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美]琳达·霍华
:奇亚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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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楣女
简介
莫百丽好不容易逃过了谋杀的威胁,正努力要在渡假旺季中「乔」出每位亲友都能来参加婚礼的最佳时段,偏偏子弹又找上了她。栗子网
www.lizi.tw然而,曾想谋杀百丽的前夫以及他嫉妒成狂的妻子已经伏法,甚至准新郎白怀德都不大相信百丽会再次成为目标。连百丽也开始怀疑这些擦身而过的危险也许只是运气不好但接连两次的意外,教百丽不得不相信她莫名其妙又重回某人狙击镜里的十字焦点。最令人害怕的事,怀德对此事抱持怀疑,这表示倒霉的百丽如果要去擒凶,只能孤军奋斗了。
1
我叫莫百丽blairllory,正努力想迈进结婚礼堂,但命运女神偏要作对我讨厌命运女神,我相信你也一样吧管那些可恶的女人是谁。
我坐在餐桌前盯著日历,对著摊满一桌的日程表:我的、怀德的、老妈老爸的、我两个妹妹的、怀德妈妈的、怀德姊姊的、怀德姊姊的孩子和丈夫的莫名其妙一堆人的,然后,妄想“乔”出大家都有空的日期。似乎要到圣诞节的第二天大家才都有空,但那绝对不会是我结婚的日期。如果我们在圣诞节的第二天结婚,而怀德已经把他能想到的好东西都在圣诞节当礼物给了我,那我的结婚周年纪念日还有什么搞头。绝对不行,我不会自寻死路。
“你好像快抓狂了。”怀德头也不抬,继续看他的报告。他是此地警局的队长,我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警方的报告,但我没问:我要等他离开饭厅再偷翻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我认识的人。人不可貌相,你一辈子也想像不到有些人会做出怎样怪异的事;自从跟怀德在一起,我确实大开眼界呃,自从我偷看他的报告,嗯,仔细想想,那是我们在一起之前的事,反正是这次在一起。跟警方人员约会有许多好处,特别是职位高的警察。那让我的八卦素材源源不绝。
“你要别坐在那里看东西,过来对付这些日程表,你也会抓狂。”
“我正在工作,”他反驳。果然是警局的报告;我希望内容足够呛辣,而且稍后他上厕所或办其他杂事时,会把它留在桌上。“你如果早早听从我的建议,就不用对那些日程表发愁了。”
他的建议是到邻近的佳林堡找个俗不可耐的结婚礼堂结婚,结婚礼堂我勉强能接受。但我为特别活动收拾过行装,学到了一个沉痛的教训:我一定会丢三落四,要什么没有什么。我可不想在大喜之日跑来跑去地寻找替代品。
“也可以在这里的法院结婚。”他指出。
这男人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这其实还好,反正我也不怎么浪漫,太多愁善感会让我起鸡皮疙瘩。然而,事情该怎么做总有它应该的样子,而且我也希望将来能有照片给孩子们看。
这又是另一件让我抓狂的事。我三十一岁生日来了又去,离羊膜穿刺术又迈近一步。这年头,稍微懂得自保、又怕法律诉讼的产科医师一定会命令年龄“稍高”的产妇做羊膜穿刺。我想在那个年龄之前生孩子。我不想让一根长长的针刺进我的肚子,要是它刺到婴儿的眼睛,怎么办要是它刺穿我的脊椎怎么办记得小飞侠电影里那只吞了一个闹钟的鳄鱼吧,听到滴答声越来越大,你就知道鳄鱼靠近了,我的生理时钟现在也响个不停,跟那该死的美洲鳄一样。或者短吻鳄嗳,反正都一样。只是它响的不是滴答而是羊膜“羊膜穿刺”音节太长,跟滴答的节奏不符,让我噩梦连连。
而且我必须赶快结婚,才能扔掉避孕贴片。
我都抓狂得快尖叫了,怀德却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看那些该死的报告。小说站
www.xsz.tw他甚至不懂得逗我开心,告诉我报告里面写了些什么,好让我知道值不值得再设法偷看。他从来不谈局里的案子,一牵涉到警方公务他就很自私,一个人霸著好料不放。
“我开始怀疑我们永远结不成婚了。”我闷闷不乐地说,把笔往桌上一扔。
他还是懒洋洋地坐在那里,锐利地看我一眼。“你要搞不定,就让我来,”他说。如果他的语气稍嫌尖锐,那是因为种种延误与障碍好像没完没了,令他失去耐性。他想跟我结婚。他不喜欢在我公寓过夜的不便,尤其他根本不懂我为何还留著公寓,不肯搬去跟他住。他认为繁琐的婚礼细节是女人的事,准备随我发挥,让他继续做他们男人家的事。“保证这个星期就让你变成白百丽blairbloodsh。
“今天都星期三了,那”我停住,他的话慢慢渗进脑里,冻成了冰块。不。不我不可能忽略这样明显的事。这绝对不可能,除非是我被**冲昏了头脑。这借口可以接受。但找出疏忽的原因,并未使问题消失。我抓起笔草草写下这三个可怕的字,然后再写一遍,看看我的大脑是不是短路了。没这么幸运。
“噢,完了”我惊恐地盯著自己写的字,这当然引起了怀德极大的注意,而这当然也正是我的目的。我并非早有预谋,但既然机会摆到眼前,不利用就太浪费了我悲惨地看他一眼,随即宣布:“我不能嫁给你。”
白怀德、警局队长、惯于发号施令的堂堂男子汉、我深爱的男人,夸张地弯下腰来,一下又一下地用头去撞桌子。“为什么是我”他呻吟。砰。“这是我前世造的孽吗”砰。
“我还要赎罪多久”砰。
你以为他会问我:为什么不能嫁给他然而不是的,他非得来这一套。看来,他想根据以毒攻毒的道理,跟我比赛夸张。我不知道他觉得我喜欢小题大作,以及他以为能抢我的风头,哪一个比较讨厌。我可不想让男人算了,有些事还是不要太追究。
我交叠手臂置于胸下用力瞪他。交叠手臂会抬起胸部并挤到一起,完全不是我的错,而怀德喜欢胸部也不是我的错他同时喜欢翘臀、美腿和你想得到的其他女性部位所以当他抬头要再往桌上撞时,视线扫到我的**,随即动弹不得且忘了嘴边要说的话,当然更不是我的错。我刚洗过澡,只穿著睡袍和内裤,睡袍就是睡袍,松开了也很自然,所以露出的不止乳沟,也不是我的错。
一闪而过的**对通常神智清醒的男性所能造成的影响,总是令我惊叹赞美主。
我也总是针对此一事实,在祷告时加倍感恩。再次赞美主。
但细胞比一般男人强悍许多的白怀德总是说,娶我是为了拯救其他男人,免得他们误中地雷。他莫名其妙地认为,我喜欢在男女关系中居于掌控的位置,这让你知道他有多聪明了吧。真是的,我讨厌被他说中。
他盯著我的**,露出专注又勇往直前的表情,就是男人想**又相当肯定稍后必能得手的那种表情。然后他眯起眼睛,视线回到我的脸上。
首先,请让我指出,怀德的视线可以变得非常专注。他浅绿色的眼睛能把人刺穿。我提过,他还是个警察,所以当他用执法人员的眼神牢牢盯住你时,你就像真的被他用钉子钉住。当然我也不是软脚虾,我尽最大的力气回瞪他,且很快地往下一瞥,好像不知道他在盯什么,然后猛地把睡袍拉好,继续对他怒目而视。
“你是故意的。”他发出指责。
“这是睡袍,”我指出。我喜欢对著怀德瞎扯淡,看他被我逼疯。“不会松开的称不上睡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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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并不否认喽”
真不知他怎会认为,只要我不直接回答问题,就是承认他的指控。不过,这次我觉得完全有理由否认,因为露出**真的是意外,但任何有点脑袋的女人都会抓住摆到眼前的机会。“我当然否认,”我有点挑衅地说。“我想严肃地讨论事情,而你却满脑子只想到性。”
他当然要证明我是错的,于是把报告往桌上一扔。“好吧,我们来严肃地讨论事情。”
“我已经开了头,现在轮到你回答。”
从他眯眼的样子看得出他必须回想问题是什么,但他很聪明,只花了几秒钟。“好吧,你为什么不能嫁给我但在你开始之前,我要指出我们要结婚,我给你一个星期定好婚期,不然我们就照我的方式办理,即使我必须把你绑架到拉斯维加斯也在所不阶。”
“拉斯维加斯”我气急败坏。“拉斯维加斯绝对不行。布兰妮在那儿结婚,看看她的结果,如今拉斯维加斯已经荣升俗气婚礼的第一名。我看不起拉斯维加斯婚礼。”他好像又想用头撞桌子。“你该死的在说什么布兰妮是谁”
“算了,搞不清楚先生。反正拉斯维加斯绝对不行就对了。”
“我不管,在高速公路中间结婚也无所谓。”他不耐烦地说。
“我要在你妈妈的花园结婚,但现在说这个没用,我不能嫁给你。一句话。”“让我们倒带,再试一遍。为什么不能嫁”
“因为我的名字将会变成白百丽”我哀号。“你自己也说了”他怎么可能如此健忘“呃这有什么不对”他大惑不解。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我受不了。多难念啊,而且实在太嗲声嗲气了。你不如叫我芭菲算了。”是,我知道我也可以不用夫姓,但谈判初期开价要高,这样才有讨价还价的空间,不是吗我正在谈判,不过他不用知道。
他挫败到极点,咆哮起来:“该死的芭菲又是谁你说起这些人做什么”译注:芭菲是吸血鬼喜剧魔法奇兵的女主角。
现在轮到我想用头去撞桌子。他不看任何杂志吗除了球赛与新闻,不看任何电视吗我惊恐地发现我们的生活文化截然不同,除了我喜欢的足球赛,我们永远不能在一起看电视,不能在浪漫的萤光幕前共度舒适的一晚。我会被迫把他杀掉,而陪审团里只要有女人就不会判我有罪。
刹那间我看到我们将来的生活:我必须有自己的电视,自己的电视间怀德的房子要重新装潢,至少重新分配。一想到这儿我倒是开心许多,因为我一直在想该如何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他。我很喜欢他的房子,至少喜欢它的基本设计,但目前的装潢完全是单身男人的样式,几乎不能住人。我需要留下我的印记。
“你不知道芭菲是谁”我轻声说,眼睛惊骇地睁大。要玩就玩个够。他差点哀求起来。“求求你,只告诉我,你为何决定不能嫁给我。”
我的全身涌现一股幸福之感。听到成年男性哀求的感觉非常的过瘾,就算怀德没有真的哀求,也很接近了,我已经知足。相信我,他不是哀求的那种人。
“因为白百丽嗲得很白痴”啊,天哪,我被b字重重围困。“大家一听这名字就想,好吧,她一定是个金发笨妞,只会吹口香糖和用手指缠绕头发。没有人会把我当一回事”
他揉著额头,好像开始头痛。“所以说了半天,只因为白和百都是b开头”
我仰头望天。“一语点醒梦中人。”
“全是胡说八道。”
“白点了。”嘿这些有如雪崩的b字何时才能消失我老是这样,一有烦恼buggging恶,又是b用字就一直押头韵。
“白这个一点都不嗲,”他朝我皱眉。“拜托,bloodsh这个字里面有血,血胆雄心,哪里嗲声嗲气了”
“你知道什么你连布兰妮和芭菲是谁都不知道。”
“我不管,我又不跟她们结婚。我娶的是你,在最最最近的将来。虽然我可能需要去检查一下脑袋。”
我想踢他,好像我是个大麻烦,其实我真的很好相处;随便问我任何一个员工都能知道。我是“好美力美体中心”这家健身房的老板,因为薪水高福利佳,员工都认为我很好。除了前夫的老婆想杀我之外,唯一跟我处不好的人是怀德,而那只是因为我们还在争我们之间谁是老大。问题在于我们都是强势的人,所以必须划分地盘。
好吧,我跟顾妮可也处不好,她是个变态模仿狂,在“好美力”停车场被杀了,但她死都死了所以不算。有时我几乎能原谅她那么变态,因为她的死让怀德在我们分开两年后回到我身边我还在记恨他胆敢离开我然后我想起她连死了都让我不得安宁,就赶快忘掉那些有的没的。
“让我帮你省下看精神科医生的钱,”我眯起眼睛。“婚礼取消了。”
“你点头也好、反抗也罢,婚礼一定不会取消。”
“我不能背著白百丽这个名字过一辈子。不过”我的手指点著下巴,凝视著夜幕降临的小后院;后院外的梨树上挂著一串串白灯,让我的小后院变得很别致。这景色美到不行,等搬到怀德的家后我会很怀念它,所以他必须补偿我。“我可以保留娘家的姓。”
“绝对不行。”他断然拒绝。
“不冠夫姓的人很多。”
“我不管其他人怎样,你要跟我姓。”
“莫百丽在业界已经很有名,我喜欢我的姓。”
“我们必须同姓,没得商量。”
我朝他甜甜地微笑。“噢,你真好,肯改姓莫。谢谢你。这方法太好了,只有对自己的男性气概很有自信的男人才能做到”
“百丽。”他站起来,想用体型压制我,浓眉挑成v字形。他身高六呎二吋,压制人的效果一等一。
我才不会被他压制,我也站起来用力瞪他。好吧,高度还是相差十吋,但我踮起脚尖、抬起下颚,几乎眼他鼻子对著鼻子。“你要我改姓,自己却不肯改,这种思想真是古老兼守旧”
他眯起眼睛、咬紧牙关,嘴唇抿成薄薄的直线,像子弹一样把话吐出来。“在动物的世界,雄性在领土上撒尿,标示他的所有权,而我只要你依照礼俗改用我的姓。这两样你、自、己、选。”
我一听就怒发冲冠,这个成语真蠢,头发怎么可能顶起帽子“你敢在我身上撒尿”我愤怒地尖叫。怀德让我生气的速度比谁都快彼此彼此,所以过了几秒钟,脑中才浮现出那幅情景,我的尖叫突然变成大笑。
他有点气急败坏,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但于视线落到睡袍大开的位置时,表情就变了,他伸手拉我,在我伸手要系带子时说:“不必多此一举了吧。”
跟怀德的**通常就像疾风劲雨,我们之间的化学反应很强。我爱死了这点,因为保证会有一、两次**,但也意味著虽然订婚已经几个月,急迫感依然没有消褪多少,他随时随地会让我躺下来,当然公众场合除外。
睡袍没有碍著他,所以他也省去脱它的力气,只褪下我的内裤。也幸好有这件睡袍,我的臀部才免于印上地毯的花纹,因为他让我躺在饭厅地板上,分开我的腿移到中间。他的绿眸中闪著**与占有、胜利和其他无从定义的男性情感,重重压到我身上。
“白百丽,”他强硬地说,伸手调整他的勃起。“这项完全不必谈。”
他推进时我屏息静气,充实坚硬又该死地刺激,让我差点受不了。我的指甲陷入他的肩膀,双腿环紧他的腰部,想要他别动,但心跳加快,双眼半合。他的左手勾起我的膝盖,把我的腿推得更开,让他深入到极致。他抖了一下,呼吸沉重而逐渐急促。跟他**就像坐云霄飞车,但他会在车上陪我。
“好吧,不谈就不谈,”我喘息,抓紧最后一丝理智争取对我有利的条件。“但你欠我一辈子都亏欠我。”不谈才怪;他以为我们刚才在做什么
他吼出一句模糊不清的话,冲刺著低头亲吻我的脖子,我的眼前顿时满天星星。
二十分钟后,我们都满身大汗,筋疲力尽又非常快乐,他抬起头,拨开我脸上的头发。“一个月,”他说。“从今天算起,不多不少一个月。到时如果还结不成婚,就得听我的,不管在哪里办和谁能不能来。懂吗”
哈,他竟敢给我最后通牒。但我知道他不是说著玩的,我得加紧速度了。
2
我一起床就打电话给老妈。“我被怀德打败了,我们一个月内结婚。”
“莫百丽,你怎么搞的”她惊得哑口无言,片刻后才开口,我知道她问的是前半句。
“战略性撤退,”我说。“我真笨,昨晚才发现我的名字会变成白百丽,我告诉他我要继续姓莫,他暴跳如雷,给我两个选择,一是他在我身上撒尿宣示主权,二是姓他的姓。”
她笑到无法停止,好不容易说出一句“他欠你一次”后,又哈哈大笑。我爱我老妈;跟她说话不用解释。我们心有灵犀,也许是因为我们本来就很像。怀德头脑顽固,占有欲又强,很难接受别人的道理,昨晚的争吵我毫无胜算,除非我想跟他分手,而我当然不想,所以我设法取得最有利的条件:把情况变成他亏欠我。有人永远亏欠我的感觉,真好。“但是他给了我最后通牒。一个月内结不成婚,就得依照他的方式办理。”“他要怎么办”
“幸运的话,到法院举行婚礼。不幸的话,拉斯维加斯。”
“嗯,不能学布兰妮,太俗气了。”
看到了吧我就像是她的复制人。
“我也这么想,但他下了战书。计划必须加紧脚步了。”
“首先你得有个计划。结婚不算计划,是结果。”
“我知道。我本来想配合大家的日程,但现在免谈了。挑战从昨晚正式开始了,所以二十九天内我们必须结婚,大家若不能重新安排日程表,那就不用来了。”
“为什么是二十九天,不是三十天或三十一天”
“他会争辩说一年有四个月是三十天,所以法律上三十天算一个月。”
“二月是二十八天。”
“或二十九天。二月自己都拿不定主意,所以不算。”
“明白。好吧,从今天起二十九天。那就是说你要在第三十天结婚,那天算吗”
“他必须给我整整三十天,所以那天也算。”我抓起昨晚用过的纸笔,开始列出需要准备的东西。“礼服、鲜花、蛋糕、会场装饰、请帖,不要男女傧相,他不穿大礼服,只穿普通西装。这些应该都不难。”难忘的婚礼不一定要豪华。我的婚礼不豪华也行,但一定得漂漂亮亮。我本来想要女傧相,给他一个男傧相,但现在能简则简。
“结婚蛋糕是个问题。其他点心饮料都容易办,但蛋糕”
“我知道。”我说。我们一起深呼吸。结婚蛋糕是艺术品,需要时间准备。好的蛋糕师傅通常几个月前就被预约一空。
“蛋糕我来负责,”老妈说。“我打电话讨几个人情。再找莎莉来帮忙,她现在需要转移注意力,别再
...
想杰伯。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是个伤感的话题。莎莉和欧杰伯的问题要是解决不了,三十五年的婚姻就完蛋了。莎莉是老妈的姊妹淘,所以我们绝对支持她,虽然我们也很同情杰伯,因为他真的笨得可以。莎莉开车撞他,他真的不该跳开,那样她就会觉得他们扯平了,然后原谅他卖掉她心爱的古董家具。但我猜生存的本能害了他,他正确地跳到旁边,莎莉撞到房子,安全气囊爆开打断她的鼻梁,事情越演越烈。杰伯麻烦大了。
“今天我开门,所以琳恩负责打烊,”席琳恩是好美力的副理。“我今晚去大采购,”我告诉老妈。“有什么建议吗”
她说了几家店的名字,我们挂了电话。我们今天应该会再通话好几次,她会随时报告调兵遣将的最新进展。我妹妹香娜和珍妮也会应召入伍,那是一定的。
我眼前的目标很简单:赶快找到婚纱,留出时间修改。我说的不是童话式的婚纱:那种婚纱我第一次结婚时已经穿过了,没有用:现实与童话差远了。我这次想要简单的经典款,让我看起来身价百万,让怀德欲火中烧。嘿,我们或许睡在一起了,但也没理由放弃难忘的新婚之夜,对吧
我应该想办法在未来的一个月里都不让他得手,确保他当晚欲火中烧。虽然到现在为止,我一直无法跟怀德保持距离,他总能摧毁我少得可怜的防御,主要是因为我也对他垂涎三尺。
或许他可以去住他母亲的家,那会妨碍他缠绵的念头虽然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我绑架到他的窝,共度**蚀骨的一夜。主啊,我爱那个男人。
但如果他没得做,我也没得做。整个月没有他嗯,也许他绑架几次也是不错的主意。看到了吧我真没骨气,所以才经常被他利用。
噢,未来的几个星期应该会很有趣。
中午过后不久,怀德打手机来。我正在健身好美力是我的,我必须保持体型,否则别人会觉得这地方也不怎样,但我停下来接电话。并非因为怀德,我是看到来电显示才知道是他;早上启动的事那么多,也可能是我妈。
“我今天很难得地可以准时下班,”他说。“想出去吃晚饭吗”
“不行,我要去大采购。”我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他跟正常男人一样,对购物能免则免。“以后再去不行吗”
“不行,因为以后并不存在。”
一阵沉默,我一说这样的话他就不出声,好像在设法辨别言外之意,或寻找陷阱。多么贴心的人,这么留意我,和我的各种小手段。
他终于开口。“如果世界末日到了,何必浪费力气去买东西”
我翻个白眼,虽然他看不见。请问,如果世界末日到了,不买东西要做什么那些你垂涎已久、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也因为它贵到爆而没有买的名牌鞋子,这时候当然要赶快去买呀,亲爱的。反正世界末日都要到了,无须担心信用卡帐单了,不是吗可能你真的不能带走,但你想冒那个险吗要是你为时已晚才发现可以带,怎么办你愿意只因为你不懂得未雨绸缪,而少了很想要但没买的东西,空著手站在那里吗
我把思绪从世界末日拉回怀德身上。“我没说世界末日到了,我说的是你和你的宝贝期限。”
“啊,明白,我的期限。”他很得意;它完全达到了他的目的,刺激我立即行动,迫使我践踏其他人的日程表。我很了解他,知道他说话算话,否则他的策略也不会成功。
“只因为你的最后期限,”我甜甜地继续说。“未来一个月我大概连吃饭都没有时间,更休想悠闲地出去享受两人晚餐。我今晚就必须找到结婚礼服,才有足够的时间修改。你有一套黑色西装吧”
“当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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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穿那个了,除非袖口已经磨坏,那样的话你最好也去买一套,因为要是你敢在婚礼上穿袖口磨坏的西服,我们一辈子都会被责怪,我发誓会让你生不如死。”
“你敢折磨我,我随时可以跟你离婚。”他的声音里充满佣懒的笑意,不难想像他的绿眸正闪闪发亮。
“你可以试著跟我离婚,但我会跟你拚命,任你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追杀你,香娜也会追杀你,我妈会带著她姊妹会的姊妹一起追杀你。”香娜是律师,也许他会忌惮一下,但他一天到晚跟律师打交道,所以也吓不倒他。不过他相当敬重老妈,因为他真的怕她。而她真的会领著姊妹会的全体姊妹追杀他。
“看来你是打算今生今世都不离开我喽”
“当然。”我等了一拍才再补充:“至少是你的今生今世。”
讨厌,我的目的是想让他好好思考一下,他却大笑起来。“我会检查袖口,”他说。“你要我搭什么颜色的衬衫”
好吧,他果然向我家老爸讨教过。“白色或灰色,这以后再告诉你。”新郎不该抢新娘风头。是,我知道这也是他的婚礼,但他只是想藉由合法程序让我不得不同意跟他住在同一栋屋子里、生他的小孩,虽然我相当肯定他眼下最关心的还不是小孩。
“饶了我吧,就决定现有的白衬衫。”
“饶了你在你用愚蠢的最后通牒对付我之后”
“除了今晚必须去购物,我又踩到什么地雷”
“你以为请帖不用写、不用寄就会自动飞出去点心饮料会神奇地凭空出现”
“找个外烩公司不就得了。”
“找不到,”我愈发甜蜜地说。“外烩公司要提早几个月预订,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结婚蛋糕也一样,我必须找到愿意接临时订单的蛋糕师傅。”
“去面包店买一个。”
我把手机从耳边扯到眼前,盯著它,怀疑它是不是连到外太空去了。我重新把手机举到耳边。“你第一次结婚时负责做什么”
“我负责到场,往别人叫我站好的地方站好。”
“这次不准你再游手好闲。你负责鲜花,找你妈帮你。我爱你,再见。”
“喂”我听到他惨叫,仍硬生生把电话切断。
接下来的下午我愉快地想像他的恐慌。他如果够聪明,就会马上打电话给他母亲,但他虽然是个非常聪明的男人,归根究柢还是个男人,所以我猜他会先请教已婚的警探或警官,看他们记不记得自己的婚礼,知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花下班前他应该能明白我说的花不是种在花盆里的。他或许会以为我指的是新娘捧花,而我当然不是,我绝对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男人,无论我有多么爱他。明天某个时候会有某个警官想起当时有座凉亭,上面有些什么东西,也许是玫瑰。而明天某个时候,怀德也会发现我明晚还是没空,然后明白到一个可怖的事实:未来一个月他的性生活全毁了,都是他自讨苦吃。
美妙的计划令我心情大好。
我不会拿婚礼的花这么重要的事物来碰运气。我打电话给他母亲,告诉她详细情况。有这么酷的婆婆,我真是三生有幸。
“我会让他忙得团团转,”她保证。“难免会有许多紧急状况和延误,但别担心,我保证每件事都合你的心意。”
搞定。我继续运动,完了以后冲了个澡,吹干头发,匆匆涂上睫毛膏和口红后更衣。跟往常一样,琳恩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所以我提早溜了出去,开车到镇上两个购物中心比较高档的那个。镇里零散分布著几家礼服店,但我也许能在购物中心某个高级时装店找到想要的东西。小说站
www.xsz.tw在一般礼服店改婚纱会没完没了。
购物中心附有室内停车场,户外也有足够的停车空间。当然人人都想停在室内停车场,所以户外会有比较好的位置。我四处巡视了一下,黑色宾上敞篷车转起弯来十分顺手,像乖巧的猫咪,就在一间商店门外逮到一个很棒的车位。我灵巧地转入车位停下,得意地微微一笑。宾士得心应手的感觉无与伦比。
我轻快地蹦进购物中心。挑战最能令我振作精神,何况任务是买新衣服。有时所有行星连成一线,才会发生这种好事。我的心情非常好。第一家店没有我想要的东西,但也没有破坏我的心情,因为我早有持久奋战的准备。我找到一双跟想像一摸一样的鞋,有带又舒服。两吋鞋跟,穿几小时也不累。最棒的是镶在上面的金色亮片和水晶闪闪发光。我喜欢耀眼的鞋,而且我真的需要婚礼穿的鞋,那样找到礼服时才知道折边要缝多少。
我想找一袭浅香槟色礼服。不要白色,连灰白或乳白都不要,因为,现实点吧,白色还是有其传统含义,再婚穿白色真的很蠢。何况我穿香槟色很漂亮,既然目的是令怀德欲火中烧
我竭尽全力,买得神智不清,晚餐只在美食街匆匆塞下一盘沙拉。一路扫来收获甚丰,几套美呆了的内衣,几对无法抗拒的耳环,又一双鞋子这次是超高的黑色无带高跟鞋,漂亮合身的紧身窄裙,甚至挑了几份圣诞礼物。加上怀德的家人,今年要买的礼物必须加倍,所以需要早做准备。
遍寻不著的是香傧色礼服。
九点多时我放弃了,心想明天得开始去几家**的礼服店找找。除非自我高中毕业舞会后,它们已经改变好吧,那大概是十五年前的事,改变了也不奇怪,否则即使我找到喜欢的礼服,它很可能也曾被无数人试穿过,必须订做一件新的,但订做新的需要时间,而我没有时间。
离开购物中心时,我的思绪飞转。裁缝师,我需要一位裁缝师。我明天会再尝试找一件现成的礼服,那是最简单快速的办法。但若到晚上还没找到,就要退而求次,买材料找裁缝做。那更费时间,但还是可行的。
心里挂念著重要的事,我承认没怎么注意周遭环境,只知道停车场剩下的车不多,但我停车的地方离商店很近,灯光充足,并没有形迹可疑的陌生人在我的车周围徘徊,又有其他人一起离开,等等。
我勉力抱住大包小包,挖出口袋里的车钥匙,踏出路边时按下遥控开锁。一辆货车停在残障专用车位,那当然是第一个车位,我停在第二个车位。我漂亮的小车闪亮车头灯欢迎我。
我听到一辆轿车平稳加速的声音,停在离路边不远的地方:我很快瞥了一眼,判断有充足的时间在来车经过前穿过去,便继续在柏油路上艰苦跋涉。
一切正常。我没太注意驶过来的车;我提满沉甸甸袋子的左手,开始酸痛,我挪了挪位置。虽然没注意看,某种微弱的直觉告诉我,来车的声音有点太近我抬头看见车子向我猛冲过来,司机好像踩尽了油门。
那车看起来庞大无比,向我直冲过来。刺眼的车头灯照得我什么都看不清;单凭停车场的灯光,我只隐约感觉到驾驶座上的黑影。我周围有大片空间让来车通过,但它没有转向。我跑了一步避开,那一刹那,我发誓看到司机也改变方向,对准我冲来。恐慌在脑子里炸开。唯一的念头不是完整连贯的念头,只是天哪之类的意识那车要是撞到我,会把我压扁在货车上。
永别了,婚礼。该死、永别了,我。
我跳开,实际上是窜开。告诉你,这一跳可是世界级的。没有比想到自己快被压成肉片更能提升弹跳能力了。想当年在大学啦啦队时,我都跳不出那种距离。
车子呼啸而过,近得我能感觉到排气管喷出来的热气;当时我还在空中,差那么一点就被撞中。我听到轮胎尖锐的声音,接著我撞上货车后的柏油路面,眼前就黑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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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昏过去,至少没有完全昏过去,只是眼前漆黑一片。我记得打滑滚过柏油路面时灼烧般的锐痛,也记得边想我的鞋边拚命抓紧大包小包。我记得耳边嗡嗡作响,嘴里突然尝到热热的血腥味。我记得一波剧痛袭来。
然后一切静止,我躺在柏油路上,分不清身在何处或发生了什么事。夜幕已经降临,但地面还热热的。我听得到声音,但分辨不出是什么或哪里传来的。我只想躺在那里,努力遏制身体受伤的愤怒。我受伤了。头痛得好难受,砰、砰、砰,跟心脏一起狂跳。我觉得好热,然后好冷,想吐。我感觉到锐利的痛,灼烧、悸痛和刺痛;只是没法一一分辨,我也不知道伤口在哪里或有多严重,完全无能为力。
至少我没有死翘翘,那是好事。
然后一个非常清晰的念头在我脑中燃起:那个贱货想撞死我
第二个念头是:噢,真要命,这种事情怎会再次发生
我甚至把想法说了出来,因此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我的魂魄不很高兴地被震回体内。我几乎想继续神游,但害怕那位凶悍的司机诟转车头,再撞我一次,我若躺在那里神游,会成为路边的孤魂。名副其实的。
大量的肾上腺素让我振奋起来,我坐起身左右打量一下。但,那不是最聪明的举动。呃,也许第二聪明,因为我总算确认自己没有变成一块肉排,但身体也立即抗议:头部剧烈抽痛,胃部翻搅,眼球往上翻。接著我又倒回柏油路面。
这次我乖乖地躺在那里,因为眼球往上翻这事不很正常。时间过了一阵子了,应该有人跑过来帮助我了吧。
老实说,我已经受够了被人追杀。你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请你去看我的上一本书。我的前夫的老婆开枪打我;前夫割断我宾土车的煞车线,引发连环车祸;现在又发生这种事。
我受够了身上的各种痛,我受够了安排好的事被打乱,我更该死地受够了没法让身体保持在最佳状态。
脸颊贴著粗糙的人行道。根据全身上下的神经末梢传来的剧痛判断,我一定把大片皮肤留在柏油路上了。幸好我穿著长裤,但说真的,只有皮革才足以保护皮肤,所以我那件长裤可能也没保护到什么。人肉飞车一点都不好玩。
我开始担心,婚礼时我能恢复原状吗四星期够不够让我痊愈还是必须砸钱替身体上一层黏答答的浓妆,弄得礼服上到处都是或许我必须跟心目中那件性感的无袖丝质礼服说拜拜了,只能盖得密密实实,例如穿穆斯林长袍或帐篷,反正也没什么区别。
啊,拜托,怎么都没有人来帮我那些人都要在该死的购物中心待到十二点吗我要在这儿躺多久才会有人看见,并过来帮忙我差点被撞成一团肉泥耶我需要一点关怀,任何什么都行。
我愈来愈气愤。喂一个人躺在停车场上,竟然没有人注意到是,现在是晚上,但停车场灯光很亮,而我又不是躺在两辆车之间。我躺在我睁开眼睛辨认方向。
视线一片模糊;只有黑影和光块相互冲撞。我下意识想揉眼睛,却发现两条手臂都不听使唤。它们勉强能动,但不是很灵活绝对无法抬起来揉眼睛:我如果非要抬手不可,很可能把自己戳瞎,那岂不是雪上加霜
好吧,我看不清自己在哪里。但一定是这排车最靠近商场那边,应该有人会注意到我,迟早的事。
我隐约听到某处有汽车发动。只要不会倒车压过我,我无所谓,但倒车要压过我,司机必须跨过我的身体去取车,所以这种情节不太可能发生。然而话说回来,有时我也忙到就算跨过一具身体,也可能会想,等一下再管它。
又多了一件担心的事:被像我这样只知埋头苦干的人倒车压扁。
这世上有没有“一个人躺在停车场多久才有人发现”的统计还有,完了,要是蚂蚁和其他昆虫爬了我一身,怎么办我在流血耶。昆虫蚂蚁很可能正以我为目标做百米冲刺,准备饱餐一顿。
这想法太恶心了,要不是头痛得太厉害,我很可能已经惊跳起来。这不好玩,我不喜欢虫虫。我不怕虫虫,但它们脏脏黏黏的,我想跟它们保持距离。
仔细想想,停车场本身也脏脏黏黏的。教养欠佳的人会往人行道上吐口水,有时还有呕吐物。人行道上什么狗屎垃圾都有,包括,呃,狗屎。
哦,天哪,我必须在脏死之前赶快爬起来。没有人会来救我了,至少不会依照我的时间表,意思就是现在、此刻,所以我只能自力更生。我必须找到手提包,挖出手机,希望这该死的东西没坏、电池没摔出来,因为换新电池实非我现在能力所及然后打九一一。我还要坐起来,让大部分的身体远离脏兮兮的地面,不然我就要疯掉了。
我想数三下后坐起来。一、二、三。一切静止。我心里知道我想做什么,可是身体拒绝合作;它刚才曾经坐起来,随即决定它不喜欢。
这让我生气,几乎跟躺在那里没人注意一样可恶。好吧,我没说实话。躺在那里没人注意,目前在生气清单上名列前茅。要替“火大清单”排序,有人再次要杀我,排名第一,没有人发现我受伤了躺在地上,排名第二。不听话的身体原本排第七,现在,大约第五。
但我毕竟担任啦啦队多年,从初中到大学一直没断过。我逼身体做过很多痛苦和它不喜欢的事,它多数会服从,因此没有理由在此刻、现在才不听我的,尤其它此刻、现在所冒的风险比起做个侧翻,可要高出许多。事关小命一条而且好像有什么东西爬到我脸上了。不用怀疑,我一定要坐起来。我必须找人帮助我。
可能我太贪心了,缺少惊慌的肾上腺素刺激,不容易一下子坐起来。也许我应该再试著动动手臂。结果还不错。我的右臂会痛,但总算听从了大脑的指挥,费力地我没叫它费力,这是实际情况抬起来抹去在脸上爬的东西。
我以为会摸到一只虫,也做好摸到一只大虫的心理准备。但我摸到的是湿湿黏黏的液体。
好吧,我在流血。我隐约有点惊讶,虽然多此一举。我不是对流血感到惊讶,只是不懂究竟是头或脸,或者两者都在流血。我知道刚才跳开时撞到头,所以才会既头痛又啰心,这些是脑震荡的症状,但情况好像越来越严重。如果我割伤了脸,是不是要缝针依照这样的受伤速度,等到怀德跟我结婚的时候,我已经变成科学怪人那一等级的新娘。
这念头直冲火大清单第三位,也许第二位。要是我的脸留下疤痕,全身因这次人肉飞车而剥了一层皮,我在婚礼上诱惑怀德的大计就报销了,那副模样怎有可能令他欲火中烧
至少这次他不在我身边。我上两次被人追杀时他刚好都在场,那使得他各方面都很挫败。身为执法人员,犯罪行为令他愤怒与憎恨。身为男人,他暴跳如雷。而身为爱我的男人,他吓得半死。自然,他表达的方式是变得更加傲慢与专横,而考虑到他原先的傲慢与专横,
你能想像他变得多么难以忍受。幸好我已经爱上他,否则早就因为难以忍受而把他杀了。
想念怀德也于事无补。我很会拖延,总是拖到万不得已才面对不愉快的事,但现在不能再拖了。采取任何行动都会很痛,但我必须强迫自己行动。
我躺向左侧,将
...
左臂压在身下。小说站
www.xsz.tw接著我把右手放到与肩平行的地上,笨拙地抬起上半身,再努力用左边手肘撑到地上。然后暂停,奋力抵抗恶心的感觉与头部的剧痛,等待最难受的部分过去,才再慢慢坐起来。
很好,似乎没有任何骨头折断。我有过骨折的经验,我分辨得出来。目前我有擦伤、瘀青、激烈碰撞和脑震荡,但是没有骨折。要是追杀我的人还不死心,我应该尚能一跃而起地逃命,但那差点撞死我的贱货显然到别处上演夺命飞车去了。眼前没有火烧眉毛的危险,所以我只是坐在原地,先用衬衫下摆抹去流到眼前的血,让视线清楚些。同时我也安慰自己,我的头不会爆炸或掉下来,虽然它两种感觉都有。
视线清晰了些,我找到手提包。它挂在我的右手肘上,跟一堆袋子缠在一起。是纠结的带子妨碍了我移动手臂的努力,大包小包缠在一起垫在我的腿下。
怎么样不错吧,我的战利品可能替皮肤提供了额外的保护呢。我把这点小功劳看成上市鼓励我大采购的征兆。有了精神上的鼓励,我笨拙地从手提包摸出手机打开。上帝保佑,萤幕亮了,我按九一。顾妮可被杀当晚,我以为有人向我开枪时打过九一一,所以知道程序是怎样的。不带感情的声音问我有何紧急状况时,我已经有所准备。
“我受了伤。我在购物中心停车场”我告诉他们哪个购物中心、哪家店铺,我躺在哪个入口的外面,虽然严格来说我现在是坐著。
“你的伤势如何”那声音询问,丝毫没有任何的紧迫感,甚至担忧。九一一接线员可能认为既然我能打电话,伤势一定严重不到哪里去;我想她也没错。
“头部受伤,我觉得可能有脑震荡。瘀青、擦伤、全身都痛,有人开车撞我,但她现在跑了。”
“是家庭纠纷吗”
“不,我是异性恋。”
“女士”接线员的声音首次出现情绪。不幸的是,这种情绪是迷惑不解。
“我说她跑了,你问是不是家庭纠纷,所以我说不是,我是异性恋。”我耐心地解释,既然我正坐在脏兮兮的人行道上流血,这是我拥有高度自制力的一大证明。我真的不想惹可能来救我的任何人生我的气。我说“可能”,是因为到现在还没人来救我。
“明白了。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这贱货是个神经病,连推手推车都没有资格,根本不该驾驶一辆车。
“找会派巡逻车和医护人员到你所在的地点,”接线员重拾专业而疏离的态度,“请不要挂断,我需要更多资讯。”
我继续通话。她问我姓名、位置、家中电话和手机号码,我想她应该已经有我的手机号码,因为现在九一一的功能增强了,何况我的手机有全球定位系统。他们很可能已经测量并核对了我的位置,我心里瑟缩了一下。我的名字已经传遍警方的无线通讯,某位白怀德队长会听到,很可能已跳进警车打开蓝红灯呼啸而来。我真希望医护人员能抢先一步,抹掉我脸上的一些血迹。他见过我流血,但还是虚荣心作怪,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随时都美美的。
购物中心的自动门打开,两个女人抱著战利品开心地聊著天走出来。她们正走向停车场过道,一个看见我,尖叫着止步。
“别管噪音,”我告诉接线员。“有人吓到了。”
“啊,天哪啊,天哪”第二个女人朝我过来。“有人攻击你吗你还好吗出了什么事”我跟你说,你一不需要帮忙立刻就有人出现,这种事真的很讨厌。
停车场里到处都是亮闪闪的灯,车停得乱七八糟,穿制服的男人大都站在那里聊天。没有人死翘翘,他们也就不急了。一辆闪著灯的车来自医护中心,两位医护人员的名字居然是笃特和笃恩。小说站
www.xsz.tw这种事你编都编不出来。我不喜欢“笃恩”这名字,因为杀死顾妮可的人也叫笃恩,但我不能告诉这个笃恩我不喜欢他的名字,因为他是个太好人,他帮我抹去血迹、包扎头上的伤口时既平静又温柔。我的前额擦伤,但脸上并没有割伤,大概是著地时低下了头。脸保住了,但头就遭殃了。
我的诊断正确,确实是脑震荡,某种程度上我还挺满意的我喜欢对事情判断正确的感觉但另一方面又很沮丧,因为脑震荡会严重妨碍我的进度,不用这毛病来搅和,我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赶过来的一位警探是妮可被谋杀那次我见过的施警官。我躺在担架车上,他听我叙述经过并记录,医护人员熟练地替我抹去血迹、包扎伤口、准备运我上车,这时怀德开车出现了。我不用看也知道是他,从轮胎嘎的一声紧急煞车,外加一记甩车门的声音立刻听得出来。
“怀德到了。”我对施警官说。我没转头,因为我很努力地保持不动。
他往来车方向瞥视一眼,轻抿嘴唇忍住一个微笑。“是的,女士,的确是他。”他说。
“他一直用无线通讯联系。”
怀德和警局的一些老警官之间有些摩擦,因为他年纪轻轻就被提拔为他们的上司。但施警官年轻又是新人,所以没这种怨恨。他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向怀德点头。怀德手撑在腰上走过来,低头盯著我。他穿著牛仔裤,长袖衬衫,袖口挽到前臂上。他的武器插在右腰的皮套里,警徽扣在腰带上,手里拿著手机或通讯器,脸色很是阴沉。
“我没事,”我对怀德说。他的脸色让人不喜欢,我以前见识过。“情况并不严重。”他立即把锐利的视线瞄准笃恩。笃特在收拾药品与工具,所以笃恩不幸地成为目标。“她怎样”他问,好像我没说话。
“很可能有脑震荡,”笃恩说。这大概是违规的,但我想大多数医护人员和警官都很熟,也许警官有权利得到各种个人资料。“头皮撕破,有些擦伤。”
“滑板后遗症,该有的都有。”我郁郁不乐地说。译注:roadrash从飞快的滑板摔下来的后遗症,包括擦伤、瘀肿等等。
笃恩低头朝我微笑。“对,免不了的。”
怀德在担架车旁蹲下。医护员架起的灯在他脸上投下严酷的阴影,他的表情强硬凶悍,但握住我的手时非常温柔。
“我就跟在救护车后面,”他保证。“我会在车上给你爸妈打电话。”他瞪了施警官一眼。“你可以到医院再继续问她。”
“是,长官。”施警官合上笔记本。
我被抬进救护车后面准确说来,是担架车被抬进救护车,但既然我在担架车上,结果是一样的。医护员关上门,最后看到怀德时,他冷漠而凶悍地站在车门外。然后我们驶出了停车场,车头灯闪动但没有鸣笛,我很感激,我的头已经够痛的了。呃,这情景很熟悉。熟悉得好讨厌。
4
救护车门关上时我还看到怀德,门一打开又看见他。
他的表情既阴沉又冷漠,而且愤怒,我被抬下车时伸手握住他的手。“我真的没事。”我说。除了脑震荡,我真的没事。或许撞伤了,但还好。我想表现得更为勇敢,让他相信我只是在装可怜博取同情,但我的头痛得提不起劲,所以语气很真诚,他当然就不相信我。
尔虞我诈的男女大战对现在的我来说,太复杂了。你以为他会因此而放心休想,从他绷紧的下颚不难看出他担心死了。男人真是死脑筋。
我振作起来。“这都是你的错。”我尽力挤出愤慨的语气。
他正握著我的手跟在担架车旁,眯起眼睛看著我。栗子小说 m.lizi.tw“我的错”
“都怪你给我什么蠢期限,我今晚才会去大采购。如果你听我的,我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在白天去购物中心,可是你非得给我最后通牒,迫使我在停车场碰到喜欢玩夺命飞车的变态女人开著别克车撞我。”
他的眼睛眯得更细。我放心地看到他的脸色不再那么阴沉。我还有力量发脾气,应该没有大碍。“如果你能把婚礼这么简单的事计划好,”他对婚礼的无数细节完全不予理会的态度令我抓狂。“我就不用插手。”
“简单”我气急败坏。“简单你觉得婚礼简单发射火箭才简单,量子物理才简单。筹备婚礼就像准备打仗”
“这比喻真恰当。”他低声咕哝,但还是被我听到了。
我猛地把手抽回。有时候他真是欠揍。
推担架车的笃特大笑,笃恩比较好。我说:“我不要你推我的担架车,我要笃恩。笃恩在哪里”
“他在写报告和拿你的东西之类的。”笃特继续推车。
今晚诸事不顺,但听到笃恩会把我买的东西拿来,我还是高兴起来。我之前都忘了血拼的斩获,连新鞋也抛诸脑后,这证明我的头痛多严重。“他拿著我的鞋吗”
“你穿著鞋。”怀德迅速瞥视笃特一眼,无声地问他,我是否撞伤了脑。
“我没疯,我说的是新鞋。今晚刚买的鞋。”我解释时笃特把我推进一个小房间。不到半分钟笃恩抱著写字板、我的手提包和几个购物袋出现。瞄到装鞋的袋子,我安心地叹息。它们没丢掉。然后一队训练有素的护士接手:怀德被驱逐出境,笃恩笃特报告了我的情况,跟我想的也差不多。然后连他们也走了,帘子拉上,护土很快地剪开我的衣服。我讨厌急救人
员这样虐待衣服,虽然我明白这样做的必要。清醒的病人也未必能准确判断自己的伤势,所以速度与效率至为重要。
话虽如此,我真的、真的痛恨大剪刀无情地剪断我的胸罩。我爱死了我的内衣。这件咖啡色胸罩很棒,绸缎上绣有小花,中间缝有小小的珍珠;现在全毁了。看见它我更长吁短叹,因为染了血使它根本无药可救。
仔细想想,基本上我身上的衣服全完了,不是撕破就是染血,或者又破又染血。擦破头皮真的会流很多血。我叹著气上下打量自己,而后审视扔到一边的衣服,头不用怎么动也看得到,因为担架车前端抬起来了。看来都没救了,只剩鞋子或者还有希望。我的黑色紧身长裤撕出几个锯齿状的大裂口,补无可补,更别提裤腿已被俐落地纵向剪断,方便护士快速移除。我**肮脏的双腿血迹斑斑,证实我在停车场关于细菌的胡思乱想并非毫无根据。实际上,我全身大多数部位不是脏了就是血迹斑斑。一点都不漂亮,真惨,全被怀德看见了。
“我一塌糊涂。”我大声哀叹。
“还好啦,”一个护士说。“看起来比较可怕。但我想你已经够难受了,是不是”她的声音轻快但给人安慰。或者说她本意是想安慰我,但她的话让我更难受,因为外表正是我担心的问题。是,我虚荣,但我的婚礼迫在眉睫,我不想在拍婚纱照时还像个难民。照片是要给孩子看的,你知道;我不要他们怀疑爸爸怎会看上我。
我不喜欢做“受害者”,我已经受够了有人开枪射我、开车撞我,弄得我全身瘀伤。我不希望让怀德觉得必须照顾我。我很能照顾自己,多谢关心除非我想撒娇,但撒娇时也要健健康康的,才能十足十的享受。
我被塞进医院的院服,一位疲倦的急诊室医生拖著脚步进来。他开始检查我,听护士的报告,检查我的瞳孔有没有反应,让我去照头部扫描和全身x光。痛苦无聊的几小时过后,医生也同意我对脑震荡的诊断,让我留院观察一夜。护士清洁了全部的伤口,有些上了绷带,并抹去大部分血迹除了头发上的。这令我很烦,因为感觉黏答答的。最惨的是,为了缝伤他们在我发线上剃了一块来缝针。未来几个月我的发型必须很有创意才行。最后他们把我放到一张凉爽干净的床上,灯光调暗,我松了一口气。我提过头痛得多厉害吗
让我放心不下的是怀德和我的家人围著床、默默盯著我的眼神。
“这不是我的错。”我戒备地说。真奇怪,他们居然联合起来对付我,好像我是故意的。连香娜也表情严肃,通常她都是支持我的。不过我能理解,要是过去几个月怀德像我这么常受伤,我会要求他换工作,一起搬到外蒙古,远离危险地带。
老妈先开始行动。她本来跟怀德一样抿紧嘴唇,但现在切换到妈妈模式,走到小洗手台旁弄湿一块毛巾,然后回到床边,温柔地洗掉护士遗漏的血迹。上次老妈帮我洗耳朵是我很小的时候,但有些事是不会变的。我很高兴这次她用水,而不是口水。你知道很多人开玩笑说妈妈的口水是万能清洁剂,油脂墨水通通搞定。是真的。妈妈的口水应该申请专利,充当万能清洁剂出售。仔细想想,也许早有人卖过了。我从未读过清洁剂的配方说明,也许那儿的其中之一就印著妈妈的口水。
怀德终于开口:“我们会向停车场要保全录影带,也许能看到车牌号码。”
跟他混了这么些时间,我也懂点法律。“但她没撞到我。她踩尽油门时我跳开了,所以不算肇事逃逸,只能算吓人逃逸。”
“她”他当然立即注意到了。“你看见她了认得她吗”
“我只看出是女人,至于认不认得”我本想耸耸肩,但还是尽量别动得好。“车头灯射到我的眼睛。司机是女人,车是新款别克,我只敢肯定这些。停车场灯下的颜色看起来不大一样,但我想车是米色。”
“你确定是别克”
“拜托。”我用力挤出鄙夷的表情。我懂车。来自老爸遗传的古怪细胞之一,因为老妈只分辨得出颜色,大车小车或货车。她对牌子型号一点概念都没有。
“她说是别克就是别克。”老爸挺我,怀德点点头。换别的时候,我一定会气他信老爸的不信我的,但现在我落魄潦倒,身心俱疲,只差没晕过去。我觉得筋疲力尽,不仅是身体的痛,而是我已经受够了。要被人追杀多少次才算有点惨我又没有到处树敌,招惹他人。我甚至不会朝乱开车的司机竖中指,因为你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嗑药,有没有带著上膛的枪和不上道的脑袋到处跑。我受够了,我好痛,我真的想哭。
我不能哭,不能在大家面前哭。我不喜欢哭,起码不为这种事哭。看悲剧电影或足球赛播放国歌我会哭,但遇到困难我通常是忍下来。我有过痛得更厉害的时候,那时也没哭。如果我现在哭,那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好可怜,我的确很可怜,但不想让人看到。整个人像被车压扁过,已经够惨了;我拒绝把擤鼻涕加入目前的难看清单。
那贱货若让我碰上,一定会掐死她。
“我们以后再谈,”老妈说。“她需要休息,而不是把经过说了一遍又一遍。你们都回家去,我今晚在医院陪她。这是命令。”
怀德不喜欢被人命令来命令去,即使下令的是我老妈,而他通常很怕她。“我也不走。”他用不容置疑的警员声调说。
我半闭著眼也能看到他们对峙的架势。换作其他时候,我会津津有味地欣赏他们的交锋,但现在我只想安静休息。“我不用人陪。你们明天都要上班,所以全部请回。我没事,真的。”注意:说“真的”的人通常在撒谎,我也不例外。
“我们俩都不走。”怀德没有理睬我的安慰和勇敢的提议。我往下瞥了一眼,看看我的身体还在不在,好像每个人都当我不存在。先是在脏兮兮的停车场躺了几乎一个小时没有人
理我,现在说话又没有人听。
“我一定是隐形了。”我喃喃自语。
老爸拍拍我的手。“不,只是我们都很担心。”他静静地说,俐落地刺穿我坚强的外壳。他很会看穿我,能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心思,也许因为我跟老妈很像。我怕怀德也有同样的直觉,如果我们已经像老妈老爸结婚三十多年,那还尚可接受,但当我们还在乎谁是老大时,这种直觉会让我吃亏,我必须加倍小心。这方面怀德比我的前夫杰森领先了好几光年,杰森只看到金发紧臀顺带一提,是他自己的紧臀。
杰森就像“玩具总动员”的玩具狗,想到他跌下楼梯的样子你会忍不住大笑。
呃,说回医院房间的事。老妈迅速分派每个人的任务。她让老爸和妹妹回家,快凌晨两点了,没有人合过眼。她和怀德开始显露疲态,眼睛四周的皮肤绷紧,出现黑眼圈,但他们还是比房里另一个人:我,好看得多。
有护士进来看我睡了没有,睡了的话就把我弄醒。我没睡,所以她帮我量了血压和脉搏后离开,临走时愉快地保证最多两小时会再回来。除了头痛得难受,脑震荡最惨的地方就是:这些医护人员不让你睡。或者说你可以睡,只要他们能叫醒你,而你知道自己在哪里之类的。等他们好不容易量完体温血压脉搏、问完问题,你终于可以安定下来打瞌睡,又会有护士飘然进门,把整套程式重新来一遍。我知道漫漫长夜注定不得安宁。
怀德打开伸缩椅,变成又窄又不舒服的床,让给老妈,她没有异议就接受了,断断续续睡一下也好。他自己把访客坐的直背椅拉到床边坐下,手穿过围栏握住我的手。我的心雀跃起来。我是那么爱他,而他知道我多么需要这种无言的小小交流。
“睡得著就睡一下。”他低声说。
“你呢”
“我在这里打个瞌睡,我习惯了夜班和难坐的椅子。”
那是真的他毕竟是个警察。我捏捏他的手,想躺得舒服些,但真的不可能,我的头在痛,许多处伤口感觉灼烧。但我还是合上眼睛,熄灯入睡的天赋开始发挥作用。
我在黑暗中醒来;我睡著后怀德把昏暗的灯关了。我躺在那里静听两人沉睡中呼吸的节奏:老妈在床尾,怀德在右边。呼吸声带来安慰。我没看钟,睡了多久都不要紧,反正我哪儿都不能去。
我的头痛没有减轻,但恶心的感觉好了许多。我开始思考要做的事:给琳恩打电话,安排她管理好美力几天,让香娜替我浇花,把我的车从购物中心开回来,和其他麻烦事。我一定是动了,因为怀德马上坐起来握住我的手。“你还好吗”他低声说,不想吵醒老妈。“你没睡多久,不到一小时。”
“只是在想一些事。”我耳语。
“什么事”
“要做的事。”
“你什么都不用做。吩咐我就好,我会替你去做。”
我不禁独自微笑,也只能独自微笑,房间是黑的,他看不见。“我就是在想,该吩咐你去做些什么事。”
他哼了一声。“我早该料到。”
房间漆黑一片,所以我才有勇气继续。“我也在想,你看见我一塌糊涂的样子,怎么还会要我。”我声音很低,因为,嘿,老妈就在房里,但我竖起耳朵听她的呼吸,声音没变,所以她还在睡。
怀德沉默了一下,让我的胃里一阵翻腾,好像我还不够难受似的,然后他用一只手指温柔地画过我的手臂。“我一直想要你,”他低语,声音和房间一样温暖深沉。“跟你什么时候的样子没有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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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关系。栗子小说 m.lizi.tw我要的是你,不是你的身体虽然我爱死了你的翘臀,你的**,你漂亮的嘴唇,和其间所有的一切。”
“我的腿呢”我得寸进尺。噢,我现在的感觉好多了。我康复得飞快。如果他继续说下去,半小时后我就能走著出院。
他低声笑了。“我也喜欢,特别是它们环在我腰上的时候。”
“嘘,”我要他小声点。“老妈在。”
“她睡了。”他执起我的手,在掌上印下温暖湿润的吻。
“你想得美。”床尾传来不以为然的评论。
怀德吓了一跳,随之大笑,他说:“是,女士,我想得很美。”
我爱这男人。枕边谈话后我感觉轻快多了,这给了我很大的安慰,因为自怜真是够累的。我捏捏他的手,开心地继续睡。头还在痛又怎样一切都没事了。
睡不到十分钟,又有护士进来开灯弄醒我。早该料到。
5
清晨时分怀德回家了,洗个澡换套衣服好回警局工作,我猜他会花一些时间去看停车场录影带,希望查出别克的车牌号码。他后来曾睡了一下,刚打个瞌睡又被吵醒,因为护士常常进来防止我死于脑出血。我没死可喜可贺但也没睡多少。
七点多钟时老妈醒了,弄来一杯香喷喷的咖啡不是给我喝的就忙著打手机去了。我有样学样,打电话到好美力找琳恩,把最新的灾难告诉她,安排她代我至少几天的班。我的头痛得很厉害,起码要几天才能正常运作。
边聊天边偷听是一门热能生巧的艺术,老妈做起来毫不费力。十几岁时,我也被迫练得和老妈一样炉火纯青。现在我也不错,但有些生疏。就偷听到的对话判断,她当天准备卖出一处房地产,还要带人看另一处,现在打电话把时间改晚一些。她还打电话给香娜,但也许是她没喊香娜的名字,或者是我听漏了,总之香娜八点半左右出现时吓了我一跳。她穿著贴身牛仔裤,有亮片吊带的时髦上衣,皮夹克挂在肩上。她绝对不会穿这种衣服上班,一定是请假了。香娜是律师我提过了在大牌多多的律师这一行她的年资尚浅,但架势十足。我觉得她不会在现在的事务所待太久,因为她自己创业会更好。香娜天生是律师的料,一定会做得非常兴旺。谁不爱她她天资聪慧,光用酒窝就能杀死人,一张嘴则能把人杀得片甲不留,这些都是成功律师的条件。
“你怎么没去上班”我问。
“我来接老妈的班,让她去卖房子。”她在怀德睡了一晚的椅子上坐下,啃著苹果。
我盯著苹果。医院没给我送过食物,只有些碎冰,显然在等某个地方的某个医生决定我不用动紧急脑部手术,才会让我吃东西。这位医生慢条斯理,我却饿个半死。嘿我惊讶地迅速检查自己一下。真的耶,嗯心的感觉减轻了。也许我还吃不下鸡蛋培根烤面包,但优酪**蕉总可以吧。
“别再盯著我的苹果,”香娜平静地说。“我不会给你的,嫉妒人家的苹果很难看。”
我下意识替自己辩护。“我没嫉妒你的苹果,我想吃香蕉。你不用请假,我今早应该就能出院了。只是留院观察一夜而已。”
“医生跟我们对夜的理解不一样。”老妈完全否定了整个医疗行业的真实性。“反正放你出院的不会是急诊室医生。慢慢等吧,必须等另一个医生看过你的各种检查结果,再替你检查一次,下午你能回家就算幸运了。”
她大概是对的。这是我第一次住院,虽然之前在急诊室转过几回,发现那里的时间概念的确很不一样。“几分钟”一定是几小时的意思,你若知道还好,但如果真的相信医生“几分钟”就来的人,注定要生一肚子气。
“就算是这样,我也用不著保母。小说站
www.xsz.tw”我觉得有义务指明,虽然我们都知道我不想孤伶伶一个,她们也不会丢下我孤伶伶一个,所以说了也白说。虽然我有时就喜欢白说。
“接受现实吧。”香娜绽开灿烂的笑容,酒窝乍现。“反正我想让事务所尝尝缺我一天的感觉。他们不把我当一回事,我不喜欢这样。”她又咬一口苹果,把核投进垃圾桶。“我关掉了手机。”她洋洋自得,看来不把她当一回事的人今天大概会打许多电话找她。
“我要走了。”老妈倾身亲吻我的额头。虽然昨晚睡得很少,又在担心我,她还是美呆了。“但白天还会过来。让我想想,你需要回家穿的衣服。我回家前会绕过去收拾一套,中午带过来。午餐前你出不了院的。我在追踪一个蛋糕师傅,还找到了一座凉亭,下午晚些时候去如蓓家,”那是怀德的妈。“我们要讨论天气不好时的应变措施。一切都在掌握中,你不用担心。”
“我一定要担心,那是新娘的义务。到时候滑板后遗症的痕迹肯定还在。”就算结的痂脱落了恶,结痂,真可爱也会留下浅粉色的痕迹。
“反正是十月份,你也必须穿长袖或披件披肩什么的。”北卡州十月的天气通常很好,但也可能突然变冷。她眯起眼打量我的脸。“我想到时候你的脸应该好了,擦伤并不严重。如果没好,化妆就派上用场。”
我还没照过镜子评估损坏的情况,所以我问:“头发呢看起来怎样”“现在很不好,”香娜答。“我带了洗发精和吹风机来。”
我爱死她了,她知道我最关心什么。
老妈打量发线处的缝针和剃掉的一块。“应该不难补救,”她宣布。“改变发型能遮住剃掉的部分,也没剃掉很多。”
好吧事情开始有起色。
跟我差不多大的护士轻快地走进来,粉色制服很衬她的肤色,让她看起来清爽俏丽。她是个美女,古典气质的美女,但头发染得很烂。说到发色,“很烂”通常等于“自己染的”。她染成单调的褐色,让我对她原本的发色很好奇,因为谁会把头发染成褐色呀我的头发危机让我很注意头发,不是平时不注意,只是现在更注意了。她微笑著走来,冰凉的手指按在我的脉搏上,我研究她的眉毛和睫毛。找不到提示她的眉毛是褐色的,超长的睫毛涂满睫毛膏。也许她早生华发。我羡慕她的睫毛,欣赏她的睫毛膏,也由此想起我的睫毛膏大概让我变成猫熊眼了。
“你的感觉还好吗”她问,手指不离脉搏,眼睛盯住手表。又是个一心多用的人,边数数边聊天。
“好了些,可是我很饿。”
“那是好事。”她微笑,抬头瞥了我一眼。“我去看看能不能给你找点东西吃。”
她的眼睛是绿色和榛色很好看的混合,她晚上打扮一番出去时一定非常性感。她平静镇定,但含蓄地闪著火花,想必全医院的单身医生或加上一些已婚的都抢著要跟她约会。
“你知道医生什么时候会来看我吗”我问。
她同情地微笑,摇摇头。“不一定,要看他有没有急症病人。难道你不喜欢我们的款待”
“除了没有东西吃每次刚打个瞌睡就被弄醒来防止我昏迷在离婚礼二十八天时剃掉我的头发除此之外,我过得还满开心的。”
她大笑。“二十八天,嗯我结婚前两个月差点疯掉。这时出意外真不巧”
老妈拿走我包包里的钥匙,出门时向我挥挥手。我也挥了一下,继续聊天。“还算好。本来可能伤得更重,现在只有些擦伤和一个小伤口。”
“医生一定是觉得你的状况有点严重,才会让你住院。”她有点斥责的意味,不过护士大概整天都碰到不想住院的病人我真的不是不想住院,只是我的时间太紧迫。小说站
www.xsz.tw只剩下二十八天,分秒必争呀。
既然她应该看过我的病历,没必要告诉她留院观察一晚不代表重伤。也许她只是想让我担心一下,免得我缠著她或其他护士问什么时候能出院。反正我也没缠人的心情;要不是有那么多事,我很乐意躺在医院让人伺候。嗯心感减轻了,但头痛依旧。我上了两次洗手间,动来动去一点都不好玩,但也没有我害怕的那么槽。
护士她口袋上应该别著名牌,但被弯腰的角度遮住了边揭开床单检查我的擦伤和瘀青,边问我婚礼的事。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啦、礼服是什么样子的啦,诸如此类的事。
“地点选在怀德妈妈的家,”我开心地说,很高兴能分散注意力、忘记头痛。“在她的花园里。她的菊花非常漂亮,虽然我平时不喜欢菊花,因为它们通常跟死人有关。下雨我们就进屋,十月应该不怎么下雨。”
“你喜欢她吗”她的语气有点僵硬,大概是跟婆婆有些问题。那就太惨了;婆媳关系不好真能破坏一桩婚姻。我也喜欢杰森的妈,但我更爱怀德的妈。她给我内部情报,在男女大战中经常站在我这边。
“她很好。是她介绍我认识怀德的,现在她很得意,说她一开始就觉得我们很配。”
“有一个喜欢你的婆婆真好。”她低语。
我刚想说她染的头发有点难看。但忍住了。也许她没钱到外面做头发,虽然护士的收入通常不错。让我猜,她家里可能有三、四个小孩,丈夫可能是残障,或者就是废人一个。一定有什么原因。
她把我左腿上最大伤口的绷带用力一撕,好痛。我倒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抱歉,”她盯著伤口。“伤得满重的。你当时在干么,骑摩托车”
我好不容易松开牙关。“不是,昨晚在购物中心停车场有个变态女人开车撞我。”
她抬头挑眉。“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但怀德大概在看购物中心和停车场的录影带,查车牌号码。”那是说,如果他末获许可也能弄到手,因为我怀疑法官会签发许可;事情还不够严重。
她点点头,换上另一块绷带。“有个警官男朋友一定很方便。”
“有时吧。”但如果他强迫我到警局,或藉由刷卡记录追踪我,那就不好玩了。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他会不择手段。当然啦,我不能抱怨太多,因为他不择手段想得到的是我,也得到了。就算头痛得要死,想起他得到我的过程还是让我颤抖。他的雄性激素几乎可以称为毒品,但随之而来的福利噢,天哪,福利很棒。
护士从口袋摸出小写字板做了个记录,然后说:“你恢复得不错。我会给你找点东西吃。”随即离开房间。
香娜从头到尾一言不发,那不奇怪;她喜欢在与人说话前先摸清对方底细。不过门一关上,她立刻开口:“那头发怎么会那么难看”
就算在最高法院辩论她还没那种机会香娜也会留意法庭上每个人的头发,包括法官,这样想还满吓人的,因为其中一些实在惨不忍睹。我和小珍也一样,我们直接遗传了老妈的基因,而她遗传了外婆的基因。我经常好奇外婆的老妈又是怎样。有一次我这样跟怀德说,他瑟瑟发抖。他一个月前在外婆的生日宴会上见过她一次,她不是让他印象深刻就是把他吓坏了,但他并没有被吓跑,所以宴会结束时老爸给他一杯双份威士忌。
我不知道外婆有什么可怕的,除了她比老妈还老妈,好吧,那是有点吓人。但我老了也想跟她一样。我要时髦,开美美的车,让孩子和孙子对我不敢怠慢。不过到我很老很老的时候,我要把好车换成最大的车,在驾驶座上驼起背来,小小的头低到刚能从方向盘上方瞄到前面,然后我会把车开得很慢很慢,向每个朝我按喇叭的人竖中指。就是这样的计划,使我对老年生活充满期待。
前提是我要能活到那个时候。偏偏其他人不断给我设计各种替代方案,真讨厌。
我等啊等,但食物并未神奇地冒出来。香娜陪我聊天。过了一会儿,另一个护士进来给我量血压脉搏。我向她讨吃的。她检查我的病历,回答“我去问问”就走了。
香娜和我觉得有得等了,决定替我洗头。谢天谢地伤口可以沾水了,因为我绝对受不了让血和黏黏的东西留在头发上,顶著可怕的庞克头到处走。缝针不是问题,脑震荡才是。但只要我的动作不要太快,头痛不会太可怕。但我不只想洗头,我想洗澡。香娜拦住一个护士,她说没事,可以解下绷带洗个澡,于是我小心又开心地洗澡洗头。我并没有把绷带扯下来,而是让它在洗澡时自动掉落。
香娜吹干我的头发;她并没费力去做造型,但不要紧,我的头发是直的,只要干干净净,我就心满意足。
还是没有东西可吃。
我开始怀疑医护人员也为我设计了替代方案,打算把我饿死,香娜正准备到楼下的自肋餐厅给我弄点吃的,这时终于有人送餐。咖啡不冷不热,但我感激涕零地一把抓起灌了半杯,才揭开盘子的金属盖。炒蛋、冷面包和软巴巴的培根跟我面面相觑。香娜和我对视一眼,我耸耸肩。“我饿坏了,将就点吧。”但我心里记下要给院方写信投诉食物品质不佳。病人需要对胃又好吃的食物。
吃了一半,不悦的味蕾战胜了胃愈来愈微弱的哀鸣,我把食物盖上,不想再看到惨不忍睹的鸡蛋。冷鸡蛋最恶心了。头痛减轻了一些,先前的剧痛一定跟缺乏咖啡因有关。感觉好了些,我开始焦急。看墙上的钟,都差不多十点半了,还没有医生来看过我。“也许医院根本没派医生给我,”我沉思。“也许我被人遗忘了。”
“也许你该找个固定的医生。”香娜指出。
“你有固定的医生吗”
她心虚。“妇科医生算吗”
“为什么不算我也有一个。”嘿,你总得拿避孕药吧。“也许我该给她打电话。”
住院很无聊。香娜打开电视,我们找节目看。我们白天都不在家,所以不知道有什么好节目。“猜猜多少钱”是里面最过得去的节目,这说明一些问题,但至少我们没那么闷了。香娜和我比所有参赛者都更会猜价钱,但嘿,血拼是需要天赋的。
走廊傅来的噪音令人分心,因为给我送早餐的女士只半掩上门,但我们没去动它,空气流通让房间没那么闷。窗外灿烂的蓝天告诉我夏日威力还在,虽然按日历已经入秋。我想出去晒太阳。我想出去找礼服。医生到底在哪里任何医生都可以。
“猜猜多少钱”结束了。我问香娜:“你昨晚的约会如何”
“度日如年。”
我同情地看她一眼,她叹口气。“他是个好人,但没有火花。我想要火花,我要一整盒点火线圈。我想要你和怀德那种火热的关系,一个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吃干抹净的男人,我也想让他吃干抹净。”
只是听到怀德和吃在同一个句子里,就令我温暖地蠢蠢欲动。不用怀疑,他给我下了蛊。
“我等了很久才遇上怀德,他甩了我之后我又等了两年。”我还有点怀恨,他才跟我约会三次就把我甩了,因为他觉得我难搞。
“你哪有在等,”她好笑地说。“你曾经出去约会,我记得你有许多约会。”
我的眼角瞄到门口闪过一丝动静,然后停下来。然而没有人进来。
“但我没跟他们睡,”我指出。“那就算等了。”
怀德还是没进来。他躲在视线外偷听。我知道是他;他中午只要能脱身就会过来。他经常鬼鬼祟祟的;警察的天性让他忍不住要偷听,看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
我对上香娜眼神,眯起眼瞄了瞄门。她露出小小笑容。“你常说想用用他的sds。”
我没说过,但“南方女性法典”规定,偷听的男人应该听个够。香娜的随机应变令我芳心大悦。“我一开始就对他的sds很感兴趣,希望可以随时取用。”
“一定叹为观止。”
“是啊,但反应迅速也很重要。有些sds很大,但不听使唤也没用就像银行一样。”
她憋住笑。“我也想要很棒的sds。既有这样的配备又能满足我的男人,一定很过瘾。”
“是呀,我请进。”我停下来叫道,怀德终于轻轻叩一下门。他把门推到尽头,表情莫测高深地走进来。怒气使他的绿眸发亮,我好不容易才压下大笑的冲动。我们在一起没多久,但从一开始我就很难在交战中占到便宜。
香娜微笑著站起来。“太好了,”她说。“我正要伸伸腿,到楼下餐厅找点吃的。要我带什么上来吗”
“不用了,”他阴沉地说。“谢谢。”谢谢像是后加的。怀德很生气,似乎决心等香娜一出门就拷问我sds的事。他不像大多数男人那样怕吵架,就算我有点脑震荡也不会轻易放过我。
他坚定地关上门,没注意香娜闪出门时跟我交换的狡猾眼色。然后他大步走到床边,一副准备吵架的样子,充满了威胁性,浓眉低拧,对我怒目而视。
“好了,”他语调没有起伏。“我想听你解释如何为了我的sds才对我有兴趣。”
光想到怀德和吃,就让我脸颊泛红,每试必灵。这发现非常有用,我开心地动了一下。“噢,你听到了”我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装出心虚的样子。
“我听到了。”他捏住我的下颚,但没把我的头猛转过去,虽然生气,他还是顾及我的脑震荡,但他明显地要求我看著他。我对上那愤怒的视线,把眼睛睁大。“我没说只对你的sds感兴趣。”
“但你想随时取用。”
我的睫毛眨呀眨,想给他点暗示。“没错,但那是你早就知道的。”
“我怎么会知道”他语气更加不悦了,山雨欲来风满楼。“我”他停下来,眯起眼睛,我扇动的睫毛和无辜的大眼睛终于提醒了他。“这该死的sds究竟是什么”
我不扇睫毛了,只继续睁大眼睛,尽情享受这一刻。“精子传输系统。”spereliverysyste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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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硬地走开,手插在腰上看著窗外,努力地控制他的深呼吸。我看著他,兴奋得冒泡。这样逗他几乎比另一种逗法更好玩几乎,因为另一种逗法的回报更美妙。他终于开口。“你这小坏蛋。”他猛地转身看我,闪亮的双眼保证他会报复。我咧嘴而笑。
他假装温和地说:“你跟香娜讨论我的小弟弟”
“谁叫你要偷听。这么辛苦,总该让你听到一些有趣的事。”
被抓个正著,但他一点都不尴尬,也许因为四处窥探是他的职责。他回到床边,手撑在我的耳旁压下身来。如果他想用围困来让我不安,那不可能成功。首先他是怀德。其次,呃,他是怀德,我喜欢被他围困。我们这么接近的时候,常会发生有趣的事。
我没有抬起头,只抚摸他的脸,感受下颚和脸颊坚硬的轮廓,温暖的皮肤,微刺的胡子,虽然他几小时前才刮过。“人赃俱获。”我得意洋洋地说。是,我知道幸灾乐祸不好,部分原因乃怀德不是笑笑就算了那种人。他会想方设法力求
...
报复,例如哄骗我打赌,确保我落败,然后强迫我陪他一起看棒球世界大赛来折磨我。小说站
www.xsz.tw我最讨厌棒球了。
他回应一个得意的笑容,我立即警惕起来。“我们分开那两年你都在等我。”“不算等啦,我一向比较挑剔。”该死,他总能找到反败为胜的方法。
“你对我的传输系统叹为观止。”
“知道你在偷听我才那样说的。”
“我若没记错,你想随时取用。”
这就是警察讨厌的地方:他们记性太好。他大概能逐字引用我跟香娜的对话。何况,我也用许多方法表达过对他传输系统的喜爱。拜托,不喜欢的东西我不会放进嘴里或身体其他部位,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好吧,有时收复失地的唯一办法就高举白旗。我朝他微笑,手从他脸上滑落到胸前、小腹,直到握住他的sds。我开心地发现他已经勃起了一半。果然是我可爱的怀德;才刚提到性他已准备走马上任。很棒吧,嗯“你记得很对。我想要,而且现在就到手了。”我颤抖了一下,因为握住他也令我想弃甲投降。
他呼吸急促地朝我倾身,用力在我的手中推进时,眼神变暗。没有什么“一半”了,他已坚石如铁,准备就绪。然后他绷紧地说了一个f开头的字,直起身来退开。
“呃,是呀。”我说。不是很明显吗
他炙热的目光瞥我一眼,转身看著窗外。“你有脑震荡。”他简单地说。
我呻吟一声,明白问题所在。至少接下来几天都不能“推来撞去”,要是有人发明无震荡**法,欢迎来跟我分享秘诀。昨天没做成,今天没做成,明天也不会成只要头痛持续就做不成,而那很可能还要几天。现在我真恨死那开别克车的疯婆子,是她意外剥夺了我的福利即使事先知道也不会更好,因为你又没法把**存在储藏室里备用。
这让我想起一件事,现在我受了伤,他处处想保护我,恰是讨论某件事的最佳时机。何况我又没别的事。“我要重新装潢你的房子。”
他猛地转身。他双腿之间还扎著帐篷,但注意力钉到我身上。看他严阵以待的眼神,好像我说的是:“我有枪,正瞄准你的心脏。”
他盯了我几秒,在脑袋里重播我们的对话。最后他说:“我投降。我们怎会从我的sds和你的脑震荡跳到你想重新装潢我的房子”
“我想到储藏室。”我想的不止这个,但既然只能看不能做,我不想长篇大论研究储藏**的问题。何况我们只是在聊天,用不著把思路全部告诉他。
他放弃猜测其中的关联。“储藏室又怎么了”
“你没有储藏室。”
“我当然有。厨房对面那个小房间,记得吗”
“你的办公室在里面,所以那不算储藏室。反正你的房子全错了,你的家具也不对。”他眯起眼。“我的房子有什么不对它好得很,我的家具也好得很。”
“家具太男性化了。”
“我是男性,”他指出。“不男性化还能怎样”
“但我不是男性。”他怎能无视这么明显的事实“我需要女生的东西。所以如果不能重新装潢,只能搬家。”
“我喜欢我的房子。”他开始露出男人不想做某件事时死不退让的表情。“我的东西都在我想要的地方。”
我做出夸张的表情,这样一来头更痛了,因为要做好夸张的表情,一定要翻白眼。“它什么时候才算我们的房子”
“你搬进来的时候。”他说得好像那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对他来说大概如此。
“但你什么都不想让我碰,连买张适合我的椅子,设个我的办公室之类的也不行”我挑起眉毛表达我的想法挑眉很痛,但除非你注射了肉毒杆菌,否则说话时实在很难保持面无表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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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起眉头。“该死。”他明白我在说什么了,我绝不会满意他现有的家具。要我搬进入住,那个家必须有所调整,而他不喜欢调整。他的眼睛再次犀利地眯起来。“我的躺椅不能动,电视也不行。”
我正要耸肩,然后想起动来动去非常不好。“好吧,反正我也不会在那儿。”
“什么”他不但不高兴,还很光火。
“想想看,我们看过同样的节目吗没有。你爱看棒球,我讨厌棒球。你什么体育节目都看,我只喜欢足球和篮球。我喜欢装潢节目,你情愿被人用针插进指甲也不愿看装潢节目。所以你若不想要我发疯而把你杀掉,我最好到别的地方看我的电视。”
事实上,我不太看电视,除了无论如何也要赶上的大学足球联赛。一来我有时晚上九点后才回到家,回家后也常有文书工作。有几个节目我会录下来星期天看,但大多数时候就算了。我不希望每次真想看某个节目时得跟怀德抢电视,更不希望放弃那几个节目。他不必知道我看电视的时间其实很少;这是原则问题。
“好吧,”他不情愿地说,做人毕竟要公平。“虽然我希望能跟你一起看电视。”
“可以啊,但一半时候要看我想看的节目。”
那会是场灾难,他跟我一样清楚。他沉默了一下,放弃了。“你要用哪个房间楼上的卧室”
“不要,过几年孩子要有自己房间,我不希望到时又得把东西再搬一遍。”
他表情没有变温柔,但充满热力那种“我想把你脱光”的热,不是狂热的热。“楼上有四间卧室。”他指出,一边想著造人来填充卧室的过程。
“我知道。我们要睡主卧室,生两个孩子,我不排除三个,但两个比较可能,另一间要当客房。我在想,把客厅改造一下就可以了。要正式客厅做什么噢,我还要把窗廉完全换掉。不是我说你,你对窗帘的品味实在不敢恭维。”
手又插回腰上。“还有什么”他认命地问。
哈,他比我想像中容易放弃。没那么好玩了。“油漆。你选中性颜色很聪明,装潢实在不是你的强项,”我赶快补充一句。“只是装潢恰好是我的强项,所以你可以放心交给我。相信我,墙上涂点颜色会让整幢房子生色不少。还有植物。”他的家里没有植物,我已经说过了。哪个正常人家里会没有植物
“我给你买了棵植物。”
“你给我买了棵灌木。我把它种在室外了,那才是灌木应该生长的地方。别担心。你不用操心植物,只要在我叫你搬动的时候动动手就可以。”
“你为什么不直接摆在想放的地方,别再搬动”
这就是男性的思维吗“有些不会动。但有些我会在暖和的天气放在前廊,冬天才搬进家里。相信我,好吧”
他想不出我能在植物上玩什么花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好吧,我们可以买几棵植物回家。”
几棵他真是笨哦。不过我还是爱他。
“还有小地毯。”
“我已经有地毯。”
“小地毯是铺在地毯上面的。”
他抓狂地扒头发。“你干么要把小地毯铺在地毯上”
“为了好看呀,笨蛋。早餐室桌下也要铺小地毯。”目前早餐室和厨房铺著同样冷冰冰的瓷砖,当务之急是在那里先铺上小地毯。我朝他微笑,微笑不会痛。“就这么多。”至少目前就这么多。
他突然咧嘴而笑。“好吧,还不算太可怕。”
可怕的猜疑冒了出来。他在戏弄我吗他在跟我胡闹吗一般来说,我跟他说的话里至少一半是因为我喜欢跟他胡闹,招惹他,想办法惹他生气,对付支配欲那么强的男人,就是要这样才好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相信我,戏弄伍迪艾伦远不及戏弄休杰克曼那样刺激。
但我喜欢招惹他,不代表他可以以牙还牙。
“你跟我老爸请教过”我怀疑地问。
“当然喽。我知道跟你结婚是一大挑战,所以要尽量征询专家的意见。他教我不要每役必战,不必捍卫次要的领土。只要你别动我的躺椅和电视,我就没有意见。”
我不知道该发飙,还是松一口气。一方面老爸不会教错,不用亲自训练怀德,我会轻松许多。另一方面,呃,我喜欢招惹他。
“你可以写张支票,让我动手,”我愉快地说。“要更多钱的话我会告诉你。我认识一个很棒的木匠,虽然他大概不能马上动工,但我下周就能跟他见面,告诉他我想要什么,让也开始计划。”
他静止不动,再次警惕起来。“支票木匠什么计划”
这下惹得好。生活真美妙。
“你还记得这次的话题是什么吧”
“记得,你跟香娜聊我的小弟弟。”
“不是那次,这次。装潢家里的事。”
“明白了。我还没弄懂我的小弟弟跟窗帘有什么关系,”他自嘲地说。“但我暂时不追究。这次是什么”
“储藏室。你没有储藏室,我需要储藏室。”
他露出不敢置信的眼神。“你要把我从办公室赶出去,还要我付钱”
“我只要你付大部分,你比我有钱。”
他嗤之以鼻。“我开雪佛兰,你开宾士。”
我挥挥手。细节问题。“我不是赶你出去,我要你搬到新办公室。我们要把客厅的空间重新分配。”客厅很大,我不需要那么多空间来做办公室。我要尽可能大的部分,但不用全部。“反正你需要大一点的办公室,储藏室堆了太多东西,你根本挤不进去。”
那是千真万确的。我真不明白,他买房子的时候改装了那么多,竟然没有给自己安排一间办公室。唯一的解释是,他是男人。至少他安排了足够的洗手间,虽然那可能是承包商的主意;储藏室肯定不是怀德想出来的。
我看著他思考大一点的办公室,意识到我的话没错他需要更大的空间,而我需要储藏室。“好吧,好吧。你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来付钱。”他捏著鼻梁。“我只是来告诉你录影带的事,竟然变成要花两万块钱。至少。”他自言自语。
两万他想得美。不过我没出声,他很快就会发现。“你弄到停车场的录影带了”我有点不敢置信。“我还以为你弄不到的,车又没撞到我。购物中心就这样给你了”
“是啊。不过我总会有办法。”
“你需要法官的许可吧,又没有犯罪事件发生。”
“疏忽而导致危险就是犯罪事件,亲爱的。”
“你昨晚没提。”
他耸耸肩。在他看来,警局的事与我无关,一如好美力游泳池的绿化与他无关;我不跟也讨论好美力的每件事,仔细想想,他也很少跟我聊案件。我不太同意,因为案件比泳池绿化有趣多了,所以我才不时偷看他的档案。好吧,一有机会就偷看。
我挥挥手忘记他的缺乏交流,反正一提工作他的口风就很密。“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大发现,”他承认,眼里闪著挫败。“首先购物中心的系统很落后,用的是录影带而不是数位录影。带子磨损得厉害;我辨认不出车牌,只知道那应该是别克。技术人员说带子一个月前早该换了,上面竟然有洞。他们找不到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
“购物中心没定期换录影带”我愤慨地问。他们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我有惨遭背叛的感觉。
“很多地方都懒得定期换录影带,直到出了事。然后监视系统的负责人就被骂,带子就会按规矩定期更换一阵子。你不会相信我们碰到多少例子。”他的语气很严厉。怀德对不负责任的人都不太客气。
他把手仲到床单下,扣住我的大腿内侧,他的双手坚实,有点粗糙,噢,还很温暖。“她只差几寸就撞到你,”他的语调像真的想杀人。“看到当时有多危险,我的心脏差点停掉。她不只是想赫赫你,她真的想撞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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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我妈就把我的衣服带来挂在小壁橱里,把钥匙扔进手提包。“我不能多待,”她说一副挫败烦恼又美呆了的样子,这就是我家老妈,总是美美的。“你好些了吗,亲爱的”
“好些了,”我说,是真的。我把恐怖的炒蛋吞下去了,不是吗虽然只好了些,总比病况恶化更好。“谢谢你帮我送东西来。去忙你的事吧,别担心我。”
她嘲弄地做了个“是哦”的表情。“医生来过了吗”
“还没呢。”
她生气了。“香娜在哪里”
“我到了之后她去餐厅。”怀德看看表。“大约二十分钟前。”
“我没时间等她回来,五分钟前就该走的。”她倾身亲吻我的额头,飘然离开前啄了怀德脸颊一下,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需要我就打手机”就消失了。
“你没提录影带。”怀德评论。他还在努力破解我家的密码。他做事喜欢直接指出冷硬的现实,而老妈和我都爱绕圈子,消化并准备好之前,不想不愉快的事。我有整夜时间消化
,加上我在现场,很清楚当时有多危险,所以已经绕够了圈子,跟冷硬的现实对上了。
“她知道有人开车撞我,大可不必告诉她当时有多惊险。她已经非常紧张,知道那些只会让她更担心。”事情已经结束除了康复的部分。既然目前没法追捕坏人,所以不如把它忘了,继续前进。我已经在前进了,不前进也不行。何况我还需要买很多东西这已经花了我一天,很可能还要再花几天,而我没有多余的时间。
怀德又看了看表。他忙得不可开交,我知道他很辛苦才挤出时间赶来医院。我握住他的手。“你也必须走了。”嘿,我也懂得体贴人的。
“是啊。你带了我家的钥匙吧”
“在我的手提包里。怎样”
“要是你出院时我没空来接你,你就拿钥匙开门。香娜可以开车送你吧”
“那不是问题,但我不会到你家,我要回我家。”看见他开始蹙眉,我捏捏他的手。“
我知道你想保护我,我也不是故意刁难你。真的,”虽然很难相信。“但我的档案什么的都在家里。我可能没心情出去买东西,但可以用电话和电脑做事。我这次没有残废,不用人陪著我。我保证不会开车到处乱跑。”嗯,我够讲理了吧
他不喜欢,主要是他希望我能永远待在他家里,现在就去准确地说,两个月前就去,而且他不喜欢别人不听他的。一个忠告:如果你想要一个懒散、不好斗、不傲慢的男人,看都别看执法人员一眼。如果这警员恰好以前当过职业足球队员,你要很清楚跟你打交道的是一个能扣留他人财产、很不好惹的人。
我承认有时会故意刺激他,因为很好玩,但这次我是认真的。他也听出来了,所以克制住发号施令的本能。“好吧。下班后我会回家收拾东西,不过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你家,所以你和香娜不要等我吃饭。”
“你不用陪我,我一个人没事。”我拒绝一下,总要做做样子。
“是哦。”我怀疑他在笑我。他够聪明,知道这种事不用听我的。我有脑震荡,他若敢留我一个人自力更生,我会发飙的。噢,香娜当然可以陪我,但我觉得这是怀德的义务,随订婚附带而来的义务。我照顾他、他照顾我,就这么简单。当然他还没碰到需要我照顾的时候,除非你把勃起计算在内。但我一定会照顾他,因为一想到他受任何伤害,我就不寒而傈。我太爱他,不能忍受他受伤,何况他大概会是个非常难缠的病人。
总之我没追究他的讽刺,他亲亲我就走了。几分钟后,向来擅长挑时间出现的香娜慢条斯理地走进房里。“他有什么反应”她问。
“他以为我们真的在讨论他的小弟弟,这是用他的词。”我扮了个小小的鬼脸。“他偷听被我们抓个正著,居然一点都不脸红。但我利用机会跟他达成协定,我要改装他的房子。”
她露出钦佩的表情。“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从偷听转到装潢,不过结果最重要。”
我还是不想解释储藏**问题,只能微笑不语。有时妹妹需要仰慕姊姊一下。
我们一下午都在看肥皂剧,还满有趣的。香娜告诉我,她听说肥皂剧只在星期五有点剧情进展,我想那一定是真的。我们看到一次谋杀未遂、一次绑架、大约十四对男女**,短短两小时的戏,这些数字相当惊人。
我们正在看“欧普拉”,一位医生进来自我介绍。她五十多岁,神色疲惫,看得出她是靠意志力才撑过长时间的巡房,所以我没有抱怨她迟迟不到。她的白外套口袋上别的名牌是“何婉达医师”。她检查我的眼睛,看我的病历,问了几个问题,告诉我护士会给我一些指示,然后我就可以回家了。我匆匆说“谢谢”时,她已消失在门外。
好不容易
香娜把我的衣服从衣橱取出来,打电话告诉老妈和怀德我能回家了,我小心地挪到洗手间更衣。老妈带来的长裤和宽松上衣属亚麻混纺人造纤维,柔软平滑,不会磨到伤口,上衣为前襟扣起,不用从头上拉下来。穿上正常的衣服,我的感觉立刻好了许多,虽然把我累得头更痛。我不知道这怎能算好了许多,但我就这么觉得。衣服就是有这种效果。
一个护士拿来一些文件让我签,头痛完全消失前有一连串的事不可以做,就此而已。我本来就会处理擦伤。医生没有开药,如果需要可以到药店买头痛药。如果需要没有人告诉过医护人员脑震荡是什么感觉吗
当然,我必须坐轮椅被人推出去,这我没有意见。香娜拿著我的购物袋和手提包去开车她停在门廊下,护士把我的轮椅推过双重自动门,冷风扑面而来。
“好冷,”我不敢置信地说。“没有人告诉我寒流来袭。”
“今早冷峰来袭、”护士多此一举地告诉我。“温度下降了十多度。”
我向来很喜欢秋天的第一波寒流,只是我通常会多穿一些衣服再享受。连空气也弥漫著秋天的气息,干枯的落叶自有其清爽的味道,虽然树叶尚未开始转黄。这是星期五,晚上有高中足球赛。很快地大家会涌到体育场,穿上春天以后便收起来的毛衣和夹克。自从经营好美力,我就没看过现场足球赛,突然很想念那种味道、声音和兴奋。怀德和我今年必须抽时间去看一场球赛,高中或大学的都可以。
看来我必须再用一个能代我或琳恩的班的人。如果一切顺利,耶诞节的时候我就怀孕了。我的生活很快会发生变化,而且我非常期待。
坐进香娜车里不用吹风,我松了一口气。“天气一冷我就想喝热巧克力。”我系上安全带时说。
“听起来很吸引人,等怀德的时候我会泡给你喝。”
她开得小心翼翼,不敢突然启动或紧急煞车,一路上头痛都没有大爆发。我的车停在门廊下,老妈拿我的钥匙把它从购物中心开回来了。我昨晚也想过这个问题,但醒著的时候又
进门时怀德打我的手机,我停下脚步把手机挖出来。“我到
...
家了。栗子网
www.lizi.tw”我告诉他。
“很好。我今天可以提早离开,我正要回家收拾东西,不到一小时就能到你那儿。我能顺便带点吃的,你晚餐想吃什么问香娜想不想跟我们一起吃。”
我转达了邀请,她说好,然后我们要决定吃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不能仓促决定,所以我叫怀德离家时再打过来。然后我坐下一动不动,让头痛慢慢平息。
冷气还开著,公寓里因此很冷。香娜弄好空调,忙著泡热巧克力时边跟我讨论晚餐,我用巧克力冲下两片止痛药。这叫一举两得。
我们决定晚餐应该吃简单又能给人安慰的食物披萨。我知道怀德喜欢什么口味,于是香娜打电话订。几分钟后电话响了,她把无线话筒递给我。我以为是怀德,但来电显示是“丹佛,科罗拉多”。我的电话有过滤的服务,所以想不出有谁会从丹佛打电话给我。
“喂”
没有人回应我礼貌的问候。我又试了一遍,这次大声了一点。“喂”我听到喀哒一声,然后是拨号音;我不悦地挂断电话,把无线话筒放回桌上。“对方挂了。”我告诉香娜,她耸耸肩。
不到五分钟怀德来电话了,我告诉他我们订了披萨,他只需顺道去带过来。二十分钟后,他提著小旅行袋、捧著一大一小两盒披萨来到,我们像饿死鬼一样扑上去。好吧,有点夸张,但我饿了,他也是。
他已换过衣服,穿著牛仔裤和深绿色长袖衬衫,把眼睛衬得更明亮。“我从没见过你穿冷天衣服的样子,”我说。“你一直是夏日恋人。”跟他共度冬天的想法古怪地令人陶醉。
他朝我眨眼。“冷天适合搂搂抱抱。”
“请先提醒我一下,”香娜从拉丝的芝士上挑出黑橄榄投进嘴里。“让我好回避。”
“会的,”怀德说,然后微带讽刺地补充。“我不想有什么意外的sds展示。”
香娜被橄榄呛到,我爆笑出声,动得太突然,头痛得好晕。我止住笑,抱住头,香娜看得更是边呛边笑她有点变态怀德得意地看著我们。
电话又响了,我们都忙著:香娜被橄榄呛住,我又抱著头,所以怀德拿起话筒。他看看来电显示问:“你在丹佛认识谁”按下通话键。“喂。”他跟我一样,又大声“喂”了一下,挂断。
“我到家后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放开抱住头部的手,拿起一块披萨。“我不认识在丹佛的任何人。这人第一次也挂了电话。”
他又看看来电显示。“很可能是预付卡,很多预付卡公司经由丹佛发送。”“不管是谁,都在浪费电话费。”
我们还没吃完披萨,老妈就来电话了,我向她保证我已好了许多;止痛药很管用,所以我也没撒谎,至少只要别突然乱动就没事。她问我怀德在不在我这儿过夜,我说在:她说好,知道大女儿有人照顾,她安心地挂上电话。
然后我的副理琳恩来电话。怀德抱怨:“今晚怎么回事,人人都找莫百丽之夜”但我没理他。琳恩报告了今天的情况,说可以代为处理我的工作,直到我能上班,叫我别担心。我暗自记下多给她几天休假。
之后电话就没再响了。香娜和怀德收拾披萨盒,香娜抱抱我就走了。怀德立即把我从椅子抱到腿上,把之前提到的搂搂抱抱付诸行动。我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忍下一个哈欠。虽然我又累又困,但还不想上床。
他没说话,只是抱著我。不过要对他没反应,除非我死了,所以我开始注意到他的身体传来的热度,他抱住我的感觉有多么舒服,他的味道有多好闻。“我们差不多四十八小时没做了。”我宣布,想到时数将继续增加就郁郁不乐。“我很清楚。”他咕哝。
“明天也做不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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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或许星期天也做不成。”
“相信我,我知道。”
“你能放进去但是不动吗”
他嗤之以鼻。“现实一点,好不好”
我知道,但值得一试。不过等我康复,试试他能多久不动会很好玩。不,我不觉得那违反人权。那算得上折磨,但并非酷刑;两者大有区别。我没跟他说我的计划,但期待让我的感觉好了许多。女人总要有点盼望,对吧
8
我的星期六过得优哉游哉。感觉确实好多了;头还在痛,但幸好有止痛药,没那么严重了。老妈报告说蛋糕师傅还没联络上;小珍打电话来,说找到了大小合适的凉亭,但需要重新上漆,才能在举行庭院婚礼时用。家庭旧货大拍卖,要买要快,价钱五十元。
“快买,”我告诉小珍。才五十元便宜到真像是偷来的,还没被人抢走简直是奇迹。“你身上的钱够吗”
“钱没问题,但东西要用货车来载。怀德的货车在吗”
我在楼上第二间卧室,在高档购物网站找礼服,他在楼下洗衣服,所以我没法问他,除非走到楼梯往下喊。到窗前往下看比较容易。怀德那辆堪称男性活动纪念碑的黑色巨型雪佛兰货车就在路边。“车在这儿。”
“他能开车来载吗”
“地址给我,我派他去。”
现在我不得不下楼了,我抓住栏杆,努力保持头部不动,动作缓慢平稳。我没喊怀德,因为那样他就会停手,而我想看他洗衣服。我喜欢看他做家务。他的男性激素旺盛,好像不擅长这种事,但怀德做起家务杂事就跟摆弄自动手枪一样熟练。他独居多年,早就学会做菜洗衣,还擅长修理东西,对付各种机械。总之只要有他在,一切都很方便,而看他晾晒我的衣服令我兴奋。好吧,我很容易兴奋,不管看他做什么都会兴奋。
我欣赏了一会儿才开口:“小珍在旧货拍卖会找到一座凉亭。你能去载吗,拜托你”“没问题。她要凉亭做什么”
我发现虽然跟他讨论过婚礼的计划,但显然他都没听进去。“我们的婚礼要用的。”不怕自夸,我真的好有耐心。他在晾我的衣服,我不想在他晾完之前惹他生气。
“明白了。不是小珍要凉亭,是我们要。”
好吧,也许他听进了一点。不过很可能是老爸叫他要配合婚礼的每项计划。教得好。
“这是地址。”我把纸和五十块递给他。“她必须先付钱免得被人抢走,这五十块是还给她的。”
他把钱塞进口袋里,锐利的眼光打量我。“我出门你不会有事吧”
“我一步也不会踏出门外,不会从地上捡东西,也不会做任何会震到头的事。我没事的。”我无聊又挫败,但我很清楚什么事不能做暂时不能做。明天就不一样了。
他亲吻我的额头,坚硬粗糙的手温柔地捏住我的颈后。“总之,请你尽量守规矩。”他说,好像我没说话一样。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认为我会惹麻烦噢,等一下,可能是因为我被人开枪射过、开车撞过、绑架过、用枪比过,现在又差点在停车场被撞死。
仔细想想,自从我跟他在一起,倒楣的事好像没停止过,而“嘿我碰上的坏事都不是我的错”我明白他的暗示,气愤地说。
“当然。你是个惹祸精。”他说著踱出门去。
我当然跟在后面。“你出现之前我的生活一直很平静我的生活是宁静海惹祸精是你才对。”
“顾妮可在你的停车场被谋杀时,我还没有出现。”他指出。
“那跟我无关,我又没杀她。”我觉得很满意,因为好几次差点就下手了,我很乐意为民除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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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她吵架,她才会在你的停车场绕来绕去,才会在那里被谋杀,你的混帐前夫的疯子老婆才会想出杀死你、然后嫁祸给杀害妮可的凶手,那种妙计。”
有时我真讨厌他的思考方式。他坐进货车时咧嘴而笑,我不能踢东西,头会痛我做什么头都会痛,而他知道所以我只能对著他的笑脸关上车门,回屋找到纸笔,开始条列他最新的违纪清单。我写下“在我受伤时欺负并嘲笑我”,把清单放在他看得到的地方。原则上一条称不上清单,所以我又加上“为我没做的事责怪我”。
这张清单贫乏得可怜,我非常不满意。我把纸揉成一团扔掉,烂清单不如没清单。
我挫败地上楼继续上网,但还是找不到满意的礼服。近一小时后,我关上电脑。好无聊啊。电话响了,我没等来电显示出现,立刻抓起话筒,主要是因为我又无聊又光火。
“可惜我失手了。”对方恶意地耳语,然后喀嚏一声挂了。
我把电话从耳边扯下来盯著看。我没听错吧可惜我失手了
这该死的是什么我不是很肯定,但要是我没听错,唯一的解释是开别克的贱货知道我是谁,既然我的小事件没上报大概是太不值一提,这让我很不高兴她一定原来就知道我是谁,整件事的性质改变了我不喜欢新版的暗示。但在我前夫的老婆黛比之后,这是唯一一次有人“失手”。第一次她射伤了我;第二次她误中自己的丈夫。
但这次不可能是黛比,对吧她在保释中,他们两个都是,但上次我见到她时,她对杰森爱她爱到要把我杀掉很高兴。既然她的动机是嫉妒,那问题就不存在了,对吧
我检查来电显示,但我接电话接得太快了,它还没来得及出现。最后一个显示的号码是小珍的。
我警惕起来,打电话给怀德。“你在哪里”
“刚把凉亭搬到我妈家。怎么啦”
“我刚接了个电话。一个女人说可惜我失手了然后挂掉电话。”
“等等,”他说,我听到摸索的声音,然后他说:“再说一遍。”他的声音更清晰也更大了点,我能想像他用头把电话夹在肩上、伸手拿随身携带的笔和笔记本的样子。“她说可惜我失手了。”我听话地又说一次。
“你认得来电显示吗”
他就会首先问这个问题。
“我接得太快,还没来得及显示。”我回答。
一阵短暂的沉默。大概他总是等来电显示出现才接电话,我一般也会这样。不过他一定是决定先不追究,只说:“好吧。你肯定她说的是这句话”
我想了又想,脑中重播当时的话,诚实地承认:“不完全肯定。她的声音很低,但听起来像这句话。你要百分比的话,我百分之八十确定。”
“如果声音很低,你肯定是女人,不是青少年的骚扰电话”
问这种问题是他的职责,我知道警官极少相信表面,但还是有点不高兴。我忍住没发作以后再找他算账又在脑子里重播听到的声音。“那个我更确定一些,大概百分之九十五。”我没说百分百,因为十一、二岁男孩的声音也可能很像女人,而且有些女人声音低沉,有些男人声调较高。这种事你不可能百分百肯定。
他没再多问,也没发表意见,只说:“我大约十五分钟就到。再有人打电话,除非是熟人,不然别接。等自动留言。”
没人再打电话,谢天谢地,而他十二分钟就到了。我并没有一直看著钟。十二分钟足够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反应过度,或者停车场事件后余悸未消,加上婚礼期限的压力。事实上,我开始觉得我有妄想症。我以前也接过骚扰电话,那时并未怀疑有人要杀我。
我出门迎接怀德,扑进他的怀里。“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我靠在他肩膀上说。“可能你的期限给了我太大压力,让我崩溃了。”
他停都没停,只轻轻推我后退。“我甚至尚未进门,就已经全是我的错。”“不,之前就是你的错,你只是现在才听到。”
他关上前门并上锁。“你认为这些是你反应过度”
我不喜欢他的用词,虽然我自己也这么想过。反应过度听起来好幼稚。“是我太紧张,”我更正。“不只因为差点被车撞到,还加上有人向我开枪,出车祸,被杰森这笨蛋持枪绑架,还几乎被他的蠢老婆射中我已经非常习惯这种事了。”
“所以你现在觉得她说的不是可惜我失手了”他还是抱著我,但眯起眼打量我的脸,好像在研究每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不能那么说,因为我确实觉得她说的是那句话。“我想可能是打错电话,或者骚扰电话不然就是杰森的蠢老婆又疯了,要来杀我。”
好吧,要克服妄想症不是那么容易的。
“如果你想延期,别妄想了。”他的眼睛眯得更细。
我用力瞪他,心里非常的不高兴。我是真的吓到了,虽然现在知道这电话可能没什么,但从没想过利用它来延期。他用该死的最后期限向我挑战,我现在绝不会退缩。就算坐轮椅上教堂,我也要结婚,即便像恐怖电影那样后面拖著绷带扮演强尸,也在所不惜。
“我有要求延期吗”我厉声说,有点太用力地从他怀里挣开,头又痛了起来。
“你抱怨过很多次。”
“那不一样就算杀了我,我也要办成婚礼。”所有的麻烦和倒楣事,以后都会算在他头上。明白了吧我干么要为了脑震荡和擦伤放弃我的优势反正他并不会在意我跟他算账,因为他喜欢跟我作对,但我们每次吵架,他都有得好受。
我戳戳他的胸膛。“四个星期后我们结不成婚的唯一可能”
“三个星期零六天。”
我用力瞪他。该死,他说得没错。虽然只有一天之差,“四个星期”听起来仍比“三个星期零六天”长得多。时间正一点一滴在溜走。“是你没有完成你的任务。”
“我的任”他开口问,然后恍然大悟。花。“该死。”
“你忘了你忘了我们婚礼要用的花”我拔高声调。我很会随机应变吧只要他停下来想一下下,就知道我绝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不是同性恋的男人,但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时间多想。小小地报复一下也不错。
“不要紧张,”他暴躁地说,走过我身边到厨房倒了杯水。把凉亭搬上搬下大概把他弄渴了,虽然外面还是很冷。“我会搞定的。”
我跟在他身后。“我很冷静。我很生气,但也很冷静。我很冷静地生气。怎么样”我也有点暴躁。最近几天压力很大,证据就是我们好像在吵架,货真价实的吵架。
他灌下一杯水,用力放下杯子。“你是月事来了还是怎样”
他直觉地找到最能惹火我的方式。怀德很好胜,会不择手段。我知道不择手段是什么意思,因为我也一样,但了解不代表不会生气。我感觉血液在沸腾。“什么”
他以有所节制的侵略性姿态转身,又该死地投下另一枚炸弹。“月事为何会让女人这么不讲理”
我停顿一下,努力克制扑上去把他撕成碎片的冲动。一来我爱他,就算他有时很可恶,我还是爱他。二来现在扑和撕的动作会让我比他更痛。我好不容易挤出最甜美的声音。“不是我们不讲理,而是月事让我们又累又痛,比较不能容忍平时一声不吭、忍下去的屁话。”说到最后,甜美早已消失无踪,我的下颚紧绷,眼睛暴突。
怀德后退一步,终于发现危险。
我逼近一步,收紧下颚,眯起眼睛,以饥饿的狮子看受伤的兔子那样的眼光盯著他。“
此外,正是这种问题会让平时温柔的女人愉快地欣赏男人血迹斑斑严重伤残支离破碎的尸体。”咬紧牙关时真的、真的甜美不起来。
他又后退一步,右手摸到腰际,虽然枪在楼上床边的桌上。“威胁警官是违法的。”他警告。
我停下来想了想,不在意地挥挥手。“有些事,”我咆哮。“干刀万剐也值得。”
然后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转身离开厨房,上楼躺到床上。我的头痛得快炸开,可能是因为刚才几分钟血压急升。
几分钟后他跟了上来,躺在我身边,把我搂进怀里,让我把头靠在他肩上。我叹著气偎进他怀里,被他的热力和坚硬的身体包围,紧张的情绪渐渐融化。他衣服上还带著冷空气清爽的味道和冬天将王的气息,我把鼻子埋在他身上,陶醉地深深呼吸。
“你在哭吗”他怀疑地问。
“当然不是,我在闻你的衣服。”
“为什么衣眼是干净的呀。”他抬起我没靠著的手臂闻嗅。“什么味道都没有。”
“有冬天的味道,冷风的味道。”我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让我想跟你搂搂抱抱。”
“以后我会把所有的衣服都晾在外面。”他的嘴角勾起,侧身面对我,手滑上我的小腹,按到他身上。当然了,坚硬的勃起戳到我身上。有些事百试不爽。
我爱死了跟他做。我想立即跟他做。而知道我们不能做,知道我会头痛得无法享受,更令我兴奋。禁果之类的。吵架后没法用平时的方法和解,令亲热的想像更为甜美。
他不消片刻就把我的衣衫褪下一半,手在我腿间,两根大手指温柔地移进移出,拇指负责其他事。
“别让我**,”我呻吟,弓起背贴到他手上哀求。“头会痛。”哦,天啊,我很接近了。立即煞车会既美妙又挫败,而且我会疯掉。
“办不到,”他低语,沿著我的脖子往下亲吻,我紧闭的眼帘后火花四溅。“我不会让你撞来撞去。你只要放松,让我来。”然后他咬我的颈侧,什么“接近”,我早就到了,一****汹涌而来。我浑身战栗,他按住我,不让我动。
某种程度上,我们都说对了。我的头很痛,但谁在乎那个
“你怎么办”我咕哝,昏昏欲睡。
“我会想出特别的事让你额外的补偿我。”
额外的什么“特别的”我愿意做的我们都做过了。隐约警惕起来,我勉力睁开眼睛。“什么叫特别的”
他低声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入睡时还在想哪里能弄到贞操带。
怀德把和解变成一门美妙的艺术。
9
第二天是星期日,我的感觉好多了。头还痛,但没有像锤子在敲,几乎可以不予理会了。
怀德开车送我到他妈妈家看凉亭;小珍说得对,要上一层漆之前还要刮擦打磨。但大小恰恰好,样式也很棒,优雅的拱门恍如莫斯科建筑的洋葱形屋顶。如蓓对它一见钟情,要永久地放在花园里。我们一致同意既然花由怀德负责,打磨上漆交给他最合适。
从他打量凉亭时微带警戒的眼神,我知道他开始意识到婚礼的“花”不是几盆插好的花加一束捧花那么简单。如蓓忍不住偷笑,但她打算在他开口求助前先让他吃点苦头,其实她已偷偷安排妥当。
他可能根本不会求助他天生强势又好斗,可能拉不下脸承认自己做不来。我们同意只捉弄他两个星期,足够让他紧张一下,又无损我们的大计。
是,我们在耍贱招。那又怎样
我们从那儿到我爸妈家吃午饭,老妈需要绕著我团团转,我也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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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绕著我团团转。小说站
www.xsz.tw我们要烤猪排南方人一年四季都爱烤肉所以老爸和怀德立即拿著啤酒出去弄烤炉。看著他们就好玩。两个男人结成同盟,努力在雌性激素的汪洋大海中挣扎,不要被淹没。
老爸聪明自若、毫不紧张,但他跟老妈和外婆打了多年交道,经验丰富外婆相当于两个我。何况老爸养大了三个女儿。怀德呢,他习惯男性的世界,先是踢足球,然后进警局。更惨的是他习惯颐指气使,根本听不进任何拒绝。得到我是他强势好斗的例证;保住我就证明他够聪明,因为他立即看出老爸是两性战争的专家。好吧,不真的是打仗,更像两个人种的对决。老爸了解女性的语言,怀德正虚心求教。
老妈和我边做烧烤的准备,边策划战争呃,婚礼然后男人接手烤猪排,我们休息几分钟。她在网上找到喜欢的礼服,已经下订,在电脑上秀给我看。我不会有傧相,婚礼没那么盛大,所以不用挑伴娘礼服,谢天谢地。我们又搜索了一下我想要的礼服,但还是一无所获。真烦啊,我又不是要有花边鲜花小珍珠的超豪华婚纱。那种衣服我第一次结婚时已经穿过,不想再来一次。
“我想到了”老妈突发灵感,表情发亮。“莎莉可以帮你做礼服,这样一定很合身。画个设计草图,我们明天就去找布料。”
“先给莎莉打电话,”我建议。“问她能不能做。”
莎莉有自己的事要烦,杰伯在生她的气,因为她开车撞他;她也生杰伯的气,因为他毁了她心爱的卧室,背著她重新装潢。他们结婚三十五年,现在分居了,两人都悲惨万分。不过想到她也许能替我缝制礼服,我就非常兴奋,这样什么都解决了。莎莉擅长缝纫;她帮谭美做过毕业舞会的礼服,那些衣服美呆了。
老妈立即打电话。莎莉说当然可以,老妈把话筒递给我,我开始描述我想要的样式。上帝保佑她,她说做起来很简单。我的设计本来就很简单,毫无奢华的装饰。我幻想中最美妙的应该是布料的流动和贴身的感觉,让怀德只想把我拐到没人的地方脱下来。
我大大松一口气。我还得找到完美的布料,但找布料比找完美的现成礼服容易得多。如果我愿意妥协、接受一件仅仅是好看的礼服,就不用这么担心,但我从来不是愿意妥协的人。有时是被逼的,但我不喜欢。
吃午餐时我们告诉老爸和怀德,莎莉怎样救了我们。“她也要找点事做,省得老想著杰伯。”老妈说。
怀德对上我的眼神,我看见他的表情。他不是不知道老妈跟我的立场,我们都认为杰伯活该被撞,我跟他解释过了,只是执法人员的本能令他不以为然。他认为莎莉开车撞杰伯是谋杀未遂,虽然他跳开了没有受伤。他也认为杰伯应该报警并控告莎莉。有时我觉得他的正义感被大学刑事法的课本扭曲了。
他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不喜欢让莎莉做我的礼服。我也知道两人独处时,他一定有话说,但他不想在我父母面前吵,尤其关系到老妈的好友。不过他的眼神告诉我,一离开我爸妈家我们就必须仔细讨论。
我不介意。我的立场无懈可击,无论我们对婚礼做出什么决定,全都是他的错,就是他给的期限害我们忙成一团。我非常喜欢无懈可击的立场,只要我是居高临下的那个。我刚进雪佛兰扣上安全带,他就迫不及待地发动攻击。“你就找不到别人做礼服吗”“时间不够。”我甜甜地说。
他立即看出我的企图,于是绕开话题。“她试图谋杀丈夫。”
我挥挥手。“那跟帮我做礼服没有关系。而且我告诉过你:她没想杀他,只想让他跛脚一段时间而已。”
他高深莫测地看我一眼。“两天前我在录影带上看到有人开车撞你。栗子网
www.lizi.tw别跟我说什么跛脚一段时间而已,车是能撞死人的。她的车速快到煞不住,直接撞上房子。杰伯若没有跳开,就会被压扁在房子上。需要我找些现场照片让你看看,人的身体在那种情况下能变成什么样吗”
该死该死该死,他居然能推翻我无懈可击的立场,真讨厌。
他说的没错。他执法人员的立场经常让我作噩梦,但这次他说的对。莎莉完全无视杰伯的生命安全。而且设身处地,如果有人开车要撞怀德,我一点都不会原谅他。
“该死。”
他挑起一道眉毛。“你同意了”
“我明白你的观点。”我努力藏起不悦,但看来是失败了,因为他迅速掩住笑容。
现在我有了一个烫手山芋,莎莉已经同意帮我做礼服,而且非常兴奋,她爱我和我的两个妹妹就像爱自己孩子一样。我们是一家人。如果我现在找别人做礼服,一定会伤透她的心。时间那么短,也很可能根本找不到其他人。
郁闷加三级,但我还没蠢到用头撞仪表板的地步,但我好想去撞。
怀德用常识逼得我进退两难,那是作弊。所以我要把问题抛给他,那才公平,对吧
“好吧,听著:我真的、真的没有时间。应该找不到裁缝做礼服,因为他们的时间都订满了。也许能找到现成又恰好是我想要的,但我在购物中心没找到,在网上也还没找到。如果你坚
持,我会想办法收回让莎莉缝制礼服的建议,但如果我最后被迫胡乱穿上一件礼服结婚,后果你必须自己承担。”
我的语气和表情都非常认真,也许因为我的确非常认真。这件事很重要。我梦想中跟他结婚的情景,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穿著美到足以杀死人的礼服,看著他惊艳的眼神向他走去。我心底的某个角落在发现前夫偷腥时受了伤,它需要这个时刻。我没有到处抱怨,但离婚时我并末完全释怀;我有几个小小的心结需要解开。
他锐利地瞥我一眼,估量我有多认真。真是的,我不知道他为何不干脆相信我的话就是。好吧,我知道的。也许我爱的男人不相信我,我该不高兴,但如果他蠢到相信我,我会更不高兴。我不是说要红杏出墙或移情别恋,我不会那么做,但在男女关系的小战事中,任何战略都是公平的。他自己定下了这规矩,当初就是用“不管鱼雷,照样全速前进”的态度不顾一切地追求我。事实上,他没有追求我;他只是抓住我,就不肯放手了。
记忆令我的心和下面蠢蠢欲动,我扭动一下。
他低声诅咒,视线猛地转回街上。“该死,别扭了。你每次想到性就这样动。”
“真的”也许是真的。但他值得扭动。
他抓紧方向盘,自从周三晚上我们就没做过,现在都星期天了。他昨晚帮我释放了一下,他的手和口虽然都很棒,但还是比不上他的sds。有些东西就是天生一对,知道吧
怀德并没有释放,除非他洗澡时自行解决。既然他的关节握得发白,我觉得不太可能。
“我们在谈莎莉。”他的语气粗哑而紧张。
我好不容易把思绪拉回来。“我的态度你已经很清楚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如果你不能穿这么想要的礼服结婚,到底会有什么后果”
“我不知道,”我简单地说。“我只知道我会很伤心。”
“该死。”他咕哝。他不介意把我逼疯、惹我生气、令我沮丧得拔光头发,但他会尽最大努力不让我伤心。每个女人都应该得到这样的爱。我的心膨胀起来,或感觉它膨胀起来。
这感觉也满吓人,因为要是你的心真的膨胀,大概会把血管扯掉什么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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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两条街的距离,我开始紧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怀德太聪明,不能任他想太久,否则他会想出
“让他们复合。”他说。
我的灰色脑细胞好像突然挤到一起。“什么”该死,该死他是认真的吗他说的应该是莎莉和杰伯,但连他们的孩子也没法让他们同室共处。我至少一条街前就该干扰他,猛拉一下方向盘,或者抱头倒下,不过那会令他又把我送进急诊室,我已经受够了那个地方。
“莎莉和杰伯,”他证实了我的恐惧,他要彻底扰乱我的计划。“让他们复合。让他们坐下来好好谈清楚。你若能让杰伯原谅妻子要杀他,我就承认自己大惊小怪。”
“你疯了吗”我尖叫,生气地转身看他,这举动很不明智,太突然的大动作令头痛加剧。我立刻抱住头,但没倒下。
“小心。”他严肃地说。
“别叫我小心,是你把这种事丢到我身上”我才以为他不可能更蛮横苛求,他又变出新的花样。好个残忍的魔鬼。
“跟你丢给我的差不多。”他的绿眼里闪烁著怒气和得意。
噢。他注意到了,嗯
“你又没患脑震荡或得脑震荡,唉,随便啦。”
“你恢复得很快嘛,”他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明天能上班我也不奇怪。”事实上,我的确打算去上班了。我用力瞪他,他就当我承认了。
“我又不是婚姻顾问,”我火大地说。“更惨的是,我就像他们的孩子。他们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听,怎会听我的”
“那是你的问题。”他还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你觉得我在婚礼上不开心与你无关你没听我说没时间了吗这要花时间,而我没有时间”
“抽时间喽。”
他自以为很聪明。我眯起眼睛。“好,我就用我们本来要**的时间去处理莎莉和杰伯的事。”
他居然大笑。是,我知道自己从来无法拒绝他,但他居然敢笑。
脑震荡时不能跳,轻轻一跳也不行。我不想自己下车,因为货车很高,你必须爬下来,只要著地时重了一点点,头就会震动,那真的一点都不好玩。所以我不得不等他过来抱我下车,他抱得很开心,因为可以让我贴著他的身子滑下去,差点被突出来的部位卡到,他满意地微笑。
这男人很邪恶。
我很生气。“我现在很怀疑我们还会不会**,如果做,大概要用密教的方式。”他跟我走上前门台阶时咧开笑容。“**时我什么教的经文都不唱。”
“噢,跟唱没有开系,应该没有,而是跟纪律有关。”
“我不会让你靠近鞭子一步。”
我嗤笑。“不是那种纪律,是自律。密教的**方式要持续很长很长的时间。”“这我喜欢。”他感兴趣地说。
我笑得很甜蜜:“哦,好,那我们就试试看。你答应了,是吧”
“当然。”他被性趣冲昏了头。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所以我赶紧使出杀手锏。“顺带一提”
“嗯”
“它必须持续很长很长的时间,因为男人不许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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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德惊讶地看我一眼,捂住肚子大笑起来,好像从未听过密教式**这么好笑的事。他狂笑不已,眼泪都流了下来,停下几秒,看看我的脸,又重来一遍。最后他倒在沙发上,依然笑个不停。
我交叠双臂,用脚轻轻打拍子。到底有什么好笑的我有点恼火。我也喜欢笑话,但首先要知道哪里好笑。然后我开始生气,因为他好像在笑我,不停地指著我,又开始新一轮的狂笑。最后我真的生气了。
首先让我指出,如果跳会痛,大步前进也是不行的。我只能用走的,但摆起架势,过去低头瞪他。“你有完没完”我大喊,认真考虑拧他。“有什么好笑的”今天真是诸事不顺,我不喜欢这样。我显然忽略了什么,而怀德很擅长见缝插针或完全不理我说的话。考虑到他的纪录,让他担心一下婚礼的花根本不算什么。
“你。”他困难地呼吸,抹掉眼泪,坐起来伸手拉我,但我赶快退开。被他一碰我就忘了东南西北,没法继续吵架。他手段卑鄙,利用我的弱点对付我,直接攻击我的脖子,就像吸血鬼伯爵专心吸血那样。别管我的胸部,胸部对我来说没什么感觉。但噢,天哪,我的脖子是一大敏感带,怀德知道。
“我很高兴你觉得我好笑。”我想噘嘴,也想踢他。我现在想法很暴力,但没有付诸行动。我不是暴力的人。有仇必报,大概吧,但不暴力。我也不蠢。我如果要打人,对象也绝不会是个比我高二十公分、重四十公斤,强壮有力的男人。何况我也没有选择。
他的肩膀又开始抖动。“只只是这想法”
“有些男人觉得伴侣的快乐比自己的重要”我很愤慨,他居然笑这个。我觉得这主意很棒啊。
他摇摇头。“不不是那个。”他深吸一口气,充满笑意和泪水的绿眸闪闪发亮。“只是你想出这个来报复我,因为你觉得我会挫败到疯掉。”
“噢你是说你一点都不在意”我不相信。我了解怀德,“性冲动”是他的别号。当然不是字面的意思,不过那样他的出生证明不是会很有趣吗
他懒洋洋地站起来,在我溜走前一手勾住我的腰。我的动作要小心,所以比平时慢,而他像真正的运动员一样敏捷优雅。他把我拉进怀里,让我脚尖踮地,髋部跟他紧密贴合。他当然勃起了意料中事,我体内窜过的刺麻感也在意料之中。
“要真是那样,”他匿洋洋地说。“我会很在意。想想看:我在你上面,我们赤身露体,你的腿环在我腰上。我在亲吻你的脖子。我们做了,嗯,大约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天哪,我需要开空调,因为公寓里的温度突然飙得太高了。我的**刺麻,它们不很敏感,但毕竟没死。我大部分地方都刺刺麻麻的。麻烦来了。
他低头亲吻我的耳垂,热热的气息喷在脖子上。我有点站不住,只好攀住他的肩膀保持直立不过不太有用,因为我也没直立,但还是抓牢他。“你不可能阻止我的**,”他低语,亲吻著我的颈侧。“你想都不会想。”
想什么我模糊地想,然后猛地把远离的思绪拉回来。看到了吧,我们吵架时他就用这种卑鄙手段,用性来转移我的注意力。我承认有时故意挑衅,因为我喜欢他吵架的方式;我又不笨。问题在于,我认真的时候,他也用同样的战术。他喜欢我无力抗拒的样子,因为他也不笨。我想,过了几年,我们对彼此的吸引力多少会有减褪,届时会找其他的办法平息争执,但在此之前,最好的方式还是以毒攻毒。
我松开一只手,游过他的肩膀、手臂、胸前,再往下手指慢慢、慢慢地抚过他身上,停下来揉捻摩挲,最后正中靶心。我伸进牛仔裤抚摩他时,他开始战栗,环住我的手臂骤然收紧。
“天哪。”他的声音绷紧,停下对我脖子的攻击,专注于我对他的攻击。他几天没有得到释放,应该比我更饥渴,尤其他昨天才对我很大方。
是,公平起见,我应该感恩图报,不然就别再挑逗他。没这么好的事。
我们的挑逗游戏本来会从戏弄升级,让我们落到床上或沙发上小心翼翼、不推不撞地做一场。但他的手机响了:他把铃声谓成普通电话的旧式响声,恍惚中我还以为是家里电话,决定不理它。但他没有继续,而是立刻放开我,从皮带上抽出手机。
跟警察交往最惨的是他要加班。不,最惨的是如果他要出外勤,会经常遇到危险,但怀德是队长,不用再涉险谢天谢地可是担任做队长也意味著他得随时待命。我们的小市镇不是犯罪的温床,但他一星期还是要出动三、四晚,周末也不例外。
“白怀德。”他有点口音,在北方踢球多年的结果。他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电话,我准备退开,他揽住我的腰不让我走。好吧,也许他并未完全专心。
“我十分钟就到。”最后他说,合上手机盖。
“帮我保留,”他告诉我,低头给我一个坚定而温暖的舌吻。“等我回来继续。”然后就走了,坚定地关上前门,几秒后我听到雪佛兰的怒吼,从路边冲出去时车轮震动一下。
我叹口气,走到门边锁上。没有他的干扰,也许我能想办法让接下来一个月变得简单些。摔断一条腿可能管用,因为要等石膏脱落才能举行婚礼。打断他的腿更妙。但我已经受够了痛;我要专心做美好的事,结婚、安定下来一起过规律的生活,生孩子。
现在我却要做婚姻顾问,我毫无能力胜任的工作。
不过论到操纵别人这里来点情绪敲诈,那里勾罪恶感我倒是得心应手。
我打电话给老妈:“杰伯现在住哪里”我问。我没向她解释她毕竟是莎莉的姊妹淘,而这是我跟怀德的私人较量。
“住在路加那儿。”老妈回答,路加是欧家第三个儿子。他们的孩子拒绝偏袒任何一方,让莎莉和杰伯很火大,他们都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却得不到理解。“我想杰伯是妨碍到路加了。”
路加是欧家最野的一个。我不是说他吸毒坐牢什么的,而是桀骛不驯。无心安定,社交生活频繁到早该背部永久受伤的程度。他绝对不乐意爸爸住在家里。
杰伯竟会选择跟路加住他想去哪个孩子家都行。玛窦和马可都已结婚生子,但他们也有客房,所以安排起来也不至于太麻烦。最小的若望在攻读硕士学位,跟两个研究生一起租屋,跟他住大概不太好。谭美结婚一年左右,跟丈夫在乡下有一座大房子,又没有孩子,也有许多地方。
话说回来,如果杰伯想让莎莉忐忑不安地揣测他的行动,跟路加住是绝佳的方法。
我燃起希望,如果杰伯想让莎莉嫉妒,他就没有放弃他们的婚姻:他只是气疯了。
路加会很乐意帮忙。要是杰伯妨碍到他的生活,他会希望他老爸赶快搬走,最好的办法就是帮我。我在做好事呢;谁不想帮我
我从电话簿查到路加的号码,转念一想还是决定先给谭美打电话。来电显示提高了偷偷摸摸的难度,我不要杰伯在路加的电话上看到我的号码。我需要知道路加的手机。
谭美接电话,我向她解释我的目的但没说原因她觉得这主意很棒。“天知道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疲倦地说,指她跟她哥哥。“老妈老爸好固执,劝他们就像用头撞墙。祝你好运。”她把路加的手机号码给我,我们再聊了一会儿目前已经用过的方法,以及他们又有多冥顽不灵,然后收了线。
路加接手机时,我又重新解释一遍。“等等,”他说,我听到各种杂音,一记开门声后安静下来。“我出来了,可以聊。”
“杰伯”我问,只是想确定一下。我不用多说。
“啊,是。”他声音很疲惫。
“你出来讲电话他不会起疑”
“不会,我近来经常这样。”
“他有没有跟谁约会有没有放话说要申请离婚”
“没呢。一来他敢背老妈偷腥,就别想跟我住。二来他一说到他们以后不能在一起,就恶心想吐。这整件事”他及时煞住差点出口的粗话。“蠢透了。他
...
们是相爱的,真不知道这样冷战是做什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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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告诉对方自己有多难过。”我解释。我还能满理解的,除了他们都用很极端的表达方式。
“他们在告诉全世界自己是白痴。”路加非常不爽。
我没回应,不想讨论白不白痴的问题。个人来说、我是支持莎莉的。路加想让父母复合,但他是男人;他大概觉得莎莉把室内装潢看得太过重要。而我认为室内装潢本来就是最重要的,但我不是男人。
“杰伯有没有暗示他想怎样收场他想要莎莉向他道歉,或打电话叫他回去”
“他一天到晚光说这个,但同样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他不过想逗她欢喜,她却大发雷霆,不分青红皂白就发疯,等等等等。听出什么有用的吗”
有,杰伯还是不懂莎莉为收集与修复那些古董家具费了多少心思。“大概吧,”我说。“反正我有想法了。你妈呢她说了什么你是男生,对整件事怎么看”
他犹豫,我知道他努力要公平,不偏袒任何一方。路加人不坏,虽然床伴频频换人。就我所知,他的床属社区公有,我指整个社区。有朝一日他安定下来,我会建议他的另一半把他的床单通通烧光,因为那种脏煮也煮不掉。
“我两方面都理解,”最后他说,把我的思绪从洗床单拉回来。“我是说,我知道老妈费了很多功夫修复家具,她很喜欢古董。另一方面,老爸只是想讨她欢喜。他知道自己对装潢一窍不通,所以请了专家,还花了一大笔钱。”
好吧,这很有趣;我模糊的想法逐渐成形。万一不行,我还有把握紧急撤退。我的电话哔哔作响,有人插拨进来。“谢啦,你帮了很大的忙。”我说。“不谢。只要能让他回家就好。”
我们说了再见,我切换到来电。“喂”
停顿了一下,然后喀哒一声,没有声音,最后响起拨号音。我迷惑地查了查来电显示,但我本来在打电话,所以没有号码显示。无所谓,谁要找我就继续努力。
下午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闷得半死。没有很想看的书,又是星期天,电视当然都很无聊。我玩了一会儿电脑游戏,在网站上看鞋,买了一双很帅气的蓝色靴子。有朝一日要学排舞,就装备齐全了。我查了几条海上邮轮航线,万一有机会度蜜月呢不过今年看来都不太可能。然后我查了查避孕知识,看停服避孕药后多久才能恢复正常,可能的话我想算好让孩子在“诞生石”比较漂亮的月份出生。你知道,做妈妈的会把这种事先想好。
我对上网失去了兴趣,想找点电视节目看。老实说,我真不是做闲妻凉母的料。长时间无所事事让我坐立不安,肌肉好像愈来愈紧张和僵硬。我连瑜伽都不能做,因为现在弯腰一点都不好玩;越来越大的压力令我头痛。我只好打了打太极,平滑舒展,放松一下紧张的肌肉,但还是比不上高强度的健身运动带来的快感。
晚饭时分怀德还没回来,我也没期望他能赶回来。我经历过犯罪现场的勘察,知道谁也不赶时间,要收集证据和录口供、慢慢做是好事。他要能在睡觉时间赶回来,就算很不错了。我用微波炉加热冷冻食品当晚饭,边吃边打电话给琳恩,向她保证明天会去上班。她松了一口气,因为她一般是周日和周一休假的。周五和周六身兼两职之后,她需要休息。
周一对我来说总是很漫长我既要开门又要打烊,从早上六点忙到晚上九点我也需要休息。虽然无所事事地躺了三天,我还是很疲倦,或者正是因为无所事事地躺了三天,所以才很疲倦。到了八点,我上楼洗个澡,然后小心地吹干头发。
怀德不在我就能专心,于是拿起笔记簿坐下来,开始列他的违纪清单。小说站
www.xsz.tw我努力回忆他让我生气的事项,但“嘲笑我密教式**的提议”听起来很逊。这张纸空白得惊人。天哪,我是软化了吗退化了吗列他的违纪清单是我有生以来最伟大的发明之一,现在脑中却一片空白,感觉就像大卫克罗在艾拉摩之役中弹尽援绝。“噢,讨厌。现在怎么办”
这当然不是同一回事,因为大卫克罗死了,但你知道我的意思。而且决定拚死奋战的人还会有什么结果当然会死呀。“拚死奋战”就是这意思。
那很明显嘛,我不是想贬低大卫老兄的功劳哦。
我低头看看纸,叹了一口气。最后我写上:“威胁在我身上撒尿。”好吧,那比较好笑但不太气人。我看了就发笑,这根本不行。
我刚要把纸撕掉重写,但还是决定留下。也许我只是需要加把劲,万事起头难。接下来我写道:“拒绝谈判。”
噢,天哪,这也不够理直气壮。他拒绝谈判冠夫姓的事反而帮了我,因为现在他欠我情。我把这项划掉。“给我太大压力让婚礼变得没那么有趣”怎样不行,太长了。
灵感突如其来。我用力到差点把纸划破,大大地写上:取笑我的月事。
好了。如果这都钉不死他,就没什么能钉死他了。
11
怀德钻进被窝时我醒了。他有我家的钥匙,知道警报器的密码,所以进屋时不用吵醒我,但把我拉进怀里时还是弄醒我了,因为他皮肤冰冷。萤光闹钟显示一点零七分。
“可怜的宝贝,”我喃喃地说,转身抱住他。他无法睡太久,一般最迟七点半就要上班。“外面那么冷吗”
他叹口气,放松下来,重重地压著我。“我把货车空调调得很冷,让风一直吹著脸防止自己睡著,”他低声说,手滑到我的t恤底下。“你穿著什么”他不喜欢我穿衣服睡觉。
可能为了他的方便,也可能男人就喜欢女人不穿衣服。
“我冷。”
“我回来了,会帮你保暖。脱掉这讨厌的东西吧。”他已经拉起恤衫下摆,准备拉过头去。我抓住它自己来,我知道头上的缝针在哪里。“还有这个。”我还没来得及脱掉恤衫,
他已经把我的睡裤拉下一半,坐起来把它完全脱掉,然后躺下来把我拉进怀里。他的手自动在我身上游走,捧住胸脯拨弄**,探到双腿之间。最近没能亲热,他好像要确认最喜欢的东西都还在。而后他叹口气,就睡著了。我也是。
我的闹钟在五点响起。我赶快按掉以免吵醒他,但他已经醒来,呻吟一声要推开被子。
我轻吻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枕上。“继续睡吧,”我说。“我会调到六点半。”他必须在上班途中从速食店买早餐,但更需要睡眠。
他咕哝一声像是同意了,把脸埋回枕头里,我脚没著地他又睡著了。
昨晚想到他可能很晚才回来,我先把衣服放在浴室,现在到那里去换。我必须在好美力待一整天,所以不用化妆;我梳了头,但没扎头发,因为今天不会健身。脑震荡的头痛还在,真是的。我多么希望一觉醒来就没了。
穿好衣服,我把牙膏牙刷带到楼下,吃过早餐再刷牙。咖啡机是定时启动的,现在已经煮好咖啡。我安静地在桌前吃早餐喝咖啡,二十分钟后在楼下洗手间刷牙,剩下的咖啡倒进大保温杯,帮怀德重新定时咖啡机。我把一颗苹果扔进包包里当午饭,抓起一件毛衣,就出侧门到停车门廊。呃,还没有。在此之前还要折回去帮怀德设闹钟,否则他一定会抓狂。
清晨有点冷,要穿毛衣。走下台阶时我有点发抖,用遥控打开车锁。日常事务令我安心,好像一切都恢复正常,或正在恢复正常。我受过很多次伤;啦啦队员和足球队员一样经常受伤,是件甩不掉的烦心事。小说站
www.xsz.tw我已经学会忍耐,因为即使受伤时能做动作也不该做那只会给伤口和断骨增加额外的负担,妨碍康复。虽然讨厌休息,但为了尽快回复演出水准,我学会不做不该做的事。我想回好美力,监督每个细节。好美力是我的,我爱它。我想做点运动,想活动长期努力锻练维持的结实肌肉。何况,保持体型也是替好美力打广告的最佳方法。
街上没什么车,即使是夏天,要在清晨六点开门,开车去上班时天也仍是暗的。仲夏时分,我开门时天色会蒙蒙亮,但路上一定是黑的。我喜欢路面的空旷,清晨的宁静。
我驶入后面的员工停车场,感应灯亮了。上个月某天晚上怀德来停车场接我,发现停车场的遮雨棚下很黑,便亲自装上了感应灯。我还不习惯那些灯,光线强得很不自然,开车门时就像站在舞台中央。我的钥匙圈上附有小的白光灯,我以前开锁一直用它来照明,也很足够了。但怀德想把停车场照得像模特儿的舞台。
我从来不怕遮雨棚下太黑。事实上,上次顾妮可在停车场被谋杀,还是遮雨棚掩护我逃过一劫。不过我没反对装灯,也没理由反对,但我很高兴听琳恩说知道一开门就有灯,夜里打烊时感觉安全许多。
我开锁,走遍整栋楼开灯,开空调,启动员工休息室和我办公室的咖啡机。我喜欢这部分的工作,看著好美力生气焕发。光滑的镜面反射著灯光,运动器材闪闪发亮,盆栽茂盛而健康。好美力真的好美丽。我连浅水泳池散发的氯味也喜欢。
第一个会员六点十五分光临。这位银发绅士有过轻微的心脏病,决心努力健身预防下次病发,所以每天早晨骑一阵踏车,然后在浅水池游泳。他一停下来聊天,就大谈血压胆固醇
降到什么水准,医生有多满意。六点半前又有三个会员和两个员工来到,好美力活跃起来。
周一本来就忙,休假两天又留下很多文件,我更是忙个不停。头痛有点回来,我努力限制自己的活动,但身为负责人不可能光坐在办公室。
怀德打电话来查勤。还有老妈、琳恩、香娜、怀德的妈、小珍、老爸,然后又是怀德。
我电话接个不停,不断安慰每个人我没事,差不多到三点钟才有时间吃苹果,到那时已经快饿死了。我还要上银行存钱,这是周五就该做的事。那时好美力人比较少,或者已经算最少的时候了。中午的高峰过去,要到下课下班才会再有大批人跑来流汗,所以我左右开弓,边开车去银行边吃苹果。
我承认自己有点妄想症,老注意女人开的别克,但那不难理解。我认不出那变态的可恶女人,只能远离一切有嫌疑的人。因为有意观察,平时不会在意的事也令我紧张兮兮,比如开白色雪佛兰的女人跟了我几条街,开绿色日产车的女人换道插到我前面,迫我紧急煞车,头震了一下,害我不得不骂她。我讨厌这种事,没留意的人还以为我在嘲笑唐氏症患者。谢天谢地车窗是关上的。
我在银行免下车服务窗口存好钱,就绕回好美力。我提防著绿色日产和别克,所以才注意到白色雪佛兰又出现了。嗯,白色雪佛兰,又是女人开的,不过也不算太特别,未必是同一辆。同一个女人顺原路回去又转到我车后的机率有多高不是很高,但嘿,我就是顺原路回去的,对不对
到了好美力,我转入通往后面停车场的小道,白色雪佛兰直驶向前。我松了一口气。我若想克服妄想症,就得开始留意车牌,才知道后面的车是不是同一辆。没有根据的妄想也没什么用。
猛地扭来动去让我有点头痛,我回办公室吞几片止痛药。平时我很喜欢工作,但今天诸事不顺。
七点半左右,下班时分涌入的人潮逐渐离开,我松一口气。我从休息室的自动贩卖机买了包花生酱饼干,晚餐就这样打发了。我很累,只想静静地坐,嗯,十小时都不动。
怀德在八点半出现,陪我待到打烊。他锐利地看我一眼,好像我很憔悴,但他只说:“今天过得怎么样”
“本来还可以,但下午去银行时有个笨蛋切到我面前,我差点撞了上去,不得不紧急煞车。”我说。
“可怜的孩子。”
“你呢”
“满正常的。”
那可能从垃圾堆出现尸体到银行抢劫不等,虽然镇里若有哪家银行遭抢,我肯定会听到风声。我得偷看他的报告,免得错过什么八卦。
最后一个会员离开,员工开始清理并把东西归位。我雇用了九名员工,包括琳恩在内,七个半小时一班,每班至少三人,星期五星期六最忙,每班四人。每人每周有两天休假,除了我。我只休一天。不能这样下去,我写个纸条提醒自己要再雇一个人。
员工一个个做完事,喊声再见就走了。我伸著懒腰打个哈欠,肌肉隐隐作痛,停车场后遗症。我想泡个长长的热水澡,但那必须稍等,因为我最渴望的是上床睡觉。
我巡视一遍,检查东西是否整理妥当,再三检查前门是否锁上。我总是在前面留盏昏暗的灯。怀德在后门等我。我设好警报系统,关上走廊的灯,他开门让我出去。一出门感应灯立刻亮起来,我转身锁门。再转身时,怀德蹲在我的车旁。
“百丽。”他说,换上了警察平板的官腔。我停步,恐慌与愤怒同时涌出,交织起来威力强大。我受够了这种屁事,我该死的很累了。
“别告诉我车底有炸弹”我气愤地说。“我再也受不了。我受够了。这是什么烂戏,“大家来杀莫百丽”只因为我当过啦啦队员他们有完没完这世上还有许多更糟”“百丽。”他又说,这次又懊恼又好笑。
我正说得起劲,不喜欢被人打断。“什么”
“不是炸弹。”
“噢。”
“好像有人用钥匙刮你的车。”
“什么该死”我更气了,跑到他旁边。真的,一道又长又丑的刮痕横过整个驾驶座旁的车身。感应灯很亮,一眼就能看到。
我起脚要踢轮胎,一想起脑震荡又赶紧收脚。大概是头痛救了我,才没有踢断脚趾。你试过很用力踢轮胎,像要把车踢去射门那么用力结果一点都不好玩。
周围没什么踢不断脚趾的东西。我的选择只有墙壁、遮雨棚的柱子等,它们都比轮胎更硬。我没法发泄愤怒,压力大得要把眼睛逼出来。
怀德打量四周情况。他的福特警用车在这排末端。员工的车在他的车和我的之间,有效地挡住了他来时的视线,不会看到刮痕。
“知道可能是什么时候的事吗”他问。
我从银行回来之后。三点十五、二十分左右。”
“那就是放学后了。”
不难顺著他的思路往下想。无聊透顶的少年经过停车场,可能会想拿宾士来玩刮刮乐。我必须承认这可能性最大,除非柯黛比又来找我麻烦,或者开别克的变态可恶女人在跟踪我。但接到吓人的怪电话后,我已经考虑过这些,现在的可能性并没有增加。好吧,黛比的嫌
疑增加了,她知道我在哪里工作、哪辆车是我的。她一直对我能开宾士怀恨在心,因为杰森要地开国产车来讨好选民。
不过刮车对她来说很冒险,因为她已经被控谋杀未遂虽然天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开庭审判,杰森家很有人脉,在这节骨眼骚扰受害人不会给她加分。
话说回来,她疯疯癫癫的,什么可能都有。
我跟怀德说了,但他没有称赞我聪明,只耸耸肩。“大概是小孩做的。这里没装监视系统,所以也没什么办法。”
装感应灯时他曾建议装监视系统,我说没必要花这个钱,所以他现在的口气有点尖锐。
“要说就说吧,”我叹口气。“说我早跟你说过。”
“我早跟你说过。”他满意得很。
我简直不敢置信,张口结舌地看著他。“你居然敢说太没有礼貌了”
“是你叫我说的。”
“但你不该说的呀你应该宽宏大量地说,后悔也无济于事人人都知道不该说“我早跟你说过”嗯,他棘手的违纪清单终于多了一项:粗鲁,加上没有同情心。不,我必须把“没有同情心”划掉,毕竟他整个周末都在照顾我。“我的车刮伤了还幸灾乐祸就好。”
他站了起来,拍拍手上灰尘。“那你愿意装监视系统了”
“现在还有什么用”
“如果出了别的事,你就知道是谁干的。凭你的辉煌纪录,保证会再有事发生。”多么令人欣慰。我瞪著漂亮的黑色敞篷车。我才买了几个月,现在有人故意破坏它。“好吧,”我闷闷不乐地说。“我会装监视系统。”
“我来处理,我知道哪一种最好。”
幸好他没说“要是你早听我的”,不然我会对他尖叫。
他说:“要是你早听我的”
“啊”我尖叫,气到要爆炸。现在我可以在他清单上加个“落井下石”。他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为什么大叫”
“因为因为所有的事全部和我作对”我大喊。“因为有这么多笨蛋、混蛋,和可恶的变态女人因为这里没有踢了不会痛的东西因为可恶的脑震荡害我不能跺脚我需要跺脚。我需要扔东西。我需要一个巫毒娃娃,在它身上插针,烧掉它的头发,扯下它的腿和手”
他对我的喊叫开始产生兴趣。“你也玩巫毒娃娃”
告诉你,一边慷慨激昂地演说,一边轻蔑地发出哼声,是不可能的任务。我不想笑,因为刮车事件把我气疯了,但管他的,有时就是忍不住要笑。
不过我一定要报复他。我说:“修车期间我要借你的雪佛兰卡车。”
想起我刚才提起的辉煌纪录,他静止不动。“哦,我完了。”听天由命地叹口气。
12
一到家我立刻补写怀德的违纪清单,放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的流理台上。但他当它是隐形的,看也不看一眼,只坐下来阅读早上显然来不及看的报纸,居然还问我想不想看。呃,那不是我的报纸吗我若不想看为何要订还有,他为何在看报纸,而不看他的违纪清单我的世界真是一团乱。
但我已经累坏了,又受够了讨厌的头痛。“我明天再看,”我说。“我要再吃几片止痛药,洗澡上床。”我还很暴躁,但大多数不是他的错,不想拿他出气。
“我一会儿就上楼。”他说。
我想著刮伤的车,边洗澡边生气。应该有种警报系统安在车上就通电,哪个小阿飞来玩刮刮乐就把他烧焦。我开始自我娱乐,想像暴突的双眼,爱因斯坦式的头发,甚至尿湿的裤子,大家指指点点地嘲笑他。这小混蛋才能学点教训。
看到了吧我不是温良恭俭让那种人。
洗过澡,我处理擦伤和瘀青,都不用贴绷带,所以我只涂点东西帮助痊愈。我在自己身上做了个小实验,在一处擦伤涂小护士,另一处涂抗生素软膏,再另一处涂芦苍萃取液,看哪处好得快。我在瘀青上喷维他命喷雾。也许有用,也许没用,起码做了点事。
我刚关灯上床这回没穿衣服,省去怀德的麻烦他就上楼了。他洗澡时我睡觉,他上床我迷迷糊糊醒来给他一个晚安吻,然后倒头睡到次日早晨闹钟响。
星期二琳恩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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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开门,我一点半再到好美力也行,虽然通常会早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今天上班前有很多事。我打电话给保险公司,跟欧路加聊了聊,预约剪头发居然好运地约到当天早上十一点,然后又去找婚纱的布料。去布料店的路上,我在一家古董整修店停下问了些问题,意外的收获定一张很棒的安妮王后式书桌,放在怀德家未来的办公室里会很好看。以上全在十点前办妥,可见我多有效率。
我觉得好多了,天色晴朗得呱呱叫,有时我会忘形地跳一下,那时头才会有点刺痛。天气暖和多了,寒流暂时收敛,我碰到的人心情都很好。
我在布料店匆匆看过丝绸缎料,没有想要的。我和美发沙龙有约,时间很赶,所以看见一个眼熟的女人时特意转过头去,免得跟她有眼神接触,因为要是真的认识她,就免不了闲聊几分钟。有时做南方人是个负担;你不能点点头各自忙碌,一定要问候对方家人,分手前还要邀请对方到家里坐,要是她当了真千万不要,就会把我的计划搅成一团粥。
到沙笼时,我的发型师珊颖在帮客人做最后修饰,所以我利用那几分钟翻看发型书。因为今天运气甚佳我也该转运了我一眼就看到喜欢的发型。
“这个。”轮到我时,我把图指给珊颖看。
“很可爱,”她说,研究著发型。“但在我下剪之前,你确定真的要剪那么短吗那要剪掉五、六寸头发。”
我把头发往后拨,露出发际线上剃掉的一块。“我确定。”
“看来好像真的很确定。怎么回事”
“在购物中心停车场一跤摔到头。”这说法省掉解释的麻烦。其他时候我可能会有兴致演点戏博取同情,但现在我要把倒楣事悉数忘记,继续正常的生活。
她喷湿我的头发,往后梳,开始下剪。看到将近十公分的金发落在前面的围兜上时我一阵恐慌,但我很坚强,没有哀叫。何况现在回头为时已晚,叫了也白叫。
待珊颖用吹风机和卷发钳施展魔术后,我欣喜若狂。我的新发型长及下巴,别致活泼又性感。一边往后露出耳环,另一边垂下遮住一半的眉毛,当然也遮住了缝针和剃掉的一块。我尝试地摆了摆头,看头痛有没有埋伏突击,很满意地发现头痛没有了,头发还美妙地摆动一下,乖乖跳回原来的位置。
知道自己好看,全世界都焕然一新。
我一上车就给怀德打电话。“我刚剪了头发,”我告诉他。“剪短了。”
他停顿一下,从背景声音我知道他旁边有人。“多短”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警戒。
我没见过男人喜欢女人短头发的。他们中了男性激素的毒,dna受损。“很短。”
他低声说的好像是“该死”。
“我就知道你不会喜欢,”我开心地说。“所以我决定替你**补偿你,晚上见。”
我挂了,觉得非常得意。接下来一整天他能想别的事才怪。
该在上班前买点东西吃,所以我绕到最喜欢的烧烤店买个三明治带走。交通拥挤,因为一中午出来吃饭的人都要赶在一点前回去上班。我在左转的车道上等绿灯,排在最后一辆,突然后视镜反射一道白光。
我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一辆白车离我的车很近,近得我看不清是什么车。司机戴著棒球帽和墨镜。男人我不确定。也许是小个子男人。我把车往前开一点,想看清楚白车车头的标志,是雪佛兰。雪佛兰立即贴上来,比原来更近。
我的胃部纠结。我必须克服这种妄想症。差点撞到我的是米色别克,不是白色雪佛兰,怕什么怕就因为我昨天两次看到后面有白色雪佛兰白色雪佛兰又不是很少有的车;如果我留意,大概每次出去至少都能看到一辆在后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没什么了不起。
我的胃不肯听道理,继续打结。绿灯亮了,车列开始像蛇一样前进,头先动,后面一截跟著,最后整排车都动了。我拉开一点距离,但后面的白车立刻贴上来。我看看后视镜,司机双手握著方向盘,好像故意要咬住我的车尾。
我的车敏捷灵活,引擎强大,每分钟安全转数可达七千。如果我甩不掉一部想咬我的雪佛兰,不如拿这宝贝换一部南斯拉夫算了。
我迅速打量周围的车况,宾士急速右转入中道,挤入一辆车的空档。后面传来喇叭声,近得可怕,但我又转入右道加速,不出几秒就超了三辆车。我瞄了后视镜一眼,白色雪佛兰想急转入中道,车侧差点擦撞到货运车,被迫转回左道。
天哪。不是我有妄想症,那辆车真的是在跟踪我
我紧急右转,又在下一个路口右转。我本想绕一圈到白色雪佛兰后面,但聪明的现代道路规划师几乎不把街区划分成方格了。我原以为能绕过方方正正的街区,却驶在蜿蜒曲折的大街上,还经常碰到死胡同。死胡同上有许多公司店铺,所以这里甚至不是住宅区。拜托,没有人告诉过这些愚蠢的城市规划人员,方格最便于交通往来吗
生气了几分钟后,我放弃转到目的地的努力,只能顺原路回去。
这真是怪透了。我不是指城市的街道规划,是说这白色雪佛兰。我根本不认识开白色雪佛兰的人我是说,也许我认识,但我不知道。例如珊颖,我不知道美发沙龙停车场里哪辆车是她的,或者杂货店里我最喜欢的店员的。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吧他们任何人都可能开白色雪佛兰,我也不会知道。
是我有什么让疯子发疯的天赋吗我会散发无形的引诱剂,把他们吸到我的轨道上有什么办法把他们弹回去、赶走外面比我值得跟踪的人多得是。
回到主车道前我仔细打量周遭一下,发现四辆不同型号的白色雪佛兰。我跟你说,它们无处不在。不过没有一个司机注意我,所以我迳自驶回好美力所在的市区。
一辆白色雪佛兰停在好美力正对面的路边。有人坐在驾驶座上,看著驾驶座旁的后视镜,镜里反射出墨镜,我的胃直往下沉。
我急转弯时两轮著地,轮胎冒烟,但我没有开进后面停车场,因为一个人在后面不太聪明。所以我驶入前面公共停车场紧急煞车,跳出车外,冲入好美力前门,从提包抽出手机。
要是那疯子袭击我,起码也会有目击者,而不是在后面空荡荡的停车场里。
也许我该打九一一,但我没有。我只是按重拨打给怀德,转身透过前窗盯著街对面的白色雪佛兰。
“百丽”琳恩在我后面问。“出了什么事”
“百丽。”怀德在我耳边说,所以我的名字有立体声立声效果。
“有人跟踪我,”我说,体内的肾上腺素嘶嘶作响,牙齿格格打颤。“白色四门雪佛兰美宜堡看起来是新型号,二零零六或二零零五年份的。它昨天也跟踪我”
马路对面的雪佛兰启动,司机镇静地开走,甚至没有超速,横看竖看就像他或她刚买完东西,只是在等车流的空档。
“它刚走了。”我像老妈做的烤舒芙蕾一样瘪掉。我妈很不会做舒芙蕾。琳恩站到我身旁,疑惑地看看窗外。
“你看到车牌号码了吗”怀德问。
“它在我后面。”我相当肯定没有人会从前面跟踪。
他没追究。真大方。“什么意思,它刚走了”
“它停在好美力对面,刚才开走了。”
“这人跟踪你到好美力”
“我做了些假动作,甩掉了他们她他随便啦,但到好美力时他们在街对面等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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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上看出这有多么不可能,虽然电话另一头没出声。再说一遍,你没法从前面跟踪;我到的时候那车已经在等。如果是同一辆车,只有一种可能,而那也显得同样不可能。
“他们认识我,”我震惊地说。“他们知道我是谁,在哪里工作。”
琳恩问:“谁”
怀德问:“你认得司机吗”
我闭上眼睛,两只耳朵听到两个不同的声音让我有点眩晕。怀德是警方,所以我专心跟他说。“不。他她该死,我甚至看不出是男是女戴著棒球帽与墨镜,我只知道这么多。挡风玻璃是有色的。”
“昨天呢你确定是同一个人吗”
“昨天开车的是女人,长头发。她紧咬著我的车不放。”
“你认得她吗”
“不认得,但她跟踪我到这儿。”我如释重负,终于能合理地解释雪佛兰为什么能比我先到。“所以她知道我在哪里工作”
“但你不确定是同一个人。”
他非常周延且合理,警察必须如此。理智上我懂。但感情上我希望他别再拷问我,而是去把所有开白色雪佛兰的人抓起来打个半死。呃,除了老人;我看得出司机连中年都不到。他也不应该打小孩,因为我确定两次看到的司机都不是青少年。一眼就能看出来。青少年有种待琢磨、成长中的气质。很胖的人也排除在外,很瘦小的也是。好吧,我希望他打个半死的人是中等身材,二十到大约五十岁。那会有多难
怀德误把我的沉默当成否定,又问:“车里除了司机还有其他人吗”
我说了几次“他们”,所以他当然会这样问,但我会西言不搭后语,只是因为昨天的司机是女人,而今天我说不准,所以可能有两个司机,但我怎么会知道“没有。”
“而你不确定两次是同一个人”
我确定的。我怕得要死的内心深处百分之百确定,因为不然我就要相信连续两天都有白色雪佛兰咬著我的车。好吧,也不算很久。但最说得过去的解释未必是对的。
怀德换个说法。“你能在法庭上宣誓作证,说你肯定两次是同一个人吗”
啊,把我钉死了,钉吧钉吧。我很生气,说:“不,如果要宣誓就不行。”然后顽固地补充:“但确实是同一个司机。”就这么简单。
他叹一口气。“没有能追查的线索。”
“我知道。”
他不耐烦地说:“下次把车牌号码记下来。”
“我会的,”我礼貌地说。“很抱歉这次没有想到。”是呀,等绿灯时我就该下车,冷静地走到疯子旁边,到雪佛兰后面抄下车牌号码。那疯子应该不会反对,对吧
一阵长长的沉默过后他说:“我不知道今晚好美力打烊前我能不能去接你。”
“不要紧,我没问题的。”我一个人打烊已经很久,应该还知道怎么做。“你保重,听到吗再见。”
他克制著怒气低低说了声“可恶”,就挂了。
琳恩在我身后说:“你的表情可以算微笑,因为牙齿都露出来了,但我得告诉你,看起来很恐怖。不过发型很好看。”
“谢谢。”我抖了抖头发。把它甩来甩去,而且一直保持微笑。
13
打烊时怀德没到好美力,回家也不见人。我有点后悔打扰了他,他一定是工作缠身才没来,可能有人被杀或发生了其他惨剧。他已经不做侦查的工作,但还是要监督之类的。
他不在我也真松了一口气,因为我正努力压下对他的不满。他说得有道理,他必须依法办事,我没有真凭实据,他也无能为力。
但是有专业意见,也有私人看法,我应该怎么想和实际怎么想大有差别。无论他怎样必须公事公办,还是可以说些“我相信你。我是无能为力,但我相信你的直觉”之类的话。
但他没说,就像上次他不相信我遭到恐吓。那件事他大概说对了,我没再接到骚扰电话,但道理是一样的。我只希望在需要时得到一点支持。
好吧,有时我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搞笑。我真正想要的是星星月亮太阳,毕竟梦想太小有什么意思我从不满足于一般。我想要全部,马上就要。昨天就得到则更好。那有什么不对
我开门进屋,锁上门,重新设定警报系统。虽然知道自己锁了车,我还是转身隔著后门窗户对著车再按了一下“锁”,以防万一。我连在家都很不安,我不喜欢这样。家应该是避难所,能安全地放松休息的地方。
但我的安全感在杰森老婆想杀我时,完全被破坏了,至今未能恢复。婚后搬进怀德家时我会很开心。为何不现在搬嗯因为第一,我不希望他觉得我就应该在那里。到我终于搬进去时,他才会很有成就感。第二个原因是我不要他不把我当一回事。第三个原因也是。
等到我们结婚,他坐在桌边看著我,应该感受到苦战一场才能抱得美人归的喜悦。他会更珍惜我。我喜欢被人珍惜。
就像如果年轻人工作赚钱买车,而不是由父母送车,就会更加珍惜与爱护。这是人的天性,我想做怀德辛苦花钱买来的车。
要离开我的公寓,我的心情是既期待又伤感。这是家,至少曾经是家。每一寸都是我自己装潢的,不是我自夸,它真的称得上美轮美奂。要卖出去应该很容易。事实上,我或许应该现在就把它放上市场,早点开始。
一些家具可以先搬到怀德家我们家,我要习惯把它当成我们的家。怀德一定要把我的名字也写在房契上。我要留下自己的印记,才会真正觉得是我们的房子重新上漆,重新设计隔间并装潢。谢天谢地,那是他离婚后才买的房子,因为如果他的前妻在那里住过,我肯定没法住。绝对不可能。这是杰森离婚后的最大错误:他再婚时让新婚妻子搬进我们住过的房子。她因此而被逼疯了,虽然我觉得她跟杰森结婚前就有点不正常。
怀德到的时候,我已经洗过澡,正在屋里走来走去,考虑要把我的家具放在怀德家里的什么地方。我在楼上,卧室所有家具都可以搬去,因为他有两个空荡荡的卧室,突然听到门打开,警报器的嘟嘟声,然后是他关上门重新设定系统时的嘟嘟嘟嘟。
我的心跳加速。怀德来了无论如何,只要他在附近就像高强度的健身活动之后那样令我神清气爽。我们恼怒对方时会吵架,但又会以激烈的**和好。我们大约一星期没做了,我已恨不得把他的裤子咬下来。
我下楼。我穿著衣服,因为只有在床上或洗澡时才赤身露体。怀德或许希望我在家时都别穿衣服,但那太不实际了。我穿著樱桃红色的紧身背心当然没穿胸罩和布满小樱桃的白色短睡裤,非常可爱。吵架时我总是漂亮的,万一我气到不跟他做,他就会非常非常后悔。
他在厨房接水喝,西装上衣挂在椅背上;白衬衫穿了一整天,变得绉巴巴的,黑色大手枪还挂在右腰上。只是那么看著他,我的心就揪成一团。他高大强壮,像个危险人物,而他是我的。
或许我们能跳过吵架,直奔做的部分。我问:“案件很严重吗”
他抬头,眯起的绿眸闪著怒火。“不特别严重,只是很多。”他显然气得可以。怀德不会生闷气,他好斗又强势,生气时他必定要吵开来。我喜欢这样。算是喜欢吧,起码他不因生闷气而板著脸。我是生闷气摆脸色大王,一家一个就太够了。
他咚地一声放下杯子逼近我,空间马上狭窄起来。“下次你有什么被人跟踪的疯癫想法别气我没上刀山下火海去搜寻你幻想出来的跟踪者。我下了班,你妄想症发作,好,打电话给我,但工作时我在办真正的案子,不会浪费政府资源去查些捕风捉影的事。”他咬著牙,那不是个好征兆。
我后退一步,心里一阵骚乱。哇,他真是火力十足。我知道他有话说,也勉强愿意承认他之前说得有道理,但他一发动攻击就说了那么多气人的话,令我一时之间只能眨著眼,不知道该先反驳哪一项指控。
幻想妄想症疯癫“我不是在幻想真的连续两天有白色雪佛兰跟踪我。”我的嗓音因气愤而拔高,虽然我自己也怀疑过最近是不是被逼出了妄想症,至少我肯定真的有一辆白色雪佛兰或者几辆不同的白色雪佛兰跟在我后面。
“该死,只要不是关在家里不出门,谁都会碰上白色雪佛兰在后面”他不耐烦地说。“我来的时候后面也有一辆,但我没马上断定就是你今天看到的那辆。不算隔壁的郡,你知道光我们郡上有多少辆白色雪佛兰吗”
“大概每平方亩三、四辆。”我真的被惹毛了。他说得很有道理;但他要闭一下嘴,我就会承认他是对的。该死,做该做的事真不容易。
“就是所以你昨天看到后面有一辆白车,今天看到后面有一辆白车,司机又不同,你怎会觉得是同一辆车”
“我知道我知道,好吧”我努力别大吵大嚷,因为邻居有学龄小孩,现在很可能已经睡了,我退后两步靠在流理台上,交叠双臂放在胸下。我还深深吸了几口气。“你说得有道理。我明白你说的话。”承认这点很痛苦,但做人要公平。“没有车牌号码或真凭实据,你无能为力,没法调查”
“百丽”他大叫,显然不管我邻居家的小孩。“该死把这写下来,好让你记住:没、有、人、跟、踪、你。没什么可查的我不会跟著你的指挥棒团团转,也不会只因为你紧张兮兮就乱花政府的钱。私底下我知道你难搞,我也认了,但别扯上我的工作,好吗我是政府警员,不是你的私人侦探,不能在你每次突发奇想时随传随到,去查每一件芝麻绿豆的小事。这些愚蠢的把戏一点都不好玩。明白了吗
好吧。好吧。我张嘴想说什么,但脑中奇异地一片空白,嘴唇失去知觉,所以我又合上了嘴。我明白了。我明白得不得了。
事实上,我好像无话可说。
我环顾厨房,又看外面小小的后院,树上挂著一串串小白灯,看起来犹如仙境。几盏灯烧掉了,需要换灯泡。饭桌上花瓶插的花在枯萎;明天要买新鲜的。我仟么都看,就是不看怀德,因为我不想在他眼里看到我害怕看到的东西。我不看他是因为因为我就是不能。
厨房里的沉默很浓很浓,只听到我们的呼吸声。别光站著,我想。我应该上楼做点事,把柜子里的毛巾重新叠一遍。我应该做些什么,不要只站在那里,但我不能。
我有话可以争辩。我知道。我可以向他解释,但现在似乎都无关紧要了。有很多话我该说,很多事我该做但我就是不能。
“你回家吧。”
那是我的声音,但听起来不像。毫无起伏,好像情绪已经流干。我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要说话。
“百丽”怀德上前一步,我踉跄地后退,不让他碰到。他现在不能碰我,他绝对不应该碰我,因为心里太多事情正把我撕裂,我必须全力应对。
“请你走吧。”
他站在那里。天性不允许他就此离开。我知道,知道这对他是怎样的要求。但这件事对我太重要,不能耍手段,不能冒险用一些肤浅的方式来粉饰太平。我不想在他身边,我必须独处一段时间。我的心跳又慢又重,里面
...
好痛好痛,如果他不赶快离开,我可能要痛得尖叫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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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颤颤地吸一口气,或者说想吸一口气;我的胸口紧缩,心痛得无法呼吸。“我不是要把戒指还你,”我的声音还是那样空洞无力。“婚礼没取消”除非你想取消。“我只是需要时间去想。请你离开。”
有那么漫长痛苦的一分钟,我以为他不会离开。但他终于转身走了,出门前顺手抓起上衣。他甚至没有甩门。
我没瘫倒在地,我也没跑上楼扑在床上。我只是在厨房里站了很久很久,紧紧抓住台面边缘,用力得指甲发白。
14
最后我慢慢走去检查门锁。已经锁上了。虽然我没听到设定的嘟嘟声,怀德出去时还是设好警报器。他这么气我,还是小心保护我的安全。意识到这件事令我很痛;如果他漠不关心,我会好受一些,但他没有。
我把一楼的灯都关了,然后费力地爬楼梯。每个动作都很困难,好像大脑和身体脱了节。我爬上床,但没关灯,只是坐在那里呆呆地望著前方,努力整理思绪。
遇到棘手的事,我最喜欢扑到其他的事,直到我准备面对困境。这次没用,整个世界都充满著怀德的话。它们向我猛烈发动攻击,令我呼吸困难,不胜负荷,它们的数量太多,我无力反抗。我无法隔离出一个想法,确定一个问题至少现在还不行。
电话响了。怀德是我第一个念头,但我没抓起话筒。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跟他说话。事实上,我肯定自己不想。我不想让他道个歉,然后大家若无其事,将更大的问题遮掩过去,那还得假设他觉得他应该道歉,而这假设相当大胆。
电话响到第三下,我拿起话筒看是他还是其他人,来电显示又是丹佛的怪电话。我放下话筒没接。反正响完第四下就会停,转到楼下答录机。我竖起耳朵,但没听见有留言。
电话几乎马上又响起来,又是丹佛。我让答录机接,又没有留言。
第三次电话紧接第二次,我有点火了。显然没有哪个问卷调查员会在晚上十一点后打电话,因为那样保证没有人会回答问题。我不认识丹佛的任何人,但嘿,如果是我认识的人,干么不留话
怀德说丹佛的号码可能表示对方使用预付电话卡,所以这也可能是熟人打电话来吵醒我。新闻曾报导过电话卡的话费低廉,有些人一打长途就用它。我不认识丹佛的人,但确实认识外地的人,所以下次电话响,我就要接了。
喀哒。
一分钟后电话又响了,来电显示还是丹佛。
这些显然是骚扰电话。某个小阿飞知道这些电话卡无法追踪,就乱打著玩。电话响个不停我要怎么专心想我跟怀德的事
简单。我起来把卧室和楼下的电话铃声关掉。小阿飞会继续浪费电话费,我则不会被他干扰到。
讨厌的电话有效打破了我既麻木又悲惨的状态。我现在能思考了,至少知道问题太大,不是今晚可以解决的。我需要好好想一想,一次对付一件事。
列张清单有助整理思绪,我拿起笔记本和笔,坐到床上盘起腿,笔记本放到膝上。怀德提出了很多项直接与非直接的指控,我要逐一想清楚。
我从一写到十,然后搜索记忆,在数字旁边简单写上要点。
1.疯癫
2.我曾要他上刀山下火海,不然就生他的气吗
3.妄想症
4.幻想
5.难搞
6.玩愚蠢的把戏
7.我有每次一有突发奇想便要他随传随到,去查芝麻绿豆的小事吗
我努力想啊想,还是想不到**十项,于是把数字划掉。七项也很够了。
有一项我知道是错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没有幻想。今天绝对有人开著白色雪佛兰咬我的车尾,绝对想跟踪我,绝对停在好美力对面。棒球帽、墨镜、脸型我知道停车等我的和想跟踪我的,是同一个人。昨天绝对有个女人开白色雪佛兰跟踪我到好美力。我不确定司机是否同一个人,但若非同一个人又如何解释今天的司机知道我的工作地点
但我想不出为何有人要跟踪我。我从不随身携带大笔现金,我也没抢过银行而后把钱埋在什么地方。我不是某个间谍的联络人,真是的,哪个间谍会跑到北卡罗莱纳州的西部来我也没有哪个旧情人或朋友或亲戚是间谍或银行抢劫犯,越狱后联邦警官开始监视我,认为这个旧情人或朋友或谁会联络我并好吧,好莱坞电影也没这么夸张。
这就是我跟怀德分歧的地方。他认为,没人有理由跟踪我,所以,没人跟踪我。我们的区别在于我,知道等绿灯时在我后面的司机,以及比我先到好美力、停在对面的司机,是同一个人。我没有证据,但证据和知道是两码事。
如果我没在幻想,那我显然也没有妄想症。我自己也怀疑过,因为我想不到为什么有人要跟踪我。但一旦意识到我确实被人跟踪,理由就不重要了,起码就妄想症而言除非我还得了幻觉,那样什么都无所谓了,根本没事发生。
搞定两项,还剩五项。
我讨厌“疯癫”这词,我不疯也没癫。有时为达目的我会装疯卖傻,但那是要误导对方,让他觉得我傻傻的,于是低估我;不然就是因为我既要达到目的,又要享受过程。怀德从未低估过我。他知道我的装傻是种策略。我跟他一样好胜,为达目的,会不择手段。
那他在说什么疯癫我不知道,这问题必须由他解答。
其他四项,现在要想都太过严肃与复杂。我现在太累,压力太大,太情绪化了。怀德和我濒临分手,我不知如何是好。
我正昏昏欲睡,突然想起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我改变了发型。发生了那么多事,这使我终于忍不住了:我哭了。
我睡了,但没睡好也没睡多少。我的潜意识也没奇迹似地变出解决的办法。
但常识告诉我不能假装时间停滞。在怀德和我决定取消之前,还会有婚礼,我就有事要做。我的兴奋早已不及昨天,事实上近乎零,但我不能松懈。
早上先去杰伯的公司“欧氏空调”。杰伯已不再亲自动手安装,他有员工去做,但还是会到新的施工场地,看需要多少台空调,每台要多大,装在哪里,通风口在哪里最有效,诸如此类的事。但路加偷偷帮我打探过,他今天会在办公室不出去。
办公室是工业区一座砖砌的小楼,极需美化整个区,不只是杰伯的公司。我从没到过这里,所以看到这幢房子让我对杰伯有了全新的看法。这栋建筑毫不显眼,没有任何装饰,裂纹斑斑的混凝土道从砂砾地的停车场通往前门,周围连一株灌木也没有。前面的窗有百叶帘,但这幢楼朝西,没有百叶员工一到下午就什么都看不见。
接待区有两张灰色金属桌,第一张桌后坐著人形战舰。你知道这种人:巨型灰白蜂窝头,眼镜附有链条,人未到巨胸先至。第二张桌后的女人稍微年轻一点;大概一个快五十,一个五十多。我进门时她们在聊天,但一看见我就停下来。
“有什么可以帮你吗”战舰微笑著问,戴满戒指、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未停,继续翻动一叠纸。
“杰伯在吗”我问。
两个女人当场变成化石,微笑结冰,眼露敌意。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叫他“杰伯”而非“欧先生”令她们产生了误解。我有点尴尬,毕竟我一直把他当叔叔看待。还有,杰伯习惯跟年轻得足以当女儿的女人勾三搭四吗
我努力破冰。栗子小说 m.lizi.tw“我是百丽。”
不认识,她们继续瞪我。事实上,眼中的敌意更深了。
“莫百丽。”我解释。
没有用。
噢,该死,这里到底是不是南方别告诉我,这些人不认得老板的老婆的姊妹淘的女儿的名字拜托。
但她们没有恍然大悟,我只好给她们当头一棒。“我是莫婷娜的女儿,你知道,莎莉阿姨的姊妹淘”
终于明白了。是“莎莉阿姨”的功劳。微笑展现,战舰出港来拥抱我。
“啊,亲爱的,我没认出你”气很饱的轮胎袭胸而来。我意识到她把这对巨无霸捆得很严实,晚上放开时她大概会退后好几公尺。这念头有点吓人。更吓人的是,想像能制住它们的胸罩,大概能当航空母舰上的发射台。
最快的脱身办法是假装勇敢和装死。所以我站在那里让她抱,眨著眼努力别张嘴喘气,保持最甜蜜的微笑。她终于放开我时,我深吸一口宝贵的空气。“你怎么可能认得我我又没到过这儿。”
“亲爱的,你当然来过杰伯开张没多久,莎莉和你妈就来过。莎莉带著玛窦和马可,你妈拉著你跟你妹妹,你们俩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娃娃。你妹妹那时刚会走路。”
我比香娜大两岁,所以这位女士记得的是三岁左右的我。而她竞没认出我来天哪,她怎么搞的才从三岁到三十一岁,我不可能变了那么多吧
哪个村跑出了一个白痴。
“我不太记得了,”我闪烁其辞,考虑要不要拔脚就跑。“我,呃,几天前得了脑震荡,记忆不太稳定”
“脑震荡啊呀你要坐下来,就在这儿”我的右臂被用力抓住,拉到一张橙色塑胶沙发旁,砰地按了下来。“你不在医院待著跑出来干什么没有人看著你吗”
“脑震荡”什么时候变成“永久脑伤”的同义词了
“我没事,”我赶紧向她保证。“我上周五就出院了。呃,杰伯叔叔在吗”
“噢噢,当然在。他在店里。”
“我叫他,”另一个女人拿起电话。她按一个键,两个数字,蜂鸣器大作。过了一会儿她说:“有人找你。”她听对方回答,然后挂上电话朝我微笑。“他一分钟就到。”
事实上不到一分钟,店就在办公室后面,他只需走大约二十公尺。他急匆匆跑进来,中等身材,秃头,一生努力工作锻练出来的强壮肌肉,脸色比我见过的更为疲倦。跟莎莉吵架前他长胖了一点,但现在比原来更瘦。他一看见我就停下,迷惑不解地蹙眉。
“百丽”最后他不大有把握地说,我站起来。
“你看起来不错。”我依惯例过去拥抱他,亲亲他的脸颊。“可以跟你聊聊吗”“当然,”他说。“来我办公室。你要咖啡吗露玲,有咖啡吗”
“煮就有了。”战舰微笑著说。
“不,不用了,谢谢你。”我回露玲一个微笑。
杰伯把我领进办公室,一个灰尘和文书统治下的灰暗世界。他的办公桌跟外面的一样,是灰色金属的。两座绿色档案柜都很破旧,他的椅子用银色宽胶布补过和两张访客用椅呈灰绿色,跟档案柜有得拼。办公桌上有电话,一个金属档案盒,咖啡杯里装著普通的笔和把手破烂的螺丝起子办公室装潢到此为止。
“搞不清状况”还远不足以形容他。可怜啊,请石梦霓来重新装潢他和莎莉的卧室,他只能任她摆布。
他关上门,微笑顿时消失无踪,他怀疑地问:“是莎莉派你来的吗”
“天哪,不是”我是真的惊讶。“她不知道我来这儿。”
他放松了一点,摸摸头。“很好。”
“很好好什么”
“她不跟我说话,但派熟人带口信。”
“噢,呃,抱歉。没有口信。”
“不用道歉。”他又开始揉头。“我不想收到她的口信。她要跟我谈,可以该死地像个大人那样拿起电话。”他心虚地瞥我一眼,好像我依然三岁大。“抱歉。”
“我又不是没听过,”我温和地说,咧开笑容。“想听我的脏话清单吗”小时候我会背诵一连串不该说的词。早在那时我就有清单了。
他也咧开笑容。“我想那些词我认识。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两件事。第一,你还有石梦霓装潢卧室的发票吗”
他瑟缩一下。“当然了。两万块扔进去,得来个呃,我是说,都浪费了。”
两万块我吹了声悠长低沉的口哨。
“是啊,你也觉得吧,”杰伯咕哝。“蠢人有钱留不住。卖掉的旧家具有拿回一部分但还是大出血。”
“发票在一这里吗”
“当然。我不会让帐单送到家里让莎莉看见,是不是我要给她一个惊喜。的确有够惊喜,好像我割了她的喉咙。”他站起来打开档案柜最近的抽屉,翻了翻档案夹,抽出一叠文件扔在桌上。“这里。”
我拿起发票逐一翻看。总数不够两万块,但很接近了。杰伯砸了大笔钱买前卫的手工家具,丑得罪过,贵得更罪过。石梦霓还换了卧室的地毯,新摆设的艺术品也花了不少钱到底什么是“月”我知道是“月亮”的意思,但难道她在卧室挂了个假月亮
“月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一是个又高又细的白色花瓶,她放在发光的台座上,说有什么戏剧效果。”
花了一千多块的戏剧效果。我只能说石梦霓忠于她的“构想”,她喜欢玻璃和钢铁,黑和白,怪异和昂贵。这是她的特色。
“能借我一阵子吗”我已经把发票塞进包包里。
他迷惑不解。“当然。你想用来干么”
“当成一种信息。”我抢在他追问什么信息前继续说:“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我知道时间可能不合适”
“我没忙成那样,现在就很合适,”他说。“说吧。”
“陪我到家具店。”
15
杰伯有点不解,但乐意配合。他以为我需要帮忙,就陪我去了,也没问我为何不找老爸或怀德帮忙他不知道怀德的名字,但知道我快要结婚了,结婚启事登过报,何况谭美也会告诉他。他问我婚礼在哪天,我说二十三天后。
也许,一个声音在我耳边窃窃私语,痛苦和恐慌把我的心揪成一团。
之前我把手机调到静音,免得被铃声干扰,开车时把它从手提包挖出来,看有没有人打电话给我。萤幕显示有三个未接来电。我边看路边瞄手机是,我知道这样危险,如何如何打开来电记录。老妈、怀德妈妈,和怀德。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真的。怀德的电话。我不知道是好是坏。
我没马上回电,因为我要专心搞定杰伯。我也很高兴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因为我还不想思考重要的事。不过我还是边留意白车:去杰伯公司的路上没看到后面有白色雪佛兰,但我不能放松警戒。
我驶入家具整修店的停车场,杰伯爆发了。“不要绝对不要我不会再花一分钱买她反正也不会喜欢的东西。她好心地指出,我对装潢一窍不通”
“冷静一下,我不是要你买东西。”我现在没那么同情他和莎莉了,声音有点严厉。感觉好奇怪,杰伯和莎莉真的像我的叔叔阿姨,我还是第一次用成人的语气跟他说话。他也有点吃惊,好像还把我当小孩。
“抱歉,”他咕哝。“我只是想”
“她有一件事说对了:你对装潢一窍不通。一看你的办公室我就知道,所以我要找石梦霓好好谈一谈。”
他想了想,燃起希望。“你觉得她能把莎莉的家具要回来吗”
我嗤之以鼻。“不可能,那些是传家宝。我敢打赌从石梦霓的寄卖店买走它们的人绝对不会脱手。”
他叹了口气,回复无精打采的表情。他看看乱七八糟的整修店,外面随处堆满破烂,前门边有一张生锈的铁床头板。“你要在这儿找到类似的吗”
“那不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来吧。”
他顺从地跟著我。我开始看透他的心思。他天性固执,习惯性地死守自己的立场。不过他也很爱莎莉,很希望有人能逼他让步那样他就会觉得别无选择或者有人能让莎莉回头,什么办法都好。
我不管谁失让步。我有最后期限,要跟它拼了。
我们进入破旧的店里,里面和外面一样堆得乱七八糟。门上的铃响了,让店主裴先生知道有客人进来。他从后面的工作室探出头来。
“我在后面噢,早安,莫小姐。”他用抹布擦著手朝我们走来。我刚从这儿买了张桌子,又跟他聊了很长时间,所以他记得我的名字。他的表情有点困惑。“你的样子变了。”
“头发,”我简单地说,摆摆头甩甩发。才见过一次的男人都注意到我的发型,而怀德竟然没有。我的头又痛起来。我不再想他,把注意力拉回来,介绍杰伯和裴先生认识。“我们能参观一下你修的家具吗”
我已经简单跟他说过情况,所以他马上明白。“当然,跟我到后面,我正在修复一座很棒的旧衣橱,但我跟你说,真的很费功夫,光是去掉亮光漆和油漆就花了我六十小时。我真不明白,怎会有人给这样的宝贝上漆。”他领我们到后面的工作室,一路说个不停。
工作室里更是堆满东西,但光线充足,每边都有成排大窗。他把窗全打开了好通风,头顶大吊扇也在转,但气味还是挥之不去。地板铺著很大的防水布,防水布上挥洒著油漆污渍,颇有行动派艺术家之风。防水布的中央有一座八旦局双门桃花心木大衣橱,门上和框边雕有繁复细致的蔓叶花样。
杰伯看著巨型衣橱眨了眨眼睛。“你说你在上面花了多长时间”
“六十几个小时,这是件艺术品。”裴先生粗糙的手钟爱地抚过木头。“看看这蔓叶花样。让修复变得更难,因为你要把缝里的亮光漆和油漆去掉,但对这样的宝贝就要付出代价。现在很难再找到这样的手工了。”
“还要多久才能完成”
“说不准,也许再两星期。把这些废物弄下来又不伤木头,是最难的。”
杰伯绕著衣橱走了走,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转到工作室的其他家具,大多数都在不同的修复阶段。杰伯对古董,整修和家具的了解完全是零除了椅子是用来坐的,床是用来睡的之类的事所以裴先生可以大谈特谈,说个心满意足。听到这衣橱有两百七十九年的历史,杰伯转身吃惊地打量它。“这东西在乔治华盛顿出生时已经有了。”
我这辈子知道很多事,乔治华盛顿几时出生恰好不在其中。但裴先生眼都不眨。“当然,你们知道艾佛斯家族吗”
杰伯和我都摇头。
“这是艾佛斯家族的传家之宝。杜爱梅从她的外婆那里继承过来”他继续解释衣橱怎样落到杜爱梅家,不管她是谁。
最后杰伯问到他最感兴趣的话题。“这个值多少钱”
裴先生摇摇头。“不知道,这是不卖的。我不知道古董收藏家认为值多少,但杜爱梅很宝贝它,因为是她外婆留下的。要我卖,光我花的功夫,少于五千块都不卖。”
我可以看到数字在杰伯的脑袋里浮现。五千块没有什么比很多个零更能吸引商人的注意了。任务完成。现在难度在于把他从裴先
...
生身边拉走,难得有这么感兴趣的听众,裴先生谈兴正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最后我抓庄杰伯的手臂,把他往门边拖。
“谢谢你,裴先生,我们不打扰你了。”我边走边回头喊。
他挥挥手。继续在桃花心木衣橱上擦呀擦。
杰伯不笨,他很清楚我带他去见裴先生的原因。我们上车后他说:“真是大开眼界。”
我没说话,主要是因为他自己开窍了。“我从来不知道修复家具这么费功夫,”他喃喃道。“莎莉总是在地下室做这个,所以我从没多注意。不过她好像没花多长时间。”
“那是因为只要你在家她就不做,她总是说她情愿多陪陪你。”往伤口上撒盐是好的,防止腐烂。
他瑟缩一下,接下来几分钟只是望著窗外。我们快回到办公室他才开口。“她很爱那些旧家具,是吧”
“是,她花了无数时间去找最好的。”
他的嘴动了动,又合上。吞咽了几下后他挑衅地说:“你是觉得我该向她道歉”
“不是。”
他惊讶地看我。“不是”
“以前是,现在不了。现在我觉得她应该先向你道歉,然后你也应该向她道歉。”好吧,我自己也很惊讶。但这是真的。杰伯的错是没有更留心妻子,但那是无心之错,他并非故意要伤害她;但莎莉是故意开车撞他的。怀德说得没错。这两种错性质不一样。感情受伤不能等同于身体受伤。
话说回来,脑震荡远没有我现在的感觉难受,好像地面消失,正不停地坠落。心碎一词有非常真实的含义。如果怀德和我分手,我不会心碎而死,不会丢下工作,不会出家为尼,这么戏剧化的表现我会留给不那么重要的事,例如要人家顺我意时,好吧,那也满重要的,但并非至关重要。但,没有他我不会那么快乐,可能很长时间内都不会快乐。
现在想怀德也于事无补,只能尽力帮莎莉和杰伯。
我在他的公司前停车,我们坐在那里看著它。“种点花草树木会比较好。”我最后建议。他困惑地瞥我一眼。
“这幢建筑,”我好心地刺激他。“像一个丑不啦叽的水泥盒子,你需要种点花草树木。还有,拜托你把那沙发扔了。”
一天内也只能做那么多了,已经快到中午。我到“木石”装潢设计公司碰一趟运气,看石梦霓在不在。
我说过,玻璃和钢铁是她的最爱、她的特色,她的设计很受欢迎。我不懂,不过也没必要懂。“木石”当然更充分展现了她的风格。我进门时暂停一下,给自己时间适应,停止瑟瑟发抖才能跟人讲话。
一名四十多岁瘦比竹竿的时髦女郎静静走过来。“需要我帮忙吗”
我给她一个大大的啦啦队式笑容,灿烂地展现洁白的牙齿。“你好,我是好美力的老板莫百丽。我想见石小姐,不知她有没有空。”
“非常抱歉,她出去工作了。我可以让她打电话给你吗”
“谢谢。”我给了她一张名片就离开了。我必须先跟石梦霓谈过才能继续进行,既然她不在,我就有空吃午饭和回电话。
我先吃午饭,因为如果先跟怀德谈话,可能会食不下咽。如果会不开心,我需要能量好保持精力。
我回到停车场的车里,先给老妈回电是,我在拖延。然后是如蓓。老妈说她终于找到结婚蛋糕师傅,下了一份紧急订单。如蓓说花的事不用担心,她有朋友开花店,正用空余时间替我安排,我需要跟她商量新娘捧花的设计。
跟她们说完,我几乎落下泪来,因为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婚礼,还要装得兴高采烈。我
不能哭,因为我不想抽鼻子,否则跟怀德说话时一听就像一直在哭,我到时当然会哭过了,
但算了,大复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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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他不接电话,我希望他在跟葛局长或市长开会,把手机关了,但我知道他从来不关手机,只会调震动。所以我希望他的手机掉到厕所里。显然我还在拖延不去想昨晚的事。
但我还是打电话给他。响到第三下他还没接,有希望然后他接了。“百丽。”
我要说的话才计划了一半,但一听他的声音就全忘了。所以我进出一句聪明话。“怀德。”
他冷冷地说:“身分确认完毕,我们需要谈一谈。”
“我不想谈:我没准备好,我还在考虑。”
“你下班时我在你家等你。”他收线和接电话一样突然。
“混蛋”我大喊,突然怒火攻心,把手机扔到地板上,这当然没什么用,我还要把它摸出来。车内的空间极为狭小,好在我的身体柔韧性很强。
我还不想跟他谈:我还没考虑的四件事大得让我无法面对。我最怕怀德说服我忘记这次争吵,继续生活,迟早有一天这些大问题会从后面偷袭。他有能力说服我的,因为我爱他。他也希望说服我,因为他也爱我。
我就担心这点。自从意识到怀德爱我以来我知道我爱他已经很久了,这混蛋我第一次真正怀疑我们的婚姻会幸福。
光有爱情是不够的;不可能够。必须有其他东西,例如喜欢和尊重,否则日常生活会将爱情消磨殆尽。我爱怀德。我很爱他,连令我最火大的部分,例如让他成为很好的足球运动员、并延伸到性格的每一部分的好胜,也一并爱进去。怀德够强悍,我不用收敛我的支配欲;不管我怎样招惹他,他都能应付。
一个尚未处理的问题突然迫在眉睫:怀德可能不想应付我了。
两年前他只跟我约会了三次就一走了之,因为他觉得我太难搞就是说,太麻烦了,不值得费力。两个月前顾妮可在我的停车场被杀,有那么一会儿他以为我是受害者,被迫承认我们之间有些特殊的东西,例如瓶子里的闪电。所以他回来,让我相信他爱我,自那之后我们没再分开,但这是个很大的“但”,非常的大两年间他没有我也过得很好。
那就像皮肤出了疹,总让我不舒服,现在我知道原因了。
我没变。我依然跟以前一样难搞。
他也没变。我们妥协了一些、改变了一些,但本质上都还是两年前的自己,那时他觉得我不值得费力。过去几个月,我觉得好玩的争斗,也许他只是在忍耐。
显然我有许多地方是他不知道或者不喜欢的,想到这儿我就要心碎。
16
“保全公司打过电话来问安装时间。”我到达好美力时,琳恩递上一叠来电纪录。“另外我想你正为婚礼忙得晕头转向,征助理的登报广告我已经拟好,放在你桌上。”
“谢啦,”我说。“今天有没有人抱怨”
“没有,一切都很顺利。你呢”她精明地看著我。“今天有人跟踪你吗”
“至少我没发现。”想到这事就令人心烦。你当然会以为开著那辆该死的白色雪佛兰的神秘人士,在连续跟踪我两天之后,会在我与怀德因我是否真的被跟踪大吵一架的隔天,再次出现,对不对然后我就可以要琳恩确认那辆车的存在,抄下车牌号码等等。但是,不,这种怪胎从来就不肯合作。
琳恩走开后,我强迫自己专心工作。生怀德的气有它的好处,让我可以把注意力集中于生气而非心碎的感觉,因为怒气的产能大许多。生气的人能完成工作,心碎的人只能呆坐著继续心碎。不过如果你希望别人同情你,呆坐著心碎也无妨吧。
但我情愿生气。一整天我像火车头那般大刀阔斧地解决工作职责,和各种杂务。栗子网
www.lizi.tw基于某种不明原因,今天下午和晚上的顾客不多,让我不止赶完工作,还多了些真正的空档。
从差点被撞翻以来、我第一次健身。我没做什么太激烈的运动,既没有做体操动作也没有跑步,因为我可不想再次经历那种仿佛置身地狱的头痛。我做了高级瑜伽,让自己流些汗,然后做轻量举重,接著游泳。我有点担心我会把火气一并发泄掉,但我多虑了,运动时间结束时,我的火气依然完整无缺。
今晚我并不急著打烊回家。我也没有故意浪费时间,你明白的,我只是不赶时间。真正需要做的事,我就动手去做,并因为如此尽忠职守而觉得自己很高贵。
我从来不会因为在夜间独自离开健身房而感到不安,但今晚我先开了门四处张望,确定没人潜伏在附近。可恶的怪胎跟踪狂,都是你,害我连在自家的店都害怕。“害怕”不是我的正常状态,所以我表现不佳。这让我很不爽。
我的车孤零零地停在停车场的遮雨棚下,就如过去一千个夜晚数字是我胡谵的;那些忙著数自己工作了多少个夜晚的人,会让人担心但今夜我有些神经质,同时也深深庆幸那些明亮的灯光照亮了停车场的每一寸。我锁上门后迅速向车子走去,一上车就锁上车门。我打排档的时候车门会自动上锁,但那大概要花五秒钟,而我当然不能无助地呆坐在那儿,五秒钟可以发生很多事,尤其是当你面对的是一群怪胎。他们若集体出击,动作是非常快的。我猜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良心上的负担。
我也没有依照平常的路线回家。离开停车场时,我没有右转健身房前方的主要大街。而是左转绕进一片人车稀少的住宅区,如果有任何车跟在我后面。我可以立刻发现,之后我才迂回地绕路回家。什么都没有,没人跟著我,起码没有任何白色雪佛兰。
回到灯塔丘社区后,我的确注意到几辆白色汽车停在几栋建筑前,但就像怀德指出的,白车如此常见,而且那些白车也许每个夜晚的这时候都停在那儿,毕竟谁会特别去留意呢。
住在我隔壁公寓的那位女士,总在某个陌生人把车停在她的车位时,采取激烈的手段:放掉轮胎里的气。住在另一栋楼的一个男住户则会把他的小货卡堵在侵占者后面,违规的人必须找到他才能离开。
如你所见,在市区停车就像打游击战。我没看见有战争上演,由此可见今晚没有非法入侵者。
怀德的大车开拓者停在我的住处前。我住在第三栋角落的第一间。角落的公寓有更多窗户和额外的停车位,还有加顶的门廊,所以屋价较高,但我认为值得。住在角落也代表我只有一边有邻居,这算得上一种福气,尤其是,如果我和怀德又要展开一场连吼带叫的争执。
我步上台阶,才从侧门一进屋就听见客厅里电视的声音。怀德知道我要回来,所以没有重新设定警报器,而我虽然锁了门,也没有重开警报器因为稍后他将离开。我从骨子理知道他今晚并不打算过夜。他说完想说的话,就会回家。而我不会阻止他,今晚不会。
我把装著汗湿韵律服的包包丢在洗衣机前的地板上,经过厨房进入饭厅,从那里可以看到客厅内部,他就躺在沙发上看棒球。他的姿势放松且敞开,双腿伸长、手臂随意靠在两侧的沙发椅背上。这是他的风格,用他的实质存在和自信掌控整件家具、整个房间、整个画面。换作其他时候,我早已进入客厅依偎在他身边,沉溺在他紧紧环抱的臂膀中,但现在我伫立在原地,双脚仿彿生了根。
不知怎地,我就是无法进入我的客厅,坐在任何一件属于我的家具上,他在这里的此刻,我就是做不到。我把皮包放在餐桌上便站在那里,从安全的距离外看著他。他当然听见我进门,或许也注意到我转入车道时窗户上所映照出的车灯。他降低电视的音量,把遥控器抛在茶几上之后才看向我。“你不坐下吗”
我摇头。“不。”
他的眼睛微眯,显然不喜欢我的回答。房间里弥漫的性吸引力已经浓厚起来,即使我们目前“失和”,这是不是太强烈的字眼他追求我的时候,曾毫不犹豫地利用我们之间的性吸引力,利用他手边的一切武器突破我的防御。碰触是个强而有力的方式,他习惯抚摸我也习惯被抚摸,因为这是双向的随时随地,随他所好。
他站起来,有力的肩膀似乎塞满了房间。他已回家换过衣服,现在穿著牛仔裤和绿色衬衫,袖子卷到前臂上。“对不起。”他说。
我的胃一下子没了底,等著他完成整个句子,说完“我办不到,我不能跟你结婚”。我的身体没动,但是脑袋天翻地覆,赶紧伸手撑在桌子上,以免身体仿效脑袋。
可是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有那三个字;我花了好几秒才理解到,他正在道歉。
问题是,这完全不对,我只感觉像挨了一巴掌,我挺起肩膀。“不准道歉”我发作了。“如果你仍然认为自己对,就不要用道歉来来安抚我”
他不敢置信地扬起眉毛。“百丽,我几时安抚过你”
这个问句让我哑口无言,我必须承认。
“呃从来没有。”这个体认让我舒服了些,只是体内那位小小的超级女主角偶尔还是希望被安抚的。“那你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害你伤心。”
可恶,可恶,可恶我在他看见突然灼痛我眼睛的泪水前转过身。从一开始他就有种神奇的本领,可以用简单的事实穿透我的防御。我不想让他知道他的确害我伤心,我情愿他以为我在生气。
他并未说,他已经发现昨夜对我说的话是错的,他只是为他害我伤心道歉。他也不是故意残酷,刻意说那些话来伤我。怀德不是个残酷的人。他会说那些话,乃因为那真是他的想法然而,也正因为此,才特别伤人。
我刻意想些恶心的事物来控制住泪水,比如赤著脚逛街的人。真的有用,你不妨试试。我完全失去了想哭的冲动,而且能冷静地转身面对怀德。
“那么谢谢你向我道歉,不过没有必要。”我小心地说。
他用看著带球者的集中力,专注地看著我。“别想把我推开,我们必须谈一谈这件事。”
我摇头。“不,我们不需要谈,目前不需要。我只要求你在我思考的期间,让事情顺其自然地发展。”
“思考这个”他弯身从原先坐著的沙发拿起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我一眼就认出昨夜用的本子,上面写满了他说过的话而我记得它原来是在床头桌上。
我大惊失色。“你偷溜到楼上去了”我指控道。“那是我的违纪清单,不是你的你的在流理枱上”我指著他连碰都没碰过的清单,但他依然对它视若无睹。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整夜没睡,满脑子想著他对我的指控,尽管他或许根本不需要看见那张表,就猜得出我昨晚失眠。
“你在躲避我,”他冷静地指出,一点愧疚的样子都没有。“我总得想办法找出原因。而既然我从来不以逃避的方式处理问题”
他的指责很明显。我说:“我没有逃避问题。我一直努力在整理每件事。如果我真的在逃避,我连想都不会去想它。”那是实话,他很清楚。我是逃避高手。我只是没有承认,有不少我目前还无法正视,因为一旦正视那些,可能意味著「我们”之间的结束。
“但你的确在躲避我。”
“因为那是必须的。”我迎上他的视线。“你在我身边时我无法思考。我了解你,也了解我们。我们总是以上床收尾,到头来什么正事都没有解决。”
“你去办公室时不能思考吗”
“我工作的时候很忙。难道你上班的时候会整天想著我”
“多过我应该想的时间。”他不高兴地说。
他的坦白让我高兴了一些些,但也只有一些些。“上班时有太多干扰,我需要宁静而私人的时间,整理思绪并认清自己的感觉。然后我们再谈。”
“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应该一起找出解决的方法”
“那必须等我先找出问题再一起解决。”
他挫败地抹一把脸。“你指的是什么这个就是问题所在。”他把笔记本像呈堂证物似地举起来。
我耸耸肩,无法依他的指望解释那张清单。
“你昨晚显然已经仔细想过,否则不会写出这张清单。”
“我的确想了一些,至少最明显的那三项。”
“你又用整个早上思考了其余四项。”
天哪,我成了什么,连续杀人案的嫌疑犯吗他仿彿随时可能拿出手电筒照向我的脸。
“其实我早上很忙,我去见了杰伯。”
他的神情改变了,软化了一些,因为去找杰伯表示我仍然在忙著准备婚礼。“还有呢”
“还有就是明天早上我也会很忙。”
忙著寻找缝制婚纱的布料,以及如果可能,跟石梦霓见面。
“那不是我想问的。”
“目前我只打算说这么多。”
我们像敌对的士兵对峙著,他站在客厅而我在饭厅,两人之间隔了四到五公尺。但还是不够远,因为我仍能感觉到彼此间的吸引力,仍能看见他眼中那簇想扑到我身上的炽热火焰。我的身体会很乐意被他扑倒。即使我们之间的事尚未解决,我依然想要他。
投入他的怀抱并忘却这一切的诱惑非常强烈。我了解自己,很清楚在他面前我是多么可悲地意志不坚,于是我把头转开,不再与他对视。电话上闪烁的红灯引起我的注意,我自动地走过去按下按键听取留言。
“我知道你单独在家。”
音量低得几乎听不清楚,但已足以刺激我的神经末梢,让我寒毛直竖。我像看见毒蛇似地跳开一大步。“怎么回事”怀德犀利地问道,转瞬间己来到身旁紧抓著我。从他原先站的地方,听不到那留言。
我的最初反应是瞒住他,谁教他指责我老是为了芝麻绿豆的小事打电话烦他。自尊心受损会让人做傻事。然而当我极度恐惧时,自尊心只好让位,被人跟踪的事确实吓到我了。我只是指著答录机,他按下重播键,那句低语很快地再次传来。
“我知道你单独在家。”
怀德的表情冷硬而莫测难解。他默不作声地走回客厅,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接著回来又播放了一次留言。
“我知道你单独在家。”
小小的显示萤幕上出现留言的日期和时间,以及对方的名称和电话。留言的是那个从丹佛来电的人,时间是凌晨十二点零四分,日期就在今天。
他立刻查看来电显示。如果有人用同一个号码打了许多通电话,答录机只会显示次数总和,而非个别的每一次来电。丹佛怪胎总共打了四十七通电话给我,最后一通在今天早上三点二十七分。
“这件事持续多久了”他双唇紧绷地问道,一面掏出扣在皮带上的手机。
“你知道答案。上星期五晚上我从医院回来,我们正在吃披萨的时候,你接了第二通电话。”
他点点头,同时在手机上按下一组号码。
“老费,我是怀德。”他对著手机说道,另一手仍将我揽在身侧。“我这里出了状况。有人从上星期五起,共打了四十七通电话给百丽”他停顿下来看著我。“你从医院回来后,清除过来电显示记录吗
...
”
我摇摇头,清除来电记录可不是工作清单上的优先要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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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四十七次。我从来电者昨天夜里留下的留言猜想,有人在监视百丽的住处。”“监视”我尖叫,吓得魂都飞了。“狗屎”
怀德将我搂得更紧,可能是为了安慰我,也可能是要我降低音量,任君选择。我选的是安慰。
“来电记录上显示了号码,地点是科罗拉多州的丹佛,所以我认为这是预付卡号码,”他继续道。“我们有办法追查那些号码吗在我意料之中,狗屎,好吧。”他又听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我的答录电话。“是数位电话,好,我会把它带到局里。”
他盖上手机挂回皮带上,接著拔起电话的插头和电源,用电话线把无线听筒和底座缠在一起固定住。
“你打算收押我的电话”我追问。
17
“没错,而你早该把这件事告诉我。”
天哪,我受够了。“我说,白先生”我愤怒咆哮。“我相信我在她第一次打电话来的时候就告诉过你了;记得上星期六那个压低了声音说可惜我失手了的女人吗你还说那只是骚扰电话。至于其他的来电,我想都发生在昨夜,因为在此之前我没看见来电显示上有任何讯号,也没有任何留言。昨夜在第四通电话之后,我把电话切换成静音。
他猛地转头瞪著我。“你是说,那是同一个人的声音”
“没错,”我用挑衅的语气说道。“是的,我知道那声音很低,上次她也是这样轻声说话。不,我该死地无法百分之一百肯定,但我百分之九十九肯定那就是同一个嗓音,而且我认为对方是个女人信不信由你”成熟又理性,正是本人的最佳写照。
“不仅如此,”我继续说,简直一发不可收拾。“是这个女人在跟踪我替你自己省点力气吧,队长大人企图在购物中心的停车场把我辗平的是个女人,一直打电话骚扰我的也是个女人哇,三个不同的女人突然间同时看我不顺眼、而想害我的机率有多高不是很高,对不对我的天,你认为她们会不会是同一个女人”
现在我的多姿多彩的性格特质中,足以添上“性好嘲讽”这一项了。
“有可能,”怀德寒著脸说道。“你又惹谁不爽了”
“除了你之外”我甜甜地问。
“或许你最近缺乏机会查证,我不是女人。”为了证实,他用没拿电话的手将我拉过去。我料想他会吻我,而我打算咬他,从老妈第一次带我去看牙医之后,我就没咬过人,除非你把算上去。我的想法一定是显现在脸上,因为他大笑著让我紧贴著他,用他的勃起顶我。
我连忙推开他,震惊地张大了嘴瞪视他。“真不敢相信你刚发现有人跟踪我,居然还硬得起来好变态”
他耸耸一边的肩膀。“只要你一耍脾气,它就这样。屡试不爽。”
“我不是耍脾气”我吼道。“我有绝对正当的理由生气”
“我喜欢你耍脾气的样子,远胜仿彿我打了你一巴掌的表情,”他说。“现在听仔细。”我可没心情“听仔细”。我大步走进客厅,在一张单人沙发坐下,不让他坐我身边。他把电话放在沙发前的咖啡桌上,双手撑住沙发的扶手,将我困住,眼中闪现坚决。“百丽,你必须听我说。我真的、真的很抱歉。你拥有很多不同的特质,但是绝对不随便疑神疑鬼。我早该相信你的话,并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我紧抿著唇,等著他往下说,如果他早点得到所有线索,也许就能早点作出结论。但是他没这么说;他从不对显而易见的事浪费口舌,不像我。
“现在更要紧的是,”他继续道。“这个疯子很可能监视著你的公寓,否则她不会知道你昨晚一个人在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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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时没看见任何可疑的车。”
“你认得社区内每个住户的车不可能。如果她已造成威胁,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家,但是她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你不认为企图用车撞我已造成威胁”
“开车撞你的是米色的别克,不是白色雪佛兰。我并没有不理会两件事的关联,但是它也可能是不相关的**事件,在我们得到进一步证据,显示别克和雪佛兰的司机是同一人之前,暂且当它们不相关。那些骚扰电话是二级轻型犯罪,如果我查出打电话的人,你可以提出控告,但在那之前”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还没有严重到足以获得警方的大量关切。”
“你已经得到我的大量关切,”他说。“我很认真地看待这件事。我要你收拾行李跟我回家,你不必留在这里饱受骚扰和生气。”
“我可以换掉电话号码,并要求保密。”我指出。
“我们结婚后你还是得搬家,为什么不现在就搬”
因为我不确定我们真的会结婚。他因为不相信那女人跟踪我,以及说我疑神疑鬼而致歉,让我很安慰,但这仍未触及我们之间更大的问题。“因为所以。”看吧,我是多么简洁明了的人。
他挺起身体,一副气恼到不行的样子,虽然我才是受害者。
我以为他会继续施压,但他决定不再争论,并改变话题。“我要把你的电话带去局里,看那些科技怪胎能不能从录音找出点线索,像是抽取出背景噪音或是放大留言者的声音之类的。除了我的电话,谁的都不要接。这样好了,开著你的手机;我会打那个号码。如果有人上门,别开门,直接打九一一。明白吗”
“明白。”
“对方极有可能不是长时间监视你,只不时驾车经过,查看你的车或我的车在不在,所以我要开你的车出门,把我的车停在公寓前,好像我在屋里。”
“如果她没有长时间监视我,怎会知道我们在交往”
“只要她知道你的工作地点,就看过我的车在你关店门的晚上停在好美力。那辆卡车很显眼,她也不难在夜晚同时跟踪我们两个。”
我的脑中灵光一闪,猛抽了口气。“她就是用钥匙刮我车的人”
“可能。”他的迅速同意,说明他早就想过这个可能性。
“那是蓄意破坏我希望那至少能把这个案件升到a级犯罪。”我对这个b级还是什么的等级不太满意。
“一级犯罪,”他纠正道。“还有,没错,罪行可以升级。如果这人真的损毁你的车,或是教唆别人行动。”
“是是是,我知道。”我不耐地说。“证明有罪之前都无罪,屁话一堆。”
他笑了一下,弯身拿起电话。“你的公正让我印象深刻。另外,我爱死了你的小屁屁。”
哼,这还用说,我早就知道了。
我们交换了车钥匙,或者该说是怀德换了;我只是把宾上车的备份钥匙给他,而他必须把开拓者的钥匙从钥匙圈上取下来,因为他的备份显然在家里。我曾跟他提过,如果他遗失钥匙,把备份留在家里毫无用处。但他很自负地说,他绝对不会遗失钥匙。
“我进来的时候把前门又锁上了,”他走向侧门时说。“别忘了开警报器。”“好。”
“已经很晚了,你这里没有我明天要穿的衣服,所以除非你听见或看见什么,否则我今晚不会再过来。若真有事,打电话给我之前先打九一一。懂吗”
“怀德。”
“使用家用电话打九一一,这样他们便自动有你的地址,然后打手机找我。”“怀德”他再多说一个字会把我烦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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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住嘴并转身。“什么事”
“哈啰,我是电话专家我从小抱著电话讲到大,也知道怎样拨九一一。我处理得来。”“哈啰,我是警察,”他模仿著我的语调。“我教人们怎样做事。那是我的职责。”“噢,太好了,”我咕哝。“你快变成第二个我了。”
他露齿而笑,抓住我的颈背把我拉过去,迅速而饥渴地吻了我。他的动作太快,害我没来得及咬他。
“有三件事,”他说。“我想郑重声明。”
“哪三件”
“第一:你不是只有在要脾气的时候才引起我的性趣。到目前为止,你的每个行为举止几乎都有同样的效果。”
我没有往下看向他的胯部,但是我很想。
“第二:我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但是我很喜欢你的新发型,非常可爱。”我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头发。他注意到了“还有第三”
我等著,呼吸因期待而停顿。
“你还欠我一次**。”
我再次检查所有的门窗,并确认警报器已经开启。我把餐室通往后院的法式落地门前的窗帘拉上。小巧的后院围有两公尺高的围篱,并有一扇只能从屋内开启的门,然而两公尺的高度并非什么难以跨越的障碍。这道围篱的目的是维护**,而非保障安全。两者的差别可大了。
假如我要侵入一户人家,会选后门进入,因为被发现的机会小了很多。如此一想,我又开亮树上那些装饰用的小白灯和露台上的灯,接著又开了侧门和前门廊的灯。把整个地方弄得像圣诞树那么亮,让我觉得有点蠢,但我不希望房子的任何入口笼罩在阴影里。
尽管疲累至极,我仍因不安而无法入睡。我不仅需要思索许多与怀德有关的事,找出我们今晚到底谈到了哪些问题,又忽略了哪些,同时还得留意某个开雪佛兰的神经病。不知道一边深入思考问题,一边又要保持警觉,是否可能。我猜是不可能。
所以我最多只做到保持清醒,不开电视也不把ipod的耳机塞进耳朵,以免听不到任何异常的声响,另外就是不需要太花脑筋的琐事,例如取出隔天要的衣服,又把新娘鞋从衣橱里拿出来试穿,鞋子就跟上星期四买它们的时候一样美丽。既然得长时间穿著这双新鞋,我四处走动以确定它们好穿。果然很舒服,简直像置身鞋子天堂。
我忽然想起自己早该收到那双时髦的zappos蓝色靴子,但是所有的包裹都会放在侧门门廊的阶梯,而那里什么都没有。也许某个新来的送货员把盒子放在前门廊,但若是那样,怀德刚才进来时会把它拿进屋里。所以说,包裹还没到。
我用的仍是夏季的皮包,该换更合适的秋季款式了,于是我拿著皮包上楼,将里头的物品全部倒在床上。杰伯那张“木石”公司开的发票引起我的注意,我把发票上列出的商品又逐一研究了一遍。我一边生石梦霓的气,一边却不得不佩服她,要这样狮子大开口实在需要胆量。
我把所有东西改放进皮手提袋内,将夏季皮包摆到衣橱的最上层。接著我又检查了楼上那支无线电话的来电显示,看看是否有更多来自丹佛的电话。
什么都没有。
最后我实在找不出更多琐事来消磨时间,而且呵欠连连,终于爬上床熄了灯。想当然耳,我一躺下又睡意全无。所有的声音都让人毛骨悚然,即使是我熟悉的那些。
我起身,又开了灯,然后到楼下厨房选了最大的一把专业厨师菜刀。拿著武器嘿,聊胜于无嘛,我稍感安心地回到楼上。五分钟后,我又回到楼下,从楼梯下的橱柜挖出那把像是来自“欢乐满人间”电影里能让飞天保母飞起来的大黑伞。我通常只用小巧鲜艳的伞,这把大黑伞的存在,纯粹是因为我认为每个人都该有把严肃的伞。这把伞合起来的时候是很坚固的;在我用菜刀修理那个疯狂女跟踪狂的时候,它足以挡开她。现在伞就放在床罩上,菜刀摆在床头桌上,我觉得我已经尽可能地准备周全,只差没买一把枪。
我熄了灯,躺下,很快又坐起来。还是不行。我下了床,扭亮走道和楼梯的灯。让我既有光线,眼睛又不会被灯光直射到,加上任何人进卧室都会被灯光映照出身形,而那人却看不见我。好主意。
睡意渐浓时,我纳闷我为什么没有买把枪。对独居的单身女郎来说,拥有枪枝绝对有其道理。每个女人都需要一把枪。
我在一个钟头后醒来,翻身看向时钟。两点十五分。周遭一片寂静。我又查看来电显示,没有新的来电。
早知道就去爸妈家过夜,我心想。
不然去香娜的住处也好,至少睡得著觉。
这下好了,我明天一定整天都很没有精神。
我再次打了盹,三点多又醒来。灯光下没有任何疯子的身影。我没有杳看电话,因为这时我已经不在乎那个疯狂的贱货是否来过电话。半睡半醒之间,我试著让自己躺得舒服一点,因为我的膝盖撞著雨伞,浑身又热得很不舒服,而且闪动的灯光实在很讨厌。
闪动的灯光如果这时停电,我一定会吓死。
我睁大眼睛望著走道,那里的灯光似乎很稳定,但卧房里的灯闪个不停。
然而我并没开卧房里的灯。
我从床上坐起来瞪著窗子。窗帘之后,红光舞动。
楼下的窗户被某样东西打破时,传来一阵轰然巨响,警报器发出外物闯入的警告哔哔声,昭告著警铃即将尖声大作。“狗屎”我跳下床,抓起雨伞和菜刀立刻冲到走道上,结果却被迎面而来的热气和飞溅的火花逼得马上后退。
“狗屎”我又骂道,赶紧退回卧室甩上门,以挡住高热和浓烟。为时已晚地,火警的警钤在这时疯狂大响。
我抓起电话拨九一一,结果没通,电话线路早已断了。什么鬼计划。我得赶紧逃出这里活生生被烤熟可不在我的计划表上。我抓起手机一边按下九一一,一边跑到前面的窗户往外看。
“九一一紧急支援中心,请问是哪一种紧急事件”
“我家著火了,”我大叫。狗屎整个公寓前方都在火海中。“住址是灯塔丘路三一七号”我跑到侧门廊上方那扇窗户前。火舌已经吞噬窗户下的斜屋檐。狗屎
“我已经通知消防队到你的地址,”冷静的接线员说道。“屋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就我一个人,不过这是栋公寓建筑,共四户住家连成一栋。”高热和浓烟以骇人的速度增加,所有的窗户都被烈火环绕。我无法到楼下从后面的法式门出去,因为看这情形,不管破窗而入的东西是什么,已经让整个客厅燃烧起来,而楼梯的尽头就在客厅里靠前门的位置。
客房里面的窗户俯瞰著围篱围著的后院。
“你能不能离开房子,好指引消防队到正确的地点”接线员问。
“我在二楼,整个楼下都起火了,不过我会试试看,”我边说边被浓烟呛得咳嗽。“我要从窗子爬出去了,再见。”
“别挂电话。”她急道。
“也许你还不了解状况,”我大喊。“我要从窗子爬出去没办法一边爬一边讲电话消防队绝对可以找到我的公寓,叫他们找窗户正在喷火的那家就对了”
我阖上手机,丢进大皮包,火速冲进浴室弄湿毛巾,绑在脸上掩住鼻子和嘴巴,接著又用另一条湿毛巾盖住头。
所有的专家都说火灾时只管逃命,别理会你的皮包或其他任何东西,因为分秒必争。我没听专家的话,不只拿了装著皮夹、手机和杰伯的发票的手提袋那些单据似乎非常非常重要,还把菜刀也一并丢进去。我的计划是,在逃出去后,要是看见那个疯狂贱货倚著白色雪佛兰幸灾乐祸,我要将她碎尸万段。
我来到房门前,随即又转身扑向衣橱,抓起新娘鞋塞进袋子里。然后我光著脚,扭开卧房的门。
客厅的火焰发出嘶嘶嘶的声音迅速往楼梯上蔓延。空气中火花飞舞,走道上黑色的浓烟弥漫。但是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知道另一间卧房的门在哪里。我把手提袋的麻花状握把背上肩头,四肢著地,尽可能快速地爬过走道。浓烟像地狱来的恶灵,熏痛我的双眼,我干脆闭上眼,反正我也看不见前方。我感觉到自己已到达门口,跪起来摸索著门把。找到之后,我扭动门把推开门,跟跟舱舱进入空气比较清新的客房。
只是比较清新而已。门口的烟雾来势汹汹,我赶紧又关上门,同时被湿毛巾边缘渗入和穿透布料的邪恶黑烟呛得咳嗽连连。至少烟没有浓厚到使我看不见颜色较浅的长方形窗户。我爬向窗子,推开窗帘,笨拙地拉开闩锁。“该死”我沙哑地骂,因为一道闩锁卡住了。“狗娘养的”我绝不会让那贱货把我活活烧死。
我拿下肩上的提袋,伸手采入,手指奇迹似地没被锋利无比的菜刀切断。抓住菜刀沉重的把手,我用把手底部敲击那道顽固的闩锁。
我听见楼下又有玻璃因高热而破裂。我更加用力,闩锁开始松动。再敲打两下之后,它松开了。
又喘又咳地,我推开窗子,身体探到窗台外,试著保持在从房里涌出的浓烟下方,以吸取一些新鲜空气。即使用了湿毛巾护住口鼻,我的肺部仍著火般难受。我想我听到了警笛声,不过也许我自己的火警铃声还在英勇地发出警告,也可能是邻居的警铃响了,说不定是消防队到了。我无法辨别,也不打算杵在那里找出答案。
我掀开四柱床上的棉被,剥下两条床单的时候因为太快又太用力,把一半的床垫也拉离床架。我尽可能加快动作,把床单一端绑在床脚的柱子上,再把另一端跟第二条床单紧绑在一起,做成一条由床延续到窗户,又通到公寓侧面的床单绳。
我没停下来检查床单绳是否够长,直接把手提袋抛到窗户外,抓紧了床单就爬出窗子。人体的运作真是很奇妙。我并未刻意思考要怎么爬出窗子,但是经年累月的体操运动让我的身体知道该怎么做。我先跨出双脚,自然而然地抓稳窗台,然后转身面对房子的外墙,双脚撑在墙上。
我两手交替地紧握著床单,双脚踩著墙,迅速往下“走”直到床单的尽头。我悬吊在半空中一会儿,惊恐万分;在我的左手边,火焰正从厨房的窗口不断冒出。客房的地板比一楼的凸出一些,如此设计是为了遮盖楼下的小露台。我没有更多墙面可以踩了,这时脚下离地大约八呎。
管他的。我以前站在啦啦队的人体金字塔顶端时,比这还高。此外,如果我没有算错,我的身高五呎四吋,两手往头顶上伸长的时候应该有六呎半左右。那就表示其实我离地只有一呎半,不是吗
我并没有真的挂在那里做算术,只是低头往下看、心想:“能有多高呢”然后我荡下双腿,直到手臂完全伸直,而后松手。
我想实际高度一定超过一呎半。尽管如此,我用以前学过的方式弯著膝盖落地,湿冷的草皮吸收了一部分冲击力,然后我翻滚。
我跪在地上瞪著眼前的景象。火花就像讨人厌的爆竹直冲天际。烈火发出怒吼般的声音,像有生命似的。我从未听过火的声音,也从未如此近距离地面对一栋燃烧中的建筑物,然而我对对火焰本身,像是有了全新的认识。就此刻来说,当它熊熊燃烧,它是有生命的,而且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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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场奋战,不会轻易死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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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吞噬著我的家,焦黑的墙壁摇摇欲坠,危机迫在眉睫,而我仍被困在围著围篱的小后院。我在地上爬著搜索,找到了暗色的手提袋,这一回把皮带套上脖子斜挂在腋下,接著飞奔到围篱门口。我拉开沉重的闩锁,推著门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门打不开。
“可恶”我粗哑地尖叫,气得几乎失去理智。别管那把菜刀了;一旦逮到那个脑残的疯狂神经病贱货,我不会需要用刀。我要赤手空拳解决她,用牙齿撕裂她的喉咙,放火烧掉她的头发,然后在火上烤棉花糖。
不,等等,那样会又黏又恶心。还是别管棉花糖好了。从两层楼高的窗口攀爬下来,区区六尺高的围篱打败不了我。我伸手抓住围篱顶端,将自己侧到右腿能勾住围篱的高度,借力将身体往上推,接著左腿跨过,跳到地面上。
红色的灯光在各处闪烁不停。穿著成套黄色工作服的男人急迫地来来回回,忙著拉长粗大的水喉,接上帮浦和消防栓。穿著睡衣的人们涌到街上,有些则在睡衣外头仓卒地套上长裤,火光和闪耀的灯光在他们身上造成奇特的形状和阴影。一名消防队员抓住我喊了些什么,可是我没听懂,因为除了烈火的怒吼和其他朝我们飞驰而来的救援车辆的警笛之外,几辆消防车本身也发出大量的可怕噪音。
我猜想他是在问我是否受了伤,于是我喊道:“我没事”接著又喊:“那是我的公寓”并伸手指著它。
他用一只手把我如假包换地拎了起来,迅速带离熊熊烈火、飞溅的火花、爆破的玻璃以及四射的水柱和垂落的电线,直到我安全地到了街道另一边才松开手。
我的脸上依然绑著那条护住口鼻的湿毛巾,原先盖在头上的那条则在又跳又滚之间掉了。扯开毛巾,我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吸著新鲜空气,同时又咳又呛。在咳嗽稍微平息而我能够站起身后,我开始在人群中又推又挤、曲折前进,寻找那个一定穿著日常服装而非睡袍或睡衣的疯狂贱货。
18
怀德
他的名字匆地闪过,我暂停狩猎女嫌犯的行动,伸手到提袋里找手机。可恶,这次手指破割到了。我咒骂著把刀放进一个内袋里,刀刃朝下站立,然后把手指塞进嘴里。为什么先前没想到刀子该这样放噢,对,我忙著从火场逃命。我抽出手指检查伤势时,只看见指腹上一丝头发般细的红色,幸好没有大碍。
我找到手机,打开机盖时,亮起的显示窗说明有四通电话未接。应该都是怀德,因为若非有人认得我的住址而通知他,就是他睡时开著警用通话器。我拨了他的手机号码。
“百丽”他以怒吼问候。“你为什么不接这可恶的电话”
“我没听见”我吼了回去,声音沙哑到认不出。“火灾加上那些警铃真的很吵除此之外,我还忙著从二楼的窗户爬出来。”
“我的天,”他听起来饱受惊吓。“你受伤了吗”
“没有,我没事,不过公寓报销了。”我看著对街的火灾现场,这时才真正体认到事态严重。“噢,糟了你的一车”
“别管我的车,它保了险。你确定你没事”
“我确定。”我很能理解他为何一再询问。根据近来的辉煌纪录,他无疑以为我会身受重伤。“我想我完全没受伤,只有手指被皮包里的刀割了一下。”
“马上找个警员,像强力胶一样紧紧跟著他,”他命令道。“我快到了,顶多再五分钟。我敢打赌这不是件意外,跟踪狂可能就在你身后。”
我惊恐地转身,眼前是个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年长男士,他睁大了眼睛正很有兴趣且害怕地看著火灾现场。他被我吓了一跳。
“所以我才带著刀,”我感觉狂怒再度席卷全身。栗子小说 m.lizi.tw“一旦我找到那个贱货”老人的眼睛瞠得更大,并缓缓往后退。
“百丽,把刀收起来,照我的话去做,”他咆哮。“这是命令。”
“你没经历那场大火。”我开始激动地为自己辩解,但是从讯号中断的声音得知他已经收线。
去他的;我要一个跟她正面交锋的机会。我阖上手机丢进手提袋,继续在围观的人群中穿梭。审视著他们的衣著而非脸孔,但自动排除男性。她也许不在此地,很可能把燃烧弹或是什么的丢进窗子之后已立刻离去了,然而据说凶手和纵火犯为了欣赏他们制造的骚乱,通常都喜欢在犯案之后留在现场,混在人群当中。
有人碰了我的手臂一下,我猛地转身。是华迪迈警官。我们以前上同一所学校,是旧识。
“百丽,你还好吗”他问,棒球帽下的黝黑脸孔有些紧张。
“我没事。”我不厌其烦地说,即使声音愈来愈粗哑刺耳。
“跟我来。”他拉著我的手臂,不时转头四处张望。怀德一定用无线电告诉过他们,我有危险。叹了口气,我放弃。有迪迈跟在一旁,我无法进行狩猎行动,他一定会阻止我将她碎尸万段。真搞不懂这些警察。
他带著我从人群里出来,走向一辆巡逻车。由于地上有很多碎片而我又光著脚,我尽量小心脚步,但是在被拉著走的情况之下很难。左脚突然踩到某种尖锐的东西,我痛得叫出来;迪迈立刻转身,右手移向枪把,迅速地四下搜寻威胁。
“发生什么事”周遭过于喧哗,他不得不半吼。
“我踩到东西。”
他低头,这才注意到我光著脚。“噢,见鬼了。”他说。不是很专业的字眼,不过如我先前所说,我们很熟,事实上,从六岁就认识了。我踏出另一步,结果左脚一著地就大叫。藉由他牢牢的扶持,我单脚跳著抬起左脚检视,只见脚底黑压压一片;天知道我踩到什么。
“抓好。”迪迈说完把我半抱半推到巡逻车旁。他打开后车门,让我两腿朝外坐在椅侧,从皮带上拿出手电筒并蹲下。
灯光照出我的脚底又湿又红,一片碎玻璃就插在后掌上。“我去拿急救药箱,”他说。“别动。”
他带著药箱和一条毛毯回来、把毯子围在我肩上。我先前并未感觉到冷,当你为生命奋战的时候会让身体马力全开。此时肾上腺素消退,我才感受到清晨的寒意,且蓦然意识到手臂和肩膀都没有衣物。我只穿了平常的小背心当然没穿胸罩,和一条露肚脐的系带低腰睡裤。绝非逃离火场的最佳选择,可是我没时间换衣服;我差点连新娘鞋都救不出来。
现在它们是我仅剩的鞋。
我拉紧毛毯,扭头看著燃烧的家。先前逃命的急迫重于一切,此时我才意识到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我的家具、碗盘、厨具,我的东西。
迪迈吹了声口哨,我抬眼看见他招来一名医护人员。我说:“只是一小片玻璃,我用指甲大概就可以拔出来。”
“别动。”他又说一次。
医护人员过来,迪迈拿著手电筒让那个不知名的人把消毒药水倒在我脚上,然后用镊子拔出玻璃片。他在伤口放一块纱布,用一种绉绉的、有粘性的东西包扎我的脚,接著说:“可以了。”
“谢谢。”迪迈说著,并把我的腿挪入车里,关上车门。
我呆坐了一会儿,顿时累得只想瘫在座椅上。此刻我只庆幸不再置身清冷的空气中,但还不能全然理解这场火灾的严重性,以及它意味著什么。
我看著一辆黑色小汽车接近,因巡警的手势煞住,一张熟悉的脸在滑落的车窗后出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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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只摸到一片平滑。没有门把,没有车窗控制钮,什么都没有。唉,笨。这是辆警车整个设计当然是为了避免后座的人逃脱。
我敲了敲窗子。迪迈转头看我,眉毛扬起。“放我出去。”我做出口型,又指了指怀德。他顺著方向看过去,我发誓那张脸上闪过如释重负。他向怀德打个信号,怀德看见他和我,接著我心爱的情人仅短促地点个头,便转过身去。
我领悟过来时目瞪口呆。怀德必定是先用无线电叫他们把我拘留在警车里。奸诈小人。那个超级奸诈小人他怎么敢好吧,就算我有一把菜刀,又光著脚跑来跑去,搜寻那头想把我烤成肉排的母猪,但那也是可以理解的反应,不是吗把另一边脸颊给人打是一回事,可是当有人把你的房子烧个精光时,你能怎么做奉上另一栋房子我可不同意。
我更用力地拍著车窗,可是迪迈置若罔闻,目不斜视。“华迪迈”考虑到喉咙感觉像砂纸那么粗糙,我尽可能尖声地说。但他即使听见了也没反应,反而迈步离开警车好几步,转身背对我。
我既挫败又火大,重重地跌回椅子上,暴躁地再次将毛毯拉拢。我想到拨手机给怀德并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但那就表示必须跟他说话,而此时我才不要跟他说任何一句话。我可能一星期都不跟他说话。
我不敢相信他竞要手下把我锁在警车里。这简直是滥用权力这没有违法或什么吗非法监禁只有罪犯才应该被关在这东西的后面,仔细一想,这里还真的有罪犯味。
我的鼻子皱了皱,立刻把脚从车底板抬起来。天知道这后面有什么细菌。人们都在警车后座呕吐,不是吗我挺确定我已闻到尿味,还有粪便。怀德知道警车后座的情况,仍然叫人把我关在这。他的冷血无情敦我胆寒。我居然计划跟这个男人结婚,一个为了展示高压手腕、不惜危害未来老婆身体健康的男人老天,想想看我能在他的违纪清单添加多少项目。
我这阵子都在为写不出违纪清单苦恼,能让它重新生效的想法,几乎使我振奋起来。但终究没有。他的行为太过恶劣,即使是一整张清单都难以弥补。
“迪迈”我大喊或者该说,嘎嘎叫,因为我的嗓子破到听起来很恐怖。“迪迈如果你放我出去,我就做甜甜圈面包布丁给你吃。”
他的肩膀不动,我知道他听见了。
“特别为你做的喔。”我尽可能大声地开出支票。
他仅仅稍微偏一下头,但是我已看见挣扎的表情。
“兰姆酒、脱脂奶油或是奶油乳酪,各种口味的糖霜随你选。”
他僵直地伫立了几秒,大叹一口气后来到门边。万岁我兴高采烈地准备离开这个臭气冲天的牢笼。
迪迈弯腰从窗口看进来,深色的眼睛显得很难过。“百丽,”他提高嗓门好让我听见。“虽然我超爱你的甜甜圈面包布丁,可是还不敢公然违抗队长的命令,害自己被降级。”然后他转身恢复稍早的姿势。
唉,该死。贿赂值得一试,不过我不怪迪迈没有中计。
既然没其他事可转移注意力,好让我避开那件我试著不去想的事,我把毛毯铺在身下,跪在座椅上,转头从后车窗看向我的家。消防队正奋力阻止火势蔓延到相邻的公寓,不过我知道浓烟和水无论如何还是会对邻居造成重大损害。怀德的卡车和旁边的一辆车都被超高的热度烘焦了。就在我观看时,屋前的那片墙轰地一声倒塌,无数火花就如迪士尼乐图的烟火般,向各个方向激射出来。
突来的闪光照亮了人群当中的一张脸一张女人的脸。她穿著一件带兜帽的上衣,两手插在口袋中,兜帽松松地盖著头。我先注意到她那颜色极淡的金发,然后才看见她的脸。一股强烈的不安窜上背脊。她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彿见过又不知道在何处。但她并未注视著火场,而是直直地看著警车,和我。有一瞬间,她的脸上出现胜利的表情。
是她。
19
我使尽全力又开始敲打车窗,并大叫:“迪迈迪迈是她快告诉怀德快采取行动,该死,抓住她”
至少,我试著大叫。
他仍是铁了心不理我,而且即使他听见我的拳头敲击窗子,八成也听不见我说什么,因为我几乎失声了。喉咙匆地梗塞,我开始剧烈咳嗽,难受得弯下腰,眼泪都进了出来。
粗嘎的喉咙痛死人;我感觉从鼻腔一直到胸肺,仿彿被磨掉一层皮。连呼吸都会痛。尽管脸上有湿毛巾掩著,我还是吸进了比预期更多的浓烟。尖叫让情况更是恶化,尤其它还达不到目的。
终于能再次坐直时,我用目光搜索著那个烧掉我家的贱货,但她已失去踪影。当然了;她只是想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外加幸灾乐祸一番,可不打算逗留太久。
狂怒和疼痛引起的泪水开始滑落脸颊,我愤恨地抹去眼泪。我才不会被那个贱货弄哭。这一切都无法把我弄哭。
我翻出手机打给怀德。
我多少预期他将拒接电话,而那会让我更加愤怒,或许终此一生都不再原谅他。
再次跪在座位上,我边等电话接通边寻找他的身影。我瞧见他了、身材高人一等的他正偏著头聆听消防队长高声说著某事,然后拿出手机。考虑到现场的噪音,他一定聪明地把手机切换成震动功能。他对消防队长说了些话,看到手机上的来电者是谁之后接听,同时用手指堵住另一只耳朵。
“再忍耐一下”他对手机吼道。
我张嘴想痛骂他,想尖叫说,她就要逃走了,可是我发不出一点声音,连老鼠叫那样的吱吱声都不行。
我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我彻彻底底地失声了。我惊惶失措地用指甲敲著手机,试图让他至少转过身来看。可恶,他不可能听见这么细小的声音。泄气之余我又灵机一动,用电话直接敲打窗户。
给自己一个宝贵教训:手机非常不坚固。
这个该死的东西在我手中四分五裂,不只电池盖掉了,机壳也飞到车底它大可留在那里,因为我宁死都不要伏在这么脏的车底板上找东西。其他一些电子零件也毁了。总的来说,我只是白费力气。
可恶我看著怀德阖上电话挂回皮带上,连一次都没有看过来。大浑蛋。
手提袋里还有什么东西可用那把刀,当然,不过把车内座椅分尸会得不偿失,我满确定市政府不喜欢有人把他们的警车大卸八块。所以刀子没多大用处。里面还有皮夹、支票簿、唇膏、面纸、笔、行事历对了这还差不多。我撕下行事历后面的一页,拿起笔,在虚幻不实,闪烁不定的光线下写道:告诉怀德跟踪狂在这里,我在人群申看见她。
我把字条压在车窗上,又开始狂敲著玻璃。我敲了又敲,可是迪迈这家伙铁了心,就是拒绝转身看。如果不是害怕再有一次脑震荡,我会用头去撞车窗;我已经有了正在拿头撞墙的感觉。如果脚上穿著鞋子,我会用脚踹车窗。有很多如果,然而没有一个帮得上。
我放下字条,开始用力拉前后座之间用来保护警员的铁网。可惜它们的设计本来就是让人无法拆除。若是能拆,我确定很多比我更强壮的人早就将之拆除。我只是白费力气。
我没有其他办法,于是又把字条压在窗上,用头将之固定,接著闭上眼睛等待。最后一定会有人放我自由,然后他们全都会知道自己是多么愚蠢的浑帐东西。以我目前受到的冷落来看,那个疯狂贱人随时可以来到车子的另一边开枪射我。这个想法一出现,我立刻坐直,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幸好没看见任何疯子。呃,起码不是我想的那一个。
我想起手提袋里还有一些除口臭的口香糖。我伸手在袋中摸索,找到之后取出了一片,并开始咀嚼。同一时间,我又从行事历上撕下另一页并写道:别管杰伯和莎莉,婚礼取消了口香糖被嚼软后,我把它从嘴里拿出来拧成两半,用一半把跟踪狂那张字条黏在窗上,又用另一半把杰伯和莎莉那张黏在其下。
接著我又拿出更多口香糖,并从行事历撕下另一页。
由于后车窗是倾斜的,我需要整片口香糖才能达成目的。这张字条上写著:混帐男人。
一包口香糖有十片,我全用光了。
等到有人发现时,我已经在左右两侧和后面的车窗上贴满了字条。
从玻璃上为数不多的空隙,我瞧见一名巡警望过来,脸上露出“搞什么鬼”的表情,然后他用手肘碰了一下同僚并指向这里。其他几个人发现之后,也看了过来。尽管迪迈全然不理我的敲打和吼叫当然是指我仍未失声时,却注意到了他们的异样,也跟著转身一看究竟。他笑著摇头,拿出手电筒走过来。
我把双手盘在胸前,转身不理他。
反正为时已晚,我还求他让我出去就真该死了。
他用手电筒照著字条,至少是侧面窗子上的那两张。不到一秒钟,我听见他大喊。他猛地拉开车门,飞快扯下那张写著跟踪狂的字条,随即又砰地关上门。就算我真的出声抗议,他也不会听见,因为他火速朝怀德飞奔而去。
车窗上出现的空隙实在很不美观。既然我还有话要说,我又写了一张字条补上去。我只剩原先黏住跟踪狂那张纸条的口香糖可用,不过它还很软。很好,因为我绝不可能把它放进嘴里再嚼一遍。
我没去看怀德的反应。我不在乎,因为无论这时他采取什么行动,都已经太迟。她早已跑远了,而我气到难以形容。
我看见怀德朝警车走来,神情严酷。我移到座椅中间,抓紧肩上的毛毯,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他来到左边车门旁,我在他开门的时候迅速挪到右侧。他弯身采进来,喊道:“你确定你能描述她的模样吗在哪里看见她的”
我有好多话想说,像是“何必多问,她早就跑了,都是你这浑球的错”,但是因为完全失声,我连试都懒得试。我只是又拿起行事历,怒火中烧地潦草写下“金发,穿著连帽上衣,本来在人群中”,然后我伸长手臂,把字条递给他。现在才搜寻那个女人完全是多此一举,她绝不会在附近逗留,但是我要他无法指责我不合作。她会逃跑完全是他的错,我打算把这事铭记在心。
有时候道德上的优势才是王道。
怀德迅速看过纸条之后,把它交给迪迈,接著发出一连串的命令,同时又砰地关上车门。
他什么也没说。
20
怀德后来回到警车,但这时天已破晓,那表示我在这辆该死的车里被关了好几个小时。我的公寓被烧得一丝不剩,只留下残屑、恶臭、浓烟,以及一些消防队正在扑灭的残存余烬。怀德的开拓者毫无疑问也报销了,旁边那辆车也是同样下场。住在隔壁的那户人家正挤在一起,小孩睁著大眼,神情忧郁,他们的父母则紧抓著彼此和孩子。他们的房子并未全毁,不过可能要很久以后才能住人。
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某人怨恨到这么想杀我,甚至不惜去害死无辜的人呃,我的意思是,我当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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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无辜的,因为我想不出自己做过任何罪过到足以致死的坏事。栗子小说 m.lizi.tw我尽量奉公守法,也从不逃税,如果有人找错钱,我一定退还掉多出的金额。我甚至都给百分之二十的小费。我完全找不出任何合乎逻辑的原因来解释这等程度的恶意伤害和破坏。
那就表示原因一定不合逻辑,对吧我面对的是一个疯子,而疯子的思考模式是扭曲的。
怀德大步走过现场的残屑和混乱,挫败和怒意在他猛地踢飞一块木头时显露出来。我知道他们没逮到金发女人,因为我并未看见任何人被押入别辆警车不,那个荣幸落在我这个受害者身上。但话说回来,我并不惊讶,因为她早在任何人注意我之前就离开了。
怀德的警徽挂在腰间,也配著枪,脸和手臂都沾著黑色的灰。火灾可不是什么干净清洁的现场。我可以想像自己有多可怕,毕竟,我曾置身其中。
迪迈能从人群中认出我真是奇迹,不过也可能是一身的烟灰说明了我的身分。
怀德打开车门,弯腰向我伸出手。“走吧,我们回家去。”
我已经没有家,谢谢,而且也不想去怀德的家。我不想跟他去任何地方。既然我已经在警车里,我想我宁可跟迪迈回警察局。
我当然什么也没说,因为我仍然无法出声。我裹在毛毯中,倚著右车门坐著,坚定地看著前方。
“百丽”他的语调带著浓厚的警告,但终究还是咽下到口的话,只是钻进车厢,把我连人带毛毯拖出车子,又把我抱了起来。我用毛毯把自己裹得密密实实,根本无法阻止他,只好继续瞪著前方。
“把车窗上的字条都拿下来。”他命令道,于是迪迈钻进车子把我的留言一张张拔下来。口香糖当然还黏在窗上。他同时也把我的手机碎片,和怀德拉我时撞落到车底板的手提包一并取出,交给一位我没见过的女警。
“你的手机是怎么回事”怀德皱眉问道。
我没回答。唉,我无法回答,不是吗迪迈退出巡逻车站直起来,手里拿著我的菜刀,目瞪口呆。“我的天。”他冲口道。
菜刀一定是在手提包被撞落到车底时掉了出来。一群警察已经三三两两地集结在我们四周,穿便装和穿制服的都有,全都瞪视著我的刀。刀子的宽刀本身就有八英吋长,全长更达十四英吋。我非常得意,因为画面实在壮观。
怀德叹了口气。“把它放回袋子里。”他说。
拿著手提袋的女巡警拉开袋子让迪迈把刀子放回去,却突然说:“等一下。”她伸手采入,拿出我的新娘鞋。
那鞋好美,人造钻石耀眼夺目,鞋带也巧夺天工。或许除了拉斯维加斯的歌舞女郎,没有人会穿那样的鞋上班,看著它们几乎是种超现实的体验。它们充满了魔法,是梦幻成真,仿彿电影“虎克船长”里的叮当小仙女突然用手心变出烟火。
“这双宝贝可不能被割坏,”她用一种敬畏的语气说道。“把刀放在最底下。”
我的天哪,我居然没顾虑到这点。我大受打击。万一我不小心在鞋子上留下割痕怎么办
迪迈把刀子放进皮包底部,然后女警官虔诚地将鞋子置于其上。迪迈开始整理手中的字条。太阳即将升起,此时不需手电筒就能轻易阅读。他的眼睛蓦地睁大,并咳了几声。
“上面写什么”我认得的那位费警官伸手拿过字条。他很快地翻看一遍,两眼也同样睁大,接著爆出一声想转成咳嗽却失败的大笑。
怀德又叹了口气。“拿来,”他无力地说。“放进那个装著武器和时尚玩意的皮包里,我稍后处理。”
迪迈连忙将那些字条塞进皮包里;怀德将我的位置调整一下,再用抱住我膝盖下方的手接过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怒视著迪迈和费警官。我用那些字条表达我的观感,他们居然敢笑也许这时候发不出声音是件好事,倘若我说出想法,很可能因此被逮捕。
“祝你好运。”费警官拍拍怀德的肩。虽然他没说“你将非常需要”,但是我十分确定他心里是这么想的。怀德抱著我向车子走去,我始终拒绝抬头看他。我看著消防队卷起水管,夹克背上标著「鉴识组”的两个男人正在检视焦黑的残存瓦砾。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有人要去上班,有些则赶著准备孩子上学。我也有一箩筐的事情,然而几乎所有的事都需要言谈能力和恰当的服装,几个难题立刻浮现。
我完全不想跟怀德说话,但在我能用他的电脑之前,他是我对外沟通的唯一管道,我不得不至少写字条给他。不能说话这招很快就会过时。
他在车旁将我放下,左手环著我,右手打开车门。尽管费了些力气才搞定厚重的布料,我仍将毛毯重新整理,让它松开一些,才凭自己的力气上了车。怀德坐上驾驶座时,我已经能将手臂伸向手提包。
他把袋子拉到我构不到的地方。“你休想拿到,”他无情地道。“我已看到那把刀有多大。”
我需要的是我的行事历,不是菜刀即使菜刀的确是个诱人的主意。认命地,我张开左手掌心,用右手做出在上面书写的模样,再指著皮包。
“我认为你的字条已经写够了。”他咕哝著把车钥匙插入启动器。
我打了他的手臂一下,力道不重,仅是为了获得他的注意力。我指著喉咙,摇了摇头,随即用更强调的动作表示我需要纸和笔。
“你不能说话”
我点头。他终于明白了
“一点都不能”
我又点头。
“太好了。”他似乎很满意,同时启动引擎并打了排档。
我们抵达他家时,我已经火冒三丈且怒不可遏。他一停车,我就解开安全带跳出车外,抢在他之前进了屋子。我像子弹似地直接冲进那个用来充当办公室的可悲房间,立刻抓起笔记本和笔。他就在我身后,正要伸手拿走我的东西时,看见我写的是指示而非辱骂。
打电话给我妈是我的第一个指令。我在句子下面画了三条线,又在后面画了四个惊叹号。他眯起眼睛注视著我,但看出了我要求的理由。他点头并取来电话。
在他与我妈说话,告诉她我家被烧掉的坏消息,以及我安然无恙的好消息,我则忙著写下更多东西。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我急需一些今天穿的衣服,以便出门购买更多。我列出内衣裤、牛仔裤、鞋子和上衣等等,还有吹风机和梳子。我把清单递给怀德,让他念给老妈听。我知道她将从那里接手。
清单上的第二件事是打电话给好美力的琳恩。我今天可能会迟到。
怀德哼了一声。“真的吗”但他仍打了电话。
清单上的下一个目标是保险公司,但是他们还没上班。基于公平处事的原则,我也列出了怀德的保险公司。他的车也需要处理。然后我开始列出必须买的物品。当怀德猛地抽走我手中的笔记本,并将我从椅子上拉起来时,我才刚开始写第二页。
“稍后再计划你的疯狂采购,”他以实际行动把我领向楼梯。“你该看看自己的模样。我们两个都需要洗澡。”
这不必争论,我只是不需要跟他一起洗。我飞快地推开他,还差点因此绊倒,然后我像个交通警察般抬起手。我的下巴坚决,指了指他,又指指自己,断然摇头。
“你不想跟我一起洗”他状似无辜地问。可恶,他明知道我有多生气,可是他偏要趁我喉咙发炎的时候占我便宜。好吧,看看他能不能明白这个。我再次指了指我们两人,接著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做出一个圆圈,并用右手的食指在圆圈内迅速来回**,然后我放下手,比先前更果决地摇头。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咧嘴笑。“要是你知道你的样子,就不会以为我脑中想的是性。来吧,我们清理干净之后必须到局里,你得回答一些问题,并提出申诉。”他随即纠正自己。“写下申诉。”
我对自己的样子多少有些概念,看他就知道了。然而那并未使我对他的意图降低戒心。他是白怀德,好色先生。我了解他的运作方式,我们一定会在浴室里**许多次。
楼上有三间浴室,但以典型的怀德风格装饰,只有主浴室有毛巾。我抢先进去,抓了浴室壁橱里的两条毛巾和一条浴巾、淋浴间里的洗发精和护发乳,以及他衣橱里的一件衬衫和睡袍,然后往外走。
“嘿你要去哪里”
我指著另外的浴室,留下他独自洗澡。他必须对自己的罪大恶极独自忏悔。
不过关于我的外表他说对了。我躲进安全的浴室锁上门,照镜子一看,要不是无法说话我一定大声呻吟。我的眼眶又红又肿,满脸都是油污,鼻孔和嘴巴附近全沾黑了,连头发也因灰烬和油烟而变得粗硬。用洗发精和香皂洗一次绝对洗不掉这团严重的污染起码不是这种普通香皂。
我回到楼下,站著思索了一会儿。该用洗碗精,还是洗衣精我决定洗碗精腐蚀性会比较低,但是仍能去除油渍。我从洗碗槽下拿了一瓶回到楼上。三十分钟后,即使我只用温水,而且在抹泡沫的时候完全关掉水源,热水还是用完了,但话又说回来,我们两个都在洗澡,所以我并不讶异。棕榄牌洗碗精去油渍很有效,却也同时把我的头发变得跟稻草一样,所以我得用洗发精和润发乳再洗一次,因此也用掉更多水。
我的眼眶依旧泛红,但脸上的油污已经消失。我的手脚仍有一些黑色污点,不过我可不想为了摆脱它们而刷掉一层皮:以后再处理吧。
我没内衣可穿,这是当然;我在怀德家过夜时,从未留下任何衣物。带著一种荒谬的**感觉,我穿上怀德的衬衫,又加上他的睡袍。最后,把湿头发用毛巾包好,我下楼等人送来我求的衣服。
怀德在厨房里,他刚刮过胡子,西装领带,一如他每天上班时的打扮。他已经煮好一壶咖啡即使我仍生他的气,对此还知道感激同时拿著那叠字条正一一浏览。我来到门口时,他抬起视线,眼神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然后目光回到其中一张。
我从门口就能看见纸上的字,因为所有的字条都是用很大的大写字体写的。那一张大大方方地写著:怀德是大混帐。
21
我刻意远离他绕道走,趁他继续研究字条时,自己倒了杯咖啡。他挑出另一张字条,伸长了手臂、歪著头端详的模样仿彿他这辈子从未见过字条。“我需要一把猎枪。嗯,这恐怕会让全警局部提高警觉。”
我倒认为那是个好主意。事实上,我现在就需要一把。朝他的屁股射上一枪,会让我痛快许多。转身背对他,我幻想著喝下第一口咖啡,然而这个举动却比我预期的更艰难。我的喉咙不肯合作,不愿做吞咽的工作。但是咖啡滑下的感觉很棒,疼痛的喉咙温暖了些。喝热饮通常可以舒缓喉咙痛,而我要我的声音恢复原状。我有很多话要说。
我必须写下所有想说的事,以免忘记任何一件。我也必须开始制作怀德的违纪清单,这次的内容将很丰富。
他伸手从背后环住我,让我的背轻靠著他,并把下巴放在我包著毛巾的头顶上。“你在手机上跟我说过话,现在却突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是你的喉咙真的出了问题,或者你只是不想跟我说话”
我小心翼翼地啜著咖啡。不然我该怎样,回答他
我考虑过用手肘撞他的肋骨,但思及那些警校训练,跟他做肢体冲突太冒险,而且他从不让我赢。这家伙倨傲的程度让我难以相信,因为有绅士风度的人一定偶尔让我赢一次。除此之外,我只穿著他的衬衫和睡袍,两者都太大,如果我们扭打成一团,睡袍马上就会滑落,衬衫则会被推到我的脖子。唉,我们扭打时常发生这种事。
所以,我只是放下杯子,冷静地拿开环住我的手,因为我知道这最能折磨且激怒他。添加更多咖啡后,我拿著杯子走到餐桌旁坐下,这才注意到手提包在桌子中央。先前我太专注于与他抗争,并未留意到皮包,这也说明了他对我的影响力有多可怕。我忙著逃命时都没有忘记手提包或新娘鞋,然而只要事情扯上怀德,我的脑袋就失去了焦距。真恐怖。
我纳闷了一下,他究竟把我的刀留在皮包里,还是已经解除我的武装。答案稍后再来找,眼前还有沟通的工作等著。我把笔记本拉到面前,开始振笔疾书。写完之后,我转过笔记本,把它推到餐桌另一端。
他也添了咖啡来到桌边,蹙起眉头读著。我吸进太多浓烟而咳嗽,后来在人群中看到她时,又因尖叫著要引起某人的注意更加伤了喉咙。我也不想跟你说话,还有,婚礼取消了
“是,”他挖苦道。“婚礼的字条我看到了。”他抬起头,绿眼眯起并闪耀著光芒,专注地看著我。“让我把话说明白。只要是为了保护你、维护你的安全,无论什么我都会放手去做,不管你会多生气。把你安置在巡逻车并要你留在那里,是确保你安全最好的办法。我永远都不会为这件事道歉,懂吗”
我得承认,他太懂得掌握反败为胜的诀窍。他能阐明论点并变换措辞,让人觉得只有卑鄙又小器的人才会反对他。没关系,我不介意卑鄙又小器。我把笔记本拉回来。
我再也不是你的问题了。只要我的衣服送到,我马上离开。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他看完我写的字,冷静说道。“你的小屁股会乖乖留在这里让我照顾。你不能跟家人在一起,你会替他们惹来危险。有人想杀你,而只要能得手,她不会在乎其他人也受到伤害。”
可恶,可恶,可恶他的话没错。
我写下:我去住旅馆。
“休想你会留在这里。”
有个明显的重点值得一提,所以我立刻提出。如果她跟踪到这里呢你跟我投靠的任何人一样会有危险,而且你还经常得在夜晚出去工作。
“那个问题我会处理,”他一看完马上说,显然没有经过细想。“关于这件事你必须信任我。纵火犯总会留下线索,另外,拍下谋杀案或纵火案现场的旁观者是标准程序,而我还没到那里就要每个人留意这可能是桩纵火案,一名巡警已经在你看见她之前就开始拍摄那群人。你只需要指认是哪个人,我们会从那里往下处理。”
真让人如释重负。他不知道我有多宽慰,不在火灾现场的人不会知道那有多可怕。不过如果她已经被逮捕,我会更安心。要不是怀德把我锁在那臭死人的警车里,她早就落网了。
我写下:我认得她的脸,我见过她,但是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她不属于我的圈子。
“也许你的某个家人,甚至是员工会认得她。或许,你在她跟踪你的时候看过她,所以还记得她的脸。”
听起来很合逻辑,但是不对。我摇头。我并未在她跟踪我的时候看清楚她的模样,只知道驾驶是名女性。
车道上传来的车声引起我们的注意,怀德站了起来。车声延续到房子后方,那意味著来者不是家人就是朋友;其他人会停在前门。他打开通往车库的门,并说:“是小珍。”
距怀德打电话给老妈还不到一小时,我很讶异这么快就有人送衣服到这里。小珍拎著两个威名百货的购物袋,蹦蹦跳跳地进入厨房。“你的生活真是刺激毙了。”她评论道,轻摇著头把购物袋放在桌上。
“没有一刻乏味,”怀德自嘲地同意。“她吸入太多烟,造成咽喉发炎,现在只能写字条沟通。”
“原来如此,”小珍拿起大混帐的那张字条,研究了一会儿。“看来她也很不高兴。她向来有话直说。”她背对著怀德,所以他看不到她对我调皮地眨眼睛。
他的回答仅仅是一个哼声。
“去换衣服吧,”小珍打开购物袋,轻快地说。“老妈告诉我的时候,我已经起床而且穿好衣服,所以我立刻就去了威名。这些只是基本用品,不过你今天只需要这些,对吧牛仔裤、两件可爱的上衣、两套内衣裤、吹风机和圆梳子、睫毛膏、珠光唇膏、牙刷牙膏和润肤乳液。噢,还有一双平底便鞋。我不敢担保穿起来很舒适,不过它们很可爱。”
我找出收据,一面点头表示喜欢每一样东西,并拿出支票簿偿还她的花费。她站著,因此瞥见了手提包里的新娘鞋,并倒抽一口气。
“噢,我的天。”她虔敬地取出一只鞋,平放在手掌上。“哪里买的”
我写支票写到一半,改正笔记本上迅速写下百货公司的名字。她没问鞋子的价钱,我也没有主动告知。有些事是无关紧要的。那是我的新娘鞋,价钱不在考虑范围。
“你真幸运这双鞋就放在手提包里。”她轻声道。
我写好支票撕下来,然后摇头并写道:没有,是回头抢救出来的。
怀德见我摇头,走过来看我写了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瞪著我半晌,眉毛火速拧在一起。
“你为了一双鞋冒生命危险”他暴吼。
我给他一个生气的表情并写道:那是我的新娘鞋。至少那时候,我仍以为我会嫁给你。现在我已经认清事实了。
“喔哦,”小珍抓起支票急速转身。“我要闪人了。”
我们都没有注意到她何时离开。怀德怒气冲天地说:“你居然为了一双鞋返回失火的建筑物我不管它们是不是镀金”
我抓过笔记本写道:技术上来说,我没有回去火场。我想到那双鞋的时候,还在卧房,我只是回头从衣橱里拿出来。然后我扔下笔,收起新衣服和其他用品,把所有东西拿到楼上。不过不是主卧房。
安全地锁在原先用的那间浴室里后,我打从心底感谢小珍没忘记买那些小必需品。我刷了牙,抹了乳液经历过高热与油污的残害,以及洗碗精的刷洗之后,我的皮肤迫切需要滋润然后吹干头发。终于打扮好时,我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虽然筋疲力竭,至少已恢复人形。
我回到楼下时,怀德仍在等我,不过我也没有真的预期他会独自离开。他仍然有些不高兴,但是他探索的看我一眼突然说:“你必须吃点东西。”
我的胃同意了,但是我的喉咙不肯。我摇摇头,指著喉咙。
“牛奶吧,你可以喝些牛奶。”为了泡玉米片,他总是有鲜奶。“不然就吃燕麦粥。坐下,我来煮些燕麦粥。”
他的态度坚定,而他或许是对的:折腾了一整夜,我们都需要食物。距他将我的答录机带到警局分析,恍如数日,其实不到十二小时。当你得从失火的二楼跳下来、爬围墙、找出疯狂贱货来开膛剖腹,加上被锁在臭死人的警车里,只能看著她朝你扮鬼脸,时光的确飞逝。
他脱下西装外套,极有效率地煮了两碗速食燕麦粥,并在我的那碗加了足够的牛奶和糖做得像浓汤。我小心翼翼吃了一口,粥又热又好吃,即使不免咳嗽,我仍设法将它吞咽下去。咳嗽实在很讨厌。我设法吃了半碗粥之后就
...
放弃了,因为每一口之后的咳嗽对已经像被沙刮过的喉咙是种折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也许未来几天我该靠奶昔、优格和果冻度过。
我们一起清理桌面,不是什么大工程:两个碗、两支汤匙和两个咖啡杯。把它们都放进洗碗机之后,我拿起手提包果然,他把刀拿走了,然后看著他,做出用钥匙启动发动器的动作。
“钥匙仍在车里。”他说,指的是我的宾士车。他将驾驶局里的福特警车。我对他那辆开拓者的下场感觉很遗憾。我看见一个前轮胎起火燃烧,所以我知道即使消防队立刻喷水灭火,损毁程度仍无法修复。离火场那么近,高热烘焦了烤漆、熔化了车前大灯和引擎顶端,造成各种各样的可怕损害。他对失去卡车这件事的表现很平静,我猜想在见过多次火灾现场后,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车子逃不过厄运。
别管那辆车,他说。你确定你没事
可恶。要持续对一个跟你相爱的男人生气,真的很难。
接著这个小人又把我拉近,用一个又长又饥渴的吻进一步动摇我的意志。他抬起头来直视著我的脸,似笑非笑地又亲一下。“噢,没错,”他说。“婚礼如期举行。”
22
去警局的路上,怀德尾随著我的车,然而我离开他家之后被跟踪的可能性不大。我们离开火灾现场去他家的时候没被跟踪,而他的资料也没有登记在电话簿上,所以要找到他不像找到我那么容易。我从未有过未登记的号码,从来没试过躲避任何人。当然,如果某个人知道你工作的地点,他或她总会知道何时何地可以找到你。
那不禁使我怀疑这一切是否跟好美力有关。我见过人群里的那个女人。她并非完全的陌生人,她跟我有某种关系。我只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那张脸,叫不出她的名字。
我跟好美力的会员并无私交,但是我的确认得他们的长相,由此可推测,好美力并不是那个关连。当你看见熟面孔,却不知道在哪里见过,原因是他们不在平日最常出现的场合。我把那张脸放在好美力,并未感觉茅塞顿开,这表示无论我在何处见过她,都不是在我工作的地方。
这也意味著她可能在我时常出入的其他场合工作:杂货店、购物商圈、邮局、银行,甚至可能是优比速或是联邦快递的服务处。我绞尽脑汁,仍找不出她该在哪个场合。
我们走出电梯进入办公室的时候,所有的头都转了过来,多数的人眉开眼笑。呃,那些被手铐铐在椅子上和忙着申述、办事的人没笑,不过所有的警员都咧开了嘴。
我有一点伤心,我的公寓被烧焦有什么好笑的
我抬头看怀德,想知道他是否注意到那些笑容。他的目光只集中在自己办公室的门,门上贴著一张告示。他一直到我们近得能看清纸上的字才停下脚步:怀德是大浑蛋,婚礼取消了那不是我写的字条,但的确是依照其中两张的要点仿制而成。
我转过身,怒视著整个房间。有些警员为了忍住笑声差点被呛到。他们都在取笑我的字条。
“你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帮我离开警车。”我大声宣称。至少我试著宣称,因为我忘了自己不能说话。我的口中没发出任何声音,张著大嘴巴站在那里真是丢脸透了。
不过我打算制作一张“可恶的家伙”清单,列出他们所有人的名字。
怀德平静地伸手取下那张告示。
“婚礼如期举行。”他才说完,零零碎碎的掌声传来。因为,他们大多是雄性生物,自然以为他凭著床上功夫消了我的怒气。我怒目瞪视他,但他只面露微笑,开门让我进入办公室。
“我需要现场录影带。”他关上门之前回头吩咐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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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办公室不大,塞满了档案柜和文件。看见那些文件使我振奋了点。如果他出去办事我就可以看看那些文件寻找八卦题材。
他在办公桌后的庞大皮椅坐下,我拉了一张访客用的椅子。
“不可思议。”他说道,牵动唇角仿佛他想笑。
我烦躁地举起双手,做出一个“什么意思”的手势。
“等等再告诉你,”他把告示丢在桌上。“我们有许多工作。”
他不是在开玩笑。首先,我必须说明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更贴切一点,今天凌晨。
做笔录的不是怀德,是费警官,当然,更确切地说,我并未说明,而是以笔代嘴。
这个警探正深入调查起因,但消防队队长已经将这场火灾归为纵火案,显然犯罪者并未费心掩饰。消防犬侦测出公寓的正面和侧面都有汽油的痕迹。火被点燃后,熊熊的火焰立刻断绝了我从那两扇门逃生的机会。虽然餐室里还有法式落地门,但是藉著从客厅的窗口丢进汽油弹并使整个客厅迅速起火,我下楼的路径也被封锁了。
为了更加确保结果,后院的门也被闩住。若是我侥幸逃到后院,纵火者也计划将我困在那里。从火势蔓延到小后院中那些梨树的速度来看,如果我无法越过围篱,小命也会不保。
然而,她很可能没料到我竟然能从二楼逃出来。浓烟迅速窜升,你必须赶在被呛死之前逃出火场。我看过一部关于火灾的纪录片,所以我知道。因为用湿毛巾盖住口鼻,我替自己争取到珍贵无比的几分钟。另一条盖住头和肩的湿毛巾则使我免于被火花和热灰灼伤。
接下来的事,例如从二楼卧室的窗口爬下来和攀越过围篱,大部分归功于愤怒和绝望的力量,再加上柔韧有力的身体。
你永远都不知道从前的啦啦队训练何时必须派上用场。
为了找出时间先后,他们将我的陈述和我打给九一一的电话整理在一起,后者的录音副本就在警局因此局里的每一个警员都能听到我曾告诉九一一的接线生,消防队只要找到窗户正在喷火的公寓就能找到我家。出于某种原因,他们也都听了不止一次。
接下来我必须观看现场群众的录影带。
我和怀德、费警官和麦警官待在怀德的办公室里,一起看著小萤幕上的录影带。怀德在跟我联络上之前就打电话要人录影,因此在摄影镜头来回移动时,我看见自己时而出现在画面中,看起来跟记忆中一样可怕。但是我没看见那个身穿连帽上衣的金发女人。
我沮丧不已,写道:我没看见她。她不在那里。
“继续看,”怀德说。“这群人不止被拍摄一次。”
于是我们继续看,没放过任何画面。终于,摄影机拍到了她的一部分,因为她的脸正好转开兜帽是拉起的,一卷异常金黄的头发从兜帽底下露出来,遮住脸右侧大约一半的下颔轮廓,落在她的锁骨上。她的身形被一个穿红衬衫的男人挡住大部分,因此无法加强影片将她看得更清楚。我在心中重温记忆,细想著我领悟到她就是跟踪狂,以及她带著明显的恶意看著我的那一刻。没错,同一个男人当时就站在她旁边,我记得他的衬衫。这段影片八成就在那一刻前后的几秒间拍摄的,可能是之后。因为她转过脸,仿彿正要离去。
麦警宫说她很可能是发现了摄影机。
“可以从穿红上衣的男人著手,”怀德说。“他也许记得跟她有关的某些事,甚至可能认识她。”
“我们仍在整个社区调查,”费警官道。“我会把这张照片发给在那边工作的同事。应该有人会认得他。”
一整个早上我都喝著热饮,但愿能舒缓喉咙的痛。小说站
www.xsz.tw怀德甚至跟某人要来一个茶包,替我泡了杯热茶;不知道为什么,对发炎的喉咙,茶似乎比咖啡更有效。几颗阿斯匹灵也减轻了疼痛,但我仍然无法说话。怀德提过要带我到急诊室检查,但是我写了一整张纸的不坚决加以否定。
所有程序似乎耗费好长的时间。趁著空档,怀德跟我们各自的保险服务员通过话。他也打电话给老妈向她报告进展,此举肯定让她在心中给他加分。他还联络了他母亲,再次向她保证我们两人都安然无恙。
到午餐时间,我对影片已经厌倦透顶。我很疲倦,就是这样。我需要上街购物并重新补足我的衣橱,可是这辈子首次,我对采购完全提不起兴致。我喜爱我的旧衣服,我只要它们。我要我的书、我的音乐收藏、我的锅碗瓢盆。我要我的东西。此刻我才真正领悟到,我确确实实、无法挽回地失去了那些东西。
小珍,老天保佑她,替我买了两套内衣和两件上衣;所以今天下购物还可以。
也许明天我就可以说话。今天,我只想像平日一样度过。我想去上班。
我已经将书面说明交给警方;无论用处有多大,我已经看过录影带并指认那个疯狂贱人。我看不出任何继续留在警局的必要。我写了张字条给怀德,告诉他我要去上班。
他往后靠向椅背,看起来严厉,而且很像个警局的队长。“我不认为那是个好主意。”
我又写了一张字条我认为是。她知道我会在那里。
“所以我宁可让一名女警开你的车到处绕。”
安排在明天。我对这一切厌烦透了,我要恢复原来的生活。现在我唯一能做的正常事是工作,所以我要去上班。
“百丽。”他倾身向前,绿眸专注。“她在几个钟头前才企图杀你,你凭什么认为她不会到好美力再度尝试”
噢,老天,我没想到。不管怎样,好美力也有危险,然而她可能以为我只是个员工,而不是老板。我是说,我不会接起电话劈头就说:“嗨,我是莫百丽,好美力的老板。”可能绝大多数的会员都不知道我是老板,因为我并不四处宣扬。我也可能是经理,我也的确负起经理的职责。
唯一和其他职员不一样的是我开宾士车,但即使如此也不是什么太怪异的事,因为我的一位健身教练凯尔,开的是更贵的保时捷。
我捏著鼻粱,陷入思考。或许我思虑欠周嘿,猜猜为什么但是在我看来,我不该再次麻烦琳恩。她在好美力之外有自己的生活,尽管她在代我的班时表现极好,但是我不能无止尽地利用她,否则我迟早会失去这位一流的助理。
我写下这些想法,尽可能向怀德解释。这么多的书写,使我越来越不耐烦。
意外的是,他看完我的解释,只审视了我的脸一会儿。我不知道他在我脸上看见什么,也许看出我真的必须去上班,也或许他在考虑之后,同意去好美力的风险不是那么高。“好吧,”他终于说。“但我必须派人跟著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向葛局长报告一下。”
他也可能只是敷衍我,毕竟他做过,但是我仍然坐著等。他回来之后,拿起挂在门后的西装外套,并说:“走吧。”
我拿起手提包站起来,脸上露出询问的表情。
“今天我是你的保镖。”他解释道。
我不可能再要求更多。
23
当我不仅准时,甚至还提早抵达店里接她的班时,琳恩松了一口气。怀德早上打电话给她时,并未提到我不能说话,但她对我连轻声细语都无法做到显得极为关切,并在下班后马上去了健康食品店,买回不少据说对喉咙发炎有帮助的茶。她甚至自愿加班帮我,但我要她回家去。如果我需要有人替我发言,怀德在。
大体来说,在好美力的这一天既顺利又正常。
没有白色雪佛兰停在对街,也没有金发疯子从门口扔燃烧弹进来。这天是我喜爱的那类日子,正好也是我重新振作所需要的缓冲。但我仍感觉仿佛站在绝望的深渊边缘,而我不断给自己打气,以免过度沮丧。是的,我的家付之一炬,但是无人伤亡。是的,我失去了所有的私人财产,但是,嘿,我的头发没被烧坏。是的,那不知名跟踪狂兼潜在杀人凶手的邪恶行径很骇人,但现在我知道她的长相,而且对她超级不爽,所以当我再次见到她时,我打算修理她除非怀德又把我锁在某辆臭死人的警车里。
对于那件事,我很难不记恨。
他就像一名警察那样四处巡逻,不断地检查街道和停车场,又在建筑物周围四处走动。
我调了一个值第二班的教练为我接电话,后来变成天赐的好运,因为当我用纸笔提到我们正缺一名助理时,她非常兴奋,想知道她可不可以争取这个缺而受训。
啊,谁料得到她叫娇安,是人气最差的教练,因为她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但话又说回来,她也是我最见多识广的教练之一。她没有任何行政工作的资历,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她接听电话的方式。她会在明明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表现得胸有成竹,就像个政客。
我一定要跟琳恩建议试用她。
不知是花草茶的作用还是嗓子有了足够的休息,一天下来,吞咽已容易许多。然而我饿得几乎作呕,于是娇安去一家汉堡店替怀德买了汉堡和薯条,也为我买了一杯又香又浓的奶昔草莓口味,我的最爱。冷饮滑下我可怜喉咙的感觉,就跟热茶一样愉快。
今天星期四,距离我跟那个开车的疯子正面交锋差不多正好一星期。我想到发际上的缝线本来该在今日拆除。我把手伸到头发下摸著缝合处。缝线又硬又干,新长出的发根使得周边的皮肤有些刺人。
拆除缝线又有多难呢我以前拆线的时候并不痛,是件倒楣事。
我把必须用品带进女用洗手间,却发现头发老是滑下来挡住伤口:它们本来就是要以吹整出来的漂亮弧度摆荡到额前。我没有发夹,不过办公室里有几个束发圈。我从洗手间跑到办公室,抓了一个束发圈又飞快离开。怀德看见我,喊了声“嘿”但我只是挥挥手没理他。他呵能以为我内急。
然而正当我在剪第三道缝线时,他走了进来。
“我的天”
我吓了一跳,当你拿著锐利的小剪刀对准一道新愈合的伤口时,吓一跳可不是好事。我对着镜中的他皱眉,接着又侧头想瞧清楚下一针的位置。
“噢,该死,”他低声说著走到我身边。“住手,你会弄伤自己。我原想问你在做什么,不过现在看出来了,我至少不明白原因。这不是医生该做的事吗”
我点头,继续拆线。
他握住我的手。“剪刀给我。老天,还是由我来吧。”
我让他拿走剪刀,但是似笑非笑地摇头。
“你认为我不能胜任”他挑战似地问。
我再次摇摇头,十分确定他不能。
他很快就知道原因,他粗大的手指根本穿不进剪刀柄上的小洞。他满是挫败地瞪著它,我得意洋洋地拿回剪刀继续工作。好吧,那是个极小的胜利,但感觉仍然很棒。最近胜利的机会不多,我已经开始感觉人生乏味。
我剪断缝线,他用镊子轻轻抽出线头。小小的血珠自伤口四周冒出,我打开急救药箱里的一包消毒纱布,抹去它们。血珠没再出现,就这么简单。
取下我用来绑起头发的束发圈,我甩甩头发,笑开来。
“如此不惜一切。”他低声说,随即又恢复警察的身分,依序推开每一间空厕所的门,直到他检查完所有六个隔间。职业病,我猜。
我在九点钟准时关店门,而娇安留下来观摩打佯时必做的保全措施。因为她的协助,整个过程快了,呃,一倍废话,我们在九点二十分完成工作。怀德查看过外头之后,我们才离开。
我再次循着迂回的路线行驶,怀德尾随在后。然而我并非回家,我心痛地想道。我永远都不会回到那里,至少它绝对不再是家。我必须去看看它,体内的某种东西要求我这么做。我想这就像葬礼时瞻仰遗体,留下最后的回忆,一个最终的结束。你会以为我们的大脑会理解死亡并就此接受事实,但是,不,我们必须亲眼见到死者,然后用死亡的记忆取代生时的记忆。大致上是那样吧。
如果我和怀德结婚,他的房子从当天就成为我的家。如果我们不结婚,我得尽快知道,以便做其他安排。我一能开口说话,就必须谈清楚。
可恶,我的动作必须加快假如我们真的要结婚,那么时间只剩二十二天了,才三个星期而我甚至还没找到缝制婚纱的布料。此外,我仍然必须去找石梦霓和莎莉,并且让杰伯跟莎莉和好,以及设法找东西取代失去的那些时间根本不够用
良心的建议,千万别在应付有杀人倾向的跟踪狂的同时,试著计划一场婚礼。事情只会变得太复杂。
怀德告诉过我如何摆脱跟踪者,所以我们抵达他事先挑好的地点左边街角的加油站之前,他便转向驶走,留下我独自一人。我的心跳因突来的脆弱感而加快,但我没瞧见任何可疑的车辆跟在后面,我指的是白色雪佛兰。然而,在我后方的确有车流,因此那并不表示我很安全。她可能换了车,此时开的是截然不同的车型。麦警官和费警官正在追查那辆白色新型雪佛兰的登记资料,不过那可不容易,截至目前为止,他们什么都没查到。在这期间,她可能已经改开马自达。
我在红绿灯前停下,打开左方向灯,并等待对向的来车驶过。我左转时,后面有三辆车跟来。我立刻再次左转,穿过加油站的停车场,开回刚才转弯的那条街,但这次朝著我来的方向行驶。如此,跟踪我的人若不是依样画葫芦,就是把我跟丢,而那一定会引起注意。
没人跟踪。我的呼吸顺畅了些,并把车开到怀德等待的地方。
然后我们回家他的家。
我一开进他的车库,就被一股强烈的倦意席卷。昨晚我大概只睡了两个小时,怀德八成也差不多,此外我们两人都消耗了大量的肾上腺案。我走到餐桌旁,潦草写下:如果你不介意,请打电话给我爸妈,让他们知道最新情况。我先去洗澡。
他点头,看著我蹒跚地走向楼梯。到了楼上,我不假思索地走向我们共眠无数次的主卧房。直到进了主浴室,我才意识到失误,立刻转身回到走廊,进入新成立的“我的”浴室。很快地完成冲澡、刷牙以及擦乳液等一般的例行步骤,我穿上他的睡袍将自己裹紧,一点也不夸张,我必须紧紧绑住腰带才不会春光外泄。老天,我希望客房里的床铺了床单,若是没有,我也没力气铺床了,恐怕得直接睡在床包上。
然而我一走出浴室,就发现怀德耐心地倚著墙等我。他只穿著一条海军蓝的四角短裤,闻起来有香皂和水的味道,那表示他洗澡的速度比我快,可是他不用抹乳液,所以这种比较有失公平。
我立刻抬起手,而他只是握住它,并将我拉到身前。在我会过意来之前,他已经抱起我走向主卧房。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睡,”当我用拳头在他肩膀上又打又推,他严厉地说。“今晚不行,你
...
会作恶梦。栗子小说 m.lizi.tw”
他说的也许没错,但是我已成年,可以独自面对梦魇。然而话又说回来,我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于是我不再捶打,任他把我放在特大号的床垫上。
他拉了拉我腰带的一端,接著这该死的东西就松开了。睡袍啊千万别指望它们的保护。我在长袍底下是**的,没什么好讶异的;若是我有任何睡衣可穿,还用得著这件袍子吗他拿掉我的长袍丢到一旁,接著脱下他的短裤。尽管我坚信,在解决我们两人之间的问题之前不该**;尽管我累到骨子里;尽管我仍因为被锁在警车里而生他的气好吧,我已径没有最初那么生气,他没穿衣服的样子确实可口得让人流口水:肩膀宽阔,体格又好又结实。
他上床后,我差点无法阻止自己投入他的怀抱。他打了呵欠,伸出古铜色的手臂关灯,使房间陷入黑暗。
我匆忙盖上棉被,因为他又依照平日的习惯,把空调开到足以把任何生物组织冻结的低温。他蜷伏在棉被下,体热迅速扩散到整张床,并温暖了我,我转过身侧睡。
关于恶梦的事,他说对了。不好的状况向来由我的潜意识处理,这对潜意识来说也不难。大多数时候,我作的并非真正的恶梦,而是一些活灵活现、内容扰人的梦,然而这夜,我经历一场真正的梦魇。
梦中没有什么神秘虽解之事,也没有任何特殊的象征意义,纯粹是恐怖事件的重演。我被困在火海中,逃不出去。我试著屏住呼吸,可是油腻的黑烟仍窜入我的鼻子、嘴巴、喉咙和肺部,令人窒息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我看不见,也无法呼吸,热度不断地升高,直到我知道自己完蛋了,火舌就快把我吞噬,我将起火燃烧
“百丽,嘘,我抱住你了。没事了。醒一醒。”
他的确抱住我了,我模模糊糊地领悟到。我正在他的臂弯里,被他温暖的身躯呵护著,火焰形成的恶魔就此消失于虚幻中。床头灯将柔和的光洒遍卧室。
我松了口气,数天以来首次感到安全。“我没事,”我轻声道。一个领悟迅速袭来,我对他眨著眼。“我可以说话了”
“我听见了。”他的嘴弯成一个微笑。“耳根清静的时间结束了。我去替你拿杯水,你刚才还有些咳嗽。”
他离开被单和我,进浴室拿了杯水回来,我小心翼翼地啜饮。是的,吞咽的时候仍有点痛。我喝了几口后把玻璃杯还给他,而他在回浴室的途中将剩下的水一口喝完。
然后他回到床边,抓住我的臀部,把我拉到床垫边缘,迎上他高挺的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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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倒抽一口气,全身因坚硬的入侵而剧烈一震。他拉我起身并跟我对调位置,换成他坐在床垫的边缘,而我跨骑在他腿上,在我因纯然、强烈的快感而往后仰时,他的双臂支撑著我。
“记得你想尝试的密教**吗”他沙哑道,嗓音低沉而神秘。“我查过资料。不能动你认为你能在不动的情形下支撑多久”他把我的上身举到嘴边,用力地吸吮两边的**,直到它们挺立起来,然后沿著我的胸膛往上亲吻,接著用嘴含住我的颈侧。
也许是因为我们有一个多星期未**;也许是因为我差点跟他天人永隔。当我因两人身体结合,以及脖子上的亲吻所带来的美妙感觉席卷全身时,为什么并不重要。我并不特别喜欢胸部被碰触;那不是很无趣就是很痛。但是刚才**上那种有力的、拉扯似的吸吮,却莫名地使我浑身轻颤。还有我的脖子噢,老天,我的脖子那里的亲吻总是使我眼前出现绚烂的烟火。
“你认为我能不能光靠亲吻你的脖子让你达到**b。”他低语,接著轻咬住我的肩颈连接处,同时用舌尖快速轻舔著那一小块被占领的肌肤。小说站
www.xsz.tw我的喉咙仍痛得无法尖叫,但或多或少能呻吟,虽然声音听起来比较像破碎的呜咽。我的身体因狂猛的愉悦而弯曲,我的臀部向内拱。好让他的男性更深入体内。
他松开咬住我脖子的牙齿,说话时的气息有若羽毛刷过湿润的肌肤。“不行,别动。我们不能动。”
他疯了吗我的天,我怎么可能不动但是这个主意挑逗且引诱著我。像这样感觉著他简直性感得超乎想像。不冲刺,也不轻率地急著到达**,仅保持这样他结实而温暖的身躯紧贴著我,他坚硬而有力的分身深深地嵌入我体内,被我的**包围著。我可以感受到他如雷的心跳压著我的**,而我自己的激烈脉动也遍及全身。我不禁好奇他能否在我体内感觉到我的脉动,是否他的男根已被我急速流窜的血液包围并爱抚。
我的头垂到他肩上,急促的呼吸扑著他温热潮湿的皮肤。本能地,我转头轻咬住他的颈侧,就如他对我做的那般,结果感觉到他的男性回应的悸动。他呻吟,粗嗄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内回响。
某个想法掠过脑际。我想起一件稍早在列必需品清单时没有想到的事。我的避孕药在今早烧掉了。怀孕的机会微乎其微,我知道:我的身体必须先恢复自然的生理状态。然而此时的举动仿彿突然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以及力量和脆弱。我的身体感到一股奇特的生命力,和不可思议的女性自觉。我想要生他的孩子,想要我们的身体允诺的一切。
我的指甲掐进他的肩,嘴巴向上移,直到能够咬住他的耳垂。“我没吃避孕药。”我在他耳际低语,声音轻如空气。
我感觉到他在我身体深处,以一阵收缩与探索回应。他收紧臂膀,一手深入我的发间,在他紧紧吻住我时轻捧著我的头,他的舌灵巧地移动、探索、攫取。我也不遑多让,同样也攫住他的嘴、他的气息,同时绷紧收缩体内深处包围住他的肌肉,从那里按摩著他,引得他呻吟著濒临**。
他离开我的嘴,几乎算是攻击我的脖子,在发间的手握著我的头往后仰,好让他的嘴更畅行无阻。让我浑身震颤的猛烈快感几乎使我直达**,只差那么一点点,已经接近得让第一波炽热的火光射向我的神经末梢。
“别动,”他在我的颈侧呻吟。“别动。”
我想要动,迫切地需要动,想要在他穿透性的**上起落,并结束这场美妙的折磨。我只需要一次冲刺,一次就够然而,因为这折磨是如此美妙,我同时也不愿结束它。我想要停留在边缘颤抖,并感觉他在对抗著同样的需求时,高大的身躯所起的震颤。
“别动。”我轻声还他一句,而他迫不及待地抓住我的臀。
我们的身礼火烫而泛着热气。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满是汗水,但是空调发出的冷空气如冰冻的气息刷过我的背。他用大手搓揉著我的臀部,动作带著拉力,把我张开以便感受到寒意抚上平日受到保护的潮湿处。冷与热的强烈对比,使我意乱情迷。他的手指沿著我的臀部下滑,再往下滑,直至抚触到那处因他的进入而撑紧的肌肤。
若非我的喉咙拒绝合作,我一定会尖叫出声,至少试著尖叫。我浑身颤抖并震动,头在他亲吻我的颈侧时倾向一边。我紧紧地夹住他,试著包含他并将他纳得更深入,而他也颤抖著。我爱煞那种他全部的坚挺和力量回应著我的感觉;我爱煞那双绿眸中的锐利眼神、他看我的方式,以及当我们一同奋战时,那种对彼此的全然开放。
然后我爆发了,颤动著、喊叫著,当我因前所未有的**感受而摇晃时,全身都动起来。阵阵的痉挛如海浪般席卷了我。我感觉到他的呻吟,也感觉到他全身上下的震动,而正当我虚软无力地瘫在他身上时,他把我们转换方向,将我压在床垫上,也爆发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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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这样睡了,没关灯,也没有起身清洗。无论我是否作了梦,我也想不起来。
到了早晨,我们在淋浴间里**,我们两人都有这个需要。其实,是水凉了才把我们分开。比起前一夜的剧烈,早晨这场显得轻松愉快,至少在最后一、两分钟之前是如此。我跳跃著走下楼梯时,感觉容光焕发。
当然,我总是花较多时间打扮,所以他已经开始准备早餐。我正要去倒咖啡时,他转过头对我眨眼。“你认为你今天能够吃真正的食物吗”
我喝了第一口咖啡,思考著,然后摆动一手做出“也许能,也许不能”的动作。
“那么还是吃燕麦粥吧,”他说。“别试任何会害你咳嗽的食物。”
自然,早上我试过开口说话,事实上也的确发得出声音。不幸的是,声音听起来像垂死的青蛙。然而即使只能轻声细语,仍让我大大地松了口气,因为今天必须做许多事。
我们用餐时他皱眉道:“我今天无法陪著你,所以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一支新的手机。明白吗你必须随时有对外联络的管道。”
我完全同意。
“不过我还是想知道旧的那支出了什么事。”
能轻声说话并不表示我就该说话。我愈少使用声带,恢复的速度就愈快。因此我比手画脚地演出拿手机敲窗子的动作。
“我就知道。”他顿了片刻才开口,语调紧绷。
好像从来没有人砸坏过手机似的。
“好了,今天我要你别去上班。别去任何你常去的地方,免得她轻易找到你。别去你父母那里,也别去香娜家。既然你需要很多东西,那就去买东西。我先送你到租车公司,你可以改开一辆跟车库里那辆显眼的拉风车截然不同的交通工具。”他此时已化身警察,两眼微眯,脑袋运转不停。“我会找人来领走那辆宾士,然后让我们的一名金发女警开著它四处兜转去好美力、你的银行,以及你平时吃午餐的地点。那个女人可能暂时销声匿迹一、两天,但是她最终还是会再找上你。然而那将不会是你。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伸手拿来笔记本写道:我又没有意见。没错,如果我在火灾当晚逮到她,以我当时狂飙的怒气,非踢爆她的屁股不可,但是现在在大白天里,我的脑袋冷静许多,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我必须处理婚礼的事,不能再拖延了。今晚,就算我得拿笔写下每一个字,怀德和我必须有那场一延再延的深谈,可是我甚至没有等到今晚的时间。
多亏了娇安大有可为的行政技巧,她和琳恩足以在那个疯女人落网之前照顾店务。至于我,在这期间会卯足全力赶著婚礼的规划。假设那个女人就是在停车场撞我的人,我因她的缘故浪费了多少天好吧,也可能不是她,但既然她是现成的人选,我不怪她怪谁
开著一辆毫不起眼的车,无论是去“木石”跟石梦霓在她的地盘上跟她打交道、选购婚纱布料、买新衣服当然是别家购物中心,抑或是去见莎莉,我都会感到非常安全。以上这些没有一样是我的例行活动,我将由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开始进行,一个安全的地方。她不会知道我在哪里或是该到何处找我,这感觉很棒。
用过早餐,怀德带我去买新手机。让我意外的是,他并未带我到我去的手机店,而是到他的,并且把我加入他的帐号。当然,我用的是原来的号码,然而结合两人的帐号让我有种奇特的永恒感。
那让我想起我还有其他细节必须处理,例如取消一些固定的家用服务。我很确定即使我家已经不存在,电话公司和有线电视公司仍然会继续寄帐单给我。另外,我必须把物品清单交给保险公司。
天哪,我以为我已经做好这天的行事计划表,可是更多其他耗时间的事情又突然冒出来。
我们的下一站在机场附近,也就是所有租车公司聚集的地方。我选了一辆福特金牛座,这型车款有很好的避震系统,可是猜猜怎么著它是白色的。出租的轿车似乎多数是白色。
我对白色并不太满意,但怀德硬是不让我选苹果红。“太招摇了。”他说。
我猜他说的没错。
他亲了我之后,我们就各自行动。
现在才九点,“木石”室内设计还没有开始营业。等待的时间,我先去另一家布料行,可是一无所获。那教人很丧气,在我逛完整家店之后,几乎已经耗掉一个小时,于是我开车去了“木石”。
同一位竹竿似的瘦女人迎上来招呼我,但是她的笑容在看见我的牛仔裤和薄运动衫时,冷却了些。“我能为您服务吗”
我别无选择,非得说话不可或者该说低语。“我是莫百丽,前天留下了名片,不过石小姐没有回我电话。”她稍微往后退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表情,仿彿我有传染病似的。“是的,我有严重的咽喉炎。但是你不会被传染。我的房子昨天凌晨被烧掉了,这是吸进太多烟的结果,那表示我的心情不太好,因此我真的希望能见到石小姐。如果可能的话,就是现在。”
那是一大串话,即使轻声细语也有损喉咙。在我说完时,脸色已经很难看。我讨厌这个女人。
奇怪的是,听到我家被烧毁竟让她脸色一亮。我花了半晌才想通那是因为新房子和新家具也代表新的室内装潢。我不禁怀疑她是否在报纸上搜寻住宅火灾的新闻,就像某些没良心的律师寻找车祸案件。她带领我穿过店里,进入后面办公的地方。巨大的样品布料手册杂乱无章地堆积在各处,不成套的各式家具混成一堆,框起来的画作也随便靠著墙壁摆放。事实上,我比较喜欢这里;这里是真正完成工作的地方。比起前面展示间冰冷的前卫风格,这里更有活力。
竹竿女人敲了敲一间办公室的门,听见里面传出的邀请声之后推开门。“石小姐,这位是莫百丽,”她说话的语调仿佛正在向伊莉莎白女王介绍我。“因为她的房子昨天烧毁了,所以她得了咽喉炎您知道,吸人大量的烟造成的。”报告完有趣的八卦,她便退回到展示间。
虽然我听说过石梦霓,可是从未见过她。在某种程度上她跟我的想像相去不远,可是换个角度想却又并非如此。她大约四十岁,有一头黑得发亮、造型夸张又不对称的头发,身材苗条,散发一股下过工夫的时尚感,两腕戴著不少叮叮咚咚吵人的手镯。我喜欢手镯,前提是戴在我的腕上。嘿,烦人总比被烦好。
“真遗憾听到关于你的房子的事。”她的声音中有种使她听起来较平易近人的暖意。她眼中的友善是我始料未及的。
“谢谢。”我轻声道,同时在坐下之前,从皮包里取出杰伯的发票,放在她面前。
她看著发票,面露困惑,然后她看了发票上的名字。“欧先生,”她用真诚的声音说道。“他是位可爱的男士,迫不及待地想给妻子一个惊喜。我非常喜爱与他一同工作。”
她不可能与杰伯“一同”工作,他对流行或室内设计一点概念也没有。杰伯给了她全部的决定,并签了支票,仅此而已。“他的婚姻因这事而破裂。”我直率地说。
她看起来错愕万分。“可是为什么”
“他的妻子喜欢卧房原来的样子。她恨透了新风格,抵死不愿睡在那个房间里。她为了他把她的古董家具扔掉这件事简直气疯了,甚至企图开车撞他。”
“噢,老天。你一定是在说笑。她怎么可能不喜欢那个房间它漂亮极了”
听到莎莉企图撞伤杰伯,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然而她却因为有人不喜欢她的设计而由衷地感到难以置信。
哇。我跟所有的人一样赞叹虚拟现实的神妙,但是像她这样完全在状况外未免太夸张。
“我正试著挽救这桩婚姻,”我说。说了这么多的话,我的喉咙已开始不胜负荷。“我要你做的是:把那些家具带走,放在你的寄卖部门,或者,既然它们未经使用,你也可以将它们当成全新家具贩卖。或许技术上来说并非如此,但是由于你从未得到客户最后的认可,我认为整项工作仍尚未完成。”
她浑身一僵。“你的意思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的客户对成果并不满意。”
“我已经收到了全额的费用,所以我认为他很满意。”她的双颊渐渐胀红了。
“牵扯到室内设计的时候,欧杰伯是个无知的小天真,他什么都不懂。就算你把臭鼬毛皮钉在墙上,他也不会有意见。我不认为你蓄意占他的便宜,但是我的确认为你是个聪明的生意人,看得出重新装潢那间卧室的好处,但是这回请你与欧太太合作,她不高兴到极点。”
她若有所思地注视著我。“请你进一步解释。”
我朝展示间的方向挥挥手。“你的名声广为人知,喜欢前卫风格的人爱极了你的设计,但喜欢较传统样式的潜在顾客不会来找你,因为他们认为你不做那一类的设计。”
“我当然做,”她立刻道。“虽然这种样式非我所爱,也不是我的招牌风格,但是我最终的目标是取悦顾客。”
我对她微笑。“很高兴听你这么说。对了,我应该没提过我的母亲是欧太太最好的朋友,她从事不动产业,或许你听说过她的名字,莫婷娜”
领悟在她眼中浮现。老妈当选过北卡罗莱纳小姐,而且卖出很多房地产。如果老妈开始向人推荐石梦霓,她的业绩将大幅提升。
她拿起一本素描簿,凭著绝佳的记忆立刻描绘出莎莉的卧房。她的动作迅速,彩色铅笔在纸上飞快来去。“你认为这个如何”她转过素描本,将成品展示给我看。
因为用了彩色的布料,以及看起来很温暖的木制家具,整个设计看来非常舒适。“我记得那些古董,”她说。“它们的品质非常好;虽然无法取代它们,但是我应该可以找到几件较小,但能创造出同样效果的优质家具。”
“欧太太一定会喜欢,”我说。“但是我得事先警告你,杰伯不会乐意再多花一毛钱。他对这整件事仍然感到很怨恨。”
“等我完成时,他会改变看法,”她微笑著说。“而且我向你保证,我将不会损失一毛钱。”
看过发票上那些惊人的价格,我绝对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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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逻辑上来说,跟踪狂不可能知道我在哪里,但是我离开“木石”时,仍是非常小心地察看四周。没人跟踪。我想从今以后,我不可能在看见白色雪佛兰的时候,不马上感到一阵恐慌引起的心痛,试想,那一定是超级讨厌的情形。就如怀德所说,白色的雪佛兰成千上万。我可能一辈子都在心痛。
我需要喝些热饮润喉,我也需要缝制婚纱的布料。还有,该死,我仍得打电话给电话公司和有线电视公司不,该死,我手边没有帐号,所以很可能必须亲自走一趟,以便证实我的身分。我也依旧必须采购一些衣服。对了,还有我的靴子我的蓝色靴子它们将会因无法投递而被退回去,可是我想要那双靴子。不幸的是,我没有订购编号,因为编号跟我的公寓一起烧成灰烬,因此我甚王无法联络zappos,要他们更改收件地址。
但我立刻情绪一振,我可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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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第二喜欢的购物商圈途中,香娜来电。“妈说你完全无法说话。如果那是真的,用手指敲一下电话。”
“那是昨天。”我轻道。
“我听到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好了一些。”我四处寻找麦当劳。一杯热咖啡能更加改善情况。
“我能帮什么忙吗”
“还不需要。”目前我仍然处于必须独自应付一切的阶段。
“知道是谁放的火吗”
“我瞧见她的脸,”我设法挤出乌鸦叫似的声音。“而且她很面熟,但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最擅长逻辑思考的香娜说:“好,既然所有事情都是最近才开始,她一定跟你最近去过的某个地方有所关连。现在开始努力回想,你迟早会想起来。”
“我也这么认为,可是我不断地想著我固定去的地方,就是找不出在哪里见过她。”“那么一定是某个你平时不常去的地点。”
我在购物中心里逛时,想著香娜的话。一切都始于另一家购物中心,我逛过那里的许多家商店。我是不是在那里见过她呢我试著记起任何一家商店里,可能让她在我脑中留下印象的不寻常事。这么做害我在买鞋子时分心,真是不应该,因为买鞋子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之一。我理当将全副心神奉献给这个神圣的仪式。
我并未试图一次买下整个衣橱的衣服,无论如何,那也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我的确试著涵盖所有可能的需求:上班时穿的、玩乐时穿的和盛装打扮时穿的。不过我确实在买新内衣裤的时候挥霍了一番,因为那也是我的弱点之一。想到在医院里被剪掉的那套和火灾中付之一炬的那些
我的呼吸霎时梗在胸口。
医院。我就是在那里见过她。
她就是那个把绷带从我的伤口上剥掉时,一面跟我聊了许久的头发染坏的护士。当时我因脑震荡而感到极大的痛楚,所以并未放在心上,可是她拆绷带的时候动作特别粗鲁,好像她恨不得弄痛我。
那时她的头发是丑丑的棕色,后来我在火灾现场的人群中看见她时是很浅的金黄色,但无庸置疑是同一个女人。也许金黄才是她原来的发色,而那个差劲发色是当天早上仓促染发的结果,以用来伪装。为什么要伪装我反正本来就不认识她。可是出于某种原因,她不想让我看见她的金发。
但若是如此,她又何必恢复发色呢为什么不保留着那头又丑又呆板的棕发
我抓起手机查看收讯状况,只有一格,于是我拿起所有的采购成果,直直走向最近的出口。一到户外,收讯的强度就变成三格,随即又变成四格。我按下怀德的号码。
“你没事吧”第二声铃响未结束,他便以吼叫问候。
“我想起她了,”我尽量大声且清楚地说,因为周遭的车辆很多,噪音太大。我的声音非常粗嗄,并且破碎不连贯,后来连音量也完全消失。“她是医院里的护士。”
“再说一次,我听不清楚。你是不是说了医院”
我再度尝试,这一次设法用最大的音量。不过至少这回说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中断。“她是医院里的护士。”
“护士你确定”
“没错,”我强调道。“不是在急诊室,而是一般病房。她进入我的房间,跟我聊天又剥下我的绷带”
“百丽,你在哪里”他打断我。
“购物中心,不同的一处。”现在我必须相信另一家购物中心发生的事是偶发事件,因为那发生在我遇见疯狂护士之前。
“马上到警局来。我们需要你形容她,以便用更多的线索深入调查,可是我几乎听不清楚你说的话。我们在局里碰面。栗子小说 m.lizi.tw”
命运女神并未眷顾我,我注定找不到缝制婚纱的布料,也无法完成其他任务,或是让莎莉跟杰伯和好如初。但是话又说回来,保住小命当然是第一优先。
为了接收到手机讯号,我从距离最近而非来时的入口出来,再步行到另一端。我进入停车场时,又一次四下察看是否有白色雪佛兰。我开始生自己的气,但随即意识到她仍未落网;我不能假设她绝对找不到我。如果她够坚决,总是有办法的。
我开车到警局,搭电梯上楼。怀德在他的办公室里,门开著。他正在听电话,但是抬头看见了我,招手要我进去。他同时也向费警官做手势,后者进来并关上门。怀德挂上电话,雷射般犀利的眼睛扫向我。“从头开始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她。她是医院里的病房护士。她来到我的房间,态度很友善,闲聊了好一会儿,可是她不断地拆下我的绷带,而且动作很粗鲁。”
怀德的下巴抽紧,看起来很生气。
“还有别人看见她吗”
“香娜当时也在场。”
“描述她的模样。”
“她大约跟我同年纪,也许大一点点,很难说。人很漂亮,有一双微微偏绿的榛色眼睛。她的头发是棕色的,不过染得不好。尽管不容易,她后来一定洗掉了染剂,因此当她在火灾现场以金发出现时,误导了我。”
“她有多高”
我藉由吞咽舒缓喉咙的不适。“我不知道。当时我躺著,所以没有参考的标准。但是她很苗条、身材很好,而且”我正要描述她的睫毛有多长,但一幅令人困惑的影像慢慢在脑中成形,另一张脸渐渐地清晰起来。我猛地倒抽一口气。“出院之后,我在布料行也看过她。当时我还觉得她有些眼熟。但是她的头发那时也不一样,我想是红色的,一种深红。”由此可见,她一直在跟踪我,而且开的不只是雪佛兰。我瞥向怀德,从他严厉的表情看出他也得到同样的结论。
“假发。”费警官说道。
怀德点头。“应该是。”
“金发也可能是假发,”我说。“她戴著兜帽,所以我看不出真假。可是在医院里看到的棕发不是假的,那是她的头发,只是染过。相信我。”我小声说,可是一大段话结束后,我开始咳嗽。咽喉炎是另外一笔我想跟她算的帐,尽管跟烧掉我的公寓相比起来微不足道,无法说话仍是件让人超级头痛的事。万一我需要大叫,可就倒楣到家了。当你想到那种可能会需要尖叫的情况,声音会突然变得很重要。
“我会联络医院,”费警官说道。“看看是否能取到当日值班人员的照片是什么时候”
“上星期五的早班,”怀德提供答案。“四楼,神经科。”
“我们也许不需要搜索令,”费警官说道,可是听起来并不乐观。“但是只要涉及**问题,医院总是很难缠。”
“涉及谋杀未遂时,我也会变得很难缠。”怀德语调冰冷地说。
我不禁猜想,若医院拒绝在无搜索令的情况下提供照片,他能怎么做,接著我想起,多亏了以前的名人身分,怀德可以随时拿起电话打给州长,进而影响到慈善募款、任命指派,以及任何和医院有密切关连的层面。太酷了。
费警官离开办公室去打电话联络医院,怀德的注意力转回我身上。“你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医院里吗”
“据我所知那应该是第一次。”
“你能不能想起自己说过哪些可能激怒她的话,或是她说过哪些能帮助我们理解目前情况的话”
我回想一遍那时的聊天内容并摇头。“我提到我不到一个月就要结婚,没时间得脑震荡。小说站
www.xsz.tw然后她说了什么当她在筹备自己的婚礼时,最后一个月忙疯了。她又问我喜不喜欢你的母亲,并说有个自己喜欢的婆婆真的很棒,所以我推测她并不喜欢她婆婆。因为我身上的擦伤,她原本以为我发生机车事故。就是这类的闲聊。我说我的肚子很饿,她说她会叫人送食物上楼,但是她食言了。就是这些。她很友善。”我又咳了一阵,然后四下寻找纸张书写。我已经过度使用喉咙,若是继续下去,我会回到原点,再度失声。
“问题已经问完了,”他站起身子,绕过办公桌将我拉起来,伸出双臂环绕住我。“让你的喉咙休息。我们马上就会逮到她;我们等的就是这样的线索。”
“可是一点道理都没有,”我小声道。“我根本不认识她。”
“跟踪狂本来就不能依常理解释。他们可能在片刻间产生违反逻辑的痴狂,而很多时候,受害者除了表现有礼之外什么也没做。不是你的错,你也不可能事先防范。那是一种个性上的失调。如果她那么频繁地转变外貌,那么她是在追求某样东西,你很可能是她一心想要成为、却无法成为的人。”
那是个听起来颇有道理的心理分析,使我印象深刻。“嘿,原来你不是光长脸蛋不长脑袋,”我抬头看著他。“而大家都说足球队员都是草包。”
他大笑并轻拍我的屁股,不过他的手逗留的时间比真正的轻拍长多了。然而在短促的敲门声响起时,他放下手,退到一旁。
费警官探头进来,额上眉头皱起。“我跟护理长谈过,”他报告道。“她说她负责的楼层完全没有人符合那个描述。”
怀德皱眉,按著下唇思索著。“也可能是急诊室的某人看见百丽被送进医院,决定到楼上看看她。“走道上应该装了摄影监视器,现在几乎所有的医院都有。”
“我将会联络医院的保全部门,看看有什么办法弄到录影带。”
“会不会很难”费警官回去打电话时,我问怀德。
他淡淡二天。“视情况而定,要看保全主管的心情如何,以及医院有无规定他在让我们看录影带之前,要先征求医院负责人的同意。另外也要看负责人的心情是否烂到极点。若是如此,那么就得看我们能不能找个法官命令他们。但是在星期五下午,这件事可能有点困难,尤其当医院负责人经常与不少法官一起打高尔夫球。”
我的老天,困难这么多,而他居然想要当警察。
“我要留下来吗”
“不用,你去忙你的。我知道怎么联络你。小心一点。”
我点头表示理解。我搭电梯下楼时,不由得叹气。我真的厌倦了草木皆兵地四下寻找白色雪佛兰,不管怎么说,若她够聪明看来似乎如此,怎么可能不换著车开租车轻而易举,说不定她现在开的是蓝色的雪佛兰。
一股寒意窜下我的背脊。
或是米色的别克。
甚至是白色的福特。
我一直盲目地以为只要凭车子我就能认出她,然而她可能开任何一种车。她也许已经跟踪了我一整个早上,我却因为留意错误的车辆颜色而浑然不觉。
她可能在任何地方。
26
我有两个选择。其一是用怀德前一晚敦我的方法甩掉跟踪者,逃到他家,然后像受惊的小白兔般躲起来。或者我也能用同样的技巧摆脱追踪,然后照样办我该办的事。我选择照样办事。
有何不可我有个婚礼要办好。还能出什么差错我的计划表还能比现在更乱吗我不仅必须在三个星期内准备好结婚的事我连婚纱都没有,同时有人试图谋杀我,我的家也被烧成灰烬,害我不能说话,另外我还必须弄清楚我爱的男人是否真的爱我,否则我该取消我正在筹备的婚礼,再加上我得想办法让一对连他们的子女都无计可施的夫妻言归于好。我觉得自己像只疯狂蜜蜂,即使暴风把花梗吹倒,或甚至将它们连根拔起,我还是不断地从一朵花跳到下一朵,停不下来。
除此之外,所有商店已经挂上圣诞节的装饰。我必须在分身乏术之际同时开始采购礼物,因为圣诞装饰对那些神经的提早采购者来说就像一种信号,他们会像蝗虫似地将所有最好的礼物洗劫一空,只留下残羹剩菜给那些喜欢在感恩节后也就是圣诞季节真正开始的时候,才采购圣诞礼物的正常人。即使我不在此时开始采购,商店里冒出来的那些彩色圆球租光学纤维制的小树也会给我不少压力。
我有太多事情要做,不能为了谨慎便藏头缩尾。我甚至可以强词夺理地说,任何一个有脑筋的疯子都会预期我将小心行事,所以如果我不那么小心行事,反而更加安全,大概是那样的意思。
于是我去找莎莉。
在她最小的孩子高中毕业后,她就开始在一家古董拍卖场工作。基本上,莎莉开车到各种旧货拍卖以及跳蚤市场,寻找她能以低价买进的古董,然后拍卖场将之重新整修、包装后再卖出,以赚取利润。拍卖在每周五晚上举行,那表示星期五她应该在拍卖场里帮忙贴标签、归类和整理物品。其他四个工作天以及有时包括星期六,她则外出工作。
拍卖场外停了不少车辆和货卡,另外有一辆正靠著卸货平台的中型货车,由于拍卖场尚未对外营业,所以门是锁著的。我在装卸货的平台附近走动,找到了往上的楼梯,再穿过敞开的门。
一个两眼微凸、戴著怪怪眼镜的干瘦中年男人推著一辆空的手推车经过,并说:“女士,请问你有什么事”
他大概比我老了二十岁,但我们在南方,所以他称我女士。那是绅士教养。
我举起手,示意他停下脚步,并快速走过去,因为从他站的地方,他不可能听见我说的话。“我在找欧莎莉。”我以沙哑的声音说道。
“从这里过去,”他指向小平台的一端。“如果你不介意我说,你的情形是严重的咽喉炎。你需要喝加了蜂蜜和柠檬的热茶,如果没有用,你可以在喉咙抹些维克斯药膏,并用热毛巾包起来,然后喝一匙加了几滴煤油的咳嗽糖浆。听起来很疯狂,不过那是我们小时候喉咙痛时,我妈妈用的偏方,很有效,也没把我们害死。”他说道,凸出的眼睛愉快地弯起。
“你真的吃煤油”我问。嗯,我应该去问问外婆。药膏和热毛巾听起来有点道理,不过我并不打算吃任何滴了煤油的东西。
“绝对有效。不过小心一点,别用太多。过量就可能会让你死得很惨,至少会让你吐个半死,但是一点点煤油伤不到我们。”
“我会记住,”我保证道。“多谢了”我迅速走向他指的门口,一面试著想像这个偏方到底源自何处。也许很久以前在某处,某人想道:“噢,我的喉咙痛我想我会喝点煤油,肯定有用,但是我会把它滴在糖浆上,使它更容易下咽。”
这个世界总是充满惊奇。
我穿过门之后第一个见到的是莎莉,她站在梯子上,擦拭一件靠在墙边的庞大雕花床头板。那是一件漂亮的杰作,木材的颜色因年份而转黑,但是如果压在任何人身上,可能致命。打死我都不愿在那块床头板下**,尽管我认为轰地一声丧命并非太差劲的死法。
莎莉目不斜视地专心工作,所以我必须敲敲床头板才得到她的注意。“百丽”她表情丰富的脸同时流露出喜悦与关切,要做到并不容易。莎莉把抹布留在床头板顶端,爬下梯子。“婷娜跟我说了你的公寓、喉咙和所有的事。可怜的孩子,你这星期一定饱受折磨。”一下到地面,她便充满同情地紧紧将我抱住。
莎莉大约五呎二吋,一百多磅,是个丝毫静不下来、精力充沛的小女人。她暗红色的头发有著时髦的杂乱感和花俏的造型,却不会太过火,头发中还夹杂著漂亮的金黄色层次,勾勒出她的脸蛋。她开车想撞杰伯,却因为撞进房子的一侧而鼻子受伤,鼻梁上因此留下一个小小的肿块,可是一点都不难看。她原本戴著眼镜,但是当安全气囊弹出时,伤到她的鼻子的就是那副眼镜,后来她便改戴隐形眼镜。
我回她一个拥抱。“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谈谈吗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似乎颇感兴趣。“当然。过来这里坐下吧。”
她指著拍卖场地板中央那堆随意放在一起的折叠椅。那些为出价者提供的椅子稍晚会整齐地排好。我们占用了两把椅子,然后我从皮包里取出“木石”的发票递给她。
她略带困惑地看著它们几秒,直到她会意过来那是来自何处,接著她的眼睛因震惊与愤怒而大睁。“两万美金”她怒吼。“他花了他居然为那堆破东西花了两万元”
“不,”我说。“他不是为了那堆破东西花钱。他是为了你花钱。因为他爱你。”
“是他叫你来的吗”她愤怒地质问。
我摇摇头。“是我自作主张干涉这件事。”好吧,也因为怀德逼我这么做,不过那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她瞪著发票,试著要自己相信那个数目。以莎莉的认知,石梦霓用来取代她那些珍贵古董家具和艺术品的冷硬东西,顶多只值几千元。若要说这两人的品味截然不同,委实太过轻描淡写。
“他知道我有多么喜爱我的古董家具,”她说道,声音却有点破碎。“如果他不知道,那是他的不对否则我为什么要花那么多心血修复和替它们打蜡若我真的想要换新的家具,又不是负担不起。”
“可是他并不知道这些,”我指出。“首先,你从来没有在他在家时修复古董家具,或替那些家具打蜡。第二,我这辈子从未见过比欧杰伯对流行和装潢更一无所知的人。看看他办公室里那张橘黄色的沙发”我没把话说完,只是颤抖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一时分散了注意力。“你看过他的办公室那个地方真的很可怕,不是吗”然后她甩开那个扰人的画面。“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们这三十五年的婚姻中,如果他曾有一次认真听我说的话,或是留意过他住的房子,他绝不会以为”
“事实就是如此,他对装潢风格完全一无所知。他甚至不知道世界上存在著不同的风格对他面言,家具就是家具,就这么简单。我想他现在多少有一点进步,不过仍是懵懵懂懂例如他知道有所谓的不同风格,却完全不知道不同在哪里。那是他全然不懂的语言,所以你谈到古董时,他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
“至少他该知道古董意味著历史悠久。”
“也许吧,”我怀疑地说。“告诉我,他能不能分辨海军蓝和黑色”
她摇头。
“绝大多数的男人都不能。他们的眼睛里没有辨别颜色所需要的细胞,因此即使你把一只海军蓝的袜子和一只黑色的放在一起,在男人眼中看起来都是一样的。这是同样的道理。不是杰伯不感兴趣,或是他不在乎你的喜好,而是他的脑袋结构并没有辨别风格品味的功能。就像你不能要求一只没有翅膀的小鸟飞翔,对不对”
泪水在她眼眶中闪烁著,她低头看著手中的发票。“你的意思是我错了。”
“我并不是说你不该为了家具生气。换作是我,我也会发火。”又是另一个轻描淡写。“但是你的确不该开车撞他。”
“婷娜也是那么说。”
“是吗”老妈也站在我这边她什么时候改变看法了
“你住院的
...
时候,”仿佛听见了我的心声,莎莉接著道。栗子小说 m.lizi.tw“她说即使你没有真的被车撞到,但是看见你经历那些疼痛,让她改变了想法。她说情感上受到伤害是一回事,但是肢体上受伤则可能严重得多。”
我叹气。我并非刻意轻看情感上受到的伤害,然而思及过去几个月来发生过的每一件事,我必须同意老妈的看法。“她是对的。你知道,杰伯并不是有了外遇,只是买了你不喜欢的家具。”
“所以我应该让自己的挫败感成为过去。”
我点点头。
“我也应该道歉。”
我又点点头。
“该死,我痛恨道歉而且不只如此,自从这件事发生之后,我们对彼此说了不少不该说的话”
“那么让它过去。”我几乎连小声说话都快办不到。轻声细语对喉咙的损伤实在很惊人。
“最要命的是,我并非真的打算撞他。我们大吵了一架,而且两人都气到极点,可是我必须离开。赶去办一件已约好的事。他跟著我走出房子,仍跟我争吵著。你也知道杰伯有多顽固,一旦他有个论点想证实,就会不顾一切地坚持到底。我已经开始倒车,他仍然站在原地又挥手又吼叫,我气疯了,所以将手排档推到停车的位置,打算下车骂他,只不过我没有将手排档推到底,而脚仍踩在加速器上,于是唉,那时候虽然我气得不在乎真的撞到他,但事实上我并不是故意的。接下来安全气囊就弹到我脸上,我的眼镜撞坏了,鼻子开始流血。”她悔恨地摸摸鼻梁上的小肿块。“不但在这把年纪撞断了鼻子,现在我还得忍受那堆破东西。”
我微笑著摇头。“我跟石梦霓谈过。她要收回那些家具,然后依你的喜好跟你一起重新装潢你的卧室。你知道,她其实也能设计不同的风格。我认为你甚至可能欣赏她。另外,我还告诉她,老妈将让她的房地产客户们知道,石梦霓并非只懂一种风格的室内设计师,她也能运用钢铁和玻璃以外的素材。”
“问题是,我从没看过。”莎莉心存怀疑。
“那是因为大部分的客户都喜欢她的招牌风格。不过她想要扩展事业版图,吸引其他类型的客户。重新设计你的卧房,对她来说是笔相当划算的生意。”
“我连一毛钱都不会多付给她。我们已经花了两万元”
“她不会另外跟你收费。她并非这整件事情中的坏蛋,没有人是。”
“噢,放屁。”
如果我笑得出声,我会那么做。我们心照不宣地对看一眼。
“我今晚会打电话给他,”她说著叹了口气。“我会向他道歉。我是老鹰而他只是企鹅,所以他不会飞。我明白了。”
“我带他去看了裴先生正在修复的一座古董衣柜。裴先生告诉杰伯,他已经花了大约六十个钟头的时间。杰伯永远都不会懂家具,但是现在他至少已经更能理解你为你的卧房所花费的心血。”
“噢,老天,百丽,谢谢你,”她抓住我,又给我一个拥抱。“我原本希望我们终究会自行解决这件事,但是你让我们省了不少时间。”
“旁观者清。”我谦虚地说。
27
说了那么多的话,现在我连轻声细语都有困难,所以我到药房买了一瓶维克斯药膏,打算姑且一试。我身上一定会留下感冒糖浆的味道,不过如果偏方有效,我不在乎身上有什么味道。我打算今晚跟怀德深谈,因此如果我真能谈话,将大有助益。
怀德打电话叫我回警局时,我正要去第三家布料行。他的表现像个队长;他的语调是命令,而非请求。
我沮丧万分地改变方向。不过我没忘记留意后面是否有车也改了方向,幸好没有。
我一定无法及时安排好这场婚礼。栗子小说 m.lizi.tw命运女神总是眼我作对,而我也已经接受事实。我绝对无法找到缝制婚纱的布料,结婚蛋糕一定无法及时完成,外烩公司也会弃我而去,然后所有应该编在凉亭上的丝质花朵将会得到某种神秘的丝缎腐坏症,而粉碎殆尽。怀德甚至还没开始用砂纸把凉亭磨光并重新上漆。我干脆别浪费时间折磨自己的神经,放弃算了。
但是我宁死也不会。放弃的代价太高了,我要是放弃,就得在拉斯维加斯某个速战速决的结婚礼堂里结婚。如果我们要结婚。
这真的教人抓狂。
我到达警局时,在停车场遇到费警官。他一定是在等我,因为他说:“你跟我到医院去。我们已经得到检阅照片和录影带的许可,如果录影带仍然存在。医院的保全主任此时正在查看。”
他车子的前方乘客座上,堆著各种笔记本、档案、报告、一个夹纸板、一瓶消毒剂,以及一些警用的东西。我很好奇他为何需要消毒剂,但是我没有问。我把座位上所有的东西抱起来,滑进座位,将所有东西放在腿上,并扣上安全带。那些档案看起来很有意思,但我没时间看。或许等到他必须停车加油或什么的,我可以乘机偷看一下。
到了医院,他指名要见保全主任,然后很快地,一名矮个子、约莫四十多岁的瘦削男人出来见我们,那头极短的头发和笔直的站姿是刚离开军队不久的人才会有的。
“我是罗道格,医院的保全主任。”他说,并在费警官介绍自己和我时,简短、迅速地跟我们握了握手。“莫小姐,请到我的办公室先检视相关的员工照片,若有必要再观看录影带。”
我们随罗先生来到一间堪称中庸的办公室不会大到引起嫉妒,却也不至于小到让他觉得不受重视。我听说医院的人际关系可以非常的暗潮汹涌。
“我亲自调出档案,”他说道。“并将照片贴在分开的一个档案夹中,避免侵犯个人**。请坐在这里。”他指著一张放在液晶电脑萤幕前的椅子,于是我坐下。
“这些是你发生意外那晚所接触到的每一个人,”他说。“包括放射线和核医学部门,以及分析室的人员,当然,还有柜台人员。”
我在那晚接触到比想像中更多的人。我认出几张面孔,包括后来批准我出院的何医师。由于头发可以变换,所以我完全不看头发,只注意脸蛋,而且特别是眼睛。我记得她有很长的睫毛,即使不用睫毛膏,她的眼睛也很漂亮。
照片中没有她,我很确定,但是在费警官坚持下又看了一遍,然后像第一次一样笃定地摇头。
“那么我们来看走道上的保全录影带,”罗道格说。“很遗憾这一层楼目前还没有数位监视系统,我正尽力改善这点。急诊室和一些重要病房有,其他楼层也有,但是这一层没有。不过我们的录影带的品质仍是很好。”
他拉上百叶窗帘,使房间暗下来。录影带已经在放影机里,因为他只按下一个按键,一个彩色画面便显现在第二个萤幕上。
“录影带上有时间纪录,”他说。“你记不记得那名护士大约在什么时候进入你的病房”他用一枝笔指出我的病房。由于摄影机设在天花板上,所以每样东西的比例不太准确,但是影像鲜明而清晰。
我努力回想。那天早上,香娜在八点半左右到达,而老妈尽管跟人有约,但尚未离开因此“在早晨八点半到九点之间。”我轻声道。
“很好,范围颇小。我们来看看能找到什么。”他快转了录影带,萤幕上的人开始像加速的吉娃娃迅速于走道来回,以及进出各病房。为了核对时间,他停下带子两次,后来又因为快转稍微过了头,而不得不倒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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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香娜从容地进入我的房间,并给费警官和罗先生一点时间从沉默的欣赏中恢复。“她马上就要出现了,”我轻声道。“她穿著粉红色的制服。”
接著她现身,时间是八点四十七分。
“就是她。”我伸出手指。我的心跳加剧,又快又猛。毫无疑问是她:粉红色的制服,又高又苗条,态度毫不迟疑,直接走向我的房间并进入。在影片中,那头呆板的棕发变成不自然的深色,垂落在她的肩头。她拿著一个我那时并未注意到的夹纸板,但是,嘿,我当时有脑震荡。摄影机从背面的角度拍到她,所以除了偶尔看见一点点下巴的弧度,无法看清她的脸。
两个男人同时倾身靠近萤幕,聚精会神的模样就像两只等著老鼠自投罗网的猫。
老妈离开我的病房时,我听见他们轻抽一口气。“那是我妈。”在他们脱口说出某些可能逼我采取行动的纯男性评语之前,我赶紧说。
然后在八点五十九分,她离开我的房间,但仍是瞧不清楚她的脸。若不是她的脸被夹纸板挡住,就是她低著头,再不然就是驼著背。
“她知道有摄影机,”罗道格说。“因此把脸藏了起来。当然,我不认识医院里所有的员工,但是我不认得她。莫小姐,我希望你记得她的名字”
“她没有挂识别证,”我小声道。“至少我没看见。我以为她把它挂在口袋上,或是裤腰上。”
“那违反医院的规定,”他立刻道。“识别证必须时时挂在看得见的地方,用夹的或别在左胸前,并附带照片。我必须更进一步调查才能完全确认,不过我不认为她是这里的员工。首先,她没有敲门,而是直接进入你的房间。这里的每一名员工在进入病房之前都会先敲门。”
“你能找到从别的角度拍摄到的她,对不对”费警官问道。“她一定是从某个地方上了四楼,她不可能凭空出现在那里。”
“也许吧,”罗道格说。“但时间已经过了一星期,有些记录,无论是数位磁片还是录影带,已经被再次使用或清除掉了。如果没有发生什么需要我们永久保存的事件,我们就不留记录。另外,她也可能穿著完全不同的服装进入医院,把替换的衣物放在袋子里,然后在公用厕所里换上,所以即使我们拍摄到她进出医院,也不会发现。”
她也可能绾起头发,或是头戴一顶棒球帽。我原本心存希望,但此时已尽数破灭。她很聪明也很机敏,她仍然领先我们一步。我完全不知道她是谁,而录影带和照片也并未提供答案。我早该想到基于安全上的考量,任何在医院里工作的人员都必须把识别证挂在显而易见的地方。
“我很遗憾你们没什么收获,”罗道格说。“我会检看那天其余的记录,不过我不会太乐观。”
“至少我能推测出她的身高和体重,”费警官说道,同时在似乎所有警察都随身携带的迷你记事本上,做著笔记。“我们现在知道比先前更多的外貌特征。身高五呎八吋到五呎十吋。至于体重,介于一百二十五磅到一百四十磅之间。”
我们谢过罗道格之后便离开了医院。我的思绪奔腾,因为她并非医院员工的可能性似乎隐含著某种意义当然,除了她在别的地方工作。
我坐上费警官的车,腿上再度摆著他的一堆东西,我抽出一本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动笔书写,因为我认为把我对出租车的想法告诉警方是个好主意,但是我也想保住自己的声音。
“喉咙没有好一些吗”他扣上安全带时问道。
我点头并伸出左手,用拇指和食指做出约两公分的距离。
“一点点,嗯”
我再度点头,继续振笔直书。我写完后,把纸撕下,交给他。他边读边开车,然后对著我的字条皱眉,我纳闷不已,因为我用的是漂亮整齐的字体,没有任何花体字或是把i顶端的那一点画成心型。反正我从来不那样做。
“你认为她不断换开租来的车这想法怎么来的”
我又写下一些话,把纸交给他。
他读著我的字条,目光在街道和纸张之间来回。
“嗯。”他说。
我的假设是,如果她不在医院工作,那么按逻辑推论,她唯一得知我在医院的方法,就是打电话询问我是否到那里就诊。但除非她就是害我受伤的人,否则怎会想到打电话去医院由此可见,她一定就是那辆别克的驾驶。
我又写另一张字条给他。我很清楚地记得自己说过怀德是警察,而他正在检视购物中心停车场的保全录影带,试图找出差点撞到我的那辆车的车牌号码。噢,不,我没有明确地告诉她他是警察,但还有谁会检视保全录影带和查车牌号码当她说什么有个当警察的男友很好之类的话时,我并未纠正她,所以也间接地替她证实了答案。
无论如何,她并不知道怀德并未从录彩带上取得任何有用的资料,所以她换了车,换成白色雪佛兰。而我有一段时间未见到那辆白色雪佛兰,因此她可能又换了车。在我看来,她若不是有取得二手车的管道,就是一直都在使用租来的车。
费警官读完我的字条时,咧嘴笑了。“你的思考方式像个警察。”他赞赏地说,而他的恭维使我感到骄傲,我脸红了。我们回到警局时,他坚持我也进去,因此我们一起搭电梯到我眼中警察专属的那一楼。我想就技术上来说,除了囚房所在的楼层,其余都是警察专用的楼层,但是这层楼似乎是他们实际作业的地方。
费警官回到他的办公桌时,我很自然地走向怀德的办公室。怀德的门是开的,他招手要我进去。他已经脱掉西装外套,衣袖像平常那样卷起,正一面讲电话,一面在小办公室里来回走动。我停在门口,欣赏他走动时的屁股,怀德的臀部有力又好看,而我从不放过欣赏美丽艺术品的机会。就眼前的情形来说,艺术品就裹在他的长裤里。
我认为他似乎流过一些汗,仿彿他先前一直都不在办公室里。事实上,他看起来就像刚回到警局。今天很暖和,足以让穿西装外套的男人流汗,所以他一定是刚从某个犯罪现场回来。这就是费警官代替怀德陪我去医院的原因,他有空,而怀德没有。事实上。费警官无论如何都会走一趟,但是我的案件得到怀德高度的关切。
他注意到我仍然站在门口,于是他把听筒放在肩上,把头侧向一边夹住它,伸手将我拉进去,再用另一手关上门。我听见电话另一端平直的男性声音,正滔滔不绝地说著什么。左手仍然揪著我的手臂,怀德用右手抓著话筒,往下压在腿上,同时低头深深地吻了我。
他闻起来确实也有些微汗味,身上并散发著潮湿的热气,这些已经足够使我想起前一夜的**,想起那火辣灼热、汗水淋漓的狂猛体验。我压下他的肋骨,并在吻中注入一点点额外的热情好吧,很多额外的热情。我在他怀中融化,自然而然地检看他的小兄弟的反应。
他及时抽身,微微低吼,裤裆也鼓得有如小帐篷。他热情的绿眸应允道:稍后。然后他拍了拍我的屁股,把话筒举回耳边。听了片刻之后他说:“好的,市长先生。”同时坐回自己的座椅。
费警官在片刻后敲门时,我端庄地坐在办公桌前,怀德则住后靠向他的椅背。呃,我在起身开门之后,才知道门外是费警官。怀德同样招手要他进入办公室。费警官的两眼发亮,像充满了希望。
怀德终于讲完电话,并将听筒喀哒一声挂回底座上,而他的注意力马上转向费警官。“有什么收获”
“她在录影带上,但是不在员工相片里面。由于她某些举止怪异又没有识别证,罗道格,也就是保全主任,认为她不是医院职员。所以我们尚未查出她的身分,那表示我们又回到原点收获不多。”费警官瞥了我一眼。“虽然我们目前的资料太少,无法再作确认,但是百丽有个我认为很有道理的推论。”他把我的字条递夹怀德。
怀德迅速读完我的字条,很快地瞥了我一眼,并说:“我赞同你的说法,开别克的可能就是她,这表示那不是突然兴起的一时冲动,而是有预谋的蓄意谋杀。不过我们可以再查证一下日期。或许租车公司租出去的车大同小异,不过随时有别克可出租的人并不多。去找有别克的那几家。如果她开的是租来的车,上星期五便会交还那辆米色别克,然后同一天内又租了白色雪佛兰,不过我很怀疑她会光顾同一家租车公司。我认为她会找别家,但是见鬼了,机场附近有一整排的租车公司。如果她真的那么聪明,她会在星期三交还白色雪佛兰,并在纵火前另租一辆车。既然百丽也逃过那一劫,我猜她会在昨天交还那辆车。所以她现在开的是别的车,而我们完全不知道该注意哪一种车型。”
费警官正迅速地书写,做著笔记,其间停下一次搔下巴。“我可以跟租车公司要这特定几天租车的所有女性顾客的名字。如果有人的名字出现两次,那么就有可疑之处。”
怀德点点头。“就这样去办。我们今天的时间很有限,还得考虑到有人也许会抗拒并要求看法官的许可。”多数法官都不会在周末为这类的普通调查签发许可;一般必须等到星期一。费警官的视线转向门口,一名女警出现在那里,她的双眼因兴奋而大睁目光的焦点正是我。
“莫小姐,”她热情而夸张地说,声音大得足以引来所有人的注意。“我好高兴见到你本人你能不能替我签个名我要把它贴在女子更衣室里。”在众人聚集于她身后并盯著办公室看时,她递来一张边缘不整齐的纸。我几乎可以感觉到欢乐在酝酿。
我自然而然地接下那张纸,往下一看,马上就认出它来。那是我被锁在华迪迈的警车里面时写的、后来用口香糖黏在车窗上的字条。但它怎么会在这里
我立刻记起,当时迪迈和费警官都翻阅过那些字条,并咧嘴而笑。他们当中一定有人偷偷留下这一张,而没有将它与其他字条一起放进我的皮包。
“给我看。”怀德认命地说,马上就认出这是一个圈套。
费警官非常好心地从我手中抽走字条,放在怀德桌上,而门外聚集的所有人都刺耳地放声大笑。那是我特别画了好几次、刻意加深加粗的大写字体,本意是给那些把我锁在臭警车里的所有浑帐男人致命的一击:尺寸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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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寸很重要,嗯”这天傍晚,怀德在我之后不到五分钟就回到家,一进门便抓住我的腰低吼。我在众人的大笑中逃离他的办公室后,直奔第三家布料行,在那里找到了想要的布料。我既高兴又宽慰,甚至没问价格,其实很贵,但是话又说回来,你也不可能用一元九十九分钱买到一码好布料。我的战利品安全地留在租用车的后车厢,明早就要送到莎莉家。她打算在这个周末赶工。
而现在,我必须德付怀德。
“嗯,是啊。”我设法在饥渴的热吻之间喘著气说。难道你要我说谎吗
“这么说来,你该高兴我能够满足你。”他已经解开我的牛仔裤,正将它脱下来。
是的,噢,是的。他也知道他能满足我,并再次以行动证明。至少这回他把我放在沙发上,而不是像前几次那样把我放到地板上。他停留在我体内,强壮的双手抱著我的臀部,往下俯视著我,来
...
回冲击。小说站
www.xsz.tw“感觉不一样,”他粗嘎地说。“不用避孕药,感觉不一样。”
是真的。不是实质上的不同,而是心理上的。由于大脑是最重要的性感带哇,每一分感受都提高了、增强了,而我们的**原本就很激烈。
事后,他沉重的躯体压在我身上,像平时那般心不在焉地抚摸著我的臀部。微微晕眩地,我注意到尽管他设法脱掉我下半身的衣服,自己的服装却几乎完好如初。他的警徽仍扣在皮带上,刮著我身上不想被刮的地方,谢谢,而那把大大的黑色自动手枪也让我的左大腿内侧很不舒服。
我在他身下蠕动。“你还配著枪。”我抱怨道。
“是啊,不过我已经把所有子弹都射完了。”
我用手推他的肩膀。“警徽唉哟”
又亲吻了数次,他把手撑在我躺著的坐垫上,身体小心翼翼地撤离。就逻辑上来说,这次亲热并未经过妥善计划,所以我们此时必须善后。你知道我的意思。感谢老天,沙发是皮制的。
清理完毕之后,我们一起做晚餐。以前,他会在外面用餐,但是自从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在他的冷冻库里囤积了不少只需加热的冷冻快餐。今晚我们选了千层面,外加一道沙拉。生菜沙拉是我在他的冰箱里添加的另一样东西,我想让他学著吃女生吃的食物。
晚餐过后,我咬牙决定速战速决。从星期二晚上起,我想了又想、逃避再逃避,可是现在已经不能再拖延。老天,我们还毫无防范措施地**,即使我几乎不可能在这时候怀孕,可是
“关于你说的那些事。”我在我们把碗盘放进洗碗机时开口。
“我太好色。男人为了上床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我对他皱眉。“我说的是星期二晚上,你发火的时候。”
他立刻站直,给了我全部的关注。
“你已经考虑了很久,对不对好吧,说出你想说的,然后我可以再次道歉,并彻底结束这件事。”
这么严肃的语气大出我的预期。我从皱眉变成瞪眼。“这件事不需要道歉,而是需要我们诚实地一同面对,并作出决定。”
他交叉双臂,等待著。
我希望我的声音能允许我解释清楚。
那天下午的休息让我恢复成鸦叫似的可怕嗓子,不过有声音总比没有好。我呼出一口气,而后开始。
“你说我玩那些白痴的小伎俩,还说我期望你对我言听计从,如果你不照办,我就会变得很别扭,而且你还说,我总是一想到什么小事就打电话给你,并期望你处理。你也说过我是需要高维修的女人。好吧,基本上其他也是同一类型的话。我的确需要高维修、需要有人经常注意我,向来如此,以后也会如此。那不会改变,我也不会改变。”
“我并不想要你改变。”他开口,并向我伸出手,但是我退到他碰不到的地方,并抬手要他保持安静。
“先让我说完,因为我不知道我的声音能支撑多久。我不认为我的伎俩很白痴,所以那只是个人观点不同。我不认为我期望你对我言听计从,但是我将你摆在第一位,我希望你也将我摆在第一位当然是在合理范围内。对两人都一样。例如说,你正在谋杀案现场查案,我不会期望你在我的汽车电池没电时,特地跑来帮我接电。我有保养厂替我处理这种事。
“我也没有一遇到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打电话要你调查。真的。不过我确实期望你为我做某些事,像是帮我摆脱我不小心得到的违规停车罚单,但是我绝不会要你帮我摆脱超速罚单或伪造文书等等,因此我认为这很合理。然而这场婚礼是否该进行,最终是你的决定。如果我的高维修真的如此困扰你,如果你认为我不值得你这么费心,那么你应该现在抽身。栗子网
www.lizi.tw我们也许会在一起一段时间,但我们应该取消婚礼”
他把手按在我嘴上,绿眸闪耀著光芒。“我真不知道该大笑,还是该大笑。”大笑我的心都碎了,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跟他摊牌,他居然想大笑男人和女人绝对不是同一种生物,不可能。
他的另一只手滑到我的腰间,把我拉进怀中。“有时候你让我气得快吐血,可是自从我们在一起之后,我没有一天不微笑著醒来。我的天,你当然值得我费心。光是我们之间的**就值得我费心,再加上你带来的娱乐价值”
愤怒之下,我试图捏他,但他只是大笑并抓住我的手,拉到他的胸前。“我爱你,未来的白太太莫百丽。我爱你的一切,甚至是高维修的部分甚至你写的那些字条。顺道一提,那些字条彻底减低了局里那些老家伙对我的不满。我不知道老费那浑蛋是怎么瞒过我偷到那张字条,不过我会找出答案。”他咕哝道。
“我写那张字条不是为了好玩,”我发作,或者该说,我试著发作。“我是要表达我的观感。”
“噢,我已经了解你的观感,我们所有人都了解。你生我们所有人的气,气得快抓狂,后来我们也都知道你的确有权利生气。但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仍会坚持你留在警车里。我会不惜一切保护你。让我想想,一个大男人主义的男人会用什么说法噢,有了,我会不惜替你挡子弹。婚礼将如期举行。我这么说是否回答了你的问题”
我不知道自己该板起脸、该捏他,还是该给他一拳。但最后我决定露出愠怒的样子。老天,我松了好大一口气他知道是永远不可能改变,而他仍想跟我结婚够好了。
“不过有件事我希望你能解释。”
我抬头,询问地看他,他逮到机会又偷吻了我几下。
“为什么你会希望我替你摆脱停车罚单而不是超速罚单超速罚单不但较高额、会威胁到你的驾驶执照,也会使你的保险费增加。”
我真不敢相信他竟看不出差别在哪里。“超速罚单是因为我违反了交通规则。但是停车罚单真抱歉请问这个城市的土地是谁的是纳税人的。真的只有我认为在自己的土地上停车,却因为超时而被罚款是件不合理的事那样违背了美国的精神,完全是完全是法西斯独裁”
这一回,他没有用手让我住口,而是用他的嘴。
29
天气一夜之间变冷了,不到早晨便开始下雨。通常我星期六很早就去上班,因为周末很忙,但是我跟琳恩通电话时,她说娇安的表现出色,建议让她担任全职。我同意了,否则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会让我忙翻天。
怀德尚未醒来,长手长脚地占据了整张床,而我在这个早上,以列他的违纪清单自得其乐。我怎么可能忘了如此重要的事门儿都没有。我用一条披巾盖住腿和脚,蜷缩在他的大椅子上,心满意足地消磨整个早上。雨水似乎冲走了一切的急迫感。我向来喜欢聆听雨声,不过我通常很忙,鲜少有机会这么做。与怀德窝在一起,让其他警探跑外勤搜寻那个跟踪狂,我感到安全而快乐。租车公司这条线索是对的,我就知道。
我能够说话了。我很高兴我能真的说话。我的嗓子粗糙刺耳,但至少还能用。我绝不可能成为一个誓言终生沉默的修女,不过仔细一想,反正我也绝不可能当个修女。
我打电话给老妈,与她聊了一会儿。她已经跟莎莉谈过,并放心不少。莎莉也已打电话给杰伯并道过歉,他们约了今早见面,打算面对面沟通。我想也许我应该等明天再将布料拿给莎莉,老妈也认为这样最好。有过试著与怀德重修旧好的经历,我完全能理解。小说站
www.xsz.tw接著我打电话给香娜,又聊了一段时间。收线之后,我把所有的新衣服拿到楼上,排在客房的床上。我再次试穿所有的新鞋,并来回走动,确定它们不会磨脚。这时怀德醒了;我听见他下楼倒了一怀咖啡又上楼,然后他斜倚在门口喝咖啡,挂著惺忪佣懒的浅笑看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鞋子令他困惑。我只买了我认为最基本的鞋:健身时穿的运动鞋三双,高跟的靴子,夹脚拖鞋,黑色的低跟包鞋,以及一双黑色平底鞋,还有算了,名单没完没了。
“你到底需要几双黑色的鞋”他瞪著地板上的一排鞋子,终于忍不住问道。哼,鞋子可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我冷静地看他一眼。“还少一双。”“那你为什么不全部买齐”
“因为到时候我仍然会少一双。”
他说:“我懂了。”然后聪明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用早餐的时候,我告诉他我认为莎莉和杰伯的状况已经解决了。他看起来有点吃惊。
“你怎么办到的你一直在躲避一个跟踪狂,自己的家又被火烧毁,怎会有时间解决这件事”
“我想办法找出时间,绝望是最佳的动力。”我也有些吃惊。他真的不了解我曾经感到多么走投无路。
早餐过后,我回到楼上,自得其乐地摆弄新衣服,剪掉商标,清洗那些需要先洗过才能穿的几件,并熨平衣料上那些顽固的绉折,然后又重新整理怀德的衣橱,并把我的衣物挂在里面。不过那已经不再是怀德的衣橱,而是我们的衣橱,也就是说,四分之三是我的。以目前来说,这样的安排没有问题,因为我只有为数不多的秋装,不过不久后我将购买冬装,然后是春装,接著是夏装嗯,衣橱很快又得重新安排。
柜子的抽屉和浴室里的梳妆柜也必须清理和重新整理。
当我清空柜子的抽屉,并把所有东西暂时堆在床上时,他又斜倚在门口看著我。他的脸上始终挂著浅浅的微笑,仿佛能悠哉地看我忙里忙外,是件令人高兴的事。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被自己的良心掐死。
“什么事那么好笑”我感到有些暴躁,终于问道。
“并没有任何好笑的事。”
“可是你在微笑。”
“没错。”
我把手插在腰上,对他露出怒容。“那么你到底在笑什么”
“我在看你筑巢就在我的家里。”他垂下眼帘,啜饮著咖啡。“天知道我花了多长的时间才将你弄到这里来。”
“才两个月,”我讥笑道。“真厉害。”
“距离顾妮可被枪击,而我以为那是你,正确的数字是七十四天。七十四个漫长且充满挫折的日子。”
这时我真的讥笑他了。“一个性生活像你这么丰富的男人,不可能充满挫折。”“与性生活无关。好吧,或许一部分有关。但是看著你住在别的地方仍充满挫折。”“现在我在这里了,好好享受吧。你旧有的好日子结束了。”
他笑著去添更多咖啡。他在楼下的时候电话响了,他接起,几分钟后再回到二楼时,却是为了拿警徽和武器。“我必须到局里,”他说。这是常有的情况,而且与我无关,否则他会告诉我。最主要的原因是警局人手不足,而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别让任何人进门。”
“如果我看见一个扛著瓦斯桶的人在附近鬼鬼祟祟怎么办”
“你会用枪吗”他问,完全不是在开玩笑。
“不会。”我有些后悔这么说,但随即又认为不该欺瞒这种事。
“下星期我教过你之后,你就会了。”他说道。
太好了。又多了一件空闲时可以做的事,如果我还剩下任何空闲。我真该闭紧我的大嘴巴。但是话又说回来,懂得用枪也很酷。
他亲了我之后便走出门。我心不在焉地听著车库门打开又关上所发出的隆隆声,然后回头继续分类和整理的工作。显然柜子里有些东西可以移到别的地方,例如棒球手套鞋油、一叠他念警校的书本,以及一整个鞋盒的照片。我一打开鞋盒看见里面的内容,便忘了其他的事,我盘腿坐在床边的地板上,一张张地看照片。
男人不太在乎照片,所以眼前这些才会被扔在一个盒子里,就此被遗忘。很显然,有些照片是他的母亲如蓓给的,是他和姊姊丽莎在各个年龄的学校照片。六岁的怀德使我的心都融化。他看起来如此纯真而稚嫩,除了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完全不像我爱的那个钢铁硬汉。然而到了十六岁,他脸上已经隐约出现那种酷酷的、犀利的神情。另外有些是他穿著足球队运动服的照片,高中时期和大学时期都有,然后有些是他成为职业球员后的照片,前后的差异很明显。因为到了后来,足球在他来说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体育竞赛,而是一份工作,而且是很辛苦的那种。
有一张是怀德和他爸爸的合照,后者已亡故很长一段时间。怀德看起来大约十岁,仍旧拥有那个纯真的表情。他的爸爸一定是在这张合照之后不久就过世了,因为如蓓告诉过我,事情发生时,怀德才十岁。他的纯真从那个时候开始消失:所有后来的照片都显示出某种“生活并非总是安全而快乐”的体认。
接著我找到一张他和前妻的合照。由于照片的正面朝下,我首先看见背面的字。注解是漂亮的女性笔迹:怀德和我,葛利安和葛克丽,潘山弟跟他最新一任的波霸。
我翻过照片,看著怀德的脸。他对著镜头笑,手臂漫不经心地搂著一个很漂亮的红发女子。本能的嫉妒带来一阵刺痛,直直地将我射穿。我不想看见他跟别的任何女人在一起,尤其是与他结过婚的那位。为什么她不是一个明显不适合他,相貌平平或是外表刻薄的人,而是个大美女和跟踪狂。
我瞪著照片,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张照片起码有十五年,她看起来好年轻,比少女大不了多少,但我知道她只比怀德小几岁。她的发型很不一样,那是当然:八十年代流行且一直沿用到九十年代的蓬松发型。不是我心存偏见,她的妆太浓,而且那对超长的睫毛看起来很假。
是她没错。
我伸手拿起房间里的电话。
没有拨号音。
我等了等,因为有时候无线听筒要过几秒钟才会有拨号音。什么也没有。
我遇过这种情形,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现在有个想杀人的跟踪狂把我当成目标,而电话没有拨号音,那么没错,我自然而然地设想了最坏的状况。我的天,她就在附近她用某种方法剪断了电话线,而那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时我才注意到屋子里多么安静,完全没有暖气、电灯和冰箱所发出的低鸣。什么都没我看向数位闹钟,钟面一片空白。
电源断了。由于房间有许多窗户,即使是下雨天也有著充足的光线,加上我过于专心看照片,一直没有留意到停电。
怀德离开时还有电,因为我听见车库电动门的声音。他离开还不到十五分钟,可见断电的时间并不久。但那又证明什么她等到他离开后才进入屋子她怎么会知道他住在哪里
我们一直很小心,一路上没有人跟踪我们到这里。
可是她知道他工作的地点。既然如此,她只需在那里等著,然后跟踪他到家,也许甚至在她开始跟踪我之前就先查清了。跟著他便能将她引向我。
我安静地站起身,从床上拿起手机。由于跟我联系的人大都打手机,所以我带著它一起上楼。没有电力不会影响手机,除非停电是地区性的,连带也使手机的发射台无法运作,但如果停电是地区性的,我就不必担心。真正会吓死我的是针对这栋房子的计谋。
我按怀德的手机号码时浑身发抖,紧张到连头发都竖了起来。不能怪我,我真的毛骨悚然。我尽可能地保持安静,蹑手蹑脚地进入浴室并关上门,以便隔开我说话的声音。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是美根,”我冲口道。“是美根。我本来在看你的旧照片,然后就是她。”
“美根”他重复我的话,似乎非常震惊。“可是一点道理都没”
“我才不管那有没有道理”我生气地道。“就是她她就是跟踪狂而且现在家里断电了。要是她在这里怎么办要是她在这栋屋子里”
“我马上回来,”他几乎毫不迟疑就说。“我会派离你最近的巡逻车先过去。如果你认为她在屋子里,马上离开那里,无论是用什么方法。明白吗你已经猜对太多次,也经历过太多次千钧一发的险境。即使你必须再次爬出窗口,也别犹豫。”
“好。”我说,但他已经挂断,另一端不再有声音。
他会立刻回来。他离开才大约十五分钟,所以除非他不要命地飙车,否则也得花差不多同样长的时间回家。也许更近的距离内会有辆巡逻车。
奇怪的是,他信任我的直觉让我产生了信心,也让我镇定下来。也许那是因为我不再感觉孤军奋战,而且救援即将抵达。
我把手机切换成震动,放进口袋里。至少这一回我不是只穿著单薄的睡衣和光著脚。长袖t恤和休闲裤能提供的保护多上许多。呃,我依旧没穿鞋,不过我穿了袜子为了保持安静,就算我真的穿了鞋也会脱掉。
我想我有可能过于紧张,但是上一次我要自己别太过度反应时,她把我家烧掉了。我似乎拥有某种能侦测到她就在附近的第六感,而我宁可信其有。至少我不再一头雾水,也不必再猜测我到底做了什么引来杀身之祸。我已经知道原因,怀德就是主因。怀德爱我,而我们即将结婚。她无法忍受这件事。
如蓓告诉过我,美根要求离婚时,怀德只是转身走开。他对这桩婚姻并未那么重视,所以也没费心挽回,更不足以让他改变当警察的心意。她对他并没有太大意义。这些年来,她爱的男人不够在乎她的事实,一定啃噬并折磨著她。我多少能了解她的感受,不过我并未蠢到同情她。拜托,那个疯狂贱货企图杀我。
如蓓说过,她在一年之内就再婚了。她的第二次婚姻一定也失败了,因为当她还爱著怀德时,婚姻怎么可能成功但是她耐心等待著,因为怀德并未再婚,而她则坚持著他在内心深处仍爱著她的想法,也许认为他们迟早会复合直到我出现。我们的订婚启事曾登在报上。难道她有上网阅读本地报纸的习惯,或是不时用google搜寻他的名字也许本地有人认识她,把消息告诉她。她如何知道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对这个消息的反应。
我考虑著能用的武器。刀子,当然能用,可惜它们在厨房。在我原来的公寓里,由于保全系统会告诉我是否有人入侵,所以我并不觉得下楼是件危险的事,但是怀德并未安装保全系统。他有门锁、门栓,和只有很有决心的人才能穿过的三层玻璃窗。不幸地,她非常有决心。
在二楼,除了怀德的床头桌上那支又大又重的手电筒,我没有任何可用来保护自己的东西。我缓慢而小心地移到浴室外头,全然预期眼前会出现一名挥舞著斧头的疯子,但是卧房里安静无人。我拿起手电筒,紧握在右手中。说不定我会有机会敲她的头,也回报她一个脑震荡。
我小心翼翼地移到走道上,但是那
...
里也空空如也。栗子小说 m.lizi.tw我站在原地聆听了一会儿,可是屋子里静悄悄。屋子外面,我听见汽车轮胎辗过潮湿的路面,声音平凡无奇却令人欣慰,但仍然比不上车子减速并驶入车道的声音来得令人欣慰。怀德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抵达,但是一辆巡逻车也是令人高兴的。
走道上所有的门都紧闭著,只剩我身后那间主卧房的门。我想不起我从试穿新鞋的客房出来后,有没有关上那扇门。那并非你会费心去记住的事。但是没有人撞开任何一扇门,突然跳出来用斧头攻击我,于是我蹑手蹑脚地走向楼梯。
我知道,我知道,在每一部惊悚电影中,金发波霸总会因为听见某种声音走下楼梯或进入阴暗的地下室,或是类似的情况。嗯,猜猜实际情况如何如果你在楼上,你很可能被困住。房子前后两端都有楼梯的房子并不多,大部分的房子都只有一道楼梯。如果你在一楼,至少有不只一种的逃生路径。我不久前才在一场火灾中被困在二楼,所以我不想重蹈覆辙。我宁愿待在一楼。
我又移了一步,这时已能看见小储藏室的一部分,以及厨房入口。没瞧见任何疯子。我又往下一步,楼梯底端出现的一抹蓝色引起我的注意。那个蓝色的不知名物体没有移动,就停在那里。但我稍早上楼时,那里并没有任何蓝色的东西。
但那个不知名的东西看起来很眼熟。不管那是什么,我以前曾经看过。可是,真的,那看起来就像两支竖起来、造型奇特的烟管
我的靴子。那双在我家付之一炬以前,一直没送到我手上的蓝色靴子。
它们在她手上。她偷拿了我的包裹。现在我知道她真的在这里,就在这栋屋子里,一切不再是我的想像。
这时打死我都不会走下楼梯。我将遵循怀德的建议,爬出窗口逃生
她从厨房走出来,两手稳稳地紧握著枪,枪口瞄准我。她穿著跟我的袜子一样不会发出脚步声的软底鞋。枪口连晃都没晃动,她的头向靴子一偏。“你到底在想什么想参加套牛比赛吗”
“嗨,美根。”我说。
讶异在她眼中出现,她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她计划杀死我之后便转身离去,谁会怀疑到她身上呢她不住在本地,很多、很多年没来过这里,也没跟她在此地认识的任何人联络,绝不会有人把她跟这一切联想在一起。
“我已经告诉怀德了。”我说道。
嘲笑的表情闪过她的脸。“少来了,电源已经被我切断,电话不能用。”
“的确,但是我口袋里的手机可以用。”我指向鼓起的口袋。“楼上有个装满照片的鞋盒。我在看那些照片的时候发现你、怀德和其他两对情侣的合照。其中一对是叫山弟的人和他最新一任的波霸女友。”我补充道,好让她知道我并非胡诌。我猜想,杀人之后逃过制裁是她计划中的重大部分。无论如何,若是知道无法成功逃脱,她或许会重新考虑不要杀我。
我看见她在回想那张照片时,表情中闪现的痛楚。“他保留了那张照片”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保留那张照片,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把它丢掉。我一认出你,马上打电话给他。栗子网
www.lizi.tw”我耸耸肩。“他们已经朝租车公司的方向调查,他迟早会认出你的名字。”
“我怀疑他知道我姓什么。”她苦涩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那并不是我的错。”我指出。
“我不在乎那是不是你的错。你不是重点,他才是。我要他明白爱一个人爱到心痛,却无法拥有对方是什么感觉。我要他一辈子活在痛苦当中,永远无法逃离那种痛苦。”
“啊,听起来你该一枪了结自己,以摆脱那种痛苦。”我真的很讨厌自艾自怜的可怜虫。你难道不会不幸的事发生在每个人身上,但一段失败的感情跟某人失去生命,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所以还是别傻了。
“住口”她更向楼梯口移近,握枪的双手仍稳定无比。“你根本不了解那种感觉。我们结婚时,我就知道我爱他远胜他爱我,但我以为至少我有个机会,可是我从来没有机会改善我们的关系。职业运动员经常出门。无论是球季前还是球季后,我都必须与他的球队分享他。我还必须跟他的家人分享他,因为他一有机会就回到这里。我甚至必须跟山弟和他的波霸女友分享他,因为他是怀德最好的朋友。你可知道我跟怀德,单独进餐过几次”
我耸肩。“两次只是随便猜的。我不知道你们结婚多久,他不曾说过与你有关的事。”不,我一点都不喜欢她,也不同情她,若非想让她多说点话,把时间拖到怀德回来,我才不管她的死活。
“要是你也必须与全世界分享他,那是什么感觉”她激愤地说。
“你看,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的不同,”我倚著楼梯扶手,说道。“我认为分享这观念的价值被高估了,而且很虚伪。我不喜欢分享。我不分享。我永远也不要分享。”我的重点不言而喻,你这个可怜虫,是你任由他忽视你的。
她看起来有些慌乱,仿彿她以为我现在应该歇斯底里,哭著哀求她。慌乱不是好现象。慌乱让人做蠢事,例如扣下扳机。为了不让她注意到我的紧张,我问:“你到底是怎么进来“我一直监视著这栋屋子,看过你们倒车出车库很多次。你们两人都不曾停下来等到车库的门完全关上。事实上,你们在门还未关到一半就绕过房子走远了。所以当他离开时,我只要把一颗球滚进车库,自动感应器会因此让门停住,将它再次打开,然后我走进来。这有什么难的”
也就是说,她在怀德离开时就进入房子。她早就可以出其不意地抓住我,并把我杀掉,然后远走高飞,但是她想玩那个靴子的小把戏。她想要使我害怕。
我说:“看来的确不难。”接著又耸耸肩。如果我侥幸逃过这一关,保全系统会立刻启用就是门一开就会哔哔响的那一种。“我猜你也切断了总电源。”
她点头。“保险丝盒就在车库里。为什么不切”
“而你也用租来的车子玩大风吹,对不对还有戴各种假发只除了在医院那次的可怕染色。”
“我的计划应该更完善一点。我没考虑到购物中心停车场的保全摄影机,多谢你告知。另外,在美发师花了数小时才把那可怕的染料洗掉之后,我才想到要用假发。”
“其实你根本不必费那番功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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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的样子颇恼怒,因为我很确定她费了一番功夫不断换车。而且她说对了一点:要把那些人工染料从头发上去除,是件冗长又麻烦的工作。换作是我,我也会很不爽。
“你在停车场失手了,不过我真的不认为那是一种有效的杀人方式。”
她耸肩。“那是冲动的决定。我跟著你已一段时间,突然间你就在我眼前,趾高气昂地穿过停车场,仿彿那片土地是你的。你可以说是机缘造就的靶子。”
“趾高气昂容我更正一点,我从不趾高气昂。”我忿忿不平地站直。
“那就说是神气活现好了。我一看见你就讨厌。要是你当时独自在医院里,我早就用枕头把你闷死了。”
“天哪,你真的不擅长杀人这种事,对不对”
“这是第一次,我边做边学。不过我应该更直接一点。走到你面前,赏你一颗子弹,然后离开。”
看来她仍旧没学到教训。
十五分钟尚未过去;我很肯定。我也没听见任何驶近的车声。怀德会直接开车到房子前吗还是他会把车停在街尾,再偷偷潜入房子
这个疑问才闪过脑海,怀德就出现在她身后的厨房门口,一部分的身躯被门掩护著。他的右手握著自动手枪,枪口对准了她的脑袋。
“美根”
她吓了一大跳,猛地转身。我猜她可能是个不错的射击手,事实上,后来我们也发现她的确是,她经常在射击场练习,只不过从未在真枪实弹的情况下出手。她在转身时已经把下扳机,子弹疯狂射出。
但是怀德的并没有。而她的下一颗子弹也没有。
我的心跳千真万确地停顿了痛楚难当的数秒钟。我甚至不记得自己移动,但我已经到了楼下,跳过躺在地上呻吟的她。就算她没倒下,我也会撞倒她,冲到他面前。
直到我死的那天,我都会记得他脸上的表情,和子弹的冲力如何将他撞得往后退,以及红色的血液如何从他的胸膛,几乎像慢动作似地呈弧度喷出。他住后摇晃了一下,然后跪下一膝。他挣扎著想再度站起来,却狼狈地倒向一边。可是他叮奋力试著站起来。
我尖叫他的名字。我知道。我一次又一次地尖叫他的名字。地上已经有了一大滩血,而我在他的血液上滑倒,跌在他身侧。
他的呼吸又浅短又急促。“狗屎,”他声音重浊地抱怨。“痛死人了。”“怀德,你这个大混帐”我尖叫,同时把手滑到他的脑后,轻抱著他的头。“替我挡子弹只是一种说法。一种说法不是要你真的做”
“现在才说。”他道,并闭上眼睛。
我对自己的举动感到羞耻。只是几乎。我猜我应该感到羞耻。
因为我跑到那个贱人身旁,出脚踢了她。
30
二十一天之后
我从如蓓漂亮的维多利亚式房子的窗户往外看,看著下方美不胜收的花园中,怀德站在凉亭的前面。“他应该坐下来,”我忧心地说。“他站太久了。”
“来,”老妈将我拉转过身,把我的耳环递给我。“把它们戴上。”
我转回窗口,同时将耳针穿过耳垂上的小洞,固定好耳环。
“他看起来很苍白。”
“他就要跟你结婚了。”香娜喃喃道。“当然会很苍白。”
如蓓和小珍同时笑起来。我愤慨的瞪香娜一眼,她也放声大笑。过去三个星期,我不断听到有关我如何踢了一个已倒下的女人,以及我有多么嗜血成性等等一类的笑话。连怀德也加入阵容,直说有我在他身边保护,他这辈子从未感到如此安全。老爸也故作严肃地告诉我,全国足球联盟已经听说我的天赋,来电想知道我是否对定位踢球员的位置有兴趣。只有老妈没取笑我,不过我想那可能是因为她也会踢死任何胆敢拿枪射我老爸的人。
怀德在医院里待了三天。我认为他们应该将他留在医院久一点,可是保险公司对伤患住院的时间长短有所规定,于是三天之后,他回家了。
他的外科主治医生跟我说过,怀德伤口愈合的速度比一般人快,可是你知道,当一个人的胸口被打了一个大洞,你不免会以为他至少该住院住个嗯,四天吧。三天简直短得荒谬。三天几乎可说是犯法的。
我带他回家的时候,他几乎无法凭自己的力量上楼。他必须作呼吸练习,对著某种测量肺活量的管状仪器吸气又吐气。我知道他承受著巨大的疼痛,因为他在服用止痛药时,完全不曾抗议。
中枪后一星期,他开始拒绝服用止痛药,只有在夜里为了能入睡,才会妥协。十天后,他连夜里也不愿服药。到了第十四天,他开始做体能训练。在他中枪整整三个星期后,我们举行了婚礼。
我们没赶上结婚的最后期限,婚礼延误了两天,但中枪是他的错,因此他没有权利责怪别人。
美根住院的时间比怀德长。不过谁理她她仍不准保释,因此直接从医院转到监狱,并留在那里。就我个人来说,她大可蹲在牢里腐烂。我才不在乎她不快乐,或是她悲惨的人生,或是她的人格失常,抑或是她的律师在审判时说的任何理由。她射了怀德一枪,而我仍不时作著将她大卸八块并丢去喂土狼的美梦。
然而今日,这一切都不再重要。这是个美好的十月天,气温适中,大概二十二度,而我们即将结婚。在如蓓的餐厅等著我们的结婚蛋糕,是件艺术品。至于餐点好吧,餐点出了状况,因为跟外烩公司的约定告吹了,但是所有的男人似乎松了口气。显然这群荷尔蒙过盛的男性喜欢炸鸡远胜精心制作的菠菜卷。鲜花美得令人屏息,如蓓的杰作超出大家的想像。
至于我的婚纱啊,我的婚纱,完全符合我的想像。美丽的丝缎在我的四周如水一般飘动,但不会黏贴在身上。乳白色的布料中隐隐透著一抹香槟色的华贵,因此你很难判定这颜色到底是略带黄的白,还是最浅淡的金,无论怎么看都高雅不俗,而我认为它是我所见过最性感的婚纱。我只是不确定怀德是否处于品味这件婚纱的最佳状态。让他气恼的是,我们从他中枪之后就没做过爱,因为我不想让他正在复原的身体过度操劳,以免旧伤复发。他不只气恼,根本就是不爽到极点。
我希望这件婚纱能直接将他逼入**引起的疯狂状态,我也希望他不会因为过度操劳而虚脱。
我美丽的新娘鞋只引起一点点不适。只要断掉的脚趾保持不动,我大致上可以毫无疼痛地走路。不过我打定主意绝不瘸著腿。绷带是透明的,而鞋子的皮带几乎正好盖住绷带边缘,因此除非有人跪下来注视我的脚,否则绝对看不到绷带。
宾客的名单比我的计划长了一些。几乎所有不当班的警察包括他或她的配偶或是伴侣,都在花园里。莎莉和杰伯也在,两人牵著手,另外还有他们的子女跟另一半,只有基于原则问题而不愿带女友参加婚礼的路加例外。怀德的姊姊丽莎、她的丈夫和两名子女也来了。好美力这天不营业,因为我所有的员工都要出席婚礼。香娜和小珍投票决定不带男友出席,避免忙著跟他们**。我们并没有把新娘和新郎两方的亲友划分开来,在场聚集的全是我们的朋友,他们可以坐任何想坐的地方。
“音乐开始了,”老妈说。她也看著窗外。“怀德第二次看了手表。”
在他的耐心耗尽之前,我们结伴走到楼下大厅,香娜和小珍则在后头帮我拎著婚纱的短裙摆,以免我绊倒而摔下楼梯。我最近的一批瘀青和擦伤才刚愈合,可不想再制造新的伤痕。
然后她们四个亲了我我妈、我未来的婆婆和两个妹妹,接著她们便走到外面的花园,选了座位坐下。没有人护送我走向礼坛,也没有人把我交付给怀德。老爸已经尽过这个义务一次,对任何男人来说都已足够。我将自食其力,独自走向怀德。而他也单独一人等待著我。
音乐声变大,转为欢愉的曲调,我迈出脚步。婚纱随著我的动作摆荡,有时勾勒出我的腿部形状,有时勾勒出我的臀部弧度,但是都在短暂的瞬间后又隐藏起我的曲线。紧身胸衣际糖衣一般裹著我的胸部。我没有瘸著腿,一点都没有。坦白说,我完全忘了脚趾断过,因为怀德已经转身看我,绿色的眼眸中燃起火焰与光芒。
仪式之后,我们牵著手并肩而立,老妈上前来拥抱并亲吻我们。
怀德拉起她的右手,举到唇边。“如果人家说新娘子在三十年后会像她的母亲是真的,我已经迫不及待。”
他是个聪明的男人,我的丈夫,或许太聪明了。
凭那一句话,他已经成功地收买我妈,让她下半辈子都站在他那一边。
我原本希望她站在我这边。
三十四天之后
“我不敢相信你居然这么做”怀德朝我的耳朵狂吠。
“不敢相信我做了什么”我无辜地问。他正在上班,我也是。婚后生活美好而顺遂,谢谢,只除了一些小小的细节。
“它被拿去公证”
我等待著,但是他没再多说。“还有呢”我终于催促道。
“还有就是只有法律文件才需要公证这是一张清单”
“但是你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当他的违纪表摆在桌上,被忽视了超过一星期,我还能怎么办
把它公证,然后用挂号邮件寄给他,就是我的应付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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