怒的缘由是,长生行事没有顾忌欲界利益。
“先去跪着面壁诵经,三日过后去抄经。以后外出时,虽然欲界与妖界达成协议,但你仍要当心对方,而且佛乡深阙力量已出。”
忘尘缘如此震怒,却在无戒悲航死亡上轻轻放过。就像忘尘缘高高举起的那掌,打得却不痛。
长生心中既幸又苦。
幸的是,忘尘缘没有为此大动干戈,看情形似乎还要为她掩盖过去。
苦的是,她不知如何以报,才能让对方不对她心生怨结。此事终究产生了一丝裂痕,且叫长生心中暗地为之彷徨。
“请,师...师尊赐长生一个法号吧。”长生怕日后两人关系渐远,再无机会。
忘尘缘听见长生改口叫了师尊,离开的身影一顿,回过头来:“断无明。”
断无明,断除一切无明障,消除一切烦恼,得心中清净。
无明若灭,人之一切苦即可消灭。虽难以实现,但却饱含了忘尘缘对她之寄望与勉励。
世有八苦,愿你早日彻悟。
长生望着忘尘缘离开的方向,莫名感动,深深一拜。
作者有话要说: 长生做坏事被师尊发现惹。
师尊还会因为发现长生的欺骗和叛离欲界心塞很久很久很久。
长生以后就要自称断无明啦,这个名字会在别人称呼时出现,当然有些人还是叫长生的,谁让长生现在才有名号呢。文中还是长生这个名字啦。
关于叫人名还是叫名号的问题还是一起叫,剧里面情况不一啊,所以简单点好qaq
、第26章
26.
忘尘缘走了不久,长生就去老老实实认了罚。
三日面壁诵经过后,长生疲惫起身,便收到一封留书,是忘尘缘留给她的。
信上让长生收拾了东西,离开无镜有境。佛乡深阙力量回归,忘尘缘目前不再合适来在此地了,便让长生也离开。
当时原本也是要说这件事的,由于生气而忘了。忘尘缘出无镜有境才想起来,便传信叫长生去早先在欲界第六天为长生准备好的居处。
长生只收拾了经书和一些简单行李离去了。虽然惩罚被中断了,长生仍旧是去抄经了。从室内出来,正好碰见从外间回来的忘尘缘。忘尘缘嘴角带着血污,看似身受重伤初愈。
长生先便听到有人在从外回来,传来消息,涯十灭带领众人去寻阎达与一页书的战斗之处,结果星云河中爆发出强烈的气劲,将当场许多人被震伤,包括她师父也不见。涯十灭只号令凡七夜吩咐众部署兵将去寻找魔佛三体下落,没有她师父的消息。
此刻忘尘缘倒是独身带伤回来了,长生上前默默替他疗伤:“还好...师尊无事。”
忘尘缘觉得长生个性变得黔默许多,也不知是不是受了罚的原因。
“我无碍矣,为师被在场的癫不乱所救,你安心修炼,稍有小成,日后便将你引见给魔佛。魔佛即将回归欲界,哼,那些正道人士不会有好下场。”
故意跟着忘尘缘,对方也没有驱赶长生,长生也参与了一次欲界的商议。
那些人才说了一下近况就被外来者打断了,然后长生就见到了复生的佛剑,长着疏楼龙宿的面孔的佛剑分说。
长生借着忘尘缘在前挡着,忍不住在远处偷偷看了一眼,原来疏楼龙宿长这样啊,如果对方有一头银舍利的话。
然后闭眼低下头去,速速撤离,因为双方见面开始打斗起来。
长生躲在魔佛殿外面,听见里间打斗渐熄,佛剑分说已经归认欲界了,长生没有再进去的机会,因为过了一会涯十灭也回来了。
“我原本想要请欲界替我找寻佛牒下落,但听闻欲界早已为我备下,更适合我使用的佛骨凶兵,我非常期待。”这话是对着涯十灭说的,语气不如方才对忘尘缘的高高在上,佛剑分说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丝奇异的横戾。
长生想,不是受了欲界信仰的改造吗,一来就直切要害,果然不愧是三教顶峰之圣行者啊。
众人不做声,出声的忘尘缘却不接话,转向涯十灭:“不知掌命会见鷇音子结果如何”
听到鷇音子名字,长生心里一跳,按捺下去。回忆众人表现,看来并不想随便将此凶兵利器交予佛剑分说,但估计他们也不知道佛骨凶兵对佛剑分说还有其它用处吧,只是还不够信任。
两人一番交谈,佛剑分说亦在一旁听,没有再提起佛骨凶兵。
涯十灭听到鸣中孚禀报佛乡动向,便传命给对方,让对方请妖界助援。回身便对久侯一旁没有任何不满的佛剑分说:“这一次,就让佛剑分说亲自出征。”
忘尘缘突然又问,似乎在考虑是否拿出:“可需要让佛剑分说使用佛骨凶兵”
果不其然,涯十灭拒绝了,佛剑分说也信誓旦旦提出无兵器在手同样可斩业。
等到聚集人马去攻打佛乡时,忘尘缘没有带长生去,让长生好好修炼。等忘尘缘回来时,才知进攻之时,妖界反过来帮助了佛乡。
涯十灭措不及防被圣婴主杀了,确切说没有死,受波旬寄灵之法,他还将重生。
倒是忘尘缘头临时又成为当前能做主之人,威严又出来些许,言辞上还教训了一次缺天赤的抱怨。而且是为了无梦生,看来忘尘缘对给他屡次苦头吃的无梦生同样有心结。
长生最近在偷偷打探佛骨凶兵被放在何处,欲界中可能存放的地方都没消息。
她渐渐猜测,是否被忘尘缘随身带着。思及那日忘尘缘对佛骨凶兵是否拿出来多加询问,更加肯定。不然在涯十灭手上的话,忘尘缘不会多做此声。
有次正旁敲侧击询问时,被佛剑分说碰到过一次。对方注视自己时,长生虽然看不见却仍然全身僵硬。
“在下断无明...久仰佛剑大师。上次见...
...
闻得大师无兵器...提及此刀...才生好奇。栗子网
www.lizi.tw”长生紧张起来不小心解释的断断续续,表达的意思却很符合她这样的小人物。
对方依旧不说话,长生全身不自在:“佛剑大师...佛骨凶兵应当是在我师尊手上...师尊欠你良多,望...”忘尘缘欠了佛剑分说一条命,这样没羞耻的求情,长生几乎说不下去。
最后还是厚着脸皮说下去了,留下若有所思的佛剑分说,长生匆匆告退,回屋里念经去了。
过了几日,妖界与佛乡在裳璎珞的带领下竟然主动攻打欲界。长生随着小兵靠近了些那边,到远处就不肯再前,收敛气息,躲躲藏藏起来。
正在欲界颓势不止时,战势突然逆转,迷达与涯十灭竟然会同时出现,欲界实力反增使得佛乡大败。
迷达的出现让长生心如鼓擂,待长生听清遣弥勒惊呼了一声师弟,想起谁是他师弟后,长生下意识睁开眼看了一瞬,娱笑颠正被打退然后被遣弥勒接住。
随后佛乡与妖界退得快,不知谬师前辈如何了,心中担忧的长生来不及再多想什么,战斗便结束了。
回神便听见干戈平息的大殿内,忘尘缘正向迷达引见佛剑分说,然后听见里间迷达高声宣示:“他不是佛剑分说,这才是佛剑分说。”
长生躲在小兵后面,听前面那边战斗过后中心处人影的对话,面色难看,她想起进一步被改造后的黑发佛剑分说,有点害怕忘尘缘此时也引见她,连忙退后离开了。
有了迷达回归在欲界,只怕佛乡形势险峻了。
果然过了几天长生便听到要让忘尘缘去佛乡颁布魔佛法旨,让佛乡归降。
长生在欲界第六天修炼之余,消息比以前灵通许多。众人商议后,不管长生是否参与或偷听了,哪怕没有去,出门探听一下总能知道些蛛丝马迹。
想起三余无梦生,写了一封极其简短的信传去,佛剑大师暂不受欲界信任,无法拿到佛骨凶兵,近日会去攻打疏楼龙宿,望转告之。
无梦生拿到此信,想起长生,便打开一观。
信虽短,却表达了三个意思。
一是佛剑分说已经身在欲界,无梦生揣测必定是复生时忘尘缘动过手脚,虽然后来转交于疏楼龙宿却仍有影响。
二是,发生在佛剑分说身上的影响需要佛骨凶兵,明面上佛骨凶兵若是给了为欲界所用的佛剑分说使用会对正道危害大增。但无梦生早被妖皇告知佛骨凶兵中还有一道佛气还未炼化。
估计作用就是在这了,无梦生心中有了定计,准备给疏楼龙宿传讯。
三便是叫疏楼龙宿当心,佛剑分说与欲界众人的攻击。
长生此刻已经跟着迷达率领众人去收拾佛乡众人,她没想到迷达有此亲自出征的雅兴。
原先她以为是攻打三分春色,没想到一同出去,只有涯十灭与佛剑分说去了那边。
此时这边佛乡的无数僧人亡命于此,尸横遍野,哀鸿满目。长生却做不了什么,只是在混乱打斗中浑水摸鱼。可她故作不小心放走的人,同样也被乱刀杀死。
积尸草木腥,流血川原丹。
这些血流走得人命,让长生心里无比荒凉。欲界织造出的杀网叫谁也逃不出去。长生无奈怔立其中,久后气息居然寂然起来了。
长生突然觉得,她与这里格格不入,怪异的排斥感绕在心头。
随手丢下手里用来装模做样的刀,反正此时没人有精力去注意她在做什么。
安如磐石的在远处树下打坐默念心经,中途也有一两人来杀她,不管是欲界兵将还是佛乡僧人,便杀回去。
耳边是兵器交接的金属声与人命逝去的惨呼,如坐人间地狱。
手中佛珠微冷,拨了一圈又一圈,怎么也拨不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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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仿佛在见证罪孽,一场她无力阻止的罪孽。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剧里面出来的龙套少,但是肯定佛乡欲界不止那几个兵啊~
长生不能引起魔佛注意,不然我觉得和欲界绑死了跑不脱qaq
长生要跑路了
、第27章
27.
屠戮结束后,回到欲界。长生不敢去偷听迷达所主持的商议,只是打听到三分那边攻打不利。
回到屋内修炼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佛乡之人靠近了困在土下的佛乡俘虏们的消息。
按捺住跟去的心情,转身去练剑,长生专注于剑身与走势,防止心思浮动,她不能太频繁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过了几日,长生趁无人时想过去一观情况到底如何。却见埋人之地,满地人头滚落,充满不甘怨气。
还有一流泪僧者,气息带来一种矛盾感,充满罪恶与慈悲。
是阙声云舵。
满身血污神情苦楚,却眼神坚毅。
在这样日渐维艰的局面,有一个人勇敢的站了出来。舍下一声修行踏出佛途,担下满身的罪孽,让岌岌可危的佛乡没有信仰破灭坠进欲界。
长生在这满地血景中为之撼动,动摇地向后退了一步。受对方周身气息所感,心中跟打了结一样感到揪心沉重。
“悲哉六识,沉沦八苦,不有大圣,谁拯慧桥。”长生神情肃穆口中轻念,只得双掌合十,深深一躬,退身离去。
她觉得这个人可敬又可怕,他将自己变作了一把刀。忍受罪业地磨砺,变得锋利,无畏地斩向敌人,这是一条无归的血途。
她回去同娱笑颠写了一封信,先是问对方身体是否有碍,然后忍不住描述了她近日的所闻所见和这位一往无悔的大师,没料想对方也回信了。
看了信,从参与屠戮到俘虏被杀后,带给长生不少影响。此时心绪已被对方开解不少。并且谬师前辈道小伤早已痊愈,正要去寻阕声云舵,叫长生在欲界保全自己,如今情形尽早离开为妙。
长生心下定了,阕声云舵的事她管不了。如斯可怜的人,活着苦楚,死了也无法解脱。
可长生没资格没本事去可怜别人。
外界佛乡同妖界与欲界打得天翻地覆,长生仍然心如止水,全心修炼。
近日感觉已经临近突破的真气,那一层关卡越发逼近了,便封闭了住所,沉心运气专心炼气。
还趁无人发现,长生抓了个小兵到自己住所,将对方定住,睁开双眼与对方直视。她模模糊糊知道,眼中金芒与苦气是怎么来的,此时打算弄清楚这双眼睛到底有什么用。
对方望见长生六点金芒在瞳中,似动非动,移不开眼。
长生不会运用这双眼睛,两人对视后,金芒下意识不运自动,吸收灵气。过了一会双眼上灵气便稍稍浓了一些金芒也转动速度快了一些,但体内真气在金芒加速转动时不断损耗。
长生细心感受体内变化,再看面前小兵已经开始满头大汗浑身瑟缩口中噫语不断,气息大乱,目光浑浊。伸手一试,经脉逆流,走火入魔之向。
推开呕血不止的小兵,这人实力本就不敌长生,承受不住逆流冲撞心脉已经无息了。
长生心中骇然,摸摸眼眶,这双眼睛最后会如何呢,才初具成型就有如此威力了。想起谬师前辈的叮嘱,不由得庆幸,但她得找人问问如何修炼这双眼睛,总是处于失控状态于她不便。
在住所静修的这段时间,忘尘缘忙碌之余倒是来看她修行进度,并为之解惑。
忘尘缘最近讲得经义源自欲界,长生学得慢,因为不敢多读私下读得仍旧是从佛乡带出的书。面上仍然做出信仰于心的模样叫忘尘缘放心。栗子小说 m.lizi.tw
长生心中越发不安,斗争越发频繁与胶着,就连她这个夹缝生存的也觉得喘不过气,再呆下去要自身难保了。
现在就该找机会脱离欲界的,要带上师尊最好死遁。
所以关节还在佛剑分说身上。
最近迷达带着欲界众人总是在外争斗,趁众人外出时长生活动起来松快不少。长生去了将紫英庭布置了一番,还搬运了不少东西过去,以便随时能入住。
在回欲界时,路途中忽然听到罗浮丹境那边传来凄婉悠远的洞箫声,让人听了莫名哀凉心里发酸。
长生慢慢定住脚步,低头抚摸了一下已经篆刻上了真言的佛串,眼神柔和。接着便忍不住直直走进罗浮山地界,在山下静静听完了这一曲。这一曲是从鷇音子心中缓缓流出来的心绪,长生听得认真入神。
是因为无梦生消失了吗。
山雨打湿长生的衣服,凉意入心。
她真的很想去见鷇音子,很想。却又踌躇不前,终是转身离去了。
长生想要赶在佛剑分说恢复之前突破,日日在居所运气修炼,同时在查探体内的先天之气。
如最开始修炼之时一样,先天之气能够随着经脉路线被功法调动,但是却不与真气调和。激得原先平缓运行的真气动荡澎湃,让长生经脉剧痛难忍,试了数次都撑不过两息。
长生此时修为境界如隔一层纸,如何也打破不了,心中越发焦急,没有办法长生只好放弃。
魔佛殿那边传来杀声,北狗最光阴与白色獒犬进去了,欲界死伤不小,无人敢挡。
长生住所已经没什么东西了,现下正是一个好时机。她早就把那具小兵的尸体易容成自己,轰烂了半边头与身子,放心离去了。
她出门少,认识她的人不算多,更别说和她相熟的人了。而且欲界中人被杀了个七七八八,无人看到长生离开。
长生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她迅速找到了她师父所在的地方,看有没有机会下手。自从上次听到鷇音子的箫声她就越发心中紧迫,离她的师尊被斩杀的时间不长了。
长生在黑夜中赶路,心中不祥预感愈发强烈,待她赶到暗夜树林那边时,只听见前方熟悉的声音:“佛剑,接刀。”
听到忘尘缘的话音,长生血液几乎凝固,拼命向前奔去,只见前方暗夜林中佛华弥漫,清圣无比。
冲到忘尘缘身边的长生,正好被浓腥的热血溅了满脸,霎时长生大脑空白一片。
长生仿若一只六神无主的野兽,喉咙深处抑制不住的发出含糊的呜咽。只记得不能死,不能让他死。
用手紧紧按压住忘尘缘颈上伤痕,阻止那些血液喷涌出她师尊的体内,运气想要为这恐怖的伤口疗伤。
耳边是佛剑分说神智恢复的声音:“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长生慌乱之际,却死死记住要救对方这一点。想到一个办法,咬牙一试。她赶得急,刚好卡在忘尘缘欲将断气之时到达。
趁着忘尘缘体内还未气绝,强行抽出身体里的先天之气给对方。长生知道这是好东西,以前揣摩过不少用法。现在没办法,她只好凭着直觉,为忘尘缘一试。
不料竟然有用,先天之气冲刷地忘尘缘躯体微微挣动,口中溢出浅浅声音,但是减少的生息确实不断好转。
先天之气是长生自己从胎中带出的,无法留存在忘尘缘身上,而是转过周天后,逸散于世。
长生汗如雨下,没有心疼这些先天之气,全身同样战栗不止,因为她之身体也痛得痉挛。
佛剑分说手中佛牒一横,看向长生,他还记得在欲界遇见过长生。
长生痛得几乎昏过去,感觉到疏楼龙宿与佛剑分说看向自己。望着地面用眼皮遮住眼中异常,不敢抬头,她觉得自己仿佛疯了一般,口不择言,牙齿打颤,语气悲切:“佛剑大师,我师父已经死过一次...他死了,他不会再出现了...求你...求你放过他。”
仅仅如此求饶长生唯恐不够,狠下心来,说了当初她亦参与助益了佛剑复生与告知对方佛牒下落的事。
此时体内先天之气消耗殆尽,长生见手下昏迷过去的人,气息弱不可寻,却没有死亡,庆幸不已的把人抱在怀里。
“断无明心知,这些因果不足以抵偿家师所作所为,恳请佛剑大师高抬贵手,我们这就离开欲界,家师定然不会再生事端,不会再引起注意。”长生话音凄凉,身体还是控制不住的抖,也许是害怕,也许是心悲。
勉强提掌,当着疏楼龙宿与佛剑分说的面,居然一丝不剩的毁了毫无抵抗能力的忘尘缘身上之欲界根基功法。
而且这样魔佛与欲界之人就感应不到忘尘缘了,而长生的功法修炼之时还没有遭到魔佛插手点化,欲界之人本就无法感应长生方位。
这是在利用佛剑分说的宽仁之心,并且以微薄之恩挟以求报,如此小人行径让长生内心自谴不已。
佛剑分说望着沾染半身血腥的长生,惶恐至极的模样,将佛牒立在地上。没有想到还有这个变数,但他已经想起长生曾经与他的交谈,与疏楼龙宿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长生连连在沙土上叩拜,狼狈至极地恳请对方。疏楼龙宿也算承过长生的人情,替佛剑分说开口,让他们离开了。
那一瞬间,长生心头一松,也记不清那两人原话是如何说的。
生怕是听到幻觉,随即一刻都不敢多留,带着忘尘缘化光逃走。
作者有话要说: 唉,救下来了。长生要突破了...
突破我设定比较简单。第一次真气从无到有,第二次真气变真元,然后下一个关卡突破到先天
鷇音子吹洞箫的曲子我还挺喜欢的,就是悲凉了点不过三余消失了,小四出现啦
、第28章
28.
夜里长生逃得莽撞慌乱,身上在抽离先天之气时体内经脉剧痛过后,真气波动得厉害。
现下长生也没空去平息,反而拼命使用,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脚程加快的同时还继续为忘尘缘进一步疗伤。
直到跑到一处山林,长生全身精疲力竭,身上没了先天之气主导的毒素此时突然爆发。措不及防生受了这份苦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前发黑,哪怕睁开双眼仍旧方位感混乱。
沉沉得黑夜压在长生心头,已经力气用尽的她双腿一软,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灰土和血裹了满身弄得脏兮兮的,却只是抓着师尊不放手。
忽然看见忘尘缘掌心有指甲深陷过的血迹,血肉模糊的掌心叫长生呼吸一窒。
哈,是他自己掐的,方才师尊他什么都听见了。
长生无力的闭上双眼,昏迷前心中绝望。而且意识到这里并不是紫英庭,连方向都错了。
等到长生再度醒来时,躺在一个简陋的房间中。长生身上原本半身血腥的衣服,已经换成了普通的村民短打。
她悠悠转醒之际,恍然能回忆起一个充满青冥灵秀的影子。
长生从床上坐起来,披散的头发遮住苍白的脸庞。身体还有些无力,毒素暴发作乱,已经被一股清新灵气压制,但却无法驱除毒素,不知这股灵气能维持多久。除此之外,就是逃命时真气耗损过度,四肢无力,需要休养一番。
这毒素,哪怕毒不死,也有本事叫长生备受折磨。
听到屋内动静,有位穿蓝花裳的大婶进屋来察看长生情况:“姑娘你醒了”
将脸庞对准对方所立之处,门的方向。她穿着举止一向中性,摸摸身上衣服,心知对方给自己换了衣服。
“多谢大娘相救。”长生的声音干涩沙哑。
“可不敢多谢,我只是将你扶进屋子,是我们山神救了你。”大婶给长生端了碗水润唇,长生拿着碗喝了几口,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和我一起的那名男子呢”
大婶说:“慢些喝,锅里蒸了馒头,等会给你拿两个。”然后一脸好奇:“那位俊朗的男子同你是什么关系啊,山神把你们放到村子里时,你还抓着对方不放手呢。”
长生递回陶碗,神色淡淡没有半分不好意思:“他...是我师尊。”
原来是在一个山村之中,问清忘尘缘在另一间屋子,长生端了碗温水过去。
放在桌子上,她的师尊比她伤得重多了,担心地坐在床边替沉睡昏迷的忘尘缘拢好了被子。
长生不知道她的面色比对方难看多了。
想到昏迷前那一眼,长生痛心,从被子里捧出他师尊的手,手心伤痕愈合只留下斑驳狼藉的痕迹,由此可见当时有多么严重。
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忘尘缘手心,运气查探对方身体,气息平和没有生命之忧,只是根基已废,她的师尊又不是武修,现在如同凡人,以后也再修也困难。
看来他们真的遇见了极厉害的人物,普通山民是没有这种手段的。
种种线索联系在一起,长生想到一个人。
长生出神时,被泪滴打中的手微微动弹了一下。原来师尊在装睡,长生忍住悲伤,不再无声流泪,说了带着对方自脱逃后的第一句话:“师尊,我...我们离开欲界不是很好吗,没了武功不打紧,弟子愿照顾你。”
忘尘缘只感觉百感交集,任凭对方将自己手塞回被子中,口齿伶俐的他,竟然说不出话来,好似嗓子被悄声无息落入掌心的水渍堵住了。可这位与正道沆瀣一气的好徒弟,断绝了他任何后路,徒留他满心怨恨与无力。
“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子,没有。”
忘尘缘这句话说得缓慢艰难,耗尽心力一般。长生却觉得每一个字的音调都像拉长了的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她的心上。
然而自此之后,长生再与忘尘缘说什么对方都一言不发,哪怕是一句恶语都不施舍给长生了。
明明身体已经好了,却还是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躺在床上。忘尘缘坚持几日后,倒是不绝食了,只是也不说话。
有时对方的静默,让长生产生她的师尊已经死了的错觉,十分可怕的错觉。
除了有一次躺在床上的忘尘缘,听见山民叫她断无明姑娘,忘尘缘的头罕见地侧动了一下。长生心中苦笑,原来师尊还不知道自己是女子,既然对自己还有一点在乎,那么自己也不能灰心不是吗。
长生在山村中找了单独的草屋同师尊居住,每日修炼和照顾师尊,然后隔几日去打猎托人卖掉,打得多时给周围山户和村长偶尔也送几只。
忘尘缘变得如一谭死水,反而以前不爱讲话的长生,每日都会同忘尘缘讲一会话。最开始说得是原先对忘尘缘鉴于欲界缘故,一些不曾说出的心底话,后来便是有时候说小时候的事情,有时候说最近的见闻趣事。
可心如死灰的神情,叫长生自己都觉得满心罪恶。
忘尘缘都听见了,长生知道,只是对方的沉默不断地压抑着她的信心。师尊还有对她说话的那一天吗
一个充满背叛欺骗,还废了自己武功的孽徒,只怕恨得要将自己碎尸万段吧。
那么为什么不同自己说话呢
也许不止是恨。
是啊,师尊心中也受了重伤,可什么时候能好呢。
总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长生在产生无数次疑问过后,又在心中无数次这般安慰自己。
长生照例运
...
气为忘尘缘活络气血,感知到对方破碎的气海心中酸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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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偏僻的山村没有受武林风波摧残,长生在身体大好之前都不打算离开这里,只是她与师尊之间的关系越发凝重。
日复一日,过得越久,越让长生真真切切觉得她做错了。忘尘缘身体无事,气色却极差,一副没了生气打击过度的模样,有些憔悴。
不能更明显了。
让师尊如此备受折磨的人,是她啊。
可是又如何能做到任凭她的师尊去死,而且那欲界又有什么好呢,值得吗
山村中民风质朴,山林水秀,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拜山神。长生还去看了一次他们对山神的祭祀,算得上是热闹。
萧山的山神,沐灵山长生一次也没见过,为表达谢意,长生亲手抄了涅槃经,整整三十六卷字字诚心,以经书中出世俗的宁静光明,慈慧,永恒及超越的解脱之意相赠。
对于沐灵山来说,他需要心灵上的解脱,对如今的长生来说,她也需要。因为每当面对师尊时,长生觉得实在是太煎熬了,几乎让她难以呼吸了。
抄完长生送的非常随性,往萧山之阿扔进去一个装着谢意的布袋子,便回去草屋了。
抄写佛经过后,心中焦灼被润着墨香的经文掩得内敛平和,长生竟然毫无征兆的开始突破了。
没有欲界信仰和魔佛点化,长生的欲界功法依旧练得佛家路子。体内真气一点点转化为清圣宗正的佛元。不再毫无属性,就连剑气除了漫天水意之外,还夹杂着佛性。长生不能随意使用别的功法了,比如她以前修的毒经,好在长生本就不用了。
由于先天之气致使真气毫无属性,从而突破难度大增。如果突破了,长生真元的威力也能因此倍增,而且先天之气或许还有别的用处。
如今,长生心中没有半点可惜,毕竟她救回了她师尊的一条命。
长生轻轻抚在脸上,那是师尊的血液曾经溅到得地方。想起那天迸满视野的灼红,太烫了。
烫得她承受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方向跑反了,到了萧山qaq长生关键时刻化光就掉链子。
长生就是那种标准的逆徒逃走
有时候也觉得师徒快凑cp了啊师徒居然写了这么长但是不行qaq...
你们造吗,后面要写师尊是要老死的凡人啊...是长生一辈子的愧疚吧..恋起来比暗恋更虐啊.
、第29章
29.
和大婶一起去集市归来,长生听说前日有流盗在附近滋事,山那边已经出事了,这边村子也人心惶惶。便放好东西,见师尊还是躺在床上,又出门去了。她在村子中呆得久,总要做点什么报答收留才好。
长生练得是欲界功法,隐隐似乎感不到有不可杀生这层限制。但是人命因果她也不愿多沾了,她只是将流盗打昏过去了绑起来交给受难的那个村子处置。
长生刮地皮一般把那些恶贼的地盘清空了,还给周围乡民后,剩下还有多的都分给贫困之户了,长生只留了点供以生活之用。
回到自己小屋之中,却发现屋中桌子摆放的位置歪了,凳子也踢翻了一只,靠墙根放的东西也倒散了一地。
冲进师尊屋中,惊觉床铺空无一人,连余温也微不可察了。
长生脑袋一懵,环顾屋内,什么都没少,唯独少了最重要的人和夜间撑门的长木条。
说不出是什么心思,只觉得整个人都同屋子一样麻乱起来。立马四处寻找师尊,周围几户人家知道长生家里走丢了人,也自发的出了人帮忙寻找。
等到前面一户大叔说,在出山的路口找到了她师尊,长生心中悬石放下,便紧忙赶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夕阳西斜,长生到大叔说的地点时,她的师尊被一群普通村民围住,还有小孩,都在山道上被暮色拉出影影绰绰的影子。
远远还听见好心劝导:“你家女娃这么孝顺,你身体不便怎么能乱走,断无明姑娘照顾你那么细心,我们这粗人见了也要赞叹的,方才见着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断无明姑娘自己也双眼不便,还要照顾人,真是可怜啊...”
“无明家师尊,你可要体贴无明一点,无明辛苦的很...”
长生心中一抖面色苍白,拨开那些话语如利刃戳向她师尊之心的好心人。先是诚恳向大家告谢,此时正是众人回家准备晚饭时刻,便要那些帮忙的人家先回家去忙,改日再道谢。
再待村民散去后,长生睁眼打量了一下坐在石头上的师尊,还好没有血迹外伤之类。蹲下身子轻柔拍打对方身上脏乱的灰尘草,然后被对方推开了,被拒绝的长生手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替对方打理头发。
感觉指尖扫过的脸庞微热,是愤怒吗。
她的师尊被那些粗莽的山民们围观数落指指点点着,既让她心中难受又愤怒,却做不出对那些好心人恶语相向。
如果师尊一如以前的话,就不会,就不会如此了。
是她给了那些村民敢对她师尊不敬的资格。
拍到忘尘缘空荡荡的袖子那边,长生才意识到她的师尊不仅仅是成了没有武功的凡人,还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残疾,连常人都不如的残疾。
双目不视,听觉有缺,看不见东西的他一路跌跌撞撞走着山路,到达这个遥远的路口已是极限了。
充当拐杖的木棍不知掉到哪去了,忘尘缘的脚也扭了一只。
长生已经能想出她师尊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了,伸手紧紧抓住他师尊唯一的那只手,不让对方逃避。长生不知由于她心情波动得厉害,手下捏得重,忘尘缘也硬撑着不吭声。
“师尊,你不可以走...不可以...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不要走。”长生声音嘶哑破碎,这些话是缓缓从嘴里蹦出来的,仿佛是极力想要在他们师徒间挽留些什么。
当她发现忘尘缘离开了的那一瞬间,居然有一丝说不出的愤怒,似有海浪翻波不息。可等找到人了,这情形,让她却又犹如被冰水透心。
听了长生的话语,心力交瘁且倍感耻辱的忘尘缘身躯一震,然后听见长生说:“师尊,是长生错了。”
忘尘缘想,你知道你错了又有什么用呢最大的问题不在此啊。
接着被对方打晕了。
长生不打算再住在村子里了,她不想有人再说她的师尊。
哪怕不是恶意,亦承当不起。
买了马车,自己赶马,扮作凡人走普通人走的道,终于回到了紫英庭。
准备脱离欲界之时,她搬了不少东西,包括她师尊的东西,正是想叫对方用得更顺手一些。在路途中,长生把自己的紫英庭描述很美好,希望她的师尊也能拥有一些期待。
可是于事无补,依旧缄口无言,视长生于空气。
进了紫英庭地界,灵气扑面,生机盎然,简陋却带着一种质朴之意,就连舟车劳顿的忘尘缘面色也好看一些。
到下车时,忘尘缘死气沉沉不为所动,长生二话不说,用胳膊夹着她师尊下了马车。长生强硬把人拉进早就备好,湖边那一处靠近灵泉,取名为抱泉居的屋子。
她想,是不是又伤了她对方的尊严。
长生住在旁边的水云间,每日还是回去照顾师尊,这样循环往复的日子过了很久,固定以此生活,看起来安定,却也让长生心止不住的往下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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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尘缘不想多见长生,慢慢地也会不用催促去用饭,入睡与起床,清醒时就会十分枯寂的坐在窗前的蒲团上,用沉默度过时间,与紫英庭格格不入。
长生知道对方不想与自己说话之外,也不想让自己进屋了,便也不强求更多。只是每日去门外问安送饮食,隔几日进屋探看一番。
紫英庭中心是灵泉湖与居所,被紫树林环绕起来,坐落在紫色的林海中。清晨天才初亮,晨风中林涛阵阵。林中一处刻满经文的圆形石台上,打坐修炼的长生体内的佛元已经全部转化完成。重新再运功时,长生只觉得大有不同。佛元比真气更加凝实饱满一些,她总算也可以用出些像样的招式了。
毒素暂时由灵气压制,倒是暂时相安无事,成了一个不知何时爆发的隐患。
长生顺便摘了野果在竹篮里,站起身向紫英庭走去,养伤度过了这么久,不知外界如何了。
去拜见忘尘缘,递了餐盘,一碗清粥与馒头,一盘素菜,外加两个野果。对方当然是吃不完的,然后长生就坐在门外对门里的忘尘缘说话。
有时无话可说时,长生照例问安过后情疲惫的靠在木柱上,等待里面用餐完毕。
长生也曾有数次想砸门而入的冲动,终究忍住了。
她若进去,师尊会拒绝,拒绝像这样勉强的活着。可她不能放师尊离开,不能让对方回到欲界东山再起。
拿着忘尘缘用过推出的餐盘,长生走在房子长廊的木地板上,喘不过气似地胸口剧烈起伏,然后沉声笑了起来,笑得沧桑困顿,笑得长生手上的餐盘摔了一地。
长生跪坐在这片杂乱中,感觉有什么在拱自己的手。抬眼看去是只乖顺的鹿。这林子鹿多,长生还特意在居处附近林中养了一批。
还是一只母鹿,目光温柔的望着自己。看着这双晶润的眼睛,长生心中一软,想伸手摸摸它。
可那只鹿力所不支,跪在地上倒下去暴毙了,如此突然。
微微翘起的嘴角又抿紧,长生收回手。
哦,原来双眼中的金芒不知不觉失控了。
远处有只小鹿靠过来,长生闭上双眼,听着小鹿为失去母亲而哟哟的哀鸣。哀鸣一声声落在心底,如同是自己发出来的一般。
明明不是冬天,却感觉周身寒气弥漫。
作者有话要说: 长生没有退隐哦...师尊退隐了...
下章就是扣子
夹着忘尘缘下马车233333我自己笑了半天...可我想不出怎么办啊...公主抱肯定不行呀,夹吧hhhh
其实设定上长生就是意志坚强充满希望百折不挠,在地里黄了的小白菜啊什么鬼
历经磨难,茁壮成长啊
被你们说得感觉我好过分啊qaq现在把明天的份放出来给你们看尽早结束虐戏好吗鼓掌...我没有多的存稿啊哭泣。
下章就不虐师徒惹捧脸我真的是个好人啊啊啊啊啊啊相信我看我真诚的眼睛00
刚刚想到可搀扶...不改了,夹着吧hhhhhhhhh
、第30章
30.
长生做了个决定后,收拾好地上的东西,又回转到了忘尘缘门外:“师尊,长生有事外出一次,不得多久便会回来,长生会准备了足够的茶饼与瓜果在房内,望师尊...好生照顾自己,莫要让长生失望...”
长生已经确定对方不会有轻生之念头,或许说是从未有过。
只是回不到欲界,遭到背叛又失去一切而颓废了,心灰意冷拿自己这个劣徒无法了。
回到紫英庭后,长生从没有想过此生足不出户,她的修行路途还长还需经受磨砺,而且外间还有些她放不下的事。
哪怕是日后,如果师尊不似现在,已经开释了心结,同样也可随意进出了。
准备好一切事物后,才放心离去。
长生突破后,身上慢慢淡化的红色丝络伤痕余留已经全然消失,肌肤偏白,指甲唇色还是发黑。
浓厚乌黑的长辫子松散归置在脑后,额前左右各留了头发垂在胸前,清秀的脸上一双灵眸杏眼睁开时,似有暗沉金色粒子若隐若现。
不娇不媚,举止娴静,给人天然去雕饰之感。
穿了身广袖长袍,米黄色袍子上修了精致的叶纹脉络,外间着了带着乌金之色的翠纱,左手上有两串佛珠。
这种类似的衣服为了省事,长生当初准备了数套。
颈上也换了一串半透明的褐色念珠,其中掺杂着几颗蓝色珠子,同样有宁心之用,这是她师尊以前给她的,她一并带到紫英庭来了。
长生背后负了把剑,她此次出去首要是解决剑与眼睛的问题。眼睛是个长期麻烦,这等凡铁之剑已经承载不了她之剑道修为。若能寻得解决方向,然后再作其他打算。
下午长生便到达集市,逛了一下就坐在小摊上吃面条,歇息一会。
然后就听见集市另一头传来声音:“喂,你们可知那个鷇音子,又要在八风台开榜了。”
“是啊,听说那个榜上的名次,又重新排过了,不知道是在弄什么玄虚。”一名男子似乎也知道消息,和那人讨论起来。
接着就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了:“因为榜上有死人,还有人遭到意外事故,继续占着名次,就会失去公信力。但重点是,没我秦假仙留名,此榜如同废物。”
听着秦假仙煞有介事的教育那两个路人,长生端起碗喝了口面汤,不在乎形象不雅,喝了两口才放下。
果然外面虽然危险,却鲜活热闹些,而且没想到这么巧,又是开天榜。
一神秘老者与秦假仙对话过后,走过长生这个面摊时,似乎留意了一眼。那时长生正在吃叫来的第二碗面,虽知这位老人是圣魔元史所化,但却毫无所觉对方的那一眼。
那老人看长生倒不是要利用长生什么,只是觉得长生有点不一样。不过苦境奇人异事也多,长生这种带着点另一个世界的气息的也没什么。
等秦假仙同业途灵讨论完那个神秘老头,遣弥勒便出现了,两人交谈声音变小,长生听不清。应当是想要借用秦假仙的人脉,寻找两具奇棺。
当两人说同去八风台观看天榜时,长生第二碗面已经吃完了,同样跟上,刚跟到树林便被对方发现了。
“诸位,断无明并无恶意,只是方才听得两人交谈,在下也想同去看榜。”长生做出谦逊的姿态:“秦大侠久见了,断无明见过遣弥勒大师,不知谬师前辈可好”
长生友善温谦的点出娱笑颠来相认,遣弥勒果然相问长生与他师弟有何渊源,长生曾受谬师前辈在佛途上的指点,后又误入欲界,只道忘尘缘死后,现已经离开欲界,其中细节到底没有详说。
秦假仙也想起了长生,寒暄过后,也邀长生一起去八风台。
果然遣弥勒最近正在寻找两棺下落,长生依稀记得魔绝天棺好像是在二重林埋着,但具体位置她就不得而知了。在路上长生隐晦透漏了一些关于魔绝天棺的位置给遣弥勒,让遣弥勒心生欣喜,落实造化金棺再来去找叶小钗证实魔绝天棺是否如长生所说。
毕竟长生语气不算十分肯定也没有具体证明与地点,而邀请同去寻找,对方也是拒绝。可秦假仙给的是确切消息,他觉得先去拜访失路英雄卫清风问造化金棺之事。
长生不知寻棺要多久,便不敢答应,毕竟她师尊现在还不太让她放心。
一同到达八风台,子时还未到,已经聚集了不少武林中人。一同来却不在一处观榜,长生没有随着秦假仙去凑第一排的热闹,也没有同遣弥勒在一字铸骨旁边那个稍后的位置,她只是站在人群后面等待。
前面来看榜的人与上次又不同了,听到前面最显眼三人便是一页书,阎达与步香尘,这个三个人的组合,让长生心里一跳,看来他们三个已经结拜了。
然后就是漫天风雷涌动,闪电裂过暗夜中,鷇音子之气势竟然比上次还要强,哪怕看过上次开天榜的人仍旧为之咂舌惊叹。
“子时至,天风开榜。”鷇音子声音清正,依旧是言简意赅,起手便引来八方旱雷,动人心弦。
夜风乍起,天榜已开。
新的排名只有十一位,其中四智武童与烽火关键并列第三。长生趁无人看她,纷纷看向八风台上时,睁眼看了对方一眼。
第二次见,却是一身银白被风鼓动,白发高冠,世俗凡尘不近其身的模样,拂尘搭在臂上。侧脸可见眉似远山,皓目深邃,如此意气风发,气质更甚以往。
长生心道,果然心情还是与上次一样难以言表,只好努力将视线移开闭眼以待。
就听见前方以鷇音子为中心又生波澜。
此时天边有人影出现,一个让武林中人心生阴影的人影。
听周围人说,是血傀师。
脑海中浮现一个带着清式礼帽,皱纹密布的脸孔。长生皱眉,那个人不是应当已经死了么,她很肯定是死在了天踦爵手上,转念一想,那么这便是针对鷇音子故弄玄虚了。
然后长生就想起了一个人,三余无梦生,或者说现在的四智武童。
当血傀师扔下圣魔元史给了鷇音子时,长生就更加肯定这个结论了,圣魔元史在四智武童手上。这位虚假的血傀师留下鷇音子是圣魔元史的钦点人的骇人话语,便消失不见了。
被摆了一道的鷇音子,心中同样已经明了怎么一回事,眉头紧皱瞬间带着武林众人谈之色变的圣魔元史,即刻消失不见,回到了罗浮丹境。
长生听着在场众人对鷇音子议论纷纷,仿佛一石惊起千层浪般,为了血傀师所说的钦点人之事不安至极,觉得血傀师之乱又将生起,对鷇音子忌讳不已。
站在人群中的长生,心里为对方叹了口气,鷇音子麻烦了。
鷇音子对这盆脏水只能硬接了,或许在四智武童看来,鷇音子本就有这个嫌疑,哪怕没有证实,也不介意当众往这个敌手的形象上套一层乌黑的光环。
众人散去,长生还是顺着心意去了罗浮山,却又犹豫地在山下徘徊许久,远远见地狱变抱着释阎魔从山上离开了。
此时上面应当无人了,除了鷇音子,这个想法冒出来后,长生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前,心跳得厉害。
到底是上不上去呢,上去了有说什么呢我为什么不能见他,可没事找人家做什么呢没事就不能见了吗
问完自己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长生又开始摇摆不定。
可再多理由也打退不净她的念头。
是啊,为什么还是这么想和他说话,长生胸腔中的心浪为此翻腾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当然是...上去咯....正事挺会说,私事吧,友情师徒情恋情长生本性还是个不知如何是好放不开的闷罐子。
刚刚才收拾完行李qaq得知明天要去一个没有网络的地方....两个月。
所以....对不住道友们tt
我不会弃坑哒,捧脸,有空也会写,等有空回来再发呜呜呜
、第31章
31.
长生最终还是选择上山去了,捏紧手中想着
...
鷇音子串出的佛珠手串,只因为她实在心潮难平。栗子小说 m.lizi.tw
心中不断浮现着各种念头压倒了理智,走上山去,见见那个人,你想见的那个人。
鼓起勇气进了罗浮丹境,到达了对方打坐修炼所在的乾石。长生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那个人已经在眼前。
人在面前,事到临头,长生产生了不少紧张,她几乎没有反应出这种情绪也可以称为羞涩的。
呼吸都有些不畅快起来,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在下断无明,久仰鷇音先生风仪,前来拜访鷇音先生。”长生声音有些小,似乎底气不足。
鷇音子回身望着这位在地狱变走后来得陌生客人,断定这是一个毫无关系的人,是为了什么才来的呢
的确没有恶意,可真的只是单纯的来看看自己,实叫人难以相信。说来拜访他的人不少,欲界,四奇观,地狱变,一字铸骨还有四智武童,武林事杂,风波不断,总是为了什么或有什么事的。
或者是因为刚刚的圣魔元始来寻衅的普通武林人吗,不自量力与废武以惩这几个字在心里转过好几遭,皱眉更深,便听见对面那位佛门弟子道:“断无明方才亦在八风台...”
果然,鷇音子似乎觉得对方终还是露出马脚了,地狱变也因此向自己提疑。
“见了血傀师一事,但在下相信鷇音先生,我相信你不是...圣魔元史的钦点人...”
什么,鷇音子一愣,意料之外后又觉得言谈莽撞且信誓旦旦的长生好笑,散去心中其它情绪,语气淡泊:“不,我是,我是圣魔元史的钦点人...可,是你当如何,不是又当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长生想了半天才想到这句话,没想到对方给否认了,原来对方根本不在乎。
可是长生认为不在乎不代表心里没有感觉,却竟然嘴拙:“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后又懊恼补充:“在下的意思是,不管如何,鷇音先生依旧是不会变。”
“那阁下拜访罗浮丹境有何意思呢”鷇音子对这个突然冒出来好似很理解他的断无明产生了一丝微末的好奇,同时他也无意再去猜对方的来意,或者说从未注意过武林中有这么一个人。
犹豫了一下,长生睁开双眼看向地面那双银白的鞋履,然后顺着这个傲立的身影向上移去,注视着对方眉眼边的白色发丝微微曲起的弧度:“鷇音先生,我的双眼天生如此,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有事相求,长生毫无意外的举动让鷇音子心中定了,打量了一眼,心下了然。此眼中佛华暗暗氤氲,苦气溢出似乎有微凉干扰心绪之意,让人见之不喜,情绪易动。
当然长生这双眼睛麻烦不在于模样如何,以瞳修炼术法的不是没有,只是长生不会控制它,便容易引起麻烦。这佛瞳中由八苦构成的金粒子,随着长生体悟便能修成,可这只是一把不受主人控制的刀,会害人害己。
“我为何要帮你。”鷇音子拂尘一甩,语气依旧微冷。当他见对方根本不留意旁边安置的圣魔元史时,他心中便揣测出这个人另有所求。
长生哑口无言,她真的只是想上来见一见这个人,没有想过充足的由头。
她望着对方冷漠的容颜,突然想起了鷇音子诗号的一句,太游方外睨红尘。
而自己也不过是莽莽红尘中的细微一点罢了。
“我知道一个人,你兴许会感兴趣,一字铸骨。”长生很努力的找了个理由,而她仅仅是想在罗浮丹境多呆一会。
这里丹香弥漫,丹境之主人站在她的面前,很近很近,仔细能听见对方平和的呼吸声。心中如纳进去了一片绵绵的云,然后云团涓涓化成水雾缥缈缭绕在心间,随着自己呼吸,游离过后又凑在一起成了那团云,又柔又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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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浅浅吸入一口气直至肺腑,然后吐出。此刻她真的觉得好,单纯的好。如此纯然的感觉叫她没出息得想要多呆一会。
鷇音子回到乾石上打坐,不去看长生:“你又从何得知”最近事有不顺,圣魔元史的不安分和四智武童明显的敌对,让他思虑颇重。没料到这个断无明也能说出他感兴趣的东西,既然是交换,那么就公事公办了。
“我说出这个答案来,你便知道是真的。”长生没办法证明,但这是她可以肯定的。
对于帮助对方来说,鷇音子觉得不是很难,只是无所谓而已。如果给不出他满意之回答,便要赶人下山了,可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答案。
长生不给对方更多质疑的机会,张口便直说了:“鷇音先生,若以字来铸骨,字自当是从书中出来的,如此卓尔不凡之书,非彼,既此啊。而且,听闻一字铸骨的心上养着一只龙蚕。”长生话说得不多,却意有所指,说到非彼既此时,还特意看了眼旁边的圣魔元史。
长生见对方已经在思考什么,便觉得对方一定能懂。
这话说得在聪明人眼中本就直白,鷇音子自然转念一想便能懂。这一本便是圣魔元史,不是这一本,那一本便是正法天鉴,不管现在鷇音子知不知道正法天鉴的存在,他早晚会得知。
龙蚕的话,鷇音子更应会懂。
罗浮丹境位处顶峰,周围夜空广阔,鷇音子久久不语,长生环顾四周起来,有些后悔上来了。但是转念一想,可做出上来的决定也是自己。她只是害怕说错些什么,招来厌恶。
此时虽然面无表情看似镇定,其实手里的佛珠已经被握得发热。
长生不小心冒出了一个痴念,这串佛珠要是也浸满了丹气就好了,那就更像了。
在长生无限钝化自己的感知中,依旧快觉得局促不已时,对方终于开口了。随后鷇音子教了长生一门适用于这双眼睛的术法,在长生离去之前,言说长生命格也算特殊,竟然为长生批了一次命。
长生原本有些隐隐松愉的心情,却因为与鷇音子最后的交谈凝沉了。
只觉得最后那八个字随着鷇音子话音,重重地凿刻在了心上。
他说:“世运不济,命途多舛。”
相问过后,长生稍微明白一些了。
她大概是这般理解鷇音子的满口玄机的。
并不是说她一生不顺霉运当头或者孤寡命薄克亲克友,而是带有外世界气息的她不受这个世界所喜,自成特殊命格。虽然天道并不是在直接排斥驱赶长生,但还不够,长生还需要循序渐进的在这个世界根深蒂固。
想起从前至今的经历,长生心中发苦,原来如此,只因我是个外来者嘛。
其实说白了,就是命不好。可命不好,是她的错吗
活得坎坷和被别人一语道明你的艰辛,感官是不一样的,特别是这个人是鷇音子。
不偏不倚的轻淡语气,长生有种被对方全然看透的感觉。
果然离得越近,越觉得,那个人正高高在上的看着你,俯视着你。
如果是别人,自己还会不会如此不自在至极呢
想不出答案,长生已经谦和有礼地向对方告退。
下山后长生对着罗浮丹境的界碑发呆,脑袋终于冷静了些。回想起方才,直到真实伫立在对方面前后,她才猜到为何对鷇音子心中如此不一般了。可她不敢说出来,哪怕是在心里悄悄说出那几个字给自己听也不敢。
伸手摸摸地界石碑上的字,是他写的吗长生出神地用手指顺着朱红色横折撇捺的沟壑,描摹了几遍,被粗粝的石面摩得指尖发热。
长生小人物的自尊叫她不愿主动痴缠对方,而且她也要好好梳理一下这般错乱的心情,弄个清楚明白。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果说感情会让人变得卑微,那么这便是长生卑微的一种方式。
正是因为卑微,不想做对方目下尘埃,才会谨慎的退后,然后仰望这位高山一般的存在。
她在害怕,害怕鷇音子轻轻一翻掌,就将她连人带心意尽数拂去。
长生终究还是没想起来鷇音子最后结局如何了,心中难免怅然若失,但是她猜测,应该不会好吧。
到底有多不好呢,长生忍不住去想,又觉得可笑,哪有人整天琢磨心上人怎么死的
这个世界,真是荒唐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就是...所谓的...命不好...
等长生在这个世界扎下根,就能活的安稳啦...
暗恋在我看来就是...患得患失
、第32章
32.
好像和鷇音子对话过后,使得力气耗尽。长生好不容易才走出罗浮山地界,便再也走不动,在树林中歇了一夜。
想起对方教的法诀,长生在心中默试,运转起法诀来。
用法诀中的办法封住双眼能力,试探的睁开双眼,果然没有真元消耗之感,应当是无事了。
释放双眼能力时,长生能够清晰感受到金芒受她控制的运转起来,十分缓慢,真元催动的金芒数量不同,威力也不同。将生老病死,怨憎会,求不得已经感悟到的都试过一遍,每往后一苦,便要多动用一粒金芒。等到求不得之苦时,六粒金芒同时动用竟然消耗之感比以往更甚,长生还未细细品味真元消耗已过一半。
能够控制它,从此这双眼睛倒是少了一个麻烦,不会再遇到像那只鹿一样的事情了。
等到第二日,长生还绕道集市逛了会,买了几样东西。走走停停行至一处小桥边,碰见一位卖茶的人,打扮怪异。紫花袍子,头戴帽子,还有一副眼镜,大鼻子上架着两个茶壶,是妖尼姑。
“卖尼姑茶了,尼姑茶,又香又好喝的尼姑茶,不来一碗吗”长生说完不要时,尼姑茶便遗憾的模样,没有再多言。
这时见对面来了一位用推车卖蔬菜汤,戴厨师帽的大叔,妖尼姑便转身摇摇晃晃的走上了窄桥故意赶着与对面那人相会了,听两人碰面对话是一副谁也不会让谁的情形。
此时正要来喝尼姑茶和蔬菜汤的秦假仙也在旁边说:“你们两个死对头,走上独木桥,看来是互不相让了。”
长生觉着秦假仙怎么有点看好戏的意思,也跟着把关注点放过去。
隔着独木桥,恍惚间对面便多了一个人,竟是才见过不久的鷇音子。
此时正是天色渐暮,河流湍急,长生就站着不动。看着对面的人,闹剧不再是闹剧,好像看风景一般非常认真。
鷇音子正带着怒气追寻浑千手,那人敢在罗浮丹境有自信向自己下手,偷走圣魔元史,胆量不小。
此时遇见众人,秦假仙业途灵卖茶之人与卖蔬菜汤之人,还有他看了眼河对岸的长生,气息混乱,察觉到追寻之人已失。
罢了,左右不过是四智武童出手了,想起这位果实的另一半,鷇音子有些恼怒和头疼,稍后去送烽火关键在与对方一晤吧。
秦假仙已经拉着自己交谈起来,站定后便又感应到了刚刚那个大胆贼子的气息,却在河对岸卖蔬菜汤的人和这位妖尼姑之间拿捏不定。
向自己叫卖尼姑茶之人也十分可疑,在秦假仙口中证实此茶救过释阎魔,更觉怀疑,对方向他推售尼姑茶,便安然应下了。
“好,那我就定一碗尼姑茶,稍后待你送到罗浮山。”
可对方却说还差一味常山神菇,十天后才能送到。鷇音子看着对方坦然的神情,疑心不减,见拿不到什么结果了也不强求,便道了声有劳了,告辞了。
长生见对方在八卦印一闪身影也消失不见,才把恋恋不舍的目光放在身边的浑千手身上。
秦假仙摸不着头脑说:“怎么会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是啊,鷇音先生如此情急,就跟丢了东西一般啊。”长生也接了句,她已经凭着记忆揣测出,这是丢了圣魔元史。
旁边卖蔬菜汤的浑千手看了眼长生,对方居然猜的如此准确。盛了汤,问了声要饮蔬菜汤吗,长生正好渴了,点头喝了这碗蔬菜汤,觉得果真美味无比。
不做小偷做厨师也大有可为啊,长生有点羡慕浑千手的厨艺。
长生还了碗,顺道打量着对方,想起浑千手的真面目和现在这个卖蔬菜汤的大叔截然不同,她也看不出丝毫不对劲。
浑千手倒是想走,虽然追击他的鷇音子已经打道回府,可就怕久待生变。只是那妖尼姑不走,若是在场有人喝了有问题的尼姑茶,他得给那人喝了蔬菜汤才好。
不料北狗最光阴和白色巨犬也追寻浑千手的气息而来。
北狗最光阴正在为失窃的钥匙追查小偷,正好碰上找寻多时的气息。
河对岸的北狗最光阴推对茶酒有阴影,正好辞了尼姑茶,走过来,浑千手不知北狗最光阴是来找他的,同样问了句:“要来一碗蔬菜汤吗”递了一碗过去。
心中生疑,北狗最光阴低头便看见对方衣袖上特殊花纹,与他捡到的那块碎布片布料一样。
浑千手见对方出声质疑他衣服布料上的花纹,心道不妥,再也顾不得其他,准备推车便急急离去了。
跟小蜜桃确定过后,北狗最光阴喊上白色巨獒跟上对方,秦假仙也一副感兴趣的模样要跟上去。
长生也很好奇亦想同去,原来江湖也这么有意思。但是她已经出来数日了,该回去了。
回到紫英庭时,师尊已经睡了,长生进屋去,没有修为的对方也毫无所感,仍在睡梦中。
长生在外面转了一圈,心情很好,看到忘尘缘没有再憔悴下去只是睡得不稳,预先沉下去心松了些。
起身在床帷外的点香盘中,点起一根檀香,斜卧在莲形香架上,香气平淡温和,师尊果然睡得更安宁一些了。
檀香可安抚压力紧张及焦虑,镇静人心,安神排毒,问清此香效用后,长生当时便买了一点。
她坐在师尊常用的那个蒲团旁边的空白处,看着窗外忘尘缘日日相对的濯心湖想,鷇音子丢了圣魔元史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已经找上四智武童。
长生撑着下巴,想了想那两人斗嘴的场面,鷇音子一本正经,四智武童活泼生趣,定然十分趣味。
抿嘴笑了起来,长生突然迟疑的摸摸嘴角的笑纹,心中感叹,这香果真有效啊。
那下次出去再买一些吧,就是有点贵。
轻轻起身,出房间时顺道伸手,稳了一下斜在莲花瓣中袅袅的香,便回屋歇息了。
坚持活下去,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存稿,时尚最时尚,摩擦在光滑的地面上摩擦。
没存稿了...默。
长生挺适合当忠犬的其实。
、第33章
33.
练完剑,长生坐在篆着经文的白石圆台上打坐。
等到林子里的鸟玩闹过两波后,长生才睁开双眼。
毒患被沐灵山留下的灵力压逼至极才得保自己如今的表面的正常,长生不敢轻举妄动这股灵力,但是也因此无法调动全部实力。
剑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长生想想觉得苦境的能人异士很多,铸造一把剑应当不难,可却不知找谁,甚至连材料也拿不出。
长生起身拂去浮尘,佛珠在手中挽了一圈,摇晃时撞击出细碎的声音。
照例问过安后,长生坐在木质的檐廊上。
“师尊,昨夜睡梦如何”长生其实已经认定忘尘缘昨夜应当休息的不错,她心中隐约轻松一丝,便忍不住去问。
长生习惯了对方的不搭理,虽然心中仍旧苦涩。
她很想坐在忘尘缘身边的那片空席处,像过去一般听对方的传道解惑,恢复曾经的师徒温情。
长生也考虑过,是不是待欲界覆灭便放他的师尊离开。
欲界如今阎达女邪都失忆在外,迷达更是为傅月影的美毒迷惑,佛乡才得以喘息,不断奔走,离欲界覆灭可能还要很久。
但却下意识为师尊可能会怀恨离去的结果沉了脸。
只好转而不想,才能使心中安定下来。
“师尊,我心里好像..”长生最近一闲下来,总是会想到鷇音子。
憋闷久了,千头万绪积满了心间,因而很想说出她对鷇音子的感觉,而且这般独特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好像装了一个人,那个人很重要,很重要,我心中有千言万语因他而生,却又不敢对他说。”长生还是轻轻地说出来了,这种在她心中不断发生的莫大变化,让她很想被谁安抚一下。
“他...他”长生是不敢说出跟恋慕任何有关的字眼的,那些字太甜蜜了,虽然斩不断自己的念想,但她却怕被蛊惑得控制不住日益增多的情感去平缓流转。
“当我看他时,便觉得世间美好。”
忘尘缘在屋子里隔着门枯坐,他被长生弄成了一个江湖上的死人,日子过得也如同死人一般死气沉沉。
他好像听清了他的徒弟又在絮絮叨叨说些什么,又好像没听清。
那么多话,没有心思辨别每句每字。
可就算长生再委婉,用一万个字来遮掩表达她之感觉,他最后也听出了,她的徒弟有了心上人。
情劫。
脑海中想起了这二字,忘尘缘不知为何,有些毫无缘由的愤怒。
哈,竟然有了喜欢的人,他这个木头一样的徒弟啊。
所以,一个人的真心竟然有如此之多吗
这段时间为长生动摇反复的心,又随着长生方才念叨的喜欢烟消云散了。
明明是一个叛徒,为何不骗的彻底一些,将那些对自己真心实意也丢掉呢。
反叫他明明白白的感受着这一切,叫人放不下,恨难平却更难全。
忘尘缘皱着眉头的模样有些戾气,骨节均亭的手下意识紧扣着木窗,绷紧的指尖显露出肉眼可见的力度。
窗台上的细小木刺不小心扎进了食指指间,引得隐隐作痛。
忘尘缘一直闭锁在屋中,脑袋从来不是空白一片的,有一重又一重的内心矛盾从思想中溢出来,好像缚住了他的手脚与心口,让他难以抉择。
他的徒弟是一个罪大恶极的背叛者。
却对他不离不弃。
否认不掉,他的徒弟以真心在待他。
忘尘缘想过他的武功,他于欲界,还有他与徒弟间的关系。
不是没有试过逃离,不是没有觉得怨恨不甘,也不是没有想过杀了这个逆徒。
哪怕是最近,仍旧有想要杀了长生的冲动。
只是心结已经在不停扭曲中成忘尘缘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了。
居然还有些被无能为力含糊了的,舍不得。
忘尘缘还记得长生说自己欠她一条命的话,欠人东西的感觉是很奇妙的关系,可他一直是觉得长生是欠他的,是长生毁了他的一切。
他以为长生一直苦心祈求自己的宽恕在某些地方是同他一样纠的,一样在心中有很大的地方被这些道不明理不清的情感占据了。
如今看来,难道是他的心太狭隘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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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适应了凡躯的忘尘缘倏地起身来,然后毫无阻碍的疾步走到桌边站定。
桌上昨夜残留地余香还在,香气淡然宁神,可见长生仍旧是为他处处花了心思了。
恶狠狠的扫袖而过,莲形的香盘和灰翻倒在木地板上,摔得声响打断了长生的缥缈的思绪。
屋内传来的动静,让长生明白,他的师尊在生气了。
长生立刻靠近到门前下意识想推开,又收回了手。能生气是好事情,至少不是闷在心里了。这样的日子过久了,长生越发觉得自己不可能被原谅了。
将一个人从错误的道路上拉回来,长生苦笑,她不后悔,可是她强硬的行为的确妄自尊大了,这后果是她活该承受的。
但能够保全下她的师尊,已经很满意了,其他的还待徐徐图之吧。
“长生进来了,师尊请不要见怪。”长生推开门进去,看见撒了一地的灰烬和坐回窗边的师尊,对方宽大的袖子上也沾上了些许,心下了然。
不再过多言语,以免引起对方不快。匆匆扫干净,便告退了。
忘尘缘听见她徒弟恭恭敬敬的清理干净之后,他知道等会长生会很细心的送来热水给他沐浴。
湖面上吹来的风很清新,可忘尘缘依旧心烦。
也许不再为长生心烦的时候,他就能坦然的找寻机会离开...或报仇吧。
长生将师尊那边打点好了,坐回自己屋中,方才师尊是在为哪一点而发怒呢
她隐约觉得不是为了怨恨,或许是更加厌烦自己了吧。
有些为这个结论而受打击,正巧,今早发现林中又有一群翠鸟有了灵性,以后叫它们为师尊送食传讯吧,自己少出现在对方面前,或许对方会更自在些。
过了两日,翠鸟们没有出什么岔子,长生才又如同上次一般离开了紫英庭。
外间江湖,此时不知又生了多少风波。
作者有话要说: 忘尘缘就是小心眼所以不要否认
我放假了一天,是不是很勤奋qaq
老是让忘尘缘没有任何心理活动的被长生背叛了又供起来...我觉得不行呀
毕竟我给长生在内心缺少温暖总是孤独的背景下,设定了一个占有欲...对属于自己的东西都舍不得...
忘尘缘不可能无动于衷,所以被长生扰乱了...但是特别写他心里纠结,是因为忘尘缘被治好之后两人关系要缓和的,甚至最后的最后忘尘缘有个很重要的作用,长生需要他帮忙这章就是为了让后面自然点。
、第34章
34.
长生肩上带了一只翠鸟,背着剑离开了。
长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去哪,便打算先去人多的集市探听一下最近可有什么事发生。刚刚走出荒野,天上阴云密布,下起了雨,雨势渐渐大起来,长生将鸟儿藏进袖子中,找了一家村户避雨。
这是一家四口,一对夫妻和一个婴儿还有一个小女童。
外面雨声滂沱,孩子似乎感受到不安,哭闹了起来。抱着婴儿的村妇哄着孩子,为孩子的吵闹有些不好意思,歉意的看了长生一眼。
“施主不必再意,孩子啼哭的声音很是洪亮有中气,出生以来身体一定很健康。”长生周身佛意泰然,伸手在孩子的灵台轻轻一点,孩子受这点宁和气息感染,慢慢也宁静了下来。
长生抬头,看见村妇眼里有些紧张还未散去,收回手似乎毫不介意一片好心被对方戒备,慈眉善目的微微一笑,便退开来。
未料想,婴儿似乎很留恋长生身上的气息,紧紧抓住了长生胸前的那串褐色佛珠,让长生走脱不得。
长生仍旧不介意,她挺喜欢孩子的,特别是对方那双透澈乌黑的双眼,干净极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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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妇如何也没办法从孩子手中掏出来珠串,见这位禅师反而在逗弄孩子,心中松了口气,连带方才的介意也一并消失了。
结果最后孩子被长生抱在怀中,长生胳膊有些僵硬,她是练剑之人,婴儿身子软她很怕力气大了让对方不适,伤到这个幼小的生命。
可是村妇和农夫一个去准备饭食,一个劈柴去了。长生有些无奈,找了个凳子坐在屋内看门外的暗色雨帘,用宽大的衣袍将婴儿护住。
怀里的小家伙睡着了,那个女童倒是有些傻傻的模样,总是坐在墙根玩从外面捡来的鹅卵石。这一家夫妇穿着还算得体,唯独这个女童脏兮兮的坐在地上玩耍无人看管,地位可想而知。
长生想起袖子里的翠鸟,对着两步远的女童和蔼的招招手。对方呆呆的抬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陌生人在向她招手,裤子上都是在地上沾上的灰土,摇摇晃晃的走过来。
眼里没有半点因为见到生人而产生的任何情绪,有些木讷,长生觉得有些心疼,说不定她小时候在外人眼中也是如此吧。
等到那个孩子走近,长生从袖中变戏法一般突然掏出一只翠鸟,果然对方在活泼的鸟身上移不开视线,长生伸手摸摸女孩的头顶,让翠鸟去陪对方玩。
半夜时雨就停了,翌日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地面都干的七七八八了。午后长生收了夫妇两好心相赠的菜饼,翠鸟离开女童乖乖的歇回长生肩上,便准备离去。
长生行至不远,前方村户中传来叫嚷悲呼,顺着风传来一股血腥味。
“为了大义,我阕声云舵,无悔也。”
长生下意识捏紧了佛珠,向前走去,一位遮头罩脸的神秘人着一身宽大僧袍与她错身而过,胸前的佛珠如血殷红,双手沾满鲜血。
这位不是阕声云舵,长生脸色煞白,是谬师前辈。
或许不是,也许是别人呢,长生只能寄望于这种侥幸心理了。
长生赶紧回身跟上,赶回方才离开的草屋,谬师前辈手中正是长生昨天抱过的婴儿。
“住手”,长生差点喊出谬师前辈,但是她不能点明,亦不敢不希望得到确认。况且点明了,两人必定鱼死网破,对方若以灭口行径遮掩真实身份,如此一来周围村民也有危险,不揭破反而更有机会阻止对方在此地继续肆虐。
长生左手结印,心中速速运转过心咒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催发出灭定业咒,这是她比较拿手的佛咒中威力最大的一个,佛法构成繁复佛纹汹汹攻向娱笑颠。
娱笑颠捏着婴儿正要捏死,方才打过一个照面的长生已经跟了上来,他还记得这个后辈。
虽然老实但也是个有些多管闲事的,听说死了,看来果然是假死,一如他当初揣测。
灭定业咒带着不留余地的散灭之意,可惜长生佛功不够深厚。娱笑颠不知长生实力被压制了,只以为长生还如当初一般功力低微,挥手以挡:“杀取婴儿是为了佛乡大义,你也是出家人,应当助我成就佛乡之举。”
旁边的村民听到这话脸色大变,只是碍于两人交手凶猛不敢靠近,只好在一旁叫喊着魔鬼,不是人之言论。
长生咬紧牙关,两人交手数招,长生有些吃力难以支撑,好在娱笑颠为了凸显阕声云舵恶意杀害婴儿之事,扩大佛乡污名,不杀与孩子与孕妇之外的人。
长生不再以佛功对抗,抽剑干扰娱笑颠想进一步伤害手中婴孩的举动。
“你说什么在下都不会听入耳中,放下这个孩子,虽然我不是佛乡之人,但我认为佛乡更不会需要孕妇肚子里的婴儿来铸造大义。”长生抽剑直直攻向娱笑颠捏着婴儿的右手。
娱笑颠被长生走势连绵的若水剑诀滋扰的烦不胜烦,恶毒的将婴儿扔向远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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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孩子母亲悲切的哭声乍然变得高亢慌乱,长生只觉得心慌意乱,前去旋身接住孩子。
果然等到长生背后空门露出,娱笑颠立刻一掌打向长生背心。生受一掌的长生一口鲜血喷溅,落入黄沙。
娱笑颠便趁此离开。
长生被猛烈的掌劲没入背后,胸腔中即刻血气翻腾,手中的剑早已负荷不住剑气,零叮碎落在地上。跪倒在地的长生乘其不意,回身运出全劲掷出三枚飞镖,这还是以前去西疆前铸造的。
娱笑颠猝不及防,背后破风而来的三枚飞镖有一枚死死钉入了左臂。
这种偷袭是他料所未及的,这不是佛家人用出来的手段,娱笑颠意外受伤,心中怒极,反手对长生狠狠又赞一掌,抱着孩子的长生伤上加伤,在沙土中翻滚出一丈远。
长生身负重伤,又喷出一口血液,她心中为谬师坠入邪道而痛苦,更可惜飞镖没有淬毒。
低头看怀中孩子,还好血没有沾在婴孩身上,长生还记得自己的血是有毒的。婴孩不哭不闹,双眼紧闭,脸色青紫,早已断气。
长生双手颤抖,将孩子小心翼翼放在地上,踉跄离开走向树林。背后的拿着柴刀锄头的村民才敢围过去,长生失魂落魄的向另一边离开,徒留背后爆发出杂乱凄惨的哭泣和骂嚎。
长生身体破败的厉害,十分沉重,撞在一颗小树上却怎么也绕不过去,不断溢出的血腥气斥满口鼻。
可她还在想当初那句,初心不改。
勉强拄着树干起身,想要拖着身子前去比较安全的地带,却不慎摔倒,娱笑颠背后打得那一掌造成的伤害很是严重,长生只好在这野外就地调息。
驱除掉掌劲后,内伤还未调息时,长生就听到前方有人向她走过来,费力咳出血沫睁开双眼,警惕来人。
居然是去而复返的娱笑颠,更是没做任何遮掩,拿着插了两支糖葫芦的草把子的谬师前辈。
对方见着长生一副意外偶遇,而惊讶的样子,长生却做不出任何表情。
如此时机相见,却叫人心沉到谷底,方才果然是谬师前辈。
而且,这是要赶尽杀绝了。
作者有话要说: 长生打不过...娱笑颠...又要挨揍了...
、第35章
35.
“长生,真是好久不见了。观你模样,似遭遇了一番打斗,你可还好”
“是啊,前辈真是久违了。”娱笑颠语气如过去一般和睦,可长生语气里没有什么寒暄的精神,也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心却沉入了冰窟底端,连说的话都仿佛带着一股寒意。
娱笑颠暗自盘算,这番以对方最熟悉身份出现,不会引起对方警惕,等到长生涉不及防时,便将此人了结了吧。
虽然此时回身来杀对方有些冒进,但是长生方才对他身份颇多怀疑,还是杀之为好。
而且既然受着身份被猜到的风险回来了,就更加非杀不可了。
长生神色淡淡,跟在娱笑颠身边同行。
“前辈明明感觉到了长生满腹心事,十分不开心,为何不像过去一般安慰长生了呢”
长生很努力的平抑气息,但口里锈味浓重,连轻声言语也似乎带了点血气。
娱笑颠想法被打断,长生突如其来的抱怨让他有些心惊。面上不显,只是微微一笑,如过去一般取下草把子上唯剩的两只糖葫芦其一递给长生。
他已经很久没准备过新的糖葫芦了。
“长生这是在向我要糖吃吗”
长生微微一怔,似乎想到什么,默默接在手中却不吃。
两人缓步间久久无言,形成一股怪之又怪的氛围。正待娱笑颠暗自伸手有所作为时,长生突然开口了打破了这份死寂。
娱笑颠消散掌中劲力,缩回袖中。
“谬师前辈...长生一直觉得...很遗憾。遗憾相识至今也没能听过你的歌声。前辈可知,你个性中的疏朗洒脱,是长生一直很敬羡的”,步伐走得沉重,话音也越发沉重了:“而如今,前辈再也唱不出当初的歌声了。”
“若说缘由,只道是前辈心境变了。”
变了,说的苍凉。
最后这一句才是长生真正要说的话,而娱笑颠面对长生的指摘也没有任何辩驳,直接抬掌。
从长生连余光都不给自己,拿着糖葫芦开始随意的诉说时,娱笑颠便开始神色不定的看着长生,到长生话音落时,一掌已经落向长生脑部,势要取命了。不料长生早有准备,侧身躲开了,激起一片黄沙暴尘弥漫在两人之间。
长生很清楚,娱笑颠已经狠了心杀她,如今局面她更加不利。可她任何逃离的心思,躲避对方的杀招之时,也在尽力运起佛咒攻向对方。
“我一直活的很贫穷。”长生口中仍旧止不住在说些什么,其实她现在应对的已经很狼狈了,却还是分心开口。
娱笑颠更为这句话感到莫名,便又听见长生接着又道。
“你看,我身边总是谁也留不住。这个世界对我,实在是太过苛待了,对不对。”长生话虽平淡,出招却狠辣,又是一掌压向娱笑颠天灵盖。
“从我出生,就一直在剥夺我所有的一切”,长生被草把子扫过膝盖有些站立不稳,脑海中浮现许多往事,身形一歪,险险躲过娱笑颠下一掌,语气凄凉:“哈,哪怕,哪怕,我如此珍视也不行。”
长生话音最后竟有一丝丝狠绝溢出,抓住娱笑颠一掌,另一手击向对方心窝。娱笑颠反应极快,另一手迅速将草把子在身前一横以此格挡,两人隔得近,双方都硬生生接下了对方这一击,各自呕红。
长生连退了五六步,摇摇欲坠,娱笑颠却退了两步就站稳了,这几步之差,却是两人战力的最真实写照。
长生从一开始就明白,这次照面,最适合她做得就是寻机逃开。
可是她不想逃,亦不能逃。
一直以来,她都乞求最小的伤害,保全自己,保全所有人,她想好好活下去,让自己在意之人好好活下去。
如今她仍旧是想要好好活下去的,可是面对这位对自己而言十分重要良师益友,踏上歧路之时,逃避的步伐如千钧沉重,迈不开。
长生觉得自己似乎内心有一股涓涓而生的意气在支撑着自己,那是她以前所没有的,所欠缺的。
这种意气让她觉得她的内心无比强大,意志似铁,甚至有了胆量和勇气去跨越生死。并且源源不断地灌注进她的骨骼和心神中,支撑着她不要倒下去。
“你不是谬师前辈,你不是。”长生功力损耗不少,已经有引动沐灵山用来压制毒患的灵气之迹象,却仍旧催逼更多功力注入佛咒之印中。
长生随之凝结地决心亦如山如海般难以动摇,她终于亲自感受了,那些江湖人为何总有人殒命的义无返顾。
长生此时周身充盈着一种奇妙的感觉,却不轻浮,这种感觉是肃穆的,悲凉的。
原来这就是江湖,长生感觉自己仿佛这才完全融入这个江湖。
有了牵挂,也要有割舍。
“所以,我不能坐视你败坏前辈的清名。”长生语意坚定,手下咒印散发出灿灿华光映在她的面容之上。打向娱笑颠的攻势汹汹,导致树形摇曳不止,却只是扫过对方受过伤的那只胳膊。
“谬师前辈,已经死了对不对,真正的谬师前辈定然...不会如此恶行。屠杀孕妇,婴儿,嫁祸佛乡。”
然后娱笑颠身影飘忽过来,长生未及反应便听到耳后传来对方声音:“倒是叫你猜到了方才是我。可我不是娱笑颠,能是谁呢”
长生回身之际已经被对方紧紧掐住脖颈,对方手下用力,长生双脚已经微微离地。
“哈,这就是江湖,总叫人心痛。”长生心中悲恸,世转时移,原来什么都会变了。
原来长生说的那些话,只是在反复告诉自己,失去初心的娱笑颠不再是娱笑颠了而已。
她心中的谬师前辈,永远都是那个会拿着糖葫芦逗弄自己,言辞温和,点拨她在佛道前行的那个人。
“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是谁,为何要问我...咳...”长生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对方捏紧了喉咙,发不出声来,憋闷至极。
长生艰难地想要呼吸到空气,双目的视线却从白茫茫的天空下移,直勾勾的望着娱笑颠的眼睛。
“欲界叛徒,你死不足惜”,娱笑颠缓缓吐出几个字:“我已皈依欲界魔佛座下,自然便要超脱过去那个自己。”
娱笑颠满意的看着长生双眼微微睁大,似乎惊讶至极。
下一刻却见对方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握紧了自己掐人的那只手,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原来...前辈的初心...”还在。
魔佛的洗脑手段,自然是难以抵抗的。
长生已经喘不过气,吐不出字来,却仍旧看着娱笑颠目不转睛,牢牢地抓住娱笑颠的手,黑色的指甲扎入对方的血肉,毒素迅速弥漫开来。
娱笑颠心中不详想要脱手,大惊大怒之下却被长生缠得死紧,望向对方面容,那双纯然的黑色眼睛中的金芒也开始有序转动起来。
运气驱除毒素时,感知毒素没有深入体内,娱笑颠心中冷哼一声,顺手想要下一掌了结对方,脑海却不甚清明,倏地落入一个魔念无边无际的境界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觉得娱笑颠死在云朵手上比较好,比竟打着云朵的名号造了那么多孽,欠人家一份啊...
、第36章
36.事悲
娱笑颠仿佛坠入无边的漩涡,头脑昏沉。身心都被一种难断去的恶念缠绕,一时间真气也不受控制逆流起来,体内经脉鼓胀的发痛,嘴角也不断的溢出血气。
好像身体的感知与神识都被这些无尽的苦海隔绝了,神识颇受煎熬,恍然间仿佛与这些苦海中强烈的情绪感同身受,如同本就是自己的情绪一般。
娱笑颠双目失神,脸色难看,已经是走火入魔之象了。
而长生也同样力所不支,可她什么都不敢想。她怕稍微多想一想这个人是前辈,就会犹豫,会给对方有挣扎脱逃之机。
天上太阳已经不如先前辞别农户时那般温暖明亮,方位也已经渐渐西移。
长生只觉得双眼剧痛,真气被不断运转地双眼抽用的厉害,而双颊有些湿润。
咳出一口血来,松开了牢牢握住娱笑颠的手,伸手一掌打碎娱笑颠心脉,对方就这般向后倒去。
就这么简单吗。
娱笑颠气绝于地,倒落的身体激起微微黄尘。
长生绷紧的神经在一切结束后,反而如过度拉抻断掉了一般,脑中空白只余空白的茫音,万物都为之一静。
双腿一软,力气用尽,同样也是坐在地上。
随着太阳西移,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长生觉得连风也凉起来了,才慢慢回神。
长生伸手摸摸脸蛋,低头一看,只觉得视线模糊,摸了脸蛋的手上红色的液体温热。紧接着视野也昏沉起来,慢慢浓厚成了一片黑暗。
心中不免骇然,努力压下心中不安,她直觉感到是这双佛瞳尚未修成,又被强行耗用才得如此。
运气想要查探双眼和体内伤势,却发现真
...
气枯竭,沐灵山留下的灵力也岌岌可危起来,只能庆幸沐灵山灵力特殊,功力深厚。栗子小说 m.lizi.tw
长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作罢。
双目不视,长生颤颤巍巍的伸手摸到娱笑颠尸身,心中不免沉痛不已,是自己亲手杀掉了对方。
“悲哉六识,沉沦八苦,不有大圣,谁拯慧桥。”
一句道尽多少悲苦与无奈。
长生缓缓走出林道,不知此时自己的模样有多么吓人。满身血迹与脏乱的灰尘,双眼似曾有血泪流过,抱着一具尸体勉强前行。
也许长生有所察觉,也许一无所知,只是她全然不在意了,心萧肃至极了。
长生行路途中,听到对面传来沉重的拖行声,还有交谈声。
等到近了,才感知到对面有一人是佛剑分说,另一人应当是一字铸骨。
她大概能猜到佛剑分说在看她手中的人。
“佛剑大师,娱笑颠前辈他...”长生本来磁性的声香变得沙哑,一时间遇到人竟然不知如何解释。
只因这些事说出来只能带给众人遗憾与悲叹,或者还有对欲界更多的愤恨。
佛剑分说与一字铸骨两人打退欲界宵小,正将造化金棺送往四智武童之处,竟不料遇见一名眼熟之人。看着对面的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也能猜到,大概又是一桩悲剧。
佛剑分说还记得那时长生苦苦恳求的模样,心中觉得长生也是个活得不幸的人。
而这武林也有太多不幸之事,不幸之人。
佛剑分说将目光移回娱笑颠尸身之上,听长生娓娓道来。
长生忍着不断疼痛的双眼,终究是把原委说清楚了,只是没有说出心中纷杂不堪的种种心绪,简单的说了重点。
最近三棺之事正道众人大多皆有所知,孽宰凶棺带来的杀生自然也是众人心中的痛。她也不能忘了与谬师前辈兵戈相向的初衷。谬师前辈是清白的,阕声云舵大师也没做过这些事,而佛乡在民间声望被欲界破坏的事也要说出来。
正好解了佛剑分说关于佛乡滥杀孕妇婴儿传闻的疑惑。阕声云舵的作为,佛乡都是知道的,取百婴之骨之事,是佛乡的无可奈何,光明正大不得,隐藏起来也不得。只能任凭世人去说了,但是
滥造杀孽肆意屠戮,还是不能容忍的。
一字铸骨也在旁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轻,意味悲重。
长生做了个揖,便与他们错身而过了,此时她实在没有心情说太多言语。
等到长生又走出一片野林时,才察觉身后远远跟了个尾巴,大概是长生走了太远,尾随之人有些气喘。
“再不出来,断无明只好不客气了。”长生只是外强中干而已,她这次受得伤不知要多久才能养回来,手中捏着一片飞镖,警惕着来人。
只听见微碎的步伐,十分虚浮,长生便察觉出并不是一个武林中人,甚至还是一名小孩子。
对方怯生生的靠近自己之后,直到自己的手被对方拉着摸到一只死掉的小鸟,才知这个小孩子,就是农户家那名木讷的小女孩。
“它...死了。”小小的声音似乎十分伤心。
长生触及到对方手心微凉娇小的鸟躯,不知如何是好,这名女童独自离家这么远,岂不让家人担心,她此刻也不便送对方回去,但终究是不能让对方一个人回去的。
“大师...你流血了...”
长生眼睛仍旧是痛,听到女孩说自己流血了,也只是让自己离对方保持一定距离,以免毒血沾染到对方了。长生闭着眼对着女孩的方向,声音很努力的柔和一些,却没多大效果:“它没有死,只是睡着了,你很喜欢它对不对。”
长生看不见女孩点头的模样,但也感受到了对方肯定之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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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跟我一起把它带回我家,让它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就又能起来玩耍了。”
长生没有去牵小女孩,只是抱着尸体,示意对方跟着自己。
快要离开又一片荒野时,一直沉默的女孩开了口:“大师,你也要带那个人回你家休息吗”
长生听见身后单纯童稚的问话,负重前行疲惫的身躯一顿。背对着女孩的人,下一刻呼吸有些费力起来,被风吹冷了的气息又开始稍稍紊乱起来。
良久,长生才轻轻作出回答。
“是啊,我要带他回去好好休息,这个武林让人太心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
、第37章
37.心累
长生回到紫英庭,在重重紫林中一块幽深美丽之处,开辟了一个地方,外围石碑上斜斜刻着三个字,长生天。
名为长生,内中却立了两座代表死亡意味的坟,而且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其它的坟墓。
长生把她母亲的坟也迁进来了,另一边是谬师前辈的墓居。
藏在这个地方的都是属于长生曾经的温暖,放在这密林深处,深得就像被搁置在长生心底一般。
长生的眼睛还是没有好,也不知何时会好,可是长生没有为此产生而焦虑与担忧,而且不管做什么她都仿佛着急不起来了。
她觉得很疲惫。
长生发现过去她总是在担忧,总在焦虑,总是在奔波。
而这个世界,少了谁,就不会运作下去了吗。
哪怕是素还真,没了他,武林大不了再乱一些罢了。
长生脑海流转过素还真的名字,却还是又想起了鷇音子,心中懒懒的叹了口气。对于自己心中对鷇音子产生地心情,长生真是不知如何是好,管亦管不了。
可不管,情愫总是在莫名滋长。
说是莫名,可长生知道,不是莫名而来的情感,是自己真的迷了心窍的喜欢上了对方。
可鷇音子,并不是一个能说情的人。
长生沉沦在这份感情时,却总会时不时产生浓重的分裂感。
深刻的思念后,又会仿若置身事外一般,理智回归,冷冷的批判着自己的妄念。
两种情绪,因为日子久了,越发极端对立起来,叫人苦恼。
长生觉得鷇音子从第一次见面起,就画在了她心上,怎么样都擦不掉了。
不断添多的思慕叫也长生有些惴惴不安。
我怎么会有这样深重的情意。
无可奈何,正好现在趁着如今这种状态,再将这份心意搁置一段时日吧。
歇卧在水云间的檐廊下的木地板上,天上浮云如缕,长生嗅出风中有院子里种的花树香气,身下层层衣袍堆叠出闲适的褶皱。
如今的懒散是长生以前不敢想象的,从前每日她不是努力练功诵经抄经,就是去师尊的抱泉居侍奉,再或者就是外出。
从前的自己不敢有半点松懈,长生怕被这个世界若多的风浪剿灭了,常常觉得时间紧迫,渴望强大,活得安然起来。
可历经种种后长生终归是抵抗不了这种身心俱疲,连呼吸都变得比往常缓慢沉重了。她也不知如何改变这般心态,也只是随波的任凭自己露出这般模样。
长生蓬松的发丝没有编起来,皓白的手斜撑着头颅,乌丝从指缝中一缕一缕流淌出来,坠在胸前肩后。
阳光映在长生腕上绕了两圈的佛珠上,灰色的珠子和黄色与白色的珠子一同熠熠生辉起来,自有一股温润华光氤氲。
受了伤的眼睛紧紧合上,满脸怠倦。
叫进来喊长生用饭的女童,以为长生在已经困着了。
那日回来后,长生向女童询问下,才得知那对夫妻丧子之后已经搬家离开村户了,而女童却被伤心过度的他们不小心丢下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再追问下去,长生才知原来女童不过是那对夫妻捡来的孩子,不过是想要借女童给久无子嗣的家中招来男孩,后来孩子果然出生了,而女童在家中也变得多余起来。
女童自然是没有撒谎的,长生也无法追究更多了,只是留下了这名女童做随侍,又给没名的对方取了个名字。
“小乐安,我没睡着,不用再试了。”长生轻轻挥开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小手,有些为这个淘气的举动感到好笑,乐安到这之后反而有生气了不少。
“刚来紫英庭时,你还那般内向,如今倒是敢向先生动手脚了。”语调拉得又慢又长,长生现今说话一直如此有气无力又慢吞吞的,但内中调侃的意味十足。
磁性的声音,低低缓缓的说出,很是动听。
乐安这段日子洗干净了,露出一张小小的圆脸,头发全都被天蓝色的发带整整齐齐的扎成一个发团,穿着蓝白相间的小衫,模样十分可爱。此时,乐安被长生调侃后,双颊有些微红:“乐安不过是关心先生罢了,谁叫先生总是一副让人担心的模样呢。”
“哈,乐安说话真是叫先生暖心,收你真是收对咯。”长生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蛋,引来对方一声娇声“哎呀”,才满意的收回手,淡淡起身。
去的是抱泉居的方向,长生很久没有去见师尊了。如今心情已经缓和许多,今日心情也不错,这样对着师尊聊天时,才不会情绪失常,流露出她近来的不对劲。
“乐安,今日我去抱泉居陪师尊,你去替我照看一下小鹿吧。”
乐安跟在长生身后,还以为今日她能见到先生那位足不出户的师尊了,没料想又被先生找了借口打发了。
小鹿哪里需要她去照看,但乐安只好口中应是。
乐安知道那边屋子还住了先生的师尊也是诧异的,甚至有过许多奇怪猜想,对方为何这般古怪,谁也不见。
先生怪怪的,先生的师尊也是怪怪的。
乐安叹了口气,走出了院子。
长生的步伐在地上踩出缓慢的节奏,靠近师尊的门前。
“师尊,长生来看你了。”
忘尘缘在屋内早就听到对方好似很疲乏的脚步声,长生说话的语气好像也变了。
由于指尖的木刺没有取出来,此刻又开始阵痛起来。
“师尊,我收了个侍童,很是招人喜爱,师尊你若见了,定然也会觉得乐安是个很乖巧的孩子。”隔着门,长生的话语变得有些朦胧,就像外间懒懒的日光一样柔和了起来。
长生现在自然是不会将新收的侍童带来见师尊,此刻只是捡些让人轻松的话说罢了,这回在外面的遭遇,她不想说。
“师尊应当已经用过饭了吧,正好长生要过来,就让翠鸟们没有来收拾。”
长生伸手扣了两下木门,以示要开门之举。
忘尘缘清瘦了一些,长生闭着眼看不见,沉默的收拾起来。用过饭的碗筷摆得很整齐,不用怎么费心收捡。
忘尘缘背对着长生如同老石磐定,依旧是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长生以前日日前来问安,这段时日因为长生外出又产生出一种被冷落了许久似得的感觉。
许久没听过他徒弟的声音,此时收到久违的关怀,心中居然产生的是一些不满。
长生收了东西,老老实实出去了。
忘尘缘感到对方冷漠的离开,心中觉得不对劲。长生以前偶尔进来,总会为他整理一二,或者察看他如今身体是否有何不便,如今倒是也学会当他是空气了。
手上的木刺带来的肿胀痛感让忘尘缘皱眉,更多的是为长生的变化而皱眉。
他这个徒弟啊,估计在外间遭受了什么挫折吧。
这般委顿,让他不注意到也难。
作者有话要说: 长生差点就累感不爱了...
、第38章
38.夜里
长生还是给入睡的师尊燃了香,以助忘尘缘安寝。回到水云间时,乐安正在门口候着自己回来。
估计乐安也困了,伸手摸摸小丫头的头:“乐安,你去睡吧。”
等到乐安离开院子后,长生睡意也上来了。此时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身望向紫英庭外入口处,这种类似敲门的阵法波动竟是有人来访。
外围林子是设了阵法了,她向来是封闭这个地方的。开启了阵法和禁制,她的师尊和侍童会走不出去,可外间的人同样也进不来。
而且这也是对她师尊的一种变相软禁与保护。
所以她这个偏僻地方,还会有谁来呢
内心吃惊,感到奇怪极了,但长生还是笼上了一件米色的披风走了出去查探。
没有带起来的帽子,其宽松的边沿与披风肩领处绣着一缕缕翠纹,为朴素的披风上增添了一份自然的生气。
长生正了正肩上的披风,思虑一番还是回屋提了一盏方形的小灯笼,其中散出橙色的烛光,显得温暖。
长生走到了密林外围,有一名女子站在界碑外已经久候多时,见着有人出来了便十分有礼的先出声相见。
“深夜来访,是月影打扰了。”
娇娇柔柔的语音落下之后,对面又传来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料想是对方给自己行了个礼。
长生听到月影这个名字,心中一愣,不知是不是她所想的那个人。
傅月影看着对面闭目的人想,她的美毒可能用不上了。眼波流转间,心思莫名,看了眼闲适的散着一头黑发,面容清秀的人。
傅月影近来所制毒药中还差几味,她记得其中一味,按照典籍中曾经记载,这个方位的紫树林深处应有生长,到了此地才发现这片地竟然已经有主了。
长生做出一种因不疑,而放松随意的样子,懒懒伸手将右边的长发顺到耳后,露出干净的侧脸,启唇应道:“不知姑娘深夜造访有何贵干是要借宿吗。”
“小女傅月影,今夜非是借宿,而是想向先生家中借一味草药,用来救命。”傅月影在朦胧月色下,对方的面容上被打了层柔光,对方语气和缓,音色泠泠如水沥石,便认为对方是一名男子了。
救命二字说的哀切却不失尊严,语气中似乎饱含粼粼泪光,引人怜之。可这美貌的女子求救,同这深夜一起,却让长生想起了聊斋中的种种异闻。这个念头闪过便觉得有些好笑,长生嘴角浅浅的抿了抿:“救命自然重要,那月影姑娘要借什么草药呢又如何得知此地必有。”
“家父病重,需要一味草药名曰昆明山海棠。而月影翻阅无数典籍才找到一个药方,许能有救治之效,因而为此奔波。”傅月影自然不知道对方是识毒的,她在西疆从未见过长生。
长生心中冷笑,大概确定这名月影就是那名她曾经无缘拜侯的西疆毒首,欹月寒。
傅月影说的典籍她在西疆长老那里同样看过,她制毒用毒没天赋,可是她却将长老那里每一本书都学过一遍。
只是长生想来认为自己不一定能对付得了这个女人,更何况她身后站着的迷达也让人招惹不起,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那就请进吧,请姑娘跟我来,不过我家中没有备过这种草药,若执意在林中采摘,夜深路杂,还请让在下跟着姑娘为好。”果然傅月影极其感谢的应好了。
“此番成人之美,也是成美人之美。”长生假作入了傅月影的套,与对方虚言应对着。但头脑中却还在想别的事情。她依稀记得傅月影在这段时间后会毒倒正道数人的,这个时机特地要配得毒药,大概是要拿出来用一用的。
如此这般,此回她倒可在内中详细操作一番,为鷇音子他们提供一个便利。
走在密林中,长生同傅月影走在并排,提着灯笼为两人照亮找寻药物。
昆明山海棠在夜间会与其它草叶植物不太一样,多一份细心便会发现叶底有一个紫色的光点,而白天就会与其它植物混在一起,更难分辨,所以傅月影晚上来了。
两人走了许久,途中傅月影还在林中意外得到了另一味草药。这味草药说起来倒是没有毒的,有些药用。只是长生凭着着昆明山海棠和这味药,回忆起了傅月影配地是哪个毒方,想来正好有解,终究是放下心来。
傅月影本以为要在这有主之地争夺一番,在外等候时连毒药都提前在袖中准备好了,竟然没用上。
“那就多谢先生了,月影也要赶紧回去了。”傅月影收好了所采摘之草药,看了一眼长生握着灯笼提柄白皙的手,竟觉得不差自己,心道长生这名住在林野之中的人肤质倒好。
移开视线又想起今晚所得,觉得此行还算顺利,心情不错,故意作出感激神态告别:“幸得先生体贴相助,月影感激不尽,就此别过了。”
正巧长生打灯原本也只是想让别人看得到自己,听到对方要离开:\\\”望令尊早日康复,药到病除。\\\”伸手将灯笼赠与傅月影。直到把对方送出紫英庭地界后才松了一口气。
将禁制重新打开,阵法运转起来林中氤氲出一股缥缈的雾气,才觉安心不少。
长生独自走回水云间,却失了困意,在脑海中翻来覆去的想解药的配方,与材料如何备齐。
直至天明,乐安来叩门,长生才发觉自己竟然一夜未睡。
起身洗漱过后,长生用了早饭,走到林中的练功处,乐安自觉的拿起扫帚在石台外扫落叶。长生从来不强求乐安能侍奉的多周到,但是如此贴心乖觉也叫长生很难不喜爱。
昨夜未曾好好休息,长生便在石台上打了一会坐,修养身体之余,心思也沉静不少。
虽然身上的伤还未完全养好,但解药一些简单的材料也可先着手准备了。想要帮人自然要帮到了才行,长生脑海中浮现起鷇音子冷淡的面孔,嘴角带了一丝笑容。
还且还有一个事情,长生从石台上起来。
乐安正站在台子下面,似乎站的太久,叫有些酸了。长生感觉对方有些站立不住,悄悄挪动脚腕的小动作,心中感慨,小孩子真是嫩嫩软软的啊。
走到乐安身后,捏住颈子轻巧的一提,这当然是长生故意逗弄对方的,趁对方挣扎的时候,便轻轻问:“小乐安,你想不想去学堂读书”
对方果然呆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去西疆不是白学的。
可能前面鷇音子写的少qaq但是后面真的有互动的...正在往那边写啊...我节奏慢的很otz
我要写到轰霆得什么时候啊,好醉
、第39章
39.寻药
不管乐安怎样辩驳,世上没有把侍童送出去在书院学习的道理,长生都一笑置之。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出门要带的东西带好了,就拉着乐安出门去了。
乐安尚小,读不了什么高深大名的书院,长生本着挑一个能让乐安读书识字,又离紫英庭不远的镇子上找了家书院。
乐安直到被长生领出书院,去书店买书本时才真的敢相信自己要读书了。乐安抬头,长生正和蔼的为自己将书册装进可以斜跨的布包中。
长生将小书包递给乐安:“哎呀,先生我都未曾进过书院读书,乐安可要乖乖习字,回来教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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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安将塞了三本书的小包挂在身上,有些沉,心中却如被塞了东西进去一般满满当当,只是低低应了声好。
她想,先生脾气真是好,侍童能跟着先生学点东西都是福分了,哪有先生送侍童读书呀。
以后定要好好侍奉先生。
长生与乐安在集市上用过午饭,送乐安进书院,叮嘱对方下课时会来接她,便去寻找药坊了。
走寻数家药坊,甚至到了邻镇,才将一些药材备齐,最后却仍旧还差三种草药。
有一种石粉在紫英庭应该能够寻到,还有一味钩藤也须去找峭壁采摘。但真正重要的是紫花地丁,需要的部分还是果实,只有秋季才有,时节未至啊。
长生叹了口气,或许苦境地大物博,在地貌奇特之处可以寻得。
解药之事准备好了七成,长生也算满意了。走回到书院门口,书院的学生已经全都走光了,乐安一个人在书院门口等她。
“等了很久了吗”长生有些歉疚。
“没有,乐安也才刚刚出来。”乐安摇摇头,却还是下意识扯了下长生宽大的袖子,又觉得不妥放开了手。
长生也察觉出乐安确实在眼巴巴等着自己了。正要道一起回去吧,书院的门被从内推开了,一个柔和的女声传来:“我让乐安在屋里等,她却偏要在门口等你。”
长生将脸侧过去点头打了招呼,听见乐安说:“老师,我的先生来了,多谢老师照顾。”
在回去的路上,长生与乐安说好了。从明日送她去学堂起,便让她寄住在那边,等到每隔半月休课时便来接她回去。又叮嘱她在外面的注意事项,其间乐安有些低落却还是乖乖应是了。
等到两人归途中经过某处时,天色以黑,隔着遥远的树林与山谷,仍能感到那边已经是战声喧天。
距离如此之远都能感到地面细微震颤,足见打斗之激烈。
乐安尚在沮丧,只是埋头跟着长生走,见长生突然停下了脚步,才回过神来,呆呆的问:“先生,是不是地震了。”
长生此时也在出神,喃喃道:“是啊...”这个武林终于迎来进一步欲界的震撼了,在那边斗的声势惊人的地方,魔佛波旬三体合一了。
这个事实叫长生头皮都有些发麻起来。这里离那边实在远,若不是因为经常靠耳辩声又一身武觉在身,也不会隐隐约约听出个大概来了。
魔佛波旬之强大,更何况已经合体,战力全盛。她简直可以想象,此时奋力一战的武林正道,心情有多么哀愤与无力。此战结果定然极其惨烈。
乐安看见远处这片深阔的林地尽头的山下,夜空被暴冲而起灿灿华光点亮,山石滚落,雷电之痕与火光交织在一起,似乎是力量冲撞的中心,害怕的躲在长生身后。
此时魔佛力量充沛,得意至极,三体的三种声调来回变转:“该是我走出这片荒地,屠戮天下之刻了。”这屠戮二字,用的残酷十足,引得在场众人心寒,诛魔之心更是难平。
“这条路上,有我梵天阻之。”一页书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起手直接运气转化佛言枷锁之能,想要困制住魔佛波旬。
佛剑分说在四智武童的大梵圣掌之后,举剑向天,引来万道奔雷裂过沉沉夜空,汹汹攻向魔佛。
随着那边的气势长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牙邦咬得愈发紧,然而下一刻却叫长生大惊失色。
什么
佛牒断了。长生心中一惊,这都断了佛牒竟然断了,脚步下意识向战斗方向靠了几步。骇然过度之际,长生忍不住又向前走几步,身后有轻微的牵扯之力。
注意力全部放过去的长生一怔,回过神来。是啊,乐安还在这里,绷紧的肩膀下沉两分。再将注意力放过去时,正道众人已经撤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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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波旬三体之一的女邪霁无瑕强行解除了合体之态,给予了正道喘息机会,兵戈瞬间结束了。
长生发现自己紧张地将佛珠捏得发热,拨动了一下手串,缓和了一下呼吸,若有所思的带着乐安赶紧回到了紫英庭。
满腹心思的将石粉准备好,第二日长生送乐安去了学堂,便打算一寻剩下草药。
钩藤的话,在峭壁上很易寻得,长生下意识就想到了罗浮山。虽然就像给自己寻了个理由上罗浮山,但是长生踌躇很久后还是屈从自己的心愿去了。
长生悄悄告诉自己,反正,去了罗浮山也不一定能见到那个人不是吗,而且不进罗浮丹境不就是了。
但是在初做好决定时,长生仍旧有些脸热。
甚至下意识去想了,若是万一碰见了鷇音子,她能说些什么。等长生琢磨了一路,抵达罗浮山脚下时天已经全黑。
长生上了山腰,为接近峭壁有钩藤之处,走了一条颇为崎岖艰难的路。正在靠近罗浮山背面的一处峭壁下时,只听见峰顶似乎有缥缈的轻喝,一阵撼天红色光华迸射,云海腾挪,烟痕红光持续笼罩住罗浮山。
长生一愣,这番动静之前,鷇音子好像念的咒文是:“云吞月,七星连,封山破印时...”
反应过来的长生倒吸一口气,表情难得的有些傻。
所以,她正好赶上了鷇音子封山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对,被关在山上了...
、第40章
40.被困
长生猝不及防遇到这种事,苦闷得在地上转了几圈之后,才理清思绪。
鷇音子封了山,她大概是在解封之前出不去了。
还未想好如何是好,但是长生提身纵气,攀在稍微不平之处蹬了数下借力,将原本已经接近了的那片钩藤采了一大把下来。
落回山地上,将钩藤摘选了一番,对新采好的药材做了个粗略的处理。
同时,封山的原由,长生也想起来了。这是鷇音子拿到了天机谶打开一观之后,为了今后武林排出对应之策而采取的举动。
鷇音子观看了地狱变命尽前运用鬼手写成天机谶之后,未来种种皆有所预知,一时竟然感觉有些沉重。
天机所书,三车定干戈,百日灭元史,三棺魔佛分,雨散收波旬。三脉天地人,拨云寻曙光,绝望阴影,尘世暗夜一百年。
四智武童早该回归时间城,可对方却始终都不信任,造成今日两不相让的局面。可四智武童不放心回归,对抗这些风波四智武童已经后力不足,可他不能接手,亦难进行强力施为。
波旬的末日将近了,但这天机所显露的暗夜阴影,隐隐又是一片灾难,让人忧心。
鷇音子坐在乾石上静思了一整夜,而山腰上的长生知道一时半会无法离开,也不紧不慢的山壁上靠着睡着了。
长生是被山脚下的动静弄醒的,似乎是有人闯山了。
“好个罗浮山,竟然会保护鷇音子的安全。”
“看来罗浮山,果真深不可测。”
“元史无末日,看来我们要另想它法了,走。”
长生下意识就笑出了声,看来有时候找茬的反派出门并不带脑啊。乐不可支的扶着山壁站起身来,慢吞吞的打理了一下身上的露气与灰尘,还是上山拜见一下主人吧。
长生伸手理了理发丝,想让自己看起来整齐干净一些。心思却不同于习惯性疲懒的举止,一点点的又开始点起了难以抑制的涟漪。
整理过后,长生察觉风中隐隐传来一股异香,直向罗浮丹境而去,忍不住将注意力聚集过去。
却不知为何,长生在山腰,竟然能将随着香风却仍旧被困入阵法中之人的言辞,听得犹如在耳畔一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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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分析出一个极大的可能,这份可能叫长生心一凛,原本跳得很是活分的心脏僵硬了几分,不敢再乱走动。
自己所在的这个山腰,很可能在阵法范围的边缘了。
长生有些失落的想,直接往峭壁上走怕是不可能,可往下走很可能误入阵法。长生叹了口气,这事真是麻烦,原本想要往下走一些再绕道上山看来也是不成了。
“这不是罗浮丹境。”是一个语气带着妩媚的女音带着诧异引起了长生的注意。可过后对方却陷入了久久沉默,长生因而察觉有些不对,这阵法并不是单纯的迷阵或者禁锢封印之阵。有些好奇步香尘在阵中遇见了什么呢。
反正不是死亡,鷇音子不会设下如此不留余地的阵法。
步香尘在这黑白空间中,遇见了久远的过去,如梦正从她对面缓缓走来,亲昵的唤着她无我,而自己也无意间回到了男身。
步香尘心知自己陷入了鷇音子所设的幻阵当中,以绝情的神态冷淡的了结这些过去前尘。回归女身之后,语气已经十分不悦。
任谁被揭开这不愿多谈的过去,都会感到不快。
“这种无聊的游戏,我已经没兴趣同你耍了。出来吧,鷇音子。”
然后长生居然一等就又等了两天。
人在山上呆着这么久,无论如何都变得有些狼狈。
不论是长生,还是步香尘。
刚开始时不时还有的撩拨挑衅鷇音子的言语传出,过了不知多久,连步香尘也开始沉默起来。山上阵法中与山顶罗浮丹境都是一片安静,而山下却越来越热闹,秦假仙和北狗最光阴都来向鷇音子求助来了。
长生正心道,步香尘竟然被困了这么久时,正巧步香尘被幻境从中压逼出去,飞速坠向山脚时,口中气恼至极直呼鷇音子可恶。
打着坐的长生从石头上起身,对方在阵法中许久没音讯,难道她见到鷇音子了
这时秦假仙也问出长生想知道的事:“你可有见到鷇音子”
被北狗接下坠落的身形之后,步香尘好似娇弱的倚在对方怀中,想到耽搁这么多时日,并且所遭遇的事情与得到的结果就忍不住生气,但是语气却哀怨含着委屈:“这就是他最可恶的地方,用幻阵将我困了那么久,却一面都不见我,好在有你北狗接住了我,多谢你...”
谢字道得万般风情,可是北狗最光阴却不解风情,一把推开愈发贴近的步香尘,强硬的带走不情不愿的步香尘,要求其为杜舞雩医治她所造成的伤。秦假仙也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带着业途灵跟去了。
人声散去,可长生没有回到石头上打坐而是在周遭小范围徘徊起来。鷇音子封山不知要多久,外间这段时日欲界似乎更加猖獗了,她是继续等下去,还是.....
长生已经苦苦思索几日,早先她已经从步香尘那里得知这封山阵法是一个幻阵。一直拿捏不定,她或许可以试试这个幻阵能不能将自己像步香尘一样送出去,而且幻阵听起来并没那么危险不是吗。
可她同样无法肯定,是否能靠闯入幻阵被强制送出而离开此处。
步香尘是有外而内,她却是由内向外,这出发的方向不同,结果更叫长生拿难以确切出个分明。
而且...而且若是这般出去,鷇音子一定会知晓自己被封在山上了,好像有些丢人。
犹豫不定时,长生忽闻得峭壁上方数日来十分清净的顶处,传来干戈之声。
长生心生惊疑,怎有可能,是谁上了山
鷇音子未曾开山啊。
他会遇到危险吗。长生过后才想起,以鷇音子如今能为,怕是难有不能化解的危险吧。想起自己的实力与其比之,对方若难以应对,自己只怕更是拖累,不由得苦笑一把。
在考量间,却不小心脚步踏差。突然间,她的双眼前竟然能够看清前物了,视野里多日的黑暗渐渐化为一片黑白之景。
这是什么
种种变化,长生已经迅速得出结论。多半自己走偏的那两步,引得自己进了幻阵。
此时,长生还未来得及继续摸索这个幻阵,却看见黑白的世界逐渐异化成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街头。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这会见不到啦...但是快啦快啦。
、第41章
41.幻境
眼前所处似乎是个午后。
这条前世的街道,奇异又毫无违和的融入在原本罗浮山长着小草的土地上。明明是黑白的世界,却觉得此时的阳光很明媚,周围的行人看不清脸庞。
长生站在原地没有动,仿佛一座石雕。
眼睛有些酸。
有个年轻的女孩子走过来,叫着她的名字。
虽然传到她耳朵里是一片茫音,但长生就是知道这个女生是在叫她,那样亲切的叫着她。
“你来啦,你怎么穿的这样多”穿着短袖短裙的女孩边说边撑开了把伞:“太阳好大哦,要晒黑了。”
熟视无睹的神情,似乎长生的打扮与模样没有任何不对劲。
长生站在伞下,那个女孩举着伞去拉长生:“走啦,走啦,去逛街。”没有拉动,长生却是一动不动的伫立着,身躯仿佛僵硬了。
多美好的世界啊,长生叹息,不过任何世界都有它的美丽之处。
而且除了幼年家破之前,她就再也没有怀念过过去了。
只因为苦头尝得多了,就习惯了。
长生默默吸了口气,这里给人的感觉太过真实了,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沦。她曾经的好朋友还在拉她,长生摇摇头对她说:“就让我在这里站一会好不好。”
可能是长生的表情太过澄澈,没有丝毫动摇,所以她的朋友消失在空气中了,街道也消失了。
长生沉默了一下,在幻阵继续向前走。
此时罗浮丹境上,鷇音子看着对面披着黑衣斗篷的年长者,听着对方的逼问:“你,十分失职。”气势一扬,更是压逼的丹境的草叶簌簌不止。
在山上遭到圣魔元史来访的同时,鷇音子却感知到有人又入了幻阵。竟是那名双眼有异,受天道不喜的禅师断无明。
鷇音子匆匆闭眼以神识扫过阵法那边,而嘴上同样也不落下风:“是因为我没有将你这名老人照顾好,让你忘了回家的路吗”这话表面上是在尊老,实质上也是隐隐提点出对方本身最近举动频繁不老实了。
鷇音子此时也无心对幻阵关注过多,收回注意力,睁眼抬手散去烟尘:“还是我,没有大力欢迎你回来,所以你怒了,急了”
对方态度已经初乍现出不同以往了,圣魔元史有点捏不住鷇音子为何变化,只是不说话。鷇音子心知对方已经被稳住,在等待他之解释。
那么就让他好好与对方解释一番吧。
鷇音子淡淡抛出另一个让对方系心的东西:“暂息雷霆吧,亲爱的元史,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嗯,是正法天鉴。”圣魔元史果然很是在意。
“它正被炼化中,你以为如何”鷇音子内心倒是好奇对方是如何看待这件事情的。
长期的蛰伏过后,终究是要与对方撕破脸面了。
“哈,你想以此来讨我欢心吗”
“不是,而是你与正法天鉴的关系正是相生相克。想消灭圣魔元史,就必须先将正法天鉴的灵气锁住。让你无法借正法天鉴转生化遁。”鷇音子语气不紧不慢,却将对方一直以为的两人间利益一致的虚假关系点破了,毫不留情。
圣魔元史在对方轻飘飘的说道,想要消灭圣魔元史这句话时,就终于找到鷇音子态度不同以往的缘由。可他却无法相信,不敢相信,运气攻向放在眼前巨大的书册,却难以解除正法天鉴上的封印。
攻击的举动不仅没有遭到阻拦,连侧目也无,只有鷇音子悠悠的劝阻。
“不用耗费精神,这是你圣魔元史记载的渡阳神法。除非是你灭,否则正法天鉴所受的禁锢无法解除。”
知道两人此时已经不必要彼此相骗相瞒,圣魔元史收手,却更加怒了:“你想反叛我”
“天机落谶,百日灭元始,我必让这天机应现。”天机谶上的那句百日灭元史,从天机谶上被解读出来后,已经是个不可改变的事实了。
“云渡山惨败,正道式微,我若此时选择与波旬联手,这世上还有谁能撼动这股力量。”圣魔元史终于觉得这位素还真的一魂终究还是带着素还真的本质,拿出当今岌岌可危的正道威胁着鷇音子。
“尽管一试,我会做那个动荡这股力量的人。”鷇音子底气在心,怎会受到威胁,自然没有放在眼里。
“天机谶让我一观,我要看看是什么内容动摇了你的心。”圣魔元史心底却还是认为是天机谶上的东西让鷇音子觉得自己即将消亡,不足共之为谋了,要将天机谶看个分明。
圣魔元史读了天机谶,内心气脑,自己未来命途就被这一谶所言定下了吗。
想到现下遭遇,恨恨将自己放在天榜第一,划掉时间城,再次强调了天榜的权威,自己的权威,同时在向鷇音子及正道宣战。
鷇音子竟然敢背叛他。
几乎是圣魔元史离开罗浮山的同时,长生被幻阵强制送出了。
出是出来了,但是却不是在山脚,而是在山顶。
这是摔倒在地上的长生,听见鷇音子的声音从头顶处传来时判断出的。
长生眼前又回归黑暗,脑海中仍然是那些隔世的音容笑貌,语气难免沉缓了些。
“鷇音先生,断无明搅扰了。”
鷇音子送走圣魔元史之后,正在思索云渡山惨败一事,正道受此重创,而他与四智武童都是同一棵树上的果实,焉能无感,那些沉重的心绪皆感同身受啊。
可断无明的突如其来打断了他的沉重,这个人竟然穿过禁制进来了。
“断无明禅师,真是深藏不露,不知用何种方法走进了我这罗浮丹境”
听见对方微冷的声音,长生勉强爬出来,慢吞吞的拍了一下身上的灰尘,想要挽回一点形象。听此问话内心有些尴尬,只是低声缓缓道:“不是,鷇音先生误会了,此事真是巧合。”
鷇音子以为对方谦虚,可对方已经娓娓说起来意。
交谈过后才得知,原来对方正巧被封在山上了,没料想自己竟然有此疏忽。
不过,断无明竟然能解傅月影的毒,确实是有所助益。
鷇音子拂尘一扬,倒是对面前之人正眼相看了。
但他中立的身份如今还没改变过,为何这人从开始就这般笃定他之心是向着正道的呢。
“断无明禅师向着正道之心,在这如今局面,确实令人慰藉。不过,为何要告知我呢,告诉四智武童不是更好吗”鷇音子总觉得对方可能是知道什么内情的,比如他与四智武童的关系,甚至还有更多。
不过,鷇音子倒是不觉得眼前之人有什么异心,在幻阵中的粗略一瞥,已经足够让他了解到一些东西。
断无明这个人啊,哪怕脸上神情疲倦,甚至有些因内向而漠然的气质,可内心却一直很温暖。
是那种能够温暖他人的那种温暖,且心意十分单纯。
不然不会有那样温柔的幻境。
长生脑袋一懵,确实是她太过理所应当的把鷇
...
音子放在正道中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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鷇音子见对方闭嘴答不出,亦不再刁难一个原为正道奔波的人。虽然对方太过年幼,可如今能为正道出力的人太少了。
“紫花地丁的话,我这里尚有一些,烦请尽快将解药配出来吧。”鷇音子经常炼丹,药材准备的向来充足。拿出一个棕色锦袋,袋中装的正是紫花地丁的果实。
长生接过锦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鷇音子没有拿我做陌生人了。
至少不是初见是那般淡漠无视了,有种被认可的欣喜。
内心涌现出无限的喜悦,抿紧的嘴角也悄悄上扬了一分,长生将头垂下一些,不想让对方发现了。
“多谢先生援手相助,断无明定然会尽快调备好解药,以备不时之需。”长生作了个佛揖,以示感谢。
鷇音子想,傅月影与欲界关系越发息息相关,这场武林纷争中,她怎么会不出手呢。
看了一眼对面这位第二次相见的人,来得真算是恰到好处啊。
在对方告辞之时,鷇音子想起对方在幻阵时自己所观到的那一隅安然,那么对方不为天道喜欢的原因很简单了不是吗。
也许是知道太多,更也许是来自另一方相差太多的世界。
便好心开口,淡淡提醒对方:“有时候,人知道的越多,选择越多,反而越要谨慎,保持你现在的做事初心,切忌走了歪路。”
长生微微一愣,难怪对方的好意总难被接纳,可是她却明白了对方的好心提点。
应了感谢,便又听见对方语气有所缓和,更是少见的缓和:“待风波殆定,有空之时,禅师向我说说你以前的家乡可好”
所以说,鷇音子他看到了
看到了她的过去。
心下一叹,为何对方总是好似对看到的万事万物,都这般透彻,
长生想起对方曾经劝说地狱变的一句话,只有弃尘忘念,方能阔眼见青山。
大概不外乎如此了吧。
即使想到这里,心不再那般轻愉,但长生还是对着声音的来处微微点头,表示愿意。
面前这个人,一定很喜欢那样和平的世界,那就说给他听吧。
作者有话要说: 见到面了qwq
算是正式在长生身上戳上了正道的章了吧
、第42章
42.正道
长生与鷇音子交谈完毕后,便被对方用气劲送至山脚,鷇音子自己设得禁制对他来说自然无碍。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长生在山上困顿多日,走了很是一会,还没出林子,看来今日也不能好好休整一番。
这时听见林中另一边有喧闹之声,不由得凝气借暗沉的树影遮住自己身形。
是欲界正四番人马,长生脑海中翻出几个举着番旗穿清式盔甲的模样,不过没有亲眼见过,但她知道这群人组成的阵法威力不小,算是当今欲界一大战力。
听声音,是在抓捕四智武童和疏楼龙宿,可惜被脱逃了。
如今正道力量单薄的让人心惊,听那边杂谈,今夜一战正道败的极惨,多数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了。
正道凄凄,行路难啊。
长生等对方远离后,才谨慎的走出树林。脚程不歇,第二日便已经到达了乐安读书的那个镇子。
街上有许多小孩子玩闹之时嘴中都念着波旬,就连贩夫走卒见到人或者做事前都要念一句无界波答。
在山上困顿数日出来后,长生竟然有种世界都变荒谬了的感觉。原本不想去书院看看的,见此状况不得不去书院看看了。
已经在客栈订好房间,又回归整洁一身的长生站在学堂外的院子。栗子小说 m.lizi.tw现在正是校长在讲课,他读一句,学生们便跟一句。
“波旬是佛界真主,波旬是苍生救赎,波旬是日月照耀大地,波旬...”
这些荒唐肤浅的话念多了之后,同样也能深入人心。
听到内间琅琅读书之声,很明白邪教洗脑原理的长生,脸色有些不好看。正在想要不要进去呵斥里面那位校长时。却又想到这说不定正是因为大势所趋,学堂不教这些,就会有灾祸。
长生叹了口气,打算课后找校长谈一谈,身后却有一个人靠近到她身边。
“禅师,我知道你不认可校长将这些东西拿来授课,可他也不过是想将书院长长久久的经营下去罢了。”是上次在书院门口听到的女老师的声音。
“可在断无明看来,他这样教孩子不是办法啊,把孩子的根本会教坏。”长生接口道。
让乐安读书不止是不想让对方没有同伴孤零零的待在紫英庭,也想让乐安读书明理。至少在她的潜藏观念里读书是很重要的,也是很好的,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旁边的女子柔柔的叹了口气,嘴里却还是应道,只是暗藏的语气十分无奈:“但是这已经不是我们小人物能解决的事情,该那些武林大侠操心了。世道好我们就跟着一起好,世道不好,也只能吃苦头了。”
这话说得智慧在理,长生对这名女老师点点头:“你说的确实很对,经你开导,好像现在我也没有步入镇子以来那么忧心了。”
此时,学堂休息了,乐安看到院子里的先生脚程飞快的跑到了长生身边。
长生心想,乐安真是越来越像她的同龄人一般了,不复当初的呆讷,有些欣慰。然后就听见乐安对身边女子恭敬的喊了声,廉庄老师。
原来这位就是廉庄,她之品德做老师倒是叫人安心。
“我不会给孩子们教这些,那些欲界的东西,由校长随便讲完便是了。每日还是有正常课程的。”见长生仍旧不自觉的皱着眉,廉庄伸手摸了一下乐安,她的学生因自家先生皱眉而生了担忧。
“廉庄老师一定是个很好的老师,也是一个很好的人。”长生听了对方解释放宽心些许,就如同对方说得,世道不好,世人就只能活在这样的不好里。
可长生觉得而对苦境而言,这样的不好也太多了些。长生没有普渡世人的情操和能力,她只是为此难免沉重。
对方不知说了些什么,长生闭着眼出神廉庄也没察觉到,对方就进学堂去了。
长生只是细细叮嘱乐安不要把那些欲界的话学进心里奉为真理,叫对方在心中悄悄记住那并不是真实就好,坚决不可相信才行好在对方很听话,确定乐安真得不会有欲界信仰就放心了。
乐安见先生十分不喜,便不再那样和其它人一样敬慕那位佛界无所不能的波旬了。
长生回到客栈拿出过去制药的器具,数日闭门不出,一些基本需求都是招呼小二上门来的。长生每日都在专心研制解药的调配,毕竟许久不曾做过这事了,前两遍手法都不算熟练,药效有失。
直到又过了两日,长生才退了房间,拿着制好的解药去寻鷇音子。
却在快抵达罗浮山地界之时,碰见一场打斗。
听声音是那日被鷇音子禁制阻隔在山脚下的那两个不带脑子的反派,被他们围殴的人是小四。
他竟然虚弱如斯,被这两个不上台面的人欺辱。
四智武童一战即退,踏车赶向罗浮山,他大限将至,必须最后再见一面鷇音子,将武林嘱托给他。
脑海中回想起对方最初说过的那些话,你所想的事情,我都能完成。
他终究是要认命了。
同时后面两人也紧追不舍。长生也化光跟上,不过还是落后了对方一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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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智武童几乎是耗尽全力来奔波,在最快的速度到达了罗浮山界碑外面,口中喘息不止,已有血液从嘴角溢出。
“终于到罗浮山了...果实的另一半,鷇音子...四智武童来求你了。”求字用的无奈,但这也是他最后的希望所在。然而背后狠狠的一掌打碎了他片刻的轻松,那两人追上来了,罗浮山就在眼前啊。
随着一声元史无末日,四智武童跌落在沙尘中,挣扎不起,口呕朱红。
其中一人一脚踏上四智武童仍在挣扎的手心,同时举掌打算结束四智武童的性命:“你无人能求了,觉悟吧。”
长生正是此时赶到,见此景象迅速结印攻向对方,对方正是嚣狂之时来不及反应,直接被金色佛咒打中身躯,脚下一偏,吐出一口鲜血,同样也放开了踩住四智武童的脚。
四智武童已经神志不清,眼前模糊看不清前景,口中费力的呢喃呼唤着那个人,鷇音子。
这时大地一阵磅礴的震动,界碑被一股气劲硬生生推到四智武童身边,耳边更是振聋发聩的愤怒,声如洪钟,直直传入在场所有人的心怀。
那是鷇音子滔天难抑的愤怒。
“在我罗浮山地界之内,谁也不得以武犯禁,你们惹怒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犹豫了两个小时,到底是渣基三还是更文。
然而。
好吧,我真的觉得这段时期正道特别悲惨...后面两部都赶不上这部惨的感觉..
、第43章
43.回归
这时的鷇音子怒火几成实质,迎面而来压逼地人为之震颤不已。
长生自然没多大感觉,毕竟怒火并不是针对她,但她同样为对方的生气心惊。
鷇音子虽然时常与四智武童针锋相对,可让他看见对方在自己家门前被外人欺负,终究是难以容忍的事情。
拂尘一收,鷇音子一抬掌便纳来雄浑掌劲,将那两人吸向掌前,反掌几个推手将那两个人打得无力反抗,尽泄怒火。
长生见此,将垂在指尖的佛珠一扬,绕回掌心,便走去俯身去扶摔落尘土的四智武童。
对方状况已经十分不好,长生从背后将对方扶起的动作轻之又轻,害怕稍稍用力便让四智武童消散了。
四智武童半昏迷的倚靠在长生臂弯中,长生伸手用衣袖替对方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蓬松的头发上沾染了灰尘,感到手下小孩子的皮肤柔柔嫩嫩,使得长生动作更加轻柔。
对方口中还在唤着鷇音子,唉,让人心疼。
鷇音子很快运劲震飞了因受到拳掌击打而团抱在一起,快分不清彼此的两人。然后心急的回身,从长生怀中接过四智武童,当他发觉对方已不能再耽搁了,便立马带着四智武童回到了罗浮丹境。
长生却没有跟上鷇音子与四智武童,她只是站在山脚,对着圣魔元史手下被震飞的方向确认了一番,便一副沉默的样子,站那不动了。
长生想,鷇音子现在大概不希望有外人在身边,所以她在这等就好。
他们在山上说些什么呢,长生自然不可能事事都记得那么清楚。她只能靠对局势的判断而推出,鷇音子在此事过后将要代替四智武童带领正道了。
她竟然有些莫名的紧张。
也许是为了四智武童的安危,也许是为了鷇音子即将到来的命运与使命。
伸手摸到一旁的孔明车,木质的车身微凉,顺着车头的木柄摸过去,触到一点点斑斓的湿意,是四智武童的血。
长生指尖一僵,下意识收回手指尖彼此摩挲了一下,只觉得那两个趁火打劫的圣魔元史之手下真是该死。
不知等了多久,山上的交谈还未结束,长生已经在心中默念起心经以驱除自己的紧张。正在心里重复第二遍经文的长生却突然感觉眼前微风一阵,丹气已经弥漫到鼻尖,是鷇音子。
“鷇音先生,四智武童可无碍”长生连忙相问。
鷇音子没想到断无明还在这,他舍去半身功体稳住了对方即将消散的魂魄,才稍让他安心许多。
又给对方喂下了回天丹,自然不是最初要给四智武童吃的那颗。当初他觉得对方与他斗气,便反手毁了辛辛苦苦炼好的丹药,好在后来又炼了一颗。
恢复意识的对方没有直接谈正事,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只说要拿回自己丢在山脚的孔明车。鷇音子只好让对方稍待,下山替他取来,同样也是给四智武童一个调整身体与情绪的空间。
不过,心中依然是担忧四智武童的状态的,毕竟先前差点就烟消云散了。
为了尽快把孔明车带给四智武童,鷇音子话语更是简短了许多:“尚可。你还有何事”
长生正好把配置好的分量很足的解药交给了鷇音子。
对方带着车回到丹境,长生仍旧没有离开,因为不知要等多久,便在不远处树下打坐。
在山上,四智武童看见孔明车便从鷇音子惯常打坐的乾石上起身,这是要离开了。
鷇音子心知对方是有事而来,此时却要离开,伸手微微一拦,语气十足柔和,甚至带了一点难以察觉的包容:“且慢,你来此不就是希望我帮你,你为何不开口”
如果四智武童在此时又犯了倔,要同他强撑下去,回到武林继续消耗生命可不是什么好事。他用半身功体与回天丹救下四智武童,是为了能让对方安然存活,为了让对方在此间能够坚持回到时间城。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我开口时你不帮,你想帮忙时我却不开口。果实的另一半,当我已经要枯萎在这个世上时,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你即来的使命”
虽然这话听着有赌气的嫌疑,但四智武童终究是承认自己了。鷇音子收回阻拦的手,将拂尘搭回肩上,语气淡淡:“你不再质疑,我因为圣魔元史而起了异变吗”
“从你出现开始,我无时无刻都在痛苦与自责。”四智武童望着对面眉目深邃的面孔,此时因为表情柔和不少,回想起还是三余无梦生的往初,鷇音子的产生对他而言真的是一个意外。
“直到方才,感受到灵光相沐一刻,我才知晓你一直藏着的心意”,四智武童缓步靠近鷇音子,贴心的拍拍鷇音子的手:“鷇音,最接近大道的混沌初音,或许是我尚未听过的大道之声,所以对你的混沌状态无法了解。如今我时间将至,耳边不断回响着一种风声,那种声让人有平静之感。从平静的心再去看你,我想,我也听到大道之声了。”
感到对方放下一直以来的防备,露出亲近。鷇音子心中一叹,他们两人历时这般漫长的争锋终究是结束了,可他仍旧为这个结果感到悲伤,当初他是真的不希望彼此走到退不可退的一步。
“从我感知以来,一直在寻求一种认同,但却不曾因缺少认同感,而质疑过自己的归属。不管你信或不信,从一开始,我对圣魔元史就不曾信任。但因它才有这个我出现,我无法拔根,只能用我的方法来抗衡他。”随着四智武童内心的剖白,鷇音子也说出了心底的那些想法。
“以后你不只要抗衡他,还必须负起消灭他的责任。好了,我要回去了。”四智武童与鷇音子交谈过后,也达到此行目的,现在到他离开的时候了。
鷇音子看向那台孔明车:“这辆孔明车,要留在罗浮丹境吗”对方回到稚童的语气,直接拒绝了,没有一丝委婉。
鷇音子没有再与他同过去那般斗嘴,拿出洞箫,想为对方送行一曲,却又被对方故意找茬,以不好听的缘由制止了。鷇音子也并不强求这一曲了,他明了,四智武童应该只是不想因为他的离开,让彼此陷入这些深深的凝重氛围。
长生在山脚的树下打坐没过多会,便感到四智武童骑着车从山上下来。察觉到对方周身那股难以言说的萧肃之意,长生知道对方想一个人安静地走完这最后一程。
不想打扰却还是不放心,便刻意落了一段距离才远远跟了上去。
四智武童这个状态,怕是要告别尘世回归本体了,长生想送他一程,以免又遇阻拦。
路上竟然碰见了带着孽宰凶棺送去罗浮山的一字铸骨。与对方错身而过时,一股怨气与凄凉从那口棺木上传来,沉重的棺木从地上拖过的沉闷声音,压抑至极。
长生送了对方到了殊离山下时,四智武童突然停了蹬车的脚。
“朋友,你跟了我两天,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但现在你可以离开了。”小小的童声柔和中带着疲惫,还有些看穿放下后的洒脱。
“抱歉,我只是想让你归程能够安然无事。”长生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就被发现了。
“多谢你的心意,以后再有什么事情,便去找鷇音子吧,我要回去了,再见。”最后那个再见说得孩子气,但是长生不知如何应对,也说了声再见。
长生对为了正义与和平而不断付出的人是敬重的,她也希望自己同样也能做些什么。
所以她担心四智武童,感谢素还真,敬佩一页书,还有那些不断牺牲或者为武林和平奉献力量的正道人士。
但是想到鷇音子,却还是觉得他是不一样的。
那些难言不可说的情绪按压在心底,就像在心底藏了一坛酒,愈来越浓,叫酿造的人都不敢掀开,不知如何是好。
可如果不能很好的按压在心底,那她可能连靠近对方都难了,更别提想要帮助对方。
鷇音子的已经使命到了,那么等待他的结局是什么呢。
长生发现自己竟然不想再猜了,她只希望他好。
长生拨动手心的佛珠,在心里念了个佛,想压一压这些时不时冒出来的纷杂思绪,向先前看好的方向走去。
快到集市时,才追寻到了晚上曾被鷇音子打伤的圣魔元史之手下的动静,他们正在勉强地向集市方向逃去。
居然还在念着元史无末日。
可笑,长生冷冷地走过去,用力踏在他们背上,让他们无力挣逃。
因为两人被重击之后,彼此骨肉交错,重叠在一起,致使看起来像一个人,所以他们爬行的艰难,此时被摁在地上更是翻不起身。
他们只听见踩着自己的那个人语气发寒,冰冷的话语从头顶传来。
那是他们此生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你说错了,元史的末日到了。”
长生脚下一运劲,对方本就反抗不能,这下更是心脉具碎,死得不能再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住一只四智武童。
我写着写着觉得自己在写鷇梦...鷇音子在那段对小四真的超包容好温柔的qaq
对不住,今天懒惰小人打赢了,捂脸
、第44章
44.
收拾了这两个人,也并没有让人舒心多少。
长生接着向前走去,正巧碰见又在与鬼盗扮作的卖蔬菜汤的大叔相争的妖尼姑,便走到妖尼姑跟前打招呼。
“这位...哦,我不是要茶。”长生推拒掉对方伸过来的茶杯,接着道:“刚才在下在来之路上,遇见个奇怪的双面人喊救命,我走过去,他便临死前托我来寻你传个话,嘴中说着元史无末日,还让我转告,你吩咐的事情他们完不成了。”
这话一出口,因为长生,鬼盗和刚刚到来的秦假仙业途灵一同看向了妖尼姑。
妖尼姑满头大
...
汗,这是在集市上,他潜藏的身份不宜公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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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秦假仙转过头去对身边业途灵说悄悄:“元史无末日,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说是悄悄,在场的人偏偏都听见了。
妖尼姑摇头晃脑,架着鼻子上的两个茶壶也摇来晃去:“你说的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你找错人了。”
但妖尼姑知道,以那两人的智商,寻个路人向他传话,这种事情说不准真能做出。
反驳的语气虚实叫有心人都能摸个清楚了。
妖尼姑一甩袍子,离开之前还看了长生几眼,想要确定长生是不是恶意捉弄。
“你说的人在哪里”走之前妖尼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肯定是认错了,我可不认识什么双面人。”
后面那句倒是实话,他确实不认识这样一名奇形怪状的人,但是那句熟悉的口头禅让他又有隐隐揣测。
长生神色淡淡,好似对方莫名其妙:“我只是传个话呀,你的特征这么明显,肯定没错。尸体大概还在前面吧。我看那双面人不像是天生的,倒像是被人打得呀。”
看着急匆匆离去的对方,长生这算是顺便揭破一下这人的真面目,见周围的人对刚才自己与妖尼姑的对话若有所思,便喝了碗蔬菜汤,与秦假仙和业途灵一同在集市上走了起来。
将方才双面人的实情解释清楚,秦假仙与业途灵便知道鷇音子出手将圣魔元史那两个手下打成双面人的模样的,秦假仙借此一想,那么是不是代表鷇音子不再封山,已经出关了。
最近武林的走向让人担忧,上次便是想要告知鷇音子如今武林上发生的几件大事,秦假仙心思一动,便打算前去罗浮山一访鷇音子。
长生听见路边叫卖的小摊,见人就叫无界波答,秦假仙听见就来气正要理论,便被身边的长生拉住了衣角。
“秦大侠,何必与一般百姓置气,你治得了这一个,也治不了这个镇子。治得了这个镇子,也拿当今欲界四处征战宣传信仰没办法。”
秦假仙想来也是这个道理,心中叹气,还是带着业途灵去找鷇音子问问该怎么办吧。
长生见正好碰到了秦假仙他们,这人对武林十分了解,她问出了一个长久的困扰:“你们可知如今武林谁是解毒圣手”
长生以往出来时,也会在各个集市打听一二医者的消息,可只有在这个时期在武林比较活跃的人才在坊间多有传闻。
能让长生问到的高明医者并非没有,问到了有些不在这部出现,脑海中尚有几分印象是高手的传闻,却又找不到其确切所在和拜访方法。
所以化解身上奇毒的事情,在这个地广物博,奇人隐士不少的苦境,还是难倒了她这个在江湖毫无根基的人。
看来武林事还是得问武林人。
秦假仙听到长生相问眼睛一转,拍拍胸脯直接就道:“这种武林事问我就对了,解毒疗伤当然是找步美人啊。”
想了想步香尘如今去了妖界最近并没有怎么救人,而过往救人治人都是熟人去请帮忙。长生初出江湖怕是不清楚,又好心补充到:“**幽梦楼的步香尘,她之八品神通真的十分神通。不过,你要请她帮忙...”
秦假仙下意识犹豫了一下,又接着道:“你得想办法说动她。”
他心想,不管是谈条件还是把人哄高兴,再或者让她吃点豆腐,应当都算入这种说法吧。
“当初一页书的龙骨断裂都是她帮助正道治疗好的,你...还是有打动她的机会的。”秦假仙说完话前还打量了一下长生眉清目秀的脸庞。
长生不知道对方最后一句为什么要压低声音,悄悄告诉自己,似乎是个大秘密一般,但长生也听到耳朵里了。
当初她的师尊对步香尘颇多心结,而且步香尘艳名更甚,所以倒是没有想过去找步香尘。栗子小说 m.lizi.tw
如今听到秦假仙说龙骨断裂尚能再接,长生思虑却想到了更远,师尊破碎的气海能不能治好
就让自己先去试试对方是否真有这种能为。
长生转过身来谢过对方,便告辞了。
长生去接了休课的乐安,打算一同回到紫英庭去。在路经罗浮山附近时,那边战声鼎沸,便察觉欲界的战火已经燃烧到了罗浮山下。
随着那边浩气沛然的一道光华落地,一个人影接下阎达的攻击。
长生侧耳,正好听见鷇音子回答阎达铿锵有力的声音。
你是何人
丹华抱一鷇音子。
长生将乐安抱起来,安顿在远处的一颗大树上,跟对方说,你不要怕,我一会就带你回去。便转身靠近战斗那边,发现躲在战场之外的傅月影似乎正要施毒。
长生用毒比不过对方,但是武功还是比对方好的,靠近对方身后,傅月影一扬手要用毒,被长生捏住手腕。
这边暗处的动静战场中无人注意到,除了在暗处的鬼盗。
“好巧哦,姑娘好久不见,可还记得在下哎呀,你偷偷在这是要做什么。”长生刻意压低的声线有些勾人,正好随着呼吸传入傅月影的耳朵里,却是一副懒懒的寒暄语气。
可傅月影被紧紧扣住脉门,运气不得,性命在别人手上的滋味不好受。
不是没有和迷达更亲昵过,但是此时耳朵上突如其来的痒意叫她下意识离对方些。
竟然是上次昆明山海棠的主人,看来对方也发现自己骗他药材之事了。
傅月影心思灵活,她要引起战场之中迷达的注意,只需要一声轻呼,同样可以威胁对方。想起对方说话时故意这般隐秘小声,打算以此为筹码,正要先与对方交谈一番。
但是这时鬼盗见傅月影被制住的同时一愣,有了出手的时机,身影飘动,偷取了傅月影的魂魄,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看样子是解药,只不过种类多了些。
长生知道这是鷇音子拿来以防万一的,反正也是顺便,心中也没有什么异议。与鬼盗对视一眼,两人倒是心有灵犀的趁无人发现迅速撤退。
这时傅月影因被偷取魂魄而昏迷倒在战场的异状,终究是引起了迷达注意,迷达过去抱起不省人事的傅月影,战斗不得不暂时结束了。
长生将无恙的小侍童安抚一番,领着对方化光离开这个战事未歇的战场。她知道,鷇音子接下来会安排的很好。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她实力回复全盛的话,虽然打斗经验不够老道,但在这种战斗上多少也会有一助之益。
鷇音子带着众人回到丹境,巨魔神竟然随之而来,鷇音子见状抬手一扫拂尘,炉顶一翻,一道云龙冲向天际,竟然困住了凶悍之极的巨魔神,引得在场之人对鷇音子利落的这一手赞叹不已。
先前被鷇音子与北狗最光阴强制留在山上的妖尼姑,此时仍旧不服气,在为魔佛波旬扬威,鷇音子心知对方是邪道爪牙,更是从秦假仙那里得到了确认,因此手段更是凌厉,出手便是分经错脉,封住对方五窍。
并且下山迎战之前,冷冷留下话语,封住五窍,三刻不解,必死无疑,若想活命,便奋力去医治好受伤的秦假仙吧。
鷇音子在与北狗最光阴和叶小钗下山时便商议好破解对方攻打之策。
如长生所料,鷇音子对这些麻烦化消的很好,而且大振士气,一扫前段时间正道的颓靡之势。
在欲界完全退兵,罗浮山战事结束之后,长生此时已经坐在自己水云间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发现...长生每次出门和回家都要经过罗浮山附近,嘻嘻
长生的完全体什么鬼功力是够了,但是没有很充足的斗殴经验,但是可以保全自己的同时上战场打打小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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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入梦
长生回紫英庭调整了数日身体状况,先送了乐安去书院,下一目的地便走向了**幽梦楼。
步香尘果然名不虚传,八品神通之名,艳名亦如是。
从步香尘处离开的长生,最直观的便是唇色已经不再是黑色了,而是淡淡浅粉。
长生唇色偏淡,显得淡薄疲倦的神情更添一份清心寡欲。指甲恢复了健康的颜色,白皙的皮肤下的血管已经不再是蓝黑色,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新的容光,长生这毒患终于得以解决。
在**幽梦楼足足呆了七日,虽然她认为步香尘明明五日内就能完成的疗程,却故意磨磨蹭蹭到了七日后才让奇毒尽数消去的自己离开。但长生也无法有不满,毕竟步香尘才刚刚退隐一会,心中郁气未散去,能答应为自己治疗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此时背负多年如同身躯血脉中枷锁的毒素化消去了,自然是值得喜悦的事情。
可长生想起步香尘在她身上戏弄时,内心的窘迫与灼热的煎熬让她告别时轻松不起来。特别是在回紫英庭的路上,发现书摊上新推出的香艳极了的小说主角是自己时。
长生双眼依旧难以视物,但是功体恢复之后,明显感觉到双眼正在心诀运转间缓慢恢复。所以她没办法亲眼看看这本话本,而是走在路上听到叫卖时,只是有些诧异主角的名字居然与自己相同,更令人诧异的是作者的名字隐隐有些耳熟。
在买书人群外,听了两耳朵,长生脚步更迈不动了。
“哎呀,这个长生名字取得老实,竟然是这般负心汉。”
“老兄,重点是他居然在中毒时,遇见那般好心又貌美的女子,身心相托...而且...”后面的话是压低了嗓子的悄悄话。
但是长生脸一黑,武人的耳觉怎么可能听不见那两个路人说什么。
足足缠绵了七日啊。
七日啊。
脑海中往复的回响起这三个字,长生觉得自己难得的变暴躁了,为她治疗的这几日,还专门拿了时间出来写这种带有颜色内容不堪一读的话本子。
故意强势走进人群,让人群不得不分散了些,然后拍下书钱,忍不住咬牙哼了一声,拿了一本转头便走了。
只是身后又有了嘀嘀咕咕。
最清楚最多的一句就是,你看,这个书内容果然是极好的,佛门的大师都忍不住买了一本回去了。
长生把书收起来,她该庆幸她行走江湖时用得是法号断无明吗。内心还是忍不住记了步香尘一笔,眉头跳了跳,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长生拍拍额头,果然觉得还是受不了,她得赶紧回去念几天经,清净一下杂念纷纷的脑海。
这本话本子,被长生回到紫英庭便抛到了脑后,可惜后来不小心被忘尘缘翻了出来,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长生回去之后拜见过了忘尘缘,外间欲界的消息,哪怕知道那是师尊心系之处,但长生向来是一丝口风也不会漏出来的,只是说了说自己身体得到医治的情况。
说道自己身体好转,长生明显听到屋内的呼吸停顿了一刻。转念想到师尊如今气海破裂伤了经脉,数甲子的功力全废俱是自己所为,也察觉是自己欢喜过头说错了话。
但让步香尘医治忘尘缘的事情,长生心想还得再多计较一番,此时也不宜让师尊重回武林。更何况不能让步香尘再对师尊动手动脚。否则师尊只怕更加记恨自己了,而且作为弟子,自己也是不愿意的让师尊如此被人救治的。
然后长生去了林中白石台上练气打坐。
走回来的路上也听说了,这段日子欲界同正道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的,百姓倒是对两边褒贬不一,可欲界的信仰终究是如同病菌一般坏了这半壁武林。
欲界早晚都是要被铲除的,这是长生极其笃定之事。
但这条路上终究牺牲太多,她更加不希望她挂念的那些人是其中一个。
闭着眼的长生,思维渐渐澄明进入纯然的佛理境界。
几个时辰后,长生起身,太阳已经西沉,留下漫天霞色余晖,习惯性的摩挲了一下掌心的佛珠,长生才若有所思的回到屋那边。
不需要压制功体锁住毒素,影响运气行功的毒素也拔除了,但是身体里那股水汽却让长生更加清晰的感知到了。
不是因为修行若水剑诀,剑法属性是水才得如此。这种感觉似乎是溶入了魂魄,因而剑法才能修出水意,不然以前那套剑法可是怎么练都练不出进境来了。
长生还记得,以前的她练剑是没天赋的。
是什么以前呢
是那次漫长又混乱生死不明,在奇异空间渡过那几十年之前。
那片空间比与空间外苦境的时间快了不知多少倍,造成她魂魄意识混乱不堪。在空间破碎后,消耗的那数十年竟然又离奇的回到了她身上。
曾经那苍老的皮肤,腐朽的骨骼,稀疏的白发,全都如同幻觉一般出现又没有了。
或者说时光倒流似的消失了。
想不清那段混乱的时光,接着长生夜里又做了怪梦。
梦里她穿着一身灰衣,黑发束在脑后,高高的马尾,两团灰色的毛团随着发绳坠在胸前,走在集市上,集市上有许许多多奇形怪状的人。
然后她就醒了。
长生很少做梦,这个梦奇怪,她却不会放在心上。可隔三差五都会做梦,并且梦境皆有所指向这就很不正常了。
这次还是在那个地方,梦到在一个熔炉前。火红的熔炉烤炙着她的脸庞,滚滚的熔浆中有一把黑色的长条正在煅烧,也许是一把剑。有个看不清脸庞的人摁着不断挣扎的她,硬生生从她额心挖下来一块什么,那人更是因此得意至极。
眼前模糊看不清那人,也看不清挖出来了什么。只觉得十分重要之物被强势夺走,躁动不安的情绪笼罩着长生。血液随着逐渐冰凉的呼吸溢满了脸孔,又顺着铸造台惨淡而缓慢的沥进了熔炉。
可她却没有太多怨恨,只有满心悲凉,无边无尽的悲凉。
长生知道这片情绪不属于她,却怎么也无法摆脱。
清晨,长生是从梦中那片海里醒来的,醒来时鼻尖渐渐闻知到得是紫林中灵气馥郁的草木之气,却总觉得呼吸中还残余着一丝难以言明的幽深海气。
一个从前世到今生没有见过海的人,却有一个如此真实的梦,如亲身所感。
在那片诡异混乱的海域,沧海横流,被玉石俱碎之感紧紧环绕着,满心是渐渐沉入海底的绝望。
长生起得早,收拾妥当后太阳才有要出来的意思。
大好的早晨,长生没有如同前几日一般去练功。习惯性神情倦倦闲适的斜卧在廊下木地板上,闻着庭中淡淡的花草香气混或着朝阳温度。
大概是昨夜又没有休憩好,躺了会便犯了困。
在放松的意识的那一刻,长生仿佛隔着层层厚重的海波听见一个朦胧不清的声音,如水纹柔柔散入心底。
有人唤她,明森。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啦~
第二章里面捡到的断剑,任务物品奇怪的珠子任务后续来了自重
我真得想往以前的霹雳剧情里面写啊,可是我没看过,找了一圈没找到与海里面有关系的人物出现或者有剧情的势力啊qaq看了资料,大舅二舅不是啊所以只能往后写了,你们猜珠子是关联到哪边的~
咳咳,曾经的假条
我觉得还是在这里请假好了...在评论里怕你们看不到...
出门远行几天,祝我一路顺风。
qaq等我回来哦,趴。等写了新章就把假条销掉。
、第46章
46.水贝
是在叫我吗
然后长生就清醒了,如此蹊跷的声音浮现她还能沉睡那就奇怪了。虽然疲惫,但睡意全无,只是记下了这几日的异状和那个名字。
在林中白石台诵了一篇经之后,林中紫涛阵阵,清风拂来夹杂着森林灵气,净人心目。
长生打算前往罗浮山。
走出紫英庭才不足一里,便遭逢一人拦路,正是那天被偷了魂魄的傅月影。
傅月影还记得那天长生打扰自己施毒,并让自己被浑千手偷魂的事,此时休养好了打算亲自一会。若是为敌,今夜欲界攻打罗浮山之时,就顺便灭去此人性命,若是为和,便使这人成为己身的助力。
如今所选择的路在自己一心算计下,会越走越好的。魔佛权势分得在手,说不定霁无瑕而居之也不是没可能。
而在傅月影对面的长生,此时内心已经迅速思索起对策来。用毒之人的确让人忌惮不已,特别是毒术叫人难以应对,防不胜防。
唯一庆幸的是在这路上就碰见了对方,而不是中毒之后才发现对方躲在暗处。
这局面,打难打,和难和。
要把自己之前对她出手之事圆过去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确实麻烦。
还是以毒攻毒吧。
细思后很快打定主意的长生已经暗中取出一样东西。一样她都快忘记的东西,是用自己身上的奇毒制成的毒丸。这毒丸原本是给洗罪三尊之一的无戒悲航准备,谁知那时无戒悲航已经被打伤,她得了意外,所以没用上,今日正好一用。
从胎里面带来经过先天之气淬炼杂糅过的毒素,更是厉害得翻了倍,如今用一粒便少一粒。不光此后再也无法配出,也制不出专有的解药。
除非是什么奇效的灵药宝材,而且能够解毒的步香尘更不会帮助傅月影,她们之间已是深仇难解。
“先生想好要如何向月影解释了吗”傅月影不确定长生是不是与浑千手沆瀣一气来偷自己的魂,故此一问。但是骗得昆明山海棠时两人相会,傅月影却能肯定不是对方预谋的。
傅月影倒是料错了,此事真是个巧合,那天是她自己送上门让长生恰逢其会的抓住了机会。
“我不想见你放毒害人。”长生说得全是实话。
“先生何以见得害人的一方便是我月影一介女流,借以毒术保全自身而已。”
长生心想,这是要糊弄我了
摇摇头表示不赞同,长生轻轻闭气,然后对着傅月影站的方向微微一勾唇,抬手便将毒丸以气化之,使其散如烟云袭向傅月影。
傅月影被对方突来的微笑弄得一愣神,便在这瞬间被一片蓝黑色的毒雾笼罩,无孔不入的奇毒侵入身躯。
常年和作伴的人居然也辨别不出这毒,毒性竟是霸道烈至这般,驱也驱不掉,甚至在毒流入五脏六腑之际有冲撞功体之感。
傅月影反应不差,迅速逃离毒雾,向前逃去,可是眼前已经昏黑起来,随着心如擂鼓,七窍已经开始作痛。心知这是自己身体对毒素有一定的抗性了,才能挣得着一分半刻逃离的时间。
傅月影在心中闪过念头,若她逃离此劫,她必报此仇。
长生同样追上去,她不可能让傅月影逃离了,这次过后杀不了傅月影后患无穷,绝对不会再有她亲自上门相问的机会了。
没有直接带来魔佛简直万幸。
...
傅月影被长生追得在山林中急急而奔,长生也在后面追,快要追上时傅月影回身施毒却是被长生一击打断了,但同样叫对方有了喘息之机,又向前逃了数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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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追来,长生早就感知到对方力竭了,傅月影体内毒素怕是对她影响极大,速度慢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气,对于傅月影来说熟悉无比,叫她心中惊疑不定,竟然是幽堇花香,可她的义母已经死在她之毒下才对。
长生也闻到这股香气,只察觉到前方傅月影竟然朝着香味的源头逃去。长生迟疑了一下,更叫傅月影逃远了。
为什么傅月影往那边逃,难道有人救她
这香味的古怪让长生起疑了。
但是长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这花好像是幽堇花香。思索间已经得出答案,难道是荼山毒后那她哪里来的自信往那边逃去。
追到一片种满幽堇花的园中,长生已经十分确定是那个人了,正是前来向傅月影复仇的荼山毒后。
等长生走到园中时,便听见傅月影力所不支的摔落在地上的沉闷之声。
此时傅月影七窍都隐隐有黑色污血流出状况,只觉得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只知脸色十分难看。
“幽堇花香,你是何人你是母亲对不对。我们的事情往后私下再谈清,女儿自是无惧于你,不过烦请母亲先将身后那个外人解决了吧。”傅月影语气凄婉,带着一丝让人无法拒绝的情分。
外人自己人荼山毒后心知,就是这种语气中带得情分,害了自己。母亲啊母亲,叫的多么亲厚,惑人心意。谁又能想得到,向来全心对待视若己出的干女儿想要谋害自己的命呢。
带着斗篷转过身来的荼山毒后叫傅月影看清了自己此时这张脸,被大火烧灼后毁容的脸。
“果然还是瞒不过你,你还记得荼山那场大火吗”荼山毒后却是不紧不慢的说起了自己的话,任凭匐在脚跟前的傅月影因毒患而苦苦挣扎。
长生就站在不远处,不再靠近一步,也没有离开。
“我借由火势产生地强大热力加催体内毒素,再依靠本身毒功修为内外交逼,将毒一点点逼出,方能逃脱你为我设下的死劫。”
傅月影已经无法再拖延性命,但却不甘心就此死去,挣扎拉着荼山毒后的衣袍想要站起来,却使不出半点劲了。
“救我,母亲。这条路,就差一步,就差这最后一步。”傅月影依旧悲切的哀求着。
荼山毒后没有理睬,只是开口说道:“最毒,哈,妇人心。”这话中苍凉,不知是在说傅月影还是自己。
长生见傅月影身死,便不再留在当场,退去了。
这场变故使得傅月影缺席了夜间的罗浮山战事,只是这次迷达没能为了傅月影提前结束战事,只打算过后再去一寻傅月影,看她是遇见了何事。
长生同样没能照自己所想,去罗浮山。
这条路是追着傅月影才走来的,此时长生离开园子时没有走来时的路,脑海中还在想傅月影死前的情形。
前方一棵古树,长生觉得这棵树上有些不寻常的波动,感知了一下便被一股强大的气劲吸纳进入了树洞口。
里面另一方幽异天地。
悠蓝波光旁坐着一个人,伴随着水声,还有悠扬回荡的泠泠水贝奏声。
乐声澄澈,带着水音与诗意,涤荡着听众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剑法也是有来源的~
、第47章
47.丈波
小路旁有一石碑,上面写着,荒芜之根。
音乐声奏完这一章便停了,只听见粼粼水波随着漂鸟脚腕上的铃声一晃,水面被脚尖一点溅出水花。
“无意的相遇,错误扰乱了灵魂的波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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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吟的话语之后,凌厉风势扑面而来,长生佛珠一甩与抽身而来的剑相击出清脆的铮鸣,额前的发丝也被鼓吹的飘扬。
剑上寒光一闪,长生侧身躲避,同时结出灭定业咒,金色佛华与剑芒中的水色在这片幽暗的空间交织出一片战声。
长生没有学过拳脚掌法,难免在应对时身形转挪间的出手中带了几分剑势。
对方也在与长生的相斗中意识到了什么:“久远的过去,早已逝去在那片枯萎的乐园,只有悲哀,悲情。”
长生将与自己相斗之人的话每个字都听清了,但是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在下只是无意间进入此地,并无他意,我们并没有动武的理由。”长生察觉到对方剑法高超,不是她的剑法境界能比。好在她并不是一名单纯的剑客,对方也没有招招逼命,所以长生并没有怎么吃亏。
“那你便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两人停了下来,那把剑却还是防备性的指着长生。长生没有感到什么杀意,但是警惕心也没放下。
“你不是水精灵一族,为何学会了这套剑法”
长生立马就知道这人是谁了,森狱三大剑客之一的漂鸟少年。而这套剑法是在她魂气中带了那些水意后,才算真正习得成功。这会听他问话,看来这套剑法也不一般。
“无意间从别人身上得来的剑法,能够修成亦是机缘巧合。”长生句句属实,不过是长话短说,她总不能对着漂鸟,将自身遭遇说出个长篇大论来。
所以这算是答了,却又可说没答。但是这样对漂鸟来说就足够了。
漂鸟看着面前这个人,他明明知道当年族人已经全部灭亡,但长生闯进来时却仍有一瞬恍惚。收了剑,回到水边石头上坐好,又弹拨起水贝,缓缓的音奏中驱散了刚才的争斗利气,还带着一丝悲伤。
“你的剑法太差,连剑都没有。”水精灵不说那些诗歌般深奥的言语时,说话有些直。
长生不知如何接话,顿了一下,轻轻开口:“在下剑法确实粗陋,还需更多磨练。我之前的剑碎掉了。”剑碎掉确实是那把粗陋的铁剑承不住长生那套剑招,用了两次便碎了。
漂鸟伸手拨弦,似乎在思考什么,过后开口:“这份剑诀,曾经是我朋友的...既然你能练成,已是难得。五日后可来寻我,它不该没落。”
长生心中一点欣喜,她向来自学,可在佛道上受忘尘缘与娱笑颠点拨教导之后,自然知道修行路途有高人指点是何等造化。
只是随着越来越多的经历,性子越发不会轻易极喜极悲起来。面上倒是没有露出欣喜至极的模样,沉稳的行了个揖:“多谢,断无明五日后必定如约而来。”
漂鸟收了弹拨的手指,伸手召出一柄剑,剑身暗黑色带着银蓝水纹,造型朴素,剑柄尾端挂着几颗水色珠子串连而成的剑穗。这把剑顺着劲力斜斜插在长生面前的沙土中,剑穗摇晃,长生伸手稳住剑,将脸侧向漂鸟,似乎在询问何意。
“这是他的剑,丈波。你与他有缘,便托付与你了。”说完漂鸟就沉入了自己的世界,只余下水贝的乐声悠悠飘荡在这幽暗空间内。
长生取了剑,背在身后,用手拂过剑身时,水气与她吐纳之气隐隐交融,似有相和相应之感。长生未料到今日有此收获,那本剑法原本只是为了多增一份己身实力而练。此遭以后,便有了延续一名逝去者的剑意的深重意义,她意识到这是必须慎重待之的事情,话语也衷心而出:“在下必不负所托。”
这是她的真心话,不负所托之剑,不负所托这份剑法,更不负这份好意。
背负了一份约定在身后,出了这荒芜之根。栗子网
www.lizi.tw等长生走到罗浮山脚下时居然碰见了匆匆而行的殊十二。
长生本来是见此时罗浮山无战事,正打算上山去相询鷇音子可需要帮忙的,与殊十二交谈过后,此时便与殊十二一同上山去了。
长生自然是知道殊十二的,而殊十二也是听过长生名号的,他的父亲剑之初与一页书中了傅月影的毒,解药便是长生提供的。
从对方口中竟然得知,剑之初竟然被圣魔元史的人抓走了。身边之人担忧之心情,强烈得感染了长生,长生也不由得出声安慰一二。
到了罗浮丹境后,长生与殊十二见到鷇音子,对方正在打坐。
长生没有太过向前,并不出声,她本就无事,眼下剑之初被掳之事更是重要。
殊十二往前几步一声前辈,语气中的忧虑与慌张使在打坐的鷇音子睁开双眼,轻轻应道:“何事慌张”
“我父被圣魔元史的人抓去了,详情请听...”等到殊十二说完,听完事情全部的鷇音子也不免惊讶,对鷇音子来说,无论是从私谊,还是依旧不足的正道力量来说,剑之初都不能出事。
“怎会如此,我们快往...”,鷇音子正要说道前往营救之时,半空突然听得时计碎裂的声响,突来之声引得在场三人一愣。
鷇音子话音止住后,低头,身上的时计竟然脱落,从衣袍中坠落地上,“砰”的一声零散碎开,让鷇音子心下一凉,下意识说出他反应到的事实:“时间惩罚。”
接着周身气流一震,便身形不稳仰身向后坠落,似乎要晕厥过去。长生心中一紧,殊十二也受到了惊吓,连忙上前呼喊着前辈,上前扶住了欲倒之人,查探鷇音子出了何事。
两人俱查探不出缘由。
鷇音子被两人一脸忧惧的围住,心中已知,这是同时间城借绮罗生之力除掉巨魔神之后,绮罗生回时间城的路上出了差错,没有按时回去,引发了时间城对素还真及他的惩罚。
为自己点穴延得昏迷前的一刻时间,向他们要来笔墨。若他失去意识,这段时日缺少安排,诺多武林事情必更乱矣。
长生连忙取来笔墨,殊十二也摆好几案,两人都十分关注着鷇音子的一举一动。
时间惩罚,时间惩罚。
因为紧张那个人而头脑空白的那瞬过去后,长生很努力的想着,时间惩罚同什么有关联,鷇音子之后的安危到底如何。
此时,长期处于恢复状态失明的双眼,竟然应了长生不断焦急的内心,完全恢复了。
长生慢慢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模糊之景,漫天繁星的黑夜,有个人伏在桌案上急急落书。
然后视野渐渐清晰,正是穿着白衣道袍的鷇音子,肩头袖脚上镶边的荷纹暗绿更是显得庄严,一身浩然正气。
写完计划的鷇音子,只能勉强的向他们吐露一句照书行事,便压抑不住体内暴冲的时间与气流,彻底昏迷过去。
长生只见鷇音子晕倒在桌案上,同时那只指节分明的手中笔杆滑落,下意识紧忙向前一扶。
垂眸,眼前的鷇音子眉头轻皱,一张英挺的脸面色煞白。发际还有方才渗出的晶莹汗珠,发髻都被打湿了,真是叫人不得不担心。
她的心里啊,早就像翻倒了滚油一般。一颗心,又灼又乱。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时间城了...我怎么觉得我快写完了qaq错觉吗
还好漂鸟不是每一句话都要念诗歌,不然要想破头...
这是长生唯一一次亲密接触鷇音子,纪念一下。
突然好心酸,扶一下胳膊,竟然是长生唯一的福利。
、第48章
48.奔走
身边还有殊十二在,长生很努力的想管制好自己的情绪,却终究泄露了一丝。
想到这一点,抬眸看向殊十二,对方果然也正在看她。
心知挂心着鷇音子的这一番神情,可能全落入了对方眼中,长生心中泛起一些酸涩,但还是同对方说起了正事。
“我们按照鷇音先生要求,扶他去坤池水中休养吧...”
闻言殊十二也收回自己的目光,动手去帮忙。
方才两人都处于惊讶紧张之中,这会他才察觉出断无明那眼神中的一些不一样来。
这分明是,情意。
殊十二也是有恋慕于心的人的,而且站在旁观的角度更是看得一清二楚。这个人竟然喜欢前辈,诧异之余却没有说什么。对方的私情他没必要宣诸于口,而且现下还有更紧要的事情。
一同将鷇音子在坤池中安置好,两人便一观鷇音子留下来的计策,信上所言是下一场战役的安排。书明的重点,便是需要殊十二,北狗最光阴,叶小钗与一页书,再用重武守住罗浮山,还有九鼎布阵的具体方法。
殊十二打算去召集众人诉说详情,却见长生向他告辞。
“抱歉,鷇音先生安排的事计,可能要赖你主导进行了,在下相信你定能同大家有条不紊的安排好”,长生自然是有出力之心的,接着便解释:“在下现在突然有其它事情待办,稍后再参与大家的计划。”
殊十二担心父亲,还有鷇音子前辈的嘱托要完成,出声答应了,两人便在罗浮山下分道扬镳。
长生在路上,两种思维搅合在一起,纷乱极了。想要努力思考接下来怎么做,又总被自己对鷇音子的情感频频打扰。
她从来没有把三余无梦生,齐烟九点天踦爵,鷇音子这一众化身与素还真画上等号,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情绪与个性,一个个活生生的在眼前,在长生心里都是源于素还真却不是素还真的存在。
可她此时竟然还会为鷇音子与素还真在某些方面如此同调的事实而伤怀。明明早就知道的,却下意识的不愿去多想,深想。
但她依旧想要替鷇音子走这一趟,这是她潜藏的心意。不必说于口,只是想要替对方多做些什么,愿对方安好罢了。
脑海中那张苍白昏迷的面孔一闪而过。
长生思索之际,手下已不知将佛珠拨了多少圈。时间惩罚,是与时间城的约定出了差错。前段时间共除巨魔神的绮罗生,应当是从时间城借来的。那么就是绮罗生出了差错。
想到绮罗生,长生倒是回忆起来几分。绮罗生没能按时回到时间城,估计是因为近来江湖上颇有恶名的祆撒教舞司暴雨心奴了。
想来想去,似乎是暴雨心奴拿了魂存命亡的最光阴尸体要挟绮罗生。
那么绮罗生现在应当是在漂血孤岛守着最光阴尸身的吧。
长生打定主意,加快行路赶往漂血孤岛,由于去过漂血孤岛的金狮壁窟,路还算认识。彻夜奔波,竟在天光欲落时到了漂血孤岛。
在孤岛上辗转了几圈,终于在一地坑外发现了绮罗生,俨然是在守护身后的洞口。
绮罗生刚才遭遇了圣魔元史的干扰引诱,差点在音波扰乱神智之时吃下对方手中的忘心丹,此时更加警惕,见有人靠近他不免提防。
“阁下何人,在下誓要守住此处,请留步。”绮罗生将刀横在身前。
“在下只是来自野林的一佛修,断无明来此,是想看先生是否需要援助。带你出时间城的鷇音先生,此时因为素还真受到时间惩罚,他也连带受损失去意识了。”
是啊,鷇音子与素还真息息相关。素还真的愿望,便是鷇音子的愿望。
那么,素还真喜欢的人,便是鷇音子喜欢的人。
真是绝望啊。
可明明早就知道这是没结果的,不是不想避开与放弃。很努力的压抑自己了,却感觉越发难以主导自己的心,那份情感就这么失了控。
绮罗生没有注意到对面长生的失神,因为他自己也陷入两难之境。
此地他必须守住,因为最光阴成了失信之人他不后悔,可带累了别人,确实愧疚不已。
“这...抱歉...此地关乎我兄弟的性命,我不可能...不可能让人有机可趁。”绮罗生艰难地说出抱歉。最近暴雨心奴,还有圣魔元史正在针对寻机针对最光阴,使出种种手段想让最光阴见到他自己的尸体,叫他知道自己早已殒命,因而消散世间化为浮沫。
他若走开了,便是置最光阴与死地,他做不出选择。
长生回过神来,看着对面一身白衣却沾了不少尘土,面容十分俊美的男子眉头紧锁,陷入进退维艰的境地,叹了一口气,知道对方确实没有办法走开。
尽快让绮罗生回到时间城,尽早结束素还真的惩罚,这条路走不通了。
感到对方似乎情绪很是低沉,绮罗生还以为是自己的拒绝引起的。收了刀,风度翩翩向长生一抱拳,语气带着恳请:“还请禅师帮助绮罗生,向时间城解释说清此地事实,看是否有转圜机会。”
长生点点头,答应了这份请托。
更何况这事不止是在帮绮罗生,更多的是在帮助鷇音子。只是绮罗生好心的以求助的口吻向她说出来了。
第一次遇见绮罗生时的情景她仍旧记得,绮罗生真的是个很温柔很好的人。
长生同绮罗生又交谈几句当前武林状况后,便告辞走向殊离山。
忍住一直在赶路带来的疲惫感,到达殊离山后,渐渐向顶上行去,长生只觉得自己越靠近山顶便越发接近一片浓厚的云海。
周围一片缓然又静谧的气流,回绕在异空中,围筑起一座神秘异城,隐隐似乎能够听见光阴掠过的声音。再往前走去,才看清眼前是一座巍峨的殿门,一旁有无数时计漂浮在无波的流光云雾中。
时间城的光使饮岁正在推日晷,也没有其他光使出现在门口,长生便这么走进去了。在踏入这道门之后,长生竟在耳旁恍然听见机械指针“咔哒”迈进一格的声音。只觉得随着心脏紧缩得悸动一下,整个人渐渐有些喘不过起来。
长生痛苦地捂住胸口,弯下腰来,想让自己呼吸的不那么辛苦,额间已经有一层层冷汗沁出。
运气查看体内,没有任何问题。
待稍稍过了一刻,虽然还是在费力的喘息,可实际状况已经慢慢好转,但是这一变故却让长生摸不到头脑。
此时听见一道雄浑沉稳的声音:“小姑娘,时间城的东西不是这么好随意取用的。”
又是一滴冷汗从脸庞滑下,长生勉强抬头,对方不知何时出现的,她竟一无所感。
而且这声音是从一个不断轮转的硕大光球中传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还记不记得最光阴是掠时使者ovo
曾经他失职了好久..
哈哈,应该能知道长生用什么了吧。
、第49章
49.时间
长生回身看看一步之遥的门外,才察觉出有些古怪。
时间城怎么会任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随意进入
“敢问城主,断无明取用了什么”长生知道这位就是时间城之主,也不多言虚词,老实相问。
“你起死回生,是用了一个人的生命精华。可你从耄耄之身回到碧玉年华,时光倒流,就是用到了时间碎片。很好理解的事实不是吗”时间城主慢悠悠的回答道,一语道破长生曾经的奇特遭遇。
“那方才在下身上异状是因何而产生”
“那是因为你进了时间城啊。被你取用失落在外的时间碎片,在你进来的那刻受到时晷转动的感召,使你体内本
...
来稳定的时间被打乱一格,从而产生的异状。栗子小说 m.lizi.tw”时间城主倒是好心解释了。
长生一路上心情本就消沉,此时语气更有几分蔫蔫:“那是不是我不进这时间城内,就不会如此。”
“是,若你不走进这时间城,此生自然都会相安无事。”时间城主知道长生这是感觉到了她自己是被刻意放进来的。看到仍在勉强呼吸的人听到他的答案时十分郁闷,反而语气有些隐隐的愉快。
“原来如此,时间城之外的人向来难以进入时间城,长生得此殊荣,真是幸运。”长生那句幸运没有一点点讽刺,只是充满了无奈,还有些被坑了的感觉。
长生虽然不知时间碎片带来的麻烦具体是什么,但她现在呼吸费力,体内神光不稳就是最大的麻烦了。
“那城主请断无明进来,可是为了让我归还这块时间碎片”
“咿,自然不是。”
那看来就是有别的事情让我去做了,而且有点重要。
长生这会颇受身体异状的煎熬,时间城主的态度却不紧不慢,她无可奈何的将被汗水打湿的发丝从脸庞上拿下来,轻轻问道:“那此回便要仰赖城主点拨在下了,断无明该如何是好”
“好说,你先拿着这块时计,跟着晷司去时晷附近,去适应这种体内时间被时晷干扰的感觉吧,好好运用它,等你能抵抗这种牵扯时,我再与你一谈吧。”
长生接过时计,这块时机与鷇音子和最光阴的不同,金色的细链坠着一块透明的水晶圆形表盘,内中铜色的齿轮与指针正在缓慢运转着。
长生将其挂在颈上,体内紊乱感似乎稍稍有减轻。
不一会,便有一个黄衣身影来领已经能够正常直起身子的长生了。
长生见状连忙将鷇音子失约,绮罗生没能回来的真相告知时间城主,希望能够借此事情有可原,解除时间惩罚。
时间城主觉得以鷇音子与长生的交情,不足以叫长生奔走这一遭,其中原因只怕有些趣味。
长生见对方一时没有回答,以为时间城主会给一个认真的答复,结果对方却只说了一句:“是吗。哎呀,我那个常年离家的龟儿子回来了,可不能让他轻易上山...”
长生茫然的看着对方出城远去,模模糊糊能看出是一个拿着斧子的樵夫背影,心知这只是化身。但对方轻飘飘的回答让长生心落不到底,长生仍旧想追上去,对方似乎有感,在身影消失之际,留下一句:“约定就是约定,绮罗生回来了便无事了。正好让山下那个人去费工夫吧...”
她悬着的心也只是稍稍放下一点。
被时间城主调侃为龟儿子的山下之人正是最光阴。绮罗生心系最光阴安危,让最光阴送绮罗生回来是最好不过的了,而且最光阴实力强劲,应能扫除阻碍,长生只盼望别再多生什么枝节了。
长生白皙的指尖在胸前的时计摩挲了一下,跟着身旁的晷司向时间城内走去。
云海缥缈,不知跟着身前的人走了多久,路上一个旁人都没见到,偌大的时间城,仿佛空荡荡一般。只见广婺的云海中那向着东方的遥远之处,一片金色光晕看不清内中事物。但长生猜出那便是时晷,因为她越靠近,便越觉得好不容易平稳一二的气息不受压制了。
此时,前方带路的晷司停下了步伐,言说到了,然后将长生独自留在了此处,化光消失了。
长生在云海中凝神打坐,伸手握上时计,运转时水晶时计内中一点华光氤氲散发出。
在这段时日,只有晷司为长生来送过几次饭食用水。待长生完全能够运用这个时计稳住自己体内失调的时间之后,长生又见到了晷司。
正以为对方要带自己一见时间城主,却被告知素还真已经结束了时间惩罚,城主正在与他交谈。栗子网
www.lizi.tw关于时间碎片那事,具体事由便由晷司告知。
得知这一消息,长生也放下心来,鷇音子应当无碍了。
此时,外间随着绮罗生回归后,而魂魄恢复的鷇音子正来到时间城内与饮岁交谈。
绮罗生说到有一名佛者断无明替鷇音子来过一趟时间城时,鷇音子觉得有些意外。他口中只是应了绮罗生说,自己识得此人,并且实在应当感谢一番,便没有过多纠结。但鷇音子心中却记下了这份好意。
三人将这次事情解释清楚,鷇音子又向饮岁与绮罗生道过谢之后,才结束交谈。饮岁的身形退回时间树中,留下二人在时间树外。绮罗生便向鷇音子拜托其关注北狗最光阴在漂血孤岛的尸体之事。
绮罗生交托完自己担心之事后,两人竟然正好遇见要出时间城的长生。
三人巧遇,俱是一愣。
长生没想到会碰见他们,而鷇音子与绮罗生则以为长生早就离开时间城了。
毕竟长生寻到绮罗生到现在,那都是数多日前的事情了。
长生心中难免有些被抓包的尴尬,为鷇音子走的这一趟,她连当时在场的殊十二都没有告诉。或许绮罗生还没有告诉他
她刚刚这么自我安慰式的猜测过后,就立马被鷇音子的道谢打破了。
“鷇音子此回,真是多谢禅师一片心意,助我恢复。”
对方的语气很是温柔,让人听了耳热。见对方似乎并没有多想,长生也极力端住自己的心情,被鷇音子如此亲和的道谢,让她有些紧张。
“毋须谢我,在下确实没能帮上什么忙。主要还是鷇音先生吉人自有天相,而且绮罗生他又及时回来的原因。”长生斟酌了一下才会答道。
她很高兴鷇音子平安无事,而这一行有没有成果,值不值得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鷇音子只是深深看了长生一眼,他与长生没有很多的来往,那长生为他做得这一切只能归于为了正道,心中倒是对长生为人又多了几分肯定。
然后视线落到了长生胸前的事物上,竟然是一个时计。
见鷇音子注意,长生感觉身躯里有些不合时宜的热气要冒出了。连忙低下头,静心沉气,用指甲点了点时计晶透坚硬的表面,敲出一点细碎声响,向两人解释道:“此行,不光是为了鷇音先生,在下其实也有一点私事要处理。”
正好,不要叫鷇音子看出什么端倪来,这段注定无始而终的感情,她还不想让人知道,更不敢让鷇音子知道。
听了长生回答,两人皆若有所思。
鷇音子想,带上了这个时计,而对方又未加入时间城,这便说明对方有了不小的麻烦。但这时间上的麻烦,不好解决,可惜承对方援助之情,此回他在这上面无法回助了。
而绮罗生却在想,对方明明是先找寻到自己后,才打算去时间城的。
这话似乎是在不着痕迹的遮掩那特意为鷇音子奔走的目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是被坑进去的2333长生该还时间城的债了。
还有,她的暗恋快要盖不住了...
、第50章
50.履约
以绮罗生性情,察觉长生可能是不想叫鷇音子担太多好意,才如此谦辞,因而没有说出自己的疑问,便看着鷇音子与长生一同出了时间城。
同鷇音子走下殊离山,长生发现对方交谈间,待自己的态度似乎温和许多。
心中一时滋味莫名,但总归是令人高兴的。
逐渐远离身后那片云海异城,望着山下的道路与树木,有种回到尘世的感觉。
时间城那个地方,总是带着一种凌于世间的超然感觉。栗子小说 m.lizi.tw
与鷇音子并行许久,长生不知说些什么,只好缄口不言,竟然形成一种静谧的感觉。此时气氛没有半分尴尬,可能因为同行之人是鷇音子的原因吧,她只觉得从山上到山下的时间过得这般快。
鷇音子看着长生老实跟着身侧的模样,面容清秀,性格安静。他才想起这名禅师还是个少年,有时对方出乎年纪的沉稳与谦和,很容易让人忘记对方尚不足二十。
这个年纪对于江湖来说,太年轻了。大概是经历过许多磨难的缘故,对方的为人处世,心态等等在他观来,都算是值得赞赏的。
鷇音子一扬拂尘,侧首,轻轻开口:“此次还是要多谢你为我奔走。说来,在你这个年纪,你的心智与能为已经远远超出你大多数的同辈人了。”
听了对方带有鼓励之意的褒赞,长生低下头来,好似又谦逊了几分。
其实只是有些微微脸热而已,她心脏竟然不受控制的雀跃起来,心跳声一声声在胸腔中回荡,只是因为鷇音子的一句话而已。
心跳得厉害,砰砰的跳动声似乎快要占据耳边的世界。长生竟然此时有种极真实的感觉,若她张口回应,对方会听到她的秘密,那个长期盘踞在心底的那个秘密。
长生便忍着一颗心胡乱冲撞着,却不作回答。
见对方表现,鷇音子心中一笑,淡淡的嘴角也放松了不少。果然还是年少,一句夸赞,虽然面色不变沉得住气,心里却还是极开心的。
“你且记住,坚心熬过苦难,往后的路才会更通坦。你做得很好,以后得到的回报会更好,所以要记得保持这颗初心。”
最后那个心字,击在长生心底,化出奇怪的涟漪。
长生张了张口,未能说出什么话来。而呼吸突然有些困难起来,身体一晃便弯下腰去,然后长生便被一阵丹气混或着莲香的气息靠近了。
是她熟悉于心的气息。
鷇音子抬手在长生身上点了几下穴位,长生抬起头来,对方正在注视着自己。
低头遮住眼神,心中五味俱全,好像遇见鷇音子,自己就不像自己了。
长生感受到鷇音子另一只手正搭在自己肩上,帮助自己稳住身形,肩膀下意识不自在的动了动,然后那只手就又收了回去。
她抿了抿嘴,闭眼运转起时计,调理起方才因为心神荡荡而复紊乱的体内时间。
待长生好转,就听见鷇音子说:“你体内时间是出了问题,不过你似乎还不能很好的掌握使用那个时计,回去好好休养吧。”
“是,多谢...鷇音前辈关怀,那接下来与欲界的交锋,也请诸位前辈多加小心...”语气犹豫了一下,长生咬咬牙还是和殊十二一样叫起了前辈。下山路上对方言语间总是带了些提点自己的意味,都是以前辈的身份在说话。若是再不改口,那她岂不是十分不识趣懂礼。
鷇音子对长生的表现心中满意,武林事乱,有一颗参与之心确实很好,对方目前状况也不是很好,若是对方勉力撑强才是叫他为难。
前辈啊...他们两人的差距终究是天堑...
长生心中忍不住悠悠叹息...
两人作别后,她心中那股酸涩总是压不下去。长生向来心里看事情看得明白,所以才知趣。可正是这份死死压着她的清醒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让她痛苦,从以前到现在都是。
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望着远去的背影,长生恍惚地伸手覆盖上了鷇音子方才拍过的地方。
自己不能再靠鷇音子这般近了,在调整好心态之前。
如今那个人对自己的干扰越来越大了。
长生去接了乐安从学堂回紫英庭,便打算去履行与漂鸟的约定。临行前乐安有些局促不安的说有事要告知自己,长生回首低头,拍拍乐安的背缓解对方的紧张,然后便答应了。
正渐渐脱离孩童时团子面貌的小脸上一脸郑重,大概是对乐安来说很重要的事情吧。
长生虽然很想现在就和乐安谈谈,但是她必须出门了,便说等到她此次外出回来后再谈,乐安已经放松不少,说等她回来再说。
荒芜之根有些不好找,但长生还是凭着记忆到了荒芜之根,只是多费了几步脚程。
见了漂鸟,对方倒是一副并不在意长生到底会不会来的模样,见长生来了也只是要长生在此地开始练剑。
因为漂鸟要守着他的朋友,长生便在这幽暗的古洞中水潭边,将剑招练了一遍又一遍。
每到长生姿势有微寸偏离时,漂鸟就会以琴波打在长生错误的地方。练武这事确实是要讲究天分的,长生武骨经过先天之气改造过后,学习起来事半功倍。
除了练剑,漂鸟也同长生用剑术交过几次手。漂鸟从不放水,导致长生总是输得狼狈,但却在演练中日益熟悉每一招每一式。
长生理解不明的地方,往往还未问出口,漂鸟极其简短的话语便一语中的,恰好解答了其中关窍。
到了夜间,漂鸟偶尔也会说几句对敌的经验,与习剑心得。
有高人指点,几日过后,长生在剑道一路上,收获不少,对这份剑诀练习也更加通透。然后漂鸟就表示不会再教长生了。毕竟他只是为了他朋友对长生点拨一二,而且漂鸟认为长生只差积累了,可以离开了。
虽然对方在抒情过后,话语言辞中的意思一向直来直往,个性还有些单纯,但是长生却觉得这是漂鸟的优点,是个值得相交的人。
她内心很感激漂鸟,虽然不是师父,却有指点之情谊,对待别人的恩情长生自然是会牢牢记挂在心底的,并且寻机报答。
同一件事情,感谢的话,说过一两次便够了,不用重复太多,成为赘言。长生与漂鸟打过最后一场后,便简单利落的告辞了。
长生离开后,便打算回紫英庭。
其实长生也不是没有紧要之事的,之后她还要再往时间城一行。回到久远前的过去取回那块被用掉的时间碎片,从根本上化解她体内的时间问题。
最重要的是,时间城主似乎要借长生这一行,推演一些重要的东西。
这一去,不知要花多长时间,所以在去之前她必须要安置妥了此间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家里昨天断网了qaq
其实长生的设定现在的外貌约摸十七十八的...如果她没有被揠苗助长的话,现在才十岁以上吧。大概,我不确定。
、第51章
51.打牌
长生走在回紫英庭的路上,意外碰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前方那名女子穿着红色裙衫,身形妙曼,正是步香尘。
两人既然已经遇见,长生不好再躲开。
上前交谈之后才知,原来鷇音子先前寻了她来帮忙搬运迷达所自我封印的巨石,要将迷达封入三棺之一,此时鷇音子已经带了迷达的石像离开。
长生碰见步香尘依旧是不自在极了,上次解毒的遭遇还心有余悸。
步香尘摇着扇子,身姿婀娜,谈起鷇音子时,言语中颇多暧昧。
长生自然敢肯定,步香尘在鷇音子那里占不到什么好处。但是对方心情尚好,没有以前与鷇音子时吃了亏而气急败坏的模样。
而且鷇音子能得了她帮忙,说明步香尘多多少少在鷇音子那得了些嘴便宜。
所以长生倒是没有半点去担心鷇音子。
“哎呀,我现在要回去苦练大老二,昨夜鷇音子真是太厉害了,叫我好不甘心。”
长生下意识看了步香尘一眼,见对方笑得狡黠,一双美目紧紧看着长生的反应。长生袖中的手紧了紧,感觉怪怪的,还是问道:“夫人,什么是...”
明明知道对方刻意这般说得,可能真正含义并没有那种不好说之处,但大老二三个字她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咿,上次你我共度七日良辰,怎么才没过多久,断无明,你就同我这般生分了。真是叫我伤心,不是说好了,要叫我花君吗。”步香尘说完正好想要往长生身上靠。
“断无明,你愿意与我一同苦练这大老二吗”
这话问得长生耳朵一热,说实话,长生很好奇鷇音子同她做了什么。不过她没有接话,谈起了另一件事,便是关于医治忘尘缘之事。
“你想救治你的师尊,可以呀。但你得陪我练习才行,咿,要是能将你师尊带来一起就更好了。”
长生面色一僵,表情以目力可见的程度开始挣扎起来,内心动摇了好一会,终究是答应了。答应的底气还是建立在鷇音子不可能吃亏的理由上。
当然带她师尊去陪步香尘是不可能的。
然后,长生只身与步香尘回去,在**幽梦楼陪步香尘打了一整宿的牌。
没错,大老二只是一种牌,长生看到那堆牌反而松了一口气,心道信鷇音子果然没错。
长生中途虽然还是被步香尘动了两下手脚,却顶多只是靠过来一下,或者吓吓她罢了,还是忍受得了。
可能是一回生二回熟,两人交流也没有第一次那么紧张了。
不过长生有时候离步香尘太近,难免会回想起一些感触,手中一抖,或者心神恍惚便输了。这个时候,抬头,往往便是步香尘得意的笑容。
但也就因为这样才赢了几次,其余时候步香尘总是输的。
步香尘总是输给鷇音子可能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是总是输给长生就代表确实牌技不行了。
其实长生对这牌的规则倒是熟悉,扑克这种东西,从小到大玩的还少吗,玩了两局就上手了。步香尘虽精明,不知是总是分心还是太过算计的原因,总是出乎意料的输。
原先长生还以为对方是故意让她,打了几个时辰后,她就明白对方是真的不会。长生也想过是不是让着对方,但是她估摸了一下,她若放水,步香尘定能察觉。生出什么暧昧来是其次,主要是步香尘是真得想要练好这牌技,糊弄对方,极有可能叫对方会生气。
“哎呀,原来断无明你也有这么深藏不露的技术,藏着我可不依,何不教给我啊。”步香尘捏了块小巧的花糕准备放进口中,想了想竟然亲昵的伸手要喂给长生。
长生来不及回绝,糕点已经触到嘴唇,谨慎地抬手接下糕点,放进口中,不给步香尘喂她的机会。
步香尘明明知道她是女子了,还这么恶趣味的对她,她确实不懂。
长生不知道,她身上有一种难能可贵的通透与真诚。而这种真诚能够打动忘尘缘,还能够招来步香尘的喜欢。
“花君,说笑了...牌技这种东西,多打几遭便得心应手了。方才的赌注花君还没有说应不应呢....”
“你是说,医治你师尊时,不要...尝他吗...”思考了一下,步香尘竟然用了这个字。尝字说得暧昧模糊,挑逗人心,突然凑到耳边的气息吹拂而来的温热,让长生头有些发晕。
听到这句颇有内涵的一句问话,长生身躯一震,突然后悔了。
脑海中全是,要不还是再找一个神医吧。
真的能放心把师尊交给步香尘吗
当然这只是一时冲动,大脑里面的弦紧了又紧,终究是没有崩断。
她躲开一些,咬牙说:“是,烦请花君了,这可是上一局牌开始前,你答应我的。”
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支步摇,这是长生亲手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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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不算珠光宝气,两世的审美终究还是有点好处的,不但别具风味,镂刻而出层层叠叠的丽花花瓣与白玉叶交错间,垂珠摇动,而且色调与款式与步香尘衣饰相称。
请人帮忙,自然早有准备,需要用的时候不可犹豫。果然步香尘又有刁难她的倾向,长生想,不能给她随便提要求的机会了,谁知道步香尘会提什么要求。
长生伸手赠上,果然女人爱美的天性步香尘也不少有。斜斜插在发髻中,她满意地命人取了镜子来,试给长生看。
随着步香尘皓颈轻轻侧动,那支步摇上的花叶似有风垂怜,隐隐震颤,与步香尘的好颜正是相得益彰。
“竟然是你亲手做得,真是有心呀,那我便答应了。”
步香尘摇摇扇子,头上的步摇随着她靠近而晃动着:“你可真是紧张你师尊,可惜啊,我已经尝过了。”
长生差点被刚刚饮进口中的茶水呛到,轻轻咳了下嗓子,故意忽略对方最后一句:“那真是多谢花君宽谅了...”在心中给自己顺了顺气,看了眼正让童子洗牌的花君,心道步香尘这个人还真是需要人顺着来,但又不能让对方得寸进尺,难啊。
打了一夜的牌,步香尘已经乏了,要去休息。不然的话,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了**幽梦楼,便回到了紫英庭。
乐安正在等她。
远远看着院子里的乐安,对方似乎长高了一些。长生看着乐安似乎有话要讲,便带她去了屋里。
“先生,我...我想开个铺子。”乐安还是有些犹豫。
长生一愣:“你为什么想要去开铺子。”
“我想要置办一份产业,虽然先生与先生的师尊不需花销什么,但是...我...我作为侍童却有额外的支出...”
明明是自己一副正襟危坐严阵以待的模样,这会长生端正态度与她谈,反而更紧张了。长生心中一乐,谦和的摸摸乐安的头顶。
乐安说得支支吾吾,但长生却听明白了,乐安终归还是因为外出读书的事情于心不安了,觉得自己被白白养了起来。
而自己有没想到过专门赚钱这方面的事情,没想到乐安竟然这么贴心的为她想到了。
想了想自己确实没有稳固的收入,手上的银子虽然还足,却还是以前缴获的,还有一些是师尊给的。
思索一下,乐安提得这事倒是可行,不过到时候还得找个管铺子的掌柜。
而且不为别的,她马上要去时间城,给乐安与师尊留下一份依靠也好,便点头答应了。
这事就这么粗粗的答应了。
长生没想到,每次她给予乐安的一点善意,对方做到的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好,不论是读书还是其它的。乐安是全心全意想要回报她的,所以总是能给她意外。
刚开始长生劝阻,也不管用,到后来长生对乐安的勤奋与体贴反而习以为常了。
一直没有休息,长生在这下午便洗漱了入睡了。沉沉的一觉过后,长生慢慢的在床上醒来。拨开一点床帘,外面的天竟然还没全黑。乐安听见自家先生醒了,便捧了装了温水的脸盆与干净帕子让长生擦脸。
然后,乐安居然就告诉长生,店铺已经看好了,还用托盘呈上来一条白色女式的裙衫,请长生试穿。
领边袖口都饰着银灰色的镶边,翠纱罩着繁复的裙裾,绣的暗纹是花鸟,连银灰色的腰带上都绣了云纹,一整套看起来十分考究。
什么
乐安说,穿这个去看铺子。
长生有些反应不过来,便拿着冷了些的帕子又擦了一遍脸。
作者有话要说: 小侍童的发展方向是全能管家。
会做衣服,会做饭,会经营铺子,还能念诗弹琴...全方面为先生衣食住行服务qaq
加更的原因是....这一章都在打牌多轻松啊....
长生早就该赚钱了...虽然她攒了一点钱...
现在大家都睡了吧...
、第52章
52.斩情
再次问过之后,乐安还是那么说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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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试一试这件衣裳,是我亲自做得,若是不合适,今夜我再去改改。在书院休假前,铺子已经看好了,廉庄老师陪我去的。”
长生知道乐安是个很尽心的孩子,或者是因为被抛弃过两次,所以才会表现的如此。长生招招手,让乐安靠近一些。
乐安放下手中的托盘,走到了床前,然后就埋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乐安幼小的身子一僵,却是没有舍得推开自己先生,只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想,先生太瘦了,以后要好好侍奉先生才行。
过了会,乐安才不好意思的推了推长生:“先生,你先试衣服,炉子上还温着饭菜。”
长生微微一笑,看着乐安脸有些红的跑掉了,伸手摸了摸手上的裙衫,心中叹息,乐安啊...
起身将衣服层层穿上,尺寸有些微大,长生觉得穿上倒是松松的刚好,只是腰间稍大了一点。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将腰带系紧一些,竟然将长生的腰显得更加盈盈一握,显出弱柳之姿。
正好乐安端了饭菜进来,见长生穿着说不出的合适,心里高兴极了,只觉得自己这个月没有白费功夫。
“先生,明日就穿这个去吧。”乐安看着先生穿上裙衫比自己穿了还欢喜。
“很好看,先生也很喜欢。不过,小乐安,为什么一定要叫我穿这件,难道以前的衣服就逛不得铺子吗”长生觉得这件衣服很好看,重点是乐安亲手做得。但是她更喜欢以前那件僧袍,不知是不是习惯了那份佛性庄重。
对于长生来说,这件裙衫,将女子的秀丽展现的太多了。
“那间铺子是廉庄老师帮我看得,我觉得要价高,她教我跟那家管事说,我家小姐是名无依无靠的阁中闺秀,想要置办一份产业好生存,转手的店家也是急着脱手,好去邻城做生意,便心软的折了价。”被突然问到关键的乐安,连忙解释。
乐安是知道自己手上一部分数量银钱的,她觉得可以的话,那现在的铺子价钱应当可以。
长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便定了明日去看铺子。
翌日,长生便穿上了昨日那件试好的衣服。乐安看了长生头上的麻花辫,十分腼腆的提出要为长生梳头。
其实乐安早就想替自家先生梳头,暗自学了几种盘发方法。只是长生不喜欢那些麻烦的发式,而简单的发式长生也是自己动手了,没有给过乐安施展的机会。
过了一会,长生头上就换了发型,盘得简单,却再也没有以前麻花辫的简陋随意了。额前两缕长发垂过脸庞落在胸前,脑后盘叠交错的两股发辫,最后都合成一束黑瀑高高坠在身后。
发髻中还点缀了几粒绿色的珠子,显得清新雅致,长生一看就知道这是乐安去自己买穿佛珠的那家店买的。
长生的眼角点了些浅色胭脂,唇上也是,衬着雪白的肌肤,凸显出几分娇弱来。完完全全成了一名袅袅婷婷的少女模样。
只是这名少女有些微瘦,胸前也过于平坦了些。
不知为何,长生想起来她前世来,也是这般大时,自己与周围女孩们无忧无虑的心情,如今而言已经是十分陌生。
对着镜子,微微一笑。
不对,嘴角还要放松些,眉毛也要上扬些。
是了,就是这样,以前大概就是这么笑得。
乐安目瞪口呆的看着鲜少有开朗笑容的先生,缓缓露出了一个澄澈又明艳的微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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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变了一个人似得。
长生看着镜中女子娇弱的面容,仿佛拥有了阳光的娇花单纯又清丽,那是一种青春的味道,这抹笑为容貌更是多添了三分姝色。
天真不虑世事的笑容转瞬即逝,接着长生出神了,也不知想到什么,发了好一会呆。乐安便悄悄退出房间等待。
最终长生手上还是捏着佛串,脖子上带着佛珠出门了,不然长生会少了份自在。
行走在路上,长生暗自总是觉得不对劲。也许是因为背上少了剑,也许是因为让自己不得不秀气一些走路的长裙,只觉得快些把铺子定下来速速回去。
到了镇上,廉庄没有来,去书院问,才知是她的父亲去世了,已经请假几日了。而她的父亲正是鬼盗浑千手,因为偷了阎达的魂魄,帮助正道困锁住阎达关进了三棺而牺牲。长生心中忍不住为之沉叹,牺牲总是带来一桩又一桩的悲剧。
长生寻不到廉庄,留下节哀与感谢的话语,望人转达。只好独自带着乐安去看铺子。
这铺子本就是谈得差不多的,长生只是来定下最后事宜,写好契约完成交易。这是家茶室,自己就是这家茶室的东家了,原本生意也还算不错。上一个东家将原来的小二与掌柜也介绍给了长生认识,长生就更加省心了。
长生出了笔银钱,定下了那家饮茶铺子,心中也少了一事,在集市上又买了些小东西才打算回去。
回去时,经过罗浮山地界,天色以黑,见到一人从外间归来,正是鷇音子。
鷇音子与元史天宰达成和谈,立下誓言不再着手消灭圣魔元史以换回被控制的剑之初与被抓去的霁无瑕。此时他已经将迷达与阎达关入三棺中其二,只差霁无瑕便能一举消灭波旬。
孽宰凶棺上耗费了百位婴儿性命和众位正道的牺牲,如今时间紧迫,他不能让使用期限不足七日的孽宰凶棺浪费了,立下誓言对他来说倒是没有什么难的,只不过是暂时的妥协罢了。
圣魔元史对他来说,是必须除去的。
鷇音子脑海中闪过,与元史天宰立下血誓的情形。
违者,曙光照罪,天雷击顶而亡,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一路思索今后如何排计,见已回到罗浮山地界,心道此时,剑之初已经得到解救。却在山下碰见一名女子与幼童,似乎在犹豫是否上前来。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竟然是断无明,除了身上的佛珠还是那些,今夜的断无明,整个人气质都因为装扮而变得大不一样。
长生见鷇音子走来,脸上莫名的发热,下意识抿了抿嘴上的胭脂,想擦掉,又怕弄花了更难看。本来就不自在,现在碰到熟人不说,而且这个人还是鷇音子,更加不自在了,忍不住理理下摆,又偷偷将手收了回去。
鷇音子本来想说波旬消灭之事将要达成,却从长生脸上神情看出些不一样来,是哪里不一样却也细觉不出。不知是点了些妆面的原因,眼睛中往日那份矜持与敬重中流波着一种情愫。
低头看见因为对方手上长期使用的那串,因换了衣服而显出全貌的佛珠来。
颜色搭配倒是有几分眼熟。
长生见对方盯着她腕上的佛珠看了一眼,心虚了起来,这串佛珠承载了她太多情思。
这一眼,让长生觉得自己的遮掩摇摇欲坠了。
连忙将手放回身侧借着乐安的遮挡,仿佛不经意的用翠纱遮住。
却不知这一幕又落入了鷇音子眼中。
“鷇音前辈...为何从外归来...”长生暗自抬眼,瞟了一眼鷇音子,想开口说些什么,让气氛正常一些。
鷇音子若有所思的模样,少见的不答话了。
没有得到回答的长生,再次抬头,却见到对方双眼中洞悉一切的目光,让长生看了难免发慌。
不知为何又低下头去,只觉得手上的佛珠发烫。
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长生,惶惶的心中猛然得盘旋起一个念头。
不如就告诉他,告知他自己心中种种,反正...反正他要发现了...
这个念头在升起的时候,仿佛一股狂暴的洪潮冲击着长生的心头,逼她张口。她已经压抑了太久太久,隐瞒控制这些情感越发辛苦与力不从心,所以她有了暂时不见鷇音子的念头。
长生望着脚下黄尘,仿佛还有兵戈残存的喧嚣。
这个人仿佛生来就是来平定那些纷乱的干戈,破除种种艰险与迷雾,坚定而有力。
他是大家的英雄,却不是她的。
真的好想告诉他,自己的喜欢。
但是长生心中又生出了淡淡委屈,莫名其妙的委屈。
如果说出口,便朋友也不成了。她不要这份尴尬存在两人中,她更不想叫鷇音子尴尬。
心神动摇的厉害,长生眨了几下眼睛,觉得涩。
终究是另一种思维占了上风。
说出来吧,让一切结束吧,能借此断了念想也好。
自己太过沉溺于这份喜欢了,明明知道没结果,为什么还如此小心翼翼的保护心中这份感情呢。
不过是自己在耽延、不舍,罢了。
感情成了负担,所以哪怕是疼痛,也该斩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鷇音子要发现了。
、第53章
53.心灰
此地只有鷇音子与长生两人,乐安早就在长生开口时退到远处了。
夜风微凉,吹过长生额前的发,吹得人心中冷冷,发丝微扬。
鷇音子看着似乎有心事的长生,没有说话,以为对方有什么难处不好开口,但在心中却隐隐捉摸到一点与自身相关联的感觉。见对方低下头沉默,不再开口,气氛渐渐有些不同寻常。
鷇音子只好缓缓开口,将与元史天宰交谈结果告诉了长生,消灭波旬之事,只差最后一筹。
话说完了,对方却还是神情恍惚,眼神挣扎,依稀闪过一丝决心。鷇音子见状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解,还有一些揣测。而长生不敢看鷇音子,自然没有发现。
耳边鷇音子的声音停下许久,长生才意识到对方话已经说完了,与人交谈走神,是自己失礼了。
“我...我...”长生思绪骤停,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此时说出来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而且她没想到真要说出的时候,也许只需要三个字,也许只是短短一句话,吐字竟然这般艰难。
“鷇音前辈,待波旬消灭,我...我有事想...”长生突然觉得自己回到了以前一般,如此不善言辞。
听到远处有人传来声音,长生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前辈,好像是剑之初前辈与殊十二前来了,他们平安无事了。”
鷇音子将拂尘放回肩上,见长生不再有说完前面那半句,颇有深意的看了对方一眼。
有事想如何呢。
是要告知我还是拜托我
“如果是要我帮忙,若无不妥,可以直说,不必如此。如果是你做了违背本心的错事,不必一定要向我坦白,尽快挽回改之吧,否则你若危害到了武林,我便再无好言相告了。”鷇音子转身之际淡淡的留下了这一番话。
听此劝阻,长生知道对方还未察觉自己心意,不知是庆幸还是心涩。庆幸自己还能可笑的挣扎一会,涩的是,对方完全没有往那边想过。
不过她都能理解,他们之间产生这样的情形,是多么正常的事情。
所以她只需要再心痛一下下就好了。
这样也好,由她独自掐灭这段情思,便不用牵扯别人。
待一切结束了,再说不迟。那时自己大概就可以坦然面对了吧,放得下,才不会叫人尴尬,也能给自己的不舍得做个交待。
此时殊十二与恢复意识的剑之初从外间走来,罗浮山上为守护天棺的叶小钗应当也无事了。鷇音子与两人回到罗浮丹境后,才发现长生并未跟来,大概是悄悄回去了,也不知有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突然穿起女装的她,是否有什么隐情呢鷇音子压下心思,同叶小钗,剑之初与殊十二说明他与圣魔元史达成约定,共同消灭波旬之事。
“孽宰凶棺之效力,只剩三天,我必须把握住这三天将祸棺祭完成,消灭波旬。”鷇音子在棺材前来回度步,向众人说出这番话来,却引得殊十二一颗心担忧了起来。
“那霁姐姐岂不是...”,殊十二话未道尽,心情却展露无余,语带祈求:“前辈,我们要不要将迷达与阎达永世囚禁,他们就无法危害世人了。霁姐姐,就让她好好活下去,可以吗”
在殊十二心中霁无瑕并不是危害世人的波旬之一的女邪,众人皆体谅殊十二的心情,却无法赞同他天真的想法。波旬害世,带来多少屠戮与灾难,不能心软。
这一次,就连剑之初也无法给出殊十二心中所想的那个答案。
鷇音子的强硬拒绝与父亲的不理解,让殊十二心中难受,他真得不想见霁无瑕消失在世界上,那样值得欣赏的好女子,为何不能给她一些宽待呢,殊十二一时伤怀离罗浮丹境而去,众人想追却又被剑之初劝住,只好作罢。
鷇音子却在殊十二转身黯然离去时,脑海中某些东西更加清晰了一些。
殊十二眼中的复杂与情愫,竟然很熟悉。
是啊,他刚刚才在一个人眼中见到过啊...
鷇音子从袖中拿出两个早就备好的锦囊,交给剑之初与叶小钗,让他们按此行事。此时面上淡然,而内心中却泛起惊天骇浪,还有一丝不能言说的尴尬之情。
待那两人离开后,鷇音子一人坐在乾石上,却没有静心打坐,满心都是在山下遇见长生时的情景。
此时想通,对方那些不自然的神色终究是有了解释。
鷇音子少见的坐立不安了,不安并不是因为不知所措,而是因为他势必会辜负这位姑娘的一片真心。
这样一个极欣赏的后辈,转瞬就成为一名难为情的存在,叫他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
天上星子错落,闪烁不定,鷇音子望着远方的夜空想,这段时日还是避忌一些吧。好在对方并不常来罗浮丹境找他,也没有像步香尘那样言语露骨的戏弄,过于靠近。
未料想到对方竟然将感情隐藏的如此之深,克制隐忍如斯。可越如此就越显得情意深重难得了起来。
而他心中,虽然装得了武林,但却是装不下这些东西。鷇音子想,若对方再有明显一些的举动时,便婉言说明吧。
这样纯粹的人与心意,他耽误不起啊。
鷇音子心绪万千,长生却觉得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情了。
长生带着乐安回到了紫英庭,就挥退了小丫头,叫她去歇息。此后便独自一个人坐在房中。
经过山下那一遭,长生反复确认过,才能肯定心里似乎不再会对鷇音子产生更多的眷恋了。
原来堪破只需要决绝的放下,然后忍耐就好了。
这是好事情呀,长生捏着佛珠劝着自己。但是心上却源源不断的产生了些疼痛,让她觉得呼吸间有几分窒意。按压住心脏的位置,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变凉。
只好又对自己讲,不要怕,只要坚强的走下去,凡事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今夜怕是睡不着了,不由得苦笑。
长生在院子中徘徊,脑
...
中却不得清净。栗子小说 m.lizi.tw眼中的求不得之苦,早就苦气浓郁,那点结成的金粒子在眼底深处竟然有溃散之象,而长生却毫无察觉。
不知不觉走到了有濯心之名的灵泉边,此地是紫英庭的中心,旁边就是师尊的抱泉居。伸手引水涤手,清凉又灵气馥郁的水清澈极了,让浮躁的心思也沉静不少。
不再喜欢,不代表以前的喜欢就能立刻拔除,终究是在心间占了太多位置了。
长生突然觉得很孤独,她有太多话憋在了心里,它们都化成了一片片利刃,割着她的心。
站在水边许久,月光绕开云层落在她的脸上时,才发现她的面色极差,竟是一片煞白。
长生走到忘尘缘的房门前,此时对方大概正是熟睡的时候。她轻轻坐在地上,轻声对着空气说起了话。
“师尊,我...的感情...有了个错误的开始,现在...我要将它结束了...”长生一开口,便觉得有些感情难以自制。
原来想要追寻心如止水,也是这般难过。
“长痛不如短痛,对吗...是啊,是我天真,非要把路走到尽头才肯死心...非要痛了,才松手...”
惶然生出一种天地间仿佛只有自己了的感觉,长生将头埋进膝盖,姿态显出了极致的脆弱。
却听见屋内突然加重了一下的呼吸。
失意的低谷被打断,长生愕然回头,看向那扇总是关闭的门,师尊没有睡着,那他不是都听见了
忘尘缘自然是什么都听见了,听见了他徒弟的怨艾,伤心与痛楚。
然后就不小心碰到了手上的伤口,下意识加重了呼吸。那根木刺长久的呆在皮肉中,微毫的小伤,成了一个疼痛的源泉。
拔不掉,扎根久了竟然也不是单纯的疼痛了,就像他的徒弟一般。
忘尘缘脑海中响起长生那句话,非要痛了,才松手。
那我呢。
到底是你由不得我松手,还是我舍不得松手
然后长生就敲门进来了。
长生只觉得自己很近没有进师尊的屋子了,听到屋内动静,以为忘尘缘难以安寝,便进来燃香。
安置好了香,长生也没有离去,而是走到了师尊床前。
她知道,师尊都听见了。
“师尊,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却还是做不好平静自己的心。”长生弯腰想要为忘尘缘拢一拢被毯,却无意间碰到忘尘缘的手,对方下意识一缩,让长生察觉出不对来。
长生随手点上了灯盏,坐在床边抬起忘尘缘的手,果然看到一个十分明显的红肿之处,刚才怕是痛得一痉。
是她疏忽了,翠鸟们虽有灵性,能够照料衣食住行,却不比人体贴,这小处的伤,就这么不知放了多久。
长生伸手触上伤口,忘尘缘直接将手收了回去。
“抱歉,师尊,是弟子大意了,可是疼痛的厉害”长生从衣袖中摸出常备药粉来,放在一旁,想要再看看伤口,对方却不再听之任之,与长生僵持着。
“长生没有家人,所以在我心中,师尊便是长生的自己人,家里人”,长生这话终究是触动了忘尘缘,缓缓展开忘尘缘蜷缩的掌心探看了一下,好在没有起脓,接着说道:“可是师尊嫌弃我,我知道的。”
不知是因为长生说的话,还是因为按压到了伤处,忘尘缘指尖一缩,继而又被长生缓慢而强势的展开了。
长生对忘尘缘也愤怒过,也请求过,或着佯作开朗的聊天,她现在却看开了,一辈子的师徒,多么温暖人心,不过是个梦想罢了。
世事总是难如意的,就像那人一般...长生心口闷痛,下手却是更加轻了,小心的将刺挑出,又覆上了薄薄的药粉。栗子小说 m.lizi.tw
忘尘缘只觉得指尖的痛松快了许多,心里却不开心。他又何尝不是将长生看做是自己人,那得来的都是什么呢。
是体内破碎的气海,空荡荡的经脉。
虽然已经习惯,可这一跤他跌得太过惨痛了。
哪怕长生说得字字真心,哪怕他仍旧会为对方而担心,可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的徒弟今夜很伤心,很伤心。
忘尘缘不知为何,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然后他就听见长生说:“师尊,等波旬消灭了,我就还你自由,你说好不好”
长生相问的语气又柔又软,好似十分贴心,说出来的话却让忘尘缘心凉到底。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告诉你们...这个文的感情线是暗恋...
暗恋的意思是...不可能表白了...
哦哦,今天520呢,在这里祝大家快乐哦~微笑
、第54章
54.
如果忘尘缘能双眼睁开,便能看见长生还未卸下妆面的脸上原本就带着的那丝倦态,还掺入了一些孤寂的冷意,好像心里荒芜的很。
长生向来不给他透露外间武林的半点口风,此刻乍闻波旬覆灭,如惊雷落在脑海。
忘尘缘此时仿佛如临悬崖,心神欲坠,这一刻是他从未想到的一刻。一种出奇的愤怒控制了他,忍耐间,牙间出现咯咯的切齿声,震骇间已经是怒极。
波旬竟然被消灭了,他不得回欲界是一桩值得怨恨的事情,可他的之前的付出与信仰,被人全盘推到了,又成了新的打击。
长生心中原本还在想,方才说师尊嫌弃自己,怕是说的过于委婉,轻了些。气成这样,现在看来果然如此,长生苦笑。兴许是她当初想岔了,太过笃定自己的诚心可以挽回一些什么。
“佛之道,本因人而置,因智慧性,方能建立,才从世人中得来万法。转回头去,看我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过去是我执迷不悟,智慧蒙尘了...”长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悲缓,眼神悠悠,仿佛透过凡尘看到了一些遥远的东西。
“师尊,过去教了我许多道理,如今我也身体力行的体悟到了其中一二。现在想想,师尊确实对徒弟我,十分尽心”
忘尘缘的手还在长生那里,他将冷冷手收回去,背过了身子,赶人的意思很明显了,他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去理会徒弟的失常了。
“是我辜负了...师尊,徒弟会找人治好你。”长生想起来,忘尘缘当初不光是将她视作首徒,而且还要收她做唯一的亲传弟子。
又怀念起欲界蛰伏的那段日子时与师尊亲厚的相处,突然觉得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进屋之后,长生眼中的代表求不得苦的暗沉金芒已经变得稳固起来。
虽然想起了美好的回忆,可她心中却苦极了。
长生不知道,她之斩情,使得此时眼底又有一粒新的金芒,正有凝聚之象,成与不成,皆只差一筹了。
愤怒与心凉聚集不了多久,忘尘缘还是能回归思考的。当他听到自己有恢复的可能,终究是眉头松了一点。
但是他却下意识产生一种被徒弟放弃了的荒唐感觉,明明心中长期的负压因此消散了一些,仍忍不住这份怅然。
长生看见忘尘缘的背影,消瘦不少。莫看她好似面上淡然,其实心绪乱的很。
一时之间,好像有点湿意快要渍了眼眶。
她勉强的抿抿嘴,闭上眼用指尖捏了捏眉心,终究是忍住了这股情绪。
然后叹了一口气,叹得屋内两人心中沉重不已。
长生起身,离开了屋内,回到水云间,换回原先的装扮,将这套衣服压至箱底,她怕是不会再穿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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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在紫英庭呆了数日,恢复了以往晨起做早课练剑,白天打坐练功,晚上抄佛偈,静心串佛珠的简单生活。
但是明明勤奋起来的她,言行中仍旧带着之前慢悠悠的疲怠,根深蒂固的去不掉了。
长生想,师尊气成那个样子,应是不愿见自己了,终究是不放心,让乐安去照顾师尊了。
这几日,她便专心将漂鸟教给她的剑法要诀,认真地巩固了起来。而且钻研佛学时,连想起那个人的时候,也少了些。
她是在等,等欲界消亡下去。没了魔佛波旬主导与支撑,鸟飞人散,欲界很快就倒塌了下去。
花了点时间,刻了三片紫叶笛,篆刻上阵纹,每片契了十二只生出灵性,又被驯化的翠鸟在其中,吹响这片叶笛,便可召唤而出。
正好,给乐安与师尊各留一片。
长生其实手中还驯有一只鹿,这只鹿也不知是误食了林中的什么灵草,已经开始异化,产生凶性,眼神混浊带着邪意,细细看来蹄边竟有生鳞的迹象。
她认为不可放任这只鹿游离在林中伤人害物,还有越发恶劣的迹象,便抓住它,引指尖血运内气在其额心写下佛咒,诵经以镇压其恶气。而往后做早课的时候,长生也会放对方在身边一同习经。
然后长生就等到了绮罗生与最光阴来访。她住在何处,没有对外人说过,也没有请过客人,能找到这里来,估计是最光阴的那只白色巨犬的功劳。
绮罗生紫英庭外见到了长生,只觉得对方面色笼着一种苦意,一颗佛心似乎正在遭受历练。
正要说话,最光阴却是替他说明了来意。
“绮罗生出城前,时间城托他给你带句话,叫你不要拖延太久。”最光阴打量了一下长生:“不是我讲,除了我也没有谁了。敢拖欠时间城的东西,真是好胆气,我很欣赏你。”
绮罗生听到后面这话,拿扇子拍拍手心,怕长生误会,此次消灭圣魔元史与波旬都未见到长生参与,但他却觉得对方一定会挂心,以前两次相会来推测。
绮罗生将鷇音子到时间城再次借将,使圣魔元史消失的这些事情简短的说于长生听了。
听到鷇音子三个字,长生心中还是忍不住产生了点点涟漪。
鷇音子算是与之有密切关联的,听到圣魔元史被消灭,她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便多嘴问了问众人状况如何。
得到的回答,除了叶小钗前辈又不能说话了,大家都平安无事。过程虽然有些艰险,但是最终还是顺利的消灭了圣魔元史。
那鷇音子便是无事了,长生也觉得是紧张过度,在心中忍不住嘲笑,自己又为那人心神不定了。
“在下还有其它要事,可能还要几日时间,我办完后便立刻往时间城一行,麻烦你带话回去了。”长生现在不能立刻去时间城,便张口解释了一番。
绮罗生也只说不麻烦,他也赶时间,便与最光阴一起回了时间城。
但是长生知道,自己该去时间城了。
喊来乐安,准备了一些银钱与师尊的衣物。长生走到抱泉居,听乐安说,师尊心情不佳。
可乐安不知道,师尊的心情,在他们脱离欲界的那个夜晚,早就被她败坏的一干二净了。
长生不是来劝忘尘缘的,她用了迷药,师尊昏睡的很死,她用得剂量起码让忘尘缘睡上五天。
多好,师尊一觉醒来,他厌烦的人,破碎的气海,都不在了。
乐安备好了东西,已经在居所外那条出紫英庭的小路上等待长生。
长生细心的给忘尘缘披上灰色的斗篷,便带着两人离开紫英庭,向去**幽梦楼赶去。
乐安送去了镇上书院,而长生找到了银庄存钱,将近来茶室的收入,除了基本运作剩下的利钱也一并存了进去,打算到时候留给师尊。
长生带着昏迷不醒的忘尘缘进了**幽梦楼,步香尘在长生上门时,便从侍童口中得知了,正好戴上了那支步摇,姗姗相迎。
“咦,伊人憔悴不少,真是让人痛心。”步香尘凑过来看到斗篷下的面容。
长生额头一紧,只觉得步香尘这话说得她心一突,伊人用来形容忘尘缘也太过肉麻了些。
伸手慢慢挥开步香尘撩拨忘尘缘睫毛的扇子,侧开一步,沉稳应对:“花君,这次便又要烦劳你那双回春妙手,一展神通了。”
步香尘扇下的唇一扬,轻轻的笑起来:“无需这般紧张,我心中还是最中意你的。”见长生听到此话,又有不自在的模样,步香尘叫来侍童帮忙将忘尘缘带进去。
“不先陪我,练一练那大老二吗,那夜你离开后,断无明你的技术,可是让我吃味了好久。”步香尘又开始戏谑长生了。
长生捏了捏手中的佛串,这佛串并不是原先那一串,而是水色与蓝色相间隔,下面还留了个米色的长穗。
原先那串,被她收起来了,怕触目生情。
心中念了个南无阿弥陀佛,定定神,步香尘总是语带双关让她有点消受不起。她微微欠身行了个礼,语带拜托:“夫人说笑了,在下还有其它事情待办,时间并不松快,还请夫人宽恕则个。”
步香尘心思一转,这是连花君都不叫了,可见是有些急了,只好作罢:“那我现在就去医治你的师尊,可以了吗,那你呢”
长生看向步香尘道:“自然是老老实实的陪着花君,在治疗我师尊之时替你端茶送水。花君有替人疗伤之时难以专心的习惯,我可以陪你说说话,不好吗。”
步香尘倒是被长生难得的厚脸皮惹出笑声。
这到底是帮忙啊,还是监督。
对方竟然要求治疗时跟在一旁,亦步亦趋的,一副生怕忘尘缘被自己多摸了根手指头的模样。
、第55章
55.暗夜
整整三日,长生寸步不移的陪着步香尘,而她也确实做到了端茶送水。但陪对方聊天解闷自然是说笑,步香尘专注治疗是不好打扰的。随着疗程将要结束,步香尘的脸色也随着真气消耗而不好起来。
等到步香尘将最后一气灌入忘尘缘体内,忘尘缘唇间似有轻烟袅袅,微微呵出一阵通体清疏之气,气海已完全修补好了。
长生连忙上前,扶住似乎气力用尽要往师尊所躺的地方倒去的步香尘,扶着对方,到凳子上坐下来。
步香尘其实也只是略有消耗而已,不至于真得要倒在床上,只是为这段疗程收个尾,表示自己辛苦得很。
长生这几日倒是殷勤,这会主动来搀扶,让她心中舒服不少。
长生心跟着悬了三日,这会人一松懈,欣慰中带着疲惫,端起她要侍童熬得参汤,给同样面露疲态的步香尘润润口:“花君,此回辛苦了。”
步香尘搭上长生端着碗的手,喝了一口,其实她根本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累,抬手擦了擦额间并不存在的香汗,然后轻轻开口:“那你想好了要如何报答我吗”
长生语塞一阵,这次算是了结心头一桩大事,便看向步香尘,无比认真的说:“自然是竭尽全力。”
步香尘自然不会让人嘴上说说而已。
然后便在长生离去前,在**幽梦楼的后花园里步香尘的花榻上,给对方捏了一个时辰的肩膀,长生自然不会当做这是归还恩情的手段,只是她确实是打心底的十分感激对方,便应了步香尘的要求。
忘尘缘还在昏睡中,长生为低头对方理理衣襟。师尊对整个疗程一无所知,更不知道是步香尘。给忘尘缘带好斗篷,向步香尘告辞,便送对方去了一家客栈。选了间向阳,宽敞干净的房间,并嘱咐了小二等忘尘缘醒来,准备好热水饭食以及补身的汤药。安置好了后,便提笔为师尊留下书信。
临别在即,信中所言,字字赤诚。
先是道明了当今武林局势。她不盼望忘尘缘能够弃恶从善,只希望对方不在为恶,因为那非长远之谋,于己身也无益。接下来,一心一意的从为忘尘缘的未来着想的角度分析,劝说师尊不可再与邪道为伍。
信的最后,长生落笔,表明自己只奉对方为此生唯一的师父,可惜师徒缘分已经消耗殆尽,愿此一别,师尊好自珍重。
写完这封书信,想到告别的时刻越发逼近,长生的手仍然忍不住抖了一下,不小心使得笔尖落下的墨点,污在了落款上。
她心中一叹,抒出不舍,挽袖提笔蘸墨,重新誊抄好后,小心晾干才放进信封。
长生留下了银庄的票据,散碎现银,紫叶笛,衣物,一份去紫英庭的路观图,还有阵法开启使用的方法,同信一起放在布包里,搁在忘尘缘枕边。
长生走到街上,回身看向客栈,心中失落,眼神却坚决。
她想,这样就好了。
眼中的爱别离之苦终于结成一粒新的金芒,如此平和的凝聚成形,长生却似乎心有所感,心中一沉。
到头来,她还是什么都留不住。
赶到时间城,被饮岁带去见了时间城城主。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卷了我们时间城的时计要跑路了,正要找人四处贴你的画像呢。”时间城主仍然是个光球模样,话中虽然调侃,却也表明长生叫他等太久了。
“抱歉,是我拖延了。在下不比城主,凡尘满身,自然步伐就慢了,还请城主体谅。”长生老老实实的道了歉。
长生不会与自己打嘴仗,时间城城主是早就清楚的,所以过多为难也没意思,便直接道:“那就随我来吧。”
“你还记得我要你做什么吗”
“记得,回到过去某个时间节点,然后打开时计,将出现在空中的字记录在时计中。再就是,找回时间碎片,然后我便能回来了。”长生跟在城主身后,两人正往云海中的某个地点靠近。
“很好,此行我不能为你给出更多的帮助了,你一个人,单薄了些,在性命垂危时刻,便使用这个锦囊,可为你挣得一息喘息机会。”时间城主想了想,还是给了长生一道助力。
城主停下来,长生接过锦囊收入怀中,低声道谢,环顾周围,两人已在时间天峭下。
此时,时间城外天象大变,连带时间城内各种流光时影也开始受到波及。时间城主似乎也有不好预兆,骇然之际,迅速开启时间之路。他心道长生要是再来晚一些,这事说不准是要耽误了,口中也在催促长生快速进入。
长生也诧异天地间怎么遭此巨变,但是时间城主似乎十分着急,便即刻走进时间之路时。
等她想起,尘世暗夜一百年的预言来,猛然回头,已经没有来路可循了,只余一片诡异的扭曲空间自成一方世界,她只能向前走了。
此时苦境大地上狂风横扫,云天翻滚,在曙光来到之际,一股黑气冲上云霄,密盖整个天空,大地上四处妖邪并起,竟是黑夜再临,天有异象。
整个时间城内,时光声调大乱,突然天外一阵异力横空扫荡,使得时间之境产生剧烈的震动,尘世中一股浊气影响着日晷运转,竟然无法再推动,万物的时针也跟着混乱起来,处于生不能生,死不能死,天下大乱的境地。
而长生此时已经一步一步走向过去了,感受不到尘世暗夜带来的难以估计的影响。
她双脚踏到了黄土实地,眼前景象渐渐清晰。正在一处树林,四周无人,但是远处似乎有村户。
握住胸前水晶时计,却发现目前运转不动。城主曾
...
说,到了这个过去的时间节点,再只要接近任意推演相关的人事地点,都能完成推演,应不是难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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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此情况看来,她还没碰到地方。
长生皱眉,心想这一行果然不会简单。向前面的村户方向走去,走了许久,一路上时不时运转时计,都无反应。到了天快要黑时,她才遇见了一对似乎在外做工,结伴回家的路人。
她上前想要打听一二,看是否能得到有用讯息,先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却听见对面人说:“等我赚够了钱,一定要去滴酉楼喝酒,再听琴箕一曲,上次隔壁的...”
长生站在原地没有动,思索一会,她才勉勉强强想起她可能身处何地。
竟然是怪贩妖市。
作者有话要说: 长生答应的,其实就是帮时间城主去看剧本啦。
猜她下一个遇见谁~
、第56章
56.谶言
关于怪贩妖市,这个地方,长生记忆中唯一的印象就是很怪。而且法度森严,忌讳双生子,其它具体尚不可知,摸清情况前,她必须要小心行事。
长生提气运功,竟然发现她身为怪贩妖市之外的人,来到此地,实力居然并没有受到怪贩妖市此地的克制。
想不到答案,长生也没有过于纠结,实力多些,也能多一分自保能力。
远处有一户人家,长生想,走了这么久都没结果,先去借宿吧。
走上前去,看见一个介于幼童与少年模样的男孩蹲在门口的沙地上练字,穿着一件暗紫色的外套,后面的兜帽倒是挺有意思的。
看身形体态,是如普通人一般,倒不是长生想象中的一些怪异模样。
长生仍旧是警惕的,她的脚步声已经惊动练字的人了。对方抬起头来,她一愣,倒是觉得自己方才说不定是白白警惕了。
因为孩童稚嫩干净的脸上,眼神纯净,带着些疑问,重要是额心上的青鸟印迹,很好辨认。
“打扰了,我只是过路,请问方便借宿吗”长生将佛珠在掌心绕了一圈,收回胸前,轻轻问道。
“可以,哑伯和我住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人,借宿自然方便。”幼年时的赮毕钵罗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好心答应了。陌生人的气质很谦和,但是赮毕钵罗心中还是有些紧张,他下意识回忆起师父已经教过他的那些武艺,以防万一。
竟然是这般得巧,长生从模样和言语中能够完全确定心中的猜想了。果然是赮毕钵罗,长生不由得多了份关注。
随着赮毕钵罗走进屋中,见到了一名须发全白,身形佝偻的老人,正是哑伯。对方不能说话,眼神也有些拘谨,长生同样问了好,说了声打扰了。
之前走了数个时辰,长生喝了哑伯送上的水,便在屋内打坐歇息。佛元走了一个大周天,的确没有收到半分压制,等她睁开双眼时,赮毕钵罗仍然在外面练字。
长生走了出去,赮毕钵罗握着树枝的手一顿,回头看着长生。
“你很勤奋。”
长生低头看了一眼沙地上的字,赮毕钵罗下意识用小小的身体遮挡,却仍然让长生看清了。
练习的是,师父,两个字。
“你还很节省,我看到屋内是有笔墨纸砚的,可你却在沙地上练习。”长生卷了点下摆,蹲在赮毕钵罗旁边,她不知对方长大是什么样,可小时候的赮毕钵罗,他的眼神让人很容易心软。
“小赮的字还需多加练习,写在纸上,浪费了。”赮毕钵罗被长生夸奖有些不好意思,也很谦虚。
可见小孩子是很好相处的,这也是长生喜欢小孩,特别是乖巧小孩的原因。而且那么小一只,多么可爱。
长生也捡了根枯树枝,纤细的指尖捏上粗糙的枝干,显得十分白皙,她挽袖缓缓写下师父二字,比赮毕钵罗写得要端正有力一些。栗子小说 m.lizi.tw
“其实我也有师父,可是我惹他不高兴了。”长生看着自己写好的师父两个字,顺便向赮毕钵罗摇摇头,蓬松的麻花辫在脑后晃了晃,一头浓黑的乌发,惹得赮毕钵罗多看了一眼。
她没有一点哄孩子的语气,就像对待成年人一样,平等对待,这让赮毕钵罗说话也放松了许多,也很快拉近了距离。
“为什么,你的师父对你不好吗”赮毕钵罗好奇道。
“不是。他对我很好。你好像很喜欢你的师父”长生不想多谈她的师尊了,便引着幼年的赮毕钵罗说话。
“师父和哑伯,在我心里,都是我的家人。”赮毕钵罗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大家都有师父,就像有了共同话题的朋友一样,就这么说出来了。
长生在心中想,我也是这么想的啊。
然后她想起这个人也要经历一遭失去师父的痛,眼神也柔和了一些。伸手在赮毕钵罗的发梢与背部轻轻掸了掸,为对方拂去无意蹭到的灰尘。
正在低头练字的赮毕钵罗不知为何,因为对方这个举动而觉得心中温暖。侧头睁大双眼看着长生,便看到那个人似乎在回忆什么,没有发现自己在看他。
对方那双黑色的眼睛,眼底有一个由微小的七点暗芒在瞳仁中聚成一个圆形,看起来有些不同寻常,大概就像自己的青鸟印迹一样有特殊意义吧。
他方才注意到,其中一点暗茫似乎微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叫他想起了天上明灭的星星。
赮毕钵罗和长生没有聊多久,夜深了,赮毕钵罗有些困倦便告辞去睡了,长生也歇下了。
第二日清晨,大家都醒了。哑伯准备了热水,又去准备早饭。长生起身打理一番之后,看见赮毕钵罗在屋子后头练剑,一招一式,比划的十分认真。
长生取剑,她算不得什么用剑高人,但上前给赮毕钵罗喂两招是没问题的。
赮毕钵罗十分聪慧,上一次犯过的错,下一场就绝对不会再犯,一次次修正,剑法也越来越熟练。
长生看对方两鬓的褐色发丝上都汗湿了,便停了剑。赮毕钵罗正在钻研下一式怎么用更为妥当时,见对方收了手,有些意犹未尽的看着长生。
长生将剑放回背后:“练武本来就是循序渐进之事,你很有天分,再急也不能一日千里,应当松弛有度才是。”
赮毕钵罗也松了架势,收了剑:“我只是想在师父下次来检查时,能表现的更好一些。”他觉得长生一定能够理解他的心情。
“那等会再陪你练一场,不过,现在哑伯来找你了哦,他好像熬了粥,很香。”说完,长生便用眼神示意,慢慢往这边走的哑伯,果然赮毕钵罗的注意力就立刻放在了哑伯身上。
哑伯是来叫赮毕钵罗和长生去用早饭的,赮毕钵罗跟着哑伯便向屋子那边走去。
落在身后的长生没有跟上去,而是伸手摸了摸时计,催力运转,出乎意料,一直没动静的时计竟然有反应。
她心中难免一喜,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赮毕钵罗的小小背影,看来这个人也在城主想推演的东西的范围内。也不知要推演什么天机。
好像事情很大,牵扯的范围也很大的样子,还需要借着她回到过去,找寻收纳时间碎片这一趟来推演。
长生没有立刻动作,而是耐着性子同大家用过了早饭。独自到屋子后头,这里四周无人,而且离赮毕钵罗不远。沉心运转水晶时计,顿时手中时计无形中散发出光阴的金华,缭绕着齿轮与指针。
长生抬头注视着这点点金华,离散又聚拢,升到眼前的空中,渐渐凝聚成字的意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金辉缥缈间,似乎有时间的声音在耳边窸窣,忍不住环顾查探一下,屋前的两人还在说话,看来他们听不到。
虚空中阵纹隐隐若现,刻画出奇异的力量,金化在眼前凝成一句话,六王开天。
然后虚空中的阵纹震颤起来,似乎十分强势的逼出前后两句印现,才形成完整的谶言。
竟然是,三阳同天,六王开天,九龙归天。
长生单靠这三句是推敲不出来什么的,只有时间城城主才能真正解读谶言的意义。但是她不用解读,却同样记得这三句话的意义,这三句若是全都印证的话,便代表着末日之局的来到。
没想到,时间城城主这么早就开始推演这些事情。还顺带包括自己体内时间恰逢其会的出问题,需要回到这个时间节点。
她要找到当初被自己所用的时间碎片,并在遗失人间时取回,放入体内,以此从源头切断日晷对时间碎片的牵连。
长生忍不住赞叹,城主果然深不可测。
将这句谶言小心翼翼的敛回时计中,这一刻,长生有些诡异的想起,如果时间城主不进行推演,直接问她,她也是知道的呀。
这话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调侃,注意力又放回四周,却听见前方传来喧闹,似乎还有隐隐悲切的呼唤。
这时,一声凌厉的剑声划破身后的空气,才刚刚完全敛入谶言的长生,捧着时计的手一顿。反应不差,正好侧身躲了过去。迅速回首抽剑横身一挡,两剑相交,铮铮作响,刺激人的耳膜,长生臂上用劲,挡回对方这直击面门的一剑。
那人满身杀意浓厚,只听得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狠意:“鬼鬼祟祟之人,他会信你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我却不会。说你是谁派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见到的是赮毕钵罗ovo
你们都好担心长生见不到扣子哦...
她确实要在这边呆很久....
、第57章
57.
与自己举剑相向的人正是千乘骑,书生的外貌下,做事却带着狠绝。
千乘骑近来已经发现他的好友私自收养了赮毕钵罗,频频来此照顾,他好心劝阻对方远离身为双生禁忌其中该被丢弃的赮毕钵罗,却换来威胁。
他今日是趁他好友不在时,来此驱走赮毕钵罗,抹消他好友照顾过赮毕钵罗的痕迹。
不料,却发现有一鬼鬼祟祟的人躲在屋后。
他逼死哑伯,扬言赮毕钵罗身为灾星之论,直到放话赶走对方,这事虽然发生就在方才那一刻,那人从头听到尾,一直都站在屋后竟然无动于衷没有反应,还真是沉得住气。
千乘骑哪里知道长生推演之时,耳边充斥的光阴流转之声,使得长生听周围动静并不真切,推演没有结束,沉浸在谶言金色意象中的长生更是走不开。
前面赮毕钵罗正在悲泣,他才走开一会,就来了名陌生人,哑伯正在给他下跪,跪得他心里不安。
然后便看见哑巴口中有黑色的血污流出,已经身亡了。
赮毕钵罗抬头看着冷眼看着他们的人,恨这个坏人,害了他的哑伯。
可那个人说,自己是个灾星,是他自己带来灾难害死哑伯。
而且如果他不离开他的师父,离开这个地方,就会害死师父。
他不杀我,原来真的是怕自己害到师父。赮毕钵罗被对方赶走这个地方,脑海中浮现的一会是师父慈爱的面孔,一会是哑伯下跪时向自己告别的眼神,有些混乱。
他也不愿意自己是灾星,可想起小时候算命师的批命,终究是哭泣与自责起来。
然后赮毕钵罗便看见那个坏人去了屋后,他想起来,昨天来借宿的人来,饭后说要去屋后走走,一直不见人影。
难道他害了哑伯,还要害了别人吗
赮毕钵罗虽然有些害怕那个坏人,但还是迅速跟随到屋后,便听见兵戈相交之声,看见他们正在对峙。
长生低头看了眼满脸泪痕的赮毕钵罗,对方眼中全是担心。手中剑尖一挑,丈波黑色剑身快如雷霆,带出一抹弧形水影,攻向千乘骑左腹。
对方向右旋身躲了过去,提剑挡起长生连绵不绝的剑势,错步间,正好把身后的赮毕钵罗露了出来。
长生连步上前,俯身搂住赮毕钵罗,回身狠狠一劈,这一剑多动了几分真格,在空中颤出水音一片,袭向千乘骑。
一剑挥出,她的脚步顺势向后一蹬,带着赮毕钵罗还有屋前哑伯的尸体一起化光离去。
千乘骑低着头皱眉,摸了摸被长生剑气割破的袖子,冷冷一哼,总之先切断这个禁忌之子与龙戬的联系,放火烧了屋子,便离去了。
长生的化光其实是不太靠谱的,不过这次本就没有方向与目的地,倒是无所谓了。停在一个山洞前放下哑伯和赮毕钵罗,四处看看完全不知原来的村户在哪边了,已经十分遥远。
长生摸了摸肩上湿了的那块,心中叹气。
赮毕钵罗还抱着哑伯的尸体,长生过去为对方抹了眼泪:“我先陪你将哑伯安葬吧,还请节哀。”
长生不知自己怎么触动了对方,赮毕钵罗扯着长生的袖子道:“大哥哥,哑伯被我害死了。”可能是想到自己是灾星,又松开了手:“我是灾星...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长生安慰人的话语一顿,想了想,还是没有解释,她向来不在意这个。摸了摸赮毕钵罗的头顶,当年的她并不是真正的幼童,遭受苦难尚如此痛苦,更何况对方这位十一二岁的孩童。
“人生中总有许多你不敢想象的痛苦发生,哑伯是为了让你好好活下去才选择死去...”
长生看过哑伯尸体,是中毒而亡的,看来是千乘骑逼迫。然后接着说:“所以,你怎么会是灾星呢...事情的发生,总是有诸多原因才促成的...你不必揽于一身...”
其实她很理解赮毕钵罗的心情,那些沉寂的过去,虽然家人的面孔全都模糊了,却还记得最初那个被自己放火烧去了的家。
她某种程度也算是灾星吧,甚至比赮毕钵罗更加坐实灾星之名。
赮毕钵罗见长生突然不说话了,但也接受了对方的开导,只是心中仍旧痛苦,他觉得那名算命师说得是真的,自己就是灾星。
长生陪着赮毕钵罗安葬了哑伯,天已经全黑了。
“说起来,你打算怎么办”长生看着因为磕头太用力,额头上沾了新土的赮毕钵罗。
“我...我不知道...”赮毕钵罗觉得像过去一样流浪于村野,他也是饿不死的,反正他不能去见他的师父,他害怕。
长生问要不要帮他找师父,却见对方十分抗拒,连连摇头。
长生沉吟了一会,她又不是知道细节的,许多东西她也记不清楚,只知道他会牵连他师父,被皇帝猜忌,然后封入海底,最后赮毕钵罗也会被抓起来进行献刑。
当然怪贩妖市当年发生的事情很复杂,她向来不会轻率的用模糊不清或者似是而非的记忆做行事准绳,因此她也没办法。
要是不顾对方意愿,强行送去他师父身边,说不定加速了皇帝的猜忌。长生有点头疼,索性干脆先带走吧,总不能丢着不管,便开口说道:“不如这样吧,我大概要在这里居住一段时间,你先与我一起好吗”
对方仍旧是摇头,不愿意,态度很坚持。长生看出来了,对方还在纠结自己会害死身边的人这一事情,叹了口气。
她能把对方丢在这荒野不管吗,做不到。
过去拉着赮毕钵罗的肩膀,蹲下身子平视这个视线闪躲的小孩子,语气和缓:“其实...我也是个灾星,虽然我的命格不害人,但你害不到我的。”
一脸逃避的赮毕钵罗被长生这个新颖的说法吸引了注意力,原来天底下,灾星还有各不同的吗
长生想,以后再给对方解释他并不是灾星的问题吧,见对方态度有所松动,又连忙添了一句话:“而且我初来乍到,没有你熟悉,我又是个灾星,说不定明天就被坏人抓去卖了。”
赮毕钵罗想起,怪贩妖市确实也贩卖生口,张口道:“大哥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长生想了想,回答时绕了圈子。她与赮毕钵罗萍水相逢,只不过是正好碰见,又产生一两处的同病相怜而已,说来说去都是同情。
而且未来与过去的交际,谁知道有多久呢,便避而不答:“是吗,明明是我在请求你的帮助啊。”
赮毕钵罗眼中还是有些不相信,但却答应了。
长生便带着赮毕钵罗离开此地,找到了附近最近的城镇,她没有带许多银钱,但是应该可以在城郭外置办一套草屋。
两人住在茅屋中,看似平静生活了很久,赮毕钵罗照样学习写字练剑,长生只是偶尔有空时指点。有时也会带着赮毕钵罗去集市,卖她刻得簪子与手环,这还是在西疆练得手艺,而她就顺便买些生活用品与找时间碎片。
但是长生的心却没有这么平静,当她将附近地域踏遍也没有找到时间碎片,甚至连线索又没摸到一丝的时候,她也只能安慰自己,又排除了一块地方。
怪贩妖市人海茫茫,这样没头绪的找要找到什么时候。虽然心中早就生出了林林总总的猜想,却还是觉得无从下手,举目茫然。
已经在这里呆了两个月了,原本以为很快能结束的一次过去之行,竟然这般不顺,长生心中难免焦急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长生当初就是照着天煞孤星写的...但是她不是ovo
、第58章
58.线索
这次长生并没有带着赮毕钵罗离开草屋,而是独自去搜索。
长生这段时间已经打听清楚了,怪贩妖市主要分为三个区域,之前她一直游荡的地方在贫民区庸流萍寓,赮毕钵罗在这片地方反而更加安全。
怪贩妖市这里阶层分明,庸流萍寓此地贫民混杂,使得赮毕钵罗不易被发现,住了这么久,长生也确定此地是个安稳的居处,没有危险,而赮毕钵罗也有一些自保能力,正好安置在这里,离妖市的皇族要远一些。
更何况,她并不是一去不返,只是先去搜寻是否有时间碎片的线索,得了线索,确保可以离开,再回来向赮毕钵罗告别。
借了路上遇见同路的牛车一程,现在已经渐渐靠近死物孩集。这里是规模极大,商业十分发达的地区,听闻交易的东西与方式千奇百怪。
见着四周人来人往的样子,不同之前的集市,确实比较热闹,还有一些妖市境外的人来进行交易。
长生缓步向前走去,那种熟悉一下涌进四肢百脉,让她身躯一顿。
环顾周围,行人确实有不少怪模怪样的,也有不少店家十分诡异,渐渐与梦境重合,长生莫名的肯定,时间碎片就在这里。
长生缓步行走着,耳边是路人聊天的声音,不小心碰到一名男子,长生道了歉之后,对方却紧紧看着长生没有移开目光。
这名男子,温文尔雅,一生蓝白相间的长袍,发丝在光线下竟然是浅蓝色,微微一笑,竟是气质横生。
长生也不由得多看了对方一眼,并不是因为对方俊朗,而是因为对方眉间有一粒细小的白珠。分明是当年她从碎剑中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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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退回一步,被注视的有些不自然:“真是抱歉,撞到你了,在下无心。”
对面的男人语气和缓,极有风度,仿佛刚才盯着人看得不是他一般:“在下姚瑀青,方才一见兄台,隐隐有些熟悉,便呆了一刻,失礼了。”
长生见对方坦然的模样,很难不生出好感。倒是对方说熟悉,她揣测,难道是因为自己用了对方生命精华的缘由。
“能得公子眼缘,是在下荣幸,哪有失礼之说。”长生也少了不自然,谦和的应对。
姚瑀青呵呵一笑:“既然如此,见兄台一路走来,似乎并不熟悉死物孩集,此时已经是中午,不如由我做东,请你去滴酉楼坐坐,然后再领着兄台在周围逛逛”
长生也有心研究一下,对方额间的那粒珠子,便应了邀请。
姚瑀青在前面带路,心中却在想,没想到明森的族人没有死绝,摸了摸额间光润的珠面,回身对着长生笑得一派清风疏朗。
两人坐在滴酉楼内,互通姓名后,被问及来历,长生只道自己一直住庸流萍寓,没有出来见过世面。
姚瑀青对死物孩集简直是了如指掌,此地风物人情说得引人入胜,先是说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交易店家,还有一些交易的法则。
端着醇醪八盅的店小二对姚瑀青极其尊敬,长生看了眼这奇特的酒盏,将这一点不寻常记在心里,这姚瑀青看起来就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对面的人正向长生介绍着滴酉楼的特色,醇醪八盅。
可惜长生坚持不饮酒,姚瑀青端了其中一盅开口讲:“来到滴酉楼不尝一尝醇醪八盅,真是可惜了。莫非你是个清修士,不沾酒色,看你方才用菜,对着肉食也是没有动过筷子,看来是我准备的不妥当了,也不知断无明你师从何门何派。”
姚瑀青细细品味口中酒味,心想断无明这个人分明带着明森一族的气息,但是以前下令追捕的人中,却没有这个人。方才他说了这么多怪贩妖市的人事相试探,对方那一副全然不知,初闻的模样,不似作伪。这么说来,兴许是流落在外边的,连自己都不晓得,这会被他撞见了,那可真是幸运。
长生放下筷子:“姚兄,是在下没有说清楚。我虽用素,不过不必让姚兄陪着我食素,便没有说明。在下师门单薄,却有戒律不容轻视。这些饭食对我而言,已是很精细了。”
交谈许久,长生已经开始猜测时间碎片是不是从这人身上生出的了。
姚瑀青说他是怪贩妖市的铸匠,长生很难想象这人在铸造台边的情形。但却想起梦中被按在熔炉边,然后生生挖下眉心一物的感受来,莫非自己感同身受的人竟是姚瑀青。
想了想,她觉得多半是面前这位了,但是长生还记得一个名字,明森,这可是唯一在梦中出现过的名字。
长生举箸犹豫了一下,夹了一筷子竹笋,没有冒然问出心中想知道的事情,只是安静听对方说话。姚瑀青的言谈间,从街头巷尾的奇人异事,到位高权重的名门与势力极大的组织均有涉略,可称得上博闻广识。
等对方用完了酒,两个相处融洽却心思各异的人便一起离开滴酉楼了。
这个下午,长生被带着在死物孩集上转悠了一番,还在姚瑀青的帮助下交易到了一段年份久远放置在角落蒙尘的菩提木心。
与姚瑀青作别后,长生去了滴酉楼住下,这里迎来送往客流量很大,许多外来生口都会来此,价钱长生倒是能承受。
而且夜间还有琴箕悠扬的琴声传来,但是去听琴的座次向来一座难求,价格也不低,引得许多出不起钱的人在楼外驻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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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也没有在楼内再花钱听琴,而是混在那些外间的人里面,搭讪。
与数个人聊过两句,对这些人稍稍了解了一些,都是普通平民百姓,没有异常之人混在其中,暗自筛选一番,便从其中挑了个最为老实的。
先是打听姚瑀青这个名字。原来对方真的是极有名的铸匠,她想起对方主动要求为自己用那树心打造趁手的佛串之事,看来是自己今天撞对人了。
姚瑀青明显不太懂佛修,怪贩妖市也没有佛修,却不影响他理解自己需要将木心制成佛串。
而且姚瑀青是滴酉楼楼主姚琨碧的胞弟。
长生从这些简短的讯息中,推算出一个极大地可能,对方英年早逝。
这就更符合时间碎片的遗失人的身份了。
姚瑀青身为姚琨碧的弟弟,日后怎会毫无作为,籍籍无名,而且对方靠着自己的铸术,此时也在民间有一两分名声了,而长生脑海中却没有这个人的任何印象。
或许是自己不记得了,但是见过面后,相处了一下午,完全没有忆起一丝一毫的印象与相关联的事情,这般彻底,足以说明对方以后在怪贩妖市真得没有什么存在感。
起码这一点就是不正常的。
时间城城主曾经说过,她起死回生,是用了一个人的生命精华。时间碎片与生命精华是伴生在一起的,那么多半是生命精华的主人,死后才产生的时间碎片。
而且生命精华被封存在那颗珠子中,又被铸在剑里,联系梦中遭遇,姚瑀青大概是年华正盛时命亡了。
长生又问到了明森,那人却十分惊诧,长生一连问了两个大多数人悉知,且口中都不再新鲜传谈的人物。
长生只好又拿出自己从庸流萍寓来的借口。接着对方一副你没有进过城,乡下人没见识的样子,理解了长生,便好心解释了起来。
明森一族听说祖先是海族,天生入海如履平地,海中奇材异宝对他们来说如探囊取物。明森的父亲却在前几年不小心制造出了异瓢根玉,这东西现在在怪贩妖市是违禁品。他的父亲直接被献刑了,明森一族的人更不用说了,基本全死了。倒是明森没了下落,但也同样销声匿迹,这些都成了陈年旧事。
话到最后,对方好心劝导,长生若是来死物孩集寻活计,还是不要住滴酉楼了,这都是给享受人住的。他知道死物孩集边缘有民居出租,简陋便宜,都是从庸流萍寓出来谋事又暂时不富裕的人,更适合长生这样初来乍到的人。
长生听了这两个人的事迹,也确实不想住在滴酉楼了。虽然她知道只要确定姚瑀青眉心的珠子,是她用过的那颗,那就能够确定时间碎片从何人身上遗落,只要跟紧珠子的拥有者就行了。
但她终究对之前笃定的事情有了怀疑,时间碎片的源头在明森与姚瑀青之间举棋不定。
她有了线索,但是目前又有了更多疑惑的地方需要她进一步查探清楚。便顺着对方的话语,约了这人在明早见面,打算换个住所。
作者有话要说: 异瓢根玉,你们哉这是啥吗~哈哈。
、第59章
59.被困
长生早上收拾了起来,走出门口去,随着昨日打听问话的那位汉子,果然租到了低廉的民居,比原来的草屋环境还要好一些,便先付了半年的租金。
打理了一下这间旧屋,屋中空空只有床和柜子,有三个房间一个院子,院子里有水井,还有些上一任主人未用完的木柴,正好可以接赮毕钵罗过来住。
长生清理好屋子,打定好主意,换了身袍子出门了。
天色已晚,长生打算明日回到草屋那边去接赮毕钵罗,她现在正往惩实伤店而去,同头异梦做得是一些破损却有一定代表意义价值的旧物交易,关于明森一族的旧事,或许能打听到更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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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缓步走在集市上,踏进了惩实伤店,同头异梦是夫妻同生共体的树妖,正在店内巡看自己的宝贝,见长生进来了,丈夫说:“客人,有什么要买的吗”
长生看看周围的一些东西,回答道:“店家可知道一种带着海气,缭绕着点点蜃气的珠子。”
同头异梦圆圆的脑袋晃了一圈,显得诡异又滑稽,便成了妻子语气较急的女声:“我知道,那是明家的东西,那可比珠宝美丽珍贵多了,那是明家人成年都会有的本命珠。”语音最后,还带着向往。
明家特有,长生心中一惊,那姚瑀青的那颗是怎么回事。长生原本不确定梦中叫她感同身受的那个人是谁,此时觉得应该是明森了。
但是行恶的那人是姚瑀青吗,可按着方才所说,这珠子并非只有一颗。
“店里有这种珠子吗,那明家还有什么人活着吗”长生接着打听。
“没有,其它的我们也不知道,客人你可以离开了。”头又倒回来,这是丈夫要赶长生离开了。
长生也不纠缠,踏出惩实伤店,就看见对面有一人正在看着她,是姚瑀青。她现在对姚瑀青防范之心已经起了,但是直接撕破脸皮可不行,只能看着对方向自己走过来。
姚瑀青是做全了准备来的,这个万事不知的明家人,今夜是逃不出他的掌心了。面上带着微笑,邀请着长生:“无明小弟,不去看看你的菩提木心如何了吗我已经全都制成了木珠,按你要求一百零八颗,这棵菩提树是被雷击过,木心从外间焦炭取出,所以还带有青雷之气,好生难得。”
长生正要摇头,却被对方打断了。
“莫非你要拒绝不成,其余部件也炼好了,这会正好加工在一起,今夜就能制成,正好你去看看有何不妥。”姚瑀青心想,要是不答应他只好用些手段了。
长生无从判断姚瑀青是否有恶意,从传言中可知他与明家没有恩怨,而且至少他目前表现的很亲切,她一时难以拒绝,便答应了。
路上,两人多数是姚瑀青在说话,长生保持聆听就好,偶尔回话。交谈间姚瑀青倒是说了他身为姚琨碧胞弟的身份,问及他兄长时,似乎颇为自豪,说出他的兄长正与金瓯交好,而金瓯连璧不日将来怪贩妖市做客的事来。接着姚瑀青也介绍了关于金瓯的些许事迹。
长生不知道,姚瑀青得意的不是他之兄长,而是他将有大展拳脚的机会,琉金要落入妖市手中了,身为铸匠的他何愁不能一展更大的抱负。
进了姚瑀青的居处没有进去,而是绕到了其后又走了许久,才发现有个山洞。
长生还未到山洞前,看到内中有隐隐火光,内中带着一股炎燥之气。她突然站住脚步,回头看着姚瑀青,似乎想起来什么事情的模样:“哎呀,真是抱歉。姚兄,我突然想起有件急事待办,等我明日来此找你吧。”
她看准了,山洞口外空阔,藏不了什么人,洞内也没有人的气息,才在此地提出离开的。没有埋伏,一对一,打不过也是能逃得。
长生心中有算计,难道姚瑀青没有吗
姚瑀青冷冷一笑:“那我也要说声抱歉了,断无明,你怕是走不了了。”
长生躲过对方伸过来抓她的手,没有看到姚瑀青另一只手上捏着一块金属。提气后退,扬掌打向姚瑀青,趁机准备离开,却突然感觉魂魄中的海气一凝,恍惚间已经跪倒在地,天旋地转间,眼前模糊。
姚瑀青走过去打晕还想挣扎的长生说:“要是这东西制不了你,你逃也就逃了,这可是当年专门用来克制明家的...不过,你是不是血统不纯,不然怎么会还有意识...”说到最后,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大族,如此快的死伤殆尽,倾覆全灭了,怕是这个东西的功劳。
长生被打晕过去时,就是这么想的。
等她再醒过来时,被铁链拷住手脚,困在山洞中,笨重的铁链一头深深扎入山壁,限制的她只能在这寸地间活动。查看四周,旁边还有一个人,竟然与她境遇相同,甚至比她还要狼狈。头发散乱的披着,身上脏兮兮的,衣服破烂不堪,沾了灰土的面上已经生了半脸胡须,看不清模样,一副关了数年的样子。
当长生看向对方时,发现对方也没有移开一直放在长生身上的目光,与长生对视着。他的眼中绽放着一种说不清的希望,就像枯涸已经的深井聚起了一捧清泉,使见到的人不得不为之动容。
长生将视线下垂,嗓子有些干,也不知道晕了多久,后颈处还是闷闷的痛。她抿了抿嘴唇上的枯皮,脑袋还有些懵,下意识问道,你是谁。
那个人摸了摸眉心老旧的伤痕,声音里有种压抑至极的激动,刚开始竟然没有答出来,仿佛胸中有千万句话要吐露,不知从何说起。平缓了一下气息,停顿许久,似乎才选了个简短的,轻轻回答道,我是明森。
这四个字的回答长生来说,完全足够了。
他是明森。
对方越靠近,就越有种熟悉感。长生曾经化消了明家的本命珠,化消了对方怨魂意念,也算是半个明家人,所以两人都产生了一种同族间相见的熟悉感。
然后对方小心翼翼的扶起长生,那双有些粗糙的手竟然还有些颤抖,口中小声断断续续的呢喃着什么。
长生侧耳,听了数遍,才理清那些含糊不清的字句是什么。
他说,还有人活着真好。
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一丝解脱。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长生被阴了...
不过长生快要get到时间碎片了...
、第60章
60.
可这之后明森就再也没有理睬过长生了,仿佛长生初醒来时,两人的熟悉不存在一般。
明森每日就靠在山壁上,哪也不看。一开始长生与他说话,明森嘴角动了动似乎想回答,却又抿紧了。然后就真的是再也不看长生一眼了。
明森第一眼见到长生被关进来的时候,激动非常,一是没想到还有族人活着,他分明记得数百口人除他以外全都被杀害,这个未成年的族人是哪里来的呢。二是这个族人如果能确定不是姚瑀青对他使得手段,那他今后的打算就要变一变了。
是希望还是骗局,都还有待定论。
长生倒是察觉到了,这是对方的有意疏远与冷漠,虽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关窍,但是她也不怎么同对方搭话了,以免落入有心人的陷阱。
等过了七日后,长生便开始在墙上用手指刻写正字,记录她被关的日子,等她写完了第十个正字之后,这次终于有人来看他们了。
“明森,你对着你的族人,也这么无动于衷吗,真是铁石心肠啊。”姚瑀青等了两个月,没想到监视的人跟他说,这两人毫无交集,终于是沉不住气了。
明森只是靠着山壁上,闭着眼,嘴上的胡子动了动,一言不发。
“你的本命珠被拿走这么多年,早该死了,却依旧苟延残喘,还不都是因为你手中祖传的海族宝物。可是没有这颗宝物催发,你们族内唯一一位健康的族人就无法成年后,获得自己的本命珠。没有本命珠,就成不了真正的明家人。面对这份族人后续有人的希望,你,能忍得住多久。”
姚瑀青与明森同窗数载,对这个人的软肋再明白不过,明森是下任族长,为人宽仁,他的心里全是家族与责任。就是因为了解,姚瑀青才猖獗的这般有底气。
长生也不说话,就像姚瑀青一个人的表演一般,她要留存体力,这是要脱逃的重要支撑。关在这里,每日两顿,量根本不足以吃饱,而且全都加了软筋散,不吃不喝是做不到的,只能庆幸没有下毒。
“说起来,断无明,你似乎血统不纯,成年有些困难,不如为兄帮你一把吧。”姚瑀青转头对着外面的人,让他们把东西拿进来。
长生手脚无力的被从地上扯了起来,铁链铮铮作响,明森没有睁开眼,呼吸却明显加重了。
整个人被粗鲁的丢入了一个比一人还高的矩形水槽中,由于长生身上挂着沉重的铁链,很快就沉底了。
缸中的水,是海水。
被猛然丢进去时,长生呛了口咸咸的海水,等她憋好气时,才发现顶部已经被封死。长生惊诧之际,只觉得魂魄中的那点海气得到了舒张,在水中没有丝毫不自在。
可哪怕是武人,在水下闭气也是有时间限制的,长生也没有特意的练过相关的法门,苦苦支撑许久后,也熬不住了。
她的大脑已经开始眩晕,求生的本能使她捶打着水槽的边壁,隔着朦胧的水声也能听见自己指甲凄厉划过的声音。
她不想死。
肺部已经开始疼痛,四肢更加无力,喉管中发出绝望的呜咽之声,快要坚持不住了。接着那些咸涩的海水就涌进了她的口鼻之中,呛得长生奋力挣扎起来。
姚瑀青饶有兴致的站在水槽边听长生的挣扎,对着明森说:“你看,鸟儿被逼下悬崖学会飞翔,他也不例外。”
明森的脸色已经是铁青,只觉得心累,但是那样东西他死也不会交给对方的。那东西是明家一代代传下来的的精华,饱含蜃气,只有家主间口口相传的运用心诀才能使用。
而且每一代家主在死前将自身生命精华归入其中,还有毕生经验累积与武学见底,不光可以给成年的明家人凝聚本命珠,更是他们一族的重心。
原本族人死绝的明森准备待身体陈年旧伤好了,再纳用这颗珠子,寻机会拼死一搏,介时轻松复仇也好,同归于尽也罢,反正他命不久矣,明家也再无希望了,谁知出了断无明这个变故。
对方不说话,姚瑀青脸色有些不好,不是因为明森故作的硬气,而是水槽中长生没有了动静。
命人打开,捞出已经休克的长生,姚瑀青满目戾气,气愤地扫过去一掌:“废物。”话罢便甩袖离去了。
被推到山壁上摔碰了一下的长生,口中喷出鲜血,连带着胸腹中呛进去的海水,神志不清的咳着。
明森的冷淡终究维持不住了,挪过来,温柔的替长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长生处于无意识的状态,只是带着细微的抽搐,费力的呼吸着这难得的空气,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
叹了口气,勉强运劲为长生送了一点自己体内残余不多的内气,助她恢复。
等长生再醒来,姚瑀青早就不在,只觉得全身哪里都痛,那种窒息的感觉深刻入骨,心有余悸的喘了两口气,手上也是伤痕累累,指甲盖都破裂了一只,这会一抽一抽的痛。
而且她还发现明森对她的态度来了一个反转,变得温和包容起来。近距离接触后,才真正感受到了这个人宽厚的胸怀与柔和的内心。
从这天起,对方每日都会不声不响地在她掌心写字,长生耐心解读,才知竟然是在传授明家的东西。
明森是从明家的历史开始讲的,认识到这一点的长生不由得凝重起来。
这分明是要将穷途末路的明家托付给她了。
如此重任,代表着对方对她充满了期翼,明家虽然没了,但是这份传承定是要交给她了。
如此在掌心写字,教习的速度犹如龟爬,但却可以很好的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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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瑀青每隔半个月都会来,试一次,随着长生每次的失败,她咬牙忍受那痛苦不堪接近死亡的次数便成了隔一个月来一次,后来又成了隔两个月来一次。
长生问过,明森可有逃脱之法。
对方告诉很明确的告诉她,有,不过要等长生把东西尽数学完,才有必然能脱逃的可能。
就是这份希望,支撑着长生坚持着这暗无天日的煎熬生活。
两人长久交流过后,她对时间碎片的来处,已经确定在明森身上了。
姚瑀青早就拿走了她的剑,但挂在身上的佛珠与时计没有拿走。刚开始被困时,不敢有异动,两人沟通后,这会知道有人监视。她也就用身体遮挡偷偷对着明森使用过时计一回,毫无反应。所以她得出了一个心凉的结论,只怕真得要等到对方死后,时间碎片才会产生。
以长生与明森如今的交情,她绝不可能杀他,而且若她脱逃,必要找姚瑀青复仇,不仅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明家。
明家的覆灭,姚瑀青功不可没,当初他背叛了视为挚友的明森。
说来说去,担忧与焦虑都化作了一汪看似平静暗流深涌的湖,有人十年磨一剑,她为了自由与性命忍耐又有何不可。
这一学,就学了近两年,长生没有再用正字记天数了,呆得超过半年时,便开始用阿拉伯数字记录,但山壁上仍旧是被她划满了。
长生不知道此时的赮毕钵罗,因为她久久未归,出来找她,又回归了在街头流浪的生活。
长生已经变得和明森一样狼狈了,浑身灰土,以前血迹沾染过得地方已经发黑,袍子也多有破损。
但是她却有些期待,明森交给她如何使魂魄中不完全的海气完全觉醒的法子,她已经掌握了,再过两天,姚瑀青又要来一次。
姚瑀青不止是要多个明家奴隶为他所用,还要拿到明家至宝。甚至已经做好长生成年后,以明森之躯炼进当年两人合作想要炼制的宝剑中。
既解浪费他时间之恨,又能为这把剑带来好处无穷。一副俊朗的面容下,灵魂贪心又歹毒。
不过长生猜测,对方也快被她与明森磨得没有耐心了,上次失败时,长生就又受了他一掌。
这一次,长生必要把握住机会,成功觉醒,否则可能真要淹死了。
而且明森讲等她觉醒后,便是脱困时机的到来。
这要让她如何不期待。
这一天,长生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她回身看着满壁的划痕,神态苍凉。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很快get到了,你看,下一章就到手。
在过去呆了两年,苦境也过了一段日子,但没有过两年,嗯,时差,你们懂得。
、第61章
61.
长生无力的靠在山壁上,闭目养神,上次的掌伤在明森的帮助下,合两人之力才勉强好起来,他们拥有的实力太少了,要想一同绝境逢生,成功脱逃,就要抓紧接下来的机会。
脑海中不断细思与模拟着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件事情的步骤。
果然姚瑀青来了,手段中已经半点耐心也没有了,黑着脸直接扯着长生的衣领就往水中去。
长生早就熟悉这个过程,没有了惊慌,闭气凝心,感受体内那股海气。
说实话,明森交给她的方法,也只是帮助手段而已,还是要看她自身随机应变,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她本身,根本没有明家的血缘。
脑识沉入体内那股气息中,扩大这种感觉,奋力去调动那股海气,进而溢生漫盖全身。
耳边是无边的静谧,是心跳与水流的交织声。
发丝随着水流飘际,长生闭上双眼,不再注视这片窒息人的黑暗,那股海气按着长生的顺导扩散在血脉中,愈发浓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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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闭气的时限将至,长生皱起了眉头,再给她一点时间就好,只要一点时间就可以成功。
随着长生脸上弥漫起痛苦的神色,双掌握紧,身体表面也开始出现一种变化。她的皮肤正在变得柔滑却更加坚硬,抚之如鳞的手感。
在险些晕厥的当口,长生却觉得呼吸一松,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在水中已经没了空气的限制,举手投足似乎能引动水意涌动。在水里她只觉身形灵活,铁锁链虽然牵扯了她能动作的空间,可她仍然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一尾鱼,一滴水,生来就该在水中。
如此异于常人的体质,长生自然知道这便是代表她成功了。
长生大喜过后,适应了一下全身感受,她还没忘记与明森的谋划,引用水能淬洗体内日积月累的软筋散。
水槽顶部被打开,长生被拉出来丢在地上,姚瑀青看着她这次没有晕厥过去,和身体上的变化,连说了三声好。
她浑身湿漉漉的,被姚瑀青捏着下巴端详了一番。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她离开水后,身上莫名的带着一种冷意,功体也似乎受了限制,便佯作仍旧无力的样子任凭拿捏,以此降低对方戒心。
“现在,明森,你不给他再帮把忙吗,没有本命珠的无明小弟很难受哦。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们明家的独苗的。”姚瑀青手下运劲,把长生丢到明森那边,然后满意地看着对方接住了即将摔在地上的长生,果然不出他所料,如此在意。
明森接着长生,正好对上长生的眼神,两人自有默契,心知对方已经成功。他从手心腾升而出一颗珠子,长生瞳仁一缩,当年她从剑心中拿出来的,正是这一颗。
然后她感到那双手很温柔的覆在自己的额头上,对方嘴角暗藏的微笑让她居然有种落泪的冲动。
过不了一刻,长生感到这颗珠子已经认自己为主了,她知道明森是仰赖这颗珠子存活的,离了这个珠子,必死无疑。
“不要为我伤心,我从几年前该死去了,只不过是被仇恨支撑着,如今有了你这份希望,你哪怕不用重振我族,活着便好,好好活着,我就开心了。”
长生伸手紧紧抓住额头那只手,似有不舍,喉咙就像被堵住一般,说不出话来,同时身上的不适感已经全数消失了。
“你还记得我教你的口诀吗,念出来。”明森的声音轻的跟微风一样,却像他为人一样,如此温暖。
姚瑀青见长生额心已经有了明家的特征,便走了过去,准备动最后的杀机了。然后便听见长生苍白的唇中吐出几个。
“蜃气浮图,萦纡出涯。”
周身已经不再是山洞之景象,竟然是蜃气弥漫,形成一个深不可测庞大的幻境。
幻境中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海水,姚瑀青只觉得在水中渐渐缺乏空气,窒息感受缭绕着他的心神,绝望又害怕。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虽然是虚假之景象,但加上长生曾经亲身经历,叫人脱不出心神,挣扎不得。
长生周围蜃气最为深厚,眉心一点闪过一抹幽光,伸手拉住明森的手,见到对方已经开始以目力可见的速度衰老起来,心中一叹。
从姚瑀青的尸体上取得了钥匙,打开两人的枷锁,身心一轻,终是自由了。
“明森,你看看,我们自由了,我来带你出去,有多久没有见过太阳了。”长生在面容上展现了少有的欢喜,眼神都明亮了,却还带着一抹伤痛。
明森费力的伸手,摸摸长生的头顶:“你做的很好,叫我一声阿兄,我就再送你一样东西,如何。”
长生一愣,就乖乖叫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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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对方相处这么久,又身兼明家传承,这一声不亏,而且分所应当。
扶起白发苍苍的明森,走出这个山洞,经过另一个更加宽敞的山洞,洞中有一个巨大的熔炉,其中中立着一把剑,已经炼好,只差最后一步出炉,旁边还有些刀剑与零散材料。
这就是长生那夜见过的山洞,而再往前面去就是山洞出口。
明森松开长生搀扶的手:“这把剑曾经耗费了我不少心血,那时我与他还是好朋友,说好一起练一把盖世宝剑,后来...哈,等会,你定要记得把剑带走。”
他一步步靠近熔炉。
长生脚下生了根一般,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拿临死前的明森怎么办。
“我确实很久没有看到外面的阳光了,那你更要替我好好看一看。姚瑀青死了,我也再没有其它仇怨了。”明森没有给长生说话的机会,一个人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着。
“哎呀,我原先想让你重振我明家辉煌的,后来冷静想了想,一族的担子太过沉重,其实多年前我明家就灭了,而你有属于你的人生与故事,不该绑在这段过去上。所以这样的结果就很好了,有你带着我的希望活着,比我以前独自在这绝境挣扎,好太多了。”
明森变得更加苍老起来,身躯佝偻,讲话也越来越勉强,只留下最后一句:“善用蜃珠,那么,就此别过。”
然后就义无反顾的跳入熔炉之中,与剑化为一体。
熊熊烈焰滚卷过后,一股无匹雄威震撼整个山洞。一把银蓝色的剑迸裂熔炉,满地炉火灼烧,洞中炎热无比,唯有那把剑凛凛生寒。
这个山洞经过刚在的巨大震动,怕是要崩毁了。长生将这把剑背在身后,运转时计,果然收取到了时间碎片。然后一旁找到了自己被姚瑀青拿去的丈波和菩提佛串,就迅速离开了。
果然没走多远,身后山洞如溃堤一般,全部崩催坍塌了。
外间阳光正好,落在长生的脸上,却让她心中沉重,回手抚摸水蓝剑身上鳞片的纹路。
这久违的自由与阳光,你感受到了吗,阿兄。
她突然想起了梦中那个少年时期的明森,黑色的发丝高高束起,意气风发,散漫随意的走在集市上,阳光明媚。
一滴泪划过她的眼角,就只有一滴而已,却是这般感伤。
长生不知姚瑀青死亡之事能掩盖多久,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离开此地。
她还想去向赮毕钵罗告个别,怎么说也算是在这边唯一认识的朋友,却怎么也找不到对方了。
在街上一打听,才知道开天皇二世已经在滴酉楼被刺杀了许久。
按这个时间线,那么赮毕钵罗是不是已经转生了
当然长生也只是勉强猜测的,亡船隔一段日子就会开往漩涡处理死刑犯,她也无法得知开天皇被刺杀后,到底哪一批是赮毕钵罗。
无论如何,对方的安危其实不用她太过操心,长生只是想道别而已,心中一叹,却见有个前面出现喧闹。
说是有人拿了违禁品异瓢根玉,在死物孩集交易,被自家人大义灭亲的举报了,这会捕怪正抓人呢。
长生不知道挽风曲前世这一遭,只是她听到异瓢根玉忍不住想起了明家。神伤过后,她也该离开了,便在人群中默默退出。
如果她知道的话,便能猜测出,赮毕钵罗现在还没有上亡船举行献刑。
赮毕钵罗在当初寻找长生的时候,无意间被他师父找到了,进行照顾与教导。后来龙戬开天皇猜忌,加上判神殛的阴谋与野心,被琉金所封沉入海底。他去为师父龙戬复仇,此时已经被抓起来了,只是还未行刑。
寻了个四野无人的地方,长生催动时计。霎时,从时计中现出一个恢宏的光圈扩散向空中,形成一个繁复的时间阵法。
此时天外一道光柱笼罩在长生身上,空气中产生一种无形的变异与波动,似乎要切断长生与这个时空的联系。
等长生再睁眼时,附近云海腾腾,光阴流转,已经回到了时间天峭。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长生算是升级了啊,还拿了新装备,不过那把剑一般不会用。还有菩提佛串,蜃珠,武力值也up惹。
好想让她见侠菩提啊,我好喜欢哥哥。
、第62章
62.
时间城内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长生才向前踏出一步,时间城内的光明变成了黑暗,光阴声音流离之中,同时一声异响。
过了一会,长生面前出现了饮岁的身形。
“看来推时械人还是坏掉了,这下素还真还是走不掉,要留下来继续推日晷。”来接人的饮岁摸摸帽檐,解释了这阵异状的原因。
饮岁见对方虚心听着自己的话语,打量了一下难民似的长生,又接着道:“我不知道城主让你去做什么,但是不得不说,你的动作太慢了。这么惨的模样回来,很难让人不担心你是否完成了嘱托啊。”
长生背上负着两把剑,腕上绕着菩提手串,手里捏得水蓝相间双色佛珠,但是全身衣衫破烂,脏乱不堪,仍旧是说不出的狼狈。
“抱歉,但是任务的确已经完成。还请问光使,不知我此去用了多久”长生皱眉,想起了在山洞中被囚禁的那两年时光。
“相隔一两个月之久,你竟然变得如此狼狈。”饮岁皱眉,领着长生去梳洗打理一番,在长生出来时,城主正在给素还真送行,便让他先来接引长生。推时械人出问题后,他们现在应该一同去了日晷内。
长生放下心来,两边的时间是有时差了,那她也不用担心离开太久,物是人非了。
梳洗过后,换了一身洁净的袍子,长生对着镜子端详着自己,总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些,但是又说不出哪里变了。仍旧是尖尖的下颌,神色端正时,眼神总是带着一丝冷意,随着长生眨眼,纤长的睫毛轻轻翩跹,观之眼梢似乎比以前要柔和了一些。
五官长开了些,原先的七分像母亲的容貌,变成了五分像。一双秀雅的平眉中心有一粒微小的细珠。与其他明家人的不同,这颗是晶透的,其中暗自氤氲着一股蜃气与华光。
如此小的一点,缀在雪色的肌肤上,偏偏多了一番味道,将原先自然宁静的气质擢升出了飘渺的禅意。
觉醒后,她的皮肤比以前更好了一些,哪怕不在水下,也是触之微凉,犹如玉质,看似柔软,实则坚韧了不少。剪掉变长的指甲,有些费力,据长生观察,不管是指甲,头发还是皮肤,硬度都提升了。
如果在水中,得天独厚的环境条件下,她的身体会调整成另一种状态,她甚至有信心只凭着一双手,便能穿金裂石。
黑发如瀑垂至腰间,浓密的发气被一双素手分成三股,手指交错间被编成蓬松的辫子,再缠上坠玉珠的墨绿头绳,整个人与之前的落魄相比,看起来十分清爽。
走了出去,便在花园中见到了城主,没有其他人,饮岁也不在了。
对方示意长生坐,她便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子前另一把白色西洋椅上。面前桌子上放着甜点与茶,周围鲜花朵朵,这本应该是一场十分悠闲的下午茶。
“城主,推演之事,在下不负所望,完成了。”长生拿下胸前的时计,放在桌上。
“不急不急,方才我的茶还没来得及喝完呢,你倒是比你挂心的那位办事牢靠一些。”时间城主端起茶杯,似乎意有所指。
城主的那几个字像泛开的涟漪,涌进长生心头。心中枯萎的某些情绪,似乎沾到了几滴水分一般,活跃起来,叫她忍不住有些心荒,只好缓缓张口回应:“城主别拿我开玩笑了,我挂心的人很多,倒不知说得是哪一位。”
“自然是鷇音子了。”
对方干干脆脆的一句话,叫长生说不出话来,想要反驳,却发现在对方面前没有必要。
“城主这样说,可就太戳我的心了”,长生收敛心神,微微一笑,想让自己从容一些,却难免有些未褪干净的涩意:“不知城主从何事得来这不牢靠的结论”
“他说要破除这尘世暗夜,需要借助我使三大凶时并现,却换来了失败,累得我消耗多年功力。这不是不牢靠,是什么”时间城主放下手中的茶杯,华丽的杯子在瓷碟中轻轻磕出一点声音。
“尘世暗夜若能够在城主的帮助下破除,那真是让人钦佩不已。”长生不想脑海中总是挂念那个人,可是事情常常不按她所想的那样,交谈数句,她就下意识在想鷇音子如今是否需要帮助。
“不需要这么高尚的理由,你是在担心我下次不再帮他吗茶也饮好了,让我检验一番你的成果吧。”时间城主起手运起时计,托在一片玄黄流光中,站起身,长生也跟着起身。
时计在时间城主手中华光展现,表盘上指针开始转动,牵引着长生体内的时间。长生只觉得体内颇不好受,但却知道时间城主在按照约定,解除她身上的时间之患。
不知过了多久,长生身体的不适慢慢消散,时间城主收敛内元,时计也收了起来。
长生抬眸,唇色仍旧有些泛白,但是日晷再也不能牵制扰乱她的时间了,诚心道了谢,然后捡了了大致的经历说给对方听,没有说自己遭受的坎坷,寥寥几语中更多的是介绍了怪贩妖市的特征。
然后便告辞了。
走出殊离山,整片大地都被黑暗笼罩,无法分清时辰,妖气散于四野,鬼氛浓厚。长生一路行来,也顺手料理了一群妖邪魔类。
先去了镇上找到了乐安,她在书院被廉庄照料的很好,一见长生就扑到长生怀中,似乎思念极了的样子,安慰好了小家伙,便顺便向廉庄打听了一些尘世暗夜这段日子以来的情况。
问清情况后,长生没有带走乐安,而是拜托廉庄再同其他孩童一起再照顾一阵,便独身去了罗浮丹境。
去了罗浮山下,鷇音子却不在,长生等了许久许久,足足有一夜的时间却没有等到他。长生本想罗浮山向来是争斗的中心,没想到却没有碰到任何人。
想起在书院时问到的一些事情,鷇音子竟然加入了逆海崇帆,所以她不免猜测对方可能是去了逆海崇帆那边,却是歪打正着。
虽然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加入呢,但是长生只能猜到是为了消灭这个组织。
长生才回来,不知时局变化,却是相信鷇音子的。
她等不到人,便缓缓离去。
长生不知道,外面已经开始沸沸扬扬的传播着一件事。鷇音子当初加入逆海崇帆是为了颠覆这个组织,由于鷇音子的武林名望,已经在武林中形成了两种论调,一者站在逆海崇帆角度,一者则是深信着鷇音子。
此时,以强势姿态脱出逆海崇帆的鷇音子,特意放出这阵传言风声,正是不留余地的做好了最后的打算,已经刺杀鸠神练失败,关入了牢中。
有心帮忙却寻人不得的长生,走了不多远,便见前面有争斗声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作者有话要说: 要烧扣子惹...
、第63章
63.救人
前方一蓝发高髻的道长,一身暗蓝色道袍沾满血腥与污尘,正在遭受逼杀。在逃脱方向接近长生之际,对方似乎也看到了长生,便咬着牙拖着伤体又换
...
了一个方向逃命,不想牵连长生这个过路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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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杀者正是生印梦骸生殿中的第一武将,魏坤舆,此时也带领手下步步杀近。因遇见长生而迟疑了一下的斋玉髓被身后一掌打得滚入黄沙,呕出一口鲜血。
驻剑起身,斋玉髓勉励提剑再战,却受伤连连。
长生皱眉,本不想贸然插手他人恩怨,却觉得围攻的一方手段不甚光明,多为阴险招式,招招狠厉逼命,何况斋玉髓先前好心避让她也看到了,她不该完全坐视。
起手结咒,脚步一错,便强势进入战圈,咒印攻势扫开一干人等,站在已经难支撑的斋玉髓身前。
魏坤舆却是不管长生何人,只觉得是正道,抬手便要一同杀了。
长生扬起菩提佛串,挡住刀剑,掌劲一压,将众人推出数丈,脚下一点便向魏坤舆而去了,其它人又趁机和错江声战成一团,想要取名。
长生手中的菩提佛串每粒之间由精炼陨铁勾连在一起,可分解为一百零八颗珠子。衣袂翻飞间,长生右手一拍捏着佛串的左臂,运气震开每粒佛珠,翻手聚于掌心,化成一片流光,竟是在长生身前交织出一片青雷隐现,佛光沛然的阵纹来,印在长生肃然的面孔上,显得气势恢宏。
阵法运转间,青雷涌动,随着浩然佛气轰然一击,落在魏坤舆身上,贯入体内的刚烈气息,撕裂了他的经脉,气海中燃出了消命的火气,难以运气,体内灼热的痛楚更是压制不了。
听到身后斋玉髓力有不支又受重创的声音,长生正要回身救人,却感到远处气势一剑,落在众人眼前,保下了斋玉髓的命,回身一剑竟然是扫落一干杂兵的人头,转瞬之间,已被长生一击打得无力自保的魏坤舆,又被削去一臂。
遭遇突如其来的应援,长生站定,只是暗自将菩提佛串在臂腕上缠上两圈绕好,顺手拂去了灰尘,默不作声,看着伸出援手神情高傲的黄衣少年。
“你是何人”魏坤舆问出了长生想要问的问题。
“一晌贪欢。”莫寻踪冷冷答了这话,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扯了昏迷过去的斋玉髓,和站在那一动不动的长生,离开了。
长生本想独自离开的,却被一同带走,有些愕然,又想起这人是一片好心,便没有挣扎。直到了一处院子中,她也没想起来一响贪欢是谁,难道是招式的名称。
少年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站姿,高傲地站在昏迷的错江声所躺之处的远处,高人气派十足,却让长生莫名觉得有些趣味。
她本来因为等了一夜,没有等到人而提起来的心,突然松愉了不少。
她自然不会那么站在那的,却想和那名少年一样,留下来看看,自己救了什么人,便寻了处干净地方打起坐来,细想今天所用的阵法可还能改进。
青雷加上浩然佛气,克邪真是再好不过了,不过每次动用一百零八颗布阵,似乎内元的消耗大了些,下次随机应变,酌量增减吧。
毕竟阵法构造的越复杂,威力越大,耗费的心力越多。
长生坐了一会,只觉得斋玉髓一时半会不得醒了,起身打算告辞。却听见对面的少年道,我救你只是顺手,侠者应为,不用多谢,我之目的主要在他。
对方语气有些高傲极了的谦虚,长生虽然没有感到自己被有救,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真正被救的人,觉得对方一片好意确实真诚,便缓缓开口先是道了谢,然后辞别准备离开。
可是莫寻踪却没有按照长生想象的话语来回应她之告辞。可能是她态度偏冷淡,对方挑挑眉毛,忍不住问道,她为何不好奇恩人的名字。
长生对莫寻踪的问法弄得有些诧异,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年纪的少年,如此倒是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自己,便顺着对方问了,不知道长何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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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对方高傲矜持又不失礼地说出自己身份,是南修真银镖当家首徒,一晌贪欢莫寻踪。
他见长生没有反应,想起自己师父还未扬名江湖,也许不是人人得知,便接着又说了银镖当家和北方秀倦收天的事迹。
长生确实想起来了,虽然莫寻踪点得这般清楚,她也就忆起来了一些他们的为人方面,但这也足够了。
口中说着失敬失敬,抬眼却见对方眼神中有些难掩的单纯得意。
如此少年意气,讲话举止都带着一股生气,这是长生拥有不来的,却让她觉得轻松。
跟这个满心志气的少年互通了姓名后,长生便告辞了,打算前往逆海崇帆。
此时,关入牢中的鷇音子,双足在被抓捕前已被废,正被捆绑在十字刑架上,身上被一刀贯穿的伤口没有愈合,全身都痛得厉害。因为全身力量都依靠着绳索捆缚,身形极为难受。
但他却毫不在意,鸠神练前来说降,他也是拒绝了这份机会,言说求死。
只因为他近来这一些列的动作,无论是行刺,放出谣言,还是被抓捕,最后都只为求这一死,换来破天机会。
天机谶上燃烧的白莲正是要应现在他身上,此回定能破除尘世暗夜。
鷇音子的想法坚定至极。
若他所求能达成,这条命,便值得了。
鸠神练应该已经知晓了他若见天光,必回被天雷加身,燃魂而亡,必会使用这个机会,同时向信众展示示威。
等长生到达崇辉圣岸时,向来沉稳的脸上已经是焦急无比了。只因为她在路上听到一个言论,鷇音子要被处死了,天火焚身。
鷇音子怎么会被抓起来,众人一定已经组织好了营救行动,现在去找他们肯定也来不及了,而且以鷇音子才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被抓起来,一点是计谋,她不可轻举妄动,还是直接去逆海崇帆探看情况到底如何。
长生一遍又一遍的劝服自己,但是内心开始慌张不安。
天火焚身,这四个字扎在了她的心里。
到了崇辉圣岸,高耸入云的天梯,和顶端神秘的符文,显得上端十分神圣,长生却努力张望着,想要看看情况如何。
长生混到信众中,耳边是众说纷纭的看法,吵得她心头大乱。
出来了,出来了,旁边的群众开始闹动。
长生抬眼看去,一身金袍白裙的女人已经出来了,旁边是一身血衣的鷇音子,无力的被捆绑在刑架上。
那女子已经开始审判鷇音子的罪行,若他无罪便会无事,若他有罪,便会受天火所焚,洗清罪孽。身边全是叫好之声,长生握紧佛串,不知如何是好,这是鷇音子设得局吗
她该怎么办。
鸠神练已经打开一丝皂海荼罗阵,浓暗的夜空上一股久违的亮光落在鷇音子身上,周围信众皆跟着叫着烧起来了,鷇音子有罪。
长生心神俱裂,看着那道天火,心中有说不出的痛楚,耳边杂乱的声音,仿佛带着莫大的恶意,戳痛着她,心在沥血。
推开周围的信众,想要靠近崇辉圣岸,她不知道爬天梯要如何,只知道她想靠近那边。
万绪千头,全都化为一句。
不要,他不能有事。
却看见前方的秦假仙,同样是一脸悲痛要去营救,爬在天梯上的手,被划出血痕道道,却不被伤的主人在意,只因为心更痛。
信众发现了身边长生的异常,有人伸手拦她,有人拉住她的衣袍,也有人捶打她,长生不欲伤了这些普通人,但终究是被拖累了在人海中前进的步伐。
她咬牙一挥,震开一片空地,纳气跃到天梯下。
因为天地人三脉意琦行,沐灵山和倦收天及其他众人在凶时凶地的动作,使鸠神练难以关闭皂海荼罗阵,形成牵制。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的皮肤坚韧,天梯上每一步要爬过的刀刃对她而言没有伤害,爬起天梯来也快,但是却十分显眼,先前闯过去已经闹了不小的动静。
因此,此时身后一股雄浑刀气纵向长生,她侧身躲了过去,却被打下天梯。而那边来营救的北狗最光阴与殊十二已经与逆海崇帆战成一团,被阻在另一方。
长生气极,回身一观,是绝望之刀。
拖刀而行的绝望之刀,再次举刀杀向长生。长生抽出丈波,刀剑之间拼杀起来。长生招招攻向取命之处,绝望之刀的刀法同样精湛,避身险险躲过连环杀招,却被连绵不绝的剑影困了身手。
长生一剑砍向对方颈下,虽是闪躲开了,却在绝望之刀肩上留了红。她此时满心不是杀人,而是要救人,便与阻挡她的绝望之刀僵持不下,眼神却止不住的看向高台上。
因为分心于鷇音子,她身上也受了两刀,在僧袍上随着动作不断溢出血来。
不再用前面四招,而是动用了后面三招之一,上善若水。
因为长生拖延不起,十成功力不带留手,起剑时蓝色水意弥漫,剑气强横的附着在剑身上嗡嗡作响,战意惊人。看似柔和却难破除的磅礴剑意落在了绝望之刀身上,对方虽然提刀应挡,仍旧是吐了血。
长生回身,鷇音子还在被天火焚身,纵步登上天梯,秦假仙已经登了三分之一了。
她待爬到三分之一时,天色似有变化,比原来要更加明亮了。
回身看着天梯下渺小的信众,他们正在欢呼,长生脑中一片空白,他们为何要欢呼。
手中却是渐渐握紧了,紧到手心都流出血来,不断质问着自己,却得出了最不想要的答案,鷇音子要死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长生咬紧牙关,可能是咬得太紧,竟然开始咯咯作响。掏出时间城主曾经给她的锦囊,运劲打破,随着布片碎落,金色的时光砂砾一洒,周遭时间竟然静止了。
长生心中一喜,鷇音子有救了,连步爬上天梯。
等她爬上了崇辉圣岸,停止的时间早已恢复。长生奋力爬上的地方,只见熊熊火焰中人影不再,木桩被烧断,坠落下方。
什么都没了。
然后目眦欲裂的长生便一旁阵法被破而气极的鸠神练,一掌扫落崇辉圣岸顶端,还有天梯上的秦假仙。
等脑中空茫的长生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救了,身边是业途灵和秦假仙,两人痛哭的模样,显得长生十分木讷。
无边的杂乱涌进她的脑海,无力的躺在土中,有了希望又被打破,哀痛更甚。痛得长生的心,像被荆棘裹满了,然后一点点被勒出血与泪来。
身旁的秦假仙醒来后要寻鷇音子,业途灵提醒了对方死亡之事,又被疏楼龙宿所救。
两人便坐在长生身边抹眼泪,为鷇音子痛心。
长生也觉得痛心,事实如此难以承受,叫她不愿面对。
鷇音子确实设了局,他拿自己设了局,他对自己竟然这般不留余地。
眼眶湿润,她又听见了秦假仙的声音。
好人不是死了,就是隐了,都没有了,没有了。
那句悲恸至极的没有了三个字,一声声敲打在长生心上,让她心碎。然而她已经渐渐开始听不清那两人在说些什么了,周身弥漫出一丝又一丝诡异的黑气,正在逐渐干扰着她的心神。
业途灵安慰秦假仙,说长生和秦假仙方才很勇敢。长生听不清,恍然间,沉沦在异常的心痛中难以自拔。
“鷇音子是我一路苦途中,为数不多的甜,他是我的梦想啊,哪怕不要自己再喜欢下去,可我...可我...”。面如死灰的长生说不下去了,可每个字都像是在苦水饱蘸过的,字字如血。
我的梦早该醒了,可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他为什么要死。
心中曾经枯萎却根深的情感,全都要变成黑色的泥污,要遮盖长生的心识。她只觉得梦醒之后睁眼,得到的却是另一个噩梦,竟是这般残忍。
一声苦笑,苦的不能再苦,酸楚的让人落泪。
“夫天地为炉兮,万物为铜,天地不仁,万物皆苦。苍天一再负我,我却是无法负了这天下。”长生眼中金芒竟然有全部凋谢之意,明灭之间,越发微小,整个人被黑色恶气扰乱的心神不稳,眼前视线也昏暗扭曲起来。
长生只觉得,心似苦海,身在无间。这人世太苦了,居然连她心中最后暗存那点的美好也要被抹消。
秦假仙见之异状来不及劝阻,便见长生身形消失了。
他和业途灵只听清长生的最后一句悲叹,前面长生语气微弱苍白,他也沉浸在悲痛中,没有听清,只觉得长生和他一样遭受了天大的打击,也是性情中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不想写扣子死qaq这章写长了点。
怎么写都不太满意qaq
嘤嘤嘤。
、第64章
64.
长生硬是撑着即将崩碎的意志离开,可她越行路,越觉得难过。
鷇音子死了,天见日了。
这句话音铺天盖地飘扬在武林的每一处,在村野相传,人们奔走相告。句句都是在如刀落在长生的心头,光他们的声音,就让长生觉得自己已经千疮百孔。
她想逃离这些声音。
推开前面挡路的村民,不顾被推倒的人有没有受伤,踉跄的向前走着。
长生已经陷入无边混乱,她没有看到鷇音子消散的那刻,不甘愿相信这一切,哪怕她的不甘愿是这样的无力。
时间都被停止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可越是不愿相信,那些声音就会传到耳朵里去,逼得她不得不信。
秦假仙与业途灵见长生不见,便打算去罗浮山,在罗浮山上碰到了绮罗生,得知鷇音子竟然是素还真的化体,哀痛减少几分,却又悲声叹息素还真为何还不回来。
另一方无所目的地的长生也想到了素还真,可她不想去见他,她想离那个人远远的,甚至害怕见到素还真。
此时的素还真,正因为少了鷇音子这一魂,苦受煎熬,脑海中也转过鷇音子的生前,一切种种,都落在他的心头。
素还真因失去了鷇音子体内秽气横生,可失去了鷇音子的长生也遭受着不逊于素还真的折磨。
前方有村民为了尘世黑暗的去除欢呼,在颂扬逆海崇帆,竟然是将鷇音子以自身为牺牲换来的天日重现当做是逆海崇帆的功德。
可恶,愚民。
随着这个念头闪过脑海,长生脸上黑气突然浓厚了起来,眉头一皱,竟然心神失守。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满地尸体,风吹过,吹起的不是黄沙漫漫,而是血腥滚滚。
是她杀的。
长生看着手上血迹,根本想不起来方才发生了何事,用手抚住额头,感觉恶念丛生,再迟钝,也反映出来她已经十分不对劲了。
连视野里的光线,都暗了几分,神色挣扎间,已经沁出许多汗来,便没能察觉有人走来。
身后突然拍上一只手,声音和缓,给人平静之感:“禅师,你怎样了。”
长生恶念正好因此得了上风,运足功体的同时,趁对方不备,落开肩上关怀的手,回身一掌,打得对方嘴角溢出鲜血,不得不后退数步卸除掌劲。
受伤的正是沐灵山,手上光梭一转,运气防御,可长生又没了动作。
沐灵山与意琦行从罗浮丹境出来,破天过后,沐灵山言说打算重整佛乡,意琦行便来送行。不料在路上遇见一佛修似乎身受创伤,状况不佳,故而上前探问,谁知疏忽之下,沐灵山猝不及防受了一掌。
意琦行连忙取剑,剑光一凛,一剑逼退出手伤人的长生。
长生同样提剑,上手便是四水之招,双方以攻对攻,长生本就有伤在身,又差了意琦行一筹,被打得呕出一口血来。
血气弥漫在口腔胸腹中,她却觉得畅快。仿佛那些流淌在体内痛苦的情绪,随着溅出的血液,也得到了一个能够发泄的途径。
举剑横向意琦行,头脑却突然清明一刻,神情恍惚间,被对方强横的剑气击倒在地上,尘土满身,口中血液不断滴在衣襟上,发丝也散乱了,长生撑着剑勉强起身。
复而清明的长生在心中默念着心经,压逼着恶念,只觉得呼吸间渐渐闻到的也是一股恶秽气,咬着牙站稳。
意琦行名不虚传,一剑内伤如此严重,好在对方没有下直接的杀招。
“抱歉,我也许走火入魔了。”长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她还没联系到这是八苦的缘由,因为之前每一苦都是由自身感悟而成,没有这般带来影响。
丢下一句话,长生不敢再多呆,怕又有变化,强行提气化光匆匆离开。
意琦行收剑,帮沐灵山疗伤,这遭对他们而言真是飞来横祸。他心中想着佛修都会经历如此阶段吗,方才交战时,对方分明是两种神态。待沐灵山运气休整内伤,过了会,待沐灵山好了许多,两人便继续同行,只不过接下来的路上便聊起了刚才的遭遇。
长生捂住胸口,拖着伤体赶回紫英庭。好不容易走到水云间的院中,心经的作用越来越小,力气用尽,脚下一软倒在院中。
长生眼中的世界昏昏沉沉起来,本该无人的紫英庭,缓缓走来一个身影,竟然是忘尘缘。
她此时耳识不明,直到忘尘缘的手落在了她脆弱的脖颈上。欲要阖眼的长生本能防卫,勉强伸手握住这只给她带来危险感的手,只是手劲柔弱了些,仿佛亲昵的覆盖在对方手背上一般。
忘尘缘蹲在长生身边,长生居然给他下迷药,将他扔在了外面。忘尘缘合眼的面孔,总是很宁静,不说话时,让人很难猜到他在想什么,而在场的唯一一个人,长生此时状况糟糕极了,也无心猜测。
长生奋力睁大双眼,却还是看不清,但能够知道来人是谁了。
师尊这是要杀她吗。
她想要苦笑,却咳出一口血来,气息才顺畅一些,先前手心伤口流溢出的朱红不小心也抹在了忘尘缘的手背上,有些粘稠腥气。
“怎么办...师尊,我很难过...”,长生气息不足,说起话来也有些飘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身躯都微微颤抖:“他曾说我,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可鷇音子他自己却死了...”
长生有些语无伦次,透漏出来的事实叫忘尘缘震惊,他担心的情劫,终究是来临了。
鷇音子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过,原来曾经让长生念念不忘的便是这位正道领袖,他不喜正道,现在更加不喜了。
忘尘缘原本捏在长生脖子上示威的手,早就不知不觉松懈了。突然被对方握住,一愣却发现他舍不得甩开,迟疑了一会,竟然感觉到徒弟的脸轻轻靠在了自己掌心。一副小心翼翼,需要安慰的模样。
好不容易从外挣扎回来的长生,到了视为家一般的紫英庭,此时见到了自家师尊,受到极大打击的长生,精神上再难支撑,竟是露出了她从未有过的一面。
握着忘尘缘的手腕,将头埋进对方的掌心,面色苍白神情,好像心中的柔弱被暴露出来,十分脆弱,反复着那两句话。语气竟然带着说不清的委屈,呢喃间哭音渐渐浓厚。
忘尘缘呆怔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他还记得她的徒弟曾
...
经也为他落过泪,却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哭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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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徒弟哭泣的声音,哀切极了,无力又悲戚的哽咽从压抑到释放。
哭得好伤心啊,哭得忘尘缘心都酸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最后一苦来了...
色、受、想、行、识,一起受折磨,哦吼~五阴炽盛。
其实快写完了啊...不过正文还有好多章。
还想接着番外,写升级完了的长生的经历,轻松点的,其实和后续差不多啦。
大家六一快乐。
不要问我为什么还过儿童节,因为我还有个年轻的心233333
、第65章
65.
自从忘尘缘从客栈醒来后,迷药药性太重,让他头有些痛。
当他捏着眉心的时候,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气海已经被修复了。顾不得头疼欲裂,床边的包裹被他翻开,查看了一遍,那份告别书更是读了一遍又一遍。等他意识到自己这是被长生强硬的丢掉了之后,初时的愤怒后,心中又产生一种无奈。
长久以来,忘尘缘又如何不知,当时要不是徒弟搭救,他已经是个真正的死人了。
他只是愤怒长生的欺骗背叛罢了,愤怒长生会不会是正道的卧底,更愤怒无能为力的自己。
长生那时凄惶的为他跪地求饶,举掌废了他的气海,这段回忆对他而言,清晰的宛如昨天,堪称耻辱。
但是长生确实是在一心为他好。
虽然两人间的坎坷太多,但他终究不是石头,怎么会毫无感觉。大概早就被打动了,只是执拗的不肯原谅,也不知如何去原谅。
气海的恢复,终归是化掉了最后的心结。
小二连着照顾了他数日,身体才完全恢复。他披上斗篷,那时外间正遭遇尘世暗夜,妖邪之气漫布四野,打听了一些武林当前现状,联系长生信上进言,劝导的内容皆为充满善意与好心的建议。
但是他哪一条建议也没有选,而是拿起了那份路观图,并将包裹中阵法使用开启的法门牢记于心后,引火烧了。
天地广婺,明明好不容易自由了,但他为什么会打算回到紫英庭,回到这一隅守着他徒弟呢。
唉,说不清,道不明。
忘尘缘感受到这满手温热的泪,渐渐被风吹凉,长生的睫毛在掌心震颤了几下,划得有些痒,然后便没有动静了。
心中一紧,忘尘缘连忙伸手查探,这才发现长生体内恶气横生,神识不明,方才昏沉过去的长生已经坠入心劫中了。
忘尘缘先前心思散去,下意识皱起眉头来,脸上浮现一抹忧色。若得渡,修为境界自然更进一步,若熬不过去,迷失在魔障之中,好一点便是成邪成魔,坏一些那便是修为散尽,整日浑浑噩噩,人也要废了。
长生蜷缩在地上,身上血迹斑斑,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面孔上游离着一丝丝黑气,神色渐渐挣扎起来,却怎么也醒不来了。
忘尘缘搀扶着长生进了屋内,拿出伤药来,先是处理了外伤,又帮忙梳理了作乱的内气,治疗内伤。
做完这一切之后,想起来长生先前哭得他满手泪水,打算找巾帕沾了水给长生擦擦脸,结果脚却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俯身去捡,却在床底下捡到一本全是灰尘的书来。
拍拍灰尘,凝神查看,书名是,满庭芳,翻开扉页,作者兰陵不谢花。
书中所写,一名叫长生的男子身负奇毒,晕倒在一座世外桃源般的林中,被一位花容月貌医术高超的女子救了,然后...后面每隔两页都有不堪入目的描写,忘尘缘看得肝火大盛,将书丢掷在地上,震起一片灰尘。
耳边还是长生因不适而并不平缓的呼吸声,心中冷冷一哼。又忍不住想,这徒弟莫非是他上辈子的债主不成,屡屡惹他动怒偏又奈何不得,还有这步香尘,当他徒弟好欺负吗。栗子小说 m.lizi.tw
忘尘缘还是去端了水,给人事不知的长生擦了脸。接着吹了紫叶笛招出了灵鸟照顾长生。对方目前状况,外人实在帮不了太多,他在长生心识上落下明心静气的咒言,才披上斗篷黑着脸出门去了。
到了**幽梦楼,步香尘摇着扇子靠在花榻上,看着进来的忘尘缘,对方气色恢复了不少。
“大师,不知来我幽梦楼有何事你的徒弟断无明怎么没有来,我可是好久未见她了,甚是想念啊。”
“不牢夫人挂心。在下前来是为了...”忘尘缘仍然是生气的,特别是对方口口声声的念叨着,让他很难不联想起那本书的内容。但是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消去向步香尘找茬的念头,而是为了别的。
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同步香尘交涉起来。
直到三日后,忘尘缘才步出幽梦楼,送人离去的步香尘笑得狡猾,但是忘尘缘却心知步香尘未对他懂什么手脚。
“大师,你这次可是尽兴了不要忘记,你答应了要陪我吃下午茶的哦。”步香尘一脸趣味的将手搭在忘尘缘肩上。
忘尘缘回头直视这位艳丽的女子,他的眼睛现在能够看到了,虽然还有些不适应。
尽兴这个词,用得让他有些难以接受,脸上稍稍的不自在了一下。
六根不废,身上的封印原本是为了修佛,在早前为了复活佛剑分说的时候前来幽梦楼解除了嗅觉味觉,佛家修为算是废了。如今便算是废个彻底吧,听觉视觉也解除封印了,只是右臂的残疾是实打实的陈年旧伤。
“此回多谢了,下次再来请夫人吃茶点吧。”忘尘缘拨开对方柔若无骨的胳膊,神色正经,答应的如此痛快,不光是因为对方治疗时规矩了不少,而是因为长生可能欠了步香尘的人情,为了修复起自己破碎的气海。
然后忘尘缘照旧套上斗篷遮掩身份,便一刻不停的赶回到了紫英庭。
许久没有亲眼观看过这个世界的忘尘缘,一路上脚步都没有慢下来,但是到了紫英庭却十足耐心的看着每一处。
还记得长生同他说过,这是当初为了他两脱离欲界而准备的地方,风景很美,浩瀚紫叶练成一片海洋,风过处,轻轻摇曳,如浪涌,灵气飘逸。
走到水云间,迟疑了一会,低头看看曾经被敷过药粉的指尖,伤处只剩下一个白点,早就好了,习惯性的用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表情下意识柔和起来,不知想了什么,过了好一会才推门进去。
长生的状况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糟糕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徒弟的面孔,脸色并不好,人有些瘦,脸也小,模样很是清秀,看起来有些娇小。
因为长生的声音十分有磁性,忘尘缘本来以为五官会长得很英气呢。
他解开封印,一是他佛家修为本来就被破了,这些封印无意义了,二是他想看看,看看长生。
明心静气的咒言的效用早就被黑气消磨了,忘尘缘抬手补上一个,长生皱紧的眉头,才稍稍放松一些。
忘尘缘坐在床边觉得长生全身都在发热,伸手探之有些烫手,明知对方不是头疼发热这种简单问题,但还是取了湿帕子,擦了擦长生额头的汗意。
“静心,静心,生度脱心,渡人渡己,皆如是,方得息灭恶念。”忘尘缘不知道长生此时能不能听见他的声音,但还是忍不住出声想要引导对方。
若是长生入了魔,也随她吧,反正他本是就不是什么好人。
长生此时,沉沦在苦海中,整个人犹如受到业火的灼烧。全身无力动弹,知觉麻木,无法清醒过来,忘尘缘那个咒语,也只是像在熊熊烈火中倒了一杯水一般,作用不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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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这段漫长的痛苦中,她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有她最舍不得的,也有她最害怕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一章好不容易啊qaq
不好意思啊,昨天没更,早起出门办事,晚上回来累瘫了...
jj老抽我qaq伐开心。
、第66章
66.
梦里光怪陆离,奇怪的花草,河里流淌的是岩浆,让人觉得很热。
长生的意识有些蒙昧,大脑转动得也是慢吞吞的,只觉得身处一个无限拉长的时间里,一分一毫,时间过得极慢。
她为什么要在这里走
问了自己这个问题后,长生一愣,觉得脚下踩到了什么,低头看去,是一颗野菜,她十分熟悉的东西,可是河里没有水,为什么长了水芹。
但是她很高兴,这样家里人晚上就能多吃些了。
将水芹小心的采在手中,发现前方还有更多,长生欢喜的用衣服兜起来,准备再去多采摘一些。
接着她突然闪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碰到了路人才对。
然后果真碰见一群拿着刀剑的人走过去,他们嘴里还在说笑着什么。这个场景似乎有些熟悉,长生皱眉,然后便听见那群人说。
你知道吗,鷇音子死了。
听到这句话的长生手一抖,心里蔓延出无尽的绞痛,方才还很珍惜的野菜不小心撒了一地,神情勉强得仿佛遭受了莫大的伤害,弯下腰去,渐渐变成了蹲在河边。
然后自己就被轻柔的扶了起来,抬首一看,是谬师前辈。
娱笑颠手里的草靶子上插满了红艳艳的糖葫芦,他随手递给了长生一支,口中说着:“咿,你别哭,别哭,怎么,还是个小孩子不成...”
长生听到调侃想要反驳,伸手摸摸脸上真得有泪。可是她明明没有哭,怎么会有泪呢,长生百思不得其解,终是不服气的接过了糖葫芦。
“跟我来。”
长生老老实实跟在娱笑颠身后,前对方的身影在光线下很正直,就是有些模糊,一步一印,她也跟着走过去。
前方她的母亲坐在石桌前,仿佛在等她,长生心中一紧,傻傻向前走去,她的母亲确实是个窈窕美人。
长生想起了来到这个世界最初的梦想。就是等自己长大了,好好对待这个女人,让她幸福。和现在一比,还真是胸无大志。
娱笑颠已经不见,长生手上的糖葫芦也消失了。环顾周围,场景悄悄变化,长生才发现地上遍布尸体,满目血海,就连自己的手上也是血。
她的母亲坐在尸骸中,笑魇如花。
长生问她,为何在这里。
她的母亲轻轻说,我死了,为何不在这里。
听到这个答案的长生,被突如其来的浓重孤独感笼罩住了,身形也孤零零起来,叫她有些不知何去何从,只能呆呆应着:“母亲...死了,怎么会死了...可是...我很需要你。没有你...我好怕...我一个人...觉得好辛苦。”
“都是怪我,对不对,一切种种源头,都是我,都是我这个怪胎酿生出的悲剧。不然,你便会好好的...”这是母亲逝世时,长生从未说出口的想法。
她仿佛回到了初临这个世界的时候,发现这个世界完全不一样,只是想要活着,都这般艰难。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让还留有残存记忆的她,那么孤独。
她的母亲就是她的依靠。
尸山变作火海,灼痛人心,手上不知在哪沾染的血迹变得滚烫,长生猜,是自己杀了人的原因吗。
我杀了谁。
手上的血迹光化成一把刀,血光煞煞,而刀锋插在一个人的心口。等她顺着这抹厉光看清对面的人时,长生忍不住心神动荡,这个梦境世界也开始崩坏。
鷇音子握住胸口的刀锋缓缓开口,语气冷淡,仿佛在回答长生方才心中的疑问,你杀了我啊。
周围的黑暗逐渐吞噬了这世界的一切,长生想要松开这把刀,但是却做不到,痛苦地望着鷇音子淡淡的面容,脑海一片混乱。
“枯萎的花,哪怕还有香气,但是死了就是死了。是你斩断了我啊,如何又舍不得,既然如此,为何不敢直视自己的心呢,就留在这里陪我吧。”说话的人虽然是鷇音子模样,但是却不是鷇音子,从梦境中醒过来的长生明白,这是她的妄念,她想要斩断的情丝。
比作花吗。
那她心中的花朵,便是汲取对鷇音子的感情而产生的,繁茂的根系扎根在心脏上,然后越发茁壮。但是后来渐渐长成了裹缠的荆棘,令她不舍又痛苦。
长生想起了一句话,那还是在无镜有境抄写过的佛偈。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林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这世间的诸般痛苦,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忘尘缘从屋外进来,便见长生还是浑浑噩噩,身上的黑气越加猖獗,恶秽之气从体内透出,显得躺在床上的长生状况更加糟糕。
伸手种下明心静气咒,不出一刻便被化掉了。忘尘缘皱眉,长生睡得太久了,意识也越来越消沉了。
两个月前长生的脑海中原先还可感应出还正常的思绪活动,如今已经有涣散的迹象。照此下去,怕是要发生最坏的情况了。
终于按耐不住的忘尘缘,盘腿打坐在房间中,双掌合十,声音平缓,气度中正的念出楞严咒,一句一句,生涩晦明的经文从口中念出,想要助长生解脱。
楞严咒,诵此咒,世间种种苦痛邪妄,悉散去。
足足替长生念了三天两夜,可那些经文根本难入长生心识。忘尘缘念完走到床边,连续诵经这般久,他也有些憔悴。
长生的神情随着躺得时间越久,越发平静,不再如刚开始时挣扎不安了,但这是不好的现象。忘尘缘满怀忧虑,想起徒弟的情劫,下意识叹了一句:“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却意外发现长生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忘尘缘便意识到她竟然听见了这无心的一句感慨,虽然前面楞严咒没有起到应有作用,但现在他也不算白费苦心吧。
梦中的长生神识迷离,一片黑暗,身边什么都没了。梦境崩塌后,便是如此,无论她怎样嘶吼祈求那些人都回来,回来她的身边,哪怕远远看着就好,周遭却还是一片死寂,没有回应。
只有无边的煎熬磋磨着她的内心,痛极了。
不知过了多久,接着她在这快要将她意识消磨殆尽的幽冥中听见了一句话,突然点醒了她。怖忧扰心,不过是自己太过执着,是她自己该放下了。
爱不重不生娑婆,念不一不生净土。既入婆娑世界,此刻也该回身守顾净土,而不是继续沉沦。
忘尘缘正为长生起了反应而惊喜时,长生身上黑气剧烈运作起来。
七苦转本加极凝成的黑气散去过后,八苦皆成。只见恶秽之气脱离长生的六识,一寸寸化作明净的金光。然后她睁开了双眼,原先暗沉在眼底的金芒不见,曾经乌黑的瞳仁好似化作了澄净的金色琥珀,眼中空茫又慈悲,佛性通明,宝相庄严。
被这双佛眼目不转睛注视着得忘尘缘握紧了手,轻愉也凝固了,倏忽间忍不住产生一个可怕的念想。
这还是他徒弟吗。
好在长生那副神佛似的状态只维持了一刻。
虽然眼睛还是那个颜色,但是已经恢复神采,不再是那副万般皆空要立地成佛的模样,叫忘尘缘松了口气。
长生只觉得有些回不过神来,从那种思维高度冲破境界巅峰的了悟状态脱出。
长生抬头,便看见忘尘缘正在站在床边俯视自己,目光柔和。她心中了然忘尘缘如此这是为什么了,缓缓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师尊,是念着她的,终于是原谅她了。
忘尘缘退出屋子,回到了抱泉居,他需要好好休息一番。长生起身打坐,调息身体,心境果然又进一层,八苦完满只差修为积累,她便能踏出那一步。
数日后,两人在林间散步,长生不经意间提到要去罗浮丹境,回身见师尊一脸不赞同,心平气和的劝导,过往执念仿佛全都放下一般:“我去祭拜鷇音前辈,是因为他为正道从容赴死,为武林奉献所有,我,敬重他。”
因为是发自内心的敬重,所以不带一丝旖念,长生神态坦荡。对这位故去的人,不管从公从私来说,她都不愿做出其他让人多想的言行了。
心中清清正正,才不破坏鷇音子的名声,自己也要放下,守住自己的心,这样才是最好的。
忘尘缘同样听懂了徒弟这句懂事的敬重,缓缓伸手握住长生的手,带有安慰之意。
他觉得长生成长的很快,快到让他感慨,明明第一次见的时候,还是个个头才至胸前,生涩又不善言辞的少年。
终究是他错过了太多。
他们之间日渐恢复往日亲厚,甚至超过以前。所以忘尘缘这样主动握手,长生也未觉出不妥,只是认真的等着对方和她说写什么。
“我原先以为你是男子,所以在教导时比较严苛。可你身为女子,走到今天,做到这样的你,已经值得太多别人的优待了。”忘尘缘顿了一下,拉着长生向林中深处走去。
“其实在这个武林,能够出头的女子比男子少了许多,作为女子,可以任性骄纵一些的。不用如此勉强自己去忍受痛苦,独自煎熬。长生,你还小,一切可以慢慢来。”
长生只是任凭被拉着走,被师尊体谅的言语说得满心慰藉,想要说些什么,便又听忘尘缘道。
“你个性虽然坚韧,但是一颗心,还是太过柔软,这样便容易受伤。你还需更多阅历,此回,同我一起去外间游历可好让我,带你去见这万千世界,众生百态。”
风中传来清香,还有窸窸窣窣的小动物的声音,鸟儿的鸣叫清脆悦耳,忘尘缘问出这话心中有些忐忑,他不想让徒弟去罗浮丹境,不想让徒弟再继续过早的搅和进入这个纷乱的武林。
她本可以更自在些。
可是忘尘缘害怕长生舍不得离开这里。
林中静谧,然后他便听见轻微的一声,好。
让他悬着的身心一松。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我又要消失一个月惹...
、第67章
67.莲花
这天,小鬼头和小狐发现琉璃仙境门口来了一名客人。
看背影,身形修长。只见到是一身米白色的僧袍,绿色袈裟上暗纹精致。背后垂着的是一条蓬松的麻花辫,浓密又黑顺的发丝交缠在一起。看起来极有质感,被墨绿的发绳稳稳绑住。发绳垂下的末端,还有几粒玉珠。
待客人回过头来,只见对方白皙的面庞上,那双琥珀似的双眼及其引人注目,神色谦和。
左边的发丝被一掌长的金色枝叶束缚住,发气整整齐齐。细小的金叶间还有翠绿的珠子垂在耳鬓。右额一束黑色的发丝留在胸前。
她胸前挂着一串橘色的念珠,手上绕着菩提佛串,清秀的面庞带着宁静的禅意,眉心一小点晶莹,更是显得五官小巧,唇边无笑,却不严肃。
小鬼头和小狐,在琉璃仙境内好奇的看了许久,只觉得对方一身气度,站在那一动不动时
...
,让人仿佛产生错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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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庄带着几分华美的模样,隐隐有几分菩萨的感觉。
长生站在琉璃仙境外,此回游历暂歇一段时日。
这段时日,她与师尊,走过战场看到人与人的争夺与残忍,去过海边看那心旷神怡的景色与淳朴的民风,到过寒川见识那里的冰天雪地,或在山水或在市井,观那众生百态。也见过许多名人大能,高人隐士,长生想起了谁似的,下意识抬手摸摸鬓角的枝叶,她还有些不习惯发型的改变。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如今她的心境,同过去相比,更是沉稳了许多,学到了许多。
师尊已经先一步回到紫英庭了,乐安早在她与师尊离开去游历前,便送去了书院。乐安其实十分聪明与勤恳,院长已经将乐安介绍去了白沙书院,做最低等的普通弟子,但也算是入了儒门。
在外行走期间,久滞一地时,长生便会用翠鸟传信与乐安,了解其近况,这次听闻长生回来了,乐安更是早早做了准备,说要去紫英庭候着长生。
但是长生却没有立马回去,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琉璃仙境。
因为她心中还有一些话,长生想要说出来。
小狐和小鬼头看着那位客人很有礼貌,一直站在琉璃仙境门口等待,便出去相问,听说是来拜访的便立刻回去禀报了。
听了二人回来通报的素还真也知道外间来了客人,竟然是断无明。
一名记忆中存在不多,却足以让他不知如何是好的人。
素还真一身淡色紫袍,衣襟下摆上是细碎的莲纹,手握紫色折扇,穿着一派悠闲。此时却坐在荷花池边的石桌前,有些不安。
他想,对于长生这个人,他是想要说对不起的,不是自己错了,而是始终有一份歉疚与无奈在心间。牵扯上感情这种事情,加上非是亲身经历,而是自己本身魂魄的遭遇,情况更加的复杂起来。
一壶好茶,扑鼻幽香,喝茶的人却漫不经心。
长生跟随童子,缓缓走进了琉璃仙境,抬头望去,素还真在等她,似乎有话要说一般。她没有半分紧张,安然坐在素还真对面。长生发现自己一颗平静的心,几乎生不出任何窘迫,反而是对方,倒茶的手虽稳,终究是带起了几分涟漪。
“前辈,打扰了,断无明此次前来,是有话相谈,也许是我心中最后对那位的一点约定。”长生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口茶水,一双澄澈的眼眸中,空明又干净,没有一丝遐想与情丝,举手投足间的从容淡然,是她靠着曾经走过太多的荆棘风霜换来的。
对方没有半分纠缠与困顿的模样,使素还真也从容不少。长生前来,只是让素还真做了一名倾听者。
长生容貌长开了,身量也长了,唯一没变的是她雌雄莫辨,极有磁性的声音。叫听的人无意识的产生一个念头,这个人,传经布道,诵读梵文时一定很动听。声音中还稍稍带着几缕懒懒的缓慢,娓娓道来的感觉让人很舒服。
两人交谈三天两夜,开始是长生断断续续地诉说,后来是素还真偶尔有疑问提出,长生给予解答。
直到第四日长生惯性的疲态又复露了出来。
“言尽于此,我的家乡的事物,观念,我曾经所认知到的也就这些。说与你听,也不过是答应了鷇音前辈,说好要讲与他听的。不过,一个世界太大,我所描述的不足万分之一。前辈,你从我微末的言语中,侧面了解到了什么,又感悟到了什么,也不必告诉我,只是请不要过于追求我所说的东西,毕竟两个世界还是有太多不同。”
一切话都说尽,长生看着荷塘中的莲叶田田,白莲绰绰,神色突然有些悠远。
素还真对于长生来访,通过交谈,也收获颇丰,更是知道了许多全新不曾听说过的理论。栗子小说 m.lizi.tw而且对方的善意劝告,他也是能够理解的。
素还真却突然听到出神的长生,幽幽的问了一句让他为之一愣的话。
“天雷击身,引火焚烧,很痛吧。”
他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有些模糊。不知道,长生是在问他,还是在问鷇音子,竟然一时语塞。
他那一魂魄确实弥补起来了,但是鷇音子真的荡散于那片光明之中了。
而且,素还真心中是比鷇音子更明确的有一名女子存在的,重要到难以替代。所以长生曾经的感觉让他愈发为难尴尬。虽然他没有直接承载到这份浓厚的情意,可是他却不能不产生愧疚。
素还真表情也凝重了些,合了折扇,只是叹了句:“人也好,魂也罢,不过一抹荷塘影。还请姑娘,看开些吧。”
两人交谈数日,对方也没有叫过她姑娘,此时倒是叫了。长生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尴尬和好心,微微一笑,反而安慰对方道:“我自然放下了。而且,前辈无需为难,到了今天,我放下了,便再也没有谁为难了。只是有些事,该有一个了结,我才前来。况且,你看那朵莲花,落在水中。随着莲花在晨风中摆动,荷影也各有不同,我只是恋慕过其中一种罢了,萌生的感情,与那朵莲却是没有关系的。”
素还真对于长生来说更像一名长者。从一开始,在长生心中,鷇音子与素还真之间,她是无法打上等号的。
素还真打量了下镇定的长生,对方在修行的路上越走越远,是个修佛的好苗子,顺带看了眼长生鬓角的金色细枝,觉得眼熟,只猜到这物件大概是来自佛乡的。
既然对方坦然,他自然也能做到,只照实说了句:“当然会痛,可是,痛的值得。”
长生侧着头,伸手取了一朵莲花在手中端看。素还真养得莲花,品相十分不凡,带着清气浅香。
“是啊,值得。”长生有些难免的怅惘,用指尖点了点花瓣上的露水:“他,真的不在了吗。”
面对如此一个纯粹的人,素还真竟然有些不忍心说出真相,只是委婉的应道:“也许。”
也许什么呢,也许在,也许不在。
长生手心被莲梗上的刺扎了一下,才发觉是自己握得太紧了。
“如今佛乡力量尚未复苏,你有何打算。”
“佛在心中,何处不能为乡。”长生虽然自认为是佛门中人,对于佛乡不如早年排斥,但也没有为其复兴做点什么的想法。
她又添一句:“佛乡的机缘,不在我身上。”
长生向素还真告辞之后,便去了一个很久都没有人去过的地方了。可能已经随着主人不在,被人遗忘了。
正是罗浮丹境。
物是人非,九鼎炉烟早已冷彻,长生只觉得过去历历在目,恍然间,再回首只余这罗浮丹境一地的颓败。
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丹香早就随云而散,长生闭目静听流云风声。想起曾经稚嫩的她,跟在师尊的身后,在八风台下偷偷一暼,那般小心翼翼,却叫她难以忘怀。
犹记当年那人,威风凛凛落在人群中心,引万人赞叹,一身仙风傲骨,叫人拜服。
表**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直教人,一眼万年。
如今的长生,体验过太多的人情冷暖,奇闻怪事,还有偌多种世事无常。许多事在她眼中也生不出任何新鲜和惊奇了,可是那抹斑斓的剪影却依旧还未褪色,仍如往初。
不知呆坐了多久,长生起身回了紫英庭。
翻开衣柜,最下面有一套只穿过一次的裙装和一串旧了的佛珠。长生捧着它们,把这两样东西郑重地埋到了紫树林深处的长生天里。
那里面埋葬了她曾经拥有过最美好最温暖的一切。栗子小说 m.lizi.tw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各种各样的番外啦还有,我要消失的一个月还没过完〒〒这个六月好煎熬啊。
jj老抽我,回复不了〒〒
下一个坑,已经想了很久很久了,写道门男主角。
不过,要先写这篇的几个番外,你们想看的,我尽量都写。
还有就是要修一下文,谢谢你们一直包容我的错别字不通顺的地方,我简直感动死了。
最后,我七月多才能...继续更文〒〒
、游历大事件no.1
番外1
长生答应了师尊之请,罗浮丹境之行便搁置不能去了。
这几日都在做出行的准备,乐安还是小孩子,长生不打算带她去。忘尘缘倒是觉得乐安在儒学一道上可以继续走下去,说要送她去另一所书院,能学到更多东西。
紫英庭少了两人一下子就空荡冷清了起来。
长生独自坐在林中石台上抄经,她还记得自己心劫横生之时,大脑一片混乱,杀了人。
抄的正是地藏经,可用来超度亡者。
此时正值午后,树林中枝繁叶茂,阳光轻柔穿过,在白色石台落下一片斑驳,篆刻在台子上的经文也柔和不少,朦胧光线映照着长生专注的神情,显得那张白皙脸庞宁静平和。
长生头顶传来的是自然天籁,鸟语与温柔的风声,枝叶簌簌,太过安静,连远处泉水涓涓也能听清。
抄好的经文摊开在石台上,几乎铺满了大半位置。长生还在举笔书写,一笔一划。白纸上有佛香经年累月熏陶出来的禅意,流淌出笔尖的字迹整齐干净,娟秀利落。
将抄好的经文认真卷好成轴,长生带着经文出了门。
几经寻找,才通过模糊不清的记忆找到上次那个地方。长生叹了口气,哪怕看开了不再过多背负,可沉重的东西,依旧沉重。
天上开始下起小雨,长生撑起一把白纸伞,伞面边沿有寥寥几笔墨色,苍枝劲骨的一枝梅。细雨落在伞面上,汇聚出一点点水流沿骨而下。
她缓缓拿出经文,引火染了,厚重的经卷渐渐烧成飞灰。黑色的灰屑被火浪卷起,又被缥缈的雨打湿,落下渗透在土地里。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超脱意味。
伞下的长生神情寂寥,一双澄澈灵透的佛瞳,金辉暗淡,似乎也被烟雨朦胧了。
过了许久长生察觉身后有人靠近,似乎没有离去,只是站着,没有过多关注,微侧的头又转回面前燃烧的经卷,直到烧完最后一点,才缓缓开口,语气肃穆,这是在念超度最后的回向文。
“弟子愿以此诚心所书地藏经,回向给为我心劫所累的无辜者,祈请南无大慈大悲地藏王菩萨慈悲做主,超拔他们,令业障消除,离苦得乐,往生净土。弟子断无明真心求忏悔。”
最后那句,真心求忏悔,其中悲意让身后之人心惊。
只因为长生这一刻悲伤的事情太多,齐齐涌上心头,浓重得让身后听者都感同身受了。
沐灵山自从参与破除尘世暗夜后,便回去规整佛乡,从塑被欲界破坏了的佛道信仰。此回经过这,却见到这一幕。
同处佛道,他也被断无明所为打动了,便想看看这名同修,佛乡或许很需要这样的人。
待到打伞的那人转过身来,才发现是上次有一面之缘的人。那双佛瞳看向自己时,沐灵山觉得对视时,眼中佛意让沐灵山这名佛乡传人,竟然也被震慑了一瞬心神。
沐灵山微微一笑,散去讶异,手中定光梭罗轻轻一转:“在下沐灵山,你今日状态,看起来比那日好太多。”
雨雾还在轻飘,长生听对方开口,远离的思绪收回,走上前来与沐灵山共伞。
“上次,断无明打伤了前辈,还请原谅,那时我心神失控了。”两人身上都有一种自然的宁静意味,站在一起倒是和谐。
长生居住于深林泉边,沐灵山也是久至于萧山之阿的山神,又同是修佛,所以气息相近。
“自是无妨,你的修为倒是大有精益,看来是险死还生,得悟许多。”
“也许吧。什么是悟若起正真般若观照,一刹那间,妄念俱灭。若识自性,一悟即至佛地。我不过是,放下了,妄念灭了,心清净起来了而已。”
长生的话,沐灵山倒是十分认可,他与百岫嶙峋不也是这样吗。放下了杀戮,一霎的佛火过后,佛心得自在,恶念不存。沐灵山伸手去接伞檐下的雨水,湿意浸润掌心,淡淡开口:“佛言,如人锻铁,去滓成器,器即精好。学道之人,去心垢染行,即清净矣。”
长生沉默了一下,修佛修心修身,俱逃不过此理,点了点头,缓缓开口:“前辈说得是,不知是否记得,在下与师父之前承蒙相救,断无明还未曾亲口道过谢。”
那时,长生带着忘尘缘逃离欲界,仓惶至极,到了一个陌生山界,晕倒在地,人事不知,后来醒来,便被搭救了,身在萧山地界的一处山村。虽然知道是山神相救,可惜山神太过神秘,到与师尊离开时,也没有见到过,只好以涅槃经抄卷相谢。
沐灵山回忆了一会,看了看长生面孔,也想起来了。对方模样与当初大有不同,或者说长大了些更为合适,而且那时的断无明和她师父太过狼狈,满身血污和泥土。
比较鲜明的记忆是,这对师徒拉不开的情形,看来感情极为深厚。
“不过顺手而为罢了,而且,我也收到了你的谢礼,我很喜欢,也足够了。”沐灵山结合方才断无明烧经卷的行为,也猜出长生有抄经的习惯。其中句句皆是诚心,这份心意,和研读经书的习惯,如今是许多人都没有的了。
“雨意未绝,现下前辈要去哪里,断无明送前辈一程。”
“你可愿随我去佛乡”
这是邀请她去佛乡,还是送对方回佛乡。长生对上一双充满宁和宽容的眼眸,似乎懂了。
“那便送前辈回佛乡吧。”
只是送他回去,那这便是拒绝了。沐灵山有些惋惜,他不会强人所难,更何况这种事情要随缘,微微颌首,道了声谢。
送到了寺庙门口,周围已经有不少僧侣往来,长生停下步伐。
沐灵山回过身来,对着长生道:“我们这也算是共度风雨了。”长生没有说话,不否认也不接话,静静望着对方踏上台阶。
沐灵山也觉得这句话有打趣的嫌疑,自己笑了声,便向长生告别:“哈,佛乡随时欢迎你,愿能再见。”
这一路上,两人交谈,已经熟悉不少,此时暂别,不知再见何时。长生想,缘分真当奇妙,初见不知何时,再见也待随缘。
长生也面容一松,嘴角带笑,轻声应了:“好。”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就是走在路上碰见了这样的模式吧~但是遭遇事情不一样啦。
下一个谁呢,我想想。
、游历大事件no.2
番外2
出行的那天还算顺利,但是还未走出太远,便遇上了事情,这让忘尘缘暗自有些不愉。
前方似有哀呼,隐隐约约闻到血味。
那呼救声越来越近,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长生便打算上前一观。
因为还未出中原武林,所以忘尘缘依旧带着兜帽,身披斗篷,显得神秘。他一眼就知道长生要做什么了,伸手挡住想要上前的长生,表示他去。
忘尘缘倒不想管这桩闲事,不想一出门就被坏了心情。这次远游,他虽然期待,但本是为了长生增加阅历,所以还是顺着长生意思来了。
忘尘缘缓步向前方走去,野蒿茂盛起来,渐渐没过膝盖,他走过的地方有很明显的一条痕迹。
等忘尘缘走得远了,长生也保持距离跟了上去。
夕阳西落,霞色余晖映照在草间,风吹来,引起一片茅草荡荡,青草气息中夹杂着斜阳的温度。如此辽阔之景,本应该心旷神怡,但是长生却挂心于前方越走越远的身影,和远处的争斗。
呼救声早就没了,旁边的地上也开始有血渍落下,看来是快要靠近事发地点了。
忘尘缘环顾四周,十分安静,竟然连鸟叫都没。危险也是如此暗自来到他身边,一个黑色身影显现在忘尘缘身边。
忘尘缘反应虽然不慢,但是那把沾了血污腥气的巨大战镰已经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锋利的刀刃横在颈前,对方苍白的手将柄拿得很稳,黑色的刀刃离脆弱的脖颈很近。近得让他脖子上的肌肤,都感到了寒凉。
长生还没有跟来,忘尘缘心想,这边要迅速解决才行,免得牵连长生,坏人心情真是可恶啊。
“你说,我要不要杀掉你呢。”暴雨心奴解决了一群妄想向他劫掠金银的匪徒,杀心减少许多。
对方语气邪狞,带着诡异的意味,忘尘缘倒是全然不惧,温和坦言:“杀与不杀,全看你的心意,在下只能领受了。”
而他心中想得是,杀与不杀,对他来说便是无妨,因为在警惕对方动作的同时,他已找寻到脱离面前刀刃的时机。
暴雨心奴觉得有意思一般,愉悦一笑,只见身形轻巧一转,竟是到忘尘缘身前,随手撤了沉重的战镰。
下一刻右掌却伸手向忘尘缘。
镰刀移开,忘尘缘难免身体微松,正要动作时没有来得及避过那只手。
那双冰冷的手落在忘尘缘耳后,比刚才那把镰刀更加危险,忘尘缘不得不又停了动作。
两人对视间,忘尘缘眼神中的危险开始抑制不住的弥漫出来。
“别紧张,哈,你的眼睛不好看,我不会要走的。丢了信仰的你,眼里住了一个人,却让你的眼睛显得更孤寂啊。”语中带笑,如此调侃却让人轻松不起来,暴雨心奴歪着头,冷冷的指尖在对方温热的耳后摩挲了一下。
对方的话却让忘尘缘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让他心中一惊,垂在宽大袖中的指尖,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握紧成拳。
跟了上来的长生看到有人在与师尊交谈,压低身子躲在茂密的草后,绿色的袈裟与周围绿意相容,刻意隐藏下,并不算显眼。
长生屏气敛息,观其形貌与武器,便认出来那是祆撒教舞司,暴雨心奴。她悄悄伸手,摸上背后的剑,定了定心,想要搭救师尊。
却见暴雨心奴的脸凑地离师尊极近,举止亲密,不知说了什么,之后,突然化成一股黑气,消散离去。
见状,长生连忙跑上前去,在浩浩茅草中,**在前方的忘尘缘,身形有些寂寥。不免提起心来,长生仔细打量一番,斗篷上沾了这灰土,伸手轻轻拂去,发现并无伤与打斗过的痕迹。她放下心来,但是师尊的神色并不好看。
“师尊,你可还好方才...”长生欲言又止,不知如何问刚才那古怪的情形。
“我没事,那人举止癫狂,没有动手,便走了。方才呼救之人,看其打扮,应该是流窜在附近的匪类。”忘尘缘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伸手摸了一下耳后,想要驱除方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长生联想起赶上来的情形,还有武林传言,和前世模糊印象,依稀记得暴雨心奴性好不同...渐渐的,长生一双秀气的眉轻轻皱了起来。
忘尘缘侧头,看到长生表情感到不解。为何他徒弟一副感同身受,受了委屈的模样。
然后他听到长生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
是在安慰他
“师尊,武林中,总是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人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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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觉得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看开些比较好,也不知道还没赶过来时,师尊有没有被暴雨心奴动其它手脚。
顿时,忘尘缘就感到正在思索的长生,眼神渐渐炙热古怪起来,居然让他有些受不了,转身躲闪这目光,便说:“胡言乱语什么,走吧。”
而且,他还在想,暴雨心奴说的话,此时更不想让长生从他眼中看出什么。
长生以为戳到忘尘缘痛处,被师尊落在身后,没有上前追赶,只是一本正经的懊悔起来。
没错,和以前一样,她丝毫没有找到忘尘缘别扭的真正缘由。
一路上,长生便刻意不谈方才那事,一会说此处原野辽阔极美,一会说晚霞连绵赏心悦目,却偷偷瞥见师尊的脸还是臭臭的。
此时已经快出了这片原野,似乎渐渐人迹可寻,但是村庄城镇在天黑前是赶不到了。长生起了个火堆,便带着竹筒,去查看附近是否有水。
忘尘缘正在烤热食物,他抬头看了一眼长生的背影,这一路上长生因为一个让他一头雾水的理由,喋喋不休了一路,让他很是头疼。
长生的话比以前多了不少,但远没有达到这般地步。
所以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自己都没发现之处吗长生的行为,让忘尘缘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忘尘缘趁长生不在,起身看了看自己周身,没有任何不妥。
直到插在火堆旁的饼快焦了,忘尘缘才放弃追究长生奇奇怪怪的原因。
自己并无不妥,那多半是,长生误会什么了。
长生取了水回来,天色已黑,橘色火光打在忘尘缘脸上。对方坐在石块上,神色平淡,眼中眸光已经柔和起来,那丝不快终于没了。
她心中舒了一口气,在心中给暴雨心奴记上了一笔,刚才一定是她让师尊尴尬了。好在,两人吃了一顿饭后,师尊的别扭,终于停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没有人点霏霏qaq但是我还是写了。
我会大概按着人物出没的时间线写,所以霞和皇叔要放在后面了qaq请等我好吗...
番外初步估计也有十章otz跪倒
、游历大事件no.3
番外3
周围山青林密,地势越走越平坦,人迹难寻。长生侧耳聆听,还能听到呼啸在风中,长长的猿啼鸟鸣,显得有些凄厉。
长生与忘尘缘只觉得此刻位置,已经远离人烟,上次碰到山村,还是数日前的事了。
按上次那位山民所说,这边能碰见下一个村庄,却迟迟未见。而且,越向前走去,空气中渐渐湿闷起来,林繁叶茂,遮天蔽日。一路走来,猛兽也多了起来,林中暗丛中动静不少,时不时有野兽钻出。
哪怕两人功力不俗,脚步也都放小心了起来。
地上厚累的落叶被踩过,带出咯吱的声响,叶片中还夹杂着枯树枝,一起被踩断了。
忘尘缘伸手拉住长生,轻声道:“此地似乎不对,我们速退。”
长生顺着忘尘缘的目光,看到前方已经有零星碎骨,半掩半露的遍布黄土与枯叶中,不知是腐朽至此,还是被野兽啃咬成这般模样。
“可是出山的路,只有这边,村民说,出山只有朝南走。虽然一路走来越发阴湿,也是地貌所致。若是不从这边走,我们只能坐船了。可现在正是汛期,水流湍急,水路十分险恶,没有船家能走。”
长生倒是如初生牛犊一般,不受这古怪树林的影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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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师尊在旁,既有人商量,又能相互依靠,诡异氛围没有叫她产生即刻退却之心,只是诚恳的说出自己的建议,想要再商量一番,听听师尊的见解。
天色越发浓暗,似乎一股黑云弥漫过来。
忘尘缘将长生向后扯住,共同退了两步,远离那股黑气。长生缓缓拨动着手心的菩提佛串,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更重要的是,她绝不许这妖风伤她师尊半分。
黑云压城城欲摧,此刻没城,这片山林却簌簌不止,枯叶被风浪卷起,似乎再粗壮的树木都要被摧折了。而流窜在林中的黑气也逐渐划分为一个又一个的妖鬼邪魔,凝成实体。
千千万万,大大小小,鬼影重重,数不胜数,一瞬间,此地已成地狱。
长生半个身子护住忘尘缘,缓缓后退,这根本是孕生妖魔的鬼林,阴气越来越重,让林中有生息的人,渐感不适。
两人迅速奔离这片山林之时,遥远的黑气中心处似乎有剑气闪过,长生若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
忘尘缘带着长生按原路返回,身后的鬼林越来越远,光线也由昏暗变为朦胧。他心中一轻,背后的阵仗,不是师徒二人可以对付得了的。虽说长生如今是有远胜于蓝的趋势,但他不会拿长生来冒险。
或许,长生在他心中,远比亲传弟子这个身份要重要。
长生苦思,觉得方才不是错觉,便开口道:“师尊,方才那鬼林里似乎还有别人。”
“我们先退出去,保全自身后,再做打算。那人,我们现在救不了。”忘尘缘皱眉,长生此时自身难保,竟然还在想别人。
长生点头,没有解释,她其实只是想告诉师尊这个发现而已。师尊误以为,她不想离开危地,想要救人。
她突然想起,她师尊以前在欲界也是这般,总是用最好的那一面去理解她,固然有她误导伪装的成分在,可如今她师尊待她却是更好了...
心中叹气,长生不想再想这些往事,抬头便看见忘尘缘皱眉的模样。她抿嘴微微一笑,表示自己都听对方的。然后揽住师尊准备化光一段路程,虽然要花费点力气,但更为便捷。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猝不及防的两人身形不稳,随之摇晃。这小半个山体竟然崩碎了,地下黑气蒸腾,滚滚而上。霎时间,土石似浪翻起,树木倒塌,其间还有许多白骨夹杂在土石中顺坡滑出,不知掩藏了多少性命。
鬼哭厉嚎之声不绝于耳,却只见更多黑气冲向云天。
两人面前一阵昏黑,身形站定时,已经陷入地下深坑。方向混乱,师徒二人只好选取一方阴气较弱的方向走去。
长生时刻注意着周遭,一只手微微抬起挡在忘尘缘身后,一手紧握菩提佛串横于胸前。然后便听见前方兵戈相斗之声,传入耳中。
原来阴气薄弱,正是因为有这个白发白衣的道人持剑在此处灭杀妖鬼。
长生环顾四周,对着忘尘缘露出一个苦笑。他们竟然走到了黑气正中心,已被无数妖魔包围了。
黑影中心之人回身一剑,斩去三只邪魔,抬头看向长生与忘尘缘所站之处,长生也正好看清对方,她没认出来对方是谁。
可斗篷下的忘尘缘认得,是消失已久的剑子仙迹,原来是被困在此处了。
那些妖鬼也渐渐向师徒二人逼近,杀了过来。
长生举掌,以清圣佛气以应对,有克制之效,而忘尘缘凭着经验也能应对自如。但是过了一时半刻,忘尘缘就有些疲于应对了,长生也在打斗中摸索战斗节奏,保持不让妖邪近三人的身。
好在三人在对战中不断靠拢,站在一处可互补互助,才使得三人默契提升,同时又毫发无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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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子仙迹在这鬼林转圜了半月,发现此地会源源不断的产生妖邪,每逢七日便会生成新生妖邪,然后荡散山林,去更多地方害人噬命。他本想一举解除此患,不料引发黑气反扑,爆发出更多黑气,似乎有倾巢而出的迹象。
长生大脑迅速思索着逃离方案。一个人的功体有限,用普通招式,消耗虽然平常,但这么无止境的杀下去不是办法,按敌方数量来说,怕是杀不完,这边三个人都要交代了。
剑子仙迹也是这么想的,举起古尘,先是磅礴一剑,肃清跟前妖邪,正准备再提元运劲,用这段短暂的安宁时间用出威力更大的招式。
结果身边长生发现时机,她不知这人是剑子仙迹,打算自己奋力一搏,便眼明手快,将额间已显汗珠的忘尘缘,猛然推到剑子仙迹身边,勉力一喝:“相信我,你们先走,我有办法断后。”
长生一举,彻底打断方才杀伐妖魔的节奏。剑子仙迹无可奈何,又秉着对彼此信任,而且心知推过来的这个人对长生应该是很重要,便趁着刚刚那一剑余威,妖邪尚未聚拢,立刻拉着忘尘缘离开。
忘尘缘被剑子仙迹拉住,身形一同迅速向后退,远离黑气。妖魔黑气齐齐涌上,已经迅速淹没了他的徒弟,看不见对方身影,叫他觉得鼻头一酸,心情焦急万分。
长生见两人离开战圈,口中轻吐:“世间,唯有苦海常在。五阴炽盛。”她轻轻的话音,被越发凶猛的鬼唳掩盖。
随着法诀运转间,长生双掌合十,盘腿坐下,一双佛瞳中金辉弥漫,不复以往沉寂模样。
同时,体内佛元不断消减,元力在瞳中转过,催发出长生从未见过的场景。
从无到有,一些幻真幻假的金色的星屑,从长生周围莹莹升起,划出一片逐渐扩大的佛国。
空气中缥缈着无上清圣佛气,地面也化成一片金色的苦海,波澜涟漪中,各种苦楚与悲叹,荡漾出一片片梵文,咏唱出恢弘的佛音。
无数金色的丝线从苦海中向空中抽出,一丝丝游离在空中,纷纷繁繁,却十分轻灵。
黑气被涤荡干净,每一只被金丝触及的妖鬼,无不宁静下来,匍匐在地,似乎要在佛前忏悔,丑陋狰狞的面容竟然也出现了向往西天极乐的神情。
万千妖魔中心的长生,宛若一尊在世菩萨,神情慈悲,周遭梵文言咒冉冉升起,金华璨璨,显得庄严威仪。她脑海中空前澄明,佛元也在急剧消耗着。
此时,场面之壮观,又无比诡异,没有惊天崩地,却大范围的泯灭着妖邪与生灵。
妖鬼化为金色苦海的一部分,他们却没有任何感觉,无不是沉迷于神佛的信仰世界,面露微笑,甘为献身,身心融入苦海,受长生渡化。
忘尘缘与剑子仙迹逃到深坑边缘,回身只见黑气中心,长生的一招使出,浅琉璃色的佛气冲天,向四周铺卷而来。在金华映照下,驱逐吞噬妖邪黑气,仿佛还有佛音乍现。从上之下看,还能看见繁复的法印从中心延伸出来。
妖鬼与黑气都融化在金光当中,法印所到之处,所向披靡。妖鬼全都不由自主的主动冲向那片金光,然后不声不响,化为微末星屑,犹如飞蛾扑火,毫无抵抗之力。
见此景象,忘尘缘沉默了。
这种招式太过恐怖了,近乎妖异。
如果是人的话,又有几人能够抵抗。坑边两人都看的清楚,中间曾有误闯的鸟兽,也同样难逃化为星屑的命运。
此招若是流传出去,长生得的敬畏少不了,可随之而来的麻烦和风波会更多。他转头看向剑子仙迹,发现对方正若有所思的看向长生所在。
“剑子先生,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忘尘缘语气温和有礼,却带着一丝强硬。
“哦请说。”剑子仙迹收回目光,长生那句,我有办法断后,还真是有底气之言。
“古来有言,投桃报李。在下不求甚多,只求不要将此回遭遇说出去,特别是...”忘尘缘话未言尽,只是将眼神落在远方深坑中的长生之处。
剑子仙迹心知肚明,念头一转就知道忘尘缘也是不想惹麻烦。长生此招效力具体如何外人不得细知,但在不知破解之法的前提下,表现出来的就已经让人忌惮了。再观此人遮掩容貌,多半是要躲麻烦的。
等了许久,剑子仙迹奋战后疲乏上涌,靠在一旁石块上等待。忘尘缘只觉得长生推他离开时的话语,余音在畔,心中动容,站在坑边一动不动,等待那边结束,仍凭剑子仙迹怎样劝说,也不肯坐下休息。
等到坑中心金光消失,其中浅色佛气也渐渐消散。妖魔也无一幸存,剩下零散阴气都被风吹的淡薄了。剑子仙迹只觉得眼前一花,忘尘缘已经下去了。
坑中断木残骸,还有许多白骨埋没,隐隐约约能看见断壁残垣,似乎是村庄的遗址。
等他赶过去看看救命恩人的模样,便是昏迷不醒的长生被忘尘缘温柔的背在背上了。
长生一颗头搁在忘尘缘肩上,嘴唇发白,面色如纸色,双眼紧闭,似乎是耗力过度。
忘尘缘已经渡了许多真元过去,才略有缓和,如今长生这般让剑子仙迹看到的状况,已经好看不少了。他先前到达坑心,对方倒地,一副昏死过去的样子,额发皆湿,跟水中捞出来似得,那才真是吓坏忘尘缘。
醒来后,长生回忆起当时情况,也惊险不已,这是她第一次用此招。所以她也只有一半底气,若是不成,她还打算用其它手段。
似乎有些威力过剧了,但消耗却是实打实的同样惊人。
而等到长生清醒的剑子仙迹,亦向她郑重的表达了谢意,更是表示今后若需帮助,可去豁然之境找他。
剑子仙迹离开了,而忘尘缘则是带着长生,走回到上一个山村,让耗损过度的长生足足修养了一个月,正好等到汛期结束,师徒二人选择坐船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写了这么久的眼睛,不用一下,太浪费了
开始是打算当金手指设定的...然而..想了想...霹雳里面无奇不有...
也只能说是长生手上很厉害的招式了...一个真正大范围的无差别不分敌我的aoe...
这招有点像洗脑的东西所有活着的妖魔鬼怪人什么的只要在法印范围内,无差别攻击:」直接让他们信佛信长生,接受长生渡化化为苦海的一部分主动成为虚无也就是说,这些妖魔都是自杀的
本来想写剑子仙迹自从萧山出来,一路辗转,吃面的时候突然没带够钱,然后遇到长生和师尊的
、游历大事件no.4
番外4
沙漠一望无垠,长生手里扶着杖走在前头探路,前日她曾经误入流沙,惊得忘尘缘费了好大功夫才将她救出来,此时忘尘缘还算拗不过长生,跟在长生身后。
空气炎热干燥,好在两人从进沙漠伊始,就准备好了水囊,而买的骆驼在他们遇到流沙的那会,无人看管,惊惧之下跑掉了。
这会全凭一双脚已经走了两三天了。周围的一片茫茫沙海,呼吸都有可能呛到沙子。
“不知道下一个绿洲有多远”忘尘缘拍拍衣服褶皱里的沙子。
“不远了,师尊,我看到有一抹绿色,仿佛是...一棵树应该快到了。”长生皱眉,那树不太像是长在沙漠中的。
望山跑死马,这会望着树也挺让赶路的人,感到疲惫不堪。两人喝了口水,在地上稍作休息,拿出一块馕来师徒二人分了,便继续前行。
渐渐眼界中竟然拓出一边绿洲来。
脚下的沙质越来越坚硬,在沙拐枣浓密的枯枝掩盖下,似乎能看见还有岩石垒出的墙壁楼房。前方是一座真正的绿洲城市,已经较具规模,与他们刚进沙漠时遇见的游居部落不一样,冲满生机。
眼前也不再是黄沙漫漫,渐渐开始频繁看见百岁兰这样的沙漠植物,走进绿洲,墙角边顽强开放着带着荆棘的黄色花朵,干净的街道上来往的人也多了起来。居民窗台下的花盆里也种植了一些绿色,长生甚至看见有一户人家门口有一盆绿之铃长得青翠欲滴,垂帘下来,一颗颗的讨喜极了。
这个地方很繁荣,有工匠人在做雕刻,有妇女坐在门口在聊天,还有牵着骆驼做买卖的游商,背着巨大囊袋的戏法师,前面街口拐角处还有吹奏笛子的诗人,如此鲜活的世界,让人不忍打破。
长生没有说话,忘尘缘也没有说什么,开始在城中转起来。
欣赏完这座美丽的沙漠城市,长生回头看了眼在水潭带着竹筐和陶罐边缘取水的居民,和在水边玩水的孩童,叹了口气。
“师尊,这座城市真美啊,不知是否还存在于世间。”长生第一次见到属于沙漠的精致和风情。
忘尘缘同样如是,他从未走过这般的远,从最开始为了长生出行,到现在两人经历种种人事,走过春山秋林,看遍一切,他自己也感悟许多。
“可惜啊,不过都是海市蜃楼。”他们二人一走进这里便感知到,这里的人,和这座小城,不是真实的。
忘尘缘与长生走出这座城市,还未走多远,背后美丽景象都化成飞沙,隐没于风中了。已近黄昏,可天色却一变再变,风越来越大,竟然成了风暴。
席卷的沙砾遮掩了视线,长生伸手去拉忘尘缘,却扑了个空。风力越来越大,长生连连后退,已经不知身处何处。
长生勉力逃离风暴卷浪所在,那股可怕的吸力差点让她陷进去了,运劲向前奔逃。心中却还牵挂在风暴中走失的人,虽然一路处来,她相信师尊能够保护好自己,可仍旧忍不住担心情绪。
等到风暴过去,已经一天一夜了。
长生此时神情有些憔悴,她吹了紫叶笛,招了灵鸟去找师尊,顺便寻找水源,自己也没有歇着,趁着体力还足,往昨天风暴区域探寻师尊的痕迹。
过了一个时辰,长生就感到灵鸟们有消息了,心中欣喜,只希望是师尊才好。
匆忙赶过去一看,只见一颗硕大高壮的菩提树,枝桠蔓延,直指向天。树下她的师尊正在昏迷不醒,地上是还有其他人迹可寻的,看来是被人救到此地。
长生过去查看师尊状况,似乎只是力竭,唇上都起了枯皮,便细心的喂了几口水给忘尘缘,忘尘缘紧皱的眉头才稍缓一些。
替师尊拍拍衣服里的沙土,想着等对方醒了,两人需要找到水源补给一番,在稍作梳洗才行,然后长生就淡然的打起坐来等师尊转醒。
长生在菩提树下打坐,然而,不过一刻,她心中宁静至极,耳旁风沙的声音也模糊了,便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当中去了。
她见到了玉菩提,准确的说,是在这玄妙的境界中见到了。
山岚清新,雾霭弥漫,青山一重,绿水一重,峰崖间一个白色缥缈的人影悠悠走过,手持定光梭罗,似乎在悲哀,似乎在慨叹。
然后玉菩提似乎无意间发现了菩提树下的她,身影飘迹的对方,踏着难以寻踪的步履,走到了长生面前。
长生本想要摇头。虽不知为何要摇头,但是她冥冥中觉得,应该拒绝的。却被对方那双堪破世间一切的一眼怔住了。
...
仍凭玉菩提那支梭罗在额心一点,分落下来的光华散去后,长生左耳侧的发丝上多了一小节金色枝叶,仿佛是对方梭罗上落下来的一枝一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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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掌长的金色枝叶将原本垂下的发丝束缚的整整齐齐,随着长生动作,小巧的金叶间,还有翠绿的珠子垂在耳鬓晃动。
这是佛乡需要她的意思吗,可并未对她有所要求,仿佛只是请她保管一个类似定光梭罗的旁枝末节一般。玉菩提这一点,随意到给了她太多自由的空间。
但长生还是觉得这耳边的金叶她承担不起啊,因为她明白,这更多的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让长生在佛乡足够崇高。
可对方未说什么话,也不给长生机会说话,只是淡淡一笑,然后她就醒了。
睁眼后,长生下意识摸摸耳畔,垂下的翠珠落入手心,境中变化,带入真实了。
长生叹了一口气,哎,罢了,是缘是劫端看自己如何处理,如何都躲不过了,那沐灵山呢,死了吗。
远方走回来一个神秘人影,一身绛色长袍,头戴兜帽,红色的发丝垂在胸前,手中持钵,居然是赮毕钵罗。
长生瞳孔一缩,是啊,见到这颗菩提树时,她就该想到的,回身看周围,师尊还未醒,相救的人倒是见到了。
赮毕钵罗神情寂冷,手捧一钵沙,虔诚的浇灌在树根下,早就看见树下多了一人,这会细看,神情不免错愕起来,过了一会才不确定的喊道:“断无明哥哥”
长生一双澄澈耀着金辉的眸子里,漾出了一丝尴尬的情绪,更多的是复杂。对于长生而言,距离上次见幼年时的对方,不过两三年前,可对于赮毕钵罗来说确实十分久远了,难为对方还能记得她。
两人相认后,相对坐下,长生说起了当年离开庸流萍寓,独自去死物孩集之后的事情,虽然对被关押在山洞中的事情说得不是很详尽,但也对赮毕钵罗有所交代。
赮毕钵罗当年也寻找了长生很久,后来始终无果,哪怕拜托师父去寻找,也只是没有找到。
“断无明哥哥...”赮毕钵罗多年未见有许多话讲,心中想着,长生的年岁按着时间流逝倒是没有变多少,眼睛中如星子般得暗芒没有了,装扮变了,身后多背了一把剑,看起来十分不凡,而且人也更加沉稳了,想来昨日救得那人也是跟长生一起的,不知是何关系。
满肚子话,正要开口,便被长生打断了。
“其实...当年是我没有解释清楚...我是一名女子...但是却常常被误会,我便是我,所以不曾解释过...但是如今...没想到又能见面,还是说清楚好了...”长生艰难的解释了下去,有些担心对方会生气。
只是如今两人见面,对方态度亲近,她也无意让赮毕钵罗继续叫她哥哥,对方的哥哥可不是她呀。
赮毕钵罗诡异的沉默了半晌,思绪莫名飘远。他想起了曾经对方开解他,为他擦眼泪,抱着他离开险地,督促他学剑,带他赚钱,教他认字,居然从来没有发现毫无掩饰的对方是女子。
方才他想问什么,居然一瞬间忘光了,脑海中只剩下长生那句,我是一名女子,女子啊。
两人之间沉默许久,然后被忘尘缘醒来的动静打断了。
长生上前:“师尊,可还要在饮些水”
赮毕钵罗侧目,原来这就是断无明哥哥的师尊吗,然后又懊恼的提醒自己,对方是女子,曾经崇拜的心情,在赮毕钵罗心中诡异的波动着。
忘尘缘还是觉得口中干渴,坐起身来,喝了一口水,长生的突然的变化他不是没看到,只是当下不好过问,便直接看向赮毕钵罗。
长生见状,微笑着解释:“便是这位赮毕钵罗救了师尊你,而且正好,我与他是旧识,真是意外与惊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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赮毕钵罗听到长生说喜,方才那点尴尬也消失了,心中也跟着轻愉起来,轻声应道:“叫我赮吧,断无明...”语音突然一顿,差点叫错,可见一时习惯是难改掉的。
长生刚才听到赮毕钵罗的话,显然十分开心,也接着说:“好的,赮,你也叫我长生吧。”
这回轮到旁听的忘尘缘诧异了,这是属于极亲密的叫法了,看向赮毕钵罗的眼神带了几丝打量,到底是何种交情,让长生如此呢。
忘尘缘也诚恳道了谢,心中却是万万猜不到长生是回到过去结交到的这位赮毕钵罗。
长生与赮毕钵罗温言交谈许久,在得知赮毕钵罗在这棵菩提树下蹉跎了许久,是想要让它重散生机,这既是一份机缘,又是守着一份承诺,一份不知还要花多久才能完成的承诺。
她听了,也只是静静鼓励对方,没有其它劝阻。长生认为,这是值得赞许的,而且更会收获更加宝贵的回报。
长生摸了摸鬓边金枝,若有所思,然后在后来言谈中隐隐透露出阴冥八盅这个东西,接着留下紫英庭地址,表示欢迎对方做客后,便离开了。
受赮毕钵罗指引,师徒两很快找到了水源,终于离开沙漠。
作者有话要说: 赮毕钵罗:╯‵′╯︵┻━┻竟然是个女的啊
还有,我开了新坑,:」欢迎大家给我更多建议,么么哒
、游历大事件no.5
番外5
长生与忘尘缘在一座巍然的雪峰上行走,前方是当地村民在带路,若是没有熟悉当地天气和山路的人带路,这出去的路怕是难寻。
阳光照射下,雪色更加晶莹,但是每一步都十分小心翼翼,一步踏差,万丈深渊。
空旷的雪谷里,偶尔有苍鹰飞过,荒草被掩埋在冰里,这个地方十分寂静寒冷。前面的村民也不敢多说话,全身裹得极严实,因为对方也只是身体好一点的普通村民。
长生一开口就有雾气产生,可见温度之低。但是她体内早已功行圆满,是不怕寒冷的,此时她缓缓开口:“师尊,这里好安静。”
“确实,而且这片雪川有人居住,也出乎意料。”忘尘缘正稳稳当当的踩在山路上,旁边峭壁中穿梭来的风带了一簇雪花落在他的衣领上。
他的徒弟喜欢安静,所以忘尘缘自然能感到长生语气里的舒心之意。
忘尘缘想,长生这样子便很好,烦恼远去,再无伤心。
长生在前方也注意到了落雪,停下脚步,回身伸手去为忘尘缘掸掉冰冷的雪花。
忘尘缘身上多了件大麾,衣领处白色夹杂银灰毛色的很是蓬松,雪粒被长生轻轻拍掉。长生伸手替忘尘缘拢了拢大麾领口,以免寒气入侵。
这件大麾是进雪川后,从一个穷困的猎户人家那里买来的。长生知道忘尘缘也不畏寒冷,但是还是买下了。
“出了山,你想往哪边走”忘尘缘也没有拒绝长生的动作,只是眼神敛了敛。
“沿着雪山边的溪流走吧,有这样的水滋润,我们一定能看到更加繁茂的地方。”长生恬静的微笑起来,有雪花沾在她发梢。
忘尘缘心微微一动,大麾里的手却没有动作,然后就见着那抹冰白被风拂走了,他的眼神也飘向了澈如湖面的天空。
“那就走吧。”
师徒二人出了连绵雪山,沿着水流向外走,等到溪流变成小河,他们也遇到了城镇。镇子上人来人往,朴实又热闹,还有许多剑客。
长生去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再往前去正是论剑海。论剑海是奉剑为尊,以评选排名众家剑谱为号召的剑界组织,在回雁峰附近的镇子,当然也是剑客居多。栗子小说 m.lizi.tw
论剑海能够铸剑,有些剑客是来求剑。而其余剑客之中还有不少人是想要进入论剑海当剑师,甚至是评剑师。最后,虽然数年一度的评剑会还未到时间,但已经有不少慕名前来的人,提前驻扎在这附近。
长生也用剑,所以还是有些感兴趣的。邀请了师尊同去,可是忘尘缘不用剑,便说在镇子上等她。
长生跟着一群剑客上了回雁峰,回雁峰顶,入口处有一巨型石剑为标志,气势恢宏。但是这论剑海不是人人都能进入的。
才至门口,就有一名白发剑客出来接见,身穿的白衣上饰着金绣,背后是红纱披风。
“果真是一柄好剑。”枕流君这是对着人群中的长生背上那把剑说得。非是丈波,而是明森以身铸之的那把。
长生回首,伸手抚摸上面栩栩如生的银蓝鳞片纹路,神色柔和:“多谢夸赞。在下可否入论剑海一观”
然后那些剑师中又被挑出来几名似乎有几分本事的一同进去了。
这群剑客是来当剑师的,枕流君将他们带给儿孙剑峰去审评。他想,估计以对方个性,那些实力不够的人,定能心服气服的打道折返。
长生只是来参观的。等到那群剑客与儿孙剑锋交过手后,又遭到言辞上的打击,长生看得趣味,却发现场上已经无人了,枕流君和儿孙剑锋在看着自己。
她观战这么久,长生能够感觉得到对方不是她对手,更何况她不是纯粹的剑客,胜之不武啊。
“阿弥陀佛,在下只是想进来参观一下啊。”长生示之以弱道。
“进名人堂还需另外试炼。”枕流君好心告知。
“那就请吧。”长生也不知会是何种试炼,但全然没有担忧感觉,过得了就去,过不了便罢了。
枕流君请长生稍作等待,打算去请示副席。而这边长生在论剑海中等待时,却似乎有所感应。
长生伸手抚摸耳畔金枝,缓步走了过去。直到感觉到了心中所想的位置,看四周环境,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沉剑湖。
湖的四面环山,山上有奇石玉璧,将这将要西沉的日光晖色交映得更为绚烂,倒映在湖面上的水波中,光影形似剑影,在回风动澜之间似是一口又一口的浮剑沉在水中,景色奇妙。
俯首看去,水色微红,略带锈色。长生用缠着佛珠的左手抓住右袖宽松的衣角,露出皓白的手腕,纤手轻轻舀过水面,回神观之,掌心的水里还有残余剑光。
将掌心的水一扬,震出一片清凉水雾,然后她就看见了水底剑影交错间似乎有一把红色的剑形屹立其中,再想看却又看不清了。
长生闭目细细感应,再睁眼后看到侠菩提盘坐的身影在水光中一闪而过,尔后又恢复沉剑湖原来的奇特景象了。
看来对方并不是在等她,也无意显出过多。
长生微微一笑,这会确定了湖下面有什么东西,零星断定出此处有佛乡的机缘。
“我看到你了,你等的人,一定会来。”她对着空气留下这么一句话。
湖面微微动荡,静静无语。
长生起身往外走,枕流君似乎找寻长生已久:“若要参加试炼,请往这边走”
“麻烦剑师了,还是不去了吧。”长生握着佛珠淡淡回应。
“为何”枕流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知为何长生转变这么快。
“太阳要下山了,我师尊还在等我回去吃饭呢。”暮色落在长生的琥珀色的眼中,温和非常,然后便转身离去,留给枕流君一个被斜阳拉长的影子。
枕流君还想再问,却听见那僧人悠悠的声调传来:“见深见浅由他见,水是水兮波是波。重重请问西来意,唯指湖中一菩提。”
她,真的只是来看看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见到了尼桑~
、游历大事件no.6
番外6
越往中原方向走,路上碰到的僧人就越多,打听一番才知是天佛原乡大典开始在即,便纷纷赶往参加盛会。
长生心中自然是想要去的,但是却感觉忘尘缘似乎是有了心事。
是因为佛乡吗
忘尘缘曾经是欲界辅座,而且在天佛原乡潜伏多年,确实不方便再去佛乡,只是如今长生受了玉菩提的灵光一点,不去也是不妥的。
头顶晴空朗朗,万里无云,飞鸟轻灵而过,留下一声鸟啼。
两人并行,渐渐靠近集市,前方有个面摊,长生看了看头顶阳光,便打算协师尊歇歇脚。
叫了两碗阳春面,长生就同忘尘缘坐下了。
木质的方桌有些旧,但是还算干净,路旁行人来来去去,神态各异,最普通也是最常见的景象,却叫人很安心。
“师父,你在担心什么。”长生还是问出了自己关心之事。
忘尘缘早就看出长生打算,反问着她:“你想去天佛原乡”
“是...徒弟又给师尊添麻烦了...”长生知道忘尘缘不能同去,所以低了头却听到忘尘缘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
“这一路上,我等你的还少了吗,你去了,回来到这个镇上来寻我吧。”
听到这个回答,长生下意识嘴角扬了扬,眼中闪过笑意,正好小二把面端了上来。
白色的大碗里是热气腾腾的面条,面条匀称筋道,乳白色的汤汁极鲜,漂泊着淡淡的油花,上面又撒了几粒青翠的葱沫,香气扑面而来。
长生敛袖取了一双竹筷递给忘尘缘,然后才拿了一双筷子自己吃了起来。
用饭时,长生低下头去夹面,脑中却在想别得事情。
师尊不是因为佛乡之行有了心事,难道是为了这次回中原武林吗
长生渐渐陷入沉思,却被筷子敲碗的声音拉回,原来是忘尘缘见长生心不在焉的模样,用筷子点了点碗口,以此拉回她的注意力。
“长生莫非是觉得不合胃口”
长生小时候大多数是饥饿状态,还要干活,天天吃野菜,怎么会有挑食的毛病,摇摇头,知道忘尘缘是在打趣她,低头老老实实吃起来。
“那是吃不饱吗”
长生少见了缺了份淡然,那种因历练而出的高僧稳重,一下子因为这句话散去不少。她以前因为身体生长被揠苗,胃口极大,甚至最开始超过做粗活成年男子,后来身体慢慢养回来,才趋于正常人。
此时师尊旧事重提,莫非当年真得吃太多吓到师尊了吗。
“...不是...师尊...我...”长生不知说什么是好,觉得面皮少有的薄起来了。只好闷声不言,埋头吃面,然后发现一双筷子伸过来,接着碗里多了一片酸酸甜甜的绿色腌瓜,抬起头来看见忘尘缘拿着筷子笑吟吟的看着她。
用过饭之后,长生同忘尘缘在镇上找了件客栈,给乐安写了封长信,写了这一路见闻,勉力对方向学之心,招了灵鸟送去白沙书院。
长生回头看见忘尘缘正撑着头在窗边的桌上,闭目凝神。她早已经知道忘尘缘在担忧什么了,说来说去都是为了自己。
“学道之人,心无慧剑,情缘难斩”,长生话语微微一顿,提起情字还是有些难以出口,然后又接着道:“如今我已慧剑在握,修明明之心,师尊请您放心吧。”
最后一句说得郑重,长生见忘尘缘睫毛抖了抖没有睁开眼,呼吸一滞又恢复了正常,眉间的心事消散,知道对方明白她心中所想了,便告退离开。
她不会忘记头顶的晴空是用何种牺牲换来的,会永永远远的记得,永永远远的敬佩。
再无其它。
到达佛乡中,此地草木新生,再多僧人往来都破坏不了这千年亘古不变的宁静安详。
长生在浴佛大典开始前见到了一个人,沐灵山。
或者说是大家口中的沐灵山,长生自然知道不是,而是天罗子,她在进佛乡的路上碰见了一名牵马的男子,正是说太岁,更加能肯定天罗子身份。
天罗子一身白袍,神情上依旧有些稚气,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安,身边的说太岁默默不语的陪伴着对方。
长生走上前去:“阿弥陀佛,佛友因何不安”
天罗子虽然受了荷叶禅师的安抚,但是仍旧紧张,他害怕自己点不起佛火。不仅是身份的暴露,他心中还有种隐隐的害怕让师父失望,说太岁希望他能负起沐灵山这段责任。
这时有人同他讲话,一时支吾,下意识看了眼说太岁,不知作何反应,然后才发现对方并未将他认作沐灵山,心中松了口气,说话也自然了些。
“阿弥陀佛,我并无事,多谢关心。”天罗子学着念了声佛,他觉得长生一身佛家气度,应该不是普通佛修,怕露陷,便想告退,却听见对方安抚他的声音。
“天雨虽大,不润无根之草;佛门虽广,难渡无缘之人。你能来此,说明你已经有了佛缘,勿需不安啊。”
天罗子一愣,怎么又来了一个讲起话来跟荷叶禅师一样不明深浅的人,总觉得是意有所指,明了一切。
心中懵懂,但还是再次张口道了谢。
这时荷叶禅师与常一主持前来领天罗子过去,浴佛大典即将开始了。然后荷叶禅师与常一主持看到长生鬓边那抹金色,皆若有所思。
荷叶禅师倒是明了些什么,对着明显比自己小了许多的长生主动行了个佛礼,常一主持也跟着如此,说太岁猜测到些许什么,只留下不明所以的天罗子。
五人一同前往浴佛池边,常一主持宣告浴佛大典开始,又僧人将般若蜜倒入池水中,清澈的池中形成一片花香清露,引蝶来舞。
池中白玉佛像宝相庄严,慈眉善目,端坐中心。
荷叶禅师看了一眼长生,长生只是站定没有动作,以沉默微笑拒绝相邀。他便缓步上前,拿起舀水竹筒的手柄,轻轻一捧水点在佛的双肩,口中念着:“一月在天,影涵众水,一佛出世,各坐一华,白毫舒而三界明,甘露洒沥四生润。”
等对方为首开启仪式,长生才下一个上前,执起木柄,为佛沐浴,洗秽为净,口中颂着浴佛偈“我今灌沐诸如来,净智庄严功德聚;五浊众生令离垢,同证如来净法身。”然后身后的其他参与大典的僧众居士们都有序的上前参与仪式。
见仪式将要结束,荷叶禅师又开口颂道:“戒定慧解知见香,遍十方刹常芬馥。愿此香烟亦如是,无量无边做佛事。”
见对方故意停下,熟知浴佛偈的长生亦接口:“亦愿三涂苦轮息,悉令除热得清凉。皆发无上菩提心,永离爱河登彼岸。”
仪式过后,在场众人皆心净神和,而真正的重点要开始了,那就是佛乡圣火问题。
荷叶禅师牵着天罗子走向池中佛像,带着不明显的提醒:“佛乡凋零已久,如今希望再现,愿玉菩提转世的灵山禅师,以华光佛力重燃佛光圣焰,再创佛乡盛世。”
“啊,我...”天罗子还是语带迟疑,毕竟他不是真的沐灵山,至少他认为自己没有佛力。
“就照我向你说得一般去做,以愿力聚念,佛光将在你的掌下点燃。”荷叶禅师却是不容天罗子拒绝,不经意的一推,让天罗子已经踏身池中。
天罗子将荷叶禅师每句话都听进去了,但是仍旧内心忐忑,低头看了看双手惴惴不安,心中全是这样的念头。
师父啊,我该怎么办。
...
众人见天罗子没有动作,开始不解催促,看了眼说太岁,见对方肯定的眼神,心中无奈,将手覆上佛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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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拨动着佛珠,没有做声,心中却有个声音告诉他,只有天罗子能燃起佛乡圣火,下意识摸了摸玉菩提给她的东西。
天罗子沉心定念,冥冥中感受到沐灵山身上的那段佛缘,两人交错的人生轨迹在这一刻有了相交,手下展现凛凛华光,佛力沛然,佛火竟然被点燃了。
当然出乎意料的只有说太岁与天罗子两人。
佛火再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磅礴圣气,光华漫盖于眼,天罗子口中颂经,周围众人纷纷参拜。
这时鹰堡三图狼子带来森狱进攻雄山的消息,请求支援。
天罗子此时已经有了主导佛乡权力,得到肯定的他心中一松,也明白为何能如此了。听到雄山紧急,便立刻要求武僧前往支援,荷叶禅师与长生留下看顾圣火,然后同说太岁与三图狼子离去。
长生看着这佛乡圣火,见荷叶禅师在打量她。
“荷叶禅师,此回真是不负菩提所望。”长生运转佛元,发上金枝似对佛火有感,星屑蕴生,清气过后竟然化为一个手杖,杖身纤细精致,只有手臂长,有金色的小叶片与翠珠坠在其上。
她早就知道这可做一把武器,但象征佛乡身份意味更重,微微一笑,向身边的人解释:“我不是玉菩提的传人,大可不必多想,方才走得那位才是。荷叶禅师肩负引到重任,辛苦了。”
手杖在握,心中灵光一闪,便明白自己与佛乡再也切不断联系了。
长生将手杖化回原样,听见对方温言:“为了佛乡重现辉煌,又何言辛苦。”
她点了点头,对着佛火再次参拜,便离去了。
天罗子未来大有可为。
只是想起曾经见过的沐灵山,心中仍是惋惜。
唉,命运与因果,总是让人无法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这是正文的话tttt我就让玉菩提给长生发任务了...
好想吃宵夜啊,叹气。
、游历大事件no.7
番外7
长生慢慢赶路,在刚刚到达小镇时,太阳已经沉下,虽然还没有天黑,但是已经天光暗淡,灰白一片。
本来和师尊传了消息,说今夜能到,但却偶然遇见这位方丈,交谈后才知,竟然是在天佛原乡浴佛大典上见过。
长生受其邀请去讲经,不好推脱,就那么答应了。
方丈所说的留白寺就在附近山头。
长生走前又招了只灵鸟去传讯,让师尊知晓她的行踪。
讲经结束后,夜幕上唯余星子闪烁,绕月散发出温和的光亮。经过一间静室时,听到一位女子带着哭音的念经声。
“是一名看破红尘的苦女子,前几日来到留白寺,选择放下了,唯求心中宁静。”方丈解释道。
“心动则物动,心静则物静。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长生捏着佛珠颂了声阿弥陀佛,平和的说了这番话,她相信屋内女子一定能听见。
屋内的诵经声顿了一下又起了,只是气息平稳了许多。
长生思绪飘远,出了留白寺,她不好奇这名女子的故事,苦海无涯,谁有尽头
皈依有时候是个充满依靠感的词,所以,她亦皈依了。
清风撩起长生额前的发丝,她望向山下,小镇笼罩在朦胧的灯火中,如被妙曼缥缈的柔纱包裹,叫人看不清,却觉得格外的温暖。
然后一回头就看到肩膀上歇了了两只翠鸟的师尊,站在寺外等他。
浮云遮不了月光,任凭凉凉的光线落下,被树叶截留的疏碎,长生觉得有那么点静谧的月光不小心进了忘尘缘的眼底,显得对方比夜更寂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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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接你回去。”忘尘缘看见长生从寺中走出,表情有些茫然,便出声引起注意。
“师尊...等了很久”长生迟疑了一下问道,见对方摇头,伸手捏了捏忘尘缘的袖脚,没有夜露湿气,看来确实才到。
两人一同走下山去,这个时辰竟然还有人上山来烧香。仔细一看,以年轻男女居多,满脸幸福,时不时低声说着什么,偶尔还有窃窃的笑声。
“今日是什么特殊日子吗”长生不明所以,侧头去看身边的忘尘缘。
“七夕。”忘尘缘淡淡的解释了,今夜很热闹,热闹到他一个人在客栈坐不下去,所以正好来接徒弟。
“哦。”长生哦了一声,无话可说,这个节日和他们师徒两没有任何关系。
快下山时,迎面走来一对女子,其中一位在玩闹中不小心撞到了长生怀里。长生将人扶稳,低头发现那女子隔着夜色都能看出双颊的红晕。
“抱歉。姑娘你可有何处不适”长生担心了一句。
“我...我没事。”极有磁性的声音落入耳底,涟漪怎么也止不住,那女子声音小小的,一双眼似乎很想多看长生清秀的脸庞几眼,又羞得不敢多看。
“夜里还是要多加小心,施主这是你的灯掉了。”长生看着落在地上精致的灯笼,捡了起来,穗子上沾了土,她拍了拍交给对面的人,那女子却没有接。
“确实如此,那,那就送给禅师了。”她们还有一盏灯,那女子拉着同伴就急急而去,留下长生提着灯,来不及拒绝。
忘尘缘隐隐听见夜风里含杂着一句。
哎呀,竟然是个出家人。
忘尘缘皱了一下眉,见怪不怪,拍拍长生肩膀,表示走吧。
长生提着灯与忘尘缘缓步走回了镇子。到了镇上才发现真是人流如织,热闹极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让长生和忘尘缘只能顺着人流行走。
街道两边是各色花灯,摊贩也比以往多上数倍。捏泥人,糖葫芦,卖话本,卖花,杂耍戏的都出来了。吆喝声混杂在行人笑声谈话声里,长生觉得心里都多了股热气。
长生怕两人被挤散了,抓上忘尘缘的佛串,毕竟今夜不同寻常,游人的胆子也奔放了许多,怕生出误会,外人言辞无状,唐突师尊就不好了。
突然前方杂耍艺人口中喷出一道火龙,引得人群欢呼,人们纷纷向此处流动,形成一股巨大的推力。
忘尘缘只觉得手上的佛串一紧,噼里啪啦的滚落了一地,被强力扯断掉的线还在手中,他心中一紧,抬眼去找,长生早就被挤不见了。
低头看见灯面上漂亮的美人面被踩得凄惨,经断骨折的灯架,还有火星熏出的漆黑裱纸,倒是火很快就熄灭了,忘尘缘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忘尘缘不可能拿武功跟普通人较劲,更何况随便杀人,长生必定会不赞同。他只能茫然地握紧手中断了的线头,在人海中找寻属于长生的身影,将灵鸟催使出去,自己也投身人群之中。
长生孤身随着人流浮沉,满目都是陌生人。
鼎沸的人声传到耳中又成了飘忽的宁静,她的目光有些迷离,视线不知落往何处。
心中某根弦被拨动,接着整个世界都变调了。
行人的笑脸模糊了,看起来既陌生又熟悉。长生随波逐流,心神已经进入另外一重世界。
她好像看见了许多熟人。
这辈子她曾经见过的所有人仿佛无处不在,不论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的人,都穿插在这人海中。
那边街角转过来被人海埋没的人影好像是谬师前辈,乐安在泥人摊子前开心的拍着手,鷇音子与四智武童的背影消失在街头,步香尘买下了几根红线,想要拿去绑几个如意郎君回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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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街道的绮罗生无奈的看着最光阴不小心打翻了别人的摊子,大白狗在旁边咬着最光阴的衣摆,人群中心的殊十二勉强的护着霁无瑕想要离开这盛夜。
某个巷子口,她的母亲追着一名手上拿糖葫芦的小丫头就跑不见了,忘尘缘坐在茶摊上在喝茶,小二热情的推销着其它东西,天罗子捧着梅花糕要给说太岁尝尝,可说太岁却看着前面的烤鱼。
长生就这么遥远的看着他们,眼神苍凉,仿佛他们是过客,是远方的过客,她与这景象隔着一道跨不过的河流。
她闭上双眼,却仍旧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片凡尘,长生看到了她的过去,她的现在...
忘尘缘找到长生时,长生正凝神静心的在桥下打坐,这里人稍微少一些,空气也清新不少。他走近了才发现,长生正沉入某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中。
恍了回神,他手中的断线落在长生脚边,断裂的线头散开显得狰狞。
忘尘缘默默站到长生身后为其护法,他没有遇到这种情况过,所以不清楚长生这种在外面坐地而悟的状态是不是安全的。
长生现在无法察觉外界状态,忘尘缘忍不住叹了口气,像还在长生过去少年时一样,摸了摸头顶,留下低声慨叹:“苦恼啊...”
徒弟太有佛缘,也让他担心。
担心长生走得太远,远到他再也跟不上。
听到一声叹息的长生没有从过去看到未来,未来仍旧不清晰,她在空灵的心境中脱出,睁开双眼便看到忘尘缘关心的目光。
她想,或许没看到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两人就在一旁买了河灯,虽然长生与忘尘缘不信这个,但是也讨个意趣,买了几盏。
忘尘缘只放了一盏,长生却放了三盏。
一愿师尊平安,二愿去者往生,三愿此生平凡,再无波澜。
“就让我贪心这一回吧。”长生小声道,看着莲花河灯悠悠荡荡的汇入灯盏的海洋,携着心愿渐行渐远。
随后长生买了点七夕的礼物,准备送给乐安和步香尘,不贵重,但是总能给人带去点意思。
人还是很多,忘尘缘就带着长生绕路回了客栈。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七夕快乐啊啊啊啊~
留白寺哭泣的妹子是谁,还记得吗~无情尼~~
、游历大事件no.8
特典
在金瓯天.朝某个无人的海滩上聚集了这么一群人。
为了一场比赛。
听说赢了这个游泳比赛,便能够向主办者许一个愿望,然后得以实现。
长生和忘尘缘坐在人群最边缘的礁石上,她正在打坐。
一片片海浪拍来,激起水珠,还带着晨曦的味道,沾湿了两人的下摆。
长生巍然不动,沉心打坐,感受这海边的灵气,顺便养精蓄锐,她不强求这个胜利,不知对手是谁,但是哪怕她用不上,给师尊也好,算做她的孝敬。
谁叫赛场刚好是要去妖市呢,正好十分熟悉,顺便看看是不是有心之人设得局。
那边秦假仙骑着河图刚到,想要下来,早就到了的业途灵正在跟他打招呼。
素还真和齐天变也来了。
素还真是怕这里惹出什么乱子,而齐天变一听要游到怪贩妖市,拍着胸脯就要来,素还真根本劝不住,他便本着看热闹的心来了。
飘鸟少年一来便看到打坐的长生,然后收回了目光,对方变化了太多,而且也没有话家常的必要。
从白沙书院出来的九灵泽带着弦非心才是最早到达此地的人,只不过又绕去另一边赏了个景。
在场之人都是受到邀请而来的,几天前,他们都收到一封金叶书函,邀请他们参与赛事,奖品竟然是一个愿望。
如此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大家还是抱着查探虚实的心来了。
向来无人的海滩热闹起来,特别是在场的秦假仙和业途灵,爱探听消息,连连向众人问是什么情况。
这时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仿佛凭空出现一般,来到大家面前。
蓝色的长发垂到腰际,白色的角在头顶两侧,角上还有隐隐的金色,十分不凡,这对角好看之余,充满锋利嶙峋的凶性。
对方年纪虽小,穿着却老气极了,除了衣襟上的金边,和领口上的金色坠饰与长穗,全是沉沉黑色。
长生随着大家视线看了过去。
这...分明不是人吧。
她的意思是,对方根本没有一丝人气。
“在下,收到阁下书函时,真是意外至极”,素还真微微一笑,宽袖被海风浮动时,更是玉树临风:“竟然能悄声无息的放进琉璃仙境。”
“小事,你们都想好自己的愿望了吗”收到邀请函的分明是齐天变,貅懒得纠正,细细的声线,带着高高在上的味道。
自然是没有。
“已经想好了。”素还真一本正经的胡诌,继续套话:“不知如何称呼”
“貅。”小女孩的名字很简单,就只有一个字,挥了挥手,表示少说废话,言语干脆利落:“那便准备开始吧,从此处为,我在怪贩妖市的滴酉楼等你们。”
“那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能做到你的许诺”秦假仙钻到前面发话了,拍着胸脯,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不过,还真敢问啊...
这小姑娘臭着一张脸,已经很不耐烦了好吗
“说道做到”没想到有人敢质疑她的权威,貅咬着牙说。
“那你...”秦假仙还想问,业途灵已经抱着秦假仙的大腿,示意先别问了。
要不是作者,谁会来这么做无聊的事情啊
貅仿佛撒娇似地跺了下脚,整个沙滩微微震了震,离得最近之处,有块礁石显然是碎了。
一阵地动山摇之后,也叫大家认清这不是真得撒娇,而是动怒了。
貅皱着鼻子一挥手,说道:“不相信我的能力,呵...那就试试看。”
拿到邀请函的人见到周身一片华光,却无法动作,因为受制于人,所以下意识有些紧张。
然后发现居然...海滩上只剩下了他们。
其余人呢
长生回头,盯着貅心道遇上大事了,居然说发脾气就发脾气,现在真是不好了,师尊被抓走了。
沙滩上只剩下水精灵漂鸟少年,九灵泽,齐天变,长生,还有一只自从貅出现后,本能就开始不安的踏着蹄子的河图。
“好了,现在一个时辰内,找到你们重要的人吧,不然,可是会淹死的哦。”貅摇了摇小脑袋,海风将蓝发拂动,面上露出了属于反派的笑容。
为了让事情更加有意思起来,她还给被困在海底的人,下了慢性毒,解药在她手上。
这才对嘛,作者居然让她来当个主持,简直太掉格了。
但是,现在嘛,事情终于好玩了起来。
貅翻身骑上河图,残暴地拍了拍对方本来就不聪明的脑袋。手底下拍得响亮,好在河图皮厚。
她朗声道:“走,小家伙,论起辈来,我可是你先人。”
长生捏了捏佛珠,看了眼对方那双短腿,觉得这话充满违和感。
刚才还热闹的海滩,现在就只剩下孤零零的四个人。
九灵泽二话不说就跳了进去,身影消失。齐天变转身去找了个无人的岸口,也化为庞大的金龙入海,气势磅礴,却没人欣赏,口里还叹气,好好的一场游乐,变成了要命的事,他的任务最重,要找三个人。
漂鸟少年身为森狱水精灵,自然很懂水性,虽然他不需要救人,但是他不识去怪贩妖市的海路。
所以他走到了长生身边,进行交流。
两人约好一起便出发了。
长生进入海水之中,眉心的一点本命珠不自觉的弥漫出一点蜃气来。
被大海的气息包裹住长生,让她产生一种骨子里的亲近,就像久在外的游子归家一般的感觉。
漂鸟少年只见长生的指甲好像不知觉的变长了一些,耳骨被拉长了一些,皮肤更加柔滑起来,不小心碰到,却冰冷的如冷血动物一般,有微弱的鳞片触感。
对方灵魂中的此刻水气更加旺盛,他简直觉得对面的人换掉了一样。
长生带着漂鸟少年,在海里潜游,身形极为灵动。此刻方圆几里的海水之气都能受她感知,再催使本命珠,这种感知还能更加精准。
长生没有注意前方为了寻人而乱窜的那道金色光芒,她居然找到了一个人,想到又可能是师尊,她的动作又快上三分,灵活得像一条鱼。
长生看着大蚌壳,欣喜地掀开,只见一个文弱儒雅的青年躺在里面,正是弦非心。
看着蚌壳里蜷缩个人,这情景,她心想,真是恶趣味啊。
对方手脚都被缠住了。弦非心示意,他屏气的时间剩余的不太富裕,而且大家应该都中了毒,解药大概只有一份。
长生闭眼感应,九灵泽还在另一片区域,几乎在他感知边缘,长生提起弦非心,解开禁锢,说了句让弦非心诧异的话,要善待乐安哦。
然后,伸手指了方向,让对方快去找他的义兄吧。
九灵泽估计游得没这么快,但是他身怀奇特术法,也能让他不太逊色,所以弦非心赶上对方也是有点吃力的,好在并不算远。
长生看了漂鸟少年一眼,这个人纯粹就是为了愿望而来的。
但是这片海过了鬼牙屿与魔息山外才会稍微平静点,长生不放心漂鸟少年,所以没有像刚刚那样指路给对方。
带着漂鸟少年继续向前赶路,深海的景象倒是丰富,简直像另一方天地,长生没有留意太多。
因为她一直没有找到她师尊。
长生感应到前方有人的气息,过去一观,竟然有两个贝壳。
其中一个,被巨大锁链与符咒封印,还有一个在他旁边,长生感觉了一下此处,觉得有些异常,很干净,鱼类都没有。
打开另一个蚌壳,里面果然是忘尘缘,已经脸色发白,衣袖下的手心似乎还握着一颗红色的草,长生没有细想来处,她是尝过没有空气的痛苦的,顿时心疼不已。
与漂鸟合力抓着师尊迅速浮向海面,等对方能够恢复一二之后,才分心解开海藻,回想起那个封锁的蚌壳,就又独自下去了一次。
师尊怕是得了对方帮助的,所以道了声谢,接着,长生便看到一片红色的浮游为她指了一条捷径。
齐天变算是最轻松自在的,秦假仙和业途灵被放在一个偏僻位置,还是素还真猜到的。
众人赶往滴酉楼的后,包间里的貅已经点了醇醪八盅,叫他们喝,长生见素还真神情一动之后,便先行取了一杯饮尽,她也拿了两盅给自己与师尊。
有人开头,大家哪怕迟疑一会,却都选择饮下这酒了。
“不许愿了吗”
大家回想起来,好像确实最开始是有比赛这一说,但现在他们是来要解药的。
长生想起自己最先到达,刚要开口,要求给所有人解药时,素还真似乎知道长生要许什么愿,将她阻拦。
素还真询问可否将机会让给他,长生点头答应了。
“素某的心愿是,世界和平。”
“这...”貅一时语塞,恨自己刚才嘴慢,方才应该直接说,不管许什么愿,她都没心情实现了。
“前辈,还请一言九鼎,在下可是满怀期待才来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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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灵泽安抚了因为中毒之事而不安的弦非心,静待事情发展。
“不好玩了...我要...”陷入窘境的貅想起万恶的作者,怒火上涌。
貅拍了下桌子,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又被素还真制住了。
“唉,素某真是伤心,前辈欺骗我等的感情,枉费一番信任啊。”素还真叹了口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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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给你们赐福吧...”貅还有点不情不愿。
岁数深不可测的貅,给得赐福自然不差,倒是不知在场有几人能识货了。
貅伸手在几人眉心一点,落下浩瀚金辉,带着一丝大荒的亘古气息。
最后,貅稚嫩的面容上那股凝重突然一变,凑到长生旁边,在对方额头上亲了一口,悄悄在耳边说了些什么,就消失于虚空之中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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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神情,缱绻温柔,仿佛要包容听者的一生一世。
九灵泽见作恶者不见,挂心弦非心的毒,询问他们该怎么办。此时,素还真也说出实情,原来他早就发现那酒里面有解药了,所以才主动饮下,还拦下长生许愿。
众人回想起来,反而觉得那人没恶意,就是言行与本事叫人头痛,而且不知对长生说了些什么,莫非有何渊源。
长生嘴唇微扬,摸摸额头被吻过得地方。
脑海中回绕着刚才的悄悄话。
我是为你而来的,守护你一生诸邪避散,平安喜乐。
作者有话要说: 想写个欢乐点的,结果不行啊讲得是作者想在完结前,把角色喊在一起玩个欢乐的比赛,顺便探望一下长生,结果玩脱了啊
那就写个温柔向的哈哈哈丢脸逃跑
本来是特典的,还是编进游历大事件的番外里了,所以时间线背景请勿深究,哈哈哈。话说写起作者角色拟人好羞耻啊,所以我把她没有带入自己。
最后是本人对长生的祝福:3ゝ然后就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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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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