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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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写的楔子,正文中已撤除)
天气刚转凉,入夜之后起的风吹凉夜色如水,车从外环西路转入青年路,从明诚大酒店往南到锦衣湖绵延数公里内,随处都看得到站街女郎向路过的男士抛送媚眼。
张恪放慢车速,嘴里叼着香烟,看着入夜以后就在人行道上来回穿棱的站街女郎,大片残雪一般的胸脯与大腿暴露在贪婪而昏黄的路灯之下。杜飞在旁边挤眉弄眼的笑着说:“你说还有身材超好的人妖,怎么看得出来?”有几名女郎围上来,伸出两根手指拼命晃动,隔着玻璃窗听不见她们嫣红的嘴唇吐出的话,杜飞拿眼睛几乎贴到车窗玻璃上:“才两百元一次,还真有些不错的货色呢。”
“那得是你收她们的钱……”张恪笑着说。
“去你妈的,”杜飞一听张恪说这话,给击中神经似的爆跳如雷,“老子守了半辈子的贞操都毁在你的手里了。”
张恪哈哈大笑。
张恪与杜飞同学七年,一直是亲密无间的朋友。毕业后张恪声色犬马、放浪形骸,而杜飞一直到读研究生的最后一年还是处男。这是一个以处男为耻的年代,杜飞到读研究生的最后一年,再也忍受不了自己处男的身份,便找张恪带他去找小姐,口袋里塞着导师刚发给他的五千元项目奖励。当时,张恪是隆裕集团的客户经理,由于业务需要,对海州市的声色场所了若指掌,便将杜飞带到据说有着海州最漂亮小姐的盛世年华酒吧,准备帮杜飞摆脱尴尬的处男身份。中途张恪借口去上厕所,掏出一支香烟摆到杜飞的面前,过滤嘴朝外,又将烟盒压在香烟上,杜飞不晓得这在海州市是做牛郎的标志,拿眼偷看酒吧里艳丽性感的女郎,心里忐忑,实在没有前去搭讪的勇气,只有等张恪帮他物色小姐。未等张恪回座位,已有一位性感美艳的女郎过来搭腔,杜飞只来得及跟出厕所的张恪换一个眼色,便与女郎到酒店宽衣解带,清晨起来正犹豫应该付给女郎多少钱才合适时,那女郎却掏出一叠钞票丢在他的面前,杜飞诧异之余倒忘了拦住女郎问个究竟。回来问张恪,张恪手舞足蹈的说出缘由,杜飞开始还一付勃然大怒的模样,没过多久,却又找张恪商量怎样花掉这笔钱。
张恪与杜飞便是这样的亲密无间。
杜飞绝对不是丑男,不然张恪的圈套也不会成功,他之所以到读研究生的最后一年还是处男,由于他在高中有过一段伤心往事,他之后又偶然与那个付费一夜情女郎再次相遇,且发生了一段情。后来得知那个付费一夜情女郎是海州丰贸集团老总的二奶之后,杜飞便认同了张恪“男人生来便要寻欢作乐”的人生观,却与付费一夜情女郎继续保持着那种关系。
车到船长酒吧,招牌上的大力水手正依着一支巨大的船锚,杜飞跳下车,站在车后指挥张恪将车倒进停车位,张恪感觉到了位,杜飞还在一个劲喊:“倒、倒、倒,不要停。”张恪拔了钥匙下车,到车尾一看:“倒你个*,还想法陷害老子,没死心啊?”
“不是还差五公分吗?”杜飞嘿然一笑,为了雪牛郎之耻,他可没少动脑筋,奈何张恪鬼精一样的人物,从不上当受骗。
周晓璐接到杜飞的电话,这时走到酒吧的门口,身材丰挺、面容娇美、皮滑肉嫩;张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想杜飞要是不投入什么感情的话,倒是好享受。周晓璐便是杜飞的付费一夜情女郎,张恪的眼神在周晓璐的身上停了一瞬,便飘到站在周晓璐身后那位貌似清纯的女孩身上。张恪与前任女朋友相处三个月之后,身心疲惫,最近才成功失恋,杜飞与周晓璐死活要再陷张恪于苦海,一个劲的给张恪介绍那些貌似清纯的女孩子。
今天这位貌似清纯的女孩子叫张婧,长腿细腰、婷婷玉立,有张恪喜欢的修长的脖子,穿着带褶皱大翻领的雪纺纱衬衫,看不出胸部大小,眼睛又长又媚,有些像唐婧,名字也一样,这点颇让张恪心动。皮肤白腻,虽说一付白领打扮,张恪心里却是不信,因为周晓璐也经常冒充白领打扮且惟妙惟肖,说起英语来也不比张恪差。
喝酒时,周晓璐揭张恪的老底,掰着手指算她与杜飞认识以来,张恪甩过的女孩子。杜飞一边跟张恪信誓旦旦说张婧是心高气傲的良家美女,又嘲讽张恪在张婧面前一定会马失前蹄。
周晓璐还在那里诉说张恪的风liu往事,张恪一把抓住杜飞的脖子,拉到桌子下:“你们俩奸夫淫妇也太没品了,游戏还没有开始,就一个劲的拆我的台,还怎么玩?”
“这样也能让你泡上,才体现你的水平,怎么样,有没有勇气?”杜飞伸手一摊,“盛世年华,五次消费,赌不赌?”
“去,小意思,一点挑战难度都没有,老子扇她一巴掌,就能让她情不自禁的爱上我。”
“你要真敢下手,盛世的五次消费年前就兑现。”杜飞一脸鄙夷,当然不相信。张恪不跟他计较,两人头又回到桌面上继续喝酒。周晓璐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张恪摇头拒绝,杜飞笑着说张恪有话不敢吐露,张婧这小骚蹄子笑而不语,真有几分诱人。
张恪喝了一口酒,换了一付一本正经的神态,说:“真心话大冒险,我们就不玩了,我给你们讲一个相当悲惨的故事吧,”稍顿了顿,等杜飞也端正坐姿,“以前有一个女孩子跟一个男孩子,从小就一起长大,一起上幼儿园、一起上小学、后来又一起上初中、高中,一直到一起读大学,俩人几乎没有离开过对方的视线。那个男孩子在情感上是一个相当被动的人,虽然两人在一起,却小心翼翼的掩饰着自己的情感,更不要说直露的表白了。我们现在来看,这男孩有些傻叉,不过想想我们的少年时代,对于情感问题,还真是那么幼稚。那个女孩子心里也喜欢那个男孩子,虽然男孩子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她更喜欢男孩子将心意直接的表露出来。一直在等待,渡过高中生涯,四年的大学生活也是如此……”说到这里,张恪停了下来,眼睛眯了起来,眼神落在张婧明亮的眸子里,笑了笑,又说道,“四年的大学生活,女孩子是越来越耀眼了,男孩子却显得有些普通,或许正因为如此,男孩越到后来,就越没有了表白的勇气。就算知道女孩子的心思,男孩子也会有许多顾虑,关于这点,杜飞有体会,你们找他交流交流……”
杜飞打了张恪一下:“说你的故事,关我什么事……”
“快说,快说……”周晓璐在旁边催促。
张恪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说道:“在这期间,那个女孩子拒绝很多对她心生爱慕的人,直到一个男人出现。一个非常坚持、十分有耐心的男人。其实女孩子对男孩子有些失望了,也抵挡不到这个男人的热烈追求,这个男人也很优秀,差不多有我这样优秀……”
“哪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周晓璐打岔道,“得,我们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垃圾了,这段略过……”
“略过啊?”张恪嘿然一笑,“女孩子成为这个男人的女朋友。到了这一步,男孩子才晓得失去女孩子的痛心,在女孩子跟那个男人将要一起离开那座城市返回那个男人的家乡之际,向女孩子表白了。女孩子回到男孩子的身边,最后结婚、生子……”
“这哪里悲惨了,不是大团圆吗?”张婧睁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歪着头问。
“对于那个男人来说,故事是不是很悲惨?”张恪喝了一口酒,让酒液从喉咙口滑下,“那个男人也十分真挚的爱着女孩,他的悲哀,却是别人无法理解的,因为他是这个故事的配角。”
三人微微一愣,还是杜飞先回过神来,大笑着说:“你要能挤出两滴眼泪,就更绝了。”
四人继续喝酒,直到午夜,张恪来了点情绪,喝了有些多,不过神志还算清楚,出门的时候,杜飞伸手一摊,在张恪眼前比划了一下。张恪晓得他是问自己喝酒前赌约还算不算数。张恪咧嘴一笑,身子一侧,朝后面的周晓璐、张婧挥了挥手,一头却撞在眼前的玻璃门上。钢化玻璃结实,张恪一屁股坐地上。酒吧里的酒客给哐铛一声响惹得哄堂大笑。张恪怔怔看着酒吧里的人,吐辞不清的问:“笑什么?”手撑着地,想站起来,脚一软,整个身子躲在地上。
“他喝多了,他刚刚说的是真事,他一来情绪,就容易喝多,”杜飞伸手从腋下架起张恪的半片身子,像拖尸体的将他拖出酒吧,对顾晴说,“我送他回去,你们打车回去吧,免得他吐你们一身,先帮我扶一扶……”
杜飞将张恪死沉的身体交给两个女人,他掏出车钥匙去开车门。
“这是哪里?”张恪抬起来,酒眼迷茫的看了一眼,眼睛几乎盯到张婧的脸上去,“你是谁?”手一挥,看似无意,却“啪”的一声,挥到张婧的脸上,“滚,老子从来都不找小姐……”张婧给这一巴掌打蒙了,手里一松,张恪话没说完,身子失去支撑,头冲到车玻璃窗上,哐铛一声巨响,又一屁股坐地上,身子却没有坐住,歪在水泥上,一动不动。
“没事吧,”杜飞吓了一跳,忙过来道歉,“这浑小子喝多了,真把你当小姐了,等他酒醒了,我一定让他给你道歉。”杜飞手忙脚乱的将烂醉如泥的张恪塞进车厢,开到半道,感觉一只手在背后挠他的脖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张恪坐在那里,哪有半分醉酒的模样:“五次盛世年华,包括找小姐的费用哦,你等着破产吧。”
“操,你真下得了手。”
“这叫出奇制胜。”张恪得意一笑,与杜飞换过来,开车将他丢到公司的宿舍,回到自己的狗窝已经快凌晨一点了,这座城市陷入静寂的夜色之中,张恪打开电脑的播放器,点开《bossanovababy》,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啤酒,在猫王沧桑的歌喉声里,跟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摆动身体。啤酒刚喝了一半,电话铃响了,接通电话,是妈妈的声音:“什么事,都快一点了,这么晚还打电话来?”
“你爸在打牌,我在陪他,反正无聊了,看儿子到深夜几点会回到狗窝。”
“神经病,你管好我爸就行,劝他不要熬夜打牌了,他以为他的身体还能跟他儿子我比?”
“你爸这脾气,能听我劝就好了……”
听着妈妈在电话那头的叹息声,张恪心里有些悲凉,倒不是气愤爸爸嗜赌如命,而是感慨爸爸际遇的悲凉。张恪心想:要不是十四年的一场冤狱牵累了爸爸,爸爸恐怕会是某地的市长、市委书记也说不定,怎么可能成为现在的赌棍?
十四年前海州市委书记丁向山陷害副市长唐学谦一案在几年后真相大白时轰动全国。十四年前,张恪爸爸张知行是海州市政府副秘书长,是常务副市长唐学谦提拔上来的人,在当副秘书长之前,相当长的时间是唐学谦的秘书。唐学谦被陷害时,曾让人带话给张知行,让他到外面避一避。没想到,张知行离开海州便成了畏罪潜逃,也成了唐学谦有罪的佐证之一。几年后冤狱得反,精神几乎崩溃的唐学谦记不得他当时找人给张知行带过话,张知行出逃的行为当然被人们视为最可耻的背叛。
张知行一世的聪明,却误在带话人的身上,一辈子翻不了身,心里郁苦,五十岁不到,就一头白发,这些年更将意志都消磨在赌桌上。对于聪明到极点的人,张知行自然也是玩什么精什么,没过多长时间,周围的邻居极少有人愿意再跟张知行玩牌。
张恪知道爸爸心里的郁苦,爸爸极少输钱不假,但是所赢来的钱,这些年来都变成捐助失学儿童的汇款单。爸爸不是嗜赌命,他只是用这方式来表露自己的心怀而已,惟是如此,才更让张恪为爸爸的命运感到不公。
张恪挂了电话,将啤酒喝完,推开窗户,将易拉罐从二十层的高处丢下去,神情严肃的祈祷:“狗日的上帝,但愿能砸中我早就看不顺眼的那辆狗日的宝马。”片刻之后传来沉闷的一声轻响,易拉罐落在水泥地上了。张恪打消拿锤子去砸车的yu望,想抽烟,掏了掏口袋,才想起给杜飞在酒桌上顺手牵走了,犹豫着要不要下楼去买烟,想起苏捷便利连锁那个满脸青春痘的女孩,张恪立即打消这个念头,迅速洗漱上g,坐在床头拿出一本书,很快就熬到凌晨两点的睡觉时间。
睡眠很浅,清晨会陷入一些混乱、斑杂的梦境,给早晨照在脸上的阳光惊醒,张恪定睛看了一会儿素壁天花板,想不起刚刚经历的梦境。
对着镜子,张恪整了整湖兰色的斜纹领带,拿起公文包,换好鞋,站在门后静静等到一些时间,只听见门外咔嗒一声响,那是对门房开门的声音,张恪也迅速打开房门,一位穿着红色短风衣的靓丽女郎正背着张恪锁房门,听见声音,回头甜甜的一笑,说:“又刚好跟张先生同时出门呢。”
“哦,是吗?”张恪抬手看了看表,“我都是这个时间出门的,只能说明罗小姐也是守时的人。”
“有吗?”女郎艳丽的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我还以为今天出门晚了呢,匆匆忙忙的,害我都没敢梳头发,就顺便扎了一下,乱乱的。”女郎扯着一缕头发扬了扬,神情有些羞涩。
“要我说实话?”张恪眼帘抬高了一点,注视着女郎美丽的眼睛,“看上去凌乱,不过有些很分明的层次,罗小姐不说,我还打算夸一下你的发式,不过真的很衬你的脸形……”
“真的吗?”女郎脸上的羞涩更浓,与张恪一同走进电梯,张恪开始祈祷电梯能在这一刻突然断电,眯着眼睛妄想了一会儿,电梯门倏然打开,真让人失望。
“哈,罗小姐,”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头从那辆湖兰色的宝马车里探出来,朝女郎招手,“我送你去公司。”
女郎朝张恪摆摆手,小步快溜的钻进宝马车。张恪这时候相当懊恼自己昨夜为什么没有拿锤子将这辆宝马给砸一个窟窿,心里盘算着要换一个策略,身子钻进捷达车,发动车子,开往公司。张恪是隆裕集团分公司经理,工作从早晨九点钟开始。他此时人还在车上,听着收音机里的早间播报,没有什么特别的新闻,接近洪江路口,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接通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张恪一下子想不起谁来。
“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只是很奇怪你还记得我?”张恪胡乱扯着。
“才过一晚上而已,你当我得了健忘症?你酒醒了吗?”
原来是跟周晓璐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张婧,想她又长又媚的眼睛,张恪差点要吹一声口哨,轻轻一笑:“真要谢谢你了,凌晨四点醒来时,发现竟然睡在自己的床,真是要好好的谢谢你,晚上请你吃饭如何?”
“为什么要谢我,请我吃饭,总要给个理由吧?”
张恪嘿然一笑,心里盘算着到盛世怎么消费才会让杜飞破产,嘴里却不马虎:“要不是你在场,杜飞、周晓璐俩奸夫淫妇,能把我丢大街上,你说我要不要好好的谢谢你……”张恪抬头看了一眼路口的红绿灯刚跳绿灯,单手打方向盘,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没等张恪反应过来,剧烈的冲击已经将他人与车远远抛出……
“这狗日的上帝……”张恪甚至来不及发一句牢骚,死亡的感觉就在意识的上空倒悬着一只巨大的黑洞,将张恪猥琐的灵魂统统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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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回到家还惊魂未定,将沾了血迹的t恤、短裤换下来,塞到洗衣机里,老式的小天鹅双桶洗衣机,转动起来,有着咔嚓咔嚓的响声。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处在真实的世界里是勿庸置疑的,从时间上来说,自己回到十四年前,也就是九四年的夏天。
张恪想起自己那时才十六岁。
张恪身体蜷在沙发里,对十六岁时的记忆有些模糊,心想自己在发高烧之前,应该拿到中考成绩,成绩还不赖,94年度西城区中考第三名。中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天,正赶到省检查组下来调查唐学谦的问题,所以家里几考乎感觉不到中考成绩带来的喜悦。
张恪心里一团乱,都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
天色渐渐暗了,爸妈都没有回来。
高热的症状都退了,只是肚子里饿得发慌,却没有吃东西的念头,张恪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墙壁上方悬挂的石英钟,快到晚间新闻的时间,打开电视,正播放张蔓玉的力士洗发水广告。到2008年,力士已经沦丧了,很多人甚至已经遗忘了这个品牌,但在张恪的记忆里,力士洗发水的广告除了张蔓玉版,还有刘嘉玲版、钟楚红版、maggie版、李若彤版。张恪最喜欢maggie版的力士洗发水广告,广告中maggie万分妩媚,宛如幽兰,显示出一种东西方交融的气质,连女人都情不自禁的被吸引,据说这则广告播出之后,力士的销量激增3倍,超市里许多女人拿着有maggie图片包装的力士,显得异常高兴,好像用她,就能和她一样美丽,当然,这是十分美好的愿望。
张恪屈指叩了叩太阳穴,想起陈宁当初就是看了maggie的广告,才改用力士洗发水的。想起陈宁,张恪心里有些刺痛,心想此时的陈宁还没有关于自己的记忆,直到四年后,才可能在另一座城市相遇。
在现在,与陈宁之间的回忆,应属于还未发生的往事。
张恪嘴唇微微翘起,却没有笑,思维一时还纠正不过来。
在张恪回想还未发生的往事时,海州晚间新闻开始了,内容是一些没有给张恪没留下什么印象的会议、视察;像钟楼广场事件、省检查组调查唐学谦之类的事情,晚间新闻里完全没有提及,张恪倒不在乎这些,他只想看社会新闻里如何报道在北街发生的车祸。
“……下午4点15分左右,西城区北街路戴家桥公交站东侧发生一起特大车祸,已经死亡4人,另有3人受伤,其中2人伤势较重。事发现场位于西城区北街戴家桥车站,一辆牌为海a48854渣土车从东胜路掉头入北街路时,突然失控,冲向路边的人行道,将路边碗口粗的杨树撞断,将在人行道树荫下打牌的四名男子撞倒,当时还有一名青年在旁边观看,也被渣土车撞倒;据路人回忆,那名青年的女儿也正跌倒在渣土车的正前方,让一名少年勇敢的冲过来救走,据路人回忆,渣土车几乎贴着救人少年的身体拐出人行道,与一辆沿北街路从东往西开来的捷达车相撞,经证实,渣土车司机是酒后驾车,从北关进入市区,一直超速行驶,目前已给警方依法拘留……”
从北关进城到北街,要经过好几个重要路口,司机酒后驾驶、超速行驶,换作平时一定会给交警拦下来,但是这一天,由于新光造纸厂的近百名职工在钟楼广场闹事,西城区大半交巡警都给抽调过去维持次序,这也是造成这出车祸的一个因素吧。
画面上显示车祸后的惨状:撞断的杨树,车顶几乎给掀掉的捷达车,给肢解的小方桌、一地的扑克牌、凝固的血迹……相对于张恪对十四年前从新闻里看到的那场车祸,除了小女孩从车轮下逃生之外,其他别无二样。
新闻里没有播出小女孩的照片,张恪回想起小女孩精致的脸蛋,心想这么漂亮的小女孩子若真死于车祸,会让人不甚惋惜的。
世界并没有简单的重复中,车祸发生了,但是小女孩却从车轮下逃生了。这么想着,张恪的心里多少好受一些,自己既然能从车轮下救下小女孩,也就能逆转整个家庭接下来的命运。
张恪越想越兴奋,自己回到十六岁时的身体里,头脑却有着其他人都还没有经历到的经验,还知道现在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唐学谦案的真相,就是唐学谦案改变自己一家以后的命运。
车祸所带来的冲击因此减弱了不少,张恪就觉肚子饿得发慌,没有力气考虑更复杂的事情,厨房没有现成能吃的东西,煮了一锅清水,等水开后下了半袋面条。
张恪用碗盛起面条,坐回客厅的沙发正准备填饱肚子时,爸妈从外面开门进来。
梁格珍看见儿子张恪捧着一碗面条坐在沙发,一时间忘却外面的苦恼,欣喜的问:“发烧好了?”
重新面对年轻了十多岁的爸爸、妈妈,心里多少感觉有些别扭,张恪一边吞咽面条,一边含混的回答:“好了,饿。”
“知道饿就好……”张知行言语了一声,将公文包丢沙发上,眉宇间还是一筹莫展,人沉沉的坐到沙发上,瘦削的身体陷在沙发里,几乎可以看出他的眼睛里充满着绝望的情绪。
“唐伯伯的事怎么样了?”张恪试探的问了一句。
“哦……”张知行就这么应了一声,没有说话,也没有侧过头来看一眼。
张恪知道自己在爸爸的眼里还是那个十六岁的无知少年,还不是能讨论问题的对象。张恪将碗搁玻璃几上,站起来说:“不知道你们几点回来,没有给你们下面条,我这就给你下面条去……”
“还是我来吧……”梁格珍搓搓手,要去厨房。
张恪按着妈妈的肩膀,让她坐到沙发上:“下面条,没什么困难的。”
在面条上撒上葱花,还特意煎了荷包蛋搁面条上,端着两碗面条出来,张恪发现父母坐在沙发几乎还没有动弹过,在为唐学谦的事情发愁。
张知行见儿子张恪端了面条出来,接过一碗,忍着烫,囫囵吃了个干净,将碗一推,身子向后靠着,闭目想问题,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一点头绪都没有,什么都想不出来。从书房拿来棋盒,摆到客厅的玻璃几上,又拿来一本棋谱准备打棋谱。每逢思维走进死角,张知行都习惯找人来下一盘棋,换一换脑子,现在这种情形,只怕没有人愿意上门,打棋谱,也能让脑子静一静。
张恪从小就学过围棋,直到小学五年级,妈妈梁格珍挡着没让他继续学,说是学围棋耽搁学习,还说学围棋的性格都比较闷。却是家中发生巨变之后,在读高中时,张恪重新拾起围棋,现在的水平相当不差。
张恪帮着把折叠棋盘展开,看爸爸落下十几粒黑白子,就知道爸爸是在摆徐奉洙83年下出的一出名局。爸爸手里的棋谱,张恪很熟悉,他到高中后重新拾起围棋时,就是学的这本棋谱,对徐奉洙的几局棋都有很深的印象,几乎不用看棋谱就能摆出来。在爸爸摆下一粒黑子之后,张恪拈出一粒白子应了一下。
张知行抬头看了一眼儿子张恪,又看了看棋谱,没有说话,又落了一粒黑子,见儿子又准确无误的应了一招,疑惑的问:“这张谱,你打过?”
“嗯,徐奉洙的这局棋,记得一些……”
“你妈不是不让你下围棋……”
“偷着下呗……”
“哦,”张知行倒不怀疑,毕竟儿子正式学棋一直到五年级才停下来,将棋盘上的棋子都捡回棋盒,“既然没丢下,跟我下一盘……”
梁格珍没有开口阻止,收拾碗筷到厨房洗去了。
在另一个世界里,张恪在大学毕业后甚至打起做围棋教师的念头;倒是爸爸到市政府工作之后,已经很少有时间接触围棋,爸爸的棋艺大精,还是在他被解除公职之后,但在眼下的这个世界里,这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
张恪知道自己的围棋水平比此时的爸爸要高一截,一盘棋下来,无论开局、中盘还是收官,张恪的优势都相当明显,张恪舔了舔嘴唇,看了爸爸一眼:“要不要点目?”
“你这小子……”张知行伸过手来拍了一下张恪的后脑勺,惊讶于他的棋艺,却笑了起来,“什么时候水平这么高,可以跟许鸿伯去下了?”
许鸿伯虽然只是业余五段,在海州市却有围棋教父之称,一手创立了海州棋院,爸爸被解除公职之后,也是跟许鸿伯重新学的围棋,后来在海州大学混不下,还是许鸿伯收留的他。
张恪笑了笑:“要不要让你三个子?”
“先让两个子,许鸿伯也只让我两个子……”
几乎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第二盘棋结束时,石英钟刚敲过十一点。
“已经这么晚了……”张知行看了一下窗户,“还是输你半目,水平不比海州棋院的棋手差,倒不用担心你以后有没有出息了,实在不行,可以去当职业棋手,职业棋手,都是从少年时期就开始培养的……”
张恪头也望向窗外,窗外的路灯昏暗,树梢的黑影映在玻璃上,爸爸这么说,大概是担心这次事情对自己以后的人生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张恪一直不清楚爸爸在94年那次事件中的想法,自己那时的年龄还小,还是许多年后,才逐步了解唐学谦案的真相。
当然,既然能重新来过一次,张恪可不想去当一名职业棋手:“唐伯伯的棋也下得不错,上次市政府与棋院组织比赛,听说唐伯伯还赢了棋院的职业棋手……”
“唐学谦好歹还是副市长,又是海州棋院的名誉院长,他的水平,比我还不如,只是喜欢下围棋……”张知行叹了一口气,“只怕他现在没有心思下棋了……”
张恪心里想着怎样才能把话题往唐学谦案上引;大概直接告诉爸爸自己经历过今后十四年的时光,大约只要再过五年唐学谦案就会真相大白,爸爸恐怕不会接受这样的事实,甚至会将自己送进精神病院也说不定。
“听到叶秘书说唐伯伯让你出去避一避,为什么要出去避一避?”张恪装作糊涂的问。
“哦,你那时没有睡?”
“迷迷糊糊听到一两句,”张恪说道,“没睁眼看见人,听是叶秘书的声音……”
“没出什么事情,你不用担心……”张知行心情沉重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叹了一口气,却又问道,“张恪,你觉得唐伯伯这人怎么样?”
“怎么还不睡?”梁格珍从卧室出来,走过来收拾棋盘,“唐学谦是怎样的人,你不清楚,却要问儿子?你不会不懂组织程序吧,省检查组对唐学谦隔离审查,不可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现在只是收集更多的罪证而已。外面都传开了,新丰集团的那个人事经理,是不是叫许思,她就是唐学谦在外面的女人,姜明诚通过这个妖精给唐学谦塞钱。那个妖精之前能到新丰集团工作,也是唐学谦给打的招呼……这些事传的有鼻子有眼,你以为真的是空穴来风?”
姜明诚是新丰集团的总经理,他与妈妈嘴里所说的许思都是唐学谦案的关键人物,许思在唐学谦案之前曾任新丰集团的人事部副经理,也是后来流言中唐学谦、丁向山两人争夺的女人。九四年,许思向省检查组交待唐学谦通过她收受姜明诚的贿赂而使唐学谦而入狱,在唐学谦案中,她被免于刑事处罚,却在九九年,与丁向山一同锒铛入狱,入狱一年就传出她在狱中自杀的消息。张恪也是在九九年丁向山案庭审时第一次看到许思,那时的许思已经在拘留所时关押了好几个月,留在张恪记忆里是那张憔悴不堪的脸却有着被摧毁的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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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张恪醒来时,爸妈都已经离开家。
从爸妈昨天的谈话里,现在外界已经将焦点放到许思这个女人身上,似乎许多人都认定许思是唐学谦的秘密情妇。这个女人的证词,是法院判定唐学谦受贿的关键因素,眼下或许只能从这个女人身子找到一些解决问题的脉络。
帮唐学谦洗脱罪名,张恪倒不十分热心,关键要让爸爸知道如何去趁利避害,只要爸爸还在继续当他的市政府副秘书长,自己好歹也算干部子弟,就算十六岁之后的人生重新来一回,也是十分写意的一件事情。
当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爸爸是唐学谦带去市政府并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不可能不受到唐学谦案的影响。
得、得,唐学谦案还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张恪心想只要能丁向山捏造罪证诬陷唐学谦的真相提前暴露,自己作为干部子弟的幸福人生或许会一直延续下去也说不定。
吃过早饭,张恪坐车赶到象山风景区,太阳才开始炽热起来。七月的天气炎热,虽然象山森林区是海州最佳的避暑地之一,由于不是周末的缘故,森林公园门口的游人很少。
在象山森林公园南门的广场上,有许多洗印店,也可以很方便的租到照相机。张恪心想就算自己说出唐学谦案的真相,爸爸也不会相信,能有说服力,只有拍到当事人的照片。
张恪租了一只按动快门不会发生咔嚓响声的照相机,从南门广场坐专门的游览车赶到山北。
要不是九九年海州市中级法院向公众有限的公布丁向山案的细节,除了丁向山的心腹,海州市几乎没有人知道象山北麓里一座不很起眼的红砖别墅是丁向山当海州市委书记之后在海州市的后宫。
丁向山案结之后的那个夏天,张恪特地赶到这座红砖别墅参观过。比较此时,那应该是整整五年之后的事情。虽然说时间提前了五年,但是景致几乎看不出变化。大概再过五年,这条给茂密的枝叶遮住的幽深的水泥甬道,还会偶尔有风吹落的叶子。
一道白垩石堆砌的院墙横在水泥甬道的尽头,只露出别墅阁楼的一角。深红色的砖墙,阁楼侧面的小窗正对着水泥甬道,站在这里还看不见正门。
这座小红楼只有丁向山的一个远房亲戚日常照管,张恪穿过林子绕到别墅的正面,铁皮门紧紧的关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张恪心想要不要翻进去看看,听到远处有汽车驶来,将身子藏到茂密的枝叶后,看见一辆黑色的尼桑在院门前停了下来,从车牌上看不出是谁的车。车子就在院门前停了一会儿,院门让人从里面给打开,尼桑车随后就开了进去,院子里还停着一辆红色的花冠。
张恪心想许思如果这时候已经成为丁向山的情妇,那这辆红色的花冠极可能就是许思的,举起照相机飞快按下快门。
照相机没有调闪光,林子里的光线很暗,人离得这么远,不清楚这款普通的尼康光学相机能不能将车子拍清楚。
等到中午,院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张恪只抢拍到丁向山弯身钻进尼桑车的镜头。尼桑车先驶出院子,大概过了两三分钟,红色花冠才缓缓启动,但是花冠车的主人早就坐进车里,张恪无法肯定里面的人是不是许思。
只要能查到红色花冠的主人就是许思,这几张照片就能说明一些问题。张恪没有翻进去找丁向山的罪证,那太冒险了,而是顺着原路重新回到象山公园的南门,想找一家洗印店冲洗胶卷,却看见那辆红色的花冠轿车就停在南门广场上。
张恪四处看了看,除了遮阳伞下摆摊的人,广场上只有五六个游客,看上去都不像这红色花冠的主人。
附近没有尼桑车,张恪想不通红色花冠的主人此时还有心情在这里游山玩水?侧着身子走进一家洗印店,眼睛还看着广场上的轿车,没注意有人从里面出来,一头撞上去,半片肩膀给冰凉的饮料浇得透湿。
“对不起,对不起……”对方一个劲的道歉,慌手慌脚的打开手提袋翻找东西,秀发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一截白腻的颈脖子,给人异常的细腻之感,似乎眼睛看着,就能感觉到那让人心惊魂荡的软弹触感。
绝对是一个美女,此时的张恪可不是青涩无知的十六岁少年,忍不住想退后一步,想看清秀发遮掩下是何等精致无暇的容颜。对方先抬起头来,无辜又内疚的眼睛让张恪瞬间心猛的跳了一下,在那瞬间,张恪几乎不敢相信拥有这双美丽眼睛的女人会向省检查组捏造唐学谦受贿的慌言。
许思留在张恪记忆里的是一张憔悴不堪的脸,那时的张恪刚读大一,清涩而纯真,还不会欣赏成*人那种被风雨摧残后憔悴的美,但经历许多事情之后的灵魂重新回到十六岁的少年躯体之内,却给这张成熟艳丽的容颜震慑得心旌摇荡。
许思身材高挑,穿着嫩黄色的连衣裙,腰间扎着手掌宽的牛皮带,愈发衬托腰肢的纤细,成熟艳丽的面容既不疲惫,也不憔悴,藏着淡淡哀愁的美眸夺人心魄,大约有二十三四岁,或许还要大一些,毕竟美丽的女人不容易看出她们真实的年龄。张恪完全能理解妈妈为什么用妖精这个字眼来形容她,而在妈妈说许思可能是唐学谦的情人时爸爸为什么没有坚决的反驳,张恪心想自己有足够的权势,也会忍不住将这样的女人据为己有。奶奶的,唐学谦他是副市长,是一个男人,但不是什么柳下惠,就算之前守身如玉,大概在看到许思之后,也不会再想去做什么柳下惠吧。
但是这时候,许思应该是丁向山的女人。
张恪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嗓子眼也有点干涩。在前世,张恪也算广识美女,在他所认识的女人中,也只有陈宁与唐学谦的女儿唐婧能与眼下的许思相比,虽然都是万里挑一的绝色,但是她们的气质却迥然不同,相对陈宁的冷艳清纯、唐婧的甜美天真,张恪相信许思的美更能颠倒众生。
“没注意你进来……”许思并没想到眼前少年此时的神情除了惑于她的美丽之外还藏着其他复杂的情感,掏出手帕要去擦张恪身上的可乐。
张恪闻着许思身上飘来清幽的体香,伸手要接手帕,视线禁不住滑落到她破衣欲出的丰满胸部上,“你这里也湿了,要不你先擦擦;看我这一身湿的,也擦不干净……”心里却可惜许思的胸部上只泼了几点饮料,印出一小片红色的胸衣;站在柜台后的店主也忍不住探过头来看。
许思俏脸一红,身子侧过去,避开店主的眼光,却没想着要躲开眼前张恪的目光。拿手帕在胸前擦了几下,没有想到自己擦胸部时带着领口往下坠露出更多雪白的乳肌正饱了张恪的眼福。
“对不起,要不我帮你买件新的换上?”
“没有关系,外面太阳大,一会儿就能干。”
“真没关系?”许思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
张恪故作潇洒的挥了挥手,看着许思钻进红色花冠。
九四年,海州市还没有立等可取的快速洗印店,张恪将胶卷交给一家店主看上去不是太好奇的洗印店,又将相机退了回去,吃过中饭,再回到南门广场时,发现红色花冠还停在那里。
“唉,你要下山的话,我捎你一程……”张恪经过时,许思托着腮帮对他说,雪白的胳臂搁在车窗上,压出一道血痕。
“等我?”张恪指指自己,不明白许思为什么又回来了,但是上天给了这么一个近水楼台的机会,要是错过干脆去死得了,虽说心里有些疑问,张恪还是迅速绕到右边,打开车门,半个身子探进去时,忍不住又要去偷看许思雪白的乳肌。
车从象山下来,张恪窥着许思丰腴白腻的侧颊,若有所思。他在心里反复的推测许思在唐学谦案中所扮演的角色。
在张恪的记忆里,唐学谦九四年主持新丰集团改制时,被人检举受贿,省里就针对这事派出检查组,很快就获得唐学谦收受新丰集团姜明诚贿赂的证据。在法院公开的判词中,唐学谦通过打招呼的形式将情妇许思安排到新丰集团工作,新丰集团总经理姜明诚通过许思向唐学谦前后行贿三次共计27万元(叛刑时还要加上许思在新丰集团半年的薪资所得),以便唐学谦在主持新丰集团改制分配利益时,给新丰集团管理层更大的照顾。三次行贿的款项都打入许思的私人账户,加上许思本人的证词与唐学谦夫妇账户上高达37万的存款(其中16万无法说明合法来源),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许思大概是在爸爸离开海州之后向检查组提供那份陷唐学谦于万劫不复的证据,张恪看着许思侧身凹凸有致的曲线,实在想像不出在这么美丽的身体里会藏着一颗蛇蝎心肠。
与其将许思想像成蛇蝎美女,张恪宁可认为她有着不得已的苦衷。张恪拍拍后脑勺,心里笑自己还真是幼稚,都二世为人了,还是要被人的外表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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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乘出租车赶回象山森林公园,从洗印店取回洗印好的照片与胶卷,又乘车返回市里,赶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了。
张知行坐在沙发上,阴沉着脸:“你一整天去了哪里?”
张恪站在门口,心里想:难怪爸爸生气。得到叶新明传来唐学谦要他出去避一避的话,走与留的念头一直在爸爸的头脑挣扎不下。今天下午叔爷爷去逝的消息应该从老家传过来,这给了爸爸一个离开海州的借口,而自己却在这时候玩失踪,难怪他肚子里窝一肚子火。
“叔爷爷今天走了,我们一家要回东社给你叔爷爷办丧事,你一天不着家,去了哪里?”梁格珍站在丈夫的身后,等了大半天,中午也没见回家吃饭,同学家的电话都打遍了,她几乎要去报警了。
张恪站在门撇了撇嘴,看着脸色阴沉的爸爸,说道:“为什么要离开海州,唐伯伯的事情,你们不想管了吗?”
“什么唐伯伯的事?”张知行让张恪这句话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怎么一回来就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张恪没有时间像搞猜谜游戏那样慢慢的揭开真相,也顾不上这是不是十六岁的自己应该说的话:“唐伯伯不是给隔离审查了吗?爸爸是怕省检查组接下来就要请你接受调查。别人都说唐伯伯有问题,就你坚持说唐伯伯没有问题,其他人就不会容你;但是要你昧着良心往唐伯伯身上泼污水,你会一辈子良心不安。怎么办?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好了,就算没有叶秘书带话,爸爸也会到东社避一避……”
“这些话谁教你说的?”张知行就像一只给踩中尾巴的猫一样,完全没有想到这番话还是十六岁的儿子说出来的。
“谁教我说的?家里这些年,发生的这些事,迎来送往的这些人,看多了,自然就明白了,需要别人来教我吗?”张恪也顾不得说的话骇世惊俗了,要一下子将爸爸刺痛、刺清醒才行,“叔爷去世,出殡不是第三天吗,我们这么急着赶回去,堂伯他们会怎么想?”
张恪见爸爸脸色逐渐变得铁青,免得他一时情绪失控,拿自己当人肉沙包发泄,见他有发作的迹象,先一步躲到自己的房间里,心里推测刚刚一席话在爸爸的心里会造成什么效果,耳朵贴着门,偷听外面的谈话。
“小恪说的也对,你这些天犹豫来犹豫去,不就是这些顾虑吗?”
“这是像他这么大点的孩子会说的话吗?”
“怎么不像?小恪性子随你,早慧又早熟,虽然从小就是闷葫芦,别人都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你知道我跟唐学谦从师院到市里,要是我往唐学谦身上泼脏水,他怎么洗都洗不掉,我就怕有人知道我与唐学谦的这层关系,来教唆小恪瞎说话。”
“自己儿子还信不过,你要信谁去?儿子闷归闷,心眼可不少,都十六岁了,谁能教唆他啊?你要担心,把儿子叫出来问问不就得了……”
“你去喊他……”
“没有人叫我怎么说,”张恪站在门后听到这里,自己从屋子里走出来,将那张唐学谦与许思的合影递给爸爸,“外面是不是都在说唐伯伯与这个女人搞那关系吗?”
张知行几乎跳起来,哆哆嗦嗦的接过照片,拿一种不可思异的眼神盯着儿子:“这张照片,你从那里拿来的?”
“你先别管我这张照片从哪里搞来的,省检查组很快也会看到同类的照片,”张恪平静的说:“要是唐伯伯受贿的罪名坐实了,爸爸你这个时机离开海州,会不会让人认为是刻意回避省调查组的调查……”
张知行惊了一身冷汗,这些天自己只想着逃避,却没考虑更深的问题,还要十六岁的儿子帮自己一语点破。他在圈子里混了七八年,对里面的规则再是清楚不过了,到时候就算自己没有问题,也保不住别人不往自己身上泼污水,副秘书长的位置虽然不显赫,但是盯着的人还是有一些。
但这是十六岁的孩子说的话吗?倒是梁格珍恨不得自己的儿子是世界最出色、最聪明的少年,倒没觉得有太大的异常,甚至觉得丈夫有些大惊小怪,不过她也觉得这照片落在自己儿子手里太奇怪,问他:“这照片从哪里来的?”
张恪知道自己的言行会给爸爸造成极大的震撼,此时不将话讲透,就会延误时机:“爸爸跟唐伯伯这么多年,为什么唐伯伯还这么不信任爸爸呢,还要让叶秘书带话让爸爸离开海州避一避?”
“你还知道什么?”张知行不晓得儿子为什么会突然莫名其妙的说出这些话,但是的确点明自己心里的疑惑,但是自己始终看不透、猜不透,市政府里面,人人都晓得自己是跟唐学谦进市里的,都幸灾乐祸的躲开自己,什么消息都得不到。
张恪见爸爸正襟危坐,知道他开始正视自己的话。
张恪当然不会傻到说自己知道五年后发生的事情,要说出真相,也要编出让爸爸信服的理由。这个理由,张恪在回家的路上就想好了:“这个女人,”张恪指着照片上的许思,“我曾经在象山的后山见过,就在不久之前,在后山的一幢别墅外边,看到她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但不是唐伯伯,而是一个大家绝想不到的人……”
“是谁?”
“你先别管是谁,”张恪还是想着先要把谎给圆了,“昨天听妈说唐伯伯跟这个女人有那种关系,我心里就奇怪,一大早就去象山的后山转了转,果然在那幢别墅里又看到这个男人……”
张恪将今天山北麓红砖别墅前拍的照片拿出来:“在森林公园问口租的相机,拍的效果还可以,你看看这像谁?”
第一张照片黑色的尼桑车正驶入红砖别墅;第二张照片是丁向山矮身钻入尼桑车,虽然不是丁向山的一号车,却是市委的车牌,红色花冠车停在旁边,丁向山的头没有拍到,但是张恪相信爸爸能一眼认出来是他;第三张照片是红色花冠车驶出红砖别墅,这辆红色花冠出现在唐学谦与许思那张合影的背景里。虽说林子里的光线昏暗,没有开闪光灯,但是拍摄效果还不错,右下角显示拍摄的时间。
张恪相信这时候往爸爸的嘴巴里塞两鸡蛋,他都不会有知觉。
“拍完照片,我去山南的洗印店冲印胶卷,没想到碰上这个女人也在那里取照片,在她从洗印店取的照片里,有她跟唐伯伯的合影,我趁她不在意顺手拿了一张,”张恪拿起唐学谦与许思那张合影,“就是这一张……”
爸爸的脑子又不笨,相信很快能想清楚前因后果,张恪搓搓手,问妈妈:“还没有饭,我都快饿死了……”
“你怎么晓得要去拍这些照片?”梁格珍揽着儿子肩头,推着他一起进厨房,“别妨碍你爸……你没回来,我们也没心思吃饭,跟我来下面条,再打两鸡蛋凑和吧……”
“小恪……”张恪刚跟妈妈到厨房,爸爸就在客厅唤住他,“你把你今天看到的事跟我仔细的说一遍。”
张恪不晓得许思陷进去有多深,只怕还要另外想办法,就不能将自己与许思之间的事情都说出来,只将上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为什么是丁向山?”
张恪听父亲自言自语就说出丁向山的名字,知道已经猜到部分真相。
省里接到检举,在还没有获得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就派检查组下来调查,矛头直指唐学谦,实行隔离审查,适时海州又整出这么多不利唐学谦的事情,这里面一定有强力人物在起作用,爸爸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只是不知道具体是谁,为什么要这样。
“唐伯伯跟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张合影看上去蛮暧mei的?”
“我也不清楚,”张知行叹了一口气,“你年纪还小,男女之间的事不会很明白,有些事,只怕唐学谦自己也说不清楚……”
“我知道,唐伯伯要是真明白的话,就不会有这些照片了……”
“哦……你这些都从哪里学来的?”张知行伸过手摸了摸张恪的后脑勺,“现在的小孩子,真让人看不明白。”
张恪嘿嘿一笑,见爸爸脸上已经没有刚回来时的阴沉,晓得他也不会把心里的疑虑说出来跟自己商量,还是等事情一步步发生之后,再一点点的提醒爸爸也不迟,或许爸爸心里已经抓住关键问题也说不定。
梁格珍将下好的面条端出来,张知行端起碗,风卷残云似的,两三下就将一碗面条都倒肚子里去了。
张恪怕烫,一碗面条还刚下肚不到三分之一,见爸爸把筷子伸过来捞自己碗里的面条,赶忙跳出起来躲开:“我一天都没有吃东西,这碗面还不够我吃的……”
“刚回来恨不得要把人给吃了,”梁格珍把自己碗里的面条拨到丈夫的碗里,“这会儿又跟小鸡抢食似的,你们爷俩先吃,我再去下点面条……”
“不,”张知行拦住妻子,“你出去买吃的,要挑好的买,回来时最好要让院子里的人看见,这些天,院子里的人都把我看成丧家之犬,都等着看我的好戏,不管唐学谦的事情有没有转机,但现在不能顺这些人的意……”
“这时候还争这些意气干什么?”梁格珍有些不解。
“妈,这不是争什么意气,落水狗,人人都愿意打的……”张恪在旁边说,“越是失意的时候,越是不能让别人看扁了,特别是这个院子里,哪个人都等着机会踩别人一脚、敲别人一棍子?”
“呵呵……”张知行笑了起来,打筷子要去敲儿子的脑袋,“说谁是落水狗呢?”又催促妻子,“你都没小恪看得明白,快去,快去……”
梁格珍见丈夫一付完全将心事放下的样子,放心的问:“你都想明白了?”
“小恪的话提醒了我,唐学谦能信任叶新明,为什么不能信任我?唐学谦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也是他专职秘书叶新明更知道底细。叶新明帮唐学谦带话,可能是个坑,我不能摸着黑就跳进去……”
“那你怎么办,就这几张照片能起什么作用?”
“也许起不了什么作用,也许能起大作用……”张知行含糊其辞的说了一句,“他们不是想我离开海州吗,等我明天到了东社,就知道这几张照片能不能起作用了。”
梁格珍才忍不住的问:“怎么了,还要回东社?”
“当然要回东社,我已经向周富明请好假,不能说不走就不走,那样反而不好,再说大家都像躲瘟疫的躲开我,就算我留在市里,也没什么用处,”张知行喝了酒,脸颊潮红,“但不是我们一家人都回东社,我跟小恪回东社,你留下来看看事情会怎么发展,就算道听途说,也能知道一些消息,我们约好每天多通几回电话,有事回来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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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社是海州市下面的一个县,在海州的东北角上,距海州市区只有五十公里,九四年,东社与海州之间的省级通道还没有修建,乘车到东社县城,要一个多小时。
堂伯张知微在东社县外经局当副局长,对市里的近况很清楚,在爸爸赶回老家替叔爷爷送葬之前,老家的亲戚都知道唐学谦被隔离审查的事。
张恪还能记得当时回老家的情形,心想:不发生意外的话,这样的情形马上就会重演吧?
从给玉米田围得密不透风的小路里钻出来,就可以看见水塬子里的老宅,除了爸爸名下的三间老宅留给奶奶居住,其他叔伯家都在原来的宅基地上翻建了小楼。塬子最南侧是堂伯张知微的三层小楼,用防雨布搭设的凉棚就在小楼前面的水泥场地上。人去世,第三天出殡,请道士和尚做法事,是从第二天就开始的,一队穿着袈裟的和尚坐在凉棚里的高台上敲打锣鼓,围了很多人,与记忆中的场景毫无二样。
张恪与爸爸站在塬子外,凉棚里很多人都看见了,堂兄张奕惊喜的大喊:“叔,小恪,你们怎么今天就到……”他起身要跑过来,给他老子张知微扯住,却是小叔张知非跑了出来,接过爸爸手里装换洗衣物的纸袋,领着张知行与张恪进凉棚。
“昨天刚通了电话,以为你们明天才到……”堂伯张知微安然若素的坐着,装出一付意外的模样看见爸爸,“知行是市里的领导,什么时候这么空闲了?”
按海州的丧仪风俗,人去世第三天出殡办白喜事,一般亲友到出殡那天参加葬礼。在张恪的记忆里,爸爸听到堂伯这句嘲讽的话,神情会很尴尬,但是此刻,爸爸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市里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也好久没回老宅了,请了假,要等叔的头七过了再回市里……”
张知微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脸就转向别处去了,堂兄张奕却是一脸的别扭,想要安慰两句,却迫于他老子张知微的威严,不敢乱说话,小叔张知非哈哈一笑,缓解冷场:“婶婶到赵汉明家借明天吃饭的圆桌去了,还不知道你跟小恪今天回来,看你们都一身汗,到我家里吹空调去,今晚上就住我家里,刚装修好,专门准备了一个房间,想着哥什么时候回来,不能睡老宅子里……”却没有人搭腔。
张恪冷冷的看着重演的场景,仿佛演戏一样。换作他时,爸爸回到老家,早被外人围在中间说话,爸爸站着,堂伯张知微绝不会坐着说话,即使爸爸不介意,他还会说:“二弟是市里的领导,哪能你站着,我坐着?”这时候恨不能不相识。却是小叔张知非从小与爸爸一起长大,也十分敬佩爸爸的为人与学问,就算在另一个时空,爸爸失势之后,小叔张知非也没有冷落两家的往来。
小叔张知非家的小楼在塬子里第二栋,他早年建校中专毕业进了东社县建筑公司,爸爸进了市里,他就自己拉了一支队伍,九四年开起捷达,在东社县算是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物。
张恪与爸爸随小叔张知非到二楼的客房,看着小叔张知非亲手将纸袋里的衣服拿出来,放进衣橱里去,小叔手里在整理衣服,却转过头对他说:“张恪,小玫在楼上看录像,你去找她玩去……”
张恪笑了笑,人坐到床上,笑着说:“你跟我爸有什么话,还需要避开我?”
“你这小子!”张恪见小叔伸手过来要扯他的耳朵,赶忙闪开,他一定认为自己还是不懂事的少年。
“没事,小恪心里有分寸……”爸爸站在那里不动声色的说,“现在发生什么事他都清楚。”
“哦……”张恪看到小叔没有掩饰脸上的诧异,听他说,“唐市长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一般说来,一旦给隔离审查,上面应该有实质性的证据了,二哥,你说唐市长的事还有没有转机?”
“你不是说了吗?可能没有转机。”爸爸并没有将话说实,这种事,要找不到真心帮自己的人,越多的人知道,就越危险。
“二哥,陆副书记跟我吃过几次饭,可能还记得我的样子,我看你也不用等到我老子的头七结束,你看是不是让我陪你到陆副书记家走一趟……”
“要是陆溢光心里早将我当作叛臣贼子,你跟他好不容易搭上的关系,可能就要毁了……”
“什么关系不关系的,我毕竟不在官场里混,有时候也可以稍微放开手脚……二哥要是同意的话,我们今天就去,东西我帮你准备。”
这是张恪所不知道的对话,没想到小叔这么热心,但是爸爸这时候真做得出改投山门的事情,也不至于要回老家来。当然,在另一个时空爸爸给排挤出市政府的最主要原因还不是这个,其他人都承认给唐学谦送过礼,愿意接受组织上的批评教育,惟有爸爸返回海州接受省检查组的调查时坚持声称他与唐学谦之间是人情往来,他送礼给唐学谦,也收过唐学谦的礼,这么一来,市政府上上下下谁能容他?爸爸的性子太刚硬,不肯屈了自己,虽然有能力,但是上面没有强大的后台,很难在官场混下去。
张恪沉默着看爸爸的反应,小叔在没有得到什么消息的情况,能说这番话,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张知行沉默了一会儿,走上前两步,手重重的按住堂弟张知非的肩膀,说道:“知非,事情不是谣传中那么简单,你要真想帮我的话,能不能暂时把你公司的事情放下来,帮我跑几天腿……”
“有什么蹊跷?”张知非有些谔然,问道,“我手里现在只有两个工程,十天半个月不理会,也没有关系。”
“你常在海州、东社两头跑,对海州的事,也应该很清楚。新丰集团早就存在很多的问题,在唐学谦主持改制之前,市里就派了好几次检查组进驻新丰集团,但是什么都查不出来,唐学谦不是糊涂人,他当常务副市长也不一天两天,他想捞钱,也不会在新丰集团这条浑水里捞,这个道理,你明不明白?”张恪听到这里,再不用担心,看来丁向山与许思的那层纸捅破之后,爸爸已经想到关键处了,只见爸爸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小叔张知非,“我跟唐学谦走得这么近,什么都不知觉,外面却突然传他收姜明诚贿赂的事,是不是很奇怪?”
“可是……”张知非听堂兄这么分析,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你是想说外面传言唐学谦有情妇就在新丰集团工作?”张知行将贴身藏着照片拿出来,第一张是唐学谦与许思的合影,“现在外面传的就是这个女人?”张知行双将下面的三张照片摊到书桌上,“你看看这三张照片,就在昨天,这个女人与丁向山在象山北山的别墅里见面,这个将头探进车里,身子还在外面的人是丁向山,这辆红色花冠就是新丰集团给这女人配的车……”
“这照片怎么拍到的?”张知非又惊又喜,拿起照片一一辨认,“外面都在说姜明诚是通过这个女人将钱送给唐学谦,看来另有玄虚啊!这照片是怎么拍到的?”
“照片都是小恪拍的,除了你嫂子,还没有其他人知道。”
“你这小子……”张恪的肩膀猛然给小叔张知非抓住,几乎怀疑他是故意掐自己,“你这小子,怎么想到要去拍这照片?”
张知非干建筑出身,手里的力气很大,张恪肩膀抖了几下,都没挣扎出来。
“说来惭愧,唐学谦给隔离审查之后,我也慌了神,没有小恪拍这几张照片,前后的关系,我也想不清楚,”张知行替儿子解释,“偶然的机会,小恪之前曾见到过丁向山与这女人在一起,我们慌乱了神,他倒想把前后关系想明白了,到这别墅前候了一天,拍下这三张照片,”张知行拿起唐学谦与许思的合影,“这张照片是小恪从这个女人手里偷来的,她手里还有几张同类的合影照……”
“你这小子,行啊,能成大事!”
张恪的肩膀又给小叔张知非重重拍了一掌,人都矮下去半截,呲牙咧嘴道:“你哪里是夸我,借机打我啊?”
“呵呵……”张知非笑了笑,又问张知行,“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是丁向山,丁向山是海州的土皇帝,他要整唐学谦,用什么方法不行,一定要这么极端……”
“这个事情,我昨天还没有想明白,今天有些眉目了,”张知行将丁向山矮身钻进尼桑车的那张照片拿起来,“我要说新丰集团不存在什么问题,你信不信?”见张知非摇头,继续道,“对,很多人都不信,但是为什么市里派了几次检查组都查不出什么问题呢?”将丁向山矮身钻进尼桑车的那张照片又放到桌上,屈起中指重重的敲在丁向山的身体上,“如果说新丰集团的问题与丁向山有关,那一切就都好解释了。”
“……”张知非张开嘴巴,吃惊得都忘了合拢。
“唐学谦主持新丰集团改制,一定会触及到新丰集团深层次的问题,很可能已经挖出一些问题,但是还没有涉及到丁向山的身上,但是丁向山必须阻止唐学谦继续挖下去。我听说,在市常委会议上,丁向山三番五次提及,新丰集团的问题久查不清,就不要纠缠下去,保证改制成功是关键。要知道,一经改制,新丰集团之前有什么问题可能都给遮掩掉,唐学谦曾经跟我说过,改制是必须要进行的,但是遗留问题不搞清楚,对不起国家,对不起新丰集团的几千职工……”
张恪暗恨,爸爸把什么东西都想透彻了,根本没有自己发挥的机会。爸爸在官场浸淫了几年,其中的关窍也琢磨透了,只是不肯屈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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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不忍心看着唐婧继续煎熬下去,决定多透露一点真相给顾建萍与唐婧,看着顾建萍进来:“叶秘书带过来的照片里是不是有一截院墙,后面有条河,两人很随意的走在路上,从唐伯伯的角度来看,说是偷拍也有可能,但是那个女子却注视着镜头,叶秘书带来的是不是这张照片?”
“什么,你见过这张照片?”顾建萍对女儿说,“小婧,照片是妈妈枕头下面,你去拿过来……”
果然是许思那叠照片中的一张,张恪平静的说:“我跟爸爸见过一张跟这差不多,爸爸说那时是唐伯伯跟这个女人在谈工作,说明不了什么……”
“有这样的工作照?”顾建萍看见照片里丈夫的眼神给粘在许思身上似的,心里不是滋味。
张恪怀疑这系列照片可能是唐学谦不知情的情况被人偷拍的,当然,许思应该是知情的,所以当偷拍者按动快门时,她会给看向镜头,给人造成这是很自然的生活照的感觉。但唐学谦也真是的,偏偏每一张照片都肆无忌惮的注视着许思,大概这是两人独处时,加上许思又说了一些挑逗的话的缘故。
张恪要想办法把许思从这潭浑水里拉上来,这时候就不能说她的坏话,要知道女人的执著是很恐怖的。
“也许有人想将脏水泼到唐伯伯身上,我看这照片像是偷拍的,趁唐伯伯跟这个女人谈工作的时候偷拍的,”张恪指着照片上的许思,冷静的看着顾建萍,他要让顾建萍明白,比起争风吃醋,帮唐学谦洗脱罪名更重要,“这照片怎么到叶秘书手里?我爸爸说叶秘书这人不可靠……他是怎么跟阿姨提起我爸爸去东社的事情的?”
“说你爸爸怕被牵连,趁着给你叔爷爷办丧事的机会,躲到东社去了,还说是请了十天的假,我说奇怪呢,为什么要请十天的假?”顾建萍也心生疑虑,她毕竟不是笨女人,只是给看到照片里的许思,神经差点给逼疯了。
“在这之前,叶秘书找我爸爸说唐伯伯要我爸爸出去避一避,我爸爸是清楚唐伯伯的为人,从叶秘书带的话里,就知道他这人不可靠。我爸爸是请了十天的假,但不是躲到东社,我爸爸留在市里干着急,做什么事都给有心人盯着,才想到去东社躲开有心人的眼光,这样才能查出来是谁有人往唐伯伯身上泼脏水……”
“一定是有人往你唐伯伯身上泼污水,”顾建萍软弱的坐到床上,小声哭起来,看在她心里承受的压力已经够多了,才不顾仪态在女儿与张恪面前哭泣起来,“这副市长有什么好当了,没有一天能好好的吃一顿饭,好好的睡一次觉,做的事还让这么多的人记恨着,这次倒好,他们是要把你唐伯伯往死里整啊……”
张恪不敢跟顾建萍说实情,怕她沉不住气。
“啊,叶秘书刚刚把你唐伯伯的一些文件拿走了……”顾建萍才想起这件事。
张恪心里无奈的笑了笑,问她,“他都拿走哪些东西?”
“都是你唐伯伯在家随手记下的东西,工作日志之类的,拿走了两三本笔记本,还有一叠稿纸……”顾建萍突然依赖起眼前这个少年,紧张的问“这些是不是很重要?”
“我爸爸也让我过来拿这些东西,看看唐伯伯工作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许能找到谁往唐伯伯身上泼脏水?”张恪说道,“倒不是很重要,既然让叶秘书拿走了,想必也要不回来了,顾阿姨,唐伯伯有没有把其他什么东西放在家里?”
“你唐伯伯的工作,我也不管的,要不去他书房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些什么?”
唐学谦家没少来过,但是他的书房却没进来过,就算爸爸也是非邀请不能进的,两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靠着东西墙壁,左边的书架摆满各种各样的书籍图册,右边的书架摆着旧书与各式瓷器,一目了然。唐学谦有收藏瓷器与旧书的喜好,家里收藏的瓷器有他自己从古物市场淘回来的,有七十年上山下乡收集的,也不乏朋友下属赠送的,幸好没有什么珍品。
左边的书架有翻动的痕迹,却是右边摆瓷器与旧书的书架井然有序,想必叶新明认为他要找的东西不会在那里,张恪走到近处,目光在瓷器与旧书巡视,手指滑过破旧的书脊,从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抽出一本册子,是那种土黄色封面的记事本,书脊上磨毛了边,有些破皮,跟旧书混在一起,不仔细分辨不出来。
记事本的扉页用蓝墨水写着“曾建华”这个名字,笔画很粗,名字下面还有日期,“91.3”,张恪的印象里没有这个名字,翻了几页,流水账的记录了一些似乎财务上的工作,很琐碎,应该是曾建华这个人的个人工作日记,张恪快速翻了一遍,上面没有敏感的字眼。
张恪在隆裕集团工作时,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会用隐讳的词语代替,只要自己能看明白就可以了,这本记事本要拿回去好好研究才行。再没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看来这本记事本还是叶新明错过眼的。
“顾阿姨,唐伯伯一定会没事的。我爸爸需要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收集证据,顾阿姨千万不要跟别人说我爸爸在调查这件事,毕竟现在还不清楚谁在往唐伯伯身上泼污水……”张恪看了唐婧一眼,虽然清瘦了许多,但还是很美,不仅有少女的清秀,眉眼间还有股子媚气。
听张恪分析到现在,她对自己的爸爸又重新提起信心,脸上渐渐有了一些血色,美丽的眼眸凝着水一样的注视张恪。张恪想跟她说说话,因为省检查组马上就会增加调查的力度,包括请顾建萍接受调查、搜查唐学谦的住所,她心里承受的压力一定会很大。但是顾建萍在场,又不好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在出门的时候在她的手心里捏了捏,希望她能熬过接下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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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有用的东西没?”小叔张知非焦急的问,“怎么去了这么长的时间?”
张恪咧了咧嘴,心里想:要安慰唐学谦的妻女,你以为很容易?将记事本拿出来,“叶新明比我们早过来,我们想找的东西,他先拿走了,只留下来这本东西,可能比我们原先想要的还要关键。”
车里的灯不敢开,张知非拿过记事本,借着昏暗的路灯光翻了几页:“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小叔知道曾建华是谁?”张恪问他。
张知非摇摇头:“不认得。”
“你连曾建华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能断定这本子记录的都是没用的东西?”张恪将记事本拿过来,“很多东西只是写给自己看的,让别人看懂了,反而会糟糕……”
“不晓得你哪来的这些念头,”张知非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堂侄子张恪,“根本不像正常小孩子的思维嘛!”
张恪嘿然一笑,钻到后排座位上去,打开车顶灯,由小叔开车出市区,他则把记事本一页一页的翻着看。虽然说很多人在工作日记上写下很多东西只是方便自己查阅,有些记不得光的事情,还会刻意用隐语,但是一般人所能采用的密码系统都比较粗陋,保密性并不强,很容易破解。翻到第十日左右,手拈着纸,感觉有些凹凸不平,低头看去,那处没有写字,举过头顶,有写过的痕迹,留下字印子,车顶灯光线不强,分辨不清。
“发现什么了?”小叔张知非通过后视镜看到张恪奇怪的动作。
“有些地方用铅笔写过,又用橡皮擦掉了,但是留下印子,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真的?”张知非将车停在路边上,将本子拿过去,举到头顶凑着顶灯看了起来,“还真是的,你小子行啊,我们赶紧回去,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赶到东社县南郊的老宅,快半夜了,走进设在堂伯张知微楼下的灵堂里,灵堂里挂满布幔、旗帜,画满神像,叔爷爷的尸体就躺在布幔后面的灵床上。奶奶与村里的两个老妇人坐在蒲团上聊天,堂伯张知微与其他三个守夜的人在隔壁屋打牌,张恪没看见爸爸。
“我爸呢?”张恪问堂伯张知微。
“你爸是市里的干部,怎么玩得来我们这种野路子牌,我让他回你屋里先睡去了,再说了,也用不着他守夜……”
张恪脸气得铁青,胸口藏着一股子火,心里想:再过几天,唐学谦没有事,再看看你会摆什么脸色?
“大哥,你太过份了……”张知非又气又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恪与小叔与张恪出了灵堂往塬子里面跑,却听见堂伯在后面故用一种莫名其妙的口气问牌友:“我怎么过份了?”
张恪跟在小叔后面,进了他家的院子,二楼、三楼都亮着灯,上了楼,看见爸爸跟表妹张玫坐在那里看录像,是那种老式的用卡带的录像机,vcd机九四年还刚刚面世,由于片源匮乏,国内还没有人能看出vcd机的庞大市场前景。vcd的盛行,得益于九五年、九六年东南沿海大肆猖獗的盗版vcd片充塞市场,给vcd提出充足的片源。
“有没有收获?”张知行扭过头问,看到张恪手里提的塑料袋。
“还以为你在打牌,就没有打电话给你,”张知非侧过头对女儿张玫说,“小玫,快拿一支铅笔来。”
“都放假半个月了,谁还找得到铅笔在哪?”张玫咕哝了一声,看到她爸对她瞪眼,就规规矩矩的去找铅笔。在路上,张恪把每一处有字印的都找出来,共二十一处,用铅笔涂黑,字迹就清晰的显示出来。
“姜取钱九万……”
“姜取钱十一万……”
“姜取钱三十七万……”
……
“姜取钱六万……”
张恪迅速心算二十一笔共计四百七十八万元,最多的一笔为六十七万,乖乖,九十年代贪污手段还真他妈的粗陋,太他妈的肆无忌惮了,都不晓得利用高买低卖的手段把钱洗干净再装进自己的袋子里,也就是丁向山压着,不然就算没有这本记事本,只要有人坚持查下去,也能查到姜明诚的头上。
最后三笔加起来为二十七万,与姜明诚汇入许思账户的三笔钱数字对应,时间分别在九三年十一月、九四年二月、九四年六月,是许思进入新丰集团工作之后的事情,也就是最后这三笔钱栽赃到唐学谦的头上。当然局势还没有发展到这一步,许思、姜明诚还没有主动向省检查组“交待”唐学谦的问题,从时间上来判断,也就是明后两天的事情了。所以张恪要把这些事闷在心里,不能说出来。
“这个‘姜’,就是姜明城?”
张恪见小叔指着字迹问爸爸,爸爸却拿起电话拨给家里:“小珍,你对曾建华这个人有没有什么印象,新丰集团有没有这个人……”有一段时间,市信访局整天接到举报新丰集团管理层的举报信,虽然派了几次检查组下去没查出什么结果,但是在市信访局工作的妈妈,对新丰集团管理人员的名字都有印象,过了一会儿,只见爸爸放下电话,“是新丰集团的财务部长,这个姜,应该是姜明诚,从这本子的记录来看,他从账外取走四百多万,却没有记录用途……”
“这本子为什么会落到唐学谦手里,唐学谦似乎没有发现这里面的秘密?”
“找到曾建华,就什么都明白了?”张知行又给妻子打了电话,“小珍,明天想办法搞到曾建华的住址,小心不要让别人发现……”
丁向山九九年落马并不是因为新丰集团的财务问题,唐学谦入狱之后,新丰集团改制很快就通过了,新丰集团之前存在的种种问题,自始至终都没有暴露出来。这时去找曾建华,张恪隐约觉得有些不妥,但是又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这么重要的本子,如果不是曾建华交给唐学谦的,那他们这时候最心急的应该是找回这本子,似乎丁向山、叶新明他们似乎也没有意识到这本子的存在;如果是曾建华亲手交给唐学谦的,那唐学谦为什么没有发现本子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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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高速,已经是中午了,人坐在车子里,感觉不到外面的炎热,在市中心找了一家宾馆住下,为防止意外,又将记事本影印了一份,连同照片的胶卷交给小叔保管,让他到邻居的宾馆住下,然后才将宾馆房间的电话告诉周富民。
要等到九六年,手机才开通城市间的漫游通话,此时在异地,大哥大没有用处。
九四年,徐学平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两千年任满退休,九九年丁向山案发之后,还是徐学平要求检察机关彻查清楚的,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周富明出了多少力,但是徐学平应该是靠得住的。
电话迟迟不来,虽然房间也没有给人突然踢开、涌进一大批便衣来,但是在宾馆里干等着,让人焦虑不安。
张知行始终放心不下妻子,不敢主动给妻子单位打电话。一直到晚上六点钟,梁格珍才打来电话,是周富明告诉她宾馆房间的电话。
中午时,梁格珍在信访局直接给叫到西城宾馆接受省检查组的调查,之后又到市局接受调查,家里已经给搜过了。梁格珍没有回家,家里被搜查的事情,是她人在市局时被通知的。还是周富明打来电话询问,市局才没有强制要求拘满二十四个小时,她现在住同事家。
张恪看着爸爸放下电话,心想唐学谦家应该也已经被搜查过了,估计唐学谦夫妇现在正在西城宾馆解释三十七万家庭存款的事情吧。不晓得唐婧怎么样了,脑海里浮起那张清丽的面容,张恪担心得很,心想让爸爸与小叔来省城就可以了,自己留在海州,至少可以照顾唐婧,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一直到七点钟,周富明才打开电话:“徐书记家最近出了些事情,我才联系上他,徐书记可能对海州的干部没什么好的印象,你直接去徐书记家把问题说清楚就可以了…”
张恪不晓得周富明话里还隐藏着什么意思,心想徐学平可能对海州的官员干部比较严厉,在他的印象里,徐学平好像很少到海州去,也没有放在心上。
张恪与爸爸出了宾馆,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城南的新梅苑,时值酷夏,梅树都没有什么模样,枝桠在月影下婆娑生姿,却有几分韵味,新梅苑是省委省政府高级官员的住宅区,张恪与爸爸在门岗等了一会儿,里面出来一个秘书模样的青年,将他们接了进去。
那人短袖衬衫的袖管上别着白线花,张恪心里奇怪:徐学平家什么人去世了?见那人脸上摆着生人勿近的冷漠表情,觉得自己还是不多嘴的好。
夜色朦胧,看不出新梅苑有多深,经过了几幢别墅,都十分的幽静,铁艺栅栏里外都植满蔷薇科灌木,长得十分茂盛,挡住继续往里探视的目光。
随秘书模样的青年进了徐学平家,从摆满花草的庭院里穿过,直接到客厅等候。徐学平的个子很高,六十岁左右,脸上分布了一些老人斑,厚嘴唇、颧骨很高,眼神深邃,神情很严肃,给别人很大的压力。
张恪注意到徐学平脚上的布鞋上缝着小块麻布,赶上他家死了人来烦他?
“徐书记……”张知行欠起身体。
“周富明给我打来电话,说你们手里有关于唐学谦案子的材料,”徐学平的声音很沉,给人感觉很冷,“省里从检察院、法院、公安厅等单位抽调精英组成检查组到海州去,就是为了把问题查清楚,你们有什么材料为什么不能直接交给检查组?”
“我们手里的材料,不仅仅是有关唐市长的,还涉及到海州市委书记丁向山……”
“什么材料……”徐学平的脸色缓了缓,坐回沙发,又指着侧面的沙发请张知行父子坐。
张知行将张恪在红砖别墅前拍了照片以及曾建华的记事本递给徐学平。
徐学平翻了翻照片,又把曾建华的记事本翻了翻,没有细看,靠着沙发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新丰集团可能存在着一些问题,你们市里不是也有觉察吗,不是派了几次检查组吗?问题能不能查清楚,那是需要时间的,不要随随便便就怀疑市里的一把手。这些照片能说明什么问题?就算有疑问可以向相关部门反应,不要随随便便就捅到上面来,什么工作都要有程序……”徐学平的语气让人禁不住心里一沉,他却转身对那个秘书模样的青年说,“小李,你打电话,看省检察院的同志有没有人夜里值班,将人跟材料交给检察院的同志去处理。”
“徐书记,”张知行见徐学平置之不理,心里又是惶恐又是焦急,“我跟唐市长在一起工作十多年,对他的为人是清楚的……”
徐学平甚不耐烦听他将话说完,挥一手,做出一个有力的果断姿势,将他的话打断:“唐学谦有没有犯错误,不是你决定的,省检查组还在调查,还没有得出结论,有错误,国法难容,没有错误,会给他公正待遇的。新丰集团的问题,到底需不需要省里直接介入,需要时间来讨论,不是你说介入就介入的……还有,在唐学谦主持新丰集团改制之前,新丰集团还算平静,等他主持改制工作,新丰集团就接二连三的搞出事情来,相信你,还是相信群众的眼睛?”要说徐学平前面那段完全公式化的官僚语气,让失望的话,后面的话表明他对唐学谦有着很坏的印象,则让人心沉到底。
徐学平说完这些话,就起身离开,那个秘书模样的人打过电话,坐回那里,监视不让张知行父子偷偷离开。
这些证据,要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人物去推动整个案子的调查,而要依赖官僚化的工作程序,要等到驴年马月才能彻底查清楚?
既然徐学平说将他们与材料交给省检察院,那还不能脱身再去找别的省领导,张恪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搞到现在进退两难。
“小李叔叔,徐书记家谁去世了?”张恪记得徐学平叫这青年小李,仗着嘴甜问他。
李义江只把张知行、张恪当成从下面到省里来反应问题的普通干部,之前又有海州市市长周富明打过招呼,倒也没有特别的敌视,见张恪问起自己,就回答他说:“徐书记的儿子前些天刚出车祸去世了,车祸就发生在你们海州市里,海州的官员是怎么管交通的!”
难怪徐学平脾气这么差,原来他儿子在海州出车祸死掉了,张恪此时到觉得徐学平的臭脾气不难理解,要是给他足够的权力,他只怕会让海州市的政府官员都他妈的卷铺盖赶回家去。爸爸在市政府没有听到一点关于这个消息,要么是市里本就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事,要么就是爸爸完全给市政府里的同事孤立了。
看到这种局面,张恪都有些束手无策了,只有坐在那里等省检察院的人来过来,希望走正常的调查程序也能很快的查清问题。
张恪陪爸爸在沙发上枯坐,保姆端了三杯茶进来,刚将茶杯放下,就听见楼上有小孩子惊哭的声音,哭声一阵长、一阵短,接着像是人从床上滚到地板。
徐学平箭步如飞的从书房跳出来,看见保姆在往桌上放茶杯,严厉的说:“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让芷彤一个人在房间里?”
保姆一脸尴尬,让徐学平训得不知所措;徐学平冷哼了一声,甩手要上楼梯。
“客人来到家,不管是海州的,还是哪里的,倒茶总是应该的,我让小周给客人倒茶的,”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子从楼梯上下来,让小女孩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那女人对保姆说,“小周,你徐叔叔这几天脾气不好,你不要往心里去。”
小女孩的脸伏在那女人的肩膀上抽泣,身子在微微的惊颤,徐学平没有反驳,伸手从那女人怀里接过小女孩,刚才还冷冰冰的声音立即变得柔婉可亲:“芷彤,来,让爷爷抱着你……”
小女孩离开那女人怀抱时,脸侧向张恪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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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张恪认出小女孩来,漂亮的脸蛋上带着做噩梦的惊恐神情,让人看了要心碎。
小女孩也认出张恪,嘴巴张着空喊了两声,没有声音发出去,手指着张恪,从徐学平还没抱结实的怀里挣扎下来,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都没抱好,你就放什么放,摔着了,怎么跟她妈交待?”徐学平大声抱怨,却看见孙女谢芷彤朝随张知行过来的少年扑过去,出乎任何人的意料,她一把抱住少年的腰,手抱不过来,紧紧的抓住少年的衣服,好像怕会失去心爱的东西一样,紧紧的抱住。
18日那天,新光造纸厂近百名职工到市政府前的钟楼广场闹事,抗议城南区政府不顾职工利益,将新光造纸厂迁到远离市区的南郊工业园区,新厂子建成后缺乏资金,无法购买原料进行生产,区政府却急着关停老厂。市里将西城区的大半交巡警临时抽调到钟楼广场维持次序,以致酒后驾车的司机将渣土车从北关进城,一直开到北街,没有一名交警将这辆超速又酒后驾驶的渣土车拦下,在北街造成特大交通事故。
张恪没有想到18日死于海州特大车祸下的青年竟是徐学平的儿子,看着小女孩楚楚可怜的神情,大概是做着与车祸有关的噩梦吧,心里一酸,将小女孩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膝盖上。
“来,芷彤,我们上楼睡觉去,哥哥还有事情……”徐学平的爱人双手从小女孩的腋下穿过来,要将小女孩抱过去,小女孩却死死搂住张恪的脖子,嘴里“丫丫”的发出嘶哑的声音,就是不肯松手。
客厅里的人都让这一变故搞蒙了,张恪欠着身子站起来,脖子给小女孩勒得有些疼,与徐学平的爱人一起托住小女孩的身体,就怕她力气小掉下来,一脸尴尬。
“啊,你是救芷彤的那个孩子?”小李最先醒悟过来是怎么回事,指着张恪问,“是不是你18日那天从渣土车下救了芷彤,你叫什么名字,当时怎么就走了?”
“我当时也吓蒙了,见她没有事,什么都没有想,稀里糊涂的就先走了……”徐学平的爱人松开手,张恪将小女孩抱在怀里,他也有些喜出望外,不知道说什么好。
“真是你救了芷彤?”徐学平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没等张恪回答,扭头吩咐保姆,“小周,赶紧给芷彤她妈妈打电话,告诉她,从车轮下救芷彤的孩子找到了,就在咱们家,让她赶快回来。”徐学平声音很激动,走过来要握张恪的手,只是张恪抱着芷彤,他便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来,不知道说什么好。
徐学平的爱人在旁边说:“我们让海州电视台帮忙找你,你这几天没有看电视吗?志明就这样走了,我们已经伤透了心,要是芷彤再有什么问题,谁也撑不住啊。”说着话,徐学平的爱人开始伸手抹起眼泪来。
张知行彻底给这一变故搞蒙了头,有些匪夷所思,看着儿子:“你……什么时候救了徐书记的孙女……怎么没听你说过?”
“就是18日,我高烧刚退的那天,我在家里闷得难受,就到北街走走,就……我当时抱着她,车子就擦着我们俩的鼻子尖拐过去,吓蒙了,就想把这事给忘了,”张恪扭过头来对徐学平的爱人说,“我跟我爸这几天都没有时间看电视,也不知道你们在找我。”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徐学平拍拍脑袋,指着张恪,他眼睛里蓄着泪,情绪有些激动。对他来说,儿子死于车祸,孙女成为他最大的安慰,对从车轮下救下孙女的少年,心里十分的感激。听儿媳妇说,当时的情形十分的危险,少年几乎是冲到车轮下将人给抢了出来,少年十分的勇敢。更加难得的,少年在救下人之后,没有留下名字就悄悄的离开了。
徐学平正准备过了这几天,让海州市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少年找到,要好好的感谢他。
“张恪……”
“对,对,是叫张恪,你爸爸进门说起过,我没听心里去,你不要生伯伯的气……”
“老徐,人家上门是客,你怎么把人家摞在这里?幸亏芷彤醒了,要不,不就又错过去了吗?”徐学平的爱人抹掉脸颊上的泪水,“老徐,有什么事,你不能帮他们办了?”
张知行尴尬的说:“我们……海州正在调查副市长唐学谦受贿的案子,我们发现一些材料,赶到省里来向徐书记汇报的,徐书记要我们直接向省检察院汇报。”
徐学平指着桌上那叠张知行带过来的资料,说道:“趁着检察院的同志过来还有一段时间,你跟我到书房来,将情况再汇报一下,说说你们是怎样得到这些材料的?”
“很多情况是小恪发现的……”张知行指了指了儿子张恪。
徐学平侧过头来看了看芷彤,张恪说:“她睡觉了,我抱着她没事。”
小女孩即使是睡着了,手还紧紧环抱着张恪的脖子,生怕他会离开,脸上却没有惊恐的神情,恢复小孩从容的睡容。徐学平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是她这几天第一次睡这么沉,我们就在这里小声说吧。”
保姆退了下去,徐学平的爱人也坐了下来。
刚才将材料交给徐学平看了,还没来得及细说获得这些材料的过程,就让徐学平打断,万万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转机,就将许思、唐学谦、姜明诚、曾建华之间的关系细细的解说了一下,将儿子张恪如何无意中发现许思与丁向山在一起,如何拍照留证,如何从许思那里获得唐学谦与许思的合影,以及海州谣言中种种奇怪之处,他们如何从唐学谦家里找到曾建华的记事本,又如何到曾建华家之后才发现曾建华卷款外逃的消息,这种种事情,张知行都很详细的说了一遍。
“老徐,海州是有好干部的,”徐学平的爱人听完张知行的陈述,对徐学平说,“小张同志冒了这么大风险,做了这么大的工作,甚至还要遭受同事的误解,只希望将问题查清楚,不冤枉一个好干部,也不放过一个犯错误的人,省里一定要给予支持才行。”
对一个人厌恶时,他说什么话都觉得刺耳,对一个人喜欢,事事觉得他说的在理。张恪注意到徐学平脸上神色凝重,但已经给说动了。
“我没想到海州可能存在这么大的问题,”徐学平说道:“我也不能只听你一方面的说辞,我还要听听检查组迄今为止的调查情况……”不过又安慰了张知行一句,“不管唐学谦有没有受贿,你这种敢于质疑的精神,恰恰维护了司法公正的威严,你这样的好干部,很难得。”
张恪听了也是一愣,徐学平的这句话,分量不轻啊,宛如在爸爸身上加了一道护身符,只要徐学平在任上,海州市谁也不敢动爸爸的一根毫毛。
张知行努力不让自己脸上流露出得意的神色,徐学平这是爱屋及乌。
徐学平对小李说:“你马上联系上金国海,看他能不能把检查组在海州调查的情况给我发一份传真。”
徐学平侧过身来看着张恪,这个看起来有些漂亮的少年让他又惊又喜,能冲到车轮下救人,救过人又不留名字,已经是十分难得了,遇事还这么机警,能发现一般人发现不了的问题,要真查出唐学谦案有其他内情的,这个少年功不可没啊,也不掩饰脸上的欣赏,露出难得的笑容:“不知道你爸爸有没有帮你吹牛,表现真的不错,今年多大了……”
“十六了,刚初中毕业……”
“比我家们芷彤大多了,是个大哥哥。”徐学平给张恪介绍客厅里的人,小李叫李义江,是他的专职秘书,他爱人叫周叔惠,是省劳动厅的干部,小周保姆是周叔惠娘家的老亲。
小李秘书放下电话走过来:“金副检察长已经从家里赶过来了……”
“他能未卜先知?”徐学平奇怪的问。
金国海哪里能未卜先知?
徐学平秘书打电话说海州有人将一些资料送到徐学平家,让检察院派人过去接收,也没有详细说是什么事。徐学平的儿子刚在海州出车祸,值班人员对这样的事就很敏感,马上就给在家的院领导金国海打电话请示。金国海不敢怠慢,知道徐学平这阵子脾气会很大,不管大事小事,他决定亲自到徐学平家走一趟,没想到事情在徐学平果真发生转折。
金国海与助手前脚到徐学平家,谢晚晴随后赶到。她在公司整理丈夫的遗物,突然接到电话说救芷彤的少年就在公公徐学平家,没有耽误,立即离开公司赶了过来,进门第一眼就看见抱着芷彤的张恪。
“谢谢你救了芷彤,当时没留下你的姓名,正准备过段时间去海州找你,”这是这些天惟一让谢晚晴欣慰的事,转过头问她公公,“爸,你们怎么找到芷彤的小恩人的?”
“没有人去找,芷彤自己认出来的,”徐学平说道,“你跟叔惠先抱芷彤上楼睡觉去,让叔惠跟你说……”
谢晚晴看着金国海这么晚上门,一定有要紧的事,伸过手来抱女儿,见女儿紧紧搂着少年的脖子,就是在睡梦里也不肯松手,轻声的说:“芷彤,来,妈妈抱……”芷彤睁开惺忪的睡眼,见是妈妈,才不情不愿的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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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下午就开始对姜明诚、许思进行预审,叶新明暂时不能碰他,案情看上去非常复杂,可能还涉及到命案(曾建华的失踪),专案组把预审的困难想的很大。吃中饭的时候,张恪提起来要跟许思先单独见一面。
专案组成员都停下来,奇怪的看着张恪,在这短短一天的接触时间里,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表现得相当成熟,对案情的分析很老道,简值就像漫画、小说里才会有的天才少年,何况案情能进展到这一步,都是他的功劳,但是想必他也能知道,办案人员是禁止与嫌疑犯单独接触的。
张恪见大家都拿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爸爸也在对面使眼色让他不要说疯话,张恪笑了笑:“我才十六岁而已,又不是办案人员,我只是想可能有办法说服许思主动交待问题……”
“真有办法说服她主动交待问题?”金国海问道。
“总要试一试,”张恪说道,“姜明诚在海州属于主动向检查组交待问题,这边搞得太久,丁向山会不会有所警觉?”
金国海心里想:这小子倒是看出我身上的压力很大。时间很急迫,将姜明诚拘押太久,丁向山会有警觉,何况能尽快的洗脱唐学谦受贿的嫌疑,把检察院前期的工作失误尽快弥补过来,也算给省委有个初步的交待:“好,试一试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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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中饭,张恪推开临时拘留室的门,许思正坐在窗台前发呆,秀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露出圆润的下颔,她穿着薄绒线衫,露出粉藕一样洁白的手臂,身体曲线柔美动人。
“许思姐……”张恪轻轻唤了一声。
许思转过头,露出无法置信的神情:“你怎么会在这里?”
窗台前摆着两张红木角椅与一张茶几,张恪走过去坐下来:“许思姐,看到我很意外吧?”
“嗯,”这个少年给自己留下很深的印象,许思一点也不掩饰眼睛里的意外喜悦,“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许思姐哭的时候,我就在想,许思姐这么做一定有万不得已的苦衷,许思姐并不想这么做,才会忍不住痛哭的……”
“什么啊,你说什么,人小鬼大,怎么老学大人语气说话啊,我也听不懂你说什么?”许思侧着头看着张恪,眼神流露出毫不做作的讶异。
“许思姐认不认识曾建华,新丰集团的财务部长?”
“认识,你问他做什么?”
张恪见许思眼神没有惊慌的躲闪开,心里最大的悬石落下了,看来她陷进去并不深。
“姜明诚半个月前向海州市公安局报案,说曾建华卷走新丰集团账上四百多万就失踪了,海州市公安局一直在秘密侦查这事,许思姐知不知道这事?”
“这事,新丰集团的管理层都知道,咦,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在这里,怎么突然问起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许思姐之前想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没有说,因为我之前不能让许思姐知道我爸曾经是唐学谦副市长的秘书,现在是海州市政府副秘书长张知行,我不能让许思姐知道我认得那天找你的人就是唐学谦副市长现在的秘书叶新明……”张恪看着许思脸上的喜悦逐渐凝固崩解,心里不是滋味,“在象山森林公园跟许思姐相遇之前,我就知道许思姐跟唐学谦副市长没有任何关系,跟许思姐有关系的是海州市委书记丁向山,许思姐还记得我当时手里拿着照相机吧?在那之前,我就站在后山的红砖别墅前,看着丁向山坐车进去,后来,又看着丁向山与许思姐先后开车出来。还有,我从许思姐那里拿了一张你跟唐学谦副市长的合影,你是不是发现少了一张感觉很奇怪,没有想到会是我拿的吧?我还知道,许思姐的妹妹做心脏手术时,花了一大笔钱,这笔钱是姜明诚替丁向山给你的,并不是你向检查组交待的那样这是唐学谦向姜明诚索取的贿赂……”
听了张恪的话,许思感觉这些天处于崩溃边缘的神经在嗡嗡作响。
“许思组,我知道你心里很苦,但是你没有必要做丁向山的工具,唐学谦副市长是清白无辜的,这次将你们转移到省城来,并不是说唐学谦案进入下一阶段,而是要对姜明诚与丁向山合伙侵吞国有资产案展开调查,省里为此专门成立专案组,我跟我爸爸都参与进来,所以你会在这里看到我……”
“……”许思张了张嘴,没有吐出一个音节。
“许思姐,我希望你向专案组主动交待所有的事情,你的问题不严重……”
许思头埋在膝间,放声大哭起来,张恪站起来,将她柔软的头颅抱在怀里,轻声说:“许思姐,我跟你说过,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你要相信我。”许思反手搂住他的腰,紧紧扣住,张恪的衬衫迅速给泪水濡湿。
张恪待许思慢慢收住哭声,才将她放开,推门走了出去,爸爸、金国海、陈晓松他们都站在走廊里。
张恪说:“能不能给她点时间?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跟你们说,我在象山森林公园南门广场遇到许思时,并没有立即拿到唐伯伯跟她的合影,她无意间将饮料泼到我身上,很过意不去,将我带回住处要帮我洗衣服。她受丁向山胁迫去诬陷唐伯伯,不是出自她的本愿,她心里压力很大,很难受,在她的住处,她把我当成遇到的陌生人,陆陆续续的跟我提起一些有关的事情,就算我拿走一张她跟唐伯伯的合影,她也故作不知。她没有勇气反抗丁向山的胁迫,但是她十分迫切的希望能有人去揭穿丁向山的阴谋,机缘巧合,所以我才会很快的就理清整件案子的来龙去脉……对她提起公诉时,我希望能充分考虑这些情节,我很明白她的精神状态,所以有把握说服她主动交待问题,如果有必要,等她交待清问题之后,我也可以做一份笔录。”张恪将与许思相遇的过程,九分真一分假,重新编排了一下,说了出来。
张知行还是很难消化自己的儿子拿如此成熟的语气来说这件事情。
金国海想了一会儿,没有怀疑张恪的话,确实也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张恪这么说,他觉得更合理了。金国海说道:“许思能主动交待问题,协助我们尽早破获案子,你说的事情,我们会给予充分的考虑,毕竟她在客观上,预先防止了这起冤假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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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对姜明诚进行了审讯,姜明诚涉嫌侵吞巨额国有资产、曾建华失踪案、诬陷国家官员,没那么容易能撬开他的嘴,大家都把希望放在许思这头。人坐在办公室里,除了跟姜明诚耗时间的两个审讯员,其他人每隔十分钟都到过道走一圈,一圈人蹲在过道里,发一圈烟吞云吐雾。一条玉溪烟,中午才放办公桌上,差不多见底了。
张恪依着门,嘴唇有些干,舔了舔,心想:谁他妈说烟瘾是身体依赖?闻着烟味,感觉很舒服。
没人有心思提吃晚饭的事情,过道里的灯光比较暗,金国海的脸又给头发的影子盖住,很模糊,看不清楚,只是见他不时回头去看拘留室的门。
过道那头亮了亮,拘留室里的灯光照出来,金国海猛的站起来,又马上扶着墙蹲下:“呦,呦,呦,脚麻……”
看着许思站在拘留室门口将散到脸前的头发挽到耳后,大家都露出轻松的笑容。
笔录一直做到十一点,待许思在审讯笔录上签字画押,金国海就迫不及待的给徐学平副书记挂了电话:“徐书记,许思已经主动交待她受丁向山胁迫诬陷唐学谦的行为,在去年十月,许思因为她妹妹许维心脏手术需要大笔治疗费用,被迫与丁向山保持情人关系,并经丁向山介绍,进入新丰集团工作……”电话通了很久,差不多将整份笔录的内容都在电话里汇报了一遍,到最后,金国海兴奋的说,“好,徐书记,我们能不能马上告知唐市长目前的审查结果?对……对……前期的失误,我们应该道歉……”
金国海放下电话兴奋的说:“徐书记去向陶晋书记汇报案情进展了,要不要马上对丁向山采取行动,还要等明早省常委会议的研究,我们可以先做一些准备……还有,请知行向唐市长通报这个好消息……”
他当然兴奋了,他主持专案组工作才三天,案情就毫不遇阻的取得突破,没有人再会追究他之前的责任,毕竟派到海州市的检查组不是他亲自负责的。
张知行兴奋的捏紧拳手,揽过儿子的肩膀,说道:“走,一起过去。”
张恪却看到许思给女警带走时疲惫的眼神,追过去,对她说:“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担心。”许思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看他,“事情能不能瞒着我妹妹?”“嗯。”张恪点点头,看着许思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就随女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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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三楼,站在唐学谦一家人住的房间外,张恪看了爸爸一眼,金国海的助手陈晓松有些迫不及待,先按了门铃。
唐婧从里面把门给打开,唐学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新闻,回过头看见张知行与他儿子,还有金国海等人走进来,一脸从容的站了起来,但是他捏紧的拳头暴露出他内心的紧张。
张知行对金国海说:“金检察长,还是由你来向唐市长宣布好消息吧。”
金国海笑了笑,对唐学谦正色道:“我受徐学平书记委托,对我们省检察院前段时间工作上的失误,让你在这段时间受到不公正的待遇,表示道歉,并会在内部认真调查并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经过细致周密的调查,对你在主持新丰集团改制工作时索贿受贿的检举,专案组确认是诬陷、捏造……”
金国海伸出手,跟唐学谦紧紧的握了握;张知行也伸出手,却让唐学谦一把拉过去,两人紧紧的抱住,在场的人看了都颇为感动。
张恪与唐婧站在人后,跟她说:“现在不用担心了吧?”
唐婧眼睛蓄着泪水,点点头,却说不出话来,张恪抓住她柔嫩的小手,用力捏了捏,看见顾建萍穿着睡衣走出来,忙将唐婧的手放开。
顾建萍刚刚睡醒,看见客厅里挤满人:“怎么了?”
唐学谦揽住妻子的肩膀,对她说:“事情过去了。”
顾建萍愣了愣,转眼看了一圈人脸上的表情,放声大哭起来。
唐婧鼻子一酸,也跟着哭起来,大颗的泪珠从白皙的脸颊滚落,也顾不上用手抹掉,将妈妈抱住:“妈妈,不要哭,不要哭……”
张恪别过脸去,头微微仰着,心里想:能重新活一回,就不用再哭了。眼睛也有些湿润。
金国海使了个眼色,让大家跟他退出房间。
“知行,你跟小恪留下来陪我们说说话。”
“这也好,就让张知行将案情的进展,跟唐市长全面的汇报一下,”金国海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向唐学谦,“幸亏知行跟小恪,才让我们能挽救前期工作的错误。”
看着妻儿抱头痛哭,唐学谦唏嘘不已,握住张知行的手,狠狠的握了握:“知行,来坐,怀酒知交,怀酒知交啊,我们相识有十五年了,我家闺女把你家小子脸抓破了,我带着我家闺女到你门上道歉,正赶上你在家喝酒,喝了杯酒,下了一盘棋,你家小子搂着我家闺女亲上了,我也就把道歉的事给忘了……”张恪记不得幼时有这样的壮举,扭头去看唐婧,她止住泪,满脸红晕,不敢看自己,只得扭过头来再听唐学谦大发感概,“张恪跟唐婧同学都有十二年了,时间真快,谁了解我唐学谦的品性,知行你,谁会为我唐学谦的事奔走,知行你……”
唐学谦与张知行两人十几年相交,历经这场劫难,说着话,眼眶里都蓄着泪。
张恪颇感无聊,想跟唐婧凑一堆去,哪怕抱着痛哭一场也好,只是唐婧收住哭声,正搂着她妈。这半个月,对于唐学谦一家,可谓迭荡惊心,张恪唏嘘不已,推门想出去透一口气,看见金国海的助手陈晓松推着餐车过来。
“都没吃晚饭吧?”
经他这一提醒,张恪才发觉肚子早就前心贴后背,从许思主动走出拘留室,压根就没有想过还有晚饭这回事,心想唐婧也未必有心思吃晚饭,探头问里面:“都饿着吧?陈哥把夜宵送过来了。”
张恪这一说,屋子传出一声空响,见顾建萍收住哭声,脸有些红,红晕盖住苍白的脸色,真是美妇人,唐婧长得像她妈,幸好。唐学谦窄脸,有些黑。
唐学谦站起来说:“跟大伙儿一块吃去。”
陈晓松说:“那让厨房再准备几个菜,搞个餐会,也算是为唐市长庆祝,我这就跟金头说去……”他推着餐车就往回走,在过道里就嚷开了,躲在办公室里吃盒饭的专案组成员都推门出来响应,他们确实有兴奋的理由。
想起许思离开审讯室时的样子,张恪心里有些堵,她也能听见过道里的声音,不晓得她心里会怎么想。很想把笔录连夜补上,这对许思很重要。
大家兴致这么高,张恪瞥见顾建萍在屋子抹掉眼泪笑逐颜开,唐婧窥着他,眼神闪了闪又转过去。
餐会上,专案组成员你一言我一语,将张恪智获疑证的事描绘得神乎其神,简直就是一个少年天才侦探,这下唐婧看张恪的眼神却是不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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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坐李义江的车赶到省委省政府高级官员居住的新海苑,赶上谢晚晴的车也进大门。
替谢晚情开车的是名职业装扮的女人,三十四五岁,短袖条纹衬衫,洋灰套裙,白净的脸上戴着金边眼镜,给人干净利落的感觉。
两部车停在院子里,张恪站在台阶上,看着谢晚晴走过来。
没有最初见的红润嫩腻,脸愈发显得雪白,没有一丝杂质,眼神很疲惫,谢晚晴看见张恪,绷紧的神经似乎轻松了些:“小恪也来了。”
“芷彤不肯吃饭,过来陪陪她。”
徐学平的爱人周叔惠走出来,松了口气似的说:“你们都赶回来就好,小姑奶奶发脾气,我都快急死了。你们饭还没来得吃吧?”看见谢晚晴后面的女人,“绯娟送晚晴来的,那留下来吃饭再走。”
“我怕下午给芷彤缠住脱不了身,就把蔡姐叫过来一起讨论公司的事情。”谢晚晴在一旁解释道。
“志明留下来的烂摊子,你要觉得辛苦,就把股份撤出来,把芷彤带好就行……”
“志明放心将公司交给三哥他们,结果这几年来公司管理一团糟,志明这次带我跟芷彤去海州,打算看看下面的问题到底是出在哪里,哪想到……”谢晚晴咬着嘴唇说不下去,红着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叔惠叹了一口气:“这也怨不上你三哥他们,谁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谢晚晴抿着嘴不说话,周淑惠轻叹了一声,知道劝不听,侧着身子让大家进屋去。
张恪听他们好像在说家族企业的事情,心里奇怪,徐志明是省政法委书记的儿子,怎么还在省内经商?徐学平看上去不像肆无忌惮的领导,他退下去之后,民间也没有不利他的传闻,真是奇怪了,要知道中央早在八五年就有干部子女回避经商的规定。
张恪走进屋子,看见芷彤赤着脚正下楼梯,踩到地板上,有些犹豫的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仿佛受了惊吓的小兽,不敢动弹。
张恪蹲下来,看着芷彤让人惊悸的眼睛,说道:“芷彤不认识小恪哥哥了?”
芷彤这才走过来,手拽着张恪的衣角,又一手将妈妈的手指牵过来,稚嫩的脸上却不敢露出一丝笑容,让人心痛。
张恪无法明白车祸给芷彤这么小的孩子心里留下怎样的恐惧,给她抓住衣角,整个下午就没有松开手,谢晚晴也给芷彤拽得紧紧的脱不开身。
拿芷彤没有办法,谢晚晴下午与蔡绯娟讨论公司事情的时候,张恪也得以在一旁听着。
谢晚晴与她丈夫徐志明在省里创立海裕贸易公司是在徐学平调来做政法委书记之前,谢晚晴家族在东海省有着很好的商业基础,海裕公司早年也取得一些成绩,徐学平调来做政法委书记之后,徐志明将公司的事务移交给谢晚晴的堂兄谢瞻管理,公司的股份全部挂到谢晚晴的名下,用以回避当时干部子女及亲属不许经商的政策。
以转手贸易为主营业务的海裕公司,在全省建立了密集的经销网络,这在九十年代,在现代物流体系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厂家必须依赖代理商、中间商将产品输送终端市场,海裕公司在全省建立的经销网络是相当重要的资源。
当然,经销网络的分支机构庞杂,管理好这个经销网络,需要相当高的管理水平与财务水平,徐志明通过谢晚晴的堂兄来管理公司,海裕公司就陆陆续续暴露出许多管理上的问题。
张恪听了一下午,明白海裕公司在管理上存在的不是一般性的问题,而是严重到要威胁生存的大问题。
比如说,公司总部只考核下面分公司与办事处的回款,对开支却没有严格的控制,各项费用报销都没有统一的标准。
张恪想起大学毕业刚到隆裕集团工作的那段时间,隆裕集团的财务管理也很混乱,他每次出差到外地,首先就是到车站买几张发票,好回去报销。隆裕集团是以生产为主的企业,偶尔有几只张恪这样的蛀虫还垮不了,海裕公司四五百名员工却是以业务人员为主,要没有很好的财务控制手段,单是让业务员不停的抹点小油,就足让海裕公司吃一壶的。
张恪晓得自己为什么没有听说过海裕公司,管理这么混乱的公司,就算有再强的资源,都不可能在大营销时代的后期搏杀中生存下来。
张恪与徐志明在北街就匆匆见过一面,甚至连脸都没有细看,但就这粗粗的一瞥印象,觉得徐志明还像个知识分子,在他手里,海裕公司的管理不应该这么差,看来还是谢晚晴的那个堂兄谢瞻有问题。
还是亲戚?亲戚喝起血才要命。
徐志明与谢晚晴这种从高知高干家庭出身的人,看人的眼光不会太差,谢瞻真没有一点管理水平,徐志明大概也不会将公司托给他,但是海裕公司目前的管理确实差得让人无法想像。
管理混乱,一家公司既使能勉强维持,也不会有什么利润,下面的员工当然不会有什么好的福利,但于对某些管理人员来说,却是从中大发横财的机会。
海裕公司有这么好的资源,特别是徐志明背后的徐学平,至少能让海裕公司勉强维持,只要维持一天,谢瞻就能从捞一天的钱。张恪突然觉得谢晚晴的这个堂兄还真他妈的是个人物,但从蔡绯娟与谢晚晴的讨论中,她们似乎没有意识到谢瞻的险恶用心,只是不停的抱怨谢瞻管理水平低,为人又刚愎自用,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蔡绯娟是徐志明的同学,算是海裕公司的元老,她对企业管理颇有见解,针对海裕公司目前的问题,提出好几点建议,让谢晚晴催促谢瞻去执行。
张恪听了差点就笑出声来,忍不住说道:“晚晴姐,我倒觉得海裕公司最大的问题出在这个总经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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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绯娟见张恪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半天,突然插了这么一句,心里有些不喜欢,眉毛微微一皱,不过这少年将芷彤从车轮下救出来,忍着不说什么难听的话。
谢晚晴知道张恪在这次丁向山案中所发挥的作用,不拿他当一般少年看待,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在千钧一发的时机,从车轮下抢出芷彤,给自己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象,这种印象深刻到让谢晚晴对他产生近乎本能的信赖。
谢晚晴抬头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张恪说道:“我虽然还是一名高中生,但是听晚晴姐跟蔡姐谈了一下午,对海裕公司管理存在的问题,也能知道一些,比如说,办事处的基层业务员本地化是很重要的一项管理措施,不仅节约人员成本,也有利于在当地开展业务。海裕公司不分轻重,办事处的所有人员都由总公司派驻,单外派差旅费、驻外补贴就要多少?我一个高中生都能明白的道理,海裕公司的总经理就不明白?”
蔡绯娟愣了愣,没想到这个少年真明白管理上的事情,但是心里还是不屑一顾,现在小孩读书很杂,对什么事都一知半解的,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谢晚晴想了想,有些明白张恪的意思,却不能很肯定的确认。
张恪让芷彤依在自己的怀里,眼睛扫过谢晚晴、蔡绯娟,继续说道:“国内到现在,就算我这样刚刚从初中毕业的小孩子都知道分权的重要性,我刚刚听蔡姐说海裕公司下面办事处的经理大权在握,办事处所有的工作,包括物流、分销、市场推广、财务等等都要由办事处经理负责,公司在数据上进行简单的监管。我爸就负责协助唐伯伯汇总下面县区的经济数据,他每次都抱怨,要信下面提供上来的数据,才叫有鬼呢。海裕公司以代理分销业务为主,我想至少有两点,总部应该控制在手里,物流,应该由总部统一管理,财务也应该由总部统一管理。但我听蔡姐说,下面的办事处都有自己的车队,有自己的储存仓库,物流总公司控制不了,办事处下面的库存也无法掌握,加上财务也不受总部监管,办事处的业绩、盈利,要造多漂亮的数据,都能造出来,我爸爸对造数字算是有心得了,你们可以问问我爸去。”
蔡绯娟虽然对公司的管理混乱很不满意,但是让这个少年这么批评,心里却很拐扭,反驳道:“总部对下面也不是简单的数据监管,对下面办事处,我们都有回款额指示,回款,你知道不知道?”
张恪看了她一眼,尚有几分风韵,还是太老了:“回款的意思,我当然明白了,我想只要下面办事处的回款超过一定的标准,就会有相应的奖励?”
“这个当然,回款最高奖励有一万呢。”
张恪笑了笑,说道:“我要是办事处的经理,想要得这个奖励就太简单了,反正财务没有监管,办事处员工的工资,我先扣着不发,广告费虚报一两倍,我想广告费会额外从回款里扣除吧,虚报广告费,我暂时还把广告费扣下来,下面的批发商不是要从我手里进货吗,我让他们先把货款打过来。就凭海裕公司的财务监管水平,就这样,你要多高的回款率,我都能帮你做出来漂亮的数据,然后总部的一万元奖励就顺利到手了。”
蔡绯娟让张恪的一番话说得目瞪口呆,这还是刚刚初中毕业的少年吗,怎么像做十几年业务的老油子?
谢晚晴眉头紧紧的皱着,问张恪:“你说的都是公司存在的问题,为什么说最大的问题在总经理身上?”
张恪笑了笑:“就算让我帮晚晴姐去管理海裕公司,都不可能出现这么混乱的管理局面,难道海裕公司的总经理比我还不如?”张恪为了说动谢晚晴,不惜贬低自己,“混乱的管理局面,对公司有百害而无一利,但是下面办事处的经理却能捞足油水。刚才蔡姐说过,公司只核准回款,对下面办事处的开支,却没有控制的手段,也就是说,不管什么费用都可以实报实销,我跟爸来省城,经过长途车站,还有人问我爸要不要发票,这些发票是不是也能报销?”张恪信口胡扯,又说,“就拿刚刚广告费的例子来说,蔡姐刚刚说过,下面办事处一年的广告费用差不多有三四十万,但是总部对广告效果没有评定的标准,广告费里藏着多少猫腻,大概只有下面办事处的经理有数。这么一来,人人都要争着去做办事处的经理,这可是割据一方的大员,有无数油水可捞的岗位。刚才蔡姐不是抱怨说,海裕公司的总经理不会看人,老派一些不会做市场的窝囊废下去?但是我相信,每一个下去的经理都是会捞钱的老手,当然海裕公司的总经理也不会那么傻,没有油水,会让这些人下去?海裕公司的业绩再怎么差,没有利润,有亏损,可以拿贷款支撑着,只要能勉强维持下去,对他来说就是源源不断的财源。相反的,账目清晰,管理到位,公司产生的利润却是晚晴姐的,与他无关……”
听张恪说完这些话,蔡绯娟也有些动摇了,无法想象这番话是从十六岁的少年嘴里说出来的。
谢晚晴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真的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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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晚晴让蔡绯娟先回去,她坐在那里,对着公司的一堆材料若有所思,张恪的话很触动她的心,但是她又无法肯定事情就是这样。
徐学平晚上赶回家吃晚饭,谢晚晴在餐桌上将张恪下午的话,又说了一遍。
徐学平皱着眉头:“公司的事情,我之前不过问,是不想违背原则,现在志明走了,我也能说两句话。你堂兄这个人,我没怎么接触过,但是我不喜欢他,他太聪明,我早就叫志明撤出来,他就是不肯听我的……”
听他话里的意思,是认同张恪的判断,谢晚晴觉得自己很没用,竟然不比十六岁的张恪看得透。
周叔惠见谢晚晴一脸沉默,说道:“这么大的公司,志明都抓不住,你刚刚接触公司的事,又有芷彤分神,还是放手算了……”
“志明走的时候,还惦念着公司的事情,我怎么能放手?”谢晚晴坚持着。
周叔惠叹了一口气,看向徐学平:“老徐,你不能看着外人欺负她们孤儿寡母!”
徐学平侧过身子坐着,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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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许思家门口,张恪见院门虚掩着,就直接走进去,许思的父母与一个中年人坐在堂屋里说话,桌上摆着一叠纸币,两三千左右的样子,只听那中年人在说:“今天就帮你们借到这些,赶紧把钱先交上去,对小思会有帮助的,实在不行,立个字据,就写缺多少钱,我们卖血卖肾都会凑齐了还上,不能让小思再受委屈,这事绝不能让小维知道,这孩子也要强,知道姐姐为她这样,谁知道她会跟着做什么傻事?”
许思父亲看见张恪在院子里探头探脑,赶紧将桌上的钱收起来,警惕的问他:“怎么又是你?”
张恪指着长得跟许思母亲有些像的中年男子:“你是许思姐的舅舅吧?”见他点头,把档案袋里的钱倒桌上,“这是许思姐托我帮你们借的钱,一共十二万,绝对是清白的,麻烦你们给我打张收条……”
许思父母都看傻了,许思舅舅人精明,还不忘拿起来钱来捻一捻,不是假的。
“我们是很缺这笔钱,但是这笔钱……”
张恪记得许思舅舅叫施卫忠,与许思父亲都是市农机厂的职工,从档案看不出他人这么精明,见许家父母不会收不明不白的钱,信口开河的说道:“许思姐帮我补习功课,让我中考得了西城区第三名,这钱都是我爸妈奖励我的零花钱,我跟我爸妈说了,许思姐要能帮我继续补习高中的功课,这钱就先借给许思姐,你们给我打张收条,我家司机还在外面等我呢……”
许思父亲探头往外看了看,捷达横在院门外,簇新簇新的,也看不出什么高档车低档车,那年岁,有私家车都是老板,心想家里有司机接送,当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只是这钱还是不明不白的。却听舅子施卫忠说:“姐夫,这笔是借的,日后记得先给还上……”稀里糊涂的就写了借条,看着半大少年扬长而去。
张恪将借条撕得粉碎,从窗口洒出去,看着小叔眉头挤着,笑着说:“小叔,还是忍不住要问吧?”
见自己的心思给侄子看出来,张知非嘿嘿一笑:“是那个女人家?屋里的女人探出头来,跟她有些像。”他也只看过许思的照片,只是突然想到这点,就问了出来。
“小叔,你知不知道,许思其实是这次事件的转机,周富明、唐学谦、我爸爸、小叔你,都将从这次事件获益,说白了,你们都欠她的,我是帮你们还债,不能让她太受委屈了,把钱还上,至少能帮她争取个缓刑……”
“这么说,你给专案组写的那份笔录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张恪说谎眼睛都不带眨,还好奇的看着小叔的眼睛,“怎么了,我爸跟你说起这事了?”
“呵呵,说了。”张知非坏笑起来,“就怕你除了脑子成熟之外,其他方面也都成熟了,我没见过她本人,不过听说海州没有哪个男人敢盯着她的眼睛看。”
张恪自然不会在小叔面前露了怯,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说什么啊,怎么可能?不过想想,好像许思是蛮漂亮的,再想想,真没有人能比得上呢。”
张恪头靠在椅背上,想起许思迷人的眼睛,心里想:这妖精害人啊,还没有开始发财大计呢,就先欠了一屁股外债。侧眼着着小叔张知非手握着方向盘,嘴角却美美的笑着,大概想着晚饭时跟唐学谦见面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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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入学通知书是海州一中政教处主任曹光明亲自送过来的,可惜爸妈那天都不在家,张恪看出头顶微秃的曹光明满脸的失望,等曹光明走后,给唐婧打电话问她的通知书是不是王炎斌亲自送上门的。
唐婧对张恪每次都能一语中的,十分的惊奇,追问他:“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就在我家楼下?”
张恪屈指排了排,唐婧的通知书是校长王炎斌送的,自己的通知书是政教处主任曹光明送的,在他们两人之间还有副校长马跃,教务处主任李芝芳,这么说杜飞跟外经贸委主任万勇的儿子万天才也毫无意外的进入海州一中。
由于专案组突然采取行动,在丁向山家里与象山北麓别墅搜集到大量的证据,使得丁向山案在很短的时间里取得关键的进展,丁向山对支持姜明诚担任新丰集团总经理并收受其贿赂一事,供认不讳,对许思向专案组主动反应的问题也供认不讳,并承认有胁迫许思诬陷唐学谦的言行,这点证词对许思尤其有利。
不管怎么说,丁向山死到临头,还算有一点良心,没有把许思拖下泥潭里去。
新丰集团巨额资产流失案涉及到曾建华的莫名失踪,就错综复杂多了,涉及到新丰集团十年来混乱的财务,没有几个月,案子理不清。
海州官员最关心的却是丁向山的问题,海州官场闹出这么大的地震来,省里尤其希望海州能保持一定的稳定,在丁向山案有了初步结论之后,省委就迅速讨论通过周富明担任市委书记,唐学谦担任市委副书记、代市长。
在省委宣布这一决定的同一天,周富明、唐学谦将张知行叫到市委谈话,谈话的意思很明显,区县没有空缺,可能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空缺,市政府秘书长或者到下面市直机关当一把手,由他选择。
市政府秘书长虽然接触面广泛,但实际是市政府的大管家,事情繁琐,又不能统领全局;到市直机关当一把手,视野将局限于某一区域,以后上升的路子就变窄了,很难到地方担任党政一把手。
为什么要有选择?张恪看着爸爸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心里大概就是这种苦闷吧?
张恪招手将妈妈喊来:“妈,你说是秘书长夫人好听,还是局长夫人好听?”
“没正形,瞎说什么,要我说,都一样……”嘴里这么说着,梁格珍却不由自主的考虑起来,到底哪个称呼更威风一些。
“没事瞎想些没用的东西,”张知非轻轻推了妻子一下,打断她的胡思乱想,“以后注意一点,不要让什么人都进门,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盯着呢。”
“人家上门,我总不能关着门不让人家进来……”梁格珍一脸委屈。
“你以为他们上门真是要跟我张知行交朋友,有些事不是我们心中无愧就能说清楚的,要没有小恪及时发现问题,唐市长这劫不好过,你知不知道……”
“得,得,爸爸还没有当上领导呢,已经拿领导的原则来要求自己了……”张恪咧着嘴,脚跷到玻璃几上,戏谑的看着爸爸,“有没有决定好呢,排在你后面的人都是等得心焦呢。”
张知行脸一红,坐到沙发上,靠着张恪:“小恪,你觉得爸爸留在市里好,还是到下面的局里好……”
“我小屁孩一个,怎么知道去哪里好?”张恪侧过头,“我看徐伯伯认为你做秘书长好,那就是做秘书长好,做局长好,那就是做局长好。”
张知行在思维上一直以为自己是唐学谦提拔起来的人,在仕途规划上并没有超越唐学谦的念头,唐学谦才四十四岁,就是一市之长,他四十二岁,刚刚要提正处,加上大批区县正职,张知行与唐学谦之间隔着三四十号人。别看这三四十号人的距离,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走不完这段看起来不算太长的距离。
唐学谦再怎么器重,依赖他上升的空间其实很有限,关键还在徐学平。
张知行拍拍脑袋,说道:“这事怎么好开口问?”笑着走开了。
梁格珍却没有听明白父子俩打的哑迷,在旁边说道:“小恪开学前不是还要到徐书记家住几天。”
“报了名交了学杂费,赶在8月18日之前回来参加军训就可以了,爸爸明天送我去省城?”
张知行点点头,说道:“行,明天专程送你去省城,我这就给唐市长打电话请假。”心想这也是碰运气,明天不一定就遇上徐学平,又不能留在省城过夜,但总要跟徐学平见一面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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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想起一件事:“妈,我以后要经常跟芷彤通电话的,住在学校里,宿舍又没有电话,怎么办?”
张恪在家的这几天,天天晚上都要跟芷彤通电话,梁格珍心里奇怪,小恪上初中时一个闷声不吭的孩子,竟能对着电话滔滔不绝的说上半小时,而对面的小芷彤没有办法给一点回应,失语症还没有起色,每次都是芷彤的奶奶周叔惠或妈妈谢晚晴帮芷彤挂上电话。
“不能每天都回家?”张知行问。
“每天早上到车站,乘车到一中,来回在路上要花费一个半小时,加上等车的时间,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昨天陪你去报名,没耽搁多少时间啊。”张知行有些疑惑。
“坐小车,路上又不堵,还有你昨天坐车上尽想做秘书长好还是做局长好的问题,哪里感觉到时间长短?”张恪斩钉截铁的说,“要不你从家坐公交车走一回试试看?”
要是高中三年每天都要准时回家给老妈看着,这三年的人生就算毁了。
“真要这么久?”张知行将信将疑,问妻子,“你知道要多少时间?”
“小恪读高中,分秒必争的,不然我也舍不得让他不在家住,”梁格珍说道,“只是宿舍里都没有电话,也是问题啊。”
张知行皱眉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在一中有个认识的老师,让小恪寄宿她家里,让她看着小恪,平时还可以请人家辅导功课。”
张恪抬头看着爸爸:“你是说昨天你陪我到一中报名时遇到那个李芝芳老师,她跟你蛮热情的,人长得蛮漂亮的,好像也蛮年轻的?”
为了自己的福利,张恪顾不上挑拨爸妈的关系了。
梁格珍狐疑的盯着丈夫的脸,断然说:“不行,哪怕给小恪在学校附近租一小套,我天天给小恪做饭去。”
张恪暗自兴奋,忙说道:“三餐可以在学校食堂吃的,我每周把衣服拿回来给你洗就行了,或者你每周来帮我打扫一下卫生也行。”
张知行对此无能为力,就不再争取,只是朝小恪瞪了瞪眼:这小子为了自己能放野马,竟信口雌黄编排老子,还了得?
见爸爸脸色有些不对,张恪忙说:“我这就给芷彤打电话去,要不要跟周姨说一声,说你明天送我过去?不说的话,明天只怕见不着徐伯伯。”
张知行又好气又好笑,对妻子说:“瞧你的好儿子,知道威胁他老子了!”倒是没有阻止张恪去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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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赶巧市里有车去省城,赶到省城,已经是接近中午了,直接让车送到新梅苑,徐学平特意赶回家吃中饭。
徐学平对张知行是爱屋及乌,心想张恪小小年纪就这么出色,父亲的水平一定不差。
张知行是国内最早的一批经济学研究生,在海州师范任教多年,理论功底扎实,加上小心应对,谈吐之间自然能令徐学平满意。
吃过中饭,回到客厅,徐学平就不再兜圈子,直接问张知行在仕途上有什么规划。
张知行到这会儿,心里已经有底了,说道:“来之前,周富明书记与唐学谦市长都跟我谈过话,提到市里这次调整,会产生一些空缺,希望往我身上加点担子。他们认为市里面,我还能胜任市政府秘书长,当然下面的行局调整比较大,也急缺人手。我考虑了这么两天,心想市政府秘书长接触面广泛,看问题站的角度高,视野宽,有助于锻炼自身的能力,就便借送小恪来省城的机会,再向徐书记您当面请教一下……”
徐学平也不讳言:“你的想法很对,风物长宜放眼量。市政府秘书长的位置,事情繁琐,就像市政府的大管家,我年轻时,也当过秘书长,知道其中的辛苦,很多人宁可选择到行局机关当一把手,但是没想到秘书长所站的位置,看问题的角度,是行局一把手不能比的。当然,你即使走上秘书长的岗位,也不要事事躬亲,你手下不是还有两个副秘书长协助工作吗?你应该有更广阔的空间……”
张知行听到徐学平这么说,真是喜难自禁,不过还是要控制着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毕竟徐学平还没有从丧子的悲痛中舒缓过来。
徐学平是建议他做市政府秘书长,但工作不要局限于市政府内部,也就是说要从大管家的角色中跳出来。当然,仅仅是张知行的话,就算他想跳出来,也没有可能,各人都有三分地,谁会将手里的权力让出来,给他去发挥、锻炼?但是话从徐学平嘴里说出来,那意味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然,工作还要一步步来。
徐学平下午要赶回省委参加一个会议,没有多聊,坐了一会儿,就坐车走了。张知行要等市里的车办完事之后来这里接他,继续留在客厅里聊天,张恪问起谢晚晴公司的事情。
“谢瞻在忙贷款的事情,应该差不多了,这些天,我让蔡姐下去摸情况,他也乐得蔡姐不在总部,我就留家里陪芷彤……”谢晚晴怜惜的看着芷彤,“最近不怎么做噩梦了,还是不肯开口说话。”
张恪一进门,衣角还是习惯性的被芷彤拽在手里不松开,抬头看了看谢晚晴,脸色红润不少,没有一直沉溺于丧夫的悲痛中,脸上没施什么妆,皮肤天然的白皙,坐在那里,腰直胸耸,娉婷有姿,拿成年人的眼光来看,才三十岁的谢晚晴,正是一个女人风韵迷人的年龄。
张知行听张恪与谢晚晴聊了一些公司上的事情,心里很奇怪,不过这个夏天,他已经慢慢适应张恪用成熟的语气与口吻讨论各种问题了,他对海裕公司一知半解,插不上什么嘴,下午市里的车子过来接他,他将身上的钱都给了张恪,就回海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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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五点钟,唐婧跟她妈妈顾建萍赶了过来。唐婧乖巧的称呼张知非、梁格珍,只拿眼神跟张恪打招呼。
这些天,张恪大半时间都在省城,就算回到海州,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仅是许思的事情,想要顺利的掘取回到九四年后的第一桶金,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
自从在省城分开后,张恪也就见过唐婧一二次,当中还隔了差不多有半个多月没见。
眉毛又细又直,没有刻意的修过,却十分的细匀,眼睛长媚,挺直的鼻梁下,红唇娇润,又俏皮的微微翘着,身材挺拔修长,比上次见好像丰润了一些,胸部有些模样的顶了起来,娴静的站在顾建萍的身后,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少女的气息。
在西城饭店定下酒席是在二楼的小包厢里,直到六点,还没有其他人出现,张恪看得出顾建萍也有些焦急。由于在电话早就说好,让爸爸与唐学谦早点过来,刚过六点,他们就携手而来,想不到现任市委书记周富明与他们同时进来。
唐学谦在市委与周富明讨论事情时顺口提起,周富明这才顺便跟了过来。
“看看,两人站一块,很有些金童玉女的感觉,宛如璧人,”周富明进门就回头朝唐学谦、张知非,“你们俩的一对小儿女,很让人羡慕啊。”
张恪从车轮下救出芷彤的事情,是从金国海嘴中得知的,而不是徐学平告诉他的,这让周富明很有危机感。丁向山犯下大案子,证据确凿,谁也不会保他,周富明顶替市委书记的位子,看上去顺理成章,也不能排除省委希望海州保持安定团结的局面,周富明自己心里很清楚,要能明年继续留在这个位置,还要做一些工作。
追查丁向山的问题时,省常委会议形成一致的意见,没有任何阻力,也就是说丁向山案不可能继续往上追究,但是上面也要有人为丁向山的堕落负一些责任,徐学平现在是省政法委书记,那些说他明年可能会当上省长的传言也是相当有根据的,真是马虎不得啊。
周富明又看了张恪一眼,心里真是羡慕张知行有这么个好儿子。徐学平的儿子在海州出车祸,有张恪在,也能缓解一下海州方面与徐学平的紧张关系。
唐学谦是主管交通的副市长,交通局长又是丁向山提拔上来的人,在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根本没有给周富明时间与机会去认真深入的处理718特大交通事故,不晓得徐学平心里会怎么想?
真让人头疼,周富明想起城南区那帮官僚们,眉头直皱,没什么事,怎么就让新光造纸厂的职工赶着那天去钟楼广场集结闹事?唐学谦倒是因祸得福,不然仅他是主管交通的副市长,只要徐学平一天在省里,他就得坐一天的冷板凳,提前退居二线都有可能。唐学谦逃过一劫,丁向山成了阶下囚,倒要自己来接这烫手的蕃芋,周富明心想自己顶下丁向山的位置,说是大喜,也有隐忧啊。
张恪没想到周富明转眼间会起这么多的心思,徐学平五年后从省政法委书记的位子上退居二线,也是受到唐学谦案的影响。现在,唐学谦案已经彻底的逆转,对徐学平的影响也只会是正面的,不晓得徐学平是不是还会在五年后退居二线。
唐学谦笑着招唤女儿称呼人,请周富明先落座,大家在包厢里聊了一会天,唤来服务员准备点菜的时候,外面蹩进来一个人。张恪认不得他,只见他的眼睛在包厢里转了一圈,看见周富明也在座,吓了一跳:“周书记也在这里?”
“唐市长的女儿,张知行的儿子考上海州一中,我就怎么不能在这里吃饭?”周富明笑着说,“万大麻子你贼头贼脑的钻进来,干什么?”
张恪细看他肥脸上长着几粒白麻子,想起他就是外经贸委主任万勇,仔细看的长相,眉眼间跟他那个混蛋儿子万天才确有几份相似。
听周富明这么一说,万勇嘻皮笑脸的走了进来,多出的椅子还没有撤掉,他就挨着最外面的张知非坐下,说道:“这么说,那我也是到这里来的,唐市长的女儿、张秘书长的儿子考上一中,怎么能偷偷摸摸的庆祝?幸好我耳朵尖、鼻子灵,”又口袋里掏出两只红包,递张恪、唐婧,嘴里叫着,“饭票钱,快收下……”
张恪注意到万勇的突然出现,让包厢里的人脸色发生微妙的变化,周富明手里正拿着菜谱点菜,这会儿停在手里,爸爸脸上有些挂不住,对老妈说:“不是说就请唐市长一家人吃顿便饭,怎么惊动别人了?”妈妈没想到周富明会跟着来,有些惊慌,不知道怎么回应。顾建萍跟着说,“我过来时遇到组织部顾胖子的爱人,随口多说了一句……”万勇接着说,“顾胖子畏首畏尾,还怕赶错了饭局,要我过来打前锋,不跟他说,让他在外面多等一会儿。”
这话接得顺,跟排练好似的,张知行听不是妻子放出的风声,就不怕给周富明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更不能责怪唐学谦的爱人。
这次毕竟是张知行请的家宴,妻子遇到人多唠叨一句,一点都不过分,只是现在这些官员太会钻营,唐学谦笑着对妻子顾建萍说:“让你多口,招来了一个贪食的。”
周富明眼睛一轮,将众人表现都看在眼底,不像演戏,哪想到是张恪在背后策划,笑着说:“万大麻子将了我一军,我身上都没带饭票钱。”
“周书记写下借条,我把饭票钱借你。”万勇的父亲是海州市的老市委书记、现在的市人大主任,他在海州官场的地位比较特殊,跟谁都能开玩笑。
万勇开了个头子,接着组织部的顾耀挤了进来,市委秘书长张晓健赶过来时,把张知行好一阵抱怨:“知行啊,下午遇到我时,一点都不露声色,害我到北关转了一圈,急冲冲的赶过来……”他们都是冲唐学谦的面子来,机关大院里的人结群而来……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家宴只能改请酒,由小叔张知非张罗,联系西城饭店的老总,紧急从别家饭店调来厨师与食材,赶在七点半之前让酒宴开席,这是周富明、唐学谦的面子够大。张恪却与唐婧在二楼楼梯口收礼金,一直到八点半都陆续有人过来,张恪手里拿着小叔借他的公文包,给红包塞得满满的。
按说真是自己家请客,远不会有这么多的人过来,这是借唐学谦的威风,每个人上来都是两只红包,一只给唐婧,一只给张恪,唐婧没有经历过这场面,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脸上保持着僵硬的笑容。张恪站在那里,这次狠狠赚了一笔,心里想着有没有跟老妈分赃的可能。
“你笑什么?”唐婧拿脚尖轻轻的踢张恪,只觉得张恪经过这个暑假,眼睛变得有些邪气了。
“我哪有笑?”张恪往旁边让了让,与唐婧挨得近,鼻端闻着从她身上飘来的少女肉香,有些心猿意马,唐婧毫不设防的站这么近,虽然穿着小领口t恤,目光滑下来,还是能看见粉白的乳沟。张恪明明记得上次见唐婧,还那么瘦骨零丁的,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胸部都有模样了,暗感惊奇。
“你往哪里看?”唐婧张恪的目光不对,瞪了他一眼。
“哪看得到什么东西?”张恪一脸无辜的说。
“你是说我没有?”唐婧咬着嘴唇,含羞带怒的说,“你敢说我没有。”抬脚踢了他一下。
张恪呲牙咧嘴,弯腰去揉给踢的地方:“姑奶奶,轻一点,我是说你的领口小,看不见里面,不是说里面没有东西。”
“呸,你还说没有看?”唐婧粉脸一红,扭头走向宴会厅。
看着唐婧穿着牛仔裤,虽然只有十六岁,身体却长开了,腿臀绷得紧紧的,小臀丰翘、两腿修长,已有女人的模样,张恪眯着眼细细的看着,也不晓得女人是不是天生敏锐,唐婧临进宴会厅的大门,突然回头横了张恪一眼。谁说是小女孩?这一撩人的眼神,堪与许思媲美,张恪见她站在门前等自己,笑嘻嘻过去跟她一起进了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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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上,西城区委书记杜小山将他儿子杜飞也带了过来,说是提前认识一下同学。
杜小山给儿子摆入学酒时,正逢唐学谦被省检查组隔离审查,所以说这是张恪第一次见到杜飞。
与印象中杜飞读高中时一模一样,有些内向,他老子让他给谁打招呼,他才向谁打招呼,他老子又瘪又瘦、黑皮粗糙,杜飞却白白净净,读高中时,比张恪还招女孩子喜欢。但是张恪女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他却一直到研究生毕业才心急慌忙的找张恪帮忙物色小姐解决他的处男问题。
张恪交了这么多朋友,也就杜飞对自己的胃口,除了假正经与闷骚之外,他能公正的对待别人,包容别人,又没有身为干部子弟的自觉,无疑都是优良的品质。
张恪还以为要入学后才能让杜飞认识自己,没想到他老子认定自己是潜力股,带着儿子先上门来了,也说不定杜小山认定他儿子能迷惑唐学谦的女儿唐婧。
张恪自然知道杜飞高中三年迷恋谁,他曾在宿舍里深更半夜高呼一声“李老师”,据消息人士传言,此时,他的床铺打了几个颤,再接着,就看见他偷偷摸摸的起来将内裤换了下来,这事情让万勇的儿子万天才传到女生那里,又让同校的女生传到东海大学的女生那里,这才迫于杜飞直到读研究生还保留着可耻的处男身份。
张恪想起这些或将发生的事情,忍着笑,招呼杜飞跟他与唐婧坐到一起。见他对青春气息逼人的唐婧,也只多瞄了两眼,就不再理睬,心想他的入学通知书,果真还是由教务处主任李芝芳老师送到家里的。
张恪想起前些天到一中报名时见到的李芝芳,三十三岁的李芝芳,有着清涩少女难及的曼妙身材,粉脸明目,细眉宽额,潮润的红唇,每一处都相当有诱惑力,极易成为少年梦遗与*对象的她,让杜飞一见就惊若天人也是很自然的事。
以张恪对杜飞的了解之深,酒席上尽挑这小子感兴趣的话题聊,酒席没结束,杜飞差点就想跟张恪换帖结义了。
万勇看到杜小山的儿子很快就跟唐学谦的女儿、张知行的儿子打成一片,很后悔没将自己儿子万天才也带过来。
海州市知道张恪从车轮下救起徐学平孙女的人也就周富明、唐学谦屈指数人而已,海州其他官员只当张知行突然受宠,不仅为唐学谦立大功,替他洗脱嫌疑,还跟省委副书记徐学平搭上关系,都觉得这人机缘太好。
虽说张知行只是刚刚提到正处级,资历与他们这些老正处还不能比,但也不敢轻视,酒席上轮流相敬,十分的亲热。
明里说今天摆酒庆祝自己与唐婧考上一中,张恪看着杯来盏往的场面,却像海州官员庆祝周富明如原以偿的当上市委书记、唐学谦当上副书记,顺带庆祝爸爸当上市政府秘书长,众人喝到兴头,也轮到唐学谦出来给大家敬酒致谢,却见唐学谦端着酒杯向自己过来:“小恪啊,唐伯伯先敬你这杯酒,下一杯再敬你爸爸……”
在场的海州官员,只有周富明清楚丁向山一案的侦破过程,心里只羡慕张知行有这么个儿子,对唐学谦此举自然不觉得诧异,心想:要没有张知行儿子的机智果敢,抓住丁向山所设圈套的漏洞,唐学谦怎么可能坐在这里接受众人的奉承?
其他人看到堂堂海州市副书记、代市长端着酒杯第一个竟向一个半大不大的少年敬酒,眼镜跌碎了一地。
张恪也有些意外,端起装橙汁的杯子,忙说道:“我爸爸最佩重唐伯伯,我也最敬重唐伯伯,我心里最希望唐伯伯一家人平平安安,这样,我爸爸做官也就能顺顺当当,这杯…我以饮料代酒,祝唐伯伯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
“你小子心里肯定加了一句,祝愿自己老子做官顺顺当当,”外经贸委主任万勇在旁边开笑着说,“跟我家小子一样,我问他最大的愿望是什么,他说希望我做大官,他哪怕做一辈子大官的儿子就心满意足了……”惹得众人哄堂大笑,万勇又说,“祝愿很美好,喝饮料就不对了,换上白酒,我家小子能喝半斤茅台,我看你潜质比我家小子好。”
唐学谦哈哈大笑,对张恪说:“能不能喝点,要不陪唐伯伯喝点白的?”
张恪对酒精的适应性很强,只是十六岁之前在妈妈的严格监管下,没有机会接触酒精,旁边的小叔张知非给他换上小半杯白酒,张恪一饮而尽,众人都喊好。
唐学谦也将杯里的白酒喝干净,接下来跟张知行喝了小半杯酒,再给桌上其他人敬酒只是小抿一口。
这其中的细节,让这些在官场上厮混了多年的人十分疑惑,想不通这半大的少年能让唐学谦这么重视?不简单,一定不简单。
唐学谦没有想太多,张恪虽然是晚辈,这酒也当敬,也没有考虑到当着海州大小官员的面敬这杯酒会形成多大的影响。
万勇颇无顾忌,见张恪将小半怀白酒一饮而尽,起哄说:“知行家小子还可以,比我家小子不含糊,是不是挨个儿给我这些叔叔伯伯敬敬酒,怎么说今天大家聚到在这里,也是为你庆祝考上一中?”
张知行的好运气,实在让人羡慕,所以响应万勇的人也多,闹得张恪无法坐下来。
周富明说道:“知行,你就领着儿子认识一下在座的叔叔伯伯,一桌一桌的敬,来来来,小子先来敬我们这桌,半汤匙就可以了,知行酒量可以,要多陪一点……”
见周富明的话里很维护张知行的儿子,万勇颇为尴尬的闭了嘴,其他人更不会不识抬举的起哄。因为唐学谦给张恪主动敬过酒,当张知行领着张恪给周富明这桌敬酒时,周富明欠着身子将酒喝掉,等给其他桌挨个敬酒,自然没有人坐着不动了。
敬到城南区长宋培明这桌,张恪借着敬酒的当儿,打量宋培明,与爸爸差不多年纪,白胖的脸,没有胡须,连胡渣子也没有,无法从他此时的神情判断他是否知道718特大交通事故,他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将污染严重的新光造纸厂主厂区迁往开发区,是他一手推动的,这本是一件利民的好事,但是没有将事情做彻底,职工没安置好,新厂无法顺利开工,生出这么多是非,也是他所料不及的吧?
为了给宋培明留下一个比较深的印象,张恪敬酒时站在他旁边,敬过酒,主动给他添上酒,也无法有更多的小动作。
酒宴完毕,将唐学谦一家人、周富明书记送走,张恪与爸妈还有小叔留到最后将剩菜打包,堂伯张知微一直帮助准备酒席,最后抢着把账给结了。张知行问多少钱,张知微假装生气的说:“都说算我跟老小替小恪摆酒庆祝,等小恪将来考上大学,这个机会也要留给我们。”梁格珍不希望从今天收到的礼金里挖出一块来支付酒菜钱,心想这钱多半是由他大伯独自出,在旁边说道:“还真谢谢他大伯、他小叔,张奕已经毕业工作了,赶不上趟,等小玫过两年考上高中,我这个做婶婶的也替她摆酒庆祝。”
见妻子这么说,张知行也不坚持要付酒菜钱,各自分开,回到家将红包拆开来一清点,二百三十四只红包,一共有六万六千多元,除了几位市领导的礼金要退还之外,这一趟下来,收的礼金也超过六万。
难怪天下人为一官半职争得头破血流,抵平民百姓好几年的收入。人情往来,不过一句笑话,职位级别比你高,他送的礼金,你能踏踏实实的收下来,还不是要想法设方的退还回去,还要外加一份回礼。
一顿酒席欢欢喜喜,也不是一点的隐忧都没有,至少三个市委副书记就没有列席,海州看似安定团结的局面,也有一丝的不和谐。
第二天,请本家的亲戚吃饭,除了堂伯、小叔、两个舅舅各包了两千元的大红包之外,其他亲戚送的礼金,也就五十、六十元左右,这才是九四年海州市正常的人情水平,之前还是沾了唐学谦的光,因为要同时送人情,送礼的人无法按照职务区分厚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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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收拾,便与许思下了楼。张恪回家要经过沙田,特意与许思坐同一路公交车,刚过下班时间,公交车很挤,张恪叉开双臂,撑在车窗上,将许思护怀里,免得给别人占便宜。下一站经过新光造纸厂时,人不见下,又挤上来一波人,车里更加拥挤,许思手臂屈在胸前,免得胸部直接贴到张恪的怀里。
前面售票员大声报站名:“新光造纸厂到了,新光造纸厂到了,前面上车的同志,记得买票,查到没买票的,罚款一百元。”
张恪听着声音往车窗外看,夕阳照耀的疏港河就在远处静静的流淌,闪耀着金色的粼粼波光。
“看什么?”
“新光造纸厂。”
“看新光造纸厂做什么,多少人等着造纸厂关停,希望疏港河的水能干净些。”
“你也希望造纸厂关掉?”
“当然希望,疏港河往下流,就是我们沙田了,整天看着黑乎乎的河水,谁乐意见啊?”
“新光造纸厂的职工可不这么想,你知道7月18日海州发生那起特大交通事故吗?”
“怎么不知道,三死四伤,新闻里说司机酒后驾车……”
“不仅酒后驾车,还超速行驶,从北关进城,一直到北街,穿过新华路、东胜路,却没有一名交警及时将这辆渣土车及时拦下来,你知道那天交巡警都躲到哪里去了吗?”
许思摇摇头,不知道张恪关心这些事做什么。
“那天,新光造纸厂差不多有一百多名职工到市政府前的钟楼广场聚集,抗议城南区政府将新光造纸厂迁到远离市区的南郊工业园区,造成职工上下班不方便,而新厂子建成之后,又缺乏流动资金开工,要求市政府制止城南区政府关停这里的老厂。那一天,市里将西城区的大半交巡警临时抽调到钟楼广场维持次序,所以,那个酒后驾车的司机将渣土车从北关进城,一直开到北街,也没有一名交警将及时将他给拦下来。”
“哦?”许思虽然觉得遗憾,却不知道张恪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城南区政府下决心将污染严重的新光造纸厂迁出城外,是做了一件好事,但是好事做得不透彻,留下这么多后患,关停老厂,新厂又无法开工,职工没有安顿好,造成职工群访,要追究718特大交通事故的责任,城南区政府也有一定的责任呢。”
张恪想起芷彤来,不知道城南区政府会不会为此惶惶不安。就算徐学平不会追究,市里也会对相关人做些处理,好对徐学平有个交待。
周富明、唐学谦新官上任,这么做既可以讨好徐学平,也可以挪出位子来,这真是两全齐美的法子。
张恪笑了笑,对许思说:“你不是答应要帮我做事吗?”
“什么事?”许思侧过头来问。
“帮我收集新光造纸厂的资料。”
“你要知道这些做什么?”许思不解的问。
“社会调查啊,”张恪知道要把所有的打算都说出来的话,许思一时会难以理解,所以胡乱编了一个借口,“学校布置的作业,你帮我完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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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离开新光造纸厂,到农机厂,又挤上来一拨人,不想新光造纸厂的事,张恪的心思又回到许思的身上。
张恪必须想一些能分散注意力的事情,没想到一下子就这么香艳,几乎紧紧搂着许思温软玉香的娇躯,身体紧挨着,隔着薄薄的衣衫,都能感觉许思身体的温热与惊人的弹性,想退后一点也没有空间,胸口让许思的手心紧紧的贴着,许思穿着高跟鞋,几乎与自己一般高,两眼相对,只隔着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几乎能看见许思眼睛里的水迹,勾人魂。两人脸微微错着,却感觉温热的鼻息扑在耳朵上,心痒痒的,低头就能看见深深的乳沟,白得晃眼。
“许思姐……”张恪轻唤了一声。
许思侧过头来,眼神又惊慌的躲开,脸颊飞红。
张恪控制不住身体的感觉,不敢动弹,就怕许思误会,男女之情思于此时却是异常的销魂,只见许思眉头皱了皱,手伸到自己腰间狠狠的掐了一把:“你在想什么呢?”
张恪咧嘴抽气,身体努力往后退:“没有瞎想,你不知道你多迷人?”
许思手里又加了劲,张恪连忙告饶,但是后面人挤得死死的,不让他往退。许思皱着眉头,耳根都渗血似的染上一层红晕,美得让张恪眩晕,两只手撑在张恪的肚子上,嘴里又说:“想不到你还有腹肌呢?”丰挺的胸部却贴到张恪的怀里,张恪苦笑着说:“你有心思管这个?”
九四年,市区的路况也不尽人情,车一颠一颠的,人挤着人,让许思沁凉的小手撑在肚子,胸口将贴着她丰挺的胸口,张恪能感觉到怀里的娇躯烫得厉害,许思侧着脸,耳根都渗血似的红着,张恪不敢再说挑逗的话,比起挑起许思的情欲,张恪担心自己十六岁敏感的身体会先承受不住。
好不容易撑到沙田,张恪跟着下车,许思脸上的红潮还没有消退,问他:“你下来做什么?”
“太热了,买杯冷饮,降降火气……”
“那我先回了?”
“快走,快走,这火还不是你给引起来的?你要不走,这火一时半刻还降不了。”
许思作势拿着手提袋要抽他,张恪笑着躲开,拉着许思去买冷饮,却听见后面有人喊:“小思……”
回头看见许思的父亲许海山从站台下来:“刚刚在车上喊你,怎么一直都没听见?”
“你喊过我?”许思讶异的问。
“是啊,我们从农机厂上的车,你大舅看见你跟小兄弟在一起,喊了好几声,没见你答应,你在想什么呢?车里太挤,走不到后面来。”
张恪那时候给许思迷得七魂失了六魂,极力控制自己,免得自己在车上出丑,没想到许思也没有听见她大舅唤她,侧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两颊飞红,斜着头:“我找着张恪了,在车上跟他说话,没听见你们叫我,可能车上太嘈杂了。”
“小兄弟,你真是小思做家教的学生啊……”许海山热切的握住张恪的手,“没有你借钱,小思的事,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许思姐答应继续给我辅导功课,许思姐的事,就是我自己的事,不然我成绩落下来,我爸妈会狠狠的凶我。”
“呵呵,小思读高中时,成绩就好,总在班上前几名,”许海山热切的说,“到家里坐坐,吃了菜再走?”
“这……”
“刚刚不是一口一个许思姐,这会儿嫌许思姐家没有什么好吃的?”许思歪着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夕阳下格外的美。
“那我先给家里打个电话,我妈指望我今天回家吃晚饭的……”张恪也舍不得马上就跟许思分开,竟似陷入热恋中的情人一般。许思在父亲面前倒是大大方方的挽起张恪的手臂,押着他到路口便利店的公用电话前,看着他给家里打电话。
张恪拨着电话,手臂给许思丰满的手臂轻压着,情不自禁的心猿意马起来,妈妈在电话那头喂了几声,才反应过来:“妈妈,我是张恪,许老师留我吃晚饭,要晚些回来。”
“哪个许老师,家里来客人了,你猜是谁……”没等妈妈把话说完,电话便给人抢走了,等了一会儿,对方却不出声,在轻轻的拍桌子。
“芷彤,是芷彤吧?”听到电话那头桌子拍得更欢,张恪惊喜的说,“芷彤,小恪哥哥马上就回家,你等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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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芷彤这时候会到海州来,张恪兴奋的放下电话,很抱歉的对许思说:“许思姐,家里来客人了,不得不回去,明天我来找你。”
“回去吧,”许思娴静的站在那里,笑了笑,“明天,许思姐还要出去找工作呢,下回专门请你吃饭。”
听到许思打算去找工作,就知道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张恪苦恼的笑了笑,不多说什么,只说了句:“刚回来,要不你先歇几天,社会调查的事,记得帮我做。”许思横了他一眼:“我会抽空做的。”张恪不晓得许思会不会认真去调查新光造纸厂的资料,跟许思父亲打了声招呼,就拦了一辆出租车,往机关大院赶去。
下了出租车,张恪飞奔着上楼,进门就将扑进怀里的小芷彤抱起来,在她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见芷彤的妈妈谢晚晴坐在沙发上,跟妈妈聊天,招呼道:“晚晴姐,你怎么今天到海州来?”
“这次过来把公司在海州的业务给结了,芷彤听说我来海州,钻到车里就不肯下来,所以一到海州,就先奔你家来了。”
谢晚晴将堂兄谢瞻赶出海裕公司,才发现海裕公司早成了千疮百孔的烂摊子,不得不收缩业务进行大整顿。自从车祸发生之后,海州办事处这边更是乱了一团糟,业务人员差不多都撤离了,谢晚晴便想先将这里的业务给结束掉,更何况车祸是在海州发生的,谢晚晴踏上海州的土地,心里总有隐郁。
张恪自然晓得谢晚晴出于什么理由要把海州办事处给撤掉,但是他不希望如此,颇为遗憾的说:“啊,我还以为晚晴姐有办事处在海州,可以常带芷彤来看我呢……不过还好,我还是可以经常抽空去省城看芷彤,高一的功课不算紧。”
谢晚晴听了张恪的话,微微一怔,看见芷彤紧紧搂着小恪的脖子,心里想:要让芷彤再次开口说话,彻底消除车祸带给她的心理恐惧,小恪无疑是最能帮助她的人,但是小恪读高中后,学习就会很紧张,也没有法子经常到省城来。
谢晚晴在此之前,一心想将海州的业务给结束掉,以后不用到海州来,听了张恪的这句话,又犹豫起来,毕竟对芷彤来说,这不是最好的决定:“办事处的人都撤回去了,想不结束也不行了,不过我还可以带芷彤常到海州来看你的。”
张恪见她关掉这边办事处的决心也不坚决,顺着她的口气说:“我有一个朋友在找工作,本来打算介绍给晚晴姐,现在就算了……”
“你什么朋友?”梁格珍对儿子交什么朋友,总是很紧张,“说的跟大人似的,还要帮朋友介绍工作,你先把自己的学习搞好,不要乱交什么朋友。”
谢晚晴笑着说:“小恪做事最有分寸,不会乱交朋友,看他在这多半个月的表现,只怕我们成年人,都没几个比得上他,芷彤他爷爷还说,小恪长大,指定有大出息呢。”又转过头对张恪说,“那让我想想。”
张恪颇为遗憾,谢晚晴只是说让她想想,而不是说先见自己朋友一面才想想,可见她没有转变心意。
爸爸晚上有应酬,张恪与妈妈陪谢晚晴、芷彤到小区前面的酒店吃过晚饭,又回到家里聊了很久,只妈妈在场,又不便多聊海裕公司的事情,临到最后,还是芷彤不肯定,连说带骗的才让她松开手,张恪的t恤衫给抓得皱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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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谢晚晴又带着芷彤登门了,对张恪说:“能不能见见你的朋友?”她看到芷彤对小恪那么依赖,为了芷彤能尽快开口说话,也要常往海州跑,就算不急着在海州发展业务,用个人把办事处保留下来也是好的。
张恪没想到过了一夜,事情又有了转机,肯定是小芷彤的关系,让晚晴姐摇摆不定。
许思家没有电话,电话打到许思家巷子口的便利店,拜托人去喊许思。张恪记得许思昨天说要去找工作,就怕她已经出了门,那只有到劳动力市场堵她去了。九四年,海州市还没有供人员流通的人才市场,只有一个小规模的劳动力市场,主要为这两年来从企业精减下来的下岗职工服务。
“一大早有什么事?”许思微微气喘,九四年电话费不便宜,许思从家急冲冲的跑到巷子口,开口说话,气都顺不上来。
“帮你联系上工作的事,上午你抽空出来一下,见面合意就能定下来。”
“怎么可能?”许思在电话那头不相信张恪的话,“我昨天就随口一说,你能帮我找什么工作?”
许思的工作当然不成问题,小叔张知非刚将公司搬到市里来,正千头万绪的忙乱着,随便塞一个人,完全不成问题,关键张恪另有打算。
“多少不可能的事情都发生了,你再信我一回。”张恪不跟许思多说,约好九点到前门的肯德基店见面,就把电话给放下来了,抱着芷彤回到客厅。
梁格珍跟晚晴在客厅里说话,见小恪打完电话,笑着说:“你才多大的人,怎么想着要帮朋友介绍工作?这个人可靠不可靠,你晚晴姐的公司,你不能随随便便的就介绍一个人进去。”
张恪将芷彤放自己的膝盖上,对晚晴姐说:“晚晴姐觉得我可不可靠?”
晚晴笑着说:“本来想把这边的事都给结了,很多业务都放弃了,剩下也没有多少事,把办事处保留着,也有借口经常带着芷彤来看她小恪哥哥,梁姐,小恪做事很让人放心的。”
瞧这么称呼乱的,谢晚晴姐刚满三十岁,风韵韶华,正是浑身散发成*人魄力的年龄,张恪觉得唤她晚晴姐,比唤她谢姨,更贴她心意。与许思约好九点,时间还早,但是很多想法要先沟通好才行。
张恪抱着芷彤先下了楼,看着谢晚晴从后面跟上来,说道:“海裕公司做到今天的规模很不容易,我知道海裕公司目前有些困难,但都是暂时的,只要谢晚晴有决心,相信很快就能把公司理顺。当然,我也能理解晚晴姐放弃海州业务是出于什么考虑,但是这么好的资源不去充分的利用起来,我还是觉得有些可惜,如果晚晴姐信任我的话,”张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见谢晚晴眼神有些飘忽,知道提这样的建议,会出乎她的意料,“我能不能利用这些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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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去许思家吃晚饭,临出新海通大厦前,许思先给巷子口的便利店挂了电话,过了五分钟,才又打过去,这回是她妈妈接的电话,告诉家里晚上领张恪回家吃饭去。
许思的单车,龙头很活,张恪骑不习惯,差点冲马路牙子上去,吓得许思不敢让张恪带自己。张恪比许思高半个头,坐后车架子上,看着许思丰满微翘的臀部的扭动,淡黄色的短衫紧紧裹着身子,腰肢纤肢,绷得紧紧的,却有肉感,偶尔露出一截,嫩腻如玉,看着丰满臀部与纤细腰肢以夸张而奇妙的曲线连接着,张恪心里嗖的一阵麻酥,问许思:“手没地方摆,能搂着你的腰?”许思没搭理他。
赶到许思家,家里没有人,估摸着出去买菜了,先推门进了院子,许思拿来电风扇,往风扇叶子上洒花露水,有茉莉花的香味,张恪瞅着院子角落里有葡萄藤架,这时节葡萄还青着,跑过去跳了一下,要摘一颗来,但没有摘着。
许思吃吃发笑,端来一张凳上,站上去,藤蔓还高着,一只脚翘起,一只脚踮起脚,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腰肉,张恪分明看见左胁下有一粒红痣。
“青葡萄怎么吃,牙酸坏了怎么吃菜?”许思母亲推开院门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兜菜,“你去三婶院子里看看,她家的葡萄早熟,早知道要吃葡萄,我从菜市场买些回来也好,只买了些杏子,也不知爱不爱吃。”
张恪笑了笑,唤许思母亲婶婶,许思母亲便忙着收拾晚饭去了,张恪便让许思继续摘青葡萄:“我好吃酸的。”
“我够不着,你比我高点。”许思扶着张恪的手臂下来,让他上去摘葡萄,帮他扶着凳子。张恪摘下一串青葡萄,弯身要下来,许思的领口有些外搭,看见白生生的乳沟,嫩腻如玉,忍不住探头多看了一眼,却给许思扇了一记。
张恪笑着将葡萄递给许思去洗,到吃晚饭时,果真牙酸吃不下菜。许思母亲笑着骂许思不该让张恪吃这么青葡萄,许思将工作定下来的事情说了出来,也没有细说,许思父母感激的不得了。走时,许思父母要张恪将多买的一只野鳖带给家去,野鳖这玩艺儿,在九四年也不便宜,带回家也不好解释,张恪只让许思帮忙摘了几串葡萄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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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张恪赶到新海通大厦,许思已经在那里忙碌,办公室角落里,摆着几盆君子兰、莆叶草,让明亮整洁的办公室看上去生意盎然,盆栽都是许思用单车从自家院子里搬来的。
许思今天典型职业女性装扮,灰线格子短袖衬衫,露出冰雪肌肤的胳臂,洋灰色筒裙、亮丝长袜,看张恪看来远不及她的肌肤有质感,长发拿一支琥珀色的有机玻璃发簪挽在脑后,人看上去成熟了多少。
张恪走过去将她鼻梁上的黑色玳瑁框眼镜摘下来:“怎么看怎么别扭?”举到眼前看了看,原来是平光镜。盯着许思看了一会儿,嘿嘿一笑,将眼镜还给她。
知道今天的打扮是有些怪异,张恪的眼睛让人心慌,许思伸手将一缕头发拢到耳后,将眼镜戴好,见张恪还盯着自己看,竟然手托着下巴,许思横了他一眼:“没事做,不要在这里妨碍我。”
“就刚刚那一眼,还有熟悉的味道,”张恪涎着脸在许思对面坐下,“我要不跟你说,你知道有什么事可以做?”
跟谢晚晴提到利用海裕公司的资源做通讯器材的渠道销售,张恪自然不是说说而已,他利用暑假的时间收集了更详细、更全面的资料,只等找到趁意的人手帮自己。
在九四年之前,国内移动电话属于模拟移动通信系统,俗称“大哥大”,模拟手机没有实现机卡分离,未写码的裸机不能直接使用,需要通过当时的运营商(各地区的邮局)统一分配手机号码,并向手机写入对应的电子号码。
这种技术特征,使得手机的销售由邮电系统完全控制。
九四年才成立的联通公司与原邮电部移动通信局相继铺设g*数字通讯网络并提供服务,国内移动通信出现了模拟网和数字网并存使用的格局。
数字g*手机,也是日后常见的手机,采用机卡分离的终端技术,使得手机的销售在技术不需要再依赖邮电部系统。
九四年,进入国内手机供应市场的国际制造商增多,除了摩托罗拉、诺基亚两个主要品牌之外,爱立信、飞利浦、西门子、阿尔卡特、索尼等多个品牌也相继进入国内手机市场。
对于刚刚进入国内手机市场、没有渠道基础的爱立信而言,无法依赖原邮电系统的购销渠道,与摩托罗拉这家强大的商业对手竞争,开始采用总分式多级代理体系向市场铺货,利用渠道商对市场销售网点控制的优势,迅速把货铺到全国主要大中城市。
九四年的夏天刚过,国内的手机市场刚刚发展到这一步,国内从事通讯器材代理与销售的商人,还没有多少人嗅出数字手机蕴藏的商机。
张恪很想向许思描述一番爱立信九五年推出的第一款中文数字手机gh398在国内受欢迎的程度。九四年,爱立信在国内的办事机构,刚刚由办事处升级为分公司,其总分式多级代理体系还刚刚才建立。
利用海裕公司的资源,拿下爱立信在海州市的代理权,从爱立信刚进入国内手机市场就持续数年的热销中分一杯羹,是张恪一开始就有的念头。
张恪跟许思聊了一上午的数字通讯,基本都是他说,许思听,到下午,声带不可避免的有些沙哑,也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成熟一些。盛鑫公司是爱立信在华东地区的总代理商,张恪直接联系的是盛鑫公司的市场部副总监,这个叫叶小桐的女人,从声音上判断年纪不会太大。
海裕公司虽然给谢瞻搞的一塌糊涂,但在业内还有些名气。其实早在五月份,爱立信在东海省的省级代理商已经确定下来,叶小桐问到为什么海裕公司一开始不争取爱立信的省级代理权,却拖到这时候由下面的办事处争取地区代理权。
谢瞻给谢晚晴赶出公司,也不是没有做一点挣扎,至少有很多不利海裕公司的流言都是从他嘴里传出去的。
张恪相信叶小桐也听到这些不利海裕公司的流言,还是不动声色的解释说:“我们公司错过一次机会,在于当时对数字通讯的前景没有足够的认识,现在由办事处去争取海州市的代理权,也是迫不得已的弥补。”
果然,叶小桐接下来果然提及资金与分销渠道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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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瞻以虚增资产的方式,从中行贷出一千万,这也是他被赶出海裕公司的关键。当然,以谢晚晴背后的关系,完全能够将这笔巨款留在公司,谢晚晴还是将这笔款项提前还给中行,令海裕公司的流动资金捉襟见肘;海裕公司这几年的混乱管理已经让徐志明一手建立起来的分销渠道陷入瘫痪。
所谓的海州办公事,除了还有两个月租期的办公室之外,再没有别的什么资源。
张恪看着许思坐在对面流露出担忧的眼神,朝她笑了笑,对着电话里还未谋过面的叶小桐说:“现在有很多不利海裕公司的流言,海裕公司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在业内也不是秘闻,我不否认海裕公司目前在资金与分销渠道存在遇到一些问题,但是你也不能否认,海裕公司有能力在很短的时间内解决这些问题,至少海州办事处在短时间内能解决资金与分销渠道的问题。”
听到张恪直接暗示省委副书记徐学平站在海裕公司的背后,电话那头的叶小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除了爱立信之外,还有好几家国际通讯制造商会在今明两年进入国内,海裕公司为什么不做这些品牌的代理?”
“明年只有爱立信有推出中文数字手机的计划,飞利浦、西门子、阿尔卡特、索尼、多普达等国际通讯制造商虽然也会陆续进入国内市场,但是他们对国内市场的前景信心不足,制约这些品牌明年在国内的扩张,这对代理商是相当致命的,”张恪见叶小桐主动将话题转到数字手机上面,正合自己的心意,轻车熟路的说道,“就目前国内能寻见几款英文界面的数字手机,我以为爱立信是惟一能在短期内与摩托罗拉竞争的品牌,gh388将开创直板手机的先河,它所使用的信号指示灯,也有可能成为数字手机的标准配置,爱立信明年推出的中文手机,应该是gh388的升级版,这款机型,对于见惯‘大哥大’这个大水壶身材的手机用户来说,一直会有惊艳的感觉,就像我现在非常期待跟叶小姐见面一样,我也迫切希望看到爱立信中文数字手机的问世,等过几年再回头看,不能成为爱立信的代理商,会是一件令人相当遗憾的事……”
许思见张恪擒着电话侃侃而谈,如果不看他稚气的脸,完全想不到会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难怪谢晚晴会将海州办事处交给他胡搞。
张恪在电话里表现出对国内手机市场的熟悉以及对市场前景的信心,让叶小桐颇为意动,何况海裕公司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应付过去的公司,表示会抽时间到海州与他们接触一下。
国内手机市场刚刚萌生,没有太复杂的东西,加上其他涉足手机销售行业的代理商多为寻呼机的经营销售商转型而来,对九四年刚刚萌生的手机市场,都没有完整的概念。就算张恪在短短半天时间里给许思灌输的手机知识,也足够让许思在九四年冒充半个行家,何况自己亲自上阵。
张恪放下电话,朝许思握了握拳头,表示大功告成。
办公室很安静,许思隐隐约约能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见张恪一脸兴奋的样子,不忍心打击他:“想拿下代理权,分销渠道在哪里,铺货的资金在哪里,可不是把人家骗过来就算成功的?”
张恪轻松的说道:“走出成功的第一步,也是值得高兴的,海州好歹也是我的地盘,你以为她走上海州的土地,还能脱得掉我的手掌心吗?”
“去,别臭美了,”许思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纸,“这则招聘广告不晓得还会骗多少人过来。”
许思没有两个人就能将办事处撑起来的信心,她之所以留下来,更多的觉得亏欠自己一份很大的人情,张恪嘿嘿一笑,说道:“下周应聘的人很多,你从筛选一些人出来,就挑那些看起来水准很高、不大好骗的人参加面试,面试就安排在下周六,我才有时间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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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也是正式开学的前一天,张恪也耗在办事处,跟许思在一起。国内关于数字通讯的资料很少,张恪更多收集的是英文资料,资料里有很多专业词汇,许思读起来都很吃力,一遇到专业词汇就要翻牛津词典,见张恪随手翻页,跟读小说书一样迅速,笑着对他说:“不要在这里装模作样,你要觉得闷,先出去玩一会儿,等我翻译出来,你再看也行。”
“你说我装模作样?”张恪指着自己的鼻子,抬头见许思轻蔑的眼睛挑视着自己,哑然失笑,“toattitudioputonairs;toassumeairs;toputonashow;tostrikeatheatricalattitude;affected,‘装模作样’的英语,我只记得这几种说法,你查一查还有别的翻译没有?”
许思愣愣的看着张恪:“真的假的?”
人生读档前,作为隆裕集团负责对外贸易的职业经理人,英语水平怎么可能会差?
张恪将许思鼻梁上黑玳瑁框眼镜摘下,盯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定在那里,她这吃惊的样子也相当的美,挺直的鼻梁下是娇润的红唇,微微张着,贝齿闪着洁莹的微光,让人想凑上去舔一口。
“你在纸上写写画画,原来是想将这些资料翻译出来,让我看看你的英文水平合不合格……”
张恪将许思面前的信纸与英文资料拿过来,信纸抬头上印着“海州市农机总厂”的红字,是许思父亲许海山从厂里做回来的信纸,许思拿了一些到办事处用。张恪叹了一口气,说道:“忘了跟我妈要零花钱了,办事处连买信纸的钱都没有,说出去丢人啊。”拿起笔就在许思翻译的字句上修改。
许思想起第一次在张恪房间里看到那本菲列浦#8226;科特勒的英文原作《营销管理》,夹在书页里的纸条上用英文写下密密麻麻的批注,敢情真是张恪在看,见张恪在自己翻译的纸划了好几道横杠,脸一红,赶忙将信纸抢了回来,说道:“你看得懂就行,省得我翻译。”
“那也不行,我看你上面有很多错误,我都帮你改过来了,你的英语需要加强,要不我帮你辅导辅导……”
许思俏脸涨得通红,见张恪戏谑的盯着自己,羞愤欲死,伸手要遮住他的眼睛。张恪抓住她的手按下来,盯着她快要渗出水迹的美眸,笑着说:“反正我跟你爸爸说要你辅导我功课的,我平时也不能到办事处,你晚上去我那里帮我辅导?”
“这个再说,”许思将手抽回来,心想自己以前怎么会觉得他单纯?真是瞎了眼,让他盯得有些心慌,嘴上却不服输,“就算英语不能辅导你,其他功课还是行的。”
张恪微微一笑,说道:“我也很期待呢。”
“你还看?”许思嗔怒道,但对张恪毫无效果。许思心虚的侧过身子去,心想张恪要真是那种少年天才,不是就糟糕了?想起菲列浦#8226;科特勒的英文原作《营销管理》可不只是英文好,就能看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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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芝芳进教室召开第一次班会时让同学自我介绍时,张恪还没有回过神来。
“张恪,你来自我介绍一下……”
“哦,”张恪抬了抬头,报一下自己的名字,“张恪。”
“我知道你叫张恪,请你在全班同学的面前介绍一下自己……”
“还是叫张恪,恪尽职守的恪,没有改名字。”既然是坏学生,就有坏学生的样子,张恪故作无辜的看着李芝芳涨红的脸,满堂哄笑的声音,让张恪有种真实回到少年轻狂时代的感觉。
唐婧回头瞪眼的同时,杜飞也伸出拳头示威,张恪咧了咧嘴,表示意外。
有过这次教训,李芝芳的眼睛经常会自动的将张恪过滤掉:刚进校就跟高年级的学生打架,似乎应该说欺负高年级学生才对,举止言行轻佻,完全不将学校与老师放在眼里,不就仗着老子是市政府秘书长,却不是晓得他中考成绩是怎么搞出来的?相比较下,同样是高干子弟的杜飞就自律多了。
张恪正希望如此,才能落得清闲,不然作为学校与班主任重点关注的好学生,人身自由将会受到严重的限制。
班会课结束,唐婧、杜飞等七个班委,都给李芝芳唤到办公室去,只等课本发下来,任课老师到班上露一下脸,今天接下来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张恪走出教室,走到十二班的教室前,历史不发生偏转,自己应该坐进这间教室里。手托着下巴,凝视着教室里面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颇有感触。由于读不同的大学、在不同的地方工作,在张恪工作六七年之后,高中同学之间的关系疏淡就如天边的白云,让人把握不住。但是再仔细看看这一张张熟悉的脸,还是感到亲切。
不知道谁第一个看到张恪,沸沸扬扬的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大家都朝他望过来,还有几个男生挑衅的站起来。张恪哑然失笑,已经不再是十二班的学生。重新回到九四年,也不是事事如意,对别人还有感情,别人却把自己当成陌生人。
按说不应该在班上给李芝芳捣乱,回想读档之前的人生,能公平对待自己的老师没几个,她很快也要被迫离开一中吧。
隔壁教室门口陈妃蓉的身影刚冒出头就又闪了回去,张恪暗想:莫非在躲我?走过去,看见陈妃蓉正从窗口的位置往里走,想必刚刚透过玻璃窗观察自己。
“嗨,”张恪趴在窗台上,唤住陈妃蓉,粉嫩白皙的脸清丽脱俗,只是看着自己的神情有些局促,张恪笑着说,“又不会吃了你,没必要躲着我吧?”
“没有躲你,这本来就是我的座位。”
陈妃蓉侧着身子坐下来,装模作样的拿起桌上的书,不再看张恪。陈妃蓉五官生动,从侧面有一种静雕的凝固美感,长睫毛、挺直的鼻梁,唇形很美、红润丰泽,圆润的下颔,腻白如玉的一直延伸到领口下,让人忍不住想看里面的内容。
虽然穿着很普通的化纤衣服,颜色、花纹都算不上好,却不损她清丽的容颜。
“我叫张恪,”张恪见陈妃蓉手翻书页,长长挑起的睫毛却跳了跳,有些惊惶,想不到自己在她印象中这么坏,“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叫张恪,恪尽职守的恪……”
听了这句话,陈妃蓉突然拿书盖住脸,趴到书桌上,肩头一耸一耸的,似在小声的抽泣,张恪吓了一跳,没觉得自己的行为很过分。
“你怎么可以这样,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就可以欺负人家,非要陈妃蓉跟你谈恋爱才行?”前排的一个女孩子转过头,狠狠瞪着张恪,却把她的龅牙露了出来。
大概陈妃蓉给赵司明纠缠怕了,才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相比较高二一班沉默着的其他人,龅牙女生虽然误伤了自己,却有着难得的、让人欣赏的正义感。
张恪笑了笑,朝龅牙女说道:“我叫张恪,有兴趣做个朋友?”张恪的话让趴在桌上哭泣的陈妃蓉一顿,龅牙女孩却白了张恪一眼,显然对他这个“恶人”不感兴趣。
张恪寻思还要找一找赵司明的碴,让他彻底打消对陈妃蓉的念想,记得他是高二六班的,走到他教室前晃了几圈,没看见他人。
省重点海州一中,与其他二三流中学不同,敢当众争强斗狠、撕扯打架的,只有那些有权有势的学生,普通学生好不容易考上一中,是不敢轻易触犯校规校纪的。仗义出手屠狗辈,要是在二三流的中学里,张恪一定会先拢络一批打手,才敢这么嚣张。
看着杜飞、唐婧这些班委每人捧着一堆书走进教室,是高一各科的教科书与辅导资料,张恪转身下了楼,免得给关在教室里浪费时间,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卖部,拿了一包云烟与火机。
学校的小卖部除了烟酒之外,因为烟酒是卖给老师的,其他东西都要比外面的便利店贵一半以上。
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卖部每年都要重新承包一回,张恪心想王炎斌也是会捞钱的主,小卖部卖给学生东西贵出一半的钱,大概都流入他的口袋去了。
现在是上课时间,校园里很安静,九月的阳光也没有盛夏时的炽热,张恪坐在树荫下的长石椅上,取出一支烟,叨在嘴里,认真的嗅着熟悉的烟草味道,淡淡的,舒缓神经的,潜藏着深沉的伤感。张恪点上烟,闭目细思这一个半月的种种,虽然重新回到九四年,世界已不再是原来的世界,唐学谦当副书记、代市长,爸爸当上市政府秘书长,虽然唐婧一付爱说教的样子,内心大概很依赖自己吧,在一中也是读不同的班级,从现在开始,应该是一种不同的人生吧。
张恪让烟云在腹腔缓缓舒散,缓缓吐出,感觉有人站在眼前,睁开眼睛,原来是政教处主任曹光明,他眼睛里有些凝重。张恪愣了愣,下意识的拿指头弹出一支烟递过去。递到曹光明的眼前,看着他的眼睛流露出巨大的困惑与惊讶时,张恪恍然醒了过来:开什么玩笑,他是政教处主任啊,怎么可以这么不给他面子?
张恪手停在那里,不知道是收回来,还是劝他接了。
站在曹光明身后有七八个学生,手里都捧着高高的一叠书,他们是给叫去搬新书的,他们都看傻了:四大公子之首,还真他妈的不是一般的鸟!在一般学生的眼里,政教处主任,可是比校长还恐怖的存在。
曹光明鼻头抽动了一下,脸上有些难堪,想起李芝芳昨天在办公室说的话,开始还不信张恪刚进学校会这么放肆,没想到很快轮到自己下不了台,想起市里有关市政府秘书长摆宴、市长向他敬酒的传闻,脸色虽然难看,还是把烟给接了过去,压着嗓子说:“你这个年纪,烟还是少抽的好。”转身就扬长而去。
七八个学生愣了愣站了好一会儿,直接曹光明在前面停下来回头盯了一眼,才都回过神来,走到教学楼前的走道上,还都纷纷回头看张恪。
张恪也后悔不迭,如此一来,想做回好学生都不可能了,顺手将只抽了两支的那包云烟丢垃圾桶里,打定主意将烟给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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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觉得今天做了很多蠢事,有必要在唐婧那里预防一下,便将递烟给曹光明的事说成故意实施的心理测试:“你猜他当时什么表情?”
唐婧做久了乖乖女,骨子里的叛逆蠢蠢欲动,没有觉张恪这么做有什么不好,又是兴奋,又是好奇:“他有什么表情?”天真的眼睛就如一泓湖水,又如天空澄澈的颜色,没有一丝杂质,令张恪不好意思继续编下去。
飞奔回教室的杜飞看到张恪,他刚刚听到张恪给政教处主任递烟的事,兴奋得朝张恪直挤眼睛。
张恪拍拍脑袋,心想:只要在唐婧心里保留纯洁的形象就够了。
接下来,主课的任课老师都会到教室来露一下脸,每一个任课老师一进教室都要问一下张恪是谁。每回张恪都想认真的自我介绍一番,身子欠着刚要站起来,那个任课老师就说:“认识一下,不需要站起来。”怪异的目光,让张恪无比的郁闷。
开学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放学先送唐婧上公交车,可能是早上唐学谦与交通局领导挤过公交的缘故,公交车倒是不挤,之后,张恪到公用电话亭给许思打了电话,问她过不过来帮自己辅导功课。
许思在电话犹豫了一会儿,就答应了,张恪回到学校食堂,买了饭菜,就往富贵园跑,就怕路上遇到杜飞给他堵住,又想杜飞让李芝芳选上当班长,希望有更好的表现,短时间内不会到自己屋里厮混,倒不用找借口赶他走。
新海通大厦离一中、富贵园小区并不远,乘公车要走环城线,反而不及骑单车快,张恪提着饭菜赶到富贵园,看见许思的黄色单车停在楼下。
许思抱着一叠资料站在楼梯口,看见张恪手里提的饭盒,心里一暖,过来要帮他提,这时有人经过,许思心虚的背过身去。
张恪笑着说:“又不是偷情,你是我许思姐,别人看到又能怎样?”
虽说是一室户,但是厨卫俱全,推门进屋,许思将手里的资料交给张恪,拿着饭菜到厨房热一热。资料都是应聘者投来的简历,许思在厨房里告诉张恪,办事处的电话,一天都没能停下来,关接听电话,就让她耳朵现在还隐隐的疼。张恪依着门框,许思将头发往后撩了撩,露出微红的耳朵,还压出听筒的印子。
张恪想起来要将钱先给许思,免得她临走时给忘了:“我将四百块钱放你包里……”
“怎么让你拿钱?”许思忙将手里的锅放下,要出来阻止他。
张恪嘿嘿一笑,堵在厨房门口,挡着不让许思出来,许思横着手臂要将他推开,却让他抓手腕:“办事处的办公用品,也不是什么都能骗回来的,”
“那也不能用你的钱,我会想办法的。”许思挣扎了几下,没有张恪力气大,却像依在他的怀里,气息有些乱,人往后退了退。
“好歹是我拖你下水的,我当然要对你负责,”张恪微微颔着首,许思进屋将黑玳瑁框眼镜摘了,羞急的模样,娇艳得很,“你就当给我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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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在学校成了边缘人,老师不理,同学不爱,一晃眼,就到了周末。
所有的应聘者都很奇怪海裕贸易为什么会将面试安排在周末,这些人想破头也想不到办事处能说话算数的人只有周末才抽得出时间来,不然面试就只能安排在晚上了。
9月6日,张恪神清气爽的赶到新海通大厦。挑选出来的十几号应聘者已经坐到大厅里等候面试的开始,他们对张恪的到来感到奇怪,纷纷探过头来。
为了能让自己看上去成熟一些,张恪改掉穿运动鞋、牛仔裤、t恤衫的习惯,穿着青线细格子短袖衬衫、藏青色休闲西裤、镗亮的皮鞋,看上去不像十六岁的少年,但是脸上遗留的稚气,也没有让他看起来像他所期望的年龄效果。
张恪见大厅里的人都朝自己这边看,心理素质在人生读档前早就锻炼出来了,自然不会畏惧区区十几号人的目光,只是在心里告诫:这次是挑选能办事的员工,不是选美,不要像以前那样,尽往自己的部门里挑选花架子美女。
许思在经理室整理面试的资料,看见张恪走进办公室,拿着一摞简历出来,与张恪进会议室。张恪注意到许思出经理室的瞬间,大家都把视线转她身上去了,男女都不例外。许思为了不让自己的外貌形容工作,还刻意穿着朴素些,头发随便的扎成马尾辫,脸上连淡妆都不施,还戴着黑色玳瑁框平光眼镜,平白老相了几岁。
“这个顺序跟入场顺序一样。”许思将简历递给张恪,这些人都是与许思在一起陆续筛选出来的,张恪又很快的过了一遍。不到一周的时间,共收到六百份简历,招聘广告开出的待遇颇为丰厚,加上最近国有企业效益都不大有起色,下岗的人多。从六百份简历中,挑选六十名应聘者,通过电话,进行简单的交流,最终只挑选了十九人参加今天的面试。
会议室没有特别的去布置,张恪与许思坐在会议桌的一侧,面试者一个个的进来,坐在另一侧,相互交谈。
虽然在报纸登出的招聘广告是招一名内勤、一名出纳、两名业务,张恪希望这次招聘的人手都能承担业务的工作。
张恪知道职场招聘所提出的问题对选拔真正的人才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帮助,要考核面试者的能力,就得想些歪点子。比如说能在女浴室成功说服一位八九十岁的老太太戴上你拿出来的胸罩就能证明实力,当然,张恪没有说出这个明显会被许思白眼相对的点子,只是按照一般面试的流程进行初次的面试,看面试者精心准备的程度,准备越充分,至少能证明他们会是比较负责任、又珍惜机会的人。
张恪将一摞简历搁一旁,指着自己的眼睛,问许思:“看起来是不是成熟些?”
张恪身材修直,比身材高挑的许思还高出半个头,脸形瘦削,棱角分明,经过夏天烈阳的爆晒,有着蜜腊一般非常健康的颜色,也刻意让眼神看上去锐利一些,有坚定执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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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薇爱人的能力的确不少,隔天就解决海州日报的广告版面问题。
至于广告的形式,张恪早有考虑,找到前些天替许思免费制作名片的鼎铭图文社,制出广告版式,又替刘明辉、周一平、杨云、蒋薇四人印制了名片,都按上销售工程师的头衔,这在九四年,还是满时髦的称谓。
9月10日,海州日报三版登出一幅巨幅图片广告,摩托罗拉的一款“大哥大”悬在略有阴霾的蓝色海水背景上,侧面引出一列红色大字:“大哥大,就要被时代淘汰!”海裕贸易股份有限公司海州办事处联络地址及电话只占据整篇图片左下角很小的一处。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信息。
悬念式广告在十几年后会变得稀疏平常,但张恪相信在九四年,这还是极新鲜的广告形式,充分利用人们的好奇心理,设置悬念,吸引大众的关注。
九四年,都市最时髦的风景,摩托车上,小轿车旁,酒席宴上,卡拉ok歌舞厅,只见一个个“大款”、“大腕”、“准大款”们手拿砖头大小的大哥大,时而小声细语,时而大声呼喊,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靠近一听,也常常吓你一跳:“喂,刘总吗,我里有一百台宝,六十辆奔驰……”好像满街的高级轿车都是他经手倒来的,听信他的话,就是傻子。
但是这也说明在九十年代初期,“大哥大”象征财富与地位,意味着成功,周三的海州日报以半版的超大篇幅登出“大哥大”即将被淘汰的消息,一下子吸引住读者的眼球,当天就成为茶余饭后的话题。这天老妈做了好菜,让张恪回家,还听到老妈拿广告的事嘲笑他老爸:“吃饭还将这玩艺儿摆桌上,马上就要被淘汰了,不嫌丢人啊。”
张知行手里这款摩托罗拉的“大哥大”是张恪小叔名义上借他用的,他对数字通讯完全没有概念,笑着说:“怎么可能,这玩艺儿加号码办下来要两万多,怎么可能说淘汰就淘汰?今儿市里有人往海州日报社打电话问这事,说那是一家公司的广告,广告而已,当不得真,你说大哥大被淘汰,谁来淘汰他?”
梁格珍拿来当天的海州日报,指着下面的地址,问张恪:“海裕公司是不是芷彤她妈妈的公司?”
“好像是的。”张恪含糊的说。
“那你晚上打电话的时候问一问,究意怎么回事?”
“多大的人,还这么好奇?”张恪看了老妈一眼,没搭理她。
第二天,9月11日,星期四,海州日报三版登出同一背景的巨幅图片广告,除了蓝色海水背景,没有大哥大的身影,只有一行红色大字:“谁将淘汰大哥大,成为时代通讯新的宠儿?”右下角留下海裕公司海州办事处的地址与电话。
保留悬念的同时,注定答案会很快揭露,能进一步提高大众的关注率。
因为盛鑫公司的业务代表叶小桐明天下午就要到海州来,不然能有两三天更充分的营造悬念氛围,广告的效果会更好。
蒋薇再次通过在市宣传部工作丈夫的关系,让市电台下午临时插入一个热线节目,向市民有奖征集这则悬念广告的答案,只需要少量的礼品赞助,却能保证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悬念效果继续渲染。
虽然蒋经、杨云他们已经知道明天即将推出的答案,依然很兴奋,这是广告本身以及这则广告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形成这么大的影响,让他们感到兴奋。除了周一平之前从事技术工作、蒋薇从事行政工作,杨明辉与杨云都对广告制作不陌生,但是他们从没有接触过与悬念式广告类似的广告形式。
他们之前怀疑三天的广告时间能不能在市民的心里建立数字手机的概念,虽然还没有推出答案,但是从目前市民关注度来看,似乎变得不困难。
张恪却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失策,将办事处的电话刊登出来,从早到晚都是给好奇心折磨的市民打来的电话,而真正有可能成为终端销售商的人或单位,却极可能因为电话占线而无法联系上办事处。
还有办事处所处的新海通大厦,是海州最近建造的写字楼,有数十家公司挤在这幢写字楼里办公,很多寻着地址就到办事处直接询问答案,幸好许思在第一天看到广告效果这么好,就意识到会有这种情况的发生,紧急从海州师院请了六名学生零工,来协助杨云、蒋薇他们应付好奇心旺盛的人群。
谜底自然不会提前透露。
张恪在出租屋与许思将当天电话咨询与登门咨询人的消息进行汇总,其中有相当比例的人是寻呼机的经营销售单位与个人,这也符合后来对数字手机市场发展的研究结论。
在九八年之前,手机还属于昂贵的奢侈品,寻呼机作为移动通讯器材的一种,是手机最主要的替代产品,经营销售寻呼机的单位与个人,自然对数字通讯所蕴藏的商机最敏感。
张恪对许思说:“这些才是我目前所能寻找的合作者,你们要将他们甄别出来,作为我们重点攻克的对象,明天下午,我会抽空去办事处……”
许思还是有些担忧:“登这样的广告,会让人误以为我们就是爱立信的代理商,会不会不太好?”
张恪笑而不理,说道:“通篇都没有明确我们身为爱立信代理商的信息,所以我们不算诈骗……”
许思抱怨的说:“哪里能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第三天,9月12日,星期五,海州日报没有继续吊市民的胃口,三版登出巨幅图片上,“大哥大”的位置被爱立信gh388数字手机取代,侧面引出一列大字:“爱立信数字手机将成为时代通讯新的宠儿!”接下来简要列出数字通讯网络与数字手机的技术信息,办事处的地址与联络电话也毫不意外的占据右下角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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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的第一节课是李芝芳的语文课,刚等上课的铃声敲响,张恪就捂着肚子出了教室,在厕所打了个转,回到教室跟正领着大家朗读课文的李芝芳请了病假,出校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新海通大厦。
办事处挤了许多人,他们手里都捏着今天的海州日报,看来海州日报的半版广告效果不错,临时找来的学生零工,正穷于应付,今天的广告揭露谜底,现在还找上门来的咨询者,已不单纯是好奇心旺盛的市民,有潜在的终端销售商,还有很多是对数字手机感兴趣的大款大腕们。
虽然此次广告的目的在于吸引潜在的终端销售商,对于那些打电话来咨询的大款大腕们,还要建立完备的资料卡,如果能直接将最终用户资源也掌握在自己手里,争取代理权时,无疑对谈判更为有利。
按照议定好的工作程序,将潜在的终端销售商梳理出来,先进行技术扫盲,然后分别由杨云、蒋薇他们挨个接待来访者商谈接下来的合作意向,许思负责全局统筹。
张恪走进大办公室,看见刘明辉正送一个中年人出会议室,笑容满面的跟中年人告别。张恪朝刘明辉招手打了声招呼,刘明辉小步快走过来,贴着他的耳朵说:“盛鑫公司的业务代表大中午就赶过来了,在许经理的办公室里。”
张恪没有跟刘明辉他们明说自己还是学生,办事处这边的事情主要由许思负责处理。放学后,张恪才能赶过来汇合,讨论总结一天的工作情况。
刘明辉他们也没有多想,毕竟张恪刚跟他们接触时的表现,是他们自知不及的,年龄并不是问题,何况他们一直都没有想到张恪此时才十六岁。后为知道这一事实,都惊讶的说:“不看张总的脸,听他说话的语气,哪里像三十岁以下的,哦,对了,声音有些稚嫩……”
九四年那会儿,发家致富的文盲、半文盲,比有学历的知识分子要多得多,造成人们观念上并不重视教育,中学就缀学、家里给钱开公司的败家子,在海州也不少见。再说九四年那会儿高校还没有开始扩招,中专、高中毕业就出来工作的小青工,满街都是,张恪看上去比他们还要成熟些。
张恪听刘明辉说盛鑫公司的代表已经来了,向许思的经理室走过去,又听见刘明辉在后面说:“盛鑫的代表,脸色好像有些严肃。”
张恪笑了笑,推开许思经理室的门。盛鑫公司的业务代表正背对着自己,长发束在肩后,露出的脖颈肤色白皙,穿着洋灰色的细条纹衬衫,削肩、细腰、身材纤细,下身穿着筒裙,丝袜与裙摆间露出一截白腻如玉的腿肌,张恪记着上次联络时,这个女人叫叶小桐,她没有意识张恪走进来,在对许思说话:“你们不是爱立信在海州的代理商,谁授权让你们在媒体上登这样的广告?”
张恪看到她手边的办公桌上放着几份报纸,最上面就是今天的海州日报。
“登广告需要授权吗?”张恪敲了敲门。
许思抬起头,露出迷人的微笑,显然她已经给这女人搅了好一会儿,有些疲惫了。
叶小桐警觉的回过头来,二十三四岁,容貌清丽,诧异的问:“他是谁?”
“成为爱立信在海州的代理商,是我的决定,上次是我跟你通的电话。”
“张恪……”叶小桐疑惑的看着张恪,与之前所形成的印象有相当大的差距,听电话里的声音、措辞,是那种三十岁出头、各方面都应该相当出色的男人,实际看起来怎么这么年轻?
张恪走过去,拿过桌上的报纸,是海州日报最近三天的报纸,都折到第三版上:“弊人张恪,恪守信义的恪,与许思一同负责这边的事务。我想问叶小姐一句话:登这样的广告,一定需要授权吗?法律上并没有明文规定需要授权,摩托罗拉公司倒是可告我们诽谤,因为我们在广告里很肯定说他们的‘大哥大’很快就会被淘汰掉。”
“授权……谁看到这份报纸,都会误以为你们是爱立信在海州的代理商,事实上,并不是,”叶小桐迟疑的说,“这个跟电视里常播的某些情节类似……”
“诈骗?”张恪笑了起来,将三份报纸平摊到办公桌上,“模拟信号通讯技术落后,标准化程度低,注定要被先进的、标准化程度更高的数字通讯技术所取代,我们坚信这点,也是这个广告所表达的主要信息。而且,我们认为爱立信在数字通讯市场上有超越摩托罗拉的可能,这也是广告所要表达的信息,宣传数字通讯技术而已,说成公益广告也可以啊。”
超越摩托罗拉?叶小桐给张恪自信的语气吓住,就算作为爱立信的华东地区总代理商,盛鑫公司内部也没有认为爱立信有在通讯市场超越摩托罗拉的可能,要知道在九四年摩托罗拉占国内通信市场的90%以上。
爱立信一直到九七年才在国内通讯市场超越摩托罗拉,而摩托罗拉在前一年市场份额还超过70%,业内称这为通讯市场的神话。
这些事情现在无法解释,张恪说这些也不是要将叶小桐给唬住,关键要说服她相信办事处有能力担任爱立信在海州的渠道分销商。
张恪说道:“我们登这则广告的目的,不是诈骗,而是寻求合作者。正如之前与你在电话联络中所透露的信息一样,我们只是海裕公司在海州的办事处,能调用的资金有限,无法达到你们公司大量铺货的资金要求,但是我们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所以登出这则广告,在海州广泛的寻求合作者……”张恪指着大厅里站着的人群,“叶小姐看到没有?这则广告让他们意识到数字通讯带来的商机,他们中很多人都是经营寻呼机的小经营商,对这类商机很敏感,但是他们或者没有实力独自去拿爱立信的代理权,或者觉得现在就进入数字手机市场,风险有些太大,我们的目的就是把他们聚集起来,成为我们的合作者,作为合作者,汇聚起来,他们既可以提供铺货所需的大量资金,又是形成最终的销售网络……”
叶小桐后来回忆此时的情形说:“当时没想到张恪只是刚读高中的小屁孩,听到他的那一番宏篇大论,就彻底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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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推门进了屋,坐了一圈人,爸爸张知行站在窗前,脸有些阴沉:“楼下那女孩是谁,这一天都跑哪里去了?”
张恪就怕爸爸看清许思的脸,见他这么问,放了心,见唐婧不在这里,故作羞涩状,胡扯道:“这个,人太多了,不好意思说。”
杜飞在旁边差点就笑出声。
张知行倒有些尴尬的朝一中校长王炎斌、教务任主任李芝芳笑了笑:“我就晓得这混蛋假口生病溜出去玩,让你们担心的等到现在,真过意不去。”
张恪朝杜飞瞪瞪眼睛,自己病遁时,明明朝他做过手势,这小子假惺惺的站在这里,一定是想借这个机会跟他梦中的*李芝芳更加接近。
王炎斌站起来笑嘻嘻的说:“回来就好,秘书长将孩子交给我们,我们就要负责到底,”转头朝向张恪,就收起笑脸,却也不严肃,“张恪,你是很聪明的孩子,就算有什么事要暂时离开学校,也要跟任课老师说明情况,学校、老师,还有你爸妈是很担心你的,你看,杜飞也关心你,一直陪我们坐到现在。”
张恪将众人脸上的表情都收在眼里:王炎斌十分乐意在爸爸面前表示对自己的关心,李芝芳俏脸冷艳,站在那里不肯多说话,想必心里的怨气不少,只是不能表露出来。
张恪低头认错,将王炎斌、李芝芳送到楼下,心想两人会不会躲到某个角落温存一番再各自回家。王炎斌与李芝芳现在应该是情人关系,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在新建还未启用的科教楼偷情时,会被政教处主任曹光明当场捉住,闹得沸沸扬扬。王炎斌在市教育局当副局长的老婆与他离婚,他离开一中,调到新联职中之后,张恪就不知道他的消息;李芝芳也被赶出一中,他男人倒没有跟她离婚,后来听说她在十二中上课,脸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张恪大学毕业后回海州,在路上遇到她,差点就认不出她来。杜飞恨得半夜趁黑用麻袋将曹光明套头棍敲棒打差点就出了人命,不过那时杜飞梦里*李芝芳的事情早就传开,这事也就没能成为美谈。
事情还没有发生,张恪却有一种往事陈旧的感觉,看着王炎斌、李芝芳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身体分得很开,就颇有感触。
“是不是上次在校门口等你的那个美女?”杜飞从后面缠上来。
张恪心想毁掉杜飞前半生、令他到研究生都不得不保留处男身份的梦,大概很快也要发生了,想起杜飞在梦里还要一本正经喊李芝芳“李老师”,就觉得杜飞这人可爱极了。拍拍他的头说:“等把我爸妈唬弄走,你再过来。”
杜飞使了个眼色,飞快的下了楼。
张恪转身走回屋,爸爸正拿着水壶往水杯里续水,妈妈正跪在地板上,将脏衣服拢了怀里,神情没什么异常。
张知行将水杯里的凉白开喝掉,对妻子说:“走吧。”
“就这样走,你不说说小恪?”梁格珍将脏衣服抱在怀里,站了起来。
“这小子哪里有听教训的样子?”
张恪见爸爸将水杯放下,人却坐到床沿上,还是要数落,拍拍额头,抢着说:“我自己先坦白,你们不要诱供……”
“诱供?”张知行差点就笑出声来,“你想得美!”收敛神色,说道,“经过这个夏天,我也明白了,国内的教育,未必就适合你,你也不要指望我现在就有能力将你送到国外去读书,所以呢,也没有指望你会老老实实的坐在课堂里,但是你也要有个稍微好一点的姿态,让学校,让我跟你妈,面子上都过得去……”
“要说功课的话,语文、数学、英语完全没有问题,”张恪掰着手指数,他的文字功底一向很好,当年自己在隆裕集团得到迅速提拔的一个原因就是隆裕的老总认为他对数学敏感,英语水平能让英语老师羞愤而死,这三门功课,就算不用心思去学,也完全不成问题,“其他功课,就没有多大的兴趣,”见老爸的神色有些凝重,忙加重筹码,“不过打算多学一门日语……”张恪在大学时,为多欣赏隔海岛国几部a片,学过日语,还拿到一级,工作之后还负责一段时间对日本的贸易,口语有过加强。
“你知道什么对自己有益就行,不过,其他功课也不是全无用处,学识上有一个广泛而扎实的基础,是相当重要的,海州招商引资,很多是日企,不过现在就学日语,会不会早了点,对高考不利?”
“离高考还有三年,我可指望你能再升一级,你升到副厅,还要我愁高考的事情?我上大学,也没打算出东海省。”
“你怎么不负责的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张知行又好气又好笑,“你能肯定我三年后能上副厅?”
“按照常规的升迁速度来说,你要等到下届任满,才能升到副厅,明年才换届,你升上正处才一年,不符合条件,就是赶不趟了,也就是说你要等六年呢,”张恪回过头对妈妈说,“爸爸要等到四十八岁才能升上常委,指不定退休前还干不上一任市长或者书记。”
“你别消遣你爸,你的问题还没有说清楚呢,刚刚楼下陪你回来的那个女孩是谁?怎么不是唐婧?”梁格珍倒没指望当市长夫人,可一心想当市长的亲家母,对儿子身边出现的女孩很敏感,又扬了扬手里的衣服,“怎么都买这么老气的衣服?”
屋子在四楼,楼下的路灯光昏暗,站在屋子看不清下面的人脸,何况许思回来后,刻意改变形象,张恪也不怕爸妈能认出来,胡扯道:“没有谁啊,那女的刚巧经过小区门口,也不是什么女孩,有二十多岁了,倒是蛮漂亮的。”
“你多大年纪,知道什么漂亮不漂亮的?我看没有女孩子比唐婧更漂亮了。”
“小恪才多大,要你替他操这心思?”张知行无奈的打断妻子的话,话题往唐学谦女儿身上扯起来就没完,唐婧是好女孩子,不过两人年纪还这么小,谁知道以后会是什么事,转脸看向张恪,“你小叔今天提起你来,他公司搬市里来,是你在旁边吹了风?”
“明明是他想,又怕你跟唐伯伯嫌他操之太急,我就跟他说,只要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的,没有谁不照顾人情的,遮遮掩掩的,反而会让你脸上挂不住。他公司规模小,又没有什么技术资源,我就跟他说,市规划局、建设局、地质勘察院、审图办,有些技术人员整天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都给埋没了,要把这些人才挖掘出来,哪怕是兼职,也是让社会资源得到充分的利用……”
张知行愣了愣,说道:“你脑子里怎么来这么多歪点子?你小叔的公司,规划局下属的公司、地勘院都入了股,下周一重新挂牌,专门请了你,打电话找不到你人,你小叔也没说找规划局入股是你出的点子……”
张恪吐吐舌头,一不小心多交待了问题。随口胡扯想把爸妈尽快赶出门。临出门张知行回头问他:“不跟我们回家去住?”
“没那么舒服,寄宿生周末也要到校自修的,有老师坐堂看着,我倒是想回家住着。”
张知行知道儿子信口开河,梁格珍却是将信将疑的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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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飞很快就窜了出来,他在小区门口一直等张恪的爸妈走人。
“是不是上回在校门口等你的美女?没想到你小子的口味跟我很接近啊,唐婧怎么办?”
许思今天年才二十三,正值嫩得出水的年纪,是三十三岁的李芝芳能比的?张恪懒得跟他解释,也怕杜飞听说过许思以前的事情。
张恪想到杜飞的事情不提醒他太不道义,邪笑着对他说:“李芝芳让你梦遗了?”
“谁他妈还梦遗啊?”杜飞让张恪赤裸裸的说出来,很不好意思,不过换口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张恪嘿然一笑,说道:“上回夜里翻回宿舍楼,经过你宿舍门口,听见你在里面叫‘李老师’,唤你,没听你回应,你又叫一声‘李老师’,声音还蛮淫荡的,心想你他妈的别是在做梦?”见杜飞一脸尴尬,心想这小子倒不只在梦里与李芝芳云雨过一次,难怪李芝芳给曹光明捉奸之后几乎走投无路,这小子有杀曹光明的心,“你小子也收敛点,万天才早看你不顺眼,要让他知道你这破事,传到咱校女生耳朵里去,你还要不要脸?”
杜飞平时就在女生面前假正经,颇受女生欢迎,他愣了愣,回想起梦遗时的感觉,还是蛮爽的,没想到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一脸后怕的朝张恪说道:“要不我以后睡你这里?”
“你他妈还真梦奸李芝芳啊?你别睡这里,受不了那恶心劲,要么睡那边的厕所,要么你睡宾馆去。”
“梦里,她是勾引我的,”杜飞涎着脸说,“那就睡一晚上,明天再想办法,实在不行,搬回家去住。”
张恪指指地板,示意他只能睡地板。
隔天起床,杜飞一早就赶回家,他让张恪这一唬,越想越害怕,决心不再住学校宿舍,再不济西城区里找家宾馆包个房间,他老子是西城区委书记,也没有人会找到他收房钱。
九四年,国内实行双休日制度还不到半年的时间,绝大部分公司都没有所谓的双休日,办事处自然也不例外。考虑到正常工作时间会接待络绎不绝的来访者,张恪昨天在餐会后,要求刘明辉他们提前两小时到办事处召开一周的总结会议,张恪赶到办事处,叶小桐的人也在那里,正与许思、蒋薇、杨云他们在大办公室里聊天。
张恪简单跟大家打了声招呼,便与许思进了经理室。
许思担心给张知行认出来,只说:“以后我们不要在一起上街了,让你爸妈看见,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够资格对你动心思了?”张恪调笑道。
“我是说真的,”许思没有理会张恪的调笑,担忧的说,“丁向山的案子总要公布于众的。”
唐学谦当上代市长,许思与他的流言自然得到遏制,或许不用等到公开审理,只要专案组放松内部的纪律,就会有剧烈的暴风骤雨朝许思身上泼去。
跟自己一样,许思也不适宜暴露在公众的面前,张恪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认真看着许思绝美的脸,回到九四年,这张面容让自己如此的着迷,或许谈不上什么爱,至少内心深处不希望她再受到伤害:“许思姐,过不了多久,就没有人对你有偏见了。”
“但愿如此,”许思幽幽的笑了笑,拢了拢鬓间的跳发,仿佛将烦乱的心思收拾整齐,又说道,“我给晚晴姐通过电话,她让你再给她打过去。”
“你跟她说了什么?”
“知道你昨天没时间跟她通电话,我把办事处最近的情况跟她汇报了一下,还有管理费的问题,我都说了,晚晴姐没有给回应。”
张恪咂咂嘴,拿起电话来,见许思抱起文件夹要出去,抓住她的手,还忍不住在她嫩腻如玉的手心捻了捻,许思脸一红,将手抽回来,坐回座位整理文件。
“晚晴姐,我是小恪,什么?你在来海州的路上,那行,等你来海州之后,再跟你细说……芷彤也一起来了吧?”九四年手机没有城市间漫游功能,许思心想谢晚晴还没有出省城,抬头见张恪脸上换上极温柔的神情,“芷彤,有没有想小恪哥哥……”
张恪放下电话,看见许思幽幽的看着自己:“怎么了?”
“芷彤多可爱的人,不晓得几时会再开口说话。”
“哦,会好起来了的。”张恪对小芷彤的亲近,不是说她是徐学平的孙女,真真切切的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回到九四年,将这个小生命从车轮下抢出来,是种机缘吧,对许思也有这种感觉。
张恪收拢心思,想了一会儿说:“晚晴姐中午能赶过来,等会儿开完会,你将把手里所有的资料都整理出来……”
“晚晴姐要看?”许思有些奇怪的看着张恪,办事处借着海裕公司的名义,其实是张恪在乱折腾,谢晚晴之前也是不闻不问的,都是这边主动汇报,但也只是口头上的,从来没有书面的资料寄过去。
“她没有说要,可能吧,前期市场推广的思路,你也熟悉了,晚晴姐过来,你给她讲解。”
“不用你吩咐,就知道你会偷懒……”许思摆出一付烦张恪唠叨的神情,只是与张恪独处时,才会情不自禁的流露出这么娇柔迷人的眼神。
张恪愣愣的看了一会儿,让许思招手才回过神来:“办事处的工作有一个良好的开端,今天会讨论接下来的工作方向与营销所需注意的一些细节,那个姓叶的娘们,过来做什么?”
“她想进一步确认办事处在市场策划、方案解决、市场推广方面的能力……这是她的原话,她希望能列席一到两次我们的营销会议。”
张恪拍拍额头,大叫:“这小娘们真烦人!”
许思看着叶小桐就隔一层透明玻璃站在经理室外与蒋薇在聊天,就笑得花枝乱颤。
“姓叶的小娘们是不是觉得有指导我们工作的需要?”临出经理室门,张恪回头又问了一句。
“帮助下面的代理商开展市场推广,本来就是总代的职责。”
张恪咂咂嘴,出门将刘明辉等人招进会议室,腆着脸对叶小桐说:“叶小姐,还要请你指导我们的工作。”
叶小桐笑说:“怎敢?”人却没有任何的推让,就跟在许思后面进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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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笑了笑,说道:“比我原先估算的要乐观一些,谢瞻没有胆量主动暴露海裕公司的问题,这些隐性债务,暂时就不要让它们露出水面,慢慢填补就是了。看来必须要拿下爱立信的省代才行。”
谢晚晴说道:“爱立信在东海的省代是嘉信公司,五月中就确定下来,盛鑫不会轻易换省代的,我们想与飞利浦或者阿尔卡特联系,我想这份方案对飞利浦或阿尔卡特同样也很有吸引力……”谢晚睛看着柚木茶几上的资料。
数字手机市场九四年下半处还处于萌芽的阶段,谁会有张恪那样清晰的思路?他的方案自然有吸引力。
张恪摇了摇头,说道:“晚晴姐,海裕公司的这些隐性债性能拖多久?明年初只有爱立信有推出中文数字手机的计划……”
若是借用徐学平的关系,七八百万隐性债务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但看谢晚晴给困境纠缠的愁容,只怕真的想硬着骨气将公司做起来,那就必须在短时间内将隐性债务化解掉,才能让海裕公司避免破产,就需要海裕公司迅速找到一条有效的生财之道。
“盛鑫可能对嘉信不满。”许思在旁边将张恪昨天的判断复述了一遍。
谢晚晴想了一会儿:“不满归不满,嘉信公司在省里也算有些基础……”
蔡绯娟说道:“叶建斌这次拿爱立信的华东地区总代理,花了很大的代价,可以说是孤注一掷,比起得罪嘉信公司,他更怕失败,我们海裕要争一争,还是有希望的。”
张恪见晚晴姐颇为意动,说道:“叶小桐下午还会过来,看情形,她在盛鑫公司的地位蛮重要的,不妨与她先接触一下,他们要有这个意思,就继续往下谈,要是没有这个意思,晚晴姐可以争取新泰、陇海两地的代理权,那两个地区还是空白……”
张恪本来想侵吞新泰市的地盘,但不能对海裕公司见死不救。
“叶小桐是盛鑫总裁叶建斌的堂妹子,很有能力的人,到盛鑫才三年,就担任市场部副总监,当然是蛮重要的人,”谢晚晴说道,“看来,你这边的工作给她的震憾蛮深的。”
许思会心的笑了笑,她对张恪的表现都觉得很不可思异,年龄在他身上,真的不是什么问题。
叶小桐赶到办事处,已经下午三点了,倒给谢晚晴、蔡绯娟更多的时间讨论问题。
张恪见叶小桐眼睛里有着夏日午后的困顿,想必中午在宾馆也没有休息,经理室的空间比较小,便到接待室交谈,张恪让芷彤靠在自己的怀里。
“张经理,”叶小桐这两天一直拿这个称呼唤张恪,张恪也不应声,也不否认,“你上午给我的那份中文说明资料,我传回公司了,市场部的同仁希望以此为范文重新制作说明手册,需要得到你的许可,当然,会支付一定的报酬;上午的会议,让我受益很深,我过来之前,与公司沟通过,希望张经理抽出两三天的时间,给盛鑫的市场部员工以及盛鑫下面的代理商上几堂课……”
国际先际的营销理念与国内实践的逐步融合是从九十年代开始的,九十年代中后期是这种融合的爆发期,形成商品市场的大营销时代,营销英豪层出不穷,之后才算到了成熟期。如果单纯的讨论营销理念,张恪自叹不如国际上的营销大师,但是在国内这个特殊的环境内,张恪敢为人先,何况张恪将整个时代的背景都看来眼底。
只是给别人上课,张恪却没有想过,倒不是敝帚自珍,根本不可能抽出两三天的时间离开海州。
张恪也不明确拒绝,笑着问:“想必叶小姐已经将上午的会议记录传回你们总部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让我讲课,实在讲不来。”
叶小桐有些尴尬,上午她确实以指导者的心态走进会议室,只是让张恪先声夺人的长篇大论唬住,也没顾上忌讳,将会议内容记录下来,没得到许可,又将会议记录传给堂兄叶建斌,这确实是有违商业道德的行为。
叶小桐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露了怯,稍定心思,说道:“张经理,上午的营销会议十分精彩,就算张经理抽不空来给盛鑫的市场部员及下面的代理商讲课,我仍希望能将海州市场方面的经验作为范例在华东推广,当然,这之前,要得到张经理的许可,作为回报,张经理从盛鑫提贷,可以享受省代的优惠价格。”
这至少比之前谈定的协议多出两三个点的利润空间来,看来盛鑫公司对自己看重啊,张恪心里暗爽,倒没有露在脸上。说道:“所谓的市场策划能力、方案解决能力,都是集体智慧的结晶,要说这也是一种财富,那也是属于海裕公司的……盛鑫公司真希望我们派人过去讲课,让晚晴姐给你推荐一个人,我没什么能力的。”
叶小桐自然不信张恪的鬼话,海裕公司在管理上存在严重的问题,这在业内不是什么秘闻,之所以还能维持下去,主要是依靠谢徐两家的政商背景,谢晚晴之前没有经商的经验,业内对她亲自接手海裕公司也不看好。眼前这个张恪绝对是异数,但是看他与谢晚晴的关系很亲近,想来也没有可能挖到盛鑫去,颇为可惜。
既然张恪将话题引到谢晚晴身上,叶小桐也不能装作无知,对谢晚晴笑道:“看来还要谢总帮我们一把……”
“盛鑫目前市场推广进度不如人意?”谢晚晴看着叶小桐,她也没有想到盛鑫公司这么看重张恪在营销方面的才能,这种才能依乎是与生俱来的。
“嗬……”叶小桐很奇怪谢晚晴问的这么直接,不知道怎么答应好。
“就我所知,东海省的市场推广更不如人意,新泰、陇海两个地区甚至存在空白,海裕有没有可能取代嘉信做东海的省代?”
叶小桐愣了一会儿,她完全没有想到谢晚晴赶到海州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利害关系在脑袋里转了好一会儿,才对谢晚晴说:“这个问题,就是叶总也不会马上给你答案,海裕公司真有意zuo爱立信的省代,我马上就返回公司,向公司汇报这事,”叶小桐停了一会儿,看向张恪,“张经理会是海裕公司的市场总监?”
“我?”张恪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只负责海州的市场,没资格做公司的市场总监。”
叶小桐本身年龄也不大,充满自信的她对年龄不很敏感,听到张恪的话,只当在自己的老板面前不能将话说满。
海裕公司真正的大问题没有暴露出来,业务急剧收缩是不争的事实,毫无经商经验的谢晚晴贸然接手海裕公司,公司及下设办事机构的管理人员短时间内强行大换血,圈子内充塞各种不利传言的同时,也削弱外界对海裕公司的信心。
即使如此,叶小桐仍认为海裕公司在资源与实力上都要强过嘉信贸易,但是谢晚晴此时提出要替换掉嘉信,在叶小桐看来,多少有些破坏商业规则的意味。
叶小桐虽然不认同谢晚晴这种横插一脚的做法,但是商业合作的原则在于利益的最大化,不去说海裕公司背后的资源,海裕公司海州办事处表现出来的市场能力让人不得不重视。
叶小桐凝眉细思,谢晚晴知道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会让盛鑫公司有很大的顾忌,说道:“海州办事处由张恪、许思具体负责,公司不会干涉这边的决定,希望盛鑫公司认真考虑我们的请求……”
叶小桐担心谢晚晴拿海州市场做谈判的筹码,听她这么说,眉头舒展开来,问道:“冒昧问一个问题,海裕公司为什么这时候介入数字手机市场?”
“因为海裕公司这时候才看到商机。”谢晚晴平静的说。
叶小桐抬头看了看将芷彤拥在怀里的张恪,以他对数字通讯的熟悉,海裕公司怎么可能拖到现在才发现商机?
叶小桐没有追问下去,突然更换省代的决策也不是她能决定的,本打算在海州多留一天,这么说来,就要提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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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与许思亲自将叶小桐送到楼下,看着她钻进宝蓝色的volvo轿车扬长而去,咂咂嘴:“这女人眼睛倒是蛮锐利的。”
“晚晴姐想拿省代的事能不能成?”
“关键海裕公司需要这项业务……”张恪轻轻吐了一口气,推着许思的肩膀进了电梯,午后大厦里的电梯空无一人,电梯的不锈钢四壁仿佛镗亮的镜子,张恪脑子让省代的事情占据着,不意间看见许思正通过镗亮的不锈钢凝视着自己。
“怎么了?”张恪转头看着许思,听着电梯缓缓提升的声音,心里倒希望电梯突然停在那里。
“没什么,”许思笑了笑,黑玳瑁框眼镜之后的美眸流光溢彩,没有在办公室里刻意保持的冷淡,愈发的娇柔艳美,“有些匪夷所思,感觉不真实。”
“要对我有信心,总不能随随便便的就让你将三年的人生托付给我。”电梯里没有其他人,张恪肆无忌惮的凝视着许思的眼睛,眼睫毛长长的挑出来,有着极美的眼线,眼瞳清澈明亮,眼帘撩了撩,没有躲开的意思,张恪倒觉得自己的呼吸先有些紧了,视线下滑,灰线格子衬衫高高挺起,张恪站在许思的侧边,见她的衬衫扣子只解开领口的一粒,刚刚帮叶小桐捧文件夹的缘故,胸口的衣襟有些皱,挤出一道缝隙,能看见一小片诱人的嫩白,往后站了站,看见洋红色内衣的一角。
许思将胸的衣衫理平顺,横了张恪一眼。
电梯这时候倏然打开,进来一男一女,张恪嘿嘿一笑,往里退了退,让出位置。等这两男女在九楼出去,张恪对许思说:“一下子就将嘉信公司完全挤掉,可能性不大,最有把握的,就是跟嘉信平分东海的市场,你等会儿跟晚晴姐说。”
“你为什么不说?”许思不晓得张恪打什么主意。
“除了海州,新泰、陇海两地也没有确定代理商,真与嘉信公司平分东海的市场,海裕得到的份额,也是在东半片,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海州设立分公司,人员繁杂,谁还乐意听我这个小屁孩指手画脚?”
“你也知道自己只是个小屁孩,”许思嫣然一笑,“你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对晚晴姐说,一定要我当这个传话筒?”
“晚晴姐可不只代表她一人,你代表我……”张恪笑道。
“哦……”许思惊讶的应了一声,对张恪的话似懂非懂。
大办公室里还有许多被广告吸引过来的来访者,张恪与许思直接进了接待室。谢晚晴正与蔡绯娟讨论跟盛鑫公司合作的事,芷彤安静的依在她的臂弯里,深邃的瞳仁好奇的盯着张恪、许思一前一后的进来。
谢晚晴抬头看见张恪,笑了笑,将芷彤搂进怀里,将旁边的沙发让出来。张恪却将芷彤拉过来,让她放在深红色的办公桌上,他坐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说道:“让许思跟你细谈吧,什么东西都是许思跟我一起想起来的,我们都大半天没理芷彤了,小姑奶奶要发脾气了。”嘴里说着话,眼睛盯着芷彤清澈发亮的眼瞳,慢慢的靠过去,“小姑奶奶,这些天在家里有没有乱发脾气?”
芷彤害羞的低下头,让张恪的短发撩到柔嫩的小脸上,痒痒的咯咯笑起来,清澈的声音仿佛溪水一样的澄净,渗人心肺。
听到芷彤的笑声,谢晚晴安慰的一笑,让许思坐到自己身边。
许思协助张恪完成这份市场推广方案的初稿,张恪是如此的年轻,年轻得让人无法相信这份方案出自他的手,无疑会加深许思给人的印象。
谢晚晴说道:“海裕公司能不能拿出让盛鑫满意的方案,就要看你们了,有没有问题?”
许思有些不自信的看了张恪一眼,却见张恪正跟芷彤玩对眼,完全不理会自己,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说:“数字手机的市场刚刚启动,嘉信公司没有太多做市场的热情,但是对已经投入一部分精力的市场,他们也不会轻易让出来,有可能的话,与嘉信公司平分东海的市场,是各方面都容易接受的方案。”
谢晚晴看了看蔡绯娟,又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公司现在迫切需要能产生盈利的业务来支撑下去,接受不了更多的挫折,与嘉信公司平分市场倒不是不能接受。我刚刚跟蔡姐讨论了一下,为了增加谈判的筹码,我们可以向盛鑫公司承诺,在一定时间里不同时代理爱立信的竞争品牌……”
“单一代理商?”许思有些疑惑。
一般制造商只对大区域的总代理商有排斥竞争品牌的要求,是为了让总代更负责任的集中资源为自己的品牌做市场推广;对于省代以及下一级的地区代理来说,他们希望代理更多的同类品牌,才能将手里的渠道资源更加充分的利用起来。
张恪虽然跟芷彤嬉闹,心思却还在她们那里,听谢晚晴这么说,倒是佩服她的勇断。
经商是需要天赋的,这话倒是不假,谢晚晴接手海裕公司才一个月,就知道取舍,悟性不错。
蔡绯娟看出许思眼里的疑惑,说道:“你们收集的资料很详细,爱立信明年初就推出中文数字手机,摩托罗拉还没有公布计划,最早也要到明年底,飞利浦、阿尔卡特等国际知名品牌差不多也要拖到那时候,也就是说,明年只有爱立信能从摩托罗拉手里抢占市场份额,明年抢占先机,后年扩张战果,可以说,这两年内,除了摩托罗拉的代理权之外,其他品牌的数字手机都远远不及爱立信,还不如索性放弃掉,来增加谈判的筹码。一定的时间具体是多久,就要看谈判怎么约定?”
谢晚晴说道:“看得出,你们的工作让盛鑫的叶小桐很震惊,单一代理商的承诺对盛鑫来说,应该具有诱惑力,不然就是把我们推向他的竞争对手,有你们这份详细的市场分析、策划方案,海裕公司没有理由不做数字手机的市场。”
许思点点头,说道:“数字手机市场高增长的预期是在明年,今年下半年,主要是建立完整细密的分销渠道,提纲挈领的事好说,要做的工作很细,海裕公司需要成立专门的事业部或者分公司来具体运作,这个在给盛鑫的方案中就要体现出来。”
“与嘉信平分市场的话,我们只能是东半片区域,分公司有必要设在海州,”谢晚晴侧头看了张恪一眼,“你觉得呢?”
“办事处先做市场,等分公司成立,并入分公司就是了……”
“蔡姐负责分公司的业务,由许思协助,你看怎么样?”
“把她人留给我,我还要她帮我辅导功课,”张恪不想许思让具体而繁琐的事务给缠住,海裕公司虽然这些年管理混乱,事务性的职业经理却是不缺,还是将许思留在自己身边为好,使唤她的时候多着呢,“偶尔帮蔡姐一下忙,我看她倒是有时间。”
蔡绯娟没有把张恪的话当真,问许思:“许小姐,你自己希望呢?”
许思抱歉的笑了笑,说道:“具体的事情,我也做不了什么……”
谢晚晴心想张恪在学校也不方便参与公司的事务,确实需要一个专门的助理,只是许思这样的娇柔美艳,张恪又正处于萌生男女情念的年纪,两人天长地久的相处,真要发生什么事情,倒无法向他父母交待。
看着许思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杂质,谢晚晴心想:或许多虑了,侧头对张恪说:“你这边并入分公司,给你算四成的股份?”
张恪说道:“虽然其他地方也能复制海州的模式,但是想将市场迅速的启动,前期还是要投入一定的资金,海裕公司目前的资金压力很大吧?”
谢晚晴点点头。
“这份方案能不能让其他人心动?”
见谢晚晴有些迟疑,张恪说道:“与盛鑫谈判最终的结果,只是与嘉信公司平分东海的市场,让分公司来运作,还不如成立新的公司,将海裕公司在相关区域内的资产与债务都整合入新公司,可以最大的分担海裕公司的债务压力,当然,还要寻找一到两个合作者,来分担新公司的资金压力。”
九四年,国内对资产重组还很陌生,却是配置优质资源、解决恶性债务的捷径,特别是海裕公司有这么高的隐性债务,要想短时间内解决掉,必须引进其他的投资人。
张恪相信自己的方案具有相当的吸引力,就算谢晚晴家族内部没人愿意合作,其他人看到谢徐两家的政商背景,也会愿意出手的。
谢晚晴听张恪大概的一说,也觉得这方案很有诱惑力,说道:“能不能详细的说一说……”
“这涉及到海裕公司具体的财务问题,我也没有细想过,我想省城不乏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会给出更详细的意见;总之,我们这边先负责海州市场的开发,其他的事情,都留给晚晴姐跟蔡姐去努力……”
资产重组涉及烦琐的财务问题,就算九四年资产重组在国内还很罕见,张恪也不以为亲自操刀,会比财务专家胜出多少,献丑不如藏拙,何况那太占时间了。
张恪见谢晚晴、蔡绯娟认真考虑自己的意见,说道:“股份,我只要占两成就够了,为了方便起见,先挂在许思名下。”
《公司法》没有明确规定未成年人不能作为公司的发起人,更不会禁止持股,但是要引进其他的投资人,股份直接挂到自己名下,只怕会让对方不信任,
谢晚晴答应给张恪四成股份时,是希望张恪接受,但是蔡绯娟却紧张了一把,虽然张恪提出的方案很具有可行性,但是仅仅凭借这份方案与海州市场的份额就占四成的股份,很难向公司的其他人解释。
张恪主动降低自己的股份,还建议由新公司分替海裕的债务压力,将前前后后的关系考虑得滴水不滴,这份能耐让蔡绯娟叹服,真想不通这少年的脑子是什么构成的。
蔡绯娟说道:“那我真不敢把许思留下来协助我了,她至少也是我名义上的老板。”
许思俏脸微红,张恪很随意的就决定将股份挂在自己名下,这份信任,让人感动。倒是谢晚晴与蔡绯娟的眼神让人尴尬,坐在那里局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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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张知非的新公司宏远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经过一个多月的筹备,在9月15日这天正式挂牌,唐学谦当上代市长以来,第一次参加公司的剪彩仪式。新公司注册资金一千万,海州市工程建筑总公司、东社县工程建筑公司、市地质勘察院、海州市城建设计院都参了股,作为新公司的主要发起人,张知非个人占股不到三成,但在这个夏天之前,他还没有想过能这么快掌握这么大规模的公司。
张恪拉着唐婧、杜飞一起参加晚上的酒宴,见小叔红光满面,倒担心跳跃式的扩张对他来说未必是件好事,前期专注于建筑工程,夯实公司的基础,就怕他给这种跳跃式扩张的快感冲昏头脑,强行涉足其他领域。
公司的名称没有冠以工程公司,而是冠以实业公司,可见除了小叔之外,公司的其他股东都有跃跃欲试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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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两天,针对全省刚刚萌生的数字手机市场,张恪赶出整体推广方案的初稿,这只是之前的方案上进行补述,没有太大的工作量,细节处由蔡绯娟带回省城添加修改,盛鑫公司的总部也在省城,张恪不会参加具体的谈判,但是结果能够预期。
盛鑫公司看重海裕公司的政商背景,也从海州办事处看到海裕做市场的能力,其实在叶建斌从堂妹叶小桐那里看到海州的市场推广方案以及在海州日报上三天登出的广告案,就想将嘉信公司换掉;海裕无疑是自己此时最需要的合作伙伴,但是在圈子里混,就不能肆无忌惮的破坏商业规则。
既然嘉信公司对数字手机市场没有太多的热情,劝说他们让出一部分市场给海裕,问题不会太大,还考虑将一线城市惠山的市场交给海裕去做,盛鑫公司就可以专心负责其他省市的市场。
这样一来,将东海的市场分成两块。
谢晚晴在省城,一边与盛鑫谈判争取更多的市场份额,一边将海裕公司在谈定区域内的相关资产与债务进行剥离,还要寻找新的合作方,来缓解新公司的财务压力。
海州这边在取得正式的代理权之后,之前签定的意向资金绝大部分转为合同金额流向盛鑫公司,差不多接近二百万的资金量,只有少部分商户出于种种原因撤消早先签定的意向书。
虽然新的公司还没有正式成立,蔡绯娟留在省城协助谢晚晴有许多事情要做,周游作为新公司的副总经理先到海州协助工作。他是随徐志明一起创办海裕贸易股份公司的元老,谢瞻当上总经理之后,他被调离海裕公司的核心管理层,没有干预公司经营方向的权力,谢晚晴接手公司,他这些被排挤又坚持没有离开公司的元老,自然受到重用,只是海裕公司积途难返,很多人对公司已经没有太大的信心。
周游三十四岁,华东政法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毕业,以他的专业,似乎从政比经商更合适,戴着厚厚的玻璃眼镜,身材高瘦,眼睛细小,但是眼神很锐利。周游初次见到张恪时,也为他的年轻大吃一惊,但是精彩绝伦的策划方案与精准详细的市场推广计划,让他收起轻视之心,当然,他更认为海州办事处目前为止的成绩,主要是许思与下面人员的功劳。
张恪毕竟还只是读高中的少年,能力受到质疑,也是理所当然的,在周游抵达海州之后,张恪便尽量减少在办事处露面的机会,毕竟通讯市场发展的初期,并没有十分复杂的地方,相信周游这样的专业营销人士,受到些启发,就能做得很完美。
蔡绯娟负责新公司的营运,周游负责市场推广,大约一个星期之后,新公司的财务总监单梅也抵达海州,参加新公司的筹备,一个才二十七岁的职业女性,戴着细黑边眼镜,窄脸白净,颇有几分知性美,她是谢晚睛从家族企业正泰集团请来解决资产重组中的财务问题的。
张恪听到她的来历,知道谢晚晴还是从家族内部寻找合作者。
同时,东海省东部各地区办事处的经理与业务主管都到海州办事处参与工作,加上在海州当地聘用的财务、出纳、总务等辅助性职员,原先还算宽敞的办公室,加上将隔壁相当规模的办公室承租下来,还是觉得人满为患。
大约经过两周的时间,新公司的框架就出来了。谢晚晴的家族企业正泰集团提供五百万资金参与新公司的发起筹建,占据46%的股份;海裕贸易将东海省东半片的渠道资源及二百万资金注入新公司,占据34%的股份,包括四百万的隐性债务将由新公司消化;蔡绯娟、周游、单梅等管理人员出资五十万,占5%的股份;以海州市场的份额入股,张恪实际所得、最终挂到许思名下的股份只有15%。
新公司命名为海泰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由谢晚晴担任总经理,具体的事业由蔡绯娟、周游、单梅负责。
对于这样的股权分配,张恪没有多说什么,新公司虽然缺资金,但也不需要七百万的现金,正泰集团只是利用他们的资金优势,在新公司里占据更多的股份,说明他们对数字手机市场的前景也十分看好。张恪心想:正泰的大集团背景,也能提供额外的支持吧。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不能让晚晴姐夹在中间难做人。
谢晚晴对不能给予张恪承诺的20%股份,有些内疚。在分销贸易体系内,资金的作用相对来说是次要的,市场能力与容量才是着重考虑的因素,张恪不动用一分资金就从盛鑫那里获得特约代理权,便是对他市场能力的肯定,实际上,海州市场的预期份额已经占到东海省东半片市场的15%,作为这份方案的最初策划人与执行人,理由占据更多的股份。
在海泰公司正式成立之前的一个月内,海州市场的铺货量已经达到三百万之巨,差不多是嘉信公司在东海省西半片区域的铺货量总和,盛鑫公司特别奖励额外的返利,盛鑫相信在海州市场的推动之下,其他地方也会很快启动起来。因为海泰公司还没有真正成立,谢晚晴将十八万的利润,都划拨给他,作为降低他股份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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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四年,国内银行还没有发行信用卡,张恪看着存折上的数额,轻轻弹了弹,递给许思:“你拿去还债吧。”
许思一愣,见张恪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九四年,十八万在别人眼里绝对是一笔巨额,见他一脸的满不在乎,也难怪他能替自己借来十二万。许思没有接过折存,说道:“这是你的钱,我在海泰有领工资。”
张恪见她拿手来推,顺手握住她娇柔的手,说道:“你在为我打工,海泰那边只是兼职,你今后三年的人生都是我的,你怎么还不明白?”盯着许思绝美近乎邪魅的眼睛,真想钻进她的灵魂深处去。
张恪霸道的温柔,让许思心里有种异样的情绪在蔓延,那种温馨的感觉,好久未曾感觉到了,有些许的甜蜜,不舍得将手从他宽厚的手掌里抽出来,只是让他这么盯着,许思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避开他灼热的眼神,说道:“拿这么多钱回去,让我怎么解释?只要有个好工作,有份不错的薪水,家里已经放宽心了。”
“这倒是的,之前的十二万,一定也让你家里很不安,”张恪看见许思低下头,睫毛的影子映在清澈的眼瞳上,挺直的鼻梁下是娇润的红唇,有着非常美的曲线,“晚上请晚晴去你家吃饭吧。”没等许思回答,张恪就肯定的加了一句,“就这么定了,今天都把芷彤憋办公室里一天了,她一定会渴望出去玩玩,就去你家,你先安排一下,我跟晚晴姐跟蔡姐、周哥说去。”
看着张恪不容拒绝的推门走出办公室,许思心里生出别样的温柔,发了一会儿愣,倒是担心谢晚晴会不会去,正收拾桌上的文件,小芷彤推门冲了进来,两只娇嫩的小手兴奋的比划,许思慰心的一笑,将小芷彤抱到办公桌上,让她看着自己收拾东西。
新公司,许思只担任总经理特别助理的职位,张恪之前就明确提出不让她将主要精力放在这边,这里的经理室要让给蔡绯娟与周游,只需要在大办公室占个办公位置就足够了。
中秋过后,东海省东部五个地级市的市场开发工作已经有序的进行着,谢晚晴之前对这片的分销渠道进行大调整,人事进行大换血,虽然这次是进入新的领域,又有海州市场的示范作用,很快就步入正轨。
蒋薇、杨云、周一平、刘明辉在新公司也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他们的能力得到肯定,职位都相当的不错,周一平、刘明辉继续负责海州的市场推广,杨云调到新泰办事处当任副经理,蒋薇给周游当助手,作为对他们前期工作的奖励,他们的工作保证金折入公司的股份。
新公司成立的酒宴昨天已经吃过了,不过职员对公司的前景十分兴奋,特别在新公司成立之前,谢晚晴让财务将拖欠员工的薪资足额补发,一到下班的时间,大办公室里的同事就约好再一起去喝酒。
刘明辉问许思:“小张经理跟你有没有空,一起去喝酒?”
许思撩了撩头发,朴素的职业打扮却不掩她的天生丽质,就这动作,已经让办公室的男同事神迷魄散,刘明辉有女朋友,知道许思与张恪关系不同一般,相处时间长了,抵抗力倒是强些。
芷彤依在许思旁边,怒冲冲的瞪着刘明辉,直摇头。
刘明辉捏了捏芷彤的脸蛋,说道:“知道了,一定会将芷彤也带上的。”
芷彤从刘明辉的魔手挣扎出来,嫩嫩的小脸绯红,显然为自己不能开口说话生闷气,许思将芷彤抱起来,笑着说:“答应领芷彤回家去玩,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吃饭了。”
张恪与谢晚晴从经理室出来,对许思说:“蔡姐晚上有应酬,就我们四个人。”又对刘明辉说,“想请我跟许思,改天赏你一个机会。”
刘明辉笑了笑,连说:“小张经理一定要记得,我女朋友听了公司的事情,对你可是崇拜得很,她学人力资源管理,还要向你请教呢。”
之前蒋薇看到唐学谦的车来接谢晚晴跟张恪,对公司的背景都有猜测,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就组建新的公司,将近千万的注册资产,特别是大股东还是省里着名的正泰集团,已经不需要猜测了,背景绝对不一般。
张恪撇了撇嘴,说道:“你倒放心把女朋友带到我面前来,不怕她移情别恋?”
许思瞪了他一眼,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年人了,张恪嘿嘿一笑,走过来牵芷彤的手,跟站起来打招呼的蒋薇笑了笑,便与许思、谢晚晴一起出了办公室。
让公司的别克商务车送到沙田,在车上,张恪跟谢晚晴提起十二万借款的事情,让她帮着圆谎,谢晚晴无奈的笑着说:“你小叔也真敢拿十二万给你去折腾?”
“你还不是把办事处给我瞎折腾?”
谢晚晴拍拍明白如玉的额头,说道:“刚刚走上正轨,你怎么就不折腾了?”
“具体的工作,我也不会比蔡姐、周总这些职业经理人做得更好,我想自己注册个公司玩玩,晚晴姐,海裕公司也入股吧。”张恪在谢晚晴、许思面前倒没有必要装正经,重回九四年,倒是发现许多少年时没有兴趣,身子垮掉似的蜷在后座上,让芷彤柔软的身体靠着自己,腆着脸看着晚晴。
只投入两百万的资金,就将海裕公司大半的隐性债务剥离到新公司,谢晚晴身上的压力减轻了许多,有这样的思路,余下的部分,拿资产进行折冲,也会很方便的解决掉,想到公司能在自己手里走上正轨,甚感心慰。
虽然志明无法避开车祸,却让自己与芷彤遇到张恪,也是上天的眷顾与补偿吧。
谢晚晴永远想不通张恪小小年纪,脑子里倒底装着多少东西,见他提注册公司的事情,笑着问他:“该不会又是扛海裕公司大旗出去招摇撞骗吧?”
“怎么会?”张恪很正经的坐直身子,“手里这十八万,许思不想一下子拿出去还债,我这人一向低调惯了,突然大手大脚的花钱,还不知道我老爸老妈会怎么想,拿去注册公司再好不过。晚晴姐,你调给海泰公司的两台车,就折入新公司的资产,平时租给海泰公司用,注册资产马马虎虎就算一百万,股权平分……”
“还说不是招摇撞骗?”许思回过头来横了他一眼,“这次别把我推出去,蒋姐她们知道所谓工作保证金的事了,还说要追你要精神损失费呢。”
张恪挠挠脑袋,说道:“你要不出面,我还得抓个壮丁过来,再说,再说……”
许思笑了笑,大概放松心情的缘故,眼眸间流露无限的妩媚,张恪贪婪的多看了两眼,待谢晚晴转过头来,才收回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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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张恪从家里赶早挤公交去学校,走到公交站台,看见爸爸从后面追上来:“怎么了,你也坐公交?”
张知行抬手看了看:“哦,公交拥挤状况一直没有得到改善,今天再跟交通局的那伙人一起挤公交,我跟你不同路……”
张恪皱着眉头,记得唐学谦跟爸爸挤过一次公交,这样的事情,竟然需要唐学谦亲自推动两次,可见唐学谦主持市政府工作的阻力有些大。周富明之前一直被丁向山压制住,他平时又注意收敛姿态,常委会议几乎没有他的声音,虽然他顶替丁向山当上市委书记,在市里的威望,却远不及蛮横霸道的丁向山;唐学谦是从在常委里排名倒数第二的副市长,越过好几个人升到代市长,被他超越的那几人心里又怎么会没有别的想法?
张恪倒没有认真关心过海州官场最新的动态,原以为周富明、唐学谦能够完全控制局势,没想到并没有想像中一帆风顺。
6路环城线公交驶过来,张恪跟爸爸招呼了一声,便上了车。这里还只是6路环城线第三站,车上已经没有座位,张恪挤到车厢后段,市里的事情不知道详细,也无法细想,只有考虑新注册公司的事情。
车到沙田站前停下来,看见窗外闪过陈妃蓉清丽的面孔,原来她也住在沙田,来过几次,倒没有碰到她。
张恪头靠近窗子,看见她站在站台上正朝身后的几名小青年瞪眼,小青年嬉皮笑脸的,跟着她后面上了车,张恪正好瞥见一个小青年伸手碰她的后背。
张恪笑了笑,心想陈妃蓉长这么漂亮,高峰期挤公交给占手足便宜是难免的。
陈妃蓉想摆脱后面的小青年,拼命的往后面挤,无意间从从头缝里看见张恪邪气的笑脸,脸上给小青年搔忧的羞怒僵了僵,抓住扶手,站在车门口,不再往后面挤。
由于教室在同一层楼的缘故,张恪倒是经常能碰见陈妃蓉,显然陈妃蓉把他看成跟赵司明、万天才一类的人,有事没事躲开他,张恪自己也觉得怪怪的,遇到陈妃蓉不口头上调戏两句,似乎对不起自己的恶名。
张恪见她站在车门前不往后挤,三个小青年从后面挤上来,陈妃蓉脸上露出惊惶的神色。张恪撇了撇嘴,嘴角含着笑,朝陈妃蓉挤过去。一中的人渣都晓得陈妃蓉是自己看中的专属品,不敢去纠缠她,要让这些小混混占了手足便宜,传出去,岂不是损了自己的名头?
在三个小青年迟疑要不要出手时,张恪伸手将陈妃蓉揽到怀里:“今天怎么还躲着我?”又转头扫了三名小青年一眼,回过头来看着陈妃蓉的脸。
不得不承认,陈妃蓉是个美人,又长又直的秀发,飘逸动人,鹅蛋形脸是标准的美人胚子,光洁的额头,皮肤洁白如雪,秀直的长眉下眼眸深邃而惊恐,鼻梁挺直,唇形的弧度异常的柔美,娇嫩得想让人去咬一口,尖而圆润的下巴,总之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陈妃蓉比唐婧还略高一些,大约有169,在拥挤的人群里婷婷玉立,比唐婧还丰腴一些,乳白色长袖圆领下胸部有模样的耸起,张恪的手揽着她的腰,她腰上的肉细软柔嫩,轻轻的捻了捻,却见陈妃蓉眉头轻皱,柔嫩的唇角泛起怒气,扭着身子要从张恪的怀里挣开。
张恪嘴贴到陈妃蓉的耳朵,说道:“我不会乱动,就搂着你的腰,他们三人会做什么事,我可不知道。”
陈妃蓉听张恪这么一说,不敢再挣扎,心想今天怎么这么倒霉,车胎给扎破了!心里只奢望张恪会规规矩矩的不乱摸。
正值上班的高峰期,人群挤压着,张恪不可避免的要碰到陈妃蓉充满弹性的柔软肉体,这几天秋后返暑,天气又陡然升高了多少,只隔着薄薄的休闲西裤与薄纱裙,能感觉到陈妃蓉年轻身体的灼热,想起上一次乘公交与许思的旖ni感受,心想挤公交车真不是件坏事,陈妃蓉侧着头,耳颈脸颊潮红,微微喘着气,耸起来的胸部微微的起伏,但是眼神里透出惊惶的哀怨,让张恪不忍心做过分的事情,小心的让两人的身体保持着一点空隙,看着下一站站台上攒动的人流,张恪又是无奈又是期盼,没想到车门一打开,陈妃蓉扭开身子,踏着台阶下去。
这死妮子,张恪无奈的笑笑,还亏自己忍着没对她上下其手。三个小青年看着陈妃蓉下车,才知道张恪跟她没有关系,狠狠瞪了张恪一眼,想从他身边挤下车。这三个小青年唳气正重,往他们缠上陈妃蓉,不晓得要让她受多大的委屈,明知道自己长得惹火,就不要挤公交车啊!张恪忍不住叹气,身子却横在车门前,冷冷的看着三个小青年,阻止他们下车。
他们真敢在车上动手,只有撒泼诬陷他们偷钱包,到派出所再整他们。
三个小青年见张恪身体挡住车门,冷静的眼神,嘴唇还挂着嘲弄的微笑,其中一人伸手抵着张恪的肩膀要将他推开,这当儿,车门倐然关闭,缓缓的启动。那青年愣了愣,也没有叫停车,收回手挤回车厢中间。
幸亏这站没有其他人下车,张恪轻轻吐了一口气,一直到一中,三个小青年还留在车里。整堂晨读课,张恪都站在栏杆上,只到第一课的钟声敲响,才看见陈妃蓉喘着气上楼来,看她一脸的热汗,大概是一路跑到学校的。
陈妃蓉没敢抬头看张恪,低着头。张恪撇嘴笑了笑,吹了个口哨,朝她走过去,倒想问问她为什么突然下车,害他差点给三个小青年扁一顿。陈妃蓉看见张恪走过来,想到他在公交车上对自己毛手毛脚,心里一慌,想躲进教室里去,头差点撞门框上,手给墙角刮了一下,痛得叫了一声。
“你没事吧?”张恪见她手臂上刮出一道红印子,刚要牵过她的手,没想她却惊惶的躲开,想不到自己的形象在她的心目里这么凶悍,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赵司明这人渣害人不浅,害自己恶名难洗。看陈妃蓉一脸娇弱的样子,不忍心继续逗她,看见唐婧从教室里出来,装作不经意的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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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公司的手续由许思去处理,张恪暂时不会去理会海泰公司的事情,周游正信心十足的负责市场推广工作,想必忍受不了一个少年对他指手划脚。在教室渡过无聊的一天,最后一节体育课没有去上,张恪给许思挂了电话,让她到富贵园来。
离许思下班还有一段时间,张恪心想去食堂买饭菜,还不如亲手做一顿。张恪从小到大对吃食比较挑剔,就琢磨出一手好厨艺,不过等当上部门主管、分公司经理之后,手艺就荒废了。即使如此,做出来的菜也应比学校食堂的大锅菜强些。回到九四年,除了偶尔下碗鸡蛋面,没有兴起过下厨房的念头,出租屋的东西一应俱全,不利用起来,真有些浪费。
天色还早,没有到放晚学或下班的时间,菜市场里人流不多,张恪挑了些五花肉、竹蛏、豆腐、青笋、鸡蛋、青椒、胡萝卜、面筋,回到出租屋慢条丝理的准备着。
许思拿钥匙打开门,就闻到扑鼻的香气,看着平时连碗都懒得洗一只的张恪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手里正剥青笋,嘴唇撮着正吹报喜鹊的调子,脚下还轻轻的踩着节拍,热锅正扑扑的冒着白汽,往卧室里探头看了两眼,没有外人。
许思依着门沿,看着张恪一脸严肃的剥着青笋,明俊的脸形,给人异常温柔的感觉,一颗玲珑心差点给张恪此时的形象给融化了。
“怎么样,意外吧?”张恪侧过脸看了看许思,笑了笑,“马上就好,你稍微等一会儿。”
许思笑着坐到卧室里,将折叠餐桌展开,心里想着要有一个男人给自己这样的感觉,死都值得了,看着凌乱的卧室,又叹气的摇了摇头,爬过去帮他收拾。
张恪拿着碗筷出来,见许思趴在床上替自己叠衣服,臀部给筒裙绷得浑圆丰翘,腰却惊人的细下去,丰挺的胸部下压在衣襟上,坠出完美诱人的曲线。张恪笑了笑:“咦,许思姐今天的内裤是红色的?”
“啊,”许思翻过身来,手压着裙摆,见张恪笑嘻嘻的将碗筷放餐桌上,才想今天不是穿红色内裤,再说筒裙及膝,人趴着怎么可以能看到内裤,嗔骂道:“找死啊。”站起来帮张恪去端饭菜,面筋炖肉,很普通的家常菜,但是加上青椒丁、胡萝卜丝,香气扑鼻,色彩也很鲜艳,竹蛏豆腐汤,没有杂质的清汤浮着蛋皮丝与青笋丝,没有一点点的烟火气。
“一菜一汤,本来想做一个面筋烧肉糊弄一下算了,心想你不一定喜欢,蛏子清汤倒是不错,米饭里我加了点荷叶,这时候荷叶不好找,没有新叶子,香气还不够冽……”打开电饭煲帮许思盛饭。
虽然只有一菜一汤,倒是花了好多心思,许思挨个偿了偿,歪着头看着张恪,笑着说:“你长大了,肯定迷死人不偿命……”
张恪笑了笑,想到大学毕业后,陈宁每天缠着自己做香辣蟹吃到想吐,还不是那样的结果?
惟一的椅子堆满书与资料,张恪挨着许思坐在床沿上,她今天穿着嫩黄色的衣裳,灯光显得分外的柔和妩媚,肌肤更白更嫩。许思见张恪盯着自己看,端着饭碗侧着身子坐,张恪见她的薄呢筒裙将大腿绷紧,透着女性的饱满,胸部与腰肢的曲线非常完美。
“你还看个没完了……”许思放下碗筷,羞怒的回头瞪着张恪,突然间电话铃响起,吓得捂起胸口,心虚的看了看书桌上的电话。
张恪站起接过电话,是妈妈的声音。
梁格珍在电话里告诉张恪,今天陪唐学谦去挤公交车的几个交通部门的领导,六个人中有三个被小偷划了口袋,还有一个建委副主任裤子后面给划破,露出大半个屁股,等下了车好久才发现,公安局长给叫到市委给大骂了一通。
张恪想着早上挤公交差点跟社会上小青年起冲突的事,忍着笑问他妈:“老爸呢,我记得他也去挤公交车的。”
“这会儿在市委开会呢,他没说自己,可能口袋也被划了,不知道有没有露肉。”梁格珍说着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起来,接下来又问了一些学校的事情。
张恪自然不会如实相告,胡扯了一些话糊弄老妈,放下电话,又将这事告诉许思听:“公交涉及到的市政部门很多,不仅仅公交总公司,什么建委、交通局、市政局、公安局等等都逃不了,海州官场一潭子死水,唐学谦正想找些事情突破一下,烧他上任来的第一把火,我看啊,海州以后的交通、治安会好许多。”
许思听张恪说建委副主任露屁股的事抿着嘴直笑,捧着肚子,差点笑岔了气,俏脸潮红,却见张恪说完这些话之后,一付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在想别的事情。
“在想什么?”许思拿手在张恪眼前摇了摇,发现他习惯性走神。
张恪想起他与唐婧为升学摆酒的事,那次,海州市主要党政官员只要人在海州都有列席,却偏偏其他几个常委没有出现,市委内部的不和谐,明眼人都能看到见。唐学谦跟周富明不同,他有进取心,即使市里有很强的阻力,他也不是那种会被阻力吓倒的人。
这次闹出这么丢面子的事,恰好给了他打人的大棒,海州官场应该有动作了吧?
看着许思嫩白如玉的小手在眼前晃动,抓在手心里捻了一把,说道:“我在想唐学谦此时的苦恼。”
“唐学谦的苦恼?”许思忘了责怪张恪占她便宜的举动,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很有力量,连自己都不想抽回手,只是手给他抓着,感觉很怪异。
“整治治安、交通啊,只是疏理之前遗留下来的问题,唐学谦可是那种想开创新格局的人,想必他很想在第二把、第三把火上寻找突破吧。”
“你考虑这么做什么,又不关你的事?”许思笑着说,“晚睛姐今天中午回省城了,说起你的小情人,你是关心你的小情人吧?”
张恪看着掌心里嫩白如玉的小手,绵软温凉,白嫩的手指肚中间凸出来,指头尖尖的,半透明呈粉红色的指甲晶莹剔透,十分的美;许思本来努力忘掉手给张恪握着这件事,见他眼睛盯着自己的手,心慌的抽回来,嗔骂道:“有什么好看的?”
张恪不敢继续调戏许思,在这妖精面前,只怕自己先受不了,接着刚才的话题说:“唐婧才不用我担心呢。唐学谦急着找突破,我老子身上的压力也大,他刚调市政府秘书长,很想做一番事业继续往上爬,你想想看,我老子啥时候当上市长、市委书记,我就是衙内了,衙内的人生多么美好,你知道不?”
“这么点年纪就色咪咪的,真让你当上衙内,海州的女孩子,可要倒霉了。”
张恪嘿嘿一笑,说道:“第一个倒霉的是你。”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许思娇柔的骂了一声,不再理他。
许思在厨房里帮张恪收拾碗筷,张恪对许思说:“晚上去你家那边走走。”
“有什么好走的?”
“跟你约会啊。”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理你了。”许思见张恪腆着脸,一付无赖少年的样子,横了他一眼。
张恪在想唐学谦不是那种被阻力吓退的人,他一定想有作为,按既定的历史轨迹,海州市城市建设总体规划设计稿要等到九七年才能完稿,大概唐学谦等不及那么久,他要施展手腿,一定会让城建总体规划设计提前完稿,作为他大举施展手脚的蓝图。
许思家住在沙田,那里是海州市最早的城中村之一,那块区域不大,紧挨着前门商贸区,除了整片低矮的民房外,也有海州市保存最多最完整的民清建筑群。
海州市城市建设总体规划设计九七年整体出炉之后,最早将那一片区域整体拆除,东海大学、海州大学有十几名教授联名上书省政府,还是未能将海州最后成片的古建筑群保存下来,让人觉得很惋惜。
这不仅仅是开发商对政府决策很强大的影响力,最主要还是政府对如何利用、保护古建筑群没有很好的认识,当时的地方政府只看到保留古建筑群在与危房改造、城市建设之间存在一些矛盾,为了给城市建设让路,就连平遥这些大名鼎鼎的古城都差点给连锅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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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间边看电视边聊天,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前面还没有动静,许思让陈妃蓉陪自己一起出去看看,陈妃蓉不想见张恪,脸上有些为难,许思笑着说:“有我呢,还怕他吃了你?”
“什么事?”刘芬躺在床上问。
“我做家教的一个学生,叫张恪,很帅的一个男孩子,也在一中读书,我正好领他到沙田来玩,他在外面跟许老师下棋呢,妃蓉不愿意搭理他。”
“这孩子,跟我年轻时一样,心高气傲。她爸,没钱没势,就图他好看,有些小才华,他还装清高,跟厂子里的领导都大吵过,下岗分流,别人躲都来不及,他倒好,主动要求,开家酒馆,也不知道拉些关系户,搞得我现在后悔都来不及,早知道还不如挑个好人家,这妮子,要等到跟我一样躺在这里,活也不是,死也不是,才知道后悔,”刘芬侧着身子,又问了一句,“听你爸说,你家缺的钱,是这孩子帮你凑足的,他家境应该不错吧,听说你工作的公司,是他家开的?”
“也不算是,公司的老总是他姐,昨天还来沙田玩呢,不晓得妃蓉跟张恪认识,不然昨天就让蓉蓉到我家吃饭去,”张恪就是海泰的大股东之一,股份暂时还挂在自己的名下,这个对父母也不能说,自然不能跟刘芬提,许思笑了笑,说道:“他家境在海州市应该算是可以。”
张恪最优秀的地方还是他的脑子,细算起来,张恪闯进自己的生活还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却带来太多的惊喜。要是陈妃蓉答应跟张恪处朋友,她家的困难,也是眨眼间就能解决的事,倒不晓得张恪怎么招惹她了,让她这么生厌?
刘芬抬头瞪了女儿一眼:“同学来了,不知道招呼一下,就知道躲屋子里……”
许思见陈妃蓉一脸不情愿,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见院子里的葡萄藤架上挂着沉甸甸的紫葡萄,想起张恪在她家给青葡萄酸倒牙齿的事来,朝里屋喊:“芬姨,你家葡萄能吃了,我摘一串给大家分着吃去?”
“摘吧,摘吧……”
葡萄藤架子低,许思伸手去够,没够着,看见陈妃蓉端着凳子过来,站凳子上摘下两串葡萄,洗净用大青花瓷盆盛着,端酒馆里去,陈妃蓉一声不吭的跟在后面。许思奇怪的看了看她,陈妃蓉踢了踢门槛:“我妈赶我过来的,我心里不愿意,你一定要帮我跟他说。”
许思不知道怎么说好,作为自身的感受,长得美并非好事情,不能找到保护自己的男人,也要自己够自立才行。她蓉家这么困难,想将张恪的情况跟她说一说,但是想到她怀着不单纯的心思跟张恪在一起,岂不是对张恪有些残忍?就忍着没说什么。
进了酒馆,张恪与父亲正收拾棋子,棋局结束了,许思将大青花瓷盆放到桌上,陈妃蓉站在粗白木柜台后面,没有走过来。
“不会想哭鼻子吧?”没有单独相处时的旖ni,许思落落大方的嘲笑张恪,促狭的盯着他。
张恪挠挠脑袋,没有说话,父亲许海山在旁边挤挤眼睛,许思扭头看许鸿伯沧桑的脸上有些尴尬,张了张嘴,朝她父亲瞪瞪眼睛,表示不能理解。
张恪赢这盘棋很意外,他清楚许鸿伯的实力,只能说他轻视自己了,但是也不能拿这样的安慰他,抓了一把葡萄,指着酒馆里角的门:“从这里能进院子?”
经过陈妃蓉身边,这小妮子还往柜台里让了让,张恪轻轻一笑,见她穿着碎花化纤布睡衣,背着灯光有些透明,胸部尖尖的挺出,感觉里面没戴胸罩,能看到见两肋的肉色,胸前背着光,看不清楚,露出来的手臂、小腿粉藕一样白嫩。
张恪暗感可惜,摊开手,往她面前一伸:“你要不要吃?”
陈妃蓉不愿搭理她,侧过身去,背依柜台而立,灯光泄在她初成规模的胸部上,尖尖的映出一点红色的蓓蕾,肉色如玉,果然里面没有戴胸罩,心魂一荡,虽然此时陈妃蓉还有青涩,但是半裸的诱惑却让张恪好受。
陈妃蓉感觉张恪没动,扭头看了他一眼,正瞅见他色眯眯的盯着自己的胸部,恍然省悟身上的化纤衣服透光,里面又没有穿小衣,让这无赖看了个精光,又羞又怒,忙掩着胸,又不知哪来的勇气,走过去猛的朝他踢了一脚。
“啊!”张恪压抑的惨呼吓得其他人一跳,都回过头来看他,张恪忍着痛说:“给踩了一脚。”抬头见陈妃蓉头也不回的推门走掉,咧了咧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么诱人的风景又不能不看,想起陈妃蓉在学校里一付任人宰割的样子,怎么突然就彪悍起来了?
“这丫头,抢着走什么,把人脚踩了,也不回头看一眼。”陈奇埋怨了一声,只当两人抢着走路张恪才给踩了,没往心里去,继续坐在那里吃葡萄。
许思瞅见张恪弯腰在揉小腿,哪里是脚给踩了?走过去问他:“怎么了,给踢了?”
张恪尴尬的笑了笑,撩起裤腿,褪了一块皮,渗出血丝,想不到陈妃蓉怨念这么深。
许思看得心慌,直皱眉头,让他将裤腿放下来,细声笑他:“谁让你刚开学就惹人家女孩子?”不敢让其他人知道,搀着张恪到院子拿凉水洗。
张恪把破皮的腿跷在水池里,让许思帮清洗,抬头细看陈妃蓉家的庭院。
这院子跟许思家是同样的格局,但临街多出一间酒屋,院子更显得狭小,青砖墙、猫头挡雨瓦、屋檐飞挂,很久未曾修饬,十分陈旧,雨檐下的橼子都烂根了。
在国内对古建筑群保护没有形成共识之前,这样的建筑,大概会作为危房拆掉。
“你在学校表现可不像个好学生,打架、抽烟也就算了,你怎么有胆子给曹光明发烟?”许思见张恪四处乱瞅,想起陈妃蓉说的事,问他,“还有今天在公交车上是怎么回事?”
陈妃蓉的嘴巴倒是快,张恪觉得自己快被冤枉死了,听许思说这话的语气,有些轻描淡写,想必也不会真认为自己是那样的人,苦笑道:“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我想也是,你顶多欺负欺负女孩子,你怎么惹妃蓉的,让她对你有这么深的成见?”
赵司明这人渣还害人不浅!张恪往屋子里看了看,就东厢房亮着灯,床上躺着一个人,不会是陈妃蓉,堂屋、西厢房都黑着灯,也不知道陈妃蓉躲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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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闻着院子里弥漫着一股中药味,问许思:“陈妃蓉家谁病了?”
“蓉蓉她妈,去年出车祸,脊椎损伤,哦,她妈妈原先是新光造纸厂的会计,出了车祸就躺在家里,差个手术就能起床,但是厂子里报不了医药费,按说政府也应该帮忙解决点,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许思朝张恪挤了挤眼睛,最后几句话,声音提高了一些。
张恪见许思故意说了这么大声,知道她真以为自己对陈妃蓉有意思,心想陈妃蓉即使嫩口爽滑,但是在唐婧眼皮子底下,就算有偷吃的胆,也没有空隙啊。只是给她踢得这么狠,逗一逗她也无妨,压着嗓子叫了一声:“啊,痛,腿都快断了,许思姐,你手轻点。”
许思朝他瞪瞪眼,屋子里没有动静。
过了一会儿,东厢房的刘芬喊了一声:“妃蓉……”
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看见陈妃蓉走出来,径直走到张恪面前,拿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语气说:“你是不是真心想跟我交朋友?”
借着屋子里透出来的灯光,张恪抬头见陈妃蓉眼睛里亮晶晶的,似乎含着泪,心里一软,没心思继续开玩笑:“我哪有什么办法想?开玩笑的,你以后不要理我就是了。”
陈妃蓉见他又是这么说,心里堵得慌,眼泪就流了出来。张恪虽然觉得自己冤,但见她一脸委屈、娇柔无依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刚要说什么,许鸿伯、许海山、陈奇三个人吃完葡萄,低头从酒馆钻进院子里来。
陈妃蓉背过脸去,将脸颊上的泪痕擦掉,没让他们看见异常。
张恪想起今天到沙田逛的目的,遇见许鸿伯,那正是赶巧了,见他目光也在青砖雨瓦上流连,问他:“这里全部拆掉,都建成前门那样的高楼大厦,许老师,你认为会怎样?”
“你怎么又说拆啊拆的,是不是真要拆这里?”许思见他又提这个问题。
唐学谦与周富明不同,他主持市政府工作,城市建设总体规划设计肯定会提前完稿,只要他跟周富明消除市委内部的阻力,大规模的城市建设很快就会上马。九四年,市政府的官员们,包括爸爸,对保护古建筑的意识还很淡薄,不对他们施加影响,说不定沙田这一带真要给全部拆掉。
张恪笑了笑,看着许鸿伯。再过几年他与海州大学建筑系的几位教授可是坚决要求市政府对这片古建筑群只进行局部拆除、重点建筑需保护修缮,奈何他们的力量太薄弱了。
他现在有没有萌生这方面的意识?
许鸿伯看着张恪,他给自己的印象不像十六岁的少年,不论从穿着、神态、眼睛、举止、谈吐,都不像十六岁的少年,想起张恪下棋前说的一句话,问道:“你父亲也喜欢下棋,海州棋艺高的,我记得没几个人?”
陈妃蓉父亲陈奇在旁边嘲笑他:“你现在还敢说这句话?”
许鸿伯脸一红,总不能说自己大意失荆州才输给这少年的。张恪笑了笑:“我爸爸只是喜欢下棋,跟我下棋,也要我让两子,比许老师更加不如,有机会他一定会请许老师指教的,我先在这里说了,说不定改天就要请许老师登门呢。”
许鸿伯不晓得张恪不提他爸爸的名字是顾及许思的立场,见他这么说,只得将话题转回到拆迁问题上:“这一片说破旧,也的确破旧了些,但是海州文化积淀传承,半数在此地,继往者而开来,断然不能全部拆掉了事……”许鸿伯只知道市里正在搞城市建设总体规划,但是没有定稿,拆迁这样敏感的话题,没有泄露出来一点点消息出来,但是从许思刚刚的话里,似乎这少年知道些什么。这少年看起来有些眼熟,只是不晓得是谁的儿子,从穿着、谈吐都不像普遍人家的子弟。
张恪见他已有这方面的意识,通过他影响爸爸,进而影响唐学谦,将这片的明清建筑群保留也是有可能的。当然引荐许鸿伯最重要的是看重他对世事的通明,希望他对爸爸在海州官场这缸子黑水里站稳脚跟有帮助。
机会还得以后再找,张恪推说时间不早,再晚就没有公车了,出门正好有出租车经过,就坐出租车回富贵园。
许鸿伯想想这少年不简单,等许思送张恪回来,问她:“这小子是谁家的孩子,我看着脸熟?”
许思知道张恪跟他父亲张知行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听许鸿伯这么一说,吓了一跳,就怕他当着父亲的面猜出张知行来,忙掩饰道:“海州这么多人,说个名字,许老师都能认识?”
张知行之前在海州还算不上角色,刚当上市政府秘书长,没怎么在电视上露脸,就算偶尔与唐学谦在一起,电视台顶多给他一个侧脸,跟许鸿伯也只是相互知道有这么个人,没有深交过。
许鸿伯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目,说道:“这里是不是要拆迁?”
“我也不清楚,我晚上帮他辅导功课,突然说要来沙田玩,走到这里,就说拆不拆的,可能会吧?这事谁知道,不能瞎说。”
许鸿伯回头对陈奇说:“拆了你的酒馆,看你以后还怎么往酒里掺水?”
陈奇苦笑道:“不会真拆吧?”
许思见陈奇脸上的苦涩,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酒馆生意虽然不好,但毕竟是他们家惟一的经济来源,拆不拆都是没影的事,说出来不是给他心头添一份心事吗?忙改口说:“张恪小孩子家乱说,他走到巷子口,嫌疏港河飘出来的味道太刺鼻,就说疏港河马上就要整治,都说整治多少年,谁见到影?”
“兴许不是瞎说?”许鸿伯说道。
“你信一个孩子的话?”陈奇在旁边笑他。
许鸿伯说道:“谁能赢我一盘棋,我就信他的话。这少年眼根子深,我看不透,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海山,你说我说的是不是?”
“这孩子来家里玩过几回,不大说家里事,这种人家,规矩重,我都问许思几回了,这死丫头,还瞒着他老子。张恪不是说他爸爸喜欢下棋吗?你登门赐教就是。”
许海山想起张恪将十二万丢他家桌上,都没当回事家,又跟小思的老板谢晚晴是亲戚家,家里自然非富即贵。张恪帮着凑钱的事,许海山跟邻里说了说,为了让邻里对许思的事情放心,具体的钱数没有提,万一话落到眼红人的耳朵里,怕会害了他。张恪几回到家里吃饭,许海山也看出这少年不简单,都说许鸿伯眼睛毒,倒是没有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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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时间不长,现在是乱穿衣的季节,周复穿上秋装,蒋薇还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雪纺绸连衣裙,简约优雅的大格纹,亮光闪闪的水钻扭扣缀满低开的领襟,露出小片雪白的丰肌,外加了一件乳白色的针织开衫。张恪心想这身时装穿许思身上不晓得要迷倒多少人,但也不得不承认,蒋薇也算是个美人,朝她点点头,说道:“刚经过这里……”
许思心虚的看了看陈奇、陈妃蓉父女,他们的注意力在造纸厂职工那里,只回头看到了蒋薇一眼,没有注意到蒋薇对张恪的称呼。
“马上就是通行的高峰期,宋培明这次麻烦有些大……”蒋薇皱着眉头,看着路那边,自然上次她看到张恪与谢晚晴钻进唐学谦的车子,加上海泰贸易深厚不为人知的背景,就猜测张恪对海州官场里的人事也很熟悉,很随意的跟他聊了起来。
“你认识城南区的区长?”张恪看了蒋薇一眼,记得她之前是在城南区财政局工作,认识宋培明很正常,听她的口气,好像蛮担心宋培明的。
“嗯,跟我家老郑,在同一个大院里长大,两家关系还算好……”
张恪想起蒋薇的丈夫叫郑爱国,是市宣传部办公室的副主任,年纪比蒋薇大几岁,与今年才三十八岁的宋培明是同龄人,在海州市都属于有背景的干部子弟,关系也是很正常的事。
张恪往后退了几步,与陈妃蓉她们拉开点距离,看着蒋薇,问道:“宋培明最近压力有些大,你也清楚?”却见蒋薇淡妆轻抹的脸莫名红了一下,心里一动:听说她被人从城南区财政局挤出来,就是给人造谣她跟区里领导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难道是指宋培明?
见蒋薇愣着不说话,知道她误会自己的话在暗示她跟宋培明的关系,张恪笑了笑,说道:“我是说七月份在北街路发生的特大交通事故?”
“哦,”蒋薇愣过神来,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脸色的不自然,“小张经理也知道,还不是让新光造纸厂给闹的?宋培明爬上来太快,这次有点惹祸上身。”
车祸已经过去三个月的时间,至少表面没有掀起一点波浪,没想到蒋薇是真知道这事,张恪撇撇嘴,拿手托着额头,仔细思量起来。
“说什么呢?”许思轻轻的走过来,看见张恪皱着眉头在想东西。
“说不定蒋姐能帮妃蓉她妈妈。”
“啊!”许思撩眼看了看张恪,又看了看蒋薇,问她,“蒋姐真有办法?”
蒋薇眨了眨眼睛,都不晓得张恪与许思在说什么。
张恪指着躺在小床上的刘芬,说道:“那个是新光造纸厂的女会计,去年夜里加班回家,遇到车祸,脊椎损伤,还需要动一次手术才有可能站起来,这算工伤,治疗费用应该由厂里出。不过新光造纸厂的情况,你也清楚,有半年发不出工资了……”
“小张经理跟她认识?”蒋薇疑惑的看着张恪,心想张恪这种背景别人猜不出深浅的人,真想帮一个人,也不用求到自己的头上来。
“许思姐跟她是邻居,我跟她不大熟,所以才请蒋姐帮一下忙。”张恪说道。
短短两个多月的相处,张恪留给她极深的印象。所谓看不透的背景还是次要的,蒋薇心里可清楚,海泰贸易公司能迅速的组建并步入正轨,可以说都是他的功劳。
没想到决定筹建海泰公司之后,张恪本人却淡出了,也只有大老板谢晚晴在海州的日子,他才会出现在办公室,蒋薇与杨云、刘明辉、周一平都颇为遗憾。他们四人是张恪亲自招进公司,也是在张恪的指导下开始数字手机的市场推广工作,要说海泰贸易有什么人最值得他们佩服,无疑是张恪本人。
海泰贸易现在负责市场营销的周游,在他们眼里,头脑与能力都差张恪好大一截,想想海州日报刊出三天的广告案在海州市民中引起的热议,想想盛鑫公司的市场部副总监叶小桐给折服的温顺样子,真有惊鸿一瞥的惊艳。
在张恪的努力下,蒋薇他们工作保证金都折入公司的股份,所以他们对海泰公司的股权结构很清楚,张恪没有在海泰占据股份、许思却zhan有15%的股份,让他们百思不解,根本就没有想到张恪不是想让大股东正泰集团为自己的年龄困惑,才选择由许思持股。
蒋薇睁眼盯着张恪英俊迷人的脸,说道:“小事不能劳动你这尊大神,只是我能做什么?”
“马上就要形成人流高峰,造纸厂的职工再不撤走,问题会很棘手了。城南区政府也不能只是空口承诺而不拿出点实际行动出来,你找宋培明,让城南区政府财政掏钱解决那人的手术费,至少能缓解造纸厂职工眼下的情绪,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再说……”
蒋薇愣了愣,说道:“造纸厂职工的医药费不应当从区里直接报销……”
“特事特办,哪有那么多规矩?宋培明堂堂一个区长,这点权限都没有,还是说现在的胆子小了?”张恪皱着眉头,心想如果有人借718特大交通事故闹事,宋培明在城南区是不会好过,说不定真不敢逾限再担风险,哪怕这是对职工群众都有利的事情!
蒋薇有些迟疑,在宋培明风光无限时,这么做自然会让人称道,但是在风雨招摇的这会儿,却要承担额外的风险。
蒋薇知道张恪与海州市的官场渊源很深,就怕他不知道下面的龌龊事,小声的提醒他:“区里的财权不在宋培明手里,如果有人故意阻挠,今天许下的承诺还是无法实现,只怕以后会更被动……”
“王岐江?”张恪眉头皱了皱,觉得有必要跟蒋薇透露一些东西,“下面的话只在这里说,718特大交通事故,就事故的受害家属而言,并没有无限追究责任的意思,更不希望事故成为他人进行政治倾轧的工具……”
张恪平静的注视着蒋薇,看得出她深知内情,说道:“你或许不知道,芷彤的爷爷是省政法委书记徐学平,芷彤就是在车祸中受了惊吓,才始终不肯说话……”
有那么一会儿,发生痉挛似的,脑子一片空白,陡然给堵在路中间的汽车烦躁的鸣笛声惊醒,蒋薇身子禁不住打了个颤,看着张恪深邃平静的眼神,虽然难以置信,却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这才是海泰贸易深厚的背景吧。
“蒋姐,”张恪回头看了看,给堵住的车辆已经望不到头,“你去跟宋区长聊聊吧,一直堵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蒋薇愣回神来,“哦”的一声,朝堵在路中间的人墙走过去。
许思担忧的问:“蒋姐过去能有用?”
张恪笑了笑:“政治倾轧而已,都是老手,宋培明怎么会不知道顺着杆子爬上升,难道还真甘心一沉到底?”之前还愁跟宋培明搭不上关系呢,没想到蒋薇送上门来。
许思费着脑子,理解不了张恪的意思,毕竟在她的心里,宁可永远不要跟官场沾上一点边。
“小思,”陈奇在那边望过来,“她是你的朋友?”他看见张恪与蒋薇在一边小声说了好一阵子话,说完话蒋薇就朝路中间造纸厂职工形成的人墙走过去,不晓得他们在这边讨论什么东西。
许思拽着张恪走过去,见陈妃蓉清秀明丽的眼眸里藏着焦急的期待,咬着嘴唇楚楚可怜的样子,想张恪在她面前表现表现,侧头却见他脑袋歪到一边,根本就没有正眼看陈妃蓉,觉得他在闹孩子气,无奈的笑了笑:“蒋姐是我的同事,她以前在城南区财政局工作过,跟宋区长认识,看能不能找宋区长帮芬姨解决医药费的问题……”
“啊……”陈奇看得出那女人是听过张恪的话才跑过去的,想不到他刚才那话真不是随便说说,回头看见蒋薇走近人墙,隔着人墙跟对面的政府人员在说话,人墙分开一道口子让她过去,只见她朝宋培明耳语了一番,两人就走到公务车后面交谈起来,一边说话,一边往这里看。
离的远,两人脸上的表情也看不见,更猜不到他们在说什么,陈奇担忧的问:“区里怎么会同意报销医药费?”他也知道,城南区困难的不只他一家,这道口子扯开来,城南区财政难道能解决辖区内所有困难职工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蒋薇与宋培明谈完话,蒋薇退到人行道上,宋培明从工作人员手里拿过便携式喇叭,重新走到人墙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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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蒋薇与宋培明谈完话,蒋薇退到人行道上,宋培明从工作人员手里拿过便携式喇叭,重新走到人墙面前。
便携式喇叭的功率有限,声音传到这里就听不真切。陈奇、陈妃蓉父女挤到前面去,许思扯了扯张恪,希望走近一些,张恪没有动弹,说道:“站这里一样。”
谁知道这时候让宋培明认出自己,会不会让他又变得迟疑不定?
看得见宋培明一手拿着喇叭,一手指着卧在床板上的刘芬,想必正拿刘芬的工伤说事,原先堵在路中间的人墙不那坚决了,两头的人也聚到中间来,形成一团,接着就看见周复站出来说话,表情很激动,远远听得见他“要相信政府”之类的话。
几个人将刘芬躺的床板抬起来,陈奇、陈妃蓉跑过去帮着搭手,造纸厂职工都退了街对面,公务车、警车、造纸厂的面包车都开了路边,刚刚站在路边无法控制局面的交警再次走到马路中间,忙着恢复交通秩序。
陈妃蓉在街对面朝这边挥手,许思问张恪:“要过去吗?”
张恪苦笑着摇摇头:“我们的事情还刚开始……”眼睛望着东边,许思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蒋薇正逆着人流往这边走。
“要不我先走吧。”许思有些心慌,有些手足无措。
“许思姐,”张恪抓住许思有些冰凉的手,不让她消失在陌生的人群里,用力的捏了扞,凝视着她惊惶失措的眼睛,“至少还有我在你身边,不需要躲的。”
“小张经理、许助理,晚上有没有时间,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宋区长想请你们过去聊一聊。”蒋薇逆着人流小跑过来,气喘微微,额头都渗出细密的汗珠。
“哦,那我们就站到边上等他。”张恪放开许思手,走到路牙子上。
差不多经过多半个小时,道路才恢复通畅,造纸厂的职工都还在街对面的小广场上,宋培明、周复还在给造纸厂职工做思想工作,随宋培明过来的警察正疏散人群,不让他们站在那里围观堵塞交通。
张恪、许思、蒋薇跑过去,站在外围听宋培明给新光厂职工做思想工作:“……政府不会对职工群众的困难视而不见,造纸厂的问题,区委、区政府正积极的筹谋划策,不仅仅对你们要有个好的交待,区里往新厂子投入这么多的资金,也不能打水飘,区里会挤出一部分资金,安顿困难职工的生活问题,刘芬同志的工伤,由区政府向人民医院打招呼,现在就安排住院,先动手术,手术费等新光厂正常运转起来再支付……”
宋培明看见蒋薇她们走过来,低头跟新光造纸厂周复说了两句话,就走了过来,等看清张恪的脸,愣了愣。
“宋叔叔,看到我很奇怪?”张恪心想在开学前的酒席上还是给宋培明一些印象,笑了笑,从容不迫的注视着宋培明。
“宋区长,你认识张恪?”
宋培明迟疑不定,沉默着不说话,猜不透张知行的儿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对张恪印象当然深刻,能让唐学谦主动站起来敬酒,全海州市都没有几个人够资格,不要说还是刚读高中的少年。
新光造纸厂厂长周复在那边指挥人抓着床板的四角,将不能站立的刘芬抬到面包车里,陈奇站在车门口往这边看了看,正犹豫要不要走过来打声招呼,陈妃蓉已经钻进面包车,娇艳的面容从车窗里露出来,表情很复杂。
张恪看着宋培明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说道:“宋叔叔还有没有兴致跟我说话?”
“秘书长呢?”
“我爸爸不管我的事情,”张恪撇了撇嘴,他还真怕宋培明恼羞成怒、拂袖而走,但是也不能在他面前弱了气势,“宋叔叔似乎认定我不能帮你解决眼下的烦恼?”
宋培明迟疑的看着张恪,张知行的背景跟省委副书记徐学平扯上关系的传闻,他听很多人提起过,也正犹豫着要不要找张知行拉拢一下关系,他家小子却跳到自己面前。这么说来,张知行与省委副书记徐学平关系不浅的传闻,倒是不假。只是抹不下面子跟一个刚读高中的少年打交道,再说他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对徐学平能有多大影响力?宋培明对此很有疑问。瞥眼看了看站在一边的许思,职业女性打份的许思,戴着黑玳瑁框眼镜,天生丽质的她此时更多的体现一种知性之美,宋培明禁不住多看了一眼。
蒋薇不晓得发生什么事情,她没有听清宋培明的话,见他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不正常,见他看着许思,忙介绍:“许小姐是谢女士的特别助理,参与海泰公司的管理,也是海泰公司的主要股东之一……”
“哦,”对于海泰公司的背景,宋培明相信蒋薇不会瞎说,她的话只是从侧面证实了张知行与省委副书记徐学平有密切的关系。真是奇怪了,张知行有这层关系,早就该飞黄腾达了,他在官场上的上升轨迹,似乎完全跟唐学谦有关。宋培明想不明白,朝许思笑了笑,“下岗职工请求政府解决生活困难,请求很正常,只是方法有些不当,让许小姐看笑话了。”
许思笑的很勉强,她让宋培明看着有些心虚,不晓得拿什么话应付他。
千叮咛万嘱咐,看着三四十号职工将胸口后背的字幅扯掉之后纷纷离去,新光造纸厂厂长周复才松了一口气,身上的中山装都让汗水浸透,小跑过来:“宋区长,今天你说的事……”
“嗯,我让刘主任明天就亲自陪你们去人民医院,先办理住院手续,我会催促人民医院尽快拿出手术方案进行治疗……”宋培明说道,“造纸厂再闹这样的事,我下来之前,先把你给捋了。”
“那你赶紧把我捋了吧,”周复腆着脸苦笑着说,“我八十岁的老娘挂三天吊滴了,我都没来得及去看她一眼,万一一眼都看不着,不孝的罪名就大了。”
“你能说这话,就不是什么孝子,”宋培明让周复气笑了,“找人文人墨客润下笔,至少你能评个先进个人,行了,别贫嘴,造纸厂的事不能一直拖下去,你快滚回去想想办法。”
“周厂长不留下来?”张恪问道。
“哦?”宋培明看了看张恪,迟疑了一会儿,对周复说,“你去说一下,让车先送那个刘芬一家人回去,你留下来,还有事情。”
刚才蒋薇将宋培明拉到一边说话,周复并不晓得发生什么事,他对城南区官员之间的倾轧也不是很清楚,他只关心造纸厂的问题能不能很快得到解决,扭过头看了看张恪、许思、蒋薇三人,点点头,说道:“我跟刘主任说一声。”
周复朝面包车跑过去,从黑色公务车里下来一个人,小溜着跑过来,将手里的大哥大递给宋培明,小声的说:“张秘书长,找你问情况……”
宋培明接过电话,眼睛却看着张恪。
张恪无奈的笑笑,知道爸爸是替唐学谦询问这边的情况,伸出手贴到耳朵做出要打电话的手势,宋培明在电话简要的将情况汇报了一遍,将大哥大递给张恪。
“你怎么在那里?”
九四年模拟通讯网络的信号质量很差,造成声音失真,张恪听出是爸爸的声音,挠挠脑袋,对着电话说:“刚巧在前门玩,遇到宋叔在这里疏导造纸厂堵路的职工,还以为你跟唐伯伯会出面,害我白等了这么久?”
“这事由市里出面不合适……”
这个夏天,发生太多的事情,足以重塑在爸爸心目的形象,所以才会一本正经的解释。张恪知道爸爸为什么会这么说,都害怕牵扯进来却解决不了问题,会造成负面的影响。张恪手托着额头,从手指缝里观察宋培明脸上的表情,对着电话说:“造纸厂的事情,我跟晚晴姐、徐伯伯都有提过,他们没有在意这件事,市里、城南区反而郑重其事的,会不会适得其反?”
无论是爸爸,还是唐学谦,对宋培明都有不错的评价,要不是考虑到718特大交通事故的影响,他们不会孤立宋培明。从目前露出的种种迹象来看,唐学谦在市里遇到的阻力不少,就唐学谦本人来说,也不希望市里有人拿718特大交通事故来搞政治倾轧,毕竟唐学谦之前是主管交通的常务副市长。
无论宋培明,还是唐学谦,都希望718特大交通事故能有一个彻底的了结,不然将会是始终扎在心上的一根刺。
当然,市里只能不停的揣测徐学平的心思,揣测他对718特大交通事故的处理意见,却没有人敢跑过去问他的意见。这种心理上的博弈,又给了别有用心的人搞政治倾轧的机会。
这样的局面对刚刚全面主持全市工作的周富明、唐学谦很不利。
张知行在电话那头显然不知道张恪这话是说给宋培明听的,他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确定?”
张恪知道爸爸郑重其事的这么问,是因为徐学平的态度,最大程度的影响市里对718特大交通事故的处理决策,毕竟什么责任不能都推到正被隔离审查的丁向山头上。
徐学平在外人面前藏得很深,不露喜怒,让别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思,这几乎是所有身居高位的官员的特点。张恪从车轮下救出芷彤,十六岁却各方面都表现的十分优秀,徐学平当然不会在他面前掩饰什么情绪。
在张恪看来,徐学平脱掉他省政法委书记的外衣,却是一个沉浸在晚年丧子悲痛中的老人,下棋的时候,会不停的唠叨儿子留给他的回忆,有好的,有坏的,他无论是从情感上,还是理智上,都没有无限追究责任的意思,只是对身处丧夫之痛的谢晚晴有些内疚,担心她会承受不住。
谢晚晴是那种宽容的女性,她知道车祸那一天西城区的大部分交警给抽到钟楼广场维持秩序,也没有去想到新光造纸厂的职工要为车祸负什么责任,更不会去想城南区政府要负什么责任。
张恪对着电话说:“我或许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需要你们揣测来揣测去,但是能不能成还不一定……”
“你别给你老子惹事生非就行!”张知行在电话那头不忘咛嘱一声。
“我找宋叔叔有些事情,唐伯伯是不是要找宋叔叔回市政府汇报情况?”
所谓两全其美的法子,大概就跟宋培明有关,张知行不知道张恪卖什么关子,让他试试水深浅也好,就算他做了些过分的事情,也不会太惹徐学平生气吧?张知行在电话说:“你那边的情况我转告唐市长就行了,有事电话联系,你让宋培明接下电话。”
张恪将大哥大递给宋培明,没有再说几句话,电话就掐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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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走到院子里,许思与陈妃蓉蹲下院子里捡鸡毛菜,阿奇与许海山在厨房里准备,周复带着司机周文斌到菜市场补购一些食材。
张恪挨着许思蹲下来,嗅着从她身上飘来迷人的香气,陈妃蓉始终低着头,不看他一眼。张恪抬眼看着她,穿着浅青色与海蓝色拼裁的运动式校服,长发束在肩后,刘海垂在眼前,遮过大半张脸,露出的秀直的鼻梁与娇润红唇,青春气息迷人,倒不因许思在一旁稍减少许。
“喂,”张恪呶呶嘴,说道,“还有段时间,可以下盘棋,你把棋帮我们拿过来。”
陈妃蓉将手里的鸡毛菜丢下,径直转身回里屋去,张恪朝许思呲牙咧嘴:“我没惹她吧?”
“你没惹她?”许思见张恪身子腆着脸挨过来,身子扭了扭,将他挤开一些,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是不会讨女孩子的喜欢,还是故意的?”
“有许思姐,我要讨她的喜欢做什么?”张恪贪婪的看着许思勾人心魂的美目,见她抓了一把鸡毛菜要丢过来,忙求饶,说道,“我想把蒋薇骗过来,让她具体负责承包经营造纸厂的事情……”
“什么,你想承包造纸厂?”许思诧异的看着张恪。
“那当然,费这些脑子做这么多拐弯抹角的事情,不就为了两全其美吗?具体的事情,我都有过考虑,不要这么诧异的看着我!”看着陈妃蓉拿着棋盒过来,张恪站起来从她手里接过棋盒,返回东边的酒屋。
周复与司机周文斌买了食材回来,让他们在后院里收拾,他到酒层里看张恪与许鸿伯下棋,没有别的人,宋培明跟他提起承包经营的事。
周复倒不是没有想过承包经营的事,现在的新光造纸厂存在两点比较大的矛盾,新厂子建厂投入的资金量很大,初期投资大是所有制浆造纸行业的特点,除了采用传统落后工艺的小作坊。新厂建成就欠了银行很多贷款,还欠职工大半年的工资,新厂子投入运转的资金缺口也很大,从银行追加贷款的难度很大,区政府协调了几次,几家银行都没有松口,也不晓得是有人在故意阻挠不是,原先给新厂子放贷的银行,也来厂子找了几次,要求提前还贷。加上职工抵制关停位于城区的老厂,到远离城区的新厂区上班,路途远不说,来往也不方便,加上其他一些包袱,还没有哪家企业有承包造纸厂的意愿。
周复当然希望能紧早恢复生产,他没有搞清张恪、蒋薇之间的关系,听宋培明提起承包经营的事,眼神在蒋薇、张恪两人脸打了转,对蒋薇说:“新厂区恢复生产所需的资金缺口很大,至少有上千万的缺口,贵公司怎么解决资金的问题?”
蒋薇眉头挑了挑,她突然听张恪提起这事,张恪的意思让她放下海泰公司的事情,可以她现在可对承包经营的事一无所知,看着张恪,对他还是高中生这一事实,还是难以置信,做了一个推给他的手势:“这个问题似乎应该你来回答?”
张恪手指夹着黑子,停在棋盘上,慢悠悠的看了周复一眼,说道:“周厂子跟宋叔叔一样,也是急性子人,什么都没有谈,就讨论这么远的事情,我小孩子家家的,怎么回答你?”
周复不晓得之前发生过什么,刚刚从司机周文斌那里听说这少年是刘芬女儿的同学,好像也是干部子弟,没想到会是他来应话,说道:“造纸厂最大的矛盾就是资金缺口,既然谈到承包经营,怎么会没有考虑解决资金缺口的问题?”
“你要这么说,那我告诉你,公司会想尽方法筹集生产资金……”
周复愣了愣,这跟不回答有什么两样?心里不悦,这小孩子倒晓得拿官腔来糊弄人。
张恪将手里的棋子丢回棋盒里,转头对宋培明说:“承包造纸厂的事情,晚晴姐跟我提过一些,当时我也没有认真听,只大概记得一些。首先,承包范围包括新光造纸厂所有的资产,包括老厂、新厂,负责关停老厂,杜绝对疏港河的污染,在最短的时间里启动新厂的生产;其次,造纸厂产生的盈利与区政府四六分成,城南区政府需要减免造纸厂五年内包括所得税、营业税等一切地方税费,还有我们在承包期内保留收购造纸厂部分或全部资产的权利……”张恪看着宋培明、周复、蒋薇的表情有些惊诧,知道开出的条件有些吓唬他们,不急不忙的说,“太具体的我也记不清楚,区里有意向的话,晚晴姐会正式拜托人跟区里接触的……”
周复撇了撇嘴,不再说话,张恪提出承包经营造纸厂的条件,是城南区政府根本不可能接受的。
不谈资金投入,也没有固定的盈利保证,所谓的盈利分成,只是让承包方不需要承担经营的风险。
减免一切地方财政征收的税费,城南区地方财政收入不是平白给挖掉一块,怎么可能答应?
还要在承包经营期间保留收购造纸厂资产的权利,大概是预计造纸厂有稳定的收益之后保留的权利吧。
周复心想这家公司到底是什么背景,敢向区政府提出这么苛刻的承包条件,看了宋培明一眼,他低垂着眉眼,好像在认真考虑,不晓得他们刚刚谈了什么,周复心说:就算你点头答应,王岐江、周应龙,城南区其他的人难道会让你这么舒服的将包袱甩出去?
酒屋虽然简陋,陈奇手艺确实不错,何况大家的心思不在酒菜上,酒菜饭终,宋培明坚持要掏饭钱,陈奇哪里肯收,推辞了半天。张恪将钱接过来,塞陈妃蓉手里,扭头对陈奇笑着说;“宋叔叔坚持要请我们吃饭,你不收钱,倒显得宋叔叔没有诚意……”紧紧抓住陈妃蓉娇嫩的小手不放,好像怕她也会推辞一样,陈妃蓉涨红着脸,抽手不是,不抽手也不是。
宋培明手指了指张恪,摇头笑了笑,人上车了,蒋薇也跟着上了车,说是让宋培明顺路送她回家,许鸿伯喝得醉熏熏的,周复坐面包车,将他捎上带走了。
“你够了没有?”看着两部车拐出街口,陈妃蓉挣脱开张恪的手,粉脸羞恼涨得通红,偏偏父亲陈奇跟在两部车后面送出去一程,没有看见张恪留在后面占她的便宜。
张恪嘿然一笑,松开手,想回过头来调笑几句,酒馆檐头挑出一支昏黄的街灯,却看清陈妃蓉绝美眼眸里流泄出的眼神清澈而冰寒,张恪心神一凛,调笑的话在舌头尖打转,却没有吐出来。
虽然不是同一个人,但是相似冰寒而绝情的眼神让张恪感到一阵阵的刺痛,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转身走进酒馆。
“怎么了?”许思没有出去送宋培,留在酒馆里与父亲许海山帮着收拾桌子上的残羹冷炙,看见张恪脸上的挂着些落寞与忧伤,这是自己从没有在他脸上看到的神情,担心的问了一句。
“啊?”迎上许思关切的眼神,温柔的让人心慰,张恪笑了笑,将突然涌上来的伤感排谴掉,“没什么,本来今天想回家睡的,一嘴的酒气,不敢回家找骂了……”
“那睡我们家去,”许海山热络的邀请张恪,“反正是周末,赶尽跟家里说一声……”
张恪眼睛亮了亮,看了许思一眼,见她粉脸红润,娇媚无端,记得许思房间里有她妹妹许维的空床,禁不住心旌摇荡,但又想到许海山不会让自己跟他女儿同一个房间,毕竟也是十六岁的人了,颇为失望的摇了摇头说道:“咳,我在学校旁边有宿舍……”
“没关系的,让小思跟妃蓉睡,你睡许思的房间,省得再跑来跑去了。”
唉,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一点都没有诱惑力。
许海山只当张恪不好意思麻烦他家,给女儿使了个眼色,许思伸手将遮住半片脸的头发捋到脑后,看着张恪,问他:“怎么了,嫌我家地方小,睡得不舒服?”
许思捋发瞪眼的姿势撩人心魂,加上娇艳的红唇轻轻的咬着,张恪心痒痒的,给搓揉得七零八落的,看着许海山端着盆碗往里走,俯过身子,贴到许思的耳边说:“又不是跟你同一个房间,有什么舒不舒服,要不我睡许维姐的床?”鼻尖差点蹭到许思剔透如玉的耳廓上。
“想得美!”许思横了他一眼,伸手刚要去掐他的腰肉,看见陈奇、陈妃蓉父女推门进来,心想跟张恪挨这么近,未免有些暧昧,禁不住俏脸微红。陈奇不会瞎想什么,陈妃蓉却有些狐疑,看了许思一眼,目光转到张恪脸上,又有些冷了。
许思身子侧了侧,与张恪的身体分开一些,对陈妃蓉说:“蓉蓉,我晚上跟你挤挤,张恪要留下来……”
“哦。”陈妃蓉答应了一声,少女敏感的心让她总觉得许思跟张恪之间有些什么,偏偏张恪还对自己一付轻佻的模样,眉头挑了挑,没有多说什么。
张恪侧头对陈奇说:“芬姨的事,有宋叔叔帮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不过造纸厂的其他职工,这一次可能都要下岗分流了。”
“什么?”陈奇愣了愣,“怎么会这样?宋区长、周复在吃饭的时候可没有说过什么啊!”
“我猜的,也当不了真,”张恪笑了笑,对许思说,“许思姐,我先去巷子口打个电话回家,晚上住这里,要跟家里说一声。”
张恪前脚刚出门,许思就从后面追上来:“不是说要把造纸厂承包下来的经营,怎么又说职工都要下岗分流,你瞎说什么,我都搞不明白了?”
张恪嘿嘿一笑,天有些阴,街灯隔着一两百米才一盏,只有很微弱的光映着路面,许思的眼眸在夜色里更加的迷人,牵过她的手,嫩腻温热犹如一块暖玉,触感撩魂。
许思没有抽回手,只当张恪怕看不清路,只是手给他灼热的手掌握着,心里有种别样的情绪在蔓延,感觉有些别扭,却舍不得抽开手,见他不说话,追问他:“为什么要这样,故意瞎说的。”
“造纸厂的职工彪悍哩,动不动就上访堵路,我们要承包造纸厂不错,但在那之前,得让他们的气焰给熄掉一些。”
“那为什么这样做?”
许思侧头脑袋看着张恪,一头秀发倾到一侧,迷蒙的夜色,愈发让许思身上的魅惑发挥到极点,让人忍不住想做点别的事情的欲望。
心思单纯的妖精还真迷人,跟陈奇这么说,便是希望造纸厂的职工听到谣言后再到城南区政府闹去,一方面给宋培明增加一些压力;一旦宋培明认定海泰公司是可以依赖的大树,去他心里最大的顾虑,对造纸厂职工的态度自然会强势起来,以后的工作就能方便多了。
张恪将前因后果跟许思说了一遍,许思惊讶的叫了一声:“啊,”抽回手捂住嘴,“你也太贼了吧,这种事也做得出来?”不过想起张恪今天下午谈起造纸厂的悲伤表情,又沉默了,心想他一定有自己的考虑吧,如果造纸厂的问题一直这样拖下去,说不定两三百职工真的要下岗分流了。
张恪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再去牵许思的手,走到巷子口的便利店,给家里挂了电话,在电话跟老妈神侃了一会儿,一边煲电话粥,一边跟站在对面的许思眉目传情,奈何许思侧过脸去,不搭理他。接着又给谢晚晴挂了电话:“晚晴姐,芷彤睡了没有?”
“刚刚哄睡,明天轮到你给芷彤讲故事了……”
“那没问题啊,晚晴姐,芷彤这样子也不能上幼儿园,是不是找个幼教方面的专家专门照顾芷彤的生活?”
“有过这方面的考虑,不过芷彤一直拒绝陌生人,家里的保姆也不怎么贴身,再说吧,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不是要说新公司的事情?”
“嗯,刚跟许思想好公司的名字,海州市锦湖责任有限公司……”
“锦湖?”谢晚晴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你不是跟我说,新公司十年之后要发展成控股集团,这个名字,听起来可不怎么威风。”
从电话里传来轻轻的笑声,张恪看了许思一眼,她脸上也是一付想必如此的神情。
张恪舔了舔嘴唇,笑着说:“我觉得还行,晚晴姐要觉得不合意,那我们再想想?”
“你觉得合意就行,办公室定下来没有?”
“也在新海通大厦,十八楼,我想把蒋薇拉到新公司去,还要晚晴姐做一做周游的工作。”
“你啊,一定要她过去?”
张恪也有些不安啊,蒋薇刚给周游调去当助手,好歹也是美人一个,蜜月期还没有过呢,就将她调走,想必周游会有一肚子的意见。“嗯,跟许思一起办公,你说哪个男的能安心啊!”看着许思在对面朝他瞪眼睛,张恪笑起来。
“许思在旁边?”谢晚晴在电话问。
“嗯,正朝我瞪眼睛,”张恪笑了笑。
“呵呵,”谢晚晴在电话那头也笑了起来,在她看来,大概是年龄的缘故,许思与张恪之间的亲昵模糊的男女之情的界限,让人有些羡慕,“你别总欺负她。”
“怎么会?”张恪嗓音敛了敛,“有件事想跟你说一说。”
“什么事?”
“芷彤爸爸的事,”张恪轻声的说,从电话很难判断谢晚晴的反应,“芷彤爸爸的事让人很难受,会难受很久,晚晴姐跟徐伯伯、婶婶,还有芷彤,都将悲痛深埋在心里,但是海州出现一些不太好的趋势,有些人总拿车祸出来说事,”听到谢晚晴在电话那头轻轻应了一声,张恪继续说道,“之前有跟晚晴姐提过新光造纸厂……”
“嗯,后来听说了一些事情,责任不在他们身上,有些事情是不无法逃离的。”谢晚晴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黯然神伤,“怎么了,突然又提到造纸厂?”
“市里有人拿芷彤爸爸的事说事,造纸厂的问题就一直拖着得不到解决,我想有可能的话,由新公司出面承包经营造纸厂,让应该过去的事情,就这样过去。”
“芷彤爸爸的事情应该过去了,”谢晚晴在电话那头声音提高了一些,大概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张恪,“只是经营这么大的一间工厂,会有一些些的复杂。”
“晚晴姐不会袖手不管的,”张恪说了一句话,“因为有一些些的复杂,海裕公司能不能多承担一些责任?”
“我都不比你行,海裕公司还是烂摊子一个,我都快头疼死了,幸好海泰分摊掉大部分的压力,不然我都没有信心撑过去
“到明年,可以将海裕公司的业务、资产都置入海泰,晚晴姐就没有什么可以头疼的了。新公司这边,海裕公司要多承担点责任,我看30%合适,晚晴姐不会袖手旁观吧?”张恪没等谢晚晴回答,又说,“我已经让许思调整了出资比例,还有我明天就拉蒋薇到新公司上班,跟周游打招呼的事,晚晴姐帮我做。”
“你怎么这么霸道?”谢晚晴在电话那头埋怨的说,“我可没有答应你,还有啊,是不是快期中考试了,你有没有好好准备?”
没想到谢晚晴还能想到学习的事,张恪有些丧气的说:“许思说明天要帮我温习功课呢,那就不多聊了……”
放下电话,又与许思摸着一段黑路,回到陈妃蓉家,到里屋看了刘芬之后,就准备去许思家里睡觉。想必他们将张恪的话当真了,刘芬靠在床头,问他:“造纸厂的职工是不是都要下岗?”
“瞎猜的,作不了数,你们可不要说是我在胡说八道,”张恪不动声色的说,“就算都下岗,芬姨也不要担心,等动过手术,芬姨就去许思姐的公司工作好了,许思姐给晚晴姐当助理,在公司说话很管用的……”
“还不如说是你同学的妈妈管用,”许思见他真是胡说八道,生怕造纸厂那块还不够混乱,横了他一眼,转过身安慰刘芬,“张恪真是瞎说的,你不要当真了。”
上一回说拆迁,还将信将疑,看着张恪能让宋培明出面解决动手术的问题,刘芬、陈奇能不当真?不过听了张恪的话,刘芬也没有那么担心,抬头看了一眼,没看见女儿在屋里,问陈奇:“妃蓉呢,这死丫头,同学难得过来,她又躲起来做什么?”
想到刚才看到陈妃蓉清澈而冰冷的眼神,张恪有些过意不去,心知她的性子烈,看上去柔柔弱弱,出身平寒的家庭,说不定会有特别的傲气,没有再停留,让许思先送自己回她家休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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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陈妃蓉家到许思家也就五六分钟的路,窄仄的巷子,很多人家都养了狗,听到人脚步声,就狂吠不止。张恪听着狗吠,心里发毛,盯着从院门缝隙里露出的爪牙,真担心这些面目可憎的玩艺会挣脱出来咬自己一口,不敢回头看前面的路了。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许思敲敲他的头,“上辈子给狗咬过?”
“你家附近,狗都跟你认识,你当然不怕,我可给咬过两回,都在屁股肉这儿,回去脱给你看。”
“谁稀罕看!”许思啐了一口,拿手挽着他的手臂,怕他回头盯着狗看,一脑袋撞到巷子里的电线杆上。
这狗太他妈吓人了,胳膊肘儿虽然给许思拥在怀里,贴着她温软弹性的身体,却没有心思好好的体会销魂一番,到许思家门口,张恪惊魂稍定,许思却松开了手,惹得张恪又恨恨的骂了一声:“明天就让打狗办先清理这一片的狗!”
“你敢!”许思瞪了他一眼。
“嘿嘿,说说而已,要没有这些狗狗,我可不放心你走夜路。”
“谁要你担心?”许思俏脸绷着,却掩饰不住眉眼间的笑意,推门的声音,惊动她妈妈跑到院子里来。
“张恪晚上睡我们家,爸爸还要跟陈叔聊一会儿天。”
“哦,”许思母亲应了一声,“小维床上的被褥没有晒过,那让张恪睡你的床,你睡小维的床……”
张恪真想亲亲许思的母亲,太体贴人了。
许思见张恪一脸期待的样子,脸上有些发烫,趁着母亲不注意,伸手掐了他一下:“瞎想什么?”没等张恪反抗,又对她母亲说,“让张恪睡我的床,我睡陈叔家去,跟妃蓉挤一挤……”
“哦,那也行。”许思母亲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你帮张恪准备准备,让他早点睡吧。”
张恪在院子里漱了嘴,许思让他先回屋呆着。
张恪趴在梳妆台上,看玻璃下压着的许思与她妹妹许维的照片。许思端了一盆热水进来,让他坐床沿上,将水盆放下来,手还伸到水里试试水温,从门后铅丝绳上抽出一块印着海葵图案的毛巾递给张恪。
张恪正弯着身子脱袜子,心里紧了紧,内心深处最温柔的地方就这样给触动了。
“怎么了?”许思侧着头问。
“在想许思姐会不会帮我洗脚。”
“做梦吧。”许思将毛巾丢盆里,将张恪的袜子塞皮鞋里,喊了一声“好臭!”将鞋子拿到门外廊檐下,走回来手里提着一双粉红色的拖鞋,丢张恪脚下。
许思帮张恪到院子里倒洗脚水,让他先躺被窝里去。张恪睁着看着报纸糊的天花,有雨水浸过的痕迹,被褥上飘着与许思体香一样的淡淡香味,留下来睡觉还真是不错的选择。
“还不闭上眼睛睡觉?”
“不到十点钟,哪里睡得着?”
张恪背靠着床头,看着许思将盆搁墙角的脸盆架子上,开始洗漱,见她清净完脸,往盆里倒了热水端到隔壁黑着灯的堂屋洗下身,水声响了一阵,听见她到外面将水倒了,又端些冷水进来,脸有些微红,加了热水,搬来一张椅子,脱下鞋袜,每一粒粉红色的脚趾头都晶莹剔透,将裤脚往上挽了挽,露出纤细白嫩的小腿,试着将脚往水里探了探,脚还没有碰到水,眉头却先皱了起来。
许思洗过脚,翻来几本高一的教材,丢到张恪枕头边。张恪翻了翻,扉页上写着许维的名字,字迹很清秀:“不会吧,让我看这个?”
“我家没有电视,收音机我爸晚上要听新闻,晚晴姐可是吩咐过我,不能让你的学习掉下来,快期中考试了,你该用点心学习了。”
“有必要吗?”张恪无奈的笑了笑,看着似曾相识的课本,心里却完全没有重新拾起的念头,高中科本果真是催眠的好东西,也加上张恪这些天,晚上都没有得好好的休息,都不晓得自己几时睡下的。
梦里跟许思、唐婧纠缠着,醒来时,直觉得自己的耳窝子有些痒,侧头看见许思拿着一根断发,一脸诡笑的蹲在床边挠自己的痒,窗帘拉着,从门缝里泄进来大片亮光。
重新回到九四年的时光还真不错。
快八点了,许思的父母都去上班了,许思父亲在市农机厂,她母亲在街道办的小工厂,糊火柴盒,没什么效益,工资也很低,但好歹是份工作,也方便照顾家里。
张恪与许思吃过早饭,赶到新海通大厦,虽然是周六,大厦里的公司基本上都在八点之前开始正常的工作,今天主要是跟大厦的物业公司确定办公室分隔的方案。
张恪不晓得晚晴有没有跟周游勾通好,不方便马上就将蒋薇拎过来办事,在空荡荡没有一物的办公室耗了半天时间。大厦的二十二层,有一个针对大厦公司员工的公共食堂,由于大厦内集结着海州市最早的一批收入颇为可观的白领阶层,所谓的公共食堂可比学校的食堂有特色多了,还有专门供韩国料理、日本铁板烧的窗口。
张恪与许思挨着一家腊肉特色盖浇饭的窗口,正讨论中午吃什么好的时候,蔡绯娟与蒋薇各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
“还没有决定吃什么好?”蔡绯娟探头看了看,“进来就看见你们俩。”
“人生就剩下吃饭这点乐趣,当然要好好的考虑一下,哪能像你们这样随便?”张恪随口胡扯着,指着鱿鱼铁板烧,眼睛瞟了瞟许思,问她的意见。
夏天第一次看到张恪时,蔡绯娟也不例外的把他当成普通的少年看待,现在当然不这么看,海泰公司能这么快的走上正轨,完全得益于他的前期工作。盛鑫公司那边,三番数次的邀请张恪给他们的市场部员工讲几堂课,要是知道他还是刚读高中的学生,真不晓得盛鑫那伙人该流露出怎样的惊讶表情。
“听说你要把蒋薇调到新公司去?”
“晚晴姐跟你说过了?”
“跟我说可没什么用,要周游放人才行,关键还得蒋薇她自己同意,是不?”
张恪瞅了蒋薇一眼,笑着说:“让蒋姐自己决定,够玄。蒋姐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这一点,我完全不占优势……啊……”脚尖给许思轻踩了一下,惨痛的叫了起来。
许思将额头的头发捋到额头上,无辜的看着张恪:“踩着你了?”
蔡绯娟笑了笑,与蒋薇在一旁的原木长桌坐下,张恪与许思点了几样菜,坐了过来,腆着脸对蒋薇说:“新公司定在十八楼,办公室还没有分隔,你下午上来看看,看有没有特殊的要求。”
“蒋薇过去就有自己的办公室?”蔡绯娟羡慕的问。
许思抱怨的说:“我都不知道公司能有几个人,张恪硬是要租十八楼西南角的大开间,有二百多个平方,除公共办公区域外,还可以隔出七八间独立的办公室,临西侧的玻璃幕墙,还要隔一间咖啡室,说是坐在那看夕阳竹海,闻着咖啡豆的香气,一天的疲倦都会很快的消除……”
“不要再说了……”蔡绯娟一脸的痛苦,“你再说下去,我都想去新公司了……”
许思无奈的笑着说:“办公室西南角的飘窗面积很大,窗台也不高,凸出去有五个多平方,张恪说那里可以摆布成小型的空中花园,其实搞成观赏水草鱼池也不错,上午画了好几张草图,正事半点没做成,你们帮着看看哪种合适……”许思将文件夹里的草图翻出来,说是草图,其实是一幅着了色的碳笔画效果图,许思中学时学过这个,按照张恪的要求,很完整的描绘出将来办公室的空间。
绕过前台的玄关,办公室将采用大片的透明或磨砂半透明钢化玻璃隔断,银灰色的金属框架,让整个二百多平方的大开间有种浑然一体的开阔感,加上玻璃幕墙外的蓝天白云,让人心境舒远。透过透明的玻璃,西南角飘窗上的独立绿岛映入眼帘,是青翠欲滴的文竹叶密刷刷的挤在那里,所谓看夕阳竹海的咖啡间外侧的玻璃幕墙染上夕阳的金红光芒,色彩炫丽。
还将在原来的地砖上都铺地板,随着办公区域的不同,色彩略有调整,以枫木原色、银灰为主。
蔡绯娟恶狠狠的盯着许思,说道:“你们是布置办公室还是布置婚房,值得花这么大的心思?”
张恪笑着说:“又不像海泰公司,我们现在无所事事,我都把课本带过来温习。再说了,睡觉的时间不算,办公室将是消磨人生最长的地方,怎么可以马虎?”看了看蒋薇,“原则上谁的办公室谁布置,你下午过不过来?”
蒋薇忙不迭的点头,显然忘记刚刚还在跟蔡绯娟谈论心里的迟疑呢,要能在这样的办公场所工作,哪怕不拿薪水都乐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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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蒋薇推门出去,张恪看着许思,她脸上的表情很怪,问她:“怎么了?”
“看不透你,”许思叹了一口气,“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大概就是说你的行为,但是真的不能跟你的年纪联系起来。”
“把麻烦留给别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可没有能力应付这些问题,所以采取一些手段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张恪撇撇嘴,可不想给许思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可能是太自信的缘故,我相信自己能顺利的解决造纸厂的问题,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小小的插曲,不会有人因此会受到伤害。”
张恪这么说,让许思觉得他有些孩子气,却愿意相信他,温柔的笑了笑。
蒋薇三点钟离开新海通大厦,一直到六点钟才打电话回办公室,汇报城南区政府的情况。周富明在电话里将城南区委书记王岐江狠狠训斥了一顿,让他亲自负责解决上访新光造纸厂职工冲击区政府的问题,这里市里自入秋以来首次对新光造纸厂的职工上访问题表明立场:职工的困难,政府要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是对于职工无限制的群访问题,要严肃对待。唐学谦随后给宋培明打电话,肯定城南区政府关停造纸厂老厂、杜绝城区污染决定的正确性,要求城南区政府坚持原则,耐心说服职工群众,化解事态。
有市里一二把手对新光造纸厂职工上访问题表态,王岐江会同宋培明,当即决定兑现宋培明昨天对新光造纸厂职工的承诺,由区财政调拨二十万,临时解决新光造纸厂困难职工的生活问题,解决新光造纸厂职工医疗救治问题,但对今天纠集职工冲击区政府的几名职工以干扰社会治安的名义,予以行政拘留,并要求新光造纸厂对这几名职工给予行政开除的处分。
城南区政府采取恩威并施的手段,很快就平息了新光造纸厂的职工群访风波,这主要取决于周富明与唐学谦的表态。
张恪没有在电话跟蒋薇多说什么,承包经营的事由她跟城南区政府接触。
蒋薇这才清楚,张恪虽然只是刚读高中的少年,商业上的天赋自不用说,对海州官场的影响力,也是不容忽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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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思负责公司的筹建,蒋薇负责洽谈承包经营新光造纸厂的事情。购车的事情通过盛鑫公司的特殊渠道可以节约一大笔的费用,特意在十一月的第二个周末,张恪拉着许思去省城提车。
之前的一个星期刚刚进行过进入高中后的第一次期中考试,在许思的催促下,张恪还是认真看了几天的书。对于文科生来说,需要背诵的东西太多,张恪并不奢望能有让所有人都体面的成绩。
虽然入秋第二个月,气温还没有降下来。许思穿着紫色的超短款针织开衫,里面是黑色抹胸,芥茉绿色的紧身长裤,咖啡色的高跟鞋,缀着大粒的水钻,虽然还是偏职业化的装束,却是张恪许久未见的成熟性感,没有戴那付平光眼镜,一头乌黑的披肩长发,俏脸如春,秀直的鼻梁,娇艳的红唇,胸部高高挺起,薄薄的紧身长裤将修长的美腿绷紧,眼睛看着就能感觉到惊人的诱惑弹性,张恪贪婪的看了好一会儿,口水差点流出来。
“瞎看什么?”许思伸手挡着张恪的眼睛,笑靥妩媚,“还不快帮我拎东西。”
因为说要去省城看看晚晴姐与芷彤,许思父亲准备很多海州市的特产,当然还有给许思妹妹许维的一份。
“急什么,好久没看到你这么迷人的打扮了,要不我们在省城留一天,提了车,逛街也方便?”让许思迷得有神神魂颠倒,张恪窘迫的笑了笑,接过许思手里的拉杆行李箱。
“去,公司的事情这么多,哪有工夫陪你留在省城玩?”许思从手提袋拿出墨镜戴上,遮住大半张脸,却让娇艳的红唇、丰腴嫩腻如玉的下颔愈发的诱人。
张恪将行李塞到客车的行里厢里,两人上了车。临时到车站购票的缘故,座位在最后一排,让许思坐在靠窗的里侧。车窗打开少许,风拂动她飘飘的长发,有几丝细发贴在她娇嫩的脸颊上,张恪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想着要不要帮她把脸上的发丝挑开。
许思能感觉到张恪贪婪的目光,拿嬉皮赖脸的他没有办法,想着张恪也只对自己这样,内心深处未免没有一丝丝的甜蜜感,脸微微红着,手托着下巴,袖管挽到手肘处,露出的手臂白皙如初雪,秀长的眉头却一付若有所思的样子。
“是不是在想许维姐?”
“哦,她好久没回家了,”许思手抵着太阳穴,扭过头看着张恪,“她在省城动的手术,之后也没有回过海州,偶尔能通上电话,她似乎不大愿意跟我说话。”
“怎么会?”张恪笑了笑,“许维姐或许认为自己给家里带来很重的负担,你不是说她在学校也兼几份工作吗,可能也成了小财迷,抓紧时间挣每一分钱,没有时间回海州也是正常的?”
“我就怕她太倔强了,她动手术之后,就恢复了两个月,就坚持出院回校了,就怕她的身体吃不消。”许思担忧的说。
“瞎想没有用,去省城不就看到她了吗?”张恪抱头靠着椅背,“本打算提了车先陪你去逛商场,算了,先陪你去看许维姐。”
客车直接开到省城汽运总站,刚下车拿了行李,走进出站通道,就看见晚晴姐与叶小桐两人牵着芷彤站在出站车往里面看,旁边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英俊男子,大约三十四五岁,脸形与叶小桐相似,走到出站口,就听叶小桐介绍,说道:“张经理,听说你跟许助理亲自到省城来提车,叶总觉得有必要到这里来接你,希望你不要觉得唐突。”
盛鑫贸易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叶建斌,张恪笑着说:“叶总来接让人惶恐,又让人如沐春风,不过我得跟小公主先打过招呼……”将行李箱交给晚晴姐的司机,一把将芷彤抱了起来,举着她在空中狠狠的甩了两圈。芷彤咯咯直笑,腆着下巴,不让张恪亲她。张恪在她粉嫩的脸上狠狠蹭了两下,让她坐在自己的肩头,手绕到颈后,搂住她的腰,让她坐结实,才空出一只手来跟叶建斌握手。
“早就想请你到省城来玩,又听谢总说你不再负责海泰公司的业务,一直很遗憾,爱立信已经确定推出中文数字手机的时间,我希望中文数字手机的市场推广方案,张经理一定要亲自操刀,才能给我们更多的信心……”
“还是直接叫我张恪吧,我比叶总要少太多,硬邦邦称谓,让人可不舒服。”张恪笑了笑,叶建斌的军方背景比较深厚,托盛鑫渠道购进来的奥迪车,至少要节约十五六万的费用。目前民众对有些扰乱经济秩序的做法抵触心很强,这种背景的企业经过原始的资本积累,转型也是必然的趋势,当然搞几部车完全没有问题。非但没有问题,这种车比地方上牌的车牛b十倍,偶尔闯个红灯都是守规矩的典范,要想着主缴纳过路费、养路费,那绝对是良民。
张恪之前一直拒绝跟叶建斌见面,一是抽不出时间去省城,再个就是目前太干涉海泰公司的业务,未必讨人喜欢,谢晚晴刚刚接手海裕公司,还需要下面人的支持。这次得叶建斌这么大的人情,才想着亲自去省城提车,顺便拜访一下叶建斌,没想到他会来车站接自己。
叶建斌将洗尘宴安排在东海嘉富大酒店,列席的还有盛鑫贸易的副总经理叶建新、市场总监邵心文,都是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才俊,为张恪比想象中年轻的多而惊讶的同时,更诧异于许思的艳美绝伦,他们与叶建斌一样,将张恪与许思看成一对恋人,至少能保持礼节上的克制。此外还有海裕公司副总经理吴晋荣。
酒席上畅聊最多的还是数字手机的话题。
其实在九四年,无论是模拟信号机大哥大,还是数字手机,都带着奢侈品的特征,一部手机动则两三万,而在九四年,人均年收入还不足五千元,可支配收入更低,这让某些专业人士很不看好国内的市场容量,九三年底,邮电部门对移动电话的市场容量预测只给出十年累积20万只的保守数据,这个玩笑很大,要知道到九七年半个月的放号数量就超过二十万。
这些都反应出国内通讯商对数字市场前景的保守认识,叶建斌在这方面算是相当有超前意识与市场远见的人,但在对今后十几年数字手机市场发展一目了然的张恪面前,叶建斌也只有洗耳恭听的份。
数字网络技术的成熟,以及在欧洲商用化的成功,九四年国内邮政部已经决定大力发展数字通讯网络,对已建成的模拟网采取适度完善的政策,即在东部发达地区在优化模拟通信网络的基础上少量补缺,中西部地区则完全放弃建设模拟网,集中主要精力建设数字网。
九四年,移动电话还是奢侈品,但是随着数字通讯网络的建成,国际制造商将纷纷看好国内的市场前景,产品竞争会使裸机价格不断的下降,特别是九七之后,国内制造商介入手机生产领导,使得低端手机的价格急剧跳水,二三百元一部的手机价格,是九四年所不能想象的;另一方面联通公司介入通讯网络的竞争,使得移动电话的资费也逐步下调,手机不需要几年就会成为大众商品。
等手机市场真正发展起来,手机的利润也会一再的压缩,目前的总分式多级分销模式,就会因为高昂成本的因素,被手机市场彻底的淘汰。
张恪对数字手机市场高瞻远瞩的认识,令列席的市场营销高手折服,何况张恪本身在市场营销方面有着超越别人十四年的经验优势。一顿饭吃了三个小时,菜都热了两三回,叶建斌他们还意犹未尽,抓住张恪的手:“要不是谢总不放人,我死活也要把你拉盛鑫来,”叶建斌指着盛鑫的市场总监邵心文说,“把这小子踢下去给你当助手。”
邵心文心悦诚服,何况张恪又不会真到盛鑫来挤掉自己的位置,抢过来握住张恪的手,满口要张恪答应指点他的工作才松手。
许思看到这样的场面还是很怪异,侧着头,看着谢晚晴偷偷的笑着。不是谢晚晴不放人,张恪还要在海州一中读完三年的高中生涯。
吃过中饭,已经是下午三点钟,新车由盛鑫的司机开过来,就停在东海嘉富大酒店的停车场。
黑色烤漆车身,奥迪车不张扬,九四年在国内也算相当不错的车,擦得上高档轿车的边,当张恪看到车前身的车牌,有些不知说什么好,车牌白底黄字,以“k3”开头,要搞到这种大军区的军牌,号码还比较靠前,比这部奥迪车少花不了多少钱。张恪看着叶建斌,做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手姿:“叶总,这便宜我可占大了!”
叶建斌哈哈一笑,拍了拍张恪的肩膀,说道:“这种军牌不多了,这次正好有机会,顺便帮你挂上了。”
这是叶建斌对自己前期工作的奖励,也是一种笼络,张恪笑着边叹气,边摇头,明年爱立信中文数字手机上市,制定市场推广方案的差事是逃不了的。
张恪无法改变自己要等到两年后才能拿驾照的事实,又不想在叶建斌等人面前露了怯,推说与谢晚晴、吴晋荣还有事情商量,让他们乘车先离开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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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叶建斌他们的车离开,许思与谢晚晴突然对笑起来,谢晚晴捂着腰眼笑着说:“我还担心怎么跟叶建斌解释你的年龄问题呢,没想到,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
“你看他每回只穿这种老气横秋的衣服,还总喜欢板着脸,嘴唇抿着,眼睛喜欢盯着人看,谁要能看出他的年龄,才叫有鬼呢?”许思粉脸眉眼笑媚如花,“我都记不得刚认识他的样子了……”
“我还记得,忘不了,当时张恪冲出去从车轮下抱出芷彤的样子,我怎么也忘不了。”谢晚晴敛着笑,伸手挽着许思的胳膊肘儿,“试试你们的新车。”
许思愣了愣,张恪之前没跟她提起他从车轮下救起芷彤的事,见谢晚晴很从容,差不多从车祸的悲伤中摆脱出来,只是芷彤还不肯开口说话,没有想到会是张恪从车轮下救出芷彤,难道谢晚晴对张恪是这样的信任与纵容;张恪倒没有辜负谢晚晴的信任与纵容。
新光造纸厂这事,眼下还看不出什么眉目,关键是不晓得张恪心里到底有怎样的打算。
新车里都是皮革味,许思开着新车在东海嘉富的停车场外试了试手,张恪受不了皮革味,站在停车场的边上,跟谢晚晴说承包造纸厂的事情:“十年的承包期限,盈利与城南区政府四六分成,营业税是地方财政的主要收入,很难减免,企业所得税等其他地方税费三年全额减免,五年减半征收,在承包期内公司还有优先收购造纸厂资产的权限,条件都还不错,就等新公司注册完成,就订立承包经营合同。之前让蔡姐将新光造纸厂的详细资料,带了一份给你,老厂肯定要关停,新厂的设备与工艺,能生产国内急需的中高档纸品,对原材料纸浆的要求也很高,目前只有进口掺合纸浆能满足要求,能不能让海裕公司代为联络海外贸易商?”
“这个没有问题,但是组织生产所需的资金缺口比较大,要实全产能的投产,还需要一千多万的资金,你打算怎么解决?”
“车到山前必有路,眼前也着急不来,我可不想再跟正泰集团合作。”
谢晚晴笑了笑:“今年的通货膨胀率很快,央行收缩银根,现在已经快到年尾了,银行一年的贷款额度也早就用光了,也只有大公司才有充裕的资金,你能自己想到办法,那是再好不过。”
张恪笑了笑:“我考虑了一些,原料纸浆由海裕公司以信用证的形式与海外贸易商进行交易,有三个月到半年的缓冲期,而造纸厂新厂的全负荷生产周期只需要一个半月,只要时机掐好,完全可以利用信用证的时间差,解决原料采购资金的问题,就算各家银行今年的信贷额度都用光,海裕公司向银行开一张一千万额度的信用证,应该不成什么问题。去掉原料采购这一大项,新厂只需要三四百万的资金就能投产,应该没有问题。”
信用证支付方式,是银行参与国际贸易结算一种主要付款方式。对海外贸易商而言,这种方式提供可靠的付款人——银行,他只要严格按合约准时运出原料纸浆,就能在信用证到期之时是从银行取得贷款。
海裕公司作为海外贸易商与新光造纸厂的中间贸易商,要垫付资金做成买卖,会造成自身的资金紧张,只需要相熟的银行开具一定数额的信用证,就能完成交易,使原料纸浆运抵国内港口。甚至不需要海裕公司出面,只要提供具体的票据与单证,就能与新光造纸厂完成二次转手交易,新光造纸厂获得原料纸浆,组织生产、销售,回笼资金,只需要在信用证到期之前,将贷款支付给银行,就可以了。
信用证有效期限通常为三个月到半年,这么短的时间,包括原料浆运输到国内、组织生产、销售回款,以销售回款支付最初的货款,所有的时机都要筹划的相当精准才能最终的成功。
谢晚晴不晓得张恪从哪里学来这么丰富的金融贸易方面的知识,说道:“这种方式理论上能解决原料货款的问题,只是操作起来难度有些大,各方面时机要配合好,出了纰漏可不行……”
“主要看海裕公司的表现了,从现在起就要积极寻找海外原料纸浆供应商,等新光造纸厂的准备工作一就绪,就进行离岸交易;还有一点,签订合约时,尽可能将信用证的期限延长,让我们有充裕的时间差。当然,就算有什么纰漏,时间已经拖到明年,资金还有缺口的话,也不会太大,总有办法弥补上。”
谢晚晴点点头,说道:“那我就帮你负责原料纸浆这一块……”
张恪笑了笑,说道:“这一笔做成了,海裕公司可以向进出口转手贸易方向发展,地区渠道那一块,就可以完全移入海泰公司;作为权宜之计,新光造纸厂的产品销售可以暂时的全权委托海泰贸易,能提前一到两个月进行销售准备的话,以目前国内对中高档纸品的需求,销售回款不存在太大的问题,何况海泰贸易账上还有一些资金,完全可以先行垫付!”
国内中高档纸品的需求缺口很大,整个方案中销售回款时间这一点,也是最不可控制的一点,一旦由海泰贸易参与这一环节,相对新光造纸厂来说,所承担的销售风险就能降到最低,使得张恪提出的这个解决方案,有很高的可执行性。
听张恪这么说,谢晚晴心情也很振奋。要说资源的利用,张恪可是将他手里的资源都用到极致了。承包经营新光造纸厂,将海裕公司、海泰贸易的资源都充分利用起来,将原料采购、产品销售这两个相对来说短时间内难以把握的环节,剔除在新光造纸厂之外,由海裕公司、海泰贸易分担,化解整体运作的难度。
对于海裕公司、海泰贸易却也有极大好处,海裕公司与海泰贸易在渠道贸易业务上有所抵触,需要进行经营方向的转型,海泰贸易在数字手机之外,需要新的业务增加点。
谢晚晴现在突然很期待看张恪如何解决投产所必需的启动资金缺口问题。要说三四百万的启动资金,东拼西凑,也不会太困难,但是张恪的表现更让人期待,谢晚晴抿着嘴,看着张恪稍显稚气的脸却满是坚毅,完全没有遇到困难的惑然。
由于中饭耽搁太长的时间,许思还没有时间去东海大学看望妹妹许维。
晚饭是在新梅苑吃的,许思第一次走进东海省这座在外人看来神秘莫测的小区,东海省党政领导大都住在新梅苑,也是第一次看到主管丁向山案件审理的省政法委书记徐学平。可以看得出,徐学平一家对张恪的喜爱,不仅仅因为张恪从车轮下救出芷彤。
餐桌上,徐学平问起海泰贸易的事情,他从谢晚晴嘴里知道张恪参与这些事情,相对爱人周叔惠担忧这些可能会耽搁张恪的学习,徐学平可是持赞同的态度:“我十一岁就进城当学徙,解放后才进学校读书,回想起来,还是三年的学徒生涯,对我的人生最有益……”
餐桌上谈了很多宏观经济的话题,九四年国内经济最严重的问题还是居高不下的通货膨胀率,如何利用市场手段调控经济,降低通货膨胀率的同时,又保持经济的必要增长,是令所有国家领导人头疼的问题。通货膨胀问题困扰国内经济一直到九六年,才实现成功的软着陆,避免国内经济在九七年爆发的东南亚金融危机中遭受重创。
张恪认为此时负责国内金融经济的副总理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一点都不过分。
身为省政法委书记,突然关心起国内经济形势,背后的意义不言自明,从九二年起,经济建设当仁不让的成为国内建设的重中之重;此前徐学平还参加了一届短期的经济研修班。
由于职业的关系,张恪更关注所处行业的发展势态,属于微观经济范畴,对宏观经济没有太深入的了解,但对国内今后十几年相对来说还算成功的宏观经济调控,还算有初步的认识。
虽然没有更深入的认识,但是认识的方向上,却符合当前经济学界的主流观点,也符合徐学平的口胃。
夜里住在新梅苑,许思与谢晚晴照顾芷彤,在同一间房里休息,张恪陪徐水平下围棋,继续餐桌上未完的话题,一直到凌晨两点,渴睡得直打哈欠,才回房洗漱睡觉。第二天醒来还算早,不过徐学平早早就离开家门去了省委,心想将近六十岁的老人,也真不简单,可能一天休息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五六个小时,几乎看不到他眼睛有困顿的疲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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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迪后座的空间再大,挤进五个人,还是相当恐怖的事情,自然免不得要挤挨在一起。张恪一路上正襟危坐,倒不拒绝许维与江黛儿贴上来,入秋之后,气温还没有降下来,衣服单薄,隔隔两层薄布,传递着温热的体温,看不出许维人清瘦,腰腿处肌肤的弹性却相当的惊人。坐在许维腿上的江黛儿,臀肥腰细,臀肉有小片挨着张恪的大腿外侧,张恪感觉着勾人魂魄的弹性,隔着江黛儿跟左前方的朱小军说话,眼睛窥着江黛儿脸上一直就没有稍退的红潮,心想真是妙人儿。
朱小军变着方儿打听张恪的家世,张恪也变着方儿跟他胡扯。
九十年代,军中高级官员的座骑大都是奥迪,不提叶建斌那层关系,朱小军就凭这辆挂着特殊军牌的奥迪车要能猜到自己的家世才叫有鬼呢。
朱小军一路上有意卖弄,将奥迪军牌的通行特权,都一一列说,让许维、江黛儿对张恪的家庭大感兴趣。九四年开高级轿车的大款、大腕也不少了,但是这种带特权的高级轿车更能吸引人的眼球。
许思笑而不语,张恪更愿意搞得神秘一些。要不是谢晚晴的面子,加上海泰对盛裕前期市场的贡献,叶建斌怎么会送这么大的人情?爸爸只是市政府秘书长,身份与这样的轿车还不匹配。
张恪越是神秘,几个女孩子越是好奇,到市中心,连满脸娇羞的江黛儿,都不再躲闪张恪的眼神,那双绝美的眼眸里波光流转,几乎能看得见水迹,加上粉嫩滑腻的脸蛋抹着醉酒似的酡红,张恪开始怀疑江黛儿是不是有意在勾引自己。
走向省城最适合年轻人的购物胜地东方广场,张恪见江黛儿走在最后面,故意缓了缓脚步,进入旋转门的时候装作无意的挤着她娇软的身子,她躲了一下,出旋转门的时候,她却往张恪这边挤了一下。
张恪心里有数,权势与金钱加上一点点神秘果真是最好的催情剂,故许江黛儿内心还没有明确的意识,却不能否认这么短的时间内,对自己有些好感,甚至已经忽视了自己的年龄。
可惜啊,可口嫩爽的美味想吃却吃不得,许维凶恶的模样倒不是装出来的,她对自己的态度,大概跟许思之前的经历有关。相比较江黛儿,张恪更欣赏许维这样的女孩子,不过江黛儿真的看上去很爽口。
张恪周末到省城来,唐婧是知道的,当然要带礼物回去堵住她的小嘴。
上了两楼,张恪给唐婧挑选礼物,也让许维她们每人挑件礼物,令、林冰、江黛儿她们无比雀跃,都说逮到一个小款爷,哪有不宰的道理?真到挑选礼物的时候,都相当的克制,令挑了只正打特价的花花公子皮夹,九十八元,说是她与朱小军两人的,林冰也挑选差不多一半价钱的发夹,江黛儿流连了一会儿,指着一枚鹿形水钻胸针说:“就这个了……”张恪看到她的眼神往旁边的蓝印图案的丝巾上瞄,价格有些贵,她才选水钻胸针。这个带着民俗元素的雪纺丝巾,在九四年还没有时行起来,但不可否认江黛儿的品味真不错。张恪笑着说:“你的礼物要我选的话,我送这个给你。”呶了呶嘴,指着丝巾。
对于目标女孩的礼物,一定要有所不同,才能给出明确的暗示,当然,你也可以事后否认这样的用意,但在目标女孩子的心底,却会形成完全不同的感觉。
江黛儿有些犹豫,丝巾看起来有些贵,令望过去,也十分喜欢,笑着说:“这丝巾,我怎么没看见,就买这个。”
“贵了些……”江黛儿倒不说她不喜欢。
才二百多而已,张恪撇撇嘴,站在一边不说话,目光倒是鼓励江黛儿选这件。
令爽朗的笑着说:“不贵、不贵,你今天不能给他白看了……”一句话说得江黛儿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脸顿涌红潮,娇羞之态,娇媚无端,让张恪与一旁的朱小军目瞪口呆。
张恪一向认为女人最诱人的就是那一瞬间的柔媚,江黛儿此时的神态,甚至要让一边的许思也要稍显逊色些。
令主张作自张的将丝巾买下来,江黛儿倒是没有拒绝。
张恪问许维选什么。
“稀罕!”许维瞪了他一眼,美丽的容颜怎么看都凶恶不起来,她扭着头对许思说,“小屁孩这么小年纪就知道送礼物讨好女孩子,长大一点,还得了?”
许思抿嘴微笑,看着张恪,说道:“关键还长这么帅,迷死人不偿命……”想到张恪还有一手好厨艺,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就算开玩笑,也不想说出来。
“现在初中生谈恋爱的也不少,前些天看新闻,十四岁的女孩子怀孕,感觉都快疯了,现在小孩子都怎么了?我们这些老处女都落后时代了,”令真把张恪当成小弟一样,说话没有顾忌,“张恪在学校一定很受欢迎吧,有没有骗过女孩子?”
林冰笑着说:“我们是处女那是当然的,你好几次都在十二点之后潜回宿舍,那个就难说了。”
女孩子在你面前很坦然谈论这些暧昧的话题,要么跟你的关系到达一定的亲蜜程度,要么就没有把你当异性看。张恪很无奈,自己很显然是后者。只是江黛儿在一边抿着嘴吃吃的笑,没有说话,让他心里安慰一些。
许维记得许思说过陈妃蓉的事,此时不忘揭张恪的丑:“他啊,刚进高中就看上我家邻居的小女孩,那小女孩子还比他大一届,可怜人家不搭理他,正受伤呢,你们不要提他的伤心事了……”
“怎么可能?”令一脸的不可思议,见张恪装出忧伤的表情,将江黛儿拉过来,笑着说,“要不把我们的黛儿妹妹给你当女朋友,早上的走光就算提前消费了……”
江黛儿红脸笑着扭打令,惹得商场里的人纷纷侧目,还好东方广场这样的中高档商场,早上的人流不算太密。
令一边躲闪,一边扭着头问张恪:“怎么样,怎么样,黛儿妹妹也就比你大两岁……”
张恪是满七周岁才上学的人,比起其他六周岁就上学的人是要大一些,后来知道江黛儿家乡的小学是五年制的,所以读大学时的年龄相比还要小一些,虽然读大二,也才十八岁。
张恪一脸憨然的笑着,不说话,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感觉真是不错,要不是江黛儿是许维的舍友,完全有把握将她拿下来,眼下只能占点口头便宜,过过眼瘾。
跟美女逛街的感觉很舒服,特别她们对你没有异性的戒心。江黛儿给令取笑一会儿,也不是没有反击之力,装作大方挽起张恪的手臂,挑衅的说:“找这么个小男朋友,可比你家的朱小军好多了。”林冰也抢着说要老牛吃嫩草。疯了很久,给唐婧买了一堆礼物,从发夹、饰品、衣服、鞋子,应有尽有,虽然说这世界的美女千千万,但是真真让张恪愿意疼着宠着的,也就许思、唐婧两人。
令看着张恪花钱如流水,丝毫不知道心疼,九四年各大商业银行还没有发行可转账的信用卡(大概到九六年才有),几叠现金拿在手里还是很震憾人心的,感叹多金权贵家庭的小孩子出手大方之余,自然怀疑张恪还有别的小女朋友,因为张恪挑选的礼物不大适合成熟的女性,忙着逼供:“你是不是还藏着别的小女朋友,就过来骗我们黛儿妹妹的心?”
张恪笑着不说,许思自然不会在妹妹许维面前提唐学谦这个敏感的名字,笑着看张恪在这里扮猪吃老虎,占女孩子的便宜。
在东方广场的顶楼餐厅吃过中饭,为了不让妹妹有不好的联想,许思索性让张恪充大款。
提留必要的对冲隐性债务的资金之后,海泰十月份就有相当不错的成绩,相对于大股东正泰集团希望将盈利都留在海泰贸易公司用作后续的发展,张恪宁可每月都分红利,虽然起初的红利很少,但是还能起些作用,至少让张恪与许思看起来不那么窘迫,特别海裕公司那边,对资金的渴求程度相当的高。
海泰公司后续发展所需要的资金,当然不会是小数字,但只要将内部的财务问题整合完毕,以正泰集团、海裕公司的背景,还愁不能通过合法的途径获取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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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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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晓得下午继续逛街将是一个愚蠢的行为,吃过中饭之后,就提议到东方广场边的咖啡馆体息一下,也让大家享受一下小资的情调。小资情调在九四年还不是时行的词语;一直到十几年后,国内的咖啡馆都属于平民勿近的高档场所,九四年更是宰人不商量,就连令也抱怨朱小军只在表白的那一天才去过一回咖啡馆,只是许维有些疑虑,张恪花钱都不带眨眼的,许思却偏偏没有阻拦他的意思。
打算在咖啡厅稍作休憩之后,便直接离开省城,许思将她妹妹许维拉到一旁,想塞给她些钱,改善一下大学的生活,不想她打工太辛苦。
许维死活都不肯要,张恪心想许维对许思的以前事或许知道一些,对许思现在的状况大概也有不好的联想。
许思与许维推搡着,气氛突然变得凝滞起来,大家都停下来不说话,觉得很奇怪。姐姐给读大学的妹妹生活费,那是再正常不过的。看着许思难受得快要哭的样子,张恪心里也很难受,勉强笑着说:“一千元都还不够喝顿咖啡,许维姐当成多稀罕似的……”
“我们就是眼窝子浅,一千元对普通人来说,三四个月的工资,当然了不得。”许维脸色有些冷,她说服不了自己收姐姐许思的钱,倔在那里,大家都有些下不了台。
张恪笑了笑,丝毫不以为意,腆着脸看着许维坚毅有余、娇媚不足的俏脸,也能体会她的心情,说道:“许维姐不是一直在打工吗?我打算给你介绍一份工作,可以抵你好几份零工,”见许维别过脸没有理会自己,也不气妥,继续说,“想请许维姐帮忙照顾一个今年才四岁的小女孩,她在今年夏天发生的一起车祸中受了惊吓,至今不肯开口说话,也就是所谓的失语症……”
芷彤的遭遇能触动许维柔软的内心,她转过脸来,表情缓和多了,问道:“我能做什么?”
“她的妈妈是许思姐公司的老总,工作很忙碌,也很辛苦,她需要有我们能信任的人耐心的陪护,当然需要具备一些幼儿教育方面的知识,”张恪点了一叠钱,放到桌上,推到许维的面前,“你要能胜任这份工作,还需要接受一些专门的培训,希望你能自己联系相关培训机构,或者由许思姐先联系好再通知你,这是培训的费用,你先留下,其他的工作,请从今天都辞掉……”
张恪突然成熟的语调,让许维有些不适应。不仅仅她,江黛儿、令、林冰,以及一边的朱小军都没有想到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会这么一本正经的谈一件事,也让芷彤的事情吸引住,都摒住气不说话,眼神却鼓励许维答应下来。
无论从工作的吸引力,还是从理解姐姐目前的处境,许维都难以拒绝,只是不适应张恪说话的语气,看着面前一叠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许思松了一口气,温柔的笑了笑,说道:“芷彤一直拒绝陌生人的照顾,还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你,总归要试一试才能知道。”
“能不能先见一见芷……”许维没有听清出芷彤的名字。
“小女孩叫芷彤,如果她能接受你,我们会希望你马上就能帮上忙,那你就没有进行专业培训的时间了,所以希望你能在见面前什么准备都先做好……”张恪一付不肯为区区几千钱就浪费一点时间的姿态果然很有富家子弟的派头,很能迷惑人。
许维犹犹豫豫的收下钱,张恪继续说道:“我跟许思姐这段时间可能没有时间来省城,芷彤跟她妈妈周末会经常到海州去,你回海州再一起见面,或许更方便一些,所有的车船费用,都可以从公司报销……”
……
差不多下午两点钟,张恪付过账,与许维她们告别,让她们在咖啡厅再多坐一会儿,临走不忘偷偷的多瞄江黛儿一眼,见她眼睑都泛着红晕,心想真是妙人儿,都不晓得以后没有没机会再见。
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出东方广场,张恪问许思:“许思姐,我刚刚那番话能不能将许维姐唬住?”
“你啊……”许思柔软的内心涌出许多感触,张恪虽然年纪还小,却是那种体贴的、让人心安的男孩子,他清楚自己那些无法说出口的解释,所以才想方设法的让许维接触芷彤的方式了解自己现在的状况。许维也太久没有回海州了,不晓得父母有多担心,让她回一趟偏偏要编出这种的借口。
张恪见许思绝美的面容上满是惆怅,笑着说:“许思姐,要是感动的想哭,上车之后,我的胸膛可以借你一小会儿。”
“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许思开颜而笑,娇嗔声柔,笑靥如花,“谁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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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太阳落山之前回到海州,新车停在公司楼下。
不仅海泰贸易,新海通大厦里周日加班的公司不少,正刚上的下班时间,大厦楼上的广场上,人流不少。全新奥迪车或许不能吸引人们的注意,新海通大厦的停车场里还有三辆奔驰停着,但是加上特种军牌,给别人的感观就迥然不同,经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几眼,比许思的回头率不得差。
看见蒋薇与周一平走出新海通的门厅,看到挂军牌的奥迪车停在广场上,也往这边多看了两眼,张恪摇下车窗,唤他们过来。
“这车?”蒋薇不掩饰脸上的诧异,“这车牌可难搞,军分区也就两三部吧?”
军牌加上奥迪车,海州军分区只有两部,军分区司令陈晋强大校那辆奥迪排量3.2l,按说有些超规格,但是在地区掌握实权,又是市委常委之一,超点规格都是可以谅解的,但是可以肯定的说,他的军牌号码数字要比这部车小得多。当然一般人不会看注意太细微的细节,张恪没有解释,要是解释了对方还不理解,炫耀不成,却变成卖弄了。
“盛鑫的叶总送的人情,无法白收的,”张恪笑了笑,对蒋薇说:“许思还有些事情,你开车送我回家,车给你用。”
“张经理没有驾照啊?”周一平诧异的问。
没有驾照开这车也没有关系,车祸让自己莫名其妙的回到九四年,又亲眼目睹718特大交通事故,对开车有些发忤,至少在徐学平、谢晚晴等人的心目,应该不会喜欢违章驾驶的人。
“嗯,”张恪糊弄应了一声,没有多解释什么,九四年拿驾证的人很少,就算特权阶层也不见得个个都有驾照。
蒋薇负责与城南区政府洽谈承包经营新光造纸厂的事务有十多天的时间,心里已经渐渐能接受张恪还是一名高中生的事实,还颇为配合默契的继续帮张恪糊弄其他人。蒋薇见张恪让自己代替许思送他回家,心想张知行或许真不知道许思其实在给他儿子打工,不然不需要多此一举。
许思推门下车,这两天她陪张恪去省城,比平时在公司老气横秋的装扮要明丽鲜艳一些,此时的她娇艳明媚,走出车门就让蒋薇相形失色,立即又比奥迪车引人注目了,周一平在旁边啧啧咂嘴:“许助理今天可真漂亮。”
许思笑了笑,见张恪手伸出车窗外轻敲车门,俯过身来问什么事。
张恪将印着精美图案的塑料袋递给她:“给你的。”
许思全程陪张恪逛东方广场,当然知道塑料袋装着一对镶钻耳坠,虽然不是贵得离谱,但是张恪挑选时相当的细心,拿自己的耳朵比较,还嘀咕了一句“老妈戴这个蛮招眼的”,当时完全没有想到张恪是替自己挑选的,心说张恪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心思,还真没人能猜到。略有惊羞的看了张恪,犹豫着要不要接受。
张恪却将塑料袋塞许思手里,说道:“蒋姐也有礼物的。”等蒋薇坐到身边,递给她一只饰品盒,“陪许思逛了半天街,美丽的大姐姐都有礼物……”却让周一平将一箱食品捧下车,“男同胞就包涵一下,分点东西吃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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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着海泰贸易的其他人出大厦之前,让蒋薇开车离开。赶到家里,先给唐婧挂了电话,通知她过来搬礼物,才下楼将车里今天狂购的一堆东西搬回家,梁格珍看着这堆东西,问张恪:“花了多少钱,这么多一堆东西?”
“给晚晴姐打工呢,你以为你儿子在公司是白混的?”张恪今天大采购,也有让爸妈逐步接受自己会很有钱这一事实,不然搞了一堆钱,藏着掖着不能花,也是相当郁闷的事。在路上跟蒋薇打过预防针,让她配合演戏。
蒋薇上楼坐了一会儿,市政府秘书长张知行的住所,虽然三室一厅,但是内部装潢,还比不上自己家,虽然宋培明没有跟她提起许鸿伯对张知行背景的推测,但是她在行政机会浸淫了七八年,看到张恪虽然年纪还小,但他的早慧、成熟,完全是天才少年才能具备的能力,特别是谢晚晴对他不加保留的信任,能感觉到他在那层关系网中的重要性或许不比张知行差。
张恪在家多了些寻常少年人的习性,少了些公司里才会显露出来的锐利与圆滑,蒋薇坐了一会儿,就琢磨了一会儿张恪这人,琢磨不透,将杯中的茶水喝掉,就告辞离去,新公司的注册手续快要办完了,接下来就要直接跟城南区政府直接签订承包经营新光造纸厂的合同,还有一些细节处没有敲定,这两天轻松不下来。
倒是开着奥迪车回家,一定会让一直以为认为自己攀附他家的丈夫、公爹吃惊吧。
蒋薇刚走一会儿,唐婧就拉着她妈妈顾建萍赶过来挑礼物。顾建萍跟梁格珍坐在客厅里聊天,唐婧打开张恪房间的门,看着床上一堆东西,满脸欣喜,却横了张恪一眼:“还算你知情识趣,知道要讨好姑奶奶我……”
张恪拍着额头大叹:“失望,还以为你会忍不住扑上来亲我一口……”
“做梦,帮你说了这么谎话,你报答一下也是应该的,”唐婧微昂着头,骄傲而自得,嫩腻如玉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你妈问你的期中考试成绩,我都帮你撒谎了,害我现在都不敢看你妈的眼睛。”
张恪一付给击败的样子,直直的倒在床上,蜷着身体,看唐婧拿着饰物、坤包、衣服站在床前比划,一边还惊奇的问张恪:“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唐学谦家短暂的灾难并没有给唐婧单纯的心里留下太深的伤痕,相比许思的娇羞妩媚,唐婧的美貌让人更多的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的青纯气息与活力,束着马尾辫,俊俏的脸没一点瑕疵,眼神清澈明亮,穿着洋红色罩衣,牛仔裤,将修长纤细的大腿绷直,站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仿佛一只欢快的小鹿四蹄轻踩在张恪的内心深处。
唐婧终于忍不住要试穿那些衣服,张恪想赖着不走,给她三拳两腿赶出房间。张恪只有拿着给顾建萍的礼物到客厅里。
“我也有礼物?”顾建萍高兴的接过饰品盒,是一串珍珠项裢,国内珍珠养殖很早就盛行,珍珠贬值得厉害,十几年后几乎看不到街上有谁会戴珍珠项裢,但在九四年戴珍珠项裢,依然显得珠光宝气、恰雅大方。
“怎么就给顾婶婶带了一件礼物?”梁格珍抬头看着儿子。
张恪耸耸肩,表示就一件。梁格珍拉着顾建萍的手说:“晚晴给小恪也算工资,他都拿去买了礼物,看到都是你家婧婧的礼物,我这做妈的都感到心酸,你就不要嫌礼物少了……”
顾建萍笑着说:“看来以后会慢慢习惯的,我收一件礼物,就心满意足了。”
这会儿唐婧换了一身衣服,推门出来:“妈,梁姨,你看我这身衣服怎么样?张恪的眼光还真不赖,就知道我喜欢这样的衣服……”
牛仔夹克,浅灰色的毛草领襟,衬得唐婧的脸蛋娇嫩动人,神情俏皮的显摆自己的新衣服,里面是纯黑杂金色艺术字的t恤,洋灰色百褶平绒公主短裙,黑色齐膝的褶皱黑色筒靴,更显出完美腿形。
“这衣服本该就是给倩倩穿的,要不是中午刚看到倩倩,我都怀疑她跟着去省城了……”梁格珍啧啧的称赞,“小恪挑衣服蛮有眼光的,看尺寸也正合适。”
唐倩又换了件纯黑大开领的短袖绒线衣出来,领襟缀着洋灰杂黑的毛草,露出初雪般净白的纤细胳臂,衬得唐婧愈发的俏丽动人,张恪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眼光。
张知行推门进来,惊讶的说:“我们家怎么多了个这么美丽的小公主,是张恪从哪里骗回来了?”
“张叔,”唐婧娇羞的唤过张知行,目光转到咧着嘴坏笑的张恪脸上,眉头骄傲的扬了扬,“就凭张恪还想骗到我?”
张知行笑了笑,转头对顾建萍说:“市里晚上要召开临时的常委会议,不晓得什么时候能结束,顾姐跟倩倩就在这里吃饭吧,不要管唐市长了。”
“跟唐婧这时候上门,就没打算空着肚子回去。”顾建萍毫不见外的笑着说。
两家关系已经亲密到就算顾建萍、唐婧留下来吃饭也不需要刻意准备的地步,饭桌就比平时多添了两个菜。顾建萍是心里藏不住心事的人,饭桌上不可避免的对唐学谦目前工作上的困境抱怨起来:“我家老唐上回给那个姓万的老不死欺负得够欠,气得几天都没睡好觉,当副市长时,就忍气吞声,当上市长还得忍气吞声,我家老唐才四十四,头发两边都有些花白了,好多比他大一轮的人,头发都乌黑抹亮的……”
张知行笑了笑,对于女人家这类的抱怨,他无法也不会插嘴。
顾建萍所说的上一回,是指市常委提交的市直机关人员调整的决议给市人大无理否决的事,周富明升上书记,唐学谦代市长,名义上是海州市的一二把手,但是根基都不稳固,常委其他成员都各怀心思,前两年给丁向山挤到市人大的万向前这时摆出太上皇的姿态,说白了,就是欺负周富明、唐学谦两人根基浅。加上那次市直机关人员调整是市常委内部就存在争议,所以万向前这么搞,也没有回击的办法。
今天昨时召开的市常委会议,主要还是讨论上一次市直机关人员调整的问题,相比大半个月前,局势向周富明、唐学谦这边倾斜,起关键作用的还是海裕公司有意介入新光造纸厂经营的消息在小范围内传开。
丁向山的意外落马,而且案情异常严重,使得丁向山这一系的官员在省里的上层资源完全断绝,也可以说海州市官场与省城的联系在某种程度出现的断层,718特大交通事故,更像一片阴霾的云层笼罩在海州市官场的上空。
只要常委里谁能与省里重新建立起这层联系,甚至只需要给省委书记、省长等人留下较深的印象,就能在明后年的调整中占据绝对的优势,甚至取代周富明都不是没有可能。
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海州市官场出现当前微妙的局势,给周富明、唐学谦的工作增加了很大的阻力。
海裕公司有意介入新光造纸厂经营的消息,对那些政治敏感的人来说,无异天降狂雷,意味着718特大交通事故的阴霾烟消云散,甚至不难让人联想到周富明、唐学谦与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徐学平之间的关系已经修复。
在丁向山案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对省里来说,唐学谦、周富明是经得住考验的人,加上徐学平这层关系,无疑将稳定他们两人在海州的地位。虽然徐学平在省里位居第三,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省委书记与省长都不大可能担着政治风险再挑选其他人替代唐学谦、周富明。
看起来不算太重要的一件事,就让海州市的不稳定因素很大程度上消除了。
张知行看了儿子一眼,心里不确定他小小年纪是否真的看透海州市官场的微妙,但是由海裕公司介入新光造纸厂经营这招棋,真的妙不可言。
市政府有几辆小车夜里就停在机关大院内,吃过晚饭,张知行通知司机送顾建萍与裹着大堆礼物的唐婧回去,差不多八点的时候,接到唐学谦的电话,得知这次临时常委会议异常的顺利,市直机关人员调整方案只作少许的修改就毫无阻力的获得通过。市常委毫无阻力通过的决议,谅万向前再也无胆无理否决,否则就可能让他提前彻底退休。唐学谦最后还说:“替周书记与我犒劳犒劳你家小子,真是帮上忙了……”
张知行依着角柜而站,笑着说:“不能再犒劳了,这小子这段时间收不住心,期中考试居然能有一门不及格,还缺考一门……”张知行瞅着站在旁边心虚想溜的张恪,瞪了瞪眼,让他老实在旁边听着。
“不会吧,张恪的英语、语文不是比唐婧还考得好,唐婧不会给你家小子买通了吧?”
“英语、语文、数字三门功课是不错,他们说慌也是有技巧的,就只提这三门功课,其他的功课轻轻一带,我都疏忽问了,今天遇到一中的校长王炎斌,说是要下下周召开新生家长会,这才晓得,不然要等到去开家长会丢了人才知道实情……”
唐学谦笑了起来,说道:“张恪至少有把握忽悠你跟格珍不去参加什么家长会,他是千虚一失,没想到王炎斌这人蛮会密切联系我们的。”
张恪见爸爸放下电话,腆着脸说:“怎么说也能功过相抵吧,再说这段时间逃课多,还不是为了你们的事情?晚睛姐可没有时间管这边的事情,都是我在操心。再说了,对有兴趣的东西,就算逃课,也会花时间补上,没兴趣的东西,坐在教室里也是浪费时间,当初保证三门功课,不是还算过得去吗?”
张知行满脸无奈,当然不会板着脸教训张恪,要跟他说道理吧,道理让他抢着说完了,苦笑着说:“那说说这两天在省城的情况吧,没想着给你老子捎件礼物?”
“怕你误会,就忘了,也没给唐伯伯准备。”张恪摊摊手。
“我能误会什么,误会你因为期中成绩很糟糕,拿东西讨好我?”张知行见张恪很诚恳的点点头,让妻子在旁边抿着嘴笑,无奈的摇了摇头,“得,说说你在徐书记家的情况。”
“承包经营新光造纸厂,是晚晴姐答应下来的,最近才由晚晴姐跟徐伯伯提起,这次在省城,也谈到这件事,徐伯伯的意见很明确,不能违规有关政策,能尽快解决问题,对造纸厂的职工要有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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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泰贸易将成立专门的纸品事业部负责造纸厂的产品销售,我相信他们会更专业,销售渠道会更丰富,”张恪平静的注视着业务科长,要让他知道他在自己面前没有要挟、谈判的本钱,在座的每一位都没有,“原业务科的员工全部解聘,但会给他们提供一个面试的机会,只有他们有能力,进入海泰贸易的纸品事业部,他们的薪资绝对比现在要提高一大截。”张恪又说道,“除此之外,采购科员工需经面试之后重新录用……”看着采购科长要说的样子,拿出一份报告,直接丢到他面前,“这是海泰公司办公用品的采购目录,你看一看……”
采购科长拿起海泰公司的采购目录,手都有些发抖了,本想说能进采购科的那几位大爷背景都比较深,但想到蒋薇整天开到厂子转悠的那辆挂军牌的奥迪,他知情识趣的闭上嘴。
张恪看向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周复:“周厂长,员工补发工资的事情,下周之前解决掉,同时提交一份新厂投产的报告给我,我希望在一个月内就做好新厂投产的准备,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问题?”
周复愣了愣,心想:还有什么问题?问题多着呢!
说实话,张恪开场的气势也让周复忐忑不安,虽然还是刚读高中的少年,但是能知道他的能量,至少城南区是无条件支持他的,这么一来,造纸厂职工没有谁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周复拿着笔在纸上比划着,说道:“我们厂的职工大半住在市城,新厂离市里有三十里路,这么远的路,骑车的话是不是远了一些。职工反对政府关停老厂,这也是一个原因。还有上次冲击区政府给行政开除的领头员工是不是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有一些是生产骨干……”
“开除员工的事,稍后再说。新厂距市区路远,确定是一个问题,”张恪继续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资料,“这是与市运公司签署的租贷协议,在正常运营期间,将由市运公司提供三部客车负责员工上下班接送,具体的接送路线与时间,由行政管理科联系市运公司拟定……”
周复之前考虑过厂车接送问题,但是租车费用昂贵,老厂效益好的时候,一年的盈利也有上百万,新厂子还没有投产,要每年拿几十万出来租厂车接送员工,区里不同意,厂里养车更加不现实。
从昨天起,经营权就正式转交到锦湖公司手里,没想到锦湖公司果然有大公司的气派,根本就不在乎租车的费用。
九四年,除了少数外资厂家会向员工提供厂车接送的福利之外,海州市的民营企业、国企、集体企业很少提供这项福利,有,也是接送管理人员的,普通职工享受不到。
张恪非常清楚什么是必要的开支。
周复心想张恪对造纸厂存在的问题应该都有考虑,也不再遮遮掩掩,继续说道:“新厂建厂的三千多万资金都是向银行借贷,要投产,还需要将近一千万的资金,新厂要在一个月内做好投产的准备,最主要的还是解决资金的问题……”
蒋薇侧脸看向张恪,她一直负责与城南区政府的谈判,许思之前一直负责新公司的注册,或许由海裕公司负责生产资金的筹备,只是张恪从头到尾没有跟她提及这事。之前所有的运营方案都在张恪的脑子,最近才逐步透露出来,或许许思知道更多一些。
许思见蒋薇看向自己,无奈的笑了笑,她晓得张恪根本就没有自己筹备生产资产的打算。
“我估算过,生产负荷要达到80%,需要一千五百万的资金,一千万是最少的预算。”张恪却一脸平静,说道,“其中最主要的是原料纸浆与其他辅料的采购资金,原料纸浆的采购预算是最大的一块,大约需要一千万到一千五百万的资金,这一块的资金,不需要周厂长与在座的诸位操心,我已经解决掉,原料纸浆的采购将完全由公司的参股股东海裕公司负责,但是其他的资金缺口……”
说到这里张恪停下来看了会议桌两边的众人一眼,让他们心理上先适应一下,低头看了一下文件,报出数据:“根据周厂长提供给我的资料,扣除原料纸浆的采购资金预算,还有三百万到四百万的资金缺口……”见大家呼吸紧了紧,想必已经猜出到结局,嘴解微微撅了起来,露出进入会议室第一个笑容,“就需要在座的诸位与造纸厂的员工分担!”
一石激起千层浪,张恪话一落,会议桌顿时炸开锅,业务科长与采购科长压着一肚子气一直不敢发泄,这时也仗义执言:“现在员工都基本生活都无法保障,哪里能筹集这么多资金……”
张恪抱胸冷眼看着众人议论纷纷,沉默了一会儿:“既然解决掉原料纸浆的采购资金,公司也不在乎多拿出三四百万出来,但是公司不会挽留没有对厂子没有责任心的员工,不仅在座的诸位与全厂的职工,就连公司派驻造纸厂的蒋薇、周复都需要缴纳相应的保证金。”
蒋薇脑袋一炸:又是“保证金”?当初进海泰公司就给张恪骗了五千元的工作保证金,他这时候还是玩这手,真是让人感到头疼,见许思眼睛里也有诧异,心想她也不知道张恪心里的打算吧。
许思这才晓得张恪筹备资金的计划,完全是空手套白狼,原料纸浆采购完全交付给海裕公司负责,将采用信用证的形式与海外贸易交易,根本就没有准备所谓的采购资金。
张恪扭头看了看蒋薇:“有什么想法?”
蒋薇想到当初的五千元工作保证金都转成海泰公司的股份,结果还真不坏,将压着眼睛的一缕碎发捋到脑后,露出迷人的微笑,说:“太多的话,我可就缴不起了。”
张恪微微颔首,蒋薇反应倒快,笑着说:“你与周厂长的标准是一样的,”扭头看着周复,“周厂长缴纳的保证金标准是三万,没有问题吧?”
张恪突然抛出的这个方案有些打乱周复的思路,海裕公司能负责原料纸浆的采购,资金缺口里最大的一块已经解决掉,他当然相信公司有能力解决剩余的资金缺口,相信在座的其他人也不怀疑这一点;再说公司昨天开出的薪资绝对不容周复拒绝。周复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涩:“勉强能缴得出来,还得找亲友去借一部分。”
张恪很满意周复与蒋薇的表现,轻轻敲了敲桌子,看着其他人,慢条理丝的说:“按照级别不同,保证金标准从一万到三万不等,普通职工一万,在座的诸位绝大多数要缴纳两万到两万五的保证金……”
周复与蒋薇的表态,让众人安静下来,相对九四年的收入,一万到三万的保证金绝对不是小数字,但是没有人会回到公司有诈骗保证金的可能,也没有怀疑公司的实力。
这些天来众耳之间的传言让公司的背景看上去讳莫如深,而公司种种表象以及区政府的支持都证明这一点,特别是张恪刚刚证实海裕公司将负责原料纸浆的采购,这的确是资金缺口最大的一块,在座的人都清楚。
“如果缴不起怎么办?”业务科长在下面问,在九四年,对普通人家来说,这笔绝对不是小数字啊。
“公司不会挽留没有责任心的员工,”张恪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说直白一点,缴不出保证金全部下岗分流……”
许思才明白张恪在一个月之前就散布造纸厂职工都要下岗分流的谣言,就是为今天的这个决定做准备。突然以这么强硬的态度要求职工缴纳保证金,说不定职工会闹事,但是造纸厂职工上一次因为下岗分流的谣言集体冲击城南区政府,给区政府迅速有力的打压下去,领头的职工除了行政拘留之外,还给予开除处分;这一次就会冷静多了吧?
但对普通职工而言,保证金绝对不是小数字,特别是夫妻双方都在造纸厂的职工,要拿出两万元的保证金来,是相当困难的事情,许思知道缺钱的苦,不由得觉得张恪的决断有些不尽人情,有些冷酷,忍不住开口说道:“就算去借,保证金对有些家庭来说,也是相当巨大的一笔数目。”
周复说道:“就我所知,厂子里有一些职工,特别是双职工,根本没有可能拿出这么多的保证金……”
张恪看了看许思,心想心思还真是单纯啊,反对的声音可以预见,没有一点缓冲的作地,可能会激发冲突,也可能将真正困难的人逼入生活的绝境,何况将职工都下岗分流交给城南区政府,宋培明也很难做。敲了敲桌子,让众人都安静下来,说道:“普通职工缴纳不出保证金,下岗分流之后,厂里以临时工的形式返聘,在座的诸位缴纳不出保证金,可以现在就口头请辞。另外,缴纳的保证金以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说到这里,张恪站了起来,对周复说,“周厂长,你到我办公室来……”说完,径直离开会议室。
总算还有一些缓冲的余地,再说贷款利率比存款利率高很多,家里有余钱,就当借给厂里,也是不错的选择。周复站起来,才发现背胛处冷嗖嗖的,原来都湿透了,对张恪这个少年再不敢生出轻视之心。随许思、蒋薇离开会议室,将造纸厂的其他管理人员都留在会议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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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前两天,周复再一次走进张恪的办公室,明显感觉到身上的压力。
你能给一个人绝大的好处,也能让他转瞬间一无所有,那你对他自然就能形成压力。张恪知道这并不是很好的合作关系,但是没有办法,谁让自己的身份还只是十六岁的少年,根本不可能拿平易近人的姿态去折服这些三四十岁的成年人。既然无法折服,那就让他屈服吧。
“周厂长家困难的话,公司可以提前支付三个月的工资给你,”张恪悠闲的坐在转椅上,没有请周复入座,“没有必要的话,还是不破坏规矩为好,”扭着看着蒋薇,“蒋姐也是一样,你们都清楚公司对造纸厂有并购的权限,在适当的时机,你们与今天到场的管理人员所缴纳的保证金有优先转为公司股份的权利。”
周复见蒋薇没有提预支工资的事情,心想也没有必要做不讨人喜欢的事情,说道:“勉强能凑得出钱来。”
“接下来还有一些事,我们坐过去说吧,”张恪站起来走到西侧的休息区域,请周复他们坐下,“厂子以后就交给你跟蒋姐负责,只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这么多事,还是蛮紧的。”
蒋薇坐在一旁,心里想:当然紧了,要从职工手里将保证金收过来,然后拿这笔去做投产前的准备工作,真让人头疼啊。
就与海裕公司、海泰公司衔接的细节,又讨论了一会儿,张恪就让周复与蒋薇与其他管理人员讨论投产的事情,他与许思不再出面。
看着周复与蒋薇离开办公室,许思才吐了一口气,说道:“原来你是这样的打算,你估计能筹集足够的资金吗?
“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放弃国家工人的身份,造纸厂的问题拖了大半年了,工资也一分没的发,有多少职工自谋出路的?”张恪并不怀疑能筹集足够的资金,平静的看着许思,“我跟你说过,这个世界只存在两类人,我们手里没有资金,但是在这里,资金并不是最重要的,就算有一千万的资金,也未必能做得成事情。我的决定,看上去有些不尽人情,但只要让造纸厂正常的运营起来,自然没有人会抱怨了,何况,我已经给了他们糖吃……”
“你所说的蜜糖就是补发工资、提供厂车接送?”许思横了他一眼,“可是,你之前挥了一次大棒,现大又举起大棒,你的这种特性,是不是生来就有的?”
“什么特性,奸诈?我当你是夸我,”张恪笑了笑,许思放下冷淡的外壳,柔媚的眼神让人心醉,“海州市至少有60%的中小型国有企业、集体企业陷入长期的亏损之中。三四百万资金,或许不难解决,但是只能解决新光造纸厂一家的问题,不可能给每一个亏损中的企业提供这么多的资金,所以需要一个普遍的解决方案。所有问题都可以归结到管理与有效的资源配置上,资金只是很小的一个因素。”
“你是说这个方案可以复制到不同的企业上?”许思有些兴奋。
“只是理论上的研究而已,”张恪笑了笑,“真正执行起来的难度很大,不考虑这么远的事情。”
“刚才还觉得你有些不近人情,”许思对刚才的误解有些不好意思,定睛看着张恪,“没想到你考虑的这么远。一直都想不通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东西,我在你面前就跟白痴一样,什么都不懂,你的设想大概需要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去执行才行,我却帮不了你什么。”
“你能让我信任,这就足够了,”张恪笑着说,“有些事情,不是一两个人就能解决的,需要一个团队,需要这个团队领导更多的专业人士,一些设想才有实现的可能。”
临近十二点,周复与蒋薇再次走进张恪的办公室,普通的职工还不知道,今天到场的二十多名管理人员勉强都能接受保证金的条件。张恪让周复、蒋薇代表公司请造纸厂的管理人员到二十二楼的餐厅用餐。
谢晚晴今天上午在十二楼召集团海泰贸易的管理人员开会,各地办事处的经理也都赶到海州。爱立信已经推出中文数字手机gh398上市时间表,许多人对此寄托厚望。
谢晚晴下午要离开海州返回省城,张恪陪她到旁边饭店用简餐,许思、蔡绯娟、周游也在场。海泰贸易的三名副总,蔡绯娟、周游是海裕公司的人,张恪对他们也比较信任,吃饭时,互相交流两家公司上午会议的情况。
“哦,又是这招!”蔡绯娟拍拍脑袋,这时候才能张恪解决承包经营造纸厂的方案有一个整体的概念,不得不承认,张恪在商业方面的天赋是常人不及的,他将手头所能利用的资源都用到极限了,这就才能。
张恪笑着说:“好的方法,有三个条件,简单、快速,可以复制,不要一付我这么做让你们很丢人的表情……”
“很完美的解决方案,无懈可击,让人赞叹,我比你年长十八岁,感觉十八年的饭是白吃了,”任何人一开始接触张恪,都免不了要轻视,周游也不例外,谁让张恪只是刚读高中的少年,十七岁还未满呢,此时却相当的折服。对于有能力的人来说,年龄永远不存在障碍,世界许多巨商在他们的少年时期就表现出惊人的商业天赋,张恪也许就是其中一位。周游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可以的话,我都愿意交保证金。”
张恪笑着说:“那也要晚晴姐同意你放手海泰贸易的事情。”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子,周游似乎有话要说。
周游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之前谢晚山代表正泰集团提出收购我名下股权的要求,开价是我当时投入的两倍,条件很诱人……”
张恪没有见过谢晚晴的这个哥哥,对他这个人也不了解。认识到谢瞻这个人,张恪就没有太多与谢家人打交道的欲望。造纸厂的承包合同顺利签下来了,今天看上去也有不好的开端,突然让这样的事情破坏了好心情,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张恪看了谢晚晴一眼,她也给这个消息震惊了;又看了看蔡绯娟。蔡绯娟脸色有些难看,想必谢晚山对她也提出同样的要求。蔡绯娟与周游的股份虽然少,但是刚好能让正泰集团获得控股权。
蔡绯娟连忙解释道:“我已经拒绝谢总的要求,只是不想……所以没有说出来。”
张恪笑了笑:“正泰集团是不是有收购嘉信公司的计划?留给他们的时间也很短了,只要398推出来,代理权就是一块肥肉,嘉信公司肯定不会放弃这块肥肉,他们虽然晚了些,但是还来得及。”
谢晚晴叹了一口气,看着张恪,说道:“对不起,我当初不该找他们合作。”她很清楚家族的行事风格,一旦控股,便会以增资的方式稀释其他人的股权,最终的目标便减少其他人的分红。
“说哪里话,我可一点都没有抱怨晚晴姐的意思,”张恪笑了起来,“我在考虑两点:正泰集团既然提出来,大概不会轻易放手,如果让他们成功收购嘉信公司,我们也没有理由阻止整个东海省市场的整合,嘉信与海泰合并,结果还是一样。晚晴姐,你帮我转话给正泰集团,我名下的股份可以出售。”
“这时候出售太可惜了……”谢晚晴说道。
“没关系,正泰集团会给予合适补偿的,但是要取得盛鑫公司的谅解,我想正泰集团有能力让盛鑫公司谅解的,这点不需要我担心。”虽然感觉很不舒服,张恪还能理解海泰公司的行为,既然看好数字手机的未来,半个省的市场他们也只占不到一半的份额,如何能满足他们的胃口?
之前,正泰集团已经借资金优势挤压张恪应得的股份,这时候的行为算得上背后捅人,气氛有些压抑。
谢晚晴对出现这样的事,感到很难过,避开别人,对张恪说:“你没有必要让步的,他们总不能欺人太甚!”
无论是海泰贸易还是新公司,都有海裕公司的股份,相信造纸厂的委托销售不会受到影响;张恪有些为晚晴出生在那样唯利是图的家族感到悲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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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的家长会,除了在校住宿的学生,其他人都放假一天,惟有张恪、唐婧、杜飞特殊,好像学校要进行学校、家长、学生三方深入细致的交谈,才能在张知行、唐学谦,以及杜小山面前表现出对学生的尽职。
教室里陆续的进去一些家长,张恪、唐婧、杜飞在教室外挨着栏杆说话。
远远的看着唐学谦的小车驶进校门,张恪眉头挤到一起去了,对唐婧说:“我的天,你爸还真有这闲工夫,你爸一过来,杜飞的爸爸肯定跟着过来……”
“我没什么担心的,”杜飞幸灾乐祸的说着,看见他老子的小车紧跟在后面进了校门,“奶奶的,老头子真过来了,不是说今天上午还要开会吗?”
看着小车在教学楼前的空地停下来,唐学谦、张知行、杜飞先后钻出车,王炎斌、曹光明从另一侧迎过去。唐婧先蹦蹦跳跳的下楼去接她爸,倒不晓得谁说了一声“唐市长也来了”,教室里的家长都跑了出来,寻常人免不得要犹豫一下,有两三个人领头先下去,其他人都跟着下去了。
张恪与杜飞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唐学谦他们三人给王炎斌拦在下面寒暄,家长们一会儿就冲到楼下,将他们围了起来。
张恪扭头看见李芝芳还在教室里布置会场,心想她在家长会上大概不会给爸爸留什么情面吧?想到这里就头疼。
张知行与唐学谦、杜小山给众人拥上四楼,看着张恪与杜小山的儿子远远站在一边,脸上挂着事不关己的微笑,都没好意思将他叫过来,跟着大家进了教室。
张恪、唐婧、杜飞都是走读,没有宿舍,杜飞提议去男生宿舍去玩,张恪摇了摇头。重回九四年,再一次走进海州市第一中学,与其他同龄人之间存在着很深的代沟,没有与其他十五六岁的少年接触的兴趣。与唐婧、杜飞的关系当然要另说,在自己出车祸前一天,还刚跟杜飞泡过酒吧呢,那是维持了十几年的坚固友谊。
张恪与唐婧、杜飞在校园闲逛胡扯,差不多到十点钟左右,看到有学生家长往宿舍里走,心想差不到轮到自己挨训的时间了,与唐婧、杜飞往教学楼走,看到绝大部分班级的家长会都结束了。经过陈妃蓉班时,她正站在过道里透气,正要往教室走。她看到自己,脚下犹豫了一会儿,脸上露出很勉强的笑容。虽然笑得很勉强,但比较之前冷淡的态度,已经算不简单的改进,张恪挨着她的身子,笑着问:“这也算打招呼?”陈妃蓉僵强在那里,不晓得脸上要摆出什么表情,看着唐婧拿着提着饮料从后面追过来,她忙转身进了教室。
探头看了看教室,李芝芳人不在教室,家长都围着唐学谦他们在说话,想必班上的家长会也结束了,王炎斌站起来拍了拍手,说道:“唐市长事务烦忙,大家还是放过唐市长吧。”这才让那些家长心不甘情不愿的散开。
“唐市长,到办公室休息一会儿,让曹主任将唐婧她们也叫到办公室去,”王炎斌扭头看见张恪三人就站在教室,“三个人正好都过来了,”又吩咐一边的政教处主任曹光明,“你去叫一下李老师……”
张恪见爸爸脸色不善,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经过陈妃蓉班时,侧头往里看了一眼,正看见陈妃蓉眼神慌乱的避开。
王炎斌倒是蛮会享受,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椅、一尘不染的地板,墙壁着挂着附庸风雅的字画,办公室里侧还有一个角门,想必是休息间。张恪心想王炎斌与李芝芳偷情,在办公室有什么不好,非要到还没完全建成的科教楼,难道说是古怪的情趣,还是说他们的关系早就给曹光明盯上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这话真是一点不假,王炎斌有他在教育局当副局长的老婆撑着,但是他老婆一定不想自己的丈夫在学校乱搞男女关系。王炎斌不可能与他老婆同时进教育局,只会一直霸占着一中校长的位置。曹光明也小心翼翼的想进步,搞掉王炎斌那是最直接的手段了。
“今天万主任抽不出空过来参加家长会,”王炎斌亲自给大家沏好茶,“本着对学生负责的态度,学校还会专门找万主任交流的……”
王炎斌不晓是市里的矛盾,唐学谦与万向前之前的矛盾都有些激化了,万勇能过来才有鬼呢。张恪接过王炎斌递过来的茶,没有像杜飞那样一本正经的站起来,转头看见李芝芳将文件夹抱在胸前走进来。
“李老师来了,那你来给唐市长、杜书记、张秘书长详细介绍一下唐婧、杜飞,还有张恪的学习情况。”
张知行尴尬的说:“我家小子的成绩就不要当成唐市长、老杜的面介绍了,全班倒数第一,他给他老子丢人呢。”
“唐婧全校文科班第一,杜飞也不错,进了班级前十名,张恪虽然总成绩不是很理想,但是英语、语文两科考得比唐婧还好,还是值得唐婧、杜飞好好学习的,就是偏科太严重,”王炎斌极力想缓和张知行的尴尬,“就张恪这孩子的英语与语文,试卷我都看过,我都忍不住要夸他在这两门科目有特长呢!李老师,你说是不是?”
李芝芳风韵成熟的脸有些冷淡,没打算给张知行面子:“张恪两门功课的底子很好,就算底子好,也要认真学习,这么多任课老师,已经没有谁奢望他能交一回课后作业,逃课的次数也多了一些,就拿这次考试来说,最后一门政治考试,他就没有参加,也没有向学校请假……”
张恪见爸爸脸色不好看,唐学谦的脸色也有些凝重,大感头疼,李芝芳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王炎斌脸色更难看了,曹光明在一旁倒有些幸灾乐祸,心想:谁不晓得唐学谦与张知行关系,又极喜欢张知行的儿子,酒席上敬酒,那可是差不多所有海州市处级以上干部亲眼所见,李芝芳这么说,不是抽唐学谦与张知行的巴掌吗?
王炎斌给李芝芳使了使眼色,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堆着笑脸朝唐学谦、张知行解释道:“张恪那天缺考,虽然没有向学校请假,一定有原因的,就是因为他一门缺考,所以总成绩才比较靠后,不然考个八九十分,也能挤进班上前十名,我看他最有潜力,脑袋瓜最聪明不过了,只要张秘书长与学校好好配合,说不定期终考试还能与唐婧考个并列第一,李老师这么说,也是要对张恪负责任……”
张知行苦笑着说:“对,李老师要不说,我也不知道这小子在学校胡作非为,李老师是对学生负责的好老师。”
李芝芳显然没有想就这样放过张恪,都忍了半学期的气了,万勇的混蛋儿子还知道请人抄作业,张恪倒好,从头到尾半个字都没有写过,自习课别想看到他在教室里,现在演变到连期中考试都缺考的程度,继续说道:“我也是要对张恪负责,才将张恪在学校的情况如实向张秘书长反应,他这次语文考试成绩虽然是全年级第一,但是他的作文是有些问题。虽然最后还是给他高分,只是这篇作文似乎不是他这种年纪能写出来的……”
张恪看着王炎斌的额头都快出汗了,李芝芳还不如直接说自己的作文是抄袭来的。
“那把张恪的语文卷子拿给我们看看……”唐学谦笑着说,“张知行家这混小子,交白卷我相信,抄袭别人作文的可能性还真是不大。”
见唐学谦今天更关心张恪的学习,王炎斌额头终于流汗了,说道:“怎么可能是抄袭?那篇作文我看过,写得非常好,这次的作文是以‘我爱海州’为主题,由学生自由发挥,试卷就不用看了……”显然他不认为张恪能写出那样的文章,拿出来更会丢张知行、唐学谦的面子,看到李芝芳打开抱在怀里的文件夹拿出试卷,脸都绿了。
李芝芳没有想到唐学谦也会这么在意张恪的学习,瞥眼看着张恪在一旁端着茶杯慢条丝理的喝茶,抿着嘴唇将茶叶剔出来,额头的青筋都快崩出来了。
杜小山眯着眼睛,听到海裕公司承包新光造纸厂的消息,他把718特大交通事故的所有新闻报道重新翻出来读了一遍,又听儿子说张恪有事没事就往省城跑,虽然不是很肯定,但也能猜到一些眉目,难怪唐学谦会这么关心张知行儿子的学习,因为上面还有人在关心着。不提他的身分,关键这个人还帮唐学谦翻了惊天大案,将他送上市长的宝座。
办公室的气氛有些沉郁,连儿子跟唐婧都摒住气不敢动弹,杜小山却偏偏看见张恪从容不迫的饮着茶,眼睛贼溜的在众人脸上流转,见他到这时候还不忘察言观色,忍不住笑着先从李芝芳手里抢过卷子:“我家小子倒是很崇拜张恪,我现在训他,他总写张恪的话反驳我,我先看看他这作文是怎么写的。”
“‘城市之秀’,这题目不错啊,很大气,我家小子跟我说他写的作文题目就是‘我爱海州’,还得意洋洋的自吹自擂,我差点一脚踢翻他,要换这题目,作文至少得多加几分,”杜小山的话让办公室里的气氛轻松了一些,唐学谦示意他念出来,“城市之秀,应该是一座城市最鲜明的特征之一,应该体现一座城市的灵魂,是这座城市自然、人文浓缩的精华,是一座城市最具体、最直接、最现实的名片,是一座城市历史、现实与未来的缩影,是城市经营与城市营销的核心问题,是一座城市更具有竞争力的核心价值……”读到这里,杜小山看了看唐学谦,笑着说,“这似乎应该是唐市长写的文章……”
在市场经济逐步成熟的阶段,城市之间的竞争也逐渐成熟起来,引吸更多的资源、更多的投资到自己的城市,是每一位城市政府主官都要考虑的核心问题。九四年,国内刚刚形成城市经营的概念,形成大造形象工程、城市之间进行烧钱竞赛的氛围,张恪在这篇作文里,却从城市营销的角度,否定当时颇为流行的“烧钱”城市规划理念,一座城市需要具备自己鲜明的特色,这些特色,就是城市之秀,就是城市的魅力灵魂,就是领先于周边城市的竞争力。
最后以保护沙田老街为例,讲述局部拆除、重点修缮的方案,对塑造城市特征,提高城市魅力及竞争力的重要作用。
唐学谦从杜小山手里接过卷子,作文差不多只有两千字,很多意思都无法讲透,但是其中全新的城市竞争理念,却给唐学谦很深的触动,眉头凝聚着,很长时候陷入思考之中,没有说话。
杜小山看了看双手交叉坐在那里的张恪,他当然不会认为这篇文章是抄袭的,这篇文章直接针对海州市的城市建设与规划提出自己的观点,唐学谦与自己都没有读过,他从哪里去抄袭?只是他能写出这样的文章,的确很难让人不震惊。
张知行通篇看过,笑着说:“这小子,总有些让人出乎意料的想法。”
“这篇作文的确很好,也很能给我启发,”唐学谦抬头对额头出汗的王炎斌说,“这张卷子,我先拿走,我看今天是不是就到这里?张恪不守校规校纪,你们要替我跟知行严加管教……”
王炎斌都傻了,与李芝芳面面相觑,唐学谦都这态度了,以后还如何管教?张知行嘴角含笑,似乎一点都不介意他儿子的成绩这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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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飞与他老子杜小山坐车先走了。
张恪与唐婧钻到小车里,看着王炎斌手护着车门送唐学谦坐进来,一直等车离开校门,都看得见他朝这边行注目礼。
“小恪写了一篇好作文,中午去哪里吃饭,唐伯伯请你?”唐学谦笑着说。到这时候,倒没有人再提他糟糕的考试成绩了。
“我现在似乎也很忙呢,”张恪腆着脸笑着说,“不用你诱供,我的老实交待。前些天从我爸那里看到城区建设总体规模的草案,草案里提到沙田那一片要完全拆除,觉得有些可惜了,最近一直跟棋院的许鸿伯老师在学棋,讨论过沙田古街保护的问题,从这个问题引申出这篇作文。胡乱写的,你们不要当真,要当真的话也不要抓我去做苦力……”张恪小心翼翼的把话题往许鸿伯身上引,期中考试写这篇作文还没有意识到会以这种方式给父亲与唐学谦看见,从最初遇到许鸿伯开始,就有心将他引荐给唐学谦与父亲,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唐学谦与父亲也都认识许鸿伯,但是那种成年人之间的隔阂与猜疑,加上许鸿伯刻意冷淡官场中人,要没有自己在一旁推动,按照目前的情况发展下去,三人永远没有深识下去的可能。
“许鸿伯啊,我跟他下过棋,他不好意思赢我,我就没再厚着脸皮请他下棋了。”唐学谦当然也考虑到许鸿伯与现在市人大主任万向前的关系,不管张恪是不是胡扯,跟许鸿伯接触一下,倒是有必要的,问坐在前排的张知行,“知行,看来有时间要请许鸿伯指点一下我们的棋艺啊。”
记得张恪最近也提过他跟许鸿伯学棋的事情,张知行转过身来,笑着说:“海州棋院就在沙田,张恪作文里不是说沙田的古街保护?中午反正要找地方吃饭,不如去沙田碰碰运气,说不定能遇到许鸿伯……”
唐学谦笑着说:“也好,很少去沙田看看,这篇文章让张恪先写出来,我这脸都没有地方搁了。”
刘文兵调转车头,往沙田开去,拐入疏港河畔的青石街,唐学谦特意让刘文兵开慢一些,他还没有认真的审视过这片古建筑群,海州棋院就在青石街尾的道观里,陈妃蓉家的小酒馆就在道观前面。
许鸿伯中午一般会在酒馆里喝酒,唐婧眼睛尖,看见陈妃蓉在前面骑着车子。陈妃蓉看见小车过来,忙停到路边让小车先过去。
“啊,陈妃蓉家也住这里?”唐婧恍然大悟的看着张恪,“难怪你经常来这里学棋。”
唐学谦往窗外看了看,女孩儿很漂亮,穿着海州一中的校服,听到唐婧的话笑了起来。
不单陈妃蓉住这里,许思家也在里面的一条巷子里,张恪不理会唐婧,爸爸与唐学谦没那么八卦,换上老妈听到唐婧这句话,反应就不一样了。到陈妃蓉家门口,张恪对唐学谦说:“唐伯伯,往东别有家建邺酒店,在附近来说还算不错,你们先过去。我去找许老师,找到我们就走过去,车子也不好坐。”
唐学谦见酒馆挺破落的,本打算让张知行去请许鸿伯,听张恪主动请缨,没有多想,就让他下了车。
陈妃蓉推着车往前走,看见张恪从小车里下来回头看着自己,有些慌乱,停在那里,盯着张恪。
张恪见陈妃蓉仿佛掉入陷阱的小兽一般,眼神慌乱无措,咬着殷红的嘴唇,加上清丽脱俗的面容,更愿意让人生出邪恶的念头。
张恪侧着笑了起来:“怎么,看到我就不回家了?”
陈妃蓉硬着头皮推车往前里,细着声音问张恪:“你找我有什么事?”即使如此,声音还是娇柔悦耳。
“瞧你的样子,没事就不能找你?”张恪笑了笑,不忍心继续逗她,“我过来请许老师去喝酒,我想这时候,他应该在你家酒馆里。”
“你找许老师?”陈妃蓉粉脸微红,推车到酒馆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回头对张恪说,“许老师在里面,”声音又低了起来,话似乎很难脱口,“我妈住院的事,要谢谢你。”
张恪笑了笑,说道:“举手之劳,不要郑重其事的道谢。”
“这事对你们来说是很微不足道,但对我们这样的人家来说……”陈妃蓉话没说完,推着车从只留下很窄的院门进了院子,
张恪愣了愣,才推门走进酒馆,酒馆里还是很冷清,陈奇这段时间也没有心思打理酒馆,看见许鸿伯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三指夹着酒碗。
“听到你的声音,说是又要请我喝酒?”
“前面的建邺酒店,我爸跟唐市长请你喝酒,据说是要切磋棋艺。”张恪笑着说。
“一个是市长,一个是市政府秘书长,棋艺比我要强多了,切磋谈不上,酒还是可以喝的。”许鸿伯扭头朝里面大声喊,“陈奇,今天的账先挂着,张恪请我到别的地方喝酒。”没等陈奇出来应一声,就与张恪出了酒馆。
出了青石街,坐出租车赶往建邺酒店。许鸿伯都成了人精,意思一点就透,不需要费什么口舌。
赶到建邺酒店,刚下出租车,一辆丰田轿车从后面靠过来。张恪吓了一跳,丰田车停稳,一个胖子从里面钻出来,他围着停在酒店前的尼桑车转了一圈,确认是唐学谦的座骑,紧步往里走。张恪跟着他进酒店大堂,就听见他对前台后面穿侍应生制服的服务员大呼小叫:“唐市长在哪里,快领我过去。”
得,也不用问了,跟着走就是。
张恪与许鸿伯相视而笑,跟着他从大堂转角楼梯拾阶而上。走到三楼,胖子才注意到张恪、许鸿伯一直跟在后面,眉头扬了扬,脸上的笑意倒没有消失:“你们找哪个,三楼都是包厢?”又朝身边的服务员抱怨,“难道这时候就没有人来招待客人吗?”
“听说唐市长在这里吃饭,正愁找不到地方。”许鸿伯笑着说。
胖子迟疑了一会儿,认不出许鸿伯与张恪一老一少是什么人,自持能跟唐学谦搭上边的人,层次不会太差,笑堆到脸上,说:“敝人姓吴,口天吴,吴天宝,你二位……”见许鸿伯、张恪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也不见恼,紧着往前走,指着前面的房间,“318房间,要不你们先进去?”
张恪笑了笑,看他气势,大概是建邺酒店的老板,听到唐学谦在这里吃饭的消息,急冲冲赶过来,临进门却怯场了。不理会他,张恪与许鸿伯先推门进去,临进门还回头望了一眼:“吴总,你要不要进来?”
“要进的。”吴天宝让张恪一喊,将额头的汗星子抹掉,也跟着进了房间。
张知行欠着身子请许鸿伯入座,看到吴天宝跟着进来,有些奇怪,看了看张恪。
张恪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认识,径直在唐婧身边坐下来。
吴天宝才发现许鸿伯、张恪原来是赶唐学谦的饭局的,紧忙自我介绍:“敝人是建邺酒店的经理,唐学谦百忙之中,还到我们建邺酒店来用餐,是建邺酒店全体员工的荣幸……”
“虽然忙,饭还是要吃的,”张恪转过身子,“谈不上荣幸不荣幸的,”侧头看着压在唐婧胳膊下的菜单,“怎么尽挑你喜欢吃的点?”
“你有什么意见啊?”唐婧秀眉微扬,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定睛看着张恪,声音娇柔妩媚的说,“有意见也不搭理你。”
张恪无奈的笑了笑,看着唐学谦说:“要等唐婧拿定主意吃什么好,我们都要饿死了,不如让吴经理帮忙推荐几个菜吧?”
唐学谦哈哈一笑,说道:“那就请吴经理推荐几个菜……”
吴天宝多看张恪一眼,有没有张恪这句话,还没有他说话的份,推荐过几样特色菜,拿着菜单就下去亲自布置了。
许鸿伯与唐学谦、张知行都算认识,又算不上熟悉,话题自然从张恪学棋扯起。张恪小学时在少年宫学棋,那时许鸿伯刚辞去公职,在少年宫教棋混日子,那时张知行与唐学谦都还在海州师范任职,张恪没有给他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话题自然要小心翼翼的避开许思,从棋艺说起,就要说起海州的围棋传承,青石巷尾的道观,从明末就屡出围棋高手,海州的围棋到民国才逐渐没落,提及道观,自然要道观周围百年的深宅大院以及深灰杂白的民居特色。
一边吃菜喝酒,许鸿伯一边侃侃而谈,并不是有意买弄,在张恪提及拆除还是保留的问题之后,他花了精力认真研究过沙田这一片的民清建筑群,也听到规划局的那班人都倾向于拆掉重建。能在唐学谦面前秉笔直书,他自然要不遗余力对唐学谦施加影响,如此才能挽回沙田古建筑群的命运。
唐学谦笑着说:“这个问题还是张恪先提出来的?”
“他撞着我在酒馆喝酒,一盘棋先煞了我的威风,之后又问我沙田全部拆掉重建可不可惜,我才细想这些问题,”许鸿伯说道,“我这些天着手做一些工作,就是要把沙田古街的历史拼凑起来,疏港河源出锦湖,不过锦湖在六十年代围湖造田中填掉,只剩下人民公园内的小锦湖,湖面不足十一,疏港河成为运河,河畔青石街原名沙田直街,至少当地也没有多少人知道旧名。直街尾的道观是青羊观,建于南宋末年,元末毁于战火,明初重建,规模却小……沙田虽陈旧破败,但是海州文化传承积淀,不能拆掉了之,难道历史文化与现代文明就截然对立?”
唐学谦深以为是的点点头:“市里委托城规局起草城市规划总设计稿,是在去年,规划思路是市常委会议讨论通过的,只提及旧城改造,没有涉及到旧城保护,思路受到严重的限制,有进行调整的需要……”从夹克口袋取折叠好的试卷,说道:“张恪写了一篇作文,许老师帮他看看……”
否决丁向山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关键规划思路是市常委会议讨论通过的,唐学谦也有一份子,其他常委都还在任上,重新调整规划思路,阻力不会少。许鸿伯不晓得张恪写了怎么的文章能让唐学谦这么重视。许鸿伯接过来细细品读,越读越惊讶,这短短两千字里帮自己未完全想透的问题都一一点亮,这世间果真有天纵天才的人物。
许鸿伯轻声读到“碧水绕城、粉墙黛瓦、古桥连绵”,抬头说:“好文章,至少规划局的那班大爷都要拜读……”
“可惜文章太短,文章要留余韵,要让别人认同,意思还要点透才好,”唐学谦看了看张恪,“能不能写一篇大文章?”
张恪手正抓起一只孜然猪蹄在啃,满手油腻,吱吱唔唔的说:“许老师对这个有研究,要写大文章也要许老师妙笔生花,乱抓童工不好。”
许鸿伯辞去公职的事情,唐学谦比其他人知道还多一些,没有把握得到许鸿伯的认同,试探性的问了张恪一句话,却让张恪轻轻拨到许鸿伯的身上,果然机灵。有这篇文章做底子,补充资料就能成好文章,但是这篇文章出自谁之手,影响力是迥然不同的。
唐学谦也不敢将虚名据为己有,他带头重议城市规划的思路,谁知道其他常委以及万向前会有怎样的想法,这么政治风险太大。
许鸿伯是民间人士,但与海州官场并不遥远,加上许鸿伯之间的那段履历,文章出自他,真是神来之笔。
这么想来,唐学谦更觉得张恪机敏中藏着成年人不及的智慧,听张恪这么说,自然要顺水推舟的试一试,装作无奈的笑了笑,扭头对许鸿伯说:“许老师教张恪下棋,也请教他写文章,这篇文章还需要许老师润笔,要什么资料,让知行帮你去跟规划局那班大爷打招呼……”言语间对机关行局的官僚作风也很不满意。
许鸿伯有些犹豫,这篇大文章自然是唐学谦要用,其中的关窍转眼间也能想明白,答应下来,无疑会被重新卷入那漩涡之中,无法再脱身事外。
“许老师是觉得青羊道观拆了不可惜,还是说我的棋艺太差,不值得教?”张恪拿起湿纸巾,擦去嘴唇上的油腻,定睛看着许鸿伯,心想:费了这些心思,将你绕进来,让你随便就滑脱了,岂不是冤枉死我了?见许鸿伯迟疑着不答应,又说道,“酒是好酒,宴非好宴,我刚刚跟建邺酒店的吴经理说是许老师请唐市长吃饭,你要不答应,这桌酒菜钱就够你头疼了。”
“胡说八道,你当你唐伯伯是市井无赖?”唐学谦哈哈大笑,对许鸿伯说:“万主任当书记时,你写出几篇好文章,我都喜欢读,可惜只是好文章而已……”
许鸿伯犹豫了一会儿,才笑道:“我口袋里只有二十块钱,这酒我是请不起了。”如果规划思路不能调整过来,沙田全部拆除,确实太可惜了。
酒尽羹残,张恪在桌下将皮夹递给爸爸,虽说吴天宝不会收餐费,但是爸爸是抹不开面子白吃吃喝的,口袋里未必就带足了钱。
张知行拿过皮夹,打开一看,厚厚的一叠钞,比自己钱包鼓了不知多少,也不晓得谢晚晴到底给张恪多少钱用,看来零花钱不比他老子少,苦笑不已,拿着皮夹出去付账。
大家站起来要走,张恪说道:“剩下这么多菜丢掉可惜了,许老师住这附近,我帮许老师打包送回去。”
唐学谦笑着说:“不跟我们走就算了,还找借口,哪次吃饭,你会觉得剩菜可惜的?”
张恪腆脸笑了笑,这时候不跟唐婧分开,等会儿肯定脱不开身。昨晚领着芷彤见了许维,今天让许思领许维直接去公司见晚晴姐,引荐人总要露一下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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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宝将车子绕过新光造纸厂,拐进源翔溜冰场后面的院子。院子很小,三间餐馆的规模都很小,靠院子西边还搭起塑料大棚,里面放着八九张桌子,这时候没有人,看来是家夜排档。
“这整个地方拿下来开间餐馆倒是不错。”
“那也只有两三亩的范围,”张恪撇了撇嘴,指着左手边新光造纸厂给石灰水抹白的院墙,“新光造纸厂有六十多亩地,不晓得可以开几间餐馆……”
“对,”吴天宝拍了拍脑子,恍然大悟,“果然是好主意,好地方!这边的造纸厂关停,厂房肯定要租出去,将临街的院墙敲推倒,最前排的厂房完全可以改成餐馆,那栋办公楼可以改成小旅馆。”扭头对张知非说,“我现在是真正羡慕你有这个好侄子。”
“吴经理真决定要租前排的厂房,我马上就能帮你联系?”
“那当然是真的,”吴天宝欣喜的问,“这是挤进前门最方便的路子了。这儿挨一中也近,你帮叔叔摆平这事,有兴趣溜个冰、蹦个迪什么的,就到叔叔这儿吃夜宵,至少比西城饭店那里方便一些。”
张恪笑了笑,看向张知非:“小叔,你的那只大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张知非脸一红,将砖块大小的大哥大递给张恪,想起今天夏天张恪说过来的话,心想:大哥大还真他妈的就要淘汰了。
看着张恪打电话,吴天宝将信将疑的看了张知非一眼。张知非知道整件事情背后站着谢晚晴的海裕公司,造厂纸的厂房真向外出租的话,张恪还是能说上话的。
张恪给蒋薇挂了电话,她在新海通大厦,周复正好在老厂子里。
张恪让吴天宝将丰田车开回造纸厂大门前,周复正下办公楼台阶,大步走过来。
周复看见张恪头从车窗里露出来,忙让传达室的门卫将大门打开,他从偏门迎了出来:“刚刚接到蒋薇的电话,她十分钟内赶到,要不我们先办公室坐一会儿?”
“这是我小叔,宏远实业总经理张知非,这位是建邺酒店老板吴天宝,”张恪又将小叔、吴天宝介绍周复,“这位是新光造纸厂的厂长周复。”
吴天宝性子急,直接说明来意:“听张恪说老厂这边的厂房要出租,我希望租下临街的那栋厂房改作餐饮,周厂长能不能决定具体的事?”
周复最近也在考虑老厂的问题,老厂子的设备陈旧,但地方却是好地方,紧挨着前门。拿老厂做抵押给建新厂贷款,当时为了多搞些贷款,找了些关系,给老厂的资产评估了两千五百万。
张恪估算过,就算在九四年,这块大约六十亩的地进行商业化操作,卖出两三千万来绝对不成问题,但是在九四年,国有土地转让的方式主要是划拨与批租,能进行商业地产运作的家伙都是根基深厚的,恨不能政府再补贴他们几个钱,加上真正有商业操作能力没有几个,大概不会有谁来花两三千万来拿这块地。
承包造纸厂,城南区也没有提出要将老厂的地皮收回。收回老厂的地皮,银行的贷款势必也要转移到区政府的头上。而在城南区政府眼里,这块地根本就不值两千五百万,虽然说造纸厂承包期过后,银行贷款还要区政府承担,却不要承担承包期内的利息支出。
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张恪努力,老厂也包括在承包经营范围之内。十年的承包经营期,张恪做梦都能笑醒,虽然不能进行商业地产的开发,但可以拿出来进行商业操作,张恪相信仅这块地皮所创造的价值,绝对抵得过那两千五百万贷款的利息。
当然,这一点,城南区政府也自认为占了便宜,要知道九四年通货膨胀,银行贷款利率比十年后要高得多,就算城南区政府搞来很多优惠政策,每年的利息也要三百万出头。
周复也筹算前临街的厂房与办公楼可以改建成餐馆与旅馆,当然造纸厂目前是拿不出改建资金的,只能招商出租。他见张恪领来吴天宝,只当事情已经定下来了,说道:“事情既然已经定下来了,什么时间来签约都行。”
听周复这么说,吴天宝愣在那里了,搞不懂周复的意思。
张知非问张恪:“省里那位把这里的事都让你决定?”
吴天宝听到张知非的话,又吃了一惊,张知非虽然有些事不会跟他细说,但他也知道一些,扭头看向张恪,赶情这少年真是深藏不露。
“都是些劳心事,小叔不要跟我爸说,我只说在晚晴姐的公司里打下手,”张恪撇嘴一笑,挠了挠脑袋,“宏远公司要有什么事请海裕公司出面,你直接找我就行,不过小叔能耐比我大,好像不需要帮忙。”
张知非讪然一笑。
张恪对周复说:“今天只是凑巧遇到吴经理,具体的事情,你负责谈,将结果告诉我。”
“原来这样,”周复说道,“不如请吴经理去厂房里看一看。”
临街的那栋厂房设备已经拆除了差不多了,老厂的工艺落后,设备陈旧,拆下来之后只能出售给小型造纸厂或者私营企业主,另外还能给新厂节省一些备件。厂房很宽阔,纵深差不多有二十米宽、四五十米长,面积不比他的建邺酒店小多少。
吴天宝出厂房也不会掩饰,说道:“只要租金合适,我马上就能下订金,动作快点,可以赶在年底开业。”
这时候,奥迪车从大门进来,蒋薇推门下车,给蒋薇当司机的是原来新光造纸厂的司机周文斌。
“谢总在公司等你,你在这里耽搁什么。”
张恪拍拍脑袋,引荐许维照顾芷彤,自己却让事情耽搁了半天,一定给她们抱怨死。对小叔张知非说,“小叔陪吴经理在这里继续看看,等会儿到新海通来找我。”帮小叔介绍了蒋薇,就将他们丢在这里,他让周文斌送自己先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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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赶到新海通大厦十八楼,公司惟有的两名员工今天都休假,
一群人在咖啡室里喝咖啡,张恪见芷彤虽然牵着妈妈谢晚晴的手,身体却靠在许维的大腿上。她看见张恪,人朝张恪扑过来,眼睛里满是抱怨。
“开家长会,你不会给训到现在吧?”许维侧头看着张恪,幸灾乐祸的说。
许维又美又辣,俏脸白皙,眼眸子清澈明亮,虽然迷人靓丽,但没有许思的温柔,也不比江黛儿的娇羞,张恪自然不敢招惹她,尴尬的笑了笑,蹲下来看着芷彤,问她:“许维姐姐怎么样?她要对你凶的话,你就吐她口水。”
“瞎说什么,芷彤不学好,都是你教坏的。”许思嗔道。
“来,芷彤给她们示范一个。”张恪侧头脸贴过去,芷彤含羞躲着,小身子在张恪的臂弯里扭来扭去,咯咯直笑,受不住痒,才抱住张恪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张恪抹了抹脸,笑着说,“果然吐了好多口水。”
芷彤害羞返身钻进晚晴的怀里,张恪笑着站起来,问晚晴:“你们几时回省城?”
“再等不到你,我们就走了,”晚晴抬手看了看表,“还要先去沙田帮许维拿东西。”
“让许思姐送你们吧。”
“你不走,”许维诧异的问,“有机会讨好一下黛儿姐姐?”江黛儿粉脸羞红,掐着许维的腰不让她胡说八道。
“我小叔会过来接我,”张恪笑着说,“不然就送送你们。”将谢晚晴她们送下楼,她们坐别克车走了。
再回到十八楼,诺大的办公室就剩下他跟造纸厂的司机周文斌两人,今天是星期天。
张恪请周文斌到办公室里坐下喝茶,周文斌抢着端杯子去沏茶,张恪笑着说:“你不熟悉,还是我来。”沏了两杯茶回来,看见周文斌正襟危坐,没有一丝的怠慢,将茶杯递给他,“周司机进造纸厂几年了?”
“高中毕业就顶老头子的岗进了造纸厂当普通工人,有十二年了,学车才四年……”周文斌恭恭敬敬的回答,没有一点马虎,差不多将自己的简历都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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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见周文斌一丝不苟的回答着话,笑着问他:“周司机知道我能决定造纸厂的事情?”
“能看出来点,”周文斌说道,“这几天周厂长他们跟你在一起,都侧着身体,还能看不出来?”
张恪看着周文斌,说道:“由于我家里的关系,有些事情不适合让太多的人知道……”
“这个我知道,不会瞎说的。”
“那我以后叫你周哥好了,”张恪笑了笑,说道,“奥迪车开的顺不顺手?”
周文斌眉头扬了扬,眼睛露出喜色,点点头说:“当然比面包车顺手多了。”
“放弃国营厂工人的身份不可惜?”张恪看着周文斌。
“铁饭碗也不可靠,身上有手艺才不愁温饱。”周文斌尽可能放缓语气的说。
“那行,我跟周厂长说一声,让他给面包车再找个司机,我这里都要信得过的人。”
这时候,小叔张知非与周复、蒋薇、吴天宝三人推门进来。
张知非与吴天宝绕过前台,看到办公区域的布置,眼睛都禁不住瞪得老大,张着嘴几乎要流出口水来。
张知非站在办公室门探头往里看:“这里请谁设计的?介绍给我。往这里一站,我都觉得我那旮旯地方,跟乡下地方似的,那群鸟蛋,个个都说自己是专业设计师,没看出专业水平体现在哪里。”
张恪觉得有必要知会小叔一声,免得万一给爸妈撞到跟许思在一起,会措手不及,但不是这时候,放下电话,笑着请他们走进隔壁的接待室,问周复:“你们谈了怎么样?”
“租期十年,租金比照邻近的餐馆做相应的调整,每年都有递增,不仅厂房内部,包括厂房前的场地以及临街围墙,改建费用都由吴经理负责投入……”周复回答说。
“哦,”张恪不置可否的说,“吴经理有什么计划,比如说经营什么菜系,餐馆的布置风恪,有没有具体的概念?”
吴天宝犹豫的笑了笑,说道:“还没有考虑这么多,先将地方租下来,其他的问题可以再找人商量。”就算有详细的考虑,也不会提前泄露出来。
张恪对蒋薇说:“我记得你手边有张老厂的总平面图,拿过来看看。”扭头问周复,“临街的厂房与办公室都是抢手货,好租出去,后面的厂房与仓库考虑过做什么用途?”
“后面的厂房与仓库也可以租出去,很人私人厂子找不到地方,我们可以考虑在海州日报上登一下广告。”周复回答道。
周复的回答没有什么创造性,那能租多少钱?张恪撇嘴笑了笑,不置可否,将蒋薇拿过来的老厂总平面图摊在玻璃茶几上:“老厂的地理位置不用我多说了,紧靠着前门,是海州做餐饮最理想的地段,仅仅在临街的地方改建成餐馆就太可惜,一家餐馆也孤立无援,成不了气候,”张恪手指在整个蓝图虚画了个圈,干脆有力,“那就将整片厂区都规划成一个餐饮休闲广场,至少可以容纳十五到二十家风格各异的餐厅。在这里经营的餐馆目光不仅仅局限于熟客、过路客,而是要成为海州人就餐的首选地,这涉及整个餐饮休闲广场的品牌运作与外部环境的统一整治……”
“周厂长对餐饮业这一块不熟悉,”张恪抬头看着吴天宝,说道,“吴经理应该能明白?”
“这跟我一个朋友的想法不谋而合,”吴天宝说道,“他也是做餐饮的,你小叔认识。
张知非说道:“是花园酒店的老总邵至刚,他说中等规模的餐馆,除了地段之外,最好能集中,提出做餐饮广场或者饮食一条街的概念,我们这些外行也就听他吹牛,你可以跟吴经理找他聊聊。”
邵至刚在海州做餐饮很出名,九六、九七年横扫长胜街,最多时这条街有九家酒店都冠名花园,这应该是贯彻他餐饮集中化、做饮食一条街的理念,可惜他九八年加入瓜分国资的盛宴,大肆收购包括市中药厂、农机厂在内的九家国有企业。这些企业虽然长期亏损,但是位于城区的地皮价值惊人,只要将厂址迁出城区,就可以拿旧址进行商业地产的开发。他以名下不到两千万的资本,几乎撬动数亿元的国有资产,若能让他成功进行商业地产的开发,极可能成为海州第一个超级富翁。奈何九九年他当时的靠山丁向山案发倒台,平日积怨的人群起而攻之,很快就因为资金链脱节而宣告破产,最终因经济犯罪获徒十年。
张恪估计邵至刚应该是在九六、九七年他的花园酒店做出规模之后,想得到进一步的发展,才攀上丁向山的关系。不提丁向山的关系,邵至刚是张恪最佩服的商人之一,资本运作手段凌厉,只是他将资金裢的供给全都寄托在丁向山的个人权力上,就差那么一点,就功亏一篑。
历史已经在今年的夏天发生逆转,此时的邵至刚还没有资格跟市一级的领导搭上关系,他的花园酒店刚刚在长胜街上开出第一家分店,没想到他在九四年就有做饮食一条街的概念。
张恪见周复欲言又止,神色犹豫,问道:“要把老厂改造成餐饮休闲广场,动用的资金不少,你是担心这个?”
周复没想到张恪会在外人面前坦然说出造纸厂目前的窘境,说道:“目前筹措的资金只够新厂的投产,无法顾及这一片。”
周复有管理工厂的经验与能力,却不熟悉项目运作,有吸引力的项目,不仅仅能吸引人的目光,更能吸引资金。位于四凤桥东首、地理位置优越的老厂是这个项目中最核心的资源,手里握着这个就足够了。
张恪笑着说:“方案能让人热血沸腾起来的话,我想吴经理不会介意提前支付今后两年或者三年的租金的……”说到这里,眼睛看着吴天宝,“吴经理你说呢?”
“这个……”吴天宝笑着说,“你应该先跟花园老总邵至刚见一面,他在这方面真的很有想法,而且他在我们这群做餐饮的人当中很有号召力。”
见小叔张知非也是一脸的期待,张恪缓慢的摇了摇头,说道:“餐饮休闲广场的事情,我也考虑成熟了,邵至刚觉得有必要加入,他可以直接找周厂长,我小孩子家家的,见不见有什么区别?”
张恪仔细研究过邵至刚的事迹,他做餐饮发家,却是名资本运作的高手,短短四年间,最鼎盛时期的花园旗下拥有十九家餐饮,便是邵至刚资本运作手段的体现,之后攀上丁向山的关系,更是敢拿两千万的资本去撬动数亿的国有资产,这其中说明官商勾结转移国有资产的严重性,也说明邵至刚九八时的野心与魄力。
这样的人物要能招揽到麾下,张恪愿意支付十倍于周复的薪资,但是这不现实。邵至刚手里已经有两家餐饮,更何况他此时已经野心勃勃,只是还没轮到他绽放光芒的时机罢了。
见张恪这么说,吴天宝讪然笑了笑,耸耸肩,也不说什么。
张恪继续说道:“吴经理,你做餐饮的朋友很多,帮我们言语一声,谁有兴趣,我们都会欢迎……”
张恪又向吴天宝透露了一些方案的细节,便于他在餐饮业的同行间宣传,随后与小叔将他送到新海通大厦前的广场上。
张恪与小叔张知非返回大厦,在缓缓上升的电梯中,四壁沙沙作响,感觉上却很安静。
张恪见小叔眼睛有些困惑,问他:“我拒绝见邵至刚,小叔是不是觉得我孩子气?”
“你这么说的话,是不是有其他考虑?”
“海泰贸易我刚刚退出来,但是锦湖公司我能做70%的主……”张恪决定还是向小叔先露个底,免得日后给撞破时全无铺垫。
“啊……”张知非当然能明白张恪话的意思,这才更惊讶,张口要问,电梯这时候停下来,进来一名手抱文件夹的白领女性,张知非只得暂时压下心里的惊讶。
进了办公室,一屁股坐到那乳黄色的真皮沙发上,张知非才有机会开口:“这公司怎么可能是你的?”
“公司法哪条规定未成年人不能持股?”张恪弯腰给两人泡咖啡,扭着头说,“这间公司,我持股70%,晚晴姐的海裕公司持股30%……”
“这么说,承包新光造纸厂完全是你在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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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推门进了办公室,前台与行政助理已经下班离开,外面的办公室空无一人,许思她们在各自的办公室里,隔着磨砂钢化玻璃能看见她们没有停止一天的忙碌。听到动静,周复、蒋薇、许思都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很多事情都要等张恪过来才能决定。
张恪见大家都有话要说的样子,不过好心情都给校门口发生的事情破坏了,说道:“这天晚上没时间谈工作上的事情,我来找许思。”对许思说,“许思姐,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等会儿,你陪我去找许鸿伯。”
“老厂改建餐饮休闲广场的事情,宋区长听了很感兴趣,也很关心。”周复忙说道,他觉得这事迫在眉睫,不能拖延。
“哦,我知道了,”张恪语气很淡,扬眉看了周复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件文件袋,递给蒋薇,“周厂长要准备新厂投产的事情,没时间也没有精力再兼顾饮食广场的事情,这是我抽时间写的饮食休闲广场策划书,你看一下,我下周需要看到三份餐饮休闲广场的设计方案……”
周复愣在那里,没想到张恪隔天就将事情交给蒋薇负责,虽说新厂投产前的准备工作比较烦琐,却不是没有余力兼顾老厂的事情,再说蒋薇还不是一样给新厂投产前的准备工作缠住?
张恪没有多加解释什么,与许思出了门,过了下班时间,电梯里只有他与许思两个人。
“周厂长对饮食休闲广场的事一头劲呢,你没来之前,他跟我们谈了很多想法,都相当不错,你怎么泼人家一头的冷水?”许思有些奇怪,等到了电梯才忍不住开口问张恪。
“他现在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立场,”张恪撇了撇嘴,“现在是我、是锦湖给他发工资,他没有必要事事都向宋培明汇报,至少在跟宋培明提这事之前,知会我一声。”
“你啊,”许思横了他一眼,忍不住埋怨,“怎么这么多心眼?”说了这句话,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说道,“你本来就很多心眼!”
这是什么评价?看许思娇柔的神情让人心思,张恪笑了笑,没有说话。跟许思不同,蒋薇与周复在情感上更倾向宋培明,只怕许思现在还没有看出蒋薇与宋培明之间的关系,虽然将方案交给蒋薇或者交给周复负责,最终的结果没什么两样,但是不向他们施加压力的话,以后会很难控制。
刚刚走出电梯,就远远的看见吴天宝肥硕的身体出现在玻璃门外的台阶上。不晓得学校门前的一幕是不是吴天宝特意的安排,要真是那样,吴天宝还真小看自己了,张恪不想见他,拉着许思躲到一边,看着吴天宝推门进来,直接走进电梯。
“你躲着他干嘛?那是建邺酒店的吴天宝,下午过来找周复讨论餐饮休闲广场的事情,还有花园酒店的邵至刚也过来了……”许思不晓得张恪心里打什么小九九,总是无法理解他的举动,不过也习惯他出乎别人意料的举动,总有什么深意似的,有些好奇。
邵至刚隔天就登门来,张恪没觉得意外,这么看来,校门口的把戏很可能就是他们联手导演的。张恪将学校门口发生的事情说给许思听:“吴天宝都没有资格在我面前摆架子,却让他儿子过来,他们还真看得起自己!你明天跟蒋薇说,所有跟建邺酒店、花园酒店的洽谈,暂时都给我先停下来,先吊住他们的胃口。”
“呵,你啊!”许思叹了一口气,“昨天的事,妃蓉跟我说了,她吓得够呛,我听她这么说,心里也冒寒气。”
“你觉得我昨天做过头了?”
“怎么会?”许思笑了笑,温柔而妩媚,“有些怕,想了想又觉得很安心,至少这样,那些人不会再纠缠妃蓉了,妃蓉其实蛮感激你的,只是她这种年纪,还不无法认同你的做法。”
张恪笑了起来,只有被残酷现实欺凌过的人,才知道为了保护自己,某些手段是必需的。他与许思在前门随便找了一家餐厅吃过晚饭后,坐出租车到设在青羊道观的海州棋院,许鸿伯正指导棋院里的几名少年棋手。张恪先说过来学棋,报名入册交费,请许鸿伯下指导棋,下棋间才谈起昨天所说的事情。
与许鸿伯严谨治学的态度不同,张恪更希望许鸿伯能在海州日报发表文章先抛出论点,吸引更多的学者、市民参与进来讨论,这样才能营造更浩大的声势。张恪知道许鸿伯在海州市文化圈子里颇有声望,希望至少先在这个圈子里讨论这些问题。
许鸿伯无法静下心来下棋,手指夹着棋子只是装模装样,他与张恪接触过几次,对他也十分感兴趣,问他:“你关心政治,还是关心你父亲的仕途?”
“觉得意外?”
“不会,年龄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在以前,十五六岁的人已经有担当了,只是现在的少年没有经历事情,所以不懂事,你更是例外。但是话又说回来,万向前活到六十四岁,还不是一样不知道进退?”说到这里,许鸿伯笑出声来,可见他心里从没有将万向前看得多重。
张恪见许鸿伯坦诚相告,也不想在他面前遮遮掩掩,说道:“唐学谦、周富明、万向前,貌似唐学谦的根基最浅,要说搞政治,这种局势,对我爸爸最有利。但是,我爸爸不是搞政治的人,他学不会趋炎附势,学不会搞平衡。在微妙的局势,他不会把握住自己不接近那个漩涡。所以就需要破局……”
“今年夏天的坚局吗?”许鸿伯问道,“其他人都选择骑墙观望、择机附势,你父亲却能出人意料的破掉坚局,唐学谦脱困,丁向山陷入自己设的局中……”
丁向山案还没有公开审理,信息披露的控制十分严格,就是为了防止审查唐学谦时违纪泄密的行为再次发生,除了市里的主要领导,没有人清楚唐学谦案与丁向山案真正的关系,想不到许鸿伯却能猜测到大概。
张恪点点头,说道:“海州市目前的局势也有些僵硬,丁向山案让省里集体对海州保持沉默,无论是省委书记陶晋,还是省长李天明,都在沉默着,但是不会一直沉默下来,我想他们不会对一潭死水的海州满意,一旦他们不再沉默下去,海州目前由唐学谦、周富明、万向山以及其他几位常委之间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到时候,谁上谁下,都是未知数……”
“你希望在他们打破沉默之前,局势就已经明朗化?”许鸿伯笑了笑,看来眼前这少年是真明白。
“是啊,在省里打破沉默之前,海州能摆出团结一心、大干一场的姿态,这能增加省里对周富明、唐学谦二人组合的信心。”张恪看着许鸿伯,说道,“内耗下去,最终会损毁谁的利益?”
“我爸爸吗?”张恪指着自己的鼻子问许鸿伯。
“只要你父亲离唐学谦稍微远一些,你父亲将得利最多,说不定破格进入常委都有可能,毕竟徐学平的影响力足够将你父亲提前送进市常委。”
“讨论这些没有意义,我爸爸不是这样的人,可能相当长的时间里,他会跟着唐学谦一步一脚印的走下去,都四十多岁了,还没有学会背叛,真不能算一名合格的官员。”
许鸿伯笑了起来:“不晓得你父亲听了这段评价会有什么感慨,我能不能问一下,今年夏天,你发挥了什么作用?”
“在所有人像没头苍蝇不知所措时,在丁向山抱胸冷笑的时候……”张恪侧头看了在外屋收拾棋桌的许思一眼,“我那个时间认识了许思。”
“哦,”许鸿伯点了点头,这大概也是许思能不受牵连脱身的关键原因吧,没有细问下去,“你信任唐学谦?”
“至少比周富明、万向前更值得信任。”张恪说道。
“很难想象,但是事实确实如此,你对海州官场有着更清醒的认识。别人说你父亲走运与徐学平搭上关系,我看他最好运是有你这个儿子,”许鸿伯笑着说,“那好吧,这篇文章不过是盗你的名,我这几天抽时间找人讨论一下,至于海州日报那边怎么安排,还要你父亲出面,我们这些人的面子已经不受重视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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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6日,许鸿伯在海州日报发表题为《魅力海州的城市之本》的文章,占据整个社会评论版整版的篇幅,提出挖掘自身特点、进行环境整治、塑造海州特征、进行城市建设的全局观点。
这篇文章全盘否定一年前市常委会议提出并由人大常务会议讨论通过的城市规划思路。
许鸿伯是一个早就远离海州官场的人物,在某些人看来这篇文章远远逾越他的民间身份,在他们看来,许鸿伯完全没有写这篇文章的立场,但是他却提出来了,而且占据海州日报社论版整版的篇幅,不提这篇文章在市民中引起的议论,对海州市官场的震动是巨大的。
万向前看到这篇文章,立即恼羞成怒的给宣传部部长杨文清打电话质问这事是不是宣传部的授意,杨文清此前还琢磨许鸿伯之前的身份,怀疑是万向前在里面捣鬼,是他才让许鸿伯整出这篇文章。既然跟万向前无关,杨文清当然能理解万向前为什么会恼羞成怒,一个在他身边工作了六年,可以说对他身上每根汗毛都清楚的人,沉寂了这么多年,突然搞出这么大动静,当然要让他惊慌甚至恐惧了。
杨文清给海州日报社主篇挂了电话,询问此事,日报社主篇说是社论版编辑负责采稿,他现在才知道这事,已经接了好几个电话询问此事。杨文清恍然知道是谁在幕后布置,别人从日报社问不出东西,那还正常,日报社也有自己的立场。宣传部管着日报社,杨文清问不出所以然来,那表明不是就周富明,就是唐学谦在幕后直接指使,就目前的局势,周富明与唐学谦是同穿一条裤子的。
杨文清决定在此事上保持沉默,但看事态发展,才做决定。
第二天,海州大学城规院教授在海州日报刊登题为《城市规划的新视点》的文章,
万向前恼羞成怒的事情却由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传了出去,张恪听到爸爸说起这事,问道:“是不是唐伯伯安排的,防止万向前见风转舵,将功劳捞过去?”张知行笑着说:“没那么容易,周富明下午的会议已经要求市规划局、市规划设计院组织相关的讨论,之前的规划工作暂时停下来……”
此时跟周富明争功劳是不明智的。
海州日报版同时发起“海州之秀”的征文活动,第三天就推出沙田古街的征文子专题,接下来将将陆续推出象山森林、疏港河、锦湖、海州锦绣等子专题,对许鸿伯文章中的塑造海州特征的论点进行延伸。
张恪更关心宋培明的态度,经历新光造纸厂一事之后,宋培明无疑会坚定的站到唐学谦这一边。这么说也不完全对,宋培明应该是坚定不移的站到徐学平这一边,他现在还没有资格跟徐学平搭上关系,所以才退而求其次的支持唐学谦。张恪只关心宋培明会不会被这次舆论攻势碰出思想的火光,别人出来是论战,造纸厂老厂改造成饮食广场可是实实在在的可以最先拿出来的试点,不晓得要不要再让人提醒一下他。
在此之前,吴天宝、邵至刚几次要求请吃饭,张恪都以学习很紧为理由推脱掉。吴天宝这段时间也找不到张知行。在许鸿伯文章发表的当天,小叔张知非也异常兴奋,他要组织专家学者挖掘疏港河的话题,还要抢在其他工程公司前面主动拉拢海州市中小型工程企业挂靠到宏远名下,还要与其他工程企业通气,让疏港河疏浚工程成为海州市环境整治的第一步。
12月8日,正泰集团正式收购嘉信,最终以一千一百万的现金收购嘉信85%的股份,海泰会在爱立信第一款中文数字手机gh398推出之前与嘉信合并,合并后的公司总部会迁回省城,两家公司合并后的人事安排会在稍后几天的会议中讨论出来。海裕公司在各地的分部将完全剥离出来,并入新公司之中。
不得不承认,这是正泰集团相当成功的一次表演。
如果不是正泰集团的咄咄逼人,张恪觉得这样的结果,对三方都不算太坏。正泰集团是大赢家不假,但是海裕公司摆脱以前的包袱,还在最终重组后的公司里保留不低于18%的股份,自己虽然有些亏,但是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从中拿出三百万的现金,也能让人安慰了。
这一天最后两堂自修课,还是李芝芳坐班,还得挨到放晚学才能往校外走。
吴天宝的丰田车停在校门外的场地上,看见张恪走出校门,缓缓的开过来。
张恪看着吴天宝堆着笑推门下车,坐他旁边的那个瘦瘦高高的青年人却没有动作,脸上似乎含着笑,眼睛里却很冷淡。张恪双手抱胸看着吴天宝绕到车边来:“吴经理在校门口堵我,有什么事?”
“不过来找你,见不着你人啊,”吴天宝眼睛给笑容挤成一条缝,“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送我去前门吧。”张恪打开车门坐到后座。吴天宝又绕到驾驶位给张恪介绍他旁边的那人,“恪少,这是花园酒店的邵总,之前你小叔跟你提过。”
邵至刚转过身来,伸出手说道:“这几天一直听吴大哥说你的事,逮到今天才见到你,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邵至刚大约三十三四岁,脸瘦长,肤色有些苍白,眼神坚定,刚刚的一丝冷淡,这时候已经看不到了,换上温和的笑容。
“哦,吃饭就算了。”张恪跟他握了握手,人蜷到后排座椅上,脸上露出没有说话兴趣的表情,偶尔通过后视镜,看见邵至刚一直在观察自己。
车到前门新海通大厦,张恪跟吴天宝招呼一声就下了车,走上台阶,听见吴天宝在后面喊他,回头看见吴天宝与邵至刚也下了车,从后面追上来。张恪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吴天宝、邵至刚两人:“还有什么事?”
“呵呵,”吴天宝尴尬的笑了笑,“那个饮食广场项目,怎么就没有动静了,好像周厂长不负责这块了?”
吴天宝等了多少年想挤进前门做餐饮,要么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要么对方索取的代价太高,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而且找邵至刚讨论过这个项目,如果能好好操作的话,造纸厂老厂这一块,极可能成为海州餐饮业最发达的地段。
具体的情况不是很清楚,吴天宝却晓得这个少年能够决定很多事情,让儿子吴尊领着三个青皮去学校道歉,也是为了讨好张恪,没想到这事会让张恪不快。他接到儿子电话后赶到新海通大厦,想补救一下,没遇到他人。第二天就被告知,造纸厂老厂的改造方案暂时停下来,追问周复,周复也只是说事情不再归他负责了,什么事情都要等张恪才能决定。
吴天宝这才晓得还是轻视了这个少年,这几天想补救,奈何找不到他人,今天在一中校门口等了小半天,才逮到人,不料张恪好像忘了那回事似的。
“嗯,你说那个事啊,造纸厂新厂那边准备月中投产,最近的事情比较多,周复他们可能忙不过来,才把老厂的事情暂时丢下来。”张恪信口胡扯,看了邵至刚一眼,继续拾阶而上,推门进了新海通大厦。
“这项目什么时候会启动?”吴天宝紧跟着进了大厦。
张恪在电梯前停住脚步,笑着说:“我小孩子家家的,在学校里争强斗狠出出风头罢了,吴经理真以为我能决定这事?”
电梯倏然打开,周复陪宋培明从里面出来,他们看见张恪站在电梯前,愣了一下,宋培明伸手抓住张恪的胳膊:“逮你好几天,跟你谈餐饮休闲广场的事,你愣是把我晾了好几天,今天你可不能再躲着我了。”
“宋叔叔,瞧你说的,我哪里敢把你晾一边啊?”张恪灿然笑了起来,“你有什么事不会直接问周厂长?”
听张恪这么说,周复有些讪然,宋培明哈哈一笑:“老周口风紧,我今天才知道项目交给蒋薇负责了,我大概了解一些情况,详细的资料还得你授权。”看着电梯门已经阖上,吴天宝与邵至刚站在一边没有进去,疑惑的问了问,“这两位是?”
“宋区长,”吴天宝慌忙掏出名片,“建邺酒店经理吴天宝,您治下的草民。”
邵至刚镇定些,递上名片:“邵至刚,在电视里经常听宋区长的讲话。”
宋培明接过邵至刚的名片,轻声读出来:“海州锦绣艺术研究协会理事、海州市作家协会会员……”
张恪眉头挑了挑,没想到邵至刚还有这个身份,刚看到他从名片夹的底层取出名片,看来他随身带着不同的名分,遇到官员拿出文化人的名分,遇到文化人拿出商人的名分,至少不会在别人弱了他自己的气势。
宋培明看邵至刚的目光果然要比看吴天宝凝重得多。
张恪嘴角含着笑,也不点破,站在一旁抿着嘴不说话,对宋培明询问的眼神,也只作未看见。
吴天宝脸上堆着笑,说道:“我们也正跟小张讨论餐饮广场的事情呢,没想到宋区长也关心这事。”
邵至刚听到宋培明跟张恪说话时有讨好的语气,这些天听吴天宝说张恪这少年如何的了不得,他多半不信,他只对这个项目感兴趣,也不认为一个小孩子能做多大的主,事实似乎却是如此,令他不得不信。
“那行啊,你们是做餐饮的专业人士,这个项目一定要听听你们的意见。”宋培明笑着说,“张恪,你说是不是?”
张恪笑了笑,说道:“宋叔叔说是,那当然就是了。”
五个人乘电梯返回十八楼,吴天宝、邵至刚以为能跟宋培明深入交谈些什么,两人拉在后面,小声讨论晚上请宋培明到哪里吃饭合适,
大办公室里,周文斌坐在那里看报纸,张恪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问他:“蒋姐呢?”
蒋薇推门走出她自己的办公室,抱怨的说:“你清闲了好几天,除了许思,谁都见不着你的人啊。”
张恪双手抱拳救饶:“相信你跟周厂长会把所有事情办得妥妥当当,饮食广场的设计稿赶出来没有?我只要大概的。”
“赶出来了,”蒋薇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拿出策划书与设计稿递给张恪,“找了三家设计单位,各出了一份,时间很赶,细节地方做得不是太好。”
张恪打开粗略的看了下,问蒋薇:“有几份?”
“一式七份。”
“那行,”张恪将手里的设计稿、策划书整理好递给宋培明,“宋叔叔,我想具体内容,你也知道了,没有什么需要讨论的,这份方案不仅包括造纸厂改造,还包括两侧市民休闲绿地与娱乐场环境的改造,造纸厂之外的部分,需要城南区政府投入,你们区里还要讨论。这份给你,你找人把策划书摘要编成文章,配上效果图,先拿到海州日报上发出来也没有关系,这只是提议案……”
“你知道我找你是为这事?”宋培明诧异的问。
“还有别的事情?”张恪反问他。
“是没有了,”宋培明笑了起来,“你这小子太鬼了,我说老许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写那篇文章。”
“这个不能瞎说,”张恪笑了笑,“你要问我的话,我只能说不知道。”摊摊手,又说道,“宋叔叔,要没有别的事情,就不妨碍你办正事。”
宋培明见张恪下逐客令,笑了笑,说道:“还以为你会敲我一顿饭,既然赶我走,那我就先走了,文章怎么署名?”
“新光造纸厂与城南区政府联合署名,你要署你自己的名字,也无所谓。”
宋培明不习惯跟张恪争口舌之利,见张恪做出不送的手势,笑了笑,拿着策划书、设计稿走出办公室,周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跟着出去送一送。
吴天宝、邵至刚没有想到压根没有接触宋培明的机会,看到张恪、周复、蒋薇他们站在原地,都有些傻了,实在无法想象宋培明从城南区辖区内的公司走出去,竟然会没有人相送。
邵至刚舔了舔嘴唇,很艰难的分辨眼前的事实,问道:“老厂改建餐饮广场的计划会先在海州日报发表?”
“不错,”张恪平静的看着邵至刚,虽然他还没有走上颇具传奇色彩的资本运作之途,心想他的心不会小,说道,“海州日报几天连续报道所引发的热议话题,我想你们也能清楚,老厂改建餐饮广场,加周围环境的整治,完全是楔合这个思路的。从小里说,是造纸厂自身的商业经营行为,但是在城南区政府看来,意义完全不一样……”
邵至刚眼神有些黯然,吴天宝找他讨论这个项目时,颇为意动,仔细考虑过,以为有东西可以指点人家,此时已经没有这个信心。还没有谈到细处,眼前这少年看待问题的角度比常人要高得多,也要远得多,难道跟他的家庭环境有关?
邵至刚努力的找到一个话题,问张恪:“锦湖准备怎样寻找合作者……”
“城南区政府重视起来,我想会有一些合作者像邵经理这样找上门来的,当然,我们也用各种方式主动联系,也会为加入这个项目的餐饮企业向城南区政府争取一些优惠政策,毕竟这个项目有很强的示范作用。这样一来,我们也可以提高对合作者的要求。”
邵至刚晓得张恪的最后一句话才是关键,这个项目的各种有利条件没有完全展现出来,锦湖是不会给出实质性的承诺,无非是在最后关头提高租金的标准。
张恪将邵至刚的神情看在眼里,对蒋薇说:“详细的情况,你跟邵总、吴总介绍一下……”隔着半透露的磨砂玻璃,许思的身影在她的办公室里一动不动,张恪将邵至刚、吴天宝丢给蒋薇,推门进入许思的办公室。
“怎么了?”张恪见许思眼睛里藏着哀伤,她面前放着一封信函,张恪看上信函上的印戳及信封标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是省城西霞区检察发来的公函。
丁向山案移交给省城下辖西霞区检察院,虽然专案组对许思做出不起诉的决定,但是检察院依程序要复核许思涉及的案情,许思需要到省城接受检察院的聆训,检察院有权推倒专案组的决定,重新做出起诉与不起诉的决定。
张恪坐到许思的面前,抓起她的手,冰冷无力,合掌将她的手捂在手心里:“我也要过去的,这些天也够辛苦的,就当再去省城休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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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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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四年,国内政府还不习惯开诚布公的面对媒体、公众。其实这一点,在今且十几年的时间里,都没有得到根本性的改善。
市委书记谄害副市长的情节一经公布,无疑会引起国内外媒体极大的兴趣,无论哪方面,都不希望媒体纠缠这种令人难堪的细节。
出于这种考虑,不可能公开审理此案,一些细节也不会向媒体公布。
即使历史不发生逆转,丁向山拖延到五年后再陷入牢狱,关于陷害唐学谦的细节也没有向公众与媒体公布,市民只是道听途说的流传各种版本的谣言。
西霞区检察院会另外派检察官赶往海州向唐学谦、张知行等人聆讯相关案情,张恪也可以不用到省城来。考虑到许思的情绪,张恪借口他不需要搞特殊化,向学校请了三天假,搭市里到省城公干的公车,15日下午抵达省城。
16日,张恪是由省检察院副检察长金国海亲自送到西霞区检察院的接受聆讯,对与他相关的案情进行复核。
许思也是这一天接受西霞区检察院的聆讯,与张恪安慰她的话一样,整个进程非常顺利,没有人希望纠缠这个细节,一天就完成审查。当夜,张恪照例住在徐学平家,许思在宾馆枯坐了一夜,她来省城前,没有跟家里说起缘由,只说到省城出差。许思也没有让许维知道她来省城,她不是能掩饰情绪的人。
第二天,西霞区检察院经检察委员会讨论,就做出不起诉决定,报经上一级检察院批准之后,会将不起诉决定书送达相关当事人及单位。
走出西霞区检察院,许思娇艳的脸让清冷的风吹得愈发的白,那种褪尽血色的白,仿佛入冬后的初雪,眼睛清亮而明媚,穿着嫩黄色的罩衣。看见张恪站在街对面,走过来,伸手搂住他的胳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眼泪不停的滴落。
街上的行人很少,柏油路冰得发白,气温一下子就降到零度以下,南方的湿度又高,刺滑的湿冷让人难以忍受。
张恪将许思搂进怀里,下巴压着她光洁的额头,让她在自己的怀里静静的哭泣,身体给许思反手抱住,许思很用力,给她勒得有些痛,张恪也感到莫名的悲伤。
“我们再留一天?”张恪低头问许思。
“嗯!”许思紧紧抱着张恪,突然发现自己离不开这个少年,没有他,自己大概就没有一点力气能站在这里。
张恪原打算今天就回海州的,离开徐学平家,还郑重其事的道了别。见许思的情绪不稳定,张恪决定在省城再留一天,陪她散散心。给家里挂了电话,本来答应今天晚上要回家吃饭的,之后又给晚晴挂了电话。
在街角找了一家咖啡馆等大半个小时,谢晚晴才开车过来接他们。
“一接到电话,我就赶过来了,顺路把许维送回学校,你们在这里等久了吧?”
坐到谢晚晴车上,才知道她是在路上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张恪探头看了看,车速还没有过三十迈,细想起来,之前还没有看到过她亲自开车的时候,真是难为她了。
生活恢复正常之后,谢晚晴与芷彤单独住在离东海大学不远的电梯公寓里,只有周末时才将芷彤送到新梅苑陪徐学平、周叔惠。
保姆今天请假,还特意让许维来照顾芷彤,这会儿又将许维送回去。
“是不是先找地方吃点东西?”谢晚晴将轿车驶入地下车库,差不多快到中午的时间,“家里只有面条、速冻水饺……”
张恪看了许思一眼,她绝美无瑕的脸上犹豫着,大概不想出去见陌生人,说道:“要不买些什么,我们在家里自己做着吃。”
谢晚晴尴尬的笑了笑:“今天保姆不在……”
谢晚晴在家是老小,谢家没有发家时,她也没有吃过苦,婚后让徐志明宠着,现在勉强学会下面条。谢晚晴不自然的搓了搓手,眼神闪烁着,白皙的脸抹了层红晕。
“那我们买本菜谱现学现做,”张恪毫无炫耀的意思,过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对简单的菜肴有把握,复杂的菜系有参与菜谱的需要,捏了捏芷彤的小脸,“等会儿芷彤也要帮帮手啊。”
谢晚晴连菜市场都没大去过,初到这么热闹的地方,芷彤拽着张恪的手,手心里都濡出汗来。谢晚晴风韵迷人,许思娇柔艳美,加上漂亮到极点的小女孩,自然惹人注目,从菜市场转了一圈,张恪手里捧着一堆食材,笑着说:“能让这么多人看着眼馋,多捧一倍的东西都心甘情愿。”
菜市场出口的报亭就那有家常菜谱出售,谢晚晴将菜谱丢张恪怀里:“别顾着胡说八道,就看你现学现卖的水平了。”
到了家,谢晚晴没有对张恪抱太大的期望,拿起菜谱一本正经的学了起来,手里拿着根胡萝卜比划着,跟许思讨论怎么切丝才好看。许思忍唆不住,露出今天的第一个微笑,说道:“晚晴姐,你让张恪耍了,他手艺可你你现学的强。”不经意的眼波流转,散发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情。
“先让晚晴姐现一下丑再说啊,”张恪腆脸笑着说,“我妈刚跟我爸结婚那阵子,第一次卖弄手艺,忘记往米锅里加水了,幸好发现及时,大家还能吃上爆米花,没把锅给毁了;我还想看晚晴姐有什么惊人的杰作呢!”
许思忍唆不住,揉着腰笑起来,芷彤兴奋拽着她妈妈的衣袖摇,谢晚晴突然脸涌红潮,将手里胡萝卜丢水池里:“那都丢给你做好了。”
“怎么突然脸这么红,不会也有什么惊人的壮举?”张恪眼盯着谢晚晴粉脸渗血一样潮红,很少见她这么娇媚的时候,追问她,“说来听听。”
“去,还想看我好戏?”谢晚晴横了他一眼,拉着许思说,“我们到客厅看电影去,让他在厨房折腾。”
张恪无奈,自己系着围裙,看见谢晚晴拉着许思坐到沙发上,凑到她耳朵说了几句话,许思突然娇笑起来,笑声腻腻的,揉着腰喘不气来,脸都笑红了,谢晚晴也跟着笑起来,抱着芷彤,三个人笑滚在沙发上。
“真这么好笑?”张恪头探出厨房,“许思姐说给我听听?”
“女人家的事,你关心什么?”谢晚晴朝张恪挥挥手,转头瞪着许思,“可不要告诉张恪……”
“知道,不说就是……”许思揉着腰,让呼吸顺过来,剧烈的笑,让她粉脸酡红,愈发的娇媚,不知不觉间,已看到哀伤的神色。
许思收拾心情,到厨房给张恪打下手,谢晚晴与芷彤也跟着进来帮忙,幸好厨房够大,四个人能转开身子。许思手脚麻利,但谢晚晴与芷彤挤进来非但帮不上忙,还添了不少乱,惹得张恪最后将她们母女赶出厨房。
差不多折腾到下午两点半,芷彤揉着肚子可怜兮兮的盯着张恪好一会儿,一桌丰盛的午餐才准备好,大家都饿瘪了肚子,没人有心思细嚼慢咽的品尝张恪花的心思,直叫好吃,一风卷残云的将六个菜消灭干净。终了,谢晚晴自夸洗一手好碗,站起来却呀呀直叫吃撑了,不顾形象的揉了揉肚子,还是由张恪与许思将餐桌收拾干净。
下午谁都兴不起要出去的念头,谢晚晴给公司挂了电话,张恪给蒋薇挂了电话,询问原料纸浆的情况,问了造纸厂正式投产前的准备情况,之后四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碟片。
不是卡带式录像机,而九四年刚刚面市的vcd机。
提及众所周知的家电行业,张恪很自然想起家电行业的专利之痛,在十年之后,稍有经济常识的人都会为此感到痛惜。
世界上第一台vcd机是由安徽万燕集团研制,这可能是消费类电子领域,中国领先世界的惟一机会,但是当时万燕集团的掌门人、也是vcd机研制者姜万勐先生犯下令他后悔终生的致命错误:他竟然认为在当时的情况,申不申请专利没有太大的意义,以致万燕推出的第一批1000台vcd机,几乎都被国内外家电公司买去做了样机,成为解剖的对象。
随后,索尼、松下、飞利浦等国外制造业巨大纷纷加强对vcd机的研究,推出新的专利技术,刷新vcd的技术标准,以致包括万燕集团在内的国内家电企业生产vcd需要向这些国外巨头缴纳巨额的专利费用,在之后的七八年时间里,这些专利费用在国内市场就累积上百亿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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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是九四年底了,影碟机的生产技术已经不是万燕公司所独有了,令人甚感惋惜。
影碟机播放《亡命天涯》,这是国内引进的第一部好莱坞大片,哈里森?福利也是从这部电影开始被国人所知。影片正播放到医生金保的妻子被杀,金保涉嫌谋杀并被判处死刑,在押送去监狱的途中,同车囚犯企图劫车逃跑,一列火车呼啸而来,在千均一发之际,金保跳车逃走……
谢晚晴、许思、芷彤三人看到这里,连呼吸都细了,让扣人心弦的剧情吸引住。张恪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却在极力的回忆相关碟机行业的细节。
国内院线从九五年开始大模样的引进国外商业影片,九四年引起的《亡命天涯》是第一部公映大片,极大的丰富了国内的片源,不过当时的正版碟片应该比较贵吧?
张恪拿起《亡命天涯》的碟片盒,问晚晴:“晚晴姐,这碟蛮贵的吧?”
“不算太贵,才五十多,比去电影院方便……”谢晚晴见张恪这时候关心这个,感觉很奇怪,看了他一眼,视线很快又转移到屏幕上去了。
五十元一张碟片,也只有谢晚晴未吃过钱苦头的人不会觉得贵,张恪又问:“碟机多少买的?”
“朋友送的,具体不清楚,大概四千多吧,”谢晚晴侧过头来,盯着张恪,“有时间空闲的就放在学习上,你上次考试让大家都很尴尬,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爸妈,别尽想着玩。”
碟机刚面市会这么贵,这一点丝毫不值得奇怪,九四年,激光cd唱机、录像机、组合音响,都是富裕家庭才配置得起的家电,与数字手机一样,都属于奢移品的行列。但只要大量的资金投入,售价就会急剧的下降,但与手机制造业不同,因为万燕集团没有申请专利,碟机行业没有进入的技术门槛。
九四年,碟机市场上还只有万燕集团推出的碟机,九四年的销量也只有几万台,好像只有两万台。除了碟机昂贵的因素之外,碟片的价格是最大的限制因素,五十元一张碟片,对于普遍家庭来说,是极其昂贵的,也无法促使碟片出租行业的发展。
但是在东南沿海城市的盗版业大肆猖獗之后,碟机市场的春天突然来临。
张恪记不清楚碟片盗版业的猖獗是明年还是后年,但从目前的局势来看,特别是盗版制碟的技术不存在困难,而且成本极低,碟片盗版业随时都可能爆发。
盗版碟的售价不到正版的十分之一,从而促发碟片出租业的发展。九十年代中期,国人大多没有知识版权的概念,街尾巷外、小区内外开始出现出租盗版碟片的小出租店。
这之后才迎来碟机产业的春天,将是一个突然爆发起来的新兴产业!
“在想什么?”许思侧头问张恪。影片已经播完,张恪的眼睛还盯在屏幕上,他的心思完全不成影片。
“啊,看完了。”张恪回过神来,“还有什么好看的碟片?”
“都是老片子,家里还有录像带,不过碟片看上去清晰一些,随手都买了回来,你去看看,都在下面的抽屉里……”谢晚晴意态阑珊的说,仅听她的语气,就听得出她对那些老片不感兴趣。
张恪打开电视柜下的抽屉,看到“阿尔巴尼亚”的字样,就大感泄气。国内到九五年才开始大规模的引进国外商业影片,那时国人才蓦然发现除了港片之外,还有那么精彩刺激的商业电影世界。
碟片上右上角贴有万燕集团的标识,张恪才想起最早的碟片也是万燕开发的。有了碟机没有碟片,就像有枪没子弹,万燕在九四年初就形成一整套成型的技术,至少在九四年还是独霸vcd碟机市场,可惜毁在对知识产权的认知上。业内将万燕集团总经理喻为中国数字光盘技术开发道路上的“革命先烈”,多少有些让人不甚惋惜的意思。
惋惜是别人的事,张恪手指顶着额头,嘴角却含着笑,有一点可以肯定,现在还没有人能意识到只需要两三年的时间,碟机需求将会成百倍上千倍的增涨。
张恪的表情过于古怪,许思与谢晚晴面面相觑,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明明去翻找碟片,手指停在一张碟片上,眼神却又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没有什么事?”许思伸手朝着他的眼睛晃了晃,见他没有反应,侧过身对谢晚晴说,“我们不要理他,他总是习惯走神。”
走出西霞区检察院时,许思心里的悲伤无法抑制的涌上来,这多半天的时间过去,已经能收拾心情。
谢晚晴笑了笑,起身伸了个懒腰,要过去帮张恪选部碟片,免得他走神,大家都要跟着他无聊。
谢晚晴走过去,张恪却站起来,走到玻璃角柜旁的电话机前,手指顶着额头,迅速的拨了一串号码,等了一会儿,电话那头才接通:“蒋薇在不在?”
锦湖接受海泰裁减下来的员工,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空壳公司,之前略显开阔的办公室,已经安排不下这么多人,又在新海通大厦同层楼租下大办公室,给项目策划部以及拟于近期成立的餐饮广场经营公司使用,原先装潢奢华的办公室,只给管理层以及相关的行政助理使用。
电话那头过了很久没人回应,张恪就站在电话机等待。
“怎么这时候还找蒋薇,造纸厂的今天情况不是已经问过她了?”谢晚晴将碟片推进碟机仓,电视显示正在读盘的字样,谢晚晴见张恪走神了好一段时间,突然想来给蒋薇打电话,觉得很奇怪。要知道蒋薇经常抱怨张恪给出的决定性意见太少了,她们这些在行政机关坐惯的人,更希望得到明确的指示,才觉得可以安心的开展工作,张恪连只语片语都吝惜,日常工作只看管理层提交上来的工作日志,却不置评价。
张恪点点头,笑了笑,又觉得不应该笑,说道:“找她是有些事情。”
过了一会儿,那头的电话被人重新拿起来,电话那头出现蒋薇的声音:“恪少,找我有什么吩咐?”
这“恪少”还是吴天宝先喊出来,知道张恪底细的人都跟着这么称呼,提起他的地位,蒋薇、周复、周游、周文斌都在他之下,但是他的年纪又少,一本正经的唤他“张先生、张总”,总让人觉得别扭,倒是“恪少”让人听起来有纨绔子弟的味道。张恪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个纨绔子弟,受之若饴。
“你向刘明辉借两个人,尽可能多的收集影碟机方面的资料,对,就是安徽万燕集团生产的那种影碟机,寻常人都没怎么见的,你家托人从省城买了一台?这种影碟机目前在海州市可能只有国际广场有的卖,我会从省城带两台回海州。你能知道就最好,不用我多解释什么。影碟机的制造技术不惟万燕集团专有,你们先准备一下,我明天回海州,可能让你们最近出去走一趟。三个人,一个人去安徽,你与另外一个人去深圳,有可能的话就去香港,最快去香港的手续要多长时间才能办下来……那好,你先办我也办理过境手续我需要整套的技术资料与市场分析……”
张恪心想这时候香港破解出来的生产技术说不定比万燕公司自身还要先进一步。
“怎么这么急?”蒋薇在电话里问。
许思与谢晚晴也让张恪的话吓了一跳,下午就窝在家里看了部碟片,就急冲冲要派人出去调查影碟机的行业背景?都情不自禁的站起来,困惑不解的看着张恪。
张恪朝许思、谢晚晴笑了笑,对着电话那头的蒋薇说:“你先尽可能熟悉一下相当方面的资料……”没有多余的话,就将电话挂了。
见许思、谢晚晴一脸的疑惑,笑着说:“怎么不看碟片了?”
“你这一惊一乍,我们能不好奇吗?”谢晚晴笑道。
“没什么,”张恪掩饰的笑了笑,问晚晴,“这时候去东方广场能买到这种影碟机?”
“还打算一开始把我们大家先都蒙在鼓里,”谢晚晴笑了笑,她对张恪的信任近乎本能,也想象不出他这么小年纪,为什么会给这般成熟、稳重的印象?“本来可以让人将影碟机送货上门,但是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早,四个人去东方商场逛一逛,也是不错的主意。”
这次出去,谢晚晴没有亲自驾车,而是坐出租车前往市中心的东方广场。不仅上一次陪许维及她宿舍的女孩子到东方广场逛过,张恪在东海大学读书的时候,有空就习惯到东方广场来浏览美女。
若不是种种原因,张恪不会在大学毕业返回海州。他一直都很坚定的认为,在省城生活是一种幸福,最让张恪生出更多幸福感的却是别有风情的丽人们,她们或者是沾染当地灵秀的本地美女,但更多的是贪恋此地生活、滋润于此、流连于此、沾染这座城市气息的各地美女。
许思也从不掩饰她对这座城市的喜欢,或许海州对许思来说有太多不堪、痛苦的回忆,但是令她怀念省城的,应该是她在省城四年大学生活留下的回忆。
无论是城南的阡陂小巷,还是东方的高档写楼,一抹淡妆清新雅致的女孩会让不经意瞥见她们的张恪心旌摇曳。许思应该是属于这座城市的丽人,艳而不妖、媚而不俗,天然去雕饰的浅笑盈盈里,饱含着万种风情。
走进东方广场,这是这座城市里美女出现频率最高的地方,也是张恪在读大学的四年里,最乐意闲逛的地方。姹紫嫣然的丽人们款款迎来,巧笑顾盼间风姿绰约。
上一次过来给许思、许维、江黛儿等美女缠住,没有细心留意九四年的省城美女,这会儿牵着芷彤的手走在许思与晚晴的后面,肆无忌惮的欣赏起来,但是细细比较起来,许思虽然衣着朴素,那化入骨子里的娇媚,却是少有丽人能及的,至少走进东方广场大半天,还没有看见与许思相当的绝色。
芷彤虽然还不肯开口说话,长得瓷娃娃一样的天真可爱,黑溜溜的乌眼珠灵动无瑕,大概是东方广场最吸引的小美人,甚至有女孩子忍不住跑过捏捏芷彤的脸蛋:“好漂亮的女娃娃啊!”碍着晚晴、许思在场,张恪只能保持克制的笑容,心想下回单独将芷彤拐出来,芷彤无疑是泡妹妹一把利器。
“四周瞎看什么?”许思手里拿着试穿的衣服,轻轻扇了张恪一记。她还不太习惯都市的奢华,谢晚晴缠着她试穿衣服,张恪一个劲的在旁边扇风点火。
张恪坐在试衣间前的软皮蹾上,毫不负责任的将下巴搁在芷彤的头顶上,他双腿夹住芷彤稚嫩的身体不让她挣所扎,他却四处流连过往的盛装丽人。
“哪有瞎看,你躲在里面试穿衣服,又不站出来给我看看,我就在想,这些人身上的衣服穿在许思姐身上,该是多么的迷人!”张恪腆脸盯着许思含羞的脸蛋。
“胡说什么?”许思横了他一眼,将不停挣扎的芷彤从他怀里拉出来,“就知道欺负芷彤。”
“芷彤,小恪哥哥有没有欺负你?”张恪低头着看着芷彤天真无邪的眼睛问。
芷彤瞪了他两眼,伸出白嫩的小手在张恪的膝盖上打了两下,见张恪眦牙露出凶相,咯咯笑着,躲入许思的怀里。
谢晚晴从试衣间出来,将试穿的衣服折放在手臂上,看着芷彤清脆如银铃似的笑声,心里十分的温馨,内心深处的落寞与悲伤这时候也几乎感觉不到了。
陪谢晚晴、许思无聊的逛出女装部,最后才想着去看一看影碟机。
九四年,市场上只有万燕的一款影碟机,谢晚晴持东方广场的购物金卡消费,售价也超过四千元,购买裸机会赠送几盘碟片。看过影碟机的介绍资料,张恪才知道万燕集团同时从11家音像公司收购版权,开出九十七种碟片,可以说开成一整套完善的碟机技术,只是可惜万燕公司没有及时为这整套碟机技术申请专利,这套技术应该已经泄漏出去了,不然姜万勐将可能是国内第一个超级大富翁。
张恪买了四台影碟机,随时附赠二十张碟片。张恪死缠硬磨兼施迷人笑容,东方广场家电部的女经理最终缠不住,同意另外赠送二十张碟片。张恪倒不是要贪这点小便宜,随种赠送的碟片不零售,这时候盗版碟还没有面世,海州市可能只有一家商场有影碟机出售,张恪实在想像不出海州还有什么地方有出售碟片。
影碟机的售价虽然有些贵,但还不是主要问题,关键是片源匮乏而是价格不扉。
满载而归,白天请假的保姆也回来了,由保姆准备晚饭。
张恪与许思、晚晴还有芷彤则没心没肺的窝在沙发上继续看碟片。
张恪精心挑选四十张碟片有半数是港片,涵盖香港影视黄金十年的代表作,自然能吸引许思、晚晴的注意力,张恪也乐意重温这些经典影片。
九四年香港电影正处于黄金十年的末期,香港最盛世的时期有五条电影院线,基本上保持每条院线每周一部新片上映的状态,年产量最高达到300部以上,以数十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创造出与美国好莱坞相当的成绩。
正因为香港电影商业化特性非常的明显,虽然万燕集团研制出第一台影碟机,差不过经多一年之后,却是香港的制造技术最为先进,盗版碟片也是从香港及临近地区传入东南沿海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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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耿建忠没有提起李芝芳与王炎斌偷情的事,也没有骗他说杜飞先挨打,可与不可之间,由耿建忠自己猜测。虽然大家都是正处级,张知行却是市长、市委书记面前的红人,杜小山更是大权在握的区委书记,都比教育局长重要得多,只要不出人命,耿建忠也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杜小山的秘书及时赶到医院,海州医院两名颅外科医生都给叫到医院,对曹光明进行紧急手术,才消除引起头部骨折迸发症的可能,这时候麻醉还没有过去,自然无法跟曹光明交流,张知行与耿建忠赶过来,就是要确定曹光明受的伤能够恢复过来,更不能有性命之忧,否则没有人会插手这事,张知行还要将张恪拉回家。
看着曹光明脑袋给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张恪想起杜飞拳拳见血的恶狠劲,背脊汗毛耸立。人生读档之前,也没有亲眼看到杜飞拿麻袋死揍曹光明的情形,只是道听途说,张恪在那之后才与杜飞关系好起来,那时杜飞比现在要成熟稳重多了,大概就是这次事情给他太多的转折吧。无论如何,曹光明都没有逃过一顿饱揍,杜飞的内心也不可避免的受到这次事件的冲击,李芝芳与王炎斌的命运却是逆转了。
张恪站在病床前唏嘘不已。
杜小山、耿建忠、张知行站在一旁窃窃私语,他们正讨论这事情如何善后。
就算知情人串通一气咬定张恪当众撒下的谎言就是事实的真相,就算这能瞒天过海,杜飞下手之狠,也有故意伤害之嫌,不能让曹光明及家人自动闭上嘴,对杜小山、杜飞而言,始终是种麻烦,何况涉及男女艳闻?
“耿局长都亲自过来了,是不是通知一下曹老师的家人?”杜小山问耿建忠。
杜飞看着病床上的曹光明,眼睛依旧没法柔和起来,张恪撇嘴笑了笑,心想:大家这时候才想起通知曹光明家人了?
“王炎斌不出面没事?”耿建忠有些疑虑,就怕曹光明的家人到医院之后吵闹,心里想等曹光明醒了之后才通知他家人,等麻醉过了,只怕要到半夜,那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张知行抿着嘴不发表意见,也没有必要发表意见,只是表明唐学谦的态度,具体怎么做,自然由杜小山跟耿建忠谈,也是杜小山欠耿建忠的人情。
“王炎斌作为一中校长是失职的……”张恪在旁边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见他们看过来,闭上嘴看向别处。
张知行见张恪这么说,心想也是,王炎斌也要受点教训,关键时刻只想着自己开溜,难道这样就以为能保全自己?他要能及时制止杜飞,哪里会惹出这桩事?杜小山让张恪一提醒,也恨恨的说:“王炎斌不适合当一中校长……”这话本不该他说,不说却不解恨。
“王炎斌的爱人是我们局的肖娜副局长,只怕不大好?”耿建忠有些犹豫。
杜小山笑了笑,说道:“耿局长不如问问王炎斌本人的意见,直接跟他说,缺个位子安抚曹老师,问他能不能让一下?”比起闹出艳闻,心想王炎斌或许更愿意让出位置,“不过曹光明也不适合当一中的校长。”
耿建忠见杜小山说的这么有把握,顺着他的话说:“要是王炎斌主动承认工作中有不足的地方,把二中的龚自高调到一中,让曹光明去二中当校长,那也是可以的。”
除了耿建忠,谁也不认识龚自高,大凡海州人都知道排在一中之后的是第十二中学,第二中学还要差一些,耿建忠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私心,但这是教育局内部的事情,杜小山、张知行都懒得过问。
耿建忠看了张知行一眼,他这种安排在教育局内部有阻力,但是如此这种安排是唐市长认可的,那就没有阻力了。
张知行微微颔首,表示知道耿建忠的意思,却不明确表态。
张恪看了躺在病床的曹光明,心想他也真是可怜,成为别人利益交换砝码,他虽然能暂时当上二中的校长,也不会长久,只要他嘴封住一年半载,到时再将他捋下来,他再说什么都没有用,还可能给自己招遭更大的祸事。
耿建忠见大家都认可他的方案,给王炎斌家挂了电话,是王炎斌爱人肖娜接的电话,耿建忠请王炎斌接电话,先责问他一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人为什么躲在家里。
张恪抿嘴笑着,王炎斌要过来的话,他老婆肖娜自然不可能不过来,那王炎斌敢过来面对曹光明吗?
王炎斌在电话说他在雪地里跌了一跤崴了脚,明天再到医院看望曹光明,耿建忠问了曹光明家的联系方式,挂上电话后冷冷一笑,说道:“这么大的事情,他说崴脚不过来,看来他是真不想做一中校长了。”
耿建忠按王炎斌给的联系方式给曹光明家挂了电话,电话里没有细说,只说曹光明在学校受了伤,人现在医院,却也奇怪,竟然没有哪个老师主动联系他的家人,可见他平日在学校很不得人心。
曹光明妻子与妻弟赶过来时,快到十二点了,他妻子有些彪壮,差不多有张恪那么高,腰粗膀圆,脸上还有横肉,她走进来,扑地就哭闹。病房里的人都禁不住皱了皱眉头。杜小山开始庆幸没有听王炎斌的主意将这事生压下去,这曹光明的老婆一看就不是善茬,还是先行安抚的决策好。
耿建忠皱着眉头对曹光明的老婆说:“曹老师在学校里抓到学生抽烟,他教育学生的方法过于激烈了一点,”杜飞脸上的手印还是那么的清晰,耿建忠将杜飞拉过来给她看,又介绍杜小山的身份,“曹老师太激动了些,没站稳妥,从楼梯上摔了下来,不过经过救治,很快就能恢复……”
曹光明妻子转头看见一圈人都静静的看着她,心里发虚,也就收住哭声,不敢再闹,只问耿建忠,为什么一中的校长王炎斌不过看望曹光明。
“王校长崴了脚,”耿建忠眉头皱了皱,又说,“就算崴了脚,也应该来看,真是的……”
曹光明妻子一经耿建忠诱导,立即将怨气撒到王炎斌身上,只是不敢再胡闹,一直不停的絮絮叨叨,还代表她家曹光明向杜飞道歉,希望杜小山大人大谅,不要生气。
大家都受不到曹光明的婆娘,见麻醉时间差不多就要到,杜小山、张知行、张恪、杜飞他们都走到外面的过道,只留耿建忠陪曹光明妻子、妻弟在病床里,有教育局长耿建忠在,就足以震住曹光明了。
两名留下来的主治医生先进去查看曹光明的情况,走过道,才小声的说曹光明的左脸颊神经受损严重,可能会导致面瘫。张恪心想:曹光明平时就没有什么表情,面瘫倒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听着病房里起了动静,大概是醒过来了。先是耿建忠在跟曹光明说他送到医院后的救治情况,又批评他教育学生的方式有些偏激,导致市里领导对一中的教育方式很有意见,话锋转了转,将教育不当的主要责任推到王炎斌头上,但是杜书记对他严格要求杜飞的态度很认同,也很感激,特意领着杜飞一直守护在病房外,连张秘书长也惊动了,跟张恪也在医院里……差不多将所有的意思都告诉曹光明之后,过了一阵子,张恪他们才再次走进病房。
曹光明眼睛的目光很复杂,半张脸给纱布包着,嘴巴也没有露出来,只看见嘴唇的地方蠕动着,发出微弱的声音,谁也听不清楚。
听不清楚才好,这样才可以给曹光明足够的时间考虑得失。曹光明大概这一辈子还没有给这么多官员围着,复杂的眼神暴露出他的内心正进行激烈的挣扎着。给学生往死里饱揍了一顿,曹光明心里自然怒不可遏,但是听到耿建忠明确说到王炎斌不适合继续留在领导岗位上,他内心未尝不动摇,卑微挣扎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步吗?
张恪偷眼看着腕上的手表,病房里的气氛陷入沉默足足有十五分钟,才看见曹光明给蒙在纱布下的嘴再次蠕动,他婆娘俯身把耳朵贴过去,复述他含糊不清的话:“我对杜飞同学的教育方式有欠妥当,要对杜飞同学道歉!”
曹光明说这句话时,纱布下的嘴巴在抖动,眼神复杂,未尝没有咬牙切齿的味道,但是已经不重要了,等到现在,不就为了这句话吗?
耿建忠安抚他不要担心医药费的问题,不仅医药费,还有营养费都由市教育局安排,还让他不要担心工作上的事情,就等他病愈后会安排到更重要的岗位,现在就是专心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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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院的大门,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地上覆了厚厚的一层,到医院时只填了一些肚子,早就又饿了,只是这时候谁也没有心情去吃夜宵,杜小山的秘书随路搭耿建忠的车回家,张恪与爸爸钻进杜小山的车里。
“唉……”杜小山吐了口气,这时候才放下心事,对张知行说,“多亏你家小子及时应变,不然的话,还不晓得闹腾到什么地步才能收场,我家这浑小子,平时让我蛮放心的,今天犯浑了。”
张知行笑了笑,说道:“事情过了就好,我家小子也不让人省心,一中不是有四大恶少吗,他就排第一,你说怎么能让人省心?”
“我听说过,”杜小山哈哈大笑起来,“万老头的孙子、赵锦荣的儿子、彭新义的儿子,你家小子恶名倒是蛮厉害了,可不会做混帐事,跟万老头孙子他们不是一路人,我家小子就崇拜你家小子。”
张恪头枕着手臂,很舒服的靠在座椅上,不晓得爸爸从哪里听到学校里的江湖传闻,真是头疼。听他们在后面笑得欢,说道:“不行了,不行了,明天学校四大恶少的排行榜又要发生变化了,杜飞不挤上第一就见鬼了!”
“这么说他,他还来劲了!”张知行无奈的笑了起来。
倒是杜飞从头到尾都很沉默,这次事件对他的影响会很深。
雪地行迟,车开得很慢,路上已经再看不到车,路灯昏黄,照着厚厚的雪层,偶尔串过来一阵风将雪粒吹得纷纷扬扬,又似重下大雪。除了杜飞,其他人都放下心事的聊得甚欢,曹光明的事情已经无法影响他们的情绪了。
机关大院里的积雪更厚,没有让车继续往里开,在大院门口,张恪与爸爸下了车,看着杜小山的车离开,他们才转身往小区里走。
“杜小山今天倒没有凶杜飞,我要是闯下这祸,你会怎么对我?”张恪问他老爸。
“先削掉你的头毛骨再说,多少人等着看杜小山的好戏,真要闹开了,杜小山能不保他儿子?他要保他儿子,他就很难过了,”张知行笑了笑,“为什么不凶杜飞?我也是道听途说,杜小山他老婆据说是他高中时的代课教师,比他大三岁……”
张恪愣了愣,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还真是遗传。
笑声在空寂的小区尤为清脆,张恪收敛笑声说:“我在省城听徐伯伯说了,明年地市级的党委常委可能要增加两到三人,丁向山的案子让省里很受警示,海州市增加地市常委人数几乎是肯定的,可以更加决策的民主程度,海州区县中,西城区地位最重要,杜小山有没有可能进常委?”
“增选要等明年春召开党代会,现在谁知道?”张知行轻轻一笑,“就算杜小山进不了常委,在这么多正处级中,地位也是排在前面的,你倒每次都有好事遇上。”
张恪笑了笑,经过这次事件,杜小山还有选择骑墙观望的可能吗?历数杜小山的仕途轨迹,他从军队复员之后,就到西城区的兴港街道当政法委书记,从兴港街道主任、西城区委秘书长、常务副区长、区长、区委书记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爬上来的,在西城区委拥有极高的威望,这次危机顺利解决掉,唐学谦大概做梦都会笑醒吧。
“四凤桥的饮食广场听说你在搞?”张知行在前面踩出深深雪坑,想起这事,随口问张恪。
“哦,我知道,”张恪含糊的说了一声,“具体的事有别人在做,晚晴姐跟你说的?”
“昨天在市政府遇到宋培明来办事,他说是你的思路,”张知行见张恪在后面踩着自己踩出的雪坑走,笑了笑,“一下要将以前的城建规划思路完全调整过来,难度很大,饮食广场可是算成城南区搞的试点,试点能成功,让大家看到其中的好处,跟着模仿,大家的思维自然就调整过来,到时候也就没有什么阻力了。唐市长可是很关注饮食广场的事情,做好了,要作为经验在全市进行推广,宋培明也很积极啊。”
宋培明得到唐学谦、周富明的支持,才在城南区重新站稳脚跟,但是之前的事情对他还是有很大的影响,饮食广场与四凤桥周边环境整治,只能算作新光造纸厂改制中的一环,能获得成功,才能彻底逆转之前的负面影响。
他到新海通大厦的次数未必比张恪少,加上张恪想吊他的胃口,经常错着时间出现,让他也相当的郁闷。
张恪不确定爸爸问唐学谦关心哪一块:“仅指饮食广场与四凤桥周边的环境改造?”
“单纯的看,饮食广场与四凤桥周边的环境改造是当前热议的话题,对城建规划思路有直接的影响,”张知行说道,“你不是在你的作文里提出来,要将城区的工厂迁出去,让位于商业、服务业及市民居住?工厂在城区,给环境造成的压力很大,逐步迁出去那是肯定的,但是很多工厂的状况都很糟糕,彻底改善这些企业的面貌才是最重要的,唐市长注意到海裕公司对新光造纸厂的经营方式,好像跟一般的承包经营不同,他找宋培明详细的询问过,才得知道海裕公司从头到尾都没有投入一分钱的资金,对此很感兴趣……”
俩人已经走到住宅楼下,楼梯间有廊灯一直亮着,张恪拍拍脑袋,心想唐学谦果然看得比别人要深一些,说道:“唐伯伯一直想改观那些长期亏损企业的面貌,可是市里又没有钱去补贴这些企业,从银行弄钱还要考虑银行能不能承受,突然发现海裕公司其实对新光造纸厂没有投入一分钱,看起来也有成功的希望,唐伯伯当然感兴趣了!”
“你最近常在公司里玩,你这对一块熟不熟悉?”张知行已经把儿子当成可以平等对话的对象,爬到三楼家门口,手伸进口袋里掏钥匙。
“还算熟悉,所涉及的经济原理也很简单,关键一些人的思路转变不过来。”
“那你说给我听听。”张知行不急着进门,免得将熟睡中的妻子吵醒,转身在楼梯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地方,让张恪也坐。
张恪记得爸爸是学经济出身,在市政府里处理顼碎的事务却不是他的专长,坐下来刚想将承包新光造纸厂之后细节解释给爸爸听,却听见背后的门突然打开了。
“我说听到脚步声,怎么就没有动静了,爷俩有什么话不能进来说,一定要坐在门口?”梁格珍抱着睡袍,扶着门说。
“怕把你闹醒……”张知行笑着站起来。
“你们父子俩都没回来,我能睡着吗?”梁格珍嗔怪道,见张恪衣衫单薄,抱怨道,“怎么穿这么少,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冷暖,快进来!”将张恪拽着进屋,从里屋挑了件大羽绒服不容分说的给张恪套上。
张恪身上的外套,内层是用蒙古高地所产的一种山羊细绒压制的毛毡,看上去单薄,却很御寒,据说这还不是正宗货,但在东方广场一件成人穿的外套售价就要六千多,谢晚晴给他跟许思每人买了一件。
真将羽绒服套身上,还不是要给捂出汗来,但是张恪心里暖洋洋的,还是将羽绒服披在身上。
“这么晚,你们都饿了吧?我帮你们把剩菜热一热,弄点饭吃吃就睡,有什么话明天还不能说了?”
张恪朝爸爸摊摊手,要在客厅彻夜长谈,非要给老妈唠叨死,这话题只能往后拖延。
其实从九四年开始,国内已经开始私有化进程,到九十年代末期,才进入高潮期,当时的说法叫“国退民进”,即国有资本大规模的从原来的国有企业中退出,国有资本只控制关乎国家经济安全的大型企业或许经济效益优良且稳定的企业。但在这个过程中产生巨大的阵痛就是大量的职工下岗,官商勾结,导致国企、集体企业贱卖给私人,导致国有资产大规模的流失,成批量的创造出真正意义上的亿万富翁群体。
如果历史轨迹不发生转变的话,如今替锦湖公司负责四凤桥饮食广场项目的邵至刚将是这个群体中的典型代表,以两千万的资本撬动九家企业共数亿的国有资产,还不计算这些位于城区企业土地的商业开发价值,甚为可惜的是,他因为丁向山的意外倒台而导致整个计划的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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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过去大半个小时,蒋薇才捧着一些资料回公司,与张恪说,她让另外两个协助此事的策划部员工先回家了;宋培明就迟五分钟也进了公司,让人怀疑宋培明在楼下停车场枯等了五分钟。
周复一会儿也从新厂赶到公司,到下班时间,周复总是习惯到公司转一圈,要没有什么事情,他会赶回造纸厂,没有特殊的情况,会在晚上九点之前离开造纸厂。
拿周复自己的话说:“脑袋别在腰间,一点都不敢放松。”
比起周复严谨的工作态度,张恪多少显得有些不负责任。
张恪看着宋培明在外面的办公室里探头探脑,站起身走出去,笑着说:“宋叔最近很闲啊,踏着点赶到锦湖来喝下午茶?”
“我是来找你的,”宋培明苦笑了一下,要绕圈子的话,张恪会一直绕下去,不给你绕到正题上的机会,还不如腆着脸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想找你问问锦湖计划什么时候上饮食广场的项目。”
事关宋培明漂亮的翻身仗,能容他不心急?
宋培明可不仅仅想重新站稳脚跟这么简单,既然有周富明、唐学谦的支持,他在城南区站稳脚跟当然不成问题,但是他还想更进一步,就必须有引人瞩目的政绩。王岐江年纪到限,处于七上八下的线上,但是能不能在明年就将王岐江挤下去,挤下去的空位又不给别人抢过去,这短短三四个月的时间真的很重要。
张恪笑了笑:“不仅宋叔叔你,盯着饮食广场项目的人不少,”抬头看了看站在他身侧的许思,“你看看邵经理有没有回来?”
“我去看看。”周复说着话,就推门出去叫邵至刚。此时他的态度转变了许多,虽然心里在想:你都好几天没到公司来,邵至刚、刘明辉不都得这时候过来汇报工作?只怕十二楼的周游与周一平也在楼下加班吧!
大家移到咖啡室,仿佛真到下午茶时间一样,虽然还有职工留在公司,张恪却亲自动手给大家冲泡咖啡、茶水,边聊天边等邵至刚与刘明辉。蒋薇问起昨夜的事件,张恪自然不会将实情当众说出来,又将谎言复述了一遍,他们听到王炎斌突然给撤了职也百思不解。
邵至刚推门进来,看见宋培明也在场,以他的历练,当然能明白宋培明心急什么,招呼了一声,对张恪说道:“恪少,喝茶之前,有些事情要跟你单独汇报一下。”
运营公司还在筹建中,邵至刚的主要精力都放在这个项目上,锦湖公司的背景,让他认为这将是人生事业最重要的一个跳板。
邵至刚不清楚锦湖的股权结构,但知道还没有成年的张恪却是锦湖实际掌门人,几番交谈,虽然未必心服,但也认可张恪有与自己合作的资格。
张恪起身与邵至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与咖啡室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能相互隐约看到对面的影子。
“有什么要单独说的?”张恪问邵至刚。
“饮食广场的项目,前期工作已经准备差不多了,我与许多做餐饮的朋友进行过沟通,两年七百万的租金完全不成问题,只要项目能开展,他们也同意先支付一部分租金给我们对老厂进行改造。我看到刘明辉提出整套‘先营销后招商’的方案,认为租金还可以提高一个档次,第一年的总租金水平达到四百万都不成问题,”宋培明他们还在隔壁等着,邵至刚也不打哑谜,直接说道,“城南区前年以造纸厂老厂抵押贷款两千五百万资金建造新厂,当时是偏高的一个数字,目前看来这个数字还是可以接受的……”
邵至刚说到这里,张恪就能明白他的意思,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在想,就算我们以两千五百万的代价将老厂买下来,也是绝对合适的。”
“现在城南区财政很缺钱,价格可以往下压很多,操作起来也不麻烦,两千五百万的贷款质押物可以转变为新厂的资产,老厂就完全具备转让的条件,以锦湖公司的背景,拿下老厂,需要多少钱?”邵至刚看不懂张恪眼睛里复杂的表情,他自以为是的认为张恪会对他的提议心动。
张恪心想:不足是资产运作的高手,只可惜他现在没有一个很好的平台,在他看来,以锦湖公司的背景进行这一系列的操作,将易如反掌。
张恪笑了笑,说道:“就算锦湖手头没有资金,甚至不需要贷款,可以临时向宏远这些大公司拆借,等老厂产权移到锦湖公司,再将老厂拿去贷款。除了归还拆借款之外,我想还能套出一部分资金……”
“原来恪少仔细考虑过。”邵至刚暗暗心惊,他没有想到张恪对这些问题都有过考虑。
“你一定没有想到我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张恪眼睛紧盯着邵至刚,既然他提出来了,就要将他内心的信心完全击溃掉,“你以为我若是早考虑到这一点,就没必要拉你入进来;当然,就算拉你进来,锦湖公司现在将你撇在一边单独吞下这块肥肉,你也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不妨告诉你,锦湖公司在承包造纸厂还获得一项权限,那就是在承包经营期间内,锦湖公司可以部分或全部并购造纸厂资产……你这时会更加疑惑了吧?”
洋洋得意的献策,实际却如儿戏一般可笑,锦湖早就将这块肥肉放到自己的碗里了?张恪咄咄逼人的语气与追问,给邵至刚造成很大的压力。
邵至刚瘦脸微红,强硬着脖子,问:“你既然早就考虑好种种可能,为什么要给别人看到那块土地增值的可能,为什么不在低价买入老厂之后,再抛出饮食广场的方案?”
“比较其他公司,锦湖已经拥有太多的资源,虽然有欠公平,但都是合乎规则,你想想看,锦湖已经占了这么大便宜,还要去做违背规则的事情,这个游戏岂不是太无聊了?”
“游戏?”邵至刚不可思议的看着张恪吐出这个让他心酸的词,万千人狡尽心机的事情,在他看来只是游戏而已,万千人都想不择手段的事情,他却要说遵循什么规则?
“城南区政府拿老厂抵押贷款两千五百万,要遵循规则的话,必须要支付两千五百万以上的批租转让金。你这些天也看到,锦湖只是一家空壳公司,既没有什么信誉度,也没有什么实际资产,不做违背规则的事情,如何能获得超过两千五百万的资金?”张恪淡定看着邵至刚,知道他现在野心勃勃,也很有想法,“你一定会想,锦湖公司的背景这么深厚,为什么要让自己局限在圈子里?只要一纸批文,甚至可以一分钱不花的将老厂拿下来!”
邵至刚眼神躲闪着,谁也无法在内心毫无遮挡的被人看透之后,还能保持镇定自若的姿态。
“……”张恪对邵至刚的反应很满意,重回九四年,作为十六岁的少年,还没有到折服人的年龄,既然无法折服,那就让他屈服。张恪身子微微前倾,“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想游戏玩得长久,而且玩得很大,就不要轻易跳出圈子。因为等游戏进行到一步程度,你就会发现,不管你的背景有多深厚,还是有不畏惧你的敌人在前面等着你,所以你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听到这里,邵至刚额头已经是潺潺汗水,他自视甚高,当年给人从农机厂挤出来,才去做餐饮,但是他的心思从来就不局限在餐饮这小块上,没想给一名少年说得哑口无言,却又不得不承认张恪的每句话都给极大的冲击。
张恪与邵至刚重新走回咖啡室,其他人就很奇怪两人的神情:张恪气定神闲,好似邵至刚适才郑重其事的单独约谈是一件很无关紧要的事情;邵至刚瘦脸黑红,眼神涣散,没有一丝光彩,受到很大打击的样子。
邵至刚回公司时,特别是他向张恪要求单独约谈时,完全一付神完气足、意态踌躇的样子,前后的落差也太大了吧?
宋培明他们都猜不透在办公室里发生什么事情,面面相觑。
张恪走到吧台前,挑了一只不锈钢汤匙杯子里加了两匙速溶咖啡,回头问邵至刚:“我喜欢咖啡不加糖,老邵,你学学我?”
邵至刚刚要坐下,见张恪要帮他冲咖啡,慌忙走过去:“试试不加糖的也好,不敢让恪少帮我冲咖啡……”提起水壶,接过张恪手里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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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笑了笑,他喜欢邵至刚此时的姿态,坐回沙发,对宋培明说:“宋叔,饮食广场的事情,都是由老邵负责,负责运营的公司,他也是大股东,有什么事情,直接问他好了。”
宋培明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对饮食广场,区里也找了一些做餐饮的老板咨询了一下,大家对这个项目的信心很大,区里也召开专门的办公会议讨论这事,既然各方面的反应都不错,项目上马,那是宜早不宜迟的……”
宜早不宜迟,那是对宋培明来说的,地方党政干部调整一般都集中在三四月份的两会前后,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中下旬了,距明年的两会,也就兔子尾巴长的时间,只要让王岐江熬过“七上八下”的坎,宋培明很可能要多熬几年才会出头。
城南区政府支持上马饮食广场项目,王岐江没有理由不支持。没有理由反对,难道他不会暗中使绊?
看宋培明急不可耐的样子,张恪眯起眼睛,没有应他的话。
张恪不出声,周复、蒋薇、邵至刚就没有立场帮腔。
邵至刚对这一层次的事接触不多,看到张恪小小年纪就能将宋培明架在那里,心里也很佩服,在此之前,他或许认为张恪在借锦湖公司背后的势力狐假虎威,这时候却想:或许他真对人心的把握十分老道?也的确能在气势上压住宋培明。
宋培明见张恪没有给他回应,只有硬着头皮往下说:“在四凤桥两侧修建市民休闲绿地,整治四凤桥环境,也在区政府办公会议上一致通过,但提到区委会议上,遇到些问题。每到年关,区财政筹措行政人员的工资福利还会缺一截,一时筹不钱修建休闲绿地……”
王岐江还是拿财政卡这事,张恪也不意外,笑着说:“城南区财政明年开春会宽松些,编到明年的预算,也更合乎程序,我看不错,我们这里的计划稍微调整一下就可以了。”
宋培明与张恪交锋几回了,每次都给他捏在七寸处,十分难受,还无法挣扎,已经领略他的手段,却不可以因为他刚读高中而轻视他。心里多少有些无奈,说道:“早就说过区里不可以干涉造纸厂的经营,作为私下里的沟通,我有个提议,不晓得锦湖公司能不能研究一下?”
蒋薇听了心惊肉跳,宋培明这是低声下气的求张恪,周复、邵至刚都不晓得是不是要暂时回避一下。
张恪说道:“不能说干涉经营,城南区政府有提建议的权限,何况宋叔的话,锦湖怎么会不重视?”
听张恪这么说,宋培明心里好受一些,说道:“新组建的运营公司有没有把握筹措到六百万资金向造纸厂预付两年的租金?”
张恪指着邵至刚说:“老邵对这事最清楚。”
邵至刚迟疑了一下,刚才办公室里,张恪的意见已经很明确了,只得放弃劝说张恪将老厂整体并购的努力,说道:“没有问题,有城南区政府一起推动,速度会更快……”
很多餐饮业老板都希望挤出四凤桥的饮食广场。做餐饮既讲究地段,又讲究集中,黄金地段挤进的餐饮越多,生意会越火爆,整个海州市区八十万人口,只有前门这一处不足四平方公里的商贸区,这里形成海州市最密集的商业人流,餐饮店想挤入前门,代价太高,何况前门更适合快餐类餐饮的发展,中高档餐饮反而不能挤进前门,那会显得太拥挤,还有比紧挨前门的四凤桥更适合的区域?
新光造纸厂问题拖了一年,没有人想到老厂其实是块宝地,窗户纸一捅即破,每个人都能想出其中的好处来。
宋培明已经知道这个结果,只是要再确定一下,听邵至刚这么说,可见锦湖公司上下对这项目也是相当有把握的,说道:“我先就说饮食广场项目宜早不宜迟,光老厂进行改造也不行,至少四凤桥与饮食广场之间的休闲绿地要同时修建,但是区财政到年关很紧张,区里能不能提前从造纸厂提出一部分盈利?”
造纸厂营利四六分成,新厂那边刚刚投产,有个屁盈利,宋培明当然是在打老厂租金的主意。
宋培明注视着张恪的眼睛,他知道自己的要求其实是区财政占用造纸厂的资金,锦湖公司可不是小小城南区政府可以压制的公司,能不能成,都在张恪一念之间。
张恪手顶着额头,将眼睛也遮住了,要是别人将他的手掰开,就可以看见他的眼睛都是笑意。
唐学谦希望将饮食广场当成先行的试点,能形成可以向全市推广的经验,推动城建规划思路调整,这样才能让他们在市里得到更多的支持。
小叔张知非的[宏远公司正推上疏港河疏浚工程的立项,也需要饮食广场来遥相呼应。
九十年代国企改制,国有资产流失最严重的还是土地资产,那时的国企转让,土地资产几乎不作价,许多人(包括后来的邵至刚),低价收购国企之后,将厂企迁至城外,转手就获得价值极高的商业地块,因此而成巨富。
张恪自己小心翼翼的遵守规则,以免给父亲造成不良的影响;或许是小人心思,张恪更看不得别人肆无忌惮的掠夺国有资产。通过这个项目,商业地段的价值将会体现出来,只要市里能坚持原则,众多国企业的土地资产再也不会是免费的蛋糕,让国企改制不再成为官商勾结的盛宴,这才是张恪最想做的事情。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饮食广场项目都是宜早不宜迟的,没想到宋培明这么配合的提出这个要求,张恪自然拿手遮住眼睛,免得别人看出自己心里的得意。
但是在其他的人眼里,宋培明的要求绝对是无理的,合同上约定造纸厂收益,锦湖与城南区政府四六分成,那也要等造纸厂真正产生收益之后。
造纸厂产生收益了吗?
远远未曾!
虽然说老厂能获得六百万的资金,但对前些天刚刚入库的一千八百万原料纸浆,以及从职工手里收取的三百万保证金,还有极大的差距。虽然区里细致的工作,银行减免了一部分利息,但是今年还要支付近百万的利息。
信用证的周转期只剩下两个月没到,新厂还刚刚投产,周复听到邵至刚的话,还以为能拿六百万的租金缓冲一下,没想到宋培明早就在打这笔钱的主意。要不是张恪手顶着额头一付为难的样子,周复可顾不上与宋培明私人之间的交情,首先会提出反对意见。
蒋薇也觉得很诧异,她与周复的想法很接近,在她的观点里,新厂那边才算锦湖公司的主业,饮食广场反正是嘴里的肥肉,什么时候吃还不是一个吃?但不能影响主业。但是她又明白宋培明为什么这么急迫,所以有些摇摆不定。
许思的想法要单纯一些,或许在座众人中,她的工作经验最不足,但是她才是无条件主持张恪的人,内心也想维持普通职工的利益,特别是她母亲以临时工的身份进入造纸厂工作,她更希望造纸厂能获得稳定的发展。
邵至刚负责饮食广场项目,而且会在新的运营公司里占据40%的股份,自然更希望宜早不宜迟,但是他能理智的看待问题,城南区占用资金,对造纸厂是极为不利的。要不是给逼得没办法,哪有企业给政府占用资金的道理,何况锦湖背后的人物,轻轻的将宋培明掐掉,都不带声响的。
张恪放下手,见宋培明忐忑不安的看着自己,笑了一下:“宋叔的提议很有创见性,不过我要考虑造纸厂的资金用度……”
周复绷紧的心松懈下来,心想:这种无理的要求应该拒绝掉。
蒋薇有些为宋培明感到难受。
邵至刚有稍稍的失落,毕竟项目要拖到明年开春,对他有些不利,但是有更充分的时间,也未尝不是一样好事。
宋培明身子往后靠,拿起杯子举到嘴里,努力掩饰脸上的沮丧。他也觉得希望不大,但是总要试一试,项目拖上三四个月,对他的意义就不同了。
张恪端起杯子,慢慢的喝了一口,对许思说:“你打电话看看周总在不在十二楼……我要看看资金上能不能安排过来!”
“咳!”宋培明嘴里的咖啡刚咽进去一半,呛到喉咙眼里,还有一半喷到玻璃几上,周复、邵至刚、蒋薇离玻璃几近,身上都溅到咖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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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对方有七八人,这架怎么打,张恪拿着磕掉底的啤酒瓶往外刺,不让人进来,高声喊道:“他娘的,两瓶红酒收三千六,连西城区委书记杜小山的儿子都敢打,你们嫌命长了!”
张恪这一喊,那几个抄着折叠凳要砸进来的青皮流氓都愣在那里;张恪手里没有停,左手拿磕掉底的啤酒瓶,右手继续抄起吧台上的啤酒往外砸,只砸中一人,他的手劲大,那人的颅骨瞬间就见血了。
那几个青皮流氓火大了,也不顾后果,两人举起手里折叠凳就砸了过来。张恪头一偏,凳脚擦着眉骨就砸到后面的酒架上,哗啦啦就碎了一地,酒液四溅。日,他们真敢往里砸东西。张恪马上收手,只是虚作声势的挥动手里的啤酒瓶:“要种就把我们砸死在这里,看你们有几个人能不吃枪子?”
“住手!”这才眨了几眼的工夫,盛青根本搞不清状况,伸手抓住一名青皮的手腕,将他手里的折叠凳抢下来:“小夏在里面,你没长眼睛?”他更担心酒架上充门面的名酒,张恪嘴里吐出来“西城区委书记”六个字更是让他心惊肉跳。盛世好歹在西城区的地盘上,杜小山的儿子就那是衙内,在这里少一根毫毛都不是他能担待的。
“杜飞,我们也住手。”张恪见盛青出来收拾局面,就放心了,免得杜飞太冲动把人家激怒反而得不偿失,回头吓一跳。杜飞那么大个,不晓得什么时候给那小女孩反手锁住肩骨,疼得都躬下腰,朝张恪呲牙咧嘴,眉骨给刮破一道口子,估计给碎玻璃刮的。
张恪见小女孩竟然精通女子防狼术,马上识相的将手里的啤酒瓶丢掉,施施然走出吧台,朝盛青说:“盛老板,我跟杜书记的公子在你们这里喝了两支红酒,却给收了三千六百块,这账是怎么算的?”
盛青看不出张恪年纪大小,也不认得他,听他这么说,有些卡壳。
张恪转头蓦然看见万天才与赵司明站在角落里,怀里搂着的女孩子竟然是从他们包厢叫出去的那两个,啐了一口,大骂:“万天才、赵司明,你俩他妈婊子养的,看到我跟杜飞被打,你们竟然躲在那里看好戏!”抄起折叠凳就砸过去,回头看见那女孩松开杜飞,马上招呼他:“杜飞,你揍万天才那婊子养的,我揍赵司明这畜生!”
折叠凳砰的砸壁灯上,玻璃碎了一地。张恪给他们的印象太凶恶,万天才、赵司明转身就往里溜。杜飞反应快,一肚子火憋心里没得发泄,听张恪招呼他打万天才,也没细想万天才的块头比赵司明要大一些。张恪朝赵司明逮去,转头看见吴尊躲在更里面一点,大叫:“吴尊,你帮我逮住赵司明!”与杜飞错身而过的时候,对他轻声说,“随便砸,没人敢拦你!”
大厅里的人都傻了,盛青也傻了,他手下的青皮流氓都看着他:“怎么办?”
盛青鼻子都气歪了,眼下明摆着四个人谁都不敢惹,有人在这里丢了一根毫毛,他都吃不消,低声说:“分开他们,小心别碰着他们。”
吴尊见张恪恶狠狠冲赵司明扑去,他下意识到挡到张恪面前。
“你敢挡我?”张恪朝他眼睛一瞪,一脚蹬过去,让他躲开了。要照顾吴天宝的面子,没有去惹他,见他再上来劝阻,就伸手将他推开,一箭步抓住缩在角落里的赵司明。
赵司明不到一米六的小个子,比张恪矮了差不多二十公分,又没有打架的经验,给张恪拽住领口,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张恪反手抽了一巴掌,拽着他的领子往外拖,看见万天才、杜飞飞快的从一包厢串到另一外包厢,乒乓乱响。
张恪大声叫好,将赵司明拽到眼前,还要抽他的巴掌,手臂却给从后面架子,动弹不得,扭头看见盛青对他说:“兄弟,都是小店的错,你要发泄,店里的东西随你砸个痛快,不能再打架了。”听盛青这么说,张恪倒不好意思继续胡闹下去,对今天能顺带教训赵司明还是相当满意的。让他跟万天才在青皮混混丢丢脸,大概就不敢肆无忌惮的做什么坏事了。
四名青皮流氓硬生生的挤进乒乓乱响的房间,将杜飞与万天才两人给架了出来,杜飞起了兴头,人给架着,脚还朝万天才踢过去。
“今天都是小店的错,盛青在这里道歉,请你们住手不要打架,你们谁伤着,我都担待不起,要不然,我宁可小店不开了,也会通知你们的家长来领人。”
“杜飞,够了。”张恪稍稍挣扎了一下,盛青就放开手,张恪整了整衣领,转过身对盛青说:“我们跟万天才之间的恩怨暂时不管,今天晚上的事情怎么说?”
盛青笑着说:“酒吧里现在有些乱,兄弟你们先进包厢坐一会儿,我出去收拾一下再过来谢罪。”
盛青这时候还能笑出来,那也真是不简单,张恪撇嘴笑了笑,说道:“那行,我跟杜飞进去坐一会儿。”指着万天才、赵司明说,“你们两人也进来坐一会儿吧。”
万天才给赵司明、吴尊领过来吃花酒,没想到会遇上无妄之灾,他们看了看盛青,有些不敢跟张恪进同一个房间,盛青让四个青皮混混跟着进去,他们才放下心来。
盛青给吴尊使了个眼色,刚才听见张恪让他帮着逮赵司明,走到大厅里,问他:“那个年轻人是谁,你认识?”
吴尊哭丧着脸说道:“他叫张恪,是市政府秘书长张知行的儿子,他,杜飞、万天才,还有赵司明都是一中的公子爷,还就属他最凶狠了,前些天彪子惹了他,鼻梁骨就是让他踢断的。昨天一中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他跟杜飞两人将一中的政教处主任都打残废了,一中的那个政教处主任躺在病床上还要写检讨,这两人根本就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还有,我爸、邵爷这几天正有事求着他,可不要给我搞黄了……”
盛青倒吸一口凉气,那寒意从尾椎骨直串到头顶,背脊上的汗毛都炸天了,这下子麻烦大了!
“哥,怎么了?”刚才出手将杜飞反手制服的女孩子走过来,“客人都散光了,都搞成这样子,酒吧以后还怎么开?”
“盛夏,你先回去照顾妈,这里的事,你先不要管了。”盛青吩咐她说,既然吴天宝跟张恪认识,少不得要请吴天宝出面,马上给吴天宝挂了电话。这才将手下起事的两人唤来,问他们两支酒三千六是怎么回事?听到他们宰羊牯宰到张知行与杜小山公子的头上,连杀人的心都有:“你们他妈的瞎了眼,两个高中生揣着几千块钱到酒吧消费,能是你们敲诈的?”一人踹了一脚,心里恼火,坐在一旁想对策。
吴天宝接到电话听说张恪在酒吧里打架,还以为出了多大的事,马上给邵至刚挂了电话,邵至刚这会儿人还在新海通大厦,没敢跟与他一起加班的刘明辉细说,就以最快的速度驱车赶往盛世年华,这才过去十分钟。
“恪少在哪里?”吴天宝见酒吧,酒吧大厅里还没有收拾,一片狼藉,间杂血迹,吴天宝倒吸一口凉气,禁不住压细声音问盛青,“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人呢?”
“人都没事,就我的店惨了一点,”盛青苦笑着将事情来龙去脉的说给吴天宝与邵至刚听。
邵至刚听了冷冷一笑:“幸亏恪少没事,哪怕少了根毫毛,你在海州都没有立足之地。”
盛青听邵至刚这么说,多少有些不乐意听,觉得他这么说多少夸张了一些,张知行不过是市政府秘书长,只要不是无法弥补的大祸,总能破财免灾的,还是强笑着说道:“邵哥,你与宝哥跟恪少熟悉,能不能帮我求求情。”
邵至刚见盛青有些不以为然,有些事情也不便提醒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既然没出什么事情,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张恪看见邵至刚、吴天宝陪盛青进来,淡淡一笑:“老邵怎么有空过来管这桩闲事?”
邵至刚笑着说:“在公司听到老吴的电话,还以为多大的事情,丢下手头的事情就赶了过来。”没听盛青往细里说,他瞥了旁边的杜飞、万天才、赵司明一眼,就张恪身上最整齐,不像打架的样子,心知以他的精明,吃亏的可能性也小,心宽了不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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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看着对面的万天才、赵司明,说道:“今天的事就这样过了,你们要留下来吃夜宵?”
万天才、赵司明哪有心思吃夜宵,起身便走,盛青马上安排人叫车送他们回家。
万天才、赵司明一走,四个青皮混混也退了出去,盛青、邵至刚、吴天宝都坐了下来,吴尊也想坐下来,张恪眉头却是一扬,对吴天宝说:“我上回跟吴尊说过,我很不喜欢赵司明这个人……”
吴天宝心里一寒,听盛青说张恪与杜飞后来追着万天才、赵司明两人打,就是因为他们先前躲在一边看好戏。
除非跟盛青有仇,不然吴尊怎么会坐视不理?纯粹当时没有反应过来。
事实上杜飞与酒吧的人突然动手、杜飞抡着酒瓶砸人,到盛青出声制止,就眨眼间的工夫,吴尊的脑筋还没有转过来,张恪与杜飞就跳出来追打万天才、赵司明。
吴天宝知道的事情没有邵至刚那么多,但是那辆军牌奥迪也坐过一回,张家背后的势力可不仅仅一般人所想象的那样,虽然跟这小年的小叔张知非关系密切,但保不定人家心里会起什么心思。
“站那!”吴天宝瞪了儿子一眼,腆脸对张恪笑着说,“早前就跟你小叔说过,我家小子要有你的一半机敏,就省心多了,他再跟赵司明、万天才混一起,我敲断他的腿……”
“呵呵,”张恪笑了笑,赵司明、万天才在这里被打追打了一顿,没有脸皮再过来混了,对吴尊的表现也不介意,二十岁出头的毛头青年,做事哪里会考虑什么后果,“没那么严重,市里的关系都比较僵,我跟杜飞逮到机会能揍万天才一顿,又怎么会错过?说什么旁不旁观,那只是借口,我要看见万天才、赵司明给别人打,我跟杜飞一样会偷着乐。我看吴尊当时是没有反应过来,我相信他不会旁观的。”瞥眼看了吴尊一下,看他有二十了,却不如杜飞稳重。
盛青见张恪坐在那里,语气里也有教训邵至刚、吴天宝的意思,语气比他们这些做流氓的还流氓无赖,心里忐忑不安,只怕这事没法善了。身体往前移了移,只有小半个屁股搭在沙发上,说道:“恪少既然与吴哥、邵哥认识,那我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今天的事,都是我下面人做事不长眼,要怎么处置,就听恪少一句话。”
张恪看了盛青一眼,人精瘦、才三十三四,眼睛精亮,很有神,盛世年华是在丁向山倒下之后,才开始做大的,很快就成为海州最大最豪华的娱乐场所,一直到张恪出车祸前,都是那么兴旺,所以海州对他的事也晦莫如深,没人清楚他依靠谁的关系发家。邵至刚在九九年之前依靠丁向山发家的,邵至刚与盛青的关系应该算不上太亲密,不然就很可能都绑在丁向山这棵大树上了,不过,邵至刚语气里还是蛮维护盛青的。
“你说怎么办?”张恪侧头问杜飞,“谁的手要是挨上我的脸,不断一只手怕是没人会长记性。”
盛青脸色有些难看,哪里想到张恪这小小的年纪做事这么狠辣?张口就要乌鸦的一只手!
盛青侧头看了看吴天宝、邵至刚,希望他们能说一句话。
邵至刚、吴天宝都抱胸不说话,要是当众给人打了脸,有能力不让对方家破人亡才怪呢,何况十六七岁的少年,最是血气方刚。
杜飞也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有些不知所措,他从邵至刚、吴天宝进来开始,就有些迷糊了,张恪怎么就跟他们都认识呢?
盛青阴沉着脸,说道:“我去叫乌鸦过来!”
张恪突然笑了起来:“你们还当真了?说笑而已,说笑而已,我们又不是道上的,要人家一只手做什么,盛大哥,坐下说话……”欠着身子做出要拉盛青的样子,“今天的事,不管怎么说,盛大哥手下人都有些过了,那人叫乌鸦是吧,让他过来给杜飞道个歉就算了。”
刚刚那一会儿,可没有人以为张恪在说笑话。盛青背胛里都出了一身冷汗,想起邵至刚进来时对他说话的,背脊里感觉冷冷的,张恪这少年可不像一般的少年。
邵至刚抿着嘴淡淡的笑着,他自己今天刚受张恪的教训,这时候看见盛青又得了教训,心里多少能平衡些,心里却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处事老辣的少年人?
盛青站起来去唤乌鸦,除那个满脸横脸的汉子进来,参加群殴的青皮都进来道歉,盛青手里还拿了个信封,递到张恪面前:“只要这家盛世还是我盛青的,恪少与飞少过来,就是盛世的贵宾。”
张恪接过信封,感觉蛮厚实的,点点头,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跟杜飞明天还上学呢,我们就不打扰了。”
邵至刚送张恪、杜飞离开,吴天宝留了下来,他与盛青关系好,看着邵至刚的车子离开,他才与盛青回到酒吧里,服务员在里面收拾东西。
“兄弟,这一次损失不小啊?”吴天宝笑着说。
“破财消灾,能把这事揭过也能安心。”盛青苦笑着说。
“老邵的话,你别不中意听,”吴天宝提醒他说,“那小孩的厉害,你也看到了,他家跟唐学谦关系好,再上面也有人,完全不是我们能惹的。我跟他小叔是初中同学,他都不怎么搭理我。”看见儿子吴尊挨过来,踢了他一脚,“不是叫你少跟万天才他们走一起,你怎么不长记性?”
“万天才的爷爷万向前不是人大主任,他老子万勇不是外经贸委主任,他家哪里比张知行差了?”吴尊小声嘀咕着。
“你眼睛瞎了,我来之前,这里是谁追着谁打的?”吴天宝瞪了儿子一眼,“市里的事,我们没资格掺和,但我们不能两边都讨好,这很惹人厌……”
盛青知道吴天宝这是借教训儿子提醒自己,也不说什么,市里领导针锋相对,还真不是他们这些小虾小鱼能掺和的,一招不堪,粉身碎骨,但是谁也无法得罪,还是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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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让邵至刚开车将他们送到富贵园,杜飞没受什么伤,就脸上擦破一块,衣服破了几道口子,不能让他就这么回家,张恪让他晚上睡富贵园。
临走时盛青塞给张恪的信封里装着两刀钱,张恪分了一刀给杜飞用。
要做一名纨绔子弟也是需要天分的,至少在这一点上,杜飞远远没有万天才的那种自觉。张恪不清楚这两天的事情会造成杜飞心理上多强烈的冲击,想想自己在情感上的经历,这些事情,足以让十六岁的少年在性情与观念上发生重大的转变,不得不告诉他一些纨绔子弟所必须知道的常识,更告诫他,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能给他的老子杜小山惹太大的麻烦。要他都要一直的清醒的认识到:他老子杜小山在西城区委书记的位置上坐着,这才让盛青、吴天宝那些成年人畏惧他们、讨好他们的根源。失去这个,那他连狗屎都不是。
杜飞一直好奇张恪这学期一直在忙碌什么,吴天宝、邵青看上去都很听他的话。张恪笑着对他说:“知道这些,要等你成为合格的纨绔子弟之后;缺钱的话,你跟我说,不要轻易拿别人的钱,他们说不定有别的目的,会给你老子带去麻烦。不过你一直在西城区混,也没有花钱的机会。”
第二天是星期二,一中表面上都恢复了正常,王炎斌将工作移交给替代他的校长马子善,张恪没有看到他离开时的样子,据说很沮丧。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交接,只能说教育局那边迫切了些。但这些跟张恪都没有太大的关系,曹光明养好伤之后,也不会出现在一中的校园里,他将直接到二中当校长。
张恪与杜飞走进教室里,李芝芳满脸的不自然,杜飞鼓起勇气,将昨天在张恪屋里写好的调班申请递给李芝芳,他们俩人之间,无论谁跟谁,短时间内都无法正面相对,毕竟不能假装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将调班申请交给李芝芳,杜飞转身就出了教室。李芝芳发愣的站在那里,注意到杜飞的脸上有两道细长的伤痕,想问却开不了口。李芝芳确实不知道以后要如何面对撞破自己私情的学生,心里想或许自己离开学校才对,没想到杜飞会提出调班的申请。
那萌生的少年情怀,就在一场失败的捉奸事故中烟消云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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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烧开了,许思倒了热水给张恪洗脚。脚往热水一浸,背椎骨都酥麻了,脚先暖和起来,张恪钻进被窝里就彻底缓过来,让许思也拿热水泡泡脚。
手脚也实在冰得厉害,许思脱掉外套,换了一盆热水泡了一会儿脚,张恪让她将脚伸进被窝里,两人抱着被窝说话。
许思的脚弓说不出的柔软,好像每一处没有硬骨,张恪拿脚趾拨着许思的脚趾,却给许思探到被子下的手抓住:“说话还不老实?”
在灯光的照射下,许思显得那样的迷人,酡红醉酒一般的脸,高耸的胸脯,婀娜的腰身,让张恪想将她推倒在身下。
“看什么哪?”许思打了他一下,妩媚的笑了笑,然后挪到张恪的身边,将被子拉起来脖子上,屈膝坐着,下巴隔着被子压在膝盖,眼睛盯着前面被子上的图案。
从张恪的角度,看到她迷人嫩白的侧脸,一角诱人的红唇,圆润丰腴的下颔,高高的乳房挤在胸腿之间,纤细腰肢的臀部压出完全的圆形。
张恪突然发现自己就像一名真正十六岁的初哥,情欲涌动,一时间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才好,手伸出去的那一瞬间,心想:许思会愿意吗?
张恪心里生出对许思无限的怜惜,从后面搂住她的腰。
许思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眼神清澈,没有一丝杂质,温柔的笑了笑,安心的靠着他的胸口。张恪将许思紧紧搂住,生怕她会消失一样紧紧的搂住。
躺了一会儿,张恪的肚子叫了一下,一盒纸包装牛奶根本填不饱肚子,捻了一片零食,舌头给辛辣刺激得生疼。“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你能吃了!”许思一骨碌爬了起来,“快起来,我们去沙田吃豆腐脑。”
豆腐脑不加汤汁、调料,绝对不刺激伤口,张恪想起这茬,口腔里的口水都旺盛起来,两人赶紧穿袜子穿鞋。沙田那地方陈旧杂乱,小吃却多。丹井巷的内院里还有一口甜水井,其实是一口泉眼,从周围地方掘井,水就没有甜味,沙田著名的豆腐摊都在丹井巷。坐车赶到那里,虽然夜深天寒,豆腐摊却没有撤,大都是防雨布搭的简易棚,挡住寒气,媒球炉上炖着鸡汤、骨头汤,香气溢鼻,简易棚的角上挑着大瓦数灯泡。
大冬天的,晚上九十点都很少有人上街,豆腐摊前的食客却不少,张恪与许思挑了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许思要了两碗豆腐脑,张恪端起碗囫囵着要吃,许思笑着说:“你不怕烫?”张恪无奈放下,看着许思一匙一匙吃了大半,才动手开吃,不咸、不辣、不辛、不烫,香嫩润滑,让张恪禁不自禁的想起唐婧的香舌,改天买一碗豆腐脑让唐婧含嘴里,试一试哪一个更嫩滑一些。
“想什么?”许思招手摇了摇。
张恪瞥眼看见吴尊与两个小青年进来,有一个是调戏陈妃蓉的青年之一,他看到张恪坐里面,脸色变了变,另一个青年眼睛只看到许思,忍不住吹起口哨来。
吴尊反手扇了那青年一巴掌,没看他委屈的模样,恭恭敬敬的走到张恪面前:“恪少,你有空到这地方来吃东西?”
“嗯,嗯!”张恪可不想对着别人拿大舌头说话,挥了挥手,让吴尊走远一些。
看着吴尊跟两小混混走了出去,许思问张恪:“你什么时候跟他们认识的?”
“哦,这家伙是吴天宝的儿子,还有一个是上回欺负陈妃蓉的小混混。”张恪含混不清的又将昨天晚上大闹盛世酒吧的事情告诉许思。
张恪脸上的痕迹不明显,许思这才看出来,拿手指在他鬓角揉了揉,关心的嘱咐他:“你以后少跟人动手,万一吃了亏怎么办?”
“哦,嗯。”张恪点头答应,将碗里的豆腐脑吃尽,又吃了一碗,最后还想买一份打包为明天的早饭准备。
“等到明天还怎么吃?明天早上我给你送过去。”
张恪美滋滋的先送许思回家,然后才回富贵园小区,舌头有些痛,想着唐婧娇羞的模样,心里美滋滋的,窝在被子里看书,一直到凌晨两点钟才抵御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才昏沉睡去。一觉睡来,就看见许思纤纤动人的背影。
“才醒过来?”许思转过身来,身后的桌上放着一只保温瓶。
“啊,你过来多久了?”张恪抬头看了看窗外,清光蒙蒙的,时间还早。
“有二十多分钟,你睡得真熟!你要么再睡一会儿,豆腐脑放保温瓶里,我还要赶着去公司……”
张恪挣扎了一下,又跌回被窝里,许思咯咯一笑,拿着坤包就出去了。张恪钻进被窝里继续睡觉,眯上眼睛没多会儿,就听见有敲门声。张恪赖床上没理睬,许思她有钥匙。
“张恪!”唐婧在门外口喊。
张恪打了个激灵,嗖的坐了起来,唐婧这么早赶过来做什么,可不是让她跟许思撞上。张恪光脚踩着地板,跑过去给唐婧开门,见她的小脸围在洋红色的围巾里,只露出迷人的眼睛。这时候也不是关心她眼睛美不美的时,她手里也捧着个保温瓶,张恪暗骂自己一声,开门之前,怎么不把许思的保温瓶藏起来?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
唐婧进屋一眼就看见桌上的桔黄色保温瓶,愣愣的看着张恪:“那个人刚才来是给你送这个的?”
“啊?”张恪大着舌头应了一声,又吐出舌头给唐婧看,“昨天跟晚晴姐通电话,都大着舌头,晚晴姐问我怎么了,我只能说吃东西咬了舌头,还能说摸错东西给咬了舌头?”
“你要死啊,胡说八道。”唐婧声音娇软,解开围巾,脸蛋红扑扑的。
张恪见唐婧粉脸酡红,继续胡扯:“我现在这样子只能喝牛奶、豆浆、还有豆腐脑,晚晴姐就让人给我送豆腐脑来,你给我带了什么?”
唐婧脸上有些疑惑,张恪心想她一定在想晚晴为什么会找许思进公司,拿过唐婧手里的保温瓶,打开一看,里面装着豆浆:“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豆浆呢?”张恪心里说:我更喜欢吃豆腐脑。
“你先穿衣服,别着凉了。”唐婧将张恪推回被窝,跑到厨房里拿来一只白瓷碗,倒了一碗豆浆给张恪,她却好奇的打开许思送来的保温瓶,香气四溢,她忍不住狠狠吸了一口气:“好香啊,我要吃!”跑到厨房给自己拿瓷碗、汤匙,倾刻间将豆腐脑都吃完了,还揉了揉小腹说,“都吃过早饭了,好涨!不过真的很好吃。”
张恪在一旁心酸欲哭,只得将那碗豆浆喝下去。
张恪见唐婧这么无保留的信任着自己,还要说谎骗她,心里多少有些内疚,心里却想:唐婧心思单纯好唬弄,要让唐学谦跟爸爸知道许思的存在,那就要头疼了。除非真让晚晴到海州来坐镇,让许思真正的成为晚晴的助理,才能消解其他人心里的疑虑吧,或者让许思去省城也可以,可是张恪晓得自己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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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培明有些迫不及待的通过四凤桥市民休闲绿地工程的立项,海州日报第二天就报道了该条消息,歌功颂德那是免不了的。
四凤桥绿地工程的立项,彻底打消外界对饮食广场项目的疑虑,在邵至刚的主持下,世纪餐饮招商计划几乎在一夜之间完成。除了饮食广场项目自身的吸引力之外,也从侧面反应邵至刚在海州餐饮业中的影响力。
饮食广场项目一期就募集资金七百万,六百万作为支会给造纸厂的租金将全部调出来投入休闲绿地与老厂改建工程之中,其中归世纪餐饮所属的一百万将用来购买源翔娱乐场70%的控股权。
邵至刚建议世纪餐饮对源翔娱乐场的控股权直接依比例转到锦湖公司与他个人的名下。张恪当然知道邵至刚的用意,依照比例,锦湖控股42%,他控股28%,源翔原先的老板郭建成控股30%,这样一来,邵至刚与郭建成两人联合可以实际获得源翔娱乐场的控制权。
张恪对经营娱乐场所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九十年代的娱乐场所大多涉黄涉黑,甚至涉毒,因为源翔最终还要转手给别人经营,就算控制不严,发生些小纰漏,也跟锦湖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对控制权并不在意。再说邵至刚这时候也不是那种头脑不清醒的人,就算有不好的趋势出现,再将手里的股权转出去就是,不愁没人对这一块感兴趣。
到十二月底,锦湖旗下所有的项目都进入运行状态,蒋薇与刘明辉却在这时候分别给派安徽、深圳去考察影碟机的生产技术与市场。
整个12月,谢晚晴很少关注海州这边,海泰兼并嘉信,谢晚晴将海裕另一半的渠道资源与隐性债务,都整合进海泰,海裕算是彻底的摆脱包袱。
差不多到12月底,海裕公司那边才完全调整过来,海裕公司现在是轻装上阵,主要资产就是海泰贸易20%的股权、省城锦华大厦的一层楼物业,以及不多的资金,公司目前的业务也少得可怜,也没有多少职员,拿谢晚晴的话说:“海裕现在比锦湖更接近皮包公司。”
处理完海裕公司的事情,谢晚晴才有精力关注海州这边,赶着周五抵达海州。
新光造纸厂经锦湖承包之后,焕发出迥然不同的生机。新厂生产的文化用纸开始投入市场,原料采用进口木浆,发挥出新厂先进工艺与设备的优势,生产出来的纸张比原先以草浆为原料的纸纸在匀度、白度、强度、不透明度等指示上都要提高出许多,纸张质量接近当时进口的文化用纸。这还主要取决于原新光造纸厂的技术力理与周复等管理人员的管理水平。第一批纸张出来,周复就找张恪建议提高出厂价,张恪在产品投入市场一周之后,就通知海泰提价。海泰作为一级渠道商全部承销造纸厂当前所有的产品,只要下一级经销商没有反弹,他们并不介意提价。
以目前国内市场对中高档文化用纸的渴求,谢晚山也清楚海泰贸易无法垄断新光造纸厂的销售,新光造纸厂在这种情况下,完全可以踢掉海泰贸易,自行组织销售,何况他也不想与晚晴的关系太僵。
产能无法一下子拉到满负荷,新厂真正投产之后,周复吃住都在厂里。虽然还不清楚能否在两个月回笼一千八百万的款项,就算有所不足,加上城南区政府五百万的债权,加上海裕公司的自有资金,也足以在信用证到期之前,向银行支付一千八百万元。
宋培明都开始琢磨起该怎样用文字描述新光造纸厂改制的巨大成功,虽然锦湖才是最大的获利者,但谁也无法否认这是他宋培明耀眼的政绩,自从做出新光造纸厂迁出城区的决定以来,他就承受来自各方面的巨大压力,差点因此给挤下台,这时候才算松了一口气,也出了一口气。
唐学谦对新光造纸厂的关注是从饮食广场项目露出水面之后开始的,这向他提供一个广泛解决海州大部分国企业长期亏损问题的方案,之前他让张知行先向张恪套口风。
在杜飞雪夜痛揍曹光明的那天,张知行跟张恪提起这事,那天时间太晚,这个话题一直拖延下去没有时间继续。
唐学谦从宋培明那里又得知新光造纸厂的一些近况,形势很鼓舞人,有些迫不及待的想了解更详细的情况。
谢晚晴这次来海州,便通过张知行再次在西城饭店宴请谢晚晴,还让宋培明作陪。
张恪心里清楚唐学谦这次请客的意图。上次唐婧在小区楼下看到许思,许思却没有留意唐婧,之前许思也一直没有跟唐婧照过面,这问题始终要解决掉。
晚晴刚到公司,张恪就问她:“锦湖这边,是不是可以交给晚晴姐了?”
“怎么了,你们不是做得好好的?”谢晚晴有些奇怪,“我来管理,局势肯定要比你混乱一些。”
张恪笑着说:“蒋薇、周复、邵至刚他们都给我压着不能动弹,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但是他们心里可不是真正的佩服我这个小毛孩,是徐伯伯在背后给我撑腰呢,”无论宋培明也好、周复也好、蒋薇、邵至刚统统是奢望跟背后的徐学平发生交集,“这种做法只能保一时的平静,毕竟我的年纪很难给别人信任感。”
“为什么不可以,也不要等到最后的成功,蒋薇上回经过省城,跟我聊起你,就很佩服,就算周复、邵至刚他们可能心里有一些想法,他们很快也会给事实所折服。”
“要是锦湖的目标更远大,人员更庞杂,他们还会再一次产生疑虑,”张恪说继续劝晚晴,“新光造纸厂进行到这一步,已经算是成功了,接下来,就要整顿管理上存在的问题,这一点直接针对造纸厂所有的管理层,仅凭我那点狐假虎威的假架式,只怕不管用。上回陪许思从省城回来的那天晚上,我爸问起过新光造纸厂的事情,意思是希望锦湖这边总结一下承包造纸厂的经验,今天晚上肯定还会谈到这件事……”
“嗯,现在大力推动国企体制改革,芷彤的爷爷都说造纸厂的经验很有借鉴意义。”
张恪摇头笑了笑,说道:“锦湖的经验不能借鉴,我们的模式,整体上是要让企业管理更专业化,但是别人不会看到这些,他们只会看到造纸厂让职工交保证金筹集生产资金、利用信用证短期融资……”
这时候,电话铃响了,催这边去西城饭店,张恪只得在车上跟谢晚晴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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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西城饭店由服务生引领到包厢,张恪推开门一看,唐学谦、宋培明都坐在里面,倒吸一口凉气,问道:“三堂会审啊,我爸人呢?”
“就我们五个人,你爸下去点几个特色菜。”唐学谦站起来招待谢晚晴入座,宋培明也不敢坐着不动。
“顾姨跟唐婧人今天有事情?”张恪侧着头问。
“这次是以市政府的名义招待晚晴跟你,就我们五个人。”唐学谦笑着说。
张恪拉着椅子刚下落座,听唐学谦这么话,对晚晴说道:“晚晴姐,宴无好宴,唐伯伯把无辜群众都遣散了,我们还是另找地方吃饭……”心里却想:唐婧不来也好,就怕她突然说起许思的事情,会很难堪。
张恪拉着晚晴装样子要走,门给张知行从外面推,他伸手卡住张恪的脖子梗,笑着说:“浑小子,多少天没回家了,这会儿又想躲哪里去?是不是还有十来天就要期末考试了,你这次准备给我丢多大的人?”
张恪连忙告饶,过两天蒋薇与刘明辉就要回来,还真没有时间去管期末考试的事,腆脸笑着说:“一直在努力,以后会更努力……”
大家笑着入席,晚宴进行到一半,张知行吩咐服务生让底下的菜缓些上,话题就转到新光造纸厂上。张恪在来之前的车上就跟谢晚晴打过招呼,先由她来打马虎眼。
谢晚晴笑着说:“管理上都有专业人士,解决造纸厂问题的方案,还是跟张恪一起讨论出来,正泰那边也相当关心,目前看来还算成功。”这么说,倒要把张恪的功劳分掉一半,晚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晓得张恪为什么要坚持这么做,又说道,“张恪对锦湖的具体运作也是非常的熟悉。”
张恪这么做,一是不想锋芒太露,第二给唐学谦、宋培明加深谢晚晴一直在遥控锦湖运作的印象,就算许思在锦湖的事情给唐学谦知道,他们也会深信许思是谢晚晴在海州的助手。
“哦,”唐学谦他们哪里知道张恪心里的小九九,见谢晚晴将话题引到张恪身上,看着张恪,“既然张恪也熟悉,那就让张恪来说说。”
“我爸上回跟我提起过这事,我就特意找人好好的问过,”张恪挠挠脑袋,因为涉及到很专业的金融知识,关键很多金融思路在九四年还很新颖,免得爸爸跟唐学谦他们太惊讶,张恪继续虚拟一个在背后指点迷津的人,说道,“造纸厂的经营模式不能作为经验向全市推广,新光造纸厂有其特殊性,根据海泰公司的报告,中高档纸品的市场缺口很大,拿这个模式去承包造纸厂,风险其实很小。如果套用到其他企业上,首先就面临两个风险,如何保证职工上缴的保证金能存本增息,不给亏空败光?这涉及到企业内部集资的问题,明年可能就要紧起来,锦湖还打算换一个名目进行;另外一个就是如何保证下面的企业不利用信用证套现?”
唐学谦皱着眉头,陷入沉思,宋培明不是学经济出身,问道:“什么叫信用证套现?”
张知行解释道:“信用证目前主要用于进出口贸易的支付,倘若银行开出信用证,企业采购的原料到岸并不用于生产,而转手低价倾销,企业就可以套取现金,其实造纸厂的运作模式,已经体现信用证短期融资的功能。”
就算这番话是别人说给张恪听的,十六岁的少年能理解这些专业性极强的话,也不简单。唐学谦没有想太多,在他看来,张知行的儿了是太优秀了。
张恪说道:“货物先出口后进口,货物可以一直存在保税区的仓库里不动,只要单证到香港走一圈回来,还可以省掉货物运输到岸的时间,以现在银行监管的方式,信用证套现非常便利。但是其中存在的金融风险是极其恐怖的。现在海州很多国企已经没有开具信用证的资格,但是市里将造纸厂的模式当作成功的经验去推广的话,就会迫使银行放宽信用证开具的条件,这个环节中产生的信贷风险就极难控制。我与人讨论之后,觉得这种模式不适合广泛推广,市里要借鉴倒是可以……”
唐学谦问道:“你跟谁讨论这个问题?”见张恪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不纠缠这个话题,直接问最关键的地方,“市里如何借鉴这个模式?”
“锦湖所制定的方案还不仅仅是目前所进行的这部分,”张恪说道,“在此之前,我们就全面讨论过海州市制纸产业的现状。海州市还有六十七家国营或集体造纸厂,这些厂的工艺、设备都相对落后,特别是造纸厂的制浆工序对环境造成极大的污染,去年市里就发文要求所有的造纸厂关停现有的化学制浆工序,但是很少有造纸厂听从市里的安排。这些造纸厂长期以来都生产低档纸品,这些纸品的市场利润不高,关停制浆工序,就要采购价格偏高的商品纸浆,成本会更高……”当然在全国大范围关停落技术落后的制浆造纸生产线之后,也会造成低档纸品的市场空缺。在九四年之后的十年间,国内一共关停两万多条化学制浆生产线以解决日益迫切的环境问题,这造成国内纸品供应无论中高档的还是低档的一直处于紧急的状态,新投产的还没有关停的多,整个产业一直处于不饱和的状态,张恪还没有正真无私的将这点都说出来,“造纸业是规模化产业,规模越大,效益越稳定,新光的新厂一开始投资三千多万,最后还缺近两千万资金才能投产,海州市其他六十七家造纸厂,有多少家有实力像新光造纸厂这样进行技改?”
宋培明绷着脸,新光造纸厂技术、建造新厂只是市里先推出的试点,仅新光一家就生出这么多的是非,谁还敢大刀阔斧的进行大规模的技改?但是不技改,原先落后的制浆工序给环境造成的压力又太大。
宋培明没有说,他差不多能猜出张恪接下来要说什么。
张恪继续说道:“只要锦湖在新光造纸厂进行的试验获得成功,就可以大范围的承包海州其他的造纸厂,响应市里的要求,关停承包厂的制浆工序,利用大规模原料纸浆采购的优势,降低采购成本,原料采用优质商品纸浆之后,纸张的质量会有所提高,加强质量管理,更加明显,之后再利用统一的销售渠道,降低销售成本,只要做到这三点,加上市里对关停制浆工序后的补偿政策,绝大多数的造纸厂都能恢复盈利,然后有选择的进行技改,最终都彻底放弃落后的造纸工艺,即使有一些造纸厂不能成功,锦湖也有能力将风险化解掉,毕竟都是造纸厂,就算有一部造纸厂破产清算,也能很方便的解决最让人头疼的人员下岗问题,这才是我们讨论出来最终的锦湖模式……”
大家听张恪将锦湖最终的方案吐露出来,都相当的诧然。谢晚晴都没有听张恪提起来这些计划,这可不是新光造纸厂一家,而是将目光放到海州市的整个造纸业上,当然,会因为地域分散的限制,只挑选重点的造纸厂进行整合,由于采取承包经营加约定收购的形式,锦湖一开始并不需要拿出太多的资源,只要掌握好原料纸浆的采购与产品销售两个环节即可,却能撬动整个海州市的造纸厂。
“锦湖的目标很远大啊,”唐学谦只当张恪仅仅参与这个方案的制定,这个方案真能实现的话,就能迅速解决全市造纸行业的污染问题,当即对谢晚晴表态,“只要新光造纸厂这边取得成功,锦湖有意实施这个计划,市里会大力支持……”
谢晚晴还没有时间细想这个问题,要逐步实现这个方案,就能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组成一座大型的造纸集团,但是整个方案的复杂程度,绝不是张恪嘴里说的这般轻松。见唐学谦颇受这个计划的鼓舞,笑着说:“锦湖当然会努力去做。”
这时候觉得张恪年纪这么少,真是可惜了,不然就可以大施拳脚了。
张恪说的方案还是锦湖内部的事情,唐学谦倒是没有忘记今天的目的,说道:“你说市里可以借鉴锦湖的模式,怎么借鉴?”
张恪说道:“锦湖需要控制经营风险,又受到自身管理水平的限制,只能局限狭窄的行业,就像当前,专注于造纸业,成功的概率更高一些,就算看到有其他的机会,如果不是特别诱惑人的话,也会不得不放弃……”
“特别诱惑人,你是说四凤桥饮食广场?”唐学谦笑着问。
张恪笑了笑。要不是想将邵至刚网罗棋下,张恪不会将四凤桥的经营权抓在手里,不是每一分钱都能抓在手里的,幸好有邵至刚负责那块,不需要牵扯他的精力,不然真没有精力去想别的事情。面对唐学谦戏谑的问题,张恪倒不急于否认。
“我也问别人应该如何借鉴,”张恪说道,“别人问过我很简单的一个问题,我拿出来问问你们?”
“你说。”唐学谦越听越有兴趣,手臂都趴桌面上来。
“现在搞国企改制,但是在改制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一家企业,资产值两千万,私下沟通一下,压缩到一千万并购,再拿这厂抵押贷款一千万拿去收购第二家企业,只要保证资金裢供给,可以反复的收购下去,然后再将这些企业的资产分拆转卖,谁都可以在短时间成为巨富……”张恪看着唐学谦,说道,“唐伯伯,如果有人跟你合作,这可不可行?”
“胡说八道,这是什么问题?”张知行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见张恪有些胡言乱语,才插了一句话。
“唐伯伯当然不是这样的人,但是如果某级党政领导经不住诱惑,在企业改制中官商勾结,极可能导致国有资产的流失……”
唐学谦轻声叹了叹:“这个现象倒是也有……”只是不清楚张恪提这个问题有什么用意。
张恪说道:“国企改制,私企收购国企中这么搞,是官商勾结掠夺国有资产,国法不容。别人确实有这么做的,我们不去管他,但从这里面,我们看到一个极好的思路……”张恪停了一下,又接着说,“如果收购国企资产的对象也是国企,特别是海州市属企业收购城南区属企业,这么搞,有没有法律上的问题?”
“好,”唐学谦明白张恪的意思,拍了下桌子,禁不住站了起来,“你是说由市里出面筹建像锦湖这样的空壳公司去对下面的国企进行改制?”
“唐伯伯,还是坐起来说话好,”张恪笑了笑,说道,“有人曾劝锦湖先收购老厂的资产,再抛出四凤桥饮食广场的方案。我要问问宋叔,虽然老厂拿出抵押贷了两千五百万,但是在饮食广场方案露出水面之前,锦湖拿一千万购买老厂那块地,城南区的阻力会有多大?就算手续上有问题,那锦湖拿两千五百万买这块地,我想总归没有问题了吧!我要问问宋叔叔,现在那块地值多少钱?”
宋培明听张恪这么一算,额头都渗出细汗来了,造纸厂没有对老厂多投入一分钱,现在每年要净得三百万的租金,还不算上世纪餐饮的运营盈利,说那块块值五千万也值,总之要远远超过二千五百万。
张恪笑着说:“宋叔心里一定在想,锦湖既然想到这点,为什么不在抛出饮食广场方案收购老厂的资产?”
宋培明笑了笑,他是有这种疑问,但不能真让别人以为他这么想。
张恪说道:“晚晴姐说过,锦湖能赚到的钱,不能有一分钱让别人说三道四,有些领域,锦湖是不会介入的,特别涉及资产并购这一块,很多事情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唐学谦看了谢晚晴一眼,在他看来,这或许是徐学平定下的规矩。
谢晚晴笑了笑,没有拆张恪的台,张恪能知道锦湖的底限在什么地方,让她很放心,有些做法,她也是很不赞同的。
张恪微微一笑,将眼睛转看向唐学谦,说道:“在国企改制中,土地资产是很容易被忽略掉一块,市里没有钱,我看市里倒是很有钱。市里可以筹建一家公司,仿照锦湖的模式,但可以不用受行业的限制,先以承包经营的方式接管西城、城南、新东三个区范围内的市属、区属企业,并逐步收购运营成功的企业,这当中就算存在利益输送的问题,也是必要的,也是不受非议的。只要能筹集到一部分资金,就可以逐步将厂企外迁,套出的都是优质的土地资源,但是盲目的发展商业地产,并不是一件好事,可以效仿四凤桥模式,先利用现有的资源开发各类专业市场,有条件的就拿去进行商业地产的开发,到那时公司的资产就会迅速膨胀,就算前面有些企业运营失败,这时候也有能力回过头去收拾残局,这家公司同样可能拿这个模式可以向下面的区县扩张……”
张恪说完话,唐学谦、张知行、宋培明都陷入沉默,谢晚晴定睛看着张恪,她清楚这都是张恪自己的想法,这才小小年纪的他真正的胸怀吧?
张恪的话给人太强烈的冲击,接下来大家都若有所思的样子,反而变得很沉默。吃过晚饭,宋培明开车先走了,张恪他们先送谢晚晴回宾馆之后,就让轿车沿着疏港河外侧的公路缓慢的行驶。
不知不觉都已经是夜间十点了,外面天寒地冻的,路上没什么车子,经过造纸厂,围墙已经给扒拉掉了,露出里面高大的厂房与空阔的场地,张恪想起疏港河的疏浚问题,转过头问道:“疏港河的疏浚问题,下面有没有人提出来呢?”
“哦,市环保局与水利局都提了一份议案,可能的话,直接拿到市委常委会议上讨论,”唐学谦问道,“你关心这个?”
“造纸厂都关停接近一年了,老厂后面的河段里还是有刺鼻的味道,那一小段河道总是要先清理的,我先问问。”张恪心想小叔的工作也是蛮迅速的。
车子沿着河西路往北开,经过市棉织四厂,唐学谦问张恪:“你说将厂企迁出城外,老厂暂时不能盲目的进行商业地产开发,可以利用现有的资源搞一些专业市场,那我问你,棉织四厂这块地做什么好?”
“小商品批发市场!”张恪不假思索的说,就算现在不提,海州市的小商品批发市场也会在两年后出现,并迅速繁荣起来,不过最开始建造的市场,还是先棉织四厂北面征了一大片地。九十年代中期,市棉织四厂还能勉强维持,要等到九九年才给扩张过来的小商品市场兼并掉。
“为什么?”唐学谦见张恪回答很干脆。
唐学谦特意拿棉织四厂的地段说事,说明他心里已经有这方面的意识,只是还不能确认,因此他身处的位子以及他的为人,让他每做一项决定都会经过深思熟虑。
张恪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在那里,他清楚的知道哪一种趋势注定会出现,这是不可逆转的大潮流,而且对这种趋势有着别人无法想象的乐观估计。他做决断时,不会瞻前顾后、不会犹豫寡断,不会徘徊不前。就算唐学谦的学识、阅历比张恪要强得多,也无法有他的果断与对未来的清醒认识。
当然,张恪也知道不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唐学谦信服,必须有实质性的东西去说服他,继续解释道:“这个问题应该找海泰贸易的周游来回答,他是专业人士。幸好他跟我说起过这事,对于从事经销代理的渠道商而言,渠道延伸到城市的城乡结合部,是最经济的,再往下延伸,运输成本会激增,对市场的管理难度也会激增,从经济学考虑,经销商的渠道应该在城乡结合部处终止,但是商品如何继续从城乡结合部往下面的乡镇疏散,那就是依赖各类商品批发市场,海州市好像还没有专门的大型商品批发市场,有一些小规模批发市场还成不了气候。”
唐学谦叹了一口气,笑着说:“倒恨不得你赶紧毕了业,过来给我当助手,”丁向山案中,叶新明让唐学谦大失所望,以致他当上代市长之后,没有要求给他安排专职秘书,他转身对张知行说,“关于筹建壳公司的事情,你马上拟个方案,先不要把基调定太高,能让市政府办公会议直接通过就行,先不要惊动其他常委,我会私下里会跟周书记先沟通一下,有可能的话,可以从城南区开始,让宋培明配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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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晚晴说道:“既然不放弃这个方案,你应该清楚,在未来三到五年的时间里,海裕,也就是锦湖,将抽不出额外的人力与财力去支持你其他的计划。”
“人可以另找,再说可以将万燕电子系统有限公司的几名技术骨干挖过来;钱,我手里还有二百万左右,暂时拿出来开发样机,还是足够的,等样机开发出来,有能力就做大,没能力就小打小闹,就算两百万打了水飘,也没有什么心疼的。”
张恪摊摊手,一付无所谓的态度,让谢晚晴很无奈。
张恪见谢晚晴无奈的笑着,问她:“你到海州来,芷彤怎么办?”
“芷彤的奶奶决定过了春节就退休,芷彤能接受许维,江黛儿也时常跟许维过来照顾芷彤,再说省城那边也不会完全放弃掉……”
听谢晚晴这么说,张恪想起徐学平过年就是六十一岁了,到九八年六十三岁就是副省级退居二线的界线,历史轨迹不发生改变的话,徐学平明年会兼任省纪委书记,但是他现在却瞄准省长的宝座。
张恪笑着说:“看看,勉强还能安排过来,上影碟机项目没有问题。”
“真拿你没有办法,我发现你跟那捡芝麻的猴子一样,捡一样丢一样,本来还指望你将精力放在锦湖呢。”谢晚晴无奈的笑了起来,“除了在省城保留一家壳公司之外,我会把海裕公司名下的资产都转移到锦湖名下,锦湖的股份,我们一半对一半吧。”
张恪摇摇头,说道:“我爸要知道我占你这么大便宜,会敲我脑袋的。做人要厚道,锦湖还只是一家空壳,我的股份能值几个钱?就拿明年的盈利预期分配股份吧,晚晴姐也不要拿资金优势占我的便宜。”
谢晚晴无奈的笑了笑,说道:“海裕公司目前最有价值的资产就是海泰贸易20%的股份与锦华大厦的两层楼物业,另外还有两百多万的资金,这些是可以计算出来,要说那些无法计算的无形资产,我看怎么都比不上你的脑子,再说海裕能在短短半年时间里调整到现在的状态,还不是你的主意?”
张恪说道:“要将海裕公司的主要资产置入锦湖,锦湖至少能编出两千多万的资产表来,我占三成就占足了便宜,你不要劝我多拿,也不要少给我,三成正好。现在我爸负责海州控股公司,万一海州控制公司与锦湖发生交集,或者我爸官运享通,当上副市长、常委之类的,这部分股份我都不能保留,免得给我爸添乱。”
碟机产业虽然不具备维持长期高利润的市场前景,但在接下来两到三年间,绝对是快速积累资本的捷径。
会让人诟病的行为,张恪不屑为之,但是有捷径不走就对不起到九四年重走一回。对海州市造纸业整合的时间相对较长,张恪是铆足了劲想从碟机市场捞一把之后,才回过头加速锦湖的发展,此时控不控股,张恪不会太在意。
更何况锦湖前期的发展,资金的制约还是相对不太重要的因素,大规模整合海州市造纸企业,张恪的身份就很敏感,特别他还是刚读高中的未成年人,让别人知道他是锦湖的实际控制人,不晓得会产生多么恶劣的影响?
真正站到幕前的时机,也是要等高中毕业离开海州之后。
谢晚晴笑了笑,张恪能考虑这么多,她已经不感到意外了,说道:“这个问题总有解决的办法,中央关于党政领导干部的回避条例也不是一刀切,关键锦湖能一直洁身自爱,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又说道,“海裕之前在锦湖的股份,正泰有收购权,这次就把这部分股权给抹掉,省得他们日后又来横插一脚。”
“要我说实话?”张恪嘴角斜了斜,坏笑着说,“我说应该尽可能扩大这部分股权的份额,我暂时不会将‘新光’商标的使用权置入锦湖,正泰不来争就罢了,他要来横插一脚,呵呵……”
谢晚晴说服不了张恪,张恪离开办公室就让刘明辉找来万燕公司技术部的工程师丁愧,除了他之外,希望他能从万燕电子系统有限公司带更多的技术与生产人员到海州来。
张恪开出的薪资是九四年一名技术人员所无法抗拒的,丁愧在安徽电子科学研究所时,每月工资二百元,到万燕公司大长了一截,但万燕公司年底的形势很不妙,之前许诺的奖励已经不奢望能兑现了,而张恪答应在他到岗之前会将十五万薪资先打入他的账户,这在九四、九五年对寻常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张恪手里的二百万资金在制造业中实在算不到什么,引进技术人员、租赁场所、引进整套的生产技术与机器、设备,差不多能撑到第一台样机生产出来。之后大规模扩大产能所需要的资金量将是无法估算的,而到时候锦湖这边可能无法抽出手来给予财力与人力上的支持,实在想像不出张恪到时候如何去解决资金问题。不过半年时间来,大家在张恪身上看到常人意想不到手段,海泰公司便不去说,张恪硬是拿锦湖这家空壳公司将新光造纸厂运营起来,这其中的手段,又涉及多大的资金量?
张恪让刘明辉与策划部的两名员工专职负责影碟机的项目,刘明辉这才知道张恪为什么会将那台万燕产的影碟机摆到策划部的办公室里,蒋薇将主管锦湖体系中的财务与采购责职,无法分出太多的精力。
在向其他人宣布锦湖即将到来的调整之前,张恪希望能最先告诉许思。
“从今天就放寒假了,看上去无所事事的样子啊!”许思正埋头处理文件,见张恪推门进来,才坐直身体,双手向后伸展,很舒服的叫了一声,“许维赶在这两天也要回来,芷彤在那边就没有人照顾了。”
许思将外套挂在椅背上,穿着淡紫色的绒线衣,伸着懒腰,让傲人的胸形完美的挺现出来,纤细的腰肢手可盈利,绒线衣蓬松的绒毛,衬托得她的脸蛋娇媚艳丽。
张恪走过去,将她脸上的玳瑁框眼镜摘下来,盯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说道:“以后由晚晴姐来管理公司,我确实会有些无聊,芷彤会在海州渡过这个冬天吧,大概只有春节会回省城。”
在张恪的注视下,许思有些羞涩,不知道什么事情,张恪的嘴唇上长出细须,刮掉之后,有些返青,看上去更有男人的味道,当这样的想法止不住闯入脑子里,许思都不堪娇羞。听张恪说晚晴以后会直接管理公司,还是有些惊讶:“省城那边海裕公司怎么办?”
张恪笑着说:“锦湖这次准备放开手脚,海裕公司除了在省城保留空壳之外,其他实质性资产都会置入锦湖,法人代表也会转到晚晴姐头上,你就正式给晚晴姐当助手吧,”拿着手里玳瑁框眼镜,挥了挥,“这个,以后不要再戴了,我喜欢看你现在的样子。”打开许思身前的抽屉,“啪”的将眼镜丢抽屉里。
“我都习惯戴眼镜了,怎么就能突然不戴呢?”许思佯怒的说,心里却微微荡漾着异样的情愫,不知不觉都习惯张恪来替自己决定什么。想起一件事,说道:“晚晴姐在海州不可能一直住宾馆吧,是不是给她安排别的住处?生活有什么需要,我跟许维去收拾就可以了。”
张恪想了想,除了象山北麓的别墅之外,九四年海州市还真没有适合租住的高档小区,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说道:“这几天就委屈她跟芷彤住宾馆吧,只要确定她长住海州,她住的地方,关心的人多着呢。”
许思笑了笑,想想也是,到时晚晴大概会将省城的保姆也带到海州来。想起张恪刚刚结束的考试,问他:“这次考试怎么样,不会比上次更糟糕吧?”
“不会更糟糕!”张恪想想自己这段时间也真够忙的,都不敢去想期末考试,“要有哪个笨蛋能比我考更差一些,我就会巨大的进步。”
许思扑哧笑出声来,多少事情纠缠在他身上,能抽空去考试已经谢天谢地了,说道:“希望这次妃蓉不要在我爸妈面前揭你的短,不然我的这个家庭教师回去又要挨训了。”
“你都没有怎么尽你的责职?”张恪腆着脸说,“要不寒假里帮我补课怎么样?”
“你确定需要?”许思好奇的盯着张恪,不晓得他想学什么,总之不会是高中课本上的东西。
张恪想抽时间了解一下激光数字视频方面的专业知识,但是他与许思都缺乏理科的底子,想在短时间里钻透,显然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士的好,除了丁槐这几个从万燕挖来的技术人员,还可以与海州大学光电学院的教师合作,想了想,对许思摇了摇头说:“以后你给晚晴姐当助手,我总得找借口让你来陪我。”
“去!”许思轻声笑着,“每回还不是让我去帮你收拾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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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嘿嘿一笑,还要说些什么,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许思拿起来听了一会儿,将话筒递给张恪:“邵经理的电话,打到你办公室,晚晴姐转过来的……”
“四凤桥那边都交给他负责了,要钱找蒋薇,找我有什么用?”张恪嘴里发着牢骚,接过电话说,“老邵,这时候有什么事情找我,不会是我小叔公司的工程队工人要急着回家过年吧?”
“工程要做春节前两天才暂停,”邵至刚在电话里说,“恪少,盛世年华的经理你还有印象?”
“你说盛青啊,这怎么可能没有印象?刚跟杜飞将人家的店砸了一塌糊涂,再没有脑子,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将事情忘了。”张恪坐在许思的办公桌上,将电话拿起来放在膝盖上。
许思听了他这话,佯怒的挥了挥拳头。
“盛青对上一次的事情,还一直很抱歉,晚上有空的话,想请你到他店里坐坐,好再给他一个谢罪的机会。”邵至刚在电话里说。
“把我当小孩呢,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张恪两只脚荡啊荡的,盛青不在肚子里诅咒他跟杜飞,就算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会内疚呢?
“呵呵,就知道瞒不过恪少,盛青他对源翔感兴趣……”邵至刚在电话说,“这事我做不了主,要不再接触一下?”
张恪拿着话筒轻轻的敲额头。九十年代的娱乐场所,很少有绝对干净的,所以也不要指望开娱乐场所的人有多少清白的,但是源翔娱乐场要是搞得乌烟瘴气,会严重影响饮食广场的形象。
“晚上见一下也行,你先回公司来,等一下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张恪将电话放好,对许思说:“好了,通知蒋薇、周复他们回公司,先给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大家都赶回公司,从张恪嘴里听到谢晚晴将全面主持公司的工作,都没有太大的疑问,周复、邵至刚、刘明辉等人一向都认为谢晚晴才是幕后的大老板,海裕公司的问题解决掉,谢晚晴接手锦湖,那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听到谢晚晴会将海裕公司的主要资产置入锦湖,还会将原料纸浆采购业务置入锦湖,在场的人听了都很兴奋,锦湖这下子才算有大公司的模样。
简单的宣布之后,张恪就站了起来,示意晚晴坐到他的位子上来,底下就由她来主持会议,听取周复、邵至刚等人的汇报。
简短的会议过后,在新海通大厦附近的餐厅用过简餐,许思陪晚晴去沙田接芷彤,张恪则与邵至刚去北山路的盛世年华酒吧找盛青。海泰重组之后,福特车、别克车都归锦湖用,公司里的车很宽裕,军牌奥迪也成了张恪的专用车。
张恪让周文斌开车载着他跟邵至刚去北山路。
时间还算早,九四年北山路的酒吧还没有什么规模,倒是路边的美发屋很多,粉红色的旋转灯柱,简易铝合金玻璃门里绯红的灯光,映着风尘女粉白的面孔。
盛世酒吧还是那么的不起眼,桃木色的门嵌在门洞里,门楣挂着彩灯串,推开门进去,里面在放齐秦的歌,《原来的我》,张恪相当喜欢的一首歌。没有嘈杂的音乐,光线有些暗,张恪见大厅里竟然没有小姐,心里还有些奇怪。往里走,竟然发现杜飞这小子站在吧台后面,他身边是那天将他反手制服的那名女服务员,好像听盛青嘴里叫她“小夏”。
张恪笑嘻嘻的站到吧台前,问杜飞:“你小子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混了?”
“过来学调鸡尾酒……”
“拉倒吧,这里直接宰客,根本不靠调鸡尾酒混饭吃,”张恪笑了笑,“再说了,海州有多少人知道鸡尾酒?”
“恪少……”
张恪转身看见盛青从里面的包厢走出来,说道:“时间也不算早,怎么冷冷清清的?”
“特意请恪少来坐坐,怎么能乱糟糟的?”盛青笑着说,“到包厢里坐坐吧,正好杜少也在。”
“既然没什么人,哪个包厢能比得上这大厅开阔?”张恪转身笑着对杜飞说,“给我调杯你最拿手,不好喝,小心从你脖子里灌下去。”
杜飞鼻子一抽,不屑的笑了笑,拿起家伙起显摆手艺。张恪见杜飞上手就玩花艺调酒,满打满算,他顶多在酒吧混了十天,真怕他把摇酒壶丢自己头上来,脑袋偏了偏还是担心,索性挪了一个位置,下巴磕在吧台,看着整理吧台的那女服务生,之前光线暗还看不出来,这会儿凑近了一看,还真水灵,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说:“小姐,还能知道你的芳名呢?”九四年,唤女孩子小姐还不太惹人厌。
那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漠,没有理睬他。
“咳……”杜飞停下手,差点没接住摇酒壶,咳嗽了两声,朝张恪挤挤眼睛。
调班最快也要拖到下学期,除了期末考试这两天,就没有看见过杜飞的人,张恪心想:莫非他这些天真一直躲在酒吧里?
张恪嘿然一笑,又坐了过去:“怕你砸我头上,你天天过来?”
盛青坐过来,指着吧台里的那女孩子说:“我妹妹,盛夏。”见张恪脸上疑惑不解,“亲兄妹,岁数差大了一点。”
盛夏这才抬头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张恪心想:赶着海州结婚早的男青年,盛青这么大年纪,有盛夏这么个女儿都不奇怪。
张恪与杜飞到盛世年华厮混的时候,盛世年华早就搬出这条破巷子,盛青那时候也不需要家人帮着处理场子上乌七八糟的事情,加上盛青后期维护家人的缘故,张恪还是第一次听说盛青有个这么小的妹妹。想起杜飞给这女孩反手制服的样子,张恪背脊冰寒,这样子女孩了,还是离远一点。
张恪介绍周文斌给大家认识,杜飞给每人倒了一杯他调的酒。
张恪抿了一口杜飞的酒,又吐了回去,指着杜飞后面的酒架说:“给我换啤酒……”
大家笑了起来,大厅就他们这几个人,笑声有些碜人。
“跟老邵聚了两次,听了很多恪少的丰功伟绩,”盛青笑着说,“竟然闹出大水冲龙王庙的笑话,说出来惭愧……”
邵至刚不是嘴巴守不门的人,大概也就暗示过四凤桥那边的事谁能说上话,张恪笑了笑,说道:“我有什么丰功伟绩,还要听盛经理说给我呢。”
邵至刚在旁边帮盛青直截了当的说:“盛青对四凤桥的娱乐场感兴趣呢,我跟他说恪少对这事能说得上话。”心想盛青要跟张恪绕圈子,会越绕越远,半天都绕不回来,能先急死他自己。在这种事上,他跟吴天宝吃过亏,饮食广场的项目愣是给摞在一边小半个月。
张恪接过杜飞递来的啤酒,凑上去喝了一口,没理会邵至刚,对杜飞说:“你老子要知道你在这里厮混,知道你老子会怎么收拾你?”转身对盛青说,“盛经理,我这么说,你也不要不开心。要让杜书记知道这家酒吧以前的劣迹,而且让杜书记知道杜飞经常逃课往这里跑,你至少要进大牢蹲上十年八载的!”
盛青脸色有些阴沉,张恪能上门,他就抱着希望,话刚张开嘴,就听到张恪这些话,换谁面子上都挂不住,却不能对张恪发作。
邵志刚也有些尴尬,张恪的话虽然重了一些,也不是没有道理,换作谁在他儿子头上打主意,他也会尽可能想方设法的将那人赶得远远的。杜小山在西城区的名声还不错,自然不会容忍盛青拉他的儿子下水。
“张恪,说什么话,我自己高兴往这边跑。”杜飞不乐意张恪替他做主,盛青这几天给他的感觉很好,他都觉得张恪的话太重。
张恪慢条斯理的喝着杯中的啤酒,喝到肚子里冰冰的,要过一会儿才暖和过来。也不跟盛青打什么马虎眼,他既然日后能将盛世年华做成那样的规模,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说不定日后还要靠他们这些人成事,也没指望在社会混了许多年的盛青会对自己心悦诚服,张恪直截了当的说:“盛世挪到四凤桥,还是照搬这里的一套,我看也没什么好继续往下谈的。钱是赚不完的,但我得小心一下子给咽着了,所以你不要试图拿多高的租金来打动我,那块场子值多少钱,我心里有数,盛经理明白我的意思?”
邵至刚见张恪心里什么都明白,并没有将话说死,给盛青帮腔道:“窝在这旮旯,盛世混不出什么名堂。别看出来混的,走出去蛮扎人眼,说到底还是渣,没人搭理的,盛青要甘心这样混下去,我还会给他搭这根线,不是纯粹找别扭吗?”
张恪脸色缓和一点,说道:“那盛经理说说,你打算怎么做那场子?我不想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张恪,四凤桥那边的场子归你管?”杜飞站在吧台里问。
“你以为混黑社会啊,”张恪笑了笑,也不晓得他们在酒吧里会怎么讨论自己,“什么场子不场子的?我告诉你在国内混黑社会那是一摸黑,没有前途的,搂了一些钱赶紧洗白才是正经路。”
盛青知道张恪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但是抹不下面子,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水至清则无鱼……”
“这一点不用你教我,”张恪眉头扬了扬,硬绷绷的说,“源翔的场子怎么经营,我说了算,一分钱不赚也没关系,也不想惹上麻烦事。海州绝大多数的娱乐场子涉黄、涉黑,但是源翔那边不可以,盛经理要是觉得这样也无妨,那我们可以继续谈下去……”
盛青见张恪咬得这么死,有些犹豫,他也不确定张恪是不是真能做主。
盛青从什么时候开始冼白,张恪不清楚,他所熟悉的盛世年华只从高价的酒水与门票中赚出足额的利润,与坐台的小姐以及小姐的组织人并不发生经济上的关系,更不会直接出面组织,所以很好的规避了国内的法律,在灰色的夹层里大发其财。
张恪不清楚盛青现在有没有这样的意识,就算灰色的夹层,张恪都不想涉入太深,见盛青犹豫着,说道:“早前造纸厂散发出来的味道很刺鼻,所以源翔这边一直没有做起来,看看文化宫那边,场地又小又烂,每次人还都挤暴了,或许道上混的看不上那块场子,那边的利润,绝对比这里强得多。”
“让我再考虑一下……”盛青低声说。张恪说的是文化宫里面的迪厅,场子还不比源翔二楼,盛青清楚,那里的盛况是蛮馋人的。
“你考虑多久都行。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条件,源翔的场子,谁要经营,除了预付两年的租金之外,还要额外缴纳一百万的保证金,一旦经国家公安机构认定经营者参与刑事案件,经营合同立即解除,多余的租金与保证金则作为对我们的损失赔偿。”
盛青听到张恪提出的条件有些发愣,见邵至刚沉默着不说话,虽然觉得很难接受,也不急着断然拒绝。
杜飞一直插不上话,蛮郁闷的,直到听张恪提及保证金的数额,吃了一惊,情不自禁不住的问了一声:“要这么多钱?”
张恪笑了笑,对杜飞说:“盛世酒吧从外面看寒碜了些,但是来钱。酒水比外面贵几倍不说,你刚刚给我调鸡尾酒,都他妈的是假酒。遇到我们这样的羊牯那是不用说,小姐从客人那里收的坐台费,也要抽成交管理费,当然,交出去的钱也不少,除了公安局要抽小姐的人头税之外,其他不定额的费用更多,像我们这些人偶尔来坐坐,盛经理也不能总拿假酒招待。但总的说来,这间酒吧看不去不怎样,钱可不少挣……”扭头问盛青,“这酒吧开几年了,钱没少挣吧?”
盛青脸上青一道白一道,没想到张恪对他们这一行的门径知之甚详。
邵至刚笑了笑,觉得盛青也有些可怜,他还以为张恪年纪小可以欺负,还以为能掌握主动,这下子失望了。
张恪没打算在酒吧里跟盛青耗时间,将杯里的啤酒喝掉,就对杜飞说:“我送你回去,车上有事跟你说。”
张恪站起身,邵至刚笑着拍了拍盛青的肩膀:“你考虑一下,恪少说的话,也是我的意思。”
出了门坐进车里,张恪对邵至刚说:“老邵,我信任你,相信你交的朋友也不会太失水准……”
虽然觉得张恪这么说是要自己承担责任,邵至刚还有些受用,说道:“盛青他能明白,他在外面混了这么久,脱下裤子沾着屎,就算他有心洗干净,有些人有些事他一时也交待不了,就说上次你们被误宰的那次,也是底下人瞎闹给他捅窟窿,盛青早想收手不做这种事了,但是他做过,就无法约束下面人。你提的这些条件,是帮着他脱身,他要是错手放过,也不配做我的朋友。”
张恪笑了笑,邵至刚心里清楚得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就交给你了,除了保证金之外,租金多少合适,你跟郭建成决定。”既然盛青是聪明人,帮他一把也无妨。又转头问杜飞,“你小子没隔几天就移情别恋了?别看人家年纪跟咱们差不多,人家在社会上见多识广,多两个你都不够她玩的。”
“胡说八道什么,盛夏只是在酒吧帮他哥忙,她读十二中,在她们班上还是班长。”
“哦,超级优秀生啊,跟我们更没有共同语言了。”张恪拍拍脑袋。
“四凤桥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杜飞兴奋的问。
“一时说不清,改天领你过去玩。再说了,你跟盛夏这小娘们整天混一起,隔几天,他们也会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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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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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除夕,张恪与妈妈梁格珍跟着小叔张知非一家赶回东社老家过春节。
这是张知行坚决要求的,张知行留在市里值班,家里不留人,也就不用管别人登门送礼了。
顾建萍也领着唐婧回新泰老家,看来唐学谦这次是动真恪的了。这时候市里调不出车来,张恪让周文斌开车送顾建萍、唐婧回新泰,免得她们在路上吃苦头。
小叔张知非虽然打算将家安在市里,不过春节还是打算回东社过的,反正他有车,来回方便得很。
张知行名下的祖屋,早在入冬就由张知微、张知非几个堂兄弟集资翻修过,增加了卫生设施,内部装修不比市里的房子差。
大伯张知微对张知行一家三口回东社过春节很意外,这年头哪有当官躲着送礼人的?
张恪在东社老家却很无聊,没事就跟唐婧通电话,与许思通电话很麻烦。
张知行除夕在市里值夜班,初一在市里值过班,夜里才赶到东社,第二天又开车回市里,周富明、唐学谦初三一起去省城以市里的名义给各个省领导拜年,礼物都得由他来安排。
张恪初二就跟着回市里,初三也要去省城给徐学平拜年。考虑到市委书记周富明的关系,张恪不方便搭市里的顺风车。
张知行开车将张恪丢在街口,心想自己今天肯定给缠在市里脱不开身,问张恪:“你中午到市里来吃饭?”
“没有你,我也饿不死,”张恪拍拍土褐色的短风衣外套,笑着说,“你晚上回东社?”
“我可能留在市里值夜,你晚上也住市招待所来吧。”
“看情况吧,明天又不同路,我让锦湖公司派车送我去省城。”
张知行笑了笑,也不管儿子晚上会到哪里去流浪,开车直接走了。
开车从东社赶到市里只需要一个小时,起了大早,现在才早上七点钟,街头的雾气还没有消散,春节城里人都起得迟,街上冷冷清清,没有什么人,到处积着鞭炮的碎屑。
九四年,对烟花炮竹的燃放管制还不是那么严厉。
对张恪来说,对这座城市依旧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或许他已经习惯十四年后的都市。街上的报亭都没有营业,身上没有带磁卡,也打不了公用电话,顺着街道往沙田方向走。
张恪没有急着去找许思,人在沙田闲逛。这一带的建筑大片成建于民国初年,中间夹杂着历史更长久的建筑。站在远处眺望,走到近处细观,这些色彩与形状完全不同的院墙、屋顶、门廊、瓦檐、廊柱及窗户上的浮雕花饰,给人的感觉真正是琳琅满目,美不胜收,如同人的千人千面,这些老房子也是一栋一个面孔,绝无重复和雷同。
抛开那些精雕细镂的细节之美,与前门商贸区紧挨着的沙田给人的整体印象陈旧而杂乱,在不到两平方公里的区域内挤进近七八千户人家,加上租住人群,差不多有将近十万的居住人口。
雾气渐散,淡青色的天空弥远,微风清寒,巷子里疏斜枝生的树木还有病叶飘叶。
要是能将这里好好收拾一下,却是相当错的居住地。
虽然市里对城建规划思路逐渐的发生转变,但是对沙田这一片陈旧不堪的建筑群到底是拆是修,还是存在着截然不同的对立意见。
关键还在于一个钱字。
张恪自己初步估算了一下,要将沙田这一带古旧建筑都进行保护性修缮改造,将需要动用超过三十亿的资金,是海州市三年的财政收入,要真把这个预算拿出来,只怕唐学谦会第一个放弃保护性修缮改造的方案。
全部拆除重建、开发商业地产,市里将可以利用商业资本来完成沙田旧城的改造,这完全是一件省事省力又得政绩的方案。
九十年代初,国内很多城市旧城改造都放弃对古建筑的保护,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市政投入的问题。古建筑保护除了市政投入之外,很难引入商业资本进行运作,在九十年代初期,城市建设处处缺钱,旅游产业还没有大力发展起来,拿出一年或者几年的财政收入进行古建筑群保护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把问题拖延到十年之后就能迎刃而解,除了旅游产业发展、古城保护意识增强、城市营销的观点占据上风之外,财政收入充足看起来更像最关键的因素。
但是哪一任市长会容忍沙田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海州的版图上贴十年?何况这里还紧挨着寸土寸金的前门。
唐学谦做不到这么清高自许。
疏港河是第一步,沙田就是第二步,市里拿不出钱来,那只有交给开发商拆掉开发商业地产,可能会象征性的保留青羊道观、千年古樟别院、丹井台等建筑,不过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张恪逛到丹井巷遇到许鸿伯,许鸿伯大冷天下身穿着灯笼裤、上身是球衫,衣服很单薄,张恪看了都觉得哆嗦。
“许老师早起锻炼呢?”张恪问候道。
“你这么早在沙田转悠啥?”许鸿伯跑步身上正起汗,没想到年初二一大早在沙田遇到张恪。
“我回东社过年了,一早跟我爸赶到市里,正想去许老师家拜年呢。”
“你不像能这么早想到我的人,再说,我家在那边呢,你怎么往这边走?”许鸿伯戳穿张恪的谎言。
张恪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到了沙田,就看这些旧建筑,看痴了神,要不是遇到许老师前,我还能接着往前走。”
“呵呵,”许鸿伯笑了笑,倒是接受张恪的这个解释,现在少年孩子只会觉得沙田这里陈旧杂乱,没有人会看入了神,大概只有醉心于建筑或美术、摄影的人,才会觉察出陈旧杂乱之下的美来,“我先回去换身衣服,你先去棋院等我,我请你喝茶。”
张恪见许鸿伯有话要说,点点头答应下来,也不提拜年不拜年的事,沿着丹井巷继续往里走,沿着一道斜里伸的巷子,转到许思家门前。
听院子里没有动静,寻思着也许没有起床,不方便这就找许思,转身往道观方向走。这道巷子里养狗人家居多,张恪走过去,犬吠声交错,让张恪心惊胆颤,后悔没有从外面绕。
走到巷子口,就插到陈妃蓉家,道观就在陈妃蓉家后面,看见许思从陈妃蓉家的院门口往外探头。
“真是你?”许思惊喜的笑了笑,“今天才初二,你不是回东社老家过春节了吗?”
“怎么有人猜到是我的声音?”张恪奇怪的问,“我又没有哼着歌过来,谁能猜到我过来?”
许思笑了起来,说道:“听到巷子里狗叫得厉害,许维一定是不常干好事的小坏蛋来了,出来一看,还真是你。”
“我还算偶尔干点好事,你们就这么诋毁我?”张恪笑了笑,说道,“我早上坐我爸的车回市区的,许老师叫我到这里来等他。你们一大早都到陈妃蓉家里来做什么?”
“陈妃蓉家明年请客,今天就要动手准备,我们过来帮忙啊。”
张恪探头往里看了看,许维跟陈妃蓉拿着羽毛球拍正往这边看。
许维大笑着说:“我说的吧,巷子里的狗只对小坏蛋凶。”
许思的母亲与刘芬坐在走廊里,这时候站起来,不让许维胡说八道,请张恪进去。
张恪笑着说:“陈叔请我明天过来吃饭,我明天赶着去省城,所以今天提前来拜年。”拱手作揖,又问许思,“许伯伯跟陈叔人呢?”
“到菜市场买明天的菜去了。”
“今天才初二,菜市场会有人?”张恪奇怪的问。
“谁都跟你大少爷似的,工厂开工早的,明天就上工了。”许维在一边冷嘲热讽道,“造纸厂都不放年假,我妈大年初一还上了班。”
造纸厂那边除非检修或者机械故障,生产线不会因为年假停下来,许思母亲在仓库可以轮休几天,算是比较轻松的。
张恪摸摸脑袋,跟许维斗嘴是不明智的行为,笑嘻嘻的问陈妃蓉:“你们在打羽毛球?”
陈妃蓉没有说话,许维横了他一眼,将羽毛球往他跟前一递:“这还是网球拍?我都累一身汗了,你来打吧。”
许维将球拍塞到张恪手里,陈妃蓉也将球拍塞许思手里:“我也累了,许思姐你来打吧。”
陈妃蓉还穿着外套,俏脸白皙,额头上都没有起汗,一看就知道刚刚下场。许思脸红扑扑的,额头的汗还没有干呢。见陈妃蓉不愿意陪自己打球,也不想许思累着,张恪耸耸肩,走到走廊里将球拍放小桌子上,说道:“我喜欢用劲打,一用劲,球就飞到屋顶上去了。”回头对许思说,“我到棋院等许老师去。”
张恪走出陈妃蓉家的院子,许思从后面追上来,问他:“还以为你们关系好起来了呢?”
“什么时间好过?”张恪奇怪的问,突然想起来年前从香港带回来的礼物,许思都一一看过,那枚嵌碎钻的发夹她也看见过,这时就别在陈妃蓉的头上,“你是说她头上的发卡?”
“对啊,你以为我说什么?”
“我要送她礼物,她多半能丢我脸上来,我敢吗?”张恪嘿嘿一笑,说道,“唐婧让她占地方摆地摊的事,你知道吧……发夹是唐婧送她的,我都心痛死了,带回来那么礼物,这属这支发夹贵。”
许思抿嘴笑了起来,一双美眸撩着张恪:“你小女朋友倒蛮慷慨的,她不知道你对妃蓉起歪心思吧?”
张恪侧头看着许思艳美的眼睛,嘴角微微弯起,露出轻佻而温暖的笑意,说道:“我就对你起心思。
看着张恪脸上淡淡的笑,深邃的黑色眼眸里似乎告诉自己这不是一句玩笑话,许思将身子微微往后仰了仰,虽然张恪没有动弹,却感觉他的呼吸近了一些,温热的鼻鼻都快扑到自己的脸上,也就感觉到脸有些发烫,抿着嘴骂他:“胡说八道什么!”眼睛却起了少女的羞涩,伸手推着他往外走,“你去找许老师,我不跟你过去了,省得听你疯言疯语。”
看着许思躲进院子里,张恪嘴角挂着温暖的微笑。城市里的春节多少有些无聊,多是独生子女,邻里又没多在的往来,道观里一早就聚了些棋院的学生,由于海州有春节不禁赌的风俗,凑了两桌在打纸牌,还有几个少年在赌棋。
张恪到道观来,又么闲扯淡,要么直接跟许鸿伯下棋,棋院里认得张恪的学生,都尊敬他的,看见他进来,有几人站出来让他参与牌局。
专心学围棋的人,都精于心算,张恪也没有把握能赢棋院学生的钱,笑着说等许老师过来。棋院学生一听许鸿伯等会儿要过来,还有些畏惧,马上收拾牌局,约好去某某家再战,转眼间就走了一空。
许鸿伯过来还感到奇怪呢,边跨进院子边说:“这些小孩怎么今天都棋院里来玩,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张恪笑而不答,问许鸿伯:“找我过来,许老师有什么事要说?”
许鸿伯拿着炊具去烧水,嘴里却说:“许海山的丫头能过来帮我们煮茶就好了。”
张恪嘿然一笑,许鸿伯倒是有品味,让许思、许维来伺候饮茶,可不赶上旧时王侯的生活,想想倒是倒美的,也不相信许鸿伯能在棋院里藏什么好茶,还不让那般学棋的少年都偷精光?看着许鸿伯摆出整套的茶具,对紫砂器具也欣赏不来,这玩艺儿在宜兴街头到处都是,可能也就九十年代初期还有些含金量。
既然许鸿伯憋着不说,张恪也只当过来饮茶。太阳一出来,院子里就没有寒气。张恪坐在道观的院子里,听许鸿伯说了一上午饮茶的学问,张恪也灌了一肚子的茶水。临近中午,陈山过来请他跟许鸿伯去喝酒,许鸿伯意动要去,张恪抢着说:“饮茶饮饱了,趁着中午跟许老师学一盘棋,少吃一顿无碍的。”
陈山听许思说张恪明天要赶着去省城,明天不能请他吃饭,今天趁他人在沙田,无论如何都要请他吃饭的,不说年前的慰劳金他帮着说话,年后刘芬要去造纸厂上班,还要他帮着再言语一声。陈山听张恪干净利落的拒绝去他家吃饭,脸色讪讪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棋能管饱?少年人倒是好心性,我也不饿,就陪你下一盘棋。”许鸿伯听了爬起身来去取棋。
“那等你们下好棋再开席也不迟。”陈山笑着走出道观,脸上倒没有特别的不耐烦。
“陈山家明天请客,今天开席可是专门为你。”许鸿伯拿来棋,眯着眼睛看着张恪。
张恪不动声色的说:“你灌了我一上午的茶水,有事不说,不然我早走了,没计划留下来吃中饭,你要不下棋,我先回去了。”
许鸿伯赶紧放下棋盘,正事没说,可不能放张恪走人。张恪刚落子三连星,许思推着院门进来,抢下张恪手里的棋子丢棋盒里,说道:“大家都等着你们吃饭呢,还下什么棋,先摆这里,等吃过中饭再说。”
喝茶易饿,喝一上午的茶,一泡尿,肚子里全空了。许鸿伯笑着说:“棋下不成,只有去喝酒了。”话没落,人先爬了起来,走了出去。
给许思抓着手,张恪见她有些发急,问她:“怎么了?”
“妃蓉让她妈说哭了,你还躲在这里下棋,你说你有没有良心?”许思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从衣兜里掏出东西,往张恪面前一摊,唐婧送给陈妃蓉的那枚嵌碎钻猫形发夹给撅成两半,“周复过来说这发夹精贵,要值好几千,妃蓉说是女同学送的,别人都不信,她一急就扔地上,摔成两掰,芬姨让她来请你过去吃饭,她不愿,陈叔过来请你,你倒是拿架子了,陈叔一回去,芬姨又说了她两句,就哭了起来……”
张恪拿起发夹看了看,咂咂嘴,说道:“镶嵌技术蛮好的,发夹都摔成两截,碎钻一粒都没有掉。周复怎么过来了?”
“还不是请他过来陪你,你现在是大人物了……”见张恪嘴角挂着邪魅的笑意,许思没好气的说,“你啊,怎么说你好,你竟然还笑得起来?”
张恪反手握着许思的手掌,手指扣着她的手心,感觉温润得很,眯眼看着她,笑着说:“我做错什么了?”
“女孩子的心思,你又不是不懂?”许思横了他一眼,见他露出无辜的眼神,咬着下唇恨恨的说道,“你还装不懂!”
张恪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子,就是太敏感了,还是许思姐好。这发夹退给我,不得让别人以为真是我送她的?”
“说别人小,你多大?”有时候愿意让他握着自己的手,一听他说起年龄,许思就将手抽了回来,竟然感到一丝心酸,见张恪又将摔成两掰的发夹到自己手里,问他,“你交给我,我怎么办?”
发夹是唐婧送的,许思也无法帮陈妃蓉解释,就算解释了,她父母也不信,刘芬似乎更愿意相信是张恪送的,周复开玩笑时,刘芬还蛮得意,一见陈妃蓉将发夹摔成两掰,才起了恼,训起陈妃蓉来。
张恪想了想,说道:“我还是另找地方吃中饭吧,这事情解释不清,给大家盯着怪难受的。”
“你要拍拍屁股走了,陈妃蓉那边怎么办?”许思推了他一把,“小心许维一直找你的刺。”
张恪无奈的笑了笑,起身推着许思的肩膀往前走:“行,行,不就吃饭吗,还能把我宰了下酒?”
酒席摆在东面的酒屋子里,张恪跟许思先进院子,看见周复蹲在廊檐下抽烟,笑着说:“大过年的,周厂长跑这里来蹭饭吃了,赶不及明天?”
周复又不能解说是陈山特意打电话请他来的,讪然一笑,说道:“明天要在厂子里值班,可不能漏了这顿酒。”
陈山招呼大家到酒屋里去,陈妃蓉从里厢房出去,脸颊上的泪痕都没有干,楚楚可怜,盯着张恪问:“你跟我爸妈说,发夹到底是谁送的?”
张恪没想到陈妃蓉这般受委屈的样子,颇有不受一点耻辱的骨气,倒也有些不忍心,从许思那里接过两掰发夹:问陈妃蓉,“你说这个?”见大家都看向这里,笑了笑,“我堂妹子从夜市买的地摊货,也不知道值几个钱,我从你那些拿几本书,我堂妹子又闹着摆摊玩,见这么麻烦你有些过意,你不稀罕就拉倒了,”回身就将两截发夹扔过院墙,只听见“嘙”两声细微的水响,嵌满碎钻的发夹丢东面的疏港河里了,张恪拍拍手,“真当值几个钱?好了,吃饭吧,我肚子饿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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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将发夹扔过院墙,落水的声音虽然很小,院子里的人还是听得清楚。
许思母亲可惜的说:“多漂亮的发夹,改天让你叔修一下,还不是一样戴?你们这些孩子,就是不珍惜东西。”
许思见母亲真把发夹当成地摊货了,发愣的瞪着张恪:几千元的东西说扔就扔,也太不懂得珍惜了,普通人家能为几千块钱愁死。
陈妃蓉愣在那里,心情复杂,倒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她原本就不觉得唐婧送她的东西多昂贵,只是给周复说得下不了台,这时见张恪将东西丢河里,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闹过头,有些内疚,却不愿意在张恪面前低头。
许维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瞪了张恪守一眼:“你小子怎么又惹妃蓉不开心了?还不快道歉!”
周复嘿然一笑,真假钻石他还分得清的,刚才说破已经犯了大错,这时候还不赶紧把嘴巴缝起来,接过许维手里的盘子,先进了酒屋,许鸿伯与许海山已经坐了里面。
刘芬站在走廊里看到这一切,心里虽然不认为那发夹真值多少钱,但也认定是张恪送给妃蓉的,只当妃蓉给周复当众说破,才起了脾气,走过去骂了她一声:“多大了还闹小孩子脾气?”已经看不出半年前她卧病的样子,上下收拾得干净,加上住院后能安心静养,气色恢复得不错,还不满四十岁的她白白净净,看上去风姿犹存,陈妃蓉还真是遗传她的好胚子。
陈奇治酒席的水平倒是一流,只是一桌菜,却花费了很多工夫,酒席间自然说起造纸厂的事情,刘芬她也最关心这个,神秘兮兮的问周复:“昨天张会计过来玩,说这批纸浆下去,厂子里少说要赚六百万,乖乖的里个窿,我进造纸厂二十年了,岂不是说,造纸厂二十年赚来的钱都没有一年多?”
谈起造纸厂的近况,周复浑身来劲,也正因为眼下大好的形势,才让他对张恪这个少年才产生些尊敬,眯着眼睛,喜气与笑意都从眼皮子里溢出来,说道:“要不是区里免掉很多费用,没那么夸张,话又说回来,就算没有区里的优惠政策,加上老厂那边,一年一千万还是有把握的,当时赵三强他们坚决抵制迁厂,这下子算是服帖了,他们这班人死硬着头皮不肯缴保证金,年前拿六百块慰劳金,愣是低着头没敢看我,大年三十将我堵家里头,问我补缴保证金行不行,他倒不想想我开始劝他缴保证金时,他拿茶叶水泼我身上。”
“他这时候怎么急了,上回在医院里他跟他老婆来看我,倒没有提这回事?”
“厂子过年就调整工资,他算临时工,暂时不考虑他们这一块,不提厂子给保证金支付的利率了,调整工资这一块,就能让他亏老鼻子钱,他能不急啊?”周复得意的笑了起来。
张恪泯着白酒夹菜吃,在一旁不吭声。九四、九五年,物价飞涨,职工工资滞涨,加上大量企业不景气,导致生活水平大幅下降,职工对物质奖励最为敏感,所有的激励机制,在这个时期,物质激励最为有效。
“能有多大的差距?”刘芬之前想保留正式职工的身份,但是一万元的保证金对她家来说有些困难,能出院,还欠厂里几千块医疗费呢。
“你问工资调整啊,都有不同程度的调整,工龄这一块会淡化掉,按照岗位定酬,普通工人的幅度会差一点,会向技术与管理人员倾斜,赵三强要不是临时工,以他的技术水平,评个助理工程师没有问题,工资至少比现在能长一倍。”
“这么多?”刘芬眼冒金光,“一万块保证金,两年不就回来了?这么一来,周厂长的工资得涨几倍?”
周复笑着说:“我的工作关系早就调到锦湖了,跟许助理是同事,造纸厂这次工资调整,不关我什么事?”
刘芬看了许思一眼,笑着问:“许思在锦湖拿多少钱一个月,不比周复少吧?周文斌这小子前些天还嚷嚷着要买bp机,他到锦湖也就不到两个月的工夫吧?”
“我怎么能跟周厂长比?”许思笑了笑,“我在锦湖只是普通员工,周厂长他是管理层。”
周复还真不知道许思拿多少钱一个月,不过看她跟张恪、谢晚晴的关系那么亲密,薪水总不会比他跟蒋薇还少。他对去年夏天海州市高层发生的动荡不是非常清楚,酒桌上总没必要拿薪资来炫耀,他心里清楚刘芬提这茬还是关心年后她回厂子的工作安排。
果然,刘芬接下来开玩笑说:“周厂长都不是属于造纸厂了,那我今天请你喝酒可不白请了?”
“这顿酒不白喝,造纸厂不还是锦湖管着?你是造纸厂的老会计,委屈谁都不能委屈你……”
张恪抬眼看了看周复,对许鸿伯笑着说:“敢打保票,听口气,周厂长在锦湖说一不二呢……”
周复让张恪这话一冲,愣在那里,敢情又说错话了,忙改口说:“厂子里有什么规矩,还得照规矩来,总不会亏待老员工。”
周复话锋一转,桌上的气氛就变了。
刘芬凭女性的先天优势,可以说些半真半假的话,也不会招人厌恨,问周复:“要是凑不足保证金,我回造纸厂还只能做临时工,会计室会要临时工?”
“呵呵,”周复笑了笑,他晓得眼下谢晚晴是锦湖的总经理,可以拿年前慰劳金一事来看,张恪还能做主的,揣摩不透张恪的意思,只能模凌两可的回答刘芬:“我都交了保证金。造纸厂起来了,你还怕厂子会倒了不成?就算哪一天要破产,拆机器、卖厂房,也是要先偿还职工上缴的保证金。说白了,过了春节,厂子也不缺几万几十万的,缴保证金也算是给大家增加福利,利息比存银行合适多了。厂子好些人年终拿到利息钱,还来打听可不可以再缴一些保证金。就说周文斌吧,他现在跟造纸厂不搭界了,你问他高不高兴厂子将保证金退给他?”
刘芬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家情况能跟你们比,要不你借一万给我,厂子给的利息钱算是你的。”
“要跟我借钱,你家陈奇不怀疑我跟你有哪啥……”周复嘿然一笑,“我还得回家问我婆娘去。”
“胡嚼舌头,”刘芬老脸一红,“你要点个头,我跟张翠开口借这个钱。”刘芬一直在造纸厂做会计,谁清谁廉,她心里最清楚,周复他老婆的中药厂都快倒闭了,能发个生活费也就不错了,听周复的口气不紧,心想:他在锦湖拿钱真是不少?
刘芬仔细想过,做十多年的老会计,回厂子评助理会计师那是没有问题的,工资可就比以前提高了好大一截,所以保证金无论如何都要凑出来,认识的人当中,也就周复家宽裕些,眼睛盯着他,要他答应。
周复笑着说:“我要真借钱给你,以后你家陈奇疑神疑鬼,就不会请我来喝酒了,这佘本的买卖我不做。要不这样,我把钱借给张恪,你再跟张恪借?”
张恪正嚼着菜,抬头说:“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从夏天就听许海山说他家缺的钱就是张恪给垫上的,堂堂城南区区长宋培明也给他邀到这家破店来喝酒,前些天听周文斌说他现在差不多专职给这男孩开车,一直到年前的慰劳金,在刘芬看来,这男孩子身上给她太多的神秘感。见周复在饭桌上吃饭都要看这男孩子的脸色,刘芬多少有些得意,夹着一片肉到张恪碗里,笑着说:“芬姨就指望你点一下头。”
张恪将肉片连饭扒进口里,嚼了几口,才抬头说:“芬姨,利息钱还算?”
“算的,算的,我也不能借了钱再占这便宜,厂子能给多少利息,都算给你。”
张恪又扭头看向周复:“周厂长借钱给我不会算利息钱吧?”
周复眼都绿了,镶钻发夹眼睛不眨都丢河里了,这时候计较这一年才一千多的小钱,只有闷声:“我哪有脸跟你算利息钱?”
“那行,”张恪将嘴里的饭菜烟下去,点了点头,“这样子我就干,许思姐,赶明你帮我找周厂长要钱给芬姨。”又问周复,“要不要我现在写借条给你?”
“不用,不用……”周复后悔饶这个弯子了,还不如直接将钱借给刘芬算了。
“要的,要的,免得你跟老婆不好交差。”说着,张恪抬头看向陈妃蓉。
陈妃蓉没明白过来,见张恪看向她,她就低头看着碗。
刘芬看着女儿紧绷着小脸,对张恪不理不睬,心里又气打不一处来:“去拿纸跟笔来。”
陈妃蓉愣了愣,咬着下唇,娇滴滴的脸上,表情复杂,犹豫着要不要就去拿纸笔。
许海山笑着说:“多急的事,吃过饭不行?”
“也是,吃过饭还得让周厂长去拿钱,我们在这里等他。”
周复肠子开始悔青了,这年头普通人家里谁没事放几万元现金,赶着年初二去银行还不知道让不让取钱,让张恪挤兑着,还能说不去。大概是他记着自己上午多嘴的那件事,周复心里唉了一口气,自认倒霉。
吃过中饭,周复赶着回去凑钱,幸好周文斌打算买寻呼机还没有去买,大半小时就跟周文斌回到刘芬家。许海山正帮陈奇拾掇明天的菜肴,见周复手里抓着一叠信封过来,笑着说:“周厂长真赶回去取钱了。”
“张恪呢?”
“跟许老师在后面的棋院里,”陈奇也有些意见,没想到周复赶着回去拿钱,“我这就让刘芬给你写借条。”
周复可不敢拿张恪的话当玩笑话听,摇了摇头,说道:“这钱真得经张恪的手,倒不是说笑。”拿着钱到道观去找张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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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跟周文斌说好过来接他吃过中饭再开车前往省城,在床上赖到十一点钟才起床洗漱,将房间钥匙还给服务台,走出小楼,感觉好冷,搓了搓手,准备找地方解决午饭,听见许思在喊他,转过头看来福特车停在角落里,许思手伸出车窗外招摇,大半张脸给墨镜遮住,嘴唇却格外的嫣红娇润,这种美到极致的女人,就是露出一星一角来,也能展示全部的风情。
“怎么是你过来?”张恪出小楼时,对外面的冷空气有些畏惧,看到许思,有些兴奋,拉开车门坐到许思身边。
“周文斌他家小孩夜里冻着了,两口子赶着去医院给小孩挂水,让我开车送你去省城。”
张恪昨天就打算让许思送自己去省城,只是没有借口,心想周文斌小孩的感冒真是及时,想到这里嘴角噘着。许思侧头问他:“周文斌小孩感冒,你得意什么?”
张恪指着窗玻璃上的薄冰说道:“外面好冷,车玻璃上都结冰了。”
“今天最低气温零下九度,天阴得厉害,可能又要下雪……”
张恪都忘掉海州还有这么冷的气温,在他的印象里,海州市的河面都不大结冰。听到许思说今天可能会下雪,张恪也不以为然,下雪没有多大的关系,估计白天高速公路多半不会封闭起来。与许思在市里吃过中饭,就驱车上高速。
才大年初三,高速上车很少。刚上高速,天上就下起冻雨,这才让人感到万分头疼,进入新泰境内,路面上就全是薄冰。幸好路上没有车,许思就二三十迈的速度开着,原先三四个小时的车程,这种速度,今天只怕到半夜才能到省城。听电台播报,所幸高速还没有封。到新泰收费站时,给晚晴挂了电话,告诉她路况。市里的车队前后有警车护送,一行人赶在下冻雨之前到省城,就算高速封路,对他们来说也完全不受影响。
九五年手机城市间的漫游通讯还没有开通,所以到外地,有没有手机都没有区别,这也是张恪一直没有给自己配手机的原因,跟已经形成的习惯比较,感觉上使用受到特别多的限制,用起来感觉会极其别扭。出于同样的愿因,张恪也没有给自己装电脑,不想强迫自己重新学习dos操作系统。
车到新泰市西边的泰西县,也是出新泰市的收费路口,被告之前面的高速路封闭,这时候返回海州也不行,只得从泰西下高速,走国道从惠山市绕行,反正这种速度,走高路、走国道都没有区别,路况好一些,再开六七个小时都能到省城。
张恪后来才知道九四年拿驾证对年龄的要求还不那么严格,九七年之前年龄未完十八周岁的还可以换证,之后才一切切。张恪在放寒假前就托小叔从车管所办下驾驶证,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开,至少要在家人与晚晴面前保持遵守交通规划的好模样。
天擦黑,在泰西县城吃过晚饭,张恪换过许思亲自开车。惠山到省城的高速路却是没有封,天空下着潮润的小雨,没有冰冻的感觉,张恪与许思心情大好,赶着九点左右能到省城吃宵夜。
许思要他压着速度,张恪可不把自己当新手,方向盘一到自己手里,速度就拉上一百,在潮湿的路面上飞驰。
张恪第一次走惠山高速,对路况也不熟悉,出惠山市的灯光远去消逝不见,遇到一段上坡路,张恪踩下刹车,感觉车有些左右飘,当时还没有想到独独这一小段路会给冻上,加大油门冲上缓坡,车头下沉的一瞬间,看见前方的一片灯光闪烁……
张恪吓了一跳,猛然踩下刹车,下坡路上都结着冰,车子惯性下滑,感觉刹车没有什么用处,张恪只能双手抱紧方向盘,看见前方车灯闪烁的地方有十几辆车撞在一起,形成一道钢铁围碍。
许思从半睡中惊醒,好在刹车起了效果。
离前面一辆货车还没有三四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差点钻货车肚子里去。张恪拍了拍脑口,有些惊魂未定,侧头见许思一脸惶惑,坐在车里有些不知所措,替她解开安全带:“快点下车,后面可能还会有车冲下来。”拉着许思钻出车子,这才看清前面大车挤着小车的惨状,差不多有十几辆,高速路边的波形护栏也给撞松脱了,碎片倒处都是。
张恪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还有灯光射来,那辆车子过坡道时显然也忘记减速,上坡路结了薄冰,不加油门就冲不上去,但是下坡时就根本刹不住车。
这车多半会撞上来,张恪拉着许思往路边跑,抓住护栏要翻过去,听见下面有男人的呼叫声,感觉有些远,才发现这是一座桥,下面是河谷,张恪将许思拦腰抱住,许思这才意识到桥下面黑黢黢的,却是不知深浅的河谷。张恪手刚好抓在她的胸口上,感觉她的心脏在扑扑的跳,气息很急促,有些受惊了,在她耳朵说:“我们没事了。”
路中间一辆车头顶在货车后轮胎上的警车里钻出来一个人,张恪朝那人大喊:“快逃命!”那人回头看见缓坡上的车子冲撞下来,下意识的往张恪这边跑,到路边也要翻身跳过去,张恪猛然将那人拽住:“下面是河,已经有人掉下去了。”这才看见是个女警官,看不太清楚。
那道灯光打到近处才看清一辆中巴车,左右摇摆着冲过来,擦过张恪的福特车,猛然撞到前面的那辆警车,声音震得桥都在晃。
后面还有车会撞过来,张恪可不能奢望车子能保住,还没有回过神来,又有灯光射来,一辆大货车刹不住冲来,眼看着要撞上福特车,猛然横了过去,竟然没有翻车,在路中间停住,后面同时出现的三部小车车速更快,刹车皮、车胎与结冰路面的摩擦声挠得得心慌。三部小车相继撞到货车上,一部小车给甩到护栏,蹭出一溜的火星。
看着人从小车、货车、中巴车里钻出来,张恪大声提醒往前走:“下面是河,不要往下跳。”看着被车撞变形的护栏,站在路边也不安全,张恪让许思跟着那个女警爬车到前面去,这里还没有出惠山市的范围,让她们找人用手机快打电话报警,高速路不封,不晓得还要有多少辆车撞上来。
张恪走过去看小车里有没有受伤出不来,幸好是货车横了过来,一旦小车钻货车肚子里,前座的人就很难保命,帮着一个司机从车子里钻出来。灯光交错,一道亮一道暗,路面上勉强都能看清楚,女警官爬到货车顶上,又下来,对张恪说警车里还有人。
货车横在后面,暂时能挡住后面的车,万一再有大货车过来将其撞开,留在警车里的人就可能成肉饼。张恪走到警车,车尾完全烂了,后座左侧那人身子几乎折断,血从变形的车门里流出来,已经凝固了,这个人身子埋在撞烂的车身里。张恪将前车厢的车门撬开,将副驾驶位的一名警官拖了下来,这时赶着前面有人组织自救,一起把这名警官抬头抱脚移到前面去了。
张恪跑到前面,才发现前面还有七八部车撞到一处,有个女孩子给夹在几乎解体的普桑里,里面传来痛苦的哭叫,几个人围在周围讨论将女孩子救出来,没过几分钟,哭声就停止了。
张恪去找许思,地上很滑,这时候偏偏又下起雨雪来,在外面冰得受不了,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汽车柴油的味道。
张恪找到许思,这时候听见后面又有一辆车子撞上来,大年初三,又是夜里,路上应该没有多少车,问过一名司机才知道最早拨110报警都过一个小时了,对方只说知道了。
张恪悖然大怒,路政反应及时,他跟许思完全可以在上惠山高速之前给挡在收费站外面,这时候遇到这些毫无责任心的国家公务人员,又没有力气去改变一切,愤怒之余又是悲凉。好在听到有人说给惠山市高速公路管理局报过警。
雨雪开始加大,气温指定降到零下十度以下,留在车里的伤员不及时救出来,都可能冻死,大家都开始组织自救。
直到半个小时后,消队、救护、路政的车才赶了上来,交警也越来越多。张恪冻得吃不消,才回到福特车里。也真是奇迹,与许思两人毫毛无损之外,辐特车也丝毫未损。借手机给省城和海州打了电话,没敢说自己遇上车祸,只说惠山高速发生大车祸,高速路给封锁了,人给堵在惠山。
许思家里没有电话,再说她家也不会想到她跟张恪会走惠山高速,没有必要额外的打电话报平安。
张恪想在车上眯眼睡一会儿,听见桥下有小孩子的哭声,爬出去拿手电照下去,只看黑黢黢的水面,有交警下去收搜。外面太冷,张恪钻回车里,将给雨雪浸湿的外套脱下来,手碰到许思,才发现她在发抖。摸了摸她的外套,也给雨雪浸湿了,见她还没有从惊慌中恢复过来,帮她将湿外套脱下来,让她躲到自己的怀里,小声的说:“没事了,等天亮我们先去惠山。”
许思点点头,心安的将脸依贴着张恪的胸口,反手搂住他的腰,两人低声说着话,天亮之前还睡了两三个小时。
醒来时,路政已经将后面的车子吊开,分放在路到两边,清出当中的通道来。张恪将车掉头开到路边,有一名交警过来问他能不能带些人回惠山。张恪点点头,交警转身领来三个人,张恪打开车门让他们坐到后车厢里。一名女警官跟在后面跑过来,对张恪说:“不知道怎么谢你,能不能留下联系方式,以后我再联系你。”她是给张恪拽住没差点跳下桥的女警官,河谷有十多米深,河水却很浅,在张恪之前有十几个人跳下去,死了六个。
张恪将许思的名片递给她,只知道她同车的一名警官死了,还有一名警官也受了重伤,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返回惠山的路上也有薄冰,小心翼翼的开车,反而不容易出什么问题。出了惠山收费站,搭车的三个人都下了车,相互留了名片。
车祸地点离惠山市收费站很近,若是惠山警方接到报警及时关闭高速公路,至少三分之二的车给挡在车祸之外,张恪都没有力气愤怒了。大年初三夜里驾车出行的人中,会有足够的愤怒渲泄到惠山警方头上。张恪也不知道自己能为这个国家的体系改制做些什么,虽然莫名其妙的重新回到九四年,似乎一下子也做不出惊世骇俗之举,而这个国家也不会再轻易的为某一个人而发生重大的转变,但是张恪绝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只有上帝之手才能创造的机遇。无可置疑,张恪清楚资本在这个世界体系里所具备的强大力量。
凌晨在车里也没有睡好,一直能听见外面的哭喊声,许思的脸色浮白,张恪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她笑了笑,不想影响张恪开车。电台播报全省范围都降冰雨,全省高速公路都关闭,张恪累了一夜,着了凉,有些感冒的初兆,决定在惠山住一天,休息一下,等天气转好一些再上路。
车里空调虽然保暖,但不能将给雨雪浸湿的衣服烘干,当务之前是找地方将湿衣服烘干。从高速公路下来,遇到第一家宾馆是惠山朋悦大酒店。下车时两人勉强将外套穿上,一到套房里,虽然空调还没有打上来,张恪进入卧室就迫不及待的将衣服脱下来,拿被子裹住自己,走到许思的房间里,见许思钻进被窝里,问她:“谁喊服务员来拿湿衣服去烘干?”
许思从车祸的惊惶中稍稍恢复过来,说道:“空调打上来,衣服平摊好,睡一觉醒过来,差不多就干了。”
张恪见许思说话的鼻音有些低沉,差不多跟自己一样是感冒前的初兆,笑着说:“得,我现在的形象不算太差,我喊人过来。”努力要将许思的衣服都抱到客厅去,脚踩到被子角上,差点摔倒,衣服跟被子都落到地毯上。张恪没有在许思面前裸体过,只穿着平角内裤,有些尴尬,回头见许思一眼,她的眼睛闪躲开,刚刚却在看自己,笑着说:“再偷看就收钱了。”见许思将头埋到被子里,才笑着先将衣服抱到客厅里,才回拾起被子裹上。
张恪让服务员将两人的衣服拿出去洗,又让服务员送来感冒药,有柴胡冲剂、板蓝根,浴室里有浴袍,张恪穿上浴袍,冲了两杯柴胡冲剂到许思的房间里。
“把这个喝了,小心感冒……”
许思依在床头,里面穿着紧身棉衣,可惜许思将被子拉到颈脖子。张恪见许思身上的棉衣有些潮,对她说:“浴室有浴袍,我给你拿过来。”
许思伸手接杯子,被子滑落到膝盖,有穿贴身的棉衣,但棉衣紧贴着她动人心魄的身体,勾勒出从胸部、腰、臀到长腿的每一处完美曲线,动人之处,不比赤裸身体稍差。
张恪瞬间心脏收紧了一下,出房间前还忍不住转身看了许思一眼,许思一手抓起被子,脸颊酡红,瞪了张恪一眼,不让他瞎看。
张恪给许思拿来浴袍,许思已经房间里的灯都关上,窗帘早就拉上,房间里光线昏暗,让人看上去更有温馨一些,许思却是不想太尴尬,她人躲进被子换衣服,张恪听着悉悉疏疏的声音,忍不住要想那付娇躯该是何等的动人,拿起杯子,将柴胡冲剂趁热喝下去。
许思换上浴袍钻出被子,只是浴袍的领襟有些敞开,她一只手捏住领襟的开口,一只手拿过杯子,对张恪说:“快回房间躺着,小心再冻着。”
张恪看着许思的明眸,问她:“许思姐,不要我在这里陪你说说话?”
让张恪一声“许思姐”,许思心尖尖轻颤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身子往外挪了挪。
张恪放下杯子,钻进被子时浴袍松开了,露出只穿平角内裤的身体。许思将脸侧过去,脸有些红,待张恪坐好,她将转过身来,帮张恪掖被子角,娇软的身体不可避免的会压到张恪的身体上。张恪努力想一些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摒住呼吸不去闻许思身体上传来阵阵的幽香。
“你怎么不怕?”
“啊,”张恪愣了愣,才想到许思是问车祸的事情,心想车祸只要遇到两次,加上莫名其妙的回到九四年,对死亡的敬畏就淡了许多,也谈不上什么恐惧,张恪笑了笑,说道,“现在有些后怕,不过也没什么了。”
许思盯着张恪的眼睛看,从他眼睛可没有看出什么后怕来,细细的吐了口气,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有你在身边真好。”
张恪看着许思将柴胡冲剂喝完,问她:“躺下来说话吧。”
许思定睛凝视着张恪好一会儿,才侧过身躺下去。张恪心慌神醉,贴着许思的身体躺下去,手都微微的发抖,搭着许思纤细的腰肢,压了压,感觉着惊人的弹性,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你怎么不说话?”许思细声细气的说。
“转过来面对面方面说话。”张恪都不知道这话能骗得了谁。
“这样说话就好。”许思没有动弹,手轻轻的握住张恪搭在她腰肢上的手。
“还是转过来说话好。”张恪坚持说,微微撑起身体,在光影里,许思的侧脸线条极美,伸手将她的身体扳过来,她晶莹剔透的眼中蒙上一层雾气,张恪知道她跟自己一样,都有些无法控制身体里的情欲。
许思身体翻过来时,浴袍的领襟敞开了,露出小半片玉脂似的乳房,张恪伸手伸进她的浴袍,直接触摸到她腰肢柔滑的肌肤,感觉到她的身体轻轻一颤,口里温热的气息喷到自己脸上。
张恪手顺着许思的腰肢往下滑,许思穿着贴身的棉质内裤,张恪的手要钻进去,给许思紧紧拽住。
“唐婧怎么办?”许思突然幽怨的问张恪,凝视着他渐渐成熟的脸庞,凌乱的头发下眼睛迷乱而灼热,又让自己沉醉,像唐婧这样的女孩子一定会深深的喜欢他吧?
“你会不会怨我太贪婪?”张恪撑起身体,手扶着许思臀部两侧的髋骨,凝视着她的眼睛,虽然控制不住体内的情欲,仍不想在这一刻欺骗她,宁可让她将自己推倒。
许思却在这一刻缠住张恪的身体,两人四手四脚的清除对方身体上残存的衣服,迷乱而狂热,恨不能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这大概是情感对性的最直接索求……
激情过后,张恪想起避孕的问题,见许思闭眼享受高潮后的余韵,绝美的脸上留着醉人的绯红,轻轻的拍了拍她:“去洗一下澡。”
许思神态慵懒,不肯动弹,张恪屁股微微抬起,从许思的身体里退了出来。许思眉头微微一皱,忙伸手挡住裆下,不让东西流到床上,只见许思微咬着嘴唇,瞪着张恪,怨他做的好事,薄怒还羞,让张恪让开,她要起身去浴室清洗。
张恪不舍的从许思身上爬起来,手撑着她的大腿,嫩腻滑软,忍不住伸到内侧又摸了一把,看着许思站起来裹着浴巾站起身来,手却要护住裆部,忍不住要笑起来,伸手却看见粘液里沾着血迹,还以为许思月经来了,待许思走到门口,才想起不对,跳下床将许思抱住,紧紧的从后面将她搂住。
许思身体一僵,看着张恪站着血迹的手掌,瞬时丧失所有的力气似的,身体软瘫着坐在地毯上,失声痛哭起来……
张恪一时没有搂住许思的身体,随她坐下来,将她搂在怀里,这一瞬间才知道许思所承受的所有委屈,心里又痛又怜,紧紧贴着许思的脸,在她耳朵轻声的问:“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我没有委屈自己,我早就知道所谓的借钱不过是我一厢情愿、自欺欺人的念头,我已经认命了,我家里还不起这笔钱,二十七万啊,怎么可能还得起?只能拿这身体去交换啊,只能拿这身体去交换啊,我从新丰借第三笔钱的时候,我就下了决心,没想到他会要求我去做那些事,我又能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泪水露在张恪的手背上,一颗一颗不间断的,许思在剧烈的抽噎着,将张恪推开,“我是个坏女人啊……”
许恪爬到许思面前,捧起她让人怜惜的脸,坚定的说:“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坚定的认识到我无法失去你,就算失去所有,我都不能忍受失去你的事情发生。以前的事情不是早过去了吧,就让一切都过去吧,我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坚定的肯定,我决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抽下被子将许思与自己紧紧裹住,让许思依在自己的怀里,让她在自己的怀里痛快的哭一场也好。
就在丁向山案一审宣判之后,许思还在默默承认她不应该承受的东西。张恪从来都不认为忠贞或者纯洁是件简简单单就能说明白的事情,不管许思做过什么事情,或许在最初的一刻,自己的内心让许思绝美的容貌与凄惋的命运打动了自己,但无可置疑,许思此时打动自己的,纯粹是她本人,这么说似乎很难理解,大概就是情不知之所起,一往而深。重新回到九四年,能改变许思原先的命运,大概是最有意义一件事情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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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思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或者说她心里所承受的东西都渲泄出来,张恪自始至终都将许思紧紧搂在怀里,真是让人不堪怜惜的佳人。
两人洗过澡,张恪让许思躺床上先睡一会儿,折腾了一夜,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更何况许思情绪受这么强烈的冲击。
许思从安静的梦里醒过来,张恪不在身边,喊了他两声,没听见他有回应,掀被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衣服已经烘干送过来,他到惠山市区买些东西。许思想不明白有什么东西酒店没有需要特意到市区去买,依在床头细细回想从去年夏天遇到张恪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直到这次惠山大车祸,许思才放开心中对张恪的情感,这许思自己看来也有些不可思异。
女人相当奇怪,许思也不例外,张恪的成熟与体贴,让许思把他看成自己最重要的依靠,但是这一切都不能泯灭女人的母性意识,发生关系之后,许思又重新严峻的考虑起张恪的年龄来,这些让她忧心忡忡,有些罪恶感。
勿庸置疑,就算不提去年夏天的事情,社会也不会轻易接受二十四岁的成熟女人与十七年稚气少男发生关系这种事情。
在等待张恪的时间,许思开始对“她引诱张恪”的行为后悔了,起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端着水杯,越想越后悔,又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个困境,逃避便是唯一的选择。许思穿好衣服,给张恪留了一张纸条,觉得两人先不见面为好。
张恪推开门,看见许思穿着整整齐齐的站在门口准备要出去:“你要出去?”见许思眼睛流露出复杂的表情,将她轻轻的往里推了推,将门关上,轻声的说道,“你不会觉得我们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情吧?”将手里的玫瑰花束递给许思,“我出去好久才找到了。”
许思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接过来,平静的说:“我们不该发生那种关系……”
“为什么,你觉得我不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张恪猜出许思或许会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头疼万分,要是许思以后不让自己沾她,岂不是比刚刚染上毒瘾却给断了毒源一般难受?许思根本就不清楚她有多诱人!
许思轻轻咬着嘴唇,看着自己的鞋尖,不说话。张恪将玫瑰花束放到茶几上,拉许思坐到沙发上,搂过她的腰肢。许思挣扎了一下,张恪加了力,将她软柔的身子用力的搂在怀里,不让她挣扎,态度一强硬,许思果然顺从的依在他的怀里。
张恪注视许思高高挑起的睫毛,说道:“去年夏天,我得了重感冒,发高热,昏迷的好些天,昏迷做了好些梦,当我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就像突然开窍一样,明白了很多事情……”见许思昂头看着自己,她小巧精致的头颅抵在自己的胸口,茂密的秀发堆在那里,让下巴感觉痒痒的,“从那之后,我就没有把自己看成十六岁的少年,恰恰,我所表现出来的,所做的事情,也不是单纯十六岁少年能做的,我这么说,许思姐,你能不能理解?”
“天才是不是会突然开悟……顿悟,对不对?”许思身子微微侧了侧,脸颊贴着张恪的胸堂。
许思要这么理解,张恪也没有办法,他只是不想许思有什么心理负担,跟她说起自己相当喜欢的一部电视剧《魔女的条件》,张恪记得这部电视剧要等到大概九八年之后才开拍吧,只得说自己在学日语里看到一本小说。
那是一个女教师与未成年男学生的恋爱故事,女教师也因为这种不能被社会接受的关系压抑心中的爱意,而男学生对爱情却有着毫无保留的勇气,最后两人将心中的疑虑与恐惧一扫而空,最终结合在一起。
张恪不晓得许思三四年后万一看到这部电视剧会产生怎么样的联想,但是眼下打消她的顾虑是第一重要的。
许思的心思本就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间摇摆,听张恪说了小半天的话,消极的情绪消弥怠尽,对她与张恪之间的关系也没有难以忍受的道德挫折感,抛开这两点,许思才能正视心里一直以来的爱意,只是给这次车祸给激发出来,窗户纸轻松的给捅破了,但是现实中的顾虑却不得不考虑,许思让自己的身子稍稍往上挪了挪,好让自己的额头抵着张恪的下巴:“但是我不该像未知那样给光带去那么多麻烦啊。”
未知便是松岛菜菜子饰演的女教师广濑未知,光是泷泽秀明饰演的男学生黑泽光。
张恪轻轻压着许思的额头:“不会有什么麻烦的,难道我不能决定我自己的事情吗?”许思肚子响了一声,张恪低头凝视着她明亮的美眸,“饿了?”
许思还不习惯与张恪之间的新关系,心间涌起娇羞,拿手指顶着他的下巴:“不要看。”
张恪笑了笑,说道:“酒店一会儿就将吃的送上来,我也饿了。”
“出去这么久就为了买这束花?”许思坐直身子,将茶几上的玫瑰花拿在手里,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看见花束间夹着一只装药片的小纸袋子,心里奇怪,将纸袋子拿出来,手里轻轻捏了捏,里面有几片药片,纸袋上写着“左炔诺孕酮片”,许思看不明白,疑惑的看着张恪,“这是什么?”
张恪嘿然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避孕套:“药片是事后的,为这两样东西,我开车在市区转悠了大半天……”
“你……”许思反应不过来,瞬间脸上又涌起红潮,从张恪怀里挣扎起来,将玫瑰花与事后避孕药丢张恪怀里,娇羞不堪,走到房间门口才回头说,“我那个刚刚好……”走进房间又转身问张恪,“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你是说这个?”张恪指着事后避孕药问许思,“找了好多地方问,你知道,很难问出口……”不像十几年后避孕药与避孕套随处都可以买到,九四年要买这些东西,张恪还真担心医院药房里向他索取结婚证复印证。
张恪能细致周到的想这些事情,许思有些感动,折身又走出客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的说:“快把东西收起来,一会儿不是要送吃的东西来……”
凌晨在车里找到一些芷彤落下的巧克力,除此之外,张恪与许思就没有吃过东西。张恪让酒店做了简餐送上来,还要了一瓶红酒。
晚上得知明天的天气会转好,只要停止下冻雨,高速公路就能通车,张恪给谢晚晴通了电话,告诉她,明天他跟许思早上会赶到省城,下午一起回海州。谢晚晴觉得这次没有必要赶去省城了,让张恪与许思直接从惠山返回海州。
张恪去省城,也不是单纯给徐学平拜年这么简单,他知道爸爸跟唐学谦不便跟徐学平提起海州市里春节前突然发生的一些变化,张恪得把这事情说给徐学平听。
这件事不仅仅局限于海州市,要晓得万向前想给周富明让位,最大的可能是万向前调省里来,在省人大当个副主任之类的闲职。
这种安排,可不是万向前与周富明两人随随便便的就能决定下来的。
丁向山案,让省里与海州市在某种层次上断了联系,省领导中只有徐学平因为特殊的原因与海州市里保持某种层次上的联系,丁向山案一审结案了,丁向山被判有期徒刑二十年,他本人也放弃抗诉,加上海州市的局面在某种程度上稳定下来,自然也到了省里与海州市重新建立联系的时机。
从周富明与万向前搞的小动作来看,周富明并没有坚定的站在徐学平这一边。
从谢晚晴那里,张恪得知许维中午跟她通过电话,知道他跟许思给困在惠山的事情。张恪挂了电话,许思便给家里打了电话,她家没有安装电话,将电话打到巷子口的便利店,托人去唤许维来接电话。
许维跟她母亲一起过来接电话,原来她们中午在陈妃蓉家里吃饭,听人说起惠山高速发生大车祸的事情,虽然没意识到张恪与许思会正好赶上那起车祸,也有些担心,才让许维打电话问情况。许思跟张恪统一口径,只说给大车祸堵在惠山,免得家里人担心。
许维听说许思跟张恪给堵在惠山,说道:“江黛儿家住在惠山市区,她嚷嚷着在家里无所事事,你们正好顺路将她接到海州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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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山离省城只有隔一百公里的路程,张恪压着速度,十点钟才赶到省里领导居住的新梅苑。江黛儿陪许维来过两回,对徐学平家也不陌生。
谢晚晴看到车顶上、车玻璃上都有泥点子,才知道张恪之前说给堵在惠山其实从车祸现场又返回惠山。她是经历过车祸的人,虽然看着张恪、许思完好无损的站在跟前,还是感到一阵阵的后怕。
省里大佬多半住新梅苑,现如今下级给上级拜年已经惯例,已经不需要遮遮掩掩,张恪还以为新梅苑的地方公务车会络绎不绝,没想到进了新梅苑,却发现格外的冷清。
徐学平没有外出,他的秘书李义江也在这里,张恪进屋给大家拱手拜年,将芷彤抱在怀里。徐学平是省委副书记、省政法委书记,除了地方党政领导之外,政法系统也都属于徐学平的一亩三分地,屋子没有别人,张恪心里很讶诧。徐学平再清廉如水,也不会不近人情将来访者挡在门外。关键整个新梅苑都看不到拜年的人,难道天下乌鸦都转性子了?
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话,张恪就跟徐学平到书房下棋去了,其他人都帮忙准备中饭,李义江帮他们收拾过棋盒,也就出去了。张恪将心里的讶异问出来。徐学平轻轻叹了一口气:“惠山市政法委副书记死于2月4日的车祸……”
张恪额头渗出一身汗,想起警车里几乎给压烂的那个中年警官,他应该就是惠山市政法委副书记吧,张恪对惠山的情况不是很清楚,但是政法委书记或者副书记兼任公安局长是很正常的事情,那个政法委副书记大概兼任惠山市公安局长,才穿着一身警服,倒不知道那个女警官是谁。
张恪知道新梅苑为什么这么冷清了,惠山市政法委副书记夜里出车祸是因为赶到省里来拜年,其他人大概不会这时候来触霉头。张恪心想:今年的春节真是冷清啊。海州那边出发得早,初三就到省里,应该山头都拜完了才回去。
张恪不由恶毒的想,便是死了也是罪有应得啊,心想那辆警车就在自己前面一些时间出车祸,要是惠山110不发生重大渎职,及时通知路政关闭高速公路,他们也应该给堵在高速路口。
不晓得对徐学平会不会有影响,拜年的事,没有人会去提,但是惠山110重大渎职才导致车祸严重化,这是惠山市政法系统内部的大问题,主要的要负起领导责任的当事人却死于这起车祸,有些讽刺,张恪却更担心这事对徐学平会不会有不良的影响。这种影响换在平时都算不上什么,但在这样的敏感时刻,却十分的关键。
张恪将他跟许思经历惠山车祸前前后后的事情说给徐学平听,又把惠山市里最近的一些变故说给徐学平听。
徐学平也听了张恪对这件事的分析,疲惫略有老态的脸上,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他习惯性的拿手托起皱纹纵横的额头,头发乌黑那是新染过的,他轻声说道:“万向前当时从海州市委书记的位子上退居二线,当时省里其他人希望他能到省人大当个副主任安养晚年,文省长提出不同意见,加上他本人也希望留在海州,省里就尊重他本人的意见,让他担任海州市人大主任。海州市现在的情况,省里也都清楚,不能为了搞平衡耽误了经济建设,文省长这次退下去之后,让万向前到省里,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至于万勇的事情,倒是一点都没有听人提起过……”
丁向山当年将万向前赶到市人大,万勇也是那一次提升到市经贸委主任的位子,按说论资历也够往上提一级。对于万勇来说,最可能的仕途轨迹就是到下面的区县政府做一把手,当区县党委书记都有些破格,这也是周富明与万向前联手之后最大的能耐了。
但是万勇对副市长方宏清轻视的态度说明其中的水比较深,张恪更愿意相信万勇这次可能会一步登天,从外经贸委主任的位置直接提副市长,唐学谦代市长以来,常务副市长的位置还空着,周富明要制约唐学谦,最好的方案就是将万勇捧到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
真是按张恪的设想发展,万勇可以称得上一步登天,绝不对周富明、万向前两人的能力能做到的。
正因为如此,张恪才更加头疼啊,说明省里有人不希望海州市一二把手都投到徐学平的门下。
徐学平皱着眉头,那个人的名字就在脑海里盘旋。
张恪小心翼翼的说:“是不是省里也希望海州那边能平衡一下……”事到如此,这当然是张恪最希望出现的结果,他可不希望周富明、万家父亲能在省里真正的找到一个大靠山。
徐学平沉吟着,他倾向赞同张恪这种意见,有丁向山前车之鉴,省里跟下面的关系注定要疏远一些,大概是真不希望海州一二把手都跟自己走得太近。
面对这种平衡的局面,徐学平也是束手无策,说道:“陶晋书记最近常说要破格提拔党政干部,大概意有所指……”
见徐学平都要认命,张恪无奈的笑了笑,总不能将海州市里的恩怨跟倒苦水似的倾诉出来,市里有市里的勾心斗角,省里也不一团和气,只要徐学平能一天在位上,还怕周富明、万勇他们敢扯破脸。只是重新回到九四年,倒没有学会太委屈自己,看来还要从其他地方想想办法,不然就要等徐学平在新的位子站稳脚跟之后才能从长计议。
徐学平见张恪愁眉苦脸的样子,笑了笑,说道:“你才十七岁,不要学我们老头子皱眉头,人容易老,金国海常提起你,这次来不及了,下回你到他那里去玩玩……”
金国海是省检察院副检察长,是丁向山案、新丰集团国有资产流失案的主要负责人,也就上回陪许思到省城来接受西霞区检察院的复核,与金国海见过一面,之后一直没有遇到过。张恪见徐学平突然提到金国海,当然不会单纯要他去拜访金国海,疑惑的看着徐学平:“今天都初五了,下回来省城不晓得要等到什么时候,总不拿拜年当借口吧?”
徐学平笑了笑,说道:“新一轮的党政领导干部调整,组织部门安排更多的干部到新的岗位挂职锻炼,是历来都来的传统……”
张恪拍拍脑袋,恍然大悟,这才彻底明白是省里在搞平衡,让万勇钻了大空子,问徐学平:“是不是金副检察长自己提出到海州去挂职锻炼?”
徐学平摇了摇,说道:“金国海会在这批挂职干部名单之中,但是主要的事情,还没有正式拿出来讨论……”
金国海现在已经是副厅级,到地方上挂职至少也是市委常委,说不定能挂市委副书记职,虽然说挂职干部都没有大用场,至少能在市常委会议上能说上话。
张恪当然期待金国海能到海州挂职,但是有些担忧:“干部挂职是不是都要由组织部门统一部署的?”
“由省组织部统一部署不假,但也要考虑个人的意愿,金国海去年小半年耗在海州,对海州的情况很熟悉,到海州挂职就不需要从头学起,这件事还没有正式拿出来讨论……”徐水平轻轻的敲了敲桌子,有些话不便说出口。陶晋书记能提出不具一格提拔人才的观点,那么更有效的发挥党政干部的个人专长也是值得组织部门考虑的问题。要不是惠山发生大车祸,徐学平还没有这么大的把握,此时倒是有信心将金国海定点投到海州去。
惠山大车祸造成这么惨重的后果,110的渎职行为罪不容恕,主管领导政法委副书记丧身车祸当中,也不是说惠山政法委书记就不需要负领导责任。惠山市这次有空位挪出来,安排好,可以让金国海直接到海州挂政法委书记职,这才是比较理想的局面。
这么安排对徐学平个人没有太大的好处,还不如直接将金国海安排到惠山去,在东海省,惠山的地位可要比海州重要多了,但是他也不希望看到唐学谦刚刚在海州开创的新局面不至于因为海州市里某些人的内耗而夭折。
对于金国海能到海州,张恪相当惊喜,在丁向山一案的审理中,大家的关系就非常融洽。说起来金国海能得到挂职锻炼的机会,在丁向山案中立功也是主要的因素之一,兼之他是徐学平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这么一来至少不怕万勇进入常委小人得志太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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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晚晴牵着芷彤的手进来唤他们去吃饭,看着棋盘空荡荡的才落了两三粒棋子,笑着说:“今天怎么下快棋了?”
“哦,这才第一盘棋……”张恪将棋子拾回棋盒,“这么快就吃中午饭了,这次没时间陪徐伯伯下棋了。”
谢晚晴说道:“你们刚刚光说话来着了?”接过棋盒,摆到书橱里。
徐学平手抚着额头笑了笑:“张恪蛮能胡吹,倒忘了下棋了。”
谢晚晴定睛看了看张恪,过年十七岁,要按东海这边算虚岁的习惯,张恪今年算是十八年,唇间、下颔都长胡须,刮过这后有些返青,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成熟一些,眉气间英气沉郁。便是金国海、李义江这些成年人,在芷彤的爷爷面前多半也只有聆听吩咐的份,偏偏跟张恪有话题聊。
张恪没料及到省城后会遇到金国海这个有利的变数,虽然万勇可能直升常委让人极度不爽,也没有离开海州时的沮丧。
在徐学平家里吃过中饭,赶着天好,没有再作停留,与周游汇合之后,就返回海州。
周叔惠春节之后就退休在家,考虑许维、江黛儿接下来几天都在海州,有足够的时间陪芷彤,这次也把芷彤带到海州去。
自在惠山发生关系以来,许思短时间内还无法与张恪一起时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尽可能躲开张恪的眼神,回海州也分开来坐车。张恪无可奈何,昨天毕竟休息少了,蜷到车后座就睡了一路,惠山车祸让人心有余悸,压着车速,赶到海州天已经黑了。
先送许思、江黛儿去沙田,然后打电话问爸爸哪里可以蹭饭吃。惠山发生车祸,让省里春节气氛格外冷清,却不影响其他地市,今天才年初五,吃喝宴请高潮的中场休息时间还没有到。
张知行与唐学谦今晚上都有应酬,由梁格珍、顾建萍在西城饭店摆了一桌家宴,请谢晚晴算是弥补年前未能喝到的年酒。席间提起张恪被堵在惠山的事情,唐婧缠着张恪问起惠山有什么好玩的。按张恪的说词,他在惠山停了一天两夜,但是实际情况是高速路上堵了一夜,在惠山市区的宾馆呆了一天一夜,中间就被江黛儿拉着在惠山市区逛了一圈。说起在惠山的事情,对张恪自然是非常有意义,但是他有胆子跟唐婧说吗?将昨夜由江黛儿陪着品尝的各类惠山小说细细描绘了一番,引得唐婧便是面对西城饭店的佳肴也禁不住流口水,要张恪答应什么时候领她到惠山专门去品尝小吃。
日后谢晚晴要长期留在海州主持锦湖的日常管理,再好的宾馆都没有家的感觉,住久了会让人厌倦。猜知周富明与万向前妥协之后,唐学谦惟有将希望寄托在徐学平的支持上,他初三与周富明一行人去省里拜年,在车上就给妻子顾建萍打电话,让她跟唐婧当天就从新泰返回海州,由她亲自张落谢晚晴在海州的临处住所。
之前在电话里没有提,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倒连累谢晚晴没有将芷彤的保姆一起带过来。
吃过晚饭,大家驱车前往顾建萍亲自张落的住所,车子绕过文山饭店拐进静海路,离启秀公园的西门不到一公里的地方缓入下,驶入一片别墅区。
张恪眼睛眨了许久,没想到唐学谦会给晚晴安排住这里,有些诧异。
这里市里在静海路给市领导高配的独栋别墅,与文山饭店隔着小锦湖,北面就是启秀公园,小锦湖的东北角就是锦湖公司所在的新海通大厦。这一小片住宅区里二十多亩密林浓荫里分布着十几栋小楼,组成海州市委家属大院。虽然是市委家属大院,但是每栋别墅的进出口都相互隔开,那里大概是海州市最高档的住宅区,就算到二三十年后,也不会改变。只是没有正式的名字,大家还是习惯称之为市委家属大院。
唐学谦从师院调到市里,从副市长到常务副市长,再到现在的代市长,市委家属大院里自然有一套属于他的小楼,只是他一直都住在师院分给他的房子里,这次谢晚晴要在海州常住,从别处也找不到合适的房子,便让顾建萍赶紧将本属于他的二号别墅布置起来。
顾建萍一开始多少有些不愿意,毕竟她在那栋别墅上花了老鼻子心血,室内装修她就前后跑了三个月,还得意将临湖的小花园重新精心整饬过,正找算春节过后选个日子入住,怎么舍得将房子让给别人?起初听了唐学谦的话还闹着小脾气,等唐学谦从省里回来,将内中屈折跟她仔细的分析,她不再闹别扭,再是女人家,最基本的利害关系还是能看懂的。
谢晚晴也觉得诧异,虽然独门独院,出入口又与其他别墅不相关,但是这毕竟是海州市里给市委领导配置的高档住宅,她住进来,就怕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谢晚晴颇多顾虑,但是面对顾建萍的盛情,又不晓得如何推却,倒是希望张恪帮着说几名话。夜色虽深,但是草坪里安装着地坪灯,还有灯光投射到近处的湖面上,张恪心想:果然是好住处,就为了在这里拥有一栋小楼,海州市常委倒是值得一争,见谢晚晴脸上有些为难,笑着说:“另外找住所,少说也要小半年的时间才能收拾好,不如暂时住这里,我看蛮好的……”
谢晚晴对张恪的意见颇为依赖,见张恪都这么说,只得勉强答应下来,说道:“唐市长的新居,你们都没有住一天,我怎么好意思住?找到住所,我马上就搬出去。”
顾建萍笑着说:“住多久都无所谓的,里面的摆饰,都是这两天我拉着张恪他妈妈一起收拾的,你看看还满不满意?”
换作常人要在两天时间里将新居布置尽善尽美困难重重,市长夫人自然是两说,周游吃过晚饭过来陪着参观新居,与张恪最后走进别墅,小声的问张恪:“你从哪里挑一个地方比这里更好,让谢总搬过去住?”
张恪笑着说:“你老婆女儿考不考虑到海州来住,我帮你们安排,决定让你满意。”
周游计划着过了正月就从海泰调入锦湖,锦湖今后的目标是整合整个海州市的造纸产业,这个目标没有三五年的时间,不会获得初步的成功,周游当然考虑过将老婆孩子也带到海州来生活,虽然海州到省城驱车也只要三四个小时,但是两地分居确实有所不便,周游倒是没有牵挂,而是他老婆坚持要守在他身上,让他过了春节就在海州找住所。
海州市九四年还没有所谓的二手房市场,新建的商品住宅没有特别合心意,周游听张恪满口将这事给揽下来,就说:“那我也临时找个住处,等你给我惊喜啊。”
张恪倒不是随便说说,他心里早就有主意,笑道:“沙田那边仔细看过没有,那里有好宅子。”
周游自然知道沙田那片清末建筑群的事情,那里确定有些很不错的宅子,但是沙田整体的环境太差,加上住户对原有建筑也不珍惜,好好的宅楼,拿白砖墙随意分隔给几户人家住,乱七八糟的,绝不是什么好住处。
以周游对张恪的理解,自然知道他还有伏笑,只是摇头撇嘴笑着,看他还有什么解释。
整个九十年代,城市居民都还习惯单位福利分房,只有少数先富裕起来的人,才会额外添置房产,加上当时在市区买房可以徙城市户口,才形成狭小的商品房市场,张恪此时的眼光不会放到商品住宅开发上。
年初二跟许鸿伯讨论过要引人入彀在沙田腹心地域投资大型商业地产,除了散布消息之外,还要有一些误导别人的实际行动才行。讨论该如何做才能有效的误导别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以锦湖的名义在街市与丹井巷之间购置几处宅子,稍稍有些头脑的人大概都会联想到那里的宅子会迅速升值,适时散布消息,就算市委书记周富明听了这些传言,大概也会误以为唐学谦会有什么动作吧?
选在街市与丹井巷之间,就是希望从那条线往东日后能划入保护区,真要有人上当在沙田街市附近投资大型商业地产,那处的房产增值也是最迅速的,只要那里的局部环境一整治,就立即成了适宜人居的宅子。
一举多得的事情,为何不做?何况锦湖手里还有两百多万的资金,没有必要存在银行里吃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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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培明赶巧陪副市长方宏清到四凤桥工地视察工作,张恪接到电话赶过去,接机会跟宋培明单独接触时,提到声达电子厂的事情。
张恪没提索贿的事情,宋培明只当益隆镇不接受张恪分期支付一百五十万转让款的要求,说道:“声达电子也是一堆烂摊子,你能帮着解决再好不过,行,我打个电话问一下是怎么回事。”为了赶在春节前上四凤桥项目,张恪同意将本应填补造纸厂流动资金的五百万资金拆借给区政府,这点小忙,宋培明自然不会拒绝。
张恪道了声谢,方宏清今天也在场,不想让他看出什么,转身就去了城建宾馆,跟苏津东、丁槐他们汇合。宋培明这通电话打过去,不管益隆镇认为他们直接打通宋培明的关系也好,至少不会在收购声达电子厂上再设障碍。
刘明辉下午就接到益隆镇镇长刘华亲自打过来的电话,同意他们提出分期付款的条件,原先的那个副镇长不再主管出售声达电子厂的工作。
张恪就才知道是那个副镇长想吃独食,也难怪,本来谈得好好的,大家也没有提额外的条件,突然请宋培明出来说话,益隆镇镇长、书记心中没鬼,他们自然能猜到是主管此事的副镇长暗中使绊,才让人家祭出宋培明这方宝剑。
许思作为越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授权书给刘明辉,由他负责与益隆镇政府签署购卖声达电子厂的合约。
张恪赶到城建宾馆时,四台计算机都已经在宾馆的套间里安装好,操作界面是张恪所不熟悉的windows3.11,而作为微软最重要的里程碑之作windows95要等到今年夏天才会正式发布,虽然不熟悉,只是使用起来不那么便利,倒是勉强能用起来,英文界面对他一点碍障都没有,当然最让张恪难以忍受的还是当时的电话拨号上网的速度,那是十多年后习惯宽带上网的人所无法忍痛的,那只能用“爬”来形容。
###################以下文字可以有选择性的略过######################
张恪最初上马影碟机项目,是在影碟机市场发展的轨迹中看到快速积累资本的机会,但是随着前期市场调研及技术调查,以及与丁槐几次长谈之后,对影碟机产业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影碟机的起源应是c-cube公司的数字视频压缩技术,万燕公司向c-cube投资350万美元巨资研制第一块定型的解码芯片cl450,仅有解码芯片是做出播放机的,万燕公司为此又进行一系列创造性工作,在解码芯片的基础上研制出vcd机芯,也就是读取光盘信号的光头和光盘驱动系统(伺服系统),并在原型机上增加屏幕显示、卡拉ok以及录像机具有的一些功能,这些几乎包括以后影碟机所有标准功能形成一个复杂的系统,需要强大的cpu(中央处理器)来控制,为了实施对整个系统的调试,万燕公司还发展出一整套检测技术。
影碟机的关键元件之一就是解码芯片,万燕公司投入350万美元巨资委托c-cube研发而成,最终的技术成果却为c-cube公司所独享,而万燕公司后续一系列独创性工作的成果也向c-cube公司公开,以致c-cube研制于集度更高的新一代解码芯片,当c-cube公司向所有愿意付钱的企业供应新一代芯片时,万燕的产品技术就被无偿的扩散开。
c-cube公司最利用新一代的解码芯片掠夺巨额暴利,张恪等人年前从香港购买的十套解码芯片每片售价高达1000港元,而九五年的制造成本才只有30港元不到。
影碟机的关键元件之一就是光盘读取与驱动系统,也就是常说的机芯,这一整套技术也是万燕公司在众多技术标准上整合出来的新技术,但是随着万燕公司的第一批产品推向市场,这一整套技术也无可避免的公开了,飞利浦公司成为日后最主要的影碟机机芯供应商。
飞利浦、索尼、c-cube等国外制造商利用其长期积累的技术优势与制造水平,成为影碟机核心元件的主要供应商,从整个影碟机市场掠夺最大份额的利润。
九七年之前,国内制造商利用这些核心元件组装影碟机的成本大约为每台2000元。
这才是国内影碟机市场专利之痛的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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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津东没有辜负张恪对他的期望,他在张恪将十五万年薪打入他的账户之时开始,他就对海州这边上马影碟机项目可能实施的经营思路进行深入的思考,他昨天与丁槐抵达海州,对公司的情况进行初步的了解之后,他就粗略的提出目前可行的两套方案。
无论方案的可执行度如何,苏津东确实有让张恪获得至宝的感觉。
第一套方案就是采用飞利浦的机芯、伺服板及其相应的伺服系统控制软件与c-cube的解码芯片,自行开发解码板的系统控制软件,组装生产vcd影碟机,据苏津东了解,这几乎是目前国内有意进军影碟机领域企业所能采用的最便捷方式。
第二套方案就是采用索尼或者飞利浦提供的光头(光盘读取系统)和伺服芯片以及c-cube的解芯芯片,自行开发所有的系统控制软件。
张恪还知道一种影碟机生产模式,那就是国内影碟机市场兴起之后,飞利浦与c-cube公司结成战略同盟,除了所必需的核心元件之外,还向国内影碟机生产企业提供整体技术方案,国内企业只是纯粹的投机性质的组装工厂,加上电路板、机壳,贴上仿冒的牌子就可以卖出去。当然,那应该是九六、九七年之后的事情了,九八年花都市就集中上百家这种企业,所以后来人们对靠假冒组装生的vcd企业统称为“花都机”。
目前可行的方案就是苏津东提出的第一、第二套方案,相对于第二套方案要开发所有的系统控制软件,第一套方案只需要自行开发解码板的控制软件,技术投入少,出样机的速度快。但是第二套方案,企业在选择元件供应商的问题上有更大的选择,这将是日后降低生产成本的关键因素,当然,第二套方案也要求企业掌握更强的技术能力,这也将是企业能在残酷竞争中生存下来的最大法码。
张恪目前最没有选择,显然昨天领着苏津生参观四凤桥工地让他错误估计公司的实力,他对苏津东、丁槐说:“我希望你们分三步走,第一步,尽快拿出原型机,第二,拿出质量可靠、功能齐全的样机,第三步,就可以实施第二套方案……”
丁槐说道:“仅仅是拿出原型机,不考虑机壳的话,我们几个人十天时间就能帮你组装出一台来,勉强能凑和着看;质量可靠、功能应用要与万燕目前推出的机型相媲美,可能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来开发系统控制软件,当然还要其他方面的配合,比如说开发影碟机的机壳、机箱、面板等,鉴于国内的制造技术相对落后,万燕当时就是委托台湾的企业开发模具……”
最终决定由丁槐负责解码板系统控制软件及电路版等关键配件的开发;苏津东负责辅助配件的开发并负责项目的整体调度,张恪相信苏津东此时已具备这样的能力,只是他之前缺乏发挥的空间;刘明辉负责后勤保障。
在宋培明的关心,益隆镇迅速答应张恪分付支付转让款的要求,首次只需要支付二十万,以便益隆镇政府应付穷追不舍的三角债务,张恪想将原声达电子厂的厂长陈强挽留下来,但是在三角债务没有彻底解决之前,他也没有精力参与声达电子厂的工作。
说到底,最终的生产方案让声达电子厂更像一家组装工厂,对生产线的投入并不需要太多,甚至对员工的要求也不需要太高,关键在于等一整套技术摸索成熟之后,需要向c-cube、飞利浦这些工头巨头采购核心元件时,就需要动用大量的资金。
在明年就会腾飞的影碟机市场中,只要挤进来就能捞到钱,但是要借机积累大量的资本,绝大部分要依赖市场运作的水平,但是企业要想在后期的残酷竞争中生存下去,就需要在积累一定资本之后执行苏津东的第二套方案,进行大量的技术投入,培训自身的技术能力。那个好像有些远,张恪目前还只看到九六、九七年的影碟机市场大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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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到正月十六就结束了,这天是九五年二月十六日,丁槐与他从万燕带出来的五名技术工程师就利用从不同供应商处采购的元配件成功拼装出第一台原型机。
那天早上,张恪就到教室露了一下脸,表明他还没有忘记是海州一中的学生,接着就坐车赶到益隆镇。
没有定型的机壳,所有元配件都固定塑料板上,换作去年夏天,张恪一定以为影碟机砸烂在地上只是将零件捡到桌上而已。
张恪拿着一只光碟小心翼翼的问丁槐:“这家伙贼丑,能放出来吗?”
“应该可能,就是这种台湾进口的储存器质量有些问题,开机要过5秒钟才出图像,还好,这只是软故障……”
看着丁槐伸手去触动开关,张恪心里紧了紧,搞技术毕竟不是他的专长,难免有些紧张,看着电视机屏幕中间闪出一道亮光,一闪即没,接下来就是5秒钟的黑屏。
5秒钟的时间好长啊,让张恪以为屏幕再也闪不出图像来的时候,屏幕底色换成蓝色,中间打出“声达电子”四个白色字,接着就是张恪熟悉的福克斯片头动画。
“这是什么片子?”张恪这才舒了一口气,回过头问塞进碟仓的是什么影片。
丁槐看看苏津东,苏津东摊摊手,几个工程师也是一脸茫然,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影片的片名是什么,虽然他们早就当这张影碟做了许多次试验。
“声达电子厂之前的三角债务很严重,我们联络了之前有合作关系的很多供应商,都拒绝提供配件啊,不然就算临时整个机壳出来,也比现在强多了。”
张恪说道:“不能让这些事耽搁进度,我们拿现款去订货,他们应该没什么意见了,你现在是声达电子厂的厂长,我不能不给你财权,两万元以下的用度,你直接从蒋薇那里支取,事后跟我打声招呼就可以了。”张恪这决定让刘明辉颇为羡慕,显然苏津东刚来海州还不到十天,就赢得张恪的信任,虽然他知道是为了推进研发进度,但是也多少让他有些失落,就算他临时想用大额的款子,一时联系不上张恪,还要先跟蒋薇商量。
张恪挠挠头,说道:“声达电子的商誉不是很好,我们是不是考虑一下改头换面,还有‘声达’这个牌子不适合影碟机,也要换……”
刘明辉说道:“产品品牌最好能与厂名一致,广告投入时能事半功倍。”
“‘影达’行不行,”丁槐说道,“‘声达’指音响,‘影达’指影碟机,我看‘影达’这名字挺好。”
张恪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品牌应该有更大的包容性,总不能我们以后做其他产品还有换名字,我决定用‘爱达’这个名字……”
“爱达?”苏津东嘴里咀嚼了一下,连声说好,“对,这叫爱达,等产品定型的时候,不妨称影达系列……”
声达电子厂改注册爱达电子有限公司的事情自然是由刘明辉去负责,面对终端市场的产品,定下品牌名称,才是整个形象标识系统工程的第一步,而建立完善的形象标识系统又是整个营销策划的第一步,丁槐、苏津东、刘明辉他们各司其职,张恪他自己也不得轻松。
原型机拼装出来很简单,离真正的样机还很遥远,最主要的技术开发还是编写系统控制软件。
由于万燕公司采用c-cube公司最早的定型解码芯片,这种芯片集成度低,也就意味着制造成本高、质量不够稳定,张恪要求丁槐他们在c-cube第二代芯片的基础开发样机,但是张恪相信丁槐他们在万燕的工作经历能方便他们非常快的开发新一代解码板的系统控制软件。
张恪不由的叹息万燕公司真是没有一点维护自身技术优势的意识,丁槐他们要是想从他这里辞职,张恪宁可支付额外的费用,也会阻止他们再次进入影碟机制造行业,以防止竞争对手从他这里挖人。
系统控制软件的开发,张恪跟丁槐强调要加强影碟机的纠错功能,目前还看不出来,等到明年大量粗制烂造的盗版光碟充塞国内的音像市场,就能体现纠错功能的好处了。
接手声达电子厂,在影碟机样机研发出来之前,也不可能让六七十名工人都在家里睡大觉,原先声达电子厂生产的收录机虽然默默无名,而且收录机属于那种日薄西山的夕阳产业,但在九十年代中期好好经营还能有一定的利润,张恪更希望苏津东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整肃声达电子厂的生产管理,生产管理水平的好差,直接关系到产品的质量。
飞利浦虽然早在九四年在国内设厂,筹备影碟机机芯生产基地,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也预料不到影碟机市场会在九五年下半年呈爆炸式的崛起。他们的机芯供应量很可能会有所滞后。
说不定到时候还要跟国内其他vcd制造商抢夺货源。
飞利浦、c-cube这样的国际制造商在选择合作对象时,肯定会支持有发展前途的下游企业,这样才符合这些国外制造商的最大利益。
除此之外,苏津东还负责寻找、选择提供主要辅材配件的配套厂商。
张恪则要制定完整的市场战略方案,一些基础工作,例如市场调研,可以由锦湖项目策创部的员工去执行,但是包括产业前景分析、企业战略分析、品牌建设等等内容,张恪可不奢望有人能替他分担多少。
重回九四年,虽然国内今年十几年的发展脉络都有一定的了解,影碟机的兴衰沉浮,张恪也了然于心,但是对于这个产业的细节认知,就十分的模糊,张恪反现自己需要补充的知识太多了。
张恪每天晚上请一名工程师给他技术扫盲,到二月底差不多才将一些基础技术搞明白。谁让他文科出身,能搞明白些基础技术已经相当不简单了,至少让他阅读英文资料没有障碍。时间很紧,张恪也顾虑不了太多,直接将相关的英文资料带到教室里看。
唐婧对张恪整个寒假都没有好好陪着自己,一开始心里还有些意见,但见张恪一门心思的钻研数字压缩视频技术这些完全超出她认知范围的东西,又变得十分的好奇,拿过张恪的英文资料看了两个小时就颓然放弃,对张恪房间里的那台计算机发生极大的兴趣;张恪的工作因此又多了一项,就是教唐婧使用计算机。
张恪对这这段时间的忙碌也没有充分的预料,与丁槐、苏津东他们接触的时间虽然短,但知道他们属于那种敬业的人,能力又足够应付局面,但是丁槐、苏津东他们没日没夜的厂子编程、设计电路板、做试验、整肃生产,张恪自然也无法心安理得的在房间里睡大觉。给下面人发挥空间不假,关键还要自己能掌握局面,有时间就算陪唐婧到夜里十点,他还是要去厂里看两眼。
一直到二月底,苏津东在最近的英文专业杂志上看到一则消息,ti公司放弃对vcd芯片的研发工作。
张恪看到苏津东拿来的杂志,有些吃惊了,他没有意识到在c-cube公司之外还有公司进行方面的研发工作,更没有想到ti公司会半途而废。ti即大名鼎鼎美国德州仪器,是全球领先的数字信号处理与模拟技术半导体供应商,号称推动网络时代不断发展的半导体引擎。
就算张恪之前从未涉及于半导体行业,对ti公司也是如雷贯耳,ti公司放弃研发vcd芯片,绝不会因为资金或者技术水平的问题,惟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对市场判断失误。
为什么c-cube公司每片成本才30港元的解码芯片能卖到1000港元,因为在九六、九七年,就是他们垄断解码芯片的供应,以致他们每年能从国内的影碟机市场掠夺超过十亿美元的巨额暴利。
如果有机会改变这个令人痛惜的局面,张恪绝不会错过,他让丁槐抽出两名工程师立即收集ti公司有关解码芯片研发的资料以及收集能影响ti公司研发决策的人的联系名单。
既然他们最有可能是因为对市场前景判断失误造成他们最终放弃继续研发vcd芯片的错误决定,张恪觉得就有说服他们重新启动对vcd芯片的研发,这或将彻底改变影碟机产业的生物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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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张恪,其他三人都无法准备判断影碟机的市场到底有多大,整个九四年,国内只售出两万台影碟机,九五年的局势肯定要远远好过九四年,但是到底有多好,现在做出判断还为时过早。
张恪却知道,到九七年那是一千万台!
张恪平静的说道:“在市场容量没有确定之前,什么价格都是不合适的,我们可以免费提供这份方案给ti,但是要求ti公司成功开发出新一代芯片之后,至少在九八年之前,以固定的协议价格供应我们生产所需的解码芯片,我们可以不分享解码芯片的专利权,但是为了缩减整机产品的开发时间,我们希望在一定程度上参与ti公司解码芯片的研发……”
一个人的眼界有多高,视野有多广,可以从他对利益的诉求上判断。听张恪说他的要求,陈信生就知道这样的谈判并不是谈判技功可以折服的,陈信生笑着说:“到现在我才知道爱达的气量,说句实话,我刚下飞机,也觉得张先生那辆桑塔那稍微差了一些,这时候我却要想:张先生是不是有意希望我错误判断爱达电子的发展潜力?”
ti公司进入解码芯片市场,c-cube的解码芯片的价格肯定无法维持在1000港元每片的高位,但毕竟只有两家公司进入解码芯片市场,这两家公司也不会自相残杀打破解码芯片的垄断局面,在第三家企业加入之前,维持垄断价格那是一定的。
张恪提出固定协议价格供货的条件,就是要从ti公司分享解码芯片市场的垄断暴利,这本应该是万燕从c-cube分享的权利,可惜万燕没有把握住机会。
张恪究竟能从ti公司那里分多少汤水,就看到爱达电子在这两三年期间里的发展潜力,ti公司绝不可能不加限制的供货。
陈信生能坐到ti中国公司总裁的位子上,可不是混过来了,对爱达电子最初的判断不过出于职业性的判断,ti公司作为全球领先的半导体解决方案提供商,陈信生一个月内不晓得要接触多少电子厂,一时的判断失误是可以理解的,并不意味着他会一直给张恪牵着鼻子。
张恪见陈信生看穿自己的小把戏,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也怕让陈先生过高的估计爱达电子的发展潜力啊。”
陈信生坦率的说:“这次见面我是受ti总部的委托,你所提的要求跟ti总部给我的授权不尽相同,所以我要先与ti总部那边沟通,主意最终还得ti总部那边拿……”陈信生又说,“不得不承认,张先生看到最符合爱达利益的那条路,能与爱达这样的公司,特别与张先生这样有眼光的人合作,是ti所期待的……”虽然不知道最终的结果如何,陈信生还是表达了对张恪、以及爱达电子的尊敬。
张恪看了看腕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此时正是ti总部的工作时间,陈信生表示要回宾馆,张恪与苏津东、丁槐送他回西城饭店。
从西城饭店出来,张恪与苏津东、丁槐并没有急于坐到车里,而是站在西城饭店外的花坛前抽烟,熬夜的人都有烟瘾,张恪最近也不得不用烟提神。
“ti这次可是想拿真金白银来买方案呢,我们要是不提协议供货的条件,他们最高能开多少?”丁槐笑着问。
张恪蹲在花坛边,看着丁槐,又看了看苏津东,他们还不清楚万燕失去的机会在两三年后会让人有多么的痛惜,笑着说:“老丁这一个月都没有好好睡一觉吧,你猜猜看,要是直接拿钱的话,ti能给多少钱?”
丁槐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苏津东也眯起眼睛笑了笑,当初到海州来,张恪可是答应除了固定年薪之外还根据相应的贡献给予奖励,结果怎么样还不知道,仅仅是获得能与ti这样的大公司合作的机会,就是绝大的成绩。
不过苏津东还真佩服张恪的眼光与魄力,仅仅是外文杂志上的一条消息,就想着努力让ti公司改变自己做出的决定,还不惜放缓爱达电子样机的开发进度。
有了成绩,分享自己应得的利益,丁槐有这种想倒也不为怪。与别人分利是种好习惯,要是好处占尽,那就是成了孤家寡人,张恪抽着烟,拍了拍花坛边,让丁槐、苏津东也蹲过来,自信满满的说:“与ti合作的价值不是拿真金白银就能衡量的,老丁,我给你一个选择,年薪增加到30万或者放弃15万的年薪,我算你3%的技术入股,你选择哪一个?”
丁愧与苏津东对看了一眼,说道:“30万年薪啊,来海州前想不敢想,15万都觉得奢侈,但是能跟爱达同甘共苦,却是我想做的……”
张恪撩眼看着丁槐,笑着说:“你确定厂子明年能赚一千万?”
丁槐笑着说:“不会让我今年的十五万也吐出来吧?”
张恪摇头笑了笑,转过头问苏津东:“下面该老苏做选择题了……”
苏津东撇撇嘴笑了笑:“这点眼光都没有,怎么跟着恪少混?”
“ti可能会限制供货量,但不会拒绝我们的方案,解码芯片对目前的ti来说,还只是一项很窄的业务,”张恪撑着他们俩人的肩膀站起来,说道:“我们这份技术解决方案,至少能帮ti缩短大半年的研发时间,就拿眼下能看到的市场前景来判断,这份方案至少要值五百万,但是我相信,其价值远远不至500万,你们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的,现在算你们俩人各3%的技术、管理入股,等推出第一批产品的时候,我把你们股份提高到5%……”
苏津东倒还淡定,说道:“恪少帮ti公司挽回可能是他们近年来最严重的一项错误决策,就凭着这份贡献,ti公司也不会提出过份苛刻的条件吧。”
张恪看着西城饭店主楼射出的灯光,说道:“不奢望如此,做生意,都是要争取最大利润的……”心想这夜对陈信生来说,大概也很难入眠。又说道,“老苏一到海州来就跟我提出两套可供选择的经营模式,当时的条件有限,我选择第一种,爱达只开发解码板的系统控制面板,现在的情况变了,我看要照第二套模式准备了,爱达要具备开发所有相关系统控制软件的能力,只有具备这样的能力,我们才可以有更大的选择性,资金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深圳那边手快的厂商已经推出产品了……”丁槐说道。
“这时间急着推出质量不稳定的产品,虽然能捞一把,但不可能捞多少,工欲善必利其器,”张恪笑了笑,说道,“还有一点,你们有没有想到?c-cube将解码芯片当成摇钱树,而ti家大业大,虽然重新开发解码芯片,技术投入的力度势必比不上c-cube。你所说的那些南方小厂,拉个床板就能组装影碟机,这些厂子可没有自行开发系统控制软件的能力,c-cube一定会注意这些厂子的存在,在出售解码芯片同时,也可以同时出售整体解决方案,让这些小厂彻底沦为组装工厂。ti未必就会考虑到这一点,就算他们开发出新一代的解码芯片,但是缺乏整体解决方案,也无法将产品卖给这些组装厂,我们多准备一些,说不定到时候能再帮ti一把……”
嘴里说是要帮ti一把,眼睛里却是狡黠的目光,就拿这一次来说,虽然说帮了ti一把,可是也必须看到爱达电子的利益。
张恪站起来伸了伸懒腰,这些天也够累了,接下来的日子更不得轻松,但是壮阔的前景让他心里生出许多豪情。海州市党代会进入第二天了,张恪根本无瑕关注,虽然说很多人的命运会在这次会议上发生微妙的变化,但是相对于波澜壮阔的事业,又显得有些小了。只要过了今年,就算万勇当上常务副市长,张恪也完全不需要畏惧他,今年可真不让人轻松啊!
张恪又抽了跟烟,丁槐、苏津东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是学生,所以也高高兴兴的凑过去抽烟。周文斌先送张恪回富贵园,后送苏津东、丁槐回益隆镇。下了车,苏津东与丁槐全无睡意,继续蹲在厂门前抽烟,与其这时候回家惊醒家人,还不回在厂子随便打个地铺熬几个小时到天亮。
苏津东对丁槐说:“ti要是接受我们的条件,爱达的前景就很值得期待啊,我看恪少手里资金也有限,我手头留着钱暂时也没有用处……”
丁槐笑着说:“把十五万吐给他得了,多余的钱我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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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达电子还能找到第二个买家(ess公司)的情况,陈信生就代表ti公司与爱达电子很快就谈妥合作的条件,这是相当开放式的条约,ti向爱达电子供货的协议价格不超过ti与c-cube协议价格60%,但在第三家公司挤入解码芯片市场,而c-cube与ti占据解码芯片市场份额低于90%时,协议价格恢复为当时市场价格。
但是供应量不超过ti总产量的三分之一。
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ti公司家大业大,并没有与爱达在小利益上纠缠的意图。
ti公司每年邀请爱达电子两到三名工程师参与解码芯片的开发,爱达电子放弃对解码芯片专利权的请求。张恪知道目前爱达电子远远没有资格要求与ti分享专利权,ti之所以同意邀请爱达电子的工程师,就是希望能迅速解读爱达提出这份技术解决方案,对爱达电子,则可以借助ti公司培养优秀的专业人才。
爱达开发的整机技术方案需向ti公司开放,当然张恪不会像万燕那样向c-cube无偿开放自己研发出来的技术。
合约内容说不上对谁更有利,但考虑到爱达电子与ti公司天壤之别的巨大差异,这份合约的意义,就仿佛是在帝国主义时代,爪哇国与大英帝国签约的平等条约一样,让人兴奋不已。
刘明辉多少有些失落,他自承是爱达电子的元老,丁槐、苏津东可是他从万燕挖过来的人,临到头却是苏津东、丁槐爬到他头上。在他在北京候陈信生一个月的时间里,爱达电子厂正式转注册为爱达电子责任有限公司,张恪委托苏津东为法人代表兼总经理,而苏津东那时到海州不满两个月;丁槐担任技术部总监。
与ti公司谈妥合约之后,苏津东、丁槐提出要将年前张恪转入他们账户的十五万都拿出做爱达的研发经费,张恪笑着说:“你们这不是逼着我犒赏你们吗?”将本来会在第一批产品成功推出之后奖励有功之臣的股权推前转让到苏津东、丁槐名下,这样安排下来,就可以比较放心的将研发与筹备生产的工作交给丁槐、苏津东两人,与ti公司的合作事宜,也暂时都交给他们两人负责。
只要确定苏津东、丁槐看到前方远大的目标,并确定他们是那种事业为先的一类人,就没有必将刘明辉留在爱达电子节约他们,张恪随后将刘明辉调回锦湖,虽然知道他心里会有些意见,但是想必他也不会甘心给苏津东当助手。
张恪将奥迪拨给爱达电子用,现在资金紧张,没有必要再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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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四月一日下午将陈信生送上飞机,他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一直到四月三日早晨才出房门,期间醒来看见唐婧站在他的床前,就说渴了,唐婧拿给他一盒牛奶,喝了埋头继续睡,再醒过来看见唐婧、顾建萍跟妈妈站在床头,妈妈一脸焦虑的问:“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张恪只是太渴睡了。
从春节到现在两个月的时间,张恪都不记得自己熬过多少通宵了,特别是得知ti公司放弃解码芯片研发的消息之后,张恪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去过教室,要不是唐婧每天或早或晚都要赶过来看过张恪之后才放心,一中只怕早把张恪当失踪学生报案了。
自从许思上回送豆腐脑给张恪,她人在小区门口给唐婧碰到,许思当时没意识那个脸围着红围巾的女孩竟是唐婧,后来听张恪说起,就再也没到富贵园小区来过。
所幸张恪有时没时回家睡一觉,也所幸李芝芳目前对张恪是彻底放任自流的态度,不然让梁格珍知道儿子逃学一个月,还不狠狠的训斥他一顿,接着非请长假到学校盯着张恪坐在教室里不可。
梁格珍拾起地板上乱蓬蓬的资料,拿起来翻开一看,都是英文,不仅地板上,床头、书桌上都是,梁格珍叹了一口气:“都不知道照顾自己……”弯身帮儿子收拾房间,张恪吓了一跳的站起来,站在床上阻止他妈的好心:“停,停,东西乱,但是我知道放在哪里,你一收拾,我找都要找半天。”
梁格珍将手里的资源丢桌上,跟顾建萍笑着说:“张恪最近有些神神叨叨的,我都不晓得怎么养了这么个孩子,也只有你家唐婧不嫌弃他。”
唐婧嫩脸绯红,倒似习惯别人拿她跟张恪开玩笑,抿嘴低眉偷瞅张恪,看着张恪不知羞耻的对她挤眉弄眼,她横了他一眼,倒是娇羞更堪。
“你们怎么在这里?有闲不如去国际广场转一转。”张恪问他妈。
“唐婧没见过你白天还赖床睡觉的,以为你生病了,才赶过来看看。”
“你们听唐婧瞎说呢,我只是想睡觉,这些天睡太少了。”张恪跳下床将他妈与顾建萍赶出房间,“现在都看过了,是不是不要耽搁我睡觉了?”
梁格珍无奈的跟顾建萍笑了笑,拉着她去逛街,唐婧赖着不走。张恪将她搂在怀里,推倒在床上,唐婧还担心他要做坏事,挣扎了一会儿,却听张恪都开始打鼾了,才安心躺怀里睡觉,还小心翼翼的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腰间。睡了一会儿又觉得穿着外套难受将外套脱了继续安静的躺在张恪的怀里看书,以致张恪再度醒过来时,看着她惊讶的说:“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唐婧还穿着毛线衣呢,让张恪一说,她嫩白的俏脸就染血似的红了,举着手里的书就要砸张恪:“瞎说什么!”
张恪翻身将唐婧压在身上。
唐婧皮色嫩腻通明,细白的竟像瓷器,清澈如流波的明眸长且妩媚,完美的卵形脸蛋上抹着淡淡的绯红,粉红娇润的嘴唇倒是暴露唐婧稍稍有些紧强的内心。看着张恪嘴唇压来,轻轻一触,又皱起眉头说:“口臭!”
张恪完全给她打败,只得让唐婧强迫去洗漱,看见桌上有肯德基的外带纸袋,睡了许多,天黑阴沉,仿佛觉得睡了好几天,拿来手表一看,才是4月2日晚上八点钟。
“你最近在忙什么,杜飞都急得不得了,你都不搭理他。”
“我老子见我都要预约,哪顾得上杜飞?”张恪将纸袋拿到床上,与唐婧盘脚对坐,准备祭一祭五脏六腑,免得他们闹革命。忽视杜飞那是没有办法,对唐婧倒也不可避免的冷落了,看着唐婧像小媳妇一样噘着嘴,明眸流转。张恪指着书桌上、地板上堆的一堆资料说:“我这些天就献给它们了,害我差点把你都忽视了。”
唐婧抿着嘴一笑,心思到底是单纯,见张恪把她看得比好朋友杜飞还重,再说张恪没日没夜的看资料、写东西,她是亲眼所见,只恨自己帮不上忙,本来就不多的抱怨也消弥怠尽了。
张恪忙起来不见头,谁也无法照顾到,要是继续冷落唐婧可不应该,张嘴咬着唐婧递来的薯条,顺利将她的手指吮了一下,害得唐婧大叫恶心,拿起鸡腿就塞张恪的嘴巴里。
“唔,唔……”张恪奋力的挣扎,倒是让唐婧娇软的身体挤着、压着,十分的舒服,只是假意的挣扎,唐婧先没有力气,咯咯乱笑着,脸红面热,停下手来,让张恪拉进怀里却没有力气再反抗了。张恪对唐婧说:“你来帮我做些事,我就没有这么忙了……”
“真的?”唐婧欣喜的转过头,捧着张恪的脸蛋,那双长且媚的眼睛盯着张恪的眼睛,就怕张恪说这话骗她。唐婧心里担心张恪会离她越来越远,他接触的东西,自己努力想学,却反现根本明白不了,这种心理的上差距感让她多少有些挫折感与担忧,便张恪混迹情场多年,也未必能体谅到细致处。这时听张恪让自己帮着做事,对于一颗心系在张恪身上的唐婧来说,心里自然是欣喜异常,单纯觉得这样就能走出张恪的世界里,“快说,怎么让我做什么?”
看着唐婧迫切的眼神,张恪才觉得这段时间真的冷落她了,心里有些内疚与怜惜,爱达电子生产与研发的事情,张恪自己也插不上手,张恪主要负责市场建构方面的事情,唐婧文科上有很好的底子,多少能帮得上忙,张恪挤着眉头说:“请你干活啊,我可付不起多少薪水,你要求不能太高啊!”
唐婧听说还有钱拿,高兴得就要跳起来,将张恪反扑在床上,威胁他说:“干活可以,钱也一分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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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着叶建斌与张恪相互逗弄,都乐不可支。
爱达电子要具备自主开发所有系统控制软件的能力,技术投入会有很大的增加。丁槐与其他六名工程师要尽快拿出样机来,新增加的研发工作就要重新招聘人手、添置设备。
毫无名气的爱达电子对那些专业工程师的吸引程度极低,有效的方法就是复制当初邀请丁槐、苏津东加盟的手段,直接将谈定的年薪提前打入对方的账户。
张恪现在需要向爱达电子增加投入。锦湖账上还有二百万左右的资金,那是准备到沙田街市附近收购房产,这可能是对沙田旧城能不能有效得到修复性保护的关键第一步,不到万不得已,张恪不会改变那个计划。
他打算从小叔张知非那里调钱,但是想到疏港河疏浚工程马上要启动,宏远公司很可能也正为资金发愁。
没想到叶建斌今天送钱上门来,张恪猴急难耐,让叶建斌一下子抓到痛处,不得以答应很多例如担当盛鑫市场部顾问之类的卖身求财的条件,叶建斌才在转账支票上填写一百八十万的数额。
作为完整的手续,张恪还要跟盛鑫签署市场推广方案转让的协议,天知道,张恪当初可是为了还那张特权军牌的人情,才帮他们制订市场推广方案的,没想到还能再得到一笔意外横财。
叶建斌倒是不傻,张恪令人惊艳的市场策划能力再度得到证明,要不是看到张恪在海州有自己的一份事业,叶建斌会不惜任何代价将他请到盛鑫去,目前只能退而求其次,与张恪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当他得知正泰集团利用资金优势挤占张恪在海泰应得的股份,甚至最后将张恪驱逐出海泰,叶建斌之前还不能肯定,这时候当然能确定这可能是海泰近年来犯下的最大的错误。虽然最终因为谢晚晴将海裕的资产置入锦湖,让张恪再度与海泰发生关联,但从张恪的态度来看,却是在逐步摆脱与海泰的关联。
春节前,锦湖所属造纸厂之纸品悉数由海泰负责总经营,春节后,锦湖在海泰之外重新发展二级经销商,一直到半个月前周游脱离海泰,加盟锦湖,锦湖就开始筹备独立于海泰之外的经销商网络。海泰虽然还保持一级经销商的资格,但是所承销的纸品,已占不到三分之一。
叶建斌昨天与叶小桐、邵心文抵达海州之后,一时找不到张恪,与谢晚晴、周游聊了很久,虽然对锦湖庞大的计划还不了解,但是从锦湖努力完善经销商网络与原料采购体系,就可以看出锦湖的目标很远大;以新光造纸厂一年才八九千万的产能,仅东海省的纸品市场就能消化掉,完全不需要那么庞大的经销商网络。
锦湖筹建的是交互式两级经销商网络,不设大区级与省级经销商,可以有效的避免出现被经销商把持市场反被经销商制约的局面,而维持这个经销商网络的成本不高,一名勤勤恳恳的普通销售人员就能维持省域经销商网络。
市场开发的工作另有部门负责。
这大概是消耗类产品比较合适的市场进入模式。
叶建斌很乐意与锦湖合作,只是只能分得狭窄的市场让他兴趣缺缺,但是锦湖的模式让他很感兴趣。盛鑫现在主要做渠道,如何有效的管理渠道资源,节俭渠道成本是盛鑫必须要考虑的问题,不然产品做得再成功,利润都被渠道消耗掉,那也只是渣滓一个。
目前的锦湖虽然还小,但是值得学习的地方太多,只要假以时日,锦湖注定会飞黄腾达,叶建斌几乎能肯定张恪才是锦湖的灵魂与核心,与周游、谢晚晴,还有锦湖的管理层聊天时,他们嘴里都时不时泄出张恪的名字。
你说,这样的人物能不巴结着?
叶建斌将转账支票递给张恪,说道:“到海州来,怎么听大家都习惯叫你恪少?”
“你不觉得很有纨绔子弟的感觉?”张恪拿过支票,狠狠的弹了弹,听着这种特殊纸张发出悦耳的响声,果然让人听了很享受,转让交给许思,让她找蒋薇直接划入爱达电子的账户。
叶建斌对张恪的家庭背景还不了解,听张恪这么说,心里想果然都是干部子弟。笑着说:“得,我也随大流吧,有机会到省城来……唉,我知道你常到省城,就是不理会我们,我是说你下回到省城,让我尽尽地主之谊。我爷爷退休之后就不大跟外界接触,不过整天听小桐吹嘘你如何如何,倒是对你蛮有兴趣的……”
张恪听徐学平说过叶建斌的祖父叶宪范是中央组织部退下来的老人,叶建斌父亲那一代兄妹七人能全国各地开枝散叶,全是叶宪范早年在组织部工作积攒下的影响力,叶建斌堂兄弟里,有人刚满三十岁就到正区县级任上挂职。
张恪不确定叶建斌把他看成多大的年龄,眼下以高中生的身份去正式拜会叶家老太爷,那不是开玩笑吗?
张恪笑着说:“我倒是想去省城找叶总耍两天,也得凑学校放假的时间不可……”
叶建斌刚刚说到兴奋处,手舞足蹈,听到张恪的这句话,他手定在额头上三寸高处,眨了眨眼睛,感觉脖子有些僵硬,只当张恪开玩笑,转过头问谢晚晴:“恪少还在上学?”
张恪向叶建斌坦承身份,那是看见盛鑫背后的庞大影响,选择的时机也很恰当,叶建斌大概不会因为张恪高中生的身份而忽视他在商业方面的天赋。谢晚睛笑了笑,说道:“张恪他爸爸是海州市政府的秘书长,芷彤的爷爷很喜欢他,有些纵容他乱来,他将推广方案交给你们参考,没想到你们都照着来,我都捏了一把汗……”
许思这时拿着转账支票还没有出办公室的门,心说:明明是你纵容他乱来!
叶建斌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叶小桐跳到张恪面前,定睛看着他:“那你现在多大!”
“十八。”张恪为了让他们心里好受,报了虚岁。
叶小桐以夸张的回头看向盛鑫的市场总监邵心文:“心文,这下子脸丢大了,你好意思拜他为师?拜不成师,你打算回去真绕市场部的办公室爬三圈?”
邵心文尴尬的说:“你来时还不一样信誓旦旦要跟恪少学市场策划?”
叶小桐得意洋洋的说:“我可没咬定拜不成师绕办公室爬三圈啊。”
谢晚晴诧异的问:“什么拜不拜师?”
叶建斌说道:“恪少刚把方案交给我们时,邵心文就跟他手下那班小子全部的解析过,除了能完善细节外,框架的东西谁都改不了,那班小子可是我花大价钱网罗来、号称市场营销精英的人才,这下子,除了佩服还能怎么说?方案很完美,但是要完成整个前期推广计划就要动用上千万的资金,至于能不能取得预期的效果,事先谁都没有把握,市场部内部还有争论,邵心文建议放缓节奏,前期力度小一些,先对市场反应试水,我是咬着牙关硬上的,2月18日接到各地的电话,才松了一口气,邵心文手下那班小子全都服了,狂热的崇拜!做出方案不算难事,关键是对市场反应这么精准的把握让人赞叹。之前一直想请恪少给市场部那班小子上几堂课,恪少事多人忙,没得机会,我们也没有坚持,这次过来,邵心文跟小桐却是向市场部全体同仁打好保票来的,说是不惜磕头拜师也要请恪少帮他们上几堂课,啧啧……”叶建斌咂咂嘴,都不晓得怎么往下说好。
谢晚晴笑着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们,周游坐着沙发上乐不可支,许思站在办公室门口,忍着笑意先出了办公室抿着嘴笑着灿烂。
张恪很内疚的看着叶小桐、邵心文,说道:“要不我扯着大旗继续装老虎,到你们公司讲一两堂课,你们不要拆穿就可以了?”
“你逃课没关系?”叶小桐问他,接着想他读几年级,又怕太伤自尊,想想作罢。
谢晚晴笑着替张恪开脱:“我看讲课倒未必了,大家有空坐下来多交流交流……”
叶建斌嘿嘿一笑,狠狠的拍了拍张恪的肩膀,说道:“早知道你扯着大旗装老虎,谁会硬扛着按你的方案推啊?现在想想真是一身冷汗啊。”揽过张恪的肩膀,又问,“你小子从哪里学来这一套,愣是把邵心文这班心比天高的小子给唬住?”
张恪所学是针对整个九十年代国内市场营销成败得失的总结,也真不知道怎么去应付叶建斌的这个问题。
叶建斌倒也没奢望张恪的回答,他一向认为光勤奋是不够的,人要成事,还是要看天赋与毅力,回过头对谢晚晴说:“你们谢家已经出了一个谢剑南,也是在学校就搞公司,九一、九二年丹津口服液名震天下,把正泰集团的风头都盖过去了,可惜丹津公司回归正泰集团之后,他就去美国去读书了,不然早就是风云人物,他差不多要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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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叶建斌提到谢剑南以及谢剑南创办的丹津公司,在接下来的话题里不可避免的要谈到正处于火爆狂热中的保健品行业。
整个九十年代保健品市场的崛起,从是广东太阳神、辽宁飞龙开始的,而飞龙延生护宝液的市场模式在九十年代获得最大的成功,飞龙集团没有盖厂房,也没有置资产,而是坚持“广告、市场、效益”的营销循环战略,将飞龙集团推到保健品行业的龙头地位,其后,巨人、三株、红桃k都不程度的仿效飞龙的做法,利用虚假的、夸大其辞的广告,掠夺巨额财富。谢剑南利用谢氏家族基金创办的丹津生物保健品公司只是这股大流中的一员。
九五年、九六年是这股狂潮的高峰期。
但这种模式所掠夺的巨额利润,绝大部分被庞大的销营网络吞噬。三株集团最臃肿庞大时,集团直属的销售人员多达十五万,三株集团九六年销售额高达八十亿,要正常的维持这个销售网络至少要消耗一半的销售额(四十亿),但是在九十年代的中国,还没有一家民营公司的管理水平能有效的维持这个销售网络。九六年,三株因为一次偶然的新闻事件而坠落;飞龙集团九六年因为拖欠2亿广告款、拖欠8000万原材料款而宣告溃败;巨人集团最终因为四千万的楼花债务而导致财务危机,引起整个集团的崩垮,史玉柱背负巨额债务而苦苦挣扎。
张恪入职隆裕贸易集团有机会就读mba,前半段时间就是对那些失败的、、遭受重创的、陷入困境的公司进行分析,九十年代的保健品行业是必需的功课,谢剑南的丹津口服液也是经典案例之一。
谢剑南从小在商业方面所受的薰陶来自于谢家传统的影响,管理上的素养要比其他出身草莽的创业者要浓厚一些,但不意味着他能更成功。与其他保健业的创业者相类,早期的谢剑南对市场非常敏锐,却疏于管理,丹津口服液虽然获得市场的成功,但是盈利方面绝不乐观,这大概也是谢剑南将丹津公司丢给正泰集团只身到海外深造的初衷之一。
谢剑南脱胎换骨再回国内,才真正成为东海商界重要的人物之一。
叶建斌本来对保健品倒是很感兴趣,代理爱立信获得巨大的成功,盛鑫自然不会满足于现状、裹足不前,除了稳定华东地区的通信市场之外,他开始考虑涉及其他领域。但经张恪的分析,他知道此时进入保健品行业已经不是最佳的时机。
能在保健品市场刚刚启动的九二年,完全可以挤进去捞一把,张恪对维持那么复杂的营销网络也没有信心,但是在利润控制上稍微严格一些,捞足钱之后,就让营销网络崩溃也没有关系。
但是现在已经到了保健品市场狂热的九五年,明后年,国家会对保健品市场进行整顿,保健品市场就会大幅收缩,这时候再挤进去,就需要有雄厚的技术、资本、管理方面的资源才可能获得成功,而盛鑫也恰恰有许多的不足。
不过叶建斌等人都陷入市场策略魔力带来的狂热之中,他们只是认为保健品行业时机不再,还没有看到保健品市场在明后两年将会出现的血淋淋的场面,对市场的反思自然不足。
张恪微微一笑,过两年,不要说保健品业了,影碟机产业的狂暴与血腥也能让他们认清市场之手魄力与凶残。这时候跟他们说“没有好的产品就没有好的营销策略”、“没有好的管理,永远都无法获得利润”之类的教条大概不会得到他们的共鸣。既然表明高中生的身份,只怕也不适合拿着教条主义来教导别人。
叶建斌、叶小桐、邵心文等人都见识到张恪令人惊艳的市场策划能力,此时面对他的高中生身份,只能拿商业天才来自我解释,虽然有极大的震惊,倒也不是无法接受现实。拜不拜师的问题,却没有纠缠下去。
当然叶建斌永远都不会放弃追究新的机遇,他听说张恪这段时间没有时间关注爱立信398在华东地方的销信情况,就算锦湖现在正处于重大调整中他也暇关注,心想张恪大概也不会专注他的高中学业吧,对张恪之前提及的“其他事”十分感兴趣。
在谢晚晴的办公室里虽然耽搁很长时间,但是离吃晚饭的时间还长,张恪索性决定拉叶建斌一行到爱达电子厂参观去。
周游陪着叶建斌、叶小桐、邵心文他们先下楼,张恪去找许思。
张恪这段时间连走入新海通大厦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没有与许思独处的机会,张恪在蒋薇的办公室里截住许思:“去爱达电子,你也去看看?”
许思拍拍脑门,就怕一旁的蒋薇看出什么异常来,心虚的说:“手里头一堆事情,要不是陪盛鑫的人,晚晴姐、周总都停不下来……”
蒋薇抱怨的说:“三家公司的财务都堆到我头上,资本家都没见过你们这么剥削人的啊!”
越秀的财务问题还简单一些,反正是空壳公司,而且以后的资金直接划入爱达电子的账户进行管理,但是就锦湖与爱达电子的财务问题就已经让蒋薇头疼了。
见许思不想跟着爱达电子,张恪抱歉的笑了笑,又是拱手又是鞠躬的退出蒋薇的办公室。
看着张恪离开,蒋薇叹了一口气,对许思说:“他倒是蛮体贴你的。”
蒋薇这么说也是无意,许思听了心里一虚,娇美的脸蛋染上一层红晕。
张恪他们刚走,宋培明就追过来,饮食广场就定这几天正式对外营业,广告牌都竖前门大街了,其他人倒也是罢了,锦湖这边,只要能抽出时间,宋培明都要亲自走一趟的。听说谢晚晴、张恪等人刚刚离开公司,他也没有在锦湖停留,赶紧下楼就追了过去。
陈信生到海州这一趟也够委屈的,想想ti中国公司总裁,掌握国内电子产业数十亿的市场份额,无声无息的到海州走了一趟,又无声无息的离开海州,不要说地方大员亲自接待,连海州日报中缝消息都没有刊登一条。
张恪自然清楚影碟机市场在突然爆发之后会变得多么残酷,只要没有别的干扰,日后的新科、金正、爱多、万利达也将突然崛起于影碟机产业,底牌能捂到最后,还是捂到最后的好,就算刘明辉也只知道爱达电子与ti有合作,但是与ti公司协议的具体内容,也只有张恪、丁槐、苏津东三个人知道。
张恪还打算在香港注册一家代理公司,解码芯片前几年注定要从香港转进口,张恪希望解码芯片协议价格与市场价格之间的差价利润就截留在香港代理公司那里,那时别人也休想从爱达电子的税务、财务上发现丁点破绽。
赶到益隆镇西首的爱达电子目前惟一的工厂,叶建斌的印象是太小,在工厂转了一圈,还不到一刻钟。
苏津东、丁槐倒是精力旺盛,他们没有张恪那么多杂务,丁槐与叶建斌他们打了个照面,就告辞离开,对他来说,分秒必争,再说他现在对生产、市场方面的内容也提不起兴趣。
“你们要上影碟机?”叶建斌问张恪。
东海省的市场,不求海泰,那自然就要拜托盛鑫,张恪倒不瞒他:“小厂子,以后还要请叶总照顾。”
盛鑫的渠道覆盖华东地区,叶建斌对影碟机市场已经萌发出来的苗头也清楚:说道:“广州、深圳那边很热闹,据说可以取代录像机,录像机去年的销量差不多有一百万台,我想影碟机能与录像机分享这么大的市场,很有前途。盛鑫有做录像机的代理,你们什么时候出产品,盛鑫帮你们做市场……”
叶建斌让市场部做过调查,市场部做出两到三年市场容量将达到五十万台的预测,相对当前万燕在售的影碟机报价,市场规模达到二十亿左右,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市场了。
将核心元件的垄断暴利扣除,影碟机的成本只有录像机的四分之一,当然,前期市场最关键的决定因素还是片源,影碟机市场真正崛起之日,就是录像机市场分崩离析之时。
“我看盛鑫还是把录像机的业务放弃掉为好……”张恪笑了笑,也不多加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再过三四个月,叶建斌也能看到其中的变化来。
张恪又不想拉盛鑫投资爱达电子,描述市场前景的热情自然就比不上对待陈信生时那么高,到了饭时,就拉叶建斌到益隆镇著名的小江鱼馆吃小江特色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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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准备拉老邵入伙做碟片呢,”盛青见张恪反应很平静,笑着说,“不过这东西只听那两个香港人胡吹着好听,具体怎么回事,搞不明白,听说恪少对这种东西挺在行的。”
张恪侧头看了邵至刚一眼,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他是怎么想的。
要是邵至刚能看到盗版碟真正的市场前景,说不定他会心动,这时候,只怕他未必想趟这浑水。
吴天宝见张恪不回应盛青的话,笑着帮盛青回旋,说道:“恪少也饿了吧,到我店里尝尝夜宵怎么样,帮着提提意见。”
张恪按着膝盖站起来,朝吴天宝的店走过去。
盛青与吴天宝猜不透张恪的心思,拿转过头看邵至刚。
邵至刚笑了笑,盛青说的话让人听着不舒服。张恪明可以将脚下这块地拿下来,他却甘心放过,哪里会看上盗版影碟这玩艺?但是爱达电子既然在搞影碟机,对碟片生产情况也应该是清楚的。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跟在张恪后面走进店里。
邵至刚、盛青、吴天宝赶到店里,张恪已经在大堂正中央的桌子前坐下来,拿着菜单报菜名让吴尊写下。
张恪点过菜,将菜单递给邵至刚他们,邵至刚把吴尊写好的菜单拿过来看了看,添了两个菜,就让他下去准备。
张恪合掌手肘撑在桌子上,说道:“这事可以做,但怎么做不要问我,好像搞得我真很在行似的。”
盛青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前些天听老邵提起爱达电子会生产影碟机,我们可不敢跟恪少抢肉吃,总得找个汤水足的……”
“你倒是来抢抢看,”张恪笑着说,“要抢趁早抢,还能有汤喝,迟一两年,小心骨头都给别人吃掉。”
盛青可不知道张恪这绝对是善意的警示,只当他开玩笑,既然张恪不高兴说这个话题,大家自然没有提起。
正胡扯着,感觉店门口有人影晃过,张恪抬头看过去,爸爸跟唐学谦还有司机刘文兵走进来,马上收敛姿态,问道:“你们这时候赶过来做什么?”
唐学谦笑着说:“就许你坐在这里。”
张知行抬手看了看表,看过吴天宝、盛青、邵至刚三人,就对吴天宝有些印象,但是记不得在哪里见过他。对张恪混在成人圈子,他也不意外,说道:“今天这边很热闹啊,连四凤桥都堵了,总是要吃夜宵,就赶过来看看这边还没有吃的。”
“要不坐一起吃?”张恪问道。
唐学谦倒是不拘束,坐到张恪旁边:“唐婧先回去了?还以为她还跟你在一起呢。”
“九点就送她回去,这会儿都快十一点了。”
这会儿杜飞在门口探头探脑,他看见唐学谦跟张恪他爸坐在店里面,吃了一惊,拉着盛夏扭头就走。
“这不是杜小山他家小子?”唐学谦眼亮嘴快,将他给喊住。
杜飞硬着头皮走进来,盛夏自然跟在他后面。
杜小山这次顺利进入常委,周富明大概想不到杜小山与唐学谦早有默契。
张恪介绍邵至刚、吴天宝、盛青、盛夏给唐学谦认识,所幸盛青表现出来的气质儒雅,不会引起其他的联想。
唐学谦跟张知行过来吃夜宵也不是顺路,听到这里热闹场面的汇报,反正要找地方吃夜宵,就绕过来看一看。
张恪本来想跟邵至刚说事,但是吃过夜宵,只能先跟爸爸回家去睡觉。
过了几天,才从邵至刚那里,得知盛青、吴天宝都想涉足盗版制碟,他们对邵至刚的主意有些依赖,邵至刚还没有想到参与进去。
四凤桥饮食广场的成功,其实将前门商贸区的繁荣延伸到四凤桥以南,他当时没能说服张恪将新光旧厂的那块地拿下来,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对商业地产没有兴趣,但是他这时缺乏撬动商业地产的资本。
邵至刚找张恪讨论过这事,但是张恪觉得时机没有成熟。
九五年是国内经济进入新一轮高通胀期的第三年,九四年商品零售价格上涨21.7%,中央宣布稳定经济的包括金融、财政和投资在内的一系列紧缩政策,为了及时稳定形势,采取极其严格的行政措施,包括限期收回违规拆借贷款,加强对银行贷款额度的控制,重新审定投资项目等等,加上央行提高存贷款利率,在这样的环境下,民营企业或者个人从银行贷款是相当困难的事情,就算搞来常规贷款,高额的贷款利息也不是一般企业能够承受的,这也是九十年代中期,民营企业发展缓慢的一个原因。
邵至刚想在九五年就从银行获得撬动商业地产的巨额资本难度极大,他都没有可抵押的实体资产,没有人会为他担这个风险,就算锦湖凭借徐学平的关系,也要有很好的借口,才能从银行贷出真金白银。
张恪收购原为益隆镇所属的集体企业爱达电子转为完全的私营企业,靠着各种关系,拿爱达电子的资产抵押实打实的从银行贷两百万没有问题,但是贷两千万,只怕要海州市委开常委会讨论觉得爱达电子的确需要而且值得市里鼎力支持才可能办到。
与民营企业相比,国有企业向银行借贷的难度相对低一点,而且中央各部委内部掌握着许多低息或免息的中长期贷款指标。
从九三年开始,国内对污染严重的造纸产业进行大规模的整治,国有造纸厂的技改资金可以向国家发改委审请低息贷款指标,但是指标毕竟有限,要想获得更大的份额,就要各显神通。
地方上会支持集体造纸业进行技改,提供低息贷款,私营造纸厂要是拖不过去,只能面对被关停的命运。
锦湖对海州造纸产业进行整合,也必须有效的利用这些条件,才可能从发改委搞到低息贷款的指标,首先定位于海州市内国有造纸厂。国有造纸厂才能审请专项使用的低息贷款,但是要从发改委手里搞到这些指标,除了海州市积极要求省里做工作,还需要锦湖动用其他关系。
一直要等到九八年之后,国家经济状发生根本性好转,中央对贷款的控制才不那么严格,跟“国退民进”的节拍吻合,邵至刚的人生轨迹不发生改变的话,也是到那时才能通过丁向山的关系,接二连三的利用银行贷款收购破产或将破产的国有企业。
但在九五年,邵至刚只有利用自行积累或者通过民间借拆的方式获得资金,而通过这种方式筹集的资金量极为有限,肯定无法支撑他炒作商业地产的愿望。
四凤桥饮食广场走到这一步,维持正常运营的事情有人各司其职,也没有其他地方重新启动类似项目的时机,邵至刚真是清闲下来。
目前还没有到进入商业地产的时机,就算四凤桥项目获得成功,也并不意味着就是进入商业地产的时机,九七年东南亚金融风暴,对国内经济影响最大的就是商业地产;但是由于九七东南亚金融风暴令东南亚各国制造业惨受打击,反而让国内的制造业迎来最佳的发展时机。
提起商业地产,张恪一直想以锦湖的名义在沙田那边收购几栋宅子,见邵至刚闲来无事,他又对商业地产那么感兴趣,便委托他跟许鸿伯去处理。
丹井巷、街市位于沙田的腹心,也是旧时海州城的中心区域,多为当时城中官宦富人居住,整条丹井巷通直整饬,两边多大宅深院,常有大树盖过院墙,将整条巷子都遮住。目前一处宅子往往住着两三户人家,要是安分居住还好,但是国内分门别户的心思很重,常常在院子里砌墙隔断,又打穿院墙重新开门,将这些宅子的格局完全打破。
位于丹井巷、目前已经是省级文物保护建筑的滞园,前后四进院子,修缮前住了十一户人家,市政府将滞园留归国有,除了安置原来十一户人家之外,还花费近百万修改旧宅。
张恪想到让包括丹井巷在内的沙田东片建筑群得到保护,就要大规模的商业拆迁在丹井巷以西嘎然而止。
邵至刚在海州交游广泛,许鸿伯又是海州市的民间闻人,他们代表锦湖到丹井巷附近收罗好宅子,瞬时传遍海州,就连张恪的小叔张知非也赶过来问张恪是怎么回事。
这时关于市政府要启动沙田旧城改造计划的消息也相继传出,而且旧城改造方案的版本不尽相同,有说会将整个沙田一次性拆除,有说保留东片,拆除西片,有说从西逐步向东拆除,
唐学谦也给蒙在鼓里,他觉得这些消息传得有些突然,影响又大,既然跟锦湖在丹井巷收购物业有关联,唐学谦不便直接质问谢晚晴,就特意让张知行试探一下张恪,搞清锦湖有什么动作。不违反原则,市里配合一下也无妨,但不能让市里这么被动。
许鸿伯之前向市里提供那份方案没得通过,那么庞大的预算,连拿到市政府办公会议讨论的机会都没有,张恪自然不会暴露他想保留沙田东区的意图,何况他这次动作不算光彩,可能会牺牲别人,甚至会让海州市商业地产发展陷入混乱无序,但是张恪觉得为了保留沙田东区这么有意义的建筑群,一时的牺牲都是有必要的,更何况不用牺牲他自己的利益。
张知行从张恪那里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没有机会与谢晚晴遇到,又不便直接打电话去。
倒是四月底一起吃饭时,唐学谦直接向张恪问起这事。
张恪只是说:“沙田西片整体拆除、保留东片,这个方案兼顾发展前门商务区与保留海州特色的两方面,锦湖在丹井巷购置物业,就是赌市里会实行这个方案啊。”
唐学谦轻轻一叹,说道:“哪里会这么容易啊?许鸿伯提出要保留丹井巷以东的区域,预算要十个亿,这不是我说了算就可行的,市里拿不出这笔钱来,这个问题拖着一直没有讨论,就看不到有缓冲的可能啊。市里只能有重点的保留那些划入文物保护单位的建筑。”
“这么说是要全拆?”张恪问道,“我们手里就两栋宅子,全拆掉也会有拆迁费补偿,不可惜。”
“差不多就这样子,也快拿到台面上讨论了。”
“那就全拆好了,海州有那么多的特色建筑,也不一定要保留沙田那一片……”张恪无所谓的笑了笑,“要拆就快点拆,那一片也太破旧了,最快的方法就是从沙田的腹心街市那里破开,将整个沙田西片都列入第一批拆迁计划中,两批将整个沙田都拆干净。”
唐学谦当然也希望如此,摇头笑了笑,说道:“这个难度太大了,沙田西片有六七千户人家……”
“唐伯伯难道不想在两年内将沙田那片都解决掉?四凤桥的地价在短短四五月内涨了多少倍?商业资本对地价最是敏感,沙田西片紧临前门,只要市里有决心,谁能预测那里能吸引多少资业资本?实在不行就在街市那边挑一块地试试水,看看外界的反应。那里应该是西片地段相对较差的,看看商业地产的魔力到底有多大!”
唐学谦哪里想到张恪打的主意是甚至不惜让海州市商业地产陷入停滞也要保住沙田东片区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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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九十年代,对市民利益侵犯和剥夺比较严重的还有城市野蛮拆迁问题。
城市改造拆迁危房本是好事,整个八十年代旧城改造的指导思想是“原拆原建、房屋还迁”,被拆者迁后必给其屋,而且住房条件得到改善。
九十年代“上海模式”被全国范围内借鉴,上海改造浦西旧城区,采用全拆除异地新建的方式,将城中心的旧房拆除,建造高档写字楼、商业地产,在城中心以外建造新的居住社区安置被拆迁市民。
上海模式属于“建新城”模式,当时国家提倡这种模式,各地也就纷纷借用这种模式,非常方便通过国家的审批。但在整个九十年代,没有哪座城市有上海的财政实力,在拆除旧城之后,还有能力建设一座新城来安置被拆迁市民,往往是“拆而不建”,改“房屋还迁”的良性模式为“货币拆迁”。
自从九十年代“货币拆迁”作为“好经验”推广取代“房屋还迁”后,市民就害怕起拆迁来了。因为拆迁给的那点钱与房价之比相去甚远。特别是有些城市的领导想“招商引资”都快想疯了,那些商人和资本家在他们眼里成了能使自己获取政绩和私利的救星和财神,有的领导甚至以威胁的口气对下面说“谁吓跑一个外商我拿谁是问”、“谁跟政府过不去政府就跟谁过不去”等等。因此只要前者看中一块地方,后者就充当马前卒——运用手中的权力强迫该地方的居住者拆迁。十几年后拆迁公司多为私有,拆迁情况得到改善,九十年代的拆迁公司皆为国有,皆为国有的意思,就是可以无限制的采取大量的行政手段强制拆除,这更使市民雪上加霜,他们中的一些人原来尚有陋室可居,拆迁后反而上无片瓦。野蛮拆迁使房地产商笑逐颜开,被拆迁者叫苦不迭。即使多数人拆迁后买了房也是被逼无奈,債台高筑,过着住高楼喝稀粥的日子,而一些领导却以此作为政绩自我吹嘘粉饰太平。
沙田旧城大模范拆迁已经不可避免,市里也不可能在沙田这块商业宝地建造住宅社区来安置被拆迁市民,也没有在其他地方建设新社区安置被拆迁市民的计划,最终只可能采取货币拆迁的模式,而海州在二千年之前的房地产市场根本就容纳不了几万户之巨的拆迁规模(主要是拆迁费用很低,而九十年代被拆迁市民的经济条件普遍较差,不足以形成大的房地产市场,那时还没有房贷一说),为了缓解矛盾,拆迁公司纷纷在远离市区的城乡结合区建造大量质量低劣的无产权的安置房,将无力在市区购房的市民大部分赶到那里去。
唐学谦也会推挡不住建设新城的诱惑,九十年代,官员的政绩很少与市民利益划上等号,即使是唐学谦也不例外。
张恪一向认为城市建设就没有“牺牲少部分人利益是可以的”说法,但是利益牺牲也轮不到国家公务人员的头上,所以“为了大局牺牲少部分利益是可以的”想法在市里很占上风,他们永远都感觉不到切肤之痛。
张恪坐在唐学谦的对面,心想唐学谦再也不可能感受到那种被驱逐的痛苦吧!张恪倒是有切肤之痛,父亲辞去公职之后回到师院,师院没有给再安排住所,那时还有一些积蓄,就在沙田买下一户私房,九七年赶上旧城改造,幸好小叔接济,若不是如此,再赶上父亲给驱逐出师院,还不晓得家里会怎么的惨状。
毕竟在沙田生活了两年,虽然短暂,但是对周围被拆迁者的状况都有了解,特别加上当时正搞“国退民进”,大量国有企业职工下岗,一部分家庭两难相逢何其凄惨,他们想利用物权法保护自己的权益还要等上十几年才行。
这已不仅仅是旧城保护的问题,既然海州城建设得再漂亮,也不能以上万户市民所承受的拆迁之痛为代价,唐学谦既然要试,张恪倒是想着拖一拖他的后腿。
唐学谦不清楚张恪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张恪的话让他颇为心动,
四凤桥饮食广场的成功,令前门的繁荣延伸到四凤桥以前,特别是四凤桥饮食广场高额的地租引起市里极大的关注,有价值的土地并不仅仅局限在前门之内,也让唐学谦看到快速推动沙田旧城快速改造的希望。
即使如唐学谦这样的睿智,也无法想象情况的复杂。
九十年代海州市的拆迁公司都为国有,张恪还记得有一家拆迁公司的主管单位竟然是市文物局,也就是这家拆迁公司毫不手软的拆除大量原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建筑。市里拨给被拆迁者的拆迁费用本来就不足,但是却大量的给这些国有拆迁公司所截留。当时国有拆迁公司的利润是现在私营拆迁公司所望尘莫及的。
巨额的利润截留在国有拆迁公司里,随后又通过名目繁多的投资手段,被转移到其他地方。
唐学谦能一下子就打破整个海州市官僚体系的传统改变这种事实吗?
张恪心想:够欠!
关于这一点,许鸿伯深处民间就有相当深刻的认识,当然,就凭着这点,想劝阻唐学谦暂时放缓对沙田旧城的改造,也不可能,毕竟不止唐学谦,市里其他人也只看到旧城改造的好处,而看不到弊端,更不会承认市里暂时还没有能力阻止这些弊端发生。
张恪将唐学谦的思路往商业资本上引,可谓用心险恶,只要许鸿伯不捅破,唐学谦日后不可能看出什么来,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张恪能清楚的预测到今后几年的发展脉络。
再说张恪这么做,是给唐学谦他日后有补救的机会,不至于抱憾终身。
不管出于怎么的考虑,四凤桥的成功,很容易就将市里的思路引入张恪给他们设置的陷阱里。市财政缺钱,但是中心区域的土地价值让人眼冒金光,沙田旧城改造的传言风涌,正迎合他们这些人的心思,将整个沙田都拿出来改造,将能套取多少资金?
早在三月间,市常委会议就通过一份决议,停止无偿划拨土地的行政行为,在四城区大宗土地的划拨需要通过常委会议。这里面有周富明加强控制权的意图,却也是土地价值得到重视的体现。
就算唐学谦想放缓脚步都不可能,市里甚至出现一次性将沙田拆除的声音,而且这种声音的支持力度不小,就与年前启动疏港河疏浚工程的呼声一样,其中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关系。
在这种背景下,张恪的提议在唐学谦看来却成了稳妥的方法,虽然他更希望从临近沙田的区域逐渐的向东推进,但是有时候市长的意见也是弱势的。
做出沙田整体拆除的规划,将沙田西区列入第一批整体拆除的计划,在沙田街市先拿一块地出来试探市场的热度。
就是这块地推出的方式,市里就弄出很多意见。
唐学谦希望仿照一些城市搞招标白卖挂牌出让的新模式,最终市常委形成的意见是采纳传统的划拨方式,可以内部比价,最终由市常委会议决定。这不过是利益关联者角力的结果,也不出乎张恪的意料。
四凤桥的狂热,让很多人意识不到沙田香饵的风险,也没有人会认真考虑海州市的商业资本规模有没有能力一次性完整消化沙田西片一百公顷的商业地段。
包括张知非的宏远公司、邵至刚等都蠢蠢欲动,他们都来找张恪讨论这事,张恪不动声色,凭借他们的实力,也不能让市里放心将那块地交给他们做试验田,包括后期的开发,市里更希望引进外面的资本。
总之,他们要努力也就随他们去了,心动的又不是他们两家,不过行动最迅速的还是锦城集团,锦城集团采取在当时看来是最合适的策略,他们找来跟锦城集团一直有合作关系的新加坡新城地产集团,两家公司联合起来拿地,这非常符合市里招商引资的思路,但是要求市里在土地转让费用上给予优惠。
锦城集团动作之迅捷,让张恪怀疑他们很早就盯上沙田这块地方,心里不由的在想:万家与周富明妥协,难道是赵锦荣在中间搓和的?
当张恪看到锦城与新城地产联合设立的锦城地产公司的外资比例,几乎肯定这是一定的,锦城地产只是挂着合资的名头,实际上是赵锦荣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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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益隆镇上吃过晚饭,宋培明就离开了,张恪他们重新回到爱达电子,这时候谢晚晴她们才知道在去饭店的路上,张恪已经跟宋培明敲定贷款的事情。
谢晚晴说:“爱达电子要是急缺钱的话,锦湖临时调几百万给你用。”
“锦湖要同时新承包四家造纸厂,加上新光厂,产能几乎占到海州市造纸产业的三分之一,锦湖的资金也捉襟见肘,不到万不得已,我还是自己想些办法。”张恪接着又说,“锦湖创立时动用你们谢家的家族基金,锦湖有向正泰公开财务的义务,我暂时还不想让爱达电子引起正泰那边的注意。”
谢晚晴抱歉的笑了笑,看见张恪对谢家的成见很深,说道:“那为什么拒绝盛鑫那边的资金?”
“影碟机前期利润很大,由于进入门槛不高,会有很多企业因为暴利的吸引挤进来,从而导致利润的迅速下滑,没有太多的利润供多级的经销体系消耗;而且影碟机前期最大的市场集中在大中型城市,爱达电子完全有能力筹立全国经销商网络。爱达电子要扩大生产,做大市场,也不是一千万能解决的,盛鑫想跟我们合作是可以的,但是垄断华东市场,就没有必要,具体的事情,我还会跟叶建斌谈。”
谢晚晴笑了笑,说道:“你总是要搞些出乎人意料的成绩出来,有什么是锦湖能做的?”
张恪说道:“第一希望蒋姐帮忙盯着贷款的事情,爱达电子的资金快耗光了,等着米下锅呢。”
蒋薇眨了眨眼睛,说道:“四百万眨眨眼,就出来一台样机?”
蒋薇这么说,丁槐、苏津东挺尴尬。
张恪笑着说:“应该说目前功能最强大、质量最稳定的样机,丁副总的工作我很满意呢。”
谢晚晴知道张恪有分寸,问他:“还有呢?”
“许思借给我,等市场启动的时候,周游、刘明辉也要借给我。”
张恪说这句话时,许思俏脸一热。张恪要许思帮他,谢晚晴也不意外,她虽然不清楚张恪与许思在惠山发生的事情,但是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要超越常人,谢晚晴看着许思娇柔妩媚的脸蛋微抹着红晕,心里轻轻一叹。
过来时开着两部车,谢晚晴与蒋薇她们就在厂里耽搁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留下一部车给张恪、许思,他们还要跟苏津东、丁槐讨论具体生产上的事情。
最关键的事情还是核心元件的选择,苏津东介绍说:“ti那边对解码芯片的研发进展很顺利,但是最快也要等到年底才能供贷,目前只能采用c-cube的解码芯片,等ti的解码芯片出来,我们还要重新编写系统控制软件,这些工作都可以跟ti那边同步;机芯采用飞利浦的话,价格很贵,而且还要额外缴纳5000美金的版权使用费,不过广东那边有家恒远电子,他们从飞利浦买光头开模作机架,成本能降下不多,当然质量也会有所下降……”
“这点没什么好疑问的,我们既然在前期技术上投入这么多,就是要跟其他公司拉开距离,现在我们没有技术能力开模做机架,机芯再贵也要从飞利浦买……”
丁槐说:“这是爱达电子第一款影碟机,型号怎么定?”
张恪想也没有想,说道:“sd—920……”见丁槐、苏津东及技术部的工程师们疑惑的看着他,笑着说,“我的生日……”
许思脸红了红,张恪的生日在正月里,这是她的生日,她可没有勇气在爱达电子的员工面前道破。
又讨论了一些筹备生产的事情,张恪将丁槐、苏津东都赶回他们在益隆镇临时安置的家里,他跟许思开车返回市里。
车子沿着疏港河路往东开,许思情不自禁的放慢车速,她心里也想在张恪身边多留一会儿时间。
“要不停下来歇一会儿?”借着路灯光,张恪侧脸盯着许思,笑着说:“心里是不是有些紧张?”
“哪有?”许思将车子停到马路牙子上,侧着头见张恪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伸手扯了扯他的耳朵,有点害羞。
张恪将许思的娇躯横抱过来,感受令人疯狂的柔软,将她头上的发夹取下来,丰密的秀发散开,在乌黑发亮的秀发间,酡红的脸蛋愈发的娇柔。
许思娇嗔着说:“等会儿还要收拾头发。”
张恪将头靠在她嫩腻的脖子上,看着车窗外的街灯:“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许思昂头看着张恪那对黑色眼眸里散着诱惑的光芒,身体柔软着想要化进这个人的心里去,渐渐闭上眼睛,眼睫毛轻轻颤抖,流露出她既然期待要紧张的内心:“你真是小孩子。”
看着许思娇润的红唇仿佛清晨薄雾里的玫瑰花瓣,有着极致诱惑的曲线,张恪拿起许思的纤纤素手,拿着她那春葱玉指轻轻划拨她的红唇,等到许思诧异的睁开眼睛,张恪手里才加了力,将她的小蛮腰托起。许思娇羞的嘤咛一声,身子微微仰起来,好似主动的迎上张恪的嘴唇。张恪细细品尝着许思的香津嫩舌,许思只是生涩而热烈的回应着……
“偶尔在办公室加一夜班,这个理由应该说得过去吧?”张恪轻声说。
许思坐在张恪的大腿间,知道彼此身体的热烈反应,脸颊发烫,艳若桃花,明眸微红,迷离的眼神在诱惑与理智间挣扎,微微喘着气,还真让人犹豫不定啊。
“我不想唐突佳人呢!”张恪在她耳朵轻声的说。
许思愣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他是暗示在车里行事,脸蛋烫得厉害,身体又像惠山那夜似的颤抖起来:“去哪里?”
张恪知道许思担心会撞到唐婧,绝不会同意去富贵园,只怕她的胆量也不敢跟自己入住宾馆,从裤袋里拿出一串钥匙,说道:“丹井巷两套宅子的钥匙我都有。”
许思拿起手机,倒想做一件很吓人的事情,坐回驾驶位,按键之前还狠狠吸了一口气,侧头见张恪戏谑的看着她,她的心又慌了:“转过头去。”
“至于吗?”张恪笑着说,见许思朝他瞪眼,又伸手过来扯他的耳朵,才被迫扭过头去。
许思心虚的给家里撒过谎,将车开到丹井巷,心一直扑扑的乱跳。锦湖置下两处宅子,虽然还没打算大修,但是预备着做临时的宿舍,让人收拾过。
将车子停在离宅子很远的地方,蹑手蹑脚的走进一处宅子,那是两层旧式砖楼,许思不让张恪开灯,两人借着手机的微光开门进了院子。适应了黑暗,借着巷子里的街灯能看清彼此的脸,张恪反手将许思搂过来,两人嘴唇不容分说的粘合在起来,吮吸着,只有鼻鼻粗喘着,张恪的手像蛇一样钻进许思衣服里,腰带太紧,卡在那里,许思吃吃笑着,张恪另一手从许思丰挺的胸部上下来,解她的腰带,手就顺着她丰翘肥滑的臀部钻下去,伸到许思的两腿之间,湿淋淋的一片。
(此处删去二百字,可能更多……)
张恪搂着许思沉沉的睡去,半夜让喧哗声闹醒,看见许思睁着黑晶晶的眼眸,也让外面的声音惊醒。
“怎么了?”
张恪不清楚,声音离这里还有段距离,人声嘈杂,但是听不清楚,推开窗户,看见西边腾起红通通的火光,街市那边失火了,回头告诉许思:“街市那里失火了。”又感觉方向不对,那里好像是市里准备划拨出来先试水的那块地。
张恪心里有些发冷,赶紧跟许思穿好衣服,丹井巷这边也有很多人家给惊醒了,张恪与许思推开院门出来,巷子有些人正往街市那边跑。谁晓得许思会不会遇到熟人,张恪拉着许思开车绕大路到失火现场。
挨着沙田前街,与街市一巷之隔,正是市里计划拿出试水的那块地,看着火势将四五栋宅都烧毁了,两辆消防车已经赶了过来,火势已经控制住,火情发现比较及时,没有人受伤,张恪站在围观的人群里听众人议论,倒不像是有人故意纵火,加上现场混乱,也没有什么痕迹留下来,张恪总觉得蹊跷。
锦城有过这样的劣迹,只是眼下还没有发生而已,那是九七年开始的大规模旧城拆迁,锦湖负责开发的地段有几户一直没谈妥,却给一把火烧成废墟。当时倒是查到是锦城下属开发公司的一名经理纵火,但是锦城最终竟能脱身事后,只有那名经理判三缓三,让人愤恨。
这块地落到哪家还没有最终敲定下来,也不能就将事情推到锦城的头上,要是锦城认定这块地是他们的囊中之物,这种事他们未必做不出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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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特别明显的端倪,又不能跟别人说自己会在凌晨时分恰巧路过失火现场,看着消防车将火扑灭,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水迹溢漫到街上来,围观的人群在小声议论,有个妇女坐在马路牙子上放声大哭。
不想影响许思的心情,张恪没有将心里的猜测说出来,就当一起寻常的失火事件也未尝不可。回到宅子里,天青蒙蒙发亮,张恪一头栽床上补睡。许思可没心思睡觉,想着昨夜的迷乱,脸上有些烫,从楼梯上去,二楼到处都留下痕迹,这些总要仔细收掇一番,免得给别人看出什么来。
张恪睁开惺松的睡眼,许思正凝神着盯着自己:“怎么了?”
“看看你不行啊。”许思娇嗔道,脸要别过去,整个人却给张恪拉到床上去,嘴里唔唔的叫,“不要,好不容易才收拾好……”挣扎着从张恪的怀里起来,又将张恪从床上拉起来,“一会儿上班的人就多,你先去洗脸。”
张恪将许思头上的发夹取下来,秀发披下来,就像黑亮的瀑布,有些卷曲。张恪坐在床上,捧着许思的脸蛋,说道:“这样更好看一些,我喜欢你娇柔一些的样子,容光冶盛!”许思气急瞪了他一眼,明眸流转,倒是一点没有发怒的气势。
许思先走了出去,让张恪洗漱好直接去车里等她,她去丹井巷买早点。张恪晓得许思这时候一定没有勇气同自己一起走出这个宅子,笑着由她先出去。
张恪这时候才有余暇好好的看一看这栋宅子,这栋宅子很好反应着旧式生存的状态,高高的墙,狭隘的窗,动乱年代缺乏安全感的心理状态尽显无遗,二层小楼房间布局促,缺乏现代化的卫浴设施,空间缺乏阳光,这并不适合现代化生活宽敞开放的要求,要想这里改造成怡情居所,还要花一番心思才行。
张恪洗漱过去,独自走到巷子口的车里,坐进车里听着电台里的飘荡出来的柔情音乐,等着许思买早餐过来。
听见刺耳的刹车声传来,张恪愕然回过头去,看见一辆轿车几乎以极限速度奔驰而来,刹车发出尖啸仿佛石子投湖一样击破黎明的宁溢,车头贴着许思的身体以夸张的角度飘移过去,车尾瞬间旋到前面来。
张恪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心慌过,看着许思柔弱的身体跌倒,心几乎就要碎了,拉开车门朝许思狂奔而去,看着车尾离许思的身体还差着几公分,张恪都忍不住落下泪来,抱着许思紧张的问她:“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许思也吓呆了,脸色煞白,看着张恪脸颊上的泪水,下意识的替他抹去。
“我的车技怎么样?虽然有些唐突佳人,这也是对你不搭理我殷勤的惩戒!”外地车牌的奔驰掉过车头,一张英俊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表情,好像许思此时的惊吓让他心里十分满足。
“他是故意的,他一直跟着后面搭讪,我没有理他,还以为他开车走掉了呢。”许思吓得不轻,身体在张恪的怀里颤抖着,袋装的豆腐脑泼了她一身。
张恪还没有感觉到自己有给彻底激怒的时刻,他视许思为珍宝,生怕受到一点伤害,却成为别人炫车技泡马子的试验品,要是许思受一点伤害,张恪将这青年宰掉的心都有。见那个青年脸从车窗里探过来,还挂着戏谑自以为很英俊洒脱的表情,张恪走过去,猛然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脖子卡在车窗上,用一种冷酷的声音说:“你这种问候不仅让佳人印象深刻,也让我永记不忘!”将他的脑袋猛然将车窗上沿磕去,将他废掉的心都有。
青年万万没想到他炫丽的出场却迎来张恪暴谑的打击,头脑磕在车窗上沿还好及时缩回去,推开车门下去要找张恪理论,却看见张恪转身从马路牙子上拾起半截青砖,他英俊洒脱的脸孔终于惊惶:“你想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
“干你娘的,你就是一条强龙,到海州你也得给老子盘着游!”张恪咬着嘴唇恶狠狠的将半截青砖砸向奔驰车的前窗,车窗瞬间呈蛛网状碎裂。
早晨上班的人都给这边的异动吸引过来,那青年见张恪只是拿砖头砸车,倒是冷静下来,抱脑冷笑道:“你知道这车要多少钱,你砸吧,砸得你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张恪一脚踹过去,心里发着狠,瞅着他的胫骨,不把这小子弄残了,他心里的恶气消不了。那青年让过张恪的一脚,鼻头却没有让过张恪的拳头,眨眼里鼻血流花他英俊的脸。那青年也恼了,他身材不比张恪矮,还要健壮一些,刚摆开架式就给人从后面架住,挣扎不开,看见张恪的拳头倏然在眼前变大,重重的砸来。
张恪不认识帮忙的那个汉子,这会儿又有一个青年上来帮忙架住人。张恪心想沙田认识他的人也不少,也顾不上太多,几拳下去,拳拳见血,才感觉心里舒坦点。
张恪还要再打,从后面擒拿住那青年的汉子说:“恪少,有些事情让我们来做就可以了。”
张恪收起拳头,看了那汉子一眼,三十岁左右,有眼面熟,想不起在那里见过,问他:“你跟谁的?”
“跟青哥在四凤桥那里带人,上回在盛世酒吧给恪少拿酒瓶子砸过。”
盛青决意洗黑,只挑了些中意的人跟他去四凤桥娱乐场,跟乌鸦那些不安心可能会招祸的人明面上断了关系,为了安抚这些人,还将原来的场子无偿丢给他们做。这人既然跟盛青到四凤桥的场子,自然是身家清白的。
张恪这时候稍稍平静下来,撇嘴笑了笑,问那汉子:“上回没砸到你吧?”
“砸到也没关系,”那汉子看着架在他手里的青年倒是硬气不肯求饶,“有些事情不能脏了恪少的手。”
张恪挥了挥手,见许思担心的站起来,知道她怕自己惹事,也不想她担心,对那汉子说道:“他会后悔到海州来的;你找两个人,把这车给我砸了。”那名汉子朝四周围观的人群拱手说道:“这外地青年仗着有钱车好,拿人命不当回事,爷爷今天是替天行道,先砸了他这牛b车,咱也不过分,还会让他勉强将车开出海州,再将他送进局子里接到人民公安的教育……”
围观的人都憋着一口恶气,沙田历来民风彪悍,哪里见得惯本地人受外地人欺负,何况许思娇艳的脸上挂着惊恐更能引起众人同仇敌忾。
“你知道我是谁?”那青年恶狠狠的盯着那汉子,吐了这句话,却招来一记巴掌,这才知道不是他争强斗狠的时候,睁着眼睛看着那汉子领着两人将那辆奢华的奔驰砸得七零八落,大概修一修,还能值部夏利的钱。
许思拉着张恪小声的说:“这车好像是在江黛儿家看到那辆奔驰。”
是惠山的车牌不假,但是张恪没想着要去记车牌号,要是江天集团阔少叶鸿那贱人的车给这青年开过来,张恪更有砸车的冲动,见许思衣服都泼了豆腐脑,说道:“我陪你回家换衣服吧。”狠狠盯那青年一眼,“别让我在海州再看见你,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的。”好久没有意气风发的丢下两句狠话走人了,许思一只高跟鞋的鞋跟刚刚扭断了,手掌跌倒时还蹭破了皮,张恪心里还有抽人的冲动,挽着许思朝车子走过去。
“小思,小思……”
“小舅怎么在这里?”张恪转过头看见许思的舅舅施卫忠从后面赶过来,他跟许思家关系熟了,就跟着许思、许维喊施卫忠小舅。
施卫忠指着前面刚刚从眼前开过去的公交车:“我在车上看到了,小思没事吧。”
“外年青年搭讪,许思姐吓了一跳,就摔了一跤,没什么事情。”张恪轻描淡写的说,“我送许思姐回去换衣服。”就头疼怕施卫忠问他们为什么一清早会在一起,许思心已经慌了。
施卫忠看着那边还在砸车,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说:“没事就好,那我先上班去了。”
许思跟张恪上车,手捂着胸口,说道:“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让我摸摸看。”
许思横了他一眼:“你真暴君。”却不拒绝张恪的手按着她的胸口。
“你是我的逆鳞啊,看着你跌倒,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瞬间的感受。”
张恪将头埋在许思高高的胸间,许思感动的、心满意足的将他的头紧紧的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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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可不管谢剑南怀着怎么的心思走出去,此时的谢剑南还让不张恪视之为威胁。
许思还以为昨晚的事情给晚晴识破,但是晚晴又若无其事的走出去,她又疑惑了,心虚的问张恪:“是不是给晚晴姐知道的了?”
昨天夜里两人在一起,一大早两人又在一起,换谁都有想法,关键许思的神色,让他们俩人想否认都难,张恪这时候头疼许思有没有再走进晚晴的办公室里去。
“担心也没有用,”张恪安慰许思说,事情既然暂时这么解决,就要通知盛青去市局领人。
在此之前,张恪只是欣赏盛青一穷二白起家最后也能成为海州市的一号人物,并没有想跟他过多的亲热,有邵至刚在中间联系就可以了;但是看到凌晨在沙田街市那场有些蹊跷的火灾,觉得还有与盛青保持密切关系的必要,灰色夹层的存在从来都是不容忽视的。不仅不能忽视,还要引起重视。
打电话告诉盛青事情解决好了,让他去将人领出来,张恪还约好晚上在吴天宝的店里请他们吃饭。
谢晚晴下楼一会儿就返回办公室,张恪问她:“谢家少爷还将那奔驰开走了?”
谢晚晴这时候已经知道事情的详细经过,剑南炫耀车技想引起许思的注意,惊吓到许思,才激怒张恪的,还幸好张恪手下留着分寸。谢晚晴推开张恪办公室的门,许思低着头不敢看自己,张恪倒是抬着头,眼神有些飘,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走进来,坐到张恪的面前,说道:“剑南是谢家小六,从小就没有受过这些挫折,性恪比较独,我原以为你们能谈得来,或许成为朋友也说不定……算了,以后还有吃饭的机会。”
张恪说道:“在我来公司前,惠山市的电话已经打到唐学谦哪里?”
张恪的话让谢晚晴疑惑了好一会儿,说道:“剑南从小就属于那种心事重的小孩,很少能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你还不是那样?”这么说倒有些娇嗔的味道,谢晚晴意有所指的回头看了许思一眼,“你昨天都跟我借许思了,以后就让许思在你办公室里好了。”
许思没有勇气直面晚晴的注视,拿着文件胡乱的翻着。
谢晚晴又说:“车子停在楼下的停车场,我让周文斌去处理。”
“别啊,不管谢剑南是以什么目的走进新海通大厦,我总不会喜欢再看到这个人,那辆奔驰就停在停车场里,想必他没有脸再走进来。”
“你啊!”谢晚晴突然觉得张恪任性起来有些孩子气,笑了起来,又觉得自己这么想很怪异,张恪不就是孩子吗?
许思一时间还没有勇气去面对晚晴,但这关毕竟过了,她更担心昨天骗家里的谎言会不会给拆穿。
晚下约好盛青他们吃饭,张恪下午就回了学校。
许思吃过中饭,回办公室,将一些资料文件搬到张恪的房间里去,她以后要给张恪当助理,处理爱达电子的事情,看见晚晴从门外进来,许思有些心慌的抱着文件躲进张恪的办公室里,却不料谢晚晴推开门进来。
“张恪不懂事,你要多包容他。”还是午间休息时间,员工都喜欢挤到策划部那里看电影,外面的办公室也没有其他人在,谢晚晴依着玻璃门看着许思。
“我……”许思娇媚的美脸渗血一样的绯红,吞吞吐吐说不出什么话来。
谢晚晴走过来,手扶着许思娇羞的脸蛋,说道:“你长这么美,我就担心张恪过不了这一关,你又由着他,只是你不怕以后会委屈了自己?”
“我什么都不要,也不想给张恪增添什么麻烦,我只是这时候离不开他。”许思鼓足勇气,将心里话说出来。
“张恪很让女孩子着迷,”谢晚晴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些不合适,抬头看许思,好在她没有想别的地方去,知道许思经历过许多事,不会任性着想要去霸占什么,也知道这是她的心里话,笑了笑,“便宜他小子了。我一个人住小锦湖那里挺无聊的,芷彤一个月来不会陪我几天,你以后有空可以过来陪陪我,两个女人晚上还能说说话。”
“嗯。”许思嘤咛的应了一声,觉得谢晚晴这是给她与张恪创造夜里幽会的机会,又不确定。
许思晚上回到家,她父亲还不知道她清晨给车惊吓到的事,想到张恪早上的分析,表明小舅已经猜到她跟张恪之间的关系,躲到自己房里给张恪打电话,问这事怎么办。
张恪正跟盛青在娱乐场的包厢里喝酒,许思小舅看出点什么来,一点也不奇怪,问许思:“晚晴姐下午又没有跟你说什么?”
“她说希望我以后晚上可以去锦湖别墅陪她聊聊天。”
张恪心里暗喜,晚晴这是默认他跟许思之间的关系,还给他跟许思夜里幽会创造机会,笑着说:“那你今天晚上去不去陪晚晴姐说话?”
“去死,人家担心得不得了,你还有心思说笑?”
盛青他们在场,不便在电话里跟许思调情,张恪问了些工作上的事情,就收了电话。
帮张恪挡事的几个人刚从局子出来,要先去找地方洗澡清掉晦气,包厢里就盛青、邵至刚、张恪、吴天宝四个人,之前有通知小叔张知非,他有应酬,等应酬完才能赶过来。张恪问盛青:“我还不知道那个兄弟的名字呢?”
“傅俊,你有事情招唤他,就叫他傻俊,我们瞎混的事情,他吃了六年的苦窑饭……”
张恪觉得盛青不会将背景特别坏的人带到四凤桥这边的场子来:“因为什么?”
“他女人给别人欺负了,那时候还是女朋友,他一刀把人家给捅了,判了十年,他女人还就在外面死心的等他,他家里没钱托关系,他硬是卖苦力减刑到六年,今年才二十九,看上去像过三十多了。正正经经的人都要下岗,他哪里能找到工作?我就找他帮我做事,他手里活不错,小夏那几个架式还是跟他学的。”
张恪想起杜飞给盛青他妹妹反手制服的样子,笑了起来:“那你们为什么叫他傻俊?”
“也不是傻啊,是痴!”盛青笑了笑,指着邵至刚,“老邵知道。”
“要说痴,那是他女人痴,这时候谁乐意自家女儿等一个劳改犯,还要等十年,他女人将自己的脸划了;再说傅俊出来,盛青的场子里漂亮女孩不少,他还就看中他那女人,他女人脸花了,可是一对双胞胎女儿却人见人爱,两人的种好。”
张恪笑了笑,对盛青说:“求你件事……”
“恪少你吩咐……”
“我让傅俊到我公司来,你帮我劝劝他。”
盛青爽利的答应下来:“傅俊不适合我们这种惊险的生活,能跟着恪少是他的福分。”
“你想要懂技术的又能管生产的,我推荐一个人给你。爱达电子以前的厂长,他对搞假冒伪劣产品比较在行,我最近想方法让他失业,你可不能说破是我在背后使坏。”
盛青笑了笑,说道:“恪少手里藏着很多人啊。”
“说句实话,以后就要靠人吃饭。要找不到合适的人,你们知道从哪里才能买到合适的机器?”张恪拿来一张便签,写下一个联络方式,“这家厂今年会有制cd碟的生产线淘汰下来,你们到香港找家代理商把这事给办了。现在市场上的影碟机,读盘的功能都不算好,你们做这行,只能靠口碑挖渠道。”
谈到生产管理,在座的只有聆听的份,盛青视若珍宝的将张恪写过的便签拿过去,上面都是英文,拿出皮夹,塞到皮夹内层。他没有想到只是傅俊路过帮了张恪一个小忙,就让张恪对他的态度迥然不同。
他不清楚背后发生的曲折,听到傅俊他们人给扣在市局,他还想通过关系把人捞出来,没想到市局里的朋友说问题很严重,他们动了他们惹不起的人物。那时候傅俊也没跟他说帮了张恪,只到张恪跟他打电话说事情解决了让他去市局领人,才知道傅俊这次是替他挡事。倒也觉得张恪这个人年纪轻轻还真是不简单。不像杜小山的儿子,整天巴在他妹妹后面,心思一眼就能看穿。
张恪又说道:“我说句话,你不要不中意听。”
“怎么会,一直希望恪少提点我。”
“你比普通的公司更需要找个法律顾问,”张恪见盛青倒是听得进去,又转过头对邵至刚说,“老邵公司也要这样,你的心思我知道,今天清晨沙田街市的那场火,你们有什么感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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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没想到小叔张知非将应酬推掉赶了过来,张恪刚提起沙田街市的火灾,他就推门走了进来:“狗日的,沙田那里刚失火,周富明就要求有关部门要尽快稳妥的善后,要体现政府对市民的关怀,他们倒是一步紧跟着一步的,一点不放松啊!”
张知非语气里多少有些气急败坏,张恪往旁边让了让,让小叔坐自己的身边,说:“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只是看不惯他们趁火打劫的嘴脸,”张知非拿起眼前的啤酒杯,也不管是谁的,一饮而尽,“本来就没多大的指望,眼下可好,周富明可以光明正大的指令那块地从权处置了,只怕这两三天就会决定那块地的买主。”
那块地,市里要拿出来开发,当然不可能再让失火家庭原地重建,周富明要求有关部门尽快稳妥的善后处置,最现实的方法就是尽快拆迁。
对于这样的局面,谁都无可奈何,邵至刚苦笑着说:“难得周书记这次站出来为老百姓说话,只怕会所向披靡啊……”
张知非歇了一口气,说道:“这次只能如此了,赵锦荣总不能将沙田西片都吃下去,那里动起来也快,”转过头问张恪,“小恪,你在锦湖能说得上话,锦湖就不心动?”
张恪从容淡定的喝着杯中的啤酒,小叔跟邵至刚对沙田那里的地段感兴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小叔也有跟邵至刚合作的意思,但仅凭他们两人的实力,要跟锦城集团争地,那无疑是以卵击石。所以小叔跟邵至刚热切着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张恪从安静的冷眼旁观,很少发表意见,也不阻止他们。
能将锦城集团拖入泥坑,张恪可没有一点内疚的念头。
这时看着锦城集团迫不及待的要跳进坑里去,偏偏小叔他们还愤愤不平,张恪有着俯抑大笑的冲动。
“锦湖也有动心啊,前些时间还请邵哥在丹井巷物色了两处宅子……”
张知非嗤鼻一笑,回头看着张恪年轻却显得成熟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说道:“这是你心里想的?”锦湖、宏远绑成一起,让邵至刚去操作,未必不能从锦城集团手里把这块肥肉夺下来。
张恪挖的坑,哪有自己闭着眼睛往里跳的道理?
这些事,除了许鸿伯,张恪谁也没有告诉,不要说邵至刚了,小叔那里也要瞒着,心想以宏远公司的实力,也搞不出什么大的动作,就一直保持着沉默,难怪小叔多少有些不乐意。
张恪眼睛看着晶莹剔透的玻璃杯,细小的气泡从杯底不间断的浮上来,说道:“要说我一点都不知道消息,那是骗你们,不管谁最终将那块地拿下来,都会鼓动市里对沙田前街进行改造。说实话,锦湖以为目前还不适合大规模圈地,就算到了合适的时机,锦湖也不会通过行政手段拿地,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锦湖可担不了这个风险。”张恪知道自己的这个理由在小叔他们眼睛有些不屑一顾,也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继续说道,“托邵哥在丹井巷买的两栋宅子,都临着沙田前街,等沙田前街一改造,锦湖会试着将那栋宅子改建一下,没指望发财,就打算给公司里人住。”
张知非笑了笑,敲了敲张恪的头,他只当张恪不肯说实话,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爸张知行的意思,等到傅俊那几个洗掉晦气的人过来,才到吴天宝的饭店里吃饭去。
饭桌上,张恪提到让傅俊到他公司去的事情,只要盛青放人,傅俊自然更希望找家正规的公司工作,他与他岳父母关系一直很僵,就是他没有一份好好的工作,而他们的女儿又为他牺牲了这么多。
用傅俊,张恪考虑他是性情中人,值得信任;张恪相信国内的治安环境会越来越好,但是也无法否认少数地方的竞争环境十分恶劣,锦城集团就是一家喜欢走偏门的公司。万一今天早晨的事情再次发生,谢剑南又不是一个人,难道自己真能忍得下这口恶气?张恪可不希望自己身边没有值得信任的人。
张恪听金国海说在唐学谦给市局直接施加压力的情况,傅俊还没有将自己供出来,就觉得他值得一用。在座的人当中,除了小叔、邵至刚之外,盛青、吴天宝,对张恪真正的背景只有模糊的概念,傅俊更不可能认识到张恪能这么顺利的替他们开脱。
张恪同时也希望通过傅俊,与盛青的关系更密切一些,十几年后那些被边缘化的势力,但在国内整个九十年代却充当着相当重要的角色,张恪不会自诩清高,他只是不想引火烧身而已,如何利用并控制这些边缘势力,不容张恪不重视。
酒席上,张恪问傅俊:“你会不会开车?”
“在部队里学过,在苦窑里关了六年,之后还没有时间重新学,没有驾照,青哥有事常让我开车……”
九五年,想要拿驾照很方便,不靠关系学车,却要比十几年复杂许多,连汽车修理都要学,当然部队里更加繁琐。
张恪笑了笑说:“那先把你的工作关系在锦湖定下来,然后直接去考个证。听说你家里的居住条件不是很好,这会影响你对工作的专注,你明天到锦湖把今年的工资先领出来,把家里事情先安顿一下……”
吴天宝笑着问:“恪少给傻俊开多高的工资?”
邵至刚笑着说:“傻俊以后到公司工作,大家要习惯唤他的大名。”
“邵哥这话我爱听,”张恪笑了笑,“员工的薪资一向是锦湖的机密,这里不跟大家炫耀了……”
张恪这么一说,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吃过晚饭,吴天宝要免单,张恪笑着说:“你要免单,不就显得我的诚意淡了吗?”低头在账单上签字,跟吴天宝说,“吴经理,傅俊以后在这里也可以签单。”
邵至刚微微一笑,张恪要是看中一人,拢络人的手段可谓用之以极啊,侧头瞥了傅俊一眼,还能保持淡定,确定有不错的定力,只可惜盛青他损失了得力的助手,心想傅俊的性子有些直,其实跟着盛青也不合适,
人心感受的温寒,往往体现在细节上,既然决定用傅俊,要将他视之为心腹,就要把他的心思从盛青那里拉过来。吃过晚饭,张恪谢绝盛青到他场子里消谴的邀请,让小叔张知非先送傅俊回家。
傅俊家里住沙田西片的钟楼角,这便是在清末也属于海州城的棚户区,巷子窄得连轿车都开不进去。傅俊很坦然请张恪、张知非进去坐坐。
傅俊一家兄妹四人都结了婚,妹妹嫌家里穷,从海州大学毕业之后却去了南方打工,两三年都没有回过家。院子本来就小,傅俊与他女人结婚时,就在院子搭了间房。
院子里黑灯瞎火,傅俊喊他女人出来开门,张恪也没看她到脸上给划花的样子,倒是体态绰约,说话声温惋悦耳,进屋头差点撞门楣上,看见顶多有六平方的小屋里,靠里墙架着一张木板床,两个瓷娃娃一样小女孩子正坐在床上,睁张深邃的黑色眼眸好奇的注视着张恪。
张恪第一印象就是芷彤以后再来海州就有玩伴了,难怪邵至刚都要夸傅俊家两丫头种好。
屋子站着三个成年人就转不开身,傅俊请张恪、张知非坐床板上,他女人去倒水还没有进来,他拉了一凳子坐下来:“我爸妈睡堂屋……”有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探头往里看了看,见有生人在,人就闪开了,傅俊笑着说,“我大哥的孩子……”
张恪心想傅俊家的情况,这么大的孩子也只能跟父母睡一个房间,生活自然十分窘迫,抬头看了看屋顶,这间房只怕也是临时请些朋友搭建的。
傅俊笑着说:“青哥也不亏我,我爸那慢性病吃钱。”
张恪笑了笑,说道:“嫂子真不容易……”
傅俊女人一手拿着一摞碗,一手提着水壶进来,左脸颊有两道长及鼻翼的疤痕,不是那么刺眼,气质淡雅,还属于那种耐看的女人,可见脸没有破相也是丽人一个。
“我爱人李明瑜,”傅俊这才有空介绍,张恪记得盛青说傅俊他爱人娘家是书香门第,这才觉得傅俊他爱人脸熟,脱口问道:“你大哥是李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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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锦湖持股的事情瞒不了多久,爱达电子正在进行试生产前的准备,一旦启动市场运作,可能连赶回海州参加期末考试的时间都没有,张恪决定这时候稍微跟家里露一下底,免得他们到真相暴光的那一天不知所措。
张知行与梁格珍到底没能从张恪嘴里问出具体的数额,但见他拿自己跟谢剑南比,张知行不以为是的笑了笑。
嚣张自有嚣张的道理,九五年的亿万富翁可比野生的麋鹿还稀少,谢剑南九三年出国前将丹津公司出售给正泰集团,换持正泰集团近8%的股份,成为谢氏家族内部对正泰集团持股第二多的个人,是同辈里他那些堂兄弟谢晚山那些人所不能比的。
谢家的正泰集团起于新泰、兴于惠山,虽然政商背景深厚,但是在政界最直接的助力还是谢剑南的母亲那一系周家,周瑾瑜从外经贸部调职到惠山,从副市长、常委副市长、兼工委书记到市长只用了八年的时间,这八年也是正泰集团在惠山立足根基的八年。
鉴于中央有关地方党政干部回避条例的规定,周瑾瑜到惠山就任之后,其丈夫谢汉明从正泰集团撤资,但实际是对正泰集团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
谢家虽然没有人直接在官场里滚爬,但通过姻亲关系,倒也结下密密麻麻的关系网,谢汉明之于周瑾瑜,谢晚晴之于徐志明,等等不一而足。说起谢晚晴与徐学平之子徐志明的结合,还是徐水平妻子周叔惠亲自搓和的结果,周叔惠与周瑾瑜远堂姐妹。
张知行、唐学谦视徐学平为最大的靠山,这里面的关系早就研究透了,所以谢剑南上次在海州遇挫,接到周瑾瑜的电话,市里如临大敌,没想到最后还是谢剑南自己撤消申诉,他们根本没有机会知道是张恪在里面捣鬼。
既然张恪参与锦湖的经营已经是事实,张知行只能宽慰自己。说道:“升官还是没影的事,这些事情到迫在眉睫时再解决不迟……”
最终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张恪从锦湖撤资,要么张知行异地就任。
张知行毕竟在海州有基础,不到万不得已,他确实不想异地赴任。
张恪也没有细说爱达电子的事情。
张知行从副处提正处属于破格提拔,国内连续两次破格提拔的例子不能说绝无仅有,至少也会十分的引人瞩目,也就是说张知行从正处提副厅,至少要熬三年的年限,那也是张恪高中毕业之后的事情,这时候考虑这些有的没的还早。
张知行想起关键的事情,问张恪:“徐省长知不知道?”
“嗯,”张恪点点头,“从头到尾都知道。”
梁格珍有些不乐意了:“外人比家里人还要早知道。”
张知行笑着说:“谁让你一直将张恪当成小孩子看?”这些事情,越是亲近熟悉的人,越难以置信,亲昵感也容易产生轻视心,就像张知行在外面一言九鼎,回到家少有说话的机会;要不是这些天心里有些猜测,张知行也一时接受不了张恪在锦湖持股的事实。
“之前你小叔跟我提起过希望联合锦湖从沙田拿地的事情,我差点同意他从中搓和……”张知行笑了笑,“既然你在锦湖有份额,沙田的事情,就不要参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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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沙田旧城改造项目不死心的不只小叔张知非一人,6月上旬的一天傍晚,张恪坐车从文山饭店门口经过,无意间瞥见邵至刚站在文山饭店的入口处张望。
爱达电子属于草创期,张恪将周文斌与那辆军牌奥迪调给苏津东、丁槐他们撑门面,出门办事情,凭那辆奥迪就能让门槛降三分。
傅俊工作关系调入锦湖之后,谢晚晴将新买的那辆帕萨特b4给张恪用,这款经典中高档车型,上海大众要等到九九年才有推出,亮棕色的帕萨特b4进关价大约三十万左右,但是在九五年的国内,却给人高档车的奢华之感。
张恪看见暮色晚霭中的邵至刚,原先跟他打声招呼,拿起手机,看见一辆尼桑政府公务车缓慢在他跟前停下来。海州市政府公务车尽用日产车,没看清车辆,也不知道是谁。看着邵至刚矮身去开车门,张恪让傅俊将车停在路面。
邵至刚钻进车里面,尼桑车转变朝文山饭店里面开去,才看清车尾挂着车牌,是万勇的车。万勇只是众多副市长中的一人,市政府没给他配专车,他还是用他在外经贸委的车子,车牌00088的黑色尼桑,在海州市相当的耀眼。
张恪轻声叹了一口气,心知仅凭世纪餐饮这家公司还不能将邵至刚的野心束缚住,邵至刚向上钻营的野心可不会轻易因为别人的意志而转移。
“要不要跟邵哥打声招呼?”傅俊在前面说。
张恪笑了笑,往车位中间移了移,让傅俊转身来方面看到他,既然用他,有些事情的曲折自然要说给他听:“万勇不过是只恶犬,虽然他还没有将爪牙露出来,总改不了他要咬人的性子,虽然说我家在海州也不忌惮谁,这种人还没有到惹他们的时候……”
“邵哥心里不清楚?”傅俊见张恪脸上丝掩不遮掩对万勇的厌恶,担忧的看了看窗外,不晓得张恪心里对此时的邵至刚有什么感想。
张恪撇嘴笑了笑,说道:“老邵鬼精一样的人,他能不清楚?只是啊,他心馋沙田那边的地,现在谁想从沙田旧城改造项目里分一杯羹,都绕不过万勇,万勇啊,可是海州市的新贵……为官的顺逆,只在于经营二字,政绩不过是点缀,他家老头上调到省里,虽然是个闲职,却给了他万家更好的钻营机会,万勇刚提上来,还看不出多大恶迹,你再等些时候看看,看他的爪牙就会慢慢露出来了。”
不要说邵至刚了,小叔想介入沙田旧城改造也要跟万勇打交道,张恪虽然对万勇深厌痛绝,总不至于迁怒到邵至刚头上去。但是要将邵至刚完全折服收为己用,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张恪心里盘算着,邵至刚要在沙田拿地,必定会倾家荡产陷身其中无法脱身出来,到时再助他脱身,还怕他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想到这里张恪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没有沙田的妙棋还有这么多的好处。
傅俊见张恪嘴角的微意隐有些得意,实在想不通看到邵至刚与万勇接触有什么让他得意的。他正式到张恪身边办事还不到十天的时间,之前是通过盛青、邵至刚对张恪有间接的了解,所知有限,只晓得他是市政府秘书长张知行的儿子,虽然还在读高中生,心机、手段却丝毫不差成年人,连邵至刚、盛青都要对他畏惧三分。
之前盛青讨好巴结万天才、赵司明这两子,不过图赵司明口袋里有钱,可是打心眼里没瞧得起过这两个纨绔子弟,但是张恪的出现却完全不同。
酒吧闹事还是其次,让盛青转到四凤桥的场子,并立下那么多的规矩,这才是帮了盛青的大忙,让他轻轻松松的从这前的泥淖里脱身。
看着尼桑车消失在文山饭店的小径深处,密林深处探出文山饭店里小楼的檐角,张恪拍了拍傅俊的肩膀,让他继续开车。
今天是许思小舅施卫忠四十九岁生日,海州人过生日庆九不庆十,施卫忠生日本来与张恪没多大关系,但是想到他与许思的关系可能给她小舅施卫忠知道,讨好巴结自然要少不了,许思也只开口提了一下,张恪就满口应承下来。
施卫忠也请不了多少亲戚朋友,也没钱在好一点的酒店里请客,就选择陈奇的酒馆办五六桌菜,他那天一清早看见许思跟张恪在一起,许思给莽撞的车子吓着,张恪动手打人的情形给他的印象很深刻,到农机厂听许思她爸说起许思前天晚上留在公司加班,才联想张恪之前对许思家的帮助,他才敢肯定。张恪这少年虽然年纪小,但给人的感觉却十分的老成,施卫忠知道这事情闹开来,对许思又是大的伤害,虽然有难以接受,却没有跟他姐、许思的妈妈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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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好六点半开席,亲戚朋友都还没有齐,六点钟没到的时间,施卫忠就到巷子口迎着,刘芬与许思母亲乘厂车就在巷子口下车,看着施卫忠站在那里,刘芬笑着说:“什么重要人物,要许思小舅舅跑这么远来迎?”
刘芬年后回厂子上班,身体完全恢复过来,四十岁不到的她身姿态绰约,眉眼鉴人,岁月留下来的痕迹倒是淡了许多,可见她回厂工作小半年的生活十分的滋润。想不通陈奇这家伙怎么就能守住这么漂亮的女人,施卫忠嘿然一笑:“我这样的小人物,看到刘会计,都要到巷子口来迎接的。”
陈奇跟施卫忠只能算认识,但是施卫忠选择在他的酒馆里请酒,他也要随一份礼。
刘芬笑着说:“我跟你姐都下车了,往里走吧。”见施卫忠站在那里不动,“尽会说好话,等谁呢?”
“我能等谁?”施卫忠腆着脸还是不说实话,要说专门在这里迎张恪,老脸多少有些挂不住。
“听说你们农机厂给海州控股接收了,也要学海棉二厂、三厂那样搞改制,厂长竞聘上岗,你没想着搞个厂子当当?”
“我哪有这个能耐?竞聘上,还要拿几万块保证金,我哪有那个闲钱?”
“这么说心里还是想的,改天施厂长高升,就看不上我家酒馆请客吃饭了。”
许思母亲说道:“卫忠,过年张恪很少过来玩,有没有借机会叫他过来吃顿饭?”
“嗯。”施卫忠应了一声,不晓得他姐知道许思与张恪之间的关系会怎么想,张恪看起来成熟,但是毕竟还只是高中生,再说张恪家里知道这事,会不会闹翻天?
按说张恪的家庭情况,许思最清楚,陈妃蓉、许维知道其中的小部分,两家其他人都不清楚。
刘芬见施卫忠应声,问道:“你不会在这里等张恪吧?”
“怎么会?”施卫忠刚开口否认,傅俊开着帕萨特过来,张恪见施卫忠、刘芬、许思母亲站在巷子口,按下车窗问他们:“站这里等人呢?”
刘芬说道:“就许思小舅在等人,我们刚下厂车。”
“那上来了。”张恪帮她们打开车,他往里面坐了坐。
刘芬、许思母亲坐上车,施卫忠站在巷子口看着帕萨特沿青石街开进去,急着直跺脚,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亲戚过来,才拉着一起进去。
刘芬看施卫忠看见张恪脸上的神情就知道他是在等张恪,有意的气气他,她自己上了车,也没帮施卫忠说句回旋的话,除了年初二那天张恪在陈妃蓉家吃过饭,倒也再没有出现过,也没有在新光厂露出脸。
名义向张恪借了一万块保证金,刘芬回厂工作的事情很顺利,也赶上新光厂的工资、岗职调整,新光厂对行政岗位控制很严,大量提拔技术岗,刘芬回厂就调到助理管理师一级,工资从她车祸前的三百多,一下子调到一千二,这在整个海州市都要算相当不错的工资,在海州市这样的城市九五年月工资能拿到两千就可以到处炫耀了。
刘芬跟陈奇结婚生活这么多年,绷紧的弦这才稍稍松弛下来,越发觉得钱的珍贵,女儿之后绝不能像自己年轻时这么倔强,以为光有了爱情就能当饭吃。
唐婧送给陈妃蓉的发夹,陈妃蓉回家只说同学送的礼物,再说唐婧、张恪在街市占地方摆摊,陈奇也知道,刘芬没有当回事。年初二请周复来陪张恪吃饭,让周复揭穿那发夹值不少钱,陈妃蓉起性子闹了一场,刘芬就留了心。刘芬回厂工作之后,也问过周复那发夹到底是真是假,周复虽然改了口,嘴里免不了要拿张恪与陈妃蓉说事,刘芬康复后,逛街的机会也多了,留心看,倒是明白真钻与皓石之间的差异,回想起来,越发肯定那枚发夹上嵌的都是真钻。
钻石的品级与价钱差异极大,那枚发夹或许算不上十分昂贵,但是镶满碎钻的感觉想想就让人神往。
张恪年后一直忙着爱达电子的事情,没机会再到棋院这里晃悠,许思家也没有去过,更不到出现在陈妃蓉家门口。在刘芬看来,却是那次闹过不愉快之后,张恪对她女儿死了心。刘芬心里痛惜得很,对她女儿又气又恼,她却对这事不死心,张恪毕竟还跟她女儿同校,她时不时的要问女儿张恪在学校的情况。陈妃蓉自然不想提出张恪,再说年后张恪逃课的时间倒比他在教室的时间要长,陈妃蓉也不知道张恪什么事情,刘芬经常唆使女儿约张恪到家里来吃饭,再怎么说她交厂子里的一万块保证金要算张恪借她的,陈妃蓉容不得半点污垢的少女情怀,哪里做得出曲意讨好张恪的事情来?
母女俩因此常常互相怄气。
抛开家境不说,刘芬觉得张恪这孩子人长得帅气,眉骨高直、星眸隆鼻,白面修形,气质又十分文雅,待人又十分的有礼节,刘芬万万想不通有哪一点会让女儿不悦。有时候母女俩闹急了,陈奇在旁边劝解:“哪有母亲鼓动女儿早恋的?”刘芬眼睛一横:“你什么时候来骗老娘的?”
再看张恪,刘芬完全拿着丈母娘看女婿的眼光,自然是越看越喜欢,问道:“张恪,怎么现在不来找我家妃蓉玩了?”
张恪心里说:我倒是有这个胆子才行!不晓得唐婧怎么会跟陈妃蓉关系这么好,难道美女也能惺惺相惜?偶尔在学校遇到陈妃蓉,连调戏的表情都不敢摆,更不要说找陈妃蓉玩了。
张恪说道:“最近有些忙。”
“高中的功课很紧吧,”刘芬自顾自的说道,“妃蓉成绩很好的,又比你高一届,让妃蓉帮你辅导辅导……”
刘芬这么一说,许思她妈就有些尴尬了,讪笑着说:“许思这丫头,最近工作有些忙,倒不晓得要好好教小恪的功课。”
张恪爱听这话,恨不得将许思拉过来狠狠的让她妈训一顿,然后隔三岔五的夜里帮他辅导辅导。他与许思的事情让晚晴知道,晚晴倒是愿意帮他们打掩护,谁知道许思抹不开面子,始终不肯拿到晚晴那里过夜做借口,让张恪恨得牙痒痒的。
刘芬对张恪亲热得很,施卫忠家的亲戚都没有来齐全,就请张恪到里面坐,张恪窥着许思跟她家的亲戚说话,许思看见张恪过来,对他说:“我小舅呢,他到巷子口等你,你没看到他人?”
刘芬咯咯一笑,说道:“施卫忠死要面子,活该他跑断腿。”
张恪估计施卫忠在刘芬面前没好意思承认专门在巷子等他,就站在外面等施卫忠回来,刘芬也不急着往里,就许思母亲急着进去帮忙搭把手。
许思塞给张恪两只红封包,对他说:“我小舅这人挺在意面子,”刘芬在场,她又多说了一句,“我小舅不会收,吃过晚饭记得还给我。”
两只红包,一只自然是给傅俊准备的,傅俊笑着说:“我过来蹭饭吃,饭票怎么让你出?我都准备好了。”
刘芬一开始只当傅俊只是开车送张恪过来的,这时候才想起问他的身份:“这位是?”
许思笑着说:“公司新来的司机傅俊,刘姨还没有见过……”
锦湖目前与下面的造纸厂就属与新光厂联系最密切,也将人员培训的基地放在新光厂,刘芬回厂工作近四个月,对锦湖的人事也很熟悉,要不是张恪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爱达电子的事情,说不定刘芬偶尔到锦湖办事,还能在公司遇到张恪。
刘芬笑着说:“那以后就是熟人了,我是下面新光厂的会计刘芬。”
施卫忠回来,一定要傅俊将家里人接过来吃晚饭,张恪上次见过惜羽惜容两个小姐妹,心里十分喜爱,也让傅俊开车去接家人。
人没到齐,离开席还早,店里都是许思她舅的亲戚,张恪在那里也浑身不自在,刘芬支持请他到里面先坐坐,就跟着进去。陈妃蓉正在堂屋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抬头看见张恪进来,也没有特别的表情,见她妈请张恪坐下来,她收拾书本说:“我去前面帮忙……”刘芬跟着她出了堂屋,张恪等了一会儿看见陈妃蓉提着暖水壶进来,她妈妈却不见人影,笑着说:“我自己在这里坐着就行,外面人我也不认识。”
“我坐这里写作业,你别跟我妈说我不搭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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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卫忠、许海山回来,身体衣服沾满泥渍,满面愁容;傅俊身上倒是一尘不染,衣服都没有起皱,听说那两名混帐厂长从河里爬上来,搞了一身黑泥,臭气熏天,没有脸再留下来吃饭,负气走了。临时还不忘丢下几句狠话,大家都在想他们这样子到街上也拦不下车子来。
刘芬没心没肺的笑起来,嘴里说:“这些人就该这样治治他们……”
陈奇朝他老婆瞪了瞪眼:“胡闹什么……”挤挤眼睛,让她看施卫忠、许海山忧心忡忡的样子,这么说不是给他们心里添堵吗?
刘芬笑着说:“多大的事,农机厂不是连工资都不能足月发?这样的厂长早就应该给赶下台……”
许海山叹了一口气说:“该不该下台,不是我们这些小工人能说得算了……”没想着去责备张恪,却朝许思瞪了瞪眼睛,怪她没有及时制止张恪瞎闹,“唉,事情已经这样子了,先吃饭吧,让这两个王八龟蛋折腾到现在……”
看着许海山、施卫忠到前面去,张恪笑着对许思说:“听你爸的口气,好像也有将这两人渣丢河里去的冲动?”
许思横了他一眼,说道:“你以为小老百姓个个都跟你似的敢胡作非为……”从张恪膝盖上抱过一个孩子放在自己膝盖上,她认不出哪个是惜容,哪个是惜羽。
除了施卫忠、许海山两人忧心忡忡,其他人对这样的插曲都觉得大快人心,九十年代的酒席菜肴没有十几年后那么丰富,不过斗酒的风气要浓重得多,但是今天许多好酒的人都压着性子,酒席到九点钟就散了。
惜羽、惜容两小丫头早就开始打瞌睡,傅俊夫妇没有时间,都将小孩子交给他妈看着,他们现在换了住处,这么晚了就不便将小孩子送到父母家去,刘芬就让两个小女孩子先到妃蓉床上睡觉去。
张恪没有先走,坐在陈妃蓉家堂屋里喝茶,陈奇与临时请来的厨师、小工才得空吃饭,陈妃蓉帮着许思跟她妈妈收拾残席,等施卫忠将亲戚朋友都送走,陈妃蓉、许思她们也收拾了差不多,陈奇也吃好饭,将临时请来的厨师、小工送走,还让他们带了些剩菜回去。
这年头家里有冰箱的人家少,天气又热了起来,酒席多下的菜肴多半让人分走。
事情既然发生了,过了这么长时间,施卫忠心思也定了下来,仔细想了想张恪说过的话,真要能隔天让痤疮疤脸狗屎都不是,那真是没什么好顾忌的。
认识张恪也将近一年了,去年八月许思家里正为二十几万的欠债急得鸡飞狗跳,施卫忠也为此事奔走不停,求爷爷告奶奶到八月中还短缺十二万,张恪这时候出现在许思家人面前,一抖手就将差额补足,给人的印象弥足珍贵,
认识将近一年,张恪家里的情况,施卫忠跟许思父母却是一点都不清楚,只从张恪为他家里做的一些事上看出他家里非富即贵,而且是大富大贵的那种,要是跟这种的人家结下关系,自然不用担心什么。关键是张恪他今年才十七八岁,还是半大未成年的少年,他家里也未必将他当回事啊,但是想到许海山跟他说过,连城南区区委书记宋培明都让张恪使唤着解决刘芬公费医疗的事,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施卫忠跟许海山回到陈奇家的院子里,看见张恪、刘芬、陈奇、傅俊还有许思坐在陈奇家的堂屋里喝茶,走进去正听张恪跟陈奇详细说办流水席的事情:“你每天就拿八样大菜出来,门外挂招牌就称‘八大碗’……”
张恪看着施卫忠、许海山进来,将他独坐的一张条凳往外挪了挪,让施卫忠坐下,许海山跟他女儿许思坐一起。张恪笑着说:“小舅有没有怪我惹是生非?”
“怎么会?”施卫忠心里虽然担忧,面子倒不会服软,“农机厂也没什么好干的,外面有厂子一个月一千的工资请我过去,没答应。就图在农机厂安稳些,虽然工资低一些,但好歹是国家干部的身份……”
刘芬嗤鼻一笑,说道:“国家干部?你一个月拿多少钱敢说自己是国家干部……”
施卫忠尴尬的笑了笑:“不干也没什么可惜的,不破不立,也不愁找不到新饭碗,说不定对我也是一次机会。”
“农机厂不是在搞厂长竞聘吗?”张恪笑了笑,“海州控股那边,我能打得上招呼,小舅想竞聘副厂长的事,我听许思姐说过,相信小舅的能力,我就没想着要去多嘴多舌,但是小舅你放心,那两个家伙绝对不会出现在竞聘人的名单上……”
“啊!”施卫忠还有些疑虑,“他们们很会钻营,跟农机局的几个局长关系都很好,海州控股那边对人事的安排也要听农机局的意见吧?”
刘芬笑着说:“敢情你真想当农机厂的厂长,幸亏我跟你姐关系那么好,你还瞒着不说,改天还要在我这里请客吃饭……”
施卫忠苦笑着:“八字都没有一撇,只是心里想想而已……”
“敢想就要敢为,你不是说过了,外面厂长有人出一千的月工资请你,做不成农机厂的厂长,出去打工难道会比在农机厂差?”
“就算当上副厂长,还要交三万多的保证金,我哪里拿得出这钱?”施卫忠笑了笑,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也不藏着掖着。他跟爱人的工作都不算差,农机厂虽然不能足月发工资,但是他们车间主任一层管理人员倒不会缺,家里原也有些积蓄,为许思去年的事情,将积蓄都拿了出来,还帮许思借了许多钱。
刘芬知道许思家情况,笑着说:“等你当上农机厂的厂长,还愁借不到这些钱?”普通老百姓借钱总是难的,干部借钱总是很方便的。
张恪就留下来说句安慰施卫忠的话,见他这时候还有心思去想竞聘的事情,知道他不会将今天的事情太放心里去,对傅俊说:“我们走吧……”起身走进陈妃蓉的房间里,两丫头并排睡在床上,拿毛巾被压着肚子,惜容手捏着拳头,摆在粉嘟嘟的小脸两侧,惜羽睡觉喜欢皱着眉头,娇润的小嘴唇还微微的噘起着。陈妃蓉还坐在书桌前温习功课,台灯泄下的明黄色的光芒罩在她的上半身,她感觉到有人进屋,侧头看了一眼,见是张恪没有说话,又低头看她的书去。
张恪手捧着惜容的小脸蛋,轻轻往上挤着,将小家伙搞醒,惜容睡眼惺忪,小手拼命想拨开张恪的手,挣扎了一会儿,却不依不饶的搂着张恪的脖子,像树獭一样缠到他的身子上。傅俊轻手轻脚的将惜羽抱起来,惜羽连睡姿都没有变。
“你就不会去吵醒惜容?”
张恪捏了捏惜容的小脸蛋:“你是妹妹,皱眉头都没有用。”转过身,看见陈妃蓉正收敛起笑容,清丽脱俗的精致脸蛋敛起笑容,眼睛里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散掉,张恪笑着说,“过两天唐婧生日,你去不去?”
陈妃蓉转过身去继续看书,没有理张恪。
惜容扯着张恪的耳朵说:“张叔叔很没有用呢,连小辉哥哥都有女孩陪他玩。”小辉是傅俊大哥家的男孩,才十五岁。
张恪尴尬的笑了笑,抱着惜容、傅俊抱着惜羽出了屋。
许思家人都在,张恪没敢跟她太亲昵,告辞离开,车从沙田前街往西开,还没有沙田街市口,就听见高音喇叭嘈杂的声音,深更半夜正宣讲市里的拆迁政策,傅俊笑着说:“高音喇叭竖起来有两天了,钟楼角那里都隐约听得到,住这附近的人家夜里吵得根本睡不着……”
“这是逼着拆迁户搬走呢,你看着吧,以后的手段还是层出不穷。”
对于街市口前段时间的火灾,虽然市里以及像邵至刚这些人都对锦城地产有所怀疑,但是都相当默契的保持沉默,因为这只是开头,他们估计沙田西片的拆迁很快就会启动,这时候给锦城制造拆迁上的困难,很快困难就会轮到他们的头上。
对于普通市民,在他们看来,市里划出这块地,并将这块地划拔给锦城地产是火灾发生之后的事情,没有明眼人点拨,普通市民怎么会怀疑到锦城地产头上。
经过街市口,临时南街给火灾烧毁的地方竖起高杆,悬挂着高射灯,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偶尔有玻璃给砸碎的声音,看来在拆迁户没有完全搬离之前,这种事情会一直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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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至刚做餐饮之前,曾在农机厂当厂长,那时农机厂的效益还不错;进入九十年代,为了适时的让农业生产向规模化、产业化发展,国内开始加大对农机补贴的力度,促使农民购置农机和应用新技术。在这种产业背景下,受农机局分管的农机厂会受到最大限度的照顾,农机厂却在这几年陷进入不敷出的困境,管理上的问题相当严重。
李明学是坚决要求将农机厂的领导班子全部换掉,但在与市农机局的谈判中,采取厂长竞聘的折中方法,有资格参加的竞聘人选也只限于原农机厂领导层,又在竞聘人员的资格上加以限制,种种条件限制,农机厂的厂长也只能在原来几个厂长、副厂长之间择出。
张恪让傅俊先让他回家,下车时看着两个小丫头都在后座睡着了,笑着对傅俊说:“芷彤这个周末会到海州来,看到你家的丫头,一定会高兴坏了。”
回到家,爸爸也刚到家里,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张恪探头看了看,是王志文与姜珊主演的《过把瘾》,这电剧视九三年就在海州电视台播过,没想到会有重播,看手表都快十一点:“怎么熬夜看这个?”张恪跟爸爸都习惯晚睡早起,妈妈就不行,属于那种嗜睡型的中年妇女,今年才四十二岁,比同龄人要年轻得多,张恪也是遗传父母漂亮基因的缘故,长相很讨女孩子喜欢。
梁格珍说道:“你爸现在掐着这个点回来,二套这段时间在十点后的电视剧都不错,过段时间要重播《射雕英雄传》……”将电视报拿给张恪看,有二套十点档电视剧重播安排的介绍,还有《上海滩》,都是不错的电视,张恪要有时间也不会拒绝重温一下,《射雕英雄传》还是八三年黄日华、翁美玲版本,相比之下,十年后国内翻拍的版本简直就是渣滓。
张知行也有兴致坐下来看一会儿电视,张恪从冰箱里拿了瓶饮料,没有提施卫忠请客的事情,说不定爸爸对施卫忠会有印象,只说道:“今天在龙华宾馆看到农机局的两个领导在那里赌钱,作陪的好像是农机厂的厂长,脸上是痤疮疤的那个……”
“哦,周健、周麻子……”张知行轻轻叹了一口气,“农机局不肯将农机厂的人事权放出来……”
“人事不动,所谓的体制改革要打多少折扣?”张恪知道有些时候各方势力平衡下来的结果很让人无耐,“既然是变革,就不能只考虑平衡各方面的利益,得罪一部人是难免的,我看海州控股要更加的强势,扛着市里的大旗,难道要让农机局挡住路?就拿农机厂开刀,李明学不是希望将农机厂的领导都换掉吧,让他放手去做……”
“今天怎么主动关心起海州控股的事情来?”张知行奇怪的问,“别是在外面又惹事了?”
张恪嘿然一笑,说道:“海州控股是市里的试点,没有放太多的权,你们要自己争取,人事权与财权抓在手里,才能真正谈经营权的问题,我也是难得支持你们……”
“这次已经跟农机局谈妥人事变更的方案,管理层采取竞聘上岗的方法,突然变化,只怕不太好……”张知行有些犹豫。
张恪笑了笑,说道:“还记得上次在四凤桥那边吃夜宵时,坐我左手的那个邵至刚,他现在是世纪餐饮的总经理,他之前是农机厂的厂长,就是给这个周麻子搞下台的,我想他手里会有一些材料,材料无论交到市信访局还是检察院信访接待局,只需要在材料转交给农机局之前抽出来得到认真的处理就可以了……”
九十年代通常的举报程序都是信访部门收到相关举报材料转送或交办相关单位处理,所谓的相关单位绝大多数是被投拆人或部门的主管单位,举报材料说不定隔天就落到被举报人或部门的手里,接着就是举报人受到打击、报复。
在这样的背景,很少有人敢实名举报,匿名举报,多半不会被认真处理,这便是九十年代国内一些地方信访工作的状况。
张知行手抚着额头想了想,说道:“这样也行,至少被调查期间,可以将他们从竞聘人名单上拿下来……”
梁格珍侧过头说了一句:“农机局不会要求推迟竞聘?”
张恪说道:“我看金叔在海州也没有太多的事情做,他亲自抓这件事,农机局的领导要顾忌会不会引火烧身,谁会跳出来要求推迟竞聘?就算农机局真有人这样要求,难道海州控股就没有自己的立场?”
梁格珍推着丈夫跟儿子的肩膀:“你们坐餐桌上讨论你们的阴谋诡计去,我看电视剧都让你干扰了。”
张恪无奈跟爸爸从沙发上站起来,坐到餐桌边。
张知行说:“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其他企业都这么管,非乱套不行。”
“国有企业体制转变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行政撤编,那些厂长到底是企业的经营者还是政府派出的官?这些官不一个个坚决的砍掉,体制怎么转变过来?政府要对企业监督可以,但都要集中到海州控股里面,不能任意延伸到下面的企业去,不然监督成本太高,还会干扰企业的正常经营,就算在海州控股里面,经营权与监督权也要截然分离,可能的话,海州控股需要转为股份公司,李明学出任总经理,爸爸你出任董事长就可以了,监督权只能限制在董事会与监事会内部,而且在董事会里,政府的监督权也不能不受限制,有两三个董事由市里直接任命就可以了。”
“这样转变会不会太激进?”张知行担忧的说。
张恪笑了笑,心想大概还有过一段时间中央才会明确提出对国有企业进行“经营权与所有权分离的”现代企业制度转化,但是在国有企业的产权问题要拖到九七、九八年之后才会打破传统思维的坚冰,现在很多地方只做不说,但大中型国有企业的产权问题绝对是雷区。海州控股虽然没有涉及极其敏感的产权问题,但是依张恪的思路,会极大的限制政府对企业的控制权。
虚置国有企业所有权在九五年依然是相当敏感的问题。
张恪说道:“既然是试点,就要进入雷区,触及敏感问题那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李明学对这个有研究,你只要坚定不移的支持他,真要有雷霆加身,也让他先帮你扛一会儿,你还担心你的仕途因此受阻不成?”
张知行手揽过张恪的脑袋,狠狠的揉了揉,说道:“要是一味的勾心斗角,还不如早几年退休,也没必要像你说的那样,拿李明学当挡箭牌。”
“指不定李明学自己乐意呢,”头皮让他爸搓得生疼,张恪头偏着挣扎开,“农机厂的事情就这么定了,我马上给人打电话……”
张恪到房间给邵至刚打电话,听电话里沉闷的音乐声,估计他还在陪万勇在外面消谴,晓得邵至刚这人心机深沉,表面敷衍万勇倒有可能,绝不会轻易倒向万勇那边,在电话里直接提到农机厂厂长周健得罪自己的事情。
邵至刚给赶出市农机系统,当然对周健一直怀恨在心,他没有能将周健一举扳倒的材料,但是张恪只需要稍微有些真材实料的材料,先将周健与几个副厂长从竞聘者名单里划掉,之后再慢慢调查他们的问题,反正金国海到海州挂职也没有太多的事情,让他追一两件案子,正好帮他打发时间。
邵至刚忙不迭的答应,这些材料他手头早就准备好,只是想着不能一下子将周健扳倒,就是将这些材料送到市里,最终也会转到农机局内部处理,说不定农机局最后还是会让周健自己处置。
张恪要插手这事就会迥然不同,只要举报材料最后不转到农机局内部处理、不让他们官官相护,张恪要揪周健,就凭这些材料,也足够给周健一个撤职处分,接下来还不得轮到自己慢慢收拾他。
邵至刚多问了张恪一句:“周麻子怎么得罪你了?”
张恪没有提及海州控股与农机局对农机厂的人事之争,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今天闹酒的事情,让傅俊将周健丢疏港河里的事情,临了又说:“听说你也给他摆了一道,顺便帮你处理一下。”
邵至刚知道张恪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睚眦必报的人,更不知道当中还涉及到张恪想帮许思小舅施卫忠一把,只当张恪真是考虑他的旧仇,心里自然十分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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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叔惠留惜容、惜羽两姐妹夜里住在小锦湖畔的别墅里,刘文兵送唐学谦一家回师院,傅俊载着张知行一家与他爱人李明瑜先回市政府机关大院,张恪到地让他爸妈先下车。
张知行问:“今天怎么还不睡家里?”
“本来打算后天送芷彤回省城,我也正好到省城有事;明天要赶早,我先去把资料拿过来……”
梁格珍抬头看了夜光腕表,都过子夜了:“明天拿不行吗?”
“明天心急慌忙的,说不定会有什么事情给落下。”张恪想到一件事,问道,“农机厂竞聘厂长的事情还有没有结果呢?”
“我们这里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后来从职工中推选出来的四名竞聘人,全部在里面,现在的名单等着农机局那边确认之后就正式公布。”
怕他爸爸多心,张恪没有问施卫忠在不在确选名单里面。施卫忠原来就是农机厂的车间主任,他原先只能竞聘副厂长的职务。周健与其他三个副厂长因为涉嫌渎职罪给市检察院立案调查从竞聘人名单中划掉之后,海州控股放宽竞聘厂长的限制条件,施卫忠改竞聘农机厂的厂长。听许思转述农机厂厂长竞聘的情况,施卫忠在农机厂普通职工中的威望本来就很高,周健在他生日宴上给丢疏港河里的事情,让他的人气在农机厂达到顶点,从职工推选情况来看,施卫忠的前景很乐观,但是厂长最终的人选,海州控股还会有更全面的考虑。
周健与其他三名副厂长渎职致使农机厂损失惨重的事实得到证实,张恪心想农机局这时候不会跳出来阻挡海州控股确定出来的管理层名单,这件事情差不多已经定了下来,就让施卫忠自己等名单最终正式的公布吧。
市检察院还没有对周健与其他三名副厂长采措措施,农机局已经宣布将他们开除公职,等市检察院的进一步处置。
邵至刚为此还特意请张恪出来吃了顿饭表达谢意,颇为怨恨的说:“以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虽然说周健与农机厂三名副厂长身上不会仅仅渎职这么简单,但金国海只是到海州挂职而已,还没有能力推动案件继续往深处调查,即使是渎职罪,最终也会从轻处置,农机局党组甚至没有将这三人开除党籍,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由邵至刚接手处置。
邵至刚后来也主动提及他跟万勇接触的事情,张恪意识到万勇有讨好锦湖这边的用意在里面,心里想:要是让周富明知道,他心里会怎么琢磨万勇的心态?他会不会担心万勇给唐学谦拉拢过去,他会不会担心他所有的打算可能会成为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只要能让周富明与万勇之间生出一丝间隙的机会,张恪自然不会错过,特别是邵至刚进入商业地产的决心很坚定,张恪绝没有不利用的道理,他对邵至刚说:“锦湖筹建之初,锦湖就跟徐省长、唐市长等人有过承诺,不会轻易涉及敏感、容易引起负面议论的领域,你要做商业地产,锦湖虽然不参与,财务不会有往来,但也会尽可能提供帮助的……”
邵至刚没有考虑到市里复杂的局势,虽然不能联合锦湖一起挤入沙田旧城改造项目有些遗憾,但是张恪的这番表态,比起之前坚决拒绝的态度要好上许多。
张恪又对他说:“锦湖要增资改成股份有限公司,出资人要增加到五人以上,你有没有兴趣进来……”邵至刚要搞商业地产,他能抽出的钱很有限,就算给他在锦湖占些股份,也不会有多少,只是要凑足五人名额,关键是在他的身上深深的烙下锦湖的烙印。之后他跟万勇越亲密,越有可能引起周富明的疑心。
邵至刚又哪里会拒绝张恪的提议?与谢晚晴一起成为锦湖共同出资人、成为改为股份公司之后的锦湖的董事,是邵至刚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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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学平明天会直接乘飞机赶回省城,要赶着去接他的飞机,明天从海州出发要起早。也不能先将傅俊的爱人一个人丢家里去,便一起去益隆镇的工厂。
影碟机市场的爆发已经初显端倪,万燕陷入自身生产资金的不足,市场供货量不足,相比去年,竟有萎缩。韩国三星公司年初推出一款影碟机异军突起,半年销售量累积突破十万台。九五年上半年,影碟机的市场价格每台维持在四千元以上,比起制造成本,差不多每台有两千元的利差,不算太高的进入门槛,导致到六月下旬,深圳、广州一带一下子涌出现十几家影碟机制造厂商,他们中最快的甚至只需要两个月就推出自己的产品。
广东花都市甚至出现为影碟机专门生产电路板的厂家。
以叶建斌这段时间来对影碟机市场的了解,他也知道第一代解码芯片与第二代解码芯片之间的巨大差距。
不仅万燕、三星的产品,目前已推出的几款影碟机,都是基于第一代解码芯片拼装起来的,万燕在九三年就已经开发基于第一代解码芯片的系统控制软件与完整的组装技术,这也是韩国三星与那些甚至没有技术力量的厂商能迅速(甚至不需要两个月)就能推出产品的原因。
爱达电子前期在技术投入这么多,经过六七个月的筹备,这时候才刚刚准备好试生产的条件,是因为直接采取第二代解码芯片为核心元件,仅独立开发系统控制软件就耗费大量的人力与财力。
张恪此举就是要在影碟机市场爆发的初期就与其他影碟机制造商拉开距离。
叶建斌认识到这点,但是张恪一直迟迟不肯深入的讨论爱达电子与盛鑫合作的事情,他心里火烧火燎的。目前市场已经推出七八款影碟机,有许多厂商都主动找上门希望盛鑫成为他们的代理商,叶建斌都岿然不动,坐等张恪给他答复。
试生产的条件已经具备,最快下个月第一批产品就能问世,此时到了市场运作的时机。
张恪赶到益隆镇西首的爱达电子,进了工厂的大门才给苏津东的打电话:“是不是有睡觉,我已经进了厂子……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才进了厂门给你们打电话,我提前明天就去省城,过来拿资料。”
进到办公室,丁槐正收拾地铺,张恪笑着说,“就摆那里,我走了你们还得接着睡……”苏津东从文件柜里拿资料,回过头问张恪:“我也要提前去省城?”
“不用了,我明天是私事,有可能会与盛鑫的叶建斌提前碰面……”
张恪没有多耽搁,拿了资料就返回市区。
且说傅俊到张恪身边也没有多长的时间,李明瑜对张恪的了解,也只限于几次有限的接触,她还以为爱达电子的工厂是锦湖旗下的工厂,工厂围墙外有小射灯环绕,将整间工厂从夜色里剥离出去,看上去模样很小,与她之前经过城南看到新光造纸厂不能相提并论。
坐在车上往天边望了许多回,西边的天空上挂着一钩如镰刀似的下弦残月,只能一颗两影的初夏晨星隐约若现,张恪担心明天早晨还会有一场雨降落。
回到富贵园小区已经凌晨一点,张恪让傅俊赶紧回去休息。早上六点半傅俊载着他爱人过来接张恪,再晚从市里到上高速的那段路就会很堵。与谢晚晴、周叔惠汇合之后,两部车七点钟就上了高速,赶在十一点前到省城东郊的国际机场。
到机场给徐学平接机不只张恪他们一行人,省政府也有车子早早就到了机场等候,省政府副秘书长陆文夫在车里等徐学平乘的那般飞机到来,还是周叔惠认出省政府的车先跑过去跟他打招呼。
飞机十一点半准时降落,徐学平三步并两步迎着张恪他们走过来,将芷彤抱在怀里。
徐学平出任省长还不足两个月,张恪这段时间到省城有三回,都没与他碰上面。他当政法委书记时多给人严肃冷冽的感觉,此时的徐学平看上去更温和一些,意气风发,竟看不出一丝衰老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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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学平将省政府来接他的人都赶了回去,省政府副秘书长陆文夫等人休谅徐学平的心情,说道:“徐省长这两个月来都难得好好的休息一下……”就领着省政府的车队走了,李义江有事先回省政府去了。
傅俊、李明瑜夫妇这时候才看到张知行、张恪家背后的实力支撑、东海省的一省之长徐学平,也没有让人喘不出气来的感觉,大概是徐学平与芷彤之间爷孙相濡的温馨情景淡化权力带给他的威严光环。
张恪陪着徐学平坐同一辆车,谢晚晴与惜容、惜羽两小姐妹坐傅俊车上去。
徐学平将芷彤放在膝盖上,他春节后很少看到张恪,相比去年夏天初见时,张恪更像意气风发的青年,在他身体几乎找不到少年稚气的痕迹,“听说你跟谢家的那个娃娃甫见面,就闹了一场不愉快?”
论起亲戚关系来,谢剑南要算徐学平的表外甥。
张恪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说道:“当时冲动了一些,现在还后悔呢。”
“呵呵,”徐学平轻笑着,脸上可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说道,“年轻人啊,难免闹些脾气,都跟我们老头子这样暮气沉沉的,还有什么好玩的?听芷彤她奶奶说,你可是将那辆惨不忍睹的奔驰车还留在锦湖公司楼下的停车场里……”
“那是一时忘记收拾了……”
“得了,你不要跟我打马虎眼了,谢家啊,开枝散叶,家大业大,难免有会特权阶层的心态与作派,挫挫他们的威风倒是好的。”
周叔惠坐在前头说:“你说起来轻巧……瑾瑜家的那小子少年得志,年纪轻轻就有上亿的身家,只怕脾气也给养坏了,指不定将晚晴都恨在心里……”从谢瞻折腾海裕公司开始,周叔惠就对谢家人没有好感,也让晚晴跟她娘家那里少来往,对她的表外甥自然是憎屋及乌。
徐水平今天绝不会有脾气,笑着说:“张恪也是不省油的灯,还会怕了你周瑾瑜的孩子?我们做长辈的,做到公平持正就可以了,让他们在下面闹着吧……”侧头看着张恪,说道,“听说叶家叶祖范想见你?”
徐学平的话说得不偏不倚,张恪听得出他还是偏帮自己的,要是谢剑南背后的人都能公平持正的观望,张恪可不畏惧这小子会有什么小动作。见徐学平提出叶家的老人叶祖范,笑着说:“那还是四月间的事,盛鑫做爱立信的代理很成功,我就帮了点小忙,盛鑫的叶建斌夸奖别人倒是不吝惜言辞的,叶老才起意要见一见,只是,他们知道我还在读高中,这事就没有再提过……”
徐学平又笑了起来,说道:“叶祖范这人深居简出的,我们这些人要见他都不容易,他煞有其事的要见个高中生,大概会有些抹不下面子……”
周叔惠赶着回来接徐学平的机,却忘了通知厨师一声,赶到新梅苑,才发现中饭还没有着落,谢晚晴临时通知省政府招待宾馆送一桌菜过来。
芷彤开口说话的事情,也让徐学平、周叔惠意识到无论多贴心细致的照顾都比不上让芷彤处于同龄人中去更有益她的身心健康,接下来就要考虑让芷彤上幼儿园的事情。至于是让她跟晚晴到海州上幼儿园,还是留在省城徐学平、周叔惠身边上幼儿园,又成了问题,最后还是徐学平见芷彤与惜羽、惜容两小姐妹玩得这么开心,就决定下来:“过了夏天就让芷彤到她妈妈身边上,跟惜羽、惜容在一起,总比陪我们这些老人家好多了……”见周叔惠有些舍不得,笑着开解她,“你啊,也不能将心思都系在芷彤身上,过了夏天还要另找地方打发时间,你总比我有空闲,得空去看芷彤的机会总要比我多。”
周叔惠心里不舍,但觉得这样对芷彤更好,勉强答应下来。
吃过中饭,徐学平难得没有去省政府,问了张恪很多关于海州控股的事情,对于张恪“只做不说”的做法,很是赞同,既然是改革,总是要去碰那些敏感的问题,只要问题不无限放大,徐学平还是能罩得住的。
张恪开始细心钻研宏观经济问题,与徐学平的话题自然也多了起来,九四年国内搞宏观经济调控,当时主流经济学界是持反对意见的,太多的权威经济学家都认为当时的国内经济还不算热,没有必要搞宏观调控,以及改革中效率与公平哪个处于主要地位的问题,都涉及政治经济思论上的争议,一直到九七年之后,争议的声音才渐渐平息下来。
张恪重回九四年,对各种争议的最终结局都看在眼里,宏观调控使国内经济避免在九七年爆发的东南亚金融风暴中受创,而体制改革的主题一直坚持“效率优先、兼顾公平”的原则,争议平息成为了“国退民进”大潮涌动的大背景。
三个孩子在室外嬉闹,下午的天气炎热,张恪与徐学平隔着落地大窗在室内清凉的世界里,看着孩子额头汗涔涔的模样,想到夏天已经到来了。
张恪属于那种上学较晚的人,九十年代的大学校园里,十七八岁的新生比比皆是,徐学平倒是希望张恪日后上大学直接就读政治经济学,只是本科阶段的课程对张恪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
张恪原打算晚上与叶建斌碰面,难得徐学平整个下午留在家里,便将叶建斌那边推迟到明天,徐学平的住所有足够多的房间,夜里大家都留在新梅苑。
第二天,谢晚晴先要返回海州处置锦湖的业务,由周叔惠与李明瑜领着三个孩子在省城游玩,傅俊陪同张恪去盛鑫与叶建斌会面。
到东陵广场附近的盛鑫公司,傅俊赫然发现盛鑫公司的一层楼都要比爱达电子工厂大一些;爱达电子厂区有三十亩,其实建筑还占不到四分之一。
锦湖公司,除了张恪最初租下的办公室装修得富丽堂皇,富有现代公司的气息,后来成为谢晚晴、张恪、周游等管理人员的办公室之外,接下来租下新海通大厦整个十八层楼作为整个锦湖的办公室,为了节约开支,在原有的基础上都没有额外的装修。
锦湖在海州也要算一家大公司,但是公司的气派比起眼下的盛鑫来说却是有很大的差距,张恪也是第一次到盛鑫公司总部来。
叶建斌知道张恪这次过来是谈影碟机项目具体合作的事情,他等这一天已经有近两个月了,他一早就到公司等候,赶着张恪的车到公司楼下,他就拉着叶小桐出去迎接。
盛鑫的员工何曾看到总裁亲自出办公楼迎接客人的情形,叶建斌与叶小桐一出楼,消息就在公司里传遍了,都还以为政府高官过来参观,都站到玻璃窗边往外看。见是一名比叶建斌要年轻得多的青年从车子里钻出来,自然不是什么政府高官。但是看着叶建斌相当兴奋的跟人家握手,又揽着人家的肩膀拾阶走进大楼的门厅,有人心思敏捷的猜测,说不定是谁谁的太子爷过来,才让平日严肃冷俊的叶大总裁都不得不换上虚伪的温和面容。
邵心文眼睛有些近视,站在二楼的窗户前没有认出张恪来,他印象里的张恪哪次身边不是有大美女相伴,没想到他这次只带着傅俊就出门。
他心里也正在想来的人是谁,他桌上的电话响起来,拿起来听是叶小桐让他到叶建斌办公室跟张恪见面,他欣喜的说:“张恪亲自来了,这么说爱达电子那边准备好了?”
赶着市场部一名员工办公室给邵心文汇报工作,听到叶建斌的话,诧异的问:“张恪,那个拟定嘉年华狂欢方案的张恪?”诧异之下,声音也免不了要提高起来,外间市场部办公区的员工哗的都站起来,互相对望了几眼,又不约而同的涌进邵心文的办公室,将邵心文围在里面:“邵总,你真能给我们带来惊喜!可是很多人都不在家,是不是先让我们接受一下这位策划大师的薰陶?”没等邵心文答复,市场部员工又不约而同的说,“我们马上就去将培训室布置好……”
要不提张恪高中生的身份,他所表现出来的在市场策划上的卓越能力,同时代鲜有人能与他相提前论,仅他在爱立信398市场推介上的惊艳表现,就足以得到同行的推崇。只是现在的邵心文有些哭笑不得,都不晓得如何跟张恪开这个口,又怎么知道张恪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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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没有想到会是叶祖范主动说起影碟机的话题,他在石凳上坐下来,没有急着说话,侧头看着叶建斌坐下来,才不慌不忙的说:“工厂那里准备好投产了,之前有跟鸿波广告公司约定制作广告片的事宜,这次会在省里住几天……”
叶建斌笑着说:“恪少亲自监制,那广告片一定会非常精彩……”
张恪摇了摇,说道:“市场进入前期,广告的目的在于市场告知,有效的广告片未必精彩,何况爱达电子手里也没有那么多资金去精心打磨一支精彩的广告片。”张恪倒也不讳言爱达电子目前的资金状况,“爱达电子前期的市场推广最重要的任务不仅是要在国内建立起经销商网络,还要从经销商那里获出一定的资金支撑。”
叶建斌笑了笑,说道:“全国一百多座大中型城市,你们前期的工作量真是不简单啊……”
张恪笑了笑,说道:“是不简单,而且我只给了爱达电子三个月的时间。”若不跟盛鑫合作,爱达电子的前期市场推广只能从锦湖抽人,无疑也会同时增加锦湖那边的压力。
叶祖范只负责引起话题,他坐在那里手按着拐杖,眯着眼睛静静看着慢慢将话题往正题上引的两人。
叶建斌惊讶的说:“三个月的时间,一百座城市,就算兵分三路,那也要三天就攻克一座城市……”
张恪笑着说:“我们前期筹备了半年多的时间,只在磨砺一剑,就指望剑一出鞘大劈八方,三个月的时间勉强够用,主要目标还是一线城市,需要寻找盛鑫这样在电子产品领域的大渠道商合作……”
叶建斌笑了笑,说道:“盛鑫自然会鼎力支持爱达电子,其他大渠道商只怕不会轻易松开口袋。”
张恪笑了笑,知道叶建斌的意思,爱达电子在业内几乎没有什么名气,越是实力强大的大渠道商越是喜欢占用供货厂商的资金,想要让那么财大气粗的大渠道商预付货款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张恪点点头,说道:“难度是很大,不过经销商网络的质量直接决定市场的开发质量,而且爱达电子目前筹款的渠道很有限……”爱达电子工厂没有什么资产可以拿去抵押,宋培明帮忙解决五百万贷款已经是极限,就算从锦湖临时调用资金,那也是杯水车薪,张恪的眼睛盯着那些渠道商的口袋,就像盛鑫这样的大渠道商,哪家口袋里没有几千万的资金?每家口袋里漏几十万出来,那对爱达电子也是天文数字。
听张恪没有避讳爱达电子当前所面临的问题,叶建斌问道:“就算筹集到资金,爱达电子如何迅速度的扩大产能?”
张恪笑了笑:“要在短时间里建立严密的工业体系难度很大,关键还在于前期的技术积累,那些山寨厂最快能两个月就推出产品,产能扩张的周期能有多长?何况市场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开发出来的,目前工厂南侧还有一块预留地,只要有资金持续的投入,三个月后,产能扩张到每月四五千台没有问题,关键还是元件备货占用的资金量很大……”
“目前爱达电子工厂的产能有多少?”
“产能差不多每月两千台左右,受资金所限,这个月试投产顺利的话,下个月能出一千台,”与盛鑫也知根知底,叶建斌不掩饰对影碟机市场的强烈兴趣,张恪也毫不隐瞒爱达电子目前的现状,“爱达电子目前只能坚持要求渠道商现款提贷,哪怕每家渠道商提前三天打出贷款,只要生产上运筹得好,大约能够获得一个月的生产资金,当然还要分出一部分用于市场推广……”
“你这么精打细算,真够苏津东他受的……”叶建斌笑着说。
张恪笑了笑,说道:“生产上还真亏了有苏津东!”现在苏津东就是采购螺丝钉都要精确的计算每个月的用量及采购的时机,避免一次采购量过多会占用有限的生产资金,换作别人,张恪也不会将市场动作的时间计算这么精细。
叶建斌颇为羡慕张恪有这么得力的助手,盛鑫最终还是要选择在实体上有发展,经营的人才也是极为渴求的,但是眼下不是羡慕这个的时间,说道:“这次请恪少过来,主要还是想讨论一下,盛鑫与爱达电子有哪些合作的机会?”
与盛鑫合作的好处很明显,大家知根知底,盛鑫对影碟机市场也有充分的研究,甚至不需要张恪费唇舌,他们之前就已经提出预付一千万的筹码,现在只会加码,爱达电子可以瞬时获得上千万的生产资金,而且盛鑫在华东地区有渠道资源的优势,可以说只要华东总代挂上盛鑫贸易的牌子,在华东地区发展二级经销商的难度会降到极低,完全可以将国内最大的华东地区市场交给盛鑫去开发。
这么做的坏处就是,爱达电子以后的整个华东市场将受盛鑫控制,并会给盛鑫分出去这块市场里相当份额的利润,张恪当然不会将这层顾虑说出来,他还有其他的考虑,说道:“影碟机产业的进入门槛很低,爱达电子从无到有,也就准备了六个月的时间,还算准备充分的,目前的市场已经具备诱人的吸引力,就算市场可供开发的潜力再大,也会迅速饱和,我预测影碟机到九八年初就会饱和,那时各制造厂商之间最直接的竞争手段就是降价销售争夺市场,那些没有技术积累、没有竞争力、或者企业运营间接成本过高的制造厂商就会给直接踢出市场,能生存下来的制造厂商也只能维持极低的利润空间,到那时的利润空间只怕不够三级的经销体系分享,盛鑫会做什么选择?”
叶建斌不知道张恪如此准确的判断基础什么样的分析之上,心里也不怀疑,这从爱立信398的火爆行情就得到证明,之前可是谁都没有他这么强烈的信心。张恪的信心越强烈,叶建斌也越兴奋,说道:“这么说,影碟机市场的黄金期也就九六、九七两年间,我相信恪少的判断,既然恪少担心到九八年后三级的分销体系会显得冗余,那盛鑫九八年之后可以将华东经销商网络交还给爱达电子自行维护……”
张恪笑了笑,说道:“不局限于影碟机,数字手机、家用电器,都会随着国内的投资热的影响而面临产能急剧扩张、利润空间不断压缩的局面,叶总可曾想到盛鑫如何应付这一局面?”
“咳……”叶祖范轻轻咳了一声,他这时候才插第一句话,“小友是说渠道商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窄……”
张恪说道:“从发达国家商业资本的发展模式来看,国内也可能存在这种趋势,而且可以借鉴国外成熟的模式,这个趋势的变化十分迅速,可能也就这三四年时间,”张恪说这番话,眼睛里可看到的却是今后十几年间国内的国美、苏宁、大中、永乐等这些商业资本势力的发展大势,“就像爱达电子,在市场推广之初,非常依赖于大渠道商的资源做市场,但是等爱达电子发展起来,必须要考虑摆脱这些大渠道商而牟求直接控制市场的可能。可以预见,家用电器类产品的市场份额,最大的一部分会集中在大型的商场与超级卖场里,可随着商业资本的发展与兼并,这些商场与超级卖场将取代大渠道商在市场流通领域的话语权,完全可以摆脱大渠道商直接与制造厂商直接对话……”
叶祖范与叶建斌陷入深深的思索,这已经不仅仅是与爱达电子的合作的问题了,张恪一下子就触及到盛鑫发展道路上的核心问题。叶建斌低声问道:“也就是盛鑫在发展渠道资源的同时,也必须考虑转型的问题……但是国内毕竟与发达国家有很大差距,我们之前考虑有十年左右的缓冲时间才会有大的趋势变化……”
张恪说道:“我上次在北京看到一家电器零售店,这家名为国美电器的公司旗下在九零年就采取新的供销模式,他们旗下的零售店已经摆脱中间商,与上游厂家实施直供模式,而且这家公司在九一年就率先在《北京晚报》刊登中缝报价广告,走出了坐店经营的传统模式,不晓得叶总有没有关注过这家规模还不是很起眼的公司……”张恪可是把今天大名鼎鼎的国美电器抛出来,而且国美的发展路径也正是国内商业资本发展与家用电器(含手机)市场渠道发展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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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鑫之前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通讯器材领域,直到张恪创立爱达电子,他们才关注影碟机市场,对整个传统家电市场以及计算机市场的渠道观察并不够。
当时近在咫尺的苏宁电器也只是专营空调零售、批发的经营模式,到明年,也就是九六年,苏宁电器才开始摸索家电连锁的道路、自建零售终端,而且苏宁首先选择在二三线城市扬州市进行家电连锁的试点,一直到两千年,苏宁才全面转型做大型综合电器卖场。
虽然此时还只是名为苏宁交电家、专营空调批发、零售的苏宁电器九五年已经是国内空调市场的大渠道商,但是叶家的资源与财力丝毫不比此时的苏宁电器差多少,虽然在零售领域的发展有些落后,但是盛鑫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在省城直接复制国美电器的经营模式,却要比苏宁电器在华东地区率先启动三年左右的时间。当然,盛鑫的举动说不定会让苏宁提前启动全面转入家电连锁业,也说不定让苏宁打消全面转型的念头。
走向终端销售的商业资本化是像盛鑫这样的大渠道商最佳的发展模式之一,张恪视盛鑫为最重要的商业伙伴,直接提出国美电器的经营模式给他们参考,就是希望他们少走一些弯路,就是希望盛鑫能有很好的发展模式迅速壮大起来,日后在波澜壮阔的商业大潮流中可以相互依为助力。
叶建斌考虑了一会儿,说道:“国美电器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只是盛鑫现在要突然的挤进传统的家电市场,找不到好的楔入点……”
张恪笑了笑,说道:“其他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海州市的企业,我心里多少有数,目前国内的家电市场正从‘紧缺经济’向‘过剩经济’转变,海州市专营家电批发业务的交家电公司是海州市属的国有企业,他们已经首先对这种变化适应不过来,去年已经出来亏损,今年上半年可能还会持续亏损……”
叶建斌眼睛一亮,接手海州市交家电公司无疑是迅速楔入传统家电领域的捷径,只要消化海州市交家电公司的渠道资源,就可以迅速在省城等其他一线城市复制,张恪的一席话极大的启发了叶建斌发展盛鑫的思路,这才是盛鑫可以坚定不移的走上十年甚至数十年的长远道路。
叶祖范倒没想到张恪这个旁观者反而比他们这些局内人更清楚盛鑫应该选择的发展方向,且不说眼下与爱达电子合作是盛鑫良好的机会,张恪这样的年轻人也是叶家需要交好的商业伙伴,只是可惜他在海州有一番自己的事业,不可能招揽到叶家旗下。
叶建斌笑着说:“你既然有这么好的思路,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张恪笑了笑:“人力时有穷,举眼望国内处处藏金,还能将这些金子都挖到自家去?”心里想苏宁多半不会放弃家电连锁这条路,盛鑫届时要在华东地区贴身压制苏宁,此外还有在上海发家的永乐电器,就算叶家再家大叶大,也要借助外力确定他们在华东地区的优势地位,他们届时还会不会拒绝爱达电子的援手?要想得到别人更多的尊重,就要先具备更强的实力才行,现在的越秀公司还是藏在蛋壳里的未孵化的胎凤而已,总要等到她一鸣惊人的那一天。
张恪的念头藏着深,脸上含着笑,丝毫不露神色,且不说日后的打算,眼下为盛鑫指明一条道路,在接下来的合作中,叶建斌还好意思斤斤计较?
何况盛鑫要进入传统家电领域,也要先从家电渠道批发业务楔入,这对开发影碟机市场的作用是立竿见影的。
叶家人也考虑过盛鑫日后转型的问题,但他们对市场的认识没有张恪所说的那么迫切,然而真实的情况却是张恪所说的那样,家电市场从九十年代中后期全面的从“紧缺市场”转变为“过剩市场”。
叶建斌与叶家老头子的思路有些迫不及待的转移到盛鑫日后的发展规划上,叶建斌甚至想到当前需要去做的事情,全面考察国内家电市场及国美终端零售店经营模式,与海州市接触讨论市属交家电公司的问题。
当然,成为爱达电子华东地区总代,为爱达电子在华东地区发展二级经销商网络是当前最迫切的事情。
张恪见叶建斌跟叶祖范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们一时间也没有心思讨论与爱达电子合作的细节,知道要给时间他们自家人讨论,站了起来,走到湖边,看着青色的湖面,湖风吹来,沁人心脾。
叶建斌招手唤邵心文、叶小桐、丁文怡三人过去,张恪则肆无忌惮的坐在石堤上,也学江黛儿那样,将鞋子脱掉,将脚伸入沁凉的湖水里。
傅俊倒是知情识趣,没有凑过来,湖边有钓具,他刚刚跟邵心文在钓鱼。张恪在钓鱼上一直是弱项,也就没必要在江黛儿面前献丑。
江黛儿回头看了一眼树荫下的叶家众人,问张恪:“你们刚刚在讨论什么,眉飞色舞的?”
“我不是说在学着打理公司的业务吗,跟他们学习呢?”张恪回头看了一眼,叶建斌正拿出手机,不晓得他这时候跟谁通话,
江黛儿对张恪的话深信不疑,也曾随许维陪芷彤去过一回新梅苑,知道张恪家里跟普通市民视之为天的省长家有着密切的关系。张恪的成熟稳重体贴,都让江黛儿感觉到十分的温馨,最重要的,是张恪的年龄比她小,让江黛儿有稍许的心理优势,她可是从小到大都被同学朋友照顾着,都被照顾得有些腻烦了,但是想到自己在这个小两岁的少年面前半裸过,心里总有些羞涩,却更能生亲近之情。
看着张恪也学自己将鞋子脱掉将脚伸进湖水里,江黛儿笑着说:“看看你能不能引鱼来啄?”
张恪的皮肤白皙,但终不能与江黛儿那如细瓷如脂玉的纤纤雪足相比,笑着说:“这里鱼儿都好色,我不跟你比。”
“胡说八道!”没有旁人在,江黛儿也能接受张恪的玩笑话,粉脸微红的嗔骂他,雪足在湖水里轻轻划动,说来奇怪,湖里那种细棱形的银鳞小鱼却围绕着雪足周围的水里,一待江黛儿的雪足停止划动,就涌上来啄她的足。
张恪看到这种情形想起看过一篇报道,说给江黛儿听:“日本有种温泉小鱼,就喜欢啄人皮肤,日本人洗温泉浴,就喜欢放养这种小鱼,让小鱼啄食皮肤里的碎屑,美容的效果非常好,黛儿姐姐也可以下湖试试,说不定湖里的小鱼会让黛儿姐更漂亮……”
“又胡说了,”江黛儿横目看着张恪,“那还不得脱光衣服……”又觉得这么说太暧昧,粉脸一红,却张恪顿时陷入发呆的样子,脸上却发烫了,轻轻推了他了一下,“你瞎想什么呢?”
张恪当然是在想江黛儿脱光光给湖水里的银鳞小鱼啄满全身的情形,瞬时口水都差点流出来,转念又想起当初闯许维宿舍时看到江黛儿裸睡的情形:那半片露出的雪白丰乳上的一点嫣红、如羊脂玉般细腻的大腿、米奇老鼠的卡通内裤、丰盛凌乱的秀发、娇艳动人的一角红唇……感觉鼻头酸辣,竟似要流鼻血的先兆,让江黛儿这轻轻一推,人差点掉湖里去,惊醒过来。
按说要能拥有许思这样绝美女子的真情,换作谁都会满足,还有唐婧这俏丽少女的倾心相许,张恪再不满足,真是禽兽了,但张恪无法否认那瞬间江黛儿让他情欲涌动,或许是前世受过太深的情伤、之后又放纵情欲的缘故,重回九四年之后对这样绝美的女人没有太强的抵抗力。
想起或许从来就不算发生过的伤心往事,张恪未免有些黯然神伤,心里不晓得还要不要按照既定的人生轨迹进入东海大学去与那个让自己满心凄凉的女孩见上今生的一面。
“在想什么?”江黛儿见张恪脸色瞬息万变,明明刚刚还一番色眯眯的模样,转眼间又那是那么忧伤,眼睛里的沧桑让她看了心里也莫名的悸痛,心里想着: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在众人的眼里,你就像天之娇子一样光彩夺目,为什么却会有这么忧伤的眼神?
要说成年人色眯眯的眼神会让江黛儿厌恶,张恪偶尔露出的贪婪的眼神却让江黛儿只感到无端的羞涩,或许是江黛儿认定张恪比自己年龄小的缘故,那种少年的看上去毫无心机的直率眼神总不能让人生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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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维的情形暂时稳定下来,但是她动过心脏手术的身体能否承受长期的过度疲劳与营养不良,说到底,还是她家背负的那二十多万债务给她极大的压力。
医院给许维安排特护病房,有家属陪护的房间,比高档宾馆不得差,可以让令她们住下来。张恪让医院又安排了一间特护,见许维别着脸不理自己,他与傅俊便去睡觉去。第二天清晨醒来去看许维,见她斜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书在看,张恪弯着身子看了看封面,竟是《国际贸易与实务》,问她:“你从哪里搞来这本书?”
“还剩下这门要考,”许维将手里的书扬了扬,“随身带着,得空翻两页……”
张恪探头看了看隔壁的房门,心想江黛儿会不会学在宿舍那样半裸而睡。
许维见张恪眼神闪烁,拿起身边的枕头丢向他:“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
差点没接住枕头,张恪吓了一跳,将枕头给许维丢了回去:“没想什么。黛儿姐昨夜上有没有跟你们说暑期可以住青山公寓那里?”
“你真不打算上学了?”许维奇怪的说,“你家里怎么会同意你不上学呢?”
“学还是要上的,没必要太认真,”张恪摊了摊手,要坐许维身边的床沿上,却给她赶到坐一旁的沙发上,“有时间还不如学着处理公司的事情,”指了指许维手里的书,“这书,我也有学过……”
“我爸妈一直以为我姐给你辅导功课呢,”许维横了他一眼,说道,“你是不是想找这个借口将黛儿给拐跑?”
张恪嘿然一笑,说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张恪不笑还好,他嘴角的浮起的笑充满着邪惑的魅力,许维拍了拍脑袋,大叹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多心眼,黛儿昨天还一个劲的夸你好呢?改天给你卖了,她还帮你数钱呢,真是个傻丫头。”
“你别说她,你的事情怎么办?”
“能怎么办?今天检查一下就回学校,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有心思住这里。”
“我想告诉你一个事实,你就是回学校也不得安宁,现在只怕东海大学的校长都晓得你是省长的亲戚,我看你今天检查之后,还是好好在这里住几天,至少要比你宿舍清静,你大概不希望平日高高在上的校领导换上一付笑脸在你身边转悠吧?”
“还不都是因为你?”许维没好气的说,“我只是帮忙照顾芷彤三个月而已,说清楚不就行了。”
张恪见过太多虚荣的女人,许维的性格虽然有些刺人,但更难得可贵,说道:“随便你吧,昨天抱了你一下,真的很轻啊,需要好好休养……”
“瞎说什么?”许维脸一红,拿着书就要砸张恪,“你那是趁人之危……”
看样子许维真可能将书丢过来,张恪拿手遮住脸,忙闪到一边去敲江黛儿她们房间,敲了两下,心里痒了痒,想起上回看到江黛儿在宿舍里的诱人情形,没等里面回应,扭着门把手就推开门。
江黛儿、令、林冰她们都穿着整整齐齐的坐在床沿上盯着自己,张恪愣了愣,问:“怎么了,好诡异?”
令、林冰突然搂着中间的江黛儿爆笑起来,令凑到江黛儿的耳朵大声说:“怎么样,怎么样?我就说他心思大大的坏了,还想看你不穿衣服的样子……”
张恪头皮发麻,敢情她们挖好坑等着自己跳进去,幸亏他脸皮够厚,听着后面许维也笑得喘气,腆着脸,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
江黛儿手捂着脸在笑,不敢看张恪,也不让张恪看她的脸,手掌盖不住的脸肤却渗血似的酡红,都脖子梗都染出血色,令笑着说:“就说你给这小子骗了吧,你还一个劲的夸他好,来,来,现在怎么不敢看他了?”令要掰开江黛儿的手,江黛儿不甚娇羞,翻身将脸埋到被子里,林冰在旁边挠着她的腰肢,她的身体在床上扭动,牛仔裤绷紧腰臀长腿,格外的撩人心。张恪却不得不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你们在欺负黛儿姐玩呢。”
“嫌我们碍事了吧,小孩子心思不单纯啊?”令揶揄的说,“要不把房间让出来,让你跟黛儿姐姐好好的聊一聊人生啊、理想啊之类的东西?”
张恪捏了捏鼻头,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许维姐应该打好几份工吧,想拜托你们帮她把这些工作都辞掉……”没好意思继续留下来让江黛儿难堪,也不理会许维会后面叫嚣着说“凭什么帮人家胡乱做决定”,张恪退出许维的病房。
车里还有些从叶家宅子拿回来的好东西没有送到徐学平家去,驱车先去新梅苑,早餐可以在那里解决。徐学平早早就在书房里看报纸,张恪过去跟他说起昨天在叶家私宅的事情,徐学平听说叶家老三叶臻民也特意赶过来,笑着说:“叶臻民倒是很少在省城落脚,听说他这次要转到经贸委任职,是各地巴结的紧要人物啊……”
经贸委是超级部委,地位超常,甚至将原属计委的技改投资那块都抓在手里,几年后的国务院机构改革中,经贸委的权利会得到进一步的加强,合并10个专业部委,内设国家局,如烟草局等,甚至有“小国务院”之称。
高层的调整过于复杂,张恪也不是很清楚,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叶臻民都是很重要的一个人物。不过在叶臻民调出外经贸部之前,张恪希望爱达电子能够获得直接电子元件直接进出的权限。
张恪在徐学平的书房里聆听了片刻政界高层的秘闻,芷彤睡眼惺松的跑进来,看情形还没有睡醒,爬到张恪的膝盖上,头压着他的手臂又打起瞌睡来。
周叔惠进来说上午要领着芷彤跟惜羽、惜羽去医院看望许维,徐学平要踩着点去省政府,张恪在徐学平家陪三个小丫头吃过早饭,已经快到与叶建斌约定的时间,三个小丫头吃饭太折磨人了。
赶到盛鑫公司,叶建斌看起来昨夜没有好好休息,叶小桐还不自觉的偷偷的打哈欠,心想叶家人昨天晚上也不得安宁呢。
对于重要的商业伙伴,明智的人都会采取共赢的合作方式以牟取长远的商业利益,张恪背后的政治背景似乎单薄了些,但是其在商业上的天赋不容忽视,何况看上去,徐学平却是坚定不移的支持这一个少年。
一旦叶家看到盛鑫在在商业资本化的道路有着远大的前景,便决定放宽这次与爱达电子合作的条件。
经过之前充分的沟通,很快就谈妥合作的条件,盛鑫代理爱达电子在华东地区的产品销售,支付一千五百万保证金,并承诺不截留二级代理商的资金。
即使爱达电子还没有什么知名度,张恪仍有信心从华东市场提前获取近千万的资金,目前由盛鑫公司代理华东市场,无疑是在众多二级代理商面前给爱达电子在某种意义上做出担保,从二级经销商处获得的资金量相信会更为可观,加上盛鑫公司提前支付的一千五百万保证金,足够支撑前期的资金需求。
张恪当然在供货价格上答应给予更大的优惠。
叶建斌行事的气魄也是极大,两人谈定合作的条件,他立即让财务将一千五百万保证金打到爱达电子的账上:“合同可拖些天再签,钱你们先用着。”
张恪提及电子元器件进出口许可证的问题,只是说:“影碟机前期的利润空间巨大,但是从紧缺到过剩的转变非常快,电子元器件采购费用将是影碟机最主要的制造成本,这一块的成本管理必须现在就要考虑,直接拿到进出口许可证,可以节约一层的代理费用……”
叶建斌笑着说:“爱达电子还未启动就层层布局,日后真要出现你所预测的残酷竞争,谁会是爱达电子的对手?”
张恪笑了笑,说道:“据我所知,目前新科集团也计划进入影碟机市场,而且采取的步伐相当的稳健,除了核心元器件没有能力开发之外,其他控制系统都全部自行研发,看上去未必有我们灵活,但是一旦爆发出来,潜力无穷,毕竟爱达电子从无到有才短短半年时间,各方面的基础还很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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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盛鑫公司的食堂用过简餐,也是应邵心文的要求,与市场部的员工进行工作餐交流,说是简餐,却一直到下午两点钟,邵心文站出来多次打招呼,张恪才得以脱身。
周叔惠、李明瑜领着芷彤与惜羽、惜容两姐妹上午去医院看过许维,陪着许维完成上午的身体检查,张恪赶到医院时,她们已经离开了。
林冰有事先回学校了,令的男朋友朱小军赶过来;虽然只见过一面,张恪对朱小军有很深的印象,他是东海大学政法系的学生,记得他今年夏天就要毕业,问他:“工作定在省城?”
“嗯,”朱小军有些讨好的站起来,说道,“省经贸委,到八月份才报道。”
张恪看着他的姿态就知道他耗在这里,多半是冲着徐学平来的。上午周叔惠在这里,不晓得他有没有急于表现,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问他工作上的事情,省直属机关每年都要到各大知名院校直招国家公务人员,对梓梓学子而言是相当难得的机会,朱小军能进省经贸委,要么能力非常出色,要么家里有过硬的关系,也可能是两者皆得。
张恪与朱小军只有短暂时的接触,觉得此人待人接物也不差,家庭背景也不差,只是没有细聊过,但在许维她们眼里,自己只是一名高中生,实在没有立场讨论人生前景这么严肃的问题。
“许维姐的零工都辞掉了?”张恪站在门口,手轻轻拢在身前,从他此时的恬静意态,看不出他身上有玩世不恭的纨绔气质,反而给人温文尔雅、玉树临风的感觉,完全是成熟男人才会给人的感觉。
没人的话时候,一直拿张恪开玩笑,等张恪站到跟前,江黛儿就不自然的将眼神移开。
许维没有像病号那样躺在床上,而是穿着牛仔裤、t恤衫与江黛儿、令她们在客厅里温书,她横了张恪一眼,还是对张恪上午擅自替她决定辞工的事情生气。张恪嘿然一笑,坐到她对面,问她:“上午检查的结果有没有出来?”
“哪有这么快?晚上之前能出来就差不多了。”许维的声音甜润,语气即使尖锐些,也不让人生厌,削瘦如斯的她安静的坐在那里,没有像令那样化些淡妆,却给人很干净的感觉。
令笑着说:“这里条件真是不错,比住宾馆还好,考试前能一直住在这里,也不用回学校煎熬了,我们都把换洗衣服跟书拿过来了。”
看着令朝他挤眼睛,张恪理会的露出极淡的笑意。
他就希望这样,令人燕与江黛儿都住这里,许维也没有借口溜回学校,不然真拿她的倔强脾气没折。坐下来才知道令人燕上午与他男朋友朱小军将许维的几份零工都一一辞掉,还将她应得的工资都结了回来,这点倒让张恪刮目相看,九十年代,若是主动辞工,不克扣薪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张恪笑了笑:“还真是麻烦你们了。”
“有什么好感谢的,都是随便替别人擅自决定的家伙?”许维的气还没有消,她没想到令会真听张恪的话,拉着朱小军将她的临时工都辞掉,还拿着换洗衣服来,准备在医院里耗到考试结束。
一个人能做的事情,绝对不能以他的年龄来衡量。
令人燕在昨天之前就见过张恪一面,还是张恪陪许思来见许维的那次,张恪给人留下纨绔子弟的印象,还是那种有些色眯眯却不让人讨论的英俊大男孩的印象。江黛儿多接触了张恪两次,一次是陪许维回海州,一次是张恪途经惠山载他去海州,宿舍里难免要议论这个给人深刻印象的大男孩,对他的家庭背景也多有猜测。那时许维、江黛儿倒是知道一些事情,但是涉及到省级领导干部,不能随便漏露,令与林冰始终不知道。直到昨天,令与江黛儿去盛鑫公司应聘暑期工,才觉得之前对张恪的印象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对劲,至少她在盛鑫不长的时间,感觉到她接触的盛鑫的职员把张恪当成很重要的人物来看,所以她才会因为由张恪介绍来的缘故获得一份绝不应该归入暑期工性质的临时工作。
直到今天上午系领导亲自过来看望许维,并捎来校长的慰问,令才知道张恪之前托许维照顾的那个小女孩竟然是省长的孙女,周叔惠领着芷彤过来看望许维,又非常“巧合“的省卫生厅厅长到医院来视察工作,这才让令知道世界原来就是围着那么一小撮人转动的。
朱小军的父亲是省财政厅经济建设处的副处长,他母亲也是省财政厅的普通干部,已经让令在朱小军父母面前有着强烈的心理落差,这种心理落差,有部分是令自身的因素,更重要的是朱小军父母高高在上的姿态所造成的。
看到省卫生厅厅长在周叔惠面前卑颜谗笑的模样,令实在想像不出朱小军的父母过来会有怎么的表现。
她倒是对朱小军没有怨恨,这才让他到医院来帮着跑前跑后,只要能落到省长、省长夫人的眼里,对朱小军的前程是无法估量的。
她这时候对张恪的身份更是好奇,看起来像是有着小小色心的纨绔少年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出手阔绰,但是那些高不可攀的人为什么看上去对他很重视?
张恪不清楚令心里所想,不过她做的事情很让他满意,他还担心她们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呢,现在许维总不能跟他一人生闷气。
与盛鑫决定合作的事宜,接下来有些工作要调整,张恪就在许维的房间少坐了一会儿,就回到他额外开的特护房间,可惜没有年轻美貌的护士来伺候。
跟许思通电话时,没敢跟她提许维生病的事情,怕她无端的担心,还是等许维身体恢复后由她跟许思说吧。
“你什么时候回海州?”许思在电话那头问。
许思的声音轻柔,张恪听了很舒服,这样的声音很容易让他思念起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想我?”
“没有,”许思轻轻笑了笑,语气里有些娇嗔,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张恪才能写意的享受许思对他的这些细腻情感,“你希望我想还是不想?”这么说语气又有些调皮。
张恪喜欢许思能这样,许维的事情以及她家里的事情,都要想办法替她安排好,张恪不忍心看许思忧伤的眼神,感觉自己的心会先碎掉。
“除了希望你想我,还希望你能现在就在我身边,闻着你身上的香气,肯定可以安静睡着午觉……”
“呵呵,”许思轻笑着,笑的声音柔腻,“就知道甜言蜜语迷惑人,有没有去看许维?我昨天电话没有打通,今天还特意起早打电话过去,她宿舍还是没有人接……”
“刚才还跟她们在一起,我让她们夏天住晚晴姐的公寓去,林冰夏天要回老家,许维姐、令、江黛儿她们仨都要应聘了暑期工……”
“那还不错,你让许维给我打电话,她又好久没给家里打电话了。”许思又说道,“盛鑫的保证金已经到账了,有了这笔钱,爱达电子不是可以马上扩大生产吗,你不赶着回来?”
“生产的事情,由苏津东负责就足够了,我等会儿会直接打电话通知他扩大生产的事情。我等这里的广告片制作出来,可能会直接去北京。”张恪说道,目前研发由丁槐负责、生产由苏津东负责,之前爱达电子的财务由锦湖托管,现在必须独立出来,由许思负责监管,由他们三人在海州,张恪可以放心在外面进行市场运作。
“期末考试怎么办?”许思担心的问,“你不能不考试吧?”
“看时间安排吧,来得及就赶回去参加考试,就算赶回去,我还要抽空跟宋培明讨论功在益隆镇新建生产基地的事情……”目前爱达电子的预计月产量约两千台左右,在原工厂南侧空地进行扩建,最多也只能将月产量提高到五六千台,这样的产量应付九五年的影碟机市场还可以,绝对无暇应付明年的火爆市场。
爱达电子必须拥有真正的生产基础,那种产量每月能生产十万台影碟机的大型生产基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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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回到许维的病房,心情不轻松,许维却一点都为自己的身体担心,可能也有担心,只是没有露在脸上。
许维抱怨的说:“你去哪里了?都找不到你的人,我们肚子都快饿瘪了,就为了等你。”
特护套房只有客厅,没有餐厅,用餐可以到食堂,也可以在客厅的玻璃几上凑合,医院给特护病房提供的伙食相当不错,只是油水很少,张恪看着玻璃几上摆着几样菜,大家围着玻璃几磨拳擦掌、跃跃欲试,能等他过来再动筷子,还是让张恪蛮受用的。
“快把门关上。”令神秘兮兮的说,从沙发背后抓出鼓囊囊的一只大纸袋,纸袋都浸出油渍,张恪鼻子嗅了嗅,有着浓郁的五香肉香,看着令将纸袋里的五香肘子、麻辣猪肉头倒满两只盘子,朱小军又变魔术一样拿出两瓶红酒,这些都是医院里禁止提供的食品与酒水,都不晓得他们是怎么带进来的,刚刚看着朱小军进来,明明手里只拿着臭豆腐啊?
张恪无奈的摇了摇,闻着肉香,肚子里的馋虫也给勾引起来。林冰给大家分纸杯,朱小军忘了拿开瓶器,傅俊拿起一支筷子,举重若轻的将软木塞顶到酒瓶里,晚餐热热闹闹的进行起来。
想不到江黛儿、令、许维都是肉食女孩,只有林冰能控制自己的肉食欲望,一盘子五香肘子都让她们几个女孩子分光,张恪、朱小军、傅俊只能拿麻辣猪头肉就红酒,医院提供的菜虽然精致、营养均衡,但淡而没味,大家都不喜欢。
吃饱喝足,将酒瓶丢掉,才让护工进来收拾残局。
请江黛儿拍摄广告片的事情引起大家极大的兴趣,九四、九五年形象代言已经算不上非常新鲜的问题,令问张恪:“黛儿算不算你家公司的形象代言人?”
“差不多算吧。”
“我就等着黛儿能成为明星,”令抱着手陷入幻想当中,“她刚刚答应我做她的经纪人,等着她成名,她就是我手里拽着的摇钱树了……”
林冰笑着说:“黛儿可没有答应你,你一厢情愿而已,”转身对江黛儿说,“让我做你的经纪人吧,平时在宿舍,她们俩都欺负你时,你想想是谁帮你的?”
许维说要多照着广告片练习几次,免得明天试镜给刷下来让大家空欢喜一场。江黛儿心里还在左右为难,哪里拉得下脸当众练习,给大家取乐?
张恪笑了起来,任她们胡言乱语,由着她们胡搅蛮缠,借口有些劳累,先回房间休息,许维问他:“什么时候能让我回学校?”她现在倒是想明白了,张恪要是蛮横不讲理,她也没有办法。
许维的身体关键需要静养,留在特护病房虽然不用她花费什么,但是她的性格是那样倔强,未必能让她心里好受,张恪说道:“明天检查结果就能出来,晚晴姐的公寓也好久没住人了,你们先去整理一下,就考虑搬过去吧。这种热天,你们要是高兴住学校,那真够受的。”
不待许维拒绝,令、林冰就欢欣鼓舞的答应明天上午就去公寓收拾。
张恪将钥匙交给她们,说道:“那就拜托你们了,主卧室不要收拾,其他的房间就按照你们的喜欢整吧……”
许维的病情,张恪只能找许维小舅施卫忠商量,他回到房间,先给爸爸打电话问农机厂厂长竞聘的事情。
张知行难得有空在家里吃饭,接到儿子张恪的电话,说道:“跟你预料一样,农机局那面没有提什么反对意见,这次名单是农机厂全体职工选举出来的,比较有代表性,”张恪三天前在海州时就问过这事,张知行奇怪的问,“你是不是有认识的人在里面?”
“以前的国有企业经营人都是政府任命、委派,职工选举与能力竞聘相结合在海州还是新鲜事,很想知道会遇到什么阻力……”张恪拿起大理论胡扯。
“阻力倒是有的,都让你的阴谋诡计给抹平了……”张知行轻轻笑了笑,“农机厂竞聘出来的厂长姓施,长时间负责车间管理工作,经验丰富,知识结构也全面,在职工中威望也高,两名副厂长的水平也相当不错,这两个人都是从普通职工中补选出来的,剔除掉的八个人,农机厂职工也拍手称快,明天我跟李明学就要分别找这些人谈话,农机厂的管理层经过大换血,接下来就要进行生产整顿与财务整治……”张知行不晓得他儿子张恪只想确认施卫忠有没有入选,扯开嗓子就详细介绍起来,还是妻子梁格珍将电话抢了过去,才不得不住嘴。
张恪给施卫忠家打了电话,施卫忠人不在家,他爱人接的电话,张恪留下电话号码。因为许维的病,施卫忠与许思家都是在今年春后后得益于市里推动“户户通电话”的市政通讯工程才能够安装上电话。
张恪还在思索跟施卫忠怎么说起这事,施卫忠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在庆生酒宴的第二天,给张恪羞辱丢下疏港河臭水的周健给市检察院立案侦查,与其他三名副厂长一同从竞选人名单里拿走,施卫忠虽然奇怪张恪一名少年竟有如此大的能耐,却不怀疑是他背后阴了周健一把。
这还是张恪首次主动给他打电话,施卫忠吃过晚饭在院子外纳凉,他爱人接到张恪的电话,匆忙将他喊了回来。
“张恪啊,听说你人在省城,怎么突然想起找我?”
“我昨天去找许维姐,”张恪将许维身体虚弱而晕倒以及今天医生的诊断告诉施卫忠,“许维姐只要能安心静养,不再这么拼命的打工,身体就能慢慢调养过来,但是只怕别人的话她听不进去,我没有跟许思姐说,想请小舅先拿主意……”
“唉,”施卫忠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两丫头脾气都倔强……”他也只能这样感慨、叹息,他姐姐一家谁活得都不轻松,许维大概将这一切的原因都归结自己身上,更不会让自己放松下来。许思出事的那段时间,施卫忠已经帮着筹了近十万的款子,不然许思家筹不到那么多钱,再没有能力帮着解决他姐姐家的经济困难。
张恪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会托人将许思姐家的房子买下来,先帮他们将债务还清再说,这样会让她们家里轻松一些,但是呢,希望小舅做个中间人,演一下戏,免得许思爸妈东想西想的……”
“你上回已经拿出那么多钱,你家里人……”
“小舅,我家里情况比较特殊,我爸爸明天会代表海州控股公司找你谈话,我手里的钱,跟我家里没有一点关系,怎么支配,我家里也不会问的,这里面涉及到锦湖背后的关系……”有些事情一时也解释不清楚,张恪稍稍停顿了一下,他等着施卫忠消化他刚刚的一番话。
张知行虽然是海州控股的总经理,但是海州控股具体的事务都是副总经理李明学在负责,在施卫忠只是农机厂的中层干部时,他还没有机会见到张知行。
在国内,人们都已经习惯靠关系行事,施卫忠没有关系,加上海州控股对竞聘人选考虑了好几天都没有公布名单,他就对这次竞聘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施卫忠一没有想到张恪会是市政府秘书长、海州控股总经理张知行的儿子,二没有想到自己会竞聘成功;虽然在市里上层,锦湖背后站着谁,大家心里都清楚,但对于施卫忠这些接触不到海州市上层的普通干部群众来说,只晓得锦湖是一种实力很强的外来公司。
就施卫忠看到种种情形,他甚至会怀疑锦湖背后纠缠着太多的权钱交易,这才会让张恪难以启口、欲言又止。
张恪知道施卫忠或许会有不好的联想,但是施卫忠毕竟与许思父母不同,他更务实一些,张恪也不愁没有解释的机会,说道:“具体的事情,我让许思告诉小舅你。总之,眼下不能让许维的病情继续恶化下去……许维的情况,暂时还是不要告诉许思的好。”
施卫忠心里虽然有疑虑,虽然不确定,还是答应下来,既然张恪话里的意思具体的情况可以去问许思,有些话还是直接问许思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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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卫忠放下电话,心里担忧许维的病情,担忧张恪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会再度将许思纠缠进去,担忧许思与张恪没有出路的男女关系,既然挣扎出来,为什么又要深陷进去?
当然,在种种担忧之余,也为自己竞聘成功感到兴奋,张恪既然是张知行的儿子,这个消息就不会错。
锦湖背后又是什么关系?张恪给人的感觉可不仅仅是市政府秘书长张知行公子这么简单,而且张恪可以背着家里动用几十万的资金,这本身就不简单。
怀着这些复杂的心情,施卫忠在房间里走动,一会儿考虑他姐家的情况怎么解决,一会儿考虑该如何着手农机厂的整顿,种种念头反复的在脑海里游窜,反而理不出头绪来。
他爱人进来看着施卫忠接过一通电话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问他:“怎么了,张恪在电话里说什么事?”
“没什么,就说海州控股的总经理明天可能找我去谈话。”
“啊,这么说你上名单了?你上名单了……”施卫忠他爱人兴奋的重复那句话,“真是张恪那孩子将周麻子整下去的,不是外面都在说邵至刚整的材料吗?”
“你声音小点,名单还没有公布出来,让别人听到不好,”施卫忠压低声音说,“这里面关系复杂着,这事情你知道就行,谁也不要说……”
“我知道分寸的,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施卫忠他爱人嗔怨道,“对了,当上厂长,几万块的保证金怎么办?”海州控股只向承包企业的管理人员收取保证金,对于这种筹集流动资金、约束管理层的变通手段,各方面都是默许的,对于承包企业管理人员来说,也不存在企业破产、保证金会打水漂的担忧,他们总相信管理人员的利益会得到最优先的保证。
“能当上厂长,这钱总有办法借到的。”施卫忠对钱倒不担心,“我要打几个电话……”指着门,让他爱人先出去一下。
“有什么事我不能听的?”他爱人抱怨的一声,还是喜滋滋的走了出去。
施卫忠给许思家打了电话,恰好是许思接的电话。
“小舅,你怎么想着打电话给我?”
“我刚刚接到张恪的电话,农机厂的竞聘名单定下来了……”施卫忠小心选择言辞,不晓得怎么提起那个话题。
“啊,”许思没想到张恪会主动将身份告诉小舅,“那小舅知道张恪是谁了?”
“哦,有些意外。他会托人将你家的房子买下来,先帮你家将债给还清了,让我做中间人……”
“他这时候怎么想起这事了?”许思有些奇怪,终究不习惯与张恪之间的关系给亲人知道,心里发虚,声音也很低,就怕她爸妈有事会走进她的房间。
施卫忠听出来许思同样不为买房的钱担心,直接问道:“张恪说锦湖的一些事情可以问你,买房的钱,你们从哪里弄来?这些事情,我总要知道才能帮你们。”
许思知道小舅是担心自己重蹈覆辙,解释道:“锦湖公司跟张恪家里没有关系,一开始就是张恪创立了锦湖,就是现在,张恪也在锦湖占着股份,怕外面人说三道四,这些东西一直没有公开……”
“啊……”再给施卫忠两个脑子,他也想不到这一层,“张恪今年才十七岁吧……”
“咳,”许思握着电话筒手颤了一下,她以为小舅施卫忠暗指她跟张恪的关系,心跳得厉害。
施卫忠倒没有想太多,他继续问道:“锦湖要跟他家里没有关系,他怎么做得来的?谢晚晴又是什么人,她跟张恪不像是亲戚吧?”
“锦湖目前的大股东海裕公司是省长徐学平的儿子徐志明成立的,徐志明去年在海州出了车祸,目前由晚晴姐管理海裕公司,张恪当时就是借海裕公司的名义创建锦湖的……”
“谢晚晴是徐学平的儿媳妇?芷彤小丫头是徐学平的孙女?”施卫忠倒不晓得如何形容内心的震惊,他万万没有想到站在张恪背后的不是他老子张知行,也不是跟张知行关系密切的市长唐学谦,而是省长徐学平。
他最担心许思再跟唐学谦扯上关系,那样的话,流言蜚语会将她再次推入深渊。
张恪到底是怎样的人,怎么会跟省长徐学平扯上关系?施卫忠脑子里都是疑问,且不说许思知道多少内情,有些事情,他也知道不宜问得太深。既然张恪有能力帮许思解决问题,他也放心下来,说道:“这样也好,你家里将房子卖掉,还能缓一口气……”这么说来,房子卖什么价钱也不用担心了,就等着张恪安排吧。
小舅施卫忠将电话挂掉,许思按着心口喘了一会儿气,待心绪甫定,才想起给张恪打电话:“你怎么跟小舅提你的事?”
“我爸明天会找他谈话,他还不得猜到?”张恪乐意听许思的声音,怕许思多想,轻描淡写的说,“我就提前将消息告诉他,还能讨他的好。”
“那买房子怎么回事?”
“你小舅肯帮忙,你爸妈不会东想西想的。你就以越秀公司的名义办,看着你爸妈那样辛劳,你心里堵得慌,我怎么放心?”
听着许思在电话那头轻轻应了一声就没有回应,张恪轻声的问:“怎么了?”又听到许思轻声啜泣,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告诉她:“什么事都好起来了,不要担心。”张恪恨不能赶回海州将许思搂在怀里,这样的女人永远不知道该怎样疼爱才合适。
听见许思母亲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张恪便放下电话。
“怎么了?”许思母亲进房来,手里拿着一块西瓜,刘芬刚送过来的,她拿来给许思吃,看着女儿脸颊上沾着泪水,吃了一惊,“工作中受委屈了?”
“没事,”许思将电话机放下来,拿手将泪水抹掉,还是禁不住要流出来,脸上却没有悲伤,“就是突然想哭了。”
许思母亲疑虑的看了一些,倒不像有什么难事,嘴角还压着笑,她知道许思心思浅,说不定让什么事触动了,抽了一条毛巾递给她:“没事就好,”将西瓜递给许思,“刘芬刚刚拿过来的……”
“妈,刚刚小舅打电话来,说有人想在我们这里买栋房子,他问我们家这房子卖不卖?”
“真的?”许思母亲有些不能相信,“卫忠有事怎么不先跟我说?”回头喊许思的父亲,“海山,海山,你快过来……”
许海山在院子里帮人家修摩托车,热得一身汗,满手机油的走进来:“什么事?”
“卫忠说有人想买我们家房子,你来拿主意。”
“有没有说为什么要买?这破院旮旯的,真要有人买,当然卖掉好,虽然值不了几个钱,能先还掉一些钱也好。但是谁会买?”许海山疑惑的说。
“小舅倒没有细说,大概有人看到这里会拆迁,才想到过来占房子,普通老百姓拆迁拿不到多少钱,有些人有关系,能多拿几倍的钱……”
许思说的事,许海山知道,在拆迁方案出来之前,很多人在沙田西片买房子,市里虽然给出拆迁补偿标准,但是这些人就是冲着拆迁费来的,市里又有关系,谁知道他们拿多少钱?在东片这里买房子就少了,前街沿路的房子倒是有人看上眼,但是沙田前街拓宽改造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临街的房主不会轻易将房子卖出去,没想到有人会到里面来买房子。许思家里离前街还有一百来米远。
许海山点点头,说道:“卖吧,只要能跟市里给的标准差不离就成,等拆到这里,还要两三年……”
“房子卖了,我们住哪里去?”
“再说吧,租间房子只要一百来块钱,条件苦一点就苦一点,总要想法子先将人家的钱还了再说,”许海山倒是豁达,“你弟弟竞聘我们厂的厂长,当上厂长,也要花一大笔钱……”
“卫忠可没有逼着我卖房子……”
“呵,这我知道,我是说咱们不能拖人家的后腿。”
说起来,许海山是农机厂的老技工,起早贪黑帮人家做些私活,每个月也有近千元的收入。加上新光厂工资改革,许思母亲虽然是临时工,每个月有五百多的工资,但是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福利,安排的加班也多,收入比她在街道工厂好,要高两三倍。许思只敢说她每月的工资有两千,说高了她父母会起心,也说不定会让邻里说什么难听的话;刘芬毕竟在新光厂工作,对锦湖的情况清楚,周文斌当司机班的班长,工资还有一千多,许思说低了,别人也不信。
要没有那二十多万的债务,许思一家名义上的收入在海州要算相当不错的。
张恪没有时间去管太具体的事情,既然让许思的小舅帮忙,相信一切都会处理得妥妥当当,推开房门,走到阳台上。这里是医大附院住院部独立的一栋楼,设施比高档宾馆还齐全,独立的特护套间都有独立的阳台,虽然许维跟医院说明她跟徐学平家的关系,但是周叔惠两次到医院里来看她,医院怎么敢马虎?
张恪看着隔壁阳台黑影里的许维,有着落寞、孤寂的感觉,轻轻吐了一口气。
许维这才发现张恪走出阳台,收敛意态,说道:“你不是说回房休息吗?”
“刚给许思姐打电话……”张恪心想许维或许对许思的事情很自责,她这两天表现出来的都是她的伪装,她心里应该什么都清楚,见她往后退了退,完全退到阴影里去,“没有说你的事情,你知道你自己的情况,你希望明天医院给出怎样的诊断?”见许维藏在阴影里不说话,张恪只得硬着头皮劝她,“你得让许思姐这两年来受的委屈有些意义……”模糊的看见许维藏在阴影里的身体微微的颤动,听着她压抑的啜泣声,心里并不好受,“有些事情只是举手之劳,这个世界也不是黑窿窿的一片浑浊,你不要再拒绝别人的善意……”看着隔壁阳台有人打开门出来,张恪没有再说什么,就退回屋里去。
第二天让傅俊送江黛儿去试镜,厂商要求更换广告女郎,广告公司没有理由拒绝的,指不动会怀疑来顶替的江黛儿有什么特殊背景或特殊关系也说不定,就算有什么形象代言上的协议,也是由厂商直接与形象代言人签署,何况现在还谈不上形象代言的程度。为免江黛儿拘泥羞涩的性子会在自己面前放不开,张恪与令她们都没有陪着去。
张恪与赶来省城的苏津东去盛鑫签署合作协议,有盛鑫提供的一千五百万保证金打底,苏津东的底气就壮了许多,签完协议,就找张恪谈了很多生产上的设想。
要想尽可能的降低成本,买光头自己开模做架生产机芯那是必需的,高质量的影碟机用的机芯今后几年内只有飞利浦能供应,但是影碟机机芯的核心元件光头却可以从三洋、索尼、夏普、先锋或者飞利浦这些电子行业的巨头中间选择,自己能生产高品质的机芯,就可以打破飞利浦的垄断。
垄断价格与市场竞争价格的差距那是天差地别,这一步是迟早要迈出去的,虽然难度很大,但既然要做强,必须要向产业链的上游延伸,必须打破国外制造商联合起来的技术垄断。
当然,爱达电子目前离不开飞利浦供应的高品质机芯,张恪同意苏津东调用一部分经费对机芯部件进行研究,但是消息不能透露出去。
爱达电子现在还引不起飞利浦的注意,但是爱达电子崛起之后,飞利浦一定不乐意看到有人打破他们在机芯供应上的垄断地位,万一自己的机芯一时供应不上来,飞利浦那里又断了供应,那会叫人哭笑不得的。
周游手里的事情一下丢不开,张恪将刘明辉从锦湖借了过来,由刘明辉去北京找中央电视台谈广告的事情,赶着央视一套八点档七月有新的电视剧播出,片头贴五秒钟广告,每个月要六十万,没敢将片尾再上广告,费用太高。广告费需要按月提前汇出,张恪知道九十年代央视为了维持自身的信用,就算广告费有拖欠,也不敢随意断厂商投放的广告,但是要跟央视有长期的合作,必须在央视建立爱达电子的信用,七月份的广告费用已经提前打了过去。赶着七月初新电视剧播出,就剩下十天的时间,广告片还没有最后确定,这几天赶出来就要寄到北京去。
最初给张恪招入海泰贸易的周一平在周游之后也辞掉海泰(海州)分公司经理的职务,他直接加入爱达电子,目前负责起爱达电子人力资源管理上的工作。
爱达电子要急剧扩张,人才始终是瓶颈,九十年代,国内的猎头公司还很罕见,何况爱达电子目前还默默无闻,规模还不能入眼,要从国内知名电器制造厂商那里挖掘有丰富生产管理经验的人手,相当困难。当然了,拔起萝卜连着泥,要能成功挖一个人过来,这个人就能拉一批有经验的人进入公司,就像丁槐、苏津东前后从万燕公司、合肥电子科研所、安徽现代电视技术研究所先后拉十几个技术型人才加盟爱达电子。
目前瞅准惠山市无线电元器件二厂一名副厂长,适合运营经理的位子,苏津东下午要赶到惠山与周一平汇合,与这人进一步接触。
医大附院将联合省军医大两年前给许维执刀动手术的主治医生进一步会诊许维的病情。陪苏津东吃过中饭,就让他去惠山,张恪则坐车返回医大附属医院,赶到那里,被告知许维在听过会诊结果之后就坚持办理了出院手续。
张恪站在原地发了一会愣,才想起给晚晴公寓那边打电话,许维果然在那里,听着声音江黛儿已经试镜结束也赶到那里。傅俊送江黛儿去广告公司,许维她们都不知道张恪在省城的手机号码,自然办理了出院手续,没有跟他打招呼,却先跟周叔惠联络过。
许维此次的医疗费用以及以后药物治疗费用将全部由东海大学校医处直接报销,这当然是徐学平身上的省长光环发挥了作用,不然,许思的治疗,特别那些昂贵的药物不可能算入公费医疗的范围。或许这样子,会让许维心里好受一些,张恪就没有提出由他来承担医疗费用。
许维终是做出了让步,张恪心里轻松了一些,在医院了解许维病情的一些细节,等着傅俊开车过来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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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镜结果怎么样?”张恪坐进车里,问傅俊。
“试过镜,上午就全拍摄完了,配音也录好了,等着下午制作出来,飞鸿的老总拍着胸脯说这次能让你满意……”傅俊透过后视镜与张恪交谈。
“不会吧?”张恪有些想不通会这么顺利,还以为江黛儿要适应一段时间才能神色自若的面对镜头,特别是配音部分,怎么可能一次性就让人满意呢?“没骗我?”
“要骗也是飞鸿的老总骗你,我只是复述他的话。”
“要真这么顺利,我还能赶回海州参加考试。”张恪笑着说,让傅俊加快车速赶到青山公寓去。
青山公寓当时还很少见的高层公寓建筑,位于西霞湖南畔,推开北窗就是省城最大的西霞湖公园,早在九二年就售出每平方米三千元的高价,在张恪的印象当中,似乎要到四五年后省城公寓楼的售价才达到这个水平。
住进青山公寓的业主非富即贵,张恪的这辆帕萨特停入地下停车场,毫不起眼。
四个女孩人都在,公寓每周都在保姆来收拾,许维她们除了将自己的衣服、书、洗漱用品等搬进来之外,就没有额外太多要做的事情,即使是搬东西也有傅俊与朱小军两个免费的劳力。
张恪赶到时,许维她们正缠着江黛儿将广告的内容表演一遍。看着张恪进来,令说道:“我们就算了,张恪总不能不看吧?你把他的小魂迷惑一下,说不定以后就请你当他家公司的形象代言人。”又对张恪说,“那个广告公司的老总就是上一次在街头纠缠黛儿要让她去拍广告的那个委琐男,没想到真是那么回事,上回还以为他对黛儿别有用心,真是冤枉他了……”原来她们等办理完出院手续,就直接到广告公告去看江黛儿试镜的情况,想不到江黛儿那时已经把广告片拍完、配音配完,制作人员对江黛儿的乐感、声线及镜头前的表现力赞不绝口,奈何许维她们都没有亲眼看到,这时缠着江黛儿表演给她们看,哪怕将广告词哼一遍,江黛儿死活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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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经贸委普通公务人员的基本工资是不高,每年加上各项福利也不过万元左右,不过到地方上调研、审查、开会拿的费用就相当可观。要是有省级机关人员到地方厂企调研、考察,一次的专家费二百元是东海省在九五年的惯例,企业条件越差,给的专家费越多,至于其他的收入,本书不予讨论。
令一惊一诧倒是引起周叔惠的注意,她抬头问朱小军:“小朱在省经贸委工作?”
“今年刚毕业,到八月份才去报道……”
“蛮好的工作……”周叔惠就这么一说,接下来没有下文,张恪看得出朱小军、令两人眼睛里有些失望,嘿嘿一笑,周叔惠也是省劳动厅的资深干部,能这么问一下,已经说明她落在心里,还能指望她给什么允诺不成?忙将他俩支使开,免得他俩太着痕迹自毁前程。
江黛儿倒没有想到广告代言能拿这么多钱,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张恪这时候也不细说,吃过晚饭,让傅俊先送周叔惠与芷彤回新梅苑,广告片的事情既然顺利解决掉,张恪便决定明天赶回海州,期末考试能不能缺席,还是尽量不要缺席,方方面面的面子都是要给足的。李明瑜与惜容、惜羽两小姐妹今晚就住在这里。
待傅俊送周叔惠与芷彤走后,张恪借着机会敲打朱小军:“朱哥有些操之过急啊。”
让张恪这么说,朱小军心里多少有些不甘,脸涨得通红,张恪微微摇头笑了笑,他还不如自己刚毕业时,大概是家庭的原因,朱小军虽然待人处事都温和小翼,但这种温和都是训练出来的,年少得志的傲气还是遮掩不住,人不可无傲骨,但是傲气要不得。刚毕业就让他太顺利,只怕对他以后的发展反而不利,张恪也不再多说什么。
这小小的插曲,旁人自然注意不到。
令、林冰拉着江黛儿来问张恪广告代言的事情,既然每年的代言费用高达八万,当然不会只是拍广告片这么简单,还要参与公司组织的各种营销宣传活动,她们都是学国际贸易的,对基本的情况还是清楚,林冰担心的问:“你家公司不会让黛儿做些不好的事情吧?”
“什么不好的事情?”客厅的沙发给惜容、惜羽两姐妹占着,张恪他们在坐在餐桌旁说事,张恪让林冰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旋即嘴角露出意会的浅笑,偏偏撇着嘴,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神态问林冰:“什么不好的事情?”
林冰比令耿直多了,她还没有学会察颜观色,直接就吱吱唔唔的说:“比如就陪客户吃饭喝酒,或者客户提出的其他一些特殊的要求……”
“正常的商业应酬应该要的,至于你说的客户提出的特殊要求,要是黛儿愿意,公司会额外支付报酬……”
“啪……”后脑勺给扇了一记,张恪回过头看见许维叉腰站在他的身后正瞪着眼睛看他:“多大的人,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什么叫特殊要求,真搞不懂现在小孩子脑子里装着什么东西?还是啊,黛儿是你能随口唤的?”
许维故态复萌,张恪头皮发麻,嘿然一笑,说道:“林冰先瞎问的……”
令笑着说“其他人我倒不担心,就怕张恪趁机提什么特殊的要求,黛儿傻乎乎,很容易一迷糊就吃大亏,我们应该帮她找个强势的,可以镇得住张恪的经纪人,免得他打黛儿的主意……”
江黛儿经不住大家的戏弄,粉脸涨红;张恪坐在她左手边,坐直身子透过t恤衫领口能看见她细润的锁骨都是粉红色的,要是江黛儿能犯迷糊,说不会真会提什么特殊的要求。
江黛儿心虚的说:“我让许维帮我,行不行?”
“只要你乐意,阿猫阿狗都可以,不过经纪人的工作很复杂,就怕许维姐照顾不来……”
“5岁的孩子我都能照顾,黛儿又有什么难照顾的?”
见许维嘴硬,这么容易就落入圈套,张恪颇没有成就感,笑了笑,说道:“经纪人可不是保姆,国内保姆很多,真正意义上的经纪人还很罕见,不要以为经纪人照顾黛儿姐的生活起居就可以的,那是保姆,不是经纪人……”
九十年代中期,国内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经纪公司,国内所谓的经纪公司只是赚取差价的掮客,不提供真正意义上的经纪人服务。
许维愣了愣,气焰没有那么嚣张了,问他:“那什么才是经纪人?”
张恪笑着说:“经纪人需要负责策划黛儿姐的发展方向,提供专业的训练,确定她的公众形象,决定参加那些活动,制定两到三年的发展计划;在黛儿姐出道之后,经纪人帮她负责处理一切外来业务、活动邀请,黛儿姐只需做艺人应该做的事情、专心提高演艺水平就可以了……比如说,现在黛儿姐离一名合格的代言模特还差一些,形象需要请专门的设计师指导,大量贴合设计形象的品牌服饰必不可少,形象代言人还需要主持公司的商业活动,主持、才艺方面都找专门的老师来培训,形体训练、普通话纠正、舞台表现力训练等等都包括在内,若确定要向歌手的方向发展,先要确定适合发展的音乐路线,联系国内的音乐资源,包括音乐制作人、歌曲创作人、音乐制作单位、发行单位、电视台、电台等,还要有针对性的专业训练,旨在提高黛儿姐的演唱水平,参加活动可以促进她音乐人的公众形象……这些都是在黛儿姐出道需要经纪人精力安排与策划的,等到黛儿出道之后,围绕在黛儿姐周围是一个团体,经纪人将是这个团队的领袖,不要要领导包括化妆师、保姆、宣传助手、保镖在内的团队,还要负责交涉一切外事活动,有必要时,甚至要精心策划一段绯闻提高一下黛儿姐的知名度……”
张恪的一段活,围坐在餐桌上的众人眼睛都傻了,虽然她们理解张恪的这番描述更接近经纪人的定义,但是国内哪里找得到这样出色的职业经纪人?当时国内比较著名的艺人,都是用自己家里人,包括那英都用自己的姐姐当经纪人,这更接近保姆或许私人助手的角色,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经纪人。
“那按照你的要求,黛儿要找个合格的经纪人还真不容易……”许维疑惑的问。
“我啊,你没见我说得头头是道,除了我还有谁有资格当黛儿姐的经纪人?许维姐顶多够资格当黛儿姐的私人助手负责黛儿姐的生活起居……”
“怎么感觉不对劲?”许维张了张嘴,疑惑的注视着张恪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怎么对这些东西这么熟悉,你是不是早就有别的意图,挖好了坑等着黛儿跳下去?”跟令、林冰对望了一眼,林冰掰着手指说:“张恪主动找黛儿去拍广告,又让黛儿做他家公司的形象代言人,绕着弯子又毛遂自荐做黛儿的经纪人,绕来绕去,都是他家的那一亩三分地里转悠,不是他精致设计的监守自盗,那是什么?”临了还感叹了一句,“年纪小归小,追女孩子的功夫倒是超一流的啊!”朝令挤挤眼睛,说道:“我还以为就你家小军的花花肠子多,倒不是贬低你家小军,跟张恪比起来,就剩提鞋的份了。”
令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恨的是,黛儿还心甘情愿的闭着眼睛往里跳。”揶揄的朝江黛儿挤挤眼睛,江黛儿满脸羞红,听着她们肆意的哄笑,完全没有反击的余地。
张恪恍若未觉她们的揶揄与哄笑,嘴角挂着从容的微笑。张恪心里清楚,黛儿要走上歌手的坦荡星途,可不是太简单的事,就国内九十年代的音乐发展模式,江黛儿不可能轻松。江黛儿的天然未雕饰的纯净声音,不适合国内的流行音乐路线,在国内既然找不到优秀的流行音乐制作人,也很少有优秀适合江黛儿声线的流行歌曲创作人,港台歌曲依旧是流行歌坛的主流,但是在九七年前香港回归之前,音乐制作方面的交流,两地还很不充分。
当然,也不是没有捷径可走,只是张恪目前腾不出手分心做其他的事情。张恪亲自负责爱达的市场运作与宣传,捎带着引导黛儿在商业宣传活动中的行为,根本就不增加工作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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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令、林冰她们怎样取笑,江黛儿还是接受张恪的安排,先安心在飞鸿广告帮爱达电子拍摄平面宣传图片,暑期里配合爱达电达商业宣传活动之余再进行一些音乐与形体上的培训,许维最终只能接受黛儿私人助理的角色。
总之,代言的费用虽然有八万元,但是张恪一句“经纪人要对开支用度有统筹”的话,将江黛儿、许维的生活削减到每月六百元,一句“黛儿姐还没有出道”的话,将服装费削减掉,说什么“未成名就不能享受知名艺人的待遇”,让江黛儿先去报名参加那些大众化的培训班,培训费节约了一大截,让人怀疑一年能不能用掉八万元代言费的三分之一。
张恪第三日才与傅俊如期返回海州,为了装模作样给家里交待,返回海州就留在富贵园小区的住处温书,虽然课本的内容都有学习,但是只花两三天的时间温习远远不够,六月三十日考完试,唐婧问他的考试感觉如何,张恪只能回答说:“还行,感觉不比期中考试难。”他忘记这学期的期中考试他缺席他最擅长的英语科考试,考分当仁不让的蝉联文科年级倒数第一,倒不坠他四大公子的名头。
唐婧见他这样回答,就大感头疼,还不忘劝慰他说:“反正大家对你的成绩也没什么期待,你不要太担心了……”
“你暑假怎么安排?”平日重点高中的学习任务繁重,每个学生的业余时间差不多都给挤占了用去学习,特别是唐婧这样让大家期待着、性子又好强、加上又是班长的好孩子,几乎没有时间缠着张恪,但是漫长的暑假总不能将唐婧完全丢下不管。
“唉,除了暑期补课之外,我妈还给我报了很多培训班,她倒不考虑她女儿能不能承受!”
这个夏天以华东、华南地区的市场为重,张恪注定要奔波不歇,捎上唐婧倒不是不可以,就怕她吃不了这苦,让顾建萍找来这么多培训班缠着她也好,张恪嘿然一笑,没有多说什么,问唐婧:“上次让你帮忙搞的那个新产品新闻发布会的策划稿,整出来没有?”
唐婧将随身的挎包打开,拿出一叠纸递给张恪:“因为搞这个要是考试有退步,那就惨了。”
爱达推出的第一款影碟机上市,由盛鑫那边负责组织新产品上市新闻发布会,盛鑫有爱立信398上市推介的成功经验,省城那边的媒体都乐意跟他们合作,活动交给盛鑫负责,让人放心,张恪只安排刘明辉配合他们,此时只需要尽量多的联系潜在的经销商到会就可以了。
让唐婧做同样的策划案,只是让她有机会锻炼一下,不然无缘无故的将她丢到一边,谁晓得她心里有多少怨言?张恪接过那叠纸,翻看了一遍,唐婧对这事还相当上心,还真担心会耽搁她的学习:“嗯,比公司那些专门做这个的人还周全,我先看一下,再让他们拿去参考……”
“我能参加新闻发布会吗?”
唐婧长眉修直,眼眸子又长又媚,清澈的眼神却天然有股子魅惑劲儿,让她定睛看着,张恪哪忍心拒绝:“发布会在省城举行,也不是很远,到时候我让人开车来接你。你不是也要看看芷彤吗?到时候就住徐伯伯家里。”
“那就这样说定了,你可不要爽约啊。”
张恪哪敢爽唐婧的约,不过心里想着晚上还要去见许思,跟唐婧说话的底气就没有那么充足。今天许思家里搬家,许维还得意从省城赶回来。
许思家房子的事情,由她小舅在中间筹谋,三四天就办妥当,张恪托邵至刚代表公司出面,将许思家那栋宅子买下来。当时市里给出的拆迁安置标准是有效建筑面积以每平方米八百元补偿,许思家的有效建筑面积是三间正屋加上一间作厨房的耳房,差不多一百个方,既然要帮许思家,就要算糊涂账,许思小舅将许思家院子也计算在内,折算出一百八十六个方,邵至刚装出焦急的样子要让许思一家人尽快搬出,将购置价提到每平方米一千元,最终将十八万六千元交到许海山手里。
至少今后会不会被拆穿,张恪也管不了太多,当然,事情能按照张恪的设想发展,只要对沙田东片进行商业化运作与修缮,这里的房产价值两三年后会上升相当大的一个台阶,也就是只需要瞒着许思家人两三年的时间就可以了。这时候不能给许维太大的压力,有了这十八万,许思家就差不多能将外债还清大部分,虽然还短缺几万元,但以许思家的收入,也没有必要太迫切。
无论是许思还是许思父母,都想从沙田搬出去,虽然她们一家人生于斯长于斯,但是往事中掺杂着太多沉重的东西,颇有让人不堪回道的感触。
许思家在启秀中学附近的老干休所租下两室半的中套房子,房主是退休的老军官,他退休后随儿子、媳妇住在北京,海州的房子就空了下来。虽然听老军官吹嘘是大校衔退休,但是对房租斤斤计较,每个月三百二十元一步不让。虽然房子没有装修过,但是毕竟是给退休老干部安排的房子,房子质量以及宿舍区的环境都相当理想,许思父母觉得租金还是贵了些,但是许思坚持要租下来;仔细衡量一下家里的收入,倒也没什么,许思父母最终没有坚持。
搬家的这天,倒没舍得请人,只请了两名工友帮忙,施卫忠当上厂长,也没有空闲过来帮忙,许海山自己用平板车将整个家移到新租的房子里。
张恪将唐婧送回师院,寻着地址赶到离一中不算远的干休所,赶着看见陈妃蓉骑车往里走,想必她爸妈也过来帮忙搬家,车子绕过陈妃蓉,张恪按下车窗,跟她打招呼:“你也去许思姐的新家?”
“啊!”陈妃蓉惊讶的轻呼了一声,出乎张恪意料的,她点头应了一声,“嗯!”
车子转眼就超了过去,没看到陈妃蓉一贯冷淡的表情,张恪倒有些意外,摸了摸脑袋,心里想:难道最近魅力又增加了?自嘲的笑了笑,赶到许思新家,没有等陈妃蓉过来,先跟傅俊上了楼。
虽说是中套,房子依旧很小,靠着墙角摆着一张红漆八仙桌,大家都围着桌子歇坐,刘芬看着张恪过来,就笑着说:“张恪脑子果然灵光,流水席才办了这几天,每天都要两餐都要有八九桌……”
陈奇下午过来帮忙了一会儿,这时候赶回餐馆。张恪之前建议陈奇在酒馆里摆流水席,每天只需要准备八种大碗菜,凑起十人就开一桌流水席。陈奇狠狠心,隔天就拿五百元到海州日报发了两天的中缝消息,按人头每人收十五块钱,一天八九桌,加上酒水,差不多一千六七百元的营业额,这是只能摆下四张桌子的小酒馆所无法想象的。
听刘芬介绍,她家酒馆办流水席时请了一个人手,没两天见这么受欢迎,没两天过,又增加了一名人手。
本来刘芬见张恪就热情,眼着张恪进门来,眼睛都笑眯了,嘴里还说:“今天考试啊,妃蓉还说考过试要过来玩呢,张恪过来,有没有看到妃蓉?”终是忍着没问张恪考试怎么样,听说不大灵光,万一问恼了,可不成了弄巧成拙?
张恪也没提在路上遇到陈妃蓉的事情,没看见许思、许维她们姐妹俩,许思父母在房间里收拾,还没有意识他过来,问刘芬:“许思姐、许维姐两人呢!”
“她们去店里了,听着你要过来,让陈奇烧几样拿手的菜让她们拿回来。”
许思、许维将几样菜拿过来,等许思她小舅施卫忠人过来才开席。八点钟不到,陈奇也赶了过来,他看着张恪疑惑的眼神,解释说:“晚上只做六桌菜,这里用去一桌,还给一家庆生的订走一桌,店里四桌菜,一批头就清空了,现在每天增加到十桌左右,再不能增加了,地方小,人吃不消……”
张恪笑着说:“陈叔虽然只做八样大碗菜,只要在这八样菜式上下功夫,再坚持每个月在海州日报做中缝、小版广告,指不定一两年就有大作为……”
陈奇也不是没有想法的人,只是人生受挫太多,一直不敢轻易妄动,妻子刘芬工作稳定下来,才使让狠狠听了张恪的主意办流水席,十天的工夫能顶以往小半年的收入,这是他之前所不敢想象的,他也反思过为什么会这么成功,主要还在于两点,八样大碗菜精致实惠,流水席的形式新奇引人。张恪之前给他总有些纨绔子弟的印象,这下来,印象就迥然不同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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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俊打了两三个电话,才托人联系上马海龙的家人。马海龙妻子与他两个妻弟赶过来,他还在急救室救治,通过马海龙妻子的哭泣,张恪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马海龙算是入赘,就住在他丈人家,跟他两个妻弟的家人还有丈人、丈母都住在街市与前街交叉口的二层小楼里。市里召开拆迁动员会,拆迁公司根本就没有做什么工作,只是给各家各户发了一份通知,通知这一地块会在7月1日前完全拆除,要求各家各户到拆迁公司签置拆迁协议,通知上给出的建筑面积、拆迁费评估也根本没有经过商量,只是拆迁公司随意估算,没有给拆迁户商量的余地。因为马海龙当过几年兵,拆迁户就选他与另外几名代表跟拆迁公司交涉。拆迁公司的经理是个蛮横的人物,对他们这些给推选出来的代表说:“枪打出头鸟,老子就让你们知道这句话的道理……”他们几家的拆迁费毫无理由的都给拆迁公司削减了两万,还扬言说:“谁他妈刚找上门来一次,就扣他娘的两万,扣到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你们也得给老子老实的拆掉……”
马海龙不信这个邪,再次找到拆迁公司说理,恰逢赵锦荣也在拆迁公司里,马海龙与拆迁公司争执不下,起了肢体冲突。马海龙架不住人多,人给扣在拆迁公司,赵锦容让人架着马海龙在拆迁协议上按下手印,这才通知警方将马海龙拘走。
都说拆迁公司给开发商充当打手,但是锦城这次选择的拆迁公司是外经贸委下属的单位,是万勇的家私,有些事情还得要赵锦荣亲自解决。
马海龙给警方带走时,说了狠话,让赵锦荣小心他家里人。马海龙给拘留期间,他家那片已经给强制拆除。强拆时,市里调动一千多人的庞大工作组配合拆迁公司行动,当时拆迁户组织起来结成人墙试图阻止拆迁队伍入内,但是就在堂堂副市长万勇的面前,拆迁队伍调来消防用高压水枪,冲击人墙,马海龙他丈夫与十几名老弱妇孺给水枪冲昏在地。拆迁人员只是将被水枪冲散的人拖到工作组成的人墙外。
马海龙出来之后,他家的小楼还没有最后拆除,当时给强拆时,还没有来得及将东西搬出来,他想潜回去拿起东西出来。具体如何与赵锦荣及他的打手撞上,这就要等马海龙醒过来之后才知道。
张恪让傅俊先送施卫忠回家,他与傅俊在医院等到凌晨两点钟,医院对马海龙的抢救才告一段落,左小臂骨折,胸肋处骨折多处,脸部虽然鼻青脸肿,却没有遭受什么重创。倒不是赵锦荣不够狠心,而是张恪那时将车停到警戒线外,两名打手想出来将张恪他们赶走,却让马海龙借机冲出屋子引起张恪他们的注意。
据马海龙所述,张恪心想拆迁公司将那一片房子差不多已经拆光,仅马海龙家与附近的两栋楼房暂时保留下来,多半是赵锦荣设下的圈套。马海龙得罪赵锦荣还是其次,关键马海龙这人不会屈服,而且在他家附近拥有很高的威望,虽然那片区域已经给强行拆除,但是赵锦荣也担心拆迁户继续闹下去,或许周富明或者万勇要求他控制负面影响,他们才想到拿马海龙来杀鸡儆猴。马海山潜回家里想拿些东西出来,却给堵在屋里给诬陷为小偷。马海龙拳脚硬,给四名打手堵在屋子里起初也没有吃亏,直到赵锦荣领着另四名打手过来,特别是赵锦荣身边的那名保镖也学过拳脚功夫,马海龙才吃了亏。
张恪对马海龙说道:“你也不要想着很快能讨回什么公道,医疗费用什么的,你们不用担心,我让傅俊给你们送来。”
对沙田街市这一片地段的强制拆迁,多半是得到周富明的默许,不然万勇也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强制拆迁时,也没有什么照片资料留下来,通过正常的程序去申诉,也很难彻查下去。就算徐学平想去调查这次强拆事件,也会遇到很大的阻力,不仅仅是来自海州市方面,一旦给拆迁户主持的公道,很多人就会担心开发商的利益会不会遭受损失。
看着马海龙目光坚定,张恪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劝他,他对九十年代正常的法律手段也没有信心。要想正义得到彰显,那只有等到他们气焰给扑灭的时候才有可能。
直到凌晨天蒙蒙青亮,张恪与傅俊才离开医院,在富贵园稍作休息,晚上回到家里跟爸爸谈起这事。
听到张恪说起沙田街市强拆事情,张知行只是叹了一口气,事件的前后,他是知道的,说道:“关于加快沙田旧城改造进程的决议是市常委会议决定的,周富明甚至在会上说:为了城市建设的大局,发挥小部分人革命忘我、自我牺牲的精神是值得提倡的。”
张恪不知道唐学谦对强制拆迁的态度,就算唐学谦对强制拆迁很愤恨,但是他也未必会帮马海龙以及被强拆的四十多户拆迁户讨回公道,那样会让市里的矛盾迅速激化。
正值爱达将第一款影碟机推向市场之际,张恪也不想节外生枝,眼下也没有余暇去管太多的事情。
张恪不是正义无限膨胀的人,他有他的利益追求,要不是马海龙适巧是傅俊的战友,张恪多半是冷眼旁观一会儿,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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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地产开发的地段拆迁才涉及七十户家庭,整个沙田西片区域共有四千多户,任他们胡作非为下去,不晓得会产生多少家庭悲剧。
锦城地产与市外经贸委下属的拆迁公司的野蛮拆迁行为,唐学谦是知道的,但是他还是选择避开周富明的锋芒,不想跟周富明直接起冲突。
地产开发涉及的利益纠结复杂,就算徐学平也未必能打破这层利益链,却不是说张恪没有其他的手段。
周富明需要维护他的政治形象,不会冲锋陷阵在前;万勇有周富明在背后支持,才会如此的嚣张蛮横、肆无忌惮;锦城集团等地产开发商是最大的利益既得者,是直接推动沙田旧城改造项目的动力源。
这三者之间形成利益的三角关系,却并非牢不可破,特别是周富明与万勇之间的关系,周富明拉拢万向前、万勇,应该是对付唐学谦的权宜之计。
张恪看着爸爸,目光炯炯有神,问道:“沙田旧城改造的事情,是不是让人很无奈?”
“市里几乎是压倒性的意见,就算个别人有异议,在这种情况倒不方便提出来……”
“要真闹出大事情,是不是市政府、市委一起背黑锅?”
张恪相信唐学谦再有跟周富明妥协的心思,也绝没有到跟周富明一起为群众性事情背黑锅的地步,但是他是一市之长,真要发生群众性事情,他是逃不了责任。
“嗯,只是眼下他们的气势很盛,沙田旧城改造的事情,我们这边丝毫插不上手,就算有上访的人,也让他们控制住,唐市长也没有插手的借口……”张知行不得不考虑太多的现实因素。
“市里都贪图旧城改造这一块,那也没有办法,但是要让他们收敛一些,至少要把万勇的嚣张气焰打下去,”张恪撇了撇嘴,停顿了一下,“这不是什么难事……”
张知行愣了愣,问道:“怎么不是难事?”
“万勇要有选择,他是选择周富明,还是选择唐伯伯?”
周富明今年五十七岁,唐学谦比他整整少了一轮,才四十五岁,两人的政治前途天差地别,万勇真有选择的话,他当然会选择唐学谦。
张知行说道:“万勇怎么可能有选择?”
张恪笑了笑,说道:“我们都知道唐伯伯是很有原则的人,但是其他人却不这么看,在那些人的眼里永远只看到利益二字……”张恪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明亮一些,“一切都可以归结到利益上去,在这些人眼睛里可不会相信原则、党性之类的东西。现在沙田旧城改造项目让万勇一手把持,锦湖想要涉足旧城改造,也绕不过万勇,唐伯伯跟万勇缓和一下关系,或许有些人以为是徐伯伯的授意……周富明会不会容忍万勇改变阵营?”
张知行笑了起来,说道:“你小叔说的话倒是不假……”
张恪记不得小叔跟自己说过什么话,既然小叔的宏远公司也想涉足沙田旧城改造,不如让他也积极一些。
唐学谦摆出招揽的诱惑,就算万勇心有顾虑,也不会坚决的拒绝,或许他想两边讨好都说不定;但是周富明绝不会容忍万勇倒向唐学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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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日锦湖为股份有限公司筹立举行的酒会,一改低调的作派,邀请唐学谦、万勇等市政府有关领导出席酒会,偏偏遗漏掉市委的那班子领导。
万勇虽然平时跟唐学谦这些市政府的官员不搭腔,但是锦湖的邀请,他没有拒绝,谁不晓得锦湖后面站着徐学平?东海省能不给徐学平面子的人已经不多了,但不包含万勇他。
谢晚晴正式邀请邵至刚、周游等人成为锦湖的共同投资人,锦湖此次改为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增至两千万,谢晚晴、张恪、邵至刚、周游、周复等人登记为投资股东,并组成以谢晚晴为首的锦湖董事会。
邵至刚虽然不参与锦湖的日常经营,所占股份也不足1%,但是作为锦湖的共同投资人、董事会成员,已经让他兴奋若狂,兴奋到闻不着有被利用的阴谋的味道。张恪借口自己跟晚晴都不适应太热闹的场面,便委托他来主持这次锦湖举办的酒会。
这对邵至刚来说,是交游海州权贵的绝佳机会,自然要使出浑身解术,虽然张恪、谢晚晴决定举办酒会的时间仓促了些,前天中午才通知他要举办酒会,邵至刚也相信自己的努力不会让各方面失望。
张恪举着高脚酒杯,他跟唐婧站在一起,躲在角落里品尝冷餐拼盘的美味,看着唐婧的眼睛乱瞄,问她:“想看什么,眼睛贼溜溜的……”
“找死啊,”唐婧的声音腻腻的,眼神却没有收回来,“她怎么不在这里?”
张恪拍拍脑袋,想不到唐婧那次在小区无意见到许思,就一直惦记在心里,揣着明白装糊涂:“谁啊?”
“你知道我说谁?”唐婧眼帘撩了撩,挑视着张恪。
张恪捏了捏鼻子,想胡乱应付几句,唐婧却笑着说:“你又要骗我了……”
张恪指了指自己的鼻头:“你是说我摸鼻子?”
“是啊,你摸鼻子时,眼神会自然看着自己的手指,不是想骗人是什么?”唐婧噘着嘴,“你不想说就不说,我可不想你骗我,我就是想再见见她。”
张恪都觉得自己背脊有些冷汗冒出来,这妮子眼神越来越锐利了,想着还要带她去参加去省城参加爱达电子的新闻发布会,让她与江黛儿遇到,只怕简单的一句“这位是公司的形象代言人”之类的介绍瞒不过唐婧的眼睛。
今天的酒会,市政府的领导都有请,张恪让许思去省城处理新闻发布会前期的广告宣传,等到明天,张恪再去省城将她替回来。虽然能瞒天过海,不怕短时间里会暴露许思的存在,但可惜不能与许思相处。
张恪想不通唐婧为什么会有想见许思的心思,笑着说:“有什么好见?无非一个鼻子两只眼睛。”
“她这么漂亮,你会不会喜欢上她?”
张恪感觉到背脊上的寒毛一瞬间全炸开来了,强忍着伸手去摸鼻子的冲动,看着唐婧望来的清澈眼神,都能感觉到血液在身体里突突的流动,强笑着说:“你瞎说什么!”只见唐婧抿着嘴、眼睛里藏着看不懂的眼神,抓住他的手,嫩滑的手指在他的手心轻轻的挠着,张恪才恍然觉得自己的手关节过于僵硬了:女人的直觉也太恐怖了些!
整个酒会上,张恪都觉得自己手足冰凉,没有心思去关注邵至刚与万勇的事情,直到小叔张知非走到他眼前,才想起今天的酒会是别有意图。
“小恪……”出声唤张恪的是大伯张知微的儿子张奕,也是张恪的堂兄,因为两家的关系一直没有缓和,张奕虽然到宏远公司帮张知非的忙,却极少有机会在张恪的面前出现。
“嗯,”张恪冷淡的应了一声。
“小恪,”小叔张知非端着酒杯过来,看着唐婧扭捏的放开张恪的手、眼神不自然的飘到别处,笑着说,“是不是打扰你们小两口谈情说爱了。”
“小叔瞎说什么?”唐婧嗔怪道,脸却先红了,倒是她跟张恪之间的关系让别人取笑惯了,也没有羞涩着逃开。
“邵至刚最近整了一家房产公司,锦湖有没有份?他可是在外面打着锦湖的名号。”
“锦湖倒没有参与,老邵现在是锦湖的股东,能给他方便,锦湖也不会吝啬……”张恪暂时摆脱许思、唐婧给他的心理阴影,神态恢复自然,眼睛微敛着,为了要将万勇拉下马来,小叔这边,他也要瞒着,“怎么了,宏远公司的进展如何?”
“现在能有什么进展?大家都等着沙田西片的旧城改造项目启动呢,眼下可以做的就是巴结海州的这位土地爷……”张知非说这句话时,眼睛瞥向跟邵至刚站在一起的万勇,万勇手握旧城改造、房产项目建审、土地划拔大权,当真是海州市的土地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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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百一店对面的广告牌号称这座城市最具价值的户外广告,张恪花了一百二十万,就是要经过这座城市最繁华街口的人流抬头就能赫然看到爱达电子的标识。
市百一店附近的人流让夜空上突然闪亮的雪白射灯光柱吸引住,不约而同的看向射灯聚焦处。广告牌右侧俏立如春的江黛儿凝眸挑视,在她视线的前方,按比例放大的影碟机立体模型赫然凸出,占据左上角广告牌三分之一左右的版面,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从八楼的落地大窗看过去,这种平面广告宣传画与立体模型相结合的广告牌尤其的炫目,与会的媒体记者都不约而同举起手里的长短镜头,便是这广告牌就让人编出很多的话题。
飞利浦元器件部总经理张亚平从这一刻就真正感觉到爱达电子的不同凡响,这仅仅是爱达电子全国市场推广的第一步,国内还没有哪家电器制造商有这么大的手笔。
“各位媒体朋友……”沉寂两分钟之后,张恪的充满磁性的声音再度从扬声器传出,让人意识到还处于发布会现场,“从九三年国内推出第一台影碟机,影碟机市场持续快速增长,爱达电子有幸与盛鑫贸易在高度信任的基础上建立合作伙伴关系,将联合向华东地区市场推出爱达电子的影碟机产品……”张恪洋洋洒洒说了近有五分钟的发言辞,才在众人如雷轰鸣的掌声中走下台来。
会场东北角设立小小的展示台,摆出爱达电子目前推出的第一款影碟机sd-920银灰、珍珠白、烤漆黑三台不同颜色的样机,展台旁边是放映区,江黛儿由令、许维陪着站在那里,经过户外广告的强烈冲击之后,媒体记者似乎对爱达电子的形象代言人更感兴趣,闪光灯闪烁不断,江黛儿还没有登上坦荡星途,就要接受闪光灯的考验。
简短发布会结束之后,是爱达电子举办的酒会,发布会与酒会现场就隔着一道门扉,叶小桐宣布酒会开始,那道门扉才悄然打开,将与会者分流到隔壁更加开阔的酒会现场。
叶建斌只穿着格子衬衫,站在张恪身边,倒显得张恪今天的穿着过于严肃。
“预祝爱达电子崛起于明日。”叶建斌含着浅笑,张恪适才在台上的致辞老练从容,可不是一般人多演习几遍就能做到的,大概他是那种天生就能从容应对众人瞩目的人。
张恪笑了笑,将稍有些闷热的西服解开,一面与上前来祝贺的应邀嘉宾及媒体记者点头示意,一边与叶建斌说道:“有空再与你互相吹捧,飞利浦的张亚平还在那边,你要一起过去?”
张亚平是飞利浦元器件部的重臣,他是应盛鑫的邀请过来参加发布会,但是盛鑫跟电子产业的上游供应商没有太大的关联,他又不是飞利浦移动电话部中国区的总经理,叶建斌微微一笑,还有其他重要人物要招呼,让张恪先过去。
“爱达电子不同凡响啊,很少看到国内厂商有这么大的手笔……”张亚平温和笑着,他始终由苏津东陪着。
“爱达电子能不能不同凡响,还要靠张先生的支持!”张恪这句话却不是恭维之辞,只怕张亚平他现在还没有意识到飞利浦设在国内的机芯生产基地是何等的重要。
解码板一经研制出来,生产流程相当简单一些,只要市场有多大的需求,斯高柏(c-cube)公司就能推出多大量的解码板,不存在产能瓶颈的制约问题;但是机芯生产相对工序复杂得多,存在产能瓶颈制约的问题。
就张恪所了解,八个月之后,也就九六年春节之后的四个月内,本应持续爆发的影碟机市场销量却没有明显的增涨,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飞利浦在国内的生产基地达到产能瓶颈,机芯供应不上。那段时间有的企业靠炒卖飞利浦的机芯就发了大财。
飞利浦机芯基地六月份的vcd机芯产销量已经达到六万套,爱达电子才累积采购一千多套机芯片,实在算不上什么大客户,要不是今天的发布会给张亚平深刻的印象,大概用不了多久,爱达电子的印象就给繁忙的事务所磨灭了。
张亚平笑着说:“飞利浦一直在国内致力寻找有潜力的厂商合作,今日一行,让我从爱达电子的身上看到希望。”
飞利浦作为上游元件供应商,更希望扶持有潜力的下游制造商,要是让飞利浦知道爱达电子正为研制机芯,那就会换上另一种态度。
张恪知道张亚平的话不是虚伪客套,笑着说:“爱达电子要走的路很长,今天只是走出第一步,接下来就要去上海、广州、北京去打市场,直到将胜利旗帜插遍全国……”
张亚平刚才听苏津东介绍于爱达电子对市场的分析与判断,从爱达电子今天走出的第一步,知道张恪是个做市场的天才。不仅仅是今天的发布会,他从苏津东的介绍中得知爱达电子的广告今天晚上将在中央电视台八点档电视剧片头播放,这段十五秒的广告片段现在正通过放映仪投放到雪白的墙壁上,强劲的广告攻势即将展开……
爱达电子做市场的气魄,不得不让张亚平惊服,就算韩国三星集团对旗下影碟机产业的广告投放也没有这么大的强度。
目前为止直接采取第二代解码芯片的厂商很少,毕竟前期进行系统控制开发的投入比较大,所需时间也比较长,据张亚平了解,有实力的厂商只有新科、步步高两家直接采用第二代解码芯片技术,但是他们的动作都要比爱达电子慢一些。
爱达电子早在今年年初直接在斯高柏(c-cube)公司推出的第二代解码芯片上开发影碟机产品,只花了半年时间就推出成熟的产品,让张亚平有些惊喜,飞利浦的机芯基地所生产的机芯更多的考虑与斯高柏的第二代解码板配套,对于第一代解码板而言,飞利浦的机芯功能过于强大,以致有些浪费了。这使得三星等许多厂商生产影碟机并不从飞利浦采购机芯,他们选择更便宜、但是质量不稳定的产品。
张亚平虽然对爱达电子还不熟悉,但是从初次接触中感受到爱达电子处处领先别人的理念,相信爱达电子成功的可能性相当大,他也期待爱达电子能成功,就将促进第二代解码板在影碟机中的应用,飞利浦为第二代解码板设计生产的机芯也将统治整个机芯市场,张亚平当然希望这一时刻越早到来越好,看着张恪,笑着说:“爱达电子有信心做中国的影碟机第一品牌?”
张恪笑了笑:“我们在年底之前将向飞利浦采购十万套机芯,到明年,我每个月要十万套机芯……”
张恪的话还真让张亚平吓了一跳,目前韩国三星每个月才能生产2万台机子。爱达电子竟然想一举超越三星,而飞利浦目前的产能不进行扩张,明年开足马力,也就只能供应不到两百万套机芯,爱达电子张口就要大半的份额,要不是今天略见爱达电子的气魄,张亚平只怕要张恪的话当成玩笑话。
张亚平也是有涵养的人,淡淡的笑着说:“今年十万套机芯,爱达电子有能力消化,我自然会供给你,明年产销计划,现在讨论还早了些……”
苏津东不晓得张恪的打算,更看不到明年春节后的机芯供应会突然吃紧。爱达电子目前的产能每个月才两千台,除了在厂房前扩建,招聘大量熟练工实行倒班制不间歇生产,产能每个月能突破一万台就算不错了,新的生产基地还不晓得几时有能力启动,张恪张口就要十万套机芯,还真吓了苏津东一跳。但是比起这个来,张恪明年每个月十万套机芯的要求,更是让他瞪目结舌,他还没有想到张恪对影碟机市场竟然乐观到如此程度!
张恪抿嘴笑了笑,今天只是产品发布会,这一波的广告攻势还才刚刚拉开序幕,之前只有几家商场勉强冲着盛鑫贸易的面子将爱达vcd摆上柜台销售,销售情况自然惨淡,要是这些商场的家电部经理听到刚才这番谈话,大概大牙都会笑掉吧,可惜啊,市场的奇妙,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体会不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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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盛鑫邀请而来的经销商及各大商场家电部的经理们自然由盛鑫的人去招待,关键的人物,叶建斌会为张恪引荐。
施毅是上海做家电批发的大渠道商,上海市永城交家电股份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四十岁,个子不高,三角眼,眼神很锐利,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猥琐。
听叶建斌介绍完施毅,张恪嘴角挂着从容的浅笑,笑道:“上海是华东地区最重要的市场,能与永城这样的大渠道商全作,是爱达的荣幸。”
对于爱达电子这样默默无闻的企业,施毅心里实在是提不出兴趣,关键爱达电子竟然敢向永城提出现款订货的要求,订单打过去的同时,货款就要即时结算。
施毅之前是抹不下面子拒绝叶建斌,才答应做爱达的代理商,他就随意订了五十台机子,给爱达电子打过去十几万货款,也算是还叶建斌的人情。
看到爱达的产品发布会,施毅有些动容,自持大渠道商的身份,漫不经心的在酒会现场与同行们聊着天,当市百一店总经理花建龙接到一个电话之后,请叶建斌帮忙再调三十台机子过来支援,施毅就有些坐不住了。
市百一店占据这栋大厦地上六层,家电部卖场设在三楼,施毅与其他应邀请而来的渠道商都有些迫不及待的赶到爱达影碟机在三楼的促销现场。
在射灯照亮广告牌那一刻开始,市百一店为今天促销活动备的三十台机子在一个半小时内全部销完。
没有在市百一店多备货,而现在离晚上结束营业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是要闹出些动静吸引今天应邀而来的经销商们的注意。
除了各种传媒可见的显性广告形式之外,经销商本身具备的隐性广告作用,最不容忽视。
经销商的积极与否,决定终端市场的铺货强度。
一旦爱达的影碟机遍及一座城市主要商场的家电柜台,并且占据相对较佳的展示位置,又得柜台人员的重点推荐,效果绝对比上中央电视台打广告还要强几分。
各地经销商积极配合,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市场推广与宣传的成本,最大限度的提高市场推广与宣传的效果,以爱达提出现款订货模式,经销商越是积极主动,越能向爱达提前预支订货款。
不晓得是瞬息间绽出夺目精彩的大型户外广告掀起旋风,还是娇妍明艳江黛儿的诱人魅力,市百一店三楼家电部从电扶梯口到促销展台的空间里,挤挤挨挨都是人。江黛儿利用仅剩下来的一台样机向围堵在展台前的顾客讲解爱达影碟机的功能以及影像效果,许维、令则与市百一店的工作人员一起分发传单,保安在维持秩序。爱达推出这款影碟机单机售价3688元赠送二百元礼品券,虽然是目前市场上第一款实际价格跌破3500元的影碟机,但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也算是奢侈品,围堵的顾客中有许多人手捏着一叠钞票高高举起,啪啦啪啦的晃着:“给我,最后一台机子我要了,礼品券我也不用……”
施毅他们站在四楼的女装部凭栏观望三楼的盛况,赫然觉得先前只从爱达预购五十台机子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要是市百一店备货充足,今天晚上就能销出五十台去。
与施毅同样悔恨交加的还有东方广场的家电部经理。
东方广场是这座城市的商业龙头,致力经营中高档商品,盛鑫起先有意选择与东方广场合作举办此次产品发布会,但是东方广场以爱达电子并非知名品牌拒绝了盛鑫的要求,只象征性的给了一处很不起眼的家电柜台。
东方广场的家电部经理刚刚接到助理的电话,东方广场的五台机子已经给市百一店的家电部经理抢先一步调走。他恨得牙痒痒的,爱达电子的广告攻势才展开,要是明天顾客发现省城最大的商场竟然断货,他还不得给总经理训得狗血淋头,赶紧将盛鑫的市场总监邵心文拉到一边,总要先拿二三十台机子应急。
东方广场家电部经理的麻烦只要找邵心文就能解决;让施毅头疼的问题,叶建斌也无法轻易解决,他直接拖着叶建斌回到八楼的酒会现场来找张恪。
“发布会的致辞让人颇能领会张先生的风采,”施毅对张恪的印象只停留在刚才他在台上十分得体的致辞,这倒不是单纯的恭维之语;致辞的效果决非事后阅读所能领会的,张恪朗读、停顿、对声音的控制都极其讲究,让听众对各种言外之意及微妙之外都心领神会,这本身就体现张恪在演讲上的高超技巧。
“承蒙夸奖,叶总知道我这个人,平日都少言寡语的,为了今天晚上的致辞,可是几天没睡踏实……”
施毅笑了笑,他欣赏性情冲和、谦虚谨慎的年轻人,说道:“爱达准备什么时候到上海打市场,永城会全力配合……”
张恪笑了笑,说道:“东海的市场推广工作差不多要半个月才能完成,上海那边最快也要七月下旬,具体的时间由盛鑫安排,当然也要看永城那边的准备情况……”
施毅说道:“永城那边没有问题,五百万的款子,明天就能打到爱达的账上,还要请爱达与盛鑫赶紧制定好时间表,永城方便早做准备……”
张恪与叶建斌相视而苦笑。
爱达这次只拿出一千台机子,对华东地区的铺货量只控制在五百台左右,只剩下五百台机子拿来做省内的市场。在猛烈的广告攻势之下,市场一经打开,只要维持一定的广告力度、持续的完善售后服务体系,质量稳定的产品销量就会控制在一定的水平之上。
张恪估算爱达电子每个月仅两千台机子的产能仅能维持省内市场的供应,都不晓得半个月后能不能攒下足够的机子去打上海的市场。
所幸盛鑫上回及时将一千五百万的保证金打入爱达的账户,而爱达在拿到钱的那一刻就刻不容缓的新建厂房、招聘员工,原先的车间已经能实现两班对倒二十四小时不停间断的运作。
实现倒班制生产,产能就扩张一倍多,新建厂房月底施工完成,主要用于组装影碟机的生产线并不复杂,最快到八月中就能投产,但是对产能制约最明显的还是线路板的生产,线路板产能扩张在八月中之前同步解决的可能性极小,除非并购线路板制造厂商进行快速转产。
要想在八月份将产能扩张到八千台,苏津东的压力极大。
从张恪与飞利浦元器件部中国区总经理张亚平的交谈中,张恪可是希望今年的产量就突破十万台。
施毅虽然慷慨的承诺明天就将五百万款子打进爱达的账上,但张恪却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这大概是施毅近年极少遇到的待遇,看着有人过来找张恪、叶建斌,他只得施施然的走开。
走过来的是目前负责爱达人力资源部的周一平,与他一起的是惠山无线电元器件二厂的副厂长鲁庆生,在到省城参加发布会的前夕他已经决定加盟爱达电子担任生产运营部副经理,实际协助苏津东负责爱达电子的生产运营,随他从惠山无线电元件器二厂加盟爱达电子的还有五名生产工程师,暂时能缓解爱达电子对生产运营管理人员的急缺。
周一平也是得空才有机会向鲁庆生介绍爱达电子真正的掌门人张恪,稍作停留,交谈了几句,就引领他与其他在场的爱达管理层作非正式的会面。
叶建斌感慨道:“几乎随时随地都能看到爱达电子在飞速的扩张,用句夸张的话说,爱达电子在以用肉眼看得到的速度成长啊……”
“总要对得起叶总的信任啊。”张恪虚伪的恭维了一句,自己倒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叶建斌轻笑起来,说道:“又让你再次抓对的时机,加上永城的这笔,今天晚上追加的订单总额达到两千万,盛鑫总算对不起你吧!”
张恪压着笑说道:“可是在今天之前,盛鑫半个月只在华东地区拉来五百万的订单……”
加上盛鑫的一千五百万,爱达电子很快就能筹集到总额四千万的巨额资金,在益隆东首筹建大型产业基地已经不再是痴人说梦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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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得,又是陈旧的爱情故事,张恪喝着兑水的芝华士,舌尖的感觉柔和了些,进酒吧之前,能想到孙静香是叶建斌在外面的女人,却没有想到他们会是青梅竹马的恋人,1978年,他们还在读小学吧,看来人类萌动的情思不会轻易为沉重的时代所压抑。
张恪几乎不需要去听叶建斌之后未能与孙静香走到一起、却与丁文怡结婚的曲折故事,他眼下就面临一样的困境。
张恪向来不相信别人的故事能对自己的困境有帮助,但叶建斌愿意倾心相交,才领他这个绝对的私人空间里来,张恪不能不承情。
叶建斌似乎从不跟孙静香说公司或者叶家的事情,介绍张恪时,也只是介绍他的名字,只是额外加了一句“不是什么狐朋狗友”作注脚。
张恪之前还担心以后除了小饮一杯还有什么理由走进这间酒吧,陈宁会不会在三年后的某个昏昏欲睡的下午依着人生既定的轨迹走进1978,睁开她明亮的眼眸愣生生的说出第一句撩动张恪心思的言语:“请问……啊……怎么是你?”
历史总会在同一条河里湿几次脚,好像那句话不是这么说的。
张恪起了心思到校园里转一转,将杯中的兑水芝华士喝掉,对叶建斌说:“叶哥今晚是不是跟我喝酒到天亮?”
“啊?”叶建斌让张恪没头脑的一句话搞得莫明其妙。
“那我先走了。”
看着张恪转身走出酒吧,叶建斌才省得张恪说那句话是帮他打掩护,无奈的摇头摇了摇。
“哪里像十七岁的小孩子!”孙静檬抓起吧台上的手袋,说道,“再不走,宿舍门就要关了。”
“不是早过了关门的时间……”孙静香看着妹妹根本没听见她的话,也无奈的笑了起来。
叶建斌咂咂嘴,笑着对孙静香说:“你妹妹这次终于要吃苦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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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拉开车门要钻进车里,看着孙静檬从后面追上来。
“顺路捎我一程!”
“你怎么知道我顺路?”
“难道不会正好顺路?”孙静檬睁大眼睛无辜的看着张恪。
“我才十七岁。”
“我不计较,我认为你有二十七岁就行!”
张恪心里涌出难得的无力感觉,只得请她先上车,坐到车上问她:“你住哪里?让我正好顺路送你。”
“果然,让一个女孩子独自走夜路不是你会做出的事情。”
“还是让你正好顺路的借口打动,”张恪淡淡的看着后视镜,无奈朝傅俊露出愁容,再一次问孙静檬,“你住哪里?”
“音乐学院女生宿舍,认不认识?”
虽然大一还在音乐学院女生宿舍宿过夜,还记得那个女孩有一头很漂亮的长发,张恪跟她在1978里聊过两个晚上的流行音乐,也只剩下这点记忆了,张恪还是虚伪的摇摇头:“不认识,车子午夜只怕进不了音乐学院的大门!”
“不认识没关系,你以后总要到音乐学院觅食,我领你先去认认路。”
觅食?她倒不怕教坏小孩子,张恪无力的拍了拍傅俊的肩膀,让他沿着学府巷往北,学府巷的尽头就是音乐学院的正门。
比东海大学,音乐学院很少看到正统的学生,学校在管理方面也严格不起来。车子停在音乐学院的大门前,傅俊还想去警卫室换证,孙静檬身子探到前排猛按了几下喇叭,就看见警卫室门走出两人将拒马移开。
孙静檬穿着迷你裙,当她身子探到前身,牵动裙后摆往上移,张恪怀疑身体稍稍往后靠一靠就能看到她的内裤。
音乐学院女生宿舍比东海大学的砖楼要现代气派的多,然后门厅处玻璃大门紧闭,车子停在路边能清楚看见缠着门把手上的链条锁,张恪心想孙静檬与宿舍管理员或许关系还不错。
“你的移动电话是多少?”
张恪记得在孙静檬面前没有拿出手机接过电话,摇了摇头:“没有。”看着孙静檬从手袋里拿出唇膏管,吓得赶紧让傅俊拿出便签纸与笔:“有幸知道你的手机号……”心想衬衫上用唇膏写字可大不好洗。
看着孙静檬下车,她人在路边俯身捡了一件东西,张恪这才舒展眉头,对傅俊说:“头疼。咱们走。”却看见孙静檬走上台阶朝玻璃门丢了样东西,玻璃门哗然给砸碎。张恪与傅俊面面相觑,不晓得孙静檬要干什么,却看见管理员从明亮的门厅里跑过来,与孙静檬隔着那扇还残留着尖锐的玻璃碎片朝他们这边指指点点。
张恪暗骂一声,这妮子行事果然狠辣,为求自己方便进宿舍,就要栽赃他们砸门。看着管理员气急败坏的开链条锁就要跳出撒泼,张恪只得对傅俊说:“快逃!”
将气急败坏的管理员与在夜色中额外刺耳的国骂抛之脑后,出了音乐学院的大门,张恪对傅俊说:“在这学校里,别想找到品性端良的女孩子。”
时到深夜,除了正门,东海大学的其他侧门都禁止车辆通行,从静寂的略带坡度的林荫道驶下去,便觉得格外的幽远。本来很想到东海大学里走一走,但让孙静檬一搅和,全没有兴致。与音乐学院不同,东海大学早两天就全校放假,只是留校的学生很多,学生留校所必须的生活设施如宿舍、食堂、图书馆之类的建筑依常开放,网球场前,有一块草陂子,虽然过了午夜,还是有许多学生三五成群的坐在那里,网球场的灯光照到这里,可以看见学生恋人们依偎在一起。
“有没有烟?”张恪问傅俊,从傅俊手里接过烟,又说,“下车抽会儿烟就走。”
下了车看见草陂子顶上站起三个女孩子,她们冲这边看,一会儿都跑了过来,却是许维、令、江黛儿她们三人。
“你们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过来了?”许维诧异的问。
“刚刚陪盛鑫的叶总在学府巷又喝了一摊酒,过来醒醒酒。”总不能说来怀念未曾发生过的往事吧,张恪胡乱找了一个借口。
“你家里让你学着处理公司上的事情,可不是让你学会花天酒地……”
张恪哑然一笑,许维倒是觉得对自己有一分管束的责任,只是奇怪她们不在青山公寓,却深更半夜静在学校里晃荡!
“你跟你小情人在房间里卿卿我我,我们怕黛儿眼见惊心,只好暂时回宿营舍住……”令揶揄的说,“回到宿舍全没有睡觉的心情,就坐到草陂上的聊天。”
唐婧随晚晴住新梅苑,不去在青山公寓的房子,张恪知道自己当时没有说清楚,让她们误解,只是她们真有在宿舍睡不着觉才出来聊天?
草陂顶上铺着一块花布,有些易拉罐横七竖八的堆在上面,还有几只纸袋子不晓得装着什么东西。张恪狐疑的看着许维、江黛儿、令三人,脸都红扑扑的,说话还喷出些酒气,笑着说;“你们不会在这里花天酒地吧,许维姐还一本正经的说我?”
“得,让你看透了!”令咯咯笑了起来,抓着江黛儿的肩膀推出身前,兴奋的说,“为庆祝你的黛儿姐即将成为明日的广告天后,我们决定通宵赏月饮酒……”
虽然说女孩子也可以有爽迈之举,但是江黛儿多半是给她们俩逼着请客。江黛儿受欢迎的程度,张恪只在发布会现场略有所见,张恪抬头看了看,这时候哪里有月亮,倒有几点雨星子溅下来,转眼间,雨势就大起来,草陂上依偎着的学生恋人们瞬时间牵手四处奔散,另寻地方幽会。张恪帮江黛儿她们将吃食用布包起来拿到车上,对她们说:“晚晴姐她们晚上住新梅苑,我们回青山公寓继续喝酒吧!”
虽然让孙静檬破坏好兴致,但是发布会获得预料之外的成功,经销商追加的订单总额就超过两千万,的确值得好好的庆祝一下,还未曾有时间好好的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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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腾到凌晨三点钟才小睡了一会儿,晚晴昨天赶回省城只是为了参加发布会,并将芷彤接到海州住一段时间,她们早上就要启程回海州。张恪挣扎着起来去送唐婧,看着镜子里的眼睛满布血丝,探头看见傅俊精神采奕奕的坐在餐桌前看报纸,问:“你昨天睡得比我还少,看起来比我还有精神?”
“我可不用劳心伤神考虑什么问题,只要不开车子,随时随地都可以闭目养神。”傅俊微微一笑,将报纸叠好,问张恪,“这就走?”
“嗯,”张恪点点头,也懒得跟许维她们招呼一声,不晓得她们要睡到几点才爬得起来,与傅俊出了屋,想起傅俊那位因为反对拆迁公司强制拆迁而被赵锦荣手下的打手殴伤住院的战友马海龙来,问他:“马海龙家的情况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在关心?”
“听说锦城的那四个人伤势也不轻,总算心里有个安慰,事情大概会一直拖下去吧,海龙还要养上一两个月才起床。”
“那就让马海龙在医院里养着,你去问他伤养好之后能不能帮我做事,”能在偷袭的情况将赵锦荣的四名打手反制击伤,马海龙的身手不错,不愧是参加79年对越反击战的老侦察兵,何况退伍之后一直从事工厂的保全工作,下岗之后摆摊修自行车,确实有些浪费他的才干,张恪笑着说,“他不答应也没关系,你告诉他,公道虽然会迟来一些,但总不会等不到的。”
“海龙拒绝跟着盛青,毕竟跟道上有扯不清的关系,我那是没办法,再说也是吃过牢饭出来的人,很多人比我有骨气,就像海龙,在部队里呆了近十年,原则性比我强多了,还有很多像他那样的老兵,复员转业到地方,没能进入公安系统的,很多人因为企业效益不好而陷入生活困境,虽然在部队学了一身本事,但到社会上却没有用武之地,我们公司真要建立正规的保全队伍,我还要向公司推荐海龙呢……”
“公司规模大了,总要配置专门的保安人员,锦湖下面现在就有六家造纸厂,爱达的规模还无法估计,每间工厂仅门卫就要六七人,普通的门卫可以外包给外面的保安公司,但是管理工作还是用自己的人顺手,侦察兵出身,经过一定的培训,负责工厂的安卫工作却是绰绰有余。马海龙在部队的时间比你长,你请他帮忙推荐些人,”张恪对傅俊说,“哪天我见你心烦了,也赶你到下面的工厂去做保安队长……”
傅俊笑了笑,说道:“恪少这么辛苦,总要请人帮你开车才行。”
傅俊这话不假,张恪人钻进车里,就忍不住要打瞌睡,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眼里,已经驶上中山路。
中山路沿路的公交站台灯箱广告一路排过去:爱达sd-920,车子经过小报亭,张恪下车买了一份《今日早报》,头版头条就那是市百一店对面大型户外广告的照片,赫然用套红标题写着《家电制造业巨头爱达集团抢滩省城市场》,却不知媒体从哪一点判断爱达是家电制造业巨头?既然媒体喜欢夸大其词,爱达总没有站出来指示的主务。
赶到新梅苑,徐学平也在书房里读今天早上的报道,他的秘书李义江在坐在书房里。
徐学平看着张恪进来,指着报纸上的照片说:“跟你本人不大像!”
夏天穿西服过于正统,为了拍照方面,当时脸上还敷了亮粉,的确有些不像,张恪笑了笑:“的确有些不像。”
“小李从家里过来,看到中山路都是爱达的广告,爱达市场推广的力度这么大,生产能跟得上?”
徐学平很少直接关心工厂上的事,就是锦湖的问题也很少发表议论,难得他主动提起,张恪坐下来,将前期的打算说给他听:“以目前打市场的强度,爱达的产能仅能满足省内的市场。以现有的基础上进行扩产,产量增加三到四倍就到了瓶颈,爱达会从现在起就筹建新厂,或许收购厂子,争取在明年春节前突破瓶颈……”
生产资金、新厂建设资金以及市场推广所需要的资金,都不是一笔小数目,关键这三样事要同时进行,听到张恪的计划,李义江不由担心的问:“资金的问题怎么解决?”
徐学平笑着说:“张恪没有开口救援,那表明他自有办法……”
当初锦湖愣是空手将新光造纸厂与四凤桥饮食广场一起推动起来,张恪对资金调控的能力可见一斑。当前最关键的,爱达要做出声势来,资金上真遇到瓶颈,各方面也好有借口支持,眼下的爱达默默无闻,徐学平就是公开关心一句,也会惹来猜忌。
张恪陪唐婧在徐学平家吃过早饭,遗憾的送她随晚晴、芷彤再回海州,全不晓得晚晴昨夜跟她说了什么,唐婧的心情看上去却是不错。
张恪无暇顾虑这些细枝旁节,他这几天还要留在省城,然后再与盛鑫的工作人员直接去惠山做市场;苏津东、周一平,以及新加盟爱达的鲁庆生今天下午就要赶回海州。
昨天才算走出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只是引出千头万绪来,很多事情,必须要马上讨论决定下来。
驱车回到苏津东他们落榻的宾馆,就挤在狭仄的双人房里,张恪向苏津东、丁槐、鲁庆生、周一平、刘明耀这些爱达电子的管理人员通报昨天酒会到今天早晨之间的这段时间里经销商追加订单的情况。
发布会上,从华东地区各座城市应嘉而来的经销商们看过爱达做市场的气魄以及爱达影碟机在市百一店试销的热度,纷纷追加订单,一夜上就增加长两千五百万的数额,特别是省内,就增加了一千万订单,上海市的经销商永城交家电在原来十五万的基础上追加了五百万订单。
坐床沿上的众人都忍不住站起来鼓掌来表达内心的兴奋。
在此之前,盛鑫虽然利用自身的渠道资源建立起华东地区的经销商网络,但是除了盛鑫的一千五百万保证金之外,从整个华东地区二级经销商网络里筹集过来的预付款统共不足五百万。
这大概就是广告的魔力,经销商们没有被诱诺,他们只是看到爱达做市场的魔力!
兴奋过后,摆在眼前则是更为艰巨的重担。
有盛鑫的帮助,爱达电子轻而易举的在华东地区建立质量较高的经销商网络,但是市场宣传攻势才刚刚展开,接下来张恪就要与盛鑫市场部的工作人员一起走遍华东地区的每一座城市,亲自用猛烈的广告攻势,将这些城市坚固的市场轰开,对华东地区的市场进行第一次的深度挖掘,并督促二级经销商与市场终端建立顺畅的通道。
刘明耀则率领爱达市场部的几名员工筹建华东地区以外的经销商网络。虽然爱达电子现款订货的要求苛刻了些,但是目前不需要对市场深度挖掘,对经销商备货数量也不提要求,加上有中央电视台的广告配合,有华东地区市场的示范作用,任务并非无法完成。
丁槐负责爱达的产品研发,目前爱达电子最有价值的一块就集中在他领导的研发中心,他将与相关工程师一道在近期内飞往美国ti公司总部,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协作研究。
鲁庆生加盟爱达之后,将协助苏津东负责现有生产线的生产运营,而苏津东则将主要精力用于产能的扩张,周一平负责继续物色各领域的专业人才。
张恪有在益隆镇筹建大型产业基地的计划,但是六百亩规模的大型项目必须经过省里的审批,虽然不愁省里会卡爱达的脖子,但完整的程序走下来,前期筹备加上项目审批也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
张恪现在分秒必争,要在年底之前突破产能的颈瓶,能节约一天的时间,都要尽十分的努力去争取,张恪决定将整个项目分拆开。中央实施宏观调控以来,区县一级的政府机构只对一千万元以下、占地不超过一百亩的工业投资项目拥有审批权限,眼前最现实的办法就是将整个项目里的组装工厂先进行投资建设,将项目用地控制在一百亩之内,至于投资额度超不超标,地方政府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超过部分大不了算追加投资;收购专业生产线路板的海州市无线电元件器八厂,只需要简单的技术改造,就能很快的转产爱达所需的影碟机线路板。
鲁庆生认为线路板部件完全可以外包生产,爱达的工厂只要负责总装生产即可,总装生产的工序相对要简单得多,随便拉一个人培训两三天就才上总装生产线组装影碟机。
他却不清楚张恪与苏津东、丁槐等人的野心,利用光头生产机芯以及利用ti提供的解码芯片生产解码板都离不开线路板生产的基础,这是向上游产业链延伸的必经之路,张恪宁可当作瓶颈去突破,也不想省掉这日后发展的关键一步。
张恪对苏津东说:“筹建新厂以及收购无线电元器件八厂的事情,你代表爱达与城南区交涉,事情越快办完越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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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中期,普通市民对广告还没有什么免疫力,当时甚至有“广告力度有多大,市场就有多大”的说法,只是利润率与市场运营成本的控制成为当时企业最棘手的问题,很多企业的销售额可以做到几十个亿,但是利润却被无序的市场运营所吞噬。
张恪并非无缘无故考虑这个问题,他让傅俊开车送他去盛鑫公司,感觉到有些口渴,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一瓶旭日升冰茶,想起这家两年后名声大震、销售额短短两三年时间内做到三十亿、乡镇杂货铺的铺头都铺满他们的广告的企业。就是这家企业,最兴盛时,在全国各地共成立四十八家销售公司,8600多名销售人员都由总公司派出,肥了一大批中饱私囊的人,这家企业到最后除了十数亿的亏损与欠债,从头到尾就没有产生过一分钱的利润。
张恪拧开瓶盖小饮了一口,就拿着饮料瓶进了盛鑫公司,直接进走盛鑫公司专门给爱达市场推广团队准备的办公室,将饮料瓶摆到桌子,接过叶小桐递过来的报告,这是昨天各地区经销商递交上来的销售数据。
叶建斌学张恪在锦湖的做法,给员工准备有咖啡之类的饮料,叶小桐看着张恪摆在桌上的塑料瓶,九五年中,旭日升还不广为人知,问他:“怎么想起要喝这个?”
“怎么了?”张恪拿起旭日升冰茶,撇了撇嘴,说道,“传统绿茶与碳酸饮料的结合体,传统瓶装饮料之外的新品种,这冰茶或许会大热起来……”
“喝它就因为这个?”周游从张恪手里将冰茶拿过来,仔细看了看标签,打开瓶盖喝了一口,“嗯,感觉不错。”
锦湖在短短四五个月内又承包了五家造纸厂,无论是从资金上、技术规模上、还是从现有的管理模式上,都处于一个瓶颈期,非要好好消化一番才能继续下一步的扩张。所生产的文化用纸,省内市场就消化了大半,周游为锦湖建立起经销商网络之后,在市场销售方面并没有太大的压力。张恪之前就提出要把周游借用过来,爱达的市场运作已然启动,谢晚晴回到海州之后,就立即将周游派到省城来协助张恪,只是她肩上的担子又重了许多。
“今天可不是来讨论冰茶热茶的。既然答应七月下旬去上海做市场,为什么过了一个星期还留在省城,省内其他城市还要不要做了?”叶小桐问张恪。
盛鑫负责爱达影碟机市场推广的团队由叶小桐负责,她这次是主动请缨,不再担任叶建斌的助理;叶建斌自觉给自己找了个五大三粗的男秘书。
叶小桐可是憋着一口气想从张恪身上看看商业天才与普通人到底有什么不同,原计划是发布会之后,迅速对省内的市场进行广告覆盖,谁曾想到张恪留在省城岿然不动有一个星期,每天除了维持省城的广告投放力度,还有就是让叶小桐汇总各地经销商报上来的销售数据。
“做,当然要做,”张恪坐下来阅读昨天的销额数据,“但是在那之前要知道怎么做,并不是简单的复制省城市场的方案,要是那样的话,我何苦跟着你们吃这苦头?”
“发布会才过去七天,这么短的时间里,销售数据能看出些什么来?”
“我们目前投入的广告,种类还很有限,又有时域与地域的局限,才能更加准确的判断各类广告的效果以及幅射范围。”
提起销售数据,叶小桐都忍不住自豪起来:“爱达的机子,短短七天,在省城就销售了三百台,甚至超越三星,成为影碟机的第一品牌,要是维持这样的广告强度,整个华东地区就能每个月就能达到一万台的销量,可以与三星影碟机在华东地区分庭抗礼……”
“区域局限性很强,而且爱达在华东地区投入的广告费用将是三星的三倍之多,并没有值得骄傲的地方……”张恪并不畏惧三星,三星影碟机基于第一代解码芯片的产品,质量很不稳定,返修率很高,虽然是国际大制造商,但是给影碟机的质量问题蒙上一层阴影,以致三星会很快退出影碟机市场的角逐。
“这倒是没有办法,三星品牌在国内的知名度可不是爱达能比的,他们在品牌宣传上,省力不少……”
“广告对利润的帮助,并没有像大家所想象的那么神奇,我们计划在这座城市一年内投入四百万的广告费用,以目前的利润空间计算,意味着我们要在这里销售五千台机子,才能弥补广告费用上的亏空,除此之外,还要平摊全国性传媒上的广告费用,考虑到一年之中利润空间会受到压缩的原因,广告投入的问题会更加复杂一些。如果不能精准的计算广告投入的强度以及应产生的市场效果,再优秀的广告,一旦过多过滥,对企业本身而已,都是遭来灾难性的后果。所以我们要吝啬广告上的每分投入,但是也要尽可能拿出每一分钱都用来打广告,这真是让人头疼的问题。”张恪带着苦笑说。
盛鑫推出爱立信398时,市场推广方案由张恪制定好,盛鑫市场部只是纯粹的执行者,爱立信398获得巨大的市场成功,让叶小桐、邵心文等人彻底认同张恪在市场运营上拥有天才般的耀眼才华。
果然,张恪对市场的精准判断并非来之直觉,叶小桐就怕张恪是那种天生对市场敏锐但缺乏理性认识的人,那样的话,她跟着张恪还能学到什么?
“国外建立的数据模型,似乎都大适用于国内的市场分析,你究竟是怎么分析的?”
国内九十年代的商品市场被称为大销售时代,许多基于国内商品市场的特征而建立起来的分析手段,都是在大销售时代末期建立起来的,眼前做市场的人思路要混乱一些。
张恪笑了笑,说道:“只考虑单个的广告因素,将各地的销售数据画方格阵,就可以精略的看出区域中心城市进行广告投入向周边地区的幅射作用。我们虽然还没有对惠山进行广告投放,但是惠山的销量明显高于省内其他同类城市,因为惠山与省城之间信息交流更密切的缘故,省城各类信息相对容易传播到惠山去。广告形式对效果的制约,我们目前在省城投放的广告形式包括中央电视台、东海电视台、东海晚报、今日晨报、发布会、灯箱广告以及一些户外宣传活动,这种种广告的形式都要认真的考察;还有一点很重要,因为惠山的经销商知道我们下一步市场推广就是在惠山,所以他们也在积极的准备,只要他们能将爱达影碟机摆上主要商场的家电柜台,最终成绩也不是那些不重视终端渠道建设的经销商能比的。”
虽然叶小桐自认为是市场营销的精英分子,却不得不承认张恪超出他们太多,挤了挤眉头,苦恼的说:“要考虑这么多的因素,我宁可相信直觉。”
市场运作气魄之大,很难让人相信他对市场运作有着精准的把握,而事实就是他对一切都了然于心,这样的天才之水准,叶小桐只能望其项背而叹。
张恪微微一笑,他为什么坚持要让周游过来帮他?因为他不会一直都很有时间对市场渠道进行精细化运作,必须要有个真正能在这方面帮他的人。周游要比刘明辉可靠多了,所以张恪让周游直接留在身边协助自己,而让刘明辉去华东地区以外筹建经销商网络。刘明辉看上去是独挡一面,但是能做出的成绩会十分有限,最后还要张恪或周游对这些市场进行一次或数次的深度挖掘才能真正的将市场做起来。
张恪仰着身子,将椅背压得差点贴到地上,他仰着头问远远坐在会议桌前的许维、江黛儿、令三个女孩子:“你们去不去惠山?我们明天就去惠山”
张恪每天到盛鑫公司,例行都是先跟叶小桐、周游艺室讨论一会儿,再跟团队其他人做交流,令作为叶小桐的助手,直接加入这个团队。
江黛儿要配合市场宣传活动,她与许维也临时加入这个团队。
张恪在省城滞留了一周时间,对于他来说,殚精竭虑的考虑该如何控制市场推广的强度与节奏,但是江黛儿、许维、令却相对轻松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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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山的广告投放强度相比省城要弱许多,在张恪他们抵达惠山之前,就由惠山经销商召集卖场与媒体召开产品上市预热发布会,邀请15家媒体采访、刊发新闻稿,在张恪、叶小桐、周游抵达惠山之前,刊发了两轮共35篇的新闻稿,几乎覆盖惠山市所有平面媒体,并在这些平面媒体上刊发1/4版的软文广告共次60篇次。
加上中央电视台的五秒钟广告,广告覆盖程度也算不差,但是要将以品牌告知为目标的电视媒体、平面媒体广告与销售终端连接起来,则需要更直接的广告形式一直打动普通市民的心。
7月13日,张恪与叶小桐、周游等人抵达惠山,参加晚上正式举行的产品发布会。
经过短时间的合作之后,张恪也正式选择飞鸿广告公司作为爱达的广告代理商。
在省城的发布会筹备是以盛鑫的团队为主体,但是其他城市的推广活动,将以飞鸿公司的团队为主,张恪、叶小桐、周游率领的团队只负责统筹决策方面的工作,由飞鸿公司联合当地的经销商具体执行市场推广方案,毕竟大量广告制作与发布工作量极大,专业上的要求也相当高。
车子直接开惠山市中心醋坊桥,在妙玄观前广场停下来,回想起年初与许思夜里经过这里,张恪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看着江黛儿、许维她们从后面的商务车里涌出来,她们一出来就抬头看观前广场前最高、最醒目的广告牌,还是刘德华手持爱立信398手机的英俊形象。
令走过来敲了敲车窗,指着那块路牌广告问张恪:“还以为黛儿的巨幅彩照会替换下刘天王呢?”
“太单调就体现不出水平来,”张恪笑了笑,按下车窗探头问后面的江黛儿:“回惠山有没有压力?”
江黛儿捂着胸口说:“还好,在车上还担心这个……”明眸瞥着那块路牌广告,之前担忧张恪过于华丽的风格,就怕他会在观前广场的这块路牌广告上换上她的大幅形象照。她给爱达做形象代言人的事情还没有跟家说起过,中央电视台的五秒钟广告,即使让妈妈看到,说不定还以为是相貌相似的女孩子,要是在家门口搞出太大的动静,让家里发觉,还不晓得会有怎么的反应?当然,当她看到这块惠山市最有价值的户外广告并没有换上自己的形象照,也免不了有些微的失感。
“啊!”许维回头看了一眼,尖叫了一声,忍不住捂着嘴,仿佛看到很恐怖的事情。
江黛儿、令同时回头看过去,都吃惊的愣在那里。
张恪下了车,扶着车门向后面,一辆双层巴士从酣坊桥方向缓缓驶过观前广场,大幅喷绘着江黛儿俯身凝视影碟机的广告照覆着双层巴士的车身,色彩鲜艳夺目,画面上的江黛儿栩栩如生,穿着桔黄色的吊带裙,娇妍明艳,却给人炎炎酷暑清凉沁人的感觉,画面上江黛儿俯身凝视着影碟机有质感的机身,娇润红艳的嘴唇以奇妙的弧度给人她正轻轻朝影碟机吹气的感觉,大概谁都会有与影碟机换一换位置的奢望。
四米高的画面,即使远离六十米也清晰可见。
“感觉怎么样?”看着江黛儿她们吃惊的表情,张恪轻轻的吹了声口哨,“赶上惠山在醋坊桥、妙玄观线路上推出全新的双层巴士,我就将十辆双层巴士的车身广告发布权都买了下来,车身广告的制作稍麻烦些,所以才拖到今天召开正式的产品发布会……”
虽然早在民国时期的上海,就能从到处都跑着的有轨电车上看到老字号的车身广告,这种情形电影里也寻常见,但在国内九十年代中期,对车身广告这种最重要的户外广告形式还不很重视,九五年国内几乎看不到覆盖全车的车身广告。
车身广告的大发展,还是九九年整个网络行业对车身广告的热捧,张恪对公交车身上那个醒目的搜狐的狐狸脚印与尾巴一直都有着很深的印象。
作为惟一可移动的户外媒体,车身广告可以主动的出现在普通市民的视野之内,成为电视传媒之外最有效的广告形式,由于九五年车身广告刚刚起步,还很不受重视,车身广告的投放费用出于意料的低廉,投放车身广告的费用甚至比在广播电台做广告还要低许多。
张恪早就决定以车身广告作为央视广告之外最主要的市场宣传手段,只是省城那边举办发布会时,时间上赶不上趟。
大家都下了车等第二辆双层巴士通过,这也是惠山市公交系统首次引进这种双层空调巴士,首次就购进十辆,高大加长的车身,加上色彩炫目的广告精美图案,一下子就吸引住广场上游客与市民的目光。
很多人经过身边,都还在议论:“现在的商家真不得了,广告都做到公交车上去了。”
飞鸿广告的总经理敬飞鸿与惠山经销商很快就开车过来汇合,他们沿路也看到双层巴士引人瞩目的盛况,敬飞鸿下车走到张恪的身边,说道:“这广告一制作好,公交公司就后悔不已啊,开价也贼低了一些。”
十辆双层巴士进行广告投放,一年的费用才二十万,只是制作成本偏高一些,即使如此,在经过惠山市最繁华的公交线路上投入车身广告,一年的广告成本才不过三十万,而在省城市百一店对面的大型路牌广告,一年的费用就要上百万。
张恪说道:“还算可以吧,目前的车身广告就这个价,可能全新的双层巴士比较夺目一些,所以显眼一些,但是能不能取得预期的效果,还要等一段时间才知道,你们要做好市场反馈调查,上海那边的制作也要抓紧一些。”
敬飞鸿笑着说:“要是能拿下省城的公交车身广告发布权,会不会对飞鸿公司有所帮助?”
张恪笑了笑,说道:“省城中心城区有近三百万人口,四千多辆公交车,以每辆公交车两万元的车身广告发布费,整座城市有近一亿的市场潜力可挖,还是蛮有前途的,就要看飞鸿公司跟公交系统的关系如何了。”
没有过硬的关系,要将整座城市的车身广告代理权拿到手,绝无可能,敬飞鸿讪然的笑了笑,说道:“恪少能帮忙自然就有希望……”
张恪摇了摇头,他可不想把手伸得太长,想把好处占尽的行为会很惹人厌的,笑着说:“你去问叶哥有没有兴趣,我没那个精力……”
敬飞鸿与惠山的经销商过来汇合,就让他们在前面引路,往产品发布会现场惠山大酒店驶去。
这次发布会,没有邀请其他的经销商,主要是惠山地方的媒体与惠山家各大商场的家电部经理以及从事家电经营批发业务的私营企业主,规模与水准,都无法跟省城的那次发布相提并论。
当然,张恪也只需要这样的规模与水平,不然他口袋里就会吃紧。
却在产品发布会现场,意料看到不期而至的两个人:叶鸿与谢剑南。
张恪有些惊讶,低头对周游说:“可没记得邀请惠山市的这两位大少啊?”
周游不知道叶鸿纠缠江黛儿的事情,指着叶鸿问张恪:“那个是谁,盯着江黛儿,好像要把她给吃下去。”
“他敢情是有这个想法,”张恪轻蔑的笑了笑,“江天集团的少东家,那辆被我砸得面目全非的奔驰,可能是谢剑南回国后从他那里借的。”
张恪心想他们大概是看到双层巴士上的车身广告之后按图索骥而来,却没有想到叶鸿神情激动的站在会场入口盯了江黛儿好一会儿,才手指着江黛儿,嘴唇哆嗦着说:“想不到你会抛头露面拍广告,你看看那些电视里的广告明星,哪个不是靠露肉吃饭?或许你还想着当什么小明星,你不觉得那些电视里跟男人接吻拥抱的女明星都很恶心吗,你以后是不是也要这样子,你这样子怎么对得起我,怎么配得上我们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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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早晨值班警员接到公安部警务督察局副局长纪永奎的电话,惠山市局才知道昨天深夜在钟麓宾馆发生的事情。钟麓街道派出所违反工作程序,拒绝给毁车事件立案,给了叶小桐爸爸叶祝民通过老战友纪永奎直接过问此事的方便。
自从惠山市公安系统发生严重污职事件,致使年初惠山大车祸未得到及时控制,甚至连前局长、政法委副书记也死于此次车祸,省里之后直接对惠山市的整个政法系统进行大调整,不及惠山市政法委书记退居二线,由海州市政法委书记阎真科继任,市公安局好几名老资格的副局长被闲置,排名最末的副局长宋晓意外的出任市局局长。
被公安部直接问责的滋味并不好受,特别是年初刚刚发生那样的事情,各方面对惠山市的公安系统都很敏感,不管事情是不是牵涉到市长周瑾瑜,宋晓都不想由惠山市警方承担相关责任,责令昨夜出警却没有依正常程序立案的钟麓街道派出所所长停职检查,然后兵分两路,他亲自向市长周瑾瑜汇报此事,由副局长田海霞率队到钟麓宾馆立案侦查砸车案。
至于砸车案如何调查、如何结案,还是让上面人去玩太极拳,惠山市警方的表面工夫要做足。
谢剑南给他妈周瑾瑜叫到市政府才知道昨夜砸错了车,满目诧然,也不避宋晓在场,难以置信的问:“怎么可能会搞错?”
宋晓将车辆资料递给谢剑南:“车牌号为海a-b8097的银灰色volvo的登记车主是叶小桐,叶小桐是盛鑫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他没有必要介绍叶小桐背后的身份,无论是前组织部副部长、政协副主席叶祖范的孙女,还是国防兵器工业总公司副总经理叶祝民的女儿,都不会忍受被人无缘无故砸车的待遇,何况叶小桐抵达惠山市是代表叶家的盛鑫贸易进行正常的商贸活动,要是消息传出去,对惠山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谢剑南英俊的脸微微扭曲着,接过宋晓递过来的资料,还没有愚蠢到不敢面对现实,只是想不通张恪为什么会跟叶家搭上关系:“叶家为什么会有人来惠山参加爱达电子的产品发布会?”
惠山市警方的工作效率还是值得表扬,宋晓在短短的时间就将基本情况摸清楚了,瞥了坐在椅子上的周瑾瑜一眼,说道:“盛鑫公司是海州市爱达电子有限公司的华东地区总代理,昨天的产品发布会是由爱达电子、盛鑫贸易联合主办,叶小桐代表盛鑫贸易出席昨天的产品发布会,爱达方面由爱达公司市场部总监周游负责……”
谢剑南抑住将手中资料撕碎的冲动,昨天晚上,看到张恪出现在产品发布会现场已经够他惊讶了,并没有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周游。周游才从海泰调往锦湖担任副总,怎么转眼又去担任爱达电子的市场部总监?
谢剑南一脸阴沉,这些天已经给予锦湖足够的关注了,没有想到突然冒出爱达电子来。既然周游在锦湖与爱达电子之间任意调动,说明锦湖与爱达电子有着密切的关系,谢剑南眼睛盯着桌子角的电话机,想到二姐谢晚晴上次对他的态度,放弃直接打电话向她询问这事的念头。
宋晓轻轻咳嗽了一声,一直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叶家那边必须要有交待才行:“周市长,我是不是到钟麓宾馆亲自走一趟?”
周瑾瑜长期身居高位,说话时习惯用装腔作势的声音:“剑南,以为你从国外回来能稳重一些,还是到处惹是生非,给你宋叔叔惹来这么大麻烦,你看怎么解决?是不是让你宋叔调解一下,你出面道个歉,赔人家一辆新车?”
这事扯上叶家,不服软也不行,但是想到张恪可能有的得意模样,谢剑南哪甘心出面道歉?梗着脖子说:“怎么解决都好,出面道歉免谈……”
周瑾瑜摇头叹息,对宋晓说:“这事就麻烦老宋了,都是小孩子闹意气,头疼!”
宋晓走后,谢剑南起身也要走,周瑾瑜不由加重语气说:“你最好安分守己些,张恪他到底长什么样子,能三番数次让你失了分寸?下次再惹是生非之前,最好把对方的来头摸清楚再说。”
“我知道了,”谢剑南缓缓的吐了一口气,“这次忍气吞声就算了,总不会再吃第二次亏。”
惠山市局副局长田海霞领队赶到钟麓宾馆立案侦查不过是做表面上的工夫,没见到当事人,怎么表达惠山市警方的歉意?按照叶小桐留下的联系地址赶往江黛儿家。
张恪正帮着江黛儿她妈妈补充代言协议的细节,还对她妈妈说:“李姨,你有没有认识律师朋友,这份协议请律师看一下,会更好一些。”
张恪吃里爬外的举动立即赢得江黛儿她妈妈李月茹的好感,她回头喊江黛儿她爸:“老江,你赶紧给老周打电话问一下,这协议这么写会不会有什么遗漏?”
江黛儿一直没有正式介绍过她爸妈,开口问长辈的姓名总是很失礼的行为,要不是拟写代言协议,张恪也不知道江黛儿她爸妈的姓名。
江黛儿她爸江涛很无奈的笑了笑,只得按妻子的吩咐给他的律师朋友拨电话,站在电话机旁边,看见警车停在窗外、田海霞正与两名警员从车里钻出来,指了指窗外,对张恪他们说:“公安局的找上门来了……”
江黛儿她妈李月茹不知道张恪他们被砸车的事情,不晓得发生什么事让警察找上门来,心里发慌,叶小桐、许维、江黛儿她们纷纷站起来,张恪却坐在那里岿然不动,等到外面人按响门铃,才欠身站起来,看着江黛儿她爸爸江涛过去开门。
田海霞望进来,首先要找叶小桐,这事能不能悄无声息的解决掉,还要这位大小姐不闹脾气才行,目光在屋里人脸上转了一圈,溜过张恪的脸,愣了一下:“啊,是你?”
张恪也没有想到惠山警方过来调解的人会是年初在惠山大车祸现场认识的那位女警官,当时田海霞不便表明身份,只知道她叫田海霞,张恪拍了拍脑袋,忍不住要大笑:“事情还是巧呢,周市长不会让你出面调解车子的事情吧……”
“当时手忙脚乱的,你们留下的名片不晓得什么时候搞丢了,电话、地址都不记得,专门到海州打听过,就是没听过说海州市里有什么越秀控股公司,害得我们宋局长总是埋怨我,当初要不是你及时将我们宋局长从车子里拉出来,后果真不堪设想。你们不会留下假姓名吗?”田海霞一脸惊喜,哪顾得上什么砸车的事情,“你的女朋友呢,许思这次有没有到惠山来,让我跟宋局长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这……”张恪没想到田海霞嘴这么利索,让她这一说,心脏差点就停在那里,眼看着其他人都一脸的惊疑,赶忙说,“田警官问我许思姐啊,她人在海州,当时在高速路上遇到车祸,都惊慌失措的,回家也没敢跟家里人说,”指着许维等人,“他们都不知道我们在惠山遇到车祸的事情,都让田警官你说破了。”又介绍许维给她认识,“田警官,许维姐是许思的妹妹,这次跟着到惠山来玩,没想到又遇上这摊子事……”
当初张恪与许思统一口径,只说给惠山大车祸堵在惠山市里几天,没有提他们经历惠山大车祸的事情,大家的注意力都给吸引到大车祸上面去了,田海霞让张恪这么一解释,还以为她搞错他与许思之间的关系,却没有想到那场大车祸让张恪与许思之间最终捅破那层窗户纸。
一时间没人理会车子被砸的事情,都让张恪说惠山大车祸究竟是怎么回事,田海霞对张恪车祸发生后镇定的组织大家进行自救的印象很深刻,张恪不肯多说什么,田海霞便将他当时组织大家自救的事情说了一通,又将车祸现场的惨状描述了一番。
大家听了稀嘘不已,江黛儿捂着胸口,心里有些发紧,替他们想想都感到后怕,说道:“啊,那天晚上我还拉着你们逛醋坊桥,要是我遇到这种事,只怕过半年想想脚还发抖,你们怎么就跟没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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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与许思年初给堵在惠山的事情,大家都晓得,却不知道他们经历了那场凶险的车祸,唏嘘了一阵,大家才想田海霞过来的目的。
既然有这层关系,田海霞自然不会偏帮谢剑南,让两名警员回车里等着,直接给宋晓打电话:“宋局长,你绝对想不到我遇到谁了,这样子吧,你到醉风居摆一桌,我把人给你领过来。”
张恪从徐学平那里知道惠山市公安局长、政法委副书记死于惠山大车祸,就知道同车的田海霞与另一名让他从车里拖出来的中年警官身份也不一般,不过也没有想到会是后来提拔当上惠山市公安局长、政法委副书记的宋晓。
田海霞、宋晓这次本就是替双方调停纷争,免得大佬掐架、伤及无辜,也不忌讳直接将张恪领到酒楼去。
傅俊陪同张恪、叶小桐去赴宴,许维、令则留在江黛儿家做客,江黛儿她妈妈李月茹才想起要问张恪的身份:“张恪到底是谁家的孩子,还有跟他一起的叶小姐到底是什么人,什么砸不砸车子,到底是什么事情?”
对爱达电子,许维、令、江黛儿都只知道一些表面的东西,甚至爱达电子公司在什么地方,她们都说不清楚,张恪也刻意不跟她们说实话,只晓得张恪家跟省长徐学平的关系非同一般,而谢晚晴就是徐学平的儿媳妇。
对于盛鑫贸易的背景,也就江黛儿知道多一点事情,她随张恪去过叶家的私宅,与叶家老人叶祖范以及叶家老二叶臻民一起吃过晚饭,但是没有人专门的跟她解释国内政治家庭复杂的人脉关系,她哪里搞得清楚叶家的关系脉络?只晓得叶臻民是中央部委的领导,具体级别职务却没有关心过。
江黛儿她爸爸江涛笑着对许维说:“那天晚上看到张恪跟你姐姐在一起,还真不像遇到车祸的样子,这小伙子真不简单,现在连惠山市公安局长宋晓都要欠他的救命人情。”
许维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回海州问一声,她心里有着跟江黛儿她妈妈一样的疑问:张恪到底是什么人?虽然说起来与张恪认识也有大半年的时间,甚至通过张恪还认识到省长徐学平一家,但是从头到尾对张恪家里的事情却一无所知,至于姐姐如何与张恪、谢晚晴认识上,也从没有听她们提起过,未免太奇怪了。
所谓的砸车事情,张恪、叶小桐都解释过跟江黛儿无关,但是叶小桐还说这是张恪争风吃醋惹下的麻烦,这种事情,许维、令、江黛儿也搞不清楚,一时间不晓得怎么解释。江黛儿她爸爸倒是听到许多家族分裂之类、又与桃色相关的谣言,既然跟张恪他们有关,倒不会将这些谣言拿出来不负责的传播。
江黛儿她妈妈李月茹也就那么一问,她只是有些后悔刚才对张恪的态度有些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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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叶小桐随田海霞到酒楼,宋晓人已经在那里。
听田海霞说起张恪就是惠山车祸组织大家进行自救,并将他从警车里抱出来的青年,宋晓甚为惊喜,双手握住张恪不肯松手:“就怕田局听错你们的名字,到海州打听了好几次,人都对不上号,这都要亏了周市长的公子,不然真不晓得有没有机会当面言谢。”
张恪笑了笑,说道:“谁处在我们的境遇,都会想着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足挂齿。”
“对你是小事一桩,对我跟田局却是保命的大事,”宋晓请张恪、叶小桐入座,“对了,张兄弟怎么会跟周市长的公子结怨?”
傅俊与随行警员坐在外面的包厢里,方便他们谈话。
张恪问宋晓:“宋局听到些什么?”
“我们哪里知道什么?都是些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就连张兄弟的情况,我们也是一摸黑,”宋晓笑着说,“谢剑南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不大将旁人放在眼里,大概从小就没有吃过这样的亏,不过那次周市长的面子都不够用,还真让人大跌眼镜呢。”
谢剑南刚回国就在海州吃了大亏,周瑾瑜甚至通过惠山市政府的名义向海州市里的施压,最后却是谢剑南主动撤消诉讼,而那辆被砸的奔驰始终停在锦湖楼下的停车场里去。虽然江天集团不会找谢剑南赔车,但始终折的是谢剑南的面子。
在公安系统内部流传的的谣言更接近真实的版本,也是从海州市局传出去的,都说谢剑南大清早赶到海州想轻薄一位漂亮的女孩子,却给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奔驰被砸倒是其次,最主要的谢剑南本人在海州还给痛扁了一顿。至于谢晚晴的袖手旁观,给惠山市警方误以为出手教训谢剑南的那人关系太硬,令谢晚晴都无法替谢剑南出头。谢剑南既不占理,又不占势,才不得不忍气吞声。
要不是谢剑南砸错车,宋晓、田海霞按图索骥到江黛儿家找到张恪,不然也想不到张恪会是谢剑南的冤家对头。
至于张恪与谢剑南的恩怨,除了当事人,只有锦湖公司内部有流传,至少流传到盛鑫公司去,这还缘于叶建斌努力打听的缘故。
张恪不晓得宋晓、田海霞会不会违背周瑾瑜的意愿袒护这边,但是相信他们不会完全顺着周瑾瑜的意愿去行事,关键不是自己曾经帮助过他们,而是背后徐学平与叶家的势力。
张恪也不隐瞒,将与谢剑南发生冲突的前后都讲给他俩人听,也不瞒徐学平对此事的态度,就连叶小桐也是第一次听到完整的版本。
虽然说谢剑南的行为算不上罪大恶极,但经历过生死车祸的人,对他的行为绝对无法赞同。
宋晓气愤的说:“谢剑南在国外呆了两年,倒是学会了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他要敢在惠山这么闹,我可不管他是不是周瑾瑜的儿子,先将他的驾照收了再说……”
且不说宋晓会不会再的没入谢剑南的驾照,但是这番话却表明他的态度。
矛盾的双方都势均力敌,谢家是惠山的地头蛇,张家是海州的地头蛇,但是牵涉到省长徐学平,这次又将叶家牵涉进来,倒不容宋晓、田海霞做其他的选择,一旦张恪在高速路上施以援手的消息传出去,他们也得不到周瑾瑜的信任,还不如借着同历生死车祸的情缘与这边加深彼此的关系。
田海霞心里对谢剑南也不爽快,说道:“叶小姐,这次事件谢剑南也没有矢口否认,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张恪笑着说:“周瑾瑜请你们出面大概是想从中调停,就委屈宋局、田局当个传声筒,我们希望谢剑南公开道歉,并照价赔偿……”见宋晓眉头微微挑了挑,说道,“是不是谢剑南咬住不能公开道歉?”
叶小桐见张恪半眯起的眼睛满是狡黠,心里直为谢剑南叫屈。
张恪这边说,那表明不是真的想谢剑南公开道歉,只是拿这事挤兑谢剑南,宋晓哈哈一笑:“这是应该,我们也是传声筒。”做了个请大家静声的手势,他拿起手机直接给周瑾瑜打电话,“周市长,我跟田海霞极力安抚叶家大小姐的脾气,可是人家坚持要剑南公开道歉,你看这事怎么办好……”
宋晓没出房间就打这个电话,可是完全倒向张恪这边,从今往后要在惠山做少数派。
叶小桐羞恼的瞪了张恪一眼,张恪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能从谢剑南那里敲到多少,都算我赔你的不是。”
叶小桐索性袖手旁观,由着张恪折腾,给张恪拿出去当枪使,要不是一点好处都捞不到,她心里的怨气也难平。
谢剑南那里自然不肯公开道歉,赔偿条件可以商量。
酒席摆好,张恪这边便饮酒吃菜,边与谢剑南那边讨价还价,张恪也咬住公开道歉不放,只到谢剑南那边发狠,只要不提公开道歉,其他赔偿条件都可以接受,张恪顺口提出让那边赔辆奔驰的钱。
宋晓他们差点就将嘴里的酒菜笑喷掉。
谢剑南在海州已经给砸了一辆奔驰,这次砸错车,却还要往里赔一辆奔驰。
既然双方都结下仇怨,张恪才不信政治上有一笑泯恩仇的事,要得罪就得罪干净,再说也要让叶家分担些怨恨。
叶小桐怨恨的瞪了张恪一眼,他是拿自己的名义折腾谢剑南,但终究抵挡不了一辆奔驰车的诱惑,心不甘情又愿给张恪当枪使,加重语气对宋晓说,“宋局就帮我们这么说,再是不能退让的,说心里说,我只想着谢剑南公开道歉……”心里却担心谢剑南真选择公开道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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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愣愣的从河面飞起一只大鸟,在月光下将河面踩破,好像是只野鸭。
张恪与谢晚晴都吓了一跳,收敛神思。
谢晚晴问张恪:“在惠山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张恪知道瞒不过她,将前因后果细细解释了一遍,牵涉到江黛儿,还曲折了一些。
“啊,怎么又将黛儿给牵涉进来,”谢晚晴都觉得头疼,说道,“正泰那边提出要对锦湖进行财务审计,甚至提出要回购锦湖在海泰的股份……”
“正泰要动用他们的认购权?”张恪撇撇嘴,轻蔑的笑着说,“他们不想我们插手海泰的事情,却又想着插手锦湖的事情,谢剑南的反击来临了吗?”
“说正经的,你的意见如何?”
“让他们来,”张恪笑了笑,“要我们从海泰撤资可以,但不是区区三四百万的小钱就能打发,将爱立信的盈利预测拿给他们看,他们至少要把九六、九七年的利润损失补偿给我们,才可以继续往下谈……”
对于手机渠道商而言,暴利期也就保持到九七年底,九七年之后,国产手机参与市场竞争,手机售价大幅下降,中间商的利润空间给大幅度的压缩;制造商为了更好的控制市场,已经不再依赖单一的经销代理体系,中间商的作用也受到很大的压制。
盛鑫现在就开始转型了,海泰要能将九六、九七年的利润损失补偿出来,张恪并不介意锦湖从海泰撤股;虽然海泰雏形是他一手打造。
谢晚晴只当张恪有退让的意思,她也宁可如此,说道:“你既然没意见,那我就跟正泰那边谈了?”
“谈吧,谈吧,最好能多敲点钱出来,锦湖现在也缺钱得紧。”张恪毫无介意的说。
张恪让晚晴直接送他回家里,时间尚早,请晚晴上楼喝茶;张知行、梁格珍晚上都在家里,都免不了要抱怨张恪刚回海州还留在外面吃饭,
张恪很内疚,今天是给叶建斌硬拉过去;叶建斌也不是强人所难,只是盛鑫电器第一个卖场开业在即,盛鑫上下都难以心安。
晚晴小坐了一会儿,也就告辞离开;张恪说会在近期请叶建斌等人到家里来做客,请家里准备一下。
梁格珍说道:“家里连转身都困难,不怕怠慢他们?”
“会计较,请不请他们到家里来做客,”张恪笑着说,“要不我们家换一套房子?”
梁格珍不清楚对张恪名下有多少资产,不过自从丈夫张知行当上市政府秘书长、级别调到正处,她就对换房子有了心,听张恪这么说,就来了兴致。
张知行不耐烦的说:“客人坚持到家里来拜访,关系就不同一般,哪里会计较这个?”又说道,“也不能一点都不讲究,叶建斌他们,从小生活习惯就跟我们不同,太随便了,他们不会习惯。”
“又说不计较,又说不能太随便,你倒是给我说个标准,”梁格珍抱怨的说,“我还是知道分寸的,难得他们都看重张恪,我这个做妈的总不会给他脸上抹黑;人家的父母,不是省长、部长,好歹还是个地委书记,你什么时候当个副市长给咱们娘俩长长脸,到时候我们就跟着副市长住别墅去?”
张知行无奈的笑了笑:“你拿这个挤兑我也没用,市长、书记可不是我想当就能当的,五里溪的别墅,你也别急着指望……”
五里溪是前门与沙田西区的界河,民国时期,五里溪的河滩是海州有名的棚户区,解放后,五里溪西岸被划入当时的主城区,中医院、人民剧场等一些建筑就峙立在西岸,东岸河滩依旧是居民区,虽然居住条件在改革开放后有所改善,但是这里人多户杂,不将居民迁出重建,无法进行合理的规划,许多建筑侵占河道,原先二十多米宽的水道,到中医院那一段,就剩下十米不到,雨季赶上五里溪涨水,东岸河滩区时常遭淹。
要说沙田旧城改造有特别迫切的地方,就属东岸河滩的那一片,再往东就是钟楼角,是属于真正的旧城部分。
“什么五里溪别墅,那里要建别墅吗?”张恪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事,只怕是最近才提起的事情。
“哦,沙田旧城改造牵涉到千家万户,我市还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大规模的动迁,又是货币拆迁,市区几处商品房,房价都涨到一千二三了,原来的拆迁补偿标准就有些低了,唐市长要求开发商在拿地时相应的提高拆迁费用……锦城地产没有正面回应,只是随后提出将五里溪清出来造别墅,打算以成本价卖给市里领导,所谓的成本价,就是建筑费用与拆迁费用,如此一来,就没有人在市里支持唐学谦提高开发商拆迁费用的提案……”
梁格珍毕竟不关心普通市民的生活困苦,说道:“东滩建筑特别密集,几乎是见缝插针,就算拿现在的补偿标准,拆迁成本也不低,我们局里的会计师计算过,就算锦城不赚一分钱,那里的房价也要上两千……”
锦城集团看准大多数的政府官员只会看到自己的私利,体会不到拆迁户的窘迫与困苦。虽然无奈,但从中也可以看到资本势力控制利益阶层,进行影响地方决策的脉络图,个别政府官员的强势很容易就会给击溃掉,而且在今后十几年间,资本的作用会越来越明显,官与商的依存度会达到一个高峰。唐学谦要想真正的在海州市说一不二,就算将周富明推倒也不行,还必须有足够的手段对付庞大的利益阶层以及站在这些利益阶层背后的资本势力。
张恪撇撇嘴,没有理会妈妈的小算盘,问父亲:“安置房项目总不会遇到阻力吧?”
“只要不牵涉到各方面的利害关系,何况还能缓解拆迁导致的矛盾,市里倒没有阻力,地方火速决定好了,就定在工农路以东的海洪村,只是资金上有阻力,首批两千户的安置规模,各项市政基础工程投资就要两千万,唐市长咬着牙也要将这笔钱挤出来,但是你小叔的公司哪里筹得到这么多的资金?”
九十年代,内地还不时兴商品房预售制,要让宏远公司从头到尾的自筹资金,颇为困难。宏观调控的紧缩周期还没有过去,商业贷款利率极高,就算唐学谦能鼎力支持,从银行贷出款,财务成本也极为惊人。
财务成本最终要摊入房价之中,最终还是损害拆迁户的利益。
张知行又说道:“唐市长想着以市政府的名义将开发商上缴的拆迁费截留下来,由市政府出面定向投资安置房项目……”
“只怕那些拆迁公司不会同意……”九十年代海州市的拆迁公司绝大多数是国有企业,都有利益相关的主管部门,代表着一个庞大的利益阶层。
张知行苦笑着说:“这是一个方面,前段时间对街市进行强拆,造成很坏的社会影响,拆迁户对市里的意见很大,也很不信任,唐市长的这项提议,在对沙田西片拆迁户进行调查时,就遭到拆迁户的抵制,拆迁户宁可让拆迁公司剥一层,也害怕市里会将拆迁费挪用到其他地方去。”
张恪无奈的笑了笑,问道:“宏远公司现在能筹到多少资金?”
“提到宏远,你小叔也正头疼着呢。省里下达文件,要求清理整顿公私联营性质的企业,城南区财政局向宏远增资的计划隔浅,虽然省里还没有具体的要求,城规设计院、海建都已经提出从宏远撤资的要求,只怕背后有其他人在使劲……”
张恪说道:“这样也好,小叔至少能拿回控制权,不需要听别人指手划脚。只是小叔手里就三四百万的闲钱,应付撤资都有问题,更不要说筹集安置房项目资金了。”
“锦湖能不能抽出资金来?”
张恪摇了摇头:“锦湖的资金卡得很紧……”不过想到正泰集团有意收购锦湖在海泰的股份,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
爱立信398的热销与高价,使得海泰这样的省级代理半年就攫取上千万的利润,锦湖在海泰占有近20%的股份,今年至少能分四百万红利。虽然盛鑫工作重点有所转移,但是手机市场的持续增涨不会停滞,只怕正泰集团也给予十分乐观的预测,就算爱立信今年在东海省内的市场挖掘已经很充足,但是这一品牌在东海省内至少能保持30%的年复合增长率,还不考虑宠大的渠道资源,张恪认为从正泰集团敲出一千四五百万,应该没有问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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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的纷争,谢剑南都吃了闷头亏,但是这不能说明什么,只能算谢剑南的无心之失;一旦谢剑南警觉起来,还要认真的应对才行。
今年还不足二十四岁的谢剑南年轻气盛,无疑是正泰集团最重要的人物之一,职务甚至在为正泰集团工作十年之久的谢晚山之上。
谢晚山还没有进入正泰集团的董事会,而谢剑南一回国就因为之前学生期间的商业表现及他在正泰集团的个人股份,就获得执行董事这一关键的职位,当然不能排除他父母的因素,也表明正泰集团并非墨守成规的家族企业,说不定想借助谢剑南的锐气与商业才华进行更激进的发展。
或许正泰集团对锦湖整合海州造纸产业的模式早有注意也说不定,但是他们选择这样的时机对锦湖的财务进行审计,又动念回购锦湖对海泰的股权,说成谢剑南的反击也不无不可。
张恪对此的态度却是“让他们来”!
整合海州市造纸产业进而向大型纸业集团转化,这个过程不是一年半载能完成的,对资金的渴求也不是一亿两亿,只要将控股权掌握在手里,就算让正泰系的资金暂时侵入,又算得什么了。
张恪从来就不畏惧敌人潜伏在自己的身边。
他们要战,就让他们来战,早会有让他们痛不欲生的时刻。
次日,是盛鑫电器西城卖场营业前的最后冲刺阶段,这是盛鑫转型的第一步,张恪暂时抛开锦湖、爱达极为迫切要处理的事务,替叶建斌筹谋划策。
盛鑫连续一周在海州日报以增刊的形式刊登特价家电消息。这种以特价专辑海量散发的宣传手段,几年后大规模涌现的大型超市与家电连锁卖场很寻常见,大型卖场都会定期的向市民散发特价信息,以吸引人气,但在大型超市卖场还刚刚出现的九十年代中期,还是很新颖的宣传手段。
就连锦湖的员工,上班时间都在偷偷摸摸的在研究海州日报上刊登的特价家电的信息,海州日报也是难得的持续一周时间的脱销、增印。
周五,盛鑫组织百名少女自行车队游海州,沿途还有自行车特技队的即兴表演,即使是三十八度的高温,还是吸收大量的市民围堵观看。
对于此类的特价宣传活动,张恪心里当然有数,他只担心万一不慎导致踩踏事故就不好了,此类事件在今后十几年因为大型卖场的特价活动而在国内屡有发生,十几年后的少年人几乎无法理解普通市民对特价商品的追逐热情。
张恪不仅要卖场自身加强安全措施,还特意让叶建斌与市局联系,要求市局明天派出警力维持秩序。
在8月18日盛鑫电器西城卖场九点钟开门营业之前,卖场外不大的停车场就挤满前来采购或者过来看热闹的人群,人群挤到停车场外的公路上,将海州市不多见的六车道的路面完全堵住。
张恪早上过来之后,到爱达影碟机的展台看了一眼,就躲回盛器电器在三楼的办公室。
“他娘的,又不是半价卖鸡蛋,怎么这么多人?”叶建斌又是兴奋又是担忧,“幸好听了你的意见,要不是市局、交通局那边早有准备,光是交通堵塞,就足够混乱的了。”
张恪很舒服的脱掉鞋,将脚跷在叶建斌的办公桌上,看着两脚之间的叶建斌,办公室里冷气充足,但是叶建斌刚刚上楼来才歇一会儿,额头还在不断渗着大粒的汗珠,心想这么大热天也真够唐婧、陈妃蓉她们好受的。
唐婧跟陈妃蓉处的时间长了,性格也学她好强起来,一早的天气就很热,张恪赶过来,唐婧与其他促销女孩子早就过来忙碌了好久,连风扇都没有,汗水早将不透气的尼龙制服浸湿,张恪担忧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唐婧吃不消。不仅张恪担心,唐婧她妈妈顾建萍与梁格珍赶过来时,看到唐婧辛苦的模样,也心疼得直要掉肉。
唐婧不听劝告,顾建萍给唐学谦打电话:“哪有市长的女儿在商场做促销员的,这大热天的,你倒是心疼不心疼?”
唐学谦很支持唐婧的行为:“哪条规定市长的女儿不能做商场的促销员?别家女儿能吃的苦,唐婧也可以的。”
顾建萍气得在电话里大骂唐学谦没有良心,不体谅她十月怀胎的辛苦,才这么狠心同唐婧在外面打工,又不能硬扯着唐婧回车里,只得与梁格珍陪着唐婧左右。卖场里人挤着人,几台风幕机勉强发挥些作用,但是依旧很闷热,唐婧没有什么,一向养尊处优的顾建萍先吃不消来,心慌虚汗,有些中暑的先兆。
唐婧这才没有办法,陪着顾建萍、梁格珍到楼上叶建斌的办公室休息。
直到下午三点钟,今日卖场准备的近千台各类特价家电销售一空,人流量才开始下降,但是依然超过卖场设计的人流量许多,保安已经押着五百万的营业款存入银行,估算着今天的营业额能突破七百万。这是个让叶建斌又喜又忧的数据,他与盛鑫的其他管理人员,都没有想到这间不足两千平方米的卖场日营业额有突破五百万的可能,难抑心中成功的喜悦,但是他们一个多月来积极筹备的货源,甚至应付不了连续三天的促销活动,很多热销的家电已经脱销,让他们措手不及,不得不紧急联络制造厂商供货。物流配送体系几乎要崩溃掉,紧急从锦湖公司仓储中心调来十辆货卡加上配送队伍。
连续三天的促销活动,营业总额突破一千八百万元,而盛鑫环球电器西城卖场的前身海州交家电营业部去年一年的零售营业额才不到一千万。
新的模式总能创造出人意料的市场奇迹,其实作为国内家电直营模式的先驱者苏宁电器虽然在九五年还只专营空调设备,一年的营业额就突破五个亿,盛鑫环球电器西城卖场的成功并非来得突然。
作为后来者,张恪心里清楚市场演变的微妙之处,但对叶建斌这些正在市场大潮里搏浪戏水的人来说,对突如其来的成功没有太高的憧憬,所以能享受巨大的惊喜,对指导叶家、指导盛鑫走上这条转型之路的张恪,自然是十分的感激。
就算正泰集团此时与张恪发生冲突,叶建斌也会代表叶家、代表盛鑫毫不迟疑的站在张恪这一边。
至于张恪之前的请求,叶建斌更是毫不含糊,在二十一日夜间为西城卖场专门举办的答谢宴上,除了市委书记周富明、市长唐学谦之外,叶建斌还亲自邀请了副市长万勇,在海州市主要党政领导面前,也不掩饰他心里的豪情壮志:“西城卖场的成功,意味着盛鑫接下来将迈出更大的步伐……”亲热的拉起万勇的手,絮叨起生意经,指着西城卖场诸多的不足,“空间太小,现在的家电产品琳琅满目,海州市几个商场,家电部的营业面积都有两三千平方米,作为专营的家电卖场,面积少于八千平方米,就无法体现资源集中的优势来;西城卖场偏离前门商贸区有些远,靠促销、广告所行的人流很难持续的维持下去……”
“前门要找到合适的地方可不大容易,盛鑫的这种模式,大概会很重视地租成本,硬着头皮挤进前门,地租成本不会少,”唐学谦笑着说:“叶总整晚上缠着海州的土地爷,难道是打沙田的主意?”
叶建斌哈哈一笑,说道:“商业地产虽然让人心动,但是沉淀的资金量太大,周期又太长,不适合盛鑫灵活机动的战略……”
盛鑫环球电器西城卖场短时间就绽放出华丽的光彩,三天一千八百万的营业额令海州市所有的大中商场都忌恨交加,他们由传统的经销体系供货,要是被迫采取与盛鑫一致的降价幅度,几乎没有任何利润可言,还要承受过高的地租成本与冗余的管理费用。但是他们要打破僵化的传统模式,还需要经历一阵时间的阵痛,他们现在还能依靠在海州市传统的商业地位与商业规模与新兴的盛鑫西城卖场抗衡。盛鑫要在海州牟求更强势的商业地位,大型卖场自然不能或缺!
万勇轻笑道:“我看盛鑫公司需要在海州找个合作者……”
“哦,”叶建斌笑着问,“海州有人能为盛鑫提供合适的地方?”
唐学谦轻轻一笑,相信盛鑫的意愿很快会由万勇传到赵锦荣的耳朵里,瞥眼看着远处的周富明一眼,心里想:你看到万勇身边如此热闹,心里会不会有一丝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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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小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许思洗澡出来,坐到沙发上,跟晚晴说起要去香港筹建公司的事情,晚晴一开始也以为张恪这么安排是考虑到许思的尴尬身份,笑着说:“张恪这小子,年纪轻轻就学会金屋藏娇,等他长大了,指不定还有女孩子吃他的亏。”
“不是这样的,”许思忍不住要张恪分辩,“国内的进出口渠道还不够通畅,在香港注册一家公司能方便些,再说能躲开海州的是是非非,我心里也愿意的。”
“偏就你心甘情愿的向着他,”晚晴挤着眼睛取笑许思,“你跟着他,不晓得他哪来这么大的福气?咦,我还刚从酒会儿回来不到一个小时,我离开时看着张恪还给叶建斌拉在那里说事,你们在一起没多一会儿,怎么就急着到我这里来?”
“怎么就不能早点过来?”许思红着脸,小声说,“给他拉出来就为了说这事,说完了,就过来了休息啊。”
“呵呵,”看着许思娇媚无端的模样,晚晴拉她坐自己的身边,转角几上有一只小圆镜,拿过来在许思眼前晃了晃,笑着说,“我是过来人,有些事情怎么会不明白,你照照你的样了,我就不信张恪能忍得住……”
“真不是你想的,”许思咯咯乱笑,“就在车子里聊了一会儿天,就赶到你这里来了,可不想晚晴姐想的那么龌龊。”
“我哪里龌龊了,谁刚才躲在里面洗内裤来着?”晚晴笑着将许思的身子扳过来,“骨气硬的话,将我的内衣还给我。”伸手碰到许思的胸部,问她,“晚上睡觉怎么还戴着这个?楼上又没有人会上来。”
“我还以为我的够大了呢,想不到晚晴姐还比我大一号,”许思伸手到背后将乳罩的搭扣解开,探头往谢晚晴宽松的领口看了看,“真的比我大……张恪刚才在,你不怕便宜了他?”
晚晴粉脸一红,想到刚才有可能给张恪看见,心里有说不来的异样感受,强笑着说:“他要敢看,戳瞎他的眼睛,再说你这么美,看你还看不够啊?”
“晚晴姐也很美啊,”许思跪在沙发上端视着谢晚晴,抛开她的身份不提,她绝对是个美丽的女人,“芷彤爸爸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晚晴姐就没有想到再找一个?”
“呵,”晚晴强笑着,“怎么可能啊?我现在这样子,谁知道对方是冲我人来的,还是冲着其他东西来的?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已的。”
许思轻声叹了一口气,晚晴笑着说:“我顾影自怜已经够可悲的了,不要再替我可怜,我拥有这么多,还想再要个好男人,就太奢望了,老天都不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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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要留在那里多坐一会儿,跟晚晴还有事情要说,从领口看到晚晴没戴乳罩的丰白玉乳,两人都有些不自然。张恪离开别墅,眼前总晃荡着那双丰挺白乳的影子,抛开谢晚晴的身份不说,她还是个刚刚过三十岁的美丽女人,性情又是那样的和婉,若不能继续追求个人的幸福,就太可惜了。
张恪胡思乱想着,开车回到家里。梁格珍见他自己开车回来,免不了要埋怨:“你还没有到十八岁,公安局怎么会发给你驾照?”
“驾照又不是公安局发的。”张恪回了一句,看着他爸穿着大裤衩、打着赤膊刚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说道,“爸,锦湖最近可能会将海泰的股权转让出去,能筹一笔钱,你问一下小叔,考不考虑接受锦湖的投资?”
“能有多少?”
“一千多万,勉强能让安置房项目启动起来,两千套安置房规模太大,那先做五百套,先给拆迁户一点盼头,有了良好的开始,再让拆迁户将拆迁费先拿出来也方便一些。”
“这么多钱,海裕公司去年不是差点要破产吗,变成海泰公司竟然值这么多钱?”张知行对海裕、海泰的事情知道一些。
海泰公司目前的净资产也就三千万不到的样子,18%的股权,也就五百多万,但是通常的股权转让是以盈利预期来计算的,净资产只是参考;惟有国有资产出售时,除了以净资产作为标准之外,还在净资产的基础上进行打折出售。
“这个,一时也解释不清,总之不会低于一千万……”
“有这笔钱自然是好,锦湖现在不紧缺钱?”
“锦湖暂时不急着继续扩张,勉强能维持资金链,有可能的话,我会劝晚晴姐以海裕公司的名义入资,今天本来要说这事,给别的事情一打岔,竟是忘记说了。”
第二天早上,张恪赶到锦湖,跟晚晴提起这事。毕竟锦湖对海州市造纸业整合所遇到的颈瓶不仅仅是资金上的限制,而是工艺技术、人力资源多方面的,非要缓下来好好消化一番才能继续大肆扩张。
昨天惊心一瞥到底在两人的心里留下来痕迹,张恪看晚睛的眼光有略有些不同:丰盛的秀发一半隆起,一半挽成圆形发髻,从发髻甩出一缕头发像马尾辫一样抛到颈后,前侧的刘海恰如其分的修饰着完美的脸形,谢晚晴是这间公司的主人,自然不需像寻常职业女性那样穿着正统的职业套裙,她穿着sjsj的橘黄色棉质连衣裙,领口缀着简约的蕾丝,颈脖子挂着红白金链穿着的浅色水滴形翡翠胸部高挺,能让人想里昨晚在睡衣里毫无遮挡的如玉似雪的白皙与丰挺。
谢晚晴一时还无法接受张恪以成熟男人的目光打量自己,心慌的侧过身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与张恪说起芷彤这两天就会到海州来,又问张恪什么时候让许思去香港筹建新公司的事情。
“啊,许思姐跟你说了?”张恪说道,“等将无线电元器件二厂的收购案子结束掉,就让许思姐去香港,有可能的话,就让许思姐入香港籍……”
一直到五六年之后,国内大中院校的学生户籍都必须随着学籍变动,毕业后又随工作调入新的城市,许思的户籍读书时调出海州,之后又调回海州,却是集体户口,后来因为太多的事情,一直没有调回原籍。许思要入香港籍,可以不惊动她家里人。
谢晚晴笑着说:“许思再回来,就是外商的身份了,你倒是替她想得周到……”
张恪笑了笑,说道:“香港九七年就要到回归祖国,加入香港籍,也不算弃宗忘祖,国内的经济政策还有种种限制,成为香港居民,要想布局海外会有很大的方便,其实我更像入阿拉伯籍……”
“啊?”晚晴愣了愣,突然想到阿拉伯国家的婚嫁习俗不同于国内,莫名的脸红了一下,啐了他一口,“要让许思知道你胡思乱想,小心她撕了你的嘴。”又觉得拿张恪与许思之间的私秘说事,语气未免有些暧昧,端正仪容说道,“爱达的步伐这么密集,许思能不能走得开?”
“锦湖从海泰撤股,原先海裕的人手都可以从海泰调回来,蔡(绯娟)姐可以给你当助手,蒋薇可以顶替许思的位置,负责爱达的财务,勉强能安排过来……”
“就样也行,”晚晴轻轻吐了一口气,说道,“就半年的时间,再回到半年前,谁也无法想象爱达会以如此快的速度奔跑起来,不要说半年了,就是两个月之间,我对你的计划能不能实施也有些怀疑呢。”
张恪笑了笑:“现在呢?”
“还是不放心,总觉得太激进了,爱达的扩张资金与生产资金完全来源于经销商提前预付货款形成的脆弱资金裢。一般来说,这种性质的资金链,只可以将盈利部分提前支取出来用于别处,毕竟绝大部分要投入生产,拿出产品交到经销商手里。目前随着广告的投入,爱达的经销商网络越来越宠大,经销商网络不断膨胀的过程,会不断产生新的资金供给源,所以爱达能抽出更多的资金,但是一旦这种膨胀过程中止,而爱达找不到其他的资金补给,资金链随时都会有断裂的危险,你说我怎么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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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凶险,张恪所经手的几件事,哪次不凶险?口袋里甚至没有几百元钱,就将爱立信在海州地区的代理权从盛鑫手里骗过来,每提起这件事,叶小桐就悔恨交加,她当时代表盛鑫公司来海州考察,当时还是海裕公司海州办事处,在一没资金、二没渠道的情况下就将代理权授给他们,拿她自己的说法:“谁知道他是个小屁孩啊,直接给他那套诈乎人的市场理论说蒙了。”
筹建锦湖、贪婪的想要将整个海州市造纸产业都揽入自己的怀里时,锦湖能调用的资金才一百多万,擦着政策的边缘,无所不用其极,坑蒙拐骗的愣是将新光造纸厂的资产盘活,这才让锦湖有了一定的基础。
虽然前期向爱达投入近五百万的资金,但在爱达投产前,仅有的资金还是城南区委强力支持下从银行贷出的五百万款子,还让张恪掰成几处花,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爱达的资产规模就爆炸似的突破五千万,但是负债率达到惊人的90%,换作其他企业,早就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偏偏此时的爱达欣欣向荣。
谢晚晴手指顶着下颔,想不通张恪竟有这种魔力,运作资本的手腕鲜有人能与他相提并论,虽然爱达资金裢的脆弱程度让人惊心,却让人对张恪的表现有着更大的期待。
“在想什么?”张恪坐在晚晴的对面,看着她抿着嘴在笑,明明刚才在说很担心爱达资金裢的现状,若有所思的却笑了起来。
“没想什么。”谢晚晴正过身子,想要舒展身体,又怕在张恪面前太放肆。胸部丰挺,一做扩胸运动就格外的显眼,换作他时,会很随意的伸展一下身体,毕竟长时间坐办公室里,不利于血液循环,只是心里着了痕迹,事事就受约束,平时很随意的动作,说不定在别人眼底会有其他的意味。晚晴希望张恪不要把昨天的事情留在心里,不然多难堪啊!仔细注视张恪,竟丝毫看不出十七岁少年的稚气痕迹,眼神略有些沧桑,眉弓、高隆平直的鼻梁时不时轻皱着,给人坚毅果决的感觉,脸部线条明俊而柔和,唇上、下颔的胡须也密,刮得返青,喉结粗大,吃饭时或许喝水上下滚动,让晚晴忍不住要摸自己的咽喉部,无论怎么说,张恪都十分的英俊,还很迷人,但后面这个词闪入脑子,却让晚晴有些难堪了。
晚晴有些不自然的双腿交叠,轻轻说道:“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没有了。”张恪手放在膝盖,“我还以为晚晴有什么事情要说。”
“啊,我没有特别的事情要说,你有事先去忙吧。”将张恪赶出办公室,晚晴拿起水杯大口喝着凉茶水,只是喝水的声音未免太大了一些,连晚晴自己也吓了一跳,内心深处隐隐隐约约的有些躁热,不由的暗自思量:我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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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象山东麓的世纪大道往南,公路的两边还是大片的农田,爱达扩产的首批工业用地就选在益隆南东首的小江江畔。为了避免政策性障碍,爱达新厂规模控制在八十亩,而由城南区政府筹备电子产业园区,给爱达预留一定量的工业发展用地。
一辆帕萨特轿车飞快的驶出象山东麓的林地,抵达到小江江畔,恰好有两辆小车赶过来汇合,都停在江堤公路上。
看见宋培明、苏津东都分别钻出轿车,张恪才迟迟的下了车,江堤公路两侧种植着三角枫,树荫下,江风吹来,竟是十分清凉。
“爱达在这里建成崭新的现代化工厂才算真正的起步……”说起来爱达电子未来的规划,宋培明也是充满了激情,“只要半年的时间,人们就会看到这里大不同。”
“宋叔好像比我们还敢于想象未来?”张恪嘿然一笑,觉得站在那里指点江山有些累人,又没有外人,不顾形象的提着裤腿蹲了下来,望着江堤下粼粼的水面,下面的江滩上还停着几辆自行车,有人在水里游泳。
省内已经找不到几条未受污染的水系了,小江上游,特别是安徽省内的植被覆盖近年来下降得厉害,江水比往年浑浊多了,但是相比其他河流,已经好很多了。
“宋叔,要不要下去避避暑,再谈正事?”看到有人在江水里游泳,张恪有些心动,十分认真的向宋培明建议。
宋培明敬谢不敏的摇摇头,说道:“办公时间没有陪人游泳一条。”
张恪哈哈一笑,说道:“海州市少有人不会水的,宋叔不会怕淹吧?”
“我从小在北方长大,不会水又有什么稀奇的,”宋培明撇嘴笑了笑,“区里要在这里筹备电子产业园区,必须要有完整的规划才行,爱达有今后的具体规划没有?”
“书面的东西还没有,没时间、没人搞这个东西,不过我这里有些东西,”张恪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宋叔不怕太详细了,市里会将项目抢过去?我可连我家老子都没有细说啊。”
“谁来抢,我就跟谁翻脸,”宋培明嘿然一笑,揽过张恪的肩膀,“你小子要记住谁当初拿着乌纱帽到银行抵押帮你搞来贷款的,不会这么快过河拆桥吧?”
“谁知道?”张恪摊摊手,“也不是我想过河拆桥,很多时候大家都身不由已。要不这样吧,我们这次收购无线电元件器二厂全部的资产,收购之后,能不能将这部分资产拿到银行抵押贷款?”
宋培明凶相毕露:“你这是要挟!”
“也算不上,我得有理由拒绝别人的诱惑才行。”张恪嬉皮笑脸的说,向银行借贷所形成的资金裢,只要及时支付利息,要比从经销商那里抽取资金要稳定得很,有可能的话,还是要进一步改善资金裢的结构。
银根紧缩周期,私营企业的借贷很难通过银行审批,但是各级政府都有一定量的指标,张恪这是继续挖掘宋培明的潜能。
宋培明苦笑着说:“区里还要不要扶持其他企业了?你们这次直接收购的代价太大,无线二厂的规模,你们在这里择地新建,不需要一千万,你们却一下子掏出两千多万,就算拿去银行抵押贷款,难道能贷足两千多万……”
“直接并购是企业扩张最直截了当的方法,除了可计算的有形资产,业务资源、市场份额也就算了,但是技术贮备以及大量的熟练工人,都是爱达目前所急缺的。目前益隆镇的厂子新厂房建成投入使用,总装线暂时没有什么问题,整体产能受制于线路板的生产无法短期内提高,到下个月,爱达电子的产能就可能跟不上市场需求;一旦将无线电二厂收购到手里,控制系统的线路板与电路系统,将会由专门的工厂组织生产,而益隆镇的厂子加上后来扩建的厂房则全部改为总装生产线,至少等这里的厂房建成之前,不用担心产能的问题。”
“唉,爱达的速度太让人瞠目结舌了。”宋培明不得的感慨起来,“我现在也算影碟机产业的半个专家,一家两个月前狗屁都不是厂子竟然想在两个月内跟三星争夺华东地区的市场,当然要让人笑掉大牙!”
“宋叔的大牙笑掉没有?”张恪戏谑的问。
宋培明摇头叹息,八月之前,张恪的市场推广方案在许多人眼里是一项非常激进、冒险的方案,两个月内,月销量突破六千台,在许多人眼里,根本不是可能完成的任务。在爱达影碟机正式推向市场的六月份,三星作为影碟机的第一品牌在华东地区的销量才不过五千台,而在张恪的时间表里,到八月底,爱达对华东地区的市场推广甚至只来得及完成一半,张恪拟定的目标,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但是这个目标却让张恪硬生生的做到了,张恪亲自推动第一轮的市场推广工作,七月份的市场销量就突破三千台,市场挖掘比较充分的东海省,一省的销量就突破两千台,八月份的市场推广重点是上海市,还没有到月底,上海市的销量已经突破一千五百台,而东海省的销量也稳定在两千台以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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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晚晴放下电话,手脚有些冰凉,侧身看着张恪映在磨砂玻璃幕墙上的身影,走过去,轻轻敲了敲磨砂玻璃。
“会有什么事?”张恪抬头疑惑的看着晚晴在敲玻璃幕墙,起身走进她的办公室。
谢晚晴将刚才跟谢剑南通话的内容告诉他。
“哦,”张恪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很淡,似乎一点不为这样的事情担心,“总会有人提出这事的,但是他以为这样就能要挟到什么,就大错特错的。”
谢晚晴心里想:张恪让许思去香港,甚至换上新的身份,大概已经考虑到这种情况,无论怎么说,小六想利用这件事情,多少有些手段低劣的感觉。
“他们拿去海泰的全部股权还没有如意,”晚晴咬着嘴唇,声音依旧和婉,但是眼眸染上一层薄怒,“他们想染指锦湖……”
“给他们,他们要,就给他们!”
“你倒说的轻描淡写……”
张恪见晚晴有些不甘心,笑了笑,探手拿起桌上的水杯,走过来说话,倒觉得口干得很;晚晴轻说了声:“那是我的水杯。”
“哦,”张恪举起水杯看了看,“我不介意。”一口气将杯里的水喝尽。
晚晴无奈的笑了笑。
“要是不想给他们,年前就将附有回购权的股权稀释掉了,对于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可是没想过他们会动手这么快,”谢晚晴见张恪还能轻松起来,倒想不通他心里在想什么,“只要再有三四年的时间,锦湖就能完成在造纸业上的布局,就算他们参与进来,也不怕会做什么手脚,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他们一旦参与进来,只怕不会甘于参股的地位……”
“……”张恪笑了笑,“晚晴姐对自己家人也没有信心啊?”
“就是太有信心了,”晚晴苦笑道,“锦湖要没有什么前途也就罢了,但是随着国内环保政策的持续深入,造纸企业,特别是大型纸业企业的前景将越来越明朗,我都能想到他们的手段了。在收购下面造纸厂资产的时机还没有成熟的时候,他们就会提出收购动议,即使动用行政手段干预,他们也在所不惜,只要有机会获得控股权,他们都不会轻易放过,然后就会持续的提出增资要求,或者将他们控股的造纸厂合并进来,将我们的股权稀释掉,就像海泰这样……所幸对下面造纸厂资产的并购权都在越秀公司,可以给他们设置一道障碍……”
张恪抑住俯仰大笑的冲动,说道:“要让叶建斌知道这事,他大概会拿起他珍藏的芝华士出来大喝一杯……”
“为什么?”
“两线作战,他们还真是对自己有信心啊?”张恪轻蔑的笑了笑,“他们不就是对并购权耿耿于怀吗?那好,我们将并购权置入锦湖就是。并购权是一柄双刃剑,当他们跟盛鑫正拼得你死我活的时候,锦湖启动并购权,收购下面的造纸厂资产,那并购权就是他们给自己脖子上套的绳索……”
张恪施施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虽然会让许思及时的去香港,但是谢家竟然想利用这件事做文章,让他心里十分的不快。之前,他只是抱着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心思设下一些障碍,既然谢家做到这一步,也怨不得自己对他们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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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愉快的暑假都也有过去的一天,唐婧她们二十三日就回校上课,张恪装作不知,但是总不能挨过正式开学的日子。
正泰还没有正式提出回购锦湖股份的要求,锦湖出售海泰股份的另一个好处就是,蔡绯娟与许多原海裕系的管理人员一起脱离海泰,加盟锦湖。最初经张恪之手加盟海裕的杨云谢绝海泰的挽留,这次也辞去新泰市分公司经理的职务,回到海州,他对张恪说:“常听刘明辉、周一平说爱达正搞得热火朝天,我也有事没事常到新泰百货大楼的家电部里转悠,这次没有提前打招呼就来投奔,恪少不会让我失业吧?”
蒋薇与蔡绯娟交接完也要代替许思执掌爱达的财务,一年前让张恪用高薪骗进海裕公司海州办事处的四个人,又都聚到一起。
正式开学的那一天,张恪想着学校上午不会有太多的事情,亲自送杨云去益隆镇工厂,介绍他与苏津东、丁槐、鲁庆生等人认识。
现在都知道张恪高中生的身份,说起当初给骗进办事处的往事,四个人都感慨万千,杨云回想起当初办事处的经费还是他们四个人每人五千元保证金凑起来的,笑着说:“五千块钱还蛮可观的,当时还不知道恪少在读高中,通过最后的面试,却突然提出来要交保证金才能工作,当时心里打了个咯噔:这不就是报纸上常说的利用招工机会进行的诈骗?当天离开公司,我们四个人心里都在打退堂鼓,还是周一平说找地方喝茶,一起商量一下。仔细想想,恪少的专业水准还真是一流,最顶尖的诈骗犯大概也就这水平吧;当时参加面试的人在办事处外面都挤满了,我们四个人留到最后,也偏偏自恋,自以为能力还算可以,心里想恪少总不会仅挑最后剩下的四个人诈骗,咬着牙决定着共进退。要是早知道恪少还在读高中,大概大家也聚不到一起来……”
鲁庆生从惠山无线电总厂跳槽爱达才两个月的时间,担任生产运营部副经理两个月,因为卓越的能力而转正;他对张恪的轶事所知最少,也最感兴趣,想想他们这群自诩精英的人却偏偏围绕在一名少年的身边。
张恪原打算陪大家在工厂的食堂吃过中饭再回学校报名,十一点钟左右,接到爸爸的电话:“今天学校开学,还记得你早上说要来学校,你人怎么不在学校里?”
“我在益隆镇,想着下午赶回学校,你怎么关心起这事来了?”张恪奇怪的问。
“你们学校的电话打到市政府办,我正赶到你们学校去解释你为什么暑假不上补习班,开学第一天又无故缺席的事情,你赶紧也给我过来吧……”
张恪奇怪李芝芳什么时候又开始关心起自己来,说到底自己还只是一名高中生,开学第一天就逃课,有些说不过去,见也没有十分要紧的事情要自己留下来,请苏津东代为陪同杨云等人参加爱达的工厂,他就坐车匆匆赶回市区。
赶到学校,已经到中午放学的时间,学生正从教学楼涌向食堂,路都给堵上。杜飞认出张恪的车,打开车门钻进来:“日,还以为你不上学了,怎么上午没看见你人?你爸却赶过来帮你报名了。”
“上午又没有什么事情,我还想赶着下午来报到呢,李芝芳怎么突然热心起来了?”张恪奇怪的问。
杜飞神色黯然,说道:“她调到象山初中去了,很突然的,我们班来了新的班主任。”
张恪发了一会儿愣,不涉及私生活,李芝芳比绝大部分教师都要尽职,也更像一名教师,突然说调到象山初中去了,难道是王炎斌的婆娘觉察出什么?问杜飞:“什么‘我们班’,难道你又调回十班了?”
“二十三日回学校补课,李老师就调走了,十班毕竟比十二班要好一些,我爸一定要让我回十班,我想想也无所谓。”杜飞故作轻松,想掩饰他心里的遗憾。
张恪心想虽然对李芝芳有些不公平,或许这样的结果,对她算不上太坏,但是真是因为王炎斌的婆娘发飚,只怕李芝芳就算给打发到象山初中,日子也不好过。只是新班主任又是哪根葱,就算开学晚到了半天,他就敢将电话打到市政府办去?还想问杜飞新班主任的事情,好进去跟这人打交道,教学楼那边冲出来一辆火红色的跑车,喇叭飚得狂响,教学楼前的学生惊慌避让……
“日,赵司明十八岁生日,他老子送他辆三菱小跑,拽得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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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双开门的火红色三菱跑车在放中午学的学生群里横冲直撞、拉风无比,避让到路边的学生敢怒不敢言,杂夹的人群里的一些教师也只是摇头叹息,没有人上前去阻止。
张恪上学期差不多要跟学校脱节,心想:这些人渣无比拉风的气焰大概是怎么遮掩都遮掩不住的。
张恪看着万天才从跑车里探出头来,炫耀的吹起口哨,赵司明坐在副驾驶位上,心想他跟赵司明倒是轻易不相离呢。
“老傅,开上去撞他俩狗娘养的!”杜飞肚子里死命的憋着一团火焰。
张恪微微一笑,少年人真是火气大。对日系跑车没有具体的概念,但是自己坐的这辆帕萨特并不以坚固耐撞著名,开上去撞他俩狗娘养的,撞别人车过瘾,但没必要将自己的车也搭进去。
“这两人渣难道能忍耐寂寞晚上不把车开出来的显摆?没必要在学校太招摇,让他先得意一阵子。”张恪轻笑着说,这两小子随着家长职务上升、又抱上市委书记周富明的粗腿而气焰上升,得意不了多久。
三菱跑车转眼就要冲过来,张恪心想要不要跟万天才打招呼,要让大家都知道,他家跟万勇关系改善了。
杜飞正愤愤不平的时候,一个娇小的身影叉手拦在横冲直撞的三菱跑车前面,双手还各拿着一只铝皮饭盒,摆开架式,就像车子再开过来,就要拿饭盒砸过去。
在逆流的人群里,格外的显眼。
三菱跑车发动机转动的低吼声清晰传来,拼命按动的喇叭声没有那个娇小的身影退缩半步,赵司明、万天才终是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将车子直撞过去。
三菱跑车一熄火,那女人就箭步冲过去,将车钥匙争了过来,厉声训斥:“校园里可以这样开车吗,你们是哪班的学生?”气势夺人,张恪在这边看见万天才坐在座位上动了动嘴,没听见他说什么,那女人却像给踩中尾巴的野猫一样,激怒的拽着万天才的衣领就往外拖。车门没有打开,万天才不及防备,脖子卡车窗上,十分的滑稽。
“啊,崔郁曼!”这才看清那女人的脸,杜飞轻呼了一声。
“谁啊?”张恪诧异的问,在许多大老爷们都畏头缩尾躲在一边敢怒不敢言,这女人的表现也的确彪悍了些。
“新来的班主任,谁想到她这么拉风,哇,咱们也死翘翘了……”
看着万天才那惨样,杜飞突然生出兔死狐悲的感触。
张恪讶然的问:“她去食堂打饭,那我爸人在哪里?”
这时才有两名男教师上前帮着崔郁曼训斥万天才、赵司明:“万天才,你都没满十八岁,驾证都没有,怎么可以在学校里开车?还把车开这么快,要是碰到人怎么办?”挨着崔郁曼的耳根说了几句话,想必是告诉她万天才、赵司明家长的身份,让她不要做得太难看。
崔郁曼真是彪悍,松手放开万天才的衣领,说道:“不晓得你们的家长怎么教你们的,高中生就在校园里飚车?下午叫你们家长把车子拖回去!”侧身就将抢过来的车钥匙丢路边的小河里。
“啵”的一声,浮满绿萍的河面跳起一小簇水花。
张恪看着河面上的荡起的涟漪,头皮发麻,拿起手机,拨给他爸:“你是不是一个人给丢在办公室里……”听到电话那头唉声叹气,将电话挂了,将手机递给傅俊,“有谁找我,就告诉他我不方便接电话。”
张恪想偷偷摸摸的拉着杜飞下车,崔郁曼转头看过来:“杜飞,你们过来?”
张恪人正要躲回车里,崔郁曼锐利的眼神扫过来:“你是张恪吧,”张恪看着傅俊坐在车里嘿嘿的笑,挥挥手让他先将车开出去,硬着头皮跟杜飞走过去。
“我来学校之前,就听到你们四大公子的名号,这两个人渣,我管不着!”崔郁曼很轻蔑的吐出“人渣”两个字眼,而且这称呼是针对学校的学生,太没有人民教师的风范,连一旁的两名男教师听了都微微色变,崔郁曼冷眼盯着张恪,“你们俩是我班上的学生,以后要给我有个学生的样子,张恪,你为什么暑假没有回学校补课,上午又没有到学校来报到?真不知道张秘书长是怎么教育子女的!”张秘书长的称谓从她的嘴里吐出来,决没有半点的恭维。要不是张恪的心理承受能力够强,大概会羞愤欲死。
“你们跟我过来!”崔郁曼说了一声,又转头看着三菱跑车里万天才、赵司明,“你们将车推到路边,下午叫你们家长过来将车拖走!”摞下这两句话,一手拿着两只饭盒,扭着小腰就往办公楼那边走去。
身材娇小的崔郁曼算不上很漂亮的女人,但是她的性子和婉一些,大概也能成为很多少年梦中的情人。一中历史上没有这号人物,但是自从马子善从二中调到一中当校长,一中的历史就完全改变了。
张恪万般无奈,总不能将他爸一人丢在办公室里受这女魔头折磨,颇为同病相怜的拍了拍赵司明的肩膀:“这车太拉风了,脸就有些丢大了。”赵司明一直对张恪心存恐惧,让张恪一搭肩膀,身子忍不住跳了跳。张恪撇着嘴笑了笑,拉着杜飞一起跟着崔郁曼后面。
跟着崔郁曼进办公室,张恪看见爸爸可怜巴巴的坐在椅子上,这时候还要讨好的欠着身子。
“你坐着吧。”崔郁曼眉头一扬,对张知行说,坐回自己的位子,将饭盒打开,将饭盒盖压在饭盒底下,还撕下小半版报纸垫在桌子上,又给她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条丝理的给自己整理起午餐来,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勺饭,似乎才想起办公室还有三个人来,“现在能解释为什么暑假不加学校的补习班,开学第一天就逃课?”
“是不是没我什么事?”杜飞小心翼翼的问。
“补课七天,你上了几天的课?”崔郁曼眉头一扬,没好气的瞪着杜飞,“好意思说没你的事情?”
“是不是把杜书记一起拉过来训话?”张恪小声的问。
“今天主要是说你的事情,杜飞的事情,我以后会找他家长谈话的……”
张知行在一旁给张恪打眼神,先将眼前这关过掉再说,张恪便闭口不言。
等崔郁曼将午餐用完,张知行点头哈腰的保证一定要承担起家长的责任来,才得以脱身。走出语文组办公室,张恪都忍不住要擦额头的冷汗。
校长马子善蹑手蹑脚的追过来:“张秘书长,张秘书长,真是对不起,李老师刚刚调走,没有老师顶替她的位子,才让这刚毕业的毛头丫头试一试,张秘书长你放心,我马上安排调整十班的班主任……”他贴耳听着崔郁曼说的话很不留情面,没有胆子进去劝解,万一将这丫头片子的性子当场惹毛了,只怕会让张知行更加难堪。
他现在就后悔为什么摊上这么个惹是生非的主,万副市长那边还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是没有老师顶替十班的班主任,还是没有老师愿意顶替?”张恪眉头扬了扬,崔郁曼性子这么泼辣、彪悍,要没有人容她,她在这个社会里,只怕连渣都不剩下一点,“崔老师为人倒是不错,只要不随便将我爸从市政府拎过来训话就可以了。”
马子善尴尬的笑了笑,四大公子的班主任,都不是那么容易好做的,又要视若未见这些特殊学生的存在,又不能让这些特殊学生影响到其他人,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除了那些一心想热脸去贴冷屁股的老师,谁高兴去做他们的班主任?
张知行当然不会跟丫头片子置气,仅从教师的角度来说,崔郁曼的行为很值得人激赏,教师与学生之间的关系,总不能让社会上的不良风气所污染。张知行摇头笑了笑,他问马子善:“李老师不是做的蛮好的,怎么就突然调其他学校去了?”
马子善神色犹豫的笑了笑:“市教育局的决定,我也觉得很突然……”
“唉,”张知行也就这么一问,毕竟是市教育局内部的事情,他不方便过问的,又说了一句:“李老师跟崔老师都是很负责任的老师……”
张知行这么说,也帮不了崔郁曼多少,谁知道万勇、赵锦荣会不会为跑车的事情大发雷霆,当众谩骂他们的儿子是人渣,虽然是事实,还真是太有个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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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青可没有张恪所说的这么清白,他自以为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收保护费、敲诈羊牯、卖假酒、假烟、收留小姐在场子里坐台,在他看来是道上天经地义的事情,至于收保护费、敲羊牯不顺利,或许要将人打伤打残,收留小姐坐台,或许小姐本身是给拐骗、被逼迫的,他不直接参与,也会视若未睹。
盛青年初借转移到四凤桥的机会洗白,也不是他良心发现要跟以前的生涯脱离关系,而是他认识到以前的方式,没有什么前途,还很有可能给政府一窝端了。即使到四凤桥打理场子之后,他也没有完全摆脱过去的意思,很多事跟人他都控制在手里,只是不会直接参与罢了。
按他的意思,万勇他儿子要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才好,万勇现在仗周富明的势,在海州风生水起,惹了很多人忌恨,正愁没打击他的机会。
听了张恪的话,盛青神志一凛,嘴里细细咀嚼着张恪话里的意思。
张恪见盛青有些发蒙,心想自己的话过于严厉了一些,他毕竟也有自己的班底,这么说他,会让他难堪,笑着说:“这么说,会不会太严肃了,棋院的许鸿伯总说什么有所为有所不为的话,我这调调跟他学坏了。”
盛青笑着说:“我马上让人去查,总之不会让两混蛋有机会做坏事。”
张恪招呼杜飞一起去到盛青的车里说事,下楼梯遇到劳动积极分子唐婧。科教楼与办公室之间的场地是他们班的卫生包干区,唐婧刚领着人从那里劳动回来,看着张恪领着盛青、杜飞下楼,问他们去哪里。
张恪想起一件事,问她:“那个美少女促销宣传队,你还组织不?”
“陈妃蓉她们都上高三了,剩下高二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怎么玩?”
“蛮可惜的,叶哥上回还跟我说,你们的宣传队很厉害,还想继续请你们给西城卖场做宣传呢,”张恪随口胡扯,美少女宣传队的形式是不错,但唐学谦的女儿,有哪么容易差使吗?叶建斌宁可另请模特队,也不想伺候唐大小姐,“陈妃蓉她们退出去了,你不会从高一新生里挑些人?”
“真的,”唐婧哪里知道张恪心里想什么,她也觉得美少女宣传队只搞一次有些可惜了,“我去找陈妃蓉商量去,叶大哥那边,你可要帮我说话。”
“我跟你谁跟谁?”张恪把唐婧糊弄走,到楼下,傅俊开车将马海龙接了过来。
盛青也知道马海龙的事情,知道他现在也没处申冤,周富明甚至在市委会议上拍桌子说不能纵容拆迁户。
马海龙给张恪救了后,在医院里醒来时见过一面,那时麻醉药劲还没有过去,头脑昏沉沉的,他能将当时的事发经过说清楚已经不简单,自然没有多余的精力好好打量张恪。张恪的许多事情以及张恪有招他进公司的意思,都是傅俊抽空告诉他的。
马海龙出院半个月了,在家里继续修养,生性谨慎的他没有立即答应给张恪工作,但是张恪请他过来临时做些事情,他绝没有道理拒绝,他在医院的医疗费用还是张恪代为支付的。
“一直没有机会当面向恪少道谢呢,要不是恪少拦着赵锦荣他们,他们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举手之劳,”张恪不在意的说,“你说的太多,会让我惭愧的。”
海州不算大,万天才、赵司明又都集中在西城区玩乐,盛青很快就打听到跟最近跟万天才、赵司明玩得比较熟的几个小混混都是家里有些政商背景的纨绔子弟,不过这几个纨绔子弟下午都失去踪影,手机也联络不上。
这让大家心里都蒙上一层阴影,张恪抬手看表,差不多快到放晚学的时间,才开学第一天,走读生都不需要上夜自修,张恪不清楚崔郁曼会不会留校看班,指给马海龙看崔郁曼:“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我让盛哥继续找到那几人,还要麻烦马大哥今天帮我看着小崔老师,不要让她出什么意外……”
盛青到底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个小崔老师到底是什么背景?”
“不知道,没想过。”张恪愣了愣,他之所以有不妙的感觉,仍是看到几个月后有可能会被万天才、赵司明纠集社会上一伙人凌辱的女孩子,可不是因为崔郁曼有没有背景才这么做。
这些猜测一时还无法跟唐婧说什么,只得先让傅俊开车送他陪唐婧回师院,刚巧唐学谦今天也很早回家,张恪就与傅俊留在唐婧家里吃饭,刚刚吃完,就接到盛青的电话,找到万天才、赵司明最近经常混在一起的一个狐朋狗友,是市建委副主任黄柱全的儿子,他今天下午也是不见踪影,到吃晚饭时才突然打车回家;盛青手下兄弟不方便带他出来。
张恪犹豫了一下,这事情毕竟还只是猜测,他也只是预防不要发生令人心里发寒的恶性事件。唐学谦倒是看出张恪有话要说的样子,问他:“有什么事情,吞吞吐吐的?”
张恪宁可唐婧不知道这世界竟然还有这么丑陋的事情存在,到书房里将自己的猜测都告诉唐学谦。
万天才要真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绝对是收拾万勇的绝佳机会,张恪默默的低着头,余光却在打量唐学谦,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我看这样,我今天晚上正好有时间关心一下唐婧的学习,我派人去请小崔老师到我家来做家访,然后派人送她回家,”唐学谦想了一会儿,说道,“关键要知道这几个混小子到底想做什么,不能让人无缘无故受到伤害,也不能这样就冤枉了他们。”
“我去黄柱全家,小孩子跟小孩子,总能说得上话,只要初步能证实我的推测,我就直接报警。”唐学谦到底没让人失望,张恪轻松的笑了笑。
“这样也好。”唐学谦唤唐婧进来,让她打电话给班主任,准备请崔郁曼到家里来做客。
唐婧还以为做错了什么事,让张恪偷偷摸摸的告了状,眼睛狠狠的瞪着张恪,又不敢不去找电话,趁着唐学谦不注意,伸手捏着张恪的腰肉,威胁他说:“刚刚跟我爸告我什么状?”
电话打到学校办公室,值班室门卫看见崔郁曼放晚学后离开了学校,没有人知道崔郁曼家里的电话。
盛青将他在西城区能调动的弟兄都调动起来,到八点钟还没有发现万天才、赵司明以及他们那些狐朋狗友的行踪,这些人也都没有在家。有些人有手机,很容易就查到他们的手机号码,但是都处于关机状态。
崔郁曼那边有马海龙跟着,不需要太担心,张恪决定先去建委副主任黄柱全家里,黄柱全他儿子最近跟万天才、赵司明他们混得很熟,说不定下午也跟他们在一起。
赶到建委的家属小区,盛青已经在小区门外等候,邵至刚也在那里。盛青要查万天才、赵司明几个人的行踪,邵至刚听到消息,就觉得不对劲,直接找盛青问是怎么回事,这时候也赶了过来凑热闹。
他看见张恪的车过来,跟盛青坐进车里,对张恪说:“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利用?那边再派些人盯着,还怕他们再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张恪摇了摇头,说道:“倒不是我正义感膨胀,那样的话,阴谋的味道太重……”这几月来小心布置,想必周富明对万勇已经心存芥蒂,万一让周富明嗅到阴谋的味道,会生出警惕也说不定。
张恪找到建委副主任黄柱全家,敲门问道:“黄晓明在不在?”
“谁啊?”一个中年人的声音,门背后有动静,猫眼打开后露出一丝亮光,接下来又暗了下去,有人在门后面看外面。
“是我,我爸爸是市政府的张知行……”
张恪等着门打开,一脚踏进门,等在楼梯拐角下的傅俊、邵至刚、盛青跟着窜了上来,拥着张恪一起挤进门。
开门的中年胖子就是黄柱全,脸上都是疙瘩痘,他看到张恪这架式,吓了一跳:“你们想干什么?”
“黄主任忘记我了?”邵至刚嘿然一笑,伸出手指搓了搓,“世纪地产的邵至刚,前些天刚去建委拜访过黄主任,黄主任把这个也忘记了?”扭头看着客厅沙发上坐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笑着问,“这位是黄主任的公子黄小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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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看着沙发那小青年扭头看过来的眼神有些慌乱,笑着说:“我叫张恪,大概你从万天才、赵司明两个王八蛋那里听过我的名字吧?”
“怎么是你们过来?”黄小明强作镇静,转身站起来看着闯进屋的四个人。
“你希望谁过来?”张恪撇嘴盯着黄小明,这位建委副主任的公子两年前从一中毕业,现在就读海州医学院,却偏偏要跟万天才、赵司明这些人混在一起,也够没出息的,不过他能想着跟今晚的事情脱开干系,也不是一点头脑都没有的纨绔子弟,“你以为市局的人过来找你有这么好说话吗?万天才、赵司明他们今天晚上是不是想做些什么事?”
“他们做什么事跟我没关系?”黄小明色厉内荏的争辩。
下面的行局委办有什么事情,市政府秘书长以及对口的副秘书长是他们要过的第一关,黄柱全对张知行自然十分熟悉,对张知行的儿子张恪也不陌生,至少认得出突然闯进来的少年正是张知行的儿子。
不说邵至刚,就是一旁的盛青,他也认识。
建委归副市长万勇分管,赵锦荣的锦城地产是海州最大的地产商,黄柱全对万天才、赵司明这两个人名字,也不会陌生,非但不陌生,他还让儿子多跟这两人接触。
“发生什么事情?”黄柱全扭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张恪与邵至刚他们绝不是上门送礼求办事的人。
“没什么事情?”黄小晓也没有软蛋到马上就开口说出实情。
张恪倒是不急,既然他知道,就不怕撬不开他的嘴,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来,往客厅里扫了一眼,建委的几个位子果然是肥差,黄柱全敢往客厅里摆的东西,要比他家里豪华无数,定睛看着黄小明:“事情闹大了,你不要指望有谁能帮你兜下来;我们赶过来也是听到风声,可是指望着事情能闹大!”
黄柱全在官场混迹了这么多年,不是白混来了,虽然儿子咬紧嘴不肯说什么,他察颜观色也能明白一些事情,张恪、邵至刚、盛青决不会无缘无故的跑上门来,盯着他儿子,严厉的说道:“说,什么事情!”
黄小明并非没有见过一点世面的少年,见张恪他们一脸笃定的模样,似乎知道事情的详情,但是他还没有愚蠢的将事情的由来当众说出来,而是使了个眼色让他老子跟他到书房去说事。
张恪泰然自若的坐在沙发上,黄柱全的爱人还有一名保姆模样的女孩子坐在餐桌那边,从张恪他们突然闯进来就吓得没敢插话。
张恪温和的笑了笑:“黄阿姨还在吃饭啊,你们晚饭都吃些什么?”看模样倒是要跟黄柱全爱人拉家常。看着黄柱全爱人脸色很差的应着话,盛青差点要笑出声来。
黄柱全与他儿子黄小明从书房出来时,手里还拿着手绢擦汗,仿佛屋里的空调都失灵了似的。
“黄主任,”张恪没再理睬黄小明,直接盯着黄柱全,“你问出什么事情来了?”
“万副市长的儿子纠集了几个人想给一中的一名女教师点教训……”黄柱全惨笑着说,“小明他不敢惹事,找了借口溜回来。”
“哦,”张恪轻描淡写的轻叹了一声,“跟我们猜测的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还是回去等看明天的海州日报……黄主任就当我们今天没有来过,我们也不承认知道这件事,我们的确没有理由知道这件事。”
要不是邵至刚、盛青都老老实实的站在张恪的背后,要不是张恪是张知行的儿子,黄柱全自然不会把他当回事,他犹豫的问:“张秘书长知不知道这件事?”
“我爸要知道这件事做什么,难道会好心提醒万副市长小心他儿子今天晚上要闯祸?黄主任以为市政府真的就一团和气?那是迫不得已做给别人看的。”张恪轻蔑的笑了笑,走上前几步,一点都不生疏的拍了拍黄柱全的肩膀,“黄主任这时候给万副市长打电话,说不定还来得及,也说不定就来不及,但是来得及又怎么样,黄主任来得及吗?”
张恪坦然承认他父亲跟万勇矛盾重重,也就表明唐学谦与万勇眼下的和眭都是做给外人看的,黄柱全惊疑不定,政治上的斗争虽然还没有残酷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也好不了多少。张恪这么说,岂不是代表唐学谦也知道这件事?张恪与邵至刚、盛青赶过来,只是从他儿子嘴里证实这件事,一切看起来就像针对万勇的阴谋。
黄柱全细细咀嚼张恪的话:还来得及吗?万勇得到通知,或许来得及制止他儿子闯祸,但是自己却来不及。且不说骄纵跋扈的万勇会不会念他及时通知的功劳,至少唐学谦这边是得罪干净了。
万勇分管建委,身为建委副主任的黄柱全要讨好、巴结万勇,并不代表他会跟着万勇一条道走到黑,既然唐学谦想利用这件事,就没有他选择的余地。
看着张恪嘴里挂着诡异的笑容转身就要出去,黄柱全连忙道:“唐市长是什么意思?”
“唐市长知道这件事当然很震惊,但都是凭空猜测,也没有办法阻止,”张恪瞥了一旁的黄小明一眼,“今晚真要发生什么恶劣的事情,黄主任的公子明明参与过这件事,虽然及时脱了身,却没有及时的制止他们,就算勉强能应付司法机关的诘难,只怕也逃不过万副市长与锦城董事长赵锦荣的怨恨吧?”
“是不是先通知万副市长一声?”黄柱全到底要试探了问一句,免得弄巧成拙。
“我们也不希望发生什么恶劣的事情,到现在一直都在试图联络那几个混帐,”邵至刚了一句,“那几个混账铁定心要做些事情,几个有手机的人都联络不上,就算这时候通知万副市长,也阻止不了什么。”
“那该怎么办?”
张恪看了黄小明一眼:“万天才他们有没有说怎么教训那女教师?”
黄小明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毕竟在海州市,万勇还远远遮不了整片天:“他们弄了一些那种药,准备先将人绑到偏僻的地方,他们都说发生这种事,女人都会自认倒霉,事后没人报案的……”
黄柱全刚才在书房里没来得及问这么细,这时候听着,额头的汗又流下来,这几个畜生仗着家里有权有势,还真是肆无忌惮了:“什么偏僻的地方?”
“我没想参与他们的事情,找了借口就溜了回来,后面的事情没有细听……”
张恪冷冷一笑:还真他妈的够邪性,年纪轻轻能想着做这种事情,这时候不收拾他们,接下来铁定会做出让人心头发寒的事情来。冷眼盯着黄柱全,说道:“黄主任知道做什么了吧?你这时候先通知万勇,他一定不会让你报警,你就甘心将你一家人的锦绣前景都绑在这独夫身上?”
“我马上报警!”黄柱全将额头的汗擦掉,直接报警虽然会将万勇得罪的死死的,但是权衡利弊,绝没有必要将唐学谦得罪干净还要跟着万勇一条道走到黑,关键他不敢拿他儿子的命运打赌。
张恪笑了笑,说道:“黄主任既然知道怎么做,就当我们没有来过。”
张恪与邵至刚、盛青、傅俊出了门,低头对邵至刚说:“老邵以后可以跟这黄主任多亲热亲热……”
邵至刚微微一笑,黄柱全不得不报警,但是他先报警,不管能不能及时制止恶性事件的发生,必将万勇得罪干净,这以后的事情注定会精彩绝伦。
坐回车里,张恪又问邵至刚:“市局接到报警,会不会通知咱们的万副市长?”
“那是一定的,”邵至刚奸诈的笑了笑,“但是市局也不会傻到只通知万勇一人……”
邵至刚涉足商业地产,不得不跟万勇虚与逶迤,但他绝对会坚定的站到唐学谦这一边,甚至更直接的说,他是选择站在锦湖这一边。
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张恪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金国海的电话:“万勇他那混账儿子犯事了……”市局将案件捅到政法委书记金国海那里,谁也不会擅自决定担干系。金国海认为这是打击万勇的绝好机会,准备让张恪将事情转告唐学谦。
张恪笑着说:“这件事情,我们知道一些风声,似乎有必要让周书记先知道,毕竟万副市长是他的第一爱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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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时间还不算太晚,整天的精神处于紧张的状况,一松懈下来,就感到非常的疲惫。
客厅沙发上坐着个中年军官、一个中年妇女,还有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秀气女孩子,张恪没细打量,家里经常到很晚都有登门拜访的人,他们看见张恪推门进来,转身盯着张恪看了一会儿,中年军官的嗓门很洪亮:“这是小恪?可跟上回见他不大一样,十三四岁时秀气得跟女孩子一样,小静小时候还经常拿裙子给他穿……”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大舅!”张恪欣喜的喊,“舅妈跟小君怎么这么早就一起回来了,小君不得十号才到海州大学报到?大军怎么没回来?”
外祖父、外祖母死的早,妈妈排行最小,张恪还有两个舅舅,工作都不在省内,大舅梁国兴高中毕业参军,在部队里读了军校,后来就一直留在部队里,四十六岁,在海州结婚生子,等他当上副营长,就将老婆孩子接到过去随军了。
张恪这些天早出晚归或者晚不归,梁国兴在三天前就打电话告诉妹妹说一家人要到趁着君茹到海州大学报道的机会回海州住几天,梁格珍都没有机会跟张恪说起这事。张恪这一惊一乍的,倒让梁国兴一家人很意外。
梁国兴这时候在成都军区某部当中校团长,四十六岁,算不上将途璀璨,其实无论军衔还是军职,到中校团长都是很大的一个坎,加上今后几年裁军裁得厉害,直到临退休才享受副师级待遇,这也是军中无人帮衬的结果。
梁国兴问道:“今天才开学第一天,怎么在外面玩这么晚才回来?”
张恪摸摸头,这么精彩的一天,还真没办法跟大舅一家人细说,坐下来亲热唠起家常,才知道大舅有意复员回海州,这次是回来摸摸情况。
现在地方上行政编制都很紧,中层军官复员到地方上也不一定能找到好的出路,梁国兴也是知道张知行在海州混得风生水起,或许能帮一把手;就算他这次不能回到地方上,也希望女儿梁君茹能回海州安家立业,这才让女儿报考海州大学,等他退休后在海州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张恪心里盘算着,爸爸在家里是独子,与小叔张知非、大伯张知微是堂兄弟,他也是独子,从小就缺乏亲近的玩伴,两个舅舅工作都不在海州,虽然有三个表兄,但都不亲近。
张恪内心里无法原谅大伯的势利,只跟小叔亲热,在海州就没有其他特别亲近的亲戚,张家在海州的人势实属单薄,真要有什么事情,也没有人帮衬照应。
张恪听大舅有意复员回海州,兴奋的说:“那就赶紧啊,大军不是刚工作不久吗,工作一起调海州来,现在又不巴望着进机关、事业单位,他的工作最早搞定……”
“你大军哥刚在我们那儿处了对象……”梁国兴在新泰下火车,转乘长途客到海州已经是夜里八点钟,张知行将梁国兴一家三口接到家里,正赶上张恪正为小崔老师的折腾,就没有打电话让张恪赶回来。
张恪笑着说:“大军心高气傲的,早两年来海州还到处吹他毕业一定去南方闯荡。他能呆在那个旮旯地方工作,那新嫂子一定长得跟天仙一样……”
“女孩子太漂亮不一定好……”大舅妈对儿子处的对象就不是很满意,这也难怪,漂亮的女孩招蜂引蝶,她跟着梁国兴到西部小县城安家立户,心里有着委屈,肯定不希望子女还留在那个旮旯地方,梁军大学毕业,她都让丈夫梁国兴动用关系帮梁军在深圳联系上工作单位,再不济找他小姑也能到海州来工作,总比留在那个旮旯地方强。
张恪微微一笑,说道:“想回海州,那让大军把他媳妇一起带到海州来,我妈铁定高兴……”
梁格珍当然高兴,父母早亡,两个哥哥成年后都没留在海州,去年夏天最困难的时候,受尽张家老家人的白眼,她却找不到亲近的人商量,心里委屈得紧,大哥有意复员到地方,稍透露些意义,她就煽风点火,恨不能趁着大哥这次回家就将所有的事情都定下来,还下了海口说:“哥在部队里的级别也不低,回来局长县长不一定有指望,副局长,或者到县里当个副县长,还是有把握的。”
常说县团级,团级军官与县局级相当,但是从部队复员到地方,哪可能不降低任用,又不是七八十年代。行政级别或许不会降太多,大差不差降一级,中校回来享受正处级、副处级待遇都不意外,但是具体的职务就千差万别,梁国兴到地方当个副局、副县那是相当不差的结果,如果适应性强,又有关系,退休之前也能熬到正职。
虽然让大舅子回海州市里当个副局长、或者到下面的区县当个副区长、副县长,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张知行生性谨慎,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不肯轻易就给承诺,便是在家人面前也不胡说夸口。
梁格珍见丈夫不应她的话,心里就有一丝不爽快,听到张恪一回来就帮衬她的话,高兴的说:“大哥的工作调动一时半时也办不完,那就让嫂子跟大军先回来,大军处的对象,心再高,海州也能找到她合适的工作,我看关键还得大军有出息就行了,大军跟她对象想找什么样的工作,想进公司还是机关,明天让他姑夫去打听……”
张知行无奈的笑了笑,对梁国兴说道:“部队跟地方还有一些不一样,你要是下了决心,地方上,我倒可以帮些小忙。”
梁国兴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爽利,心里也有些担心,现如今军队与地方的差别不大,铮铮铁骨的军人少,投机钻营的军人多,何况驻军在地方,也会跟地方政府打交道,他对官场里的曲折也不算陌生。副局、副县的位子,看上去不紧要,要是市里一把手抓权抓得紧的话,也要一把手点头才有十足的把握。不过张知行是海州市政府秘书长,那就是市长的助手,与市长关系不深,坐不稳定这个位置,张知行又是生性谨慎的人,应该有一些把握才这么说。
梁国兴一家要迁回海州,就他的工作难安排些,女儿梁君茹到海州大学读书,爱人即使提前退休照顾家庭也没什么可惜的,梁军还刚刚毕业参加工作才一个月,虽然也是县里机关,但是西部小县城,就算再好的工作岗位,一开始没有什么基础,丢掉都没有什么可惜的。就担心梁军舍不下对象。既然能同时解决两人的工作,那再好不过。
张恪回来就有些疲惫,在大舅一家人面前又不方便跟他爸说这晚发生的事情,见妈妈跟大舅一家人谈兴正浓,先洗澡睡觉去了,睡了半夜,给他妈揪了起来,他的房间要让给他大舅妈跟表姐梁君茹,书房里搭了一张钢丝床给大舅睡,他只能给赶到客厅里睡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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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梁格珍特意请了假陪梁国兴一家好好的逛一逛海州市,梁家的老宅都已经卖掉,但是梁国兴爱人的老家还在海州新城港镇,梁家的老家也在那里,还有些来往不是很密切的老亲,梁国兴几年难得回一次家,这些亲戚都要走一走的,更何况他有心回海州安家;梁格珍自然要陪着回去。
公司虽然用车紧张,张恪跟小叔借了辆轿车给他们用,也是帮他妈撑场面。
昨晚发生的事情,早就通过市局的某位警官、海州一中的某位教职工而传遍海州。
比起曹光明被杜飞饱揍以致鼻梁骨脆断的事情,此次的性质更为恶劣,少数学生竟然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威胁教师的人身安全,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恪坐车去接唐婧上学,还没有赶到唐婧家,就接到他爸爸的电话:“一中的教师集体罢课,到市教育局请愿……”电话没挂多久,就接到杜飞的电话,他在电话兴奋的说:“今天学校停课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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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既然已经在海州一中传开,教师们的愤怒自然可以想象,张恪坐在车里发了一会儿呆,决定还是先去找唐婧。唐学谦早早去了市里,张恪跟唐婧说学校今天停课,唐婧开始还不信,打电话到学校问了值班老师,才知道教职工集体罢课到市教育局请愿去。
“发生什么大事情了,全校老师停课?”顾建萍准备先让傅俊开车送她去单位,听到一中今天突然停课,有些奇怪。
张恪自然不会跟顾建萍、唐婧母女说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摊摊手:“我也不知道找谁问,唐伯伯可能这时候知道了。”
顾建萍的好奇心还没有强烈到直接打电话给丈夫唐学谦,但是事关唐婧的学校,决定先去单位再找人打听,让傅俊送她去单位。
九月初的暑气还盛,才七八点钟,红热的太阳就悬在空中,亮得晃眼。
“我们做些啥?”张恪瞥眼看着唐婧家的保姆开始收拾屋子,一时想不出正当理由将保姆捻走,“要不我们去学校看热闹?”
“教师不都去教育局吗?”唐婧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去象山镇看李老师吧?”
虽说教职工现在都去了教育局,但是最有热闹看的还是在学校,听杜飞说消息在学生中间传开也得到义愤填膺的激烈响应,早上赶到学校的学生在听到停课的通知之后并没有离开学校,好像酝酿着什么事情。
李芝芳给调到象山镇初级中学的事情有些突然,张恪推测可能是她跟王炎斌的事情漏露到王炎斌老婆的耳朵里,张恪本不想插手这件事,既然唐婧提出要去象山初中看李芝芳,他当然也不会说不好,关键想着可以跟唐婧两个人去附近的象山森林公园打发一天的时间,这一点很值得期待。
傅俊等会儿要去接马海龙到公司,没有等傅俊,张恪与唐婧出了师范小区。
刚出小区就接到杜飞的电话,杜飞本想留在学校里添油加醋,让事情再闹热些,那想到他的名声不比万天才、赵司明好多少,这时候有人将年前他揍曹光明的事情翻出来说,他自然不敢留在学校,怕万一其他人众情激愤,将他饱揍一顿就很不爽了。
杜飞听到张恪与唐婧要去看李芝芳,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要一起去。
打车到象山镇初级中学,学校位于象山北麓,象山镇镇政府南首,一座三层的教学楼与一座两层的办公楼夹着两百米的小操场,东北角还有几栋旧平房,有象医务室、体育器材室、教职工宿舍的之类房间,不要说一中的初中部了,比起市里普通的初级中学来,要寒酸多了。
来之前只知道李芝芳调象山镇初级中学来,其他情况一概不知道,看着平房走廊里有两个中年女教师依着走廊里的廊柱在说话,张恪拉着唐婧跑过去,远远的开口想问李芝芳的去向,却给她们的谈话打断。
“李老师在海州一中可是抱着粗腿当教务处主任的,女人生一付好身子,脱了裤子上床,除了自己舒坦,还什么好处都享受到了。可惜事情败露了,给人家老婆捻到我们这里来,也难怪她,长这么漂亮,换着我是男人,还不千方百计的弄床上去?”
“可不是,她来才几天,教育局的王局长就到我们学校指导工作两三次,之前也没见他来指导我们工作啊……”
嚼不完的舌根,张恪冷冷一笑,看了杜飞一眼,就怕这浑小子冲上去扇这两个可恶的婆娘几巴掌。
“我们走!”唐婧哪里想到女教师也会这么没素质的在背后嚼人舌根,又羞又恼,拉着张恪的手就要走,宁可一间教室一间教室的找,也不想问这两个让人讨厌的女人。
张恪轻轻踢了杜飞一脚,让他不要做傻事,他要真动手,只怕李芝芳以后在教育系统没有安身之地,只是很奇怪,是谁把这些事情漏露出来了,王炎斌他老婆心里恨归恨,还没有傻到让这些事传得人所皆知。
曹光明?
张恪想起那个给杜飞几拳砸断鼻梁骨的曹光明。
杜飞拳头捏紧,指关节发白,强忍着心里的怒火,他心里知道冲动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旋踵要跟张恪走开,却听见身后传来两声惊呼。
“周晓璐,你做什么?上课时间,你怎么在教室里?”一名中年女教师抓狂的尖叫起来。
张恪转身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手端着脸盆站在房门口,杀气腾腾的盯着两个嚼舌根的女教师,而两名女教师却给水浇得通体透湿,衣服单薄,湿了就紧贴在身上,跟半裸似的,可惜人到中年,又姿色平平,实在没什么看头。倒是小女孩唇红齿白,可目怒睁,十分漂亮,可惜年龄太小,瘦瘦的身材还没有长开。
张恪听到那女教师唤这小女孩子的名字,心里一惊:周晓璐?仅仅是名字恰巧相同吗?
一名女教师要上前教训小女孩,另一个女教师看见张恪他们,心虚的拉了拉同伴:“算了,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马上就要下课了,快找地方把衣服换了……”
两名女教师灰溜溜的走进最东头的房间里,唐婧看着那个小女孩子,亲切的问她:“小同学,你知道刚刚调过来的李芝芳老师教哪个班?”
“你们找我妈妈什么事?”小女孩子警惕的看着唐婧、张恪、杜飞他们。
张恪差点想扭头逃走;历史不发生改变,李芝芳只会是杜飞的班主任,除了那件捉奸的事情,张恪本人对李芝芳的印象并不深刻,也不会看出成年后的周晓璐跟李芝芳有哪点像。张恪知道为什么杜飞在与周晓璐发生一夜情、知道她是裕丰集团老总的情人之后,仍然对她动了情,大概就是因为周晓璐与她妈妈李芝芳长得很像的缘故。
还未成年的周晓璐就站在身前,那在出车祸前与自己通电话的张婧在哪里?那个小美女成年之后跟唐婧长得神似,两只眼睛又长又媚,现在顶多只有十一二岁。
(周晓璐、张婧的身份请参考虑资料篇《消逝的楔子》一章)
“李老师是你的妈妈啊?”唐婧惊喜的说,“我们是李老师的学生,赶着学校今天停课,今天过来看看李老师……”
“我妈妈在上课,马上就要下课了。”周晓璐收起眼睛里的敌意,不好意思的将脸盆收到身后,大概她也觉得端着凉人泼人的做法太彪悍。
周晓璐跟李芝芳到象山初级中学来读初一,她早晨有些感冒,就留在李芝芳的宿舍里休息,没有去上课,听到那两个女师在房前嚼舌头,她一冲动,就端了一盆凉水浇过去。
周晓璐很有礼貌的请张恪他们进屋,单人教师宿舍的空间不大,张恪起初以为是李芝芳的临时住处,进去一看,恍然以为李芝芳将家搬了过来,虽然不知道李芝芳爱人的工作情况,但是李芝芳在一中当教务处主任有两三年的时间,一中教职工去年刚刚分过一批住房,可能普通老师没有份,但绝不会把李芝芳给漏了,难道说李芝芳的房子给收回去了?
李芝芳上课回来,看到唐婧、张恪、杜飞他们,又惊又喜,自然没人提周晓璐刚才彪悍的举动。
李芝芳问张恪他们:“今天怎么会有空过来,学校不上课吗?”
张恪将事情简要的说了一下。
“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唐婧突然瞪眼看着张恪,“早上你在我家,怎么说你不知道?”
“嘿嘿,这事压根就是张恪捅破的,要不是张恪,说不定小崔老师今天早上会在哪个荒郊野外给发生……”做了这么大的事情,却不能跟人说,好比穿了一身好衣服只能在自己的房间里转悠一样不爽。
“啊!”唐婧瞪了张恪一眼,显然她想到昨天吃过晚饭张恪跟她爸躲书房里可能就是说这事。
张恪笑了笑,也不怕李芝芳会将事情说出去,笑着说:“我跟杜飞是有名的坏学生,这时候可不敢去学校,免得给殃及池鱼。”
李芝芳摇了摇头,对张恪说:“我以前对你有些误解,你虽然跟普通学生不同,跟杜飞、唐婧都不同,但你绝对不是什么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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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芝芳虽然担任一中教务处主任有两年多的时间,但是行政编制上一直没调上去,还是股级干部,此类干部的工作调动,分管的副局长决定便可以,不需要拿到局党组会议上来讨论,也就是说,耿建忠本人只掌握副科级以上干部的人事调动。
耿建忠脸色有些难看,李芝芳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是这属于基础教育处内部的人事调动,李芝芳的级别又低,副局长肖娜就能决定,他也不便干涉;虽然是些捕风捉影的谣传,他可不想给自己轻易惹上麻烦。
他没想到会有人趁这个机会把这事给捅出来,实在想不通谁会帮李芝芳打抱不平。
耿建忠知道不仅唐学谦的女儿,张知行的儿子也在李芝芳班上,学校的任课老师到新学年重新安排都是很正常的事,想必唐学谦、张知行不会细作到追问李芝芳工作调动背后的曲折。
要说李芝芳借着学生教师的身份跟唐学谦、张知行搭上关系,那在她调动之初,就会有人站出来帮她说话,事情一直拖到现在,也就说明唐学谦、张知行等人并不知道这件事,或许知道这件事,只是出于明哲保身的缘故,没有站出来打抱不平。
耿建忠眼睛看着校门上悬挂的横幅,给方宏清盯着问,脸色很难看,他既不敢说不知道这件事,也不敢说知道这件事,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哼!”方宏清冷哼了一声,教训道,“我看你们教育局存在的问题很严重。”
耿建忠心里怨恨,有些事情是肖娜整出来的,但是马子善是他扶上位的,心里对马子善也是怨恨交加。
这时候马子善人在市公安局,一时脱不开身,学校里是副校长马跃在坐镇。王炎斌调走,马子善调来当校长,副校长马跃一肚子意见,恨不能事情闹大一些,他在来学校之前就听到风声,却没有想办法去阻止那些要去教育局请愿的教职工,而是找来其他的校领导想办法安顿学校里的秩序。
马跃跟团委书记站在传达室里,阻止学校里的学生成群出去闹事,看见市政府的车子过来,也看到教育局的大客车跟在后面,忙紧安排人将校大门打开,跑出来相迎。
“这是怎么回事?”耿建忠终于逮到一个可以训斥的人,指着校门上的横幅,冷眼盯着马跃。
马跃倒不惊慌,看着方宏清从车里钻出来,说道:“这是高二十班的学生挂出来的,他们质问学校调换班主任为什么不问他们学生的意见,我还没来得及让人将横幅摘下去……”
耿建忠鼻子都差点气歪了,教师岗位调动何时需要询问学生的意见?他还没有冲动到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高二十班不是简单的班级,而是市长唐学谦女儿、市政府秘书张知行儿子所在的班级,听说西城区委书记杜小山的儿子又调回这个班了。
如果学生是指这三个人的子女,学生的意见的确不容教育局忽视。
方宏清心想正好,说道:“教育局不倾听普通教职工的意见,而学校不倾听学生的意见,事情才会搞得这么糟糕,学生有意见也好,我既然过来了,就一起听一听……”
耿建忠脸色一天不晓得要变多少次,李芝芳的事情哪里能拿到台面上来的说?拿到台面上,只能追究教育局的责任,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李芝芳的学生替她出头,这下有好戏看了。他可不想替肖娜担这么责任,早看那个女人不顺眼了,回头看着大客车里攒动的人头,找肖娜跟其他几名副局长坐哪里,谁拉的屎谁自己擦屁股吧。
唐婧站在教学楼的五层楼走廊里看着校门口的情形,拉着纠聚起来的学生会成员以及十班的同学一起下了楼来堵方宏清、耿建忠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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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中饭,张恪、杜飞等人在象山顶上休息,天高气爽,可以看见爱达电子的厂房,再远处,益隆镇的东南角,爱达组装工厂选择的地址上,已经用红砖砌起围墙。
手机是相当方便人的物什,人站在象山顶上逍遥自在,对市里的情况也是了若指掌。
张恪还不确认周富明与赵锦荣、万勇之间的关系已经破裂,甚至连表面上的脉脉温情都不存在,所以也没想到方宏清会这么快的跳出来。
方宏清与万勇的恩怨有旧仇也有新恨,最关键的还是万勇拦住他上升的道路。丁向山案发,丁向山与当时的市委秘书长下台,唐学谦代市长,张晓健刚刚升上市委秘书长,最有可能代替唐学谦常务副市长职务、进入常委的就是副市长方宏清。
唐学谦当时将市政府相当重要的事务交给方宏清处理,包括后来给万勇分去的城建、旧城改造等事务。
官场上最大的仇恨不过于挡住别人发达之路,万勇一上位,几乎就杜绝方宏清近年内进入常委的可能性,何况又将他手里油水再大的一块分走,怎么能让他不忌恨?
听唐婧手机说方宏清在现场办公会上要求学校严肃校风校纪,对违反国家法律、甚至犯罪的学生不能仅仅想着教育挽救,要想到维护绝大部份学生、老师的利益。连方宏清都敢伸出爪牙,张恪就晓得万勇再也不足为患。
马子善几乎给方宏清、耿建忠逼着做出开除万天才、赵司明两人学籍的决定,至于李芝芳的问题,方宏清责令市教育局严肃处理,纠正错误的决定,他没有权利免得肖娜的职务,但要求教育局对肖娜给予行政处分。
杜飞又后悔没亲眼看到马子善宣布开除万天才、赵司明决定时的爽快场面,张恪笑他说:“你要出现在现场,勾起别人对年前那事的回忆,保不定你这次也要给开除……”
杜飞想想确实有这可能,又问张恪这事要不要提前告诉李芝芳,张恪摇了摇头,国人素来习惯打落水狗,李芝芳既然能跌倒再爬起来,说不定早有人将消息告诉她了,虽然免不了还会有风言风语,只要李芝芳能扛住不再倒霉,也没有人会自找霉头跑到她跟前说三道四,或许对她的家庭生活有所影响,但是李芝芳的家庭究竟是怎么回事,张恪还不清楚,他更没有那个闲工夫去管这些事。
知道确切消息,杜飞没有心思陪张恪在象山森林公园里游山玩水,他才不信会这么倒霉给殃及池鱼,那么热闹的场所不看一眼,就像隔着衣服摸盛夏的小胸,爽起来很不过瘾。他要知道这时候赶回学校,竟然会抢到一个记大过处分,就会想到那怕隔着衣服摸盛夏的小胸,也比偷偷摸摸的伸进去没摸着给狠狠的掐一记好。
一中这次是狠下决心要整肃学风,不仅对万天才、赵司明做出开除学籍的决定,受到留校察看、记大过的学生也有一大批,杜飞因为逃课次数太多而给记大过,他心里委屈的想:张恪逃课次数比他还多。可惜张恪忍着这时候没去学校,也没有谁会主动去想起一中竟然还有这么一号学生。
接到杜飞郁闷的电话,张恪忍不住哈哈大笑,只要杜飞不倒行逆施,逃逃课,只不过记大过,又有什么关系?
一中做出开除学籍的决定,接下来轮到市公安局做决定了。万天才、赵司明既然因为行为恶劣给一中开除,就不存在一时糊涂、从轻处置的借口。金国海会保持不偏不倚的态度,要不要将万天才、赵司明移交检察机关,将由市公安局内部做出决定;移交检察机关之后,要不要真正起诉;起诉之后,法院会不会判处万天才、赵司明承担刑事责任,这都是未知数。但是方宏清既然跳出来了,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市里的姿态,其他人怎么会不能够心领神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万勇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失势的时候。
张恪看着晚霞铺在小江水面上,撇嘴藏着一丝浅笑,妈妈梁格珍在下面喊下赶紧下去,今天是大舅梁国兴回海州第一顿正式的晚餐,小叔张知非说要好好的给梁国兴一家接风洗尘。
张知非刚给张知行打了电话,说是唐学谦一家人也要过来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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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府里诸事缠身,唐学谦与张知行总要拖到天完全黑掉才脱身赶到西城饭店。
唐学谦对张知行笑着说:“年前我还在说你家小子未来的前程可限量,我看也不用等未来了……”
“大家都在纵容他,”张知行笑着说,“杜小山他儿子赶到学校去,抢到一个记大过处分,偏偏他没事,不能再夸他了,再夸他就要得意忘形了。”
唐学谦哈哈大笑,他一直关注着这件事,几乎每一细节都有人向他汇报,这一仗可谓精彩绝伦,更妙处是周富明、万勇根本不晓得输在哪里,看上去只是建委副主任黄柱全没有按常理先通知万勇而是直接报了案。
张恪他们早在包厢里等得肚子饿瘪,才看到唐学谦跟爸爸姗姗来迟,唐婧抱怨着不停,又兴奋的说起跟方宏清对质的事情:“当着大家的面跟副市长说话呢,手心里都捏着汗……”
“没出息,这点破事都说了多少遍了,”张恪笑着说,“改天把市长拎到讲台好好训一顿,保管你手心一点汗都不流……”
大家哈哈大笑,都说哪有跟自己爸爸说话还有紧张得手心流汗的。
“今天又是你在背后使鬼?”唐学谦手按着张恪的肩膀,“听说你早上去找唐婧,转眼却没见你跟唐婧回学校,杜飞挨了一个处分,你倒是滑头得很……”
张恪嘿然一笑,说道:“我今天要陪我大舅逛海州,哪有时间去凑热闹?”
唐学谦跟梁国兴握手,说道:“听知行说你想转业支援地方建设,我谨代表我个人欢迎你……”大家又是一笑。
梁国兴这才看到妹夫张知行在海州市里的根基绝不同一般的处级干部,酒桌上没有提转业的事情,他心里已经下了决心,他的工作调动急不来,决定让儿子梁军先把手头的工作丢掉,带着女朋友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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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唐学谦一家人先走;大舅、大舅妈、表姐还要住他家,张恪不想再睡沙发,就钻进小叔的车里。
晚饭前,傅俊过来将马海龙接走,在家人跟唐学谦一家面前,张恪觉得还是保持低调的好。
“要说安置房的事情?”张知非疑惑的看着张恪钻进他的车里来。
“是海裕打算入资安置房项目,我操这份闲心做什么?”张恪抱头蜷在车座,事不关己的轻松说道。
海泰18%的股权赶着这两天已经交割掉,既然谢家对锦湖也起了觊觎之心,张恪与谢晚晴便决定对宏远的入资不再以锦湖的名义,免得以后再节外生枝,而是以海裕公司的名义对安置房项目投资一千万,而不是对宏远公司直接入资。
城规设计院与海建公司等国有企事业单位的退出,让宏远成为真正的私营企业,有过去一年的缓冲,宏远在海州市已经扎下根基,当初从这些企事业单位进入宏远公司的技术、管理人员,相当一部分因为宏远支付的丰厚薪酬留了下来。虽然在利益上有不一致的地方,但毕竟张知非背后站着市长唐学谦,而且张知非是铁定心协助唐学谦做安置房项目,城规设计院等企事业单位退出时,并没有拆张知非的台,张知非拆床卖柜、又找人借了一百多万将城规设计院等企事业单位手里的股权买下来,一举掌握宏远近80%的控股权,成为宏远的真正老板。
想想一年之前,张知非还窝在东社县,虽然手里有家建筑公司,说张知非是大工头更恰当些,转进海州市才短短一年的时间,手里就掌握一家资产超千万的公司,这华丽的转身,想想就让人兴奋啊。
张知非知道这其中有张恪许多的功劳,他很希望张恪也能参与宏远公司的经营,侧头看着张恪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舒坦的样子,说道:“锦湖从海泰撤股,拿的钱你不得分30%?你这钱留在手里做什么,投到宏远来,股权我打折卖给你。”
张恪摇了摇头,丝毫不为心动,说道:“我老子一日在海州当官,我一日不沾工程、土地上的事,这可不是一个清者自清的社会,何况我这钱有别的用处。”
“什么用处,”张知非侧过身子来,问道,“爱达那里是缺钱,但是这点钱砸进去,还垫不了底……”
“爱达渴求的资金量是大,爱达所需要的巨量资金暂时只能从市场经销体系里抽取,这点小钱,我有别的用处。”张恪闭目养神,也不细说这钱的用处。
许思要去香港筹建新公司,没有资金就太辛苦了,海泰的股权交割结束,张恪手里也多了四五百万资金,他打算都让许思带到香港去购置物业。
熟悉经济的人都知道,1985到1997年是香港房地产业最后的一个繁荣期,但这个过程也是一波三折。84年中英两国签署《中英联合声明》,明确香港的政治前途,同时受到香港经济结构转型与服务业快速发展的影响,写字楼供应严重不足,导致房价、租金急升,租金水平位列全球第三位,一直到94年,香港的房地产业出现一个明显的高峰,社会舆论要求港府出面干预,加上在此之前,中英第十七轮谈判的破裂,成为香港回归途中最大的政治风波,导致香港市民与投资者对香港回归产生新的恐惧,种种因素作用下,致使香港住宅价格平均下跌30%之多。
到今年冬天,香港的政治前途将进一步明朗,香港市民和投资者对回归的恐惧转为对未来的憧憬,同时海外与内地资金大量涌入香港,推动香港房地产场进出最后的快速上升期,一直到九七年亚洲金融风暴突然爆发,才让香港房地产市场彻底的进入十年严冬期。
许思会以资本投资人的名义申请香港居留权,能在两三个月的时间将入籍与筹建公司的事情办妥已经不错,能赶到入冬之前购置物业,也算搭上香港房地业黄金十年最后两年的辉煌班车,只是能够动用的资金十分有限,当然,真正的投资机会还是亚洲金融风暴的来袭。
张恪钻进小叔的车里,只是等他爸妈跟大舅一家人打车离开,坐在车上发了一会愣,才睁开眼睛:“啊,我想起来还有其他事情……”就推门下车,挥了挥让小叔先走。
张知非无奈的笑了笑,他虽然为自己的宏远公司自豪,但比起张恪这一年来所做的事情,他就太自愧不如了,张恪仅前后两次从海泰公司套取的现金就高达七百多万,此时还占有锦湖30%的股权,爱达的事情,张恪没有跟他细说,只知道丁槐、苏津东一样是爱达的股东,但是丁槐与苏津东是张恪请到海州来的,而且大事都决于张恪,瞎眼人都知道张恪才爱达真正的控制人。
张知非摇了摇头,心想宏远的事业还无法打动他这个让人看不透的侄子。
看着小叔将车开走,张恪给许思打电话。虽然在海州,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加上各自的事情也多,不方便与许思频繁的单独相处,但是让许思去香港,分开两地,又让人十分不舍;那总是一种分开两地的离愁别绪。
许思对家里只说去香港出差,九七年之前,两地的交流还不充分,去香港公干,与出国无异,那时候出国旅游还没有兴起,加上许思这次去香港的时间比较长,许思家里对这事很重视。许维也趁着大学开学前两天的空当回了海州。
许思的声音刻意的平淡,张恪知道她跟许维在一个房间里,想着上一次在惠山,他跟许思的关系差点让田海霞说破,就怕许维对这事起了心,不敢多说什么。许思说她家里明里要为她去香港的事在家里办桌酒饯行,让他明天也过去吃饭,张恪只是点头答应。
无法找许思出来,张恪便去富贵园小区的房子睡觉,这个暑假一直在外面忙碌,这套一室户的房间,已经很早没过来睡了,收拾得整整齐齐,不晓得是妈妈还是唐婧,她们都有钥匙,但是地面有些潮湿,很多蚊虫,张恪懒得去买蚊香,开了空调,拿被单蒙着头凑合着睡了一觉。睡眠质量很不好,张恪心想着狡兔三窟,是不是在海州再准备两处落脚的地方?这里的条件也太差了些,关键让老妈知道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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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泰集团管理层集体的意志毕竟还不是谢汉明、谢剑南父子所能左右的,对于国内环境政策对造纸产业的持续影响,会使造纸产业长期处于上升期,基于这样的判断,有机会进入一个冉冉上升的朝阳产业,正泰集团当然不会错过,这是谢汉靖最终决定从海裕手里收购30%锦湖股份的初衷。
与谢剑南心怀怨恨不同,谢汉靖希望在进入锦湖之初,就通过谈判解决掉日后可能产生争执的隐患,越秀公司手里对造纸厂的并购权以及新光商标,是实施并购前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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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手里的股份套现从海泰公司逐步退出,张恪有他的考虑。虽然渠道资源在九十年代中期十分重要,但是随着大型连锁卖场的出现,最终形成的庞大的商业资本势力,才是商品流通领域最强势的力量,渠道商虽然会一直存在,但是发展空间却越来越小。及时从发展前景越来越狭隘的行业退出,才让让收益最大化,这是张恪不珍惜海泰股权的初衷。但是造纸产业,张恪确知一直到十几年后都是值得大规模投资的朝阳产业,当然不会轻易退出。
收购部分股权无法避免,关键是收购定价的高低。
锦湖手里最有价值的资源就是六家造纸厂的经营权,其中以新光厂的资产整合最为充分,其盈利前景也最为明朗,不仅新厂有着稳定的盈利,旧厂的地租每年至少也在六百万之上;其他五家造纸厂,之前通过各种关系,从国家计委申请到一亿元的技改项目资金贷款,正筹备紧挨着新光厂新厂旁边投资建设一座大型的造纸基地,资产的整合还刚刚开始,效益还没有显现出来。
张恪预计到对六家造纸厂经营权的估价将谈判的难点。
站在别墅的后庭园里,临湖有条木搭建的入水台阶,张恪坐在入水台阶上,对晚睛说:“正泰集团这次会派谁来?”
谢晚晴通过海裕公司对锦湖控股70%,正泰这次是从海裕公司手里收购30%锦湖的股权,但是收购时,又涉及到对六家造纸厂的并购权、新光商标所有权属的问题,张恪决定亲自参与谈判,也算是跟正泰集团的首次交锋。
谢晚晴温婉的笑了笑:“他们是把我完全当成外人了,这次谁过来,我也不知道的。”
张恪没有想一本正经的在新海通大厦的会议室里进行谈判,而选择在小锦湖畔的别墅里恭候正泰集团的代表。
芷彤与惜容、惜羽姐妹在前面的客厅里的乱串,不时的发出银铃般的谈声,蔡绯娟及助手在会客室里准备材料,傅俊眼睛盯着三个小丫头,以免碰到撞到哪里,马海龙跟随张恪才半个多月的时间,不过已经适应过来,仍是张恪没有太多要求的缘故。
听着前院汽车喇叭声响,张恪从台阶上站起来,说道:“来了?”看见马海龙打开后门露出半片身子来,知道人来了,搓搓手,招呼晚晴一起回屋里去。人站在客厅里,看见前庭院里停着一部八成新的桑塔纳,后面跟着一辆紫琅面包车,张恪有些懈气,却见谢晚晴的神色有些讶然。
“二叔……”
谢汉靖,正泰集团的董事长、总裁?却不知道正泰集团的掌门人的坐驾会是一辆普通的桑塔纳。张恪看着四十五六岁的中年人从桑塔纳轿车里钻出来,虽然没有面对面见过,但在电视里、杂志里看过他的模样,之后是谢剑南,还有一个中年人,很面生,但他跟谢汉靖、谢剑南都很相像,年纪跟谢汉靖相仿,谢家这一代堂兄弟众多,据说当初还是仗堂兄弟众多,承包镇上的采砂场而掘到第一桶金的。
从面包车里钻出一些人,大概是谈判用的专业人士。
“那是我三叔……”晚晴指着谢汉靖旁的谢汉明介绍说。
正泰集团家大业大,数十亿的资产,谢家中青两代最重要的三个人为锦湖30%的股权收购案齐聚海州,张恪可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张恪拍拍脑袋,撇撇嘴,站在客厅里,也没有要出去迎接的意思。
面对家里的长辈,就算没什么情谊,谢晚晴却无法做得太冷漠,跑出客厅接谢汉靖、谢汉明他们进来。
张恪有意无意的眼神扫过谢剑南的脸,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以致谢剑南差点没有勇气走上台阶。
“这位是……”谢汉靖目光扫过客厅里的诸人,最后还是定睛看着张恪。
“我是张恪,谢先生来之前一定很想知道越秀公司的代表会是谁,”张恪淡淡的笑着,“看到我会不会奇怪?”
从容不迫的脸色看不出他内心的动荡,谢汉靖只是回头看了谢剑南一眼,相当大度的朝张恪伸出手握了握,并不介意他的年轻、资历浅。
他这次亲自过来最主要的用意,是考虑到最近在东海省名声鹊起的爱达电子的投资方,可能就是锦湖的第二大股东越秀公司。
张恪当初在海泰占股用的是许思的名义,越秀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许思,谢剑南能有针对性的查到许思便是涉及丁向山案的许思,而对于谢汉靖或者谢剑南的父亲谢汉明而言,他们甚至不知道许思是男是女。无论是海泰、锦湖、还是爱达电子,所现的市场运作水准、资产整合手段,都是谢汉靖所罕见的,他这次想借这次谈判的机会见一见幕后的那个人。
还有一个目的,谢晚晴父母早逝,她又跟她同父异母的兄长谢晚山关系很僵,她早年在国外留学,跟谢家其他人的关系都很淡,虽就经过周瑾瑜的关系,认识同在海外留学的徐志明,但跟谢家人的关系一直没有亲热起来。
因为周瑾瑜与周叔惠有远表亲的关系,周瑾瑜又是她跟徐志明之间的介绍人,谢晚晴之前与谢汉明、谢剑南一家亲热些,徐志明回国创办海裕贸易公司,而后徐学平调到省里当政法委书记,徐志明退出海裕公司的经营,谢瞻代掌海裕还是谢汉明推荐的。后来跟谢瞻弄得不欢而散,即使这种情况,谢晚晴在遇到困难时,还是首先想到向正泰集团救援。
是海泰筹建并逐渐发展的过程中,谢晚晴逐渐远离了家族,到了谢剑南在海州被砸车,她已经表现出明显的态度。
对谢晚晴心思的转变,谢汉靖心里也清楚,他总要尝试着能不能挽回些什么。
虽然从海泰到锦湖,幕后的那个人起到相当重要的作用,但是谢晚晴在公司经营上的表现也是众目所睹,特别谢晚晴与徐家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她的丈夫徐志明去世而稍淡,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能将她重新拉回谢家,那是再好不过的。
谢汉靖一进门就表现出温情脉脉的一面,张恪撇嘴冷笑着,正泰集团提出现金回购锦湖的股权,而非拿正泰集团的股份等价对换,可见在正泰集团的整个管理层都已经将晚晴驱逐出谢氏家族,谢剑南、谢汉明等人的冷淡,更将这点表露无疑。
人生读档前,张恪读过一些关于谢汉靖的类似传记的专题报道,谢汉靖不止一次的坦白他的心声:“集团要发展、家族要壮大,必须抛弃个人的情感,而要以一种坚定不屈的意志去席卷天下间的财富。”他才是谢氏家族的灵魂人物,谢剑南还没有到能接他班的时候。
要不是利益纠葛,张恪倒很想跟这位民营资本的先行者讨论讨论发展民族资本力量的问题,一旦有了利益纠葛,就要你算计你的利益,我算计我的利益,何况谢汉靖在商界并不给人很宽容大度的印象,正泰集团这种掠食性的发展战略,也更多的是他个人意志的体现。
张恪表明他为越秀公司谈判代表的身份,谢汉靖、谢汉明、谢剑南心里都异常的诧异,谢汉靖、谢汉明这是第一次见张恪,但听张恪自报家门,便知道他是跟剑南有着恩怨的那个人,海州市政府秘书长张知行的儿子,听说在海州一中读高二,他们三个心里都闪过一个念头:他就是幕后的那个人?谢汉明、谢剑南是早有猜测,毕竟张恪在海泰筹建的初期很活跃,但是进一步接近事实,却又不敢相信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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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彤与惜容、惜羽姐妹三个小丫头天真无邪的楼上楼下乱串,咯咯乱笑着跳着下了楼梯,一头撞进张恪的怀里,她这才看见客厅里多了一群陌生人,讶异的咬着嫩白的小手指,黑漆漆的乌眼珠盯着谢汉靖等人,疑惑的抬头看着张恪:“张恪,他们是谁?”
“他们是大灰狼!”张恪捏了捏芷彤嫩嫩的小脸蛋,浑不在意的笑着让芷彤上楼去玩。
“你骗人,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女孩子……”芷彤鼓着腮绑子看着张恪。
“对啊,谁都知道你四岁了,”张恪笑着将芷彤抱起来,“可是大灰狼也吃四岁的小女孩子啊!”
谢汉靖、谢汉明他们面面相觑,张恪说这种稚气的话当然是逗小芷彤玩,但是听起来感觉怪怪的。
保姆过来将芷彤抱走,张恪拍掉衬衫下摆给芷彤脚上鞋子蹭上去的泥,看谢汉靖、谢汉明、谢剑南都坐在客厅里,笑着说:“没想到正泰集团对这次的会谈这么重视,来了这么多人,会谈的地方太小,要不你们先进去谈,我在外面看一会儿电视?”
别墅里的会客室又不是专门给谈判用的会议室,两组沙发围着矮几,五六个人坐着轻松交谈还行,正泰集团除了谢汉靖三个人,财务、税务、法律等专业上的助手就来了六个,还真没有地方入座。
除了跟谢晚晴谈并购筹码之外,越秀公司手里对六家造纸厂的并购权与新光商标所有权,将是这次商谈的重点,听到张恪有些守在外面的客厅里看电视,谢汉靖哂然一笑,问道:“张先生没有谈判助手?”
张恪施施然而笑,说道:“我不像你们,商谈开始就抛出最严格的条件,然而在商谈过程中步步退让,每退一步,要计算的东西就很多;我不同,我今天过来,先跟你们谈我能接受的底限,然后慢慢增加筹码,至于增加筹码能获得多少好处,我事后回家慢慢计算还不迟,只要不低于我的底限就可以了……”
谢汉靖平静到现在的脸色听到他这话,却不由的微微一变,他这种口气所透露的态度,无非就是谈不下去谈崩拉倒,不存在让不让步,非但不让步,还要步步紧逼。
谢剑南生气的说:“你以为越秀公司掌握着六家造纸厂的并购权与新光商标的所有权就可以要挟到我们?”他心里想着就算卖下空壳也要往锦湖插一脚,倒是设想过越秀会有这样的态度。
“哪来这么说法?”张恪撇嘴笑了笑,不屑的说,“越秀只是希望将并购权与商标所有权捆绑到锦湖里一起议价,这是越秀公司的底限,即海裕公司所能接受的价码,包含了正泰所应支付的一切代价,对于越秀公司这样的底限,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谢剑南愣了愣,倒是没有什么话好说。
他们这次过来是做好分别谈判的准备,毕竟越秀公司手里掌握的并购权与商标所有权是制约收购案能否进行下去的关键,这就需要正泰集团为收购锦湖股权进行二次支付,是相当复杂的谈判过程。却没有想到张恪将越秀公司的利益与海裕公司捆绑到一起,即只需要将双方确认拥有完全权限的锦湖的价值达到一致就能谈判成功,至于越秀公司与海裕公司之间的利益分配,完全不用他们来操心。
他们不清楚越秀公司完全是张恪一个人捣糊出来的壳公司,没有什么说得上复杂的利益关系,将并购权与商标所有权置入越秀,就了为了挟制正泰集团对锦湖的回购权,提高正泰集团的回购价码,还回锦湖,张恪自然不会再从海裕分什么好处。
谢汉靖、谢汉明、谢剑南哪里知道越秀公司的产生过程,能一揽子解决正是他们所望,至于张恪所说的增加码筹,他们也能明白什么意思,即初次谈判的分岐太大,他就可能将这两块分开来谈。
他们是以两块分开来谈判来准备的,这时候倒有些措手不及了。
张恪一开始摆出的底限确实没有要挟的意思,但是他后面的话却有威胁的口气,谢汉靖、谢汉明却不能计较他的语气,跟着谢晚晴先进了会客室,张恪果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
海州电视台正插播爱达影碟机的广告,屏幕里,清新可人的江黛儿正说着迄今海州人耳熟能详的那句话:“影视新选择,爱达电器!”
在张恪在广告是植入爱达电子以新科技引领新生活的潜概念,但是要树立这种品牌价值,培养消费者对爱达品牌的忠诚度,是非常艰巨的事情,以致要形成一种特定的企业文化渗透进企业的整个运营过程中去,才算初步的成功。
张恪此时已经抛弃投机一把的念头,相对于投机vcd市场,要把爱达做大做强,难度要提升数十倍,vcd影碟机注定辉煌之后会很快没落,国外的索尼、先锋、东芝早已经开始替代产品dvd影碟机的研发,爱达这时候想追赶,能追上多少,爱达的出路在哪里?“新科技引领新生活”可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就能让企业成功了。
张恪坐在这里思考其他的问题,谢汉靖坐在旁边的会客室里,能看张恪的背影,他也听到电视里那句广告词。
他在琢磨这个少年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如果仅仅是这样子的谈判,他根本不用出席,他有兴趣的还是张恪这个人,锦湖的模式到底是不是他所创造?
复制同质承包的手段,就可以控制庞大的产能;组建完善的采销体系,以不到两三千万资产的公司,却可以控制产值在有效管理范围内尽可能的扩张。目前锦湖旗下拥有六家造纸厂的经营权,预计今年的营业收入(与利润不同)能超到四亿,只要管理跟得上,完全可以再扩张下去,不要说四亿,十亿、二十亿都不是问题。由于锦湖本身控制着整个环节中的采销体系与商标所有权,即使承包经营年限过了,也有足够的手段让这些造纸厂沦落成为锦湖的纸品加工厂。
对六家造纸厂的并购权在别人手里一点都没有威胁,因为这六家造纸厂随着时间的推延,会越来越依赖锦湖的采销、管理体系,对商标使用的控制也会更加严密。
但是并购权在越秀手里就完全不同,越秀完全可以迅速的复制锦湖的采销、管理体系,一旦收购造纸厂的资产,就会让锦湖彻头彻尾的变成一家不值分文的空壳公司。
在确定锦湖的价值之前,双方要抛出各自约束对方的条件。
谢晚晴撕不开脸面,她这面以蔡绯娟为主,一旦正泰回购锦湖股权成立,正泰、海裕、越秀将处于平等的地位上。正泰提出海裕与越秀不能以关联企业再度涉足造纸业,避免海裕与越秀以同样的手段复制第二个造纸实体,将锦湖掏空,这一条件同样会约束正泰集团。
海裕提出正泰此次收购的股权锁定期为三年,三年之内不能将股权转让给第三方,三年之后,海裕、越秀仍有优先收购权;正泰反过来拿这一条件约束海裕与越秀。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对下属六家造纸厂行使并购权的时间表,六家造纸厂的承包经营权为十年、八年不等,并购权只能在承包期限内行使,正泰自然要防备海裕、越秀与海州市有关部门另行签定秘密协议,锦湖一直拖着不行使并购权,一旦过了承包期,锦湖解散,海裕与越秀组建第三方公司收购造纸厂,他们在这时候高溢价收购锦湖的股权,不一样要傻眼?
并购时间表越往前移,越能发挥正泰的资金优势,不然正泰有什么借口以增资的形式来争夺控股权?
正泰提出两年之内并购进度要达到40%,三年之内并购进度要达到80%。
锦湖现在拥有六家造纸厂的经营权,按照目前的模式发展下去,三年之内将会拿到海州市绝大多数千万规模以上的造纸厂的经营权,就算技改后的各家造纸厂新厂负债率奇高、净资产相当来说会很低,但是并购进度要达到80%,动用的资金量也将骇人。为了防止正泰借机增资扩大股权,惟有与当地的政府暗地里合作,刻意压低这些造纸厂的资产价值,进行低价收购,却让正泰白白的跟着占了便宜。
张恪在客厅里,却也听得到谈判的内容,心里冷笑:正泰集团倒是打得好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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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也所谓胳膊肘儿拧不大腿,赵锦荣、万勇向周富明低头是早有预料的事情,但是三者之间存在的裂障是无法弥补的,在省里考虑将万勇平调到新泰当副市长的消息传出来之前,周富明还是在市委会议上公开批评万勇前一段时间在主持旧城改造工作上的一些做法,在会议重点强调宏远公司的安置房项目有利于缓解拆迁工作带来的社会矛盾,市里要增加支持力度,拒绝锦城地产在五里溪东滩给市委成员建筑别墅的诱人提议。但是他也没有敢将赵锦荣得罪,支持唐学谦原先将五里溪东滩建成城市广场的设想,由市政府拨付专款,全额补贴锦城地产在五里溪东滩地块上的损失。
周富明也看到影响大的社会事情对一个人脆弱的政治生命的打击程度,想到自己在省里没有过硬的关系,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被拉出去当替罪羊,不由的要变得更小心翼翼,开始在开发商与普通市民之间寻找平衡。
这在九十年代中期,至少是一个好的变化。
在张恪的授意下,谢晚晴在并购、增资等限制条件上节节退让,但在回购价码上步步的紧逼,迫使正泰最终接受三千万的价码。
即使是表面的脉脉温情也好,最终达成合作协议,总要庆祝一下,以后还有相当长的合作期,由于锦湖与徐学平之间特殊的关系,庆祝酒会就设在小锦湖畔的别墅,也没有广邀政官名流。
九月花飞香谢,庭园里芳菲正残,倒是彩灯璀璨夺目。
虽然与同属市委大院的其他几栋别墅都各自有门户,但酒会的闹热还是传入邻里的耳朵。作为非正式的、私人性的酒会,周富明受到邀请,入夜后,他换了便装,与他爱人从曲折的林荫小径走到谢晚晴暂时独居的别墅,听到悠扬的音乐声与人的交谈声,心里寻思:什么东西恁好赚钱,转手就是三千万?他现在打牌打上了瘾,预谋绑架猥亵教师案发生后,他收敛了一些,每次也就几千元的输赢,要赢三千万,还不得累死在牌桌上?
还是资本运作最能生钱,周富明对经济的事情也算懂一些,但正泰给锦湖作出近一个亿的估价,他还是吓了一跳,他不由的开始考虑谢汉靖的建议:让他女儿周红梅回国投资,不便在海州,但可以去惠山或者新泰,无非就是相互照应。
谢汉靖在海州就住了一晚,他回海州之后,谈判由谢汉明、谢剑南主持,他人在惠山遥控。
谢剑南在海州住了一个星期,甚至将海泰的事务丢给谢晚山,他没有看到他想看的人。
张恪穿着白色衬衫、深棕色条纹领带,待张恪转身走进别墅,谢剑南朝谢晚晴走过去:“二姐……”
“嗯……”谢晚晴疑惑的看着谢剑南犹豫不决的样子。
“……海裕公司这次获得这么多现金,”谢剑南没有开口问许思的去向,“有没有具体的打算?”
“什么打算?哦,你说这个……”谢晚晴以为谢剑南是打探口风,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无论出于什么考虑,股权收益金都需要进行再投资,才能合法避税,“这笔资金会注入爱达电子。”
“……”谢剑南将头撇向别处,压抑着心里隐隐的不快,虽然正泰集团内部对此次的收购颇为满意,视之为向新的领域跨出至关重要的一步,但是张恪一付正期待如此的表情,让他心里很不爽快。晚晴的决定,无疑再一次证实,越秀公司就是爱达电子的投资人。越秀公司幕后到底隐藏什么复杂的关系,谢剑南相信不会在官方文件上体现出来,也没有奢望从晚晴这里问出什么。他却不知道,他若是径直开口问,晚晴也许会直言相告,越秀公司的背后,至少要比他想象的干净得多。
谢晚晴提着晚礼服裙的下摆,走进客厅里,看着张恪跟他爸爸、唐学谦他们站在一起说话,走过去,指着他深棕色的领带:“怎么系这么老气横秋的领带?”
“啊,感觉很老?”张恪低头看了一眼,他一直习惯系深色的领带,“刚才谢家小六跟你说什么?”
“问海裕怎么处置那笔钱?”
“告诉他了?”
“是啊,告诉他了,”谢晚晴说道,“都投到爱达,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爱达现在一天一个模样,初看不显眼,眨眼就吓人一跳,再有了这笔钱,就如虎添翼,”唐学谦笑着说,“你们很能捣鼓啊,宋培明也帮你们瞒着市里,难道怕市里将功劳抢过去……”
张知行犹豫着要不要将张恪在锦湖占股的事情说给唐学谦听,他开始还没有很在意这件事,但是海裕这次竟然将30%的股权转让了三千万,让他吃了一惊,也就是张恪手里的股权至少也值这个钱,三千万,仅是数字就让感觉烫手。爱达的事情,他还没有来得及问,看情形,这小子一定参与了。
张知行知道张恪从头到尾都参与了锦湖的运营,年后,张恪也跟他坦白了他在锦湖所占的股份,至于通过什么形式,他不知道,也没有关心太详细,要是知道越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竟然是许思,大概会连下巴都要掉下来,
张知行指了指暂时的会客厅,对唐学谦说:“老唐、晚晴,我们到里面坐着说话,”回头给张恪使了个眼色,“你也给我进来。”
张恪挠挠脑袋,跟着进去。
“你自己的事情,你来跟唐市长说说……”张知行坐在唐学谦的身边。
张恪嘿嘿一笑,搓了搓,就站在那里说:“我参与锦湖经营的事,唐伯伯明眼都能看得出来,你偏偏要我告诉你……”先将爸爸撇清再说,才跟唐学谦说,“锦湖的这次股权转让,正泰出的价码有些出人意料,我跟我爸一说我在锦湖占了股份,他就有些沉不住气,锦湖、爱达可没占政府一点便宜,再说我爸现在还不算党政领导干部,我也没有必要跟有关部门申报资产、说清关系……”
“国内十二亿人口,还不允许出几个商业天才了?”唐学谦笑着说,当然晓得张恪参与锦湖的经营,“呵呵,那你说说在锦湖占了多少份额?”
“三成……在爱达占的比例还要大……”
唐学谦拍拍额头,愣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走神了:“徐省长知道?”第一反应倒跟张知行很类似。
“芷彤他爷爷倒是支持张恪参与公司具体运营的。”谢晚晴在旁边解释说。
唐学谦转眼间脸色就恢复正常,这件事得到徐学平的首肯,那就是锦湖内部的事,虽然说张知行的职务有些敏感,但能前后关系能解释清楚,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笑着说:“倒没看出你有多阔绰啊,我看这样好了,以后凡是有你在的酒桌,都由你卖单好了,也算是给市政府节约一些经费。”
“莫非你们请我办事,还得我请客吃饭?”张恪问道。
“你小子还不乐意了?”张知行轻扇了张恪的后脑勺一下,“这叫吃大户,现在这里就你跟晚晴有钱……”
“请客吃饭,我来也可以的。”晚晴笑着说。
“别,每回还是让张恪买单……旁人总不会说儿子行贿老子……”张知行笑着说。
唐学谦摇了摇头说:“倒是有一件事有些可惜,万勇调出海州,市里就有空缺,这次本可以让知行往上动一动,先当市长助理也行,眼下只怕有些困难,我看锦湖与爱达的发展前景都很可观,知行以后还要做好调出来的打算……”
张知行无奈的说:“总要给他让路,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张恪在锦湖、爱达占股,张知行就不方便在海州爬上副厅级的位子,虽然有特殊例子也未尝不可,只要关系顺清楚就行,但是上上下下给有关部门盯着,会让他的仕途生涯嘎然而止,惟有可行的做法,就是等张知行调副厅的时候调往外地。一个体系内,小跨步的前进没有问题,毕竟地市省部许多年富力强的党政官员,哪个没有经历过这种阶段?但是从一个体系调往另一个体系,那只能老老实实的熬过三年的年限才行,无论怎么说,张知行人在海州,大家帮衬着,更能出政绩,也更容易上升,调往外面,情况就又会复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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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富明都不会在酒会上耽搁太多的时间,就连唐婧刚过九点也给唐学谦、顾建萍给拉了回去,明天还要上课,她不可能有张恪这么舒服,她狠狠的瞪了张恪一眼,才不甘心的走了。谢剑南、谢汉明等正泰集团的人更没有心思在酒会上逗留,过了九点,别墅里就没有多少人,庭院里芳草萋萋,张恪喜欢坐在水岸边看着粼粼湖水,看着爸爸很悠闲的站在岸边抽着烟,很想也来一支,不过妈妈梁格珍就站在后庭院里,张恪还没有当着她面抽烟的勇气。
“唐伯伯说的问题很现实呢,”张恪说道,“锦湖与爱达的形势好的话,爸爸就要到其他地方高就了……”
“出去也好,不过再怎么快,也要等你高中毕业之后,你没事也不用担心这个。”
“我在想海州控股的问题,海州控股能不能在两年的时间里奠定坚实的根基,唐伯伯能不能想信任你那样信任李明学?”
“哦,你关心这个……”张知行坐下来,心想这里真是一处好住处,难道人人争着做官,“棉纺织工业园区一期基本建成,海棉三厂、二厂、六厂可以第一批迁过去,我们就可以在北关区拿出三块地,发展专业的批发市场,之前海棉四厂改小商品批发市场的经验很成功,银行也愿意提供更多的资金,其实我们仅仅从小商品批发市场里套取的资金就足以支付棉纺织工业园区的建设费用,经过这么一整合,其实是白赚的三块北关城区的地皮,有了这三块地皮周转,就可以将更多的工厂迁出城区,最关键还是要将企业盘活,不然套出再多的资金都没有意义……”
出售国有中小型企业股权,九三年在山东省就出现试点,虽然明确提出来还有等到九七年之后,但是九五年此类事件已经不罕见。
张恪说道:“对厂企的经营,可以说只有管理层心里最有数,海州控股只需要做好资产重组的事情,而应将具体经营的事情全权交给管理层,并负责将厂企与政府部门之间的关系理顺。如何才能让管理层更加尽责?我认为或出售或奖励少部分股权给整个管理层比较合适。承包经营到现在已经不是最合适的方式,因为企业的经营更多的依赖于整个管理层团队,而非承包者个人。目前有计划的将厂企迁出城区,只要是将城区旧厂的地皮资产剥离出来,无论是国棉、还是农机厂,依靠银行贷款建设起来的新厂,净资产的盘子都不会太庞大,这样就能让管理层一开始就拥有足够多的股权……”
张知行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湖面,以锦湖、爱达的发展趋势,他调到外地任职是最合适的,他也不是想在正处级的位子踟蹰不前,也希望在两年的时间里,能有突破,就算在海州只有两年的时间,也可以做一些事情出来。
让管理层持股,而海州控股转型成较纯粹的代表政府持有国有股权的控股公司,这种形式大规模的出现还是在2002年之后,主要是增强对国有大中型企业的国有股权的管理,比大规模的“国退民进”、出售国有中小型企业要晚好几年。国有大中型企业无非也是从中小型企业发展而来,提前实践这一模式,至少能在海州范围之内,增强对国有中小型企业的国有股权管理。
就算最终抵挡不住“国退民进”的大潮,也能尽可能的保证国有资产不流失,也算是给海州市做出一些贡献。
看着父亲默不作声,不晓得他是不是有些担忧,张恪回头看见妈妈跟梁军、梁君茹以及梁军带到海州来的女朋友孙丽站在后庭院里说话。
小型的庆祝酒会,甚至连张知非都没有邀请,但是梁格珍还是拉着侄子、侄女过来见世面,除了张恪外,她就对两个哥哥家的孩子抱以最大的期望,二哥一家四口在西安,大哥正在办转业地方的事情,她可不想让大哥大嫂到海州抱怨自己没照顾好小辈。
梁军与孙丽都是在成都读的大学,就城市而言,成都要比海州大许多,也休闲许多,但是九十年代中期的大学生活还是比较单调,还没有怎么接触繁华的城市生活。孙丽是师范生,毕业要回生源地就业,梁军才放弃去南方工作的机会,跟着回小县城。毕竟在大城市里读过书,再回到小县城,心里有些不甘,毕业之前没有多想,毕业之后就有产生心里落差,换谁都不会甘心待在连一条柏油马路都没有的县城里。
有这个机会,还是孙丽先鼓动梁军一起出来,甚至先原先学校的人事档案都没有来得及拿出来。
国人都有朴素的宗族观念,张恪学没有想到要让将来的爱达或者锦湖成为家族企业,但是也希望家族能在海州扎下深厚的根基,这样来,也至于因为一时的失势而四处无援。海州有唐学谦撑着,省里有徐学平,锦湖、爱达平日循规蹈矩,就算爸爸调往外地任职,多大的事情也能扛着,但是徐学平退了之后,唐学谦也离开海州呢?
势力的强力绝不仅仅依赖于某个人,而某些人编织出来的网络,金国海、宋培明、杜小山等等,他们虽然也是这个网络中的一分子,但是这个网络现在还不够紧密,甚至在这个网络中,大家都有自身的利益诉求,向力心就不足够强,所以还要往这个网络里添加些什么。
这便是张恪很希望大舅一家人回海州的原因。
张恪站起来,将爸爸丢在那里,让他自己去想那些头疼的问题,自己则朝表兄梁军他们走过去。
“你爸在那里想什么东西?”梁格珍问张恪。
“忘记问了,要不你自己去问?”张恪回了一句。
“去,”梁格珍啐了他一口,“跟你妈耍花腔!我进屋里去,等会儿我跟你爸先回去,时间还早,你晚上领着你大军哥他们在市里好好玩一玩。”
看着小姑走进屋子,梁君茹诧异的说:“张恪,小姑怎么不管你?”
“放养的山羊肉更鲜美,我妈比你长脑子。”张恪取笑表姐说,“你还在军训吧,我妈怎么把你拉出来了?”梁君茹出身军人家庭,人过于文静。
“军训也有休息。”
张恪记得自己上大学时,军训就中秋那晚正式休息了一天,其他时间只能靠装病逃军训,转过问梁军:“感觉海州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些人比较讨厌。”梁军个子比张恪还高一些,大块头,宽宽的脸膛,剑眉星目,十分的英气,只是说起对海州市里的感观,眉宇间压着一丝不愉快。
“谁啊,谁让你看不顺眼,我替你修理他?”张恪笑着说,梁军跟孙丽是在小叔的公司里工作,谁会这么不长眼招他们讨厌?
“不要说了,我以后不搭理他就是了……”孙丽轻轻扯了扯梁军的衣角,娇美的脸有些羞涩。
“算了,不说了。”梁军恼气的挥了挥,有些泄气的说。
“张奕?”张恪锐利的目光扫过孙丽,有着刚从小地方出来的生涩,眉清目秀,十分娇美,就是在大城市也很少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哼,”听张恪猜到什么事,梁军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张恪,你跟你的老堂说一声,他再缠着孙丽,可别怪我不客气。”
前些天听小叔说张奕跟国光厂的一名女职工在耍朋友,这已经是他来市里后的第四个女朋友,想不到他还真有出息,家里人搞出这种事情,他是想反上天,还是欺梁军是外来户?“……”张恪点点头,没有说什么,既然妈妈说领着梁军他们去好好玩一玩,都九十点钟了,只能去盛世年华的娱乐场,赶着杜飞偷偷的带着班上同学也在那里玩。
张恪还算低调,傅俊毕竟是离开盛世之后才跟张恪,迪厅里的很多人都纷纷跟他们点头打招呼。盛世年华在国内要算非常干净的场子,但是对于从小家教很严的梁军、梁君茹、孙丽来说,冲击力还是很强。梁君茹诧异的问张恪:“小姑就这样的放养你,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我跟大军要敢这么玩,腿都会给打断。”
这话倒是不假,驻军对地方也有足够的影响力,一名中层军官的随军子女,要是家庭放纵的话,在驻地也可以混得风生水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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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思的去向,锦湖、爱达也就那么一小撮人知道,张恪见小叔问起许思的去向,笑着说:“你想呢?”
“香港?”张知非想了想说。
“怎么猜到的?”小叔从头到尾就知道许思的事情,张恪没有想到要瞒他,只是奇怪他怎么就猜得到。
“锦湖的暴光率越来越高,她大概也不合适再留在海州,你邀请我去香港玩,邀请得这么虚伪……”
张恪嘿嘿一笑,点点头说道:“许思去香港筹备公司去了,隔两个月才能回来一次,这会儿还没有两个月呢。”
张恪的事情,张知非比他爸张知行了解的还全面,也最清楚徐学平直接支持的不是别人,就是张恪,可以说张恪才是这个市里与省里联系的核心。最初还是张知非拿给张恪十二万替许思还掉新丰集团的欠款,谢晚晴没到海州来之前,就是许思替张恪撑着公司,不需要张恪明说,张知非就知道他跟许思之间的关系不同寻常。
许思的存在见不得光,张知非见张恪处理得比谁都老练,就没有再说什么。
之前,张恪做了许多事情,张知非都看在眼里,比如说筹建锦湖,但是他还在并购案之后才略知锦湖的价值,张知非羡慕的说:“你在锦湖占了三成股,就抵小叔我十年辛苦,我把宏远拿出去卖,也卖不到三千万。”
张恪笑着说:“宏远的净资产也有千万,你将你跟唐学谦的关系、跟市里头头脑脑的关系都拿出来一起卖,三千万铁定有人买,宏远过去一年捞多少钱?”
张知非笑着不说话,宏远赚了多少钱,张恪心里怎么会没有数?
张知非去年夏天,借唐学谦翻案之机,将公司迁到市里,又与城规设计院、海建等国有企事业单位联营合股,借助这些平台,迅速将宏远提高到以前从不敢想的高度,又以主动接受挂靠的形式,联络海州市里的众多小型建筑工程企业,让宏远以千万元的净资产就敢在海州市接各类大型工程,这次又借城规设计院、海建等国有企事业单位退资撤股之机,完全控制宏远。净资产那只是在向银行贷款时会发生作用,这么好的资源平台,别人拿三千万出来,他还不一定高兴卖掉。
宏远在筹建、发展过程中,张恪提的几次意见都至关重要,所以在城规、海建撤出时,张知非最希望张恪能参与进来,哪怕将宏远的股权送他一部分,张知非也是心甘情愿。
也不是张恪看不上眼宏远,宏远的业务会接很多市政工程,现实中,并非“清者自清”就能说明问题的,就算宏远做安置房项目缺资金,张恪宁可让海裕拿一千万参与项目,他也是不参与。
锦湖的情形稍微好一些,爱达对资金极度渴求,在这种情形下,海裕拿一千万投向回报并不会丰厚的安置房项目,自然是张恪影响了谢晚晴,所以张知非之前才坚持要让张恪先看看安置房项目的规划方案。
旁人很难想象张恪与徐学平一家人之间的信任关系,张知非问道:“海裕这次向爱达投三千万,分去多少股份?”
“怎么了,想探我的底?”张恪笑着说,“只算了三成。”
“爱达值这么多钱?”张知非诧异的问,“那剩下的都是你的?”
“也不全是,苏津东、丁槐他们也有占股,周游这次也占了一些,我手里占不多60%……”不想在材料上做手脚,安置房项目没有什么吸引力,房价都给市里限定死了,张恪考虑敏感的关系,才让海裕投一千万进去,谢晚晴没有一点犹豫就答应下来。九十年代中期,投资的机会很多,就算留在锦湖,不仅能改善锦湖的资产结构,其收益也要比投什么安置房项目强,这次谢晚晴又没有答应占香港公司的股份,张恪便想在爱达多让些股份给海裕,晚晴没有同意,好说歹说,最终只能接受30%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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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东六省一市,九月份刚做完浙江省的市场,爱达的影碟机月销量就突破一万台(丁槐率领的研发小组也拿出第三款影碟机的样机),当然,其他四省经济发展相对滞缓一下,市场容量较少,年底前月销量突破一万两千台,绝不是什么奢想。
张恪准备让杨云负责华东其他地区的市场推广工作,让在外奔波了两个多月的周游暂时回海州休息一段时间,也让他准备下一阶段到华南地区开拓市场。
张恪在去香港之前,与苏津东、周游专程去上海会见飞利浦元器件部中国区总裁张亚平。
此前就在七月初爱达电子的第一次产品发布会上,张恪见过这个日后将掌握着国内影碟机产业命脉的重要人物,飞利浦在国内的机芯生产基地,曾一度控制着国内80%的机芯供应量,在机芯供应紧俏的时候,张亚平就决定着国内影碟机制造商的命运,明年春节后,第一代解码板技术基本被淘汰出局,基于第二代解码板技术的飞利浦就成为影碟机核心元器件机芯最主要供应商。
春节后,影碟机销量的持续猛增,导致飞利浦在国内的机芯生产不足,机芯断货,那段特殊的时期,可以说张亚平决定扶持哪家企业,企业就能趁着那三四个月的时间发一笔横财。
在七月初爱达电子的第一次产品发布会上,张恪向张亚平提出,爱达在年前将向飞利浦采购十万套机芯、年后每个月采购十万套机芯的要求,当时影碟机市场的老大,三星的月销量还不到两万台,而爱达从七月起才有产品上市,岂不是说要一下子追上三星?
张亚平只当张恪开玩笑,没有认真理会。
七月初,国内的市场给三星、先锋推出的影碟机占据绝大部分的份额,万燕陷入资金紧张、技术人才流失的窘境,今天的销量甚至比不及去年。但是这三家企业,三星与万燕采用第一代解码板,日本先锋公司采用第二解码板,但是他们自己能生产机芯。
在九五年七月之前,飞利浦还没有月销量突破万台的大客户,客户多为花都、深圳、广州一带的小影碟机生产厂家,飞利浦在国内的机芯生基地产能甚至发挥不到五分之一。
时间刚过去三个月,影碟机市场容量每月逐增,而且市场销量的增涨受到产能不足的严重限制。
惟一的例外,三星由于采用第一代解码板技术,暴露出质量上的问题,甚至比不上现在花都出的出寨机,在如此大好形势之下,市场份额却持续萎靡,日本先锋公司开始取代三星的位置,在这时候,张亚平忘不了就在离上海不远的一座城市里,崛起了一颗新星: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月销量就突破一万台,第三个月就成为华东地区的销量冠军,从而成为飞利浦机芯的最大客户。
张恪估计,国内九月份的影碟机总销量可能刚刚突破十万台。
截止此时,vcd影碟机在国内还是一个不大受重视的产业,但对于张亚平来说,他九四年回到国内筹建机芯生产基地,就是看准影碟机的市场机遇而来,对影碟机产业的关注与研究程度,是其他人无法想象的。
不管张亚平多重视影碟机产业的迅猛发展,张恪相信他也预料不到影碟机整机组装产能会在九六年春节前期突然暴涨导致机芯断货,张恪也相信他也预料不到基于第一代解码板技术的三星影碟机会这么快退出市场,使得三星向外供应的机芯也很快给市场淘汰。
张恪相信张亚平预料不到三四个月后,飞利浦的机芯会这么紧俏,紧俏到甚至制约国内影碟机产业的发展。
张恪不奢望占飞利浦多大的便宜,但是希望张亚平认真的考虑他七月初向他提出的建议,要求张亚平明年优先向爱达供应足量的机芯部件。
目前飞利浦的机芯生产基地甚至才发挥三分之一的产能,为了使双方的合作看起来更愉快一些,爱达向飞利浦的订货量,两个月后将提高到每月两万套,第三个月,订货量再提高一万套,方便让张亚平放心的将飞利浦的机芯产能释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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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想更多的时间留在香港陪许思,他在上海就住了一夜。
他到上海的第二天上午参观位于浦东牡丹园附近、全称为飞利浦元件及模组上海有限公司的飞利浦机芯生产基地,参观日程是飞利浦元器件部中国区总裁张亚平安排的,昨天参观了飞利浦在上海另一家工厂。
张恪有心想自己买光头做机芯,这次随他、苏津东、周游到上海跟飞利浦进行机芯采购谈判的随行人员里,一多半是元器件子公司的技术骨干。
机芯的核心控制系统部分要投入技术力量慢慢的研究,但是模具制造方面,有很多地方需要向飞利浦这样的海外公司学习。
当然,飞利浦自身有一套防范商业机密外泄的严密程序,走马观花的参观了半天,不晓得下面的工程如何,张恪他本人是收获甚微,最后还是他亲自出面,向张亚平借了照相机才得以在生产车间外拍照留念,而国内某些企业,“海外友人”过来参观,恨不能让“海外友人”将工艺流程背熟了回去。
尽管三个月前,爱达电子还是那样的默默无闻,即使现在,爱达一个月不到一千万的采购金额,相对于庞大的飞利浦商业帝国仍如沧海一粟,但对于刚刚成立不久的飞利浦元件及模组上海有限公司而言,爱达却是他们目前最大的客户。
张亚平给予张恪他能决定的最高规格待遇,除了爱达是他目前最大的客户之外,还有爱达三个月来创造的市场奇迹给他很强的震憾。
虽然张恪关于明年深度合作的请求与建议,张亚平还要深思熟虑之后才能给予答复,但并不妨碍他适度的表达一些内心的震憾与敬意。
张恪坚持要求在飞利浦的职工食堂用餐,要能遇到海州籍的飞利浦员工就更合适了,这方便的工作,还要请专门的中介公司去做。用完餐之后,苏津东与周游等人会留下来继续与飞利浦方面继续机芯采购方面的谈判,爱达既然作为最大的客户,这次就不仅仅是协商供货数量与价格,还包括要求飞利浦提供一定的技术支持、甚至要求飞利浦开放影碟机机芯的外层技术。
下午两点半飞往深圳的飞机,九十年代中期登机的手续很烦琐,用过中餐,稍作休息,张恪要动身先去机场,只有傅俊陪他去香港,张亚平与苏津东等人送他上车。张亚平这时候才忍不住问了一句:“我承认,爱达在过去三个月创造了一个市场上的奇迹,从零到华东地区销量第一。只用了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七月初跟张先生见面时,我没有相信爱达能做出这样的成绩,但是我依然不明白,是什么让张先生有如此强烈的信心,爱达电子能在接下来三四个月的时间里,销量能增加十倍?”
张恪抬手看了看表,说道:“很抱歉,要是明天不急着过关去香港,我倒想留下来好好跟张总好好的聊一聊……”
“让我送张先生去机场……”苏津东出乎意料的说道,显然张亚平亲自送机已经远远超过张恪所能享受的待遇规格。
不论是ti公司中国区总裁陈信生,还是眼前的张亚平,都是相当优秀的经理人,而且都很年轻,早年有过海外留学的经历。陈信生年纪要大一些,但也只有三十四五岁,目前爱达与ti公司的合作,直接与ti公司总部直属部门联络,所以与ti在国内的公司、与陈信生联系倒不强;张亚平甚至没有三十岁,见他提出送自己去机场,张恪笑着说:“怎么可以劳张总远送?”
“应该送送……”
张亚平坚持要送,苏津东、周游也要跟着送张恪到机场,换了一辆七座的商务车,大家都坐了进去。
车刚启动出了飞利浦公司的大门,张亚平又紧追不舍的提出他刚才的问题,七月之初,他把张恪的话当成玩笑话,此时却非常奇怪他为什么有这么强烈的信心。
“张总不正是看到影碟机在国内的巨大机遇,才要求回国为飞利浦筹建这座工厂的吗?”
张亚平的确是看到影碟机的巨大的市场机遇才自告奋勇回国的,但是这一点,在影碟机市场狂热之前,还没有杂志媒体采访到他,让他吐露心声。
张恪这时候拿这么强烈的语气问出来,让张亚平颇有种知音的感觉。
“既然张总在一年半之前对影碟机市场就有如此强烈的信心,为什么在影碟机市场真正要高速增涨的前夕却犹豫起来?”张恪笑着说,从国内影碟机市场掠夺暴利的不是影碟机制造厂商,而是斯高柏与飞利浦这样的元器件供应商,提起影碟机产业,普通人会想起新科、步步高、爱多等,但是对影碟机产业稍有关注的人却会首先想起斯高柏、飞利浦、索尼等。作为飞利浦元件器部在国内的灵魂人物,也是主宰国内影碟机产业发展的另一只手,专业杂志曾频频专题报道过张亚平。
张恪正与张亚平见面之前,就对他有着具体的印象,张亚平不像那种矫情的人,他日后向媒体吐露的心声,必是他此时思考的问题,说一两句打动他心的话自然不是难事。
张亚平也没有想到才第二次见面的张恪就对他认识如此之深,触动颇深,笑着说:“除了数据,我们对最终的市场缺乏更直观的认识,所以会有一些犹豫……”
“对于这个市场,我们日益感觉到,制约其发展的,不是需求够不够旺盛,而是供应上严重不足,即使在华东地区之外,爱达的销量也与日俱增,就算爱达目前放缓市场推广的步伐,仅凭在央视投放的广告资源,销量也会逐月上升。张总不是在这里产能还没完全释放出来,就考虑着要再度扩建,不是打算与解码板供应商斯高柏公司进行更密切的技术合作,甚至想结成战略联盟,不是打算与斯高柏公司共同扶持下游的整机厂商,共同开发影碟机市场吗?”
这日后被称为“张亚平对影碟机市场的三个动作”,此时还处于酝酿阶段,却让张恪直截了当的一语道破,张亚平眼睛里的震憾一闪而过,他内心却没有这么容易平复。
机场很快就到,直到换登机牌,张亚平才与苏津东、周游他们才告辞离开。
在深圳下飞机,有盛鑫深圳分公司的人接机,在深圳住一夜,准备明天一早从罗湖口岸过境,现在又不是旅游旺季、也不是假期、周末,倒不担心明天从罗湖过境会耽搁多少时间。
晚上与苏津东通电话,得知在去机场路上那段对话,对张亚平的触动尤其的大,张恪在上海时,张亚平对与爱达的合作尚有疑虑,在张恪离开上海之后,下午的谈判,张亚平就松了口风。
张亚平的三个动作就包括对下游整机厂商的扶持,爱达当然可以从张亚平这里得到更多的支持,张恪还知道张亚平此时更想与无论是技术力量与资金实力都要比爱达强大得多的新科合作。但是新科与爱达的心思一样,一开始就打算摆脱飞利浦、斯高柏这些海外巨头的技术垄断,宁可在推出产品的时机上缓一些,也要将影碟机所有的控制系统研究透彻,以便能找到更多的元件供应商。
与爱达不同,新科没有千方百计的掩饰他们的用心,所以对张亚平来说,新科并不是他们理想的合作对象。
爱达也不是飞利浦理想的合作对象,张恪早就动了自己买光头做机芯的心思,也正着手准备,但是张恪是如此小心翼翼,要想让爱达获得应有的地位,这个先机一定要抢。
苏津东还在电话提到,张亚平希望到海州参观爱达的工厂,这大概是必要的一步,张恪学隐约记得张亚平在接下来的这个冬天几乎考察了当时所有的规模以上的影碟机整机制造企业,爱达既然是他的第一站,已经占了先机。
张恪让苏津东小心安排,要让张亚平看到爱达的生产水平与能力,但不能让他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与苏津东通完电话,张恪就想着给许思打电话,虽然时时有通电话,但是分开一个多月,心里十分想念,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怀念人的时刻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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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愉了一夜,许思倒是没觉得白天走得太累、小腿的肿胀,还是清晨醒来才觉得有些酸疼;张恪替她揉捏了一会儿小腿,殷勤的准备早餐,室外的小雨还没有停息,将早餐端到床上,看着玻璃窗外的雨丝,觉得格外的静谧。
哪个女人不想躺在情人的怀里吃早餐,许思裹着被单,喝一口牛奶,抬头凝视张恪一会儿,有时会俏皮噘起嘴让张恪来吸她嘴里的牛奶。
一顿早餐吃完,床上却落了许多面包屑。
许思依在张恪的怀里伸展身体,说道:“真的心满意足了……哪怕你现在就跑到其他女人身边,都没有问题。”
“咳……”张恪差点给嗓子眼里的牛奶给呛着,搂着许思的颈脖子,将她娇柔的身子裹进自己的怀里,“傻乎乎说什么话?你不要我,我倒是有女人好投奔啊!”
许思嫣然一笑,手撑着张恪的大腿要坐直身体,却碰着他两腿间的那根硬物,嘤咛轻呼了一声:“你怎么还是这样?”
张恪将许思的身体往怀里拉了拉,抵着她柔嫩的臀瓣,笑着说:“以前看《吕不韦传》,说吕不韦得赵姬,七日不出其门,总觉得有些夸大其词。要不我们也来个七日闭门不出,破了他们的记录?”
“你怎么尽看这些乌七八糟的书,还尽记得这些乌七八糟的内容?谁要跟你在家里呆七天,人都臭掉了,再说吕不韦还不是将赵姬送给别人了?”
“那是吕不韦傻啊,江山再好,要没有佳人相伴,岂不是太寂寞?江山啊,不过是佳人的陪衬。”
“呵,”许思轻笑着,“换作你去古代当君王,估计会是荒淫无度的家伙……”
“哪用估计,现在就是!”张格坏笑着,手托着许思的臀瓣,让她坐到自己身上来,让她臀瓣间滑溜暖热的唇皮缓缓吞裹过来。
上午还要去公司一下,没敢贪欢太久。
许思的脚底板血泡挑破结了血痂,穿上弹力鞋,又垫了几层纱布,也不觉得多少碍事,进公司大楼前,许思便不再松开手,不再挽着他的胳膊。
银行方面的手续,很方便就办理掉,注册公司的资料准备齐当,递交给香港当局,一周之后就可以走完所有的程序。
除了司机之后,公司还请一名后勤,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从深圳输入的劳务,在香港工作了好几年,会说广东话,英语也能对语,只是普通话欠缺得很。在香港说普通话很少有人听得懂,英文教育水平却很高,出租车司机大都会流利的英语,傅俊由罗京文陪同,倒不会困在公司里寸步难行。
张恪、许思召集傅俊、罗京文、周逸,六个人搞了一个小小的揭牌仪式,不锈钢的珵亮铭牌上“越秀(香港)有限公司”八大宋体字描着黑漆。
去年香港中环一带的办公楼均价摸高到二十万每平方米,就算经过一年的调整,均价也在十三四万左右;四百万港币能在海州前门买一层楼,在香港只能买一间房。香港大学地处偏僻一些,但是四百万港币也能在这附近勉强购置一处稍为宽松的办公物业。
公司在香港有固定资产,法定代表人又入港籍,许多手续,特别是跟银行打交通就能方便许多。
香港公司当前成立贸易部主要是为爱达与ti公司之间的贸易服务,无需挤进中环这些繁华的商务区,等到有利润截留下来,再考虑成立投资部。即使负责ti与爱达之间的转口贸易,货物也不会实际从香港转运,而是直接从上海入关,只是单证与货款要从香港转手、结算。
香港公司前期主要是为爱达服务,工作上的压力不会太大,还有就是为后期的投资部收罗些优秀人才。
张恪在香港住了三夜,与许思将香港好好游玩了一遍,每晚都躲在许思闺房里销魂,直至周游、刘明辉打电话向他汇报他们已经到广州,张恪才被迫动身前往广州。
爱达今年的市场重点在华东地区,但是想到日后的影碟机制造巨头中山爱多电器公司挺进市场的第一步就是在今年十一月《羊城晚报》刊登一则影碟机的悬念广告为先机打开华南的市场,中山爱多进入市场的具体时间,张恪记不清楚,但是决定抢在十一月的月初在广州先下一步棋。
今后两年,全国80%的影碟机厂商都集中在广东、福建两省,抢占华南市场的意义非凡。
张恪决定十一月之前先做广州的市场,既是占领华南市场的桥头堡,方便日后大规模挺进华南市场,也可以压制中山爱多做市场的热情。
张恪能想象九五年十一月每天习惯阅读羊城晚报的广州市民所能遇到的情形,他们每天打开报纸,首先冲击他们视觉的就是:爱多!整版套红就这两个字,其它没了,这样的广告持续了一个月,最后谜底揭开:爱多vcd。
这样的广告奇招是中山爱多敲响挺进市场的第一锣。
这就是中山爱多。
这样的中山爱多是值得敬佩的,但是一年之后,中山爱多首先举起自相残杀的大刀,为了将数以百计的影碟机组装工厂赶出市场,为了争夺更多的市场份额,中山爱多大举杀价,一次性就将影碟机降至当时中山爱多的成本价左右。
中山爱多当时就是拿出这种宁可赔钱,也要将别人杀得头破血流的气势,完全不去考虑新科、步步高这些真正的对手,由于有更强的技术力量,比中山爱多具备更强的成本优势,猫在爱多的身后。
在张恪眼里,中山爱多只是撞上死耗子的瞎猫,完全算不上有市场的战略眼光,根本没有看到vcd寿命短暂,注定会很快被技术更先进的dvd淘汰,抢占再多的市场份额,却不能从这个市场掠夺足够的利润,一切都是扯淡。
张恪就是要在未来的影碟机整机组装巨头面前竖立起不可抗拒的强者形象,额外拨给周游、刘明辉三百万,让他们在广州抢在中山爱多之前花掉。
这么做虽然有些阴险,但是为了能让好日子延长一些,一些手段还是必需的。
十月末的广州才有初秋的模样,张恪抵达广州,与周游、刘明辉汇合,会同爱达在广州的经销商一起讨论如何重拳轰开广州的市场,从目前每月一百台的销量骤然提高十倍、二十倍、三十倍……
刘明辉私下找张恪谈了一次,他希望能单独负责华南的市场,广州经销商也表示与刘明辉合作会很愉快。
筹建爱达之初,张恪以蒋薇与刘明辉为助手,完成前期的市场调研与准备工作,刘明辉为爱达从合肥万燕找来丁槐、苏津东,后来苏津东、丁槐分别担任爱达的总经理与技研总监,刘明辉并没有在爱达找到合适的位子,今年夏天,刘明辉才算正式调入爱达,在市场部又屈居周游之下,即使在当初被张恪招入海泰的四个人中,他的地位也没有突出的地方,心里多少滋生出些不满。
对于下面人的能力,张恪自有评价,刘明辉虽有才能,也很有想法,但是还不具备独挡一面的全面能力。独挡一方市场,不仅仅是想出好的宣传策略就可以了,如何更合理的支配市场资源,才能在有限的费用下,做出最好的市场成绩。要是不顾成本的进入市场投入,一个地方的销量是能做起来,但是赚不到利润,一切都是白搭。当然,谁没有开始的那一天?张恪决定给刘明辉一次机会,看他到底具不具备独挡一面的能力,也考虑到华南经销商网络经他的手建立,总不能在准备进攻广州市场的前夕,任手下大将闹情绪。
对广州市场有所动作,是张恪离开海州前临时起的念头,市场部仓促草拟的方案有很多漏洞,张恪在广州留了三天,对市场部所拟的方案进行调整之后,才离开广州,只说有更重要的事情,将周游带回海州,让刘明辉负责广州的这次行动。
张恪回到海州就住了两晚,就与周游前往省城,这次去省城是绕道把江黛儿一起带北京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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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的香港、深圳,甚至连秋意都不浓冽,回到内地,人在室外,让风吹着,西装外面甚至要穿风衣才觉得暖和。省城城南山峦绵延,西北风毫无遮挡的在城市里的肆虐,省城是一座四季不分明的城市,几乎感觉不到春秋两季的存在,好像夏天刚过,一场西北风吹来,就已经感觉到冬天的寒意了。
刘明辉揽下广州那边的活,这次去北京,张恪决定让周游顶在前面;周游西服外还穿着短风衣,张恪只穿着浅灰色的工装夹克、牛仔裤,弹力运动鞋,十足的学生样,好像是要去北京旅游。
在西城卖场推出之后的两个月间,盛鑫同时在省城、上海筹备两家规模更大的家电连锁卖场,省城为盛鑫独营,上海的家电卖场为盛鑫与永城合资,但是盛鑫控制着绝对股权,人到省城,总免不了要给叶建斌纠缠,张恪将周游推出去,让傅俊开车载他先应付叶建斌,让他捎话给叶建斌,晚上可以陪他去学府巷喝酒。
张恪则去找许维她们。
在海州时与许维有过联系,今天恰好是江黛儿生日,当时令也在电话旁,说他作为老板自然要表示一下,她们暂时就没让江黛儿知道张恪这次要去省城。
张恪先去东海大学找到许维,令、林冰都在宿舍里候他,见到张恪,就问他:“你打算怎么帮黛儿庆祝生日?”
“大不了请你们吃顿饭,”张恪浑不在意的说,“全市的饭店任选,我保证不会眨眼。”
“切,完全不值得期待,”令、林冰大失所望,“完全体现不出花花公子的水准,要知道这个生日,对黛儿是很重要的。”
张恪耸耸肩,表示对此无能为力。南方有庆九不庆十的说法,按虚岁算,江黛儿今天满二十岁,应该算十年中最重要的一个生日。
不过家里一向不重视过生日,特别是爸爸进入市里之后,家里就没有人庆祝过生日,对此,妈妈是满肚子的意见;张恪对生日之类的日子,缺乏敏感的热情。
江黛儿不晓得张恪今天要过来,虽然是周末,她人还在音乐学院的舞蹈教室里,张恪陪许维、令、林冰骑车去音乐学院的舞蹈教室去找江黛儿。
张恪他们赶到舞蹈教室里,江黛儿正骑坐在橡木地板上俯身压腰,江黛儿穿着紧身t恤、弹力裤,腰间系着长袖衣,她俯身贴着地板,从圆领口露出一小角雪白的乳肌,纤腿修长,让弹力裤绷紧,浑身散发出青春明艳的魅力。
“啊,你们怎么过来了?”江黛儿手掌轻轻撑地,身体轻盈盈的就站了起来,充满韵律的美感,张恪可是记得江黛儿在夏天之前,还没有舞蹈的基础,心想她这两个月,真是不容易。
“今天你生日,张恪特意从海州赶过来给你惊喜……”令拿张恪开玩笑。
江黛儿倒是有些惊喜,脸颊微红,伸手抹掉额头上的细汗,无法置信的看着张恪:“真的?”
张恪刚想胡扯,看见江黛儿她妈李月茹手里抱着一件罩衣从角落里的长凳上走过来,便没有心思胡扯,直接解释这次来找江黛儿的用意:“这次公司会有人去北京,跟中央电视台有接触,希望黛儿能向学校请几天假,配合一下公司的宣传活动。既然今天是黛儿生日,我代表公司请大家吃顿饭。”这话说得客客气气,滴水不漏。
九十年代,中央电视台还笼罩着神秘的气息,李月茹听到女儿这次能跟着直接跟中央电视台的人接触,自然很高兴。倒是江黛儿听到张恪不是专程来给她庆祝生日,心里有些着小小的失落。
令她们拿张恪与江黛儿说事,更多是开玩笑,谁让张恪已经看过江黛儿的半裸身体;只要张恪答应请吃晚饭,她们也没有纠缠着他不放。
“我今天还有几个动作练习没有完成……”江黛儿有些不好意思让张恪等,说话都细声细气的。
这么完美的一具身体带着这么娇美的面容在面前跳舞,哪怕就摆几个姿式,张恪哪里会有一丁点的不耐烦?张恪跟许维、令、林冰她们坐了一边去,手托着下巴,定晴的看着江黛儿那里练习舞蹈动作;有李明茹在旁边盯着,没敢太入神。
几个女孩子穿着运动衫笑笑闹闹的走进来,她们看到张恪那边坐着人,就到对面的长凳上脱掉外面的运动衫,露出里面的紧身衣。要不是孙静檬的笑声有种独特的轻灵,张恪还无法认出她卸掉浓妆之后的清纯模样。
想起上回深夜送孙静檬回宿舍的恐怖模样,张恪将衣领竖起来,生怕孙静檬会认出自己,毕竟重新回到九四年,还是有人是自己惹不起的,眼前的孙静檬就是一位。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这边条凳坐着三个女孩子、一个中年妇女,张恪一个少男夹在里面就额外的醒目,孙静檬那边几个女孩子早就注意到他,还不停往他脸上瞄,时不时偷偷指着这边咯咯乱笑,都猜不到她们在讨论什么,笑声听起来很暧昧。
令咂咂嘴,在他耳朵低声说:“小帅哥就是吃香,你要让你家司机送你过来,至少能征服这里一半的女孩子……”
张恪笑着没有应她的话,三所学校就挨在一起,其他两所学校的女孩对音乐学院的女孩颇多微辞,当然,跟音乐学院每到周末就有无数名车接女孩子们出校过周末的风气有关,但也不是每个女孩子都是这样。
不过从孙静檬的表情看,她没有认出自己,这让张恪松了一口气,大概今天的打扮,与上回见她时差距较大,张恪还是不敢松懈的拿衣领遮住小半片脸,直到江黛儿练习完,才匆忙逃离现场。
张恪匆匆走出舞蹈教室,看见江黛儿走到教室门口,孙静檬喊住她说了几句话,等江黛儿出来,问她:“你认识那个女孩子?”
“孙静檬啊,九四届舞蹈编导的大姐大呢,不过她的民族舞非常的厉害,只要进这间教室的女孩子,差不多都认识她,只是她不大理人。”
张恪还真不晓得孙静檬是学编舞的,想起她浓妆艳抹的样子,却有些不像。
吃饭就选在学府巷的饭店,紧挨着1978酒吧,还是令的男朋友朱小军赶过来时,手里提着一只大蛋糕,原来许维、令、林冰三个女孩子早就给江黛儿预订了生日蛋糕。朱小军从单位直接赶过来,除了公事包,还夹着文档袋。
令奇怪的问:“什么时间经贸委的工作多得做不完要晚上带回家去做?”
朱小军八月份毕业进入省经贸委工作,这是一份优渥而有闲的工作,他听着令嘲笑他,省经贸委很多是从部队转业的干部,虽然这些转业干部在专业上很欠缺,但是很多刚去的大学生,只会给安排做一些打扫办公室卫生之类的无聊工作,朱小军刚去两三个月,还没有入门,更没有资格拿文件回家去处理,他笑着解释道:“惠山市的一家企业,决定要三星合资,合资的事情,惠山市里已经跟三星谈妥合作的条件,意向书早就签下来,就等着省里给批复,今天我们处长下班,给这家厂的一名副厂长截住,硬给塞了这份材料。内部要真有不同的意见,更应该直接去找外经贸委,跟我们经贸委有什么关系?我们处长看到我在旁边,就硬塞给我了,让我随便打发掉……”
“惠山市哪家企业,”令奇怪的问,“跟三星合资?”
朱小军没回答,江黛儿她妈李月茹说道:“香雪海冰箱厂要跟三星合资,惠山市都传遍了,好像三星要往惠山投好几个亿与香雪海建什么冰箱生产基地……”
听到这里,张恪想起这个九十年代还享誉国内的驰名冰箱品牌在合资后未来十几年的凄惨遭遇,看着朱小军,说道:“香雪海的这个厂长是反对合资?”
“嗯,说什么合资时没有计算香雪海品牌的价值,还要求合资后三年时间里不使用香雪海这个品牌……人家三星只要求三年不使用香雪海品牌,又不是将这个品牌置入合资企业,怎么要计算品牌的价值?又不是说这个品牌三年不能再使用,总之说了很多不好的地方,完全没看到引进外资、引进韩国先进生产技术、管理水平的好处,我们处长说,每件事,总会遇到这样的刺头……”
朱小军还刚走上社会,对这种复杂的事情缺乏独立的判断,张恪对他的话毫不介意,心里想:韩国棒子会安什么好心?一个品牌停用三年,就足以让市场彻底的遗忘,三星借合资从根本上抹杀香雪海这一个强势的民族品牌,降低他们进入国内市场的阻力,同时让香雪海附庸成他们的生产车间,但是国内的官员引进外资都烧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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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行健对他私自往省里递材料可能导致的后果十分清楚,这份材料要没有特殊的渠道,不可能送上去;就算运气比较好,材料送上去,还要阅读的领导对合资这件事有着清醒的认识;就算分管的领导认同陶行健的观点,但是他怎么可能不考虑到惠山市的态度。
香雪海合资案,只是地方政府与企业对外资盲目的热捧,缺乏清醒的认识,或许根本就是不愿意去顾虑背后深层次的原因,但是一切都是在合法的程序下走到最后一步。只能依赖省里否决这一方案,但是要依正常的程序走,不要指望省里有谁会为此事站出来。
陶行健不止准备了一份材料,张恪向他要了一份材料,给徐学平打电话,现在只有徐学平有能力在这个时候否决这事。
当然,就算徐学平认同陶行健的观点,也不可能简简单单的就完全否定惠山市政府做出的一些努力。
张恪不方便到省政府去找徐学平,徐学平接到张恪的电话,听张恪说有比较重要的事情汇报,便让张恪去新梅苑一起吃中饭。
芷彤跟晚晴住在海州,周叔惠便自己找地方发挥余热,张恪赶到新梅苑,她也刚接到徐学平的电话赶回来与保姆一起准备中饭,看着张恪从车里钻出来,笑着责怪说:“嫌我们老头老太唠叨了,到省城来还住宾馆,要不是有事情,是不是还不跟我们打声招呼?”
徐学平与秘书李义江也很快坐车从省政府赶了回来,在徐学平的书房里,张恪将材料交给他,又将来龙去脉简明扼要的讲述了一遍。
香雪海合资案并非单纯的是一个企业的问题,香雪海合资案反应于当地政府对外资的盲目追捧,对外资缺乏应有的警惕(官方说法),不仅众多民族品牌给外资借合法的手段扼杀,还使得东海省家电产业集群沦外资家电巨头的加工车间。
九十年代初期,广东顺德、山东青岛,东海省东部形成三大家电产业集群,东海省东部地区的集群规模最大,但随着对外资的盲目追捧,被外资合法的、有步骤的,演变成他们的加工车间。
徐学平听张恪说了一遍,又很快将材料过了一下,很快就抓住其中的要点,手指习惯性的轻轻叩着桌子,说道:“三年不能生产自己品牌的电冰箱,技术人员全移进合资企业,那原来的香雪海电冰箱厂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这一条件过于苛刻了,还不如将整家香雪海电冰箱厂都置入合资企业,也不如让三星直接在惠山独资建厂……”
张恪摇了摇头,说道:“三星与香雪海合资,主要是看中香雪海建厂近三十年来的技术积累,还有就是想拿三星的电冰箱借助香雪海的渠道资源大规模进入国内的市场,他们提出香雪海品片禁用三年的条件,一是不想合资公司将精力分散到三星冰箱之外,还有就是趁合资之机消灭他们进军国内电冰箱市场最大的竞争品牌……这时候完全买下香雪海电冰箱,虽然支付代价更高,但是三星未必不愿意,多付些钱,可以一劳永逸,要是独资建厂,三星又怎会甘心?合资倒是符合三星最大的利益诉求,既可以减少进入的成本,还能达到他们最初的阴谋诡计。”
徐学平背靠着椅背闭目思考,合资方案明显对中方企业不利,惠山市政府仍支持合资方案,是看到合资成功会带来数亿的外商投资,除了能迅速提高地方上的国民生产总值之外,引进世界500强的企业,也可以给地方政府政绩浓重的增加一笔。而香雪海的普通技术工人,大概会向往合资公司稍稍优渥一些的薪资而支持合资方案,反而能权衡利弊的反对声音却小了许多。
张恪首先要确认徐学平对此事的态度,他有所犹豫,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经正常的程序,直接插手下面部门的事务,会在整个官僚体系内部形成阻力,毕竟东海的一把手是陶晋书记,而非徐学平。
张恪轻声的问:“可不可以找个无关紧要的人,将这件事捅开来……”
“有合适的人?”徐学平问。
“嗯!”张恪心想就算朱小军不开窍,找这么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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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军没有手机,他工作后买了一只寻呼机,张恪没有刻意记朱小军的联系方式,给许维宿舍打电话,拜托令联系朱小军。
张恪在新梅苑吃过中饭,他打车先回宾馆与周游、陶行健汇合,让傅俊去省经贸委接朱小军。
张恪当然不会让他们知道省长徐学平会直接干预这件事,这件事至少要看起来像下面人胆大包天捅破那层窗户纸恰好让徐学平知道的样子。
张恪宁可自己跳出来当恶人,也不能让徐学平受到不必要的质疑,将斗争限制在一定的程度,徐学平就完全能撑得住这片天,这才是最有利的形势,跟主场比赛似的。
张恪几次提醒,朱小军就留了心,昨天晚上回去之后,认真看过陶行健塞过来的材料,他的父母都是省直机关的小官僚,耳濡目染,相比刚毕业的大学生,要世故一些,更容易屈于现实,但毕竟是刚迈入社会的青年,骨子里还是有些热血在沸腾的。
陶行健在材料将问题反应得很清楚,合资对香雪海电冰箱厂的损害很大。
朱小军毕竟走上社会还没有多久,他奇怪的问:“既然合资对香雪海这么不利,但是谈了这么久,为什么就没有其他人提出这些问题?据我了解,惠山市政府很支持合资的事情。”
张恪抱胸不说话,周游微微一笑,说道:“这个是种草与植树的问题,城市绿化,是种草好还是植树好?”
“当然是植树好。”朱小军说道。
“但是为什么很多城市搞绿化喜欢种草?百年树人,十年树木,种草,一两个月就很漂亮了……”周游笑着说,“企业与政府的立场有很大的差别,一名成功的企业管理者,他一般只看事不看人,而要做一名成功的官员,他一般只看人不看事……”
周游这么说,未免有些过于悲观了,国内毕竟还有能坚持原则的人。
让朱小军去做那个胆大包天、将事情捅破的那个人,可不是几句说教就能让他热血沸腾的,张恪甚至向他承认在这件事中有爱达公司的利益纠葛。
目前朱小军所知,爱达公司是张恪的家族公司,张家具体的事情还不知道,但是张家背后站着省长徐学平却真真切切,朱小军惟恐不能跟张恪这边进一步拉近关系。他也知道现在省经贸委系统里对这起合资案很头疼,都想睁只眼闭只眼让这件事这样过去,要是由他捅出来,等于是在省经贸委系统里捅了个大马蜂窝,但是话说回来,这个马蜂窝是背后站着省长徐学平的爱达公司指使他捅的,他还需要犹豫吗?
朱小军做事没有太大的魄力,总是瞻前顾后,但保他仕途顺畅总不成什么问题,就算这件事过后,他在经贸委系统里混不下去,将他调到其他系统或地方,都不成什么问题。刚刚大学毕业、享受副科级待遇的机关办事员,丢哪里,哪里都不会在意的。
这件事情谈妥,张恪心想自己又当了回阴谋者,而且这次很可能直接阴了周瑾瑜一把,谁知道正泰集团与三星有没有其他关联协议?
爱达能不站出来,还是尽量不要站出来,张恪让朱小军注意对谁都要守口如瓶,张恪更喜欢躲在背后阴人,而不喜欢跳出来跟别人硬顶,仅仅是正泰集团倒也罢了,商业上的、官场上的事情错综复杂,谁知道这边正斗得酣畅淋漓,那边会不会又跳出一个敌人。
陶行健没想到张恪真会帮他阻止此事,他虽然不清楚张恪已经请动省长徐学平,但是爱达公司异军突起就充满了神秘色彩,既然愿意助他,当然会有一些特殊能耐。不管爱达打的是什么心思,首先要阻止这份合资方案在省里获得通过。
十一月五日,张恪、周游、傅俊与李月茹、江黛儿母女乘火车赶往北京,在火车上,张恪问周游:“要是我们有机会收购香雪海,将这个品牌继续发扬光大的把握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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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11月8日,中央电视台广告信息部主任谭希松女士起床比往日早了一个小时,出门的时间,她看见母亲坐在客厅里,身边放着一大捆香,她笑了笑,母亲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只知道是件大事,烧香希望她能一切顺利。
谭希松提起一个小时来到中央电视台梅地亚中心,在员工餐厅的三楼,上百家企业参加中央电视台第二届广告招标大会的数百名代表也陆续到场。
张恪与周游、傅俊、江黛儿持着中央电台视的邀请函几乎是最后进场,江黛儿的妈妈适应不了北京的干燥气候,身体有些不适,就留在宾馆里。
张恪他们在会场门口进行身份登记,领取胸牌与投标所用的标准信封,这是央视第二次对广告资源进行公开招标,形式比去年稍微正规一些。
作为爱达的营销总监,周游是正式的代表,他将嘉宾胸牌别在胸前。他们甫一入场,就引起场内小声的议论与注视,场内人纷纷打听他们的身份,因为任何一家企业都可以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爱达在国内还没有多大的名声,但是总有人知道,很快张恪、周游、江黛儿他们的身份就在场里传开了:原来是代表爱达电子的。
场内的任何一家企业都可能异军突起,但是场里最吸引人目光的还是去年的央视广告标王孔府宴酒厂的厂长孔超。
“那个就是孔超……”周游指出孔超给张恪、江黛儿、傅俊他们看,“一家多年销售收入都超不过千万的酒厂,今年截止到现在,销售收入就突破八亿,就是因为他们去年斥巨资夺得央视的广告标王……”
十一月,对于国内广告界来说,十一月在中央电视台梅地亚中心举办的第二届广告招标大会是最值得关注的焦点。
国内最昂贵、最有价值的5秒电视广告“标王”,将在央视梅地亚中心餐厅的三楼通过暗标的形式产生。
张恪还是穿着浅棕色的工装夹克,看起来像个学生,不是像高中生,还是像在读书的大学生,明俊的面宠挂着淡淡的笑容,从容不迫的看着场内的众人。
“……去年孔府宴酒厂以3079万的巨资拿下标王,已经造成巨大的轰动,但是孔府宴酒厂在拿到标王之后所创造的市场神话,让今天的‘标王’争夺更加的火热,”周游说道,“不晓得今年会花落谁家?”
张恪撇嘴笑了笑,说道:“新闻联播天气预报之间一共有十三条5秒广告,虽然最有价值还是新闻联播之后第一条5秒广告,但不是每家企业都是冲这一条广告来的……”
“也是,去年标王的卖价就达到三千万,今年绝对会远远超过这个数字,并不是所有企业都不知进退的……”周游笑着说,“我想差不多在去年的基础上翻一倍才有把握……”
张恪笑了笑,心想自己不横插一腿,今年的标王应该是山东的秦池酒厂所得,秦池开出的价码张恪也清楚的记得,倒不是说张恪记性好,而是秦池开出价码太好记了:6666万。
当然,张恪不可能跟周游说他对这事已经是胸有成竹,眼下只要保持低调,尽可能降低对招标大会的影响。
张恪他们坐在角落里,不希望引起别人的注意,交谈也是压低着声音,周游看着全场热闹的情形,分析道:“今年可能还是白酒类出价最凶,斥巨资夺得标王,市场会一下打开,白酒类的企业能很容易通过购卖原液勾兑扩大产量,而且孔府宴酒今年的市场奇迹,对白酒类企业的示范作用最强……”
张恪微微的点了点头,周游果然有两把刷子,差不多预测到应该出现的情况。
他们三天前抵达北京,也做了些功课,那些与央视联络最密切、最热络的企业,多半是冲着标王来的,至少也是要在新闻联播后面的65秒的广告时间里占领立足之地。
虽然坐在角落里,还是有试探的人过来搭讪,谁知傻到将自己的底牌告诉别人,只是从表情与神态里判断对方的意图。
《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之间65秒,共十三条5秒广告,为了防止风头正健的白酒类独占所有标版,央视规定同一行业最多只能取得两块。
对于现场绝大多数厂家,只想挤进同行业前两名,在央视最重要的、最有价值的黄金广告标段占据一席之地,所以他们的竞争对手不是那些想夺标王的人,而是同行业的厂家。
到了投标时,现场有些混乱,这次还是采取投暗标的形式,只有一次机会,既害怕比竞争对手报低了价,又害怕报价比竞争对手高出太多,白白多花了钱。
看着场里众人的紧张、激动、兴奋,便连周游看起来也跟狂热的赌徒一样有些狂躁、激动了,他们可是冲着标王来的。
许多人一只手抓住信封,半截露在标箱外,另一只手抓住大哥大或手机大嚷着请示,一旦场外遥控的老总改变主意,马上就抽出来再改数字,而信封落入标箱的瞬间,都会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然后带着几分“悲壮”的神态大步的走开。
张恪拿着签字笔填了个数字,塞进信封里,将信封丢入标箱的那一瞬间,也感觉到现场压迫的紧张:万一形势已经改变了呢?历史会不会跟自己开着玩笑?
张恪走回角落,周游压低声音问他:“多少?”
“让你再煎熬一会儿,马上就要唱标了。”张恪戏谑的说。
周游差点给张恪气疯了,看着张恪抱胸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他毫无办法。
除了张恪气定神闲,现场的人无一不摒息宁神,直到唱标开始,才又喧闹起来,每唱出一个高价,都会响起一片掌声。
先唱出一个6600万的高价,是一家白酒厂,今年果然是白酒厂家最有夺标王的冲动,这时候掌声已经像雷鸣一样的盖过来,这个标额一下子超过前面最高额近六百万,张恪看见左手边的一个中年人露出得意的笑容,当秦池酒厂6666万紧接着报出来时,现场突然停滞了一会儿,那个中年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从全场众人凝滞的表情,张恪心想:历史还是循着原来的步伐在前进,爱达到目前为此还是惟一的变数。
唱标在继续的进行,没有一家报价超过6000万,场内渐渐平息下来,似乎标王已经属于秦池了,大家都开始关注自己能不能进版,关注同行业的竞争对手,毕竟除了标王之外,还有十二条5秒广告最值得抢夺。
“到底是多少?”周游几乎要揪张恪的衣领了,偏偏到现在还没有唱到爱达。
“……”唱标人拆开一只信封,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小黑板上写满的厂字与投标额,上下左右扫视了一遍,才说道,“79081200,标额应该是七千九百零八万一千二百元,爱达电子……”
周游愣在那里,全场人齐刷刷摇头晃脑找哪个是爱达电器的人,很快都把目光聚焦到这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七千万以上的标额,爱达一下子将标额推到接近八千万,超过其他人对标王争夺的预期,差点都忘记鼓掌。
还是坐在台上的中央电视台信息部主任谭希松带头鼓掌,眨眼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狂潮,充塞会场……
唱标还没有结束,谁晓得还会不会有人突然杀出。周游一颗心更提到嗓子眼,手攥着裤子,手心都汗湿了。
张恪笑着低声说:“看看,早告诉你标额,你还不是一样的坐立不安?要对你自己的判断有信心……”
周游之前判断要争夺标王,在去年的基础上翻一番,也就至少要给出六千万的标额,才有几分把握,张恪不想占秦池的便宜,不然写个六千六百六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就足以将秦池的厂长当场气晕过去。这种缺德的事情张恪暂时还不想做,基于理性的判断,要万无一失的拿下标王,接近八千万的标额,才有十足的把握。
直至唱标结束,爱达电子这个79081200的标额都孤独的高悬在小黑板的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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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信生的助理有些焦急,眨眼间的工夫,周游、张恪他们就给这么多人缠住,还能不能分身去跟陈信生见面。
趁着电视台准备采访的空当,张恪与周游回房间商量了一下,决定这边先让周游大体将招标的情况做个简要的说明,海州那边让谢晚晴与苏津东出面,将爱达的情况汇报一下。
许思去香港之后,越秀(海州)的法定代表人就进行变更,有必要变更,不然签个字之类不方便。这次将谢晚晴推出来,还让海裕公司占了很少量的股权,香港公司注册之后,张恪立即将他在越秀(海州)的个人股权都全变更到香港公司名下(因为苏津东、丁槐在香港公司共有10%的股权,私下里签署一份隐藏协议就能解决股权方面的问题),就算有人滥用职权去查越秀的底细,也会发现这是一家基本由港资控股的企业,就算有人还不死心,继续追查下去,查到许思这个名字,也不会跟丁向山案的许思联系起来,许思现在是香港人了。
张恪跟周游说:“这边走不开人,你就留在这里,其他人都留给你,有媒体过来,那都是你的事了,罗主任他们愿意帮,他自然是好;我去见ti的陈信生,陈信生这时候急着找我,估计是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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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年初时与ti公司董事长安吉伯先生电邮联络,成功说服ti公司重新启动对解码芯片的研究,并与ti公司签署一系列的合作协议。
ti公司虽然改变对影碟机市场前景的认知,但是也远远没有想到影碟机市场前景会一下子变得这么广阔。
年初ti与爱达签署合作协议时,当时的影碟机月销量还不到四千台,短短的半年时间过去,vcd影碟机的概念越来越为国人所接受,而且东南沿海城市大量盗版光碟提供低价优质的片源,九月份的销量就突破十万台,短短半年的时间就增长了二十多倍。
作为解码板的惟一供货商,斯高柏(c-cube)公司九月份就从这个市场掠取近五百万元美金的利润。
这些数据难道还不足以让ti公司再一次深刻的反省他们对影碟机市场的判断?
ti公司首先就加大对解码芯片研究的技术投入,目前已经取得重大突破,正进行产品小试,这一阶段爱达已经派工程师参与进去了,毕竟解码芯片作为核心元器件直接影响到整机的性能稳定与功能发挥。对于爱达来说,就不用等到ti拿出真正的解码板之后再进行控制系统方面的研发,只要ti能拿出合格的解码板,爱达就能立即将ti的解码板用上去。
陈信生接受ti总部的委托,认真调研了vcd影碟机在国内以及其他新兴国家的市场前景,认识到在目前各大公司研制新一代数字视频技术成熟之前,作为替代品的vcd影碟机存在的时间虽然不会太长,但是市场容量异常的惊人。
当然,陈信生的研究,相对于即将发生的现实,还有些保守,但是他听到爱达竟然获得央视广告标王,就马上意识到影碟机市极可能因为爱达的这次举动将再度大肆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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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游足以独挡一面,张恪很不负责任的将这些的事情都丢给他,只有傅俊给他当助手,还好宾馆方面以及海州驻北京办事处的人并不吝啬提出帮助,张恪前去见陈信生。
十一月的北京,深秋的风沙还没有那么大,张恪与陈信生的助理从宾馆出来,北京的夜色还没有模样,赶到三里屯,陈信生站在餐厅的外面等他们过来,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安吉伯先生让我代表他祝贺你跟你投资的爱达电子,张先生总会有令人惊艳的表现……”
张恪倒没有想到陈信生这么快就与ti总部沟通过这件事,张恪举首环顾这条街的景致,还没有几年后的酒醉金迷,外资公司的中高级白领喜欢在这里耗掉夜晚的时机,张恪记不得北京的天上人间有没有正式营业,但是三里屯这个地方,什么都可以少,绝不会少了猎艳的机会。
张恪陪陈信生走进餐厅,沪式风格的餐厅,精致小巧的菜碟,张恪与陈信生都不是善饮的人,此时也不是豪饮买醉的时候,喝着哈尔滨黑啤,交换双方对影碟机市场的观点。
愉快合作的基础,就是双方对未来的憧憬一致。
央视标王以及大量广告的效应,将更大限度的让普通市民接受vcd影碟机的概念,继续培育、发展影碟机市场,而夺得央视标王的爱达将主宰这个市场。
“爱达做好准备了吗?”陈信生说道,“根据上届央视标王孔府宴酒厂的经验,根本不需要等到明年一月份广告正式播出,经销商就会踏断爱达的门槛,销量将会猛然上升到一个新的台阶,孔府宴酒厂是通过兼并其他的小酒厂来扩张产能,爱达准备怎么做?”
张恪平静的看着陈信生,从容不迫的说道:“孔府宴酒厂经验并不足取,陈先生心里比我有数,在极大的时间里兼并大量的小酒厂,势必造成管理上的混乱,他们要是今年能继续夺得央视标王,市场的繁荣能继续掩盖其他的矛盾,还有时间留给他们整顿,当然也要他们内部能意识到这一点,也要有人有足够的魄力与能量去整顿,可惜这届的央视标王给我们抢过来,市场根本就不会留给他们时间来收失败局……”
陈信生听了张恪这句话,微微动容,他原本打算拿这句话来打动张恪,没想到张恪看得比他还透彻,爱达这次力夺央视标王,绝不是市场冲动的结果。
“能为拥有你这样的合作伙伴而骄傲,”陈信生举起玻璃杯,笑着说,“既然这样,大家就没有必要浪费来相互试探了,我想,爱达也感觉到时间紧迫了。在张先生过来之前,我与安吉伯先生讨论过,ti中国公司刚刚被授权与爱达展开更广泛、更密切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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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明后年的影碟机月销量稳定在三十万台,作为独供解码板的斯高柏公司,每个月将可以净得一千多万美金的暴利,就算ti公司再家大业大,也绝对无法对这个数字无动于衷。
ti公司会尽快拿出解码板来与斯高柏分享这个暴利市场。
ti公司不希望两家公司之间不信任的竞争,打破解码板的垄断供应格局,但是斯高柏抢入市场有一年的先机,拥有相当的技术优势,自然不会轻易的放弃他们的垄断地位。
要是影碟机整机组装厂商百花齐放,ti与斯高柏之间的较量自然没有爱达什么事。然而爱达从九月份开始就成为第二代解码板最大的采购商,十月份就占到第二代解码板供应量的20%,爱达夺取央视标王之后,爱达对第二代解码板的采购比例将会进一步的扩大。那就让爱达在ti与斯高柏之间的较量中拥有话语权,首先是爱达与ti之间有秘密协议不能给斯高柏公司知道。
按照与ti公司的秘密协议,爱达只能以协议价最多获得ti公司三分之一总产量的解码板,也就是说,ti与斯高柏谈判下来,分得市场份额越多,爱达最终得到低价解码板的数量越多。要是爱达的市场占有率极高,低价解码板无法满足其需求,其他不足的部分,向斯高柏购买或者向ti购买,都无所谓,毕竟爱达在技术上没有障碍,也不可能再获得远低于市场垄断价格的价码,但对于斯高柏与ti来说,就完全不一样。
爱达夺得央视标王,可以预见下一年度的市场占有率将会很高,爱达决定采购哪家的解码板,就能一下子的改变ti与斯高柏公司在解码板市场的力量对比。
影响并不仅仅局限于爱达一家企业,一旦爱达异军崛起,在影碟机领域形成财富神话,那些跟风投资影碟机的厂商首先将模仿爱达的技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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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快合作的基础,就是双方对未来的憧憬一致。
无论是斯高柏、ti,还是飞利浦,他们想从中影碟机产业牟取暴利,就需要影碟机整机厂商去努力的开发这个市场。
飞利浦元器件部中国区总裁张亚平人在上海,他稍晚一些才知道爱达夺得这届央视标王的消息,他禁不住握紧拳头挥了挥,丝豪不掩饰兴奋的表情。
前几天,张亚平得知新科电子做出与索尼全面合作的决定,虽然目前索尼机芯的质量还不够稳定,但是索尼决定增加技术投入。
这对张亚平来说,绝对是一个坏消息。
新科电子的前身是一家有着近三十年历史的无线电厂,九五年已经是相当庞大的电子家电集团,技术力量很强,92年进入家用空调业,93年首次推出国内真正意义上的分体式空调,94年又率先推出家用柜式空调,借着对空调的营销,新科电子在国内拥有很高的知名度,并在各省市设立近六十家销售分公司。
在已经进入或有意进入影碟机的所有厂商当中,在张亚平眼里,新科电子是最有潜力的一家,无论是技术力量、资金实力、生产潜能、销售渠道,还是品牌知名度,新科电子都拥有其他厂商所没有的优势。
新科电子还没有将他们的影碟机产品推向市场,并不是他们的起步比别人慢,而是他们正在做更充分的准备工作,他们有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自信。
即使十月份销量勇超三星的爱达电子,有再超先锋的趋势,但是爱达与新科之间,张亚平更看好新科。
但是新科选择了索尼作为他们的机芯供应商,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却是爱达电子在这个时候勇夺央视标王!
张亚平这时候觉得张恪那深邃黑色的眼眸里原来满是睿智与激情,新科在下一年度,绝不可能一鸣惊人的超越爱达。
影碟机整机生产的技术门槛不高,爱达的技术标准将成为跟风者仿模仿剽窃的对象,飞利浦已经失去新科,绝不可以再失去爱达。
张亚平想起张恪七月初在他们的产品发布会上透露的惊人目标,原来早就意指央视标王。
十月中,张恪飞往香港之前,与张亚平会过面,双方讨论了下一年度的机芯供应问题,并没有形成明确的最终合作协议。
苏津东的电话,打不通,爱达的其他联系方式,张亚平都放在公司的办公桌里,张亚平当即开车从徐家汇的家里前往浦东的工厂,也顾不上节约手机费,在车里向他的老板,飞利浦元器件部总裁汇报国内刚刚发生、还没有通过媒体正式传播的重大新闻,要求总部同意他立即启动上海工厂的二期工程建设;他通知他的助手到工厂跟他汇合,他决定一旦跟苏津东联系上,就亲自到海州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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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快合作的基础,就是双方对未来的憧憬一致。
与斯高柏、飞利浦相比,ti与爱达有着更密切的利益联系,就是那份年初就签定、让张恪转入香港公司那份分享垄断利润的协议。根据那份协议,ti从斯高柏公司手里分得更多的解码板市场份额,符合双方利益最大化的追求。
陈信生现在就担心爱达的产量能不能跟得上市场的步伐,他愿意促进ti与爱达在这方面进行更密切的合作,甚至愿意提供某种程度上的帮助。
造几栋厂房很方便,厂房全部采用钢结构,一个月就能竖起一个大型组装车间来。但是熟练工人却不是一天两天能培训出来的,还好这两年海州市的无线电、电子等企业职工下岗的比较多。
收购海州无线电二厂、组建元器件子公司之后,全盘接收无线电二厂全部技术人员、设备、生产线与厂房,有三四个月的时间消化,已经差不多转化为爱达的生产力,只要央视标王的概念再度炒热起来,爱达就可以更方便的挑选合格的零部件供应商……
但是陈信生既然表现愿意给爱达割一刀的念头,张恪岂有不割的道理?ti号称全球数字解决方案的提供者,在技术积累上的优秀,全球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家公司能相比,张恪最馋的就是ti的技术实力,爱达要自己买光头开模做机芯,向ti寻求技术上的援助是最好的……
陈信生开车送张恪回宾馆,已经夜深,他错过收看《新闻联播》对央视标王揭晓的新闻播报以及北京电视台对周游的新闻专访,设在宾馆大堂左侧房间的媒体接待室,灯光通明,还有一些人脖子上挂着照相机在里面东张西望,关于央视标王的新闻稿都已发出去,他们都期望能搞一份有分量的通讯稿。
驻京办的工作人员甚至取回几份北京报社明天即将发行的样报,今天没有重大的社会新闻,无一例外都把央视标王揭晓的新闻置于头条,还有两家报纸给这则新闻套红刊出,可见中央电视台对平面媒体的渗透力之强,傅俊与江母在媒体接待室,还有一名穿西服的青年人在帮助招待,没有穿宾馆的工作制服,不晓得周游又从哪里搞来人手。
张恪让傅俊去看周游有没有空下来,他先回房间。
周游精神奕奕,看不出丝毫的疲倦:“ti那边有什么好消息?”
“ti已经开始跟斯高柏公司对解码板市场的份额分割进行秘密的谈判,他们为了给斯高柏公司压力,要跟我们做出紧密合作的姿态,谁叫我们是他们必争的整机厂商呢?”张恪意气飞扬的说,“不晓得斯高柏公司会不会来拉拢我们?”
周游会意的笑了起来,他也是少数知道爱达与ti签定分享垄断利润协议的人,说道:“北京的经销商过来求援了,他这里只备了一百台机子;国美电器采购部经理希望能与我们建立直供关系;北京兴大元交电家贸易公司的老总亲自赶了过来,希望能拿下我们明年的代理权……”
张恪揉揉太阳穴,头疼的说:“他们的动作还是蛮快的,不过都是你的事情,还用不着我头疼,不晓得海州那边怎么样……”
“海州那边的电话就没有停过,盛鑫的叶总也打过电话来,他知道你没时间,说你一时不理会他也没有关系,还有唐市长的女儿也打过电话来,她说会一直等你的电话,还有谢总打电话来问我们几时回去……”
“你在这里再留几天,跟央视还有很多细节要敲定,市场部不是在石家庄有两个人,你把他们直接调过来就可以了,我们最迟后天就要走……”张恪对周游说,“今天的工作是不是可以暂告一段落的,大家看起来都精神抖擞的,那是亢奋了,我倒觉得有些累了。”
周游走出房间,张恪看了看手表,心想这时候给唐婧打电话合不合适,叶建斌那边倒可以暂时不去理会他,身子陷坐进单发沙发上,两脚很舒服的跷到床沿上,将电话机拿过来放在膝盖上。
打到唐学谦家的电话是唐学谦接的,唐学谦家就一根线话,唐婧屋里按着分机。
“是张恪?几点钟了……唐婧可能还在等你的电话……”唐学谦充满睡意的声音还没有落,就听见唐婧在电话说,“爸爸,不是说了今天晚上不让你接电话的吗?”
“都响了第四声了,我还以为睡着了……”唐学谦在电话轻声笑着,接着就把电话放了下来,也没有额外问央视标王的事情,不晓得晚晴有没有跟他做额外的解释。
“你怎么这么晚才打电话过来,我都趴书桌上睡着了?”唐婧娇怨的说,声音娇柔甜腻。
“刚回宾馆,”张恪说道,“你可以先睡一觉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睡觉沉,沾床就醒不来,听不到你的电话怎么办?”唐婧娇嗔的说,“你为什么要把我的生日让所有人都知道啊?”
“不喜欢?”张恪轻笑着说。
“喜欢归喜欢,不过那一千朵玫瑰花,我还是额外要要的……”
张恪手一哆嗦,手里的电话机差点掉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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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没急着通知他爸,他在小区门口下了车,往里没走几步,小叔、唐学谦、宋培明的车接踵而至。
张恪站在水泥路中央,看着小叔、爸爸、唐学谦、宋培明不约而同的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笑着说:“没必要这么着急就来三堂会审吧?”
宋培明嘿嘿一笑,说道:“今天周末,没处打发时间,我过来纯粹是凑热闹、蹭饭吃……”
上楼来,梁格珍正跟大嫂在客里唠家常。两个月过去了,梁国兴转业地方的事情敲定,劳动局有位子调整出来,他就先让爱人在原单位办了停薪留职,先到海州来将家给安置下来。时机有些不巧,劳动局刚有一批集资建的房子分完,虽然住不上新房,劳动局还是在老宿舍区给安排了两套相邻的小户住房,刚刚油漆过,有些味道待吹净,暂时可以住在劳动局下属的招待宾馆套房里。
梁格珍看见张恪进屋来,刚想问他央视标王的事情,紧接着看见唐学谦、宋培明相继进了屋,就忍着没说什么。
张恪他们进了书房,书房狭仄,五个人进去,连转身都困难,张恪详细解释了这次北京之行,打消他们心里的担忧与疑虑,让他们知道这一步是预谋以久的行动,并不是一时冲动,八千万听起来吓人,但不需要一下子拿出去,而且是从明年一月份起逐月支付,平摊下来,每个月只需要支付央视六百多万;目前爱达电子每个月正常的广告支出也在四百万左右。
除了七八两月,爱达电子九月份的销营收入就已经达到三千万,十月份达到四千二百万,广告费用占营业额的10%到20%,已经恢复到正常的水准上,七、八两月的差额也会很快就弥补上来,特别是海裕注入的三千万让爱达电子的资金链看起来不那么岌岌可危。
唐学谦他们没有想到爱达电子已经做到这么大的规模,很有种蓦然回首千帆远去的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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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将车停在校门外的场地上,他静静的将胳膊靠在车窗上,眯着眼睛,嘴唇叨着根烟,初冬的夕阳光辉洒在他明俊的脸上,有些颓废,却更有一种优雅的气质。
定在西城饭店吃晚饭,张恪把小叔的车开出来接唐婧,赶着要放晚学,张恪就没有打算进教室丢人现眼。
校门口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来,最初放晚学的都是高一的新生,有这么一辆停在校门口自然引人注目,纷纷将视线投到张恪从车窗里露出来的侧脸上。他的这种颓废带些优雅的气质,对情蔻初开的少女是很有诱惑力的,张恪清冷的眼神尤是如此,但是很快就有人将他认出来的。作为教师猥亵案之后没有给镇压、清除的花花公子、纨绔子弟,张恪想要恢复他清白的名声可不容易,以讹传讹,何况少年更喜欢以夸张的语调向新生们描述学校里的传奇故事,再说,除了跟他关系密切的同学,谁会愿意把他当成好人?
那些少女羡慕而迷离的眼神开始躲闪,脚步都有仓促,就怕落在这个纨绔子弟的眼睛里,但是好奇心又没有那么容易消退,走到张恪看不到的角度,还是忍不住要停下来观望,三五成群交流着小道消息,无非是这个人初中时就会将女同学的裤子当众扒下来,还喜欢走在女同学的背后摸人家的屁股等等。要是张恪下车来听见,一定会奇怪万天才、赵司明两个混蛋做的事怎么安到他头上去?预谋绑架猥亵女教师案发生之后,四大公子的恶名上升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万天才最终进了少管所,赵司明给判处一年的劳动教养;李芝芳返回一中教课,杜飞夹起尾巴,极少逃课,惟有张恪我行我素,校园里绝少看到他的行踪,愈发的显得神秘,还有人说他跟万天才也进了少管所。
可惜张恪听不见别人议论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些女孩子们发出尖叫声离开,仿佛让他看一眼就会变得不纯洁,张恪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心里奇怪:自己的魅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
唐婧、陈妃蓉手挽手的走出校门,沸腾似了的校门口瞬时间安静下来,许多少女都摒住呼吸的看着张恪打开车门,修长挺拔的身姿依车门而立,卓而不凡,嘴唇的浅笑,凭添了几分邪魅的诱惑,小女孩们心砰砰乱跳,心里不明白学校里最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跟他谈朋友,又想换成自己,大概也不会拒绝吧。
唐婧一眼就认出卓而不凡的身影,瞬时洋溢着欣喜的笑容,净白的脸蛋让火红色的滑雪衫衬得娇柔妩媚。
张恪嘴角挂着浅笑看着唐婧,看着唐婧侧头在跟陈妃蓉在说什么,好像劝陈妃蓉同意张恪开车送她回去,陈妃蓉推手摇头,唐婧才朝张恪走过来。
“想我了吧?”张恪帮唐婧将车窗关上,收回手时,忍不住手指在她白里透红的娇嫩脸颊上轻轻滑了一下。
“没有想你,”唐婧嘴里硬着,身体还是很温顺的偎依过来,明眸始终没有离开张恪守脸,好像要占回点便宜似的,雪嫩小手摸了摸张恪下巴上的胡子茬,“想你的玫瑰花。”
“你选个地方,我明天将全市的玫瑰花都堆过来。”张恪微微一笑,小女孩还知道吃醋,一只手把着方向盘,一只手抓着唐婧雪嫩有些微凉的小手。
“没有新意呢,我才不要呢。”唐婧侧过身子半拥着张恪的手臂,她都没有注意自己的胸部已经有些规模了,轻轻的贴着张恪的手臂,让张恪都忍不住劝她将外面的滑雪衫脱掉。
“要不我给你建个玫瑰园,种上一万棵玫瑰?只是要等到明年春天,才会有亲手种的玫瑰花送给你,你等不等得及?”
“真的?”唐婧欣喜的说道,“你不能随便说说骗我。”
张恪真是随便说说,没想到唐婧这丫头当真,总不能将说出去的话吃回来,车子滑进西城饭店的停车场,张恪将捧起唐婧小脸蛋,在她红润的嘴唇轻轻印了一口:“我有几个胆子敢骗你?”
“这倒是的,你有几个胆子啊?”唐婧骄傲的微昂着头,红润的嘴唇微微的噘着,娇软的身子还缠着张恪的胳臂,张恪忍不住又轻轻的吻了一下,看着她眼瞳闪烁着迷离的光芒,扇子形的眼睫毛正微微的颤抖,伸出舌头轻轻抵开她娇软嫩滑的嘴唇,探到她的口腔里寻找那香滑闪动的舌尖。
唐婧的身子愈发的缠得紧,张恪将她的身子横抱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手自然的滑到她的椒乳上,只见唐婧身子一震,睁开那双倾世迷人的眼睛,盯着张恪看了一会儿。张恪犹豫着要不要先将舌头给缩回来,上一次让她给咬破,吓得张恪再也不敢在亲吻时摸唐婧的胸,但是不经常摸摸,这胸怎么大得起来?
唐倩睁眼看了张恪一会儿,又闭上眼睛,让自己沉迷在张恪的气息里。张恪心里暗爽,这可是重大的突破,只是隔着滑雪衫摸起来感觉差太多,手伸进滑雪衫里,隔着薄薄的一层羊绒衫握着唐婧的像鸽子似的椒乳,还能感觉到她的心脏在砰砰的乱跳,刚想要揉捏一把,却见唐婧又睁开眼睛:“你很坏呢。”声音腻腻的,娇柔而甜美,伸手抓住张恪,不让他瞎动,也不让他的贼手挪开。
一道灯光打过来,又有一辆车驶进停车场,唐婧受惊的从张恪的大腿上挪开,慌忙间手按着张恪双腿之间,讶然道:“你裤袋里藏着什么东西?”
“没什么?”张恪尴尬夹着两腿,却让唐婧愈发的好奇。
她手伸手张恪的裤袋里,伸手掏了掏:“你裤袋子里怎么放了根粗棍子,还热乎乎……”
谢晚晴从下车来,她刚刚看到张恪跟唐婧在车里温存,看到俩人分开来,才牵着芷彤的手走过来,打开他们的车前门,笑着说:“你们俩不要教坏小孩子!”低头却看见唐婧手伸进张恪的裤袋里,却抓住他双腿间的隆起,粉脸一红,忙伸手遮住芷彤的眼睛,嗔道:“你们还真是不学好……”
“啊!”唐婧这才明白握住的是什么东西,忙不迭的甩手丢开,没有勇气再敢看谢晚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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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少女们的性教育啊,还真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任务,虽然性意识开始觉醒,但是对性的认知更多的是不确定性,丝毫接触不到避孕常识,偶尔会有偷尝青涩禁果的少男少女,但是享受不了真正的欢愉,接下来对怀孕的恐惧折磨着他们。万一不幸真的怀孕,也很少有人能冷静的处置,以致许多离开家门到异地读书的女孩子频频将小孩生到厕所里。
唐婧的身体修直挺拔,渐渐长开,娇滴滴的甚是诱人,即使有时唐婧动了情欲一付任君采颉的模样,张恪也不得不抑制住对她身体的渴望,不敢对她有进一步的行动;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张恪哪想到这尴尬的一幕让晚晴看到,窘迫的笑了笑,他下身还不安分的隆起来,不方便站起来,晚晴暧昧的笑了笑,牵着芷彤的小手先往饭店里走过去。
“我们下车吧。”张恪等身体恢复正常,轻轻的拨了拨唐婧掩脸的小手,“晚晴姐早进去了。”
“我不下车,”唐婧死活不肯下车,粉脸红晕无法消退,“等会儿一定会给晚晴姐取笑的。”
“那就让她笑好了,谁让你占我这么大便宜?”
“你还说!”唐婧的眸子似蒙了一层雾似的瞪着张恪,将雪嫩小手伸出张恪的怀里,轻轻的掐着,低声说,“你是个流氓!”
“我是流氓!”张恪绕过去将她娇软的身体横抱下来。
“你将我抱进去……”唐婧手臂缠着张恪的脖子,不肯下来。
停车场里的灯光很昏暗,唐婧娇美白皙的脸蛋在火红色的滑雪衫映衬娇美妩眉,尤其是那双蒙了一层雾似的眼眸子又长又媚,只要唐婧有这个胆子,张恪当然愿意将她抱进包厢里去。
一离开停车场,到了亮堂的地方,唐婧就挣扎着下来,不过手还紧紧挽着张恪的胳膊,温馨甜蜜的感觉让唐婧以为是梦幻。
“张恪跟婧婧走一起还真登对,宛若璧人,唐市长只怕不舍得将女儿便宜这小子吧……”宋培明看着唐婧偎依着张恪走进来,笑着对唐学谦说。
“不想便宜他又有什么办法,张恪把唐婧都娇纵坏了,现在回家顶嘴,都是张恪说怎么怎么的,她也不想想,好歹我这个做爸爸的将她好不容易养到十六岁,还得接着养她到大学毕业……”唐学谦无奈的苦笑着说话,惹得大家哄堂而笑,唐婧更是将头深埋着不敢见人。
芷彤兴奋的招手让她坐过去,唐婧无奈,只能扭捏着坐晚晴的身边,见她嘴角有意无意的浅笑,脸更烧得厉害。
顾建萍笑着说:“真亏张恪能想起来,竟然拿唐婧的生日作标额。我们都没有看新闻,老唐回家还说那个数字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这疯丫头一听到这数字,又哭又笑的,着了魔一样,比我们送她一万件礼物都高兴,只是投标额比第二名的那家企业高了那么多,会不会太吃亏了些?晚晴怎么也让张恪胡来?”
唐学谦、顾建萍一开始只晓得张恪有参与于爱达电子的事情,还是等到张恪将唐婧的生日当成央视标王的投标额公布于众,才知道张恪在爱达电子的分量是那么的重要。
包厢里吃饭的都不是外人了,唐学谦一家、张知行一家,此时的张知非、宋培明都不能算外人了。
谢晚晴笑着说:“这都是张恪能决定的事,再说标额是央视向外宣传的数字,另外会有一些广告时段上的补偿……”
投标额跟秦池高了有一千两百多万,想想都让人觉得惋惜,顾建萍听晚晴这一解释,才释怀:“哦,原来是这样子,害我白担心了一场,我就觉得奇怪了,张恪怎么突然就能整出这么大动静?”
“也不算突然,开发这个产品前后就花了半年的时间,现在就是要把这个产品一炮打响,前后托宋书记帮了很大的忙,倒是我最后才过来分这怀羹……”
“做生意,有人天生就会,就像张恪;我就完全睁眼瞎,我就想,能有八千万,还要去做什么生意?”顾建萍笑着说,“一年八千万,不得每天往中央电视台送一辆桑塔纳?”
“一辆桑塔纳也不用二十多万。”宋培明接话说。
“要有八千万就好了,”张恪伸了伸懒腰,“现在是想每天往中央电视台送一辆桑塔纳,开一辆奥迪出来……”
“格珍还整天担心张恪就这学习成绩考不上大学怎么办?”顾建萍侧头看着梁格珍,“你就好好的担心吧……”
大家笑着,梁格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在她的眼里,儿子永远都是儿子,别人不断的肯定张恪的能力,她永远都会担心这担心那。她现在才的确感到与顾建萍的地位算是平等了,即使在外人的眼里,顾建萍是市长夫人,她丈夫只是市政府秘书长,但是她有着年纪轻轻就有出息的儿子,让顾建萍也异常的羡慕。
吃过晚饭,张恪要去谢晚晴住的别墅里说事,唐婧要跟着去玩,顾建萍也没有说时间晚了让她跟着她们回去,只说玩得太晚,不一定要回去。唐婧兴奋大叫,她平时只有第二天不上学,才有机会住晚晴那里。
晚晴晚上喝了些红酒,张恪从晚晴手里接过车钥匙,芷彤缠着要坐前面,让他抱着丢晚晴与唐婧两人中间去,害得芷彤粉嫩的拳头捏子擂了他后背几下才解恨。梁格珍不放心张恪开车,还得意跑过来吩咐一声:“你会不会开车,要不让饭店派个司机?”
“绝对不超过三十迈!”张恪保证道,“妈,你什么时候能将车学会了,送辆车给你当生日礼物?”
“稀罕你的东西?买了车,有地方摆?”梁格珍瞪了他一眼,又吩咐几句才离开。
谢晚晴对张恪说:“你家能换个地方,像今天的饭,应该在家里吃更有味道……”
张恪回头笑着说:“我爸要想继续往上走,这一两年就要调出去,换个住的地方,我妈她辛辛苦苦的整理好,就怕她不舍得离开海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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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小锦湖畔的别墅,大家都有些兴奋,就到临湖的后庭子里坐着。唐婧、谢晚晴夹着芷彤坐在秋千摇椅上,张恪苦命的在后面帮她们将摇椅荡起来。
初冬的寒夜,湖面蒙着一层薄雾,隐隐约约的透着对岸的灯光,市区里大概找不到这么一处静谧的夜。
唐婧回头对张恪说:“玫瑰园旁边有座小湖才行……”
“行……”
“什么玫瑰园?”谢晚晴回头奇怪的问。
“张恪说要种一万棵玫瑰送给我……”唐婧微昂着头,神情间有些骄傲,又有些羞涩。
“啊……”谢晚晴轻轻的感慨了一声,神情有些黯然,有些忧伤的注视着不远处的湖面。
“怎么了,晚晴姐?”唐婧不晓得哪里触动她的忧伤,担心的问。
“没什么,”晚晴勉强笑了笑,“芷彤她爸爸曾说过等公司赚了钱建一座玫瑰园之类的花……”
徐志明丧身车祸时,海裕公司的状况并不好,想必玫瑰园之类的许诺还没有实现,唐婧伸手挽过晚晴的手臂,将芷彤搂在两人的中间,少女敏感的心思替晚晴感到忧伤,突然又说道:“让张恪种两座玫瑰园,送一处给晚晴姐?”
晚晴笑着说:“傻丫头,这可是你们小情人间的甜蜜,我怎么可能要呢?”
“可以的,反正张恪是个花心大萝卜,他随随便便能送给江黛儿那么多玫瑰花,为什么不能送给晚晴姐?”唐婧咯咯笑着说,回头对张恪说,“记得的,现在你要种两万棵玫瑰了,一万棵送给晚晴姐……”
“都跟你解释好多遍了,那是公司宣传的需要?”张恪苦笑着脸说。
“谁知道你有没有假公济私?”唐婧装出蛮横的样子,瞪着张恪,“难道你不想送给晚晴姐?”又转过身来搂着晚晴的胳膊,“我们都要定了,谁让他一下子这么有钱,他不送谁送?”芷彤兴奋的在摇椅上站起来,直呼:“我也要,我也要……”
晚晴慌忙扶住芷彤的身体,怕她不小心跌下去,却放任着自己不去阻止唐婧的任性,内心深处就有隐密的喜悦,脸颊微红,却给迷离的夜色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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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唐婧穿着这么轻薄,张恪怎么忍心不轻薄一下?哪里管她有没有涮牙,就捧着她的脸吻下去。唐婧开始还挣扎来着,动了情欲,忍不住将香舌嫩蕊吐出来让张恪品尝。张恪嘴晨吮吸着香津甘液,手就不老实的钻进睡裙里,托着唐婧娇嫩的臀部,捏了两下,却让唐婧抓紧不让乱动,手再往上游,唐婧的手就松开,张恪心里得意,小妮子终于将上半身的禁地向自己开发了。
唐婧站着娇躯微微颤抖,无力,几乎要挂到张恪的身上,又担心的问:“会不会太小了一点?”
“啊?”张恪不晓得唐婧怎么会有这样的担心,唐婧的乳房笋形挺立着,根部虽然不够饱满,正常发育的少女乳房却基本都是这种特点,与成熟女人饱满乳房相比,自有动人心魄的地方,“看跟谁比了。我看还可以啊,挺满意的,”
“晚晴姐的就真的好大,”唐婧用了很夸张的语调,又觉得在背后谈论别人的隐私不大好,娇羞的说,“经常摸一摸会不会好一点?”
晚晴的胸口,张恪只瞥了一眼,没来得及细细的赏看,不过他能看到晚晴穿紧身衣衫的机会较多,能够想象饱满丰腴的模样,笑着说:“那当然,抚摸会促进血液循环,自然就容易丰满,你没事的时候可以自己揉一揉……”
“我自己才不做那种事……”唐婧娇羞的说,脸有些红烫,“……”
“啊,便宜我?”张恪不确定唐婧细声说的那句话,看着唐婧红艳的脸颊,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心里想,男人的抚摸,除了能促进血液循环之外,还能提高体内的激素水平,发育起来自然更快。张恪忍不住问唐婧:“你昨晚上跟晚晴姐都聊什么?”张恪想象不出女人在一起会谈论什么话题,可能跟男人之间的话题也有相似之处。只是唐婧的担忧着实便宜了自己,只能没事偷着乐了。
“不告诉你……”唐婧红着脸,从张恪的魔掌里挣脱开,“我要换衣服,你快出去。”将张恪推出房间。
有些事情,应该是母亲跟女儿传授的,只是国人对这方面实在过于腼腆,以致很多女孩子高中毕业还以为自己真是从胳肢窝里生出来的,
谢晚晴昨天在西城饭店的停车场看到那一幕,还以为张恪与唐婧也发展到岌岌可危的一步,不用担心许思,就怕他们做出什么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来,夜里自然会将一些常识性的事情说给唐婧听,哪里想到张恪对唐婧还只是止于手口上的开放?心里奇怪张恪少年人怎能按奈得住。
张恪给唐婧赶出房间,正赶着谢晚晴从运动室出来,举手正拿毛巾擦脖子后的汗水,手臂往后屈伸,衬出胸口非常的饱满,张恪想起唐婧说的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晚晴脸一红,忙缩回手,将汗巾掩在胸前,横了张恪一眼,推门进了房间。
吃过早餐,到约定的时间,马海龙开车过来接张恪、唐婧,先送唐婧去学校,在校门口遇到李芝芳正骑自行车进去,小萝莉周小璐坐在自行车的后车架上,看见唐婧从车里下来,兴奋的朝她招手。李芝芳调回一中,周小璐自然也随她妈妈李芝芳到一中的初中部上学。
张恪心里想:人生若是如此,大概杜飞再没有机会跟周小璐走到一起的机会,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认识那个只认识了一晚的张婧?
虽然李芝芳已经默认自己逃课的行为,但是能不让她看见还是不让她看见的好,张恪身体蜷在车座里,也不跟唐婧挥手告别了。
送唐婧去学校之后就赶上早晨的交通高峰,车子给堵在人民东路像蜗牛一样蠕行,张恪在车里拿起手机安排自己一天的日程。
如事前预想的一样,央视标王的头衔仿佛给爱达电子的头上安上一道神圣的光环。
投资五百万的科研楼建成赶在十一月之前交付使用,三栋独立的四层小楼,在三层的位置上用由钢梁与钢化玻璃构成的空中长廊联结在一个整体,形成一个正三角形的漂亮建筑。造形颇具现代之感,形成一体之后也颇为气派,建造起来却相当简单,空中长廊的构件都是标准件,采购之后组装按部就班的即可,三栋四层小楼又相对独立,可以同时施工,即使如此,也创造了宏远实业迄今为止最快的建造速度。
十一月初,爱达电子总部就迫不及待的迁入城区,陆续迁到三栋四层小楼中的临近城山路的一栋,而将益隆镇西首的工厂纯粹的当成爱达电子的组装工厂,而小江北岸、益隆镇东南的生产基地正在紧张的施工建设之中。
当众多媒体蜂拥而至,张知非才晓得张恪不惜重金给分公司改头换面、改造门庭的意义。新建的大门,整饬一新的厂区大道,旧厂房与办公楼外层都重新上了涂料,加上新建的科研办公大楼、厂区南侧扩建的一栋大型厂房、新建还未启用的职工食堂与宿舍综合楼,让元器件分公司成为城山路上最具规模的大企业。虽然新建的大型厂房内部还没有来得及上生产线,科研楼里还没有什么仪器设备,连网络专线还没有铺设好,但是并不妨碍给媒体记者的镜头一个光鲜亮丽的外表。
为了更好的应付媒体,张恪在爱达成立公共关系部,在苏津东、周游等人都给太多事缠得脱不开身,蒋薇是惟一兼领公共关系部的合适人选,虽然九十年代的媒体大多喜欢报喜不报忧,但是爱达电子是一家民营企业,享受不了大多国有企事业单位才能享受的新闻保护特权,不能排除有些媒体赶到海州来其实是来挖掘具有轰动性的负面新闻。
市里的态度很明确,对于引起全国媒体瞩目的明星企业,应最大可能的给予支持。
爱达电子既然是城南区的企业,很多政府方面的工作,都堆到宋培明的头上,特别是媒体宣传这一块,也由城南区政府牵头给予强有力的支持。
宋培明一直推动却没有多大进展、在益隆镇东首划出大片土地以爱达电子为核心建设电子工业园的方案,也很快在市常委会议上以特案给予批复并迅速成文上报省里,六百亩农耕地一次性的转为工业用地,除了爱达电子之外,其他进驻电子工业园的配套生产企业,一律享受与开发区同等的在土地转让金、银行贷款、税费等方面的优惠政策,前期已经进入工业园、已经开工建设的纸箱包装厂、五金厂、模具厂、物流公司等配套企业,比照优惠政策,多缴纳的费用一律以企业发展基金的形式退还给企业。
对于周富明来说,爱达电子不仅仅是海裕公司参股、与省长徐学平关系密切的一家企业。一家引起全国媒体瞩目的明星企业,对海州市来说,意义非同小可。根据谢晚晴在爱达电子夺得央视标王那晚给市里做的汇报,爱达电子今年产值预计达到两个亿,比照上届夺得央视标王的孔府宴酒厂,爱达电子明年的营业收入极可能突破十个亿。
锦城集团在海州发展了十二年,年营业收入离十个亿还有相当远的距离。
九五年距邓公南巡已经过去三年的时间,一个官员的政绩好坏,很明确的,主要依赖于地方的经济发展。同级党政官员之间的攀比,也多把地方经济数据拿出来炫耀,周富明当市长时曾在一次会议后的酒会遇到省内著名集团的老总,向他敬酒,谁曾料到人家连站都没有站起来,周富明那次鼻子差点都气歪了,也给周富明留下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
周富明再没有进取心,也不敢对爱达电子有所懈怠,全国的媒体都盯着这里。
不仅爱达电子,城南区、海州市都太需要关于经济建设方面的正面报道。
或许在此之前,海州市在国内只是很普通的中等城市,但是也可以借此机会很好的推介一下,吸引大量的投资机会。
周富明知道,即使他没有动作,唐学谦也会当仁不让的、理直气壮的加大市里对爱达电子的支持力度,这简直是抢政绩。他哪里晓得,因为张恪对爱达电子的控股,反而让唐学谦不便表态?这隐藏在背后的股权关系毕竟终有一天会露出水面、大白于天下。
周富明多次打电话给宋培明、谢晚晴,暗示爱达电子要是在资金有什么问题,市里也可能考虑在政策给予倾斜,而爱达电子的实际情况则是:每天至少有十家经销商带着支票上门要求拿下明年的代理权,电话、传真更是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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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标王的威力首先涉及各地的经销商,在同类产品中,爱达电子冠以央视标王的光环,他们更愿意花更多的精力去做爱达的产品,爱达能够拿八千万到中央电视台打广告,在他们的眼里一定是家实力强大的大公司,而且他们也知道在同类产品中,爱达影碟机将最畅销,将给他们带来最大的利润;其次是具体的商场、家电营业部,他们永远愿意把最有潜力热销的产品放到最醒目的柜台上,愿意在店堂、门店广告上留下重要的位置,让这款产品更加的热销;其次是柜台人员,更愿意向顾客推介爱达的产品,因为爱达影碟机冠以央视标王的光环,宣传起来更有说服力,更容易成功,让他们的工作效绩更高;当然一家实力颇大的经销商也能够对商场、具体的柜台人员施加影响力;甚至对影碟机还没有具体概念的顾客,在听到柜台人员的宣传之后,也会因为迷信中央电视台的权威,而尝试着抱一台时髦的影碟机回家看一看。
即使央视标王的概念还不为普通人所熟悉,即使爱达影碟机的标王广告还没有正式的播放,爱达影碟机在各地的销量已经开始飚升。
爱达的市场成绩得到及时的反馈,会促使上述发展在市场流通过程的因素得到进一步的强化。
断货、断货、断货……
对于各地经销商来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爱达电子一开始留给给经销商保留每台机子两百元到四百元的高额利润空间。
张恪与周游去北京竞夺央视标王之前,没有跟北京的经销商事先联系,但是给北京地区紧急备了一千台的货,夺得央视标王之后,一千台机子五天售罄。
刘明辉在广州做市场,市场宣传与媒体对央视标王的轰炸式报道,令广州的销量紧追北京,广州备货量售罄,刘明辉不得不提前中止在广州的市场宣传活动返回海州,计划中的三百万宣传费,才用掉不足三分之一。历史发生更改,中山爱多一直到十一月下旬都没有对广州市场有所动作,想必他们也知道,在央视标王吹袭的风暴面前,再犀利的市场攻势,都不可能取得预期的效果,还不如等爱达电子喘息的时候再择机出击。
海州市,爱达几乎没有任何广告上的投入,在央视标王新闻播出后销售量每天达到五十台,这还是张恪限量供应的结果,结果是越限量,市场需求越急迫,都有人找关系直接往厂里递条子了。
由于张恪要求市场部以现款订货的条件从各地挑选经销商,很多地方的经销商即使愿意尝试代理爱达的产品,也不会冒险一下子拿多少货,大多数的二三线城市的经销商,备货量顶多也就二三十台左右,这么低的备货量,甚至不够媒体风暴的一波冲击。
面对市场终端反馈回来的强烈市场需求,但是供不上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唾手可得的利润在自己的口袋外徘徊,让追逐于钱途的经销商们如何不痛苦?
华东地区的经销商稍微好一点,爱达本来就对华东市场开发得最彻底,市场占有率九月份就超过三星、先锋,经过三四个月的调整,华东地区的经销商备货量相对充足,但是绝对撑不到月底。
十一月下旬,益隆镇东首、海州市电子工业园里最先修建好的物流基地就给各地派来直接拿款拉货的车辆围满,许多经销商甚至不打招呼就直接将货款打到爱达的账户上,只是为了在拉货时更理直气壮一些。张恪要求市场部首先保证一线城市的供给,在影碟机还带有半奢侈品性质的时候,一线城市永远都是主战场,其次保证二线中等城市,三线城市以及数量更庞大的县城留下来的空隙只能给那些贴牌假冒的影碟机厂商趁隙而入。
贴牌假冒的问题,是困扰国内十数年都无法顺利解决的问题,也正因为这个问题,使得终端的商业资源都集中到大型卖场、商场,因为吃过假冒伪劣产品亏的人们越来越信任大型卖场、商场的商誉。
盯厂家是没有用的,盯经销商也是没有用的,只有盯着各个城市的主要商场、卖场,城市里的大型商场与卖场,依旧是民用商品、特别是家用电器的最主要的市场出口,很少有人会从乡村供销社或批发市场、小营业门店购买价值三千多的家电,利用中央电视台极其强势的公共信息资源震慑住这些大型商场、卖场,就能解决主要问题。
各地的经销商在不断的要求爱达增加供给的同时,也意识到,再过一个月,他们手里就没有爱达电子的代理权了。除了上海的永城交家电有限公司等少数几家经销商早就认可爱达的产品与市场手段并缴纳数额甚巨的保证金之外,其他经销商都没有九六年的代理权。
十一月底,在混乱与沸腾中,爱达电子召开第一届经销商大会。
召开经销商大会的目的,除了淘汰实力与市场水平偏弱的经销商、选择实力强大、市场资源丰厚的经销商,提高经销商网络的整体质量之外,张恪还坦然承认:“圈钱!”
半个月的混乱与沸腾,让爱达电子的管理层都有些疲倦,却又十分的亢奋,叶建斌作为华东地区总代理商也应邀参加爱达电子内部的会议,他听到张恪厚颜无耻的直接说出他的险恶用心,口里正含着一口矿泉水,差点就要喷出来,他艰难的将水咽下去,指着张恪说:“你就不能换着委婉一点的说法,好歹让我心里听了也舒服一下……”
“委婉一点的说法,也是圈钱。”张恪摊摊手,毫不介意别人对他的看法,“爱达电子依然是偏整机组装型的企业,固定资产的投资并不高,流动资金的需要量特别的巨大,以前我们提出现款订货的模式,从打款到供货,差不多能有十到十五天的时间差,倘若一个月的营销额有一个亿,我们就能从中抽取三五千万的流动资金来。但是眼前的情况却是,越来越多的经销商直接开着货车拿着现款跟支票过来拉货,也就是说,时间差不存在了,我们抽取的流动资金,相对于日益扩大的营业额会有很大的萎缩,将给我们的资金链带来额外的压力……”
叶建斌笑嘻嘻的说:“产品热销也会带来额外的麻烦,真是让人快乐的痛苦……”
在座的人都笑了起来,苏津东、丁槐、周游、杨云、周一平、蒋薇、刘明辉都是一早就跟着张恪的,鲁庆生也以他出色的管理能力赢得大家的信任,杨之浦原来是海州市无线电二厂的厂长,厂子给爱达收购之后,经宋培明推荐,担任生产运营部副经理、元器件分公司的总经理,对他来说,除了生产线上的产品变化之外,还有就是个人收入差不多是以前的二十倍。由于海州市这边的混乱超过大家的预期,张恪没有让在财务运营方面有着丰富经验的陶行健马上就去香港公司,让他协助周游进行经销商网络的管理,先把眼前的局面应付过去再说,也让他深入的了解爱达的状况。
张恪舔了舔嘴唇,可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说道:“召开经销商大会,甄选有实力的、市场资源更充裕的经销商,对于爱达电子的好处也不言自明,但是如何甄别出来,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逐一参察他们拥有的市场资源,唯一的标准就是经济实力,我们要给经销商设一个保证金门槛,我说一下我设想的标准,分三类,一类城市的代理权保证金为五百万,二类城市为三百万,三类城市为一百万,至于哪些城市该划入一类,哪些城市该划入二类、三类,具体的操作,由市场部负责……”
叶建斌讶然说道:“你这次想圈多少钱?”
张恪笑了笑:“明年的月产量要上十万台,没有两个亿的流动资金,怎么够用?”
叶建斌撇撇嘴,倒没有说不可能,想想从各地拥来将海州市主要的宾馆都挤满的经销商们,迷信于中央电视台权威而愿意上钩的经销商大有人在,总不能说这些经销商傻吧,盛鑫可不就是在爱达一切都没有头绪的提供一千五百万的保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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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合资公司,对于ti来说,只是把即将被淘汰的并且停止研究的光碟读取专利技术拿出来给合资公司进行进一步的开发,而且合资公司的另一个研究方向,就是开发ti解码板在整机应用上的配套方案,这将促进ti生产的解码板迅速得到广泛的应用。
对于光碟读取技术,ti方面没有太大的信心,毕竟落后飞利浦与索尼、先锋等日系厂商太多,但对于解码板的配套方案,ti就迫切得多,不然他们的解码板除了卖给爱达电子,将找不到别的厂家,就算与斯高柏签下均分市场的秘密协议都没有用。
ti公司总部很快就给了回复,并授权陈信生与爱达电子草签合作意向书,对外宣布是各投入一百万美金进行影碟机整机技术的开发,各占50%的股份。
张亚平非常想飞利浦也能参与合资公司,以便合资公司研发的整机技术方案是以飞利浦的机芯为基础,他哪里想到合资公司有挂羊头卖狗肉之险恶用心,张恪哪里会让飞利浦参与进来?
vcd影碟机的暴利期差不多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就算合资公司在这段时间里拿出合格的机芯来说,也无法跟飞利浦竞争,最主要的还是削减爱达电子日后的生产成本,让爱达影碟机在市场走得更坚挺、更久远。
其次,张恪想利用合资公司这个平台,借助ti的技术优势,抓住dvd时代的尾巴,最好能在dvd标准制定时,挤到一角之地,让爱达电子有一个持续发展的强劲动力。
合资公司的技术研究,是同时向ti、爱达电子开放的,对ti来说,可能微不足道,但对于爱达电子来说,意义却非同小可,这样,爱达电子有了八到十年的缓冲时间就完全有可能发展出自己的具有竞争优势的核心技术。更何况,跟ti有了第一次的直接接触,接下来,各种各样的机会,就容易将ti拖下水。
张恪并没有想在vcd机芯上与飞利浦竞争的意思,对于张亚平的心态也很清楚,最终形成一种折中的协议,飞利浦向合资公司开放机芯的外层技术,但合资公司前期只能研发基于ti解码板与飞利浦机芯的整机配套方案向外出售。
在爱达电子经销商大会结束的前一夜,12月6日,西城饭店西阁小餐厅里,只有六个人围席而坐,六个人很愉快的享受饭店特别烹饪的一桌菜肴,也很愉快的将影碟机市场的盛宴私下里分割了。
比较敏感的行内人,已经意识到这顿晚餐对影碟机产业的巨大意义,堪称影碟机产业的四巨头之宴,爱达电子作为惟一一家整机组装厂商,却在相当的程度上主导到这场盛宴的进程。
斯高柏公司的中国代表艾默有些悲伤,但是想到即将到来的影碟机大时代,这些悲伤也很快给抹掉了。
张亚平脸上神情很平静,只要形成技术壁垒,就很难被打破,虽然让新科电子投向索尼,但新科电子毕竟只是一家,绝大部分的鱼都还在他的网里。
张信生也很镇定从容,从斯高柏那里抢来半壁江山,顺便把整机解决方案的问题也解决掉了,自然可以安心的享受这顿晚餐。
苏津东很享受成功的喜悦,不过他在品尝菜肴,不得不考虑明天在经销商大会结束仪式上的发言,爱达电子提出保证金门槛,一开始时就引起众多经销商的争议,但是随着这几天来爱达电子连续与ti、与飞利浦、与斯高柏这些海外电子工业巨头公开签署合作协议,又向外界公布将与ti共同筹建技术研发型的合资公司,争议的声音越来越小,绝大部分没有实力的经销商只有放弃,或者转道南方寻找别的影碟机整机组装厂商合作,在海州的这几天,他们至少对影碟机市场的未来发展有了更清楚的认识。最后十留其一,只有约一百家经销企业的代表留下来参加最后一天的经销商大会。
爱达电子组织的第一届经销商大会,给了媒体一个持续关注、追踪报道央视标王的借口,无疑中央电视台在背后的推动起了很大的作用,苏津东现在也相信,在下一届央视广告招标大会之前,中央电视台会额外的关照爱达,关键还要爱达自身创造一些出镜的机会。
苏津东正走神间,张恪轻轻的敲了敲桌沿,提醒他的注意。
“啊?”苏津东疑惑的看了张恪一眼,这些天,张恪就算出面,话也很少,他似乎喜欢将表现的空间留给别人。
“明天中午,市里会宴请陈先生他们,你仔细安排一下……”
苏津东点头应承下来,张恪正在读高中或者说爱达电子幕后的投资人还是高中生的事实公布出去,未免太惊世骇俗了,除了像今晚这么重要的宴席,张恪一般都不会出面的。
张恪抱歉的对陈信生、张亚平、艾默说道:“这几天来,都没有机会请三位好好在海州游玩一下,我想大家都有逝者如斯的紧迫感,恨不得这顿酒喝了散席回家,我就不虚伪客套的挽留大家在海州多玩几天,来日方长,大家的好日子在后面,谁工作闲暇到海州来,都是爱达电子的贵客,当然,我有机会到你们的地盘上,也希望被当作贵宾接待……”
艾默有西方人的豪爽,哈哈大笑:“一定,一定,红地毯铺地,虽然这次让爱达占了很大的便宜,却不得不承认,张先生是很会做生意的人……”他不再说他蹩脚的普通话了,因为除了张亚平与他接触较多,其他人理解他的普通话都很费力,而英语对大家来说,都没有障碍,张恪还没有机会在苏津东、谢晚晴面前展示英语口语的水平,一开口,还真吓了他们一跳,都不晓得他的口语水平是怎么练出来的。艾默又说道,“张先生记得与苏先生一起过来做客,苏先生是我的老朋友,我还以为他留在姜先生的万燕公司呢。”
第一代解码芯片技术实际上是万燕公司花巨资委托斯高柏开发的,苏津东也参与相关的工作,是以与艾默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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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罢辞别,苏津东喝多了些酒,毕竟要代表张恪表达一些待客的热忱,张恪让傅俊开车送苏津东回家,张恪开车送晚晴回小锦湖别墅。
谢晚晴喝了几杯红酒,白皙的脸颊染着酡红,格外的娇艳,张恪帮她打开后车厢的车门,看她酒后眼眸子有些迷离,担心她脑袋磕车门上,手轻按着她的额发,送她钻进车厢里,才转身坐到驾驶位上。
张恪左手搭在副驾驶位的椅背上,扭头看着车后,专心致致的将车倒出停车场……
谢晚晴饮酒有些微醉,身体有些发热,凝视着张恪专心致致注视着车后窗外的眼睛,觉得有一种出乎人想象的吸引人,让她微醉的脑袋产生眩晕:“张恪,你似乎有一双奇迹之手在拨动这一切,多么不可思异的事情,经你的奇迹之手轻轻一拨,就变得轻而易举,我看很多人,都有跟我一样的感觉……”
“是吗?”张恪看了晚晴一眼,淡淡的笑了笑,“其实都是大家在做工作……”
谢晚晴说了那句话,就有些后悔,虽然她心里的确有这样的感觉,但平时绝不会这么赤裸裸的说这些夸赞张恪的话,说这些话,简直就将他当成男人在崇拜。
是啊,不仅仅是依赖他,而且是在崇拜他,一旦这样的念头涌出潜意识,谢晚晴自己都有些惊呆了,艰难的侧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张恪那深邃的黑色眼眸,就怕再看一眼,更舍不得移开。
即使不看,那双黑色的深邃眼神还照在意识的上空,再怎么抹都抹不掉,谢晚晴都不晓得自己今天怎么,身体热得厉害,忍不住双腿交叠轻轻的挪动来消解内心的灼热,很快就感觉双腿之间有些湿意,那是许久未涌现的感觉,谢晚晴自己都觉得有些羞耻难堪,竟对张恪动了情欲,强迫自己将两腿分开,缓缓的吐着气,让自己平静的注视张恪的背影。
“明天准备做什么,剩下都是他们的事情,做老板的好歹也要休息一下……”张恪透露后视镜看了晚晴一眼,问她。
“啊?”谢晚晴吓了一跳,“哦,明天周末,答应陪芷彤看电影的……”
“什么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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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谢晚晴打算明天陪芷彤去看电影,张恪来了兴趣,他都不晓得九五年电影院有什么电影能适合四岁的小女孩子,看着后视镜里的晚晴熠熠生辉的眼眸子,觉得她今晚的眼眸格外的明亮,问她:“什么电影?”
“你都不清楚啊,电影院明天放《狮子王》……”终于找到一个话题来缓解心里的焦灼,谢晚晴将耳鬓的发丝捋到耳根后,“幼儿园有小朋友看过了,芷彤嚷着也要去看,本来拜托李明瑜带着三个小丫头去看的,既然明天能休息,我也去看一下……
这么一说,张恪倒想起来了,这部电影是从莎士比亚的《王子复仇记》里获得编剧灵感,号称动物界的哈姆雷物,影片利用当时最先进的2d动画技术,配上宏伟的交响乐,还有非洲当地的原始音乐,应该是暑假引进的电影,海州这边大概是第二轮播映,也记不大清楚,总之是一部相当不错的影片,好像号称成为电影史上最成功的卡通影片。到九五年为止倒有几部大制作的电影适合四五岁的儿童观看,除了《狮子王》之外,《玩具总动员》好像也是九五年引进的电影,《侏罗纪公园》虽然没有作为大片公开引进,盛青那里应该出盗版碟了。
“应该很火爆,三个小丫头片子,你们两个怎么应付得过来?”海州市的几个电影院都是七十年代建造的建筑,音像设施相对落后,又没有多厅播放或者vip厅,张恪记得《狮子王》等国外大片引进来,都相当的火爆,三个小丫头,芷彤还好一些,惜容惜羽就有些皮,看到人群就兴奋,还高兴往人群里钻,相信一定会让晚晴与李明瑜措手不及的,笑着说,“明天给傅俊放假,让他也陪他两个宝贝女儿看场电影,不要让别人认为我这个老板太苛刻。”
“我也担心……”晚晴嘴角挂着浅笑看着后视镜里的张恪,他专注的注视前的路,晚晴可以稍稍发肆的看着他的眼睛与隆起的眉骨、起了胡子茬的下颔,待他视线转到后视镜上,晚晴的眼眸子便会轻轻的闪躲开,很兴奋的聊起明天要看的电影。
到小锦湖别墅,依往常的习惯,晚晴都会让张恪上楼坐一坐,今晚怀着异样的心绪,有些不敢跟张恪相处,下了车就对张恪说:“你舅舅家今天不是在四凤桥请客吃饭吗?时间还早,你还能赶过去,酒不要再喝了,路上开车小心一些……”
“赶过来,也只剩下残羹冷炙……”张恪笑了笑,挥了挥手,将车倒了出去。看着轿车消失在林荫道,拐入主干道,晚晴心虚的叹了一口气,心里又是无比的失落,未尝不渴望与他独处一会儿,刚才却残忍的让他离开。站在庭院的木栅栏处,晚晴审视着患得患失的心情,有些害怕心里的情感无法抑制,之前知道许思与张恪的事情,还觉得许思的境遇有些悲哀,此时却羡慕她来,哪怕得到一刻的慰藉,都能让人留恋的回味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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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大舅办乔迁酒,西城饭店档次太高了一些,没必要太奢侈、太讲排场,梁军到海州也近三个月了,跟着小叔张知非,跟邵至刚、吴天宝、盛青也算认识,乔迁酒就选在吴天宝的酒店里。
车子驶上四凤桥,仪表盘上的手机信号灯闪烁起来,没等铃声响起来,张恪伸手抓起手机,一只手把着方向盘,让车慢慢的滑下四凤桥,拐入餐饮广场前面的停车场,右手拇指按着通话键,却听见芷彤奶声奶气的声音:“是张恪在听电话啊?”
“是张恪在听你的电话啊……”张恪嘴角含着浅笑,芷彤可从来都不会在他的名字加后缀,让惜羽、惜容两姐妹都学着直呼他的名字。
“张恪,明天陪我跟妈妈去看电影好不好?”
“哦,好啊!”张恪想想明天也没有特别要做的事情,说起来,《狮子王》名头虽然很响,张恪却一直没有提起兴趣去看过,何况芷彤提出的要求哪容易容你轻易拒绝。
张恪将手机夹在头颈之间,将车门关好,一边跟芷彤说话,一边往吴天宝的世纪建邺酒店走过去,时间还没有到九点,他陪陈信生、张亚平、艾默他们喝酒,那里浅尝则止,都不是嗜酒的人,就算嗜酒,也不是在这种场合轻易的表现出来,该聊的话,前几天已经狠狠的聊过了,所以酒宴很早就结束了。大舅梁国兴办乔迁宴则不同,他刚到劳动局工作才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与劳动局的其他头头脑脑正处于相互试探的阶段,再加上机关饮酒的风气,这顿酒宴没那么容易结束。
张恪将手机装进衣兜里,正看见大舅在酒桌上大杀八方,军人的酒量普遍惊人,大舅他也不例外,面红耳赤、酒气冲天,却没有半点醉态,张恪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的走到妈妈那一桌。
“不是说让你早点过来吗,怎么还这么晚?”梁格珍嗔怪的看着儿子。
“呵呵,”张恪嘿然笑了笑,欠着身子跟同桌的舅妈、表姐,还有孙丽打招呼,同桌还有其他一些老亲,张恪都不大认识,只是点头打招呼,又跟旁桌的邵至刚、吴天宝、盛青打招呼,表哥梁军在他们一桌,而小叔、大舅跟爸爸跟劳动局其他正副局长们坐主桌。
“张恪,坐过来!”梁国兴这才转身看见张恪,手举着酒瓶,招呼张恪坐过去,“帮舅舅我喝杯酒。”
张恪不想再喝酒,可是没有办法,看着小叔已经帮忙拿起四两装的玻璃里跟孔府宴酒,张恪真想告诉他们孔府宴酒比海州白酒厂出的银亭酒还难喝,纯粹是靠央视标王的光环硬撑起来的名气,不过这时候还不能将央视标王的光环戳破,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即使不知道更多的事情,市直局里的头头脑脑都很少有不知道张知行这个儿子的,不仅仅有之前的许多事,教师猥亵案让今年异常强势的副市长万勇黯然离开海州,各市直局自然也会关注这些事,自然会关注到杜小山与张知行的儿子。他们都怀疑这次宋培明兼上市长助理,而张知行原地不动,与此事不无关系,就算背后站着省长徐学平,在敏感时刻,都是需要避嫌的。
宋培明已经是城南区委书记,市里除了常委,其他什么职务,对他都不会有太大的吸引力,但是他的资历还浅了一些,市长助理虽然看起来是市里最无足轻重的副厅,却可以帮他轻轻的迈过仕途上升途中的一个坎,这样宋培明就可以继续在他的城南区委书记上继续干着,再积累一些政绩就可以进常委了吧?
许多人都认为宋培明这次吃了狗屎屁,央视标王企业刚好出在他的城南区,让宋培明出够了风头,以致唐学谦提议他兼任市长助理,常委都一致通过上报省里。省组织部也走形势的过来考察了一下,任命很快就下发了。这些人感慨宋培明的好运气时,却没有想到没有宋培明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冒险、坚定不移的支持,爱达电子很难这么顺利的走到这一步。
当然,大家都以为张知行会对宋培明当上市长助理的事不愉快,自然不会不讨好的在酒桌上提起这事,张知行在仕途小停顿一下,也是正常的,毕竟张知行提上正处才一年多的时间,背后站着省长徐学平,还用担心前途吗?更何况手里握着海州控股这么大的公司,寻常人的人生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应该再有遗憾了。
劳动局的头头脑脑想找些话夸夸张恪借机讨好张知行,却发现找不到夸他的话,也没有人会傻乎乎问张恪的学习成绩,倒是张恪要给大舅的面子,挨个敬劳动局的领导,让气氛不至于冷落下来。
盛青在旁桌看了,笑着说:“让恪少去应付劳动局这些家伙,真是委屈他了……”拍了拍邵至刚、吴天宝的肩膀,说道,“走,把劳动局的这些家伙干翻掉,免得他们来了兴致劝恪少喝太多酒。”
梁军在旁边听了奇怪,还当盛青玩笑,却见邵至刚、吴天宝听了真站起来,端着酒杯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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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7日,爱达电子经销商大会的最后一天,陆溢光副书记与方宏清副市长代表市里宴请最终获得爱达电子区域代理权的近百家经销单位的代表,在文山饭店2号楼摆了三十桌,海州市电视机厂、海州市水仙洗衣机厂的领导也跟着陆溢光、方宏清混迹其中,甚至安排他们在宴席开始之前发言,对于市里的夹私行为,周游也颇为无奈,就算是给海州经济发展做贡献吧。
在文山饭店的8号楼,市委书记周富明、市委秘书长张晓健单独宴请陈信生、张亚平、艾默及他们的随行工作人员,席间表示欢迎ti、飞利浦、斯高柏这些海外制造巨头到海州来投资,爱达电子由苏津东陪同,另外还有市招商旅游局的领导。这些事情,由市长唐学谦出面或许更恰当一些,周富明如此积极主动,让陈信生、张亚平、艾默等人错以为周富明是位相当有政治抱负的市委书记。
盛青、邵至刚他们当机立断的接受张恪的意见,将之前直接就表示对生产盗版碟更感兴趣的经销商们,用一辆大客车接到东社的工厂里参观,表示可以提供机器、成套的技术以及复制光碟所需的材料与母盘。
只有形成一定的产业规模,才足以支撑遍及全国的销售网络,他们才能站在整个产业链的顶端笑傲风云。
当时vcd盗版碟片的生产设备,大多是海外制造商淘汰下来的cd、ld碟片生产线稍加改装,盛青、邵至刚从最初的四台逐渐增加到二十四台,又打算新购二十多台建一家分厂,对其中的门路已经掌握得门清,原来的计划取消,仅将这批设备转手就能让他们赚一大笔。
当时的地方政府,地方保护主义色彩浓重一些的,甚至对此类企业采取纵容的态度,成立一家有两到四台压碟机规模的工厂,看上去似乎不要承担一点风险,当时就有许多人提出向他们订购设备、购买生产技术。有些人愿意将厂子建在东社县或附近,更多的人希望将厂子建到自己的地盘上,看来不需要多久,一张全国性的盗版碟生产、销售网络就会形成……
显然,张恪的意见更加务实。
看着大客车将客人送走,吴天宝跟着坐车先回市里,盛青、邵至刚、张知非三人没有立即跟着回市里,也没有回厂子里去,就站在厂子外的灌溉渠上抽烟,四周都是绿油油的小麦地,就他们一家工厂怎么看怎么突兀。
目前替他们负责这家工厂的厂长还是张恪介绍的,是原声达电子厂的厂长陈强,陈强本人并不晓得他是给张恪卖到这里来的,只是他给益隆镇政府送到镇经济站里养老,哪怕一个副站长的职务都没有给他,想想这些年来,他在声达电子厂冒牌生产燕舞的收录机,还不是想将厂子的效益搞起来?厂子有效益时,镇里人都过来吃喝玩乐,出了问题,却要他一人兜着,他满肚子的怨气,盛青过来请他,他都没有犹豫,就在镇里办了停薪留职,跟盛青、邵至刚到东社县乡下买了几间离公路不是太远,但是站在公路上又看不到的仓库作厂房搞起盗版碟生产。
他们赶对了时机,机器到家,市面上对盗版碟的需求就极度的旺盛,除了盛青、邵至刚、张知非陆续投入的三百万,目前二十四台机子,相当一部分都是拿赚的钱买的,所以他们之前才迫不及待的想筹钱再进一批设备。
在工厂与公路之间,栽着几排高大的水杉树,挡住公路望向工厂的视野。盛青蹲着脚有些发麻,站起来踢踢脚,说道:“邵哥说‘小富勤劳出、大富天成就’,现在想想还真是那回事。我们投一千万下去,来年能赚一倍,眼睛都快冒绿光了,张恪这小子随便提点一下,这水准提高的不是一点半点,你说人怎么就这么大的差距呢?赚钱还是其次,关键是档次与江湖地位的问题……”拿脚踢了踢张知非,问他,“你们张家怎么就生了个这么会赚钱的主?”
张知非拿烟去烫盛青踢来的腿,笑着说:“有钱赚,你还吱吱歪歪的……”
邵至刚笑着抽烟,张恪的眼界,总要好好的想一想,才能体味到妙处。将盗版碟的生产分散到整个网络里,不仅将法律的风险解散掉,还能让整个渠道更加的稳定,他们只需抓住这个灰色产业链最顶端的那一环就足够了。邵至刚将烟头捻灭,说道:“暂时我们可以到香港直接拿母盘供应给下面的工厂,但不是长久之计,我们不能控制这条路子,就算下面的工厂规模不足以直接向香港拿母盘,深圳、广州一带的盗版商也会跳出来跟我们争下面的工厂,我们只有掌握足够多的资源,质量又足够的稳定,价钱又足够的公道,才能长久霸占整个渠道。爱达电子要是能每年召开一次经销商大会,都是我们扩张这个渠道的好时机,所以,我们前期的起点一定要高,光盘厂可以设在海州,母盘制作的公司,一定要放在深圳,或者直接放在香港……”定睛看着张知非,“张恪常去香港,能不能请他在香港或者深圳给我们一些照应?”
盛青他们接下来迫切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掌握母盘制作的技术并及时获取大量的制作素材,反而成立一家光盘厂相对简单许多。
母盘制作的技术可以从爱达电子那里拿,但是制作素材,需要与全球音像信息同步,对国内来说,香港或者深圳,无疑是最能及时获得全球音像信息的地方。
张知非笑着说:“他也不常去,这事,我跟他说说……”张知非知道许思在香港,但张恪具体在香港有什么动作,他没有细问,也不方便跟邵至刚、盛青他们说起来,又问道,“就算在深圳或香港成立公司,我们派谁去负责?”他们三人在海州各有一摊子事,而且都是他们的主业,不能随随便便就丢下来。
邵至刚说道:“梁军虽然刚出来做事,但是蛮灵光的,先让他试试看,不行的话,我们三个抓阄……”
盛青嘿然一笑,张恪要知道他们三个这时候想着将梁军拖下水,打死都不会帮他们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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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还在为经销商大会忙得团团转,对张恪来说,他的事情已经结束掉了,他上午在锦湖他的办公室里坐了半天,下午吃过饭,就陪芷彤她们去看电影,昨天夜里在电话里答应芷彤的。由于提前李明瑜只买了五张票,计划是她跟一名保姆领着三个小孩子来看的,谢晚晴有空闲都很意外,没想到张恪拉着他丈夫傅俊也来看,只得另外补了三张票。
芷彤犹豫的半天,她很想她跟惜羽、惜容坐一起,也希望跟张恪、妈妈坐一起,但是张恪不敢让三个丫头片子挤一起,那电影根本就没办法看,还很惹人嫌,拉着芷彤与晚晴坐后排,让傅俊一家四口跟保姆坐前面,这样安排至少能安安静静的看一场电影,要闹,还是等着看完电影去吃肯德基再说吧。
张恪本想拉唐婧一起来看的,但是一中整顿学风以来,对学生的管理更加严格了,高一、高二只有星期天下午休息半天,每个月才有一次两天的大休,让寄宿生回趟家。张恪想鼓动唐婧逃课来着,但唐婧是班长,而且非常有做班长的自觉,张恪便想着还是等到《泰坦尼克号》播放时再说吧。虽说张恪每次看《泰坦尼克号》,每次睡着的时间都会提前那么一会儿,但是不可否认,该片是史上最成功的催情影片之一,与情人节的作用类似,大批的处女在该片播放后沦陷。《泰坦尼克号》98年春天在国内的公映,那时大家都读大一了,的确是看这片子的好时机,想着以前陪过三个女孩子看过《泰坦尼克号》,可惜真正纯情的没有一个,对性事娴熟程度让张恪事后情不自林禁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给那三个女孩子利用了。这一次会陪几个女孩子去看?张恪美美的想的,只是98年春天还有些遥远。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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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太阳从水平线上升起来,非洲大草原苏醒了,万兽群集,荣耀欢呼,共同庆贺狮王与王后产下的小王子辛巴……
芷彤还是第一次在大荧幕上看卡通片,一下子就给吸引过去,一只手抓着张恪,一只手抓着晚晴,攥得紧紧的,好似怕两个人会趁她入神的时候偷偷的溜走,眼珠子却一头不动的盯着荧幕,还时不时的问稀奇古怪的问题,比如鬣狗为什么这么丑,辛巴与娜娜什么时候会结婚,娜娜是头母狮子,为什么有这么漂亮的蓝眼睛,拉弗奇老狒狒长老为什么会中国功夫,都不晓得她这么小年纪哪来这么多问题,好在她的注意力都在荧幕上,张恪跟晚晴才没有必要穷于应付她稀奇古怪的问题。
影片放到一半,张恪自以为准备充分的零食与饮料都空了,芷彤可怜巴巴的看了张恪一眼,张恪没办法,准备站起来到前排看看,希望惜羽、惜容的胃口不要太好。谢晚晴按了按他的肩膀,朝大厅左前角的卫生间指示灯指了指,她要去一下洗手间,顺便帮芷彤去拿零食。
海州电影院是七十年代建造的老建筑,前后排座位的空隙很挤。谢晚晴将外套脱放在座椅上,由张恪牵着她的手,引导她走到过道上去。这本是很自然的动作,却让谢晚晴心里怀着一丝丝的温馨,四指并排放在张恪的手心里,姆指捏着他的手背,小心翼翼的想从他身前挤过去,小腿摩擦了两下,心尖尖轻颤了两下。
芷彤跟着要往前面去,张恪攥着她的小手将她搂到怀里,没让她跟着过去,就担心她跟惜容、惜羽两姐妹凑一起去就不肯分开。芷彤瞪眼拿粉拳捶了张恪几下,见张恪不为所动,也就安心的靠在他怀里继续看电影。
晚晴很快就回来了,坐在过道上将零食递给芷彤,张恪将芷彤放回自己的位置上,也没有想到自己跟晚晴换着位置坐里面去,还是牵过晚晴柔若无骨的手,让她往里走。晚晴刚洗过手,手有些冰凉,脚下一不小心踩着一块硬物,吓了一跳,本来就欠着身子,脚稍稍一拐,整个人就倒在张恪的怀里,坐张恪的大腿上。
……女人的身体一定是柔软的,骨头上一家要有脂肪包裹,丰腴圆润而有动人的曲线,当你拥抱她时,就可以感觉到她丰润的臀部……
谢晚晴气质高雅,雍容而华贵,修直的身体丰腴绰约,要不是让她坐着,还无法感触她臀部的丰腴肥满,让牛仔裤绷得紧紧的,充满着诱惑的惊人弹性,修长的大腿也是如此。
张恪有那么一瞬间手落在晚晴的大腿上,她就穿着一条牛仔裤,有丰腴身体的温热传到手心里,见晚晴像失去反应的坐在自己的大腿,张恪扶着她纤细的腰肢,问她有没有崴着脚。
“啊……好像是有些疼。”晚晴回过神来,弯腰去摸脚踝,宽大丰满的臀部依然贴着张恪的大腿与腹部,她需要一个谎言,来掩饰她内心的颤栗,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多么渴望这个男人的拥抱。
张恪也弯腰过来摸她的脚踝,手臂怀着她的腰,胸腹贴着她的后背。
……一个成熟女人所拥有完美曲线要有宽大丰满的臀部,纤细的腰以及圆耸高挺的胸……
霎时的温柔,5秒钟或者6秒钟,晚晴才欠着身子站起来,拐着一点都不疼的脚回到自己的座椅上,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烫得厉害。
“疼不疼?”张恪隔着芷彤问晚晴。
“有点,不太厉害……”
“有没有肿?”
“好像没有……”
“妈妈怎么了?”芷彤关心的问。
“没什么事,差点跌一跤……”晚晴说了实话,却像在安慰芷彤。
影片放完,张恪牵着芷彤的手与晚晴坐在座位没有动弹,等着前面的傅俊左右手各抱着惜容、惜羽两姐妹,与妻子李明瑜还有保姆随着退场的人流走过来。
李明瑜见他们坐着没动,问他们:“怎么了?”
“可能崴着脚了……”晚晴坐在里面说,坐在中间的人都从另一侧退场了。
“痛不痛,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没什么大事,回去拿冰敷一下就好了……”谢晚晴不得不继续她的谎言,不然她无法面对张恪。
“你们领芷彤一起去吃肯德基,我送晚晴姐回去,吃好记得给我们带一份回来……”
张恪将芷彤牵出去,交到李明瑜手里,李明瑜也将芷彤抱起来:“真不严重?”
“没事,你们先走吧。”晚晴让他们快走,有些不堪自己的谎言,也无法拒绝张恪送她回去,都不晓得怎么面对他,只有继续装下去,这种心情下,对李明瑜的关心都有些不耐烦了,好在后面的人也在推挤着让他们快走,傅俊、李明瑜终于随着人流离开了。
大厅顶灯亮着,柔和的光洒下来,张恪弯腰去摸晚晴的脚踝:“这边?”
“嗯!”
张恪将中间的隔板折起来,将晚晴的右腿捧起放自己的膝盖上,隔着薄棉袜轻轻的揉着:“能不能走?”
晚晴觉得说谎也不无是处,也不敢在电影院里放肆的让张恪帮自己揉捏脚踝,羞涩的收回脚,说道:“我们走吧,下一场很快就要开始了。”
傅俊、李明瑜还是不放心的在停车场等他们,见谢晚晴扶着张恪的肩膀,拐着脚出来,又关心的问了声,才离开。谢晚晴让张恪扶着坐进车里,额头都快渗出细汗来了,面对内心的谎言有些难堪,但是必须继续下去。
回小锦湖别墅,厨娘与另一个保姆坐在楼下的客厅里看电视,帮着张恪将谢晚晴搀上楼,让她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厨娘与保姆下楼去,张恪准备好冰袋,坐到床上去,帮晚晴脱掉一只袜子,露出嫩白纤细的玉足,足踝处白腻而圆润,几乎看不到踝骨,张恪笑着问她:“会不会臭,要不要先洗一下脚?”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的脚怎么会臭?”晚晴娇艳明丽,眼睫毛轻轻颤动着,眼神有些闪躲,略有些羞涩,这一刻的她既有成熟的艳美,也像娇羞的少女,令张恪想起去年夏天初见晚晴时的情形。晚晴抬脚往张恪鼻子间凑,娇笑着说,“要不你闻闻?”却让张恪一手抓住,身子轻轻一颤,安静下来,看着张恪手里的冰袋,心怯的问:“会不会太冷……”
张恪将冰袋放下来,拿他给冰袋浸冷的手去触晚晴的脚底,晚晴受凉,脚忍不住往后缩,嘴里轻叫着:“太冷了,太冷了,算了,还是休息一下,让它自然好吧,明天走不到路,大不了明天再休息一天……”
“要不帮你揉揉?”张恪又抓起晚晴的脚,“你躺着。”
晚晴顺势躺下来,双手撑在身后,只贴身穿着羊绒衫,将玲珑有致的完美身形完全暴露出,胸部圆耸耸的顶立着,张恪有些发愣,还没有这么近的审视晚晴这么完美的身体曲线。晚晴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身趴在床上,又拿外套盖往丰满隆起的臀部,听见张恪惋惜的在咂嘴,身体有些发烫,没有勇气回头嗔怪他。感觉张恪揉脚踝的动作很小心,很温柔,一种很塌实的感觉,很轻的摩擦,又麻又痒,从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即使如此,晚晴还在坚持心里的谎言:没关系,只是脚崴了一下,应该让张恪揉一揉。
欲望是一个越挣扎越深的陷阱,晚晴感觉有些迷离,情不自禁的期待张恪的手能往上走,身体发烫,双腿之间开始潮湿,只是那始终没有熄灭的羞耻心在牵扯着她的理智,脚微微缩着,想躲开让人沉沦的揉捏。
“怎么了,是不是有些疼?”
“没有,我怕痒。”谢晚晴转过身子来想抽回脚,不能这么沉沦下去。
“会不会还有些疼?”张恪没有松手。
“有些疼,不过好多了。”晚晴想放任张恪这么揉捏着,只是这样的揉捏又算什么呢,可是再这么下去,会控制不住想要求更多。
怎么办才好?晚晴的理智与欲望在挣扎。
“要不揉揉右脚?在电影院,你好像崴的是右脚。”
“啊!”晚晴愣在那里,也忘了要将赤裸的纤纤左脚缩回来,难道在电影院给张恪揉的是右脚?对了,电影院里他坐自己右手边,晚晴手捂着脸,没勇气再看张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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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国华见许鸿伯向张恪介绍他们大半年来对沙田民国清末建筑群做的研究工作,诧异的看了看张恪,侧头问许鸿伯:“这位就是一直未肯露面的金主?”
“他是不是金主,我也不知道,”许鸿伯笑着说,“这些普查工作确是他委托的,你一直抱怨我给你的经费太少,要追加也好,要补偿也好,你现在可以直接找他。”
张恪对薛国华点头笑了笑,说道:“这段时间来,辛苦薛老了,前段时间,公司的资金也很紧张,所以能拨出的经费有限,以后会宽松一些。”
抱怨经费太少,只是与许鸿伯之间的玩笑话,对沙田建筑群的普查,本应由政府投入,薛国华这些年来一直在争取经费,奈何市里处处缺钱,这时又恨不得将沙田全拆了拿地卖钱,哪里会为此事额外拨给经费。
张恪通过许鸿伯前后拨给了共三十万的经费,虽然少了一些,却可以将普查工作做起来。
薛国华认真的上下打量着张恪:“辛苦倒谈不上,古建所总不能老不务正业,这段时间的工作,倒是让大家都认为古建所还有些存在的意义,只是一直很好奇,这时候谁会有心思去做普查性的工作?”
沙田东片区域共一千二三百栋建筑,共住着三千多户人家,很多完整的宅子给三四户人家住,这些人家都会拿砖墙分隔整栋宅子,又在原来的院墙上各自打通出口;九十年代中叶,城镇住房问题还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特别像张恪父母那一代人,兄弟姐妹都比较多,由于缺乏住房,不容易分家自立,很多人家都三代或者四代同堂,为了住下更多的人,旧式宅子里的亭台楼阁差不多都给拆除,取而代之都是简陋的院内简易房。
薛国华嘴里所说的普查,要摸清这些建筑的现状,对有保存价值的建筑,还尽可能详细的绘出结构图,工作量十分的大,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完成三分之一的普查工作,算是非常了不得的。
这么大的工作量,仅靠古建筑保护研究所现有的四五个人是远远不够的,张恪通过许鸿伯提供少量的经费,由薛国华邀请海州大学建筑学院的教师、学生共同参与。
张恪笑着说:“我们是家香港公司,认为沙田的建筑群有整片保留的可能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想着要先将这片建筑群摸清楚,才委托你们做一些普查性的工作……”
薛国华听张恪的话,马上从座位上爬起来,对许鸿伯说:“你的那份图纸还都放在原处?”见许鸿伯点头,也不招呼一声,忙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许鸿伯对张恪笑着说:“薛老是对沙田建筑群的保护倾注了毕生心血的人,目前沙田那几栋受保护的建筑,每一栋都是薛老盯人盯出来的,古建所是文物局下属的单位,文物局也搞起拆迁公司,沙田西片有很多有争议的建筑,文物局下面的拆迁公司动起手却没有一点的顾忌与心慈手软,为了这事,薛老指着文物局的局领导的鼻子骂,总之为了沙田建筑群是拆是留的问题上,薛老与文物局的那班官大爷们都闹翻了,只是薛老他人在业内有很大的威望,文物局的那群家伙,一直想将他踢开,却无法得逞。”
张恪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说道:“文物局那班官老爷啊,别家要拆沙田,他们要有那么一点点的职业操守的话,都应该极力的阻止才对,”文物局搞拆迁公司的事情,张恪比谁都清楚,不仅是有争议的建筑,这家拆迁公司为了利益公然将市级文物保护单位拆除的混帐事也做过,虽然不清楚这样的混帐事会不会再度发生,但是要防患于未然,“沙田东片要保存下来,总归要先将文物局那班官老爷们调整掉才行,他们可是惟一在行政上可以正大光明的给予支持的机构……”
“跟唐学谦沟通过了?”许鸿伯问。
张恪摇了摇头,说道:“一直在忙别的事情,听到有人想动沙田东片的地,才想起这边也要做些实质性的工作才行……”
许鸿伯是看透世事的人精,很多事情,不需要开口,从细枝末枝处就认识到全部,张恪提供的经费,最初是从海州越秀公司的帐上汇出,等许思去香港,转由香港公司直接汇出。
许鸿伯点点头,没有问张恪在忙什么别的事情,说道:“是要做些实质性的工作……”
陈妃蓉跟在薛国华后面,帮他捧了一大堆图纸进来,她看到张恪跟许鸿伯坐在棋盘前,有些发愣,记得张恪好些日子没来跟许鸿伯下棋了。
许鸿伯对薛国华说:“没有必要将图纸都拿出来,一下子能看多少?”
“我只挑了一些!”薛国华有些灰白的眉头挑了挑,也不顾棋子都没有拾到棋盒子里,径直将图纸堆到棋桌上,随手拿出一份,铺展开给张恪看,激动的说:“你看看,多漂亮的建筑,要都拆了,就太可惜了……”
不是正规的蓝图,而是用大幅的素描直接将建筑的主体结构勾勒出来,美轮美焕。
许鸿伯说道:“这些都是想象复原后的建筑原貌,要把现实中结构给破坏掉的建筑复原成这样子,要花很大的力气,每一栋都要花很大的力气,何况这么多栋?”
薛国华瞪着许鸿伯,说道:“你到底站在哪个立场在说话?”
许鸿伯笑着说:“我只是实事求是的说话。”棋桌上都摆满了图纸,陈妃蓉怀里捧着图纸都不晓放那里,许鸿伯唤人搬来一张棋桌并到一起,让陈妃蓉将图纸都放下来。
陈妃蓉原以为张恪是来跟许鸿伯下棋的,没想到薛国华捧来图纸却摊给他看,心里十分诧异。张恪对她颔首微笑,她诧然之间倒不晓得如何回应,却显得脸上神情更加的冷淡。张恪还以为她对自己还存在着一贯的误解,倒没有太在意,接过薛国华老人手里的图纸,认真的看起来。
陈妃蓉放下图纸,见棋院里其他人都离得远远的,也知道不应该站在那里,诧异的多看了张恪两眼,也就回到偏殿继续温习她的功课,只是心里搞不明白:许鸿伯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图纸,为什么要拿给张恪看?
张恪看了几张图,对许鸿伯说道:“这事情,我跟我爸爸都是外行人,许老师,能不能你跟薛老去见一下唐伯伯,把你们目前已经做的工作汇报一下……”
薛国华不清楚张恪嘴里的“唐伯伯”是谁,询问的扫了许鸿伯一眼。
许鸿伯解释道:“唐学谦,他爸爸是张知行……”他不顾薛国华眼里的震惊,转头问张恪,“将我们目前的工作跟唐学谦汇报可以,但是唐学谦问我们下一步准备做什么,我们该怎么回答?”
张恪笑着说:“这是你们问唐伯伯的问题,为什么要我来回答?”
许鸿伯笑着说:“这事你牵头要做的,这时候想耍滑头也没门,市里早就有将沙田整片拆除的统一意见,唐学谦要力挽狂澜,还得我们给他找借口。”
张恪说道:“唐伯伯的心思现在也摇摆不定,许老师先把唐伯伯拉到我们的阵营里再说以后的事情,我能做的事情啊……”张恪考虑了一会儿,问薛国华,“薛老,在丹井巷有没有很值得修缮保护的建筑?”
“有,怎么会没有?丹井巷整条巷都值得原貌修缮……”薛国华从图纸翻找出几张来递给张恪,“你看这张,主楼、家眷楼、回字形走廊、庭院戏台,是典型的三进式清中叶会老堂建筑……还有这张,最早是清末的棋馆,很典型的会馆建筑……”
张恪拿起棋馆建筑的复原图,问薛国华:“这栋院子要恢复原貌,要多少资金?”
“总得要一百七八十万左右……”薛国华有些不确定的说,倒不是不确定修缮的成本,而是不确定张恪问这话的用意。
三层方形砖木会馆式建筑,图纸旁标注着建筑面积为仅八百平米,拆掉重建类似结构、相当面积的洋楼,大概不需要一百万,但是要修缮恢复原貌,加上收购旧楼的钱,差不多要多花掉两三倍的代价。文物修缮还真是耗钱的事,难道市里都要回避这事,张恪之前的估算还是少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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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各个地区对中古建筑群的保护都很难到位,除了保护的意识跟不上之外,地方财政缺乏足够的资金也很重要的原因,而且地方政府因为体制的问题,存在某种程度的短视:既然无力保护修缮,那就拆除重建好了,留给后任处置,大概会显得自己很无能吧?
即使唐学谦也无法摆脱这种心态的束缚。
张恪看了许鸿伯一眼,没有说话。
许鸿伯也清楚钱才是解决沙田旧城保护最关键的问题,说道:“普查工作才做到三分之一,仅这三分之一的区域,也要差不多三个亿的修缮资金……”
这么说,将沙田东片都保留下来,差不多就要十个亿的资金,虽然很艰难,但是毕竟要做,等全拆掉之后,就算拿一百个亿来挽回都没有可能。
张恪将棋馆的那张图摆到许鸿伯的面前,说道:“许老师总不能一直借用道观的地方,这地方不错,修缮之后就给棋院用,还要麻烦许老师多费心……”
“要争时间……”许鸿伯说道。
前街刚刚拓宽,丹井巷与街市之间的那一列建筑群是沙田东西两区的分界,而且海州第一高楼府天大厦就位于街市与前街的交叉口,已经建到十五层的高度,加上前街的拓宽工程完毕,直接改善那个地段的投资环境,有人对沙田东片动心思,首先也会看中府天大厦东侧与前街交界的丹井巷地段。
张恪此举就是要在那里给眼冒绿光的地产商们设置第一道障碍。
市里早就对沙田形成全部拆除的统一意见,房管局禁止居民自行在原地拆迁重建,但是不会禁止产权转移、也不会禁止房主对旧宅进行修复性改造。
其他人投资旧宅改造,遇到野蛮的地产商与拆迁公司可能会血本无归,但是张恪根本就不用担心这点,就算市里最终决定要将这块地拿出来,那些地产商也要考虑仅拆一座棋馆就要付出的成本到底合不合算。
所以要争时间,必需在市里决定将那块地拿出去之前,将钱投进去。
张恪点点头,说道:“钱,我随时能抽出来,你这里的速度够快就行。”张恪原打算给自己卖一辆保时捷跑车,这么看来,只能随随便便买辆中档轿车算了,要能拖到明年年尾,将丹井巷与街市之间的所有宅子拿下都没有问题;比较车子来,九五年换套住宅,以及在象山南麓、小江江畔买二三十亩地种植玫瑰,都用不了太多的钱,但是这两件事,也是近期要做的事情。张恪又说道,“锦湖在丹井巷还有两处物业,面积都不太大,结构也不复杂,你们看能不能一起修缮?”
锦湖在丹井巷的两处物业,当初还是托邵至刚挑的,当时锦湖的资金有限,两处宅子加起来也就五六百平米,其结构复杂程度,还不及棋馆的一半,但是适宜改造成住所。
当时的用意是为了托沙田的地价,同时也吸引像锦城地产这样的地产商直接在街市附近拿地,将沙田旧城改造的步骤人为的分成东西两片。当时倒是蛮期待锦城地产会陷在那里,没想到赵锦荣后来与周富明勾搭上,直接促使沙田前街拓宽工程的迅速上马,使得锦城的这个项目在市政工程的配合下看来非常的欣欣向荣。
当然,这也只是眼前的景气,市场会给他们无情的一击的。
此时阻止地产商向沙田东片伸手,也是防止九七年的亚洲金融风暴对海州市的商业地产造成太大的打击。摊子铺得太大,会让进度更加的缓慢,仅仅沙田西片已经放出去的一千亩商业用地,想在两三年间全部开发完成,都没有太大的可能。
薛国华是很有趣的老人,对沙田每一栋稍大一些的建筑都很熟悉,谈论起沙田的建筑来,拈手即来,要不是张恪在沙田住过几年,还真无法接上他的话。具体的事情,由许鸿伯安排就可以了,张恪只要拿出经费来,他在棋院坐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去,出道观时,陈妃蓉捧着书本在前面走,张恪看了看表,都过了十一点,下棋的人基本上都离走了,还有几个痴棋的人留在棋室里弈战,想想读高三的学生还真是辛苦。
陈妃蓉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回头望了一眼,眼眸子在夜色下熠熠生辉。
张恪不想自讨没趣,只是点头笑了笑,便打开车门钻了进去,车子往前开,行了很远,才从后视镜里看见陈妃蓉还站在路灯下,婷婷而立,宛若出水的一支蓝色莲花,清丽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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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暂缓对沙田东片的拆迁,主要是因为西片的大规模拆迁引起一些社会矛盾,对原建筑群保护上的考虑很少,唐学谦正催促张知非加大宏远新村安置房的建设进度。
由于沙田西片的拆迁速度太快,差不多在半年的时间,涌出一千五六百户拆迁户来,仅这么多量的安置房,以宏远原计划安排的进度,就需要三年的时间才能做完。
预谋绑架猥亵教师案的影响是深远的,特别是对市委书记周富明心理的影响,万勇离开海州之后,市里很快就收到实名举报信,周富明不能阻止纪检机关下去调查,但是明确建议没有关键的证据不予重点调查。他倒不是对万勇存在内疚,而是要考虑自己人走茶凉之后,会不会有人来挖他的老底。另外,锦湖敛聚财富的方式,也让周富明受了一些刺激,就算退休之后想过得舒服一些,直接受贿的风险成本也太高了,他接受谢汉靖的建议,让他女儿周红梅到惠山、新泰各投资一家公司做贸易;当然他也会利用自己的影响力给正泰集团提供方便。
入秋以来,周富明的态度,特别是在对待旧城改造、拆迁户安置等问题发生根本性的态度转变,他首先减少对相关事务的直接干涉,其次,转而支持唐学谦处置相关问题一些缓和的作法。
之前实行低价货币拆迁政策,眼下,低价货策拆迁的政策没有变,但是以“低进低出”的政策作为重要补充,即低廉的拆迁价格,也保证有足够量的低廉安置房向拆迁户供应,这一举措,极大的缓解了因拆迁带来的社会矛盾;对安置房的承建单位宏远实业,也给予一定的市政补贴,在贷款问题,市里也向各家银行打招呼。
宏远一开始手里只有两千万资金,其中一千万是向锦湖拆借的,在唐学谦的干涉下,市财政局挤出两千万,建设银行也提供三千万的优惠利率贷款,这样一来,宏远实业就能够同时开动三到四个组团的建设,进度提速了一倍不止。
即使如此,要将西片的三四千家拆迁户都安置完,也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任务。
目前已经完成两组团十八栋住宅楼的建设,由于许多三代或四代同堂的大家庭,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分家自立,六百多套中小套住宅,仅能安置不足三百户的拆迁家庭,仅安置沙田西片的拆迁户,就足以让宏远新村形成一个大型的社区。
张恪通过他父亲张知行向唐学谦简略通报了一下许鸿伯通过古建所在过去一年时间里对沙田东片建筑群所做的清查工作,如果对沙田东片实行全部拆迁,虽然市政府会有土地出让的收益,但是海州市将会失出一大片极其重要的、无法再挽回的历史遗产。
在沙田西片拆迁时,唐学谦对重点建筑也做了一些挽救工作,但是仅仅保留谯楼、转角钟楼等极少数的完整历史建筑,孤零零的,很是孤独。
唐学谦考虑了一下,决定在听取许鸿伯等人的汇报之后,再给予判断。
没有市政府里接见许鸿伯、薛国华以及海州大学建筑学院的两名教授,而是选择在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在那栋产权已经移到越秀公司名下的棋馆里。许鸿伯人在沙田有很高的威望,他出面很快就做通原来住在棋馆的六户人家的工作,迅速将产权移到越秀公司名下,并给他们并没有通过排号就最先安排住进了宏远新村,待六户人家搬出去,对棋馆简单处理了一下,稍稍恢复几分原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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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附近居民提供的线索,市公安局24日中午之前就将毁碑伤人的两拨人拘捕归案。大概他们也没有意识到市里会格外重视此案,有几人竟然直接回家睡觉去,给市局抓住,很快就供认出同一个直接指使人:文物局下属拆迁公司的经理苏建东。
苏建东是文物局局长苏醒龙的远方亲戚,原是苏醒龙的司机,去年,文物局成立拆迁公司,苏醒龙将才初中毕业的苏建东弄到拆迁公司当副经理,三个月时间没到,又把苏建东扶上经理的位置。
在毁碑伤人的两拨人先后给拘捕之后,苏建东投案自首,想将事情揽他一人身上。他大概以为,无论是文物保护法,还是治安管理条例,都无法给他太大的处罚,顶多给开除公职,再拘留几天。
24日下午,唐学谦要求市监察局与市财政局审计处封存文物局下属拆迁公司的所有账目,进行联合审查,要求苏醒龙到市政府对文物局23日派员到现场鉴定石碑无文物保护价值一事说明情况。
到这时,苏醒龙、苏建东才慌了阵脚。
文物局下属拆迁公司的经济问题很简单,拆迁公司成立后,先后向在省城注册的苏建高新有限公司投资五百万元,而苏建公司自注册起,一直未有实质性的经营行业,但在短短一年时间里发生高达四百万的营业性亏损,包括苏醒龙之妻在内,苏建高新有限公司的股东,都是文物局党组成员家属,他们一年内支领的工资高达三百六十七万余元。
唐学谦也没想到会查出这么大的问题。
此案已经脱离市监察局的管辖范围,唐学谦与周富明先通了一下气。
周富明也吓了一跳。他现在与赵锦荣至少表面上恢复了和气,毁碑伤人的事情发生之后,赵锦荣拜托他让这件事情马虎过去,没有必要究根追底,但是没有想到文物局这么不经查,国家的钱有这么容易就装进自己的口袋吗?
按照规矩,要么不查,要么马马虎虎的应付一下,但是查到这一步,就没有姑息的可能。
周富明也恨苏醒龙太肆无忌惮了,简值就是吃了豹子胆子,这比直接贪污能好多少?还将文物局整个党组都拖了进去。
周富明不清楚唐学谦为什么会直接干涉文物局的案子,不过文物局下属拆迁公司23日夜间的行为过于明目张胆了,真以为还能像丁向山时代那样无法无天?周富明心里清楚,事情背后都是赵锦荣在唆使,虽然这次直接牵涉不到他,但是他一直这么肆无忌惮的做下去,总有一天会栽进去,不能让他将自己也拖进去,跟他保持距离是必要的,
案情清晰明了,周富明通知陆溢光、金国海,四个人简单碰了一下头,就决定由市纪委与检察院联合立案侦察,而苏醒龙此时还在市政府强作镇定的说明情况,但他看到纪委与检察院联合办案的人员穿着制服走进会议跟张知行打了一声招呼,就直接走向他,他就瘫软在座位上,万勇已经离开海州,赵锦荣这次没能保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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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一中也难得放假三天。
天空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张恪与唐婧坐在车里,丝毫不受影响。
“晚晴姐一点都不关心,芷彤要跟着过来,她偏偏拉着芷彤回省城去……”唐婧抱怨的说。
“周姨也想芷彤呢,难得放三天假,她们不回省城,难道陪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张恪一手把着方向盘,笑着回应唐婧。来之前,他接到爸爸的电话,知道市里处理文物局一案的初步意见。市里不想办成轰动全国的大案,苏建公司的股东虽然都是文物局党组成员的家属,但是在注册公司,有三个人如数缴纳了注册金,市委打算允许他们退还红利,不再立案。这样的案子还有法外容情的余地,多少让人有些苦笑不已,但是苏醒龙就没那么便宜,毕竟要他承担下主要责任,余下来几十年的好时光多半要在狱中渡过了。
虽然直接牵涉不到赵锦荣,但是赵锦荣也不轻松,不仅仅发掘起石碑的那块地要冰结起来,锦城地产的相关人员也要接受调查,注定会将锦城地产所有的项目进度都拖延下来,这可是张恪乐于看到的。
答应要帮唐婧种一万株玫瑰送给她,
玫瑰喜光,要想种出好的玫瑰,一天的日照不能低于六小时。种植园选择在象山南麓,有一条沙石路通过去,只是年久失修,沙石都让雨水冲刷掉,一下雨,就泥泞不堪。
前面停着两部车,路很窄,他们的车就过不去。张恪下车帮唐婧撑开伞,唐婧避开水洼地,前面还只是一片空地,离江堤就百十米的距离。雨天里的小江江水有些浑浊,但是空气异常的清新,唐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问张恪:“这些地方都是?”
“嗯,象山与小江的这块夹角地都是,有两百亩左右……”
“这么大?”唐婧诧异的看着张恪,“那可不至种两万株玫瑰啊……”
种植两万株玫瑰占不了多少地,张恪想在小江水畔建一座玫瑰园。
张恪想不通规划局究竟是怎么搞工业规划的,竟然把象山与小江之间的土地规划为工业区,而且是重污染的化工与重工企业建设用地。当然了,张恪与宋培明沟通过了,城南区会抵制将益隆镇并入开发区,而且爱达牵头在益隆镇东南搞电子工业园区,化工区不要能向再东扩张,不用担心会有大的污染源出现这片土地上。
这么好的地方,张恪怎么忍心不抢着插一脚?也就圈了两百多亩搞种植园,差不多是象山南麓方位最好的一块地,夹山面水,景色最是宜人,最适合打造私人园林。过了几年,等房产地热起来,看宋培明会不会急着直跳脚。
虽然宋培明过几年不会窝在城南区,但他毕竟还要在海州市里发展,看着这么一块好地,怎会让他不心疼?
虽然种植园可以请工人,但是有些事情毕竟要亲自动手做才有意思,张恪还专门买了一些关于玫瑰种植方面的书籍,很是认真的看了起来,多少显得有些不务正业。
沙石路有些难走,唐婧倒是方便,半个人挂张恪身上,俩人往江堤走过去,还没有到江堤,那边上来两个穿雨衣的人。
“你们怎么才过来?”周游站在江堤上大声的喊。
“让你们过来帮忙分苗的吗,你们怎么跑到江边去了?”张恪拉着唐婧爬上江堤。
蒋薇刚从江边上江堤,说道:“我们都认为你不会这么压迫手下的员工,多半是借劳动的名义请我们过来赏江景,我们很自觉,直接到江堤这里来等你们。看,我们都把傅俊家两丫头带过来了。”
张恪呵呵一笑,看着苏津东手脚并用的爬上来。
“这真是一块好地方,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想全占下来。”苏津东喘着气说。
“你们啊,要好好锻炼身体,就拿劳动当锻炼身体吧,以后苗圃的事情,都分给你们来做。”张恪笑着说,转脸看着江堤内侧,烟雨濛濛,问苏津东:“你说说看,爱达几年时间能将这片土地都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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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津东、丁槐、周游他们元旦这天难得的清闲,这段时间,张恪要将他们骨头滓子里都柞出油来,偏偏他自己有空没空在翻一本有关玫瑰种植知识的书,这倒也算了,他还真在象山南边买了一块地,煞有介事的请了两名花农,今天虽然说是给大家一天的假期,却把他们都邀到连围墙、苗圃都没有的种植园里帮忙分苗。
入春前种植的玫瑰要选用粗茎的大苗,才能确保存活,赶着元旦这天下起淅沥小雨,天气又不是很冷,大家都当到江边来郊游,车子停在泥泞的沙石路上,人到江堤上来玩。
蒋薇是海州人,苏津东、丁槐、周游、鲁庆生等人属于给骗到海州的那一类,人到海州后,还没有闲暇工夫爬一爬象山、静下心来看一看小江流水。
烟雨濛濛,江天一色,才知道自己平日生活工作的地方竟是如此的迷人。
苏津东对张恪说:“在这里种些花草,人生写意不如此,恪少打算这里都种玫瑰?”
“玫瑰是要种的,也不一定都种玫瑰,”张恪笑着说,“你们喜欢什么,给你们每人划一片地出来,要是大家的意见够丰富,搞成植物园也无所谓……”
“我喜欢竹子……”丁槐插了一句话,“种竹子也无所谓?”
“也可以,不过你要来花时间伺弄,我才请了两名工人,再怎么剥削人家,都照顾不过来的。”
苏津东说道:“老丁在他老家后院也种了一片竹子,我就觉得竹林里鸟特别多……”
丁槐笑着说:“那我可以将父母也接过来,让他们帮我整竹子。”
苏津东说道:“老人家习惯忙碌……”帮着介绍丁槐老家的情况。
丁槐的老家是安徽农村,他父母都有风湿病,不能再种田,丁槐在万燕工作的时候,就将他父母接到合肥市里,家里那几亩地都种了竹子,隔三岔五才回去一趟。丁槐与妻儿到海州来,他父母死活不肯跟着过来,宁可回老家呆着。老人在农村住了一辈子,进城市已经很不习惯了,再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就更加活受罪。
张恪对丁槐说:“那也行,就划块地给你整竹园子……”
象山座落在小江东畔,象山北坡平缓,南崖却像给天工巨斧劈开一样,陡然陡立,从山顶到山脚,形成一个近乎直角的大石崖。
象山森林公园也仅是指从象山之巅与北坡相连的那片几千亩的林地,站在山巅望江,气势壮美,却很少有人到山南的平地里去。
要是山南不是一座大石崖,而是跟北坡一样的缓坡地形,象山山南的山脚大概会浸到江水里。山南与小江之间留下一块锐角形的地块,一直到爱达电子的老厂,小江往南折了一下,地形才陡然开阔。爱达电子老厂往北,一直到象山脚下,也就一两个村子的大小,这片土地用来做什么都不大合适。建工厂太暴殄天物了;开发房产倒是适合,只是这么好的地方落入私人之手,未免有些自私,最适合不过是建一座大型的植物园。
张恪此时还无法腾出手将这片土地都拿下来,心里却有这样的奢望,暂时只能圈上两百亩的地方,搞个种植园,聊以慰藉。
聊起这个话题,大家都有兴致,因为大家即使住在城市里,也都愿意在自己阳台、露台转角等地方摆一些盒栽装点房间,似乎要跟自然拉近些距离。张恪答应分出些地方来,大家都争着揽下来,两百亩地还不够他们分的。
当然,要真正动手之前,还要把前面的这条路给修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提了很多意见,张恪一一记下来,毕竟这些人里,除了惜容、惜羽两丫头,就他最空闲。
蒋薇问张恪:“赵锦荣在北关给自己搞了一座园子,你怎么不学他,也建个私人园林,怎么舍得将这地方拿出来给大家用?”
“这地方天成地就,即使不投入什么,风景也是极佳,只是少有人能发现罢了。一个人独占下来,会给人说太贪婪。而且我拿这块地,几乎没花什么代价,要搞私人园林,还不是要给别人指着脊梁骂?”张恪笑着说,“要有什么地方穷土恶水壤,我占块地慢慢改造,别人自然不会说什么。”
“原来你也是有这个想法,我倒是很期待恪少能有什么惊人之举。”
“呵呵。”张恪笑了笑,赵锦城在北关的那座园子,他是很羡慕,只是自己这时候还没有精力去做这些事,即使眼前这座种植园,也要让大家的心思分一些在上面,这里即使搞好了,他不打算独占。
周游笑着说:“不谈谈爱达未来的规划,却讨论起什么植物园来,大家都够不务正业的……”
张恪指着苏津东说:“我一早过来就问他这个问题了,他现在还没有回答我……”
张恪一早问苏津东“爱达几年能将这里都占下来的”之类的话是有用意的,爱达电子元器件分公司的新车间与电子工业园的组装新厂在过去半个月里相继正式启用,大批的工人经过两三个月时间培训,都能够独立上岗,爱达电子的产能瓶颈终于突破过去。
在过去半年时间里,爱达电子生产十万台影碟机,而从九六年的第一个月起,爱达电子每个月至少生产十万台影碟机,也正式推出ti解码板的新款影碟机。
现在许多零部件配套厂家、模具厂家都选择在电子工业园里直接建厂,专门供给爱达电子所需,等电子工业园形成规模,差不多能将益隆镇东南片的地盘都给占过去。
今天晚上,中央电视台将首次播放爱达的5秒标王广告,是新闻联播之后的第一条广告。也不需要等这条广告了,国内媒体对标王概念的集体炒作,已经让爱达电子家喻户晓。
十二月,爱达电子市场部不得不控制发货的节奏来维持市场,不然四万台机子会早早就卖空。
财务粗略的统计了一下,爱达电子在九五年这一年时间里进行这么大力度的工厂投资以及这么大力度的市场宣传,竟也有近千万的赢余,张恪心情大好,所以才难得批准大家元旦这天放假轻松一下。
影碟机市场售价依旧维持在三千二百元以上的高价,飞利浦的上海工厂已经开足产能,根据早先拟定的协议,飞利浦新增加的产能将全部供给爱达电子。
对于一心想建立自己品牌的影碟机组装厂商只能眼巴巴的等着飞利浦上海工厂二期工程建设完成。在飞利浦上海工厂二期、索尼的机芯工厂投产之前,影碟机的市场售价不可能下调,也就是说,爱达电子能好好享受好几个月的整机暴利。
张恪现在没有捞一把就走的心思,自然要给爱达电子的前程远景好好规划一下。
张恪提出这个问题,是让苏津东他们好好思考一下,要成为千万富翁甚至亿万富翁都不是很困难的事情,苏津东与丁槐在爱达电子各占着5%的股份,或许两三个月的盈利,就能让他们跨入千万富翁的行列。难的是在电子工业这条路上长远的走下去,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细雨到黄昏时分就渐渐收住,空气潮润,江天弥漫起大雾,大家都说到益隆镇的小江鱼馆吃晚饭。
沙石路过于泥泞,几辆车开出来,车身上溅满泥点,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电子工业园兴起来,益隆镇也兴旺起来,大家坐进包厢里,让店老板搬台电视机来,说是要边吃饭边看新闻联播。整个益隆镇都晓得今天要首播爱达的标王广告,小江鱼馆是益隆镇上做小江鱼最地道的鱼馆,苏津东、丁槐、周游、蒋薇他们有空就到这里来下馆子,就连张恪、宋培明都跟店老板熟悉得很。
店老板唤服务员将大彩电搬进包厢,问周游他们:“你们厂请的那个代言人贼漂亮,怎么没看到你们领她到小店里来吃饭?你们领一回来,我就免一回饭钱。”
蒋薇笑着说:“那人,不要说你,我们都没有见过……”瞥眼看了一下张恪,却见他咧嘴皱眉,原来腰肉给唐婧捏了一块在手里,扑哧笑了起来。
蒋薇其实见过江黛儿,许维曾跟江黛儿到新海通大厦去过一次,没有正式的对过面,所以蒋薇没有留下印象,张恪当然不会画蛇添足的解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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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全国媒体对央视标王的集体炒作,影碟机的概念得到进一步的普及,即使很保守的专业媒体,也不得不承认,影碟机取代这两年正红火的录像机是大势所趋。
一时还无法统计全国有多少家企业在过去两个月内跟风进入影碟机产业,但是城南区,就在爱达电子的周边,就有四五家企业打算上影碟机整机组装项目。
苏津东本来今天想跟张恪讨论这件事,只是张恪吃完晚饭就要赶回市里,就没有提出来,倒是张恪跟小叔闲聊先扯到这个话题。
夜里,雨完全收住了,湖面上弥漫着白雾,对岸的灯火只隐隐约约的透射过来。
因为大伯的事情,今晚的好心情败掉大半,张恪陪小叔、爸爸依着后庭院的铁艺栏杆聊天,唐婧陪妈妈、小婶婶还有张玫在屋子讨论布置新居的事情正一头热,也不管三个男人在外面吹冷风。
“享受暴利的感觉相当不错……”张知非颇有感慨的说了一句,“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你有什么安排?”
“这个月的产量要上很大的一个台阶,爱达的厂子做好准备了,对下面的供应商还有些不放心,我会陪苏津东抽时间亲自下去走一遍……”
海州电子工业的基础算不上厚实,但是爱达电子经过近一年时间的努力,建立一条完整的零部件供应链,这条裢子上的许多厂商都选择在城南区的电子工业园直接投资建厂,但是目前的零部件供应,还要依赖原来的工厂。
第二天,张恪就与苏津东下去考察零部件供应裢上的厂家,陪同的是采购部的一名副部长,肖金义,他是最早随苏津东、丁槐来海州的工程师。
苏津东、丁槐当初从万燕带出来的那批人,都有相当不错的能力,既没能力也没有魄力的人,很少有胆量放弃原本就很舒坦的工作到外地闯荡的。
傅俊要开车去省城接晚晴跟芷彤,便让马海龙帮他们开车,也没有另叫工作人员,就四个人简衣便装的下去了。
张恪上车后对肖金义说:“今天还是以你为主,我跟老苏就跟着看看……”
肖金义鼻头有些渗冷汗,怪紧张的,张恪看起来年轻,但毕竟是大老板,特别还是检查供应裢的稳定情况,还不让他提前跟下面的厂家打招呼,万一有些怠慢了,那些问题可都要刺在他身上。
上午走了三家厂子,基本情况都还不错,但也存在些问题,在离开工厂之后,张恪一一跟肖金义指出来,让他跟这些厂家交涉去。中午接受新元县的一家五金加工厂的招待,简单的吃过中饭就到新元县东郊的一家模具厂,在厂门口看见一辆红色的三菱跑车在他们前面进了模具厂。
张恪记得海州就赵司明有辆三菱的红色小跑,赵司明这时候应该在劳动教养,难道赵锦荣这么快就将他儿子捞出来了?有钱有权就是好使,难怪这个社会的人挤破脑袋想着当官发财。
张恪他们车停在大门,通过门卫的电话联系工厂的负责人,不一会儿,一个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人满面潮红的从里小跑出来。
“丁文祥,新元模具的老板……”肖金义简单介绍了一下,就推开车门对小跑过来的中年人说,“怎么让丁总跑出来?”
“应该的,应该的,肖部长要提前半小时打电话,我把红地毯铺大门来……”
张恪跟苏津东笑了笑,倒是蛮圆滑的生意人;苏津东帮丁文祥打开后车厢的门,让他坐上来。丁文祥低头一看,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满脸堆笑的说:“我还是跑跑减肥吧,不要让我这体形挤着贵客了。”
“得了,上车吧,这是我们苏总……”肖金义伸手拉了丁文祥一把,让他上车。
爱达电子只有一个苏总经理,丁文祥脸上的表情瞬间丰富起来,都不晓得该怎么表示他的热情才好,虽然上了车,但像小媳妇一样缩在角落,就生怕挤到坐在中间的苏津东。
肖金义指挥马海龙将车绕过厂房,直接开到模具厂的办公楼前。除了那辆红色小跑,还有一辆市区牌照的桑塔纳停在办公楼前,张恪、苏津东往那两部车瞄了两眼,丁文祥额头的汗都快流出来的。张恪、苏津东都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到装修蛮豪华的会客室坐了一会儿,丁文祥还叫来一个短发的俏丽女孩拿来工厂的资料,那个女孩子是丁文祥的助手,做事却蛮生涩的,分资料分到张恪的面前,让张恪的眼眸子睁着一看,就心慌得把张恪桌前的水杯打翻了。还好张恪闪得及时,水都没泼裤子上,那女孩子脸涨得通红,忙不迭的去拿面巾将桌上的水迹擦干。
张悟与苏津东颇有意味的对看了一眼,这女孩子还没有做工作助手的能力呢。丁文祥倒是人精,看出张恪与苏津东想歪了,忙解释:“这是我大哥家小孩,刚中专毕业没几个月,乡下地方,没怎么见过帅哥,”也不怕自曝家丑,“我老婆说了,总经理助理代表公司的形象,不能一直用太丑的女孩子……”
丁文祥这话说得含蓄,大家都会意的笑了起来,家家都有难念的经。那女孩子心思倒是不笨,只是还没有学会待人处事的沉稳与冷静,看着五个男人在会客室里怪异的笑着,尴尬的站在一旁,也不知道怎么化解,脸颊的红晕一直未消。
“肖部长有我名片了,那再麻烦肖部长再拿一张……”丁文祥拿出名片挨着发,马海龙也不落下,递到张恪面前,问道,“这位是?”
“我是苏总的助理……”
总经理助理与总经理秘书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要真是苏津东的助理,在爱达电子的地位至少不比肖金义的地位差,要是纯粹的秘书,仅仅是总经理室的文职人员。
张恪他们过来,当然不是看资料的,听丁文祥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生产情况,便提出到下面的车间看一看。丁文祥顾左右而言其他,张恪笑着说:“今天新元模具还招待其他的访客?其中一个可能是我的老朋友,在车间里遇上正好打声招呼。”
丁文祥知道瞒不过,勉强笑着说:“锦城集团的客人……”语气里真有几分苦涩,都不晓得怎么赶这么巧,都凑同一天来。
便是赵锦荣自己现在还没有搞清谁在背后给他下绊子,外界当然看不出半点破绽,丁文祥心里要是没鬼,当然不用遮着掩着,毕竟都是海州的大企业,低头不见抬头也见的。
苏津东脸色有些严肃,这么看来锦城也想上影碟机项目了。
虽然城南区已经有四五家企业准备做影碟机,但是都没有太强的实力,爱达电子向经销商圈占资金的那套手段,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模仿的。锦城集团大概是目前出现的最有实力的潜在竞争者。
张恪一脸轻松,拍子拍苏津东的肩膀,让他不要把问题看得太严重,说道:“先去车间里看一看吧。”
丁文祥脸色真的很差,他心里清楚爱达电子在同样的零部件上都有两到三家的供应商,虽然他们厂目前是主要的供应商,但是随时都可能被刷掉。
两拨人在车间相遇时,赵司明看到张恪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想想的确没有必要退让的,强壮着胆子又往前走了一步。
张恪撇着嘴看着赵司明,问他:“怎么这么快就从劳教所出来了?以为还要等上小半年才看得到你呢。”隔得这么远,闻得赵司明他们几个人嘴里还有很浓烈的酒气,想必受到新元模具厂很好的招待,笑着问,“中午吃得还好,听说你家也打算上影碟机项目了?这玩艺好发财,比拆人家房子还快。”
进劳教所大概是赵司明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挫折,谁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事,张恪却大大咧咧的戳到他的痛处。赵司明心里恨得痒痒的,但不敢还以颜色,讪讪的站在那里,身材又不高,与张恪的意气飞扬比起来,形象很猥琐。
锦城集下面有家生产电子管的电子厂,这次过来也是这家电子厂的经理为主导,带上赵司明,只是赵锦荣让他出来跟着长见识。那个经理认识苏津东,也知道爱达电子对这家模具厂的重要性远不是他们能比的,这时候要让丁文祥做选择,丁文祥能板着脸将他们立马赶出厂去。看到赵司明跟苏津东身边的年轻人好像有些意气之争,忙扯了扯赵司明的衣角,就怕他自讨没趣,把正事给坏了。
赵司明当然没有胆量跟张恪争什么意气,开始还强撑着意气,不想在气势上太难看,让那个经理一扯衣角,那点胆气立马就泄了,也不打招呼,灰溜溜的就跟着出了车间,出了车间,才觉这样很丢面子,却把心里恼恨撒到他家的那位经理身上:“扯来扯去做什么,我们锦城就是想做影碟机,难道还要躲着他们不成?”也不顾模具厂陪同的副厂长还在旁边,训得他家那位经理脸色讪讪的。
模具厂的副厂长陪他们到办公楼前,也没有心思请他们到里面坐一坐,直接送他们上车离厂,人又小跑的回到车间里,惴惴不安,一付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他们供给爱达电子的产品本来就是爱达电子帮着开发出来的,现在他们竟然还想将同类的产品卖给爱达电子的竞争厂家,这种事只能偷偷摸摸的做,谁知道两家竟然撞上了。天知道爱达电子会不会雷霆大怒,要是爱达电子的订单就这样丢了,他连死的心都有。
丁文祥的脸色同样的难看,车间里两个负责生产的主管,都晓得出了大事,都不敢喘着粗气,苏津东脸色严肃一点,他们看起来觉得还正常,张恪脸上露出和霭的笑容,他们怎么看怎么都觉得阴寒渗心。
张恪、苏津东在车间里转了一圈,问了一些问题,新元模具厂在生产管理上没有太大的问题,难得县郊有家厂能在生产管理上做得这么到位,看来采购部当初选择供应商时,还真是做了很扎实的工作。
出了车间,张恪对苏津东说:“我们去看下一家厂吧?”
丁文祥怎么放心这么就让他们走,忙说道:“车间里气味不大好,去里面再歇一歇,时间也不早了,我看能准备晚餐了……”
张恪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高高的悬在空中,看完下一家工厂,回市里吃晚饭都来得及。
丁文祥十分的热络与管生产的副厂长分别拉住苏津东与肖金义:“一定要吃过晚饭再走,新元人都好客,贵宾临门不招待一下,要给乡里人笑话的,苏总、肖部长,总不会不给我们略微表达一下情义的机会吧?”马海龙是司机,不去管他,剩下张恪没有人拽着,丁文祥给他俏丽的短发侄女使了眼色。可惜他侄女还没有学透人情世事,哪里好意思去拽一个不熟悉的男人的手臂,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嘴里嚅嚅的只是说:“要招待一下的。”
张恪就爱看生涩的美女手足无措的样子,脸颊染着红霞会显得格外的娇艳,虽然不会动什么心思,但是赏心悦目的东西谁不爱多看两眼?
肖金义也很狼狈,他哪里知道张恪的心思,下面供应商偷偷摸摸的给其竞争对手供货,追责起来,他也有监督不力的责任。
不仅海州附近地区,内地的电子工业基础都远不能跟深圳、东莞那边比,爱达电子经过一年的努力,才在海州附近地区建立起完整的零部件供应裢,在这过程中,甚至不计得失的对下面的供应商进行大力的技术支持。
海州附近的企业想上影碟机整机组装项目,最便捷、也是最节约成本的做法,就是从爱达电子建立的这条供应裢里拿影碟机组装所需的零部件。
只要爱达电子控制好这条零部件供应裢,就算周边有厂家想做影碟机项目,也会额外增加很多的困难。
苏津东原来也没有把这事看得多严重,只有这些厂商建立起品牌来,才会对爱达电子形成真正的竞争,偏偏锦城有做品牌的实力,所以才会有些严肃。
苏津东本来早想跟张恪讨论这件事,既然遇到了,就是讨论这件事的好时机,所以不打算留在模具厂里耗时间。他能看出张恪的真实心情,这一年来,已经建立起对张恪的信心了,见张恪很是轻松,见张恪都没有把这事看得多严重,他也就放宽心,毕竟锦城要跟爱达竞争,这两年是绝对没有机会的,而且影碟机项目最捞钱的幸福时光也就这两年了。
丁文祥很热络,到底要不要留下来,还要看张恪的意思,苏津东跟肖金义撇头看着张恪,张恪笑了笑:“中国人,最大不过人情,丁总既然这么热情,不留下来麻烦一下丁总,倒显得我们不近人情了。”
丁文祥没想到最终还是自称是苏津东的助理的这个年轻人做主留下来,真是看走眼了。
一干人再到会客室,丁文祥俏丽的短发侄女端着来茶水,张恪忙站起来接过自己的茶水,笑着说:“我怕你这次真泼我身上了……”女孩子脸红眼神闪开,手一抖,差点把托盘里的茶水都洒了。
丁文祥见张恪逗他侄女,假装没看见,说道:“今天锦城也仅仅是跟我们接触一下,锦城集团在海州毕竟有头有脸,直接拒绝,脸面上也不好看,总要应付一下。他们是想做影碟机,但是我们是绝对不会把我们的产品供应给他们的……”
“有生意为什么不做,难道爱达跟你们签的合同有限制你们将产品供应其他厂家的条款?”张恪一脸诧异的问。
丁文详愣在那里,有些搞不明白张恪的意思。张恪的话意是明明白白的,但不符合常理,谁会不想方设计的限制竞争对手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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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州的电子工业基础都远不能跟深圳、东莞那边比,爱达电子经过一年的努力,才在海州附近地区建立起完整的零部件供应裢.
张恪丝毫没有限制其他影碟机整机组装厂商从这条供应裢采购零部件的意思,不仅作为供应商的新元模具厂的厂长丁文祥难以理解,苏津东也很难理解。
苏津东不会将周边出现影碟机整机组装厂商看成多严重的事情,既然有手段限制他们一下,自然也不会拒绝,他们至少可以加强对这条零部件供应裢的控制。
丁文祥起初对张恪有些怠慢,换发名片,也仅仅听他自己介绍是苏津东的助理,他眼睛再瞎,也不会这么认为了。只是一开始让张恪糊弄过去没有问到他的名字,这时候自然不方便再直接问。
接受过新元模具厂的晚宴招待,拒绝接下来的娱乐节目,张恪与苏津东就返回市里,在车上,张恪跟苏津东说起他的打算:“海州市里的电子工业基础很薄弱,使得整个海州市在电子工业的技术储备与资本积累上,都要落后于省内的其他地区,如果有机会,能短时间里很大程度上改变这一现状,我们为什么要加以限制?海州市里的电子工业基础发展起来,对爱达电子的长期发展是有好处的。都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我看将身边的敌人都斩尽杀绝未必是好……我们能限制周边地区的整机厂商,但是能限制广东那些地方涌出更多的整机厂商吗?我看啊,非但不要限制,我们还要在背地里推波助澜……”
“恪少的思路还真是别出心裁……”苏津东笑了笑,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胸远不及张恪这么宽阔,思路上也受到一些限制,虽然不会马上就认为张恪的思路绝对正确,至少这么做,对爱达并没有多大的危害,他又问道,“锦城的事呢,毕竟锦城是有实力跟我们直接竞争的……”
“现在还不清楚赵锦荣会有多大手笔,想必他们一开始也做不大,再过两年,影碟机产业就到了群鳄绞杀的血腥时代,多他一家不多。”张恪恨不能锦城集团大踏步的进入影碟机产业,锦城集团搞商业地产,张恪只能借力打力的限制他们,多少有些力不从心,而且邵至刚的世纪地产与小叔的宏远实业,都不足以直接跟锦城地产竞争。既然锦城集团有胆量进入影碟机产业,在爱达电子为王的产业里,赵锦荣小打小闹捞点小钱就也算了,最好不要搞多大的动静,也最好少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张恪昂头靠站座椅想了想,说道:“ti解码板的外层技术,放一些出去,引导他们用ti解码板做机子……”
影碟机整机厂商无论向购买斯高柏的解码板,还是ti的解码板,都同时能购买到配套的整机解决方案,加上完整的零部件供应裢,这使得影碟机的组装生产,简单得就跟电脑组装一样。
与ti解码板有关的外层技术都是由爱达与ti的合资公司开发的,ti解码板配套出售整机解决方案,收益是归合资公司的。
按说,ti与斯高柏约定平分解码板的市场,合资公司的收益,最终要看影碟机整个的市场能做到多大。但是爱达电子通过合资公司对采用ti解码板的整机组装商,有一定的渗透力与控制力,特别随着影碟机性能的持续升级,这种渗透力与控制力也会越来越强。
张恪眯着眼睛,嘴角露出不是很明显的浅笑。
###################################################################苏醒龙等人移交市检察院立案审查,文物局就空出位子来,周富明这段时间对唐学谦很客气,但是人事上的事情绝不会放手的,而且就一个正处级名额,也无法搞平衡,周富明事先想着,副局长的提名就让给唐学谦算的。
这个问题,周富明也没有跟唐学谦事先沟通,在临时召开的市委会议上,就直接提出文物局长人选的问题。
唐学谦却出乎周富明预料的避开局长提名的问题,提出可不可以将文物局与园林管理处合并成园林文物局。
唐将园林建设与文化遗产保护的工作放到一个部门,对保护沙田东片建筑群能起到更积极的作用,同时可以精简机构。
中央已经第四次提出机构精简了,减来减去,人员越减越臃肿,机构越减越庞大,主要的原因还是干部编制减不下来,两个单位并到一起,头头脑脑都无法精简的,往往造成一块牌子两套班子,甚至两处办公地点的问题来。
文物局捅出这么大的事情,就算有三名党组人员免于刑责,党内处分也是少不了的,也会尽快的安排他们退下来或调离文物局,所以在干部编制上不存在什么问题,与园林管理处合并之后,也没有谁会站出来争主导权。
周富明不得不承认唐学谦的思路很不错,他还没有将这事跟沙田东片建筑群的保护联系起来,因为唐学谦在市常委会议绝口不提沙田旧城保护的事情。
这个问题,唐学谦也没有提前跟周富明沟通,看上去像他的灵机一动,周富明却怀疑唐学谦在将他的军,即使觉得唐学谦的思路很不错,心思也不是很畅快,却没有想到他也是贸易就提出文物局局长后续人选的问题。
两个机构简并比任命一名局长要复杂得多,临时市常委会议上也不便深入的讨论,一讨论,下面的议题就没有时间了。
一件事情,受益者赞成,损益者反对,对于当事的两个单位而已,文物局现在这烂摊子事,三个免除刑责的党组成员,有两个副局长,都没有勇气站出来表达一下反对的意见;对于园林管理处来说,他们觉得是将文物局并过来,级别提升了不说,还不怕文物局的人跟他们在新机构里争位子,自然万分拥护。
单纯的园林管理处或者文物局都是油水比较寡的衙门,九十年代中期,海州市对园林建设还不是很重视,也就是从九四年底提出建设新海州的概念之后,才逐渐重视起来,加大投入,但是级别毕竟要比一般的市直局要低半级。
文物局的油水之寡,谁都知道的,而且这次市里明确要将文物局搞的几家公司都裁掉,将所得利润都上缴市财政,文物局更成了清汤面,没有油水。
但是两个机构并一起来,那就完全不一样的。
两个机构简并的事情确定下来,园林文物局的几个位子自然变得微妙起来。张恪也没有精力去关注其中的细节,总之有些关键的事情,会有人站出来代替唐学谦发达意见,将事情推动着往前走,最终各方面平衡的结果,也是各个当事人自身的努力,原园林管理处的处长周健提名当局长,建委副主任黄柱全调到园林文物局当副局长,主管原文物局所辖的业务。
因为黄柱全的告发,绑架猥亵教师案一时成为省内热议的传闻,最终导致万勇调离海州。不管怎么说,黄柱全此举破坏原建委系统的利益平衡,也有违官场的潜规则,黄柱全在建委系统多受排挤。
通常来说,委大于局,从建委副主任的位子上调去当园林文物园当副局长,有左迁的味道。更何况黄柱全原来分管的那块是个肥缺,肥缺空下来,跑到园林文物局分管的又是油水最寡的那块,当然没有反对声音,也没有人会有太多的联想。
园林管理处与文物局原来分属不同的副市长分管,简并之后,唐学谦直接提议由宋培明分管,不让他的市长助理只是挂空衔。
城南区在宋培明当上区委书记之后,经济上提速极大,九四年,辖区内工业生产总值才十二个亿,九五年,突破二十三个亿,增加了近一倍。在市辖五区里,从排名最末一下子超过新东区、北关区,次于西城区与开发区。也是因为城南区九五年的突出表现,使得海州市的经济增速首先追上全省的平均水平。
这是个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政治时代,宋培明摆平新光造纸厂的问题之后,表现也真是抢眼,何况他还提出九六年工业生产总值再翻一番的目标,周富明虽然觉得宋培明不再是他的人,也无法拒绝给他加权。
宋培明分管园林文物局,园林文物局具体的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由黄柱全主管,加上沙田东片还属于城南区的地盘,这样一来,就杜绝对有单位或者个人对沙田东片建筑群突然下手的问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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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抬头看看车窗外,清冷的圆月不晓得什么时候消失了,浑厚乌沉的夜色盖在离头顶不远的地方,远近的路灯看起来格外的孤寂。
张恪靠着车门坐着,让晚晴依在自己的怀里,这样方便看同一个方向,看同一个地方。
左耳有些疼,张恪对晚晴说:“耳朵可能被你咬破了……”
谢晚晴拧过头来,张恪的耳垂上留下一排牙印,嘴唇凑过去轻轻呼着气,拿手指捏住那处,轻轻的揉了揉,帮张恪将衣领竖起来,说道:“明天就会消的,小心晚上不要给人看到。”
虽然车里开着暖气,但是听着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是忍不住心里要想:今天真冷。
两人依偎坐了一会儿,就开车往回走。刚进新锦园,与爸妈错身而过,张恪笑了笑,对晚晴说:“我妈那胆子,还不敢单独开车,把我爸叫过来了。”
张恪将晚晴送到小楼下,她下车时,抓住她的手捏了捏,看着她转首露出温柔的笑容,心里格外的安心。
张恪开车追上父母,过了十点,这么冷的天,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何况他们选的路线本来就有些偏僻。倒是路旁灯红酒绿的,看起来还蛮热闹。
车子开得很慢,张恪打开车窗,跟他爸说:“我明天要去一下省城……”
偏偏梁格珍还记得期末考试的事情:“后天就期末考试,不留两天看看书?”
张恪眨眨眼睛,说道:“再说吧。”
第二天,张恪在家里十点钟才出门,临出门前胡乱吃了些东西,这样在路上就不用再麻烦停下来吃午饭了。推门出来,才发现天阴得厉害,还要下雪,看样子这场雪还不小。张恪只希望他赶到省城,这场大雪再下来,他就可以在省城多陪许思一天。
张恪给晚晴挂了电话,就开着簇新的银灰色vs40上路了,还不敢开快车,卡在九十公里的时速上,一辆红色的奔驰跑车错身而过时,竟带过一阵急促的风响。红色奔驰超过之后,才示威的按响喇叭。
张恪只是笑了笑,不予理会,vs40虽然远远算不上顶级的四门跑车,但是以九十公里的速度在高速路上行驶,大概也蛮引人注目的,特别这是九十年代中期,国内的好车还不常见,也难怪红色奔驰要示挑衅的按几下喇叭。
那辆充满动感的红色跑车出乎预料的放慢速度,与张恪的vs40平行平驶。张恪侧头看见开车是一位戴着墨镜的女人,即使墨镜遮住大半张脸,从秀直的鼻子、娇润的红唇、白皙的肌肤来看,应该说是一位容貌相当不错的女人,她身边还坐着一个女孩子,大半张脸给墨镜女郎遮住。
外面的天空阴沉着,有必要戴着墨镜开车?张恪撇了撇嘴,露出浅笑来。
她们也都往张恪这边看,看到竟然是一个英俊、身上透露淡淡世家子弟儒雅味道的青年龟速在开着vs40,女孩子诧异的说:“切,我还以为一位快谢顶的中年伯伯呢,开得这么龟速,他难道不知道高速路也会限速的吗,咦……”女孩子看着自己车上的仪表盘,“他这人有病,开着跑车,速度还一直压在九十上……”
抬头看过去,正看见张恪正她们两个陌生的女孩子示以路人问候式的微笑。女孩子不得不承认这人的笑容还颇让人心慌的,只是很不屑他这么糟蹋vs40:“买volvo的车,在高速上还开这么龟速,这人多半是甭种、怕死鬼……”
墨镜女郎笑着说:“子嘉,不要因为你没有订到第一批的vs40,就抵毁其他开vs40的人,你还要过六个月才能正式有自己的车,你焦急着拿订第一批的vs40做什么?”
“跑车我还想玛莎拉蒂呢,我爸也不肯赞助一些,只够买vs40,我一直等到vovlo跟三菱合作推出这款vs40才下定决心买车,竟然订不到第一批车,你说气不气人?看到这家伙竟然这么糟蹋vs40,你说气不气人?”
墨镜女郎轻笑起来。
虽然从这边看过去,墨镜女郎的笑容很迷人,坐在她旁边的女孩子十分清秀,虽然算不上极美,但也可以划入美人的行列,张恪心里想着许思坐的飞机已经从深圳起飞了,只是很快的瞥了墨镜女郎与女孩一眼,也没有特别留意墨镜女郎的笑容有多迷人。
“陈静,他竟然对你的笑容熟视无睹,他还是男人吗,还是说你的墨镜影响你的发挥,”女孩子伸手将墨镜女郎脸上的墨镜摘下来,露出墨镜女郎绝世无匹的清丽面容来,“陈静,给他几个电眼……对,就来你最厉害的那一招,单手托腮帮子,将发梢往后撩一撩,看他还不车毁人亡……”
墨镜女郎咯咯笑着说:“子嘉,你怎么改不了你的恶毒,人家不过提前开上你中意的vs40而已,你就想让别人车毁人亡,以后有哪个男人敢来追你?”
“切,我要男人做什么?”女孩子一脸不屑,“我只要陈静你就可以了,”伸手往墨镜女郎胸口抓了一把,“哇,陈静,你的胸部比夏天时又大了许多,是不是天天吃牛奶炖木瓜?”
“别要趁机吃我豆腐,我在开车呢……”墨镜女郎尖叫着说。
张恪瞥眼正看见那女孩子抓墨镜女郎的胸部,还揉捏了两下,心里暴寒,稍稍加大油门超了过来,这时才从后视镜看到红色奔驰小跑竟然是新泰的车牌。
新泰的私营经济基础比海州要好,甚至不比惠山差,正泰集团最初发迹于新泰,后来虽然大部分产业移至惠山,但是正泰集团的总部还在新泰。新泰有钱的私人老板比海州多多了,墨镜女郎看上去绝美出尘,有着二奶的妖艳,但不应该是某人的二奶,这么年轻的女孩子能开得起奔驰跑车,家里一定是豪门。
张恪从后视镜里看见红色跑车又加速追上来,不想跟女孩子在高速路上飚车,但是被她们逼着并行驾驶,有被调戏的感觉,看着前面有家服务站,就拐了进去休息一下,没想到那辆红色的奔驰跑车跟着进了服务站。
张恪坐在车里,看着跑车几乎不减速的靠过来,后视镜几乎都要擦着,按下车窗,胳臂搁在车窗上,看着奔驰跑车里的两个女孩子,耸肩摊手,眼神里问她们有什么事。
墨镜女郎颇为无奈的摆了一个撩人的姿势,手托着腮帮子,将额前刘海捋到脑后,定睛看着张恪:“你的车技很好啊……”
这算哪门子搭讪?张恪倒不是没有给艳丽女郎搭讪的经验,只是墨镜女朗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侧头看了看墨镜女郎身边的女孩子,应该是这个女孩子要追上来,眼神里向她流露出征询的意思。
“你也去省城吧,可不可以跟你换个座位,你坐她身边来,我来开那辆vs40?”女孩子这么说是为vs40抱不平。
墨镜女郎是如此的明丽耀人,一般男人都不会拒绝女孩子的建议,更何况她们开的这款奔驰跑车比vs40要高一个档次,只是张恪看那女孩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满十八岁的样子,摊了摊,拿出自己的驾照比划了一下。
“你不会说话?”那女孩子定睛看着张恪,有些发愣,她虽然对帅哥不感兴趣,但是这么帅的帅哥竟然是个哑巴,多少让人觉得有些惋惜,也够让她意外的。
张恪点点头,又拿着自己的驾驶证比划了一下。
“你要看我的驾驶证?”那女孩子倒是不笨,“你是怕我将你的车开跑吧?开跑你的车怕什么,有这么位大美女赔给你,你怎么都不会亏的。”女孩子将她的本本丢过来,张恪有些发愣的故意没有接着,那女孩子的眼睛都有些替张恪惋惜,长这么帅,不仅是个哑巴,动作也一点都不潇洒。
张恪弯腰拾起女孩子的驾驶证,翻开一看,总觉得这女孩子眼熟,原来是谢汉靖的女儿谢子嘉,虽然人长得清秀,但是眉宇间有谢汉靖的坚毅。这么说来,驾驶证上的年龄也是虚的,这位正泰集团日后极重要的女性角色,这时候应该跟自己一样,在读高二吧?
张恪低头嘴角藏着浅笑,装哑巴只不想理会她们的主动搭讪,没想到人生总是有奇妙的地方,他将谢子嘉的驾照留在车里,人推开车门下了车。
谢子嘉也没有想到张恪这么干脆,愣了一会儿才下车跑过来,与张恪错身而过时,忍不住提醒他一句:“哦,虽然你是残疾人,还是提醒你一声比较好,她,”回头指着墨镜女郎,“她,跆拳道黑带!”
张恪苦笑了一下,难道自己装成哑巴看起来也像会是对陌生女郎动手动脚的那一种?坐到墨镜女郎的身边,墨镜女郎倒是温和的笑了笑:“我叫陈静,子嘉性格有些疯,她本来也第一批订了vs40,可惜断了货,还得等上三个月才能提到车,想开你的车过过手瘾……”
张恪胡乱比划了一下,想必眼前这个明丽女郎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在衣袋里翻了翻,转身要下车,陈静倒是心思灵巧:“你要纸跟笔?车上也有……”探过身子翻找纸跟笔,波浪卷的披发散发出淡淡的香味,身子差点就压在张恪的膝盖上,拿出水笔与便签纸递给张恪。
张恪写道:“她是想教我怎么开这辆vs40吧?”
陈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到张恪竟然是个哑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温柔的神情。
张恪笑了笑,不晓得这个女郎跟谢家是什么关系,探头看了谢子嘉一眼,她已经将vs40发动起来,率先驶出服务站。
张恪真的有些心疼,虽然vs40可以很轻易飚上二百迈以上,但是新车这么飚法,很让人心疼,还有坐在他身边的陈静似乎也不把这点速度当回事,穿着小马靴,似乎感觉不到油门的反作力,一脚踩到底。
张恪看着路边的隔离栏在风驰电掣的后退,心脏都有些紧,奶奶的,谁说女人当中没有疯狂的,早知道这样就不装哑巴换车了。
就这样,剩下计划两小时的车程,一小时不到就开完了,过高速路口,张恪坐在陈静身边脸色都有些发白,这两娘们,怎么不去开f1?倒不是说张恪没有飚过高速,只是对根本就不熟悉的陈静的车技实在不放心,她要有个闪失,就算坐奔驰里,小命能不能保住,也是一半一半的。
就停在高速收费站外换车,谢子嘉看着张恪的脸色有些苍白,自从知道他是个哑巴,都不忍心取笑他了,只跟他说:“vs40是这样开的。”
张恪胡乱比划了一下,还想装腔作势拿来纸笔跟她交流一下。谢子嘉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六哥,你开车到高速路口来接我们……我们已经过了收费站,为什么这么快?关键是我们慢过吗……你放心,陈静我帮看得好好,要有人搭讪,也要看看自己的实力才行……你要不要跟陈静通话,哦,那我们顺着青山大道跟你汇合……”
谢剑南在他们这辈人中排行老六,谢子嘉是跟谢剑南在通电话,听她的口气,墨镜女郎跟谢剑南有一腿,禁不住回头看了这个叫陈静的明艳女郎一眼,她正对自己温柔的笑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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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坐进车,天上就有大片的雪花落下来,他要去机场等许思,也要顺着青山大道往东南开,跟着陈静的红色奔驰后面,驶到往马唐去的路口,看着对面驶过来一辆切诺基,谢剑南手伸出车窗朝这边招摇,他显然没有张恪在红色奔驰小跑后面开着volvo。
张恪踩下油门,与红色奔驰并行,从后视镜里看到谢剑南很装叉在隔离带的缺口急拐,没有理会他,只是隔着车窗跟谢子嘉、陈静挥了挥手,加速迅速超了过去,他可不想跟谢剑南碰上面。
############################################################################################################################谢剑南看到两辆车并行了一段,他开着切诺基追上来,隔着车窗问陈静:“刚才是谁?”
“一个哑巴,又是一个胆小鬼,我们在路上遇到的,”谢子嘉探过头来说,“将vs40开得跟头牛似的,我看了不忍心,在黄岗服务站跟他换着开车,他那小样,坐陈静的车,下高速,小脸都煞白的,下车差点都能吐出来。”
陈静推了谢子嘉一把,笑着说:“明明你欺负人家,还这么抵毁人家?”
张恪的车还没有上牌,九五年,只要将购置发表带在身上,新车无牌上路没有太大的问题。谢剑南也没有多问,只是一个哑巴开着银灰色跑车在高速上行驶,这事本身够奇怪的。
####################################################################################################################由于过了黄岗服务站,车速都是极快,张恪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抵达机场,停在机场跑道围栏外的林荫道上,这里草木茂盛,行人稀少,听着车外雪片飘落的声音,车厢里很昏暗,昨天夜里临上楼前,选了几张齐秦的cd,打开正是《原来的我》,调低声音,换了省城的手机卡,试着给叶建斌打电话,正巧他也在省城,问他海泰是不是最近在省城有什么大的动作。
“这是你省城号啊,你人在省城?”叶建斌惊喜的说,“你小子到省城也不提前说一声,要不是今天报有雪,我中午就去上海了……”
“不是要给你惊喜吗?”
“拉倒吧,啥惊喜,你要不是突然想起要问海泰的事情,指不定能不能想起我这个老哥,你这时候怎么有闲工夫问起海泰的事情?”
张恪将他装哑巴的事在电话跟叶建斌说了,叶建斌在电话那头暴笑起来:“你小子够缺德的,你倒不怕谢家那小娘们知道把你生剥了吃?你没看这两天的东海晚报,海泰在省城筹备许久的第二家家电专营卖场要在春节前试营业,谢剑南他最近一直在省城,海泰似乎也有将总部移过来的意思……”
“海泰的速度倒是不慢,这已经是他们今年来的第五家门店了。”小半年的时间,惠山两家、新泰一家,省城两家,海泰的速度是够迅速的,盛鑫比他们动作早些时间,目前还只有六家门店。家电连锁门店,特别是还没有成规模之前,对资金的占用量特别的大,不仅租场子要钱,店里铺货也要占用一定的资金。
叶建斌听从张恪的意见,盛鑫开拓家电连锁卖场的前期重点放在上海、浙江,避开早期就跟海泰直接竞争,毕竟家电连锁要等到九八年之后才会形成诸候乱战的局面,此时只是圈占地盘,盛鑫此时专注于上海、浙江两个富庶省市的市场,完成好布局、打下基础,九八年之前完全有分割省内市场的机会。
跟叶建斌在电话胡扯了一会儿,叶建斌让他去找他,张恪笑着说今天不行,叶建斌转念就猜到张恪来接许思,笑着说:“得,不来见我就算了,要我给你们提供淫乱的场所,雪下这么大,你们铁定不能回海州去。”
不知道许思又没有跟她妹妹联络,要是许维知道许思夜里会住在省城,哪有两人独处的机会哦,张恪让叶建斌不要太操心。
##################################################################################下午三点钟,便如黄昏时的昏暗,远处机场跑道的上空灯火闪烁,,起降的飞机都有些模糊,也无法辩认哪一架才是深圳飞来的航班。见时间差不多,张恪便到接机大厅里等候,宽敞而明亮的接机大厅,落地玻璃幕墙可以清楚的看见到的旅客。张恪走进接机大厅,许思已经站在行李传带旁等候行李。
张恪抑不住深情的从背后将许思紧紧搂住,下巴磕在她的肩膀,轻声的问她:“想不想我?”
许思恨不能用尽全身力气抓紧张恪的手心,转过头来,眼睛迷离而妩媚。
许思穿着柿黄的紧身毛衣,外套一件浅紫色格子短式风衣,咖啡色的牛仔裤,黑色高跟长筒靴,秀丽的长发披在肩后,身材高挑匀称,娇媚无端的站在那里已经很引人瞩目。张恪出现之后,许多想跑上去搭讪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打消主意。
“等了很久了吧?”
“也没有多久,十点钟才从家里出发的,十点钟之前,一点事情都没有做成,倒是真的。”张恪笑着说,眼睛紧盯着许思的绝美无暇的脸,就怕少看了一眼,这种剧烈的情感,是其他人无法给他体验的。从许思的眼睛里,也能看得出她苦苦压仰了许久的思念。
张恪与许思的手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晚上我要跟许维一起吃饭……”
“一起吃饭好啊,反正我们也要找地方吃饭。”张恪帮许思人行李传送带上拿下行李箱。
“还能看一看成为广告明星的江黛儿……”许思笑着问,“象山那儿的玫瑰园什么时候能开花?”
晚晴将什么事情都跟许思说,张恪嘿然笑了笑,说道:“我其实是想在象山南边搞个植物园,现在没有太多的精力,才先建个种植园,等两三年就可以去看看了。”
在旁人的注目中,张恪与许思亲密无间的出了接机大厅,将行李放行李厢里,许思一上车就把头伸过来,给了张恪一个轻轻的吻,稍稍化解一下压抑许久的激情。
雪一直没有停,张恪将车开到刚才的行人稀少的林荫道,停在一棵枝叶茂盛的梧桐树,省城就梧桐树多,光线昏暗,听得到雪飘落的声音。毕竟不是深夜,还是偶尔有车辆经过,张恪抓过许思细嫩光滑的手,放在大腿上,绵软柔滑,像一块美玉。
“要不要先去宾馆休息一下?”张恪头凑在许思耳朵问。
“嗯!”许思点点头,脸颊染着情欲涌动才有的艳红,妩媚的眼睛里水泽盈盈的娇艳。
张恪与许思在机场旁边的宾馆开了个房间,有些迫不及待,刚关上,嘴唇就狠狠的凑到一起,没有再分开过,颤抖着相互将对方的衣服解开;两人的情欲都压抑得太久,一旦相逢就抵死缠绵。
思念是一种谑待,疯狂情欲之中,张恪都不清楚抚摸许思的身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给许思娇嫩的身子上留下许多於痕,许思的肌肤太过娇嫩也是一方面的原因;张恪的身体也给许思抓破了好几道,胸口还留下几排牙印。
“啊……”许思娇喘未平,却心疼的抚摸着张恪胸口被她咬的地方,胸口埋在张恪的肩膀上,轻声的问他:“疼不疼?”
“你再咬一口试一试……”
许思张牙较咬,张恪皱着眉头,胸口一缩:“现在疼了。”
许思笑了起来,身体瘫软着没有一点力气,不过惦念着要给许维打着电话报一下平安,不能让许维在学校里空等。拿着床单将自己娇嫩的身体裹起来,够着手去拿张恪丢在地毯上的手机,给许维宿舍里挂电话。
“啊,许维啊,我有事先去公司一趟,能赶上到学校跟你们一起吃晚饭……”感觉一双手从足踝摸上来,痒痒的,许思回头瞪了张恪一眼,却没有效果,整个人给拉进他的怀里,只得蜷在张恪的怀里给许维打电话,“赶巧张恪也在省城,他说要请你们大家吃饭,今天雪太大,回不到海州,你帮我在你们学校的招待宾馆订两个房间,张恪可能也要住下来……”
这个房间可以看见远处机场的跑道,许思坐在张恪的怀里,看着在飘落的雪花中,一架架的飞机起飞、降落。
出宾馆时,许思坚持着一定要先走出去才让张恪到服务台退房,张恪很无奈的只得答应她。
坐在车上,许思说话都有气没力,不过眼眸子里晶然明亮,待张恪上车,手伸过来帮他整着衣领,看着后车座有粒在昏暗光线里闪闪发亮的东西,奇怪的问了一句:“什么东西?”探手过来捡起来,却是一枚镶着碎钻的耳钉。
“啊……”张恪一开始也有发愣,以为晚晴昨夜落在车里的耳钉,一般说来,晚晴只会坐副驾驶位,耳钉落在后车座,足够引人遐想的,转瞬间又想到晚晴昨天戴的不是这付耳钉,再说晚晴又不会故意将他们的关系给许思知道,要是发现自己的耳钉不见,早上就会打电话给自己,张恪眼睛转了几圈,才想起一种可能:谢子嘉那小娘们!
##########################################################################################“你今天耳环怎么只戴一边?”谢剑南替陈静开车门,首先注意到陈静只戴着一枚耳钉。
“啊!”陈静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再不见了一枚耳钉,回头对谢子嘉说,“我一枚耳钉不见了,你帮一起到车里找找看,记得戴着出门的。”
谢子嘉装模作样的陪陈静回到车里,才诡异的笑着对她说:“我摸你耳朵时顺了下来,又让我丢那哑巴后车厢里了!”
“什么时候?”
“就在出高速路口换车的时候。”
“这付耳钉还是剑南送我的。”
“六哥送的东西有什么值得珍惜?改天我陪你再去买一付;那哑巴车里有贝姿华的香水味,想不通哑巴竟然还有一个品位能跟你相比的女人,我倒想看看那女人发现那枚耳钉会有什么反应,那哑巴要写多少字,才能解释得清楚……”谢子嘉得意的笑起起来。
“啊,你怎么这样,想方设方陷害人家……”陈静无奈的苦笑着,拿谢子嘉没有一点办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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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静香娉婷多姿的走回吧台,许维、令都激动的跟江黛儿击掌祝贺,许维挑眼看着张恪,笑着说:“看来你也蛮有面子的。”
“难得许维姐夸我一句。”张恪拱手致谢。
林冰男朋友在旁边说道:“江黛儿到这里来驻唱,这里的生意还不要好到爆棚,怎么感觉你们像是占了大便宜似的?”
张恪笑了笑,看了林冰男朋友一眼,或许从他的角度来看问题,这么说没有错,笑着说:“并不是每个人开店都希望生意好到爆棚的……”
“有钱人的恶趣味?”
张恪眉头微蹙,看来他的阶级意识比较强烈,撇过头没有继续搭理他的话,倒要看他以后还能不能保持这份傲气。
###############################################张恪接到叶建斌的电话,他正从老宅往这里赶。让令她们看到叶建斌与孙静香的关系不太好,伸出手让她们看看腕表,对许思她们说:“时间不早了,你们是不是先回宾馆?”又对许维她们说,“要是可以不回宿舍睡,在宾馆多开两间房也是可以的……”
这么长时间来,朱小军、令他们都习惯接受张恪身份之上笼罩的那层神秘面纱,自然不会多嘴多舌问张恪留下来做什么。令兴奋的说:“我们去超市买酒回宾馆继续喝……”又问江黛儿,“黛儿,跟我们一起去宾馆喝酒?”
江黛儿点点头,难得这么高兴,说道:“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说一声……”
张恪说道:“黛儿留一下,等我一起回去……”
令笑着说:“可不许趁机对我们黛儿动什么歪心思!”
张恪瞥了许思一眼,她眼睛里藏着浅笑。
送许思她们离开,张恪与江黛儿坐到吧台边,笑着对孙静香说:“就要麻烦孙姐一段时间了……”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就能改变媒体对江黛儿的印象,也可以让江黛儿在这半年时间继续锻炼一下唱功,之后黛儿的发展空间就广阔起来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也喜欢听歌的,要不是黛儿的声音够清澈,我也不会将这事揽下来……”孙静香重新帮张恪与黛儿换了酒杯,笑着说,“暂时还是喝红酒吧,建斌一会儿就过来,我总不能让他知道,我偷偷的将他的酒倒给别人喝……”
叶建斌一会儿就过来了,他看到张恪与江黛儿在里面,问张恪:“怎么是黛儿在这里?”
江黛儿看见叶建斌进来,有些诧异:“叶总……”
“这里没什么叶总、张总的,叫我叶哥……”
“什么叶哥?”孙静檬解下她的待应生穿的围裙,丢叶建斌怀里,“打烊前的活都你来……”
江黛儿有些傻眼,赶情张恪说的一点都不假,孙静檬跟她姐姐都是大富人家的子女,对叶建斌都呼来喝去的,看着叶建斌还真老老实实的将围裙挤身上,扑哧笑了起来。觉得这么笑,很不好意思,拿起酒怀来小饮了一口红酒,想掩饰一下。
张恪笑着说:“不要理他们,他们就是那种犯了易装癖的人……”
江黛儿扑哧一声,将嘴里的那口酒都喷张恪的胸口上,张恪都傻了眼,孙静檬讥笑着说:“自作自受吧?”
江黛儿接过孙静香递过来的纸巾,红着脸替张恪擦掉衣服上的酒液。
张恪投降似的举着手,苦笑着说:“看来当面诽谤人也要遭报应的。”笑着对叶建斌说,“叶哥,刚刚孙姐答应让黛儿在酒吧里驻唱,看情形,1978能有小半年不能清静下来。”
叶建斌看了孙静香一眼,笑着说:“很期待黛儿成为天皇歌后呢,除此之外,有没有更长远的计划?”
张恪说道:“我又不是专业的制作人,手里又没有专业的制作团队,能有什么长远计划?”
叶建斌笑着说:“飞鸿广告也不行,敬飞鸿那家伙半吊子出身,许多东西还要你这个外行来指点,他做专业的东西会不伦不类,”回头问孙静香,“小静,你不是进修过音乐制作,黛儿交给你打理,要用多久才能让她成为天皇歌后?”
张恪诧异的看了孙静香一眼,问道:“孙姐是专业人士……我就说酒吧里的音响怎么这么好,还感觉有些可惜呢。”
孙静香笑着说:“也算不上……之前做过这方面的工作,远远谈不上专业。”
叶建斌说道:“妹妹学舞,姐姐学音,要不是葛家条条框框太多,你孙姐今天站在你面前,就是一天皇巨星,小静,你秀一下嗓子让张恪长长见识……”
孙静香说道:“黛儿在这里,就不献丑了,”又怀着一丝惆怅的说,“在葛家,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都是罪孽深重的事情。”
“都什么社会了,还老古板的一套,”孙静檬愤愤不平的说,“这个社会,女人能跟男人争风头的地方本来就不多,演艺圈难道就肮脏了?我看肮脏的只是你们男人的心思罢了。”
张恪吐了吐舌头,孙静檬一棍子把天下男人都打死了,可不敢随便应话,免得把引火烧身。记得黛儿说过孙静檬的舞姿非常的棒,有这方面出色的才能,但是她偏偏学的是舞蹈编导,看来也是在家族的压力下做出的退让。受压迫必有反抗,难怪孙静檬平时一付小太妹的样子,说不定是做她家里看的。
叶建斌也只是嘿然笑着,不接孙静檬的话。
孙静檬瞥眼看着张恪、叶建斌,她不知道张恪的底细,但从以前的谈话中,知道他也是一个水底很深的主,赤裸裸的说道:“黛儿的声音很棒,但是要成天皇歌后,哪那么简单,天知道这个过程中会有多少龌龊的男人会对她动心思,”张恪心虚转过头,虽然他没有对江黛儿起什么歪心思,但是孙静檬的眼神太犀利,好像他不动心思就不正常似的,孙静檬转头跟她姐姐说,“姐,为什么女人一定要给男人占便宜?难道离开那些臭男人,黛儿就不能成为天皇歌后?要不你亲自出马试试,不然整天憋在这里旮旯里,你不疯掉,我都快疯掉了。”
孙静香笑着不说话。
孙静檬说得激动,那边有人招手让添酒,她只丢了个白眼过去,说道:“我手里还有一些钱,过生日车也不买了,我都贡献出来……”
张恪看了叶建斌一眼,他脸上的表情倒是蛮鼓动孙静香的,不然让孙静香为他守在这个角落里,多少有些自私,张恪转头对孙静香说道:“我想打造一支广告歌曲,飞鸿广告在这方面不够专业,拜托孙姐可以吗?”
孙静香犹豫着没有回答,孙静檬抢着问:“你打算投多少钱?”
“不要超过二百万的预算就可以,”张恪笑了笑,“但是公司要在市场宣传上看到能产生相应的效益……就算这件事拜托孙姐,也要跟飞鸿广告协作的。”
“你们男人的脑筋转来转去都离不开生意,”孙静檬鄙视的瞥了张恪一眼,但是二百万打造一支新曲,在九十年代中叶,绝对称得上大投入,这本身在国内就是一个极大的吸引媒体关注的广告噱头,“就放心的交给我们,我们毕竟跟葛家有那么一点关系,耳濡目染,一点点经济头脑还是有的。”
孙静檬大包大揽下来没有用,张恪与叶建斌看着孙静香,孙静香想了一会儿,说道:“只是制作一支广告歌曲的话,我还能勉强试试看,市场炒作方面的事情交给老敬去做……”
叶建斌与张恪击掌而笑,只要将孙静香拖下水,事情做起头,还不怕她会缩回去?
这件事很快的就说定了,叶建斌还怕张恪反悔,马上就给飞鸿广告的老总敬飞鸿打电话,让他赶紧将广告歌曲的市场炒作方案拿出来。
无论是驻唱,还是花重金打造广告歌曲让黛儿演译,都有助她将形象转变到歌手的身份上,这大概是张恪惟一能直接帮黛儿做的事情,难得孙静香有这个心思,其他的事情还是等这支广告歌曲制作发行之后才讨论不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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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到底是谁?”孙静檬纤纤手指夹着许思的名片唰的在叶建斌眼前亮了出来,“这个叫许思的女人又是谁?”
“见着许思了?”叶建斌扭头问孙静香。
“嗯,”孙静香点点头,“跟黛儿那帮同学先离开了。”
“你们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告诉我!”孙静檬要抓狂了。
叶建斌嘿然一笑,笑着说:“告诉你,是害了你。张恪这种人,总要横空出世的,他不高兴,我们又不能越俎代庖的替他宣传。”
孙静檬极度郁闷的瞪着叶建斌好一会儿,叶建斌似笑非笑的顾左右而言其他,根本不理会她。
###################################################室外还飘着雪,积着洁白晶莹的雪,平日会显得有些昏暗的深夜之学府巷,雪夜格外的明亮起来。大概是雪夜的缘故,也或许是即将放假的缘故,即使到了深夜,街上依然有着许多对学生恋人留连不归。
“谢谢你。”
“啊?”张恪侧头看着江黛儿,笑了起来,“没什么好谢的,每个人都有梦想,这种对大家都有利的事情,不做才王八蛋呢。”
江黛儿扑哧笑了起来,这是个令人心动的男人,可是感觉又是那么遥远,谁能知道他的胸怀?好想知道他的心思,却发现总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兴奋激动的心绪,想起这点,都难免有些惆怅了。
回到宾馆,朱小军跟林冰的男朋友都回去了,四个女人脸颊都有酒醉的酡红,很不顾仪态,看着张恪与江黛儿回来,令笑着说:“还以为你将我们黛儿拐跑了呢。”将江黛儿拉进去。
张恪想要跟着进去,却让令挡在门外:“女士狂欢夜,男士免进,男孩子也不行。”
张恪笑了笑,只得退回自己的房间睡大觉去。
清晨醒来,看着窗外积着厚厚的雪,不晓得高速路的积雪有没有及时清理,起床去敲许思房间的门,许思开的门,探头往里看了看,江黛儿、许维、令、林冰都横七竖八的挤在一张床上,哪有半点淑女的形象?
张恪皱着眉头笑了笑,问许思:“你们昨晚疯到几点?”
“不晓得,头现在还有晕,都很少喝这么多酒。”许思轻轻的掩上门,“现在就回海州?”
张恪伸手帮她揉了揉太阳穴,将她头顶飞挑的发丝捋平,轻轻的在她的嘴唇上啄了一下:“还有酒气。”
许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等我一会儿,我进去洗漱一下……”再推门开,许维她们都让张恪的敲门声闹醒了:“你们这么早就走?”
“你们可以睡到中午……”许思抱歉的笑了笑,“你几时回家?”
“黛儿驻唱的事情怎么说的?”许维透过门缝,看着站在过道里的张恪。
“总要等到明年开学才行,黛儿可能有其他事情,要不你随我们一起回去也行?”只要考完所有科目,提前回家,学院里一般也不会过问,一般高校的做法是将期末考试的时间拉长,将最后一门科目放到最后一天,让学生不能早走,不过也有例外,就像国贸系的讲师就不会很顺从教务处的安排,许维她们都考完三四天了。
许维伸手将江黛儿捅醒:“还有什么事要我留下来吗?”
江黛儿睡眼迷蒙,披头散发,却很是娇媚,她愣了半天没搞清什么事,发了一会愣,才问张恪:“广告歌曲的事情呢?”
“前期跟你没有多大的关系,飞鸿广告搞一个大型的歌曲征集活动……”张恪说道,“飞鸿广告那边有什么日程安排?”
江黛儿拍了拍脑袋,她回来之后给令她们灌了很多酒,除了叶建斌与孙静香的关系不能说,其他全招了,她脑袋转不弯的样子迷人得很,不确定的说:“好像没有……我问问我妈……”从被窝里爬起来去拿电话,也没想到她只穿着贴身的棉衣,虽然没有走光,但是身体曲线毕呈,让人看得有些傻眼,张恪忍不住要想:干脆直接走性感路线得了。
许思将门掩上,看着张恪,眼睛里藏着浅笑。
张恪反手拉紧门把,不让里面的人有机会出来,将许思压在门上狠亲起来,许思有些吃味的模样,很让心动。许思瞪眼、挣扎全不管用,又不敢弄出一丝异动,只得轻轻咬住他伸进自己嘴里的舌尖,逼他退回去。看着张恪眼睛露出求饶的眼神,笑了笑,舔了一下他的舌尖,才放开他:“要死啊,让许维看见怎么办?”
张恪当然希望江黛儿有事,将许维也留在省城,他可以与许思好单独相处回海州的路程。然而春节前的这段时间,本来就是家电市场的淡节,即使有什么广告宣传活动,也会在春节后着重安排,江黛儿在音乐学院的进修,也随着学期的结束暂停一个段落。
江黛儿打过这通电话,许维可以随他们一起回去。
许维虽然瞌睡无力,但是要收拾行李准备回去,就不得不强迫着自己起来。打电话询问过交通台,高速路上的积雪要等到九点钟才会清掉,时间倒是不急。
中午在服务区随便吃了些东西,下午一点钟赶回海州,出高速路口不远,张恪就将许思、许维放下车,说道:“我还得赶回学校参加期末考试……”
“啊?”许思、许维惊叹了一声。
张恪也顾不上许思、许维的惊叹了,开车往学校里赶,下午一点半才正式考试,就算迟到一会儿也没有关系,今天下午考两门,明天一天考三门,后天,就是学校正式放假的日子,对张恪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兴奋的。
#######################################################################考试的预备铃声响过之后,崔玉曼捧着试卷跟其他教师走出办公楼,她虽然调到初中部教学,但是今天抽到任高中部的监考老师,她刚走下办公楼的台阶就看见一辆银灰色的vs40拐入校门。
这个学期之初的红色三菱跑车给一中的教师留下异常深刻的印象,从那次事件之后,一中就安静了许多,问题学生似乎已经得到彻底的清理。
这时候,大家都情不自禁的停下来。
“啊,考试还没有开始啊,还以为迟到了呢……”张恪懵然无知的头伸出窗外,跟办公楼前捧着试卷的教师们打招呼。
崔玉曼直接将头扭到一边,绝大部分的教师脸都阴沉下来,拧一拧,能拧出一大把水,有两个跟崔玉曼一样刚进一中的青年教师,都不认得张恪:“这谁啊,社会小混混敢将车开进学校里来?”刚要上前去将张恪赶出去学校,忙有两个老成持重的中年教师拉住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两名青年教师解释好,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随他去,只要不在学校里惹事生非就可以了……”
李芝芳踩着高跟鞋捧着试卷走出办公楼,看见教师都堆在台阶下,好奇的探头看了看,见是张恪开车停在前面不远处,招手拦下来,边走边说:“张恪,学校修改了校规,学生不能开机动车进学校,麻烦你把车子停在校门口。”
“李老师,我出去停车,你不能因为我迟到一会儿就不让我考试吧?”
李芝芳笑了笑,挥手让他去停车。
看着张恪老老实实的倒车出了校门,一些老师忍不住摇头叹息:“还是李老师对付这些纨绔子弟有办法,也幸亏张恪、杜飞是在李老师班上,换其他老师教他们,一中又要给他们闹翻天了。”有老师问李芝芳,“听说杜飞前些天参加省里的演讲比赛,还得了奖,也只有你能让这些人浪子回头,什么时候,让张秘书长的儿子也浪子回头,我就真服了你,学校要搞民主选举校长,我第一个选你。”
李芝芳笑了笑,让其他老师先去教室,她站在原地等张恪,其他人不理解这个少年,要知道他从来就没有做坏事的心思,只是比一般少年成熟太多了,反而不被常人理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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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婧跑去洗漱,谢晚晴对张恪说:“你这次跑去省城又装神弄鬼了?”
“哦……”想必是许思把高速路上与谢子嘉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都告诉晚晴了,张恪笑了笑,“vs40新车上路,给她一下子拉二百多迈,我的心可是肉做的,痛啊!”
“子嘉可不是会认吃亏的家伙,你小心点不要给她戳穿,不然有你难受的。”
“没给戳穿就已经领教了……”张恪捏了捏耳垂,意指谢子嘉丢耳钉那件事,“那枚ck的镶钻耳钉你有没有见过,恶整一个残疾人,谢家小姐也不用这么奢侈吧?”
谢晚晴无奈的笑了笑:“子嘉比小六还要让人看不透,做什么事情都很随性,我都没少吃过她的亏,这几年疏远了些,没想到她的个性还没什么变化,看来我也要离她远一些。”
“你们在聊什么?”唐婧嘴里叨着的牙刷,手掌摊在下巴下,防止嘴里的牙膏沫掉地板上,“一个人站在卫生间刷牙好无聊……”
张恪很无语,不敢取笑唐婧,她会把牙膏沫抹他脸上,笑着说:“聊晚晴姐的一个堂妹,性格极其火爆,人长得寒碜些……”谢子嘉虽然算不上极美,但绝不能用寒碜来形容,但是说及其他女孩子,最好诋毁一下。
“切,我才不信呢。”唐婧虽然知道张恪在胡说八道,眼睛还是露出浅笑,等牙刷得差不多了,才跑到卫生间将牙膏沫吐掉。
洗漱用品都是昨天夜里从晚晴那里搬过来的,唐婧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昨天晚上跟张恪睡在一起,洗漱完毕立即将她用的那套都还了回去,仔细收拾了一下,看起来就像张恪一个人在这里过夜一样。
七点半钟,杜飞开着vs40过来接张恪与唐婧去学校,盛夏人已经坐到里面。张恪绕着新车仔细看了一圈,车尾挂牌下缘多了几道刮痕,没等他开口要挟杜飞,杜飞却说道:“去接盛夏过来,在前街遇到一个美女拦车,等我把车停下来,她却说认错人了,你说是不是很郁闷,真的是很不错的一个女孩子呢……”
张恪偷偷踢了杜飞一脚,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他大前天夜里才从晚晴那里拿到车钥匙,第二天就去省城接许思,也没可能是别人认错车,这款车,在海州应该还只有一辆。许思有着看一眼就很难忘记的容貌,杜飞见过她一面;那杜飞遇到的人应该是许维。
杜飞这时候收声已经来不及,唐婧已经斜眼看过来,头伸到张恪眼前,又长又媚的晶莹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张恪的眼睛:“花这么多心思帮你补习数学,你要再考不及格,你就等着好看吧……”
好像说只要数学考及格,就不管张恪拿车私载美女的事情,张恪心虚的点点头。
上午考语文、英语,下午才考数学。语文、英语完全不在话下,甚至有两道完形填空,唐婧不确定还要来找张恪核对答案。中午的时候,差使杜飞去买盒饭,不跟他计较车给刮伤的事情,张恪抓紧中午休息的那两个小时,将平时月考的试题拿出来看了一遍。
等下午的数学考完,张恪还跟唐婧对起答案来,跟普通高中生考完试毫无二致。唐婧将张恪留在草稿纸上的演算过程与答案看了一遍,兴奋的说:“嗯,差不多能及格了,”好像做了件很了不得的事情,这时才问张恪,“那个女孩真的很好看吗,跟许思比,谁好看?”
张恪哪里能说杜飞早上遇到的女孩子可能是许思的妹妹?许维性恪过于刚毅,体现在面容上就显得有些刚硬,人又清瘦一些,虽然也是难得的好相貌,但是不及许思那么明艳鉴人。这种评价又怎么能说出口?唐婧非但没想着要忘掉这件事,连许思都认认真真的记着。真让人头疼的,张恪顾左右而言其他,这个问题还是避开不谈的好,再聪明的男人都无法在这个问题狡辩过去。
看着张恪将头转给,伸出一根手指顶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拨过来,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这样子,很流氓呢。”
“有吗?看你这次考试还不让人失望,就放过你。”唐婧狡黠的笑了笑,又说道,“你要骗我的话,我一定会相信你的,你怎么不骗我啊?”
“呃……”陈妃蓉在教室门口轻轻咳嗽着。文科班的风气毕竟要比理科班开放一些,唐婧居高临下的坐在课桌上,手指托着张恪的下巴,俯视着他的眼睛,这个情形要在理科班绝对不会发生。昨天说要通知他请吃饭的时间,陈妃蓉考完试在楼梯口等了一会儿,没看见张恪、唐婧下楼来,因为考完试,各个班级这学期最后一堂班会课又没有统一的结束时间,怕错过去,就直接上楼过来找他们人,就看到这一幕。
看到陈妃蓉,张恪像看到救星一样。
唐婧转头笑了笑:“陈妃蓉,你过来了,什么时候请张恪吃饭?”
“后天晚上?”这话明明是问张恪觉得怎么样,陈妃蓉的眼睛只看着唐婧,“你也过来吃晚饭吧,我爸妈也请你过来吃饭呢。”
“也邀请我?”唐婧高兴的很。
张恪瞬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许思家与陈奇家关系一向密切,特别是许思这次从香港回来,陈奇家这次办宴请,会不会邀请许思家?这简直是一定的。张恪瞬间觉得自己要疯掉了,马上脑海浮现碗碟飞舞的大场面,就算许思找借口躲过去,但是许维呢,同桌吃饭,随便聊两句,什么秘密都戳破了。
陈妃蓉很快就走了,任课老师陆陆续续的进来布置寒假作业,英语教师进来还特意的看了看坐在唐婧后面的张恪,那个座位,即使空着,也不会有其他学生坐的,笑着说:“很少看到全班同学都坐在这个教室里……”大家都笑了起来,“你的英语试卷,我很想扣几分的,也觉得唐婧应该考得比你好,真是很遗憾,一直希望其他任课老师能下手狠一些,还是很遗憾,你的数学竟然也及格了,即使数学是我监考的,我还是怀疑我是不是有那么几秒钟走神了……”大家又笑,张恪脸皮很厚不假,但面对这么善意的玩笑,很难板着脸。看来所有的任课老师都重点关注他,这么快,他的数学试卷就改好了。
唐婧又示威的回头睁眼看了看他,得意洋洋,好像完全是她的功劳一样。
李芝芳进来上最后一堂班会课,除了依循惯例要叮嘱的一些假期注意事项,以及回校拿成绩单的日期,她刚宣布解散,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冲出教室。
唐婧是班长,李芝芳还有班上的事情跟她商量,张恪要等唐婧,只得坐在座位上等着那些陌生的同学都走空掉,只是心里想着后天晚上去陈妃蓉家吃饭的事情,无法悠闲自在的坐在那里。
杜飞当不成班长,不过又混回副班长,所以他也得留下来。
“张恪,假期里班上要组织活动,不过班费好像有些不够……”唐婧跟其他班干部围在讲台那边商量什么,突然掉头跟张恪说了这件事。
“没问题……”张恪很潇洒的挥了挥他左手的食指,恨不得唐婧这时候多提点要求。
张恪这个学生很特殊,也可能很不缺钱,但是班级活动怎么可以让一名学生资助呢?李芝芳当即拒绝道:“这个不大好,活动经费的事情,我去想想办法,你们几个班干部把活动好好策划一下。”
张恪抬头问:“你们组织什么活动?”
“冬令营啊,春节前差不多有五天的时间,具体的活动还没有仔细考虑呢……”唐婧回头说。
“那把冠名权让出来,另外负责找几家媒体追踪报道,活动经费就可以解决了。”
“冠名权?”
“就是叉叉公司赞助的叉叉冬令营,这就是冠名权,可以拿出来卖钱,关键要有媒体关注这件事才行,对叉叉公司来说,就跟做一次广告一样。”
“对啊,我们可以这么搞,”唐婧转头看向李芝芳,“李老师,你觉得行不行?”
李芝芳有些犹豫,张恪不去说他,唐婧、杜飞的社会活动能力、组织能力就很强,当成一种锻炼也不是不可以,总归要试一试才知道。
张恪恨不得所谓的冬令营明天就开始,这样唐婧就没有时间去陈妃蓉家吃饭去了,可惜,筹划得再好,也要等到拿成绩单之后才能具体实施,还是无法解决他头疼的问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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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考完试唐婧没有学习上的压力,张恪晚上当然要陪唐婧,有没有车都一样,车就让杜飞开走了。
张恪与唐婧走出学校,已是华灯初上的时间。
相比九四年夏天之前,海州的城区正潜移默化的发生着改变,天天处于其中或许感觉不大出来,那些在异乡工作的人年末返回家乡,就会惊诧的发现海州市里竟然在知短一年多时间里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张恪与唐婧刚出校门,就有一队年底刚设立的女骑警经过。虽然比起偏轮摩托来,张恪更钟意高头骏马,加上英姿飒爽、相貌秀丽的女骑警绝对是海州市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可惜市财政不允许。
张恪与唐婧跟普通的学生恋人一样压着马路,张恪穿着短风衣,替唐婧斜背着天青色挎包,倒也没显得太老成,吃肯德基,逛饰品店,在书摊上挑卡通书与少女杂志,逛礼品屋买了一只体积堪与张恪相媲美的白绒毛熊,还拍了刚刚出现在海州百货大堂内的大头贴。
差不多玩到九点钟才想起往家里走。
“张恪……”
张恪回头看唐婧,她站在原地不动弹了。
“什么事?”张恪歪着脑袋问唐婧。
“我要你一直对我这么好……”
“那当然,怎么可能会对你不好呢?”张恪笑了笑,唐婧孩子气的话,让他有些感动。
“我要你一直对我这么好!”唐婧又强调了一遍,走过来抱住张恪的背,“一直对我这么好就够了。”
张恪浑身一震,扭头看着唐婧。
“后天我陪妈妈回新泰,不能去陈妃蓉家吃饭了,你帮我跟她说声谢谢。”
张恪脑袋里一直纠缠着唐婧要是跟许思家里在饭桌上遇到该怎么办,原来她不仅是直觉的怀疑,而是从来就知道许思的存在。张恪有些莫名的难受,即使重新活一回,都不晓得该怎么不去伤害一个少女的敏感的心,他又不能对许思放手。怔怔的站在那里,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傻瓜啊,”唐婧伸手帮张恪抹掉眼角溢出的泪水,“你要记得,要一直对我这么好才可以啊。”
张恪孩子气的笑了笑。
“傻瓜,背我过这座桥好不好?”
“背你到家。”张恪半蹲着身子,让唐婧骑他背上,再让她拿着大白绒毛熊,手托着唐婧的屁股站起来,唐婧这么高,但是加上穿着的衣服都不足百斤,背过桥很轻松,背到市委别墅还有两里地,张恪累得跟只狗似的,唐婧心疼他要自己走,但是他坚持将唐婧背到市委别墅,差点就累趴下来。
顾建萍看了都替他心疼,一个劲的埋怨唐婧任性:“这么大了,还这么任性!”
唐婧当然心疼了,不过骄傲得跟只小山羊一样,得意洋洋的说:“张恪愿意喽,我今天逛街脚很疼啊。”
唐学谦帮张恪倒水,递给他水杯,笑着说:“背负一个女孩子的幸福是很沉重的事情吧……”
张恪歇了一会儿,笑着说:“人总要学会苦中作乐才行。”
唐学谦哈哈大笑。张恪歇了一会儿要走,唐学谦说道:“你也不可能早睡的,陪我下一盘棋,家里有客人,就不会听那砰砰不停的敲门声了。”
每到年关,虽然市里三申五令禁止借拜年的机会送礼,要是文件上的规矩有用,天下就没有那么多的是是非非了。唐学谦身为市长又不能将每一个笑脸登门送礼的人都骂走,能做的就是这段时间家里少留人。
张恪家也是这样,张知行晚上不到十点不敢回家,也让妻子梁格珍十点之前都去新房子那里呆着。即使十点之后,仍有人候在门外,也只能入乡随俗的收下礼品,国内的官场不外乎人情,惟有那些意图明显的厚实的信封才会板着脸当场退回去。
张恪陪唐学谦下了一局棋,出来时已经过了十一点,还能看见树丛角落里藏着许多人,无奈的笑了笑。这边不是闹市区,打不到车,只能走到新锦园去睡觉了,给家里打了电话,果然也不得安生。
“张恪……”
张恪听见有人唤他,回头看过去,黄柱全从一棵喀斯大白杨后面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个人,站在阴影里,走近几步,才看清是黄柱全的儿子黄小明,黄小明手里提着东西,用浅红的布袋子装着,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你们这是过来送礼的?”
黄柱全点点头,说道:“过来给唐市长拜年,刚才只有你在唐市长家里?”
张恪跟唐学谦就在客厅里下棋,灯火通明,钢化玻璃门,外面的都看得见。张恪点点头,问黄柱全:“你们有车过来?”
“嗯,停在外面。”
“外面怪冷的,到你车里说话去。”其实是看黄柱全冷得说话都变了音,他跟唐学谦在里面下棋,有空调制热,外面人估计能恨死他。但是送礼也得排队,他们守在外面树下,又不敢轻易离开,今天送不上礼,明天还得接着来。也不是唐学谦一家,市委书记周富明,以及主管的副市长,对于他们这些正处来说,都是必须要尽心意的。
张恪走出去一看,锦湖大道上停着一长溜小车,他九点钟背唐婧回来时,都没有发现停几辆车。坐进黄柱全的车里,张恪笑着说:“硬给唐伯伯拉在家里下棋的,下了这么晚……”
黄柱全已经正式到园林文物局上任,担任主管文化遗产保护的副局长,园林文物局在行政上只能算二级局,比他原来所在的建委低半级,他虽然保持副局级待遇,在外界眼里,他实际要算降级使用。
黄柱全知道张恪说这话的意思:唐学谦烦别人上门送礼,但是不上门露一露面,会不会让唐学谦认为自己不尊重他?
所以张恪虽然这么明确的说了,黄柱金也不说什么。
张恪当然明白黄柱全心里的想法,笑着说:“你前面这么多人排着队,你得等好久才轮得上,天怪冷的,我帮你打电话问问,意思到就行……”
黄柱全当然不知道张恪在唐学谦心目多重要,但是张恪主动提出要帮他打电话,他又不能拦着不让他打。黄柱全也只在猥琐女教师案发生的当晚,与张恪直接接触过,那晚张恪给他留下强烈的印象,再加上种种市里流传的种种有关张恪的传言,黄柱全对张恪自然印象深刻,只是猥亵女教师案之后都是邵至刚代替张恪跟他接触,等万勇调出海州,他自然而然的归入唐学谦的阵营,但是明面上,他还是被孤立起来,张知行代表唐学谦跟他接触过几次。
“唐伯伯,我刚出来就遇到园林局的黄局长,他提着东西到你家来拜年呢……”张恪在电话里跟唐学谦说了几句,就将手机递给黄柱全。
“唐市长,是我,园林局的小黄……”黄柱全比唐学谦要年长,没办法,谁让他级别低呢,只能屈居小黄了,“这么晚还打扰唐市长休息,过来跟唐市长拜年。再汇报一下刚到园林局的工作……明天上午到市政府,好,好……那就不打扰唐市长休息了。”
张恪接过电话,问黄柱全:“唐伯伯让你明天去市政府?”
能表达心意,还能直接到市政府去面谈,对黄柱全来说,礼虽然没有送出去,但是目的完全达到了。黄柱全见张知行的儿子在唐学谦眼前果然不同一般人,看人处事比一般成年人还老辣,加上之前的深刻印象,才认识到他是可以商量事情的人。
“让我明天上午十点去市政府汇报工作。”黄柱全说道。
张恪笑了笑,又问道:“今天晚上还要跑几家?”
“今天没了。”黄柱全回答说,也冻得够呛。
“那行,你明天去市里汇报工作,我领你今天去见一个人,”张恪眼珠子往黄小明膝盖上的布袋子瞅了瞅,“里面有两瓶好酒吧?许鸿伯喜欢喝酒,你将这两瓶好酒送给他喝,他教你明天怎么才能汇报好工作。”
黄柱全的儿子黄小明虽然曾跟万天才、赵司明整日混在一起,但是他关键时刻知道耍滑头脱身,能知道轻重,能知道收敛,本质上要比万天才这些混帐家伙有可塑性。也不管现在已经过了十一点,张恪让黄小明开车,跟黄柱全直接去许鸿伯家。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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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达电子要向上游产业链发展,成为技术开发商,需要具备非常雄厚的技术实力,要依赖自身的力量积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所以需要强势的技术扩张。
九十年代中期,国内的企业并购案并不太多,已发生的并购案例中,多为产能扩张、市场占有为目的,鲸食技术储备的并购案例或许存在,只有很少有见诸报端。
其实这并不罕见,只是有些并购案例、合资案例将这一目的隐藏得很深。
以三星与香雪海的合资案例来说,合资意向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香雪海的技术骨干与熟练工人将全部转入合资公司,这是一例鲜明的以合资的名义鲸食香雪海长达二十多年来的技术储备的案例。仅一条款,三星所支付的代价不过是给这些技术骨干增加一些工资,香雪海电冰箱厂丝毫得不到补尝。合资案真实发生之后,香雪海电冰箱厂于九七年从国外引进新的电冰箱生产线,由于缺乏技术力量,这几条生产线几年时间来都没能成功的运转起来。
讨论了许久,张恪看向丁槐,说道:“老丁,这一方面详细的规划,当然是由你负责的,你制定规划时,步伐不妨大一些,国外企业对科研的投入一般为营销额的10%,我也给你这个标准……”
丁槐面露难色,让他主持研发可以,让他想办法花钱就不是他的专长了,一月份的销售额高达2.5亿,要他一个月就花掉二千五百万,也太让他为难了。
再为难,也是他推卸不掉的责任,丁槐只得先点头应允下来。
张恪又说道:“要在群鳄绞杀的血腥时代还能顽强的生存下来,还有一条路要走,我看周总跃跃欲试的想发言,我就帮你说出来,横向的多元化发展……”
周游郁闷的撇撇嘴,大家都轻声笑了起来。
张恪说道:“九六年,除了向中央电视台投入八千万的巨资打广告之外,品牌宣传预算的其他部分也将近一个亿,如此巨量的广告投入,会将爱达电子的知名度上升到其他电子类企业无法企及的高度。仅仅做影碟机就太浪费了,无法将品牌效应所形成的市场优势充分的发挥出来。特别是我们已经预料到影碟机的景气周期,实现多元化经营,将资源,不仅仅是品牌的市场的资源,也包括生产上的、技术上的资源分散到不同的产品上去,不将鸡蛋放在同一篮子里,能够提高抗风险的能力。好吧,在座的各位,似乎都认同这点,就爱达电子目前的盈利能力,财务上不会有太大的风险了,但多元化发展会造成管理质量的下降,大家都不是铁人,而且你制定这个规划时,要考虑到,爱达目前的技术储备还十分有限,多元化发展,不应该分散原有的技术实力,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大家都讨论讨论,周游认真听就可以了……”
话都让张恪说掉了,周游只有郁闷的记录,没有表现自己的机会。
中午在职工食堂用过工作餐,下午就讨论资本化运作的事情。
这对周游也是件头疼的事情,张恪要将陶行健抽走。
张恪做事有一个原则,谋求资源的积累,而不会轻易的让资源分散掉。所谓的资本化运作,前期也只动用香港公司的资源。就资金而言,香港公司每个月能截留近两千万的利润,也能做很多事情,关键与香港当地的商界还没有建立起联系。
孙静檬倒是非正式的邀请过张恪、许思参加她的生日宴会,张恪倒也有一点牺牲色相的觉悟。
会议临近结束,张恪对陶行健说:“你这几天把手头的事情都丢出去吧,做好随时去香港的准备。”
陶行健的爱人已经到香港安顿下来,从他私人的角度,也希望去香港跟妻子相聚,张恪这个“苛刻”要求,他实在没办法拒绝。
并购锦湖负责运营的造纸厂资产势必只能从爱达的盈利里抽取资金,根据锦湖与正泰集团签署的协议,九月之前要并购40%的造纸厂资产,而且张恪之前也答应过宋培明,春节之后会正式考虑收购新光造纸厂的事情,动用的资金会相对庞大,现在就要列下财务规划之中。
另外也考虑要如何去推动海州电子工业基础的发展,这是爱达成长必不可少的土壤。
一天的紧张议程下来,人是会很容易疲劳的,不过一天的议程下来,在大家的眼前,爱达电子宏大的前景隐约的展现出来。技术扩张、多元化战略、资本化运作,多管齐下,要趁着爱达电子未来强势的这一年半时间里打下坚实的基础,那爱达电子就有成为电子工业巨头的潜力,之后就可以考虑国际化的进程。
对于社会的精英,不会没有在这个社会生存下去的自信,赚取人生的财富是一方面,事业心更能激发他们的斗志。
想想飞利浦、想想ti,就算是一个事业部下面的分区总裁跑到哪里都会受到足够的尊重,这份尊重,这份影响力,这才是值得追求的,这才是现代社会最核心的权力。
张恪最后笑着问大家:“什么时候,爱达能成为中国的飞利浦、中国的ti?到时候,大家跑到地方上,那些地方大员,市长、市委书记们,就应该是他们向在座的各位尊酒、问寒问暖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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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技术扩张、多元化战略、资本化运作三个方面制定爱达电子的两年发展规划,张恪要求三月初就能拿草稿出来进行进一步的讨论,苏津东是总负责人,丁槐、周游、陶行健、鲁庆生、蒋薇分别负责一块的撰写。
过了春节眼望着就到三月,也就二十天的时间,赶着春节期间,公司的日常事务通常会格外的忙乱,张恪的要求还真让人不能轻松下来。
其他人还好一些,毕竟都是日常在思考的问题,现在只是系统的将思路整理一下,陶行健负责的那一块相当生疏,虽然手里头有一些适合的壳公司的资料,不仅仅嘉信实业一家,还有其他多家在香港股市公开上市,都是近年来业绩不是很理想的电子制造企业。业绩好的电子上市公司,其控制人是不会轻易放弃控股权的,而越秀(香港)这时还没有实力全面收购一家优质的上市公司,只能买下差不多只剩下一张空壳的上市公司进行资本化运作。
跟这些壳公司没有进行深入的接触,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设计好资本化运作的路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陶行健恨不能马上将手头的事情丢下,到香港与这些壳公司接触。
会议结速,天已经黑下来,晚上还是留在职工食堂就餐。
职工综合楼包括青年职工宿舍、职工食堂、职工文化娱乐室等区域,职工食堂承包给吴天宝的建邺酒店经营。除了工作餐之外,职工食堂也能承包小型的宴席,只要提前通知一声,食材可以从建邺酒店临时调来。不过通常只有高级管理人员聚餐才用得着,有重要客户,中午用工作餐,晚上还是要去一定级别的酒店招待。
许思觉得职工食堂的伙食相当不错,就算晚上吃工作餐也不赖。
苏津东苦笑着说:“恪少眼下对工厂里,也就职工食堂这块给予直接的指导,这个要办不好,不是抹恪少的面子?”
元件器分公司加上总部、研发中心、合资公司的职员大约有四百人左右,益隆镇那边的电子工业园里已经建成的工厂规模是这里的两倍,九六年能完成的在建项目规模更加庞大,为了扶持周边的配套工厂,爱达电子在建设公用设施时,还考虑到向整个电子工业园区开放,而不仅仅服务于爱达电子的工厂,仅职工食堂的基建费用就投入两千万。
九六年底就能达到四千人的就餐规模,要是不交给专业的酒店承包,仅此一项工作,就足以将行政管理部十几号人拖垮。
爱达电子目前直接发到员工手中的伙食补助每个工作日为六元,员工在职工食堂就餐,爱达电子再额外直接补贴二元菜金,每餐八元的工作餐标准,大概是九五年海州地区的最高工作餐标准,比市政府明面上的工作餐标准都要高。
张恪说过,看一个工厂的现代化水平,外界会直接将目光放到职工食堂上。职工食堂都搞不好,其他的工厂建设都奢谈。
即使给外面的酒店承包,也要引入竞争机制,元器件子公司这边的规模小,但是在电子工业园那里,要引入三到四家酒店联合承办,甚至更多,给每个承办单位几个窗口,菜肴的形式也要尽可能丰富,由员工自主选择就餐。
工作餐的利润当然不可能跟宴席相比,但利润会相当稳定,元器件子公司这里倒也罢了,关键是电子工业园区的职工食堂,每天稳定的四千多人的就餐规模,还要考虑到未来的发展前景,那就是一块极诱人的肥肉,就连西城饭店都十分想插进来。
吴天宝可不认为跟张恪的私人交情就能确保建邺酒店能挤进电子工业园,所以在承包元器件子公司的职工食堂时就十分卖力,除此之外,他还将他在社会上厮混了两年多时间的儿子吴尊送到澳大利亚学习餐饮管理。
吴尊他本人这段时间受到的触动也十分的大,跟他老子学着打理酒店的事务以来,也觉得他肚子里仅混到高中就马马虎虎毕业的墨水完全不足以应付现代餐饮业管理的需要,出去学习还是他主动要求的。
国人对后代的期望都相当的高,吴天宝也不例外,绝不希望挣下千万家产给败家子败光,他儿子主动要求出去进修,老泪纵横,这其中种种的变化,都不能否认张恪那极强的感染力起着作用,大概是张恪让他儿子知道当一个混混是没有前途的。就为了这一点,吴天宝也要将爱达电子交给他承办的食堂办好。
很多员工既使下班之后,也喜欢到职工食堂用餐,特别是住职工宿舍的青年员工,更不会自己开火,也不会到外面的小店里糊弄一顿。职工食堂除了伙食丰富、搭配合理、价格公道,还能享受二元菜金的补贴。谁知道他当天是否在岗?二元菜金是直接补贴到菜价里的。有些员工还喜欢买一些点心当第二天的早餐。
用过晚餐,张恪由苏津东他们陪着到二楼的综合娱乐室去看一看,参观一下青年职工的休闲生活,这很能让张恪回想起他大学毕业住职工宿舍的那段时光。
走进刚刚设立的计算机室,人并不多,而且有七八个人围着最角落里的一台计算机,张恪瞥眼望过去,坐着的那人竟然在玩魔兽争霸。
张恪没想到暴雪已经开发出二代的魔兽争霸,更没有想到国内的盗版能这么迅速的跟上,虽然繁体汉化的水平并不高,但是勉强够用,特别是对九十年代中叶的青年来说,魔兽争霸具有绝对的吸引力。
九十年代中叶,装一台家用计算机至少要上万元才够用,二楼的计算机房有三十台计算机,可惜早些年毕业的大学生,会熟练使用计算机的人并不多。虽然微软已经推出95视窗系统,但是高校院校的计算机课程一直到九七年还在教授dos系统。
张恪还是九七年下半年进入大学之后开始玩一代的帝国时代开始他的游戏生涯,记得红警也是九七年上市的吧,暗黑破坏神呢,已经开发出来,还是快了?星际争霸好像要晚一些。魔兽争霸系列,张恪直接玩的三代,没有玩过接触过二代的魔兽争霸。
张恪走到那名青年员工的身后,想看看二代的魔兽争霸到底跟三代有哪些不同。
他往前走,苏津东他们都得跟着,围着看的青年职工首先看到他们,很自觉的站直腰打招呼,那个玩游戏的青年玩得正入神,直到张恪站到他身后,才惊觉的抬头,看到公司的老总都围在他后面,一时间都有些发愣,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合适。他大概觉得在公司老总面前玩游戏很不合适,几乎本能的将游戏界面切掉。
“借我玩一把?”张恪对他说。
那青年就僵直的坐了起来,有些慌乱,换作谁都无法平静对待的。
张恪坐上去,将游戏界切换回来,二代的魔兽竟然有四种资源,除了黄金与木材之外,还有矿石与石油。魔兽争霸是一款讲究操作技术的游戏,对战略、战术的要求相当较低,三代就将矿石与石油两项资源取消掉了。另外二代里就出现的战争迷雾概念,即使有很多不同之处,但是张恪还能玩上手,选了一张小地图,很爽快的玩了一把,才抬头问那个青年:“这游戏碟你从哪里买的,能不能借给我带回去装一下?”
本来计算机室有禁止员工私自安装软件的规定,苏津东是知道的,但是他不会板着脸教训一名普通的、他都不知道名字的员工,没想到张恪主动跟人家借游戏碟,额头差点冒出冷汗来。
丁槐脸撇到一旁,这个员工是研发部今年刚招进来的本科毕业生,正处于培训阶段,他认得,这时候还装不认得好。
张恪平时很少在工厂里出现,普通员工都不认识他,可是苏津东、丁槐、鲁庆生他们都是公司的高层,陪着张恪跟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借盗版游戏碟,看张恪的意思,还想跟这名员工切磋一下,都忍不住要流冷汗的。
张恪回头跟晚晴、许思说:“这游戏很好玩的,你们要学,等会儿我教你们……”张恪早就配了计算机,但是九十年代中叶,国内的网络还只是试运行,计算机大概实用性更强一些,除了经典的扫雷游戏张恪百玩不厌,计算机就让他找不到太多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难得看到暴雪竟然已经推出二代的魔兽争霸,怎么会轻易错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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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个时候,市里的那些头头脑脑才恍然发觉,海州控股的董事长、总经理才是真正的肥缺。可惜海州控股完全是张知行的地盘,而且海州控股完全是在张知行的手里做起来的,海州控股董事长这个位子,除非他自己让出去,别人根本就没有想着要占这个位子,但是李明学总经理的位子还是有人眼馋的。
李明学做学问出身,走上管理的道路,也是学以致用,但是他的身份上没有贯以某处某科的级别,连党员都不是。在有些人的眼里看了就有些碍眼,便连周富明也问过这事,周富明倒不会这么明显的安插私人,他只是想将李明学纳入干部编制里来。以李明学在学术上的影响力以及管理海州控股一年多时间以来的成绩,破格给个副处,甚至给个正处,都不会有太大的争议,毕竟干部队伍里还需要一定比例的无党派人士,还能给市里带来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美誊。
在张恪的心里,国有企业体制的改革,就要让政府不再充当直接管理者的角色,而应该谨守股东的本份。给李明学按上副处或正处的头衔,恰恰会让海州控股所努力带来的革新退步,所幸李明学没有当官的瘾,这才给了唐学谦拒绝周富明难得善意的安排的借口。
张知行抬手看了看表,刚过十一点,想想这时回到家里也不得安生,就没管张恪回不回去,就算一点都不稀罕别人送礼,躲着不见也是不对的,他跟妻子要等到十六日才正式住进新房子里来。
######################################################曾有人以计算机硬件来区分电子工业的四个技术等级:cpu、元器件、组件、组装,爱达电子要拿这个标准衡量,刚刚处在组件生产的技术水平上,就没有站稳脚。
从组件到元器件是非常艰难的一步,不要看国内很多电子公司产品卖得很好,还是在替国外制造业巨头在打工,核心元器件的成本通常会占到整个产品成本的四分之三或者更多。
就拿影碟机所需的解码板来说,生产成本有五美金就顶天了,但是ti与斯高柏的售价都在七十美元以上,代理商还要额外拿二十美金。
张恪昨天看到施春锋手里的刻录光盘想起电脑移动存储器的问题,九十年代大家都还习惯用容量1.44m的软盘,再过十年,刚接触电脑的人可能就不知道软盘长什么样了,都习惯用优盘了。
十几年后,几乎绝大部分的数码产品都采用优盘的移动存储特性,要是把这项技术掌握在手里,爱达电子日后跟那些电子工业巨头竞争起来还有些底气。
张恪一夜没有睡踏实,极力回想00年之后才会出现的优盘特性,作为门外汉,除了知道优盘支持usb接口、内置类似闪卡一样的存储芯片,其他的东西一概不知。
第二天,张恪起了个大早,到公司揪来丁槐,一门才知道闪存早在84年就由东芝公司发明了,由于“反垄断”国际公约的关系,东芝将这项专利技术与三星共享;而usb接口九五年才制定1.0标准,因为缺乏软件支持,目前还没有得到广泛的应用。
关于usb接口标准,张恪倒是记得一些东西,微软公司将支持usb接口标准的软件直接写入win98系统,也就是说win98之后,usb的应用才广泛起来。
张恪问丁槐:“东芝84年就发明了闪存,那现在有没有现成的产品?”
“有啊,研发中心的计算机就有在用……”
张恪跟丁槐走见研究中心的实验室,看到昨天汉化魔兽争霸二代的施春锋也在里面。
施春锋看到张恪进来,有些心慌的说:“游戏的汉化还没来得及继续做,可能要一个星期的时间……”
“我看上去有这么不务正业吗?”张恪扭着问丁槐。
丁槐笑了笑,张恪关心游戏的汉化,其实是想将施春锋推荐到盛青那边去。这个理由当然不能解释,他笑着让施春锋帮将主机箱的侧盖打开,让张恪看闪卡是什么模样的。
实验室里的几台计算机,主机箱侧盖通常都打开着,实险室里要转移大量的数据,通过局域网,还不如直接拔硬盘方便,只是看到丁槐领着张恪进来,才慌手慌脚的将侧盖虚盖上。
张恪看到闪卡直接跟计算机主板上的接口连在一起,张恪问施春锋:“能拨下来?”
“能……”
张恪傻乎乎的就真去拨了,丁槐连忙阻止他:“当心触电,要先关机断电才行……”
“啊……”张恪发愣的看着丁槐。
施春锋差点就笑出声来,昨天看张恪玩魔兽争霸那么顺溜,还以为他精通电脑,原来是个门外汉,忙关机帮忙将闪卡取下来。
张恪将闪卡拿在手里仔细的看了看,比几年后的优盘要大多少,大概是集成度还没有发展那个地步的关系。
张恪记得用优盘时,可是即插即用的,不用关机断电再用,他早前跟丁槐、苏津东学习影碟机的工作原理时,还明白了一些基本的东西,眨眼间就明白过来优盘与闪卡不同的地方在哪里。“即插即用”是usb接口的特性,而不是优盘的特性,优盘只是支持usb接口而已,只要将闪卡增加一个支持usb接口的控制部件,就是优盘了。
张恪将他的想法跟丁槐沟通了一下,丁槐说道:“ide转usb?这个倒是不难实现,我马上安排一个组,只是usb的标准应用不广泛……”
丁槐倒是眼睛一亮,要是计算机广泛装有usb接口,闪卡加一个ide转usb的控制器,就是一个非常方便的大容量移动存储器。当然,usb标准才出台一年时间不到,应用极其的狭窄,而且usb1.0标准的存取速度很慢,价格也很昂贵,近几年的市场前景很狭窄。
但是爱达电子的三大战略方针中,首先就是技术扩张,爱达电子必须有相当雄厚的技术积累,才敢跟那些电子工业巨头正面抗衡,作为一个研究课题,倒是很合适的。
丁槐拿出工作记录本记了下来,准备安排课题组搞这个项目。
张恪不晓得ide是什么意思,心里琢磨着大概是指接闪卡的接口吧?usb标准应用不广泛,不代表九八年之后的应用还不广泛,他娘的,优盘最关键的闪存技术早已经是他人的盘中大肉了,总要从蚊子腿上割点肉下来才行。
施春锋在一旁说道:“我有个学弟,论文的研究方向就是ide转usb的技术,差不多到了可以拿出来发表的程度了……”
张恪拍了拍脑袋,对丁槐说:“找到这个人,把他研究的东西买下来,人能买过来更好……先把专利申请了,再做个玩艺让我先用用看……”
张恪记得零二年有一家叫朗科还是叫朗驰的公司声称九九年就申请优盘的专利,但是其他公司没有搭理他们的,自顾自的生产优盘,也不给这家公司专利费,官司打了很多,也没有什么结果。张恪这时候算是明白什么原因,关键性的原理早在九六年就让人给作为论文发表出来,这家公司拖到九九年才申请专利保护明显是无效的。
施春锋很快就跟他的学弟联系上,那人还在学校里,转让技术可以,不过他学弟已经跟ti签了协议,过了春节,就要去ti中国公司工作。
张恪在丁槐办公室听到施春锋的汇报,说道:“后续的研发,最好还是他本人持续跟进……”跟丁槐说道,“派个主任工程师跟施春锋去北京跟他面谈,跟他说明一下公司研发的政策,如果这项技术将来有市场,即使专利技术归公司,取得突破的关键人仍然能享受额外的奖例,他要愿意到爱达来,这个课题还由他负责……至于他跟ti方面的工作协议,这个很好协调。”从陈信生那里抢一个人过来,打声招呼就可以了,关键还要他本人愿意。
负责一个课题,那就是主任工程师,施春锋都羡慕不已。要知道爱达电子开给普通研发人员的工资不比ti(中国)这些外资公司给国内的员工低,主任工程师的待遇更是不用说,而且掌握相当规模的项目经费,项目完了,经费没有用完,那就是奖金,比起这些,北京户口又算什么。
没几天就要过春节了,既然决定下来,就没有什么好耽搁的,能在春节前将事情定下来最好。丁槐立即安排施春锋那个组的主任工程师与施春锋马上就坐车去省城坐飞机去北京。
赶着中午苏津东、周游从外面赶回公司,张恪将他们叫到丁槐办公室里一起讨论爱达电子的技术发展方向。
ti将光碟读取技术置入合资公司,目标瞅准新一代的影碟机dvd,争取在dvd专利技术中能分到一杯羹,既然做影碟机起家,即使不能从dvd专利技术里分到一杯羹,爱达电子也不会放弃做dvd。
跟vcd一样,只要进入的时间早,就算只做整机组装,还是能掠夺前期的暴利,当然,作为国内最先生产dvd的企业,还是有很多的技术难关要破除的,首先就是破解dvd防盗版系统。没有盗版产业的存在,国内的影碟机市场很难发展起来,vcd如此,dvd也如此,这次可不会由其他的公司提供成熟的技术。
所以研究中心除了继续完善vcd的视听技术,还要跟进国外最新视频技术的新进展。
技术扩张,也要将技术发展限定在相对集中的一个方向上,数字技术(通常称数码技术)是爱达电子选择的方向不假,但是数字技术的应用相当广泛,最终还是要与视听娱乐产品结合起来,才能将爱达电子的品牌优势充分的发挥起来。
影碟机就具有很明显的数码技术特征,无论是学习机还是电子词典,在技术上都不存在太大的难题,都是马上可以拿起来就准备的项目。学习机的技术更为简单一些,以爱达电子的生产水平,可以说是拿起来就做,但是随着个人电脑的普及,学习机真正的寿命也就这么几年,电子词典的黄金时代稍微长一些,关键电子词典可以向掌上电脑的方向转进,而且发展集成度要求较高的产品,有利于产品技术的提高,接下来做移动存储器、做mp3、mp4等数码产品就会顺风顺水,目前就要选择一个市场目标,张恪当然是选择做电子词典。
以cpu、元器件、组件、组装的标准来衡量,爱达做到这一步,也只是停留在组件生产的水平上,而且是没有核心技术的组件生产。
除了发展丰富多样的产品技术之外,爱达电子还要向纵深进行技术扩张,能拿下ide转usb的优盘关键技术应该是很好的先例,但是远远不够。根据“反垄断”的国际公约,专利权在任何国家都是禁止滥用的,有强制许可的约定,不能由一家独享,当初斯高柏将第一代的解码板技术转让给ti,东芝将闪存的技术与三星共享,都是此例。当然,等ide转usb技术的市场前景明朗下来,张恪可以拿这项技术跟ti或者其他电子工业巨头交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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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丁槐的办公室里一坐就是一天,张恪对技术性的东西不在行,对丁槐、苏津东来说,张恪有着非常敏锐的前瞻性。
这是当然的,张恪虽然不清楚技术的细节,但是最终产品的发展形式还是清楚的,不然那十几年真是白活了。
张恪跟丁槐、苏津东讨论很多今后十几后会陆续出现并流行的数码产品,包括移动存储器、mp3、mp4、移动dvd等等。当然,张恪提出这些东西的概念,并没有让丁槐、苏津东特别的惊讶,这些产品虽然还没有问世,但是精通前沿数字技术的人,都知道这些产品的设想都已经让人提了出来,只等着电子工业的发展使它们一一实现,相关的研究工作也正如火如涂的展开着,有的甚至已经拿出样品,只是应用狭隘、标准不统一,无法大量应用于市场。
在丁槐、苏津东的解释下,张恪逐步搞清产品背后的一些技术细节。电子工业的技术基础说完全掌握在那几家电子工业巨头手里一点都不过分。
优盘最关键的闪存技术专利技术在东芝、三星手里,爱达电子动作快一点,能抢到ide转usb的专利,属于优盘的控制部件技术。
mp3随身听以及mp4离问世的时间还早,但相关的专利技术绝大多数已经出来,这时候开始研究,顶多能将产品专利拿下来,好歹也是蚊子腿上的肉,能刮一点是一点。
电子工业,任何一家企业要拿出一件产品相关的所有技术,几乎是不可能的,只掌握其中一项,在将来的专利大战,就不会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大不了大家最终以专利换专利,一起剥削那些没专利的厂商。
张恪并不甘于只做产品组装,就算tcl、波导、厦新、熊猫等等这些在市场上都有着出色表演的电子企业,最终都免不了衰退,就在于他们始终没有掌握着产品的核心技术。
技术扩张是爱达电子必须要走的一条路,在海州地区,张恪能看得上眼的只有两家机构,一家是科技局下属的电子研究所。电子研究所本身没有做出多少瞩目的成就,张恪看中的是电子研究所集中了海州地区近半数的数字技术专业人才,电子研究所与海州市无线电一厂、二厂、三厂、四厂是平行关系。海州市无线电二厂已经给落入张恪的口袋,也就是目前元器件子公司的前身。在僵化的国有体制下,又缺乏必要的研究经费,电子研究所空有那么多专业人士,却做不出多少成绩。
爱达电子虽然头顶着央视标王的头衔,但是在电子专业人才短缺的年代,并非有太多的电子专业的优秀毕业生愿意到海州工作的,他们在深圳、上海、北京这些大城市也会找到很不错的工作。
还有就是海大光电学院下设的研究机构,张恪就从来不指望海大光电学院的教授、讲师们能有多大的学问,特别是那些青年讲师,连自己吃透教材都没有几个人,不然海州市的电子工业基础也不至于这么差劲,但是在海州地区,毕竟还算一支能提供帮助一些技术支持的机构,勉强要用起来。
海州地区以外的技术扩张暂且不谈,张恪首先希望能将科技局下属的电子研究所并购过来,只是电子研究所是事业编制,并购起来有些复杂,并非不可能。还有就是对海大光电学院提供一些科研经费,帮助他们将学术水平、教学水平提高起来,毕竟直接为海州电子工业专门培养人材的也就独自一家。
####################################################################过了五点,张恪在丁槐的办公室等了一会儿,才到许思的临时办公室看了一眼,她人已经离开办公室了。张恪给许思打电话,她人已经在厂车上了。
张恪到停车场取了车,拐出车门,看见许思站在路旁,穿着白呢子风衣,襟领露出里面的红色毛衣,衬着白皙的脸庞,格外的娇媚。
张恪将车门打开,让许思上车,对她说:“不是要一起去陈妃蓉家吃饭,你怎么不等我的车?”
许思抿嘴笑着,也不辩解,只说道:“我来开车吧,看你们关在办公室里讨论了整整一天,很累吧?”
张恪伸手捏着额头,讨论的都是技术上的东西,他对这玩艺儿一知半解,还要努力的让自己能够理解,说道:“你不说还好,一说就觉得头疼……”张恪跟许思换了座位,不晓得陈奇家都请了哪些人,现在离开席的时间还早,不过可以到陈奇家后面的棋院找许鸿伯打发时间。
除了张恪之外,陈奇还请了周复、周文斌、许鸿伯及许思一家,都九五年春节在他家吃饭的那一桌人,多了个许维,还请了许思的舅舅施卫忠。
张恪与许思先进院子跟陈奇招呼一声,才发现酒馆往院子里延伸了两间,与原来的厨房连在一起来,原先还算宽敞的院子,如今只剩下一个狭窄的过道。要是卫生、消防上允许,陈奇只怕会将后面的平房腾出来摆桌子。
张恪与许思赶到才五点半钟不到,酒馆里已经有人落座,听陈妃蓉在柜台前接电话的语气,今天的座次已经满了。
酒馆已经不再是无名酒馆了,挂着一幅横额牌匾:八锦珍,许鸿伯题字,字十分精神,只是张恪欣赏不来,不晓得让许鸿伯讹去多少顿酒。
许鸿伯就在后面的道观里,许维在家里无聊,早就过来帮忙,周复、刘芬以及许思的母亲由周文斌开车载过来,施卫忠开车载许海山过来,虽然约好六点半才会正式开席,不到六点钟,人都到齐了。
相比一年之前,许鸿伯悠游自在,没有什么变化;农机厂改制为机电有限公司,逐步走上正轨,年底摆脱亏损的困境,下一步就是迁出城区,施卫忠身为经理,也配了车,虽然是捷达,却是沙田这片地少数几个能坐上车的人;周复已经不再具体负责新光厂的事务,他担任锦湖副总经理,负责锦湖旗下所有造纸厂的生产营运,这么多人当中,就周复最清楚张恪的身份,张恪上一年的精力多半放在爱达电子上,也很少在锦湖出现,就连周复都难得见他几回。其他人都按照既然的人生轨迹在前进,或许改变了许多,只是他们并没有清醒的意识到。
一年前,在酒席上,张恪提出让陈奇做流水席,陈奇以故且试试的心态,却出乎意料的成功,这一年时间里,忙得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一开始只找了一名小工帮忙,后面又增了一名厨师,现在他一共请了三名厨师、两名服务员、一名出纳共六个工人忙碌,原来的酒馆面积扩大了三倍,每天还是人满为患,陈奇就考虑换个宽敞的地方,这才又把张恪他们请过来商议。
桌子坐不下,陈妃蓉、许维,还有刘芬就没有坐上席。刘芬在旁边帮着倒酒,后来插了一张凳子也坐了下来。
陈妃蓉与许维在她房间里说话,等到上菜的时候,会出去搭把手,许维对陈奇家请张恪过来,倒是蛮奇怪的,感觉他到那里都能插得上手,问陈妃蓉:“你们家请客,怎么会请张恪?”
对于唐婧不能过来,陈妃蓉还有些遗憾,她将她家办流水席的来龙去脉跟许维的解释了一遍,许维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在她的印象里,张恪有着根本不属于少年人应该有的脑子,昨天夜里跟江黛儿通电话还说起这件事呢。
许维问陈妃蓉:“这么说,你们家准备换个大一点的地方?”
“我爸妈也拿不定主意呢,也很难找到合适的地方,请他们过来吃饭,也是商议商议……”
张恪倒是早就想到合适的地方,他早在一年前就跟许鸿伯说过,等府天大厦建成、前街改造,可以先发掘丹井巷的商业价值,以丹井巷形成一道壁垒,阻止地产商们的野心继续向东延伸。张恪拿出资金来给许鸿伯修缮丹井巷的棋馆便是此意,陈奇也可以在丹井巷那里选一处宅子开餐馆。府天大厦已经开始外墙装饰,最快只要两三个月就能正式启用,丹井巷已经具备发掘商业价值的外部环境,这时候适合在那里筹备一家有特色的餐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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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在这里睡一晚上……”许维推门走到露台上,感慨的说,“从来没看到这么漂亮的房子!”
“可以呀,”张恪手放在膝盖上,很随意的说,“其实这些都是公司的房子,这栋本来给晚晴姐跟芷彤住的,晚晴姐现在住小锦园,这里就没人住了……你们要住可以,不过住好了,要把这里恢复原貌,这房子以后拿出去卖钱的。”
许思笑着,从张恪的眼睛里绝对看不出他在胡说八道。要没有一个遮人耳目的说法,她想偶尔住一次都不可能。
“啊,你家公司的房子?”许维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陈妃蓉没有跟着她上来,“吃饭时,你搞得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似的,你小子花心大萝卜,不会真的对妃蓉也起了心?”
“什么叫‘也’?”张恪无比苦恼的说,“就是不想你们多想,才不说的,还有很多政策上的事情,一时跟你说不清楚,说了你也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市里不是一直说这里要拆吗?你家公司却偷偷摸摸的在这里买房子,当然见不的光。我只是觉得奇怪呢,你们怎么会背地里跟市政府唱对台戏?”
张恪打了响指,指着许维:“果然聪明,至于为什么,你看了这栋房子,是不是有些想法?”
“这里要拆掉,真是太可惜了。那些高楼大厦,总归有一天会看腻的,而且在那些高楼厦里,永远都不会有这么雅致生趣的庭院,难道你家公司只是因为这么个原因才背地里跟市政府唱对台戏?”许维摇了摇头,一脸的不信。
张恪笑了笑,没有多加解释,他重新活了一遍,对一些利益就不会斤斤计较,有时候能挽留在一些美好的、不可复制的东西,更加重要。这种心境,无法跟别人解释的。
“要不要住几晚体验一下,要住,我跟许老师说一声,让他把钥匙留给你们。”
“当然要住,”许维又担心的问,“会不会给添麻烦?要是麻烦的话,就算了。”
“许思姐好歹是公司的高级职员,”张恪摊手笑了笑,“晚晴姐又不住进来,当然要给公司的员工享受享受,住过记得恢复原貌就可以了。”
许维不会多想,好多年后她或许会明白这房子是张恪花了心思给许思准备的,这时候当真以为给谢晚晴准备的,谢晚晴常年在海州工作,大富大贵的人家,多准备一套住所,实在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在她眼里,大概也只有谢晚晴有这么高的格调。
许维高兴的下楼去喊陈妃蓉:“妃蓉,妃蓉,我们晚上住这栋房子里……”
看着许维兴高采烈的下楼,许思对张恪说:“谢谢你,要不住一下就回香港,会有些遗憾的……”
“天知道我有多想跟你住这里。”张恪无奈的说,趁着许维到楼下,搂着许思在她的唇上轻轻的印了一口。
既然晚上能往这里,这时候就没有必要仔细参观了。
张恪跟许思、许维、陈妃蓉到前面跟许鸿伯他们汇合,前面的宅子改造得也相当有特色,陈奇倒又有些犹豫了,要是他选来做餐馆的宅子也这么改造,只怕会是海州市最有格调的私房菜馆,他怕做不到这个水平上来。
张恪知道他的担忧,说道:“去北京玩的时候,想住舒坦的、想吃舒坦的,不是在那些摩天高楼里,而是在四合院胡同里。北京胡同窄巷里的私房菜馆非常的有特色,很多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就喜欢往里面钻,食材都不会有多么的高级,而是各家都有一手特别的手艺,餐馆的规模也都不大,都容不下上百号人开席,可是每天排队订座的人,倒有好几百号,海州就没有特色鲜明的私房菜馆,我觉得这里可以搞一家……”这是张恪今天晚上第一次说肯定的话。
周复说道:“搞宴请,才会选西城饭店,要摆场面;两三个朋友小酌,谁会往西城饭店跑?要真按这么样子准备,我看行……”
陈奇看了改造之后的宅子,心里也有这样强烈的念头:这里一时半会拆不了,要是整条丹井巷都能这么改造,要拆掉,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丹井巷说长不长,南北通巷有四百多米,巷子两侧都是一些比较大的宅子,换在解放前,这里都是富贵人家住的宅子,海州市历史有些名气的人,很多出身在这里,但是整条巷子四五十栋宅子,都照这个标准改造,少说也要七八千万。
张恪想起上海的新天地来,丹井巷完全可以借鉴新天地的模式,而且规模少得多,不到一个亿的盘子,能拿出三千万就完全可以操作了,只是等市里的政策转变之后,才可以拿到台面上来操作。只要丹井巷运作成功,整个沙田东片区就能保存下来,不仅可以吸引继续其他投资,市财政也可以补贴一部分资金。
当然,这天晚上的话题不会扯这么远。
刘芬问道:“宅子要这么改造,投进的钱大概不少,租金只怕不会便宜吧?”
“只怕不会太高吧?”张恪用了一句疑问句给许鸿伯暗示。
“高不了,高了也租不出去,”许鸿伯接过张恪的话,“投资这里的家伙说前期要市场培育。这话说得好听,我们叫下套,等你们家的私房菜馆做得风生水起,你们也不要指望房租会一直便宜下去……”
大家都觉得这里拆不了,想想一人人要没有一定的把握,也不可能这么下力气的改造旧宅子。市里没有改口那是不假,但是平头百姓又能知道什么内幕消息?所谓眼见为实,实地见过了心里就能明白。
再说了,只是等别人改造好租来做餐馆,再要拆掉,能有多大的损失?
这下子,陈奇心里就没有犹豫了,对许鸿伯说道:“行,就选丹井巷。什么时候许老师有闲帮约一下?”
“对我们这么没钱的家伙来说,是天大的事情,不过人家未必愿意为这点小事专门出来。我帮你问问,说不定人家会让你直接跟建造公司联系……”许鸿伯说道,“几栋宅子都交给建造公司在改造,那家建造公司就是那个经常在我那里下棋的薛国华的二儿子的……”
薛国华经常在陈奇的餐馆里请许鸿伯喝酒,陈奇也算认识,要说古建筑修缮,薛国华是海州说话最响亮的人,不过他的专长是修旧如旧,要今古结合的改造成适合人居的住宅,还是薛国华他二儿子这几年积累了相当多的经验,这里面的技术含量,绝对不比建一幢摩天大楼低多少。
薛国华他二儿子的建造公司原来只能做外地的市场,现在国内,投资古宅的不多,活虽然不多,但是利润高。九五年,普通的瓦工日工资才二十出头,他手下的技术工匠,日工资要六十甚至更高。张恪想马上大规模的改造沙田建筑群也不可能,找不到那么多的熟练工匠,旧宅子交到外行人的手里,会给糟蹋了。
到巷子里,许鸿伯将几栋张恪有意向买下来的宅子都指给陈奇他们看,都已经跟原来的住户谈妥了,陈奇看中哪栋,那栋就先实施改造。
市里没有对丹井巷进行市政改造,丹井巷的夹道还是坑坑洼洼的青石铺路,但是西侧、原来的街市北段则是市里给府天大厦专门建的停车场。府天大厦还用围墙围起来正加紧时间施工建设,但是北面有通道进来,等过几个月府天大厦落成,丹井巷西侧的环境将完全改变过来。
这时候选址改造,刚好能凑府天大厦落成的日子。
即使做私房菜馆,就没有必要选巷子口的闹热地方,具体选哪里,陈奇还要好好的琢磨琢磨。
许维说她们三个女孩子要在后面的宅子里留宿,后面的宅子虽然没有见过,刘芬还是很羡慕的说:“这么好的宅子,西城饭店的房间都赶不上,要改成宾馆,等我有钱也来住一晚上……”
张恪对北京记忆深刻的宾馆有清代僧格林沁王府改建的侣松园宾馆、固伦和敬公主府祗改建的和敬府宾馆,这些都可以借鉴来发掘沙田古建筑群的商业价值,等七八年后,再回过头来看看,这么做是非常有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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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回学校拿成绩单的日子,张恪原打算到锦湖讨论并购新光厂的问题,正泰集团也会派人参加。这次收购的仅仅是新光厂的新厂,不包括旧厂改建的餐饮广场,锦湖这边一个月前就正式通知正泰集团,外聘进行财务、资产审计的会计事务所,也是经过正泰集团同意的。
张恪晚上从沙田回到新锦居,他爸告诉他这次期末考试成绩不错,在班上还能排到二十名。原来一中的校长马子善中午的时候已经将电话打到市政府去汇报成绩,想必唐婧、杜飞都享受了这个待遇。
张恪犹豫着,后天就要去香港,能在除夕夜赶回来已经不错了,冬令营的事情要关心一下,新光厂的并购似乎也不能放手不问。
站起来看着窗外,晚晴似乎端着杯子站在露台上。两栋小楼之间本来要植几排成年大树,保证各家的私密性,少了些树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好,张恪朝晚晴摇了摇手,隔得远,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只看得见她做出打电话的手势。张恪拿出手机挥了挥,晚晴将杯子放在露台上,人进屋拿手机去了。
“你知道明天正泰派谁过来?”晚晴在电话里问。
“谁过来还不是一样?正泰集团什么时候想着早通知一下我们。”
“单梅过来,正泰集团也是临时决定她过来,她晚上才给我打电话。”
“哦,”张恪倒有些吃惊,跟单梅是老相识了,早在海泰贸易组建之初,就是单梅代表正泰集团担任海泰贸易的财务总监。然而正泰集团正式入股锦湖,单梅却始终没有露面,大概是正泰集团担心单梅跟这边太熟悉的缘故,“这时候让单梅过来,赶情他们是想跟我们缓和一下关系啊……”
“我也这么想,总之单梅过来,比其他人来要强。”晚晴倒也不掩饰对谢家的其他人都有在些腻烦。
“既然是单梅过来,那明天的会议,我就不参加了,没有什么挑战性,我可是盼望谢剑南过来的,”张恪不无惋惜的说道,“想必他们也很失望吧,原来想拿并购进度来卡我们脖子的……”
“呵呵……”晚晴在电话里温婉的笑了笑。爱达电子如日中天,正泰自然要收起咄咄逼人的锋芒。
“关于收购价,我想抬高一些,尽可能的满足城南区提出的条件,大概会让谢家人大跌眼镜吧,不过也应该让他们知道,我们跟他们始终不会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可以啊!”晚晴答应道,“只怕正泰会闹意见。”
“让他们闹吧,”张恪无所谓的说道,“我看啊,他们也不应该一直摆着那幅咄咄逼人的嘴脸啊。”
晚晴在电话里轻声笑了起来,说道:“关于收购价的事情,二叔跟我通过两回电话,明里暗里的意思,是希望通过芷彤爷爷的影响,压低并购价,在他看来,这是对我们三方都有利的事情。不要说抬高并购价了,只怕平价并购,他们大概都会很失望……”
“失望啊?”张恪笑了笑,“那就让他们失望吧,反正等并购价出来,要不是对方是城南区政府,我还担心正泰会告我们串谋搞利益输送……海裕、越秀与正泰同为锦湖的大股东,海裕与越秀联合起来抬高收购,貌似海裕、越秀会跟着正泰一起多付出收购成本,但是,海裕、越秀与城南区政府的关切密切,这里多付出一些,那里就可以补偿一些回来,最终只会让正泰集团的利益受损。张恪心里想:谢家人心里大概会这么想吧。
他们这么想也好,想当初咄咄逼人的插进来,就应该有此时的觉悟,说不定会暴跳如雷吧!
张恪不无恶意的想着,对晚晴说:“明天晚上我来请单梅吃饭吧,白天去学校拿成绩单,你知道我考多少分了吧?”
“知道,一回来就听说了。”
##############################################大清早,张恪睡得正香,就给电话吵醒,让他很后悔没把手机关掉,开灯看才五点不到,天都黑着。
“若没有要紧的事情,你等着好瞧的……”张恪威胁杜飞。
“知道你昨天事多,就没有烦你,冬令营,我们大休拟了一个方案,要让你先看一眼好做决定。”
“谁爱看谁看去。”张恪哭笑不得,杜飞要真体贴他,那等一个小时再打电话来,估计这小子兴奋得睡不着,才打电话来骚扰他。
“你是掏钱出来的,不得等你来做决定?”
“除了你跟唐婧,谁知道是我掏钱?你不要来烦我,我再睡两个小时起床,你也不要烦唐婧去,她没有睡足,发起脾气出来是很吓人的,你找你的李老师去吧。”张恪也不管杜飞在电话里嚷嚷,直接将手机按掉,继续睡起来。
冬令营大致的方案赶了出来,全校近三千名学生,都组织参加冬令营,规模过于庞大,会造成许多安全上的隐患,折中的方案,只有部分学生费用全免,自愿报名参加的学生自己掏一部分费用,爱达电子赞助一部分费用,最终控制在三百人左右比较现实一些。
由于要让各班的班主任在班会课上宣布这件事,所以要在此之前拿出确定的方案来。
张恪开车载着唐婧到学校,杜飞跟李芝芳已经过来两个小时,还有校团委的两名老师与学生会的几名学生。
张恪陪唐婧过来,头往里一伸,看见这么多人在李芝芳的办公室里,陈妃蓉也在里面,就把头缩回来就要走。
“张恪,你也来帮着想想主意……”李芝芳喊住张恪。张恪就一开始出了主意,之后就是杜飞跟唐婧在联络,至于爱达电子答应赞助,并派人配合,学校方面都认为是唐婧、杜飞通过唐学谦或杜小山的影响力拉来的赞助,李芝芳当然也只有这么想。
张恪腆着脸进去,站在一旁,听他们讨论,也不发表意见,不可否认,高中生已经很有想象力了,反而成年之后,想象力会枯竭,学生会的干部之前都不知道有冬令营这回事,这时候倒是能想出很多的主意出来。现在就是要把具体的时间与学生自己承担的费用确定下来,由各班的班主会在班会课上通知学生,各年级会挑十名品学兼优(主要是成绩好)学生费用全免,而且还会跟市福利院联系,邀请福利院里的所有儿童一起参加(人数不多,就五十多人),让这次冬令营更具有公益色彩。
这样一来,陈妃蓉、周晓璐都是可以免费参加冬令营的品学兼优的学生,不过想想陈妃蓉家现在也不那么缺钱了,谁让她成绩好呢。
冬令营开营日定在春节后的第六天,具体的事情包括活动的安排与旅行社、港务公司的联系,都可以在此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安排。陈妃蓉是学生会的成员,又住在市区,自然被选出来一起负责冬令营活动的筹划。
李芝芳还推荐张恪的,张恪都有些不忍心拒绝李芝芳的期待,反正他要去香港的事情,唐婧也会跟陈妃蓉说,便直接说道:“过年前,我可能要去香港,可能没有时间……”倒是听到好几声嘘声,好像他这么说,是故意显摆似的。
陈妃蓉倒是一愣,这事,昨天吃饭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听张恪露一点口风:许思明天也要去香港,张恪要去香港没可能不跟许思招呼一声,她哪里知道,张恪根本就是跟许思一起坐飞机去。
张恪将volvo留给杜飞,他没有车不方便,张恪让公司派了辆车,送他、许思、陶行健、傅俊到省城乘飞机直达深圳。在深圳停留了一下,盛青、梁军人在那里,张恪实地看了一下他们在深圳做母盘的公司,二月十四日才到香港。孙静檬的生日是二月十六日,也就是腊月二十八,这时候,国人通常不出远门,叶建斌也老老实实的留在省城,张恪还以为他是惟一专程从内地赶来参加孙静檬生日宴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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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六年,孙尚义一家就移居香港,那时孙静香刚好二十岁,就读香港中文大学音乐系,当时还有着当歌手的梦想,学生期间还积极找制作公司试唱,甚至有出唱片的机会,这时候,葛家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没有什么孙家不孙家的,她们家只是葛家的旁系,葛家是不允许女人在外面太张扬的,更不用说进演艺圈了。香港地方太小,葛家的影响力又太大,孙静香就算想脱离家族进演艺圈都没有可能。
孙静香毕业后到香港的音乐制作公司当了两年的职员,索性无趣,赶美学了两年的音乐制作,却没有继续从事音乐制作方面的工作,回到内地与少女时代的恋人叶建斌秘密交往,这一晃十年的时间过去了。
虽然孙静香看起来还那么的年轻,温婉的成熟中带有渗人心脾的味道,但是谈起年龄,都会感慨的说一声:“哦,三十岁了。”
“哦,三十岁了……”孙静香发出这句感慨的时候,她正开车接张恪与许思前往南区的浅水湾,钟丽开着许思的车载着陶行健、傅俊跟着后面。浅水湾是香港南区的豪宅区之一,葛景诚,还有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把家安在那里。孙静香之所以愿意与叶建斌保持地下情人关系,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她并没有结婚的念头,她向来认为那会成为男人的附庸,从她温婉的性子里,很难看出这种性格,即使与叶建斌秘密交往,对她来说,也是随性的、自由的。
浅水湾的豪宅大多依山而建,行在盘山道上,坡势和缓,这里环境非常的幽静,一些仿欧陆风格的白色小层或具有中国特色的大宅散落在周边。偶尔能透过车窗居高临下的眺望美丽的浅水湾海景,张恪指着山道旁的豪宅,感慨的说:“站在这些豪宅的露台上眺望浅水湾,大概有置身半空的感觉吧。”
“觉得好可以买一幢,以后常来香港也有落脚的地方,你会常来香港吧?”孙静香笑着问。
“这里的房子,比海州贵一百倍,我啊,还是算了,到香港来还是地方可以住的……”
孙静香笑了笑,张恪的事情,她听叶建斌说得很多,他真想在浅水湾买栋宅子,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并不是那种只晓得享受奢华的人。
张恪对生活的要求还是极高的,不在香港长期的置期,因为香港的房市太凶险了。
贵一百倍倒是丝毫不夸张,房价每平方米十几二十万港币的豪宅比比皆是,这里拿来摆一个抽水马桶的地方,在海州可以买一套相当不错的房子。九四年香港房市略有调整,此时已经逐渐的开始回升,一直到亚洲金融风暴暴发前夕达到顶点,两千年又因为网络泡沫的破灭再受重创,零三年受非典的影响,香港房市才坠入谷底,一直到零六年,还没有恢复元气。要是看谁不顺眼,就让他九七年投资香港的房市。
孙静香家是一栋带独立花园的洋楼,是嘉信集团下属地产公司自主开发的地产,孙静香家搬进来有五六年来,由于是自家住的,并不能以市价来衡量,真要拿市价计算的话,这栋方位并非绝佳的小楼,少说也要两千万港币。九六年,这笔钱在内地都算得上巨富。
孙尚义是个神情严肃——即使看到张恪手里提着登门拜访的礼物,也没有露出笑脸——有些微谢顶的中年人,今年五十四岁,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
晚上的宴会在葛家的主宅里,那是一栋近一千平方米的豪宅,以内地人的标准来说,就才真正意义上称得上豪庭大宅,中午是家宴,很简单,也没有人手准备丰富的午宴,人都到大宅子里去准备了。
叶家、孙家曾是关系亲密的邻居,就算孙家搬到香港之后,也保持着密切的交往;孙尚义大概是最清楚叶家在国内巨大影响力的外人之一。叶小桐与邵心文到香港后,就直接住在孙家,中午饭还是他们帮忙准备的。
孙静檬还在招待她的同学,人到现在也没有露面。
香港越秀公司名不见经传,办公地点又选在远离港岛中心区的港大附近,孙尚义听女儿说这家公司与爱达电子有很深的关系,又有叶小桐在一旁鼓动,才答应抽空一起吃中饭的:即使在香港,夺得九六年央视标王的爱达电子也让人如雷贯耳。除此之外,叶家的盛鑫公司是爱达电子在华东地区的总代理,就因为这层关系,也让孙尚义平时对爱达电子有所关注。
陶行健到香港之后,依旧保持两个身份,一个是香港越秀公司投资部总监,一个是爱达电子市场营运部总监助理。
张恪没有刻意的准备名片,直截了当的跟孙尚义挑明来意,希望由嘉信实业在港澳地区代理销售爱达电子的影碟机。张恪最终的目的是要将嘉信实业拿到手,要是开门见山提出这样的请求,只怕会给赶出门。嘉信集团或许会将无关紧要的小公司出售折现,但是在香港股市上市的嘉信实业,要是随随便便的卖掉,对整个嘉信集团的影响都是十分巨大的。
拿下爱达影碟机在港澳地区的代理权,对整庞大的嘉信集团来说,算不了,但对于可开展业务越来越狭窄的嘉信实业,却是一条不错的选择。
在说出最终的目标之前,不妨与嘉信实业在某种程度上建立起合作,这是下饵的艺术,目标要分解开来,一步步的去实现。
“爱达电子这么快就想开发海外市场?”孙尚义倒是聪明人,“爱达电子不会除了香港、澳门,其他海外地区的合作者都已经确定了吧?”
拿下港澳地区的代理权,对现在已经举步维艰的嘉信实业实在不会有太大的帮助,但是拿下爱达电子的海外代理权,意义就有所不同,很可能成为嘉信实业新的业务亮点。特别是新兴国家对影碟机的需求巨大,现在除了日本先锋公司,还没有其他公司有精力去注意除中国之外的新兴市场,主要是国内的市场正处于井喷期,而其他新兴国家的市场还需要一定时间的培育,加上进军海外市场程序繁琐,国内企业对海外市场又缺乏必要的了解,没有可信任的合作者,至少国内的厂商现在还完全没有做好准备。爱达电子想近两年内独力打进海外新兴国家的市场也完全没可能。
既然独力不行,那就要寻找合适的合作者。
张恪知道孙尚义对爱达电子海外地区的代理权感兴趣,此时的嘉信实在算不上一个特别合适的合作者,但还是有一些传统渠道上的优势,特别是嘉信实业的家电业务本来就涉及到东南亚各国的市场。除此之外,张恪也不奢望九七年之前就真正的进军海外新兴国家市场。
但是,这是一个重要的筹码,不可能这么爽利的就答应下来,只要孙尚义以及嘉信集团的高层对此感兴趣就好。
当然,嘉信实业的事务也不具体归孙尚义管,他倒是想做成这件事巩固他在嘉信集团内部的地位,但是表现出来也不是那么的急躁。
张恪说道:“孙总,听说嘉信贸易的葛总是孙小姐的表姨夫,这么说起来,越秀跟嘉信集团也有些关系,当初我们越秀公司也参与海泰贸易的组建,与嘉信贸易一起代理爱立信数字手机在东海省的销售……”
嘉信贸易完全是葛明义私人投资的公司,只是冠了嘉信集团的名义,建立初还借助孙家在东海省内的人脉,不然以嘉信贸易当初的实力很难从盛鑫手里拿到省代。葛明义逐步卖出嘉信贸易的股权之后就后悔莫及,孙尚义对此是无动于衷的,他淡淡的说道:“你说明义啊,他今年在内地过年,倒是海泰贸易那位年少有为的谢总过来参加静檬的生日宴会……”
看来从这层关系往上攀,并不会让孙尚义很愉快,张恪就不再提这个话题,心里始终牵挂着谢剑南这次到香港来的目的。
谢剑南与葛家这一代最主要的继续人关系密切,而且当前国内的政治形势,有利于香港企业到内地投资,就怕谢剑南帮正泰集团在这个过程中与实力更为庞大的嘉信集团结下密切的关系。
爱达、锦湖的步伐很大,看来正泰集团也不会停在原地不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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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行人留在孙家的别墅里喝茶聊天,孙尚义是孙静香的父亲,张恪言谈间对他有着对待长辈的尊敬。
孙尚义大半辈子都走了过来,看到太多的事,也看到太多的人,看到太多年少轻狂的人。张恪,无论怎么说,都有年少轻逛的资格,他内敛、稳重的性格很快就赢得孙尚义的好感。孙尚义感慨的说:“要不是小桐也跟我这么说,我只当静香在骗我,张恪你看起来可一点都不象读高中的样子……”
张恪笑着说:“我现在也不正经读书……”
“英雄出少年……”孙尚义笑着说,“静香的外公也是少年创业,当时他成为嘉信洋行业绩最好的职员之时,跟你现在差不多大,后来他离开嘉信洋行,自己创办了一家小公司,六年后,就将当时已经颇具规模的嘉洋行给买了下来……静香外公要是知道你这么年轻就创下这份事业,看到这样特别的天才,一定会相当激赏的……”
任何时期,都少不了天才般的杰出人物,张恪敛容笑了笑,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创立爱达,实在担不上天才之誊。就是因为这种心态,不想给别人看成商业上的天才,张恪宁可少一些人知道是他创立了爱达电子。仿佛考试作弊得了满分,还得接受别人称赞一样的感觉。
张恪说道:“或许有那么一些特别的地方,不过听说香港的媒体与公众特别喜欢关注一些特别的地方,一旦给打上特别的标签,恨不能将你的毫毛都拿到显微镜下仔细的观察,我在香港可是不敢露出有丝毫特别之处的……”张恪对见葛景诚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只是想通过孙静檬的生日宴请,通过孙尚义,将代表爱达电子、代表香港越秀公司的陶行健正式推到台前。
葛家虽然不喜欢女人抛头露面,葛景诚却是一个很喜欢作秀的商人,七十多岁的人,还跟演艺圈里的女明星闹绯闻,今天晚上要跟他一起吃饭的话,一定会有香港的媒体将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张恪倒也无所谓,只是香港正处于回归的前夕,对政商这样的话题很敏感,如果让香港媒体肆意报道的话,会让很多人都会相当的被动。
张恪既然是爱达电子实际控制人,人到场,却不代表爱达电子露面,这看上去多少有些失礼,不过孙尚义很喜欢低调的年轻人,笑着说:“那你们今天就是静檬的朋友,陶先生则是代表爱达电子接受我的邀请,好,这样很好,我虽然已经五十岁多了,但是不得不承认,跟静香她外公在一桌吃饭,还是感到很沉闷……”
大家皆笑。
放下心防,大家就聊得更轻松,孙尚义对张恪创建爱达电子的过程很感兴趣,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就创建一个名闻全国的大公司,就可不是仅有敏锐的眼光就可以做到的,就算看到这个市场,但是要做到这一步,执行能力、管理能力一定要强到惊人的地步才行。
少了戒心,张恪从孙尚义的话里,能够听得出葛家这个大家族也存在着种种矛盾与问题。
一直到下午三点钟,孙静檬与她的朋友们才露面,都是她在音乐学院的同学,一群漂亮的女孩子,学舞蹈的女孩子一般都不会丑,这点从孙静檬的同学身上再一次得到验证。
孙尚义有事要去大宅,许思跟孙静香倒很有话聊,张恪走到宅子前可以望见浅水湾海景的弯道上,很写意的吹着微腥的海风。
“你就是静檬请来的那个小白脸……”
张恪诧异的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藏青色西服的青年站在不远处不屑的看着他。
“说我?”张恪指了指自己,疑惑的看着这青年,左右没有旁人,大概就是说自己,撇了撇嘴,“你的问候真的很能体现与这些宅子相匹配的礼貌呢!难道孙小姐只请了一个男孩子,而这个男孩子又偏偏是我?”
“你倒是会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不过作为这栋宅子未来的主人,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是不受欢迎的……”
葛荫均?张恪疑惑的看着这个年轻人,是葛家人那种狭长的窄脸,不晓得他有什么立场站出来说这句话,突然想起香港是不禁止表亲结婚的,哂然而笑,换在内地,大概会觉得这层关系有些乱,不过根据罗马血亲关系与现代遗传学,表亲不能算近亲,只是内地的婚姻法明文禁止而已,国人都已经习惯了。不过孙静檬到内地读大学,大概不会是想着去陪她姐姐,也说不定为了躲开葛家的这位大少爷,张恪撇嘴笑着,指着别墅里说道:“你要找孙小姐的话,她在里面……欢迎不欢迎的话,还是等你真正成为那栋宅子的主人再说吧,你现在还不够格!”
“你……”葛荫均大概很不习惯别人拿这么冷淡而轻蔑的语气跟他说话,恼羞成怒,往前走了几步,“你倒是很不识抬举,你知道这里随便一栋宅子值多少钱,你真以为凭着你这张脸就能挤到这里的生活当中来……”
张恪确定谢剑南没有将他们的恩怨说给葛荫均听,的确,被砸一辆奔驰,又被讹一辆奔驰,换成谁都不愿意提起这些伤心的往事,只是不晓得谢剑南会不会跟陈静提他们之间的恩怨,也很可能没有提,男人在女人面前更要面子。
张恪伸手一挥,让远处的傅俊不要走过来,看着葛家大少爷给酒色淘空的虚弱身体,他要真不顾身份的动手,张恪突然觉得自己的手也痒痒了。
葛荫均看到不远处的傅俊,克制自己的情绪,大概也觉得给眼前的小白脸激努才太失了水准,冷哼一声,往孙家的别墅走过去。张恪苦笑着摇了摇头:真是很莫明其妙的又多了一个情敌。
想到孙静檬的性子,张恪倒想看这小子吃瘪的样子,跟着走了进去,恰好听见这小子有些激动的跟孙静檬说道:“我把你的朋友都请了过来,你却整天跟从大陆来的这些人窝在一起,你这样让我有什么面子?”
原来葛荫均是过来兴师问罪的,张恪抑住要俯抑大笑的冲动,也难为葛荫均了,竟然能忍住没把“乡巴佬”三个字讲出来。
孙静檬只瞟了他一眼,接下来的眼神就像把他当成空气一样漠视。
女人激怒男人的方法,无过于将他当成空气一样漠视,这绝对会让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挫折。
张恪坐到孙静香的身边,轻声问她:“葛家的大少爷?”确定一下他的身份。
孙静香点点头,说道:“刚才他在外面跟你说什么?”
原来她们从窗户里看到了,张恪笑了笑:“他在外面夸我呢,说我凭借这张脸也不愁饭吃……”
许思在旁边听了,跟着孙静香一起笑起来。
这笑声听在葛荫均的耳朵里格外的刺耳,他涨红着脸,伸手抓住孙静檬的胳膊,说道:“为了你的生日,我花了多少心思,不然你以为爷爷会为了你的生日搞这么大动静?”
“你抓疼我了……”孙静檬挣扎开,“你的心意我领了,你可以走了,你不顾形象,我还要在我朋友面前保持形象。”瞄了一眼尖锐的高跟鞋尖,威胁的看着葛荫均。
葛荫均怨毒的看了张恪一眼,转身离去,张恪指了指头的鼻头,无辜的看着许思。
孙静檬走过来,说道:“天下男人都很烂,最烂的都出在葛家……”
倒是许思出现之后,孙静檬对张恪的态度也冷淡下来,也或许她从江黛儿那里知道张恪还是高中生的事实。
张恪一直担心谢剑南会通过葛荫均在海外留学的同窗之谊,加强跟嘉信集团的密切合作,但看到葛荫均这付模样,便是担心葛荫均会跟谢剑南混得太熟也没有办法,张恪是不会放下身架,跟这类人密切接触的,也没有必要跟这小子解释自己跟孙静檬之间没有什么,他要是心里有刺,那就让这根刺一直刺在他的心吧。就眼下的局面,只要通过孙尚义跟嘉信集团合作就可以了,总之听孙尚义的口气,他对他的这个姨侄似乎也很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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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权投资?
爱达电子想要拓展海外市场,嘉信实业并不是一个很合适的合作者,这一点葛明德心里也很清楚,葛家财大势大,但是在电子制造及相应的渠道资源占有上并不是很强。
许思这话一说,葛明德是傻子也知道爱达电子找嘉信实业合作所图甚远。
葛明德看了孙尚义一眼,客人是他请过来的。
孙尚义事先并不知道张恪最终的意图,话题已经说到这里,当然不能半途而废,说道:“你们打算如何进行股权投资,香港的股市与内地有本质的区别,我听说在内地通过内幕消息发财的很多,而且就算事情败露后,也就处罚十万八万的罚款,但在香港就完全行不通,不败露还好,一旦败露,所付出的代价绝对会让后悔做这件事……”
嘉信实业连年亏损,股权降至低点,但是爱达电子的代理权可以很大程度上改观嘉信实业的财务状况,在消息公布前,利用关联公司从资本市场大量低价收购嘉信实业的股票,等到嘉信实业的财务状况改善、股价大幅上扬之后再抛售。但是这种行为势必牵涉到内幕交易、操纵股价、商业贿赂等经济犯罪,会严重伤害到其他投资人的利益,在成熟的资本市场,这种行为一旦暴露,是会受到严厉打击的,当然,只要存在暴利,就有人会利用规则的漏洞,将这一过程做得更加隐蔽,即使在美国,此类的经济犯罪也层出不穷。相对来说,国内的资本市场就有些肆无忌惮了,即使如此,国内每年只有极少数几件案子会暴露,因此国内的资本市场堪称全球最干净的股市。
孙尚义这么说,是提醒张恪注意香港与内地的股市有很大的不同,更何况爱达电子现在就像聚宝盆一样,完全没有必要再到刀口上去舔血。
张恪他从内心里也是很摒弃内幕交易、操纵股价的行为,但是在国内的股市,眼下绝对不是可投资的地方,巨量的资金如果不依赖暗箱操作,很难生存下去。张恪笑了笑,说道:“将东南亚地区的代理权与一定量的资金置入一家公司,由嘉信实业向越秀定向增发股票将这家公司并购过去,是否可行?”
香港资本市场相对自由一些,只要一切都合乎程序,而且得到其他投资者的认同,定向增发是很简单的事情,这可比从股市直接收购股票来得方便,关键整个过程要相对透明合法之外,增发的股票会有一定时间的锁定期才能自由转让,以防止有人借增发的手段掠取暴利。
孙尚义没有说话,张恪能说出这番话,比较其他想进入香港资本市场的内地商人,张恪至少不会犯常识性的错误,而且目光要远大得多。傅明德与傅家俊面面相觑,有一点很奇怪,张恪没有介绍他的身份,却代替许思、陶行健在说话。
“你们是看中这家公司了吧?”傅明德稍作思虑,说道,“葛家是不会放弃这家公司的……”
这两年,内地到香港借壳上市的公司不少,控制一家业绩很差、股价很低的公司不需要太大的成本,然后利用各种金融手段将内地企业置入上市公司,就完成借壳上市的过程,比起直接在香港资本市上公开发行股票要方便许多,成本也少。
“或许吧,不过要说到壳公司,香港股市里业绩差、股价甚至不足一毛钱的公司比比皆是,嘉信实业能维持在七毛左右的股价,与其说嘉信集团的业绩还能维持,还不如说普通投资者对嘉信实业背后的葛家有所期待……”张恪笑了笑,说道,“不过从港岛电子制造业不断下滑以来,葛家还没有拿出实际性的解决方案来……要说葛家不会放弃嘉信实业,我看是越来越少有人会相信了。”
“看来你是做了很多功课的……”葛明德脸色不是很好看,似乎给张恪戳到痛处。
张恪对葛明德的反应也很奇怪,好像嘉信实业是他葛明德自己的,而不是葛家的。不过,他是不会顾及葛明德一家的感受的,要是他连实话都听不进去,不合作也罢。
“葛家在港岛有头有脸,即使嘉信实业完全成为了一家空壳公司,葛家都很难将这家公司彻底脱掉卖掉,何况看嘉信实业的情形,还能撑上两三年……”张恪笑了笑,说道,“要是双方合作愉快的话,不要说代理权了,甚至可以将爱达影碟机在海外地区的品牌使用权以及相关技术都转让给嘉信实业……”
张恪这么说,葛明德、傅家俊眼睛倒是一亮,这个建议绝对比仅仅拿下代理权要诱人得多。仅仅是代理销售的话,销售的规模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对海外市场的广告投入,这个问题陶天健已经代表爱达电子跟他们讨论过了,爱达电子眼下的精力都放在国内市场,可以给予更优惠的代理价格,但是市场宣传方面的工作,将由嘉信实业自行负责。
爱达电子为何光彩夺目,还不是爱达电子一下子向中央电视台砸下八千万的重金?
嘉信实业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就算能拿出这么多钱,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迈开这么大的步子。品牌毕竟是属于爱达电子的,市场销售能够成功,嘉信实业能分享利润,要是做不成功,那就是免费帮爱达在海外打知名度。
嘉信实业在越南、菲律宾设有工厂,如果能让菲律宾、越南等地的工厂贴牌生产爱达影碟机并自行组织海外地区的销售,就能掌握更大的主动性、获得更多的利润,也能解决菲律宾、越南工厂开工率不足持续亏损的局面。
张恪所说转让给嘉信实业的海外地区品牌使用权仅仅是针对vcd影碟机而言,张恪预计九八年之后,vcd将逐渐给dvd影碟机取代,届时,爱达品牌在海外地区的使用权又实际上回到爱达的手里,即使嘉信实业继续生产爱达vcd也没有市场。
反正这两年无法顾及海外市场,还不如换点实际的好处,而且嘉信实业在海外地区的营运,会持续不断增加爱达品牌在海外市场的价值。
当然,张恪最终的目前是让爱达电子与嘉信实业能够不分彼此。
这个话题没有多谈,张恪便与许思走开了。傅家俊是外聘的管理人员,葛明德在葛家颇不得意,属于给边缘化的人,对于他们来说,嘉信集团是不是葛家名下的企业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让这家公司起死回生。
################################################生日宴会后,张恪还在香港留了一天,与孙静香讨论广告歌曲的事情,孙静香犹豫了许久,确定要成立一家制作公司,叶建斌会有投资,张恪便不参与进去,他也怕万一叶建斌与孙静香的奸情给他老婆丁文怡知道会引火烧身。
张恪的建议对正陷入困境的嘉信实业很有吸引力。
葛家控制名下公司股权的形式比较特殊,大部分股权都掌握在葛景诚手里,但是他年愈七旬,越来越少的干预集团的事情,也逐渐的将一部分股权转移他的子女与其他葛家人及配偶、子女的手里,准备完成整个家族资产的转接。
股权虽然会逐渐转移到葛家众人名下,但是握有股权的人都没有权力随意出售的,也是为了加强家族企业的凝聚力。
不过这个过程中就有了亲疏之别,葛景诚自己的两个儿子获得的都是优质公司的股权,其他人所获得股权的公司相对较差一些。
葛家握有嘉信实业32%的股权,葛明德占了三分之一,其他都在葛景诚名下。
这些事情都是孙尚义告诉张恪的,他对张恪说道:“集团能发展起来,明德是做了很多贡献的,静檬她外公大概是想将嘉信实业留给他,不过等不到最后一刻,老爷子是不会都拿出来的……”
张恪心里想:亲疏有别到如此程度,葛景诚活着,谁都要和言悦色、小心伺候着,等着葛景诚伸腿噶屁,葛家还不要闹翻天?轻轻叹了一口气,笑着说:“也难怪嘉信实业这些年都半死不活的……”
嘉信实业好也罢、坏也罢,都是留给葛明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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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从孙尚义那里知道葛家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事情,特别是葛家家族资产转接的事,外面人是很难知道详情的。虽然嘉信集团名下有着众多的企业,但是因为这层原因,这些企业之间实质上已经貌合神离许久了。
葛家老爷子这么安排家资产的分配,等他入棺的那一刻,就是整个家族分崩离析的时候,或许葛景诚早有觉悟也说不定,他这么做,也是将葛家名下的核心资产都留给他的儿子、孙子,只是未免私心太重了一些。
有些事情连孙静香娣妹都不清楚的,因为她们对葛家的事情一向很淡漠。
坐在孙尚义宽敞明亮的书房,张恪坐在浅棕色的柔软真皮转椅上,看着给台灯挡住额头的孙尚义。
书房里只有两个人。
孙尚义吐露葛家这么多的内情,当然不会是单纯的欣赏自己,也不会因为自己是孙静香娣妹领回来的客人。既然孙尚义吐露了这么多内情,张恪也投桃报李的谈了谈在爱达电子在资本化运作上的一些想法。
孙尚义听的很认真,甚至将张恪说的一些想法拿笔记下来,仔细的琢磨。
#######################################叶小桐与邵心文留在香港过春节,许思倒也不会太寂寞,这么多人都留在香港。除夕夜,张恪与傅俊两人乘飞机返回内地,没有遇到谢剑南,谢天谢地,他与陈静可能早一天坐飞机走了。飞机上空落落的,要是提前知道订票的人数,只怕会担心航空公司会取消这次航班,倒是他们俩人会感到一些寂寥。
从香港直抵省城青山机场,两个多小时的航班,倒是感觉办入境手续的时间比较长一些。
除夕夜员工都放假了,连家里请的保姆、司机也不例外,谢晚晴亲自开车过来接机。宽敞明亮的接机大厅里,穿着米色长外套的谢晚晴柔美动人,穿着洋红色曳地长裙的芷彤仿佛高贵的小公主。
这时,旅途里滋生那些许寂寥才一扫而空,张恪将芷彤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等着你们过来吃中饭,等吃过中饭,你们再回海州吧。”谢晚晴将车钥匙交给傅俊,她伸手想将芷彤从张恪怀里抱下来,“好了,夏天都可以上小学了,还要大人抱?”
芷彤扭着身子不肯下来,晚晴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新梅苑也在城东南,二十多分钟就赶到新梅苑,李义江也没有领着妻女回老家过春节,中午一起过来吃饭,新梅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都下午一点钟了,张恪没想到徐学平会等他过来一起吃中饭,很过意不去。
徐学平问这次赶着去香港有没有收获,张恪笑着说;“有没有收获,还得看今天,嘉信的葛景诚喜欢除夕夜给葛家的人分些股权当压岁钱……”
“哦……”徐学平有些不理解。
张恪笑着解释一下,孙尚义对彼此的合作很感兴趣,孙尚义的妻子是葛景诚的女儿,即使再亲疏有别,继承家产时,也不会比葛景诚的两个儿子差太多。葛景诚都有中风的迹象,这两年也加大家产转移的速度。今天对葛家子孙来说,大概是最值得期待的。孙尚义一家放弃其他优质公司的股权,主动要求嘉信公司的股权,想必不会太困难,当然他事先要跟傅明德勾通好。
吃过中饭,张恪就与傅俊离开新梅苑,开车返回海州。
车子出了省城,手机就没有信号,张恪提前换上海州的手机卡,高速路上车很少,大过年的,除非迫不得已,谁都不会在路上奔波,刚到海州境内,就接到许思从香港打来的电话:“孙伯伯让我打电话通知你,目前他与傅明德已经能决定嘉信实业的未来……”
张恪忍不住心里暗暗叫好,虽然他们有着极有利的谈判条件,也没有想不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有了嘉信实业这个平台,以前很多无能为力的事情都可以插手了。
张恪让许思、陶行健与孙尚义、傅明德商谈具体的合作事项,他会在春节后抽空再去一次香港。
回到海州,他家已经搬入新居,乔迁宴也只请了关系密切的亲朋好友,听说大伯张知微那天颇为狼狈,可惜张恪没有见着。今年的春节无法回东社过了,小叔张知非一家也搬进新锦园,两家挨在一起倒不寂寞。
年初三,张恪陪爸爸张知行到省城拜年,他只走三家,徐学平家、叶祖范家、金国海家,在徐学平家住了一夜,隔天与赶来汇合的苏津东、周游直接飞往香港,与孙尚义、葛明德洽谈合作的事情。
今年秋天,葛景诚中过一次风,虽然抢救过来,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甚少有精力再去管理他所创建的庞大王国,加速将名下的资产分给子侄,也将各自的权益关系分割得更清楚,免得自己撒手归去,让家族产业陷入混乱。葛景诚对子侄晚辈的心态是了解的,要想家族企业不因为他的逝世而分崩离析,他只能偏颇的将核心产业集中到一两个人手里,当然这种做法对其他人又十分的不公平。
孙尚义一家这次放弃他应得的恒大地产的股权,恒大地产1.2%的股权要远比嘉信实业17%的股权值钱,孙尚义主动要求换取嘉信实业的股权,只要傅明德没有意见,其他人是不会有意见的。
傅明德名下的股份也增至15%,这样一来,孙尚义、傅明德就完全能决定嘉信实业的未来:与爱达电子合作。
张恪打算将香港公司近两个月来三千多万港币的资金以及爱达影碟机在东南亚市场的品牌使用权及相关影碟机制造技术都置入嘉信实业。
虽然影碟机的技术门槛不高,但是爱达电子持续追加技术投入,最新款的影碟机在性能有了极大的进步,堪称二代标准,这些技术至少领先同业一年。
vcd影碟机的时代局限性,孙尚义、傅明德心中也有数,东南亚市场的品牌使用权如果仅仅是针对vcd影碟机来说,价值实在有限。
不过具体判断时,张恪能清楚知道零零年是个很重要的分水岭,而孙尚义、傅明德心里却推测vcd应该还有十年左右的寿命,无形中夸大了品牌使用权的价值,特别孙尚义、傅明德根本无法意识到九七年的亚洲金融风暴会对东南亚各国经济造成多么强烈的破坏,以致两千年之前的东南亚市场都十分的萎靡。
嘉信实业的总股本规模不大,在香港股市只能算家中小企业,股价又低,市值才一亿多港币。
张恪在香港停留了三天,才与孙尚义、傅明德谈妥增发的条件,越秀会将三千多万现金、品牌使用权、最新的制造技术置入嘉信实业,换取25%的股份;葛家并不想放弃第一股东的地位,孙尚义、傅明德将他们个人的一千多万现金置入嘉信实业,使得孙尚义、傅明德两个家庭的股份保持在32%。
嘉信实业一下子就获得近五千万港元的资金,但是对嘉信实业未来的发展道路,双方又有不一致的地方。
孙尚义与葛明德以为爱达在国内的模式非常的成功,可以复制到东南亚地区,即高投入高产出,快速的打发市场、占领市场。
九七年亚洲金融风暴,东南亚各国的经济体系都惨遭重创,此时向这些地区少量投入,还能有稳定的赢利,大举投资建造新厂、开发市场,还没有等产生收益,金融风暴就将袭来,那时岂不是欲哭无泪?
张恪要求削减工厂投资,只利用在菲律宾、越南的两家工厂生产影碟机,市场开发尽可能的交给当地的代理商去做,在东南亚各国的投资要做好捞一把就走的准备。
嘉信实业投资重点应该是在内地,首先要把嘉信实业的财务结构顺利了,做好在香港股市公开增发的准备。
九七年亚洲金融风暴将东南亚各国的经济摧残得够呛,几近崩溃,香港经济也饱受打击,大量的对冲基金从中渔利,张恪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他设计的路线就是在金融风暴来袭之前趁香港股市到达历史的高点,利用嘉信实业在香港股市公开的高价增发股票筹集收购爱达电子的部分资产,香港公司就可以从中能套取大量的现金,等金融风暴发生后股价打到低谷,再从股市公开回购股票,只需要部分的资金就能够回收原先增发的股票。
这一条路线虽然要放弃爱达电子一部分资产,却可以获得嘉信实业的控股权,另外还能套取大量的现金。其实也将孙尚义、葛明德都算计在内,当然,金融风暴来袭,大家都自身难保,孙尚义、葛明德大概不会拒绝张恪的算计。
除此之外,张恪还希望利用嘉信实业狙击香雪海与三星的合资,虽然嘉信实业的实力比三星要弱得多,但毕竟也是港资家电制造企业的背景,能制止合资固然是好,无法制止,也要迫使韩国三星公司开出更有利于香雪海的条件。
此时正处于香港回归的较敏感时期,港资企业在内地投资会有很多的优惠政策,优先度实际也要比韩资、日资为高,而且孙尚义、傅明德也能认识内地目前是全球最重要的新兴市场,战略重心放在内地自然不会有错。只是可惜不能在东南亚地区复制爱达电子那狂野的让人热血沸腾的模式。
事实上,增发之后,孙尚义与葛明德合起来的股份才32%,而香港越秀一家的股份就有25%,将是事实上的第一股东,在嘉信实业的发展规划上,孙尚义、葛明德最终还是接受张恪的折中方案,将战略重点放在内地。
当然,增发方案通过董事会的审议,然后再通过临时股东大会的表决才能正式生效,这前后差不多需要近一个月的时间;不过给否决的可能性极少,这将是其他投资者这几年来惟一听到的让人振备的好消息。张恪为了快速的推动他的计划,越秀这次直接支付的现金量就接近定向增发股票的当前市值,而孙尚义、傅明德更是以溢价30%的代价保持原来的股权比例。
这一方案只要通过,嘉信实业的股权理论上至少要增涨30%,如果好好炒作影碟机的概念,增涨幅度还要可观,成熟的资本市场,是以一家公司的未来赢利能力来确定这家公司的股价的。
########################################################许思、苏津东分别代表越秀、爱达电子早签了合作协议,具体的合作事宜由陶行健负责联络,真正合作之后,陶行健也将代表越秀公司进入嘉信实业。
张恪初八下午乘飞机返回内地,一中冬令营承租的江轮已经逆水航行到省城,张恪在江轮起锚离开省城之前登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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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场旅舍的条件不好,林场里还有招待所,不过年后过来的木材商人很多,那里已经没有房间,前面桑拿浴室也可以住宿,住宿条件要比旅舍好多了,但是整夜要给浴场里的小姐骚扰,还不如凑和着住旅舍。
房间跟学校的宿舍一样,狭长的房间里共有六张铺,还有更便宜的,同样大小的房间里摆下十二张铺,赶着年后到林场来找工的人多,十二张铺的房间,张恪无缘入住。
从棋馆出来已经过十二点了,住进旅舍一时没有睡意,便坐在那里聊天。关于林纸一体化,不知道很详细的资料,但是大体的内容还是清楚的,毕竟是锦湖日后必须要走的道路。林纸一体化,国内并没有太多可借鉴的经验,不过作为工业原料林或者生态保护上的目的,国内一直在搞速生树种的研究,只是投入极其有限,完全不能为现代造纸业所依重,只能说还算有个基础在那里。
聊天到天蒙蒙亮才睡下,第二天自然起不早,张恪还在睡觉,傅俊进屋来唤他:“恪少,昨天棋馆里的女孩子来找你跟周总?”
昨夜傅俊进到就能睡,清晨也起得早,张恪挣扎着起来,想到棋馆里那两个清秀的女孩子。
开棋馆的店主姓沈,沈约,是林场中学的老师,林场里很多人都姓沈,自家临街的房子,没有租给别人,自家开茶馆兼棋馆,不过平日打牌的人居多。
昨晚在店里两个女孩子,一个是店主的学生,也住林场里,晚上在店里玩。
想必是沈约的女儿沈莜来找他们,张恪拥着被子坐在床头,一边穿衣服一边对周游说:“店老板大概手痒痒的,要拉我去下棋,今天你跟傅俊下去看看,我就在棋馆里等你们……”
周游起身正要将铺上的被褥叠好,听张恪这话,心想他未免太不厚道,咂了咂嘴,话都让张恪说出口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抗议才好。
漱了嘴洗了脸,都过了十点,腹中空空,张恪问沈莜这附近哪里有吃食,吃中午饭还嫌早,吃早餐也找不到地,找个地方吃碗条应该是有的,沈莜却说:“我家里请你们吃中饭,有山里刚打下来的狍子……”
没人介绍,这时候找哪家饭店会有真野味给你吃?张恪咽了一口唾液,跟着沈莜就往棋馆那边跑,一点都没有推却的意思。
店主沈约正跟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在下棋,他看见女儿沈莜跟张恪他们走过来,站起来招呼:“让小莜过去看了两回,你们都还睡着,这位是林大的周福瑞教授,周教授一直在帮林场搞速生树种的培育,听说你们有意到林场承包山地造林,一早就在这里等你们……”
张恪昨晚在旅舍还在跟周游商量,速生树种的培育技术,除了一些试点速生树木培育的林场外,主要还是依赖省林业林大学的科研力量,还打算让锦湖派人联系省林业大学,没想到赶到有林大的教授在林场里,还是搞速生树种的。
速生林的技术还不是主要问题,关键是采取什么模式来运作,前期投入要控制、但是要保证一定的规模。
周福瑞六十岁左右,两鬓有些灰白,穿着九十年代还常见的中山装,表袋里插着两支钢笔,文革时,他在林场改造过,那时节,他就在林场搞速生树种的培育,有近三十年了。
周福瑞见张恪他们三人穿着得体,谈吐雅致,特别听沈约说张恪下了一手好棋,这无疑给让知识分子视为同类,增加好感,周福瑞直接说道:“学校过几天就要开学,我原打今天下午回省城的,所以赶着让沈老师将你们请过来……”
沈约说道:“早两年,伐过之后,还是及时补种树苗,近十年,砍十亩,补种都不到一亩,而且这两年又砍得厉害,整个林场有三分之一的山头都荒了,这还不包括附近的林地。大家都只知道砍树,没有人能想到种树,就是林场自己也不肯种树,具体原因,想必你们也知道了,现在大搞承包经营,林场也承包,头头脑脑背地里拿钱,真正给林场的承包费平摊下来,每亩才十几二十元,全部拿去补苗,也不够种一个角落的,还不算工人的工资了……至于你们要承包造林,我看林场的头头脑脑要拍手欢迎了,林场每年都有植林的指标,虽然都会糊弄作假,但是山头都光秃秃的,毕竟不好看。”
天然林场尤其需要保护,近二十年来,全省的森林覆盖率下降了近一半了吧?这是九八年洪灾之后披露的数据,九六、九七,省林业系统公布的数据比现实情况要高多了。
张恪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不仅想要造林,还是让林场的滥砍滥伐都停下来。有这个想法,但是他不会在这里提出来,让林场的头头脑脑知道,还不是要了他们的老命?不要说林场了,整个省林业系统的官员都希望这里的森林砍光拉倒。
沈约让女儿沈莜去沏茶,空腹喝茶会感觉更饿,不过想到昨天那种有着奇香的碎茶,在吃野味里少喝些也无妨。
端上来却不是昨天晚上喝的山茶,而是“卷曲成螺、满身披毫、银白隐翠”的碧螺春,张恪笑着跟沈约说:“沈老师倒是藏着些好茶,不过昨天喝的山茶,香气不下这吓煞人香差……”
碧螺春又称吓煞人香茶,主要是扑鼻的异香,知道的人却不多。
沈约笑着说:“山里茶,喝起来不比这碧螺春差,只是太碎,没有好形,待客不周……”
张恪说道:“这附近有卖的?我想买些回去送人……”张恪对喝茶倒没有特别的嗜好,有些人,送山茶比送碧螺春显情义。
沈约说:“这茶销路不好,能买的地方不多,不过我店里就有很多,你走时拿两包走……”
聊到承包荒山植林,周福瑞问张恪将来的用途。国内目前的速丰林除了生态保护之外,作为原料林,几乎能替代所有的天然林木,目前国内主要还是应用于建材。
张恪说道:“生产造纸用的木浆……”
“制浆,多大的规模?”周福瑞问道。
锦湖现在负责运营的造纸厂增加到十二家,全部工艺改造完成,产量将要占要海州地区造纸产业的三分二强,剩下的三分之一,市里也考虑逐渐淘汰掉,将完全改善海州市的环境现状。等十二家厂工艺改造好,迁入城南的造纸工业园,每年将要消耗近十万吨木浆,以一亩速生林每年出五立方原木,五立方原木出一吨木浆计算,至少需要十万亩速丰林才能保证木浆需求。
十万吨的造纸厂,九五年在国内也要算大型的造纸企业,张恪没有明说,说出来吓人,只是笑着说:“规模还可以……”
外面有三个人进来,昨天将张恪他们丢下的林场的副场长涂进营在里面,他看到周游,热情的招呼道:“周总你们在这里,找你们半天了……”他看见周福瑞也在场,诧异的招呼了一声,“周教授也在这里?”
周福瑞只哼了一声,算是招呼,没给涂进营什么好脸色。
刚刚才坐下喝了没半杯茶,住的旅舍还是涂进营昨夜上在码头介绍的,周游问道:“涂场长,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听说你们打算承包山地造林,我把这事跟蔡场长汇报过了,合计来合计去,可想不明白你们公司到这里来造林做什么?”
张恪撇了撇嘴,林场不大,消息传得也快,只是没想到涂进营他们的反应会这么快。
周游说道:“制浆,生产造纸用的木浆,我们有关联的造纸企业……”
“制浆有自己造林的?”涂进营疑惑的问,“林场有大片的天然林,这周围多的是天然林,绝对比你们自己造林合算,详细的我们到场部去谈,快大中午的,到招待所吃饭去。”
周福瑞气恼道:“就知道砍砍砍,天然林都伐光了,你们还靠什么活?这几年只知道砍林,不知道造林,每年流失的水土有多少,山里的泥石流每年要增加多少,你们倒是心里有没有数?”
“周教授,在林场的客人不要瞎说话,林场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不砍树,这么多职工吃喝什么,造林,哪里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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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进营的话让张恪听了很不舒服,国有林场乱砍滥伐,林场的职工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省内国有林场依旧是最困难的一类企业,只有背后的交易网得到极大的利益。
涂进营要拉周游他们去林场招待所吃饭,张恪坐在那里岿然不动,周游自然也不动声色,涂进营邀请得热情,他只是说:“等这盘棋下完再说。”
张恪与周福瑞的这盘棋俩人刚三连星、中国流布局……涂进营有些不耐烦,但是跟爱达电子有关联的造纸厂规模一定不会小,再说这么大的企业,背后的关系一定相当的深厚,林场还不能给颜色,涂进营让跟他过来的一个人回去跟场长蔡高中言语一声,他在这里等。
沈约亲自下厨做狍子肉,棋下到一半,张恪闻到狍子肉香,对周福瑞说:“饿坏了,拿棋子都没有力气,不如先吃狍子肉……”将手里的棋子都丢到棋盒子里,起身往后面的屋子钻。
周游见张恪根本就不想搭理林场的人,对涂进营说道:“涂场长,过些天我们会派人跟林场联系的,就这么着吧,今天就不打扰涂场长吃中饭了。”涂进营愣在那里,他站这里等到大半小时,等着他们去招待所吃饭,周游随便一句话就将他摞在这里。
涂进营很是难堪,却无可奈何,他转身就走了,脸色没有刚才温顺,有一丝怒色,那是做给别人看的,不然他下不了台,除了周福瑞,棋馆里还是林场的工人在里面玩,看着他等了半天,却给周游随便一句话就打发走。
“你们是什么公司,劳涂进营在这里等了大半个小时,还没有一句牢骚?”沈约对张恪他们的身份很好奇。
张恪笑着说:“没什么,民营企业,涂场长昨晚上对我们还不待见,大概听说我们要承包山地造林,才稍有些诚意。”
“你们打算承包多少地,这些年,林场的头头脑脑眼界也高了,随随便便几百亩的林子,请他们出来吃饭都难,你们公司的规模一定很大吧?”
“还可以。”张恪随口说道。
周福瑞神色有些严肃,他说道:“造纸制浆,就像涂进营刚刚说的,现在背地里勾结得厉害,直接砍伐天然林的确要比造林合算多了,你们公司是怎么考虑的?”
“这上游还剩下多少天然林可以砍?”张恪笑了笑,“一家公司要没有一点点的社会责任感,永远都做不大,我们不会打天然林的主意……”
张恪这一表态,周福瑞的脸色缓和下来,他也觉得过于严肃,想了想,却又叹息道:“这上游的天然林,近二十年来,覆盖率下降了近一半,但是林业系统给出的数据竟然还有29%,真是睁着眼说瞎话,要能有20个点,我的脑袋可以不要,再不启动天然林资源保护,再这么砍下去,会窝害子孙的……”
张恪不记得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应该是在九八年之后,看到省内最大的国有林场——洪致林场的现状,就知道九六年绝对没有启动天然林资源保护。
张恪问道:“周老师有没有具体的调查数据……”
“全面的数据没有,这附近几个县的数据有一些,林大的几个教师,早两年就联合写了一份关于天然林保护的调查报告,省林业厅,国家林业部都递了,只有林业部给了回复,要求全面的数据调查,但是省林业厅就不给课题经费,这附近几个县的数据,还是从其他课题挤出来的经费搞的调查,不过省林业厅又不给予承认……”
这背后的利益纠葛,做学问的不一定能搞明白。
有调查报告、有具体的数据就好,管省林业厅承不承认,张恪想着有必要请徐学平亲自到这里来走一趟,亲眼看了,才可以知道事情的迫切性。
吃过中饭,张恪要给饭钱,沈约坚决不要:“谁要来这里承包荒山造林,我一律不收钱的,再说,我也不指望开店的钱活命……”
下午,跟周福瑞进林场看了看,都是昨天没看到过的地方,走进给砍伐一空的山岭,触目惊心,感触更深一些。也跟周福瑞请教许多速丰林的事情,制浆最适合的速生树种是桉类,不过大面积的种植桉类树种会导致很多的环境问题,特别是东海省所处的纬度与自然地理,并不适合大片的培育桉林,倒是经过遗传改良的相思树、白毛杨这些速生树种相当适宜。
下午六点有去省城的江轮,张恪原打算与周游在林场多留两天调查一下情况,不过什么都没有准备,能调查的情况也十分有限,没想到能遇上林大的教授。
上船前跟徐学平通了电话,简要的说了一遍在冬令营沿岸所见以及在林场这两天的见闻,具体的数据,要等拿到周福瑞的调查报告再说。
周福瑞也很奇怪,张恪他们明明对速丰林感兴趣,最后又紧盯着林大几名老师联合搞的天然林状况调查报告上,这份调查报告,现在要想在专业报刊上发表都不可能。由于只是一份普查性质的报告,天然林覆盖减少所造成的环境影响,由于缺乏研究经费的支持,还只能给出一些推断性的判评。
早晨江轮靠岸,张恪他们三人到周福瑞在林大校区内的教职工小区家里拿到调查报告,周福瑞还找来其他两人一起参予完成这份调查报告的林大教师,其中一名青年讲师孙博就是直接搞天然林保护研究的,还有一名跟周福瑞搞速生树种遗传改良的博士生。
有御用学者,但不是所有的学者都跟官员穿同一条裤子的,但是不能不征询徐学平的意见,就直接把他们引荐给徐学平。
今天是正月十五,谢晚晴也回到省城,准备接芷彤去海州上幼儿园。
冬令营的江轮昨天晚上抵达海州,冬令营正式关闭,省市电视台与一些新闻媒体都给予了一定量的报道,海州电视台还会制作专门的专题。
中午之前,张恪他们从林大出来,赶到新梅苑,将省内天然林所面临的严峻状况跟徐学平做了汇报。徐学平翻看了张恪带过来的调查报告,他拍了拍脑袋,在书桌的空白便签上写下一个数据,递给张恪看,说道:“这是春季省政府报告上要用的数据,我也不能断然说林业厅报上来的数据严重失真,要下去看一眼才知道……”他又问张恪,“你怎么赶上这事?”
“跟着学校的冬令营跑到小江的上游,看到沿岸这么多丘陵都荒着,想着锦湖要搞林纸一体化,才有心摸摸底,没有想到遇到林业大学的一个教授,这份调查报告是他们林大的几名教师两年前就写好的,现在的情况还更堪忧,今天上午到省城,就跟林业大学的几名教师请教这方面的问题,还提到小江流域的水利堤防建设,也不堪如人意。这些事情不该我来问的,但是底下的声音传上不来,要真出问题,只怕心会不安……”
“你的做法是好的,我在这个位子,给下面人包围严严实实,就算要与民间人士交流,都是下面安排好的,我看这份报告后面的判断也不是危言耸听。”徐学平说话时的神情很沉重,张恪没有无限制的扩大,只将在林场的见闻说给他听,他就知道省林业系统存在的问题有多严重。
至于省水利系统,手里没有像林大教授联合做出的调研报告,无法妄加评论。
徐学平带着沉重的心情去省政府,张恪让周游回省城,赶紧找人拟定一个林纸一体化的方案草稿来。
周游问要不要跟正泰集团商量一下,张恪希望正泰集团出局,哪里会愿意跟他们商量?他与谢晚晴加起来控制近70%股权,国内体制不完善有不完善的好处,就是张恪也能借控股权欺压正泰集团。
周游问张恪林纸一体化的方案要做多大的规模,谢晚晴对情况一直不是很清楚,她倒是很信任的一直没有吭声问张恪为什么突然要上林纸一体化。林纸一体化涉及营林、制浆,以锦湖目前的生产规模,总体项目少说是投资上十亿才能满足未来几年的发展所需。
“十亿?”周游试探的问了一句。
“不够……”张恪摇了摇头,“十亿的项目,省林业系统和地方政府很可能不会心动的,我看至少要报五十亿,你就做六十亿试试看……”
周游嘴张在那里,都忘了合拢,六十亿也太夸张了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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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元宵,要不是明天一早要跟徐学平乘直升飞机下去,张恪也会赶回海州与爸妈团聚,现在只能打个电话给爸妈问候一下,特别是唐婧那里不能懈怠。
##########################################叶家人都散在全国各地,能在外郊老宅过节的人也不多,叶建斌人正好在省城,叶小桐、邵心文就分别给他赶到上海、杭州坐镇,春节后的这段时间是传统的家电热销季节,不要说盛鑫环球家电集团旗下的连锁分店,便是爱达电子市场部的员工都给打发出来与各地的经销商联合起来做宣传。
倒是没想到碰上叶家老二,叶小桐的父亲,国防兵总副总经理的叶祝民今天凑巧回到老宅,上一回在惠山滋事,还是叶祝民通过他在公安部的同学给惠山市公安局施压呢。
叶祖范每看到张恪都会提起江黛儿,还是去年夏季张恪领着江黛儿到叶家老宅来拜访叶祖范,却没有想到清丽脱俗、娇艳乖巧的江黛儿给老人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晚饭前,在叶宅茶室里饮茶,张恪把锦湖可能会强行上马林纸一体化项目的事情坦然说了出来,叶建斌起初有些不解,还把张恪嗤笑了一番,待张恪将原因说明,他倒是沉默了。
虽然张恪解释这项投资对锦湖来说也是一项合算的买卖,他只是摇头叹息,换成是他,便不会选择这样做,对公司来说,是一项投资期太长、风险太长的项目;倒是也能理解张恪的赤子之心。
叶祖范说道:“一个公司能走到哪多远,很多时候要看一家公司有多大的气度。”言下之意倒是批评叶建斌看不到长远的利益。
#################################################################################在叶家老宅吃过晚饭就驱车赶回市里,时间已经不早,这时候去新梅苑多有打扰,也不想随便找宾馆睡下,他身边倒是有晚晴在青山公寓房间的钥匙,便决定去那里睡觉。
将车停在楼下的停车场,乘电梯而上,看着电梯壁映照的自己,突然想起晚晴可不可能在公寓里,一般说来不可能,芷彤明天要跟晚晴去海州,今天应该跟徐学平夫妇留在新梅苑,晚晴也应该睡在新梅苑才对,不过走进电梯,倒想起晚晴也有可能睡在这里。
掏出钥匙刚插进门洞就听见晚晴的声音:“谁,张恪?”
张恪停止拿钥匙开门,站在门口敲起门来,晚晴打开门,她只贴身穿着洋红色的羊绒衫,胸部腰细,倒不及她眼睛里的妩媚诱人。
张恪直接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晚上要睡过来?”
“什么啊,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晚晴嗔怨道,“吃过晚饭接到以前同学的电话,约一起喝咖啡谈事情,不晓得几点钟能脱身,就没有让芷彤的奶奶她们留门。”
张恪问她:“冰箱里可有什么喝的?”
“你自己去看不就得了……”晚晴笑着说。
张恪打开冰箱拿出两罐啤酒,递了一罐给晚晴,这套房子很少有机会住人,冰箱里一般不会准备啤酒,张恪笑了笑,与晚晴到楼上的沙发上聊天,晚晴像猫一样蜷在沙上,听他说晚上在叶宅吃饭的经过。
晚晴打开啤酒,喝了一口进肚子有些冰凉,就没有再喝,张恪放下啤酒,问晚晴:“喝茶吗?”
“谢谢。”谢晚晴说。
晚晴也刚到不久,热水瓶里没有开水,张恪到楼下的厨房烧开水,拿起上回他留在公寓里的茶叶沏了两杯,端给晚晴,跟她说起在洪致林场喝过的山茶。
时至深夜,对面楼里的灯火所剩无几,星辰寂寥,浩月当空,索性将屋子里的灯都关掉,让清凉明澈的月光透露落地窗照射进来,月光下,晚晴仿佛娴静的妙龄少女,两眼熠熠生辉,双唇紧紧抿着,嘴角荡漾着一丝微微的笑意。
张恪拉过她的身子,让她慢慢倒下来,头枕着他的大腿,手在她嫩蛋上的脸蛋上轻轻的摩挲着,又理所当然的轻吻上去,晚晴浸在月光里的眼眸火烧火燎的盯着张恪:“张恪,跟我做那个……”
“那你自己脱?”
“……”晚晴突然有说不出的羞涩,也有些心虚。
月光下白生生的身体透着成熟的丰美,,张恪将晚晴她的身体轻轻的展开在沙发上,虽然开着空调,可还是有些冷,白嫩的身体上起了一起细粒子,张恪俯身轻轻吻过去,“怎么了?”
“有点怕……”晚晴看着张恪的眼睛,下午面试时,看了张恪传来纸条上的半荤不素的笑话,她就有些期待,真到这一刻,却又有些犹豫了。
“没关系,很轻松快乐的事情……”张恪感觉自己是在骗十七岁的少女,自己忍不住先笑了一声。
晚晴也觉有些好笑,有什么好怕的,只是心虚的感觉始终摆脱不了:“可是……”
“今天元宵节呢……”这算什么借口,张恪也觉得自己这么说莫明其妙,只听见轻轻的一叹,晚晴的双手缠过来,将自己美丽的身体向自己钟情的男人打开(********************此处删节***************)。
“果然妙不可言……”晚晴满脸润红,乌发纷乱,都堆在张恪的胸前,此时两人已经到卧室里,晚晴蜷在张恪的怀里,身上盖着被子,但一边雪白的臂膀露在外面。
“啊……”张恪讶异的问了一声,却醉心欣赏晚晴性事后慵懒无力的妩媚姿态,“许思会跟你说这个……”
“女人间有些话题,可不是你们男孩子能够想象的,”晚晴睁眼看他,有些羞,却又带着狡黠的口气说,“许思开始只是三语两言带过,倒是她这次回来,我想听听,她倒是说了详细一些,却没想到我会窃取她的欢乐……果真妙不可言……”
晚晴爬起来打开房间里的音响,吉它曲,德彪西的《月光》,弹奏流畅而细腻。一曲听完,他走过去将音响,晚晴问他:“不好听?”
“做那事,和不了节拍……”
“……”晚晴嫣然一笑,想要抓起被子躲闪开,却张恪将整张被子抽出去丢到地毯上……#########################################################################################拥睡到凌晨三点,张恪起身到外面要找宾馆去睡,晚晴笑他说:“没见你这么做贼心虚的……”
张恪嘿然一笑:“要是一早从这里去省政府汇合,心里总是有些不自然,睡宾馆能自欺欺人。”
“我要是在外面有情人,芷彤的爷爷奶奶是不会多问的,”晚晴搂住他宽厚的背,脸贴到他的肩膀上,“只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些欢乐……”
张恪感觉她带来的诱惑力是那种的巨大,心里想着徐学平、周淑惠的默许是一回事,但是他们也未必会希望是自己,转身搂过晚晴诱人的身体:“要不一起去睡宾馆……”
晚晴咯咯笑了起来:“还蒙人说什么红颜知己,临头连自己这关都过不了……算是让你小子给骗了。”笑着起来帮张恪穿衣服,将这里的房间略收拾了一下,看不出有过性事的痕迹,才一同驱车找了一间宾馆睡下。只说夜间驱车赶到省城,张恪想拿自己的身份证登记,晚晴瞪了他一眼,身份证上注明着年龄,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在宾馆拥睡到八点钟,晚晴慵懒着不肯起床,不过她九点之前要赶到这边的公司;张恪跟李义江约在九点在省政府汇合,他起床洗漱,就驾车直往省政府而去,晚晴还要再去公寓收拾一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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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直升机往小江中上游兜一圈,谢晚晴要去的话,身份就有些敏感了。
先到省政府办的办公室里等,一大群人中,张恪就认识李义江,还有省政府秘书长陆文夫,徐学平还在他的办公室里。张恪上次见到陆文夫,他还只是省政府副秘书长,再混混他就要成省领导了。陆文夫对张恪的印象也是一般,没有特别深的接触,只是认识,他看到张恪也跟着下去,有些吃惊,悄声问李义江,才知道是徐学平的意思,心里思量不透,倒不会表现得冷淡。
其他人,省林业系统的头头脑脑,张恪一概不认识,他打算蒙混成省政府的普通工作人员,也不方便直接介绍。听着他们谈话,张恪才知道那个五十多岁的秃顶中年人是林业厅的厅长刘华山,他穿着中山装,人很清瘦,完全不像他身边的其他林业厅的官员肥头大耳,那些人大都穿着夹克,能看得出是很不错的夹克,只是他们特意将胸口绣着的标识去掉,也看不到是什么牌子的衣服。大概作为官员直接穿鳄鱼之类的夹克会特别碍眼吧。
“人都到齐了吧,徐伯伯还没闲下来?”张恪低声问李义江,徐学平在他的办公室里,其他人都是陆文夫的办公室里等。
“还差两个人,徐省长派车去接林业大学的两名教授,一个是你们认识的周福瑞教授,还有一个也是那份调查报告的主要攥写人,李延津教授,人齐了就走……”
张恪心里想:徐学平这次没打算给省林业厅的人留情面啊!
想必林业厅的人都知道这次下去要看什么,他们都一付惴惴不安的样子,这盖子总归有人帮他们揭开来。
林业大学的周福瑞、李延津很快就赶到了,张恪到外面先拦住他们,免得周福瑞在林业厅的人面前说出问题是他揭发的,就怕林业厅的那伙人今天挨了训日后给他小鞋穿。
从空中往下看,问题显得尤其的严重,给砍伐一空的丘陵连成一片,给人满目疮痍的痛惜,只有公路两侧补种上树苗,不过掩国人之目。
徐学平在直升机上就忍不住发了脾气,手里拿着林业厅今年送交省政府的报告,脸气得通红,手指颤了颤,猛的砸到刘华东的脚下:“你们林业厅是吃什么干饭的?这上面的数据是怎么来的?”
刘华东面色惨白,眼下的情形根本不容他解释什么,他或许可以推说这是前任留下的积弊,总归有他的责任。中午直升机飞到洪致林场的上空,刘华东才敢小心翼翼的问徐学平:“徐省长要不要到林场看一看?”
“不看,”徐学平没有好脸色的说,“难道下去听他们胡扯?”
连续在空中飞了五个小时,下午两点钟返回省政府。小江中上游沿岸九个县,其中七个属于东海省,天然林资源破坏情况尤其的严重。
回到省政府,徐学平直接对陆文夫说道:“航拍的带子让人马上做好,帮我联系一下陶晋书记……”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林业厅的那群人都吓慌了手脚,徐学平多严厉的责骂他们,他们都能承担下来,事情往省委书记那里捅,极可能就是商量人事上的调整,要卸他们的权,哪容他们不慌手脚?
刘华山拿眼睛示意陆文夫出去说话,陆文夫假装没看见,徐学平铁心要将他的帽子摘掉,帮他斡旋,只是自找没趣。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才当上这鬼劳子厅长一年多,情况难道是我手里搞糟糕的?”刘华东忍不住抱怨起来,希望能引起陆文夫、李义江两人的同情。
“你到林业厅一年多时间,你有没有发现问题?发现问题有没有想着去解决问题?你当上这鬼劳子厅长一年多时间,到底做了那些鬼劳子事情?”徐学平推开门,盛气凌人的盯着刘华山。
刘华山一哆嗦,面色惨白,林业厅其他的官员噤若寒蝉。
徐学平朝张恪点点头,又对李义江说:“你把林业大学两位教授请到我办公室来。”
张恪跟徐学平先到他办公室,听到他忍不住的唉声叹气,桌上只放着林业大学几名教师私下里联合写出来的调查报告,林业厅的报告在直升飞机上就给他丢刘华山脚下了。
李义江领着周福瑞、李延津进来,徐学平神色凝重的说:“情况可能比想象中严重,你们在调查报告后提到,十年一遇的洪水可能会导致五十年一遇的破坏力,这个到底有多大的依据?”
周福瑞上午给车接到省政府,看到张恪才知道他们昨天给张恪拿走的报告直接转到省长徐学平手里了,他说道:“因为小江上游的生态系统遭到严重的破坏,应该说以前五十年一遇的大洪水,现在提高到十年一遇的概率上,至于会产生多大的破坏力,还要看中下游的小利堤防建设情况。由于缺乏必要的研究,这个还只是一些理论上的推断……”
“现在看来,小江的水利堤防也是让人担心的一块,”听到这里张恪倒松了一口气,只要徐学平能意识这个问题就好办,还有两年的时间,做些弥补的工作还是够的。只听徐学平继续对周福瑞他们说,“林业大学可不可抽一些人手出来,把这份报告补充完整?经费方面,由省政府直接划拨,有什么需要的,也直接找省政府开口。”
张恪没有在省政府里多留,他离开省政府,徐学平正让陆文夫召集省政府林业工作紧急会议,不晓得徐学平今天能不能抽出空中,他都不能离开省城,他要跟徐学平谈速丰林的事情。
张恪驱车赶到海裕公司,径直到晚晴的办公室,晚晴昨天面试昨天就上岗工作的助理张庭在秘书间的位置上,正拿电脑检索资料,里间没看到晚晴的人影,倒是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一盒蛋挞,陡然想起来中饭到现在还没有吃,拿起来就吃。
“啊,”谢晚晴走进来,看着张恪狼吞虎咽的吃蛋挞,走过去要抢下来,“我刚买来带给芷彤吃的……”
张恪赶忙又拿起一个塞嘴里,含混的说:“我中午都没有吃饭,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晚晴扑哧一笑,盒里八个蛋挞就剩下一个,她出洗水间看见张恪进她办公室,没想到转眼的工夫就让他干掉七个蛋挞,走出去帮他倒了杯水:“你也不怕噎着?”
“不怕,不怕,就怕你是买来毒耗子的,想想你也不可能这么恶趣,就先吃上了。”张恪接过晚晴帮他倒了温水,还真有些噎,忙喝下两大口水顺了顺食道,才好受一些。
“今天看到的情况怎么样?”晚晴拉过椅子,坐到张恪的对面。
“比想象中更严重,那群混帐,在公路与沿江能看到的荒山上还补种了一些树苗,中间看不到地方大都连片的荒着,上游的天然林,十存其三都成问题。”
“这么严重,省里会采取什么措施?”
“正在召开紧急工作会议,有什么措施还不清楚……”
张庭一天倒是检索了一些有关林纸一体化的资料,张恪在晚晴办公室里看了一会儿资料,就与晚晴到西式糕点房买了蛋挞回新梅苑。
徐学平一直到夜里十一点才回家,一回家就将张恪叫到书房里。
下午省里召开紧急工作会议,刘华山当即停职,由省委的一名副秘书长暂代厅长,负责省林业系统的整顿,那名副秘书长早年在林业系统工作过相当长的时间里后调进省委。虽然下决定立即停止天然林的砍伐,但是全省森工企业有近一万名林业工人也将立即面临停业下岗的问题,这是相当头疼的问题。
全省森工企业有近一万名工人面临转业下岗,这到张恪这里却不成什么问题,营造速丰林本身就需要大量的林业工人,他不会把这一万工人直接接手,负担太重了,他也吃不消,但可以与各国有林场合作营造速丰林,让国有林场消化这批林业工人。
张恪将他的打算说给徐学平听:“锦湖打算提前上林纸一体化,马上就上,今年就可以投资两个亿在小江沿岸九个县营造混生型的速丰林,明年追加到六个亿,加上四十万吨的制浆项目,整个项目投资可能在六十亿左右……”
“啊……”徐学平定睛看着张恪,看着这个实际年龄还只是少年人的眼睛,锦湖上六十亿的项目无疑是蛇吞大象,“芷彤她妈妈睡了没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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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剑南、赵锦荣他们坐上车准备离开,看见一辆银灰色的volvos40跑车从府天大厦东侧的夹道里拐进来,这款车算不是十分昂贵,但是刚刚推出不久,国内应该没有几辆,谢剑南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vs40停到他的旁边,不晓得这辆vs40是不是年前子嘉与陈静在高速公路上遇到的那辆车,想想那个哑巴还真是可怜,竟遇到子嘉这样的小魔头,当他看到张恪从缓缓下沉的车窗里与招手示意,他禁不住心里一沉。
“谢家老六怎么有空在这里闲逛?”张恪瞥眼看着旁边的皇冠,那是赵锦荣的车,心想:谢家要跟锦城合作?抬头看了看三十府天大厦,这在海州也算是金鸡独立,“这楼不错,谢家老六要来海州开店?欢迎你啊,开了店,记得给爱达影碟机一个好一点的柜台……”
要是有可以,谢剑南恨不能让海泰旗下所有的门店将爱达影碟机撤柜,不过他也不是没有理智的人,经商归经商,私人恩怨归私人恩怨,甚至不会干涉门店经理对爱达影碟机做门店宣传,这也是让他很无奈的事,谁让海泰此时还不成气候?
“你这次依旧是越秀公司的代表?”
“哦,你说这个,”张恪歪着脑袋,“正泰集团做好决定没有,这种小事总不要一本正经召开股东会议讨论吧,真要召开的话,我说不定会代表越秀列席……”
“我们放弃……”
“放弃增资并购?”张恪故作糊涂的看着谢剑南,“那正泰集团同意由越秀一家增资调整股权?”
“仅越秀一家增资?”谢剑南脸色阴沉,越秀一下子增资三千三百万,股权调整之后,越秀一家将获得控股权,看来彻底退出也是无奈之举。
张恪笑了笑,正泰惯用资金优势压人,他们自己遇到这种情况大概很不好受,笑着说:“我在这里代表越秀向正泰集团提出要约收购,三千万现金收购正泰集团手里的锦湖30%的股权……”
谢剑南脸色有些难看,没有说话,看来他们的意图只是想要正泰退出锦湖,而且他们不会多加一分钱,三千万进去,三千万出来,一分钱的利润都没有,白白损坏了半年的时间,这笔钱拿去多开两家门店,半年至少有一千万的赢利。
正泰可以不退出锦湖吗?
赵锦荣坐在车里,看见谢剑南停下来与张恪在谈话,谢剑南与张恪两人的车窗正对着,他听不见他们聊什么。他们认识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两人仅仅是隔着车窗谈话,看起来也十分的冷淡啊。
赵锦荣也只见过张恪几面,给他印象最深刻的那次,就是在这里,他人是给傅俊锁住喉咙,张恪嚣张的将马海龙带走。虽然那件事留下没有什么遗患,却是赵锦荣在海州发迹以来第一次给人当场驳面子。
张恪虽然还是个少年,但是他背后有张知行、有唐学谦,还有省长徐学平,这真是让人心灰丧气的事情。
赵锦荣让司机将车往前开出稍许,故作大方的说:“怎么,谢总跟海州鼎鼎有名的恪少认识?”
张恪听赵锦荣这么说,心想自己大概过不了多久就成海州一霸了,真是让人泄气,敷衍道:“自然认识,而且相当熟悉呢。”抬头又看了看府天大厦,说道,“这楼建成了,锦城应该赚老鼻子钱吧?经过前面看到底层的大厅,很气派啊!可惜整个大厅连在一起,可不大好卖。”
“还亏谢总赠言,那里打算分割产权出售……”
现在还没有到大规模投资物业的时候,很少有人或公司一下子购买几千平米的整层商铺,以出售返租的形式做成产权式商铺却是不错的方案,张恪撇嘴笑了笑,谢剑南倒是有几分见识,这件事情不能让赵锦荣父子继续吃瘪,真是让人心里不爽。
谢剑南原打算离开府天大厦就直接去锦湖谈撤资的事情,没想到在这里会遇上张恪,显然他不会参加下午的正式谈判,他的身份还真是特殊,偶尔遇上,他又有什么理由代表越秀向正泰提出要约收购呢?
谢剑南不肯多说一句话,踩下油门驶出停车场,出了停车场,才让秘书开车,他坐进赵锦荣的皇冠车里:“赵总对张恪的底细清楚?”
赵锦荣有些诧异的看着谢剑南,觉得他的语气很慎重。
“张恪能有什么底细,不过仗着家里有些权在外面胡作非为……”赵司明坐在前排回过头来说,神情间很是愤愤不平。
谢晚晴是谢家嫁到徐家的媳妇,正泰集团又是锦湖的大股东,张家有什么底细,谢剑南应该比他们更清楚,谢剑南此时这么慎重的提出来,单单提及张恪,应该别有隐情,赵锦荣瞪了他儿子一样,制止他浮言乱语。
“他是个很不简单的人,至少比你们眼里的他要厉害许多,”谢剑南决定多透露些底细给赵锦荣,“当年唐学谦能洗脱罪名,外面都说是他老子张知行的功劳,其实是他在背后捣鬼,不然唐学谦为何要当众向他敬酒?”
“怎么可能,他当时还没有上高中吧?”赵锦荣难以置信。
“呵呵……”谢剑南将当初唐学谦案的密辛说给赵锦荣,包括徐学平之子在海州遇车祸身亡的事情,“这些事情,海州市里只怕没有几个人知道,要不是我们跟徐学平还能搭上点亲戚关系,也是不会知道的,你也就当听听而已……”拍了拍赵司明的肩膀,笑着说,“你还当他只是仗着家里那点权势在外面胡作非为?”
赵司明都听傻了,半天没有反应,只到谢剑南拍他肩膀,才回过神来说:“可是张恪在学校除了逃课、与外面混混打架、泡马子玩帅,也没做什么好事啊?”
“哦,你跟张恪以前是同学,那把他在学校里的事情跟我说说?”
“我比他高一界……”赵司明很不情愿将他在学校给张恪欺负的事情拿出来说,但是他知道谢剑南对他赵家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个客户,吱吱唔唔半天,将他所认识的张恪都说了出来。
一个人只能看到张恪的一面,谢剑南本来也是一个少年自负的人,听赵司明说张恪长时间的逃学,在他看来自然不是跟社会上青皮流氓混在一起,极可能是参与了锦湖、爱达的运营,这样,他两次站出来代表越秀公司说话,才说得通。
赵锦荣说及锦湖的董事邵至刚在道上有些背景,经常跟在张恪身边的傅俊以前就是直接混道上的,而且他们这一层关系背后的核心人物盛青,细究起来,还是跟锦湖有着密切的关系。
盛世年华娱乐场的物业大半是属于锦湖控股的世纪餐饮,而世纪餐饮的另一股东就是邵至刚。谢剑南知道盛世年华娱乐场,却不知道盛世年华的主人盛青在海州道上有这么高的威名。谢剑南也见过邵至刚、傅俊,知道这两人绝对不同于社会上普通的青皮混混,他知道谢晚晴不会跟这些人直接发生纠葛,更何况傅俊在张恪身边就像他的专职保镖一样,看来他们还真将海州经营成独属于他们的铁桶,在海州跟他们直接对抗,那绝对是不明智的。
谢剑南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怕万副市长离开海州,还是他在背后捣鬼?”
导致万勇黯然离开海州的直接事件就是绑架猥亵教师案,此案由于原建委副主任黄柱全揭发而使司法机构直接介入,这件案子,赵锦荣虽然能嗅到阴谋的味道,但是他想破脑子都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这时候他倒是有些明白了,盯着他儿子:“你们做那些混帐事之前,有没有可能给他知道?”
“张恪怎么可能知道?”赵司明不禁替张恪分辩起来,“只是那个狗娘养的老师拦我们车子,又将车钥匙丢河里时,他看到了……”
“蠢啊,你当人家跟你们一样没脑子?”赵锦荣恨不得扇他儿子一巴掌,谢剑南所说唐学谦一案的内情要是没什么虚言,张恪绝对会想到利用那次机会扳倒与唐学谦、与他老子不对头的万勇,而且他儿子跟万勇他家的那个混帐小子有什么难看透的?
谢剑南问赵锦荣:“还有一个疑点,就算建委的那个黄副主任报警,警方也应该先跟万副市长知会之声再去抓人,听你们说,警方好像是直接去抓人的,之后才知会万副市长的,警方是谁负责的?”
赵锦荣当时正与周富明在牌桌上,心里自然清楚,说道:“是政法委书记金国海直接向市委书记周富明请示的,并没有直接知会万勇,当时周富明与万勇之间有一些不愉快的地方,所以指示警方先采取行动……”
谢剑南笑了笑,说道:“赵总或许不知道,金国海可是徐学平从省政法系统里一手提拔起来的……”
兜了圈子,赵锦荣也渐渐明白过来,这背后很可能就是一个要将万勇扳下台的阴谋,而在此之前,万勇是周富明安插在市政府限制唐学谦的一枚棋子,万勇被迫调离海州,周富明再也无力插手市政府的事情,而且他与周富明之间也因那次事生隙,周富明对锦城集团变得不理不睬。
真是高明啊,要没有谢剑南将一些人的关系点透,任他们想破脑袋、将脑汗绞尽,都想不透啊,关键是没有看到张恪的存在。
这个少年真的发生过这么巨大的作用吗?赵锦荣狐疑的看着谢剑南,谢晚晴是谢家出来的人,他实在没有理由点拨自己。
谢剑南心花怒放,这一趟海州没有白跑,替张恪挖掘出一个大仇家,而且赵锦荣在海州绝对是一个强大的地头蛇。
要想取得赵锦荣的信任,自然不该将他跟张恪之间的恩怨瞒他,说道:“我们谢家一直跟徐学平不大对路,正泰集团这些年,也没有从徐学平手里得到任何好处。谢晚晴虽然是从我们谢家出去的,但是呢,也有一些矛盾,这些年她跟我们谢家疏远了,不再把自己当成谢家人,不瞒赵总,正泰集团去年初秋从海裕公司收购锦湖30%的股权,现在却要被迫撤出来……”
“怎么可能,正泰集团这么大规模,锦湖才多大一摊?”
“要是锦湖与爱达电子是一体呢?”谢剑南看着赵锦荣。
“什么?”赵锦荣还真没有想到这么多,在此之前,他也没有认真的将锦湖看成是锦城的对手。
“啊,有可能,”赵司明倒想起来一件事,“上回到东元模具厂考察时遇到张恪与爱达电子的人在一起,当时张恪就很嚣张的,爱达的那个总经理话还没有他多,后来东元模具厂就不同意将爱达电子也采用的配件卖给我们,我们要买,要额外加开模钱……”
“怎么,锦城也在生产影碟机?”谢剑南问道,真是意外。
“嗯,锦城下面有家电子厂,规模不大,这小子在学校尽惹事,就让他学着打理。爱达电子做起来,海州跟着做影碟机的厂子还有几家,瞎弄……”赵锦荣不动声色的说着,同仇敌忾是一回事,正泰集团只怕这些年也没有吃过什么亏,所以对让他们吃亏的锦湖、爱达怀恨在心,但是让自己给他们做炮灰就没门了。不管怎么说,无论唐学谦在市里也好,还是邵至刚、盛青在道上,都让锦湖、爱达电子在海州扎下深厚的根基、成了气候,这时候要让谢家这小子挑唆着对锦湖、爱达背地里动手脚,万一让他们抓住把柄,绝对无法脱身。
谢剑南看着此时的赵锦荣倒是一付心平气和的样子,心里暗骂:都他妈的成老奸巨滑了,显然赵锦荣已经不是那种一给挑唆就会暗地里给锦湖、爱达下黑手的人。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是保存自己,是发财。做生意而已,背地里下阴手,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了,即使这样,见面有时也不得不面带虚伪客套的笑容的。
赵锦荣或许有穷凶极恶的一面,那是针对那些无权无势、比他弱势的人的,要是周富明这时候将他叫过去当面赏他一巴掌,他还敢当面翻脸不成?
这个社会的本质就是弱肉强食,谢剑南心里很清楚,也知道这些过节会始终横在赵锦荣的心里,这就足够的,至少在利益一致的情况下,赵锦荣也会高兴牵制一下锦湖、爱达的。
谢剑南笑着说:“倒不知道你们也在做影碟机,好赚吧?”
“好赚,这个月毛利润差不多有六十多万,”赵司明憋屈到现在,有心炫耀,根本不看他老子的脸色,抢着说,“这时候才知道爱达电子他们跟抢钱似的,我们厂一个月才一千多台,爱达电子一个月要出十万台,乖乖,那每个月能搂多少钱?”
要是爱达电子不能从影碟机上搂这么多钱,正泰集团何需要委曲求全?
“锦城怎么不规模做大一些,一个月才一千台?海泰旗下的几家门店就可能帮你们包销掉。”
谢剑南这么说,赵锦荣就来了兴致,给谢家挑唆无偿当炮灰的事情,他是不做的,但是跟谢家联合起来对付锦湖、爱达还是可以考虑的,他当初让他儿子搞影碟机,也没有想到这里面的利润会这么高,三四百万的小电子厂,一个月的毛利润竟然有六七十万,一年不得七八百万?要有可能,他也想将规模做大,看到爱达电子跟抢钱似的从影碟机里搂钱,他能不眼红?但是他在元器件供应上、技术上、市场上都有先天的不足,无法做大。当前主要的制约还是在元器件供应上,质量可靠的飞利浦机芯已经断货,深圳中恒采用飞利浦光头生产的机芯也很紧缺,当然,等元器件供应那一块解决掉,最大的制约就是市场,他们现在偷偷贴的是爱达的牌子,难道谢剑南还能让海泰旗下的店去卖爱达的假货?
赵锦荣试探着说:“既然谢总认为爱达电子背后是唐学谦、张恪那一伙人,那爱达电子得罪谢总也不浅,我看这样可好,我们生产影碟机贴上爱达的牌子拿到海泰旗下的店里去卖?”
“这招好,搞他娘的,我们也不要偷偷摸摸的搞了,有谢总帮我们,爱达怎么可能查得出来?”赵司明兴奋的说。
赵锦荣恨不得一脚将他小子踹车下去。
谢剑南心里冷笑:是查不到你们,海泰却可以关门大吉了。爱达电子目前对假冒产品的监管策略就是盯住一二线城市的主要家电经营门店,而且在这里地区的质量维护体系已经建立起来。乡镇以及偏远县城,他们鞭长莫及,假冒伪劣产品充塞市场,也不是爱达电子一家的问题,爱达电子也不会太在意,毕竟对爱达电子的影响也是极微,要是海泰旗下的门店出售假冒的爱达影碟机,只怕张恪他们做梦都要笑醒,做事怎么可以授人以柄呢?谢剑南心想赵锦荣的儿子也是太嫩了,赵锦荣这么说,不过是试探自己而已,他笑道:“倒没有觉得有必要刻意针对爱达电子,毕竟发财最重要啊,爱达电子发家的模式并不复杂,他们只是做市场做得比较成功,我想只要赵总有心,海州也可以出现第二家爱达电子的……”锦城旗下的电子厂这点规模,完全不足以对爱达电子形成威胁,现在市面上有近一半的山寨厂都在假冒爱达的牌子,也不多他一家,“锦城要真有心做大,正泰下面有一家微电子厂,可以提供一些技术的支持,在市场推广方面,我们海泰旗下的门店在省内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
赵锦荣问道:“谢总有心参与吗?”
谢剑南知道做影碟机眼下是有利可图的,但是他选定做家电连锁就不会分心旁务,毕竟不可能将世间所有的钱赚光,但是赵锦荣一付小心警慎、生怕别人拿他当炮灰的样子,他要不参一手,赵锦荣只怕不会有气魄、胆量做大规模,他说道:“赵总愿意让我们谢家也分一杯羹?”
赵锦荣笑道:“这年头,想吃独食可发不了大财。”
谢剑南说道:“既然赵总这么慷慨,我就在海州多留两天,认真考虑这件事……”
谢剑南这么说,赵锦荣倒不认为他是在诓自己,谢剑南也是少年成名,当年的丹津口服液给他搂下不少的钱,他却在有很高的成就之后出国留学,想必眼光更加独到。现在既然给唐学谦他们一伙排挤出海州的主流之外,赵锦荣十分希望与正泰集团合作,免得在海州孤立无援。
谢剑南既然决定在海州多留两天,锦湖那里就没有急着松口,下午很晚才到锦湖露了个面,与单梅碰了一下头,也没有谈实际性的问题就回到赵锦荣给他准备的宾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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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很平静的看待锦城将与海泰合作的这件事,虽然说商场如战场,但是在商场上,却很难如意的将对手的所有退路都封死,除非获得绝对的强势,不过等到那时,以强凌弱又不是张恪的风格,只希望赵锦荣父子以后能安分守己、知道些规矩,不过这个可能性实在不高。
张恪得知谢剑南到锦湖并没有多谈并购或撤资的事情,只停了留一会儿时间人就回宾馆了,张恪禁不住想:谢剑南与赵锦荣父子耗在一起的时间似乎太长了,他们在合计什么?
第二天下午,张恪从电子工业园回来的路上再次看到赵锦荣的皇冠,两车相错时,看到谢剑南也坐在里面,往前走除了电子工业园、农田,还有就是小江北岸的几排垂柳、白杨,相信谢剑南不会特意去看初春江水的风光。
“他们去电子工业园看什么?”周游坐在副驾驶位上,他最先看到皇冠车里的谢剑南、赵锦荣他们,他心里掠过一丝阴影,毕竟海州跟着爱达电子做影碟机的十一家厂,惟有锦城集团旗下的那间电子厂能对爱达电子产生威胁,而海泰在省内拥有雄厚的渠道资源,谢剑南与赵锦荣一起去电子工业园,总让人有不详的感觉。
谢晚晴总不能跟谢剑南装作不见,隔着车窗笑了笑,却没有打招呼的意愿,想着终于跟家族走上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了。
“谢家老六似乎看到我的软肋了……”张恪线条明俊的脸庞浮现轻浅的笑意,深邃的星眸注视着车窗外明净的天空,一份经济金融周刊搁在他的膝盖上,周刊翻在一篇关于康佳集团于三八妇女节这天全钱调低旗下所有系列彩电售价的报道,这是国内彩电史首度暴发的全面价格战,起因是两个月前四川长虹集团对旗下彩电产品大规模的降价。这是国内彩电产业发展十余年以来首先暴发的全行业价格战,情况比两千年突破低限价的价格战略好一些,只是打破行业的高利润现状,加速行业整合的进程,但是整个行业还保持着一定的赢利能力,一直到两千年更残酷的价格战暴发。相信现在还没有人意识到影碟机产业的价格战会来得更直接、更混乱,“群鳄绞杀,不过多了一头而已,没必要看得多严重,要来的,总归来的,不是锦城与海泰,还有其他的……”
“锦城下面的那间厂,老苏让人看过,虽然小,但是负责的经理很有才干,是做管理的料……”
“赵锦荣这人虽然蛮横无理,还是做混混出身,不过也的确有过人之处……”张恪轻笑道,“善逢迎巴结自不用说,丁立山当市委书记时,赵锦荣在市里折腾不了,还是很认真的做过实业,锦城下面的油脂公司效益就一直不错……”
张恪与晚晴、周游打算先去电子工业园转了一圈,本打算再去象山南崖下的植物园看一眼,没想到在路上又遇上谢剑南。
周游问张恪:“你跟谢总还要不要去植物园?”
“说好的事,为什么不去?”张恪撇嘴笑了笑,“要是别人一有动作,我们就慌了手脚,这日子就没法过下去了,这老板做得就太没滋味了……”
“得,你们是老板,我让傅俊先送我回去……”周游无奈的苦笑着,“那两个在金佰利克拉克纸业集团工作过的旅美留学生,条件都已经谈妥,最后敲定前,是不是安排他们来一趟海州让你见一面?”
“他们既然能在金佰利坐到中层管理的位子上,都会有些本领,你先去上海同他们见面,将你的印象告诉我,我再决定要不要抽空去上海……”
“还找不到合意的人手,就太让人头疼了。”周游撇嘴笑着说,“六十万的年薪,大概可以拿到新闻媒体上好好的炒作一番……”
张恪笑了笑:“等前期的工作都完成之后,再考虑炒作的事情,你倒是念念不忘你的老本行啊。哦,这次让杨云帮你顶下爱达那里的事情,刘明辉会不会有想法?”
“心里多少会有些想法,给他一段时间会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的,毕竟位子只有一个,只能让更合适的人上。”
#####################################################################################张恪在象山南崖下搞来二百亩地分给大家合力建一个小规模的植物园,注册了一家公司来管理植物园,从园林局下属的事业单位请了一个学园林管理的人来负责打理,公司运营的经费由众人分摊,当然是张恪出大头,大家先筹钱在象山南崖下修了一条直达植物园的水泥甬道,不需要一下雨,车进去溅一车的泥点子。
沿木栅栏洒下茶树籽,春节过后海州的天气就大幅回升,也是今年的春节比较晚的缘故,坐在车上就可以看见路旁木栅栏下的茶树籽长出新芽,张恪对晚晴说:“到夏天,这里就可以长成树蓠了……”
张恪与晚晴在植物园前下了车,让傅俊先送周游回市里,公司下班前来接他们就可以了。
这里的经理带着人去苗圃公司看花苗出去,园子里有些工人在植土,丁槐春节前将他在安徽老家务农的父母接到海州,就把他们安置在植物园里伺候他一口答应下来的那片竹林,倒是非常合适。张恪与晚晴过去先跟两个老人招呼一声。张恪对竹子的了解很是匮乏,而且丁槐父母移植都不是新苗,据说几场春雨过后能看到竹笋节节长起,可是现在却没什么看头,以为地还荒着呢。
从象山南崖下拿地最初的意愿是给唐婧、晚晴建攻瑰园,玫瑰也有种,大约二三十亩的园子,这也是植物园最早建的园子,新苗都分种好,可以期待花期了。
“小六这两天都没有认真谈撤资的事情……”晚晴站在田间,有些担忧的说。
“怎么,你担心会有变故?”
“小六的脑子很聪明,他跟赵锦荣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很多事情,只怕都会让他想透了……”
“呵呵,虽然躲在背后阴人的感觉很好,但也不能一直躲在背后啊,这多少有些无耐。”
张恪轻笑着,认真的凝视着晚晴。这几天天气异常回升,中午穿春装都会觉得热,晚晴将绛紧色的薄呢子挂在手臂上,双手抱胸站在田间,秀丽的长发盘了起来,丰腴白皙的脸庞柔美,眉眼如月,散着成熟妇人的风韵,胸脯高高的挺起,腰肢比少女略饱满,看上去却有似乎的软弹触感,站在那里,亭亭而立,双腿修直,大腿紧绷着,完全没有过了三十岁的女人的松松垮垮。
“去江堤上走走吧……”
张恪与晚晴直接穿过田垅,从大门绕有些远,张恪先翻过木栅栏,晚晴将外套搁木栅栏上,学张恪那里爬上的木栅栏,张恪伸手搂着她的腰,让她一手撑自己肩膀上,想让她跳下来,没想到晚晴屁股挪坐到他肩膀上,从他怀里滑下来。
紧拥着晚晴丰腴成熟的娇躯,身体涌出些感觉,伸手在她丰挺臀部摸了一把,心里感慨:女人跟鸦片似的,一沾就容易上瘾。之前还没什么,自从上回在省城的青山公寓与晚晴发生关系,对她美妙诱人的身体就有些渴望,不再是那么容易遏制了,偏偏在海州绝难找到偷吃的机会,女人三十如狼豺,不晓得晚晴会有什么感觉。这么想着,手又落到晚晴丰满的肉臀上,弹性十足,稍用力压就感觉到肉臀往外绷,都说女人过了二十五岁就会出现第一道鱼尾纹,张恪可以认真在晚晴的身体上仔细找了个遍,都没有看到那个地方有要长出第一道皱纹的迹象,也不知道她这身堪比少女的肌肤是如何保养的。
“有些痒……”晚晴将张恪的怪手拨开,怕园子里的工人瞧见,还有就是她的臀部一挨上张恪的手就有些敏感,不得不集中注意力想其他的事情,“你真不怕他们背后里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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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城南区南郊、毗邻开发区的南郊工业园两年前还只有两三家厂,九五年初,城南区就将这里更改为造纸工业园区,锦湖所承包的造纸厂陆续迁入工业园,由锦湖投资建设公用系统、仓储物流与污水处理系统,而各家厂只负责承建生产线,形成完整的生产体系,所用资金大多来自于国家对造纸企业技改项目的扶持资金。
新光纸业集团筹建之后,张恪推翻之前与正泰集团约定的并购进度表,打算一揽子并购所有的造纸厂。
与各家造纸厂商谈的并购价都包括两部分,一为净资产部分,由于新厂多为贷款筹建,而老厂的土地、厂房等资产不在并购范围之内,包括新厂造纸厂新厂在内的十二家造纸厂的净资产仅为六千万;二为锦湖为并购所支付的溢价部分,包括对原造纸厂技术储备、政策支持、约定的税收优惠等无形价值所支付的溢价,这一部分正请国内会计事务所进行公正的评估,按照新光厂的标准计算,差不多一共要支付一亿四千万的溢价。
一揽子解决方案就是,锦湖向包括城南区政府在内的地方财政,一年内支付清与并购资产净值相等的六千万,溢价部分由转为十年期的公司债,以此一举彻底解决产权上的问题。
这十二家造纸厂多为区属企业,最终的审批权在市里,一家一家的并购,不会引人注意,就像收购新光厂那样,可是要一下子收购其他十一家厂,而且新光纸业集团这段时正炒作六十万年薪的事情,省内有很多媒体都盯过来。新光纸业集团提出一揽子解决方案,唐学谦也只能将这事拿到市常委会议上讨论。
周复在八锦珍肴居与许鸿伯谈论林纸一体化项目的时候,文山饭店八号楼二楼的会议室里,会议已经进行了好几个小时。这次的会议,市委九名常委一个都不落,宋培明、张知行以及锦湖控股总裁蔡裕娟、新光纸业集团总裁周游,还有刚刚加入新光纸业才半个月时间的副总裁宋志佑列席。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三份文件,其一是重整后锦湖控股与下属新光纸业、爱达电子的基本财务情况与股权结构的介绍,第二份就是张恪通过新光纸业提出的一揽子解决方案,其二就是周游组织人手拟定、后由宋志佑修改的林纸一体化项目书。
让大家难以接受的,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市政府秘书长张知行的公子,竟然握有众人难以想象的财富,而且这份财富却是在近两年时间里累积起来的。
看到文件之初,周富明就说了两句:“就知道张秘书长家的小子不简单,不简单啊……”接下来,他就很少说话,关于张恪可能是唐学谦、徐学平一系最核心的人物之一,早在谢剑南上回来海州拜访他时,就听谢剑南提起了……去年十一月初,爱达电子竞夺央视标王的当晚消息传回海,谢晚晴就代表爱达电子向市里通报了一些情况,周富明心里多少有些数,但是也没有想到张恪会是爱达电子的主要创始人,此时又成为锦湖的单一股东,杜小山、金国海知道的情况更多一些,不过也是这次才知道这么具体。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蔡裕娟、周游与宋志佑坐在里面,感觉上并不轻松。周游心里不由的想张恪这时候在做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周富明,他脸上的神情还算平静,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想必以锦天今天的规模,周富明即使想给小鞋穿,也要慎重的考虑锦湖的反弹了。
周富明不说话,其他人也都沉默着,文件都不厚,周游、宋志佑只解说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剩下的时间,大家都在翻看手里的文件,谁也没想着要主动发言,总要将这些消息好好消化一下才行。
周富明内心里波澜不定,想起好多以往注意不到的细节,要说对张恪有多少的好感,那绝没有可能,感觉张恪有着这么厉害的手段,还是让人诧异,竟然还有这样让世人瞩目的成就。人总是有差距的,没有差距,人的社会地位就没有这么大的差异性了;只是张恪让别人差距他太多了。
“好吧,文件大家都看了很长时间了,想必都认真钻研了好些遍,不管有没有钻研透,大家都发表一下各自的观点……”
三份文件,市里能认真讨论的也只有第二份,张恪通过新光纸业提出的一揽子解决方案。
周富明见没有人要说话的意思,侧头对唐学谦说:“学谦,你是市长,你先发表意见……”
唐学谦直了直身子,坐了这么久不说话,人还是感觉有些乏,说道:“这几年来,越来越多的人意识政府很难胜任企业管理者的角色,国有企业体制改革是大势所趋,现在各地都在摸索不同的道路,海州控股走的是一条路子,新光纸业提出的一揽子解决方案也是一条路子,只要有可能更好的从根本性上解决国有企业已经暴露出来的问题,就值得尝试……”
锦湖承包经营造纸业厂,争夺国家扶持资金进行技改,兴建新厂,投资污水处理厂,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海州市所面临的环境压力,这一揽子方案又干净利索的解决遗留下来的产权问题。
市委副书记陆溢光见唐学谦说到这里就把目光转向别人,想必想让接下来的话由别人代他说,说道:“这样一个方案,很难让人拒绝,但是实施这一方案,新光纸业集团将走高负债运营这条路,这跟文件上介绍的爱达电子当初的运营模式一些,就算锦湖向新光纸业注入第一笔六千万的收购钱款,新光纸业的净资产也只在一亿两三千万左右,但是负责却高达四亿五千万之多,其中地方政府手里握有一亿四千万的公司债,高达三亿一千万的国家造纸工业技改扶持贷款,将近80%的负债率,新光纸业还能像爱达电子那么幸运,正好赶上行业的好时机?”
实施这一方案,新光纸业高负债运营中存在的财务风险,会给地方政府手里的那部分公司债带来一定的风险。
陆溢光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只是没有人接他的话。
九六年国务院对国有中小企业转让在资产估值方面有一条硬性规定,并购价不得低于转让国企的净资产值,锦湖并购这些造纸企业,除了先期支付等同于净资产值的六千万现金之外,还向地方财政支付一亿四千万的公司债作为并购溢价,在员工安置问题上也一点不给政府留下遗患,即使公司债存在一定的风险,但是这看起来依旧是在整个九十年代,海州市所遇到了一栋最轻松合意的买卖。
杜小山说道:“我看只要前面的六千万拿到手就不能算亏,再说那一亿四千万的公司债,新光纸业也是要支付年息的,一年一千多万的年息还是很可观的,即使新光纸业经营上有什么闪失,公司债也是优先保证偿还的……”
陆溢光的目光落在第三份文件上,新光纸业竟然抛出六十亿的投资计划,说道:“公司债的形式,也是一种新的尝试,我们都不应该固步自封,要是第一笔六千万的款子能在实施林纸一体化项目前付清,这一揽子方案,大概就挑不出什么问题了……”
目前的爱达电子是超级现金奶牛不假,但是挤奶也需要时间,爱达电子自身的发展就要用去大半的资金,新光纸业也要增加一部分的流动资金,林纸一体化一经启动,就要持续不断拿钱出去,谢晚晴筹办私立学校也要源源不断的抽取资金,这么多事情加在一起,即使爱达电子是头超级现金奶牛,也会感到莫大的压力,大家都看了看蔡裕娟,又看了看张知行,张恪缩着脑袋不露面,蔡裕娟是张恪的正式代表,不过大家又觉得张知行或许更能代表他儿子说话。
张知行对众人望来的目光视若无睹,眼帘低垂着,平静的注视着桌上的文件。张恪名下的财富露出水面还真吓了人一跳,换作别人,对这笔财富会不会所托非人都会有着许多的忧虑,张知行也不例外,但是他理智的克制着不去问公司的事情,也与妻子梁格珍约定,不要插手公司的事情,都由张恪一人去处置,好也罢,坏也罢,插手的结果通常说来只会更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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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今天不出席,只是不想给市里的这些人太强烈的刺激,纸上的数据比较虚化一些,张恪真要坐在这里,周富明、陆溢光这些经过大半辈子挣扎才爬到此高位的人,心里铁定别扭死;更不用说,张知行在这里也没有随便说话的权利。就张恪来说,既然站了出来,自然不甘心再在周富明、陆溢光这些人面前继续装孙子,所以无论是讨价还价也罢,商量合议也罢,还是让别人在中间传话最好。
并购价的溢价部分转为十年期的公司债,市里并没有意见,但是副书记陆溢光对新光纸业这时候上六十亿规模的林纸一体化项目有所疑虑,希望新光纸业在启动林纸一体化项目之前支付完毕,而不是新光纸业所期待的那样给予一年的缓冲期。
其他人也有跟陆溢光一样想法的,但是明眼人能看出林纸一体化项目与省里最近整顿林业系统,发文禁伐天然林有着密切的关系,既然陆溢光提出来,也才跟着应和一声。
蔡裕娟说道:“爱达电子正与省发展银行谈一笔贷款,很快就有结果……”
周富明翻了一翻锦湖的财务资料,问道:“爱达电子还需要贷款?”
“爱达电子赢利能力比较高,但也要时间才能将赢利能力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现金,”蔡裕娟笑了笑,周富明虽然干过一任市长,对财务的事情还谈不上精通,“市里急着要锦湖支付这六千万,这笔钱,锦湖也只能从爱达电子抽取……”
与一年前相比,今天的爱达电子有着天壤之别,去年要贷个五百万,还要宋培明搞些特殊政策,这次直接向省发展银行申请两个亿的贷款,用以补充流动资金。
爱达电子作为高新科技企业,又有市里直接批给的优惠政策,与那些三资企业同样能享受“两免三减半”的税收优惠.根据通用的会计原则,去年只有四个月的赢利期,所以赢利年度可以推迟到今年,也就说是,爱达电子要尽可能将利润放到九六、九七年,才可以最大限度的享受企业所得税全免的优惠政策。这时候提出利润投资其他领域,就无需考虑其他相当优惠政策的配合——企业赢利转投资,政府会根据行业与地域的区别返还不同比例的企业所得税。
即使爱达电子有着极高的赢利能力,但是不会欠债的公司永远算上是一家好公司,这时候也应该尽可能的利用中长期的银行贷款稳定公司的财务结构。
陆溢光没有再多说什么,周富明见蔡裕娟代表锦湖给予承诺,说道:“大家都没有反对意见?那新光纸业提出的一揽子解决方案算是原则上通过,”又侧头问唐学谦,“具体的事情是不是都交给分管改制的副市长方宏清负责协调?”
还剩下的十一家造纸厂分属不同的区县,让方宏清出面协调,其实就是让市里统一牵头处置此事,也方便事情迅速解决,周富明这么建议,倒不是拖后腿。
唐学谦点头应允,说道:“市政府会马上安排,也争取今年就把海州所有造纸厂存在的问题都解决掉……”
周富明倒是想拖一拖后腿,在别人眼里,新光纸业上六十亿的林纸一体化项目有些蛇吞大象的夸张感觉,但是周富明却能惦量出这个项目的份量,不是从投资的角度,而是从政治的角度。
爱达电子与省发展银行谈的那笔贷款,省里或许会直接干预一下,最终会通过锦湖流入新光纸业,从爱达电子的账面上,爱达电子并不缺钱,缺钱的只是新光纸业而已。
周富明举起第三份文件,那本新光纸业的林纸一体化项目书,问周游:“新光纸业搞林纸一体化项目,是好事,我作为市委书记,大力支持,不过,这个项目能不能考虑向海州稍稍倾斜一下……”
周富明提到这一点,也是其他常委最关心的,六十亿的大项目,是海州市的企业搞出来的,结果海州市沾不到一点光,总有肥水流入外人田的别扭,即使是唐学谦也有这样的感觉,毕竟其他人谁感受不到在小江中上游营林造林的迫切性;不过唐学谦至少知道维护大局,总不能现在给徐学平添麻烦。
周游说道:“林纸一体化,除了营林、制浆之外,还包括最终的造纸。关于造纸一环,并没有在这个项目书得到体现,因为要等一揽子解决方案通过之后,将现在的造纸生产整合好,才可以制订一个详实的方案,至少在三四年内,新光纸业不会考虑在其他地区投资另建造纸工厂……”
“新光纸业三四年间会不断的追加投资?”周富明问道。
“这是肯定的,我们也希望营林、制浆所生产的原料由内部工厂消化,这样才符合新光纸业最大的利益。”
周游知道自己在信口胡言,这份项目书目前只有营造混生型速丰林的一环稍有可执行性,其后的四五十亿规模的制浆项目,资金来源都没有说明,只是空许了一个天大的甜饼让大家去争。虽然对造纸工业园虽有个中期的发展规划,但是规模远比别人想象的小,造纸工业园的产量要达到与营林、制浆项目相匹配的程度,至少还要投进去二三十亿,加上制浆项目的钱,从哪里筹去?
林纸一体化是大产业循环,国内先天不足,国内提及这个概念也近十年,也发展了近十年,但是根本不成气候,新光纸业要迎难而上,难度却出乎意料的大。
周富明不大愿意直接与张恪见面,感觉别扭,但是不主动一些,所有的政绩都会让唐学谦捞去,周富明瞥了唐学谦一眼,唐学谦眼有乏态,似乎对他提起投资的问题很不为意,周富明心里纠结着,唐学谦的神态无疑是告诉他:再主动也不起什么大作用,心里纠结很难化解。
会议结束之后,周富明没有立即离开,文山饭店专门给他准备了套房供他随时休息,有一个专门他差使的服务员小郁,市委秘书长张晓健跟他走进房间,服务员小郁就提了瓶热水壶过来,张晓健窥了一眼,虽然算不上非常罕见的美人,但是身材停匀合度,眉眼撩人,二十四五岁的美人不会只甘心当一名普通的服务员,大概就是冲周富明来的。
“郁萍啊,”周富明直呼小郁的名字,在张晓健面前也不掩饰两人熟络的关系,“你安排一下晚饭,我跟张晓健留下来吃饭……”
郁萍帮两人沏了茶水再走出去安排晚饭,周富明对张晓健说:“市里还有几个人会惟我马首是瞻?”
“让锦湖提前支付并购款可是陆书记先提出来的……”
“陆溢光,呵呵,”周富明冷笑了下,“他是不痛快唐学谦当市长,要是锦湖的态度再坚决一些,他的态度马上就会软下来,跟其他人一样,是墙头草,我们孤单了……”这么说话,周富明给人有些凄凉的感觉。
张晓健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锦城的赵锦荣前两天请我吃饭,我推托事情多,没有去……”
周富明摇头苦笑,说道:“这官场啊,没有什么从下向上的效忠,向来只是利益的纠缠。赵锦荣既然请你吃饭,你就去吃得了,我还能拦着你不让你吃饭?”
唐学谦不可能容他再干一届市委书记,所以他与唐学谦之间总不能泰然无事的相处。女儿红梅在新泰开公司颇受谢家的照顾,如今谢家要跟赵锦荣在海州展开广泛的合作,论及私情,都要把以前的小恩怨放开;赵锦荣行事虽然有些偏颇,但不与直接发生金钱上的关系,不愁他日后翻船会把水溅自己身上来。最主要的,市里的那些家伙骑墙观望着,软弱无声,就像陆溢光,但他们都是万向前提拔起来的,至少跟同出一系的赵锦荣有几分香火情义,这么想,更应该放开以前的小疙瘩了。
周富明沉吟思量着,要压制唐学谦,离开赵锦荣还真是不行。张晓健的手机响了,他当着周富明的面接了电话,过了一会儿,捂着通话孔对周富明说:“周书记,赵锦荣的电话,说是谢家有人过来,邀我过去吃饭……”
“谢家来人啊,”周富明犹豫了一会儿,说道,“红梅夫妻在新泰开公司多受谢家照顾,谢家有人过来,应该是我请他吃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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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费口舌,许鸿伯就一口答应下,张恪心里十分高兴,心想他能明白此时在小江中上游营林的意义,这当真是责无旁贷的事情。
国务院从八七年就提出要搞林纸一体化原料林,速生树种的研究更是提前到七十年代,只是一直不成气候。从省内的情况来说,营林育林的技术不成问题,林业大学周富瑞、李延年教授推荐了好些名专业人士,即使速生树种的育种基地、苗圃,省内也有七八家,新光纸光将直接以联营、合资、并购的形式,控制这些育种基地,在新光纸业下面成立育苗、苗圃公司。管理上,除了宋志佑与同时来自美国金佰利纸业的同事,周游通过猎头公司从印尼金光纸业在国内的公司直接拉人,配合宋志佑组成管理团队。印尼金光纸业九二年就进入国内收购中小造纸企业,很早就在南方省市种植速丰林,规模都不大,但在这方面倒是积累了一些有经验的管理人才。
现在又有许鸿伯相助,从人员配置上,这个团队差不多齐全了,事情是那样的迫切,张恪只能让他们在工作中去磨合、融合。
周游这段时间尽可能领着宋志佑熟悉那些锦湖可利用的资源。周游到海州这么长时间,对海州的人与事算是极熟悉了,与许鸿伯接触的机会不多,但是知道他这号人物,许鸿伯离开市委好些年,愿意插手的事情不多见,为保存沙田东片建筑群奔波算一件,参加新光纸业的营林计划算是一件。
宋志佑也确确实实的感觉到坐上年薪六十万的职位,可真要当成价值六十万的牲口给使唤,而不像国内某些企业只是图一个招贤纳士的虚名,重金聘来的管理人员却很少给予独挡一面、施展才华的机会,也接触不到企业的核心资源,这也是国内早期民营企业的局限,缺乏用人的魄力,关键是对职业经理人缺乏足够的信心,过于看重人才的忠诚度。
金国海今天早就跟人有约,没有一起过来喝酒,宋培明、杜小山可以说是支撑锦湖体系的政治力量的中坚人物。
杜小山倒是很早知道张恪的不简单,当初他儿子杜飞雪夜怒打一中的政教处主任曹光明,就是因为张恪的冷静处置才没有让事态扩大。张恪与杜飞是极熟的,很多事情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杜飞整天与盛青他们混成一起,心里是极清楚的。杜飞回家也会有意无意间的在跟他老子杜小山的聊天中透露一些消息,但是今天锦湖的全貌展示在市委众人的面前,杜小山还是吃了一惊。
今天的锦湖可以说当之无愧的超越锦城,坐上海州市私营企业的第一把交椅。
张恪赶过来时,他们酒也喝得差不多,张恪也不是嗜酒的人,这时候事多,保持清醒的头脑最为重要,张恪也不会希望看到谁烂醉如泥,让周复找人将一桌残羹冷炙收拾掉继续聊天。
周复说另换间包厢聊天,这里留给服务员收拾,陈奇赶过来发了一批烟,刘芬热情问大家:“菜还合口味?”
“八锦珍”搬到这里就不会再做流水席,张恪还没有尝过陈奇执勺调制的小碟,听他问起,忙问周游他们:“怎么样,怎么样?”
宋培明指着杜小山说:“这里就老杜最贪吃,让他评价。”
“你跑哪里都不忘要跌我的脸,”杜小山伸手去拍宋培明的肚子,“看谁的肚子贪吃?”宋培明身材有些发福,衣服多看不出来,让杜小山一拍,肚子就晃动,大家都笑了起来。
宋培明笑着说:“我是喝凉水都长肉的主,再辛苦都不掉膘,早年在公社,干部要下村里去,谁都不带我,说我影响党员干部形象,这年头好多了,老百姓对当官的宽容多了,似乎我这样,才符合他们的认知,当官就是好吃懒做型的;我可不敢跑过来多吃,就怕下面人把我跟混帐干部归一堆里去……”
宋培明,陈奇倒见过几回,第一回还是宋培明给张恪挤兑着去他原先的破酒馆去请客,而且刘芬住院治疗伤腿,为了治疗费用的问题,宋培明还亲自到医院关照过,杜小山倒是第一次见,杜小山是西城区委书记,同时还是市委常委,那便是市领导。
八锦珍经营私家菜,不指望做公款的买卖,不过杜小山这些权贵过来用餐,对竖立口碑很重要。
陈奇将烟发到宋志佑前面,说道:“宋总的名气在海州最大了,以后一定要多光临小店……”
宋志佑接过烟,说道:“你这家店,以后提前预订都不一定有位子留下,我要是到海州来,倒是希望每天都能来,今天的菜绝没有一餐就饱足的感觉。”
“怎么,宋总不留在新光纸业?”陈奇诧异的问。
周游说道:“新光纸业在省城成立了一家分公司,宋总过去主持,你家刘芬应该知道的。”
刘芬笑着说:“回家还能谈公司的事?多无聊!”
省城的分公司,都委托海裕公司筹备有半个月了,就在海裕公司楼下,那层楼也是海裕公司的物业,其他人都陆续过去就位了,将由宋志佑过去主持,具体负责林纸一体化项目,毕竟要跟省林业系统密切打交道,而且要尽可能离营林基地靠近。
陈奇颇有感慨,说道:“想想两年前的新光厂,可想象不出今天的模样……”
“你这不是揭我的老底?”周复故意扳着脸,又哈哈一笑,“变化是翻天覆地的,不承认也不行。”
“你们在这里忆苦思甜呢?”唐婧跟着陈妃蓉参观完餐馆,还到前院的棋馆里逛了一圈,两人牵着手走进来,跟一对明艳照人的姐妹花似的,张恪倒不明白女孩子之间的友情,唐婧这时候与陈妃蓉竟是如此的亲密。按照张恪的认识,总是长相普通的女孩子人缘好一些,两个相貌出众的女孩子关系要亲密,可能性真是很小。
张恪说道:“我就不陪你们在这里胡扯,你们也吃完饭了,该干嘛去干嘛去……”
周游看看手表,倒是不晚了,就站起来结账,陈奇哪里肯,只说请他们来品菜,感谢都来不及,推辞了一会儿,周游倒也没有坚持付钱,与许鸿伯约好明天一早接他去省城,资料明天到车上再说,他们就先各自离开了。
刘芬对张恪说:“让陈叔给你们准备夜宵,让你也尝尝你陈叔的手艺有没有长进。”说着就留三个少男少女在房间聊天,她推着陈奇出去准备夜宵。
刘芬原来满心希望女儿能跟张恪在一起,最初时听许思说张恪对妃蓉还有些意思的,后来唐婧跟妃蓉来往密切了,唐婧长得娇美明丽就不说了,妃蓉的相貌倒不比谁差,没想到唐婧竟是市长的千金,刘芬的心就灰了。刘芬可不清里面的曲折,心里多少有些埋怨妃蓉最初时太冷淡,这时候多想也无益。
这时唐婧将张恪与杜飞在学校里搞出来的事情都已告诉陈妃蓉听了,陈妃蓉也知道张恪当初惹上自己,更多是想找赵司明的麻烦,以及后来与街头的混混起冲突,也是维护她不被欺负。
从初中开始,陈妃蓉就出落得婷婷玉立、明艳照人,不过那时候大家年龄都少,还单纯些,进了高中就复杂多了,凑巧家里又生出那么多事,惟有坚强才能能够应对,时间久了,就习惯这种淡漠的面具,加上对张恪的某些做法也不是很认同,所以一直无法扭转对张恪的态度,想想自己家能改变过来,自己能安心的学习,都是托了他的缘故,这么想着,都有些怕面对张恪了。
“看着我做什么?”张恪见陈妃蓉有着失神的盯着自己,诧异的问。
“哪有?”陈妃蓉脸有些微红的扭过头,不肯承认盯着张恪在看。
“看看你怎么了?”唐婧呛了张恪一句,拿手指拨着张恪的下巴,让他脸对着自己不要瞎动弹,“妃蓉我们就盯着他看,仔细看看,张恪的鼻子有些歪,左眼比右眼稍微小了一点,他还整天以为自己帅得不得了。”又伸手扭张恪的鼻子,拨他的左眼皮,扭头问陈妃蓉,“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我不是你的大玩具好不好?”张恪无奈的说。
“你就是我的大玩具,不然你有什么价值啊?”唐婧捏着张恪的鼻,俏丽的美眸瞪着,声音娇柔的说,“不许瞎动……”
陈妃蓉含笑坐在一旁,好像也只有唐婧能这么摆布张恪,唐婧让她看,她便看着,张恪的脸让唐婧揉捏出夸张的表情,倒不觉得他有平时让人易生出距离感的冷俊,也没有那些骨子里透出的轻浮。在陈妃蓉的印象里,张恪倒是蛮轻浮的一个人,也是陈妃蓉对他一直有成见的原因。
“得,不要在陈妃蓉面前炫耀你的玩具了……”张恪求饶道。
“你承认是我的玩具了?”唐婧得意的笑了起来,“我没有炫耀啊,”又对陈妃蓉说,“你要不要玩,这个大玩具蛮好玩的。”
陈妃蓉笑着摇了摇头,也只是唐婧能让张恪这么听话。
唐婧伸手轻轻拍了拍张恪的脸颊,说道:“好了,放你自由了,以后让你做玩具,你要乖乖听话。”
要不是陈妃蓉在场,接下来该张恪把唐婧当成大玩具摆弄一番了,他可不会只摆布唐婧的脸。
唐婧对陈妃蓉说:“想想你们可真好,再过三个月就解放了,我还再熬一年多;对了,妃蓉,你准备考哪个学校?”
“没有定呢,现在都感觉看书看不进去了,考哪个学校都不踏实。”陈妃蓉无奈的说着。
“你心里都不踏实,那高三整个年级就没有多少人心里会踏实了,一中虽然很差,但每年少说也有四五个清华、北大,你不准备考?”
“没打算……”陈妃蓉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张恪撇了撇嘴,想必陈妃蓉是不肯在自己面前多说什么。
“去清华、北大多好,”唐婧很兴奋的说,“那里的牲口个个高傲得很,你去那里,还不是风骚一大片,追你的帅哥多了,分两个给我花差花差……”
“小女孩子谈这个不要一付色眯眯的样子好不好?”张恪笑着伸手盖住唐婧精致的小脸,“你这样子太花痴了。”
“你管得着?”唐婧娇柔笑着,“都害了你,害陈妃蓉在学校里都没有人追,还不得到大学里赚回本?”张开嘴想咬张恪的手心,却哪里咬得到?
“我才不要……”陈妃蓉笑着说,“男孩子都很惹人厌,一辈子没有男孩子来烦才好。”
“那你喜欢我吧,”唐婧笑着要将陈妃蓉搂怀里,“你这么漂亮,喜欢我,可不便宜死我了。胸部又大……”还真要伸手去抓陈妃蓉的胸部。
张恪额头暴汗:“两个女花痴……”唐婧出身这样的家庭,能谈得来的同性朋友还真是太少,跟陈妃蓉在一起,性子毫无遮拦的野起来,何况她也没有必要在张恪面前装淑女了。
陈妃蓉毕竟在张恪面前拘束,面皮薄,红着脸挡住唐婧伸来的手。
等一会儿,刘芬端着夜宵上来,加蜜调制的烤羊肉串,真是让人赞不绝口,还以为只有新疆人才会这一手,其实海州东元的羊肉也是远近闻名。
混了一顿吃喝,张恪与唐婧就告辞离开。
坐进车里,唐婧对张恪说:“妃蓉家的酒店真漂亮,还有前面的棋馆,我们都看过了……”
“那以后经常来混吃混喝得了……”张恪笑着说。
“不过妃蓉说丹井巷后面还有两栋宅子里面更漂亮,可惜没机会看一看。”
张恪心里一咯噔,陈妃蓉无心之下肯定要跟唐婧提起的,今天真是自找苦吃,难道要当着陈妃蓉的面把他当成大玩具摆布,大概是心里有纠结。
“瞧你心虚的样子?”唐婧扭过头,盯着张恪的眼睛,“我本来想去看看的,听妃蓉说最漂亮的那栋宅子的钥匙在那个人手里,想想就算了,那里真的很漂亮吗?”终是不愿意直接说“许思”的名字。
“也就一般啦……”张恪打了哈哈,车子拐进新锦园,两家的灯光都熄了,想必爸妈,还晚晴跟芷彤都睡了,张恪将车停在离家稍远一些的树荫下来,伸手让唐婧趴到自己怀里,“陈妃蓉那是见识浅,所以觉得好看。”
“去,骗谁啊?”唐婧横了张恪一眼,伸手搂着张恪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紧紧的贴着,努力让自己心里的纠结淡化掉,这样才感觉到他还是属于自己的。
“今天想睡哪里?”张恪小声问唐婧。
“就样子,睡你怀里。”唐婧刁蛮的说,“就这样睡一夜,第二天就不会想房子的事情了。”
“那就这样睡吧。”张恪心里痛惜唐婧,也喜欢任她的性子,调低座椅,要让她整个人蜷到自己怀里睡着,虽然车子里不能伸展手腿,但是搂着唐婧娇软的身体,真是好享受,见她星眸困乏,轻轻拍着她的背,来哄婴儿一样哄她入睡。
待他迷迷糊糊的也要睡着的时间,听见车窗给人轻轻叩着,抬头看着晚晴家的小楼灯亮了,晚晴正贴着车窗前往里望。
“啊……”唐婧感觉有人在车外,心慌的从张恪怀里坐起来,车厢里狭小,起身时碰了一下头,回到副驾驶位上,还让手刹刮了一下。等看清是晚晴站在窗外,才俏脸微红的说:“晚晴姐还没有睡啊?怕惊醒晚晴姐你,我们还打算在车里睡觉呢。”
“我站在阳台上看见你们的车进来,还以为你们做什么好事呢,等了好一会儿没见你们出来,才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竟要在车里睡觉,你们睡吧,我也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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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迷迷糊糊的也要睡着的时间,听见车窗给人轻轻叩着,抬头看着晚晴家的小楼灯亮了,晚晴正贴着车窗前往里望。
“啊……”唐婧感觉有人在车外,心慌的从张恪怀里坐起来,车厢里狭小,起身时碰了一下头,回到副驾驶位上,还让手刹刮了一下。等看清是晚晴站在窗外,才俏脸微红的说:“晚晴姐还没有睡啊?怕惊醒晚晴姐你,我们还打算在车里睡觉呢。”
“我站在阳台上看见你们的车进来,还以为你们做什么好事呢,等了好一会儿没见你们出来,才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竟要在车里睡觉,你们睡吧,我也回去睡觉了……”
“是这个大坏蛋硬要欺负我……”唐婧将事情都赖张恪身边,俏脸微红,忙开车门拉住晚晴,“我跟你去睡,张恪身上臭哄哄的。”
“走吧,走吧,手都酸死了。”张恪冤枉死了,规矩得手都没有伸进唐婧的衣服里去,给她压着睡,在车子里身子又不能动弹,唐婧的身子看起苗条,不过她身材修长,只比许思稍矮一些,一米六七左右,也有一百斤的肉,醒过来,半片身子都麻,一动弹就抽搐。
身子又钻进车厢里,嘴唇贴到张恪的耳朵轻声的说,“这次就饶了你,下次你还得让我在你身上趴一夜。”
只要在床上,最好光着身子,张恪绝对不会拒绝,扭头在唐婧娇嫩诱人的唇轻轻啄了一口。
“要死啊!”唐婧骂了一声,声音娇软得很,手撑着张恪的胸口退回去。
“呀呀……”张恪一动,发麻的身体就抽搐,崩伸却又舒展不开,说不出的难受,只有呀呀的怪叫两声,忙拉住唐婧的手,“给你压得左膀子都发麻了,你先帮我拉起来揉揉再说……”
唐婧妩媚的笑了笑,听话的将张恪拉起来,伸手帮他揉着发麻的左膀子。
晚睛探头看了一眼,见张恪呲牙咧嘴的样子,笑着说:“先进去再揉吧,在这里吹了风会着凉……”
进了别墅,保姆在工人房里听到声音,打开灯要出来,晚晴对保姆说:“是张恪跟唐婧,我们自己来……”那头保姆就又关灯睡下。
从车子那里走到别墅,血液就顺畅了,张恪倒是享受唐婧的小手在自己的身体上的揉捏,一直欠着身体、皱着眉头装难受,上了楼就侧趴在沙发专心享受起来。唐婧是一到十点就哈欠连天的女孩子,在车子睡得很熟,醒了一会儿,这时候又打起瞌睡来了,帮张恪揉捏了一会儿,见他眯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伸手掐了他一下,就挣扎着去洗漱了。等晚晴煮来咖啡,唐婧已经钻进晚晴的那张大床睡着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过了十一点,时间就已经是很晚了,但是张恪都很少有在凌晨前就睡觉的时候,他与晚晴坐下喝咖啡,问晚晴:“这么晚喝咖啡,对皮肤没有影响?”
“跟你一起就没有影响。”晚晴笑着说,眼眸深邃晶亮,有着水迹。
晚晴穿着那种毛纺的睡衣,领襟露出诱人的乳沟,张恪探头往里多看了一眼,晚晴将领襟整了一下,不让他瞎看。
晚晴已经着手办学的事情,又将植物园的那摊子事接过去,不比新光纸业的林纸一体化项目可以特事特办,办学以及植物园,都要走正常的项目审批,前期找人设计规划就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能八月之前审批下来动工建设就算不错的。
谢晚晴在美国留学并留在美国工作的同学月前已经加到国内,正在省里帮着跑审批的事,张恪倒没有机会见到,听晚晴描述,是个女权主义者,张恪对见面就兴趣缺缺。
将咖啡喝完,张恪要回去睡觉,爬到房间,见唐婧睡得正香,捏她的脸蛋,拨开她的眼帘子,闹不醒她。晚晴说送他下楼,下楼时灯也没开,两人走在黑暗里,出了门厅,两栋别墅间有一处卵石铺成的林荫小径,张恪转身看着晚晴发亮的眸子,牵着她的手,轻轻一拉,将她柔软温暖的身体裹在怀里,环着她好像腰肢,柔软,似乎感觉不到骨头。晚晴没有丝毫的挣扎,闭上眼睛,手抱着张恪的头,主动的凑过去吻他,舌尖灵活,暴露着她内心的躁动:“刚才真以为你跟唐婧在车里做什么好事呢。”
“哪有?小妮子突然想欺负我,要真在车里给她当床睡一夜,第二天未必能站起来。”
张恪一边吮着晚晴娇软嫩滑的舌尖,晚晴穿着睡裤,张恪手要从松紧带裤腰往下探,晚晴身体轻颤着,她却犹犹豫豫的抓着张恪的手,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让张恪将手抽出来:“回去睡觉吧。”
怕抵不住诱惑,晚晴先退到廊檐下,将壁灯打开,此时的她艳丽的脸庞楚楚动人,脸颊渗血绯红,双眸含情欲滴,红唇娇润,胸部随着有些急促的呼吸而不断的起伏着。微黯壁灯下的秀色,让人心荡,张恪轻轻的拍了拍脸颊,晚晴今天是不为让他得逞了,自己的情欲却真的像少年时那样凶猛而热烈,歪着脑袋无奈的笑着:“痛苦!这次一起去省城吧?”
晚晴咬着嘴唇轻笑着,眼睛里要渗出水来,轻说道:“许思过两天要回来,你在省城等她不就行了。”
“得,”张恪无奈的笑了笑,谁让他欠这么多情债呢,晚晴这是在体谅他,“那你回屋吧,外面挺冷的。”
###################################################张恪回到家里,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没有打开灯,省委党校的春季进修班,特事特办,心想爸爸去插班是很简单的事,眼下只是要鼓动着妈妈跟着去陪读,海州就剩下自己一个人,做什么坏事就方便,不过还要阻止小叔他家搬到新锦园来。
至于爸爸等省委党校春季进修班结束之后会调出哪里,还是要早跟徐学平商量,不晓得爸爸明天能不能抽出时间一起去省城。
张恪坐在客厅里想了一会儿事,就上楼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海州日报刊登新光纸业在省城筹建营林分公司的消息。上午十点钟左右,大家汇合好之后,张恪让傅俊去市政府接爸爸,一起驱车前往省城,中午就在黄岗服务站简单吃了点东西,下午两点钟赶到还没有完全筹备好的分公司。
营林分公司的全称是新光林业股份有限公司,既然爱达电子会向省发展银行贷款补充资金裢,张恪就能从爱达电子抽取足够的资金来推动林纸一体化项目,新光林业注册资金就达到一个亿,也是要在省林业系统面前摆开咄咄逼人的架式,在国内,也该到了资本力量发展作用的时候了。
湖南、安徽等省份相继提出两年消灭宜林荒山的目标,东海省也提出相同的目标,不要说原有统计的宜林荒山,这次省林业系统捅出这么大的纰漏,几乎让省内的宜林荒山面积增加了三四倍,省委书记陶晋也大为震惊,林业系统的整顿几乎是毫无迟疑的就开始了,由原省委副秘书长江涛担任省林业厅厅长兼党组书记具体整肃省林业系统的内部问题。为了避免省林业工作太过被动,整顿的同时,如此去补救才是最关键的。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省里连续发布了好几道文,禁伐砍伐天然林,对人工林也严格执行采伐限额,推动森工企业改制,增加对种植公益林的投入,推动宜林荒山林权许可证制度的改革,全线减免植林企业与个人的税费……省里投入的资金只能用于公益林的种植与森工企业的改制,吸引投资建设工业原料林基地则变得举足轻重,不仅可以分享比公益林面积大得多的种植任何,吸引资金,还可以分流森工企业分流下来的大量林业工人,还可以缓解森工企业的生存危机。
张恪他们下午两点钟赶到分公司,江涛与省国有林场管理局的两名官员,很快就赶过来,对省林业系统来说,新光纸业抛出的这个计划对他们太重要了,两年一百万亩的营林计划,几乎能帮他们补好一大半的漏洞。毕竟在危机面前,政府官员倒是能放下一惯的架子;这次的事情,对省林业系统来说,无疑是一次重大的危机。
具体的事情,由周游、宋志佑他们负责与省林业厅的官员交涉,张恪在高速公路上就与徐学平的秘书李义江联系上,他先与爸爸直接去省政府见徐学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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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纪委书记陈益新是去年年初从外省调过来的,跟省内各方面都没有太深的纠缠,张知行与张恪由陆文夫领着过来送材料之时,徐学平就跟他通过电话简单的介绍了一些情况。
关于海裕公司的匿名材料,陈益新也看到过一些,因为涉及到徐学平,匿名材料是不会正式立案调查的,不过处在他的位置上,永远比一般知道更多的内幕。在海裕公司的问题上,他知道徐学平是节制的,这一点,徐学平比其他党政领导干部要好得多。徐学平之子创办海裕公司是在徐学平到东海省就任之前的事情,也不能完全拿回避原则去套这件事。
倒是锦湖在两年不到的时间里所创造的商业奇迹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有一个很敏感的人物,陈益新对她也很感兴趣,许思的存在本来就容易引起很多的联想。作为唐学谦案、丁向山案的关键人物,她最终免于刑事起诉,跟徐学平有着很大的关系,先后担任锦湖、越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后又移民香港。
陈益新是个怀疑主义者,发现这个疑点,但是因为涉及到徐学平这样的省部级干部,他也无权私下里调查,倒是张知行、张恪这次递上来的材料满足他的好奇心,既然张知行主动报备,他对报备的材料有什么疑问的话,就有权派人调查。
陈益新处理经济案件非常有经验,他很快的将材料翻了一遍,除了许思这个疑点之外,他实在找不到可以质疑的地方。锦湖与海州市政府最大的关联,就是承包经营海州市大小国有造纸厂十二家,承包期间对这十二家造纸厂进行技术改造……所有的交易都是合乎国家政策,就是附录还没有实施的一揽子并购案,也完全找不到质疑的地方;至于爱达电子的成功,那完全是商业上的奇迹,陈益新也注意到一点,许思之所以能移民香港,与叶家又有密切的关系,他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听说这个女人是个很迷倒众生的绝色,只要不违法乱纪,诡异一点,又有什么不可以?十八岁的少年手握亿万财富,这本身就是很难消化的事实。
陈益新翻了翻材料,说道:“材料准备得很齐全,看来也没有纪检部门什么事做,这边便算报备过了……”
张恪说道:“这份材料,我们没有向海州市申报,而是直接到省里来报备,只是不想公司的财务情况给太多的人知道,所以也希望省纪检部门核查时,也能绕过海州市……”
又不是立案调查,当然不需要大动干戈,只要核实材料里一些文件的真实性就可以了,对于张恪的要求,陈益新自然无法拒绝,答应作为密级材料报备归档。
天色已暝,陈益新是轻易不接受别人宴请的,张知行客气了几句,给陈益新婉拒,便跟张恪从陈益新办公室出来;陆文夫一直在外面等他们。
“徐省长跟义江晚上要宴请三井物产的官员,让我陪知行你父子吃晚饭……”陆文夫说道,“张恪,省政府办公厅的小朱,朱小军,你认识?”
“认识……”
“我让小朱先去订了一桌菜,心想他应该知道你们的口味……”张知行父子在陈益新办公室里,陆文夫从组织部部长龚智荣那里知道张知行同时向省组织部报备的材料内容,他在陈益新办公室外发了好一会儿愣,对于省级领导来说,频繁的异地调任让他们很难在一个地方培植盘根错节的社会关系,像徐学平这样的省级领导,不会大肆的提拔亲信,只会重点培养一些对象,等徐学平离职他任,将在省内的一些人脉推荐给他的继任者,一般也会得到相当的重视。张知行父子,在徐学平心目中,大概就是这样的人选吧?陆文夫这么想着,既然张恪小小年龄能做出这番成就,在徐学平心目中的地位只怕不比李义江低啊。
张恪感觉到陆文夫已经知道报备材料的内容,虽然作为密级材料报备,这些手段通天的人物,总能知道他们想知道的,这一点让人很无奈。
陪陆文夫吃过晚饭,张恪让傅俊送他跟爸爸直接去宾馆,在车上,他说道:“爸,你这次是到省委党校插班,宿舍只怕都已经满了,住宾馆也不方便,我看在省委党校附近有合适的房子就买一套,没有就租一套,生活方便一些……”
“住哪里都一样,”张知行说道,转过头,眼睛盯着张恪,“这两年,你是不是一直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在报备材料里,许思是无法抹去的存在,张恪无法确定唐学谦看到许思的名字会有怎么的反应,索性在市里只介绍一般性的财务情况,详细的材料却绕过市里,直接到省里来报备。目前,新光纸业、锦湖、爱达电子,都抹去许思存在过的痕迹,就连海州越秀也注销掉,除非特意追查原始的注册资料或许到省纪委与省组织部调阅报备材料,不然无法会发现许思的存在。即使报备材料的一些内容会流传出来,只要不是有心人,许思的名字也不应该流传出来。
报备材料是张恪一手准备的,但是最终还要父亲联合署名,所以张恪到省里才将材料给爸爸看。
“嗯,”张恪多少有些心虚,“晚晴姐觉得她有管理的才能……”先把事情往谢晚晴身上推,这也是事先跟晚晴说好的,即使在宋培明、周复等人面前也极力造成这样的假象,就是为有朝一日事情揭穿,还有缓和的余地。
“你以为你老子这么好骗,晚晴有多少时间去了解那个女人?”张知行伸手搓了搓张恪的脑袋,“都想不透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恪侧头看着车窗外的车海灯河,说道:“九四年夏天的案子早就过去了,除了关在牢里的那几个人,只怕没有人还会想起许思吧。”张恪自欺欺人的说着。
即使许思一开始有诬陷过唐学谦,也是出于丁向山、姜明诚等人的胁迫,国内素来容易同情弱者,更何况唐学谦能翻案,许思起了很关键的作用,张恪又着意帮许思开脱,就九四年夏天的那件案子,应该是早就烟消云散的事情,只是当事者心里的介怀却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关键是张恪私下里与许思密切接触,是最不讨人喜欢的一件事。
张知行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他觉得很棘手,他从来就没有怀疑张恪在九四年夏天吃过的话,他一直以为张恪与许思在那个夏天之前就认识了。作为父亲,他不希望年少的张恪跟这么有诱惑力的女子接触。张恪完全具备着成年人的思维,张知行也只能以成年人的思维去思量他,这事他隐瞒了两年,让人很不安。
“唐婧知道这个女人怎么办?”
给一下子就捅到感情纠葛的事情上,张恪暗暗叫苦,想着老爹老妈决对无法容忍自己在外面左拥右抱,他装作没听明白的说:“唐婧见过许思的,今天跟陆文夫一起出来吃饭的那个朱小军,是许思妹妹许维宿舍里的一个女孩子的男朋友……”
“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张知行一下子还没有听明白朱小军与许思有什么关系,“这两年,你接触什么人,我跟你妈都没有过问过……”
“本来就是,又不是特意瞒着你们,盛鑫环球电器公司总裁叶建斌的祖父叶祖范是原中央组织部的副部长,他二叔是国务院经贸委的高级官员,还有军区前副参谋长孙毅荣之子,香港嘉信集团高级副总裁孙尚义,我都有认识,爱达电子目前与ti公司有着密切的合作,要是有必要,甚至可以邀请ti公司的董事长到海州来访问……”张恪胡扯着,显摆他现在显眼的社会关系,希望能转移他老子的注意力。
张知行倒不是那么好糊弄,许思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是事情已经到这一地步,也没有纠缠下去的必要,张恪早就独立的为他自己的事情做决定,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要知道分寸,有些事物,你不要以为打碎了还可以恢复原样,要珍惜。”
爸爸的这句话,张恪也颇有感触,他默然的点点头,只是让他对许思放手,是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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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知行、张恪他们回宾馆不久,徐学平也结束对三井财团官员的宴请回到新梅苑,宾馆就挨着新梅苑,就图到徐学平家方便,时间尚早,张恪便让傅俊准备车载他跟爸爸去徐学平家,李义江也没有回去休息。
徐学平脸上的神情有些凝重,张恪坐到李义江身边,小声的问发生什么事。
“小鬼子骄横得很,今天在场的官员没有心里舒坦的,当着徐省长的面就嚷着要去喝花酒……”李义江愤愤不平的说道。
张恪眉头一竖,问道:“今天的宴请是为东海联合钢铁集团与三井合作的事情?”
“嗯……”徐学平点点头,说道,“对方是三井财团总经理会议的成员企业东日铁,这家企业也有韩资背景,他们的员工倒是不掩饰两国国民狂妄骄横的恶劣本性……”这种愤慨之言,徐学平也只能在亲近的人面前发发牢骚,在公众场合,却要维持与日、与韩的友好形象。
说起外企职员在国内的狂妄,纯粹是给国内的官员惯出来的,九十年代,这些外企中高层管理人员到国内,可是享受着特等国民的待遇。当然,在徐学平面前不能发这样的牢骚,张恪只是轻笑着说:“小鬼子骄横,是以为国内钢企离不开他们的技术;但是,对他们而言,通过技术垄断控制国内的钢铁市场才是他们根本的目的,他们是不会容忍国内的钢厂采用其他国家的技术的。他们不是要喝花酒吗?让市公安局将他们逮起来关一夜,看他们会不会老实一点?”
“通过技术垄断控制国内的钢铁市场?”徐学平疑惑看着张恪,“怎么这么说?”
三井物产布下的经济迷局,九十年代还不为国人所了解。事实上,从七十年代起来,三井财团就控制着日本钢铁企业向国内的技术输出,炼钢技术的主要输出企业就是徐学平提到的东日铁等到日本钢企。
张恪说道:“国内钢企绝大多数采用日本的炼钢技术,这些钢企的生产线只能消耗高品位铁矿石,而国内高品位的富铁矿资源匮泛,只能依赖进口,而三井财团旗下的企业从七十年代起,就大力介入国际铁矿石项目投资。现在我国钢产量居世界第二,以眼下的投资冲动来看,不需要两年,钢产量就会跃居世界第一,对进口铁矿石的依存度将会进一步提高,但是国内钢企对上游铁矿石资源的控制力度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所以逃不出给上游铁矿石企业绑架的命运……”
三井等日系财团除了加大对国际矿山的投资,还加强对铁矿石交易所必需的海上运输业的控制。其中庞大的利益控制在九十年代中期还不是特别的突出,但是随着国内钢产量连年大增,刺激对进口铁矿石的需求,铁矿石与海运价格逐年大涨,那时国内钢企才感到锥心之痛。
徐学平手抚着额头,颔首沉思,张恪描绘的是一个很不乐观的前景,这可能是国内很少有人会去考虑的问题。
徐学平伸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想将额头的皱纹抹平,不要让神情太凝重。
张恪可不是想着跟徐学平讨论国内钢铁企业的未来困局,他倒是想捣动着李义江一起找市公安局的人给这些小鬼子来个下马威,特别东日铁还有韩资的背景。
国内钢企的困局可不是现在考虑就能够化解的,国内经济发展,势必刺激对钢材的需求,而日系企业投资海外矿山从七十年代就开始大规模布局了,现在拼命追赶也差了很远,更何况国内的投资规模有限,同时偏好短期效益,矿山与钢厂之间,绝大多数会选择直接投资钢厂,九七、九八年国内会出现民营资本投资钢厂的热潮,国内的经济学家还看不到太远的未来。
就算对日系企业的用心很怀疑,也不会中止东海联合钢铁集团与东日铁的合作,只是没有必要把东日铁的官员当成大爷供着,这些官员可不是因为你把他们伺候舒服了才过来合作的。
发了一会儿牢骚,又回到今天的正题上,徐学平对张知行说道:“你进党校学习的事,明天就会有正式的通知,也就让你回海州准备两三天的时间就要过来,至于党校学习之后怎么安排,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去考虑,不急……你是想到省里来,还是继续在地方上?”
徐学平这么说,张恪心里就明白了,两三个月时间里,新光纸业的营林项目就要全面启动,那时候讨论爸爸的去向,主动性就大多了。
这时候进省政府或者省委都不现实,进省直机关,还不如继续留在地方,张知行说道:“能在地方上,觉得还是地方上的事务适合我一些。”
徐学平点点头,他也这么觉得,只是今天跟陶晋书记讨论这个事情,陶晋书记没有给出明确的意见,估计也是要先看新光纸业的动静,他也就没有明说。
李义江坐张恪他们的车一起离开新梅苑,出了新梅苑,张恪问李义江:“李哥,你知道那些小鬼子在哪里吃花酒?”
“怎么,你真要搞他们?”李义江还当张恪说说而已,“不过他们今天的态度还真是气人,对徐省长也没半点的尊敬。”
“这些鬼子,给惯坏了,他们宿淫嫖娼,可是违背国内的法律,搞他们一回,还怕他们翻天不成?我这么说的时候,徐伯伯可是眼睛亮了亮,他总不能说,好,你们就去搞一搞他们。我们得把徐伯伯的心情给熨平了。”
李义江笑了起来,张恪还真是个惹是生非的主,本来今天的心情给这些小鬼子搞得有些糟糕,让张恪这么一说,就舒坦多了,要不整一整这些小鬼子,这些畜生明天大概会把屎尿拉自己头上来了。
见李义江心动了,张恪笑了笑,说道:“我给叶建斌打电话,问他在不在省城,他对这事情起劲。”
华东地区的移动通讯,年初开通各城市间的漫游通话功能,只要叶建斌手机在手边,都能随时找到他。
叶建斌人在省城,正跟邵心文陪人吃饭,他听说有这个好事,满口答应,说马上开车到国际贸易广场楼下汇合,现在时间还早,喝花酒没那么早结束,等汇合之后再合计。
吃过晚饭,张知行还跟张恪说许思的事情,这时候见张恪拉李义江合计着给日本人下套子,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到宾馆就先下去了。
宴席结束,东日铁的官员还有东海联合钢铁集团的人陪同,李义江打电话问东海联合钢铁集团负责招待的人,得知东日铁的官员撇下陪同的人独自去买春了,不过陪同的人将他们送到富春阁酒店楼下才离开。
富春阁酒店不是涉外的星级酒店,事情更好办,开车到国际贸易广场,远远看见叶小桐的那辆奔驰600,靠近看见是叶建斌的司机坐前头,叶建斌与邵心文坐在后排,看来是把叶小桐丢下了。
奔驰600宽敞些,张恪与李义江挤进奔驰车里,叶建斌笑着问:“今天怎么想着要干这种好事?”
李义江绝对不是惹是生非的主,张恪平时为人也刻意低调,除了冲冠一努为许思跟谢剑南结仇,叶建斌还没有见过他主动去招惹谁。当然,张恪在学校里的那些事,没有人告诉叶建斌。
张恪将今天徐学平给小鬼子恶心着的事情说出来,叶建斌搓着手说:“小鬼子啊,当年老美往日本丢两颗原子弹,小鬼子到今天对老美还毕恭毕敬,他们只承认二战败在老美手里,这事能做,要做。”叶建斌想了一会儿,又狐疑的对张恪,“我怀疑你还有别的企图……”
“我能有什么企图?”张恪摊摊手,忙将自己撇清。
叶建斌与张恪接触多了,难免有这样的直觉,也想不到出张恪的企图藏在哪里,说道:“这种事,李哥出面直接找市公安局也不合适,只要知道小鬼子在哪里喝花酒,找辖区内的派出所出面才能神不知鬼不觉,”他探头问前排的邵心文,“富春阁酒店归哪个派出所管,有谁认识那个派出所的头,先把这群小鬼子关起来再说。”
“我看关一夜不足以给他们教训,找两家报纸暴一下光……”张恪不动声色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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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夜宵,叶建斌手撑着大腿,问道:“接下来干嘛?”
张恪看了看腕表,都凌晨三点了:“还能干什么,睡觉呗。”
“不晓得有多少人给折腾得睡不着觉,你小子倒好,躲起来睡觉去!”叶建斌哈哈大笑。
这时候李义江的手机响起来,他掏出一看,皱着眉头说:“他们的动作还真迅速,东海联合钢铁集团谈判组的一名副总……”接通电话,神色不善的听了一会儿,打断对方继续说下去,不假言辞的训斥道,“你这叫什么事,你脑子进水了,让徐省长出面捞人!你有种自己给徐省长打电话去。”愤然挂上电话,吐了两口气,说道,“那些畜生,自己当奴才也就罢了,还想让徐省长打电话帮着捞人。”
张恪撇嘴笑了笑:“很正常的治安事件,这些人惟恐跟外交事件扯上关系,看来的确会有一些人寝食难安。”
先送朱小军、李义江回家,张恪回到宾馆都凌晨四点了,进房看见爸爸穿着睡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文件:“怎么,还没有睡?”
“睡了一觉刚起床,准备坐第一班长途车回海州,看来你们今天不会回海州了,”张知行看了看表,“五点半就有第一班车,能赶在九点前到市里。”
春季进修班已经开课学习,张知行要插班学习,就没有多少时间给他在海州安顿。时间太仓促了,市政府、海州控股的许多事情,都没法再亲力亲为,等三个月后进修班结束,这些事情就要跟他完全脱离关系,然而每一件事都让他不放心。
“那好,等会儿我让傅俊开车送你去长途车站。”张恪说道,周游他们坐公司附近的宾馆,再说他们今天也不忙着回海州。
“你们休息吧,我自己叫车走,”张知行又问道,“夜里搞出什么事,这时候才回来?”
“小鬼子在一家酒店集体买春,连同四五十个小姐一同让新邺区的治安警察逮走了,接下来才是精彩的时刻,对于那些这些外商当大爷供着的官员,只怕今夜难眠,我们先赶回来睡一觉。”
张知行没有多说什么,让张恪赶紧去睡觉,都凌晨四点多了,也睡不了几个小时。
张恪就没有特意去送爸爸离开宾馆,他一觉睡到十点才给叶建斌的电话吵醒。
“有没有看报纸?建邺晨报早早就脱销了,要不要我派人送一份给你。”叶建斌在电话里兴奋的说。
张恪披着睡袍起床,傅俊已经将最新的建邺晨报摆到客厅的玻璃桌上,他将手机夹在颈脖子里,拿起报纸浏览起来,第二版,“日韩外业高层集体买春富春阁”十三个黑体大字印在两幅各占四分之一版面的照片上,第一幅照片赫然是小鬼子、高丽棒子在富春阁酒店大堂挑选小姐的场景,供挑选的小姐足有百名,第二幅照片则是衣冠不整的嫖客与小姐给赶到酒店外停车场上的情形。
“我在看,看起来还不错,不晓得反响如何,你没有跟李义江通电话。”
“事情都是你整出来的,这时候听你的声音,跟没事人似的?就我耐不住性子,刚给李义江打电话,现在局面可以拿十二个字形容:众情激愤、大神噤声,小鬼乱窜。就那几个上不了台面的官员在那里蹦得欢,小鬼子跟高丽棒子还给建邺区分局扣押着,市省两级都没有明确表态,这种事,要么偷偷摸摸的解决,一旦引起公众的注意,没有人会蠢着跳出来乱表态的,不然唾液都会淹死他们,国内可不是没有民族主义者,我就是纯粹的民族主义者。他们想必正在开会讨论,很意外的事,倒没有禁止省内媒体报道这事,现在又有人把前段时间小鬼子轧伤孕妇流产的事情拿出来传,看起来,下午的晚报还要热闹……”
张恪笑了起来,说道:“有奴才心态的官员不少,但不是每个官员都想热脸去贴小鬼子的冷屁股,中午一起吃饭吧,看情形李义江脱不开身。”
“本来今天要去上海的,这么好的热闹不看,太可惜了,我让邵心文先去上海。”叶建斌哈哈大笑,“搞出这么大动静,足以引起那些官员的反思了,你会不会安排媒体报道三星与香雪海合资的事情?你小子一心想搅黄三星跟香雪海的合资。”
“搅黄倒也未必,只是不能因为某些官员的奴才心态就这么便宜了高丽棒子。所谓的合资,几乎让三星白占了香雪海积累二十多年的技术力量,顺便帮三星将国内市场最大的一个竞争者干掉。送给高丽棒子这么大的便宜,惠山市的某些官员偏偏还要小心翼翼的怕高丽棒子不做这笔买卖……”
“这次能整出些舆论压力,惠山想将香雪海卖掉,也不是那么容易,但是没有竞争者,三星也不会给出太多的让步。”
张恪笑了笑,说道:“谁说没有竞争者?不过光凭嘉信实业一家,有些不够看,盛鑫有没有兴趣一起参与进来?”
三月初增发案通过之后,香港越秀实际成为嘉信实业的第一大股东。
叶建斌讶然说道:“嘉信实业现在不是要在东南亚市场拓展影碟机业务?你怎么声东击西要介入三星与香雪海的合资案?”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过来请我吃中饭,我跟你详谈。”
叶建斌一直想让张恪参与盛鑫的家电连锁事业,年初还在跟张恪唠叨这事,没想到张恪突然在国内抛出林纸一体化这个超级项目。爱达电子虽然是头超级现金奶牛,但是除了满足自身发展所需要的资金之外,能抽出来的资金,都要给林纸一体化这个项目耗光。除此之外,惟一能抽出资金,那就是香港越秀公司,叶建斌起初以为香港越秀公司入股嘉信实业会急于开发东南亚的市场,这么一来,香港越秀公司这两年时间里,也无法顾及国内,哪里想得到张恪根本就是虚晃一枪,目的竟然是惠山的香雪海?
叶建斌这时候未必想分心做其他的事情,但是张恪有心参与的事情,他怎么会没有兴趣?他忙说开车过来接张恪、傅俊去吃中饭。
嘉信实业与盛鑫电器毕竟不比三星,三星与香雪海的合资方案,就不适合他们,张恪倾向于让嘉信、盛鑫直接入股香雪海,从西门子或通用等欧美公司引进新的生产技术与管理理念来改造香雪海,逐步将香雪海塑造成一个属于民族的国际品牌。
嘉信实业与盛鑫电器加起来,影响力都远远不能跟三星比,就算他们开出比三星更优惠的条件,惠山市政府也有足够的理由拒绝他们的方案,毕竟眼下只是合资而已,还没有足够的事实证明三星的险恶用心,惟一能指望的就是希望这次事件稍稍闹大一些,加大国人对日韩企业的厌恶,以期对惠山市政府形成足够的压力,迫使惠山市政府放弃与韩国三星的合作。
叶建斌听张恪说起他心里的打算,感慨的说道:“你小子用心险恶,三星想不着道也不成。”
“顺其势而成其事,哪里有用心险恶?只是我实际控股嘉信实业的事,一定瞒不过谢剑南,我们两家要介入香雪海,只怕谢剑南会出来捣碎蛋,要知道他老娘可是惠山市市长周瑾瑜。”张恪说道。
“要看省里对这次事件的态度,省里现在还沉默着,这事还有戏唱。”
“当然有戏唱,要没有一点希望,我也不会费这么大力气将事情搞大。”
“倒看不出你费了多大的力气,”叶建斌嘲笑他说,“你就动动嘴皮子,跑腿的还是其他人。”
中午在北圩路找了一家酸菜鱼馆吃中饭,吃过中饭就接到李义江的电话,省里现在有了明确态度,陶晋书记给昨夜买春事件里的日本人在酒店大堂里悬挂膏药旗的细节激怒,省宣传部一开始打算禁止其他媒体跟踪报道这事,还打算给建邺晨报施压,让建邺晨报想方设法降低影响,还是陶晋书记说了话,只让省宣传部引导各家媒体报道的方向,不使矛盾扩大化,这次也不封住媒体的口。在上午召开的会议中,陶晋书记还明确说了,招商引资不能以损伤民族尊严为代价,不能因为招商引资而纵容这些外企职员在国内践踏法律,由省公安厅外事处依法处置外企职员集体买春案件,即使东日铁中止与东海联合钢铁集团的谈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富春阁涉嫌组织卖淫则由新邺区分局深度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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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四月六日下午起,省内多家媒体追踪报道日韩外企职工在富春阁买春的新闻,市政府责令富春阁酒店停业整顿,四月七月,建邺晨报报道参与买春事件的日韩企业名称,参与集体买春的二十六人,均为东日铁株式会社的日韩籍员工。
由于建邺晨报对买春事件的详细报道,特别报道了东日铁株式会社日韩籍职工员在买春事件中有辱民族感情的行为,引起国人强烈的反感。四月八日,省内日韩企业最密集的惠山市聚贤街附近公司的员工筹划抗议游行,被惠山市公安局及时制止,为首串连的人员给带到公安局进行“教育”,同一日,东海大学的学生组织游行,经校方劝阻,上街游行改在校园内进行。
基于市民激昂的情绪,市局于四月八日下午拘捕富春阁酒店的相关负责人,责令新邺区分局缉捕集体卖淫事件的组织人,省政府发函要求东日铁株式会社召回参与买春事件的日方职员。
东日铁株式会社四月八日晚间召开新闻发布会,对集体买春事件表示遗憾,决定遣回参与此次事件的所有外方职员,解除参与此次事件中方职员的聘用合同,同时希望不要因这一事件影响联合钢铁集团与东日铁之间的合作。
同一天,日韩两国领事馆电函华东日韩企业,要求各在华企业拘束员工的行为,遵守当地法律法规。
就事件本身而言,在相对严密的控制之下,并没有产生多深远的影响,但是张恪所预期的影响还是有的。
富春阁集体买春事件,原来只涉及东日铁株式会社,东日铁株式会社有一定的韩资背景,但主要还是日资背景,只是在建邺晨报的报道中,刻意强调了韩资背景,引起省内对韩资、日资企业同样的反弹。
###########################################惠山东郊梅林的花期较晚,与桃树的花期相近,四月小阳春,春风飘过,才显惠山十里香雪海的胜景。
谢家在紧邻惠山市这个著名的景点东侧有处私宅,谢汉明、周谨瑜夫妇日常居住。
周谨瑜作为女人,在仕途上相当的顺利,得益于周家在政治上的影响力,从中央直接下调到惠山任高职,迅速爬到市长的位子,几乎没有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五十出头的她,发间找不到一根银丝,脸上皱纹也少,要不是江青式的发型让她看起来十分的干练,一双眼睛坚毅有余而柔和不足,她差不多跟四十岁上下的妇人似的。
周瑾瑜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她手里拿着最新一期的新华内参,她的秘书张铁森——除了与那个叫张铁林的演员名字相似之外,相貌也十分相像——站在周瑾瑜的身前,手里拿着三星与香雪海合资案的最新谈判纪要。
“有什么进展?”周瑾瑜抬起头问道,“这是第十二轮谈判了吧,你们究竟要拖多久?”
“我觉得三星开出的条件够合适了,三星到国内来投资,毕竟不是无偿来支援我们搞经济建设的……”张铁森说道。
周瑾瑜将新华内参丢桌上,“三星与香雪海的合资方案上回是徐学平打回来的,既然他过问了,最终的合资方案还得他过目才能最终生效。我原来还想直接跟省里沟通一下,惠山市毕竟有惠山市的考虑,省里事事干预,工作就干不下去了,这种牢骚偶尔发发,也没有多大的关系,搞合资企业,虽然香雪海厂有些吃亏,但毕竟还能促进地方经济,对到合资企业工作的员工还是有利的。但是,你看看现在的内参上,尽是对日韩企业的负面报道,特别是东日铁株式会社搞的这摊子事,听说省委书记也大为光火,赵阳是谁提拔到惠山来当书记的,你以为他现在会一心支持三星与香雪海的合资方案?谈判能顺顺利利的进行下去,也就罢了,上回冒出一个陶行健,这回要再冒出这么一个人,你认为还能跟三星继续谈下去吗?你不要一心想着去合资企业当中方代表的好事,先把你们谈判组的意见搞统一了,不要再出纰漏。”
“我知道了,”张铁森闷声应了一声,“我们这边参与谈判的,我再统一下思想,他们毕竟都是国家干部,有周市长一句话,他们不会有异议的。三星那边,我再争取一些条件,不过,我看三星让步也有限,总不能大家都不让步,让合资流产吧。”
周瑾瑜挥挥手,说道:“你那边先盯紧着,眼下的局势有些微妙,就算三星那边不让步,也要等这次事件的影响过去了才能将方案提到省里去,不然就太碍眼了。”
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起来,周瑾瑜接了电话,回过头对张铁森说道:“剑南等会儿要回来吃饭,你先回去吧。”
谢剑南的车已经停到前院,他看见张铁森借用香雪海电冰箱厂的红旗轿车停在前庭,才先打电话说一声他要到家吃晚饭,看着张铁森从门里出来,三十五六岁的人,还搞得油头粉面,让人厌恶。
“剑南还真快,听到你打电话还以你刚从公司出来呢,”张铁森惘然不知谢剑南对他的厌恶,跑过去扶着他的车门,笑着说,“哥哥我昨天请你出来喝酒,你怎么没回我的电话,该不会跟陈静在一起哼哧哼哧的做那事吧?”
“哦,昨晚有些事,刚想起你的电话没回。为什么喝酒,做定合资厂的中方总经理了?”谢剑南语气冷淡,却又不得不敷衍他。
“能不能做,还不是你妈一句话,昨天刚好遇到江天集团的老总在丰乐居消谴,想着你不是跟江天集团的公子爷认识,才打电话给你的,知道你忙,平时都不敢联系你,隔天有时间先通知哥哥,让哥哥我好好请一顿。”
谢剑南撇了撇嘴,说道:“那等你当上合资厂的中方总经理再说吧。”
###########################################张铁森开车拐入惠山往新泰方向的国道,谢家的大宅就掩在十里梅林之间。
路边停着两部好车,二十岁的男人易为美女所惑,三十岁的男人就喜欢看名车,银灰色的vs40算不上高档的跑车,但是侧面的线条异常的凌厉,比旁边的奥迪还要抢眼。奥迪a8本来就以低调著称。
远远看见,一是海州牌,一是军区军牌,什么人物有闲情停在路边赏梅?张铁森心里想着。
车子停在路边,车上人在路边赏梅,惠山东郊梅林的花期较晚,这时正值盛开,两个女人光看背景就十分的养眼,张铁森自认为会看走眼,忍不住松开油门,希望那两个女人回过头来让他看上两眼。
这年头,只要有钱,可以从武警部队直接雇人来开车,将保镖也省了,a8以低调著称,但是a8加军牌,那只能说是闷骚了,哪个现役将军会拿a8代步?正因为如此,敢在a8上挂军牌的人,那与军方的关系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张铁森还能知道轻重,松开油门只是想看一看那两个看背影貌似绝色的女人究竟会不会让人失望,可不敢太轻浮,他开的市政府的公务车,给人一查就查出底细。
“十里梅林香雪海,香雪海就是寓意于此……”陶行健这时候回过头来,恰看见张铁森从车窗里露出的半张脸。
陶行健不晓得谢家的私宅就在梅林东,看到张铁森倒是一愣,两人对视的几秒钟,直到张铁森开车过线差点蹭上迎面驶来的一辆大货。
“操你娘的,看女人不要命了!”大货司机冲着张铁森破口大骂。
张铁森给骂得不能还嘴,只是怨恨的将大货车牌记在心里。
张恪没有看到陶行健与张铁森对眼的情形,取笑许思说:“都说女人是祸水,看来一点都不假……”
“你可是把孙姐也骂里面去了。”许思笑盈盈的回道,将风吹乱的发丝捋到脑后,风情万种。
孙静香笑着说:“我哪及你这么祸水?快躲车里去吧!”
陶行健说道:“刚刚过去的那人是周瑾瑜的秘书张铁森,是中方谈判组的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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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怎么样?”谢剑南刚放下电话,张铁森就焦急的问。
“具体的情况不清楚,我那个朋友不大理会家族的事务,不过嘉信实业眼下确实有一个规模比较大的筹钱计划,嘉信实业的高层正积极与香港的各投资机构联系,眼下还是筹备阶段,还不知道具体的目的、规模……哦,另外告诉你一件事,你说的那个陶行健现在是嘉信实业的副总经理,他这次回惠山,可是港商的身份。”
听叶鸿说孙氏姐妹也过来参加江黛儿父亲的寿宴,谢剑南很自然联想到三月初嘉信实业的增发案,越秀(香港)现在也是嘉信实业的大股东。嘉信实业虽然名义上还是葛家的产业,但股权都转移到葛明德、孙尚义两家人手里,但是孙尚义、葛明德要另外筹集一亿七千万的资金,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不会瞒过葛家人,谢剑南跟葛家大少葛荫均通过电话,就知道嘉信实业正谋划一次大动作。
“怎么会这样?”张铁森有些发急,事情前后联系起来,陶行健这次与张恪、叶建斌到惠山来的目的呼之欲出,这可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谢剑南不喜欢张铁森,不过他更讨厌张恪,要能事事给张恪设置些障碍,他绝对不会拒绝。
叶江天想承揽合资工厂的工程,才着紧巴结张铁森,香雪海与三星的合资黄掉,与香港的这家公司合作,一样会有工程给惠山当地的企业承揽,他这时候想着跟这家香港公司提前联系上,不管香雪海最终跟哪方合作,他都可以占着先头。
叶江天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替张铁森急切,安慰他说:“倒不能肯定他们就是冲香雪海来的。”
张铁森没有心情陪叶江天、谢剑南享受完整的服务,匆匆喝光杯中酒,就起身离开。
通过磨砂玻璃看着张铁森匆匆离开的背景,叶江天想着他一定是去找三星的代表商议去了,撇嘴冷笑了一下,心里想:这混帐到底是中方代表还是韩方代表?张铁森是周瑾瑜的秘书,叶江天揣摩不透谢剑南与张铁森之间的关系,按说外面有些流言蜚语会让谢剑南厌恶这人才是,但是看谢剑南却又积极的替张铁森筹谋划策,真是让人费解。叶江天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句:“剑南,听说叶鸿跟这个叫张恪的有些过结,我平日不怎么关心叶鸿,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叶鸿与张恪之间倒称不上过结,叶江天这么问,谢剑南觉得有些突然,有些事想必叶江天是知道的,叶江天不知道的事情,也是他绝不肯透露别人知道的。
谢剑南勉强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能有什么事情,有时候争些意气……”
叶江天笑了笑,毕竟谢剑南与他儿子平辈相交,张铁森走掉,他就没有特意挽留谢剑南。待谢剑南一走,叶江天也紧跟着坐上车。
################################################江黛儿的父亲江涛知道叶鸿不招人待见,就没有安排到张恪那一桌。江天集团在惠山市颇有影响,江涛这次请了许多生意上的朋友,叶鸿倒是不寂寞,有许多人争着讨好他,叶江天赶过来时,他正在跟同桌的人吹嘘这次三星与香雪海合资建工厂,他们江天集团能揽多少工程,听得旁人羡慕不已,根本没有人注意张恪那个包厢的门打开着一条缝,张恪正全神贯注的听他吹嘘。
酒到中席,叶江天突然赶过来,江涛有些受宠若惊,许多人都相当的惊讶,毕竟叶江天在惠山很有些影响,一度曾号称是惠山首富,江涛的铸件厂只是依附江天集团生存的小厂而已。
“叶鸿他爸爸……”江黛儿轻声的说道。
包厢的门开着一条不大的缝,张恪他们可不会像其他人那样簇拥上去,江黛儿对叶江天的到来也颇为冷淡,有些意外倒是真的,都说她父亲跟叶江天是老交情,不过在叶江天发达之后,江黛儿可没有见过他几回,何况叶江天在酒席之前,打过电话来说有其他事不能过来。
叶鸿看着他老子一过来就让众人簇拥,颇为得意,走到跟前说:“爸,你怎么又突然过来了?”
“我跟你江伯伯多少年的交情了,这顿酒不喝,还要等上十年,不是要可惜死我?赶紧把那边的事料理完赶过来,这里的酒席还没有结束了吧?”叶江天大声笑着,目光却在寻找张恪一行人。
“叶总过来喝酒,就算结束了,也要重新开席……”旁人笑着应他。
江涛那一桌,有人主动撤了下来,江涛让服务员换上餐具,请叶江天入座。
叶江天笑着问:“听说你们家有贵宾登门,怎么没看见他们坐这里。”
江涛这一桌算主桌,重要客人才有资格做主桌,除了叶鸿,就是江涛生意场上的朋友,叶江天这么一问,江涛知道他是说黛儿的朋友,笑着说:“黛儿的朋友,坐那边的包厢里张恪倒是没想到叶江天是冲他们来的,伸腿将门掩上,免得让叶江天意识这里一直在观察外面。
江涛陪叶江天进来,叶江天飞快在包厢众人脸上扫一眼,准备的认出张恪,看着张恪,笑着说:“这位是锦湖的张先生?”
正如叶鸿搞不清他老子的念头,张恪也不清楚叶江天为何单刀直入跟他寒暄。在座的众人虽然都跟张恪相熟,但是有半不知道张恪的底细,就算江黛儿她们也只晓得张恪他家与爱达电子关系密切,张恪却不清楚叶江天哪来这么肯定的语气,难道说叶江天跟海州市里有人认识?看叶鸿诧异的表情,想必谢剑南不会将一些事情告诉他。
叶江天毕竟是惠山的名人,张恪起身与他握手,笑着说:“不敢入叶总的法眼……”又介绍身边的敬飞鸿、孙静香,“这位是飞鸿广告的敬总……这位是世纪华音的孙女士……”
包厢里没有给叶江天坐下的位子,叶江天过来招呼一声,留下一个初步的印象,还是跟江涛回去坐主桌上去,倒是其他人相当奇怪,以叶江天的身份与地位,需要一过来就特地跟一个年轻人打招呼,笑容间倒是藏着些许讨好的意味?
张恪气质沉静而凝毅,但是相貌终究太年轻易被他人轻视,一般人不认识他看他以为是富贵人家的子弟,绝难联想到他此时的身份与地位。
叶鸿心里郁闷得紧,他原想仗着他老子撑腰给张恪点颜色看看,倒不指望真能把张恪他们怎么样,至少要在气势压倒他,他万万想不透他老子赶过来,竟然是来跟张恪打招呼的。
叶鸿郁郁寡欢,心里想不透,接下来的酒席吃得没滋没味,偏偏还给他老子拉去给张恪那一桌敬酒,临结尾,还给他老子拉着跟张恪他们寒暄后才坐车离开,叶鸿都觉得面子在今天都丢光,日后永远都没想在张恪面前抬起头来。
“你到底为什么过来喝酒?”坐进车里,叶飞鸿就忍不住发牢骚,“那个小子,跟我不对头,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对头?你还没有资格跟他不对头,”叶江天将与驾驶座的隔离屏打开,“不对头,那是你跟人家不对头?砸车也不是你的车,只是我们看在周瑾瑜的面子不跟谢剑南计较,你不要充愣头三跟着别人瞎转悠。”
“可是黛儿的事……”
叶江天挥手打断他继续说下去:“钱是好东西,我跟你说过,拿钱换不来的东西,一是别人给出比你更多的钱,再个,也的确有钱换不来的东西,你不要强求,没意义的。江涛的女儿,我上回不是听你说放手了,这会儿怎么又在里面纠缠不清了?又不是找不到漂亮的女孩子。”
“跟剑南在一起喝酒,说差那一小步就放手,就太可惜了……再说输给那小子,让人不服气。”
“你要怎么才服气?”叶江天瞪了他儿子一眼,“谢剑南,谢剑南,谢家个个都太聪明了,一点亏都不肯吃的,别人在他眼里都是棋子。谢剑南倒是希望你纠缠下去,总会有可能跟这个叫张恪的起冲突的,他有没有把这个叫张恪的底细都告诉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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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江天的殷勤让人很意外,张恪有听叶鸿在酒席间吹嘘三星与香雪海一旦合资成功,他们家江天集团将会从合资工厂揽很多工程,这么说,叶江天想必与张铁森不陌生,有没有可能张铁森已经知道他们此来惠山的意图?仅凭张铁森想不到这么远,但是有一个对他们甚为了解的谢剑南就不同了。
张铁森是谢剑南他妈周瑾瑜的秘书,这两人想必也熟悉得很。
张恪却不知道,要不是他的缘故,谢剑南根本不会搭理张铁森。
对于张恪这种喜欢低调,习惯在背地里阴人的家伙来说,叶江天的殷勤可不会让他有太好的感觉。
“锦湖的张先生,跟锦湖是你个人似的……”好不容易熬到酒席结束,孙静檬才忍不住嘲讽的说张恪,“你的身份还真是神秘呢,走到哪里都像背后有人给打着光一样……”
张恪搓了搓手,左右晃头张望了一下:“有吗?我倒觉得我这里的光线有些暗,夹菜都有几回差点塞鼻子眼里,你确定叶江天那个老家伙不是看到这桌美女多故意来搭讪的?”
“去,爱说不说,好像谁特别想知道你的事情一下,有钱了不起,还不是小屁孩一个。”
孙静香笑了起来,她还记得孙静檬一开始迷恋张恪的样子。
张恪起初给孙静檬的感觉无比的完美,是那种看上去会让她心慌的男人,后来得知他才读高二,心理就免不了有挫折感,拿她自己的话说:“老娘阅人无数,竟在他身上看走了眼,真是夜路走多了也会跌跤。”
张恪很是无语,金钱在孙静檬的眼前,很多时候只是一个数字,她根本就没有缺过钱,甚至为自己出生那样的家族而烦恼,打眼里就不会因为别人很有钱就会去尊重他。许维、江黛儿她们,对待金钱的态度也很平淡,江黛儿心思单纯,而且从小就生活在富裕的家庭里,江涛大概不会将生计的苦处跟女儿诉说,许维的性子则是刚毅,属于那种给钱越折磨骨头越坚硬的家伙,不像普通人的眼里,金钱散发着神圣而让人迷恋的光芒。
江黛儿的妈妈李月茹推门进来安排晚上住宿的事情,她丈夫江涛也给她拉了过来。
换作他时,李月茹一定会拉江黛儿到酒店门口去送叶江天、叶鸿父子上车,今天却任黛儿耗在包厢里跟张恪、许思他们一起坐着聊天。
“这间酒店的房间都已经满了,我们另外在惠山大酒店订了几间房,等会儿让黛儿她爸爸送你们过去。”
在这家酒店订的房间是足够的,订的都是三人标准间,安排三人一间,实惠一些,也不失待客之道,当时想给孙静香单独订套房来着,公司小归少,但是她毕竟是黛儿的老板,只是觉得只给她一个人订套房,会有些突兀。
叶江天对张恪出人意料的殷勤让李月茹诚惶诚恐,决定给张恪他们另外安排宾馆,这边的房间只安排其他宾朋留宿。江涛倒觉得张恪、孙静香、许思他们下午到惠山都没有休息,或许更想着早点有房间休息李月茹坚持着:“尊重是要体现在细节上的,要是招待叶江天,你会安排他跟别人挤一个房间?”
“这……”江涛也无语,张恪要是性子随和一些,不另外安排还省事一些,要是他是那种计较的人,心里当然会有不舒服,他便让妻子去安排。
“礼多人不怪,便是觉得麻烦些,他也知道我们是尊重他……”李月茹见江涛无语,得意的说。
“你那是尊重他背后的钱,要是叶江天不来,还不是给他们安排三人一间?”
“尊重钱,那也是尊重,不然尊重什么?”李月茹疑惑的说,“黛儿跟张恪他们也认识很久了,还去过几回海州,张恪家什么来头,她怎么就会不知道?真是傻丫头!”
“你这样子,她知道什么也不会跟你说。”江涛笑了笑,“你不是都知道张恪他家跟爱达电子有关系吗?”
“有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这种关系跟那种关系能一样吗?”
“什么这种、那种?得,那边的事都交给你处理。”
“你是一家之主,还是我是一家之主?”李月茹可不管其他宾朋也正陆续离开,拉着丈夫江涛过来跟张恪他们打招呼。
对于张恪,也只怪江黛儿不喜欢讨论那些世俗的、让她妈听了眼睛会发光的事情,李月茹一向以为张恪只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他家跟爱达电子有些关系。
再一点,爱达电子在李月茹眼里并不特别的高大、神秘。一是她估算不出爱达电子的盈利规模,再个就是江黛儿给爱达电子代言的缘故,别人眼里,央视标王是如何的了不起,接触多的缘故,李月茹眼里就没有特别的神秘感。再说李月茹对广告的内幕消息知道多了,爱达电子根本就像那种依赖广告发家的企业,而且窜起来的时间还很短,在李月茹的心里,重量是根本无法跟江天集团这样资产规模有十几亿的大企业相比的。
还有一点很关键,张恪与江黛儿、许维、令、林冰她们在一起,也没有见许维对他格外的重视。在李月茹看来,张恪与许思、许维姐妹的关系一定是很亲密的,许维家境贫寒,李月茹是知道的,许维与张恪在一起,比较纯粹的将他当成小自己几岁的普通男孩子看待,有时看张恪不顺眼,还会开口责怪几句,都很随意。
直到叶江天的出现,李月茹才知道她以往对张恪的印象有些偏差。
##################################################张恪听黛儿她妈妈说在惠山大酒店安排了房间,推辞说:“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这次过来,顺便有其他的事情,让公司在惠山大酒店订好了房间。”
九六年,惠山市还只有两家五星级酒店,市中心只有惠山大酒店一家。
“你们过来还有什么事?”孙静檬眼睛迟疑的扫过张恪、许思的脸,问道,“早知道你不是专程在喝寿酒的。”
孙静檬疑虑的神情,让许维心里也有些阴影。一直以来,对外的说法,谢晚晴才是锦湖的主人,许思一直是在谢晚晴的手下做事,直到这次调到香港公司工作。丹井巷的那栋宅子,美得任何人见了都想着住一夜,年前,也是张恪说那是锦湖名下的物业,她与许思还有许妃蓉在许思离开海州再去香港前,在那栋宅子里睡了两晚,还说着有机会还要再进去住几天。叶江天刚才的口气,好像张恪才是真正拥有锦湖的人。本来这里面的关系就复杂,有官有商,许维心想自己只是普通人,也没有心情去理会里面的关系。要是张恪才是真正拥有锦湖的人,一来他的年轻让人难以置信,再个,张恪与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真是像他们自己说的那样,因为帮他补习功课才认识的?
许思昨天从香港直飞省城,中午一起吃饭时,黛儿请许思与张恪一起到惠山来作客,他们就随口答应下来。
张恪笑了笑:“跟江天集团叶大少爷刚才吹嘘的那些事有那么一点点的关系,叶哥也过来了,本来孙伯父也会过来,只是他恰巧有事耽搁了,要不你也跟我们住惠山大酒店去?”
孙静檬对家族的生意一向不上心,叶鸿吹嘘时,张恪很认真的在听,她就听了两三句,就对这种恨不能在额头上写着“我家有钱”的人厌烦得很,接下来就没有认真的听,哪知道叶家大少华吹嘘什么事?“我爸要过来,他怎么不过来?你们捣腾什么,神秘兮兮的?”
叶鸿酒席上说了很多事情,惟恐别人不知道他家有钱有势,给人的感觉很轻浮,但是钱与势毕竟是好东西,由不得别人不巴结。江涛也不知道张恪到底在说哪件事。
张恪推测张铁森可能已经知道他们来惠山的意图,叶江天的态度很值得玩味,他想着跟叶江天再接触一下,这个要请江黛儿的父亲江涛帮忙。虽然已经没有严格保密的需求,张恪还不想太多的人知道,特别是敬飞鸿手下那些广告人,传内幕消息的水准相当高,孙静檬问他,他只是笑着说:“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扯起来话还多,有空让孙姐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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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建当然知道陶行健到惠山不止叙旧这么简单,在陶行健找他叙旧的第二天,极少在香雪海露面、却又是中方谈判组组长的张铁森出现在厂里,找到他们几个厂里的谈判组的成员开会,东扯西扯,最终还是扯到陶行健的头上,张铁森在会议上大放劂词:“谁要做第二个陶行健,别怪我不客气,那时就不是请他离开惠山这么简单了。东乡立民服装厂的老板,大家都听说过吧,因为服装扩建未经审批,屁大的事,给抓起来判了十年,背后的故事就不去说他,说这个例子,就是要告诉你们,法律要是认真起来,就会叫你们害怕,还有什么行为比破坏招商引资更恶劣?”
陶行健没有跟郭建明说他们在梅林赏梅时给张铁森看到;张铁森当然不会这时候无缘无故的提起陶行健来,还说这么重的话,郭建能肯定张铁森知道陶行健到惠山来了,还知道陶行健到惠山来的目的不简单,不然他不会这么气急败坏。
郭建回去后查了一些嘉信实业的资料,才知道张铁森为什么如此气急败坏,他是惠山的地头蛇,一个让他恨之入骨的人回到惠山,他却不能奈其何,如何叫他不气急败坏?
能查到的资料,嘉信实业是香港葛家嘉信集团名下的上市公司之一,也是葛家旗下业绩最差强人意的上市公司,在菲律宾、越南以及内地都有工厂,股价长期在低位徘徊,倒是三月初的一次定向增发,让嘉信实业在香港股市掀起些波澜。
向越秀(香港)有限公司定向增发25%的股票,用于收购越秀(香港)旗下的部分业务与资产,包括爱达电子在东南亚的商标使用权、影碟机制造技术及一部分现金,只是影碟机才在内地大热,在香港的影响小一些,嘉信实业的股价倒没有疯狂的上涨,不过连同启动增发案谈判的时间,嘉信实业也有近一倍的涨幅。
增发案涉及爱达电子在东南亚的业务,郭建完全没有想到张恪出示名片上的越秀(香港)竟然与国内正大热的爱达电子有关联。
要是不知道嘉信实业背地里的关系,要不是张恪暗示省长徐学平过问三星与香雪海的合资案并非出于偶然,听了张铁森赤裸裸带有威胁的话,郭建说不定不会再跟陶行健接触,此时却不会将张铁森的话当真,只是考虑到实在没有必要跟张铁森起冲突,还是私下里与张恪他们保持接触为好。
连续四个晚上都在谈合资与企业管理的话题,第三天曾薇的小孩发高热到医院挂水就没有参加,其他时候,三人每天厂里下班就直接去惠山大酒店,夜里吃过夜宵,都要到凌晨一两点才由傅俊开车送他们回家,不仅张恪,陶行健、傅家俊在企业管理上也很有自己的见解,大家谈得非常投机。第四天晚上,张恪告诉郭建他们此次的意图:“我们希望嘉信实业能取替三星与香雪海合资……”
即使有这样的猜测,张恪这么快、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郭建他们还是吃了一惊。
郭建疑惑的说:“要谈合资,似乎找我们没有多大的用处,我们虽然也是中方谈判组的成员,但摆饰的作用居多。”
“不,”张恪淡定从容的说道,“你们是能真正代表香雪海的人,只有与你们交流之后,我们才能拿出最大符合嘉信实业、香雪海双方利益的合资方案来,至于其他事情,不过是尔虞我诈的勾当而已……”张恪从许思手接过一份文件,递到郭建他们面前,“这是合资方案的草稿,在来惠山之前,我们早拟了一份方案,与你们一席言,受益良多,有很大的修改,我想你们更能区别哪一种合资方案对香雪海更有利。”
张恪的话倒是让郭建很动心,能有另外一家企业跳出来跟三星竞争,绝对是香雪海受益,不然跟三星的谈判也不会僵持到现在一点都没有进展了。但是他有顾忌,他顾忌张铁森这个人。至于背后有没有猫腻,他不知道,所以不能胡乱猜测,但是张铁森却是极力支持与三星合资的,因为三星答应他来担任合资工厂的中方总经理。
郭建问道:“嘉信与香雪海合资,市里指派张铁森到合资工厂担任中方总经理,你们没有意见?”
“要能合资成功,我们希望由嘉信实业控股,既然是以现代企业制度为目标,管理层都得由董事会委任,哪有个别股东直接指派管理人员的道理?他们推荐,倒是可以认真考虑,只要张铁森够资格,能与我们的陶总合拍,请他也未尝不可。”
郭建看了陶行健一眼,心想他要能出任合资后香雪海的总经理,对香雪海自然有利,只是张铁森必不会屈居他下,如此一来,不管张铁森是不是跟三星早有勾结,他都不会支持香雪海与嘉信实业合资。郭建犹豫的说:“张铁森可不是一个会因公忘私的人……”
张恪知道郭建的顾虑,嘉信中途介入,要是谈不成,拍拍屁股就走了,一点后患都没有,但是郭建他们还要留在惠山、留在香雪海继续讨生活的。
张恪淡淡一笑,说道:“我不能给你们什么承诺,那就成了私立协议了。我没有见过张铁森这个人,对他也不了解,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他只手遮不了整个天。”
郭建问道:“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张先生……”
“你们说……”
“爱达电子与越秀公司是什么关系?”
“大家开诚布公的畅谈这些天,这一点倒不需瞒你们,明面上,越秀(香港)只是向爱达电子代理销售ti公司的解码板,实际上,两家公司的的创办人是相同的……”
“都是张先生你吗?”
“倒也不能这么说,大家的努力,只是我占了很大的便宜……”张恪很平静的说着,“陶行健去年无法在惠山立足,在去嘉信之前就在爱达电子帮忙。”
郭建点点头,张恪这么说的意思,他是明白的,嘉信实业介入失败,他们在惠山无法立足,还可以选择去海州的爱达电子,没有后顾之忧,倒是可以为香雪海的利益争一争,他说道:“这份方案,我们可不可带回去看?”
#################################################四月十三日,听起来,对张铁森绝不是什么好日子,暂停一周、明天就要开始与韩方代表进行第十三次的谈判,张铁森将谈判组的成员召集起来,召开一个内部会议,统一一下思想,为了使这次统一思想更有效果,地点没有选择在厂子里,而是借用市政府办公大楼的会议室,市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市轻工局的副局长费行伟等人,香雪海电冰箱厂有八人,可谓阵容庞大。
所谓的统一思想,就是在谈判时不得随便发言,更不能与韩方代表争执。费行伟倒是不管,只要方案在市里、省里能通过,怎么谈都行。韩方代表在原来给省里驳回的方案基础上寸步不让,无非是考验惠山市与省里招商引资的耐心,张铁森竟然还要统一思想、禁止谈判组其他成员与韩方代表争执,真不晓得他是中方代表,还是韩方代表。
费行伟心不在焉的坐在那里,注意到左手边的郭建在翻一份文件,只当他也听腻了张铁森的废话,看别的文件打发时间,歪过头来看了看:“看什么?”
郭建不动声色的将嘉信实业提出的合资方案递给费行伟,费行伟越看越心惊,赶忙将文件推到郭建面前,仿佛是只烫手的山芋。急切之下,动作未免惶然了一些,引起张铁森的注意。
“老费在看什么东西,这么津津有味?”张铁森年前刚提的副处,费行伟则是老油条,只要他能在谈判时一直保持沉默,也由得他在下面搞这些没用的小动作,这也只是随口一问。
“郭厂长让我看的东西,我就看看而已……”
费行伟急着撇清自己,才引起张铁森的注意。
对郭建,张铁森就没有那么客气了,直接说道:“现在开会,看什么东西,拿给我看看,是不是跟明天谈判有关的东西?为什么谈判要不成功,偏偏就是你们香雪海自己的人不上心……”
郭建轻轻吐了一口气,将文件递过去:“这份材料正想在会上提出来,张处长要看,那你就先看看吧。”
张铁森接过文件,才翻了两页就勃然色变,恶狠狠的盯着郭建,大声咆哮:“我早就警告过你们,谁要想做第二个陶行健,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份东西提什么提!”“哗”的撕成两半,又拼命撕了几下,将纸片都丢到郭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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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森仿佛给捉住痛脚一样的突然失控,暴跳如雷的将文件撕成碎片扔到郭建的脸上,雪白的纸片洒了一地。
在座的谈判组的其他成员都觉得太突兀,不晓得郭建拿给张铁森看的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这么彻底的激努张铁森,看着张铁森瞪大眼睛盯着郭建,好像要将他吃下去一样。有人想拾起地上的碎纸片,想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看什么看?”张铁森猛然一拍桌子,又吓了众人一跳。
也有人不买他账的,香雪海下属冷柜分厂的厂长林国栋慢悠悠的将几张碎纸片摆到桌上,想拼起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材料,说道:“郭厂长难道拿出来的是反政府的材料,要真是,也不该撕碎,可以当证据保留下来,撕了干嘛……”他是全国劳模,又是省政协委员,冷柜分厂原来是独立的惠山制冷设备厂,九二年才让市里并入香雪海厂,首先他对香雪海的感情不比郭建他们浓厚,他平时只负责冷柜厂的生产,对市场也不是那么敏感,对韩方提出的合资条件,虽然觉得有些苛刻,倒也没有太强烈的抵制情绪;再说,人都是有私心的,合资之后,进入合资工厂,个人收入能提高一截。倒是他对张铁森这人不喜欢,只是平日时谨守“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的信条,不跟张铁森起冲突,但是郭建好歹是香雪海的副厂长,竟然给张铁森将纸片扔他脸上,郭建给张铁森突然的失控搞得有些发蒙,他却先看不过去了。
“林国栋!”张铁森无法控制他的情绪,嘉信实业介入是他所能预料到的最坏情形,他没有想到嘉信实业早就跟谈判组内部成员有勾结,还亏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统一思想,郭建的行径让他以往所努力竖起的权威轰然崩塌,又让他万分的恐惧,但是林国栋的行为却确实伤了他的自尊心,声音毫不节制的提高了八度,“不要给你脸不要脸,你当自己是谁?郭建要做第二个陶行健,你要跟着他一起破坏招商引资!”
林国栋气得脸上肉直跳,将桌前的碎文件推到地上:“这鬼劳子东西谁要看!谁破坏招商引资,也不是你这个奶泡说的算的。”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就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张铁森让他一句“奶泡”戳到痛脚,跳过来要抓林国栋,“你说什么,你诬蔑我什么,我跟你到周市长前评理去。”林国栋腿脚不比张铁森灵活,两人座位挨得又近,没等他打开会议室的门出去,就给张铁森攥住衣领……正闹得不可开交,会议室的门给人从外面推开:“开会的声音能不能小一些,整层楼都听见了。”
“小你妈……”张铁森正在气头上,脏话脱口而出,等看见推门的人是赵阳书记的秘书马锐已经来不及收口,赵阳与市委秘书长郝建设站在门外,俩人的脸都阴阴的,尤其是赵阳的脸阴沉得更可怕,想必他们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赵阳书记身边还有几个人,张铁森当时在梅林边的国道上没有看见叶建斌的脸,但是后来看过他的照片,所以认出叶建斌,叶建斌旁边比他要年轻得多的青年,应该就是张恪了。
那国道边予人惊艳之感的许思,张铁森再没有心情欣赏佳容,这当儿,他腿都有些发软了,都不敢主动跟赵阳的秘书马锐道歉。
“什么工作作风,大吵大嚷的,要吵都给我出去吵!”赵阳正陪叶建斌、张恪参观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没想到这一幕闹剧给客人看到,丢尽惠山的脸,压住心里的怒火,低声训斥。
张铁森吓得不敢动弹,市委秘书长赫建设走过来,压低声音训道:“还不都出去!”
张铁森不敢辩驳什么,只得先出去再说,与张恪错身而过时,看到他嘴角边浮起的浅笑,只是将头撇开不看而已。
郭建他们将地上的碎纸片拾起来,也跟着出去,赵阳书记在场,多说一句就是找骂的,不过看到张铁森有如丧家之犬,心里非常的痛快。
两天前,张恪才说张铁森只手遮不住全部的天,没想到张铁森的报应还真是快。
###########################################################张铁森当然没有到办公楼外面与郭建、林国栋他们继续吵,给赶出会议室,惶恐不安的跑到周瑾瑜办公室,将事情说了一通,也不敢隐瞒什么,只是将郭建、林国栋说得险恶了一些:“他们纯粹想要破坏市里的招商引资……”
“赵阳书记有客人在,你对马秘书说粗口,让马秘书、赵阳书记怎么下台?你等会儿去找马秘书道歉,再到赵阳书记那里深刻检讨一下。”
“那合资的事情怎么办,他们是要走赵阳书记的路线……”
“没有的事不要瞎猜测。”
“去年方案给徐学平驳回,他们就是有预谋的,这之前是猜测,但是事情已经到这步,还是猜测吗?”张铁森忍不住争了一句。
周瑾瑜倒是没有怪他,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做事的方法有些问题啊,合资的事情拖得这么久,能有第二家企业有跟香雪海合资的意愿,市里怎么可以拒绝?你要是不闹,事情都不还你的掌握之中吗?该怎么谈,合资方案该怎么评估,不都是谈判组决定吗?赵阳书记向来不插手市政府的事,那是他一直没有插手的借口,现在有些被动了……”
张铁森一愣,想起离开会议室里张恪嘴角狡诈的浅笑,忍不住抱怨:“那个张恪让香雪海的那个副厂长给我搞突然袭击,他们是有预谋的,就是想我在赵书记面前出丑,也是一时给气昏了头,但是林国栋说那么恶劣的话,那是在攻击周市长你啊,我哪里能控制得住不生气?”
“赵阳书记的办公室在十二楼,他们能知道你什么时候失控,正好引着赵阳书记那时经过会议室外?没有的事,不要胡乱想,”周瑾瑜也有些恨铁不成钢,不过要照顾他的情绪,安慰他说,“先想想把眼前的局势收拾好罢,实在没有办法,合资公司的总经理,不当也罢,等以后有好的位置,我再安排你过去。”
“……”张铁森迟疑着,周瑾瑜这话是示弱了。
周瑾瑜见张铁森这付样子,问他:“你是不是收人家好处了?”
张铁森一惊,忙矢口否认:“没有,绝对没有……”
周瑾瑜盯着张铁森的脸看了一会儿,才挥手让他离开。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将前后的事情仔细回味了一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拔了一个省城的电话。
“瑾瑜,怎么突然想到无所事事的大哥来了?”电话那头是个带着些沙哑的声音。
“只是想跟大哥说一声,徐学平未必是大哥想的那种人。”
“我在学校里太长时间了,脑子都有些迟钝了,徐学平怎么不是我所想的那种人?”
“大哥之前说过徐学平‘刚则易折’,现在看来,他也百折成绕指柔了,这两年发生很多事情,就连谢晚晴都跟谢家撕破脸了。”
“看不透的东西多了,我跟他认识了三十年,一起给下放到海城农场,我还救过他一命,他最后还不是坚持要查我?要不是上面有人干涉,他会容我回学校教书为生?这是我第一次看不透他。没想到那件案子结束,他也阴魂不散的跟着也到东海来,既然有第一次看不透,接下来看不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让你想起这时候要跟我说徐学平?”
“三星与香雪海合资的事情大哥有没有听说过?”
“有听说过,合资方案让徐学平给挡了回去。不过谢汉靖上回到我这里来做客,谈了很多事情,却是没有提正泰集团跟这合资的事情有关系。”
“跟正泰集团是没有关系,只是想跟大哥说,徐学平是有利益牵扯才插手这件事的。”
“那你说来听听,我也想看看徐学平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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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八日,新光纸业与省林业厅联合向外界发布协作的消息,谢剑南当时在海州筹备府天大厦家电卖场,他随后接到他父亲谢汉明的电话,让他与谢瞻晚上赶回惠山。
谢剑南接到电话,没有耽搁,打电话让谢瞻立即过来跟他汇合,天黑之前赶回惠山,赶回家,却看到一个意料不到的人。
“大舅,你怎么过来了?”
周瑾玺今年五十六,比徐学平少一岁,人高且瘦,头发花白,却像七十古稀的矍铄老者,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没有老年人的浑浊,给人的印象最是深刻,谢剑南记得他大舅自从到东海大学任教之后,就没有到惠山来过。
“我怎么不能来?”周瑾玺笑着问。
谢瞻耸耸肩,他也有些时间没看到周瑾玺了,走过去,亲热的说:“我请周伯到惠山来,周伯哪回答应过我,今天怎么就过来了?”除了周瑾玺,二叔谢汉明、三叔谢汉靖,以及平辈里相对杰出的谢晚山、谢意都聚在这里,又说道:“大家不会为那个鸟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屁孩子聚在这里吧?”
“真要能这么轻视他就好了。”谢汉明轻叹了一口气,示意谢瞻不要胡乱说话。
“我妈呢?”谢剑南问他父亲。
“在市里开会,还是为香雪海合资的事情,应该就要回来了吧……”谢汉明声音刚落,就听见有汽车驶入前院;周瑾瑜绷着脸下了车,朝堂屋走过来。
周瑾瑜看见大家都聚在客厅里,努力让自己紧蹙的眉宇稍缓,说道:“赵阳是省常委班子成员,新光纸业与省林业厅在谈合作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张恪、叶建斌这次来惠山,也是先跟他接触……今天的会议,还是讨论香雪海的合资,赵阳没有参加,但是郝建设参加了,看着新光林业与林业厅合作的事情定下来,赵阳也像吃了颗定心丸似的,开始明显的偏向他们那边了。”
谢汉明说道:“香雪海的问题,我不清楚你们以前是怎么想的,现在情况很明显了。新光纸业的动作之大、之迅速,大家都吃了一惊吧?省林业系统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他们明显是给省里弥漏补缺的,而且一出手就是六十亿的大手笔,就是省委书记陶晋也要承其情。在香雪海的问题僵持下去,意义已经不大,惠山市在合资的问题即使不能偏袒嘉信实业,也不可能去偏袒三星,不然只会引起省里的不快,这次将不仅仅是徐学平一个人……”
谢剑南低着头,香雪海合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能给张恪制造实质性的障碍,多少有些不甘心。
谢汉靖说道:“香雪海的事情,毕竟与我们关系不大,能挡一下则挡一下,不能挡就算了,让大家过来,而是要检点一下我们以往可能存在的过失,我与海州市委书记周富明通过电话,我们从锦湖退出来之后,晚晴也将海裕公司的股份从锦湖都撤了出来,她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要是她认为自己跟谢家还有些牵连才这么做的话,我们就要小心了。”
“三叔是说谢晚晴撤出股份,是方便张恪那小子对我们下手?”
“当然也可能纯粹的是为了新光纸业与省林业厅的这次合作,徐学平是那种吃完饭还要在脸上抹三把就怕米粒沾到嘴巴上的人。”周瑾玺慢悠悠的说道,“他习惯揪别人的小辫子,别人揪他的小辫子就很难。”
谢剑南听出些味道来,诧异的问道:“三叔的意思,是要我们隐忍?”
“……”谢汉靖淡淡的说,“此时的徐学平如日中天,国务院主事的那位,也欣赏他这样的人,不管他多有招人忌恨,这届之内,不要想有机会扳倒他,而新光纸业竟走出这一步大棋,也出乎人的意料,大规模营林还是其次,规划中规模达五十亿的制浆项目才是天大的馅饼,会钓住省里多少人的心思?”
“五十亿!”谢剑南不屑的说,“那根本是在胡吹一气……”
“不管他是不是在吹牛,但是眼下,你不能说不信,新光纸业毕竟拿出真金白银去植林,而且一出手就是两亿,救了省里的急需,张知行到省委党校学习,再次破格提拔几乎是肯定的……”谢汉靖侧过头来问周瑾玺,“周大哥,你觉得我们眼下该怎么做?”
即使徐学平与周瑾玺关系破裂之后,对谢家还是信任的,谢汉靖想起当时周瑾玺对徐学平下的断语“刚则易折”,可惜啊,徐学平刚而未折,官途却越来越顺畅了。徐学平不是糊涂人,只是隐忍着不发作而已,但是晚年丧子之痛,绝不可能无声无息就抹平的。
谢汉靖扫了老二谢汉明一眼,心里有些痛惜,这周徐两家的恩怨,你谢汉明就应该撇清掉才是。
周瑾玺沉吟片刻,说道:“让徐学平马上就下台,不大可能,只能尽可能快的让他离开东海省,这点倒不难操作,当初调他来东海,中组织部可是有些疏忽的,既然能发现疏忽,纠正过来,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在那之前,我看就不要跟他们有什么意气之争了……”
#############################################################紫竹阁别院的小庭里,花园整治得很别致,有几种张恪叫不出名字的紫色花朵一起开放,在张恪的印象里,只有英国人是花园狂,国内倒少见这么别致的庭园。许思却很喜欢,不过许思更喜欢张恪在海州给她准备的那栋宅子,只可惜能住进去的机会实在太少。
紫竹阁就是有客房,也是给特殊客人准备,托赵阳的福,张恪与许思住进一栋引入温泉水的庭院里,这些天,张恪就一直陪许思留在这里散心,谈判的事情,自然由陶行健、傅家俊负责,他不用操心,倒是十六日孙尚义到内地出差,他还在紫竹阁接待了一下,这几天倒没有下鸡首山半步。
天色暝暗,张恪与许思从山道散步归来,他要是知道谢汉靖今夜因为他将谢家的主要人物都召集起来,就足以自傲了。张恪不知道这些,倒是今天新光纸业与省林业厅的合作消息向外界发布之后,赵阳打电话过来的声音又亲热了一些,还让市委秘书长代他去旁听了谈判组内部的会议,看来合资的事情,很快就有进展了。
“事情会不会顺利?”许思半依在张恪的怀里,抬头看着他,鲜嫩花瓣似的嘴唇带着淡淡的忧心。
“你说那个恶婆娘啊?”张恪哂然一笑,“她要是争些意气,还真就好办了。低层次的矛盾总是好解决一下,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有些层次的矛盾,就不是人力能干预的了。国内的法律与金融秩序,还带有太多的随意性,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也不为过,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张恪淡雅自信的气质,在许思看起来是那样的迷人,倒是在这幽静无人的庭院里,可以肆无忌惮的依偎在他的身边。
脚步声渐近,许思稍离开张恪的怀抱,是傅俊走过来,他会刻意加重脚步,免得许思难堪。
“赵书记到紫竹阁来了……”傅俊进来说道。
“哦,我跟许思马上就过去。”
张恪与许思去见赵阳,赵阳与紫竹阁的老板赵梓在茶室里喝茶,手握在一起,看见张恪进来,才分开手,笑着说:“山中生活如何,倒是你们俩人耐得住性子,还亏我让赵梓给你们准备部车,你们竟然一次都没有用过。”
“山中写意,又不比赵书记日理万机,躲在山里逍遥而已。”
“让人羡慕死了,”赵阳这么说只是让赵梓好受一些,“你躲在山里安静,外面可是热闹,新光纸业抛出六十亿的项目,可真是一枚重磅炸弹,听老郝说,周瑾瑜今天开会时的气势就弱了很多,我看嘉信实业与香雪海的合资大有可为。”
“还不是劳赵书记多费心……”张恪嘴角浮着浅笑,周瑾瑜的退让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赵阳并没有实质性的倾向他们,他这时候只是说些讨巧的话,不管怎么样,在别人眼睛,自己背后始终站的是徐学平,不是旁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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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羡慕死了,”赵阳这么说只是让赵梓好受一些,“你躲在山里安静,外面可是热闹,新光纸业抛出六十亿的项目,可真是一枚重磅炸弹,听老郝说,周瑾瑜今天开会时的气势就弱了很多,我看嘉信实业与香雪海的合资大有可为。”
“还不是劳赵书记多费心……”张恪嘴角浮着浅笑,周瑾瑜的退让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赵阳并没有实质性的倾向他们,他这时候只是说些讨巧的话,不管怎么样,在别人眼睛,自己背后始终站的是徐学平,不是旁人。
张恪知道,他们与赵阳并不是一体的,有时候只是互相借势而已,这已经足够了。
赵阳夜间另有安排,无暇久留,面红耳赤,带着微醉的步态乘车而去。吃过酒,最好的消谴,就是品茶了,在紫竹阁住了几天,与赵梓倒是极熟,夜里无事,三人倒是经常坐下来喝茶聊天。
赵梓是赵阳在辛阳县当县委书记时认识,随后赵阳每到一地赴任,她便去那里开一家紫竹阁,这里已经是第四家了。
许思倒是与孙静香、赵梓很是投契,大概有惺惺相惜之怜,许思也喜欢与赵梓在一起,今天赵阳过来,紫竹阁没有多少客人,夜里山上幽静,坐着喝茶,听着山间不知名的虫鸣鸟唱,十分写意,待酒醒去,张恪、许思与赵梓告别,回到他们住的独院,许思对张恪说:“等事情都定下来,我就在你常落脚的地方开茶室、酒吧,你到哪里,我便跟着去那里,夜里便在茶室、酒吧等你喝杯茶、饮杯酒,再放你离开,谁的生意也不去做。”
“有哪么糟蹋钱的?”张恪将许思娇软的腰肢搂在怀里,凝视她沉静的眼眸,她身体散发出来的气息,不是那种繁荣喧哗中的惊艳,而蓦然回首灯火阑珊的幽昧,在孤寂中慢慢的展开无尽的媚惑,“一切只要你高兴就好,钱就是用来糟蹋的。”
许思嫣然一笑,双手缠过张恪的脖子:“那我就当你答应了。”身体依在张恪的胸口,却是脸上流露出的纯真气息让张恪心旌摇荡,张恪最看不得许思忧伤的样子,那种忧伤,受让自己也十分的心痛;只是在外人面前,她总是拘谨着自己。
张恪手指轻托着许思滑腻玉润的下颔,凝视着她深邃如夜的眸子,说道:“要我答应你,今天你还得陪我一起泡温泉。”
“不要……”许思娇笑着转身往屋子里跑。
在温泉浴室,张恪拦腰将她搂住,看着她初雪一般净白肌肤浮出醉酒后的微红,眼眸焕发迷离的光芒,那散发着无尽妩媚的容颜尤其的醉人:“你真让人迷得出不来啊,闭上眼睛好吗……”
许思感觉到张恪脸凑过来淡雅而灼热的气息,听话的闭上眼睛,却觉得张恪的手陡然一松,身体就自由落体的坠入温泉池里。
“啊!”许思尖叫着从温泉池水里挣扎着坐起,才看见张恪一脸坏笑的站在池中央看自己出丑。
“你……”许思又好气又好笑的扑过来要把张恪扳倒在水里,带起水花如玉,给许思的温润如玉的四肢缠上,张恪很顺从的让她得逞,倒入水里,与许思嬉闹起来……山中无日月,却总不能在紫竹阁一直厮守下去,四月二十日,张恪接到他妈的电话,说是省城的房子选好了,要他过去看合不合意。许思回内地有十天了,何况许维知道许思回内地,总要回趟海州才能再去香港。
他们在惠山没有车用,二十日让马海龙到惠山来接许思回海州,张恪由傅俊陪着去省城。至于在省城购房的事情,老妈既然开口了,就要过去看一眼,意见是不敢提的。
梁格珍看中的那套房子位于小江的南岸,站在别墅庭院里可以看见辽阔而苍茫的江面。
小江横穿建邺市区,将建邺市区分为江南、江北两个区域,近两公里开宽的江面,只有一座大桥相连,相比南岸的繁华,北岸落后的跟农村似的,只有大桥北路沿街有些店铺,其他地主都很荒凉。倒是近几年,南岸经济发展起来之后感觉到明显的拥滞,逐年增加对北岸的投入,不仅东海大学的新校区择址建在北岸,连气象学院、旅游学院这些二类的高校,都迁到北岸去了,还正在原渡江大桥下游考察新的建桥地址。
近几年,小江水浑浊不堪,但不近看,还算景色辽阔,不远处就是在暮色里青翠欲滴的狮子山,张恪过来时,天色向晚,山体给蒙着一层青蔼的雾气,张恪难得认同他妈妈的品位,自然更没有意见可提。只是张知行觉得这处的房价稍贵一些,别墅价要近五千,虽然都已经精致装潢,但是换其他地方,同样的别墅,三千都不要。
九六年买别墅,多贵的价钱都不贵,张恪对他爸说:“要觉得那边便宜好,那在那里再买一栋。”
张知行笑着骂他:“整得跟暴发户似的,你们娘俩觉得这里好,那就这里好了。”
张知行这么说,张恪倒想起那首“等咱有了钱”的暴发户之歌,想想他老子未必有太多的幽默细胞,便没有说过来,还是等着别人原创吧。
晚上,徐学平将张恪一家请去吃饭,吃过晚饭,请张恪、张知行到书房里坐,徐学平很突兀的说道:“谢家知道你在嘉信实业里占着股?”
“这一点,虽然在给省里的材料里没有细说,不过谢家应该早就知道了。”
徐学平靠到椅子上,眼睑下的卧蚕有着一丝的忧伤与疲倦,过了许久,徐学平才说道:“心疲力竭啊……”他很突兀的说了这个词,让张知行父子听了心一惊,他倒像没有感觉似的继续说道,“林业厅的刘华山要去邻省找个地方去当市委书记,他临走之前送我四个字“刚愎自用”……”
“啊……”张恪有些惊诧,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省林业系统积弊已久,刘华山虽然刚到林业厅没两年,但是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他没有想到刘华摇身一变,却去邻省当市委书记!看徐学平的神态,看来为这事争执地,但是这个体系真的不需要担负责任的官员,嫉恶如仇的官员永远都是要被独立的。徐学平即使有再大的功绩,都是孤独的。
林业系统虽然是省委书记陶晋要求严肃整治的,但是那些官员只会记恨是徐学平将这盖子揭开的人。
这也是徐学平首先在自己面前透露为官以来的内心感怀:疲惫!
张恪一时也嘴拙,他这时就怕徐学平萌生退意,按照以往的历史轨迹,徐学平九九年处理完丁向山的案子,就直接退下来了,而不像一般的官员到政协或者人大过渡一下,那时,他才六十三岁。
“晚睛上回到家里说,周瑾瑜对嘉信实业与香雪海的合资百般刁难,既然他们知道你在嘉信实业占股,有些年深日久的恩怨,也该让你知道……”
徐学平说起他与周瑾瑜兄长周瑾玺之间的恩怨,张恪并不觉得意外,有这一层恩怨看起来才合理。
“我跟志明父子关系,一直都算不上融洽,两个人的性子都太强,他到车祸之前,对谢家也都很信任,还抱怨我太多疑,至多是我跟周瑾玺私人之间的恩怨,又能牵扯到别人?他太单纯,看不到利益会让一个团体结合得多么紧密!”徐学平摇头苦笑,“他们以为别人都是糊涂蛋,志明只是太信任他们而已,我原来想啊,海裕公司亏空了腐烂了也好,志明就能彻底将公司放弃了,车祸却是谁也预想不到的。”说到这里,徐学平眼睛里又流露出无尽的丧子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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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是110出警,找到开锁匠将防盗门打开。自来水总阀已经关上,室内地面稍低,到处都是积水,还有一只袜子从卧室里飘出来,这里也偶尔有人居住。无需张恪提醒,就有好心人提议将浸在水里的东西都搬到桌子上,免得给水浸烂,再设法将屋里水控出去。
卧室床下有两只用胶带密封着的百事可乐纸箱,有邻居弯下腰,手够着将两只纸箱子拉出来,抱起纸箱子,刚走到卧室门口,给水浸烂的纸箱底突然破开,一捆捆百元大钞洒落下来。
帮忙的人少,看热闹的人多,看着一纸箱子百元大钞滚落到水里,大家都傻了眼,连110巡警都张着嘴,不晓得要说什么好。另一只纸箱子拆开,竟然也是满满一箱子百元大钞。平头老百姓哪里见过这么多现金,都知道这事关系重大,出勤的巡警立即跟市局联系,让经侦大队派人前来调查。
张恪心想,叶江天才是惠山的地头蛇,城府也深,张铁森与叶江天推杯换盏之时,大概也想不到叶江天将他的底细早已经摸得七七八八,看看两箱子钱,怕有不下两百万。
张恪与傅俊悄然离开,张铁森竟然“粗心”将钱藏于卧室之内,想必案情不会太复杂,说不定明天就会引起惠山市官场的震荡。
##########################################案情也的确简单,惠山市警方以经济案件立案调查,很快查出购房人为一名叫李春霞的年轻女性,李春霞声称自己并未买房,富江小区的那套房是其姐李春云以她的名义所购,李春云为张铁森之妻。
田海霞是负责经侦的副局长,她听到经侦大队的汇报,已经是夜里十一点钟,她披着衣裳从床上爬起来,立即给局长宋晓打电话汇报这事,宋晓当即向政法委书记阎真科、纪委书记罗民以及市委书记赵阳汇报此事,赵阳指示市纪委立即成立专案组调查此案。
#############################################次日,四月二十六日,张恪由傅俊开车载着他到香雪海电冰箱厂,与陶行健、傅家俊等人同行,与惠山的谈判组开始新的一天的谈判。
他们到香雪海电冰箱厂时,张铁森也开着香雪海借他的红旗轿车抵达这里,张恪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怜悯,眼神却飘到红旗轿车上,瞟了张铁森一眼:“张秘书对香雪海的贡献真大,还借香雪海的专门用?”看着张铁森腋下夹着一只爱玛仕的皮包,倒不知道里面放着多少现金。
虽然此案还处于秘密调查期间,不过张恪早晨醒来时,已经从宋晓打给他的电话得知已经查到张铁森的头上。
看情况,说不定赵阳有意往周瑾瑜身上挖一挖。
周瑾瑜出经济问题的可能性不大,九六年,也只有经济问题能让一名官员不得翻身,对此,张恪倒不是寄望太多。
想周瑾玺给徐学平拉下马来,周瑾瑜的仕途还是一如既往的顺畅,并成为副省级城市惠山的一市之长,周家背后应该还有能人。
张铁森如何不知张恪话里带刺,想必香雪海与嘉信实业合资之后,他从香雪海再也借不到车用,仅这一点就让他不爽,撇着嘴冷笑着说:“你倒是对合资的事情一如既往的热枕,倒不是我泼你的冷水,企业要在地方上生存下来,是很艰难的事情,这里可不是海州。”
“多谢你的关心,张秘书得空教我两招溜须拍马的本事,”张恪阴险的一笑,还不忘抓住最后的时机狠狠的刺激张铁森一下,“那日我陪赵阳书记在市委办公大楼参观时,林厂长说你什么来着,‘奶泡’,奶泡是什么意思?我对惠山方言倒不是太明白,张秘书能赐教?”
“你……”张铁森气得抓狂,奈何傅俊腰圆膀阔的守在张恪身边,他还不至于失控得要去抓张恪的衣领,脸上一道红一道青,煞是好看,只是重重哼一声,说了句“不要图前面嘴上开活!”就拂袖而走。
“你们说什么呢?”郭建走过来,看见张铁森气到极点的样子,想不通张恪为什么会在谈判之前激怒张铁森,虽然说张铁森现在已经无足轻重,但是让他胡搅蛮缠,时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张恪笑了笑,说道:“想向他请教溜须拍马的本事,他就负气走了。”
郭建笑了起来,说道:“张铁森没什么本事,却最恨别人说他没本事,我看他本事倒是很足。”
谈判开始时,张铁森果然要让张恪为他早晨的话付出代价,谈判一开始就说前面议定的事情还有未尽详实的地方,坚持要重新仔细的讨论,张恪便由他折腾,上午十点许,市纪委的四名工作人员直接走进会议室,要求张铁森跟他们到纪委交待问题,当场从他的皮包里搜出近两万的现金。张铁森之阔绰,让谈判组的其他成员都大吃一惊。
据宋晓后来转述,在市纪委工作人员出发对张铁森采取行动之后,市纪委才正式通告周瑾瑜张铁森涉嫌犯罪的事实,周瑾瑜为此大发雷霆,责问纪委书记罗民是不是想查她才最后告知她,要求市纪委索性对她也立案侦查,倒是赵阳书记出面转圜说是要照顾她夜里休息,再说市纪委夜里掌握的情况还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早上一有重大突破就来向她汇报,绝没有查她的意思。
张铁森涉案已经是板上钉钉,周瑾瑜也没有闹下去的缘头,却有避嫌的需要,赵阳倒是光明正大的全面干涉市政府的事务,指令由谈判组副组长、市轻工局副局长费行伟代替张铁森谈判组组长的位子,继续与嘉信实业进行合资的谈判,不使之为张铁森的案件所累。
四月二十九日,张铁森给带走的第四天,嘉信实业经过二十多天的正式接触,就与惠山市政府迅速草拟合资协议,惠山市政府也正式中止与韩国三星企业陆陆续续一年多来未见进展的谈判。
最终的合资方案,嘉信实业将以三亿六百万现金入资,香雪海电冰箱厂的所有资产整体置入合资公司,折价三亿,联合成立香雪海电器有限公司,嘉信控股51%,由惠山市轻工局代表市政府持股49%。
合资方案,还需要经过轻工部、省经贸委的审批,以及通过嘉信实业股东大会的审议,才能正式生效。
嘉信实业很快就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在审议合资方案的同时,还审议了向盛鑫环球电器集团定向发行一千五百万股普通股与发行三亿元公司债的提案。
盛鑫环球电器集团以两千万现金的代价获得嘉信实业10%的股权,成为嘉信实业第三大股东(实际是第四大股东)。发行三亿元公司债自然是为与香雪海的合资筹集资金,三亿元的公司债额度,将由三大股东(实际为四大,孙尚义与葛明德名下的股份名义上都要算葛氏家族的)按比例承担。
嘉信实业审请暂时中止资本市场上的交易,等待合资方案通过政府有关部门的审批。
成立合资公司并控股,对嘉信实业的意义非同小可,不仅彻底扭转嘉信实业势微的弱局,还立时跻身进入内地白电企业前十名的行列。
香雪海电冰箱厂整体置入合资公司,摆脱经营上事事受行政干预的尴尬局面,又解决流动资金紧缺的局面。
嘉信实业在合资方案通过轻工部、省经贸委审批通过的次日,恢复上市交易,当日开盘股价就飚升了67%。
年初,越秀(香港)以三千万现金以爱达电子在东南亚地区的使用权与相关制造技术换取嘉信实业25%,通过回购注销的方式,持股比例最终提高到29%,到五月下旬,市值增涨三四倍。
除了嘉信实业自身的回购注销、与香雪海合资等系列动作之外,嘉信实业市值的大幅上升,与九六年香港回归前夕内地资本大规模的流向香港、中资红筹股在香港受到热捧也有很大的关系。
九六年五年,香港股市已经开始在亚洲金融危机暴发前最强劲的一波上涨,主力便是中资红筹股。
最终决定继续聘用原香雪海电冰箱厂的管理层,由陶行健出任总经理,聘请熟悉国内市场运作的叶小桐担任香雪海的市场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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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谢两家在惠山无孔不入的势力以及背后更大的势力网,在张铁森案审理的过程中就充分发挥出来。
在从他三处住宅搜查出总值三百多万的现金、存款、有价证券等事实证据面前,张铁森依然咬紧牙关,只承认小部分的犯罪事实,涉案金额还不足百万。张恪想着让张铁森案异地审理,最好能到海州去审理,就算周瑾瑜最后能脱身,也要让她脱一层皮下来。赵阳原先也支持张恪的想法,等张恪去了一趟香港再回惠山,事情就起了变卦,中纪委“赶巧”有领导下来视察,对张铁森案给出“案情清楚、无需要异地审理”的批示。
张铁森的级别还不够,除非将矛头直接指向周瑾瑜,不然很难坚持异地审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周瑾瑜涉及经济问题的可能性不大,既使深挖下去,也不大可能将周瑾瑜一锤子砸死,赵阳权衡再三,也怕没有将周瑾瑜牵扯进来,却让惠山市官场大地震,异地审理的事情最终做罢。
等香雪海合资的事情最终敲定,惠山市纪委对张铁森案的调查也基本结束,移交给惠山市下面的江浦县检察机构向江浦县法院提起公诉。始终在周谢两家那层网的控制之内,自然就没能从张铁森身上挖出有太大价值的东西出来。
不过据他交待的部分,贪污受贿一百二十余万大多发生在他给周瑾瑜当秘书六年间,在此之前,他还只是市经贸委一名普通的科员,便是给周瑾瑜当秘书贪污受贿,也是借周瑾瑜的权势。
案情不能深度的调查下去,周瑾瑜究竟要为此担负多大的领导责任,则完全是上层博弈的结果,五月下旬,张恪从香港处理完嘉信实业公司债发行的事务,返回省城,这事情还没有结果。
“周瑾瑜离开惠山是一定的……”徐学平看着手指间夹着的香烟,用一种静缓的声音说着话,“至于将她调到哪里,也不是省里说了就算,中组部会干预,这样一来,可能事情就不会太如意。”
惠山市是副省级城市,周瑾瑜的政治地位比一般地级市的市委书记略高,最如意的便是将她随便调到省社科院党组书记之类的位子上养老,虽然周家背后还有很深的政治人脉,但是家族里没有实权人物,整治起来终究方便些。
不能如意,也就说周瑾瑜很可能不会离开实权位子。
张恪笑了笑,说道:“周瑾瑜能离开惠山就是一件好事,总不指望他们会轰然垮台。”
徐学平叹息说:“你周婶婶的伯父要不是死得早,也是一只大老虎,不过中央里有几个元老,都很念旧,不仅周瑾玺、周瑾瑜兄妹颇受照顾,我之前也不是没有受惠,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能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徐学平之妻周淑惠与周瑾玺、周瑾瑜兄妹是堂兄妹,只是近年不再有来往。
不能从张铁森案挖出更大的价值,不能一劳永逸的击溃对手,不是没有一点遗憾,但是能让周瑾瑜离开惠山,总是一个不错的结果,至少不用担忧香雪海会受到地方政治势力的钳制。
张恪无暇去关注周谢两家此时的慌乱,慌乱想必是一定的,这两个月来,他多在惠山、省城、香港奔走,香雪海的事情初定,作为香雪海控股股东的股东的他,就不适合过多的干预香雪海的日常运营,也无需往惠山再跑那么勤快了。
这天已经是五月三十一日,下飞机前跟唐婧通电话取笑她说要赶回海州帮她过节,就没有在省城过夜,连夜开车返回海州。
到了小锦湖南岸的邮政局职工宿舍区门口,拿着明天给芷彤的礼物,张恪就下了车,都夜里十二点了,让傅俊开车赶紧回家去,他跟着自己不在海州的日子也够久的,不像自己,他有心爱的妻子与两个鬼灵精怪的丫头惦记着。
张恪转身进了小区,才想起身上没有带家里的钥匙。平时在外,谁高兴身上带着沉甸甸的钥匙?爸爸在省委党校的学习一直到七月中才会结束,锦湖南岸新锦园的房子,平时请晚晴代为照应,钥匙,她手里应该有一套,看手表都过了十二点,过二道门时,保安狐疑的眼神在张恪脸上兜了几圈,可能是觉得有些脸熟,也可能是张恪仪表、风度皆不凡,才没有上前来盘问。
邮政局职工宿舍区,从二道门往里,才是邮政局领导干部给自己准备的豪华小区新锦园,当然也是小叔张知非的宏远公司是新锦园的承建单位,才搞到三栋小楼,一栋给谢晚晴,一栋给张恪家,一栋张知非自己留着,不过张知非在别处有不错的住处,这里的房子就空关着。
张恪走进新锦园,拐到最西北角的三栋小楼前,晚晴家还亮着灯,光线从晚晴的卧室窗户里透出来。
张恪给晚晴挂了电话:“怎么还没有睡?”
“唐婧也没有睡,等你呢。”
张恪心里一虚,想着唐婧就挨着晚晴身边,多小的声音,她差不多也能听见,幸亏没说什么暧昧的话。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都差点睡着了。”唐婧娇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听着她的声音,张恪都觉得要困得紧,这妮子最撑不住熬夜,每天过十点就睡意汹涌,难为她撑到现在还没有睡觉。
晚晴与唐婧一起到楼下来开门让张恪进去,唐婧穿着嫩黄色的睡衣,眼睑下有着浅浅的眼袋,想必熬到现在也辛苦,却十分甜美,看到张恪,几乎要挂他身上先睡上一觉,哈欠连天。
等晚晴拿来钥匙,张恪转身看见唐婧已经横在晚晴的大床上睡着了,无奈的摇头笑了笑,时间也不早了,便先回去睡觉。
清晨醒来时,却看见唐婧睡在身边,将她像猫一样蜷着的身体搂紧在怀里,唐婧动了动,迷迷蒙蒙的要睁开眼睛,却还没有睡够的样子。
“怎么了,夜里梦游走过来的?”张恪嘴唇压到唐婧的耳朵,晶莹剔透的耳廓仿佛乳白色的玉石细琢而成,浮着一层极细的绒毛,在青濛濛的晨光下,看得见极细的青色血管。
“哪有,夜里醒了一次,你楼下又没有关门……”唐婧在张恪的怀里舒服的伸着懒腰,眼睛微眯着,透着惊人的丽色,初醒时的慵懒,异样的娇媚,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抵挡,“还是在你怀里睡觉舒服,你不要动,就这样,让我再睡一会儿。”抱胸缩肩,将她软玉娇躯往张恪的怀里钻了钻。
想着有近两个月没有好好的陪唐婧了,谁晓得她会不会闹一闹脾气,张恪便将她的身体搂紧在怀里,让她再好好的补睡一会儿。只是睡衣轻薄,挨着唐婧动人娇软的身体,娇媚容颜与盈水眸光又在眼前流转,如何能控制着身体不起反应,张恪挺臀往前顶了顶,却让唐婧掐了一下:“不要闹,让我睡觉。”
美人在怀,还不能动手动脚,这时光真是难熬。
等初升的新阳将光芒射入室内,张恪虽然还搂着唐婧,手却伸进她的睡衣里握着她的那对椒乳,唐婧陡然听着芷彤在楼下的声音,迅速坐了起来穿衣服,她将衣服都从晚晴那里抱了过来。
“早晨醒来,还以为你失踪了呢。”晚晴牵着芷彤的手进来,“早上准备吃什么?”
唐婧整理好衣服,已经将睡衣塞到张恪的被子下,俏脸粉红,依然带着些心虚的说:“快会考了,得抓紧时间让张恪看书。”好像她过来没有在张恪怀里赖床似的。
会考啊,唐婧这么一说,张恪才想起来这件事情来,高中会考科目一共九门,高二学期结束之前要考完六门。会考相对来说很简单,但是涉及到张恪平日极少接触的物理、化学、生物等理科类副科,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难以跨越的一座大山。
“会考,什么时候?”张恪欠起身体,下体的反应还没有消退,都不能当着大家面起来穿衣服。
“还有十天,你不会都忘记了吧?”唐婧回头睁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
张恪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说:“差点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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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达电子的成功,注定九七年的央视标王争夺注定会很热闹,而且爱达电子今年的巨大成功对同业的影碟机组装厂商有着更强的示范作用,九七年央视广告标王的争夺热点,应该在影碟机品牌厂商之间进行,去年采取的是一次性的暗标报价形式,没有太多价格争夺的余地,大家只是推测别人的底价然后一次性的报出自己的开价。
今年央视的广告信息部很可能会采取明标竞夺的形式,那现场将惨烈无比。
张恪预计从十一月份开始,影碟机市场就会掀起广告战的硝烟战火,而且飞利浦上海工厂二期工程与索尼机芯工厂的投产,影碟机的产能已经不存在最重要的一道瓶颈,广告大战会最大限度的挖掘这个市场,但是市场容量并不是可以无限制的扩张下去,而影碟机组装量的激增,会迅速改变供需平衡,接下来,就会掀起优胜劣汰、争夺市场份额的价格大战,影碟机超高利润的黄金时期大概只能维持到明年入秋,而且在此之前,销价就会逐渐的滑落。
价格大战一经展开,没有任何一家整机厂商能置身事外,爱达电子也不能,只有跟着降价促销,而广告大战会极高的提升营销成本,两相挤压,利润空间就会变得很小,由盛转衰,直接进入薄利或无利的黑暗时期。
当然,爱达电子的情况会好得多,在技术上持续的、先行的投入,在其他厂商还有琢磨影碟机入门技术的时候,爱达电子早已经开发出可以根据所选菜单播放高清晰度静止图像的vcd2.0版本,另外还向零配件厂商提供技术支持,持续的提高零配件的质量、降低生产成本(在海州地区的影碟机整机组装厂商包括科王电子在内,都享受到爱达电子的好处)。爱达电子在高端影碟机上无人竞争,中低档影碟机有着比别人更低的生产成本,最重要的一点,只要上游斯高柏、ti解码板的技术垄断不被第三家厂商打破,香港公司还可以享受大约占整个解码板市场20%的垄断利润。
在别人打得头破血流之时,爱达电子还可以享受稳定的利润,只是不能跟前期的暴利相比罢了。
张恪的计划,是在明年入秋、影碟机行业由盛转衰之前,将爱达电子的影碟机业务打包出售给嘉信实业。此时,影碟机产业正进入全面繁荣的阶段,只是有些过度繁荣了而已,爱达电子有业绩与超高利润支撑,在最大利润已经抽出来之时,还完全可以卖出最好的价格,这样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张恪控制着爱达电子最多的股权,自然也是这项交易最大的受益人。
嘉信实业本身没有足够的资金完成这样的收购,在股市公开发行股票筹集资金是相对可行的一条路。
在时机上,明年入秋又是亚洲金融风暴全面爆发的时候,在此之前,香港股市正由于回归主题而处于八七年股灾来最大的繁荣期,中资红筹股在香港股市受到极大的追捧。这时候高价发行股票筹集资金收购爱达电子的影碟机业务,只需转让公司较少的股权,却能筹集更多的资金。
张恪实际控制着嘉信实业四分之一强的股份,嘉信实业在香港股市高价发行股票,张恪也是最大的得益者。
要完成这个计划,就要提前将爱达电子的影碟机业务分离出来。
虽然在年前爱达电子就提出多元化经营的理念,但是现实中还没有进行那一步,前期只是技术扩张,主营业务还是影碟机,在张恪看来,最重要的资产却是技术研发中心,爱达电子以后能有多大的发展,就要看技术研发中心投入这么多之后,能做出多大的成绩。
业务分离,主要是将技术研发中心分离出来。
张恪上午参观完电子工业园区之后,吃过中饭,到锦城与正泰合资成立的科王电子的工厂转了一圈,就直接去位于城山路的元器件分公司,技术研究中心还留在那里,原来三角形的科研楼现在全部给了技术中心使用。
明年入秋之前就要将影碟机业务整体出售给嘉信实业,时间尽可能安排在入夏之前。
目前,亚洲金融风暴在泰国、菲律宾等已经初见端倪,只是还没有引起足够的注意,张恪也不便说明选择出售影碟机业务的时机是跟于亚洲金融风暴有着密切的关系,特别是时间上要卡准。提前太多,中资红筹股还没有到达历史的高位,不能挖取最大的利润;延后太久,亚洲金融风暴全面爆发,股市里恐慌弥漫,嘉信实业公开增发新股的计划极可能会流产。
在既定的计划里,张恪下午到技术中心碰头,是技术中心研制出最新一代的影碟机,是去听丁槐献宝的,不过到技术中心之后,他给晚晴、周游、蔡裕娟、蒋薇、鲁庆生、杨云、周一平他们打了电话,晚上一起吃饭,吃饭时一起讨论技术研发中心分拆的问题。
“比起vcd2.0,最新的样机在功能上有一个明显的上升,可以说在原来vcd的基础上有一个质的飞跃,”为香雪海的事情,张恪在香港、惠山之间奔波了两个月,之前又为小江中上游植林的事情忙碌,完全顾不上爱达电子这边,丁槐这次很想让技术研发中心的工作震撼一下张恪的,“这次的改进,非常的大,最大的改进在于,不同于vcd采用mpeg-1作为视频存储格式,新机型采用mpeg-2作为视频存储格式,相比vcd250线的水平清晰度,新机型提高到350线以上,……我们开发出smartstream流畅技术,不仅具备更强大的播放能力,针对目前国内盗版碟市场混乱的局面,此项技术对碟片的纠错能力也是超强的;采用可变速率编码,优化图像解码系统,消除以往产品快速运动图像所引起的马赛缺陷,清晰度更是提高了一个台阶;在播放功能上,具备更多样的方式,可以前后慢放、快速检索、逐帧播放,还可以进行九画面预览并对画面进行变焦处理,并可以对整张碟片或其中的单曲、单段内容进重复播放并具备随机或循环播放的功能。最新样机的主要控制软件能够识java和html计算机语言,大大加强双向交互性能,预留软硬件接口,配以相应的外联设备,还可以成为人机互动的学习平台、游戏平台……”丁槐停顿了一会儿,虽然一边演示一边讲解,但是很多的术语,以及细微功能的改进,张恪要仔细理解起来,还是有一定的困难,最后,他不无自豪的说,“新机型,比国外正在搞的dvd差不了多少,只要抢先一步推行,取代dvd也不是没有可能……”
“超级vcd……”张恪想起九七年下半年,新科电子与爱多等国内影碟机厂商搞出来的svcd与cvd两种新影碟机标准之争,一直争到九八年,才由国家信息产业部制定统一的超级vcd标准,显然丁槐他们提前一年多研制这种明显优于vcd的新型影碟机,技术研发中心的工作的确很出色,在国内舍得技术投入,回报还是很可观的。
张恪嘴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词,丁槐、苏津东也是一愣,当初还担心技术性的东西有些费解,没有想到他立即想出一个贴切于新机型的名称,苏津东说道:“超级vcd这个名称正合新机型的特点,我们内部研究过,超级vcd完全可以取代vcd,而且smartstream流畅技术与可变速率编码是我们独有的专利技术……至于能不能取代dvd,也值得认真的研究。”
张恪摇了摇头,说道:“dvd光盘的标准,九五年底就由索尼、东芝等企业制定出来,飞利浦、先锋、汤姆逊等电子工业的国际巨头都参与dvd机型的研制,不要说超级vcd的技术比dvd还差一些,就算比dvd的技术还要进步一些,也不可能取代dvd,除了技术的先进性,市场竞争也是最关键的因素之一。技术性,就不去讨论它,技术中心内部有权衡,就市场竞争能力这一点,就算将全国的电子工业厂商都聚集起来,都无法与那些国际电子工业巨头抗衡的……取代dvd这一点,就不要费心去考虑了……”
张恪这么说,丁槐、苏津东忍不住有些泄气,他们当初取得技术上的突破,还是兴奋了好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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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讨论什么,”谢晚晴推门进来,看到会议桌上黑面板的样机与投影仪,“这就是技术中心最近研制出来的新样机?”
“是啊,在听老丁介绍新样机的功能,我对技术的东西不精通,老丁介绍起很费劲。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张恪想讨论将技术研发中心分拆出来另成立公司的事情,约了谢晚晴与周游他们晚上一起用餐,没想到谢晚晴转眼就过来了。
“接到你的电话,我正打算回市区呢,就过来了,”谢晚晴拉出一张椅子,“新机型啊,老丁就等着你回来献宝呢,老丁藏着掖着有一段时间了,其他人想提前欣赏一下,都让他以技术保密为借口给打了回去,看了之后,感觉怎么样?”
丁槐泄气的说:“花了这么大的精力与资金,研制出来的东西,离恪少期待的,还有很大的差距……”
“谁说的?”张恪笑着说,“我的期望期可没有那么高,看到研发部搞出这个,我相当惊喜,只是没有用很夸张的表情表现出来而已。”
“你都说没可能取代dvd了?”丁槐疑惑的说。
“技术离dvd还有一些差距,”张恪点头说道,“准确的说,应该是vcd与dvd之间的过渡技术……”
“dvd格式标准,去年底就由东芝、索尼等公司提出来了,最快到明年中就会有成熟的机型推出来,我们投入这么多的经费,只是搞出过渡技术,而且过渡技术的生命周期又是这么的短,应该没有太大的价值。”丁槐说道。
“从技术的角度,有多少价值,我无法判断;要说潜在的商业价值,还是很可观的,”张恪笑着说,“虽然明年就会有成熟的dvd影碟机面世,但是dvd的推广涉及到dvd数字视盘大规模的应用,就算由当前那些国际巨头联合推动,最快也要到九八年,才会推广开来。根据以往的惯例,这些国际巨头首先要把前期投入的巨额研发经费都捞回来,dvd前期的售价不会太低,而且前期的重点应该是欧美市场……”
“……这段时间里,国内会是怎么的一番情形?”张恪继续说道,“就我个人的观点,众多整机厂商的涌入,产能急剧扩张,最终会让国内的影碟机市场无序而混乱,这个时间点,应该在九七年年中左右。整机厂商都生产同质化的vcd,他们之间又缺乏明显的技术落差,在无序而混乱的市场里,不存在依靠技术竞争的可能,为了生存更久一些,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是引鸩止渴的一条路……”
“降价?”谢晚晴问道。
“是的,降价,明知减价是引鸩止渴,却无法避免,立即死,总不比多活两天再死强一些,”张恪说道,“为什么杂牌影碟机能在市场上生存?就是因为那些杂牌碟机比品牌碟机价格更低廉。目前品牌碟机的市场还没有完全饱和,所以能维持较高的价位。现在,我们为了竖立爱达的品牌,前期在市场宣传上,几乎是不计成本的投入,我们很饶幸的获得一些成功。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的成功会极大的鼓舞后来者,市场手段又方便借鉴,相信不用多久,就会涌出更多的碟机品牌,品牌碟机市场饱和了,次要品牌要生存下去,或者是主要品牌要争市场份额,都有可能主动降价。这是一个死循环,正因为产品的同质化,一家降价,其他厂商都得跟着降价,我们也不例外,价格的趋同会很快诱发第二轮的降价风潮,无法有效控制成本的整机厂商会给最先逐出市场,能生存下来的整机厂商也只能维持微薄的利润……这个过程很快,时间点差不多在九八年年初前后。这时候,规模较大的整机厂商为追求更多的利润与更大的生存空间,就会积极的谋求上游组件的价格下调,机芯的价格会持续下降,解码板技术垄断也很可能被打破,这些都会导致vcd碟机价格的持续下滑…我们来分析这些时间点,dvd影碟机在海外市场得到推广要到九八年年中或年尾,而且在一个相对很高的价位上;而在此之前,vcd在国内的市场,会因为价格大战,价位降到一个相对较低的位置上,两者之间的价格差距,使得dvd在国内市场淘汰vcd的过程会相对的缓慢,vcd还有相当长的生存周期,不仅是国内市场,发展中国家的情况也是如此。当然,vcd碟机能生存下去,并不意味着vcd整机厂商会很滋润的生存下去,介入dvd的生产与销售,分享dvd前期的高额利润,是有实力的碟机厂商所能选择的一条较为合适的路,但是从时间上来说,最早也要拖到九八年年中,才能介入dvd的生产,可能要到九八年年底甚至更晚一些才能将产品推向市场,因为需要外围碟片市场的培育。从九七年年中起,vcd的利润空间已经非常狭窄,但一直要到九八年年中甚至更晚,才能找到新的盈利点,但是盈利规模一开始不会太乐观。这一年半的时间,只要时机掌握得好,超级vcd的商业价值就能充分的发掘出来……”
“竟是如此……”丁槐感慨道,“倒不是白费工夫!”
“就算从技术积累的角度,任何一项技术的突破都有很大的价值,”苏津东说道,“按照恪少的分析,今年研发中心就要拿出成熟的机型,明年初就开始慢慢的推,等vcd的价格战争打起,所有vcd厂商都会不可避免的给拖入泥淖,我们那时候就着重推新碟机,以超级vcd作为我们新的盈利点,然后再积极等待dvd时代的到来……”
张恪点点头,说道:“具体的时间点可能有误差,市场趋势大差不差,我倒是很期待vcd市场硝烟弥漫,为了不让其他碟机厂商对我们有顾虑,在超级vcd推出市场之前,要做好保密工作……还有,视盘制作技术也要同时成熟起来,有碟机,无碟片,还是无市场!盗版有盗版的好处,在国内推一款全新制式的碟机,比欧美市场,要快好几倍……”
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上,超级vcd的出现只能算是鸡肋而已,根本就没有给碟机厂商带去多大的利润,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时间点的问题,新科、爱多、步步高等碟机巨头,为标准的问题,争执到九八年年中才由国家信息产业部制订统一的标准,虽然这一标准后来成为全球统一标准,但是完全没有值得任何自豪的地方,那时已经是确实给淘汰的技术而已。超级vcd与dvd同时推出,市面上甚至连超级vcd的光盘都很少见(由于兼容性,超级vcd可以读取vcd光盘),又有多大的价值?最终只能以vcd碟机的价格出售,根本无法与dvd在高端市场竞争,等着dvd价格下来,超级vcd与vcd碟机一起给慢慢的逐出市场。
张恪也没有想到研发部门能提前两年的时间拿出超级vcd的样机出来,有半年的时间,完全能够拿出成熟的机型,这就有了足够的时间去运作。
至于标准的问题,爱达电子目前占据碟机市场40%的份额,爱达电子的技术规范,至少代表一种亚标准形式,更何况邵至刚、盛青他们就直接控制着庞大的盗版碟研制、生产、销售网络。
等周游、蔡裕娟等人过来,就没有再提这个话题,而是讨论将技术中心分拆出来的事情。
权威并非一日所形成,张恪此时在这个小圈子里拥着足够的威信,乃是这两年时间来奇迹般的成就所证明,张恪将他心里的打算说出来,虽然无法明说九七年入秋之后即将全面暴发的亚洲金融风暴,谢晚晴、苏津东、丁槐等人还是相当拥护他的计划。
技术研发中心分拆出来,成立专门的科技公司,影碟机的研发,也将以委托的形式,由科技公司负责。
另外,爱达电子在与ti合资成立专门研发dvd机芯的研究所有50%的股份,也将放到科技公司名下。
张恪、谢晚晴、苏津东、丁槐、周游等人对科技公司的持股比例还维持不变。
吃完饭,事情也讨论结束,张恪与晚晴坐同一部车回去,在车上,张恪对晚晴说:“碟机的价格战,看来是无法避免的。我原来的打算,即使无法避免,也要尽可能的将时间往后拖延,毕竟享受高利润的感觉也相当不错,即使正泰与锦城合资搞的科王电子也会从中捞钱,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在商言商,不能为伤人而损己。没想到老丁能鼓捣超级vcd出来,真是让人惊喜啊,我这点歪心思,都没法在苏津东、丁槐面前坦露,现在看来vcd价格战越早越惨烈,就越能突然超级vcd的价值。真是让人相当期待啊,现在就担心正泰与锦城往这里的投入不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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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不分科,张恪在初中时文理科的底都非常的出色,理科比文科还要稍强一些,初中毕业,因为家庭的缘故,才决心学文科,物理、化学这些理科就渐渐荒废了,毕竟高中毕业会考,也认真的复习过一次,至今还有些印象,特别是苏津东、丁槐他们最初研究影碟机样机时,张恪为了表现出老板与员工同甘共苦的姿态,也相当认真看过相关的资料,认真说起来,张恪理科的底子也不是想象中那么的差,这两天认真的温书,边学边回忆,倒是看出些门道来,比全无根基的人去学,要快上许多倍。
九点半,去酒店吃饭的人都没有回来,张恪先开车送陈妃蓉、唐婧回去,回到家,看着大舅他们都住在客厅里,看他们面红耳赤的样子,想必喝了不少。张恪将车停好,推车看见就小舅梁国盛、大表哥梁文山不在客厅里,其他人都在,连大表哥梁文山刚会走路的儿子天际也在大表嫂孙秀梅的怀里睡觉。
“小舅跟文山哥呢?”张恪问道。
“喝倒了,先去东边楼睡觉了。”大舅梁国兴大声的说道,声音很宏亮,面放红光,他酒稍多一些,人就容易兴奋。
“你跟我爸都是坐机关的,这不是欺负人家嘛?以后小舅跟文山表哥还敢回海州来?”张恪笑着说,他爸看上去文弱,但在市政府秘书长的位子,没有酒量很容易吃亏,大舅去年才从部队回到地方,小舅一辈子都在做技术,不善酒席上的应酬,哪有洒精考验的机会?
“这个可不能怨我们,”张知行笑着说,“我们倒是劝你小舅少喝些,他们可是抢着喝醉的。”
“难得有机会一家都回老家来,国盛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在火车上,尽说他在老家的事情,有些事反反复复说了好些遍,我们耳根子都听腻了……”小舅妈笑着说,也不免为醉酒的小舅、大表哥有些担忧,“根本挡不住他喝酒。”
“要不要叫陆医生拿两支纳洛酮来打一下?”张恪回过头问他爸,“小舅跟文山难得回来,不要让他们明天头疼玩的不尽兴。”
“什么酮?”梁君茹好奇的问。
“纳洛酮,解酒毒的,你不喝酒问这些做什么,”梁军说道,“我们喝些苦参茶就可以了,二叔跟文山最好打一针,能立即醒酒的……”
张知行心想这样也好,不然梁国盛跟梁文山夜里难过那是不用说的,说不定明天还会宿醉,唤来在给大家沏茶的妻子,让她去给市一院打电话:“陆医生要是不在,就麻烦一下其他人,不一定要把陆医生从家里拎过来。”
梁格珍也没有细说谁喝多了,电话刚放下没几分钟,一直给张知行家提供医疗服务的陆贤就带着两名护士赶了过来,进客厅还喘着粗气,看见张知行他们都坐客厅里,问道:“张秘书长,谁酒精中毒了?”
“没那么严重,我二舅子跟他家小子喝倒了,打一针要好一些,我领你们过去……”张知行笑着说。
“张秘书长你歇着,随便找个谁领我们过去打针就行。”
“随便那个谁,那只有我了。”张恪摊摊手站起来,领着人去给小舅注射纳洛酮,常喝酒的人差不多都知道这药,跟吗啡差不多,不过张恪一直没有酒精中毒过,倒是没有体验过立即解酒的效果。
半个小时后,张恪与完全清醒过来的小舅、表哥从东面的小楼回到自己家客厅,陆贤还要去医院里值班,与两名小护士没有耽搁就立即离开了。
由于几家都不在一个城市里,大舅家去年回到海州,才熟悉起来,张恪对小舅家谈不上太熟悉,见小舅醒过酒来并没有太兴奋的表情,心想今天喝多酒,或许参杂着其他的情感。有些事情是不会在晚辈面前流露的,虽然大舅以及梁军他们都认同自己的身份,小舅初来乍到的,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让他一直将话憋在心里。
先安排大表嫂与天天到东边的小楼里睡觉,张恪让梁军、梁君茹还有孙丽,以及小表哥梁文江陪他到楼上的书房坐,已经娶妻生子的梁文山则作为“正式”的成年人留在楼下的客厅里一起聊天。
楼下聊了很久。梁军与孙丽早晨从深圳坐飞机回来,一直没有休息过,有些渴睡,再说明天订婚,他们今天赶回来,还什么事都没有准备,就拉着梁君茹先回去了,后来梁文江也到楼下去听他们说话,张恪便先去睡觉,第二天早上才听他妈说小舅家的那些烦心事:“还是陈年烂谷子的旧事,他当年在西安107研究所时,有个副所长暗示你小舅发表一篇文章要合署他的名字,你小舅又不是能琢磨别人心思的人,那个副所长也不把意思说明白,就这样得罪了小人,你小舅后来还找人家道谦来着,人家却不理会。你小舅都快五十岁的人,发表的论文、编的书叠起来都有你这么高,连副研究员都没有评上,这辈子活得委屈,那个副所长却官运亨通,现在又是省教育厅副厅,恰好管着你大表哥,前两年,你表哥还被说可能成为西安交大最年轻的教授,眼下连个稍微像样一些的课题都接触不到……我就奇怪了,快二十年屁大的小事能整人整到今天?”
“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宁罪小人,你看我爸这人,别人朝也骂几句,他转身就能忘了,别人朝他吐两口唾液,他也不会记一个月的时间。”张恪心想或许他们这边优渥的生活也让小舅他们受了刺激。
“去,有这么夸你老子的?”张知行骂了一声。
梁格珍忍不住笑起来,又皱着眉头说,“你小舅发了狠心,要让你小表哥出去读研究生,不要在国内受这窝囊气……”
梁文江去美国留学后就没有再回国,这大概也是一层原因吧,张恪这么想着。
“要不让他们回海州?”梁格珍突然说道。
“你二哥他们要是愿意回来,我们这边当然会义不容辞的帮忙,听他们的意思,虽然很抱怨,也没有要回来的意思。你二哥跟文山毕竟都是适合做学问的人,海州可没有做学问的好地方,海州大学也没有相近的学系,行政上的工作,想必他们也不会感兴趣……”
“谁说就不会感兴趣了,我哥他这辈子就吃了当官的亏,怎么会对做官不感兴趣?你要能将他调到海州大学来做行政,我去跟他说去。”
“你哥可是做了一辈子的学问……”
“有作为的官难当,庸官谁不会做?”
“你哥大概会觉得搞行政是虚掷光阴……”
“说这么多,那你到底是帮不帮?从小就我小哥最疼我,我看不惯我小哥在外面被人家欺负,现在人家又欺到我大侄子头上来了,当年要不是你骗文山帮你传纸条,你以为我会跟你个书呆子。”梁格珍瞪着眼睛盯着丈夫张知行。
“你儿子现在比我管事多,你盯着我,不如揪紧你儿子拿主意。”张知行朝张恪呶呶嘴。
张恪大感头疼,他对家族的人与事,都不是那么热心的,首先是前世家里失势后,大伯与一些老亲的势利挺伤他的心,再说他与小舅家都没有多大的联系,也就没有特别深的情感,但是他尽可能不会让他妈难过的,见他爸将皮球踢到他这里,只得说:“妈,你去问小舅现在到底有什么打算,问清楚人家的打算,才好帮他们。”
“他们想留在西安,也有办法?”梁格珍问。
“那只能找人帮忙调解一下,人托人,总能请到有些分量的人物出来帮忙调解,让那人不再为难小舅家容易,要想其他的,就不那么容易。要是想到东海来,就方便了,也不一定回海州,东海的好城市也不少,也不是没有做学问的地方。”
“那我去问你小舅什么意思,你要保证帮我把事情办妥。”梁格珍不放心的说。
“没什么好担心的,爸下来也是副厅,往省高教体系里解决一两人的编制问题,还不是手到擒来。”
“当官又不是专门给亲朋好友解决困难的……”张知行没好气的说。
“内举不避亲,”张恪对着他老子嘿然一笑,“爸,你的境界还差一些,我看这事,你来解决就好,我还要去学校,总得把会考混过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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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丽父母是今天凌晨的火车到海州的,住进西城饭店,由梁军陪跟孙丽陪着。妈妈陪小舅一家人好好的在海州转一转,张恪只得将两部车都让出来,他与唐婧约好今天还去学校复习功课,吃过早饭他就骑着自行车先去找唐婧,然后一起去学校。两家都搬到小锦湖附近,穿过前门商务区,三四里路,就能到学校。
上午戴着耳机,张恪独自坐在教室的角落里温习了半天的书,中午接到他妈的电话,他妈与小舅一家人在四凤桥,让他过去一起吃饭。上午他们去了象山,张恪记得去年大舅一家回来时,也是先去了象山。张恪想留在学校里吃食堂但他连饭盒都没有,便拉着唐婧一起去吃饭。
走出校门,看见堂兄张奕站在不远处,旁边站着一个穿蓝灰色套裙、相貌清秀的女孩子。
张恪早上出门时,还穿了夹克,看见张奕身边的女孩子穿上裙子,才发现中午的天气真是有些热,自己真是后知后觉的动物,都没有觉得热过。
张奕看见张恪出校门,大步走过来:“张恪……”
“啊,找我?”张恪好一阵子没看见这个堂兄了。去年张奕给小叔张知非赶出宏远公司,回到东社老家,让他老子张知微从县民政局挪出一笔钱与人合伙开公司,钱款给合伙人卷走了,一直拖到张知微挪用公款的事情给县民政局内部查出来,才迫不得已向这边救援,张恪当时与小叔将他们晾了一个月,才将钱打过去。事情虽然弥平了,但是张知微也受到内部处分,从东社县民政府副局长的位子彻底退下来,之后,张恪就没有听说过大伯张知微与堂兄张奕的消息,心想小叔与他们应该还有联系,大概知道自己不喜欢他们家,就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起东社老家的事情。张奕突然出现来学校找自己,张恪有些讶异。
“上午去市政府办了些事情,遇到二叔说你在学校里,办完事就过来看看你,你晚上也要去喝梁军跟孙丽的订婚酒?”张知行在堂兄弟里排行老二,是张奕的二叔。
“梁军也请了你?”
“嗯,上午遇到他说了一下,下午还有些事情,办完事,我会过去的。”
张恪与梁军是表兄弟,与张奕是堂兄弟,张恪他爸爸是张奕的堂叔,是梁军的姑夫,但是梁军与张奕之间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当初下决心将张奕赶回东社,原因很多,最直接的原因还就是张奕明知道孙丽与梁军处朋友,还去纠缠孙丽。梁军与孙丽订婚,就在吴天宝的建邺酒店摆几桌酒宴,请的都是亲近的人。不晓得张奕在哪里遇到梁军,梁军这么说,应该只是客套的说法,张奕不会听不出来,张恪眯起眼睛看了张奕一眼,眼神倒比大半年前凝敛了一些,也不晓得他上午到市政府做什么事去。
“哦,一起去吃中饭吧……”既然是爸爸告诉张奕到学校来找自己,张恪倒没有甩手就走,“我妈他们都在四凤桥,我爸能抽出身来,也会过去的。”张恪怀疑他爸能不能抽出身来。
张知行中午确实给市政府办的同僚给“绑”到文山饭店吃饭,他四月初突然就进入省委党校学习,而且是破例进了厅局级干部培训班,即使不清楚内情的人,也知道张知行这次培训出来,肯定少不了一个副市,消息灵通一些的,也从市常委成员那里知道张知行这次会离开海州。市政府秘书长的位置倒也罢了,海州控股在张知行走后由谁来掌握,就成为海州市官场这两个月来角力的潜流。
按说谁代替张知行掌控海州控股应该由市里说的算,但是,是张知行将市里那些绝大多数经营困难的企业重组到海州控股的旗下,在短短一年半的时间里,仅仅是利用财务重组、土地置换等手段,不仅让绝大多数企业都改头换面,还额外让海州控股套出十多亿的资金,除了旗下那些改头换面的企业,海州控股开发了并拥有两个综发批发市场与四个专业批发市场,仅这些批发市场每年收获的地租,每年都要上亿元,这些成绩都是张知行从无到有干出来的。真要决定谁来接管海州控股,张知行说话比一般的常委成员还要重要。
无法进一步知道内情的人很奇怪张知行为什么会放弃海州控股掌门人的身份而去外地当个副市长,直接掌控海州控股,比寻常一名副市长不得差。
张恪知道有人为海州控股董事长的位子角力,他们这边的安排是让宋培明兼任,具体的经营还是由李明学负责。去年宋培明兼任市长助理,就为今天做好准备,也方便宋培明下一步从城南区跳到市里。海州控股的政绩怎么说都要归到唐学谦的名下,周富明还不至于现在就去争海州控股的人事权。
张奕介绍身边相貌清秀的女孩子是他现在公司的同事刘婷,张恪这才知道张奕现在到东社县一家建材贸易公司当经理助理,要不说张奕略显轻浮的性子,他倒是适合这个职位。
虽说是同事,张恪请张奕一起过去吃饭,女孩子倒没有说要离开,而是跟着坐进出租车,看张奕与她,的确也没有发展到男女朋友的关系上。
要说起来,张家人的长相都不赖,就张玫长得像小婶婶,皮肤有些黑,以致张玫长大之后一直抱怨自己为什么不多遗传一些小叔的基因,张奕能说会道,也的确能讨女孩子喜欢;张恪想想自己在唐婧出国后还不是放荡不羁得很,实在没有道理去指责张奕在私生活上不检点,只是张奕纠缠孙丽的行为有些过分,让张恪找到将他赶回东社的借口。
张奕手里拿着手提袋,上车后,张恪无意看见手提袋里装着几本夜校的教材,疑惑的问张奕:“怎么看起这个来?”
“在读东社的电大,不管能不能学到什么东西,以后出来做事,有张文凭总要好一些。”
张奕高中毕业到社会上厮混了三年,终究放弃那些好高骛远的念头,开始认真考虑以后的人生道路,看来去年发生的那些事情,对他还是有很大的触动的。
赶到四凤桥,就选在吴天宝的建邺酒店里,所有人都在,就小表哥梁文江的身影不在,张恪问道:“文江表哥他人呢?”
“他大学有两个学长在海州工作,他中午去找他们了……”梁文山说道。
“哦,”张恪问道,“师兄还是师姐?文江哥特意从北京转道徐州跟你们汇合到海州来,倒不像是跟着来探亲的……”
年轻一代对家族观念都很淡,何况梁文江还在清华读书,这时候又不是放假,倒像是专程来跟他的学长见面的。
“这个倒没有问,”梁文山笑着说,“他倒是喜欢年纪比他大的女孩子,等他回来再问他……”梁文江不在,可以随便编排他。
吴天宝这时候拿着菜单过来,让张恪看一眼合不合意。梁格珍领着人过来吃饭,吴天宝知道了,就急冲冲从外面赶回店里亲自招待。
“怎么等我过来,我肚子都饿瘪了?”
“菜都准备好了,有你不合意的,就不端上来了。”吴天宝说道。
“没那么挑剔,准备好什么就端上来吧,还等什么?”张恪又回头问他妈,“文江哥他下午知道去什么地方找你们?”
梁格珍说道:“都跟你那么没记性,告诉他手机号码了。”
“文江……”包厢的门开着一道口看,梁文山看见他弟弟跟两个青年走进来,忙站起来打开包厢的门招呼他们,“你跟你同学也到这家店吃饭?”
##################################################################张恪这才知道梁文江的学长原来都是爱达电子技术研发中心的施春锋与丁春建。张恪一次在元器件分公司开会后到员工娱乐室去参观,看到施春锋在玩自己汉化的魔兽争霸,虽然是极出色的技术开发人员,但是发现施春锋本人的兴趣还在游戏破解与开发上,就暗中推荐给盛青他们搞盗版游戏。此时的施春锋已经离开爱达电子,直接为盛青、邵至刚他们负责在海州成立的一间游戏工作室,工作室就设在沙田的旧建筑群里,就是张恪托邵至刚出面买下的许思家的那栋院子,经过修缮,给小型的工作室用,再合适不过。除了这家工作室,盛青、邵至刚,还有小叔他们为盗版在海州所成立的其他几家工作室都设在沙田,看势态,他们是想将沙田的东北角改造成盗版园区。
张恪在与施春锋相遇之后想到九八年之后应用极广的计算机快速储存技术来,这项技术的应用前景很广,原想让研发中心开发此项技术,后来从施春锋那里了解到清华大学已经有学生在进行相关方面的研究。丁春建就是那个在读研期间就开发出闪盘控制部件的关键技术——ide转usb技术的清华学生,张恪立即派人陪施春锋去北京找到丁春建,将还不是很成熟的技术买下来,聘请丁春建到爱达研发中心继续负责此项技术的开发。丁春建今年春季才从清华毕业,之前已经敲定去ti的中国公司工作,还是张恪与ti的中国区总裁陈信生沟通后,才让丁春建顺利到爱达电子来。
爱达电子国央视标王而闻名,在外界眼里,只是生产影碟机而已,丁春建起初还挺看不起爱达电子,至少在技术层面上,爱达电子对他没有丝毫的吸引力,到爱达来,一是爱达电子开出相当高的薪资,而且承诺他一进爱达电子就有项目给他负责,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爱达电子与ti合资成立tida研究所重点研发dvd光碟读取技术,ti派往研究所的首席工程师丁磊是当初决定将丁春建招入ti中国公司的人,丁磊去年冬就到合资的tida研究所负责dvd读取技术的课题,他推荐丁春建到爱达电子试一试。
丁春建到爱达电子之后,才看到爱达电子在数字媒体技术上的勃勃野心。
爱达电子的前程是否远大,市场运作已经不是最关键的因素,张恪清楚的知道,爱达电子的研发方向决定着爱达电子的前程,他始终将技术研发中心看成爱达电子最重要的资产,就算有着将影碟机业务出售给嘉信实业的打算,首先也要将技术研发中心剥离出来,成立新的科技公司。
年后,张恪就很少直接干预爱达电子市场部的事情,但是研发中心每次确定新的研发方向与项目,他只要在海州,都会抽出身去参加,要说爱达电子生产部门还有一些中层管理人员不知道张恪在爱达的地位,研发中心的每一名工程师,都知道“恪少”这个称呼。
丁春建作为主任工程师之一,更知道张恪身为爱达电子主要投资人的身份。梁文江这次到海州来找他,他拉来施春锋作陪,在他看来,海州著名的吃食店,都集中在四凤桥的餐饮广场,研发中心与元器件分公司的食堂是吴天宝的建邺酒店承包的,他们到四凤桥来吃饭,首先想着是到建邺酒店来。
“大老板……”包厢里有人喊梁文江,丁春建也回过头去看,看到张恪坐在包厢,脑袋伸着往外看,下意识的就唤了出来。
梁文山正奇怪文江怎么正好跟同学也到这家酒店吃饭,听到文江的同学脱口唤了这一声,他迷糊了一会儿,看着那人将目光盯到张恪脸上,更是不解,以为听错了。
梁文江倒是听清楚了,却不明白听丁春建、施春锋吹嘘了半天、钦服异常的“恪少”真是他那个连会考都要找人补习的小表弟,而不是同名同姓;早晨他爸梁国盛还让他在海州这几天帮这个表弟复习一下功课。
张奕也听清楚了,也确切明白三叔张知非跟他说的话:“你要想着再回海州市里,要靠你自己努力,我也是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也要得到张恪的认同……”他也是去年给张知非赶出宏远公司回到东社之后,才逐渐琢磨出张恪的地位是异常的重要。张知非虽然也想着给他大哥张知微些教训,但是终不会对自己的亲侄子撒手不管,特意回过几次东社老家,与张奕长谈了几次,陆陆续续的告诉他一些事情,只差没有点明张恪此时的地位,张奕此次听丁春建这声唤,算是确切的明白过来。
张恪招手让丁春建他们进来,招头对吴天宝说:“帮我们添两张椅子。”本来坐着九个人,施春锋、丁春建、梁文江进来,添两张椅子挤一挤一起用餐便得,指着梁文江对丁春建说,“他是我表哥,他现在才在清华读大三,你都研究生毕业了,怎么可能认识?”
“啊!”丁春建愣了半响,他哪里能想到到海州来找他的学弟竟是大老板的表哥,岂不是说大老板比梁文江还要年轻?
施春锋毕竟离开爱达电子了,张恪后来还找他借魔兽争霸的汉化版游戏光盘,乍看到张恪在场,再加上本身就是生性散淡的人,也没有太拘束,张恪问丁春建话,丁春建诧异之下忘了回答,他替丁春建说道:“清华计算机系,只要有特别出色的学生,不管是本科生还是什么,也不管是不是刚入学,都有可能给导师拉过去跟着做项目,梁文江大一的时候还帮过我的忙,不过最常给丁春建的导师拉过去当牛做马,所以认识。只是……梁文江真是你的表哥?”
张恪上小学时去过西安,到小舅单位里去玩,看到他这辈子以来看到的最古老的计算机,编程竟是用打孔器在纸片上打孔,然后用读卡器才能运行程序,梁文山、梁文江倒是从小就学过这种古老的计算机,计算机的基础很是深厚。张恪从小就知道梁文江是做学问的料,倒没有想到他在清华计算系蛮有名气的,只是他后来去美国留学、定居,工作、生活皆不错,在学树上倒没有特别耀眼的建树。不过话也说回来,机缘真的是很重要的,拿丁春建来说,要不是机缘巧合,他研究的ide转usb技术就会作为毕业论业拿到专业杂志上公开发表,成为零零年之后优盘专利之争的导火索,而就丁春建本人日后似乎与闪盘专利之争毫无瓜葛。
此时ide转use技术与其他爱达电子研发出来的技术一起由爱达电子法务部向全球主要国家申请专利而成为爱达电子的专利技术。即使爱达电子手里没有优盘另一种关键技术(闪存专利),但是拥有控制部件的专利技术以及其他一些外形、功能设计等次要专利技术,也足以在日后快速储存器市场发展起来之后占据很大的主动。
“是啊!”张恪点点头,看着吴天宝亲自从外面搬椅子过来,站起来帮他的忙,“蛮巧的,那就一起吃饭吧。”
丁春建、施春锋自然不会拒绝张恪的邀请,只是梁文江有些发愣,这么久还没有消化掉这个让人吃惊的消息。
“他刚刚称小恪什么?什么大老板?”梁国盛刚才也听见了,只当听错了,听着张恪与丁春建、施春锋说了几句话,又疑惑起来,低头问他妹妹梁格珍。
“小舅……”张恪听到他小舅的话,帮他们介绍丁春建、施春锋,“丁春建、施春锋,他们是文江表哥的清华同学,恰好丁春建工作的公司,当年我有参加创办,也算是投资人之一,施春锋之前也在那家公司工作,现在到别家公司去了,因为我爸的关系,这些事情就没有向外界公开过……”
给张恪这么介绍,施春锋也没有跳槽后遇到原老板的尴尬,开始给邵至刚、盛青、张知非挖走,他还有些内疚来着,后来又与张恪接触过几次,见张恪与邵至刚、盛青关系这么好,张知非是张恪的堂叔,梁军是张恪的表兄,才知道他是给张恪暗中卖出去的。
梁国盛听张恪这么说,也十分惊讶,不过也没有跟爱达电子这样的大公司联系起来,说道:“小恪这么点年纪就开公司了,小舅还担心你学习成绩不好以后怎么办呢……哈哈……”自顾自的先笑了起来。
梁文山到海州来就有很多的疑惑,到现在才释疑。在他眼里,小姑家的排场,已经远远超过小姑夫市政府秘书长那一级的档次,临湖小楼,两部车,一部银灰色volvo跑车,一部奥迪,奥迪车是军区的军牌,volvo则是挂着“海f12345”这样的特殊号牌;他们昨天只是多喝了一些酒,就让医生拿昂贵的进口药物过来给他们注射醒酒,虽然没有刻意的张扬,但是无处不透露着逼人的富贵。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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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决定投资昆腾在线,马向东只当张恪意识做一个综合性网络平台的艰巨,神色之间有些不肯定。
惹别人不信任,只能怨自己年纪太小,张恪微微一笑,看着马向东,直接说道:“五百万,能不能在半年时间里将网站的技术框架搭建起来?”
“五百万!”马向东吓了一跳,他根本就没有奢望过这个数,眼睛左右瞟梁文江与丁春建,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
张恪点点头,说道:“你没有听错,五百万算前期的技术投资。将网站的技术框架搭建起来到真正成为像雅虎那样的综合性门户网站,要走的路很长,这些资金也是远远不够的,但是我想只要网站运营得当,拥有一定的影响力,还可以像雅虎那样,向风险投资基金融资……哦,”张恪拍了拍脑袋,说道,“我这五百万砸给你们,也应该算风险投资……”
“确实,五百万花下去,网站的技术框架还没有搭建起来,或者新构建的网站并不如人意,五百万的价值就要大大的缩水了……”丁槐说道。
“啧,”张恪咂了一下嘴,“以爱达电子的名义似乎不行,这笔钱就由锦湖来出吧。”
研发中心分拆出去成立科技公司,将不涉及投资,而保留影碟机业务的爱达电子的目标就是整体置入嘉信实体,这种风险投资的价值很难评估,资产置入时将是一种很麻烦的事情,所以也不能用爱达电子的名义。
马向东他们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而且张恪愿意一下子就拿出五百万出来,都有些不知所措了,梁文江也完全没有想到。当然,五百万的投资在一名少年的眼睛里是如此的轻描淡写,也给他们相当的震憾,梁文江忍不住会想张恪做这些决定,要不要跟小姑夫、小姑先商量一下。
“我投五百万进去,你们以技术入股,成立新公司,公司的股权七三开,我七,你们三,不是三七开,”张恪见他们半天没给反应,说道,“是不是让你们商量一下?”
“感觉有些突然,”马向东说道,“冒昧的问一句,你们公司为什么有这么快的做决定,我是说,你表哥上次好像看到你对这个没有太大的兴趣?”
“我上回有这么明显吗?”张恪扭着头问小表兄梁文江。
“差不多,觉得你的兴趣不是很大。”梁文江说道。
“就算是吧,”张恪回过头来看马向东,“我表哥走后,我登录过几次昆腾在线,也让技术部对网站做出一些压力测试,网站在技术上很漂亮。当然,我在这方面是外行,只听从专家的建议。上回,我跟我表哥说过,做网站,技术是很廉价的,就之前的昆腾在线,技术上很完美,但是我看不到投资的价值。经过刚才的交流,你们构思中的网络平台要是能构建出来,应该比较符合我的期预,所以我决定投五百万给你们。为什么只投五百万?我们知道要做成综合性的门户网站,五百万是远远不够的。我跟我表哥还说过,创意也是廉价的,即使将网络平台构建起来,也并不意味着有进一步投资的价值,还要看你们这个团队有没有将网站运营好的能力……”张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们先出去喝杯咖啡,你们先讨论一下,邀请你们过到海州来好好的玩一下,时间还有的是。”
张恪站起来,丁槐、丁春建、杜飞走了出去。
看着张恪他们走出去,马向东吐了一口气,才对梁文江说道:“你这个表弟简直就是天生做生意的材料,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起过?”
要不是这次回海州,梁文江对这个表弟还没有什么印象,说道:“我从小跟家里住西安,老家都难得回来的,说实话,刚知道时,我比你们还惊讶。刑磊,我表弟开出的条件,你们觉得怎么样?”
“啥时候我能拿你表弟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决定五百万的投资,王臻就不会是曹晓阳的女朋友了。”刑磊感慨了一声,“为了尽快将王臻从曹晓阳身边挖过来,你们要不同意梁文江表弟开出的条件,我就跟你们翻脸啊!”刑磊是清华研二的学生,之前一直叫嚣着喜欢计算系里的一位女同学,为了网站的事情,梁文江与他们整天混在一起,知道刑磊喜欢把这种事拿出来嚷嚷。
“马向东的工作都定了下来,梁文江你不是一直想着出国吗,难道你不想出国了?”蒋小伟是清华研二的学生,他已经申请到普林斯顿大学的全奖,打算过几个月就出去,要真答应下来,出国的事情就要泡汤,他有些犹豫。
“蒋小伟,有没有搞错啊,五百万啊,我们五个占30%的股份,分摊到每个人的头上就是三十万,”刑磊夸张的说,“有了这三十万,你还想着出国?”
“工作的事情,我都无所谓,之前就没有认真的去找工作,那份工作只是为了避免毕业后给赶出北京,”马向东说道:“编程技术,并不是说到要国外才能学到最好的,只能说国外的机会更多一些。既然在国内已经有这么好的机会,放弃眼前的机会去国外,会不会太可惜了?”
“我还是觉得放弃出去,有些可惜了,拿五百万过来,也不是一定就能做出成功的东西……”蒋小伟坚持道,“另外,国内互联网的时代不会那么快到来,先出去转一圈再回来,我看时间差不多能赶上趟。”又问梁文江,“你呢,本科毕业就能出去,可比我们强多了?”
梁文江知道蒋小伟家境富裕,张恪开出的条件虽然诱人,但是对他的吸引力还不够大,说道:“我还是留下来先看看……”他之前一心想出去,主要是他家在西安得罪了小人,想着出去就不用受这窝囊气。
马向东说道:“蒋小伟,你要出去也好,不过在你出去之前,你要帮我们。”
“那个当然,要不跟你们在一起,我还找不到打发时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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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想马儿跑得好,又想马儿不吃草的好事,张恪是从来不想的,既然希望马向东他们能做出些成绩,就不会太吝啬、苛刻,有人要退出,他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蒋小伟虽然不参与组建公司,但也不会对他手头的工作甩手不管。虽然说要拿五百万给他们,也不是说一下子就让他们拿回北京去,而是要他们先将项目书编制好,每完成一阶段的项目才可以申请下面的经费。
至于经理的人选,梁文江他们一致推选马向东,马向东毕业也就不需要去原先的单位报到了,就直接负责组建公司的事情,锦湖会派一名副经理,倒不是说要监管他们。他们几个人中,除了马向东对运营的事情有些知道外,其他人都是埋头实验室、图书馆的人,当然,马向东在技术开发上也十分的出色,在他正式转向管理之前,这时候就不能让一些琐碎的事情分散他的精力。
马向东他们在到海州来之前,一度认为事情会比较复杂,但是从他们中午下火车吃了顿简餐一直到吃晚饭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所有的事情都基本谈妥了,这么迅速,感觉会不会是做了一场梦?
“你打电话问施春锋有没有空,”张恪对丁春建说,“我晚上请你们这些清华大学的高才生吃饭。清华,我这辈子是不指望能考上了。”
“你哪里用得上考清华?你可以到清华去开讲座,我保管听讲座的人会塞到暴满,恪少今年才十八岁吧?十八岁的亿万富翁讲述创业史,够震憾人心的。”丁春建笑着说。
“恪少能不能先给我们讲一讲?”马向东跟着丁春建唤张恪“恪少”,不然还真找不到合适的称呼。
“没什么好炫耀的,这是一个充满机遇的年代,”张恪笑着说,“做影碟机是一次机遇,我相信现在的互联网也是一次机遇,说不定过两三年,你们也都成了千万、亿万富翁呢。
张恪这么说,大家都相当的兴奋,谁不希望成为搏浪弄潮的时代宠儿?便连决定退出的蒋小伟都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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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请梁文江、马向东他们到“八锦珍”吃饭,即使在北京有比八锦珍格调更为高雅的私房菜馆,梁文江、马向东他们也没有机会吃过,进了“八锦珍”自然赞为观止,也不是说这里装潢是多么的富丽堂皇,而是体现在细节处的小巧心思让宅子的古色古香更浓郁。
唐婧与陈妃蓉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聊天,盛夏也在,每人手捧着一瓶酸奶,低眉顺眼的吸着。看情形,高三复习到最后一个月,人真就清闲下来;由于会考的关系,高二的期末考试会移到下学期初,唐婧此时也很清闲,盛夏怎么在这里?
杜飞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姿,示意是他通知盛夏过来的,张恪他们九个人,施春锋一会儿还要过来,加上三个女孩子,一张桌子挤不下,八锦珍也没有可以摆两张桌子的大包厢,便索性在大厅里用餐,占着角落里的三张小桌子。
杜飞凑到唐婧他们一桌去,嘴里嘟嚷着:“他们聊了一下午的计算机、互联网,你们再不出现,我怀疑我明天智商会降到八十以下,真搞不清张恪连会考都勉强通过,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听杜飞提起会考,张恪转过头,对陈妃蓉说:“会考的事,还要好好谢谢你。”
“明明很简单的事情,盛夏她们学校,老师都帮着学生作弊,你偏偏要这么复杂……”杜飞撇嘴笑着,看他的表情,似乎张恪藏着其他的心思。
“正因为作弊是很简单的事情,才不会那样通过会考。”张恪说道。
“不明白……”杜飞探过头来,“什么意思?”
“跟你老子让你夹着尾巴做人、不要在外面惹生非是一个道理。”张恪伸手拍了拍杜飞的脑袋,让他把头缩回去。
杜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可不想让张恪将他给自己老子训的事情抖落出来。
陈奇过来招呼,张恪介绍梁文江、马向东他们,说:“他们都是清华的高材生,”又问陈妃蓉,“你高考志愿有填清华?”
“……”陈妃蓉手捧着酸奶瓶摇了摇头,眼帘微微撩起,灯光落下来,高高挑起的眼睫毛的阴影浮在她明媚清亮的眼眸子上,“不像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填东大了。”
听到这么一个娇媚如玉的美少女竟可能要考清华,刑磊他们连呼吸都细了,又听陈妃蓉自己说报考东海大学,都忍不住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刑磊探过头来说:“怎么不考清华,清华很容易考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张恪感慨的叹了一口气,许维也在东海大学,陈妃蓉填报东海大学,倒是不出意外,又问盛夏高考志愿填的是什么,盛夏看了杜飞一眼,说道,“计划去香港,听说香港大学也不错……”
香港大学赶情是不错,想必是盛青想着将他妹妹送到香港去上学,不过张恪心里有着不好的兆头,要是明年唐婧也想去香港读大学怎么办?想到这里,心虚的看了唐婧一眼。唐婧果然亲热的跟盛夏说:“香港大学很不错呢,以后我可以经常去香港找你玩了。”张恪才不信唐婧与盛夏的关系会这么亲热,只得撇过头跟梁文江他们聊天。
虽然是周末,离高考还有半个月的时间,陈妃蓉、盛夏他们毕竟不敢太清闲,吃过晚饭,就让杜飞送她们先各自回去,等杜飞送过两个女孩子之后回来,大家一起去盛世年华的迪厅去玩,一直到深夜,才各自回家。
唐婧睡晚晴那里,张恪的手里有小叔家的钥匙,马向东他们在海州的这几天可以住那里,让梁文江睡他家的客房刚回家,一时也睡不着,在梁文江他们面前,也不能去晚晴那里跟唐婧她们厮混,坐在阳台里跟这个还算不上太熟悉的表兄聊天。
“正好有人认识西安市的市委副书记,小舅的事情,会请他出来说句话,”张恪淡淡的说道,“小舅跟你们在西安生活了几十年,事业基础都在那里,连大表兄梁文江在西安交通大学留校也有三年的时间吧,放弃那里的事业基础多少有些可惜。眼前只能这么着,那个人还要是再找小舅跟文山表哥的麻烦,那等以后再说吧……”见表兄梁文江眼睛里有些不愿意,大概会觉得这么安排会有些委屈,笑着说,“换作别人被小人这么欺负,不狠狠的教训一下怎么行?从去年夏天起,海州市发生很多事情都与我们家有关……经历了这些事,习空见惯了,就会有些麻木不仁……就像会考,明明可以作弊通过,我却选择一条较为复杂的路去走。这个社会永远都分两类人的,其中一类人,他们要是违背这个社会的规则被发现,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甚至不需要付出代价。对于别人的人生就像高考的考场一样严格,要一丝不苟的、还要很高的天分才能获得好成绩,对于这类人,人生就是在会考考场里一样轻松自在,甚至有人帮他们作弊拿到好成绩。所以啊,这类人习惯践踏着社会的规则行事,可想而知,对这些人来说,遵守规则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就像表哥你所坚信的,只要这么坚持下来,总能过上体面而有尊严的生活一样,我也会把自己的人生当成在高考的考场上,”说到这里,张恪也不管表兄梁文江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笑了笑,“我隔几天也会去一趟北京,你们就在海州多留几天,我陪你们一起回去。”
第二天,马向东等人连同梁文江一起就正式与张恪的锦湖公司签署合作开发网络平台的协议,这也是锦湖向风险投资迈出的第一步。
没有期末考试,张恪不用耗在海州,除了爱达电子的一些事物,张恪到北京,是帮着梁文江、马向东他们去花钱的。
张恪以锦湖的名义在清华园附近买下一套别墅,作为新公司临时的办公地点,马向东担任昆腾在线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经理,才六七个人,还没时髦到要称ceo,公司注册、申请专线、添购设备的事情,都由锦湖派出的副经理协助马向东,还需要另外招聘几名程序员。别墅的房间够多,能确保每个程序员都有独立的房间,还请了两名保姆、一名司机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只需要他们能在这里没日没夜的将网站的技术框架先搭建起来。
张恪在北京的那几天时间里,省委组织部已经正式讨论过他父亲张知行的问题,张知行到新芜将当副市长的消息很快就传回海州。海州市委也正式讨论由宋培明兼任海州控股董事长一职,大家都在猜,宋培明明年就能进常委、当副市长了。
伴随这个消息而来,则是一个不那么好的消息,周瑾瑜会调往江南省担任省委委员、副省长,也就是周瑾瑜不需要为张铁森案承担一点责任。
虽然事先有所预料,但是事情真是这样,心里总有些不舒服。当初因为未能及时整顿省林业系统问题的原省林业厅厅长刘华山在去职后也是调往江南省。
明目张胆的贪污受贿,大概是最愚蠢最弱智的,这样的官员不可能成为障碍,周瑾瑜与谢家则不同,利用合法的形式,将权力资本化,根基只会越来越深厚,而不愁别人有能力将他们连根拔起。像周瑾瑜这样的女人,虽然不讨人喜欢,但是一生当中大概也很少犯错误吧,张铁森案无疑是扳倒周瑾瑜的最好机会,奈何有人压着不让彻底的调解张铁森案。
七月六日,张恪人还在北京,接到他妈妈梁格珍的电话:“你爸过两天要去新芜当副市长,你去不去?”
最后一次去新芜是零一年夏天,自己刚毕业,而陈宁正值大三署假。陈宁说要离开自己,当时只是说要送她回新芜才能放心让她离开,一路上见陈宁并没有改变心意的意思,张恪送陈宁到新芜汽车站,转身坐下一班长途客车离开了新芜。
从零一年到零八年,再从九四年到九六年,有九年的时间了,这是一根错乱的时间轴。
张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爸爸什么意思,他愿意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去赴任?”
“你爸说影响不好。”
“呵呵,”张恪笑了起来,“妈,你跟爸爸说,影响不好的官员,才受别人欢迎。”
张恪这话刚说完,他爸在电话那头也笑出声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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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的推荐,倒让许鸿伯很犹豫,他当年也是极力才从那样的泥淖里跳出来的,这样的官场,要谈什么政治抱负,非免有些可笑了。张恪对他说,现实虽然堪忧,事情总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管怎么说,总要看许瑞平他自己的意见。许鸿伯才答应帮他问许瑞平的意思。
初到新芜的夜晚,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赶着做,张恪放下电话就洗漱睡觉,张知行与梁格珍还在外面的小客厅里看电视、说话。迷糊入睡时,许瑞平的电话就过来了,张恪气恼的说:“也不差这一晚,有些耐心等到明天再打电话来不行?”不肯听许瑞平在电话里啰嗦,问他明天能不能脱开身,能脱开身就直接到新芜来玩两天。这事宜早不宜迟,说不定唐学谦给琐碎的事务搞烦了,先一步将秘书的人选定下来。
第二天起早想上江堤看看,喊上傅俊,刚要出楼,看见卫兰从服务员休息的房间出来,边走还边打着哈欠,没有意识到张恪他们会比她出来更早,手掩着嘴唇,有些不好意思打招呼。
张恪指着卫兰身上的制服,说道:“还以为你们这里可以穿便装的?”想起昨天她穿的是一件嫩黄色的连衣裙。
“啊!”卫兰灵动的眼睛转了两圈,带着俏皮的神情说道,“偶尔也可以穿便装的,昨天还不是为了要给你留个好印象?”
卫兰值夜班,那昨天傍晚她还不能算是在工作,所以不用穿制服,张恪笑了笑,不介意她骗自己,又说道:“我现在要出去,你有没有时间陪我们,还是说你马上就要下班了,不是工作时间?”
“喔……”卫兰晶黑白分明的眸子闪烁不定,洁白整饬如贝石的牙齿微微露出一些,咬着下唇,尾指挠着晶莹剔透的耳垂,半天也没有“喔”出个所以然来,话都让张恪说过去了,她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合适的托词说不去,手在胸口画了一下,“喔,我还没有洗脸……”
“那我等你……”张恪腆着脸,走到服务台后面坐下,“你不要让我等太长的时间,不然我只能找翟经理给我当向导了。”
卫兰俊俏的脸努力保持的职业笑容有些涣散,转过脸就咬牙切齿了。
张恪总不能无端的让人去查新芜城防江堤,所有相关的事,他得亲自去查,要没有熟悉情况的当地人当向导,很难查下去。翟丹青一看就知道是在社会上厮混久了的女子,就算知道些什么,嘴巴也会很紧,哪里比得上卫兰这么单纯、无心机?
张恪悠然自在的在服务台等了半个小时,将今天的新芜晨报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晨报上有一篇关于城防江堤的长篇通讯,标题是《新芜三十万人民的生命长堤》,张恪在读这篇通讯时,心里全然冰凉,没有一丝的暖意,通讯上刊登的照片是新芜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罗归源视察城防江堤的照片。副市长兼常委的多,兼副书记的很少见,在市里至少要排到第三、第四位吧,这个罗归源还真有些不简单呢。
张恪将这篇通讯裁下来,叠好交给傅俊收好。
女人都爱美,但是陪张恪出去,卫兰不敢穿露膝盖的裙装,在房间里躲了半天,支使一同值夜班的女孩子出去看了好几回,张恪一直坐在服务台前看报纸,似乎一点都不心焦,她万般无奈的跟同事借了牛仔裤与窄领t恤走出来。
“准备好了?”张恪将报纸放下来,看了看手表,“刚好有半个小时,我跟傅俊说女孩子洗漱总要给半个小时才够……”嘴角抹出一丝浅笑,说有多邪魅就有多邪魅。
卫兰都快要哭出来的,给从门缝里偷瞅外面的同事使眼色。
“怎么,还有人想一起出去?”张恪探了探头,房间的门立即给关上了。
卫兰像只给大灰狼威胁的小白兔,万般不情愿的坐进车里。
张恪对傅俊说:“出宾馆大门往右拐,第二个红绿灯上城河路直接往南开两公里就到城防江堤,我们先去那里。”
卫兰听张恪这么熟溜的指路,心里嗡的一声:哪里是路盲?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车子刚出政府招待宾馆的大门,看见一辆捷达急拐进来,拐弯时没有减速,就直冲过来;傅俊轻点了一下刹车,将车身灵活的拐上右边的路牙,就差几公分让捷克从旁边擦过去。看着捷克车在后面也停下来,张恪按下车窗,探出头想大声训斥两句,看见翟丹青脸色有些发白的从车下来,撇嘴笑了笑:“翟姐姐好兴致,一大早开辆捷达就想来撞volvo,赶明我得换部更结实的车让你撞。什么事,这么急?”
翟丹青给刚才的状况吓得不轻,拍着高高鼓起的胸口喘了一会儿气,才带着些气促的说道:“不说昨天说好要给你当导游来着,早上起床迟了,这才急冲冲赶过来……”
张恪回头看了一眼如释重负的卫兰,心里想:难道纨绔子弟在她们眼里都是一个德性?这个翟丹青对手底下的女孩子倒是不差,急着赶过来,差点连小命都要丢半条,又有些奇怪:就算自己动心思,大白天还能干什么事不成?看来新芜的风气很不乐观啊。
翟丹青跟门口的保安说了一声,将捷克车就丢在那里,就钻进张恪的车里。
比起卫兰毫无心机的娇艳,翟丹青是那种眉眼梢里都透出风流与妩媚的女人,穿着粉色长裙,身材成熟而性感,胸脯将裙衬前的一排不锈钢扣子绷得紧紧的,她上车里还娇喘未定,怀疑她再喘大些气,能把扣子绷断,乳沟很深,又异常的白嫩,很容易让人一瞥之下就失了魂魄,腰肢却细,大腿浑圆而修长。
张恪不动声色的将翟丹青让进来,也不加解释,左手边是翟丹青,右手边是卫兰,后座虽然宽敞些,但三个人总有些部位偶尔会挤挨在一起,两个女人的身体都散发出好闻的气味,真是好享受。
新芜虽然经济落后些,但是市民的生活还算悠闲,这时候路上车也不多,从城河路拐上江堤大道,张恪让傅俊将车停在路边,站在城防江堤大道上,堤外是浑浊浩荡的小江江水,堤内是三十万新芜市民居住的新芜城,路下的城防江堤大道全长十一公里,是新芜市九五年花了四千六百多万财政专款修建,号称防洪标准提高到百年一遇,这里谁也想不到再过两年就会遇到五十年一遇的大洪灾吧?
百年一遇,新芜市的官员还真会说笑话,虽说去年刚修好,开车拐上江堤大道,不到二三百米的距离,就看到好多处破损以及横穿整个路面的大裂痕,张恪蹲下来伸出手指往路面捻了捻,招手让傅俊过来:“盛青帮你吹牛说你的硬气功不错,往这里砸一拳,看能不能将这里砸出一个坑来。”
“没那么夸张。”傅俊笑了笑,只当张恪在开玩笑。
“试试看,给卫姐姐、翟姐姐开开眼……”张恪坚持道。
翟丹青、卫兰都好奇的走过来,只当张恪有心炫耀,心想:又不是你来砸,心里多少有些看不起。
傅俊见张恪神情认真,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的让自己做无谓的事情,从车里拿出毛巾裹住拳头,半蹲着提气下锤,触路面的瞬间吐气出劲,那处路面竟是给他硬生生的砸碎了好一块。
傅俊解开裹拳头的毛巾,拾起碎块看了看,轻轻捻了捻,就捻下一层粉,想要说什么,张恪却拍拍膝盖站了起来,对卫兰、翟丹青说:“怎么样,我家司机厉害吧?”
卫兰噘着嘴说道:“新芜谁不知道江堤大道是豆腐渣工程,去年修好,年初就整修了一回,我要不怕疼,也能砸出一个坑来。”
张恪瞥眼看了看卫兰粉嫩的拳头,她当然不能砸一个坑出来,但是这城防江堤是豆腐潭工程却确实无疑,他又拉着傅俊下江滩看了看,防洪墙下的灰土衬层,用脚一踩就粉碎,这段不长的防洪堤肩,裂缝纵横,触目惊心。
“这样的城防江堤他们倒是敢建?”傅俊明白张恪一到新芜就要来江堤看一眼的用意,不知道张恪的消息来源,作为保镖兼司机,他不会问太多,只是眼前的情形让他愤愤不平。
“人的贪心跟无底洞似的,有什么不敢建的,我都敢跟你打赌,这江堤里可能连一根小拇指粗的钢筋都没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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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江堤,又驾车沿着这段约十公里的江堤大道走了个来回,情况都是如此,靠近环城东路的地段,还有一处塌陷,听卫兰毫无心机的语气,城防江堤是豆腐渣工程的事实,新芜市民大多是知道的,也难怪,江堤大道摆在这里,能瞒过天下人的眼睛?承包城防江堤工程的龙华建工的老总龚自立与常务副市长罗归源之间的“亲密关系”,在新芜随便拉一个人,多半也是知道的,但是只怕很少人知道修这江堤用极差的水泥不算,江堤里设计里的大小钢筋却大量的给空心的芦苇代替。
九八年夏天小江流域一共形成八次洪峰,这里连第一次都没有抵挡住。
整个上午就在这二十多里长的江堤大道上,停停看看,直到临近中午时许瑞平开车到新芜后打来电话联系,张恪才收起“玩兴”回去。
卫兰心机单纯,能赖在车里则赖在车里,不愿与张恪多接触;翟丹青倒是看出些异常,张恪似乎对她们的兴趣并不大,让她准备的一些托词都没有机会说出口,只是在他身上找不到十七八岁少年的稚气,太多的老成圆滑,才容易让人生出戒心;再说这堤外的江水,夕阳下还有些看头,这大热天的,来来回回小半天的,都出了好几身汗,再好的兴致也没有了,赶着宾馆里有几件事找她,她又怀疑张恪这么拖着是不是想她先回去,又不能将卫兰一起带回去,还真有些不放心。好不容易等到张恪想动身回去,她又接了个电话,有人跟她通风报信说有一个她跟卫兰不希望看到的人在宾馆里,她又不想这时候回去了。
“你到新芜来,一定要尝尝新芜的龙虾跟田螺,我带你们去个地方包你们满意……”
“翟姐刚才不是一直焦急着回去?”张恪奇怪翟丹青接了个电话就转变态度了,“龙虾跟田螺,等下回吧,有人到宾馆找我。”
张恪这么说,翟丹青找不到借口,只得与卫兰随车回去。
张恪一路与许瑞平通电话,指点他怎么开车到市政府招待宾馆跟他汇合,两车时间掐得很准,恰巧在市政府招待宾馆前碰头。
将车停进宾馆北角的停车场,许瑞平看着姿色出众的卫兰、翟丹青一左一右从张恪车后座钻出来,等张恪从车后座钻出来,开玩笑说:“恪少真是到哪里都不甘寂寞的。”
“恪少”这个称谓,纨绔气更重一些,翟丹青听许瑞平这么说话,轻轻的咂了咂嘴,与卫兰只会加重对张恪是个纨绔子弟的印象。
“还以为你下午才能到呢,我都不晓得我爸中午会不会回来吃饭。”新芜与海州之间的高速公路要等到零三年才建成通车,许瑞平驾车过来,要从惠山转,然后走国道,总要七八个小时才能到,看来许瑞平起了大早。张恪伸过手来拍拍许瑞平的肩膀,让他一起往他住的那栋楼走去,看着翟丹青与卫兰往前楼走过去,说道,“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吃饭?”
“卫兰还没有回家呢,我还有些事,改天吧……”翟丹青说道。
“哦,服务台后面贴的是去年七月份的值班表?”张恪撇了撇嘴,也不管翟丹青给戳破谎言的脸色是不是难看,与许瑞平、傅俊就要往回走。
“卫兰……”
迎面走来一个青年,挥手朝卫兰的背影招呼。
张恪回头看了一眼,卫兰装作没看见,加紧脚步往前走,原来还有一个令她讨厌的家伙在这里候她。
“卫兰,卫兰……你又故意装听不见了,翟姐!”
那青年的声音几乎要把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唤过来。
“罗文,你叫我?”卫兰万般无奈的转过头来,粉嫩的小脸阴沉得要滴出水来。翟丹青转过脸,也是一脸的尴尬。
张恪哂然一笑,往边上让了让,给那青年过去,没想到那青年走到跟前就停了下来,还笑着伸出手:“你就是张副市长的儿子张恪吧,我叫罗文,我爸爸是副市长罗归源。”
张恪看了看罗文伸出的手,又看了看罗文的脸,二十三四岁左右,想必已经从其他服务员那里知道是自己带卫兰出去的,心里明明不爽,却装出笑脸,很难为他。张恪眉头挑了挑,伸出手,却不是去跟罗文握手,而是朝卫兰挥了挥:“卫兰,你快去拿东西,别磨蹭了;我肚子都饿瘪了,等着你过来一起吃饭呢。”接着眼睛又视若无物的扫过罗文,与许瑞平、傅俊往他住的那栋楼走去。
张恪的目中无人与嚣张,即使像翟丹青这种见惯纨绔子弟的女人也叹为观止。高干子弟嚣张也罢、狂妄也罢,多半是针对弱势群体的,对于普通人他们会有高高在上的心理优势,但是纨绔子弟之间,多半还能保持彬彬有礼的姿态,即使有所不合,多半也不会一见面就削人面子的。
罗文想想自己在新芜够嚣张了,没想到过来一个比他还嚣张的,一时没反应过来,站在那里有些发愣。
比起在翟丹青面前就敢摸自己大腿的罗文,卫兰觉得张恪还不是那么讨厌,虽然两个人都让她不喜欢,但是必须选一个的话,她只能选择张恪。听张恪这么说,她站在那里权衡了一下,就说道:“东西我不拿了,我跟你一起走……”也不敢看罗文,朝张恪追过去。
张恪嘴角浮出一丝浅笑,停下来等卫兰,他喜欢看女孩子穿牛仔裤的样子,特别像卫兰这种有着修长浑圆大腿的女孩子,将牛仔裤绷得紧紧的,有着异性的性感,他肆无忌惮的这样看了几眼,甚至还侧过头来看卫兰给牛仔裤包紧的臀部,才回头问翟丹青:“翟姐你呢,也一起吃中饭?”
翟丹青见罗文脸色很差,怕他当场发作,心里大喊倒霉,勉强笑了笑,说道:“我中午还有事情,就不了……”
张恪也不去管翟丹青,想去拉卫兰的手,给她巧妙的让开,也便算了,走进楼里,才将卫兰支开:“新芜的龙虾与田螺很出名的,翟姐还不是要介绍一家店?你帮我打电话问一下,那家店能不能送外卖,钱不是问题。”
卫兰心里有着刚脱狼窝又入虎口的忐忑,翟丹青没有跟过来帮她应付,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就跑到服务台后面打电话去了。
进了房间,许瑞平奇怪的问:“怎么跑到新芜争风吃醋来了,你不怕给唐婧知道发飚?”
“那就不要让她知道就得了,”张恪笑了笑,要在尽快新芜市区选一处合适的住宅,她妈中午不会回宾馆,对傅俊说,“早上让你收着的报纸,你给老许看看。”
许瑞平看过那篇报道新芜城防江堤的长篇通讯,笑着说:“三十万新芜市民的生命长堤,好标题,呵呵,官样文章,能打个八折就算完美了。”
“不,问题比你想像中严重多了,”张恪严肃的说道,“我上午就跟傅俊去看过了,不需要专业的知识,就能看出城防江堤中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标准的豆腐渣工程,江堤上有些硬化路面,甚至用手都能掰碎……”
“看照片像水泥路面,”许瑞平有些难以置信的问,拿起报纸又仔细看了看照片,报道将一些财务数据也列出来,“造价倒是不低,你确定那是水泥路面?”
“硬度甚至比不上三合土,这还只是看得到的部分,看不到江堤内部藏着什么?”
“外面那个罗文是副市长罗归源的儿子?”许瑞平刚才有些恍然,不确定罗文在说什么,“你故意找他的麻烦。”
“是的,”张恪点点头,“新芜的情况比想像中复杂,城防江堤存在的问题,即使普通市民都在大肆的谈论,为何整个新芜市里却充耳不闻?市政府在江堤建成才半年,就又同意拔款重修江堤大道,重修后的江堤大道依旧问题重重。我看新芜市存在派系倾轧那是肯定的,但是在某些官员很可能涉及严重的经济问题时,又一致的采取官官相护的态度,相互包庇、装聋作哑,这是为什么?我们这时候公正无私的将这问题捅出来,会有什么结果?很可能是站到大部分新芜官员的对立面去,我老子还要在这个官场混下去,得罪这个体系里的绝大多数人可不行。这件事能不能袖手不管?我说服不了自己,有些事情无能为力,但总不能视而不见。左右权衡,我要让整件事看起来像内部矛盾,只是争风吃醋而已:罗文得罪了我,我就要整他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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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兰在电话亭里不敢动弹,谁知道张恪会不会从后视镜看到自己,看着她妈妈提着一篮东西一瘸一拐的从小区门口走出来,天生短半截的双腿走过来尤其的费劲,卫兰只能这么看着,心里抱怨着:明知道腿脚不方便,还提什么重东西啊!
卫兰她妈妈正要穿马路到路对面去,远处过来一辆桑塔纳,拼命的按着喇叭,卫兰她妈想要后退到路牙上,腿脚不方便,又给急躁的喇叭声与越开越近却不减速的轿车吓着,在桑塔纳错身而过的那瞬间,脚踩到路边一块碎砖上没站稳,人就倒了下来。
“妈!”虽然看见她妈妈没有给车碰到,卫兰还是吓了一跳,失声叫了一下就要跑过去。
张恪却先她一步冲出车,一边将摔倒的妇女扶起,问她有没有受伤,眼睛却盯着往远处逃逸的桑塔那,手指那边,大声喝斥着让开车的人将车停下来。
既然给人看见,桑塔那在前方不远处就倒了回来,一个穿短袖衬衫的、二十岁左右瘦高个青年从车里下来,头上染着此时还异常流行的黄毛,走过来看摔倒的人有没有事。
看到张恪冲出来,卫兰下意识的就收住脚步,犹豫着是走过去,还是躲回电话亭里,看着她妈撑着站起来,伸了伸腿,说道:“没有事,没有事。”才放下心来,她也看见没有碰到。
路上的人还想过来围观,见没什么事,走了半途就又回去了。
开桑塔那的青年见没有撞到人,放下一颗心,却暴跳如雷的指着卫兰她妈破口大骂:“老烂货,脚短一截就不要到马路上来找死,马路不是给你们这些残废走的……”
卫兰听了气愤,想上前帮她妈理论,明明那人野蛮开车,却将过失推到别人头上,还拿这样的言语羞辱她妈。等她往前走了两步,却看见张恪突然暴起抓住那青年遮住耳朵的黄毛。
黄毛青年破口大骂了几句,旁人有人看不过去:“是你差点撞上人家,你怎么可以怪人家?”
“操你妈的,你妈是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撞上她,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不知道我是谁?”黄毛青年指着路人的鼻子破口骂道。
张恪正庆幸没出车祸就好,没有想到黄毛青年会破口大骂,他都给黄毛青年骂蒙了,发了一会儿愣,回过神就一把揪住那青年的黄毛,“我知道你妈是谁!”猛然拽着黄毛拉到卫兰她妈跟前,“知不知道尊老爱幼,知道在马路上应该怎么开车?”见黄毛青年还想挣扎,将他的身子拨了前面,揪紧他的头发,手肘抵住他的背,不让他挥舞的手抓到自己,却又猛踹黄毛青年的小腿肚子;黄毛青年痛得嗷嗷直叫。
见这里又有人打起架来,以为没有好戏可看的人就又都围了上来,黄毛青年野蛮开车又破口大骂的样子给好些人看见,见他给张恪揪住头发踹小腿脚子惨叫,自然没有人同情他,都大声叫好,甚至还有人上去踹两脚。
什么叫仗势欺人,众情激愤,张恪相信这小子不敢还手,便松开手不再揪他的头发,揪那青年的衣领,教训道:“开辆破桑塔纳就不要在路上得瑟,”“啪”的扇了黄毛青年两大耳刮子,看着他嘴角出血才住手,“别人不能走,这马路难道是给你这些垃圾走的?”
黄毛青年看到周围好些人都虎视眈眈的要过来揍他一顿,没敢还手,嘴巴却硬:“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有种不要走。”
“操,”张恪拽着他的衣领拖过马路,将他的头按到他车的车牌前:“我还真不想知道你是谁,认清这车牌,我在这里等你一个小时,看你有没有种来。”然后猛然将他推开,又追上去踹了他屁股一腿,“屁股上的脚印不要擦,等会儿少踹你一脚!”让他开车离去。
打了电话告诉傅俊他们自己在哪里,见那瘸脚妇人正在众人帮助下将散落的毛刷子拾到篮子里去,张恪心想她或许是拎这篮东西到哪个地方去摆地摊的,探出头问她:“大妈,你要去哪里,我开车送你过去。”
“谢谢你了,不用了,我就在前面菜市场摆着摊,人多,你这车子也进不去。小伙子,你快回去吧,那个人是街上的青皮流氓,你一个外地人在这里要吃亏的。”卫兰她妈费劲的将篮子挎到腰间,一瘸一拐的走开了。
张恪也没有坚持送她,手机响了,是傅俊要他随时保持联络,便钻进车厢等傅俊他们来汇合。
“妈……”卫兰等她妈走到电话亭才走出来喊她。
“啊!你怎么在这里?你在这里没看见你妈差点给撞死?”
卫兰满脸羞愧,没敢回话,将篮子接过去,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怕给张恪看见,虽说动不动就出手打人,还是纨绔子弟才会有暴躁的脾气,但是心里对张恪却没有一开始那么厌恶,毕竟张恪是因为她妈妈才跟人家起争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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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兰……”翟丹青刚到,没看见刚才的一幕,看见卫兰搀着她妈要进菜市场的那个小巷子,头伸出车窗喊卫兰。
“丹青找你有事,你去忙,我自己进去。”
卫兰将篮子递给她妈,钻进翟丹青的车里。
“张恪还在不在?”翟丹青问。
“那儿,”卫兰指着远处的车,“他刚刚在那里跟人打架,他还在那里等被他打的人找帮用过来继续打架……”
“这种人跑到哪里都会惹是生非的,让他吃些亏也好,狗咬狗而已,我们在这里看一会儿好戏……”
卫兰将她妈差点给撞的事情说给翟丹青听,翟丹青冷笑道:“你确定他不认识你妈?你以为秦裕琴不会将你妈腿有毛病的事情告诉他?”
“秦裕琴?”
“那个小骚货,一早上跟张恪混在一起,你家住这里,也只有她会说出来。”
卫兰对张恪刚有的那么一点点好感也开始动摇了。
翟丹青将车子停到巷子里,只露出车前身,能看见小区门口的银灰色volvo。
起了风,天阴了下来,卫兰头伸出车窗外看了看天,转眼间就像要下雨的样子。
“他真在那里等啊?”卫兰多少心里有些不安,她挺害怕斗殴的场面,“要不让他不要再等了。”
“你去啊,你一去他就不会再等了。”翟丹青笑着说,“看来这小子对你真挺上心的,他吃过中饭就一个人开车出来,到现在有三个小时了……”
听翟丹青这么说,卫兰就不说话了。
一部福特,一部帕萨特从街角拐过来,一前一后与银灰色volvo停在同一条线上,傅俊、马海龙与另两名保镖走出来,分别守住银灰色volvo的四只门。
翟丹青撇嘴笑了笑,说道:“人家可不用你担心,你以为十几二十个混混能是这几个专业保镖的对手?就算来几十上百的混混,又能怎么样,人家马上就把武警给调过来……”心里又觉得奇怪,比起张知行的身份,他儿子的摆场未必太大了一些。
有人在外面敲车窗,打断翟丹青的思路。
“翟姐……”外面的人隔着车玻璃唤她。
见是附近街区上的大混混,翟丹青摇下车窗:“什么事,你怎么在这里?”见那人眼睛乱瞟,头要往里探,骂了一句,“看什么看,戳瞎你的眼!”
那人嘿然一笑,说道:“听说罗副市长的儿子追小卫挺紧的,我就想看看小卫现在是不是比以前更漂亮了。我还想问翟姐怎么在这里,是不是听到消息,太子爷给外地佬打了,过来看好戏?”
“太子爷?”翟丹青知道被张恪暴打的那黄毛青年也没那么简单,“谁家小子?”
“斌老子的儿子刘欣,刚放暑假从澳洲回来,这附近没多少人认识他,所以他才吃这亏。”
“你们是过来架势的吧?”翟丹青探出头看看,巷子里还站着些人,“你们知道是谁打了刘斌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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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只胳臂纹着刺青的汉子听翟丹青问他知不知道动手打太子爷刘欣那人的身份,他啐了一口唾液,说道:“操,这么牛叉的车牌,昨天又很牛叉的跟翟姐一起逛江堤,翟姐当新芜有北京那么大啊!谁不知道是刚来副市长的儿子?”他苦着脸说,“可是太子爷不识轻重,不依不侥,我们是给赶上架子的鸭子,可是今天斌老大上天云山烧香,手机又不通,正派人去找,这里只能先这么应付着。”
翟丹青啧啧有声的咂了咂嘴,回头对卫兰笑着说:“看到没有,这才是有水准的狗咬狗,不过张恪这只疯狗比较凶恶而已,其他狗不敢扑上去咬他。”
站在外面的那个汉子听翟丹青说的这么难听,也只有肚子骂两句,脸上尴尬的笑了笑,站在一旁不再自讨没趣。
天淅淅沥沥的下起雨,翟丹青见巷子里的青皮混混越来越多,不仅巷子里,外面街上都站着些混混,也学人家穿着黑衣黑裤,却没有人敢上去挑衅,只觉得好笑,越是这样,越是长了张恪的气焰,这消息传出来,至少新芜市没有一个人敢碰张恪半根毫毛。
厌恶与这些人藏同一条巷子里,翟丹青将车开了出去,停在离银灰色volvo稍近的一个杨树下,有好些青皮混混站在树下避雨,翟丹青出来还特别换了一辆车,又给人挡着,不怕给张恪他们看出来。
等了好一会儿都站了一街的混混了,却没有动静,打个哈欠,对卫兰笑着说:“够无聊的吧?就当看戏吧,新芜啥时候有这么精彩的场面,这左右的混混得有上百人了吧。”雨滴落在车前玻璃上,碎成雨花,傅俊、马海龙等四人又分别钻进福特与帕萨特车子里避雨。
雨渐渐大了,这左右的混混们又不敢擅自离开,有地方躲雨还好,有人就站在树下,虽然枝繁叶茂,但是雨大了起来,还有大颗的雨滴落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恪坐着的那辆银灰色的volvo也毫无动静,翟丹青也觉得奇怪,难道张恪不晓得这里虽然聚集了很多混混,但是没有人敢动他?她侧头看了卫兰一眼,笑着说:“张恪明知道这里的混混都知道他的身份不会对他怎么样,他还在这里浪费时间,争风吃酣闹出这么大动静,你的魅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要是我就跟他玩一玩。”
“昨天人家可是当着大家的面夸你的胸部大。”卫兰反唇相讥,神态之间却有些娇媚。
翟丹青眼睛毒,笑着说:“你该不会动心了吧,小骚蹄子发骚了。”
“翟姐才发骚呢。”卫兰咯咯笑着说。
卫兰也难免有一般女孩子都有的虚荣心,起先厌恶张恪不假,但是看到他为她妈妈给欺负的事对流氓大打出手,心里的厌恶就开始动摇了,看到张恪为了等自己,在小区门口前后等了有四个小时,多少有些感动,就算知道像张恪这些高干子弟习惯玩弄女孩子,也会忍不住想他或许对我是认真的。
卫兰这么遐想着,从街拐角走来一对少女、少男,各撑着一把伞,经过翟丹青的车子时,男孩子感觉小区门口的氛围有些异常,对女孩子说:“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女孩子扑哧笑着说:“黑社会火拼吧。”
旁边黑社会的人都没脸吓唬两小孩,惭愧的装作没听见扭过头去。
翟丹青坐在车里听了也扑哧一笑,见那女孩子才十六七岁左右,唇红齿白,扎着马尾辫,穿着格子长裙,清丽脱俗,悠然自得的撑着伞走在雨里,仿佛一朵洁白无暇的白莲逐水而来,即使身为女人,都会忍不住给她清新动人的面容打动。
“怎么你们小区里尽出你这样的祸水……”翟丹青笑着对卫兰说。
“翟姐才是祸水,这话我可不止听一个人说过,”卫兰往外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子啊,刚刚搬到我们小区的……”
女孩子、男孩子随意往前走,对身边的异常也不大在意,往前走了几米,女孩子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男孩子。卫兰还在想是不是发生什么事,见女孩子将左脚抬了抬了,她左脚的鞋带子松了,女孩子也不说话,就看着自己的左脚,原来是想那个男孩帮她系鞋带子。
翟丹青说:“我要是那个男孩子,就帮她系鞋带子。”
卫兰说道:“这么多人看着,怪不好意思的,我才不像翟姐你这么发骚呢。”
“下着雨,女孩子撑着伞,又穿着长裙,不方便弯下腰来系鞋带。”翟丹青说道。
等了好久,男孩子都没有勇气当着众人的面帮女孩子系鞋,女孩子都有些伤心了。卫兰心里想要是男孩子帮女孩子系鞋,那张恪再约自己就陪他出去一次。
就这一刻,前面静寂了好像有半个世纪之久的银灰色volvo车门突然打开了,张恪钻出车来,看向这边,卫兰吓了一跳:“他会不会看见我们了?”
翟丹青将车窗摇上一些。
张恪暴露在雨中,凝视着这边,看他的神情有些僵直;傅俊、马海龙等四名保镖都下了车,纷纷撑开伞要过去帮张恪挡雨。
女孩子没有看到那边的异常,还在等男孩子在雨中帮她系鞋带子。
张恪不等傅俊他们帮撑伞,突然疾步走来,眼睛死死盯着这里,卫兰心慌得很,砰砰的乱跳起来,不晓得当张恪打开车门凝视着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他?
张恪在雨中的步子很大,傅俊、马海龙都有些跟不上,那女孩子侧头看过去,笑着对男孩子说:“那人好怪,有人帮他打伞,他宁可淋雨!”
看着张恪义无反顾的走来,翟丹青都有些紧张。
那些守住屋檐下、树下的混混也让张恪突然的动作吓住了,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后退,人家是衙内,是政府,黑社会有几两胆子敢跟政府对抗?打都是白给打的,连医药费都没有赔,除了后退,难道真还去打?
女孩子看着周围的一大群都后退,娇笑着说:“他们都好奇怪啊,好像遇到混世魔王一样……”又看了看疾步走来的张恪,“他是混世魔王?”娇笑着,笑声在雨里仿佛清脆的雨铃。倾刻间,女孩子、男孩子周围的人像流入下水道的雨水一样,消失掉了。女孩子还惦记着松掉的鞋带子,左脚又抬了抬,示意男孩子帮她系鞋子,男孩子还是不好意思,何况还有一拨人朝他们走来,他犹豫着是不是拉着女孩子让一让:“我们到边上去吧。”
“为什么要到边上去,路这么宽,他正好会撞上我吗?”
翟丹青心里想:女孩子要是不让开,张恪要是不变向,走路也会撞到人。张恪没有变向,那一瞬间,让所有人都傻了眼,张恪在那里女孩子身前蹲下来,捡起散在雨水中的鞋带,侧头对那男孩子说:“下着雨,她撑着伞,又穿着长裙,不方便弯下腰来系鞋带,你应该帮她的……”
男孩子吃惊的站在那里,女孩俏脸有些微红,不好意思,想收回腿,却像给定身魔定住在那里一样,手里的伞都歪了一边。傅俊、马海龙走上去,伞高高举起,刚好将女孩子与张恪罩在里面。
就在众人都傻了眼的注视中,张恪帮女孩子系好鞋带,又检查了另一只鞋,那神情仿佛是在确认蹦蹦跳跳一百年都不可能松开了,他才站起来,抿着嘴,眼睛里却有哀伤的神色,又毫无预兆的转过头走掉。
傅俊、马海龙他们四个人追过去给张恪打伞挡住雨。
等张恪走远了,那女孩子才回神似的说道:“这个人好怪。”
男孩子也为自己刚才失态羞愧,掩饰的说:“傻子吧……”
“就算傻子也很可爱,他帮我系鞋带呢。”
翟丹青看到张恪头也不回的钻进车里,看着银灰色的volvo缓缓启动,与福特、帕萨特并行往远处的街道开去,仿佛张恪在这里等候了一下午,只是为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子系一下鞋带,回想张恪帮女孩子系鞋带时的凝重表情,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有一种很悲伤的感觉在心间流淌。
卫兰也是傻了似的坐在那里,看着三部车消失在茫茫的雨中。
还有一街的混混都惘然失措的站在雨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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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楼的过道正对着夕阳垂落的方向,卫兰坐在服务台前,凝视着玻璃门外、林梢之上金红色的夕阳。
“他还没有下楼?”翟丹青推门走进来,身上披着金红色的夕阳光芒,眉宇间压着些忧虑,丰腴而妖媚的脸庞多少有些凝重。
“嗯,他与傅俊一直没有下过楼,其他三个人出去却一直没有回来过。”卫兰虽然不是空白纸一般的无知少女,但也是一个很倾向于相信自己直觉的女孩子,所以一直没有事情看得多严重,“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卫兰下午留在宾馆里值班,张恪一直没有下过楼,倒是他身边的那几个人出入频繁,好像在谋划什么事情。翟丹青有些忧虑,告诉她东区的斌老大想跟张恪低头,奈何张恪根本没有要搭理的意思。
“省公安厅给市局打电话询问昨天发生的事了,偏偏新来的张副市长好像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你说外面发生什么事了?”翟丹青走到服务台后,拉了张椅子坐下来,“还有人说看见两部挂‘海a’车牌的桑塔纳里坐着穿警服的人进市里,看来他根本就不想通过市里解决这事,连找人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外面山雨欲来,这里倒无声无息……”
“那也不能说明跟他有关啊……”卫兰倒觉得外面是不是过于紧张了。
“得,你个死妮子……”翟青丹没好气的说,“背地里的一些事情都不晓得怎么跟你讲,斌老大虽然也算不上什么好人,总比龙华的那群混蛋好一些,张恪这次要整斌老大,岂不是让龙华的那群混蛋高兴?你还想城防江堤这样的豆腐渣工程修的满城都是,你还嫌罗归源腰包不够鼓?”
秦裕琴与另一个女孩子手挽着手说说笑笑的进来,她们是来接班的,看见翟丹青俏脸含威的坐在服务台后,心里有些发忤,紧张的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还好没有迟到,心怯的唤了一声:“翟总……”
“家里死人了?看到我都没一个笑脸,看到客人,脸还不是拉得更长。”翟丹青只当秦裕琴卖骚跟张恪提起卫兰家的住址,手下人不受控制,是她最忌讳的事情,管她表现是不是恭顺,逮到机会就骂,不然无法解气。
秦裕琴不知道哪里得罪翟丹青了,站在那里不敢回嘴,想挤出笑脸,却又想哭……
“翟姐训人真是好威风……”
翟丹青还想再骂两声解解气,骤然看见张恪与傅俊从楼梯拐角处走出来,都没有听见他们下楼的声音,还是说他们早就站在楼梯拐角那?翟丹青心里一惊,她中午与张恪说话时就有把斌老子说情的意思,刚才跟卫兰说话时,自然也是偏袒斌老大,特别一开始询问张恪他们行踪的问话,要是张恪理会错了,还以为自己让卫兰在这里监视他们,真不晓得他会怎么想。
翟丹青进楼时,张恪与傅俊刚巧下楼,听见翟丹青问卫兰他们的行踪,就放轻脚步站在楼梯拐角处偷听,没想到翟丹青与刘斌这些人关系还真不一般,一些敏感的消息都能及时知道,待秦裕琴与另外一个女孩子出现,也就偷听不到什么,张恪不掩饰的直接站出来。
翟丹青也算阅人无数,处世圆滑,偏偏面对张恪处处有缩手缩脚伸展不开的束缚感,大概也是对他肆无忌惮的纨绔性子没有特别有效的办法,见张恪就这么突兀的站出来帮秦裕琴说话,娇笑了一声,说道:“让恪少看笑话了,对她们严格些,还不是为了让恪少住在这里更舒心一些?”
张恪没有敷衍她的话,走到楼梯才说道:“我晚上准备出去玩,约好小秦当向导,正好翟姐人在这里,那我就帮她请一下假……”
翟丹青正奇怪张恪没有纠缠卫兰。
“九点钟我让车来接你去皇后ktv……”张恪对秦裕琴丢下这句话,就与傅俊走出楼去,倒也没管翟丹青答不答应。
“这人真是的,昨天说的好好的也不出现,今天还不知道会不会继续放人家的鸽子……”秦裕琴又喜又怨,俏脸浮起笑意,只是低着头不敢看翟丹青的脸色,却又忍不住得意的拿余光去瞟翟丹青与卫兰,张恪这次连卫兰提都没提,只是抱怨张恪现在不带她出去,还要等到九点钟才派车来接她。
皇后ktv是刘斌在东片最大最豪华的场子,翟丹青听张恪这么说,就知道张恪虽然足不出户,却已经将刘斌的底细摸得差不多了,不纠缠卫兰一起过去,大概是怀疑她们与斌老大有关系。
翟丹青懒得再训秦裕琴,免得这小骚蹄子在张恪面前弄舌把她这边与张恪的关系彻底搞僵,挥挥手让秦裕琴与另外一个女孩子去房间换制服:“九点钟之前,你还要值班的。”拿起服务台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说道,“斌老大,不是老娘不帮你说话,这太子爷的脾气可不是我们这些小女人能琢磨的,张恪九点多会去皇后,你好自为之吧……”
“张恪真要去斌老大的地盘闹事?”卫兰关心的问。
“谁知道?”翟丹青挂下电话,“不肯接受斌老大的邀请,却又偏偏去人家的地盘,我翟丹青猜男人的心思一向很差的。这事跟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算了,不要管了,你下班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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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芜市区街道多为四五层高的楼房,极少有现代化色彩明显的高楼大厦,不过在市区东片有一座不多见的十二层高楼,玻璃幕墙在夕阳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这在新芜至少算得上相当醒目的建筑,刘斌的大兴工贸公司与皇后ktv都在那栋楼里。
大厦的十二楼,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站在窗前,看着路上的车来车往,眉头紧皱着,仿佛心头承受着无形的压力。他便是大兴工贸公司总经理刘斌,也是新芜最大娱乐场皇后的幕后老板。
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男子推门进来,他是刘斌的姐夫陶建辛:“易部长打电话来,说新来的张副市长好像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也不好说话。海州那边还没有联系上人。”
“我知道了,你多联系海州那边几次,张知行毕竟是海州土生土长的,说不定就能搭上关系,有个中间人就好说话了。”
“我知道,会多联系几次的,不过看他们这次来势不少啊,”陶建说道,“会不会是这个新来的张副市长想拿我们开刀立威?”
“也有可能,”刘斌皱着眉头说,“张知行刚来新芜,在市里没有什么基础,他要是直接出面施压,倒好解决了,偏偏绕过市里,直接动用省公安厅的关系,这些官啊,吃人总是不吐骨头的,比我们可黑多了,捞钱找我们,立威还找我们。”刘斌都有些哭笑不得,“我刚接到翟丹青的电话,人家晚上要到皇后来,你让下面就当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过,随他怎么闹,但愿闹一闹能过去。”
“我晚上亲自在下面盯着,会让大家将血性都收起来的。”
“刘欣到澳洲了?”刘斌又问了一句,“他什么人不好惹,偏偏去惹这些煞星。倒不是我要抱怨你妹妹,你看她把刘欣惯成什么样子,天多高、地多厚都不知道,以为新芜的天就大过所有的天,他怎么不给我去惹罗归源的儿子?”
“也不能怪刘欣,是那小煞星先动手的。”
“你们不要以为我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冲他那破德性,我在场,也会一脚踹翻他。等这事情过了,你跟你妹妹说,让她给我回来,不要留在那里伺候那个小祖宗,生活费也给我控制严了,管他在外面吃多少苦,先把脾气给我捋顺了。在外面留学,留个屁学,连句鸟语都说不溜!”中年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楼下,银灰色的volvo缓缓的驶过,张恪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皇后ktv的豪华外景,从外面看不出一丝丝的异常,对傅俊笑着说:“刘斌、张而立,可惜刘斌不比龙华的张而立那么善钻营,好像在新芜承包不到什么工程啊。”他与傅俊正赶回新芜的新居去吃晚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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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回新房子里吃晚饭,也不方便在他妈面前聊在新芜发生的事情,给抓在家里打扫卫生,差不多到时间才坐车出小区赶到东片的皇后夜总会。
车在皇后夜总会附近的路口稍等了片刻,虽然新芜的经济不怎么样,但在皇后边上还有几家看上去相当不错的咖啡厅;片刻之后,马海龙开车载了秦裕琴过来。
秦裕琴精致打扮过,虽然称上不绝色,但是面容姣美,体态丰约,浅咖啡色的高跟鞋、肉色网丝、牛仔半裙与浅绿色的人物画像短袖t恤倒也合体,倒非一般庸脂俗粉能比,总之男人带着出去不会觉得丢脸就是了,看得出她不是一次两次涉足这种地方,只是眼睛里又是惊喜又是惶惑的神情倒也知道收敛。
从外面看,皇后夜总会占了这座大楼的地下一层与地上三层,地下一层为迪厅,地上三层为ktv,这样的规模,即使在省城这样的大城市,也称得上大型娱乐场,新芜的经济虽然在省里排位较靠后,有钱人的享受倒不是差其他地方,难怪这里号称聚集新芜权贵。
大门早由侍应生从里面打开,里面迪厅的门也打开着,左手边有楼梯可以上楼,张恪站在门外,淡然的凝视大门之内灯红酒绿的世界,从嵌在墙壁的装饰镜上可以看见最里面跳钢管、穿兽皮的女孩的雪白大腿。一般人站到这个门口都会忍不住进去看一看的。
张恪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也没说要不要进去,穿着白色长袖衬衫的侍应生虽然手腕处露出一角刺青,却恭敬的等着张恪,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急躁与不耐烦,倒是走在他们后面的女孩很不耐烦的说:“进不进去啊,堵门口跟牌位似的……”
张恪回头看了一眼,女孩子口德不行,长相真是不错,小嘴抿着,似乎对张恪一帮人堵在门口很是不满,本说过来惹是生非,听到有人吐出这么挑衅的话,早应该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但是对象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张恪倒不忍心下手,往边上让了一步,给这女孩子先进去。
“哼……”女孩子鼻翼朝张恪皱皱,轻盈的拾阶而上,穿着红色的露背装,背肌异常的柔嫩光滑,虽然还是十七八岁的少女,背部却有着十分的性感,细腰将折的感觉,雪纺纱褶皱短裙,露出光洁纤细的大腿诱人之极,立即将身边的秦裕琴给比了下去;张恪啧啧的咂着嘴,要是皇后夜总会的女孩子能有两三个这样的档次,那生意想不火爆都不行。
女孩子进了大门,没有进迪厅,而是折身上了楼梯,张恪毫不犹豫的跟在后面,上楼梯时能看见那女孩子短裙下包着结实小臀的白色内裤,未能完全包裹住的臀瓣微微的溢出,要不是内裤折边较厚,几乎看不出雪白的臀肉与棉质内裤有丝差的色差,十分肉感。
“看够没有!”女孩子扶着拐角楼梯回头恼火的瞪着张恪,好像张恪再看她就会将脚上的红色高跟鞋脱下来砸他脸上,对张恪身边的秦裕琴与四个彪形大汉视若无睹。
“你要觉得我跟在你后面只是为了偷看你小巧结实的美丽臀部,那请你先走,我们等会儿再上楼。”张恪依着扶手,撇嘴笑了笑,英俊邪魅的脸给人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色狼!”那女孩低声骂了一句,手压着臀上的裙摆,飞快的上了楼。
张恪当着她的面调戏别的女孩子,秦裕琴多少有些尴尬,却很温顺的没有任何不满意的表示。
二楼楼梯口竟挂着一名“皇后商务会所”的铭牌,门口站立着两排穿着略紧身旗袍的迎宾小姐,开叉很高,里面没有穿丝袜,白生生的大腿很是晃人眼,大堂是个下沉式舞池,中间摆着一组回形沙发,小姐多半在舞池里或立或坐,都着制式的粉红带着些浅金色装饰的纱丽薄裙,灯光不暗,能看见裙中的肉色,即使眼神不济,那薄裙下摆也很短,站立着勉强包住臀部,要是哪个小姐单膝跪在沙发上,能清楚看见里面的丁字内裤。舞池四周有回廊,绕着回廊走一圈,舞池里的小姐大多看在眼里,倒不像其他地方要到包厢里挑小姐。
经过一个包厢,探头往里看了两眼,只看见两个小姐爬到沙发上扭动,有一个将裙子高高掀起,露出几乎全裸的雪白的臀部,倒有三只手在上面游走。
张恪大力的敲了敲门,提醒里面人注意风化,两名客人只当警察临检,吓得几乎将爬到身上跳艳舞的小姐丢掉,等了半天没有动静,才心虚的打开门探头看看,张恪他们已经走到别处。
旁边的少爷看了,只当作没看见。
要是别人就当自己是软柿子给你捏,捏起来倒没有劲了,进包厢,酒水点心大概能便宜到以市场价结算,那过来还有什么意思?沿着回廊走了一圈,没看见刚才上楼时遇到的女孩子,心想或许不是这里的小姐,张恪正失望着要去楼下的迪厅凑热闹,那女孩子从旁边的一间包厢冲出来,里面探出一只手抓住她。
“你放开手,我过来陪你们喝酒,摸胸摸屁股可以,就对那事没兴趣。你的手扣什么扣,你不会回家扣你老娘去?”
张恪心头暴寒,这也是新芜的女孩子?探头想看看里面都是什么人,在门口抓住女孩手臂的小青年二十岁不到的样子,样子却十分凶恶,看见张恪探头来看,瞪了他一眼,破口就骂:“看你妈……啊!”
小青年底下一个字还没有吐出口就让傅俊一把揪住后脑勺的头发整张脸砸门玻璃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呼,就听见整块钢化磨砂玻璃哗拉的碎在地上。
傅俊松开手,那青年捂住脸蹲下来惨叫,鲜血从手指间渗出来,张恪蹲下去掰开他的手指,见他的左脸颊骨有些碎,心想傅俊拿捏的力道还真是好,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问道:“幸好你最后一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不然就不是这么轻松就让你走了,还是啊,要尊重女孩子,想摸哪里,也要看看人家女孩子配不配合,再说这里也不是做爱的好地方。”拿手指在小青年的脸上碎处捻了捻,见这小子眼睛敛着,脸虽然在躲,却没有再叫疼,暗道:今晚有戏。
“他给你多少钱,我都双倍付你,我只要你陪我喝酒,摸胸、摸屁股都不要……”张恪揽着女孩子的腰,邪气的笑了笑,看着包厢里还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小青年,指着他说,“是自己走出去,还是我找人把你丢出去?”
女孩子倒没有想到张恪这伙人一言不合就出手见血,张恪的身子挤过来,手搂着她的腰,心里有些惶恐,无助的看着包厢里的青年扶着给打碎脸的那个走了出去。见给打碎脸的那人始终没有回头来看一眼,张恪未免有些失望,搂着女孩子的腰子半推半挤的将她带进包厢。
看着张恪像蜜蜂粘花似的粘着那女孩子,秦裕琴已经后悔今晚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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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局长的儿子蔡军跟他的女伴刚好出包厢就冲撞了张恪,给打碎脸赶走了,不过他的女伴给张恪强拉进包厢,这事怎么办?”陶建辛在回廊尽头看到刚才一幕,并没有上前阻止,而是给顶楼的刘斌打电话。
“蔡军也是未曾吃过亏的二世祖,被打就算了,女人还给抢走了,这口气怎么都不可能忍下来的,我们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你要盯紧一些,让他们结怨就可以了,不要出大问题,不然还得是我们背黑祸。”
“行,这事我知道。”陶建辛挂了电话,吩咐人去张恪的那个包厢里招待,心想:最好这个二世祖在新芜惹得神烦鬼厌,他们身上的压力就轻多了。
在回廊对面的包厢,罗文正贴着包厢门上的玻璃往外看;他的同伴坐在沙发上,大腿上还骑着一个半裸的小姐,问他:“什么事,外面有玻璃碎了,是不是有人在这里打架?”手却舍不得从小姐光滑的屁股上放下来,自然更不会跑到门口去看热闹。
“没什么,新芜又多了一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罗文心里奇怪的很:张恪不把嫩的跟鲜花蕊似的、还没有开过苞的卫兰带出来玩,却找了秦裕琴这个千人骑万人跨的小骚货,莫非他还只是初尝女人味道的初哥儿,不在意女伴是不是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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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过后盛夏要去香港大学读书,她人这时候已经去了香港,暂时住在许思那里,学校的事情,也由许思帮她张落,这样也好,许思在香港就有了个伴。
杜飞总不能死死赖脸的跟着去香港,放假到现在,他多半时候是跟着盛青后面厮混。
这两年发生这么多的事情,特别是李芝芳的事情对他触动特别深,少年初恋情怀总受伤,杜飞也不再是只晓得一有空就打球、打游戏、没事跟小女生纠缠、需要等到研究生将毕业的时候才在周晓璐同学的帮助下在宾馆里解决初夜问题的懵懂少年了。
比起张恪身上让人看不透却又感到心悸的凝重,此时的杜飞身上多少保留着少年的纯真,他看到卫兰的第一句话与一般纨绔少年没太大的区别:“姐姐,你好漂亮。”但是不让人生厌。卫兰起初没理他,但是杜飞完全当自己到新芜度假来了,度假最大的乐趣不过与漂亮女孩子打情骂俏,所以他有大把的时间与楼里的女孩子泡在一起,他完全也想不到一个宾馆里会汇集这么多漂亮的女孩子,而且比娱乐场的漂亮女孩子看起来清纯一些,感觉新芜的漂亮女孩子是不是多得浪费,简直跟天堂一样;张恪倒没有他这么悠闲,即使留在宾馆里,也有一大堆从海州、香港、惠山、省城等地汇集过来的事情要处理。
杜飞外形俊朗、性子也不坏,嘴巴比张恪还甜,遇谁就喊姐姐,眼神也不像张恪刻意装出来的那么带侵略性,两三天一过,便是翟丹青也觉得这少年比张恪好相处多了。
亲眼看到张恪在皇后夜总会大闹一场,罗文似乎能明白张恪虽然嚣张、不可一世,也不是一点规矩都不守。
不像其他大城市,新芜夜里可以消遣的高档场所、高档的餐饮店就那么几家,四五天,罗文倒碰上张恪好多回,看着张恪每次都带不同的女孩子出来,也没有特别的纠缠卫兰,想着或许有可能抢在张恪之前拔了卫兰的头筹。
卫兰鲜嫩如新剥的莲子,看着都会忍不住流出口水,又是未经人事的嫩雏,谁会舍得让出来?罗文这两天往市政府招待宾馆跑的也勤快,他借他老子罗归源的名义,在招待宾馆也有专门的套间,只要卫兰当班,他就准时来报道,有时是一个人来,有时带着一帮狐朋狗友,卫兰的态度一惯的冷淡。
从罗文初中二年级第一次尝试男女性事起,他还没有在一个女孩子身上持续不断耗上一个月的时间,有些女孩子主动投怀送抱,有些女孩子需要你主动一些,有些女孩子不得不用些特殊的手段,总之只要他感兴趣的女人,还没有逃脱过他的手掌心。也是卫兰的容颜让他额外的怜惜,才想着换一种方式玩一下格调,前前后后用掉四个多月的时间,卫兰的态度虽然还是一惯的冷淡,罗文却从来没有想过她有逃脱自己手掌心的可能,他甚至在一次市常委组织的家人聚餐上公然表示对卫兰的好感,免得市里哪个老家伙跳出来跟他抢,张恪的出现是他意想不到的,也是第一次觉得卫兰可能会从自己的手掌心跳到张恪的手掌心里去。
罗文越是盯得紧,心里越是急不可耐,然而卫兰对他防范得紧,从不会在罗文单独在时进他房间,就算实在躲不过,还会求着杜飞陪他一起过去。
张恪抽空去了一回惠山。
周瑾瑜调出惠山到江南省当副省长,顺序上位的赵京在惠山一直是中立派,常务副市长陆文明是从国家计委空降下来的,他长期分管电子工业方面的事务,对嘉信实业与香雪海电冰箱厂合资组建香雪海电器有限公司的事情甚为支持,这些都是极好的消息。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三亿多的资金陆续到位,陶行健担任总经理、叶小桐担任市场营运总监的香雪海电器有限公司也是到了真正发力往前冲的时候,张恪这次去惠山,是审议陶行健领着香雪海管理层拟定的公司发展规划。
张恪在惠山留到二十二日才回新芜。
新芜临江靠山,境内又多小湖,气候比海州温润多了,盛夏时节气温也少有超过三十度的。坐车过进新芜市区里,张恪心里想着新芜发展旅游业倒是不错的选择,为拉动内需从九八年开始的黄金周开创了非常有中国特色的黄金周旅游经济,而且新芜的自然、人文环境都值得很好的挖掘,奈何他爸爸还无法直接影响新芜市里的决策。
张恪回到宾馆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照在宾馆大门的玻璃上,明亮耀眼,推开门,卫兰站在服务台前,脸上挂着更多是职业性因素的微笑。张恪点点头,刚想上楼梯,看见罗文与两个同伴从一楼过道里出来,他便折返走向服务台,没等他跟卫兰调笑两句,罗文在后面抢着开口:“卫兰,我中午跟你说的事情你不要忘记了,明天我一些朋友要过来帮我过生日,你不要丢我的面子。”接着才对张恪说,“恪少在新芜也算名人了,我好几个朋友都想认识你,明天我在这里过生日,恪少会不会赏脸?”
张恪没有理他,瞥眼看着服务台一角的蝴蝶兰,艳丽的花色与淡青色瓷的花瓶相得益彰,室内无风,花瓣却如蝶翼轻颤,这蝴蝶兰花期久,去惠山之前买来,花色还未见萎,大概也有楼里的女孩子精心打理的功劳,嘴角挂着浅笑,对卫兰说:“美丽都是螯人的,这蝴蝶兰的英名直译过来‘像蛾一样’,往往只有最毒的蛾才有最艳丽的翅膀与色彩,不像新芜花店里俗不可耐的玫瑰与丁香,还是让人从省城捎来,就觉得这款配你。”
卫兰也喜欢这花形别致、花大色艳的蝴碟兰,一如不谙世事的乡间女孩一经绽放,便倾其全力的绽放所有的美丽,只是在张扬中略有些矜持,让人产生无穷的遐想,便是花瓶也额外的别瓶,张恪将花与花瓶送来时未说花名,大家都猜了好久,都不晓得这是什么花,听张恪这么说,嘴角不由自主的浮出一丝浅笑,使得她娇媚的脸庞在淡淡的夕阳光辉额外的动人,与花相映;罗文在一旁看得嫉恨交加,心想张恪讨好女孩子倒是有些手段,难怪要玩一些高雅。
罗文再叮嘱卫兰一声:“明天中午的事不要忘了。”
卫兰说道:“明天我值班……”
“不管怎么样,只要你在就行。”
罗文也没有脸再请张恪,跟他两个同伴走出楼去。
第二天中午,张恪下楼时,看到罗文领着七八个男女进来,卫兰与另两个值班的女孩子给他们差使得团团转,他皱了皱眉头,不晓得这群人要闹得什么时候才会停歇。盛青在新芜接受刘斌的招待也有好些天了,另外还与大兴工贸谈妥几桩生意,是时候帮他与张恪调解了,下午特意邀张恪去天云山好好的聊一聊。
张恪与杜飞下午上了天云山,与刘斌见了一面,算是接受盛青的调解,但是也不想刘斌知道他与盛青有多深的关系,没有留在山上吃晚饭,坐车返回宾馆。车进停车场,就听见楼里传来嘈杂的音乐声。
“操,这么闹,那楼里还能留人,他们该不会要继续闹一夜?”杜飞骂了一声,问张恪,“我们去哪里打发时间?”
张恪皱着眉头,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栋楼是给市里领导专用的,即使这些领导平日都有打发时间的地方很少到这里来,罗文也不可能在这里这么闹腾,打开车门,说道:“进去看看。”
走进楼,才觉得气氛有些异常,楼里的音乐更加的嘈杂,有个女孩子在服务台打电话,是给翟丹青打的,人很紧张,声音都在哆嗦:“翟总,卫兰给他们关在房间里了……”张恪眼里朝里看过去,在罗文的那个套间前,秦裕琴与几个女孩子都站在门前,看样子是想开门进去,但是门在里面给锁上了。
张恪感觉到不对,跑过去,将秦裕琴拉开:“怎么回事?”
“卫兰说她到下班时间要走,罗文不让,说着就吵了起来,罗文跟他的朋友将卫兰扣锁在里面,又把我们都赶出来……”
张恪见门卡插在门上,推门看见里面的扣锁扣住,他用肩顶了一下,推不动,回头唤傅俊:“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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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俊一脚将房门踹出一个窟窿,从窟窿里伸手进去将里面的扣锁打开。
这是一套布置相当奢华的套间,原本是给罗文他老子、新芜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罗归源准备的,浅黄色的窗帘拉着,光线很暗,几个男女坐在沙发上,玻璃几上有几支空针筒,怀疑是注射毒品用的,罗文不在客厅里。
地上到处都是喝光的酒瓶,开门就有刺鼻的酒味,都不晓得这群人喝了多少酒。怀疑他们将音响调到最大声,几个男人气势汹汹朝这边嚷嚷,张恪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杜飞一脚将音响连着电视踹翻,不仅音乐断了,坐在沙发嚷嚷的男人也闭了嘴。
“这里!”傅俊没有停下来,连续将几个房门踹开。
张恪箭步冲过去。
罗文将卫兰横压在身下,屈膝跪在床上,夹着卫兰的下半身不让她挣扎,正拿手解自己的裤腰带,大概没想到有人会这么粗暴的破坏他的好事,发愣的回头看着,手都忘了从腰带上拿下来,床一侧还站着一个青年,拿卫兰给剥下来的衣服绞住她的手腕拖到头顶处,让她没有力气挣扎。
“你们是谁?”罗文没有反应,那小子先一步跳出来,指着张恪就要训……
张恪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一脚蹬向他的裤裆,在他发出惨叫捂住裤档将要蹲下之前,一把揪住他的长头发,牵着他的头朝玻璃窗摔出,罗文爬起来就要溜,给傅俊一把揪住衣领,猛的磕房门上才将他丢外面客厅的地上。
这时候客厅里的几个青年才反应过来,从没有在新芜的地面上吃过亏,都是争强斗狠的角色,看着罗文给傅俊整个人摔出来,都操起酒瓶砸碎半截要过来拼命,罗文却爬起来就往外溜,杜飞伸手要去抓罗文,却给人拿碎酒瓶划破手臂,吃疼收了回来,傅俊要守着门口不让这些无法无天的青年拿着碎酒瓶冲进房间对付张恪,将杜飞拉到身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罗文溜走,门口秦裕琴几个女服务员早就慌作一团,根本没有人想到要将罗文拉下来。
客厅里的几个男女见罗文溜走,也不管那个给堵在房间的青年,都一窝蜂的溜走了。
张恪脱下衬衫将几乎给剥光、内裤褪到膝盖的卫兰包起来,看着她眼睛里流着泪,身体没有动静,只是微微的有些抽搐,抓住她的手,软软的搭下来……
“你们给她吃了什么?”张恪将那个给他抓住头砸窗玻璃上的男人扳过来,见他满脸是血,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下,见是左边半只耳朵给玻璃割碎,捏着他的下巴,“你们给她吃了什么?”
“你知道我爸爸是谁?”
张恪抓住这小子给玻璃割碎的半只耳朵,心里恨意汹涌,这些牲畜就知道拿这句话出来吓人:“快说,不然弄死你!”
“啊!”那小子惨叫一声,看着张恪凶狠的眼神,好像慢说半拍真有可能给弄死,“迷奸药,先给她吃了小半粒,后来看她还挣扎,又给她吃了一点,罗文说要她自己看着办才有意思……啊……”
没等他说完,张恪狠心在他手背上踩了一腿,迷奸药多半用麻醉药制成,麻醉药服用过量会有致命之忧,谁知道江湖郎中有没有能力控制好药量。
“开车先去医院……”张恪将卫兰横抱起来,相对卫兰娇小的身体,衬衫也只能包裹一些关键的地方,两条白生生的大腿搭下来,张恪往外走去,走到客厅里看见翟丹青疯了似的冲进来,刚想跟她说还有一个犯事的小子在房间里,没想到翟丹青二话不说,跟只疯狗似的伸手朝他脸抓来,嘴里破口大怕:“你个杂种,你个杂种……”
张恪闪了一下,可没闪过第二下,又不能将卫兰丢开,也给翟丹青发疯的表情搞了有些傻……翟丹青恶狠狠的连抓了好几下,才让最先反应过来的傅俊抓住手臂,她还不依不饶的抬脚乱踢,张恪看着那又细又尖的鞋尖对准裆部踢去,要不是傅俊,换成自己或杜飞,多半今后的人生幸福都会毁在她手里。
“不是张恪,是罗文他们欺付卫兰,他刚溜走……”秦裕琴大叫,“还有一个给关在房间里。”
翟丹青收住手,见大家的表情皆是如此,才知道情急之下抓错了人;张恪冷俊的脸已经给她锐利的指甲抓出好几道血痕。
张恪只觉得脸上又痛又麻,心里恼怒,又不便对翟丹青发火,压下心里的火气,对翟丹青说:“罗文强迫卫兰吃了药……”
“那人跳窗子走了……”在房门口的女孩子大叫。
傅俊要去追,张恪说道:“先开车送卫兰去医院,这里先报警,他们只逃得了今天……”
张恪他们前脚刚到医院将卫兰送进观察室,警车大概过了近一小时才到,卫兰的身体这时候才能动弹。宾馆那里,警察已经去过了,这里姗姗来迟,是由一名中年女警带队,她没有报名字,就要将卫兰带回去协助调查。
“罗文娟,你又不是孟浩的走狗,你犯得着替他拦这事?”翟丹青指着女警的鼻子就骂。
在车上,秦裕琴已经将罗文邀来参加他生日聚会的几个青年名字都说了出来,家里在新芜非富即贵,无法无天惯了,那个给张恪一腿踹中裤档、拿头砸玻璃、踩手指、最后翻窗逃跑的青年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孟浩的儿子孟明。
“医生检查怎么说,有说卫兰已经被强奸?为了怕你们误会,罗文、孟明已经将情况跟我们做了说明,只是生日聚会多喝了些酒,现在年青人喝酒喜欢拿药助兴,玩游戏也过份了一些,卫兰的身体要是没什么问题,那我们就要把她带过去核实情况,翟总要坚持的话,我们在这里问也一样……”女警一付扑克牌的脸,“我们也是按照正常的程序出警,请你们配合。”
“罗文在市公安局?”张恪走过来抓住女警的肩膀问她。
“你是谁?”
“别他妈废话,你知道我是谁,我只问你罗文现在在哪里?”
“罗文不在,是孟明主动到市局汇报情况,我们当然也会找罗文过来核实情况……”女警看着张恪凶狠的眼神,特别是张恪脸上给翟丹青抓出的几道血痕更见狰狞,她有些畏惧的说。
张恪没有理他,回头对翟丹青说:“给我联系斌老大,我跟他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只要他能告诉我罗文现在在哪里……”又对傅俊说,“把人都给我叫回来,不是让他们到天云山休假的。”说罢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张恪,你不要冲动……冲动解决不了问题!”那女警前一刻还在问张恪的名字,这一刻就喊着他的名字让他别冲动。
张恪理也不理她,带着傅俊径直走出医院,医院这里可以交给翟丹青。
女警跺了跺腿,也没有想着去拉张恪,急忙跑到走廊一侧的办公室,将里面的医生都赶了出去,拿起电话打给副局长孟浩:“孟局长,张恪带着人出去找罗文了,总不能让他大闹公安局吧,你看是不是让罗文去找罗副书记?”
与张恪一样,在新芜,罗文的车牌也是很牛叉的一个号,这种号平时威风,跑起路来就太惹人眼了,罗文也没有想到真正要跑路换着车之类的,很快翟丹青就打电话过来告诉张恪罗文去天云酒店了,今天市委在天云酒店召开全体扩大会议,晚上,市里主要领导都在天台酒店共用晚餐。
“怎么办?”傅俊问。
“去天云酒店……”张恪将在嘴里嚼了半天的一根火柴吐出车窗。
罗文也是后悔莫及,没想到张恪反应会这么强烈,至于吧,就不信他没这么玩过!还没等他破处,张恪就闯了进来,那眼神看起来还真像要将人吃掉,出手打孟明、将他的头砸进玻璃里,根本就没有想着这一下会不会要孟明的小命,那一刻,罗文才知道害怕,看着孟明给碎玻璃割伤的脸,又听到张恪四处找自己,罗文能想到也只能躲天云酒店去。市委主要领导都在天云酒店用餐,他也赖到餐桌上,就不信张恪还敢在餐桌上动手。
罗文错了,当他看到张恪怒气腾腾的出现,还没有反应过来要溜的时候,张恪就操起餐桌上的一瓶茅台朝他的脸砸过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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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元接到张知行请假离开新芜的电话时,钱文贵正从医院赶过来跟他汇报情况。
钱文贵说:“罗归源善后还是有一套的,小卫家里人的情绪倒是很稳定的,毕竟还有两个男孩子在读书,俩夫妇都没有正经工作……”
江上元心想张知行也会跟市长刘爵请假,到明天上午市里主要官员就会都知道张知行夜里离开新芜,不妨提前告诉钱文贵一声:“张知行刚刚跟我请假回海州,至于是不是回海州,就不知道了。”
“这时候离开新芜?”钱文贵听了一愣,看着窗外的路灯,下意识的抬手看了看表,“都快九点钟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江上元虽然叹着气说出这话,但是嘴角还是挂着微笑。
“张知行家的小子还真是一个得理不让人的跋扈家伙啊,”钱文贵将前些天张恪大闹皇后夜总会的事情说给江上元,“这小子不简单,这他这么乱搞,还有些滴水不漏的味道,也替张知行在新芜立了威风,发生这样的事,其他人轻易是不会欺他们的……”
江上元微微一笑,心想:等你真的知道这小子是多么的不简单,就不是这付神神道道的模样了。他与刘爵都是外来户,新芜市里,地方势力盘根错节,便是这钱文贵,江上元也不能完全放心的用他,张恪要借机过来帮他老子搅浑水,就让他们搅一搅也好。
钱文贵看不懂江上元脸上的表情,试探着问道:“要是任张知行这么闹下去,会不会影响新芜的安定团结?”
“张知行离开天云酒店时不是说过吗?张恪那孩子给惯坏了。”江上元看了钱文贵一眼,“换作是你,能忍下这口恶气?”
钱文贵这才知道江上元在天云酒店里口气缓下来,是不想打击面太大,要是张知行想搞罗文源,他还是乐见其成的,揣明白这位的心思,他也知道该站到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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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打算将他妈一起接去省城。
梁格珍看到张恪给抓破的脸,自然要追根问底,知道在卫兰身上发生这档子事,没有跟着去省城,而是让车送她到医院下来;她在市政府招待宾馆住了六七天,对卫兰很有好感,同为女人,对这种事情发生在一个青春纯真的女孩子更加愤愤不平。
凌晨一点车到省城,在江畔别墅稍作休息,等到天一亮就赶到徐学平家,将这些天来在新芜了解的情况——不仅昨天在新芜市政府招待宾馆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徐学平说了一遍。
徐学平生气道:“就算是凌晨一点,你们不会叫醒我?”任何事情都不能割离出来单独的看,昨天在新芜市招待宾馆发生的案件,其实牵扯到新芜市方方面面,既然新芜市委书记江上元当众表示让新芜市公安局介入调查,在新芜市公安局没有给出结论之前,省里是不好直接干涉的。对于在新芜地方盘根错节十数年的地方势力,想指望地方公安系统能不受外界影响的进行公正的调查,是很困难的,徐学平是从政法系统出身来,对这点是很清楚的。新芜市城防江堤上存在的问题,将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徐学平叹了一口气,说道:“小江流域的堤防建设,我请教过河海大学的专家,存在的隐患很多,但是不比年初省林业系统出的问题一目了然,江堤工程偷工减料,都在内部,必须要花大决心去查才能排除隐患,不然等到大水无情来考验,那时就悔之晚矣。现在各级官员都在捂盖子,怎么去查,很费心思,需要突破口。新芜城防江堤的事情不能拖,我马上就让办公厅安排去新芜的事情,汛期将至,推倒重建是来不及了,但是新芜市里都要提高警惕!”
依张恪的设想,还想着曲折迂回一些再绕到江堤问题上,只是徐学平忧虑即将到来的汛期怕新芜市里全无准备,没心思打太多的花拳,张恪心想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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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斌昨天下午请盛青当调解人,在天云山与张恪见面,算是揭过双方的过节,他晚上留盛青在天云山泡温泉。罗文给市政府招待宾馆的女孩子下药、张恪大闹天云酒店、两位副市长当众翻脸不久,就有人及时告诉他这些事情。
因为龙华集团的张而立背后有罗归源撑腰,他始终给罗归源压着一头,这些年,市里稍微重要一点的市政工程都给龙华集团揽去,谁看了都会眼馋。刘斌除了松一口气,还很幸灾乐祸。
幸灾乐祸归幸灾乐祸,刘斌却不会直接搅和进去。在他看来,官场里的人物都是盘根错节,虽然市里也有些人相互结怨很深,但是想彻底的扳倒谁是很难的,都是省管干部,问题捅出去,就不是市里能控制局面的,说不定会引火烧身。有时候恨得咬牙切齿,小动作不断,有些事情还是不会做的;不像下面的小娄娄,随便整一个人很方便的。盛青接到张恪的电话直接找刘斌摊牌,刘斌自然百般推托,说道:“我跟龙华的张而立在新芜斗了几十年,要有东西能整倒他,还会忍他一直骑在头上?”
第二天,盛青直接拿着参与城防江堤工程的设计、监理、分包单位的名单来找刘斌:“有谁是斌老大熟悉的,恪少打算请他们喝茶。”
刘斌这才知道张恪这次是动真恪的,城防江堤工程,龙华集团是总承揽商,四千多万的工程,据说龙华集团赚了两千多万,这里面的道道,参与工程建设的各个单位、工程队心里多少知道一些实情。
刘斌沉默了,他在新芜混了这些年,知道收敛,做什么事都不会逾越规矩,看着盛青能拿出这份名单,说明张知行他们对新芜的情况还是了解的,他一个外来人,要揭盖子,当然不怕会引火烧身,想必揭盖子的决心是有的。
城防江堤的情况,刘斌是知道的,不仅仅是用低标号水泥代替高标号水泥、拿细钢筋代替粗钢筋的简单问题,而是大段的用江底泥代替水泥、芦苇杆代替钢筋的。
想必整个新芜上层人士心里都有数,新芜市的商品房不多,市建公司在江边开发一个小区,打算出售给市属企业的内部员工——当然是出售给管理人员——房子质量,配套设施、周边环境都相当不错,但是市属企业的员工都抵制在那里买房,最后不得不转成商品房对外出售。
“我就不明白,”盛青颇为不解的看着刘斌,“为什么新芜人会对这样的事情忍气吞声,难道大堤垮了,被淹的,都是与大家无关的新芜?”
“市里在江边搞了工业园区,除了外地不知情的企业,本地的企业有谁搬进去?”刘斌无奈的笑了笑,他原以为盛青与张知行、张恪父子的关系一般,也就认识而已,但是现在张知行要整罗归源,直接指使盛青到他这边来收集材料,看来他们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新芜是个小地方,九二年才升格为地级市,别看市长、市委书记都是外调来的,但在新芜,还是本地的和尚好念经,江上元、刘爵在台上发号司令很风光不假,要没有罗归源的认可,他们的话传到下面最后落到实处,不晓得会走形成什么样子……新芜里的大小官员早就密密实实的结成一张网,谁会想着去撕开?就算有人想着去撕破它,也要有能耐才行,不然只是引火烧身而已。与张副市长不同,他混两年,觉得难了,调到其他地方一样当官……”他这么说,还是对张知行父子没有信心。也不说他怀疑张知行父子有扳倒罗归源的能耐,而是张知行父亲扳倒罗归源之后,未必能让新芜的局面好转起来。
盛青笑了笑,说道:“斌老大真以为恪少是惹是生非的主?”
“恪少不过是拿我开刀立威罢了,好让全新芜的人都知道他恪少是个强势的、容不得别人欺负的人,”刘斌看事情没那么浅,早就明白其中的道道,所以才忍气吞声让张恪好就势下台,才不至于伤筋痛骨,“现在罗归源的儿子干出这种事,那还不就是给了他借题发作的机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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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学平二十六日赶到新芜。
张知行与许瑞平回海州,毕竟名义跟江上元、刘爵请假回海州的,不便跟着徐学平去新芜。杜飞也跟着回海州,手给碎酒瓶割伤缝了好几针,够他老头子杜小山心痛的。
刘斌同意协助调助城防江堤的事情,特别参与城防江堤工程建设的好几家工程队,他都有信得过的人,可以帮助做工程,让他们主动承认问题,傅俊、马海龙等人前一天就先回新芜。
除了张恪之外,随徐学平到新芜的,只有省政府秘书长陆文夫、秘书李义江等人身边的工作人员,没有知会水利厅,也没有事先通知新芜市里,车到新芜东南郊的国道收费站,才给市委、市政府值班室打电话通知市委书记江上元、市长刘爵。
江上元有些发蒙,虽然知道天云酒店一闹张知行与罗归源热成水火,但是徐学平的突击造访让他感到意外。
新芜市委、市政府不在一处办公,江上元想给刘爵挂着电话,想想又作罢,他秘书成益不在,他直接喊上市委秘书长钱文贵一起坐车到国道收费站去接徐学平。
江上元与刘爵前后脚赶到收费站管理处,陪刘爵过来的是他的秘书陈文登。徐学平的车停在管理处的停车场上,他们一到,陆文夫就从车里下来,对他们说:“徐省长请你们坐他车里去。”
刘爵比江上元还惊讶,他清楚张知行背后有徐学平撑腰才从海州市政府秘书长的位子跳到新芜当副市长,但是张知恪在新芜与罗归源产生龃龉,徐学平直接站出来替张知行撑腰,就未免有些突然了。
李义江将副驾驶的位子让给刘爵,他与陆文夫坐到后面一辆车上去,与张恪同车。
徐学平将江上元、刘爵脸上的不解看在眼里,说道:“我到新芜来,不是来给你们的工作挑刺的,你们俩个陪我去城防江堤看看吧……”
城防江堤的事情,江上元、刘爵知道罗归源与城防江堤工程承揽商龙华集团有密切的关系,但是国内官场的特色,瞒上不瞒下,刘斌这些人以及市里一些中层干部都知道更多的内幕,偏偏江上元、刘爵给瞒着。等不到江水将江堤冲垮,江上元、刘爵只会认为龙华集团偷工减料是必然有的,但是他们绝不会想到这江堤特别是城河路、庇护主城区这一段设计上是钢筋混凝土竟替换成江沙与芦苇竿!
刘爵见徐学平矛头直指龙华集团、直指罗归源,有些气愤徐学平为帮张知行撑腰竟亲自到新芜来兴师问罪,忍不住想替罗归源解释说:“城防江堤大道的事情我是知道的,虽然城防江堤大道去年初刚修好,但是由于路政管理失当,致使去年有一段时间有大量的超载重型卡车通过,致使路面破损相对严重,所以市里今年又拿出钱重修了一下,责令路政部门加强管理……”
“那么说,你亲眼去看过?”徐学平冷眼看着刘爵,听刘爵这么说,以为刘爵这时候还想着欺瞒过去,心里异常的恼火。要不是张恪将刘爵与罗归源之间的关系查得比较清楚,他当场就能发泄出来。
江上元就比较聪明,虽然不清楚实情,但是他能明白张知行、张恪父子是如何得到徐学平信任的,要没有一击毙敌的机会,怎么会让徐学平亲自出面?他马上就检讨,说道:“我到新芜来,工作浮于表面,城防江堤就去年通车时去过,之后倒是听到一些议论,也提醒过分管的副市长几次,只是没有再跑过去看一眼……工作上有所不足,我要向徐省长您检讨。”
徐学平挥了挥手,没耐心听江上元说这些话,江上元不比自己年轻几岁,没必要跟小学生似的做检讨。
刘爵让徐学平这么盯着,心里发虚,听到江上元明为自检、实则脱身的话,心里气恼,索性闭着嘴不说话。
徐学平阴沉着脸,不再说话,车厢里的气氛骤然凝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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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国道,就进入新芜市区,从青年路拐入城河路南行,不一会儿就远远看见城防江堤,从江堤这侧看,斜坡上芳草如茵,还缀着细碎的粉黄小花,倒也整饬得漂亮。
仅看这江堤内侧,绝对不像是豆腐渣工程。
上江堤大道,可以从引道开车上去,也可以从斜坡的台阶上去,徐学平让车停在江堤内侧,没有跟江上元、刘爵说什么,自己推开车门下车从台阶上去,江上元与刘爵跟着下车。
江上元、刘爵这才知道张恪坐在后面的车里,江上元倒没有什么,他早就认识到张恪在徐学平眼里的地位不会比他老子张知行低;刘爵却越发认定徐学平这次到新芜纯粹是给张知行撑腰,心里气愤得很,说道:“你们去看吧,我就留在这里。”
徐学平没有听见,他急切着已经爬到一半,根本就没有管后面人,陆文夫、李义江不肯落在后面。这城防江堤,刘爵当然要负责任,但是国内九六年还没有问责一说,追究直接责任也只能追究到罗归源头,刘爵应该是给蒙蔽的。刘爵与罗归源在工作中多有冲突,这时候却替罗归源抱不平,还真是正直得有些可笑了,张恪跟着江上元后面,见江上元多少能意识些问题却完全不管刘爵,想必是想刘爵丢光脸,开口说道:“刘市长看问题未免太狭隘了,作为晚辈,说这话当然不合适,但是刘市长要生气,我觉得还辛苦一下爬上这江堤才说。”
这话就算张知行对自己说,都是有些重的,何况是张知行的儿子,刘爵看了张恪一眼,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当然也不会当着徐学平的面就训斥,阴沉着脸跟着上江堤。
徐学平先登上江堤,看到年内刚修就有多处破损的路面,在看得到的地方,有条明显的裂缝贯穿整个路面,心里焦急,也顾不下江堤外侧没有台阶可下,俯着身子,手贴着路基,就顺着斜坡下去。
江上元爬着台阶就气喘吁吁,站在路这边,手撑着膝盖看年内刚出资修整过的路面在视野里就有好几处坑坑洼洼,回头对刘爵说,“这难道还是因为路政管理不当?”看到徐学平顺着斜坡就下去,忙跟着走过去,才发现江堤外侧没有台阶,斜坡又陡,喊道:“徐省长,小心……”
徐学平没有理他,陆文夫与李义江等随行人员紧紧跟着,想摔跤都难,但是他急切想下到江滩看看新芜的城防江堤究竟烂成什么样子,小江流域一千多公里的江堤到底有多少这样的豆腐渣工程!
刘爵上到江堤大道上,就知道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十分后悔在车上说那样的话,简直太愚蠢了,跟着徐学平直接顺着斜坡下到乱石堆积的江滩上,从江滩往东艰难的走了几百步,就看见一道触目惊心的大裂缝,从坝顶下到坝基,能看到坝体有明显的变形。
徐学平冷眼看着刘爵、江上元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因为这里临近新芜最主要的道路城河路,情况还不算太惨,往东走到约一公里处,情况更是难看,徐学平走得心急,踩在滩石上滑了一下,虽然身后的人及时搀住,右腿还是滑到江水里,半条裤腿都湿了。
江上元、刘爵脸色难看,想劝徐学平上江堤坐车看完全程,又不敢开口,看徐学平的脸色,随时都可能发作骂人。
走到一道入江涵洞前,勉强可走的路也断了,这才上江堤,在江滩乱石中走了一个多小时,便是张恪也感到吃力,徐学平都差点摔了好几跤,最后都是让工作人员搀着走,上了江堤,毫不客气的指着江上元、刘爵俩人的脸训斥:“这座江堤怎么守护背后的三十万新芜市民?你们这是对新芜市民犯罪!这个问题,你们新芜市委、市政府要怎么处理?我徐学平今天就在这里看着你们——一个市委书记、一个市长——如何处理这事。我过来,不是要给你们的工作挑刺,而是这根巨大的刺横在这里,一直在刺痛着新芜市里三十万市民的心,我无法学你们这样坐视不理。”
江上元不敢辩解,刘爵更是噤若寒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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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让马海龙开车送刘根柱回去,他与傅俊走进附属医院的住院区。
这时暮霭还留着一抹残红,夕阳已经完全沉落远处的楼群之后。
将车停在住院区内的停车场,走上综合楼的台阶,听见翟丹青在后面唤他们,转头看见翟丹青开着捷达车过来,卫兰她妈坐在车里,手里捧着几只铝盒。
张恪站在综合楼的台阶上等她们:“卫兰现在怎么样了?”
“一直不肯吃饭,这几天靠吊滴维持着,下午听到罗文给抓进去,才说肚子饿了,”翟丹青指着卫兰她妈怀里的几只铝盒,说道,“我们赶紧去做了菜回来。”
张恪听了心酸,卫兰绝食的事情,他听妈妈说过,卫兰父母不敢站起来讨个公道,卫兰心里却梗着一口气,既然现在开口说饿了,那应该没什么事情了。
陪翟丹青她们走进去,才三天的工夫,娇嫩媚艳的卫兰瘦了好多,圆润的下巴都尖了,眼睛却愈发的明亮,张恪笑着说:“卫兰姐的脸原来有些婴儿肥,这下倒成标准的瓜子脸了。”
“跑到哪里就知道胡说八道,”梁格珍这几天天天到医院里来看卫兰,抬手要去拧张恪的嘴巴子,不让他胡说八道,“你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这时候赶回来做什么,调查城防江堤,又不是什么好差事,过两天吧。”张恪随口回答着,看见卫兰她妈将铝盒打开,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引得肚子咕噜乱叫。
卫兰捂住肚子,不好意思看别人,再听听好像不止她一个人的肚子在叫,忍不住要笑出来。
张恪揉了揉肚子,说道:“我跟傅俊到现在连中饭还没有吃,”探头看看铝盒里的菜量很足,还有保温瓶装的鸡粥,“卫兰姐似乎这时候不能吃饭,胃应该有收缩,要慢慢缓过来,医生难道没说?”
“有说过,只能喝粥,”卫兰她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卫兰她说我菜做得好哩,说闻闻味道也好……”
“是吗?”张恪走过去,“那我要尝尝。”拿起惟一给卫兰准备的勺子来,很不方便的将几根干丝塞嘴里,嚼了两口,忙不迭的吩咐傅俊,“嗯,真不错,你快去找两双筷子来,反正卫兰这时候又不能吃,我们不能让这菜浪费了……”
“去,去,去,哪有这样的,又不是给你吃的?”梁格珍笑着要打张恪。
“不关紧的,喜欢吃就好,吃不够我再回去做来。”卫兰她妈笑着说。
气氛倒是轻松下来,似乎能让人忘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或者说噩梦更恰当一些。
傅俊跑出去找综合楼里负责食宿的护工借来两双筷子,还盛来两碗米饭,病房里椅子不多,张恪就站在卫兰的床头,凑着横在病床上的餐桌,享用起卫兰她妈做的美食。看着张恪享用的样子,只能喝淡味鸡粥的卫兰都忍不住问:“我就吃一块红烧肉没有关系吧?”
卫兰她妈要去问医生,张恪拿着铝盒,将红烧肉分给傅俊两块,其他都一骨脑倒进自己的饭碗里,才说道:“你啊,等以后再说吧,我又不能天天到你家里吃饭去。”不看卫兰鼓着脸腮要生气的样子,回头对卫兰她妈说,“卫兰妈妈,你这红烧肉真是要得,我来做,都没这么好,有没有秘诀,等会儿教教我,什么时候我嘴馋了,我可以自己做着吃。”
“没秘诀,你爱吃,你来找我,我就做给你吃。”卫兰她妈笑着说。
“嗯,”张恪又吃了几口菜,说道,“这菜做的真是要的,比我妈的水平强太多了。我有时候就很奇怪,人常说熟能生巧,我妈执勺也算有三四十年的历史,为什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要不卫兰妈妈你以后就帮我家做菜,我家请你?”
“我这水平,张副市长能吃得来?”卫兰她妈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要的,就我妈那水平做的菜,我爸吃了都不敢吭声的……”
张恪还要胡说八道,梁格珍走来扇了他一击毛粟子,笑着问:“我做的菜就这么难吃,你都吃了快二十年,身上还是比谁少一块肉?”
“我实话实说也不行,”张恪夹了一块肉塞他妈嘴里,“要不你自己尝尝,要勇于承认差距。”
梁格珍嚼了嚼,点头说道:“真是不错,大姐要是愿意,我真请你。”
翟丹青也知道卫兰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过去,接下来的流言蜚语才是最让人难熬的,要是她妈妈帮张知行家做事,至少会让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在卫兰家人面前收敛一些。张恪应该是这意思,偏偏说的这么委婉,也真是难为他,她也帮腔道:“卫兰她妈妈做菜再是不错,张副市长跟梁姨在新芜事情忙,总没有时间照顾自己生活的……”
“我这腿……”卫兰她妈有动心,她们这样的小人物,内心是善良而怯懦的,能有机会改善家里的处境,自然是十分欣喜的。
“不管的,我家里又不喜欢常请客的,不会天天都做一大桌子菜……”张恪将饭盒里的饭跟汤汁搅了搅,囫囵都倒里嘴里,“那就这么说定了,那我明天就请翟总接你到我家里看一看,先认一下路,卫兰姐明天也过来玩吧……”
“我……”卫兰美眸里蒙着一层雾气,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想着自己最无助的时候是他冲进来,即使翟丹青发疯似的抓他的脸,他都紧紧抱着自己没有动手,真想伸手去摸摸他脸上给翟丹青的伤痕,不晓得会不会痛。
“啊,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了,”梁格珍拍了拍脑门,“唐婧说这两天要过来玩,我都替你答应她了,你这两天不许离开新芜……你给她回个电话吧。”
“她不是在家里要参加各种学习班吗?那好啊,新芜好玩的地方,比海州多多了……”张恪走出去给唐婧回电话,这边的事情差不多结束了,剩下都是别人的事情了,要是之前大搞争风吃醋的时候,可不敢让唐婧过来,唐婧小丫头乖是乖,可不代表没有一点女孩子的脾气。
翟丹青听梁格珍提起一个女孩子的名字,笑着问:“唐婧是不是张恪的小女朋友啊?”
“海州市长唐学谦的女儿,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的,要说是不是小恪的小女朋友,这要问他们俩……”梁格珍笑了起来。她当然知道自己儿子有多优秀,做事情又能掳获女孩子的心,这种事还是早就挑明的好,她可不希望自己儿子会是个花花小子,关键她对唐婧很属意,不希望看到张恪四处留情,伤了唐婧。
看到卫兰吃过鸡粥恢复了气力,心情也不错,见时间差不多,便与他妈离开医院。
翟丹青对卫兰她妈说:“卫姨,你回去吧,我晚上留下来陪卫兰,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这里环境还不差,还有卫兰陪我说说话。我明天送你跟卫兰去张副市长家,我还没有去拜访过呢。”
卫兰她妈收拾东西一瘸一拐出了病房,翟丹青脱掉鞋子,坐卫兰床上,看着她略有些惆怅的眼神,笑着说:“张恪这人或许不坏,但绝对是花花公子,临走的时候,眼神还往我这里飘……”将饱满的胸部挺了挺。
“你说什么啊,他是不是花花公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卫兰看着翟丹青挺立的丰乳,指着她雪白带褶边的大翻领短袖衬衫,露出一角红色绣花胸罩与雪白的乳肌,“你看你,都快要撑爆了,还不让人看啊?”
“喜欢一个男人又不是什么羞于开口的事情,张恪啊,说实话,说不定我也会忍不住去勾引他的,年纪小归小,却是很有男人味道,”翟丹青笑了笑,将卫兰有些瘦弱的身子搂在怀里,“但是啊,我知道这种男人,总究不该是我这样的女人所能有的。”她这么说着,不由自主的想起那里下午的雨中那个仿佛初开白莲的女孩子,心想梁格珍嘴里所说的唐婧,大概也是这样的女孩子吧,想着自己也有那样单纯的年代,轻轻的,没有声息的叹了一口气。
卫兰却听到翟丹青的叹息声,抬头看着她:“怎么了,你不会真想去勾引人家吧?”
“说不定哦,”翟丹青眨了眨她那媚艳的美眸,狡黠的笑了笑,“就算得不到他的心,得到他的身子也是好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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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约定好的,第二天上午翟丹青陪卫兰到市公局重新做了笔录,下午开车送卫兰与她妈到张知行家认路。
张知行在环城河北的新家别墅,翟丹青也未曾有机会去。
张知行初到新芜,就在环城河北别墅区购置物业,也算不上很收敛的人。现在新芜市里许多人,对这个刚到新芜来的副市长看法不再那么简单。二十三日,张知行父子与罗归源在天云酒店当众翻脸,大家都以为这又将是新芜官场扯不完的一本烂帐,谁曾想到才过两三天,罗归源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的就受到这么致命的一击。虽然罗归源名义上还是副市长,但是大家都晓得他能免于牢狱之灾就算祖上烧高香了。张知行手段之干净利落,背景之深厚坚实,让人瞠目结舌,这是新芜市绝大部门中层干部内心的想法。
对于普通市民来说,昨天无疑是过节般的快乐,上层的勾心斗角与他们是无关的,龙华集团在新芜犹豫如一根毒刺,十几年何曾看到有谁敢动他们一根毫毛?那些在新芜臭名昭著的家伙毫无预兆的给抓了进去,普通市民甚至不知道龙华集团是因为城防江堤的事情栽了。
新芜日报二十七日以很小幅篇报道城防江堤可能存在重大的质量隐患,承建商龙华集团相关负责人已经被警方控制,在另一个版面,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市政府登了一则公示,公示市政府主要分管领导的职能调整,除了防汛指挥部对外宣传,罗归源不再分管任何工作。那些稍有些政治敏感度的市民都隐约猜到在昨天新芜最大一根毒刺给拨掉之后,最大的一颗毒瘤也即将给铲除,工作调整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找到张知行家别墅,楼前停着三辆轿车,有辆是市委书记江上元的别克车,心想江上元在这里,那么说张知行应该回新芜了。门厅里有女孩子的娇笑声,听着清脆,翟丹青心想应该昨天梁格珍所说的“唐婧”。翟丹青将车停在楼前,与卫兰扶她妈下车,卫兰她妈是来应工,自然不愿给别人照顾,不让卫兰、翟丹青搀扶她,还努力走得周正。
一个面容清丽、眼眸清澈的女孩子走出来,翟丹青问她:“这里是张副市长家吧?”翟丹青之前有打张恪的手机,忙音。
“是的,梁阿姨在屋里,我帮你们去喊。”
“你就是唐婧吧?”翟丹青即使身为漂亮的女人,也为眼前“唐婧”纯净的美感觉些微的压迫,“梁姨昨天约我们过来的,还提起过你这两天会到新芜来玩,没想到你今天就到了……”
“啊,你们知道唐婧啊,她也在屋里,我是唐婧的同学……”
翟丹青笑了笑,亲切的说:“那你也是张恪的同学喽,张恪有这么漂亮的同学,倒没有听他提起过。”
梁格珍听到翟丹青与陈妃蓉的说话声,走到门口,说道:“你们过来了,这是小恪的同学陈妃蓉,之前有帮小恪补习功课来着,跟唐婧一起来新芜玩……”
陈妃蓉高考结束,东海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也拿到手,给唐婧拉到新芜来玩,她见梁格珍出来招呼,就转身进了屋子。
翟丹青跟着梁格珍进屋,心想着唐婧会是什么样子,要比刚才那个女孩子还要漂亮,那就太没有天理了。
卫兰她妈进了屋,却觉得室内富丽堂皇得耀眼,暗感果然是副市长的家,心虚起来,不晓得在这样的人家做不做得来工。
“你们过来了。”张恪腰下围裙,手里还拿着根胡萝卜,站在厨房门招呼他们。
“赶情你昨天不是吹牛?”翟丹青诧异的说,还真想像不出一名十八九岁的高干子弟还精通厨艺。
“我的手艺拿出来待客就有欠了……”梁格珍在旁边笑着说,“这小子都说受不了我的厨艺,才自学成才,不过做的菜还算地道。”
“那你们先坐着吧,做啥都可以,晚饭还早着呢,我一人动手还快一些,关键里面还有一个添乱的。”张恪身体往旁边让了让,帮里面正拿着一根竹筷子刨山药的唐婧介绍翟丹青跟卫兰她们,唐婧正在后面拿脚踢他,“这位是市政府招待宾馆的翟总跟卫姐,我都不知道新芜有哪些好玩的地方,你跟陈妃蓉要在新芜玩开心,还得求翟总与卫姐指点。”
“翟姐、卫姐……”唐婧乖巧的招呼着。
与陈妃蓉的清艳明丽比起来,唐婧有着另一种娇美纯真的味道,都是一样的明艳,精致无瑕的鹅蛋脸,乍看上去跟俩姐妹一样。
翟丹青朝卫兰摊摊手,那意思是说:想勾引也没办法,谁曾想到这小子有这么漂亮的小女朋友;看着翟丹青无奈的表情,卫兰差点就笑出来。
卫兰她妈要帮忙,张恪笑着说:“卫姨今天还是客人,总没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要对我的手艺有信心,唐婧只会添乱不假,陈妃蓉倒也能帮上很多忙,很快就好了。”
这边的事情差不多平息了,除了傅俊还留在新芜,马海龙他们上午开车就回海州了。
翟丹青听到江上元在楼上的说话声,大概过了小半小时,看见江上元与张知行下楼来:“小翟也到张副市长家来做客啊?”走过来对卫兰说,“小卫,你受的委屈,市委会帮你主持公道的……”
张恪听江上元这么一说,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气氛本来好好的,让他这么一说,不是给人心里添堵吗?还好翟丹青很快岔开话题。
张恪难得空闲下来准备一桌菜,众人吃了自然是赞不绝口。听说唐婧与陈妃蓉特地到新芜来玩,江上元让翟丹青暂时将手头的事情放一放,陪着两个女孩子好好在新芜玩一玩,也让卫兰一起跟着散散心。
招待宾馆发生二十三日这样的事情,翟丹青知道自己是要帮着市委承担责任的,不然会有人将矛头指向钱文贵的,江上元说的委婉,她心里却是明白,心想陪卫兰散散心也好。
吃过晚饭,江上元没有停留,有事先离开了,翟丹青与卫兰帮着将碗碟收拾洗净了,也打算告辞离开,张知行唤住她:“市里搞企业改制试点,我打算从市政府招待宾馆开始,我已经跟钱秘书长打过招呼了,江书记给你放几天假,我希望你利用这几天认真的考虑一下,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随时跟市里汇报。”
“啊……”有些突然,都在传可能是市建公司第一家试点改制,从没有想到会是招待宾馆,翟丹青发了一会愣,才回过神来,说道,“我会认真考虑的。”心里又想:江上元在张知行家一下午,难道是讨论企业改制的事情?张知行这下子真正成为新芜市实权人物了。
市政府招待宾馆一直给市里以及下面区县党政领导当成体现他们特权的所在,由于党政领导兴趣多有奇异的地方,市政府招待宾馆藏污纳垢也在所难免,即使发生二十三日的事情,在普通市民眼里,也视若正常,既然是体现特权的所在,市政府招待宾馆从成立之初的目的就是不为了盈利,宾馆入住率远不及城郊那些不入流的宾馆,每年自然会在市财政上会形成一道很大的口子,但是市里都清楚这些口子是怎么形成的,所以市里拨款都是相当的及时,翟丹青很奇怪江上元怎么就同意让市政府招待宾馆先行改制?奇怪的同时,她内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江上元之所以同意先拿市政府招待宾馆出来改制,张恪昨天傍晚与他说的那番话,他有思量过,还有一点很关键,城防江堤过了这个汛期要立即动手整固,耗用的资金不是小数目,省里可能会拨一些——这个也是未知数——有拨款有限,一切还是要市里自筹。新芜市去年的财政收入不到六个亿,钱该怎么用,年初就有安排,还到处都是窟窿,到年中要拿出几千万来整固江堤,市财政会格外的吃紧,要是安排明年,明年汛期之前来不及动工,今天汛情轻微,大家压力还小一些,明年要是小江上游形成大的洪峰,万一现在的江堤扛不住,这耽搁的责任谁来担?将政府招待宾馆拿出来改制,首先计划去补招待宾馆缺口的钱可以节约下来。虽然招待宾馆不盈利、每年都要往里面填钱,但是江上元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并不是说招待宾馆没有盈利的基础,要认真说起来,市政府招待宾馆应该是市里少有的优质资产,只是体制不改不行,不改那里只成为少数人享受特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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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知行与梁格珍还坐在沙发上看太平洋彼岸的奥运会赛事直播。唐婧每到这时就非常渴睡,坐车上就搂着陈妃蓉的小腰打瞌睡,一到家跟张知行、梁格珍招呼了一声,就拉着陈妃蓉上楼睡觉去了,对电视里正直播的赛事,都没睁眼看一下。
1996年的亚特兰大奥运会是纷乱不堪的,张恪都很少关注。
爱达电子从七月中旬就拉开“奥运金牌助学”大型市场宣传活动序幕,还与中央电视台合作在奥运会期专门开辟了一个奥运金牌助学的谈话性专题电视节目,即使如此,张恪也很少关注这届纷乱不堪的奥运会。
既然爸妈也坐在电视前,张恪自己拿了一瓶可乐,也坐到沙发上,这时才想起来过些时间,等太平洋彼岸也到这一天的午夜,会在奥林匹克公园发生一起震惊世界的爆炸案,爆炸案死一人,伤一百余人,给亚特兰大奥运会蒙上一层阴影。
即使知道恐怖事件会发生,张恪也完全没有办法制止。
根据媒体报道,奥林匹克公园一名保安及时发现装炸药的背包,他通知警方并协助疏散人群,避免更大悲剧的发生,然而这名前一天被亚特兰大市民视为英雄的保安事后受到美国安全部门的调查,调查一事给各大媒体披露出来,他就成为参与恐怖袭击的嫌疑人,遭到亚特兰大市民的唾弃;一直到这名保安数年后临死时,还在跟大肆攻击、指责他参与恐怖袭击的美国各大媒体打名誉官司。
即使对五年后将后发生的911恐怖袭击事件,也会一样的无能为力吧?张恪这么想着,就没有继续看比赛的心情,拿着可乐就要回自己的房间去休息。
“爱达电子不是在搞什么奥运金牌助学的宣传活动,你怎么不看比赛?”张知行奇怪的回头问。
“可口可乐是亚特亚大奥运会的全球赞助商,罗伯托?戈伊祖塔会没事在家看比赛?”张恪回头反问了一句,心想可口可乐这位九七年就会去世的ceo罗伯托?戈伊祖塔正在跟肺癌作斗争,不晓得他有没有心思去看亚特兰大奥运会。
张知行摇头笑了笑,说道:“爱达搞这个宣传活动,效果怎么样?”
“六月份,其他影碟机品牌都加大市场宣传的力度,爱达电子在品牌影碟机市场的份额首次落到40%以下,约为37%,这个月回升到42%,这个市场宣传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张恪见他爸突然关心起这个来,好奇的问,“怎么关心这个来?”
“新芜的工业基础比较薄弱,我正想该怎样才能走出重围?”
见张恪要坐回来,梁格珍不乐意了,推着张知行的肩膀:“要讨论这个,你们爷俩去书房谈去,不要影响我看比赛。”
张知行无奈的笑了笑,穿着拖鞋拉张恪去书房说话。
“我现在想着新芜可不可以借鉴爱达电子的市场模式?”张知行说道。
“如果仅仅是想刺激一下,那借鉴倒是很方便的,”张恪说道,“从市场层面来说,现在正处于大营销时代……”
张恪将那台他视为超级古董、他爸却珍惜得很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这款九五年八月份才上市销售的苹果powerbook5300ce在九六年连台式电脑都还很罕见的年代,64兆的内存、750兆的硬盘,简直就是超级配制了,不过张恪已经习惯随身携带纸质资料阅读,倒是他爸喜欢上使用计算机。
用电话线拨号上网连接上研发中心的资料库,深更半夜也只有资料库能连上,里面有张恪专用的资料存档,张恪打开一份文件,对他爸说:“爱达电子的市场模式,你差不多都知道了,这份孔府宴酒的资料,你可以看看?”
张知行坐下来,打开文档一看,上百页的资料,问道:“孔府宴酒的资料,还这么多,你收集来做什么?”
“他们是中央电视台第一届标王,爱达电子是央视的第二届标王,他们的成败得失,我怎么能不关心?这份详细的资料拿去出售,总要十万、二十万才会脱手,”张恪笑了笑,说道,“不仅有孔府宴酒争夺标王前后的详细资料,就是在我爱达电子夺得标王之后的这段时间,我也让爱达电子市场部一直监测孔府宴酒的市场运营状况……”
张知行没有多说什么,让张恪先去睡觉,他自己坐在书屋看资料。
张恪一觉睡到天微明起床喝水,看到书房里的灯还没有熄,走过去,看到他爸坐窗前思考着什么。
“爸,还没有睡,资料看完了?”
“哦,看完了。还没有看到过这么详细的资料过,你的功课做的很细啊,”张知行感慨道,张恪的天才表现便是一家人都会惊奇的,成功也不是偶然的,“看过资料就睡不着了,想拉你起来说话,看你睡得又香,就没忍心叫你,新芜的白酒企业可以模仿孙府宴酒的市场模式?”
若是历史不发生改变,山东秦池酒厂将复制孙府宴酒的模式夺得第二届央视标王获得同样瞩目全国的巨大成功,这种模式同样可以复制到任何一家白酒企业身上,当然,有稍许的不同。
张恪说道:“经过第一届、第二届的炒作,特别是两届标王在市场上都获得很大的成功,今年的央视标王争夺会异常的惨烈,去年,爱达电子掏出八千万,算是捡了个大便宜,今年应该不会低于两个亿,要简单的复制孙府宴酒的模式并不太容易……”孙府宴酒夺得第一届标王才花费三千万,但是九五年的销售额猛增到十个亿,获得巨大的成功,今年的情况就截然不同了,争夺标王的代价几乎上涨了十倍。
“是啊,我也在考虑这个,标王不可能去争,我想今年的标王大概会是在电子类企业之间争夺,爱达电子争不争?”
“能争则争,不能争则不争,爱达电子的市场策略灵活的很。从孔府宴酒今年的市场情况,也能看出央视标王不是万灵丹,孙府宴酒厂在面对突然爆炸开的市场面前,没有太多的处置经验,产量跟不上,只能四处兼并小酒厂,从而导致生产管理的混乱,其他管理也远远跟不上,而之前的孔府宴酒只能算中低档酒,广告的光环总会褪去,研究跟不上,中高端酒市场的萎缩也是必然的……爱达电子看到孔府宴酒的教训,今年的重心其实就没有放在市场营销上,即使不争这标王,也不至于会一下子衰败。”
“从政府角度来说,无疑是获得巨大的成功,孔府宴酒仅九五年就向地方财政上缴利税近四亿,就算今年开始败下来,上缴利税也在两个亿左右……新芜的财政收入要能突然增加6个亿,能干多少实事啊?”说到这点,张知行倒相当羡慕的,“毕竟给地方财政做出相当大的贡献。”
张恪撇嘴笑了笑,爱达电子是私营企业,又是新建才一年正享受各种税收优惠政策的私营企业,爱达电子今年虽然能从影碟机市场捞取十数亿的利润,但是对海州市的地方财政贡献就相对孙府宴酒要小得多。
张恪见他爸眉头蹙着,一付有所思的模样,问道:“爸,你有什么打算?”
“我考虑过,市里让我主管工业与改制试点,也是看重海州控股的那些成绩,但是海州控股的经验并不完全适合新芜的情况,而且我在新芜没有特别强的后盾,是只身奋战,想大规模的改制,几乎是不可能的。改制的过程,充满着利益纠葛,想公平公正的去改制,只会成为那些既得利益阶层的障碍,刘爵、江上元都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我个人是做不了太多事情的。”张知行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新芜的处境,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能让他在新芜立足,并不意味可以妨碍某些人、某个阶层的利益;张恪听了微微一叹,他倒是怕他爸硬着头皮去跟这些既得利益者去斗争,那会太辛苦,他爸能这么考虑,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不管他爸做什么决定,他做儿子都要全力支持的。张知行继续说道,“与其这时候介入市里的纷争,还不如好好的扶持一两家企业,实实在在的将新芜的经济往上拉一拉……我想,我作为副市长,自愿将权力缩小在一两家企业之内,阻力就会少很多,也可以做些实事……新芜位于内陆,发展规模经济的条件不大理想,但是自然环境不错,要不想破坏这里的自然环境留待后来者发展旅游——发展旅游要钱啊——那些污染重、能耗高的工业,都不适合于新芜,新芜的白酒业有些规模,但是只生产中低档的白酒,市场销售局限于周边地区,但是看到这份资料,我心里的想法也渐渐成熟起来,或许能给新芜的经济找了一条突围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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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新芜最吸引人目光的,无过于调查城防江堤质量事故、调查新芜最大的民营企业龙华集团一事,此事注定要牵涉到新芜的方方面面,这些事情就交给江上元、刘爵他们去做,张恪也希望他爸能暂时避开新芜市里的主要矛盾,另辟蹊径做一番实绩,人有限的精力不应该都消耗在无穷无尽的勾心斗角之中。听他爸也是如此思量,张恪自然十分支持。
新芜市一年财政收入还不到六个亿,要是能短时间里在新芜扶持一到两家向地方财政上缴利税超亿元的大型企业,这份实绩自然光彩耀眼,张恪对他爸说:“经营一事,选人用人最重要,目前阶段要想经营不受市里的干扰,只能是你直接出面,我不会在新芜直接投资,帮你出谋划策总是可以的,做出成绩,咱也不能让给别人。”心想两三年间帮新芜市里树立一两个利税超亿元的龙头企业,应该能将爸爸平稳的送上市长的宝座吧。
张知行说道:“那行,我先将新芜市几家国营白酒厂的材料都收集起来,几家厂的负责人,也先接触起来,我先考虑着,写个大概的方案,你有时间帮我看一看……”
在书房谈了许久,听见门前的车喇叭声,推开窗子看见翟丹青的捷达车停在楼下,看见翟丹青与卫兰从车里钻出来,居高临下看过去,从领襟处看到更多嫩腻如玉的白乳,张恪朝下面招了招手:“怎么这么早就过来?”红云萦绕的天际才吐出半颗朝阳,回头看了看书房墙壁上悬挂的石英钟,还不到六点半,唐婧、陈妃蓉她们都没有起床。
卫兰扶着她妈从车里出来,卫兰她妈抬头说道:“过来做早餐,再晚就怕耽搁你们的时间了,我们买了些东西过来,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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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餐,坐车去天云山。
整个东海省都是平原丘陵地貌,便是小江的上游也是低矮起伏的山岭,海拔超过五百米的山体都很罕见,却是在省中部的地块突兀的隆起,形成高耸入云的半月形天云山,使得小江经过新芜境内拐了个大弯。
新芜冬暖夏凉的温润气候主要得益于座落在城背面的天云山,也是省内难得的旅游胜地,只是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规划与开发,受限于交通与其他条件,没能成为一流的景区。
张恪对天云山也不算陌生,游玩过几次,但当然不及翟丹青、卫兰她们这样的本地人熟悉。
听翟丹青介绍,新芜酿酒的历史从两千多年前西汉时期就有,天云山上还挖掘出西汉时期酿酒工坊的遗迹,眼下就作为天云山上的一个景点,而且新芜市历史最悠久的酒厂天云池酒厂可以追溯到清咸丰年间,天云池酒厂甚至还保留着咸丰年间酒坊的遗迹。
张恪留着心,让傅俊开车经过天云池酒厂,看到的只是规模很小的国营白酒厂,听翟丹青介绍,酒厂的厂房还是日军侵华时期留下的马棚,可见酒厂之破落、陈旧,倒是酒厂后面的酒坊建筑已经列为市级历史遗迹,保存尚好。
中午在天云山上吃饭时,张恪特意花十二元钱点了天云池酒系列最贵的那种,口感与当前国内的几种高档白酒比起来,还有相当大的差距,倒是与十二元的身价相符,销售也只限于周边地区。
目前白酒行业,以川贵等地最佳,但是各地都有大量的白酒厂,所以形成中低档白酒过度竞争,利润极微,而川贵等地的品牌白酒占据着盈利最丰的高端白酒市场,特别一些品牌白酒占据高端白酒市场之后向中端市场延伸,使得地方品牌白酒在中端市场的生存空间也很狭窄。
新芜的白酒业想突出重围,倒是要动些脑子。
张恪心想天云池酒厂即使是从清道光年间传下来的酒坊,酿酒工艺也没有什么独道之处。都说:产香在发酵、提香在蒸馏、成型在勾兑、风格在调味,在现代,勾兑技术已经是白酒行业最重要的技术。天云池酒在勾兑技术上有所欠缺,所以挤不进高档酒之列,但是天云池酒味醇尾净、不刺喉、饮后不上头、不口干,却还保留着纯粮精酿的原汁原味。
勾兑技术是白酒行业最重要的机密型技术不假,但是以当前国内各酒企的保密意识,想从茅台、剑南春、五粮液等酒厂高薪挖几名经验丰富的技师过来,改良勾兑工艺都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市场形象的塑造中,文化因素的注入是很关键的一个因素,天云池酒厂有这个历史,新芜的酿酒业有这个历史,有很值得挖掘的地方。除此之外,通过市场营销的手段,将市场打开之后,产量要一下子提上来,这时候如何保证酒质的稳定,才是成败的关键。
翟丹青她们都觉得张恪今天的表现有些怪异,表现得很嗜酒,下午就在天云山上的那个西汉酒坊遗迹耗了大半天,吃晚餐时,竟然将新芜市面上比较有名的白酒都点了上来,开瓶一一品尝,遇到酒店老板也是贪杯的人,竟然请别人到桌上来大谈新芜当地的酒文化。
酒店的老板自然高兴,请他喝酒不说,关键张恪这一桌四个女孩子都娇艳得很,成熟艳丽的翟丹青尤其能吸引中年男人的目光,喝完酒离开,酒店老板大手一挥给打了六折。
每种酒只尝一些,但是喝了也不少,关键酒多品杂,在酒店就有上头,出门让风吹了吹才好些。
夜里风凉,倒让夏天泡温泉成了一种享受,让翟丹青领着到一家规模不算太大的温泉浴场,看到刘斌与盛青站在门口迎接他们,张恪问他:“这也是斌老大你的产业?”
“小本买卖,让恪少见笑了……盛总决定投资这里,以后他才是这里的大老板。”
天云山有着省内罕见的温泉资源,但是几家温泉浴场从外面看上去并不太光鲜,主要还局限于新芜的旅游经济并不发达,而市区的有钱有闲之人,除了偶尔到天云山来泡温泉,平日还是喜欢到市区里面的娱乐场所休闲。
张恪看了盛青一眼,他投资这里,不晓得他是看中这里的自然资源,还是看中这里的美女资源,也不晓得他留在新芜这些天到底谈妥几桩买卖。当然,他要问,盛青自然不会瞒他,他不问,盛青也不好意思拿些几百万的投资到他面前说,根本没什么好炫耀的。
张恪倒是很期待男女混浴,翟丹青的身材,即使穿着保守的泳装,也应该非常的养眼,奈何刘斌给准备了两个单独的池子,泡过温泉浴,到独立的休息室休息,女孩子们出来时都穿着浴场里提供的浴袍,比她们今天出门穿的服装还保守。
“恪少的建议,我有认真的考虑,”翟丹青坐到张恪的旁边,提起张恪昨晚跟她提起的事情,“但是我不想接受太复杂的附加条件……”
“应该不会有……”张恪侧过头问盛青,“你对翟姐有没有额外的、比较复杂的附加条件?”
盛青笑了笑,说道:“要是翟总允许,我倒不会吝啬多提几个额外的条件,要是翟总无意,我们就一切依照正规的公司借贷程序办,我会要求翟总拿你日后获得宾馆股份作抵押,这应该不算额外的太复杂的附加条件吧……”
盛青无意参与招待宾馆的改制项目,倒是愿意借钱给翟丹青,甚至没有关心翟丹青需要多少资金,这些不过是因为张恪说了一句话而已,翟丹青心想张恪这个小男人还是神秘莫测。
今天,他们在山上游玩,市里初步讨论将招待宾馆拿出来改制的事情,翟丹青下午就接到电话听说会议的有关内容。整体出售的可能性很大,毕竟市里要筹钱在汛期过后解决城防江堤的重大安全隐患。
市政府招待宾馆目前是市里地理条件最好、设施最完备的宾馆,作为整体出售的条件,市里还会选择那里作为市政府定点招待宾馆,整体资产大约在两千万到三千万之间,翟丹青要参与进来,哪怕拿着一成的股份,也要好几百万,再低就没有参与的意义了。
几百万,对张恪来说,似乎是很轻描淡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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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宝抿了一口果酒,甜津津的,咂了咂嘴,说道:“恪少的建议,从来都是这么诱人,想让人拒绝都难,我吴天宝再有能耐,混个千万资产,也顶多是个暴发户,其实我这人蛮有野心的,这辈子总也想着混成上流社会的人,就怕恪少嫌我家小业小,不拉我一把……”
“要混入上流社会,先把你这肚子割掉,都不晓得你家婆娘怎么在床上配合你这个肚子。”张知非拍了拍吴天宝的大肚楠,开玩笑说。
吴天宝个子不矮,体重却破了二百,谁都知道他床上的那点破事都不是他自家的婆娘配合他,只是翟丹青在场,说笑话不能太荤。
邵至刚认真考虑着张恪的建议,说道:“我跟老吴是做餐饮出身的,这两年,手下的餐饮店有了一些发展,但是格局小,小打小闹,也做不成什么气候,而且四凤桥餐饮广场那么好的发展模式,也没有其他地方借览,我也早有一些想法,只是考虑到恪少未必对这一块再有多大的兴趣,加上大家这段时间的精力都给其他事情分散了,还没有来得提起这事,这段时间,也就老吴非常用心的在做餐饮……”
“我那是没办法,其他事,老邵你的地产,知非的工程、盛青的娱乐场,我都想做来着,我做的来吗?我现在就等着我家小子从澳洲学出个模样回来,他能有恪少一半的能耐,我就放心回东社养老去。”吴天宝也是东社,中学时还跟张知非同学,八四年之后才搬到海州市区的。
盛青疑惑的问张恪:“娱乐产业也能整进去……我还以为你小子有洁癖呢。”
“这次我都撤出来,出什么事,关我什么事?”张恪耸耸肩,盛青做这行已经很有分寸,“我只是这么建议,你们愿意怎么整就怎么整。”
“社会有所需,坚决取缔,反而无益,只是现在上面要蒙一块遮羞布,不会坦然承认,有人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看差不多两只眼都要闭上了,新芜市公安局就公然向宾馆按床数、向夜总会按包厢数收取一定的人头费,这大概便是小姐的个人所得税吧?”盛青说道。
张恪笑了笑,没有太多的感慨。这种乱收费现象屡见不鲜,也是无法严肃取缔的,这个社会到处都是藏污纳垢之地,精神上有洁癖的人,大概连出门半步都会窒息。
大家皆有意,在新芜这两天,便大体将事情商定下来,由于吴天宝这两年来一直专注的做餐饮,折算起来,还要算他的份额最大,盛青、邵至刚、张知非额外投入些资金,差不多将框架搭建起来,经营管理方面,张知非即使持股,也不会直接插手,毕竟缺乏这个行业的经验。邵至刚倾向交给盛青、吴天宝负责,盛青、吴天宝骂他是老奸巨滑,在搞金蝉脱壳,把担子交给别人,去专心搞自己的地产生意。非要他担任重组后的世纪餐饮娱乐集团的董事长不可,在众人中,张恪也一向认为邵至刚的大局观最佳,在资本运作的手段也极为凌厉,只要提醒他不要太剑走偏锋,邵至刚一生在商业上的成就,不会比别人差。
他们在新芜逗留两天,张恪走马观花的与他们到新芜目前成型的景点都游历了一番,最后半天,才正式谈起招待宾馆改制项目的事情。
邵至刚等人相信张知行的强势崛起,会让他们在新芜的投资得到保障,张恪要擦干净屁股,扭扭捏捏不愿直接到新芜来投资,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在国内做企业,实业与政府部门的瓜葛少一些,第三产业要做强做大很难脱开政府背景。他们也对新芜市委、市政府消防特权人物对宾馆运营的决心有信心,也认真听张恪对新芜大力发展旅游业的期许,没有太多的考虑就决定参与新芜市的招待宾馆改制项目。
也是到最后一天,张恪才安排邵至刚他们与刘斌见面。
刘斌不同一般混迹道上的脸部表情僵硬、头上抹很多发胶的人物形象,走在街上,文质彬彬的他甚至会被误以为机关工作人员或者教师,事实上,八六年的时候,在新芜市还没有升格为地级市的时候,他还在新芜市一所民中当过代课老师,那当然是很短暂的时间,在张恪、邵至刚、盛青他们面前聊起自己这段历史时,刘斌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人生道路的落差太大了,盛青还笑着揶揄刘斌:“你的场子有没有出来找活的女学生,你会不会额外照顾这些女学生?”
张恪想起翟丹青到皇后夜总会做小妹时,就还是高中生,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想到翟丹青别过脸去,都是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追问不得。
刘斌不清楚张恪的身家,但是邵至刚、盛青、张知非、吴天宝等人,随便挑一个,都不比他刘斌的大兴工贸差,刘斌最羡慕他们手里握着的那个庞大盗版产业裢,他的大兴工贸还只是其中的一环,不说他们名下其他的产业,仅这一项,每年就该给他们带去让人羡慕的财富。想自己在新芜也是混得有头有脸的角色,换个地方,连二流人物都不足,做人不能太局限,免得给别人笑夜郎自大,说到头,还是新芜的经济格局太小,没有经济大格局,就出不了大企业,自然也牟取不了大财富。
有盛青之前与刘斌的接触,也因为刘斌看到张知行父子的强势,邵至刚他们是张恪引荐的,而且张知非更是张恪的堂叔,特别是邵至刚他们表示愿意与刘斌在新芜市展开更多更密切的合作,合作参与招待宾馆改制项目的事情,很快就敲定。邵至刚、盛青、张知非、吴天宝的出资以世纪餐饮的名义,约定好自出资的比例,世纪餐饮出资51%,刘斌的大兴工贸出资35%,翟丹青个人出资14%,具体的运作委托翟丹青全权处理。翟丹青的个人出资,也将由世纪餐饮出借,但需要翟丹青以她日后获得的宾馆股权做抵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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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八月下旬,小江中上游都没有强降雨,这才让新芜市委、市政府成员松了一口气,今后十数日,气象部门都没有省内都没有强降雨的预报,市委只要每天派一名常委或副市长上城防江堤值守,前期拖延下来的工作都要尽快开展起来。
随着市纪委对城防江堤一案加强侦破力量,罗归源身边工作人员不断的给卷入此案,罗归源与龙华集团官商勾结牟取不当暴利的利害关系图也越来越清晰,省纪委与省检察院的联合调查组于八月二十二日来到新芜,对罗归源涉案一事进行调查,调查期间暂时停止罗归源的一切职务,罗归源的日常行动也受到限制。
市委也逐渐加大机关人员的调整,罗归源一手调整上来的官员即使暂时还是清白的,都挪动次要岗位上去,虽然离案情完全审理清楚还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是已经可以宣称新芜市罗归源的时代已经一去不返了。
其实这一刻应该推早到徐学平到新芜来暗访城防江堤的那一天。
市政府招待宾馆的改制工作式提上日程,新芜市里请评估公司对市政府招待宾馆资产进行预评估,并正式向外界进行项目招标。
张知行为了避嫌,这次请市委秘书长钱文贵担任招待宾馆改制小组的组长,他本来就是招待宾馆的分管领导。
与张恪估计的情形差不多,外地企业对新芜了解不足,本地企业实力却又不足,再加上知其内幕后对市政府招待宾馆那潭水深浅的敬畏,实在担忧市委、市政府里的那些特权人物会对宾馆运营产生干扰,最终站出来愿意投标的企业只有廖廖三四家而已,因为有着种种顾虑,其他几乎都将价格压得很低,与市里对市政府招待宾馆资产预评估的数值有很大的差距,预投标,翟丹青联合大兴工贸、世纪餐饮娱乐集团开出二千二百万的筹码,虽然与市里所预期的理想价位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比起其他的企业,有着明显的优势;市里最终也只有接受翟丹青她们的报价开始更为详细的改制谈判。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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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芜的这段时间,仿佛让人疲惫不堪的休假,还有那不堪触摸的情感,倒是让人在离开新芜后喘了一口气似的轻松下来,哪有现在坐图书馆阅览室里吹着林梢枝头吹来的微风四处搜索有无养眼的美女自在?
入秋后,海州的酷暑就过去了,张恪坐在给浓荫笼罩的窗前,手里握着书,丝毫不觉得秋暑之热,加上一中的美少女多有喜欢到阅览室读书的,看一会儿书,举头顾望片刻,再看一会儿书,心静气沉,这样打发下午的光阴,比在新芜绞尽脑汁的生活要滋润百倍;反正拖到新学期之初的期末考试只留给自己一天的时间温习,再怎么用功都不够。
新的学期,又迎来新一批的高一、初一新生,大约也会有几个娇嫩清丽的新鲜面容吧。
“四处乱瞅什么?”唐婧拿起书在张恪的眼睛前晃了晃,“给我好好看书,你要考不及格,梁阿姨一定会怪我没有管好你……”
“我妈没那么蛮不讲理吧。”张恪微微笑着,看了一圈还是觉得唐婧这丫头最俏丽,秀直有如拿无暇玉石雕琢而成的精致鼻梁下是娇艳的红唇,咬着笔杆,露出一圈洁白的牙齿,诱人的很,张恪想书脊轻轻去拨唐婧的嘴唇,听着身后远远传来两声咳嗽。阅览室的管理员,那个正当更年期的中年妇女整个下午都有意无意的盯着这边,仿佛装着一肚子的浓痰,只要张恪想在阅览室里公然轻薄唐婧,即使有些亲昵的动作,她就咳个不停。
要不是不能妨碍唐婧做个好孩子,张恪早就想拉着唐婧去哪个湖边的草坪上躺一下午,难得的悠闲时间在一个变态中年妇女的监视下渡过,总有些美中不足的感觉——阅览室里明明有好几对同学恋人在温书,两人却不得不远远的坐开,只是偶尔的凝视一下,享受年轻恋人间的甜蜜——张恪与唐婧跟那些同学恋人无异。
除了参加军训的高一学生,诺大的校园里只有毕业班的学生被要求到校温书——晃眼进入毕业班了。黄昏时分的下课钟声响起,唐婧合上书,看着坐在黄昏温熙阳光里的张恪,白净的脸上五官匀称精致,眼睛里有一种忧郁迷人的光采,纤长的手指压在书页上,给人满是温文雅致的感觉。伸了一懒腰,坐了一下午,腰肢酸麻,手臀屈伸开来,舒服得要呻吟出来,见张恪的眼神飘过来,娇柔的笑了笑,这不该是淑女有的动作,可是自己总忍不住要在张恪面前放肆一些。
“好了,早知道你不耐烦了。”唐婧拿书轻轻拍了拍张恪的脸颊。
“哪有?我也有很认真的在看书。”
张恪与唐婧将书归入书架,牵手出了阅览室,倒不怕那个中年妇女走过来告诫他们要遵循阅览室的规矩。
黄昏的站台上,站着许多等车的年轻学生,印着科王影碟机广告的公交车缓慢靠上站台,张恪轻搂着唐婧的腰随着人流挤入拥挤不堪的车厢,这时候,唐婧会主动的双搂着张恪的腰,整个身子依在他的怀里。大概没有比拥挤的车厢更适合恋人公然拥抱的场所了。
旁边一名机关干部模样的中年人,抓住扶杆,公文包夹在腋下,丝毫不受影响的在读一份二十七日的海州日报。这是两天前的报纸,这个中年人看得津津有味,张恪搂着唐婧娇软温热的身躯,瞥眼看着中年人正阅读有关央行降低存贷款利率的评论文章,其认真的程度,似乎要将报道里的每一个字都扣进自己的肚子里去,嘴唇轻轻动着,似乎在背书,心想这个人倒是蛮关心经济的,九六年,很少有人会认真研读贷款利率与经济之间关系的评论文章。
这是央行从九三年收紧银根以来、今年的第二次降息,上一次降息是五月一日。这两次降息意味着从九三年开始就有些失控的通货膨胀终于控制下来,国家又开始鼓励投资与扩大内需,当然也意味着国内经济出现生产过剩、内需不足的苗头,三年前向绝大多数民营企业掩上的银行大门再度缓缓的打开,只怕绝大多数经济学家,都没有意识到接下来的十年,是国内民营企业高速发展的黄金十年。
这篇评论文章,张恪有认真看过,是海州城市信用社主任赵石写的评论文章,这篇文章若不是请别人代笔,赵石这人肚子里有些货,这人在评论文章大胆预测了今后几年的经济走向,以及对发展民营经济的重大机遇。
海州的民营企业应该如何去迎接这最珍惜的黄金十年?
手机铃声响起,边上正读报的中年人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打开公文包去掏手机,看见张恪从裤兜里掏出更新款的爱立信手机,调整了一下身体,将那份两天前的海州日报放进公文包里,转头看向窗外。
张恪注意到这人正透过玻璃的倒影偷窥唐婧,将唐婧搂近一些,转了一个角度,刚好挡住那个中年人猥琐的目光。
唐婧探过头看是谁打电话,脸颊几乎要贴到张恪的嘴唇,见是她爸爸唐学谦的电话,吐了吐舌,下意识的与张恪站开一些,不过张恪接电话的时候,她又把脸贴过去,听她爸在手机里跟张恪说什么。
“小恪,你这时候人在哪里?”
“我在公交车上,”张恪心想总能不说跟唐婧搂在一起,“跟小婧刚从学校出来。”
“那正好,你跟小婧过来吃晚饭。”
张恪将手机放回裤兜,诧异的看了唐婧一眼:“你爸什么时候这么清闲,他不说,好像我就不去你家蹭饭似的。”唐婧噘着嘴,眼睛也是疑惑:“大概我爸有事要找你吧?”
“我也这么想,”张恪挠挠耳根,“好像你爸找我不会有什么好事,我看我还是去晚晴姐那里蹭饭吃得了。”
“你敢……”唐婧娇嗔的搂住张恪的手臂。
在市委别墅区附近的车站下车,那个读报的中年人也下了车,跟着往市委别墅区,走了一会儿,那人似乎认出唐婧来,指着她问:“啊,你是唐市长的女儿吧?”
“哦……”唐婧定睛看着那人,手还挽着张恪的胳膊。
“我是市信用联社的赵石,唐市长今天请我去你家吃晚饭……”
“啊……”唐婧得知这人要去她家吃晚饭,忙将张恪的胳膊丢掉,她哪里认识这个市信任的赵石是什么人?只是想到在公交车上与张恪相拥的模样都落在这人样子,娇嫩的脸蛋不胜娇羞的染上红晕,“那个……这个,我也不知道我爸在不在家……”想到明明是爸爸请人家到家里做客,还说这样的蠢话,都怪张恪让自己忍不住要赖在他的怀里。
张恪还奇怪唐学谦为什么特地打电话要自己去他家吃饭,是跟这个赵石见面吗?倒没有想到他在公交车上看自己写的评论文章这么认真,淡淡一笑,也没有说破。
唐学谦在家里,坐在沙发上,茶几上也放着一份二十七日的海州日报,翻到那篇对央视调低利率的评论文章版面上,张恪心想:原来是过来聊这篇文章的。许瑞平也在唐学谦家,他已经正式调入市政府办公室担任唐学谦的秘书,行政编制为正科级,他停薪留职承包市瓷器厂前是副科级干部编制。
“还在等你,你在路上遇到唐婧的?”唐学谦看着唐婧、张恪与市信用社主任赵石走进来,从沙发上站起来,“本来要请你去我办公室谈话的,恰好白天都安排满了,我想大家都要吃饭的,就请你到家里一起吃顿饭,饭桌上聊天也随便,这位是张知行家的小子张恪……”
赵石认出唐婧来,也就猜到张恪是谁了,张知行家的那个恶名在外的混蛋小子,在公交车跟唐婧那样子,手都落在小姑娘的屁股上,跟非礼还有什么区别?不露声色的笑着说:“跟张秘书长很像呢,这么英俊!”
张恪很少见唐学谦会请下面人到家里来吃饭,看来他对二十七日海州日报上的那篇文章很欣赏,想必赵石也能意识,他眉头压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晚饭差不多已经准备好,唐婧过去帮她妈准备碗碟,唐学谦跑到二楼拿了一瓶干红下来,却为找开酒瓶的起子忙活了半天。
唐学谦找赵石来,就是从这篇文章中看出他对经济很有自己的看法,想找他谈一谈,话题自然从央行连续两次下调利率开始,谈到国内目前经济上存在的细微征兆,张恪边吃饭边听他们聊天,觉得赵石说的话只能算泛泛之言,有时候直接在背文章上的段落,没有这篇文章表现出来的惊艳。
唐学谦也有些失望,吃过晚饭就没有再挽留赵石。
从落地玻璃窗看着赵石离开庭院,张恪笑着说:“我在公交车看见这位赵主任在背自己的文章呢!”
“文蛀虫!倒难为他坐公交车来,”唐学谦无奈的苦笑,“我就在想,赵石真有这水平,城市信用社不至于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不晓得能不能找到这篇文章真正的作者……这篇文章倒是有些分量的。”
“找李明学问问,他应该对海州研究经济的人熟悉,说不定这位赵主任就是在海大金融系找来的枪手写这篇文章的……”
“我倒希望这个枪手出在城市信用联社体系之内……”
“为什么?”张恪问道。
“过来说,”唐学谦说道,招手要张恪到客厅沙发那边坐下,“城市信用联社这几年逐渐暴露出许多风险管理方面的问题,这次,省里要求各市整肃城市信用社、化解地方金融风险,组建城市商业银行,我最近为这事头疼……”
“组建城市商业银行,”张恪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国务院九五年就要求各地以城市信用合作社为基础组建城市商业银行,只是各省、各市推进的进度不一,像惠山的经济比较发达,省里就在惠山最先组建城市商业银行为试点,经济发展水平较差的地区就晚一些,张恪还没有想到已经推进到海州来了。
“就上个月省里发了文,你人在新芜那边。”
张恪咬着嘴唇,说道:“组建城市商业银行倒不是很难,省里的发文我还没有看,但是去年中央的文件我有看过,以现在的城市信用合作联社为基础,市里找几家当地的企业投资持股,就能组建起来,但是我怕各地未必能吸取当初组建城市信用合作社的教训……”历史经验也证明九十年代中期各地陆续组建的一百多家城市商业银行经过十年的发展,绝大多数都积累了相当严重的问题,无非是在政府或某些人强烈的干预下随意发贷,造成巨大的坏账、烂账。
“组建城市商业银行不仅允许私营机构持股,还允许个人直接持股,锦湖有没有兴趣……”
张恪就知道唐学谦主动找自己来吃饭,就没有好饭可吃。
城市商业银行的注册资本金只要求一个亿,即使允许私营企业持股,也有严格的限制,一家私营企业持股份额禁止超过15%,也就是一千五百万的投资,但是,张恪要考虑这项投资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唐婧端过茶来,张恪下意识去接,给唐婧打了一手:“这不是你的……”张恪笑了笑,先递给许瑞平,许瑞平推让给唐学谦。自然第二杯也不是张恪的,他眼巴巴的看着唐婧回厨房那边,过了一会儿端过一杯咖啡出来,看着咖啡的颜色,唐婧在里面加了很多的牛奶,这是唐婧喜欢的口味,还好他与唐婧合着喝一杯咖啡有段时间了,习惯了她的口味。
唐学谦见张恪给咖啡的事情分了心,说道:“当前国际上较著名的一些财团都是以银行为核心,以庞大的银行资本控制着为数众多的工矿企业,在当今的经济活动中发挥中最重要的影响力,锦湖难道就没有这样的远见?”
张恪微微一笑,说道:“锦湖离发展成真正有影响力的财团还有十万八千里之遥呢……没那个能耐,也没那个野心,关键国家政策也不支持……”张恪心里自然清楚今后十多年间银行业对私人资本逐渐开放的过程,可以说限制是越来越少,锦湖想到发展成一个拥有巨大影响力的财团,也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
“那这么说,你也有过考虑?”唐学谦问道。
“嗯……”张恪点点头,这倒无需否认。
锦湖若能通过持股控制一家商业银行,再通过商业银行提供商业贷款支持有潜力的企业发展,将会通过商业银行对这些企业始终拥有很强的渗透力与影响力。在现代社会,这种渗透力与影响力才是真正强大的权力。
例如锦湖要支持世纪餐饮在新芜发展旅游产业,锦湖直接提供借贷,势必对锦湖旗下企业的发展有一定的影响,但是只需要相对较少的资本金就能控制一家商业银行,通过吸收公众与企业存款,银行资本就能呈十数倍的放大,给世纪餐饮提供商业贷款,就会最少限度的影响锦湖自身的运营。若是这家银行还与其他相关企业有密切的商业往来,自然可以通过银行的影响力促进世纪餐饮与这些企业进行资源整合,至少也能得到这些企业一定的支援。
不错,这才是锦湖真正的壮大之路。
国务院是九五年正式提出要求各地在城市信用合作社的基础上组建城市商业银行,也明确允许私营企业与私人持股,这大概是国内民营资本进入银行业的真正开端,只是对持股比例有着严格控制,但也出现私有金融资本的特质。
当然,在城市商业银行发展的过程中,由于政府的强烈干预(通常地方政府通过直接持股与国有企业持股对城市商业银行进行控股,如此一来,城市商业银行就成为小部分人手里的敛财工具),使得城市商业银行在发展过程中走了很多的弯路,还有一条很严格的限制条件就是各地区的城市商业银行禁止跨区域经营,也就是说海州市城市商业银行不可以在海州地区之外发展银行网点,使得城市商业银行没有真正发展壮大的机会。种种限制条件与政府直接干扰之下,最终只有少数的几家城市商业银行得到真正的发展,如浙江省内的几家城市商业银行。这些城市商业银行之所以能获得成功,最重要一条经验,就是减少政府对银行直接干预,使得城市商业银行主要为区域内的私营经济体服务。在五六年之后,这些地域的民营、私人资本之所以能抱成团形成数千亿的资本规模,袭卷全国的楼市、股市、能源、矿业等领域,这些地区的城市商业银行起到相当重要的凝聚作用。
锦湖在发展,其他地区的民营资本也在发展,锦湖若是一枝独秀的去发展,十年后,要与上千亿规模的资本势力直接抗衡,那显然是很困难的。就算联合盛鑫、海裕,力量也十分有限,但是通过城市商业银行对海州地区的私营企业施加影响,形成一个联系松散的地域经济同盟,由几家大企业为核心,也能形成一个庞大的资本势力。
张恪低头考虑了一会儿,说道:“要说没有兴趣,你们也未必会信,我想问一下,市里会放弃控股权吗?我的意思是说不管直接还是间接的……文件上虽然对每一家私有机构持股比例有限制,但对私有资本占总股本的总比例数没有明确的规定,理论上,市里是可以放弃控股权的……”
唐学谦说道:“这个问题,市常委有讨论过,但是意见不统一,现在还没有定论……”
“还有就是,我们身边可没有谁有筹建、管理一家地区性商业银行的经验,”张恪看着茶几上二十七日的海州日报,还是那篇评论这次央行调低利率的文章,“这个人行不行,还是未知数。”
“总要动手去做,”唐学谦说道,“既然你有兴趣,那我就可以请你帮我分担些……”
张恪摊摊手,说道:“唐伯伯你都直接说出口了,我总不能说你们先筹划着,我最后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参加。只是我的肩膀又瘦又小,能承担的可真是有限的很。”
唐学谦哈哈一笑,说道:“我就养了女儿,所以羡慕你爸有个儿子替他分担压力,你要耍滑头,出工不出力,我当然拿你没有办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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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操场边上的护栏上,看着操场给几拨人分成好些块,每拨人只能占着操场的一角在踢球,都是一边光背,一边穿衣服,用衣服堆成球门,可能一脚踢过全场,也没有踢到横柱一说。张恪想想当年也会这么跑一身臭汗,然后往沁凉的湖水一钻,烦恼的事情都可以暂时抛一旁。
“在生气?”唐婧胳膊、下颔都隔着护栏上,好像整个人架在齐胸高的护栏,仰头看着坐在护栏上的张恪。
“哪有?”
“那你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你在生气呢,”唐婧娇媚笑着,说道,“王建林老师说的也没错啊,你就是名次倒数第一,倒退名次第一,拖班上平均分后腿第一三个第一嘛。”
“我说没有,你就真还戳我痛处?”张恪伸手夹着唐婧的鼻头,这次考试完成没有时间拿来复习,结果可想而知,升上高三,原先的数学老师暑假里生了小孩,临时顶替的数学老师对他们班特别张恪、杜飞的纨绔子弟的作风很看不顺眼,今天发数学试卷时借机奚落张恪几句。毕业班都有安排月考,月考结束会进行全年级排名,以督促毕业班学生的学习,自己还能每次都认真对待?张恪当然不会将这样的事情放心,牵着唐婧的鼻头,让她站到自己双腿之间,“坐上来,好不好?”
“不好,”唐婧摇了摇,胳膊放在张恪的两腿上,刚才靠栏杆上很硬,这时候很偷懒的头也枕着张恪的大腿,就这样抬头看着张恪,“我才不要坐上去……”看着跑道上扬些一阵灰,有风吹过来,手别到身后压住裙摆,脸却藏到张恪胸腹间。
张恪来不及躲,吃了一脸的灰,刚想抱怨,才发现他与唐婧的这个姿势有些暧昧……
“你想什么?”唐婧感觉到压着根东西了,吃惊的跳开,转头看见跑道上一个女孩子的短裙给风掀起来,露出白嫩的大腿,笑着骂张恪,“你怎么这么好色?不许看。”伸手跳起来要挡张恪的眼睛。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张恪拍了拍脑口,“是你胸挤在这里,脸又压下来,你想我有反应还没反应……”
“那你还是色狼!”唐婧噘着嘴,就这样仰望着张恪。
夕阳光辉下,唐婧澄澈的眸子竟有些微褐,由于光线的缘故,白皙的肌肤微微泛红,头发也有着暗红的色泽,脸蛋精致得跟精灵似的,就差一对尖耳朵。
张恪伸手轻着牵着唐婧的耳朵,又将她拉过来,唐婧有了这个意识,哪里肯再用胸去挤那玩艺?转过身去,纤嫩的背抵着那玩艺,隔着几层薄布,感觉有些微的热度传来,任张恪的手在自己嫩滑的脸蛋上摩挲着,眯眼看着斜阳,脸有些烫。
“你说妃蓉国庆节会不会回来?”唐婧说话喜欢看着张恪的脸,身子转过来,“前些天妃蓉说她们军训结束要演习来着,我想不会在凑国庆节吧?”
张恪喜欢唐婧现在身子扭来扭去,说道:“我不知道啊,你最近没跟她联系啊?”
“我妈现在整天念叨着要我好好学习,打电话都是有时间段的,那个时间段,她们宿舍的电话却是最忙碌的,我连打了几天,都没有打进去,你说妃蓉在东大会不会非常的受欢迎。”
“或许吧……”张恪拿一种不肯定的语气,“她们在军训啊,在太阳下暴晒二十天,差不多要给毁容了,我看受欢迎估计也有限吧。”最后毫不犹豫的稍稍抵毁一下。
“妃蓉皮肤晒成小麦色也很美啊,”唐婧噘着嘴,从张恪裤兜掏出手机,拔了陈妃蓉宿舍的号,嘟嘟空响了一阵,唐婧无奈的说,“要么打不进,要么打进了没有人在……”
下课的钟声响起,自由活动课结束,还有一节自修课才放晚学,张恪拍了拍唐婧的肩膀:“我等会儿要去益隆,放晚学你自己个回去吧。”
“那你一定要想着过来陪我回去,只是没有时间而已。”
“那是一定的,我还想坐在这里陪你看夕阳呢,一万次都不会腻烦。”
“那第一万零一次呢?”唐婧抬头看着张恪。
“那……先看完一万次夕阳再说吧,再多看一次,说不定会腻,说不定不会腻。”张恪站下护栏,迅速捧着唐婧的脸,嘴唇印了一口。
“你发神经……”唐婧挣扎出来,心虚的看着左右,心红扑扑的,跑道那边有人惊诧的看着这边,唐婧又好气又好笑的扑过去要去踢张恪,嘴里叫着,“叫你当众耍流氓,叫你当众耍浪氓……”
张恪一溜烟的跑到校门,傅俊将车停在校门外等他。
……
……
暑假结束差不多有一个月了,这些天也较为轻松。公司的事情一切都井井有条,无论是爱达电子这次的市场销售,还是新光纸业的重组与营林推广,以及香雪海上新项目,在相关人等的努力,都相当顺利的进行着。
张恪也不由的暗自得意,能否建立起高效优秀的管理团队才至关重要,不然事事都要他操心,做老板那还能有多大的乐趣?
海州市城市商业银行组建的事情,锦湖、海裕以及叶建斌的盛鑫都向市里传达积极参与的意向。组建城市商业银行需在贷款审查委员会里赋予主要持股股东同等否决权的问题,则由叶建斌直接跟市里叫板。市里要控股,那贷款的事情就不能由控股股东一言而决之,这个否决权就非常有必要。
新芜那里,市政府招待宾馆业己正式交接,更名为天云世纪大酒店,翟丹青从月初返回新芜将近一个月了,近期是没有闲工夫到海州来汇报工作了。
张恪与他爸拟定在新芜复制孔府宴酒的市场模式为新芜打造一个白酒行业的龙头企业,希望借此拉动新芜的地方经济。张恪认识考虑过,受到爱达电子盈利的影响,在十一月初就要进行的明年央视标王招标很大可能会在电子类企业之间激烈角逐。再加上孔府宴酒今年业绩有明显的滑落,相信白酒企业对角逐明年标王的热情会差一些。
新芜白酒业将目标放在明年的央视标王是不合宜的。
在进行大手笔、大资金投入的市场运作之前,利用行政的力量,将新芜几家规模较大的国营白酒企业重组成一家大型的酒业股份公司,整合生产的资源,强化各方面的管理,这些工夫做足,即使市场光环有些褪色,也不至于会一下子崩溃。
今年整顿,明天开始做市场,到明年年底的时候,有机会、有资金积累才可以去争标王,即使不争标王,广泛的市场运作手段一样会有很高的效果。
若是夺得明年央视标王的企业并不能获得市场所期待的佳绩,对标王追逐的热情就会稍退一些,不然标王的价格将会越来越高,新芜市里永远不会在没有足够资金的情况下去碰央视标王的,那太冒险了。
其实争夺明年的标王,就有极大市场风险。
整合新芜市几家白酒企业组建股份公司的事情,张恪自然不需要太详细的去关注,只是提醒了几个要点,要将有着两三百年历史的天云池酒厂重组进去,不管天云池酒厂现在的规模大小,它的两百多年的历史才是新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所需要,新芜市宣传部门,无论是从旅游业考虑也好,近期重点宣传新芜的酿酒历史与酒文化,都是极其重要的软广告,这些相对他爸爸的职务,都不会有太大的阻力。
……
……
车过象山东麓时,行驶在山体巨大的阴影里,离开中央电视台第三届广告招标大会只剩下一个月多点的时间了,也到了公司制订明年市场营销方案的时机。
“丁总的车子在后面……”傅俊说道,他从后视镜看到左后侧的车。
张恪回头看了一眼,一辆雪铁龙从后面追上来,按了两声喇叭示意,傅俊将车子靠到路边,丁槐上了张恪的车,挥手让司机将车开回去。
“你怎么这么早?”张恪看了看腕表,“约好六点在园区碰面,这时候才五点过一些。”
“知道你会提前,今天手头没什么事,也就想提前过去看看。”丁槐笑着说,“研发中心分拆出来了,平时总不能有事没事就回去骚扰他们。”
经过一年多时间的建设,除了东片的预留地,电子工业园区业已初具规模。
车停在行政综合楼前,张恪与丁槐钻出车,傅俊将车倒入停车位上,要一起往行政综合楼走去,从厂区走过一名管理人员,喊住丁槐,大概是有什么技术上的问题要请教。这问题讲解起来比较复杂,丁槐从兜里掏出纸笔趴车头上写给那人看。
张恪没耐心等丁槐,他与傅俊先走进去。
进了门厅,正对公司前台,前台后坐着一个张恪不认识的清秀女孩子,姣好的容貌给公司咖啡色的工作服减了好几分,张恪对苏津东的品味多少有些怀疑,至少办公室女郎应该一律超短裙加蕾丝妹。张恪上次到这里来,还没有看到行政办公室设有前台招待,这么想,才发现很久没到这里来看看了,有两个多月了吧。
那个前台女孩认识傅俊,招呼了一声便低头做自己的事情。前台之后的玻璃幕墙,有爱达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铭牌,玻璃幕墙之后是行政综合楼的中庭,种植了些花草。
出于管理上的需要,综合楼底层北片没有进行分隔,而是作为一个大的办公室,将行政、财务、采购等部门员工都集中到这个综合办公室里办公,站在前台处,透过两道玻璃幕墙,可以清楚看到综合办公室里员工办公的情形。
办公室的情形似乎不大妙,一个员工背对着张恪正对财务部副总监孙祥东指手划脚大发雷霆,虽然办公室靠近这一侧的门掩着,还是清晰听到这名员工有些焦躁的大嗓门。
“那笔钱为什么不批?别人能批,我的为什么不能批,还是我的发票是假的?难道我给公司做的贡献比别人少了。为了你这点破事,我从广州坐飞机回来给你解释,行,我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你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我!”那人说完,手重重拍在孙祥东的办公桌上。
孙祥东在辩驳什么,声音却不高。一些关键职位上的人,张恪都亲自约谈过,孙祥东即使生气时,声音都不会大,大概是天生做财务的性子,不过看他脸通红,想必给人当众这么指责,也相当气愤。
办公室里其他员工基本都在,倒也没有人敢上去劝一劝。
张恪走过来推开办公室的门,才能听见孙祥东的声音:“你那笔钱,除非你去找苏总签字,不然我不会签给你。”
“刘总签字为什么不行?你说一次报两万不可以,我分成两次报,你又说不行,你是不是故意卡我们南片?”那人几乎要将眼睛瞪到孙祥东脸上,“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些人靠谁养着,要不是我们在外面辛辛苦苦的做市场,你们凭什么拿这么高的工资?”
张恪眉头皱了皱,不认识这人,听他的口气,应该是南片某区下面的销售人员,他嘴里的“刘总”是指刘明辉,严格说来,刘明辉在公司还只是属于经理一级。
孙祥东也没有看见张恪与傅俊站到门口,忍着气,只是说:“没有苏总签字,我这钱不能签给你,苏总等会儿要过来,你将票据放在我这里,我拿给他看……”
“够了,”那名员工声音并来就高,又突然提高了八度,几乎能拿咆哮来形容,“你不就是挑我们南片的刺,我自己没长腿?你不就想刘总过来给你解释吗?你够资格吗……”
张恪看不下去,压着嗓子劝道,“工作有分歧,需要在办公室里大吵大嚷?”
“你是谁,有你资格在这里说话?”那人眉头一扬,转头瞪眼看着张恪。
“反了你!”张恪给顶了一句,心头火起,怒气冲冲的瞪了回去,指着乍看到自己不知道怎么是好的孙祥东说,“你马上去把刘明辉、杨云、苏津东都给我叫回来,公司成什么样子了!”没理会办公室里的员工都什么表情,转身就出了办公室,丁槐从外面进来,看见张恪,说道:“老苏他们陪刘明辉还有各片的销售主管去厂区参观了,一会儿就回来。”
张恪给顶了一句,心头还在发毛,只说道:“我们去苏津东办公室等他们。”
总经理室的门虚掩着,苏津东的秘书坐在秘书间里处理文件,她认识张恪,见他与丁槐一起走进来,站起来说:“苏总去厂区了,”帮着张恪、丁槐打开苏津东办公室的门,“你们稍等一会儿,我马上联系苏总……”退回秘书间打电话,一会儿又端来茶水。
很快,苏津东、蒋薇、周一平、杨云、刘明辉,还有那个给销售部顶撞的孙祥东一起走了进来。
“你下面人说老孙不够资格让你去跟他解释,”张恪冷眼看着刘明辉,不无讥讽的说,“我在这里,我有没有资格听你解释?”
“那个小子今天犯浑,”刘明辉讪然堆出笑脸,说道,“我会好好收拾他的。”
“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讨论明天的市场宣传方案的,这个会不开的,我来帮帮你们好好杀一杀市场部的歪风邪气。各片区的销售主管今天没人请假吧?”张恪看了看杨云,“去会议室,把他们都喊过来。”
九十年代中期,国内的商品经济可以说是进入大营销时代,到处都是市场运作所散发出强烈的光环,尤其以孔府宴酒与爱达电子的两次标王为代表,可以毫不讳言的说,爱达电子凭借央视标王的效应,今年的销售额才有可能突破四十亿。这个数据是九五年海州市工业总产值的7%,而九六年一年海州市工业生产增加值主要就要靠爱达电子做出贡献。
也毫无疑问,绝大多数人会将爱达电子的成就归结到市场营销的成功上,这一切都可能导致市场营销人员的自我膨胀。
这几乎是国内一些成功的民营企业都会去走的路,也几乎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困境,过度的重视营销、依赖营销,一旦营销的神话给戳破,就措手不及,一个在外界眼里还笼罩着巨大光环的庞然大物就可能在很短的时间里轰然坍塌。
今年以来,张恪的重心一直没有放在市场部上,反而将研发公司视为最重要的资本,甚至将其分拆出去,成立独立的科技公司,倒是没有想到市场部依然出现这种员工过度膨胀的事情。
旁人都没有看过张恪发这么大火,矛头直指市场部,原先决定的重要会议都能临时取消,旁人都不敢劝,苏津东给杨云使了眼色:“你去安排一下,我们马上去会议室。”是让杨云出去让市场部的人今天开会说话收敛一起。又对刘明辉说,“倒是发生什么事情,你先说一下,让我们心里都有一个数……”
刘明耀也不知道张恪吃错了什么药,只是给下面顶了一句,该处分就处分,何必说出要杀“市场部的歪风邪气”的话?他也是初次见张恪发这么大火,心里有些不服,却不敢表露出来,蹑足摒息的说道:“华南办的一名员工,上个月请区域的经销商吃饭,用度稍稍超了一些,孙经理将票据打了回来,说是不符合规定,我想既然钱已经花出去了,又不可能让下面人自己掏腰包,想着这次回来开会,就一起带他回来解释一下,没想到这小子犯浑,跟孙经理就吵了起来……”
张恪见他还想说什么,挥了挥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不用你帮着解释,我要听这名员工自己解释,过去开会。”
……
……
张恪走进会议室,见杨云跟各片区的销售主管都站在里面,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也没让别人坐,对刘明辉说:“那名员工叫什么?”
“肖逸群,去年我从华南理工招进来的,一直放在华南办那里。”刘明辉说道。
“你去把他喊进来,让他解释一下,何以理直气壮在办公室里,对财务部副总监大吵大嚷?”见刘明辉还想解释什么,张恪手一挥,“你去喊人就可以了。”
刘明辉讪然走过来;苏津东招呼大家坐下来,没人说话,这气氛只怕谁也不敢坐下来。
一会儿,刘明辉带着人进来,张恪看着肖逸群一眼,整个市场部的销额人员年纪都很轻,肖逸群看起来更年轻一些。张恪没有吭声,眉头扬了扬,示意他直接说话。
“恪少,我今天的态度很不好,很诚挚的跟孙经理道歉,跟恪少您道歉……”
“不是听你道歉的,你很理直气壮,你不用找刘总帮你撑腰,你有什么道理说出来,我来帮你撑腰。”张恪冷冷的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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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眼睛里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冷淡的注视着市场部华南办事处下属的员工肖逸群,让他解释何以会理直气壮的在办公室里对着财务部副总监孙祥东大嚷大叫。
肖逸群腿脚有些发软,他进公司一直在设于广州的华南办事处工作,虽然回总部的机会也不少,但没有与张恪碰过面,直到刘明辉找到他训了他一顿,才晓得刚才冲撞的年轻人竟然是公司的大老板。
“我……”肖逸群嗫嚅了半天,没有吐出一句话来。
刘明辉刚才给张恪顶了两回,这时也不敢胡乱开口帮他解释什么,只是低头看着地面,下面的销售主管更不敢吭声,直拿眼睛看着他们的老大杨云。杨云见刘明辉低头看着地面,便学他模样,低头看着地面。
张恪将杨云的反应看在眼里,可以看出他对刘明辉是有不满的,抬手指了指孙祥东,说道:“孙经理,你将引起这次事情的票据拿给我看一看?”
孙祥东马上从座位上站起来,跑到张恪身侧,将文件夹递给他面前,受了些窝囊气,该用到的材料都准备好在这里。
张恪拿手指拨着粘贴在一张纸上的十多张票据,说道:“曹新阳,这堆发票是你签字同意报销的,你有什么话要说?”张恪抬头看了一眼一直埋头看桌上笔记本的华南办事处主任曹新阳。
“咳,”曹新阳轻轻咳了一声,犹豫着站了起来,决定先将责任揽下来再说,不然弄僵了,大老板下不了台,他们这些人更没有台阶好下,说道,“有些事情,主要怪我没有跟小肖讲明白,小肖脾气有些急躁,工作当中容易跟人起争执,我就给这小子顶了很几回,他对孙经理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我代他向孙经理道歉……”
“稀泥就这么和下去?”张恪将孙祥东的文件夹猛然一合,丢到曹新阳面前,“你自己看看,刘经理平日工作忙,你签字之前也抽不出时间来看一眼?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知道公司的财务规章制度?”张恪手压着桌面,霍然站了起来,看着华南办事处下属的销售人员肖逸群,“你何以理直气壮的冲着孙经理大嚷大叫?”眼神尖锐的盯着肖逸群,“市场部的员工,什么时候站在人面前,连一句辩驳的话都不敢说?”
肖逸群给他这么一盯,心里发虚,虽然知道眼前这人是大老板,而且那些传闻也神乎其神,但毕竟是比自己年轻得多的青年,多少有些不甘心就给他这么一看就发虚破胆,硬着头皮说:“其他区的销售人员也这么做,财务部偏偏跟我们南片的人过不去……”
“谁?”张恪手撑着桌面站起来,盯着肖逸群,“你说出来。”
“……”肖逸群刚想张口说什么,却给刘明辉抬头严厉的瞪了他一眼,才想到平时主管之间的牢骚话怎么可能拿到台面上来说?只是想收回那句话已经来不及。
“说,”张恪看到刘明辉瞪肖逸群凌厉的眼神,指着肖逸群,“什么南片,北片,我还第一次听到有南片、北片之说,你说,什么证据说明财务部只跟你们南片的销售人员过不去?你知道北片还有谁违反公司的财务规章制度报销票据,”张恪猛然一拍桌子,“你说出来,我叫他先滚出公司!”
周游担任新光纸业总裁之前推荐杨云接替他的位子,考虑到刘明辉可能有意见,只让杨云担任市场部总监,暂时不升副总,还特意找刘明辉、杨云谈过话,让刘明辉负责华南、西南、华中三个大区的市场,这么做自然有安抚刘明辉之意,没想到市场部内部竟公然有了裂痕。
张恪见肖逸群没有胆子再开口说话,静默了一会儿,看着台下坐着的众人,说道:“公司什么事情划分山头了?什么时候分南片、北片了,公司这么大的举动,为什么我不知道?有谁能告诉我什么原因吗?”比起张恪盛怒之下猛拍桌子,他此时的平缓冷静的语调更让他人不敢接他的话,“在座很多人都是搞市场营销的精英,都认为现在是渠道为王的时代,有了渠道,就有了市场,品牌可以炒出来、可以拿钱砸出来,再随便找家加工厂贴牌就能生产出产品,就能赚到大把的钱。除了你们,其他人对公司做的贡献连草芥都不如。就像孙经理,还不都是因为你们做出来的成绩,他们才能拿这么高的薪水?孙经理尚且如此,你们对公司其他同仁大嚷大叫不是更情有可原?”张恪停顿了一会儿,看着台下的销售主管们,他们这时是没有胆子抬起头来看他,但是他们心里有多少人有着不以为然的想法就不得而知,冷冽的笑了笑,“各位都有很聪明的头脑,什么大道理不用我来说,我可以很明确的正告在座的各位,市场部是很重要,但在我的眼里,却不是其他部门重要一分,谁自以为掌握了渠道就掌握了公司的命脉,我绝不挽留他。”张恪将记录本一合,对丁槐说,“我们走,让他们内部自己好好反思一下。”拿起记录本走出会议室,丁槐跟在后面,苏津东与蒋薇、周一平面面相觑,张恪临走时说要他们内部先反思,也不便去拉住,只得欠着身子送张恪他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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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里?”丁槐跟着张恪坐上车,现在研发中心分拆出去,不然他也得留在会议室跟着反思,他从没有见张恪发这么大火,跟着出来,一直到上车才问张恪一句话。
“先上来再说,”张恪招手让丁槐上来,才跟傅俊说,“去小江鱼馆吃刀鱼,我今天得好好的耐着性子吃刀鱼才不能给鱼刺卡着喉咙。”
“有些事,老苏也有难处,”丁槐见张恪还有心情说冷笑话,缓了一口气,说道,“问题不大,老苏就决定先压着不告诉你,我也是这么想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张恪轻轻咂了咂嘴,“公司自然也会有公司政治……”
“你都清楚?”丁槐问张恪。
“都闹成这样子了,我还能不明白?”张恪撇了撇嘴,当初创办爱达电子的时候,将刘明辉与蒋薇从锦湖借出来帮自己,还是刘明辉在合肥找到苏津东、丁槐两人。随着爱达电子的发展,每个人在公司的定位就会出现落差,刘明辉的能力还不能独挡一面,去年他在广州就闹过一次别扭,想必杨云顶替周游担任市场部总监之后,心里的意见更大。苏津东虽然是总经理,管束其他人还容易一些,但是对刘明辉、蒋薇、周一平、杨云这些人,都无法落下脸来去严格管束的。张恪今天也是狠下心借题打压一下市场部的气焰,让他们内部先反思反思,然后再找机会出面安抚一下刘明辉,要是他不甘心屈居杨云之下,调他去新光纸业给周游当副手也行,总不能在同一部门内部搞两个山头。
张恪与丁槐还有傅俊去搬到新址的小江鱼馆吃鱼宴,恰巧鱼馆里今天还真有几尾刀鱼,九六年,小江里的野生刀鱼已经很罕见了,想要吃到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八点钟左右,丁槐接到苏津东的电话,丁槐跟张恪说:“他们会开完了,老苏问我跟不跟你在一起。”
“让他们过来吧,刀鱼我们吃完了,给他们随便添些什么菜。”张恪就坐在包厢门边,打开门招呼店老板送菜单进来。
等了片刻,苏津东与杨云俩人赶了过来,苏津东说道:“公司餐厅本来有计划安排聚餐,会后看大家都没有心情,就让他们都散了,我跟杨云过来跟你检讨来了。”
“没给你们喊酒,先扒两口饭填填肚子吧,”张恪见刘明辉没有过来,苏津东与杨云也没有说他的不是,让他们先坐下来吃饭,“市场部现在这样子,你们俩当然是有责任的,但是也不要替谁揽责任,我也有考虑不周。现在能看出苗头也为时不晚,明年的市场情况会很复杂,有些问题总不能拖到明年再处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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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一中,正赶上放晚学的学生涌出校门,车子给堵在校门口进不去。张恪将车子停在校门外的场地上,人走进去找唐婧。
刘明辉最终还是婉拒他好意的安排,让他今天的心情多少有些心灰意冷的沮丧,毕竟是最初跟自己一起创业的几个人,自己也没有要亏待他的意思。
大前天夜里看到华南区办事处主任曹新阳与谢瞻站在象山路路口的一家ktv门前,张恪就考虑到身为曹新阳直接主管的刘明辉可能有些别的想法,就今天最后的谈话来看,刘明辉已经明显动摇了,只是还没有到最后做决定的时候;还是等他自己做最后的决定吧,他要决定留下来,那是再好不过,也没有什么好追究的,当今社会,人心思变,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在想什么,走神走到哪里去了?”
“啊!”张恪猛然一惊,他逆着人流往校园里走,心中思绪纷杂,才注意唐婧单肩挎着一只浅蓝色的背包正站在他的面前,好奇的盯着他看,“你说我能想啥,将傅俊也打发走了,就我们俩个人开车去省城,你说我心里在琢磨啥?”
“去,不许动歪心思,”唐婧见张恪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邪魅的笑着,忙伸手过来要捂他的嘴,娇媚的笑着,“也不许胡说八道,妃蓉帮我们在学校里订好房间,是两个房间哦!”将背包递给张恪,又担心能不能及时赶到省城,“晚上九点钟能赶到省城吗?”
“差不多那个点。”张恪看了看手表,五点才过五分钟,四个小时能赶到省城,东海大学新生军训要在国庆节这天组织会演,陈妃蓉这次不能回来,唐婧就想趁着三天的假期去省城玩一玩,张恪自然给她抓着一起过去。
张恪接过唐婧的背包,很轻,捏了捏,里面似乎都是换洗的衣服,想打开看看,唐婧伸手拦着他,娇声说道:“要死啊,不许偷看女孩子的东西。”
张恪嘿然一笑,衣服有啥看头的,衣服穿在人身上,再一件件剥下来,才有看头,心里这么想,眼睛便往唐婧身上睃,她穿着水洗白的牛仔裤,长脚修直,透着女性的饱满,乳白色的长袖棉质圆领衫胸口缀着金色的饰片,胸部已经有些模样,恰如乳鸽大小,盈盈堪让一手握住……
“又在想什么?”唐婧标准美人胚子的鹅蛋形脸蛋上,小巧的鼻头轻轻皱着,柔嫩红润的嘴唇微噘着,秀眉下的深邃而灵动的眼眸迷惑的盯着张恪,“妃蓉她们晚上十点钟一定回宿舍,我们总不能拖过十点赶到她们学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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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从西式糕点店买了蛋挞之类的东西在车上给唐婧填肚子,来不及先找地方吃晚饭,从一中出来到上高速的这段路比较拥堵,不过高速全程才二百六十公里,陈妃蓉虽然考进东海大学,却不是跟许维、江黛儿她们在一个校区,而是在江北新浦的新校区,下高速路拐一个路口就到,八点过一刻就赶到东海大学在新浦的新校区。
除了经济学专业与部分文科专业,东海大学其他专业九六年之后入学的新生,都将在新浦的新校区学习两年,才会再搬到位于主城区的老校区去。九九年,国内为了拉动内需进行高校扩招之后,新浦的新校区一再扩建,逐渐成为东海大学专门培养本科生的教学基地,主城区的老校区则专为研究生所用。
新校区今夏才建成首次启用,校园里灯火繁饰,座落着许多幢风格现代的建筑。由于江北地贱,几所能拿到教育拨款的高校在新浦圈地的手笔都很大,相对来说建筑密度较小,看上去稀稀落落,草坪中间新植的树木也没有什么模样,在路灯下拖着又长又细的影子——新校区里的路灯也太密、太亮了些——根本就没有能让高校恋人依偎的浓荫与阴影。
即使如此,铁栅墙内侧的草坪还有许多对学生恋人或并肩散步,而屈膝坐在草坪上倾谈,也有牵手凝望的,偶尔能看到一对在路灯柱下相拥的。张恪轻轻拍了拍方向盘,笑着说:“毕竟都是刚入校的新生啊……”他九七年冬天到新校区来时,树荫一样不密,路灯一样刺眼,那些学生恋人却已经一对对的散坐在草坪上如若无人的互啃起来,手伸进对方衣服里摸索的也不是没有,再后来,这草坪附近的路灯隔三差五就给人拿石子砸碎,学校没有检修的耐心之后,这草坪之上的垃圾种类就开始丰富起来。
“啊?”唐婧侧过头来,“感慨什么?”她侧过头来,几乎要将半片身子压过来。
张恪伸手摸了摸她光滑的脸蛋,笑着说:“等会儿我们也冒充东大的新生到草坪上讨论讨论学习去。”
“他们哪里是在讨论学习啊,”唐婧身子翻过来,“人家是在谈恋爱好不好?”
“哦,对啊,那小子在偷偷摸那女孩的屁股,”张恪指着路灯下一对比较大胆的男女,让唐婧去看,又按了按喇叭向那对狗男女示敬,“看其他人一本正经的,还以为他们在讨论学习呢。”
“呵呵,”唐婧看着那对动作比较大的男女给喇叭声惊着,娇笑着要去打张恪,“人家好好的,你吓人家做什么?”看到前面就是正门,穿着牛仔裤、红色运动罩衫的陈妃蓉就站在校门口高大的路灯柱下,兴奋的要站起来,“妃蓉在那里!”脑袋让车顶给顶了一下,呀的一声又坐下来。
张恪早看见陈妃蓉了,挺拔修直的身体在明亮的路灯下,仿佛骄傲的小兽。水银灯将校门口附近的一块地照的亮若白昼,张恪还以为陈妃蓉经过近一个月的军训,皮肤会给晒得黝黑,在直视都会刺眼的路灯光下,肌肤虽然不比以往初雪似的白皙,给敷了一层蜜腊似的,透出更健康的光泽,抱胸站在路灯下,眼神还是一贯的冷淡,还是给人冷艳的感觉啊,张恪轻轻叹着,倒是她看到他们的车后,脸上瞬时绽出的微笑,让她看上去格外的明艳与动人。
张恪将车停到陈妃蓉身边,打开车门让她上车,唐婧也跟着坐后座上去。
“在这里等我们很久了?”张恪透过后视镜看到唐婧与陈妃蓉两人都搂到一块去了,真是羡慕。
“接到电话正好到校门口来透透气。”陈妃蓉说道,声音娇脆,“我给你们学校里的招待所订好房间,还以为你们会很晚才能到呢,上回我坐车要七个小时。”
“那是没走高速,我们走高速才三个多小时。”张恪说道,九六年,很多长途客车为了节约费用、沿途拉客,还习惯走省道从新泰绕着走,路途既远、车速也慢,还不如坐江轮呢,七个小时都够他去新芜了。
张恪翻出证件,去校门内口的警卫室换证,他没有将军牌车开过来,有些特权就享受不到,然后在陈妃蓉的“指点”下,将车开进招待所前的停车场上。
新校区一切都是新建的,这所临时的招待所却是基建办公室的院子改建的,规模不大,价格不低,胜在干净整洁,多奢华的享受那是不可能的;校外有许多农户利用自家的住宅办的家庭旅舍更受学生的欢迎,十元或者十五元一夜,房间有电视,等影碟机的价格便宜下来,还能看几盘带颜色的电影。
“去吃些东西。”陈妃蓉帮唐婧将背包里的衣服理出来,一一拿衣架挂好,张恪斜坐在床上,还以为唐婧这次到省城来会随便一些,没想到她准备还很精细。
“陪你一起出去,会不会突然给小石子砸到头?”张恪笑着问,从停车场出来,遇到好些人都对他侧目而视了。
“怎么会?我们外语专业的漂亮女孩子很多,我很不起眼的,你倒要小心等会儿不要四处乱瞅给唐婧拿石子砸到头,我们去吃饭的地方,外语系、法律系很多漂亮女孩子都喜欢去的。”
张恪撇了撇嘴,他就晚一年进东大而已,江黛儿她们刚好毕业离校,前三届、后三届的漂亮女孩子,他都能做到心中有数,盛夏、卫兰那级数的美女是有一些,江黛儿、陈妃蓉、这般祸国殃民的容颜还真没见到几个。
宿舍区的外侧有一长排楼,是新校区的生活服务区,有邮局、考试书店、租书屋、便利店、银行,还有装修精致的咖啡店与茶餐厅,也有小吃店,租书屋前还煮着一大锅茶叶蛋,再往北一些,就是体育馆,周末会有舞会,不过新校区都是大一的新生,等舞蹈课开放、新校区的国标协会组建之后,舞会才逐渐频繁起来,张恪虽然一进东大就在老校区,不过对这里也是相当的熟悉。他九七年进东大组织围棋社时,还是新校区的同学最好糊弄,毕竟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大家多余的精力只能在校园里自己个折腾干净才行。
学生食堂这时间不会营业,咖啡店里倒有精致的西式简餐可用。
在这里只能享用到速溶咖啡而已,价格又高,西式简餐虽然不错,但学生恋人有多少会想着到咖啡店来用餐?在张恪的印象里,等他入学,这家咖啡店已经经营失败改成冷饮店了。
“陈妃蓉!”张恪正要跟着陈妃蓉、唐婧走进咖啡店,听见后面有个男孩子在喊陈妃蓉,陈妃蓉充耳不闻,搂着唐婧的胳膊还想继续往里走,张恪却好奇的转过来头,看着一个脸形削瘦、外貌还算俊朗的高个男孩子朝这边走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想必是一起经过这里看到陈妃蓉。
张恪站在台阶上不走,陈妃蓉微微颦眉,也不得不转过身来,对走过的那个男孩子说:“胡金星,你叫我?”
“哦,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打电话到你宿舍,没找到你的人。”那男孩子回答陈妃蓉的话,眼睛却不掩敌意的看着张恪,“军训会演之后,我想着我们系可以在两天的假期里组织一次活动,让大家尽快熟悉起来,刚跟王老师商量过,王老师让我找你合计一下,你看组织一次舞会成不成?”
张恪手插在裤腰袋,撇着嘴,对这个叫胡金星的男孩子有些熟悉,是东海大学学生会的,好像家庭条件不错。张恪后来组织的围棋社属于不受学生会承认的野外组织,跟团委借了个地方骗些新生入会收会费,跟学生会的人也混不到一起去,平时还有些龃龉。他这时候当然对胡金星挑衅的眼神不会放到心里去。听他话里的意思,他跟陈妃蓉刚进学校就是外语系学生会的学生干部。
新校区都是新生,学生会的学生干部以及班干部暂时都是院系辅导员指定的,可能是因为学习好,也可能是因为家庭条件优越,跟院系领导送过礼、打过招呼,当然也可能是院系老师看着顺眼。刚进学校就加入院系的学生会,无疑可以在军训偷偷懒,别人在外面晒太阳走正步,学生会的人却可以拿出宣传板之类的活动作借口躲在活动室里聊天打屁,要是学生会里有一两个漂亮女生,那日子更是逍遥无比,军训考绩还要比别人高。
如果进大学只想着泡妞,混进组织就要方便许多,不然你看到别班的漂亮女孩子,也不方便搭讪啊,组织活动,学生工作,多方便的借口,看着这个胡金星倒是很会利用组织的优势。
张恪刚进东大时,也在国商院学生会厮混过两个月,直到惹得学生会一个女孩子酒气熏天的在活动室里当着众人大哭大闹,他就没有脸继续留在学生会里,只好自己组织围棋社玩。此时回想起来,心里都是伤痕啊,不过只是别人心里的伤痕。
“系里要组织活动啊?”陈妃蓉伸出一根葱白玉嫩的手指抵下圆润细腻的下颔,粉红色的柔嫩嘴唇微微抿着,稍想了一会儿,语气还是一贯的冷淡,说道,“我同学过来看我,我请假好了。”
“他们是你同学哦?”胡金星眼睛又往唐婧脸上瞟过来,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心里对张恪更加不爽,却装作大度,“你们同学都是哪个学校的,既然到东大来玩,一起参加系里组织的舞会正好啊,谁让外语系阴盛阳衰,我还打算到其他系借人呢。”
外语系的舞会,张恪经常拉着杜飞厮混进去,除此之外,学生会组织的舞会也能拉到大把漂亮的女孩子,虽然现在还没有进东大,提前重温一下外语系的舞会氛围倒也不坏,回头对陈妃蓉嬉皮笑脸的说:“实在无聊,相互搂着跳跳舞倒是不错啊,我从建工多拉几个同学过来。”
“你们是建工的?”胡金星实在想像不出唐婧这般娇艳秀丽的女孩子竟然是专出流氓的垃圾学校的学生,对没有脑子的漂亮女孩子,他一向都很鄙视。眉头跳了跳,想到外语系的舞会要是混进几个建工的流氓学生动手动脚的,还不要闹翻天,见张恪样貌虽然不差,心想陈妃蓉一定不会看上这种烂脚货色,一脸流里流气的样子,看着就让人生厌,胡金星开始后悔请他们了,只是又不便马上改口,只对陈妃蓉说道,“明天军训会演前,大家再开会说舞会的事情……”没有再逗留,跟他一起的两个同学离开了,胡金星一直装模作样的没回头,走路时身子有些僵硬,倒是他的同学边走还边回头看,倒跟张恪在大学时看到美女的德性差不多,还是觉得这两小子亲切。
“你怎么说我们是建工的?”唐婧疑惑的问。
“建工的流氓,东大的汉,说出来就是给他鄙视的。我要说是北大的,特意从北京过来看陈妃蓉,那小子铁定粘在这里不走,”张恪撇了撇嘴,“我也不想真给人拿石头砸脑袋啊,抽空出来玩两天,我容易啊。”
陈妃蓉也正疑惑呢,听张恪这么一说,抿着嘴笑了起来。
“就你贼,”唐婧呵呵一笑,又搂着陈妃蓉的肩膀说,“这男孩子人长得倒蛮帅的,只是看人的眼神怪怪的,他是不是想赖蛤蟆吃天鹅肉?”
“天鹅肉总是要给赖蛤蟆吃的,”张恪笑了笑,按着唐婧的肩膀,“这是高校圈美女逃不脱的命运。”
“外语系学生会的主席,”待胡金星离开,陈妃蓉脸上恢复耀眼的笑容,“好像家里有亲戚是做官的,系里的老师也巴结他……”语气间倒是有些不屑,有一种觉得很是麻烦的苦恼。
张恪撇嘴笑了笑,能进东海大学的学生也不说个个都是成绩拔尖的,想自己这成绩进东海大学,也不是太费神的事情,有几个家里有权有势或者有财有门路的学生,那是再正常不过。
胡金星这付做派要是能让陈妃蓉看上眼,当年赵司明的痛苦就白挨了?自己这两年受她这么多的冷眼也白挨了?
“你也是学生会的?”唐婧还记得胡金星刚过来就说找陈妃蓉商量组织学生活动的事情,与陈妃蓉互相搂着进咖啡店,嘴里却不停的问她,对大学的生活充满了向往,“大学的学生会是不是比中学好玩?”
“给抽壮丁拉过去的,”陈妃蓉无奈的笑了笑,“开始考虑可以少在外面晒太阳,没想有比在外面晒太阳还让人觉得无聊,还是中学里比较好玩……”
要是怕给人纠缠的话,的确不大好玩;要是想找借口纠缠别人的话,的确又很好玩。
张恪笑着不打断她们的谈话,站在门口看了看咖啡店的布置,他进东大的时候,这里已经改成冷饮店了,也是新校区为数不多让他感觉到陌生的地方。咖啡店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但也没有暗到可以让人在里面胡作非为的地步,厅里都是四人座,枫木半隔间与短绒沙发椅,只有两三对的男女在里面,还有五个学生挤在一个半隔间里喝饮料聊天。
餐桌上有精致的餐牌,张恪拿起餐牌研究起来,一边研究一边问唐婧的意见,陈妃蓉不大饿,只需要一杯咖啡。唐婧拉着陈妃蓉坐在对面追问她大学的生活,近一个月的时间,都封闭在新校区里搞军训,丰富多姿的大学生活还没有展开,倒是招蜂引蝶的引来很多人的纠缠,唐婧对这些事很八卦,两个女孩子窝在对面的短绒长椅边聊边吃吃发笑。
“我就说呢,你们宿舍的电话怎么这么难打,每天几十封情书啊,光想想就让人头疼!男孩子怎么个个跟赖蛤蟆一样,我还以为就张恪才那样呢?”
张恪拿手指敲了敲桌子,提醒唐婧说话注意用辞。
唐婧美眸顾盼,横了他一眼,就没再理他,又说陈妃蓉说:“那你不是很头疼啊?给这么多人纠缠着,想做自己的事情都不成,宿舍里电话不断,去图书馆还要给人盯着……”
“那有什么办法,平时躲隔壁宿舍呗……”陈妃蓉很怀念过去两年单纯的生活,虽然会遇到一些异样的眼神,但没有人来纠缠,可以做自己的事情,感觉还真是不错,看着张恪正低头在餐巾纸上写点餐,突然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很温馨。
“要不我把张恪借给你将那些自不量力的家伙赶跑?”唐婧歪着脑袋说,“他搞这手最内行了。”
“啊!”张恪见唐婧又扯到他头上,抬眼看着唐婧,坚决的摇了摇头,“我不干,真会给人砸石子的。”
“为什么不干?”唐婧瞪眼看着张恪,“只是帮她将那些缠人的赖蛤蟆赶跑而已,你当初还针对赵司明呢。”
“那是不一样的,我本来就是看赵司明、万天才他们不顺眼啊。”张恪皱着眉头说,“东大的学生,个个比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多才多艺,我有什么资格看人家不顺眼啊?”东海大学家里有权有势的学生很多,仗势压人的不少,但是极少有人敢在学校仗着家里的权势胡作非为,东海大学毕竟是国内的学术中心之一,随便抓个教授,就可能一个很牛b的人,学生又都是一些很自以为国家未来精英的家伙,唯恐天下不乱,有些小动静都恨不得闹大了游行示威,哪里会有一般的三流院校或小地方的中学的残酷面与黑暗面啊?陈妃蓉在这里顶多麻烦些,又不会有什么大麻烦,最关键的是自己还想着一年后来这里低调的享受大学生活,这种事怎么能惹上身?像江黛儿成名之后,他每回去东大找江黛儿都不敢走一起,就怕给人惦记上。见陈妃蓉坐在对面,眉宇似乎还有些烦恼,手趴在桌子上,看着她绝美的面容,说道,“你要觉得麻烦,那就挑一个青年才俊从了吧,只要你名花有主,再有什么人纠缠你,把你主子放出来咬他。”
陈妃蓉抿嘴笑着,笑着说:“只是有些麻烦而已,又不是刚读高中那会儿的小女孩子了,不过我们系组织的舞会,你真会去啊?”
“明天看你们军演,还有两天要没地方打发时间,可以去啊,”张恪笑着说,“舞会的事,不是那个人才提建议吗,真会举行啊?”
“或许会吧,”陈妃蓉先笑了笑,接着眉头又皱了皱,似乎不大乐意提起胡金星,“那个人做事有些霸道,又喜欢显摆,系里的老师似乎也巴结他……”
张恪心里暗想:陈妃蓉这妮子心里聪明得很,胡金星这小子怎么折腾,在陈妃蓉眼里跟猴戏似的,做得越多,倒是越不招人待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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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里的西式简餐滋味还真不错,土豆饼、红汁梨、香桃排都相当地道,但是在都为大一新生的校园里经营这种风格的咖啡店,未免有些不合时宜。省城二三十所高校里,真正的高消费群体是在音乐学院、东海师范大学,那里美女成群,自然吸引款爷成河,使得学府巷那条破落的巷子繁华异常,其他院校虽然有一些富贵学生,但毕竟不成气候;这种咖啡店应该开在学府巷而非东海大学新浦校区。
在咖啡店坐了一会儿,便到校园里散步。天上没有星月,胜在路灯稠密,不妨碍散步,抬头看着天空的密云,似乎要下雨的样子,省城入秋的夜晚倒是经常下雨,常常到天明就会雨收云散,与省城周边的地形有很大关系。
除了东海大学,林业大学、财经大学都在新浦建了新校园,省气象学院、交通学院更将校区迁到新浦来,省里统一筹划,配合建邺市的江北开发计划,都是今夏首次启用。除了气象学院、交通学院两所院校有老生之外,其他几个校区都是新生,军训的缘故,男生一律剃成寸头,校园里绝大多数男生都还穿着草绿色的军训服,只有女孩子天生爱美,哪怕有片刻的自由时间,都会不厌其烦的换上便装。
张恪留着遮耳长发、穿着浅咖啡色的纪梵希高档夹克走在校园就有些显眼,惹来路人的频频侧目,当然,关键的原因还是唐婧、陈妃蓉这两人娇媚明艳的女孩走在他身边。
陈妃蓉手插着裤兜,闲静悠然,她很高兴唐婧过来看她,可能过于出色的缘故,男生的纠缠反而让她受到宿舍同学的排拆,她虽然是很坚强的人,但多少会感到些孤寂,高中时的好友考上东海师范大学,人在主城区那里,加上大家都在军训,到省城来一个月,还没有见上一面,据说她们宿舍也有一个相当漂亮的女孩子,结果导致两边宿舍的电话都很难打进。
“苏一婷明天也到新浦来玩……”陈妃蓉踢着路中央的小石子,看着唐婧一只手搂着自己的胳膊,一只手却拽着张恪的袖管,一摇一荡的,看着张恪那身穿起显得异样儒雅洁净的纪梵希高档夹克都让她扯歪到一边,微微一笑,对唐婧说。
“是吗?”唐婧欣喜的说,“她们不用军训会演?”
“她们不用,就新浦这边几所高校新生要搞军训会演……”
“那太好了,明天你有段时间没空陪我,张恪这人其实很闷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才好呢。”
“我很闷吗?”张恪郁闷的看了看唐婧,“苏一婷是谁啊?”
“妃蓉的同桌,你不是认识吗?”唐婧歪着脑袋看着张恪。
“哦!”提陈妃蓉的同桌,张恪当然能想起那个牙有些外豁的女孩子,当初招惹陈妃蓉里,给那女孩子训过,也挨过她几次白眼,名字却不知道,他将牙往外支了支,问道:“是她?”
“苏一婷的牙齿矫正过来了,现在可漂亮了,”唐婧咯咯笑着,伸手要去扳张恪支出来的门牙,“再说她以前也没有这么厉害,瞧你什么鬼样子。”
张恪心想那女孩子要将牙龄矫正过来,虽然算不上什么大美人,倒也蛮清秀的,颇为利落的性格让人欣赏,原来考进师范大学了。师大也有许多让人怀念的地方。
新校区才一期工程就占地有一千五六百亩,空空旷旷,除了几具颇具现代风格的建筑之外,新校区里也没有多少可看的地方,三个人倒是津津有味的在新校区里走了一圈,直到快到宿舍规定熄灯的时间,才先送陈妃蓉回宿舍。
可能都是新生的缘故,临近熄灯,在外语系与院女生宿舍楼前缠绵也就三四对而已,而且大家都相当的保守,没有出现隔着铁栅栏热吻互摸的火爆场景。
张恪站在路口看着陈妃蓉往里走,唐婧好奇的问他:“怎么不再走过去一些,好多漂亮女孩子呢?”
张恪撇了撇嘴,笑着说:“看美女,看你不就够了。”他看到一个他曾经始乱终弃的院女生正跟一个男孩子牵手站在宿舍楼的院门前说话,虽然那女孩现在都还不认识他,重新来过的人生也没有心情再对这个颇有些姿色、又自诩有几分才情、分手还送了几封情书给他寄托哀思、见他没反应就将那几封情节拿到校报发表的女孩始乱终弃,只是看到了,感觉上还有些别扭,心想自己以前的人生还真是混乱啊,宁可放弃近距离看美女的机会,也要远远的站在一边。
唐婧对张恪的回答很满意,美美的嗅了嗅鼻子,跟走进宿舍楼大厅、回头往这边看的陈妃蓉挥了挥手,拽着张恪的衣袖往招待所走。到宿舍熄灯的时间,新校区里的水泥甬道几乎看不到人,唐婧改拽衣袖为搂张恪的胳膊了,虽然张恪有胳膊肘儿有顶她胸部的嫌疑,她还是将张恪的胳膊抱得紧紧的,轻声说道:“好想跟你进同一所大学,光想着你每天送我回宿舍,就幸福得不得了……”
“那我们一起考这里好了。”张恪笑着说。
唐婧苦恼的挠挠头,说道:“我答应我妈要考国外的学校,我想我答应我妈的什么事情,她都会记得一清二楚的,大概等我到八十岁,她也会拿出来在我耳朵唠叨,我可不敢违背她的意愿啊……”
张恪摸着脑门,歪着脑袋坐在那里。
“想什么?”
“想像不出什么样子,你八十岁时,你妈一百多岁,两个老太太有什么好唠叨的?”张恪叹息的摇了摇头。
“不许你想,”唐婧捧着张恪的脑袋晃起来,好像要把自己老了之后的形象从张恪的脑袋里晃出去,“都不敢想自己老了之后什么样子,你也不许想,永远都不许想。”
美人怕迟暮啊。张恪揽着唐婧轻盈的纤腰,笑着说:“要不我念叶芝的那首诗给你听?”
“好啊,好啊!”唐婧轻轻依着张恪的肩膀。
“我这次念原文给你听,”张恪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很密,路灯散发出明亮的光,九七年混迹高校,将自己搞得有一些气息,在泡妞事业上还是相当的犀利,张恪在这方面下过工夫,叶芝的这首《当你老了》,他不仅能背诵原文,还能背诵国内通行的几种译文,有袁可嘉的译文、裘小龙的译文、杨牧的译文、傅浩的译文、飞白的译文,心里默想了一会儿,确定没有遗忘,用一种低缓柔慢的声调轻吟出来,
“whenyouareold
whenyouareoldandgreyandfullofseelp
andnoodingbythefire,takedokfthesoftlook
youreyeshadondoftheirshadoanylovedyrace,
andlovedyourbeautyhepilgrimsoulinyou,
andlovedthesorrowsofyourgingface;
andbedingdourdly,hoountainsoverhead
andhidhisfaceamidacrowdofstars。”
唐婧入迷的看着路灯光下张恪明俊的脸庞,雨滴钻进脖子里都没有感觉,凝视着张恪深邃的眼神,心间甜蜜肆意的流溢,等张恪念完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却意犹未尽的说:“我还要听飞白的译文;还有一个要求,这首诗你可不可以只念给我一个人听?”
“完全没问题,”张恪笑了笑,背诵飞白译的《当你老了》,
“当你老了,白发苍苍,睡意朦胧,在炉前打盹,请取下这本诗篇……”诗没有念完,雨大了起来,淅淅沥沥的滴在水泥地面上,张恪将夹克脱下来,搂着唐婧的脖子,将两人的脑袋罩,往招待所跑去,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念,“……慢慢吟诵,梦见你当年的双眼,那柔美的光芒与青幽的晕影……”唐婧娇媚的笑着,笑声在雨丝里传梭。
惹得偶尔披衣挡雨跑过去的学生小声议论:“一对神经病,下大雨还有心思念诗。”
张恪回头大声喊:“我们就是神经病……”吓得人家加紧步子走掉了
“你才是神经病,我不跟神经病走一边……”唐婧咯咯笑着,冲到雨里,欢快的往招待所方向冲去。
……
……
招待所今天都住满了,由于军训汇报演习,难得的三天假天,新生却不放假,有父母不放到学校看望子女的,也有外校过来看望同学,就像张恪与唐婧,不过他们过来看陈妃蓉,关系要单纯多。冲到屋檐下,心情兴奋,唐婧伸手去摸檐头滴雨,走廊下还站着一些,都是一些本校男生与外校女生或本校女生与外校男生的组合,快熄灯了,本校的学生都应该回宿舍,突然来一场大雨,倒是提供了一些方便的借口。
张恪眼睛瞅过去,给大雨挡在招待所里走不到的那些人,眼睛可没有一点发愁的样子,还有些暗暗窃喜,轻轻唉了一口气,今晚又要消灭多少处男处女。
一道银蛇似的闪电钻出云层,还没有等炸雷响起,唐婧便钻入张恪的怀里,同样,站在走廊里的许多女孩子钻入男孩子的怀抱。
张恪歪着嘴笑了笑,都不需要找什么借口,唐婧今晚肯定为敢单独睡一个房间,搂着她走了进去。
张恪的模样绝不像在参加军训的新生,别人多半会将唐婧误以为是这里的学生,看到唐婧娇美柔媚的依偎在张恪的怀里走进一个房间,多少人羡慕得紧:美女本来就少,还是这种级数,竟然便宜外校的畜生?
张恪将插销插上,拿了条毛巾递给唐婧让她将头发上的雨水擦干。他将半湿的衣服拿衣架挂起来,让唐婧先去洗澡。
唐婧这次过来准备很充分,洗澡出来,还穿着她在家里的蓝色棉质碎花睡裙,张恪很期望她直接穿条内裤、戴只bra、半裸着香艳动人的娇嫩玉体。不过刚洗过头,嘴唇给热水蒸得殷红欲滴,也是诱人之极。
张恪简单的冲了一下澡就出来了,看见唐婧捧着玻璃杯看着窗外的雨帘,不时有蓝色的闪电划过天空。
“明天雨停不了,是不是军训会演就不举行了?”唐婧拧过头来问张恪,见张恪只穿了条内裤,俏脸微红,忙将眼睛从他身上挪开。
“这么大雨,不会下一夜的。”室内没有空调,只穿内衣会有凉,张恪坐到唐婧的身后,将她娇柔的身体搂在怀里取暖,这是今年夏秋汛期的尾声了,再过去一段时间,新芜的城防江堤整固工程就要正式动工了,省水利系统的整肃也要拉开序幕了。
“我也去香港读书好不好?”唐婧将装满热水的玻璃杯放下,拧过身来,手心贴着张恪赤裸的胸口,有着热水的温度,有些犹豫的看着张恪。
张恪知道她所说的“也”,不是指盛夏已经在香港大学读书这件事,而是说许思人也在香港,这个话题,唐婧以前随意说过,这次倒也是正式的提起来,张恪捧起唐婧柔滑如脂的脸庞,凝视着晶黑透亮的深邃星眸,知道她既不会违拧她妈妈不去国外读书,又怕一个人在国外读书太孤单,微微一笑,说道:“可以说,我想从明年起,我去香港的机会也会非常的多,正好可以去看你啊。”
“真的?”唐婧还有些不确信。
“我有几个胆子敢骗你?”张恪笑了笑,张嘴要去咬唐婧精致若雕琢成的秀直鼻子,“与其担心别的,还不如担心有没有学校接受你的本科入学申请……”
虽说香港明年会回归,但是香港的大学直接到内地招生是九八年之后的事情,九六、九七申请到香港院校就读本科会稍困难些,但也不是办不到。
因为香港的几所高等院校都是公立,香港本地的生源已经远远不能满足香港几所高等院校的招生需求,但是从其他地方招生,首先要解决这部分生源奖学金的来源问题,九六、九七年,香港几所院校还没有专门针对内地学生的奖学金,再加上国人崇洋媚外的多,虽然香港大学、香港中文大学、香港科技大学的本科教育在世界上也是相当不错,到香港就读本科的学生还是极少。
到香港读四年本科所需要的费用大约在四五十万港币左右,这部分费用倒是有法子解决掉,实在不行掏几百万在唐婧申请的学校设一个专门针对内地学生的奖学金即可。
唐婧回过头去,将半干透香的秀发散在张恪的脖颈之间,心里在想,那个女人会是什么样子?有时候旁敲侧击的跟陈妃蓉打听过,感觉上却很模糊,想起九四年夏天的自己还真是没有用,只知道跟妈妈躲在房间里哭,要没有张恪都不想象以后的生活会变得多么糟糕。回仰起来,看见张恪深邃的眼神也正望着窗外的雨帘,心想:去香港会跟那个女人碰到面吗?有些害怕,却又有些期许,因为这个男人啊,想要知道他内心的一切,即使会让自己害怕的东西,也要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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搂着在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雪白薄棉被里说了半夜的话,听着雨声,还有偶尔划亮玻璃窗的蓝色闪电;雨收住,雷闪止息,窗外泛起微明的天光,两人才四肢纠缠着沉沉睡去。
“哔哔哔……”陈妃蓉在过道里敲门,“唐婧,该起床了。”
“啊!”唐婧一骨碌的坐起来,“完蛋了,本姑娘的一世英名就这样毁了,妃蓉一定要笑话我了……说了让你回自己房间睡去的,你看你……”
“我才一世英名给毁了呢,”张恪无辜的看着唐婧,睡裙的吊带滑下半片,露出雪也似的白嫩椒乳,“你以为我搂着你这个娇精还不能动歪心思睡觉容易啊……”张恪直接从被窝里站起来,让几乎要从内裤里钻出来的阳物袒露在唐婧眼前,“你问问他,难不难受?”
“要死啊,”唐婧笑着要去拍那玩艺,到底害羞没敢碰那东西,抓起被子将张恪身子包在里面,“快乖乖穿衣服……”却头疼要想怎样一个掩耳盗铃的借口跟陈妃蓉解释张恪睡在她房间里。
“哔哔哔……”外面又响起敲门声,不过轻柔了一些,陈妃蓉似乎听到张恪的声音,在外面压着笑说,“要不要我再去外面买些早点过来?”她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子在说话。
“是苏一婷,天啊,现在都几点了?”唐婧低声跟张恪说,这时候已经有九点钟了,只是他们聊天到天亮才睡;又高声对外面喊,“不要啦,我马上就穿好衣服,”唐婧穿着睡裙,又无所谓,将张恪脱在椅子上的衣服都丢到他的身上,瞪着一双美眸威胁他,“妃蓉等会儿要敢笑我,你就死定了。”
“陈妃蓉取笑又关我什么事?”
张恪无辜的将衣服整齐,唐婧大概觉得张恪在房间会很丢人,将他人推进卫生间里,才将门打开。
陈妃蓉进来,手里提着买来的早点,张恪拿着漱口杯刷牙,打开门往外看,跟着陈妃蓉进来的女孩子牙齿矫正后确实好看多了,够得上中人之姿。苏一婷显然没有想到张恪与唐婧会在同一房间,瞪圆眼睛看着他们,看着她诧异与震惊的目光,好像自己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似的,张恪撇了撇嘴,举着手里的漱嘴杯胡扯道:“我房间的水龙头堵了……”
军训会演,更准确的说是军训演习,作为学生会的学生干部,陈妃蓉一样也享受某种免训特权,军训会演下午才进行,陈妃蓉不需要跟其他新生一样到操场上做最后的准备,可以开小差。
唐婧会将她与张恪之间的亲密事情跟陈妃蓉透露一些,陈妃蓉听到张恪胡搅蛮缠,嘴角弯起笑了笑,夜里下着雷雨,谁不想在恋人的怀里睡一觉?她将早点放到玻璃几上,说道:“早点有豆腐脑、油条、茶叶蛋,这里早点就这三样还说得过去,我等会儿还要去学生会开会呢,把苏一婷丢给你们半个小时。”
苏一婷犹豫不决,似乎觉得离张恪稍近一些,就会让她纯洁的心灵受到玷污,只是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陈妃蓉帮唐婧、张恪将早点摆好就走了。
张恪洗漱出来,听苏一婷与唐婧聊天说她是师大数学系的,问她:“哦,你们九六数学系是不是有一个叫何弦的美女?”
“啊?”苏一婷瞪大眼睛看着张恪,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张恪,“你认识我们宿舍的祸水何弦?”
“祸水?”张恪拍拍脑门,“她这时候就叫祸水了……”
“什么叫‘这时候就’?你怎么认识她的,没听她提起你啊?”苏一婷莫名其妙的看着张恪,“我们师大新一届的校花,跟唐婧、陈妃蓉都是祸水级的美女,天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什么时候能逃到没有美女的山沟沟去啊!”
张恪当然认识何弦,只是在另一段人生时,还是他最先称何弦“祸水”的,要不是陈宁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让他痛改前非,何弦将他是下一个下手的对象。大学毕业过后许久出差过惠山时遇到当时在惠山市中行国际部工作的何弦聊起往事,何弦还曾说过“当初哪怕给你欺骗感情也好”之类让张恪后悔不已的话,只是当时张恪将何弦当作为数不多却聊得来的异性朋友之一,早绝了将人家骗上床的心思。
苏一婷的问题,张恪自然无法回答,只是笑了笑说:“听别人提起过……”
“唐婧,你要看紧你家恪大少,他尽惦念漂亮女孩子,就算没有见过,也听别人说过。”苏一婷笑着警告唐婧,又回头对张恪说,“你也太花心了,简直跟一棵花心大萝卜似的,我回去跟何弦说,有一棵超级花心大萝卜惦记她呢。”
“超级大花心大萝卜,”唐婧站起来轻轻捏了捏张恪的脸颊,“不许你惦念其他漂亮女孩子,知不知道?”又在他脸上揉捏了两下,呵呵笑了两声,便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张恪与唐婧吃完早饭,苏一婷也帮消灭了一根油条,陈妃蓉就又溜了回来:“今天只要下午两点钟到操场溜一圈就可以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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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妃蓉穿着牛仔裤,长脚绷直,身材纤细修长,笑靥如花,标准美人胚子鹅卵脸,光洁明亮如月,略有些尖的下巴,乍看过去与唐婧极为相肖,身材也一般高,两人又穿着一式的浅紫色长袖衫,走在一处,如并蒂双生的姐妹花一般,惹得苏一婷在后面抱怨着说:“你们先走,走远一些,我可不想做给你们陪衬的绿叶,跟你们做朋友,人生真是无比的压抑啊……”苏一婷牙齿矫正之后,虽然不及陈妃蓉、唐婧这般娇艳明丽祸害人间,面容清秀的她也称得上美女,因为性格利落、待人亲切的关系,更容易受到男生的欢迎。
陈妃蓉与唐婧笑着各搂住苏一婷一边的胳膊,相拥着下了楼梯,听着张恪在外面按喇叭,苏一婷对唐婧说:“你那个风骚又花心的男人等不及了,少见你一刻就心急得很。我就搞不懂了,你们去江南的别墅双宿双飞乱搞奸情,非拉上我跟妃蓉做什么,不怕我们当电灯泡啊?”
“你以为他们当着别人的面就不敢亲热啊!”陈妃蓉笑着说。
“男人滋味怎么样?”苏一婷凑到唐婧耳边,低声问她,“我们三个人当中,就你尝过男人的滋味,说说看。”
唐婧想起早上她与张恪给陈妃蓉、苏一婷堵在房间里的事情,这种事跟苏一婷辩解不清,却是少女与少女在一起,没有太多的羞涩,想着在张恪怀里的沉醉感,娇媚的笑了笑,拧着苏一婷的脸颊,说道:“你们学校又不是没有男人,你不会自己去体会啊!”
苏一婷见唐婧娇媚的笑容,跟陈妃蓉笑着说:“你看唐婧这个小骚蹄子,肯定在想昨夜上的事情,还笑的这么诱惑人……完蛋了,为什么我身边转来转去都是一堆让人讨厌的苍蝇,没有一个让我有兴趣呢?”
“那你勾引张恪好了!”陈妃蓉笑着说。
“那个花心大萝卜,”苏一婷鼻头嗅了嗅,“妃蓉,你知不知道,张恪这家伙竟然知道我们宿舍何弦那个祸水!真是想象不出他花心到达哪种级数了,我想想就心寒啊!也就唐婧把他当个宝。”
“我就把他当宝了,怎么样?”唐婧鼻头一嗅,似怒含嗔的看着苏一婷。
“得了,知道你男人很风骚,”苏一婷推到唐婧一把,问道,“要不要我在这里等一会儿,看看你男人的回头率有多高?这栋楼好多女孩子今天晚上都要失眠了……”这会儿正有三个外语系的女孩子提着热水壶从外面进楼,跟花痴似的盯着张恪明俊的脸在看,一边看还一边评头论足吃吃的笑,就差口水流出来了。
对于女孩子来说,大学是一道很重要的分水岭,进入大学,意味着更自信、更自由,也将脱离少女的羞涩。男孩子一般会在中学时期半公开的讨论性话题,女孩子一般则是从大学时期开始。
张恪坐在车里都有些受不了这些刚进大学却表现得如狼似虎的女生们的目光,看着胡金星朝陈妃蓉她们走过去,索性将车窗按上来,静等着看陈妃蓉如何将胡金星摆脱掉。
陈妃蓉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看见张恪将头探出车窗朝她们招手,颇为羡慕唐婧能拥有这份情感,正如有些女孩子走到哪里都能吸引别人目光一样,也有一种男人也会受众人瞩目,她脸上恬淡的笑容只维持到看到胡金星的那一瞬,她已经习惯拿冷淡的表情疏远与别人的距离。
胡金星倒是见惯陈妃蓉冷若冰霜的绝美的脸,但是她前一刻恬然的笑容更动人心魄,他下意识的循着陈妃蓉的目光回头看去,恰看到缓缓上升的玻璃窗与张恪那双容易让所有同类都失去自信的眼睛。
昨天张恪胡扯他与唐婧是建工的学生,让他心里有着十足的优越感,没觉得张恪会对他有什么威胁,只是刚才风雨操场上的一幕,以及银灰色volvo凌厉的侧面车身线条让他心头压着一层阴霾的浓厚雨云:这个人到底是谁?
陈妃蓉见胡金星迟疑着,与唐婧拥着苏一婷快步走出宿舍楼的门厅,她们走到台阶上,胡金星才回过神来,喊道:“系里组织舞会,场地还没有决定,是不是我们几个再商量一下?”
“这个事情你们决定就可以了……”陈妃蓉回头说着,手却伸出去开车门,一只脚踏进车,又说道,“我跟王老师请过假了,明后天我可能不在学校里。”没等胡金星有什么反应,身子已经钻进车里去了。
唐婧挨着陈妃蓉钻进车后座,苏一婷没有见过胡金星,一边上车还一边回头看,问陈妃蓉:“这小伙子是谁啊,是不是军训演习时代表新生发言的那个?走近看还挺帅的,你怎么躲他跟躲苍蝇一样?”
“嗯,就是他,我们系学生会的,家里有些权势,在学校很受宠……”陈妃蓉拉着苏一婷让她赶紧坐进来将车门关上。
“又是一纨绔子弟啊,”苏一婷嘻嘻一笑,“谁让你长得招花引蝶呢!”
张恪朝着后视镜里的苏一婷呲牙咧嘴,说道:“你在说‘又’的时候,眼睛能不能不要看着我?”
三个女孩子在后座笑成一团,唐婧躬着身子站起来搂着张恪的脖子,说道:“你以为你在我们心里有什么好形象,别委屈了,快开车。”
张恪反打方向将车掉过头来,透过车窗看见胡金星在宿舍楼前的台阶上表情复杂的看着这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将车驶上宿舍楼前的水泥甬道……
新浦校区与狮子园隔江而望,直线距离不过两三公里,但是离渡江大桥很远,绕道行了有四十分钟才到狮子园的家中。国内高档次房地产都启动好些年,以致国家开始限制别墅类房产的开发,特别对景区别墅住宅的开发限制开始严格起来,但是在张恪的眼睛里,狮子园的别墅还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豪宅大庭,社区环境也非绝佳,日后在国内颇有盛名的几处名宅都是九八年之后陆续开发出来的。
即使如此,狮子园里的别墅在九六年还要算高档住宅中的经典之作,张恪他妈在狮子园挑选的别墅,推开北窗可以一揽无余的瞭望小江灰浊的江水,坐在西南角的露台上,可以观望西南侧的葱翠狮子山,三层小楼,仅二楼就有六个房间,张恪与他爸妈有着不同的起居空间,他除了自己的卧室之外,还有独立的起居间、书房,起居间外侧是位于整栋楼西南角的露台。
张恪给唐婧她们选择房间,唐婧她们当然是毫无疑问的将张恪赶出他的卧室,让他另找房间去睡,陈妃蓉拉开卧室的窗帘,圆弧形的落地玻璃窗外侧便是原木搭建的露台,栏杆的位置也是拿原木编的树篱,再远处就是青翠的狮子山,夕阳正斜挂在狮子山的山顶上,铺陈下一片金红色短短的光芒。
苏一婷以夸张的姿态狠狠坐在卧室中间柔软的床垫上,感慨道:“在这里看夕阳却是不错,还想这时候就拉你们去学府巷呢。你们知不知道,学府巷的酒巴很出名,有家名叫1978的酒吧,东大的校花,爱达的形象模特江黛儿以前都一直在里面驻唱呢,我们真的很生不逢时,听说江黛儿出了唱片之后,就很少再去酒吧驻唱了。我听学姐说起过,据说江黛儿比电视里还风骚迷人……”
张恪让苏一婷夸张的语气搞得哑然失笑,江黛儿那模样也不能拿风骚来形容。爱达电子的广告宣传歌曲制作发行之后的反响十分热烈,除了爱达电子既定的市场效果之外,公众蓦然认识到爱达电子的形象女郎竟然拥有天籁般的独特音质。多家音像制作公司找上门来要与孙静香的世纪华音公司合作,孙静香与江黛儿最终还是选择与香港的制作公司合作。江黛儿籍此正式走上演艺的道路,不仅要配合爱达电子的市场宣传活动,这时候还要为她的第一张个人专辑忙碌,在1978驻唱半年之后,这学期再也无暇定期都到1978来唱歌。
“哦,对了,1978还有一个风骚迷人的女老板,听说是音乐学院的学生,虽然江黛儿不再在1978驻唱了,那个风骚迷人的女老板还是吸引了很多花心大萝卜天天过去捧场,。1978的不锈钢门框都是弯曲的,据说就是那些花心大萝卜,每天在酒吧开门时迫不及待挤进去挤成的,我们晚上过去长长见识,她简直就是我们女人的楷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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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也是叶建斌与张恪的一时建议,也可以说是为江黛儿天籁的纯净嗓音量身定制,孙静香创办世纪华音制作经纪公司(叶建斌也有投资),孙静香本人再也无暇打理1978,自然让她在音乐学院读书的妹妹孙静檬照管1978。
1978现在的女老板是孙静檬。
苏一婷建议晚上去学府巷玩,言语间对惯以性感装束示众、行为性格大胆出位的孙静檬颇为崇敬,唐婧、陈妃蓉又是一付心动的样子,张恪大感头疼。去见江黛儿那也就罢了,江黛儿这段时间为她个人的首张音乐专辑的事情休学半年,专程去了香港,唐婧暑假拉着陈妃蓉一起去香港还专程到制作公司参观过音乐制作的过程,与江黛儿见过面。陈妃蓉与江黛儿认识的时间更早,能推到九四年冬天江黛儿随许维到海州玩的那段时间。但是孙静檬这婆娘眼光毒辣,嘴巴犀利,谁知道她看到唐婧、陈妃蓉跟着自己一起去1978会从嘴里冒出什么话来,就算有流血事件发生也不奇怪。
“小恪,我们晚上去1978怎么样?”唐婧身子趴在柔软的床上,头昂着跟站在她身后的张恪说话,手支着床,将上半身撑起来,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好像再用一点力,腰肢便会折断,却又让人忍不住期望她再用点力,修直双腿让牛仔裤绷直,小臀微翘,已有女人的性感。唐婧有着舞蹈的基础,只是当一名舞蹈演员不是她妈的志愿,她妈让她学舞蹈只是为了塑造形体与优雅的举止,唐婧一直抱怨不已,不过经常摆出一些高难度的动作来吓唬张恪。
听唐婧这么说,张恪当然也不能说自己不认识这地方,说不认识也没用,苏一婷一定会自告奋勇的当向导,只能说:“那不错啊,我们晚上就去那里……”转身下楼跟叶建斌打了电话,让他晚上也去1978碰面,孙静檬在叶建斌面前还收敛一些,不然这么多女人凑到一起,他拿她们完全没有办法;正好也有些事情跟叶建斌商量。
张恪放下电话没多久,还正跟唐婧她们讨论晚饭吃什么之类的问题,叶建斌就开车过来了,幸亏张恪打电话过来,不然他也会头疼晚饭去哪里吃的问题。
酒吧不会这么早营业,张恪他们驱车赶到学府巷时,酒吧的门半掩着,玻璃门与咖啡色混紫色的门帘之间挂着“准备中……”铭牌,听说孙静檬自从接手酒吧以来就相当的认真负责,相信她人这时候正在店里为晚上的营业做准备工作。
“对不起,还没有到营业时……”孙静檬拿着块抹布正仔细的擦搁在桌上的凳腿,转过身看见推门进来的却是张恪、叶建斌他们,下意识的瞪大眼睛,“靠,怎么是你们?”看到张恪身后的唐婧、陈妃蓉,异常于她们的娇艳明丽,手叉到腰间,嘴里却说道,“你们又从哪里骗来无知少女?”
张恪听到孙静檬这么说,头都大了两圈。
孙静檬穿着黑漆皮长筒靴,腰间系着酒吧工作人员的制服式围裙,裙摆很短,但是孙静檬本身穿的皮裙更短,长筒靴与围裙之间露出一截白嫩的大腿,有一种围裙后可能没穿什么东西的感觉。
张恪拍拍脑袋,介绍唐婧、陈妃蓉、苏一婷给孙静檬认识;唐婧进店时手挽着张恪的胳膊,孙静檬疑惑的盯着唐婧看,在她的印象里,一直感觉张恪与许思应该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叶建斌倒是不管这边的热闹,他坐在吧台那边,吧台上有一本学府巷各家店址的册子,他边看册子边搜索记忆中学府巷较有名的吃食,打电话叫外卖到店里来吃。
“张恪,你怎么在这里……啊,妃蓉,你怎么跟张恪在一起?”
张恪走到吧台后帮大家拿饮料与酒,许维手里捧着一只看样子很沉的纸箱子推门走进来。
“啊!”张恪拧头看见许维推门进来,手一抖擞,一瓶喜力从手掌下滑落砸在他的脚背上,酒瓶没有碎,腿背却生疼异常,将喜力捡了起来,躬着背去揉给砸痛的脚背,抬头看着许维将纸箱里放到吧台上,很自然的走到吧台后,发愣的问她:“你算是在1978打工?”
“是啊,很奇怪吗?”许维招手让陈妃蓉到吧台后面来帮她整理纸箱里的酒,“你怎么跟张恪这小子在一起?”
江黛儿为她人生中的第一张音乐专辑休学去了香港,许维、令她们却要留下来继续完成她们未完的学业。孙静檬替她姐姐打理1978,许维之前每次都会陪江黛儿到1978来驻唱,现在每天也顺理成章的都到店里来帮助,算是一份半正式的工作。
张恪整天暑假都在新芜鬼混,暑假过后的这一个月,人还是第一次离开海州,江黛儿留在香港的事情,还是暑假与唐婧她们去香港时听说的,江黛儿给爱达电子做宣传的事情,也完全由市场部与飞鸿广告公司负责,张恪已经不会管太琐碎的事务;与许思通电话时,也没有特地的聊起过许维的近况,还真不清楚她这学期开始竟会在1978打工,不然怎么着今晚也不会到1978来,看陈妃蓉那架式,似乎要介绍许维给唐婧认识。
虽然唐婧对什么事情都清楚,但是相对直接面对的心情绝不是很好过的,张恪心想,要有可能,他宁可让唐婧与许思两人间永远都不要跟对方的圈子有接触。
大家都在很小心翼翼的维持着一个谎言,一旦谎言有给戳破的可能,慌张的可不止制造谎言的人。
“许维姐,这是唐婧,我一直有跟你说起过,她跟张恪一起到省城来玩。”陈妃蓉说道。
唐学谦一案的种种内幕也只限于少数人知情,许维能猜到许思有一段委屈的、不光彩的历史,却不知道具体的细节,更不知道与唐学谦一家人的恩怨。唐婧,许维是知道的,像年前她与许思、陈妃蓉三人住进张恪给许思在丹井府准备、并重新装修过的那栋旧宅时,话题扯到张恪时,自然而然的也扯到唐婧身上,许维知道她是海州的公主,也知道她与张恪青梅竹马的关系。
“你好,老早就听妃蓉提起过你,张恪跟藏宝似的不带你出来玩……”许维亲切的笑着跟唐婧打招呼,又跟苏一婷打招呼。
许维推门进来的瞬间,唐婧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都要停止,还以为是那个女人,心想她这时候不是在香港吗?分清是许维,又见许维似乎对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心里多少对张恪有些怨愤,见张恪还弯着身子捡地上的酒瓶,狠狠的在他腰上拧捏了一把解恨。
呲牙咧嘴,吃痛也得保持笑容,张恪将喜力摆吧台推给叶建斌,当愿今晚能顺利的过去。
叶建斌嘿然而笑,坐在吧台前也默不作声,倒是在其他服务员陆续上工之前,许维要去帮孙静檬整理桌椅与酒吧设施,陈妃蓉勤快的过去帮她们忙,苏一婷要去跟孙静檬凑近乎,也跟着过去帮忙,心里却在呐喊:除了自己,怎么都是美女?
许维虽然不及陈妃蓉、唐婧那些明艳,主要是她的坚毅性格、削瘦的脸形让她看起来更中性化一些,不过中性化的容貌更容易得到同性的认同,在苏一婷看来许维也是大美女一个,男性看她或许会觉得许维虽然明眸皓牙,但是女人味有些欠缺。
唐婧虽然不愿意过去,只是想着自己赖在吧台这边,会显得特殊,只得也走出吧台,帮着整理给磨砂玻璃分隔出来的半封闭式包厢去。
“女人多了辛苦吧?”叶建斌举着喜力啤酒,突然感慨了一句,“唐婧好像知道些什么?”
“嗯,”张恪苦着脸应了一声,说道,“小妮子脑袋瓜不比我笨。”
“呵呵,”叶建斌叹息的摇了摇头,“辛苦的日子慢慢体会吧,我看你以后的人生要比我混乱啊,换作其他男人倒是值得炫耀的一件事!”
张恪笑了笑,这些事,拿言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想着等回去再给唐婧好好掐几下,倒是柳志军得陶晋授意跟自己接触的事情——在省市领导的车队离场之前表示此意——要跟叶建斌说一下。至于对徐学平日后仕途可能遇挫的猜测不需要明说,叶家会有自己的判断。
要是能简单的改换门庭,政治上也就没有朋党一说,叶建斌撇了撇嘴,笑着说:“总不能说是什么坏消息,省委书记就没有对我表露出有需要见面一谈的意思。”
“盛鑫这两年,都是在外省市发展家电连锁,省里又不能公开的要求你们叶家将产业都搬回东海来,见你有什么好处?还不如不见。”张恪笑了笑,政治上的事情,要想开才行,徐学平暂时的先后退一步,未尝不是好事。
眼下发展家电连锁卖场是叶家最主要的事业,当初叶建斌接受张恪的建议,放弃东海市场,避免过早的与谢家竞争,集中精力开拓浙江、上海等省市的市场,叶建斌听张恪这么说,笑了笑,说道:“眼下也不是回东海直接跟海泰竞争的时机……正泰与锦湖合资成立的科王电器,最近的动作很大啊,好像想在影碟机市场有一番作为。科王要让他们做大了,盛鑫就更难回东海了。”
张恪撇嘴露出轻蔑的笑容,说道:“要是科王不仅不能成为他们的提款机,还会分散谢家的注意力与财力,对盛鑫来说,会不会是个好消息?”
“那自然是好消息,”叶建斌来了兴趣,东海是相当重要的一个市场,要是正泰给科王电器分散精力与财力,海泰离开正泰的资源,是无法给盛鑫进入东海市场制造太大障碍的,“你准备对科王下手?”
“也许是他们自取,我哪有那闲工夫理会他们?”张恪笑了笑,“只是觉得有这可能,你们提前做些准备也未尝不可,我现在倒是专心在想到底什么样的话才能投我们省委书记的好呢,虽然也只是通过柳志军的间接会面,不过我也期望与他面对面谈一次呢。”惟有与柳志军见面愉快,才可能与陶晋直接见面,张恪在想柳志军到底会在明天还是后天打电话过来?
“两者之间没有关系?”叶建斌问道。
“哦,我车上有本书,保罗?克鲁格曼所著,《流行的国际主义》,其中收录他在九四年就发表的一篇文章,《亚洲奇迹的神话》,那是一篇非常不合时宜的文章,我倒觉得很有道理,推荐你也看一看。”零八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保罗?克鲁格曼在他九四年发表的这篇文章准确指出亚洲经济在八十年代、九十年高速发展中存在的深刻问题,也正确预测到九七年亚洲金融风暴的来袭。张恪想警响相关方面注意亚洲金融风暴的巨大破坏力,也惟有利用保罗?克鲁格曼的经济学理论,只是保罗?克鲁格曼的经济学理论在九六年还是非主流的,只怕认同的人不会太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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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张恪开车载着唐婧去接柳志军夫妇,方便多交流,柳志军也就没有开车,四个人合乘一部车前往叶家私宅。
叶家在西郊的老宅离市区有半小时的车程,那里是建邺市外围的丘岭地带,叶家的私宅就建在一座海拔不高的青翠丘岭脚下。去年夏天张恪第一次造访叶宅,还是与江黛儿一道,后来逢年过节都要看望叶祖范老人,但是与叶臻民见面却是去年夏天那一次。
张恪与叶家私交甚密,外界却是很少有人知道,柳志军将昨天会面情况向陶晋汇报之后,仔细想一想,正值张恪崭露头角之时,海裕、爱达电子先后与盛鑫有业务往来,旁人仅仅看到那些文件与数据就瞠目结舌,想必叶家对张恪那令人惊艳的、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商业天赋应该有更深刻的认识,密切交往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十点左右赶到叶家,叶建斌去机场接叶臻民,张恪与柳志军便陪叶家老爷子在中庭的遮阳棚下喝茶聊天,叶臻民、叶建斌他们在中饭之前赶到。
保罗?克鲁格曼对亚洲特别东亚地区在未来几年经济形势有着悲观的判断,张恪在其基础上做了更为详细的研究与分析,叶建斌都在电话与他三叔叶臻民提及,但是一些关键问题,叶臻民还要当面与张恪谈过才能确认,昨天一天,他让下面人重新整理亚洲各国的经济数据,作为外经贸部分管亚洲司的副部长,他能收集到的数据自然比张恪更全面,但是要从这些看起来还相当乐观的数据中看出东亚各国经济模式中存在的漏洞却非常人之所能。
饭桌上聊起亚洲各国的金融与经济现状,柳志军还以为是张恪为了迎合叶臻民的身份而特意扯起的闲聊话题,等宴席吃到中途,叶臻民打开随身的公文包,将关于亚洲经济动态的内参资料一份份的拿出来,柳志军才晓得叶臻民回来探亲的意图原来在此。
柳志军对经济虽然谈不上精通,但是也有涉猎。在国内,为官不知经济,前途不会远大,这是国内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现状所决定,宏观经济势态几乎是为官者所必修。
日本经济从八九年危机以来,就一直陷入迟滞期,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但是以“四小龙”、“四小虎”等八个国家或地区代表的东亚经济,至少在九六年看起来,还正处于欣欣向荣的势态。
柳志军倒是听张恪与叶臻民、叶建斌他们越聊越心惊,张恪的商业天赋倒也罢了,毕竟柳志军也未曾亲眼见过,特别是经营才能与宏观经济认识并不是完全重合的领域,但是叶臻民可以说是国内对亚洲经济最有研究的权威人士之一,不然也不可能在外经贸部分管亚洲司。
张恪年纪未满二十年,与叶臻民对座纵论亚洲经济势态,在柳志军看来已经是够怪异的,或许可以为张恪那天纵其才的商业天赋做注脚吧。柳志军插不上话,只能敬陪末座,虽然对那些详细的经济数据听得头晕眼胀,但是对结论性的话却听得分明,叶臻民、张恪等人分明对东亚各国的经济抱有极悲观的认识,在他们分析看来,东亚各国经济、金融模式存在的缺陷简直能拿千疮百孔来形容,所幸东亚各国存在的弊端,对国内经济却是有利的;张恪还特地拿东海联合钢铁的那个项目来分析。
考虑到唐婧明天要上学,张恪看手表已是下午四点许,便中止话题,准备告辞离去。
叶臻民说道:“今天我们所聊的内容整理下来略加补述就是一篇煌煌巨作,你需要什么资料,我让部里的亚洲经济研究室配合你,近快写出一篇文章出来发表……”
“基本观点,保罗?克鲁格曼差不多都有论述,即使写,也是拾他的牙惠。不过,那些主流的经济学家会轻易放弃自己的观点吗?”张恪嘴里这么问着,却微微的摇了摇头,“煮熟的鸭子嘴巴却硬,我这么个小人物就算写一百篇文章出来,那也与废纸无异。要写文章,还是三叔你来写吧,或许能起到那些一些些的作用。不过这篇文章一出,三叔你就成了众矢之的了,小心那些主流经济学家朝你冷嘲热讽……”
叶臻民笑了笑,张恪随叶建斌唤他三叔,无疑能拉近两家的关系,他倒是不会霸占他人的功劳,听张恪这么说,由他来写这篇文章,也未尝不可,虽然写篇文章也只是对保罗?克鲁格曼观点的深度阐述,但是这些阐述一旦给事实所一一证明,其影响力就非同小视。
柳志军算不上对经济很有研究,所以也最容易给经济洗脑,听了一下午,头晕脑胀自不用说,听到张恪、叶臻民对亚洲经济势态的论断也深以为然,说道:“叶部长有大作出来,我希望有机会认真的拜读。”
张恪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想:那是当然,不让你读,怎么有机会通过你去影响省委书记陶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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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到市区边缘的燕归湖路,柳志军就坚持要下车,不让张恪将他们夫妇二人送到住宅,正值下班高峰期,车从市区穿过不晓得要耽搁多少时间,要是遇上堵车更头疼,让张恪直接驾车从环城快速通道上高速,他与爱人可以坐出租车回去。
见柳志军坚持,张恪也不过分客套,与柳志军告别,从环城快速通道往高速公路驶去。上午已与陈妃蓉她们告别,唐婧坐在张恪身边,拿起手机要跟陈妃蓉再通过电话说一声。试着拨通苏一婷宿舍的电话,陈妃蓉人还在师大玩,东海大学的两个校区之间有专车接送两个校区的学生与教师,学生倒也罢了,很多住在老校区的教师要去新浦校区授课,这是学校必须要照顾到的。
“你怎么会认识苏一婷宿舍的女孩子?”唐婧手捂着通话孔,一脸好奇的问张恪。
“怎么了,陈妃蓉还在苏一婷宿舍里?”张恪侧头见唐婧红润的嘴唇微噘着,眉眼间有一种娇憨的柔媚。
“听妃蓉,那女孩子真的很漂亮呢。”
“哦,”张恪想起何弦,与前世相关的一个漂亮而聪明的女孩子,原来想着人生即使不相见也无妨,倒没有想到她会是苏一婷的同学,或许偶尔有相见的机会吧,对唐婧的好奇,张恪轻轻的说道,“我有时候会做些很奇怪的梦,会梦见我已将我的前半生过完,此时只是重新去过那些应该成为记忆中的人生罢了。”
“真的?”唐婧睁着眼睛凝视着张恪,蓦然横了他一眼,“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女孩子吧!”伸手轻轻捏了捏张恪的脸颊,“你拿这个借口去招惹其他女孩子,真的很烂呢。”
“很烂吗?”张恪笑了笑,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头歪下来,将唐婧温凉如玉的手掌夹在肩膀与脸颊之间。
“是很烂啊,”唐婧迟疑了一会儿,又问,“在你梦里,我跟你会怎么样啊?”
“你不是不信?”十月的天有些变化无常,有雨点飘下来,张恪放缓车速,与唐婧在一起,也不焦急赶回海州。
“是不信啊,只是路上无聊,可以听听啊。”唐婧莞尔一笑,又长又媚的眼睛里荡漾出来的娇媚要渗入人的骨子里去。
张恪看着前方的路,落在车窗上的雨点不密,可以一滴一滴的数出来,过了半晌才说道:“即使现在是重复梦中的人生啊,你同样是我人生里最重要的人……”说这句话,张恪想起许思,想起许思迷人眸子里清寒的悲伤,心里想:并不是在重复梦中的人生啊。
一路上都在下雨,在高速服务站简单吃了些东西,将车停在服务站东侧的树荫下休息片刻再继续上路。
海州境内,却没有一滴雨,天空连阴云都没有,车窗外的月光让人如置白色的海水之中。
眼望着市委别墅将到,张恪将车拐入林荫间的便道,停在给枝叶筛落下的月光之中,cd机里播放着枪与玫瑰乐团的《sine》,张恪慢慢亲吻唐婧的额头、鼻子、耳朵、嘴唇……对于只有一次的人生来说,有些东西可以舍弃就舍弃了,张恪发现自己做不到这点,前一世的舍弃,是痛不欲生的痛,这一世哪里还有舍弃的勇气?
张恪帮唐婧打开车门让她下车,看着月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闪烁着晶莹的光泽,看着唐婧留恋不舍的穿过林荫往家方向走去,她在月光下的眸子流转着令人迷醉的幽昧……
突然手机响了,听到许思的声音,张恪心里微微有些收紧,月光下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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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华将自行车停在怡园路六十八号前的广场上,看见紧贴着路牙停着一辆银灰色的volvo,车牌还是“海f12345”,依稀想起听谁说过这部车,心想这车怎么停信用社前面?车驾驶位上坐着人。似乎在看城市信用合作联社悬在二层楼高处的招牌,李毅从玻璃门看进去,营业厅里的人不多,很萧条的样子。信用社现在也很难揽到什么存款,揽不到存款,就放不出贷款,都说银行效益好,信用社能跟银行比吗?只能等市里对信合社改制,成为城市商业银行,有新的资本金注进来,日子能好过一阵子,至于三五年后会不会还是这付半死不活的模样,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有一点好,信用社再怎么愁,也不用愁没发工资的钱。
李毅华推门走了营业厅,看见柜台组长李红霞从柜台后站起来招手让他过去,笑嘻嘻的说:“不要一见面就这么亲热,别人还以为我们有什么呢。”
“呸!你家亲戚过来找你,该不是你老婆在家里喝了农药,看你一脸贼笑的样子?”
李毅华回头看向李红霞手指的方向,一个穿着浅青色夹克衫的年轻人坐在营业厅的一角正看着他,完全不认识,只当李红霞跟他开玩笑:“我老婆要喝了农药,我还不第一个通知你?”
“你是信合社综合办的李毅华?”
李毅华回头打量着这个从角落里走过来的年轻人,很年轻,这个社会从来都是“先看罗衣再看人”,这年轻人衣着得体,一看就知道是高档货,倒是自己这身特意准备的一身“工作服”——廉价西装加劣质皮鞋——看起来很寒酸,李毅华说道:“我就是,请问你是?”
“我叫张恪,我很喜欢李副主任的文章……”张恪将捏在手里的旧版海州日报扬了扬,除了左手的报纸之外,右手还捏着一叠期刊,“有些地方想当面请教你。”
“你误会了吧,那是我们信合社赵主任的文章,”李毅华回头问柜台里的李红霞,“赵主任在不在里面?”
李红霞欠着身子看了一眼张恪左手上的报纸,挤眉弄眼的揶揄一笑,抢白道:“你们这些联社领导什么时候跟我们营业组的人一个门进去了,不怕降低你们的人格?我怎么知道赵麻子在不在办公室?你不是自吹才高八斗吗,赵麻子写的文章,你就没能耐帮人家解释解释了?”
“赵主任在市里参加城商行筹备会议,我想他是没有替我解惑。”张恪淡淡的说。
李毅华当然知道赵石今天去市政府开会了,这个青年是谁?又瞥眼看了看他手里的海州日报,角上有日期,确实是八月底的那期,只是这事谁会知道,难道是赵石犯傻自己说漏了嘴?
张恪看着李毅华疑惑的表情,笑着说:“李副主任自己喝多了酒,将代笔的事情说出来,大概李副主任记不得是在谁家喝多了酒吧?”
苏朝东这大嘴巴,嫌我在联社活得太滋润?李毅华大感麻烦,当面骂赵石绰号都不是什么大不了事情,赵麻子指望组建城商行还能占个好位置,不仅海州日报社,那些专业的经济期刊,他都花了很大的工夫,怎么会容别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张恪将期刊与报纸放在柜台上,也不避柜台里的工作人员,笑着说:“不要怀疑有人要在背后搞赵石的小动作,他还不够格。我的车停在外面,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坐下来谈?”
李毅华看了看玻璃门外停着的volvo:“你的车?”虽然还没有想起在哪里听说过这车,不过能在海州挂着这个牛叉的车牌,的确可以将赵石当成不够格的人物看。张恪的话,也让柜台里的工作人员都诧异的看过来,李毅华暗感麻烦。
见李毅华长期在机关里厮混,也养成“先看罗衣后看人”的习惯,张恪撇嘴一笑,伸手请他先行。李毅华犹豫了一下,眼前这年轻人自报过姓名,这车子也不可能是普通人能坐得起的,虽然没有这人的印象,也不方便追问太详细。李毅华也不认为会有什么针对他这号小人物的阴谋,左右无事,他倒是不太讨厌与陌生人接触。
张恪让傅俊在附近找一家可以安静说话的地方,挑了一家名叫“雅静心”的茶座进去。
张恪也没有多少时间跟李毅华兜圈子,入座稍作寒暄,没有太多的废话,就直接进入正题:“今天本来是唐市长的秘书许瑞平过来找你谈话,恰巧市里临时要开城商行筹备会议,才由我来找你谈一谈,不需要怀疑,昨天从信合联社人事处把你的人事档案调出来,”张恪将李毅华的人事档案袋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你的人事档案在我手里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不过我真的很好奇李副主任的人生经历,从李副主任笔端流出来的文章都很独到,所以我也不拐弯抹角,就直接问李副主任,你对当前的城市信用合作联社的状态有什么见解……”
“你们是谁?”李毅还是有些迟疑。
“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可能是城商行的股东之一,”张恪笑了笑,看着跟普通机关干部毫无二致的李毅华,“李副主任尽心替赵麻子写这些文章,难道就没有奢望过有人能慧眼识英雄?”
李毅华四十岁左右,脸形削瘦,下巴的胡子渣刮得干净,脸上堆着笑,眼睛却很锐利,听到张恪的最后一句话,他的眼睛敛了敛,避开张恪直视的眼神。
要不是带着给人发掘的奢望,李毅华当然不可能这么尽心的替赵石那草包写那些文章,只是给一名年轻人一眼就看透的感觉却不大好。当然,心里抑不住的欣喜,谁都希望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只是觉得有些话题与唐学谦的秘书许瑞平聊起来更靠谱一些。
张恪手指轻轻的叩着桌沿,深邃的眼眸微敛着,平静的等待李毅华自己开口。
张恪从苏一婷那里知道替市信用合作联社主任赵石捉刀代笔写出那些绝佳经济评论文章的正主是城市信合联社综合办公室副主任李毅华,只要知道人,调阅档案,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目前国内私有资本能影响到的银行,也只有各地正逐步组建的城市商业银行。张恪知道要想将海州市的私营资本凝聚一股较紧密的资本势力,城商行是最适合的工具,在现代财团的结构中,银行是核心要素之一。为了防止城商行成为市里任意拿捏的融资工具,张恪甚至让叶建斌跳出来做恶人,对城商行的贷款审查制度提出苛刻的限制条件。
组建城商行,锦湖、海裕以及盛鑫他们几家都考虑出资,再加上海裕公司与原信合联社的老底子,差不多就能将城商行的框架搭起来,虽然一家私营投资机构持股不能超过10%,私人持股不能超过5%,但是最终张恪他们这边差不多能占到四成股份,锦湖与海裕、还有盛鑫都会安排人员进董事会,更会直接参与城商行管理人员的挑选。
张恪对银行的具体经营不甚熟悉,最近读了一些书,也只是浮光掠影、认识谈不上深刻,但对城市信用社已经存在与城商行在今年十数年间可能存在的弊端,却是略知一二,从李毅华代赵石写的文章中,觉得他对目前国内金融的见解还是深具眼光的,所以很迫切的直接找到他谈一谈。要他真是合适的人,加速组建城商行也未尝不可。
李毅华没有让张恪失望,虽然没有海外留学的资历,学士学位在经融体系里也算不上显眼,别人或许会觉得与他眼下的职位很相称,但是李毅华对金融的理解在这个年代要算得上少有的深刻。
到最后,在送李毅华回联社的路上,张恪对李毅华说:“明天下午唐市长会有空,我就代唐市长约你明天下两点钟到市政府办公室说话。”从兜里掏出一张许瑞平的名片,递给李毅华,“你之前联系一下唐市长的秘书。”
李毅华在信合联社营业厅前下了车,整个谈话都给别人牵着鼻子走,到底是没有机会问出这个年轻人的来历,只知道他对即将组建的城商行感兴趣,来历也非凡吧?李毅华看着银灰色的volvo汇入下午的车流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李毅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总觉得有些蹊跷,没有进营业厅,转身从巷子口进了大楼的内院,走的清算科,推开门往里看了看,苏朝东正坐他位子上,招手让他出来说话。
“老苏,你将我喝醉后说的胡话跟谁说了?”李颜华将苏朝长拉到角落里追问道。
“我没有跟谁说啊,一个字都没有。不过你们这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麻子能肚子里有多少货,谁不知道?”
“别人猜归猜,但都不会在外面乱传,你要不说,外面人怎么知道?”李毅华皱着眉头说,“老苏啊,你把我给害惨了,赵麻子会容别人搞他的小动作吗?”
“你平时喝多酒,只会沉默,那天偏偏话多,会是胡话吗?”苏朝东搓手嘿然一笑,“怎么了,传到外面去了,你不是希望这样吗?”
“刚才我在营业厅里,莫明其妙有个年轻人跟我说及这事,还给强拉着到‘雅静心’聊了近两个小时,哦,对了,这小子坐一辆银灰色的volvo,车牌是‘12345’,好像这车是你跟我提过。”
“不可能是他吧?”
“什么可不可能,他是谁?”
“你没瞎说的话,那人可能是张知行的儿子,就是那个刚调出海州的前市政府秘书长,听说是去新芜当副市长的,他儿子跟我家一婷都在一中读书,张知行去新芜了,那小子也应该跟着去新芜读书吧……”苏朝东不确定的说。
“张恪?”李毅记得这个名字,“那小子是叫张恪?”
“好像是这个名字,一中的纨绔子弟,嚣张得很,现在才读高三吧,早就开着辆跑车满校园的横冲直撞,”苏朝东对张恪的印象都来自女儿苏一婷的描述,也的确只能说张恪在学校里无法给没有接触过的同学留下什么好印象,“以前万勇的儿子在一中连女教师的主意都敢打,那事我跟你说过,万勇后来给调出海州了。听说都是一丘之貉,张知行这次调出去,受他儿子牵连也说不定。”
“调出去就是副市长,这样的牵连谁遇到不高兴?”
“张知行手里捏着海州控股,不比去外地当个副市长强?再说他在海州就当不上副市长?”苏朝东倒是奇怪张恪会找李毅华说什么,“别是一婷跟她同学说起文章的事情传了出去,那小子找你到底聊什么东西?”
“没聊什么,”在茶座像小学生一样回答问题,李毅华没脸形容,“可能给小毛孩子给耍了。”他想想张恪的模子,很年轻,但也不像学生,硬要说是学生,那也不是没可能,或许真符合学校里高干子弟的形象。他将夹在手指间许瑞平的那张名片顺手丢到走廊角落的垃圾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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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世纪锦湖酒店的翟总。”张恪介绍翟丹青给杨云、刘明辉认识。
相比七月初见的妖媚艳丽,此时的翟丹青双手交握于身前婷婷而立,眼眸子里敛着温和而亲切的笑意,丰美的秀发挽一个略显陈旧的发髻,轻施淡妆,有一种洗尽铅华过后的恬静之美,惟有那双眼眸子,水润盈亮,顾盼生姿。
或许有人更欣赏翟丹青身边卫兰那略带着清涩的美,对于再世为人的张恪来说,青涩之美他愿意呵护,能让他动容的还是洗尽铅华之后的成熟之美。
张恪手插在浅棕色外套的大兜里,没有假惺惺与翟丹青握手的意思,笑着对她说:“看来你已经进入角色了……卫兰姐现在是你的助手?”
“世纪锦湖的总经理助理,邵总觉得合适,我才用的。”翟丹青笑着说。
“邵至刚?”张恪咧着嘴笑,“他才不操这闲心,他倒怕你用一个男人会影响你工作。”
邵至刚、盛青、吴天宝以及小叔联手重整世纪餐饮娱乐集团之后,新芜市政府招待宾馆是他们盘下的第一宗大型宾馆物业,手续完成之后,更名为世纪锦湖大酒店对外营业。
还是小叔建议在酒店名字里加入“锦湖”二字,他爸也觉比光讲“世纪大酒店”好听,张恪对此是无可奈何,只是接受而已。
杨云、刘明辉他们安排住酒店,张恪动身之前通知翟丹青,翟丹青坚持要到车站来接他们。
在火车说过世纪锦湖酒店的关系,虽然锦湖没有真正的参股,但是张知非、邵至刚他们都不能算陌生人,杨云倒没有太拘束;惟有刘明辉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话很少。
张恪给他爸妈都已经打过电话,他安排杨云他们先去酒店稍作洗漱、在酒店吃过早餐然后直接去酒厂跟他爸碰面。
车还是翟丹青原先开的捷达车,市里将车子作为酒店的资产一直折算过来。
张恪他们过来四个人,一辆车坐不下五个人,卫兰拿着包要去挤公交,张恪拦着她,说道:“你这时候挤公交,得便宜多少人?挤挤吧,我们几个人都精瘦精瘦的,捷克车勉强能挤得下,傅俊开车,杨云跟刘明辉两人挤前面,你跟翟姐陪我做后座……”
杨云额头都快流汗了,他忙伸手拦出租车,问翟丹青:“是世纪锦湖酒店对不,出租车司机知道在哪里吧?”张恪想左拥右抱,他无所谓,羡慕不来,让他跟刘明辉两个大男人人叠着人坐前排,无论是刘明辉坐他腿上,还是他坐主明辉腿上,都需要一定的心理素质才行。
翟丹青笑着问:“给交警抓住怎么办?”
“问他认识张副市长不?”张恪将手臂向后扩了扩,“可以享受衙内才会有的呼吸的感觉,要有交警拦下我们,我是不是给我爸打电话,还是直接跟那交警的领导联系?”
听张恪胡说八道,翟丹青抿着嘴而笑,说道:“得了,你这个夏天把新芜折腾得还不够呀?”
原新芜市委副书记、副市长罗归源涉嫌贪污受贿案已经正式移交检察机关审理,省里、市里组织专家组对新芜城防江堤进行细致的考察,一致认为这座江堤没有整固改善的价值,也就是说投入巨万才使用不到两年的城防江堤要整个的推倒重造,除了省水利厅的拨款,徐学平还从省财政挤出两千万来,但是完全重建的资金缺口依旧很大,重建又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只能从财政预算上挤,市委书记江上元、市长刘爵带头捐钱,市属机关公务人员,都按人头收,由于相关责任人都被绳之以法,总算让人心情好受一些,罗归源被抓进去,总是大快人心的事情,各方面反应还算平静。
卫兰陪刘明辉、杨云做出租车,张恪与傅俊坐翟丹青的车,车子开动前,张恪见着车站对面的空处,说道:“那里可以竖一个广告牌,出车站就一目了然,不利用起来太浪费,别人想不到,你们酒店可以先利用起来。酒店业的营销似乎应该有自身独特的思路吧?”
####################“你在新芜是住宾馆还是……”翟丹青让服务生将行李拿进房间,杨云、刘明辉倒也罢了,这里的事完了,张恪要从省城直接飞往香港,他与傅俊两人随身物品、换洗衣服,都各自装了一只行李箱。虽然他在新芜算是有家,翟丹青听说两只行李箱有一只是张恪的,还以为他要住进宾馆里。
“你以为我有选择住在外面的权利吗?”张恪撇了撇嘴,“我后天的飞机去香港。”
“你夏天住的房间,我专门给你预留着,你要住进来也可以。”翟丹青笑了笑。
“房间预留着,人呢?”张恪瞥了卫兰一眼,笑着说,“我住宾馆很让人讨厌的,这样那样的要求也多。”
卫兰粉脸微红,她还无法应付张恪这个轻松自如略带些调笑意味的语气,特别是这个夏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那个夏天过去了吗?或许吧。卫兰心里想着,注视张恪走过去的挺拔的后背,一旦知道隐藏在浮华外表下的真相,这个还只能称之为少年的男人竟是如此的耀眼夺目,即使想成为他身边的人都是奢想。
既然房间预留着,张恪便让杨云、刘明辉住那房间,翟丹青安排人将早餐送到房间里来,用早餐时,张恪接到他妈的电话:“哦,到了,先陪公司的人到宾馆,这时候在宾馆里呢,跟爸约好十点在酒厂见面。你要过来,你不要上班吗……儿子比工作重重,这倒是的。”
张恪等他妈开车过来送他们去酒厂,倒没有再麻烦翟丹青她们。
约好是十点,张恪他们赶过去时,他爸已经在那里等了。酒厂的管理人员都在会议室里,张恪没有必要跟在场的每一个人解释锦湖的存在,让他爸帮着介绍杨云、刘明辉两人的真实身份,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安于衙内的身份反而比杨云、刘明辉这两个市场营销精英更受人巴结,至少那个长相清秀的总经理秘书总是有意无意将眼神丢过来丢过去。幸好他妈将他们送到酒厂就回单位了,不然看到这样的女孩子心里一定老大不痛快。
张恪倒是不会讨厌别人勾引的眼神,在酒厂安排杨云、刘明辉两人唱主角,他自己倒是够无聊的,要没有这么一双羞怯里带着些野性勾吸的眼神与之眉来眼去的打发时间,难道要去翻酒厂的工艺文件看?
在酒厂里,似乎给淹在浓有浓郁的酒香里。
酒厂的管理人员都已经知道副市长张知行决定要让新芜白酒走出一角之隅,有在白酒市场上强势崛起的计划,对于今年央视标王企业市场部的负责人的来访,自然是十分的热情,其他企业便是求也求不到的。除了参观酒厂之外,让杨云、刘明辉与酒厂管理人员交流市场营销方面的话题,还让杨云给酒厂管理层及市场部的员工上了一堂市场营销的课,可见谢晚晴说张恪“将人用尽”的话,还是很靠谱的。
中午就在酒厂吃饭,晚上就没有陪酒厂的管理人员吃饭,让杨云、刘明辉去他家在新芜的房子里去吃饭,还特意只请到酒厂的主管营销副总一起过去吃饭:“孔经理,有些问题我想请教你一下,要是方便的话,去我家吃顿便餐。”
孔长河一直觉得张恪面熟,却想不起在那些见过,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要是张知行邀请他去家吃饭,倒不让人意外,张知行没有开口说话,他儿子却擅自主张,孔长河倒不晓得是答应呢,还不是答应。
“去吧,不然你回去还是一个人开火,”张知行拍了拍孔长河的肩膀,他知道张恪是想跟孔长河深谈,酒厂的其他管理人员都羡暴不已,“老秦也一起过去喝口酒。”秦霜华是原金岭白酒厂的厂长,也是惟一众望所归能出来担任改制后酒业公司总经理的人。
################################################因为徐学平的强硬介入,使得城防江堤的问题得以迅速暴露,这个夏天,对新芜来说,发生的事情也够多了。张知行到新芜上任,表面上的威风算是摆足了。罗归源在新芜算是根深蒂固的,江防江堤案的影响注定小不了,指不定过一两个月就会有人给牵进去,此时不宜过深的卷入新芜的人事之中,与其浮在表面上做官样文章,还不如做一两件实绩出来更好。帮新芜市里做一两家有影响力的企业来带动新芜的经济,改善市里的财政状况,八月初张知行以张恪提供的孔府宴酒的报告做参考,拿出一份整合新芜白酒业的计划来。
正如刘明辉所说,国内商业圈,有一种特殊的宜于奇迹萌芽的土壤,利用市场手段让一家酒厂一鸣惊人容易,关键是一鸣惊人之后要能得到持久、健康的发展。所谓“十年不鸣,一鸣惊人”,很多人只看到“一鸣惊人”,却没有看到“一鸣惊人”的前提是“十年不鸣”。
整个计划,整合新芜白酒业才是关键,张知行到新芜之后,分管工业与企业改制,他暂时先抛开改制之前做的那些工作,利用某种程度上的特权,利用市委书记江上元、市长刘爵对他的放权,迅速启动几家规模以上的市属白酒企业进行重组改制。
都是市属酒厂,产权关系简单,改制成股份有限公司也很容易;人事关系倒是相当的复杂,但是比起城防江堤的大动静,张知行强力推动酒业公司的人事改革,倒不算很大的动静。逐一考察原管理人员根据真才实学予以聘用之外,卖断工龄直接分流下岗的中层以上管理干部就有三分之一,要不是城防江堤闹得太厉害,要不是张知行够级别,不然仅分流下岗三分之一的中层干部就很有可能闹得沸沸扬扬。那些给裁下去的管理人员可从来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存在对酒业公司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除此之外,还向外地的白酒企业挖合格的管理人员与工艺人员,孔长河就是其中之一,孔长河进酒业公司负责市场营销。
####################################酒厂给安排一辆面包车直接送他们去张恪在新芜的家中,在车上,张恪对孔长河说:“孔经理是不是看我很熟悉?”
孔长河看张恪一直就觉得眼熟,只是想不起来,又不方便直接开口问,那样会很失礼。
张恪见孔长河眼睛流露出疑惑的神情,笑着说:“去年差不多这时候才过十多天,中央电视台的广告招标大会上,我见过孔厂长,我与爱达电子的周游在一起……”
张恪这么一说,孔长河自然想起来了,要不是爱达电子横空出世,今年的标王就是他们秦池的了。
孔长河是秦池酒厂负责市场营销的副厂长,标王之役让他对爱达电子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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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长河是军人,八四年从部队转业回地方,先后担任潍坊食品公司经理、饮食服务公司经理,两次扭亏为盈,于九三年调入秦池酒厂担任分管市场营销的副厂长,一直到九八年,他离开秦池酒厂的这段经历,张恪都非常的清楚。
秦池酒两夺央视标王,奇迹般的崛起,又如流星一些的殒落,几乎是九十年代末国内市场营销专业里最受人瞩目的一家企业,无数的案例分析报告,几乎要将秦池酒厂几家管理者的性取向都分析出来才肯罢手。
去年在中央电视台的梅地亚中心,张恪只与秦池酒厂的厂长王卓胜以及负责市场营销的副厂长孔长河等人远远的见过一面,没有接触,但是张恪对孔长河的认识,深入谈不上,倒是相当的全面。
历史并没有简单的复制,爱达电子横空出世,夺得九六年本该是属于山东潍坊秦池酒厂的央视标王。
这对秦池酒厂是件好事。
孔长河九三年到秦池酒厂,迅速扭转秦池酒厂长期亏损的局面,将秦池酒厂带上发展的快车道,但是秦池酒厂的产能只有三千吨而已,根本无法承受央视标王效应带来的品牌扩张速度,在曾经发生过的历史中,秦池酒厂品牌快速扩张,其企业管理、生产、销售等环节都无法避免的崩溃了。
刘明辉有句话说的不错:“在国内的商业圈,有一种特殊的,宜于奇迹萌芽的土壤。”无论是第一届的央视标王孔府宴酒还是爱达电子,其成功,惟有用商业奇迹才能形容,这符合国人总渴望一些超出常规和想象的事情发生的心理渴求,国人也乐于看到奇迹的发生,而创造这些奇迹的,却往往是层出不穷的营销手段。
市场营销的作用在九十年代给无限的夸大,塑造无数流星般闪烁短暂光芒的明星企业,九十年代末期,人们开始反思那个年代时,将其称之为“大营销时代”。
这与国内九十年代消费市场的不成熟是密切关系的,人们总易于被动的接受各类广告所传达的信息。
现在才九六年,国人还没有开始反思,市场营销的作用还没有给夸张到最疯狂,爱达电子奇迹般的成功,就是吸引无数蚁群的蜜糖。
张恪顾不上太多的事情,该疯狂的注定要疯狂,他只想控制住他所能影响到的人与事,除此之外,还想借助这股疯狂帮助他爸在新芜成就一番事业。
孔长河不是科班出身,但绝对是国内做市场营销的顶尖高手,他这种层次的人,并不是说创意要有多新奇,关键是强韧的意志与灵活思变的个性。新芜市里要借助整合白酒行业来打开一番新局面,孔长河是很有帮助的一个人。
张恪对他爸说过,新芜要在国内混乱的白酒业中冲杀而出,将孔长河请过来就能事半功倍,打市场的事情交由孔长河负责就可以了。他爸要做的,一是控制市场营销的节奏不可以太疯狂,孔长河是员猛将,猛将杀敌冲阵一往无前,往往容易忘记自身的安危,会往自己的身家性命也搭进去,所以需要一个理智的人能驾御住他,其二就是全力整合新芜市里的几家白酒厂,使各方面的环节要勉强能跟上品牌扩张的速度而不能陷入混乱甚至崩溃的地步。
孔长河虽然在秦池酒厂担任主管市场营销的副厂长,而且秦池酒厂没有夺得央视标王,按照既定的速度在稳定发展,但是聘请孔长河并不太困难,张恪从已经读到的资料里已经知道,孔长河即使给秦池酒厂做出那么大的贡献,他离开秦池酒厂的九八年,他的月工资也才涨到每个月八百而已。
一面是企业的高速发展,一面是为企业发展做出巨大贡献的管理层微薄的薪资,这本身就是国有企业九十年甚至拖延到二十一世纪都没有完全解决好的矛盾之一。
这些矛盾,也容易促使一家本来很蒸蒸日上的企业因为利益分配的严重失衡而产生其他的严重问题。
国有企业的改制,很大程度上是人事制度与分配制度的改革。
创办海州控股解决那些海州市属困难企业的危机时,张恪就建议注意这方面的问题,不能“又要马儿跑得好,又要马儿不吃草”,先通过管理层内部集资,然后转集资为持股的渠道实现管理层参股、小型企业甚至实现管理层控股的目的。
这一招在海州很管用,那些暮气沉沉的国有企业立即给激活似的,迅速摆脱经营维艰的困境,成就张知行在海州那段时期的辉煌。
张知行在新芜整合市属酒厂组成股份有限公司,改制更加彻底一些,除了留任的管理层集资入股之外,还在试验性的实行经营目标与股权激励相结合的奖励制度。
张知行在新芜市委、市政府的眼里就以企业改制方面的成就最出彩,江上元、刘爵都不是保守的人,何况张知行只将他的作为限制在一家企业之内,市里当然是予以有条件的支持。
张知行亲自动身去山东请孔长河,不仅应允给他新芜市政府机关、国有企业工资最高的个人待遇,帮他将组织关系从山东潍坊调到东海新芜,他爱人的工作、小孩的就学都一并解决,除了可选择的集资入股之外,还详细跟孔长河解释了新芜市委、市政府关于股权激励的决策。
孔长河只考虑了三天,便“背叛”他原先的单位秦池酒厂,跟张知行到了新芜。
听张恪提起中央电视台去年的广告招商大会,孔长河拍拍脑袋,说道:“哦,对,你当时跟爱达的周总坐在一起,我说这一天看你怎么觉得这么眼熟,愣是没有想起是谁。”
周游引人瞩目,是在唱标决定出爱达电子夺得标王之后,张恪那时特意与周游保持疏远,所以孔长河对他有印象,但是印象不深。
孔长河只是这么一说,没有继续在追问什么,在他看来,张知行到新芜之前在海州担任市政府秘书长,爱达电子是海州的企业,张知行的儿子与爱达电子负责市场营销的副总一起出现在中央电视台梅地亚中央的广告招商大会上,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必要太大惊小怪。
孔长河谈兴不浓;张知行是他现在的老大,但是他没有必要刻意巴结张知行的儿子,想想自己的女儿与张恪同龄,或许有共同语言也说不定。
张恪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跟孔长河打哑迷,他就明天一天会留在新芜,后天坐飞机去香港,明天晚上就要开车去省城。他观察着孔长河有收敛自己内心情感的平淡面容,从他平凡无奇的脸上看不出他骨子充塞着做市场的热情与强硬意志。
张恪淡淡一笑,说道:“孔经理对我印象很淡,我对孔经理的印象却很深刻,不然也不会鼓动我爸去山东请孔经理……”
“啊?”孔长河诧异的张着嘴,他一直很奇怪,为何张知行以副市长之尊,为何会到山东一个县上的酒厂来请自己?孔长河自知自己的斤两,虽然做出一些成绩,但也远远未到名动天下的地步,看到张恪脸上挂着的那淡淡的却不无狡黠意味的笑容,孔长河心里想:这个少年对自己认识又能有多深?
坐在前排的秦霜华也回过头来,难道张副市长办排众议拿出那么多的优待从山东请来孔长河,只是听他儿子的介绍?拿企业经营也未免太当儿戏了。
几个人分坐两部车离开酒厂,梁格珍开车送张恪他们到酒厂时,将车留给他们用,现在是傅俊开车载着张知行、张恪,张知行又拉上秦霜华与孔长河,杨云与刘明辉坐市政府调给张知行的小车,孔长河与秦霜华本来的意思,是想跟杨云、刘明辉好好交流的,只是无法拒绝张知行的好意。似乎在张知行的眼里,杨云、刘明辉都算不上什么尊贵的客人似的。
张知行抱胸淡淡的笑着,说及锦湖、说及爱达电子,总是让人不可思议,轻声说道:“爱达在做决策之前,对潜在的竞争对手都有一定的研究,特别是秦池当时报出仅次于爱达的第二高价,爱达事后还特意对秦池酒厂认真分析过,就怕秦池今年会搞出什么特别的动作……”这是张恪给出的解释,他必需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孔长河笑着说:“去年争不上,今年更没有指望了,去年是暗标,今年搞明标,谁知道标王的价格会给炒到什么地步?”原来自己一直都处在爱达电子的视野之中,他还有些奇怪:张知行儿子的鼓动与爱达电子的市场研究报告有什么能够重合的地方?
秦霜华心里更是疑惑,张恪今年夏天在新芜惹的那些事,他自认为心里是非常清楚的,说不上什么特别的感觉,衙内公子无非都那个德性,那些事件的直接后果除了在新芜捅出这么大篓子之外,还让张知行初到新芜就确立了足够的权威。
秦霜华今天是第一次看到张恪本人,文质彬彬的外表,或者说过于英俊了些,不多的谈吐也十分的得体,与之前早就形成的印象有些背离,是这个纨绔子弟在自己老子面前的伪装也说不定,就像罗归源的儿子罗文,人前人后还是颇有模样的,谁知道他背后竟会是那样的人,现在过了严打期,不然以他的行为,判个流氓,枪毙个十回八回,都不算过分的。
秦霜华原来是新芜金岭酒厂的经营厂长,金岭酒厂是才年产两千吨白酒规模的县区级小厂而已,新芜是省内最重要的一个白酒产地,在新芜五县一市产量比金岭酒厂大的酒厂有八九家,最赚钱的也不是金岭酒厂,而是市里一直大力支持、甚至规定各局委机关单位每年必需消费多少瓶的望江春酒厂。
金岭酒厂规模不大,但是盈利能力最强,从秦霜华在金岭酒厂采取的一些措施来看,秦霜华不仅是很有想法、也是很有执行能力的一个人。新芜市里的那些白酒厂,还在低档白酒市场上厮杀得血肉横飞的时候,也是秦霜华率先决定要走出低档酒自互残杀的乱局,决定上竞争相对较少、盈利却跟丰厚的中高档白酒。
张知行决定无视行政级别上的差异,直接挑选秦霜华担任新组建的酒业公司的总经理,为此市里将意见最大的原望江春酒厂厂长调到市轻工局任副局长,从这点上来看,张知行至少对秦霜华有知遇之恩。
“要说明年的标王会炒到什么价位啊?”秦霜华脸上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猜测道:“这个问题应该问那部车里的人,爱达应该会继续拿下央视明年的标王吧……”
张恪自然不晓得秦霜华心里的想法,因为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温和的、亲切的。三四十岁的人,先混机关,然后再调去负责企业的经营,这点涵养工夫还是有的,张恪的眼睛还没有许鸿伯那么毒辣,不能一眼就搜肠刮肚的将人心看透。即使看不透,但多少能猜到秦霜华对自己的看法,这本来就是他今年夏天所展示给新芜市中层以上官员的表象而已。
张恪瞥眼看了看车窗外杨云、刘明辉坐的那部车,笑着说:“今年的央视标王应该很火爆吧,爱达拿出近三个亿的预算……”
“呵呵,都抵新芜半年的财政收入了……”秦霜华笑着说,但是下一刻,笑容绷在他的脸上,中央电视台的广告招商大会再过十多天就会召开,这个数字应该是爱达电子目前最核心的商业机密了,要不是张恪这时候在胡说八道,爱达电子市场部的两个负责人就在另一部车,似乎完全没有必要胡说八道,难道说张副市长一家与爱达电子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孔长河心想今年的央视标王即使达不到这个价,也不会相差太多,当然,他心里有着与秦霜华一样的疑问。
张恪看着孔长河、秦霜华脸上的巨大疑问,就差直接拿笔写在脸上,笑着说:“今年太激烈了,还没有发生,就可以想象,去年应该是秦池酒厂争夺标王的最好时机,我让爱达电子出头挡了秦池酒厂一下,还真是不好意思,我当初做企业时也是抱着学习之余玩的心态,只是将事情玩大了无法收手而已。”
张恪这么说,意思再明确不过,看着秦霜华、孔长河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表情,张恪都已不再有特别爽利的感觉,只是理所当然的震惊而已。
孔长河震惊之后却出人意料的问道:“据说爱达电子今年能做到四十亿,媒体给出的这个数据有没有水分?”
中央电视台要给新一届的广告招标大会造势,自然要大肆宣扬爱达电子的市场奇迹。
“截止到九月,销售收入为二十八亿,今年能不能做到四十亿,一时还真不好说。”
即使达不到,也相差不远。
孔长河笑了笑,神色间有些苦涩,八千万的标王创造出四十亿的市场奇迹,要是当时再大胆一些,要是县里对他们再信任一些,授权再大一些,这个辉煌应该是属于秦池的。
秦霜华舔了舔嘴唇,难怪张知行在海州创立海州控股、一帆风顺之际却要离开海州来趟新芜这趟浑水,难怪张知行一到新芜就不知收敛的购置豪宅、名车,却对刚改制的股份公司的股份不起一丝的觊觎之心,与经营目标挂钩的股权激励机制完全把他这个董事长排除在外。
车子停在别墅前面,秦霜华钻出车子,看着副市长张知行刚到新芜就买下的这栋三层别墅,自嘲的笑了笑,心里想:人家根本就不稀罕什么了,跟着这样的领导也好,至少不会有特别严重的私心,工作水平也都摆在那里,海州控股的改制案例都上新华内参了。
张恪推门进屋,就闻见浓郁的香味,卫婶算着时间,差不多将晚宴的菜肴都准备妥当。
餐厅大概是国人最重要的交际场合,在客厅稍作休息,就直接到餐厅入席,秦霜华顾视左右,目测了一下,说道:“张市长家这餐厅,倒比得上我家的房子那么大了。”
张知行笑了笑,说道:“平时这里都空着,我们都在隔壁的小房间里吃饭,不然这么大一张桌子,两人对面坐着,说话都很费劲。”
十二米长的橡木桌,两人对面坐着,说话是很费劲,还好大家都在两侧坐着,很西餐化的风格,张恪倒是担心卫婶处理西餐不拿手,闻着纯正的香味,听他妈说,卫婶平日还特地跟世纪锦湖酒店的大厨学手艺。
在车里都将身份表明,到餐桌上自然就直接进正题,张恪说道:“将新芜市的几家白酒厂拼凑到一起,到底合不合适,我爸还是有些担心的,前后思考了很久,我也提了一些建议。首先重组应以望江春、金岭、云池窖三家白酒厂为主,望江春的产量是新芜十多家白酒厂最大的,历来都得到市里最坚定不移的坚持,但是望江春的效绩实在拿不上台面,我想秦总一定有这样的抱怨:要是金岭能得到市里这么大的支持,每年不要说上缴上亿的利税,两三千万还是没有问题的,”张恪抬头看了坐在他对面的秦霜华一眼,笑着问,“秦总以前是不是有这样的抱怨?”
秦霜华笑了笑,在车上知道真相之后,气势上就完全给眼前这个还不满二十岁的青年完全震慑住,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评价,很难将财富、地位这些外在的因素完全分离开来的。
张知行说道:“老秦现在就没办法有这样的抱怨了,也算小小的损失吧。”
诚然,金岭酒厂只是县级企业,秦霜华的行政级别还只是副科级,张知行惘顾国人思维里关于行政级别之间的巨大落差,只在几次有限时间的交谈之后,就将他提到酒业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上。
秦霜华感激的说:“对张市长的赏识,惟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己’八个字。”
“这些好听的话不说也罢,酒业公司办不好,你就算‘死而后己’也没用,不用我出面,就会有很多人想踢你回原来的地方上呆着,你在金岭酒厂之前是新川县政府办公室的吧?”张知行侧头对孔长河笑着说,“我倒也罢了,顶多给人说识人不明,官还是一样做的,你与老秦算是背水一战,战成了,你也不用学老秦没事就跟我感慨这么一句:‘张市长家这餐厅,倒比得上我家的房子那么大了。’当你们给这个社会创造出巨大的财富时,也就应该享受你们所创造出来的财富,只要做出贡献,体面而又有尊严的生活,是你们应得的。”张知行的最后一句话,大概是他推行的一系列国有企业分配制度改革最根本的体现。
张恪又说道:“望江春有产能,但没有效益,金岭眼下的效益还算不错,在管理上也不同国内一般国有企业的混乱,但是还远远不够……”换作别人来说这句话,秦霜华自然会有满腹的意见,但在一手创办当今国内最受人瞩目企业的人面前,不管对方是多么的年轻,这个社会的价值判断体系,从来都是以成功与否、成功的程度来判断一个人的分量的。
“……望江春有产能,金岭有还算不错的管理,云池窖酒似乎什么都没有,年产量也只有千吨左右,管理也很混乱,每个月给工人发足基本工资不拖欠已经很勉强了,”张恪笑了笑,说道,“改制后酒业公司的名称没有用望江春,也没有用金岭,而是更名为云池酒业,这点倒是我强烈建议的,其背后的原因,秦总与孔经理有没有过疑虑?”
孔长河说道:“国内的酒文化源远流长,有酒文化,自然有文化酒,云池窖酒厂的历史至少可以追溯到清咸丰年间的酿酒作坊,酒业公司要大力上中高档酒项目,是需要一定的文化底蕴的。”
张恪点点头,或许在另一个时空,在一段已经发生过的历史之中,孔长河对九十年代中期的白酒市场不是没有思考,而以秦池品牌的扩张速度,根本不允许他停下来去思考太多的东西,即使有所思考,以他个人的能力也无法扭转秦池疯狂膨胀的步伐。
“不仅可以追溯到清咸丰年间,新芜的酿酒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天云山上也有历史遗迹问世,为什么不能加到云池酒的头上,考据而已,”张恪说道,“目前的白酒市场,用‘广告酒’来形容或许更恰当一些,我认真分析当前白酒市场上层出不穷的营销手段,杂乱不堪,纯粹以提高知名度为目的,并没有一个能提高消费者忠诚度的核心主题。当然,在国内这个消费理念还不成熟的市场上,广泛的告之也就意味着更大的销量,消费群体缺乏反思,多么倒胃口的广告,人们也津津有味的观看着,似乎广告投放的力度有多大,市场有多大。这种不成熟的市场也有一个鲜明的特点,那就是一旦广告投放的力度稍弱,销售也随之下降,孔府宴酒便是鲜明的案例。去年,他们拿下央视第一届标王,销量是多少,今年,他们将央视标王拱手相让,销量又是多少?云池酒业要在白酒市场崛起,必须要认真的思考这种现象……我想即使秦池拿下今年的央视标王,有孔府家宴衰落的前车之鉴,大概也会拼了命去争明年的央视标王,这么说来,要在市场营销环节支付多高的市场成本,才能维持当前的规模,最终还能剩下多少利润可以分享?这些都需要考虑。仅从市场营销的角度来说,提取一个能提高消费者忠诚度的核心主题来开展一系列的营销活动,将有效的防止过于泛滥而显得无序、无效的广告投入,云池酒业的营销主题是什么,我在八月份就在思考这个问题,答案便是为什么我坚持建议让改制后的酒业公司更名为云池酒业。更名为云池酒业,而不取全名‘云池窖’酒,是为了与云池窖酒数百年的酒历史牵扯到一起大做文章,也避免与云池窖酒这种在新芜还有一定影响力的低档酒联系到一起。目前,整合后的云池酒业产能有两万吨,也融合了新芜当地好几个低档白酒品牌,当然无法一口吃成胖子,酒业公司首先要生存下去,也不能断然在市场没有开发出来之前就停止低档酒的生产,我想以金岭、望江春等品牌继续在新芜当地推出低档白酒的同时,当时云池酒业的重点就是直接以云池酒撬开中高档白酒市场……”张恪说到兴头上,也不管要不要收敛了,放开话匣子,大说特说,“爱达电子做市场、进行广告投放,我给出六个字,这六个字是‘新科技、新生活’,无论是隐晦曲折的,还是直白无遮掩的,爱达的广告就要是告诉消费者,爱达在为国人更高品质的生活质量而努力,至少爱达电子市场部目前的工作还不错,”张恪特意赞赏的向杨云、刘明辉看过去,又转脸看着对面的秦霜华与孔长河,“云池酒的主题应该是什么,孔经理刚才说,‘国内的酒历史源远流长,有酒文化,自然有文化酒’,我觉得是完全说到点子上了,你们看云池酒业也拿六个字作为市场营销的方针或许不错,这六个字就是‘酒文化,文化酒’……”
在另一个历史,孔府宴酒、秦池等白酒企业连续三次拿下央视标王,促使国内整体白酒行业进入大营销时代,具体到白酒市场,又叫“广告酒”时代,秦池与孔府宴酒的相继殒落,迫使国内那些商业精英认真的反思去吸收教训,白酒行业才有了以“酒文化”为市场营销诉求点的“文化酒”时代。
太多的企业在殒落,张恪或许会想这会促使国人思考,吸取更多的经验教训,但是他绝不希望经验教训发生在云池酒业的身上,所以他要帮云池酒业的营销方向一下子走对路。当然,市场营销仅仅是企业很小的一方面。在其他环节的控制问题上,无论是他爸,还是秦霜华,都有着足够的经验,无需说太多,张恪甚至欣赏秦霜华性格带有的那么一些保守的影子,至少不会让云池酒业在市场营销环节上特别的突飞猛进,以致其他环节不受控制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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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香港完全没有内地秋后的清寒,下起微雨,雨丝落在脸上只有些微凉,张恪还想多淋一会雨,许思将她天蓝色的minicooper开过来,笑着骂他:“不要站在雨里发神经了,快上车。”
张恪低头钻进车里,九四年才归到宝马旗下的mini号称小尺寸汽车中的精灵,正因为尺寸小,才让人担心碰着头。
许思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拿起来看了看,朝张恪吐了吐舌:“可能是穿梆了,孙先生的电话……”她面皮没有张恪那么厚实,按了通话键,听了一会儿,就红着脸将电话递到张恪手里:“孙先生找你。”
“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张恪撇撇嘴,他为了不受打忧的与许思在一起呆两天,跟葛明德扯谎说后天的飞机回香港,没有跟许思对口供,许思却跟孙尚义说明天能安排见面,葛明德与孙尚义说上话,事情就穿梆了,张恪还以为孙尚义与葛明德不会点破呢,没想到他与许思刚在候机楼顶层的餐厅用餐出来,孙尚义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张恪到香港可不全为了公务,忍不住抱怨起来,接过电话,却换了一付亲切、温和的语气,笑着说:“孙先生啊,你的电话还真是及时,刚想打电话给你呢。”
“拉倒吧,我不打这个电话,谁晓得你几时会想起我这个糟老头,”孙尚义一点都没有打忧别人奸情的羞愧,“静香晚上会回来吃晚饭,还有一些老朋友,我想晚上能不能劳动你与许小姐的大驾光临寒舍?”
张恪已将叶臻民的文章转给孙尚义、葛明德,不提孙静香的关系,张恪也视这两家为自己在香港最重要的商业伙伴,而且香雪海的控股股东是嘉信实业,张恪若想香雪海有所作为,除了叶建斌之外,也必须取得嘉信实业其他两家主要股东的同意,何况张恪一系列的计划,也少不得孙、葛两人的支持。
虽然对亚洲经济势态的发展还没有一致的看法,不过由于日本金融机构一直实行低息政策,张恪有能力借助东海省政府的力量使香雪海从日本融资引起技术与生产线,孙尚义、傅明德都没有什么不同意见,但是在看到张恪转来的叶臻民的文章,一直催促张恪前往香港详谈。
张恪虽然扯谎想与许思不受干扰的厮守两天再与孙尚义、葛明德他们见面,他们倒是没有这个耐心。
晚上要去孙宅赴宴,张恪便与许思将车停在九龙岛海滨大道上看海。
香港的雨轻狂浪漫,出机场时还是斜风细雨,车停到海滨大道上,海天间已经是漫漫雨幕了,要是一个人在车里,大概会特别容易寂寞,但将许思娇软的身体搂在怀里,却特别的享受这份静谧的感觉。
从启德机场去浅水湾还要些时间,动身去之前,张恪给香港公司早就预订好的宾馆打电话过去,找到傅俊,让他也去浅水湾。
傅俊与香港公司这边的工作人员联系上,就换上香港当地的手机卡,怕打扰张恪与许思之间的幽会,一直在宾馆房间里等张恪主动联系他。
张恪与许思开车到浅水湾,傅俊已经在山道前的咖啡店等他们。
香港的交通规则承袭英制,与内地不同,即使有香港驾照,也很不习惯,自然还由许思来开车。
浅水湾的豪宅大多依山而建,这里环境幽静,一些仿欧陆风格的白色小楼与具有中国特色的大宅散落其间,这些豪宅绝大多数能直接眺望浅水湾的海景。十一月初的香港不到七点钟,夜幕还不会降临,南区这边的雨也很大,天光幽晦,盘山道两侧造型别致的路灯都早早亮起,在郁郁葱葱的棕榈树间发出相对来说黯淡的光芒。
葛明德还不止一次的鼓动张恪在这里购置物业,张恪自然不为所动。虽说香港楼市目前蒸蒸日上,并且最后的时光也无比风骚,但是明年七八月形势就会陡转直下。
许思心里对家的感觉很留味,此时花几千万购置一处豪宅,过三四个月再脱手,从投资的角度来说是合适,但是许思的心里未必好受。如果要给许思家的感觉,张恪自然不容这种感觉给破坏掉。
张恪以为他赶早了,车子驶入孙宅的庭园,透过窗户看见孙宅宽敞的客厅里已经有好些人,皮肤黝黑、精壮结实的女菲佣递过伞来,张恪小翼护着不让许思淋到一滴雨,走到走廊下,对在那里等候的孙尚义、孙静香父女俩笑着说:“这天气搞宴请,真够你们受的。”
“可不是,”孙尚义笑着说,“要不这么做,怎么把你从温柔乡里请出来?”
许思面嫩,俏脸微红,低头不语,张恪打了哈哈,笑着问:“怎么有这么多人,孙先生是存心不让我说话。”将伞收回递到菲佣手里,为了护着许思,他的左肩都淋湿了一片。
“都自诩是香港金融界的精英,也有恪少感兴趣的信托公司的经理人,我们谈话随时都可以,我想恪少先听过他们的高谈阔论。”
张恪笑着点点头,虽然不需要听就知道这些自谓精英者会有怎样的论调,听听总是无妨的。
张恪伸手请孙尚义先行,许思趁着别人不注意伸手掸了掸张恪肩头的雨水,轻声责怪他不该将伞倾到自己这边这么多。
“怎么是你?”葛荫均站在门厅处,毫不掩饰他看到张恪之后的疑惑与轻蔑,眼珠子在许思身上转了几圈,侧头对孙尚义说,“姑夫,你说的贵宾,怎么会是他们?”
对于这个喜欢纠缠自己家表妹又整日在外花天酒地的葛家大少爷,张恪也没有什么好感,不过也没有充分的正义立场来鄙视这个好色又无礼的人,自己顶多比他有礼貌一些,“葛大少爷很意外啊,”张恪咧嘴笑了笑,“葛大少爷会不会不欢迎我们。”
“恪少,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过来,”葛明德走过来,看了看葛荫均,说道,“你们应该认识吧,上回静檬生日,恪少到葛家来做过客。”
葛景诚中风后就等着入土,葛景诚有三房太太二代三代子孙共十九人,作为侄子的葛明德除了已经归到自己名下的财产,对葛家其他庞大的家产就不存在奢想。
虽然此时的锦湖与东南亚十大华商家族的葛家还远远不能相提并论,但比起葛家的长子长孙葛荫均之外,葛明德更看与张恪之间的关系。葛荫均待人狂妄,葛明德是知道的,可不愿让这混帐将张恪给得罪了,忙过来将话题岔开。
“算是认识……”葛荫均淡漠的说了一句,没有其他表示,转身就走开了。
“真没有礼貌,恪少不要见怪。”葛明德抱怨又抱歉的说。
“他有没礼貌的资格啊。”张恪笑了笑,葛景诚的大太太已死,就等葛景诚一命呜呼,长房长子葛明信这边至少能分一半的家产,近百亿的巨额财富,虽然葛荫均想掌握这笔财富还要等他老爹葛明信死翘翘才行,不过足够让他狂妄的了,更何况葛荫均是葛明信的独子。
葛明德看了看张恪,见他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请许思与张恪到孙宅富丽堂皇的客厅里:“我有几个朋友介绍给你许小姐、恪少认识……”他知道张恪喜欢居于幕后,香港这边也是让许思出头,介绍时,自然将许思摆在张恪前面。
客厅里五六人,除了葛荫均之外,都称得上是一时之选,他们都为许思艳丽绝美的容颜所惊,更何况这女人还是嘉信实业的股东。嘉信实业在香港股市一直都要算是沉疴不起的一家企业,但是从年初与内地的爱达电子搭上关系就掀起一些小波澜,六月控股内地最大的电冰箱制造企业之一香雪海,在香港股市掀起的波浪就颇具声势了。在场的都自诩是金融界的精英,对这些事情自然清楚,也都能猜到具有内地背景的越秀(香港)才是这一系列运作的真正操盘手,听葛明德介绍这么美丽的女子竟然是越秀(香港)的总裁,兴头劲都给吸引过去,都未在意葛明德介绍张恪,连寒暄的话都懒得说,惟有一个中等身材、气质儒雅的中年人朝着张恪笑了笑:“久仰恪少大名,今天托老友的面子才得一见。”
张恪有些奇怪,香港有谁听过自己的名字?
“恪少,这是大雅集团的总裁陈家善先生,与我是老朋友了。”葛明德说道。
张恪正疑惑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婷婷玉立的陈静从边厅里款款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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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穿着一件紫色的低胸晚装,露出的香肩柔嫩圆滑,肤色如玉,身材颀长优雅,容颜精致秀美,眼眸顾盼生姿,走过来,挽着她父亲陈家善的胳膊,对张恪说:“想不到在这里又见到你,”又朝许思那边笑了笑,“许小姐,你好。”
许思摆脱那些忙不迭推荐自己的无聊精英男人们,安静的站到张恪的身边,她习惯素面对人与简约而显得有些保守的衣饰,即使这样,与陈静站在一起,容颜也不稍黯淡半分。她看到陈静的耳垂上还戴着那枚给谢子嘉恶作剧丢在张恪车上的耳钉,心里想这耳钉或许对她很重要吧。
看到陈静,张恪自然知道眼前的这个中年人是谁了,谢剑南的未来岳父,抛开谢剑南与陈静的关系不说,做化妆品出家的大雅集团总裁陈家善号称是新泰的首富,与同出新泰的谢汉靖、谢汉明兄弟的私谊极好,年初出资入股海泰电器,而谢家对科王的控股有一部分是通过海泰来实现的,也就是说,陈家善实际也是科王的股东之一。
张恪看着陈家善露出淡淡笑意的脸,心想他在科王的利益摊薄下来,还占不到5%,或许不会直接过问科王的具体经营,不过等爱达与科王之间撕破脸皮搞恶性竞争时,不晓得陈家善看到自己还有几分笑意。
葛明德说陈家善是他的老朋友,张恪相信陈家善还是从谢家那里知道自己的,不过谢家对自己所知也应有限;葛明德在香港的老朋友这么多,嘴要不严,想必自己的身份在香港早就人所皆知了。
面对陈家善父女的问候,张恪点点头,淡淡的说道:“陈先生客气了,我那点名头都是恶名,不提也罢啊。”没有特别亲切与迎合的表情。
陈家善当然是从谢汉靖、谢汉明兄弟那里知道张恪这人,所以对他的“劣迹”与成就都有听说过,这个时代,很多发家致富的企业家底子都不是一尘不染,陈家善对听来的关于张恪的“劣迹”不在意,倒是很欣赏他让谢家吃瘪的能力,热切之下,被张恪甩了一个冷脸,神色间有些讪然。
葛明德只当张恪不喜别人当众说他的事情,笑着打圆场,请陈家善、张恪坐下说话。
时间离晚宴还早,大家都三三两两坐在装饰奢华的客厅里高谈阔论,谈论的多为经济话题,看模样与经济沙龙无异。张恪本来就没有打算当众多说什么,更何况不想有些话从陈家善、陈静父女的嘴里传到谢剑南那里,孙尚义、葛明德将话题引到亚洲未来几年经济势态的话题上,张恪却很认真的欣赏挂在墙壁上装点用的美术品。
张恪没有谈兴,许思守在他身边,倒是不断有人跑过来卖弄。
“许小姐,你对克鲁格曼的观点怎么看?”
叶臻民的文章虽然发表于新华内参上,但是张恪相信即使没有他转给孙尚义、葛明德,这篇文章也会传到香港某些人手里,在场的这些人能读到,都不是太奇怪的事情。不过叶臻民在香港经济学界没有多少名气,就算有些名气,也无法与克鲁格曼比,别人要引经据典,自然只会提到克鲁格曼。
张恪瞥了对方一眼,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戴着金丝眼镜,好像九十年代中期,很流行金丝框眼镜,梳着大奔头,打了很多发胶,发根都有些白沫,记得葛明德介绍说是一家信托投资公司的经理人,香港信托投资公司很多就是通常意义上的私募基金。香港私募基金经理人完全靠在这行里的信誉吃饭,当他拉到的投资资金超过两千五百万美元,就可以向香港当局申请转为公募基金。这类人通常意义是都精研金融、经济与证券投资的高手。不过亚洲金融风暴中,所谓的这类高手跳楼的不计其数,张恪瞥眼看着这人看许思的眼神不加掩饰,冷冷一笑:等明年你能活下来再显摆吧。
许思装痴卖傻的说道:“我不知道克鲁格曼……”
“你怎么可以不知道格鲁吉曼呢?”那人诧异万分的说,“这种二十九岁就能成为美国总统首席经济学家的人物,许小姐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许思那么说只是拒绝这人的纠缠,倒没想到他这么无赖,还大声喧哗,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好像自己真像无知一样,俏脸涨红,倒不知道怎么说好。
这人想吸引许思的注意力,手段还真有些卑劣,张恪撇嘴一笑,说道:“克鲁格曼的观点荒谬的很,她不愿意跟你讨论这些荒谬的观点,你倒是连好歹话都听不出来。莫非你觉得克鲁格曼预测东亚地区可能会发生经济动荡的观点有一丁点的道理?”
那人本来就想在许思面前狠狠的批驳一下克鲁格曼的观点,让张恪这么一堵,还真说不出话来。
“恪少也以为格鲁克曼的观点大谬?”陈家善问道。
葛荫均提醒道说:“是保罗?克鲁格曼,不是格鲁克曼……”
葛荫均貌似善意的提配,其实很失礼,都有人忍不住嗤笑了,陈家善老脸一臊,给架在那里,没法下台。
香港的经济沙龙,特别像孙尚义组织的这种不定期的经济沙龙,会将当晚讨论的主要话题都提前告诉应邀过来的客人。
陈家善是出身草莽的企业家,又不是精研经济的学者,他让陈静帮他找来克鲁格曼的文章认真读了一下,倒认为有几分道理,没想到这时候说错名字,给羞辱了一番。
张恪听陈家善的语气,似乎不以为克鲁格曼的观点是错的,不过陈家善能说错克鲁格曼的名字,想读懂他的文章似乎也颇为吃力,毕竟这个比理清一家民营企业的经营问题要复杂许多。
张恪说道:“讨论克鲁格曼的观点太把握不住重点,我想我们这里没有谁真正看懂克鲁格曼的分析,只不过会说一两句人云亦云的套话罢了,或者仅仅是知道克鲁格曼这个人罢了。”张恪要不接陈家善的话,能把他臊死在那里,他对葛荫均悉无好感,对他冷嘲热讽一下,也好让陈家善下台。
“你说我读不懂克鲁格曼的文章,你知道我是从哪里毕业的?”葛荫均让张恪的话一激,眉头一扬,很不客气的说道。
张恪不欲跟葛荫均争执,打心里就看不起这人,撇嘴朝陈静呶了呶,说道:“陈小姐从米兰博可尼学院留学归来,请陈小姐能读懂克鲁格曼的文章?”
陈静心里当然想:有什么难懂的?不过张恪帮她爸化解尴尬,她只能顺着他的语气摇了摇:“读不懂。”
米兰博可尼学院是欧洲最著名的商学院,陈静这一摇头,葛荫均拿学校压人的话多少显得有些可笑。
几次见面,张恪都给陈静留下深刻的印象,只是张恪的来龙去脉,陈静又怎么可能知道?陈静见张恪竟然知道自己是从米兰博可尼学院留学归来,还当张恪有在留意自己,心里倒有一种很莫名却又有些复杂的情绪。她哪里知道,张恪只是在收集谢剑南资料考虑到她是谢剑南的未婚妻,自然也要知己知彼。
葛荫均似乎明白与张恪这人争口舌之快有些失策,轻哼了一声,与那个私募基金经理人走到一旁去说话,张恪也没有与陈家善、陈静父女凑在一起,而是继续欣赏悬挂在墙壁上的美术品。
“恪少今天说了很多反话呢?”孙尚义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轻声说。
张恪撇嘴一笑,听着客厅角落里还有人在批驳克鲁格曼关于未来几处对亚洲经济势力的判断:“他们明明就是读不懂啊,孙先生以为我跟能这些榆木脑袋解释清楚?”看到那个私募基金经理人与葛荫均的嘴脸,话都懒得说,勉强要开口说话,也只是说反话而已,反正这时候大家都喜欢听反话,朝刚才那个过来找许思搭腔的私募基金经理人呶呶嘴“孙先生要有资金在那家伙手里,赶紧想辙撤出来吧……”私募基金通常是封闭性的,不会投资人说今天提现就今天提现的,虽然香港证券市场会在明年上半年有一波大市场,但是撤出的时机却不是一般投资人能控制得了的,一般的私募基金几乎没有都从明年中的第一次打击中全身而退。
当然,这家伙指不定到时候会转变方向、成为共同参与打击香港金融市场与证券市场、趁火打劫的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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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名高级销售主管,刘明辉提前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拉走近一半人,张恪又答应马上就放他们走,杨云不由的头疼起来,市场部岂不是要混乱好几个月?特别是华南区销售主管全走、华中区销售主管走得一半,华东区还给刘明辉拉走一个副经理,十三个省市的销售工作算是立马陷入瘫痪,缺的人手怎么调度,立马招聘也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人手……杨云问道:“缺的人手是不是从本部抽人填下去?”
“彼得?杜拉克说过:某些推销工作总是重要的,然而营销的目的就是要使推销工作成为多余,”张恪手指顶着额头,说道,“我一直就在考虑在市场部下面成立销售分部的问题,销售的工作可以再压缩一下,具体怎么去处理,你跟苏总他们商量着办,你着手去做,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就算开始有些混乱,也是正常的。”张恪不管杨云还有话要说,搓搓手,说道,“好了,先找地方吃饭,赶着回来,中午在建邺吃了暴难吃的快餐,勉强塞进一些,现在早就饿了,填过肚子再讨论其他问题。”
杨云当然有压力,先不说其他的,经销商一时还散不了,但是华南区的销售主管都跳走了,那些区的物流、业务推广等工作肯定是一团乱麻,又不能把这些事情都拿出来叫苦,市场部一下子跳走这么多高级销售主管,张恪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已经很让他惭愧了。
杨云实在没有吃饭的心情,既然张恪答应随时放人,他就要先把当前的混乱先理出个头绪,将那些经验还不充足的销售助理、商务助理择优先顶上去,然后做好充足的四处救火的准备,总不能让华南的市场一下子就瘫痪掉。
当然他还有更担心的事情,这些事情都必须要张恪来拿主意,他只得勉勉强强的跟着大家一起上车去吃饭,上了车,还不忘通知他的助理让那些递交辞职书的人先滚,领着市场部其他员工去公司食堂去吃小灶,晚上等着他回来开会。
很没有创意的将吃饭地点选在小江鱼馆,似乎益隆镇都在传刘明辉他们集体跳槽去科王的事情。
张恪相信这些消息是谢瞻、谢剑南或赵锦荣这些人传出来的,大概就是陈家善、陈静父女将自己昨天在孙尚义家的表现告诉他们,他们才散布这些消息让刘明辉无法回头。
“刘明辉跳槽去科王,十一月八日的央视标王,我们还要不要争,要争的,该怎么争?”刚走进包厢,杨云就迫不及待的问。
张恪说道:“这次,你留在家里处理市场部的事情,我与苏总去北京随机应变……”
“经销商体系,本部一直都在控制,混乱那是肯定的,就算刘明辉将人都拉走,华南、华中地区的渠道一时都没有什么问题,我担心科王夺得标王之后,那些经销商就会选择科王的产品,那时,我们的渠道就可能存在问题,除此之外,我们还要退还经销商的保证金……”杨云不无担忧的指点刘明辉集体跳槽后可能导致的最严重后果。
爱达电子去年夺得央视标王之后,借助品牌的强势,在经销商体系里实行保证金制度,前后共从各类经销商共收取保证金达近三个亿,一旦科王夺得明年的标王,保不定有些经销商会弃爱达选科王,渠道受破坏已经相当头疼,还要退还保证金,那就要挤占爱达电子的流动资金。
张恪拍了拍额头,冷冷一笑,说道:“科王那伙家伙大概也是这么考虑的吧!他们倒是打的好算盘,想踏着爱达血淋淋的躯体走上成功之路……”
##################################################################文山饭店百合厅早已摆下两桌宴席,有一处阳台与厅相连,从阳台往北看,就是海州城市惟一的湖泊小锦湖,谢剑南手抚着栏杆,对陈静说道:“海州市里还有一座比眼前这湖大十倍的湖泊,就叫锦湖,六十年代给填了,那时还是市郊,人们大搞填湖造田,听说那湖一填,流经市区的五里溪夏天经常因无法及时泄洪而淹没全城,那个年代的人,真的很难理喻……”
陈静倒不很想听谢剑南的感慨,想着张恪之锦湖公司名称的由来会不会出于此,看了谢剑南一眼,他心里也这么想着吧?
“哦,科王的营销方案你看了没有?”
“看过了,”陈静疑惑的问,“爱达当初也是这么操作的吗?我们也可以复制成功吗?”
“可以的,”谢剑南自信的说道,“只要将爱达模式研究透彻,当然能复制成功。我认真预算过,还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市场预测,明年的影碟机市场,在今年五百万台的基础上再增加一倍完全没有问题,国内市场最终应该稳定在两千万台左右,这还只是国内的市场,欧美这些给录像机饱和的市场另说,仅东南亚地区的市场就能再番一倍,爱达不是还没有来得及启动东南亚的市场……”
东南亚有着五亿人口,南亚人口也仅次于国内,仅这两个地区的市场就要比国内十二亿人口的市场更为庞大,谁这时候能想到东南亚金融风暴的海啸会肆虐横行,东南亚地区的经济一直到九九年才开始恢复?
“是的,虽然我很讨厌那家伙,却不得不承认他在这方面很有天赋,”谢剑南对张恪最深的印象无过于那个清晨张恪气势汹汹的拾起砖头将他车前窗砸碎的那一刻,他与叶鸿在惠山通宵玩到凌晨无所事事才开车过来看望堂姐谢晚晴,没想到会摊上这种事……谢剑南所用的手段虽然不地道,倒也不能算心胸狭隘,“巨资竞下央视标王广告,费用虽巨,却可以分期付款,那竞下央视标王的那一刻,就意味着成为下一年度最强势的品牌,就意味着庞大的市场份额,我看中央电视台广告信息部的主管才真正称得上真正的营销精英,那个女人让央视标王的价值毫无保留的发挥出来,你看这几天报纸都在报道爱达电子,那可不是免费替爱达电子做宣传,更主要是中央电视台利用手里控制的媒体资源在炒作明年的央视标王概念。谁能想象仅仅头顶着央视标王光环的企业能在一年之内将销售额做到四十亿?广告年度的第一天应该以十一月八日这一天计算,做市场营销的,做广告的,都应该将这一天看为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只要有了央视标王的光环,就会吸引无数的经销商过来争夺代理权,仅从经销商那里收取的巨额保证金就足以补充匮乏的流动资金,有了足够的流动资金,就能支撑足够大的产能……”
谢剑南知道这完全是此消彼涨的过程,科王只要夺得央视标王,不仅能从爱达抢占渠道资源,还可以抢占资金资源。
谢剑南从刘明辉那里知道,虽然爱达电子在过去一年捞足不少钱,但是新光纸业还有谢晚晴的私立学校、越秀(香港)对嘉信实业的持股、购买公司债都消耗他们大量的资金,以致爱达电子的流动资金还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从各经销商那里收取来的三个亿的保证金。
谢剑南一直都搞不清楚,张恪为什么要在新光纸业上投入这么大,特别是收益期极长的速丰林项目上一下子投进去两亿,难道是在徐学平协迫之下做出的投资?还承诺明年在速丰林项目上的投资追加到六个亿,谢剑南冷冷一笑,心里想:看你明年拿什么来追加投资?拿这种盲目投资来当政治筹码的行为有够愚蠢的,难道一个副市长的位子就值得胡乱投资六个亿吗?
谢剑南对此还真是很难理解。
有刘明辉透露内情,他已查明仅新光纸业(包括将承包的造纸厂资产并购到新光纸业旗下)就已经消耗掉爱达三个亿的资金,越秀(香港)那边消耗掉近两个亿,爱达电子今年自身的投资也近两个亿(爱达电子与原研发中心分拆后成立的科技公司,主要投入科技公司),谢晚晴在象山以前购地建学校,就算爱达电子今年已经捞足八个亿,七耗八耗,手头最多也只剩下一个亿,那他们六个亿的流动资金里,除了两亿来自银行贷款,其他三亿都来自经销商所提供的保证金。
真是疯狂的资金链,谢剑南都禁不住摇了摇头:不晓得爱达电子失去央视标王的光环,张恪还能如何去维持这疯狂的资金链!
陈静想起一个问题,侧脸问谢剑南,说道:“要是爱达电子今年想要死命的保住标王,我们怎么办?”
这点是极有可能的,根据眼前的分析,失去标王的光环,对爱达电子是很难承受,相信张恪也能明白,他们失去标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标王落到科王的头上,只要科王夺得标王,至少可以肯定,与刘明辉一起到科王的这些人所掌握的原爱达电子十三个省市的渠道商就会投到科王的门下。
“是的,他们会死命争的,”谢剑南笑了笑,“就算科王不异军突起,他们不也做了2.8亿的预算吗?比去年整整涨了两个亿啊。今年是明标,也不存在招标现场谁暗算谁,我这些天都在考虑这个问题,得出一个数字,爱达电子的报价要是超过这个数字,我们也只能放弃,不过就算与爱达电子死命争一把,也足以让各家媒体争先报道科王……至于争先报道能达到什么程度,还要做些工作……”
谢剑南当然最希望刘明辉集体跳槽让爱达电子陷入一阵混乱,无心去细想三天的广告招商大会,放弃对央视标王的竞夺,边际收益可不是两三天准备就能准确估算出来的;当然爱达电子死保要保标王的头衔,谢剑南倒不介意损人利己一把,抬高爱达电子的营销成本,还顺便让科王吸引媒体的关注。
陈静点点头,她对谢剑南的能力还是充分信任的。
“不要躲在这里卿卿我我了,”谢瞻探头出来,“刘明辉他们刚出公司,大概过二十分钟能到,刚才他给那屁孩一直留在办公室里谈话,事情差不多就算定下来,我不晓得你在担心什么,刘明辉那小子这时候还能有退路吗?”
“华南、华东是最重要的两个市场,那小子从香港特地赶回来,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保住华南市场下大本钱?”谢剑南撇嘴笑了笑,“刘明辉无非是拿自己做交易,跟我们是做交易,难道不能拿我们作为跟那小子做交易抬高价钱的筹码?”
谢瞻嘿嘿一笑,说道:“他一时得手,就不怕给秋后算账?那屁大小的毛孩能有多大容人的气度?我与刘明辉接触了几回,他这人很聪明,绝对是块料,不会做傻事的,我就没有担心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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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这几天一直在下雨,他们今天早晨从香港起飞时,舷窗外的细雨菲菲,只到飞机爬到云层之上才看不到;海州的秋冬却相对干燥,窗外摊着一层月光的薄亮,跟浸在海水中一样。
芷彤在省城她爷爷奶奶身边,晚晴要许思晚上住她那里,许思给家里挂了电话说了一声,明天还要动身去北京,从北京回来可以在家里住几天。
张恪相当郁闷,虽然隔壁楼里有两个美丽的女人,这两个美丽的女人都跟他有着关系,但是两个女人在一起,他就得老老实实的在他自己家干净整洁却缺乏人情味的房间里睡觉,与唐学谦、宋培明等人通过电话,解释了一下刘明辉等人的集体跳槽虽然对爱达电子会有一些影响,但都不是无法控制,科王有决心做强,对海州市的经济毕竟是有好处的。
很多人都能明白,科王这时候将刘明辉这些人挖过去,目标就是央视标王。
从市里的角度来看,从城市营销的角度来看,科王夺得标王与爱达再夺标王,对海州市的意义有很大的不同,一个地级市的两家民营企业持续揽下央视标王,会让这个地级市在国内的声誉达到一个顶峰,更不用说会进一步的促进当地的电子工业发展。
虽然竞夺央视标王都是企业的内部行为,但是企业的发展存在着银行贷款、税费减免等政府资源的支持问题。
没有市里与城南区大力提供的政府资源,张恪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将电子工业园区建成,形成质量可靠、稳定的影碟机配件与整机生产基地。
政府资源也是有限制的,这家多了,那家就少了。
唐学谦首先担心刘明辉等人的集体跳槽对爱达的业务会造成巨大的损失,还担心要是张恪将这事闹大,与科王势不两立,利用种种手段压制科王,那样市里也将被迫分出阵营来。
真要闹开了,站在市里的角度,周富明他们似乎又稍稍占了些理。
徐学平将离开东海省,张恪当然不会让唐学谦与周富明在市里的矛盾变得尖锐不可调和,那样只会陡增变数。唐学谦留、周富明走,那他自然乐见,却无法保证不是周富明留、唐学谦走的结局,那样就要哭了。
张恪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实在没有必要让这件事增加市里的矛盾,只怕此时周富明也在与赵锦荣、谢剑南他们弹冠相庆吧!
通完电话就无所事事,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里总是不断闪现这些给自己生命留下深深的印迹的女人的影子,不晓得晚晴与许思夜里会说什么,要是挤在她们身边,就算不做什么,那感觉也应无比的享受,当中又与唐婧通了半个小时的电话,凌晨时模模糊糊的睡着,在梦里打开一双雪白的大腿,感觉是许思,又感觉像是晚晴的,能意识到是在梦中,所以很快就醒了过来,觉得梦中的感觉甚是奇妙,男人总难免会做淫荡的梦,改天说给晚晴听听。
晨曦覆盖肉红色的樱桃木地板、床、移门橱等房间每一个角落,张恪索性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露台上,看见西楼二楼客厅的灯还亮着,心里想:她们这时候也醒来了。
张恪走过去,工人房里的保姆还没有起床,张恪有钥匙打开门进去,保姆开口问了一声,听见是张恪的声音就又沉沉睡去。
张恪将咖啡机与一盒磨好的咖啡豆从厨房拿到二楼,到二楼才发现只是客厅的灯亮着而已,打开晚晴的房间,看见两个女人并头睡在一起,发出均匀的呼吸,丰盛秀丽的长发将各自绝美的脸庞遮住大半,许思还露出一角嫣红的嘴唇与玉石雕琢般精致的秀鼻,晚晴的脸则完全给凌乱的发丝遮住,轻薄的蚕丝被勾勒出两具动人心魄的娇躯。
客厅的茶几上凌乱的放着饮料罐、杂志、吃剩的巧克力包与包装纸,还有只剩下半瓶的红酒与两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张恪无奈的咂了咂舌,两个女人昨天回到家里还喝酒来着,打了角落将咖啡机放下,煮起咖啡来,坐到沙发上,优哉游哉的在咖啡的香气里拿起茶几上一本时装杂志看起来。
“啊!”房间门再次打开,晚晴披散着头发睡眼惺松的坐在门口,“我说怎么有咖啡香,你怎么起来这么早?我们昨天睡觉时看你那边也没有睡啊。”凌乱的发丝、惺松的睡眼让她的面容更加的娇美,蓝色绸质的低胸睡裙,一边的吊带都滑到肩膀那里,乳峰挺立,胸前露出一片嫩腻的雪白,裙摆只堪堪遮住大腿根,修长的大腿润泽浑圆,白晃晃刺眼,最要命的有睡裙里什么都没有穿的诱惑感。
“睡不着,就起早了,见这里的灯亮着,还以为你们醒过来了。”张恪想起凌晨做过的春梦,就是梦见这双雪白的腿,真是要了命,不自在的将眼睛从晚晴雪白的大腿移开。虽然已经很熟悉了,可还是无比的诱惑。
“睡不着啊,是不是想着这边的大美女?”晚晴俏皮的说了一句,将滑落到肩外的吊带提了提,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许思。
张恪伸出两根手指舞了舞,意指为她们两人睡不着,晚晴娇柔笑了笑,说道:“帮我也煮杯咖啡……我还要睡一会儿。”就退到房间里,掀起被子要钻进被窝里,看见许思的眼睫毛轻轻的一颤,如此娇艳诱惑的女人,即使是女人都忍不住要占点便宜,伸手在她娇嫩挺立的椒乳一捏:“醒过来了,有什么好装睡的,要不要我睡芷彤房间里去,将这被窝让给你们?”
“不要走,让张恪在外面晾着,大清早的,他睡不着,把我们搅和得也睡不着,”许思伸手抱着晚晴纤柔的腰肢,让她钻进被窝里,拿过来靠枕依床头斜坐着,对客厅里的张恪说,“我也要杯咖啡!”
张恪端着咖啡进来,看着两个女人依床头斜坐着,顾盼生姿的媚态肆意横溢,梦中的那双雪白的腿更在眼前晃得厉害,就怕手一哆嗦,将咖啡洒被子上。将咖啡递给两女人,他逃命似的溜了出去,还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老实的享受他的咖啡得了,房间里的诱惑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过了一会儿,听见房间里有淋浴的水声,不晓得谁进去洗澡,晚晴房间里的淋浴房只用整面半透明的雕花玻璃相隔,在房间里可以隐约看见诱人的娇躯,张恪微微闭上眼睛,不论是许思的,还是晚晴的,仅仅想想就让人陶然迷醉。
“在想什么?”许思端着咖啡杯出来。
“想你。”张恪搂着许思的小蛮腰,让她坐自己身上,看着她无比诱惑、晶莹微抿的双唇,印上去,舌尖伸出撬开她整齐如玉贝的牙齿,就要吸吮着她唇腔里的香舌。
“没刷牙呢……”许思倒是很在意这个,脸扭动着不让张恪乱吻,挣扎了一会儿,就任张恪轻薄,轻喘着还要注意听着淋浴房里的水声,听着那边的水声停了,就跟受惊的兔子似的跳起来,满面桃红却要将起皱的绸质睡裙抹平,横眸嗔怨的瞪了张恪一眼,拿了一本杂志丢到他隆起的下身上,“藏好,我先进去冲一下,你要乖。”
许思进去片刻,淋浴房里的水声响起来,晚晴拿了一块雪白的毛巾搓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过来,张恪当然不敢跟她这时候调情,问她:“你要不要一起去北京?”
“不妨碍你们?”晚晴横了张恪一眼,许思睡裙那么皱,急着进淋浴房就先坐马桶上,她怎么会看不出张恪刚才有肆意的轻薄许思?
“苏津东也去的。”张恪腆着脸笑了笑,许思的脸皮很薄,哪怕是掩耳盗铃的事情,她都会做的,苏津东也会带公司的工作人员过去,他要能挨上许思的身子,那才叫见鬼呢。
“中央电视台的广告招商大会后天才正式举行,今天坐飞机过去,有什么别的安排?”晚晴问道。
“央视今年的广告招商大会应该是影碟机整机厂商的盛会吧,”张恪这么说着,“飞利浦的张亚平、斯高柏的艾默都会去北京,我想索尼也会有重要人物出席吧,我已经与陈信生约好今晚在北京见面呢……”
“我将事情安排一下,中午陪你们一起走。”谢晚晴嫣然一笑,下楼去看早餐都准备了些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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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8日,中央电视台广告信息部主任谭希松女士与去年一样,比平时早起床一个小时,出门的时间,依旧看见她母亲坐在客厅里烧香,她跟她母亲试图解释央视广告招商大会的事情,她母亲,一个从山东来的老太太,只知道这是一件大事情,烧香保佑顺利平安而已。
谭希松提前一个小时来到央视梅地亚中心,招商大会的现场布置在三楼的员工餐厅,这次已经是谭希松第三次组织央视的广告招商大会,她没有觉得有丝毫轻车熟路的轻松。
除了央视下属的媒体,省市主要的平面媒体、电视台等上百家媒体的记者都提前赶到现场,要不是台里有领导反对,谭希松还想将广告招商大公搞成现场直播的形式。
记者们都拿到列席证,许多记者拿着列席证候在梅亚地中心的底层大厅里。
谢剑南、谢瞻、陈静、刘明辉、郁萍、赵司明等科王一干人也提前赶到央视的梅地亚中心.还没有进大厅,透过透明的玻璃门,赵司明看到大堂里那么多挂记者证的,有很多家企业代表都陆续进来,只有很少的记者会上前来采访,疑惑的问:“他们在等什么?”
“他们在等爱达的人,”谢剑南说道,“明年这个荣誉将是属于我们的。”
他们一走进大厅,就有许多记者朝他们拥过来,还有人小跑过来,还出声招呼后面反应迟钝的同伴:“爱达的刘明辉,那个是爱达市场部的刘明辉……”
周游到新光纸业担任总裁之后,爱达电子这边,主要由刘明辉负责媒体宣传方面的工作,今天赶到这里来的记者事先都做过功课,对他的脸有相当熟悉,他一走进来,就给人认出来。
在刘明辉有反应之前,他们这一队人很快就给记者包围住,无数支有各媒体台标、社标的录音笔、话筒伸过来。
“请问刘先生,爱达电子这次还有信心夺下这届的标王吗?”
“请问刘先生,众多媒体传言爱达电子今年的销售额预计能达到四十亿,请问这个数据是真实可信的吗?”
“请问刘先生,爱达电子准备如何应对这届的央视标王争夺战,据我说所,国内影碟机品牌厂商都赶过来参加这次的广告招商大会,你觉得他们会是爱达电子强劲的对手吗?”
“请问刘先生……”
刘明辉一路都在考虑爱达与科王在现场激烈竞价的问题,这几乎是一定的,万一气氛搞得很僵,他该怎么办?一进门就给记者围住,无数询问劈头盖脸而来,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请不起,刘先生已经离开爱达电子,目前代表我们科王电器参加中央电视台举办的广告招商大会……”临场应对,谢瞻可以说是第一流的人才,心里自然也羡慕爱达电子能受到媒体这么热情的追逐。
“啊!”围过来的记者听了一愣,顿时都露出失望的神色,转身就要走。
在那一刻,刘明辉有着很强烈的失落感:他在业内的地位是爱达给他的,他转念又想到爱达之所以能获得媒体的强烈关注,还不正因为笼罩着央视标王的光环之下吗?失去的,一定会再回来!更何况科王八十万的款项已经转到他名下了,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收益。
刘明辉拉人集体跳槽事件虽然在业内迅速传开,但是还没有人向媒体报料。
记者们并没有都走开,有新闻敏感度较高的记者很快就回过神来:爱达市场部负责人在央视标王竞夺的前夕,在这么一个极度敏感的时间跳槽到新的单位不是一则很值得挖掘的新闻素材吗?立马就有一小半记者转身走回来,又将刘明辉他们堵在门口。
“请问刘先生,你为什么会跳槽离开爱达电子?”
也有人问谢瞻:“请问这位先生,你刚刚说的是什么公司?”
谢瞻嘴角挂着淡淡乐意的笑容,说道:“我们是科王电器,刘明辉先生到我们科王电器担任市场部总监……这位是我们科王电器的董事长……”谢瞻还想介绍谢剑南、陈静、郁萍与他自己,没想到记者根本就不急着关心这个,都将话筒、录音笔又对准刘明辉。
“刘明辉先生,能不能请简单介绍一下你从爱达电子跳槽到科王电器的原因吗?”
“请问刘先生,你这次跳槽是不是跟这次的央视标王争夺有关?”
“科王电器是生产什么产品的企业,是不是也是一家生产vcd影碟机的整机组装商?”
“你为什么认为一家我都没有听说过的电器公司有资格跟爱达电子争这届的标王?科王电器与爱达电子,你认为哪家企业更有实力拿下这届的央视标王?”
刘明辉内心深处并没有的开口说话的欲望,但是到新东家,他必须要有好的表现,让新东家对他有信力,事先他都有考虑过会遇到媒体这样的追问,他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在爱达电子的那段时间,对我人生有相当大的帮助,但是现在我觉得到科王电器,对我的人生帮助将会更大,所以,我离开爱达电子,加盟到科王电器。我们科王电器,目前还默默无闻,相信很快就会让各位朋友刮目相看的。”
“也就是说,你跳到科王电器,就是为了帮科王电器与爱达电子争夺明年的央视广告标王?所谓对人生有更大的帮助,是不是指科王电器给你更高的薪水才让你这么突然的抛弃爱达电子,或者说,你觉得爱达电子很亏欠你?”
刘明辉几乎怀疑眼前这个长相清秀的女记者是爱达专门找来呛白他的,怒力平静内心开始有些波澜的情绪,说道:“这只是很正常的工作调动,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这么平常吗?”那个女记者显然不想这么轻易的就放过刘明辉,“还是说你离开爱达电子已经很久?我记得半个月前爱达搞的奥运金牌助学活动中,你在湖北襄樊的某所希望小学奠基典礼上代表爱达电子发言;科王电器要是不出现这里,或许也可以理解为正常。我想问刘先生,你代表科王电器来参加央视组织的这届广告招商大会,是不是对爱达电子竞夺央视标王的计划也很熟悉?”这位女记者语言犀利,就差直接说刘明辉在关键时刻为图私利背叛爱达电子了。
刘明辉还算白皙的书生气质的脸给女记者说得清一道红一道,赵司明跟着过来是增长见识的,目前科王管理层里争管生产、采购的副总来自锦城集团,在科王并不具体担当职务,刚给记者包围的时候,他还蛮兴奋的,这时候就很不是滋味了,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但是这些记者也太不给情面了吧?
谢剑南冷静的说道:“央视组织的这届广告招商大会,吸引来很多的企业,我想没有一家公司能够预测招商大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应该没有专门针对这件事的计划、预案之类的东西。我是科王电器的董事长,我代表科王电器聘请刘明辉与他的团队加盟科王电器,只是看中他们在处理市场宣传、建设销售渠道等事务上的丰富经验,我想人才的流动,实在没有必要大惊小怪……媒体的朋友们,我们堵在央视的门口也不大好,是不是先到一边,我会在那里耐心的回答你们所有的疑问?”
虽然有些尴尬,但这是宣传科王电器的大好机会。谢剑南早就想拿这么话题炒作一下,但是时间仓促,又怕张恪强烈反击,拖延参加央视广告招商大会的时机。
记者们当然愿意发掘有深度的内幕,很配合的移到大堂的一角,将他们又重新包围住,不过一边访他们,一边还心不在焉的盯着进口,明眼人都知道他们在候爱达电子的代表。
他们堵在门口,很快就吸引其他厂商代表的注意。
过了好久,看到新科、步步高、爱多、万利达、金正等影碟机厂商的代表到前台登记,却没有看到张恪他们一行人。
“该不会车子给堵路上了?”谢剑南、刘明辉在前面应付记者,赵司明在角落休息区里幸灾乐祸的轻声说道。
“要真是这样,大家都会被迫等他们……”陈静很不乐观的说着,爱达应该可以享受这样的特权,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是中央电视台这段时间来猛烈宣传的上届标王企业。
离开场会剩下不到几分钟,也没有看到张恪他们中有谁赶过来,大堂里守候的记者都没有耐心,怀疑将人漏过去了,然而会场那边又很快的反馈消息过来:爱达的代表的确还没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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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到广告招商大会开始的时间,还没见张恪那行人有谁过来,谢剑南在回答记者追问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了。记者对此也感到相当的疑惑,不断有人跑出去看,也不断有记者无奈的放弃,先去会场,免得错过招商大会的开场,稀稀疏疏的,最后只剩下两家报社的记者还留在原地询问刘明辉从爱达电子跳槽到科王电器的细节,不过心思还是很明显的留在大堂的入口。
谢剑南正想低声问刘明辉是怎么回事时,就看见苏津东与爱达电子的品牌运营部经理刘海燕,还有爱达电子的营销中心副总监赵海舟姗姗来迟,大堂里已经剩不下不多几名记者在在,也没有人盯着登记换牌处,等苏津东他们走过去,才有一名记者反应过来,他依稀记得苏津东在媒体上严肃的露面,追过去,苏津东停下来指了指手表,示意快到开场时间了,说道:“有什么访问的话,能不能等到招商大会结束?”
这几名记者虽然表示谅解,跟着后面一起去会场,还是不失时机提问题,在等电梯时,有一名记者问道:“贵公司市场部负责人刘明辉先生在这个关键跳槽到竞争公司,苏总有什么想法?”
苏津东回头看了这边一眼,谢剑南倒也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媒体,这时候电梯门打开,苏津东与记者一起走到电梯门里,谢剑南又将电梯门撬开的冲动,他很想知道张恪与他的爱达电子管理层们对这事有多大的反应。
“我们走吧?”陈静挽着谢剑南的手臂,她也很奇怪张恪、谢晚晴、还有许思为何没有出现。
“张恪他们不参加吗?”赵司明比较藏不住心思,他在知道事情的局部真相之前,他对张恪是又恨又怕,从谢剑南嘴里知道一些真相之后,心里所受到的冲击与震荡很难形容,至少恨意没那么深了,这是很奇怪的心态,或许觉得给张恪这么欺负,也算不上十分的丢脸吧。
“张恪啊,”谢剑南咀嚼着这个名字,“他是潜藏在阴影下的毒蛇,背后操控别人似乎是他最大的乐趣,露面未必会,我想他不会不参加吧……”
谢剑南这句话没有说完,张恪就出现了,张恪、丁槐、谢晚晴、许思四个人在大厅门口,没有拿出邀请函之类的证件去前台登记处换牌,而是直接拿出胸牌挂在胸前通过大厅外的警卫走了进来。
谢剑南看不到胸牌是什么,心想应该是特邀嘉宾之类的身份,能有这些胸牌,说明他们之前有跟中央电视台接触过,这也是上一届央视广告标王企业应享有的特权吧。
“你们还留在这里?”张恪特意拖到最后,考虑到最后还可能有些记者候在大堂里,让苏津东他们先将记者引走——苏津东他们本来就算爱达电子的正式代表——走进大厅,倒没有想到谢剑南、陈静、刘明辉等科王电器的人都还没有去会场,“该不会刚在这里接受记者的采访?”
谢剑南见张恪的眼神毒辣的投向刘明辉,心想:即使有怨恨,那也是应该的。
刘明辉已经给记者质问式的刁难折腾了筋疲力尽,无论他如何为自己辩解,都洗不去他在关键时刻背叛爱达的嫌疑,他内心深处也无法否认这一点,这让他更难面对张恪。
若说他在市场推广、渠道建设上有什么优于别人的经验,几乎都是从张恪那里学过来的。
代理爱立信手机且不去说,爱达电子前期的市场宣传,张恪都是亲手拟定计划、推动人手去执行,还分析执行后的效果。张恪有一句话,很能说中广告人的心坎:“要尽可能吝啬每一分钱的广告投入,也要尽可能的拿出每一分钱去投广告……”这一点,往往是这个时代的营销精英所普遍认识不到,即使有认识到也没有效办法去控制的。
市场部本部的人,刘明辉没有信心拉走,因为本部的工作人员,对张恪有着近似盲目的崇拜,刘明辉即使跳槽走了,也不认为国内有谁在这一块会比张恪与生俱来的天赋更出色。
当然,刘明辉不会将这些都如实的说给谢剑南听,不可能不在跳入新东家之际适当的抬高自己,将一些张恪天才一样的惊艳设想说成集体的智慧,这更符合他个人的利益。
张恪给外界的形象,本来就是开着跑车、无所事事的高调纨绔子弟罢了。
与之前的老板碰面,无论怎么说都是尴尬的事情,不过刘明辉今天的表现,确实缺乏大将气度,谢剑南本来就不看中他这一点,自己可以通过陈静直接指导市场部的运作,倒也不会将不满表现在脸上,很有风度的请张恪一起乘电梯去会场。
“我们走楼梯!”张恪不理会谢剑南此时多余的善意,与丁槐、谢晚晴、许思真从楼梯间上去,会场在三楼,又不是在三十楼。
“看来他们是气急败坏了。”谢剑南无谓的摊了摊,在陈静面前,他都要表现出应有的气度。
陈静拧了拧眉头,似乎也觉得张恪的气量不够宏大。
#####################################会场的入口,苏津东三人给候在会场外的记者堵住,中央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正努力将记者分开,让苏津东三人顺利进入会场,在会场中,他们三人自然也是众人瞩目的焦点,特别几家有志于争夺明年央视标王的企业的代表,都情不自禁的站起来。
除了中央电视台自己的记者能进入会场之外,其他报社、电视台等媒体的记者只能在会场外等候消息。
张恪、丁槐、谢晚晴、许思爬楼梯上来,谢剑南他们正进入会场,记者也没有拥上来堵住他们,倒是有记者看到这边,都情不自禁的举起照相机来抓拍。
九六年,网络这玩艺还不广为人知,没有新闻价值的照片也不可能在刊登在媒体上,给这些摄影记者拍就拍了,谁让许思长得如此出众呢?
会场的布置与去年有很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主席台的位置,有竞标所用的高台。
与去年不同,今年中央电视台将黄金时段的广告资源都拿出来竞标,而去年只是将新闻联播与天气预报之间只有65秒钟的黄金广告时段拿出来竞标。
当然最有价值、也是众多厂商最期待的自然是新闻联播与天气预报之间65秒钟黄金广告时段,即使没有实力参加这部分黄金广告时段竞夺的厂商也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这部分黄金广告时段共分13段5秒广告,其中第一段5秒广告为标王广告。这13段黄金广告时段的竞夺,与去年完全的暗标方式不同,今年将采取明标、暗标相接合的方式,先由会场上有意参加竞夺的厂商将报价写在信封里,报价最高的四十家厂商再参加明标阶段的竞价。
当然是会场气氛炒热的需要,央视广告信息部先播放一段对爱达电子的广告宣传片,介绍爱达电子在取得央视标王之后奇迹般的市场成就,中央电视台广告信息部主任谭希松、苏津东分别代表央视与爱达电子发言,揭开这一届的央视广告招商大会。
最先进行的就是新闻联播与天气预报之间这部分最有价值的广告时段的竞夺,这样才能让次要黄金广告时段的价格也能水涨船高,也不怕一定厂商会留有余力。
中央电视台要求这13段5秒广告,同行业的厂商不超过三家。也就是说,进入明标竞价阶段的同行业厂商不超过九家。这也是为了中央电视台的广告资源在各行业内平衡分布的要求,以免这13段广告都给影碟机厂商抢过去。
第一阶段的暗标报价有些波澜不惊的感觉,只是要圈进去四十家入围厂商,谭希松报出出入围报价一千八百八十八万,由于首批四十家入围的厂商里有十二家是影碟机厂商,要剔除三家影碟机厂商,确定影碟机厂商的入围报价为二千六百八十八万,又从落选的厂家里挑出报价最高的三家。
没有公布四十家厂商的具体报价,暗标阶段的报价只是确定入围者。
如此一来最终的入围报价为一千六百六十八万,影碟机行业不仅最多入围九家,而且最低入围价比其他的要高出一千万,如事先媒体预测的一样,央视今年的广告招商大会就是影碟机厂商的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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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联播与天气预报之间的第一条5秒广告由科王电器以3亿5千万的惊人高价竞得,差不多是去年爱达电子出价的4.5倍,谭希松手中小槌敲响,现场就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这是九六年央视广告招商大会最动人心魄的一槌,也是第一槌,这一槌将人的血液都敲沸腾起来,接下这个黄金时代剩下的12条5秒广告的竞拍比预想中要血腥许多。
九十年代中期,人们对新闻联播里的胡言乱语还听得津津有味,再加上当时人们的娱乐节目还十分有限,电视节目也谈不上非常丰富,几乎所有省市电视台七点档都会转让央视的新闻联播,使得新闻联播与天气预报之间的65秒钟当之无愧的成为最有价值的黄金广告时段,即使说是全球最具价值的黄金广告时段也不为过,毕竟覆盖全球四分之一人口的市场。
根据央视广告信息部的竞价规则,厂商竞价在所有入围厂商中不能低于前十三名,在同行业厂商不能低于前三名,才能挤入这个时段,除了科王已经夺得第一条5秒广告之外,还有八家入围影碟机厂商注定要为剩下两个电子类名额争得头破血流。
步步高以一亿五千八百万夺得电子类第二条5秒广告,爱多是一亿四千万夺得电子类第三条5秒广告。在曾经发生过的历史中,秦池酒厂以3.2亿的高价夺得标王之后,电子类前三名没有一家的竞价突破一亿,现在三家电子类厂商每一家的竞价都远远超过一亿,也只能抱怨爱达电子在过去一年时间里带来太耀眼的光芒。
其他行业之间的争夺比较少,入围的五家白酒企业带来一些小高潮,以王效金为厂商代表的古井贡酒异酒突起,超越在标王竞夺中出手不凡的唐河酒业,成为白酒类第一,唐河酒业为白酒类第二,第三家白酒企业的竞报价未能进入总报价排前十三给淘汰,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才将新闻联播与天气预报之间的65秒钟黄金广告时段竞拍完,最低一家竞报价为八千二百万,十三家厂商报价都超过去年爱达电子为标王广告所付出的代价。
65秒黄金广告时段的总竞标价超过十五亿。
谭希松亲自主持标王广告的竞标之后就感到筋疲力尽,虽然之后的竞标留给专业人士主持,她坐在主席台仍不得平静,这种极度亢奋的状态是相当消耗人体力了,上午半场招商大会的总结致辞,她都不得不委托别人代替。
与会场上厂商代表血液给点燃相对应的,则是场外各家报社、电视台等媒体的记者热情高涨,科王电器三点五亿的标王报价远远超出之前媒体的预测,而之前媒体最寄予厚望的爱达电子竟然整个上午都没有举牌,厂商代表,据说是爱达电子的总裁竟然整个上午都在眯着眼睛打瞌睡。在央视广告招商大会前夕,爱达电子市场部高层集体跳槽科王电器,太容易让人有戏剧性的联想了。
虽然在招商大会之前,很多媒体的记者针对此事采访了此时已经跳到科王电器担任市场部总监的刘明辉,但是这时候才能肯定这就是标王系列报道里最热的热点。
名不见经传的科王电器暴出央视本届广告招商大会最大的冷门——似乎三届招商大会的标王企业都是媒体预测之外的黑马企业——这自然是媒体最关注的焦点。
爱达电子营销团队在央视广告招商大会前夕“叛出”投敌,成就本届最大的黑马!
最具竞争实力的——据传带着数额巨大的银行承兑汇票来到北京——爱达电子竟然整个上午都没有举一次牌,这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内幕?
好奇心将媒体记者的内心搔得其痒无比、亢奋异常。
更何况爱达电子与科王电器都是同一个地方上的企业,在场的媒体记者甚至还不是每一个都能知道海州位于哪个地方?
招商大会中午休息期间,媒体记者们瞪大眼睛,看着从会场鱼贯而出的厂商代表们,生怕漏过每一个有新闻价值的人物。
这时有记者发现能够进入会场的中央电视台的记者已经在里面围着科王电器、爱达电子、步步高等厂商代表开始简短的采访,给央视工作人员挡在会场外的其他媒体记者纷纷大声起哄,抗议央视的这种特权行为。
央视守在会场门口的工作人员自然不予理会,中午可供采访的时间这么短,自然要满足先央视自己人的采访要求,招商大会结束之后,会有专门的记者招待会。会场秩序的负责人见外面记者闹得凶,他没有站出来解释什么,也没有与场外的记者沟通,直接将会场里面的警卫调到门口将会场出入口堵上。
…………………………爱达电子没有出手争抢新闻联播与天气预报之间的广告资源,并不代表下一年度与中央电视台就没有合作,下午的招商大会是竞标次要黄金广告时段,苏津东就不用再眯着眼睛打瞌睡了。
这一次,张恪领这么多人过来,都各有分工:苏津东作为爱达电子的正式代表参加招商大会应付媒体的采访;谢晚晴是作为爱达电子的幕后老板之一走到台前来与央视的高层接洽,洽谈下一年度在市场宣传上的合作,谭希松也是女人,有着知性美,女人与女人打交道总会好一些;许思与丁槐会与ti具体洽谈合资成立vcd机芯工厂的事情,虽然不怕飞利浦卡脖子,但是能迷惑他们多久就要迷惑他们多久,张恪考虑他们这一方还是以越秀(香港)公司的名义进行投资,之前与ti公司的协议,也是以越秀(香港)公司的名义进行的。
最大的悬念已经不存在,许思、丁槐还有马海龙先一步离开会场,没有时间一起吃中饭,就先开车去ti公司进行正式的拜访。
谢晚晴与品牌运营部经理刘海燕昨天已经拜访过谭希松,谭希松一上午也充满了疑问:爱达电子为什么不举牌?自然邀请谢晚晴一起共进午餐,想进一步摸清爱达电子的意图。
在谭希松看来:爱达电子不可能没钱,也不可能不重视中央电视台的广告资源,也不能说爱达电子在国内的市场地位已经稳如磐石。
苏津东三人给中央电视台的记者约在会场一角进行采访,那两个中央电视台的记者反应相当迟钝,此时还不知道刘明辉拉人集体跳槽的事情,只是询问苏津东上午为什么没有举牌此类的无营养问题,苏津东自然不能说应该对央视标王概念应该进行反思、标王广告价值存在严重高估之类的话,只有敷衍应付。
张恪身边只有傅俊陪着,他不急着离开会场。
不仅科王电器,步步高、爱多、古井贡酒等入榜厂商代表都有中央电视台的记者进行采访,自然是谢剑南那群人最受重视。
张恪只当看一出好戏,自然舍不得离开,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些厂商代表不急着出去吃饭,在现场看入榜厂商给采访的场面。
看到会场外的记者与央视工作人员在会场入口争执起来,张恪都差点要俯仰大笑。
不要说九十年代中期了,一直到十几年后,中央电视台一直都无法摆正与地方媒体之间的关系,央视的老大作风,让地方媒体心里相当不爽,张恪虽然不清楚这种情绪滋生于何时,但确信不会晚过九六年。
在曾经发生过的历史中,秦池以3.2亿重金第二次夺得央视广告标王之后,最先予以质疑的就是北京当地的媒体,他记得是北京电视台两名记者潜入山东潍坊实地调查了二十多天,毫不留情面的将秦池艳丽光彩的标王外衣剥掉,揭露秦池在生产、销售上极其混乱,以及秦池从四川购进劣质散装白酒勾兑后高价销售的事实,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全国各地跟进的媒体抛出大量的揭露报道,将秦池酒厂戳得体无完肤,秦池酒厂的辉煌就像只五彩斑斓的泡沫瞬时破灭。
九十年代消费市场的不成熟特性,最大限度的夸大广告宣传的作用,然而对消费市场不成熟特性、对铺天盖地层出不穷的商业手段的反思是从媒体先开始的。
就像去年张恪在夺取央视广告标王之前就大搞形象工程,就是怕媒体的反思先反思到爱达电子头上。今年会不会反思到科王电器头上?张恪就不得而知了,看会场出入口的喧闹,至少知道中央电视台与地方媒体有着不和谐的阴影,或许可以偷偷摸摸的推波助澜一下。
想想自己的心理还真是阴暗,张恪都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起来。
“恪少,想起什么高兴的事情来?”傅俊都觉得张恪笑得诡异。
“科王可能会死得很惨,”张恪倒不掩饰自己的灿烂笑容了,“想到科王死得很惨的情形,你不觉得很好笑?”
傅俊无奈的摇头笑了笑,张恪什么事情都不刻意瞒他,真正拿他当心腹看,傅俊当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做,知道就算了,绝对不能去深究、去联想,更不能泄露给他人知道。
##############################################“科王电器与爱达电子都是海州的企业,请问谢总,科王电器这次竞下我们中央电视台的标王广告时代,是不是受到爱达电子获得巨大市场成功的启发?”
谢剑南见得光打得有些强,微微侧过头想避一下强光,却看见不远处抱胸站着的张恪嘴角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爱达电子整个上午都没有举牌,虽然最终的标王竞价离他计算的底限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是爱达电子整个上午都没有举牌的事实,仿佛巨大的阴影覆盖在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的信心极罕见的出现一丝动摇,这时候又看见张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从他心的裂缝里钻出一丝焦躁:他到底有什么得意的?
“请问谢总……”
“啊……”谢剑南陡然回过神,看着坐在对面的记者正疑惑的看着自己,“对不起,能不能请你再说一遍?”
陈静对谢剑南注意力不集中的反应也感到奇怪,微微侧目看过去,张恪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真是奇怪的一个男人,或许还称不上男人,他才多大?
陈静不由得的想着那天午后的高速公路,张恪驾驶着最新款的银灰色volvo跑车,被谢子嘉半强迫的要求换着开,或许没有一个男人会装聋作哑真就同意一个陌生的女孩子拿着新上路的跑车狂飚吧?张恪偏偏就这样做了。子嘉当怀好意的将自己的耳钉丢在跑车,有哪个男人会将这枚来历不明的耳钉送给一位美丽到极致的女人?张恪偏偏就这样做了。
陈静无法想象子嘉知道事实后会不会抓狂。
陈静下意识的摸了摸左耳上的这枚耳钉,这枚许思在葛家大宅还给她的耳钉,许思人怎么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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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陈静对张恪也并不都是这些奇怪的印象,想起这些天来偶尔的接触,却感觉张恪的气量偏小了一些,对刘明辉的离职过于耿耿于怀了一些,当然,她只是从谢剑南知道部分的真相才会有这样的感觉,很多事情都是她到科王之前都做好了的。
爱达电子整个上午都没有举牌,而张恪此时灿烂的笑容,同样给陈静留下很多的疑惑与不解。
张恪抱胸站着,看着央视的工作人员将场外的记者挡在外面,场面搞得有些僵,他做了一个手势,提醒苏津东的注意。
苏津东注意到张恪引起他注意的手势,也很快的注意到场外记者与央视工作人员的争执。
爱达电子整个上午都没有举牌,那就不再是央视媒体与其能影响到的媒体重点宣传对象,没有必要与央视的记者纠缠太久。
苏津东看了谢剑南那边一眼,科王正接受央视的重点采访,他转眼间就领会到张恪要告诉他的意思,歉然的对坐在他面前的记者说:“真是对不起,今天的心情很激动,早晨起来就吃进什么东西,现在肚子饿得难受,采访是不是稍后……”
中央电视台的记者也有关系户,爱达电子上午意外的失声,让央视新闻部事先的安排就有失措了,这两名记者都不是事先安排的人员,他们见苏津东因为肚子饿了的原因竟然拒绝央视给他们的采访机会,愣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过神来;苏津东这边将文件资料收拢整齐,都做好准备走的姿态,他们还在发呆。苏津东很大方的伸出手:“还希望两位大记者帮爱达电子多写几句好话……”旁边营销中心副经理赵海舟将两份档案袋递过去:“这是我们公司的介绍资料,请两位大记者辛苦看一下……”两名记者接过档案袋,打开一看,档案袋里除了一叠活页纸做的文件之外还装有一只信封,就心领神会的说道:“行,我们会认真看贵公司的资料的……”
那些场外的记者还在跟堵在出入口的央视工作人员起哄喧嚷,看到苏津东一行三人走出来,“哗”的都丢开央视的工作人员,将苏津东围了过去。
“请问,你是不是爱达电子的苏总?”
看着无数支话筒、录音笔递到跟前,苏津东浑然忘记刚才说的肚子饿了的事情,脸上保持着亲切的笑容,说道:“这位记者朋友对我们爱达电子还很关心嘛,我是苏津东。”他选了一个好位置,尽可能多的让媒体记者围在他身边。
“请问苏总,我看到,整个上午的竞标现场,苏总代表爱达电子都没有举牌,与之前媒体关于爱达电子再次揽下标王广告时段的预测差距很大,我想问一下,爱达电子出于怎样的考虑,放弃上午的举牌机会?”
“爱达电子对下一年度的广告宣传有既定的计划与方案,上午的竞标现场很热闹,但是与爱达电子既定的计划与方案有出入,所以我能整个上午都眯着眼睛养神,为了能参加这么盛大的招商大会,昨天晚上兴奋得有些失眠,我倒是很想闭上眼睛睡一觉来着,感觉又太失礼了……”苏津东哈哈一笑,感染周围的记者也跟着笑起来。
身为记者,职业素养就是挖掘新闻价值,这么轻易就放过苏津东,还真以为是中央电视台的某些记者大人啊?
“爱达电子放弃上午的竞价机会,是不是跟爱达电子市场部高级经理刘明辉先生率众跳槽到科王电器有关?”
“我承认刘明辉先生是职业水平很高的经理人,但是他的离开对爱达电子没有丝毫影响,也不会造成任何损失,爱达电子不可能因为他与一小部分人的离开,就放弃一个年度的广告宣传计划……”
“有没有可能刘明辉将爱达电子的市场方案带到科王电器,打乱爱达电子既定的计划,从而被迫放弃上午的竞价机会?爱达电子在这件事情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苏津东笑了笑,这记者问的话真贴他的心,不过他还得注意措辞,至少不能让市里觉察到他们在直接攻击科王电器,笑着说:“这位记者朋友真有想象力,爱达电子没有什么难言之隐,科王电器是一家很想做大事业的企业,我代表爱达电子祝贺他们获得第一步的成功。”
“苏总没有否认……”
“我没有承认。”玩文字游戏,苏津东也不比谁差,话是这么说,写文章时他们如何延伸,那是他们的事情。
“根据有些媒体预测,爱达电子目前的资金实力雄厚,即使有高级经理在这时候率众叛出爱达,爱达也是应该有实力拿下标王广告时段,我想问苏总,爱达电子会为什么最终选择放弃?”
苏津东脸上保持着真切的笑容,媒体已经认定这才是事实的真相,相对于喜欢挖传奇性质新闻素材的媒体也更喜欢新闻曲折动人一些,除了央视能直接影响到媒体会弱化报道这方面的事实,相信更多的媒体更喜欢凑热闹。
苏津东看到张恪与傅俊混乱记者的队伍里,脸上还都含着诡异的笑,笑着回答刚才那位记者的提问:“我刚刚说过,爱达不会因为某位高级经理人与一小部分人的离职而遭受什么损失,广而告之是必须的,不然爱达的努力没人知道,但是爱达更愿意将资金花在实实在在的地方,爱达的运营理念是‘新生活、新选择’,改善一个人的生活,改善一部分人的生活,是爱达的大目标,做出更好的产品,做出更新的产品,就是我们最大的努力方向……”
张恪悄悄跟傅俊说:“老苏的嘴巴子这么厉害,我看周游来都未必比他说得更好。”
各省市媒体往到北京来参加这次招商大会的记者都可以说是这个行业里的精英,立即就有人抓住苏津东话里的话头,问道:“难道爱达电子就不想做出更多的产品,让更多的知道爱达电子的努力吗?”完全仿照苏津东的语气,大家都听了一笑,都知道这位记者的言下之意是说:爱达电子应该拿下标王广告时段,让更多的人知道爱达电子的产品。
在大家等苏津东回答时,张恪模仿记者的语气问道:“苏总是不是认为羊毛出在羊身上,爱达电子要是掏出几个亿来争标王,这笔钱最终还是由消费者承担,这对消费者是极不公平的?”
张恪胸前挂着中央电视台的特邀嘉宾胸牌,这胸牌与中央电视台发给其他媒体记者的胸牌很像,周围的记者都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都纷纷记下来,话筒与录音笔都还对着苏津东。
苏津东当然不会正面肯定张恪的疑问,那简直就是直接攻击中央电视台对标王概念的炒作,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企业是以盈利为目的的,无论是做出更好的产品,还是做出更新的产品,还是做出更多的产品,都是为了希望企业能生存、能盈利……”
至于话外的意思就要这些媒体自己揣摩延伸了。
####################################################谢剑南在接受中央电视台的重点采访时,也注意到苏津东在会场出口处给场外记者围捧。
谢剑南本身对媒体炒作这一块比较熟悉,特别从刘明辉那里知道更多有用的信息,虽然广告招商大会还有下午半场,但是中午的采访,最快会刊登在今天的晚报上,招商大会完全结束之后的采访中央电视台会在新闻里播出,但那是简单的新闻稿,真正有倾向性的通讯稿多半还是会由纸质媒体刊登,那最快也要等到明天的晨报。
要是一个地方今天的晚报预设某种立场,比如说在刘明辉跳槽事件中同情爱达、谴责科王,由于地方上的宣传口还处于统一管理的状态,那这个立场就很可能会被保持下去,这个地方明天的晨报会如此,科王要花很大的力气也未必能纠正过来。
谢剑南看到苏津东在会场出口处给场外记者围捧,就立即有这样的担忧,他又不能将央视的记者撇下,小声让陈静出去看一眼,听着苏津东会对媒体记者说什么,要有什么过分的话,他们要立即召集媒体澄清,予以反击。
苏津东身材中等,给围在中间自然看不到外围的陈静,张恪与傅俊也没有看到陈静。
苏津东之前对记者的回答虽然有些倾向,有些暗示,不过还算克制,张恪冒充记者的那句问话,让陈静玲珑剔透的鼻梁差点气歪了,这明显是对科王的攻击: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科王花3.5亿拿下央视的标王广告时段,这3.5亿最终还得要消费者承担!
要是真有记者这么问,陈静或许会赞同,偏偏是张恪在那里编话,陈静暗自啐了一口:小人!接下来的话就没有必要听了,她转身走回会场,倒是外围的记者认出她是科王的厂商代表之一,苏津东正讲得精彩,没有人想着立即去抓住她采访,不过这个细节倒可以渲染一下,可见两家企业有相当深的宿怨,即使对方在接受采访时也深深戒备着。
陈静走回会场,张恪与傅俊才有看到,张恪与傅俊退出来,拍了拍额头,笑着说:“做了一回小人?”又笑道,“得,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央视记者的采访结束之后,陈静将苏津东、张恪背后阴人的事情说给谢剑南听,他听后皱着眉头,刘明辉说道:“爱达或许能控制一两家报社乱写文章,其他地方媒体应该会与央视保持高度一致的……”
谢剑南看着场外的记者似乎等他们这些人走出去,虽然知道会遭到一些质疑,不过必须走出去,不要今天各地媒体的晚报局面还是会存在一定的风险。
苏津东看到谢剑南他们一行人走过来,他对媒体记者们笑着说:“科王的厂商代表才应该是今天的主角,你们看是不是放我们出去吃中饭?”
记者们者宽宏大谅的笑了起来,不然他们自己也会陷入矛盾:是盯着苏津东继续深挖下去,还是跟着过去采访科王的厂商代表?
看着记者蜂拥而来,谢剑南虽然有些疲惫,还很亲切的笑了笑,当他们看到张恪与傅俊也夹杂在记者群里围过来,脸色就有些挂不住。果然,第三个问题,张恪就抢到机会发难:“听说爱达电子市场高级经理人刘明辉先生率领市场部一群高级销售主管投奔科王,科王在夺得央视标王广告时段之时,会不会利用刘明辉以及那些高级销售主管,直接将爱达电子在各地的渠道商抢过去?就我直觉而言,科王夺得央视标王之后,直接抢占爱达电子的市场份额是最为便利的,所谓捅人一刀不妨再捅一刀,科王会不会这么做?”
刘明辉羞愧难当,低下头不敢看张恪锐利、深邃的眼睛,他谢剑南眼睛一敛,说道:“请问这位记者朋友是哪家媒体的,你的胸牌我看不过清楚。”
张恪将胸牌翻过来:“我是建邺晨报的记者简志康,请谢先生对此有什么疑问?”
朱小军的同学简志康(之前写省组织部长简志康是为笔误)作为建邺晨报的特派记者现在却与他的同事被迫去游览故宫了,好在张恪答应给他一篇专访,爱达电子的通讯稿也让他们先发,总比混在一群记者后面拾人牙慧要好一些。这时候跟过来,都未必能抢到问话的机会。
谢剑南当然不想现场演变成一出闹剧,张恪的搅局与挑衅的问话,让其他记者也觉得很痛快,都按奈住等谢剑南回答,不提问新的问题,谢剑南胸口堵着一口气,但是他做得了初一,就得允许别人做十五,还是化解眼里的窘境最重要。
谢剑南平静自己的情绪,很快的组织起语言,说道:“科王与爱达都是海州市政府重点扶持的民营企业,海州市政府从来都是鼓励两家企业公平竞争、积极竞争的,这也有利于搞活地方经济,促进企业竞争力水平的提高,竞争从来都不是坏事情!这个记者朋友的问题,我只能回答,科王会在一个合法、合乎当前商业规则的平台上去跟爱达电子竞争,爱达电子在影碟机行业做得很出色,科王要迎头赶上,当然会将爱达电子作为自己追逐的目标,我们不会忘记,就在一年之前,爱达电子还是一家规模很小的电子企业,这也使我们在超越爱达的信心……”
谢剑南的口才倒是一流的,还拿周富明来压人,见其他记者都差点给他的话迷糊住,张恪不失时机的又问了一句:“谢总认为在关键时刻通过挖人来获得竞争对手商业信息,通过挖人来抢夺竞争对手的市场资源是合乎当前商业道德的?”
“这位记者朋友的这个问题,与前一个问题没有什么区别,请下一个记者朋友提问。”谢剑南不再与张恪纠缠,直接将他忽视掉。
张恪的纠缠,在陈静看来多少有些无理取闹与搅局的意味,她那双极美的杏目瞪着张恪。
张恪却毫不为意的笑了笑,明俊的脸上挂着如此不为意的笑容,有着一种特别邪魅的味道,他站在这里,倒不是为了搅局,而要警告谢剑南,他们要通过刘明辉等人的关系将华南、华中等地的渠道商拉过去,爱达电子不会坐视不理的。
张恪与傅俊转身退到记者群的外围,等其他记者注意都放到谢剑南等人身上,才穿过会场外的大厅,拐入楼梯,与苏津东他们汇合去吃中饭。
谢剑南倒是一直看着张恪他们离开,张恪看似搅局的责问,正是他心里的打算。
影碟机市场,爱达占据40%的市场份额,新科为20%,步步高为12%,科王此时才2%,从2%提到与央视标王相匹配的市场份额,自然不能等着影碟机市场的自然增涨,虽然科王可以建立自己的营销渠道,但是最迅速、最便捷的方法就是借助爱达电子已经成熟的渠道。
在市场运作中,渠道商的选择是极其重要的一环,毕竟渠道商决定着终端的推销能力,这往往是厂商很难控制的一环,一家有实力、有经验的渠道商在铺货力度、终端宣传力度与水准上都是值得信赖的。
一般说来,爱达与科王都不可能禁止旗下的渠道商去代理别家的产品(大区或省级的渠道商除外),但是科王若借鉴爱达电子向经销商收取高额保证金的做法,两者之间就会出现排拆。高额保证金让一般经销商很难同时选择代理两家的产品,一是经济实力上的限制,一是渠道商实际运作起会十分困难,全心全意做一种产品容易,分心做两种产品,就会出现矛盾。
如果都要邀巨额保证金,渠道商权衡利弊,自然只会选择一家获利最丰的产品代理。
刘明辉这些人跳槽过来最大的价值,在谢剑南看来,还是可以通过他们将爱达电子已经建设成熟的渠道资源据为己用,当然仅靠他们是远远不够的,但是加上央视标王企业这一条,那就大有可为。
从爱达获取部分渠道商,会破坏爱达渠道网络的完整性还是其次,渠道商的流失,已经收邀上来的保证金必须退还,会使爱达电子的流动资金受到压缩,从而引起一系列不良的循环反应,这才是谢剑南乐于看到局面。
这本来就是一开始就尖锐得无法调和的矛盾,张恪的反应,倒也让谢剑南知道张恪很清楚事情的后果。
谢剑南心里想:要来就来吧。但是谢剑南也觉得很奇怪:爱达电子上午为什么没有举牌,爱达电子就算不争标王,但是能挤进电子榜前三,对稳定他们的渠道商网络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还是说他们在放弃之后才意识渠道商资源有可能被抢占的后果?这一点似乎更不可能。
###################################################################中央电视台附近的餐馆悉已人满为患,张恪他们走了好几家,都还在路上晃荡,附近一家肯德基,等位子的不比坐着的人少。
为了不耽搁下午的竞标,也不会坐车走远,这附近经常堵车,给堵在外面进不来,那还要用两条腿跑回来,太不划算。从肯德基买来外卖,就坐在外面的台阶上准备要吃起来,十一月的北京已经有些清寒,大中午,太阳给云遮住,北京的风沙又大,坐在室外台阶上吃饭,还真不是好享受。
倒是晚晴与谭希松吃过午餐后打电话过来,让他们去中央电视台的小餐厅去。
张恪倒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小小的毁了一把中央电视台……”质疑央视标王的意义与价值,与小毁一把央视相当,张恪虽然嘴里这么说,却爬起来就往中央电视台里面走,央视梅地亚中心里央视高层所享受的小餐厅,那感觉还不是一般的爽利。
谢剑南他们应该也在那里吃饭,要能继续碍他的眼,张恪还是乐意做的。
到小餐厅之后,谢剑南、陈静等人以及其他竞下新闻联播之后黄金广告时段的十二家厂商代表都在小餐厅里用餐。
谢晚晴用过餐,她与品牌运营部经理刘海燕在那里等张恪他们过来吃饭。
谢晚晴目示陪谢剑南他们同桌吃饭的一名中年胖子是央视分管广告信息部的副台长,副部级的人物,跟去年不是同一人。
央视不会吝啬一餐午饭都不供应,谭希松离开之前打过招呼,张恪他们选了比较偏僻的长条桌依次坐下,张恪招手让刘海燕与赵海舟头凑过来:“吃过饭,你们俩帮我去使个坏。”
谢晚晴拍了拍额头,对张恪的直白颇为无奈。
“为了让谢家人心痛,我可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张恪嬉皮笑脸的说道,“我们去年夺得央视标王之后还与央视进行谈判的事情,你们去给我偷偷摸摸的泄露出去,不要让老实人吃了亏……”
科王砸下3.5亿,当然不可能只为一条5秒广告,想必谢剑南从刘明辉那里充分了解到爱达电子去年的谈判经验,已经充分做好与央视讨价还价的准备。央视这次只将黄金时段的广告资源拿出来竞标,就是做好将一些次要广告时段补偿给出去的准备,不仅只给科王一家,其他以高价竞下其他十二条黄金广告时段的厂商都会有一定的补偿。
央视拿出来进行补偿的次要广告时段也不是无限制的,这家多了,那家就少,科王多了,那剩下十二家就少了,还要看各自谈判的功底,说不定还会有上面人批条子、打招呼之类的动作。
张恪唯恐其他十二家厂商不知道真实情况,所以让刘海燕、赵海舟偷偷摸摸的将消息传出去,让这十二家厂商狠狠的跟科王争一争。
当谢剑南自以为从刘明辉那里得来的关键消息却成为众所皆知的秘密,不晓得他会做何感想,可惜啊,不能这时候走过去当着他的面将秘密戳破!张恪内心深处有时也有如此恶趣味的倾向。
央视连续三届广告招商大会的辉煌成功,谭希松这个广告信息部主任的位子也应该很快就要成为众人眼馋的水蜜仙桃吧?这些做,即使会传到谭希松耳朵里,大概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不过给人家增加麻烦总不能算是很道德的事情,还是尽量不要让别人知道才好。
听着张恪面授机宜的教刘海燕、赵海舟如何偷偷摸摸的去使坏,晚晴很无谓的横了他一眼:从谢剑南教唆刘明辉在如此关键时刻拉人跳槽,就完全没有必要对他们再容情了;要不是偶尔看到华南办的销售人员在酒吧门口与谢瞻走在一起,要不是早就看到刘明辉心思不稳,让他们突然这么搞一下,爱达电子一定会非常的狼狈不堪。就算如此,市场部依然很混乱,特别是华南办那边,短短五天时间,杨云都往返飞了三趟去救急。
下午,已经竞下新闻联播之后黄金广告时段的厂商就无需再去现场,会直接与央视相关签署合同,刘海燕、赵海舟自然没有宽裕的时间陪张恪他们坐下来一起享受央视为他们高层专门准备的午餐。
张恪端着自助餐盘,走回到座位上,接过晚晴帮他端来的蛋皮虾仁汤,跟苏津东说:“科王眼下所谓的经销商网络太脆弱,这个网络一个月才一万台的量,现在连给他们付利息都不够的。以现在的利润空间,科王的销量要走到十万台以上,才可能达到盈亏平衡,他们一定会尽快让他们的经销商网络升级,挑选有经验、有实力的渠道商合作。我们啊,稳定渠道商网络是很关键的一步,科王一定会从这上面下手,经销商大会还是按去年的时间办,科王也一定会利用那个时机,我们要好好准备,只要科王无法从我们这里抢占经销商资源,他们就轻松不起来……”
“标王广告要等到明年一月份才正式播出,年前的销量快速上升,主要是快速抢占渠道商、完成渠道商网络建设所带来的增长,”苏津东很赞同张恪的判断,点点头,说道,“渠道商资源并不是无限可挖掘的,科王抢不到我们的,就会抢其他厂商的,他们必定也会学我们收保证金的那套,不然他们的流动资金就会严重不足,除非他们愿意从其他地方收取五到六亿的现金过来。他们要向经销商收高额的保证金,那会让经销商排斥其他的影碟机厂商,不仅科王一家如此,步步高好一些,但是爱多也做出如此强势的姿态,以一亿四千万挤入电子榜前三,手段之凌厉,大概不会比科王差太多,我看影碟机产业从广告大战开始很快就会转变成生存之战的……”
保证金这套,张恪就是偷学爱多的。爱多的胡志标一定会用这一招,不然一穷二白的胡志标根本就没有资金来源。仅科王一家还好说,爱多也如历史重演一样挤入电子榜前三,那因爱多引起的影碟机市场的腥风血雨更加不可避免。
“这是必然的趋势,大概惟有我们爱达的迅速衰落,让出最大的一块蛋糕才能避免这种局面的出现,”张恪嬉笑怒骂的笑了笑,“可惜啊,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做善事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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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张恪对合资建机芯工厂的如此有信心,陈信生的好奇心已经给吊到极点,可是张恪非常有耐心的陪他参观电子工业园,陈信生都耐不住要抱怨了:“好奇心会折磨死人的。”
“总要有时间给丁槐做准备,好吧,我们现在就去科技公司。”
下楼梯时,张恪跟陈信生介绍他将研发中心从爱达电子分拆出来的事情。
爱达电子注重技术上的投入,这一点陈信生早就有所领略,不然ti与爱达的合作绝不可能走到今年的深度。
陈信生问道:“那爱达电子就没有研发中心了?”
“也有,”张恪说道,“从公司完整结构上,有保留研发中心的必要,只不过是与锦湖电子研究院下设的视听技术研究室是重合的……”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锦湖电子研究院的触手已经伸到视听技术领域之外了?”陈信生认真的问道。
“爱达今年是搂了一些钱,能花什么地方去?”张恪轻描淡写的说道,“组建锦湖电子研究所,也是为了方便研究的领域广一些,不然都在爱达电子研发中心的名义下搞这些项目,内行人看了也会笑我们不务正业的。”
“呵呵,”陈信生笑了起来,“我倒很想看看是怎样不务正业法,你刚才说准备上一个掌上学习机的产品,技术应该是完全成熟了?”
“过去两年时间,在影碟机控制系统的研究上积累了一些经验,现在就想到其他地方试试手……”
………………………………爱达在影碟机控制系统上的技术优势,陈信生是清楚的,ti将解码芯片外层应用技术的开发都丢给泰忒光电研究院,便是看中泰芯可以借助爱达在这方面的优势,陈信生还相信爱达电子应该已经掌握解码芯、激光读取头之外的所有影碟机技术。
ti、斯高柏还有飞利浦都会向影碟机组装厂商提供完整的系统解决方案,随着影碟机功能的日益完善,系统控制日益复杂,系统控制芯片的生产也不是主流影碟机厂商所能胜任,台湾电子厂商及时介入,彻底使得影碟机的生产成为几个农民工就能胜任的工作。
爱达电子元器件分公司所生产的影碟机控制芯片,除了功能更优越之外,质量稳定性也丝毫不比台湾电子厂商差,爱达电子仅在这一块就比其他影碟机组装厂商降低不少成本,只有新科电子在这上面能与爱达电子相提并论。
爱达电子成立还不足两年,新科电子却早就是国内电子工业的龙头企业。
所以爱达电子更能引起陈信生的关注。
要不是考虑其他影碟机厂商可能有的抵制,爱达电子元器件分公司在技术水平上完全可以跟那些台湾电子厂商竞争系统控制芯片的订单,不过仅爱达电子在影碟机所占的市场份额实际也代表其在系统控制芯片市场上的份额,没有必要冒着犯众怒的危险再去争订单;即使不做系统控制芯片的外单,但是利用这方面的优势去开发其他产品,也正好让爱达电子的品牌优势更充分的都发挥出来。
陈信生也考虑到爱达电子迟早会走出这一步。
陈信生也不相信爱达电子只有这么一点私货,当然,这都是锦湖的商业机密,陈信生也不奢望张恪会倾囊相告,还是先看看爱达电子在视听技术上有什么杀手锏吧。
陈信生听张恪亲口否认爱达利用成本优势打价格战这张牌的可能,也就猜到爱达避免科王从他们的碗里分走一杯羹的另一张牌就是技术领先这张牌。
成本控制与技术领先才能称得一家企业的核心竞争力。
目前影碟机生产已经完全实际组件化,台湾电子厂商为了加强在系统控制芯片上的垄断力度,也加强技术投入,当前爱达所推出的几款影碟机,其控制系统、伺服系统部分,台湾电子厂商都有相对应的芯片产品提供,从目前的市场实际情况来看,爱达电子并没有太强的技术优势。
业内虽然对爱达电子的技术实力没有太高的评价,至少不认为爱达电子的技术实力比新科电子以及那些台湾电子厂商更强,不过由于ti一直与爱达有着密切技术合作的关系,陈信生对爱达还是有很高的期待值。
………………………………正值下班时间,城山路是开发区通往主城区的主要道路,车流拥塞,前两年都还没有觉得城山路这时间有这么堵。张恪的车也给夹在车河之中,缓慢向前蜗行。
手机响起,是宋培明的电话。
张恪按了通话键,宋培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回海州了,在你的车里?”
张恪回头看了看,他回海州还没有特意通知谁,宋培明应该看到自己的车了:“是的,九点钟的飞机,下午一点钟才到市区,你在哪辆车上?”
“你的脑袋别晃来晃去看了,我就坐在你后面的黑别克里,唐市长也在,刚去开发区回来。没听说你今天会从北京回来,苏津东他人不还北京接受借访吗?我刚刚还在新闻里看到他露面。”
张恪心想宋培明大概是陪唐学谦去开发区考察企业去了,说道:“陪ti的陈总裁先回来。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科王的那帮人还以为我留在北京跟他们使坏呢,让他们提心吊胆着,有什么不好?还没有想到要通知你们呢,我们现在去研究院,你们晚上有没有其他的安排?”
“哪个研究院,锦湖还是泰忒?”宋培明对锦湖的情况自然是了如指掌。
再往前开一段,拐入洪江路就可以去位于海州大学东侧的泰忒光电研究院。
“电子研究院,城山路那家。”张恪说道。
“那行,我们的车子就跟在你们后面。”
到洪江路,车辆给分流掉一部分,路况总算好一些,不过这时离元器件分公司很近了。
锦湖电子研究院与元器件分公司还在一起。
在元器件分公司前停下来,等后面的黑色别克开过来,张恪跑过来帮唐学谦、宋培明打开车门,唐学谦与宋培明还在讨论开发区与主城区之间连接的道路要狠狠修一番的事情。
象山东麓与开发区、益隆镇连接的道路还是区县一级的干道,道路狭窄不说,还没有人行道与非机动车道。
“六车道?”张恪听到他们聊天的内容,说道,“我看至少要八车道,得考虑今后十年的发展,以海州当前的势头,八车道也顶多管四五年,最好东面再修一条路分流……”
“说起来轻松,一条六车道的路,就有人在骂我是败家子,要上八车道,能多少人怀疑我疯了?”唐学谦下了车,笑着说了张恪一通,他也认为基础设施投资要有更大的远见,不过在开发区与主城区之间建这么高级的干道,阻力太大了。他看到陈信生走过来,很热情的走过去跟他握手:“陈先生,欢迎到海州来做客。”
“都说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了……”张恪嘀咕了一句。
“你想怎的,我下来给你开车门?”唐学谦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会折寿的,大好时光等着我,这件事我绝不敢奢想。”张恪腆着脸说笑,他在唐学谦面前总是晚辈,回头吩咐傅俊,让他这时候去学校接唐婧与顾建萍。
“还要等谁?”宋培明见张恪坐在门口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光电研究院的首席科学家。”张恪说道。
泰忒光电研究院的首席主任工程师丁磊,原是ti中国公司的首席工程师,是陈信生推荐他到泰忒光电研究院主持dvd读取技术的研发,也代表ti公司在泰忒光电研究院的权益。
等会儿吃晚饭时,除了陈信生、丁磊之外,就没有其他外人,可以请顾建萍与唐婧一起吃晚饭,回到海州,张恪就给许思放了假,让她休息几天,在经销商大会召开之前,他还抽空去一趟香港,之前与孙尚义、葛明德的沟通给刘明辉的跳槽事情打断,总不能拖到元旦之后。
………………………………之前的陈列室摆放着已经推向市场的几款影碟机,现在,这几款影碟机都已经撤掉,摆上十几台样机,模样都算不上耐看,就第一台影碟机是市场可以买到的那种精致碟机,“多少台?”陈信生疑惑的问张恪,“十八台都是不一样的样机?”
“其实只有一台,”丁槐负责解释,说道,“第一台是当前市场上最新款的影碟机,真正的样机是最后一台,有十六项较大的改进,恪少的意思是将十六项改进,一项一项的拿出来展示,比较有说服力……”
“‘恪少’,每个人都这么唤你?”唐学谦很少听到这个称呼,感觉新鲜。
张恪腆着脸笑了笑。
“你们下一步推这种机型,”陈信生说道:“你打算将经销商大会搞成新品发布会?”
张恪拿出来给陈信生看的自然是超级vcd碟机,共有十六项较重要的专利技术,一项一项的拿出来展示,自然有风骚卖弄之嫌,不过很适合在新品发布会上营造一些气氛。陈信生果然看得透。
张恪笑着说:“至于怎么做,不是还要跟你商量吗?”
“跟我有什么好商量的?爱达在经销商大会展示新的技术,新款碟机上市,有什么好跟我商量的?”
“你看过就会明白。”张恪故作高深的说道。
科王也是海州的企业,陈信生还不知道唐学谦、宋培明这两位海州市的主要官员会如何看待两家企业之间的竞争,说话就很保守,听张恪这么说,也就先耐下性子。
唐学谦、宋培明不懂技术,听丁槐说有十六项改进,就等着一项一项的展示。
丁槐亲自操刀展示爱达在视听技术上的十六项改进。
在原始图像的画面上叠加图片和文字,可以显示多达4种语言的字幕及各式各样的透明或非透明的彩色图标;多种多样的播放方式,前后慢放、慢速检索、逐帧播放,九画面预览,对画面进行变焦处理;pal与ntsc制式转换,高清晰度静止画面,音响表现能力要优于现有影机,十五级变调混响处理,还有消声、助唱等功能;多层交互菜单,具备标准的pbc回放功能。
丁槐逐一展示十六项改进,唐学谦与宋培明只是外行看热闹,陈信生与丁磊却恨不得将最后一台样机拆开,陈信生指着最后一台样机问:“十六项改进都在最后一台样机能体现出来?”
“丁槐跟我是这么说的,谁知道他有没有糊弄我?你们都是专家,帮我看一看他们有没有糊弄我。”
张恪让丁槐将最后一台样机连上去。
陈信生与丁磊自然能看到更多技术上的细节,在视频播放中,他们并没有看到影碟机播放常见的马赛克现象,清晰度提高很多,这时候丁磊又注意到一个细节,回头回丁槐:“放的是标准存储容量光盘?”
“是的。”丁槐点点头。
陈信生也注意到画面左下角的时间显示,时间较vcd标准存储容量要短许多,可能视频片段本身的长度偏短,他对丁槐说:“能不能把第一台碟机也连上?”
丁槐笑着照做,刚刚所有的样机一台台展示时,陈信生能感觉到清晰度有很大的提高,但是没有直接的比较,丁磊注意到视频时间的问题,第一台影碟机连上电视打开,陈信生忍不住摸着下巴,看了看丁磊,他在技术上也不是很肯定,丁磊说道:“仅仅对图像解码系统的优化,很难做到这一点吗?”语气的疑问倒是极淡。
陈信生没有直接问技术上的细节,这毕竟是爱达的技术机密,他只是侧过头来问张恪:“这台样机,你们投入多少钱?”
“有四千万?”张恪不确定的问丁槐。
“差一些。”丁槐回答道。
“啧啧,”陈信生咂了两下嘴,又问道,“稳定性能保证?”
“集成度无法尽善尽美,推出产品不成问题。”丁槐回答道,质量稳定性无法保证,价值就要大打折扣,早在六月初就拿出超级vcd的雏形,这半年的时间主要在提高质量稳定性、提高集成度上下功夫,在第二代解码芯片上实现几乎可以说是第三代解码芯片的功能,要有可靠的稳定性,难度可想而知。当初三星就是在第一代解码芯片想实现第二代解码芯片的功能,时间仓促了些,质量不够稳定,最终三星考虑到要维持三星品牌的美誉度,忍痛暂时退出这块市场。
“能不能打开看一眼?”陈信生奢侈的提出这个请求,有丁磊在,很多技术上的问题看一眼就能看个大概。
张恪的目的就是要让陈信生心痒痒,让丁槐将样机面板打开。
陈信生看着样机里的结构,控制芯片与解码板之间多了一组芯片组,集成度相对来说代表质量的可靠性与稳定性,爱达既然将所有的附加结构都芯片化,想必这一块已经琢磨很久了。
不过陈信生也有他的感慨,他拍了拍额头,指着张恪说:“你小子,一个劲的嚷嚷爱达电子的研发人员严重匮乏,说泰忒那边要我们ti多支援,最后倒好,泰忒那边六个主任工程师,ti派出五个,你们爱达只派出一个,你们搞这玩艺怎么没觉得研发人员缺乏?”
张恪腆着脸笑着说:“不就是为了搞这东西,才觉得人手缺乏嘛?”
“专利清单能给我们看一眼?”陈信生问道。
“你要是急着明天回去,我让丁槐马上找来……”
张恪这么说,陈信生就不急于一时。
唐学谦与宋培明纯粹是外行看热闹,不过从陈信生与丁磊的反应上能看出些端倪来,唐学谦关心的问道:“样机的水准很高?”
“有多高还要陈总裁评价一声,”张恪说道,“不过爱达从来没有将科王当成自己的主要竞争对手。”
“要是晚一年,价值可能就无法充分体现出来。”陈信生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
陈信生看问题相当的透彻,让张恪怀疑他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到这上面来了,预测明年中那些海外电子工业巨头就能推出成熟的dvd碟机,在海外电子工业巨头联合推广dvd的局势下,超级vcd的生存空间就会很窄,更逃不脱给dvd淘汰的命运,一年的时间真的很关键。
这时候唐婧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有外人在,就做出乖乖女的样子,跟各人打了声招呼,跟她爸说道:“爸,我跟妈妈在接待室等你们。”
“我们这边结束了,可以吃饭了。”张恪说道。
爱达电子的食堂之前由吴天宝、吴天宝将名下产业置入世纪餐饮娱乐公司之后、就由世纪餐饮承包,下午一点钟到市区,张恪有提前通知在电子工业园区那边的食堂置办一桌菜,水准相当不差,陈信生吃了之后就建议晚上还在食堂里用餐,省时省事,他到海州来倒不是图享受的,有时间还是要多看看爱达电子藏着多少私货。
夜里就在元器件分公司的食堂里用餐,也有专门的包厢,条件不比酒店差。
去食堂用餐时,唐学谦与张恪走在后面,对他说:“爱达是不是不用担心来自科王的竞争?”
“目前是。”张恪点头说,“无论是成本还是技术,科王都差很远,所谓的竞争只是他们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这样就好,”唐学谦点点头,“昨天市里专门为爱达与科王的事情开过会……”
“呵……”张恪笑了笑,心想昨天给谢剑南的阴影够深了,他借市里的势压爱达也很正常,说道,“周富明是不是担心我对科王下杀手?”
“有一点无法否认,科王拿下央视标王,对海州的经济是有直接促进的。市里就此统一了意见,不过这个可以不用去管他,我说说我的立场,首先不能为了意气就自相残杀,那样对爱达没有好处,对海州经济建设破坏也大,影响也不好,既然爱达不将科王放在眼里,那我也就没有太大的担心,我想在爱达在对待科王的竞争时,是不是考虑让他们也给海州的经济做贡献?”
“唐伯伯也担心我会将科王一棍子打死?”张恪笑着问。
“我总是支持你这边的,不过也思量了很久,发现要做到公正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也担心我这么说会让你束手束脚。”
“我爸也会让我顾大局的,”张恪狡黠的笑了起来,“我真实的想法是,要是一棍子将科王打死,反而会让谢家专注于其他产业,最好的做法就是半死不活吊着他们,让他们为海州的经济建设做一些贡献。”
唐学谦笑了笑,张恪这时候倒是有少年人的狡黠,提醒他说:“不要玩火太过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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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学谦、宋培明,还有顾建萍、唐婧吃过晚饭就离开了,陈信生当然不可能这时候就去宾馆休息,拉着张恪再去陈列室去看样机,又看过一遍此时能做到的最高品质视频片段,忍不住感慨道:“还是很难想象爱达能独力开发出这样的产品,这十六项改进可以制定一个vcd3.0标准了。这么说也不合适,采用mpeg-2作为视频存储格式,应该是mpeg-2视频存储格式吧,一般的图像系统优化不可能做出这么高的清晰度,这是一项可以将vcd淘汰的技术成就,你们有过一个贴切的名称?”
“超级vcd,暂时就这么叫着,”张恪说道,“dvd的时代没有几年就会来临,超级vcd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将vcd淘汰,我顶多看好两者共存,这边在兼容性上下了些工夫。”
“海州东社在国内盗版产业裢的圈子很有名气,国内推广比欧美国家要方便太多……”
超级vcd要得到推广,首先要解决片源的问题,盗版又不存在许可授权的问题,自然便捷快速。陈信生话里还暗示爱达电子与东社为源头的盗版产业裢不可能没有一点瓜葛,张恪只是笑笑而已,但是绝不会承认的。
陈信生将画面停在那里,看到静止画面的清晰度没有丝毫的降低,与丁磊讨论了一下,就觉得爱达应该掌握可变速率编码技术,画面的播放也异常的流畅,忍不住感慨道:“我在想ti集中人手去朝这个方向捣腾,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做到这种程度……”
ti在这方面的技术优势绝对不是爱达能相比的,陈信生能这么说,已经表示他今天所感受到的惊喜。
张恪笑着说:“我相信ti要专注这个方向,一定比我们做得更快更好,只是ti不可能专注这个方向,所以我们是占了很大便宜的。”
陈信生笑了笑,说道:“我现在完全赞同你那句话,爱达根本不需要把科王当成自己的竞争对手,他们要玩,就让他们自己个玩去。”
张恪笑了笑,问道:“合资建机芯工厂的事情,有几成把握……”
“就我个人的观点,ti不应该放弃爱达这么优秀的合作者,特别是双方在各领域又没有直接的竞争,不过,为了说服总部的那些大鼻子佬们,是不是让丁工写一遍比较详细的技术评述传给总部?”
张恪心想:大概美国佬给陈信生最深刻的印象是都是大鼻头吧。
“我们这边会提供一些资料。”张恪让大家都到丁槐的办公室里去,丁槐将专利技术清单拿出来。
张恪也明白仅仅是自己拥有一些还算可以的专利技术,并不能保证ti总部会同意合资建机芯工厂,欧美一直以来对华都有习惯性的技术封锁思维,ti不可能轻易就同意让激光读取头在国内生产。
张恪考虑到爱达电子要能在激光读取技术下深工夫,不仅dvd影碟机时代能分一杯羹,到了日后的高清影碟机时代也不怕会吃专利的亏。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爱达要抛出更大的诱饵。
陈信生与丁磊接过专利技术清单认真看起来,从简单介绍性的只言片语中推测这些技术可能的一些细节,陈信生最后说道:“我想有一些专利技术,完全可以用到dvd解码与控制系统上,就算爱达以后专攻dvd碟机系统控制芯片,也会有不错的成绩……”
预测将来dvd影碟机的市场规模,细分到dvd碟机系统控制芯片上,差不多也应该有近百亿的市场。但是爱达电子的志向当然不能局限在去分享碟机系统控制芯片市场上。
陈信生虽然说一些专利技术可以用到dvd解码芯片上,但是由于专利技术的多样性,海外巨头完全可以用其他专利技术代替也可以到达到同样的效果。
行业标准的拟定,很大程度上并不是技术先进性的问题,而是谁控制着更大的商业市场,谁控制着更大的话语权。
比如说可变速率编码技术,无法纳入影碟机的行业标准,爱达电子宁多只能规避这一项的专利费;若是能纳入行业标准,不仅可以从其他企业收取这一项的专利费,还可以与其他影碟机专利技术互相许可,免除一部分甚至全部的专利费用。
两者之间简直就是天差地别的差距,不过以爱达电子目前的实力是根本不够资格让他们的专利技术被dvd影碟机标准接受的。
就这些技术,张恪之前与丁槐详细讨论过,虽然他本人的专业知识还很匮乏,至少也能分辨得出,哪些技术可以用于控制系统,哪些技术可以用于解码系统,想必陈信生这个专业人士心里更是清楚。
大概ti公司之前也没有想到他们的一项产品能在一个地区一年刮取一亿美金的暴利,解码板这一块就给ti中国公司贡献了六成利润,这简直就是一段无比美妙的时光。
对于ti公司来说,比这美妙时光更美妙的事情无过于将这美妙的时光无限期的延续下去,很可惜,这只是一种奢想。
张恪说道:“我听说新科在硅谷找到一家台湾人开的科技公司搞解码芯片,陈总裁认为他们多久能搞出来……”
这一点很重要的,特别是这家台湾人开的科技公司最近这段时间在解码芯片的研制已经取得一些进展,差不多掌握相当于第一代解码芯片的技术,才让ti与斯高柏公司产生危机感。
“你们在这方面的消息也不弱啊!”陈信生感慨的笑了笑,他知道,要不是爱达能够分享解码板的垄断,不然有些事情,他们会抢在新科电子前面去做。ti与爱达在这方面的合作太深入了,都可以说到了知根知底的地步,ti担心什么,张恪心里自然很明白,陈信生无奈的摇着头说道:“他们是从头研究,要拿出与第二代解码芯片相当的产品出来,而且要保证质量稳定可靠,不会短过一年。”
“我看也就一年时间,毕竟新科也能提供很强的技术支持,”张恪判断的时间能更加准确一下,他可能根据曾经发生过来的影碟机的降价幅度来推算解码板市场给打断垄断局面的时机,差不多就在九七年底,“好时光真是太短了,想想也让人觉得可惜。”
这句话倒不是张恪揶揄陈信生,解码板市场继续垄断下去,他也能继续从ti那里分享垄断暴利。
“真是太短了!”陈信生也这么感慨了一句。
“你说斯高柏有没有可能给说服?”张恪突然问陈信生。
“他们要是能看清解码板市场的走向,怎么没可能给说服?”陈信生反问了张恪一句。
“那该怎么做?”
“你们的芯片集成度已经不错,不过这样的芯片到市场上,技术也会很快给破解掉,虽然有审请专利,但不保证别人很快研究出替代技术,就算别人直接使用这些技术,以国内对知识版权的保护情况来说,情况并不乐观,除非爱达有决定做欧美市场……”
陈信生要贬低相关专利技术的价值,张恪自然不能让他如意,说道:“欧美市场不可能,这点我很清楚;在国内,又不受国际垄断公约的限制,爱达可以一家享受独占专利权,即使技术保密只能维持半年的时间,但是专利权至少还可以限制主要竞争对手,这对爱达来说已经足够了……”
“推广呢?”陈信生问道,“爱达电子也一家推广吗?就不怕别人垢病你们与盗版商勾结?”
不利用盗版产业裢,片源问题不可能迅速解决,自然也无法迅速推广超级vcd。
张恪有些不好意思,却又要厚着脸皮,说道:“要赚钱,脸皮自然要厚,他们也不能五十步笑一百步。”
大家都实际从盗版产业裢获得得实际性的好处,要不是盗版解决片源问题,影碟机市场绝不可能这么迅速的发展,ti自然也无法从解码板获取暴利。
让张恪这么一说,陈信生脸皮倒有些红,说道:“我看爱达的气度应该不会限于国内,有些事情该注意还是要注意的。”
欧美电影公司与发行商尤其痛恨盗版,爱达电子要想进入欧美市场分享dvd以及以后的高清影碟机蛋糕,与盗版还是要划清界限的。
爱达电子若是要独享超级vcd的好处,要想赖掉与盗版商之间不清不白的关系,那是绝对是不可能的。
丁槐听了头晕,刚才都说到要将斯高柏一起拉进来的关键地方,张恪与陈信生两人竟然能将话题绕到这么不着边际,陈信生还真是厉害,又懂技术,谈判又是高手,难怪能替ti在中国独挡一面。
陈信生见张恪不会主动说出他的目的,他又不想继续绕下去,就直接说道:“爱达应该考虑过相关技术同时转让给ti与斯高柏的问题吧?”
“嗯,”张恪点点头,说道,“ti与斯高柏将相关技术集成到解码芯片之中,应该要算第三代解码芯片了,这样一来,不晓得硅谷那家台湾人的公司还有没有信心继续钻研下去?他们要是从此失去信心,那再好不过,ti与斯高柏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垄断解码板市场一直到vcd完全给dvd淘汰为止。”
当然,vcd与dvd并存时,vcd只有低价才能活得生存空间,ti与斯高柏就必须逐步的压缩垄断利润才能尽可能多的从中获利,一直到vcd与dvd之间的价差降到让vcd无法生存为止。
这只是其一。
张恪继续说道:“超级vcd与dvd有些技术上的差距,但是差距也不是很大,阻止dvd问世那是奢求,但是越是迅速的推广超级vcd,就越能将dvd全面淘汰vcd的时间往后推延,即使出现vcd与dvd共存一直到真正的第三代视频技术出现为止也不是没有可能,我想最能迅速推广超级vcd的做法就是爱达、ti、斯高柏三家公司合作了。”
ti与斯高柏完全垄断解码板市场,他们联合起来推广一项影碟机技术,那绝对是整个行业都无法规避的标准技术。
曾经发生过的历史里,国内影碟机厂商为超级vcd的标准一直争执到九八年中才出结果,那时已经失去推广超级vcd的最佳时机。
要推就得这时候推。
陈信生说道:“为了技术保密的需要,要爱达电子在新产品中放弃使用这些技术,爱达电子也能接受?”
“可以接受,爱达可以等ti与斯高柏研制出第三代解码芯片之后再推出新机。”张恪说道,“在控制系统上的一些专利技术,就足以让爱达电子保持一段时间的领先优势了……”
事情谈到这一步,接下来就是爱达转让这些技术的条件了,当然,陈信生没有得到授权与爱达进行这方面的谈判,他需要先与ti总部沟通,还要确定是联合斯高柏一起与爱达谈判,还是分别与爱达谈判。
陈信生也不是没有想过爱达只与ti合作。
陈信生问张恪:“恪少是不是也约了斯高柏的艾默最近访问爱达电子?”
“艾默去年给欺负得够惨,今年总不能继续欺负他。”张恪笑着说。
去年,ti硬是从斯高柏公司嘴里抢走解码板市场一半的份额,说“给欺负得够惨”倒是不夸张,陈信生笑了笑,也想到爱达从自己的利益角度出发,他们也不可能只跟ti单独合作的。
陈信生说道:“但愿每年到爱达电子参观一回,都能遇到这样的惊喜。”
“会有的,”张恪笑着说,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也不耽搁你回宾馆休息。这个点,美国那边应该是下午吧?”
陈信生无奈的笑了笑,说是让自己回宾馆休息,却提醒这时间正是美国那边的工作时间。
#########################################################送陈信生去宾馆回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张恪在小区前下了车,明天上午没有打算出家门,吩咐傅俊也没有必要准时赶过来。
初冬的夜晚清寒料峭,月牙发出淡紫色的光晕,张恪记得一篇看云识天气的课文,抬头想了一会儿,也没有想起月牙发出淡紫色光晕表明明天会是什么样的天气。
虽然是凌晨,张恪却没有什么睡意,将电视打开,又觉得客厅过于空旷有些清冷,客厅的空间很大,打空调要过好久,温度才能升上来,张恪跑到楼上将鸭绒被包下来裹在身上。
九六年,深夜节目很少,又多无趣,不过已经有专门的购物台出现,手边还有大量的报刊可以翻阅,与去年一样,大量都是有关央视标王的报道。
“怎么还没有睡?”晚晴推门进来,看见张恪裹着鸭绒被盘腿坐在沙发看报纸,电视虽然开着,却给消了音。
晚晴穿着晨起锻炼用的厚绒运动衫,客厅的窗帘都拉上了,张恪这才注意到外面已蒙蒙亮了,感慨了一句:“啊,这么晚了!”
“什么这么晚了?”晚晴笑着说,“应该说这么早。昨天谈到很晚?”
张恪打开鸭绒被让晚晴诱人的娇躯躲进来,拿被子将两个人都严实的裹起来,这些天,芷彤都在徐学平、周淑惠身边,晚晴也轻闲下来,两人多了许多亲腻的机会。
晚晴将鞋子脱下,也将腿蜷起来,看着茶几上堆满报纸,将脚伸出去,拨开来看看,差不多都翻在科王电器的相关报道上,抬头刚才顶着张恪的下巴,问他:“不是说不在意科王吗?”
“哦,我昨天答应过唐婧她爸爸,要给科王为海州经济建设做贡献的机会,当然更不会拿降价来自相残杀,但是总不会让他们活得太滋润,在考虑这事情。”
“陈信生那边有什么收获?”
“ti今年从解码板上大概能收获一亿美金的暴利,眼看这么美好的时光就要结束,你说他们会做什么选择?”张恪笑了笑,“不过陈信生还要跟ti总部那边沟通,明天,斯高柏的艾默会到海州来,相信对他们做决定有所促动。”
“经销商大会上就不推超级vcd了?”
“有技术保密的需要,我还在想一下子把别人吓跑了可不好玩,”张恪将晚晴的身子往怀里搂紧了一些,“不过,不祭出这个大杀器,要防止科王借这次经销商大会抢我们的渠道资源,还要在其他地方多动些脑筋。”
爱达在经销商大会推出超级vcd,不要说经销商会死命抱住爱达的粗大腿,影碟机组装厂商在掌握相关技术之前,绝不会轻惹爱达,整整领先一代的技术优势与近半的市场占有率,即使再迷信市场手段的人也不会奢望在影碟机这个行业里能盖过爱达。
那时候谢家那伙人见强攻不行,就会采取保守战术,特别在国内利用政治影响经济还是很有市场的,市里都有了统一意见要鼓励、支持科王为海州市的经济发展做贡献,爱达在某种程度上就要“屈从”市里的大局。
在国内做实体,在政治势力面前保持低调是必需的,不过这种低调不是不可能拿来换取其他好处的,比如说城商行行长人选、贷款审查委员会权限确定的问题,可以让周富明那伙人做出一些让步。
晚晴人在被子里,手搭在张恪的膝盖上,说道:“那就劳烦你多动些脑筋吧,不过我觉得跟ti、斯高柏合作开发第三代解码芯片的另一好处,可以限制爱达真正的竞争对手新科电子的发展,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新科电子一心打开解码板市场的垄断格局,第三代解码芯片研制出来,至少在vcd影碟机时代,新科电子的这种努力不可能成功,应该算是挫折吧?”
新科电子在影碟机市场占据第二大份额,不仅在市场份额上,技术实力、品牌优势、营销与研发策略等诸多方面,都构成与爱达的直接竞争。除了影碟机市场,张恪以后会有步骤的让香雪海上空调、洗衣箱等白电产品,也将与新科电子构成直接竞争。当然,张恪还有一层险恶的用心,一旦第三代解码芯片给ti、斯高柏很快研发出来,对硅谷那家台湾人办的科技公司有着最直接、近乎毁灭性的打击。那家公司目前已经独力钻研出第一代解码芯片技术,只要将那家公司吃下来,爱达就能自己很快掌握第一到第三代解芯片技术,就算ti与斯高柏会防爱达搞这手,爱达自己不做解码芯片,相关技术的积累也是异常宝贵的资源。
张恪也怕自己的用心在别人眼里太阴险,心想这层得意还是暂时闷在自己肚子不去烦恼别人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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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谢瞻描述他昨天与陈信生见面的情形,谢剑南倒也没有生出太多的感慨,ti与爱达电子的关系极好,甚至在海州合资成立泰忒光电研究院,这个在业内也不算多大的秘密。陈信生到海州来,诸事依赖爱达,甚至连司机都用张恪身边的人,也不是极难理解。
“斯高柏的艾默呢?”谢剑南又问道,“他昨天应该到海州了。”
“提什么都是伤心泪!”谢瞻狠狠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艾默昨天下午到海州,不过跟爱达的苏津东一起,郁经理昨晚上在爱达给他预订的西城饭店外等到半夜,给人当成小姐都好几回了,别人还当她拿乔,有个豪客还出价一万,”说到这里,谢瞻感慨了一句,“还是女人好赚钱……”
“有没有等到?”谢剑南不关心女人的话题,郁萍这个女人,又不是能惹的,倒是谢瞻常将话题往她身上绕,要提醒他一点:不是什么女人都可以吃的。
“我也担心那个没长毛的小子在晃点我们,不过没有办法,我过去顶替郁萍候着,等到天蒙蒙亮,艾默满脸兴奋的回来了,好像整晚都狠狠娱乐了一番,是毛没长齐的那小子亲自送艾默进房间的,等那小子离开,我倒是想去找艾默来着,敲门之前,隔壁房间出来两个小姐,看人的眼神怪怪的,我想我总不能那个点进房间找那个美国佬谈交易,不然我成什么了?我倒是在想隔壁房间的那家伙真是好享受,也不怕力不从心,竟然双飞!”
谢瞻浑不在意的胡说八道,也是借此渲泄这几天所受到的郁气。
刘明辉笑了起来,觉得谢瞻这人蛮有亲和力的。
陈静粉脸有些微红,心里骂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怎么知道不是两个客人玩交换?”谢剑南给谢瞻气笑了,“你是说还没有与艾默见面?”
“四人大战比较有趣,”谢瞻感慨道,见谢剑南并没有跟他胡扯的心情,继续说道,“早上就睡了两个小时,上午一大堆事情,中午就赶到机场去接你们,本来也不用我去接,只是周富明、张晓健硬要凑这么热闹,我不能不去。”
“也就是说没有接触到,”谢剑南说道,“机芯那一块,没有多大的问题,索尼与飞利浦现在是竞争关系,除了索尼与飞利浦之外,先锋也有少量机芯生产,但是解码芯这一块,要盯紧。现在ti与斯高柏心平气和的平分解码板市场,我想私底下有所谓的垄断协议也不出人意外,那解码板的市场供应就容易人为控制了。”
“你还担心那个毛没长齐的小子?”谢瞻问道,“不说还有两家公司存在,仅歧视性贸易这一条指控就不是ti这些国际半导体知名厂商愿意承担的……”
“倒不是担心他们不供应,万一他们玩优先供应那一套,只要在科王发展最顺利的时间稍稍卡一下,就够难受的,明年的供货协议还是先敲定才会让人放心。”谢剑南始终不会放松对张恪的警惕的。
“至于嘛?”谢瞻有些不屑,不过经营方针上,还得听谢剑南的,他说道,“那我再盯紧着,要我现在就杀到爱达厂子里去?”
“你手里的事情也很多,”谢剑南转身坐着坐在他后面的陈静,“你来处理这件事怎么样,女人总要占些优势的?”
虽说科王设有采购部,但是谢剑南将核心元件解码板与机芯的采购权放在市场部。陈静点点头,答应下来,但也不知道怎样才能从ti、斯高柏那里保障科王明年的利益不受损害。
谢瞻说道:“我把小王司机借给你,艾默、陈信生在海州出没的几个点,他都清楚。”
############################################不晓得谁将机场为谢剑南回海州专门增设临时航班的消息传到许瑞平那里,许瑞平又打电话告诉张恪,张恪一整天都在跟陈信生、艾默争执三家公司对第三代解码芯片市场分赃的问题,接到许瑞平的电话,只是平静的笑了笑。他们这里不知道消息,应该是周富明出面给搞谢剑南搞的特别待遇。
周富明对科王有很大的期待,那也只是题中之义罢了,暂时也顾不上科王最近能有什么动作。
爱达有着完备的解决方案,并且拥有关键的专利技术,但是完备的解决方案必须在第二代解码芯片的基础去实施,谈判中各有各的优势,这么大一块蛋糕随便让一点,可能就是几千万美金的利益。
张恪代表爱达提出一种方案,陈信生代表ti提出一种方案,艾默代表斯高柏提出一种方案,幸好只有三家公司来分赃,不然光一堆方案凑在一起争论就足以让人发疯了。
虽然大家都希望尽快促成三方的合作,但是罗马也不是一天时间里建成的,张恪甚至愿意三方先签保密协议,将第三代解码芯片的相关专利技术都互相公开,先让ti与斯高柏先将研发工作做起,授权许可的问题可以慢慢谈。
艾默起初有些顾虑,国内企业在诚信方面一向不让人放心,而且国内对知识产权的保护现状实在让人堪忧,对爱达也不是完全的信任。
艾默在签署一项保密协议之后,获知爱达与ti在过去两年时间里的合作情况,下巴都差点惊讶的掉下来:ti重新启动第二代解码芯片的研发,就是出于爱达的强烈建议,不单如此,爱达还提供相当完备的解决方案给ti参考,这才使得ti这么迅速的研发出第二代解码芯片从斯高柏那里分掉一杯羹,而爱达得以以一个较低的协议价从ti获得解码芯片。爱达能独立研发出超级vcd的所有相关技术,并非只是偶然。
艾默才知道爱达才算得上潜伏在阴影之中的狩猎者,可以称得上碟机市场当之无愧的王者,实际想象不出国内有谁能撼动爱达的地位,对于张恪的建议,自然毫无意见,即使知道向爱达公开第一代、第二代解码芯片技术存在一定的风险,不过爱达不也将他们超级vcd技术向斯高柏与ti公开吗?
先让相关研究工作先开展起来,授权许可协议的事情可以慢慢谈,张恪自然很无耻的以促进研发进度做借口,让锦湖电子研究院的工程师参与研发工作,慷慨激昂的说:“为了让工作尽快做好,把半个研究院搬过去都没有问题。”
国内半产体产业有所起步,真正落后是半导体芯片设计这一块,国内一些电子研究院、研究所以及一些高等院校稀稀落落的存在着一些技术水准远不能与硅谷那里专业人才相比的专家,离形成产业规模更是有十万八千里之遥的差距。
万燕电子有限公司研发部的员工大多是安徽电视技术研究所的技术人员,万燕与斯高柏合作研制第一代解码芯片,万燕研发部的一些工程师也参与到相关的研发工作之中,积累了一些经验,丁槐也是其中之一。
张恪创建爱达电子,有一批工程师随苏津东、丁槐两人到爱达电子工作,都让张恪当成宝供在之前的研发中心、后来的研究院里,这一部分人又参与到ti公司有关第二代解码芯片的开发工作之中,得到进一步锻炼,之后张恪又注重这方面人才的引进,要是说九六年国内还存在规模的芯片设计人才,那只有在爱达电子了,不然,爱达电子凭什么能力独立开发出超级vcd的所有专利技术?
张恪从来都把这一块当成宝,还特意将研发中心分拆出去成立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要将研究院的工程师都拉出来,在国内绝对要算一支强悍的技术力量。
在芯片设计这一块,有两个大的方向,一是电脑芯片的研发,一是数码通信芯片的研发,张恪当然知道未来的趋势在那里,不过华为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成就的,所以张恪将爱达电子未来的发展定在数码产品上。
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的主要研究方向自然是数码芯片。
能参与第三代解码芯片的研发,张恪恨不得将所有工程师都派出去借这机会培训两个月,说将半个研究院搬出去还是相当克制的。
陈信生与艾默当然很遗憾的告诉张恪无法接受这么多人一起开展工作,最终好说歹说,才勉强同意各接受五名工程师全程参与第三代解码芯片的开发工作。
出了会议室,张恪、丁槐、陈信生、丁磊、艾默就绝口不提谈判的内容,在会议室里争得面红耳赤,出了会议室,就又勾肩搭背了。无论是张恪、丁槐、陈信生还是丁磊,都有着国人内敛的性格,勾肩搭背的事情自然是艾默这个自谓中国通、说普通话又极其怪异的美国佬,他搂着张恪的脖子:“小朋友,海州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是指能泡到女孩子的地方,我请你们喝酒。”
张恪相当鄙视的看了艾默一眼,他以为这里是北京的三里屯、上海的新天地,这么说也不合适,九六年上海还没有新天地,衡山路?张恪说道:“就你,直接掏钱或许更容易一些?”
“我很丑?”艾默指着自己的鼻子。
陈信生不得不跟他解释,海州是一个不大的城市,遇到有勇气跟美国人去宾馆搞一夜情的女孩子跟走路捡到钻石的概率一样低,就算出钱找小姐,也要考虑小姐有没有民族情结、有没有心理上的畏惧与身体上的担忧,北京、上海这些大都市不同,那里有很多尝新鲜的女孩子。
艾默很是失落,拍了拍张恪的肩膀,说道:“你到我们美国,一定不会受到这样的冷落。”
张恪近一米八的身材在国人中还算高拔,但是艾默这家伙有一米九五,但是他很不耐与艾默走到一起;而今天才知道更多真相的艾默,有完全给折射出耀眼光芒的张恪所折服的印象,称他是自己在中国的小朋友,始终跟他纠缠在一起,表现得相当狂热。
张恪只是怀疑谈判时,艾默怎么又变得这么不狂热了?
走在巨大钢梁与钢化玻璃的空中走廊中,夕阳金红光的余晖落在鳞次栉比的蓝色轻钢屋面上,艾默忍不住又称赞研究院的这栋楼设计相当有水准,溶入中国传统建筑与现代工业建筑的精髓。
张恪与丁槐侧过身擦擦鼻头的汗,去年为了节约建造时间、赶在拿下央视标王之前建成研发楼,才决定三栋楼独立建造,然后用标准预制钢梁与大量的钢化玻璃做成空中走廊将三栋楼连接起来形成一个整体建筑。效果当然不错,当然也担不得艾默如此的盛赞。
下楼时,张恪走在后面与丁槐讨论晚上的安排,艾默、陈信生两人勾肩搭背走在前面,他与丁磊还不熟,不然才一米六五的小个子丁磊更要受他的迫害。傅俊已经将一辆商务车开到楼下,丁磊自己有开车过来,他先下楼去停车场将车开过来。
张恪走下楼梯,站在研究院朝向城山路那栋独楼大堂里,看见陈静从外面疾步走进来,径直朝艾默、陈信生走过去。
“艾默先生……”
“哦,美丽的陈小姐,”艾默在北京与谢剑南、陈静他们见过一面,看见陈静出现在这里,倒也没有意外,他昨天就给谢瞻堵在宾馆房间门外,只是他现在丝毫没有举趣与科王讨论下一年度的供货协议,“我的中国名叫艾默,姓艾,艾青的艾,名默,默子的默,你可以叫我艾先生,也可以以你们中国人的习惯叫我阿默……”
张恪侧头跟丁槐说:“这位美国阿默同志,什么时候这么幽默?”
丁槐、苏津东早在万燕与斯高柏开发第一代解码芯片时就认识,他摇头笑了笑,说道:“他的幽默程度,跟他自以为与别人的熟悉程度密切相关,知道他这点的人,都会很自觉的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爱达越来对陈信生、艾默贴身照顾,让谢剑南他们越觉得爱达会在背后使阴招,明年的供货协议一定要早早签署,谢剑南要与周富明、陆溢光、张晓健等市委领导共进晚餐,晚上还要赶回惠山,他对刘明辉还谈不上十分的信任,自然只能让陈静挑起大梁。
陈静一直等在门外,先看见陈信生与艾默,就下车走了进来,走进来才看见张恪站在大堂里面一点的位置。陈静有些不适应艾默美国式的幽默,俏脸微红的站在那里:“艾默先生到海州来,一定要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陈小姐是海州人?”艾默回头朝张恪耸了耸肩,抱怨的说,“怎么漂亮的女孩子都是海州的?”
“我倒也不知道陈小姐是海州人,”张恪不晓得艾默是不是故意装傻戏弄陈静,不过他自己确实有这个想法,走过来说道,“阿默同志到海州来之后一直想找一个他在里面能泡到女孩子的地方,既然陈小姐是海州人,不如跟我们一起吃过饭之后,你帮阿默同志找一找?”
陈静有些拘促,睁眼看着张恪几秒钟,才对艾默说道:“艾默先生或许想夜里去泡泡酒吧,我倒是知道海州有一些不错的酒吧,可以给艾默先生当向导。”
“我说过,我姓艾名默,”艾默小声抱怨着,侧头想张恪:“中国人可以称连名带姓加先生一起称呼别人吗?”
“可以的,”张恪见陈静不是那种会无故害羞得手足无措的女孩子,毕竟有着大家出身的气度,指着陈信生耐心解释说,“陈先生,陈信生先生,信生先生,三个称呼都可以,亲昵的程度略有不同……”
“信生先生,这个称呼不错,”艾默搂着陈信生的肩膀,“信生先生,我以后就这么叫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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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拍拍额头,没有想到艾默出了谈判会议室就成一活宝了,中国啥时候也没有“默子”这个词,还拿“信生先生”这个称呼来恶心陈信生,比起艾默的活跃,他的中国助手周燕霞则是一个神情很严肃、大概一辈子都无法让人对她生出办公室恋情奢想的女人,走在后面与陈信生的助理小声交谈着,好像对艾默也不大搭理。张恪见陈静坚持的站在这里,看来他们真的很担心在这方面给爱达做手脚,对陈静说道:“我们要去西城饭店用餐,陈小姐若是有空,不甚荣幸。”
陈静矜持的说道:“不如由我来做东请艾默先生、陈先生与张先生你。”
“不好意思吧,”张恪搓了搓手,腆着脸说,“看你这么有诚意的样子,就随你吧。”
陈静倒也不介意,说道:“我做东,那就我来选地方啦。”
“陈先生、艾默没有意见吧?”张恪侧头问了问陈信生、艾默。
陈信生、艾默当然无所谓,耸耸肩,招呼他们的助手一起坐进车里,跟着陈静的车去了文山饭店。
让陈静选择吃饭的地方,变时候看到周富明、陆溢光、张晓健与谢剑南、赵锦荣、谢瞻、刘明辉、郁萍都站在文山饭店东江小楼前迎接,张恪也没有觉得有丝毫的意外,为了方便谢剑南回海州,周富明甚至让海州机场申请增加临时航班,他人又带着一群电视台的记者亲自去机场接谢剑南一行人,他们晚上必定会在一起吃饭。
张恪侧头朝陈信生笑了笑,说道:“借你跟艾默的光,我可从来都没有享受过给海州市委书记站在门外迎接的荣幸,”傅俊开着车子慢慢靠过去,张恪隔着车窗指着周富明、陆溢光、张晓健介绍给陈信生、艾默认识,车窗贴着深色膜,不虞外面人能看到车内的情形,又说道,“等会儿让我第一个下车。”
“为什么?”艾默不解的问。
陈信生对国内官场之事认识深刻,从简短的接触中,他也能明白唐学谦、宋培明是支持爱达电子的,眼下的这几个海州市官员是支持科王电器的,刘明辉跳槽事件的性质算是很恶劣的一件,两家同一地方企业相互间要做出这种事,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而且两派官员对两家企业的支持程度都相当的深,不然张恪也将不会让唐学谦、宋培明进陈列席一起参观超级vcd。张恪说要第一个下车,陈信生知道他的恶作剧情绪来了,低头笑了笑,张恪坐的位置也方便他第一个下车。
陆溢光一直都相对中立,张恪没有想到他会凑这热闹,但是看到他人在这里也不觉得很意外,或许他也觉得科王这次能大展宏图。
陈静最先从她的车里钻出来,跑过来帮张恪他们打开车门,周富明、陆溢光、张晓健都凑身过来,张恪就从车里第一个下来,还用一种很惊讶的语气说:“周书记、陆书记、张秘书长,你们这是……”话在嘴里打了个转,看到周富明脸色有些微变,也就适合而止,“你们这是出来迎接ti的陈先生、斯高柏公司的艾默先生吧?”往前走了一步,也没有让到一边,等陈信生、艾默一起下车来。
让张恪这一搅,周富明在肚子里转了半天的热情洋溢的欢迎辞就冷了一半,说出来绵软无力:“听说陈先生、艾先生应科王电器的邀请到海州来做客,我作为海州市人民的公仆,一定要列席表示欢迎的……”似乎不知道陈信生、艾默应爱达电子的邀请才到海州来的,不过他这声“艾先生”让艾默嘴角露出笑意。艾默这诡异一笑,让一旁的陈静也忍俊不已,差点就笑出声来,轻捂了一下嘴,装作来不及介绍,将尴尬掩饰掉,才帮周富明、陆溢光、张晓健与陈信生、艾默互相介绍。
坐席安排时,谢剑南倒也没有将张恪安排在主桌之外,他也怕张恪拂袖而走,将这次得来不易的宴请搞砸。
陈信生、艾默、丁磊,张恪、丁槐,周富明、陆溢光、张晓健,都坐主桌上,他与赵锦荣相陪,其他人都安排坐另外一桌。
陈信生深谙其中曲折,酒席上很节制的喝酒、交谈,艾默自谓中国通,但国情了解得得谈不上深刻——一个美国人在中国只生活了三个半年,就指望他对国内官场有多深刻的了解,也有些为难他——嘴巴也大,酒桌上一个劲的夸爱达是一家非常非常优秀的企业,值得中国任何一家企业去学习,虽然不至于直接说出让科王去向爱达学习的话,也已经让周富明等人很难堪了,出于礼貌的需要,却不得不附和他的话,周富明总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他作为海州市的市委书记对两家企业有彼此吧,不过心情不痛快那是一定的,喝了酒,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让张恪都不忍心要去劝艾默,让他知道喝主人的酒就应该说主人好话的道理。
酒酣耳热,谢剑南顾不得张恪在场,借机提出明年供货协议的事情,希望能与两家公司签署一份稳定的解码板供货协议。
不要说ti是全球主要的半导体芯片供应商之一,斯高柏公司解码芯片的产能弹性也很大,完全可以及时的根据需求来调节产量,不需要什么长期的供货协议。
陈信生能明白科王是担心张恪利用特殊的关系让ti或斯高柏来钳制科王的发展,所以才需要这么一份长期供货协议。
艾默到底是直爽一些,他说道:“似乎没有签署长期供货协议的必要,你们所说的长期供货协议是指多长,半年,一年,还是两年?”涉及到第三代解码芯片开发的秘密,艾默自然也是守口如瓶不肯多说,第三代解码芯片研发出来,肯定会与第二代解码芯片之间拉开一定的价差——这个价差也是三家公司正谈判未定的重点——具体到影碟机厂商每个时间段生产多少vcd、生产多少超级vcd、何时彻底的抛弃vcd,就要根据市场需求及片源供应情况来进行及时的调整,所以绝对没有签署长期供货协议的必要,签署了也是影碟机组装厂商自身的利益受损,履行协议,就很难及时根据市场需求调节超级vcd与vcd之间的生产。
艾默的好心,谢剑南他们当然无法了解,谢瞻端着酒杯在旁边说道:“签署长期供货协议,也是为了表示我们合作的诚意……”
张恪笑着说:“我们爱达倒是不敢有太大的诚意,长期供货协议的保证金就不是爱达能支付得起的。”
解码板是影碟机的核心元件,又由ti与斯高柏两家公司垄断,就算新科、步步高这些企业不需要再给代理商剥削,量又如此之大,从两家公司拿到的优惠价依然在六十五美金以上,市场供应价在七十美金左右,一般影碟机组装商还要给代理商剥削差不多十美金的利润。
爱达九六年预计总产量就算达不到两百万台,也相差不远,以两百万台计,仅解码板一块,一年的货款就高达1.3亿美金。10%的保证金,就要超过一亿,哪怕5%的保证金,也要超过五千万。更何况,大家对影碟机在下一度的增涨都有相当乐观的估计,即使再保守的预测,也认为下一年度市场至少有50%的增长,保证金自然也要相应的增涨。这笔钱对爱达来说,也会感到一些压力,更不要说科王了。不过张恪故意提到保证金,就是要挤兑住谢剑南他们,不管他们长期供货协议如何签订——要是固定价格,科王只会死得更惨,那时候张恪会连捏都懒得捏他们一下——所谓的保证金就能再占去他们宝贵的流动资金。
当然,斯高柏与ti还是那种想立牌坊的两家公司——在下定决心要开发第三代解码芯片代替第二代解码芯片的时候,与下游厂商签署固定价格或固定供货量的第二代解码芯片供货协议与当前的商业道德抵触,何况双方又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不然随便哪一点就能陷科王于死无葬身之地——张恪也不奢望他们能配合自己来挖个坑埋掉科王,不过保证金一项是长期供货协议的常规附加条件,陈信生、艾默不会连这个顺水人情都不送给自己。
谢瞻整晚都在为自己没有坐上主桌耿耿于怀,他要表现出他的地位重要,一直端着酒杯徘徊在主桌四周、劝酒敬酒。
陈信生桌前就摆着一杯红酒,互相敬了好几轮,似乎没有浅过,张恪索性说自己还是学生,班主任不让喝酒,艾默喜欢喝酒,但知道在生意场上需要节制,谢瞻游离在主桌之外找不到敬酒的机会,又不甘心坐回他那桌去,张恪还不时的将自己坐的椅子往旁挪一点,劝他:“要不要找服务员给你插张椅子……不麻烦,就让服务员加张凳子……搬张椅子来坐着喝酒,你要站着喝酒,周书记、陆书记都不得站起陪你喝酒……”谢瞻见张恪一脸诚挚的表情,也不敢肯定张恪说这些话是不是有意在奚落他,只是张恪右手边是陆溢光,陆溢光却始终没有将椅子往边挪一挪的意思,谢瞻也不能说让陆溢光过去挤一挤,听了张恪的话,脸上自然是更挂不在,难过的想哭。
这时候,张恪提到保证金一事,那就是毫不掩饰的挤兑,谢瞻脸色更是难看,他又不能随便代表谢剑南应承保证金的事情,何况另一个大股东赵锦荣也在桌上。由于谢家的股权是分散在正泰、海泰、谢瞻个人三者身上,所以赵锦荣的锦城集团名义上科王的大股东,其后是正泰集团,其后是大雅集团,再其后是海泰电器,谢瞻个人持股位于最末。
这顿饭,谢瞻围在主桌边上窜下跳,就已经让赵锦荣有些不满的,这时候又随便接了一句话,就让张恪挤兑在那里,心里就有些不爽了:现在科王那边流动资金缺口至少还要填五千万进去,摊到锦城头上就是一千五百万,他还在考虑怎样才能将一千五百万从哪里紧急调出来,现在又扯到保证金上面。
陈信生拿脚尖轻轻踢了艾默一下,稍稍抿了一口酒,说道:“ti公司一直都希望与国内的影碟机厂商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话锋一转,“科王能预测明年的产量有多少?即使供应量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来调整,但是签署弹性供应量、弹性供应价格的长期供货协议,计算保证金总要有个基数与基价……”
九六年影碟机产销量预计能达到五百万到五百五十万台,以最保守的预测,九六年影碟机市场规模能达到八百万台以上,凭借央视标王的影响力,占据20%的市场份额,也只能算是一个相当不乐观的估计。
一百六十万台为计算基数,以七十美元为计算单价,哪怕只以总货款的5%比例计算保证金,也要超过五百万美金。
谢剑南也后悔在酒桌上仓促提这事,张恪拿话一挤兑,陈信生顺着坡就滚过来,看艾默有些不自然的神情,一定是有人在给他暗示,这种情形自然加重他的担忧:他们的确是穿一条裤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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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陈静赞誉的话,邵至刚淡淡一笑,说道:“恪少不在这里,我还能吹吹牛,恪少在,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没关系,允许你班门弄斧一回。”张恪嬉皮笑脸的说,他看得出陈信生对这里也挺感兴趣的,心想邵至刚心里应该有全盘的考虑了。
邵至刚笑着说:“那你不要怪我抄袭你的构思。”
“随便了,好东西,总是借鉴来借鉴去的。”张恪微微一笑,邵至刚这一暗捧,让他心情舒坦得很,陈静听了也微微动容,或许真相并非刘明辉所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在陈奇的八锦珍私房菜馆正式营业之后,邵至刚就有将整条丹井巷统一改造经营的想法,只是当时力有未逮,好在锦湖出资陆续将丹井巷的私宅购入旗下,世纪餐饮正式拉入张知非入股,规模壮大起来,他这个拿丹井巷试刀的想法就更加强烈起来,但是市里对这片地域有整体规划还没有进行修正,又无法大规模的实施,也只能学张恪手法,逐步的培育这里的商业开发氛围,也在等市里何时调整区域规划。
邵至刚心里的确有完整的方案,还想找张恪商量,陈静问他,他自然不会吐露只言片语,见张恪也毫不介意,心想:丹井巷整条街的物业都差不多给锦湖买了过去,有什么好的方案、计划,说出来也不怕别人捷足先登,笑着说道:“丹井巷是内巷外街的结构,内巷二十六座院落夹峙形成的青砖夹道,这才是名副其实的丹井巷,这家酒吧开门的这一侧,旧称是街市,现在叫后街,位于府天大厦背后的意思,看不到青砖夹道,对面也都给拆除建成沿街商铺式,丹井巷的地理条件很优越,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利用现代的建筑技术保持原来的建筑风格并使之能融入更多的商业元素,形成一个集餐饮、休闲、住宿、旅游、购物的综合性时尚消费场所……”简单的将自己的思路说了一下,邵至刚看着张恪,“恪少,你觉得如何?”
张恪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邵至刚的想法很不错,不过对海州市的商业容量考虑有些乐观了,而且沙田西片的商业区会陆续建成,而这一片的商业区都缺乏统一的规划,没有完整的经营思路,可以要无序混乱好一阵子,才可能形成好的商业氛围,对丹井巷这边自然也会有些负责影响,张恪看看坐在他斜对面的许思:“你觉得怎么样?”
“还好……”许思揉了揉眉心,倒没有想到张恪第一个就要问她的意见。
“稍微给些正面的鼓励,”邵至刚笑着说,“‘还好’是多高的评论,有些想法,可都是恪少陆陆续续提到过的。”
“设想当然非常不错……”见邵至刚对这项计划有很大的热情,许思也不知道这么说合不合适,“我觉得要是在稍稍大一些的城市,一定会非常成功……”
陈静说道:“我倒觉得不错,欧洲有些城市,人口规模只相当于国内的城镇,却也有相当有特色的文化休闲街,时尚的元素也是吸引年轻人的地方,邵总的计划能实施下去,这里一定会是海州最风情无边的一角。”
许思柔媚的脸庞淡淡笑着,见陈静也十分期待的样子,她就不再说什么。
张恪说道:“陈小姐对这方面有独特的见解?”
“见解倒谈不上,”陈静笑了笑,她的确给改造丹井巷的计划迷住,“在欧洲读书时,喜欢到欧洲各国的小镇旅游,遇到中意的小镇,会在那里住一段时间,感受一下当地祥和平静的生活氛围,这在国内就可遇不可求……我觉得这里,不是仅指丹井巷,丹井巷往东,一直到那条河……”
“疏港河……”张恪告诉她那条河的名字。
“……一直到疏港河的建筑,让一个人在雨夜或阴霾的下午,走在青苔石板道上,走进颓败的巷尾,一定有相当不错的感觉,这是海州现在最能吸引我的地方……”
“这就是你说的可遇不可求?”张恪轻轻一笑,“你大概还没有时间推开那些斑驳的院门进去看一看。都是一个个真实的、窘迫的生活,夜里路灯都没有,他们在雨夜或阴霾的下午在青苔石道上走着,不一定会有不错的心情。”
古城、古镇旅游开发在国内还没有兴起,丽江古城也给年初的大地震毁掉大半,就算这些古城镇开发起来,游人如织,那也只会感觉自己是游人而已,不会有留下来住一段时间的奢想,这也是过度旅游开发的恶果,只会让人蜻蜓点水一样的掠过,真正的感触是不可能那么深刻的。不过话又说回来,陈静出身豪富,可以悠游自在的在欧洲各国小镇旅游,也能保持很高的格调与品味去追求理想中的精神家园式的存在,可惜国人绝大多数不能如此。
再说沙田人的生活状态也没有必要跟陈静仔细说什么,张恪看着许思,浅浅的笑着,许思在这旮旯地出生、上幼儿班、上小学、上中学,一直到现在,她对这地方的感情,大概不是陈静所能感受的。
陈静倒是能感觉张恪话里的一丝轻蔑,借着些微的酒意,睁眼看着张恪:“难道你有更好的想法吗?”
“我这人脑子不够用得很,哪有什么想法?”张恪胡乱推托。
邵至刚问道:“真的不可行?”
“我想想吧。”张恪颔首说道,昂头招手叫待应生过来买单。
陈静倒是意气的又说了一句:“怎么不行?”大概今夜压仰久了,语气还有些重,抓住张恪的手臂,本意是不让他买单,只是前面的语气太重,她自己都有些吓到,后面一句话就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这动作就好像逼着张恪回答自己的问题。
“啊?”张恪不晓得陈静为什么这时候会一些失控,笑着说,“我们是商人,做什么事情不应该以追求理想中的精神家园为目的……要说精神家园的,老邵的这个方案,商业化的痕迹也太重了一些,也不会太符合陈小姐内心真正的想法吧?”
“啊!”陈静心脏猛然跳了一下,有些无措的放开抓住张恪手臂的手,心想:自己真的这么容易就让别人看透吗?有着失魂落魄的感伤。
待应生拿着账单走过来,张恪掏出钱包付账,陈静还没有从她的情绪里恢复过来,也就没有抢着买单。
走出酒吧,张恪让傅俊送陈信生、艾默及他们的助手回宾馆,张恪让丁槐将他的车留下来,让邵至刚载丁槐回家去,又回头问陈静:“需不需要让老邵顺利用车送你一程?”
陈静想解释一下自己最后的失态,等着张恪送陈信生他们离开,见张恪问自己,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府天大厦的高端:“我就住那里。”
张恪这时记起来府天大厦主体是办公楼,不过最高的几层还是给拿出当产权式酒店公寓了,谢剑南有时候还是有些头脑的。
邵至刚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做出一个随后电话联系的手势,就开车走了。
张恪手插在外套的大兜,许思也是,他们就等陈静离开,两个人可以再走一走。
“刚刚……”陈静想解释刚才失态的原因,又发现很难开口,说出嘴却又是刚才的话题,“你真觉得不可行吗?”语气缓了缓,“我这段时间,都听说你的商业天赋如何如何令人惊艳,你真觉不可行?”
“你还真是执着,”张恪觉得女人执着一些,倒不是什么劣质的品性,漂亮的女人尤其会给别人可爱的感觉笑着说,“高成本无利润甚至负利润经营,或许可行,不过这生意谁会做?”
“是吗?”陈静不无遗憾的感叹了一句,挥了挥示意再见,便往府天大厦走过去。
“真的不可行?”许思歪着头看着张恪。
张恪看着陈静走楼,回头捧着许思娇嫩的脸迅速凑上去亲了一口,说道:“你说可行就可行,不可行就不可行。”
还有人从酒吧进出,许思红着脸从张恪的手掌里挣脱开,娇嗔薄怒的说:“我可以认真的问你。”
“我将丹井巷的产权都放到越秀公司名下……这样也不好,直接放到你名下吧!那样,不就是你说可行就可行,不可行就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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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许思嫣然一笑,明亮的眼眸里流露出纯真的气息,让人心旌摇曳,“我又不是包租婆,要这么一条街做什么,我只要你专门给我准备的那栋宅子!”
“还记得在惠山紫竹园时,你跟我说过的话。在海州,这里就是我驻足的地方,你若是在海州,我就要你在这里能看到我,”张恪倒不顾偶尔经过的行人会诧异的看过来,捧着她的脸蛋,凝视着许思深邃如此迷离夜色的眸子,里面似乎藏着无究无尽的媚惑,“这一处的天地是你的,那栋宅子,你喜欢,我当然高兴,外面给邵至刚他们搞得乌七八糟,你要是皱一下眉头,我都会心痛的。”
“你没那么娇弱吧?”许思娇笑着,倒也不顾可能给旁人看见,搂紧张恪捧着她脸的手臂,“不过有件事要跟你说呢。”
“什么事?”
“我妈对老房子比较念叨,我回来几天,她都在说,要是攒够钱能将老房子买回来就好了,还说隔几天都会去看一眼,看到院子里都长了草,心里怪难受的。那房子的产权还属于公司的吧?”
“怎么可能不属于,我又没有疯掉,”张恪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我就等你家什么时候再‘买’回去呢,要不我们去看看?”
“这时候,你有钥匙?”
“我们翻进去就是。”
从这里穿巷子走过去也没有多远,倒是巷子里养猫养狗的很多,走过惹来一路的犬吠声。
到许思家的院子,院墙说不高,许思她是翻不过去的。张恪让许思骑到他脖子,许思摇头说:“女人不能让男人头的,更不能骑。”
张恪笑着说:“我高兴让你骑。”低头就要往许思裆下钻,许思捂着嘴要笑岔气,她家虽然搬走了,前后邻居还是老邻居,她可不敢这时候发出声音来,给张恪顶到院墙退不开,只得骑到他脖子上,抱着他的头慢慢起来。
张恪感觉脖子后温热的,鼻端有淡淡的清香,让许思骑在墙头,他先翻过去,再让许思骑着他脖子下来,许思这回勇敢些,只肯坐张恪的肩膀,从他怀里滑下来。
空锁了有近一年的时间,院子里青砖铺地的缝里长出些杂草,之前有整理过,杂草有,也不算多。虽然不比许思,张恪在这里也有许多回忆,院子里葡萄藤架子还在,还记得站在凳子摘葡萄的事情,还记得在许思过夜睡在许思床上的事情,都是忘不了。
张恪与许思翻进院子,到底是惊动了前面人家,窗户灯亮了起来,有沉闷而警惕的声音传来:“谁,谁在后面。”
“李叔,是我,小思,翻进来看看,一会儿就走。”许思抱着张恪的腰,吐了吐舌头,很抱歉的跟前面给惊醒的人家打招呼。
“哦,是许思,好久都没有看见你们姐妹俩了,前些天你妈还过来串门呢,要不要到婶婶家来坐坐?”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不了,天很晚了,不麻烦你们了,我马上就回去。”
这院子一直空着,前面人家也没有将窗帘拉上,张恪也藏来不及藏,前边人家夫妇俩人已经披衣走到窗前了,许思这时候才下意识离开张恪的怀抱。
院子里月光如水,只是从亮灯的屋里看院子,就看不真切,只到两个人影离得很近:“带着男朋友回来了,听说你在香港工作,工资老高的,你男朋友也是香港人吧?你长这么漂亮,嫁人就要嫁给香港人。”
“婶,他是小恪,”许思脸有些微红,不晓得刚才依偎在一起有没有给他们看见,“我一个人翻不进来,拉他给我当垫脚石。”
张恪欠着身子跟站在窗户边的两夫妇打招呼:“李叔,李婶,是我,还在你们家摘桃子吃来着……”前面人家在院子里种着桃树,这左右邻居,家里种什么,到收获季节,都分着吃,完全没有公寓楼里的生疏与冷漠。去年春夏之交,张恪常到许思做客,就吃过前面人家种的桃子。
“哦,是小恪,跟陈奇家闺女是同学的,有一年多没见了,好像又长高了。”妇人说道,“进来坐坐吧,爬我家窗户,总比翻院墙方便,也不知道那个公司买你家房子做什么,空关了一年了,尽长草了。”
推却不过,只能从窗户翻进前面人家的房间,许思跟人家唏嘘的寒暄了一阵,才又从人家的院子里出来。又从原路跑回到天府大厦背后,坐到车里,许思捂着胸口忍着笑,说道:“你看你看,做贼不成吧?”
“在这里坐贼成不成?”张恪手指轻托着许思嫩滑如玉的下颔,让她的眸子看着自己。
“不要,”许思娇羞的哀求着,“我妈还等我回去才睡觉的。”
张恪想想也是,都快凌晨了,的确不是做贼的好时机,发动车送她回她家在老干部宿舍那租的房子,一路上,许思都温顺的抱着张恪的右边臂膀,脸贴在有些冰凉的衣服上。
到老干部宿舍楼下,许思家的灯果然还亮,许思吐吐舌头,不敢耽搁,赶紧下车,挥手跟张恪告别,张恪让她上楼,要看到她到家再走。
看到许思从窗户里伸出头跟自己招手,张恪才发动车子,没过一会儿,许思就打过来电话:“我又想起一件事,孙先生、葛先生他们过来,是不是安排他们住丹井巷的宅子?”
那时期,正值两家公司开经销商大会,虽然宾馆能订到房间,但是人员杂乱,又只是三星级的宾馆,张恪原打算在家里并继续借小叔家的洋楼招待他们,听许思这么说,倒也无不可。给许思准备的那栋宅子是独院,自然也不会拿出来待客,前面那栋宅子,厢房、绣楼以及主屋都是二层砖楼,起居室加卧室共有四套。那时最初也是大户人家的宅子,不过丹井巷完整结构的三进式、五进式院子,房间更多,都完全可以改造成宾馆。
张恪说道:“那也不错,再从宾馆借两名服务员,放个司机跟部车在那里,应该很完备了。”
“那就这样,孙姐她们过来,我让孙姐住我那屋,孙姐她们会提前两天到。”
“你高兴就行,”张恪听她很兴奋的样子,在香港,她也就孙静香可知心相识了,笑着问,“江黛儿过来,许维她回不回来?她工作定了没有,现在大学是不是搞双轨,她是打算服从分配,还是自己找工作?”
“应该直接进孙姐的公司,这些天都叽叽喳喳的跟我说这事,烦人得很,下周一会回来,比孙姐她们提前一天到,”许思很开心的说,“这样挺好,她以后有大把的时间在香港陪我了。”
“对我来说就大不好了,大家都跑到香港去了,”张恪苦恼的说,“她是不是还给江黛儿当经纪人?”
江黛儿声音已经很完美了,但是要培养出她个人声线与喉音的特质,还要花时间琢磨,再说要出专辑,首先要找到适合江黛儿声线的歌,世纪华音公司实力还小,影响力暂时不去说,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实力网罗香港有名的流行乐制作人。
这个事情自有叶建斌替孙静香心烦,张恪当然不会过问太多。
“倒是听说给孙姐当助手之类的工作吧,江黛儿不是有她妈看着吗?再说这段时间,她也不需要专门的经纪人陪着,孙姐她公司都围着她转。”许思笑着说,“你的小情人不是也要到香港读书吗?你以后到香港也没有多少时间陪我的。”
听不出许思声音有异常,张恪只得干笑两声,说道:“那明年你自己将国内的事务多安排一些,对了,你先帮我在省城注册一家港资公司,一家以越秀公司的名义,一家以你个人的名义。”
“以越秀的公司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以我的名义?”
“就是你自己的公司啊,你现在是香港居民,在国内要做什么事,有间公司,手续会方便许多。”
许思此时是香港居民身份,要将丹井巷大宗物业都转移到许思名义会相当麻烦,即使转到香港公司名下,也不是那么简单,比较简便的方法就是让许思以港商的身份在国内投资注册一家公司,然而将丹井巷物业转移到那家公司名下;当然公司不能注册在海州。许思家的宅子,再找许鸿伯、邵至刚出面解决就行。香港的工资水平要远远高过内地,海州也不是什么闭塞的地方,许思一年的薪水将那栋宅子买回去,也不是什么惊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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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里,江黛儿只有远处一个窈窕迷人的身影,没有特写镜头渲染,但感觉却无比的美好。从染着青苔的石径抬阶而上,枫树、黄栌枝头红叶渐盛,初时绿叶丛中挑出两三个红叶,远远望去,会误以为是枝叶中藏着的花瓣,拾步而上,红绿间染,再往上,则红肥绿瘦,时有红叶划过画面,有飘出镜头之外的轻逸,再往上,则是漫山遍野的火焰,连青苔石径也给这火焰燃着似的感觉,红叶随风满径的翻滚,远处有寺庙的悬铃、飞檐、牌楼,还有石径深处的古墓点缀其间……江黛儿站到给红叶火焰点燃的崖头上,一步踏出,就踏出整个画面,山景画面收缩成墙壁上的投影屏幕,江黛儿则光鲜艳丽的站在拉丝银处理的影碟机之上,接着就是很无谓的广告词:“视听新生活,爱达电子……”
站在爱达经销商大会的陈列厅里,周富明疑惑的问张晓健:“这不是象山的黄栌树林跟南崖吗,山脚跟山顶的红叶有差这么多,霜后黄栌叶不都一起变红吗?”
这是爱达电子在西城饭店大宴会厅拿出临时布置的产品陈列室,三面雪白墙壁上的视频画面是由固顶在顶棚上的投影仪投射放映。
爱达电子的经销商大会,爱达邀请了周富明等所有的市委常委成员,周富明当然不会缺席,国内的官场就是如此,矛盾可以有,最好不要公开,在陈列室,几名常委成员还走得很近,笑得很亲切。
张晓健也不明白视频画面为什么能如此处理,回头找人,没看见他认识的爱达电子的工作人员,倒是谢剑南、陈静、刘明辉三个人在后面不远的地方,招手喊他们过去。
爱达也邀请了科王电器的管理人员,谢剑南、陈静、刘明辉都接到请谏,就连赵司明都接到请谏,惟独将谢瞻遗漏掉了。
“抬阶而上,转换的是象山从初秋、深秋霜降一直到入冬后的景色变化,看似空间在变,其实是空间与时间同时在转换,为了这效果,制作成本相当高,”刘明辉小声解释道,“因为是三十秒的视频,衔接上要求不会太高,差强人意罢了……”这段广告视频的制作,他也有参与,国内的制作水准已经跟不上,而是委托孙静香在香港找制作公司完成后期效果。
唐学谦在旁边听了,嘴角挂着浅笑,装作无意的跟苏津东说道:“你们这同时也是在给海州做宣传啊……”
市委领导这边,由苏津东作陪。周富明、唐学谦他们也只是列席一下,在媒体前露一下脸,表明支持爱达电子在海州发展的姿态,很快就要离开的。
这时候,墙壁上的画面转换,镜头里是古巷、青苔石街、斑驳的院墙、清流流水、石桥,仿佛时空转到一座水乡古镇之中,周富明听到唐学谦刚才捧爱达电子的话,这时候他开口微来讥笑的问:“这又是哪里,难道还是海州吗?”
陈静对这画面却十分熟悉,在普通人的眼里,沙田或许是那样的陈破破败不堪,有心搜寻的,还能从那些残旧的青砖石巷掠到惊人的美,视频的画面当然经过精心的处理,想起那夜与张恪无谓的争执,有着莫名的心悸,心里想:他倒是知道这些美的。
“这个地方啊……”张恪走过来,他听到周富明声调有些高、刻意说给唐学谦听的话;与其他列席的人西装革履不同,张恪将手插在浅咖啡色外套大兜里,洒脱自在,此时的形象倒与他真实的年龄相符,有几分高中学生的味道,只是别人再也不会将他当成一般少年来看待,张恪撇嘴看着墙壁的上画面,“周书记不认识这个地方啊?市规划局、设计院的那群吃干饭的家伙,可是下定决心要将这个地方都拆掉的……”
张恪嘴角挂着笑,说出来的话却不无尖锐,矛头虽说直指市规划局与设计院,周富明想到这个地方竟是沙田那破烂地方,脸色也是有些讪然,规划局、设计院只是具体做事的,拍脑袋的事情还是市里的决策。锦湖将丹井巷整条街都拿了过去,沙田东片想拆也是不那么容易拆了,现在又拿出来说事,周富明心里当然有很大的意见,只是不得不承认张知行的这个儿子已成气候。
与张恪走在一起的叶建斌也没有穿西装,只是褐色的夹克,笑容满面的跟周富明等人握手打招呼。
“这地方是沙田?”陆溢光惊讶的问,“好久不去了,好久不去了,真没看出来。”
“大家都应该多去走走看看,”唐学谦笑着说,“现在制作技术高,不要给这广告视频给欺骗了。”
张晓健心里:大家都嘻嘻哈哈、笑里藏刀,大概是要重新决定沙田东区这块土地以后的命运吧。
杜小山心想:此时的锦城已经无力在商业地产开发上再扩张了,沙田东片再继续开发,他们也没有钱能拿地,少了这层利益纠葛,此时提出修正沙田的区域规划,赵锦荣这伙人就不会跳前跳后折腾了。
这边聊着天,投影仪又重新播放象山红叶的画面。
谢剑南才不会过深的涉及海州市里的勾心斗角,张恪分心去管这些旁枝末节的杂务,他倒是乐意看到的,他环顾这间大宴会厅拿出来临时布置的产品陈列室,展台那边除了爱达已经推出市场的四款机型之外,只新推出一款根据飞利浦新研制出来的三碟机芯的新机型,每台陈列碟机旁,都有一名讲解小姐会不厌其烦的跟人解释碟机的功能并做演示,这些都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即使三碟机芯,核心技术在复杂的伺服系统上,这都是飞利浦整合到他们推出的新机芯里,科王很快也能生产出这种三碟影碟机来。
虽说这段时间,爱达加大地方的广告投放力度,加大与各经销商之间的沟通,这都是能预料的事情,有新的碟机推出来,也是能预料的事情,只是推出的新碟机也没有到让人大吃一惊的地步。谢剑南却在想,爱达电子今天与明天召开的两场新闻发布会能有什么惊人之举。
经销商大会开幕仪式是西城饭店大堂里进行的,以便所有的经销商、媒体记者、受邀嘉宾都能挤得进来,仪式由杨云主持,苏津东代表爱达电子第一个发言,无非是展往过去,畅想未来之类的老生常谈,当然不会将爱达电子未来的发展规划都公布于众,不过谢剑南也注意听到爱达电子计划在九七年度加大在东南亚地区的市场动作,紧接着又请海外地区经销商代表嘉信实业总裁傅家俊发言,傅家俊也说了一番会加大东南亚地区市场开发的力度的话。
叶建斌与张恪在台下站在靠大堂玻璃转门的地方奸笑,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叶建斌对张恪轻声的说:“你怎么让他们在台上胡说八道?”
“这种场所,不就是拿来胡说八道的。”张恪笑着说。
“你是要逼迫科王同时做东南亚市场?”
“我就这点心计,你也不用这么不留情面的捅破吧?”张恪眼睛里藏着狡黠的笑,“在国内市场,不管谢剑南承不承认,科王都要比爱达落后一年,东南亚市场,我们爱达也刚刚启动,其他地区的新光市场,爱达还没有涉足,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别人对亚洲经济势态的发展可远没有你这么悲观,业内不是一向预测那些新兴国家将是vcd碟机未来最大的增长市场?”叶建斌想装出一付玩世不恭的姿态,可惜他看见孙静香与他老婆丁文怡恰巧离得很近,心里悬到嗓子眼,丁文怡惘然不觉,孙静香瞥眼进他看了一下,叶建斌心虚的转过头。
张恪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还当叶建斌听得认真,笑着跟他说:“我帮你们分散了谢家的火力,我估计正泰、海州这时候投入科王的资金不少过一亿五千万……”
“你能确定科王从下面经销商手里收不到足够的保证金?”叶建斌窥见孙静香主动走到另一边,与他老婆丁文怡分远了些,他才稍稍放宽心,暗感男人真是辛苦,才定下心绪回到刚才话题上来。
“收,多少能收一些,只怕离他们的期望值有一定的距离,”张恪笑着说,“资金既然投了进来,他们想抽出去,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叫背大石头下山,只能一路硬扛下去,中途是没有机会闪身的。”
“背大石头下山,这比喻我喜欢,科王进到这一步,谢家是不可能脱手了,只是他们现在的信心还没有受挫,他们对科王未来的发展还很乐观,”叶建斌说道,“正泰在惠山的融资能力很强,你们要是能给他们一些挫折感,让他们认识到必须将主要精力集中到一件事情上,我们的压力就的确轻松了。”
“我可是指望你们拿下新华都大厦的裙楼大展宏图,帮我分担些压力了。”
“得了,不要这么虚伪,我现在就期待你不要一下子将科王玩残,”叶建斌涎着脸笑说,“陈信生、艾默、张亚平聚到海州来,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这几天看媒体报道,我看每个人都让这事搅得心痒的,到底在搞什么鬼?”
“明天都等不得?”
“明天自然能等得,但是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从来都是露一半藏一半,露出一半,自然是震慑科王这些人,让他们规矩一些,但也不会让他们壮士断腕的决心,我想知道藏的一半是什么东西。”叶建斌笑着说。
“你也知道锦衣夜行、有钱不能骚包的痛苦,”张恪嘿然一笑,“只是都签了保密协议的,该有的东西,其实都在陈列室里展示出来了,但不能张扬,我心里也很郁闷啊。”
叶建斌在陈列室转了半天,哪有什么新鲜的东西,翻了翻眼睛,无奈的说:“你确定能将谢家吊在这里这行,我那边就会加大力度。”
…………………………周富明代表市里讲话,言辞也空洞无味得很,还要九十年代媒体公众对这方面的要求不高,很多国人还有坚持看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的习惯,对空话套话的厌恶程度远没有十多年那深。
周富明讲完话,他们几个市委领导到要离开,唐学谦还有其他事情,不能继续留下来捧场,张恪站在玻璃转门前正方便送他们,站在门外台阶上等车开过来。
城南区作为爱达电子经销商大会正式的政府协作单位,宋培明忙前忙后,自然不能脱身,不过周富明等市委领导离开,他也要走出来送一下,不过他到外面,就给很多记者围住,要他谈谈城南区政府将如何支持境内的两家标王企业。
这样的采访,周富明也接到几回,都是国内主要媒体,让他的内心狠狠满足了一下,只不过唐学谦、宋培明接受到这方面的采访比他这个市委书记还要多,他又不能指使宣传部将这方面都归口管理起来。
比如说今天,海州电视台摄影记者手里所掌握的镜头给宋培明的特写镜头绝对不会多于周富明、唐学谦等人,但是今天到场的其他媒体记者可不会照市委宣传部的规矩来。
周富明看了一眼给记者围在台阶一角不能过来送行的宋培明,心里酸酸的,弯身钻进车子,回头问谢剑南:“你们不一起走?”
“我等一会儿就走……”虽然科王那边诸多事都没有头绪,谢剑南觉得还是有必要留在这里,让刘明辉先去文山饭店那里,明天,科王的经销商大会就要在文山饭店举行。
张恪就站在台阶上目前唐学谦与市委其他人的车离开,转身看见谢剑南、陈静还站在台阶上,点点头,便算打过招呼。谢剑南看到叶建斌与张恪在一起,眉头轻轻皱着,低声对陈静说道:“叶家最近有意挤入省内的市场……”
“哦……”陈静很少关心海泰的事情,盛鑫要回东海省内开设门店,那就是海泰的直接竞争对手,之前盛鑫只在海泰开设了一家门店这一年多来一直在沪浙两地开设家电连锁门店。
“听说他们也正在跟新华都大厦的开发商接触,上回我陪你去见过那座还没有建成的高楼……”
陈静想起还是今年夏天在新市街中央商场前看到那栋给绿色纱帐围起来的高楼,那时还没有建成,谢剑南领她过去看时,豪情壮语说要将那里当成海泰电器的新总部:“那里?新华都集团撤下裙楼开设商场的方案之后,不是海泰一直在跟他们谈合作的事情吗?”
“只售不租,谈不下来。”谢剑南无奈的摇了摇,“我倒是很想这时候就挤进新市街商圈,但是将整个裙楼物业都买下来的话,占用的资金,甚至可以在其他地方连着开十二三家店,有些犹豫……盛鑫是最近一个月才跟他们接触的。”
“只售不租,光买下裙楼的物业不得要两亿多资金?”陈静对国内的经济数据还是相当的熟悉,想想大雅集团积累了十多年也就能抽出两个亿的资金,入股海泰、科王就消耗掉近半。
“差不多这个数。”谢剑南点点头,九六年能出手就是两三亿现金的企业很有限,以谢家在惠山、新泰的融资渠道,要一下子融资两三亿,虽然有些难度,争取一下,还是可以办到的,但是要做的事情这么多,拿两三亿资金投在物业上,颇为不值。
“盛鑫要挤进省内做家电连锁,拿两亿多资金遍地开花连着开十二家店,应该对海泰更有威胁吧?”陈静分析道。
“我也在这么想,说实话,我对新华都大厦一度很心动,只是考虑在一家门店里投入这么多资金,盛鑫要是趁那个时间打回省内抢夺市场,我们就会很被动,所以新华都那边的事情就一直拖着……”
############################################张恪没有进去的念头,经销商大会而已,人多声杂,还不如站在外面透一透新鲜空气。
东海省属于国内的一级市场,历来是商家必争之地。
作为东海省的省会城市,建邺市周边地区经济发展甚至还不如海州,但是城市经济体却特别的发达,市中心的新市街商圈的繁荣程度,与上海的南京路、北京的王府井商圈齐名,十年之后有“中华第一商圈”的美誊,而建邺市的人口却只有上海市的五分之二。
海泰电器在省城建邺市连续开设三家家电卖场,为了节约成本的需要,海泰的家电卖场都在新市街商圈之外。
盛鑫要挤回省内市场,张恪给叶建斌的建议,就是砸下重金,直接在新市街商圈的黄金地段开设大型的综合家电旗舰门店。
就在新市街中央商场前边,临近抄纸巷的新华都大厦就要峻工,原先决定将新华都大厦裙楼拿来自己开设商场的新华都集团因为资金问题临时退却,新华都集团希望能回笼资金,裙楼物业只售不租。
张恪怂恿盛鑫筹款将新华都大厦的裙楼物业吃下,也可以将新华都大厦更名为盛鑫环球大厦,将那里作为盛鑫环球电器的总部。
叶家在过去一年多时间里在沪浙两地连续开设十五家门店,所动用资金还不到三个亿,这次在建邺市一家门店上就要动用超过三个亿的预算,手笔之大,就连叶家内部也有分歧,叶家对此事已经研究了一个多月,最终还是将决定权交到叶建斌手里。
重金砸一家旗舰店,还是分散资金遍地开花,全面抢占省内市场,叶建斌在这两个方案之间犹豫过,问过张恪的意见。
张恪的意见很明确,国内的家电连锁业眼下还只能算开荒期,盛鑫返回省内市场,会与海泰有竞争,但是这一块的市场潜力很大,省内没有六七十家门店,市场不会饱和,所以盛鑫完全没有必要这时候跟海泰贴身血拼;做大旗舰店、完善经营模式,才是盛鑫眼下最需要做的。
新市街商圈的十年发展速度惊人,苏宁电器九八年才全面进入综合家电连锁业,其在新市街商圈黄金地段开设的家电旗舰门店,年销额度达到二十亿之多,号称“中华第一店”,倒是与新市街“中华第一商圈”的称呼相应,盛鑫此时在新市街开设家电旗舰卖场,就可以压制苏宁电器在新市街商圈出头,他们的旗舰店将极有可能获得中华第一店的美誉。不需要两年,叶家就会知道这是他们非常成功的一笔投资。
叶建斌倒是想邀请锦湖入股,张恪也不是不想,只是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也很多,资金也有限;拿两三千万出来入股,意义不大,还不如继续卖人情给叶家。等家电连锁业再热闹一些,现在资金严重无法满足开店速度之时,再投资入股不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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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看到令人惊艳叫绝的地方,或者说乏善可陈也不过分,大概是媒体与业内对爱达电子抱有很高期待的缘故,晚间的酒会结束,爱达也没有拿出能点燃众人兴奋点的东西出来,经销商大会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很多人都感到失望,谢剑南、赵锦荣、谢瞻、陈静、刘明辉等人却有些欣喜。
天边一团清寒的月光,给淡紫色的霭气轻笼着,来自西伯利亚的强冷空气过境,吹出好几天的晴好天气来,不过气温却越发的清寒。
座落在小锦湖西南角的文山饭店掩映在黄栌树丛之中,林圃里落了许多红叶,随着夜风翻滚,陈静抱着手臂站在湖边上的草地上,将明天的活动安排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才到湖边来透一口气。
将整个文山饭店都包下来,前楼与中楼的客房都拿出去提供给各地接函而来的家电销售商,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更多来追逐渐商机的家电代理商,差不多有四五百,并不比去年爱达电子能吸引过来的经销商规模要小,这些人的住宿,科王就无法照顾到了,听说这几天海州郊区镇上的旅馆一间房也要二两百,能提供标准间客房的宾馆,套房挂牌价至少上千。
远处有游船飘在湖面上,游船挂着灯,雕栏画栋的游船里坐着四五个人,湖面暗沉,游船与人就跟剪影似的。
陈静抱着臂站在树下都觉得冷,小锦湖的游船四面通风,又在毫无遮拦的湖面上,陈静都不晓得谁会兴致在冬天的寒夜里游湖。不过也难说,拥过来这么多的媒体记者、家电经销商,总会有一些兴趣别致的人存在。
“你在这里,找你找不到人……”谢剑南手里拿着陈静丢在车里的外套,递给她,“看什么?”
“那边的游船。这么冷,他们倒是好兴致。”陈静接过外套,问道,“我爸人呢?”
陈家善今天下午才赶到海州,谢汉靖、谢汉明也都是下午才赶到海州,他们晚上就住在文山饭店的东江楼里。
“你爸跟我爸、二伯,还有赵总坐在一起里面聊天,”谢剑南说道,看着湖面上的游船,“那游船上应该有明炉吧,等缓过劲来,你陪你坐一坐。”
“这一天下来,有些人会觉得爱达电子这次多少有些虚张声势,你怎么看?”陈静侧着头,看着谢剑南的侧脸,有人总是太轻易就能获得别人一生都无法获得的成就,轻易的就像穿过秋后的苹果园伸手将沉甸甸的苹果摘下枝头这么简单,张恪是这样的人,谢剑南无疑也是。
“陈信生、张亚平还有艾默好像都没有出席,嘉信实业,我们也只看到嘉信实业的总裁傅家俊有发言,葛明德是嘉信实业的董事长,他与孙尚义、葛明珏夫妇也有到海州来,今天都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谢剑南平静的说着,“但愿是他们在虚张声势。陈信生、张亚平、艾默在海州的事,经建邺晨报的那个小记者一写,将大家的胃口不经意就提了上来。爱达电子今天的安排应该说相当不错,精心准备了很久,但是离别人的期待值差很多,难免会让人觉得很失望……”
“你有失望吗?”
“我为什么要失望?”谢剑南笑了笑。
##################################谢剑南是能预料得到第一天的混乱情形,一百四十多名接函应邀来的经销商,人数更多的是慕名而来的经销商与各地媒体记者。
正式的开幕仪式是上午九点钟开始,八点半钟左右,谢剑南与赵锦荣先去坐车去市委市政府办公楼接周富明、唐学谦、陆溢光、金国海等市委常委成员到文山饭店,到文山饭店,他送周富明等人先去贵宾室休息,陈家善、谢汉靖、谢汉明都在贵宾室。谢剑南找到陈静,首先还是问她:“爱达电子今天的活动安排出来没有?”
“具体的活动安排还没有听说,他们上午的主要活动是元件器分工厂公司新工厂的落成典礼,有好几部大巴停在西城饭店门口,准备将人都拉到益隆镇去。”
“哦……”谢剑南随口应了一声,又将谢瞻拉来问了一些活动安排的事情,才回贵宾室。路上遇到刘明辉,刘明辉很兴奋的告诉他:“爱达莫明其妙的拉人去参加什么新工厂的落成典礼,很多爱达的经销商都不大乐意去,是不是找辆大巴将人拉过来?”
“有媒体记者去吗?”
“应该不多,新工厂落厂典礼有什么好报道的?”刘明辉说道,“就是爱达大厂前面建的厂房,是元件器分公司的新厂,开工有半年了,偏偏选在今天搞落成典礼。”
“我们出面拉人不合适,”谢剑南要考虑张恪的反应,张恪的手段让他心里有些忤,今天要是撕破脸,对科王的影响更坏一些,“你跟出租车公司有没有打过交通?让出租车公司往西城饭店调派车辆,你要没把握,找赵总商量一下。”
谢剑南推门走进贵宾馆,唐学谦、杜小山、金国海不在里边,不晓得跑那里去了,周富明看见他进来,笑着对他说:“小刘刚才过来找你,说是爱达的经销商都要到这里来,也没有哪家媒体记者愿意去报道爱达的什么新工厂落成典礼,你们今天准备了什么精彩的活动让媒体大书特书?”
谢剑南说道:“我们与日本索尼公司已经达成协议,科王不仅可以从日本索尼公司获得足量的机芯供应,还可以享受与新科电子同等的优惠价格,除此之外,在外层应用技术开发上,我们还将与日本索尼公司开展密切的合作,还将与台湾明竣电子有限公司签署控制芯片委托开发协议,上午会安排签字仪式,还希望周书记帮忙主持一下……”
“没有问题,”周富明笑逐颜开,拿捏着姿态对身边的陆溢光说,“我们党政官员,不就是要为企业服务贡献的吗?我负责一个,你也负责一个。”又对陪坐在一侧的谢汉靖、谢汉明、陈家善说道,“爱达筹备了这么多天,就没有搞出什么名堂出来,昨天还要我上去讲话,记者问我对爱达电子以后的发展有什么看法,你说说看,他们自己没有长远的规划,工作上也没有实际的成就,再过一个月,又不再是央视广告标王企业了,我能有什么看法?小刘刚刚说他们上午搞完新工厂落成典礼,下午就要是召集经销商封闭开会讨论下一年度代理权与保证金的问题,大概就玩不出什么花样了吧?”
陈家善笑道:“大概是这样,不过我们这边吵吵闹闹只怕要好些天才能安静下来。”
“吵吵闹闹好,第一届经销商大会,去年爱达还不是这样?”周富明转头对谢剑南说,“不过,你们明年召开第二届经销商大会,不要搞得像爱达这样失败。”
“咳咳……”杜小山轻咳了两声,让周富明知道他跟唐学谦、金国海已经走了进来。
周富明转头看着唐学谦他们一眼,也不掩饰他脸上的乐意色,他对唐学谦笑着说:“科王等会儿要跟索尼还有台湾的一家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他们希望市里出面主持一下,我知道你很忙,对这个不感兴趣,我让老陆帮你分担一下……”
看着周富明溢于言表的得意,唐学谦脸色平静,爱达电子的表现多少让他脸上有些黯淡无光,看了谢剑南与坐在对面的科王各大股东们,笑了笑,才对周富明说道:“刚刚在门外有听到一些,是跟台湾明竣电子有限公司签署控制芯片的委托开发协议,”回头问杜小山,“爱达电子的控制芯片是不是自己设计、生产的?”
“应该是的,爱达电子的元器件分公司有生产控制芯片的能力,这次新落成的工厂,好像就是他们无器件分公司下设的新厂区……”杜小山回答说,“这个宋培明知道,我倒没有找他问清楚。”
“呵呵,”周富明让唐学谦这么讽刺一下,也不着恼,笑嘻嘻的说,“科王毕竟比爱达要晚一年建厂,我们要允许科王有个追赶的过程嘛!科王借助央视标王这个东风,我想在下一年度也会做出与爱达电子同等优异的成绩的,爱达电子的经销商不参加爱达电子组织的活动,都要跑过来参加科王的经销商大会,我看就是好兆头嘛!哈哈哈……”
唐学谦再好的涵养也受不住周富明这样的嘴脸,脸色有些难看,不再说话,坐回沙发上,心想也不该是上回跟张恪的谈话束缚住爱达,张恪那次还是自信满满的样子。还是说是要周富明他们先得意着,爱达在背地里玩釜底抽薪的那一套?
唐学谦对企业具体的经营活动没有太深的涉及,但是也知道渠道商网络对一家公司的重要性,一旦受到破坏,终端市场就会直接受到影响,几乎可以肯定的说,没有一家公司能承受经销商网络遭破坏的损失。看眼前这些人的神色,好像已经有十足的把握将爱达电子的经销商都拉到科王的旗下,唐学谦就担心张恪玩火会玩过了。
谢剑南将唐学谦脸上的忧色看在眼里,撇嘴笑了笑,终是放宽了心。
察颜观色的本事,谢剑南是从他舅舅周谨玺那里学来的。
过了一会儿,离九点还差几分钟的时候,刘明辉过来通知了前楼大堂差不多已经准备妥当。
周富明还不忘要继续刺激唐学谦一下,唤住刘明辉:“小刘,你刚才说西城饭店那里的经销商与媒体记者都要赶过来,你有没有做安排?”
刘明辉看了谢剑南一眼,才说道:“我们与爱达电子是同行竞争,不方便直接派车去将爱达的经销商拉过来,赵总跟出租车公司联络过,让出租车公司调出租车过去,听说有七八十名经销商与媒体记者正在赶来的路上,还有些人在西城饭店等车,爱达电子的大巴车已经出发了,听说坐不到三分之一的人。”
“那爱达电子的经销商不得至少去掉一半?”周富明问唐学谦,“爱达在各地总共有多少名经销商?”他也没有指望唐学谦会回答他,又对谢剑南说:“是不是等他们赶过来,我们这边再开始?”
谢剑南看了看手表,回头对刘明辉说道:“推迟到九点零八分,你跟陈静还有谢总他们说一声。”又对周富明说,“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是不是请周书记、唐市长移步到前楼的大堂去,正好有时间让我将今天的安排跟市委领导汇报一下。”谢剑南眉头微微扬了起来,声线都清亮了些。
科王经销商大会的确要比爱达热闹许多,参加的人数多就三倍多,会场外围架设的长镜头频频闪光,采访记者拿着话筒、录音笔静候一旁,谢剑南听刘明辉说爱达电子差不多有一半的经销商都跑过来,更是没有几名记者愿意坐爱达电子的大巴车到益隆镇白跑一趟。
大会由谢瞻主持,昨天爱达几乎将请谏发给科王的每一个管理人员,连赵司明都受到一张——自然不可能去多少人,事实上除了谢剑南刘明辉、陈静去探探虚实,其他人一概没有理会爱达的请谏——但是独独将他遗漏,如此的羞辱,让他憋着一肚子火;不过今天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想着以后狠狠的将爱达蹂躏再蹂躏,那才解心头之恨。
同业的影碟机组装厂商代表,也都跑到文山饭店来探科王的虚实,无疑将科王当成下一年度最凌厉、最凶悍的竞争者。
有爱达去年的经验,科王控制局面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对参加人数有充分的估计,一切都井井有条,谢剑南、谢瞻、周富明以及经销商代表、供应商代表上台发言,回顾过往,畅想未来,无不对下一年度的大好形势寄予厚望,大概以周富明的讲话最具代表:“国内市场继续增长,东南亚、南亚、中南美洲等新兴国家的市场要么刚刚启动,要么还没有启动,在电子工业上,我国处处都要跟欧美国家学习,影碟产业是我们惟一在电子工业里的优势产业,大家怎么能齐心协力不发扬光大?不仅企业自己要努力,政府与国家都要积极的配合与鼓励影碟机向刚才所说的新兴市场出口……”
新兴国家的市场,国内十二亿人口的市场,还占不到一半,还有一半的处女地待开发。接下来就是科王与日本索尼、台湾明竣两家公司的签字仪式。
索尼生产的机芯质量与飞利浦比肩,型号开发也紧随飞利浦,只是受制于控制芯片等外层应用技术的障碍,目前只有新科电子一家生产影碟机有技术实用采用索尼机芯,科王是第二家,并且有台湾明竣公司专门开发配套的控制芯片,这也意味着各家影碟机组装厂商在机芯配件上有新的选择,这自然是件好事。
索尼与飞利浦激烈竞争,机芯才有降价的可能,大家的利润空间才更大;过去一年,影碟机产业的利润高是高,但是至少给ti、斯高柏、飞利浦揽去一半,爱达电子、新科电子也是跟着吃肉的企业,其他影碟机组装厂商只是跟着喝了些肉汤而已。
协议书由谢瞻代表科王跟日本索尼与台湾明竣的代表签署,由周富明、陆溢光主持协议书的交换,谢剑南与谢汉靖、陈家善、赵锦荣等科王股东以及唐学谦、杨旭升、杜小山等市委常委成员站在一旁,面露笑容的注视着整个签字仪式过程。
长短镜头纷纷闪亮,中央电视台的记者与省电视台及市电视台记者受到特别的优待,他们的摄影机就直接架在主席台的角落里。
“今天任何人站在你的地方,都会踌躇满志的吧?”陈家善笑着跟谢剑南说。
谢剑南都没有来得及表示一下谦逊,就看到会场外围的媒体记者出现一丝骚动,有几名脖子上挂着长焦镜头照相机的记者转身出了会场,那一片人都在交头接耳的讨论什么,站在主席台上,很容易掌握会场里的动静,看到不停的有媒体记者走出去,谢剑南一时没看到刘明辉的人头在哪里,招手让坐在台下前排的陈静过来。
陈静坐在会场前排,看不到会场外围的情形,等她走到台上,会场左上角已经缺出一大片,她顿时也知道出了事情,没等谢剑南吩咐什么,她立即做手势让台下两名工作人员立即到会场后面去看究竟,她对谢剑南说:“我也过去看看。”
会场里的人不断的往外走,就连正帮科王与索尼公司交换协议书的周富明、陆溢光也看出异常,回头过来看了看谢剑南,想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去看看发生什么事?”唐学谦回头招来许瑞平,让他去下面看看去。
没等许瑞平下主席台,会场里就有人大声喊出来:“益隆镇刚刚传来消息,爱达与ti投资三千万美金在海州建机芯工厂,飞利浦转让专利技术,还负责帮爱达培训工人,合作协议刚刚签好……爱达声称已经掌握机芯制造所有技术,甚至有能力生产光头。”
这人一喊,整个会场的人都站起来,那神情就是在质疑消息的真实性。
周富明反应迟钝些,不晓得这消息有多大的意义,谢剑南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张亚平疯了,整个飞利浦都陪着张亚平疯了!
坐在签字台前一直保持笑容的索尼公司代表笑容僵在脸上,这个消息过于令人震惊,他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才好。
“怎么回事?”周富明问道,知道陆溢光跟他一样是技术盲,直接问脸色大坏的谢瞻,“机芯工厂有什么了不起,科王不是能直接从索尼购买机芯吗?难道爱达能生产出比索尼质量更好的机芯?”
“生产机芯,除了飞利浦与索尼的工厂,国内还有两三家,”唐学谦对这方面倒是有些了解,倒不晓得张恪偷偷摸摸的突然就抛出这么吓人的消息,见周富明反应这么迟钝,“最关键的激光读取头,就是那个人刚刚喊的光头制造技术,目前学只有飞利浦、索尼等少数几家海外企业掌握,国内两三家厂商都是从飞利浦买光头再开模做机芯。我听说机芯是整个影碟机里最复杂的构件,除了激光读取头之外,还有很多关键的专利技术,就算从飞利浦买光头,国内两三家机芯厂生出来的机芯质量也实在差强人意,听说一般品牌影碟机组装厂商都不会采用他们的产品……”唐学谦侧头问谢剑南,“谢董事长,是不是我说的这回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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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6日,爱达电子在城南区电子工业园内召开新闻发布会,苏津东代表爱达电子向媒体公布与ti合资建设机芯工厂的一系列消息,合资工厂所需要的单碟机芯制造技术,除了飞利浦转让的部分专利技术之外,其余全部来自于爱达与ti公司在一年前合资成立的泰忒光电研究院,包括激光吸取头在内的所有制造技术,今后相关机芯技术的研发也将全权委托泰忒光电研究院,泰忒光电研究院首席主任工程师将同时担任机芯工厂总经理。
陈信生、张亚平分别代表ti与飞利浦发表合作声明,斯高柏公司代表艾默也宣称要与爱达电子加强在碟机应用技术研发上的合作。
经苏津东等人的如此解释,纷拥而来的媒体记者、经销商、同业厂商代表以及索尼公司的代表渡边敬一等人心里的疑惑才稍稍得到解答:爱达电子早就在筹备机芯工厂的事情,激光读取头等核心技术还是来自于爱达与ti合资设立的泰忒光电研究院;予以此时公布,就要回应科王夺得央视广告标王之后可能对爱达电子的冲击。
也能推想出,泰忒光电研究院的主要技术实际也应该是来自于ti公司,至于ti公司为什么愿意将高功率激光应用方面的核心技术拿出来,众人心里还有些疑问,但是也无关紧要了,或许ti没有把握与飞利浦、索尼直接竞争,而与爱达合资,就可以直接分享一大块的机芯市场。
当然,也有人注意到,泰忒光电研究院,爱达与ti各持半数股份,谁也不对研究院控股,由于飞利浦将一部分专利技术转让给爱达电子,最终造成爱达与ti合资成立机芯工厂时控股。
机芯工厂所需要的生产设备分别向ti与飞利浦两家公司引进,四十多名生产管理人员也将由飞利浦上海工厂负责分阶段培训两个月的时间。
飞利浦不主动压制爱达电子,反而一付积极支持配合的姿态,让人疑惑不解,爱达电子能做到这一步,背后的故事一样耐人寻味,越想越耐人寻味,媒体记者也削尖了脑袋想挖掘幕后的故事。
苏津东面对媒体的攻势,一概表示没有更多的幕后故事;但是他的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不管怎么样,媒体、经销商与影碟机厂商代表都认识到爱达电子在影碟机产业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越同行业的其他厂商,当之无槐是碟机产业的王者。
这个地位并不是说爱达电子现在还占据着品牌碟机市场40%的份额,市场形势的变化无常又过于迅捷,而爱达电子根本性的产业优势与技术优势形成最终的成本优势,以及与上游垄断性质的供应商诡异的亲密关系,才真正让同行影碟机组装厂商战战兢兢,心中都不敢生出挑战爱达电子市场地位的妄想。
科王不是自以为拿下央视广告标王就想要挑战爱达电子的地位吗?这一下算是一击响亮的耳光吧!已经有媒体记者在记录本写下“科王与爱达同城竞技,央视标王企业被甩响亮耳光”这句话准备作为今天专题报道的大标题。
至于争抢爱达电子的渠道商资源,那更是奢想了,爱达电子九六年给整个经销商体系至少带来三个亿的利润。之前想抢爱达电子的渠道商,是预测爱达电子在失去央视广告标王之后其市场可能会大幅度的萎缩,这种预测已经没有存在的现实基础了。
这些经销商会放开爱达电子的粗大腿?除非他们看不清形势。
现在,同业影碟机组装厂商就怕爱达电子利用种种优势疯狂的进行市场扩张,只怕谁也阻挡不住爱达电子的强势攻击,在新闻发布会上,就有记者直接提出同业者的担忧:“各大媒体都在预测爱达电子九六年能拿下品牌碟机市场40%的份额,请问爱达电子九七年的目标是多少,是保住眼下的市场份额,还是想拿到更多?”
杨云代表爱达电子宣布下一年度的市场目标:“我们看到科王、步步高、爱多、金正等同业厂商在迅速的成长,新科电子在碟机系统控制方面的深入研究同样让人敬佩,面对众多优秀同业厂商的前围后堵,我们爱达电子内部也在讨论,明年能保住30%的市场份额就算是不错的成绩……”
看着杨云给长短镜头、话筒、录音笔包围的模样,刘明辉心里极好不受,他甚至没有勇气站到稍前一些的位置,就怕遇到在爱达的熟人。
杨云代表爱达电子公布下一年度的市场目标,对科王来说,无疑是一个能让人松口气的好消息。科王拿下央视标王广告,但是也抵挡不住爱达在成本上的巨大优势,更何况,除了中央电视台,就没有其他投放的广告渠道了?刘明辉在爱达时,就听张恪说过一整套地毯式履盖地方省市媒体全方面的广告轰炸策略。
爱达将下一年度的市场目标下调到30%,无疑给今年在中央电视台投入巨资拿下黄金时段电子榜前三的企业以喘气的机会,科王无疑也是受益者。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爱达是不会允许别人直接侵犯他们市场地位的。
########################################################################陈静、刘明辉将新闻发布会现场的情况及时传回文山饭店,在文山饭店建于湖畔的东江楼二楼,谢剑南还是依着窗台而站,湖水反射来的光晕在窗玻璃上晃动。
“市场竞争过于残酷对爱达电子自身也没有太大的好处,”谢汉靖认真思考爱达主要下调明年的市场目标背后的深层次原因,“海州市里之前统一意见,还有起一定作用的;唐学谦这个人,我看还是很顾全大局的……”
这个房间里的人,也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了,既然爱达电子有后招,将刘明辉以及十名高级销售主管挖出来,也不能算彻底激怒张恪吧。
只是刘明辉跟这十名高级销售主管在科王还能起什么作用?当初可是指望他们能将爱达电子在华南、华中的渠道商给直接拉过来的。
赵锦荣脸色稍霁,却还没有太多的轻松,谢汉靖、谢汉明、陈家善、谢瞻、谢剑南等人脸上都是如此,现在已经不可能再去抢爱达电子的渠道商,也抢不过来,那之前许多计划都需要调整。怎么调整,怎么建立自己的经销商网络,比照爱达从经销商那里收取同等规格的保证金是不可能的,将保证金数额调整到哪个程度合适,今天的市场策略该如何避免与爱达电子直接对抗,等等诸如此类的内容,今天就要讨论清楚,还要拿出方案来,爱达电子的经销商大会今天就要结束,明天,科王的经销商大会还要继续下去。
“是不是让陈静跟刘明辉先回来……”谢剑南问道。
“让那个没用的家伙过来做什么,还指望他能给什么帮助?”赵锦荣不待见刘明辉,“请陈小姐先回来,还有赵副总与郁经理一起叫过来研究一下。”
谢剑南还不想就这样将刘明辉一脚踢开,毕竟刘明辉与从爱达一起跳过来的销售主管在实际工作中有很丰富的经验,已经将一年的薪水都先开了出去,那这一年就要将他们用足了,不过也不想这时候逆赵锦荣的意思,工作一直是自己在主持,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赵锦荣没有直接将怒力洒到他头上,已经很给面子了。
陈静那边接到电话时,爱达电子的新闻发布会也已经结束,下午爱达电子会召集经销商封闭开会,讨厌下一年度的代理权与保证金的问题,已经没有悬念了,媒体记者会追逐苏津东、陈信生、张亚平、艾默等人,科王的经销商大会只能延后到明天才举行,对此也要召开一个小型的发布会予以公告。
无论是陈静还是刘明辉,这时候都找不到机会与张恪接触的,只能先回文山饭店商量对策再说。
刘明辉被告知让他留在前楼处理善后的事情,协助酒店重新布置会场,难过就想哭出来,他知道自己同样是给排斥在科王核心层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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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电子工业园区其他入驻企业配套能力差,爱达电子在建员工生活辅助设施时,增加了设计余量,不过,电子工业园区的发展速度超乎想象,益隆镇紧邻电子工业园区的新区规划还刚刚敲定,仅靠爱达电子之前建设的生活辅助设施来支撑整个电子工业园区的后勤供应就有太紧迫了。
中午休息时间,员工餐厅挤满人,还有更多的用餐车会将快餐直接送到厂区车间里去。
苏津东、金国海等已经进了员工餐厅二楼的包厢,唐学谦与杜小山、宋培明走得慢些,张恪也跟着他们,这时候站在二楼过厅的玻璃前,看着餐厅大门进进出出的人群,对宋培明说道:“益隆镇的新区建设要提速,园区发展势头这么好,后勤保障不了,就是你宋培明的失职了,不要以后过几天就可以丢包袱。”
“我当然想将包袱继续扛在肩上,”宋培明笑着说:“后勤保障不了,我自己开车给职工送快餐。不过电子工业园区南边一千亩地是爱达早就说好了,机芯工厂一期就用掉两百亩,我估计很快就要用光,电子工业园区西边是益隆镇规划中的新区,再往西要规划进沿江风景区,东边就剩下不到两千亩的发展空间,科王有什么动作还不知道,科王要地,我们也不能不给……”
要让科王为海州市经济建设做贡献已成共识,张恪却是打定注意将谢家、赵锦荣、陈家善这些人都吊在科王这棵树上,以后想怎么蹂躏就怎么蹂躏,总比在其他领域鞭长莫及的好;所以电子工业园区的规划上还是要给科王留下一定的空间。
“你想说什么吧,你尽管说……”唐学谦笑呵呵的说道。
“科王今天算是得了一个教训,之前他们在园区里只建组装工厂,我想之后大概会事事都会学爱达,不可能单薄的只做组装,那东边就要给他们留一片地出来,我们总要给科王为海州经济建设做贡献的机会,那电子工业园的发展余地就很窄了,”宋培明说道,“新桥镇的造纸工业园区也只剩下五百亩规划地,新光纸业这次项目要谈下来,五百亩地立马就要划给他们,其他企业要地怎么办?总不能拉来一个企业,就跟市里要一块地,那审批起来多麻烦?”
“你是说索性给你一大块地,将新桥镇压的造纸工业园区与益隆镇的电子工业园区连成一片?”
“可以将象山镇也并进去,”宋培明说道,“开发区那边既有的工业规划,我们不去碰他,新桥、益隆、象山可以筹建一个省级开发区域,一次性将以后的发展问题都考虑到,不要等到事情发生再跟上面要政策、要优惠,搞得跟哭闹得要吃奶的孩子似的……”
“你不怕城南区的人骂你吃里爬外?”杜小山开玩笑说,“你要离开城南区了,将城南区最肥的两块肉也要从碗里扒走?”
就宋培明进常委的事情,省委组织部的考察程序已经走完,就等着市委与省委的两纸通知了,副市长的职务还要市人大走一下补选程序。
省级开发区在行政编制上属于县区一级,新桥镇的造纸工业园区倒也罢了,益隆镇电子工业园产值今年就能破五十亿,虽然结构上未必有些太失调,但是在国内还是主要看数据,相比较起来,海州开发区今年十五亿的生产总值目标就未免太落魄了。
唐学谦侧头看了张恪一眼,问他:“将三个镇单独出来搞一个省级开发区,是一个方案,还有一种意见,就是将新桥镇与益隆镇都并入开发区……”
“市里的事情,我哪里能插上嘴?”张恪撇嘴笑着说,“不管归到哪一片,我只希望政府的公共服务意识能跟上。不过话又说回来,市里多一个省城开发区,那就又多了一个完整的县级行政编制,大概很多人乐意这么搞……”
张恪更倾向将象山镇、新桥镇、益隆镇三个镇拿出来单独搞一个区,将象山镇、益隆镇西、西南的统一规划为风景园区,更有利益海州市的整体布局,就算要将益隆镇并入开发区,至少要将益隆镇西片沿小江江湾的区域划给象山镇,那一块风景优美的土地要拿去发展工作,就有些太暴殄天物了。
“增加一个县级行政编制,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唐学谦感慨道。
宋培明在城南区当书记兼区长,谁也无法将造纸工业园区、电子工业园区两块肥肉从城南区碗里扒走,这也是他能这么快进一步跳到市里的一个重要因素。不过他走后,城南区就空出两个位置,书记与区长不可能再兼到一个人头上,至于将造纸工业园以及电子工业园两块肥肉从城南区挖掉,继任者也没有能力跟市里较劲的,就算李义江到城南区当书记,这时候也不可能考虑到他;眼下的焦点只是怎么挖肥肉的问题。有一个有利的条件,周富明这次给闷头打了一棍,在这个问题就不会太活跃,主动权都他们这一边。
############################################################################员工餐厅人满为患,爱达的经销商、同业影碟机厂商代表以及媒体记者都已经分流到西城饭店用餐。更多赶到海州来寻找商机的电器经销商们只能自行解决用餐,眼下看来没有哪家爱达电子的经销商会放弃代理权,他们还是只能去争取拿科王的代理权的,只是今天上午算是给泼了一盆冷水,热度降了下来,都认识到科王在九七年度想全面超越爱达只是妄想。
下午的经销商大会由杨云、周一平两人主持就可以,但并不意味着苏津东肩上的担会轻松,新科电子、步步高、爱多等同业碟机厂商代表都正式提出接触的要求,索尼公司的代表渡边敬一也要求接触,既然飞利浦能向爱达电子转让机芯制造技术,索尼绝不可能将自己关于门外,不跟爱达电子接触,此外还有众多媒体记者的采访要求,还有与ti、飞利浦、斯高柏的合作都要迅速展开来,苏津东、丁槐、蒋薇、鲁庆生等人的日程表排得密密麻麻,有一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紧密。
陈信生、艾默、张亚平等人今天下午就要离开海州,中午就在员工餐厅的二楼包厢里办了两桌酒席,唐学谦、杜小山、金国海、宋培明等人代表市里宴请他们,同时宴请叶建斌、孙尚义、葛明德、傅家俊等人。
今天上午的表演可以算是精彩纷呈,只是酒席间众人都自持身份,不可能得意忘形夸夸其谈。用过餐,张亚平与助手直接开车从益隆镇返回上海,张恪委托丁槐、丁磊、蒋薇三人送陈信生、艾默他们去机场。
唐学谦、金国海、杜小山、宋培明等人用过餐直接回市里,苏津东还要在下午的经销商大会上露个面。
就剩下叶建斌、孙尚义、葛明德、傅家俊等人陪张恪留在园区里,这时说话就没有太大的顾虑,傅家俊不知道张恪的通盘考虑,蹩到现在,才忍不住问出口:“爱达电子为什么要主动给对手喘息的机会?即使不强势的扩张市场,我想保住当前的市场份额是没有问题的。”
员工餐厅三楼有专门的健身房、棋牌室、电脑室等各种娱乐室,供员工中午用餐后休息娱乐所用,张恪他们中午用餐就晚,当班的员工已经返回工作岗位,娱乐室里都是上中班、夜班的员工,张恪他们占了阅览室的一角喝茶聊天,玻璃墙外能看见灰黄的小江江水;傅俊与马海龙陪在外围,注意不让人打扰他们。
对于傅家俊问出的问题,张恪笑了笑,倾着身子,将手里的茶杯放到玻璃几上,笑着问:“香港的投资人是希望投资一个稳定的、前景可以预期的市场,还是一个杀伐血腥、前景难以预测的市场?”
“啊?”傅家俊诧异的说,“恪少这么快就想将爱达电子包装到香港上市?现在只能借壳上市,不如等两年直接上市。”
张恪笑了笑,说道:“由嘉信实业在香港股市公开增发股票并购爱达电子的资产,这个方案有多大的可行性?”现在就是直接跟孙尚义、葛明德谈这个问题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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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6日,杨云代表爱达电子与绝大多数经销商签署下一年度的代理协议,只有几家经销商因趁货源紧缺时私自提高市场销价被收回代理权,在此之前,市场部已经谈妥替代的经销商。
爱达电子的经销商大会就此结束,黄昏时分只有一个简短的新闻发布会,由市场部总监杨云向外界公布上述消息。
爱达电子的渠道商体系可以说没有受到丝毫的冲击。
这结果,在25日,媒体记者与蜂拥到海州的业内人士都会以为不可能,到26日中午,却都知道已经是定局了。
26日夜,文山饭店东江楼二楼西北角可以望见小锦湖湖水的房间整整亮了一夜,映在玻璃上的人影幢幢,房间里的人一夜都没有休息。
刘明辉将事情处理完,也没有离开,将跟他一起跳槽到科王的那些销售主管都赶回去,他就在东江楼一楼开了个房间等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焦虑根本就没有睡意,也不用死撑着不睡,肖玟打电话过来,他也没有心情理会。夜里十二点钟,听到谢瞻站在二楼过道唤服务员煮夜宵送上去,刘明辉想去帮忙,却没有抹不下脸。一直到清晨,谢瞻才打电话来通知他到楼上去。
谢汉靖、谢汉明、陈家善、赵锦荣都到其他房间休息去了,房间里就剩下谢剑南、谢瞻、陈静、郁萍,还有是负责生产与采购的副总赵辛林。刘明辉心里不好受,知道他们什么事情,他们都差不多商议好,只是通知自己而已。
“之前讨论的方案,很多都要修正,”谢剑南指着谢瞻旁边的沙发,让刘明辉坐下来说话,“方案修正,公司的管理结构也需要相应的调整,谢瞻不再担任总经理职务,总经理一职我来兼任,谢瞻担任副总经理,主管市场部,你还是负责市场部,但是市场部的内部分工要进一步明确,陈静负责市场营销一块,你负责销售一块,除此之外,科王还将设立研发部,你有没有好的人选推荐的?”
刘明辉有些发愣的看着谢剑南。
“不是从他们那里拉人,”谢剑南解释清楚,他也知道从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拉不出关键的技术人员,不比销售人员,国家对这一块已经有明确的法律约定,而何况这时候再次激怒张恪,不是明智之举,“你与其他厂商接触,有没有熟悉的人?”
刘明辉在爱达时,更多的是接触下游经销商,哪里有认识电子领域的技术人才?
谢剑南对他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这一块总是要慢慢做起来,又说道:“经销商大会,天亮之后照常举行,只是筹立渠道商体系的方案有些改变,将一类城市单独列出来,其他城市,在地区上增设省级代理,只对一类城市与省级代理商收取两百万到四百万不等的保证金……”
谢剑南又说道:“在积极开拓国内市场的同时,我们还要同时打开东南亚地区的新兴市场,我们自身并没有马上就去东南亚地区开拓市场的能力,会在香港寻找代理商……”
刘明辉知道没有他能讨价还价的余地,科王已经最大程度的全面去模仿爱达电子,包括在香港寻找代理商开拓东南亚市场。
###########################################与谢剑南彻夜穷思不同,张恪回到家里,就搂着鸭绒被美美的睡了一觉,要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是一个人睡太冷清了,夜里唐婧偷偷摸摸打电话来,在电话里狠狠将她调戏了一番,唐婧房间新装了分线,倒不愁聊得正起劲时,唐学谦或顾建萍在另一房间突然拎起电话来。
上午,将由苏津东陪同孙尚义、葛明德等人熟悉爱达电子的管理状况,真正要想顺利的将爱达电子整体置入嘉信实业,爱达电子在组织构架、行政管理、财务管理、生产管理等等都要严格的符合一定的标准,这方面都会到香港请相关专业的辅导机构帮助纠正,也要到香港请专业的权威的会计机构对爱达电子的资产进行审计、评估,请专业机构设计详细的、易执行的增发并购方案,吸引香港投行或机构投资人参与增发,或承销商并在增发并购方案中保证现有股东的权益,寻找合适的发行商或承销商合作等等,总之有相当复杂的事情要去做,等这些步骤完成,才能进行实质性的阶段,一切相关信息也需要逐渐的向外界公布了。
张恪给其他同业碟机厂商留在狭隘的生存空间,并主动引导碟机厂商将目光放到东南亚地区的新兴市场上,香港作为华商经济圈的惟一中心,自然是最佳的跳板。众多碟机厂商以香港为跳板进军东南亚市场,会使碟机概念在香港受到一定的热捧,相信香港也会关注内地的热点。
张恪早在年初就往嘉信实业里注入影碟机概念,要是嘉信实业的股价能在增发前大幅上升,不仅孙葛、叶氏以及越秀公司等嘉信实业的大股东会实际获益,增发并购的难度也会大大的降低。
当然,这么大的增发并购方案,没有机构投资人或投行参与增发,很难相信会成功。没有机构投资人或投行直接吃掉一部分增发股票,不利用香港在包销商托市方面的许可制度,一下子增发原市值数倍的股票,很可能会引起嘉信实业股票价格的雪崩,而使整个增发方案失败。增发方案实施,原来几大股东的股份比例会极大稀释,由于投行与机构投资人会直接吃掉一部分增发的股票,保证对嘉信实业相对的控股权,又是必须要缜密思量的问题。海外投行或机构投资人常常利用国内企业在证券知识上的匮乏在发行协议中暗藏类似对赌条款的毒丸以便在关键时刻启动毒丸将整个公司的控制权夺过去的事情屡见不鲜。
张恪相信孙尚义在金融证券上的丰富知识与他在香港的丰厚人脉能提供很大的帮助。
张恪上午就在家里,将太过复杂的思路理了一遍,他在犹豫爱达电子的品牌资产如何处理才更有利。最有利的模式就是品牌置入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授权许可爱达电子碟机系列产品使用,毕竟张恪想将一系列消费类的数码、电子产品置于此品牌之下,包括学习机、掌上电脑、mp3等等,这一次只是将碟机相关的资产置入嘉信实业而已;但是这一模式会不会给增发并购方案添加额外的阻力?
十点时,叶建斌打来电话,让张恪赶紧打开电视,告诉他海州电视台正直播科王电子的新闻发布会。
“科王的新闻发布会有什么好看的?”张恪嘀咕着,叶建斌还不让他将手机挂了,他走出书房,爬到客厅的沙发上好不容易将电视打开,看到谢剑南那张可能今天早上在镜子前努了好几遍才恢复些从容的脸,站在他旁边的陈静画着比较深的眼影,大概是想遮掩黑眼圈吧,想到他们很可能昨天一夜都在讨论对策,张恪心想陈静这娇滴滴的美人儿要是因此憔悴了,那真是罪过,谢剑南代表科王宣传一些经营策略上的一些调整,果然公开向媒体表示科王下一年度会考虑开拓东南亚的碟机市场;张恪头歪在脖子上,对叶建斌说:“这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有什么值得你大惊小怪给我打这电话?”
“前面你没有听到科王前面的人事调整,谢剑南担任总经理,谢瞻担负责副总,分管市场部,”叶建斌的声音有些兴奋,“你说谢剑南到海州来担任科王的总经理,海泰那边的事务,他就要放手了……他们是铁下心要保科王啊!”
“瞧你得意的劲儿,”张恪鄙夷的说,“有两点可以肯定,他们对碟机市场还是有很强的信心,谢瞻的确不足以领导好一家大型企业;还有一点,科王投下3.5亿拿下央视标王,科王的各家股东若不想旗下的企业遭到牵累给央视一起封杀,那科王与央视的协议就要履行下去……”
“那是不是说明谢家在经营家电连锁卖场时会变保守?”叶建斌的兴奋点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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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剑南担任科王电器的总经理,意味着海泰那边就要换帅,谢家此时也无力兼顾海泰的扩张了,难怪叶建斌这么兴奋。
张恪考虑了片刻,对叶建斌说道:“没有必要得意忘形,我建议盛鑫还是按照既定的计划进行。”
“为什么?”叶建斌有些疑惑,海泰无力扩张,正是盛鑫大举在东海省扩张地盘的时机。
张恪将他的考虑告诉叶建斌:“我很看重建邺新市街商圈未来的发展,将新华都大厦裙楼物业拿下开旗舰店,等于占领东海省家电连锁业的制高点;再一个,我对家电连锁业的市场前景很看好,凭借现有的资本扩张,近几年之内很难饱和,盛鑫步步进逼,海泰虽然处于守势,但是会更加强内部的管理,只要市场不饱和,他们也会活得很滋润,一旦谢家缓过劲来,或者被迫引入其他战略投资人,反击也是会相当凌厉的……我建议盛鑫还是专心巩固在一级商圈里的地位;北方有国美,暂时不管,西南地区,成都春熙路商圈也要重视起来,先占领制高点。”
“你说的有道理,”叶建斌缓了很大的一口气,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但是能欺负一下别人却不去欺负,其实是相当郁闷的……”
张恪听到电话那头有女人的笑声,不是叶建斌老婆丁文怡的,奇怪的问他:“你跟孙姐在一起,不是说你跟孙先生他们一起去公司熟悉管理现状的吗?”
“哦,增发并购的事,我又出不了力,这时候啥掺和干什么?”叶建斌说道。
“丁姐呢?”张恪压低声音问,怕给叶建斌旁边的孙静香听见。
“回去了。”叶建斌也细着嗓子说,能听出他用手捂着手机。
“啊,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这么多人来来去去,你能忙过来吗?算了,咱们之间不计较这些。”
“你要离开海州,我才没时间去送你。”张恪挂了电话,赶紧给丁文怡拨了电话,未亲自送行已经失礼,电话总要打一个,她的车已经快到高速路口,简单聊了几句,叶建斌这家伙果然以工作为名留了下来让丁文怡先回省城。
因为这学期期末还有几门会考科目,这学期的会考科目与明年年中的高考科目相同,对于一般的在校学生而言,根本没有什么难度,学校也没有给予特别的重视,但是张恪他却不能这么想,他要不重视起来,四门纯文科的科目他都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数学他铁定会挂,所以他要在这段时间让许思抽出时间来帮他辅导功课,这个借口太光明正大了,即使许维在海州也没辙,按说许维对高中科目更熟悉一下,但是张恪将孙静香、江黛儿留下来协助爱达电子拍摄一系列的宣传海报与视频,许维总要跟在她以后的老板身边。
张恪在接到叶建斌电话前,原以为孙静香与江黛儿、许维她们在一起,没想到叶建斌丢下正事去幽会,想起来给许思打电话,才知道孙静香看中丹井巷北端的另一栋房子,拉着叶建斌去看。
“你说孙姐跟我们做邻居好不好?”许思在电话里兴奋的说,“孙姐昨天夜里叽叽喳喳说了一夜,这时候估计拉叶哥去看房子了。”
虽说是邻居,一年之中也住不了几天,但是许思兴奋的声音,张恪能明白她期待能有一处像家一样的存在,有熟悉的私密空间,有知心可交谈的邻居。这种心境,孙静香也有吧,这才有在海州置业的强烈欲望。
张恪发现自己给予不了许思太多的东西,只得压着内心的愧疚,对着电话笑着说:“那你也不能将那栋宅子白送给他们,也要适当考虑增值啊……”
“没见过你这么见钱眼开的……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了,蚊子腿上刮下来的也是肉,对吧?”许思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下午,葛明德与傅家俊携家人还有孙尚义的妻子葛明珏先去省城再从省城乘飞机返回香港,张恪与晚晴还有许思一同吃过中饭送他们到高速路收费站才停下来,吩咐傅俊一定要等他们上了飞机才能回来。
之后,孙尚义坐车直接去工业园区,他眼下对增发并购计划充满极大的热诚,差点都不想过来给他妻子送别,拿他的话说,反正也是老夫老妻,没几天他要回香港去。
张恪开着车载着晚晴与许思回市区,他要许思去帮他辅导数学,晚晴也不着急去象山工地,便一起回到新锦园小区。
许思与谢晚晴在一起时,张恪总会想起那夜做过梦,梦里将雪白晃眼的大腿分开,却分不清是晚晴还是许思的,潜意识的这种淫荡真是要不得。不过想到那天早晨晚晴与许思两人依坐床头顾盼生姿的媚态横生,感觉就跟有一个人拿手指捏着心脏一角轻轻的晃动一般美妙。
极致的美,总能动人心魄,魂荡神移。
到别墅,许思去煮咖啡,晚晴低声问张恪:“你眼睛在我跟许思身上睃来睃去的,想什么东西?”
张恪脸皮够厚的,但让晚晴这么一问,脸还有些微红。
晚晴似乎能想到张恪在想不健康的东西,横了他一眼,水泽晶亮的眸子诱人得很。接过许思递来的咖啡,跟张恪说正经事:“上午我跟苏津东、丁槐通过电话,通过嘉信实业将爱达电子出售套现的方案,好固然是好,但是也要确保爱达电子的控制权在我们手里。锦湖在其他地方动用的资金多,我这边没有关系,有钱也没有太多能投资的地方,让苏津东、丁槐套一部分现金出来,我的股份就直接与嘉信实业的股票置换……”
“过了明年年中的节点,香港股市很可能出现相对剧烈动荡……”
“再动荡不休,我们也要对爱达电子做到相对控股,再说了,市值10亿,5亿或者3亿,对我有多大的区别?”晚晴笑着说,“我最近只想着将学校建好,你把这部分的资金给我留好就行。”
张恪瞥了一眼晚晴动人含情的眸子,怕许思有觉察,又别过头去,说道:“我打算将我在越秀的股份全部转给许思呢!这样也好,你跟许思,还有苏津东、丁槐一起控股越秀吧。”
“啊!”许思吃惊的问,“为什么,我要那些股份做什么?”
胡润九八年就要开搞百富榜,爱达电子通过嘉信实业实现上市,越秀又对嘉信实业参股,这时候不提前躲起来藏严实了,只怕到九八、九九年就要给媒体、公众拿显微镜研究了,还有什么私生活可言?再说许思总不能一起隐藏在背后,等到胡润公布第一届百富榜名单时,时机应该成熟了。
许思哪知道张恪的心思,自然很诧异,张恪笑着说:“我要天下男人在你面前都没有自信,这样我就放心了,你不会怪我太贪心……”
“你胡说八道什么……”许思俏脸含羞,即使知道晚晴对她跟张恪的事情一清二楚,天生羞涩的她总会下意识的去掩饰。
谢晚晴捏了捏许思的脸,笑着说:“你们在屋子里打架也罢,复习功课也罢,我下午还有事,先出去了,我下楼会帮你们将门锁好。”
“晚晴姐……”许思娇嗔道。
晚晴下楼时,心里还是有些酸涩的,但想到自己还有芷彤,许思这生就只有张恪可以依赖了,便又释然了,许思是那种连女人都会怜惜的女人。
听到楼前车子发动驶出的声音,张恪让许思坐到他身边,许思端着咖啡靠着张恪的胸膛,很舒服的蜷腿横坐在沙发上,昂着光洁有如明月的额头,睁眼看着张恪,不解的问:“为什么要将越秀的股份转给我,我要来做什么?”
“我不想你永远藏在阴影里,”张恪这么说着,蛮让人感动的一句话,但是他又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了另外一句话,“因为阴影是我的地盘……”
“咳……”许思一口咖啡呛在喉咙里,都喷到自己的衣服上,咳嗽好一阵子才缓过劲,俏脸憋得通红,睁眼看着张恪,又好气又想笑,“你是存心捉弄我,你看我这衣服……”她今天穿了件嫩黄色的外套,都是明显的咖啡渍,真是哭笑不得,何况张恪借着帮她拍背揉胸口的机会手已经钻到她的衣服里瞎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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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好好的走路就把脚给崴裂了?会不会这段时间缺钙?”顾建萍将装满骨头汤的保温瓶递给晚晴家的保姆,“我打电话告诉你妈了,你妈晚上坐船回来,明天下午才能到海州。”又对唐学谦抱怨,“你们市政府怎么管交通的,好端端的大马路上,怎么会有半截砖头,市容、市政都是吃什么干饭的,你这个市长是怎么当的?”
“顾姨,你还是抱怨我走路没长眼睛吧……”张恪背下垫着厚垫子,床前搁着横板,脚隔在上面,心虚的说。
张恪没有住在医院,夜里就拖着打上石膏的伤腿回到家里,打算好好休养一个月才说。右脚踝轻微骨裂,张恪也没打算大肆宣扬,但是27日下午,新锦园二道门岗内就停满小车,不知情的人见这阵式还以为小区里有人长出第三只脚呢。
张恪躺在床上,很无奈的看着围在床边的人,说道:“走路崴了脚而已,大家百忙之中过来看望,内心铭感,怎么好意思……”扭头看到叶建斌在诡异的笑,叹了一口气说道,“叶哥,幸灾乐祸的表情是不是可以掩饰得更好一些?”
“有这么明显?”叶建斌问道,又指着谢晚晴说,“谢总的表情也很幸灾乐祸啊。”
张恪不会骗他们说踩刹车用力过猛,也不会说从露台围墙跳下来——怕别人会究根问底——跟傅俊两人咬死了说是走路不小心崴碎砖上了,而且是跟傅俊在一起。
张恪昨天脚崴后跟许思在电话里说过他跟陈静在一起,当时叶建斌、孙静香、孙尚义、苏津东等人都在旁边听着,只当张恪实际上是跟陈静在一起崴了脚却拿傅俊当借口百般掩饰,自然就笑起来很诡异,倒没有人同情他将脚给崴了。
许思当然能明白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只是她这时候不方便来看张恪;谢晚晴知道张恪昨天下午跟许思在一起,她当时还不知道张恪有遇到陈静,就直接打电话问许思怎么回事,许思犹犹豫豫的、吱吱唔唔的就给晚晴将实情套了过去。谢晚晴的笑容自然更诡异,在别人眼里还正常,张恪多少能明白诡异的味道。
当然也有完全给张恪的鬼话唬住的,顾建萍就是其中的一个,张恪本不想让他爸妈知道脚崴了的事,不过主动通风报信的也不止顾建萍一个,他小叔张知非也打电话去了新芜。
打上石膏,脚止痛之后,张恪倒不认为这是一件倒霉的事情,心里还有些窃喜,可以借机将琐碎的事情都推掉,安安静静的在家修身养性,正好给自己狠狠的放一回长假。但是只安静的享受了一个上午的静谧时光,中午晚晴过来与她助手张庭过来,看到张恪右脚打着石膏躺在床上看郑伊健的古惑仔之《猛龙过江》。说实话,《猛龙过江》里郑伊健演的陈浩南表现很有限,陈小春演的山鸡却是浓墨重彩,因为大学时有人说张恪的脸比郑伊健还有味道,所以张恪看着郑伊健的电影特别有代入感,这时候重温《猛龙过江》有些不过瘾,虽然是傅俊照他意思拿来最新的港台片。晚晴与张庭上楼推开门时,张恪正打电话给傅俊,让他去找古惑仔系列第一部《人在江湖》的碟片,他还记得那部电影的一句很著名的台词,正在电话里跟傅俊胡吹:“出来混要讲信用,说过让他全家死光,就让他全家死光。”那是吴镇宇演的靓坤的台词。
看到张恪右脚打着石膏,又听到他嘴里说出如此匪气十足的话,晚晴仿佛挨了一记闷棍傻在那里,晚晴的私人助理张庭则当场脸吓得煞白。张恪费劲解释了半天,直到傅俊将碟片拿过来,张恪从碟片里搜索到这句话,晚晴才如释重负:张恪不是因为在外面受到欺负要灭人满门。
就这样,大中午的,消息就传了出去,公司里的人倒也算了,张恪打电话说过没事不要过来,就苏津东、丁槐、周复、蔡绯娟陪孙尚义来了,本来就有很多事情要张恪决定。
叶建斌这段时间算是在海州渡假,孙静香工作时,他就要自己找地方打发时间,盛鑫电器在海州西城区有一家家电卖场,他留在海州,西城家电卖场的总经理整日提心吊胆,偏偏叶建斌又不去西城卖场视察;孙静香、江黛儿,以及飞鸿广告的老总敬飞鸿;这些人都跑了过来。
市里,张恪也不便打电话回绝什么,唐学谦、金国海、杜小山、宋培明、黄柱全、许瑞平、市政府秘书长耿建忠等人来了,宣传部长顾耀扭扭捏捏的跑过来,说是恰巧路过就进来看一眼。
小叔、小婶、大舅、大舅妈,还有在海州大学读大二的表妹梁君茹正好下午没有课也过来了。
堂伯张知微不知道从那里得来消息,他知道自己没有脸过来,让儿子张逸借了辆车一起将张恪他奶奶送了过来。这两年两家的关系很疏远了,张知微给东社县民政局开除公职,就什么都不是了,比一般人还要落魄;半生的积蓄都填进了给挪用公款所造成的洞,还欠张知非几十万,虽然张知非不会指望他还这几十万钱,但是张知非他老婆却不是太手软的角色,遇到大伯张知微,总会提到这笔借款。张知非在老家承包了几亩鱼塘,说是去年鱼苗伺候不当,还填了几千块钱进去;张逸在东社县里的一家公司当业务员,谈了一个女朋友,嫌弃他家境差,年前订了婚还是跟人跑了,算是落魄到极了。
唐婧下午跟学校请了假……好吧,张恪的卧室,在九六年的海州,算是极大的,三十多平米,这时候却显得很拥挤,张恪所期待的静谧时光就这样给破坏殆尽,他还要细心跟每一个人复述他在路上踩到碎砖崴脚的谎言细节以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听到他妈火急火爆的从新芜赶回来,张恪恨不得伤脚马上痊愈。
他的折磨还没有结束,卧室里的电话铃响起来,晚晴拿起来,听了一会儿对张恪说:“学校很关心你的情况,你们校长跟班主任还有同学代表一会儿要过来看望你……”
张恪侧着头问正悠然看最新时装杂志的唐婧:“我有多久没去学校了,他们怎么可能还记得有我这个学生?”
唐婧美丽的眼眸子撩了撩,说道:“李老师昨天还问起你会考怎么办呢,你是有很久没去学校了。”
张恪对晚晴说:“能帮我拒绝吗?”
“他们好像在路上打来的电话……”晚晴为难的说。
这不是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吗?张恪无力的点点头,这时候他奶奶端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过来,人没到床前,浓重的中药味就扑鼻而来:“小恪,将药喝下去,走得急,临时只来得及抓两付药,很补骨头的,等会儿让司机师傅去药店再抓几十付过来,听说跟骨头炖汤药效最好,”转头跟顾建萍说,“阿婧妈妈,炖骨头汤这事就交给我来做,我闲着也闲着。”
张恪憋着气将汤药喝下去,皱着眉头实在无法想象要是这药跟骨头混炖会怎样的折磨人,想着傅俊他老婆李明瑜在市中药公司,想着是不是可以找她偷梁换柱弄些滋阴壮阳的中药来糊弄他奶奶;看着唐婧在笑,将还剩下一口汤药的碗递到她嘴边:“你尝尝,是有点苦,不过苦后还有些甘甜味,奇怪!”唐婧嘴凑到碗边,想小抿了一口尝尝,哪里想到张恪在她腋下一挠,将剩下的一口汤药都灌到她嘴里。
唐婧秀眉都快拧到一块去,要抢张恪手里的碗吐回去,张恪哪里会让她得逞,飞快将碗塞到站在床右边唐学谦的手里。唐婧要过来抢她爸手里的碗,唐学谦将碗别在身后,笑着说:“张恪将一整碗都喝下去,你就喝一口怕什么……”唐婧听了这话,想着张恪所尝的苦自己也应该去体会,就不再抢碗,努力将苦到极点的汤药喝下来,过了好久眉头才舒展开来,吐了一口气,说道:“好苦!”大家哈哈大笑。
唐学谦看着屋子里挤满人,笑着对张恪说:“看你活蹦乱跳的,大家下午都还有事,就不陪你找发时光了……”
张恪就盼望着唐学谦帮他说这句话,挣扎着要下床送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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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锦园是市邮电局职工集资修建的小区,马子善听说新锦园有两道门,外面是普通职工居住的多层住宅楼,二道门进去,湖畔的洋楼,才是邮电局领导给自己安排的小天地。至于前市政府秘书长、现在跑到新芜去当副市长的张知行家为什么能住进市邮政电局的职工住宅区,就不是自己所应该关心的事情,海州一中校长马子善坐在车里这么想着。他们车刚到新锦园小区门口,小区里就陆续有车出来,最前面是唐学谦的2号车黑色尼桑,海州人都说这才是海州市的一号车,不用马子善吩咐,学校司机就将车打到路边,让小区里的车先行。
马子善看到088车牌的黑色别克从小区大门出来,是杜小山的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坐在后排的杜飞一眼,也很自然的瞅了成熟丰满的李芝芳一眼。这女人看上去像熟透的蜜桃一样诱人,胸脯高高的,臀部圆滚滚的,连生个女儿都俏丽迷人,这时候倒也没有哪个男人轻易敢去招惹她。在这女人身上,王炎斌栽了,曹光明栽了,连王炎斌的老婆市教育局的副局长肖娜也栽了,莫明其妙的,其他不说,就凭李芝芳班上的那三名学生,别人都要让着李芝芳三分。
马子善原本不知道张恪脚受伤的事,今天中午他与原教育局长、现任的市政府秘书长耿建忠约好一起吃饭。
耿建忠离开市教育局,马子善就很不得现任局长的欢心。
现在市一中高一年级共有四个班的议价生,计划下一年度议价生班扩充到八个班,如今家长很在乎子女能不能上名校,中考成绩够不上,那就要拿钱买分数,作为海州市教育资源、师资力量最丰富的高中,九六年入学出价最高的一位议价生为了进一中,掏出八万元的赞助费。议价生的规模再度扩大,市一中每年仅议价生这一项就有近千万的额外收入。
九六年,似乎看不到比教育更轻松的买卖了——这个现象今后十数年愈演愈烈——马子善怎么可能会得到现任市教育局局长的欢心?
耿建忠中午在办公室收拾停当准备要去赴马子善的宴请,临时得知张恪伤了脚,就打电话给马子善推掉中午的饭局,在市政府小食堂随便吃过中午就跟着唐学谦一起去看望张恪了。
李芝芳班上三名学生,马子善当然不会陌生,但是张知行都已经调出海州,马子善就不明白耿建忠需要这样子去巴结人家,更何况张知行在海州市是市政府秘书长,他现在也是市政府秘书长?马子善倒不会将他心里的疑问说出来,而是顺着耿建忠的口气问:“哦,张恪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要不要跟耿秘书长一起去看看?”
“哦,我跟唐学谦、金书记他们先去,你去看看也好,不过不要先去。”
耿建忠这么说,马子善就算不明白其中的关窍也不敢再马虎,没心思吃饭,回到学校找到李芝芳,让她找个学生代表一起去看望张恪。李芝芳之前接到唐婧说下午有事请假的电话,不过这时候才知道张恪出了问题,她自然第一个去找杜飞,从杜飞那里才确切知道张恪只是走路崴了脚。
看着从小区里鱼贯而出的小车,马子善才知道他对自己学校的这个学生了解还是太少:不要说省长的干儿子了,就是省长的亲儿子,右腿崴裂了也惊动不了这么多人。张恪不应该只是一个纨绔子弟这么简单。
李芝芳早就明白张恪的不同常人之处,所以对张恪来不来学校,都睁一眼闭一眼,偶尔会找唐婧问一下张恪的近况,仔细想想这学期张恪就没有几天出现在学校里。
####################################经过有门卫值守的二道门,或许才能体会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外面是很普通的住宅楼,二道门里面却是造型别致的小洋楼,家家带着花园:社会便是如此明目张胆。
李芝芳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她女儿周晓璐倒来玩过几次,中午听说张恪脚伤了,还嚷着要过来,下午有课,李芝芳没让她来。周晓璐缠着杜飞放晚学再接她过去。
杜飞指着路将车子引到张恪家楼前,这三栋洋楼才算真正的湖畔别墅,马子善听说省长儿媳也住其中的一栋,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李明瑜、张庭在楼上客厅里帮谢晚晴家的保姆收拾房间,这一大群人刚刚才走,就是喝水的茶杯就留下一大摊,也没有那么多拖鞋让这么多人都换,楼上楼下都重新拖扫一遍。
张知微与张逸在楼下客厅干坐着,看见马子善、李芝芳还有杜飞走进来,站起来帮忙打招呼。
马子善认识张知行,张知微虽然与张知行是堂兄弟,这一年来苍老憔悴得很,但是相貌还有些像,马子善热情的迎过去,伸出手:“我一中的校长马子善,这是张恪同学的班主任李芝芳老师,张副市长不在海州,你是张副市长……”
张知微落魄了一年多,姿态早就卑微下去,双手紧握着马子善伸过来的右手:“我是张恪的堂伯,你们来看张恪的吧?他在楼上房间里躺着。
“李老师,马校长……”唐婧听见又有车停在楼前,从窗子那没看到人,这时从楼梯口探出头来,“张恪在楼上,脚瘸了下不了床,你们直接上来吧。”
马子善见张知微与张逸不动弹,犹豫着不晓得怎么好,走上楼梯也没有见他们走过来陪着上楼的意思,心里更是奇怪:这会是张知行的堂哥,怎么一点礼节规矩都不懂?上了楼梯,还诧异万分的回头看了一眼。
张知微羞愧万分,他弟张知非走之前吩咐过他跟张逸,除非张恪亲口喊他们,谁叫都不要上楼去,就在楼下客厅干坐着,哪里都不要去。张恪他奶奶在这里,张恪也不会开口赶他们走。
过了一会儿,马子善、李芝芳、杜飞就下楼来,杜飞很想下午留下来玩,不过他还要在李芝芳面前保持好学生的模样,再说放晚学还要带周晓璐过来,就跟着他们一起回学校。
看着马子善他们下楼,张知微走起去,脸上堆着笑说:“这就走了?”伸出手准备与马子善握手告别,马子善脸却别到一边,对李芝芳说:“张恪这次脚伤了,会考会不会受影响,我是说复习会不会受影响,你跟你们班上几个任课老师商量一下,看准备办好,张副市长将张恪留在海州,也是对我们学校的信任……”说着话,人已经走出客厅。
张知微脸火辣辣的,比给人扇了一巴掌还难受;张奕心里更不是滋味,受不了这委屈,倔着头就要往外走。
“回来,”张知微压低声音,喊住张奕,“坐在这里。”
####################################惜容、惜容两姐妹围着床疯转,不晓得两丫头怎么有这么多的精力,人一走,房间空了,她们就活跃起来,张恪小心翼翼的盯着她们,看着她们要撞过来,赶紧将打石膏的脚抬起来,想着芷彤这时候在省城,在徐学平、周淑惠身边,惜容、惜羽两姐妹今天过来就嚷着要去省城找芷彤,听李明瑜说她们三个人每天晚上都要通电话的,比各自的妈妈都要亲。
唐婧很舒服的趴在张恪的床头看杂志,很没有良心的说:“这样的午后真叫写意,现在学校一个月才让休息一天,都不怕人念书念傻了……”不过她要小心翼翼的护着床头柜上的冲着红茶的细瓷杯,刚刚才让不知道是惜羽还是惜容打碎了一只杯子。
李明瑜听到杯子碎掉的声音过来要教训小丫头时,唐婧记得是惜容的惜容一脸无辜、眼眸纯真无瑕的对着她妈妈说:“是惜容打碎的……”李明瑜拎着另一个小丫头的耳朵让她拿簸箕过来将碎瓷片捡进去,小丫头将簸箕拿过来,才委屈的说:“可我是惜羽啊……”这时候惜容早将自己锁另一个房间里了。
唐婧才明白李明瑜这个妈妈没有神经错乱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据说现在只有芷彤能分清两小姐妹谁是谁。芷彤打算晚一年再入学,两小姐妹今年夏天报名就读海大附小,听说刚入学三个月,已经让她们班那个刚从学校毕业的班主任偷偷哭过好些回了,要不是两小丫头姥爷、姥姥是海大医学院的教授、副教授,大舅李明学现在是海州控股的总经理,也还是海州大学的名誉教授,只怕两小丫早就被要求转学了。
张恪将打石膏的脚高高抬起,太累了,才对两小姐妹说:“停,这么举着太累了,让我歇一会儿。”
“猜猜我是惜容还是惜羽,猜中就让你将脚放下来……”
“你是惜羽……”
“你怎么猜到的?”惜羽睁开黑白分明的清沏眼睛专注的看着张恪。
“我刚给芷彤打电话,她告诉我怎么分辨你们俩。”
“真的?”惜羽问道。
“你真笨呢,他猜你是你是我,两次总会猜对一次,我明明没有看见他有打电话……”惜容说道。
“你才笨呢,他前一次也猜中了啊,要不是芷彤告诉他,他能猜中两次?说不定我们没有看见他打电话啊。”
“芷彤明明说不会告诉别人的,不过告诉张恪也说不定哦?”
惜容、惜羽疑惑的挠了挠头,这个问题太复杂了,她们开始迷糊了;只是她俩姐犯迷糊的神情都一模一样,张恪心里喊:天啊,芷彤到底怎么分辨她们的?
唐婧倒觉得特别逗,将两小姐妹揽过来,问她们:“你们怎么不去上学?”
“芷彤也没有上学啊,我们三个都约好了一起上学的,偏偏他们喜欢帮人家做主张?”两姐妹很鄙视的瞅了一眼坐在露台上看报纸上的傅俊,“我们现在才不要上学呢,为什么我们不能决定自己的人生?”
唐婧听了咯咯直笑,张恪额头冒出黑线:要把画面抹掉,只听声音,别人还以为两个十五六岁的娃娃音叛逆少女呢。
###############################“小恪……”张恪奶奶走进来,朝楼下呶呶嘴,示意张恪不能对楼下干坐着的父子俩不理不睬。
张知行一直想将张恪她奶奶从东社老家接到市里来,张恪她奶奶去年倒是勉强不过到市里住了半个月,就又回东社老家去了。住市里感觉孤单不说,还惦念着老宅子房门有没有锁好、会不会给贼闯门、地里种的油菜会不会给风吹倒。这时候家里又养了两只狗陪伴,要不是张恪脚崴了,她才不会再到市里来。老人家脾气太倔,倔得谁也受不了,好在老家除了张知微一家,还有其他老亲在,这边帮衬着那些老亲,家里的地也分给邻居去种,倒也不怕老人家在老家得不到照顾。
张恪瞪大眼睛装糊涂,见奶奶气得要过来揪耳朵,他才求饶:“奶奶,你要叫他们上来就叫他们上来,为难我做什么,我总不会将他们赶下去、赶出去?还有什么不满意,你跟你儿子说去?”
“你倒说说看,我儿子跟你什么关系?”
张恪心里对他奶奶挺发忤,这跟童年的经历有关。一直到初中,每到寒暑假他就给爸妈送回老家给奶奶看管,奶奶向来严厉,张恪有什么过错,就是柳条伺候。一次家里准备拿来待客的猪头肉给人偷吃了,不分青红皂白的,张恪就给绑到后院的树上狠抽了一顿,还是堂兄张逸看不过去,站出来承认是自己偷吃的,老人家却撇撇嘴说:“保不住下回不是你偷吃,这顿打就记下回头上。”
看看,张恪的童年便是如此。
张恪跟他爸聊起这些事情时,才知道他爸童年也给施谑过,而且觉得这对成长有帮助,才每到寒暑期将张恪送回老家;提起童年都是血淋淋的伤心史。
张恪她妈舍不得张恪受这份罪,但是张恪童年时,她与张知行都要上班,寒暑假家里又没有人能看管他,只能丢到老家去。因为这些事,跟老人家闹着意见,婆媳之间的芥蒂一旦存在就很难消,张恪心理也没有留下什么阴影,老人家脾气就是这样,他爸现在回老家还常给训;只是他妈每回想起就有些不高兴。
张恪见他奶奶伸手要来揪耳朵,谄媚的笑着说:“你儿子是我爸,我是你亲孙子,你老人家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要不我喊两嗓子,他们听不见可不关我什么事?”知道他奶奶脾气硬、心底软,这两年堂伯又刻意讨好老人家,老人家也会觉得这边对人太苛刻了。
张恪很不诚心的压着嗓子喊了两声,老人家给他搞得又好气又好笑:“随你们爷俩在城里享什么福,你妈明天回来,我就回乡下去;我让人给你买回来的中药,你给我记住要准时喝下去,我会打电话来问芷彤妈妈家的保姆。”劝不动,转身下楼给张恪熬中药去了。
#################################张知非夫妇天擦黑买着菜从学校接回女儿张玫赶回来时,杜飞开车带着李芝芳的女儿周晓璐过来玩。
才十四岁的周晓璐已有一米六的身高,其实她之后也没有再长多少,不过却让此时的她婷婷玉立,有如李芝芳的稚嫩清纯版,与她妈稍显软弱的性格相比,周晓璐则是清纯含羞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泼辣勇敢的心。听杜飞说周晓璐上课给后桌爱慕她的小男生将辫子拿图钉钉课桌上,周晓璐同学先是举报老师让那小男生挨了一顿训,又紧接在学校晨操时从后面突然将那男孩子系松紧带的运动裤连内裤一起当众给扒下来,张恪怀疑那男生会从此留下什么不好的心理阴影;除此之外,张恪还怀疑是不是杜飞给周晓璐同学支招,不然周晓璐更有可能直接在晨操时将那男孩裤子扒下来,而不会事先报告老师让自己先处于受害者的地位。
周晓璐从张恪这里学会砸自家玻璃这招后,她家里无休止的争吵渐渐平息了——这从李芝芳年过三十五岁,容颜却愈发艳丽便能看出来,女人不管栽在那片土壤上,只要有养分总能盛开——周晓璐如此强悍有几分侠性的性格萌芽于家庭的土壤,很值得人欣赏,即使前世周晓璐那么复杂的身份与杜飞不离不弃的偷恋着,张恪也不会替杜飞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不清楚重新来过的这一世他们会不会走自己的人生,至少杜飞的人生已经纠缠上盛夏了。
张恪从不会为别人未来的人生操闲心,惜羽、惜容疯玩了一下午,累了在隔壁房间里休息,他还要复习高中数学。
张知非看着大哥与侄子还干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手里虽然拿着报纸,大概很难看进去,心里叹了一口气。
任何人都难以理解张恪为何有如此深的怨气——那是前世积了十几年的怨——即使张知行、梁格珍都觉得没有必要老死不相往来,不过也正是张恪对堂伯张知微一家的苛刻,多少让他在其他人心里生威。
刘明辉与十名高级销售主管在关键时刻跳槽投到科王,其他人一直担心张恪的反应。张恪是拿钝刀子割肉,刘明辉要是能谨守职业操业,跳到科王还无所谓;现代企业没有所谓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一说,现代企业制度的确立与完善才是首要的,“用人要疑、疑人要用”才是现代企业用人制度的道德标准。若是刘明辉拿爱达电子的资源与信息以为倚重跳到科王,那他注定要狠狠的摔一跌。
刘明辉确实有拿爱达电子的资源与信息跟科王做交易,这一点很明显。在不清楚内情的人看来,爱达电子的回击一点都不凌厉,张知非却知道科王这次不死也要吐三升血,至少锦城集团流动的资金几乎都套在科王里,旗下的地产项目都放慢了进度,对建筑商、材料供应商的欠款也越积越多;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市里已经正式提出修改沙田区域规划草案,一旦沙田区域规划草案通过,他们这边就会投入巨资对沙田东区建筑群进行商业化、旅游化的修缮与开发,在计划中,修缮后的明清建筑只租不售,这时候就算有人对锦湖地产及时进行注资,完成的商业地产项目也只能被迫跟着东片转售为租无法及时的回笼资金,看锦城集团能撑过几时。
谢剑南、赵锦荣这些人都不是傻子,但是吃了暗亏也只能憋在肚子,迁怒到刘明辉头上倒是一定的。
刘明辉在接下来一年时间里,要是能为科王做出些贡献,让科王那些人觉得值八十万,职业生涯或许还能延续下去,否则的话,在海州、在碟机业的职业生涯算是结束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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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瞥见谢剑南正阅读的报纸与自己手里是同一期的今日经济报道,大概正在看有关葛景诚遗产分歧的报道,张恪将手里的报纸递到叶建斌前面,示意谢汉靖、谢剑南他们此行的目的也应跟自己一样: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叶建斌哂然一笑,表示应是如此,不然谁会专程从内地赶往香港吊唁?
谢剑南看到张恪手里也拿着同样的报纸,不动声色的将手里的报纸放下,心里却在想:葛景诚尸骨未寒,不管葛家内部为遗产之事争得天翻地覆,作为女婿的孙尚义与作为堂侄的葛明德都不会是主角,张恪他们跑过去凑什么热闹?
大家冷漠的连点头微笑都吝啬,惟有谢汉靖从容不迫的朝张恪点点头,张恪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就穿过商务舱的座席进入经济舱内。
谢汉靖、谢剑南他们的随行人员坐在左机翼处的位置,叶建斌指着一名娇柔甜美的刚将外套脱下、只穿着洋红色毛衣展露出傲人身材的女人告诉张恪她就是谢剑南在海泰时的秘书。
张恪由傅俊搀着,叶建斌头还凑过来说话,两人的眼睛却又同时瞅向一个穿洋红色毛衣大胸部的女人,这模样也够猥亵的。
飞到香港天还不会黑,差不多是黄昏时分,但是飞机上有晚餐供应,经济舱自然没有特别细致的服务,没有西餐可点,套餐有锡纸包裹的牛排口味相当不错,张恪他们也没有想着将这些浪费掉,飞临香港上空,在飞机上可以看见西边的夕阳还只剩下一眉边,周边云层千变万化、霞光璀璨,波光粼粼的海水还跳跃着亿万枚金币。
孙静香、孙静檬还有傅家俊、许思在香港这边的总经理助理周逸与盛鑫深圳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早就在出口大厅等候,办理完手续一起走出大厅,站在台阶上等司机将车子开过来。按说孙静香姐妹这时候没有空过来接机,孙静檬心直口快,丝毫不掩饰对治丧中怪异的气氛的不满,她不仅拉着孙静香开车出来透气,顺便到启德机场来接机,还打算夜里陪张恪他们一起住在宾馆里。
谢汉靖、谢剑南等人则在出租车候车点排队候车,并未见葛家有派专车来接他们;从昨天下午起,各界人士就陆续不绝到设在香港长葵医学院校园里的灵堂吊唁,葛景诚三房太太所生的众多子女携家人都要在灵堂向吊唁者答礼,自然没有谁顾得上来管他们这些从内地自发赶过来吊唁的朋友。
这个时间段出机场的人很多,而且都有大包小包的行李,上车的速度很慢,谢汉靖、谢剑南他们才移到队伍中间,看到张恪他们钻进自家分公司的车远去,谢汉靖问谢剑南:“爱达应该去年就在香港设立分公司了,以越秀(香港)的名义将爱达碟机在东南亚地区的品牌代理授给嘉信实业,但是嘉信实业这一年来在东南亚地区的动作好像并不大?”
“嗯,只有菲律宾与越南的两间工厂在生产碟机,我看一年的产销量都不足爱达在国内市场半个月的产销量……国内也是万燕最先于九四年最先生产碟机,但是碟机市场的潜力真正挖掘出来还是去年下半年与今年,是在片源问题彻底解决掉之后,碟机市场才真正发展起来,我们东南亚市场应该也有这么一个过程,明年应该是大举进入的好时机……”
“我总觉得比起爱达电子在国内市场的动作相比,嘉信实业在东南亚就有些太黯然失色了,难道说爱达电子对嘉信实业的控制力很有限?”谢汉靖还是很疑惑不解。
所谓制约碟机市场成熟的限制条件,在爱达电子面前应该算不上什么,爱达电子应该有一切手段来开拓东南亚地区的市场。其他人不知道,谢家当然知道源头出自东社县的盗版碟产业裢之所以能够迅速壮大起来,与爱达电子在幕后的支持是断断分不开的。嘉信实业对开发东南亚的碟机市场有些漫不经心,惟一的解释就是张恪只是参股股东而已,并没有拿到嘉信实业的真正控制权;而嘉信实业的管理层目光短浅了一些,在年初的时间还没有认识到碟机的重要性。
就算张恪现在将真正的愿意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毕竟这类人物,对未来的经济形势都有自己明确的判断,不会轻易给别人所左右。
尽管嘉信实业对东南亚的碟机业务有些漫不经心,但是三季度的季报也给出很漂亮的答卷,仅碟机这一块业务的净盈利达到四千万,已经很好的支撑住嘉信实业目前的股价,相信嘉信实业在接下来的财季会逐步重视东南亚地区的新兴市场。
不要说东南亚地区的新兴市场了,香港本地,由于内地的盗版vcd碟片流入香港的渠道相对来说很便捷并且价格低廉,同样有着相对较大的碟机市场存在。
#########################################################张恪一行人入住浅水湾的影湾园酒店公寓。没有住宾馆而是住酒店公寓,是孙静檬强烈建议的。
沿着港岛西海岸线一路南行,走过黄竹坑,般下崎岖的山路,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陡然出现在眼前的是暮色下一片宽阔的海面与沙滩,也能够看见一座面向蔚蓝大海的弧线形建筑:影湾园。
影湾园是浅水湾的地标建筑,位于香港岛南区浅水湾道109号,内部除了高档住宅、商场、俱乐部之外,还有一个高档的酒店服务式公寓,提供各种规格的酒店公寓租住服务,但是至少需要租住一个月。
张恪他们一行人当然不可能在香港滞留一个月,而是孙静檬强烈推荐这里,反正她与她姐姐孙静香要是人在香港也只会住在这里。
张恪听许思说在原址82年拆除的浅水湾大酒店是张爱玲小说《倾城之恋》中男女主角第一次邂逅的地点,新建影湾园时,为了挽留《倾城之恋》中的风情,特意将浅水湾大酒店的露台部分保留,今日影湾园露台餐厅已是驰名中外的高级下午茶去处。
除此之外,影湾园距葛宅开车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车程,住在这里就有一种隔岸观火的爽利感觉。
就算多浪费一些钱,张恪以为住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合适,何况他还打算在香港多修养几天,医疗水平,香港总比海州要高出许多。租下两套大套型酒店公寓,每个月八万港币的租金也不会太难承受。
只是孙宅离这里很近,张恪不明白孙静香、孙静檬姐妹为何不住回家里去。
孙静香露出一丝苦笑,多少有些家丑不可外扬的无奈,孙静檬却没有那么多顾忌,推开窗户,望着远处海滩上的灯塔与游轮上的灯火,说道:“再不找地方住,就要沦落街头了……”
这时候香港的天已经完全暗下来,影湾园外的海滩与海在夜色下却格外的静美。
张恪、叶建斌都不理解孙静檬带着些怨气的话:什么叫再不找地方住,就要沦落街头?孙静香苦笑着跟张恪、叶建斌还有许思解释。
除了已经分给各房子女与族中子侄的资产外,葛景诚留下的遗产可以分成三块,一块是以香港长葵医学院及附属医院为主体并包括“葛景诚社会福利基金会公益信托在内的资产,这一块资产还含有嘉信集团旗下上市公司近百亿的股权资产,这一部分资产作为慈善公义用途,而不会作为遗产处置;第二块是以葛氏信托基金会形式存在的家族信托基金,为葛氏家族成员共同所有,共拥有近五十亿的资产,除非得到所有受益人的同意,这部分资产是不可以套现瓜分的,一般说来家族成员只能获利之后拿分红;第三块就是葛景诚直接控制的法人持股公司嘉信集团,嘉信集团名下所持各上市公司的股权共超过两百亿的巨额资产。
除了已经做过处理的资产,葛景诚离世前再没有其他有关遗嘱的文件留下。
眼下葛氏家族成员所住的别墅、洋楼与高级公寓,除了少部分是自己所购入的产业,绝大多数还是属于嘉信集团的资产。葛景诚逝世前有意将这些物业资产都移到家族信托基金名下,这样除了大家都同意彻底的分家,至少能保障现有的家族成员不会给别人从住宅里赶出去,但是葛景诚虽然在生前透露这层意思,却没有及时留下什么遗嘱文件。
或许葛景诚这家伙更乐意看到他的子女为了争财产的事情扯破一张张虚伪的脸。
昨天夜里,葛景诚三房子女都聚集在葛家大宅里讨论目前可以处置的第三块财产,也是最大的一块:嘉信集团自身的资产与名下所持各上市公司股权资产。
葛明信想完全掌握嘉信集团的控制权,其他人自然不愿意,嚷着要分家,争吵到最后,葛明信威胁要将各家住的房产先收回来再讨论资产分配的问题,虽然葛明信事后冷静下来有过道歉并想收回失言,却把葛家的其他成员给激怒了。
今天上午已经好几个葛家成员搬进酒店住,打算要演一出骨肉相残的苦肉计戏给香港的媒体与公众看,孙尚义夫妇倒没有做秀的意愿,还住在原来的宅子没有搬出去,孙静香、孙静檬姐妹正想脱离此时葛家压抑而怪异的氛围,这才想着搬到影湾城酒店公寓来住。
葛家成员在香港大多都有自己的住宅,但是很少能有比家族在浅水湾、深水湾这些高档住宅区提供的海景别墅更加的高档,所以大多住在家族提供的房产内。
葛明信那句威胁的话自然不能威胁到别人,反而将自己逼入困境,一旦给媒体报导这事,就会给公众留下老父刚死就急于逼迫弟妹的恶劣印象。
张恪这次就是来扇风点火的,没想到大火早已熊熊燃烧起来,要是有媒体报导葛家成员被葛景诚长子葛明信逼迫陆续搬出住宅的消息报道,嘉信集团旗下的上市公司股价将再一次的受到重挫,葛明信要没有一点好手段,不要说完全控制嘉信集团了,只怕连他现在的位子也保不住。
张恪搓了搓手,问孙静香:“孙姐,跟你妹妹对刚死掉的老爷子感情深不深?”
“啊?”孙静香很疑惑张恪突然这么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孙静檬看着张恪,奇怪的问,“很没良心的说,我跟我姐姐的生活,会让很多女孩子羡慕,但这些都不是我跟我姐姐所想要的,我们到香港之后,那个人就像一道沉重的阴影压在所有葛家人的心里,你说会有多深的感情?”
“不深就好,”张恪嘿然一笑,说道,“免得让你们误会我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
“啊,你想怎么做?”孙静檬歪着头问,倒在猜张恪会怎么落井下石。
有什么事情也不会跟孙静檬商量,张恪摸了摸鼻头,示意叶建斌到隔壁房间说话,孙静檬气鼓鼓、鼓起腮绑子的说:“有什么了不起,不听就不听呗……”显然对这种事事都瞒着她的行为很是郁闷。
上回大家借爱达电子经销商大会的机会赶到海州游玩,孙静檬要照顾酒吧,根本脱不开身,全丢给令一个人,她自己也有些于心不忍;这次赶回香港是特殊情况,何况令可以拉许维帮忙。
##############################################在久负盛名的影湾园露台餐厅用于晚餐,张恪与叶建斌由傅家俊陪同着前往长葵医院吊唁,孙静香、孙静檬姐妹也没有陪同前往的意思,许思便也留下来陪她们。他们这些人本来就是不请自来,只是事前通知过孙尚义、葛明德两人。
海州的气温进入十二月就降到零下了,香港的气候却温暖湿润,晚风拂在脸上正是怡人,只会在春节前后一个月,温度会有明显的下降;现在离九七年的春节还有四五十天。
许思陪孙静香、孙静檬姐妹在房间里聊天,感觉没过多久,张恪他们就回来了,许思抬着看了看墙壁上悬挂着的钟表,才九点钟,孙静檬去打开房间,看见她父亲孙尚义,还有堂舅葛明德也一起跟着过来,奇怪的问:“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今天夜里不需要守灵?”
葛明德没有理会孙静檬的话,只是苦笑着对孙尚义说:“你建议严加杜绝媒体记者混入灵堂是完全正确的,要让媒体拍下今晚发生的事情,明天的股价还要再降个20%……”
“怎么了,在灵堂上打起来了?”孙静檬对死者可没有太多的敬意,她这么问,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真要打起来,过去吊唁的人不会跟媒体泄漏消息啊?”
孙尚义瞪了她一眼,让她不要胡说八道。
张恪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浅笑,这时候说道:“还好,当时没有多少人,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一拨就是跟我们一起乘飞机过来吊唁的客人……”
孙静檬哪里知道锦湖与正泰之间的恩怨,何况在机场时,张恪也没有将谢汉靖、谢剑南等人指出来给她看。
葛明德嘴角抽动了一下,笑容极其的苦涩:“真不晓得阿伯在九泉会怎么想,他生前可以千方百计的想将整个葛家都维系在一个整体之内……”
“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这么多年来,大家都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就算没有财产的纷争,我想很多人都会急不可耐的离开吧……”孙静檬不屑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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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孙静蒙对她外祖父的这一番评价,张恪小小的感慨了一下,葛景诚在华人商圈有着极高的声誉,这几天的报纸对他的人生评价都是推崇之极,但是他对家人的苛刻以及思想的保守也让他颇有指责,也使他在生前保持的威严在他离世的那一刻就轰然崩塌,这时候葛家人恨不得就将他整个的都忘掉。
张恪心里会想自己对堂兄张奕会不会太苛刻了一些。
孙尚义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责备小女儿乱说话,只说道:“我跟你叔到现在都没有吃晚饭,我们就在隔壁谈事情,你帮我们简单搞些吃的东西来。”
“简单就只有元宵或者水饺了……”孙静檬手指抵着下巴思考着,在她父亲面前,张扬泼辣的性格有所收敛,倒有几分纯真女孩的模样,未施粉黛,清水芙蓉十分娇美。
“那就元宵吧,我相信你下元宵还是有水平的。”
孙尚义这么夸一句,孙静檬就有些无地自容了。
影湾园大楼里就有超级商场,张恪与叶建斌去吊唁时,孙静檬拉着她姐还有许思除了买一些酒店公寓未提供的生活用品之外,还买了些速冻食品。
孙静檬从冰箱里拿出元宵,许思要过去帮忙,孙静檬说道:“我对自己下元宵的水平还有些自信……”又问许思,“你怎么不过去跟他们谈事情?”
许思恬淡的笑了笑:“陪孙姐跟你聊天比较有趣……”坐回沙发与孙静香一起看香港的娱乐节目。
元宵下好,孙静檬端到隔壁去,傅俊在里面帮她打开门,就听见张恪在说:“我看嘉信实业明天就发布公告,与葛家划清界限,他们要成为烂泥潭就成为烂泥潭好了,过去,不管我们做再大的努力,别人都会将嘉信实业看成葛氏家族企业的一员,看成是嘉信集团的外围企业,我想现在就是嘉信实业走出这个阴影的时机……”
事实上,嘉信实业与葛家的关系也仅限于两名大股东:葛明德是葛景诚的侄子、孙尚义是葛景诚的女婿,在财务关系上却早已经与葛家割裂。葛景诚晚年逐渐的将一些非主营业务的资产拨到家族成员名下,嘉信集团只保留地产、电子、橡胶制造等核心业务资产,不过为了借助葛家的声势,像嘉信实业这样的非主营业务公司也不会刻意的提醒投资者其财务上已经与葛家彻底割断关系,甚至将这些关键消息轻描淡写一番。
这时候发布澄清公告,与葛家划清界限,可以避免葛景诚离世及其子女争夺遗产所带来的恶劣影响,也是为了从根本上让嘉信实业从嘉信集团的阴影下走出来,为下一步实施增发并购整体置入爱达电子的碟机资产做准备,若有需要,更改公司注册名称也在所不惜。
这么做也有一个坏处。
葛景诚的离世令嘉信集团旗下六家上市公司股价狂跌,葛明信当前的要务是稳定投资人对葛家企业的信心,绝对不希望家族内部的激烈矛盾暴露在媒体与公众面前,嘉信实业在这个敏感时刻发布划清界限的公告,葛明信大概会有背后给捅一刀的感觉。
孙尚义有些犹豫:“家族的事也瞒不过太久,二房、三房的那些人都开始搬出原来的宅子,相信香港媒体很快就有报道,我们可以在香港媒体报道之后再发布澄清公告……”
“那就是被动回应了……”张恪说道,心里却想:九六年香港的狗仔队似乎比十年之后稍差一些,嗅觉也稍迟钝了一些。
葛明德与葛明信之间的矛盾比较尖锐,当初就是葛景诚为了弥补他这一系给葛家做出的贡献,才将旗下嘉信实业约15%的股权转到他名下,并将嘉信实业交给他管理,但是从那之后,长房长子葛明信管理的嘉信电子却不择手段的跟嘉信实业恶性竞争起来,一度将嘉信实业逼到破产的边缘。
有机会能在背后捅葛明信一刀,葛明德一定愿意,而且还要让葛明信知道就是他捅的这一刀。
葛明德说道:“确保增发并购是我们的重心,其他什么有的没的,都不是重点……”言下之意,即使现在跑过去扇葛明信一记耳光都无所谓。葛明信这些年仗着长房长子的身份被媒体誉为嘉信接班人,他何时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孙静檬将元宵放到沙发间的胡桃木矮几上,她不清楚详情,但是听到能跟葛家划清界限,无论如何都要支持的:“早就该跟这些划清界限了……”
“你知道什么在这里胡说八道?”孙尚义拍了拍女儿的脑袋。
“你们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我能知道什么?”孙静檬委屈的说道。
张恪跟叶建斌心里清楚此时的孙静檬绝对是伪装的,却偏偏看不到她娇柔嗔怨中有丝毫做作的痕迹,只能无奈的对望一眼,孙静檬扮可怜要赖在这里,总不能将她辇出去或者干脆不说什么。
张恪揉了揉肚子,问叶建斌:“晚饭吃了不少,这会儿怎么也饿了?”
叶建斌点点头,说道:“是奇怪,可能最近的胃口特别好,还是说小妹下元宵的水平很能勾引起别人的食欲?”对孙静檬说道,“小妹,你能不能帮我们也下两碗元宵?”
孙静檬趁人不注意瞪了张恪一眼,不甘心到隔壁屋下元宵去了,等她下好元宵过来,张恪恰巧站起来说:“那就这样,明天一早,傅总就召开记者会……”跑过来接过孙静檬手里的元宵,称赞道,“真是不错,闻着就是香,可能有些赶时间,怎么看起来有些夹生的感觉?”公寓里有全套的灶具、炊具等生活用具,不过张恪还是拿到许思她们房里将元宵又煮了两分钟。
###############################葛明信的左眼窝有些红肿,敷过冰袋还是有些疼,心里忿忿不平,虽然立马就将反应慢了半拍害他给二房老大葛明礼一拳打中眼窝的保镖辞退,但是他心里的气愤很难消平,只是考虑到此时葛家的内部矛盾激化会影响他坐稳嘉信集团董事长兼总裁的位子,有什么怒气这时候都得忍了。
“我不介意你拿出自己的钱去投资一些产业,但是科王有什么实力跟嘉信电子合作?”葛明信站在穿衣镜前看左眼窝红肿的程度,心里想哭肿眼睛也就这模样,只是右眼窝太不谐调,是不是要自己往这里打一拳?通过穿衣镜看着站在他身后的儿子,“嘉信电子投资一家公司,会只在那家企业只占有10%或者20%的股份?”
“他们创建科王已经付出一些代价与精力,在他们感受到嘉信电子的实力之前,想要他们让出更多的股份,只怕有些难度,爸爸,你不是经常告诉我,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吗?”葛荫均说道。
“呵呵……”这大概是葛明信今晚上听到惟一让他心里稍好过些的话,“他们既然能在十多年的时间里在内地创下这么大的财富,也是不简单的人,要是在平时,我倒可以抽出些时间跟他们聊一聊……”
“眼下碟机产业在内地很火爆,而且东南亚、南亚等地区的新兴市场,都有极大的潜力,却还是刚刚开发甚至还是没有开发过的处女地……”
“听起来蛮有吸引力,但是这时候谁有心思管这个?要不这样,过一两个月,等这边的事情平息了,再跟他们具体谈合作的事情?”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黄花菜都凉了。”葛荫均不满的说道,“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考虑个人出资了……”
“他们要是愿意,我也不介意。”
科王找上门来合作,就是看中嘉信电子在技术上的强劲实力与在东南亚渠道上的资源,只跟葛荫均个人合作,就失出此行最大的目的;葛明信能执掌嘉信集团十五年,这些道道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葛荫均也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事实说出来多少让人难以接受。
######################################################################谢汉靖、谢剑南他们一行人住在离开香港长葵医学院不远的香港艾美国际酒店,本想借吊唁的机会,与嘉信集团实际上的掌门人葛明信说上话,没想到昨夜去灵堂吊唁却遇上葛家内部的拳脚纷争,看到葛明信给那个葛荫均叫三叔的中年男人一拳打在眼窝上,一旁的保镖发应迟钝了两三秒才冲上去将发生肢体冲突的两个人拉开,却让葛明信屁股上多挨了一脚。
这种情形自然没有机会上前跟葛明信说上话;对于葛明信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处理家族内部的纠纷,未必有兴趣关注合作的事情。
对于科王来说,眼下却是分秒必争的时刻,已经落后爱达电子太多,没有耐心再等上两三个月的时间。
谢剑南陪谢汉靖这次借吊唁之名到香港,倒不会想着在嘉信电子这一棵大树上吊死。九六年,香港电子产业开始向珠三角地区转移,研发中心也跟着向珠三角地区转移,但是产业的重心还没有完全从香港移出,还有一些相当有实力的电子企业还留在香港。
谢剑南到香港之前排了一份名单,考虑到与嘉信电子的合作没有进展,就要主动跟香港其他的电子企业联系。
随行人员已经与香港裕成电子集团联系好,谢剑南到二叔谢汉靖的房间告诉他一声,敲开门,看见二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就站在玄关处没有进去,说道:“二叔,我就去裕成电子,你上午留在宾馆休息一下……”
“你先过来陪我看一会儿新闻……”谢汉靖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让他坐过去,“时间还早,要有些耐心,这个是香港的无线电视台吧,新闻节目不像内地假大空。除了葛家,我们在香港没有什么人脉基础,做什么事情都漫无头绪,坐下来看一看电视新闻还是有好处的,或许能找到头绪……”
“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你不一样天天坚持在看?”
“新闻联播的内容虽然很枯燥乏味,可以说是政策性的新闻节目,但内地本身就是一个政策性很强的市场,新闻联播你能不看?”谢汉靖笑着说。
谢剑南看了看手表,还有一些时间,便坐了下来,是无线新闻台,正播放周星驰移民加拿大申请被加拿大驻港公署专员拒签的新闻,谢剑南对这类娱乐新闻一向不感兴趣,而偏偏香港的媒体与公众却喜欢追逐此类的新闻,谢剑南没想到他二叔倒是喜欢看这些八卦。他正要找借口先走,屏幕下方滚动打出一行字幕预告下一则新闻的内容:嘉信实业总裁傅家俊召开记者会与葛氏家族企业划清界限……谢剑南看了这行字幕有些发愣,不可置信的看着谢汉靖,问道:“二叔,他们想做什么?”
“我也才看到新闻预告,有些耐心,”谢汉靖说道,“葛明信昨天给打一拳,孙尚义、葛明德好像也是冷眼旁观的,不过这种公开划清界限嘛……就要看他们怎么划清法了。”
屏幕里的镜头,似乎是傅家俊出门给媒体记者围住被迫停下来发表一通声明,谢剑南知道这不过是作秀,葛景诚一死,牵动香港媒体的心思,傅家俊还远远成为不了焦点,不过他对媒体发表的声明,却能让他成为媒体的焦点。
傅家俊宣称原葛氏家族名下拥有嘉信实业近30%的股份早在葛景诚生前就转移到葛明德、孙尚义个人名下,这在之前的财季公告中已经批露,嘉信实业近一年来经营能逐渐走出困境,正因为是财务上、经营上与葛氏完全脱离关系后取得的成就,并表示嘉信实业的经营活动不会受到这次事件的干扰,公司也会择日发布九六年第四财季盈利大幅预增的公告,盈利预增主要来自于东南区碟机业务的展开,并表示从这个月开始,公司会追加对东南亚地区碟机业务的投资。
谢剑南他们或许会关注傅家俊声明中有关影碟机的内容,不过香港媒体却更关注声明中要与葛氏家族企业划清界限的表达……“葛明信算是背后给捅了一刀?”谢剑南疑惑不解的问他二叔,这则声明简直就是将葛家内部的矛盾向媒体、公众公开;这偏偏又是葛明信这时候最不愿意看到的。
谢汉靖手托着下巴,没有立即回答谢剑南,只是问他:“这则声明,嘉信实业有什么立竿见影的好处?”
“从葛氏家族内部纷争的泥潭中脱身出来,维持投资人对嘉信实业的信心,”谢剑南转瞬间就能想明白这则声明所要传达给公众的意图,“只是他们似乎太操之过急了……”葛氏家族内部的矛盾,遮是遮不住的,香港媒体记者的能力,谢剑南心里有数,迟早会将葛家内部因财产争夺而产生的纠纷披露出来,但是孙尚义、葛明德似乎没有必要当这个出头椽子,实际上已经脱开关系,即使一时会受到些影响,也能很快会扭转过来;一时的股价波动,对大股东来说应该没有太大的影响。
“从哪里能查询嘉信集团旗下上市公司的股价?”谢汉靖问道。
谢剑南看了看手表,说道:“香港股市开盘比国内要晚一些,还有半个小时才开盘……但是能看出这则声明对葛氏的其他家族企业有很大的负面影响。”
“哦,”谢汉靖笑了起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再去拜访葛明信一下?我想他看到这则新闻应该会很生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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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就她娘是过河拆桥的主……”赵锦荣嘴唇给咬出一道血痕,恨恨的骂道。
谢剑南发来的电传摆在他的办公桌上,那是谢汉靖、谢剑南亲赴香港与嘉信电子在短短半天时间内谈成的合作草案。
这个草案里,嘉信电子要求至少占到科王40%的股份;草案里虽然还没有提到谢家、大雅、锦城等股东股份调整的方案,但是赵锦荣又不是第一天在商海里厮混,谢汉靖、谢剑南打什么主意,他能不清楚?
谢汉靖与陈家善是几十年的交情,谢剑南与陈静又是有婚约在身的情侣,大雅集团与谢家是穿同一条裤子的,谢汉靖、谢剑南自然会保证他们与大雅集团所持股数的总和超过半数,那么留给锦城的股份就不到10%。
赵锦荣越想越来火:科王电器原本就是锦城旗下的电子厂发展起来,与谢家合作,除了看好碟机市场的发展,还是想要借助谢家的影响力来缓和锦城与市委书记周富明之间的紧张关系。
这他娘倒好,引狼入室的。从合作之初,谢家虽然没有强求控股权,但是把谢瞻派过过牢牢掌握科王的经营权,引导科王走上一条必须要增资增产才存活发展的经营路线,紧接着被迫引入大雅集团的注资,锦城可以说就是在这一步彻底丧失对科王的控制。名义三家谁都不控股,谢家手里不到半数的科王股份还分散在正泰、海泰以及谢瞻个人三方手里,但是加上大雅,谢家已经取得绝对的控股地位,锦城几乎将集团能抽出的流动资金都填到科王里,也只勉强保留30%的股份,现在倒好,事先一声招呼不打,就想要将锦城的股份压缩到10%之下。
赵锦荣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拿出一支烟,目光阴戾的看着烟屁股上的过滤嘴,心里发狠将香烟碾碎,任金黄色的烟丝漂落到紫檀木办公桌上:欺人太甚了!
############################################香港的冬夜没有什么规模,张恪穿着件毛衣拄着拐杖与许思在沙滩上散步,傅俊与马海龙守在远处。
月光之下,银色的细沙铺满整个沙滩,张恪用手机跟唐学谦通话,九六年,张恪不知道香港有没有打折的ip卡出售或许有所谓的优惠国际长途号段,好像他也不在乎直接拿手机打国际长途的电话费。
张恪将他到香港后发生的事情简单跟唐学谦汇报了一下,其实也没有跟唐学谦汇报的必要,只是为了方便说清事情的前因后果。
谢家始终以爱达电子为假想敌,想要尽快的弥补与爱达电子的差距,引进嘉信电子的合作是十分必要的。
葛明信不仅要对孙尚义、葛明德背后捅刀子的行为还以颜色,更希望能以较大的、受市场关注的项目来提振香港投资者对嘉信集团的信心,要是只参与科王百分之十几股份的合作项目,对葛景诚逝世前市值高达八十多亿的嘉信电子就没有太大的帮助。
葛明信要求至少获得科王电器40%的股份,对照嘉信电子的实力,并不能算太过分的要求,更何况葛明信需要这个项目来渡过眼前的难关,其他条件可以转,但是至少要让嘉信电子的其他股权投资人看到很大的希望。
但是也有一点可以肯定,谢家不会放弃对科王实际的控制权,既然他们已经取得,就绝不会轻意放弃,张恪太清楚谢家处世的风格了。
张恪坐在有些微潮的沙滩上,月光下的眼睛闪烁着深邃而幽寂的光芒;许思与他并肩坐着,将外套堆在膝盖上,歪着头专注的看着张恪打电话。
“从科王成立至今,锦城的资源几乎已经给榨尽,除非谢家改了吃屎的禀性,不然一定会牺牲已成鸡肋的锦城的利益……”张恪嘴里也吐不出什么好词,看着许思比划着嘴形让他说话注意用词,张恪伸出手指在她娇艳的红唇上轻轻印了一下,许思张牙要咬,张恪便任她咬,还自顾自的跟唐学谦说话,“我想要使科王与嘉信电子的合作成功,锦城目前占科王的30%的股份,至少要调整到10%以下;国内的碟机产业,还是一个新兴蓬勃的产业,锦城不惜将集团的流动资金都抽干填进科王,就是希望能从中捞取一笔,怎么可能轻易给缩股呢?科王目前已经暂时缓解资金的压力,没有太强烈的融资需要,就算需要增强研发力量、开拓东南亚市场,对科王来说,也完全没有必要让出40%的股份,至少站在赵锦荣的立场会这样考虑。谢家必须逼锦城就范,才能达到科王与嘉信电子强强联合的目的,谢家能有什么手段逼锦城就范,我看无非还是拿锦城集团流动资金紧缺来做文章,我想现在也该是我们捅赵锦荣一刀的时候了……”
张恪在电话里跟唐学谦说得含蓄,有些话点到为止,也心疼手机费,那边唐学谦问他要不要跟唐婧通一会儿电话,张恪觉得在许思面前跟唐婧聊电话会怪怪的,便说等会从沙滩回去再给唐婧打电话。
许思只当没听见张恪在电话里提到唐婧,只问他:“我们怎么做才能打击锦城?”
“还记得九四年我跟你说过话?”
“你说过的话那么多,我记得一些,也记不全啊。”
“你说‘锦湖作公司名与锦城有些重合’,我就说‘将锦城买下来不就解决了?”张恪笑了笑,说道,“看看,今天离这一步不远了。”
“哦,”许思抿嘴笑着,“难怪你这么得意,就是又可以背后捅人了。”
“我们也不算刻意的躲在背后捅锦城,”张恪笑着说,“两年时间过去,种种迹象表明,沙田原有的区域规划方案必须经过调整才符合城市的发展需求,我打这个电话,只是通知唐学谦一声,这个动作可以快一点,不用再拖拖拉拉了;我想谢家很可能会拿锦城的资金紧缺问题做文章,逼使锦城自己主动从科王退出;我也要在这上边做文章,我这边就等沙田区域规划方案得到修正,就立即启动对沙田古建筑群的商业化开发,压制沙田西片的商业地产行情。两相压迫之下,我想锦城的日子会更难过……”
说到这里,张恪回头看了远处背向这边的马海龙一眼,说道:“赵锦荣在海州也风光多时了,应该真正得到些教训了,关键这一切看起来还就像他们内部在狗咬狗……”
葛家内部达成协议之后,葛明信与二房、三房于次日共同召开记者会,表示葛家内部因为财产纠纷而产生的矛盾根本就是外界没有根据的猜测,同时香港税务局也在记者会上表示将采取不会直接冲击股价的合适方式征收遗产税,甚至可能将遗产税部分的股权委托信托公司管理。
根据香港遗产税率,葛景诚离世,让香港财政大发了一笔横财,收税规模要超过五十亿港元,由于葛景诚遗产多以上市公司的股权形式存在,香港税务局一定要抽取现金税款或许将遗产税部分的股权出售套现,那对嘉信集团旗下的上市公司才是致命的打击。
究竟以何种方式征收遗产税才能保证双方的共同利益,还要葛家人内部团结起来共同与税务局谈判形成一个统一的方案,才最有利于嘉信集团旗下上市公司的股价稳定。
同时公布嘉信电子与内地科王电器共同开展碟机业务的合作意向,表明嘉信集团即使遭逢大变,仍不失积极进取的经营精神,科王电器刚获得国内央视广告标王,香港媒体同样也是大肆报道,这一系列措拖对提振投资者对嘉信集团的信心确实有强心针的作用。
谢汉靖、谢剑南在香港与葛明信谈妥所有的细节,具体的方案就是由嘉信电子收购锦城集团手中30%的科王股权,再增资四千资获得另外10%的股权,为了不启动临时股东大会增加变数,嘉信电子这次的投资额度会控制在2亿港元以下。
锦城集团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没有利用价值就是弃子,谢汉靖、谢剑南压根连10%的股权都没有给赵锦荣留下来;现在只是要说服赵锦荣老老实实的将锦城名下的科王股份转让给嘉信电子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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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给锦城集团准备了一招釜底抽薪。
11日夜,谢汉靖与赵锦荣通过电话,希望锦城集团名下30%的股权能够转让给嘉信电子以促成这次合作,赵锦荣骂了一声娘将手里的电话砸掉,这对一个星期前还在海州呼兄道弟的商业盟友转瞬间就成了仇敌。
赵锦荣看着给砸碎在地的话筒,想到谢汉靖儒雅外表之下藏着一颗狼一般狠决的心,心里隐隐有些发寒,立即想到给周富明打电话,周富明的电话出人意料的接不通,打给张晓健,电话倒是接通了,张晓健只是说要先跟在香港的谢汉靖通电话问清楚情况再说,可惜赵锦荣在办公室等到天亮,也没有等到张晓健的回应。
当赵锦荣从枯坐了一天的高背皮椅上站起来,准备洗把脸去候周富明,两个不速之客推门进来:建设银行海州分行副行长杨伯俊与负责锦城集团业务的信贷员高志华。
赵司明陪他们进来,很多事情,赵锦荣没有让他知道,但是他又不是二百五,在外面办公室守了一夜,没有休息,眼睛都有些红肿。
赵锦荣无力的坐了下来,他不会忘记就在上个月,还是他请求周富明跟建行打招呼将锦城以补充流动资金名义申请一笔三千万的款子尽快批下来,那笔款子,赵锦荣挪给科王了。
赵锦荣知道,国内一些事,不较真,那就是屁大的事,一较真,就是一根绳索勒紧你脖子让你一口气都喘不过来。
杨伯俊从公文包里拿出催款通知书,公事公办的将催款通知书递到赵锦荣的面前,说道:“赵总,请给我们打一份回执……”
赵锦荣看到催款通知书的提前催还理由一栏写着:违规挪用贷款。真是他妈的狗屎理由,周富明打过招呼建行才批下这笔贷款,周富明不清楚这笔贷款要用到什么地方?
赵锦荣盯了专门负责锦城业务的信贷员高志华一眼,这小子手腕上的那枚帝舵自动机械表还是上个月自己亲自帮他戴上的,他不能转脸就不认人。
杨伯俊也拿严厉的目光盯着高志华。
高志华苦笑着说:“赵总,总不会让我这个小人物夹在中间难做人吧……锦城在我们建行也不只是这一笔贷款业务……”
高志华这一句话让赵锦荣失去挣扎的勇气,只要从科王退出,他还是能保住锦城的,撕破脸,虽然能将高志华这种小人物撕得粉碎,但是锦城也就要垮了,不值得鱼死网破。只是很不甘心,很不甘心给谢家当成过河的石头给踩着,给踩过之后竟然给踢到河里去了。
赵锦荣神情严厉的坐下来,将催款通知书拿在手里又多看了两眼,才对儿子赵司明说:“你给杨行长打一份回执……”
杨伯俊与高志华倒没有太多的废话,毕竟平时都得到赵锦荣不少的好处,从赵司明那里拿到盖章的回执就离开了。
过不久,谢汉靖的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还是那从容不迫似乎将所有局势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语调:“锦荣啊,你们锦城与嘉信电子的合作协议,是你飞到香港来签,还是我陪葛先生到海州来见你。”
下午,张恪就从盛青那里知道锦城集团给建行催要贷款的消息,的确,科王眼下没有大幅度融资的必要,迫使锦城将手中的股份转让给嘉信电子,无疑是最直截了当的方法,谢家对待没有利用价值的商业盟友的手段一向狠决果断,倒是没让自己小看他们。
这一点上,自己倒不是没有吃过他们的亏,不过在锦湖的问题上也讨回这一过节了。
与谢家之间也不是讨回过节就完了的,还得防备着他们什么时候扑过来咬你一口,所以要时不时的主动拿着棍子狠狠的抽他们一下。
得知盛青他人今天下午正好要飞深圳,张恪就让盛青到深圳办完事之后再到香港来找他,反正盛青多半也会到香港看他妹妹盛夏。
下午叶建斌要先乘飞机回建邺,孙静香借口内地有紧急事务要处理,与叶建斌同行返回内地。葛明珏因家族财产之争,气虚血亏,身体有些不适,需要调理,孙静檬就没有急着返回学校,酒吧那边暂时有令、许维帮她打理,孙静香回内地也会去看一眼。
张恪还要在香港多休养几天,等脚伤再稳定一些考虑回海州,其实是想跟许思在一起的时间长一些。
孙尚义一家住进影湾园酒店公寓就没有在短期内搬出去的意思,孙尚义、葛明德与葛明信撕破脸之后,没有缓和的机会。因为要与孙尚义讨论增发并购的方案,张恪也不能公然住到许思在香港大学附近的公寓去,也只能住在影湾园酒店公寓内。
虽然孙家在影湾园租住了大套公寓房,孙静檬以及孙静香在香港都跟许思住一套公寓,许思要留在影湾园,也只能跟孙静檬姐妹住在一起,反正众目睽睽之下,也干不了什么事情。
白天,许思还要去公司处理事务,马海龙这段时间给许思当司机,孙尚义夫妇还要去葛家大宅为财产分割的事情伤神,傅俊去了健身房,他每天都必须要抽出时间来健身的。这紧挨在一起的三套公寓就剩下张恪与孙静檬两个人。一个人总是无聊,张恪将打着石膏的脚搁在窗台上,孙静檬则百无聊赖的坐在一边的矮几旁翻看着杂志。
张恪没有事就眯起眼睛分辨阳台上挂着的那些小裤衩是许思,那些是孙静檬的,公寓虽然提供完备的五星级酒店服务,不过这些贴身衣服,许思与孙静檬都是自己洗的,张恪对此感到十分费解。许思从不会穿镂空的蕾丝小裤衩,张恪看着孙静檬吊带睡裙下露出一双雪白晃眼的修长美腿,不由的会想:睡裙下也穿着这种镂空的裤衩?
“看什么,要不要我掀起来让你个小色鬼看个够?”孙静檬语气很凶狠,但是眉眼间却透出妖媚的诱惑神态,手抓着裙角好像她真会将睡裙掀起来,也鼓励张恪去看。
张恪心惊肉跳,这娘们妖艳是妖艳,但也妖异,招惹不得。张恪目光在孙静檬美玉般雪白圆润的纤细长腿多瞅了两眼,就老老实实的看他的数学书了。
“下午真是无聊,你个死人脚又没好,不然就能陪我出去逛街了……”孙静檬将杂志丢到矮几上,在张恪眼前晃个不停。
那双纤细长腿太漂亮了,裸着的双足也纤巧盈瘦合度,雪白嫩腻没有一些瑕疵,到底是学舞蹈的,动作极富韵律,又不矫揉造作,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跳来跳去,直往人心窝里戳,要是孙静檬仅是如此,那张恪一定会把她形容成纯洁无比的小鹿之类的存在,但是张恪知道孙静檬天使一般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恶魔一样的心,他只苦恼的将数学书丢下,看着孙静檬说:“你是不是考虑一个纯情少男的心理承受能力?许思其实有长裤睡衣的,你要是在房间里一定要穿睡衣,是不是换上她的睡衣,让我自在一些?”
“有吗?”孙静檬回头看着阳光上晒着的内衣,不经意间,又白又大的坚挺乳房露出一小半,那深深的乳沟真够要人命的。
个人生活习惯不同,孙静檬这么穿着也不是为了勾引谁,大概在孙静檬的脑子只想:性感又如何,就是要让男人看到吃不到!香港每天夏季,大街上的少女比这时孙静檬穿得还要性感裸露,要没有这些少女,香港街头的风情只怕会瞬时失色大半;张恪叹了一口气,忍忍吧,时间长了就见怪不怪了。
“要不你陪我喝酒吧,不然时间太难打发了……”孙静檬也没有等张恪说同不同意,就跳着到酒柜拿一瓶轩尼诗干邑与两只水晶酒杯。
张恪心虚的说:“不会玩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游戏吧?”
“不然干喝酒啊,你难道想灌醉我?”孙静檬咯咯直笑,声音也娇媚得很,说道,“你这个小屁孩,心思果然不纯洁呢。你放心了,我玩什么游戏都是很公平的,而且又不会玩什么过分的游戏,我还怕你跟我爸妈告状呢!”
“明明是你硬拉我喝酒?”张恪委屈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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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小心翼翼的将孙静檬那条玉藕似的白嫩手臂轻轻拨开,从两个女人暖香温玉似的夹抱中坐起来,还有月光落在床上,看来自己睡着还没有多久,也不晓得许思怎么将自己拖到她跟孙静檬之间,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孙静檬的睡相太差,她的黑色褶皱裙摆都已卷起掀开到腰际,穿的正是镂空的白色蕾丝裤衩,露出的雪白玉润的修长美腿之间丰厚的凸鼓隐隐透出丰茂浓黑的一片,乖乖,这一瞥差点让张恪的心脏蹦出来,赶忙帮她将裙摆放下来,只留那么光滑洁白的美腿屈卷着摆在那里,这样没有那么刺激,却也十分的诱人耐看。
将目光移到许思蜷曲的身体上,口干舌燥的情绪才能平缓些,张恪伸手摸了摸许思静谧而绝美的脸,乌黑秀丽的长发盖住半片脸,长而挑翘的睫毛透出无比的灵秀。张恪数着月光下她在睡眠中平稳的呼吸,静静看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将薄绒被将两张无比诱人的娇躯盖上,他拄着拐杖回自己屋去。
傅俊睡了,马海龙还在客厅里坐着,看见张恪进屋来,才说要去睡;两人在张恪身边,总会有一个人保持清醒。
头还有些晕,多昂贵的酒也会让人口干舌燥,张恪拿过一瓶矿泉水灌进肚子,就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醒过来时,感觉到阳光就照在眼皮上,感觉有人影在身前晃,闻着是许思熟悉的味道,眼睛不肯睁开,手却四处乱摸,抓住许思的手让她站到自己面前挡住阳光,才极不情愿的睁开双眼。
“夜里什么时候走的?”许思坐到床边,摸了摸张恪下颔的胡子渣,有两天没刮了。
“跟两个美女睡一张床上呢,受不了,只有半夜逃跑了。”张恪搂着许思的腰,头枕在她丰盈弹实的大腿上,“傅俊他们在外面?”
“我进来,他们正好要出去跑步,这时候应该到沙滩了吧。”
张恪撑起身子,他虽然能看见沙滩,不过沙滩上的人都极远,哪里能看得清楚?清晨很多人都会到沙滩散步或晨练的,今天又是周末,住在这栋大楼的人,无论自购房屋居住还租住酒店公寓,都是很会享受生活的。
张恪头枕着许思的大腿上,抵着她绵柔的小腹,再翻身将她抵倒在床上,趴到她身上,与她在周末的早晨阳光里细细的亲吻,没有太多的情欲,孙静檬过来敲门,就若无其事的分开,张恪拥被躺着,许思开门让孙静檬进来。
孙静檬将昨夜的那间黑色低胸晚装换成牛仔裙加浅蓝色短腰衬衫,她在香港,在她爸妈面前都很少浓妆艳抹,脸颊白嫩,清纯娇美,当然,这只是她表面给人的印象,牛仔裙下的小脚纤细修直白嫩浑圆,臂部丰翘诱人,与许思幽静的绝美不同,孙静檬会给人很主动的美的感觉。
张恪就拥被坐着,虽然与许思独处给打破,不过两个美人在眼色晃动,也是不错的享受。
酒店公寓有提供自助美式早餐,一个月的早餐费是三千港币,张恪却没有心思起床去餐厅用餐,张恪有熬夜的习惯,随便住到哪里,房间里都会准备食材,许思很快就整出一份丰盛的美式早餐来,孙静檬自然也不会去餐厅用餐。
三个人就坐在张恪的床上,边嚼着火腿、烤肠、喝着咖啡,边聊天,张恪点燃了一支烟,孙静檬也会接过去抽两口,还怂恿许思尝试一下。
############################################################建邺与日本东京之间没有直航,徐学平率领的东海省经济贸易代表团12月20日抵达香港,准备从香港转机回内地。
这是徐学平在省长任上主持的最后一个大规模经贸活动,虽然中组部还没有下达正式的文件,不过他的去向,已经在高层流传开来,张恪是从陶晋秘书柳志军那里知道一些还不能确定但也差不离多少的消息:徐学平会调去担任国务院经济发展研究中心党组书记、副主任。
这种党职正职、行政副职,明眼人都知道是给一种正部级官员退休前的职务安排,徐学平过年才六十一岁,离正部级退休年龄还有五年,在常人的眼里,徐学平或许不要两三年就会从下一个位子挪到政协或者人大去养老了,知道徐学平禀性、认识到他正真的人都为此唏嘘不已。
由于经贸团仅仅是从香港转机,就在启德机场办理转机手续,等待下一班飞机飞回建邺的飞机,时间很短,张恪特地赶到机场跟徐学平见了一面;虽说过两天,他也会从香港飞回建邺。
“可能不会在东海过春节了。”徐学平笑着说,笑容里也有一些苍凉,他在日本带团时就知道消息了;现在离九七年春节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这时候消息就传出来,大概不会拖到过春节再下发文件。
“那大家一起去北京过春节也好,”张恪还是得笑着跟徐学平说话,“大家一起过去,徐伯伯不会觉得人多烦杂了?”
“怎么会?”听张恪这么说,徐学平心情好一些。
周游、宋志佑办理出境手续,会留在香港,关于经贸团日本之行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在机场详说,张恪就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简要跟徐学平说了说,事多纷杂,很快他们就要转机回东海。张恪原希望经贸团能在香港滞留一两天,徐学平说手续麻烦,趁着离开前,将能做完的事情再催促一下,张恪就没有再挽留。
周游、宋志佑留下来陪张恪过几天一起回海州,新光纸业的其他随行人员还有香雪海公司的陈沫与曾薇等工作人员先回内地。周游、陶行健、曾薇最初就参加经贸团陪徐学平去日本开展项目谈判,后来从松下引进电冰箱技术与生产线的项目有了一定的进展之后,陶行健返回国内,由陈沫去日本替代他;宋志佑倒是最近才去日本,对新闻纸生产线项目进行最后的技术审查。
这一次大概是有史以来东海省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对外经贸活动,除了既定的东海联合钢铁项目外,还包括高速公路、港口、电厂等基础设施建设在内,共达成政策性日元贷款协议总额约为二十二亿美元。
新光纸业、香雪海的项目当然无法享受政策性的日元贷款,即使是商业性的日元贷款,由于日本九十年代中期资本输出的需要,贷款利率也要比国内的商业贷款低很多。虽然有省进出口银行提供抵押担保,要获得商业性日元贷款也非易事,新光纸业将此次项目中废水处理设施的投资比例提高到30%,才如愿谈成。
这主要是发达国家重视环境保护,高环保投资比例的项目通常容易获得通过。
这在工业投资结构里,当然是不合理的,即使分摊到新光纸业所有的生产投资上,环保设施的投资占总额的比例也将超过22%;在废水处理如此超规模的投资在外人看来也是不合适的,甚至可以说是社会责任心过度泛滥。
九十年代中期,一家造纸厂的环保设施投资比例达到10%,就可以说上不愧于天、下不愧于地了,更何况新光纸业砍掉污染压力最大的制浆环节,弃草浆而从国外进口商品木浆生产新闻纸,污染压力要比国内同业的造纸企业少得多。
张恪的想法与叶臻民的文章,作为锦湖核心管理层,周游当然都有了解,也相当认同,但是那毕竟是宏观经济层面上的,具体到对某一家企业的影响,就会变得更加的复杂,再说周游就算认同张恪的想法,也不会认为日元会在这次金融风暴中贬值幅度达到50%。
若是日元未来的贬值幅度低于20%,那就是一项很不合时宜的项目;当然,在周游等人看来,日元未来的贬值趋向虽然有很大的可能性,但还是属于不确定的范畴,而新光纸业的高比例环保投资却已经发生,要不是张恪个人在新光纸业占股超过99%,而且张恪这人一向能给别人很强的信心,周游是会要站出来的反对这个项目的。
即使如此,周游也会趁机将这个话题拿出来感慨一下,在从机场回浅水湾的路上,周游说道:“我们这个项目建设完成啊,平均的看来,新光纸业拥有的是二流的造纸设施,废水处理设施却是超一流的,环保投资比例甚至能达到荷兰这些对环境极重视的国家……”
张恪坐在车厢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澄澈蔚蓝的大海与天空,恬不知耻的说道:“要是在海州能看到这么澄澈的天空,多浪费些钱也是值得的……”
周游问坐在对面的孙尚义:“孙先生会有兴趣投资新光纸业吗?”
孙尚义听周游介绍过新光纸业新上的这个新闻纸生产线项目,笑了笑,说道:“作为商人,可能会回避,但是我非常欣赏恪少这个有所取、有所不取的姿态,我手里有宽裕的资金,也会投资这样的造纸企业的……”
张恪笑着对周游说:“你现在是新光纸业的法定代表人,我这些决定,可以让你堂堂正正的跟社会、跟公众拍着胸膛说新光纸业是一家相当有责任心的企业,绝不会给海州市的环境造成一点点额外的负担,相反的,我们能做到所有从新光纸业排出去的水比引进来的水更干净……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纠正一下,更干净的水是可以拿来循环利用的……”周游笑了笑,又认真的问张恪,“恪少真是打算拿爱达电子的盈利反哺新光纸业?”
“长期是这个打算,”张恪点点头,“我们没有营建足够多的原料林地,就绝不会上制浆项目,不然会给国内的森林资源造成压力;下游的造纸厂,当然也不可以给环境增加额外的负担,所需要的原料木浆也绝不向国内的那些滥砍滥伐森林资源的企业购买,再低的价格也不买;我甚至希望新光纸业能成为行业的标杆,利用一切的手段、行政的,法律的、舆论的手段,迫使所有的同业制浆造纸企业都老老实实的跟着新光纸业的步伐前进,能做到那一步,内地的天空或许能稍稍蓝一些……”张恪发了一通感慨,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问孙尚义,“我会不会有些理想主义了。”
“倒不是有一些,”孙尚义笑着说,感慨道,“少年人有理想总是好事,不像我们年过半百的人,也不敢有什么想法……”新光纸业在造纸生产线上的巨额环保投资,还可以说是体现一家企业的高度社会责任心,但张恪在营林项目上的巨额投资,那真的只能归到理想主义一类中去。
张恪微微一笑,对自己来说,敛财似乎不会有太大的困难,有些理想主义的念头倒不是什么坏事,像孙尚义这些有着曲折人生历史的人,理想主义还要待开发。
周游听了张恪这番话却相当的兴奋,其实这一年来,张恪实际的做法也是从爱达电子抽取利润反哺新光纸业,不然也绝不可能轻易就上那么大规模的营林项目。
旁人或许会觉锦湖搞这个项目,张知行的位子也跟着上去了,是政治投资,但是相比徐学平从东海黯然离开的巨大损失,又怎么可能是新芜市一个副市长的位子能够抵消的?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从徐学平到唐学谦到张知行到张恪,都多少有些中了理想主义者的毒素,聚集到这个核心的人,多少也受到他们的影响。
周游与张恪相处两年多了,沉寂多年的热血也难免要沸腾起来,听了张恪这番话心情很是振奋,顶了顶宋志佑的胳臂,笑着说:“在新光干活,不会有什么道德上的压力吧?”
宋志佑笑了笑,说道:“恪少搞了那么大的一个幌子竖在那里,压力多少有一些……”
为了提高地方政府的营林热情,新光纸业在东海省内的十亿营林项目之后还有一个更庞大的五十亿制浆项目投资计划;这就是宋志佑说的幌子。
宋志佑与许鸿伯目前是新光纸业营林项目的总负责人,各地政府官员无不极力拉拢,他们还要防止地方政府对营林事情过度热情,万一地方政府毁掉天然林来造速丰林,那就是造孽了。
速丰林虽然比荒山、荒地好多了,但是对生态环境的贡献度远远不及天然林。
换作app,自然乐意看到地方政府毁林腾出大片的空地来,宋志佑到新光纸业来负责营林项目,也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然而张恪请许鸿伯来当特别顾问,就是担心地方政府会过度热情,甚至在与地方政府签署的营林合约里,将林地平整等项纳入新光纸业的义务之中,仅这一条就让营林成本上升很多。
宋志佑作为新光纸业支付六十万年薪外聘的副总裁,到新光入职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建邺的林业分公司负责庞大的营林计划,与张恪之间倒是谨守员工与老板的分寸。
宋志佑之前所在的公司是亚洲排名第一的印尼造纸企业亚洲纸浆造公司(app),他是app旗下国内投资有限公司的高级雇员,与三名履历相当的三名同事跳槽到新光纸业,自然是为高额的薪酬所吸引,也有部分原因是对app经营手段的不满。
虽然app在国内的业务还没有大规模的展开,特别是对环境、森林资源破坏严重的制浆、桉树营林项目还没有大规模的开展,恶名还不显,但是在其他发展中国家投资时却恶劣的破坏当地的环境,以致这家企业甚至要被自己的国家“驱逐”,缅甸的林业部长甚至跟新闻媒体哭诉着要控告app毁林行径。
宋志佑刚到新光纸业,与张恪讨论过app在经营上一些不为外人道的细节,张恪没有说什么,因为app目前在国内的投资还不大,就算他们在海南省已经立项的一家大型制浆项目也会因为九七年的亚洲金融风暴而搁浅,还没有造成很强的负责影响,也不好跟外人评价什么。但是七八年之后,app就因为毁林等种种问题在国内引起极大争议,虽然国家林业部与地方政府公然站出来维护app,使得事情的真相很难给普通人知道,张恪却是一个怀疑主义者:app在云南造桉树林时,思茅地区只有宜林荒山、荒地280万亩,但是app纸业在思茅地区的纸浆材基地一期投资规模就达到600万亩,很奇怪不足的320万亩植林地从哪里来?地方政府给出解释,说是思茅还有300万的轮歇耕地可以拿来植林,说政府与app都不会毁天然林来植林,且不说耕地转为林地,但是之后app又计划将他们在思茅的纸浆材基地规模扩大到1200万亩,那到底是什么居心?
是是非非,张恪作为旁观者也无从知晓,既然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他惟一可以做的事情就算不能将app彻底挤出国门去,也会压制他们无法在国内搞出多大的动作来。
亚洲金融风暴会压制app在2000年之前不会大的投资动作,新光纸业有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追赶差不多也来得及。
张恪从与宋志佑接触就告诉他,新光纸业的营林项目就根本没有在十年内有盈利的打算,他会从爱达电子抽取巨额利润来维持对营林项目的持续投资,地域也不会仅仅只限在东海省。
宋志佑告诉张恪速丰林采取树种生长周期越短,投资收益期自然也越短,成林规模越大,越有利于控制成本,但是生长周期越短的树种、越大规模的单一树种林对生态环境的负面影响越大,app营林项目通常是大规模连片的种植生长周期只有5—6年桉树林。张恪没有考虑什么就决定让新光纸业营造混生型速丰林,种植成材周期为8—10年的速生树种,以将生态环境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当然,都种植20—30年生长周期的树种才是理想的状态,但是也要考虑目前国内工业原料林木供应紧缺的情况,虽然张恪并没有想从营林项目里直接盈利。
这次让周游与宋志佑留在香港等过几天陪自己一起回内地,也是让他们知道利用嘉信实业在香港股市公开增发股票并购爱达电子碟机资产的计划,这个计划能实现,就能套出巨量的资金去反哺新光纸业的营林项目与其他项,至于制浆项目,那还是继续拖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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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与许思、孙尚义等人去机场见过在香港转机回东海的徐学平之后,将周游、宋志佑截下来,一起坐车返回影湾园,刚到影湾园酒店公寓,就接到葛明德的电话,说是嘉信电子与科王电器、锦城集团正式签署三方合作协议,电话里说不清楚,张恪请葛明德到影湾园酒店公寓来。
谢汉靖、谢剑南、陈静三人是12月9日乘同一班飞机抵达香港的,葛景诚的葬礼11日结束,即使他们之前就合作有过接触,也考虑到谢家抓住锦城资金周转困难的问题来逼迫赵锦荣屈服,不过只用十天的时间谈完所有的合作细节问题,也不能不承认他们的速度还是够快的。
孙尚义夫妇明确表示继承家族财产时放弃嘉信电子的股份,也得到其他人的同意,所以赵锦荣飞来香港、谢汉靖、谢剑南与嘉信电子谈判的细节,他们就不是清楚。
葛明德除了跟葛明信势如水火,与葛家其他成员的关系十分融洽,所以这边掌握他们谈判的进度还是易如反掌的。
锦城彻底从科王电器退出,将手中所持科份悉数转让给嘉信电子,嘉信电子接受锦城手里的股份,继续增资科王,将持股比例比例提高到40%,大雅集团持股调整到16%,谢家以正泰、海泰以及谢瞻个人的名义持股44%,但因大雅集团对海泰有投资,实际持股为20%左右。
张恪对这些不关心,只是想知道他们的合作协议中对东南亚地区碟机市场开发的内容,还有就是锦城转让手里科王30%的股权给嘉信电子,回笼了多少资金。
“八千万!”葛明德说道,“锦城转让股价是八千万港元……”
“赵锦荣肚子里大概憋着一团火,”张恪抚着额头笑了起来,周游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日本,而且他九六年之后就很少直接接触爱达的事务,张恪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给他听,“我估算锦城前后投入科王的资金差不多就有七千万,30%的股权,我看科王成立至今,这30%股权直接产生的盈利就远远不止这个数……”
葛明德笑着说:“嘉信电子从锦城手里获得30%的股权,对科王资产的估值不足三亿千万;另10%股权的获得,却是以四亿的估值水平向科王注入近五千万港元的资金,摊白了,这笔交易,锦城就要损失了四千万,倒不晓得这笔交易是如何促成的……”
“赵锦荣也是给逼上绝路,过河拆桥,谢家背后对盟友下手可从来都不会手慈手软!”张恪将赵锦荣将锦城三千万贷款挪给科王使用遭到银行催讨的事情说给葛明德、孙尚义他们听;香港金现制度相对严密得多,若有漏洞给对手拿来攻击也是常有的事情,商场从来都不是温情脉脉的,不过谢家用人即扔、过桥拆桥的狠决,倒是让他们嘘唏不已。
“既然违规挪用遭到催讨,那这笔贷款,锦湖总要先还掉的,”周游清楚张恪总体上的部署,总不会希望锦城有好日子过的,“要是消息传出来,还剩下的那五千万,锦城还能保住多少就不得而知了,这大概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吧!”违规挪用贷款遭到银行催讨,消息一旦传出去,势必引起其他债权人的恐慌,都一起过来追讨债务,而锦城集团最重要的一块资产,还是沙田西片进度缓慢、迟迟未见完工的商业地产,除了那些商业地产开发完成顺利出售,不然锦城是无法彻底解决他们的财务危机的。
张恪微微一笑,这个问题就没有必要在孙尚义、葛明德面前讨论,问起嘉信电子与科王合作协议里对东南亚地区碟机市场开发的内容。
“会在香港独立注册分公司来开发东南亚地区的碟机市场,各家按比例注资两亿港元……由那小子来负责。”
太详细的内容就涉及到商业机密,葛明德也无法获知,但是知道这些内容也已经足够了,张恪心想:葛明德嘴里的“那小子”就是指葛荫均,这也很正常,毕竟是剑桥学成归来的高材生,在葛氏下属的企业也厮混过近四年的时间,至少得到“有相当能力”的评价,又与谢剑南有一段时间的同窗之谊,他来负责科王的海外分公司,还真是适合。
东南亚地区的人口规模约为国内一半,潜力的碟机市场也差不多为国内一半,但是分属不同的地区与国家,管理上的难度会增加一些,但不会增加太多;海外分公司设在香港还是有好处,香港不仅是全球为数不多的金融中心之一,更是华人商圈的惟一金融中心,对东南亚各个国家与地区的幅射能力极强。
若是生产基地设在内地,只要在香港海外代理总部,就能组建覆盖整个东南亚区域的渠道商网络,但是由于各国关税的保护壁垒作用,进入各国市场的产品要加上关税成本,销价自然要高许多。最合适的办法就是利用东南亚地区与国家联盟之间电子产品的关税互惠条件将生产基地设在东盟的某个国家与地区,就可以大幅度的降低关税所带来的额外成本。
“嘉信电子在马来西亚、新加坡都有工厂,这些工厂,可以借给科王用,荫均资历虽然浅一些,我想他老子会在背后帮他出些力气,再利用葛家在东南亚的影响力,组建代理渠道体系也不会太困难,”孙尚义说道:“接下来就要看他们怎么洒钱将摊子铺开了,能想象他们的动作不会太慢……”孙尚义未说透的意思是说他们这边也可以适当的加快一下速度。
准备工作完成,要将摊子铺开就是解决vcd碟片的片源问题、高强度的市场宣传、产能扩张,片源问题好解决,有国内的经验可以借鉴,只要市场宣传到位,可以预见碟机与碟片市场能同步打开,市场宣传与产能扩张则意识着直接的巨额投资。
张恪装模作样的说:“我们的确也要加快一下速度,不过总部的资金也很紧张,不仅不能动,碟机业务在东南亚地区已经产生利润,这些利润还要源源不断的提取回来,开展业务所需的资金我看还是让驻各地的子公司积极向当地银行申请信用担保贷款……葛先生与东南亚的华商关系都不错吧?”
葛明德朝孙尚义看了一眼。
孙尚义无奈的笑了笑:“恪少还真是很固执的一个人,即使可能会错过压制对手的机会,也不放弃自己的判断……”
对东南亚经济势态的担忧是一回事,但是实际面临来自竞争对手的市场压力,又是另外一回事,孙尚义的考虑是完全有道理的。
嘉信实业在菲律宾与越南都建有生产基地,完全可以规避东南亚各个国家与地区间的关税壁垒,渠道商网络也差不多建立,要不是明知道亚洲金融风暴极难避免,张恪也会在九七年就大力开发东南亚的碟机市场。
现在,张恪会反复拿叶臻民文章里的理论来劝说孙尚义、葛明德,他笑着说:“没有办法,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硬撅脾气,轻易动摇,不会有太深刻的反思,动摇的却是对自己的信心……当然,为了配合增发并购方案的需要拉升嘉信实业的股价,并要将科王、新科、步步高、爱多等碟机厂商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东南亚地区去,减轻国内市场的压力,我们的确也要做些表面文章……爱达电子与嘉信实业都分别公布要联合加大对东南亚市场的投资,特别是嘉信实业是以公告的形式向香港投资者公布这一决定,那就不能仅是说说而已……”张恪扯到这里,才问孙尚义,“孙先生,你说是不是这回事?”
“那也只是表面文章而已……”孙尚义见张恪的态度还是一贯的坚持,只得无奈的笑笑。
张恪也自有他的打算,就像他刚刚说的,他建议嘉信实业在东南亚地区开展碟机业务要尽可能的利用当地的中长期贷款,而碟机业务所产生的利润也要及时抽取出来,增加公司的资金流动性。
这样一来,就决定嘉信实业在东南亚地区开展碟机业务就不可能能快起来,因为嘉信实业从东南亚十个国家、地区各融资几千万与从香港金融市场直接融资几亿相比,复杂程度绝对要增加数倍以上,仅这一项,就将嘉信实业原有的管理人员自傅家俊以下都无暇顾及其他的事务。
不可否认,在这一点上,嘉信内部也是存在一定分歧的,张恪的建议是人为的增加开发东南亚碟机市场的难度,让傅家俊等原嘉信实业的管理层疲于奔命。
未来会证明这一切安排都是正确的,但是这个不能这时候拿出来说服别人。
张恪联合叶家所持嘉信实业的股份要超过孙、葛两人,并且嘉信实业在东南亚的碟机业务离不开爱达电子的支持,最主要的,张恪的援手对嘉信实业的复兴具有绝对重要的意义,即使在某些方面存在着些分歧,张恪的建议还是得到很好的执行,何况张恪将叶臻民的那篇文章当成大旗扛出来,也让孙尚义、葛明德、傅家俊等人的意志有所动摇。
张恪之所以要嘉信实业采取这种方式开展东南亚地区的碟机业务,除了借故刻意的拖迟进度、减少投资之外,另一个最关键的原因,与香雪海、新光纸业从日本争取日元贷款的原因一样,就是想从东南亚各国货币贬值中直接获利。
新光纸业这次从日本争取的这笔总额达八千万美金的日元贷款,九八年一过,就会因为日元贬值的因素实际减掉近一半;东南亚各国货币具体的贬值幅度,张恪不记得,他没有这么好的记忆力,但是他还记得当时亚洲主要的货币中,只有港元与人民币硬撑住没有大幅度的贬值。
即使张恪在刻意的拖后腿,傅家俊与他的团队在东南亚地区开展碟机业务陆陆续续进行了一年,也渐有起色,九六年全年的销售额预计能达到两亿港元,能力之强也可见一斑。当初葛明德将傅家俊拉进嘉信实业,就是指望他帮着振兴嘉信实业,张恪却给他戴了一付沉重的铁镣铐再让他去跳舞。
即使戴上沉重的铁镣铐,傅家俊所率领的团队经过近一年时间的努力,也可以适当加速前进了,张恪的意见还是那几点,适度的加速开发可以,利润需要及时抽取出来以港元结存增加嘉信实业的资金流动性,东南亚地区的业务展开还是要进一步向当地银行追加贷款来。
即使亚洲金融风暴来袭,东南亚的碟机业务惨遭损失,也可以在当地货币贬值中弥补掉大部分的损失。相信谢剑南、葛荫均他们为了加快开拓东南亚碟机市场的速度,会直接掏真金实银投进去。预想到这种未来,张恪心里却相当的滋润。
##############################################张恪几次到香港来,不是在港大附近就是在南区附近滞留,在孙尚义、葛明德的印象里,香港中环对张恪没有太多的吸引力。孙尚义就曾建议张恪将越秀(香港)从偏辟之隅搬到香港最为精粹的所在:中环。
那才是体现香港繁华与气派的现代社区,拥有香港最高的写字楼、金融机构、购物广场以及各大名牌的旗舰店,置身中环,除了可以饱览橱窗美景以外,还可以欣赏到来自世界各地的俊男美女,当然张恪、许思他们也是别人欣赏的对象。
日后的中环中心还是陈旧的住宅区,张恪说要停下来看看,站在巷道里可以看到香港最繁华街景的一隅,九六年被视为香港的象征建筑中银大厦也在视野之内。
大家都跟着张恪从商务车里下来,葛明德看到张恪注视着中银大厦的方向,笑着说:“以锦湖的潜力,不久的将来就应该在那里拥有一席之地……”
他们今天要去的目的地,也是中银大厦。
张恪在这里下车,是刚才车子拐过街道时,看到皇后大道的路牌,原来这里也属于皇后大道范围,才想着下来看一看。
九十年代中期,内地人知道皇后大道这个地名大多数是听了罗大佑《皇后大道东》这首歌,这首歌也反应出香港人对香港回归大陆的种种情绪。
葛明德只当张恪在这里停下来,只是想从这个角度看一看中银大厦,这样才比较符合张恪少年大成、野心勃勃的形象。
张恪看着蔚蓝天空的中银大厦,笑着说:“那里啊,就算了,锦湖还是老老实实的窝在海州得了……”又扭头问站在他左边的孙尚义:“我看过一篇文章介绍香港的文化,里面说了一句话,说‘以商致财,以财守本’,我觉得很能说明香港人重商立业的思想:通过经商获得金钱,然而购置房地产,再以房地产进行经商获取收入,发展商业和金融业的价值循环和增殖过程,大致能勾勒出香港百年以来的历史,这么说准不准确?”
孙尚义八十年代才举家迁到香港来,也只能算半个香港人,他说道:“商业是香港的命脉,这么说是毫不夸张的……”
张恪淡淡一笑,说道:“可惜啊,商业与金融业的价值与增殖过程,使得香港人只顾得上尽情享受资产增值的快感,却根本无视资产快速增值过程中产生的泡沫一样的危机,”张恪手还指着远处的中银大厦,问孙尚义、葛明德,“我有一段时间没关注得香港的楼市了,现在那栋楼每坪多少钱?”
“要是有人转让的话,”葛明德想了一会儿,香港人喜欢拿平方呎为面积单位,他在脑子里要换算过来,“每坪起价也得要十八万港元吧……”
周游在后面啧啧的咂了咂嘴,他对香港楼市没有太具体的概念,十八万可以在建邺买套房了。
“还会更疯狂的……”张恪不屑的笑了起来,“这么说,虽然会很不客气,但是香港当前的社会已经丧失四五十年代时的创业精神、充塞着跑马与赌博的投资心态却是事实,九七年是回归年,投机者最需要不过是借口,香港人可是都盼望着内地的富豪都能到香港来购屋定居,再将香港楼市好好的推一把,我看到了回归前夕,每坪炒到二十七万都是可能的……”张恪手做了一个上冲的势姿,举在高处,笑着对孙尚义说,“继续财产时,你家都选择嘉信恒大地产的股份,我以为啊,这时候是合适的,但是呢,回归日前后是个节点,过了那个节点,形势就会……”张恪将手猛的切下来,“这几乎是肯定的。香港是整个华人商圈的重心,香港这边一停滞,整个东南亚地区的泡沫就吹不下去了,那这一连串的泡沫,就会从最薄弱的环节还开破裂……之前会产生怎么的剧烈变化,就无法确定了。”
这次分割财产,孙尚义与他妻子葛明珏选择继承嘉信恒大地产名下约4%的股权,扣除遗产税之后,资产也有六亿港元之多,这也是听从张恪的建议与认真分析过叶臻民的文章观点之后做出的选择,香港楼市在回归前还会有一波大幅度的上升,会直接刺激地房类股票的上涨,但是他们也会在明年七月之前,逐步的将股权资产抽取出来转移到对内地的实业投资之中。
孙尚义笑了笑,说道:“疯狂倒也不是坏事,要不借助这股疯牛的倔劲,增发并购方案成功的可能性会降低很多;就说眼前吧,要不是葛明信要提振投资人对嘉信集团的信心,在香港金融界、商界大肆宣扬碟机概念,银亨证券只怕也不会这么急着跟我们进行进一步的接触……”
要将爱达电子的碟机资产整个的都装入嘉信实业,公开增发的规模已经超过嘉信实业自身市值的数倍,难度非常大,张恪、孙尚义还是决定选择与嘉信实业最初的发行券商香港国裕集团旗下的银亨证券合作,由银亨证券对整个增发方案进行操作指导和业务服务。
银亨证券位于中银大厦的十二楼,是他们今天此行的目的地。
之前由孙尚义负责与银亨证券初步的接触,从今天起开始正式的合作谈判,作为这个增发方案真正的幕后受益人,张恪也是要礼节性的出席一下。
银亨证券之前对嘉信实业的这个增发并购方案很不感兴趣,难度太大了,要是不成功,就会砸在手里,对银亨证券的声誉也有很不利的影响。初步的接触能这么顺利,当真要感谢谢汉靖、谢剑南、葛明信、葛荫均他们,不然以嘉信实业那么弱的影响力,无法让碟机概念受到香港证券投资业太多的关注。换成嘉信电子就不同了,再加上葛明信寄望与科王的合作能够提振投资人对嘉信集团的信心,也是狠力宣传了一番。这让银亨证券从嘉信实业的增发并购方案里看到藏在困难之后的巨大商机,于是变得积极起来。
葛明德带着轻蔑的语气说道:“把葛明信这个大脑袋激怒,还是有好处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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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真想睡我们宿舍吧?”孙静檬扭过头来,诧异的看着张恪。
“你以为我有这种胆子?”张恪摊开手,“等会儿把钥匙给我,我在酒吧里凑和一夜就可以了……”看了看手表,说道:“离天亮也没有几个小时了。”
“那我还回宿舍做什么呢?”孙静檬搂着张恪的胳膊就往回走,踩着雪又回酒吧门前,将卷帘门打开,里面的暖气还没有散尽,转身卷帘门关上,没有路灯光照进来,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电闸在里面,张恪拿出手机,借着屏幕的微光摸索着找到电闸送上电。
“过来帮我拿酒,我们去桌球室喝,外面打空调太耗电。”
张恪哑然失笑,孙家继承的财产少说也有六亿港币,孙静檬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即使童年在国内,孙家的条件也极为优渥,当初孙尚义与葛明珏结婚有某种政治联姻的意味。孙尚义的父亲在国内的地位不比叶祖范低,这才比邻而居,只是孙家人丁单薄,没有形成叶家那么庞根错节的势力,孙尚义在父亲过世之后,他本人也举家迁往香港,孙家在内地就不成气候了。
张恪鞋子里灌了雪,这会儿都湿了:“鞋袜都湿了,这里有没有拖鞋给我换上?”
“那你先进去,你的右脚刚拆石膏,不能冻着,”孙静檬倒也不忘张恪的伤脚,“都没什么感觉,这巷子里的雪都积这么深了。”
张恪记得夜里从新梅苑出来还没有下雪来,十二点左右到学府巷,雪虽然下很大,但是地上还没有积雪,没想到两三个小时,积雪就没过脚踝了。他先进桌球室将空调打开,他们刚离开,室温还没有冷下来,刚刚好,他坐椅子上先将浸湿的鞋袜脱了,光脚高翘在蒙红呢绒的桌球桌上。
孙静檬穿着拖鞋进来,手里提溜着一双女式拖鞋,丢给张恪:“你就先穿着吧。”
张恪倒不是介意,只是孙静檬将高弹裤袜脱掉,只遮到膝上三四寸地方的针织长裙下露出光溜溜的白嫩修长双腿,在雪夜里还真是格外的诱人。
“怎么样,好不好看,要不要再给你多看一点?”孙静檬手提着裙摆往上要捋了一寸,张恪摇了摇头,赶紧收回恋恋不舍的眼神。
这双美腿,哪个男人看了都会甘心让自己的心肝任这双美腿蹂躏的,要有可能,张恪也不想做什么柳下惠。
孙静檬甜美嫣然的看着张恪:“小色狼色眼眯眯的,让你看看就便宜你了,你要什么企图,不要说你的右腿骨裂了,小心你的第三条腿也会骨裂……”声音还刻意装得娇柔,只是说的话真是让人心寒。
“我哪有这个胆子,我还怕你对我有什么企图呢?”张恪心里想:这娘们原来知道第三条腿指什么东西,无辜的说:“要不我出去拿酒?”
“呵呵,也是哦,不过,你给我记得,要是我喝多了酒对你有什么企图,你记得一定要挣扎啊!”孙静檬嫣然一笑,“我去拿酒,不能让你的脚冰着。”走之前还不忘撩目横看张恪一眼。
张恪手抚着额头,早知道跟傅俊一起送许鸿伯回宾馆好了,跟她在一起挨到天明,不晓得要有多痛苦,而且听孙尚义说过,孙静檬打斯诺克非常的厉害,寻思着是不是另找个房间喝酒聊天。
果然,孙静檬提着两瓶红酒进来说打球赌酒,输了喝一杯、赢的人陪喝半杯,生意场上,本来就是男一杯女半杯,张恪心想自己总归能打赢孙静檬一两局,那就算占到她便宜了。哪里曾想到,就算孙静檬两瓶红酒下肚,出杆依然精准无比,丝毫没有给张恪一点机会,都是以高比分将张恪杀下。
张恪喝下四瓶红瓶,之前还喝了很多威士忌,所幸这些酒都是一整夜喝下来,不至于立即醉倒,但是撑到天蒙蒙亮,意识都有些溃散,见孙静檬倒是越喝越有精神,就意识到今天要遭殃……张恪醒过来,意识还不是很清醒,感觉有些冷,睁开眼睛看见何弦站在前面盯着自己看,下意识的说道:“看什么看,丫头长这么大没见过帅哥?瞧你人生够凄凉的,要不哥哥今天就便宜了你?”说完这句话,张恪才陡然意识自己是夜里给孙静檬灌醉,而不是何弦三十岁生日自己赶到惠山帮她过生日喝到大醉在宾馆房间的地板上睡了一夜醒来在何弦凝眸注视中说出这句玩世不恭的话……何弦乍听张恪说出这句摸不着头脑的话,先是吃了一惊,突然就抑制不住的爆笑起来,还担心自己的淑女形象受损,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撑着腰眼,想必笑得不行,俏脸都涨红了,拉到旁边的苏一婷,喘着气,说话都断断续续:“哈哈哈……这个就是你说的风流倜傥、英俊非凡的海州第一花花大少……哈哈哈……”
张恪完全清醒过来,才清楚自己此时的处境,真不清楚孙静檬一个人怎么把自己整到吧台上的,那双以顶尖皮料与精湛手工闻各的a.testoni意大利皮鞋正枕在他的侧脸下,难怪会闻到一股隐约的酸味,这个形象也不至于太丑,毕竟孙静檬也没有狠心将自己剥光摆吧台上,甚至还帮自己将吹干的袜子穿上,摸了摸右脸,脸颊只有给鞋子压出的印子,大概是自己那句莫名其妙、自诩帅哥甚至向何弦强烈自荐枕席的话让围着他看了半天的女孩们笑岔了气都抑不住笑。
苏一婷笑得眼泪都飚出来了,指着张恪说:“哈哈哈……我今天才算认识到你作为花花大少的真正面目,醒来看到美女,连自己的状况都没有搞清楚,泡妞的话却能脱口说出,这等本事……”
孙静檬本人坐在椅子,笑得身子后抑,人摔到地上,头重重撞到酒柜上,她一边手揉着头喊疼,还一边一个劲的大笑,令也笑得不行……张恪耸耸肩,强作镇定、一付茫然无觉的模样坐起来,就坐在吧台上将皮鞋穿起,看了看手表,上午九点钟还没有到,一般酒吧下午三点钟才会开门,何弦、苏一婷、令大概是给孙静檬拉过来参观自己丑态的,还算孙静檬有良心没把自己丢大街上——这种事情自己倒是对宿舍兄弟做过,也没有将那兄弟丢大街上,只是丢到他心仪四年的女生的宿舍楼下而已——但是孙静檬不拉两个人过来参观一定不尽兴。
看来何弦也没有因为1978换了女主人就选择不来1978打工,自己当初也不正因为1978有一个漂亮的老板娘与一个清纯明丽打工学生妹才千方百计想着进来打工的吗?只可惜自己的居心让何弦一眼看透而陈宁又适时出现,最初的那番歪心思就化为岁月的惆怅。
“何弦同学笑得很开心啊,”张恪定睛看着何弦清纯明艳的脸,“想必你也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咦,你真的认识我,怎么可能哦……”何弦止住笑,看着张恪的眼睛,看他的眼睛里是不是藏着狡黠的欺骗,虽然觉得眼前这男人过于搞笑,不过眼睛还是很迷人,有些不好意思再看下去,扭头跟苏一婷分辩,“我真的不认识他啊……”
苏一婷笑着就没停,说道:“认不认识没关系,你现在认识就行了,还能一下子就认清他的本质,不至于给他的外表迷惑……”
就这样,整个上午,谁要是看到别人不笑,就将张恪醒来的那句话绘声绘色的复述一遍,以致到了下午,四个女孩子都捂着肚子喊疼,谁要连续不停的笑上半天,腹部的肌肉也会受不了。
张恪就强装镇静片刻,哪有脸再跟女孩子堆里厮混下去?他等傅俊开车过来接他,就直接去见新市街新华都大厦,叶家的盛鑫集团总部都已经搬入新华都大厦的十二楼,占据新华大厦整个裙楼物业的盛鑫家电连锁建邺旗舰店也正紧急准备中,要赶在春节前开张营业。市区道路上的积雪都清除了,虽然白天还在绵绵不绝的飘着雪花,但是道路上人来车往,雪积不起来,高速路却封了,这几天都有雪,看来只有夜里乘船回海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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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张恪将孙静檬当舞女的事大肆宣扬,孙静檬自然不会客气将他夜枕皮鞋睡吧台的好事藏得严实,小半天时间,就在建邺认得张恪的人中间传遍。形象大毁,在新华都大楼给叶建斌、邵心文嘲笑了半天,张恪的心都要碎了。到中午时,孙静檬还挑衅似的打电话过来问要不要一起吃饭,听着电话那头的笑声绝不止两三人,张恪这时候实在提不起勇气再去见孙静檬这婆娘。
建邺位于小江两岸,土质松软,不适宜建高层,即使要建高层建筑,建筑成本也要比其他地方高不少,八三年建成的三十七层高的江宁饭店让建邺人自豪到九十年代初,自到九十年代中期才在新市街商圈初步形成高层建筑群。
在商贸、新东方广场、江宁酒店二期、香港招商局国际金融中心、新世纪广场等几栋省城有名的高层建筑还没有竖起来之前,一百五十八米高的新华都大厦在新市街商圈还非常的抢眼。
盛鑫环球电器连锁集团的总部搬到新华都大厦三十八楼,站在叶建斌的办公室里可以毫无遮拦的看到东边的古城墙,天地间覆盖着皑皑白雪,只有街道露出黑色的路面,仿佛纵横交错的线条将整个城市网住,古城墙露出的碟口砖墙也仿佛两根平行线,覆盖之下还有零碎的屋面、树梢露出来,学府巷南侧的燕回湖夜里结了冰,覆了雪,与南边的陵山融为一体。
“怎么,对学府巷动心了?那里已经列入明年的改造计划里,看来真是要拆了。”叶建斌注意到张恪一直在看着那个方向。
“没兴趣,”张恪摇了摇头,“只有兴趣坐在这里看着那里云生涛灭。”
“徐学平走后,你就要学着明哲保身了?”叶建斌笑着问,“你没有想着要去拜访李远湖。”
“他是东海的新贵,未必愿意为我这个毛头小子打开贵门,难不成我要拿钱将这道门砸开?不做。”张恪哈哈一笑,“大家都要学会低调做人,不是已经有人批评二叔抛出那篇文章已经很不负责的给对东南亚的经贸活动带来负面影响……”
张恪习惯跟着叶建斌唤叶臻民二叔,当初是为了拉近两家的关系,年纪少的确可以到处讨巧,现在却是叫习惯了。
“总要忍受一些寂寞的,再说有些利益团体很不喜欢在这时候看到这样的论调,省里整顿信托公司,不也是给别人批评过度小心了吗?别人说别人的,我们做我们的……坐在这里看风景的确不错,新华都大厦还有几层楼空着,你要不要买下一层摆一张很大的沙发椅?”叶建斌半坐半躺的大转椅正对着玻璃幕墙,不得不承认这种居高临时的享受寂寞很风骚。
“躲在夹缝里看风景倒也不错,”张恪笑着说,“要是价格适中,我倒可考虑一下。”
新市街在未来十年将发展在国内最大的三大商圈之一,在这里添置物业总不能算太奢侈之举,即使锦湖重心不会移到省城来,但规模庞大的营林计划也必须围绕一个中心点展开,而且营林计划注定要跟地方政府官员打交道,这个群体却是最注重气派的。再说写字楼的售价又不像底层拿来做商业地产的裙楼那么高昂,一层楼也就一两千万而已。
张恪打算夜里坐船回海州,下午时接到苏津东的电话,说陈信生下午会乘飞机到海州,斯高柏的工程师会与陈信生及ti工程师一起乘飞机从北京过去,艾默提前一天到上海,本意是跟张亚平汇合后提前赶到海州,没想到上海昨夜也下起大雪,高速给封了。
高速还是没有通,为了赶到夜里回海州给陈信生接风,张恪决定转乘火车到新泰,让公司派车到新泰接他跟傅俊。
张恪托叶建斌的秘书去查询列车时刻表,叶建斌见张恪突然焦急赶回海州,还一扫给孙静檬捉弄露出的颓唐神色,心里自然很是好奇。叶建斌能猜到张恪两个月前抛出机芯工厂合资项目,应该只是用于震慑科王,科王还不是爱达电子眼里的竞争对手,自然不会拿出十分的力气去打击科王,这会儿看见张恪神色有异,忙抓住问他是不是爱达又有什么大动作。
“爱达能有什么大动作,”张恪说道:“科王这些天不正到处宣扬投资五千万港币成立什么研发中心的事情吗?谢剑南都打算将葛明信、葛荫均请到海州参加什么奠基典礼,我赶着回去看热闹……”
“谎话不带你这么说的,”叶建斌哪有这么好糊弄,“谢剑南他们人不还在香港吗,虽然我不知道科王研发中心的奠基典礼什么时候举行,你以为我会相信他们能赶在你前面回海州?”
“我看邵心文早就能独挡一面了,要不你跟我回海州?”
叶建斌当然想去,却嘿然笑道:“将这里的事情都丢给邵心文,倒显得我游手好闲……”其实叶建斌心里就等着邵心文正式入赘他们叶家,就将盛鑫电器的日常管理都丢给他,这时候不行,要给家里其他人说嫌话的。
“老板不能游手好闲,怎么显出管理人员的能耐?”张恪能看透叶建斌的心思,“陈信生今天晚上到海州,我是赶回去给他接风,具体的事情,几方都约定要守口如瓶,我也不能在这里就告诉你实情。”
叶建斌恨得牙痒痒,真像张恪所说的那般守口如瓶,他不会邀自己这时候去海州,想必是报复上午给嘲笑的事情,有些担心的说道:“真值得我走一趟?”
叶建斌的秘书敲门进来告诉列车时间,火车票可以直接到站台取,张恪看了看手表,说道:“挺担心路上会堵车,我就不在这里耽搁了,有时间就留在火车站打发吧……”
张恪穿起外套要出叶建斌的办公室,叶建斌犹豫了一会儿,抓起外套跟张恪就走了出去,经过邵心文的办公室没看到他人,只能在车上打电话通知他一声。
#####################################################################建邺与海州有火车,不过会从新泰往北绕一个大弯,而且两地之间的列车都是绿皮火车,车速慢不说,没有卧铺,只有硬座,建邺、海州之间往来的人员多,车厢拥挤,张恪通常不会想到要坐火车。
提前打过招呼,虽然没有卧铺,张恪他们却给安排在列车员休息室里,到新泰才一百多公里的路程,却花了三个半小时,天气预报说今天全省有雪,幸好到新泰雪还没有落下来。没有在新泰耽搁时间,从新泰到海州之间只有国道、没有高速,晚上八点钟才赶到海州。海州这时候也飘起雪来,雪很大,再延迟两个小时,说不定人会给困在新泰。
叶建斌忍不住抱怨说:“远不如买架私人飞机方便……”
话是这么说不假,现在也应该算九七年了,张恪记得九七、九八年国内富豪购置私人飞机在国内成为新闻热点,购卖私人飞机的手续不会太麻烦,关键要上天就难上加难,就算是国内的商务飞行,每次都需要民航、空军等部分的层层审核,还不如眼下方便,惟一可行的方法就是购买一架商务飞机交给民航部门代管,自己只是以“租用”的名义用于商务飞行,但是临时飞行航线也需要提前两三天申请才行。
陈信生一行人下午五点钟就到了海州,听说张恪要赶回来,也一直在锦湖电子研究院等到八点钟没有吃晚饭。苏津东要陪同孙尚义、杨律锦等人;陈信生与他的助手以及ti、斯高柏这次派过来的工程师,自然由丁槐与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的人陪同。
张恪直接赶到城山路的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晚饭可以在研究院的食堂里凑合着吃,指不定工程测试人员会彻夜不休的工作。
#################################################1月8日,徐学平、周淑惠乘火车离开东海,没有让张恪去省城送行,只是让晚晴到省城将芷彤接回到海州去;两年前从惠山市委书记调任常务副省长的李远湖早在两天前就正式履任省委副书记、代省长等职。
这一天,也是科王电器研发中心暨科王电子科技园奠基典礼,谢剑南从香港请来葛明信、葛荫均以及嘉信电子的总裁杨笑侬,邀请的其他嘉宾中,除非周富明、唐学谦、陆溢光、宋培明等海州市的本地官员与企业代表,还有省招商引资局、省电子工业协会等部门的代表,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个很受瞩目的人,那就是省政府副秘书长苏逸群。
这次奠基典礼,科王也邀请张恪、苏津东等人,张恪有心想推之不理,但是也不想给苏逸群留下骄横跋扈的印象以免给他们有借口盯上自己,勉为其难的列席了科王在电子工业园东首举行的奠基典礼。
李远湖在惠山担任市委书记时,苏逸群为惠山市委秘书长,由于惠山市与建邺市平级,比一般地级市高半格,苏逸群随李远湖调到省里担任省政府副秘书长算是平级调动,在省政府里也是对口负责李远湖分管的那一块工作,大家都在预测苏逸群大概会等陆文夫调出省政府之后接替他的位子出任省政府秘书长。
张恪之前有认真考虑过李远湖与谢家的关系,谢剑南他老母周瑾瑜八七年调到惠山,初是分管工业的副市长,九二年代市长;李远湖八九年调到惠山担任书记、九四年调出惠山,两人是从九二年起搭了两年的班子,之后是赵阳调到惠山担任市委书记,按说以周瑾瑜的脾气,不可能给跟她一起搭班的人留下太好的印象,张恪也认真调查相关事,只是上层的一团和气,下面人看不出什么东西来,而与李远湖、周瑾瑜接近的人又顾忌到这两人的政治前程远大,没有人肯在背后说什么,倒是从现任惠山市委书记赵阳嘴里知道李远湖与周瑾瑜即使关系不恶也算不上融洽。
但是,那句听了让人耳根起腻的话再是真理不过: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李远湖履任才两天,就将苏逸群派来给谢家助阵,看来要好好重新评估谢家与东海新贵李远湖之间的关系了。
张恪原打算混到奠基典礼结束就偷偷溜走,谁曾想到苏逸群给记者拍完照就问他身边的周富明:“你们市里的张恪呢,他今天有没有到场?”
张恪恨不得一口啐他脸上,虽然在省政府与苏逸群没有直接接触过,要是苏逸群当面都认不得自己,那就是准备要在自己面前拿捏姿态了。
按说在场的,唐学谦与周富明都比苏逸群的级别高,但是要容忍苏逸群以李远湖代表人自居的嘴脸,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唐学谦脸上尤其的阴郁。
张恪硬着头皮从队列后面走出来,努力让自己两嘴角边的笑平衡一些,不致于看上去像冷笑,说道:“苏秘书长真是贵人多忘事,我站这里都半天了,还以为苏秘书长故意不理睬我呢。”
苏逸群与唐学谦年纪相当,戴着一付银灰色镀钛半框眼镜,有几分书卷气,长期窝在政府机关工作的苍白的脸,看上去比唐学谦要年轻得多。张恪站过来,赫然发现苏逸群那只半框眼镜可能是纯钛的,边角框竟然打着“阿玛尼”的标识,镜膜有些微紫的树脂镜片,这种眼镜到十年之后,可能丹阳的眼镜市场两三百元就能拿付很不错的,也看不出真假,但是在九六年,张恪虽然不清楚具体的价位,售价却绝对不菲。
苏逸群却不晓得张恪借着眼角余光在打量他戴的眼镜,瞥了他一眼,说道:“你就是张恪?倒也不能怪我不认识你,听说你到过省政府也有三四回,可是你只认得徐省长、陆秘书长的办公室以致我们错过相识的机会,我原本也对你这个东海的商业神童很感兴趣……”
张恪也受得他这不阴不阳的怪语调,不要说什么拜山门晚了,自己根本就没有拜山门的意思,淡淡的笑道:“商业神童,谁跟苏秘书长说我是神童来着,”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看着站在苏逸群右首的谢汉靖,笑着说,“莫非是谢总帮我苏秘书长面前吹嘘?”
要说级别,宋培明、杜小山与苏逸群相同,但是今天他们都给安排在稍次要的位置,便索性落在后面,听到这里,宋培明顶了顶杜小山的腰,低声笑着说:“又在说鬼话了。”
杜小山眉头轻锁,低声应了一句:“李远湖没露面,杀威棒就来了,想不到谢家与李远湖还能算有旧谊,”又疑惑的说,“只是未必太急切了些……”
张恪的话也算不上讥讽,听上去还有些自嘲的意味,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只是这话让人听了心里不舒服,再琢磨琢磨有暗指他与谢家过往甚密的意味,苏逸群脸色微沉,瞥眼看着着张恪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心里就有些不忿,想想谁不是挣扎着扭曲着才爬到眼下的位子,这小子却唾手而得。
“你是说我的消息不够灵通,没有及时来认识你?”苏逸群笑容有些散漫,侧头跟周富明说,“科王搞这个奠基奠礼就很好,邀请这么多朋友来,热热闹闹,也让我认识了很多海州的朋友,当然这个都是次要的,关键科王为地方引来这么大的一笔外资,又是主要拿来发展技术,这大概是省内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纯技术性的投资,是不是吗?”苏逸群也不确信的问别人,别人怎么会随便妨碍他良好的自我感觉,他继续说道,“我记得是这样的。我很高兴能过来参加这次仪式,本来李省长要亲自过来的,实在抽不出时间,才让我代他走一趟。都在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但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企业有几家?爱达做到很大规模,但是在这一点上,还要向科王学习的,科王的经验,我回去要好好向李省长他汇报的……”
苏逸群睁着眼睛说瞎话,葛明信不知道实情,还真以为科王投资五千万建研发中心真是东海省最大的一笔纯技术投资;谢汉靖、谢剑南自然不会说什么,他们请来苏逸群,又请来张恪,就是要借苏逸群压他的,至于话怎么说,胡乱说还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都无关紧要的。
张恪脸上淡淡的笑容不变,说道:“锦湖都是小打小闹,没有什么大动静敢劳烦苏秘书长来观礼,罪在我们……”
苏逸群倒是不客气,接过张恪的话教训道:“你们就这点不好,让领导感觉不到受到重视,倒头来还要怨领导不重视你们……”
听苏逸群毫不掩饰的这么说话,张恪扭过头,对苏津东说:“苏秘书长对我们的工作很不满意,你们等会儿就请外面的一些记者朋友回去开着记者会,在媒体与公众面前表一表态,也让苏秘书长知道我们的决心。”声音却有些冷。
唐学谦见张恪有些来性子,虽然未必就此屈服,当面争执终归不好,忙替他打圆场:“爱达能有这个决心也不错,苏秘书长要是还有暇余时间,也可以去爱达指导工作的,爱达对苏秘书长的到来也还是很重视的……”
张恪转过脸,看着幸灾乐祸的谢剑南、谢汉靖他们,撇嘴一笑,语气却有些阴,说道:“两位谢总有没有闲情逸致到爱达指导一下工作,想必爱达的记者会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又对苏逸群说道,“下午两点,爱达召开记者会,我们要赶回去准备一下,苏秘书长若是坚持要请柬才觉得受到尊重,我等会让人送来。”一句话就将苏逸群顶在那里,他转身与苏津东等人离开。
上了车,张恪帮苏津东关上车门,笑着说:“早知道在家里睡大觉了,跑过来还是给这狗乱咬……他要真以为能从我身上咬下二两肉,那至少也要等到他当上这海州市长再说,他以为背后站在着李远湖,我就不敢抽他一棍子!”
不说李远湖还只是代省长,东海省还有陶晋压着,就算李远湖当上省委书记,也不至于要迫不及待的、穷凶极恶的打压锦湖,想必是苏逸群本人与谢家的私交更好,才急着帮谢家出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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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十一月底经销商大会时的情形一样,科王要搞什么活动,记者却全给爱达那边拉过去了,真是要气死人才甘休。谢剑南不得不决定将下午的捐赠活动移到电子工业园区进行,时间安排上还要等爱达电子的记者会召开完毕,心里的苦水都无法找人诉说。
谢汉靖、谢剑南、葛明信、葛荫均、陈家善、周瑾玺等人陪同苏逸群、周富明、陆溢光、张晓健再从文山饭店乘车赶往益隆镇。自然不会去爱达电子丢人,但是张恪搞出这么大的架式,他们又不可能装作不关心,人都到东边的科王电器组装工厂办公室里等候消息;谢瞻与郁萍人在记者会现场,会随时将情况反馈过来。
苏逸群多少对谢汉靖、谢剑南存着些芥蒂,不过他知道要想顺利调到海州并在海州站稳脚跟,离开谢家是不可能的。他今年五十三了,再不下去就没下去的机会了,比起省政府秘书长,他更希望到地方当几年市长或者市委书记更实惠些,做官是要讲究实惠的。惠山、建邺,他不奢想,近年来,就海州的经济发展最为迅速,自从确定徐学平会离开东海,他就在动这个心思。
……………………爱达电子综合行政楼的会议大厅,此时给布置在记者会现场,工作人员正校准投影仪,连接着笔记本电脑,九六年,这在国内都是新鲜玩艺,很多媒体记者都没有见过笔记本电脑与视频投影仪,胶片的倒是见过。
郁萍双腿交叠坐在最后一排,给爱达的警卫贴身盯着,心里很不舒服,人家对自己有戒心,又不能将警卫赶走,只能故作镇定的抻着修长的脖子看着前面,苏津东、陈信生、张亚平、赵有伦、那个好色的美国佬,很多人都不认识,她低头问谢瞻,谢瞻也不认识,出现很多新鲜面孔。
“究竟谁知道爱达要搞什么动作?”郁萍郁闷的抱怨了一句。
“郁萍小姐迫切想知道啊,我可能为你答疑解惑呢……”
郁萍侧头看见张恪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邪魅笑容坐过来,都有些不知所措,转头看了谢瞻一眼;谢瞻脸色阴沉,没有说话,在人家的地盘,这小子没有出恶声没将自己赶出去就算好的;谢瞻一点都不怀疑这小子能做出这些事情来。
没有看谢瞻,张恪微侧着头,没有太多顾忌的打量着这个周富明的地下情人,穿着紫色织羊绒外套,看来她在科王的收入还算不错,这件古奇外套少说也要上万,肤色白嫩,脸形也是标准的卵形脸,明眸皓齿,坐在那里体姿匀亭、气质优雅,算得上少见的美人,倒不晓得她会不会在背后使力说服周富明给苏逸群让位子。
“郁小姐迫切想知道什么?”张恪侧着头问,鼻端能闻见郁萍身上那种不是很明显却萦绕不散的香气,很高端的香水啊。
张恪大概算得上海州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啊,要是知道这个人的话。
郁萍在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面前没有太多的自信,他的眼睛锐利而清澈,似乎搜肠刮肚的将人心看了透彻,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年轻的男人会给自己这种感觉,但是知道他既然能让这么多人忌惮,一定有他非凡的地方,自己只是缺乏了解罢了。
那边苏津东走到台上,脸上的神色波澜不惊,有如出现在寻常的记者会一样,边上台还一边跟坐在台下的秘书说着什么,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准备妥当,看起来还真像仓促准备的记者会啊。
苏津东试了试话筒,布在天花板的音响发出滋滋的响声,苏津东点了点头,似乎在肯定话筒没有问题,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就直接进入主题:“爱达过去一年多来做的一些工作,不能让某些人满意,今天受到一些批评,我们虚心接受批评,召集记者会公布两条消息,可能敏感的记者朋友已经提前知道其中的一条消息,爱达月前与香港国裕投资、国富控股两家公司签署融资协议,爱达电子向这两家公司总共定向增发一百万股公司股票,募集四千万美金的资金,融资协议已经到相关政府部门备档,可能一些媒体朋友都没有关心到这个消息,这里借机会公布一下,募集的资金,将用于机芯工厂项目、技术研发以及补充流动资金,由于这次记者会是在仓促之间举行,资金分配情况就不在这里公布,但是鉴于某些批评的存在,我在这里代表爱达电子宣布,用于技术研发的资金不会低于一千五百万美金,我们会在电子工业园区辟地筹建专门的视听技术研发中心,我们认为这是一家现代企业应做的投资,不值得大惊小怪,奠基之时就不会额外的召开新闻发布会,还请记者朋友们谅解,你们可能要失去一次新闻报道的机会……”
苏津东语调平淡,下面的记者都会意的笑了起来,爱达电子宣布这条消息,当然是跟科王今天搞得研发中心奠基典礼针锋相对,科王就投资五千万港币建研发中心就大张旗鼓,爱达电子的投资额是科王的两倍多,却有不屑一谈的淡漠。但是爱达电子增发一百万股新股就融得四千万美金的巨资,吓了在场的记者一跳:爱达非公开发行的新股这么值钱,一股得要四十美金,爱达电子的总股本是多少?
国富控股是非上市公司,投资消息不需要公开;国裕投资是香港公司,却在英国伦敦交易所公开上市,其母公司国裕集团在香港联合交易所公开上市,国裕投资向爱达电子提供融资的消息,国裕投资与其母公司国裕集团都有过公告,但是九六年内地的财政记者还不够专业,也是张恪他们本意就是想低调一些,也没有主动向媒体透露这一条消息,内地的媒体记者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这时候才给吓了一跳,也没有人关心过爱达电子作为股份有限公司的总股本之类的问题,又不是公开上市的股份公司,一般人只关心股东之间的股权比例,谁会关心总股本。
这时候却不得不关心起来,这涉及到爱达电子到底值多少钱的问题,在台下的记者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张恪坐在这里,谢瞻自然就不能及时的给谢剑南他们打电话通报消息。
张恪见郁萍、谢瞻都很吃惊的样子,笑着说:“你们很惊讶?谢剑南前些天不是亲自去香港邀请葛明信、葛萌均父子吗?我还以为他在香港就知道这事呢,这条消息,香港媒体有刊登……”
谢瞻听到张恪这话,眉头皱了皱,起身抓起搁在椅上的外套,走到外面给谢剑南打电话,听到谢剑南平静的口气,显然他是知道这件事的。
郁萍侧头看了张恪一眼,张恪坐直身子正注视着前面,完全想象不出这么年轻的一个男子,竟然拥有如此庞大的财富。
郁萍当然清楚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与锦湖、与爱达电子、与新光纸业的关系,就算锦湖最新的股权关系还没有及时向市委报备,但也相差不了多少,认真计算下来,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名下竟然至少有二亿八千万美金的资产!
二亿八千万美金,郁萍在心里默算换成人民币是几位数,海州市九六年的财政收入能有多少?
财富是一个男人最具魅力的特质,郁萍凝视着张恪线条分明的明俊侧脸,瘦削的鼻翼,从侧面看过去附着明锐光芒的眸子,都十分的耐看,这些看着都有些失神,未免会想,到底哪个女人才能享受这么精致而优雅的男人。唐学谦的女儿吗?太稚嫩了。想到谢晚晴到海州后一直与张家是邻居,而张知行夫妇又长期在新芜,谢晚晴这个美艳的寡妇会不会将这么美少年诱惑到床上去。
郁萍这么想着,双腿交叠着坐着,两腿之间竟然涌出些痒痕,身子挪正,双腿又互换了姿势交叠在一起,轻轻的摩了一下,倒有些止痒,她都忍不住抱怨自己怎么可以这时候有这种感觉,都没有在意听苏津东在台上说什么,只看见前面的记者突然都站了起来,往前面涌去,只听见前面有人在说:“超级vcd,四巨头联合研发出新一代的影碟机……”
谢瞻刚在外面给谢剑南打电话,这时候走进来,看见记者都围在前面,不晓得发生什么事情,问郁萍:“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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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萍刚才看着张恪走神,下面都有些湿了,心想自己是经不住这男人引诱的,苏津东在台上说什么,她没有听清楚,谢瞻这时候跑进来问她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有些慌乱了。
张恪安若泰山的坐在那里,视线给前面站起来的记者挡住,丝毫不介绍,侧过身子看了郁萍与刚走进来的谢瞻一眼,见郁萍粉脸有些艳红,眼睛里流露出些媚态,心想这女人倒是会利用自己的资本,倒也没有意识郁萍刚才拿他在意淫,笑着说:“只是一款样机而已,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刚才苏津东宣布爱达电子获得四千万美金的融资,都没看见记都拥到前面去,这时候推出一款碟机样机就引起这么大的轰动,谢瞻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就听见给记者围在里面的苏津东拿着话筒在说:“记者朋友们,请大家稍有些耐心,我们即将联合推出的这款碟机功能将全面超越市场上现有的主流碟机。我接下来会披露新碟机技术开发的细节,各位也看到,飞利浦元器件部中国区总裁张亚平先生、美国ti公司中国公司总裁陈信生先生、斯高柏公司高级副总裁、元器件部总裁艾默先生都在这里。早在数月之前,ti公司与斯高柏公司就有联合开发新一代解码芯片的计划,并各自在相关研究领域取得一些突破,特意在十一月初联合爱达电子与飞利浦元器件部共同开发外层支持技术。目前,爱达已经为研发的外层应用技术在主要国家都申请了专利保护,为了加快新碟机的推广,爱达电子会将这些包括系统控制芯片在内的专利技术转让给台湾明俊电子……”
谢瞻有些发蒙,一时都理会不透苏津东话里的意思,只是在想爱达与ti、飞利浦、斯高柏联合研发出功能全面超越当前市场主流碟机的产品,脑袋嗡嗡作响,加上前面的记者根本就没有停止议论,现场一片嘈杂,苏津东后面的话他都没有听清楚。
“为什么……”一名记者首先抢过话筒,大家都没有坐下来,他就坐到椅子上去说话,“我是电子产业通讯的记者,请问苏总,爱达电子同意将外层支持技术转让给台湾明俊电子,请问是出于怎样的考虑?按照一般人的理解,即使其他碟机厂商想开发同等水平的外层支持技术,也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何况这次提出的又是技术全面升级的新碟机,有这至少半年的时间,爱达电子难道不能将市场份额从目前40%提高到50%、60%甚至更高?”
什么,谢瞻几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爱达电子没有要想着凭借专利技术独占市场?
不错,爱达独占外层支持技术,其他碟机厂商要研发出替代的技术,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谢瞻都不清楚科王能不能扛过半年的时间。
谢瞻也顾不上张恪在一旁虎视眈眈,扶着椅子背就要站到椅子上去。
张恪看他很不顺眼,给后面的警卫使了眼色;那警卫也是聪明,上去抓住谢瞻的胳脯,将他拖下来,谢瞻也急了,回头低吼:“你干嘛拽人?”
张恪坐在椅子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抬眼看着谢瞻,淡淡的说道:“似乎脱掉鞋子再站到椅子上会稍为礼貌一些……”
谢瞻眼睛都气绿了,在人家的地盘上也没有脾气,似乎听到苏津东在前面说话,不晓得是话筒出了问题还是音响有些不对劲,声音没有传出来,记者们都围在前面没有安静下来,谢瞻看了郁萍一眼,郁萍踮着脚在看,虽然她身材高挑,但终究给前面的人挡住视线,什么都看不到,一脸的焦急。谢瞻只得规规矩矩脱了鞋站到椅子上往前看,苏津东低头在试话筒,似乎真是话筒出了毛病,苏津东的秘书矮着身子——不想挡着后面摄影的——走上前,拿过话筒试了试,又有声香传出来,苏津东尴尬的笑了笑:“这种话筒没怎么用过,一不小心将开关揿了一下,刚刚那位记者朋友的问题……”谢瞻恨得牙痒痒的,苏津东技术出身,会不晓得话筒怎么用?裤兜里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手机铃声很响,有几名记者回头瞪了他一眼,意指他会场竟然不会将手机调到振动。谢瞻拿出来一看,是谢剑南的电话,他看了看郁萍,踮着脚又看不到什么,怕她听漏了,也不管张恪这小子就在身边,直接接通谢剑南的电话。
“……爱达研发出的新碟机是怎么回事?”谢剑南急切的声音传过来,也不晓得现场有哪位记者急着将消息传了过去,消息支离破碎,那边再也按奈不住打电话过来问究竟。
谢瞻还没有搞清楚状况,都不晓得怎么跟他解释;张恪又伸了一个懒腰,手却没有收回去:“谢家小六的电话?我刚刚都说了,你们有什么不了解,我可以答疑解惑的……”张恪的嘴角还挂着那种绝对是欠揍、让人看了会无比窝心的浅笑。
输阵不输人,谢瞻这点骨气还是有的,没有理会张恪的挑衅,一只手扶着椅背,将手机夹着头肩之间,听到谢剑南又在电话那头急切问起,定了定神,回答道:“情况不是很清楚,ti与斯高柏联合开发出新一代的解码芯片,又联合爱达、飞利浦开发出了所有外层应用技术,他们已经做出性能符合要求的样机,爱达似乎不会独占外层技术,同意将外层应用技术转让给明俊电子……”
“你搞清楚情况之后再打电话回来吧?”电话那头的谢剑南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声音转缓了一些,就将电话挂掉。
“……一个半月前,我们就表明了立场,不会利用技术上、成本上的优势去倾轧同行厂商,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苏津东的声音传过来,“即使现在,爱达电子凭借自身的技术力量开发出新碟机所有外层技术中的绝大部分,也不会随意调整年前就拟定好的市场目标……与明俊电子分享我们所研发出来的专利技术,也就是与同行碟机厂商分享我们所研发出来的专利技术,这么做,首先有利于新碟机在市场上的应用推广,还有一个,爱达电子与明俊电子在合作中会相互切磋,这能提高爱达电子的研发水平……”
乱了一阵,这时候场面稍稍受控一些,不过很多记者都伸出手要接苏津东秘书手里的话筒,苏津东秘书将话筒递到一名长相清秀的女记者手里。
“我是东方多媒体周刊的记者,苏总能不能进一步透露一下爱达电子与台湾明伦电子的合作细节,我想爱达电子不会免费将专利技术转让出去,我们东方多媒体周刊预测爱达电子调整市场目标之后,由于碟机售价的自然下滑,即使爱达电子的机芯工厂能在上半年顺利投资,九七年的赢利也会有小幅度的下降,这次技术转让,会不会得到一些补偿……”
话筒从女记者手里又传回到苏津东手里,其他记者只是尽可能将录音笔递到苏津东嘴前:“有一点我要纠正一下,爱达电子一直计划机芯工厂是能在第一季度就完成投产。机芯工厂的厂房早在年前就已经建设完成,生产设备已经到厂开始安装,就等着我们在飞利浦上海工厂培训的员工顺利结业,就可以开机调试。我们有ti、飞利浦提供的成熟技术,我们机芯工厂的管理人员有相当一部分有过相关在研发上、生产管理上的经验,我想我们的机芯工厂项目会比较顺利的推进;至于与明俊电子的合作细节,我们是不是请明俊电子的赵总给大家来介绍一下?”
谢瞻看着苏津东将话筒递给赵有伦,即使爱达将技术转让给明俊,对科王也颇为不利。科王接收嘉信电子注资之后就中止与明俊电子在外层技术开发上的合作,与明俊电子恢复到一般贸易关系,他还在考虑爱达电子与明俊电子之间会签怎样的转让议协,考虑要如何与明俊电子恢复关系,却听到张恪在一旁卖弄的侧着头跟郁萍说道:“不用听那个赵麻子说官面话,你们什么有用的信息都听不出来,”赵有伦脸上有几粒白麻点,不注意还看不出来,张恪在下面也不虞他会听见,“我来告诉你们技术转让协议的细节吧,无非就是两点,明俊电子根据爱达电子提供的外层支持技术生产控制芯片,爱达电子从每片控制芯片里抽取售价12%的金额作为技术转让费用,同时约定明俊电子最多同时向六家碟机厂商提供控制芯片的测试样品……至于明俊电子会不会将科王排除在这六家之外,爱达电子与明俊电子私下里真的没有立什么秘密协议……”张恪说到这里,就很期待的看着谢瞻、郁萍两人脸上的表情有什么变化。
也就是说科王向明俊电子采购控制芯片,将有12%的采购款会流入爱达电子的腰包,这一点还好,控制芯片的售价较低,只占到整机生产成本的5-8%,但是一增一降,又进一步拉开两家之间的成本差距。看着张恪这付表情,谢瞻心里的确郁闷,不过最让他难受的是,爱达电子竟然限制明俊电子最多向六家碟机厂商提供测试芯片,却是狠狠的摆了科王一道。
新碟机之市之前,元件器供应厂商若能提供测试用的元器件样品,能最大程度的缩短整机组装调试的时间,同步工作做得好,几乎只要有质量稳定的元器件提供,碟机厂商也能同一天组装出质量稳定的碟机出来。要是不能提前得到元器件样品进行组装测试,就要在那些供应商正式向市场推出产品之后才采购进厂进行组装测试,组装测试的时间就要白白的耽搁掉。科王将不仅仅落后于爱达,还要落后于其他六家能提前得到测试元件的同行厂商。
张恪冷眼看着谢瞻,没有太多表情的笑了笑,或许只是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做人从来都不会赶尽杀绝,但是你们三番数次的欺到我头上,不给你们教训也不行,组装测试的时间也不长,你们能从嘉信电子抽到专业的技术人员,也就耽搁半个月的时间……”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看谢瞻、郁萍一眼,甩手走出记者会现场。
张恪的这句话,就像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扇到谢瞻的脸,他都没有招架的余力。
郁萍心里却荡漾出一股异样的情绪,她没有想到这么年轻的男人发起威来,即使嘴角含着笑,却真的能给别人极大的、几乎无法承受的压力。
接下来,有记者要求ti、斯高柏的代表介绍联合研发解码芯片的一些细节,也要求爱达电子的工作人员当众演示新碟机,陈信生、艾墨、苏津东都一一做到。虽然不知道技术上的细节,仅仅是目测,也能判断出这款新碟机的样机,从画面的清晰度、稳定度都要超过当前市场上的主流碟机许多,在功能上也全面超越vcd2.0,到这时候谢瞻才知道所谓的“四巨头”将新碟机定名为超级v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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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达电子、科王电器面前,海州市里的二十多家碟机组装实力都不是很强。最早的几家厂子,组装碟机的时间比科王还长一些,从贴牌做起,也逐步注册自己的商标,但是他们没有科王在资金、渠道资源上的优势,没有办法短时间里扩大规模、建立完成的销售渠道。
但是不可否认,海州市前后两次大规模的经销商大会,这些组装厂也受益匪浅。并非所有赶到海州来的电器经销商都有资格成为爱达、科王的代理渠道商,高昂的保证金就是一道门槛,海州那些中小规模的碟机厂就成为他们的替代选择;这就解决了那些中小碟机企业的销售渠道问题,促进了这些中小碟机企业的销量。
九六年十二月份,爱达电子的碟机销量保持在二十三万台,科王的碟机销量增涨到六万台,其他中小碟机企业的销量总和差不多有三万台左右,增涨速度非常快。
这些中小碟机企业在营销上的成本要远远低于科王,比爱达电子也要低许多,即使在制造成本上要高一些,那所能获得的利润也相当的丰厚,销量的增涨,就给他们带来相对充足的资金用于产能扩张与品牌扩张。
有人小富即安,有人喜欢冒险、追逐更丰厚的利润,但在海州,爱达电子绝对强势,科王也绝不是一般的碟机企业能够与之正面竞争的,在爱达与科王的夹峙之下,海州那些中小碟机企业根本就没有进一步发展的机会与空间。
现在竟然传出消息说有一个参与新碟机测试的名额会落在海州的其他碟机企业头上,而是这些消息是唐学谦秘书许瑞平等人的嘴里传出来,那自然不会是假消息。
一直苦苦寻找不到发展机会与空间的中小碟机企业立时沸腾了起来,特别是那些有心做大规模的碟机企业,这无异是天赐的良机。
这些碟机企业中,有几家当初是给爱达供应零部件的厂子,他们与爱达的工作人员接触比较勤,也就较早接触到碟机行情,就进入这个行业,其中规模做得比较大的就有爱达电子的供应商新元模具厂的老板丁文祥在益隆镇电子工业园区里新建的厂子新元电器。
丁文祥是从他在市政府办当二级秘书的外甥那里得到消息,当时丁文祥人在东元县的家里,抓起外套,就跟正帮他打洗脚水来的妻子说了一声,穿好外套就下了楼,一边下楼一边朝隔壁的楼里喊:“莉华、莉华,有没有睡呢?没睡快下来,我们去市里。”丁莉华是他哥的女儿,他侄女,他工作上需要助手,不过晓得自己老婆是狠角色,没必要为这事闹家庭纠纷,主动将刚中专毕业的侄女叫到身边当助理,前两年比较生涩,什么事情都需要教,现在也成长起来了,正跟电器厂市场部下面一名青年周小兵确定了恋爱关系。其实周小兵是丁文祥看重的青年,侄女丁莉华与周小兵关系发展顺利,也有他在背后推动的因素。丁文祥的儿子还在读小学,他在事业上需要有一个可以信任又能借重的助手,有了这层关系,就可以比较放心给周小兵加担子。
丁文祥让丁莉华帮他开车,他在车里打电话通知他模具厂与电器厂的厂长、副厂长还有市场部负责人与丁莉华的男友周小兵都赶到益隆镇厂子里去,又给爱达电子采购中心主任肖金义打电话,确认消息是不是真实。
爱达电子的管理人员在海州身位极高,丁文祥也只是因为业务的原因,与肖金义交往密切,与爱达分管采购的副总蒋薇——那个颇为风骚迷人又干练精明的女人——只有机会见过几次面,也不方便直接打电话找她联系。
消息是张恪、唐学谦通过许瑞平散布出去的,还没有来得及通知爱达电子方面。肖金义不清楚,听丁文祥在电话说得头头是道,消息的源头又是唐学谦的秘书许瑞平,也不能就判断说是谣言,他与丁文祥的私谊不错,只要不损害公司利害,有些事情能帮则帮的,再说这事似乎也蛮符合大老板的做事风格,便同意帮他打听一下消息。
肖金义也不便直接给张恪打电话,打电话找到苏津东打探消息。艾默对丹井巷的酒吧着迷,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泡到海州清纯的少女,倒是有不少站街女主动投怀送抱,苏津东正陪张恪、陈信生等人在丹井巷的酒吧里。
苏津东问张恪是怎么回事,张恪看了看手表,感慨道:“消息传播还是很迅速的嘛,才过去两三个小时……”
张恪接过苏津东的手机跟肖金义通电话,问他是谁在打探消息。
新元的老板丁文祥,张恪有些印象,九五年他还与苏津东一起去过丁文祥在东元的模具厂,对丁文祥那个青涩的侄女助手也有些印象,便让肖金义向丁文祥证实消息的正确性。
艾默非常奇怪:“事情有必要搞这么复杂?”
“新机上市容易,但是没有充足的片源,销量如何打开?”张恪叹了一口气:“你们推脱得干净,我也想爱达能推脱得干净……”
陈信生嘿嘿一笑,海州东社是国内盗版产业裢的源头——也不清楚张恪当初是怎么做到这点的——要是新碟机的某些技术不提前公开的在海州散布开去,爱达电子又如何跟外界扯皮从海州流出的碟片与新一代碟机同步上市的问题?
爱达的地位是其他碟机厂商难以撼动了,在海州扶持一家碟机厂商与科王竞争,关键科王说不定还要千方百计的想着说服这家企业让他们也一同参加新碟机的测试;科王的那伙人估计会相当的窝心吧?
########################################丁文祥从肖金义嘴里得到肯定的消息,神色更加振奋,他赶到益隆镇的厂子,他手下两个厂的厂长、副厂长们都赶了过来,他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些,很明确的说道:“我们新元电器要争取这个机会……”
“不说爱达电子了,海州要有一个名额,为什么说科王得不到,偏偏我们能有机会?”模具厂的副厂长说道。
丁文祥说道:“听说是周富明出面要求给海州多一个名额,但是爱达与科王不对头,既不能拒绝周富明,但自然更不想便宜科王,所以才将消息散布出来,让海州其他的碟机企业跟科王竞争,科王注定是要给踢下去的。”
“爱达也不做善事的,说不定会将名额给一家最不成气候的碟机厂,免得喂饱了狼跟他们抢食吃,我们新元的希望应该是最小的……”
丁文祥摇了摇头,他与爱达那个大老板有过一次接触,留下很深的印象,当初他的模具厂暗中给科王供货,给他们当场抓住,丁文祥当时还以为会丢掉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客户,谁曾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有在意,事实也证明,科王再张牙舞爪,也始终无法对爱达电子造成威胁,这大概才是经营企业的真正气度吧,很难想象不足二十岁的青年身上能有这样的气度。不过好脾气的猫给惹毛了还要反抓两爪子,爱达这么做,明显还是为了惩戒科王。丁文祥说道:“我觉得爱达还是想给科王找些麻烦。他们那个层次,就不适合撕破脸蛮干了,特别是爱达电子背后最大的靠山徐学平最近调离东海了——再说,ti、斯高柏、飞利浦这几家也不会让爱达电子随便浪费掉一个名额,我倒是担心我们新元电器还不足分量……”
“除了爱达、科王,海州这么多碟机,就我们新元销量最高,要真是比哪家好,海州还有哪家碟机厂比得上我们新元……”
给丁文祥内定为侄女婿的周小兵提出一个问题:“我们厂的技术力量,有没有能力完成新碟机的测试工作?测试的时间拖得太长,拖到其他参加测试的碟机厂都推出正式的成品,我想参不参加也就没有意义了吧!”
丁文祥经他这么一提醒,突然明白过来一个要点:“联合起来,我们要联合海州的其他碟机厂一起争取这个测试名额……”
喝完酒,从酒吧出来,叶建斌钻进张恪的车子,说道:“东南亚的经济形势一旦恶劣会让国内的碟机市场竞争陡然残酷起来,你是担心到时候海州的这些中小碟机厂无法生存,这时候才想着要引导他们联合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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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混在一起时间太长也不好,以后这尾巴怎么藏得住?”张恪瞥眼看着车窗外的夜景,笑着说,“国内的碟机市场竞争残酷起来,市场售价会逐渐向成本线逼近,科王虽然不会有我们这般滋润,但是存活下来不成问题,但是这些销售渠道弱、制造成本高的中小规模碟机企业最先受到冲击。与其到时候遍地尸骸,还不如这时候让他们抱成一团,海州再出现一家大企业,对海州的电子工业整体上是有好处的。”
“可惜啊,别人未必会领你的情。”叶建斌感慨了一下,“我就未必有你这样的胸襟做这样看起来很多余的事情。”
“难道我还指望别人感恩戴德?”张恪转过头来笑着说,“他们能给谢剑南添些麻烦,已经让我很开心了。”
作为省委书记,陶晋是东海省权力金字塔最顶层的那个人,虽然海州的市委书记周富明、市长唐学谦都不是他能够倚重、信任的人,苏逸群与张恪当面起冲破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时间知道详细的经过,他自有他的消息渠道,他在琢磨李远湖背后的态度。
陶晋坐在书房的书桌前,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描工笔花鸟图的蒙布灯罩将橙黄色的灯光束在很小的空间里,在檀木桌面上落下一个空明的圆影。
这时已经是凌晨,窗外天光微明,泛着淡青色的光,书房墙壁上的挂钟指向五时,不晓得是上了年纪,还是坐上现在的位子,陶晋每天凌晨三四点都会醒来,披衣到书房开始一天的工作或思考些什么东西。
与徐学平扯上关系的锦湖的确不讨人喜欢,而且张恪又年轻得过份,让许多人觉得与他交结会掉身价;想必这个掌握锦湖的青年,也不愿意曲意逢迎他人;明明掌握着巨大的影响力,却要游离在这个圈子之外,也难免给人有耍聪明、不讨巧的感觉,陶晋能想明白普通人会这么想,那是官本位的思想在做怪,但是他陶晋也非圣贤,他也要顾忌别人对他这个省委书记的看法,不过也不得不承认,张恪这人事情做得漂亮,让人无法指责。
到七点三刻,秘书柳志军与司机准时过来接他去省委、省政府大楼,虽然出新梅苑大门时看到李远湖的车同时出来,差不多前后脚到达省委省政府大楼,驶入前庭之后,陶晋的车直接在大楼台阶前停下让陶晋、柳志军下车,李明湖的车则直接拐向东面的停车场,虽然他还要从停车场走回来进楼,这似乎成了一种默契。
陶晋到办公室,亲自沏了一杯茶之后,吹冷抿了两口,才拿起电话拨给李远湖。
“远湖啊,关于金国海的职务安排,我想在常委会议上提出来之前,跟你通一下气,金国海在政法体系的工作经验丰富,是不是可以考虑让他将省公安厅的担子担起来?”
九六年,维持社会稳定渐成主旋律,地方政法公安部门的地位也日益重要,一些地方,甚至已经让市局局长、省厅厅长直接挂政法委书记进地方常委,李远湖是清楚知道这个趋势的,金国海是在徐学平离开东海之前返回省里的,当时省里许多人为了防止徐学平走之前推金国海一把,就将金国海返回省里之后安排的讨论暂时压下来,李远湖也是希望如此,哪想到陶晋左思右想之后,竟然还是要将金国海顶到这个重要位置上。
李远湖放下电话,看着墙壁上“宁静致远”的横幅望了一会儿,适巧苏逸群推门进来汇报工作,李远湖耐心听完,最后还是点醒了一句:“以后下去不要随便表态……”
苏逸群心里忐忑了一下,微微一怔,也没敢多问什么,只点头答应下,一脸的诚恳。
李远湖当然能明白是苏逸群在海州的态度刺激到陶晋了,倒不是说陶晋就一定要偏帮着张恪,之所以这么安排只是提醒他李远湖,东海省的天还是陶晋的,与其扶持一个随时可能会倒向李远湖的人,还不如扶持一个李远湖的对手。
#############################################11月13日下午,建邺国际机场,虽说是国际机场,但是大多国外与建邺的航班都要经香港转机,这一班航机的乘机,多是美国旧金山转往国内的旅客。
ess公司总裁成汉璋、高级副总裁肖晋成行色匆匆,满面的疲倦,这么长时间的乘坐飞机,在香港也没有时间倒时差就转机飞往内地,一般人都吃不消,出机场,看到前面有人高举着写着“成汉璋”三个大字的牌子,都微微透着些失望。
新科电子派到建邺机场来迎接他们的人不再是他们之前一直打交通的那些高级管理者,那张写着他们名字的字板,想必也是匆匆写就,没有丝毫精心准备的痕迹。
新科电子果然放弃他们了,这多少让人觉得不甘心。
硅谷是美国高科技人材的集中地,更是美国信息产业人才的集中地,集结美国各地与世界各国的科技人员有数十万之多,其中也包括大量来自内地、香港、台湾等地的华人,实际上,九六年,华人控制的硅谷科技公司达数百家之多,占到硅谷公司七分之一到六分之一的数量。
ess就是其中一家,成汉璋、肖晋成两人相继从斯坦福毕业留在硅谷创立了ess。
去年年初,新科电子研发中心的主任跑到旧金山找到他们,跟他们分析过影碟机解码芯片的市场前途,并表示愿意提供一定的资金与技术支持。
得到新科电子提供的第一笔二十万美金的资金,成汉璋与肖晋成就立即决定公司的主要精力都投到影碟机解码芯片的开发上,年前已经成功开发出相当于第一代解码芯片的技术,只要再追加资金,相信很快就能掌握与当前斯高柏、ti同规格解码芯片的技术甚至更高,眼见有了成功的希望,斯高柏、ti竟然联合开发出第三代解码芯片。
第三代解码芯片所形成的技术障碍还是其次,斯高柏与ti这次的姿态就是要封杀索尼的机芯,相信索尼很快就会做出退出机芯市场的决定,就算ess开发出同等技术规格的新解码芯片,没有机芯配合,哪家碟机家会采用他们的产品?
这次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任何一家刚成立没多久的科技公司都承受不住浪费一年时间的打击,何况还要失去新科电子这个合作者。
虽然在旧金山时,成汉璋已经知道此行的机会渺茫,但是不亲眼过来看一下,总会不甘心,何况ess对新科电子不会一点作用都没有。事前联系新科电子,新科电子电话倒是客气,表示会派人接机,成汉璋、肖晋成看到眼前的情形,看到接机的人似乎只是一名普通的司机,内心都忍不住涌出一股凄凉。
凄凉归凄凉,现实还要面对,总不能这时候买机会返回旧金山吧,成汉璋、肖晋成收拾情绪,朝那个高举纸板的走过来,拿着台湾腔的普通话打招呼:“这位先生,请问你是新科电子派来的……”
“啊……成先生、肖先生……”
成汉璋、肖晋成听到背后有人在喊,回头看见一名三十多岁的男人大步朝他们走过来,不明白机场还有谁会认识他们,只是那个手里拿着纸板、司机打扮的中年人说道:“我们是锦湖电子研究院的,”指着飞跑过来的男人说,“那是丁槐丁总裁……”
成汉璋、肖晋成面面相觑,不晓得锦湖电子研究院是什么机构,国内的研究所,有所谓的总裁这个职务?再说急走走来的这个男人,似乎不大修边幅,西装里面穿着羊绒衫,羊绒衫里面穿着衬衫,这倒也不错,只是没有打领带,里面的保暖内衣露出紫红色的一角,就有些不对味了。
“你们好,今天在车上多喝了一些水,刚刚离开了一下,”丁槐走过来先跟他们俩人热情的握手,看他们反应木然,才意识到他们未必听说过锦湖电子研究所这名字,赶忙掏出名片自我介绍:“敝人之前是爱达电子研发中心的负责人,今年初从爱达电子研发中心分拆出来的一部分成立了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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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相关事实有应该告之的义务,对于成汉璋的疑问,张恪也是尽可能详细的解释。
“合同自然没有漏洞,”张恪笑着说,“根据锦湖与ti、斯高柏的协议,限制锦湖向第三方转让相关专利技术,限制锦湖自行开发相关产品,当然了,这种种限制只是禁止锦湖涉足超级vcd碟机专用解码芯片领域……”
ti、斯高柏两家公司又不是傻子,就算陈信生偏帮锦湖,合作协议最终还是要ti总部那边确认之后才能成立,三家公司合作,ti、斯高柏依然是碟机解码板仅有的两家供应商,锦湖只是与两家分享碟机解码板的利润。
成汉璋差点就能抓住张恪的思路,还是下意识的问出来:“锦湖既然不能涉足超级vcd碟机专用解码板领域,为何还要开发拥有独立知识产权的第三代解码芯片?”
“三家公司的合作协议并不限制锦湖在此基础上开发更高规格的解码芯片或者将该规格的解码芯片用于其他类消费电子产品……”张恪很平静的说道,“就算从技术积累的角度来说,爱达电子也需要拥有第三代解码芯片的完整技术……”
开发更高规格的解码芯片以及将该规格的解码芯片用于其他电子产品,无论哪一种,都表明锦湖在消费电子领域里技术扩张的野心,当然技术扩张也不会仅局限于数字信号解码这一个狭小的领域。
成汉璋、肖晋成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肖晋成先开口说道:“爱达电子的成功并非侥幸,有锦湖为依托,我想爱达电子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在碟机领域保持技术领先的优势……”
张恪笑了笑,说道:“超级vcd、dvd两者的市场与技术前景,两位如何看?”
成汉璋说道:“在技术上,超级vcd并不占优,甚至可以说劣势还不少,但dvd的技术优势,在碟机与目前的彩色电视上并不能充分的体现出来,特别是开发出与超级vcd匹配的高储存量光盘,dvd的技术优势将更加的黯淡无光;我想开发出高储存量的光盘,对于ti、斯高柏、飞利浦这些公司来说,难度应该不是很大吧?”
开发高储存量光盘,难度当然不大,惟一要考虑的就是要让外界相信这是盗版碟片商们自行开发出来的。
肖晋成一直负责ess的业务,此前看到爱达电子、ti、斯高柏、飞利浦联合公布关于超级vcd的一些数据,就对前市场前景做过研判,他说道:“最终起决定作用还是市场与知识产权方面的因素吧。在别人眼里,或许会奇怪爱达电子为什么不独占这一块的市场,但是将国内主流碟机厂商一同拉进来的策略更加高明,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最终形成dvd主导欧美市场、超级vcd主导新兴市场的局面,只要在知识产权方面不存在障碍……”
知识产权保护要在国内与新兴市场取得实际性的进展,至少还需要七八年的时间,就算七八年之后,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的工作力度要提高到与欧美国家相提并论的程度,还要走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的道路。
所以超级vcd与dvd在新兴市场之间的争取,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市场因素。
成汉璋、肖晋成虽然不得知锦湖能从第三代解码芯片分享多少利润,但是锦湖在碟机生产上,从解码芯片、机芯、控制芯片等元器件一直到整机的所有环节上形成完整的技术结构,这样的碟机企业几乎不可能受到那些技术力量薄弱的同业碟机厂商的威胁,甚至能主宰同类碟机厂商的命运,所谓的六家测试厂商名额,大概也是出自锦湖的意愿。
成汉璋、肖晋成也明白,要不想ess一年的工作都成泡影,接受锦湖的并购、在锦湖的技术支持下开发出拥有独立知识产权的解码芯片才是惟一的出路。
成汉璋、肖晋成也没有多余的选择,他们所能想到的最好出路就是出售ess,不然就只能宣告破产关闭ess,解码芯片开发一年所得到的技术成果还有其存在的价值,无疑是意外之喜,目前看来,这些技术成果,除了对锦湖有价值之外,对其他公司是没有太大价值的。
关键的是,锦湖愿意支付多少代价买下ess以及ess名下的所有技术成果,附带着还要将成汉璋、肖晋成两人揽入旗下。
当然,双方都不可能太急切就讨论到这些问题,到最后,张恪对成汉璋、肖晋成说道:“这几天,海州相对来说,比往日要热闹些,就让锦湖好好的做回东道主盛情款待二位,也方便二位对锦湖有更深入的了解,这样才会对未来有较为一致的期许……”
成汉璋、肖晋成的接待就由锦湖电子技术研究所负责,具体的谈判还是等成汉璋、肖晋成对锦湖有更深入的了解之后进行,或许能更加顺利一些。毕竟要将成汉璋、肖晋成两人揽入旗下,给他们的薪酬结构里会有期权激励的部分,得让他们了解到锦湖在技术扩张上的野心,并非井中望月的奢想。
张恪他们结束谈话时,八锦珍里除了他们这一桌,就没有其他客人了,服务员也都下班,之前,他们让服务员将碗碟都收走,摆了功夫茶谈话。张恪起身看见陈奇的妻子刘芬都在大厅里等候,才意识时间已经很晚了,很是内疚的合掌抱歉:“不用你们赶,我们马上就走……都不知道这么晚上,你们要是提醒一声,我们到背后的酒吧聊天也一样。”
刘芬开玩笑说:“海州恪少,我们有几个胆子敢提醒你时间啊。”
“芬姨你这是在骂我,”张恪嘴里叫得亲热,许思、许维都这么唤刘芬,眼睛瞥着陈妃蓉,她脸上有些微红,嘴唇微微用力抿着,或许是掩饰嘴角的笑意也说不定。
陈奇问张恪要不要给他们准备夜宵,张恪知道八锦珍是不做夜宵的,时间早一些还就算了,这时候服务员都已经下班,哪能再麻烦别人的?
###############################################################回到新锦园,已经没有几幢楼有灯亮着,只有树荫间的路灯散发出桔黄色的灯光,晚晴家的灯也都熄了。徐学平去北京赴任之后,这几天,晚晴将芷彤接回到身边,学校那边,建筑都已经建成,但是要达到一流的水准,接下来半年的时间进行软硬件的建设也还很紧张。
院墙是铁艺栅栏与树篱混杂而成,冬季,树篱稀疏,有微光透出来,大概是客厅里亮着灯,张恪觉得奇怪:这时候家里会有谁在?张恪推门走进大厅,看见晚晴蜷着娇躯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浅紫色长摆包着臀部的羊绒衫,曲线修长优雅,手捧着胸口,侧躺着,胸部饱满,与那睡梦中的娇美的脸,显示出成熟丰腴的魅力和韵味。
晚晴在沙发上这么一躺,春色盈室。
客厅里虽然打着空调,但是跃层的空间很大,暖气效果不明显,看着晚晴蜷缩着入睡的模样,张恪摸了摸她的手,有些冰,跑到楼上抱了一床薄蚕丝被盖她身上,才到厨房打开冰箱看看,没有什么能充当夜宵的食物。
他的确有些饿,只是没好意思麻烦陈奇为他们再准备夜宵,才坚持着离开。张恪煮起咖啡,兑上牛奶与砂糖,倒也不怕夜里会饿得难受。
望着客厅沙发上晚晴娇躯横陈的诱人曲线,闻着从咖啡壶里扑鼻而来的浓郁咖啡香气,四下静谧,这样的夜晚真是不错,张恪抬头从碗柜里拿出两只精致的骨瓷杯,嘴里轻声吹着灰喜鹊的口哨,将咖啡倒入杯中,加入糖、兑上浓浓的鲜牛奶,端到客厅,刚将咖啡放到茶几上人在晚晴小腹留下的一角沙发上坐下,晚晴就适时的醒过来,从后面抱起张恪,头搁在张恪的肩上,女人的体香,比眼前的咖啡味道还要浓郁,还有晚晴那娇艳的红唇附在耳朵轻声的细语:“芷彤晚上跟李明瑜家两丫头睡一起……我等你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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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在沙发上这么一躺,春色盈室。
客厅里虽然打着空调,但是跃层的空间很大,暖气效果不明显,看着晚晴蜷缩着入睡的模样,张恪摸了摸她的手,有些冰,跑到楼上抱了一床薄蚕丝被盖她身上,才到厨房打开冰箱看看,没有什么能充当夜宵的食物。
他的确有些饿,只是没好意思麻烦陈奇为他们再准备夜宵,才坚持着离开。张恪煮起咖啡,兑上牛奶与砂糖,倒也不怕夜里会饿得难受。
望着客厅沙发上晚晴娇躯横陈,闻着从咖啡壶里扑鼻而来的浓郁咖啡香气,四下静谧,这样的夜晚真是不错,张恪抬头从碗柜里拿出两只精致的骨瓷杯,嘴里轻声吹着灰喜鹊的口哨,将咖啡倒入杯中,加入糖、兑上浓浓的鲜牛奶,端到客厅,刚将咖啡放到茶几上人在晚晴小腹留下的一角沙发上坐下,晚晴就适时的醒过来,从后面抱起张恪,头搁在张恪的肩上:“芷彤晚上跟李明瑜家两丫头睡一起……我等你到现在。”
##############################################################################张恪的睡眠很轻,第一缕阳光落到他的脸上,他就醒了过来,往身边望过去,晚晴的胳脯横在他的胸口侧睡,蚕丝被滑落到腰间,凝脂般的白嫩肌肤泛着迷人的光泽。
晚晴还没有醒,手脚纠缠着张恪的身体。张恪动了动,晚晴就醒了过来,意识迷蒙起,身子却下意识的缠着张恪更紧。
“啊……”晚晴清醒过来,身体稍稍分开一些,将被子遮在胸前,依着靠垫坐了起来,又问张恪,“几点了?”想起昨夜在这里过夜,有些羞涩,想着聊一些其他的话题。
张恪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腕表:“才八点钟,九点之前赶到学校参加考试就行。”他的日子还真是舒服,像唐婧他们要赶在六点四十之前到校上早自习。
“许思说过八点半过来给你送材料,时间来不及了……”
虽然身体娇软无力,晚晴还得要挣扎着起来回自己屋里去,就算许思不过来,她家的保姆过一会儿也要来上工。
许思赶过来送资料,给张恪无赖的亲了两口,就要赶着离开,增发并购方案执行小组那边,以她跟孙尚义、蒋薇、蔡绯娟等人为主,苏津东、周游等人挂着头衔,但是平日各自人手头都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苏津东近来就给超级vcd的事情缠着脱不开身;虽然许思这段时间在海州,却没有多少时间陪张恪的。
今天还有三门会考科目要参加,还好都张恪拿手的三门,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会考结束,接下来就是期末考试,张恪倒不是没有兴趣参加,只是这段时间实在是挤不出时间,好在学校对他参加期末考试也没有多大的期待,倒是唐婧昨天晚上回家后说服她妈顾建萍让她寒假跟着张恪去新芜然后再去北京过春节,再说陈妃蓉她们学校昨天就全部放假了,她在海州也感觉不到孤单了。
#######################################################################################张恪下午考完试就离开学校,唐婧还要为期末考试复习。
张恪一天都在学校里,没有让傅俊跟着他,考完试,他自己会去研究院。张恪刚出校门,就给他小叔截在校门口。见小叔似乎专门在学校门口等他,张恪钻进车里,问他:“什么事,要在这里堵我,不会还是碟片技术的事情吧?技术总归会提供给你们的,也给你们留下充足的时间。怕你们迫不及待的出货,你们一出早,爱达电子就解释不清了。样机测试的时间不会太短,还要留下足够的时间给各家消减库存,至少要过了正月才会正式推出新机型,你们这么焦急做什么?”
“不是这事。上午打你手机,关机,才想你今天要考试,”张知非打着方向盘,将车子开出校门前的空地,“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那你往城山路那边开,我要去元器件厂,”张恪说道,“不过你这样我心虚呢。要不我来开车,你来坐?”
“呵呵,”张知非笑了笑,“不是太紧要的事情,张奕到市里来了……”
“又发生什么事了?”张恪心想上回那么一闹,张奕应该不会亲自再回市里。
“跟他老子吵翻了,说是断绝了父子关系,过来投奔我这个叔叔,我总不能再忍心将他赶走吧?”张知非笑着说话,见张恪没有什么反应,过了一会儿才正经的解释发生什么事情,又说道,“其实他没有来找我,有人看到他来市里,跟一个女孩子在北关的租了一套房子,就是跟他订婚的那个女孩……”
“啊!”张恪发了一会愣,“那这么说是他老子跟他断绝父子关系喽?”
“是啊,都是泼出的水,在张奕他爸眼里,那女孩连泼出去的洗碗水都不如,当初又是因为她惹出这么多的事情,张奕一份不错的工作也给丢了,怎么可能同意张奕在跟那女孩在一起?”
“那女孩子在东社名声也不好吧?”
“嗯,东社进出口物资局捅出大案子,侦讯、庭审都是非公开的,可是人们对这种新闻最感兴趣;那女孩又是跟张奕悔婚在先然后再去做了人家情妇,事情传出来,名声自然是不大好;还有,那女孩为那男的流过产……”张知非唉声叹气的说,“不过啊,张奕回去再找这女孩子,你晓得,更是闹得沸沸扬扬,张奕他爸都差点气背过气去,听说躺床上有小半个月,最近才下床……”
“那发生好久了啊?”
“嗯,你在香港的那段时间,我也是听人说看到张奕在北关租房子才知道这事。”
张恪没良心的笑了起来,说道:“色字头上一把刀,男人都躲不过的,张奕他老子就没有想明白?”张知非只得陪着干笑了一会儿,张恪才说道:“他们住那里,你有没有去看过?”
“还没有机会去看,你要不要一起去……”
张恪心里叹了一口气,抬手看了看表,说道:“这时间反正也没事情做。”
张知非打过方向盘,别人告诉过他地址,还是费了好一阵劲才找到地方,是北关城乡结合部,那里有一片村民建来出租给外来打工人员的民房,简陋又杂乱无章,看上去像一片村落,都找不到可以将车子开进去的路,将车停在村口,张知非与张恪钻出车来,都禁不住有些头疼,这一片民居,怎么能找到人?
张恪问小叔:“你的确这里有门牌号?”
“既然来了,那就硬着头皮往里找一找吧。”张知非摸了摸脑门,他们站在的地方是个路边收废的小杂院,院子东头有间厕所正对着马路,只有一道苇芦编的矮墙挡着,中间还给掏出很大的一个洞。
今天不是周末——即使是周末,打工人员也极少有休息天的——走进来,没看到什么人,有几个小孩在追闹,还有一些打工人跟着过来的婆娘或者父母在各家租住的房子前干些杂活,看到张知非、张恪两人衣冠鲜楚的样子,都停下来打量。
想必张奕带着那女孩住过来没多长时间,或者租住在这里的打工人员之间没有多少交流,问了几个人,都不知道张奕住哪片,为了搞清楚这些人带方言口音的普话话,就让人很是头疼。
张恪与小叔都想放弃了,听到张奕的声音在某个角落嚷嚷:“不是不让你碰水吗,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可以碰水呢?衣服放在这里,我上过中班夜里回来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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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对城区区域规划进行了局部调整,张知非也觉得宏远实业可以加加速了,这两年,除了安置房项目贡献大量的利润以来,盗版裢也源源不断的输送利润,除了往世纪餐饮娱乐集团里进行投资之外,他手头还积攒一些资金,可以做些大动作,就过来找张恪商量。
张恪还在担心他与晚晴的事情有没有给许思窥破,小叔畅叙宏远实业未来的发展规划,他就没有太集中注意力去听,听了半天,才有些发愣了说:“哦,你手里倒是积攒了不少钱啊。”
“跟你没法比……”张知非嘿然一说,苏津东、丁槐两人在爱达电子持有的股权都值两千万美金,张知非的确不能将他的成绩拿出来在张恪面前炫耀。
“那也不错了。赵锦荣在海州雄起了这么多年,旗下也就三五亿,他这次给谢家挤出科王,鸡蛋就都摆在商业地产一只篮子里了,不过锦城地产的摊子铺得太大,仅沙田西片在建未完工的商业地产项目就有三十万平方米之多,还不算他手里捏着的几百亩位于沙田西片的土地,这些资产要是都能让他折成现金,还清贷款,他就要成为海州有史以来第一个超十亿的富豪了……”张恪这么说的时候,显然把自己给忽略掉了,“可惜啊,他手里的流动资金已经不超过五千万,要让三十万平方米的商业地产建成完成,还有几百亩的好地要急待开发,还有从建行、从新加坡国家开发银行获得几个亿的贷款都要及时支付月息,大概随随便便的给加一根稻草就要让他摇三摇吧……”
张知非听到这里眼睛里流露出异样的神采,谁都知道这时候加把劲,将锦城击垮,然后低价吃进锦城名下的这些优质资产,才是最诱人的买卖。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张知非兴奋的问。
“没兴趣,”张恪斩钉截铁的说。
“为什么,你还能容忍赵锦荣继续横着一付臭脸在海州耀武扬威?”张知非疑惑的问,“还是说你对这块肥肉不感兴趣?”
“这个,赵锦荣已经给谢家欺负够惨的,”张恪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稍停片刻,又说道,“打落水狗,我当然也是愿意做的……只不过啊,我觉得锦城集团已经不是落水狗了,而是别人眼里的肥肉。不仅是你们眼里的……我还在想,谢汉靖、谢剑南将葛明信父子拉到这个游戏里来,葛明信手里还掌握着嘉信恒大地产集团,200亿港元市值的嘉信恒大地产,正泰集团旗下也有地产公司,你说他们就没有在盯着这块肥肉?”
香港楼市虽然火爆异常,但是港岛地处狭窄,也没有多少土地供地产公司分食,即使没有亚洲金融风暴,嘉信恒大地产这样的香港地产巨鳄都会向内地转移。谢汉靖动用关系促使建行向锦城催讨那笔违规挪用的贷款将锦城挤出科王,这已经给捉襟见肘的锦城脖子套上绳索,要说谢汉靖没有看到锦城旗下那些优秀地产资产,张恪打死都不信。
谢汉靖、葛明信他们不急着动手,只不过是科王的事情还没有摆平,所以他们才不会焦急着去打草惊蛇。
张知非视野局限在海州,格局毕竟要少一些,听张恪这么提醒,倒觉得有这可能:“他们费尽心思要将苏逸群搬到海州来,主要是为了对锦城下手,也是为了防止锦城落入其他人的嘴里?”
“应该是的,”张恪说道,“他们总不会将苏逸群搬到海州来直接针对爱达电子吧?”
“爱达电子专注做实业,为政府做贡献,又不给政府添麻烦,就算苏逸群想在鸡蛋里挑骨头也难,谢汉靖、葛明信、苏逸群、周富明这些人应该都是老狐狸,也不会搞什么意气之争,要是真将苏逸群搬到海州来,对锦城下手的可能性很大。”张知非跑过来时满心兴奋,跟张恪讨论到这里,实在没有机会从谢汉靖、葛明信这些人嘴里将肥肉抢过来,又不由灰心沮丧起来,忍不住气愤的说,“这么一块肥肉,总不能便宜他们这些人……”
“呵呵,”张恪笑了起来,“我对这事没有太大的兴趣,你找邵至刚商量去,说不定有机会将肥肉给抢回来……”
“怎么抢?”张知非好奇的问,“按你分析的,周富明退到人大,苏逸群到海州来担市长,周富明、苏逸群两人夹着唐学谦,市里可能又要让他们占上风了;嘉信恒大地产披着港资的外衣,实力又强大到惊人,你要对这块肥肉有兴趣,我们还可以试一试,你要没兴趣,就凭我跟邵至刚他们,实在掀不起什么大浪来……”
“赵锦荣对谢、葛已经起了警惕之心,不会轻易就范,谢、葛最大的可能是利用巨额债权压垮锦城,”张恪说道,“锦城手里还有几百亩地没有开发,我看不用我们催促,他们那边也会暗中使劲,逼迫锦城开发这些地块,加大他们的债务负担……若是最后通过收购债权将锦城这块肥肉吃下来,对你们来说还是有机会的……”
锦城旗下的地块全部开发,总资产规模估计要超过十五六亿——当然市场估值还要庞大得多——而锦城的净资产不会超过五亿,差不多会形成十亿左右的负债,谢汉靖、葛明信等要迅速吞下锦城,差不多也要动用十个亿的资金才有把握。
无论是正泰还是大雅,近年内都无法抽取这么庞大的资金,惟有依赖于嘉信恒大;但是亚洲金融风暴来袭,嘉信恒大即使不会受到惨重的打击,投资也会变得更加谨慎,这并不是葛明信个人持有嘉信恒大25%的股权就能控制的,孙尚义夫妇还持有嘉信恒大3%的股票呢。
只要嘉信恒大对这笔买买产生疑虑,机会就会落入别人手里;像小叔他们这时候只是要做好准备等待机会而已。
有些细节无法解释透彻,张恪只跟他小叔说道:“现在让赵锦荣跟他们狗咬狗好了,你们这边做好准备,等他们两败俱伤,或许有捡现成的便宜。”
“当然,锦城这块肥肉,我们是有些动心,不过那离我们太遥远了,我一直有在考虑啊,眼下做好自己的事情最是重要的……”张知非这时候才转到今天过来的正题上,“丹井巷那边……”
“等等,”张恪听出味儿来了,“没有联合外人一起坑自己家侄子的道理吧?”
张知非嘿然一笑,说道:“怎么会?”
“我才不信……”张恪拿起书桌上的电话机,拨了邵至刚的手机号,拨通电话:“老邵,你人在哪里啊?你跟我小叔商量的事,他都跟我说了,你有没有空马上到新锦园来一下……”
“好,好,好,我马上就到,五分钟……”邵至刚从电话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大,坐在书桌对面的张知非都听得一清二楚。
张知非无奈的摇头笑着说:“这小子……那就等他过来再谈吧。”
邵至刚还真赶在五分钟内赶到了,赶到才知道张知非到新锦一个小时就讨论锦城的问题了,他们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谈。
邵至刚腆着脸说:“此时倒是能看出恪少的高瞻远瞩,当初还真没有谁看得上安置房项目,两年四五千万,数钱都手发软,早知道如此,也不会尽便宜你小叔啊;沙田西片的商业地产,只能算是账面上的游戏,也就是锦城的府天大厦销售情况良好,后来市里禁止炒作楼花,商业地产就没有多大起色,我手里拿着的五里溪头的那栋商业楼盘大概再有两三个月就能建成,只是对市场前景没有太大的把握,前些时间跟你小叔经过新海通,想着锦湖现在竟然还窝在新海通大厦的十二楼,总觉得有些窝囊了……”
“窝囊不窝囊,不是你说了就算的,”张恪笑了起来,“想要锦湖买下你那栋楼帮你套现?”
“嘿嘿,”邵至刚笑着说,“锦湖也的确不能总窝在旮旯里,总要在海州有一座属于锦湖自己的的高楼吧……”
“新海通大厦九二年建成时,好歹还是海州市的第一高楼,这时候竟然给你污蔑成旮旯角落,好像你那栋楼盘也没有新海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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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张恪这么说,邵至刚脸色倒也不变:“是差两层。不过,五里溪广场是规划中的新商贸中心,过不了两年,新通海那里就是海州市的旮旯地了。你不是一直抱怨新海通的基础条件太差劲吗?要什么没什么,连个地方停车场都是后来改建的,楼里就两部电梯,拥挤得很。我现在还记得你说的标准,要在上下班高峰时,让人员等待电梯时间不超过30秒……”
“难道你那栋楼里装了六部电梯?”张恪问道,按照欧美发达国家的建筑标准,那栋楼差不多要装六部电梯才行,想必邵至刚不会舍得下这么高的建筑成本。
“倒也没有必要这么浪费,四部电梯,实在等不及的可以走消防楼梯,最关键的,楼里的硬装还刚刚开始,恪少还来得及按照自己的想法更改设计啊……”邵至刚也从容不迫的描绘美好的前景。
“你们今天是过来卖楼的?”张恪拍了拍额头,“好吧,说说你套现之后有什么打算。”
张知非说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张恪当然记得邵至刚两个月前跟他提起过这事,要不然刚才小叔一提到丹井巷也想不到邵至刚头上,张恪拍了拍额头说道:“你们是不是打算将各自名下地产方面的业务也整合到一起去?”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主要想组建一家商业地产开发公司,宏远的安置房项目,那是你小叔的聚宝盆,他不舍得让出来……”
“你们要是同意,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张知非说道。
宏远的安置房项目盈利前景明确,资产评估时的价值会相对偏高,真要将宏远旗下所有资产都并入新的公司,邵至刚等人所占的股权比例就会大缩水,对邵至刚他们是不公平的,所以要将宏远最大的一块资产安置房项目剔除在外。邵至刚这么说,只是开玩笑而已,他继续跟张恪解释他们的考虑,说道,“沙田西片两年的商业地产开发证明,时机未到,也就成不了气候,但是很显然,商业地产必将崛起,关键是如何化解商业地产开发带来的风险。我们有世纪餐饮娱乐集团,若是我们开发的商业地产,都由世纪餐饮娱乐集团来负责运营,基本上就能将商业地产开发的风险降至最小……”
张恪听出些味道来:“你们打算重组新的商业地产开发公司,专门为世纪餐饮娱乐集团开发酒店、餐饮广场、娱乐场?重组后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丹井巷?”邵至刚这人果然非同一般,前世的失利以致身陷牢狱也只是他急于求成才功败垂成。
邵至刚点点头,说道:“我想四凤桥餐饮广场的经验已经能给我们足够多的借鉴了,恪少一眼能看出四凤桥区域的价值,却坚持只租不买,若是现在重估那片区域的地价,少说也要上亿……”
“有些便宜我不要……”张恪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再说我从爱达捞到的钱也不少。”
“这一点才是我佩服恪少的地方,四凤桥的便宜不占,丹井巷的物业也是高价购入,换成别人,谁会嫌自己赚的钱多了?所谓大富天成就,这是我学也学不来的……”邵至刚说道。
“受不了这话,我要打冷颤了。”张恪抱紧肩让邵至刚不要说这么肉麻兮兮的话。
“前两个月时,我跟恪少就提起过来丹井巷开发的事情,当时就想着在丹井巷复制鉴四凤桥经验,恪少一直迟迟未给答复,我就在想,我是不是有什么考虑未周全的地方?这两个月也没敢过来讨恪少的嫌。倒是现在想明白了一些,我之前的格局太小,只局限于个别的项目,而没有考虑到公司与公司之间的格局,恪少当然不会看在眼里……”
“不是那回事,”张恪笑了笑,说道,“国内现在的商业地产开发还停留在商铺租赁的传统形式上,朝全面融合地产业与商业为特色的新地产形式发展是必然趋势,酒店地产、旅游地产、大型购物中心地产、写字楼地产不过是其中具体的形式,然而再通过一定规模的商业地产运作,将整个区域内的住宅地产也带动起来,才是完整的游戏规则……”邵至刚、张知非听了张恪这段话,倒是精神振奋,他们一直在考虑些问题,却远没有张恪这句话说得这么透彻,所谓“有些人与生俱知,注定要超越常人,让人望之莫及”大概便是拿来形容张恪的吧。
张恪见邵至刚、小叔一付乖乖受教的模样,心里叹了一口气,说实话他自己也是蛮受用的。国内商业地发展从八十年代开始起步,到九十年代中后期,已经一些经典的案例涌现,但是经验与理论的总结还要拖到两千年之后,特别零一年之后国内明确房地产业作为支柱产业的地位之后,大资金、大规模的开发运作才逐渐成为常态之后,才逐渐形成成熟的商业开发理念。自己这时候卖弄这些东西,高瞻远瞩的断语那自然是少不了的。
张恪也没有兴致卖弄太多的东西,继续说道:“当然,话虽然要这么说,但是饭还是要一口一口的吃,丹井巷之所以没急着给你们,也不是嫌你们的格局少,没有项目上的经验,谈格局也是空话。主要是那时候,城区规划局部调整市里还没有通过决议,将丹井巷给你们,你们也无法立项;还有一个,我也担心你们急功近利,将丹井巷给糟蹋了,丹井巷的建筑群一旦给破坏,很难再重现,所以丹井巷的商业开发,绝不能仓促,所以要你们多考虑一些时间……”
“那现在呢?”张知非问道。
“现在啊,”张恪为难的挠了挠头,“这时候,你们似乎直接找许思商议这事比较好,丹井巷的物业,已经不在锦湖名下了……”
“啊?”张知非发了一会儿愣,没想到丹井巷的物业都转到许思名下,过会儿才说道,“谁昨天在车里感慨色字头上一刀头的,从没见过你对小叔我这么慷慨过?”
“呵呵,”张恪笑了笑,“锦湖能有今天的规模,又不是我凭空变出来的,谁出了多少力,就要分多少利,我也不能睁着眼睛说什么都不知道。小叔你要我对你怎么慷慨,是不是将老邵那栋楼买下就行?这个事情,你们找蔡绯娟商量去,她觉得锦湖需要挪个地方,那就挪个地方也行,我最近都很少去她那边晃悠……”
“来找你就说这两件事,你都不能做主,我们来找你做什么?”张知非摊摊手。
“也不能说一点用处都没有,你们真要做大这一块,我推荐叶建斌给你们……”
“那你呢?”叶建斌自然是极有价值的合作者,但是邵至刚最想拉张恪下水:想想爱达电子今天的规模,苏津东、丁槐都成了亿万富翁,宁可将最大的利益让张恪,将他拖下水也是最有利的选择。不过邵至刚也没有抱多大的期望,当初重组世纪餐饮娱乐集团时,张恪宁可半卖半送的将股份都给了他小叔张知非,他也要袖手站在一边。
“我嘛……”张恪果然身子后靠开始打马虎眼,“我就算了,事情缠在身上太多,很让人头疼的,再说我还是学生,学生就要以学习为重,其他事还是少参与为好……”
“有说这种鬼话糊弄人呢?”张知非哭笑不得,“既然你‘慷慨’将整条巷子都赠给了许思,那我们拉许思来做合伙人,让她拿丹井巷入股,你不会有意见吧?”
“我能有什么意见?”张恪摊摊手,“你们要能说服她就行……”
“在我跟许思谈这件事之前,”张知非盯着电话,“你不能打电话给她。”
“你们真要拉许思当合伙人,只怕你们以后要在背后搞什么奸诈阴险的动作就会烦她麻烦了……”张恪笑着说。
“堂堂正正做人未必不能成就富贵。”邵至刚这两年从张恪身边所见所闻颇有感触,骨子里的一些想法也渐渐纠正过来,既然要追求富贵,还要保住富贵,危险动作还是少做为妙。
“那就行,这事情,我不插手。”张恪说道。
有张恪这保证,张知非自然有信心说服许思,有许思当合伙人,张恪想不出力都不行,他也不瞒张恪,当着张恪的面就给许思打电话:“许思,你人在哪里?你问我是谁?我是小叔……”
张恪傻眼了,小叔要拿长辈的身分压许思,许思这傻孩子多半不会拒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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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九七年的春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海州的天空似乎也沾染了春节前的喧嚣与浮躁。
研发综合楼地基已经露出地面,研发楼不高,但是占地面积大,建成之后,科王在电子工业园区里的工厂会向东延伸近百米。
谢剑南站在工地前,穿着西装戴着安全帽,安全帽下的眉头微皱着,“四巨头”选择新元电器参加新碟机测试的消息,他今天上午就有听到,即使之前有预料,但是真正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会让人感觉沮丧。
陈静在铅灰色带细纹的套装外穿着一件黑呢绒长外套御寒,腿上穿着亮丝肉色裤袜,小腿露出来,冷倒不是太冷,只是站在工地上感觉有些怪异,她说道:“还以为六家厂商的名单会一起公布呢,没想到他们先确定新元电器,听说爱达电子还派工程师给他们进行技术指导……”
“这种破事,他们几个人随便划个圈就能定下来,这么拖沓,不过是为了扩大爱达电子的影响力……”张恪玩什么把戏,谢剑南多少能明白,但是明白又能如何,主动权给人家牢牢的抓在手里,牙齿轻咬着嘴唇,说道,“他们将新元电器先确定下来,也是做给我们看的。‘科王就是明知道新元以后会成为强敌,这时候也不得不去跟他们打交道’,你看吧,那小子就是躲在背后这么想的……”
陈静抿着嘴唇,或许一开始选择爱达做对手就是错误的决定。
春节前的这个月,是家电产品销售的旺季,科王的标王广告这个月也正式在中央电视台播出,碟机销量自然大幅上升,爱达电子这个月的广告投放并没有特别的强势,但是从目前市场监测得来的数据来看,在科王、步步高、爱多三家企业借央视广告在市场上强势崛起的一月份,爱达的市场份额竟然没有受到影响,只有新科电子的碟机销售有较大幅度的下滑。
正如谢剑南所说,参加测试厂商名单没有最终决定,看似在进行无休止的谈判,其实是要将媒体与公众的焦点都吸引在这里,持续扩大爱达电子的影响力。
陈静脑里浮现那双明澈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话题与谢剑南在工地的边缘打发时间,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郁经理与刘经理去新元电器有半天了,不晓得能不能谈出什么结果来吧?”
“谁知道?”谢剑南往后退了一步,郁萍又不能随时随地将周富明挂在嘴边,关键是不知道新元与爱达电子有没有什么补充协议之类的秘密约定,“他们似乎想到苏逸群到海州来当市长的可能性,不再想着要与我们针锋相对,却转过身去扶持新元电器……我看他们是想转职做裁判拉偏架。”
鳄鱼皮坤包里的手机在震动,陈静掏出手机,看了来电显示跟谢剑南说:“郁经理的电话,他们可能从新元回来了……”刚要接听手机,看见郁萍、刘明辉今天下午开走的那辆别克车停到厂门前,想必他们也看见自己与剑南站在工地这边。
郁萍与刘明辉下了车,还有是刚从嘉信电子直接调过来的研发中心主任王建中,王建中是从香港理工大学毕业的电子工程专业博士,这次他与嘉信电子旗下十二名微电子相关专业的工程师直接调到科王,加强这边的研发力量,领导科王的研发工作。司机将别克车开进厂子里,郁萍、刘明萍还有王建中朝谢剑南这边走过来。
王建中是香港人,搞技术的,还没有完全融入新公司,谨言慎行;郁萍有些愤慨的说:“新元自以为抓住我们的弱点,竟然想狮子大开口……”
“他们怎么说?”谢剑南对此有所预料,事情太容易反而不对劲。
“你来说吧,我受不了这气。”郁萍朝刘明辉呶呶嘴。
“倒没有拒绝我们派技术人员一起参与测试,不过测试所需的一切设备与费用,都要我们负责,测试之后,这些设备都要留在新元,他们还直接开了一个价……”
“多少?”谢剑南眉头一跳。
“一千万!”刘明辉说道,“他们这是在讹诈。”
“他们就是在讹诈,”谢剑南吐了一口气,他丝毫不怀疑这点,“不过,你们明天还要继续过去谈。”
“哦。”刘明辉应了一声,眼下也只能忍下这口恶气。
“听说爱达电子对一级部门的主管实施股权奖励,你知道这回事?”谢剑南看着刘明辉。
“哦,听到过些消息,倒也没有太在意……”刘明辉只能用平淡的语气说起这事,但是怎么可能不在意?周一平、杨云、肖金义等这些一级部门的主管在爱达电子这次股权激励方案中,根据个人完成年度目标的程度不同,分别获得三千到一万股不等的普通股股权奖励,这次爱达电子获得四千万美金的海外融资使得爱达电子的普通股价值有了参考目标,一万股普通股就是四十万美金,自己不离开爱达,即使不如杨云,也不会相差多,昨天听到消息,夜里翻来覆去一宿没睡,早晨还要赶到办公室,工作有些意见与谢瞻不同,争执了两句,却给谢瞻板着脸训了几句,如果能重新选择,如果能重新选择……刘明辉心里叹了一口气,极力不让心底的情绪浮现到脸上来。
“好好干,你该有的一切,科王也会给你。”谢剑南看人的工夫不比谁差,拍了拍刘明辉的肩膀,与他们一起向厂里走去。
在刘明辉为离开爱达而懊恼的时候,成汉璋、肖晋成两人的感受又截然不同,丁通知他们张恪下午会抽出时间跟他们直接谈合作的事情。
他们两人在海州滞留已经有一周的时间了,不仅与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的人员有过交流,还详细了解了泰忒光电研究院在进行的研究工作,与苏津东、蒋薇、鲁庆生、丁磊这些爱达电子的高层都有接触,还与一直留在海州的陈信生、艾默、张亚平、赵明伦有过交谈,无疑只有这样才能全面的了解锦湖。
一个崛起才两年的高科技公司,光芒四溢,其优秀之处摆到硅谷与那些群星闪烁的科技公司相比,也丝毫不会黯淡。
成汉璋、肖晋成都不晓得该用怎么的语气提高一下转让ess与自己加盟锦湖的筹码,这一周的时间,丁槐始终没有跟他们提起具体的合作条款,他们内心的防线却一寸一寸的给逼退。
下午,成汉璋与肖晋成在城山路的元件器分公司里,与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的技术人员讨论技术上的问题,也无法专心,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ess出售给锦湖已经无疑,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道路可走,但是自己要加盟进来,内心却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筹码。
下午三点钟,厂区以及研发楼这边都很安静,车辆驶进停车场的声音也清晰可见,过了一会儿,丁槐推门进来请他们到他的办公室去,成汉璋、肖晋成站起来,锦湖最年轻的主任工程师丁春建笑着站起来跟他们握手:“很期待与你们一起在锦湖共事……”
成汉璋心一软,心里想:随便开什么条件就签了吧。
不可置疑,锦湖旗下已经招揽了一批最出色的技术研发人员,在内地微电子技术极端薄弱的基础之上,他们还是很幸运的一直与微电子领域高端技术保持接触,这与锦湖一直以来坚持的高新技术扩张思路有密切关系。
肖晋成稍镇定些,拍了拍成汉璋的肩膀,一起跟丁槐走进他的办公室。
张恪正坐在丁槐办公桌后面的高背皮椅上,看着玻璃幕墙外深紫色的象山密林,听到办公室门给推开的声音,脚蹭地将椅子转过来,站起来,将手里拿着三份文件递给成汉璋、肖晋成,说道:“这是锦湖收购ess,并盛邀二位加盟锦湖的条件,你们看一看,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
成汉璋、肖晋成接过文件,先一起翻阅锦湖收购ess的要约文件,锦湖开价一百万美金受让ess全部股权,这个价码倒也能让人接受,其他条件也中规中矩,接下来翻看各自的聘用协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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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清清,铅色云层压在天际,裹着零乱落叶的风从窗前刮过来,即使室内有暖气,看着窗外的景象,也会觉得心里冷嗖嗖的。
搬入新办公楼之后,肖玟也就有了自己的办公室,闲暇之余,可以方便跟刘明辉通一会儿电话,刘明辉说起下午去了新元电器,肖玟多少能想到什么局面,没有追问结果,聊了一会儿,刚放下电话,电话铃就响起来,肖玟吓了一跳,拿起电话,是李明学让她到他办公室去一下。
总经理室外间是秘书室,肖玟走进去,听进里面有人在说话,压低声音问李明学的秘书:“谁啊?”
“宋副市长……”李明学的秘书余顾压低声音问肖玟,“会不会专门为你总经理室经理任命的事情来的?”
“怎么可能,别瞎猜。”
“我看就是,我听见两个人在里面谈话提到你的名字,还谈起总公司年终奖励方案的事,要真是,记得晚上要请客。”
宋培明兼任海州控股的董事长,但是除了例行的董事会与重要人事变动,他都很少到公司来,也坚持没让公司给他准备董事长室,这无疑是张知行保留下来的传统,董事会只决定公司经营战略上的问题,日常经营完全放手给公司管理层,这也杜绝市里通过董事会来控制海州控股的日常运营。
肖玟倒不晓得宋培明今天会来,李明学也没有提前告诉她,也不敢确定有什么事,贴着门轻轻敲了敲。
“进来。”李明学在里面喊。
肖玟推门进去看见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宋培明坐在李明学的对面翘着二郎腿,宋培明回头看了一眼就放下二郎腿站起来,跟李明学:“我先回市里,不打扰你了。”
“宋市长这是什么话?”李明学送宋培明出办公室。
除了进办公室时,宋培明看了自己一眼,之后就没有正眼瞧过自己,更谈不上说句话,肖玟心里蒙上一层阴影,等了一会儿没见李明学回来,想必是坚持送宋培明出办公楼了。
李明学回办公室里,将门掩上,指着会谈区的沙发,让肖玟一起坐那边去说话。
“宋副市长这次过来是不是谈年终奖励方案的事情?”肖玟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哦,有谈到些,”李明学坐到肖玟对面,说道,“我找你来是说别的事情……”
肖玟身子往前倾了倾,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你九五年二月份正式进公司的,快两年了……”
“还有一个半月,整两年。”肖玟应了一句,心想:莫非是要谈新职务的事情?
“哦,是吗?”李明学问了一句,好像他真不记得肖玟正式进公司的时。还是九四年的初冬,张知行跑到海大师范学院找到他说要市里要成立一家公司对市属企业进行改制试点,他动了心,就领着手下的几个研究生跟着张知行干起来,肖玟也是其中之一,九五年二月份是给他们正式发工资,工作关系转进公司还要等他们正式毕业之后,这么想着,后面的话,李明学就觉得难以启口。
看着李明学默然的样子,肖玟心里有着不祥的预感,她说道:“李老师,你要跟我说什么事?”用学校里的称谓唤李明学。
“都两年多了,大家都很努力啊,我在想是不是给你放个长假,春节前公司也没有特别紧要的事情……”
“放长假?”肖玟脑子里的一根弦听到这句话差点就给绷断,说实话,刘明辉刚跳槽的那会儿,她有过给踢出海州控股的心理准备,可是两边都平静如水,这么长时间似乎连一星的水花都没有溅起来,谁能想着这时候给当头敲一棍子,肖玟条件反射的站起来,声音有些高亢,“宋培明过来就说这事?他不能欺人太甚,我去市政府找他说理去……”
“好了,”李明学压低声音让肖玟安静下来,这个学生,他熟悉,宋培明找他说得很明白,省里已经在讨论苏逸群到海州来的问题,海州控制内部不能出现什么不稳定的因素,有市委市政府小金库之称的海州控股,要想尽可能减少政治对它的影响,清洁内部是最主要的,李明学看着肖玟,说道,“刘明辉当初离开爱达,事前没有跟你商量过?”
肖玟听了一怔,只当宋培明、李明学踢开她还是因为刘明辉从爱达跳走的事情,争辩道:“水往底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有什么错了?”
“我下班之前会将你休假的事情通知各部门,你的工作,暂时由我来兼管,”李明学没有再迟疑什么,走回到自己办公桌后,“我记得正式发工资给你是九五年二月二十五日…你休假到二月二十五日再回公司吧……”
肖玟愣在那里,适时李明学的秘书余顾敲门进来,诧异的看了她两眼,没有说话,将一份紧急的文件递给李明学签署;李明学签完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他签过名的文件给余顾:“肖经理从明天起开始无限期休假,她手头的工作秘书室已经负责起来,你先在电话里通知一下各个部门,然后将通知发下去。”
通过研发楼的玻璃幕墙,天际的云色有些灰黯,成汉璋与肖晋成手里拿着两份张恪提供给他们的聘用书,心情都与这天色迥然相异。
成汉璋翻看到合约书上20万美元的年薪部分丝毫没有动心,这在硅谷只能算比平均年薪高一些,也高不出太多,关键是协议书后半部的内容,非常详细的将他三年聘期的主要工作框架与工作目标列写下来。概括的说,他三年聘期内要领导ess成功的转化为锦湖设于硅谷的前沿微电子技术研发实验基地,负责与海州的或锦湖设于其他地区的技术研发中心、工程应用中心进行技术与人员的交流、并完成锦湖交付给实验基地的相关研发任务,视工作目标的完成程度,最多可以在年薪之外获得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八万股、价值约两百四十万美金的股权激励……不错,八万股股票的期权激励以及锦湖硅谷研发实验基地领导人的角色才是这份合约里让成汉璋砰然心动的关键内容。
锦湖电子技术研究股此时持到爱达电子五百万普通股就价值两亿美元,总资产约三亿美元左右,八万股股票约占总股份的0.8%,此时的价值就有两百四十万美元,锦湖电子研究院持续发展下去,三年之后的价值更是不可估算,特别是成汉璋此时已经被告之锦湖有将爱达电子碟机业务分拆注入香港上市公司的计划,只要这次资产运作成功,锦湖的价值就会大大的提升——当然,这也需要成汉璋三年的工作做得非常出色,才能拿到全部的期权激励。
成汉璋又将聘用书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几乎挑不出不满意的地方,他还是按奈住心里的迫切,先将聘用书放到桌上,侧脸看了看同伴,见肖晋成脸上竟然流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吃了一惊:难道给他的条件很差!聘用书只是他们俩人各自与锦湖约谈的内容,他倒不方便直接当着张恪、丁槐的面关心锦湖给肖晋成聘用书里的内容。
肖晋成将手里的文件放下,直接问张恪:“研究院下面还要设立海外部?”
成汉璋瞥见锦湖给肖晋成聘用书里的职务说明:海外运营部总经理。
“爱达电子碟机业务分拆上市的计划,你们也有所了解,这次仅仅是将碟机业务分拆出去,其他的业务,那还需要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负责;特别是‘爱达’、也就是英文‘i-d-e-a’这个品牌除碟机类产品之外的其他权益,都是归属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所有,其他业务也将顶着这个牌子运营,”张恪解释道,“所以,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部的主要事务将分成两块,一块是技术研发,一块是业务运营,业务运营又分运营部与海外运营部……海外运营所负责的区域,并不是寻常意义上除国内市场之外的所有海外区域,在我的眼里,只有新兴市场与发达国家市场之分,所以说,运营部负责国内与新兴国家、地区的市场业务,举个例子说,此时的爱达电子实际可以归属于运营部旗下,当然,等到爱达电子正式分拆出去之后,就要由嘉信实业独立负责其运营了;而海外运营部负责的是日韩、欧美等微电子技术发达的国家与地区的市场业务,这是锦湖最难啃下的一块骨头,肖先生有没有信心出任海外运营部的总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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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悠长的假期,至少离开海州时,张恪是这么想的,也选择最悠闲的方式溯流而上。
在江轮上,二十六小时的旅程,甲板上,吹着清冷微带腥味的江风,为了不给三个小丫头教训,张恪与傅俊抽烟要躲到舱舷楼梯背后的角落里,惜容、惜羽、芷彤银铃似的笑声肆意洒到江水里,李明瑜、晚晴还有晚晴的私人助理、那个想去美国留学却没有走成不得不暂时找个工作养活自己的女孩张庭站在一旁聊天,也要随时注意不让三个丫头离开她们的视野,唐婧、陈妃蓉、杜飞、盛夏在舱室里打牌,张玫跪在沙发上看着舷窗外的夕阳……要将这理解成旅游团也可以,还有马海龙与他刚上初中的女儿也是旅游团的成员。
1月28日,孙尚义、杨律锦等人返回香港,对爱达电子碟机业务资产的审计与评估工作也就是暂告一段落,1978酒吧开始春节前的歇业,许维陪她姐许思一起前往香港,这个春节她们都要在香港渡过。
张恪他们一行先前新芜住几天,然后张恪与唐婧、晚晴、芷彤去北京陪徐学平、周叔惠夫妇过春节,其他人则返回海州。
28日上午从海州登船,29日中午在新芜上岸,城北的别墅没有太多的客房安顿这么多人,都安顿在世纪锦湖酒店里,话说回来,小叔、邵至刚牵头,拉许思拿丹井巷物业入股的商业地产开发公司直接注册为世纪锦湖地产开发集团,是股份有限制性质,以邵至刚手里的商业地产开发公司的原班人马以及从宏远实业抽出些人手做班底,共注入资本金一个亿。张恪倒也没有太关心过那档子事,却是到了新芜,才想起邵至刚跟小叔他们该不会就将“世纪锦湖”的名字彻底的给占过去了?
徐学平离开东海,李远湖当上省委副书记、代省长,暂时对新芜的官场并没有直接的震动,新芜原市委副书记、副市长罗归源给判处死缓,市委秘书长钱文贵顶替常务副市长的职务,张知行作为副市长只分管旅游、工业、企业改制等到很小了一块。虽说分管改制办,但是人在新芜,没有什么强有力的支撑,他只是将云池酒业抓在手里,新芜其他的市属企业,都按照一般步骤进行,不再像在海州时冒进。
新芜今年发生许多事情。
原市委副书记、副市长、横行新芜官场有十年之久的罗归源终于身陷牢笼、牵出的窝犯差不多将新芜声名最狼藉的一伙政府官员及商人都一网打尽,罗归源之子罗文也因为参与并组织轮奸妇女等罪给从重判处无期徒刑,这都是大快人心的一些事情,使得新芜的社会风气与治安都为之清肃,张恪此时到新芜,就不会担心给一群社会混混围观了,市里的经济活动恢复正常秩序,这些都给市委书记江上元、市长刘爵两人带来良好的社会声誉。可以说,将罗归源送进牢狱,他们两人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就算徐学平离开新芜之后,有人建议调整一下张知行分管的块,都给两人顶了回去。重修城防江堤到冬季枯水期工程最紧要的时刻,资金紧张,还是世纪锦湖暗中捐了一笔五百万的款子,江上元自然能明白这笔钱是谁出的。刘爵起初不晓得张知行的底细,若是现在还不知,那他这个市长做得就太无谓了。且不说张知行本人的能力与以往的政绩,仅他背后站着锦湖这一点,就不是旁人能轻意惹得起他的。
徐学平虽然离开东海了,但是徐学平一系的官员都相当的稳健,金国海回到省里履任省政法委副书记、省公安厅厅长之职,过几年进省常委几乎是肯定的事情。又听说海州那边周富明主动向省委提出退居二线的请求,虽然省委不可能让唐学谦书记、市长一兼挑,但是唐学谦在他人生五十岁之间当上市委书记也成定局。
抛开这些不论,云池酒业重组与改制之后取得的这些成绩,还是逐渐固巩张知行在新芜的地位。
新芜的工业基础薄弱,云池酒业大概是新芜市里拼拼凑凑惟一资产达将近两个亿的公司。资产规模虽然可观,但是加起来的销售额、利润以及上缴的利税却非常的惨淡,负债还重。张知行亲自操刀云池酒业之后,深入的进行公司管理改革——大幅度的人事调整以及严格人事制度的制定虽然惹来许多争议,一来云池酒业的级别不够、范围不广,这些争议还无法给身为副市长的张知行增加什么阻力——逐步缩小低档白酒的产能、改良酿造工艺生产中高档白酒、大力推动市场化运作,虽然云池酒业总的产能没有提高太多,但是销售额却大幅上升,市里原先不指望云池酒业能很快有什么成效,仅半年的时间,还是给市里上缴仅两千万的利税,让新芜今年捉襟见肘的地方财政稍缓了一口气。
并非所有的国有企业掌门人都碌碌无为、都甘心当蛀虫;就算想当蛀虫,也要有东西可以蛀,主要还是体制的僵化,使得国有企业的经理、厂长不敢、也不能轻举妄动,企业没有活力、经济效益日益滑坡。
不能否认榜样的作用,云池酒业小半年来取得的成绩,也让市里的其他一些企业跟着蠢蠢欲动,张知行负责这一块,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是还是持鼓励的态度,先让这些企业先活跃起来,以后改制起来,也会减少阻力。
张恪当自己到新芜来是休假的,即使他爸抓着他要谈云池酒业的事情,他也都建议到天云山上一边泡着温泉,一边聊天。
高耸入云的天云山横卧在新芜的西北,东北方向也有高度不一的岭状山地,将绝大多数从北方吹来的寒流挡在外面,使得新芜市内冬季气候温润宜人,不过到天云山上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致,张恪住进酒店,就听卫兰说山北坡在下雪,想着泡在温泉里,看着天空雪花飘舞的感觉真是不错,所以刚到酒店,大家就准备着坐车上天云山泡温泉。
张知行说道:“我这时候跑去泡温泉,成什么样子?”
张恪撇撇嘴,说道:“不就是云池酒业参加全国糖酒会的事情吗?我对这一块也不熟,你们揪住我,也没有什么良言可献……”
讨价还价的结果,张知行最终决定将云池酒业的岁末茶会话搬到世纪锦湖酒店来,张恪将上山的时间推到茶话会结束之后。
秦霜华、孔长河还不知道张恪人到新芜了,还当一向扣门的张知行终于体谅到下面人的辛苦,才将公司的岁末茶话会从冷冰冰的公司会议室移到世纪锦湖大酒店里,坐车过来,正热情洋溢的讨论晚上准备在酒店里吃什么好。
岁末茶话会,除了云池酒业的管理层,还邀请市轻工局、市糖酒协会以及同业酒厂的一些人,用意也是总结以往的经验,为云池酒业日后的发展献计献策。
秦霜华、孔长河赶到世纪锦湖,谢晚晴、唐婧她们正坐车离开,梁格珍还特意将卫婶——卫兰她妈拉上;张恪、杜飞只有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们兴高采烈的上山去。
谢晚睛、唐婧她们倒是不会体谅张恪的感受,冬天泡温泉的感觉确实很诱人,除了泡温泉,北坡还有一个小型的滑雪场,听起来也相当的诱人。
张恪最终只能将杜飞给拉下来陪他,参加云池酒业的岁末茶话会。
孔长河看到张恪,下颔的胡子渣都兴奋得要立起来,山东汉人,待人热情,揽过张恪的肩膀:“恪少什么时候到新芜的,也没有提前招呼一声……”云池酒业的管理层也不是个个都知道张恪是副市长张知行的儿子,市轻工局与糖酒协会的人则更不清楚,孔长河替他一一介绍。
这一番介绍,各人瞬间初露出来的反应表情各异,想必是夏天在新芜惹出的是非太深入人心了;不过转瞬之时都变得非常的热情。市轻工局、糖酒协会都是张知行分管的块,看到衙内,谁都还真不能马虎。
张恪倒也不以为意,云池酒业这边,他只要与总经理秦霜华、副总经理孔长河保持接触就好,其他人,他自己也都爱理不理的,哪管得他们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张恪给人高马大的孔长河揽着脖子,探出头跟秦霜华打招呼:“秦总,等话茶会结束请你到天云山泡温泉去。”他还惦记着雪中泡温泉的事情。
“不在这里吃晚饭?”秦霜华问道,要是晚上安排了酒席,他与孔长河就走不开。
“有安排晚饭吗?”张恪回头找他爸,没看到人,招手唤翟丹青过来。
翟丹青穿着洋灰色呢子外套,外套下露出穿着肉色高弹丝的裤袜与尖根深紫亮面的高根鞋,正站在会场里亲自张落临时会场的布置,娇艳风情,惹得人频频将眼神往她身上丢,一旁的秦裕琴穿着酒店雪青色制服玲珑有致、容貌清丽,但是气质上要输翟丹青一截,翟丹青是那种一颦一蹙之间,浑人都能散发出魅力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大概已经超越一般漂亮女人的范畴吧。
在新芜,翟丹青也是传奇人物,学生时代出来陪酒赚生活费,高中毕业给招工进市委办,入编转正,二十四岁就成为新芜最年轻的副科级,当上市委招待处副处长、市政府招待宾馆经理,罗归源、罗文一案,大家都以为她要给钱文贵推出来当替罪羊,公职给捋,却华丽转身当上世纪锦湖的总经理,二十八岁的女人,能做到这一步,自然是不简单。
虽然很多人都简单的将这一切与她迷人的外貌联系在一起,言语间也颇为不屑,不过更多的人却异样的诧异:这一朵娇滴滴的花,竟然谁也摘不走。
翟丹青走过来,听张恪问及晚上酒席安排的事情,她说道:“张市长说看下午茶话会进行的情况决定,总不能三点钟结束茶话会大家在这里坐着干等三个小时吃晚饭吧……”
那些期待能捞一顿好酒、好菜的轻工局、糖酒协会的人听了翟丹青这略带讽刺的话,脸上都有些微辣,也忍不住有些失望:什么好处都没有,赶过来起什么劲?
秦霜华倒是老辣人,笑着问孔长河说:“张市长吩咐让准备了些小礼品,你准备怎么样了?”这么一说,又将与会者的情绪给带动起来,这年头,不给人家些便宜,就是不近人情。安排酒席也好,不安排酒席也好,都是两可之间的事情,秦霜华、孔长河倒也头疼吃吃喝喝太浪费时间,关键是新芜喝酒的风气让人头疼,能不喝还不喝的好。
张知行临时去市里有事情,茶话会进行到半途,才赶回来,对此,谁也无法说什么。
张知行来了之后,就简洁明了将话题转到即将于三月中旬在成都召开的全国春季糖酒交易会上来。
一年二度的全国糖酒会,无论活动规模、档次、参与人群、交易量、影响力等方面而言,均可称得上是“中国第一盛会”,已经连续召开六十届的交易会近年尤其的火爆,交易会期间通常能聚集全国各地数万家经销商与厂商,全国的市场能一下子都聚拢到这个点上来。每年的举办城市都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为举办城市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大大推动了当地旅游、服务业的发展,从营销角度而言,糖酒会成了食品制造企业产品营销渠道招商的重要“桥头堡”。
产品能在糖酒会“一炮走红”,就意味着企业进入了快速发展的高速路,至少等于成功了一大半,特别是对于从事快速消费品领域的中小型企业,糖酒会招商的意义就显得尤为重要。
但是糖酒会自九十年代初持续升温以来,已经出现过度泛滥的倾向,很多企业每年都“押宝”糖酒会,俨然糖酒会已经成了商家的一个“公共赌场”,一赌定输赢!更有甚者宁可“借钱”也要来“赌一把”,面对全国的客商,全国的市场一下子聚拢到一个焦点,的确是十分难得的机会,如果规划好了,大把的银子就轻松入帐了,除了参展的少量费用,一下子就“日进斗金”了,有的企业难免“找不到北”了,于是糖酒会也成就了这些“机会主义”倾向严重的“赌博型”企业。
云池酒业参加九七年春季糖酒交易会,那是一定的,而且这次要高调参加,但是要避免沦陷为机会主义倾向的赌博型企业,就需要做许多细致缜密的工作。
孔长河自上次与张恪见面,他人就一直在华北、东北各城市之间颠簸流离打市场,回新芜的日子累加起来都屈指可数,为云池酒业新开发的中高档酒打开市场做出很大的贡献。
春节前后是各消费类产品销售的旺季,孔长河原本没打算回新芜,但是参加糖酒会是云池酒业组建以来最大的一次市场投入,需要他回来亲自坐镇。
今天的茶话会自然是为集思广益,由于有邀请同业酒厂的代表参加,云池酒业这边的发言就不是很积极,主要是引导别人发言,倒是市轻工局、糖酒协会的人想在张知行面前表现,发言很踊跃,听得张恪要拼命抑制瞌睡劲才不能当众打哈欠:昨天夜里在江轮上给唐婧她们拉去打牌睡觉太晚了;不过也籍此了解基本的情况。
茶话会三点半钟结束,与会人员拿着云池酒业准备的礼品各自离开,自然没好意思留下来蹭顿好酒好菜。
张恪看着时间,说道:“要上山就趁早,今天天阴,天黑得快……”
张知行犹豫着,天山云上的山路是沿着雨水道修的,没有临崖的险路,但是基础设施很差,还是砂石路,又没有路灯,虽然离市区不到四十公里,但是夜里下山还是很麻烦。这时间上山,最早明天中午才能回来,年关市里的事情多,下午以及明天上午的时间就耽搁了。
“不会摞挑子的领导,就不是合适的领导,”张恪抓住他爸的衣襟要将他拉进车里来,“烦心事是操不完的,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张知行倒也来不及犹豫,就给半拖着上了车,想想稍稍放松一下,也没什么不当。
#############################################################################天云山上的温泉宾馆,也是世纪餐饮娱乐集团——张恪怀疑会很快更名为世纪锦湖餐饮娱乐集团——与斌老大刘斌的大兴工贸联合投资的产业,新芜的旅游业虽然还没有拉动起来,但是到天云山上游玩住宿,温泉宾馆无疑是最佳的可能是很多人惟一的选择;温泉宾馆的生意倒也不坏。
新芜的旅游业要真正拉动起来,还要城市、景区的基础设施建设跟上去才行,除有秀丽的风景、宜人的气候之外,还要有吃、有喝、有玩、有看、有买,交通还需要便利。
新芜偏于东海一隅,新芜机场还只是小型的军用机场,高速公路没有一寸,国道除此与省城建邺相接之外,就只与西北边经济发展更加落后的地区相通,铁路也只是支线,小江航道客运也将由航程时间过长给逐渐淘汰出市场。
这些都是新芜不仅旅游经济还有工业发展的瓶颈,这些瓶颈靠新芜自身努力很难突破,还需要省里、国家的政策倾斜。徐学平年前从日本拉来那么多政策性贷款,其中就包括从建邺到新芜的高速路项目,新芜至少可以提高三年通上高速,而这三年恰恰是国内旅游经济高速发展的三年;黄金周假日经济拉动旅游经济是从九九年正式启动了。
山下铅云低重、看似要下雨,海拨上了四百米,天气就转为晴了,能感觉到脚下的云层飘出雨丝来,上山之前通电话时,听说山北坡竟然还在飘雪,山脊两边的温度相差十度以上,倒真觉得新芜的地理环境不用做旅游,真是暴殄天物了。
在山下没有耽搁,赶到山上的温泉旅馆才四点半,晚晴、唐婧不见踪影,听说一过来就去北坡的滑雪场了,手机信号还没有覆盖到山上来,也无法联系她们,只能等她们玩够了自己回来,他们先去泡温泉。
这时候赶去北坡的雪场,不用多久天就要黑下来,张恪他们只有先去泡温泉,反正秦霜华、孔长河也迫不及待的继续谈刚才茶话会上没有放开谈的话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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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春秋两季糖酒会聚集来自全国各地的数万家客商,是食品制造企业营销渠道招商的重要桥头堡,但对形成相对独立与完善销售渠道体系的企业而言,糖酒会就没有太大的作用。
整合进云池酒业的几家酒厂之前一直经营低档白酒,省内的销售渠道体系都谈不上健全,层次也低,整合之后的这段时间,一直在开发华北地区的市场;糖酒会对云池酒业最大的意义也就在于方便建立全国范围的销售渠道体系。
云池酒业借助糖酒交易会发力做一些大的市场动作,这是可行的,但是要目标清楚、手段明确,有限的资金要用在关键处。
一炮而红很容易,云池酒业要想真正的立足于市场,优质可靠的产品线、坚持走文化酒品牌扩张的营销路线、完善的销售渠道体系都是缺一不可的,其中优质可靠的产品线最为关键,也是营销至上的九十年代最容易给忽略的。
……………………在鹅卵石砌成的温泉浴池里讨论这些问题,外面的天色变化也感觉不到,只到要晚晴、唐婧她们从北坡的雪场回来,张恪他们才走出温泉浴池,一起吃晚餐。
吃过晚餐,张恪倒偷懒不能谈事情了,别人要去泡温泉,他拉着唐婧从外面走。
唐婧虽然喜欢大家热热闹闹的凑在一起,但是也希望与张恪有独处的静谧,要享受在月色下凝视张恪有着隐隐沧桑的清澈眼瞳的幸福,不过在张知行、梁格珍面前,这种情绪要收敛起来,张恪拉着她出去,她还半推半就了一番,装出百般无奈的给张恪强拖出去。
夜里,月色很好,山上洒满点点的星光余辉,离开宾馆,从山路往北走数百米就是天山东最大的山湖温泉湖,这里才是半山腰,寒流都给挡成山脊以北,又是温泉聚集带,只有些夜的清寒,披着外套,穿得严实,倒不觉得冷。月光下,湖上蒸腾着氤氲的水汽,唐婧还以为湖水是温的,伸手摸了摸,一样的冰凉刺骨;倒是湖水里荡漾着乱碎星光,晃眼迷人,夜静谧,有着不知名的声音在山间传荡,像风在山隙间游走。
这边地势狭窄一些,沿着湖岸往左走,还有百十人居住的少数民族村落,村民多为依靠温泉湖生存的渔民。东海省境内,少数民族天然形成的聚居村落极为罕见,张恪心里想,要开发天云山的旅游,民俗民族文化是很重要的元素,不过多余的村寨要迁出山去,避免这些村寨颇为原始的生存方式破坏天云山的自然、生态资源。
唐婧夏天时与陈妃蓉到过来这里,坐过村民的渔舟到湖心的岛上去玩,那些湖心岛里有座岛上竟也有一眼温泉溢出来,这时候望过去,湖心的小岛只留在黑黢黢的影子。
唐婧依在张恪的身怀凭他搂着自己,淡淡的说道:“我要能买下一座岛建造一座木屋就好了,拿竹子建也无所谓,就建在水边,黄昏时分推开门坐在临水的露台上看书,那感觉一定很棒吧?月夜也不差啊。”
“哦,”张恪闭目想象黄昏湖边读书的情形,“嗯,那一定是非常雅趣的生活,其实不用读什么书,泡一怀咖啡,坐在帆布椅子上,看着夕阳与湖水、山脊的变化,就是好享受……”看着唐婧长媚的水秀眼眸,“到时候你愿不愿趴在我的怀里?”
“才不要,”唐婧娇憨的说,“要有这么一座木屋,我先跟妃蓉约好了,你已经晚了……”
张恪痛失良机的捧起唐婧娇媚的脸蛋,亲吻起她粉嫩的柔唇,吮吸丁香舌尖,让唐婧的身子在自己的怀里发软,在她耳朵说:“这样的小木屋,只有两个女孩子,不觉得寂寞吗?万一山上下一场大雨,湖水涨起来,就你们两个女孩子在岛上怎么办?”
“你难道没听说过温泉湖雨季不涨、枯水不降吗?”唐婧身子后仰,微微歇着气,脑子给张恪吻得都有些迷晕,扳着指头缓缓道,“再说离开你们,女孩子一样活得很精彩,偶尔想想你就可以了。”
“只是偶尔啊?真是让人头疼。”
张恪手托着唐婧的脑袋,闻着淡淡的幽香,渡唇过去撬开她的牙关品尝香津嫩舌。在湖边温存了许久,听见人声传来,原来是杜飞、盛夏、陈妃蓉打完牌出来找他们,到湖边有一段给灌木丛裹住的路,大概一路走过来,杜飞又讲起山里有狼的故事,张玫不敢走,又怕杜飞他们将她给丢下,蹲在外面大嚷大叫。
张恪出声让张玫跟着走过来,盛夏让杜飞牵着手,陈妃蓉拉着张玫,艰难的走过来,想必这些人当中,盛夏是最不需要被保护的。
“啊,真漂亮!”盛夏看着湖水里的繁星光斑,忍不住轻呼一声,抱怨起张恪,“早知道有这么漂亮的夜景可看,只拖着唐婧过来,却把我们都丢一边了。”
盛夏与陈妃蓉过来,唐婧总算找到可以倾述她湖心木屋愿景的对象,杜飞不屑的说:“这里的地貌与水域、山体相融,环境野趣而幽僻,与新芜市区相接又近,最适合开发渡假村式的旅游房产,一座小岛只给你们建一座木屋,太奢侈了……”又感慨道,“女人奢侈起来真疯狂,难怪都在说,女人的钱好挣,女人才掌握以后消费经济的主流……”
“想想都不行啊?”盛夏瞪了他一眼,“你学谁不好,偏学张恪一身铜臭!”
张恪拉着杜飞说:“我们往边上站站,不惹她们。”又问张玫,“山里真有狼,还有野猪,你是跟我们在一起,还是她们在一起?”
张玫心虚得很,犹豫了一会儿,往盛夏身边靠了靠:“听说杜飞给盛夏姐打过。”
这下不用张恪拉,杜飞自己臊着脸躲一边去了。
这两年多来,杜飞还真给张恪他们熏得一身铜臭,看问题的视野与角度早就脱离同时期的高中生的局限,成熟多了。
盛青、邵至刚、吴天宝还有张恪他小叔张知非几个人的产业从开始做盗版碟之时起就纠缠在一起,再到世纪餐饮娱乐集团,再到现在刚注册的世纪锦湖商业地产开发公司,已经逐渐融合到一起。这些事务,杜飞都有一定程度的参与,积累了相当多原本是他这个年纪接触不到的经验,当然,杜飞还要在李芝芳面前保持一个好学生的模样,也殊为不易。
高中生涯就剩下最后一个学期,杜飞还有些犹豫,他将张恪拉到一边,问他:“下个学期,你准备怎么过,还跟现在一样?”
“你说你的,管我做什么?”张恪跟杜飞在一起,就没有必要装姿态,拉着杜飞蹲下来说话:刚才跟唐婧在一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站久了,还有些累。别过身子不让唐婧那边看见,掏出烟来分给杜飞一支点上。
“我跟我家老头子商量,他唬着脸说不会为我上大学的事情操心,我爱上哪上哪,能上哪上哪,就算上海州大学,他都没有意见。我妈说她们学校某某孩子考上某某大学如何如何,不许我丢她的脸,少说也得给她考上东大,其实考东大还是有一点难度的,就想跟你合计合计,”杜飞蹲下来说,“我看我下学期要认真读书了,不然还真够呛。”
“那你就认真学习啊,有李芝芳、周晓璐母女俩,我看你混在学校里也很滋润啊。”张恪嘿然笑着说。
“别胡说!”杜飞自己却心虚的往回看了一眼,听见盛夏、唐婧、陈妃蓉她们的细碎笑语声依旧,“说正经的,倒也不说是读书没用,关键觉得花这么大的力气去读那些书,还不如扣出些时间学点其他的东西,你给我的书,我都有在看……”
“瞧你那点出息,就为了上一个东海大学,需要将你老子搬出来?难怪你老子瞧不起你。”
“东海大学,其实我家老头子出马,也挺费劲的,就算搞个自费生,消息还是会给传出来,我妈什么都好,就是比较爱面子,你知道,我家是我妈做主,你要能帮我们俩搞两个特招名额,什么事情不就都解决了,都高考都免了?”
“你小子思路很清晰啊,只是……”张恪想起周瑾玺,这老家伙在东海大学的影响力不可低估,又跟苏逸群搞在一起,想必也攀上李远湖的关系了,这时候再搞东海大学两个特招名额,可能有些难度,张恪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哦,到时候也不会没有办法,的确不需要浪费太多的时间,你还是按照你原来的计划去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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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决定将王小波的事情忘掉,忘掉当然是不可能的,只是置之脑后,不去想这件事情。
年初三,邀请陈信生一家到西单文化广场附近茶庄喝茶,西单是北京的核心商业区之一,倒是方便周叔惠、晚晴、唐婧她们逛商场。
倒像是相约出来逛街,女人们逛得兴致勃勃,张恪与陈信生两个大老爷们耐不住脚力不胜,躲到一边的茶馆歇息聊天。
张恪与陈信生坐在茶馆里聊天,自然也会谈到陈信生今年三月底他与ti之间的聘用合约期满的问题。
“ti中国区的业绩光辉瞩目,我想安吉伯先生一定对你的留任寄予很高的期待吧。”张恪端着精致青纹白底的骨瓷咖啡杯,懒散坐在藤编椅上,室外的气温很低,但是阳光从玻璃窗洒进来,室内却如春后的温暖。
“在ti,不能将自己的成功都归功到自己的能力头上来,”陈信生笑了笑,“ti换别人来做中国区的总经理,并不会给业绩带来什么了不起的影响……就像刘明辉的去职,并不能给爱达电子带来多少业绩影响一样,一家现代化的企业,员工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企业的成功,而不是个人的成功。要说个人的能力,我相信,国内很多民营企业的老板都是一流的,要远远超过我们这些在外企打工的职业经理。”
“有些过谦了,不过在某程度上,我与你的观点一致,”张恪笑了笑,说道:“现在国内兴起个人领导力这个概念,这又是在拾西方企业管理的牙惠吧,我看这大概是一些海外企业十年前就抛弃掉的东西,不过这时候对国内企业还是有些用处的。国内的民营企业大多规模都还小,掌控方便,个人领导的魅力能发挥出一些作用。不过,个人能力再强、再有领导魅力,也有不完美的地方,说什么个人能力、领导魅力,对于一家现代化的企业,则是远远不够的……”
“恪少还真是很清醒啊……”
张恪笑了笑,说道:“这时候,国内企业面临巨大的市场机遇,领导能力、魅力是能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但是西方企业发展的历程告诉我们:极少有人能很好的控驭上百亿甚至更大规模的大企业,这些企业最需要的不是领导人的魅力——当然领导人没有魅力也不行,少一些倒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而是需要一个让公司稳定运营、持续发展的系统,这个系统应该延伸到公司理念与文化、人事、财务等企业制度、技术结构、生产结构等各个层次角落……我这些天一直在想锦湖这个系统该怎么去建立的这个问题?”
西方公司发展的历程,总缺乏血淋淋直观的印象,张恪亲眼目睹的教训已经不少:有些民企或者国企的规模做大、做强之后,他们的领导者,已经不仅仅是骄傲自满的问题了,他们往往刚愎自用,听不进去别人的话,有些人的脾气会得暴躁、心情变得浮躁,他们这时候最大的敌人不是竞争对手,而是他们自己。
张恪谈了很多内容,陈信生能感觉到张恪似乎站在未来的角度来审视今天国内企业的现状,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为张恪对企业经营的高瞻远瞩。
对于陈信生来说,四十岁未到,做到ti中国区总裁的位子,已经有一个相当辉煌的人生,不过才四十岁而已,离退体还早。
作为华人,在ti公司内部的上升空间很有限了,安吉伯先生希望由他来整合大中华区的业务,不错,大中华区会是今后十年全球经济发展最有潜力的区域,但对于陈信生来说,挑战性与成长性已经不强。
也有一些国内外知名的电子企业发出加盟的邀请,陈信生一直都在犹豫中,但是张恪这非正式的邀请,让他最为心动。
爱达电子走到这一步,光芒四溢,但是再往下走,要走到与ti、飞利浦、索尼等外海电子巨头并肩的高度,可谓荆棘遍布、极为不易。与ti、飞利浦、索尼等海外电子巨头相比,爱达电子可以说是全方面的都差了很大的一截。
两年的合作,陈信生对锦湖、爱达电子的认识相当深入、深刻,即使碟机业务打包出售的意图,张恪也没有瞒着陈信生;也没什么好瞒的,爱达电子顺风顺水、却在这时候引入海外投资机构,并且按照海外上市公司的标准整理、调整公司的管理结构,陈信生多少能看出些什么东西。
张恪激情四溢的叙说道他对锦湖、对爱达电子未来的规划,说道:“我希望锦湖最终能成为完整系统性质的消费电子产品制造企业,不仅产品的结构要完整,重直的技术结构也要完善。但是锦湖所面对的现状是什么?产品线很单一,旗下还只是影碟机系列产品,这些产品由于版权与专利技术问题,甚至无法打入欧美、日韩等海外市场;技术结构单薄,比那些组装性质的企业高明不了多少,即使在芯片设计上迈出一小步,但是随时都有可能给其他企业淘汰掉,元器件的生产,还只停留在电路板的生产上……”张恪说到这里,停了停,饮了一口咖啡,眼睛瞥过北京雪天晴朗的天空,这样的天空,对于九十年代中期之后的北京就殊为难得,他放下咖啡杯,回到刚才的话题上,“这是锦湖眼下最大的困境!在消费电子领域,锦湖只是后起者,连后起之秀都算不上。在电子工业领域,想要隐瞒什么技术,是很难的,检索一下专利,就知道跟当前的技术水准差距有多大;产品技术想隐瞒更是不可能,买件产品回来拆开看一看,美国人可能三个小时才能明白其中的工作原理,国内技术人员只要一个小时就够了;当然,想要绕开这些专利技术,自己搞创新,那也是极难的。面对消费电子数以十万计、百万计的专利技术,想要绕开找到一条创新的路,通常是发现无路可走……锦湖的路在哪里?我考虑有两个方向要一起抓。直接购买产品技术与产品线,在工业设计花工夫,开发最好的产品。我们都知道,由于技术保密是很难的,就算爱立信推出最新款的手机,锦湖也能买到主流的元器件、芯片、零配件,从摩托罗拉卖到产品技术与产品线,然后组装出与爱立信新款手机性能相似的手机出来。所有的主流消费电子产品都可以这么做,惟一有区别的就是,锦湖生产这些电子产品的成本要远远高过他们。当然,一旦形成规模经济之后,品牌确定市场优势之后,生产成本就会大幅度的下降,这时候,我们可以在工程应用、工艺设计方面下工夫,确保锦湖的消费电子产品不仅不会流后于潮流,还要时时领先于潮流;当然这些努力,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善锦湖在电子产业的地位。爱立信生产手机,也生产芯片,他们生产的芯片,一部分给自己的手机,一部分外销,我们若是从爱立信购入手机芯片生产手机,那就注定我们手机的生产成本要永远都比爱立信的手机高出一截。所以,我们还要发展自己的核心技术,一些基础技术无法绕过怎么办?那就购买吧,买进来,我们在这基础上再提高。”
陈信生倒也明白张恪急于将碟机业务出售就是想着套现进行大规模的技术扩张,整个消费电子产业链的环节错综复杂,那些越是基础的元器件,投资越是庞大,一个大规模集成电路用的芯片生产线,就要几十亿的投资。
听到张恪拿爱立信的手机说事,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锦湖想上手机项目……”
“不仅手机,”张恪笑着说,“锦湖想‘idea’这个品牌能涵盖所有的消费电子产品,我会在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之下设立大项目部,也会在适当的时机,将大项目部、运营部及海外运营部分拆出去组建爱达集团。”
“所谓适当的时机,是将只拥有碟机业务的爱达电子出售之后?”陈信生问。
“差不多就是那个时机,”张恪说道,“大项目部的主要职责就是购买产品技术、丰富‘idea’这个品牌下的产品线,只是大项目部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执行官,日后的爱达集团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执行官。”
陈信生听了砰然心动,却按奈下性子,问道:“我看苏津东倒是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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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锦湖目前的人力资源结构,要组建爱达集团、设立大项目,最合适的人员就是苏津东;但是仅仅局限于内部,锦湖永远就突破不了自己的局限。
张恪说道:“爱达集团谁来主持较为合适?我与苏津东、丁槐讨论过这个问题,他们向我推荐你……苏津东主动承担运营部的职责,主要要负责大中华区的业务,”张恪平静的看着陈信生,“大项目部会形成一个决策机制,丁槐、苏津东、蔡绯娟、周游,还有新近聘任的海外运营部经理肖晋成,北美技研基地总裁成汉璋,都是这个决策小组的成员……”
陈信生微抿着嘴,大项目部将是锦湖体系里权力最大的部门,无论是引进技术还是引进产品线,都要动用庞大的资金,并决定整个锦湖体系下一步的发展方向。
在这个体系里,蔡绯娟主持的锦湖控股貌似最顶层,其实只起到爱达与新光之间资金流通渠道与资产监管的作用,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对锦湖体系内消费电子制造及研发领域的资产控股,爱达集团才是这个体系日后的核心,大项目部更是核心中的核心,决策小组将这个体系里最高级别的管理人员都包括进去。除了丁槐、苏津东、蔡绯娟、周游之外,成汉璋、肖晋成都是新聘用的,现在又要把陈信生拉进来,而且是来主持这个决策小组。
锦湖体系是一个复杂的结构,专业水准不精湛的人就算将所有的资料研究遍也看不出这个庞杂体系竟是一个年纪未满二十岁的少年托起来的,但是这个体系却没有一点的混乱,现代企业要不玩一点的资产游戏,那也就不叫现代企业了。
陈信生却非一点顾虑都没有,在过去两年里,ti与爱达之间的业务,都是由他负责,他在ti任期结束之后,转任爱达,却不晓得ti总部的高层与董事会成员会如何想;ti总部甚至可以限制陈信行就职爱达。
张恪似乎能看到陈信生的顾虑,说道:“锦湖的元器件生产及技术能力都非常的薄弱,考虑首先上一条芯片封装、测试线,想从ti引进入产品线与技术,我希望能亲自去达拉斯城见一见安吉伯先生,会不会太冒昧?”
大规模集成电路芯片生产,封装与成品测试只是后半段工序,比前半段工序动辄数十亿上百亿的投资,后半段工序甚至不需要一个亿。
由于台海两岸关系这两年偏于紧张,爱达电子目前所开发的碟机系统控制等各类芯片都委托ti代工,不能寄望于台积电,ti代工生产出来芯片交由爱达电子下属的元件器分公司负责与其他各种电子元器件插装到电路板上。
元器件分公司的生产,在要求不高的时候,甚至手工都能成完成。
锦湖想一步就跨到大规模集成电路芯片的生产,那是不可能的,就算ti愿意提供完整的技术与核心技术管理团队,锦湖也要能筹集到上百亿的资金才行,还需要培养出足够多的高素质的员工。
上一个芯片封装与成品测试生产线,倒是现实的计划,差不多只需要投资一个亿,芯片封装与成品测试又不是只有少数几家厂垄断的技术,而且仅爱达电子所提供的芯片封装、成品检测的业务,就足以将这个工厂给喂饱。
这个工厂所生产的碟机控制芯片不仅可以提供爱达电子自身生产的碟机,也可以向新元电器等碟机厂供货,这将推动锦湖进一步的向元件器供应商靠拢。
当然,爱达电子与ti合资上机芯项目时,张恪都没有动过要亲自去ti德州达拉斯城谈项目的念头,这次要引进的项目规模与技术等级都要低于机芯项目,张恪亲自跑一趟,自然是想为陈信生顺利转任的事情与ti总部那边达成和解协议。
当然,ti是全球最重要的手机芯片供应商,张恪虽然希望等陈信生到锦湖之后再由他来主持这个手机项目,此时与ti进行初步的接触还是可以的。
且不管此行结果如此,张恪却表现他十足的诚意,陈信生笑着说:“安吉伯先生,对恪少是十分的欣赏,说好奇可能更准确一些。只是听说飞利浦的邀请给恪少‘无情’的拒绝之后,就没敢动心思邀请恪少去达拉斯……”
“去荷兰?”张恪摇了摇头,“荷兰是北欧吧?我在北京都觉得冷,冬季去荷兰,实在提不起兴趣,这季节去德克萨斯正是适合……”
陈信生笑了笑,说道:“那么,我尽快安排此行?”
“好吧,我在北京度假也就到年初五结束。”
###########################################爱达电子,九六年与ti合资投建两个项目——泰忒光电研究院、泰忒光电制造有限公司(机芯项目)——合资总额达到四千万美金、委托ti代工生产系统控制芯片近一千美金、向ti采购解码板约一亿美金,共联合开发的第三代解码芯片。
在整个大中华区,ti的客户与合作商很多,但是比爱达电子更重要的合作商与客户却没有。
抛开这些不论,仅仅是年纪未满二十岁的青年能在短短两年内创建一个销售额突破四十亿的电子企业,就足够引起ti总部那边的好奇心了。
陈信生跟ti总部提起张恪有意近日拜访ti在美国德克萨斯州达拉斯城的总部,ti董事长、首席执行官安吉伯甚至没等陈信生在越洋电话里将事情汇报完毕,就将邀请函写就,让秘书传真给陈信生。
锦湖以爱达电子名义赞助的冬令营年初五就正式开营,唐婧随晚晴带着芷彤年初四就乘飞机返回海州。张恪人在北京等刚刚成为锦湖高层还没有多久的肖晋成、成汉璋以及傅俊等人飞到北京来与他汇合,他们从北京直接飞往ti总部所在的美国南方工业重镇达拉斯。
许思直接从香港飞往达拉斯,与他们汇合;至少名义上,越秀(香港)这时候还是ti与爱达电子之间最主要的中间商。
张恪没有去过达拉斯,在他的印象里,达拉斯除了德州仪器(ti)之外,就是小牛队颇有名气,此外还知道达拉斯距休斯顿很近,但是九七年,美国的nba还是乔丹的时代,至少在张恪的印象里是如此,他都计划着要不要去看两场公牛队的比赛,乔丹宣布第二次退役离开公牛队之后,张恪都没看过完整的一场篮球赛。
张恪他们抵达达拉斯之前,听说达拉斯的天空正下着雨,2月14日夜,在达拉斯沃思堡机场下了飞机,天已经放晴,透过接机大厅的玻璃,夜空暗蓝,眉月横在接机大厅气窗之上。
张恪乍一眼就看见许思。许思穿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咖啡色的高跟长靴,棕色及膝外套露出一角宝蓝色衬衫的褶皱衣领,紧紧盯着从她眼前经过的人流,有着幽昧的明艳;许思的航班提前一个小时就到在达拉斯,她就在接机大厅里等候张恪他们。
接机大厅的人流量很大,张恪招手高声招呼,许思看到他们,嫣然露出一笑,兴奋的摇手走过来。
ti到机场来欢迎的人已经到机场,刚刚与许思站在一起。安吉伯的个子很高,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许多,有老成持重之感,他看到陈信生与张恪走出来,脸上还是露出他难得的笑容。
安吉伯执掌ti的机会很偶然,是因为他的前任在夜里突发心脏病逝世才给突击任命的,但是他执掌后的ti就焕发出勃勃的生机,真正成为全球半导体的领军企业。
安吉伯亲自到机场来迎接,张恪倒没有太大的意外,他读过安吉伯这一世可能会在八年后出版的传记,知道他是一个做事一丝不苟,重要客户都要亲自招待,到机场迎接不过是他表示对客户重视的常用把戏。
当然,就全球范围,爱达电子还不算是ti的重要客户,大中华区的计算机与网络普及率还非常低,ti最主要的业务区域是在经济发达的国家与地区。
张恪用顺利的英语表达他受宠若惊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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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美电子厂商专业化经营思路对德州仪器(ti)有个深远的影响,使得德州仪器一直以来就有这样的传统:即使在技术研发中搞出什么产品技术,宁可将相关产品技术转让出去,德州仪器也绝少涉及最终产品领域,而是专注的扮演半导体元器件供应商与服务商的角色。
由于德州仪器有这样的经营思路与传统,那自然就是锦湖现阶段最适合的合作伙伴,在消费电子产品市场不存在直接竞争,张恪就不用太担心德州仪器会故意在产品技术上、芯片供应上卡锦湖的脖子。
由于德州仪器有这样的经营思路与传统,陈信生在他结束德州仪器的服务期之后转任锦湖并不存在实性质的阻碍,确知陈信生本人的意愿,德州仪器高层包括首席执行官安吉伯在内,都只是表示相当的遗憾;但又对陈信生转任锦湖促进两家公司之间关系有着很高的期待。
陈信生转任锦湖的事情取得德州仪器高层的谅解,又鉴于锦湖紧接下来就想从德州仪器引进半导体芯片封装、成品测试与手机成品生产两个项目,张恪希望前期的项目谈判就直接成为陈信生转任锦湖的过度期,由于陈信生与德州仪器的聘用期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所以需要与德州仪器就此签署一份正式的谅解协议,才能让陈信生在前期项目谈判中代表锦湖的权益,也是为陈信生转任锦湖彻底铺平道路。
……………………半导体芯片封装、成品测试项目并不涉及关键的核心技术,而且这一块业务,相对说来劳动力成本占了很高的比例,相关产业转移到劳力动成本低廉的中国,德州仪器自身也有这样的意向,这样也才能在大中华区的芯片代工业务上与台湾的台积电竞争继续保持优势,合资就成了最佳的选择。
德州仪器提供完整的技术与少量资金,锦湖提供生产基地与主要建厂资金,张恪不太计较前期的利益得失,但是要求后续的技术开发交也由两家合资的泰忒光电研究院进行,大不了泰世光电研究院更名为泰忒微电子与光电技术研究院,绝不希望等现在的封装技术过时之后,还要从德州仪器重新引进新的技术。
……………………德州仪器除了专精手机基带芯片技术之外,手里还有完整的手机产品技术,但是这些产品技术,与诺基亚、摩托罗拉、爱立信这些专业生产手机产品的电子厂商相比,就要整整落后一代。
按照德州仪器一惯的经营思路,他们绝对不会对锦湖吝啬他们的手机产品技术,不涉及核心技术的转让,通过美国国家审查也是会有什么麻烦。
但是,拿德州仪器的手机产品技术组装出来的原型机,张恪虽然无法从技术上给予什么评价,但是直观上跟移动通讯模拟信号时代的大哥大有得一拼。
今后十年,手机产品设计的思路永远都聚焦在三个词六个字上:“大方、雅致、时尚”,德州仪器手机产品技术拼装出来的原型机,离上述要求差距有十万八千里之遥。
所谓聊胜于无,有与大哥大相媲美的全套手机产品技术,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除了选择与德州仪器合作之外,张恪根本就没有信心从诺基亚、摩托罗托、爱立信等手机厂商手里拿到产品技术。
看到国外手机厂商在国内市场掠夺成性,国内厂商不可能不动心,但是国产手机迟迟无法推出,原因是多方面的,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跟这些海外手机厂商的封锁与压制有着很大的关系。
当然,仅这些技术是不够的,张恪不奢望能拿手机基带芯片技术——那绝对是奢望——但是手机电源管理技术,张恪也不奢望能拿到德州的最新技术,哪怕落后两代的技术也行,毕竟,这一项技术,不仅手机会用到,对mp3等相关消费电子产品都有触类旁通的作用,有相关技术基础,成汉璋领导的ess技术攻关小组就可以节约宝贵的技术研发时间。
德州仪器也不愁锦湖掏不出钱来,锦湖在第三代解码芯片上所占的权益,保证他们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有相当强的支付能力。
………………技术、设备设进永远是长期扯皮的事情,张恪在德州仪器总部参观访问了五天,最大的成就,就是几乎参观了德州仪器所有引以为傲的技术成就,给锦湖特别是锦湖下面的ess明确了十二项日后重点要攻克的研究方向。除此之外,就陈信生的转任问题,与德州仪器签署谅解协议,实际上提前一个半月结束了陈信生在德州仪器的任期,锦湖为此还要额外支付德州仪器近二十万美金作为补偿。
德州仪器(ti)中国区副总裁周正青将接替陈信生总裁的位置,而德州仪器组建大中华区公司的计划,也将由于陈信生的去职而暂时隔浅。
2月19日,陈信生实际已经成为锦湖的一员,张恪希望他与肖晋成留在达拉斯主持与德州仪器的项目谈判,张恪心里非常清楚,他对陈信生说道:“锦湖要上手机项目,最大的阻力不在引进和进一步开发新的产品技术上,而在国内……”
“国内对移动通讯设备生产没有专门的条文,最终的项目审批权还是在邮电部手里,恪少是说这方面的阻力吗?”
张恪点点头,说道:“摩托罗拉这些手机厂商与邮电部大佬的关系,不要问别人,问叶建斌就知道。”
陈信生与叶建斌见过面,知道这么个人。盛鑫是爱立信在华东地区的总代理商,当初爱立信要挤入国内的市场,但是由于摩托罗拉与邮电部的关系密切,硬生生挤不进邮电部旗下的销售渠道体系,只能另辟蹊径,在邮电部销售渠道之外,重新建立完整的三级销售体系,也由于盛鑫公司的出色表现,才让爱立信在九五年成功的撬开国内的市场。随后多家海外手机厂商借鉴爱立信的经验挤入国内市场;所以海外手机厂商与邮电部之间的猫腻,叶建斌再是清楚不过。
对锦湖来说,市场的问题好解决,要渠道有渠道,爱达电子在国内的影响还算可以,但是邮电部内部可能存在“宁与外贼、不与家奴”的媚洋思维,想在九七年拿到邮电部的一纸批文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不排除邮电部希望将第一张批文留给邮电部下属的电子企业,国内的行业垄断虽然让人觉得很操娘,但是又无法避免。
陈信生问道:“是不是先搞定批文再与ti谈项目引进的事情才更妥当?”
“不,”张恪态度明确的说,“就算批文的问题一时解决不下来,并不影响锦湖从ti引进手机产品技术并进一步的开发,大不了,我们从东南亚的市场先做起来;除此之外,我还希望你能与成汉璋一起寻找手机基带芯片开发方面合适的技术人员,能有一个团队则更好……”
张恪当然不会忘七八年后联发科的成功经验,联科发九九年底才从美国一家手机基带芯片研发公司挖到人手。具体是从哪家公司挖到人,张恪也不记得,大概记得一直到零一年初,联发科的手机芯片部门才开始正式的研发手机基带芯片,零三年底就形成量产的能力,零七年就占据全球手机芯片市场17%的份额。
只要找到合适的人手,锦湖从九七年开始进行手机基带芯片开发,相信不会比联发科的速度慢。特别到了零四、零五年之后,锦湖在移动通讯上还不能形成自己的核心技术,可能会相当吃亏。
陈信生点点头,张恪此时的决定倒符合他这些天嘴里一直念叨不停的系统化经营策略:建立完整的产品结构,所以要从ti购卖手机产品技术丰富“idea爱达”这个品牌下的产品线;建立完善的技术结构,所以一开始就紧跟着瞄准手机核心元器件基带芯片的制造技术。
虽然要找到合适的人手并非易事,几家手机芯片的专业厂商包括德州仪器在内对这一块的技术封锁都非常的严格,但也不是绝非可能。在手机基带芯片研发领域,华裔科学家的表现相当的出色,而这些人在与原公司的聘用协议期满之后,就有可能带着手机基带芯片的丰富研发经验加盟锦湖。
陈信生以为,只要国内电子厂商多几家有张恪这样的野心,国内电子企业要追赶欧美并非遥遥无期的事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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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0日,将与ti项目谈判的事情全部交给陈信生、肖晋成——成汉璋飞往旧金山迎接丁春建率领赴美的m-1与u-1技术攻关小组成员,他们将临时加盟ess的研发团队——之后,张恪则开始与许思在美国的真正假期。
达拉斯市中心的交通给张恪非常奇怪的感觉,道路复杂无比,都是单行道,从gaylord酒店去参观肯尼迪纪念碑再返回gaylord酒店,就形成一个圆环——这几天无论从gaylord酒店去哪里再返回gaylord酒店,都会形成一个圆环——有人称达拉斯是“圆环套圆环城”倒是恰如其分。
达拉斯有一家著名的图书馆,是一幢七层楼高的暗红色砖楼,砖楼的第六楼给辟为纪念馆,纪念肯尼迪总统在达拉斯被刺身亡的历史事件。
21日,张恪与许思去参观的时候人很多,足足排了近一个小时的队。
肯尼迪的半身铜像竖在大门内侧,庄重沉思的脸似乎是他1963年11月22日踏入达拉斯市区时的表情,三颗子弹就是从此处的窗口射出,肯尼迪应声倒在车上,鲜血溅红第一夫人桃红色的套装。
楼层角上射出子弹的窗户显得陈旧,用一人高的钢化玻璃围护起来作为历史的陈迹,还有那支著名的卡宾枪、与这一历史事件相关的手铐、警察用的手枪、记者当时采访用的照相机、录像机,当然还有记录当时情景的录像带都保存陈列在这里。
走出纪念馆,穿过马路,就到了肯尼迪纪念碑,这就是肯尼迪总统遇刺身亡的地点,四面巨大的白色岩石围着一黑色的大理石刻碑,张恪与许思去瞻仰时,石碑前还摆放着几十束鲜花。
肯尼迪是美国第二个被刺杀的总统,也是第二个为了推动民权运动而遇刺的美国总统。
张恪他们的导游小姐是安吉伯的私人秘书是个人高大的黑人妇女,姓氏太长而且绕口,张恪与许思都叫她蒂娜,参观肯尼迪纪念馆是蒂娜强烈推荐的,由于历史的原因,国人对美国这位总统并不熟悉。
晚餐的时候,蒂娜找了一家越南菜餐馆,但是从餐馆提供的菜单上,张恪只看到宫爆鸡丁、梅菜扣肉以及、韩国烤肉、紫菜包饭、日本寿司、刺生等等之类的风味菜,却不晓得其中哪些是越南菜。特意找来侍应生询问,才知道菜单里的春卷与米线是越南菜。张恪也不清楚越南米线与云南的米线有什么多大的区别,只要侍应生拿上来许多形状与槐树新叶似的配菜建议搅到米线里一起吃,这个的确与张恪印象中的云南米线不同,春卷看外形倒是中规中矩,嚼开来,里面还是树叶,张恪还狠心尝了一个,许思看到张恪皱眉吞咽的表情,就放弃尝试的努力。韩国烤肉的风味倒是不错,张恪与许思都是肉食动物,唐婧也是,不需要为身材、体形担心的那种,放开肚子吃也不会长肉。
张恪有心看一两场芝加哥公牛队的比赛再回国内,但是许思无法在美国滞留太久时间,总不能忍心让许思一个人孤零零的乘飞机回香港。本意还想参观诺基亚在达拉斯的总部,要求给婉拒之后,张恪也没有理由赖在美国吃喝玩乐了,又花一天时间与许思将勃勒扬小屋、美丽公园、白岩湖等几个达拉斯的著名景点蜻蜓点水的走了一遍,24日乘飞机从全球最繁忙的空港达拉斯沃思堡机场飞往香港。
飞机几乎是在加速的逃离时差似乎,24日上午从达拉斯出发,飞行了十三个小时,张恪与许思还有傅俊抵达香港启德机场却是25日接近中午的时分。
两地的温差不大,启德机场这边,许维特地拉来江黛儿来接他们。
许维年前就随孙静香、许思她们一起抵达香港,她在东海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有长达三个月的实习期,只需要在最后一个月返校通过毕业论文答辩就可以顺利从东海大学毕业了。她给自己定了论文题目便是研究港台流行乐坛对内地娱乐产业的影响,这次便算直接进入世纪华音公司给孙静香助手,也只有这样才能顺利完成她的毕业论文。
许维到香港后就跟她姐许思一起住在港大前面的公寓楼里,许思去达拉斯这几天,她就拉江黛儿住在那里。
张恪还以为许维到香港这个花花世界差不多有一个月时间应该能改变一下形象,看到她还是牛仔裤、运动罩衫、运动鞋、束着马尾辫、素面朝天,眉眼间都透着坚毅的性格,不由得暗叹:女孩子性格太强势,以后连找男朋友都不容易,倒要有一个脾气软的男人来适应她。倒是江黛儿娇媚明艳,青涩的气息渐消,依然纯真明沏的眼眸在顾盼间却流转出独特的风情,与许思站在一起,倒是谁也不输谁。
有许维在一旁,张恪眼神也不敢随便往江黛儿、许思哪个人身上乱转,坐到车里,抱胸闭目养神,实在太无聊,倒拿许维打趣:“孙姐开给你的工资很低啊,你这身打扮是给我们内地人抹黑啊,是社会主义抹黑啊,你至少在穿着上要体现出社会主义的优越性来啊……”
“有什么不正常吗?”许维不解的看了看身上,“我到香港是来当助手的,难不成天天盛装出去,那么多需要跑腿的事情,谁来做?”
孙静香开给许维的月薪是一万港元,这个数字九七年在内地很吓人,但是在香港,大学毕业生的就业起薪就是一万港元,要是挪到硅谷,那些科技公司的员工要是月薪低于一万美金,都不好意思跟同学、朋友打招呼。
当然,许维此时还只能算是进公司实习,实习生的月薪比正式员工要低一些,许维的实习月薪在香港只能算马马虎虎;但是孙静香也不能太亏待许维不是?
无法揣测许维内心的感慨。
当初她动心脏手术的费用也只不到二十万元左右。
二十万,就仿佛压在一家人头顶上永远都推不翻的巨山。
世过境迁,许维从公司财务预支她这个月的月薪,最大的感触不过是想找个地方哭一场而已。
哭一场,对当初张恪在车里给她胡掰的“两种人”理论也就勉强接受,这个世界或许存在着让人厌恶的肮脏的特权阶层,但这个世界并没有关上所有的门窗。
许维这次看到张恪就没有以往那样挑剔了,倒是能平常朋友般的相待。
中午便在港大南门拐角的庄明月楼用餐,恰巧遇上陪港大同学在庄明月楼用餐的盛夏。25日,内地的中小学都已经开学,香港高校的假期与内地有很大差异,没有正式的寒假,春节有个十天左右的所谓的新年假,盛夏都已经回香港快半个月了。从盛夏那里得知,杜飞前天刚离开香港,这几天还留在深圳。
张恪与杜飞通过电话,杜飞人还在深圳,不过已经确定乘明天上午的飞机回内地。
配合超级vcd碟机发售的一批mpeg-2格式母盘在深圳已经制作完成转到分散于各地的盗版碟片生产商手中,只等国内七家碟机厂商同时推出新一代的影碟机;也不止他们一家,深圳的盗版商即使没有从锦湖手里拿到制碟技术,也从其他碟机厂商手里拿到相关技术,在新碟机推出之前,片源问题已经不成为问题。
杜飞每次离校都会规规矩矩的跟李芝芳请假,虽然他请假的时间按照一般的情况来说也足以让他给踢出一中了,他也很规规矩矩的遵循请假的时间回学校报道,完全不像张恪,根本就是一声招呼都不打一个。杜飞要赶回学校销假,他从深圳直接飞回去,就不会到香港来跟张恪汇合;张恪还要在香港耽搁几天,再说离开香港之后,会直接飞往北京,也不晓得什么时候能回海州落脚。
在庄明月楼吃过中餐,张恪、许思要去中环的嘉信实业与孙尚义会面,顺路送许维、江黛儿回公司——这部车是孙尚义派出来给张恪、许思接机的;许维要孙静香当助手,香港驾照、内地驾照自然是要考的,不过内地人在香港考驾照手续会相当复杂。
车在云咸街等红绿灯时,站在路边派发传单的学生趁红灯时间走到路中间来将一份份传单从车窗缝里塞进来,也有免费派发报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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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莹的泪珠滴在手掌平张的虎口上,牙痕渗出极细的血丝渗入透明的泪水之中,许思捧着张恪修长白皙的手掌,凝视着牙印血痕,又无比揪心的痛,轻轻的凑到唇边,要将血丝与泪水一起吮去。
雨丝附在窗子的玻璃,凝成雨珠滑落。
“痛吗?”
“嗯……”
“那你怎么不喊?”
张恪想说“你让我忍着我就忍着”,又觉着气氛太凝重了,就说:“我在考虑等会儿要不要去打一针疫苗,倒忘了喊痛。”
“你……”许思夜星一样明瞭的眸子还蒙着泪水,听张恪这时候还有心说笑占自己的便宜,娇嗔薄怒睁眼瞪着他,抓起他的手往嘴里塞,作势又要咬。
张恪将许思紧紧搂在怀里,轻声说道:“不这样又怎么能知道你心里有多痛,不这样又怎么能让你知道我能感觉你心里有多痛?”
许思手臂挟着张恪从她腋下穿过搂着自己的手臂,紧紧夹着,只为了让他将自己更搂紧一些,气息让人如此沉迷。轻轻叹了一口气,头抵着张恪的下巴,抬眼看着他情感真挚绝无伪饰的瞳眸纠结着复杂的情绪,伸手摸了摸他线条分明的脸颊:“谁让你这么迷人啊?让人迷到不行。女人又不比你们男人,看见美色就心猿意马,女人的心很轻易就会给一个男人填满……我也觉得晚晴姐挺不容易的。”
窗子紧闭着,似乎能闻到室外细雨的味道,内心的情绪似乎也随这雨丝一样,渐渐的抽离。
过了许久,听着室外有声音,有人从门外经过,是到下班时间了,许思才从张恪怀里站起来,捧着张恪的手掌细细摩挲了一会儿,看着上面牙印,又觉得心痛,拿出手帕给他包上。
孙尚义打电话过来问晚上怎么安排,张恪说还没有在细雨里逛过中环的街道,孙尚义、葛明行、傅家俊等人便不管张恪、许思他们了。
出了公司,外面的雨倒渐大起来,往中环北区走,去接许维她们,张恪与许思共撑一把伞,傅俊很识趣的远远缀在后面。走到世纪华音公司所在的红砖楼前,许思停下来,仔细看了看张恪手掌有没有包好,又理了一下,让他将手插在裤兜里,免得给别人看见什么来,又将张恪衣领上看到的一根发丝拈掉。许思嫩白精致脸庞上幽昧动人的眸子有着牵引人最深处的心魂神魄,看着许思眸子里幽幽的孤寂,张恪心给什么东西用力的揪着,张开双臂将许思抱起来。
“要给看见了……”许思一只手勉强的撑着伞遮住雨,让张恪突然这么一抱吓了一跳,一只手撑着他的胸口,要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许维她们就要下楼来……”
“给她们看见就看见好了……谁管得了哪么多。”
许思感受到张恪搂抱着自己的力度,就想沉迷进去也不想自拔了,伸手摩挲着他的脸,嘴唇附在他耳朵,轻声的说:“乖,不要闹小孩子脾气了,你还要是你、我也还要是我才行……”伞一斜,雨点落到脖子里,许思又赶紧将伞竖好。
过了许久,张恪才松开手,雨水已经将两人的肩膀、背都淋湿了。
“陪我找个地方坐一会儿,不要管许维她们了。”
许思点点头,挽着张恪的手臂从红砖楼前折向往东面的一个斜坡走过去。
………………“在看什么?”
许维看见江黛儿靠在窗边凝视外面许久,走过来,往窗外看。只看见雨中一顶顶各式花色的洋伞仿佛飘萍一样飘在街巷里,却看不到伞下行走的人,仿佛这各式的伞才是世界的主宰;街对面也是一式的红砖楼,渗了水迹,变得暗红,交错的电线横在眼前,天空的雨点优雅的飘过,朦朦胧胧的,许维很喜欢香港这样的黄昏。
江黛儿长长睫毛下灵秀的瞳光散发出细雨似的微愁,她没有跟许维说街道那么多顶伞当中有一顶红色的花布洋伞刚刚歪开,伞下两个轻轻拥在一起的身影是那么的熟悉,她没有觉得意外,却是心里有股淡淡的愁绪始终散不开,睫毛下泛起迷蒙的泪光,伤心的感觉却是越来越浓。
“许维,你姐的电话……”
许维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走到孙静香的办公室里,过了一会儿又走出来,对江黛儿说:“我们先回去吧,我姐打电话过来说突然有事情,晚一些时间她自己回去。”
………………张恪二十八日乘飞机离开香港,与傅俊坐到商务舱里,看到后座坐着一个小青年耳朵里塞着耳机手里拿着索尼的cd机,才想起江黛儿给他的卡带还没有机会试听。他找来空服小姐,问有没有飞机磁带机借给他,空服小姐听到张恪特殊的要求有些发愣,娇美脸庞上的笑容倒没有完全溃散,走回去将她自己的随身听借给张恪。
柔软轻缓的钢琴声中,缥缈的女声似从午后阳光的风传来,伴着中提琴音柔漫似水的般在耳际氤氲弥散,曲子略显单调些,但是吟唱声明澈,似溪石上流淌的明水,有着水晶的质感,弥补了少许的单调,反而有种穿透,闭目能想起阳光、草地、干净的空气,但是有着略带忧伤的感觉。
江黛儿经过近一年的专业培训,优美的音域里开发出明澈如初冬午后阳光的特质,这才是迈向专业歌手的基础。在飞机上的两个小时,张恪将只录了半面的卡带反复听了数遍,下飞机时,才突然想起潘协庆的创作风格很适合江黛儿的声音。
九七年,潘协庆应该正处于他个人事业的低谷期,却又处于创作的巅峰期,谁又能想到他这段时间创作的《冰雨》一度给刘德华的音乐制作人砍掉,大概他那首卖给百代的那首《不管有多苦》经那英传唱经典之后,他的事业才走出低谷的吧。
孙静香这时候要能找到正处于创作巅峰期的潘协庆给江黛儿写歌,那真是再合适不过。张恪随意想到这里,叶建斌今天空闲,赶到机场来给他接机,他便随意跟叶建斌提了一下。
孙静香创办世纪华音,主要是叶建斌在里面有投资,他这投资是秘密的,他没有胆量给他老婆丁文怡知道,所以他是世纪华音的秘密老板,他对流行乐坛的事情又不清楚:“潘协庆是谁?”
“潘美辰的哥哥,潘美辰也应该是他一手捧红的,不晓得为什么他们兄妹最近吵翻了,你平时不看娱乐新闻?”张恪随口说道。
叶建斌才惊讶张恪竟然有闲时间关心到这些事情上面,唱《好想有个家》的潘美辰,他倒是知道的:“哪有你那个闲工夫关心这些,潘美辰是那个跟女人外出就会传出绯闻、跟男人外出却风平浪静的女人?”
张恪拍拍脑门,讥讽道:“你倒真是不关心。”
潘美辰性格很中性,这点倒是讨女人的喜欢,潘协庆倒是长相也很“阴柔”,说起来,这几年也是潘美辰事业的低谷期。
叶建斌给孙静香打电话说了这事,就怕转眼给忘了,打过电话才问张恪:“你怎么今天不留在香港,我都没打算你今天能从香港飞回来。”
“苏津东他人到香港就可以了,总不能大家都系在一件事情上。”张恪笑着说。
28日,七家碟机厂一起推出新碟机,苏津东与杨云等市场部同事特意赶到香港召开一个碟机新品发布会。这么做不是要给爱达电子的产品在香港造势,也不是为了打压同时在香港鸭寮街泰林电器上架的科王新碟机;发布会也仅是召集电子专业与财经类媒体的记者。嘉信实业上午停牌发布公告,宣布将正式介入爱达电子碟机资产的审计工作,嘉信实业总裁傅家俊也将兼任爱达电子的运营与财务顾问,寻找双方有更密切合作的可能。
股市停牌发布敏感消息,只是为了让投资人有充分的时间消化敏感消息,这两则新闻对于普通消费者来没有太大的影响,投资机构、投资人却能嗅出不同的味道。
香港股市停牌时间是整个上午,但是嘉信实发布公告之后,翡翠台的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放的财经节目在中午之前的插播新闻就一针见血指出嘉信实业有心蛇吞大象并购爱达电子碟机业务却怕消化不良先欲语还羞的发布这则摸棱两可的公告来试水看市场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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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信实业上午停牌发布敏感性消息,下午嘉信实业的股票恢复正常交易,短时间的迟疑之后,股价井喷式上窜,由于嘉信实业上午公告的消息用语含混,并没有明确涉及到资产收购的内容,股价井喷后又迅速回落,但比停牌前的股价有不小幅度的上涨。
香港联合证券交易所的股市投资分析家通常可以分为两类,一种喜欢股票大起大落,这样他们可以做短线投资,另一种喜欢投资平稳增长、将来有潜力的股票。
嘉信实业没有明确公布收购爱达电子碟机业务的消息,而且嘉信实业的总盘子才不十一二亿,想收购年销售额达四十年、盈利达十亿的爱达电子,有着很大的不确定性。对于喜欢平稳投资、长线持有的股市投资分析家来说,此时介入嘉信实业就有太大的风险;对于喜欢搏风险、短线投资的股市投资分析家而言,却特别钟意嘉信实业的股票。
虽然嘉信实业的股价没有在试水性质的消息公布后立即增涨多少,但是股性却给激活,交易金额成倍增涨,无疑是市场给予的正面回应。
………………香港深水涉鸭寮街,这条早年因为盖满鸭寮而得名的地方是香港电子产品的集散地,九七年,香港各家大规模的电器行都在中心区开设大卖场,甚至保留传统作坊式的鸭寮街都已有没落的迹象,但是对于内地以及东南亚到香港旅游的华裔游客,鸭寮街仍然是淘金淘宝的地点,深水涉鸭寮街仍然是电子产品向东南亚地区、内地则向珠江三角洲地区幅射的中心之一。
因此,科王电器选择鸭寮街上最大的泰林电器行作为打开东南亚碟机市场的第一步。
精心筹备的活动很成功,大半条鸭寮街上的游客都给吸引过来,以致附近几条街的警察都跑过来帮忙维持秩序。
科王设于香港的海外分公司由葛荫均负责,但是这涉及到科王打开东南亚市场的第一步,谢剑南与陈静亲自到香港来给葛荫均助阵,共同策划了此次活动。
为了吸引游客的目光,甚至还租用了两只飞艇悬浮在香港深水涉的上空做宣传。
很多人七八年后或许会意识到海外购买“a”的产品是件很愚蠢的行为,但是九七年,很多内地的游客听别人说香港的电器很便宜,看到科王在鸭寮街搞活动,都拥挤过来抢购,他们当中绝大多数还不认得“a”代表什么意思,当然很多东南亚的华侨朋友也并不以为“a”有什么不好。
坐在泰林电器行鸭寮街分店经理室的谢剑南、葛荫均听到从大堂报出来的销量数据节节攀升,想到黄昏时分到鸭寮街的游客会更多,都难抑兴奋之情。
葛荫均平时略显枭戾的眼眉,此时也意气踌躇起来,他很舒服的坐在原是泰林电器鸭寮街分店经理专用的高背黑皮椅上,眉开眼笑的对谢剑南说道:“看看,今天销售破千都没有问题,内地到香港还不是很方便,但是到鸭寮街淘货的东南亚游客最多,我们不就看中这点吗?科王的碟机从这里不仅是向香港扩散,而是向整个东南亚地区扩散……”
鸭寮街向东南亚地区的幅射影响,却是他们最看重的,所以不惜在香港大张旗鼓。
陈静坐在一侧,膝盖并起来歪到一侧,不得不承认葛荫均在商业经营还是有天赋的,要是身上的纨绔气息去掉几分,或许会更加出色。不过她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眼睛盯着经理室角落里的一台电视机,电视机正播放着香港无线翡翠台的财经新闻,翡翠台的财经记者正采访一名资深股评人对嘉信实业今天公告的消息以及下午的股价走向发表看法。
上午时乍听到嘉信实业的公告还真给吓了一跳。
谢剑南的心情也的确不错,这样的好心情并没有因为听到爱达电子有可能借助嘉信实业实现香港上市的消息而减淡多少,“不能认清与爱达电子之间的差距就无法超越它”,这是谢汉靖跟他说的话,科王就是为了避开爱达在国内市场给他们的压力,才联合葛家嘉信电子同时开辟东南亚市场,要是还为这样的问题烦恼,就太不成熟了。
听到葛荫均的话,谢剑南只是笑了笑,随口应了一声:“接下来东南亚那边的担子还是很重的,我们就都推给荫均你了……”注意力并没有完全从电视机屏幕上移开。
葛荫均见谢剑南与陈静的注意力都给电视正播放的财经访谈给吸引住,想起那个他只接触过两三次、却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年轻得过分的小子,嗅了嗅鼻子,他又不能轻率流露出轻视之意,张恪这小子二十岁不到就能做出这些事情,总是有过人之处,要是轻率的就鄙视,大概要给陈静这个美人留下轻浮的印象了。
葛荫均瞥眼看了看陈静侧面,雪肤光润、曲线修长,胸前挺立的乳峰将薄毛线衣高高顶起,让人看了禁不住的要心生邪念、热流往双腿中间涌。
葛荫均也不是不会掩饰自己的欲望,他此时的身份与地位,身边也少不了围绕大群的佳丽美人,正因为女人太多,欲望就显得泛滥,看到美人容易心生些邪念也正常得很,倒也不吝啬在美人面前卖弄一下:“爱达要借壳上市,只有两条途径可走。第一条途径是由嘉信实业向爱达电子的股东定向增发股票,用股票来收购爱达电子的资产。爱达电子去年的销售额差不多有四十亿,定向增发的股票一定会不是小数目,与香港证券联合交易所有关‘公众持股不得低于25%’的规定违背那是肯定的,所以这条路,他们走不通。第二条途径是由嘉信实业在股市向投资机构与投资人公开增发股票,募集资金对爱达电子的股权进行现金收购。同样,增发股票的资金量一定会远远大于嘉信实业此时的总市值,走这条路成功的可能性也实在很小。在香港,成功的蛇吞象的并购案例并不是没有,但也屈指可数,他们这是在赌运气……”
“为什么没有第三条途径?”陈静侧过头看了葛荫均一眼。
“……”葛荫均想继续卖弄,陈静却说道:“定向增发与公开增发、股票收购与现金收购结合起来,不就是第三条途径……”
“呃……”葛荫均愣了愣,这时候恰巧电视里的那个资深股评人给爱达电子推测借壳上市的路线,正是陈静所说的定向增发与公开增发相结合才具有可能性。葛荫均倒也不觉得尴尬,倒不是他不能想到这一点,刚才也只是仓促之下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陈静看问题也这么犀利,伸手顶了顶谢剑南的胳膊肘儿,笑着说,“你家婆娘真是厉害,跟我们在海外这几年,书倒是没有白念,好些女孩子听到这种财经新闻都会头疼的……”
对女性的轻视是葛家人的一贯传统,陈静听到葛荫均这么心里不悦,倒没有表示出来。
谢剑南笑了笑,说道:“要说这资本游戏,我们家还真有一个怪胎,高中还没有毕业,零花钱就有上千万了,一直抱怨没有大展身手的机会……”
想起谢子嘉,陈静莞儿一笑,不过她从这新闻里想起一些问题,对谢剑南说道:“爱达电子借嘉信实业很早就进入东南亚市场了,不过比起他们在国内的动作,在东南亚的反应似乎太迟钝了些,是不是他们的精力都放在这上面了?”
谢剑南眼睛微微眯起来,他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只是没有想透彻。
“应该是这样,”葛荫均说道,“他们太焦急进入资本市场圈钱了,香港的投资机构与投资人很注重资产的稳定回报,他们想要借壳上市,他们的经营策略,就要迎合投资机构与投资人的口味……何况嘉信实业的实力太差了一些,跟嘉信电子根本就没法比,他们要借助嘉信实业来开发东南亚市场,的确要冒很大的风险。”
“在东南亚的动作迟钝,又主动下调国内市场的销售目标,他们的市场策略的确保守了一些,”谢剑南说道,“保守的爱达电子,对我们总是有利的。”
的确,要不是爱达电子九七年的市场策略相对保守,科王的压力要大许多。虽然爱达电子想走借壳上市这条路,让他们走成功,锦湖的实力会因此大增,但是爱达电子成为上市公司的资产,倒不用担心张恪这人还能凭借爱达电子躲在背后偷放冷箭。
当然,仅仅是听到这样的消息,谢剑南即使不能会感受到太大的压力,也至于心情愉快;省里已经对苏逸群到海州担任市委副书记的决定正式发文到海州,这才是谢剑南心情愉快的最主要原因。
##########################################################################2月28日,也是盛鑫环球电器建邺新市街店开业的日子,叶建斌从机场接到张恪,就直奔新市街。
张恪是在车子过城南快速道时接到许瑞平的电话,得知省里正式发文任命苏逸群为海州市委副书记的消息,有些突然,省委组织部就苏逸群的任命跟海州市委沟通还没有两天,任命就下来了,张恪之前还预计能再拖两个月。
接下来依照程序,周富明就要主动辞职市委书记的职务、唐学谦也要向市人大主动辞去市长的职务,要给苏逸群挪位子。
张恪的行程,市里许瑞平会随时掌握,有什么消息可以及时联络。
根据文件的要求,苏逸群会在五日之内到海州赴任,这大概就是他们希望看到的周苏联合制衡唐学谦的局面吧,张恪放下电话,看着车窗外初春冷寂的田野,田里的泥土绘冷得发白。
“这么快?”
张恪将消息告诉叶建斌,叶建斌也感到惊讶。
“李代省长的代字还没有去掉,省长的威力就发挥出来了……”张恪将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又感慨的说了一句,“我们或许选择了一条比较难的路在走。”
“你要是李代省长膝前温顺的小绵羊,路就没这么难了,”叶建斌拍了拍脑门,又笑着说道,“你要是能到陶书记门下多走动,也行啊……”
苏逸群的任命能这么下去,没有陶晋的认可,李远湖使再大的劲也不行。
金国海、苏逸群两个人的任命,陶晋表现出来的姿态,在外人看来是截然不同的,但是这个也不能理解,陶晋要维持他省委书记的权威,但是张恪、唐学谦又不能算是他的门下客。
张恪笑了笑,说道:“你说的倒是是正理,国内的政治氛围如此,资本主义总归是要给打倒的,即使打不倒,但也不能阻止某些官员脑子里有这样的想法,以后头疼的事情会越来越多,等着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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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夫、苏逸群、谢汉靖等着拥着李远湖拾阶登楼,都没有想到会遇到张恪与叶建斌两人会坐在宴会厅的厅里用餐。
李远湖、周瑾玺都没有见过张恪,即使照片也没有看到过,但是从陆文夫、苏逸群、谢汉靖等人的反应,转眼间就能猜到那个从容淡定、气质干净的青年就是张恪。
李远湖见过张知行几次,张恪与张知行十分相肖,倒也好认。
陆文夫最为尴尬,搓着手,要为李远湖介绍张恪,侧过身又觉得或许不妥当,又停在那里,动作就显得有些突兀。
李远湖并未介意陆文夫僵硬的反应,目光在张恪脸上停了一瞬,就转到叶建斌的脸上,叶家在东海的地位特殊,即使叶家老二叶臻民抛弃亚洲经济势态不容乐观的观点惹了些风波,都不伤叶家大雅的,春节后他还亲自登门造访叶家老宅看望叶祖范老人,与叶建斌认识,就朝叶建斌点头微笑示意。他之前也不清楚张恪与叶家关系如何,见两人随便在坐在一起吃饭,想必关系不错。
“李省长百忙之中还来与民同乐,”叶建斌站起来离席走过去主动跟李远湖握手,“是给苏秘书长饯行吧?”
李远湖眼睛没有直接看跟着叶建斌走过来的张恪,笑着说:“是的,逸群过两天就去海州,就过来喝杯酒热闹热闹……”
李远湖还没有意识今天参与酒席的人都是苏逸群刻意安排的;张恪眼神明亮而锐利,瞥过谢汉靖、周瑾玺等人,眼神又扫过陆文夫,再淡淡的看着李远湖,自然就没有太热情的表示,也没有让叶建斌替他介绍的意思,就当自己是一个跟着叶建斌出来蹭饭吃的腼腆少年,即使不说话也没有什么。
苏逸群装作毫无芥蒂的邀叶建斌、张恪一起入席,张恪才淡淡的拒绝道:“我们应该抽时间在海州给苏市长接风洗尘才是,”倒也不想太生硬,侧过身让李远湖看他们杯盘将残的餐桌,“饯行酒,我们就不参与了。”最后一句话说完,却看了谢汉靖一眼。
目送李远湖一行人进包厢,张恪与叶建斌才坐回去,叶建斌说道:“陆文夫跟他们走在一起真是奇怪……”
张恪也觉得奇怪,在他看来,有谢汉靖、有周瑾玺在场,李远湖给苏逸群的饯行酒席,多少有些小圈子内的秘密性质,陆文夫何时跑到他们小圈子里去了?
叶建斌思量了一会儿,又说道:“说不定李代省长并不想搞清算啊,苏逸群离开,他身边的确留下一个空位,将陆文夫招安过去,对他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个也正常,说不定这位李代省长急于成事呢,”张恪说道,“招安了一个陆文夫,好些人就能闻弦知雅意。”
国内的政治体制,省一级的封疆大吏在地方上的任期都不会太长,并没有足够的时间给这些封疆大吏培养自己的嫡系,所以也造成省委书记、省长即使独揽大权,但是地方势力也大有行情的局面,平衡地方势力之间的关系,其实是省委书记、省长这些封疆大吏最需要考虑并且最头疼的问题。
叶建斌点点头,说道:“李代省长要想在任上做出一番政绩出来,那在人事上的调动,动作还是尽可能少的好,毕竟他还需要考虑到陶晋书记的反应。他这么细雨润无声的做工作,陶晋反而会睁一只眼闭一眼,任他施展什么拳脚。他与陶晋书记,政治前途上是没有什么抵触的,他才刚过五十,陶晋也不可能想到要刻意的压制他;陶晋今年已经六十三岁,他也不用担心陶晋会成为他上升的绊脚石,两人配合好工作,对彼此都有利。”
李远湖是一个有政治智慧的人,不然即使背景再雄厚,也很难走到他今天的位子,他与陶晋经过最初一段时间的磨合,很快就能找到共同的节奏;只是看到李远湖与谢家、周瑾玺等人走得这么近,张恪心里有些不舒服。
……………………张恪冷淡甚至说有些桀骜不逊的反应,周瑾玺看在眼里;周瑾玺不仅看在眼里,还在李远湖身侧轻轻拿鼻腔冷哼了一声,表示出内心的不满。周瑾玺自然没有不满的道理,正泰与锦湖早就撕破脸了,恩怨深了,他只是想激起李远湖对张恪的不满来,只不过从李远湖脸上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锦湖与正泰,徐学平、张恪与周家、谢家的恩怨,以及苏逸群上回去海州与张恪言语间有抵触的事情,李远湖都有听说过。
看到张恪冷淡的反应,李远湖能想到是受谢汉靖、周瑾玺、苏逸群他们的牵累,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悦,倒是周瑾玺那一声轻哼,倒让他琢磨起张恪刚才惟一说起的那句话:抽时间在海州给苏逸群接风洗尘、饯行酒就不参加了。
这句话意味深远,谢汉靖不也应该给苏逸群在海州接风洗尘才是,那需要特意跑到省城参加给苏逸群饯行的热闹?
李远湖起初确实没有意识到晚上一起吃饭的人是苏逸群刻意安排的;说实话,他并不想给别人看到自己与谢家、周家走得太近,但既然都走进建邺饭店,他心里的小小不悦就没有必要表露到脸上;琢磨出张恪那句话里的意味,这时候就起了疑心,倒也不动声色,苏逸群的用心良苦,他也能体会。
酒席间,陆文夫最忐忑不安,现如今的他,就仿佛在政治夹缝里求生存,一不小心就滑落到政治夹缝的深渊里。
酒桌上,李远湖谈兴不浓,喝了两杯红酒,就没有再多喝,别人站起来敬酒,他也只是碰碰酒杯,唇都没有碰到杯中酒,别人也不能说什么。过了八点钟,李远湖看了看手表,就说时间差不多了,他要先走。他直接回家,就让苏逸群与他的秘书高真留下来陪大家尽兴喝酒。
陆文夫自觉留下来也无趣,也就找了借口告辞先离开。
苏逸群、谢汉靖、周瑾玺等人送李远湖到酒店大堂外等司机将车开过来,在经过宴会厅二楼大厅里,李远湖与陆文夫都不约而同的朝张恪、叶建斌人早就离开的那张餐桌瞥了一眼,动作很细,谢汉靖、周瑾玺都看在眼里。
等司机将车开来,李远湖坐进车里,又探出头来问陆文夫家住哪里,说顺便用车送他回去,陆文夫也没有客套推辞,就上了李远湖的车。
看着李远湖、陆文夫乘车消逝在夜色车河之中,谢汉靖疑惑的看了苏逸群一样,他也没有想到李远湖会带着陆文夫凑热闹,又“顺便”捎陆文夫回家。
苏逸群拍了拍李远湖的秘书高真,笑着说:“高真,我这是先行一步,等着什么时候你海阔天空任鱼鸟飞跃?”
高真知道苏逸群是想问为什么李远湖会临时捎上陆文夫,他说道:“李省长在看锦湖的材料,突然说起让陆秘书长一起来凑热闹,其他事情,我就不懂了。”高真不是不懂,说什么事情,他也要有分寸。
谢汉靖能够明白,李远湖不可能完全偏向他们,他与省委书记陶晋一样,不可能过深的涉及到他们这些地方势力的利益纠葛之中;他与陶晋还有一点不同,他的政治抱负——说野心也无不可——或许更远大一些。
说的再赤裸、直白一些,即使要捞什么好处,李远湖这一级别的,也不大可能会直接跟正泰集团狮子大开口,不过他下面的人就不一定了,谢汉靖问苏逸群:“我们是回去接着喝酒,还是换个地方与高秘书一起聊聊天?”
苏逸群与高真共事好些年,彼此知根知底,笑着说:“那就找个好一点的地方聊聊天也好,高真,你看如何?”
高真也不推辞,只是这席酒也不止他们四五个人,还是其他惠山籍的省里官员作陪,好些人,他都大不熟悉,不熟悉又怎么可能做到与民同乐、其乐融融呢?
谢汉靖见高真迟疑,知道他的顾虑,笑着说:“李省长一走,酒席也该散了。”
回到楼上,喝了最后一轮酒,酒席就散了。其他人意犹示尽,谢汉靖一时也管不了这么多,只能以后再补。
谢汉靖、周瑾玺与苏逸群、高真就乘车另找地方聊天去了,在车里,高真说起李远湖在来参加酒席之前看的材料:“李省长正看新光纸业去年提出来的制浆项目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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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三月份,省林业系统捅出天然林覆盖率数据严重造假的大乱子,给徐学平捋下去一批人,刚去林业厅镀金的原林业厅厅长也因此黯然离开东海官场,该捋的人捋了,也查了好几起大案子,抓了一批人进去,但是严重的乱砍滥伐使得小江上游的天然林生态体系处于一个非常脆弱的状态,这个后果还是要全省人民来背负。
为此,徐学平严令禁止一切天然林砍伐行为,各国有林场、森工企业立即转制重组,加强木材原料的进口工作,省里拿出一部分钱进行财政补贴。
在这个背景下,新光纸业抛出规模庞大的速丰林营林计划,立即接收几乎全部的下岗分流的林业工人,使得徐学平整治省林业系统的严厉措施能够顺利实施下去。
新光纸业拿出数亿资金在小江中上游各县全面铺开式的营造速丰林的同时,还抛出与之配套的制浆项目规划。
东海省营林项目规模约十亿,制浆项目的规模更加庞大,使得总体规模高达六十亿。
一年之前,新光纸业抛出这两个项目时,谢汉靖等人都嗤之以鼻,九六年,全省造纸产业总资产规模还没有六十亿,认为只有那些经济落后的省西北部地区,才会给张恪与徐学平联合高举的这个幌子唬住……听到高真说李远湖来赴宴之前在看新光纸业的制浆项目资料,谢汉靖微微一愣,与周瑾玺迟疑的对望了一眼:李远湖为什么要拉陆文夫来凑热闹?原来在李远湖心目里认为张恪才是对他有帮助的人啊!他是要借助陆文夫拉近与那边的关系!
六十亿的项目,昨日还是水中月、雾中花;这一天一过,嘉信实业公告一发布、锦湖报备材料一上交,似乎都能真切的看见细微处了。
谢汉靖暗自乍舌,难道说这少年早在一年前,就谋划着要将爱达电子海外上市套现?难道他就能一步不错的料准碟机市场会如此发展下来、发展今天这一步?
谢汉靖心里都有些微微发寒,张恪这少年步步先机,步步站在制高点上。
这六十亿的项目砸下去,上下游的产业裢带动起来,增加两百个亿的国民生产总值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那就可以给全省的经济数据实打实的增加四五个点,难怪李远湖要为此动容。
正泰集团能给李远湖什么?
这种级别的政治人物似乎更看重能不能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陆文夫既没有想到李远湖会邀他一起去给苏逸群饯行,也没有想到从酒店离开李远湖还会“顺路”送他回家,他家并不在李远湖回新梅苑的一条路上。
陆文夫心想李远湖或许有什么事要借着酒桌的气氛跟他说,没有推辞就钻进李远湖的车。
离家越来越近,李远湖都没有说什么,陆文夫也没法开口问什么,只是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听上去无关紧要的家常话,倒是司机将车子停在他家的小区门外,李远湖才问了陆文夫一句:“新光纸业的那个制浆项目,徐省长在的时候,好像什么进展都没有吗?”
陆文夫还在考虑跟李远湖怎么告别才好,手指扣着车门锁,听李远湖这么一问,都有些发蒙,制浆项目啊?他飞快的将新光纸业制浆项目的相关资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回答李远湖说:“记得当时提出一个初步的意向出来,之后,倒是营林项目迅速开展起来,新光纸业目前已经投进去两个亿的资金,今年的营林计划细案都已经出来,与地方该签的协议也早就签了,至少还要有四个亿的资金投进去,之后就是封林育林;制浆项目倒是没见再提过,好像说条件还不够成熟……”
陆文夫看见李远湖锁着眉头在思考什么,也看不出他有跟自己再谈下去的意思,侧着身子等了一会儿,李远湖才说道:“这里就是你住的小区,是不是让小曹开车送你进去?”
“不用了,小区里面车绕弯不方便,绕路过来已经耽搁李省长您时间了……”陆文夫下了车目送小车离开,才往小区里走去,满心疑窦。
陆文夫对制浆项目的情况的确不清楚,他与徐学平、张恪的关系,远不如李义江跟他们来得亲热,今天与谢汉靖、苏逸群、周瑾玺等人在一起,给张恪撞见,倒不晓得张恪心里会有什么想法,要是李省长有什么明确的表示,也管不了张恪那边有什么想法了。
在夹缝生存总是艰辛苦闷。
……………………陆文夫第二天到省政府,去查阅新光纸业制浆项目的材料,被告之存档的材料给李省长借去了。
陆文夫昨天夜里翻来覆去想了好久,想到一种可能性,凌晨才迷迷糊糊的睡着,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精神却很亢奋,这时候,想法更加清晰了。他回到办公室,拿出保密电话本,上面录有张恪的联系电话,只怕张恪本人也不清楚,省常委成员都有他的联系方式。
毕竟之前没有与张恪直接联系过,远不及李义江与张恪那么亲热,李义江又调去海州下面的城南区当区长了,陆文夫在考虑,是不是跟李义江先通一下气比较好。
这件事告之张恪,那想必昨晚可能有的误会也就会冰消雪融。
李义江年前到海州赴任,现在还在熟悉工作阶段,宋培明留下的好底子,区委书记戴文进与区里的其他官员很清楚他与市长唐学谦、前任宋培明等人的亲密关系,工作上都很配合,工作上手起来就快。
李义江妻子与孩子都还留在省城,春节他回省城,与陆文夫碰过一次面,赶开车到区政府就接到陆文夫的电话还有些意外。
“李省长问起新光纸业的制浆项目?”李义江接到陆文夫的电话,禁不住兴奋起来,他之前有在担心苏逸群到海州之后,要是与周富明联合起来钳制唐学谦,就算唐学谦顺利当上市委书记也很难受,不要说他们这些在下面的喽喽了,“好,我马上给张恪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
…………………………张恪接到李义江的电话,他与蔡绯娟、周游正在下属的林业公司听分管营林项目的副总宋志佑汇报春夏季的营林规划。
李义江的声音很兴奋:“李省长到底是明白谁对他才最有用。他刚坐上省长的位子,最紧要的不是跟谁勾心斗角,也不是谁巴结奉承几句就能迷惑得了他这号人物的,谁能帮他在工作上,准确的说,是在全省经济工作上尽快能打开新局面,谁才是对他有用的人……”
张恪大清早过来听宋志佑汇报了一大堆数据,听李义江在电话激动的说了一通,一时还没有理清他的想法,就“嗯”、“嗯”的让李义江都说出来。
“李省长这几天在研究新光纸业制浆项目的资料,昨天拉陆秘书长去建邺酒店,也只是想从陆秘书长那里了解更多关于制浆项目的情况,”李义江也不忘帮陆文夫在张恪面前解释一下,“徐省长离开前,给省里搞定联合钢铁的那个大项目,他总不好意思归功到自己的名下,联合钢铁那个项目做下来,全省经济至少能拉到五六个点;制浆项目规模小一些,但也不差多少,关键制浆项目之前还只是有初步的意向而已,什么准备工作都没有做,李省长就是看重这点,这个项目要是做成了,他总是可以拿出去炫耀的,实在不行,锦湖可以再加大规模,拉动省内国民生产总值向六个点看齐……”
“……”张恪总算听明白了,李远湖做什么事情首先考虑的还是他个人的政治抱负,刚代理上省长就想要抓几个大项目,新光纸业早就提出来的制浆项目也在他的视野之内,这才通过陆文夫、李义江曲折的向这边传达这层意思,算是对自己的招安吧。听到李义江在电话里的声音这么兴奋,张恪倒是能理解,眉头却蹙了起来,倒不是想泼李义江的冷水,却不得不提醒他,“当初我们抛出五十亿制浆项目意向,只是一个大幌子,意在鼓励小江中上游的地方政府配合我们实施营林项目,实际上我们并没有什么上制浆项目的计划,即使有,也不是这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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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达电子设有分公司,张恪他们临时决定到北京来,分公司经理姚坚拉司机开了一辆商务车赶到机场迎接。
苏津东跟他的助理连续坐了两班飞机,在飞行途中还不得稍歇,有些耳鸣目眩,看见空间狭窄的商务车就头疼;商务车还有些漏油,车厢里弥漫有隐约的汽油味,最让人受不了,苏津东坚持要坐机场大巴去市区。
大家都跟着苏津东坐机场大巴,他们错过一班车,这班车上的人就很少。张恪拿了一份北京当地的报纸,坐在中间靠过道的位子,外面天色已黑,借着车顶灯光正要看报纸的时候,感觉前面光线一暗,抬头看见几名穿着绛紫色制服的空中小姐走进来,压着膝的裙摆下是高弹亮丝的裤袜,纤细修长的小腿都十分的润目养眼,空乘制服是短襟收腰的那种,将腰肢衬得娉婷有姿。这年头,航空公司都能挑选到高品质的美女,几个女孩子眉目清秀,乱哄哄的车厢在她们上车后就顿时安静下来,眼睛都转不及,就剩下她们几个女孩子站在过道里叽叽叽喳喳的旁若无人的说话。
看来坐机场大巴的决定是正确的,张恪将报纸丢到一旁,这一路看美女到市区,倒比看报纸舒坦。
“气死了,姑奶奶好歹也算跟天姿国色沾些边,从香港飞回来,这人嘴巴甜着一口一个劲的唤人家姐姐,下飞机前还说要请我吃饭,这种角色,姑奶奶见多了,都爱理不理……才隔天的工夫,这会儿在人家脸上瞄了两三回,空洞洞的眼神,把人家当成空气似的,我只当他装腔作势,还作贱自己的跑到他面前跑了两三回,天啊!难道我改飞国内航班,变化就这么大吗?”
清脆的声音在车厢里流窜,惹来其他女孩子肆无忌惮的银铃似的附和的笑声;听这女孩子咬牙切齿的样子,好像那人真的惹到她了,张恪抬头看了看,说话的女孩子还在后面给挡住了脸,前面一个女孩子回头安慰她说:“小易,你伤心什么,要怨也只是那有眼无珠男怨自己痛失良机,难得遇上你春心泛滥。你还怕你天姿国色钓不到金龟婿?你让你爸将他们部委的单身小伙子都排队单膝跪到你面前挨个让你挑选,顺带让我们姐几个也沾点光……”
张恪正要撇过头看后面那个满腹牢骚的女孩子长什么样子,听声音真是不错,坐在前排的傅俊却诡异的回过头笑了笑,张恪还没有意识起什么事情来,前面的女孩子走过去,还指着张恪旁边的空位置对后面的女孩说:“不要生气了,这位子让给你,算是给你补偿一下……”
这话说得隐晦,张恪还是听出来这女孩子是在夸自己;女孩子跟女孩子在一起,也是很讲究欣赏个男色的。
张恪欠着身子挪到靠车窗的位子上,将靠过道的位子让出去。
“别说了那么好心,我才不稀罕……”后面那女孩子弯着腰提起拉杆行李箱,站起来要将行李箱塞到行李架上,才看清张恪脸上赏美观色的期待神色,“啊……”手一软,拉杆行李箱就朝前排傅俊头上砸下去,后面的女孩子都惊不住尖叫起来。
好在傅俊一直注意着这边,手及时托起行李箱,站起来将行李箱接过来,对那女孩子说:“我帮你放上去……”
那女孩子满脸红晕,有的女孩子脖子扎着丝巾,那女孩子露出制服领襟修长晶莹的脖子都敷了粉似的一片桃红艳色。
张恪这回才认出来这女孩子是从香港飞回建邺借给他随身听的那个空中小姐,要不是听到她刚才的牢骚话,也意识不到是同一个人。飞香港要算国际航线吧,虽然都是东方航空公司的飞机,但是隔天转飞国内航班的可能性也太小,再说东航的女孩子个个靓丽高挑,标准的发式、标准的绛紫色制服,说标准的鹅蛋小脸加动人的大眼杏目也不为过,张恪只觉得有些面熟,坐飞机上一直跟苏津东他们说事情,也没有往细里看。
“对不起,真没意识到你今天改飞国内航班,瞅了两眼就觉得面熟,还以为是你哪个姐姐或者妹妹。还是想要在你亲戚面前收敛一些,都没敢细看。”张恪胡扯着,身子又朝车窗边挤了挤,给这女孩子让出更大的空间。
“啊,你就是那个有……男?”走过去的那女孩子看见小易的行李箱差点砸到人,转过身来要帮她一把,看见小易盯着张恪满脸红晕,再听张恪这么一说,就知道原来是小易的牢骚对象。
“对,我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那个有眼无珠男……”张恪点点头。
“嘻……”那女孩子嗤笑一声,又连忙将自己撇清,“这个也是小易说的,不干我什么事。”提起行李箱要将推到行李架上,明明身材高挑,还踮着脚提着腰,挤兑着张恪帮她一把。
张恪没办法,站起来帮那女孩子将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后面的女孩子挤过来,推着小易往张恪身上挤,后面一个女孩子还凑到小易耳朵说:“是蛮帅的啊!”
张恪假装没有听见;这群空中小姐凑到一起,吃男人豆腐也是很放得开的。
倒是小易有些慌乱,想到刚才开玩笑的话落到当事人耳朵里,又让同事挤兑着嘲笑,就觉得脸烫。她要坐后排去,却给几个女孩子抓住手脚硬塞张恪旁边的位子上。
张恪只得放弃他的赏美观色计划,拿着报纸继续装一本正经的看起来,倒是坐在后排的那个女孩子,头贴着座位中间的空隙不停跟张恪说话。大巴开动没几分钟,张恪就从这个叫何晓雯的女孩子那里知道他身边的小易易馨,因为她妈妈生了病才临时调到建邺飞北京的航班能隔几天就回家一趟,她之前也是飞北京与建邺的航线,调到香港国际航线没几个月,这次算是临时调回来。
旅途多有艳遇,这话倒是不假,张恪在前世就有充分的体会,只是今生反而收敛起来,不敢惹太多的麻烦,昨天向易馨借随身听随口说要请人家吃饭,不过是随口人情,这会儿他就努力将这事情忘掉。
因为礼貌,到市区下车时,还是与易馨、何晓雯等几个东航的女孩子交换了联系方式。
#################################################################人生多有巧合,这话倒是一点都假。
张恪他们到市区已经快夜里九点钟了,司机换了一部不漏油的商务车接他们去宾馆,稍作休息就出来吃饭。宾馆离东直门近,东直门内的餐饮一条街簋街以簋为名自然是吃食的好去处。北京街头初春的夜晚比较冷清,这时候出来吃晚饭已经很晚了,去其他饭店吃饭说不定会给告之厨师快到下班时间恕不伺候,簋街到处都是全天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饭馆,这个点去簋街吃夜宵的老外也极多。
簋街麻辣小龙虾比较出名,张恪却喜欢这里的香辣蟹,苏津东与他助理乘飞机时间太长,有些疲惫,张恪拉到他们到天二阁吃香辣蟹开胃。跟着服务员走进大堂,就听见大堂靠外角廊柱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飘来:“口口声声说要请姑奶奶吃饭谢姑奶奶赏脸将随身听借给他,这丫没长记性是一回事,何晓雯话里都提醒他两三回了,这丫竟然跟姑奶奶装傻,好像姑奶奶找不到小开请客吃饭似的……唉,这世道,男人怎么就都堕落了!姐妹们,要把这些堕落的男人都拯救过来,任务很艰巨啊!”
易馨背对大门坐着说得眉飞色舞、声情并茂,何晓雯她们看见张恪他们走进来,脸都憋走形了,在易馨感到诧异扭过头来之际,都忍不住爆笑起来……看到易馨低头找地缝的样子,张恪真不忍心再走进去,不过心性使然,他倒是很自然走过去说道:“我们这不是赶过来请姑奶奶们客吗?”
易馨脸趴在她旁人一女孩子的肩上,不好意思看张恪,她自己的肩膀都笑得抽搐了。
张恪这下子总不能厚着脸皮再不请客了,易馨她们几个女孩来得稍早,一大盘麻辣小龙虾、一大盘香辣蟹都已经上来,凑到一桌,张恪问易馨她妈妈不是生病吗,她怎么没有直接回家就跟着何晓雯她们一起出来鬼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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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女孩子挤兑着让张恪与易馨挨着坐,易馨没脸抬头见人,只低头剥虾吃,别人都不说这事,她自己忍不住笑将嘴里的虾肉呛到碗碟里,眼泪都呛了出来,笑起来就止不住,抽了几张纸巾拿着手袋躲洗手间去。
张恪记得在大巴上聊天说易馨她妈妈生病她才飞国内航线,好方便回北京陪她妈妈,问何晓雯易馨她怎么没有直接回家就出来鬼混了,印有东航标志的拉杆行李箱都带到饭馆里来。
“切,她妈妈哪里有生病?她给她家里摆了一道,给骗回北京相亲来了,她一气之下,就拉着我们来这里腐败了……”何晓雯这么说着,还担心吃这么辣,皮肤吃不消,“完蛋了,明天又要长痘痘了,小易每次自己不开心,就这么陷害别人……”
易馨躲进洗手间好半天才补了妆出来,何晓雯问张恪是什么公司的,员工国内国外出差都能乘飞机而且还能坐商务舱的公司可不多见。坐机场大巴到市区时就张恪跟东航几个女孩子互留联系方式,张恪有三只手机,有两只手机平时都放在傅俊身边,张恪随意留了两个号码中的一个,在机场大巴上还没有热络到要将真正的身份告诉他们。
这时候都凑到一桌吃饭了,何晓雯开口问起来,再胡乱搪塞过去,又要伤这几个东航女孩子的心了,张恪指着北京分公司的经理姚坚与苏津东的助理赵鹏问何晓雯:“你该不会看上这两位兄弟了吧?”指着姚坚、赵鹏说道,“那个,把你们的名片给东航的美女发一发……”
北京分公司的经理姚坚还有苏津东的助理赵鹏都是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男人到了好色而慕艾的年龄之后,这天性激发出来就泯灭不了,何况还都是专注于事业的光棍,平时工作中能接触到美女多半是名花有主或者自视甚高,同桌吃饭一桌五个女孩子都是美女的机率实在太小了,这些女孩子身边都是美女,自视也就没那么高;姚坚、赵鹏只在大老板面前苦无表现的机会。
不说要在美女面前表现出色,就算在大老板面前,也要抢着出风头,姚坚、赵鹏各自将名片递上。
“啊,爱达电子啊!”一个叫小佳的女孩子惊奇的叫了起来,张恪心想她们这些飞国内国际航线的女孩子大公司也见识多了,世界五百强在她们眼里或许也算不了什么,没必要为听到爱达电子而尖叫,心里这么想着,却听那女孩子兴奋的拉着易馨说,“你说上回在去香港的飞机看到两个顶漂亮的女孩子是不是就是爱达电子的,一个还是爱达电子的广告模特?”
“不止两个美女,只是其中两个特别的漂亮,江黛儿比电视里还要漂亮,我们那班人就轮流到商务舱看美女,都挨乘务长骂了一通,说我们那是骚扰乘客,”易馨说话也不看着张恪,“后来到分公司一说,才知道另一个大美女坐过我们东航好几次航班了……”
张恪心想应该是年前许思她们去香港那一次,也只有那次,她是与江黛儿乘同一架飞机去香港,同行还有孙静香与许维。笑着说:“你们本身就是美女了,还这么关心美女做什么?”
“当然要关心美女啊,在更漂亮的美女面前就会自卑啊,”小佳是个心机单纯的女孩子,“你没看见易馨回来时兴奋的样子,我们东航美女也不少,眼光挑剔得很,其实看电视,江黛儿也不见得比易馨漂亮多少……另外一个大美女也是你们公司的啊?”
对于迷恋制服系列的男人来说……张恪瞅了易馨两眼,这会儿她收敛起娇蛮的性恪,温婉动人的坐在那里,面容精致、薄施淡妆,果然从骨子里透露出无尽的制服诱惑出来,不晓得东航空姐的制服哪里有售,江黛儿的确也不能算比她漂亮多少。张恪咧了咧嘴,笑着说:“不是我们公司的,我们公司就单身光棍多……”张恪其实还是蛮想听听东航女孩子对爱达碟机的印象。
何晓雯她们也不向丁槐、苏津东他们要名片,年纪轻轻的姚坚头上都挂经理头衔了,丁槐、苏津东在她们眼里自然就是传说中的“老甲鱼”了。
麻辣小龙虾、香辣蟹,吃得热热闹闹,过了十一点才结束。
易馨、何晓雯她们几个东航的女孩子还要去附近的ktv唱歌,张恪他们请客吃饭,她们便请张恪他们去唱歌。
丁槐、苏津东、傅俊都是属于被年轻女孩子淘汰的那类人,倒是姚坚、赵鹏听到易馨、何晓雯她们邀请去唱歌就有些跃跃欲试。
张恪本来没有多大的兴致,就当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偶尔聚在一起用餐留下一笔水墨烟雨似的淡淡回忆即可,犹豫着想找借口推辞掉。
苏津东捅了捅他的腰,笑着说:“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锦湖上下那么多年轻有为的光棍,他们的个人生活问题也是我们要关心的;你说国内能批发美女的地方有哪里能跟航空公司比,别的关系,不需要沟通,跟航空公司倒是要打好关系的……”
张恪瞥眼看见苏津东的助理赵鹏正跟饭桌上聊得默契的一个女孩子交换联系方式。漂亮的女孩子总是众人争抢的,要不能趁热打铁,转眼就成为他人怀里的依人小鸟了,留下联系方式可没有什么用,你得有时间跟人家联系啊;苏津东这么说是为他的部下着想。张恪耸耸肩,眯起眼睛对苏津东笑着说:“那咱们不成拉皮条的了?”
“我与老丁回宾馆,明天具体的事情还得是我跟老丁跑,”苏津东说道,“你负责去拉皮条……”
……………………九六、九七年,是三里屯酒吧街兴盛一时的时期,不过酒吧里很少有诚心诚意听音乐喝酒的客人,要找十元钱一瓶酒的酒吧就要费一番工夫,在量贩式的ktv出现之前,国人通常意义上都觉得娱乐场所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钱柜最早九五年才将量贩式ktv引入国内,量贩式ktv没有衣着暴露的服务员、包厢门都嵌着大块的透敞明亮的玻璃;量贩式ktv另一大特点就是将明码标价的超市引进店堂之内,没有暖昧不明的酒单,使得娱乐场所成为普通人群可以出入的场所,张恪让盛青他们多去已在上海开设了一家分店的钱柜去观摩观摩,这才是他们日后发展娱乐产业的方向。
张恪大约零三年左右看过一本介绍美国《娱乐经济》的专著,厚重的一本书,张恪对其中一句话最有印象:“娱乐经济将取代军火经济”,而且零零年之后,国内大规模投资娱乐产业的趋势也越来越明显。
张恪还不知道九七年早春的北京哪个地方有量贩式ktv可供大家健康的娱乐,易馨、何晓雯这几个都是家住北京的漂亮女孩子,性格开朗,很爱玩,但是气质都很干净,倒不晓得她们在东直门附近有什么干净的娱乐场所可以推荐去。
出租车在一家叫“糖果”的夜店前停下来,尽管粉红色的灯光有些暖昧,不过这家店的粉红灯光比起一般的迪吧与夜总会要明亮许多。根据娱乐场所的灯光规则,灯光越明亮的店越“干净”,这家夜店即使有些“媚”色,但基本能肯定是家健康的店,进出的漂亮女孩子也很多,说明这家店也很时尚。
跌人眼镜的,却是那个一直表现很文静的叫小佳的女孩子掏出这家夜店的会员金卡。
九十年代中期,空乘服务人员被国人普遍的认为是一项高贵而体面的工作,自然也就作为一种特殊的资源会倾向特殊阶层倾斜;九十年代,各大航空公司的空中小姐里,相当多的一批人家境都非常的好,就算有部挂黑牌的大排量奥迪过来将易馨、何晓雯接走,张恪也能平静的接受。
大堂会员区的时髦女孩子很多,张恪给易馨她们拉过来是唱歌的,进了门上嵌着大块透明玻璃的包厢唱歌,不过还不是以后常见的量贩式ktv形式,店内没有明码标价的超市,不过酒单标价也很合理,燕京啤酒也才二十元。即使如此,何晓雯与那个拿出会员金卡的小佳还拉着姚坚、赵鹏当苦力准备到附近的超市偷偷买些酒水进来。何晓雯刚出去,又折身进来,拉着易馨就往外走:“你那个相亲对象搂着两个女孩子在隔壁包厢正唱得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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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适巧周日,与徐学平边下棋边聊天,直到下午四点钟,周一平今天才从海州赶到北京,姚坚开车将周一平从机场接到市区,再到木樨里来接张恪他们。
从徐学平这里得到的信息绝不能让人高兴,在中央各部委里,易云飞与邮电部的主要官员都要算上少有的性格鲜明的一群人,当初赵济东副总理支持电子工业部组建联合通信有限公司,有意打破邮电部对电信产业的垄断,赵济东副总理还想有进一步动作时,易云飞与时任邮电部部长、此时已经退居二线到人大任职的周学庆两人就敢将辞职书递到赵济东副总理的办公桌上。即使如此,周学庆仍然是坚定的坚持要由邮电部对电信行业进行垄断经营。
这样一些性格强势的执掌电信业的官员,要撬开他们的手,让庞大的通信市场在九七年就向国内民营企业露出一道狭窄的透着光亮的缝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直接攻克邮电部的核心堡垒是不现实的,现阶段还需要在外部细心的编网造势。
离开徐学平家,张恪坐在车里,凝视车窗外主要由灰白色调组成的北京街头。
张恪犹豫着要不要通过表哥梁文江先跟他未来的岳父王旭琛联系上,但是想想时任邮电部计建司副司级高级官员、技术官僚出身的王旭琛却不一定对女儿找了一个书呆气严重的男朋友满意,刻意的去经营这层关系,未必会很顺利。
三月初春,北京的风沙很大,他们到北京来前一天,北京还刮过沙尘暴,遮天闭日,大中午跟阴沉的黄昏一样昏暗;下午天阴,风沙不大,风却不少,掠过枝叶稀疏的林梢,发出奇异的响声。
张恪问姚坚:“北京有什么好一些聚餐地点……”
“创艺会所是一家年轻创业者比较多的地方,氛围也不错,不晓得恪少会不会嫌档次低,”姚坚说道,“我可以去借会员卡的……”
周一平笑了笑,说道:“条件也够艰苦的。”
若说条件好一些的聚餐地点,还真就是这些实行会员制的会所,张恪晚上要请昆腾在线的几个主创人员一起吃饭,不想太随便。也不仅仅今天,他在北京需要一个稍为正式些的场所进行社交活动,总不能一些商务上的会谈都要去昨天夜里玩几乎通宵的“糖果”夜店进行吧。
竟然要借会员卡去会所吃晚饭,说出去也真够丢人的,只是张恪没有这方面的自觉,觉得姚坚的建议还不错,就让他打电话先落实。这边再让傅俊通知马向东、梁文江他们去创维会所吃饭,又通知苏津东、丁槐他们创维会所的地点。
创艺会所的确不是一个很豪华的地方,没有特别高档的轿车,不过北京分公司的桑塔纳停到门外的停车场里,还是相当碍眼的;张恪在北京也有专门的备车。
姚坚的朋友早在会所门口恭候,是爱达电子在北京的经销商,姓马。马瑞这人,张恪有接触过;他也认得张恪,看见姚坚开的那辆破桑塔那驶过来,还有些发愣,看见张恪从车里钻出来,才回过神来,热情洋溢的跑过来握住张恪的手:“恪少只有这回到北京记得我这个老朋友;怎么到北京坐这个车,要不要把我的车拿过去开?”
九五年十一月,爱达电子竞标央视标王一举成名,为了应付如潮水涌来的媒体记者,马瑞领着他们的员工帮了好些天的忙。
爱达电子一飞冲天,作为爱达电子在北京的经销商,马瑞也是赚得满钵满盆,当然也不止在爱达电子一家头上赚钱,是爱达电子将他捧上北京一类电器经销商的地位,同时也成为香雪海等多家电器厂商在北京的经销商,规模一下子就壮大起来。两年前,他也只是开桑塔纳而已,作为一类经销商缴给爱达电子的五百万保证金还东借西拼凑出来的,现在,张恪顺着他的手势望过去,他已经换了一辆皇冠了。
“这里除了一些年轻的企业家之外,还常有一些演艺圈的朋友出入,恪少要不要我帮忙介绍?”马瑞讨好的介绍创艺会所的特色,从皮夹里掏出一张金卡,没有直接送给张恪,而是递给姚坚,“我很不想将这张卡送给姚经理的,我想姚经理接待总部的高层每次都捎我就好了……”
姚坚看了张恪笑意温和,就将马瑞送给会员金卡收下。
马向东他们从清华园赶过来还要一会时间,这时候又是北京的交通高峰段,没有必要在外面等他们,张恪他们先进了会所。
到会所来用晚餐的人不多,八九点钟之后,会所才会真正热闹起来。马瑞是这里的常客,走进去,一些人跑过来跟他打招呼,马瑞都一一为张恪介绍,介绍张恪时又含混而过,他晓得张恪不喜欢太张扬,迄今都没有媒体上露过面。
苏津东、丁槐还有苏津东的助理赵鹏先赶了过来汇合,马向东、梁文江他们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才赶到,梁文江的女朋友王彩玲也在,她一直给梁文江拉过去当免费的技术劳力。
张恪想着现在可以将昆腾在线纳入锦湖的整个框架之内,他对昆腾在线第二次两千万的注资就直接以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的名义进行的,以后也将昆腾在线纳入运营部的管理范畴之内;马向东、梁文江等人对苏津东、丁槐都还不太熟悉,所以要约出来一起吃饭。
张恪是隐性富豪,苏津东、丁槐代替他执掌爱达电子,经媒体宣布,名气很大,马瑞看到张恪与苏津东、丁槐一同出现在北京,此外还有一直在爱达电子负责人力资源、行政、采购等部门工作、却很少在媒体前露面的周一平,问道:“爱达电子又要搞什么大动作,劳驾三位出马?”
他这么问,也是想寻找有什么适合的商机,当然,要是涉及到爱达电子的商业机密,张恪他们完全可以不理会,拿话搪塞过去。
张恪笑了笑,毫不介意的说道:“这边的分公司会升格,还要新筹备一个工程研发中心,倒也没有特大的动作能让马总期待……”
仅仅是分公司升格、筹备工程研发中心,没有必要张恪、苏津东、丁槐同时出马,关键是要极短的时间里把这些事情做成,而且要做出声势来,所以张恪、苏津东、丁槐才亲自出马,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迅速快速的做决定。
姚坚有些明白周一平为什么今天会乘飞机从海州赶来,北京分公司之前隶属于市场部之下,现在要升格成一级部门,周一平是总部挑选出来挑大梁的人选。
酒桌上,马向东开起梁文江与王彩玲两人玩笑,说起一件有趣的事情。
两个星期前,王彩玲父母外出,王彩玲偷偷摸摸约梁文江去她家玩,没想到她父母中途回家拿东西,将两人堵家里,这才让他们俩人的恋情提前在王彩玲父母面前暴光。
王彩玲父亲王旭琛早年军旅出身,退伍后到邮电部工作,又考入当时的北京邮电学院现在北京邮电大学,还曾进入清华电子进修,成为邮电部技术官僚的代表人物之一。王旭琛看到梁文江在他家,心里自然不悦,到底是知识分子出身,与王彩玲母亲也没有当场翻脸将梁文江赶出去,还很有礼貌的将梁文江留下吃晚饭。吃晚饭时,王旭琛要梁文江陪他喝两杯,梁文江虽然之前滴酒不沾,不过没敢拒绝。两杯下肚子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也没有马上就醉倒,与王旭琛在酒桌上讨论起一本正经的学术问题,就算喝醉酒,争论问题起来还彬彬有礼,据王彩玲自己说,他父亲看着趴在桌子流口水睡着的梁文江说:“这小伙子还算不错……”算是默认他们之间的关系,非但如此,王旭琛还经常让王彩玲领着梁文江回去吃饭。
梁文江的因祸得福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张恪倒没有想到表哥已经获得他未来岳父的承认,当即亲切称呼王彩玲:“表嫂,啥时候请我这个小表弟去你家玩玩去?”
王彩玲有些不好意思,梁文江大大咧咧的说道:“明天吧,明天晚上我要去彩玲家吃饭,彩玲他爸喜欢下棋,水平跟你差不多,你明天去就负责陪他爸爸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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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所夜里有舞会,马瑞说的不错,创艺会所有许多演艺圈的人士出没,张恪就看见好几个此时还默默无闻、今后几年会崭露头角的圈内人,也有几个这时就小有名气的明星,她们都没有明星架子,也主动登台献歌;还有一些身材高挑、外表靓丽的模特,都可以邀请她们共舞,会所夜场让她们搞得气氛热烈。
张恪没有到舞池里去凑热闹,他本人对那些即将成名或者将永远没落的女孩子不感兴趣,将马向东、姚坚、赵鹏等人留在雕窗贴纸的小包厢里商议事情,之前有提到北京分公司升格,张恪告诉他们:“爱达集团成立之后,北京分公司会成为爱达集团在北京的分支机构,爱达集团与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是一体两面,北京分公司统筹负责爱达集团与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在北京的事务……”对周一平说,“这个决定很匆忙,没有时间跟你商量就直接将你叫到北京来,我希望你来负责北京的事务……”
张恪昨天上午从李义江那里知道省委副书记、代省长李远湖对制浆项目留了心,紧急将丁槐从海州、将苏津东从香港叫到建邺商议对策,周一平这些在海州的人员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昨天下午,周一平才接到通知让他赶去北京,海州机场飞往北京的航班很少,他等到今天中午就能起行,到北京之后,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突然些,但毕竟从此能独挡一面,周一平是乐于接受的。
张恪见周一平没有异议,又对姚坚说道:“接下来北京分公司这边的担子会比较重,我希望你来担任北京分公司的副总经理,协助周一平处理好公司在北京的事务……”
姚坚当然没有意见,之前的北京分公司只是爱达电子市场部设在北京的临时办事机构。
刘明辉联合一大批销售主管集体跳槽到科王之后,张恪就对爱达电子的市场部进行整顿,在市场部下设立销售分部统管销售工作,省市办事处一律裁撤,在大区设立销售分公司,协调大区范围内各省市的物流、售后、市场营销等工作。北京办事处得以保留并独立注册成公司,自然是因为北京的特殊性;爱达电子需要在北京设一个点。
北京分公司也只是市场部设的一个点而已,加上内勤、财务、司机、商务助理以及姚坚本人在内,北京分公司才八名员工。分公司在清华园北门的大王庄附近租了四层小楼中的一层楼办公,六七十年代的砖楼,一层楼也就一百四十平米,张恪、苏津东他们这些高层到北京,都没有到分公司落过脚。分公司有两部车,一辆二手的桑塔纳,姚坚平时开,一辆商务车还有些漏油,车窗不打开,满车油气味,在爱达电子的二级部门当中,北京分公司也要排到末几位。
张恪这次派爱达电子的元老级干将周一平来重新组建北京分公司,姚坚能肯定会有一番新气象,他当然乐意给周一平当助手,再说他的个人薪资、待遇,都会因此上调一级。
……………………与表哥梁文江约好晚些时间作为亲戚跟随去他女朋友王彩玲家吃晚饭,张恪白天则与周一平、姚坚流窜到海淀区为日后的北京分公司重新选择办公地址。
张恪的要求很简单,要能立即就用上,立即能用上不仅是要将原北京分公司的人员搬进来办公——北京分公司才六七名员工,选定办公地点,当天就能都搬进去,没有什么难度——而是要求将昆腾在线的设备、人员能迅速搬进去。
北京分公司除了作为即将组建的爱达集团在北京的分支机构,还将代表爱达集团对昆腾在线进行控股,还能代表爱达集团对即将成立的工程应用中心进行控股并负责行政事务上的指导,还将负责爱达集团与北京高层的沟通。
北京分公司不仅是爱达集团在北京的桥头堡,更是爱达集团在北京的门脸,更要让省里感受到锦湖在北京发展的“决心”。
中关村科技园是1988年5月经国务院批准建园,但是中关村的真正飞速发展是在九九年之后,不过九七年初春,中关村科技园的基础设施建设完备,特别是一些新建成的写字楼,可供选择的余地很多。
上午,开车沿着海淀中街等海淀区主要街道瞎转。
张恪坐车“走马观楼”容易,姚坚却不轻松,只要张恪稍满意的大楼,他就要立即打电话通知分公司的员工收集该楼盘的租售资料,他总不能奢望张恪耽搁几天时间让他从容不迫的将资料整理才做决定;看张恪、苏津东、丁槐等人齐聚京城的架式,大概恨不得今天下午就将分公司今后的办公地点确定下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中关村科园里转了近两个小时,在张恪稍满意的十二栋写字楼里,只有四栋有完整的办公楼层向外租售,张恪直接将红笔圈住还刚刚对外发售的嘉里大厦,对姚坚说道:“我们这就走上门去,若是合适,我们可以考虑将这栋楼给买下来……”
北京缺乏高层建筑,这一点十年后都没有改变,这是北京市政府为了保护首都历史文化名城的需要而制定的限制政策;新落成的嘉里大厦在周围楼群里形象夺目,楼高才十八层,总建筑面积不过两万平方米。
北京三环九四年底才建成通车,九七年初春,四环快速通道还在规划之中,位于北京西北部海淀区的中关村科技园远没有十年后的繁华,专门的电脑市场才两座而已,这里的写字楼价格在经历九三年暴跌之后,要一直到九九年才开始井喷式的复苏,这不仅与国内楼市发展息息相关,也与中关村科技园九九年之后才得到真正的飞速发展也很大的关系。
此时在中关村购置物业是合适的,不然九九年之后,写字楼租金也会飞速上涨,增加额外的经营成本,购置物业就可以归入公司的资产,还可以改善公司的资产结构。
最关键的,在海淀中街拥有一栋自己的写字楼,在重视脸面的年代,的确能替锦湖赢得额外的尊重。
没有任何的提前约定,张恪、周一平、姚坚、傅俊直接进入嘉里大楼底层的租售中心,服务台坐着两名穿绛紫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工作制服与东航空姐制服很类似,乍走来还以为走进某些高级宾馆,这家公司的老板有制服诱惑的心理倾向也说不定。
会谈区里空无一人,差不多到中午就餐时间,即使不是中午时分,会谈区的人也应该很少。虽说服务台里的两名工作人员也都相貌端庄,但是张恪并没有时间浪费在漂亮女孩子身上,直接要求见她们的经理,经理也是一个女孩子,年约二十七八岁,这时,周一平表明他的身份,要求与她们公司的老板直接商谈购楼事宜。
九六年一直到现在,国内只怕没有几家公司能比爱达电子更出名,周一平那张爱达电子人力资源及行政部总经理的名片还是相当管用,嘉里地产开发公司总裁刚刚驾车出去,接听到电话,先让他们公司这边安排张恪他们用午餐。
嘉里地产开发公司总裁是香港人,姓吴,吴启立,四十岁,眼睛有些水肿,人很胖,倒是给他拿公文包的助理娇小纤瘦。听吴启立说他早年也在香港做地产,如此香港地产已经给几家大地产商垄断,他九二年就到内地发展地产,赶上九二年北京房产井喷式发展,也经历了九三年北京房产垂直式下降式的泡沫破灭,这三四年,在他手里,嘉里地产已经发展得颇具规模。
孙尚义八六年全家迁往香港,从八六年起就在嘉信集团旗下的、香港第三大地产公司嘉信恒大地产工作,先后担任嘉信恒大地产销售副总监、财务副总监、副总裁、执行总裁,吴启立早年在香港做过地产,那不认识孙尚义的可能性就非常的小。张恪提起孙尚义,吴启立果然认得,吴启立与孙尚义私交也相当不错,只是这时吴启立在内地发展、孙尚义留在香港,联络少了。吴启立从张恪那里要来孙尚义此时的联系方式,当下就给孙尚义拨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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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江看到小区门口跟他们起冲突的两个人就站在彩玲她爸爸身后,心惊的看了张恪一眼。
张恪神色如常,他手里只有提着一瓶酒,辩识脸形,也知道前面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是王彩玲的父亲王旭琛,眼神都没有瞟后面两人一眼,恭敬礼貌的称呼王旭琛:“王伯伯好……”乖顺得真像跟着梁文江串门的小尾巴一样,将手里提着的一瓶酒递过去。
王旭琛也没有介意只有一瓶酒,看到梁文江刚进门时心惊的反应,笑着说:“怎么了,没想到我还请了别人?”他稍稍往旁边让了一下,王彩玲从鞋柜里拿出拖鞋给梁文江、张恪换,趁着张恪、梁文江扶着鞋柜换拖鞋之际,介绍他身后的两人,“这位是邮电部下属联信公司的肖瑞民总经理,与我是多年的好友,文江你又不能喝酒,今天正好拉你肖叔叔过来凑热闹,这位是肖叔叔的助理,周兴东,原来也是部委里的有为青年,给肖瑞民硬抢到联信公司去了,兴东年纪都比你们大,你们就叫他周大哥得了……”
联信公司?张恪想了想,脑子里对联信公司没有什么印象;当然,邮电部下属的企业多如牛毛,公司规模有大有小,张恪要都有印象才叫有鬼呢。
听着王旭琛帮忙介绍,张恪不动声色的点头招呼,眼神锐利,将肖瑞民、周兴东脸上的细微表情都看在眼底,肖瑞民四十岁左右,实际年龄可能没有四十岁,给人老成持重的感觉,眼角有些鱼尾纹,乍看见张恪与梁文江站在门外,也就眼皮子敛了敛,还伸手肘顶了一下他身边的周兴东,让周兴东注意自己的反应。
好像刚才在小区门口的冲突没有发生过一样,张恪换了拖鞋走进屋,看到王旭琛的态度,他应该从他女儿那里知道一些事情,肖瑞民的出现,当然就不是纯粹的凑热闹。
梁文江乍看到肖瑞民、周兴东两人,特别是周兴东刚才在小区门口钻出车窗蛮横的模样留给他的印象太深,神色可没这么容易就缓下来,换鞋的时候还忍不住盯着肖瑞民、周兴东两人看。
张恪让王旭琛反手亲热的牵着手刚要到沙发前坐下时,才装作恍然想起一件事的样子,跟肖瑞民说:“楼下停的那辆别克是肖叔叔的车?我们过来时,看到车身给别人划了好几道杆,有些惨不忍睹……”嘴里叫得亲热,这么说着,好像这事跟他真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是嘛?”肖瑞民淡淡的问了一声,脸上的阴沉也就一掠而过,没将停在楼下的车子当回事。
却是周兴东坐不住,站起来说要下去看看,肖瑞民压着声音,说道:“有什么好看的,不就车子给过路人划几道划痕吗?明天送车行修去就可以了。”没让周兴东下楼去看车子给划成什么样。
听肖瑞民的语气有些教训周兴东的意味,多少有些脾气给激出来,张恪也就撇嘴一笑,越发确定肖瑞民也是知道自己身份的。
看着张恪与肖瑞民跟打太极拳似的谁也不将小区门口的冲突当回事,肖瑞民甚至能按捺住不去管他们的车给糟蹋成什么样子,梁文江才渐渐平静下来,这份隐忍之力,是年轻气盛性恪却又有些怯弱的他万万都做不到的。
王旭琛不晓得发生什么事情,只觉得气氛有些异常,说道:“还是下去看看吧,小区治安挺好,一般不会有人做这缺德事……”
肖瑞民这才让周兴东下去看一看,不然也着了痕迹。这年头,一辆豪华轿车还是很珍贵的,车子在楼下给别人划了,总不能不闻不问吧。
周兴东出门下楼去,过了一会儿,门禁对讲响了起来,王彩玲在厨房里帮她妈的忙不想洗手出来,喊梁文江去开门锁让周兴东上来,这边不控制,周兴东都进不到入户电梯。
张恪扭回头看见挂着的对讲器上有一块小显示屏,九七年,可视门禁系统倒很少见,也找不到话题跟肖瑞民周旋,当作看到好玩的东西,站起来去看梁文江怎么操作这门禁系统了。
梁文江将对讲话筒拿起,黑白显示屏就激活了,虽然画面不是很清晰,还是能看见周兴东微微扭曲的脸上愤怒的表情,手捏拳顶着墙壁。
张恪幸灾乐祸的回头跟肖瑞民说:“肖叔叔,车子情况可能有些严重呢,你看周大哥这表情,好像很恼火……”
“多大的事情,还斤斤计较……”肖瑞民走过来,按了一下门锁按钮,从画面能看见电梯门打开,看到周兴东走进电梯的最后画面,大概是听到张恪与肖瑞民的对话,神情收敛了些,不晓得张恪的身份也罢,晓得张恪的身份,哪有他放肆的余地?
王旭琛见张恪站在门边不坐回去,以为他对可视门禁系统感兴趣,有心替肖瑞民卖弄一下,笑着说:“这是联信公司最新开发出来的科研成果,这小区里,就这栋公寓安装了可视门禁系统,我们这栋楼里的住户啊,是给他们当成试验品了……”
“……”张恪都不晓得拿怎样语气回应王旭琛颇为自得的介绍,笑着半开玩笑的问,“没人夜里给关电梯里吧?”
张恪拿起对讲话筒,看着黑白屏示激活摄入电梯门前的景像,图像质量有些粗糙。若说是批量生产的成品,张恪还有些兴趣,可视门禁系统九七年,在国内的确很少见;听王旭琛颇为自豪的介绍说是联信公司最新的研发成果,他就一点兴趣都没有了。给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一个研究室二个月的时间,要是整不出这套可视门禁系统,张恪能将那班技术人员都赶回家新招一批。
王旭琛哈哈一笑,说道:“我们倒也是有这担心,幸好没出什么状况……”
肖瑞民听出张恪话里的轻蔑语气,不阴不阳的问了一句:“比起爱达电子产品的技术含量如何?”
肖瑞民能忍气吞声,当然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张恪嘴角微斜着露出一个让人看了忍不住有揍人冲动的笑容:“肖总是说我们爱达电子的碟机啊?还算有那么一点技术含量,但也就那么一点,也没什么好说的,”没理会肖瑞民的脸色,侧头对王旭琛说道,“王伯伯,原来你跟肖总把我的底细都摸透了,”听到周兴东在外面敲门,张恪转头看向肖瑞民一眼,伸手将门打开,半边脸探出去,转眼间就变了一个脸色,定睛盯着周兴东:“周助理,车子怎么样?”语气阴沉而锐利。
人的确是讲气势的,周兴东让张恪定睛看着,心里就有些发虚,出电梯时,胸臆间还有些怒火,顷刻间就像气球给戳破一样,泄了干净:肖瑞民这两天在看的爱达电子的新闻资料,都还是他帮忙查出来的。但是瞬间他又为自己的胆怯感到无比的羞辱,恨意从心臆意渗出来。
张恪缩回头来,脸上又挂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别人都不晓得那转眼间的工夫发生什么,他是头探出门外说话的,门里人也听不出他的语气有什么不对劲。
张恪从来都不介意让人恨的,只要让这些恨你的人同时忌惮你就足够了。
要是换作普通人,跌碎了酒瓶还给兜头兜脸破口骂了一通,也只能忍气吞声。
王旭琛也担心车在楼下出问题,虽然不是什么大事,面子上总挂不住,关心的问道:“车子怎么样,要不要通知小区的警卫室?”
“车子问题不大就算了,不要影响大家的情绪,”肖瑞民怕周兴东不识形势,抢着拿话堵他,“能有什么问题,大惊小怪的。”
周兴东这才忍住没有说什么,脸色总不是那么好看。王旭琛是做技术出身,不谙人事,梁文江、周兴东不大会掩饰,他也没有想到张恪与肖瑞民会在小区门口就起了冲突,也没有想到别处去,招呼大家到客厅里坐下聊天,还想着要让大家将不开心的事情忘掉,说道:“晚饭准备好还有一些时间……”
“下棋吧,”肖瑞民竟然脸上还挂着笑容对张恪,“听说你棋风锐利,也是一番少年得志的模样,能否让我领教一下……”
“道听途说,总做不了准,”张恪淡然一笑,“肖总要是找不到对手,我就勉为其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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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才不信肖瑞民的性格有多温和,否则周兴东也不会这德性;但是既然周兴东敢开车在北京档次还不低的公寓小区里横冲直撞,他们的背景就不是那么简单,难道还是说自己与梁文江看起来特别好欺负?
联信公司,张恪的确没有听谁说起来,不过他能察言观色,肖瑞民在邮电部的地位不在王旭琛之下。
既然肖瑞民知道自己的身份,张恪自然要针锋相对,绝不可能因为态度软弱而获得别人的尊敬。坐下来摆子下棋,才听王旭琛解释起肖瑞民、周兴东两人今晚坐在这里的缘故。
王旭琛问张恪:“这次电子企业百强排名,爱达电子排第十二位,也是进入电子工业前二十位的惟一一家民营企业,成就斐然……”
张恪手里捏着棋子,看见坐在他对面的肖瑞民手伸进棋盒里也停下来,说道:“市场机遇好,启动比别的厂商快,实在没什么了不起的……”
“把握市场机遇、启动比别人迅速,这就是能耐,”王旭琛说道,“爱达电子的成长,给我们邮电部很大的触动。今年,邮电部有十六家通信器材公司进入电子百强名单,但是这些公司的销售额都不及你们,甚至将后十家器材公司的销售额加起来都没有爱达电子多,这让我们邮电部很没面子,年前得到这些数据时,耿重阳部长大发雷霆,将下面公司的老总召集到部里来开会,在内部会议上,耿重阳部长就将你们爱达电子的销售数据丢到每一个老总面前,训得他们哑口无言……”
邮电部旗下的设备公司大都要算电子企业,是国内电信系统的主要供应商,所以独立于电子工业部之外。
张恪见坐在对面的肖瑞民神色平淡,心想:现在开始讲故事了……王旭琛继续说道:“……耿重阳部长对部委下属企业的现状很不满意,指责他们只会窝在家里吃饭,不敢到外面去抢食……”
张恪微微一笑,说道:“这几年,每年用于电信基建的费用有七八百亿,邮电部的下属企业确实没有必要跟我们这些穷苦孩子抢食吃……”
这时候,肖瑞民脸才稍稍一红,他能听出张恪话里的嘲讽。
这两年国家每年用于电信基建的费用接近于国防预算,可惜大部分基建经费都流向海外电子工业厂商的囊里,邮电部下属通讯器材企业在邮电部母鸡一般的羽翼下,在严格市场垄断的壁垒保护之中也只有能力吃些残羹冷炙罢了。
要是能拉些垫背的,邮电部也不用那么难看,关键是老对头电子工业部下属的电子企业成就斐然,电子百强前十强的位子几乎都让电子工业部抢过去了,这才是耿重阳大发雷霆的主要原因。
肖瑞民说道:“耿重阳部长这次是下定决心要先将我们联信赶出来到市场抢吃食,耿重阳部长都号召部委企业学习爱达电子的冲劲,学习爱达电子在市场的积极进取精神,所谓百闻不如一见,有机会见识一下爱达创始人的风采,我无论如何也不该错过的……”的确,肖瑞民听王旭琛说爱达电子的创办者竟然是年纪未满二十岁的青年,有机会,他无论如何都要见识一下的,却没想这一见,却给扎得鲜血淋漓,却又不得不按下心里的怒气,与这未满二十岁的青年虚与委蛇;也是积了一肚子的怨气,说话都无法克制的尖锐起来。
张恪心里一笑:虽说长虹电子去年的销售额突破百亿,耿重阳总不能号召邮电部向老对头电子工业部旗下的企业学习,倒让爱达电子在邮电部内部成名。
倒是接下来,王旭琛、肖瑞民透露的信息让张恪心惊:所谓联信公司在年前并不存在,而是刚刚联合位于北京、天津以及京津附近的河北地区七家邮电部下属通讯器材公司与第十二通信技术研究院共同组建的大型电子工业集团公司,肖瑞民原是第十二通信技术研究院主任,此次给邮电部部长耿重阳挑出来担当重任,就要帮邮电部组建出一个就是到消费电子市场抢食也要能抢过电子工业部的大型消费电子工业企业出来。
张恪判断的没有差,肖瑞民之前就是邮电部副司级官员,此次肩负重任,又往前挪了一步,算是邮电部的新贵。看上去老成持重,其实才三十八岁而已,原先是第十二通信技术研究院下属企业华光通信有限公司老总。未满四十岁的司局级官员,中央部委里寻常见;周兴东作为他的助理,少说也要算正处级行政编制,看周兴东都未满三十岁,难怪一朝得志便得意忘形,多少能理解,国人多少有这样的秉性。
说及华光通信,张恪就有印象,这是邮电部旗下少有到消费电子市场抢食的电子企业,主要生产、销售无绳电话、寻呼机等通讯产品,是邮电部去年销售额突破十亿的三家部属企业之一,企业竞争力很强,无绳电话销售仅次于步步高,寻呼机销售与波导相当。
华光通信能这么强,应该是肖瑞民打下的基础,也是肖瑞能在邮电部内部快速上位的筹码。
如此看来,肖瑞民倒是像凭真才实学坐到今天的位子,周兴东多半是别人硬塞给肖瑞民的,应该是周兴东的背景比较强,难道是邮电部前任部长周学庆侄子之类的亲戚?
听王旭琛透露,这次组建联信集团也是以第十二通信技术研究院与华光通信以及其他企业为主,还包括同列电子百强榜的天津电话机设备厂……通讯器材种类很多,有交换设备、传输设备、终端设备、测试设备等等的分类,但是面向消费市场的通讯器材产品就十分有限,想到这里,张恪不由的微微感慨:历史的趋势流向不会轻易改变,但是趋势之中的湍流,却无时无刻不发生改变,不要说日后的发展了,仅仅是联信集团拼凑出来的规模就十分惊人,而在张恪的前世记忆里,邮电部在九七年绝没有拼凑出一家如此规模的电子工业集团出来。
联信的横空出世,让张恪下意识的联想到:在手机项目上,已经凭空涌出一个强劲无比的对手。
邮电部要将第一张手机批文留给部属企业,联信要算有资金、有技术也有市场渠道……张恪心里波澜不定,分了心思,表现出来的棋力就弱了两三筹,落子时处处受肖瑞民压制,周兴东对刚才气势上给张恪压制住耿耿于怀,看到他这盘棋要输,忍不住出言讥讽他:“听王司长夸过你的棋力甚健,不会王司长也是道听途说吧?”
王旭琛当然是从他女儿那里知道张恪的棋艺很高,与梁文江不相上下,那么说就要比肖瑞民略高一些,听到周兴东的话有些刺耳,低头观棋没有说什么。
张恪心里盘算着要怎样对付有可能横插一腿的联信,输一盘棋算什么?见周兴东爱说话,从棋盒里抓起几粒子丢棋盘上,算是弃子认输,对周兴东说:“你会观棋,自然也会下棋,请指教一盘,就知道我的棋艺是不是道听途说了……”
肖瑞民将位子让给周兴东,周兴东棋艺也不差,只要张恪心浮气躁,挫败他不是难事,他倒想看看这少年给周兴东挫败的模样。
张恪开局就棋风辛辣,落子迅速逼着周兴东跟他下快棋,还没有到中盘,周兴东就连失两处角地,想弃子认输又怕遭张恪讥笑,强撑下去,局面只会更凄惨,尴尬得额头都渗出冷汗,又落了几粒棋子,张恪从棋盒里捡起几粒棋丢棋盘,冷冷一笑:“我弃子认输得了。”周兴东面红耳臊,心里渗出恨意,却又不能发作。
王旭琛不清楚他们在小区门外的冲突,见张恪毫不留情面的教训周兴东,心想这少年性子还真是犀利,不过他对周兴东也无好感,只当没看见周兴东的窘迫。
收拾棋子到餐厅入座准备用餐,张恪让梁文江将他带过来的那瓶酒拿出来,说道:“我知道王伯伯两袖清风,但是我空手上门也不像话,请王伯伯尝一尝我带过来的酒……”
这样一来,王旭琛就不便拒绝张恪的盛意,接过来看了看,盒装上印有“青花云池”四字棣书,没听说过这酒,拆开包装打开一看,竟是一只修身细颈带双耳造型的细釉青花瓷瓶,手摸着精细如少女肌理的瓷瓶,忍不住说道:“这酒一定是好酒……”
梁文江在过来的路上问张恪一瓶成本不足百十元的酒凭什么想卖出上千元的高价,张恪只跟他说了“买椟还珠”四个字,梁文江看到彩玲她爸看到酒瓶就赞这是好酒,这才明白过来“买椟还珠”的含义,连王彩玲她妈走过来看到酒瓶,都忍不住说要把这酒瓶当花瓶用摆在客厅的红木角柜上能相形益彰。
张恪朝梁文江笑了笑,才对王旭琛说道:“好酒总是要下肚的,本来拿了两瓶酒过来,在路上打碎了一瓶,这也应了‘好东西总是独一无二’这句话……”
心存芥蒂,自然也就话不投机,用过餐,肖瑞民与周兴东就先告辞离开。
待肖瑞民走后,张恪与梁文江不急着离开,坐到和室风格的书房里喝工夫茶,这是王旭琛早年在广东工作时养成的习惯。
茗茶时,张恪捅了捅梁文江的腰,让他将小区门口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唉……”王旭琛轻声一叹,手指捏着茶杯,眼睛看着茶杯里蒸腾而起来的水汽,没有说话。
王彩玲拿着青花瓷瓶进来,手里拿着几支缀着红白花蕾的梅枝,插到修颈青花瓷瓶摆到书房案面镂空的角台上,问他们格调配不配。
“这酒真是不错,市面上倒是没见着……”王旭琛找到一个话题避免沉默的尴尬。
张恪看着王彩玲纤纤素手托着的青花瓷瓶,淡然一笑,说道:“我爸爸在东海新芜任职,新芜没有什么特别的经济亮点,落后东海省东部地区太多,市里也就白酒业的规模稍大一起,要做出些成绩,也只能从白酒行业入手;当前的国有企业治理的新思路,规模是整合出来的,联信如此,云池酒业也是如此,去年七月份,云池酒业还是几家分散的小酒厂。这‘青花云池’是云池酒业系列酒里定位最高的一种,由于这种高级酒液勾兑技术还不够成熟、而且新芜瓷器厂仿细釉青花瓷的烧制成本偏高,使得这种酒暂时还不能量产,改天我再让人送两箱酒给王伯伯你……”见王旭琛要开口拒绝,笑着说,“这酒还不能量产,此时推向市场,完全没有意义,云池酒业内部就决议将量产前的青花云池都当成礼品酒用作宣传,他们可是求着我将这些酒送出去……”回头指着挂在墙壁上的可视门禁对讲器,“我们的居心跟这个一样,要利用王伯伯你给这酒做宣传呢。”
王旭琛笑了笑,真是不明白一个不满二十岁、还在读高三的青年,心思、手段、言辞,让他这个在部委里见惯勾心斗角之人也觉得叹服。他对梁文江最满意的一点,有着年轻的锐气与明慧,生性介直,将他当成子侄辈来看待,对张恪却生不出亲昵之情。无论是张恪背后可能存在的十数亿财富与他所表现出来与年龄有太大落差感的睿智与成熟,都让人产生疏离感。
之前,在张恪到访之前,王旭琛为要对张恪采取怎样的姿态而头疼,总不能将对待梁文江那样,将他当成自己的子侄辈来对待。
张恪当然也不会在王旭琛装什么孙子,没有必要,只怕王彩玲也已经将她与梁文江在徐学平家过除夕的事情说给她爸爸听了,他只希望因为梁文江与王彩玲稳定的恋人关系,让王旭琛无意识的从邮电部那个紧密联系的利益群体里自我剥离出来,这样,锦湖才能用好这一层关系。
“前些天从香港坐飞机回建邺,又从建邺坐飞机到北京来,都碰巧遇上易云飞部长的千金易馨小姐,”张恪说起前些天乘飞机的巧遇,他要找些话题,诱使王旭琛“陷”下去,去掉他的防备心,“说来也巧,肖瑞民的联信集团,应该也归易云飞部长分管,还是说由耿重阳部长直接掌握?”
“电信口,归易部长分管,不过耿部长对电信口抓得很紧,很多事情都亲自抓,”王旭琛没有细说,就转移到别的话题上,“易部长的千金不是只飞国际航线?”
“呵呵,听说易馨是给易云飞部长拐回来的,当天夜里,还遇上你们部里的姚处长……”
有些事情,王旭琛他听说过,当成笑话听听也就可以了,实在没必要深究,让张恪勾起谈兴,说道:“没想到你跟我们部的姚文盛也认识,我们部委里几个公子哥,你都认识两个了……”
“周兴东也是公子哥啊,”张恪轻蔑的笑了笑,“不过气度差了些,我想这个小区,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容忍他开车横冲直撞的……”
“他啊,认人!”王旭琛这么说,也是平日里受了周兴东的烦气,张恪勾着他说话,他不由自主的就将心里的牢骚发泄出来,“部长们都觉得他年轻有为,让他给联信当助理,算是超常提拔,姚文盛都没有争过他……”
前夜与姚文盛在“糖果”夜店,听他口气就有些腻味部委里的沉暮,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外人看来邮电部铁板一块,也不是没有空子可钻。
“王伯伯看姚文盛这人如何啊?我还以为他要争,应该能争过周兴东呢。”
“周兴东将自己当成个人物;姚文盛没将自己当成个人物,表现出来的纨绔气就重一些,太随便了,上面就未必喜欢……”
张恪能明白,王旭琛倒是看姚文盛比较顺眼。
将王旭琛的话匣子打开,就能听到很多外人怎么打听都打听不出来的邮电部内部秘辛,一直到王彩玲她妈进书房看了好些次,张恪与梁文江才告辞离开。
对于习惯早休息的王旭琛一家人,夜已经深了,张恪与梁文江回到酒店,苏津东、丁槐、周一平他们都坐在酒店的小会议室里谈事情。
梁文江有些迂气,倒不是说他看不清问题的实质;他就意识到张恪刻意的将话题引到邮电部内部的事情上,回到酒店,张恪没有忙着上楼,先给梁文江在服务台签了一个房间,拿着房卡进电梯里,梁文江问他:“锦湖有什么业务与邮电部有关的?”
“呵呵,”张恪笑着问,“我的意图有这么明显?”
“晚上我又没怎么说话,在一旁还能琢磨不出什么味道来?”
“是冤家总归是冤家,联信可能是锦湖日后的竞争对手,也就是说我与肖瑞民注定是互相看不顺眼,”张恪笑着说,“在楼下时,下手还是轻了些,至少要将别克的前窗玻璃给砸碎掉。不管怎么说,肖瑞民他都得给我忍着,他忍得越艰难,我岂不是越开心……”
“他愣是没有下楼看一眼;这些人,我是永远都做不到的。”
“他下楼能做什么,我们爱达电子至少是他们部长在内部竖立的典型,他希望事情给别人知道?”张恪微微一笑,却也不得不感叹一声,“他是聪明人啊,邮电部下属那么多企业,那么多总经理,像他这样的,也是凤毛麟角。看来耿重阳真有心想将联信做大……”
“为什么这么说?”
“他刚刚挂帅,却压不住给他当助理的周兴东,说明他在邮电部的资历、背景不算深,但是新整合而成的联信可能是邮电部下属实力最强的设备制造集团,这么一个关键的位子,争的人多,耿重阳要没有很大的决心,这个位子怎么可能给肖瑞民?”
张恪将房卡给梁文江,让他先去房间休息,不可能因为是亲戚关系,就因为随意将他拉入核心层,否则会让苏津东他们产生疏离感,张恪并没有将锦湖经营成家族企业的想法,梁文江有什么能力,互联网会给他足够的空间。
推门走进小会议室,张恪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让姚坚、赵鹏先回房间休息去——傅俊也主动离开——张恪对苏津东他们说起今天晚上在王旭琛家里得知的最新情况:“联信还没有正式挂牌,事情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第一张手机牌照,多半要让联信拿过去;不过这对我们锦湖也不是没有好处,邮电部要是敢触众怒一次只发一张牌照,电子工业部就敢在国务院跟邮电部翻脸,邮电部这次总不能再拿国家安全之类的借口来搪塞别人……”
“他们倒是想啊!”苏津东从不奢望锦湖能成为国内惟一能获得手机生产牌照的厂商,他就担心邮电部死活不给国内厂商发放手机牌照,国内手机市场就会一直给海外手机厂商把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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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游通过陆文夫传达的叫屈的回话,肯定安慰不了李远湖。
爱达与ti的联合声明一下子挠中媒体的痒处,也挠中李远湖的不痛不痒处。
专业媒体关心爱达集团与ti接下来的合作项目,财经及公众媒体则关心陈信生转任爱达集团的薪酬,李远湖则担心那个少年起了性子将锦湖总部迁到北京去。
国人不习惯谈论政治,关注的焦点自然就落在赚钱上面,似乎还找不到一个民族更将赚钱当成事业的。
九十年代,职业经理人的概念在国内还刚刚兴起没有多久,世界五百强的企业在国内的经理人,无疑是这个新兴阶层的王者。
根据公开的资料,陈信生在ti任职中国区总裁五年任期内的总薪酬约四千万,平均每年薪酬高达八百万之巨。虽然没有公开的资料,但是媒体都坚信,陈信生提前结束在ti的任期转嫁爱达,每年所能获得的薪酬势必不会低于八百万。
九十年初期,浙江一家民营企业以五十万年薪聘请一名销售总监,媒体哄炒,这名经理人被喻为打工皇帝而风靡大江南北。虽然之后百万高薪屡见不鲜,但是千万巨薪无疑还是国内首次,所引起的哄动自然是不容置疑的。
那个年代,国内新闻媒体对机关企事业单位的报道都比较谨慎,受到限制很大,但对外资与民营企业的报道就比较随便,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新闻热点,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
当时国内分配制度的主流思想还是按劳分配,九七年的一千万差不多是两千人平均工资的总和,难道一个人所发挥的作用真的能抵得上两千人?许多人心里难免有这样的疑问。
媒体除了连篇累牍的报道,还就此展开大辩论。
从按劳取酬制度的合理性到重视人才、尊重人才,从人的能力发挥到民营经济的活力,从民营经济发挥的作用到民营经济在国民经济中应处的地位,都展开激烈而彻底的媒体大辩论,而爱达集团始终处于媒体大辩论的中心,名声大噪,声势剧烈程度,甚至超过一年多前获得央视标王的那段时间,张恪对此也所料不及,他甚至不需要做太多的动作来实施“声东”之策,效果就已经完美。
3月18日上午,爱达集团北京分公司与清华大学、北京邮电大学、中科院等科研院所联合筹建的工程应用与产品开发中心在北京中关村科技园海淀中街正式挂牌,除了叶臻民之外,陈信生还邀请到电子工业部副部长朱青、清华大学副校长谢维义出席揭牌仪式,爱达初期投入四千万资金作为资金中心的启动资金。同时在这座更名为“爱达大厦”的楼里挂牌的还有爱达集团前后共注资两千五百万元、国内最早的网络公司之一:昆腾在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在两家公司的揭牌仪式上,陈信生代表爱达集团宣称将全方位的向消费电子市场进军,此前收购ess公司作为爱达集团在美国硅谷的技术研发实验基地,拟在国内电子技术力量雄厚的城市投资六到八亿筹建一座科技园作为支撑爱达集团全方位向消费电子市场进军的技术研发与产品开发基地。
九七年,即使国有大型电子集团,都没有一家企业在技术研究上的投资超过八个亿。邮电部实力最大的通讯基站设备供货商甚至连生产一根线缆的能力都没有,通讯基站所需要的元件、组件,统统从海外电子厂商那里采购,简略组装然后贴牌向地方电信管理局出售。
爱达集团宣称将投资六到八亿筹建科技园的消息,自然能让之前媒体对爱达的炒作与关注继续延续下去。
陈信生代表爱达集团的宣言,也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专业媒体的疑惑,爱达集团邀请陈信生加盟,向消费电子市场全面进军,而ti却是消费电子元器件最主要的供应商之一,双方自然有更密切合作的可能。
3月19日下午,望着前庭广场东南角的那块巨型的船帆形楼标,天蓝色的玻璃钢嵌着火红的钢条,有着无限蓬勃的张力,肖瑞民坐在车里看着与楼体天蓝色幕墙相映衬的巨型楼标,想起那个在王旭琛家里锋芒锐利、咄咄逼人的青年,对前排副驾驶位坐着的周兴东说道:“看到没有,那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家伙。”
周兴东心里对张恪的恨意未消,带着些不屑的语气说道:“不过是给忽视掉的市场罢了,难道他们能挡住联信碾过去的车轮?”这么说,与其是指对爱达集团的不屑,还不如说对联信信心十足。
“不一定,”肖瑞民淡然的说道,“不能否认民营经济的活力,也不能否认爱达背后的活动能力。要不能下决心改制,联信很多的优势就不能发挥出来,部里总不能将好处都揽给我们联信。那样,电子部会造反,赵济东副总理也一再强调要给民营经济平等竞争的机会,部里的压力也很大,最后关键还是要靠自己。”
爱达大厦的前庭广场除了巨型楼标之外,临公路这一侧植被茂盛,类似热带地区的植物,还有高起路面近一个高的草坂,将大厦堂的景象挡在路人的视野之外,经过此处,路人无疑都会给巨型楼标吸引目光。
肖瑞民看着与大楼相形益彰的楼标,不得不承认这栋大厦在海淀中街上秀立出众,正想着事情,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帝威从爱达大厦的前庭广场驶出来昏肩而过。从凯迪拉克半开的窗角,周兴东看见张恪那入鬓的长眉。周兴东眉头皱了皱:“这小子上哪里去?”
###########################################################################张恪赶去机场,他不晓得爱达的动作惊动肖瑞民到这里来观望,他之前有与姚文盛又见过一次,爱达集团还真是耿重阳在邮电部内部竖立起来的典型。
张恪赶去机场是要赶回海州,昨天晚些时间,李远湖通过省政府办公厅通知海州市委、市政府,希望在视察海州市期间能有机会到爱达集团参观。唐学谦亲自打电话到北京来,李远湖都主动到爱达集团视察了,张恪再躲在北京不出面就太不识抬举了。
张恪赶回海州,要在李远湖参观爱达集团时与他见上一面。
在香港回归前夕的政治氛围下,李远湖无法拒绝他辖区内公司借壳到香港上市的政治诱惑,更不可能冒着政治风险制造额外的阻力,同时,李远湖不希望看到这家公司将公司总部迁出他的辖区,更不希望看到这家公司将发展的重心放到他的辖区之外。
从海州东郊的机场坐车驶往市区,张恪看着车窗外路两边的小麦地,他要直接赶到市里去。
市里要为李远湖的视察提前做些部署,锦湖是李远湖指定要参观的地方,自然要派人去市里开会。下了飞机,就知道蒋薇早就到了市里开会,唐学谦希望会后能与张恪碰个面,就让张恪直接去市里等他:谁都清楚,李远湖这次是冲张恪来的。
张恪从年前去新芜前坐江轮离开海州,然后从建邺转飞到北京过春节,再从北京直接飞往达拉斯参观ti总部,从ti总部飞回香港,再从香港经建邺转机到北京,在北京差不多有二十天,这段时间里还没有回过海州。
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周富明放弃一个地方上最核心的权力,只当人大主任,唐学谦顺理成章的当上市委书记,但是苏逸群也在三月上旬举行的市人大第十二次会议上,正式出任海州市市长。
苏逸群还没有来得及与周富明联合起来钳制唐学谦呢,爱达集团就掀起媒体大辩论的风暴,海州市也成了媒体追逐的一个小中心,加上爱达碟机广告里大量出现海州绝美风景的镜头,倒使海州市在国人里受欢迎的程度立时提高许多,受这广告影响,甚至有更多的高三学生愿意填报海州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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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原以为李远湖再早,也要过十点才能到海州,市里这边拟定的行程也发给省政府办公厅得到确认。3月21日,张恪还在新锦苑的家里拥床睡觉做着美梦,就给许瑞平的电话吵醒,说是李远湖清晨五点半就从建邺出发了,差不多八点钟能到海州。
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这几天还倒春寒,气温在三四度左右徘徊,张恪颇为不愿的从被窝里挣扎着坐起来,凌晨才睡下,还没有睡足五个小时就给电话吵醒,张恪很后悔夜里没有将手机关掉、将电话线拔掉,拥床坐着,发蒙的看着窗帘缝隙外的朝阳。
小区东面有一片水杉,与这边楼间没有什么遮挡,早春的水杉才绽出细嫩的青芽,站在远处只看得见林梢稀疏,透过林梢,清晨时分的朝阳单薄得像页剪纸贴在青碧如洗的天空之上。
张恪犹豫着是不是再睡一会儿,听见楼下开门的声音,熟悉的高跟鞋清脆着踩着客厅大理石铺的地面上,听着细微的声音,能想象晚晴弯腰在楼梯前换拖鞋的情形,说不定还用手指将垂下来的秀发挽到耳后,露出洁莹如玉的耳廊;听着晚晴走到二楼客厅里,张恪毫不犹豫的蒙头将自己整个人都包在被窝里。
晚晴走进来,将窗帘“哗”的一声全拉开,晨曦大片的洒进来,伸手到被窝里摸了摸张恪的脸蛋,笑着说:“起床吧,早上要吃什么,我下去弄……”
这几天倒春寒,气温很低,晚晴在外面走过,手冰冰的,张恪说道:“好冷。”头伸出被窝,晚晴丰茂而有质感的长发拿象牙色的骨质发夹随意夹在肩后,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梳理,有些凌乱,想必也是刚刚给电话吵醒,披着晨曦的光芒,长发透出褐红色的光泽,衬得面容娇美明艳。张恪将被窝掀开,要让晚晴进来暖和一会儿,晚晴笑着说:“我还要伺候小姑奶奶的起床去,哪有你这么悠闲……”
电子工业园、海裕国际学校都是李远湖今天指定的行程,张恪让晚晴将室内的空调打开,等室温不在感觉那么冰冷,他才从被窝里钻出来。
吃过早饭,张恪没有急着去市里,他又不用全程陪同李远湖,在家里悠闲喝着咖啡,十点钟傅俊开车来接,他这才去锦湖大厦恭候李远湖的光迎。
锦湖大厦位于新商业区五里溪广场东侧,原是邵至刚花园房产开发的楼盘,年前,张恪整体购入这栋十六层的大楼作为锦湖在海州的总部,内部装潢还没有搞完,离开迁入还有一段时间。
新商业区开发是李远湖今天行程中的一个重要环节,前些天在北京大造声势,不晓得李远湖心里会怎么想,但是做什么事情都要张驰有度,张恪也不喜欢一直拿摆出强硬的姿态咄咄逼人,他在锦湖大厦前恭候李远湖,也是要表明锦湖并没有将老窝挪出海州、挪出东海的意思。
张恪赶到锦湖大厦,离约定行程还有半小时,李远湖参观完海州控股的总部大厦之后,这时候应该在府天大厦楼下的海泰家电大卖场里视察,还没有等张恪拿起今天的海州日报翻上一页,就接到许瑞平的电话:“你快过来吧,李省长临时提出要参观丹井巷……”
“行程里不是没安排这一项……”
“你敢说丹井巷里面砰砰的烟花爆竹声不是你在捣鬼?”许瑞平在电话笑着说,“时间赶得还真巧,车队进府天大厦的停车场,烟花爆竹响了一回,我们从海泰家电大卖场出来,烟花爆竹又响了一回,李省长扭头就看披红挂绿的棋馆木楼,就提出要过去看看……”
“真是冤枉,我现在一般不搞这些下作手段,这事估计是邵至刚搞出来的,世纪锦湖想上丹井巷改造项目,苏大市长一过来就以重大古建修缮工程需慎重考虑的借口扣下来缓议,我看只有他能想出这些下作手段来,你找他……”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任市长一种规划。
即使唐学谦顶替周富明当上市委书记基本控制了海州的人事大权,但是在市政规划,特别是重大项目的进度安排上,也不得不被苏逸群喧宾夺主,苏逸群与周富明联合起来的势力不容小窥,特别是重大人事调动、重大项目审批还需要经过市人大一关。
年前邵至刚拉张知非、叶建斌等人入伙成立世纪锦湖准备正式启动丹井巷改造项目,赶着苏逸群年后就到海州任职,这个项目的审批权就落在苏逸群的手里。市区局部地区规划调整之后,对沙田东片的古建筑基本采取保护加商业化改造的态度,但是进度如何安排,却是市政府的辖管范畴之列。
苏逸群拿合适的借口拖一拖,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这种馊主意,邵至刚与小叔都有可能想出来,张恪自然将坏名头按到邵至刚头上,再说丹井巷已经是许思折股计入世纪锦湖的资产,现在名义上与张恪毫无关系,许瑞平却不管他狡辩,笑着催促他:“唐书记让你过来陪同一下,要不要我让小周开车去接你?”
“得,算我脚贱,多走几步路,鞋底也磨不掉两公分……”张恪与傅俊坐车绕到沙田前街,三分钟就赶到丹井巷的巷子口,李远湖在唐学谦、周富明、苏逸群等人以及省政府陪同李远湖到海州的官员们陪同下,已经拾梯登上棋馆木楼。木楼窄小,陪同的人没有都上楼去。
李明学、李毅华、赵锦荣、谢剑南、丁文祥等一干企事业单位代表都站在楼下等候,连许思的小舅施卫忠也在。
赵锦荣离谢剑南远远的站着,一付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张恪看了一笑,心想:赵锦荣以后的日子只怕没那么好过。
陈静站在谢剑南的身边,正扶着木扶手,弯起一只紧裹着黑色亮丝裤袜的美腿,大概站久了腿疼,她弯着腰正捏着自己的脚筋,即使如此,也让人觉得她仪态清雅,长发垂在额前,遮住半片脸,露出明艳的美眸与一角红唇,有着另样的美感。她乍看见张恪进楼,微微一愣,又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倒是让遮在脸前的秀发挡去一大半。
楼下有小一半人认得张恪,不过看到他走进来,心思感觉都五彩纷呈、各不相同。许瑞平在楼下等张恪上楼,张恪与小舅施卫忠点头招呼一声,招呼让李明学、李毅华陪他一起上楼去。
楼上拥挤,人一多,在过道里转身都难,若说级别,李明学、李毅华的确不应该与那里司局级的大佬挤空间,但是要论对海州做的贡献,李明学这两年执掌海州控股,盘活海州市属企业数十亿资产,为海州做的贡献,可不是那些在办公室终日昏沉的官员能比,而李毅华现在执掌海州市商业银行,商业银行在以后的海州市经济活动势必要大放异彩发挥积极的促进作用。
要认清自己并无资格与张恪相提并论的事实很困难,谢剑南别过脸去,看着木楼的花窗出神,对张恪的到来与上楼视而不见;他心里即使清楚张恪并未必能在李远湖面前讨得了好,但是虚荣心谁没有?谁不奢望、谁没幻想过有与一省之长分庭抗礼的刹那?
施卫忠知道张恪与许思的事情很多,但是还不够多,看着张恪进楼来跟他点头打招呼,他还想走过来跟他说几句话,没想到唐学谦的秘书许瑞平在楼梯口守了半天就是等张恪过来,张恪又招呼唤了李明学、李毅华两人,四个人就上了楼,施卫忠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们四个人上了楼,都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守在楼下这么多人都没有资格陪着上楼,张恪自己上楼也就算了,还点了两个人陪他上楼……邵至刚、张知非他们能陪同上楼,是占了他们是丹井巷地主的便宜,但是赵锦荣、谢剑南这些人都还乖乖的守在楼下。
施卫忠倒是认为李明学也有上楼的资格,张知行调离海州之后,宋培明顶替了海州控股董事长的位子,但是不能否认李明学给海州控股发展做出不容忽视的贡献。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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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日元贷款的融资成本以及利率都要比在国内融资低一些,但是对投资项目的要求相当严格:八千万美金的贷款,要有30%的资金要拿来上废水处理配套项目。
即便是欧美对环境保护要求最为严格的国家,纯粹造纸企业的环保投资比例也没有这么高。
近两亿的环保投资,除了二期工程废水处理设施配套所需之外,还包括一期工程6000万的环保设施技术改造资金。二期工程已经全面启动,预计要到今年秋天才能正式投产,但是一期工程的环保设施技术改造已经完成。
车队到新光纸业后,由周游负责全程讲解,重点是参观新光纸业刚刚引进的全球最先进的废水处理设备,要让李远湖看到新光纸业在环境保护上毫无花巧的巨大投入,周游介绍说:“巨额的环保投入,对企业而言是没有多少经济效益的,除了前期的一次性设备投资外,还需要很大的持续性投入与后期的管理,基本上是纯粹的投入,但是我们愿意承担下来,这是企业应尽的社会责任,也是企业长远可持续发展的根本原则……前面工业废水经过处理,差不多能达到人能饮用的标准,”周游让造纸事业部总经理周复亲自跑上去拿纸杯滔一杯水出来,让李远湖与省里陪同的官员看水的洁净度,“这些水都可以循环利用,这间厂已经完全实现工业废水的零排放……”
为了验证周游的话,周复还小抿了一口,说道:“没有自来水的漂白粉味……”
张恪眨眨眼睛,就算知道处理下来能达到饮用水的标准,但是看到预处理池里工业废水灰黑污秽的样子,他是绝没有勇气去喝一口的,这简直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通过苏逸群,谢剑南看到过新光纸业最早提交的制浆项目意向书,意向书里明确提及要保证充足的原料木材供应,但需以不损害省内与周边省市的天然林生态系统为前提。
改革开放近二十年,牺牲生态环境、甚至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来发展经济的唯经济论思潮在国内占据主流。
在省里,上制浆项目或许对省内已然很脆弱的天然林体系会造成极大的压力,却不是不能忍受的;而张恪将李远湖一行人领到新光纸业造价昂贵的污水处理设施前,就是要明确的告诉李远湖,锦湖出于生态与环境因素上的考虑暂缓制浆项目,绝不是无端找来的借口。
谢剑南心想锦湖是下定决心不会让省里牵着鼻子走的,他们要按照自己的意图、执行自己的意志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发展。
陈静悄然不语,若有所思,瞥眼看着站在一旁、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张恪,他的确表现得很悠闲,几乎很难想象国内的造纸企业会为环境支付如此高昂的成本。
####################################################################车队从新桥镇的造纸工业园出来,李远湖已经完全能明白张恪的意图了,锦湖并没有近期上制浆项目的计划;这算是摊牌了。
在从新桥镇前往象山南麓海裕国际学校时,李远湖特意将苏逸群叫到他的车上,除了他与苏逸群之外,还有他的秘书高真与省政府秘书长陆文夫。
“新光那个副总滔下那杯水喝时,许多报社记者都抢着拍下这一瞬间,”李远湖感慨道,“国外媒体一直批评国内企业为求发展牺牲环境,在国内几乎找不到一条干净的河流,要是照片洗出来,拿出去回敬那些饶舌的国外媒体倒是好的……”
虽然对新光纸业的做法有所不屑,但是车里的人在政治上都成熟的,也就谁都无法开口提出批评的意见。
“国务院从九三年搞环境保护世纪行,下决心整顿造纸企业,”苏逸群察颜观色,说道,“不过矫枉过正也不好……”
陆文夫问道:“是不是跟这些记者打声招呼,不要刻意宣扬新光纸业?”
对陆文夫来说,不存在站队的问题,他处于这样的位子上,没有选择的余地。
“算了,这毕竟是值得大力提倡的事情,这种事都要打招呼,让那些报社的记者会如何看省里?”李远湖挥了挥手,眼睛望向车窗外远处笼着一层淡淡雾霭的象山,他决心不去管这样的事情。
一旦让媒体大肆宣扬新光纸业在环保上的投入,相当于默认锦湖无限制拖延制浆项目的事实。
苏逸群揣测领导的意图还是有一手的,他看到李远湖神色间有些心气郁积,心里微微一笑:张恪他们利用种种手段与方式,甚至不惜迫使一省之长李远湖让步,也要让锦湖发展贯彻他们自己的意志,看上去是他们赢了,但是李远湖心里的芥蒂未必能就此消去。
车队是顺着穿越植物园的树荫甬道驶入海裕国际私立学校,谢晚晴与她的助手张庭以及国海国际学校招聘的管理人员都在校门口恭迎李远湖一行人的到来。
这一年多来,谢晚晴逐渐淡化她曾作为锦湖主导者的角色,而将大部力的精力都投入到这座高教育水准的私立学校上来;准确的说,是在新光纸业上林业项目前夕,海裕就彻底撤出锦湖了。
李远湖走下车,平静的看着这个可能是省内最富裕、与兄弟叔伯闹翻不再往来的女人,的确很漂亮,举手投足间有着雍容优雅的气度,应该是她的纵容,才让张恪有机会成就一个璀璨夺目的锦湖。
这几年,国内涌现的贵族学校不少,也有不少将分校开到东海省境内,但都是以盈利为目的的,像谢晚晴不计成本往海裕国际私立学校投入的,绝无仅有。目前能看到的还仅仅是硬件的投入,海裕国际学校将采取与国内教育体制截然不同的教育理念与方式,这一点还无法看出来。
海裕国际私立学校成立之后,也不是向社会公开招生,前期也仅仅是考虑招收锦湖体系内员工的子女,当然,生产一线的普通员工现在还很难承受些海裕国际私立学校的高昂教育费用,但是锦湖想从全球各地招募顶尖的技术与管理人才,就不得不为他们的家庭考虑周全。绝大多数的华人父母是愿意为他们子女的教育问题在工作选择上做出让步的,偏偏高知分子的家庭都为国内的教育现状堪忧,轻松、能充分发掘孩子天性与才能的教育,才是他们所追求的。
听谢晚晴介绍过海裕国际私立学校的办学前景,李远湖心思一动,侧头跟懒散少年似的坐在一旁、很少说话、眼神四处乱转的张恪说道:“锦湖为旗下的员工考虑很长久啊……”
“哦,”张恪哂然一笑,说道,“哪里是我想的?锦湖这个团队都善于为自己未来的人生规划。不过也没有什么不好,种下梧桐树才能引来金凤凰,”手趴在桌上,问李远湖右手的唐学谦,“这话是这么说的吧?”又跟李远湖说道,“要想招聘顶尖的技术与管理人才,必须有让他们向往的生活环境才行,换作非洲,给他们再高的年薪,都没地方花去,谁高兴去?有些条件,市里一时不具备,锦湖就要为旗下的员工优先考虑,除了学校之外,锦湖还要考虑投资建设一个大型的社区,让那些外乡籍的员工在海州安家乐业……考虑到锦湖日后的发展,这个社区总要容纳几万人才够……”
锦湖旗下含新光纸业与爱达集团在海州拥有员工才五多千人,张恪的话说得随便,却也透露出锦湖以海州为重心发展的长期规划来。
之前,爱达集团在北京大造声势,又是购楼、又是与北京的企事业单位开展广泛的合作,让李远湖产生锦湖有将总部迁往北京意向的猜测,李远湖也怕张恪少年心性发作不按规则出牌,这才是他这次海州之行的目的。
到这时,李远湖算是稍稍安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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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隆镇的电子工业园是李远湖海州之行的最后一站,黄昏的夕阳光照在平整的柏油路上,道路两侧种植着细高的小白杨。
车队之前经过象山风景区,又经过植物园与美轮美奂的海裕国际私立学校,益隆镇镇中心老街两侧的屋舍就显得有些陈旧。穿过老街,就能看见东面电子工业园区星罗棋布的厂房与办公楼。
益隆镇的老街夹在中间,尤其的显得破败。
“几年前,我刚到惠山时,就曾到海州来交流学习,也在这条街上吃过小江鱼宴,对这地方有印象,这几年来,好像变化不大。”李远湖的车上,依然只坐着苏逸群、陆文夫,还有他的秘书高真。
李远湖没有要对唐学谦表达亲近的意思,没有邀唐学谦坐他的车,这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就是一种政治姿态。
“哦,之前有建新镇的计划,这段时间,他们想将新桥、象山、益隆三镇单独划出来成立第二工业开发区,之前的新建计划都被临时隔搁置不议……”苏逸群去电子工业园区的有限几次,每次都是从东边的大道经过,一次都没有到益隆镇的中心街道上去,不过对一些情况还是能做到了若指掌。
在原有的开发区之外,将新桥、象山、益隆三镇单独划出来成立第二工业开发区,是唐学谦、宋培明等人年前才有的设想。要真正的落实这个想法,却落在苏逸群的手里。苏逸群更想保持原样,或者将益隆镇的电子工业园与新桥镇的造纸工业园都并入开发区去;且不论工业布局上的优劣,至少不会太突出的显耀唐学谦的政绩。
就算要单独成立新的工业开发园区,也要拖一两年才对他更有利。
“锦湖要在这附近为旗下员工投资建造大型的高档社区,大概也与新镇建设规划有关……”陆文夫这么说,也是公允之言。
李远湖听了心思一动:容纳上万人的社区总要占地千亩以上,这么大块的土地使用,势必与新城镇规划联系起来,不会很难零零碎碎的建出一座环境优美、配套设施完善的高档社区出来。
很多话都藏着掖着没有明说,很多话,却都已经在藏着掖着之中说了一清二楚,李远湖看着从车窗透进来的夕阳光,看着光柱里浮腾的灰尘,想起偶尔会露出少年心性的张恪来:他原来是将锦湖未来的发展规划与新工业园区的建设紧密的联系到一起,省里要是不支持海州成立新的工业开发区,那锦湖在海州的发展规划将会是另一番模样。
苏逸群听了陆文夫的话眉头微皱,但是看不出李远湖对这件事的真实看法,就隐忍着没有说什么。
##################################################################到达电子工业园区之后,李远湖一行人先参观了科王正在建设中的研发大楼,十二层的研发大楼目前是象山以南区域最高的建筑,最快只需要两个月就可以建成投入使用。作为央视今年的标王企业,分掉省长一行人的部分目光,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时间很紧,李远湖要赶在夜里八点钟之前离开海州,车队经过海州市第三大碟机企业新元电器时,就没有停下来;参观爱达电子的下属企业,也只是走马观花的走过,这原来是李远湖想好好看一看的地方,到最后,他也有心疲力竭之感,匆匆看完,都没有心情到工厂区与员工做一番亲切的交流;最后安排在爱达电子的员工综合餐厅用餐。
李远湖在晚餐开始之前的祝酒词中提到:“……海州的经济在过去三年时间里得到长足的发展,既定的发展方针十分的科学,经验也总能及时的得到总结,我希望看到海州未来的发展也能按照既定的方针走下去……”
在别人的眼里,李远湖这或许是场面话,但是知道内中曲折的人却能听出其中的暗示:不仅市政规划,锦湖按照自己的意志走下去也是可以的。
苏逸群貌似热诚的目光注视着李远湖,却掺杂太多复杂的情绪:按照之前就既定的城市发展方针走下去,他如何能获得与唐学谦相提并论的政绩?他在任上做得再好,大部分的功绩也都将划到唐学谦的名下;他多少有些不甘心。
所谓投桃报李,在李远湖的祝酒词之后,爱达集团营运部总经理、爱达电子总裁苏津东代表爱达集团宣布接下来公司九七年度已经拟定的发展规划,爱达集团旗下新近已经注册成立爱达教育电子有限公司与爱达微电子有限公司。
教育电子有限公司主要开发、生产、销售学习机、电子词典、电子记事簿、电子复读机等具备教育性质的消费电子产品;爱达微电子有限公司从事半导体芯片的封装与成品测试。
虽然苏津东在展望了两家新公司的美好未来,爱达教育电子有限公司的规模未来有可能达到爱达电子此时年销售额突破四十亿的水平,之前陈信生在北京就代表爱达集团宣布将全面进军消费电子市场,组建爱达教育电子有限公司就是全面向消费电子市场进军的第一步。但是两家公司的投资额才各一个亿,距离李远湖心中的期待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用过晚餐,直接乘车送李远湖与省政府陪同官员到高速路口,张恪坐到唐学谦的车里,李远湖坐的黑色奥迪车就在前面,透露前窗玻璃,张恪注视着前面的车或者说注视着车与车之间的稀疏夜色,过了半饷,张恪才有些精疲力竭的靠到座位上,说道:“还是让李省长带着失望的心情离开啊……我们可真不是顺民呢。”
“呵呵,有时候总是要有些无奈!”唐学谦平静的笑了笑,李远湖离席时,脸上的疲倦都不怎么掩饰了,这大概也反映他内心的失望吧。
“他或许以为我们前些日子在北京提出的科技园项目还是一个政治幌子,今天压根儿半字都没有提到……”
“或许吧,总之能按照既定的发展方针继续下去,是件好事情……”
所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李远湖最终或许要更上一层楼,或许都等不到在东海熬到省委书记的位子上就要离开东海,唐学谦并不期待自己的仕途能走多远——上无强援是很难走出多远的——唐学谦更期望海州能有条不紊的发展下去,不要因为某些人的因素而乱了步骤,白白的浪费社会资源、耽搁发展的大好时机。那就与李远湖保持稍远距离正常的关系也无妨,想成为亲近之人,也是不可能的。
李远湖没有回头看后面的车,他知道张恪与唐学谦都坐在后面的车上,他在思量陶晋书记对待锦湖若即若离的态度,既没有刻意的疏离,也没有寄以重望……或许是自己操之过急也说不定。
李远湖的确是将这次锦湖事件当成他仕途生涯中的一次政治危机来处理的。
中央的风向正悄悄转变,对待非公有制经济的态度也与往日迥然不同,主持中央财经工作的赵济东副总理公开表示要支持公与非公经济体平等竞争、互相促进,提高非公有制经济的地位恰是这一两年来中央争议的重心。
爱达集团作为当前国内风头最健的民营企业,注定会受到某种程度的关注,李远湖并不想处理失当在上位者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若被认为政治上不成熟,那对李远湖的政治生涯将是非常致命的。
当然,李远湖心里也不是没有怨气的,今天一天,他都没有邀唐学谦或张恪坐他的车,也是表明他冷淡的态度。
李远湖稍稍变了一个姿势坐好,目光扫过车前座的后视镜,撞着苏逸群正通过后视镜打量的眼神——苏逸群的眼神旁若无事的闪躲开——李远湖心神一凛,他并不希望自己的情绪被苏逸群利用到,微微皱起眉头,说道:“下车后,你与唐学谦说一声,我会抽时间专门听一下海州市里有关于将新桥、象山、益隆三镇划出来建设第二工业开发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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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恪刻意的压制下,嘉信实业在过去一年时间里开拓东南亚市场并不积极。
“科王利用嘉信电子在东南亚的影响力大肆开拓市场,很有将爱达踢出东南亚的势头,若是任这种情形漫延下去,会影响到投资人对爱达电子的信心……”张恪手指头轻轻压着嘴唇,沉吟了片刻,思考着用什么词形容合适,“香港股市里,东南亚地区的华裔投资人占到很大的比例,投资机构里,华商也占到很大的比例,所以,我们要在东南亚进行一场受控的宣传攻势……这次的市场宣传,我希望能像东南亚的热带风暴一样,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势态吹袭整个东南亚地区,最快要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在东南亚地区获得广泛的影响力与良好的销售数据……”
傅家俊说道:“最有效的市场宣传方式还是主要电视台的黄金广告时段进行产品宣传,科王抢摊东南亚市场,还是利用黄金广告时段的优势进行广告轰炸,现在已经是第一季度末了,就算有钱也买不到电视台的黄金广告时段……”
“哦,我预想中的广告轰炸可不是这样的,”张恪摇头笑了笑,胸有成竹的说道,“购买黄金广告时段的费用太高,我们要控制住市场费用,所以就要另辟蹊径……我建议嘉信实业立即大量买断东南亚地区二三线的中小电视台春幕夏初季的垃圾广告时段。我想有些电视台甚至愿意将收视率最低的所有凌晨时段都拿出来播放广告,主流的广告人都认为这一时段几乎没有什么广告价值,但是总有人凌晨失眠无聊打开电视打发时间。那些无聊的下午时光呢、懒洋洋的清晨呢,在一般人的印象,正经工作的人总不会躲在家里看电视,但是总有一些家庭主妇手头没有特别需要赶紧完成的事情,躺在床头看电视也是不错的消谴,偶尔经过杂货店,看到杂货店的货架上电视机正播放爱达碟机的广告……很少有研究机构对垃圾时段的广告价值进行认真的评价,但是只要价格够便宜,嘉信实业就可以大量的买断,利用大量的垃圾时段进行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张恪稍停顿一下,“要是说电视媒体也有所谓的广告轰炸,我想这样的宣传才能算得上……”
许思专注的凝视着张恪,此时的张恪有着意气风发的锐利,光芒四溢。
“这样的宣传方案啊……”傅家俊摸着下颔思量着,想要消化张恪言简意赅的几句话里的太多的信息。
“哦,相当值得一试的方案,而且的确可以像热带风暴一样迅速的刮起来,”孙尚义想了一会儿点点头,问道,“爱达电子放弃九七年度的央视广告标王,为什么在国内不采用这一套广告方案替代?”
“以提高知名度为目的,短时间内可以用这套高烈度的广告方案,而且垃圾广告时段的广告时间很冗长,适合做产品功能广告,但是对品牌形象的塑造并没有太大的帮助,”张恪解释道,又笑着说,“爱达电子市场部的那些营销精英,拿着国内业界一流的薪水,总不能一点技术活都不做吧;要不是东南亚的形势有些窘迫,我也懒得动什么脑子,当然了,东南亚的窘迫形势,也是我拖后腿造成的……”
傅家俊嘿然一笑,虽然他是给张恪捆着手脚在开拓东南亚的碟机市场,成绩也相当不错,但是对于眼下东南亚碟机市场的现状,总感觉到自己的努力不够;嘉信实业在张恪指导下的资本运作十分的出色,在过去一年里,股价累积增涨了近十倍,即使有给捆住手脚的感觉,傅家俊都没有什么怨言的。
能力与出色的成绩总能获得别人的尊敬,在熟悉的人当中,年纪反而成了可以被忽略的因素。
百年香港,香港的豪族巨富大约从四五十年代开始崛起,这些家族的第二代成员陆续开始接班,第三代成员正在成长,傅家俊都接触不少。这些从家风甚严的豪族家庭成长起来的公子哥们,有几人的风度能及得上眼前这个年纪还不到二十岁的青年,更不用那绝对称得上天纵之资的商业天赋。
………………在座的人当中,除了许思之外,只有陈信生与张恪接触的时间最长,很期待看到锦湖能走上多宽广的道路并亲自参与到这恢弘壮丽的事业中来,这也是陈信生结束在ti的任期毫不犹豫到爱达任职的原因。
当然,在国内企业还习惯于论资排辈确定各人职务的大环境下,陈信生甫到锦湖就担任爱达集团总裁、大项目部总经理,职序在锦湖体系所有的元老功臣之上,就算苏津东心甘情愿将爱达集团总裁的位子让他来执掌,但是并不代表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会认同他,陈信生承受的压力还是很大的,他必须要展现他的能力与价值才能真正被公司上下接受。
“虽然说,我们并不将科王当成最终的竞争对手,但是目前的确有必要压制一下科王在东南亚地区的市场扩张势头,”陈信生说话里,手里喜欢拿着一支笔,在记事本画一些看似毫无意义的符号,“……爱达电子确定国内碟机市场不容动摇的强势地位之后,其他碟机厂商虽然也积极想着进入东南亚地区的新兴市场,但是没有科王直接联合嘉信电子、利用嘉信电子在东南亚地区广泛的人脉关系与完善的渠道体系、以及能绕开关税壁垒的当地组装工厂等便利条件,这些碟机厂商进入东南亚市场的动作迟钝,使得东南亚碟机市场今春渐热起来之后,科王成为最大的受益者;爱达电子也是由于进入时间较早,加上内地通过香港向东南亚地区的消息渗透作用很强,目前仍然占据东南亚碟机市场的主导地位,不过科王的势头很强劲,在这个局部市场对爱达电子形成不小的威胁……这个威胁只是短期存在的,动摇不了爱达电子的市场地位,但是却会影响到投资人在这段时间里对爱达电子的信心……”
陈信生将他这段时间来考虑成熟的思路继续说出来:“……我们看到,嘉信实业在一个月前透露有增发收购爱达电子碟机业务的意向,使得嘉信实业的股性一下子活跃起来,短短一个月之间的增幅就达到40%,这在成熟的资本市场是很罕见的,特别是今天宣布具体的增发并购方案之后,嘉信实业股价的优异表现,也都说明新兴的、市场潜力巨大的产品,会受到偏好风险型的投资人的喜爱……我们并不需要追求多高的市场占有率,但是在增发并购方案实施期间,要保证市场对爱达电子的关注度……香港是华人商圈的重心,而东南亚地区是全球华人最主要的聚居地,东南亚碟机市场的渐热,已经促进嘉信实业在香港股市的良好表现——嘉信电子的股价也得到一定的促进,但是对科王的持股并非嘉信电子的主要资产,促进作用自然有限——这段时间的市场宣传攻势,也是潜在给增发并购方案做宣传,极可能是增发并购方案能顺利实施的关键……”
“我相信其他碟机厂商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也会很快找到挤入东南亚市场的门径,有国内的经验,相信很快在东南亚市场就会掀起广告战……”陈信生说道,“抢先一步,占据先机,也是有利的……”
下个月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不成问题,但是方案通过之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要将总额约38亿港元的增发新股尽快发售出去,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银亨证券与国富金融都有意向成为新股增发的包销商,但是包销的条件非常苛刻,嘉信实业首先要达到银亨证券与国富金融提出的包销条件,才能将一揽子事情都推这两家发行机构,自己躲在家里数钞票。
当然,每股4.6港元的增发价只是此时的意向,股东大会正式审议时,甚至正式与银亨证券、国富金融签署包销协议,嘉信实业的董事会都可以适度调整增发价。
虽然在增发并购方案里,爱达电子不可能再提高售价,最多获得约38亿港元的现金与3.21亿股的新股,但是嘉信实业最终能够提高增发价,就能获得大量的富裕资金用于日后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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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聚在嘉信实业专门给张恪准备的办公室里,主要是关注嘉信实业在发布增发并购方案之后的股价表现,这直接反应投资人对增发并购方案的信心。
下午四点钟,香港联合证券交易所结束一天的交易,嘉信实业股价最终以12%的涨幅收盘,盘中最多冲到每股6港元的高价。
关键是接下来一个月的股价表现,陈信生、孙尚义、葛明德等人多少有些信心不足,张恪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又不能直接告诉他们接下来这三个月将是香港股市在金融风暴之前最疯狂的三个月,有中资参与或直接控股的红筹股涨幅接近80%。之后市场就会变得迟疑而惊惧,那些极少数嗅到危险的投资人提前出场,绝大多数投资者却要饱受金融风暴的摧残。
陈信生、孙尚义等人离开办公室,张恪站起来,注视着窗外的风景,玻璃窗上凝着水雾,窗外的风景有些模糊,看不清雨丝,但是能听到窗外的微雨一直未停,心想在即将来袭的金融风暴中,会有多少人倾家荡产、流浪街头或者从都市引以为傲的摩天高楼一纵而下了却不值得期待的人生?自己虽然想极力弥补什么,但是个人的力量太过脆弱了,就连叶臻民也给国内外的主流经济学家攻击得体无完肤,只能在自己的职辖范围之内努力的做些补救。
许思凝眸望着这个让自己日夜牵挂的削瘦背影,此时看起来有些沉重,走过来,轻轻牵住他的手:“怎么了,在想什么?”
“这是一条河……”张恪伸出手指在蒙着水汽上的玻璃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映出窗外的高楼大厦与下雨天空的残缺的画面,“每个人都在里面扑腾,总是要给河水赶着往下游走……”突然扯到这样的话题一定让许思听了一头雾水,张恪轻笑起来,“这座城市的欣欣向荣让许多人流离忘返,即使阴霾的雨天黄昏,这座都市都充满着异样的情调,我在思考这座都市繁荣背后的基础是什么,是坚固的岩石还是轻浮的流沙,当繁荣将颓,这纷扰的芸芸众生相又是怎样的模样?”搂过许思轻松的纤腰,让她娇软的身子依在自己的怀里,在她的红润的嘴唇上轻轻的吻着,许思的娇媚神态让人心荡魂移,“陪我出去走走,我喜欢这座城市的雨天……”
……………………在一间叫不出名字的小巷子里,巷子拐角临街挑起一块雨帘,这大概是张恪看到最小的酒吧,雨帘下摆着两张高脚圆凳,原木的吧台就贴着门楣,坐在高脚圆凳上,脚伸出去能接到雨滴,风向正好,张恪与许思坐在高脚圆凳上,嗅着香港春雨的气息、品尝着澳大利亚的红酒,这是一条干净的没有多少行人的街巷,可以尽情感受香港雨后黄昏的情调。
“要是海州也有这么一间酒吧,就太好了……”许思感慨的说。
“你倒是想把一切好的东西都搬回海州去,”张恪笑着说,“国人似乎生活都很匆忙,很少有人能悠闲享受下午时光的奢侈,所以,在国内咖啡厅、酒吧就都与奢侈相挂钩了……”
在这临街的酒吧,品尝一杯产自澳大利亚的优质红酒,只需要二十港币,比起香港的人均收入,那绝对是与奢侈挂不上钩的。
陈静撑着雨伞走过来,走到巷子拐角,雨伞抬了抬,才看见张恪与许思坐在她这些天来习惯坐的高脚圆凳上。
“啊,我也在想雨后的黄昏在这里饮一杯红酒看着雨丝从红砖楼的屋顶滑过一定会十分的浪漫,”陈静撑着雨伞,婷婷玉立的凝眸看着张恪、许思,精致的脸廓上勾勒出盈盈的笑意,“没想到让你们俩人捷足先登了……”
“你也在香港?”还是一周前李远湖到海州视察时,与陈静见过面,没想到在香港又遇上,临街只有两张高脚圆凳,张恪站起来,让给陈静坐。
“到香港有五天了,前天坐车经过这里,看到这家临街的迷你酒吧,这时候正好没事,就想着过来坐一坐,没想到会遇上你们。”陈静将文件夹放到临街的吧台上,将红色的洋伞息了插到一旁的金属丝编织的镂空伞筒里,将落到眼前的一缕卷曲的褐色长发捋至耳后,精致的妆容,眸眼含春,她穿着职业套裙,直腰坐着,胸部高耸、蛮腰纤盈,无端的性感迷人。
雨帘不大,张恪只有端着酒杯依吧台站在许思与陈静中间,鼻端嗅着两个绝美佳人身上传来不同的幽香,他倒是毫无顾虑的与许思挨近一些,扭过头,笑着对陈静说:“你们俩人往这里一坐,这雨后的黄昏的确是额外的有情调……”
虽然是临街只有两张高脚圆凳的迷你酒吧,吧台里花白头发的店主依然一丝不苟穿着酒保制服,他拿出一杯晶莹剔透的玻璃杯摆到陈静面前,却对张恪说道:“小伙子,真羡慕你,有两人如花似玉的女伴,不晓得会羡煞多少路人的目光。想我当年也曾同时交往几个美人,这的确是旁人羡慕不了的福份……”
“哦,”张恪哈哈一笑,“我有这福份?”
陈静盈盈一笑,也不忙着否认,看着老人姿势优雅的倒酒,笑着说:“老伯您现在也能讨年轻女孩子喜欢啊!”
老人眉宇明俊,即使满头花白短发,也精神抖擞,能在不到三四平方米的临街店铺开一间迷你酒吧的人,大概也真是那种性情不羁的人才能做出来,这种男人年轻时总是讨女孩子喜欢。
老人摇头笑着说:“不行了,情之一字太过伤人,我这辈子伤过别人,也伤过自己。感情的事有欢乐、有悲伤,情人总是感慨欢乐的时间太过短暂、总是留下太多悲伤的空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情人之间不能专注的去享受这份情感中的欢乐与甜美,要晓得,一份完美的情感只是自己所感受到的那甜蜜、欢乐的一部分而已,至于悲伤什么的,完全忽视掉就可以了……”
“这是什么爱情理论?”陈静接过红酒杯,下巴磕在吧台上,疑惑的问,“很难理解。”
“这位小哥,在你眼里,是位完美的情人,”老人起了谈兴,兴致勃勃的聊了起来,手指着许思,对陈静说,“在这位美丽的小姐眼里,也是完美的情人,这位小姐难道就可以因为他身边已经有你相伴就要去迁就另一份勉强的情感吗?完美的情感总是独一无二的,但是又时不时的会撞车……”
“那老伯您年轻时一定是许多女孩子心目中的完美情人吧?”许思俏皮的笑了起来,嫣然一笑的风情端是迷人。
“我在别人心目是否够完美,我不知道,但是我心目中的完美情人却选择嫁给了别人,我在这里开这么一家迷你酒吧,只是希望她路过时偶尔能停下坐一坐喝一杯酒……有时候是她会与她先生一起在这两张高张圆凳上坐下来,看一看红砖楼顶之上的夕阳,我总会专注的享受欢乐的感觉……”老人望着街巷的雨帘,微带着感慨的语气说道。
张恪微微一笑,从吧台的一角帮老人拿过一只玻璃杯,笑着说:“我请老伯你喝杯酒,为了这间在雨后黄昏的完美酒吧……”
又添了一次酒,等巷子里行人渐多起来,张恪付了八杯红酒的酒钱离开。
科王在香港的分公司要走过两条街道,张恪与许思漫无目的的在香港的街头乱逛,便先散步送陈静回她们公司楼下。
陈静撑着伞,想起酒吧的老人,嘴笑掖着笑意,眉眼如月的说道:“真是一个有趣的老人……改天有空,我再请你们到那间酒吧坐一坐。”婷婷玉立的她撑着雨伞站在雨中,格外的娇美。
“好啊……”张恪撑着伞,帮许思挡着雨,看着陈静转身往写字楼走去,犹豫了一会儿,又喊住她。
“啊,不会现在让我请你们俩吧?”陈静疑惑的转过身来,“有什么事情吗?”
“不该我多嘴多舌的,”张恪脚捻着地,“科王在东南亚的犀利扩张并非没有埋下危机,有些观点,相信你们也很难接受,不过我相信提醒科王注意一下现金流与应收款项的问题应该不会被视为是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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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环银厦广场四十六层的高处望出去,压着眉头看着远处山巅的薄云,谢剑南嘴唇微微挤着,嘉信实业在马来西亚的异动,让他匆忙从海州赶到香港来。
“就在这楼前,张恪让葛荫均刹车溅了一身水,张恪指使傅俊回了葛荫均右眼窝一拳?”谢剑南撇嘴含着阴柔的浅笑,走过去确定办公室的门关密实了,免得有人经过无意间听到什么,回头看着站在窗前的谢瞻,“你们以为嘉信实业在马来西亚的异动是张恪在闹小孩子脾气?”谢剑南冷冷一笑,说道,“这些年来,我所有的傲气都折在一个人手里,你以为他就是时不时闹些小孩子脾气的人?”
谢剑南这两年在谢家威势渐重,语气如此严厉,谢瞻倒也不能表示不满。
“不要把一个敢与李远湖分庭抗礼的人想得太简单,”谢剑南的语气里没有太多的感情色彩,“他们这段时间的重心就是嘉信实业的增发并购计划,他们在马来西亚的异动只是他们在东南亚造势的第一步,只是看起来时间有些巧合而已,或许是这小子想是把我们往歧路引,迫使我们自乱阵脚……”
谢瞻不是没脑子的人,有些事实是抹下脸来承认的,他皱眉看着窗外,说道:“葛荫均似乎对那个人有很深的怨气呢……”
“这难道不好吗?”谢剑南撇嘴笑了笑,“你能想象手里捏着三四十亿资金的锦湖吗?很多事情不是你不希望就不会发生的,锦湖即将超越正泰集团在省内的地位,目前看来,这似乎是谁也阻止不了的事情了。你应该认真研究一下锦湖近三年来的发展轨迹,张恪这个人我很不喜欢,但是他这个人却又让你无法忽视;我们不需要掩耳盗铃,这对我们没有一点好处。前些日子陈信生代表锦湖在北京宣称要让爱达集团全面进军消费电子产业,还要投资六到八亿打造一个大型的科技园项目来弥补基础技术研发上的不足,很多人都以为这又是锦湖的一个大忽悠,我却相信锦湖将陈信生挖过去绝不是仅仅希望陈信生在最后关头帮忙将爱达电子卖掉……看吧,锦湖将永远都是我们科王所必须要攀越过去的一座山,有时候,你还不得不承认,这座山要凭我们自己的力量去攀越非常困难……”
“你是说要把嘉信电子往里扯得更深?”谢瞻问道。
“不仅仅是这个问题,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思考三叔跟我说的话,无法正视自己的竞争对手,很可能就永远超越不过去。陈信生到爱达集团赴任,外经贸部的副部长叶臻民跳出来替他们摇旗呐喊,这不是偶然,这是叶家公然跳出来支持锦湖,这也是李远湖最终选择让步的主要因素之一,张恪与叶家的关系,最初是从叶建斌开始的,但是他与叶家之间的关系之深,似乎也超脱我们的想象了。叶臻民从去年入秋以来就一直唱衰亚洲的经济趋势,他的观点里有些地方的确是值得深思与忧虑的,但我们不能因噎废食,”谢剑南说道,“我跟三叔,跟大舅商量过,必要的准备是必须要做的……还有,凭借我们自身的力量要压过锦湖,似乎很困难的,要承认这一点,很困难,你不要看我现在说得这么轻松,在家里,我给三叔狠狠的训过,所以你也不要怪我对你说话难听;我们要将葛明信、葛荫均父子更深的扯进来,但是不能因此将主动权拱手让给他们,就要费一番脑筋……没想到香港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想张恪让傅俊给葛荫均的那一拳大概也激起他的性子吧!”
葛景诚死后,家族财富进行分割,葛明信继承的资产是整个正泰集团的四五倍,要与葛明信打交道,还要占据主动,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谢剑南也实在想象不出手里的捏着三四十亿资金的锦湖除了将葛明信父子扯进来还要怎样才能对付……“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谢瞻问道,“葛荫均似乎想针对嘉信实业在马来西亚的异动采取一些措施,按照你的想法,我们真要跟着动,就可以给引入歧途……”
“他要任他的性子才好,”谢剑压着嘴角笑了起来,说不出来的阴悒,又斩钉截铁的说道,“我需你来配合着唱黑脸。”
“怎么唱?”谢瞻说道,“我知道你鬼主意多,不过我演戏还是有一手的……”
“咚咚咚……”
办公室门中间嵌着一块玻璃,映出敲门人的窈窕身影,看着门把在扭动,谢剑南知道是陈静,忙走过来帮她开门。
陈静对葛荫均满腹意见,之前提前回海州,这次又陪谢剑南到香港,来回奔波也很辛苦,她迟疑的看了看谢剑南与谢瞻两人:“两个大老爷们,大白天的在办公室反锁着门做什么?”
谢瞻歪着嘴笑了起来:“剑南又不是把一个小姑娘锁屋里,你担心什么?”
“呸!”陈静啐嘴轻呸了一声,“谁管得了他这么多。”
嘉信实业在马来西亚的动作,葛荫均起初是以轻松自如的姿态去面对,但是几天来反馈回来的销售数据却不大乐观,就不容他不小心对待。当他建议采取针对性措施时,谢瞻都没有机会跳出来唱黑脸,陈静就先提出坚决的反对意见:“爱达有爱达的节奏、科王也应该有科王的节奏,不应该亦步亦趋跟着别人的步伐走;何况我以为目前在东南亚的动作已经够大了,蕴含很多不可控的风险,应该注意现金流与应收账款的问题,市场占有率是第一还是第二,在目前阶段并没有实质性的意义……”
“真正的财富却往往蕴藏在风险之中的,”葛荫均并不否认目前在东南亚地区的激进扩张蕴含着一定的风险,但是他有他自己的坚持,“这是科王能迅速在局部市场超越爱达的机会,只有抓住这个机会,我们才有可能在内地的市场追赶上爱达的步伐……”葛荫均问谢剑南,“剑南,你来说什么看?”
“我啊,”谢剑南笑了笑,“我还是先听听你们的意见……”侧过头问谢瞻,“你有什么好的看法……”
“小静说的现金流与应收账款的问题,我觉得的确有必要注意一下,毕竟科王不是腰缠百亿的葛家,稍不注意,资金裢就可能出现让人头疼的麻烦……”谢瞻阴不阴、阳不阳的说道,“我这人没到国外留学见识过世面,超过爱达又能怎么样,世界比爱达电子实力更强的电子企业比比皆是,我们总不能因为个人意气硬要将公司带入危险的境地吧?”
“你说什么,”葛荫均眉头一竖,“你说我这么做是因为个人意气……”
“除了这个还能是什么,”谢瞻冷然一笑,“爱达电子在东南亚有些异动,我们就要修正年初拟定的市场计划,接下来新科、步步高、爱多都要进入东南亚市场,我们也要频频修改我们在东南亚的市场计划?”谢瞻冷嘲热讽道,“不就是眼窝给打了一拳吗?有必要跟这种人斤斤计较,也不怕失了你葛家大少爷的身份!”
谢剑南瞥眼看见葛荫均黝黑的脸气得酱红,给谢瞻丢了一个严厉的眼神:“胡说八道什么!”
“我哪里有胡说八道,”谢瞻板着脸,故意不买谢剑南的账,“嘉信实业为什么这段时间会在东南亚加大广告投放,原因是什么,还需要我来说吗?谁拉屎谁来擦屁股,没必要将整间公司都扯进去……”
“够了!”谢剑南拍了一下桌子让谢瞻住嘴,“说话要注意分寸!”
谢瞻顶替陈静到香港来督促海外分公司的经营,表现一直很沉默,并不干涉葛荫均主导海外公司的业务,葛荫均却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间就发难,手脚都气得发抖,虽然谢剑南对谢瞻严厉的声音让他好受一些,但是看到谢瞻挑衅的怀疑眼神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心头起了毛,站起来指着谢瞻说道:“这个屁股我来擦,不劳你一分力气,海外分公司里,你那点股份,我都买下来,所以请你不要对海外分公司的业务指手划脚!”
“没那么轻松吧?”谢瞻跷起二郎腿,“大雅集团也觉得海外分公司在东南亚的扩张过于行险,难道你也要将大雅集团在海外分公司的股份买下来吗?
“如果有分歧,这么解决那是再好不过,”葛荫均侧头看了谢剑南一眼,“你觉得怎么样?”
“别人的想法我不管,”谢剑南说道,“我是支持你,我个人也绝不会从海外公司撤股的。”
葛荫均给谢瞻今天突如其来的发难搞得有些措手不及,谢剑南的表态让他心里多少好受一些,海外分公司的注资额度才一个亿而已,谢瞻与大雅集团要退出去就退出去,反而能让他个人对海外分公司控股,这有什么不好的呢?
“还有应收账款的问题,”谢瞻又慢条丝理的说道,“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总不能让海外分公司无限制占用科王的货款吧?海外分公司的现金流没有问题,科王的资金裢却要断了!”
海外分公司独立注册注资,负责海外市场的开拓,赢亏却是要自负的,不过海外分公司在一开始注资时,各家股东的注资比例是等同于科王的,惟一不同的是,葛荫均父子对科王的持股是通过嘉信电子实现的,对海外分公司的持股,却是葛荫均直接注资四千万港元,所以在实质上,海外分公司与科王不会有太尖锐的利益矛盾。即使葛荫均想私人出资将谢瞻与大雅集团的股份买下来,那就有了利益矛盾,谢瞻与大雅集团不同意海外分公司继续占用科王的货款,那也是说得过去的。
“两三个亿的货款,我私人还垫得起,绝不会拖科王的后腿,”葛荫均私人名下也就两三亿的资产,其他的都在他老子葛明信的名下,但是让谢瞻不阴不阳揭疮疤的话惹毛了性子,也就考虑不了太多了,市场急速扩张期要抓住难得的机遇就势必冒一定的风险,葛荫均还不知道他要冒的风险究竟有多大,他看到陈静、谢瞻他们都畏首畏尾,心里多少有些不屑,“真正的巨额财富蕴于风险之中,我想有一年的时间,你们会体会到这句话的深刻含义的……”
目的已达,谢剑南见谢瞻还想说什么,板着脸严厉的说道:“你还想说什么,要不要我将你在科王的股份也买下来?”
谢瞻讪然一笑,说道:“工作中总不会一点分歧都没有……”
“有分歧,有你这么说话的?至于究竟如何解决,也要召开董事会讨论决定,不是我们四个人坐在这里随便说说就算数的,”谢剑南脸色很不好看,将桌前的文件夹一合,“你们先出去吧!”将陈静也不留情的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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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谢瞻、陈静赶了出去,谢剑南拔了一支烟丢给葛荫均,说道:“你大概想象不到我与张恪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
“啊?”葛荫均还在为谢瞻冷嘲热讽的话恼火,听谢剑南突然提起这个,有些愣神。
“九五年,我刚回国内,叶天帮我庆祝,喝酒喝到凌晨,我开了叶天的车去海州见我二姐谢晚晴……我差不多有半个月没脸出去见人,”谢剑南在葛荫均面前回忆起他与张恪初次碰面的情形,脑子里却浮现起大舅周瑾玺说的话:当你能将屈辱轻描淡写的拿出来利用时,你才能算得上成熟;谢剑南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轻松一些,“后来在惠山,我又跟他起过一次冲突,结果……”谢剑南将惠山那次给叶小桐讹诈一部奔驰的事情也说给葛荫均听,说了后来,神色郁郁的吐着烟圈,按着葛荫均的手背,轻轻的拍了拍,“有些小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嗯,”谢剑南的话当然安慰不了葛荫均,但是起到他想要的效果,葛荫均恶狠狠的将烟头捻碎在烟灰缸里,“这些过结迟早都要找回来的……”
“是啊,”谢剑南长长叹了一口气,挪动椅子搂过葛荫均的肩膀,“陈静说的话,你不要放心里去,她哪里知道有些气是不能吞下去的?不过,你也要体谅我,我总不能在她面前表现的睚眦必报吧……”
葛荫均颇为感动的拍了拍谢剑南的肩膀,说道:“哪里话,只要你支持我就够了……”
陈静心里憋着气与谢瞻走出来,她想着找谢剑南好好的谈一谈,她相信张恪的提醒没有恶意,过度的扩张会带来额外的风险……她担心谢剑南刚才对谢瞻的话太重,毕竟谢瞻还是谢剑南的堂兄弟,还打算帮谢剑南在谢瞻面前缓和两句,没想到谢瞻撇嘴轻松的笑了起来:“剑南身上越来越多三叔与他大舅的影子了。”
听到谢瞻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陈静愣了愣:谢瞻为什么这时候提谢汉靖、周瑾玺?
陈静没有与谢瞻多说什么,推门走进海外公司给她临时准备的办公室。
谢瞻看着陈静的背景,呶着嘴,心里想着:谢剑南会不会连他未来的丈人都坑?
…………下班时,陈静去找谢剑南,才得知谢剑南与葛荫均早就离开公司,也没有跟她说一声,打他手机,手机关机,不知道两个男人到什么地方鬼混去了。
香港的夜色降临得额外晚,陈静不晓得这时候回酒店有什么能打发时间的,没有让公司的司机送她,她独自下了楼,站在中环银厦广场前,地面干燥,没有前些天的积水,站在那里,能想起那天发生这里的事情,虽然是葛荫均的恶作剧,但是在那瞬间张恪没有惊慌失措的跳开而是将许思护在身后,大概每个女人都想感受这样的幸福吧;自己是不是也想就站在他身后,而不是仅仅是给关心的望一眼?
陈静轻笑了起来,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赶了出去,往广场外走去,不想太早回酒店,也没有什么地方能打发时间,就想着看看临街酒吧的两张高脚凳空不空着,坐在那里喝杯酒,看着红砖楼间的夕阳,的确是不错的打发时间的方式,说不定会遇上张恪、许思也说不定。
走到巷子拐角,高脚圆凳着坐着一名风姿绰约的中年妇女边喝酒边与风度翩翩的店主聊天。花白头发的店主当然记住陈静这个穿着干练、却一脸幽寂的美丽女人,温和的笑了笑。
陈静坐下来,要了一杯咖啡,任温暖和熙的夕阳光芒照在自己美丽的脸上。
“你的同伴没有过来?”店主将现磨制冲泡的咖啡端给陈静,笑着问她。
“嗯,没有特地的约好,”陈静笑了笑,“上次见面也是巧合。”
“总是期待巧合可不行,”店主开玩笑说,“记得上回离开时,你说要请他们到这里喝一杯酒的……”
“呵呵,”陈静轻笑着,“朋友间不经意的相遇,总会感觉更加的温馨,一个人坐在这里喝咖啡的感觉也不错……”想了想,又说道,“我没有那个朋友在香港的联系方式,想请他们再到这里喝一杯,也只能期待偶尔的相逢了。”
“你真是幸运的女孩子,”店主笑了起来,“他们前天还在这里打发了一下午的时间,我也是健谈的人,聊得很开心,你朋友将联系方式留给我,他要是还在香港的话,这个联系方式应该能找到他。”店主从柜台下拿出一张纸质杯托,杯托上用油笔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店主的确很健谈,普通话说得腔圆字正,陈静刚刚听见他用法语跟那名风姿绰约的中年妇女说话,香港街巷里总能偶尔遇上——说是异人也恰当吧——异人。
陈静将电话号码输入手机,打过去,是傅俊接的电话,一会儿就转到张恪的手里。
“哦,陈静啊,你怎么会有我在香港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听不出张恪在什么位置,或许在办公室里也说不定,这是他在香港的联系方式,陈静将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眯眼看着红砖楼缝里的夕阳,冲着夕阳微笑,说道:“恰好到酒吧喝杯咖啡,想起来还曾说过要邀请你与许思小姐到这里来喝一杯酒的话……”
“太可惜了,我在机场,还有十几二十分钟就要登机,你迟一些打电话还联系不上我,”张恪笑了起来,“下回到香港再一起喝酒吧……”
原来是机场贵宾室。
“哦,对了,还要谢谢你提醒我的那句话………”
“啊,现在说谢未必太早了吧,稳健的经营说不定会错过一些机遇,到时候不会怨我?”张恪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不单大雅集团,谢瞻个人还有正泰大概都会考虑从海外公司收缩股份,”陈静问道,“你与剑南之前有什么恩怨?”
“呵呵,你倒是不担心泄露你们公司的机密给我知道?”
“这些事情瞒不过你,还不如大方一些告诉你。”陈静笑了起来,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听见张恪说了一句:“谢剑南是很聪明的一个人,这次就非常的聪明,所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也不如他这次玩得精彩。有些话,我不便多说啊,要说我与他的恩怨啊,就是因为他太聪明了,所以我与他之间的过结才解不开……”
陈静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见电话那头傅俊小声的跟张恪说事情,声音刻意压着,也不晓得是不是张恪捂着手机话筒,隐约听见“柳志军”的名字,陈静心里想:柳志军?省委书记陶晋的秘书,还是说同名同姓的另外一个人?
陈静在思量张恪话里的意思,为什么说谢剑南这次表现得很聪明?自己明明很注意没有跟张恪说太多的事情,张恪又从自己的话里听出什么来了?
可惜这是一个局,陈静甚至期待张恪与剑南成为惺惺相惜的朋友,怎么可能看透这个局?
#########################################################################傅俊走过来告诉张恪陶晋的秘书柳志军打电话过来,张恪只有匆匆掐掉陈静的电话,拿起另一只手机与柳志军聊起来,原来柳志军打算等他到建邺下飞机时请他吃饭。
柳志军是省委书记陶晋的专职秘书,所谓宴无好宴,柳志军请客吃饭,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张恪告诉柳志军他们大概抵达建邺的时间,赶到建邺市里大概正好赶得上吃夜宵,自己没有打算在建邺过夜,柳志军要跟自己见面,也只能一起吃夜宵了。不晓得柳志军从哪里知道自己的行程——作为陶晋的秘书,想要知道自己的行程总是有办法的,他一个电话打给周游,没有特殊情况,周游也不会隐瞒不说,甚至都来不及提前通知张恪一声——也不晓得柳志军找自己是谈什么事情,许思坐在张恪身边问他:“柳志军找你会有什么事情?会不会是陶晋书记找你?”
“我也不知道是谁找我,”张恪装神棍一样掐起兰花指算了起来,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我算出来了,也就那么几样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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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与许思随着柳志军、黄克群从市政府外事接待的自助酒会离开,下了楼,黄克群就说建邺饭店临时的附楼里新开了一家沈记鹅馆不错,建议去沈记鹅馆用餐。
沈记鹅馆就开着建邺饭店的临街附楼底层,从建邺饭店走出去,拐个弯多走两步路就到。
张恪不大喜欢吃鹅肉,鹅肉较肥,他惟在沈记鹅馆吃的肥鹅没有腻味,坐车进建邺饭店之前看到沈记鹅馆用红色彩灯装饰的招牌,下车时,张恪还跟许思说起可以让沈记鹅馆将他们的招牌菜肥鹅与鹅肝送到建邺饭店里来。
黄克群这么说,明里是讨张恪的欢喜,实际上是要避开胡宗庆。
柳志军心里是明白的,心想胡宗庆最后一刻应该意识到张恪的身份,等会儿要是找不到人只怕会叫娘,只是黄克群开出了口,他就不能直接否定掉,所谓主随客便,关键还要看张恪的意愿;总之也是黄克群得罪胡宗庆,他大不了日后遇到胡宗庆打一个招呼道个歉。
张恪对黄克群没有太深的了解,对胡宗庆却有先入为主的疏离感,黄克群说到外面的沈记鹅馆,他也就顺着黄克群的语气说好。
从黄克群与胡宗庆两人的反应,张恪意识到建邺市里还没有对锦湖抛出来的科技园项目形成统一的意见,是黄克群自己有立功的意愿,另找地方吃饭不过是不想让胡宗庆沾边;这么说来,柳志军也是私自出动,并非受陶晋书记的吩咐关注这件事情。
吃饭时,自然要提到科技园项目,既然这次只是黄克群与柳志军的私自出动,张恪的口风就咬得很紧,大概将已经公开出来的消息在黄、柳二人之间复述了一遍。
听张恪亲口说来,感觉自然要比阅读媒体的报道更有真实感,黄克群也就是想亲自确认一下,然后才更有把握挑头说服市里积极去争取锦湖的科技园项目。
他也是当初在东海大学新浦校区参加新生军训阅兵时看到柳志军在操场外的便道唤住张恪——胡宗庆当时也在场的,只是离得远,当时没有看清张恪的相貌——黄克群便找到柳志军,希望他能帮自己引荐给张恪;不然他也找不到引荐人能与张恪搭上线。
狮子园的别墅好久都没有住人,也没有让人定时收拾,张恪与许思夜里住进去,被褥沉甸甸的吸足了江边的潮气,衣柜里只有一床毯子是干燥的,张恪便与许思裹着毯子依偎坐在三楼飘窗上听着窗外的江涛声说话,屋里熄了灯,天边的月牙的冷辉洒下来,给静谧的夜色染上几分寒意。张恪凝视许思的红唇娇润、眼眸柔媚,将她娇软的身份放在自己的杯里,轻轻的吻着,在江涛细碎的拍岸声里,解开许思的衣衫,就在窗台上抵死缠绵。
云雨过后,许思粉面潮红,身上的赤裸在月色里细腻如玉的肌肤也似敷了一层桃红的粉,异样的娇艳,张恪爱不释手的搂着许思玲珑有致的娇躯坐在窗台上,盯着北面黑暗的闪着粼光的江面。
“你今天似乎对黄克群不够热情啊?”许思抓起毯子的一角,将她与张恪赤裸的身体一起掩住,她不习惯身体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下,倒是享受着两人肌肤相挨的销魂。锦湖这些天大造声势,无非就是想让省里、建邺市里入他彀中,好不容易建邺市里有人挑头,张恪却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热情。
“近而生狎,”张恪帮许思将毯子掖好,感受着嫩滑娇躯在怀里的销魂触感,“黄克群未必有我心甘情愿将所有功绩都送给他的气度……”
“那你需要对方有怎么气度?”
“这个气度,可能也不仅仅是黄克群一个人的问题。新浦的高新技术产业园区,88年就由省政府与建邺市政府共同创建,91年就成为国内首批国家级高新区,也是九一年,黄克群从市制革厂长的位子上调到高新区担任园区副主任,又先后兼任新浦区区委副书记、区委书记、高新园区主任、党组书记等职,现在又跳了一级当上建邺市副市长,他的官路倒是顺畅,但是高新园区的发展呢?现在都九七年了,高新技术产业产值占建邺市生产总值的12%都不到,全区规划面积16.5平方公里,已开发不足四分之一,前后共引进近三百家企业,真正具有高新科技特征的企业不到二十家,这样的成绩,很难让人信任啊!”张恪咧嘴轻笑着,说道,“锦湖是抛出科技园项目不假,也明确科技园初期的投资金额大约在六到十亿之间,也明确说明科技园项目最终是为爱达集团全面进军消费电子市场做准备,但是科技园项目怎么能将这笔资金花掉,只怕建邺市的官员都没有什么具体的印象吧,他们总不能指望锦湖来做基建……”
“你给建邺市里的那些官老爷们出了一道很大的题目呢?”许思抬头望着张恪柔媚的笑着,“就要看谁答得好了……”
“国内高新技术产业,京沪粤属于第一集团,武汉、杭州、建邺等城市属于第二集团的序列,现在,国内高新技术产业应该说还处于起步不久的阶段,但是第一集团与第二集团之间的差距却已经拉开差距了;还好,这种差距还只是产业裢尾端上的差距,至少技术资源、人力资源,还没有向京沪粤发生明显的倾斜,建邺市共有三十六所高等院校与数量更加庞大的科学研究机构,在微电子领域,九七年建邺市的科研机构与高等院所的水平在国内还有很大的优势,建邺市这时候要追赶,也不是没有机会,只是不晓得谁能胜任啊。”张恪能看到未来十多年的电子信息产业的发展趋势,东海省完全有可能在今后十多年的时间里以建邺为中心发展出一个超级规模的以电子产业为主的高新产业群出来,然而另一段真正的发展历史事实:东海省的电子产业只是沦为海外电子厂商的加工厂,建邺市拿不出一两家能摆到台面上的高新科技企业。谁有这么大的魄力领导东海省的高新技术产业走出窘迫的困局,这也会成就此人人生仕途的辉煌?李远湖或许可以拿这个给他的政绩再添上耀眼的光芒,但是他不会是贯彻始终的人物;再说李远湖这样的人物,张恪也扶持不起。或许等不到这样一个让人满意的人选,但是锦湖发展的步伐不会因此停顿下来。
张恪搂着许思,随意的说着话,评点着建邺市里的官员,说到胡宗庆时,许思抬头问张恪:“那个胡宗庆你接触过吗?你对他也很冷淡啊。”
“他啊,”张恪将胡金星的事情说给许思听,“那胡金星可能是胡宗庆的子侄,我这人判断事情或者识人,都很主观的,有些人不喜欢就怎么也喜欢不来的,不喜欢,态度自然就热络不起来,我现在似乎也不需要刻意去讨好谁。”
“能这样想就好,”许思在张恪的怀里挺起腰,肌肤相贴,伸手去摸张恪削瘦的脸颊,“真担心这么多事,你怎么承担得了?”
“习惯了就好,不是还有你们吗?”张恪的手忍不住在许思娇挺的胸口揉着,要将许思娇柔完美的身体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这边调着情,楼下有车子驶过来的动静,张恪不晓得谁这时候摸上门来,还正好将他堵在家里。许思要站起来穿衣服,张恪搂着她说:“不急,听听是谁!别是我老爸半夜从新芜赶回来?”
车灯打入楼下的大厅,灯光漫射,连着楼上的房间也亮堂了一些,有傅俊与马海龙睡在楼下,听到楼下的说话声,竟然是叶建斌;这家伙半夜不打电话就冲过来,想必是来让自己难堪的,许思心虚的爬起来穿衣服,张恪倒是不焦急,果然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叶建斌站在楼梯口冲着楼上喊:“给你们五分钟时间穿衣服,不然我们就冲上来捉奸了。”叶建斌旁边有人在笑,这笑声听起来很熟悉,一时也想不起是谁,张恪心里纳闷了:能跟叶建斌大半夜混在一起的人会是谁?偏偏笑声听起来还这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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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思怕给叶建斌耻笑,躲在三楼不肯下去,再说叶建斌还带了别人来;张恪下了楼,没看见叶建斌在客厅里,傅俊指了指厨房,听见叶建斌正吩咐人在厨房找玻璃杯,闻到有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鼻而来,没记得这栋房子存有咖啡啊?能找到咖啡壶就能找到咖啡杯,找玻璃杯做什么?
张恪让傅俊与马海龙去休息,谁晓得叶建斌半夜闯进来有什么事要闹腾多久。走进厨房,看见叶建斌正开启一瓶红瓶,厨房中间的大理石操作石放在一堆卤菜,红酒、卤菜还有咖啡都是叶建斌带过来的,只是这品味驳杂了些;姚文盛从橱柜里找出玻璃杯,转过身来,看着张恪说:“恪少瞒人还真是瞒得紧啊,我后来还与姚坚聚了两回,他也只字不提你!”
“啊!”张恪的确没有想到熟悉的笑声竟是姚文盛,有些奇怪姚文盛这时候会出现在建邺,既然叶建斌领他过来,定有故事可以听;姚坚是北京分公司的副总经理,张恪当初还吩咐要他与姚文盛搞好关系,没想到姚文盛直接找上门来,笑了起来,说道,“我说这声音怎么听起来熟悉,赶到建邺让我做地主之谊的?”上回在北京的夜店,姚文盛倒是不介意他家里指定的未婚妻易馨与张恪他们混在一起——他小子与计委高科司的陆健也在泡北外的学生妹——交谈起来,性情颇为相投,姚文盛最后还坚持要尽地方之谊,张恪说道,“在建邺我倒不敢跟叶哥争这个地主,”又问叶建斌,“我离开香港时打算直接去北京,没有买到机票才临时决定先到建邺来处理一些事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当然以为你直接去北京了啊!”叶建斌嘿然一笑,说道,“文盛在东航的眼线不少,你以为你扛着一片树叶挡在脸上就能瞒过谁啊,两个人还在飞机上卿卿我我?我想啊,你到建邺没有联系我大概是怕我打扰你们双宿双飞,所以就直接半夜到这里来逮你了。”
张恪这时候却在想:以后与不同的女人是不是要选择坐不同公司的飞机?
年后到处奔波,就是上回去香港从建邺坐飞机才去叶家老宅看望叶祖范老人,但是叶建斌人没在建邺,这段时间还没有跟叶建斌说上话,倒是没想到叶建斌与姚文盛认识,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当初与姚文盛在北京相遇时,就知道他的背景不浅——易馨是邮电部副部长易云飞的女儿确凿无疑——后来从梁文江的准丈人王旭琛那里进一步得到确认。
姚文盛与周兴东都是邮电部公认的公子爷,但是姚文盛与周兴东争联信集团总经理助理的位子败下阵来,张恪当时也没有刻意从王旭琛嘴里进一步探听消息——碍着自己此时的身份,虽然占着梁文江表弟的便宜,也未必就能让王旭琛交浅言深、言无不尽。
叶建斌站在餐厅与客厅之间拱形檐台下,探头看了看楼梯口,说道:“她该不会从后窗爬出去了吧?”
既然与许思的事让东航的人传到姚文盛的耳朵里,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叶建斌这么说,也是说明姚文盛是可以信任的人——虽然与姚文盛只见过一面,他身上有世家子弟不羁的一面,但是却没有让人厌弃的脾气。
张恪接过姚文盛手里递过来的红酒,说了声谢谢,见叶建斌朝着楼梯口挤眉弄眼,走到客厅里,等了一会儿没见许思自己走下来,知道她不想这时候出来见姚文盛,叶建斌关系熟了,倒是无所谓,笑着说:“我大半夜给你吵醒还不够,你还想吵醒什么人?”
夜静更深,楼下谈话,许思在楼上听了一清二楚,听张恪这么说,就没有强迫自己下楼去,抱着毯子先去房间睡觉了,空调打了半夜,被褥的潮气吹干了些,也不管叶建斌半夜来找有什么事情。
叶建斌知道张恪的是鬼话,嘿然一笑,说道:“一直想介绍文盛给你认识,倒是没有想到你们已有机会碰上面,”将厨房操作台上的卤菜与红酒还有咖啡壶都搬到客厅的玻璃几上,“不晓得几时能抓到你的人,文盛这次算是到建邺下车伊始,我们趁着今夜还有些月色就算给他置酒洗尘……”
“啊……”张恪有些惊讶,初次见面时,姚文盛就透露对邮电部暮气沉沉的部委作风不满要到地方上来,但是张恪从他的话语猜他家里却更希望他在部委里养着资历等级别上去了再放到地方上能有一个高的起点,这才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姚文盛怎么就突然调动到建邺来了?张恪没想着急着问详情,端起酒杯,笑着说:“那今夜给你吵醒不冤,以后到建邺又多了一个喝酒的人。”
“你倒不急着问文盛调到建邺哪个部门?”叶建斌问道。
“能拿来下酒?”张恪不急着问姚文盛的来意,还愁他自己不急着说?
叶建斌哈哈一笑,知道想让张恪主动问话太难,拍了拍姚文盛的肩膀:“你自己说吧。”
“家里本不想让我这早就出来,”姚文盛坦然说,“资历浅了些,在邮电部混了五年多,正处级还没有混上,到地方还是要在底层挣扎;只是京城里最近水比较深,我家里才把我打发到东海来……”
虽说国内政局稳定,但是在大的会议与权力机构调整之前,总会有些小风在吹小浪在打,不过话说回来,姚文盛也不是惹事生非的主,只要在北京小心谨慎一些,风浪也吹打不到他身上,姚文盛这话说得不尽不实:他到地方上,应该是他自己争取的吧?虽然没有深谈过,初次见面的印象就比较深谈,应该会有一些抱负。
张恪笑着说:“不要说得跟流放一样凄楚,建邺虽不如北京,但也能算温柔乡……”
“这次能出来不是那么容易,”姚文盛摇了摇头,收敛起说笑的神色,说道,“与家里妥协了……那就不能到地方上继续厮混了。”
张恪心想或许是受到周兴东的刺激也说不定。
“那是不容易,”叶建斌说道,“文盛他爷爷是中顾委的前委员顾长庚,不是姚某某——”指着张恪笑起来,“你一定没有猜到吧?外人都很难想到这层关系,”又说起姚文盛异姓的缘故,“十年浩劫时,文盛寄养在昌平姓姚的人家,顾老爷子便让文盛姓姚念着别人的恩情;我家老爷子前段时间到北京去看望顾家老爷子,打了包票,顾家老爷子才同意文盛到建邺来,我家老爷子什么时候帮别人打过包票?”叶建斌转头问姚文盛,“你给我老家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姚文盛嘿然一说,叶建斌倒没有穷追不舍,又回过头来跟张恪说道,“文盛的工作关系刚到建邺,具体到哪个部门工作还没有定下来……”
张恪的确没有想到姚文盛是前顾问委员顾长庚的孙子,姚文盛真要决定下来,那也快的很,毕竟级别不算太高,接收起来也不算太麻烦,省里、市里随便插个副处级的角色,跟玩似的,特事特办,几天几个电话就能解决问题。
中顾委是为了解决中央领导机构新老交替、使中央委员会年轻化同时让一些老同志在退出一线之后继续发挥一定的作用而成立的过渡性组织,九二年结束历史使命而撤消,顾问委员都是中央元老级的人物。顾长庚、叶祖宪也的确能称得上是中央的元老,而且两人在中央时关系密切,这个倒是常听叶祖范老人拉家常时说起。原来这是叶祖范老人交待下来的任务,张恪倒不敢忽视:只是不晓得姚文盛拿什么跟他家里妥协,婚事吗?
张恪将酒杯放下来,身体坐正,问姚文盛:“你这次决定到地方上来有什么计划?”中央元老级人物哪一个不是门生无数,叶祖范让老上级顾长庚同意姚文盛到地方上来,应该会有安排,张恪这才问姚文盛自己有什么规划。他这么问的时候,脑子里却在盘旋姚文盛与周兴东争联信集团总经理助理败下阵来的事情。
“老爷子同意放我到地方上来,建邺却是我自己选的,”姚文盛说道,“要按照他们的意愿,他们倒是属意我到江南省我小姑夫陈新民那里去,不过去江南省,与留在部委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在家人羽翼下厮混而已。”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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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已是清晨,张恪瞌睡来了,没有心思这时候陪叶建斌、姚文盛出去逛荡,将约好下午再联系,将他们请了出去,转身上了楼。
许思睡眠很浅,听到门给推开,绯红的小脸从凌乱丰茂的秀发里露出来,晨曦照来,恬然静美,还迷离在睡梦中的眼眸微眯着,柔媚诱人。
“啊,你们才谈完?”许思眯眼看着窗帘缝隙里透出来青亮的晨光,“我都做完一个梦了。”
“什么梦?”张恪脱下外衣,钻进被窝,才发现许思在被窝里还穿着衬衫长裤没有换上睡裙,笑着说,“你还真担心有人来捉奸啊?”手伸过去帮许思将衬衫、长裤脱下来,“陪我再睡一会儿。”
许思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沉静明沏的眼眸里透着诱人的媚惑,抬起臀部让张恪帮自己将长裤褪下来,张恪的手却没有那么老实,将她的长裤褪到膝盖弯,就去摸她丰翘的臀,隔着一层薄棉质的底裤感受着动人心魂的惊人弹软。
许思好气又好笑,只得自己弯腰缩进被窝里将长裤脱掉,将要剥自己底裤的两只手拨开,钻进张恪的怀里。
张恪手往许思胸口揉了一下,衬衫里面还戴着东西,笑着说:“戴这东西睡觉也不怕喘不过气?”伸手进去帮她解开,搞了半天,才搞明白是前扣式的,手就留在里面不出来,轻轻揉弄着,才说道,“好吧,现在听你说做了什么梦。”
“你说燕归湖衅都种上红橡树,会是什么感觉?”许思抬着头,丰盛的秀发抵在张恪的胸口,眼神媚惑。
“红橡树啊?”张恪脑子里正想红橡树是什么样子,许思爬下床,要从翻开的行李箱里找纸笔画给张恪看,雪纺衬衫下摆刚刚遮住嫩白臀瓣,丰腴白皙的大腿晃人眼睛,许思蹲下来找纸笔时,还不忘抓住衬衫的后摆将臀部遮一下,张恪拍了拍额头,仰头看着天花板让许思赶紧上床不要着凉了。
廖廖几笔勾勒出树冠浓密的橡树、寥廓湖水与土地的形状。
张恪让许思靠着自己的怀里,看着纸上越来越具体的画,许思抬头问他:“怎么样?”
“真不错,”张恪拿着许思画的素描,许思期待的看着他,“我在想我要学些什么东西好,我看我还是学素描好了……”许思本科专业是工业美术,素描功底深厚,只是少有能体现她专业素养的机会。
“跟我装傻啊,”许思美眸横盼,反转过来身子趴在张恪的怀里,胸口相贴,拧着他的鼻头让他看着自己,“我是问燕归湖畔都种红橡树的感觉如何?
“这就是你夜里做的梦?”张恪将素描纸丢到枕边,怀搂着许思纤软充满弹性的腰肢,“下午跟叶哥还有姚文盛去燕归湖看一看,一起过去就知道感觉如何了……”
“姚文盛突然到建邺来做什么?”许思问道,她听张恪说起过二月底在北京的遭遇,易馨、姚文盛他们是那种即使听过他们事也能留下深刻印象的人。
张恪将一夜的谈话简单的跟许思说了一遍,许思微讶的说:“现在不正缺一个能穿针引线的人?”
“是啊,”张恪轻轻的笑着说,“姚文盛的出现还真是时候啊,就等着他来捅破这层纸……”
“不过,姚文盛在建邺市里会依仗谁?”许思问道。
“要与那潭水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张恪轻叹了一口气,“顾家既然有信心能缓和锦湖与李远湖之间的关系,建邺市里也一定有安排;我们将锦湖的计划摊出来,建邺市里谁挑头,我们就不用去关心了,盛家会让姚文盛会出来具体做事的……”张恪又笑了笑,说道,“科技园项目声势不小,建邺市里派个副处级或者正处级专事联络,也是说得过去的。”
说着话,许思又让张恪缠着云雨了一番,等林梢头的朝阳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耀眼的光芒,张恪才搂着许思娇软的身躯沉沉睡去。
中午醒来时,拥被坐起看见许思将长发随意的用发带系在肩穿着衬衫坐在羊绒毯上,抱着被子趴过去,她正伏首将她夜里的梦描画出来,羊绒毯上随意洒落的几张素描纸,张恪将蚕丝被蒙到许思的头上,捡起画纸坐到床头细细的看起来。
许思挣扎着从蚕丝被里钻出来,要过来打张恪,这时候卧室里电话铃响起,却给吓了一跳似的捂起胸口,回头看着梳妆台上的古式电话机。
见许思在这间房子里总容易受到惊吓,张恪怜惜的走过来将她搂在怀里,轻声跟她说:“我们在建邺另买栋房子吧,就在燕归湖畔,种满红橡树………”
“啊,”许思将捂在胸口的手放下来,让张恪去接电话,“我梦到的是燕归湖畔科技园的样子啊,再说那里哪有房子可以买?”
张恪手落到话机,倒不紧着拿起来,说道:“那就在科技园旁边建一栋房子就是,不要忘了你也是世纪锦湖的股东,给自己建一栋房子总不怕别人说什么吧……”
“你快接电话吧……”许思催促张恪接电话,电话铃声一直响着。
张恪接起电话,听到里面的声音,他倒给吓了一跳,他爸张知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在江边房子就好,我马上就到……”
“还有几分钟?”张恪心虚的问,捂着话筒,指了指,拿嘴形告诉许思,“我爸赶过来了。”许思心更虚,美眸瞪圆了盯着话筒。
“车子刚下城东高速,还有一刻钟吧,刚跟周游通过电话,知道你在建邺,还以为你到北京去了呢。”
幸好不是给堵房门口,大概是老爸有什么事联系周游知道自己在建邺,张恪从床头拿手机——他有三只手机,两只在傅俊手头,他随身的那只手机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号码,不过昨天夜里关了机——开了机,许思将她的东西都丢到行李箱里去,提着就要下楼,张恪抓住她胳膊,说道:“一起吃中饭……”
“不要……”许思坚持道。
“我不舍得你这样狼狈的走掉……”张恪抓住许思的胳膊不放,“我帮你将行李箱放车上去,我约叶建斌、姚文盛一起过来……”张恪帮许思提起行李箱,一边拿起手机给叶建斌打电话,让他约姚文盛过来一起吃中饭。马海龙、傅俊找来工人做清洁,看到张恪穿着睡衣提着行李箱就下来,不晓得发生什么事。张恪将行李箱递给傅俊:“把行李箱放到车里去,我爸一会儿要过来。”
傅俊、马海龙都有些手足无措,不晓得如何处理,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开车将许思带走,刚要说什么,张恪又牵着许思的手上楼去。
许思魂飞魄散,让张恪牵着手跟到楼上,心里没有主意……张恪手贴着她的脸颊,感觉冰凉,稍用力帮她搓了搓,笑着说:“心虚什么,我爸又不会吃人。”张恪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将地上的素描图纸都捡起来,说道,“再说,我们又不是一点都没有干正经事……”
“去,”许思横了张恪一眼,让他这么一岔,心里不那么虚,捧起他的脸,凝眸看着他的眼睛,“你让我走,我不能太贪心,你也不能不考虑你家里人的感受……下午到酒吧来见我,我在那里等你。”
张恪手卡在毛衣里都来不及拉住许思,许思就“咚咚咚”下了楼,让马海龙开车送她出了狮子园别墅区,刚出了狮子园小区驶入大道与一辆挂着芜g车牌的桑塔纳昏肩而过,许思都没有勇气望过去一眼。
张恪看着许思坐车离开小区,看着新芜车牌的那辆桑塔纳驶进来,再接着叶建斌的皇冠驶了进来。张恪抿着嘴,突然发现自己有些东西怎么给也给不了,看了看手里还捏着许思一上午画出来的素描,翻看了一会儿,听着他爸、叶建斌还有姚文盛都进了楼,才将素描纸收拾整齐卷了起来拿在手里。走到楼下,看见叶建斌、姚文盛正跟他爸寒暄,将素描纸递给姚文盛,说道:“我要把燕归湖以东到师大南门都拿下来,科技园怎么规划我不管,我要那片土地都种上红橡树……科技园的正式名称就叫橡树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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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知行不是一个人赶回省城,而是与孔长河还有云池酒业市场部另两名员工一起乘车从新芜赶过来。加上司机一个五人,就挤一辆桑塔纳,走国道过来要四个多小时,都不晓得车里挤得难受不难爱;换张恪,短途挤挤还行,长途早就分两部车走了。
在成都举办的糖酒交易会上,云池酒业一掷千金,一个星期的会展时间,在成都用掉的宣传费用超过两百万,孔长河将成都惟有的三只飞艇都租了过来宣发传单,吸引从全国各地前来参加糖酒交易会的经销商的注意,仅在糖酒交易会上所获得的订单就高达两个亿。
要晓得云池酒业重组之前的几家酒厂一年的营销额加起来都不到两个亿。
取得这样的成绩很容易让人头脑发昏的,还好张知行的头脑是清醒的,之前对云池酒业还比较放权,此时就亲自干预到渠道建设、酿酒工艺改良、品质控制、财务管理等各个环节中去;只要在高速扩张期能控制住所有的环节不会因为品牌的急速扩张而崩溃,企业才算迈出走向辉煌的第一步,不然只是昙花一现。
近期云池酒业在建邺有一个大型的产品推介会,张知行亲自到建邺来督阵。
孔长河将市场部两名员工先打发去分公司组织的推介会现场,让司机开车将他与张知行送到这边的别墅区,司机没有停顿也去了推介会现场,毕竟张知行与锦湖的关系并不适合公开。
#######################################################################张知行与孔长河刚走进别墅客厅,叶建斌与姚文盛就勾肩搭背的走进来,没寒暄两句,张恪下楼来说了那一通话。
姚文盛接过张恪递给他的几张素描,听他说要将燕归湖东到师大南门的土地都拿下来,讶异的看了叶建斌一眼。经过昨天的长谈,他整个人都处于亢奋的状态,仗着与叶建斌发小的交情,强拉着他去燕归湖走了一圈,到现在还没有睡觉。燕归湖与师大南门之前有两家印染厂,将两家印染厂包括在内,那块区域差不多有八百亩地,作为技术项目孵化器的科技园需要这么大的地盘?还有为什么要都种上红橡树,还起橡树园这样的名字?
姚文盛毕竟对张恪的了解不深,叶建斌接过他手里的素描翻看了一会儿,知道这些都出自许思的手笔,一刻钟前张恪打电话让他赶过来时,还听到许思在他身边的声音,这时候大概狼狈的离开别墅了吧,就像他怜惜孙静香一样,也能体会到张恪对许思的感情,说道:“很好的构思啊,我也很讨厌冷冰冰的工业建筑、冷冰冰的名称,就叫橡树园好了。”屈指弹了弹素描画纸,发出清脆的响声,又说道,“能不能将学府巷一并划入橡树园的范畴之内?”他这是假公济私,学府巷日益破败,建邺市里虽然将其纳入旧城改造之列,但是各方势力争抢这块肥肉,使得学府巷改造项目悬而未决。他倒不是觊觎学府巷这块肥肉,而是不想1978所在学府巷给搞得乌烟瘴气。他与建邺市里没有特别密切的联系,但是将学府巷改造与锦湖的科技园项目绑在一起,就容易操作多了。
张恪能明白叶建斌的心思,叶建斌之前一直怂恿自己跟着他一起搞商业地产,主要还是想将学府巷的改造工程揽下来;张恪之前是不想涉足分心涉足地产业,一直回避叶建斌的建议,科技园也要委托世纪锦湖一起开发建设,将学府巷改造工程捆绑上不过是顺水人情,他点点头,说道:“要捆绑在一起,就一定要有一个正大光明的名义,我看这样好了,学府巷整个拿下来,除了沿街商铺之外,学府巷与东海大学东围墙之间不多的地方都拿出来开发高级人才公寓,由科技园回购,用于廉价出租给在科技园工作的技术人员……”
“这么说来,科技园建成之后占地怕要有千亩了吧?”张知行早年在建邺上了七年的学,由工作关系,每年往返建邺的机会也多,对燕归湖一带的情况很了解,他很关心锦湖的动向,但是通常能都克制着不干涉锦湖的事务,既然在场,总是要插一两句话的,“科技园的方案都做出来了?建邺市里现在有什么动静没有?我看科技园的规划要等建邺市里先给反应,你们再拿出来。”
叶建斌还刚来得及向张知行介绍姚文盛的名字,还没有详细介绍姚文盛的身份与背景,张知行看到叶建斌揽着姚文盛的肩膀进来的,也没有细想。
“科技园的规划,我现在才有个概念,”张恪给他爸详细介绍了姚文盛的身份,“一切还有文盛帮着运筹帷幄……”
刚才针对建邺市里的话有些不妥,不过张知行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大碍,也知道对于姚文盛来说,建邺市、东海省或许是他仕途上的阶梯,这里站着的这些人才是他仕途上的伙伴;不过姚文盛的出现也真是给锦湖雪中送炭。
“建邺市里谁会出面推动这件事?”张知行问道。
之前,建邺市里保持沉默、反应迟钝也是主要因为省长李远湖与锦湖的僵持关系,此时有顾家帮着缓和双方的关系,科技园项目落户建邺就毫无疑问是一项大政绩,姚文盛级别偏低,又初来乍到,虽然有顾家在背后运作,居功最大,但是这次表面的功劳却是要让给别人,更何况建邺市里也的确需要站出一个够分量的人挑大梁、推动科技园项目的落实。
“我能顺利调到建邺,还多亏王维均市长帮忙……”姚文盛没有将话说死,要不是张知行主动问这一句,他还没有机会将王维均的名字抬出来,“王维均市长曾是我爷爷的秘书……”
王维均是副市长,但同时也是市委常委,在建邺市政府里,比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胡宗庆的地位略低,但是比一般的副市长地位要高。
昨夜才知道姚文盛的真实身份,还没有来得及收集与前顾问委员顾长庚相关的资料,想到建邺市几名常委来历都不会少,没有想到常委副市长王维均会竟曾经担任过顾长庚的秘书,想来顾长庚将姚文盛放到建邺来,建邺除了叶家之外,也不可能没有别的安排。
张恪对王维均只有从报端、电视与资料里提取的片面印象,不过这不打紧,自己以后认准姚文盛就行,问他爸:“爸,中午适不适合邀请王维均市长一起吃饭,把金伯伯也约上……”
张知行看了看手表,这时间饭店赶得紧的已经喝了一轮酒……怕王维均早有安排,这时候才打电话约有些失礼。
姚文盛说道:“要不我打电话联系一下?”
不管王维均能不能抽身前来,张恪都要打电话请金国海过来用餐的;金国海眼下是省政法委副书记、公安厅厅长,张恪平时到建邺里,也没有机会去找他,今天正好他爸在赶到省城,哪怕下午一点钟请金国海过来聚一聚都不会唐突。
姚文盛上午已经抽空将昨夜的长谈跟王维均做了汇报,中午本要拉叶建斌与王维均一起吃饭的——以为张恪中午醒不过来,就没有约张恪——却给张恪的电话突然叫了过来;王维均中午没有别的安排,接到姚文盛的电话,就坐车赶了过来,恰与金国海的车子前后脚进了狮子园别墅。
王维均与顾家关系渊源,不仅曾担任与顾长庚的秘书,而且与顾长庚的小女婿、姚文盛的小姑夫陈新民是同学。
顾长庚打电话找到他说要将姚文盛丢到建邺来托他照顾,他哪有不应之理?不念以往的提携之情,哪怕考虑到以后的仕途,他也要与顾家搞好关系。
还是姚文盛30日人到建邺后,才向王维均透露他的意图。
早在28日,嘉信实业公布增加并购方案在东海掀起轩然大波,建邺市里才开始坐立不安,怕锦湖的科技园项目给其他城市抢过去。
王维均今年五十岁,个子不高,人很精瘦,额前的头发都已经掉光,露出油亮的脑门,气质倒是文质彬彬,与金国海在小区门口遇到,虽然不大熟悉,但是知道金国海是徐学平一手提拔上来、在海州挂职与张知行、张恪父子关系密切,看到他跟自己一起进小区,搭了两句话握着手就没有分开过一起走了过来,亲密得就像多年的老朋友。
王维均对张知行也非常的亲热,虽然他是正厅级,张知行是副厅级,但是张知行有一个敢跟省长李远湖叫板的儿子,王维均下意识的觉得张知行的身份不低于自己,见张知行要下台阶来迎,忙抢先一步握着他的手不让他走下台阶。
然而,王维均更多的时间是在打量张恪,这段时间,张恪在省内受到关注要远比他老子张知行多。他已知昨夜张恪、叶建斌、姚文盛长谈的内容——还不晓得张恪已经跟姚文盛说了更具体的规划与正式的名称——之前也没有想到锦湖的科技园项目会是如此气势恢弘的计划,不仅仅为了满足爱达集团自身技术孵化的需要,三个亿的创业投资基金在国内可谓规模空前,势必能从全国各地吸引消费电子相关领域的创业者云集建邺,将直接催化建邺市的电子信息产业;而出资赞助全国高校学生参与的创业与学术发明赛事,更能造成全国性的影响。
头脑,这青年有着一个超越常人太多的头脑,看着张恪气度从容的站在他老子张知行的身后谨守晚辈的身份与礼节,王维均心里微微的感慨着,锦湖的崛起奇迹真是让人很难想象的。
金国海倒是随便,很高兴看到张恪在短短两三年的时间里绽放出如此耀眼的光芒。虽说李远湖心里对锦湖有梗,但是金国海也相信李远湖是压制不住锦湖的光芒的,他只是守好自己的本分,也不会去刻意巴结李远湖,也不惧李远湖会无端迁怒于自己,接到张恪的电话,说是他爸张知行刚巧也在建邺,便欣然来会,也没想到事情已经有了柳暗花明的转变。
中午分乘三部车到狮子山半山腰的望江阁用餐,当着王维均的面也不便谈科技园项目的细节,就等着王维均推动建邺市里就科技园项目形成统一意见,待建邺市里形成积级的统一意见之后,锦湖这边就会让陈信生或许苏津东代表爱达集团正式与建邺市政府谈详细的科技园项目合作细节。
张恪还将昨晚黄克群与柳志军截住他一起吃饭的事情说给王维均、姚文盛听,看他们要不要将黄克群一起带上?这里面或许会有黄克群要与王维均分功的现实考虑,但是黄克群刚调到建邺市政府担任副市长,分管职务还没有确认,但是毕竟头上还顶着高新技术园区主任的头衔,要是将他一起拉进来,日后很多事情都会相对顺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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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省政府办公大楼六楼东北角是间小型会议室,朝北开的窗外敞开着,风吹来,窗外的树梢簌簌作响。
李远湖身子微微斜着,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只手随意的搭在红棕色的会议桌上;罗君双手抱在胸前,眉头微微蹙着,这是他一本正经听事情时惯有的表情;陆文夫的态度最认真,拿着黑色油性笔在记事本记录——他总是给人异常认真细致的印象——当然,今天的会谈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的记录文件上;叶建斌神态轻松,只是拿眼角余光打量坐在会议桌对面李远湖、罗君、陆文夫三人的神态。
“橡树园计划,是在考虑嘉信实业增发并购方案有失败可能的前提下制定的,也就是说,就算嘉信实业的增发并购方案失败,锦湖依然能确保在不向金融机构融资的情况下向橡树园计划注资十个亿……”张恪十指交叉手掌搁在会议桌上,交谈时保持谦卑的姿势,内心并不需要为此挣扎什么,却能缓解别人的情绪,能一起围着这张桌子而坐不容易,“锦湖在德仪与斯高柏联合开发的解码芯片中拥有一定的权益,这部分权益金足以支撑锦湖的橡树园计划……在这里,我跟省里、市里的领导交个底,出了这个门,我是不会承认锦湖有这笔收入的……”
李远湖眼睛敛着,眼角起皱,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他内心的波澜;罗君倒是坦然表露出听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张恪交了这个底,是让建邺市里不用担心橡树园计划会因为资金的头号题半途夭折,而是锦湖担心建邺市里支持力度不足耽搁了橡树园计划的进程。
罗君说道:“一旦锦湖确定橡树园开发意向书,市里我亲自牵头成立工作领导小组配合你们的工作……”
张恪倒不是强迫罗君做出什么保证,说道:“今天我并不要说细解释橡树园计划的细节,有一些从橡树园计划引申出来的想法要跟省市领导汇报一下……”
“哦,”李远湖轻轻应了一声,罗君的积极态度的确让他有些压力,眼帘抬起看了张恪一眼,淡淡的说道,“你说。”
“以橡树园为源头,将整个燕归湖区的高校群囊括在内,向北延伸,跨过小江,衔接新浦大学城,末端则是新浦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恰好形成一条长廊地带,规划中的小江二桥将这条长廊地带衔接成一个整体,”张恪说道,“锦湖在建邺燕归湖区实施橡树园计划作为锦湖关联企业的技术研发基础,沿着小江而下,嘉信实业将在惠山滨江开发区投资建设香雪海家电产业园,到小江末尾,爱达集团将在海州的益隆镇投资建设电子工业园,视野仅仅局限在锦湖身上,也不过如此;视野发散开,惠山以其强大的家电产业配套能完成有条件形成一个庞大的家电产业群;而锦湖本身的目标就是致力在海州发展出一个消费电子产业群出来,从建邺到惠山到海州,也将因绵延流长的小江之水衔接成一个长带形的整体……这些想法,是锦湖这个团队在思考推敲橡树园计划时延伸到的,无论是燕归湖到江北乱石滩的走廊,还是从建邺到惠山再到海州的长带,锦湖的想法就是实施好橡树园计划,以期对建邺市、东海省的经济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
李远湖看了看罗君,罗君看了看李远湖,陆文夫谁也不看:张恪的话是对东海省、建邺市的高新技术产业发展规划提出委婉的批评与建议,不管他的语气有多委婉,提出来,就是一个尖锐的问题。
叶建斌哂然一笑,心想:还真是一个理想主义过头的家伙,真是可惜啊,徐学平只在东海担任两年的省长,这两年时间也够将省里的一些沉疴弊症清除掉些。李远湖这时候接过手,的确是占了很大便宜,却不晓得他的气度与见识够不够。
沉默了片刻,罗君俯抑动了一下身子,说道:“我与市委的一些成员也讨论过,我也问他们,难道建邺市发展高新技术产业的格局与气度就仅仅局限于3公里见方的小旮旯里吗?小江二桥的建设初衷是缓解市区的交通压力,却没有人看到二桥恰好将燕归湖的高校群与新浦衔接成一个发展高新技术产业的天然走廊……我也没看到,”罗君加重了最后一句的语气,“我想我会请那些规划专家们认真研究一下这一长廊地带集中发展高新技术产业的优势……”
国家在发展高新技术产业的初期存在格局偏小的严重弊端,就算国内最重要的信息产业园区中关村科技园也是九九年重新制定发展规划之后才真正走上腾飞之路的,建邺的高新产业园区直到零四年之后,才逐渐接纳国内外家电、电子厂商的投资,不过沦为这些产业的生产基地而已,建邺市早年比同类城市占优的技术资源优势几乎是彻底沦丧了。
有罗君的表态,李远湖也不能说张恪的话逾越,张恪的话也的确让他的内心突然骤然间亮堂了一下,他在想与叶建斌一样的念头,也不由暗叹眼前这青年有些惊人敏锐的商业触觉,不,不仅仅是敏锐的商业触觉,应该说是指点江山的魄力,还真是罕见呐!自然也有年少的傲气,也的确可以有这样的傲气——的确,张恪的自动疏离,的确让人误以为是一种表现出来的傲气——李远湖压着语调,对旁边的陆文夫说道:“这一条可以在办公会议上提出来讨论……”语气很淡,却颇为赞同张恪提出来的建议——这两条建议可以堪称建邺市与东海省发展高新技术产业的新战略;但是李远湖也能意识到张恪的一层意图,锦湖要融入建邺市、东海省的高新技术新战略之中,锦湖的野心很大,不是甘当垫脚石,而要是引领建邺市、东海省的新战略,真是厉害的角色,难怪叶家要站到锦湖的背后,而顾家则直接将姚文盛扔进来……李远湖拿起桌上的纸杯饮了一口,喝下一口水,似乎语气也得到滋润,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冷淡态度对双方的关系建设并不利,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说道:“你的建议很好,我还想听听锦湖近期除了橡树园计划之外还有什么大的规划……我发现,锦湖总有让人期待或许说可以称得上惊喜的东西,”难得的笑了起来,问罗君,“罗书记,你说呢?”
罗君调到建邺担任市委书记才大半年的时间,还在努力的压制副书记、市长肖明建、熟悉建邺市里的情况,要不是橡树园计划,他与锦湖没有什么交集,之前自然没有遇到锦湖带给他的惊喜,他笑了笑,应着李远湖的话说:“的确,我现在就很期待……”
张恪说道:“橡树园计划以及一系列的海外技术扩张,都是为锦湖全面向消费电子市场进军做技术准备,一系列的技术扩张中有缓有急,赶在年前并购ess并注资两千万美金,是要在ess原有研发力量的基础上成立两个产品技术开发小组,从二月中旬,我们一直与德仪进行技术引进的谈判。除了三月中旬李省长到海州视察时公布的集成电器芯片封装与测试技术项目引进之外,我们还将从德仪引进一整套除基带芯片外的数字手机生产技术,ess紧成成立的一个技术开发小组就是准备着要消化并发展我们从德仪引进的数字手机技术……”张恪这时候还不会说他有着将基带芯片一起开发出来的野心——基带芯片开发周期很长,找到合适的研发团队少说也要两年的时间才有成功的希望——他稍稍停顿了一下,“锦湖的下一个重点项目,既不是芯片封装项目,也不是教育电子产品,而是要从邮电部获得一张难能可贵的生产数字手机的许可牌照!”
听到这里,李远湖微眯的眼睛睁了一下,射出锐利的光芒,这光芒也是一掠而过,又恢复澹然。
陆文夫惊讶的放下手中的笔,他突然意识到锦湖这段时间来大造声势并不仅仅是向李远湖施压,而是要掰开邮电部将整个通信产业都搂在自己怀里的顽固双手。
宁可国内的移动通讯设备市场都沦为海外厂商的殖民地,邮电部也不愿意除下属企业之外的国内企业先进入这个市场。
因为邮电部对通信产业的行政垄断问题,中央部委之间没有少吵架。国家每年七八百亿的通信基础设施投资,让海外电子厂商将肉吃掉,邮电部将剩下的骨头、汤都塞给自己的企业,而电子工业部、电力部等部委也拥有许多通讯电子企业张着嘴嗷嗷待哺,哪里能看惯邮电部捂食的行径?赵济东副总理一直想打破邮电部的行政垄断局面,却受到邮电部顽固的抵制。
部委里的情况,罗君是清楚的,想不到锦湖竟然想着从邮电部怀里抢一块肉出来,他微微一笑,看了看李远湖,说道:“这个,难度好像是有呢,邮电部的都是老顽固……”突然又想到姚文盛调到建邺之前是邮电部政务司,会不会与锦湖早有默契。
李远湖也在想这个问题,他们并不清楚姚文盛在邮电部周兴东争联信集团总经理助理的位子败下阵来的事情,知道这个,就知道顾家对邮电部的影响力其实很小。
李远湖的心情有些复杂,他也意识到锦湖这些天的大造声势未必都是针对自己,自己这段时间来摆出冷冰冰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妥,但是锦湖也没有跟省里提前打声招呼,或许锦湖这段时间来大造声势是行一石二鸟之计?
张恪不管李远湖想太多,说道:“锦湖的规划,就是由ess的研发小组消化从德仪引进的手机技术,在橡树园成立移运通讯技术实验室,将手机技术后续开发与一部分的手机产品设计移到国内来,”ess的研发小组将专注于研发最深层次的手机基带芯片技术,当然,张恪此时还不会公布他的这部分计划,“最终要在东海形成研产、设计、生产、销售于一体的集群……除了从德仪引进技术的资金之外,锦湖初期就计划在这个项目上投入六个亿的资金,其中,移动通讯设备技术实验室将作为橡树园的一部分将追加两个亿的投资。出于保密的需要,橡树园之前的公开消息里没有提及这个实验室。虽然锦湖的产业基地会保留在海州,但是我想这个实验室的成立,会促使建邺成为国内移动通讯设备设计、研发与制造的中心,毕竟邮电部不可能顶住压力只给一两家企业发放手机牌照,而移动通信市场潜力巨大,我想建邺市有可能最终会形成一个庞大的产业群……”
张恪这么一说,罗君砰然心动,他对邮电部的一些情况不是很了解,问李远湖:“李省长,邮电部新组建的联信集团,会不会成为首家获得手机生产牌照的企业?他们能给联信发牌照,就不能不给其他企业发,毕竟邮电部这次也不能拿国家安全当借口了。”
李远湖知道产业裢的带动作用,也知道先行者的示范作用,这两年在海州最终形成以爱达电子为首的近百亿规模的碟机产业裢,对海州的经济起到直接的促进作用,而手机市场的潜力看来要更加的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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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惜啊,徐学平只在东海担任两年的省长,这两年时间也只够他将省里的一些沉疴弊症清除掉些,要是再给他一年的时间对东海省高新产业新战略进行布局并有初步的成效,中央大概会顶住压力将他留在东海。
李远湖心里这么想着,神色却很平静,注视着对面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的张恪。
罗君听了张恪一席话,暗暗兴奋,他之前就断定锦湖橡树园计划的意义与价值比制浆项目更甚,却还没有想锦湖早就有更宏伟的规划。
李远湖看着张恪,罗君则拿眼角余光看着李远湖,他倒是很期待李远湖忿然离去。
建邺市拥有省一级的经济管辖,建邺市要做什么,可不需要李远湖点头;省里不配合,建邺市里完全可以自行制定一套高新产业新战略,再拉上海州市,一样能搞出局面来。
李远湖是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局面的:手机产业集群也好,高新产业新战略也好,都是自己无法拒绝的诱惑。李远湖能感觉到罗君兴奋的神态与跃跃欲试的心情,就算自己拒绝也没有用,罗君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也会主动将担子扛过去。
虽然罗君的影响力只限于建邺市,但是一旦建邺市发展高新产业新战略有了成效,中央大概就会考虑挪动位子给高新产业新战略以更大的发展空间。
风吹过树梢簌簌作响,陆文夫视野停留在记录本上,既不看李远湖,也不看罗君,更不看张恪,这时间敏感着,他感觉到空气给人凝滞的感觉,心里想:锦湖要掰开邮电部顽固的双手拿下第一张手机生产牌照,张恪这是要将李远湖、罗君都绑上锦湖的战车啊!
省里要发展高新产业新战略也无法撇开锦湖啊,不仅无法撇开锦湖,还要确定锦湖在新战略中的龙头地位,无论是省里还是建邺市,这时候都挤不出十个亿的资金用于直接的技术研发的投资——十亿还只是锦湖的保守投资(应该是十二个亿,两个亿预算的移动通讯技术实验项目暂时还不会向外公布),增发并购方案成功实施之后,锦湖手头的资金更是宽裕到让人难以想象。九七年,东海省预计省级征收的财政收入加上预计中央税收返还收入加上市县上缴净收入才72亿而已,今年省财政预算宽裕些,也不过是徐学平离任之前从日本争取到大笔的政策性日元贷款,那些贷款资金已有安排,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挪用的。省里与市里要挤出资金来增加对高新技术研发的投资、提升东海省高新产业的技术等级,就算极其认真看待这件事,仅凭借政府自身的力量,也要攒上个十年八年,才能凑足十个亿。
锦湖的橡树园计划,省里、建邺市里不珍惜,国内其他眼馋橡树园计划的省市多的是,绝不会只缺了这一家。
“咳,”李远湖轻轻咳了一声,打破凝滞的沉寂,他侧头看着陆文夫,说道:“陆秘书长,你看看明天能不能将几位省长聚起来召开一个办公会议讨论一下这件事……”又问罗君,“还是说,市里先讨论,先拿出个意见来,给省里做参考?”
陆文夫缓了一口气,连忙应声,虽然打死他都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掉,他还是慎重的将这事记下来。
香港中环银厦大楼十八楼的会议,谢汉靖站在玻璃幕墙前,抬着拿着摩托罗拉的手机贴在耳朵,眼眸子敛着,凝视着玻璃窗外的天青云淡,专注的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凝重的神情,从他微蹙的眉头、紧抿的嘴唇上流露出来……“嗯,谢谢您高秘书,我今天还离开不了香港,谢意在省城,我就让他今天晚上代我谢谢您了,高秘书有时间应该带着家人到香港来玩玩……”谢汉靖将手机一合,走到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将手机放在资料夹旁边,看着别人都盯着他不说话,淡然一笑,说道:“哦,李省长与建邺市委书记罗君下午接见了张恪与叶建斌,非正式的会谈,会谈现场只有省政府秘书长陆文夫进去旁听,会谈结束之后,陆文夫通知明天召开临时省政府办公会议……”
陈静正整理会议记录,听到谢汉靖这么说,侧头看了谢汉靖一眼,顺滑的秀从脸颊仿佛黑色瀑布一样滑过,明澈清亮的美眸掠过一道异彩,脑子里浮现出那个手插在裤兜里洒脱的形象,嘴角微微一抿,露出一个不分明的笑容,拿晶莹剔透的尾指捋了一下头发,又继续整理刚才的会议记录。
“橡树园计划的话,应该是只会惊动建邺市委吧?”谢剑南问了一句。
“嗯,”谢汉靖点点头,有些事情没有必要在这里细谈,轻描淡写的笑了笑,眼神扫过葛明信、陈家善,说道,“这段时间,爱达电子还真是大放异彩呢,连东海省的省委副书记、省长都要抽出来时间来接见那个毛头青年,我们科王真的要很努力才能追赶上……”
“国内市场我不晓得,东南亚市场交给我,”葛荫均脸色郁郁的,“他们就这点伎俩,我们在东南亚市场超越他们不是问题……”
“谢瞻,你们的国内市场也要努力……”谢汉靖拿起笔在桌上轻轻的敲了敲。
围在会议桌边,都是科王与海外公司的股东,到香港来,就是要坐下来讨论之前陈静、谢瞻主动提出来的从海外公司股权转让给葛家的事情。
不能怪葛明信没有看过他的文章,叶臻民在香港的影响很小,而嘉信集团旗下有自己的智囊团,对东南亚经济并无悲观的认识;归根结底,他对锦湖这个对手的认识远没有谢汉靖、谢剑南等人来得深刻。
国内与东南亚地区碟机市场持续的强劲增涨,让葛明信也很注重对科王的投资,正泰、大雅都不会甘心压缩在科王的股份,既然他们要压缩对海外公司的持股,对葛明信、葛荫均父子来说,也无疑也算加强了对科王的控制,至少海外市场控制在手中。
双方的意愿比较楔合,前期的合作也相当愉快,科王的发展虽然没有预料中的火爆,也朝着预定的方向发展,经过协商,大雅集团、谢瞻个人、正泰集团都分别不同程度的从海外公司撤股,各家撤出来的资金也不会收回,会增加对科王的技术投资。
大雅集团、谢瞻个人、正泰集团大约会有六千万的资金撤回内地,加上嘉信电子增资的四千万,科王电器会得到一个亿的技术投资,这笔投资几乎能追平爱达电子在碟机开发上的技术投资。
除了收购大雅集团、谢瞻个人、正泰集团在海外的股份,为了补充海外公司的流动资金,葛荫均还进一步对海外公司注资,这次他以私人名义拿出两个亿出来,加上嘉信电子对科王本部的增资,他们一共拿出两亿四千万,却依然没能获得科王的控制权。
谢剑南个人对海外公司的持股不撤出,但是持股比例给压缩到7%,加上正泰集团与大雅集团保留的股份,总共持股也不过15%,海外市场算是完全交给葛家了。
在心平气和的讨论过程中,谢汉靖接到李远湖秘书高真来自省城的电话,之前,他们也知道锦湖进一步公布橡树园计划的细节,也知道锦湖高层会与建邺市委领导、东海大学校领导有一个访问活动,锦湖的声誉会更上一层楼,倒是没有想到李远湖、罗君会专门在省政府办公大楼接见张恪。
谢汉靖轻描淡写的神色的确能安抚人心,锦湖势头再猛,的确也不会让手握百多亿巨额财富的葛明信忌惮。不过话又说了回来,嘉信电子有魄力一下子拿出十亿元投资橡树园计划吗?
锦湖的动作越来越快了,谢汉靖在考虑是不是先缓和一下与锦湖的紧张关系?看到谢剑南一眼,见他气定神闲,镇定的功夫倒是养成了。
省政府大楼前的大道两侧种植着法国梧桐,有一台林业管理部门的车停在前面,工人吊在升降梯上给梧桐树修剪枝桠。
空气里有梧桐花絮在飘,张恪对这玩艺儿过敏,在建邺的春天容易因为这些诱发急性支气管炎,看着路面已经积了一些花絮,随风在卷动,赶忙将车窗关上。
叶建斌却享受着从另一侧车窗透出来四月微凉的风,笑着问:“算是正式定在建邺了?”
“我就没有考虑过建邺之外的地方……”张恪哂然一笑,只身子微蜷在座位上,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傲然”的姿态。
“原则性的问题算是基本确定下来,橡树园计划的实施细节,也应该可以进一步透露了吧?”
“你真是没有耐心啊,”张恪笑着说,“李远湖、罗君对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就一点都不关心……”
“他们不关心,因为他们不是世纪锦湖的股东,我能不关心吗?”
“得,得,”张恪看着窗外暮色渐浓,说道,“马上就到晚饭时间,大家一起聊聊吧,我可不想给一个人逮到就要详细解说一遍,太麻烦了。”
“这么说,你早就胸有成竹?”
“之前是有些想法,不过你现在硬要把学府巷改造搭进来,又消耗了我不少脑细胞,”张恪硬挤着眉头装出可怜相说,“我可不能让别人觉得我在帮你们占市里的便宜,我晓得你们是想占便宜不假,可是也要找几张树叶遮一遮不是……”
张恪说的轻松,叶建斌还是知道其中的纠葛的。
借橡树园计划将学府巷揽下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关键要怎么去封住别人的口。
“怎么遮?”叶建斌侧坐起来,“几片树叶怎么遮?”
“学府巷改造最大的利益以及最大的矛盾不就是沿街商铺的拆迁补偿问题吗?”张恪问道。
学府巷虽然离市中心较远,但是位于三所高校之间,而燕归湖区的高校群更是聚集十三四万高校纯消费人群,还要计算上附近地区的居民社区,这么庞大的消费市场相当一部分集中在学府巷附近的狭窄地域释放出来,地租价值堪比市中心的商业地段。
学府巷改造意向提起来有两年多了,却一直迟迟未决,就是争这块肥肉的人太多,而且争得激烈,谁也不让步。
“不错,最大的矛盾就是这个……”
“世纪锦湖跟市里与拆迁户承诺商铺拆迁的补偿为原面积原地址回迁,我想既能堵住别人的嘴,改造起来,也不会与拆迁户引发什么不必要的矛盾……”
九七年,房地产业还没有兴起,土地多以行政划拔的形式批给开发商。在某些开发商眼里,学府巷改造项目最大的利益就是将原商铺业主以少量的拆迁费用打发掉,将建成后的新商铺以高价出售,特别是底层商铺的价值惊人,少说也要每平米一万四五以上。
承诺商铺拆补偿为原面积原地址回迁,就是要彻底的放弃这部分利益,还要补贴一定的开发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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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剑南听林雪似嗔非嗔的抱怨着,媚态流露的眼眸里闪过难以自抑的不悦神色,他问高真:“我说错什么了?”
高真嘴唇抿了一下,露出一个不以为意的、嘴角抽动的笑,说道:“煮熟的鸭子飞了,林总自然不开心了;我是好不容易才将她哄开心,你一来又说到她的痛处了……”
陈静眉头微蹙,高真这话打情骂俏似的很是轻浮,也不掩饰与这女人的亲昵关系,她走到位子上坐下,包厢里空调温暖打得高,她将外套脱下搁在膝盖上,拉着张椅子让谢剑南坐自己身边,没有说话应付别人的意思,全看这女人自己如何表演。
周瑾玺拉着谢汉靖坐自己身边,跟他解释道:“建邺市里召开常委会议讨论发展高新技术产业的新战略,下午,省里李省长主持召开省政府办公会议,讨论的是东海省高新技术产业新战略的问题,省市两个新战略,都是要依托锦湖的橡树园计划才能实行下去……”说到这里周瑾玺停顿了一下,让谢汉靖他们先消化这么消息,又说道,“这倒是没有什么,建邺市委上午的常委会议上,罗君点名批评胡宗庆,会议上还讨论着要将学府巷改造项目并入橡树园计划,将之前的学府巷改造方案都推翻掉了,你说锦湖的手是不是伸太长了?”
周瑾玺后面的话不过是要激起林雪的同仇敌忾,学府巷改造拖了很久,就没有确定的方案,也就没有推翻一说;谢汉靖只关心他的前半段话,听到那里,心神一凛,汗毛都竖了起来:东海省、建邺市要实行什么新战略还必须依托锦湖的橡树园计划,岂不是说锦湖在东海省内的地位将无人能撼动?徐学平的失势没有打压住锦湖的嚣张气焰,反而让他们的气焰越烧越旺了。
那边,谢剑南正思忖着要怎么眼前这位蛇蝎女人的嘴里多套些消息,听他舅这么一说,差点将桌上的茶盅碰翻,叮铛乱响,茶盅打着颤险些从杯托上掉到地上打碎;吓了大家一跳。
昨天李远湖与罗君在省政府办公大楼共同接待张恪、叶建斌,难道就是讨论这个?谢剑南心里想,的确没有想到锦湖有这么大的格局。
“怎么会这样?”谢瞻沉不住气,问道,“难道李省长能够忍受那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在那他面前嚣张跋扈?”
“怎么说话的?”谢汉靖嫌恶的瞥了谢瞻一眼,当初就是周瑾玺利用谢瞻将整个正泰集团都绑上他的战车,使得正泰集团必须一条道走到黑,事情既然到这一步,怨恨周瑾玺、与周家闹翻都无益处,但是还轮不到谢瞻太放肆,训斥了一声,让他注意收敛,“李省长那是为全省经济大局考虑,什么忍受不忍受的?”
高真哈哈一笑,也不介意,说道:“市里的情况,要不是林总跟我透露消息,我还搞不太清楚……锦湖的橡树园计划,很投罗君的胃口,上午的会议上,胡宗庆给拿出来点名批评了,肖明建颜面也无光;罗君初来乍到,一直找不到机会放挥他的威风,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偏巧王维均在旁边也帮他摇旗呐喊。其他常委不分管经济上的事情,更不会这时候选择跟罗君唱对台戏,加上学府巷改造项目原先是胡宗庆盯得紧的,有些人暗地里不服气,宁可一起绑到橡树园计划里去……”高真也不介意在话里泄露林雪在建邺市里的线是常务副市长胡宗庆,更是直接将建邺市里的矛盾告诉谢汉靖等人。
谢汉靖听心里暗自思量;陈静却在琢磨坐在她右上角的林雪:二十七八岁的漂亮女人,拥有规模颇大的地产公司,倒不晓得她如此在群鳄环伺的商场厮混的,或许她本人就是一头巨鳄也说不定。
谢剑南顺着高真的口气说了一句:“锦湖倒是会占便宜……”
“锦湖通过王维均向建邺市承诺学府巷商铺拆迁采取回迁的补偿方式,将其他人的嘴给堵上了……”高真说道,“不过,锦湖也确实可恶,他想发财可以,抢别人财路的事情,整天都有人在做,也不差他们一家,但是他们这么做就有些不地道了……”陈静乍然没有听懂锦湖哪里不地道,眼帘抬起,看了一眼坐在那个漂亮女人身边、为那个女人打抱不平的高真,听他继续说道下,“有了这个先例,岂不是说以后的旧城改造,涉及到商铺拆迁都要采取回迁补偿的方式?要都这样,那以后还有开发商谁还愿意到建邺市来开发吗?建邺市的城市建设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这似乎是指责锦湖破坏官与商之间的潜规则?
陈静扭头看了看身边的谢剑南,他脸上也没有异色,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若是心里不以为然,反而会有附和的表情,这时却太平静了。
谢汉靖淡淡一笑,说道:“我们与锦湖有些龃龉,倒不便说什么,今天似乎应该请胡市长一起过来喝酒……”
高真笑着说:“以后有的是机会,胡市长也是喜欢交朋友的人,我帮你们引荐。”
“下午省政府办公会议的情况如何啊?”谢汉靖问道。
“省里的情况要复杂一些……虽然民营经济地位讨论得热火朝天,但是省里确定产业发展的新战略让一家民营企业牵头,有些人是想不通的……”高真说道,“罗君在建邺市里大张旗鼓,所谓的数字走廊计划已经让罗君叫得叮当的响,省里多半要做出反应……”
高真这条线是谢汉靖、谢意亲自抓的,谢瞻在这条线上下了多少本钱,见高真还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将精典地产的这位美女老总引荐过来,本钱倒是没有白下……
夜深人静,暖香山庄的客房大都熄了灯,三楼东北角的房间还灯火通明,谢汉靖、周瑾玺、谢意、谢剑南、谢瞻五个人坐在窗前的沙发上,五人似乎都保持着一样的姿势,手都搁在弧形沙发的扶手上;陈静早早就睡去了。
谢汉靖转过头,从后面角台上将烟灰缸拿过来,伸手往里的口袋里掏了许久,谢意将香烟、打火机递给他,问他:“爸,你什么时候又开始抽烟了?”
“不是还没有抽吗?”谢汉靖取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说道,“省市两级高层讨论高新产业新战略的思路无一不是依托锦湖的橡树园计划,锦湖还真是锐不可当啊……”
“其实未必啊,”谢剑南说道,“建邺市里,应该是有矛盾的,高真有些话没有说透,但也不难明白,高真在暗示李远湖是给罗君赶鸭子上架……建邺市委书记与东海省省长能差多远,说白了也就一臂远的距离,李远湖是怕建邺市做出成绩而省里反应迟钝会让他陷入被动……”
“没那么简单,”谢汉靖摇了摇头,“李远湖是现实的、实用主义的政治人物,这一点早就是确凿无疑,即使对锦湖有些抱怨,也很难发展成对锦湖的敌视……”
周瑾玺说道:“李远湖的迟疑,可能源于省里一些人对民营经济的偏见,但是这一点不会成为障碍,我们都确信不疑,李远湖难道会没有力排众议的魄力?”
谢意说道:“省里若真能实行推动高新技术发展的新战略,科王也将获益……目前的情况,锦湖在新战略中能发挥的作用没有其他企业能够替代,所以显得他们的地位重要,但是无论是省里还是建邺市里,都不会甘心让一家企业牵着鼻子走,要有企业能站出来跟锦湖竞争,也是他们乐于见到的……当然,我们也不能期待李远湖对锦湖那些抱怨会发展成敌视……”
谢剑南想到锦湖的锐不可当,距离会越来越远吧,不由的有些沮丧,谢意的话根本安慰不了他,不过就算在家族人面前,他也不会轻易让沮丧的心情流露出来,难道还要坦然他对张恪个人的恩怨心并没有减淡?
谢意又说道:“李远湖,我们是无法利用的,也不要轻易的去尝试;不过建邺市里的矛盾,还是有可以利用的地方,我想我们能在建邺市里找到一些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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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绵绵,一直到凌晨都没有停息,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倒有渐下渐大的趋势。
陈静一觉醒来,房间里只有小壁灯亮着,也不晓得夜里几点,听着过道里有说话声,心想他们的商议这时候才结束。总觉得谢家对锦湖的戒备心太强,这点让人想不透。
听着过道里声音渐悄,心想大家都回房休息去了。
谢剑南回房间拿了车钥匙,悄悄掩上门准备出去,抬头看见谢意站在过道里看着他,吓了一跳。
“怎么还不睡觉?”谢剑南诧异的问。
“这么晚你要去哪里?”谢意眼光落在谢剑南手里的车钥匙上。
“睡不着,开车出去走一圈,听听雨声,”谢剑南将手里的车钥匙扬了扬,“我还不会开车时,三哥经常在雨天开车载我们出去玩,要不要一起出去转一圈再回来?”
“哦,算了,我要睡觉了,”谢意推门准备进房间,又转过头来对谢剑南说,“陈静是个好女孩子,你要知道珍惜……”
“啊?”谢剑南探过头疑惑的看了谢意。
谢意指了指他手里的车钥匙,没有说什么,进自己房间了。
谢剑南看着空荡荡、铺着腥红地毯的走廊,撇着嘴笑了一下,转身朝楼梯厅走去,出了大厅,冒着雨钻进停在大厅前停车场的车里,才掏出手机拨打电话……谢意站在窗前,看见谢剑南坐进车里好一会儿才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转过身,坐到弧形蒙皮的沙发椅上。
拥被听着雨声,陈静心想这时候开车出去走一圈倒是不错,却没有想跟着出去的念头,坐在床头听着雨声,将窗帘拉开一层,只留着一层纱帘,楼下的路灯透进来,洒来床前,有如月光一样。
也不晓得何时再次入睡,听到手机铃声,从睡梦中惊醒,睡眼惺松,还没有清醒过来,眯着眼睛都看不清楚东西,白皙如雪的手臂伸出被子听着声源震动的地方摸索,却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碰落到地上。
陈静探过身子去捡手机,吊带睡裙露出的腻滑如玉的背肌暴露在清晨微寒的空气,覆盖着凌乱的丝绸质地的秀发。陈静将手机抓在手里,看是谢剑南的电话,微微一怔。
“我凌晨睡不着,自己开车先回了惠山,打电话跟你说一声,惠山的事情处理完,我下午你在建邺多留一天散散心吧,这些天也够辛苦了,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
陈静“嗯、嗯”应了两声,说了不多的话,就将手机挂掉。从被窝里钻出来,赤足踩在地毯上,将窗帘拉开,清晨金红色的朝阳已经跃上远山的林巅,有些事多想无益,她本来还想问谢剑南昨天那个林雪什么来路呢。
她洗漱完毕,去楼层的小餐厅用早餐,谢汉靖、周瑾玺、谢意、谢瞻都在这里,看情况他们都清楚谢剑南夜里开车离开的事情。他们都已经吃过早餐,就等着陈静起床,谢汉靖要坐车回惠山,谢瞻回海州,谢意也要开车送周瑾玺回市区,陈静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托谢瞻将她的行李带给海州去。
陈静没有吃早餐,搭谢意的车到市里,这个时间,新市街的商场都没有开门营业,陈静买了一份报纸,在东方广场旁边的一家咖啡厅里,喝着咖啡、看着报纸,等待东方广场九点钟开门营业。
“哦,在咖啡厅里看晨报的漂亮女孩子可不多见……”
陈静抬头看见精典地产的总裁林雪站在跟前,她身后一个中年男人转过身朝咖啡厅外走去,要不是刚才感觉到两个人晃到眼前,陈静都想不到那个中年男人是跟林雪一起走进来的,大概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撞上自己,看那个中年男人的侧脸,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是谁。
陈静疑惑的眼神收回来,朝林雪笑了笑,说道:“在等商场开门,没什么打发时间。”
“我也是等东方广场开门……”林雪在陈静对面坐下,要将她红色坤包放下,但是陈静将她的东西堆了满桌。
陈静心想林雪或许与那个男人从附近酒店出来到这里来吃早餐吧,将桌前堆得凌乱的报纸、手机还有一些私人物品都收拾过来,心里在想:等下来是不是会跟她一起逛商场?真是头疼,都下定决心给自己放一天假了。
很无奈的与林雪结伴在东方广场里逛荡,也看出这个女人的气派,陈静即使在新泰自家的商场里,也绝不可能只图自己方便将整间专卖店都清场。好不容易将上午的时间打发掉,陈静心里想还不如一大早就跟谢瞻回海州去算了,中午的时间是绝对不愿意跟这个女人混在一起的,正想着找什么合适的借口。
“一起吃饭吧……”林雪对陈静刻意流露出来的那么一点不耐烦视而不见,热切的挽着她的手,“你也买了不少东西,下午我让司机送你回海州。
“呃……”
“带你去一个让我伤心的地方吃饭,你一定也想去谢总曾经读书的地方走一走吧……”
学府巷?陈静心想张恪说不定没有离开建邺市,也实在找不到能拒绝这个女人的措辞,就半推半就的跟着这个女人到了东华门的学府巷。
听谢剑南说起过学府巷的风情,不晓得什么缘故,每次经过建邺市,即使在建邺市停留,谢剑南却从未来带自己来过这里,巷子并不宽敞,两侧种着民国时期的梧桐树,中间的砖道只够两辆小车勉强相错。中午里的时间,学生很多,林雪却是坚持要司机将车子开进去。
车子停在一家风雨茶餐厅的前面,陈静想不到林雪这个女人在东方广场那么讲排场,却会到这个地方来吃饭?
大中午的,附近学校很多学生都涌到学府巷里来吃饭,茶餐厅里很拥挤,陈静还是一眼就看到张恪、叶建斌、傅俊等人正坐在离门口不远的一张桌子上埋头吃饭。想不到他们也会在这里吃饭,见他们没有看这边,也就没有想着去打招呼,并不想让林雪这个女人知道自己跟张恪的关系还算不上生疏。她犹豫着要走其他的桌子,却没有想到林雪径直朝那边走过去,陈静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个女人是有意图的,虽然不清楚她有什么意图,却恼火她扯上自己。她扯上自己做什么?
陈静站在茶餐厅入口不动,就想看着这女人怎么表演。看着她走到张恪那桌跟前,脚下一软,嘴里娇软的惊呼了一声“啊呀!”让周围的人听得尾椎骨都生出麻酥感,陈静作为女人也不得不承林雪这个女人有着男人难以抵挡的诱惑力,即使声音就是如此的化骨。她人朝张恪跌过去,手撑着张恪的大腿差点整个人都扑到他人的怀里,瞬间脸涨得通红,眼眸子里都透出羞涩。
要不是进门的一瞬间看出林雪的意图,陈静不以为自己能看出她神色间的破绽,正是如此,愈发显得这女人的厉害,不晓得会有多少男人给迷惑在她的石榴裙下。
张恪抬起头来,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女人,也看到站在门口的陈静,看着陈静嘴角露出迷人的微笑,没有给突然的变故惊到,也没有想着要伸手将她扶起来,似乎一点都不介意怀里的女人多赖几秒钟。
通常人第一反应不是立即将跌到怀里的人扶起来吗?特别是这么漂亮的女人,这么近距离娇羞的凝视,一定会让人的心肝受到极大的压力而慌手慌脚吧,即使想着占漂亮女人的便宜,骤然间的姿态也不会这么潇洒吧?叶建斌他们都吃了一惊。
陈静看到张恪一点都不介意怀里跌进来一个漂亮的女人,既然他跟自己微笑示意,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去,看到林雪的素白精致的手还撑在张恪的大腿上,这个动作也会让男人血脉动贲张吧,旁边的学生食客眼睛都瞪圆了。
林雪手撑着张恪的大腿,等着张恪将她扶起来,等了几秒钟没见反应,才装作无力要站起来,手从张恪的大腿上移到张恪的胸口,最后搭到他的肩膀上,回头问陈静:“你们认识?”
“林总真是搞笑了,难道你就不认识我?”张恪哂然一笑,眼睛微微敛起,目光锐利的盯着林雪,盯着这个几乎有着天使般完美容颜的女人。
林雪听了张恪这话,身子僵直在那里,那绝美容颜上的笑容仿佛给击碎的玻璃片一样裂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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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静檬停在咖啡厅前梧桐树下的是一辆桔黄色的女式单车,只有前横扛没有后车座,将书、坤包放在车篓里,孙静檬握着拳头朝张恪挥了挥:“剪刀石头布,谁输谁坐前横扛上?”
张恪想象了一下自己一米八的个子缩在孙静檬的怀里坐在车前横杠上招摇穿过学府巷与音乐学院的情形,香艳是够香艳的,未必太惊世骇俗了,摇了摇头,说道:“我跑步得了。”
“这可是你说的……”孙静檬得意的笑了笑,看了看手表,“现在两点二十六分,谁五分钟之内不能赶到我们宿舍,谁就要答应为对方做一件事情……”
从咖啡厅到音乐学院女生宿舍楼少说也要有三里路,五分钟跑过去要累得跟头死狗似的。
“不敢赌?”孙静檬已经坐到车座垫上,轻蔑的看着张恪,一只脚支着地,牛仔裤绷出丰翘完美的臀形与修长的美腿。
“不赌是孙子,”张恪猛然伸手抓住车后座,将单车下了锁,拔出钥匙朝咖啡厅楼顶上扔去,“五分钟后我在你们宿舍楼大门前等你……”也不顾孙静檬在后面大嚷大叫“你这个男人太没品了!”张恪他人拿着他的《周国平文集》就朝音乐学院大门方向狂奔过去。跑出去三四十米,才笑嘻嘻的回头看:孙静檬也将坤包与书从车篓里拿出来,跟着他后面跑起来……离音乐学院的女生楼还远,百米冲刺的速度只会让自己在音乐学院大门前就累趴下,看孙静檬张牙舞爪气急败坏的模样,张恪压着速度,只要保证不让孙静檬追上自己就可以。
在学府巷狂奔的学生经常见,张恪与孙静檬在梧桐树下奔跑还不能引起多大的轰动,倒是有人认出孙静檬是1978的美艳老板娘,忍不住调戏的吹两声口哨,孙静檬美眸横盼,一点都不介意,还颇为风骚的吹了两声口哨算是回礼。
张恪头皮发紧,怎么就答应陪她去打网球?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跑步速度虽然对自己来说不算太快,但是也至于能轻松到跟路人吹口哨,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孙静檬脚下穿着桔红色纹路的弹力鞋,步伐还算轻松,知道她桌球打得好,舞蹈跳得好,却不晓得她运动怎么样,张恪倒有些心虚起来。
将到音乐学院门口,张恪回头看见孙静檬虽然还跟在自己身后,不过气浮脸红,体力总究比不上自己,张恪放下心来。
“等等我……”孙静檬喘着气说。
“为什么要等你?”张恪涎着脸笑着说,伸出手将腕表在孙静檬眼前晃了晃,“还有三分钟,从这里到你们宿舍有八百米,加一把油,能赶到……”嘴里这么说着,脚下却没有停下来。
“你信不信我坐到地上喊‘抢劫’?”孙静檬气喘吁吁的说。
张恪傻眼了,他知道孙静檬绝对做得出这事,孙静檬真要喊起来,相信很多人都乐意跳出来表现出足够的男子气概将自己暴打一顿。孙静檬嘻嘻笑了两声,跑过来抱住张恪的手臂:“你跑啊,你跑我就喊……啊…你这个男人太没品了……都差点让我跑断气了。”抱着张恪的手臂拼命的喘气,脸颊红热,额头渗着细致的汗珠,张恪却感觉她丰挺的胸口贴着自己的手臂在剧烈的起伏,让人半身都酥麻了。
从音乐学院门口到音乐学校的女生楼,孙静檬一直死死抱着张恪的胳膊,差点整个人都挂他身上,在别人看来却是香艳无比,让音乐学院有名的院花像情人一样的搂着,一路走过去还挨了好几记忌妒的眼神,张恪却发现孙静檬吊在自己身上还不忘看手表,心头恶寒:这丫头还没有忘记赌约啊!
走过音乐学院大门内的梅林,孙静檬放开张恪,高兴的拍了拍手,说道:“好了,五分钟过了,要记住啊,赌约不可以拿来做违法的事情哦。还有啊,在内地强迫女性做违反她们意愿的事情也是违法的……”
张恪额头渗出冷汗,问道:“你的意思是说男人强奸女人算强奸,女人强奸男人不算强奸?”
“死去,一定要说得这么恶心,谁要强奸你了?”孙静檬抿嘴一笑,说道,“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反正我们都没有在五分钟之内跑到我们宿舍,我们都要为对方做一件事情,你不能让我做我不高兴做的事情,你就不能享受这个特权了……你不会赖皮不认吗?”
“你先说说要我做什么事情,我再考虑要不要赖皮……”张恪咧着嘴笑着说,“你也知道我是没品的男人。”
“算了,”孙静檬无语的拍了拍额头,“我们还是去打网球吧。”
#########################################################网球场并没有张恪期待的穿着网球裙露白皙大腿的美少女,天气并没有炎热到要穿着短裙、汗衫出来运动,看来是他过于期待了,孙静也只是将外套换在红色罩衣出来,反而将低胸的绒衣遮住,只露出白皙精致的面容,但是音乐学院的网球场里都排满了人,还有许多人坐在一旁等候,看这架式等到天黑都未必能进场打一场球。
“要不我们去溜冰吧……”
三点钟都不到,既然给孙静檬拐骗过来,那就听她安排了,市内有一家叫“广寒宫”的真冰溜冰场一直勉强维持到九八年底才结营业,消费虽然高了些,倒是不错的地方,再说有必要介意消费高不高吗?却没有想到孙静檬带着他穿过音乐学院的后门,拐到音乐学院后面的马莲街上。
相比较学府巷,音乐学院背后的马莲街有些混乱,这条街上的确有一家叫万象的室内溜冰场,不过是铺地板的滚轴溜冰场。
马莲街的北面是建邺体育学院,体院的学生以及燕归湖区的青皮流氓大多喜欢在这条街上厮混。学府巷吃食购物店铺比较多,也有一些比较高档次的休闲酒吧、咖啡厅,不过马莲街有迪厅、溜冰场等一些中低档次的娱乐场所,吸引一些学生来玩。
张恪在东大读书时也喜欢到这里来玩,不过都比较安分守己,不像体院的学生仗着人高马大动不动就跟社会上的青年起冲突,不过话说回来,体院的学生似乎比社会青年更像青皮混混。
东大校园内的室内排球场会在没有排课的时间对外开放成溜冰场,话说到哪里不是挨泡,东海大学的学生除了嘴贫之外,口袋也贫,张恪知道音乐学院的女孩子还是喜欢就近跑到马莲街的溜冰场玩。
听着厚重布帘内传来沉闷的音乐响声,张恪买了两张门票,掀开门上裹革的厚重布帘,看见里面彩灯闪烁,在里面溜冰的人还不少。
这年头,只要地面不是水泥地的溜冰场都算高档,加上嘈杂的音乐就成了迪斯科溜冰场。问了孙静檬的鞋码,才三十五码,还真是小脚,张恪让孙静檬坐在换鞋区,他去交押金取溜冰鞋。说是换鞋区也只是几张长凳而已,这里灯光较亮,有几个背靠着溜冰场边缘扶手聊天的青年看见孙静檬走过来,眼睛一亮,吹了两声口哨,有个穿着运动服、戴着棒球帽的青年踏着溜冰鞋滑过来:“小姐会不会溜冰哦,要不要哥哥教你?”
“对不起,有我教她就可以了。”张恪交了押金拿了两双溜冰鞋过来,挡在孙静檬与那个男青年之前,这个青年跟后面站着的几个青年一看就知道是体院的,没事就知道候在马莲街泡女孩子。这个戴棒球帽的,张恪还有些印象,虽然没有接触过,却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好鸟,既然陪孙静檬过来玩,不搭理他们就是了。那个男青年见张恪走过来,耸耸肩准备退回去,却没有想到孙静檬精致的小脸贴着张恪的腰露了出来:“你不如回去教你妈吧,怎么教都可以,不用留在这里丢人现眼,让你妈看了都后悔想将你塞回去。”
不要说这体校生了,张恪也傻眼了,孙静檬这妮子带着自己出来是纯粹来惹事生非的……“你妈b再说一遍!”那名体校生正倒退着要溜回去,听孙静檬尖酸恶毒的话,后脚跟一磕停在那里,瞪眼骂过来,手指着仿佛孙静檬要在他跟前就一巴掌扇过来。接下来让张恪更傻眼的事情发生了,孙静檬抓着张恪的胳膊站起来,走上前两步抓住那青年伸出的手指,猛的朝那男青年的膝盖踹了一脚,嘴里还说:“妈的,你以为老娘不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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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看着那小子给孙静檬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失去重心,脸朝下狠狠栽到木地板上,心头都替这小子抽搐了一下,这都是发生在眨眼间的事情,站在扶手那里的几个体校生才发现出了状况。
看着孙静檬还要走过去朝那个倒地的小子踹几脚,张恪心里叫了声姑奶奶,将四只溜冰鞋将滑过来的那几个体校生扔过去。看着那几个小子一起失去平衡跌倒,张恪拉着孙静檬就往跑。
“回学校,回到学校就不怕了。”孙静檬兴奋得大叫,刚才在学府巷都没见她跑这么快。张恪都没时间问她为什么要在溜冰场突然发飚。
仓促间搬救兵都来不及,那几个体校换鞋也就几十秒的工夫,从溜冰场跑回音乐学院少说也要三五分钟,那几个畜生都是玩体育的,说不定能他们进音乐学院大门之前追上来;就算能及时溜进音乐学院,都未必逃得了给暴打一顿,这帮体校生的作风很蛮横,平时只有他们惹别人,哪有别人惹他们的?
说实话,张恪很不喜欢给别人暴打的感觉,溜冰场是在二楼,拉着孙静檬几乎跳下楼梯,孙静檬卯足劲要往街上溜,张恪将她一把拽住,往楼梯里面走了几步,有一间厕所有楼梯背后,对这里不熟悉的人都找不到这间厕所。
厕所里没有人,张恪与孙静檬躲进女厕的小隔间里,隔间狭小,还有一只抽水马桶,两人就只能紧紧挨起一起坐着,听着外面楼梯咚咚的响声随即传来——这帮畜生换鞋的速度够快的——紧张刺激,都意识不到两人贴着身子挨这么近。
张恪手伸进孙静牛仔裤后面的兜里;孙静檬瞪圆眼睛,不敢相信张恪这时候竟然敢手伸过来摸她的屁股,她也不失声尖叫,只是抬脚踩着张恪的鞋尖捻了捻,恶狠狠的盯着他。
张恪吃痛吸着凉气,将孙静檬的手机从她的裤兜里掏出来直接将电池扒拉下来,他的手机都调成震动状态,要是这时候有人打孙静檬的手机,哭都来不及。
孙静檬知道误会张恪了,抬起脚挪到一边,眼神挑视着张恪,那意思是说老娘的屁股也让你摸了,没有要道歉的意思。张恪吃着疼,脚提起来又揉了揉,也没法跟她在这里计较。
听着外面的脚步渐远,孙静檬松了一口气,正待要出去,又让张恪一把抓住,真要说什么,张恪的手贴着她的嘴,眼睛瞪了瞪,制止她说话,孙静檬这才听见楼梯还有人在走动,接着就听到骂骂冽冽的声音,是那个给孙静檬踢中的体校生给人扶正一步一步的走下楼梯,都能听得见他下楼梯的脚步一只轻一只重,一边骂还一边吸凉气,不晓得孙静檬跟这小子何怨何仇,踢这么狠。
那两人站在楼梯口就不再走了,也是那个给孙静檬踢中的体校生小腿受伤不轻,就坐在楼梯台阶上等着。
孙静耳朵贴着隔间板听外面的动静,狭小的空间里,屁股微微撅着,给牛仔裤绷得结实小巧,十分的性感,闻着孙静檬身上传来淡淡的香味,要不是外面有两个大煞风景的人,还真是好享受啊。
外面有手机铃声响起,听着外面人讲电话的内容,前面几个体校生已经在马莲街上跑了一圈都没有看见人,不过有人认出孙静檬是音乐学院的学生。那个给踢中的体校生冲着电话大叫大嚷,想必给气疯了,让前面的人进音乐学院找人,他要找电话再叫一批人过去候着,今天一定要找回场子。
这几个体校生九七年在学校就有手机,看来家境都不错,事情闹大了,反而好处理,现在外面给人堵着,张恪倒也不急,孙静檬转过身,贴着张恪的胸口站着,两人挨这么近,能听到她的胸口砰砰直跳,不过这妮子眼睛里竟是兴奋。
张恪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孙静檬樱桃小嘴一张一合想用嘴唇跟自己说话,张恪苦笑的摇了摇头,自己又读不懂唇语,哪里知道她在说什么?
孙静檬伸手一根手指在张恪的胸口写着字,张恪让她的手指挠得痒痒的,根本就集中不了精力注意她在写什么。她的身高正好让她呼出的鼻息扑在自己的下巴上,张恪微微转过头,摊开手掌,抓过她的那根嫩若青葱的手指,让她在自己的手掌上写字——在胸口写,都怀疑她是在挑逗自己,半片身子都差点麻酥了,难道自己还能在她的胸口写回去?
这么想着,张恪低头看了看孙静檬高耸的胸,作为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子,有这么丰挺的胸还真是了不得,可惜给红色罩衣遮着,只看得见细腻如玉、修长的颈脖子、圆润微尖的下颔、秀直的鼻梁、高高挑起的睫毛——呃,又分心没有注意她在自己的手心写什么东西。
张恪示意孙静檬再写一遍;孙静檬瞪眼看着张恪,那意思是你再看就将你眼睛挖掉。
张恪眼睛看到别处,握着孙静檬绵滑柔软的小手,让她的手心摊开,她的手心特别的白,仿佛一块羊脂白玉,握在手里冰冰的,掌纹清晰,却有些潮润,多少有些紧张的缘故,张恪在她手心里写字问她为什么要对那小子下这么重的脚。
孙静檬手心也吃不痒,张恪几个字写得她眉眼乱跳,扑出来的鼻息都有些乱了,伸回手,在张恪手心里写道:“脱身再说。”
张恪又将她微凉如玉的小手摊到自己的手心写道:“要是我给拖出去暴打了一顿,岂不是给打得不明不白的?”
孙静檬自己左手抓着右手掌,忍着痒不从张恪的手心抽回来,等张恪将一段话写完,她黑白分明的美眸横盼,身子忍着痒欠着,上半身几乎要贴进张恪的怀里来,张恪还要写字,她握着拳头在张恪面前扬了扬,眼神坚定,再也不让张恪在她的手心写字,也不再张恪的手心写字。
这期间有两个女人进厕所解手,说话的声音清脆,应该是很年轻的女孩子,就在隔壁的隔间。听着尿柱急促的打在抽水马桶里的声音,张恪心想隔壁的少女会长什么模样,听这尿柱打水的声音倒不是错。
孙静檬突然伸出两只小手捂紧张恪的耳朵,瞪眼看着他,不让他听隔壁的尿声。
张恪眼睛瞪回去:这你都要管,又不是听你的撒尿?想起一个笑话,伸出手指在孙静檬的背胛上写字:“这才算是真正的听雨阁!”这姿势跟着两人在厕所间里搂抱起似的,孙静檬眼睛里露出娇嗔的薄怒,不晓得是因为两人暧昧的姿势还是因为张恪在她背上乱写字。张恪耳朵给孙静檬紧捂着,又在她纤柔无骨的背胛上写道:“知不知道什么叫观雨亭?”孙静檬只觉得背胛痒痕难忍,控制不住的背肩耸动着想要止一下痒,却让丰挺的胸在张恪的怀里蹭了两下。也就蹭了两下,孙静檬就触电似的松开捂紧张恪耳朵的手,抱紧自己的胸,瞪着眼睛似要将张恪整个人生吞活剥了。
张恪享受着半片身子的酥麻,对孙静檬的怒目视而不见。过了好一会儿,听着凌乱的脚步声传过来,原来是给那个给踢中的体校生召集来的同学,在外面骂骂咧咧的说了一会儿话,渐行渐远,听声音是到音乐学院候孙静檬与张恪去了。
又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张恪才拉着孙静檬的手一瘸一拐的走出厕所——站在那里不觉得疼,走起来就觉得脚趾头钻心的痛,都不晓得孙静檬刚才踩自己的脚趾尖多用力——看到一辆出租车经过,拦下来坐车先去狮子园的别墅。
到了狮子园的别墅,张恪才耐着性子问孙静檬:“姑奶奶,究竟发生什么事要去那里发飚?”
孙静檬说道,“那几个人渣整天就候在溜冰场里吃女孩子豆腐,小诗你认识吧?她就在那里吃过那几个人渣的亏,特别是那个戴棒球帽的家伙,下手更下流,伸手到女孩子衣服里乱扣,不给他们些教训,马莲街以后大家都不敢去了……”
“什么,乱扣还是乱摸?这可是两个不同的动作!”
孙静檬难得的脸红了一下,说道:“手伸进裤子里,你说是什么?小诗报了警,那几个人渣跟这片区的警察认识,又没有什么证据,回来都哭了好些天,”又突然发狠的瞪着张恪,“你今天占我不少便宜,哼……”鼻腔里恶狠狠的哼了两声,倒是没有说什么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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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铐起来!”吴爱军阴沉的脸厉声吩咐手下民警。
民警都有些发蒙,不晓得要铐谁。
吴爱军看着手下民警愣站在那里,朝站得连自己最近的一个民警踹了一腿:“发什么愣,都铐起来。”
那些民警才回过神来,吴爱军发了疯才敢下令铐省厅警卫督察处的人,就算吴爱军发疯,他们也不敢跟着发疯啊,拿出手铐将一点都没有准备的孙菊杰当场铐了起来。
“吴叔叔……”孙菊杰腿还在抽痛,万万没有想到会给当场铐了起来。
“寻衅滋事、聚众斗殴,要不是我赶过来,你们还想闹到什么时候?”吴爱国翻脸不认人,厉声教训道,又扭头指着给打翻在地的五名体校生,“学生不像学生,混混不像混混,都铐起来,一起带到马莲街派出所去……”
马海龙帮那个给他打脱臼的体校生将胳臂关节接上,其他人主要是非要害部位挨了一记重的,暂时失去战斗力,这会儿都缓过劲,就那个给张恪与孙静檬兜头兜脸暴揍的家伙受伤不轻,要先送去卫生所处置。
那个见机闪开的体校生想要悄悄躲开,吴爱军厉眼看过去,指着他的脸:“你给我站住……都铐起来。”下一句话却是吩咐手下民警的。
刚赶过来围观的学生还只当吴爱军是雷厉风行、奉公执法的人民好警察呢。
张恪双手交叠着抱在胸前,冷眼注视着吴爱军的雷厉风行,这人倒真有一分镇定,也不管给棒球帽当众叫破关系,好像这一刻才是维护正义的好警察。
马海龙守张恪的身边,孙静檬一手扶着张恪的肩膀,弯下腰来揉自己的脚,刚才太兴奋,这时候才觉得脚趾瘾瘾的痛,踢人把自己踢伤了,真是郁闷。皱着眉头,这时候又不能抱怨。
………………既然省厅警务督察处正式介入4月10日的猥亵案,这时候做什么小动作是无益的,首先要自己先保住,才可以从长计议,吴爱军硬着头皮将孙菊杰等七名体校生都铐上警车,冷冰冰的对陈晓松说了一句:“我在马莲街派出所恭候你……”
“不用了,我的车子就停在那里,我与当事人陪你们一起过去,肖玉山处长车子已经到马莲街派出所门口了……”陈晓松正接完一个电话,拿公事公办的语气跟吴爱军交涉。
为了体现警务督察处的权威性,警务督察处处长由省厅副职兼任,肖玉山是排名第一的正处级副处长,省内公安系统无人不识。
听了陈晓松这句话,吴爱军心神一凛,看着孙菊杰给推上警车的背影,才感到这事有些棘手,看来不是随便扣押两夜给对方一个台阶下就可以解决问题的,特别是警务督察处兵分两路已经先一步赶到马莲街派出所,后悔没有将4月10日的记录及时销毁掉。
省厅警务督察一定会先查马莲街派出所的失职行为,然后而派警员直接介入4月10日猥亵案的调查。
………………从马海龙出手将五名体校生打翻在地到吴爱军阴沉着脸将包括孙菊杰在内的七名体校生铐进警车也就十多分钟的事情。
音乐学院的学生都拍手称快,体校的学生三天两头进来滋事,谁都不堪其扰。
音乐学院出面处理纠纷的是教务处处长,他站那里有些发蒙,刚才说尽好话,吴爱军愣是不理睬,转眼间却下令将人给铐走,也明白这时跑过来的年轻警察能量更大。
那些给喊过来充场面的体校生都傻了眼,有些慌乱,站在那时不敢乱动弹。
张恪推了孙静檬一把,让她将4月10日与小诗一起去马莲街万象溜冰场的两个女孩子找来,让她们坐陈晓松的警车去马莲街派出所做笔录。
“你不过去?”孙静檬问张恪。
“我过去做什么?”张恪耸耸肩,说道,“从头到尾都不关我什么事,哦,你是说网球裙是吧?等你们做好笔录回来再说。”转过身拍了拍陈晓松的肩膀,“改天请你来音乐学院打网球!”揉了揉手腕关节,不过给孙静檬踩破皮的脚趾头还有些疼。
孙静檬没想到张恪念念不忘的是这事,横了他一眼。
陈晓松将停在音乐学院梅北侧路边的警车开过来,孙静檬与另外两名同学一起坐上陈晓松的警车,上车前还特意跑到张恪,眼睛盯着吩咐:“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我爸跟我姐……”
“看网球打得如何了。”张恪还无耻的舔了舔嘴唇。
孙静檬咬着嘴唇做出一个发狠的表情,眼眸子水盈盈的晶亮,倒是有着异样的娇艳。
吴爱军坐上警车,还回头看了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的张恪一眼,不过他很快将视线落到马海龙的身边,一付思索的模样。马海龙的身手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而张恪的确是容易被人忽略的人。
吴爱军倒没有想陈晓松为什么不将张恪捎上,今天的滋事寻衅不是无关紧要的毛皮小事而已,何况在溜冰场踢人是美艳娇蛮的女孩子,至于刚才的一幕,吴爱军宁愿这一幕没有发生过;难不成他还要承认是他与手下民警纵容这些体校生冲上去挨打不成。
………………三部警车旋即出了音乐学院北大门,张恪与马海龙慢悠悠的往停车的地方走。
张恪也走不快,脚趾在女厕所间给孙静檬都踩淤紫了,就算摸一下小臀也没有必要下这么狠的手,关系都这么熟了。
张恪怀疑女生宿舍楼前发生的一幕在不长的时间已经传遍音乐学院了,从女生宿舍楼走到停车的地位,很受音乐学院学生的瞩目,不过是马海龙更受关注而已。
“今天你算是在音乐学院一战成名啊,要是再年轻二十岁就更美好了……”张恪坐到车里跟马海龙开玩笑说。
“呵呵,”马海龙笑了笑,“要是那个戴棒球帽的,能狠心将他的腿踢断,其他几个也是不学好,希望他们能得到些教训。”
“谁知道呢,年纪轻轻,谁不爱在外面惹是生非?”张恪感慨了一声。
“恪少说这句话,倒是跟我们这般年纪似的。”
“有嘛?”张恪问了一声,想想自己真是早就过了热血沸腾的年纪了,倒是孙静檬这种胆大妄为的个性能让他找到一些血气方刚的感觉。
开车出了音乐学院的大门,学府巷里已经有人在议论音乐学院女生宿舍楼前的事情。
附近高校的氛围再加上体校生经常惹是生非的说,除了身边的人,这种事过段时间就会烟消云散,或许马海龙敏捷的身手会给目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吧。
张恪与马海龙是开着车出来的,穿过学府巷,拐上学府巷前面的东华大道上,在东华大道边上,师大南大门与学府巷之间峙立着一栋八层高的办公楼。
说是办公楼其实是师大利用学校内部的地皮以招待所名义建起来的,从师大临东华大道的南围墙往里凹进去五六亩地,办公楼贴着白磁砖,前庭广场还竖着三根旗杆,中间的旗杆还升起国旗。底下四层是师大的招待宾馆,楼上四层出租给一家企业当办公用楼;不过在不久之前,这家企业因为经营不善卷铺盖走人了,还欠下师大几十万的租金。
师大校园内有一间招待馆,附近的学生习惯将东华大道的这间招待宾馆称为“师大二招”,也是这附近条件最好的宾馆。
世纪锦湖决心将总部迁到建邺来,不仅仅是世纪锦湖地产要迁过来,世纪锦湖娱乐也一起迁过来,将建邺市当成他们事情新的起步平台;再说锦湖实施橡树园计划也需要临时的办公场所,这两天就将师大二招的楼上四层办公楼承租下来,除了办公用房外,还将师大二招三楼的宾馆房间都包下来。这一段时间从海州调过来的人太多,要给这些人安排住的地方,没有比直接安排在办公场所下的宾馆更合适的了。
世纪锦湖那边,不仅张恪的小叔张知非在建邺,邵至刚在建邺,连盛青今天早上也赶到建邺来。
丹井巷改造需要慢工出细活,要修旧如旧,速度根本就提不起来,一个门坊的纹饰雕琢,就需要老资格的工匠耗上整个月的时间,投资额之巨大也是一般商业地产开发难以想象的,那里几乎承载着许多人的梦想,许思将丹井巷的物产注入世纪锦湖,并没有要求占多高比例的股份,只要求丹井巷能按照她的设想去改造,所以,建邺市这边的发展,才能寄托邵至刚、盛青等人的商业梦想。
当然了,邵至刚就没有想过接到锦湖的委托开发任务能有多少的赢利,但是锦湖的高额投入,能让他们有充足的余地开发出国内一流的商业地产来,这是世纪锦湖走向国内一流地产开发商的必经之路,橡树园计划在国内的名气,更能将世纪锦湖一起带到一个极高的商业平台上去。
车子停在“师大二招”的楼后,从北面的入口进入大楼,等电梯时,张恪看了看手表,笑着跟马海龙说:“约好这个点开会,还以为要迟到;要求他们每天这个点开碰头会,结果自己第一个迟到,总归有些不好意思。”
张恪不会出面参与具体的事务,不过从四月八日开始,橡树园计划就算正式启动了。之前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现在世纪锦湖将师大二招楼上的办公用房都租下来,而且绝大多数调到建邺市的管理人员都住在师大二招,张恪就要求锦湖与世纪锦湖在建邺市的高级管理人员每天在结束一天的工作之后召开碰头会,协商橡树园计划中需要协调解决的问题,还要求周游、宋志佑至少每周列席一次会议,以便能了解橡树园计划的进展。张恪本人在建邺市,碰会头自然也不会缺席。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的会议,会议结束之后,有商务应酬的照样要去应酬。
在电梯里,张恪跟马海龙说道:“世纪锦湖那边,我们不管,我们在建邺这边要放三个司机,工作量这么大,这么辛苦,不能让他们自己开车了,你看是从海州调过来,还是在建邺现招?”
“还是从海州调人吧,这周边的情况蛮复杂的,有些紧急情况,毕竟还是身边的人可以依赖……”马海龙从今天音乐学院的局面也看出些道道,很多时候,不用怕什么恶势力,就怕公安机关纵容地方上的恶势力,这会让地方上的治安陷入混乱之中。
“行,这事,你与傅俊商量着办,”张恪点点头,这方面马海龙他们是专业人士,还是要听他们的意见,“另外,在建邺这边再买三部车,一部好点的,两部中档的,我无所谓,你问问陈信生他们高兴坐什么车……”有时候的确需要车马来衬,橡树园计划的实施将涉及到地方上的方方面面,总不是能每次都将建邺市委领导顶在头上去办事,自己先将场面撑起来,就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阻力,再说锦湖也不差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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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不是说你们明天才过来吗?”张恪走出电梯看见梁军与他女朋友孙丽站在电梯前说话,手里还提着几个纸袋,不晓得是什么东西。
“中午就将事情收拾完了,见下午有飞机,就直接过来了。”梁军说道。他与孙丽在等电梯,看到张恪与马海龙从电梯里走出来,还给吓了一跳。
张恪看了看手表,说道:“马上就要开会了,你这时候要跑哪里去?”
梁军刚到建邺市,算是真正调入世纪锦湖地产,说是给邵至刚当助手,但是具体的职务还没有安排。才三四天的事情,邵至刚在建邺也忙得焦头烂额,没有时间讨论梁军的职务问题,先调过来用着再说。梁军知道碰头会的事情,不过那都是世纪锦湖与锦湖的高层人员才有资格参加的协调会,也没有人通知他参加。这时候是下班时间,虽然下午刚过来,梁军还是等到下班时间才陪孙丽一起去房间收拾一下东西,打算长期住宾馆了,一些生活用品还是自己准备的好。
听到张恪这么说,梁军脑子转瞬间就转过弯来了,谁点名让他参加碰头会,都没有他这个表弟一口断言有效力。梁军笑着说,“准备陪孙丽下去一趟,”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女友孙丽,“你先去房间收拾一下……”陪着张恪去下午才布置好的会议室。
※※※※※※※※※※※※※※※※※※※※九五年夏天,随父亲梁国兴转业一家人迁回海州,海州对梁军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城市,但是比起四川中部的的小县城,海州更值得人向往。
那时候,爱达电子刚刚组建,爱达电子九六年之后所创造的市场奇迹是当时谁都想不到的,但是锦湖已成气候,张知非的宏远实业在海州也扎下根基。比起别人转业到地方顶多享受相应级别的待遇,父亲梁国兴刚到海州却获得劳动局副局长的实职,梁军自然晓得这是小姑夫家在海州的背景深厚;而整个家族的灵魂人物竟是二十岁不到的表弟,却是外人难以想象的。
同时毕业的同学有去南方城市打工,又留在成都就业的,有近半的人还是接受工作分配回原籍,无论各人的能力如何,大多数人都处于人生起步、接受社会磨砺的阶段,像梁军这种刚毕业就接受高强度锻炼的人极少。
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在张知非、盛青等人刻意的培养下,梁军的成长是同时期毕业的同学所不能比的,已经没有初出社会的浮躁、稚嫩,有着年少有成的沉稳与淡定。
九十年代中叶,国内私营企业还处于发展的起步阶段,私企的管理层多为精于人事、敢于拼闯的人;企业规模化发展,作为创业者的私营企业家却短于规模企业的管理,致使职业经理与家族企业的第二代接班人迅速崛起。
年纪轻轻就担任企业高级经理的情况,再过十年八年就很常见了,即使二十六七岁领导上百亿规模大集团的例子也不鲜见,但在九七年还很罕见,不过也不是不能让人接受。
谢家正泰集团旗下的企业都纷纷由年轻的第二代接手,谢剑南、谢意都非常年轻。即使在爱达电子的光芒之下,科王黯淡无辉,却也不得不承认谢剑南、陈静这些科王的年轻管理者在企业管理者并没有致命的缺陷,反而在完善企业管理方面,他们比第一代的创业者要出色许多。
整个大的锦湖体系内,有张恪这个极端的例子在,职务升迁已经打破年龄的屏障,能力较强的年轻人都能迅速填充到重要岗位上去,没有机关事业单位那种先琢磨两三年、将棱角锐志磨掉的做法。企业发展阶段,更需要这些年轻者的棱角与锐利的意志去开拓事业。像担任北京分公司副总经理的姚坚今年也不过二十七岁的未婚青年,苏津东的助理赵鹏也不过二十六岁,苏津东就有意将他放出去担任部门主管锻炼一下。
梁军年纪更轻一些,当然这更不是障碍了,先到会议室的人看到梁军跟在张恪后面进来,点头笑了笑,也没有感到惊讶。
今天上午陈信生代表爱达集团与建邺市政府签署实施树园计划的意向书,明天就要就橡树园计划的规划细节与建邺市政府进行谈判。
大规模的基建毕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完成,橡树园计划不可能拖到一年之后再运行,除了将学府巷改造项目先揽下来,张恪的意见,就是将燕归湖东北角的两座印染厂先盘下来进行改造,将橡树园计划小规模的运行起来;这么操作还可以规避前期的项目审批,张恪不希望因为政府的低行政效率而牺牲锦湖的效率。
张恪要求陈信生、丁槐他们先就印染厂的问题,明天就与建邺市政府展开谈判,要求建邺市委市政府先在这件事情给锦湖开绿灯。
四十分钟的会议,将需要协调解决的事情拿出来讨论一下,明确各人手头的任务,碰头会就算结束。
现在正处于与建邺市委市政府的蜜月期,要与罗君、王维均、黄克群等一班市委市政府领导维持当前甜蜜的关系,还要照顾到市长肖明建的面子,虽然罗君有拿橡树园计划打压肖明建的意图,但是这边要极力避免过深的涉及罗君与肖明建的矛盾之中,高新产业园区与科技局、东华区的领导也要进行业务联络。会议结束,窗外的夕阳有一半沉入西山之下,对于锦湖高层来说,工作时间并没有结束,还有很多的商务应酬要去处理。
张恪拉住小叔张知非:“许老师今天到建邺了,我要请他吃饭,小叔你跟梁军陪我过去。”
坐进黑色福特轿车里,仿佛最后一缕夕阳余晖照在车窗上,拐上东华大道就感觉暮色深了。
张恪在车里给陈晓松打了电话,毕竟要追究4月10日发生的猥亵案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并不能防止吴爱军在警车里给孙菊杰面授机谊,警务督察处要从马莲街派出所民警的渎职行为查起,会比较复杂,孙静檬她们正在做笔录,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
请许鸿伯吃饭,张恪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将许鸿伯从林业公司接到狮子园别墅里,在那里吃饭,比去高级饭馆更亲切些。孙丽在四川小县城也是家境优裕的家庭出身,不沾油盐酱醋,不过跟着梁军之后倒是能做几道简单的菜,他们在深圳也不可能天天下馆子,那样的生活就太无趣了。孙丽还能帮着给马海龙打下手,她对张恪说道:“你以后要常住这里的,还不请些工人过来帮忙?”
“不会,”张恪想着许思以后到建邺市的机会很多,也不能让她住到这里担惊受怕的,要在燕归湖另安排房子,“我一个人住这里孤零零的,不习惯。上大学后,学校的住宿条件好就住学校,住宿条件不好,就在附近找间公寓住,指不定杜飞三天两头过来跟我挤,”杜飞还是想凭自己的能力在最后三个月冲刺一下,不管怎么说,一起进东大是没有问题的,张恪更怀疑他是留恋与李芝芳相处的最后时光也说不定,真到大学之后,杜飞大概就会与他形影不离了,“哦,对了,你跟梁军也不可能长期住在宾馆里,要不这里让给你们住?”
“我们俩也不需要住这么大的房子啊!”孙丽看了看这房子足足有六七百平米,仅一个餐厅就要比小户型的住房面积还大,向往是向往,但是她与梁军两人还没有结婚,抬头看了看大厅的天花,“住这么大的房子,收拾起来就够头疼的,我们在师大附近找间公寓租着住就可以了……”
张知非笑着说:“你们是人懒啊,这栋别墅要是搬到东大附近,指不定有多少人抢着住进来……”
张恪喜欢那种散步就能到达的闲散感觉,虽说乘车从东海到狮子园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又随时随地有车伺候着,心理上的差距总是无法抹掉的,他进东大读书,还是要在东大附近找住处或者直接住到东大的研究生公寓里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里的房子以后就要彻底空下来了,张恪心想只要爸爸不调到建邺或省里任职,家里人也几乎没有住进来的机会,只是作为落脚地就太奢侈浪费了,还没有心思收拾,上次住进来,被褥都潮湿发霉了,知道梁军跟孙丽要调到建邺来,这房子怎么处置,张恪跟妈妈有商量过。
张恪笑着说:“我妈一直在考虑你跟梁军结婚要送什么东西给你们才好,你们要是打算在建邺长住,这栋房子就给你们当婚房吧……”
“这个太贵重了……”梁军拒绝道。
“我妈也怕你们嫌这是旧房子,你们另选一栋也可以,选部好车也可以,房子跟车只能选一样,”张恪笑了笑,说道,“我妈是这个意思,我就负责传达,你们要是客气,她老人家就要亲自跑过来督办了……”
张知非知道梁军与孙丽不好意思收这么重的礼,帮他们决定下来,笑着说:“住宾馆都是身单影只的,你们小两口跟着别人凑什么热闹?搬过来住!每个星期找人收拾一下,也不是很麻烦,这样我们每回到建邺市,夜里也有吃饭的地方,没人高兴整天在饭店里吃饭。”
张知非拿长辈的口吻将事情定下来,梁军也不便拒绝,也不开口说答应,就算默认下来。看情形,张恪与张知非是决心把他丢在建邺发展。家里的意思既然都定婚了,排日子也该结婚了。他与孙丽从大学就开始谈恋爱,一直没有分开过,也没有要分开的念头,对他们来说,早婚晚婚是无所谓的,只是不会考虑太早要孩子。毕竟现在都还年轻,自己才二十五,孙丽也不过二十四,一切都要以事业为重;不过这一点跟家里也是矛盾重重,再说吧。
张知非感慨梁军、张奕两人所受到的待遇差距,这主要是梁格珍对他两个哥哥家的小孩子额外的疼爱,锦湖这么大的家产,梁格珍不管公司的事情,帮衬两个哥哥家还是不遗余力的。他一直想找张恪说张奕的事情,还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待孙丽到厨房帮马海龙的忙,张知非借故说道:“张奕在北关的纺织厂倒是蛮好的,到厂里才三个月的时间,正赶上他师傅跳槽到别的厂去,厂长就让他当上机修领班了……”
“哦,”张恪看着小叔的眼神闪烁,笑了起来,“要是我们帮他安排,他面子能不能接受?”
张知非听张恪语气松动,心里一喜,说白了,对老大张知微一家,就张恪的怨气最重,老二张知行还有梁格珍甚至都觉得张恪这小子的怨气太重了,不过他们对老大张知微一家也没有好感,在这方面就没有劝张恪。
张知非说道:“他也遇到不少事,这些东西应该能看开了,我上回找他喝了次酒,沉稳多了……”
小叔跟张奕有过交流就行,张恪转头看着许鸿伯,说道:“许老师,这么多人里你最辛苦,让张奕给你差使差使,怎么样?”遇过挫折、有过反思的人,才能深刻理解许鸿伯悟透的那一套,让锐意进取、血气方刚的梁军去给许鸿伯当助手都未必合适。
张恪也将许鸿伯当成导师类的人物来尊重,不然也不可能请许鸿伯到狮子园别墅来吃饭,还要马海龙出去买菜。听张恪安排张奕给许鸿伯当助手,张知非就知道这小子是真正对张奕冰释前嫌了。
倒是担心许鸿伯拒绝,张知非在许鸿伯开口之前,将老大张知微一家过去一年多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也知道梁军之前对张奕心有介蒂,希望能化解他对张奕的介蒂,毕竟青春年少,谁不曾有犯错误的时候?当然,张恪这小子可以不要拿一般人的范畴里考虑。
“这样子啊……”许鸿伯点点头,“他要愿意给我差使,我倒是不介意的。”他的那一套,必须要对人性有深刻的体会,才能理解,毕竟不是谁的悟性都能跟张恪这怪胎比的,要是张奕没有经历过挫折、没有吃过苦头、又能下这么大决心做出常人不能做的决定,许鸿伯是不会教他什么东西的。
张知非倒是没有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之前还思前顾后寻思着怎么跟张恪开口才合适,大概是张奕对那个女孩子不弃不离能打动人心吧。
那一夜,张恪可是难得喝的不醒人事回去的。
※※※※※※※※※※※※※※※※孙丽与马海龙在厨房里准备,张恪在客厅里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给许鸿伯跟小叔听。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也不少,精典地产总载林雪还想演一出好戏,可见她对学府巷改造项目并没有甘心丢手,至少说梁子是结下了。孙静檬枝生出来的事情不过是小插曲罢了,不过这个小插曲说不定会有令人期待的演化。
“这个丫头有意思啊……”许鸿伯听了哈哈一笑,说道,“我倒是也很欺待你哪一天给人打成猪头熊脸。”
张恪低头笑了笑,又认真的说道:“我们的处事风格毕竟跟别人不同,可以说是挡了别人的财路,我还是有些担心……”
“有担心是应该的,”许鸿伯说道,“橡树园计划,在建邺市有罗君、王维均支持,看起来是大鼎已定,但是仅这条线是非常单薄的;还要考虑罗君拿橡树园计划打压肖明建、胡宗庆的因素。罗君是下来镀一层金的,随时可能进步调离建邺,那时橡树园计划在建邺市的根基简直就跟建成浮沙上一样不牢靠……现在建邺市看来万众一心求着锦湖来投资,当锦湖巨额投进来,给套在建邺,他们的态度自然会有微妙的变化,我想建邺市里也不会真正就有心纵容绵湖一家独大啊……”
张恪点点头,说道:“并不能将最终的希望寄托在罗君、王维均的身上;情形所有变化,斗争恶劣,顾家都随时有可能将姚文盛调出建邺抽身事外。橡树园计划要在建邺扎下根基,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在这段时间里,要保证不受类同于罗君调出建邺之类的偶然因素干扰,我们还要多做一些事情。”
“从官场的角度来说,我看不到坚实的基础,一张密集的网能提供相对稳定的基础,今天的事情,你也许很快就能感受到那张网的威力,”许鸿伯说道,“要是有这么一张网存在,你是不是已经下决心撕破它?”
“不破不立啊,”张恪见识过学府巷改造项目落入精典地产囊中之后的情势演变,要真有一张网存在,那已经将东华区的某些人物与精典地产联结成一起了,“我不能让一些有威胁的人安心的潜藏在背后静待时机……”高真、林雪也已经与谢家搭上线了,他们那一张网也是越织越密了。
“真是不休不止的纠缠,”许鸿伯感慨了一声,“锦湖越是壮大越是会发现对方的网织得越密。若是联信感受到锦湖的威胁,你说他们会不会跟科王纠结到一起去?肯定会的。就算联信不找科王,科王也会主动找联信,锦湖给他们的压力越大,他们的网越是会紧密。肖瑞民的资料我看过,应该是一个厉害角色,背后还站着一群顽固不化的官僚……你啊,最好还是抱着‘与人斗其乐无穷’的乐观心态吧。”
“呵呵,”张恪笑了笑,说道,“锦湖要自主的发展,日后遇到阻力会更大,我也知道一劳永逸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们结网,我们也织网,就跟两只辛勤的蜘蛛一样,看谁织得更密更快了。建邺这边,我们没有根基,只能先扯破他一道口子,我们再织网……罗君现在要依重橡树园计划,我们还可以借他的虎威……这几天,许老师就留在建邺歇一歇腿……”
饭菜做好,温了一壶酒,边吃边聊,张恪将在建邺市种种可以搭上线的人脉与许鸿伯又梳理了一遍,还有包括叶家在建邺的人脉。
叶家也是决心将盛鑫的根基扎在建邺,叶建斌的老家是建邺,但是叶家几个仕途人物却都不是在东海省内成长起来了,叶家在建邺市的根基也很浮浅,没有大的利益冲突,建邺市里会给叶家的面子,有了大的利益冲突,就很难说了,之前叶建斌拿不下学府巷改造项目,也是这个原因。
既然要在建邺结网,那就将叶家的人脉也考虑进去,也方便两家的势力在建邺市里真正的融为荣辱与共的一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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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拳出击,市委书记现场巡视,坚决关停重污染企业……”
林雪咬着嫣红的嘴唇,盯着建邺晨报上的罗君站在丽丰印染厂排污口训斥市轻工局工人员的照片,罗君身侧的那个双手插着外套口袋的青年脸给模糊掉了,对于见识过张恪这付懒散姿势的人,简直是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原想给他们找些小麻烦,没想到反而加速橡树园计划的进程。
王维均主持轻工局、市纺织工业总公司领导与丽丰印染厂工人代表参加的会议,当夜就研究出一套对丽丰印染厂的处置方案:坚决关停,限期将设备清除,除厂房之间的资产与员工由新华染织接管,处置方案根本就不再提前择址新建的问题。
橡树园计划的前期障碍就一下清除了,这样的处置结果以及市委书记罗君的坚决态度让很多卯足劲打算暗中使绊的人都措手不及。
“林总,下午三点钟了,你让我这个点提醒你去市里……”秘书敲门进来提醒林雪下午的日程安排。
“好了,你去让司机将车准备好,我就下去……”林雪不耐烦的挥手让秘书出去,市里召集几个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无非就是劝说他们放弃对学府巷改造项目的想法,免除日后的麻烦,一切都是为了给橡树园计划清除障碍。
窗外的天空阴沉,都快四月下旬了,气温又降到十四五度。
林雪到里间的休息室换了藏青色包臀的薄绒衫,穿着黑色短摆外套,将薄绒衫的外套露出来,看着镜中的自己,身材高挑有致,微抬起下巴,做出一个迷离诱惑的神色,整治妆容,对自己满意之后,才走出里间,带着秘书到楼下乘车去市政府。
车到市政府大楼前,看到张恪、陈信生、邵至刚等人从一辆黑色福特车里钻出来,林雪银牙咬着嫣红的嘴唇,有人跟她说起过是张恪带着罗君等人直接走到丽丰印染的后门一下抓住软肋让罗君当场发飚将大局定下,前面工人代表堵在厂大门质问罗君,已经让罗君积了一肚子的怒火。她皱着眉头,这家伙似乎对这附近的情况非常的熟悉?
林雪当然不会躲着锦湖的人走,推开车门走下车,跟着他们后面准备往台阶那里走去。张恪回头过来看了一眼,没注意脚下,踩空一个台阶差点跌倒,幸亏傅俊眼疾手快搀了他一把。
林雪想起在学府巷茶餐厅给他侮辱的情形,见张恪这般模样,心头暗恨,顿足站在那里转过身去。
张恪跟傅俊笑着说:“我真是没注意踩空了一个台阶……”
………………林雪再转身过去,张恪他们已经进了市政府大楼,她转身上台阶,有人在背后喊她:“林总……看到这么迷人的背影就知道是林小姐你了……”
林雪回头看见一张横肉肥溢的脸贴过来,嫌恶的让开,冰冷冷的说道:“赵胖子,你就知道盯着女人的屁股看?”
“呵呵,林总也是给叫过来谈学府巷改造项目的事?”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近贴着林雪而站,“听说你们精典地产对学府巷的想法也泡汤了。”
“这不是赵胖子你期待的吗,要没有你们凤凰拼命在里面搅和,这块肉能落到别人的嘴里去……”林雪冷笑着,似乎一点都没有为眼前的状况失落。
“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要不要我配合你们精典地产一下,这便宜究竟不能让外面人占走……”
“已经到这一步,你还打算做什么?”林雪抱胸朝后站了站,不习惯跟人站这么近的距离,会让她心神紧张,“罗君的态度很强硬。”
“罗君的态度再强硬,总有将地皮白送给外面人,现在不是在搞项目竞拍吗?学府巷改造为什么就不能拿出来竞拍?爱达集团要搞什么橡树园计划,那是市里的大计,我们不好反对,但是项目开发为什么不能让市里的企业分一杯羹?”
“要跟市里提意向,你们凤凰尽可以提,提得合适,我也会跟着鼓掌叫好的。”林雪说了这句话,就抬阶而上,能感觉赖脸的赵胖子在盯着自己圆滚滚的屁股在看,也毫不介意,看着凤凰地产也感受到威胁了。以前斗得再凶,都是窝里斗,这个项目没有争赢,下个项目能获得一些补偿,突然插足一家外来户,而且一过来就要将最肥的一块肥肉都吃下去,谁乐意看到?
市政府里人来人往,也不便去胡宗庆的办公室打听消息,之前打电话,知道他在会议室开会,林雪便直接去通知的接待室,建邺地产开发业有头有脸的老总差不多都赶来了,手头都拿着一份文件,看到关系还不恶的一个地产公司的老总,问他:“都在看什么?”
“学府巷改造项目征询意见稿,就在那张桌子上,我们每人都取了一份,要有两家以上的公司承诺能满足意见稿里的条件,市里就举行项目竞拍……”
“要是不能满足意见稿里的条件呢?”
“要是不能满足意见稿里的条件,都签字承诺放弃,所有公司都签字承诺放弃,学府巷改造项目就直接划给世纪锦湖……”
林雪还以为市政府会直接出面劝解他们主动放弃学府巷改造项目呢,没想到是搞出一个门槛让大家都知难而退,跑到房间里角的桌子拿了一份意见稿,那里有市政府的两名工作人员在等着大家签字。林雪在有弧形扶着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看起来,粗略的翻了一遍,条件里不仅有之前就听说的商铺回迁的补偿方式,还有其他苛刻的条件,包括承诺建造后的高档公寓楼给橡树园计划低价回购,包括……这些条件都要满足的话,学府巷改造项目做下来就没有什么利润了。
林雪垂着眼帘看着所谓的意见稿,眼前人影晃过,抬头看见世纪锦湖的总裁邵至刚走进来。邵至刚随意取了一份意见稿,就站在那里翻看一会儿,签了字交给工作人员就走了。
“人家能签字,林总怎么就没有胆量签?”
林雪抬头看见凤凰地产的赵胖子眼神往自己胸口钻,嫌恶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世纪锦湖是借着机会挤进建邺的地产业,赚不赚没关系;再说世纪锦湖与爱达集团是穿同一条裤子的,这份意见稿里的条件很多是对橡树园计划的承诺,他们两家穿着同一条裤子,当然能翻出很多的花样出来。
林雪没有理会赵胖子,将意见稿捏在手里,走出房间,看见邵至刚走进王维均的办公室,心想张恪与爱达集团的总裁也应该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儿,走到胡宗庆的办公室前,敲门走了进去,办公室里就胡宗庆一个人,她将意见稿丢到胡宗庆的办公桌上,牢骚满腹的说道:“这算怎么回事?要将我们赶出局,明说就行了,还搞出这一招……”
胡宗庆似乎不觉得林雪在他面前的举动放肆,说道,“学府巷改造工程就算有公司跟他们竞争,竞拍时间也不会拖过三四天,精典地产就算放弃签字也没有用,他们已经找到足够的陪衬。还有就是那个高新技术产业的新战略,罗君也要求半个月内拿出来具体的规划方案……这些事情,王维均是具体的经手人,其他人都插不上手,橡树园计划,应该是无法制止的,除了发改委在市里上报项目审批时将高新技术产业的新战略给枪毙掉,才能限制橡树园计划在建邺市的发展……”
“我为什么要出这分力?”林雪冷然一笑,说道,“建邺市真要实施什么新战略,基建投资一定很庞大,我总不能跟别人争着意气,自己将发财的机会堵上?”
“所谓新战略的实施一直让罗君、王维均、黄克群这些人抓在手里,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发财的机会?”胡宗庆阴柔的笑了笑,“丽丰印染厂的处置方案常委已经做出决议,十五天之内丽丰印染厂的人员、设备清空,将地方让给人家;除了丽丰印染,西面的那间漂染厂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处理,两块地,四百多亩,包括厂房在内,爱达集团拿过去建立创业园,支付给市里不过五千万,市里还决定将这笔钱再返回给爱达集团用于创业园网络光纤基础工程的投资,你听了有什么感想?你不是跟我说过,那块地拿出去开发别墅,少说要值两三个亿……你就不眼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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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g修正,前一章中的发改委更正为计委)位于燕归湖畔的四百亩地,若是用于住宅房产的开发,那的确是一块比学府巷更肥的肥肉,林雪美丽而阴柔的眼神敛了敛,瞥眼看着胡宗庆正观察自己的眼神,风情万种的笑了笑:“胡市长你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精典是做地产的,橡树园计划,我们又做不了,再肥的肥肉,也眼馋不了……”林雪将意见稿拿起来丢办公桌旁的垃圾筒里,说道:“既然市里这么搞,我还是省下签字的力气吧……”
“今年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筹集资金在入秋之前上马小江二桥及燕浦快速通道工程,这是今天上午市委常委会议上刚做出的决议;罗君在市委常委会议上信口开河,提出‘五年一百亿’计划,也就是说市里差不多要每年拿出三分之一多的财政收入做为新战略的市政基建与网络光纤建设投资,你也不心动?”胡宗庆安静坐在办公室后,看着林雪修长性感的背影,不疾不徐的说道。
“五年一百亿?”林雪手落在门把手上正准备走出胡宗庆的办公室,听到胡宗庆这么说,眉头跳了跳,精典地产创立以来,建邺六区县在市政基建上的总投入都没有一百个亿!建邺市里提出高新技术新战略的设想已有十天时间了,之前只有模糊的概念,没想到罗君还真有决心,这么大的手笔,五年要从市财政收入挤出一百亿来投给高新产业新战略,其他部门岂不是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新战略的规模到底有多大,罗君是想让这座城市永远都记住他?”
“新战略规划面积是新浦高新区的十倍,正式的名称,今天上午的会议也讨论出来了,叫‘数字长廊’构想……”胡宗庆眯着眼睛看着林雪那双美丽但会给人阴寒感觉的眼睛里绽放出炽烈的光芒,这个女人爱财,作为建邺市有史以来最大的一项政府系统工程,对于爱财的人来说,就如最鲜美的蜂蜜,哪里能抵得住诱惑?“若是说高新技术新战略的实施始终给罗君、王维均、黄克群等人牢牢掌握在手里,你们怎么凑过去分一杯羹?”
“你不是为我考虑吧?”林雪娇笑了一声,有着放纵的意味,“你是担心自己给甩下这班车吧……”
林雪挥了挥手,打开门出了胡宗庆的办公室,看见张恪独自一人从过道那头走过来,过道里光线昏暗,看不清张恪的脸,却能从他特有的懒散姿态认出他来。也不晓得他刚才去了哪里,此时没有跟他打交道的想法,林雪扭头朝另一端走开了。
张恪走到林雪停立的地方,也稍停了一下,看了看房门中的金属铭牌,心想这个女人还真是交游广泛,李远湖的秘书高真、建邺市常务副市长胡宗庆都与她交往密切。
不过学府巷改造项目不怕她过来横插一腿,设置这么高的门槛,足够将建邺市的地产公司挡在门外。
张恪刚才去见姚文盛了,姚文盛虽然担任新浦高新区投资促进局副局长,但是他目前的工作主要是负责橡树园计划的协调与联络,又是新浦高新园区主任助理,黄克群还兼任着高新园区主任的职衔,姚文盛更有理由留在市政府办公。
从姚文盛那里出来,张恪敲门进了常委副市长王维均的办公室,邵至刚、陈信生都在王维均的办公室里。
陈信生今天过来,是与市里正式签署丽丰印染厂厂房及附属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一同拿下的还有丽丰印染厂西邻的一间漂染厂,这两间厂恰恰是燕归湖北端的主要污染源,在截断这两间厂继续向燕归湖排染污染物的同时,锦湖可以改造现有的厂房迅速启动橡树园计划。
在另一个时空,一直拖延到零一年多运营了四年,市政府才下决定将丽丰印染厂与燕归湖周边的其他七家重污染企业彻底关停,其后六年,市政府共投入十二个亿来恢复燕归湖的生态环境才使得燕归湖从几乎崩溃的生态环境边缘初步的恢复过来。
一旦实施数字长廊构想,就可以提前四年、在燕归湖生态环境陷入崩溃边缘之前将周边的重污染企业彻底关停迁出。
邵至刚自然是为学府巷改造项目而来,张恪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王维均、陈信生、邵至刚中间,问道:“建邺市有头有脑的地产公司老总差不多都过来了,我还看到精典地产的老总林雪从胡副市长的办公室出来,意见稿的反馈情况如何?”
“就精典地产没有交上来,他们交不交都无关紧要,其他公司都明确放弃该项目,”王维均哈哈一笑,“这下子总归能堵住他们的嘴巴了吧。”
……………………………………………………丽丰印染厂设备拆除之后移交工作在五月初完成。
4月22日,世纪锦湖、爱达集团与建邺市政府签署委托改造学府巷旧街工程协议。学府巷改造工程的开展首先要与学府巷的业主签署拆迁补偿协议才可能进行后期的工作,建邺市政府督促东华区政府成立学府巷拆迁办公室协调拆迁补偿工作,一切都是为了促进橡树园计划能迅速全面的展开。
随着嘉信实业实际的公开增发并购工作进行最后的收关阶段,张恪22日就与苏津东乘飞机前往香港进行最后的督战。
4月28日,嘉信实业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审议一个月之前公布的增发并购方案。
年后以来,已经没有任何势力能阻挡香港的回归之途,一直以来笼罩在香港居民头顶的政治阴云也在回归之前的最后一刻消失干净。香港未来的局势明朗已经成为两地民众的共识,也就成为从三月中旬以来香港股市强劲攀升的最大支撑,特别是内资参与或控股的上市公司在香港股市尤其受到热棒,其中也包括嘉信实业。
3月28日,嘉信实业公布增发并购方案之前的股价为4.6港元,一个月的时间里,二十个工作日,嘉信实业在香港股市的股票价格累计涨幅达到60%,在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审议增发并购方案实施停牌前的股价达到7.4港元。
原增发并购方案是增发8.21亿股、每股4.6港元,总融资规模控制在38亿港元左右,最终审议通过的增发并购方案调整之后,增发价不低于每股6港元,规模也缩减到6.3亿股,银亨证券为此次增发新股的主包销商。
由于此次增发并购方案的规模相对于嘉信实业自身的市值过于庞大,增发并购方案临时股东大会通过之后当日就递交香港联合证券交易所审核批准。
香港联合证券交易所5月4日审议通过嘉信实业增发巨量新股的申请,嘉信实业、爱达电子与银亨证券在内的发行包销商于当日签署增发新股包销协议,6.3亿新股的总包销价格高达44亿港元,这笔巨额将由包销商提前支付给嘉信实业。除了支付给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的38亿港元股权收购资金之外,嘉信实业还将额外截留6亿港元的流动资金。
5月4日夜,嘉信实业在港岛最高的酒店香格里拉大酒店举行答谢酒会。
作为内资民营企业在港岛的最大一笔融资,而且爱达电子在过去相当长的一个时间里风头甚健,嘉信实业庆祝增发并购圆满成功的答谢酒会吸引内地、香港等地数十家媒体追踪报道。
张恪站在香格里拉大酒店的顶层套房间,俯视着香港如梦如幻的夜色景致,甚至可以看到维多利亚海港边的璀璨灯河,转头看着静谧深沉的凝视着窗外夜空的许思,问她:“怎么不去参加下面的酒会,你也应该是主角的?”
同一日,嘉信实业还向香港越秀控股集团增发2.86亿股新股用于收购越秀控股手中所持有28%的爱达电子股份,越秀控股共持股嘉信实业30%的股份,作为越秀控股的管理高层,出现在答谢酒会上,也会受到媒体的追逐。
“光鲜艳丽的站出来,或许会失去更多,我想我更喜欢静谧的在幽谷里绽放,仅仅绽放给你就足够了。”
张恪牵过许思的手,将她搂在怀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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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六月上旬在联信集团与飞利浦签订手机生产合作协议之后,邮电部才迫于各方面的压力正式做出“同意爱达、东兴、联讯、联信等四家公司生产移动通信终端设备经检测合格入网”的批复。
比较起联信与飞利浦签署的合作协议只是采购飞利浦半成品手机配件到国内组装贴牌销售的模式,锦湖从德仪引进的除基带芯片之外的所有技术,甚至包括stn级的液晶显示屏生产技术。
张恪对所谓的技术名词不熟悉,当丁槐将样品拿给他看,就知道所谓的stn级液晶,不过是他所最常接触到的黑白液晶屏而已,早期的数字手机都使用这种屏;stn液晶显示屏在国内有二十几条线,即使德仪转让的技术里有独到之处,也只能归入低端技术之列。丁槐解释说stn级液晶有图像处理技术支持可以显示彩色图像,张恪看到样品,就知道这是日后伪彩屏手机常用的显示屏,色彩黯淡不说,功耗还大。所谓“一日一充”型的国产彩屏手机就使用这种伪彩屏,不过也要等到零一、零二年才能充塞市场。
液晶屏可以说是日后消费电子产品所必用的配件,锦湖旗下已经开发出来的几类消费电子产品影碟机、电子词典、掌上电脑以及手机还有mp3播放器,都要用上液晶屏。锦湖日后会专注于消费电子市场,但是张恪心里最清楚,五年之后,液晶电视以及液晶电脑显示屏的普及才是真正促使液晶产业全球崛起的市场大机遇。
好吧,有些工作提前做起来也是可以的,技术从低端到高端发展,总需要一个引进、消化、累积的过程。量产的好处就是以爱达旗下的产品对配件的需求量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配件的生产、研发成本。
超薄高清电视技术,九七年已有雏形,基本形成四种技术阵营,除了液晶电视技术之外,国内较为熟悉的还有等离子高清电视技术。
在海外电子工业巨头为四种技术发展方向犹豫不决之时,张恪当然能断定tft液晶显示是数年之后高清电视技术发展的主流;对这种趋势的清晰认知是锦湖最大的优势。
遵循消费电子技术发展的趋势,引进、消化并发展相关的消费电子技术,才是张恪给锦湖制定的最终选择要走的技术扩张之路。
张恪期待橡树园计划能培养出一批真正具备世界级水准的实验室,为锦湖在全球消费电子的发展提供坚实的技术基础。
六月上旬,在爱达通信电子有限公司挂牌成立的同时,锦湖还同时注册成立爱达晶显电子与爱达新材料有限公司。
锦湖还有一项优势是联信、联讯以及东兴等公司所无法比拟的。
德仪将除基带芯片之外的所有手机生产技术转让给锦湖之时,就是要下决心砍掉这些非核心业务,这是德仪首席执行官、董事长安吉伯的“核心化、专业化”经营理念——也是欧美企业的主流思想。
这些业务砍掉之后,德仪的相关工作人员会进行内部岗位分流,当然也会有一部分工程师要给裁员;根据锦湖与德仪的协议,锦湖接受了一批工程师——这也主要得益于锦湖两年多来与德仪愉快的合作,德仪在发展核心手机基带芯片技术的同时也需要相关外围应用技术的支持,他们选择在一定程度上依赖于锦湖这个合作伙伴,这也将使得锦湖的手机制造技术能紧紧跟上德仪的基带芯片技术。
一部分工程师并入ess的研发小组,使得ess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在六月上旬就拿出像模像样的手机样机;一部分具备华裔背景、对国内文化比较认同或者拥有一定生产管理经验的工程师则并入生产筹备小组。生产筹备主要是成套生产设备的引进与新员工及技术人员的培训;至于生产基地的建设——城南电子工业园区早就建成一批标准的电子厂房,锦湖要追上海外电子巨头,绝不应该因为基建的因素而延误宝贵的时间。
即使联信、联讯、东兴等公司有坚定的决心要使手机生产国产化,也需要比锦湖走一段更漫长的道路——何况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这个决心。
※※※※※※※※※※※※※※※※※※※※※※※※※※※※※谁能想象国内十年后最低端的山寨手机市场就有超过千亿的规模,更不用说中高端市场了,而同时期mp3音乐播放器的全球市场总规模甚至不足千亿。
为了能死死的咬上今年十年消费电子市场最大的一块肥肉,张恪差不多在外面流浪了半年,这半年时间里,他回海州的时间不足一个月。
六月上旬,学府巷封闭起来进行拆除工作,橡树园计划中的创业园东区地缆布线工作接近尾声,手机牌照的巨大悬念铿然落地,拿着ess研发小组开发出来的第一只手机样机,张恪回到海州,他这时抹抹屁股将所有的事务交给陈信生、苏津东、丁槐、肖晋成、周游、蔡绯娟等人。
六月上旬,海州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了,穿着t恤衫,坐临窗的座位上,张恪一会儿抬头看着窗外风轻云淡、一碧如洗的天空,一会儿把玩着手里的手机。站在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看着张恪悠闲的模样,心里就像给塞了一团杂草似的郁闷,他心里有一股冲动,想走到张恪的跟前对他说:这位同学,就剩下一个月了,你保送东海大学的事情都已经确定下来了,你就没有必要再到学校来给我们这些老师心里添堵了。
班上有一个男孩子是这学期才通过关系从外校转进来的,指望最后一学期在海州一中能冲刺一下。他不认识张恪,下午突然看到教室里多了一个陌生的人,他十分诧异:谁他妈无聊这时候转学,家里有能耐就往西藏、内蒙的学校转啊!那里高考能有个三四百分就能上东大、清华了。看到班上的活跃人物杜飞、唐婧跟这小子一付很熟悉、甚至可以说得上亲昵的模样,心里难免妒忌,忍不住在课堂上悄悄的问同桌:“这小子是谁啊,这么牛比,上课还玩手机,李耀光眼睛瞟了那边几回,都不敢说他?”
“他啊,”他同桌极为郁闷的叹了一口气,“我高中三年假期加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半年,他出现在学校的时间加起来都不晓得有没有半年,这还要算上他在学校露个面就走的日子……”
“啊?”
“他是我们班的,这年头不兴说一中四大恶少了,他的确是四大恶少之首,这学期好像没见他在教室里出现过,真是奇了怪。”
“啊……哦!”那小子只觉头顶吃疼,惊惧的抬起头看见数学老师李耀光正怒目瞪着他,粉笔头在课桌了跳了几下又落到地上,他心里一虚,担心给拎出去教训一通,低着头,眼角瞥着一脸严肃的李耀光,就怕他这时候朝自己走过来。
“叮铃铃……”教室外无墙角上电铃急促的响起来,下课的时间到了。
“哦……”张恪舒展身体,板凳坐了半天,竟然会腰肌酸麻,真是好久没有体味学校生活了。
“好吧,现在有时间听你说了,”唐婧将捧着的几本书放到张恪的书桌上,坐到他的对面,手掌叠放在书桌上,张恪看到的最美丽的下巴磕在手背上,滴溜溜水银丸似的眼瞳凝眸看着张恪,“还以为你都不可能出现在教室里,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中午就突然坐到教室里?害得我下午都没有心思听课……”
“真是一下午都没有心思听课?”张恪也学唐婧将下巴磕在手背上,两人的眼睛就距离八公分的样子凝望着,能看到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影子,“突然想回来跟你一起渡过最后一个月的高中时光,就把所有事情都丢开了。你要是不高兴,那我明天起就宅在家里好了……”
“谁说不高兴了?”唐婧抿嘴甜甜的笑着,“不过你不许拿话哄我哦,我可是很认真期待你这一个月能陪我。”伸出晶莹剔透的小拇指摆了摆,眼睛闪着灵黠的光芒,“你还要帮我复习功课啊,不许捣乱!”
“没有问题……”张恪伸出尾指跟唐婧勾了勾,视线却没有离开唐婧长且媚的眼眸,这双美丽而灵动的眼眸似乎让自己永远都看不腻。
高考到最后一个月,对于海州一中的学生来说,已经不能算冲刺阶段了,心态的调整才是高考前最重要的工作。
想想自己前世临考前的一个月的光景,有着高考前焦躁的情绪,那时唐婧正忙着打理出国的事情,愈发促使自己的情绪游离在崩溃的边缘,真不晓得当时是怎么熬过来的。
“咳,两位稍微收敛一些,这个教室暗恋唐婧的可不止一个两个,你小子有必要一回来就往别人心里扎刀子吗?”
“我们高兴,怎么着吧?”唐婧嗅了嗅精致秀直的鼻子,神气的瞥了杜飞一眼。
张恪头歪过来枕着手臂,看着杜飞笑了笑,这小子年初还说要自己帮着搞一个保送名额,临到最后又说想凭自己的能力高考冲刺一把,笑着问他:“埋头读书的滋味如何,有把握考东大?”
“那个名额没让给别人吧?”杜飞嬉皮笑脸的挤到张恪身边坐下,亲热的捧起他的手,“我这边先考考看,要是不行,还要用你那个名额的……”
要是杜飞不去东大,自己一个人在东大还是很无聊的,张恪笑了笑,却说道:“我很相信你的决心啊,再说保送都是考前保送,你都要参加高考了,那个名额留也留不住啊。没有关系,东大不是还有成人教育学院,这个,我想你应该有把握考上的……”
“哦,”杜飞挤眉皱脸、一付痛苦的表情,似乎想到考上东海大学成人教育学院的情形,“我妈会杀了我的!”
“那也是你活该!”唐婧娇笑了几声,握住张恪的手指头摇了摇,“不要管他死活,他现在都有时间帮助初二年级的小妹妹补习功课……”
初二年级的小妹妹?张恪拍了拍脑袋,想起周晓璐可不是在读初二嘛!
“杜飞,你帮我将试卷发一下……咦,张恪,你怎么在教室里?”李芝芳拿着一摞试卷走到讲台前,正要叫杜飞帮她发试卷,乍眼看见张恪突然出现在教室里,十分诧异,难怪刚才看到李耀光表情怪怪的,原来是差不多一个学期都没有露面的张恪出现在教室里。
三年时间过去,李芝芳倒是艳丽依旧,让人很难想象她女儿周晓璐都十四岁了,似乎家庭生活也已恢复平静,神采奕奕,难怪杜飞这小子死活也要在学校里为高考冲刺三个月。
“哦,回来上课了,”张恪并不会去管李芝芳的个人隐私,作为老师,她是值得尊敬的,见李芝芳朝这边走过来,也站了起来跟她说话,“高中生活对谁都是难忘的,我可不想在外面将最后一个月的高时光都晃荡掉了。”
“呵…能这样想最好了,”李芝芳笑了起来,想起一件事,压低声音说道,“哦,你保送东大的事情,学校里没有跟同学们说,免得打击同学们的积极性,就剩下一个月,我也是很期待看到你做回学生的模样。”
高中三年在学校晃荡的时间甚至比其他人的假期时间还少,要是让一群处于十八九年、对社会公义等世界观正进行严肃思考的人知道自己给保送东大的事情,的确非常的打击他们的积极性;这个社会,从来都是“不患穷、患不均”的,特别高考临考前的一段时间,人的心态是最容易失衡的。
“哦,李老师你要不提,我都差点忘记这回事了,”张恪接过李芝芳手里的试卷,“班上要有什么杂事,你吩咐我做吧……”
锦湖具体而微的事情,有陈信生、苏津东、丁槐等人在,张恪可以袖手旁观了,忙碌了这么久,需要清闲下来好好的思考一下,张恪都想不出有什么地方能比高考临考前的教室更能让他放轻松情绪思考问题了,他的确打算在学校里好好渡过他最后一个月的高中时光。
李芝芳将厚厚一摞试卷都交给张恪,看着这个大概是自己从教一生都只可能遇到一个的这么有特质的学生:对于不熟悉他的人,只当他是一个家境优渥的纨绔子弟,稍稍对他有所接触的人,会发现他给迷团笼罩着,让人看不清他的身影。
李芝芳不得不承认,要没有这么一个学生,不晓得自己的生活会变得多么糟糕透顶;仅管自己并不晓得这个学生真正的面目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李芝芳走回讲台,看着张恪、杜飞帮她分发试卷,心里颇为感慨,走了一会神,拍了拍手掌,让站在外面走廊上休息的学生都到教室里来,说道:“离高考只有二十五天了,大家也看到现在每天做的试卷比平时要少许多,这段时间最主要的是自己的心态调整好,将复习过的要点、重点梳理一遍,也不会再强制要求住在市区的同学每天都必须到学校上夜自修,当然,大家也不要以为高考已经结束了……这次发的试卷,大家两天时间内做完就可以了,自己合理的安排一下时间,拿到试卷的人可以放学了。”
张恪帮唐婧将试卷都收拾到书包里,喊上杜飞,一起走出教室。
走到楼下,杜飞四处张望,没看见张恪的车,问他:“你的车呢?”
“什么车?”张恪与唐婧各拉书包带的一边,将沉甸甸的书包提溜在两人的中间晃荡,“我每天都要陪唐婧上学,两人骑一辆车就行了。”
所有的浪漫都抵不住依在恋人的怀里在夕阳下骑着车招摇过市的离开学校,唐婧抿嘴笑着,走到停车棚就恨得牙痒痒的要踢张恪了——张恪一屁股坐到车后架上,等着她骑车载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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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婧扶着车龙头,靠在张恪的怀里,而张恪搂着她柔软的小蛮腰,头贴着她透着幽幽体香的背,蹬着车踏脚,在校园的夕阳光晖下而行。
正值放学时间,校园里熙熙攘攘,都堵在通往校大门的主道上,张恪脚支着地,不急着往前赶,搂着唐婧柔软小蛮腰的手却没有松开,正跟杜飞有一言没一语的搭着话,听见后面有个清脆的声音在喊:“张恪哥哥!”
听这标准的萝莉清音,让这条路上的男女学生耳朵根都要酥软掉。
张恪回头看了一眼,周晓璐正从她妈李芝芳的车上跳下来,挤过人群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到杜飞的后车架上,小手轻轻拽着杜飞腰间的衣襟,跟张恪说话:“张恪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学校的?我妈妈让我请你们晚上去我家吃饭。”
“小妖精,你又准备亲自下厨毒害人了?”唐婧联系到不那么美好的回忆,侧头瞪眼看着周晓璐。
“我怎么说也会个蕃茄炒蛋,大妖精,你会什么啊?”周晓璐小巧精致的鼻头微翘,俏皮的看着唐婧。
“啊,你刚嘲笑我啊,张恪可是我的御用厨子,你等会儿有本事就跟他比。”唐婧都不敢确定能分得清白糖与盐的区别,这时候只能将张恪推出来。
才十四岁的周晓璐,简直就是成年后的稚嫩版,看她与杜飞亲昵的模样,真不晓得以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张恪摇头叹息。
李芝芳推着车走过来,说道:“走吧,大家陪我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吧……”
只要不去餐馆、饭店,去谁家混饭不是混?这半年来在外面吃饭店都吃腻味了,张恪心里这么打算着。
有李芝芳在,唐婧就不好意思跟张恪吊儿郎当的合骑一辆车,张恪骑车,她则悠闲的坐到后车架上,搂着张恪的腰,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周晓璐斗嘴。
海州一中的教职工宿舍区离学校不远,小区就紧挨着菜市场。看着李芝芳推车进菜市场就凝眉皱鼻的模样就晓得她的厨艺也不怎么样,对杜飞、唐婧、周晓璐同学更没有指望了。到菜市场旁边的书报亭——有公用电话——李芝芳停下来给她爱人打电话:“我晚上请学生回家里吃饭,你是不是早点从单位赶回来救助一下……”
听李芝芳打电话的语气,看来她的家庭已经恢复和睦了;张恪悄悄跟周晓璐做了一个扔东西的动作,周晓璐咯咯笑着点点头。得,不晓得自己这一歪招害人家一年要补多少块玻璃。
买了一车篓菜去李芝芳家,赶着一中校长马子善开着桑塔那进小区,马子善下午听说张恪回教室上课,好不容易按奈住没有去教室打招呼,想着年前张恪右脚踝骨裂那回,市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挤到新锦居的小楼里,马子善就真的知道一中的这个学生不凡。这会儿在小区门口碰上,亲热的下车寒暄了好一会儿,直到李芝芳的爱人骑着车从单位回小区,才放张恪他们走。
李芝芳爱人的厨艺真是不错,张恪还打算帮手,看他这么麻利的手脚,索性歇到一边聊天了。
拿李芝芳的话说,她爱人不善与人交际,心思就放在琢磨厨艺、摄影这些雕虫小技上,还会写一些文章。前些年因为人老实给裁员下岗,在家里一耗就是五六年,整个人差点都废了,只晓得酗酒为乐,李芝芳跟着他也的确受了一些苦。吃饭时,李芝芳拦着没让张恪、杜飞喝酒,却也不拦她爱人小酌两杯,她爱人喝酒前甚至在杜飞、张恪至少名义上还是李芝芳的学生面前都会有些拘谨,喝了酒,话会多一些,絮絮叨叨的说一些以前的事情,眼框里含着泪,只说李芝芳跟了他十六年只是受苦。他近两年进了海州日报社当摄影编辑,又进了市文联,整个人才算是彻底恢复了生机;男人恢复了自信,多少会变得宽容一些,说话的语气倒是提到李芝芳之前的一些事情,搞得李芝芳在饭桌上挺尴尬——虽说一些事情都是张恪与杜飞出手制止才没有往深不见底的深渊滑落,但是谁都会窘于面对这样不堪的往事——脸红朴朴的,拦着跟她爱人喝了两杯,才将他这个话头给掐掉。接着还拿出摄影作品集出来看,人物摄影都是李芝芳当模特,李芝芳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将影集拿出来,她爱人拿出三本人物影集,她硬是将后两本给抢了回去,张恪心想或许是人体艺术之类的东西,颇为遗憾啊。张恪只能拿非专业人士的眼光来评价:李芝芳她爱人进海州市文联、到海州市日报社当着摄影编辑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不善交际、为人过于老实的性格让他、让他这个家庭吃够了苦头。
从李芝芳家里出来,月朗星稀,杜飞骑着车先回家去了,张恪与唐婧骑着车还特地绕着湖边转了一圈,吹着初夏夜里的凉风,唐婧坐在后车架上,紧紧搂着张恪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张恪有些瘦,能感觉到背脊嶙峋硌人,却觉得很温暖。
回到市委大院的别墅,张恪陪唐婧在她卧室里复习功课。
香港大学从爱达集团以及此时已经更名为爱达电子的嘉信实业获得两笔助学捐款设立了针对内地学生的奖学金,由于还处于回归前夕,也是港大首次面向内地招生,采取海外本科留学申请的方式,不过高考成绩将作为申请能否获得通过的重要权衡因素。
唐学谦九点钟左右带着些微的酒气回到家,看到张恪在家里,笑着说:“都说你回海州了,可是没人知道你去了哪里,原来躲这里来了……”
“不躲这里,就去新芜,还能去什么地方?”张恪摊摊手,“剩下的都是一些具体而微的繁琐事情,管不了太多,脑袋非炸了不开,就丢开不管了……”
“那也不能都丢开不管不问,”唐学谦哈哈一笑,锦湖这半年来的动作非常的漂亮,竟能迫使李远湖都要选择支持锦湖,也使得苏逸群与周富明在海州只能在唐学谦画的圈子里折腾。形势终究比人强,锦湖如此的强势,周富明与苏逸群想联合压制唐学谦等人是不可能的,他们俩支持科王的力度倒是很大,唐学谦也不会计较这些事,毕竟科王发展起来,对海州市的经济也是有益的,唐学谦很早就跟张恪说过要锦湖顾全大局,见张恪在家里,正好有机会跟说一件事,“锦城最近的资金压力很大,我前些天将放贷给锦城的银行召集起来开了个会,市里再拿出支持的实际行动来,锦城可能会扛不下去。你怎么看这件事?”
“苏逸群、周富明他们的意见呢?”
“他们的意见啊:市里要维持稳定是一定的,却不一定要救锦城……”
“哦,意图很明显啊……”张恪看着唐婧她妈顾建萍端了茶过来,忙站起来帮着将茶杯接过来。
“沙田西片的商业区开发也有两年时间了,能有实力更强的公司接手,尽快将收尾工程完结,将商业区的商业气息培育起来,对海州总是有更大好处的。他们是这么说的,但是私心也很重!”
“我的意见啊,”张恪呶呶嘴,“谢家要动手,就让谢家动手好了,赵锦荣在海州也横行许久了,惹了不少积怨,让谢家最后捅他一刀,大概没有比这更爽利的事情了;我这人心软,要锦湖出面接手,说不定会一念之仁给赵锦荣留条后路,那是多郁闷的事情啊!”
“锦湖要袖手旁观啊……”唐学谦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锦城毕竟是海州市的知名企业,上千名员工要依赖着生存,真要轰然倒塌,会很头疼啊……”
张恪就担心接手出面干预唐学谦又要让他顾全大局给赵锦荣留条活路,索性将话抢着说完,想必谢家对锦城不会留什么后手,又跟唐学谦说道:“谢家出手,多半要将嘉信地产拉过来,嘉信地产对商业地产开发以及后续的运营有丰富的经验,能让商业区的商贸气氛很快的就活跃起来……至于锦城倒掉之后如何收拾残局,市里可以要求谢家负一定的责任,还有海州经济处于上升期,有一些问题,也能很快就消化掉。”
张恪不会让锦湖涉及地产开发,若是扶持世纪锦湖吞下锦城,就算不会消化不良,也会将世纪锦湖的主要精力都拖延在海州,也会将世纪锦湖的前期发展格局都拘束在海州这个旮旯地里,并不利于世纪锦湖日后的发展。
世纪锦湖都将总部迁往建邺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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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建斌每天三通四通电话的催促,张恪在海州倒是岿然不动。七月一日这一天,张恪就坐在别墅里观看央视直播的香港回归移交大典,想起前世午夜窝在街头小卖部里凑着十四寸黑白电视观看交接仪式的凄凉,真是感慨万分。真正对香港回归这历史时刻的激动心情,却没有杜飞他们来的强烈。
香港行政区成立庆典邀请了一些香港与内地的企业家代表列席,张恪没有这个心思去凑这热闹,更没有心思去抛头露面,窝在家里看直播,倒是看到镜头不时掠过叶臻民的身影。
香港回归可以说是民族盛事,能排出时间的国家领导人差不多都赶到香港参加交接仪式,叶臻民作为外经贸部副部长随团前往香港,不会令人感到惊讶,但是他能获得这么多的露脸机会,应该表明六月中旬国际游资对泰铢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引起香港当局与国内高层的关注。
夜里,张恪再次接到叶建斌的电话。
叶建斌的火气是越来越大了,即使能判断国际游资会再度对泰铢发动攻击,但是要准确的抓住极可能一闪而过的时机却需要极其敏锐的眼光与决断力。
第一次就拿十亿巨资到国际外汇市场投机渔利,叶建斌身上承受的压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偏偏真正的发起人却窝在海州,整日悠闲着在教室里厮混、陪小女友聊天打屁,帮着复习一下英语、语文,还偶尔到学校附近的娱乐室跟十八九岁的男同学打一两场桌球,实在无聊就拿起最新的电子期刊翻一翻,清晨与夕阳西下之时,还骑着自行车穿街过巷,据说最近还迷上学习素描画。
叶建斌听到这些,心里给塞了一把草似的窝火,可以张恪窝在海州不动弹,他也没辙,还要小心翼翼的哄着:“二叔都到香港有三天了,公开的职务今天也定了下来,兼任中央驻港联络办公室副主任,你是不是也该动身了?”
“哦,我不是说二叔啊,”张恪对着电话说,“那帮老甲鱼会任我在那里指手划脚?有什么事拿电话、电子邮件联络不行,人一辈子能有几回高考,你总不能让我人生留下遗憾吧?高考一结束,我马上就去香港,哪怕我现在就让人去订机票……”
“那些金融巨鳄可不会等你高考结束再发动攻击……”叶建斌在电话说话都带着叹息的语调了。
“泰国有三百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就算所有的投资者都一面倒的沽空,泰国央行要维持汇率稳定,前期还能承接二三百亿美元的远期合约沽空,罗马也不可能一天就轰然倒坍掉,实在不用太焦急……”张恪轻松得很,“至于香港这边,港府还是要实行港人治港的原则,眼下最紧要的建议就是让香港金管局尽可能的多积累些外汇储备、增强对港币流动的监控,其他建议,人家都未必会理睬你……你说我这时候能建议二叔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吗?”
这句话说话,就听见叶臻民在电话那里笑了起来,原来他在电话那头听着呢,张恪嘿然一笑,说道:“二叔,今天看到你在电视上露面的次数可是享受正部级的待遇啊!”
叶臻民拿起电话与张恪交谈了几句,也就挂了电话。
此时的形势拿电话沟通也就足够了;香港作为自由贸易港,金融自由、经济自由是主流思潮,香港当局不到千钧一发之际,不会出手干预市场,港人心理上也不是很容易就能接受中央政府对其指手划脚,这一点,张恪心里很清楚,至于他们在海外秘密设立的对冲基金,在国际游资对泰铢发动攻势之前,眼下也只是在新加坡、香港外汇交易市场频繁的抛售三个月的泰铢远期合约。
就算投资者一边倒的沽空,泰国政府最多还能接受到7500亿到10000亿泰铢的远期合约抛盘——事实,泰国政府的承受力远小于此,历史上,当投机者形成近2000亿泰铢的抛压时,泰国政府就放弃抵抗了,他们不可能将所有的外汇储备都消耗光。不过张恪他们的动作比国际游资大规模行动要提前,加上又分散到众多的秘密账户里,对泰铢的冲击就跟毛毛雨似的,不用泰国政府接盘,就让其他投资者接了过去,真正对泰国政府有触动的攻击,还要等金融巨鳄一起发力。
金融巨鳄对泰铢的第二波攻势就没有完全遵循历史的轨迹,下一波的攻势还会往后推延,不然积累的攻击力量就不够凌厉。
接下来的几天,张恪依旧过着悠然自得的生活,陪唐婧上学,进行高考前最后的临考准备。
张恪没有变态到再一次走进考场体会一下,只是陪唐婧到考场,他人在考场外面守候着,慢慢回忆他当年参考高考时的点滴回忆。
那时自己参加了高考,唐婧却因为出国留学的事情已经定下来,没有参加高考,作为班干部却到考场来给全班同学提供后勤服务,忍不住想要跟她说话,没有受到理睬,以致考数学前四十分钟头脑一片空白,最终还是比其他考生少花了四十分钟将考卷答完;不晓得什么缘故,之后几天,唐婧就没有再出现在考场上……一直到重点本科类院校发放通知书,她才再次出现在学校里,不过离她飞往国外留学只剩三天了。
想起令人伤感的应该说从未曾发生过的往事,张恪坐在车里唏嘘不已,车子就停在考场警戒线边上,可以望着四楼考场的玻璃窗,唐婧坐在第二排的座位上,答完卷,等她站起来,就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她。
张恪在考场一下守候到九日中午,天气似乎严格遵循着历史的轨迹,7日、8日,天气不错,九日上午最后一门历史考试时却是倾盆大雨,张恪躲在车里无所谓,考试结束,考生也不管外面下多大的雨一起涌了出来,或打个雨伞或穿着雨披或骑车或坐出租车或步行很快就从教学校前消失了。
唐婧喜滋滋的站在走廊里,婷婷玉立,还伸手去接眼前的雨帘。张恪将车子开过去,看她的神气劲,就晓得她考得不错,让唐婧先坐进车里来,杜飞这小子还没有从考场出来,不晓得他最后一门考得如何。
在走廊的另一个楼梯口,站着一个穿圆点白底长裙的女孩子,无可奈何的看着眼前的雨幕,看着那女孩在雨帘里闪过的清秀面庞、婷婷玉立的身姿,张恪心里的回忆给触动的闪亮了一下。
历史不发生改变的话,她应该是唐婧的同桌,坐在自己的前排,即使不比唐婧明艳动人,她也要归入漂亮女孩子的行列。只是自己高中三年的心思都系在唐婧身上,对周围的漂亮女孩子都无动于衷。高考成绩下来,她的成绩很差劲,进了补习班;由于当时两家住得比较近,假期里她还跑过来借复习资料,张恪记得自己将所有的复习资料都送给她,好像她还提出帮着复习的要求;当时唐婧去国外留学,自己失魂落魄,就没有予以回应。上大学时,除了杜飞,张恪几乎不会联系高中同学。毕业后留在建邺工作了一年,与陈宁分手后无法再忍受建邺这座城市里的伤感氛围返回海州寻找工作,才与留在海州的几个高中同学聚一聚。那时她刚毕业进入市财政局工作,人还是很漂亮。张恪记得那一顿酒席喝得酒酣脸热之际,她突然宣布有问题要问自己,大家都安静下来,她却盯着自己问高中三年坐在她背后有没有喜欢过她。当时打算糊弄过去,自然胡扯说喜欢过,她却又咄咄逼人的问:“那么你现在还喜欢我吗?”张恪都忘了当时是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应该是一句很巧的应答,因为不记得她之后有再说什么,很沉默的样子。张恪当时即使想放纵自己也不会找高中女同学做床伴,过了三四年没有联系,倒是唐婧突然在国外给他发电子邮件说及那个女孩的事情:“我今天给罗璇打电话,问她在做什么,她说她在做爱!”之后,张恪谁也没有再联系过,只与杜飞在这座城市里厮混着,回想起来,真是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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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唐婧出国后数年后突然发电子邮件跟自己联系也只是说起她同桌的近况,张恪当时强忍住没有回邮件,自然也不晓得唐婧从谁那里知道自己的邮箱地址,这时候想起来,心里有着异样的悸动,牵过唐婧柔软嫩滑的小手,轻轻的捻了捻。
突然其来的亲热举动,只是让唐婧心里一美,并不晓得张恪心里在想什么。
张恪稍稍踩了下油门,将车子开到那个站在走廊下、高中三年来没有交集的女孩子跟前——她也不是唐婧的同桌——按下车窗,看着她略带愁绪的站在走廊下,大概已经意识到自己考的不好,也或许纯粹只是给大雨困住,张恪胳膊搁在湿漉漉的微凉的车窗玻璃上,对她说:“我知道你家在哪里,我们等会儿会经过那里,顺便送你回去……”
“啊!”女孩子诧异的看着张恪,都不记得一中这个风云人物高中三年有没有正眼看过自己,突然提出要送给困在大雨的自己回家,有些惶惶不安。
“快上车吧!”唐婧头伸过来,娇柔的身子毫无介意的压在张恪的腿腹之间邀请隔壁班的女同学上车。
“啊,我最后一道论述题答得不够完美!”杜飞急冲冲的从后面赶过来拉开车门钻进车子里,大声抱怨不已。张恪听他能大声抱怨,大概考试不会太糟糕。杜飞这时候才看见隔壁班的漂亮女生没有伞就站在走廊下,打开车门,说道:“喂,上车了,我知道你家住那里,我们车子往那里绕一下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开车送女孩到她家巷子口,她说到巷子口的便利店能借到雨伞,没有让张恪将车开进狭窄的平房巷子里,车子就停在便利店门口,张恪取了一张名片递出车窗,说道:“要是考得不好,再复习一年就是了,记住我们还算是同学……”
车子开出去,看着站在雨帘下有些莫明其妙拿着张恪名片的女孩子,杜飞诧异的问张恪:“你跟她很熟啊?都没看见你给别人发名片啊……”名片夹就搁在仪表盘下的空格里,杜飞取出一张拿在手里把玩,还真是精美,看了一会儿,才恍然发现本应该印名字的地方却是空白,“怎么没有印名字啊?”
“需要的时候直接签上去,”张恪打着方向盘拐上锦湖东路,“给她的那张是签过名字的……”又跟唐婧、杜飞说道,“我去接了傅俊就直接去省城乘飞机去香港,你们俩的签证、机票,我都让人帮你们办妥了,谁不高兴去香港,自己下车找出租车回家。”
“靠,我还跟盛夏说最早明天才能到香港呢!”杜飞不满的嘀咕了一声,赶紧拿出手机给他妈打电话说直接去香港的事情,唐婧也拿了电话跟她爸报信,家里人都关心最后一门历史的考试情况,等他们将电话放下,张恪已经将车开到五里溪广场的锦湖大厦前。
除了傅俊还将有一名行政秘书随行,换了辆道奇公羊,公司别派了名司机送他们去建邺国际机场。
海州的天给捅破一个窟窿似的大雨倾盆而下,离海州地界,雨就收住了,继续往西行驶,天色阴霾,即将倾盆大雨的模样,却不妨碍车辆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挨着时间赶到建邺国际机场,不需要改签下一班航班,夜里七点钟,抵达香港启德机场。
香港启德机场再过一年就要停用,降落前看到棋盘山的灯光,飞机会有一个低空直角大转弯的降落动作,会让乘客有坐云宵飞车般的刺激;张恪是体会了多次,看到棋盘山的灯火,心里还悬悬的;唐婧拽紧张恪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又是紧张又是期待,都不清楚她紧张什么,期待什么。
没有什么行李,唐婧、杜飞考完最后一门历史都没有回家,中餐都是在高速路服务区买的快餐,倒是港龙航空提供的商务舱晚餐不错;乘电梯下来,就看见叶建斌、孙尚义局促不安的站在接机大厅里等候。
一个半月来,叶建斌就寸步没离开过香港,窝一个城市里,都快长出草来了,偏偏这段时间孙静香与江黛儿、许维等人一直在台湾、马来西亚做新歌宣传。
“好哇,终于等你过来了,我心里都快长草了。”叶建斌大声抱怨的说。
张恪没心没肺的说道:“四个亿都亏掉,对我也不伤筋痛骨,实在没必要太计较……”又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叶建斌呲牙咧嘴的去捏张恪的脖子,说实话,看到张恪抵达香港,身上的压力感觉卸掉一半似的轻松起来。
坐进车里,叶建斌就迫不及待的将一叠资料丢到张恪的怀里:“你看看,这是最近一个月以来泰国所面临的经济处境,”又看了看杜飞、唐婧,问张恪,“一起去基地?”
“基地?”张恪听这个词刺耳,911事件还没有发生,叶建斌他们自然不会觉得说“基地”这个词有什么别的含义,张恪笑了笑,说道,“一起过去看看,让杜飞长长见识也好……”
所谓的基地在九龙尖沙咀的半岛酒店里,叶建斌在这里与聘请的对冲基金管理团队通过电讯发出指令指挥香港、新加坡外汇交易市场的操盘手进行外汇操盘。
半岛酒店是香港现存历史最悠久的酒店,张恪他们的房间是北翼新楼的二十八层海景套房,套房有三个房间,有起居室、会议室还有私人酒吧。
这并不是半岛酒店最豪华的套房,顶层的套房还有私人户外阳光花房与游泳池。
张恪丢给唐婧一支香港在备用的手机,让她联系盛夏过来——总之仅仅半岛酒店就能让她新奇的渡过两三天,张恪则要抓紧时间翻一翻叶建斌丢给他的一叠资料,杜飞也没有闲着,给丢了一堆资料在看。
虽说这三年,杜飞对金融证券等财经知识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但是要他看到手里的这些资料,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不过也得硬着头皮看下去。唐婧到香港来是高考后放松自己,杜飞却是在飞机上被告知他给拉到香港来是要他亲身体会一下国际金融投机的尖峰时间:目睹金融巨鳄联合起来殂击一个国家的金融体系,并不是谁都有这个幸运机会的。
“盛夏马上就乘车过来,”唐婧双膝跪在沙发上,将手机丢到木几上,韧性极佳的身子却扳过来看着张恪手里的资料,胳膊环拥着张恪的颈脖子,下巴轻轻的压着他的头发,要是有一块布蒙着她扭着的小蛮腰,别人还以为她的身体对折了呢,“我等会儿去楼下接她……”
叶建斌、孙尚义与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白人走进来,唐婧倒是恢复淑女模样,乖巧的坐在张恪的身边。
“这位是尼克李森先生……”叶建斌帮张恪介绍他们的基金经理。
“叫我李森就可以了……”尼克李森用他刚学的蹩脚普通语打招呼。
张恪站起来与身高要超过一米九的尼克李森握手,他之前看过尼克李森的详细资料,很难从外表判断欧美人的年龄。作为曾经的印地麦克银行驻东京期货公司的总经理、首席交易员,尼克李森此时也不过二十八岁而已;与导致巴林银行倒闭的那个尼克李森同名同姓,九十年代中期,在亚洲期货市场,有两个尼克李森比较受关注,不过这位尼克李森一直给巴林银行那位天才交易员的光芒罩住,当然,巴林银行倒闭之后,要说名声的响亮,就更不能相比了,但是并不能抹杀这位尼克李森在期货市场的杰出能力。只是巴林银行倒闭案,对印地麦克银行的触动极大,同时该银行在亚洲的期货公司也爆出资金丑闻,为了规避风险,该银行于九六年下半年关闭在亚洲三大交易市场的期货公司,在亚洲期货市场奋斗了多年的尼克李森就脱离印地麦克银行,直到叶建斌找到他之前,他一直在休假,还没有出面管理一家私募基金的念头。
在亚洲期货市场有很多活跃的都是触觉敏锐、敢于冒险的年轻人,尼克李森也是二十三岁时就给发掘出来掌握上亿美元的期货基金。
此次在开曼群岛秘密注册有限合伙人制的私募对冲基金额才1.4亿美元,除了张恪与叶、孙、葛三家的份额之外,尼克李森所组织起来的基金管理团队也投入一千两百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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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货市场的泰铢破了26.94!”叶建斌推门进来,声音压抑着,但是他的兴奋之情压抑不住,急速的说,“远期合约跌幅更深,十分钟内抛盘汹涌,一下就刺破前期低点……”
国际游资对泰铢的第二波攻击所造成的泰铢兑美元汇率低点就是26.94,这一个点位可以说是投资者对泰铢最后的心理防御点位,泰国央行不能扛住这个点位,泰铢抛盘会加倍的汹涌。
即使今天扛住了又能如何?张恪将手里的《香港经济日报》放到桌角。
今早香港经济日报的财经专栏文章就一针见血的指出昨晚泰国财政部长在此刻辞职、泰国央行提高坏账准备金比例,就是刺激大家去跳楼,预测泰铢沽盘涌现将刺激亚太区股市金线下挫,而泰国股市将首当期冲。
张恪拿着桌角上的咖啡,问了叶建斌一声:“要不要来杯咖啡提提神?”
叶建斌眼睛里有些血丝,看来他昨夜没有睡好或者根本就在尼克李森的房间盯着纽约外汇市场的盘口没有睡觉。
叶建斌哑然失笑,张恪这磨人的脾气,还真是要将别人的性子也磨慢下来。
“等会儿泰国央行就要有所动作,汇率上上下下的跳动,你留在那里心脏能受得了?”张恪笑着问叶建斌,“上上下下都是几百万美金的跳动……”
叶建斌拍拍了后脑勺,想想也是,有所预料的事情,似乎不应该这么兴奋,留在尼克李森手里反而妨碍他们操作;闻着咖啡香气,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张恪这种对财富的平淡气度,的确不是任何人能具备的。
叶建斌从张恪手里分过一半报纸,翻到财经版面,上面有爱达电子通过香港经济日报发布的消息。
嘉信实业增发并购之后就更名为爱达电子在香港联合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董事会及公司管理层都经过重组以便将碟机业务完全融合进上市公司;而叶家、孙、葛则股票减持完算是暂时的彻底与爱达电子脱离关系。即使要重新参与到爱达电子的运营,也要等亚洲金融风暴吹袭到最狂谑的时候以救市的姿态进行持股。
叶建斌现在一般不主动问爱达电子的事情,时间赶得真巧,今天发布消息,叶建斌认真看了起来,却是爱达电子预计东南亚市场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里会因为经济衰退而萎缩,爱达电子将收缩东南亚地区的碟机业务,为此调低爱达电子下半年度的盈利预期。
“啊,自揭其丑啊!”叶建斌指着报纸上的消息问张恪,“你是想将爱达电子的股价拉下来,还是说想借机提醒一些人?”
“若能趁那些金融巨鳄还没有进入香港开始建立空头头寸之前,先将股指打下来,日后的破坏力就没有那么大,”张恪说道,“主动降下来,跟被国际游资打下来,凄惨之状况是不能同日而语的。可以预见港股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会长期向下,可能要经历一年以上的调整期,此时的高位只是一个易醒、易碎的美梦而已,但是谁要做这个打破美梦的人,只怕会给香港的股民记恨一辈子……所以这个馊主意,我昨天就没有跟二叔提。”
叶建斌笑了笑,说道:“港府当局直接干预股市,只怕也要给攻诘,更不用说中联办了,你不提还好,提出来,二叔确实会比较棘手……”
“今天,香港股市应该会大挫吧,我这样安排,是让那些稍微有点敏锐性的投资人知道大挫的缘由,这不仅仅是泰铢被攻击,而是亚洲正面临一场极为深重的经济危机……该出局就出局,恋栈不舍,说不定尸骸不存。”
“要是所有在香港上市的内资公司都发布相似的公告呢,这盆冷水会不会泼得太强烈一些?”叶建斌问道。
“操纵的痕迹会不会太明显了一些?”张恪有些犹豫。
“这个倒不怕,或许让在东南亚地区有业务的内资上市公司发布相关公告更合适一些,也不要集中到一天公布,争取一周之内将这盆凉水给浇下去;可能会有些非议,但是想做事怎么能怕别人指东说西呢?”在这上面,叶建斌倒是比张恪干脆,毕竟他与叶臻民之间更没有隔阂,“我先跟二叔说一下,看他什么意见……”
叶建斌摸出手机,给二叔叶臻民通电话,才接通电话,就捂着话筒,指着桌上的报纸跟张恪说:“二叔他看到这份报纸了,说你给他搞突袭……”
张恪苦笑一下,他可没有要突袭叶臻民的意思,中联办在香港的地位比较窘迫,自己还是很能体会叶臻民在香港的处境——只能算是一个顾问的角色,所以他给叶臻民什么建议时,也会尽可能考虑到他的处境,不会给出过于激烈的建议。
他只是想尽可能的多做一些事情。
香港股市从三月中旬以来的飚涨其实是投资机构在炒作香港回归题材,以内资参股或控股的红筹股增幅高达80%,其他上市公司的股票涨幅只有一半,爱达电子(嘉信实业)股价因为有重组并购题材,半年飚涨了三倍还多;而同期东南亚其他国家的股市则相对惨淡不堪。在国际游资还没有进入港股、期指市场建立大量的空头头寸之前,先给过热的红筹股泼一盆冷水,让港股指数先行大幅滑落,就能降低港股指数里蕴涵的超强破坏力。
“二叔会先在中联办内部讨论一下,不过最后还是要跟港府当局打招呼才会去实施……”叶建斌将手机放到桌角,说道。
陈静返回酒店,子嘉定睛盯着电脑屏幕,似乎自己上午离开酒店时,她也是这个姿态,问她:“一天没有挪窝?”
“哦……”谢子嘉应了一声,眼睛却没有移动电脑屏幕。
陈静走进去将笔记本往桌角移了移,屏幕上的港股指数剧烈振荡,比起东南亚其他国家今天惨淡不堪的股指表现,已经算好看多了,说道:“都这个点了,还看什么看?你还真是谢家的怪胎呢。”
“泰铢今天重挫啊!”谢子嘉抬头看着陈静,“你说那家伙是不是冲泰铢来的?要是他是冲泰铢来的,似乎来不及下手啊;还是说他们早就有准备?”
“这个我哪里知道?我又不能抓住他从他肚子里将话给掏出来。”陈静微微一笑。
“你跟他关系看起来很熟啊!”谢子嘉狐疑的看了陈静一眼。
“哪有?”陈静拍了拍额头,借机眼睛闪过子嘉狐疑的眼神,“哦,对了,你这么关心这个家伙,”她还特意在“家伙”这两个字上加重语气,“报纸上正好刊登了这个家伙的消息,你拿去看看……”从笔记本包里拿出今天的香港经济日报递给子嘉,“爱达电子通过香港经济日报发布消息指出东南亚地区将会有至少持续一年的经济衰退,他们将收缩在东南亚的业务,还调低下半年的营业盈利预期……”
“很奇怪啊……”谢子嘉咬着自己的手指,抬头睁眼看着陈静,眼睛有许多的疑惑不解。
陈静微微一笑,张恪本身就是一个让人很难琢磨的人。
这大概是首家上市公司提前对宏观经济做出自己的判断吧?今天港股剧烈振荡,但是爱达电子的股价却因为这条大泼冷水的消息下挫幅度较深。
今天的形势似乎陡然间恶劣起来了,叶臻民早在一年前的预测似乎就要成为现实,科王该如何调整自己的业务来应对冲击?要是紧随爱达电子之后收缩东南亚的业务,今年科王就达不到年前设立的盈利目标,要是不及时调整东南亚的业务,就可能存在库存积压的额外风险;当然,海外公司这里所承担的风险会更大一些,关键还是要看葛荫均的态度。
葛荫均倒有苦说不出。
应该说东南亚的经济形势是在泰铢遭受第二波攻击之后才明朗化的,那已经是六月中下旬的事情了,海外公司股份调整却是四月初就进行了,就两个月的时间,葛荫均以个人名义在海外公司占的股份从40%提高到85%,还额外注入近两亿港元的资金,总不能说谢家故意给他设陷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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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这次到香港来是要对东南亚经济危机可能对碟机市场造成的冲击进行评估的,她特地推迟了一天,与子嘉从惠山同行,却没有想到在她们抵到香港的第二天,纷拥而来的金鳄巨鳄就对泰铢发起第三波凌厉的攻击,泰铢汇率当日就给冲破前期低点。
陈静还在香港与葛荫均争执要调整海外公司的业务以应对东南亚地区即将到来的经济衰退,但是没有想到经济危机会全速的发展并在迅雷不及掩耳的时间之内酝酿成风暴狂潮。
从爱达电子起,从7月11日到19日,香港股市共有十五家红筹股上市公司发布将受东南亚地区经济衰退影响调整业绩预期的预警信息,这几天内,红筹股整体大幅退潮回落,促使港股振荡下行。
从六月中旬起,恒生指数十次创出历史新高,七月初曾冲上一万七千点的高位后稍有回落,但依然在一万六千点线徘徊。在7月11日之前,绝大部分财经媒体都预测大市会有短期的调整,但是绝大多数人仍相信调整过后大市依然会继续上升的旅程。
十五家内资控股的红筹股上市公司几乎可以说是一致行动的公布预警消息在香港投资人看来自然是异常的刺耳。
信报、香港经济日报、明报等财经媒体都纷纷载文不同程度的指责红筹股集体预警事件是有人在背地推波助澜、有操作股市的嫌疑,在此波下行行情中遭受损失的香港股民甚至筹划着要到中联办大楼示威抗议,还要求联合证券交易所调查幕后内情。
只是筹划中的静坐抗议还没有来得及进行,20日清晨,泰国中央银行突然通过泰国国家电视台宣布放弃坚持有14年、紧盯美元的固定汇率机制,实行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同时还宣布将国内泰铢利率从10.5%提高到12.5%。
那一刻,张恪在半岛酒店里似乎能听见无数货币投机者在疯狂的欢呼——叶建斌他们的确也欢呼了——与之对映的,就是被宰杀羊群的惨绝哀嚎!这其中呼嚎声最凄惨的大概是泰国央行与泰国的民众吧。
张恪当然没有泛滥成灾的同情心,他们本身就是夹杂在无数货币投机者里的偷猎者,只是再世为人,重新目睹这段历史,应该是亲身经历这段历史,总会有些感慨。
新加坡国际货币交易市场开盘之时,泰铢汇率就如水银泄地般的一下就冲破31,瞬间跌幅超过13%,令人触动惊心。
当然只要泰国政府不宣布废止泰铢,泰铢就拥有其国民经济为基础支撑的价值,这一刻汇率的狂泄有着非理性的冲动……当然,巨量的买单也随即涌出……这片刻之间,叶建斌额头的汗水都渗出来了。
他们前期建立的七十亿泰铢的空头头寸,这眨眼间水银泄地的绚丽,就让他们的赢利高达八亿四千万泰铢。
此时买单交割,加上之前累积的赢利已经接近近四千万美元。
交割还是不交割?叶建斌下意识的看了张恪一眼。
张恪却注视着尼克李森的侧面,他倒想看着所谓的顶级交易员在这种情况下的风采。
虽然泰铢在未来一年还要经历几次冲击,但是他们手里累积的空头头寸中泰铢远期合约交割期却是大多集中在九月,必须在交割期之前进行平仓操作。
在九月之前,这一刻是不是泰铢兑美元的最低点?如果判断是,那就要果断进行平仓操作,保住现在的胜利果实,不然泰铢每反弹一点,他们的胜利果实就要给蚕食掉一些。
尼克李森脸色有些苍白,此时的他眼睛看上去比平日更大更亮,仿佛是已经舔到血腥的猎豹,电脑屏幕显示着东京、新加坡、香港等地外汇交易市场的实盘数据,叶建斌、张恪没有出声干预,他就坚定的按照自己的信念操作。空头头寸与资金分散在数十个秘密账户里,他要通过电话给操作手下了一边串指令,有建仓、有平仓,数量不一,账户代码不同,参杂着现货合约、远期合约及少量的期货合约交易,叶建斌听了是眼花缭乱,只能大体感觉到尼克李森这一刻还是在增加仓位。
还能清楚的从电话里听到现场一片嘈杂,交易员在奔跑、在歇斯底里的喊叫,这一刻是空头的天堂,多头的地狱——本应是泰铢最大多头的泰国央行放弃抵抗,那些期待泰国政府会有力反抗、认不清形势的少部分投机商倾刻身无分亡、负债累累,他们在尖嚎着,从指令电话里能清晰的听见,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嚎。
这段时间,只够杜飞将外汇交易知识了解一下,他想要摒弃电话里传出杂音的干扰跟上尼克李森的指令都很困难,更不要说瞬息间理解透尼克李森下达这些指令的用意。
“通常说来,一名交易员新手很可能大半年的时间都只是被动的接受指令……”张恪手轻按着杜飞的肩膀,术业有专攻,尼克李森作为业内的一流交易员,自有他过人之处,强迫自己去跟上他的理路,那是自找苦吃。
叶建斌不便干预尼克李森给手下操盘手下达指令,他只是看着张恪,他这时候宁愿更相信张恪天才般的敏锐直觉;张恪不说话,他也就按奈住不说话。
尼克李森趁着空隙才转过身跟张恪、叶建斌两个金主解释:“我以为今天还会累积一波冲击,这一刻还不是泰铢短期能平衡住的汇率……”
张恪点点头,说道:“你是专业人士,我们除了信任你,还有别的选择吗?”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叶建斌留恋不舍的盯了屏幕又看了几秒钟,才与杜飞跟着张恪走出去。
乘电梯回到二十八层的套房,张恪才跟叶建斌开玩笑说:“要不要测测你的脉搏?”
叶建斌刚才在操作室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发紧,看着汇率垂直下落时,都有些抽搐,换作心脏功能不好的,指不定当场诱发心脏病;倒也没有意识到脉搏加速,听张恪一提醒,手指搭到脉搏上,异常的快速,跟跑过一千米之后差不多的感觉。
※※※※※※※※※※※※※※※※※投机泰铢获利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在外汇现货市场卖空泰铢。
预期泰铢在未来某一时刻会对美元贬值,先期从相关渠道贷入大量的泰铢,在外汇现货市场卖出泰铢获得美元,待泰铢贬值之后,再从外汇现货市场用美元买入泰铢归还贷款,还本付息之后剩余的美元即构成投机收益。
外汇现货合约的交易方式与上述过程实际上类似,只是通过保证金的杠杆作用将交易额放大,又称按金交易。
除了在外汇现货交易市场投机泰铢获利,攻击一国货市比较常用的另一种方式就是从投资银行借入泰铢远期合约抛售,在远期合约交割之前,泰铢贬值,反向操作平仓,即可获利。
远期合约交易与期货合约交易类似,但是在危机来临之前,期货合约缺乏接盘者,成交量极为萎靡,除了能提前三到五个月建立空头头寸之外,货币投机者极少涉及。
更为复杂的投机方式就先在泰国证券市场沽空泰国的债券、股票与股票期货,然后再在外汇现货、远期市场沽空泰铢,待泰铢贬值、泰国证券市场崩溃之时双重获利。
量子基金、老虎基金等攻击泰铢的主力游资准备充分,势必会通过多种交易方式同时建立大量的空头头寸,最终通过现货、现货合约及远期合约将泰国政府的防守彻底击溃。
张恪他们抽出资金较晚,只来得及在现货合约与远期合约交易建立近七十亿泰铢的空头头寸。
泰国政府放弃防守之后,就是空头的狂欢盛宴。
7月20日这一天,截止新加坡国际货币交易市场下午四点收市,泰铢兑美元汇率收于31.87,一度刺破32.1,尼克李森于32汇率位果断平仓,赢利累计高达五千四百万美金。
泰国政府放弃抵抗之后,泰国央行在可以忍受范围之内将不会到汇市继续接盘,空头头寸平仓后的金融巨鳄在泰铢这条线就失去蹂躏的目标,但是菲律宾、印尼、马来西亚,当初与泰国一并号称亚洲四小虎的国家,自然就成新的猎物。
很可惜,泰铢剧烈振荡中蕴藏的风险以及东南亚各国纷纷大幅度提高银行本币的离岸拆借利息以惩罚那些借钱给货币投机者的欧美投资银行——投资银行借货币给投机者投机以收取佣金获利,但是在严密监管期,他们则必须从货币发行国央行借出货币以保证自身的货币充足率,拆借利息大幅度提高,这些为投机者为虎作伥的投资银行成本也就提高——加上货币投机者汹涌而至,合约交易需求急剧增加,东南亚的欧美外资银行货币持有量也非无限,被迫大幅度降低合约交易的杠杆率、提高佣金也是必然。
国际货币投机者这时候差不多只能被迫到现货市场进行卖空交易,但是泰铢的初场获胜所抛洒出来的血腥将吸引更多的逐利者。
没有杠杆工具或者说杠杆工具大幅减弱,并不是意外东南亚其他国家所承受的攻击力就会减弱,只是平摊到每个货币投机者头上的赢利幅度大降下降罢了。
张恪只能庆幸他们已经提前建立了五千亿印尼盾的空头头寸,不然一口就吞下五千四百多万美元利润的美事也只能享受这次一回。
惟一可惜的是,印尼盾最大幅度的贬值期是第一轮金融风暴之后——印尼盾是在东南亚各国货市中贬值幅度最大的,那时印尼已经放弃固定汇率制度。在印尼放弃固定汇率制度之后,印尼央行不会再进汇市接盘,远期合约空头头寸是建立不起来的,而他们手里建立印尼盾远期合约空头头寸大都是三月期的,由于交割期的限制不能延续今年年底,自然抓不住最大幅度的贬值。
只能在最肥的一块肥肉上小小的咬一口,不能说不让人痛惜;当然,张恪不会让他内心深处的这层痛惜表现出来。
泰铢现货、远期合约平仓之后,秘密账户里剩余总资金量高达一亿五千万美元之多,但是这次资金夹杂在数以百亿计的国际游资里,还能有多大的收获,就不得而知了。
※※※※※※※※※※※※※※※※※7月20日,亚洲金融风暴正式在泰国掀起狂涛怒潮,比张恪所知的历史晚了十八天,但到底是循着历史无法逆转的趋势来临了,在香港比内地发达的互联网上,可以看到泰国的外汇及其他金融市场一片混乱的惨淡……泰国股市、楼市崩溃,经济陷入彻底的衰退,张恪读过一篇报道,泰国证券交易市场从经济危机爆发起,三年时间里,先后共有七十七家上市公司被迫退出,没有一家公司能在泰国证券交易市场成功上市,最大的一家石油公司欠入270亿美元的外债。
泰国金融市场这一天的剧烈混乱也波及整个亚洲金融市场,香港恒生指数承继前段时间振荡下行之势,一日重挫480点。《明报》、《香港经济日报》评论员文章却一改前些日子的阴谋论立场,写文预测大规模的东南亚经济危机正在急剧酝酿中,国富投资等金融机构也纷纷调低对后市的预期……张恪记得他所经历的那段历史,东南亚经济危机都已经爆发快一个月了,恒生指数都还在试图冲击历史新高,恰好让国际炒家蹂躏完东南亚各国之后回师有充足的时间在港股、期指市场建立大量的空头头寸——令人诧异的,那段时间,香港财经媒体对东南亚经济危机的规模以及可能对香港资本市场造成的冲击完全忽视不见,先期进入香港金融市场的国际炒家更是推波助澜,才使得香港金融市场从九七年十月到九八年七月之间成为国际炒家的提款机——即使在最后一战中击退这些国际炒家——大批香港投资人没能从中抽身而出。
※※※※※※※※※※※※※※※※※叶建斌说是要开瓶干红庆祝一下,张恪看了看腕表,才过下午四点钟,没有理会叶建斌,只说唐婧与盛夏在外面逛了半天,他与杜飞去接她们。
半岛酒店位于九龙半岛尖沙咀区的心脏地带,坐拥维多利亚海港的醉人美景,四周都是著名的购物、商业及娱乐中心,弥敦道两侧满是商场、店铺,还有油麻地的庙街,看过刘德华主演的《庙街十二少》,庙街的露天夜市,张恪都给唐婧拉去逛了三次。
唐婧与盛夏这十天住在半岛酒店,即使张恪与杜飞白天抽不出时间陪她们,她们倒也不寂寞。
与唐婧通过电话,她与盛夏正在傅俊的陪同下从天星码头往半岛酒店这边走来,张恪放下电话,就将叶建斌撇下,与杜飞下楼到半岛酒店大堂的茶座等唐婧与盛夏回来。叶建斌夜里倒是要陪尼克李森与他的两名助手稍稍的庆祝一下。
张恪帮唐婧、盛夏在茶座点了饮料与点心,她们从天星码头走过来也要十多分钟,杜飞想必是给今天的场面震惊住了,时时露出思考的神色,有些沉默寡语。
张恪淡淡的一笑,问杜飞:“要不要去交易所现场感受一下?这样的时刻,总是有人上天堂,有人坠地狱……”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张恪接通电话,唐婧她们快到酒店,问他与杜飞在哪里等她们。
“你们走进来酒店大堂来,就能看到我向你们在招手!”张恪笑着说,“还是说要我亲自出来迎接你们?”
“啊!”
却是在这一刻,张恪听到唐婧在电话里尖锐而惊恐的叫声,不晓得发生什么事,张恪拔腿就往大堂外狂奔过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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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达电子与东南亚各国的经销商虽说以美元结算,但是在东南亚各国货币陆续贬值之后,也相应的大幅调低发货价格,以保证那些经销商与菲律宾、马来西亚的工厂能有微薄的利润以维持当前的业务。
仅泰国的市场,汇率损失就要接近30%,爱达电子当然不会百分百的补贴经销商的汇率损失,但是将发货价格调低20%,相当于承担了三分之二的汇率损失,又提前两个月以削减发货量的形式强行降低经销商的库存,当金融风暴在东南亚的上空肆虐的时候,爱达电子的经销商远比其他碟机厂商的经销商活得滋润;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是一回事,顷刻间濒临破产的边缘则是另一种极端的体验。
爱达电子的这些情况,谢剑南早从科王在东南亚地区的销售渠道了解到,从上飞机看到张恪悠然自得的坐在商务舱里,他一直都沉默寡言,下飞机时,故意磨蹭着,免得再与张恪有尴尬的碰面,曾几何时,他也给“天才少年”、“市场奇迹之手”类似的赞誉淹没,如今再要提起来,似乎只是惹人耻笑的笑谈;至少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谢瞻、刘明辉也与谢剑南一样的心思,下飞机后,三个人站在行李输送架前,能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到张恪一行办完手续走进接机大厅,似乎有所感应似的,张恪回头转他们笑了笑,只是那一丝笑容是挂在嘴唇的一角,无论如何都不会理解成善意的招呼。
谢瞻气恼的要将行李箱砸过去,如果能忽视三四十米的距离与中间的钢化玻璃及川流不息下飞机的人群,说道:“真是受窝囊气,就算再节约开支,也不需要我们坐什么经济舱?”
“好了,”谢剑南还能有平静的声音,“就算坐到商务舱,你心里会更好受些?”他这时候已经看见陈静与子嘉站在接机大厅里。
谢瞻撇撇嘴,没有说什么,的确,与张恪一行人同坐一个舱室内,心情会更压抑。
陈静与谢子嘉站在宽敞明亮的接机大厅里,叶建斌、杜飞跟在她们后面进了接机大厅,才晓得张恪与谢剑南他们是乘同一班飞机到香港,张恪似乎能理解她的处境,只是点头笑了笑,一行人就与叶建斌、杜飞离开,也没有停下来跟陈静寒暄两句;陈静也只是尴尬的笑了笑,很勉强,倒不是对张恪有什么怨意,只是怕笑容落在谢剑南他们眼里会让他们的感觉不太好。
何谓冰火两重天,大概能拿来喻指科王与爱达电子此时的处境,此时的亲切,大概落在别人的眼里,会有些不合时宜吧。
在张恪掉头离开之后,陈静却又有些后悔,心想自己的笑容会不会太勉强了些。
谢子瞻一肚子怨气,气恼的说道:“拽什么嘛,当人家跟空气似的!”上一回在半岛酒店里,也是给张恪一语不发的丢在那里,女孩子总受不了别人的轻视。不过等谢剑南、谢瞻他们走过来,她又说道:“六哥,你们怎么这么倒霉,跟那家伙乘同一班飞机?”这是故意在戮谢剑南的脸,谢剑南听了心里抽抽的,又不能对子嘉说什么,心里更是郁悒,没有说什么话,直接朝接机大厅外走去。
葛荫均没有过来接机,不过将他的那辆林肯派来,让在经济舱积累许多郁悒的谢剑南、谢瞻等人心里稍微好受一些;葛家在东南亚有许多资产,分家后,也是葛明信这一系分掉大半,风暴袭来,也不可避免的正遭受巨大的损失。
比较起葛家庞大的资产,海外公司的这点损失倒也算不了什么。
当然,那些庞大的超过百亿的资产还都是葛明信名下的,葛荫均却是将他所有的私房钱都投进了海外公司,偏偏在金融风暴前夕将海外公司的控股提高到85%又投进近两亿港元的资金。
坐进车里,陈静见暮色已暝,说道:“先去宾馆休息一下吧。”
“去公司……”谢剑南很平淡的说道,抱胸皱眉沉思,没有说太多话的意愿。陈静也就顺从他的意思,吩咐司机直接开车去中环银厦大楼。
“葛荫均是什么意见?”待车厢与司机室之间的隔板升起来,谢剑南才问陈静这边的情况。
“爱达电子所采取的措施,你们也知道——葛荫均的意见,自然是将汇率部分的损失直接转嫁到本部的头上……”陈静说道。
科王本部与海外公司之间是采取人民币结算,海外公司与东南亚各国的经销商都是采取当地货币结算,由海外公司负责币种兑换,之前大量的库存就给海外公司造成数千万的汇率损失,关键泰铢等东南亚货市贬值已经事实,科王本部不降低发货价格,海外公司就要全额承担汇率损失。海外公司截留的毛利润才10%左右,就算东南亚各国的货币不再继续贬值,海外公司还要承受大约30%的汇率损失,只怕用不了半年,海外公司就要成负资产了,葛荫均当然不会当这个肉头。
“他想得倒美,损失转移给我们,科王每往海外公司发一件货,就要亏一百多,还不如将东南亚的市场彻底放弃掉……”谢瞻冷哼了一声,他是顶看不起葛荫均这种人的,“我相信其他碟机厂商也会做同样的选择,谁知道东南亚的经济会衰退到什么时候才会有起色?”
海外公司不想承担汇率损失,科王本身也同样承担不起这么大的汇率损失。
陈静没有说话,看着谢剑南。
彻底放弃东南亚的市场,之前在东南亚地区的投入都要泡汤,当然主要的损失都由海外公司承担了;他们几家在海外公司才占15%的股份,就算海外公司破产倒闭,他们也只是不赚不赔,却是要将葛明信、葛荫均父子彻底的得罪干净。
此时还不是绝裂的时候,谢剑南提醒谢瞻注意他自己的说辞,说道:“这种意气话,不要随便说出口,这时候大家要互相扶持渡过难关……”不想彻底得罪葛氏父子是一方面,要是大家都彻底的放弃东南亚市场,只有爱达电子一家还能在东南亚支撑住,大家放弃的市场无疑就都落入爱达电子的手中,谢剑南不会让爱达电子捡这个便宜。更何况,碟机厂商都撤出东南亚地区,多出来的产能就要在国内市场释放,谢剑南都不敢想象那个灾难性的后果——势必会有人先打破爱达电子在国内碟机市场强势建立的均衡。届时不要说东南亚市场分不到一点利润,就连国内的利润也会大幅度的削减;科王今年还要支付中央电视台两个亿的广告费。
他赶过来,就是要与葛荫均商量汇率损失的分担问题:都要海外公司承担绝不可能;都要科王本部承担,不用多久,本部也会先撑不过去。
要谈出一个合适的比例,就算亏损也要将东南亚的市场撑下去,挺过这一段最艰难的时刻,就是柳暗花明。
谢子嘉说道:“在你们前面下飞机的那个家伙可是预测东南亚爆发的经济还会进一步的蔓延,持续的时间也会相当的长……”只不过她的神色有些幸灾乐祸,谢剑南也不能跟她计较什么,只当她是善意的提醒;只不过,爱达电子发布的公告以及叶臻民的文章,谢剑南都拿过来仔细研究过,子嘉的提醒让他听来还是相当的刺耳:她大概是气愤之前账户给她老子冻结的缘故吧,对家族里的事业也刻意的漠不关心。
陈静扯了扯子嘉的衣袖,不让她胡说八道,今天的状况,大家身上背负的压力都很大。
除了谢子嘉没心没肺之外,幸灾乐祸的大有人在,叶建斌抱头靠着座椅,姿势极为舒坦,笑着说:“科王的日子难过喽!”又问张恪,“你在飞机上有没有奚落人家?你当初可是连恐吓带诱骗的促使人家大力开发东南亚的市场啊,看吧,果然掉进你的坑里了,你小子一定不会放过机会借机奚落一下人家。”
“你哪有你这么没道德,”张恪歪着嘴角说道,“我还想笑着跟人家打招呼,可惜看他们的脸色似乎更难看了……”说完就与叶建斌一起笑了起来,也不屑再谈论科王,先将赖济春送到爱达电子在中环的办事机构。那里是原嘉信实业的所在地,实施增发并购之后,爱达电子的总部自然还留在海州,傅家俊接替苏津东出任爱达电子总裁,人也去了海州赴任,这样也方便沟通香雪海的业务,香港这里就成立爱达电子的海外公司分部,越秀控股与锦湖在香港的产品研发中心也都迁了过去,规模倒是比以前还扩大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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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环稍稍停留,张恪他们便乘渡轮去半岛酒店,叶建斌与尼克李森他们住半岛酒店有两个月没有挪窝了。
八月初,印尼政府放弃抵抗,印尼盾大幅下挫,他们又美食了一顿,五千亿印尼盾的空头头寸,在尼克李森镇定自若的指挥之下,这一次再度斩获超过五千万美元的浮利。
张恪在半岛酒店的房间还保留着,他们赶到那里,孙尚义、葛明德都已经在那里等候一段时间了,加上尼克李森,五位合伙人也是难得的在半岛酒店一起露面。
张恪推门进来,孙尚义、葛明德、尼克李森他们都站了起来,张恪担当不起,指着木几上各人面前的冰饮,笑着说:“你们都有喝的啊……”走到吧台后面,从冰柜里拿出两瓶嘉士伯,递给叶建斌一瓶,才走过来坐下,“听说这几天香港的天气都会不错,去年夏天,没几天不下雨的……”
“谈天气啊?”葛明德笑着说,“那我们就谈天气好了……”将他面前的资料夹递给张恪,“这份东西,你先看着,我们没事就聊聊天气好了。”
张恪笑了笑,说道:“想着去海边游泳来着,在飞机上就在计划……我就在这里陪你们聊会天,等会儿就走。”
叶建斌笑了笑,没指望张恪夜里会留在半岛酒店,许思前天就回香港了。
资料夹的记录都是保密的,不会带出酒店的房间——秘密的投机泰铢、印尼盾获利,虽然一切都符合游戏规划,但是这份记录泄漏给泰国、印尼当局知道,那就是一份不良的历史记录——不过一些内容,在车上都听叶建斌介绍过了,很多事情都没有瞒杜飞,不过正式的合面场合,为了尊重起见,就没有让杜飞参与进来。
张恪拿着资料夹,随意的翻了翻,便算看过。
“好吧,过来就是听你们的意见,我认真学习……”张恪将资料夹放到木几上。
尼克李森除外,其他人都倾向听张恪的意见,他惜字如金,还是要别人抛砖引玉,孙尚义摇头笑了笑,说道:“那就请尼克来介绍吧……”
“说中语还是英语?”尼克李森问道。
不得不承认尼克李森的普通话水平在很短的时间里进步的很快,只是张恪没有听说“中语”这个说法,语调还是有些怪。
张恪说道:“你还是用你的母语说吧……”刚在车里就听叶建斌抱怨了一通,尼克李森为了学习中文,坚持用中文对话,折磨他两三个月了,除了工作场合,私下每说一句英文还让叶建斌罚他一百美元。
“那我就用中语说吧,”尼克李森用他怪异语调的普通话介绍当前金融风暴的发展形式,“亚洲四小虎的肥肉与肉骨头都已经差不多给啃得只剩下些骨渣子,也不能引起金融巨鳄们的兴趣,那些小国家,连渣子都不剩了,但是蜂拥而来的外围游资规模却越来越大,只怕谁也阻止不了金融风暴进一步蔓延的趋势;亚洲地区,肥美的猎物就剩下两条巨龙、半条巨龙与四条小龙……”
两条巨龙大概是指国内与日本,半条巨龙是指?张恪疑惑的看了叶建斌一眼,叶建斌解释道:“印度……”
哦,印度,印度能算半条巨龙吗?
印度的外汇储备不高,但是他们的外债水平更低,这也是印度在九七年金融风暴中避免直接冲击的关键因素;欧美投资银行能提供进行投机交易的印度卢布货币量很少,争抢的资金又这么多,虽然能很清楚的预知印度卢布在今后一年会大幅度的贬值,但是建不了印度卢布的空头头寸,又没有秘密渠道洗钱进入印度国内的证券期货等金融市场建空头头寸,一切都是白搭。
这时候,印度当地银行甚至会限制向当地的印度企业贷出印度卢布,更不用说是外资企业与来历不明的抵押美元了。
徐学平主持下的东海省政府联合省内大型国有企业、交通厅以及香雪海、新光纸业等企事业联合体提前近一年的时间进行筹划并向日本的金融机构一共贷入与近二十亿美元等值的日元贷款行为,才真正意义上能称为这次金融投机的大空头。
这次无抵押政府信用贷款,一次就要斩获八到十亿美元的巨利,够东海省建好几条高速公路了,还能拉动省内的需求;只是不晓得有多少会落入个人的腰包,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日元贬值也是大势所趋,张恪似乎能听到那些提供贷款的日本银行在不久的将来会因为汇率损失而发出来的惨嚎声。
当然,就算徐学平离开东海,东海省政府也是不会承认他们有投机的意图的。
张恪点点头,听尼克李森继续介绍下去。
※※※※※※※※※※※※※※※※※※※※※※跟着庞大规模的游资去狩猎小国货币,争到嘴里也只剩下一些肉沫骨渣而已。
东南亚金融风暴肆虐之后,不仅亚洲各国政府都纷纷制定政策限制针对本国货币的外汇投机交易,就连欧美国家也起了警惕。这种限制是广泛性的,就连爱达电子财务部门以正当出口电子产品的名义做外汇套期保值交易也受到极大的限制,不得不承受大部分的汇率损失。
规模庞大的游资想要在外汇交易市场建立大量的外汇空头头寸显得困难重重,在金融风暴的缓冲期,更多的投机行为都发生在外汇现货市场。
张恪他们1.4亿美元额外的对冲基金,提前近一个月在泰铢、印尼盾上建仓,趁着第一金融风暴的核心冲击力,累积斩获近一亿一千万美元的浮利;但是,7月20日泰铢平仓后,多个账户里的资金余额高达一亿六千万美元,跟随国际游资大部队继续四处冲击东南亚各国的货币体系,近一个月的时间,斩获却不足两千万美元。
从这一点就知道在外汇投机交易给严厉限制以及更大规模游资涌进之后投机者的窘迫。
一方面,各国政府限制对本国货币的投机交易,一方面,聚集到亚洲金融市场的做空游资规模越来越庞大,猎夺浮利的交易机会也就进一步给摊薄。
当然,一个月的时间里,两千万美元的额外渔利,也是相当不错的斩获。
张恪所了解到的资料,在长达一年多的亚洲金融风暴阶段,绝大多数的对冲基金获利比例也只有30%-70%之间浮动,获得比较丰厚的是那些很早就调动大量资金进行秘密建仓的金融巨鳄,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渠道渗透到各国金融市场内部,但是比起他们调动资金的规模,浮利比例也并不高。
金融风暴还会进一步的蔓延,这时候能正确判断金融风暴的下一个袭击方向,就能在其他外围游资四处漫无目标游猎的同时,紧跟金融巨鳄的步伐,获得更大的赢利机会。
除去印度,亚洲这片土地上,还剩下相当肥美的猎物,就是两条巨龙与四条小龙。
说起来,九七年内地的外贸规模只与韩国相当,但是内地的金融市场只对外开了一道极小的缝,他们想通过各种洗钱的方式钻进去,没有两年三年,成不了气候,就算人民币主动贬值,金融巨鳄也没有一丝赢利的机会。
东南亚是日本最大的资本输出地,东南亚爆发金融风暴,势必将拖累日本陷入经济衰退,这段时间日本金融市场动荡不休,但日本经济规模如此的庞大、美元外汇储备全球居首,日元可能是金融巨鳄的猎物吗?
那就剩下新加坡、台湾、香港、韩国等亚洲四小龙了,经济规模适中,外汇储备既不是十分的庞大,却也足以引诱人的津涎满嘴,而且亚洲四小龙与东南亚地区的经济依存度都很高,东南亚爆发金融风暴,他们也无法置身事外。
“新加坡、台湾、香港还是韩国?”尼克里森拿他怪异的普通话说道,“香港之前倒是有一个极佳的机会……”
“香港不用想了,”张恪直截了当的说道,“既然合作这么久,有些事情,我们也不想再瞒你,我们四个人,都与爱达电子有很深的关系……”
“啊?”叶建斌本来就是在尼克李森的帮助下才将十亿港元的巨资顺利的洗入开设于开曼群岛的多个秘密账户,尼克里森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这些资金是从香港转出去的,叶建斌、孙尚义等人无一不对后市的空头趋势有着坚定的信心,若真有心做空香港金融市场,这笔资金大可以在香港恒生指数上的建立空头头寸,只是不晓得他们与爱达电子有很密切的关系,惊讶的说道,“你们可是做了一件令那些金融巨鳄大为恼火的事情啊!”
“无论从公义还是私人的立场,我们都不可能做空香港金融市场,”张恪笑着说,“好吧,我们也承认做了一件令那些金融巨鳄大为恼火的事情。至于游资无国界,这本身是一个错误的说法……”
香港外汇储备高达八百亿美元,而且香港这多年来,主要的资本输出地早就从东南亚地区转向内地,内地的经济增长势头也丝毫没有衰退的迹象,彻底攻破港元的联汇体系不现实;尼克李森嘴里所说令金融巨鳄最恼火的事情就是香港恒生指数一个月来的主动退潮。
恒生指数主动退潮,是以爱达电子7月11日公布业绩预警消息为起源的红筹股集体预警开始的,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使得那些金融巨鳄失去一个绝佳的攻击目标。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中央政府对东南亚金融风暴早有警惕,尼克李森这时候当然也能看到叶建斌、张恪等人背后中央政府隐隐约约的影子。
“游资怎么可能无国界呢?”尼克李森笑了笑,这点浅显的道理,他也清楚,庞大的资本势必纠葛着复杂的政治背景,当然,他们这些人是不会太深入的去追究金主的资金背景的,“恒生指数都主动退到九六年中的水平,也不再是好的目标,不但不是好的目标,我想已经让一些人相当的痛苦了……”当东南亚金融风暴正式从泰国开始蔓延开,红筹股就集体预警,香港受控制与影响的财经媒体自然无力再追责有无内幕这回事;却是大量试图再度炒高恒生指数、但还没有来得及建立空头头寸的游资给突然主动退潮的港股套陷其中、难以脱身,此时的恒生股指期货成交量也极为萎靡,根本不足以建立大量的空头头寸。
“香港除外,新加坡、台湾、韩国,哪一个才是那些金融巨鳄下一步的主动目标?”听尼克李森介绍了这么多,葛明德问道。
在曾经发生的历史上,香港应该是下一波攻击的主要目标,眼下,香港受到主动攻击的可能性已经降低了许多。
“韩国,”张恪看了看腕表,怕许思等他太久,直接说出答案,“韩国,与其漫无目标的四处游猎,我们这段时间尽量在韩元上建立空头头寸……”
虽然说现阶段建立空头头寸的难度很大,但是只要准备的时间足够长,还是能建一些的,至少要比在现汇市场四处游猎的机会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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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不爆发金融风暴,日本的经济哀退也是现实中无法避免的,所谓瘦弱的骆驼比马大,日本经济再哀退,还是够国内追赶好些年的。索尼、松下、夏普等日系的消费电子与家电制造企业即使在向东南亚地区的产业资本输出会因这次金融风暴而受挫,也不至于痛筋痛骨。
韩国的经济是由大企业引导的,三星、现代这些大企业甚至可以直接控制韩国的经济政策,张恪不能肯认韩国这次爆发的经济危机就一定会更加的惨重,但是,现代、大宇、韩宝、lg等韩系大企业却注定要元气大伤。
韩国利用四年的时间就完全走出经济危机的阴影,有很多的因素,张恪一直以为韩资企业对内地市场的开拓是关键性因素之一。特别是三星集团,在其他业务大幅萎缩的情况下,依靠其领先的电子技术与对内地十三亿人口市场的积极开拓,在九八、九九年依然能保持较快速度的增长。
张恪将三星当成锦湖未来的强劲对手之一,在这种情况下,他既希望金融巨鳄对韩国的袭击更凶猛一些,也着手在国内消费电子与家电市场布局;锦湖还没有足够的影响力给三星——不仅仅三星,还包括日韩其他电子企业——在国内市场制造政策上的障碍,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可能多的抢占国内消费电子与家电市场,降低日韩电子企业借助国内市场休养生息的机会。
锦湖将专注于消费电子市场;家电市场特别是白电市场在今后几年的增幅非常的大,张恪就希望香雪海能快速成长起来,吃掉一定的缺口,减少日韩电子企地在国内的生存空间。
另一方面,金融风暴在东南亚的低空肆虐,马来西亚、菲律宾等地的消费电子与家电制造业正惨受着巨大的冲击,过一段时间就可以跑出去捡果子了。
消费电子那一块的技术与管理人才以及专利技术,以锦湖或以橡树园计划的名义进行,能捡多少是多少,没有金融风暴,再多的钱也捡不到好东西。
白电这一块,就要以香雪海的名义出动。
香雪海在过去一年时间里,在惠山市滨江家电产业园区制造基地以配套企业建设上,在品牌与销售渠道建设上,都投入巨资,也相继从日本引进空调、洗衣机的生产线——从日本获得的与五千万美元等值的日元贷款都用在这两条生产线上,这是贷款条件之一——使得香雪海的产品线丰富起来。产品线丰富起来,并不意味着技术基础就扎实起来,要想电冰箱之外的产品走上高速扩张之路,首先要保证技术与人才的扩张,这都需要海量的资金。
张恪瞅准孙尚义手里还有十个亿的闲置资金,这笔资金完全可以置入越秀控股,通过越秀控股完全对香雪海的注资,香雪海获得资金,就可以去马来西亚、菲律宾等东南亚国家收割优质白电资产与技术、聘请因为金融风暴而失业的高级技术与管理人员。
由越秀控股对香雪海注资,也方便日后将香雪海的资产从爱达电子剥离出来单独上市。
※※※※※※※※※※※※※※※※※※※8月18日上午,张恪穿着沙滩短裤坐在香港中环利菁大厦的办公室里,将他的意图详细的解剖给孙尚义听。
亚洲金融风暴里蕴藏的最大机遇不是在外汇金融市场投机牟利;金融风暴将暴虐的撕碎旧有的产业格局,金融风暴过后,势必又将形成新的产业格局,在这个过程中,产业资本、技术资源以及人力资源的大规模变迁,才蕴藏着巨大的财富。
除了减持爱达电子的股份之外,孙尚义夫妇六月中旬还将他们嘉信地产的股份全部减持,获得超过十亿港元的资金静静的躺在账户里,这笔资金本来作为对冲基金的紧急备用资金。
对冲基金正式运作两个多月来,赢利近倍,特别亚洲各国政府在东南亚金融风暴吹起之后纷纷采取行政手段限制投机交易,从投行获得的杠杆率越来越低。
虽说投机获利机会降低,倒也不用再担心有暴仓的危险,孙尚义夫妇名下的这笔巨资实在没有必要再安然躺在账户里吃利息了。
嘉兴实业实施增发并购方案并更名爱达电子之后,叶家、孙尚义、葛明德就将其名下共8%的股份高位套现,并不是说要彻底退出对内地电子产业的投资,当然是希望低位再吸纳;张恪更加直截了当,希望孙尚义他们能将他们手里的产业资本直接注入越秀控股,通过越秀控股来实现对内地消费电子及家电制造产业的投资。
孙尚义对张恪的建议自然动心,马上就电话将叶建斌、葛明德邀过来谈细节,害得张恪不得不放弃黄昏去海边游泳的计划,就穿着沙滩裤不伦不类的在会议室里陪他们谈事情。
叶家能搂一些钱,都希望投给盛鑫开拓家电连锁市场,但是叶家与锦湖的关系已经密切到必须做什么才能让人更放心的地步。
叶建斌的建议是叶家往越秀投两个亿,越秀再往盛鑫投两个亿,盛鑫获得的发展资金分文不少,还实现几方的交叉持股。叶家在香港的资金都还在对冲基金里,前期只能先从孙尚义账上划钱。
葛明德手头的资金除了投入对冲基金,多余的两个亿都借给张恪投入对冲基金,他大不了将借款协议转给孙尚义,从孙尚义那里划两个亿过来注入越秀。
张恪的意思,对冲基金分红,他少说能分三个亿,反正这部分资金很难转到锦湖的账上,索性丢进越秀里;当然,也只能先从孙尚义账上划钱。
孙尚义颇为郁闷,这转来又转去,张恪前后可是欠他七个亿了;孙尚义手头的十个亿,都注入越秀控股,算到他名下的只有三个亿。
关键是越秀控股的资产如何计算?越秀控股拥有现金量极少,主要资产是手里所持爱达电子30%的股份。
银亨证券利用五、六月的港股牛市将其包销的增发新股大量的推给证券市场,加上叶、孙、葛三家大量减持,压制爱达电子的股价大幅上扬,七月中旬,爱达电子又主动调低盈利预期,股价振荡下行,已经降至锦湖给银享证券的包销价位左右;越秀控股所持市值大约在二十四亿港币左右。当然,随着金融风暴的蔓延,恒生指数还会进一步的下挫,一方面,爱达电子的碟机业务盈利预期降低,但是另一方面,爱达电子所拥有的香雪海那一部分业务却又是十足的金矿——这一点,孙尚义、葛明德、叶建斌心里都非常清楚,越秀控股的资产就按市值计算却是合宜的。
谢晚晴没有控制越秀的念头,她将海裕公司所持的爱达电子的股份转入越秀,也只是希望借壳上市之后,替张恪继续抓住对爱达电子的控制权,在香港证券市场,对八九十亿市值的上市公司持股30%,基本能算得上牢牢把握住控制权了。
越秀控股自注册成立以来,一直以张恪进行利润截留与简单资本运作的工具,从解码板上截留的利润还都给张恪提回国内注入新光纸业,这次获得十个亿的注资,才算真正成为产业资本运作的公司。
张恪当然希望孙尚义出任董事长,也希望葛明德至少在越秀挂着董事兼顾问的职衔。
除了将两个亿注入叶家的盛鑫环球电器集团换取20%的股份——叶家注入越秀控股两个亿换取6%的股份,另外,将八个亿的产业资本注入香雪海很容易——越秀控股控制爱达电子,爱达电子又控股香雪海,惠山市轻工局代表惠山市政府持有香雪海49%的股份,相信惠山市政府也不会拒绝十亿港元的注资——但是锦湖、香雪海通过香港这边到东南亚各国捡果子,就需要在东南亚地区有一定影响力的人主持,孙尚义、葛明德是责无旁贷的。
到最后,香港这边还是缺一个主持日常事务管理的人手,张恪对此很是头疼,叶建斌、孙尚义、葛明德他们并不晓得许思萌生退意——许思主持日常事务,他们是放心的。
除了这十个亿之外,之前通过各种渠道转入对冲基金账户的十个亿通过反向操作洗回来,也是毫无瑕疵的,张恪也计划着等第二轮的金融风暴过去就将这十个亿从对冲基金的账户里转出来也一并投入越秀控股,至于他欠孙尚义的七个亿,还是等最后的赢利慢慢的洗进孙尚义的账户里吧,大不了利息多计算一些。
※※※※※※※※※※※※※※※※※※※一些细节敲定,街上已经是灯火璀璨,大家都饥肠辘辘,孙尚义便建议一起去浅水湾海滩吃烧烤,张恪一付海边渡假的装扮,也进不了高级餐厅。
叶建斌过来是谈正事,将杜飞丢在尖沙咀的半岛酒店,张恪便给杜飞打电话,让他自己想办法去浅水湾跟他们汇合。
孙尚义夫妇与葛明信那一系的人绝裂关系以来,就一直住在影湾园的高级公寓里,年前,张恪还在影湾园养了近一个月的脚伤,也将孙静檬欺负得够呛,不过回到内地都给孙静檬讨回去了。
赶到浅水湾海滩的烧烤区,孙静檬与她妈妈葛明珏在菲佣的帮助下,将烧烤的东西准备齐全,就等他们过来,远处还有游客在海滩上点起一堆堆的篝火,也有夜里在海边宿营的人——烧烤区倒是从岸上拉了电线过来,挂着一串白炽灯。
孙静檬穿着印着蓝脸的白棉t恤,下摆很长,系在腰间,穿着沙滩短裤,白溜溜的两条腿裸露着,赤足踩在细软的沙滩上,瞥见张恪一行人就张恪穿着沙滩短裤、沙滩鞋,其他人都衬衫、皮鞋,走过来还要小心灌一脚的沙子,领带都还是到车上才解开的,许思虽然准备了到海滩游玩的衣物,到最后也不好意思穿上。
“来,来,来,就你最适合当苦力!”孙静檬召手让张恪过去,“跟我去搬啤酒……”
“哦,”张恪看了看左右,就他最适合在沙滩上走路,还以为孙静檬去日本渡假没回香港呢,见孙静檬已经转身朝远处走去,只得叹了一口气跟在后面。
圆月如盘照得细沙如银,海水泛着反亮的粼光,能看到有许多人在夜泳,看着孙静檬纤细白嫩的足踩出一个个的沙坑,有着精致的足弓印迹,张恪起了童心,循着孙静檬的足印,又将沙坑一个个踩平。
“你很小啊,”孙静檬回头看了张恪一眼,等他走过来与她并肩而行,两个人月下的影子重叠在银沙细柔的沙滩上,“还在玩小孩子才玩的游戏,快点,你要把三箱啤酒搬过去哦,为了等你们,我肚子都快饿瘪了……”
“三箱?”张恪怀疑海滩小卖部为什么要离烧烤区那么远,热切跟孙静檬建议,“要不你牺牲些色相,勾引三个壮男帮我们将啤酒搬过去……”
“要是牺牲的色相都便宜你,你愿不愿意一个人将三箱啤酒搬过去?”孙静檬媚眼迷离的挑了张恪一眼,张恪打一激灵,差点就点头同意,却给孙静檬冰凉的手捏着后颈脖子,“小男孩子,心里想什么龌龊的事情,老老实实的将三箱啤酒给我搬过去,还指望我为你牺牲色相?做梦吧……”
张恪先搬了一箱啤酒过去,这边烧烤也已经准备就绪,油滴到碳火上滋滋的响,张恪赖着不再去搬酒,肚子也的确饿了,看着肉串咽口水,等到杜飞赶过来,打发他跟傅俊去小卖部那边再搬了两箱啤酒过来。
酒后微熏,张恪还与杜飞到海里游了一圈。
杜飞还要陪叶建斌去半岛酒店,这段时间,接触到的是他完全陌生的东西,帮着叶建斌、尼克李森他们收集资料、分析资料,几乎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亚太地区的宏观经济形势以相关知识都一骨脑的塞到他脑子里,好在他高中三年有加强经济方面的学习,这段时间倒也乐在其中,不算太痛苦。
张恪夜里就住在影湾园,许思也留了下来——许思即使暂时不想在香港购置房产,她的意思也是要搬离紧挨港大南门的公寓。香港提供短租公寓的地方很多,不过影湾园却是香港最顶级的酒店公寓之一。
孙尚义一家暂时住在这里,孙静香过些时间,还是要回香港,许思倒是希望与许维也住在影湾园——指不定江黛儿也可以一起住进来,张恪总是随她的意。
临时办了入住手续;皓月当空,孙静檬又从她爸爸那里偷来两瓶干邑,三个人坐在窗外前的藤编圆几前喝酒聊天。许思就是希望许维跟她住在一起,租下的公寓是双室套间,酒喝得迷醉,孙静檬要留下来跟许思挤一张床睡,张恪只得拿着被子去另外一个房间睡觉;幸好孙静檬留下来,不然他要给许思赶到自己的房间去睡。
夜里醒来,喝过酒夜里会口干舌燥,张恪爬起来去客厅找水喝,许思听了响声走出来,回头看了看,孙静檬睡得正香,将门掩上,坐到张恪身边跟他共喝一杯水。
“上回我在海州里,蒋姐话语里透露着要出来工作的意思,她有没有跟你提起?”
“蒋姐?”张恪问道,“我倒没有听她说起这个,她想出来工作,是指只要离开海州就行吗?”
“好像是这个意思……”
“哦,我知道了,我回去之后找她谈谈,”张恪心想蒋薇想离开海州可能是出于家庭的考虑,她儿子进了寄宿学校,她倒是有更多的精力可以投入到工作上追求事业上有更大的发展,说不定也是想拉开空间上的距离,慎重思考私人之间的关系,“她若是愿意,香港这边倒是适合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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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厅说了一会儿话,张恪拉着许思到房间缠绵了一会儿,搂着许思娇柔嫩滑的身体入眠,迷离间给孙静檬的一声尖叫给惊醒……张恪睡睡惺松的睁开眼睛,第一反应就是许思躺在自己怀里的情形给孙静檬看到、吓着她了,见枕边空无一人,缓了一口气,迷糊中记得许思早晨去公司还进来跟自己打招呼,看着孙静檬着穿着宽大的t恤,下摆垂下来,显得两条白嫩的腿又直又长,还想问她惊讶什么,只见她捂着嘴唇、瞪圆眼睛指着自己的下身,才陡然意识到入睡时贪恋许思肌肤腻滑迷人的触感,就什么没有穿四肢纠缠着入睡,张恪慌忙拉过薄被盖住身体,见孙静檬的眼神由惊讶变为轻蔑,他可不想这时候跟她讨论什么严肃的问题,抗议道:“淑女不是捂着眼睛转身离开吗?”
“好丑陋!”孙静檬嫣然一笑,有些轻蔑的意味,还对张恪下半身那玩艺儿很不客气的评价了一句才转身离开张恪的房间,也不把他的房门顺手掩上。
张恪头皮发麻,感觉给这妮子调戏了,拿起床头的腕表看了看,都九点多了,人在香港,还真是抱着渡假的心情,没有什么太重的心思。张恪依着床头坐了一会儿,待下身那玩艺不再“丑陋”,才穿起衣服走到客厅。
客厅里的电视已经打开,张恪盘腿坐到沙发上,孙静檬在卫生间里洗漱,从门缝里能看见她又直又长、没有一点瑕疵的玉白纤腿,还以为她穿着沙滩短裤,给白棉t恤的长摆遮住也看不到什么,孙静檬身体弓着、头埋到盥洗盆里洗脸,t恤后摆吊起来,张恪无意望了一眼,鼻血差点冲出来,哪里有穿沙滩短裤?有着完美弧形的雪白臀瓣给蕾丝绸质内裤只包住一小片——性感迷人,令人望了春心迷漾;敢情她是将长t恤当成短裙来穿了。
视线要不要移开,张恪心思游离不定;孙静檬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到他偷窥的眼神,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手将门给关严实。
张恪与孙静檬一起去美式餐厅吃过自助餐,换了泳衣去海滩上游泳。
金融风暴吹袭,但是海滩上悠游自在的游人还是不少。
九十点钟,太阳毒辣,孙静檬不敢在这么毒辣的太阳暴露肌肤,留在家里又无聊透顶,浑身涂了防晒霜、躲在遮阳伞下吹着海风、悠闲自在的看书。
看着这边的海边有人在冲浪,张恪上辈子没接触这项活动,一天到晚光泡在海水里也不是那回事,有心想学。沙滩教美女游泳的悠闲男人很多,教帅哥冲浪的美女却没有一个,张恪抱着冲浪板在在海水里浸泡了半天,连身体想平趴到冲浪板上随海浪飘荡都做不到,还咽了不少海水,灰溜溜的爬上岸来,嘴里是又苦又涩,坐到沙滩椅上,喝了一气的冰饮,才算缓过劲来。
海滩上美女不少,穿着巴西式的那种超窄比基尼,身材健美而性感,特别是沙滩排球场那边,就算在场边看那些美女打排球掀起臀波乳浪也能好好的悠闲整天。
“看了你半天,你似乎很笨呢,”就算躺在遮阳伞下的沙滩椅上,孙静檬还是拿大浴巾将娇美的身体完全裹住,戴着遮阳帽、大蛤蟆镜,娇艳粉润的嘴唇朝插在前面的冲浪板呶了呶嘴,“要不要我教你,不过学费有些贵?”
“是不是1978要重新营业有些超出预算啊?”张恪问孙静檬,昨天夜里听她炫耀去日本旅行狂欢购物的盛况,指不定她将她家里给她的零花钱都透支花掉了。
“不学拉倒,换了人,我还不乐意教呢。”孙静檬又将那本张恪没有听说过名字的书拿起来盖住大半张脸。
“包学包会?”张恪问道。
“不为你的智商负责。”
“确定你自己能在浪头上站起来?”张恪知道这妮子酷好运动,只是女子能玩好冲浪板的,他没有见到过几个。
“切,自己不行,还看不起别人。”孙静檬将书丢下,将浴巾、遮阳帽、蛤蟆镜统统除下,露出性感迷人的身体,可惜穿的是香港海滩那么常见的布料比较多的比基尼,白嫩的肌肤在下午三点钟的阳光有些晃眼,指了指冲浪板让张恪拿着跟她下水去。
踩着灼热的细沙,将冲浪板丢进海水里,张恪跟着冲进清凉的世界,与孙静檬带着冲浪板游到稍远的水里,还没有等他在海水里喘口气,孙静檬那堪比美人鱼似的身子已经滑上冲浪板转眼间就蹲在上面,轻蔑的瞥了张恪一眼:“怎么样,你做这个姿势给我看看?”拿手朝张恪微张的嘴里拨了两股海水……郁闷,他连整个人平趴上去都要费老鼻子劲,看来没有师傅教是不行的;张恪看着浪头过来,游远一些,踏着水看孙静檬姿势优美的站在冲浪板顺着浪头滑行,惹得很多滑浪的人过来围观。孙静檬对那些人爱理不理,娇美白得耀眼的身体趴在冲浪板上招手让张恪游过去,听到别人的起哄声,张恪感觉挺伤自尊的,这时候连身体趴到冲浪板上都成问题,连试了几下,张恪身体都从冲浪板上滑落下来,孙静檬气得拿脚丫子连踹他屁股。冲浪不行,水性与体力还是要比孙静檬好一些,张恪反手抓着孙静檬白嫩的脚丫子,拉后面一拖,孙静檬头就给淹到海水里呛了一口水,索性潜在水里踢张恪,两人在水下纠缠、嬉闹着,张恪手掌无意间滑过孙静檬丰挺的胸口,触感真是不错。
孙静檬手掌按着张恪的肩膀,头浮过水面,瞪眼看着张恪:“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张恪装糊涂,两人脚下踏着水,小腿还不时擦过,碰一下又怎么可能是故意的,张恪当然是咬定自己都不知道碰到什么。
孙静檬咬着嘴唇,拿张恪没办法,说道:“你累不累,我们去歇一歇吧?”
张恪便拿着冲浪板跟在孙静檬后面往回游,看着孙静檬在水里半隐半现的给泳裤包着的白嫩小圆臀,心里倒是有些异样的情绪在游动,不能否认这妮子有着致命的诱惑,不过只要想到这妮子的危险系数,张恪就立即打消不该有的念头;游在后面欣赏这浪里小白臀,应该不会太危险,只是痛恨香港的比基尼布料太多了。
孙静檬没有朝沙滩游去,攀着一块浮出海面两三寸高的小礁石爬上去,坐在上面跟海边的女妖似的,粟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礁石上稍稍平整能坐下的一块,给孙静檬占过去,张恪爬上去,立足的地方都崎岖不平,他朝孙静檬呶呶嘴:“让我挤一挤?”
“帮我挡太阳……”孙静檬凉意习习的手心扶着张恪的髋骨,将他移到自己与太阳之间,让张恪面对她站着,看着泳装里丑陋的东西隆起一陀,又觉得甚是碍眼,扳着他的腰,“转去身去,丑陋的家伙……”张恪自己都不好意拿那东西冲着娇艳如花的脸蛋,乖乖转过身去,孙静檬看着张恪紧绷的臀部还是碍眼,手掌在上面轻轻扇了一记,说道:“得,你坐过来,今天怎么觉得你浑身都让人碍眼呢?”让张恪挤坐到自己身边,还是让他扶着冲浪板帮她遮阳。自己则美滋滋的靠着张恪的背,白嫩嫩的脚丫子,浸在清澈的海水里一荡一荡的玩水。
张恪颇为享受孙静檬腻嫩如玉的肌肤贴着自己后背的销魂触感,眼帘垂下满眼就是孙静檬白嫩修长的大腿并立,两腿间的三角区域没有一丝缝隙,粟红色的秀发湿漉漉的贴着娇媚如花的脸颊,孙静檬散发出来的迷离性感更甚过她的美貌给人直接冲击。
学府巷六月初就完全封闭,1978也在那之前提前结束营业;即使1978还会重新营业,老板娘也从孙静香变成孙静檬了;其他的不说,至少学府巷的命运是彻底的改变了,张恪并不清楚学府巷还发生怎么的故事去勾起自己未曾发生过的记忆。
“在想什么?”孙静檬侧过头来看张恪,她晓得这小子一直色眯眯的偷窥自己,还想嘲笑他两声,转过头却发现他陷入深思的神情是那么的迷人,她吸了一口气,抛开这不该有的情绪——这小子太花心了,拿胳膊肘儿顶了顶张恪,身体却没有舍得离开他厚实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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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陈信生乘坐下午四点的飞机抵达香港;张恪原本打算回海州之后再跟蒋薇谈工作调动的事情,但是柳志成这件事要算突发状况,便让蒋薇随陈信生一起到香港来;傅俊与孙尚义的司机开车到机场来接他们。
蒋薇倒也没奢望张恪能亲自到机场接她与陈信生,乘车到港岛南区浅水湾海滩的滨海公路时,天空下着小雨,海滩上人很少,还有几顶太阳伞竖在那里,也有一些人撑着伞在海滩上散步。拐弯之后司机就放慢车速,蒋薇看着车窗外墨蓝色的海水,看见海水中似乎有人在浮动,跟车里人开玩笑说:“呵,下雨天还有神经病在海边玩冲浪呢,快看,那个人给海浪打翻到海里了,似乎有些蠢啊……”颇有新奇的兴奋。
傅俊拍手让司机就在海滩边停下来,请陈信生、蒋薇还有随行人员下车,笑着说:“你们真是好命,下雨天应该不用陪恪少下海学习冲浪……”
“啊?”蒋薇捂着嘴,指着海边那个又翻到水面上的人影问傅俊,“张恪?”只得求大家将她刚才说的那句话给忘掉。
大家哈哈一笑,敲诈她答应在香港请大家饱餐一顿才勉强同意无视她刚才骂张恪神经病的那句话。
从公路走下海滩,许思、孙静檬都在太阳伞下遮雨,穿着牛仔裤、t恤衫,有着在雨中的海滩谛听海浪声一般的悠闲。
蒋薇注意到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女孩子兴奋的看着张恪学冲浪的地方,她看着张恪蹲都没有蹲好就给海浪掀下滑板,都不忍心看,偏偏这两个不认识的小女孩子相当兴奋,蒋薇轻轻的顶了顶许思的腰:“张恪在香港又拐骗了两个无知少女?”
许思笑了笑,说道:“等会儿要介绍蒋姐、陈先生认识的……”
“哦,对了,张恪急急忙忙将我叫到香港有什么事,我可是昨天连夜将家里的事情安排好,大清早六点就从家里出发,到现在都不知道突然给叫到香港做什么。”
张恪在海里注意陈信生他们从公路上走下海滩,顺着潮涌游到岸边,扛着冲滑板走到太阳伞底下,拿大浴巾裹着自己,问陈信生他们有没有兴趣下雨天到海里游一圈。
陈信生他们自然是兴趣缺缺,张恪去冲淋房冲了一下澡,换好衣服出来,一行人步行往影湾园的方向走去。
回到影湾园,柳茗与她朋友回自己的房间,张恪让傅俊将陈信生、蒋薇以及随行的工作人员,都安排住在影湾园里,将陈信生、蒋薇都召集到自己的房间,先是给他们通报叶家、孙尚义、葛明德还有他本人将向越秀控股一共注资十亿港元、孙尚义与葛明德将分别担任越秀控股董事长、董事等职务的事情,柳志成的事情。这些事情在电话里有跟陈信生仔细讨论过,倒没有跟蒋薇细说,又略微介绍了一些情况,说道:“也是机缘巧合,台积电运营执行长柳志成就住在楼下,昨天柳志成造访孙尚义先生时,暗示希望通过孙尚义先生引荐与我们锦湖的人结识,大家就当偶然的机会到香港来出一趟公差摊上这个事……”
“偶然的机会,有多偶然,需要有故事性吗?”
“没关系,穿梆也只是表示我们有迫不及待的诚意罢了,”张恪笑了笑,又跟蒋薇说道,“蒋姐,陈先生人不可能一直系在香港,孙先生事情也多,万一这事有些眉目,就需要在香港有一个固定的联络人,我让你过来是给陈先生临时当回助手。临时的头衔我也帮你想好了,越秀控股集团总裁,等这件案情解决之后,你要想赖在这个位置上不走也是可以的……”
“啊……”蒋薇有些发愣,看了许思一眼,见她含笑平静的坐在那里,又疑惑的问了一句,“可以赖着不走?”
“暂时希望你在香港顶着,日后要不要留下来,你自己再做决定,这时候不必急着告诉我,”张恪十指交叉放在胸前,说道,“很多事情,特别是东南亚地区,都需要借助香港这边当跳板,这边一摊子事情也相当复杂……”
蒋薇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先在香港顶一段时间再说,她虽然一早就想离开海州工作,突然有这个机会摆在面前,也不是马上就能接受的。
※※※※※※※※※※※※※※※※※※※※※※※夜里,孙尚义在公寓里举办了一会小型的酒会邀请柳志成父女参加。
不提之前在德仪共事的短暂经历,陈信生出任德仪中国区总裁,就主要与英特尔、台积电争取内地的大规模集成电路市场,柳志成对陈信生自然不陌生,更何况陈信生三月离开德仪加盟在台湾商界看来很不起眼的内资民营企业引起极大的轰动,台湾的媒体对此也多有报道。
业内当时对陈信生的选择多少有些不屑一顾,倒是爱达电子成功到香港证券市场借壳上市轻而易举的卷走四十个亿,橡树园计划在业内人士眼里多少有些乌托邦,不过锦湖同时顺利拿到内地市场第一批四张手机生产牌照的一张,业内才对陈信生的选择多少有些改观。
柳志成以为还要拖延几天,甚至做好亲自往内地走一趟的想法,没想到陈信生“恰好”到香港来出公差。
柳志成倒也按捺不住性子,看到陈信生,与叶建斌、葛明德他们只是寒暄片刻,就将陈信生拉到客厅的角落里交谈了许久。
孙尚义他们的注意力多少有给角落里的陈信生、柳志成吸引住;张恪倒是谈笑风生,与孙静檬、杜飞、盛夏、柳茗他们胡乱的聊天打屁。毕竟是租住的复式公寓,宽敞之处总及不上私宅大园,柳茗她们对所谓的酒会并不感兴趣,正打算拉着张恪他们自顾自的开溜去楼下的酒吧坐了一坐,总比站在这里有一种发霉的感觉好。
陈信生与柳志成站在角落里聊天,举杯朝张恪示意,让他过去。
张恪抱歉一笑,让杜飞陪几个女孩子去楼下的酒吧,他朝陈信生、柳志成走过去,柳茗诧异的看了看,见她父亲没有叫她过去的意思,便先跟杜飞他们到楼下寻到酒吧去了。
“柳生,有个人我倒要跟你认真介绍一下……”陈信生指着闲步而来的张恪跟柳志成说。
柳志成回头看着张恪,他始终将张恪当成自己女儿在香港认识的玩伴,昨天也听说前两次相遇的情形,给人的印象似乎是个很活跃的大男孩子,却不知道有什么值得陈信生郑重其事介绍的,难道是说他的家庭背景很不一般?陈信生的“我到爱达还是托恪少赏口饭吃”这句话在柳志成的脑子溜了好几圈也未必能确认自己是不是理解对陈信生的话。
“九十年代初,马来西亚为了发展其国内的电子信息产业,制订了在吉隆坡发展‘多媒体超级走廊’的宏伟蓝图,提供各种优惠政策吸引海内外的投资人,促使马来西亚迅速成为亚洲的主要电子电器类产品生产及出口国。要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金融危机,马来西亚的电子信息产业还将快速的往前奔跑,许多欧美日韩电子厂商都有在马来西亚吉隆坡的多媒体超级走廊投资建厂的计划,其中也会包括8英寸的一座晶圆厂投资计划……”陈信生将柳志成刚才跟他的谈话,简明扼要的跟张恪复述了一遍。
“柳先生,这个是台积电在大马的投资计划还是说柳先生与某些人私下里有这个投资计划?”张恪直截了当的问柳志成,他若回答说是台积电的投资计划,那就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台湾当局根本不可能允许台积电在内地投资建晶圆厂,没法将这个项目从大马拉到内地,还不如看着这个项目因为金融危机因素的彻底的黄掉好。
张恪最希望柳志成能从台积电拉一个完整的技术团队出来,这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一个过硬的、足够庞大的技术团队,投资“半导体”就成了投资“半倒体”。顶尖的晶圆制造专利技术自然拿不到,哪怕考虑先从德仪拿二流的、三流的,高端芯片一时做不了,先从中低端芯片做起至少有一个基础在。
柳志成迟疑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张恪站在面前,的确很费人思量,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走调,说道:“这个不是台积电在大马的投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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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还飘着小雨,张恪、叶建斌、陈信生、孙尚义刚刚乘车赶到叶臻民在港岛西区的红砖别墅里,路灯在细雨里发散着昏黄的光晕,照着湿滑的水泥汀路面。
“这么晚有什么事情?”叶臻民之前只是接到张恪的电话说是有较重要的事情要跟他当面汇报,他到香港来之后,每天都要过了凌晨两三点才会去睡觉,便让张恪他们直接到他临时住处来谈事情。
金融风暴还在东南亚的上空肆虐,亚洲其他国家也感受到越来越大的压力,香港金融市场也只能说是表面维持着平静,夜里倒是很少有人能安然的睡下。
雨滴轻拍在书房窗户的玻璃上,张恪将事情的原委说出来。
事情的前因后果并不复杂。早在九五年初,马来西亚政府当局为了加速其国内电子信息产业的发展,决定在吉隆坡的多媒体超级走廊复制台湾的电子产业发展模式。
台湾电子产业的发展是以台积电为基石的,马来西亚政府就积极推动在多媒体超级走廊内筹资建造一座晶圆厂。
最初牵头的投资方是马来西亚大富豪、郭氏集团董事局主席郭松延。
九六年下半年筹备之初,郭氏集团财力雄厚,马来西亚的华人富商在整个华人商圈内赫赫有名,投资晶圆厂最关键的倒不是动辄十几二十亿美元的巨额投资,而是制造技术、设备的获得与稳定可靠的技术团队。
从现实的解度去考虑,在马来西亚要投资建晶圆厂,惟有从新加坡与台湾的晶圆厂才能拉到大批量的成熟的技术人员;新加坡方面倒是愿意转让部分的晶圆制造技术,郭松延只能将技术人员的获得寄望从台积电、世大积电这两家台湾晶圆厂拉人。
大概是年初时,柳志成才被郭松延找上,一同参与了马来西亚的晶圆厂投资计划。
为了不至于引起台积电、世大积电的警惕,郭松延、柳志成等投资人一直都没有公开马来西亚的晶圆厂投资计划。
秘密筹了这么久,都准备正式注册公司时,东南亚金融风暴突然袭来,马来西亚国内仅在泰国之后十天就爆发全面的经济危机,郭氏集团旗下的企业陡然间遭受重创,此时筹资自救还来不及,哪有太多富裕的资金去投资晶圆厂?
金融风暴才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是东南亚经济却惨遭蹂躏,进出口贸易锐减,电子产业的行业景气度,也在一个月的时间陡然降低到历史的低点,此时在马来西亚多媒体超级走廊内继续十数亿美元的投资看上去不再是一项明智的举动,之前的投资方都纷纷撤消投资意向,自然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经济形势恶化,当初允诺给这项投资计划贷款的马来西亚各金融机构此时也被迫收缩银根,之前的承诺没人愿意在再提。
对于绝大多数的投资方只是中止一项还没有全面开展的投资项目而已。
柳志成不仅是投资人之一,更是直接参与了筹建过程。在这半年时间里做了大量的工作,与台积电一些聘用合同即将到期的技术人员私下里达成同识。在过去半年时间里,在柳志成的影响下,已有三十多名工程师在与台积电的聘用合同期满之后没有续约选择离开台积电前往马来西亚开展晶圆厂筹建前期的技术筹备工作。
其他投资方拍拍屁股走掉顶多损失一些数额并不大的前期投入,但是柳志成却需要为已经离开台积电的那一批工程师负责。
不管怎么说,他参与投资筹建马来西亚晶圆厂的事情也不可能隐瞒多久,他与张忠谋之间的关系早就紧张,就算继续留在台积电,他与他手下那一批有心离开台积电的工程师就会给彻底的踩在脚底下,直到给其他人完全替代为止……柳志成与他手下那批工程师最好的出路就是将晶圆厂的投资计划继续实施下去;晶圆厂的投资计划牵头人的重任也就从郭松延转移到柳志成头上。
既然之前的投资方大多撤消投资意向,柳志成只能另找投资人,这便是他近期一直滞留在香港的原因。香港不仅是金融贸易中心之一,更是华人商圈的中心,貌似香港在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还没有受到金融风暴的直接冲击。
事实上,香港承受的压力不少,恒生指数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重挫三分之一,已经意味的熊市的降临,楼市苦苦支撑一个月之后,也扛不下的势头,前期活跃的楼市近期交易量已经萎缩到极点,楼市的雪崩以及香港的经济衰退已经可以清晰预见;最为致命的,目前主流的观点,金融风暴还会有进一步蔓延的趋势。
直到遇到张恪他们之前,柳志成此行并不顺利。
柳志成所遭受的窘境,让他根本就没有资格争取项目的控制权,偶然遇到孙尚义就请孙尚义引荐锦湖众人,有着病来乱投医的惶急。
※※※※※※※※※※※※※※“啊,这样啊……”听张恪说清楚事情的原委,叶臻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思虑了片刻,看着张恪,“要将这个项目拿回到内地?”目光里有着些期待。
“不能将这个项目拿回国内,我哪有闲工夫这么晚还瞎起劲啊?”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单纯晶圆厂的投资,可能几年内都无法顺利赢利,只有建在内地,牢牢控制在手心里,才符合锦湖的利益,也符合国家的整体利益,张恪笑着说,“可是难度太大,可能折腾了许久到最后还是发现在瞎起劲。”
“说说看,现实中的难度有多大……”叶臻民抱胸坐在书桌一角,他的姿势总是很随意,虽然媒体将他理解成一个过度悲观的学者型官员,然后他早在一年前对东南亚各国的经济体系提出的尖锐批评却准确的指出这起金融风暴突如其来背后的深刻诱因,使他在经济学界声名大震。
“你是专业人士,还是你来介绍情况吧……”张恪将球踢给陈信生。
“第一是资金的问题,建一座八英寸的晶圆厂,一般说来要有十二到十五亿美元的投资预算才够用……第二是制造技术与生产设备的引进问题,美日以及欧洲等国都对国内封锁相关制造技术及生产设备的出口……第三是技术团队的问题,稳定可靠的技术团队极为难求,这也是晶圆厂投资被喻为‘半倒体’——这个‘倒’是倒下的倒——的关键原因……”陈信生对这潭水的深浅了解极为透彻,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也都娓娓道来,“据我所知,张忠谋、柳志成等一批人离开德仪回台湾筹建台积电时,高层管理人员就希望从内地聘用技术人员加以培养,籍此希望能对内地的电子产业有所帮助,也为日后进入内地建厂提供方便,但是这一次设想给台湾当局坚决的制止了,后来从马来西亚等地聘请了大量的华裔工程师。这批工程师在台积电所受到的待遇并不好,这次打算随柳志成反出台积电的,也是这批工程师为主;倒是新加坡的晶圆厂聘请许多内地籍的工程师。真正的头疼还是可能会面临严厉的技术封锁,不过,此时却是内地筹建晶圆厂的最好时机——东南亚金融风暴还会进一步的蔓延,也就会对亚洲电子产业造成进一步的打击,促使整个行业全面进入低谷期,技术封锁的口子可能会因为经济形势的恶化而松开较大的缝隙也说不定,引进技术与设备的价格也会有更多谈判的余地……”
“所需的资金里面,”叶臻民看了张恪一眼,“你那四十亿里面,准备拿多少出来?”
张恪说道:“资金的问题,我有考虑过,这个项目之前的投资人并没有完全放弃,从原先的投资人那里还可以筹集一亿美元,我们这边缩衣节食,差不多能拿出三亿美元来,努力努力,从香港或内地再拉一两亿;有五六亿美元做底,再从金融机构融资五六亿美元,资金的问题应该不是最困难的……”
张恪考虑到等第二波金融风暴将韩国的经济吹残之后,就将之前投入的十个亿从对冲基金中提取出来,这部分资金是清白的,张恪再从锦湖账户里拿出十四个亿来,就能凑足三亿美金,也不会影响到锦湖现阶段的资金流。
“国内虽然到处都缺资金,但是要真能将这个项目拿回到国内去,我想赵济东总理都会亲自出面帮你们到各大银行乞讨去……”叶臻民见张恪他们有把握解决五六亿美元的资金,剩下的部分也就好解决了,他甚至认为只要有三四亿美元的启动资金也就足够了,国内太渴望能在这上面取得突破口了,而柳志成与一批以东南亚籍华人为主的工程师团队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恰恰能解决技术团队的难点,说道,“似乎就剩下制造技术与设备引进是个难啃的骨头啊?”
“是很难啃,不过总也要试一试才晓得……”张恪心想至少新加坡政府不会故意刁难制造额外的障碍,德仪那边只能考虑引进进入淘汰期的二三流技术。
※※※※※※※※※※※※※※※※※凌晨三点钟,从叶臻民在港岛西区的临时公寓离开,夜里的雨还没有停。
车行驶的声音很静,能听见车窗外的雨滴声,张恪坐在车里,拿起手机,拨通姚文盛的电话,虽然是凌晨三点钟,张恪找姚文盛倒是没有顾忌的,虽然姚文盛在电话那头打个哈欠威胁张恪说:“没有要紧的事情,你就等着回建邺好看吧!”张恪笑着说,“还真是好心想提醒你半夜起来上厕所……”一些事情,锦湖出面去推动,有如螳螂推车,细胳膊细腿都推折掉,也未必能将这个项目推着往前走。建邺市命名为“数字长廊构想”的高新技术产业新战略除了橡树园计划之外,还缺乏一个真正有冲击力的大项目。只要这个晶圆厂项目能落在建邺,建邺市的电子产业发展格局就可以依托内地十三亿人口的大市场复制台湾电子产业崛起的成功模式,而建邺市的数字长廊构想又是东海省高新技术新战略的核心组成部分。
与叶臻民商量过,这个项目,绝少人会吝啬贡献一分力,关键是由哪一方面牵头的问题。张恪虽然是很护短的人,也知道从各方面的平衡来说,这个项目更适合落在建邺的数字长廊之内。
跟王维均、罗君汇报的事情,张恪自然交给姚文盛去做,姚文盛之前一直在邮电部电信政务司工作,对晶圆厂的意义再清楚不过,张恪倒是还有些担心,还特意吩咐留在建邺具体负责橡树园计划前期筹备的赵鹏去配合姚文盛。
回到影湾园,张恪回房洗了澡倒头就睡,直到上午十点钟才醒过来。之前赵鹏就有打电话过来,他们正在办手续,会先飞往深圳,争取天黑之前赶到香港。特事特办,一天之内的确能将过境手续办完。
孙尚义、陈信生、蒋薇等人已经与柳志成进行较深入的接触,明确提出项目要放在内地,也希望与该项目的其他意向投资人进一步接触。
柳志成在此之前没有考虑到将项目移往内地的可能:毕竟项目设计之初就是为马来西亚的多媒体超级走廊量身定制的;除了他自己之外,目前的投资方多为马来西亚华商——虽然大部分投资人退出,留下来的还是以马来西亚华商为主;该项目也是因为受到马来西亚政府的重点关注,才顺利与新加坡方面达到部分制造技术转让的合作意向。
贸然将决定项目移至内地,之前坚持到现在还没有退出的马来西亚华商投资人可能会彻底放弃对该项目的兴趣,之前与新加坡方面达成的合作意向也要统统作废。
柳志成见张恪本人并没有出面,虽然心里很是疑惑,但是既然陈信生、孙尚义都承认他才是最后拿主意的人,就没有再必要怀疑他的身份,跟孙尚义、陈信生说道:“在吉隆坡投资建厂,似乎条件更合适些,恪少今天还有其他的事情?”
陈信生都不确信张恪这个时间点有没有醒过来,虽然在同一层楼的酒店公寓内,还是打电话过去问一下合适,电话接通,是傅俊接的电话,还清晰听到海浪拍岸的声音,陈信生看了看窗外明媚的天空,只能抱歉的跟柳志成说:“恪少这时候的确在忙其他事情……”又说道,“项目移到国内,会由于一些政治因素给项目增添不少额外的障碍,但是东南亚金融风暴还会进一步蔓延。东南亚的电子产业会衰退到什么程度,要经过几年时间才有可能复苏?这些都是无法预知的事情,内地封闭的金融体系与足量的外汇储量,能保证不会受到金融危机的直接冲击,还有内地十三亿人口的市场才是真正值得依赖的对象……”
今天的太阳毒辣,女孩子们都窝在房间里,张恪独自去海边学习冲浪。
下午五点钟,姚文盛、赵鹏还有朱小军三人才从深圳罗湖乘车过关到香港境内,姚文盛过来是代表建邺市政府与柳志成接触,表明内地政府会出面协助解决一些政治因素给项目增添的额外障碍。
姚文盛到了香港与张恪碰上面之后,就与王维均联系,王维均在电话里告诉他,市委常委临时会议刚刚做出决定,让他出任高新区投资促进局局长,行政级别还是正处级,职务却是从副局长到局长实打实的往前进了一步。
任命还要等姚文盛返回内地再下,不过他在香港可以直接以高新区投资促进局局长的名义开展工作。看初步接触的进展情况,王维均也会在两三天内赶往香港,反而是王维均这些级别高的官员前往香港的手续要特事特办起来难度稍大一些。
晶圆厂项目的意义,建邺市委内部非常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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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看出柳志成有很多顾虑,便提出要先将已经退出台积电的那几十名工程师揽入旗下。
之前的投资方在吉隆坡注册了一家科技术公司,那几十名工程师都在那家公司旗下开展晶圆厂建设项目的技术筹备工作。
大多数的投资方选择退出,张恪只要以随便某家公司的名义接受郭松延、柳志成手里那家科技公司的股份就算将那几十名工程师接过手。
当然,科技公司易主之后,还有多少技术人员会留在那家技术公司并听从派遣前往建邺或香港或东京的科研机构工作就不得而知了;柳志成的作用是相当关键的。
在参观现场,柳志成没有多说什么,将李远湖、罗君、肖明建、王维均、陆文夫等省市官员送走之后,众人返回橡树园创业投资中心——既然是利用丽丰印染厂的厂房改建而成,施工人员都习惯将将这里称为丽丰园区,创业投资中心及实验室筹备办公室位于园区最里角一栋厂房改建的办公楼里。
站在道路上已经看不到那栋房子有印染厂车间的痕迹,高档石材贴面勾勒奇思妙想的图案,在房间的花莆里卧摆着一块半米高的湖石,在胡石的正面上镌刻着“橡树园创业投资中心”的字样,算是公司的标志。
张恪委托陈信生从新加坡聘请一个在孵化高科技企业方面有着丰富经验的五人团队来管理创业投资中心以及三个亿额度的创业投资基金;整个创业投资中心目前的职员还不到二十人;这栋办公楼里一半的办公区域留给实验室筹备所用。
实验室的筹备以及建成之后的运营都需要一流的研究人才,这恰恰是国内急缺的。幸好东南亚地区遭受此劫,日韩等地的电子产业也正陷入有史以来最严重的衰退之中,那些出国留学并留在海外电子企业工作的海外留学人员这时候所感受到的危机感也是最沉重的。
这时候恰好是迎接海外留学人员返回国内的大好时机,张恪特别将蒋薇调去香港顶替许思,一方面是许思有自己的事业想要去做,一方面,通过香港的猎头公司在东南亚大范围的猎取高级技术人员的工作也要迅速开展起来。
不管怎么说,早前脱离台积电的三十多名工程技术人员,绝对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这栋整体一间的高大厂房给分隔成上下两层办公区域,走进去是一个挑高六米的前厅,宽敞明亮,前台背依着一道磨砂玻璃墙,有彩色有机玻璃制成的红橡树标识与公司铭牌贴在磨砂玻璃墙上。
从前厅左侧的弧形扶梯走到二楼,二楼南窗下是一个颇具现代艺术风格的开放式员工休息区,张恪请郭松延、柳志成坐到休息区说话。
“真正要将这个晶圆厂项目撑起来,没有一两百名成熟的工程技术人员根本就不够用……”柳志成坐下来,真诚的说道,张恪提出要将已经退出台积电的三十多名工程师接过手去,他自然会猜测锦湖可能会强行上晶圆厂项目。
“呃,”听到柳志成的提醒,张恪点点头,没有完整的技术团队,没有像柳志成这样的核心人物去主持这个项目,当然不会贸然去做晶圆厂的项目,不过他嘴里却没有这么说,只是用平静的眼神注视着柳志成的眼睛,带着淡淡的微笑说道,“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人去做,我对财富看得很淡,得来容易,败也迅速,只是很不甘心内地十三亿人口的市场只是海外电子厂商逐鹿之地……”
“啊……”郭松延、柳志成听了微微动容。
为了促进双方的信任关系,近十天以来,柳志成、郭松延也大致了解到锦湖在这三年时间里崛起的历史,锦湖的市场奇迹令人啧啧称奇;像郭松延在商界拼搏了这么年,见识到的青年才俊如过江之鲫,却鲜有人像张恪这般年轻就取得如此辉煌成就的。
张恪是性格鲜明的人,使得锦湖也被烙上鲜明的色彩。
张恪的这番话,郭松延、柳志成听来却是相信的。
※※※※※※※※※※※※※※※※※※※历史总是有很多的巧合,即使没有柳志成,三年之后,张汝京也会在世大给台积电兼并之后率众到内地筹建中芯国际。
张恪只是希望能将这一历史进程提早三年。
虽然金融风暴还刚刚吹过第一轮,张恪却晓得大体不差的发展趋势,由于香港的局势得到改善,说不定金融风暴会比他所经历的另一段历史要提前几个月的时间结束。
今后三年是日韩电子企业遭受重挫后休养生息的三年,是数字信号技术全面取代模拟信号技术的关键时代;所谓此消彼涨,只要国内的电子企业、只要锦湖在这三年时间里得到长足的发展,就能挤压日韩电子企业借内地十三亿人口市场复苏的空间。
这三年的时间至关重要。
若有一线可能,张恪还是会尽力去推动这个项目的,虽然柳志成看起来有些信心不足,而且又顾虑重重。
三十名工程技术人员是远远撑不起这个晶圆厂项目的,要有两百熟手,陈信生或许能勉强承担重任;话又说回来,若能与德仪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不从德仪大肆挖人,说不定德仪也会支持锦湖在内地建一家二流技术水准的晶圆厂——这本来就是德仪步入淘汰期的技术。
张恪当然是还有他另外的打算。
集成电路产业发展到八十年代中后期,已经分化成集成电路制造、应用设计、封装与测试等四个界限分明的产业群。
台积电主要为其他电子厂商提供集成电路制造服务,也包括封装与产品测试,却不涉及具体芯片产品的应用开发。
这是台湾电子产业发展的特点,有台积电为基石,促使其他以芯片开发、设计为主营业务的公司获得极大的发展。
碟机系统控制芯片的主要供应商台湾明俊电子有限公司,开发出碟机系统控制芯片的技术之后委托台积电代工生产获得最终的芯片产品出售给各碟机产商。
爱达电子也具备碟机系统控制芯片的开发能力,不过是委托德州仪器代工。
代工模式能让台积电在晶圆制造方面更专业,但是也有其不利的一面,台积电没有自身开发的芯片产品保证公司有一个稳定的利润,一旦整个行业陷入低谷,台积电的业绩也会受到极大的波及。
东南亚金融风暴还会进一步蔓延,不仅整个东南亚地区的经济环境会进一步的恶化,连包括台湾地区、新加坡、日本等地的经济也将不可避免的陷入衰退,韩国经济更会直接给金融风暴吹残——只怕谁都不能像张恪那样清晰明了的预知这一刻不会太遥远,台积电也会陷入短暂的经营困境之中。
这会促使台积电的内部矛盾浮出水面甚至有激化的可能。
只要能接手第一批的工程师,等柳志成与他手下其他工程师在台积电感觉不到未来还有出路而选择离开台积电之时,他们就不会有太多别的选择。
在接下来近两年的时间里,全球各大晶圆厂都会陷入产能过剩的短暂困境,张恪并不担心科技公司旗下的那批工程师会选择离开。
※※※※※※※※※※※※※※※※※※※张恪自然不会将他全部的用心都明说出来,他选择了一个很能鼓舞人心的说辞,表明锦湖将迎难而上的决心。
在结束为期五天的业务访问之后,柳志成虽然没有最终下定决心,却同意与郭松延一起将马来西亚注册的那间科技公司的股份转让到张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一家公司名下,由张恪注入一部分资金,让这个项目的前期筹备工作还能继续维持下去。
尽管此时柳志成对这个晶圆厂的投资项目已经不抱有太大的信心了,至少为自己、为他手下的那批工程师留一条退路,他也不会马上就从这个项目脱身而出。
柳志成、郭松延返回香港,张恪让陈信生同行,也让陈信生亲自陪郭松延到马来西亚走一趟,将愿意到内地工作的工程技术人员先签到爱达集团旗下回国内来参加实验室的筹备工作,其他犹豫不决的工程技术人员先放在马来西亚的科技公司里继续负责晶圆厂的技术筹备工作——要将人一下子都拉回到国内来也不现实,这个工作却是要坚持不懈的做下去。
事情并没有实际性的进展,建邺市委市政府倒没有懈怠,却激发起更大的兴趣。
建邺市委书记罗君甚至找到张恪问锦湖能不能独力承担这个项目,张恪明确的告诉罗君,没有柳志成与他手下那群工程技术人员,即使能从德仪或者新加坡特许获得一些二流的晶圆制造技术,锦湖独力去搞,最多建成一座三流水准的工厂,而且未来的进步空间非常有限。
罗君知道张恪有拒绝李远湖的勇气,在这上面就没有强求,只是再次表明建邺市委的立场,只要有一线可能,建邺市委市政府也会尽百般的努力去争取。
不仅仅建邺市委市政府如此坚定的表明立场,从叶臻民那里反馈回来的消息,中央对这个项目也非常的热切,只是项目还没有什么眉目,不便直接出面支持。
叶臻民九月中旬会代表中联办与香港方面的代表出访新加坡,与新加坡政府商议联合抵御金融风暴冲击的合作事宜,赵济东副总理已经同意锦湖与建邺市政府派工作人员随行,试探一下新加坡政府对晶圆厂项目移至内地的态度——这涉及到还能不能继续从新加坡方面获得一部分的晶圆制造技术。
九月,锦湖要连续推出数字手机、电子词典等新产品,苏津东作为运营部总经理,他要留在海州总部坐镇。
海外产品研发中心的工作,暂时由海外运营部总经理肖晋成负责,除此之外,肖晋成还要负责筹备海外销售网络,为年底顺利在海外市场先期推出mp3播放器做准备,还要负责海外地区留学人员的招聘工作。
陈汉璋主持ess实验基地的工作,要持续研发最新的产品技术,也要考虑将一部分不是特别重要的研究工作先转移到国内,还要秘密筹备一个开发手机基带芯片的研发小组。
除了统筹全局之外,橡树园的主要工作还是压在陈信生的肩上,这时候,他又责无旁贷的承担起晶圆厂项目的重任。
越秀控股那边,8月底也进行了股权调整,孙尚义出任越秀控股董事长,张恪希望锦湖到东南亚捡果子时,他能发挥他的影响力,不过此时的孙尚义却是要先代表越秀控股与惠山市政府谈妥注资香雪海的事情。
对冲基金的事情,只能继续丢给叶建斌与尼克李森他们一起盯着。
9月4日,张恪将所有的事情都暂时抛到一边回了一趟海州,9月6日是东海大学新生报名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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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4日,张恪回到海州时,正赶上暴雨天气,雨水就仿佛天幕给撕开一道口子似乎往下倒。下了高速路,雨势越发的大,只看见前方白茫茫的雨幕,傅俊压着车速,在北关的城郊大道上缓慢前行。
赵锦荣的皇冠从前方的岔路口拐出来,傅俊提醒了张恪一声,张恪早就注意到了,却不晓得赵锦荣有没有坐在那辆车里。
赵锦荣就在这附近圈了一块地搞了一个私人庄园。
张恪手臂叠抱在胸前,懒得理会。前两天,就从许瑞平那里得知新加坡新城集团提出从锦城撤资的要求。
锦城大规模开发沙田西片时,新加坡新城集团以短期公司债权的形式前后投入三个亿,当时还签署了对赌协议,大概赵锦荣也没有想到沙田西片的开发会拖到现在仍然无法完工。
过新亭路口时,雨势收住,天色豁然亮堂了起来,赵锦荣或许看到张恪的车,皇冠减缓速度,等傅俊将车开上去。
天空还是滴滴答答的下着黄豆大的雨滴,只是雨势小了许多,看着赵锦荣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雨水滴在他的额头,沿着鼻翼滑落到唇角,姿态有些狼狈,不管怎么说,他在海州都要称得上枭雄的人物,所谓打人不打脸,张恪让傅俊将车停在路边,打开车窗,看赵锦荣想说什么。
“谢家要来海州割麦子了,”赵锦荣看着这人比他儿子还小一岁的青年,一个跺一跺脚就能让海州摇晃几下的青年,一时间心里涌出太多复杂的情绪,“谢家要来海州割麦子了……”看着张恪淡漠的眼睛,也不晓得要说什么,只是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相信他能明白话里的含义。
“那又怎么了?”张恪问了一句。
“……”赵锦荣有些语塞,他再也不是海州商界的枭雄,有着落水狗般的自惭形秽,他心里也清楚,惟一能救锦城的,也只有眼前的这个看上去过分年轻的青年了,舔了舔嘴唇,艰难的说道,“锦湖难道不想将科王彻底击溃?”
“这跟谢家到海州来割麦子有什么关系?”
“谢家还能继续保持与葛家在科王上的合作,就是谢家要联合葛家来海州割麦子,他们打着堤内损失堤外补的主意,还拉上了建邺的精典地产,据我所知,你们当初可是从精典地产手里抢走学府巷的改造工程,恪少真看不到这当中的联系?”
张恪想起那个妖娆艳丽却心似毒蝎的女人,谢家倒是有些手段,非但没有放弃东南亚的市场,还串掇着葛明信、葛荫均父子一起介入内地的商业地产业;葛明信眼光也算不错啊,这无疑是个正确的选择,内地十三亿人口的市场与持续高速发展的经济,才是未来的产业资本转移的重心地区,提前转移,自然能占据相当大的优势。
听赵锦荣的语气,谢家这次将大雅集团撇下了。
“或许有些联系,”张恪眉头微微挑了挑,平淡的说,“但是我仍然看不到你对我说这番话有什么用意。”
“最多再给我半年的时间,半年的时间足够了,沙田西片的商业地产就能变成十亿、二十亿的实实在在的财富……”
“……”张恪微微动了一下嘴唇,却没有说什么。
“锦湖只要借我三个亿,我可以让出锦城20%甚至更多的股份……”
“这些条件,你大概都跟谢家谈过吧?”张恪还是一脸的平静,赵锦荣开出来的条件没有让他有动容丝毫。
“……”赵锦荣看不出张恪心里在想什么,他开出他自以为最大的筹码,“当然,锦湖愿意入股,我可以考虑让出控股权……”
要真想占这个便宜,哪有谢家来割麦子的机会?张恪就想看他们狗咬狗,就想看着谢家将赵锦荣一棍子打死,让他永无翻身的机会。
张恪摇了摇头,说道:“真是对不起,我对商业地产不感兴趣,就是世纪锦湖,你看到有锦湖的股份没有?”
赵锦荣惘然不解,眼神空洞洞的。
“还有别的事情没有?”张恪问了一句。
“你就高兴看到谢家小人得志,就愿意看到科王借着吸食锦城的血肉滋润的活下去?”赵锦荣压低着声音咆哮起来。
“你说我会介意科王怎么折腾吗?”张恪笑了起来,挥了下手让傅俊开车离开。
看着随着车身启动而缓缓升起的车窗将张恪那张明俊却神色淡漠的脸渐渐的遮起来,赵锦荣心头一片凄凉,这时候才明白过来,这个青年打心眼里就没有将科王放在眼里,科王活得好也罢、差也罢,他都丝毫没有介意过。
赵司明一直坐副驾驶位上没有吭声,直到张恪的车从视野里消失掉,才回过头来喊了一声:“爸……”
赵锦荣从失魂落魄中回过神来,神色落魄的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直接开到沙田,停在府天大厦背后的停车场,雨已经停歇了,张恪之前特地绕着沙田西区转了一圈,正如赵锦荣所说,才给他半年的时间就成了。
要不是锦城地产的资金从去年年中就给拖在科王大半年的时间,说不定真让赵锦荣渡过这一劫。
张恪下车来,恰好看到陈静从府天大厦出来,谢子嘉也在陈静身边,看到陈静的神色有些疲倦,张恪只是点头笑了笑,算是示意,转身往八锦珍走过去。
将科王与科王海外公司的利益放在一起考虑,继续维持东南亚的市场是合宜的,不然科王海外公司在东南亚市场的投入都将化为乌有。
但是科王与科王海外公司的利益是不一致的,像陈家善的大雅集团已经提前从海外公司撤出股份,就没有继续为海外公司承担汇率损失的必要,汇率损失随着东南亚金融风暴的蔓延会进一步的加重。
谢家在海外公司的权益也相当的低,虽然他们也会为了维持东南亚的市场替海外公司承担一定的汇率损失,但是他们联合葛明信、葛荫均父子打算狙击锦城找补偿,能从赵锦荣的话里听出谢家这次将大雅集团给撇开了。
张恪与傅俊往前走了几步,见陈静与谢子嘉从后来跟上来,停下来指了指八锦珍,问她们是不是也到八锦珍用餐。
陈静点点头,凑巧她要与子嘉到八锦珍用餐,上回在香港启德机场相遇还是大半个月前的事情,都不晓得张恪这段时间在忙什么,紧走了几步,跟了上来,笑着说:“看到爱达的手机样机了,非常的漂亮,真要等到九月二十日之后才正式上市?我还打算买一支送给子嘉当开学礼物呢。”
“好像是的,”张恪笑了笑,“具体的时间还要看生产那面的进度,要有什么状况,还要往后拖时间。倒是会有少量的限量版先悄悄的上市,你急着要拿去当礼物,我等会儿打个电话问一下,看还有没有多的……”
陈静道了声谢,一起走进八锦珍;谢子嘉瘪着嘴不说话,张恪连正眼色都没有给她,给人完全忽视掉的感觉并不好受。
进了八锦珍,与陈静、谢子嘉她们分开,张恪朝唐婧那边走过去。
唐婧与陈妃蓉还有杜飞、盛夏,还有李季、肖春铭及李季的女朋友许若虹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久;遇上暴雨,张恪他们在路上几乎拖了一个小时。
除了唐婧、盛夏,其他人都要在东海大学读书,能考入同一所学校,假期里总是要抓紧时间联络感情的。
杜飞二十八日就跟着张恪离开香港,他没有留在建邺,就直接回海州了,这几天就跟李秀、肖春铭他们混在一起。他老子刚往前挪了一步担任市委组织部长,他考上东海大学的委培生,依照习惯,还是要请酒的,看他神色熠熠眼圈却很黑,想必回海州的这几天,酒没少喝。
今天是师大新生报名的日子,肖春铭的女友昨天就去了建邺;张恪当然不晓得这些事。
香港大学要到九月十日才是新生报到的时间,真要离开家人独自去香港上学,唐婧就有些舍不得,原打算拖到最后那一天再去香港;不过盛夏她们九月八日就开学,再迟也不能拖过八日再去香港。
张恪拍了拍肖春铭的肩膀,指着谢子嘉的方向,笑着说:“听说跟你是一个专业的,过去打声招呼,免得以后给人家欺负……”
肖春铭虽然在熟人里很健谈,毕竟有着少年未成熟的羞涩,哪有勇气跑过去跟谢子嘉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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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身醒来,都不晓得晚晴夜里什么时候走的,总之醒过来,感觉不到晚晴夜里有在这个房间呆过的痕迹。
九月五日、六日是新生报名的时间,打算拖到明日再去,不过唐婧要陪着陈妃蓉一起返校,就提前到今天去。
洗过澡,张恪站在阳台上看着天边裹在雨云里的瑰丽霞光。唐婧骑着她桔黄色的小自行车过来,自己按了密码锁进了院子,将自行车停在花坛前,抬头看见张恪下身裹着浴巾、上身赤裸着、十分拉风的站在阳光上看霞光,捏着拳头朝他示威的挥了挥。
唐婧咚咚咚的跳着跑上楼;待她打开门,张恪正抓着浴巾的两边突然扯开,还尖叫起来:“啊!走光了!”
唐婧可没有尖叫,一脚飞踹过去,人离得远,拖鞋却飞出去正中张恪的裆部。
“啊!”张恪吃痛捂着给打中的地方,唐婧一脸紧张的跑过来问他有没有事,张恪抓她柔嫩的小手按过去说:“揉揉就没事了……”
唐婧不小心手给张恪拉过去触碰了一下就惊羞的抽回手,张恪得意的鬼笑,唐婧却不依不挠的对张恪又捶又踢。
晚晴准备了早餐,吃过早餐,张恪就在家里让晚晴、唐婧帮着收拾东西,过了一会儿,唐婧她妈妈、他大舅妈、他小婶也都跑过来帮忙。
张恪只需要挑选哪些书、哪些资料要带上,他还要打电话通知苏津东几件事情,特别是昨天在进八锦珍之前答应送一只限量版的手机给陈静当开学礼物送给谢子嘉,张恪让苏津东记得将这件事找人办了。
这会儿工夫,电话不断,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就要去建邺上学了,张恪将电话夹在肩膀与脸颊之间收拾东西,收拾到最后,总觉得缺一件东西,问晚晴、唐婧,大家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缺什么东西,他小婶还说:“缺什么东西到建邺没的买?”
将衣服、书籍、资料都打包丢进商务车的后备箱里,张恪才想起来缺的是录取通知书,这东西哪里可以到建邺现买啊?问唐婧,唐婧从头到尾都没有想到还有这回事,打电话给杜飞,杜飞正在家里收拾东西,新生报名他妈要跟着过去看一下才放心,杜飞一边跟她嘀咕,一边告诉张恪录取通知书应该还在李芝芳那里。
录取通知书都是寄到学校由本人去学校取的,张恪这段时间都不在海州,也没有人帮他惦记这事,大概在杜飞、唐婧的意识里从来都不认识这张录取通知书对张恪有任何的意义,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张恪打电话到学校里,李芝芳不在办公室里,马子善接到电话,才知道马子善都往他家跑了好几回都没有逮到他人;他就是不打电话,马子善也还要亲自再跑一趟。
从马子善手里接过录取通知书,似乎看到那令人向往的大学生活漂荡而来,张恪微微笑了起来,他看的很重,其他人却根本没有当回事。
这边收拾停当,就挨个去接陈妃蓉、李季、肖春铭、许若虹,最后去接杜飞;杜飞一边往车后备箱里塞行李,一边打发他妈:“你看着我爸就行了,哪有看着儿子的?这车就七个座,多你一个还要加部车,多浪费啊。”坚决的将他妈塞在车门外不让上车,待车子启动起来,才无限感慨的说了一句:“我的妈啊,都忍受她十九年了,我容易吗?”
大家哈哈大笑,除了张恪之外,其他人都有考上大学豁然轻松的畅快。
高速路收费站前停着一辆宝蓝色的莲花跑车,杜飞喜滋滋的拉开车门跳上莲花跑车,张恪还以为盛夏不陪他们一起去省城呢,没想到早就在高速路口等着,难怪杜飞死活不肯他妈跟着。
※※※※※※※※※※※※※※※※※※※※※※这三年来,虽然不止一次的经过、驻足过这座城市,这一次的感觉却大为不同,期待一种不同寻常的生活吧。
在此之前,张恪已经相当认真的警告过锦湖的管理层,没有天塌下来的事情,不可以随便打他的手机干扰他悠闲自在的大学生活。
上午在海州耽搁了不少时间,中午十二点才车子才下高速公路进入建邺市区,手机震动起来,张恪掏出手机见是建邺的电话号码,这号码还有些熟悉,刚警告没两天,谁这时候打电话给自己?无奈的摇了摇头,接通电话,电话那头却传来他妈梁格珍的声音:“你们下高速没有,小婧妈妈说你们出发快两个半小时了?”
“啊?”张恪一惊一愣,“妈,你人怎么在建邺?”
“你爸也在,我们昨天赶过来就听说你小子刚走,就没有理会你,我跟你爸夜里在建邺逛了半宿……”
得,别人把爹娘都甩掉了,自己家的爹娘却在建邺守株待兔,总不能这时候将二位赶回新芜去吧。才想起来显示的电话是师大二招里的号码段,他爸、他妈这时候正在师大二招呢。
建邺主城区在江南,只有一座大桥横跨小江之上——二桥工程虽然已经提前启动,没有两三年的工夫另想建成通车,过了小江大桥都是建邺比较繁忙的路段,花了四十多分钟才赶到师大二招。
学府巷改造工程从五月底就进入封闭施工,迄今过去将近三个半月的时间。紧赶慢赶,想在九月之前完工是不可能的,不过八幢十二层高的青年公寓都已经结构封顶开始外侧面装潢,内巷外街、内巷之上有穿街骑楼的复式商店街外立面装潢已经接近尾声。
这样的建造速度,已经算是能赶上海州建筑业的记录了,张恪也无法表示不满。
虽说新建的商店街是由内巷外街组成的复式街道,但是名称依旧不变。张恪他们在学府巷前下车时,工人正往外街的两侧再各植一排法国梧桐,这样,加上外街原先保留的两排高大梧桐树,学府巷就会形成浓荫密遮的真正的步行街。
街道的另一端正在铺的浅黄色间纹的石材路面,可惜这时候内巷禁止进入,看不到内巷的情景,公寓楼那边更是进不去,张恪后来倒是有看过设计图,不过光凭想象力,总无法想象真正的情景是什么样子。
张知行与妻子梁格珍站在一边正感慨呢:“上回过来还是老样子,这过去没有几个月吧……”又问陪了他们半天的张知非,“这里几时能完全建成?”
“商店街半个月内就要交付商家装潢,公寓楼那里,一个月之后也要同时开始内部装潢。都是张恪那混球将工期赶得这么紧,说是他在这里读书,不能没有一家好的咖啡厅,不能没有一家好的酒吧,不能没有一家好的餐馆,你说这混球是过来读书的吗?”
张知非、邵至刚、盛青还有梁军都在边上陪着。
“得,要不要我等会儿再过来,让小叔你痛痛快快的先多骂两声?”张恪与唐婧走过来,其他人都站在车那边等着。盛夏与杜飞开跑车一直都跑在他们前面,早就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莲花跑车虽然被喻为“贫民跑车”,但是停在梧桐树下还挺乍眼。
张知非转过身来,笑着说:“我可是两个月都没有回海州了,多少心思丢在这里,抱怨两句难道不应该?”
张恪嘿然笑着,指着身后车旁边的一堆人,说道:“快走个地方吃饭,你们也饿了吧?”
“我们吃过了,你们自己找地方去吃饭。”张知行说道。
“啊,你们俩不是来建邺陪我报名的?”张恪诧异的问。
“江上元说哪有自己儿子上大学做老子的不回家看一眼的,硬要给我三天的假期,我想想这段时间也够辛苦的,就拉着你妈出来走走,我们下午都有安排了,就不陪你去报名了。”
张恪无可奈何的朝唐婧摊了摊手,说道:“幸亏你来陪我,不然我连死的心都有。”唐婧咯咯的笑,笑着唤张知行、梁格珍“叔叔”、“阿姨”,没搭理张恪叫苦。
张恪问他爸:“你们下午打算去哪里,要不要把车给你们?”
“我们坐501就行了……”
501是建邺市的旅游公交,张恪见他爸、他妈这么洒脱将自己丢下不管,他也就拉着唐婧又坐回车里,让马海龙将车开到东大校门前,那里还有几家小饭馆,能凑合着将肚子填饱。
※※※※※※※※※※※※※※※※※※※※※※虽说规定新生是九月五日、六日两天报名,但是国人都是赶早不赶晚的,差不多都凑到今天赶来报名。已经是下午一点,小饭馆里根本就没有座位,只得到学校里面先让陈妃蓉去宿舍拿来饭卡再去教工食堂吃饭——教工食堂不用自备饭盆,小炒的水平也相当不错,关键教工食堂里有空调。
新生报名的原因,教工食堂这两天也接受现金交易,陈妃蓉的饭卡管不上用处。这里的人虽然多,但是等了一会儿,还是有位子多出来。
吃过中饭,差不多就到下午报名的时间,行囊都排在车上,各院系的接待点都布置在从南校门进来的大道两侧。路上到处都站着两眼茫茫、不晓得如何办事的新生与新生家长,张恪他们却迅速找到国际商学院的接待点——李季是法学院、许若虹是外语学院,肖春铭跟张恪、杜飞两人都是国际商学院的,只是专业不同,张恪与杜飞都选择经济学,肖春铭是国际金融专业,与谢子嘉是同一个专业。
张恪在学校里也干过新生接待的勾当,三四张桌子摆在路边,在两棵梧桐树之间系着“国际商学院欢您”的横幅,院学生会的男女干部或者与院学生会男女干部有勾当的学生,坐在桌子后面守株待免,通常还会有一两辆三轮车帮着运送行李,没办法,有些新生甚至连冬天的被褥都搬了两床过来。
要是跑过来新生是男的,友情客串的接待员是绝不会走出来招呼的、那些学生会的男同学也会没精打彩的;要是他们将陈妃蓉、唐婧、盛夏都当成这一届国商院的新生话——好吧,张恪他们眼睛刚瞄到“国际商学院”的横幅有些停顿的时候,候在接待的那班男生眼睛就开始冒光了,当张恪他们在“国际商学院”的横幅下停下来时,他们就全涌出来了,可惜只是围住唐婧、陈妃蓉、盛夏而已,硬生生的将张恪、杜飞还有肖春铭、马海龙挤到外面去了。
桌子后面还有两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子为自己同伴的行径感到羞耻,从桌子后面走过来、还绕了一个圈才走到张恪他们面前招待他们:“你们都是到国商报道的新同学吧,你们的行李在哪里?”
肖春铭还是单纯的少年,没见过这仗式,有些发蒙,小声问张恪:“读大学是不是比高中生还饥渴?”
张恪撇了撇嘴,说道:“这里留下来的都是一群没出息的,有本事的光棍都混进师大或者音乐学院去接待新生了……”
“同学,你这话就说错了,今年三所学校的校领导特别照顾我们这些接待新生的难处,师大新生报名是三号四号,音乐学院新生报名是七号八号。要能将三所学校的新生接待玩转过来,那是要算真本事,不过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也未必是没出息的……”一个剃着寸头、身材高大少说有一米八五、卧蚕眉、眼睛却略细长的青年转过身来纠正张恪的说辞。
看到蒙乐,张恪差点就笑出声,这个山东汉子长相凶恶,却是个因为给网恋没一个月的女友甩了狂喝两瓶啤酒喝出胃出血的家伙。蒙乐从大二起就是国商院学生会会长,当初自己就是靠着他混进学生会搞新生接待的。
“蒙乐,九五市场营销的,你们是……”蒙乐伸出他厚实的手掌自我介绍。
“张恪,他,杜飞,我们俩都是经济学专业,他,肖春铭,国际金融……”张恪又笑着指向给围在人群里的唐婧、陈妃蓉、盛夏三个女孩子,“她们,是我们的行李……”
“靠,”听到三个水灵灵的女孩子都名花有主,谁都会忍不住骂了一声,蒙乐轻啐了一口,将身边两个正朝着唐婧献殷勤的男孩子扒拨开,“牲口们,都是有主的,不要一付二十年没见过母猪的样子……”
唐婧、陈妃蓉这才都红着脸回到张恪身边,不晓得是不是给讽刺为母猪又无力回驳;盛夏倒是坦然自若,回到杜飞身边还掐了他一下:“瞧你们的德性!”
杜飞委屈的抱怨了一句:“挨我们什么事?”
“你能好!”盛夏横了杜飞一眼。
蒙乐领着张恪他们科教会议厅那边交费办理手续,还有一群牲口不甘心想跟着,都让蒙乐瞪眼制止,有人嘀咕道:“不还得帮着搬行李吗?”
“那你们也要给我在这里等着!”
主干道那边都人山人海了,报名处更是人头攒动,蒙乐机警,看着哪处人少,就带着张恪他们往哪里跑,加上他们排队的人多,当中又加了两个塞,当其他新生还茫然站在报道大厅里不知所措,张恪他们一会儿时间就将所有的手续办完。
“陈妃蓉……”听到有人在喊陈妃蓉,张恪也回头看过去,却是胡金星那小子从外面跨进来,他一眼认出陈妃蓉就喊她,看到张恪回过头来,就不自然的别过脸去。
“那小子,你们认识?”蒙乐看了一眼胡金星,问张恪。
“不认识。”张恪耸耸肩,建邺市常务副市长胡宗庆的侄子,胡宗庆无儿无女,将胡金星当儿子看待。头疼跟蒙乐解释那层关系,还要将陈妃蓉扯进来,张恪就索性说不认识。
“那家伙不地道,你们要看好自己的行李,”蒙乐好心提醒了一句,“他在新浦校区那块,就纠缠一个女孩,害那女孩子都校学生会都不敢进。”又可惜的咂了咂嘴,“听说那女孩子是新浦校区的校花,可惜都没有见着,你说这混球可不可恼……”
蒙乐这家伙是恼胡金星吓得陈妃蓉不敢进学生会吧?不然他也有机会认识陈妃蓉了。张恪嘿然笑着看了陈妃蓉一眼,陈妃蓉俏脸微红,小声的嘀咕:“明明是人家女孩子不想去……”声音低到只有近处的张恪、唐婧能听得见。
看到李季、许若虹他们,大家的行李都在一起,张恪便等他们一起将报名手续办完,蒙乐比较有责任心,先回接待点去,让张恪他们办理手续回接待点找人帮着搬行李。
大厅里很热,张恪他们找到背阴通风的地方等着,张恪蹲在台阶上,看着进进出出的新生们,他此时的感觉很淡,感触却深,还能想起前世与杜飞两个人愣头愣脑在人群之中穿梭的模样。
“唔……”张恪听到身后有吱吱唔唔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一个长相蛮灵秀的女孩子睁着眼睛看着自己,想打招呼又有些羞涩的模样,声音都有些走形,自己的脸却先涨红了。
“叫我?”张恪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抬头看了看唐婧、陈妃蓉、杜飞他们,确定不是叫他们。
“唔,你们学校搞冬令营到我们洪致林场搞活动,你跟我爸爸下过棋,我还沏过山茶给你喝,还有他……”女孩子看了杜飞一眼,“没事就拿石头丢树梢上的鸟巢,警告你两回你都没有在听……”女孩子好不容易鼓足勇气一口气将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啊……”张恪想起来了,指着女孩子,“沈……”“沈”了半天没记起这女孩子叫什么,转了个语调说,“沈老师的女儿,林场的山茶是很不错。”
高二寒假的冬令营,张恪他们都有参加,那一年就是溯小江而上,小江上游的洪致林场是终点站,还在洪致林场与林场中学的学生一起搞联谊活动;张恪当时看到小江两岸乱砍滥伐的现场严重,临时决定与周游、傅俊留下来摸个底,又与林场棋馆的主人相遇,张恪还记得棋馆的主人名叫沈约,下了一手好棋,还是林场中学的教师,他女儿叫什么名字,一时想不起来。
“沈筱,我记得你名字。”唐婧记性好。
“我也记得你名字,你叫唐婧,”沈筱双手轻握着身前,灵秀的眼睛转着看向陈妃蓉,“你叫陈妃蓉,他叫张恪、他叫杜飞……”等着肖春铭、李季、许若虹过来,又一丝不差的报出他们的名字,只是神情间不脱纯朴的羞涩。
只记得当时大家搞联谊活动时有自报过家门,自我介绍都很简短,大多报个名字了事,哪里想到沈筱能将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住?杜飞顶了顶张恪的后背,使得眼色,示意这女孩记忆力太恐怖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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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筱出色的记忆力吓了大家一跳,没想到前年冬天校际联谊就能让她记住大家的名字,大家都不是羞涩的人,杜飞看她手里捏着绿封皮的新生小册子,头探过去问她:“你是什么专业?”
“跟你们一样,经济学系,在花名册上看到你们的名字,还以为遇到两个同名同姓的人呢,没想到你们也都考上东大了。”
“是啊,都考上了……”唐婧嘻笑着,说“考”字时,音咬重了一些,还瞥了张恪一眼,张恪脸皮子厚实,只是腆着脸笑了笑,就真当自己也是考上的。
前一世,张恪与杜飞读的是国际金融,奉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到大四时,连自己同一专业的女孩子都叫不全名字,更不用说同届同院系看上去有些纯朴的沈筱了;不过这么说起来,倒是有些印象,好像就是那个一直将国商院九七届惟一的一个特等奖学金名额霸占了四年的女孩子。
倒是没有想到会成一个专业的同学了。
沈筱容貌倒也不差,眼眸灵秀、鼻直唇薄、脸形瘦削,只是这时没有洗脱浓郁的乡土气息,还梳着两根辫子,一左一右搭在肩上,衣着纯朴些,素花的化纤短袖衬衫,在阳光照射下还有些透明,透出里面白色内衣的底子。
看到这个,张恪就想起第一次跟许思去陈妃蓉家去,陈妃蓉就穿着化纤的睡衣,在灯光下比较透,关键当时她里面没有穿什么,张恪当时偷看了两眼,给陈妃蓉发觉后给狠踢了一脚,想到这里,张恪就下意识的看了陈妃蓉一下。
天气炎热,陈妃蓉光洁如玉的额头沁出细致的汗珠,脸颊微红,见张恪的眼睛突然从沈筱身上转到自己身边,瞬时也想到当时走光的情形,脸颊有些发烫,灵秀明艳的眼眸子闪到别处。
“沈老师有陪你来报名吧,他人在哪里?”张恪对沈筱他爸爸沈约的棋艺以及他提供的形状不是很好看的山茶印象深刻。
许鸿伯特别喜欢那山茶,张恪拿了两包回海州,大半都给许鸿伯要了过去,后来张恪就没有再去上游的林场,倒是许鸿伯近两年来因为营林的缘故足迹遍布小江流域,张恪想起要喝这茶,还要找许鸿伯要。
“我爸当然要留在学校上课呢,昨天夜里,我跟同学一起坐船来的……”沈筱说道。
沈筱的行囊放在接待点那里,张恪让马海龙将装着行囊的车开到接待点去,等李季、杜若虹办完手续,就去接待点帮沈筱的行囊一并装上车,蒙乐那时不在接待点,也就没有招呼,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宿舍区过去。
国商院的女生宿舍楼是二舍,先送沈筱去二舍。
许多家长都开着车送子女来报道,马海龙开着商务车跟张恪他们后面就一点都不起眼——张恪之前坚持让盛夏将那辆莲花停在校外,青年莲花虽然被喻为贫民跑车,但至少也是辆很扎眼的跑车——许若虹就读外语学院,宿舍在国商院女生缩舍楼边上,与陈妃蓉同一栋楼;又将李季、肖春铭送去宿舍。他们到了宿舍之后还要到管理员那里领被辱、脸盆、饭盆之类的生活用品,跟他们都约好黄昏五点钟再到接待点碰面,到时候要交换宿舍电话——大学里除了同宿舍的同学,关系好的也没有多少了,更何况张恪与杜飞就不会住在院系安排的宿舍里。
将他们送到宿舍,张恪才往研究生公寓楼走去。
东海大学建校近百年,学生宿舍区一再扩建,倒是最初建校时就建成的一批青砖小楼最具风格,走进去还有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此时都成为女生宿舍楼。
看着窗外挑晒着的红绿内衣,额外的赏心悦目。
女生宿舍区后面是座矮山,东大人都戏称那是合欢山。站到山上,可以望见燕归湖水,要是对随便可见的卫生纸、偶尔会有避孕套视若无睹的话,那里应该是东大风景最佳的地方。
山下有防空隧道穿过去,男生宿舍区位于山后,阴森幽暗自不用说,关键都是六七十年代陆续建起来的简易楼房,坐进男生宿舍里跟住进轮船五等舱的感觉差不多,狭仄阴暗,弥漫难以言喻的古怪气味。夜里睡觉还要忍受其他七个人可能是梦话、可能是呼噜、还可能是那种指甲划过玻璃似的磨牙声的折磨。
还好,张恪与杜飞不需要忍受这样的折磨。
东大为了改善学生住宿环境,在合欢山的东边建了两栋研究生公寓楼,住宿条件相对较好,西楼都住男生,东楼有住男生、有住女生,东大对研究生的管理不是那么死板。
楼前是东大新建的塑胶网球场——据说是建邺最高档次的,东楼外侧就是东大的院墙,院墙外就是新建中的青年公寓与学府巷,东大新建的校东门也就在网球场前。
张恪是打算等青年公寓建成之后,他就与杜飞进去,现在也只能在研究生楼这边凑合;江边的别墅早就让给梁军与他女朋友孙丽住了。
东楼是男女混合楼,女生住高楼层的四楼、五楼、六楼,学校这个安排是对的,就算如此,就算三楼、四楼间的楼梯拐角墙壁上写着腥红的几个大字“以上是女生宿舍区”,还是经常有男生跑错楼层。
张恪他们走到东楼时,赵鹏在楼下等他们。
“这点小事要你过来跑一趟?”张恪看着赵鹏问。
“恪少无小事嘛,平时可以不管,到邀功的时间总不能不亲自跑一趟吧?”赵鹏笑着说。
“真会拍马屁……”张恪笑骂了一声,从赵鹏手里将钥匙接过来,就将赵鹏赶了回去,橡树园计划正是千头万绪的阶段,赵鹏是这里的筹备联络人,轻易脱不了身。赵鹏不亲自过来,张恪也无所谓,不过话说回来,跑与不跑,毕竟是不一样的。
张恪他们的宿舍就在二楼最西侧朝阳的房间,走进宿舍,就发现宿舍与别处的不同了,唐婧啧啧叫奇的问道:“东大研究生公寓的确不错呢,陈妃蓉她们的宿舍就很差劲!”
她中午时陪陈妃蓉回宿舍拿饭卡进过一舍。
陈妃蓉笑着说:“研究生公寓好是好,不过也没有听说有两人一间的……”
“要不是怕杜飞的心灵受到伤害,我真想狠狠心将他丢十二舍那里,我一个人享受这房间会更滋润……”张恪跑过去将吊顶的风扇打开,四腿八叉的躺到床上;刚刚抱着一堆东西上来,汗流浃背,有女孩子在场,不然他跟杜飞都可以打赤膊了。
宿舍的面积不大,要摆下两套柚木的床、书桌、衣橱,也剩下不了多大落足的空间,但是比较统一的四人间宿舍布置,这里两张床一横一竖,将房间分割成两个相对独立的小块区域,视感上要丰富多彩许多;靠门的书橱下还有一只半人身的冰箱。
杜飞打开看了看,里面已经塞了一些罐装饮料与矿泉水,感慨了一声:“跟着张恪就是享福!”他先将手里捧着的东西都丢床上,来不及整理,先拿出饮料分发给大家,马海龙在后面将两只行李箱提进来。
其他房间里的卫生间很简陋,厕所还都是蹲坑加摇晃对开的木门。张恪他们这间,房间虽然都不能加大,当然花了些小巧工夫,淋浴、厕所、洗漱区都用镂花的磨砂钢化坡璃隔开,淋浴区内是磨花的地磁砖,陈妃蓉这时候才注意到房间里是与家俱一色的地板,唐婧推开通往阳台的门,阳台上摆着红黑相间的玻璃几与两张藤椅,地面也经过额外的处理,嘟着脸回头跟张恪说:“真奢侈……”
张恪嘿然一笑,说道:“要不是怕空调室外机太扎眼,我都想让人将空调装上,建邺的夏天真是够让人受的;再说了,阳台我也没封上。刚刚走过来,你没有看见西楼那里就有宿舍挂空调外机的……”又笑着说,“我是过来享受大学生活,又不是过来体验大学生活的,实在没有必要让自己太委屈……”
唐婧笑着骂张恪无耻,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挨着张恪坐在床上,说道:“好像还缺些什么东西,洗衣机就没有啊,你们打算自己洗衣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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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游船上吃中饭,吃过中饭,张知行拉着邵至刚、张知非陪他在游船上钓鱼,张恪一向将野钓当成中老年男人专属的活动,没有太大的兴趣。不过杜飞没事常跟他爸爸去钓鱼,水平很高,也拿了根鱼杆坐在那里。
北岸虽然有过清污整治,湖水终究不能算干净。南岸临燕归山,燕归湖虽然算平原湖,但是有溪流从燕归山里流下来,常常有活水冲刷,那一片的水域最干净,溪口的水质清澈,能看到水底里的卵石。这里花树葱郁,荫凉风清,这附近的高校学生没事就学习躲到燕归山里偷闲,树荫深处还隐隐约约的传来一群男女的戏水声。
张恪拉唐婧从游船下来,光着脚,踩着溪边清浅的溪水往山里走,溪水里堆满沁凉的卵石,也不会硌脚,才往里走了一两百米,转了一个弯就看不到停在溪口的游船了,看见一块突兀出水的巨石前。
“坐上去歇歇……”张恪说道。
石头四围长满滑不溜湫的青苔,唐婧让张恪站在下面踩着他的肩膀上去,不过要忍受张恪借机摸她的小臀。爬上溪石,才发现,那真是一处好地方,恰好能从溪角的林梢穿过、从豁然开朗的溪口望到燕归湖北岸的景致——不过游船与近处的水面却给林荫遮住。
一只小鹿头探出林子,看到唐婧站在溪石上,头微侧凝视着唐婧。
唐婧哪有见到野生动物的机会,站在溪石上兴奋的跳起来,一不小心踩张恪的手上,张恪惨叫了一声,滑落到溪水,差点整个人都栽到水里去;小鹿自然是给他的叫声吓走了。
“就摸了你两下屁股,有必要这么记仇?”张恪抬头看着唐婧,唐婧穿着五分裤,露出白生生的纤细迷人的小腿,跟张恪趟水,大腿以下的裤管都湿了。
“就记仇了,怎么样?”唐婧得意的朝着张恪的脸舞着她白生生的脚丫子,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么个地方,真是太棒了。”脚舞着不让张恪上来,害得张恪整个人趴在石壁上才爬上来,沾了一身的青苔,将唐婧的手脚抓住狠狠的亲了几口,将她吻得浑身泛力,又滑到溪水里将衫衬脱下来,将青苔洗掉晾在溪石上等晒干。
这处地方,还只有从溪口趟着水才能走过来,虽说听着树荫深处还有若隐若现的人声,走过来却很艰难。张恪也是进出燕归山近百次之后,才摸到这么一处好地方。炎炎夏日,拿一本书、一瓶二两装的二锅头坐这里一下午,绝对是人生最写意的事情。
还是有星星点点的光斑从树荫里透进来,赤膊坐在溪石上,都会觉得有些凉,张恪让唐婧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搂紧着。
“是坐在这里看对岸的风景美,还是坐在对岸的湖边看这边的风景美?”
张恪见唐婧抬头问他,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抖着,灵动无比的美眸让人看了心醉。不过对于唐婧的这个问题,张恪眨了眨眼睛,说道:“你裤腿都湿了,要不要脱下来晾干……”伸手就要把唐婧的裤子脱下来。
“呵呵,”唐婧笑着要扭开,“不许随便脱女孩子的裤子……”感觉张恪的手掌在自己丰厚的小臀上摩挲着,她人也安静下来,侧过身搂着张恪的脖子,耳朵贴着张恪的胸口,数着他的心跳声:“你的心跳像打夯呢,”又抬起头看着张恪,“记得要来香港陪我玩……”
“嗯。”张恪应了一声,看着她红润娇艳的嘴唇微微嘟起来,精致迷人的面庞、深邃迷离的眼神看了让人意乱情迷,低头吻过去……“啊……”唐婧坐得不舒服,身体要张恪怀里再贴近一点,搂着张恪有脖子,身子往里挪了挪,却压在张恪的下身上,唐婧轻呼了一声,笑着骂张恪,“男孩子真是好色,”感觉挺硌人,小臀往外挪了挪,脸还贴着张恪,说道,“我只要你亲亲我,不许动其他歪心思。”
张恪想着什么时候将这小妮子吃下嘴,看到时间是谁在动歪心思。
听杜飞、盛夏的声音从树梢那边传来,明明没有做什么事,唐婧还是做贼心虚的从张恪怀里站起来,让张恪将上衣也穿起来。
晚上要召开新生军训动员会,虽然不会参加军训,但是张恪与杜飞总不能第一天就缺席院系组织的活动。差不多等不再毒辣的太阳挨着山巅近黄昏的时分,就顺着溪水走回到溪口上了船。上了船才知道唐婧她妈妈顾建萍已经快到建邺了,怕误了明天的班机,提前一天拿着行李赶到建邺跟唐婧汇合。
游船靠上北岸,傅俊开车直接将顾建萍送到创业园临湖的小码头上,夜里院里要开新生会,陪大家一起吃晚饭是来不及的,张恪与杜飞便先回学校去,打算随便到食堂吃些东西。
※※※※※※※※※※※※※※※※※※※※※※※※※※※※※※※回到宿舍,才发现门上贴着纸条,陆天又过来找过他们,让他们到十二舍领军训服、男生统一要求剃板寸头——军训服本来是到宿舍跟管理员领生活用品时一起分发,张恪与杜飞根本就没有用学校发的东西,这时候,张恪才想起来,要是偶尔去食堂吃饭,没有饭盆也不行,至于剃不剃发,又不是满清搞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那套,懒得理会。陆天又贴在门上的纸条还通知说院里开完会之后他们班还要在工字楼找一间教室开班会。
这时候差不多已经是新生报名的收尾阶段了,张恪与杜飞跑到十二舍将军训服、饭盆领过来,其他像被褥、纹帐、草褥、凉席什么的,都送给宿舍管理员了。也没有兴趣马上就跑到四楼宿舍去跟班上的男生打招呼,扭头就往外走,恰巧一个穿着军训服、皮白肉嫩唇红齿白眼眸清亮的女孩子走进来。
杜飞很自然的吹了声口哨,顶了顶张恪的胳膊说:“这模样,能算得上我们的院花了,不晓得是哪个专业的……”他也就这么一说,脚步却没有停下来。
张恪却往边上走了两边,离他远远的,这小子以为穿军训服的就一定是新生,那些年级主任还有主任助理以及教官都装军训服的,这个模样漂亮的女孩子就是国商院九七级年级主任助理席若琳。
这一点,历史倒没有发生扭曲,张恪很是喜欢。
国商院的学生管理工作,主要还是以学生自治为主,一个年级三四百名学生,院系只派一名专职的年级主任——魏东强毕业后留校工作,再从大四学生里挑选两男一女的主任助理,各专业班没有辅导员或班主任之类的角色存在。
席若琳也应算是院花一系的漂亮人物,还是校电视台的主持人,可惜她上一届有江黛儿这样的娇艳绝色压着,包括她在内的全校的花花草草都没有出风头的机会;国商院江黛儿年前休学,公共关系学院又来了个陈妃蓉,陈妃蓉之前在新浦校区,现在搬到老校区了,席若琳这一级数的美女好像永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的确够凄惨——可惜这娘们外表过于严厉,张恪也一直没有机会将她的严厉外表撕下来看看她的内在是什么模样,偶尔瞄两眼是可以的,吹口哨的事情还没有做过。
杜飞这小子既然看到这美女就无意识的吹了一声口哨,张恪自然要离他远一些好。张恪的眼角余光里,席若琳的眉头已经蹙起来,张恪想到杜飞就要吃瘪的模样,嘴唇就忍不住抽搐着想笑。
“你笑什么笑!”
张恪有些发愣,看着席若琳锐利的眼神盯着自己,奶奶的,太得意忘形了,将这姑奶奶的怒火惹到自己身上来了。
张恪目光绕着天花板转了一圈,淡笑的问:“笑,不可以吗?”
“你们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席若琳的声音真有断金裂石的力度。
“她是谁?”杜飞倒没有将张恪抛下偷偷的溜走,他只是觉得很疑惑,蛮漂亮的女孩子——他还将席若琳当成同一级的新生——声音、神色这么严厉,随便笑一下,就好像惹毛她似的,蛮古怪的,“她是不是这里有问题?”杜飞手指顶了顶自己的太阳穴,问张恪。
张恪忍不住要俯仰大笑,他才不信席若琳猜不到他跟杜飞是谁——只有国商院的新生住十二舍,这时候应该没有新生没来报道,还有进出的新生都已经穿上军训服、剃了板寸头,惟有他与杜飞还留着平时的发型,手里还拿着军训服准备回宿舍去换上。
杜飞这话估计能让她将自己的心肺挠烂了都无法痛恨的解恨,更可恨的她又不能扑过来咬他们俩。
既然杜飞已经这样了,张恪也不吝啬浇点油添一把火,朝席若琳挤眉弄眼,笑着说:“美女,跟我们搭讪没有必要这么严肃吧,认识一下,我是471的肖春铭,他是451的陆天又,你是几班的?”471、451是国商院专业代码,东大一般也将国商院称为4院。前面加数字即为学级,后面的数字即为学号。
杜飞看到眼前这么漂亮女孩她雪白的颈脖子浮出一线红潮,血色从脖子根一点点往上涨,漫过嘴唇、鼻子,一直到将整张精致漂亮的脸都涨得通红,才意识到这个漂亮女孩子陷入暴怒抓狂的状态之中;他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心想她也未必就知道张恪在胡说八道啊。
张恪之前还无法理解人情绪激动为什么容易脑溢血,看到席若琳这付模样,倒是生动的上了一堂课,看着席若琳好不容易控制住怒气、努力的将有着将他们吃下去心的眼神移到别处,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上了楼梯——国商九七级的年级办公室在三楼。
“这女的是谁,样子蛮恐怖的……”杜飞疑惑的问张恪,他无法想象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为这点小事弄出这么的反应来。
“保留点悬念,晚上开会时,你就明白了。”张恪笑着拍了拍杜飞的肩膀,这时候告诉他,多不好玩?
没有这方面的阅历,任杜飞多聪明的头脑都意识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虽然校方将军训的意义说得天花乱坠,对于校方最主要的实践意义,不过是将刚入校的新生狠狠的操一通,至少让大一大二阶段的学生好管理一些。对于军训要求严格的往往都不是那些从部队请来的教官,而是这些刚刚脱离学生时代也可能还没有脱离学生时代的年级主任与年级助理们最是苛责。
除了年级主任变成魏东强之外,另外三个年级主任助理似乎走在他们既定的人生轨迹上,他们在东大的最后一个学年,担任年级主任助理,除了一份不错的补贴之外,还能在求职简历上写下精彩的一笔。当然,他们在给挑选出来担任年级主任助理之前,也是符合这体系价值观认同的品学兼优的学生——至少要相信简单粗暴的军事化管理对塑造高素质人才有用,至少要相信拿一副全新的白手套到宿舍里除了摸地面其他什么地方都摸手套不能保持原色打扫卫生就不算合格的检查卫生方式对学生未来的人生会有莫大的好处。
※※※※※※※※※※※※※※※※※※※※※※※※※※※张恪才不管席若琳上楼后是砸盆子还是砸碗,他与杜飞回到研究生楼,将军训服换上,拿着饭盆去食堂吃饭,再一次吃过东大食堂的大锅菜之后,张恪就深深的后悔起来,怎么可以过来找谑呢?
杜飞很认真的将根上带着泥星的菜叶子拨到桌上,问张恪:“确定吃下去不会有什么问题。”
“哥们忍受着吧……”蒙乐端着饭盆坐过来,“要是吃到菜青虫,就当加餐,早餐带只馒头,看到哪间教室不顺眼,掰一小块就能砸玻璃……你们还想怎么样?”
“收获如何?”张恪笑着问蒙乐。
“啊?”蒙乐有些发蒙,恍然间又明白过来张恪是在问什么,笑着说,“跟你们的马子比起来,简直就是三千粉黛无颜色,剩下的时间都没滋没味的,还谈什么收获?你们倒是说说看,那么漂亮的马子都是从哪里钓到的,东大的美女比起来跟渣似的?”
张恪微微一笑,蒙乐还没有意识到陈妃蓉本来就是东大的学生,不过她刚刚从新浦分校那边搬过来,老校区的学生都还不认识她。
“没有啊,我们刚刚在十二舍就遇到一个女孩子挺漂亮的,”杜飞热络的凑过来说道,“不过脾气蛮古怪的……”杜飞对刚才的事还念念不忘,诧异万分。
“漂亮女孩子都很难伺候,没事看两眼也就够了。”
蒙乐这时候放得开,张恪不晓得他的网恋会不会循着既定的轨迹展开。
张恪打定主意不再到学生食堂用餐了,将剩下的一大碗饭菜连着饭盆统统倒进泔水桶里去;杜飞倒也没有犹豫。看时间差不多,就先去十二舍的男生宿舍等着一起去开会。
肖春铭的宿舍离着不远,在他宿舍里看到都是老面孔。肖春铭也剃了板寸,肖春铭本来人就瘦小,脸也狭窄,剃了板寸,倒让他显得更瘦小,看到他这样子,杜飞才知道轻易转变截然不同的发型,是要承担一定的风险的。在肖春铭的宿舍坐了一会儿,又跑去他们经济学专业的男生宿舍去混个脸熟。
差不多到时间,大家才一起往工字楼走去,进了工字楼,205阶梯教室在二楼最左手——张恪对此再是熟悉不过,闭着眼睛大概也能摸到,陈宁就习惯在这间教室上夜自修——张恪看着熟悉的水泥台阶,一步一步拾阶而上,衣袖给杜飞扯了扯,回头看过去,面容清秀跟清水芙蓉似的、身材娇小穿着肥大的军训服愈发显得不起眼的谢子嘉正抬脚要上楼梯。
张恪想跟谢子嘉打个招呼,这一刻却笑不起来,站在那里滞了一下,又回头往上爬楼梯。
谢子嘉还犹豫着要不要给张恪一个笑脸,见他这付僵滞的神情,心头极为不爽,见杜飞嬉皮笑脸跟她笑,就恶狠狠的瞪了杜飞一眼。
杜飞颇为无趣的跟着张恪走上去,进了阶段教室,看到席若琳跟魏东强,还有其他两个穿着军训服的年级主任助理站在讲台上,轻啐了一口:“靠,难怪这么鸟!”问张恪,“我们坐哪里?”
张恪心情悒郁时,恶趣味就泛滥,朝最前排呶呶嘴:“坐她眼皮子底下去。”
没想到沈筱她坐在最前排,看到张恪与杜飞过去,有些诧异——大部分男生都躲在后面——又拎了拎自己的头发,意思是问他们为什么没有剃头发。
张恪坐下时瞥了席若琳一眼,那妮子眼神严厉得想要从他们俩身上咬一块肉下来,魏东强就根本当没看见他们俩人,其他两个男的主任助理也都眼神不大友善,大概是听过席若琳诉苦了,他们总是站在一个立场上的。张恪不管这些,坐下来,扯了扯自己的头发,跟沈筱说:“好看多了……”
沈筱脸一红,她今天才将两根辫子剪掉,低声跟张恪解释:“我是问你们怎么没有理发,男生都将头发理短了。”
“是吗?都没人通知我们俩,我想不理也没关系吧,”张恪朝台上的四个年级主任呶呶嘴,“他们看到也没有说什么嘛。”
沈筱多纯朴的女孩子,想想就当真了。
教官们先进来,进来就有人站出来教大家唱革命歌曲——其他教室先有革命歌声传过来,这似乎也是传统:军训一遇到开会就唱革命歌曲。
准七点,崔国恒与国商院的院领导走进来,新生军训动员会就正式召开了,席若琳当主持,不愧是校电视台的主持,声色甜美,杜飞给张恪使了个眼色,意指刚才怎么就没有听出来。
张恪笑了笑,心想,女人总是要先进到她恶的一面,再见到她好的一面,才不会有太多的幻想。
介绍致辞介绍致辞介绍致辞,院领导、年级主任、教官代表、新生代表,差不多两个小时过去,新生军训动员会才有接近尾声的样子。结束之后,则是各专业班自己找教室召开班会。
张恪这时候才知道九七经济学专业一共有三十六人,二十三男、十三女,陆天又是班长,沈筱是考进来的全院最高分,担任经济学专业的团支部书记,生活委员、学习委员等等之类的学生干部,也都已经定下来,班会就是自我介绍,平淡无奇。班会结束之后,张恪与杜飞随大家离开教室,跟沈筱谈话的陆天又在后面叫住他们:“张恪、杜飞,你们俩等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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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会结束,张恪与杜飞走出教室,听到陆天又在后面唤他们,回头见教室里只剩下学生干部,陆天又跟沈筱站在一起说话,问道:“有什么事?”
“魏主任让我找你们俩聊一聊……”陆天又走过来,说道。
“哦……”张恪应了一声,便一起走出教室,这会儿正是下夜自修的时间,工字楼里人来人往,见陆天又不急着说什么事,张恪、杜飞便与他一起下楼。
出了工字楼走了一段路,陆天又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听魏主任说,我们班,我们三个人的家境比较特殊一些,我想我们三个人可以做一个好的表率。你们不能参加军训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想请你们帮我一起将新生军训简报办起来,你们看怎么样?”
“哦,好的。”张恪点点头,这应该是魏东强的意思吧,东大,参加军训能计八个学分,这大概是个互相给台阶的做法,张恪就一口答应下来,随着军训的展开,因为身体原因或者其他因素不能参加军训的新生会越来越多,也就是说给塞到院办负责出军训简报的学生也越来越多——这将是一项很轻松的活。
“我还要跟着一起军训,席主任会教你们怎么制作军训简报,你们明天上午去年级办找她报道。”
“哦,”张恪忍不住要轻松的吹一声口哨了,院系之间的军训评比,除了宿舍卫生之外,军训简报也是很重要的一项,这种管理模式有着巨大的传统惯性,虽然都知道弊端重重,但是国内还没有哪一个教育家来推动高校教育管理的改革,张恪当然也不会闲到要去操这份闲心,心想大概目前能抓过去办简报的新丁就他们俩,不然很难想象席若琳会挑上他们俩当助手,不过明天上午要去机场送唐婧她们,张恪眉头微微皱起来,为难的说,“我们明天上午可能要请一下假,你那里有没有席若琳的宿舍电话?我等会儿跟她说这事……”
“一舍415……”东大的宿舍电话与宿舍有一定的联系,陆天又想了一会儿,告诉张恪席若琳的宿舍号码,“2701415,那你们自己跟席主任请假吧。”
既然陆天又都主动说到九七经济就他们三个人家境比较特殊一些,杜飞便问他:“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呃,”陆天又应了一声,却又轻描淡写的说道,“我爸爸也是政府工作人员……”
“啊……”杜飞等了半晌没见陆天又说什么下文,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便跟张恪说,“啊,我好像有东西忘教室里了。”
张恪说道:“我陪你回去拿……”两人二话不说将陆天又撇下,转身从另一条岔道往研究生公寓走去。
“这家伙也太不地道吧,”杜飞牢骚满腹,“他以为他是什么人,‘我爸爸也是政府工作人员’,”拿陆天又的那种语调学舌他说的那句话,“好像说出来怕我们攀附他家似的。这小子要真是低调的人,就别让崔国恒送他去宿舍,”问张恪,“这种人是不是既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
“他的心态不成熟吧,”张恪笑了笑,“他要装就让他装去吧,少搭理他就是。”
虽然新生军训动员会上,席若琳对他们要么冷若冰霜,要么视若无睹,不过明天请假的事情却是要跟她说一声,张恪打电话过去,席若琳刚从外面回宿舍,从宿舍同学那里拿来电话,娇柔妩媚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知道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了?”
“呃……”张恪愣了一下,心想:席若琳莫非是那种外表冷若冰霜内心却藏着火山的妖媚女子?不过也没有道理一眼就看上自己啊。
“都几天了,才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能听见席若琳走到过道里将宿舍门带上,声音越发的轻柔起来。
“呃……”张恪确定席若琳误会了,隐约听见她宿舍同学刚才将电话递给她时说了句“你那位”,指不定席若琳等某人的这通电话正心焦。
“呃什么呃,你怎么不说话?我还以为你以后再也不理我了呢,呵呵,你还是忍不住先给我打电话了吧?”
张恪毫不犹豫的将电话挂掉,没有再吭一声。受伤的母兽惹不得,受情伤的女人更惹不得。反正宿舍电话又没有来电话显示,九七年建邺邮电局也不支持来电回查功能,就当是一通打错的电话吧。
走回到师大二招,张恪才让杜飞打电话给席若琳说及明天上午请假的事情,看杜飞皱眉咧嘴的神色,席若琳在电话里的声音一定冷到让人感觉冰渣子在往耳朵里钻。
※※※※※※※※※※※※※※※※※※唐婧她们是上午十点的飞机直接香港,蒋薇会直接到启德机场接她们,这边就不派人随行,陈妃蓉也逃了课到机场给唐婧送行。
张知行一早就让马海龙开车送他回新芜;到机场来送行,也就张恪、杜飞与陈妃蓉三人;盛青没那个闲工夫专门抽时间出来给盛夏送行,有杜飞做代表就够了。
说起来,香港与建邺就隔着两小时的飞行距离,比从建邺到海州的时间还要短,心理上的感觉却是迥然不同,换登机牌时,唐婧眼睛就有些红了,张恪伸手去抹她的眼皮子,晶莹剔透的泪珠子就掉下来,过安检门时,又突然跑回来抱住张恪,脸颊停在他胸口听了5秒钟,才确定的说:“原来你真的舍不得我走……”
另一世,心里会更痛上万分,不一样的痛。
张恪笑了笑,拍了拍唐婧的肩膀,示意有两位中年妇女站在安检门那里无奈的看着这边。
唐婧羞涩的笑了笑,拉了拉陈妃蓉的手,才恋恋不舍的往安检门那边走去。
看着她们消失在登机通道里,张恪与杜飞、陈妃蓉转身出了大厅,将车开到机场东侧的林荫道上,通过铁丝网,能够清晰的看见每一架飞机的起落。
薄阴天气,毕竟是入了秋,没有毒辣的太阳,天气就会阴凉一些,张恪将胳臂搁在车窗上,看着港龙航空的那班飞机在跑道上移动、加速、拉升、感觉几乎是贴着西南侧的铁丝网跃入空中,在视野里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淡淡的白云之外。
将车开回师大二招,丢在那里,陈妃蓉在学校有一辆桔黄色的小自行车,早上骑过来停在师大二招,无论怎么看,陈妃蓉这辆自行车都不像能承受三个人分量的样子。
张恪想起来,要在东大节约脚力,自行车少不了。
陈妃蓉推着自行车,陪张恪、杜飞走回学校,中午在教工食堂吃饭——教工食堂的小炒的确不错,在学府巷真正建起来之前,教工食堂还是一个可以长期信赖的地方。
经过女生宿舍楼前,令人诧异的,那八只气球还系在篮球场边上的铁丝网上,字迹有些减淡,不过还能辩识,陈妃蓉嫣然一笑,说道:“要是每去一次孔庙就买几只气球回来,不用多久得围满铁丝网……”
这时候人来人往的,张恪也没有勇气跑过去将气球解开放飞,与陈妃蓉挥了挥手,看着她回宿舍,才与杜飞往研究生楼走。
“呃,算是真正开始大学生活了,”张恪伸了个懒腰,站在网球场前,抓网球场边上的铁丝网,看着里面有两个女孩子穿着短裤在打网球,虽然不是那种裙角飞扬会露出内裤的网球裙,大腿也不够白皙,到底是青春少女的大腿,张恪拿着一罐可乐,看着网球场上奔跑接发球的人们,心想是不是可能约孙静檬过来打网球,又想起一件事,转过头跟杜飞说,“要在这里渡过四年时光,你有什么计划没有?”
“计划啊,”杜飞微微沉吟,这大概不是一个轻松的话题,“跟你去香港,受到很大的冲击,以前没发觉自己有什么不能做的,这时候没发觉自己有什么能做的……”
“呵呵,”张恪笑了起来,看来杜飞已经意识自己处于撞墙期了,有着看山不是山的迷茫,说道,“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深圳那边的股份,我看你还是放弃掉好。当然,要不要放弃,全在你。”
当初,盛青他们搞盗版制碟机,杜飞跟着去涨见识,所谓见者有份,口头里也说给他占干股。这两年过去,盛青他们从那个盗版产业链里至少汲取两个亿的净利投到世纪锦湖里来,口头上答应给杜飞的那部分自然也是十分的巨大。张恪倒是希望杜飞将这回事忘记掉对他更有好处。
“呃,之前不知天高地厚,或许会觉得自己得那份也是应该,这时候算是明白过来了,不是我该得的,”杜飞哂然一笑,伸手一握,“我家老头子其他话没怎么吩咐,就跟我说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该伸手……”
“呵呵,”张恪拍了拍杜飞的肩膀,杜飞能这么想最好了,看见网球场北面走进来一男一女,女的看上去皮白肉嫩,颇为耐看,往那边看了两眼,才对杜飞说道,“总之,你在这里想怎么折腾都行,我会支持你的……”
“也要制订商业计划?”杜飞笑着问。
“有也行,没有也行,我私人给你融资,”张恪笑着说,“并非每个人都是以写商业计划书作为创业的启端,当然,有一份计划书肯定会有所帮助。”
“那我可能做不了什么大事情……”
“那正好,我这边未来亏损额可能会少一些。”张恪笑了起来,推了杜飞的肩膀一下,“不过话说回来,我正打算以锦湖的名义赞助一个高校生参加的创业计划大赛,可能先从建邺市的高校做试点,赵鹏在推动相当方面的工作……当然,这个创业计划大赛,与你想怎么折腾没有太大的关系;就是让你参与,也不会让你以参赛者的身份参与,不然,对其他人来说,就太不公平了。”
“那我该以怎样的方式参与?”杜飞问张恪。
“这个问题不要问我,你自己琢磨去……”
听张恪不负责的这么说,杜飞可就郁闷了。
※※※※※※※※※※※※※※※※※※唐婧她们下午一点抵达香港启德机场,那边到机场迎接的人不少,电话里声音热热闹闹的,听到唐婧娇柔清越的声音,心里不晓得悬着的什么情绪就陡然松下。
等午休时间过去,新生都要宿舍前列队集合准备到操场去挨操,看到魏东强、席若琳等人站在宿舍楼走廊里看列队集合的情况,张恪与杜飞也没有打招呼,就往宿舍楼里钻,跑到三楼的年级办公室,推开门看见谢子嘉坐在里面。
谢子嘉诧异的盯了张恪他们一会儿,才说道:“席若琳说的两个混蛋家伙就是你们俩啊?”
“她有这么说?”张恪坐到窗前,往楼下望着,席若琳站在走廊前,从这里往下看,目肖插着她光滑的额头,能看见她顶起来的胸口,看来还不止36d,听昨天夜里电话里的语气,似乎给刚刚给某人男人甩。
年级办公室位于宿舍楼三层的顶端,比一般宿舍略大,临南窗有两张办公桌拼放在一起,靠东墙放着一台电脑,他们进来时,谢子嘉正手托着脑袋望天边的云彩,她的桌前放在一台笔记本电脑,想必是她自己随身携带的;隔壁还有年级活动室,制作所谓的简报,应该在隔壁的活动室进行。
杜飞见靠墙壁的那台电脑打开着,退出屏保,扫雷游戏正进行到一半,他便接着玩下去。
“呃,”谢子嘉纤细白皙如瓷器的胳臂放在办公桌上,整个身子倾过来,望着张恪,“我们以后算是同学吧?”
“嗯,算是吧。”张恪心想跟这丫头也没有什么恩怨可言,不晓得她要说什么。
“泰铢汇率还会进一步下挫,不过泰铢上已经没有太大的狩猎机会,下一波会是韩国还是台湾?一般说来,进不去其国内的金融市场,在国际外汇市场上,狩猎哪一国货币的把握最大?”
“啊?”张恪眨了眨眼,哪里想到这妮子一见面就问这个问题,都说这妮子是怪胎,看来半点都装不假,杜飞坐在一旁听了手都抖了一下,踩出雷不得不重开一盘,张恪只是装痴弄傻,“听不明白。”
“不肯说拉倒,”谢子嘉鼻子哼了哼,声音却又软了一下,“只是讨论讨论也不行?”
“听不懂啊,怎么讨论?你在说什么?”张恪摊了摊手,一般人绝看不出他脸上疑惑神情的破绽,又问谢子嘉,“你怎么坐在这里,不用参加军训?”
“就许你们得美尔尼斯综合症?”
看来谢子嘉上午已经从席若琳那里知道足够多的东西,不晓得她有没有将自己卖干净。
张恪看到楼下的队列往操场行进,提醒了杜飞一声,杜飞马上就退出游戏,站到窗户这边看办公桌上的校刊。
除了学术期刊之外,东海大学还办了两份校刊,一份是东海大学报,对外正式发行的,有专职的工作人员,一份是青年团,是校团委组织学生骨干内部发行,之外还有各类院刊、系刊。
魏东强他们走进来,除了魏东强,其他三位主任助理都还是大四的学生,魏东强从办公桌下拿了笔记本,要去院办开会,他刚走到门口,腰间的传呼机就响了,他明显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在门口从腰间取下传呼机看了一下,他将传呼机放回去,走回来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手指落的按键上,却停在那里。
张恪觉得奇怪,他是要打电话还是不要打电话,还是顾忌办公室里人多不方便打这个电话?没想到魏东强迟疑了一会儿又掏出传呼机翻看了一遍,身体却恰恰挡住张恪的目光。张恪只看到谢子嘉不经意间传递来一个揶揄意味的眼色,明白了:原来魏东强没记住电话号码,却又不希望给张恪看见他那只的寻呼机。
张恪站在魏东强的背后微微笑着,魏东强哪怕抓住寻呼机只露出一只角,他也能知道这只寻呼机只是联信早期的产品,没有汉显,而市场上早就不再有卖,魏东强从哪里淘来的二手货吧。
有些事情,别人不会介意,偏偏是他们自己介意。
魏东强打了电话就走了,除了席若琳,其他两个主任助理还要赶去上课。
席若琳想必也知道多冷若冰霜的神色,对张恪、杜飞两人来说,没有什么用处,不过生性使然,也是没有找到台阶可下,眼神依旧不善,问张恪:“你们有谁会写毛笔字?”
“都会一点。”张恪说道。杜飞写得比他好一些,这主要得益于他当高中教师的妈妈从小逼着他写大字,一直坚持到高中;张恪小时候也有练过,不过很早就丢下了。大学里,学生会里最吃香的一项技能就是会写大字报,张恪自谓应付大字报他还没有问题。
“那就好,”席若琳脸色缓和了一下,“等会儿这里有几张海报你们帮着写一下,写好之后,我带你们去一食堂那面的海报墙贴一下,以后你们在这里的主要任务就是协助做年级办的宣传工作,制定军训简报展板,还有就是审阅每天的军训心得,挑一些好的文章制作到简报展板上或投到校电视台、校广播站、校报去……”
东大新生军训还有一个古怪的传统,就是新生必须每天都交一份不少于五百字的军训心得。仅这一项,东大九七年共有五千名本科新生,四周的军训下来,至少要产生十二三万的废纸。
对于写海报,张恪倒也不排斥,就当是夏日午后练练毛笔字修身养性。
在门窗洞开的活动室,清风徐风,张恪照着席若琳拿给他的稿子誊写到海报纸上,他明知道稿子上的字是席若琳写的,还不忘说一句:“这字谁写的?好丑。”
席若琳想要不动声色,却忍不住满脸羞红,拿着茶杯假装去隔壁的办公室倒水,离开让她尴尬不已的空间。
谢子嘉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张恪:“你怎么就肯定是她写的?”
“你怎么就肯定我刚才不是无意间说错话了?”张恪问谢子嘉。
“不愿意说拉倒。”谢子嘉也只能如此一说,她低头写她的海报去了。
谢子嘉也将这里当成逃避军训的庇护所,跟着张恪、杜飞他们慢悠悠的将海报写好,写完之后,还挑出来比比谁的字,评头论足一番,才到隔壁办公室找席若琳带他们出去找地方张贴。
下午的天空又晴朗起来,比起那些在三十五度高温天气、顶着火辣辣的毒太阳在操场反复走正步的新生们,张恪他们的生活可要滋润多了。张贴完海报,张恪也没有跟席若琳回年级办的意思,直接跟她说:“我们还有很多像网球拍之类的东西没有买,年级办要有什么事,你直接打杜飞的手机,我们就先走了……”拿出笔在刚刚贴上去的海报一角写下一串号码,撕下来递给席若琳,“要不等会儿一起打网球?”
席若琳考虑到大概无论多严厉的语气也只是让自己陷入更尴尬的境地,便索性不说什么,冷艳着一张脸提着浆糊桶与谢子嘉一起回年级办。
※※※※※※※※※※※※※※※※※※※※※※※※※※※※※※※※※张恪当真要赶时间与杜飞去校外的车行各选购一辆山地车,除了网球拍之外,还有许多零碎的东西要买,回到学校听说肖春铭第一天就中暑倒在操场,跑到校医院看到他躺在病床上挂水,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倒没有别的不妥,张恪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不是故意的?”
“怎么可能?一头栽土疙瘩上,头还起一个包呢。”
“第一天中暑,总比军训结束时中暑好,你不会还要坚持去参加军训吧?”
“我的思想觉悟还没有那么高,不然头不是白起包了?”
张恪笑了笑,以后有肖春铭在年级办顶着,更方便他与杜飞在外面混日子,不出几天,因为身体等各种原因到年级办混日子的人会越来越多,那些女生例假期也可以请假不参加军训,只是第一天还没有人意识到这点罢了。
见肖春铭没什么大碍,过了一会儿,他女朋友张蕾从师大赶过来,张恪便与杜飞先离开校医院去打两场球热热身。
晚饭前接到陈信生的电话,说是橡树园创业投资基金管理中心收到几百份融资入园申请,已经初步筛选出十二份商业计划书,都是希望橡树园能提供融资的,创投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也已经跟这十二份商业计划的提交人接触过,陈信生希望由张恪最终来选择第一批入园的企业名单。
虽然创业投资基金的管理团队是直接向陈信生负责的,陈信生倒是希望张恪能亲自参与这一块,毕竟创投与风投的概念没有太大的差异,需要极其敏锐的市场目光与判断力。
这一方面,张恪一向给别人很强的信心。
张恪抱怨道:“总把最残酷的事情留给我做。”
“赵梓琳一直抱怨未有机会跟恪少你进行充分的交流,我让她将资料给你送去?”陈信生在电话问。
赵梓琳在日本、新加坡有参加运营高科技企业孵化园的经验,三十四岁,陈信生在新加坡寻找创投基金管理团队时,通过猎头公司找到她,张恪倒不是不重视这一块,只是那段时间他给叶建斌抓去香港,只在香港与赵梓琳见过一面,吃过一次饭,觉得这女人行,就决定聘请她,由她率领一个五人团队加盟锦湖的橡树园计划,主要负责创业园及创投基金的运营与管理。
张恪的决断,在赵梓琳看过,有些草率的意味,而偏偏张恪这段时间的精力主要给对冲基金、晶圆厂投资项目还有他私人的事情缠住,还没有时间与赵梓琳进行充分的交流。
张恪便让马海龙将赵梓琳领过来,他请她在教工食堂吃晚饭。
※※※※※※※※※※※※※※※※※※※※※赵梓琳看到穿着运动短裤与t恤、拿着网球拍刚刚剧烈运动过、头发胡乱在自来水龙头冲洗过的张恪出现在面前,头脑有些发胀,她以后要应付的老板并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天才性人物,看他这幅模样,似乎不会为下属太多的责任。
所谓大隐隐于市,谁能相信这么一个神情惫懒的高校青年掌握着数十亿的巨额财富?
“恪少还真是悠闲呢?”
见面机会不多,赵梓琳倒也学别人称他恪少。
“陈信生打电话给我晚了,不然我就请你一起打网球了……”张恪将网球拍丢桌子上,问赵梓琳希望吃什么,他跟杜飞去点菜。
吃惯高级餐厅,偶尔到大学校园里来吃一吃食堂也是蛮有趣味的,赵梓琳心里只能这么想。
教工食堂向来都不拥挤,张恪他们占据了角落的一张长桌子,倒也不愁别人会跑过来妨碍他们谈话。魏东强、席若琳等几个年级主任还有林冰进来吃饭,不过他们看到张恪都远远的选了另外一处角落吃饭,根本就没有过来打扰的意思。林冰颇为尴尬,因为魏东强的关系,她倒也不便主动张恪打招呼,只是勉强的笑了笑。
张恪浑不介意,只是听赵梓琳倾诉她对创业投资基金与创业园运营的一些想法。
橡树园创业投资基金的额度一次性就达到三个亿,是目前国内规模最大的创业投资基金——九七年国内由地方政府主导而成立的创投基金规模千万级的就没有几家,而全国不晓得有几千几万个技术研发项目由于缺乏足够的资金支持而无法持续下去,也不晓得有几千几万个技术成果缺乏商化性转化的渠道。就是建邺市三十七八所高校、差不多同等规模的科研院所也积累了大量待开发的、需要持续开发的或有一定成果需要进行商业转化的技术项目,也没有大肆宣扬,橡树园创投中心正式挂牌前就接到数百份申请。
张恪知道自己不可能一下子就将所有的事情做完,橡树园创业投资基金主要支持微电子技术领域核心技术的孕育与技术创新,张恪甚至抱着宁缺勿滥的信念,对第一批入园的企业只给出五个机会。
赵梓琳与她的团队就是要从数以百计、数以千计的申请里挑选最有潜力与市场前景的技术项目予以扶持与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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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行如隔山,专业上的鸿沟巨壑不是一两天的勤奋就能填平的,看资料看到半夜,张恪便颓然放弃,再也勉强睁不开那双极待进入梦乡的眼睛,入睡前跟盛青打了一个电话,叫他帮自己找一个懂游戏技术的技术人员过来。
夜里下过雨,气温降了下来,不再是前些天的秋老虎天气,夜里睡觉要盖薄毛毯才行。
早晨从睡梦迷离间挣扎着醒来,赫然发现施春锋坐杜飞的书桌前上网,杜飞不知所踪,大概清晨出去了,诧异的问施春锋:“你小子怎么过来了?”
“不是你通知盛总找我过来的?”施春锋也诧异。
“哦,”张恪记起睡觉前给盛青打过电话,没想到盛青直接将施春锋给派过来了,将床头的腕表拿出来看了看,“不对啊,现在才八点钟,你从哪里赶过来的?”
“盛总接到你的电话,就让车连夜将我接了过来……”
“也没必要这么急……”张恪挠了挠脑袋。
“没什么,我在车上照样睡觉,总之还不耽搁白天的工夫,都说恪少无小事,谁敢耽搁您的时间啊?”
“能耽搁我什么时间啊?”张恪笑了起来,“早知道盛青这家伙这么体贴人,昨天夜里应该跟他要求派一个懂游戏技术的美女技术员来,”指了指放在书桌上的资料,“这份资料你先拿去,看着这两天能不能整一份评估报告出来……”
锦湖方面,技术资源非常紧张,张恪尽可能不为私人的事情从锦湖调技术人员,所以找盛青要人。
盛青他们要逐步从盗版产业链里退出来,早两年积累的那批技术人员的确也没有必要一摸黑继续在那个泥潭里混——施春锋只是偏好游戏技术,目前国内的游戏产业状况,在游戏技术方面有专长的,好些人去做盗版游戏的汉化工作了。
盛青他们既然都要退出来,让施春锋这样的人才继续留在那个圈子,多少有些不负责任。
施春锋毕业于清华大学的计算机系,与同样出身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的马向东、梁文江、丁春健等人都相熟,早年在锦湖技术中心工作时,就与张恪认识,还是张恪偷偷将施春锋塞给盛青他们搞盗版游戏的呢。
既然张恪要用懂游戏技术的人,盛青倒也想不到有比施春锋更合适的人选了,就连夜派车接施春锋过来。
张恪丢了一套军训服给施春锋——学生证、阅览证之类的学生证件还没有办下来,施春锋穿上军训服就能混进图书馆坐上整天,想将饭卡丢给他任他自生自灭去,想想自己第一天到学生食堂吃饭就将饭盒丢泔水桶里的,只将饭卡丢给他也没有用,心想只要中午吃饭去图书馆叫上他就行。
将施春锋打发走,也不晓得杜飞去哪里鬼混了,见时间还早,张恪蒙着薄毯子继续倒头大睡,没睡多久,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敲门,张恪抬头看了看,杜飞这小子将他的钥匙丢在书桌上,万般无奈的爬起来去开门,嘴里嘀咕着:“你小子出去都不带钥匙……”当孙静檬凛烈的眼神从自己只穿着一条平角内裤的赤裸身体上移来移去,张恪下意识的躲到门后,“怎么是你?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你以为你的乌龟壳藏得有多隐蔽?”孙静檬得意的笑了笑。
张恪想想也是,只要令与林冰联系,林冰多半会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令,孙静檬知道自己住这里应该不会太意外。
同楼层有早起的研究生,看着孙静檬站在顶头的宿舍前,挑逗的吹了口哨,孙静檬不示弱的吹了两声回应。
不晓得孙静檬过来找自己做什么事,见她与同楼层的研究生相互调戏,张恪心里发寒,赶紧将床上的薄毛毯拉过来裹在腰间,让她进来。
孙静檬眼睛挑着往屋里看了看,又瞥了张恪白生生的膀子一眼,问道,“屋里还有谁这样,我可不想再脏了眼睛。”
“便宜你还挑剔上了?你不晕来,那我就关门了。”张恪作势要将门关上,孙静檬娇笑着人就挤了进来。
孙静檬穿着一眼黑色的吊带裙,妆容精致而明艳,裸露出来的肌肤光润如玉,在光线幽暗的过道里也白得晃人眼,在孙静檬进门的瞬间,张恪总不忘往她低开的领口看一眼,深似幽谷沟壑的乳沟还真是要人命,早晨还抱怨盛青还没有更体贴人意派一个美女技术员来,现在闯进来的却是一个让人无福消受的美人儿。
“有什么事情?”张恪心想孙静檬总不会无缘无故的摸上门来,瞥见孙静檬手里抓着一叠图纸,朝她的手呶了呶嘴,“酒吧内部装潢的设计稿?”
“不晓得你的格调如何,总之酒吧的装潢要考虑各种层次人的品味,找你也不差。”孙静檬总不能想让张恪太得意,将图纸丢他书桌上,她人却坐到张恪的床上,捂着嘴唇,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说道:“哦,困死我了,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了,你快帮我看,听了你的意见,我还要赶回宿舍美美的睡一觉呢……谁要在我睡觉的时候吵醒我,我就杀了他。”
张恪心想:我还不是在美梦中给你吵醒的?再说也不可能去她宿舍吵醒她,听她这么提醒,往她宿舍里打两个电话倒是可以的。他让孙静檬先等一会儿,看图纸之前他先进卫生间冲一下澡,还要将衣服穿上。
等他穿好衣服出来时,孙静檬已经在他的床上睡着了,闭着的双眼挑出长长的睫毛微颤着透出无端的灵秀之美,凌乱的长发铺盖半片脸,都不晓得才冲澡的这会儿工作她怎么能将自己的头发搞得这么凌乱,还摆出如此古怪的睡姿。红润、仿佛给晶莹晨露滋润过的嘴唇微张着,更显出妩媚、青春的气息,将枕头抱在怀里,身子侧蜷着,仿佛子宫里的胎儿,两条纤细白嫩的腿却反趴在床上,丰翘浑圆的小臀朝外微拱着,仿佛头、身子、腿是不连接在一起的三个部分;最要命的是吊带裙摆撩开半片,露出一小片雪白柔嫩的臀瓣,里面穿着蕾丝边黑色底裤。
这家伙竟然就这样睡着了?张恪赶紧将卫生间的薄毛毯拿过来给孙静檬盖上,她这般半裸玉体横阵的模样,是男人都受不了,还谈什么定心帮她看图纸。
杜飞打完球回来,看见孙静檬睡在张恪的床上,诧异的看着张恪:“怎么变出来,教教兄弟我吧?”
张恪耸耸肩,无言以告;杜飞冲了澡,拿着笔记本电脑准备去年级办耗时间,张恪告诉他施春锋拿着游戏开发资料在图书馆,让他记得中午吃饭之前将施春锋捎上。
不想翻图纸的声音惊动孙静檬,张恪将一叠图纸拿到阳台上去看,室外飘着雨丝,将网球场前刚移植过来的几株梧桐滋润得树叶青翠欲滴。
从这里望过来,青年公寓的外墙面装潢已经进行了大半,学府巷的店铺进度更快,再有十天半个月,就可以交付给商家进驻搞内部装潢了。
还以为1978会就此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没想到孙静檬打定主意接手来办,以前的味道自然不会再有,或者有别的令人着迷的味道也说不定。
张恪略看下图纸,只怕孙静檬要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都投进去还不够。
“怎么样?”
张恪回头看了一眼,孙静檬睡眼惺松的站在门口,头发还是凌乱,却更添慵懒妩媚,肩带滑到一边露出小半片白乳都还没有注意。
“你想听听什么的意见?”张恪指了指她玉润光滑的香肩,笑着问她。
“我这人很庸俗呢,就喜欢听赞扬和吹捧,批评的声音也只有心情特别爽畅的时候能偶尔的听一听,但是太多太过分也不行,当然,自己辛苦了好久还颇为得意的东西,自然更容不得批评的意见,比在我睡着的时候吵醒我后果还严重,”孙静檬走到阳台里,坐到另一张藤椅上,“好吧,你可以说说你的意见了……”
“你这不是逼着我夸你吗?”张恪笑了起来。
“怎么样,给个机会让你夸夸我,还觉得委屈不?”孙静檬得意的笑了笑。总觉得1978要亲手布置才能找到那种让人留迹不舍的感觉,没有找专业的设计师,就拉着令现学现卖,好久才弄出这套或许根本入不了专业设计师眼的设计初稿来,突然想听听张恪的意见,就将图纸拿来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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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静檬拿过来的这套图纸,还真是非常的业余,好在能让张恪看懂她的意图,张恪只是很怀疑孙静檬会不会容忍别人对她的地盘指手画脚。
张恪拿电水壶灌了一壶水烧上,刚才怕水开的声惊醒孙静檬,一直都没有冲咖啡喝——毕竟是宿舍,没有额外的地方放置咖啡壶之类的玩艺,要喝咖啡只能喝袋装的雀巢,水烧开了,孙静檬探过头来,说道:“哎,也帮我冲一怀咖啡好不好?”
“你不是需要咖啡,你是需要睡眠。有些东西还是要找专业设计师去完成的,你这么辛苦搞出这堆东西,工人师傅怎么看得明白?”张恪将水壶拿过来,又问孙静檬,“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时间还早?”这妮子静谧入睡的姿势格外的让人心动。
“不要,”孙静檬小憩了一会儿,惺松迷离的眼神恢复神采,上身趴在阳台的玻璃几上,吊带裙胸口有些低,露出小半片白乳与胸罩边,她看着张恪从壁橱里拿出两只淡青色的薄瓷咖啡杯姿势优雅的往里倒咖啡也颇为赏心悦目,说道,“可是,前面找了一家设计公司,根本无法理会人家的意图,还偏偏要发挥自己的见解,让我给打发了……我们辛苦一些,先拿出初稿来,最终稿还让设计公司做,不就结了?”
“我的建议啊,”张恪将咖啡杯端到阳台的玻璃几上,咖啡很烫,“要想不用太考虑经营成本的问题,你还是从你爸那里提前将今后几年的生活费都支取出来将酒吧的物业买下才好,不然每个月的亏损是很难看的……”
“啊,”孙静檬受不了的拍了拍光洁明亮的额头,“果然是中年大叔的思维……”
“呃,我的建议跟中年大叔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张恪不解的问。
“经营成本什么之类的东西,难道不是中年大叔才该考虑的?”孙静檬笑了起来,整个上身慵懒的趴在沁凉的玻璃几上,秀美的螓首扬起凝视着张恪,“真怀疑你的躯壳里藏着一个中年大叔的灵魂,我以后叫你大叔得了……”说着,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有些不顾形仪,露出的白乳又多了一些,特别粘人的眼神。
孙静檬注意到张恪的眼神,难得的微红着脸抓着领口遮了遮,换作往时,她说不定将领口再往下扯一扯馋张恪,她嘴里依旧不挠人,说道:“也只有中年大叔才会有你这么猥琐的眼神……”
张恪坐在藤椅上,端着咖啡怀还想借蒸腾而起的热汽挡住偷窥的眼神,想一想,孙静檬的话还真是有几分道理啊,前一世就老气横秋了,现在总不可能有纯真少年一般的灵魂。换作一般少年,大概只有胆量远远的偷窥孙静檬不经意间乍泄出来的春色,惟有中年大叔才够无耻、才够猥亵。
孙静檬又兴奋的跑回卧室,将丢在张恪书桌上的手袋拿过来,取出一张支票在张恪眼前晃了晃,得意的说:“你还说你不是中年大叔,竟然跟我爸一个心思!看看,这是我爸给我今后三年的生活费……”
张恪拿过来看了看,五百万的支票,三年花五百万,应该很滋润,不过比起孙尚义的身家,似乎又克扣了些:“收好吧,给风吹下楼,我可不帮你下楼去捡,”将支票塞给孙静檬的手袋里,“要是将房租扣除了,酒吧还不能赢利,你岂不是要饿死街头了?”
“你不会看着我饿死街头不管吧?”孙静檬用纤细的手指将几缕发丝捋到耳后,凝视着张恪,眼睛睁大,眼睑接到发际,有着异样的性感。
张恪心虚的摸了摸鼻头,笑着将内心的悸动掩饰过去,说道:“到时候再说吧!”
※※※※※※※※※※※※※※※※※※※※※※※※※※※※※※※不能称之为图纸,只能说是孙静檬个人对1978的构思。对于孙静檬已经的构思,张恪并不会想着去改动,而且提一些她没有想到的问题,这样1978才会具有强烈的个人风恪,才会有令人着迷的味道在内。
中午杜飞与施春锋回来时,张恪与孙静檬正头凑在一起讨论1978的装饰细节。
杜飞对张恪说:“瞧你出的馊主意,图书馆里的那帮老娘们两眼就看出施哥是假冒的,穿了军训服也不像,你说东大有这么老相的新生?十点钟不到就给赶出来了……”
“啊,”张恪看了施春锋一眼,“那你还不回来找我?”
“不是怕打扰你们吗?”施春锋回来过,看到张恪与孙静檬在阳台上说话,又走开了。
“我跟这家伙能有什么好打扰的?”孙静檬抢着跟张恪撇清关系。
“得,你不解释,别人也只会将你当根葱。”张恪开玩笑说,孙静檬刚才在他们的卫生间里梳洗,还得意的扎了两个小辫子,张恪将孙静檬的两根小辫子竖起来装葱。说起来,报名那天,沈筱也是扎着这样的辫子——到底差孙静檬可爱太多。孙静檬将他的手打掉,张恪又问施春锋后来到哪里去资料的,既然不在图书馆阅览室,杜飞又怎么能跟他遇得上?
“阅览室外面的葡萄藤架子下倒很适合看书,施哥穿着军训服,这时候有多少新生会跑去图书馆溜达?一眼就看到了。”杜飞帮施春锋回答张恪的问题。
中午一起去教工食堂吃饭,将马海龙叫过来,让马海龙在橡树园重点实验室筹备处那里给施春锋安排个办公室,不能总让他在东大校园里流浪,还要安排施春锋在建邺的住处。
孙静檬来找张恪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张恪带她去找世纪锦湖的人将酒吧的物业买下来。
改建后的学府巷是外街内巷的复式结构,底层商铺面积比改建前足足增加了一倍有余,除了补偿给拆迁户的面积之外,世纪锦湖手里握着大量的商铺物业,孙静檬选中的物业位于内巷临近音乐学府的那端,是世纪锦湖手里的物业。
“还要我屈尊走一趟?跑腿费少说也要三五十万才够!”张恪懒得动弹,想打电话给梁军,叫梁军过来将支票拿把这事给办了就行。
孙静檬是孙尚义的女儿,就算张恪不出面,世纪锦湖也不会坑她——世纪锦湖开发橡树园以及学府巷所需要的建设资金,张恪让锦湖先垫付了,世纪锦湖没有资金上的压力,只要能将成本抹平,也就没有将这些多余的店铺出售套利的念头,统一进行商业规划后出租物业收利,另一方面还可以坐享物业的升值之利;孙静檬的情况当然要当作特殊例子处理,邵至刚还正打算鼓动孙尚义投资世纪锦湖呢。
这些事情张恪都不管,不过他本人到底让孙静檬拽着一起过去看一看实地,毕竟在图纸上构思未来1978的装饰细节,不会有特别强烈的画面感。
※※※※※※※※※※※※※※※※※※※※※※※※※※※※※※※※※※昨天夜里雨很大,上午还飘着沁凉的雨丝,下午雨停了,不过操场都积着水,国商院的新生都集体在宿舍里学习整理内务、打扫卫生。
杜飞下午也不用特意去年级办报到,跟着张恪、孙静檬他们一起去学府巷看实地。
与青年公寓、学府巷直接相通的东大东大门还正在改扩建中,给封闭起来,只能从北门绕过去,骑车过去也只多三五分钟的工夫。
学府巷给封闭起来进行改扩建,造成东大北门的繁荣。
在学府巷原来的店家眼里,学府巷改扩建工程总要搞上一年才会有盼头,拖拖拉拉搞上两三年也不会让人意外。好些餐馆、录像厅、桌球室、书店都暂时迁到别处,东大北门有一小片民宅,很多店家都迁了过来;那些需要下成本进行中高档装潢的店家没有选择,只有等学府巷建成之后再考虑要不要继续营业。
谁也没有想到从五月中结束营业,到现在都没有五个月的时间,新的学府巷已经有了雏形,不需要十天半个月就能交付店家使用。
骑车经过一家门口排着一截队伍的游戏机房,杜飞突然刹车停下来,对张恪、孙静檬说:“你们先去吧,我过一会儿去找你们。”
“沉迷于游戏机房的小孩子还真多啊!”孙静檬还以为杜飞停下来要去游戏机房过一过手瘾。
张恪往路边看了两眼,记得这家游戏机房之前开在学府巷的中段,是暂时搬过来的,这时租用的是民房,条件更为不堪,不过还是有很多学生挤进去。
游戏机房旁边有一家很不起眼的网吧,这可能是东大附近最早的网吧,这里是片平房,想来也不可能有昂贵的光纤接入,这家名为极速的网吧,不晓得十几二十台计算机通过电话接口接入互联网的“极速”网速能让多少人能忍受得了。
不过可以组一个小型的局域网玩一玩联机游戏,不仅仅魔兽争霸,盛青他们早在三月中旬就将第一代的暗黑破坏神汉化后引进国内。他们自己盗版,还在汉化程序里动了阻止其他人盗他们汉化版的手脚——张恪常拿这个开盛青他们的玩笑: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加上红警、帝国时代以及等到九八年才会正式上市的星际争霸等单机游戏,这个年代的网吧——即使不接入互联网的电脑房,也一样给附近的学生挤爆。
星际争霸是一款在古老的486机型上都能玩得很顺畅、但是画面又极其细腻的游戏,张恪并不奢望国内的土壤能培养出如此精湛的游戏制作技术,既然将施春锋都特意调过来,说没有一点点的期待也是骗人。
张恪不去管杜飞想干什么,他载着孙静檬往学府巷骑过去,只是骑车时衣后摆给孙静檬拽得紧,勒得难受,跟孙静檬:“要不我的小腰借你搂搂?抓衣服有些勒脖子。”
“你倒想得美……”孙静檬嘴里虽然这么说着,还是改双手扶着张恪的胯,隔着薄薄的棉质衣料,能感觉到里面肌肤的温热,这么坐着车,神思倒有些缥缈了。
※※※※※※※※※※※※※※※※※※※※※※※※※※※※※※※※※※梁军接到张恪的电话就在学府巷北口那里等他们;令上午有别的事情要做,这时候也在这里等他们。
内巷上方的穿街骑楼正在做外立面装潢,孙静檬看中的店面在巷子中间偏北的位置,还要戴安全帽才能进去。
梁军想的周到,还从与世纪锦湖有业务往来的室内设计公司找来一名设计师帮着出主意;到那里,基本上就没有张恪的事情,让两个令人头疼的女人拿一些古怪的构思去折磨那名设计师。张恪也是难得过来,就让梁军领着到里侧的青年公寓的工地上走一趟。
青年公寓的建造预算要高出九七年建造的其他小高层公寓许多,这是作为给橡树园计划的配套设施,仅铺设光缆网络的成本是相当惊人的。学府巷被拆迁的民宅多为东海大学的公房,东大最终也只有脸跟世纪锦湖伸手要两栋作青年教师公寓。
张恪要求青年公寓具备初步的智能化特征,可惜国内的企业目前做智能门禁系统都很勉强,更遑论整个楼宇的智能系统,张恪也不能让锦湖分出一部分技术力量去搞这一块,毕竟不在锦湖既定的发展方向。
多元化经营可能是必要的,但是绝不能让多元化稀释既有的技术、管理、资金等有限的资源——这是国内很多企业走上多元化道路都要踏入的雷区,这大概也是国内很多企业家在取得初步的成功之后自信心高度膨胀以为只要他的一个决策就能开拓一条财富之路的心理表现吧。
转了一圈之后,张恪与梁军去找孙静檬她们,杜飞已经赶了过来。
见杜飞眉头微微皱着,中午时还对1978的装潢不大感兴趣,这时候又在认真的比对着房间结构跟孙静檬她们讨论装潢的事情,张恪问他:“你去受了什么刺激,回来反差这么大?”
“有吗?”杜飞笑着问。
“要不要拿面镜子给你自己照一照?”见杜飞有话不敢当着别人的面说,张恪也就不再问他。
实地看过,又与设计师讨论过,世纪锦湖又不可能不将铺面卖给她,孙静檬就将一些具体的事情丢给令处理。
张恪与杜飞说要回学校打网球,孙静檬没地方打发时间,自然要跟着他们回了东大去打球。张恪内心小小的挣扎了一下,还是很期待看孙静檬穿吊带裙打网球的惹火场面,自然就没有同意载孙静檬回她宿舍换衣服。
孙静檬本身就是胶底帆布鞋加吊带裙的清凉打扮,跟张恪回到研究生公寓,抢过张恪的t恤衫换上,下摆长到能遮住膝盖,张恪的运动短裤对她来说虽然也很大,但是还不到膝盖,露出光洁溜溜、又直又长的小腿,比穿吊带裙还惹人,总有一种t恤衫下什么都没有穿着的感觉。
孙静檬清纯中混杂着妖媚的脸蛋与惹人联想翩翩的装束,一路上惹来无数注视的目光,她随张恪进了网球场,见路上有好些男孩子扒在网球场边上的铁丝网往里看,孙静檬没好气的横了张恪一眼:“都是这德性!”跑到远离道路的另一侧准备打球。
“唉,这碍我们什么事?”张恪抱怨了一声,虽然他与杜飞昨天也这副德性的扒在网球场铁丝网上看里面的女孩子打球,他将球拍递给杜飞,让杜飞先上场陪孙静檬打球。
“你说在学府巷开间网咖怎么样?”
张恪愣了一下,才想起网咖这是香港、台湾人的叫法,杜飞只在香港接触过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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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信生下午乘飞机抵达建邺,是在橡树园计划筹备处的办公室里跟张恪汇报了东南亚之行的收获,他推荐的微电子基础技术实验室首席科学家的人选这次也随他从新加坡过来与张恪及其他大项目部的成员见面,是日本富士通集团与新加坡国立大学联合成立的芯邦联合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谭云松,美籍华侨,将于十月中旬结束他在芯邦联合实验室为期五年的任期。
九七年国内对首席科技家这个词还相当陌生,橡树园计划内的重点实验室将由首席科学家具体负责实验室的运作,包括制定项目研究计划、实施方案、组织研究队伍,聘请主任工程师、把握研究方向与重点等等重大权限,还将负责向锦湖高层提供微电子技术领域的学术咨询与建议,其工作是直接向爱达集团大项目部汇报的。
张恪的生活是越来越悠闲了,在陈信生等人看来,首席科学家应该是直接向张恪汇报工作的;就像目前负责位于美国硅谷ess实验基地的成汉璋,实际意义上也承担了首席科学家的职责,不过在眼下,ess对锦湖显得尤其的重要。
国内对工程技术人员的薪资水平没有具体的统计,在锦湖体系内大幅提高中高级工程技术人员的待遇,仍然只有美国的五分之一到六分之一的样子,国内的平均水平大均只有美国的三十分之一的样子。
仅人力资源成本这一项,就限制在美国的ess实验基地无法不受限制的扩大规模,许多重要的研发工作都要陆续转移到国内来,加大国内实验室的建设力度也是必要的选择。
“那一起吃顿饭好了,”听陈信生描述他东南亚之行的见闻,这么长时间,张恪都觉得坐在那里都有些脖子酸疼了,伸了个懒腰,让陈信生去邀请谭云松一起共进晚餐,他也晓得首席科学家这样的人选是宁缺毋滥的,“不过我这边也算不了数,最终还是要交给大项目部来决定……”
张恪现在是什么事情都往大项目部推,成立大项目部的意义就是要卸掉他肩上的责任似的。
“还是去东大的教工食堂?”陈信生问了一句。
“呃,”张恪打了个愣,见陈信生眼睛里藏着戏谑的意味,笑了起来,“客人远道而来,稍微隆重一点,要是只有你跟周游,我们学校教工食堂的伙食还是不错的……”
陈信生在向张恪汇报工作的这段时间里,安排赵鹏带领谭云松与其家人参观橡树园计划目前的在建项目;临走还拉上创投中心的赵梓琳,他们在学府巷巷子口与谭云松汇合,一起去希尔顿饭店用餐。
正式的名义是邀请谭云松与其家人到内地旅游,在旅游过程中,进行工作上的接触。
谭云松个子不高,看年龄不大像四十五六岁的中年人,他的妻子吴文希是他在新加坡国立大学任教时的学生,是三十刚出头的美人儿,谭云松到新国坡国立大学任教一直到吴文希入学时还是单身,拿他们自己的话说,两个人很早就勾搭上,一直到吴文希读完博士才正式结合,现在还没有子女。
对张恪来说,这倒是一个买一赠一的好买卖;张恪现在看到带博士头衔的就两眼冒光。
谭云松是很健谈的人,除了自曝生活上的琐碎趣事,更多是谈对微电子技术未来发展的认知,所幸他妻子以及在座的赵梓琳、赵鹏等人都是业内人士,谈话不会无趣,反而是张恪对相关技术的理解力最弱,不过他心里清楚未来十年消费电子发展的大势所趋,谭云松能频频说到点子上,差不多就能认可他在学术上的能力。
不得不承认,这个领域内的顶尖人才看到消费电子未来十年的发展趋势,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最后还要向谭教授请教在建设微电子技术实验室方向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张恪在饭局临结束时这么问谭云松。
谭云松从未想到过内地会有企业有这么大的魄力独力投入搞微电子领域的基础实验室,哪怕专做一项,没有十亿八亿的投入都很难出成果。陈信生在业内名气很大,即使陈信生给他发电子邮件谈及此事时,他也认为搞微电子基础实验室不过是这家企业图有虚表的噱头而已,不过也一直在关注国内关于橡园树计划的报道,当看到橡树园计划越来越像那么一回事时,他自然也就动心了。
内地的迅速发展,也让他心动着想回国内发展,毕竟亲朋好友、快七十高龄的老父老母都在国内,有回国内工作的机会,他也不想错过。
之前有通过邮件联络,陈信生随叶臻民到新加坡之后再正式会面,能通过驻新加坡大使馆紧急办理签证,也进一步证明国内对橡树园计划的支持。
“……国内实验室最紧要的一个事项是加速技术人员的培养上,锦湖正与东大展开密切的合作,是不是可以试验性的引入双导师制?橡树园计划内的实验室会充分利用这个地区的高校人才资源,聘请在读的硕士、博士研究生参与到实验室的工作之中来,可以大幅度的降低人力资源成本;引入双导师制,除了校方给该研究生提供的导师之外,实验室也安排一名导师负责该研究生在实验室的成长……”
九七年,导师廉价使用研究生为其项目卖力的情况还不算很普遍,此时试验性的推行双导师制不会有太大的阻力。
推行双导师制的另一大好处,就是能最大限度的将通过实验室加强培养的人才抓在自己的手里。从在读研究生阶段就受到橡树园计划的培养、融入橡树园计划的氛围之中,没有特殊的原因,很难想象这些人才毕业后会主动选择别的就业渠道。
张恪点点头,还是将球踢给陈信生,说道:“是否可行,还是要你们集体拿主意的。”
见张恪向谭云松征询实验室建设意见,陈信生就晓得谭云松已经得到张恪的认可。虽然张恪要将球踢给大项目部,不过他在锦湖的权威不是一天两天就养成的,张恪认可的人选,很难想象会给其他人否决掉。
送谭云松回宾馆休息,陈信生还是随大家一起住师大二招的集体宿舍。
周游之前的家室都在建邺,不过在海裕国际私立学校建成之后,他将儿子丢进去,一家人算是正式到海州定居,回建邺的家里也是孤零零的,特别是现在张恪要派他去跟马来西亚的郭氏集团接触洽谈收购云源纸业股权的事项,很多事情,还要跟陈信生交流,自然跟着住进师大二招。
在车上,张恪跟陈信生说:“这两天那就请谭云松两口子去海州玩一玩吧,苏津东正焦头烂额,你帮我去安慰安慰他,有些事情急不得,也急不来,我对他的决定是支持的……”
爱达的第一款手机本来决定今天正式面世的,但是第一批成品由于选用的一样很不起眼的芯片不当,造成开机时间比设计有4、5秒的延迟。只能算很不起眼的障碍,苏津东要求全部更换芯片,推迟产品发布的时间。
联信最早六月二十八日就推出他们的第一款手机,联讯、东兴稍慢一些,但也不迟过七月,爱达再拖就要拖到十月去了,锦湖内部自然会有些不同的声音。
张恪这点觉悟还是有的,此时的锦湖已经没有必要气势汹汹的扎进去抢钱了,一个品牌的建立是极其艰难的,崩溃起来却是瞬息之间的事情,特别国产手机及其他消费电子产品在今后几年内会因为国内其他厂商极度不负责的抢钱行为而臭名远扬,锦湖要如何才能独树一帜、要如何摆脱其他厂商带来的负面影响?这本身就是令张恪极度头疼的问题。
为什么要扶持新元电器,为什么要逼迫科王跟着提升技术等级?要是能在海州、在东海省内形成一个有正面形象的消费电子产业群体,至少能更大限度的抵消其他厂商带来的负面影响。
这方面的事情,惟恐小心都不够的,在技术还不法提供足够的保证之时,张恪也只能要求锦湖拨出更大比例的收入去建立完善的售后服务与维修体系,以削弱因为产品质量问题可能对企业与品牌正面形象产生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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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的自行车停在师大二招的楼前面,坐车到师大二招,他就骑着自行车回学校去,陈信生、周游他们看了都无奈的摇头。
要说身份、地位,张恪此时与东大的校长李鸿铭平起平坐也不过分,他偏偏装作纨绔子弟藏着东大的某个小角落里悠闲自在的生活着,都不晓得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离开前,张恪又咐吩陈信生明天上午抽时间与姚文盛一起向建邺市委书记罗君、常委副市长王维均等人汇报东南亚此行对晶圆厂项目的推动。晶圆厂的项目此时尚处于秘密筹备阶段,消息面不宜不扩大,稍有风吹草动传到台湾当局的耳朵里,这事就算黄了。
骑车回校内,经过女生宿舍楼前,遇到蒙乐跟一群人走在一起,胡金星也在里面,好些个,张恪也都认识,都是校学生会的人。张恪也是好热闹的人,骑车过去拉住在最后面拖拖沓沓的蒙乐问发生什么好事。
“去合欢山例行清理野鸳鸯,”蒙乐笑着说,“缺德也是够缺德的,不过是学生会统一安排的,没法不去凑热闹……”
合欢山是指横亘在女生宿舍楼区与男生宿舍楼区之间的小土丘,简直就是为男生女生偷情合欢天造地设的绝佳之地,偏偏学生会的那伙人里有自诩道德标兵的,以为合欢山上偶尔出现几只用过的避孕套天下道德就崩坏了。
蒙乐是国商院学生会的主席,在校学生会也兼着职,见张恪这么骑车刚从外面回学校,笑着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凑凑热闹?”
杜飞混进威特尔网吧去摸这行业的水底,这几天正轮到他值夜班,回宿舍也无所事事,张恪便将自行车往女生宿舍楼前一丢,与蒙乐走在一群人的后面往女生宿舍楼区背后走去,走到山脚下,拿过蒙乐手里的手电筒往山上乱照一通。
秋高气爽,女的穿长裙、男的穿短裤在合欢山最易诱发苟且之事,学生会这一群人偷偷的摸上去,总会一些人要倒霉给逮住,张恪这是拿手电筒乱照一通算是先给他们报个信,不要倒霉栽到学生会这般道德君子手里。
蒙乐的手电筒能装四节电池,不晓得这小子有没有预备着夜里突然跑过来照女生宿舍楼窗口的念头,光柱打出去,雪亮雪亮的,晃过山间稀疏的草木丛,还真照到几个露出白生生肉体拥在一起的男女惊惶失措的分开。
合欢山也就三四十米高的样子,但是从这边爬上去,总要一些时间,这样一照,赶过去抓人是来不及了,那些野鸳鸯早就将散乱的衣衫收拾整齐散开了,这时候再去抓,能抓到才有鬼呢。
前边领头的人就不爽了,回头就骂:“谁他妈的乱照!”打开电筒就照过来。
蒙乐将张恪手里的手电筒拿过去不动声色的别在身后,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耀着眼睛也看不清是谁在打电筒、但是听声音听得出来,蒙乐若无其事的抬头看着山上,张恪手里又没有手电筒,自然不予理会。
那人厉声质问:“谁在乱照,知不知道点规矩?”
胡金星距张恪离得近,当然看见刚才是张恪拿过蒙乐的手电筒照山上,将手电筒光打到张恪的脸上,仗势嚣张的质问他:“你乱照什么?”想将别人的怒火都引到他头上来。
“妈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拿什么东西在照?”张恪正看这小子不顺眼,见他还敢惹到自己,跨步走过来揪着他的衣领,勒着他脖子往后扳,“你妈的再将手电照到我脸上试试看!”
这些色厉内荏的家伙,看到张恪一言不合就动粗好像受到天大的委屈似的,都慌忙过来劝架,他们是过来纠正别人的错误的,可不想自己内部已争吵起来,也没有意识到张恪根本就不是他们一伙的。
倒是前面领头的人走过来,手电筒照过张恪的脸,是张陌生的脸,问道:“你是哪个院的,不是我们学生会,怎么混在这里?”
“赶巧从这里经过,不会碍着你们什么事?”张恪哂然一笑,微侧着头眯起眼睛避开刺眼的手电筒光。
那人也不便发作,但是今夜筹划已久的行动就这样给破坏了,心里也郁积了不少怨气,又不能说半途而废,冷哼了一声,掉头继续往山上走,胡金星没有再吭声,他知道吭声也没有用,只是瞪了蒙乐一眼,怨蒙乐没有站出来帮他指证张恪。
蒙乐淡淡一笑,也不理会胡金星的怨恨。
胡金星不知道张恪什么身份,就像陆天又不知道张恪的身份一样——胡宗庆、陆文夫不会随便将锦湖的事情在家人面前随便说;他们这个层次的人,守口如瓶似乎成了习惯;招人怨恨可能是不经意间说错的一句话而已。
胡宗庆还不知道张恪进了东大;陆文夫知道,陆文夫甚至知道张恪跟他儿子同一个系,但是他的心思很矛盾,也猜不透张恪进东大读书的心思,只是告诫他儿子在学校里要低调做人,不可以跟同学起冲突。他也相信自己的儿子不是嚣张跋扈的那类人,能与张恪成为朋友,自然最好,不能成为朋友,也没有关系,看缘份吧。陆文夫不会额外的吩咐什么有的没的,他知道他家小子为人处事还嫩、还不能在张恪这只小狐狸里装得滴水不漏,弄巧成拙的事情,他从来不做,索性也假装不知道张恪藏身在东大的事情,甚至没有跟他的老同学国商院院长崔国恒通知一声,算是违了心——但是他也担心会出什么状况,倒是紧关心自己儿子在学校里状况,自然也能听到张恪的消息,但是也越发搞不清张恪的意图。他们是无法理解张恪纯粹想悠闲过活的心思。
去年在新浦校区时,胡金星跟他叔叔胡宗庆在一起亲眼看见省委书记的秘书柳志军在上车离开新浦校区之前跑过去找张恪说了几句话,他自小在那个环境里长大,耳濡目染也知道识人看事,心里清楚张恪来历不凡,一般情况也不会主动去招惹他;这时候见拿不住张恪的把柄,也只有忍气吞声的跟着别人往山上走。拿住把柄又怎么样?他还没有遇到在他面前有比张恪更横的人。
换作别人,胡金星哪有可能给人家拽着衣领反诬一通还忍气吞声?
蒙乐朝领头的人喊了一句:“我不去了,怪没意思的,你们爱玩,你们自己去玩吧。”
前头的人嘀咕一句,也没有听清楚,随他去了,蒙乐与张恪跑到东边的商店里买来罐装啤酒——蒙乐的酒量不行,就买了三罐啤酒,张恪给自己准备两罐、给蒙乐准备一罐,坐在通往合欢山的石阶上边喝边聊天。
“那领头的家伙是校学生会的主席,给你抓领子的家伙是公共关系学院的学生会主席,还是你厉害啊,愣是镇住他们不敢多说一句话!”
张恪笑了笑,要不是蒙乐主动将手电筒拿回去,也只能忍气吞声给骂几句完事;既然蒙乐将手电筒拿回去,胡金星不识相还打手电照过来,就没有那么好相与了。这些家伙都镇不住,还真不要混了。
这会儿,上山去的那群人又走了下来,自然没有什么斩获,山上的男女衣服都穿得整整齐齐的,又不能赶着不让别人在山上谈情说爱。
这么一会儿工夫,也足以让胡金星将刚才发生的状况与他受到的委屈说给大家听了,下山见张恪与蒙乐两人竟然还肆无忌惮的坐在山下的石阶上喝酒聊天,这一群人心里都郁积着恼怒,却实在拿张恪这样的刺头没有办法,动手打架又不是他们的专长,心想反应到国商院年级主任那里,让他的年级主任出面收拾这小子。
“杜飞这小子这两天没见到他人啊?”蒙乐本来就跟校学生会的人不合群,也不介意他们怎么看自己,倒想起好几天只看到张恪,没看到杜飞他人了。
“夜里出去打工了。”张恪说道。
“啊,你们可不像需要打工的人啊……”蒙乐有些不解。
“是啊,”张恪笑了笑,“杜飞这小子纯粹是想找点事情折腾折腾自己……”
“那你呢,”蒙乐问张恪,“你怎么没有跟杜飞那小子一起折腾折腾?”
“我就跟他不一样,悠闲的时光享受都享受不及。”张恪伸了懒腰,笑着说。
“还是你逍遥啊……”蒙乐胳膊肘儿撑着后面的石阶,人仰躺看着夜空如暗色的湖水,山下有两个人走下来,蒙乐仰躺在台阶上先看到曳曳长裙下白生生的小腿,视线就循着小腿往上钻。他们在这里坐了蛮久,适应了微弱的光线,借着远处的微光能看到从山下走下来的是席若琳,蒙乐愣在那里。
张恪回头看了一眼,完全没有想到会是席若琳跟一个面生的男人匆忙下山来,神色间还有些惶然,席若琳走到近处,要避开并肩坐在石阶上的蒙乐与张恪时,才看清这两人,愣了一下,有根草屑从长裙里贴着小腿滑下来。
张恪也有些犯傻了,想不到刚才那一通乱照或许就救了席若琳,硬生生的将视线从席若琳脸上移开,人家跟男朋友到这后山你情我爱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张恪总没有立场说三道四,不过心想蒙乐心里大概很不好受。看了那男人一眼,难道是前些天席若琳一直苦苦在等电话的那个男人?
席若琳惶然的走开,这时候哪有胆量相认,蒙乐僵在那里也没有反应。
张恪倒在石阶上,看着夜空的星与暗云,将啤酒慢慢的倒进嘴里,想安慰蒙乐两句,又无从安慰起,或许蒙乐他自己也想将这样的事情埋在心里。
沉寂了一会儿,蒙乐突然说了一句:“刚才要谢谢你。”
“啊?”张恪听到蒙乐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愣了一下,转眼间又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这家伙,还是善良无害的动物,感谢自己拿着他的手电筒乱照一通没有让席若琳难堪吧?
“杜飞今天夜里要值班,我陪你到我们宿舍去喝酒……”张恪拍了拍蒙乐的肩膀,他得小心蒙乐一个人跑出去踢闷酒,万一喝出个胃出血没有人理会就糟糕了。
“行!”
蒙乐跑出去要买酒,张恪拉住他:“我们宿舍里准备了好多。”将自行车丢在女生宿舍楼前也不去管,今晚不要再碰到席若琳才好,带着蒙乐直接回宿舍。
冰箱里存了好些罐装啤酒,打球一身汗回来,往肚子里灌一罐冰镇啤酒再舒服不过,就怕蒙乐这小子喝太急——对他的酒量实在没有信心,张恪让蒙乐坐阳台上等着,他拿几罐啤酒先浸到温水里,问蒙乐要不要先喝咖啡。
蒙乐也清楚席若琳有男友,只是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心里难免堵得慌,想想也真没有立场难过,只是心里淡淡的情绪无论如何都化解不了,也没有特别要将自己灌醉的强烈意愿。张恪说喝咖啡,他便说也行。
先喝咖啡再喝啤酒,张恪让蒙乐夜里睡杜飞的床上,七点钟,杜飞从外面回来,看见蒙乐睡他床上,自己抱了一床被子铺地板上呼呼大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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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州发展消费电子与纸业的制造基地,在惠山发展白色家电的制造基地,在建邺发展高精技术研发基地,这本来就是锦湖既定的发展策略,即使有什么调整,也是适时根据锦湖自身的需要进行调整,不会为个别的因素而放弃独立、自主的决策权利。
无论是李远湖、罗君,还是此时的赵阳,张恪都会将这样的态度委婉的表达出来——其实对李远湖一点都不委婉,锦湖年初对李远湖如此强硬的态度,无疑就是一场冒险;不过这样的冒险也有好处,让其他人如罗君、赵阳都不会轻易再去试探锦湖的底限。
赵阳也只能期待锦湖保持如此中立的姿态,也是孙尚义到惠山之后,他才知道通过叶家在香港公司对越秀控股进行注资、越秀控股对叶家的盛鑫环球进行注资的交叉注资举措,叶家、锦湖、海裕算是在商业上也紧密的拧结在一起了,就算是八十年代中期举家迁往香港的孙尚义在东海也有许多故朋旧友。
都不晓得从几何时,锦湖已经是庞然大物了。
紫竹园外风吹竹林,沙沙蚕噬桑叶似的碎叶传到室内来,酒席后,一些人告辞离去,陶行建他们先行去泡紫竹园的温泉。张恪将他们留下来,他在惠山能留的时间不多,既然过来了,还是要好好交流一下的。
张恪、孙尚义陪同赵阳移到雅室煮茶交谈,心里没有苛求,总是容易宾主相宜的。
那些敏感的话题,都是轻描淡写的说过就无人再提起,这次到惠山来,毕竟还是要谈入资香雪海的正事,张恪倒也不遮遮掩掩,说道:“东南亚的金融风暴,国内的情况好一些,不过出口企业也已经大受影响,爱达电子在东南亚地区有业务,感同身受。下一阶段,日本、韩国、台湾、新加坡等地面临的压力会大一些,这些地区经济在一定程度上的受挫、各国货币贬值也是大趋所趋。从另一方面讲来,货币贬值可有利用其国内产品的出口,整个亚洲地区,东南亚、东亚的市场都会有一定程度的萎缩。那些受货币贬值刺激而增涨的出口、那些从其他萎缩市场溢出来的产品,相当多的一部分会进入内地的市场,国内的企业竞争压力自然日益增强……”
赵阳凝神倾听张恪的意见,这小子能在短短几年内将锦湖经营成今天的庞然大物,已经让人忽视他的年龄了。
“……惠山的家电配套生产能力居国内前列,不过这些企业的竞争力已经大不如九十年代初期,”张恪继续说道,“我不晓得惠山会采取怎样的措施,但我以为不采取积极的措施,会在接下来两三年间,这些企业的竞争力会进一步的下降,或许很快给市场淘汰也说不定……”
各地都在搞国企体制改革的试点,东南沿海的城市更激进一些,像海州这几年,基本上将市属国企犁了个遍,惠山自然也在搞,不过惠山这几年发展的重点不在这上面,规模自然不能跟海州比。
赵阳笑着说:“提高国企竞争力,海州有很丰富的经验,那也是你父亲打下的基础,有些东西想必你能教我……”
“我哪有这资格在赵书记您面前胡说八道,说上面的话,也只是为了谈对香雪海有关的,或者说只谈对香雪海有利的事情,”张恪笑着说,“会不会显得私心太重?”
“哪会?窥一斑而见全豹,我很有兴趣听你说一说。”
“提高国企竞争能力,国内一些传统的经济学家甚至还寄望于国民政治思想的改造上;从更务实的角度去思考,政府从行政资源不占优势的领域里退出来,给非公有制经济让出更大的发展空间,能更好的活跃地方经济……这是大的方面,”张恪说道,“从香雪海的角度来说,也希望加强冰洗空调等三条生产线的配套生产能力,将市里的几家配套厂迁往滨江家电产业园区里去,也能给惠山市里挪出城市发展的空间……为了能做好相当方面的工作,越秀这次会向香雪海注资八个亿,另外还可以向相关金融机构继续融资……”
“我当然希望香雪海的投资能‘韩信点兵,多多益善’,”赵阳笑着说,“你说的这些事情,市里都可以考虑的……”
总之还是要越秀先注资,张恪在这方面也不坚持,没什么好坚持的,不管惠山市里的支持力度是大是小,他们都不会放缓香雪海的发展速度。
谈到很晚,才各自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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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伏在林梢之上的晨曦还泛着青蒙蒙的光芒,林间还是幽昧一片;赵阳要坐车回市区去,张恪没有惊动其他人,单独起来跟赵阳告别。
紫竹园的老板娘赵梓也在,看着赵阳的车消在盘山公路的晨霭当中,才转身往回来。紫竹园外有精致的园圃,花树枝叶都蘸满晶莹剔透的晨露;赵梓是个容颜明艳的美人,有着幽昧静寂的气质。
“许思怎么没有一起到惠山来?”
去年还与许思在紫竹园住过一段时间,张恪笑着说:“她在香港办一间设计师工作室,空余时间还要去大学里读建筑师课程,我倒是想拉她一起过来……”
走回紫竹园,可能是赵阳离开里的车的声音惊动山间静寂的清晨,孙尚义、陶行健、郭建、叶小桐等人都陆续起床,在住的园子里谈聊天。
紫竹园的园林很别致,清晨有些微寒,倒不减赏园的兴致,早餐要等到七点钟才开放,赵梓跟众人招呼过,便去忙她的事情——其他人都不明白这个明艳的女子背地里的身份。张恪走过去,问叶小桐与邵心文的婚事安排,开玩笑说:“看来我要帮你们节约好大一笔开支了,至少你们是没有时间去渡蜜月了……”
“有这个觉悟了,”叶小桐眉扬目亮,“倒是你送我们的婚礼不能太单薄……”
“你们叶家家大业大,还会贪图我那点薄礼?”张恪笑着说,不跟叶小桐纠缠这个问题,转到其他话题上,问陶行健他们,“你们这次东南亚之行有什么大的收获?”
陶行健他们是跟陈信生、蒋薇一些去东南亚捡果子的,这是第一次,还没有到果实铺满地的时候。
马来西亚、菲律宾、泰国、印尼等亚洲四小虎的家电生产能力很强,经济条件最好的马来西亚与内地的差距也没有大到离谱的程度,很适合将其国内因经济危机而导致的剩余资源引进到国内来。
特别是人力资源的引入,香雪海的发展很快,与锦湖一样,对工程技术人员一直处于一种渴求的状态之中。
高级管理与技术人员还好说一些,陶行健这次就在大马直接高薪聘请了几名副厂长来加强工厂的管理;层次稍差一些的中级工程技术人员,想单独引进的难度极大,需要那边劳务公司的配合,总之共同的文化背景能极大的降低了各方面的阻力。
陶行健说道:“配套能力上不来,香雪海盲目扩张就会有致命的缺陷,我们还在大马接触了几家相关的配套企业,打算鼓动他们将大马的家底都转移到惠山来,关键还是要看惠山市里的支持力度……市里有也成套的配套企业,还积累了大批的工程技术人员,完全可以三方合作来加强滨江家电产业园业的配套能力。”
“可以的,什么事情都可能跟惠山市里摊开了谈,有利于惠山市的事情,也不会给拒绝的,”张恪点点头,“除了这次注入的八个亿,香雪海还可以向相关金融机构融资,这一次要在考虑增强综合实力上下功夫,形势很紧迫,但也有一到两年的缓冲期。当然,我们也没有非要拒虎狼于境外的责任,一切都要以香雪海自身的发展要求为考虑的前提……”
“是不是考虑筹建一家技术培训学校?”陶行健说道,“从九五年起,国家招生与人才培养政策就发生重大的改变,中专学校已经不再是优秀生员的输送地;现在就感觉合格的技工很紧缺,再过两年,情况可能会更加严重一些……我以为香雪海必要要准备这个。”
九八年,高校扩招,教育资源会进一步的给稀释,不提生源质量的大幅下滑,中高级职业培训学校的教育质量也实在让人堪忧。
张恪说道:“有些情况,爱达那边也会面临,可以放到一起考虑……”
既然这样,香雪海这边就没有必要主动去筹备这件事,一切都等着配合锦湖方面也好。
香雪海与爱达的许多资源都可以相互借助,家电产品的数字化技术也是未来的发展方向,这一点可以依托锦湖的技术资源、依托橡树园计划,营销、售后体系也可以互为援应,最终将两家集团的营销体系剥离出来注入一家公司里面,也不是难度很大的事情;等盛鑫环球电器继续扩张,将两家集团的物流业务丢给盛鑫去做,也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要形成如此复杂的体系,并使有卓有成效的运作,需要努力的地方还很多。
滨江家电产业园区开始建设,张恪还没有去参观过,拿他自己的话来说,他从来都不能算是香雪海的老板,这次既然过来,其他人总要揪着一起去转一转,张恪便勉为其难的跟着过去走了走。
滨江家电产业园早在九四年就立项,只是惠山的几家国有家电企业一直疲弱不堪,无力建设。三星有意将这里经营成他们在国内的制造基地,可惜事情给张恪他们联手搅黄了,爱达电子注资三个亿之后,滨江家电产业园就迅速启动起来,年初又融资五千万美元,都投入到这个园区里,这时候初具规模。
滨江家电产业园的斜对面就是号称正泰集团现金源头、上千亩规模的仪表仪电产品制造基地。经过时,张恪让车稍停一下,笑着跟孙尚义说:“这就是所谓的‘不是冤家不聚头’……”看着正泰集团规模宏大的制造基地,心想未来十年国内的仪表仪电产业也有极大的发展空间,谢家有这么好的基础,想将谢家一下子扳倒也是极难。
当然了,仪表仪电产品的市场容量有限,谢家是不可能遏制多元化发展的渴望的。
孙尚义笑了笑,正泰集团也算是一家很有实力的企业,但是比较起锦湖,格局就差太远了。
陶行健见张恪的眼睛凝高着正泰仪表仪电的大门方向,说道:“现在是谢晚山负责正仪的事务,他们最近与惠山市的一家制冷设备厂接触比较密切,不晓得是不是有向电冰箱制造业发展的意图……”
“他们一年就往科王这个品牌里投入四个多亿,不多找几只篮子放鸡蛋,他们就不怕我一脚将他们影碟机的那只篮子踢飞掉?”张恪戏谑的笑了笑,“在传统的仪表仪电、机电制造领域,他们还是有技术优势的……他们现在算是有反思了。”
也不能说正泰集团当初选择跟进碟机产业就是错误的选择,他们的最大错误只是选择了一条过于激进的市场道路,科王今年仅向央视就要缴纳三点五亿的广告费,不计海外市场的投入,国内地方上的广告投入也不会低于一个亿。
张恪几乎能计算出科王今天要承受的损失,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让傅俊将车往他们要去的地方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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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晚山每天都是八点半钟准时到这边的工厂,看见奔驰拐入香雪海厂门的尾巴。
奔驰w140尾部的线条偏硬很好认,惠山都没有几辆,谢晚山心想:香雪海又引来什么贵人进门?感觉香雪海最近的动作可能不少,拿起手机想跟在海州的谢剑南打听一下消息。
张恪离开海州之前要求锦湖调低向新元电器的供货价格,一直到18日,与斯高柏、德仪、飞利浦达成一致意向,将解码芯片、机芯供应价格统一下调,还会根据供货量提高折返比例。
之前科王与其他碟机厂商都跟这三家元器件供应商提出调价的要求,倒是没有想到调价会来得这么快,谢晚山就在想谢剑南与陈静在酒吧门口听到张恪打电话的内容,会不会就是指这个,而不是针对谢瞻不当的言辞?
很多人都相信锦湖与斯高柏、德仪、飞利浦在影碟机元器件供应上实际已经秘密的形成价格同盟,这么说来,谢瞻算是给白白牺牲了?
当然,也没有人会再提让谢瞻重新回来的事情。
谢晚山不负责科王的业务,总之都是一个体系内的产业,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几家元器件供应商的集体调价使得碟机制造成本下降百分之十到十五,缓解了东南亚市场的部分压力,也给国内的市场销售价格下调留出一定的空间。
价格下调,市场容量还有一定的增涨;价格不下调,单机利润就会大幅上涨,对碟机厂家来说,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当然,很多厂商都要下调市场售价的冲动,想继续维持碟机产业的暴利也不可能,谢晚上原先以为各家厂商下调市场售价的时间会根据库存消化速度来决定。
谁都没有想到会是新元电器最新下调市场售价,这就大概能判断新元电器或许真的就是在张恪那通电话打后就直接以新价格从锦湖拿货。
新元电器组建的时间比科王晚大半年,他们还一直在整顿国内的市场,都没有来得及去开拓东南亚的海外市场,自然也就没有因为东南亚金融风暴遭受什么损失,又提前半个月从锦湖拿到低价元器件,自然有提早降价抢占市场的冲突。
18日,新元电器统一降低市场售价,其他碟机厂商被迫紧跟着调整售价,库存碟机的售价损失,也只有打落牙齿吞肚子里,充分竞争的市场本来就没有所谓的一致行为。
令许多人看不透的,爱达电子调整其旗下几款中低端碟机的价格,两款新上市的碟机售价只作稍微的让利,幅度要远远低于其他碟机厂商的同类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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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8日,新元电器调整旗下产品价格,单碟碟机售价首先降到两千元以下,以1997元的劲暴价格展开秋季促销活动,其他碟机厂商被迫紧跟其后调整售碟机售价,都将单碟碟机的市场售价降至两千元以下。
爱达电子的市场决策就显得很零类。
爱达电子宣布即时停止当前单碟产品的生产,推出升级版的单碟碟机,售价仅做小幅下调,新品促销价定在2180元的价位上。尽管业内都分析爱达电子的这款碟机有着足够的让利空间、降至与其他碟机厂商同等的价位能够去抢夺更多的市场,爱达电子的这项决策却是让其他碟机厂商松了一口气。
虽然推出升级版的单碟机碟,旧版单碟碟机在经销商手里还有相当的库存,爱达电子也仅仅同意以2008元的售价消化库存,虽然只比新元、科王等同款碟机高出十元左右的价格,却是一副要死死咬住两千元关口的模样,令业内也大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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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坐在舒适堪比飞机头等舱的奔驰车内驶入惠山滨江家电产业园业的大门,谢晚山只看到奔驰线条偏硬的尾部,疑惑又有什么人物赶过来。
而在海州,此时象山丛林在入秋后渐染微霞,折射着早晨朝阳的微芒,仿佛笼着一层淡紫色的薄霭;这之后,随着秋意的渐深,林间色彩会越发的绚丽。
陈静一向以为开车经过象山东麓是这段车程最令人愉悦的时光,还特意放缓车速来浏览象山的美景。
坐在副驾驶位的是运营部经理郁萍,是个气质优雅的美人,背地里的身份却是市人大主任周富明的情人。
陈静起初到科王对郁萍是有所排斥的,相处久了,自然也就忽略道德上的严格审视;郁萍个人的能力也是在水平以上,也谙熟为人处事之道,善于接近他人,倒也消除了陈静对她的抵触之情绪。
陈静有时会想:郁萍要是不走那条为他人所不屑的捷径也能走到现在的地步吧?
郁萍胳臂搁在车窗上,早晨清风习习,也凝眸注视着西边的象山丛林,象山毕竟是临江的小山,转眼车子就驶到山前,不过山前的村落已经迁了出去,成了东海省最大的私人植物园。
“你说那个家伙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财富?”郁萍突然侧过头来问陈静。
“呃?”陈静不晓得郁萍为什么突然提及张恪。
张恪与锦湖的关系,郁萍也一定能从周富明那里知道很多详细的信息,爱达电子借壳上市卷到的四十亿,都是张恪可任意支配的财富,至于庞杂的锦湖到底有多少潜力可挖,对外人来说,都是一个猜不透的谜。
“我们科王以前都是紧跟爱达的步伐,”郁萍淡淡的说道,“现在似乎跟不下去了……”
爱达电子即将淘汰的库存产品虽然比新元的单碟碟机只高出十一元,却死死咬住两千元的分水岭,科王这些调价却只能紧跟新元将单碟碟机的售价调到同样的1997元,而无法跟爱达电子争这口气,爱达电子的意图是什么?
陈静秀眉轻拧着,有好些推测,都不能确定。
郁萍又说道:“或许当消费者认同了这一步的细微差距,爱达电子就给其他厂家挖出一大步的鸿沟……”
“你是说爱达这是在为建立高端品牌形象努力?”
“有可能吧,”郁萍笑了笑,她晓得陈静心里对自己有什么看法,但是自己并不能像她那里轻而易举的获得现在的生活与地位,既然要出卖一次,为什么不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对象?这种念头,或许陈静那种家庭出身的女子很难理解。她又淡淡的说了一句,“听说谢家跟嘉信地产还有建邺的精典地产合作,打算收购新加坡新城集团手里的锦城地产的债权……我也是昨天刚刚听说,好像这两天就要签约了,你清不清楚?”
“啊?”陈静吃了一惊,她突然有些不愿意承认还真不知道这回事,郁萍应该是从周富明那里知道这些事情,但是怎么可能,谢家收购锦城的债权做什么?
郁萍见陈静果然给蒙在鼓里,嘴角微微翘起的笑了笑,海州这里的潭水深浅,谢剑南要瞒过陈静还真是很简单呢,陈静除了公司市场部的业务,就很少接触海州的人与事,除了她一直信任的谢家,就没有其他获得消息的渠道。
“他们为什么要收购锦城的债权?”陈静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郁萍说道,“因为东南亚危机,新加坡新城集团要从锦城地产撤资……锦城地产的资金状况好像出了些问题,好些都进入尾期的工程都被迫停了下来。”
陈静眉头皱了起来,意识到一些问题,但是又疑惑,为什么郁萍会跟自己说这些事,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你一定觉得我这样的女人很无耻吧?”郁萍敛容看着陈静,放肆的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毕竟委身给一个快六十岁的男人当玩物不是随便一个女人都能做得出来的,给别人打心眼里瞧不起也是罪有应得的……”
陈静哪想到郁萍突然跟自己说这番话,有些发蒙,都忘了手里掌握着方向盘,听到前方刺耳的喇叭声才猛然意识到车子早就压过了黄线,猛然将方向盘打过来,与迎面驶来的一辆轿车擦着后视镜相错而过……
陈静惊了一身冷汗,从后视镜里看到错身而过的那辆轿车急刹车停下来,司机探出车窗似乎破口大骂,她只有灰溜溜的加速往前开,将那辆车甩到视线之外,才将车停到路边让惊魂未定的心稍稍的静一下。
陈静看着郁萍,见她似乎没有太为那惊魂一瞬担惊受怕的样子,问她:“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车子右前方隐在丛林间的建筑是海裕国际私立学校,谢晚晴,就算海州也很有少人能见到的女人,似乎成为另一个财富的奇迹,与伴随锦湖而生的奇迹。
郁萍眼神从前方丛林间的建筑收回来,眼眸子跟潋滟的湖水一般,说道:“董事会之间的事情,我或许不应该过问,不过,你真就死心踏地的信任谢家?”
郁萍知道昨天董事会上讨论的内容?昨天董事会讨论的内容不会这么快传到周富明的耳朵里去,也就是说郁萍另有消息来源,还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别人将她当成周富明纯粹的情人,大概真是轻视她了。当然,陈静还是不能明白郁萍这时候提出这个问题的意图,只是颔着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注册新公司开发新的产品线,原有的股东中仅仅是将谢瞻给排除在外,但是能无偿的使用科王的品牌……谢家的行事风格还真让人齿寒呢?”郁萍似乎将惊魂一瞬前一刻说的话给忘记了,“碟机业务似乎已经无法避免要亏损了,就算爱达电子一直都手下留情,似乎也看不到碟机能再回暴利时代的可能了。那碟机业务里还能剩下多少真正有价值的资产?真正有价值的也就剩下科王这个品牌了吧!上新的产品线,有必要注册新的公司吗?无非是将科王一部分的品牌价值无偿的转移到新公司、新产品上去,牺牲的只是这次给踢出去的谢瞻的利益而已……这似乎是谢家一贯的风格啊!”
“你这是在帮谢瞻打抱不平?”陈静问道。
“怎么可能?”郁萍冷静的笑了笑,说道,“此时将谢瞻踢开,大雅没有说话;等到时候,他们要牺牲大雅的利益时,指望谁来帮大雅说话?哦,不对,大雅的利益已经受损失了,要不是元器件供货厂商一致下调供货价格,科王不是还要向海外公司补贴更多的损失吗?他们打着堤内损失堤外补的主意,可没有将你们大雅集团考虑进去……”
如果郁萍所说的谢家联合嘉信地产、精典地产从新加坡新城集团手里收购锦城地产的债权是事实,陈静都不晓得要如何去面对这样的事实,难道谢家已经将科王电器当成他们的局部的、可牺牲的利益?
陈静愈发看不透郁萍这个女人,她是周富明的情妇,似乎她应该跟他们有着更一致的利益关系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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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海报墙前面看张贴的海报,看到北面通往开水房的路上人来人往,开水房下午三点钟正式供水,今天周日,很多学生都凑着这个时间点赶过来打开水。
看着北面路上人来人往的情况,张恪微微一笑,想起来有意思的事情来。
东大四个学生食堂,去学生食堂用餐不一定能浏览遍东大的青春美色,但是九七年东大校园里只有一间开水房,要打开水,都要到这边来。大多数女孩子去开水房打开水的时间都是相对固定的,好吧,你想看谁,你就提着热水壶踏着点去开水房守株待兔得了。
东大男生最勤奋的事情无过于去开水房打开水了,通常宿舍只有三只热水瓶空了却有四个人想去争着去打水,只有将另一只热水瓶的热水倒空一起过去;手里不提一只热水瓶就出现在开水房,那意图就太明显了,总会有些不自在。
到零零年时,学校做了一个极度愚蠢的决定,说是体谅开水房的拥挤在女生宿舍区那边又新建了一座开水房。这个决定简直就是愚不可及啊,谁能拉下脸多绕一里多路跑到女生宿舍楼东南角打开水?惟一救赎东大男生的圣地也就渐渐没落下来,那之后,宿舍里的热水壶从八只变成六只,从六只变成四只,最后只有两只坚持到毕业。
张恪倒没有机会再每天到开水房里来打开水,他们宿舍的路线经过专门的改造,电水壶、电冰箱、电热水器都能承载,这时候再提着热水瓶到开水房去打热水,未必太恶趣味了。
看着陈妃蓉提着热水瓶走过来,张恪心想东大会有多少男生为她提着热水壶到开水房来走一趟。
“啊……”陈妃蓉乍看着张恪站在海报墙前浏览海报,吓了一跳,忽又脸红了起来,停下脚步,别过脸装着一本正经的看墙上张贴的海报。
张恪见陈妃蓉皮肤白嫩细腻,脸颊像溥粉似的染了一层轻红,愈发的清纯明艳,有着优雅而明丽的气质,见她脸红得诡异,便笑着问她:“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的事?”
“没有。”陈妃蓉轻声的说,眼睛却不转过来。
“那我跑到你们宿舍楼前看去……”张恪又笑着说。
“啊?”陈妃蓉诧异的看了张恪一眼,很好奇他能一猜就中,微带歉意的笑着说,“唐婧寄信过来,还说到上回买气球的事情,刚巧今天陪同学去逛孔亩,就又买了七只气球系上去了……还没有找你要气球钱呢。”
“你……”张恪呲牙咧嘴的朝陈妃蓉挥了挥拳头。
陈妃蓉嫣然一笑,说道:“我只是受人所托啊!”
“唐婧国庆节会回来,那时候,你人在哪里?”张恪问道。
离国庆假就剩下一周的时间了,新生军训也将在国庆假前结束。但是杜飞一心系在开网吧的事情,他人走不开,只有唐婧与盛夏一起到建邺来。
“我也不晓得啊,到时候再说吧!”陈妃蓉没有明说她都与唐婧约好在建邺见面的事情,举起手里的热水壶扬了扬。
“啊,要我帮你打水啊?那好吧。”
“谁稀罕?我是说你要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去打水喽。”陈妃蓉笑着说,“你现在恶名满东大,我可不认识你啊。”
张恪摊摊手,都不晓得陈妃蓉怎么跟她的同学解释那些气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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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也不见杜飞的人影,打电话给他,才知道他与蒙乐都在威尔特网吧那里,都不晓得他们这两天谈得怎么样,这么说来他是正式将蒙乐拉进坑里去了。
打开电脑,这两天与唐婧有通电话,跟她说了自己在惠山,唐婧也就没有写邮件来,倒是有些陈信生、苏津东、丁槐等人发过来的汇报工作的公务邮件,张恪粗略的浏览了一下,没有特别的事情要关注,都只回一封已读的邮件,便算将这两天积累下来的事务处理完了。
看到书桌放着新办好的学生证、图书借阅卡,想必是这两天统一发下来的,与翟丹青约好等她赶到建邺与她见面,见时间还早,张恪往嘴里塞了两片面包,提着一瓶饮料去图书馆。
无论何时,张恪都不大喜欢规规矩矩的坐到教室听别人讲课,更多时间会耗在图书馆的阅览室里,虽然东大图书馆的阅览室有着很陈旧的感觉,也不够大,不过能提供的藏书量很丰富,特别是一些收藏量小的著述,也只有在阅览室才能找到。
一坐下来,就会忘记时间,过来时填了两片面包,不会觉得饿,就等翟丹青到建邺后打电话过,张恪也没有必要记着时间。
黄昏时分,夕阳光辉透过阅览室后院的葡萄藤架与后窗玻璃照在长桌上,感觉到前面光线暗了暗,抬起头看见陈妃蓉捧着一叠书站到对面。
看书看久了,整个人的感觉会变得稍稍迟钝一下,或许说这是一个借口,穿着斜襟短袖衬衫的陈妃蓉站在夕阳光辉里,白皙的肌肤似乎也透着光芒,嘴角溢着浅笑,使她眸子的瞳光愈发的美丽,有着春色正浓的清纯气息,让人乍一看都不想回过神来;看她的眼神似乎想知道什么书让张恪如此入迷。
“啊,你来了!”张恪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些傻,又没有跟陈妃蓉约好在阅览室见面,说这句话毫无意义——陈妃蓉应该是在食堂吃过晚饭到这里来上夜自修。
陈妃蓉在东大里的生活很单纯,食堂、图书馆、教室、宿舍,有时候会与同宿舍的一帮女同学去逛街;要不是刻意联络她,张恪都几乎没有机会在校园里碰到她。
陈妃蓉将书放下来,拉开椅子坐在张恪的对面,说道:“在这里很少看到你啊?”
不是很少,应该说是之前就没有看到过,陈妃蓉也不是每天都坚持过来,周二、周五夜里都有课,也不能确定张恪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在阅览室里出现过。
张恪将放在桌角、压在手机下的图书借阅证移到桌子中间,说道:“刚发下来,”他还是愿意在图书馆打发时间的,这里安静的氛围很适合看些东西思考一些问题,“我也算比较爱读书的小孩儿。”
“哦……”陈妃蓉想起来自己大一时也是过好久就拿到图书借阅证,倒是想到以后张恪经常到阅览室来看书,岂不是会经常遇到他?想到这里,就安静下来,没有再悄声说话,翻开书看了起来。
张恪抬头看了看,好像有好些男生捧着书要移坐过来,撇着嘴笑了笑,散了两本书将陈妃蓉左右的座位都占了,也不理会那些男生出离愤怨的眼神,看到陈妃蓉会心的微笑,张恪也安静看自己的书。
阅览室里的灯光亮了起来,不知不觉窗外的暮色都已经深了,有个男孩子走过来,丢了一只纸折的纸鹤在陈妃蓉双手捧着的书上,陈妃蓉吓了一跳,回头那个男孩子却都闪到一边去了,看他的眼神,似乎是渴望陈妃蓉将纸鹤折开来读一读里面的内容。
陈妃蓉皱着眉头,微嘟着嘴,有些无奈的看着张恪,将纸鹤丢在桌子中间。
张恪侧过头看了那个男孩子一眼,伸手将纸鹤拿了过来拆开,上面写着一首诗。
“亲爱的,但愿我们是浪尖上一双白鸟,流星尚未陨逝,我们已经厌倦了它的闪耀……”
靠,抄袭叶芝的《白鸟》还改名《流星》、真当成自己写的诗了,张恪捡起笔在背后将英文原诗默写下来,丢给陈妃蓉看。
陈妃蓉看了扑哧一笑,合着双手抵在自己粉润的嘴唇,倒是在乞求张恪帮她将这封无谓的情书退给那个男生。
张恪挠了挠头,将那张纸折回成纸鹤的模样,走到那个一直紧张注视着这边的男孩子,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将纸鹤放到他的面前又走了回来。
那个男孩子大概看到张恪在背面默写下来的英文原诗,红着脸捧着书就往外走,都忘了这些书都是阅览室里的,感应器嘟嘟嘟的响了起来,阅览室里的学生都诧异万分的看过去,不晓得发生什么事情,倒是让那个男孩子更加的慌手慌脚,阅览室里整天无所事事的两名老师以为抓到偷书贼了,一下子就兴奋的站了起来,将那个男孩子截在里面不让他出去。
陈妃蓉抿着嘴强忍着不笑,也怕那个男孩子难堪,眼睛只盯着书页,只到那个男孩子解释清楚给老师放走,才松了一口气似乎的伸了懒腰;神色间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又十分的无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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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低悬,晨光里那颗蓝星的幽光/唤醒了你我心中,一缕不死的忧伤。露湿的百合、玫瑰梦里逸出一丝困倦;呵,亲爱的,可别梦那流星的闪耀,也别梦那蓝星的幽光在滴露中低徊:但愿我们化作浪尖上的白鸟:我和你!”陈妃蓉特意跑到书架那里找来叶芝的诗选集来低语的轻读那首《白鸟》,想起唐婧说起张恪雨中跟她念诗的事情,嘴角挂着浅笑,不想影响他人,说话还要小巧精致的螓首还要凑到桌子中间,“你怎么记得英文原诗?”
张恪拍了拍腰间,笑了笑,脑袋凑过去跟陈妃蓉低语说:“我就想啊,没有两把刷子到东大怎么能吃得开?可怜啊,两把刷子根本就没有机会舞一舞,恶名已经传遍东大,我现在基本上不会跟别人承认我叫啥名了。”
“呵呵,”陈妃蓉轻笑着,想起来张恪到现在都没有吃晚饭,问他,“我过来时,你好像都坐好久了,没见你出去吃晚饭啊?”
“哦,在开水房那里遇到你之后就回了一下宿舍,”张恪摸了摸肚子,来之前就往肚子填了两块面包,这时候的确也饿了,笑着跟陈妃蓉解释说,“夜里有人要从新芜赶过来,总要等人家过来一起吃晚饭才行,这才等到现在,”看了看表,都八点钟,“也应该快到了……”
也是巧,眼睛刚移到桌角的手机上,手机就震动起来,拿起来果然是翟丹青的电话,张恪跑到阅览室外的过道上接电话,说道:“呵,你人到东大南门了吗?”
“呃,我已经到校内了,正在紫霞湖这边办入住手续呢。”
紫霞湖是东大校内西南角上的小湖,校内招待所就在湖的西面,张恪不晓得翟丹青为什么到建邺来办事要住进东大的招待宾馆,便说他过去找她。挂了电话跑回阅览室要将桌上一堆书归架,陈妃蓉说道:“你有事先去了,书我帮你放回架子上。”
“那行,谢谢了……”
等到现在的确也饿慌了,张恪想刚才与翟丹青碰面找个地方吃饭去,跑到紫霞湖招待宾馆,隔着玻璃门,看见翟丹青坐在招待所接待大厅的沙发上,灯光下来白皙的脸妩媚而艳丽,穿着白色半袖斜襟衬衫,腰间系着黑色的宽腰带,身子微俯着,眼睛似乎凝视着紫色的高跟鞋尖来打发等待的无聊时间,没看到有其他人,张恪倒是奇怪了,还以为卫兰会跟她形影不离呢。
张恪走上台阶,翟丹青才看到他站起来,微张着娇艳的嘴唇,那些欲露还敛的欣喜神色,总会让人看了心里舒坦,这时候才看见她下身穿着曲线圆润的蓝色短裙,整一个性感艳色的职业丽人模样,虽然上衣胸前缀有褶皱,不过还是能看出胸前的波涛汹涌。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张恪奇怪的问她。
“哦,公司的车回建邺,让司机直接送我到这边,没有其他人了,难道恪少还期待别的人?”
翟丹青笑起来妩媚诱人,张恪只是撇撇嘴,这个女人在新芜可是谁都不敢招惹的。
“我能期待谁?”张恪笑了笑,“我肚子快饿瘪了,赶紧找地方吃饭吧……”
若说合欢山东麓是东大的主要生活区,那紫霞湖周围就是东大的高档生活区,不仅校内的招待宾馆位于此处,国际交流学院的外事服务中心也位于此处——东大学生通常将外事服务中心称为留学生公寓,留学生公寓应该是东大校内住宿条件最好的,但是张恪不想跟那些鬼子混在一起,所以宁可麻烦些,也要将宿舍插进研究生公寓里。
招待宾馆旁边就有一家相当不错的西餐厅,主要做留学生的生意,许多东大的教师也都喜欢到这里来用餐。
西餐厅这时候还不会结束一天的营业,张恪领着翟丹青走进那家西餐厅,还有好些人在那里用餐,看到周瑾玺、谢汉靖、谢意、谢子嘉还有崔国恒、魏东强坐在那里用餐,拿着刀叉聊天正开心。
今天周末,谢汉靖人在建邺拉着谢意到学校来看他女儿顺便请国商院的院长以及谢子嘉的年级主任魏东强一起吃顿饭,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谢子嘉一副乖巧的模样,还真像个乖乖女。
大家都似乎非常有默契的将视线从对方的身上移开,只有魏东强脸上有些诧异看着张恪与翟丹青走进来,崔国恒都不认识张恪,只是翟丹青的容颜这般的明艳,视线忍不住在她脸上及动人的曼妙身材上多停留了一两秒才移开;魏东强附到崔国恒耳边说了几句话,崔国恒才再度诧异的打量过来。
张恪对此视若无睹,也是学生打工的侍应生跑过来招待安排座位,张恪走到餐厅的另一角与翟丹青坐下来。
谢汉靖、谢意都是东海商界的名流人物,何况又是锦湖对立阵营的人物,翟丹青自然认得,她不认识谢子嘉,也不认识周瑾玺,自然就好奇他们俩为什么坐在东大校内的餐厅里。
见翟丹青美丽的眼睛有抑不住的好奇,张恪笑着解释谢子嘉、周瑾玺的身份,翟丹青笑着说:“恪少就使些手段,将人家姑娘的魂给勾过来,看谢汉靖对你还会有什么脸色?”
“去,”张恪笑着说,“还需要我亲自来牺牲色相?”又问翟丹青,“你到建邺来有什么事,需要坐住我们学校的招待宾馆来?”
“还不是想跟恪少您挨得近些?”
“拜托,”张恪合掌求饶,“我一个青春热血少年经得起你这么勾引?”
“我才不信恪少会是那种人,”翟丹青媚然一笑,将额前的发丝撩到晶莹剔透的耳后,姿态还真是异常的性感撩人,“在我看来,恪少是会将女人的魂儿、魄儿、骨肉都吃进肚子里不会吐渣的那种人,所以我才不把卫兰那小妮子带过来……”
张恪很无语,身边的这么多丽人里,就算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也就翟丹青敢拿话直接戳自己,看她风情无边的模样,看上去艳丽无双,诱惑得餐厅里的侍应生丢魂落魄,张恪很想站起来告诫站在一边的两名侍应生翟丹青绝对是他们惹不起的危险角色;还真不敢跟翟丹青逞嘴舌之利,笑了笑,算是认输,将一本菜单递到她面前各自点餐。
点过餐之后,翟丹青正说出她这次来建邺的目的:“十月上旬要参加东大经贸班的入学考试,这次过来是参加东大举办的考前培训班,该轮到恪少你说有什么事找我了。”
“啊?”张恪张了张嘴,说道,“那咱们以后就是校友了。”其实想到翟丹青来当自己的校友,还是稍稍感到有一些头疼。
经贸班是东大春季mba的俗称,十月上旬参加统一考试,明天一月之后才入学,多为在职人员所选,入学考试比秋季mba简单一些,倒是没有想到翟丹青有心突破自己来读mba。东大国商院与研究生院联合举办的mba班开始于九四年,也是国内最有价值的mba培训基地之一。
“还不晓得能不能考上呢,好些年不读书了,”翟丹青问道,“什么事情,恪少您还没有说呢。”
翟丹青高中就辍学走上那条曲折的人生道路,虽说mba招考很注重考生的工作经验,但是她能有信心报考东大的mba,说她这些年没有碰过书本,张恪也不信,不过事情就不适合这时候麻烦翟丹青去做了,说道:“那就算了,那件事我还是另找别人去办吧。”
“恪少的事情是紧着要完成的?”
“算是吧”张恪将他希望通过世纪锦湖大酒店捐赠两千万的事情低语说给翟丹青听,“原本打算让你帮助将这两笔钱花出去,这时候总不能耽搁你的时间……”
“恪少信任我吗?”翟丹青问道。
“什么信任不信任的,事情做好了,就有信任;事情做砸了,多大的信任也要打折扣了……”张恪开玩笑说。
“那我给恪少你推荐一个人,从事职业技术教育好些年,是新芜市高级职业中学的校长,在新芜德高望重,想必张副市长也有听说过。初级职业技术培训的工作,可以借用新芜职高的场地、师资力量去进行;这笔资金捐给新芜市,就让市里成立专门账户管理就可以了。另外,旅游学校的事情,也可以这么操作,事情就简单多了,专门账户的资金有张副市长盯着,总不会有出多大的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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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翟丹青回招待宾馆,张恪他们往东面的宿舍区往回走。
蒙乐没有从女生宿楼西侧的路穿过合欢山下的防空洞隧道直接回宿舍,虽然张恪、杜飞都是刚入学的新生,但也意识到他们的眼界、见识要超过自己许多,想绕过合欢山东麓慢慢走多说些话。
走到开水房附近,张恪走到海报墙前,昏黄的路灯光下,海报墙上张贴的海报又新换了一批,不过还是以各学生组织招新的海报居多。
“东大的学生组织每年都是这时候搞招新吧……”张恪轻声感慨了一句。
“呵,你打算进哪个协会悠闲自在的混时光,”蒙乐开玩笑说,“要不要推荐你进一个漂亮女孩子多的协会?”
“这些协会,有漂亮女孩子进去,还不都是给高年级的那帮家伙围着,哪有我们这些新生抢食的份?”张恪笑着说。
杜飞说道:“要我说啊,还不如自己组织一个协会将那些漂亮女孩子都招进来,这才算得上气魄……”又颇为遗憾的说道,“可以我是没有这个闲时间啊。”他也没有闲情逸致去受别人的闲气,这一点,倒是越来越学着张恪了。
“谁说你没有时间?”张恪转过身来,看着杜飞与蒙乐他们,“在学府巷开设网吧对你们来说更多的应该说是具有实践意义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让实践精神惯彻到底呢?”
“啊……”杜飞捏了捏鼻子思量张恪的话。
“你都在说所有要做的事情千头万绪,还有很多事情可能是你们现在都想不到的,凭借你们两个人,很难将事情面面俱到的照顾到,就算加上我也不行,”张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杜飞、蒙乐两人,希望他们将格局再开拓一些,“但是你们需要什么样的人手,在东大里找不到?关键是你们如何的将所需要的人挖掘起来,挖掘出来之后,还要有效的组织起来!你们的思路很正确,的确没有必要将自己降低到与那些电脑房业主同一水准上去,要去做一些有开拓意义的工作……”
听了张恪的这番话,杜飞有如醍醐灌顶,愣了半晌,才迟疑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新组织一个协会,将需要的人手,都以招新的名义骗进协会里,将开设网吧搞成协会的活动,将所有的环节分解出来交给协会的成员去做?”
“不要说骗这么难听啊,”张恪笑了起来,杜飞毕竟跟自己混了三年,有些事情一点即透,倒是蒙乐可能一时跟不上自己的思路,笑着跟他说,“有些想法可能会古怪一些,却不能否认很具有实践意义,你是担心学校里会有些顽固不化的家伙会来阻挠?”
“是啊,组建新的学生组织,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特别是用来做私活,”蒙乐说道,“不过这个想法的确很棒,即使学校不同意,我们也可以偷偷摸摸的搞啊……”
“也不是就没有积极向上的意义,”张恪看了看腕表,快到宿舍熄灯的时间了,对蒙乐说,“时间不早了,还是说晚上你到我们那里跟杜飞挤张床?”
“我去睡地板得了……”说实话,突然让张恪往脑子塞了一个全新的概念,蒙乐都怀疑自己回宿舍夜里能不能睡着。
宿舍里的啤酒、饮料不多了,绕到商店里买了一兜东西回去。
知道杜飞与蒙乐有说不完的话,回到宿舍,张恪就直接将他们赶到阳台上去商量,免得影响自己。张恪看了一会儿资料,给唐婧写了一封邮件,很快就乏了,冲过澡准备睡觉,隔着门上的玻璃看见杜飞与蒙乐正聊得欢,还比照着在纸上写写画画。隔了一会儿,杜飞走进来将电脑拿了出去,张恪不去管他们,拉着薄蚕丝被蒙头就睡。睡到天蒙蒙亮,见阳台上的廊灯还亮,这两小子还兴致勃勃的坐在那里商量事情,张恪叹了一口气,都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也像他们这样做事一头劲。
张恪跑过去推开门,问他们:“还睡不睡了?事情又不是一天就能干完的。”
“你说我们搞个大学生创业协会怎么样?”杜飞问张恪,“总要有个大义凛然的名义,蒙乐到底是院学生会主席出身,我们这一宿就把程章拟了个七七八八,你要不要看看?”杜飞将电脑移过来,将电脑屏幕对着张恪。
“听你说就行……”张恪都没有完全醒过来呢,“我没有你们俩这么精神,这时候看东西会犯迷糊。”
“听了你的话,我发现我们的思维还是不够开拓。好多事情,像网吧设计,我们可以联合建筑学院、信息学院的学生会搞个方案设计大赛。这方面的工作,蒙乐有把握。网吧的计费管理系统,也可以请信息学院的学生会组织比赛来开发,最终选用优胜的作品;就算优胜作品还不能满足我们的要求,也可以在这个基础上继续开发。像网吧以后的正常运营,也可以以资助特困生的名义组织人手——我们总之会支付一定的员工工资就是了,避免影响到这些人的学习,可以组织更多一些的人手,也就方便排班了;我们也考虑到网吧到寒暑假会进入淡季,但是可以组织信息学院的学生利用网吧的场地与设备搞寒暑假电脑培训班,面对建邺市想利用寒暑假学电脑的初高中生还有那些需要计算机技能的职业人群……这些事情,放在网吧的架构之下、却可以拿大学生创业协会的名义去做,你说这么做能成不能成?”
“得,先不讨论这个,你们先赶紧睡一觉,上午还要去看店面!”
※※※※※※※※※※※※※※※※※※※
就让他们睡了五个小时,十点钟,张恪就从年级办开溜回宿舍将杜飞与蒙乐叫醒,他跟梁军约好半个小时在东门那边等。
东大新东门也建了七七八八,正在铺石材路面,行人通行已不成问题,出新东门的街道很短,两三百米,这条街将青年公寓社会一分为二,街道两侧青年公寓楼的底层也是商铺,不过要等青年公寓社区正式启用之后,这些底层商铺才会使用。
蒙乐见过梁军才知道张恪、杜飞与学府巷的开发商关系不同一般,梁军是张恪的表哥,又是学府巷改造工程的项目经理,年纪很轻,也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熟悉之后才晓得只比自己大四年,毕业出来工作才两年的时间,很难想象一家地产公司会将这么大的项目交给这么年轻的人管理——之前邵至刚、张知非都亲自在这里盯着,这时候临近尾声,张知非回海州,邵至刚亲自去抓南边的几个重点实验室建设,才将这里的事务大部分都交给梁军管理。
一千平米是很大一摊地,像孙静檬挑过去给1978新开业的地还不到四百平米。
大面积的底层店铺,就剩下出东大新东与外街相交的北拐角上还有一套,上下两层通联在一起接近一千平方米,原先给东华区邮电局要过去在学府巷办校区邮电局与邮政储蓄,不过东华区邮电局想将物业直接买过去,双方没有谈拢。既然杜飞要搞网吧,就算他一分钱店租不付,地方也要给他选好——他已经明确说了放弃之前允诺给他的干股,那一块少说也是一千多万的钱,怎么都要想着补偿一些给他;杜飞既然选了要自己走一条路,自然也不会自己破坏规则,一切都走正规的程序,只要这样,哪些东西是属于他自己的,才说的清楚。
选店面很简单,简单到出乎蒙乐的想象。他们三人跑到地方看一下,觉得合适就选了下来,等了一会儿,梁军就让人将租赁协议拿过来给他们签,也压根儿不提押金不押金的事情,租金从正式运营的那天算起,在十月底之前进行装潢,世纪锦湖还补贴每平方米两百元的装潢费用——这个倒不是对杜飞额外照顾,而是所有承租学府巷店铺的业主在指定的时间内对商铺进行装潢后营业都能拿到不同标准的补偿,也是为了促进学府巷能早日繁荣起来。
从梁军那里拿到店铺的结构图,张恪他们就又从新东门走回校里,蒙乐问张恪:“世纪锦湖该不会是你表哥家的吧,怎么什么都不管我们要,就跟我们签租赁协议?”
“虽然不是,但也差不多,”张恪笑了笑,“我堂叔,还是有盛夏他哥,都是世纪锦湖的老板,你说签租赁协议,他们想管我们要什么东西做保证?”
蒙乐咂了咂嘴,心想难道昨天提到要拿四百万出来开网吧,张恪眼睛都眨也不眨,这么看来,他的家境岂不是还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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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里,张恪拿热水壶煮上水准备冲咖啡,让杜飞从他抽屉里将那本白封皮的文件拿出来跟蒙乐先看着。
宿舍的空间总是狭小,倒是阳台上围着玻璃几的蒙皮藤椅精致典雅,不像其他宿舍的阳台上都挂满晾晒的衣服——张恪与杜飞换洗衣服都会拿到外面的洗衣店去洗,宿舍的空间毕竟狭窄,阳台就成了一个小小的休闲之所,杜飞还摆了一盆文竹、一盆养龟的鱼缸在角落里。
闻着咖啡香气,打开收音机,校电台里传出清新甜柔的声音——在张恪的记忆里,这是一个让别人先得手的女孩子,从收音机里听她的声音,还真有些不堪回首的感觉,校园点播时间,吹着口哨,将那些祝福之类的说辞忽略掉,等总会有的那些动人心扉的音乐传出来。
端着咖啡走到阳台上,拉了一张藤椅坐下来,悠闲的望着远方风轻云淡的天空。
蒙乐捏着手里的文件夹,诧异的问张恪:“这份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怎么,你也知道虫子俱乐部的游戏开发计划?”张恪问道。
这份文件是《三国烈豪传》游戏开发计划书以及创投中心的员工与施春锋联合给出的市场、技术评估报告。
“哦,那当然,去年底搞游戏设定时,我也一起参与了讨论,不过他们向橡树园提出项目开发融资就将所有非技术的人员都剔除出去了,所以你们没有在上面看到我的名字……”蒙乐解释道。
“你也是虫子俱乐部的成员?”张恪诧异的问了一句,他的确还不知道蒙乐是虫俱乐部成员这回事。
“以前是……”蒙乐舔了舔嘴唇,说道,“现在退出来了……”
张恪拍了拍脑袋,想明白过来,蒙乐这家伙多半是为格格巫混进虫子俱乐部,又因为格格巫的原因戒掉bbs,之后也没有听他提起过,没想到席若琳对他的影响还真是很深,那一年后的网恋惨况说不定只是未愈的余伤而已。
“橡树园以及橡树园所属的创业投资基金与创业园都是爱达集团的下属机构,爱达集团的母公司是海州锦湖,橡树园以及学府巷、青年公寓的开发商是世纪锦湖,至于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你自己去想象吧……”张恪也不想将所有的详情都说出来,怕吓着蒙乐了,又笑着说,“有些事情你知道就行,不要拿去随便讨好哪个女孩子。”
“呵,怎么会?”蒙乐也不追根究底,笑着说,“你们俩小子的家里很流油啊。”
“流油的是张恪,跟我没什么关系。”杜飞忙着将自己撇清。
张悟笑了笑,说道:“你们的网吧项目,要有一些新的创想与概念性的东西在里面,我可以让橡树园提供一千万的创业资金给你们……至于这份游戏开发计划,”张恪指着蒙乐手里的文件,说道,“生死大权就交到你们手里。你们觉得可以,就从一千万创业资金里拿钱来投入;要是不可以,就直接枪毙掉。不过,你至少可以跑过去告诉虫子俱乐部的成员,他们将非技术性的成员都剔除在外的做法,绝对是个错误的决定!”
“会不会很爽?”杜飞挤眉弄眼的推了推蒙乐,他知道这小子对席若琳起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想起刚开学时与席若琳、与虫子俱乐部成员在教工食堂相遇的情形,那群心高气傲的家伙,根本就不晓得他们小小一部分的人生啊,根本就被操纵在别人的手里。
“真的可以吗?”蒙乐都是些难以置信,想到当初因为不是学计算机出身,对游戏设定的贡献就给一笔抹杀掉,又因为席若琳的因素不再拿虫子号登陆bbs,多少有些黯然神伤、多少有些不服气,这时候当然会有飘飘然的感觉。
“当然,有什么不可以?”张恪笑着说,“这本来就是给橡树园砍掉的商业计划,我们只不过是再给他们一次机会罢了。不过啊,不要给席师姐三言两语一套,就将我给供出来——反正我是不会承认的。”
虫子俱乐部的成员多少有些心高气傲,张恪也能理解,不过早期在东大bbs上厮混的那群人,能力都很出众,心高气傲在所难免。
要组织大学生创业协会,杜飞出面不行,影响力太小,顶多骗些大一的新生进来,但是没有立即可以用的人手,蒙乐在这个校园里厮混了两年多,既然国商院学生会主席,又是校学生会的骨干,加上他个人的交际能力、组织能力极强,他才是这时候就出面组织创业协会的最合适人选。
“啊,能拿橡树园的名义办事啊,”杜飞感慨了一声,他就没有为资金的事情担过心,不过也没有想到张恪会安排资金从橡树园创业投资基金里走,“好些事情都方便了,想必组建个大学生创业协会,也不会有什么阻力,”将蒙乐手里的那份文件拿过去,跟张恪说,“既然将这个项目都交给我们,施春锋是不是也让给我们?”
“施春锋年薪二十万加分红,你们现在能用得起?”张恪笑了笑,他让施春锋直接加入创投基金的管理团队,负责组织技术评估方面的工作,这样的人才这时候丢给杜飞,多少有些糟蹋,“有什么事情要帮忙,直接找他联系,他也不会拒绝你。”
杜飞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之前计划给网吧找两名经理,年薪都没打算给超过两万;现在既然要搞创业协会,就要充分挖掘东大的人力资源,他心里还将这部分预算往下压了压,二十万加分红的年薪,的确不是他现在能请得起的。
这一千万创业资金不会占之前三个亿的额度,张恪会额外再补给橡树园一千万的资金,总之一切事情都必须要有一个合法的通道,张恪也不能直接就拿一千万补贴给杜飞;当然,有了赢利,橡树园自然也会分享赢利,完全是风险投资的性质。
“好了,我这就跟赵姐打电话,你们现在就可以去创业园找她拿投资意向书与授权函……”张恪拍了一下,说道,“我能帮你们的就到此为止——话说回来,创业协会办成之后,可不可让我挂着理事的头衔?总之,你们以后要组织什么有趣的活动,没有一个头衔,也不方便厮混进去,你们说是不是?”
“放心啊,不会破坏你的泡妞大计,唐婧那里,我也帮你瞒着不说……”杜飞笑着说,突然又起一件事情,抓住蒙乐的衣领,说道,“你以前是虫子俱乐部成员,那在泥潭里也一定有巫师号喽?”
“那当然,虫俱乐部成员的号都叫虫子号,我那个虫子号还是级别最高的那一类……”蒙乐有些得意忘形的说道。
“那就好,”杜飞拽着蒙乐往屋子走,将笔记本电脑找开,“快,快,拿你的虫子号登录,我要去砍人……”他还记得给格格巫连砍七次的恨事。
登陆上线恰巧看见格格巫在盘月宫前的草地上翩翩起舞,杜飞输入命令操作还不熟练,拉着蒙乐坐下来,大叫:“快砍、快帮我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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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若琳有些吃惊的看着窗口的绿色字幕:“你被蒙面大虫的青峰剑在胸口刺出深可见骨的伤害……”想起以往蒙面大虫陪格格巫在盘月宫前草地聊天的情形,当看到电脑屏幕窗口跳出这一行字幕,她刹那间的反应就是在想蒙乐的虫子号给别人盗用了,但是谁会盗用他那个非一般人都根本记不住的账号,更不用说复杂得需要超群记忆力才能记住的密码了?窗口又闪出一行绿色字幕:“蒙面大虫的青峰剑连续在你的头上刺了一个对穿,你陷入流血不止的重伤状态,蒙面大虫狰狞的对着你笑了起来……”
要不是魏东强这时候推门走进年级办公室,席若琳都想跑过去抓住蒙乐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候校内网的节点还很少,找虫俱乐部的人很容易就能找到蒙乐登陆的节点。
绿色字幕继续闪过:“你躺在盘月宫如水月光笼罩的萋萋芳草地上死去,嫣红的血流入低洼地里,给如茵的芳草掩住……”泥潭的这段文字描述还是蒙乐当初写出来的,看到这段文字闪现出来,席若琳有着一种手足无措、给抛弃掉的感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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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乐,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啊,我就看一眼,不合意掉头就走……我们在这这地盘上厮混都第三个年头了,你要安排个理事、部长之类的头衔,还可以考虑考虑;让我们进去当新人,我还不如在书法协会继续耗着;你也晓得练书法的女孩子,通常说来气质都可以……”
朝北的屋子,上午的阳光照射不到,这时候,小红楼里的人很少,下午、晚上才是学生组织活跃的时候,阴凉而静谧,陈妃蓉悠然的看着张恪写海报,没想到张恪的毛笔字也这么漂亮,她不晓得张恪这些天就拿写海报练字呢。
这时候听着门外喧嚷的声音,好些人朝这边走过来,陈妃蓉撩起眼帘,睁着清亮的眸子微讶的看了张恪一眼。
“蒙乐骗人回来了……”张恪笑着跟陈妃蓉解释,只在新生报到那天,陈妃蓉见过蒙乐一面,刚才那会儿,张恪将杜飞与蒙乐的打算跟她介绍了一下,心想陈妃蓉在东大校园里深居简出的,大概是不想别人打扰她宁静的生活吧。
“蒙乐,我也不是我说你,你都在国商院混两届学生会主席了,席师太都没有正眼瞧过你;你搞这些,出再大的风头,能抵什么用?女人的心思,一定朝着别的方面,你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兄弟我求求你了,换对象吧!我跟说,公共关系学院的那陈妃蓉姿色真不错,那姿色,席若琳也就配做人家通房丫头,东大范围内,也就江黛儿能跟人家比一比;听说校学生会新的牛叉人物胡金星瞅上人家。不过呢,谁理校学生会的那班鸟人?兄弟们就忍痛将这样的极品货色让给你了,晚上帮你去图书馆堵她,为了你,我们兄弟几个豁出去了,扮流氓挨你三拳两腿都成……”
门外的人还在胡扯,陈妃蓉听胡扯到自己头上,抿着嘴,粉雕玉琢的脸颊上泛起绯红,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张恪放下手中笔,盯着门口,就想看蒙乐领过来的那伙人看到陈妃蓉就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会有什么表情。
“蒙乐,你就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了……”走在最前面的人后退着拿屁股拱开门,他还想说什么,却给后面一个人捂住嘴,头给硬扳过来,看到陈妃蓉薄怒微羞的俏脸,眼睛瞪的贼圆,傻了几秒,突然撑圆了嗓门高喊了一句,“老婆,快出来看上帝啊!”尖锐的叫声将堵在门口的几个小子都惊醒过来。
几个人惊醒过来就是拽着蒙乐往角落里拖,拳脚相加:“蒙乐你这小子,兄弟们一直都念着要什么好处都先留给你,你小子这么不地道,挖一个大坑过来拉兄弟们跳进去,快说,你小子怎么将校花拐骗过来的……”
“冤枉啊,我都不晓得她是陈妃蓉……”蒙乐从几个小子的纠缠里挣扎着将头伸出来,问张恪,“这是你的行李还是杜飞那混小子的行李……”
“什么行李不行李的?”陈妃蓉不解的问张恪。
新生接待时,蒙乐就见过陈妃蓉一面,听张恪指着唐婧、陈妃蓉、盛夏含混的说都是有主的行李,也没有细问谁是谁的女朋友,这段时间,看到孙静檬、翟丹青出现在张恪的身边,倒没有再见到陈妃蓉、唐婧她们,也没有时间跟以前的一般损友在校园里蹲点浏览新晋的校园美色,一直听别人念叨东大的新校花陈妃蓉,当然不晓得原来早就见过陈妃蓉。
“啊,”张恪打了愣,自然不会跟陈妃蓉解释这些,只是笑着跟蒙乐说,“她啊,她让杜飞给骗进来的,我都不晓得她是不是有主……”
那些小子齐回头盯着陈妃蓉看了一眼,又突然对蒙乐转变了态度,卑躬屈膝的讨好他:“老大,以后兄弟就跟你混了,什么理事、部长,咱都不奢求了,你就安排我在陈美女手下打杂吧……”
“呃……”蒙乐拿捏着姿态来,整了整给这些小子拽着歪七歪八的衣领,“我们协会就是招新人也是有要求……”
“老大,你就不要蹬鼻子上脸了,我们都卑躬屈膝的求你收下我们当小弟了,要不要我们下跪……我们真正跪了……”
蒙乐笑着说帮张恪、陈妃蓉介绍他领过来的人。
有两个还是虫俱乐部的成员,只不过跟蒙乐一样,都因为不是学计算机出身,一个是法学院的大三学生董跃华,一个是新闻传播学院的大二学生时学斌——刚才在过道里嚷嚷最大声的就是他,虫俱乐部真正要开始开发游戏并向橡树园创投中心递交融资申请时,将他们这些非技术人员剔除在外。
董跃华、时学斌他们俩没有受什么情伤,只是不忿自己的价值给忽视掉,又与蒙乐的关系交好,见蒙乐彻底脱离虫俱乐部,他们俩也就很少再上bbs,若是半正式的脱离了虫俱乐部。
董跃华、时学斌,还有另两个人,张恪也都认得;只是他们都不认得张恪罢了。
蒙乐介绍到张恪的名字时,这些人都下意识的抿着嘴,克制着没让“原来是这鸟人”这句话从嘴巴里蹦出来,都笑着说:“久仰,久仰,真是久仰了,东大少说有一半的女生都认识你了;还以为你刚进东大以后的生涯会很痛苦呢,没想到你老活得比我们滋润多了……”进来看到张恪写海报、陈妃蓉袖管挽着、雪白晶莹的素手帮他压着纸,都要羡慕死他们。
陈妃蓉抿着嘴笑,知道这些人“久仰”张恪还是女生宿舍楼前气球效应的广泛影响。
蒙乐将这些小子从办公桌前扒开,认真给他们介绍情况,说道:“还有一个小子叫杜飞,协会的理事,暂时只有我们三个人,宫书记还有就是我们国商院的秦刚担任协会的指导老师,这么说,你们大概就知道协会的分量了,不是不给你分官赐爵,主要是我们协会的性质跟其他学生组织有着不一样的地方……”刚要详细介绍情况,听见过道里有人喊:“蒙乐、蒙乐……”
蒙乐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没见人进来。张恪站的位置离门近,打开门探头往过道里看了看,过道里空无一人,撇撇嘴,开玩笑说:“遇到鬼了?”关上门示意蒙乐继续给大家介绍情况,又听见有人在过道里喊蒙乐,打开门看见席若琳与那天离开网球场载她去教工食堂、也是虫俱乐部成员之一的高个子男生从隔壁学生会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原来他们听到蒙乐的应声,以为蒙乐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就跑到学生会办公室里找他们去了。
“蒙乐在这里,你们找错地方了……”张恪探头跟席若琳说了一句,招呼他们过来。
席若琳看到张恪在这里,有些意思,他上午没有去年级办,都没有人写海报了。
张恪打开门让席若琳跟那个男的进来,看着蒙乐这小子不争气的紧张起来,撇嘴笑了笑:平时再潇洒的一个人,也总有放不开的时候。
明知道席若琳跟那个男的为什么找过来,张恪还是问了一句:“你们过来找蒙乐有什么事?”
那个男的看了张恪一眼,没有理会他,直接问蒙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我们今天早上接到通知说那份项目书在你手里?”语气有些不耐烦,似乎给冒犯了一样。
“邵彬,什么项目书,你怎么一过来就说没头没脑的话?”时学斌之前也是虫俱乐部成员,也参与了最初的游戏设定,认识席若琳以及那个一起进来的男生。
“装什么蒜,你们搞出来的鬼,不晓得是什么项目书?”与席若琳进来的那个男生语气有些冲,当初将其他非技术人员排除在外,就晓得他们心里不痛快,早上接到橡树园创投中心的电话通知说《三国烈豪传》的游戏开书项目书落在蒙乐手里,很一肚子的不解,跑过来又看蒙乐跟其他两个脱离虫俱乐部的成员在这里聚首,难免要想到别处去。
“时学斌他们的确不知道情况,”张恪往前站了一步,“我来跟你解释是怎么回来——从你们的项目书里面,看不到有团队合作的精神,橡树园那边不认为只是一些学计算机出身的就能将一个游戏开发的商业项目做好——所以,你们的项目书被判定是没有多少商业价值的,一早就给橡树园那边枪毙掉了,”说到这里,张恪稍稍停顿了一下,看了席若琳一眼,又毫不客气的、带着教训的语气跟站在她身边的高个子男的说道,“很遗憾没有及时通知你跟其他虫俱乐部的成员。至于项目书为什么在蒙乐手里?我来告诉你,蒙乐与我们搞的商业计划从橡树园拿到一千万的投资款,蒙乐以为虫俱乐部的游戏开发计划还有挽救的余地,主动要求将项目接过来。所以,你们的融资申请已经从橡树园转我们手里。至于我们是谁?我来告诉你。时间很仓促,昨天才跟宫书记提出创会审请,门口的牌子还没有挂出来,这里以后是大学生创业协会的地盘,新成立的协会。我们从橡树园拿一千万的资金,主要就是支持学生创业,有些橡树园认为没有多少商业价值的项目,我们也会考虑从扶持学生创业的角度予以支持。很对不起,昨天刚拿项目书,还没有来得及跟你们联络,看你的语气,似乎很受委屈,你如果能代表虫俱乐部的其他成员,现在就可以将项目书拿回去、撤出申请……你叫邵彬是吧?你也不是这个项目书指定的联络人啊,你也没有资格提出撤回要求。”回头问蒙乐,“联络是谁?好像记得叫施新飞的家伙……”
“呃……”
让张恪居高临下的教训了一通,邵彬的气焰顿时熄灭,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蒙乐,他们怎么可能从橡树园创投中心拿到这么多钱?
有张恪帮他挡了这一下,蒙乐回过神来,视线从席若琳的眼睛上移开,对邵彬说:“你去找施新飞他们过来跟我谈——瞪着眼睛、捋着袖子,这里没人欠你钱。”语气多少有些不客气。当初就是这小子坚持着将其他非技术人员剔除出去的,又是这小子整天都纠缠着席若琳,虽然说席若琳另有男友,但是蒙乐对他多少会觉得有些不爽,只是刚才看到席若琳一起进来,还没有准备怎么去面对席若琳,有些方寸大乱的不安与紧张,这时候好多了。
张恪手放在背后给蒙乐竖了个大拇指,就希望他能强势一些,这样才能镇住局面。
席若琳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见蒙乐要扯破脸将邵彬赶出去,才说道:“早上接到橡树园的电话通知,就跟施新飞他们一起满校园的找你,我跟邵彬听说你在小红楼这边,施新飞他们一会儿就会赶过来……”
过道里传来急冲冲的脚步声,时学斌走到门口往看了看,招呼施新飞他们:“在这里。”赶着杜飞也从外面赶回来,走进来,诧异的说了一声:“才出去不到两个小时,蒙乐你小子都骗进来这么多人了……”看到席若琳也站在里,说道,“咦,还以为你小子不敢跟席师姐说话了呢,没想到你有胆子将席师姐也拐进来了……”
之前的气氛多少有些剑拔弩张,让杜飞这一搅和,就给冲淡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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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委给创协的两间办公室位于小红楼二楼的最东侧。
办公室之前给校学生会占去当活动室,早晨刚拿到钥匙,一张长桌,中间给坚着一排砖头当乒乓球桌,张恪上午就在这张桌子上写招新海报,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家伙,连几张椅子都让校学生会的人给搬走了。
杜飞上午离开,是将一些资料汇编成小册子,跑到橡树园创投中心找人打印出来——学校的打印社收费太贵,从私人角度或许不会在乎这些费用多高昂,他是正式进入角色了,在考虑运营成本。
创业园为入园企业提供一整套优质而低廉的创业服务,自然也包括文件影印,也包括公司注册与财务、税务托管等方面的服务。
杜飞将资料册子发下去,人手一份,蒙乐就站在那里给大家介绍情况,张恪与陈妃蓉站在人群的外面,靠着窗口而站。
窗外是片水杉林,秋日炎炎,水杉林里却绿荫阴凉,林间的石凳上坐着温书或谈情说爱的男女学生,大概从这窗户望出去,最能感受到东大校园静谧而悠然的氛围。
席若琳、时学斌、董跃华、施新飞、邵彬等人却没有张恪、陈妃蓉这般恬淡悠闲,蒙乐、杜飞能从橡树园获得一千万的创业资金,的确给他们极大的冲击。
蒙乐介绍完情况,校团委书记宫如春,还有秦刚一起跑过来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上午的校长办公会议上,李鸿铭跟在校的主要校领导通报了成水大学生创业协会的事情,出于扶持的考虑,不会大张旗鼓的宣传——怕拔苗助长了,过度宣传也可能最终不理想的结果会让校方下不了台;宫如春说了几项校方与校团委给予的支持措施,活动经费、每年的评优名额,都不比校学生会差多少,总之让蒙乐、杜飞他们领着人先鼓捣起来,办公室的布置,让蒙乐、杜飞他们直接找后勤公司。
宫如春还拿出谢剑南在校创业的例子来勉励大家:“这些年来,丹津制药有限公司还是东大校友无人能超越的神话,我希望在未来你们中有人能超越这个神话……能有机会,校团委会请他回母校给大家讲一讲他当年学生创业的历程。”
杜飞听了一乐,朝张恪挤挤眼睛,也不想想这些年,谢剑南给张恪欺负得够凄凉,在东大却还是无人能超越的神话,不晓得他还有没有勇气回东大来讲述他当年的辉煌历史。
说了这些话,宫如春与秦刚就走了,事情还是要交给蒙乐、杜飞他们去做。
宫如春与秦刚的出现,将席若琳、时学斌等人心里最后的疑虑也给打消了,等宫如春、秦刚一走,办公室里就沸反盈天的议论起来。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很多东西都是在小册子里,我们成立创协,从橡树园获得创业资金,就是要支持学生创业,网吧只是我们的第一个创业投资计划……”蒙乐让董跃华、时学斌他们先去外屋讨论,将施新飞留下来谈他们游戏开发的事情。
张恪踢了杜飞一脚,杜飞心领神会,喊住要跟着其他人一起去外层的席若琳,嬉皮笑脸的说道:“席师姐,你不留下来指导我们?”
席若琳脚下停了一会儿,到底是抑不住好奇心,留了下来。
其他人也不说什么,虽然有几个与席若琳同样是大四的学生,不过席若琳毕竟还是杜飞、张恪的年级主任助理。
施新飞在东大bbs上的号是菜青虫,信息学生大四的学生,是东大bbs最主要的构架者之一,身材很袖珍,戴着眼镜文文弱弱,相貌倒是不差;他女朋友是校篮球女队的,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只是一米八五的身材,让许多男生都敬而远之,偏偏号称自己有一米六五实际还要矮一些的施新飞有胆量去追,说是要改良施家的后代基因。
他若循着原来的人生轨迹继续往前走,他会接着读东大的研究生,张恪与他接触不过,只晓得这人脾气不错、技术很强、性格却有些弱,很难想象他有胆量去追求校篮球女队的女朋友;毕业后进了建邺华为做技术,如此而已。
刚才蒙乐说话时,张恪就在陈妃蓉面前诽谤施新飞与他的巨人女友,也将东大发生的一些趣事当道听途说似的胡扯出来,陈妃蓉抿嘴而笑,娇容嫣然;倒是让时新斌、董跃华这些人心浮气乱;他们时常埋伏在陈妃蓉所必经的路上,多见陈妃蓉清淡冷艳的面容,何时见过她春色正浓的时候?都想:女生宿舍楼前悬挂的气球上的标语倒不是白吹的;就是不晓得是谁这么恨这小子,将气球挂到女生宿舍楼前。
将施新飞、席若琳留下来谈游戏开发的事情,没有椅子,还是要站着说话。蒙乐倒是没有席若琳刚进来时的惶然,他将张恪交给他的文件拿出来,递给施新飞:“你们的游戏开发项目,初审就给橡树园创投中心的人给砍了下来,还是我们坚持要橡树园给出详细的市场、技术评估意见……”说到这里毕竟要心虚的看了张恪一眼,见张恪撇着笑、嘴角含着浅笑浑不在意的样子,胆气才壮了一些,继续将功劳揽到自己的头上,这也张恪的本意,要让蒙乐、杜飞好增加在学生中的威信,蒙乐继续说道,“在现有的网络环境下,缺乏商业开发价值……你或许会反驳说,现在没有,将来未必没有。好吧,我们也承认这一点,我们的建议就是虫俱乐部置入创协的构架之下,虫俱乐部要接受创协的管理与指导……”蒙乐的语气很坚定,没有给施新飞留下讨价还价的余地。
施新飞的性子比较柔弱,不大适合负责商业项目,听到蒙乐的话,也没有什么主意,他犹豫的看了席若琳一眼。
虽然席若琳给剔除出游戏开发技术,他还想席若琳能给他一些意见。
这是杜飞想出来的馊主意,先不管游戏的商业价值,现在的虫俱乐部成员多是计算机高手,是现成的廉价的计算机技术工程师。
从威尔特网吧践习得来的经验,网吧开起来,大型网吧的网络维护本身就是很头疼的事情,将虫俱乐部置入创协构架之下,这些问题就可以不用头疼了。
蒙乐没有给施新飞犹豫或征询席若琳意见的时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大型网吧是我们创业协会的第一个创业投资计划,我们会举办网络设计与计费管理系统设计大赛,虫俱乐部的成员可以组队参加,奖金也比较可观,我们会邀请橡树园的计算机专家与学校的老师做评委……你们是不是可以先搞这个?”
席若琳碰到好多次张恪与蒙乐混在一起的场面,最为尴尬无过于合欢山脚下的那次,但是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关系会亲密到一切策划这么大的创业计划。
蒙乐的能力很强,席若琳知道,不过在她看来,张恪与杜飞更应该是那种家境很好、能力平平、脾气很倔不肯吃亏的纨绔子弟,不过张恪刚才教训邵彬的凌厉姿态,仿佛瞬时绽放出很耀眼的光芒,让她受到很深的触动。
张恪见蒙乐该说的话都说了,搓着手说道:“要么你们虫俱乐部的成员到里面来商议一下……”他与蒙乐、杜飞他们走出去跟时学斌、董跃华他们商议创协组织构架的事情,将里屋让虫俱乐部的成员讨论。
虫俱乐部成员很快在里屋发生争吵。
有些人纯粹了为兴趣才加入虫俱乐部,虫俱乐部之前也不是什么正式的组织,都是一个性情相投的人聚集在一起,他们反对“招安”——编入创业应该算是一种形式上的招安。有些人却很看重这次机会,不提游戏开发的事情,就是网络设计与计费管理系统设计大赛,就很有吸引力。
张恪让蒙乐、杜飞他们稍安忽躁,现在的虫俱乐部已经有一定的排外性,还不如让他们内部能闹翻、解离,这样才能留下那些有向心力的成员;就算是游戏开发的商业项目,仅仅因为兴趣是不能让他们都支撑下来的。
最先袖手而走的是邵彬,他刚刚才张恪教训、又差点让蒙乐赶出去,这口气,他受不了,当然不会同意非正式的虫俱乐部置入创协的框架里受制于人。
随后又走了四个人,施新飞与另外五个人留了下来,席若琳犹豫了好久,也决定留了下来看看。
看着蒙乐缓了一口气,这小子大概只关心席若琳留不留下来,即使席若琳名花有主,能留在身边、看在眼里,感觉总是好的,至少不会跟邵彬粘在一起——男人有时候就是犯贱;张恪都懒得说蒙乐了。
张恪看了看屋里的这些人,蒙乐、董跃华、时学斌之前都是虫俱乐部之前的成员,创协的骨架差不多能说是虫俱乐部撑起来的,这也比较符合他最初的设想,虫俱乐部本来就聚集了东大这个时期比较优秀的人才。
张恪在大学里宁可居在幕后享受难得的悠闲生活,而将表演的风头留给杜飞、蒙乐他们。
蒙乐将大家再度召集过来,说道:“创协的运作模式,小册子也都有说明,是采取公司运营与协会运作相结合的模式。公司负责商业运营,协会负责组织活动。协会这头,我来负责,公司那头,杜飞负责,下面就让杜飞跟大家说说创协的骨干会有哪些福利吧……”
杜飞神色稍敛,让自己看上去成熟稳重一些,说道:“我很希望刚才走掉的那些人,在一年或者两年之后都会感到悔之无及。协会这头的福利,无非是参加活动,大家有一个可以情投意合的场所与机会,学校也会给予一些精神的奖励。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额外的、不会广泛拿出去宣讲的待遇。创协能不能成功的办起来都依赖于骨干成员的积极参与,骨干成员可以选择与公司签署用工合同,拿一份薪水,虽然不会太多,不过还是可以补贴一下生活;合同期到毕业为止,不会耽误各位的毕业择业。我也很希望一两年后,公司能发展起来,你们都不需要另找工作了,直接就能成为公司的管理人员。创协与公司实际上是一体的,主要管理工作,由理事会的成员一起承担,比如创业投资计划的审查与执行都由理事会成员共同决策,理事会的成员自然要与公司签劳动合同,要拿工资,不过还有额外的一个选择,就是获得一定的股权……我希望这一点能激励大家能积极努力的成为理事会的成员……”
“哦,我只是名誉理事,不干活的,”张恪插了一句话,又跟施新飞他们说,“也不能跟你理事的抢名额……我这人进东大就是为了混吃等死。”
陈妃蓉忍不住要横他一眼,其他人听杜飞这么么说,眼睛都瞪圆珠笔了,她也都听得津津有味,偏偏让张恪插的这句话破坏了气氛。
席若琳心思波动较大,感觉今天看到的张恪、杜飞都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所表现来的成熟、成稳,绝不可能在其他新生的身上看到,她也很奇怪,为什么张恪仅仅是挂个名?在她看来,杜飞虽然表现很不错,但是好些事都看得出来,都是比较依赖张恪的。想起前些天下午看到张恪钻进那辆号称是绝大多数男人的终极梦想的车里,对这个人真的很好奇。
蒙乐的表现也与往日大为不同,以前的蒙乐,能力虽然是有,多少有些浪荡不羁的感觉,今天却跟改头换面似的,有着雷厉风行的劲头,似乎也有着异样的光芒。
“创协的组织框架,小册子上都有写,”蒙乐也没有理会张恪的话,也没有去揣摩席若琳心里在想什么,他说道,“各个相关组织包括办公室、外联部、宣传部、理财部、技术部、培训部、信息部以及创业管理中心,各部门的职责与分工,小册上都有写明,除了虫俱乐部成员都进入技术部,其他们各部门设负责人一名,成员若干,大家认为自己能胜任什么工作、能胜什么职位,利用中午的时间好好考虑一下,我们下午再聚到这里,大家自由竞争,其他人集体评分来确定……好吧,目前我们只将各部门的负责人列为创协的骨干成员……”
时学斌问陈妃蓉:“你选择去哪个部门,我推举你当部门负责人……”
“我……”陈妃蓉狡黠的一笑,说道,“我也只是闲散人员,”学着张恪的语气说,“我这人进东大也是为了混吃等死。”
时学斌这人愈挫愈勇,又问席若琳:“席师姐,你选择去哪个部门?我就跟着你混。”
“我?”席若琳迟疑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都不晓得有多少时间能参与协会的活动……”
张恪笑着说:“席师姐,你不用担心什么啊,协会是协会,学院是学院,到年级里,你一样可以给我跟杜飞脸色看的……”
“……”席若琳满脸涨红,娇嗔怨道,“谁给你们脸色看了?”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她也明白了一些事情,都不晓得东大里有谁能给张恪脸色看。再说她这段时间以来,特别是合欢山事件之后,她待张恪都是和颜悦色的。
蒙乐朝张恪挥了挥拳头,不许他随便调戏席若琳,虽然席若琳此时的模样看起来最诱人,但是要将席若琳气走了,那多得不偿失?
中午一群人去教工食堂用餐,赶巧翟丹青随后进来用餐。
翟丹青昨天报名参加东大举办的春季mba考前培训班,今天算是正式上课,她到教工食堂来用餐,身后围了一群自以为成功人员的培训班学员。
翟丹青对前围后追的人浑不介意,巧笑嫣然的应付自如,看到张恪他们,自然就将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甩到一边,凑到这边来。
比起陈妃蓉空谷幽兰静寂的美,翟丹青艳光四射,刺激得时学斌、董跃华这些小子体内肾上腺素了立即提高了两个水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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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又与叶臻民取得联系。
台湾当局一向都对新台币采取主动贬值的姿态,但在金融风暴从泰国最先爆发之后,台湾当局就转变姿态,对新台币汇率积极固守起来,在昨天之前的半个月时,新台币汇率未降分毫,给金融市场传了一个相对积极的信号,但是毫无预兆的弃守,这其中隐藏的意味就深刻了。
有可能台湾当局给国际货币投资者设下陷阱,也有可能有些政治性的因素在内。
有些话不会对尼克李森或葛明德说,但是要与叶臻民进沟通,了解恒生股指的做空压力。
新台币弃守是个导火索,压力会传递到香港、新加坡、韩国、日本等地的金融市场上,张恪惟恐日韩金融市场上的风暴不够猛烈,当然就无法指望香港能丝毫无损,但是要坚决打消国际炒家对香港的觊觎,要预防他们大规模移师香港。
新台币选择在二十四日弃守,的确令港府当局极其狼狈。
还有四天,就是当月与季月恒生指数期货合约的交割期,这几天本来是金管局反击前期进入港股做空资本的有利时机——从昨天起,形势就骤然恶劣起来,反击的大好形势已经不再,港股还可能在最后四天剧烈恶化。
台湾当局这是以邻为壑;不仅港股、恒生指数期货,外汇市场的压力都倍增。
叶臻民这些中联办的官员以及港府当局的官员,今夜注定是难眠之夜。
张恪心想只要不像前世那么的惊惶失措就可以了,毕竟港股指数这段时间来主动退潮,没有积累多强烈的做空力量,甚至有资金有着反弹做多的冲动,总之港府当局要有着让恒生指数长期下滑的准备。
这时候对香港经济稳定与繁荣的追求,不是要保持半年前狂热状况,多在报端报道那些已经发生金融风虹、经济危机正蔓延的国家与地区的新闻,或许对港人认清当前的状况会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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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还在下雨,远处海面上的汽笛声杳杳传来,似乎给雨声冲淡了。盛夏还要赶回学校去上第一堂课,在清晨的雨声以及悠远的汽笛声中,张恪在睡梦间时浮时沉,直到唐婧钻进被窝里,才清醒过来。
唐婧穿着绸质的睡裙,裸露的肌肤比绸质睡裙还要腻滑几分。
张恪扳过唐婧的脸,精致小巧的脸上还挂着惺松的睡意,眼睛不愿意睁开,睫毛在轻颤,身子下意识的往张恪的怀里钻,好不容易等到盛夏清晨离开了。
张恪捧着唐婧秀着乳白色光泽的脸蛋要去吻她,却给她拿手堵住嘴,双晰透明的手,十指如玉,唐婧睁开惺松美丽的眼眸子,娇嗔的说道:“你都没有漱嘴……”被子滑在腰际,睡裙下滑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还露出一片白得耀眼的白乳,唐婧见张恪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胸口,伸手把领口往上拉了拉,娇嗔的说道:“我只是过来借你的胸口睡个回笼觉……回笼觉最舒服了!”挺了挺胸脯,慵懒无比的伸了一个懒腰,眸子又长又媚,让人口干舌燥,她又转过身来,半趴在张恪的胸口,凝着他,轻声的说:“你的胸口会随时让我钻过来睡一下舒服的回笼觉吗?”
小妮子终于长大了,张恪强烈感觉到胸前软肉的弹性与少女清幽的体香,两人光丫丫的脚在被窝里厮混着,四肢纠缠,手从睡裙里钻进,搭在她软弹腻滑的臀瓣上,摩挲着,揉搓着,看着唐婧精臻白皙的脸庞渐渐浮起醉人的酡红,美丽的瞳光焕发出迷离诱人的神采。
将绸质的睡裙剥下来,雪白染着轻红的鲜嫩肉体晶莹剔透,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最为迷人的眼眸子流泄着无端青春的妩媚,张恪轻轻托起她的臀瓣,要将她棉质内裤褪下来,他身体某个坚硬的部位都忍不住有些颤抖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张恪自然听若未闻,唐婧长又媚、流泄着迷离光芒的眸子却清亮起来,侧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坚持不懈震动的手机,抓起蚕丝被裹起娇嫩的身体,让张恪先接电话——张恪恨不得要将手机砸到窗子外去,只得先爬起来接电话。
陈信生在建邺打来的电话,他们昨天夜里赶回建邺,马上就到登上飞往香港的飞机。
鸡毛蒜皮的小事,张恪这下子果断的将手机关掉,跟唐婧说:“我们继续?”
唐婧娇笑着,略带羞涩的说道:“好不容易才鼓足的勇气,这时候没有了……我还要赶着去学校上课呢。”眼眸子瞅到张恪的身体,又惊羞的将脸转开,将张恪的内裤将他身上丢过去,“好丑,快穿起来。”她人先躲到被子里穸穸簌簌的将睡裙穿好。
又不能真狠心将手机砸掉,张恪只得先穿起内裤穿起来,反正这段时间要耗在香港,时间有的是,钻到被窝里,让唐婧依着自己的怀里看着窗外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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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送唐婧学校,然后去机场接肖晋成、陈信生、谭云松等人。
肖晋成就比较好,飞机六点钟就从东京起飞,他就没有想着打电话惊动这边人的美梦,看到陈信生,张恪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
陈信生满面微笑着与随行的工作人员陪谭云松夫妇走向接机大厅,都不晓得哪里有得罪张恪。
肖晋成的飞机先抵达启德机场,先与张恪、周游、蒋薇汇合后,在接机大厅里等候陈信生他们的飞机。
谭云松这几天已经了解到锦湖技术扩张的细节,橡树园计划为核心,但是橡树园计划要成熟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并不能完足锦湖体系此时对技术研发的渴求,在韩国汉城、日本东京以及香港等地成立产品研发中心,在美国硅谷,在日本筑波市成立技术实验基地,都是为了满足此时的技术需要。
随同陈信生一起抵达香港的,还有杨云等人。
要考虑筹建锦湖的大营销体系,没有必要另起炉灶,只需要将爱达电子的营销资源剥离出来,进行整合,运营部旗下包括内地在内的新兴地区大营销体系就能初步建立起来。
杨云过来,是要代表爱达集团与香港的股民进行沟通,要以合适的条件进行剥离,以免引起香港中小股东的激烈反对。
在张恪看来,新兴地区的市场与发达地区的市场,性质上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品牌运营、市场运作以及营销体系的筹建也有着极大的不同,所以才将锦湖的业务划为两块,一块归运营部负责,一块归海外运营部负责,营销体系的筹建也是分开来了。
杨云此时还要真正管理海外市场的能力,这里面很大的不同就是文化认知上的差异,像以往推广影碟机的那套把戏,在日韩欧美等地的市场就绝对行不通。
在接机大厅里,张恪亲自给谭云松夫妇介绍大项目部的另一个成员,海外运营部的总负责人肖晋成。
作为爱达集团海外运营部的总负责人,肖晋成这段时间除了负责协助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筹建韩国、日本的研发中心与技术实验室之外,还负赠筹建海外营销体系。
在此之前,谭云松听到锦湖体系内还有海外运营部,就感到很奇怪,总不至于管理几个研发中心、几间实验部需要专门成立一个大的部门。
锦湖体系内,目前的产品很单一,爱达电子旗下的影碟机根本就不适合在海外运营部的辖管市场里推广——重视知识产权的地区,超级vcd根本就没有片源。爱达教育电子旗下的电子词典是中文版本英语学习产品,就算有其他衍生产品,在海外市场也没有太强的竞争力。爱达通讯电子旗下的第一款手机一再延迟上市时间,谭云松看到爱达即将上市的三款手机样机,从产品设计、技术性能上来看,倒认为可以推向海外市场,但是内地的第一炮还没有打击,在毫无知名度的海外市场,先推手机产品,多少有些舍本逐末的感觉。
直到在海州正式签署返回建邺领导微电子基础实验室的合作协议,谭云松夫妇才看到锦湖珍藏许久的一把利器:代号为m-1的电子音乐播放器的样机。
ess已经为电子音乐播放器开发出专门的音频解码芯片,从德仪获得手机电源芯片管理技术稍加改进,同样适用于电子音乐播放器,而早在一年前,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就自行开发出电子音乐播放器的控制芯片,利用东芝开发出的闪存作为储存介质,锦湖已经开发出储存容量分别为32m、64m两款电子音乐播放器。
对于锦湖,电子音乐播放器已经算是较为成熟的技术,这时候还没有拿出来,一方面要等海外营销体系建立起来,一方面就是要继续深度研发,给其他的海外电子厂商设置更多的专利障碍,设置其他海外电子厂商绕不过去的专利障碍。
锦湖目前不缺资金,四十亿的巨资还能消耗两年,从第三代碟机解码芯片上每个月还能获得超过千万美金的分红,这笔资金足以支撑锦湖在海外的运作;锦湖缺乏一款可以撬开海外市场、与海外电子厂商叫板的利器产品。
消费电子产品的技术很多都是融会贯通的,音频处理芯片技术,电子音乐播放器需要,手机同样也需要,爱达即将推出的第一款手机甚至只需要次一级的音频处理芯片技术,就能够比内地市场上的手机有着更优秀的音质表现。除此之外,耳机模块、晶屏、电源控制、字库芯片等等技术,无不是可以互相借用的。将掌上电脑、数码摄相、电子音乐、电子视频等消费电子技术最终集成到手机产品上,也是大势所趋。
这也是橡树园计划能为锦湖专攻消费电子市场提供技术保障的基础所在。
这也是锦湖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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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最近在考虑怎样去推进橡树园目前工作的问题,”坐到车上,张恪回过头对陈信生说,七座的商务车,方便大家都挤进一辆车子里讨论事情,这时候也不再拿谭云松当外人,“我想搞个百人行动来吸引海外华人科学家……”
“啊?”一直都在东南亚地区物色优秀的华人科学家与工程师,陈信生还是第一次听张恪说及“百人行动”这个词,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经济危机向亚洲各个地区蔓延已经是大势所趋,无法挽回了,日韩、东南亚的许多高科技术公司会有一阵子难过的时间,公司雇员人人自危,那也人之常情,但是人总是有惰性的,能不挪窝就不挪窝,何况跨国转移工作更麻烦,问题更多。我想我们可以更主动一些,更积极的将滞留在这些地区的海外华人科学家及工程师拉回到国内来。不过以橡树园的能力,只能搞个小规模的百人计划……对于参与橡树园建设计划的海外华人科学家及工程师,分三个等级,科学家一级,橡树园一次性补助一百万;主任工程师,一次性补助五十万;优秀的青年技术人才,一次性补助二十万。在永久居留权、户籍、子女上学方面,我们可以向建邺市申请一切可能的优惠条件……”张恪将一些想法说出来,“拿出四千万到六千万的资金出来,帮助这些优秀的华人科学家、工程师回到国内安家就业……你看这么做,能不能推动一下实际的工作进程?”
“这样啊!”陈信生一向知道张恪在安抚人才上很慷慨,从这上面也可以看出张恪对技术扩张的渴望,没有顶尖的科学家与工程师,所有的技术扩张都是幻想,虽然锦湖早就开发电子音乐播放器的雏形,但是还是将ess收入旗下之后,才使相关技术成熟起来的。为什么爱达的手机要一拖再拖,一方面是对产品质量的严格要求,另一方面恰恰也说明锦湖在相关技术上还不够成熟。锦湖此时仅仅掌握的是二流的手机制造技术,将从德仪手里拿过来的二流手机制造技术完全消化,还是依赖从德仪一同转过来的一批工程技术人员,要缩短与最新手机技术之间的差距,要摸索着踏入手机核心基带芯片技术的门槛,还要好几座高大险峻的山峰要攀越,“这么做肯定对工作有很大的推动……”
“那就行啊,我等会儿给直接给罗君书记通电话,看市里给多少优惠的政策,你们尽快拟个细则出来,实施啊,就从谭先生开始,也包括之前已经答应到橡树园工作的技术人员……”张恪又朝谭云松笑着说,“谭先生,咱们以后就算绑到一棵树上的蚂蚱了,你可以帮橡树园多拐些人过来,也方便你到建邺后开展工作……”
谭云松哈哈一笑,他领导新加坡国立大学与富士通联合成立的电子技术实验室,年薪折合成人民币还不到一百万,倒不是贪图一百万的补助金,而是感慨张恪这么一个青年散财惜才的魄力。
在国内,工程技术人员的薪资很有限,而且国内科研机构的体系,重行政、轻技术,技术人员的价值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不懂技术的行政人员掌握科研的方向与财权,加上国内科研基础的薄弱,使得技术人员的才能得不到应有的发挥。
这种种原因是许多优秀技术人员纷纷往外跑的原因,与爱国不爱国,关系倒是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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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出萝卜连着泥,谭云松领导新加坡国立大学与富士通集团联合创立的电子技术实验室多年,在东南亚学术科研领域内声望、人脉深厚,让他到建邺领导橡树园微电子基础实验室,自然就希望他能在新加坡、在东南亚就亲自搭建起整个实验室科研团队的主体框架来,然后从国内寻找优秀的技术人才填补到这个框架之中,利用三到五年的时间,培养出一大批优秀的研发人员,创造性的与东大等高校联合推行双导师制,储备一批后备人才,整个实验室的人才建设框架才能算初步的完善起来。
同时,张恪希望引进优秀海外华人科学家与技术研发人员的“百人行动”计划,能同样对晶圆厂投资项目有帮助。毕竟要从台积电借道在马来西亚注册设立的科技公司引入大量的工程技术人员,也要较彻底解除这些工程技术人员的后顾之忧。
谭云松夫妇转乘下午的飞机回新加坡,张恪将他们接到中环的酒店稍作休息,用过餐之后再专程送他们返回机场搭乘飞机离开香港,在机场等候郭氏云源集团董事局主席郭松延一行人的到来;孙尚义也在下午从建邺转机飞回香港,孙尚义比郭松延等人早一刻抵达启德机场。
越秀控股注资香雪海已与惠山市政府达成协议,由越秀控股注资八个亿,获取51%的股权,加上爱达电子对香雪海所持的股权,越秀实际对香雪海持股超过75%。
为了这事,孙尚义在惠山前后差不多谈了半个月的时间,张恪就有前些天到惠山转了一圈,人就又回建邺享受悠闲自得的大学生活。
孙尚义精神抖擞,两鬓的发丝有些染白,看到站在明亮的接机大厅里的张恪,笑着说:“赶着这么急,我经过建邺就抽得出时间陪静檬吃了一顿中饭,让她好一顿埋怨,不晓得酒吧什么时候能营业,我还要赶回去给她捧场,算是陪罪……”
“那个啊,没有三两个月不得成,那么遥远的事情,谁会去想?”张恪咧着嘴,跟孙尚义笑着说话,“我今天就忙着接机了,还得将孙先生您接回来主持工作……”
“就留你在学校里鬼混?”孙尚义笑着问。
张恪笑着说:“我又不是马哈蒂尔,哪需要整日忙碌?”
这两天,世界银行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香港举办一个研讨会,大马的首相马哈蒂尔就在稍前一段时间乘专机抵达香港,张恪还得知索罗斯也会在这个研讨会的首日大会上演讲。马哈蒂尔对索罗斯恨之入骨,从东南亚爆发金融风暴以来,注重威权的马哈蒂尔多次公开指责索罗斯这些贪婪的国际货币投资者,又前些天曼谷的亚太财长联席会席,再次声明索罗斯这些国际货币投资者都是不受马来西亚欢迎的人。
奈何马哈蒂尔说狠话的机会,发挥的作用却不大,两个月的时间,马来西亚货币贬值超过30%,当然还不是东南亚最凄惨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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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松延乘坐的飞机随后抵达机场,上次相见是在一个月前,此时的郭松延略显疲态,下眼皮子有些浮肿,孙尚义热切的走过去挽着他的手:“郭先生没有这些天没有休息好?”
郭氏在东南亚华商圈内地位显赫,比起葛家的地位不相让;葛家自葛景诚去世之后,就分崩离析,葛明信虽然抓住嘉信电子、嘉信地产这两处大基业,奈何影响力都无法跟葛景诚时期的葛家相提并论。郭氏集团到郭松延手里也是第二代,不过郭松延的父亲逝世前较好的处理了家族的继续问题,郭氏集团还能较紧密的聚集成郭松延周围。
眼下压力也不少,兴盛时,没有谁会跳出来说话,这时候经济危机蔓延,家族里难免有人发牢骚责备郭松延治企不善、将大环境的问题归结了郭松延个人的头上。
“怎么能休息好?”郭松延苦笑的说,“这两天的市况,都不忍目睹了……”又与张恪握手,感慨道,“不能提前数月跟你相见,真是悔之无及……”
爱达电子五月借壳上市、孙尚义六月中上旬全面减持嘉信地产的股票,无一不是极准的踩中金融市场波澜不定的节拍,像爱达电子七月中旬利用上市公司公告的形式首次对东南亚经济危机做出业绩预警,都让叹服。
郭松延有些也有想,只有能提前月余做些准备,绝不至于此时这么狼狈不堪。
张恪淡淡一笑,说道:“大马的经济要好过印、菲、泰三国,给人兴风作浪受到牵累,也就一两年的光景难挨,相信很快就会风止雨散。不然,锦湖也不会急切跟郭先生你们合作,就是想趁着这机会,占郭先生你们一些便宜……”
“呵呵……”郭松延见张恪少年无赖的将占便宜的心思摆了脸上,心上的积郁顿时轻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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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的经济危机还有进一步的蔓延,国际金融、产业资本正加速从东南亚地区撤离。
对东南亚地区的主要资本输出国是日本,日本的金融机构经历八十年代后期经济泡沫的破灭与崩溃还没有多久,对泡沫经济危机犹如惊弓之鸟,金融风暴首先在泰国爆发之后,真正对东南亚地区经济持续造成巨大摧残的,恰恰是以日本金融机构为首的资本大撤离。
像新加坡新城集团从锦城地产撤出资本,不过是被波及到的一个小小缩影而已。
郭氏云源集团这段时间也正经历着资产缩水的阵痛,最鼎盛时期,归属郭氏家族旗下的资产总值高达四十亿美元,短短两三个月,缩水超过三分之一,而且看情形,情势还会恶化下去。
资产有时候只是数字游戏而已,关键要能让企业轻松渡过当前的困境。
比起增发并购之后的最高百亿市值,爱达电子的缩水情况也相当严重,只及最高峰时六七成,不过爱达电子借增并购之际,额外获得六亿港元的资金一直没有动用,股价起起落落,对投资者有相当大的影响,对爱达电子的日常运营,却是丝毫不受影响的。
郭氏云源集团却不同,在过去几年时间里,马来西亚的经济发展非常的迅速,郭氏从外资金融机构手里借得大量贷款用于发展旗下企业,经济危机来临,到期的债务要归还,却无法继续从这些金融机构借出贷款来维持流动资金的充足量。
保证充足的现金,是许多企业家籍之渡过经济危机的不二法门,郭松延也是如此的态度,不晓得经济危机还要持续多少时间,控制现金流是最需要注意的事情。
锦湖提出要对云源集团旗下的制浆企业进行股权投资,不牟取控股地位,无疑是很受郭氏欢迎的。
郭氏能够从股权交易中回笼近亿美元的资金,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与锦湖展开合作,还可以赢得新光纸业这么一个稳定的大客户,二期工程完成后的新光纸业几乎能消化云源制浆一半的产能,不用担心经济危机后纸制需求的萎缩。
当然,谁能意识到印尼的森林大火熊熊燃烧了一个多月后还要持续三个月才会逐渐熄灭,这场大火直接导致亚洲纸浆供应吃紧,促使亚洲纸浆以及纸张价格持续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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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请郭松延到香港的主要目的,不是对云源制浆的股权投资,而是进一步商量晶圆厂投资的事情。
从机场接郭松延一行安排入住港岛香格里拉大酒店,暮色已暝,到下午时,香港的天空收晴,天际还残留着一丝艳红瑰奇的晚霞。
车过中环时,前方大塞车,不晓得发生什么事情,站在车子迎宾踏板上往前张望,看似一座百货商场建筑前的拥堵了无数的香港市民。
拦着看过热闹往回走的路人,才晓得有风声说那家日本人投资的百货商场很快就要垮掉,这家商场里有一家蛋糕店,香港人喜欢将蛋糕券送人做礼物,听到商店要倒闭的消息,那些手里有蛋糕券的人自然要赶过来将礼券换在蛋糕才能罢休,虽曾想到竟有数千人闻风而动,差点将蛋糕店都挤爆了,蛋糕店的职员已经吓得躲起来,警察驻守过来疏散人群。
堵在这段路上差不多近一个小时才得以通过,却是在出机场之后,派去港大接唐婧的车先抵达香格里拉酒店。
东南亚尸横遍野,香港这边也风雨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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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香港给一场暴雨洗过之后就晴空万里,城市给人的感觉也崭新了许多。
差不多下班时分,张恪走进楼下的维域设计师工作室,许思的办公室在向着夕阳的方向,透露透明的玻璃,看见她将黑色玳瑁框的眼镜拿在手里搁在厚重的书页上,她在拿手指掐揉着鼻翼,似乎压在小臂下的书让她很头疼,夕阳光从落地玻璃窗洒进来,落在许思的身上,似乎能让人感觉到她静谧的呼吸。
“呵,张恪……”许思将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将手里的建筑图册放在下来,深邃的眸水,仿佛抵达香港上空看到的海水,“真正要去做的时候,发现信心还真是不够用呢。”
“湖畔小屋快造好了,我倒对你很有信心呢!”张恪拉了椅子随意坐到许思的对面,“快下班了,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咖啡?”
“唐婧呢?”
“陈妃蓉晚间乘飞机过来,唐婧会去机场接她,我等会儿直接乘车去机场就行,”张恪抬手看了看腕表,“哦,我今天的人生还能切割两个小时出来……”
“那好吧,”许思站起来慵懒无比的舒展了一下身体,娇嗔的横了张恪一眼,“真担心你的人生越切割越小……”
“不要把我的人生想象的那么凄惨……”
走到磨砂玻璃后,张恪伸手搂过许思的腰肢。
“小心给别人看见……”
“磨砂玻璃……”
“在外面也看得见影子。”
“要不躲办公桌下面?”
“去死。”许思娇媚的眸子瞪着嬉皮笑脸的张恪,这样的小男人,让人忍不下心不放纵他,与他在磨砂玻璃门后温存的片刻,担心门外有谁经过,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极依恋入他怀抱的滋味。
与周逸招呼了一声,张恪与许思走出写字楼,傅俊永远会在他们看不到的近处相随——不需要什么贴身保护,有什么突然状况,只需要在五分钟之内赶到现场,不然生活还有什么趣味可言。
日落时分的香港还是美丽的,金色的夕阳光辉映照在鳞次栉比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熠熠生辉,仿佛这些狭隘的港岛城市楼群之间藏着无数颗美丽的夕阳。
中环街边的咖啡店很多,在喧嚣的城市里,找一间安静的咖啡店坐在临窗的座位上喝着香醇的咖啡打发落日的时光,感觉自是无比的写意,何况还能肆意的欣赏许思眉目顾盼间千娇百媚的拨人心弦的风韵?
在香港的这些天,要没有特别的事情,张恪都要坚持到香港的公司里坐着,唐婧白天也要去学校上课。方便照应,许思的维域设计师工作室自然也就开设在香港公司相同的楼层里,一栋并不崭新的写字楼,就连孙静香在获得她父亲的注资后,也想着将时代华音公司搬过来。
下班的时间,咖啡店里的人渐渐多起来,他们在聊恒生指数的涨跌,在聊那些让东南亚各国痛苦不堪的金融巨鳄,或许在这家小咖啡店里有许多在股市投资上遇挫,但是他们的言语里对索罗斯倒没有什么仇恨,倒是有很多羡慕与崇拜。
“他们竟不懂这家咖啡店里坐着一只小鳄鱼?”听着别人的谈话,似乎能体会到别人的人生,许思小声跟张恪开玩笑说。
“别把我说得这么可爱,”张恪咧开嘴,“我已经很努力的张开血盆大口……”
“拳头都塞不进……”许思将她洁白修长的手指捏成拳手要往张恪张开的嘴巴里塞,却让他拿舌头舔了一下,许思笑着做出恶心的神色,这样的男人,即使知道他马上就要去赴另一个女孩了的约会,都无法让人对他生气。却不晓得唐婧会如何看待自己,会介意张恪的人生为别人切割出一部分来吗?
“在想什么?”张恪伸手撩开遮在许思眼前的碎发,注视着她深邃如一潭秋水的眸子。
“还记得街角的那间酒吧?”
“当然记得,还想找机会再拉你过去坐一坐,也看着这样的落日。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来?”
“想起老伯的话,怎么可能因为某人身边有人相伴就要去迁就另一份勉强的情感呢?我在想,要是唐婧很介意我出现在你身边,我也就躲在某个角落里凝视着你好了。”
“胡说八道什么,”张恪伸手抹了抹许思腻滑的脸颊,要不能信心十足的说就能搞定这一切,“是我要你们,不要以为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将我丢开不管。”
“对哦,”许思温婉的笑了笑,“是你太霸道呢,都不晓得会有多少女人的心给你霸道的占过去,都不给别人一点点逃离的可能。”
“你这么说,会让我自信心无节制膨胀的。”
“膨胀吧,膨胀吧,不过在膨胀之前,似乎这时候你可以去机场接人了……”许思伸手捏着张恪的鼻翼揉了揉。
张恪抱歉的笑了笑,虽然唐婧也曾说过不介意许思的存在,只不过那是她十六岁的话,女人心思,谁能知道随着时间会怎么变化,要是突破那一层关系,她的心思又会怎样变化,张恪现在都不去想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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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与傅俊转车乘地铁直接去机场,他在香港的车让司机开去港大接唐婧了。
张恪与唐婧坐在宽敞明亮的接机大厅里,看陈妃蓉斜背着一只桔黄色的帆布包走出来,周兴东一直跟在陈妃蓉的后面纠缠着要说话,却不得不停在行李输送架前等待行李,肖瑞民以及可能是联信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也都站在行李输送架前等待。
不清楚联信高层为什么会出现在香港。
对陈妃蓉的到来,唐婧很是兴奋,看到她的身影,就迫不及待的走到入境通道那时里等陈妃蓉办理手续,张恪则安静的坐在等候的软垫长椅上等两个丫头走过来,也打量着隔着一道玻璃墙的肖瑞民、周兴东他们。
看人流规模,好像这时间只有从建邺过来的这班飞机降落,难道说肖瑞民他们是从建邺飞过来的?
“喂……”周兴东先挤出入境通道,朝与唐婧兴奋拥在一起的陈妃蓉大步走过去,“香港不能一起出来玩,回建邺也可以联络的。要不要你先将我的联络方式留着,要是遇到什么头疼的事情,就给我打个电话,相信我会立即帮你解决的,在建邺没有我摆不平的事……”
周兴东的声音不低,张恪坐在这边都听得一清二楚,他舒展了一下身体,转过头跟坐在后面的傅俊笑了笑,站起来,恶趣味的走过去,对着周兴东说:“要不要我也给你留个联络方式?你要是也遇到什么摆不平的事情,还可以给我打个电话。”
看到嘴角挂着浅笑、无赖模样的张恪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周兴东愣了一下。
看着张恪走过来,陈妃蓉嫣然一笑,她还不晓得张恪认识周兴东那一伙人,还只当张恪走过来替她解围呢,搂着唐婧的胳膊站在张恪的身后,安静的也不跟周兴东说什么话。
周兴东一脸窘迫的走回入境通道处帮着肖瑞民拿行李。
“什么德性!”周兴东也只敢离开张恪与两女离开之后小声的嘀咕一声,问肖瑞民,“肖总,这小子出现在香港做什么?”
今天的锦湖如日中天,仅一个橡树园计划就将东海省、建邺市的地方政府绑到一辆战车上,又有德仪中国区前总裁陈信生加盟四处做秀造势,部委里又有叶臻民、徐学平帮着摇旗呐喊,部里发放手机生产执照,不得不将惟有的四张中的一张发给爱达集团。
肖瑞民也非能掐会算的人,他怎么知道张恪为什么这时候出现在香港,说道:“他们在搞的橡树园计划正高薪从东南亚地区挖人,这或许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吧……”
肖瑞民对张恪的印象还停留在王旭琛家里的那次相会,少年得意、浑身是刺,看到周兴东在张恪面前吃瘪,也没有说什么,他们来香港是谈生意的,又不是得闲来追女泡妞的。
既然在机场相遇,默然不理会,也不是有气度的表现,肖瑞民走上前,看着这位少年得意的青年,淡淡的说道:“一直以来都很期待爱达的手机问世?”
跟在肖瑞民之后再次走过来的周兴东在旁边冷嘲热讽的笑道,“爱达从德仪接手过时的手机技术,想一口吞下整只天鹅的魄力倒是很让人折服的,不过,爱达都两次推延手机产品上市的时间,不晓得要让我们期待到何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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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周兴东的口气,他们似乎认定此时的锦湖还无法消化从德仪手里接过来的手机技术才一再的推延手机上市的时间,周兴东话里的意思大概是说锦湖一口想吞下整只天鹅,却给天鹅黄肉给噎着了?
这家伙也只敢有肖瑞民在的时候冷嘲热讽的叫唤两声,张恪还真看不起他。
张恪看不起周兴东可以,却不会瞧不起周兴东背后的联信集团,肖瑞民还是有几分能耐的,他没有理会周兴东的冷嘲热讽,看着肖瑞民,笑着说:“爱达是家笨拙的公司,学不会联信的点金奇术,只能按照自己的步伐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赶,肖总既然如此期待爱达的手机……”张恪回头问傅俊,“你身上有没有多余的样机,送一只给肖总看一下。”
傅俊从随身包里取出一只备用手机递给张恪;张恪伸手接时,手故意滞了一下,让手机擦着手指从齐胸高的高处落到大理石地面上,“铛”,抛光塑料外壳的机身反弹到有膝盖高,又落向地盘翻滚到陈妃蓉的脚下。
张恪弯着腰去捡手机,倒觉得陈妃蓉长裙下露出来的一截光溜溜雪白修长的小腿真是很美,嘴里啧啧的叫着,转过头责怪傅俊:“我都没有接住,你怎么就松手了?”将手机递给肖瑞民,笑着说,“肖总不会介意这手机在地上砸过一回吧?我一直没有机会用联信的手机,要不肖总将联信的手机在地上砸一下再送给我?”
“……”肖瑞民愣在那里,他当然没有勇气将联信的手机像张恪这样在大理石地面上砸一下再送出去,诧异的表情在脸上滞了三五秒钟,才说道,“真是抱歉,手里没有多余的手机,要不改天让人将手机给你送去?”
张恪鹦鹉学舌的说道:“我一直以来都很期待联信的手机……”说罢就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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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瑞民将视线收回落在这款浅灰色直板手机上。硬塑外壳经过抛光处理,泛着金属的光泽;按键设计也迥然区别于国内常内的手机按健,同样抛光处理的硬塑按键有渡亮金色涂层的嵌条凸出,手摩挲着按键,手感极为舒适;晶屏比国内常见的手机晶屏加宽约有四分之一。整机给人的观感就要比联信从飞利浦引进的三款机型高贵、时尚太多——高贵感及时尚感要强出太多,让人没有将联信手机拿出来比较的勇气——丢地砸了一回,机身却没有留下明显的损伤。
肖瑞民就站在人流湍动的接机大厅细细摩挲着手里这款爱达一再推延上市时间的手机,过了好久,看着张恪一行人离开接机大厅的出口,才将手机递给周兴东:“开机试试……”
“别是这小子唬人?”周兴东也不得不承认爱达的这款样机外型要漂亮许多,都怀疑爱达从德仪手里接过来的二流技术怎么可能造出这么漂亮的手机?接到手里,也能发现这款手机的缺点,比当前的轻薄手机略重一点,但这不是什么致命的缺陷,国内市场上还看不到轻薄型手机,他却不大信爱达的手机这么砸一下还丝毫无损,拿出手机卡插入插槽,令他极为失望的,手机成功开启,看来刚才那一摔对手机没有造成丝毫的影响,连随行的工作人员都露出诧异的神色,开机音乐是近日常听的江黛儿一首歌的前奏——江黛儿是爱达的形象代言人,难道爱达要选用这首歌作为他们手机产品的广告歌曲?即使在喧嚣嘈杂的接机大厅,似乎能听出开机音乐的音色比国内市场的手机音乐要饱满清亮,“蓝色屏?你看……”
肖瑞民从周兴东手里接过手机,不是国内市场常见的黑白屏,晶屏泛着蓝荧荧的光,蓝色的晶屏显示感观要比黑白屏细腻许多。
“花俏是够花俏……”周兴东心里仍然不肯承认爱达手机就强出太多,“指不定是草包肚子……”
“好了,”要不周兴东插不出那番话,还不定要受到张恪的这番羞辱,肖瑞民没有心情跟周兴东治气,倒也不想听他胡乱说什么,即使爱达手里只掌握二流的技术,但是这款手机摆在面前却不得不承认有着一流水准的感觉,这才是做产品的实力体现,并不是耍嘴皮子功夫就能弥补的,“帮我去买回北京的机票,我马上就回北京……”
“啊?”周兴东与随行工作人员讶异不解的看着肖瑞民,“嘉信电子这边怎么办?”
“本来就没有通知嘉信电子这边我会亲自过来,事情你去处理,就当我没有过来……”肖瑞民锁着眉头,还无法想象爱达这款手机上市之后对联信、联讯、东兴目前三家所分割的国产手机市场会造成什么样的冲击,但是肖瑞民这一刻知道自己并没有拿联信手机直接与之竞争的勇气。
这一刻,肖瑞民再没有心情去游说香港的合作者、说些漂亮的言辞没过几天却给爱达上市的产品无情的击碎,他决定将香港的事情还是交给周兴东去处理,联信这时候还没有实力与足够的精力去经营海外市场,还是攒足十分的力气在国内市场迎接爱达的挑战吧。肖瑞民这一刻也觉得到香港来的意义不是特别的重要,既然不重要,还不乘飞机返回北京。
周兴东也没有想到张恪那个浑球的一番弄姿的做作竟然将作风硬朗的肖瑞民从香港逼回,他们转道建邺组建联信南方公司,又转道香港,准备从香港寻取合作者,让联信的产品借香港这个跳板打入东南亚的市场,没想到这一步都还没有开始实施,肖瑞民就退缩了。
肖瑞民的信心给爱达的这款手机击倒了吗?
即使爱达的手机做得再漂亮有什么用?国内的市场,有些渠道,并不是对所有厂商都开发的。
周兴东有些琢磨不透肖瑞民心里的想法,虽然不大看得起从邮电部第十二研究院技术员出身的肖瑞民,但毕竟肖瑞民还是他的顶头上司,他迟疑的问:“那香港这边怎么谈?”
“该怎么谈就怎么谈,你是南方公司的总经理,这些事情本该交给你负责。”肖瑞民这时候不再认为有把握去开拓海外市场,也决定联信短期内不会将这个做为主要市场目标,自然就放权丢给周兴东去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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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只是恶趣味的刺激周兴东、肖瑞民一下,可没有想到能将肖瑞民从机场直接逼回北京,坐到车上,问陈妃蓉怎么与周兴东他们碰到……
“杜飞转交给我的机票是商务舱,就跟那个惹人厌恶的家伙前后排,在飞机上他就没停过聒噪,不停的吹嘘他家如何如何了得,也不管别人爱听不爱听,耳窝子都起茧子了……”陈妃蓉坐到车里才狠狠的舒了一口气,“原来你们是认识的啊?
“呵呵,”张恪轻笑着,也不晓得周兴东、肖瑞民他们为什么会从建邺登机,说道,“这家伙,跟我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张恪自嘲的跟唐婧、陈妃蓉解释肖瑞民、周兴东他们的来历。陈妃蓉是那种兰质蕙心的女孩子,又与唐婧交好多年,都没有必要在她面前刻意隐瞒什么,当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必要跟她交什么底。
唐婧问张恪:“你刚才说联信的点金奇术是指什么?”
“哦,”张恪解释道,“海外手机厂商的产品进入内地市场受到配额供给的限制,不可能无限的提高内地市场的销量。当内地的手机市场继续增涨,受配额限制政策的保护,内地手机市场自然就为国产手机空出一大块的缺口来。这一块的缺口,是不需要与国外手机直接竞争的……国产手机目前只发出四张生产执照,像联信、联讯、东兴三家公司,取得手机生产牌照,直接引进国外手机机型,也不需要投入研发,有的甚至都不组织最基本的生产,拿进口手机贴着牌子直接就去填补国内市场的空缺,你说这不是点金奇术是什么?”
“啊,这样啊……”唐婧说道,“那配额限制还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呵呵,的确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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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青萍之末,便是经常登录昆腾资讯的网民也很少注意到资讯主页右下角在10月2日这天提供爱达i19手机的广告视频下载。
10月3日,昆腾资讯增设消费电子资讯子栏目,i19手机测评报告即为消费电子资讯网页右上右封面推荐阅读的醒目位置,除此之外,昆腾在线所有的主档目网页都插入i19极蓝音色魅惑的静态广告。
画面上,极致魅力的i19江黛儿晶莹剔透的指尖旋转,江黛儿惊羞怯喜的凝视着泛着金属光泽的蓝屏i19。
这样的静止画面同样刊登于国内主要高端杂志媒体的醒目位置上。
为了配合i19的推出,盛鑫环球电器旗下的建邺新市街旗舰店也拖延于10月3日、国庆节之后的第一个周末才隆重推出手机专卖业务。
除了盛鑫在建邺各类媒体为其推出手机专柜所大力喊出的吆喝之外,盛鑫的新市街旗舰店内几乎悬挂满i19、i08的广告彩旗,彩电区都统一播放i19的海滩广告视频,仿佛整个店堂之内都是江黛儿迷人的笑靥与i19绝魅的身形;拿邵心文的话说,他将盛鑫公司最具姿色的两个女孩子指派到i19、i08手机专区当苦力了。
邵心文在电话跟张恪邀功,张恪回道:“行,你们的辛苦,我的明白,我回建邺单独请那两个女孩子吃饭……”
邵心文血气在胸口翻滚了一会儿,当真不敢拿盛鑫两枝鲜花去填张恪的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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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邺新市街旗舰店开设大半年的时间,营业额破天量的突破十二亿,全年有望突破二十亿,这是之前令人无法想象的一个数据,令盛鑫上下士气大涨。
除了扩张上海中山公园门店、杭州解放路门店的规模改造成大型旗舰店之外,还在七月、八月连续在成都春熙路、北京西单砸下重金开设旗舰店,实施重点商圈旗舰店扩张的方式。九月获得越秀两个亿港元的注资之后,又筹划开设广州天河旗舰店、重庆解放碑旗舰店、武汉汉口旗舰店。
相比盛鑫的全国区域的重点商圈开设旗舰店的强势扩张模式,受资金限制,海泰眼下只能固巩省内已有的家电连锁市场份额。
谁能想到一步之差,就陡然让盛鑫拉开这么大的距离?
海泰在省内的十三家门店,年营业额要上二十亿都很勉强。
这次,盛鑫又率先在旗下五家旗舰店增设手机专卖区域,开始将手机、寻呼机等通讯产品纳入家电连锁卖场,为即将到来的移动通讯黄金理代做出分一杯羹的准备。
为支持盛鑫这时候推出手机专卖,内地市场,爱达的i19手机近期内只在盛鑫旗下的上海中山公园旗舰店、杭州解放路旗舰店、成都春熙路旗舰店、建邺新市街旗舰店、北京西单旗舰店等五家旗舰店推出,其他地区只接受预订销售服务。
这主要也是i19此时的产能也不足以支撑全方面的市场铺货,内地市场暂时只向盛鑫一家代理商放货,倒是黑白屏、单弦乐色的中档价位机i08此次会全线上架。
两款手机在广告策略上有所很大的不同。
i19在内地的广告主要是有重点的针对高端用户群投放,以昆腾在线的资讯广告、杂志广告、央视财经90分栏目后的15秒电视广告为重点,广告的烈度只是定向的释放。在平面媒体中,杂志最能针对性的覆盖高端手机用户群,从材质与印刷效果,杂志也比报纸等其他媒体更能树立i19极致魅力的品质与形象。
i08在内地的广告力度就要猛烈许多,10月3日这一天同时登入内地主要大中城市的电视广告、各类传统媒体、户外广告的平台,似乎要爱达五六个月憋屈着的力量一下子都释放出来。
爱达手机的秋季攻势就仿佛秋冬草原上的一星野火借着风势就猛烈的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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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爱达与联信、联讯、东兴四家公司进军手机产业,是国内电子产业一项零的突破,很受国内媒体的重视,加上爱达是很会在市场上造势,媒体对此的跟踪报道络绎不绝。
在获得邮电部的手机生产许可牌照之后,联信最先推出自己的手机产品,凭借联信之前销售寻呼机、无绳电话等通讯电子产品搭建起来的销售平台,七月联信手机销量就突破两万台,加上联信手机5688元的市场售价,丰厚的利润几乎让其他没有拿到手机生产牌照的电子厂商挠心挠肺。
之后联讯、东兴都相继续推出手机产品,销量都相当喜人,国内媒体都大声疾呼国产手机的时代即将到来。
而造势最汹涌、直接从国际半导体领军巨头德仪手中收购手机制造技术的爱达集团,才寄予了国内媒体与潜在用户群的最大期待。
之前就有媒体预测爱达最快八月初就能推出自己的手机产品。
虽然爱达从德仪收购成套的手机制造技术,但是想在第一款手机上都采用自己生产的配件是绝不可能的,那至少需要一到两年的筹备期才够,苏津东也早就向媒体公布爱达的组织生产方案。
芯片部分由爱达自主设计,委托德仪代工,爱达微电子刚刚试生产,为确保首批手机的质量,芯片的封装与测试暂时还不会拿到国内来做,两年前就收购海州电子元器件厂经过两年的持续投入,电路板技术已经完全成熟。
爱达在过去两年时间里在精密模具制造技术上的投入也很大,为了求得爱达第一款手机在外观设计有大的突破,张恪早在年前就让爱达旗下的精密模具电子有限公司以及相关实验室就开始为机壳与内部填充材料做准备。
这一部分的工作也是为日后的电子音乐播放器及u盘做准备。
二流电池技术不成熟,要落后市场同类产品许多,组建工厂生产的二次充放电电池,也只是供应爱达的低端电子产品或向其他厂商供货。
晶屏技术不成熟,解晰度、饱和度、耗电量都不能满足i19手机的高端品质要求,组建工厂生产的晶屏倒是会用在黑白屏手机i08上,以及碟机上的晶屏显示也可以采用爱达晶屏电子生产的产品。
由于爱达旗下巨大的碟机销量,能让爱达晶屏电子的销量规模一下子就能突破千万元的盈亏平衡线,电子词典、i08手机等产品的销量还不准确预知,但是可以肯定晶屏工厂第一年就能实现盈利。
这就是垂直化生产组织的巨大优势,将最大的限度的化解开发新产品的市场风险,也能分出一部分利润去支持后续的技术开发。
当然,张恪这时候还没有指望晶屏工厂自身产生的利润能完全支撑后续技术的开发,那可能要一百年才能追赶上日韩先进的晶屏技术。
爱达第一款手机里相当多的配件还要向海外厂商定制,这也是一些专业媒体最初就预测到的,所以才预测爱达的第一款手机最快会在八月初上市填补国产手机的空白,预测时间只比联信、联讯、东兴三家手机厂商稍迟。
倒是没有想到八月初,爱达的手机还是悄然无声不见踪影,只是大张旗鼓的启动橡树园计划。直到八月中旬,爱达才发出风声,将首款手机的上市时间定于九月中下旬,还邀请一些专业媒体派人参加爱达手机的内部评测。
一直等到九月二十日,爱达再次宣布推延第一款手机上市时间,期待之心沸腾许多的市场此时对爱达也不由的产生一丝的信心动摇。
这时候,肖瑞民、周兴东等人才对爱达生出轻视之心。
联信手机上市三个月以来,连续两个月的净利润突破两千万,爱达没有特殊的原因没有理由一再延迟上市的时间放弃唾手可得的暴利。
直到在九月三十一日在香港启德机场,信心暴满想到香港寻作合作者开拓海外市场的肖瑞民、周兴民才给张恪耍宝拿出来的i19样品机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肖瑞民可以说是仓惶返回北京。
爱达藏匿五六月之久,原来只是力求在第一款手机上取得外观设计的突破。
当爱达在国庆节后第一个周末正式揭开i19手机的面纱之时,整个市场惊艳之余都为此沸腾起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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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邺市天河路东端天河广场大厦是东海省第二大家电连琐集团海泰电器的总部所在地。
谢意接掌海泰电器之后,就将海泰电器的总部从惠山迁到此处,也在这里筹建海泰电器第一家超过四千平方米的大型家电卖场,也是海泰电器首家月营业额超过两千万的门店,至此算是完成海泰电器在省内的家电连锁布局。
谢意坐在黑色蒙皮的老板椅上,脚跷在办公桌上,十指轻拢的搭在胸前,没有为眼前的成就有丝毫的自得。
办公室的墙壁上嵌入一款日本夏普公司推出的等离子平板电视,电视里正播放盛鑫环球电器新市街旗舰店搞促销的画面。前后给科王吸进去超过两亿的资金,以致没有太多的资金无法跟盛鑫争新市街的这个位置,想起来,心里都会隐隐作痛。
谢意就这么不顾姿态的脚跷在办公桌上,看着海泰电器最强竞争对手的电视新闻,看了一眼学淑女姿态端坐在办公桌另一侧的谢子嘉,他晓得自己的小妹绝对不是什么淑女,问道:“小妹,怎么今天突然有空来看望我?要不是我偶尔去你们学校讨好你,我都怀疑你会不会将我这个哥哥给忘了。”
“盛鑫一家门店截止到九月的营业额就有十二亿,哥哥会不会因此喘不气来?”
“你要是来对我冷嘲热讽的,谢谢了,请自己下楼打车回学校吧。”
“不需要对自己的小妹这么冷淡吧?”谢子嘉狡黠的笑着,“我可是辛辛苦苦的给哥你送礼物的,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过一两天就是哥哥你的生日……”
“过一天还是过两天?”谢意瞥了一眼办公桌上的两只手机,他总不会跟子嘉说他昨天让人将这两款手机拿到手了,说出来只会徒遭一番耻笑,不留情面的说,“真怀疑你的血是不是冷的,190的智商,连自己亲哥哥的生日都记不住,我的生日,昨天已经孤零零的一个人吃了碗面算过了。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想起六哥年前还信誓旦旦的说今年要追上爱达呢……”
“这些话,还是等老六有空亲自来听吧,我可没有义务替他接受你的冷嘲热讽。”说到这个,谢意的视线又忍不住往办公桌上的瞥了一眼,爱达的i19、i08两款手机,爱达的i08全线铺货,建邺的几家电信市场都有专柜销售,i19只有盛鑫在新市街的旗舰店有售。就在半个小时,他刚刚接到电话,盛鑫新市街门店今天限量供应的月光银、珍珠黑两款外壳i19手机各一百只到下午两点就卖断货了,谁这时候还有勇气夸海口说一年之内追赶上爱达?不过徒增笑料罢了。
“哥,你真是的,”谢子嘉娇嗔道,“你总得让我找个话题将事情说出来呀……”
“说吧,我听着呢。”谢意有时候也拿折磨家里的这个小魔头取乐,见她娇嗔发嗲,得意的笑了起来。
“诺,”谢子嘉朝桌上安静躺着的i19、i08两款手机呶呶嘴,“哥哥你就没有想着从里面分一杯羹……”
“不想,贪多必失……”谢意摇了摇头,要是将年前给科王吸过去的两亿资金投入海泰电器,海泰电器就不会给盛鑫压得喘不气来。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老六分心去搞科王,自己也没有机会执掌海泰。
“真的不想?”谢子嘉身子俯趴在办公桌上,睁眼看着她哥,“真的没有动心?”
“想也没有用,”谢意眼睛闪开,“都不晓得明年邮电部会不会再发牌照,就算会再发牌照,谁有锦湖一掷千金的魄力跟部委直辖的企业去争?”
“锦湖的魄力?”谢子嘉疑惑的看了她哥哥一眼,“你似乎有些崇拜锦湖呢?”
“实事求是,情况便是如此,难道嘴里将对手说的一文不值,就真的能将对手踩到脚下,”谢意笑着说,“我嘴没有那贱,要真是嘴贱,指不定又让你逮到机会冷嘲热讽一下……联信、联讯还有东兴,他们是部委直辖的企业,可以什么都不准备、什么都不做,从飞利浦引进半成品手机换个机壳贴上联信的牌子就号称国产手机直接进场抢钱。别的企业能像他们这样舒适吗?一家民营企业或者合资企业,非要锦湖这样的魄力,才可能争到一张手机牌照。抛开恩怨不提,锦湖的确是个可以尊敬的对手,你是不是也一直在研究锦湖?”谢意倒是有意指导家里的这个小魔头,掰着手指一一给她分析,“半年时间里,锦湖为拿到那张手机牌照做出多少动作……不说那些政治上的角力,锦湖仅从德仪手里收购二流的手机制造技术就花费五千万美元,引进设备、生产线、添置厂房、建成完善的配件生产线,少说也要三四千万美元的投资,完成这些,锦湖才能算是勉强跟上国内主流手机的步伐……但是锦湖引进技术、引进设备就能完全实现主要配件自产吗?i08的配件自产率高一些,但是i19……”谢意将桌上的i19拿到手机,“这款手机,锦湖还远远不能说实现配件自产……除了外观设计上的突破,比起i08,i19仅仅是晶屏加宽四分之一、更换了蓝色背景光源以及升级了音频处理芯片,仅仅看上去不怎么起眼的小动作,就迫使i19的配件自产率极速下降,就是这种情况,还限制了严重他们的产量,两次推延手机上市时间,i19还限量销售,主要是他们的产能不足。可见他们从德仪引进的技术根本就不够用,或者说,锦湖自身的工艺水平还远远无法将德仪的二流手机技术完全发挥出来……”
“呵,原来你早就分析过这两款手机了,还害我上午去盛鑫排了半天队才买到这两只手机……”谢子嘉略带讥讽的哼了一声。
“那是你自讨苦吃,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说出来?”谢意毫不介意的笑了起来,将他抽屉里已经给拆成零件的两只手机拿出去,他这两就在研究两个问题,一个就是盛鑫的手机专卖业务,一个就是拆解i19、io8这两只手机,一不小心在子嘉面前露了馅,笑着说,“锦湖为什么要启动橡树园计划?他们就是想利用橡树园计划弥补自己的短处。他们的信心,完全依赖于他们上半年从香港卷了四十亿,没有这四十亿打底,他们只怕未必有勇气进行这些的工业布局。但是他们一旦实施这样的工业布局,的确已经将国内的竞争对手远远抛到后面了……”
“即使没有锦湖的魄力,也不是不能分一杯羹啊?”谢子嘉说道,“就算哥你没有勇气追赶锦湖,难道还真赌气不让海泰门店不开展手机专卖的业务?”
最初的海泰,还是爱立信在东海的省级代理,即使转进家电连锁之后,也没有放弃爱立信的代理业务,海泰开展手机专卖业务,不会比盛鑫复杂多少,谢意这两天就在考虑这些事情,虽然会给别人讥讽模仿盛鑫的痕迹太明显,不过做生意不能太赌气,谢意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只是不愿意在子嘉面前承认,拿出一幅不耐烦的口气说道:“有什么事磨磨蹭蹭半天都不说出来,我的时间也不是随便可以这么浪费了……”
“还说我冷血,还不是要增进了一下兄妹感情,才跟你唠家常?”谢子嘉撇了撇嘴,非常不满意她哥冷淡的态度,“联信、联讯、东兴以及爱达四家国产手机厂商,联讯做市场的能力最弱,其实联信做市场的能力也不强,要是爱达很强势,我想他们也一定不会放弃占据更多市场份额的渴望。哥,你说他们会不会同意别的厂商贴他们的牌子去抢占更多的市场份额?”
“啊?”谢意愣了愣,思量着,却示意子嘉继续说下去。
“我考虑过,就像联讯,他们做市场的能力很弱,如果有代理商愿意以较低的价格包销更多数量的联讯手机,他们应该不会拒绝,只要总赢利能增加就可以。另一方面,要是能直接拿到巨额的贴牌费用,说不定也会愿意将他们手里的手机牌照直接借给他其厂商直接贴牌生产联讯品牌的手机;生产、销售、售后等等环节又不用他们这些官老爷亲自出面负责,再说了市场做大之后也是给联讯的品牌增值……你说他们会拒绝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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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企业发展的长远眼光以及品牌建设的角度来看,随意给其他厂商贴牌绝不能算明智的行为,但是对于那些部委直辖企业,管理者的利益与企业的利益并不总是一致的,更何况联信是属于邮电部直辖的,联讯与东兴是属于电子工业部直辖的,这两边就有较深的矛盾。
这个问题,张恪与苏津东、陈信生、丁槐等人通过电话沟通过,基本上能肯定联信、联讯、东兴不太可能会穿同一条裤子抵制锦湖朝向手机组配件供应商的方向迈进,贴牌的口子从他们那里根本就不可能堵住。
另一方,贴牌厂商能从联信、联讯、东兴三家公司那里拿到贴牌授权,锦湖向他们供应手机组配件,根本就不用管邮电部那边会有什么态度。
这的确是锦湖正式迈入手机组配件供应商的机会,锦湖也不应该放弃这样的机会。
大家都散开在各地,讨论一件事情,还要分开来打电话,麻烦得紧;等橡树园内的高速网建成,在建邺就可以召开多方视频会议。
七八通电话打完,张恪都觉得头发麻,真不是人受的累;还要有许思体贴着将微凉的指肚按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揉着。
“科王高科要成为手机贴牌商,大家都乐见其成啊!”
张恪跟苏津东他们打电话讨论,许思就安静的站在张恪的身边。
“都是野心勃勃的家伙!”张恪笑着评价,“苏津东还提出要将单碟碟机的部分生产委托新元电器代工,这样做就是要为手机组件的生产挪出来更多的资源出来……”
单碟碟机目前是爱达电子旗下的低端产品,新元电器的生产条件也相当成熟,委托他们代工生产单碟碟机,问题倒不会太大,也就不需要盲目的扩张生产,毕竟中高级技术工人与熟练工人都不是能凭空能变出来的。
“锦湖扶持新元也算是不遗余力,除了将海州电子工业的基础做扎实之外,你最初的心思不也还包括有指望着能借用到新元的资源吗?”
“是这样,”张恪点点头,搂着许思纤盈的腰肢,也不忘说一两句甜蜜的话,“还是你最了解我,锦湖既定的策略就是要不断的往高端发展,但总不能无限制的扩大生产,所以要将一些中低端的业务分割出去,最终只掌握核心的技术也可以,这样才能形成较稳定的金字塔式的产业群结构。我们的碟机业务,目前已经可以逐步的实现这层转化了。手机业务还刚刚开始,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培育期,不晓得过一两年,科王高科有没有条件成为锦湖的代工厂商,眼下倒不急着考虑这些,”张恪扶着许思的腰肢,将温香柔玉的娇躯拉进自己的怀里,让她坐自己的大腿上,感受着她丰满臀部的温热与弹性,“锦湖要成为手机组配件供应商,要避免贴牌厂商拿到锦湖的手机组配件之后生产出与爱达手机同质化的产品,就需要设计许多不同的手机方案……”
“你不是一直担心产品设计中心的开发人员混日子吗?这下就不用担心了。”
“呵呵……”张恪笑了起来,反驳许思的嘲讽,“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养着他们,只怕他们自己也渴望发挥自己的价值吧。”
爱达要稳定的推出有影响力的、市场分层清晰的产品,每半年推出一款新的手机为较合适的周期。
一般说来,经验丰富的手机设计公司,外观设计需要3、5天,结构设计及电路板设计需要10天,开模、线路板打样,第一次试模、线路板调试需要20天,第二次试模需要5天,两次整机调试5天,完整的手机设计周期四十五天,第四十五天就要拿出样机来。
这是张恪对七八年后国内手机设计公司的认识,锦湖在北京、香港、东京、汉城都设有产品开发中心,中心都有手机设计开发小组,这时候还是九七年,张恪对他们的要求是至少每三个月开发出一款成熟的商用手机产品方案,
旗下四家产品开发中心,以后在建邺还要成立一家产品设计中心,半年少说也要开发十款成熟的手机产品方案。
半年时间,十款方案里,爱达只采用一到两款,当然不能充分挖掘这几产品开发中心的潜力,所以许思说他一直担心开发人员会整天混日子。
张恪下巴磕在许思的香嫩柔滑的琐骨上,注视着窗外的雨丝,上午还是晴朗朗的天,转瞬间就卷来漫天的乌云下起雨来,都不晓得唐婧与陈妃蓉逛街会不会给雨淋到,有傅俊跟小公司的司机跟着,想必不会太狼狈。
“锦湖的技术储备有限,要以锦湖现有的技术基础上、采用锦湖有条件生产的组配件,让产品设计中心的去开发新的手机产品方案,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我们的技术底蕴还不够,技术储备也不多,产品方案变来变去,也变不出什么新花样出来。锦湖要能半年推出一款在性能上有较大突破的手机产品,我就很满足了。这个阶段,产品设计中心的方案,主要还是要体现在工业设计上,性能的同质化,大概是这个阶段无法避免的……我们也无法实现全球化采购战略以实现产品的多样化,跨区域采购的成本太高,这样一来,我们跟海外厂商相比,在成本就占不了多少优势,而国内的产业链极不完善,这才是我下决心要锦湖走垂直化发展模式的关键原因,一切还刚刚起步……”张恪跟许思解释锦湖此时的处境,“要是陈静这时候就跟锦湖要求供应她们手机组件,也只能先供应她们i08手机的半成品组装模块稍加改变而已,眼下只能保住i19手机的市场地位不被撼动就可以了;i08,对爱达来说,也是想要尽快淘汰的机型……”
锦湖要成为国内市场主要的手机方案与组件供应商还要一段漫长的路要走,主要还是谢子嘉提出手机贴牌的商业模式太早了一些,都没有给锦湖留下技术储备的时间。
张恪总不能将这层理由挂在嘴边,既然谢子嘉很有投机眼光的提出手机贴牌的运营模式,锦湖也只有提前跟着摸着石头过河。
听张恪说到爱达i19手机,张恪这两天换了一款i19手机,就搁在办公桌的桌角上,许思将手机拿在手里细细把玩,与上市的三款i19不同,蒙着极薄的麋皮,手感极佳,咖啡色,泛着皮革的光泽。
精密模具公司对机壳附麇皮进行渗塑处理的工艺还很不成熟,根本无法进行规模生产,张恪这只手机是试验品,自然是做得尽善尽美,也属于i19增强版系列。
不要说i19增强版系列了,上市销售的爱达i19普通版,蓝屏与和弦乐音就是其卓尔不群的、让其他手机厂商一时还望尘莫及的特质。
蓝屏技术是采用蓝光二极管为st液晶屏的背景光源,低功耗的蓝光二极管目前也只有泰忒光电技术研究院等极少数几家机构才掌握成熟的商用生产技术(比较前文,这里做一个小小的修改);和弦乐音是通过复式音轨技术实现的,也是锦湖自身技术上的突破。
只要这两项技术不给其他手机厂商复制,爱达i19手机基本就能确保内地高端市场的地位不被动摇。
“啊,听说你将鲜花版手机还送了一只给妃蓉……”许思问道。
“唐婧与她亲热着呢,说实话,那只手机送出去,我也挺肉疼的,”张恪笑着说,“没胆子说手机上的花卉图案是描摹你的手绘作品……”
“她们还喜欢?”许思担心的问道。
“人见人爱的手机,不然蒋姐会多嘴到你这边说不停?”
丁槐那边不会多嘴多舌,关键是昨天陈妃蓉手里的手机给蒋薇看见了,人见人爱的手机,谁看了都稀奇,当然是蒋薇跟许思说的这事。
许思娇柔的笑了笑,说道:“喜欢就好,你以后尽可以设计些精巧的东西讨好女孩子了。”
“有那心情、有那时间,我都希望能变成整吨整吨的钞票……”
“我才不信你会掉钱眼里去了……”许思娇笑着说,看着时间到中午了,与张恪一起到写字楼二十层的餐厅用餐,用过餐,张恪还去陪唐婧她们去逛街,拿张恪自己的话来说,他的人生是给切割成一块一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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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刚下过一阵雨,放晴之后,香港的天气陡然凉爽起来,有着入秋的感觉。
对于香港人来说,这样的感觉不会持久,或许明天就又会恢复炎炎夏天的季候,但对于唐婧、陈妃蓉她们来说,殊为难得,大中午就不用躲在充满冷气的房间里了,将张恪从公司里唤出来拽着一起去闲逛香港的街头。
要乘晚间的飞机回建邺,对唐婧、陈妃蓉来说,这都是最后半天的假期了。
走到新世界百货商店前面,看到前面搭设着一个用蓝色布幔搭设的展台,展台前围聚了许多人举着手在头顶左右摆动着,展台音响里传出江黛儿的歌声,唐婧兴奋的说:“是江黛儿亲自出来做宣传吗,我还没有听她现场唱过歌呢?”一左一右挽着张恪、陈妃蓉的胳膊就往展台前走去。
爱达的i08手机不会出现在的香港、新加坡的市场上销售,但是会将i19手机作为进军海外市场的试金石先要在香港、新加坡打开局面。
香港、新加坡这两座城市所投入的广告烈度都要强过内地市场许多,经过三天强烈度的投放广告之后,今天会在新世界百货商店搭设展台开始为期三天的极蓝音色魅惑巡展活动。
虽然香港、新加坡两地这段时间都受到亚洲金融风暴的波及,但这两座城市的人均购买能力要远远高于内地。i19手机6888元的定价,在内地要归入奢侈品,在香港、新加坡,普通市民也都能接受。
这三天时间,不仅在内地,香港、新加坡都掀起i19的旋风,金融风暴毕竟还影响到这两座城市的部分人群,绝大部分市民都纷纷表示生活未受干扰。
由于i19在内地市场只在盛鑫环球电器的旗舰店手机专区有售,所以张恪几乎是每天都能知道i19在内地的销售数据。才上市三天,盛鑫环球电器五门旗舰店每天限额供应的八百只i19手机都销售一空,其他地区目前还只接受电话预定,预定数量也接近两千只。
要是产量能提上来,i19的销量未必会比i18差,眼下只能保证三万只的月产量,再多,产品质量就无法保证了。
i18手机的产能较大,上市前全线铺货,三天具体的数据还没有详细的总结出来,不过大型城市已经有断货追加订单的报单。
就目前的良好开局来看,爱达第一个月的两款手机在内地市场的出货总量超过十万只不会存在多大的问题。
内地市场每月总出货量十万只,以市场售价计算,月营业额就接近五个亿,抛开代理商的利润与费用,爱达的营收也不会低于四亿五千万——爱达集团扁平化的代理营销体系,使得营销成本降到最低,留在代理商的利润空间看上去不大,但是爱达的出货量极高,使得代理商的利润总额相当可观。
好在九七年还只剩下不到三个月,也好在爱达的碟机业务已经并入上市公司,与锦湖在财务上没有直接的关连,不然今年电子百强的第一名就要让一家崛起才三年的后起之秀了。邮电部直辖的企业丢脸丢惯了,要是电子工业部将电子百强状元的名额给丢了,脸面上总不会好看。
这便是锦湖做市场的能力,一下子从这个市场抢占的份额就超过联信、联讯、东兴三家的总和,都不晓得这三家国企的老总此时会有怎样的想法。
锦湖在手机业务投入是大——三五千万美元在锦湖眼里似乎不当回事,不过锦湖的收入更可观,眼下外界还无法推测锦湖的制造成本,以目前的趋势看,只要i19的火爆局面维持半年,锦湖就应该能收回前期投入的巨额投资。
倒不晓得锦湖再次的辉煌的成功,会不会再次疯狂吸引更多的投机资本进入这个行业?
这几乎是肯定的,邮电部对手机行业实行准入制,除了要求邮电部再次发放手机生产牌照以来,贴牌代工包销的商业模式将是那些投机资本进入这个行业的终南捷径。
比起那些,张恪更在意i19在香港、新加坡市场上这三天的表现,拿i19对香港、新加坡的市场进行开荒,是锦湖的试金行动。
在香港、新加坡的通讯市场,市民有着更多、更好的选择,海外手机厂商对这两个市场的投放受限制较少,这里也是竞争相对成熟、购卖力也绝不差于欧美发达地区的市场,市场上的手机都是海外手机厂商一流的产品,i19手机在香港、新加坡的市场才面临真正有压力的竞争。
幸好,这三天在香港的销售数据还令张恪满意,在各大电讯专营门店都进入销售榜前五的位子,成绩也不可能特别好,主要是爱达在香港还没有建立起多少的品牌知名度与认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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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他们走到展台前,江黛儿的歌声已经消失听不见,江黛儿人也不在展台上,这时候是八名穿着蓝色皮革短裙、蓝色网眼丝袜的少女在台上表演蓝色时装秀。
“啊,好可惜,刚唱完了。”唐婧不无惋惜的说道。
张恪倒无所谓,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美丽少女,裙裾飞扬,雪肤光润的丰腴大腿若隐若现,连里面穿的黑色安全裤也若隐若现;在内地,不要说蓝色网眼丝袜了,连吊带裙在街头都看不见。
刚刚给赶到香港担任香港销售公司负责人的赵海舟看到张恪、唐婧经过台下张望,还以为大老板特意在巡视活动组织情况,急忙打起精神从展台背后的简易更衣室里溜过来:“恪少过来了,要不要进去指导一下我们的工作……”
“有什么好指导的?”张恪见唐婧、陈妃蓉倒是跃跃欲试,想到展台后面的更衣室去看看,才跟赵海舟走了进去。
江黛儿正在里面换衣服,可惜给她妈与许维拿塑料布围着,头露出在外面,妙曼的身子只透着淡淡的影子,也不晓得有没有穿衣服,总不能当这么多人的面探过头去看两眼。
“啊!你怎么过来了?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在香港呢。”江黛儿站塑料布那头,欣喜的看着张恪掀开门帘走进来,内心里深处又涌出一丝惊羞的感触,虽然有布幔遮着,但她却晓得自己在布幔这边只穿着三点式,表演服还没有来得及装上呢,俏脸仿佛染上一层轻红似的,格外的娇艳,又与跟在张恪后面走进来的唐婧、陈妃蓉打招呼。
陈妃蓉与许维家多年邻里,关系自然亲热,走过去跟许维亲热的说话,还帮她拽着布幔帮江黛儿遮着换衣服。
“昨天跟我妈打电话里时才听说你国庆到香港来玩了,都不晓得怎么联系你?”许维跟陈妃蓉说着话,又侧过头来问张恪,“你们怎么不住到影湾园来?我们那里的房间都空着呢,到香港来有必要住酒店吗?”
“呃!”张恪眼睛闪烁着,许思她们都住影湾园,他有几个胆子带着唐婧也住进影湾园高级酒店公寓去,当真疯了不成?胡扯道,“不能让你们找到借口将工作的事情给耽搁了。”
唐婧走过去帮江黛儿她妈李月茹抓着布幔,跟许维笑着说:“那等妃蓉下一次过来,我们再一起住到影湾园去好了……”
这话说得张恪心咯噔一跳,抬眼要看唐婧说这么是揶揄还是有其他意味,唐婧脸却转向布幔后的江黛儿,微讶的赞道:“黛儿姐,你好漂亮啊!”
看着江黛儿娇羞的模样,张恪强忍着过去帮忙的冲动,安静的坐在一旁不说话。
极蓝音色魅惑巡展活动由香港销售公司组织,孙静香的世纪华音公司配合,配合i19的市场宣传,先在香港举办三天,接下来去新加坡,再去马来西亚的吉隆坡与槟城,然而才返回国内配合盛鑫旗下举办类似的巡展活动。
坐了片刻就要回酒店去,要赶六点半的飞机回建邺,而盛夏将乘飞机五点半钟抵达启德机场,所以他们要赶在五点半钟之前先去机场等盛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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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建斌也将跟张恪他们一起回建邺,认真算起来,因为对冲基金的事情,叶建斌已经给困在港岛有五六个月的时间了。
10月2日,韩国经济危机总爆发,3日、4日,韩元兑美元汇率连续两天疯狂下挫8.8%、9.6%。
谁都没有预料到会来得这么快,张恪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比曾经发生过的历史足足提前的一个半月;幸亏之前没有太贪婪,在印尼盾收手之后就全力转移到韩元战线上,才能准确的抓住这些机遇。
韩元汇率这种狂挫的姿态,简直让人心花怒放。
张恪也无法判断世界银行与国际货币基金组对韩国经济采取的救援措施还会不会一成不变的遵循历史曾发生过的轨迹,改变的可能性居多,而求援的力度与强度极有可能会有极大的增强,毕竟再任金融风暴肆无忌惮的蔓延下去,将会影响欧美自身的经济安全。
这种因为某些偶尔因素导致的历史进程从这里已经开始面目全非了。
这时候应该是对韩元进行平仓的时机。
平仓之后,在韩元外汇远期合约交易上的收益高达一亿五千美元,加上现汇市场的收益,即使前期将一部分赢利作为分红提取出来,对冲基金账里的资金依然积累到3亿美元之巨,扣除支付给尼克李森等人的佣金之外,从金融风暴爆发到现在才过去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张恪他们从中已经攫取高达2.5亿美元的巨利。
虽然,亚洲经济还会进一步往崩溃的边缘下滑才能抓住改善的机会,但是货币投机所受到限制也越来越多,;毕竟给货币投机提供衍生交易工具的投资银行也对这场越演越烈的金融风暴也会感到后怕。
亚洲的金融风暴已经对欧美的金融体系造成巨大的影响。
这些都会进一步的遏制投资银行参与投机活动的冲动。
除了留一部分资金在对冲基金的账户里继续交给尼克里森进行投机交易之外,大部分资金都要转移到海外秘密账户之中,利用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将这笔巨资洗到国内用于实业投资。
严格说来,对冲基金的巨额赢利并非违法所得,但是要照顾到给金融风暴洗劫过的国家与地区人民的心情——无论爱达集团还是盛鑫环球电器都想着要进入东南亚的市场,在东南亚人民淡忘这场金融风暴之前,花整为零的低调是必要的。
2、3亿美元的赢利看上去很恐怖,但比起东南亚五亿人口的庞大市场,那就又不堪一提了。
盛鑫电器在建邺新市街的旗舰店年营业额能突破二十亿,要能将这家旗舰店打包上市,包装宣传得当,差不多能将市值推到2、3亿美金的高位。
2、3亿美元的赢利看上去很恐怖,但是再恐怖都比不上张恪利用金融风暴来临之前的港股疯狂时机从香港一下子卷走四十个亿。要是再拖延两个月,爱达电子想借壳上市就很可能是梦一场。就算勉强借壳上市,能卷走十亿八亿,就算很了不起了,绝不可能一下子疯狂的卷走四十亿。
抓准时机的实体资本运作才是正途。
眼下让人头疼的事情是怎样悄无声息的将资金从海外账户里洗出来。
张恪对此不太关心,叶建斌笑骂他是没心没肺的家伙,虽然张恪的份额最大,一人独占四成,这三个月归到他名下差不多有一个亿美元的赢利,但是张恪早就从孙尚义那里提前将三亿港元的赢利支取走投入越秀控股了,就算要将他名下的赢利洗出来,他也要先归还孙尚义那三亿港元的债务,他当然不急,反正他近期对这些资金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产生过。
就算过个一年半载,还能再洗出五六亿的资金出来,对这笔资金,张恪都未必会看上眼。
锦湖的手机业务,又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啊。
张恪这家伙根本就不缺钱啊,他只是缺少将钱花出去的机会,没看陈信生、丁槐这些人给他赶着鸡飞狗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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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时候又开始下起雨来,坐在车里,车窗打开一条缝,能闻到雨的气息,车子在西环的道路行驶,这时候车辆不多,能感觉到香港岛上难得的黄昏静谧气氛。
离愁别绪不浓,倒也是淡淡的有一些,看着坐在前排两个清秀妩媚的女孩子,张恪手臂抱头坐在后排,更长时间的看着窗外的雨丝,也不能给许思打一通离别的电话。
先在接机大厅等到盛夏出来,张恪才与陈妃蓉、傅俊去候机大厅办出境手续;叶建斌与他的两名助理倒是准时出现在机场。
要走进贵宾室,张恪将唐婧娇柔温香的身体搂在怀里。
“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唐婧嘴唇附在张恪的耳边轻声的说。
“……”张恪低下头,看着唐婧清澈明媚的眼神,摇了摇头,说道,“不用。”又将她的身体搂紧了一些。
“打吧……你跟别人在一起时,我也是希望你能想着我的。”唐婧抬头看着张恪,身体就依在他的怀里,“你是个贪心鬼……一定要想着我,不然就不绕你!”
还是走进候机通道进了贵宾室避开陈妃蓉给许思挂了电话道别,只有些淡淡的离愁别绪而已,说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走回来,叶建斌侧过头来小声取笑他说:“女人多了,觉得麻烦吧?”
“我这是感情债,能跟你身上背的肉债相提并论吗?”张恪笑着说,听说丁文怡每次来香港,叶建斌都整天出不了房间,尼克里森大嘴巴,整天拿这事替叶建斌到处宣扬,还有一次在孙静香面前说漏嘴,都不晓得孙静香怎么整他,还是肉债肉偿?
叶建斌苦笑不已,张恪这小子荤腥皆沾,少年的身体里灵魂比他这些三十好几的人还要猥琐,拿什么跟他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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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邺的季候与香港迥然两样,香港还是炎炎夏日,就今天午后下过两场阵雨感到凉爽之外,陈妃蓉在香港的几天,张恪每天都要拉着她与唐婧到海滩玩,皮肤都不像以往那么白皙透亮了,跟抹了一层蜜似的,更有光泽,却更加透出青春的气息。
飞机俯身降下建邺机场,走出接机大厅,夜里九点钟,穿了一件格子衬衫,还觉得有些凉。
盛鑫与橡树园都派了车在机场外等候,叶建斌都不晓得张恪换车,看着w140缓缓驶来,笑着跟张恪打趣:“骚包了,换这车?”
叶建斌还是那辆大皇冠,盛鑫不比锦湖财大气粗,还要节源开流全力的投入到家电连锁行业的扩张之中,那辆大皇冠都算奢侈的,还是盛鑫环球电器起步之前购买的;像邵心文,他的座骑还只是他原来的福特,还是叶小桐拿私房钱买来送给他的。
叶建斌让傅俊跟他的两名助理坐大皇冠,他晓得张恪对待漂亮的女孩子额外的温柔体贴,就没有擅自主张将陈妃蓉赶到后面的车子里去,他还特意主动坐前面的副驾驶位转过身来跟张恪说话。
陈妃蓉这几年来,与唐婧关系密切,与张恪的距离也就亲近许多,也不会看不出张恪在锦湖体系里的核心地位,看到也就看到了,对陈妃蓉总是如此而已,只不过张恪在她眼里更像一个惫懒无赖的少年。外界对锦湖、对盛鑫、对叶建斌这类出行都要有保镖、助理跟着的人都充满着神秘感,她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叶建斌在车上也只随意的说些家常琐碎的事情,叶家小妹过两天要结婚,他跟张恪商量着要准备礼物才好,还要推荐陈妃蓉与唐婧一起给叶家小妹去做伴娘,还说离开建邺六个月,要拉着张恪、姚文盛将建邺再重新的熟悉一遍。至于张恪,只要他下了这辆车,大概会分辨不出他与普通的高校生有多大的区别,英俊一些、油腔滑调一些?
陈妃蓉插不上张恪与叶建斌之间的谈话,就坐在车上,听着他们的谈话胡思乱想着,香港之行,跟场梦一场似的,没有丝毫给纠缠的压力。这么想着,张恪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震动隔着皮质座椅,陈妃蓉也能清楚的感触到。她看着张恪从裤兜将属于他的那只特制i19手机掏出来,陈妃蓉下意识的捏了捏手袋,那只月光银机壳缠绕着简笔花卉图案的i19正安静的躺在手袋的角落里。在机场,叶建斌看到张恪的手机,也要锦湖给他定制同样的一款,张恪张口就要十万,叶建斌二话不说就拿出支票簿就要填,只是嘴里问张恪:“你有脸收下这张支票?”张恪将叶建斌手里的支票抢了过来,讥讽叶建斌:“对盛鑫的支持还不够,这点便宜你都有脸要占?”
张恪最终自然没脸将叶建斌的支票放进票夹里,这种产量极微的非卖品,也只能给叶建斌这些人贪墨过去。i19手机目前只在盛鑫环球电器旗下的旗舰店销售,就是对盛鑫最大的支持。i19的火爆销售将盛鑫门店新开辟的手机专卖业务从一起步就火爆的带动起来,推动着盛鑫环球器向内地市场最大的手机销售商跨出最坚定的一步——这将是移动通讯黄金时代极大的一块蛋糕。另外,i19留给盛鑫的利润空间,也足以支撑盛鑫手机专卖业务开展起来前期的巨额费用。
除了叶建斌,张恪还特意准备了两款i19手机让孙尚义去台湾时给柳志成送过去,除了两款手机,还是一些其他的小礼物,比如说工艺、技术已经成熟的音乐电子播放器。
这时候的电话是孙尚义从台湾打过来,柳志成经过这些天的考虑,今天晚宴后正式答应出面主持晶圆厂的建设项目。
张恪不动声色的将手机移到左耳,倒不是要避嫌陈妃蓉,就怕她无意间将消息泄露出去,柳志成他人还没有到建邺呢,一点纰漏都出不得,安静的听孙尚义在电话里详细说起来他与郭松延台湾此行的过程。
台积电此时的代工工艺还主要集中在中低端,日韩与东南亚以内地的市场是其最大的客户群,虽然亚洲金融风暴将促使他们大力的开发欧美的用户,但是亚洲金融风暴刚刚爆发,他们会调整步伐还要稍迟一些,这时候自然不可避免的受到亚洲金融风暴的冲击,这势必也进一步激化台积电管理层之间的矛盾。
台积电掌门人张忠谋对马来西亚筹建晶圆厂的事情,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大量东南亚华人工程师在任职期满后都选择离开台积电,他也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一点都没有觉察,他都没有资格在台湾电子业成为教父式的人物,不过他本人对人员流动的姿态一向颇高。虽然马亚西亚建厂对台积电会有一定的影响,但是影响不会太大,新加坡的晶圆厂与马来西亚紧挨着,新加坡的晶圆厂建成后都是巨亏,晶圆厂的生存环境,还根本无法与台湾本岛相提并论,相信新加坡与马来西亚的厂子都无法撼动台积电在亚洲的地位。郭氏在亚洲华商圈的地位显赫,张忠谋也就没有必要硬跟郭氏撕破脸皮,当初筹建台积电时从东南亚招聘工程师,也就没有指望能长久将这些人留在台湾本岛。他却根本没有想到,亚洲金融风暴爆发之后,郭松延在马来西亚吉隆坡为筹建晶圆厂项目设立的科技公司已经秘密转移到锦湖在海外注册的公司手中,也没有想到柳志成借香港出差之际前往内地考察市场,已经在考虑将晶圆厂项目移到内地,主要投资人也由郭氏转变为锦湖体系内的越秀控股;越秀控股近期还为此筹措了二十五亿港元巨资的启动资金。
这些预料之外的因素,的确是考虑不到的,张忠谋对柳志成的态度也就保持不咸不淡的姿态,走也罢留也罢,总要念及近二十年相随的交情,不会留难。
张忠谋气度如此,却并不意味的台积电的高层都有如此的气度,亚洲金融风暴爆发之前,有些矛盾还隐忍着,亚洲金融风暴爆发之后,特别日韩两国前后都陷入金融风暴与经济危机的双重阴影,使得台积电的营运也受到极大的冲击需要进行一些业务与职位调整时,有些人便克制不住拿柳志成欲在马来西亚另竖旗帜的事情拿出来说项。
在他们的眼里,马来西亚的经济危机已经蔓延,马来西亚的首相马哈蒂尔都宣传要削减大型市政工程、也会压缩马来西亚超级多媒体走廊的投资计划来渡过眼前的难关,经济危机很大程度上压缩了对大规模集成电路的需要,谁都不晓得经济会在什么时候开始复苏,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马来西亚不可能在这时候还会继续支持原先的晶圆厂投资计划。
马来西亚晶圆厂项目最大的支持者郭氏云源集团此时也颇受金融风暴与经济危机的拖累,也不可能再按照金融风暴之前的计划拿出三五亿美元的巨额资金。郭氏真要这么做,也只有将云源集团拖入覆灭的深渊。另外,马来西亚的金融机构也不可能给这个项目提供庞大的融资支持。倒是获得制造技术与生产线因为金融风暴与经济危机的因素会变得更容易一些。
这时候拿这事说项,不过是要拿话抵住柳志成、刁难柳志成,却没有想晶圆厂的项目已经由锦湖秘密接手。
换作他时,柳志成只能忍气吞声;所谓宁为鸡首不为牛尾,何况继续留在台积电还要受人欺负?这些都是促使他最终下决定到内地来主持晶圆厂建设项目的因素,当然也有锦湖与建邺市政府与中央政府所表达出来的诚意。
锦湖作为内地新兴的电子企业,短时间内所绽放出来的耀眼光芒,也让他对在内地建设晶圆厂坚定了信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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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没有混在陶晋、李远湖、葛建德、易云飞、罗君、肖明建那些中老年队伍里去给郭松延、柳志成、孙尚义一行人接机,他算着时间,打算骑车去橡树园给谭云松夫妇接风。
随谭云松抵达建邺的还有他作为微电子技术基础实验室从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延请过来的四名工程师,都是在微电子技术研发领域有所成就的精英人士,也是橡树园“百人行动”计划要招揽的华人科学家与工程师。
既然委任谭云松为微电子技术基础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就要委以组建科研团队的权力,只要是谭云松认可的人选,在锦湖、在橡树园方面只要走一下聘请的形式。当然,谭云松也充分征询了锦湖这边的意见,特别是征询了对亚洲微电子技术研发领域了解颇深的陈信生、丁槐的意见。
这些人都是未来锦湖技术研发体系的骨干,需要他们将橡树园计划的骨骼给撑起来,张恪不会吝惜一面都不露的。
时间急迫了些,才给谭云松不到二十天的时间,不过谭云松在领域内广泛而深厚的人脉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这四人还是首批的人选,还有七八人总要等结束前雇主委托的工作才可能陆续到建邺来就职。
有谭云松,有谭云松从东南亚延揽来的十多名高级研发人员,锦湖这几年也培养了一批技术骨干,调拨一批人过来给这些高级研发人员充当助手,也可以深入培养,再与东大等高校试行双导师的研究生培养机制。每个高级研发人员配两名助手,再配两到四名研究生,差不多就能将微电子基础技术实验室的框架给撑起来。
能有两到三年的时间,实验室的技术团队就能初步的成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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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树园的第二创业园式主体改建工程也已经到尾声了;为了区别东边改建到尾声的第二创业园,内部人员通常将这里称为丽丰园,东边的创业园称为燕水园,骑车到丽丰园前,正赶上赵鹏、赵梓琳领着谭云松夫妇与一眼看上去就像华侨工程师打扮的几个人从丽丰园走出来。
“这是去哪里?”张恪脚支着地问赵鹏他们,张恪过来之前,也没有跟他们打招呼,自己掐着时间过来的。
“谭老师说是要先去燕水园看一看……”赵鹏跑过来将张恪跨下的自行车接过来,总不能让张恪推着自行车跟他们往燕水园去。
实验室都是新建的建筑,赶在十月前完成主体工程已经是相当不错了,离真正建成、基础设施安装完毕,还需要一些时间。虽然十月份加大创投项目的审批力度,十月通过审批的项目也不过八个,离填满丽丰园还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燕水园建成之后,先将橡树园筹备办公室搬过去,谭云松等先招募到的科学家、工程师,也会先将工作地点放在燕水园这边,等基础实验室建成之后,再将这里挪出来给后续的创业企业入驻。
谭云松给张恪介绍他身边、随他到建邺来参与橡树园计划的华人工程师,笑着说:“回新加坡,我很难拿言语跟他们描述恪少年少有为,还好锦湖又做出这番让人瞠目结舌的动作来,都不用我解释什么了。我与柳志成也有缘见过几面,没想到都给你拉到建邺来了……怎么在机场没有看到恪少你?”
“我去凑那个热闹做什么?”张恪听谭云松说晶圆厂项目的事,笑着说,“今天本应该是丁槐来接待你们的,不过他给我赶到日本去了,倒是苏津东能在晚饭之前赶过来。你们不先去给安排住的地方休息一下?”
丁槐是锦湖整个技术研发体系的总负责人。
“在飞机上坐了五个小时,也要活动一下腿脚,就先去燕水园看看,先了解一下工作环境也好。”谭云松说道。
张恪倒是不嫌别人太敬业,就陪着谭云松等人往燕水园去参观,也在路上将晶圆厂项目的一些详情解释给谭云松听。
柳志成脱离台积电到建邺负责筹建晶圆厂的事情是近期业内最轰动的一项消息,在当前的局势下,对亚洲几家晶圆制造企业都有一定的冲击,毕竟又多了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有些事情就也不需要作为绝密对所有人都秘而不宣了。
“我们打算引进0.35微米的晶圆制造工艺,不过这0.35微米级别的集成电路设计,除了锦湖这两年建了些基础,国内几乎是空白,我很期待实验室能将相关工作带动起来,两三年后,能培养出一批高水准的ic工程师来……”张恪边走边跟谭云说。
“我看锦湖在未来两三年的发展,就可能将这个晶圆厂喂饱……”谭云松说道。
谭云松预计等建邺的晶圆厂建成,国际上的主流晶圆厂差不多都要换上0.18微米甚至更高水平的工艺,建邺的晶圆厂恰能满足锦湖低端消费电子产品对芯片的需要,高端产品所需要的芯片近几年还是要委托德仪这些企业代工的,不可否认,中低端的消费电子产品在新兴市场有着巨大的市场潜力。这一块,恰恰是锦湖未来两三年的主攻方向,即使锦湖推出的两款手机,走量能的还是低端的i08手机。
当然,张恪还没有跟谭云松讨论给贴牌手机厂商供应组件的可能,这些手机组件,恰恰也对低端集成电路芯片会产生极大的需求。
貌似0.35微米的技术在九七年,还不能算是低端技术。
0.35微米级别的芯片设计,在国内几乎是空白,要是国内市场没有这种程度的芯片设计公司,晶圆厂建成之后,就要去国际市场争取客户,竞争无疑会很残酷。
柳志成最终下决心过来负责晶圆厂项目,也是从孙尚义到台湾时给他带去的几样小礼品中看到锦湖在技术上的真正实力以及未来的市场潜力。的确,仅仅是一条八英寸的线,锦湖在未来两三年就可能将晶圆厂喂饱,他到建邺来筹建晶圆厂项目,压力无疑会少很多。
待晶圆厂项目建设完成,锦湖的垂直生产体系才算有了一个雏形,之后还需要花大力气才让这个体系丰满起来。
与欧美完善的技术市场不同,国内的电子技术水平落后太多,锦湖要是只专注做终端产品,一流的产品所需要的元配件几乎都要去国际市场采购,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税壁垒、技术壁垒,除了拼命挤压工人的劳动力、降低人力资源成本之外,与那些海外电子工业,锦湖几乎就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这也是锦湖必须要自力更生筹建一个完善的垂直的生产体系的关键因素。
张恪也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能逐渐的意识到这个垂直化的生产体系在新兴市场会闪耀出越来越耀眼的光芒。
苏津东下午五点钟才乘车赶到建邺与谭云松等人见面,明天计委副主任葛建德一行人要来参观橡树园,要有一个重量级的人物出面接待,家里就剩苏津东了;周游又不是爱达集团体系的,他出面就有些不伦不类。
青年公寓正抓紧时间装修前面四栋楼,但是等装修结束,也不是一两天的工夫。张恪让人将燕归湖西岸的东华宾馆的一栋附楼给包下来,安排柳志成及随行人员入住——晶圆厂筹备办公处也放在燕水园,总之柳志成他们这时候要接受计委、省、市等政府部门的热情招待;也安排谭云松等人暂时住进东华宾馆,先请谭云松等人去东华宾馆休息一下,晚饭就安排在东华宾馆。
在去东华宾馆的路上,苏津东跟张恪说起对科王高科供应手机组配件的考虑,说道:“我们不能一下子扩产太多,这样对锦湖整个管理体系的冲击会比较大。另一方面,一旦我们大肆的进入手机组配件供应市场,会对国外的手机组配厂供应厂商造成相当大的冲击。近两年内,手机组配件的关税壁垒会给我们提供一层保护,还有就是低廉的人力资源成本也是我们的优势,但是一旦海外手机组配件厂商进入国内大量建厂,就会迅速的化解我们的这两项优势,如果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不能弥补技术上的劣势,后期的竞争,反而会陷入劣势。我们要尽可能让这个进程变长,赢取更多的时间,毕竟橡树园计划要发挥作用总需要一段时间的……我想对科王高科的供华价格要维持在一个相对较高的水平之上,逐步的有计划的进入手机组配件供应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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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燕归湖畔西岸的东华宾馆为谭云松等人设宴洗尘,这边宴席结束,那边东海省政府与建邺市政府联合举办的宴请也已经结束,孙尚义、郭松延、柳志成以及随柳志成从台积电脱身抵达建邺的高级工程技术人员也返回东华宾馆。张恪还与晶圆厂项目另两名主要技术负责人方佑明、蒋经纬见过面;谭云松倒是与他们早就有过数面之缘,只是之前不晓得对方都或直接或间接给锦湖挖到建邺来,而且晶圆厂项目的筹备处也暂时安排在燕水园区里。
简短的会面之后,张恪他们便驱车返回丽丰园;单车还丢在丽丰园区里呢。
进入十月之后,建邺的夜晚微风吹拂过,会有些微凉。
进入校内,骑到梅林北面,张恪还特意停下将挽着的衬衣袖子放下来。
“哎……”
“哎,喊你呢。”
张恪回头看了一眼,谢子嘉与陈静站在灯火昏黄处望着这边。
“啊!”张恪脚支着地,坐在单车上,看着陈静与谢子嘉走过来,笑着说,“东大的梅林,里面偷情的学生男女很多,还真没有想到会有人会喊我……你怎么也在建邺?”
应景似的,梅林里传出一两声压抑的呻吟,张恪无谓的摊摊手;陈静微羞的笑了笑,明丽动人的脸有些微红,示意往前继续往走前,边走边说话。
“锦湖为什么这么心黑,i08手机模块要价那么高?”谢子嘉叉腰瞪着张恪,也不理会他只是跟陈静打招呼,他刚才的语气明明将自己疏漏过去了,气势汹汹的模样,却也明秀清丽有另一翻动人的滋味透露出来,“难道锦湖就这么在乎非要从我们身上刮一层肉下来不可?”
张恪看了看谢子嘉,又看了看陈静,还是陈静身上肉比较多,还都堆积在胸口,腰细细,手可盈握,倒不晓得陈静怎么看待这事。
陈静见张恪的眼睛在她身上打转,总莫名有些羞涩的感觉,或许是张恪的眼神不太含蓄,她温婉的说道:“我们从联信的南方公司拿到代工包销授权,为联信在东海省市场生产、销售一种型号的手机产品……”
“联信的南方公司?”张恪迟疑了一下,才想起听苏津东前些天提起这事,联信的前身华光电子之前主要做北方市场,组建南方公司是为了加强在东南沿海城市的市场能力,周兴东那家伙担任联信南方公司总裁,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上次还跟姚文盛开玩笑问他,要不要暗中给周兴东这家伙使些绊子,要叫这小子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你们是直接从联信的南方公司拿到贴牌授权?”
“嗯,怎么了?”陈静问道。
“没什么,还以为联信听到是锦湖供应模块组件就不会给你们贴牌呢。”张恪笑着摇了摇头,联信南方公司的权限也真够大的,周兴东背后果然有人,肖瑞民想压他也压不住啊。
“怎么了,听郁萍说,联信南方公司的总裁周兴东话语间好像对锦湖倒是也有一些意见,倒是没有拒绝我们为联信代工包销手机……”
“呵呵,郁萍啊,是个相当厉害的人啊,”张恪听陈静说是郁萍将这城垒攻克下来,感慨的笑了笑,又说道,“我这人四处招惹是非,不晓得跟多少人有过节,还是第一次听说联信的南方公司有委人代工包销的权限……”
“哦,就是这样的,我们都已经确认过了,只许可我们在东海省市场内代工销售一款型号的联信手机……”
“哦,”张恪淡淡一笑,“这个口子开了,市场就很难限定了……可能是联信公司内部的约定吧,以经销商区域来划分,但是经销商与经销商之间可以互通有无的……”
“嗬,你也晓得这个口子开了就很难堵上,我们是第一家,难道你看不到第二家、第三家贴牌商也会紧跟着出现吗?锦湖难道不想将这个市场给抢占下来吗?”谢子嘉睁着明秀的眼睛,在昏黄的路灯光下,惑疑不解的注视着张恪。
“i08的报价怎么高了?这些事,我都不是很清楚。我只是很奇怪,你选择跟我们合作,你爸爸的心情会怎么样?”张恪刚刚听苏津东汇报过这事,不过面对谢子嘉的质问,他还是选择装糊涂。
“这个,不要你管,我爸一时还气不死,我却要给你气死了……”谢子嘉鼓着一边的腮梆子,见张恪一推三不知,陈静偏偏站在一旁还不帮腔,颇为头疼,知道他从香港回来有好些天了,却死活逮不到他,这时候遇到当然要将问题摊开来谈,“比起爱达i08手机的市场售价,i08模块只给我们留下35%的空间,35%的空间要分摊给组装、贴牌、营销、售后、税费几块来分,最终还能给挤下多少的利润,你莫不是想着让科王高科给锦湖白打工不成?手机贴牌的口子一旦打开,就很难堵上,锦湖恰好可以利用i08手机模块将这个市场给抢占下来。试想一下,就算第二批手机牌照批下来,国产手机不只你们四家,锦湖依然可以通过向贴牌商供应手机组配件控制半数以上的国产手机市场。这样的风光,你不要?”
“有这样的风光吗?”张恪笑着问,他晓得谢子嘉此时的投机心态比较重,又不能将锦湖的产业策略通盘解释给她听,只有耐着性子听她发牢骚。话说回来,每只i08模块向科王高科收取2600元,的确有些心黑。不过心黑也是苏津东他们心黑,他也是今天刚刚听苏津东说起这事。
“为什么要涸泽而渔,”谢子嘉气鼓鼓的看着张恪,锦湖的高价策略在她眼里就是短视的涸泽而渔的行为,“前期不是培育市场更重要吗?还是说特别针对我们科王高科?”还特意加重语气说了一句,“这可是陈静的公司啊,跟我们谢家没有什么关系?”
“胡说八道什么!”陈静揽过谢子嘉看似瘦弱的肩头,受不了她刻意将自己与张恪的关系往暧昧的方向转移,“锦湖自有他们的考虑,我们办公司,又不是四处靠人情……”
“这么粗的大腿呢,”谢子嘉呶着粉润的嘴唇瞥了张恪一眼,却又跟陈静说道,“有机会不抓紧着抱一把?当然,大家都是陌生人也就没有办法了。”
张恪哭笑不得,谢子嘉怎么比自己还无赖,挑拨离间也没有必要这么明显吧?说话的语气又弱了一分:“i08模块组件的具体定价策略,都是下面的公司做出来的,我也不能每件事都跑过去指手画脚一通,留给你们35%的空间,或许是狭窄了一些,要是你们支付出去的贴牌费用不超过10个点,将工作做细些,还是有利可图的;当然,你们还可能适当的提高市场售价,总之,锦湖不会对你们有歧视就是了……哦,对了,我听下面说,锦湖有几款手机设计方案可以与i08手机模块配套,这些方案对爱达也是多余的,不晓得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该不会又是高收费吧?”谢子嘉不留情面的又问了一句。
听着谢子嘉胡说八道,陈静站在一旁颇为尴尬,推着她的肩头说道:“你们宿舍快熄灯了,你快回去吧,我自己回宾馆去……”
“啊!”谢子嘉看了看腕表,“都耽搁这么久时间了,快熄灯了,我得先回去了。我们宿舍的管理员是个疯婆子,好像楼里的女生都是她手下的小姐似的,整天都在那里喊:‘419,叉叉叉,快下来接客’,都快让人精神崩溃了。谁要有胆晚点回宿舍,逮谁骂谁,一点都不留情面……这个世界唯一让我恐惧的生物……”谢子嘉朝陈静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你住哪间宾馆,我送你过去?”张恪总不能让一个娇艳如花的女士走夜路吧。
“住东华宾馆,我车子停在校门外……”
“要是不介意,送你到校门口……”
陈静看了看张恪的单车,没有后车架,只有前横杆,总不能窝在他怀里坐在前横杆上吧?也不晓得当时怎么反应的,却鬼使神差似的没有开口拒绝就坐了上去。
这是蒙乐的单车,这小子特意将后车架拆掉,声明这是专载女生用车,要有哪个男人有勇气坐他怀里,他也不介意载着在校园里溜一圈。
后来打牌作乐,输家要么对着电线杆子上的老军医广告大喊一声:“我有救了……”要么两人骑着这辆单车在校园里溜一圈,狠狠恶心的东大校园几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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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葛建德、葛云飞简单的说过几句话,就混迹在参观的队伍之中。
学府巷内巷外街十月之前就悉已建设完成,外街内巷的店铺多已投入装潢,为方便参观计,今天还特意停业整顿,维持一个干净整洁的环境,四排梧桐树浓荫遮闭的步行街以及风情独特的穿街骑楼内巷,给参观者留下极佳的印象。
青年公寓南侧临东华大道的四栋楼已经完成外立面装潢,只待这四栋楼先行修建完成,就会让橡树园计划所招揽的中高级研发人员与晶圆厂项目的筹备人员入住。
这一段路程,邵至刚作为世纪锦湖地产开发集团的总裁自然充当起解说的职责,详细解答参观者沿途冒出来的各种疑问,也露了一把脸。
上午的参观日程就安排到学府巷,中午到创业园区的员工餐厅用餐。
用餐时,张恪就不用走在参观队伍的后列混淆旁观者与媒体的视线,与省委书记陶晋、省长李远湖、建邺市委书记罗君、常委副市长王维以及国家计委副市葛建德、邮电部副部长易云飞一起陪孙尚义、郭松延、柳志成同桌用餐。
用餐里,葛建德说了一句话:“橡树园的投资方是锦湖,开发商是世纪锦湖,让不同真相的群众听了会不会有一些不太好的想法……”虽然葛建德这话是点到即止,却也引起张恪的警惕。
张恪就头疼这些大人物下来指点江山,要是有些专业水准,提的意见可以吸取接纳,要是信口开河,听,则打乱既有的发展步伐;不听,又不能伤了这些大人物的自尊心,更是头疼。
葛建德的这句话,似乎有些在天马行空了。
但是,葛建德也不给张恪反应的机会,话刚落就将话题转到吸引海外留学人员回国创业的问题上,这个问题他又说的有些专业水平,将他刚才的那句话滴水不漏的掩饰过去。
张恪见桌上其他人都没有往深处细思的样子,他也便当没有听到刚才那句话,葛建德真有什么意图,还会再次暗示的。
用过餐,下午则参观橡树园计划的正建项目。
柳志成、郭松延早在八月底就到建邺来参观过立意高远、规模宏大的橡树园。
一个半月多的时间过去了,橡树园也越来越有模样了。
两个创业园区,利用五个多月的时间,悉已建设完毕,亦有十三家创业企业获得创投中心的注资进入创业中心。
橡树园的核心区域,移动通讯技术、微电子技术、应用材料研究等基础实验室的主体工程建设亦已完成,争取年前就能投入使用。
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也为此在全球范围内开始招募高级科研人员。
这时候泛舟燕归湖上,已经能看到初具雏形的橡树园全貌,湖畔的那座小院此时也给涂了桐油的高大木墙紧密的围起来,泛舟湖水,也看不到小院里面的情形,只看得见溢出木墙的郁郁葱葱以及枝繁叶茂间玻璃的反光,猜测是一座别致而迷人的庭院。
橡树园以东、东海大学以南的燕归湖北岸的地块都已经征用,锦湖计划与高新区各出资一个亿在此筹建一个软件孵化园区,橡树园创投基金同样向软件孵化园区的入驻企业开放。
这些硬件设施的建设,让燕归湖北岸的环境得到彻底的改善,与五个月前有着天差地别的变化,即使放眼全国,这里都称得上大动作,更何况这还仅仅是建邺市数字长廊构想的一小部分。
当然,东海省、建邺市高新产业新战略的报告会安排在明天,下午会安排陶晋、李远湖、罗君等省市领导与葛建德、易云飞等中央部委领导与首批进驻橡树园的高级研发人员、首批入驻创业园的创业者以及首批随柳志成抵达建邺的晶圆厂项目工程技术人员举行一个座谈会。
建邺市从来都没有过一次引进如此高素质、高数量的技术人才,这还是首批抵达的人员。苏津东在会上汇报了橡树园的“百人行动”计划,介绍了国内研发机构与海外实验基础如何加强技术交流、人员流动、加速人才培养的一些方案。
技术交流与工程技术人员的持续培养是极为重要的,电子信息技术更新换代如此之快,就连谭云松与外界脱离一年的时间,都未必能再称得上顶级的专家。
首先要与外界保持密切的交流,设在硅谷的ess与日本筑波市的实验基地,将提供一个人员与技术交流的平台;再次就要在橡树园内部形成一个技术交流的平台来促进新晋研发人员的培养与持续成长。
柳志成也介绍了未来整个晶圆厂项目技术团队的建设情况,包括随柳志成一起抵达建邺的工程技术人员,包括还留在马来西亚吉隆坡的工程技术人员,晶圆厂项目的技术团队已经形成多达五十人的华丽阵容,已经差不多能撑起一条晶圆生产线,以柳志成在业内的号召力,还将源源不断的吸引亚洲地区的华人工程师参入进来,张恪的目标,是直接形成一百五十人到两百人的技术团队阵容,才足够晶圆厂未来几年所需,等自己培养的工程技术人员派上用场,总要有个五六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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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晚宴结束之后,张恪才有机会在中央部委领导落榻的紫江宾馆里与易云飞部长单独见面,姚文盛作为易云飞的老部长以及他相中的准女婿自然要责无旁贷的陪同的。
易云飞个人很矮,气度倒是不凡,很难想象他能生出易馨这么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儿出来。
“常听文盛与馨儿在我面前提起你……”易云飞招呼张恪坐下,指使姚文盛去倒水来,“你也少到北京来,我也少有机会有个人的时间离开北京,一直没有机会见一面,听说部里的王旭琛与这边的关系亲密些……”
就算王旭琛自己不说,肖瑞民、周兴东都不可能闭紧嘴巴,张恪介绍小表兄梁文江与王彩玲的关系,易云飞听了哈哈大笑,说道:“也是准岳父啊!我与王旭琛也是棋友……”
姚文盛倒也是脸皮厚了,将茶杯端过来,想必他也清楚:想要脱离家族给他编织的“婚姻牢笼”是不可能了,就等着什么时候给绑着送进洞房。
此时的锦湖,任是谁都不敢小视了,有姚文盛这层关系,易云飞就放开话匣子,张恪之前一些疑惑不解的地方有易云飞提点,也就豁然开朗。
易云飞问张恪:“爱达i08手机的定价让人很看不明白呢,我到建邺来之前,就想着要找你问问,当然是私人的问题……”
“私人的问题呵,”张恪笑着说,“不希望联信这几家活得太安逸,又想维持眼下和和气气的氛围,这个原因会不会有些太勉强?”
“呵呵……”易云飞笑了起来,他之前是坚定站在电信垄断阵营的,但是这些年过去了,部委下属企业在技术成长上尤其的缓慢,也让他的观点发生动摇。所谓立场决定态度,不能否认,锦湖与顾家拉上关系,又在建邺极力扶持姚文盛,才是易云飞改变之前观点的重要因素,“电子部下属的两家企业是什么状况,我不大清楚,但是i19手机一出,锦湖就给联信一种‘狼来了’的感觉。不是给联信,还是给部里都带来那种‘狼来了’的感觉……你也知道,部里紧紧捂住电信这个口袋好些年了,移动通讯设备的生产,是部里打开的第一道口子。为了保住些颜面,还特意在打开这道口子前夕组建了联信集团。但是这道口子一打开就给锦湖稀里哗啦的蓬勃汹涌而出,部里一些领导多少会觉得颜面上挂不住……口子既然打开了,就无法再捂上,只是希望联信能努力些,周兴东这时候直接到部里提出在南方市场发展代工包销的模式,倒是很投一些人的意……”
肖瑞民崛起太迅速,周兴东在部里很讨一些老领导的喜欢,联信对南方城市的市场能力相对较弱,恰巧爱达两款手机的定价将联信逼入一个相对较尴尬的境地,这些因素揉合到一起,才是联信组建南方公司随后又是联信南方公司获得在南方市场自行组织代工包销权限的原因。
锦湖的阻力不会来自于联信或者联讯、东兴这些公司,而是体制上的障碍与一些人观念上的障碍。张恪早就晓得这一点,他处世低调,生性如此是一方面,一些体制上的障碍与一些人观念的障碍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幸锦湖眼下还算有些支撑,不然还再经不过折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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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中央部委领导下榻的紫江宾馆,张恪就直接到东华宾馆找苏津东,商量着怎么将爱达集团的财务数据压缩一下,总之不能太耀眼,与易云飞交谈之后,张恪也晓得哪里地方需要更低调、谨慎一些。
或许在别人眼前,这么做只是掩耳盗铃罢了,可惜,国内的这种氛围的确需要做些掩耳盗铃的愚蠢事。
锦湖表现再好,但不能阻止别人看锦湖不顺眼,明里不会卡脖了,就怕暗里使绊子,毕竟非公有制经济体的政治地位并没有真正的给确立下来,何况头脑里的观念要转变过来更难。
从东华宾馆出来时,坐进车里,张恪还在思量葛建德中午用餐时看似无意说过的话,看着陈静的那辆红色奔驰停在东华宾馆前的停车场上,想起最初在海州往建邺高速路上见到的那个性感女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后来的陈静,给别人更多娴静、落落大方的感觉。
东华宾馆就在燕归湖的西岸,沿着燕西路往北行驶一公里左右就是东华大道,在那个路口,站到稍高的高处就能看东大的西南角院墙。
张恪让傅俊开车从学府巷穿过去,东大的东门已经正式启用,从东门步行到研究生公寓楼是最近的。
张恪在东门下了车,看见一辆湖蓝色的宝马车停在东门下的路牙上,在明亮的路灯光下,林雪站在路牙边种植的银桂树冠下。
张恪下意识的看了宝马车一眼,贴膜的车窗,在灯路光下看不到车里还坐着谁,林雪倒是早就注意到张恪的车驶过来,没想到张恪会在校门前下车,避是避不开了,便索性站在那里,见张恪视线往车厢里打量,笑着说:“恪少莫不是在找什么熟人不成?”
“这车真漂亮!”张恪违心的夸耀了一下,“林小姐这么晚还在这里,不会对学府巷还不死心吧?”
“锦湖家大业大,谁有胆量这时候跟锦湖抢食吃?”林雪放荡的娇笑了一声,“何况我这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女子呢!”
“说的好像我欺负你似的!”张恪撇嘴笑着。
“你们当然好计谋!”林雪微微咬着路灯光下闪亮的银牙,谁也不没有想到世纪锦湖会采取复杂结构的改扩建来突破学府巷面积上的限制,当初却给商铺回迁的要求吓在门槛之外,世纪锦湖仅在学府巷底商上就要有上亿的收益,想想如何甘心。
“什么好计谋坏计谋,你们到海州也不是好计谋?你们已经得手了吧!”张恪依然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感觉到车里还坐着人,总不能打开车门揪着车里人下来,眼神却是锐利的盯着林雪这个有着一付妖艳面貌、心却似蛇蝎的女人。
“海州又能怎么能跟建邺的数字长廊构想的大格局相提并论?”一个二十岁都未满的青年,在短短两三年间却徒手搏取数十亿的巨额财富,无论如何都要让人叹为观止的,要是能将这个青年折服在石榴裙下,林雪倒不惜宽衣解带。只是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些轻鄙的意味,好歹是精典给他们抢了食,这少年还这般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也太目中无人了,林雪心里微恼着,冷冷的说道:“橡树园的投资方是锦湖,开发商却是世纪锦湖,就不怕不明真相的群众会有别的联想?”
“呵呵……”张恪笑了起来,这女人还真是肆无忌惮呢,直接就将葛建德推出来,
这是葛建德在中午用餐时说过的话,说一万道一千,还是想从建邺市数字长廊构想的庞大开发计划里分一杯羹。
建邺市的数字长廊构想,仅基础设施建设部分,罗君就提出五年投入一百亿的庞大计划,更不用说配套写字楼、商业建筑的开发与建设以及在数字长廊构想的规划区域内全面推广商品住宅的试点工作,建设一批高质量、高水准的商品房社会。
一旦省市两级政府的高新产业新战略通过国务院的审批,数字长廊构想获得国家政策的支持,格局自然不是海州能比的。
张恪微仰着头,看着路灯洒下雪白的光辉,淡淡一笑,说道:“要没有别的事情,我要进去休息了……”径直朝校门内走去,却是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等了一会儿才看到送张恪过来的奔驰车从巷子口,林雪叉着腰冷笑了片刻,将车门打开,说道:“老娘我有这么招人厌吗?真是晦气,夜里过来转一转也能遇上这煞星。”
“李远湖在他面前都吃过瘪,你将葛主任抬出来未必能压得住心高气傲的他。”
出人意料的,却是建邺市常务副市长胡宗庆从车里露出半张脸。
“胡市长你还不是一样没被人家放在眼里?”林雪眼神一转,娇笑着说,从她的嘴里还真听不出有挑拨离间的意味。
“我哪里能入他的眼?”胡宗庆说这句话里微咬着牙齿,转头透过车窗看着幽僻深邃的校门,那个年轻得过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的深处,回过头来问林雪,“你不是要赶着过去见葛主任汇报工作吗?”
“谁要赶着去见他汇报什么工作?”林雪娇嗔着钻进车里,身体故意挨着胡宗庆,“真是头疼啊,还以为借着他的能力将这什么狗屎新战略拖黄掉呢。哪里想到他们能整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下子怎么整!真是后悔跟着跑到海州去搅和,缠在里面一时半会儿都脱不了身,眼看着这么一大块肥肉不能咬一口,你说我该有多心疼!”
“得了吧,海州那一口,让你咬得还不够舒服?都说女人最贪心,漂亮的女人尤是贪心,今天总见识到了。”胡宗庆说道。
“这里,总是让人不甘心啊。”林雪还是对学府巷改造工程给世纪锦湖横刀夺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却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是不甘心又有什么办法?”
“滴水不漏,识时度势,这时候谁都要避他的锋芒吧!”车厢里又传出来一声轻叹,借着车厢里微弱的光线,却是周瑾玺的脸藏着阴影里,“但是他们也锋芒太盛了,难免会让好些人感觉不舒服,肖市长今天不就身体有些不适嘛?”在车厢里轻笑起来,难免让人感觉有些阴悒。
“林小姐既然心口疼,那就不耽搁你找葛主任汇报工作了,替我给葛主任捎个好……在建邺不方便见面,等我有时间去北京再去拜访他。”周瑾玺下了车来,与胡宗庆握了握手;谢意也从副驾驶位上下来,与胡宗庆、林雪告别后,跟着周瑾玺往校内走去,他的车停在周瑾玺家前。
“你也有在研究锦湖吧?今天的锦湖已经远远将正泰抛在后面,虽然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面对……”周瑾玺边走边跟身边的谢意说,“你们惟一能做的,大概就是紧跟着锦湖的步伐,锦湖想走哪一步,你们就要抢先着将这一步跨出去……”
“晶圆厂项目,我们可做不了;手机项目,也不可能从邮电部那里拿到生产牌照,资格差太远。锦湖的步伐还不是谁能跟得上的,更不要说抢了,”谢意挤着嘴唇说道,“胡副市长在建邺原来也是一个很意气风发的人,刚才还不是坐在车里没有下来?难道是怕给看见跟精典的林雪在一起?”
“你怎么看子嘉捣腾手机代工包销的事情?”周瑾玺没有接谢意的话题,直接转到正题,却见谢意抿嘴不说话,说道,“你小子鬼聪明,却藏着掖着不肯吐露心里的真正想法,难不成你还怕我把你给卖了不成?”
“看起来像是子嘉自己找到这个口子,”谢意思虑的片刻,说道,“爱达两款手机的定价策略很奇怪,认真去想,不如说是他们的定价策略迫使联信他们三家公司打开这道口子;我之前就在等着锦湖对i08手机模块开出报价,但是他们对i08模块出货报价很高,看来还不想这道口子一下子就打开很大……对于成为手机组配件供应商,锦湖有这个想法,但是还没有足够的信心啊!”
“我就说谢家这一代最有眼力的人是你,”周瑾玺笑了起来,说道,“你都看透彻了,为什么不抢着跨出这一步?”
“怎么跨出这一步?”谢意问道。
“你又跟我装糊涂了,”周瑾玺侧过头来看着谢意,“你有想法,有眼力,却少决断力,你就不想抓住这惟一挡在锦湖前面的机会?”
谢意低着头,不吭声,的确有个做法可以抢着跨出这一步。
爱达i19手机已经让海外手机厂商感到一丝威胁,而且i08手模块的外销也帮助锦湖迈出成为元器件供商的关键一步。
当海外手机厂商无法忽视锦湖的威胁之时,但是要跨越区域贸易壁垒与人力资源成本的巨大落差与锦湖直接竞争却会让锦湖在十三亿人口的市场占尽优势,惟有将组配件制造基地、组装工厂都移到国内来。
海外手机厂商要如何将他们的组配件制造基地转移到国内来?最简单的一个方法还是代工。
这便是抢先跨出这一步的机会,这时候就要让那海外手机厂商提前察觉到锦湖的威胁。
“这不是引狼入室吗?”谢意淡淡的说。
“错了,这不是引狼入室,”周瑾玺说道,“你这是要驱虎吞狼。”
“能有什么好处?”
“什么都不做,又有什么好处?”周瑾玺语气严厉起来,“剑南他妈妈在江南省要搞一个电子业制造基地,你们真要决心去做,又怎么会没有好处?”
谢意没有吭声,眼下也只有嘉信电子有为海外手机厂商代工生产组配件的技术条件与工艺能力,这边还是要拿行政资源与葛明信、葛荫均合作。
难怪周瑾玺要急切跟葛建德搭上线?葛建德头上顶着国务院电子信息产业发展领导小组组长的头衔,这个头衔对于嘉信电子来说可不是一般的耀眼。
都在传说差不多已经全部主持国务院工作的赵济东副总理就等着转正要对国务院部委机关进行大手术,邮电分拆,电信业务与电子部组成独立的信息产业部也是大势所趋,电子部的王根清部长年纪已到限,都说葛建德也是有力的竞选人之一。
这种事情,传言可信可不信,总之葛建德在电子信息产业内的影响力是不容忽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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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站在网球场对面的树林里,旁边还有一对男女在肆无忌惮的对啃着,他就在想林雪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东大校门口,看着路灯下渐行渐远的周瑾玺与谢意两人,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他们在这时候聚到一起,总归不会是一件让会感觉愉快的事情。
葛建德总是让锦湖有所忌惮的人,信息产业部的组建,应该没有多大的悬念,但是不晓得几名部级官员的人员还会不会循着之前的轨迹就任,这一点张恪就没有自信了,要是让葛建德在信息产业部占据关键的位子,锦湖以后还真是难过。
张恪咧了咧嘴,想到这个问题,都觉得有些牙疼了。
没看锦湖表面上风光无限,这水面之下,谁晓得藏着多少暗礁。就像林雪这蛇蝎美女要分数字长廊构想的一杯羹,自己也是没有能力阻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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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很多酒,昏昏欲睡时看着晚晴瘫软的身体倒卧在身边的鸭绒被上,睡裙撩开来,露出黑色内裤的一角,有几根曲卷的黑亮毛发贴着雪白的腿根,让看了心尖乱颤;许思的睡姿也不雅,肩带脱落下来,半拥着晚晴侧卧着,胸脯雪白鲜嫩,微闭的双眼长长挑出的睫毛、微张的红润嘴唇,有着无比诱人的妩媚。两具完美的身躯横陈在自己的面前,张恪都有着心脏要爆开来的极致感觉,翻身要伸手去摸许思纤长诱人的大腿……
“啊!”整个人从沙发栽下来头撞地板上,张恪挣扎着,揉了揉眼睛,原来是一个温热、紧窄的梦啊,真不愿意醒过来啊。张恪从冰凉的地板上站起来,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抓着门锁扭了扭,还是从里面反锁着,只得发恨的擂了擂胸口,却听见许思与晚晴在里面的娇笑着,大概是给自己从沙发栽到地板上弄出来的动静闹醒了。
张恪跑到楼下庭院里,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爬进二楼卧室,难得只有两个女人在身边,却一个都沾不到,这日子没法活了,晚餐时,还特意灌了两个女人很多酒。实在熬不住,张恪又爬到二楼起居室的沙发上裹着毯子睡下来,再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看见晚晴正下楼梯,大概发觉他醒了,回头嫣然一笑,挤了挤眼睛,就掉头走了,她要赶着去学校。
张恪飞也似的从沙发上爬起来冲进卧室。
“啊!”许思没来得及锁房门,就给张恪撞了进来,惊恐的跳开要躲到被褥里,可惜她的手只能抓住一边,却无法阻止张恪从另一头、从她两腿间钻进被窝、覆盖她的身体。许思只得语气娇软的求饶:“不要,不要,晚晴姐还没有走……”声音嘤咛着是越来越细微了,只是拼命压抑着不让呻吟从身体里、从心里泄出来。
许思上午要有事情要出去,张恪心满意足的继续拥被大睡。昨天他的确没有睡踏实,给身体涌动的情欲给折腾的,睡熟的时间就两三个小时。
梦中给一双温润如玉的在抚摸着,真有一双腻滑如玉的手在搓揉着自己,张恪睁开眼,却是晚晴抽着中午的空当儿从外面摸回来了。
张恪终于明白肉债肉偿的滋味了,晚晴下午还要去学校,他吃了些晚晴带回来的快餐,继续躺回床上睡大觉补充体力。到了黄昏时分,才想起这次回海州来的目的,才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开车去象山镇,锦湖新城管委会就设在象山镇上。
锦湖要建的社区要融合进新城的整体规划之中,整体规划是在象山东麓的那一大片区域建一座城市综合体,而不是单一居住社会。
今年,仅碟机产业就要给海州市贡献近百亿的国内生产总值,虽然说园区的企业有“免二减三”的优惠政策,不过免二减三的政策只是针对企业所得税这单一税种,海州市的地方财政收入一直受惠于碟机产业持续而快速的增涨,加上海州控股对市财政的直接贡献以及其他附加的收入,海州财政这两年算是宽裕起来了,就能够腾出手做其他事情。
在象山镇东麓建设城市综合体,也是要将第二工业园区迅速的开发起来。
亚洲金融风暴还在肆虐,国内一切看上去都还风平浪静,内地稳定的经济环境自然就成了招商引资最显眼的有利因素。
晚上与唐婧她爸爸唐学谦一起吃饭,还谈到这些问题。
晚饭是在唐婧家里吃的,可惜唐婧人没有回海州。晚晴给许思拉到她家去吃饭了,许思倒跟张恪说过她妈要请他去家里吃晚饭,只是许思不许张恪答应过去,张恪只得到唐婧家来蹭饭吃,唐学谦还约了宋培明、杜小山一起到家里吃饭,难道许鸿伯人也在海州,也让许瑞平将他爸爸接过来吃饭。
唐学谦在海州权势渐固,苏逸群虽然与科王那边来往没断,却也很积极的配合市委的工作,周富明却越来越给边缘化了,这一切的背后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锦湖在东海的地位越来越稳固了。
“锦湖对东南亚的情况十分的熟悉,应该知道东南亚地区有哪些项目因为金融风暴的因素被迫给取消掉,市里需要这方面的资料……”用餐时,大家都给顾建萍抱怨着不许谈公事,用过餐到客厅休息时,唐学谦就迫不及待的说起事情来,“这些资料,不会只提供给新芜吧?”
“我怎么敢?”张恪笑着说,新芜与海州的经济各有特点,再说新芜的工业基础差,也不是一两年就能弥补上去,“资料,我都让香港公司那里在整理,市里这边谁挂帅?”
“宋培明抓这事,拿到资料先联系,再多各部门抽人组团到东南亚跑一圈,争取多谈几个项目回来……”唐学谦说道。
“哦,我宋市长直接跟香港公司那边联系好啊,我先把你们打好招呼就是……”张恪撇了撇嘴,还不如让宋培明直接找蒋薇。市里这边出去搞招商引资,锦湖总是要积极配合的;配合也只是香港公司那边派人配合。
说起锦湖此时所遇到的暗礁,大家嘘唏感慨,当前的体制如此,锦湖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非常的漂亮了;当然,锦湖这时候也不怕有人有胆子敢光明正大的骑到头上来。
夜里,送许鸿伯、许瑞平父子回沙田,问及张奕的情况,四月初,就让堂兄张奕跟着许鸿伯。
“还行,我再用一两年,有个人使唤,总是要方便许多……”
只要许鸿伯不将人从身边赶走就行,将许鸿伯、许瑞平送回家,打电话给许思,问她夜里是不是还住晚晴家。这么说是预防电话给别人不巧听见。
“啊,我还找算留晚晴姐睡我们家呢……”许思在电话那里语声娇柔的说道。
得,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了,张恪心里还这么感慨着,那头的电话却给许思她妈给抢了过去:“小恪啊,夜里刚回去吧,许思丫头跟晚晴正吃夜宵呢,你也一起过来吃一碗汤元……”
张恪毫不犹豫就将车子往许思家那里拐去,一会儿又接到许思的电话:“你不许过来!”
“我都已经到巷子口了,再说我肚子真饿了……”说这话时,张恪打了一个饱嗝。
“……”许思在电话那头拖着老长的尾音,一付很无可奈何的样子。
许思家搬回原先的住处,还是那窄仄的巷子,车子都开不进去,张恪就将车丢在巷子口。很多人家养着狗,走过来,一路都叫唤着不停,让张恪毛骨悚然的,就怕哪家的狗从院门里挣扎出来咬他两口,他的心思跟做贼似的。
青砖墙、猫头挡雨瓦、飞翘的屋檐,庭院收拾起,之前的葡萄藤架子也在。
“都好久没看到小恪你了,光听许思说起你,让她请你到家里来坐坐,却又倔了,该不会这丫头哪里惹恼你了?”许思她妈看见张恪进来,热切的说道,“要是许思欺负你,你跟婶婶说……”
“妈,我怎么敢欺负他啊,你看他人高马大的?”许思娇嗔着说。
“去,许维那丫头对人最凶,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赶紧把那汤元给小恪端过来……”许思她妈三言两语将许思打发开。
张恪进到客厅,这时改造过的客厅,晚晴与她的助手张庭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张恪走进来,晚晴脸也红了红,眼神转向别处,大约是想到中午主动摸回去找他疯狂寻欢作乐的事情让她掩饰不住心里的羞赧。她也不希望张恪这时候出现,谁能想到这家伙脸皮这么厚?
说起来,张恪也的确很久没有跟许思她爸妈见过面了,大概是跟许思发生关系后,张恪也有心虚。
随意聊着天,聊许家这些年的变迁,聊沙田这些年的变迁,三年多时间过去,恍若隔世的感觉,张恪的感觉却更是缥缈杳然,要不是那白天怀里温热的感觉还没有消散。
许思她妈让张恪留下来过夜,许思原先的那间屋,给隔成两个单间,一间可以作为客房,都张恪在海州是单独一人。
许思背着她妈瞪眼看着张恪要让找借口拒绝。
张恪说道:“三年前还睡过许思姐的床呢,许思姐帮我滔的洗脚水,还帮我拿了一条海葵图案的毛巾……”
听张恪这么说,许思的心便先软了,却是趁着大家不注意狠狠的掐了他一下,两个单间中间有门相通的,本来就是她与妹妹许维的房间,怕张恪夜里要对自己胡作非为,挽着晚晴的胳膊肘儿,说道:“去学校挺远的,要不晚晴姐留下来跟我挤一挤……”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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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思帮着打水,晚晴将擦脚毛巾递过来,可把张恪他给美的,将脚抬起来问她们能不能帮袜子也给脱了,晚晴作势要将擦脚毛巾塞他嘴巴里。
晚晴与许思要在屋子里洗身子,张恪穿着拖鞋给出到院子里的水台上刷牙,清冷的月光洒下来,葡萄藤的影子散落在庭院里的水磨石地上,仿佛清泉下的水草。
藤上坠下来的葡萄还是泛青的,张恪踮着脚摘了几颗,倒不是太酸。
张恪睡南边的屋里,许思与晚晴睡北边的屋里,两间屋就拿薄板隔开,床都挨着隔板放着,听着许思与晚晴在隔壁屋转身的声音,被褥上飘着与许思体香一样的淡淡香气,即使不睡在一处,挨着这么近的感觉也是不错。
“院子里的葡萄又快熟了……”张恪双臂枕在脑袋下,隔着薄板说话,“可惜隔几天又不能专程回海州来吃葡萄……”
“现在就可以吃了,不太酸,”晚晴黄昏时过来就摘了几颗尝了尝,在隔壁说道,“你要吃,可以自己去摘一串……”
张恪翻身拖着拖鞋到院里摘了一串葡萄洗净回来,还惊醒睡在西厢房的许海山夫妇,张恪回到卧室,推了推两间房之间的木门,里面没有锁上,问了一声:“你们要不要吃?”才推开门,晚晴与许思都穿着睡衣拥被坐着聊天,张恪想涎着脸坐床上去,晚晴、许思都亮了亮白生生的脚丫头,让他拿只板凳坐床边上,又铺了一张报纸在床上,围着塑料盆吃葡萄。
“对了,你什么时候认识张恪这小子的……”晚晴剥着葡萄,突然想起来她对张恪与许思认识的具体过程还不清楚呢。
“啊?”许思想起那个炎热的夏日,要走进影印店,无意将饮料泼到张恪身上,笑着说:“比晚晴姐你晚一天,张恪这小子设着圈套等我往里跳呢……真就栽他手里了。”
张恪嘿然一笑,要不是那次巧合,自己的确还会制造机会与许思碰面,要说重新九四年,的确是第一个见到晚晴。
“啊,是吗?我还以为你早跟这小子认识了呢。”
“有时候我自己也这么以为,好像认识这小子很久似的……”
“指不定这小子在某个角落里惦念你好久了,才让你有这样的感觉……都说他人小鬼大,你说他多大啊?”晚晴笑着说,又突然捧着许思的脸颊附在她耳朵根说了一句话,张恪没有听清楚,却见看着许思妩媚的脸瞬息间渗血似的染红,异常的娇艳,却转过头附在晚晴的耳根说了一句话,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咯咯笑了起来,将莫明其妙、挠心挠肺的张恪丢到一边。张恪问她们说什么,却给置之不理,要爬上床凑过去听,却给晚晴、许思拽着胳膊给推下去,张恪哭丧着脸,说道:“我这辈子就这点愿望了,坐一个被窝里大家一起吃着葡萄……”
“呵呵,”晚晴瞪眼看着张恪,压低声音说,“你的愿望是要跟几个女人坐一个被窝里一起吃葡萄?要不要特的定制超大号的被褥?”
张恪嘿然笑着,没胆气应话,总不能说多多益善吧;真是没有想到许思与晚晴还是这般的融洽,这样的女子,拥有一个都不晓得要做几世的牛马,何况自己一下子贪心都拥有两。
笑笑闹闹,夜里还得回南面的屋里睡觉,许思与晚晴倒是聊天到很晚,也听不清她们细细碎碎的在说什么,张恪很快就睡了,一觉醒过来时,天已经蒙蒙亮,听见许思跟她妈妈在说话,虽然是双休日,但是许思爸妈都需要赶着去工厂加班,许思她妈刚把早饭买回来交给许思。
听着许思爸妈推车出门、院门落锁的声音,许思再走进来,推开小门要进北面的屋子,却给张恪伸手抓住胳膊,给吓了一跳,吐了吐舌头,意指晚晴还在睡在后面。
张恪将许思拉到怀里,她只穿着碎花布睡衣,搂着她纤细、充满弹性的腰肢,说道:“一个人真的很冷清,陪我躺一会儿……”
许思拿张恪没有办法,钻进他的怀里,任他四肢将自己的身体纠缠着,两人拿被子罩在里头说话,也是昨天夜里与晚晴聊天太晚了,或许太贪恋张恪怀里的感觉,许思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张恪看着许思静谧幽寂的睡容,要不是淡淡平缓的呼吸,让人疑为一尊给时间凝固着的绝美雕塑,将她搂在怀里,也安静的睡了过去。
许思醒过来,头动了动,耳朵边摩擦到纸,拿起来却是晚晴的留言,她先去学校了。啊,怎么就可以在这混小子怀里睡着?还给晚晴看见了。许思见张恪正睡得酣甜,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些羞赧,刚要从床上起身,张恪手臂搭了过来,就搭在她丰挺的胸口,两腿又勾紧了一些,这是在梦中也要将自己搂紧的举动,许思心里软了,任张恪在梦里将自己搂紧在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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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晓得下一次何时能抽出空来相聚,张恪将事情都推掉,专程陪许思去象山森林公园玩了一天。
下个周末,邵心文与叶小桐在建邺的叶家老宅里举办婚宴,许思也受到邀请,不过她借故推迟掉了。
陈妃蓉都受到邀请,江黛儿为i19手机作宣传的极蓝音魅惑之旅的巡展那几天刚好安排在建邺举行,孙静香、孙静蒙、许维、江黛儿等人都会参加邵心文与叶小桐的婚礼。
这一天热闹非凡,叶家老宅里政商名流云集,除了叶家的官员,像外经贸部党组副书记、中联办副主任叶臻民,国防兵总副总经理叶小桐的父亲叶祝民,叶建斌的父亲叶文军少将等人,徐学平,姚文盛之父顾兴禹,姚文盛姑父、江南省委副书记陈新民以及陶晋、李远湖、罗君、肖明建、王维均、唐学谦、张知行等人都悉数不落。
要是一个处级都没脸跟别人提自己官衔。
郭延松、孙尚义、葛明德等人也应邀出席了婚宴,盛鑫集团、爱达集团、香雪海电器、世纪锦湖等在家的高层都抽身前来参加婚宴,还邀请了柳志成等人——叶家也是晶圆厂项目的间接投资人之一,虽说叶家在越秀控股里所占的股份比较少,只与许思的个人持股相当。
这些还只是张恪认识的一些人,叶家在政商两界交流广泛,仅盛鑫电器下属的经销商赶来道贺的就不少人,更不要说与盛鑫电器有业务往来的企业。
叶家老宅诺大的院子里排满酒席,都差点排到后山上去。
邵心文拉了张恪、杜飞、姚文盛、朱小军等一大帮人给他当伴郎挡酒,当晚也没有免得了婚礼给灌得烂醉如泥的命运。
没心没肺的将邵心文丢到洞房里,丢给叶小桐善后,张恪等人则返回建邺市里。
越来越多的工程技术人员与研发人员聚集到建邺来,以及世纪锦湖与锦湖在建邺的工作人员也越来越多,张恪让人将师大二招以及东华宾馆整个都包了下来安置人员的住宅。张恪将他爸妈以及唐婧她爸妈还有杜飞、盛夏、唐婧、陈妃蓉等人都安排进东华宾馆里。
徐学平以及其他出席婚宴的外地官员都由叶家统一安排住进希尔顿酒店去。其他人也各有住处,谢晚晴在建邺还保留着自己的公寓,不需要张恪额外关心什么。
第二天是晶圆厂项目在高新区的奠基典礼,大家都要留下来参加第二天的奠基典礼。
前一日参加邵心文、叶小桐婚宴的绝大部分政商名流,都要出席了晶圆厂的奠基典礼,拿叶小桐的话说,要不是她与邵心文的婚宴赶巧安排在晶圆厂项目奠基典礼之前,不然哪可能请来那么多大人物列席,就怕她大伯、叶建斌的父亲叶文军、二叔叶臻民都未必抽得出空赶回来参加她的婚礼。像徐学平、顾兴禹、陈新民等人更是不可能为他们俩的婚礼出动。
从北京赶来主持奠基典礼的是国务委员、国家计委党组书记、主任潘志国,列席奠基典礼的省部级官员就有陶晋、徐学平、李远湖、叶臻民、叶文军、葛建德、罗君、肖明建、顾兴禹、叶祝民、陈新民等人。
这一天,离柳志成抵达建邺还才过去半个月的时间而已。
国务院特事特办,在赵济东副总理的亲自催促下,只用了十天的时间就督促相关部门联合通过晶圆厂项目的立项审批,在半个月的时间里,越秀控股、新加坡国家投资管理局、郭氏云源集团以及以柳志成为首的管理团队正式达成合资意向,投入五亿美元的注册资金,正式启动晶圆厂项目。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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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当时拟定的方案,丽丰印染厂彻底关停之后,职工都交由主管部门市纺织工业总公司来负责安置。
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这时候再找市委书记罗君问一问,他或许对那次在丽丰印染厂大发雷霆的事情都已经印象很淡了,对那些一直都小心揣摩上意的普通官员来说,惟恐做得不够细致周全。
何况那些给厉声训斥、给吓破胆子的官员更需要迁怒与转移责任的对象。
丽丰印染厂给关停之后,三百多名职工并没有得到妥善的安置,而是第一时间给下岗分流了。
追究丽丰印染厂重大污染事故责任时,那一次随田力山站出来阻挠市委常委、副市长王维均一行人进厂口的几名工人代表就不是下岗分流那么轻松了,又恰好一名工人代表是厂安全环保科科长,承担了绝大部分的责任,行政拘留之后又给开除党籍,其他人则是给直接开除,连下岗分流的安置费都没有拿到一分,连工厂分配的住房都给强行收回。
倒没有人直接将田力山一脚踢开,追究丽丰厂重大污染事故时,田力山也没有受什么处分,只是给丢到市纺织工业总公司的工会做闲职工作,还是享受正科级待遇。
在许多人眼里,似乎是田力山特殊的身份让他享受了特殊的优待,责任追究到他这一层,处罚力度就陡然减轻了,似乎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往上追究了。
总要细究起来,田力山等人是无法对丽丰厂的污染事故负责任的,丽丰厂的生产安排、再投资都是受市纺织工业总公司控制的,要追究,也是将市轻工局、总公司的头头脑脑挨个的削一通。
事情到这一步,似乎是这个年代一种比较标准的处理方式;替罪羊而已,而且又巧妙的将怨气积累到田力山头上。
田力山的处境还不算太艰难,要是不去想那些给开除的、下岗分流的职工,要是没有那些时不时传到耳朵里的冷嘲热讽。
这种处理方式,田力山有苦也无从诉说,坐了几个月的冷板凳之后就主动从市纺织工业总公司辞职了,北门的洗衣房是他侄女开的,他就先过来帮忙打零工。
“事情就是这样,看到橡树园现在建起来,燕归湖北岸变得这么漂亮,前天到创业园区里走一走,都不敢相信那里是原来的印染厂,也晓得我们当时硬拦着有些不讲道理,”田山力借过张恪递过来的一支香烟,拿衣服遮着在风中点燃,吸了两口,又叹了一口气,“只是三百多职工就这样莫明其妙的都给丢了饭碗,还有超过一半多的人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工作,没有收入,特别是那几人跟我站出来代表,都房子都给收了,没有收入,一家人还要租房子住,心里又堵得慌……”
张恪与孙静檬帮着田力山到各个男生宿舍走了一遍,将脏衣服都收了放到一辆三轮车上,送到北门的洗衣房里,在路上听田力山将所发生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张恪也想抽支烟来着,给孙静檬夺了过去丢掉。张恪瞪了孙静檬一眼,孙静檬娇笑着在他耳朵轻声说:“你要注意的身份哦……”
谁说大一的学生就不可以抽烟了?张恪郁闷的想着。
“给女朋友管着感觉受约束了吧?”田力山笑着打趣说,“谢谢你们小两口帮我忙,还听我唠叨说这些事情,我等会儿还事要做,不然跟你们小两口聊聊天,倒也不错……”
“他女朋友那么多,我可不是其中一个……”孙静檬揶揄的说道,忙着撇清与张恪之间的关系。
“还有什么事做,洗衣服、熨衣服,我也拿手的……”张恪不理会孙静檬的话,问田力山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
“我只需赶在五点前将洗好的衣服送回宿舍楼等着人来取就行……这个就不用麻烦你们小两口了,”田力山可不管孙静檬的辩白,看了看手腕上戴着的老式上海手表,看了眼前这个青年一眼,当初他与市委书记罗君同时出现在丽丰印染厂,指出丽丰厂的污染问题之后,又问罗君一起离开,也不晓他与市委书记罗君什么关系。田力山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人,见张恪关心这些事,便多说了一些,指不定能传到市委书记罗君的耳朵里去,说道,“还有些时间,我要去青山机械厂去一下,看能不能挤出几个职位出来插两三个人进去,毕竟还有好些人工作都没有着落。靠下岗分流那点补贴,坐吃山空,也撑不了多少时间。这年头,国有企业效益都不好,插人也难插进去,还是要厚着脸皮到处求人……”
田力山笑了笑,又自嘲的说道:“我这种挨过批评的人,似乎以前的那些老脸也不大管用了,老给人躲着。但是总要跑跑,不跑跑不是一点指望都没有?那些职工为丽丰印染厂贡献了十年、二十年,都做惯手头的工作,偏偏建邺的纺织业又太不景气,换其他工作,就手生,现在重新学一门技能,也难,文化水平高的也不多,再说现在还有多少厂子还乐意招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来培养?”这笑容也是苦涩,“能有些杂活做做也不错了……好些家伙都给我赶着去做苦力了,几十年国家工人,做苦力抹不下面子啊,但是又有办法,先要活着呗。”
当初,除了购地费用之外,橡树园还为丽丰印染厂三百多名职工一次性支付给市纺织工业总公司一千二百多万的安置费用。
这笔钱到底有多少会落入三百多名下岗职工手里,张恪心里没有一点底,能有一半用到上岗职工头上,他就很心满意足了,听田力山这语气,似乎还要少许多,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还是九七年,他不能太细的追问这笔钱的流向,也不可能要求这笔钱由锦湖直接发放给丽丰印染厂的职工,毕竟那时候三百多职工是由市纺织工业总公司接收过去的。
真要坚持那么做了,那就要得罪体系内的一大片人。
橡树园要在建邺市扎根立足,总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市委书记罗君一个人头上,总不能等到市委书记罗君高升之后,橡树园在建邺就关门大吉吧?
有些事情还是要随波逐流的,但是,有些事情,能补救还是要补救的。
“田师傅,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橡树园的人,让他们安排些工作岗位,毕竟厂子是给他们占过去的?”孙静檬考虑问题不像张恪转那么弯弯,直接就问田力山。
“呵呵,”田力山摇头笑了笑,“就算找了还不给挡在门外?都说那次工人封拦厂门的事情,让橡树园幕后的大老板很丢面子。人家心里有怨恨,还会援手帮一把?”
又不晓得这是谁给锦湖暗中使的绊子,张恪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什么时候总少不了暗中放冷箭的,看来更需要做一些事情了。
“那你认识橡树园幕后的大老板不?”孙静檬狡黠的笑了起来,在田力山看不到的地方拿脚尖轻轻的踢张恪。
“没见过,”田力山摇着头笑了笑,“那种大老板,听说市里都是罗君、王维均亲自接待的,都说这次投次上百亿的晶圆厂,跟橡树园是同一个老板,这种人物,我哪里见得到?”
“你是全国人大代表,又是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什么人物,你见不到?”张恪笑了起来,他猜田力山可能这种有些羞于面对自己的这两个身份,从他的语气里,他似乎很为燕归湖的严重污染状况内疚,大概也为这事受到许多的冷嘲热讽,说道,“我觉得吧,橡树园那边,你还是要走一走,不走一走,真就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你这话也对,难道我还能指望这张老脸去卖钱?”田力山笑着说,“听说橡树园里都招些高级研发人才,不过也总要一些干杂活的,咱也不能要求多高的待遇是不是,只要让那些下岗职工还要一份能养家糊口的事情去做,将生计维持下来……”
“不过,橡树园就算通情达理也安排不了一两百号人,田师傅还有其他别的打算吗?”张恪见田力山又看手表,知道他与人约好了要赶着时间去机械厂,说道,“这样吧,等到五点钟,我们再过来帮你去宿舍楼前送衣服……”
看着田力山骑着自行车离开,孙静檬瞪了张恪一眼:“为什么又扯上我,我有你那么悠闲吗?”
“爱去不去,我就是随口一说,也知道你很忙。”张恪撇了撇嘴,不过他答应给孙静檬去做苦力,还是要先陪着她去1978清点摆放这几天购进来的器皿、酒水等等,为1978正式营业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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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到五点钟左右,张恪去北门的洗衣房去等田力山,孙静檬嘴里说没空闲,还是跟着张恪过去了。
这次是要将洗净的衣服送到各个宿舍,比收衣服工作量大,让孙静檬在宿舍大厅外守着三轮车,张恪与田力山爬上爬下送衣服。
得承认美女的魅力,张恪与田力山将一栋楼跑完下来时,看到一群男生提着装脏衣服的方便袋排着队等孙静檬给他们登记。
“得,女孩子长的漂亮就是占便宜……”张恪站在一旁请田力山抽支烟歇一歇。
孙静檬看着张恪嘴角的浅笑,恨得牙痒痒的,还得一本正经的帮着送脏衣服洗的男生登记。
“本姑娘今天算是给你毁了!”坐着单车后架去第二栋男生宿舍楼里,孙静檬掐着张恪的腰,咬牙切齿的说。
“不是挺有成就感的,田师傅都说你在楼下站十分钟抵他来跑十趟了?”张恪扭着身子要从她的小手里挣扎出来,这妮子掐人是拿指甲尖掐的。
“你明天挂一个牌,上面写着‘张恪收衣处’,去你们东大的女生宿舍楼大厅那里坐半小时看看,保管也能享受到这种成就感。”孙静檬早就从杜飞他们口里知道气球的事情,这时候张恪敢到女生宿舍亮出名号,指不定会引起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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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跑下来,已经是夜里七点钟。
将收到的脏衣服送回洗衣房,田力山喊上一个人,说是一同到隔壁的小餐馆里吃饭。那人有些舍不得钱,说道:“店里再等一会儿就要开饭,不如店里一起吃……”
“又不用你掏钱,你心疼什么劲?”田力山推那人一把,跟张恪介绍说,“他可能你不大熟悉,李健光,也是印染厂的工人代表,跟着我却给收拾的倒霉蛋,没有找工作,就是一直在洗衣房里帮忙……”
除田力山,张恪对丽丰印染厂的其他工人代表还真没有留意。
“你家亲戚?”李健光小声问田力山。
“睁开眼睛再仔细认认,”田力山笑着解释说,“五月跟罗书记去厂里的那个青年。热心帮我收衣服、送衣服半天了,怎么不请人家吃顿饭?”
“啊……我说怎么觉得面熟呢,只是没敢认啊。”李健光伸手紧紧握过来,“跟你罗书记认识吧?有些情况你要帮我们跟罗书记反应反应……总公司跟轻工局的那群玩艺真不是玩艺儿,老田还是全国大人代表呢,就这样给他们整下来了。”
“废话这么多干什么,谁也没有整我,我自己窝心辞职还不行啊?”
张恪笑了笑,陪着田力山走送半天衣服了,他愣是没有问起过自己的身份,也不随便为自己抱怨什么。
旁边的小餐馆,炒了两个菜,也没有叫酒喝,等到九点钟,田力山他们还要去学校收送衣服。
即使橡树园考虑安排一些总务上的工作岗位出来,也没有办法一下子就解决一两百号人的就业问题,张恪就是想问田力山有没有什么想法,吃饭时,就直接提出来。
“这两年,国有企业效益不好,好些厂子都勉强拖着,下岗职工也多了起来,对原先的厂子依赖惯了,下岗再就业就很困难,之前没有这么深的认识,这几月算是有些感触……”田力山说道。
“是啊,不要看老田给安排在总公司的工会里,印染厂好些人重新找工作,都是他帮着跑的,请客吃饭都是他自己往里垫钱……”李健光说道。
“就你废话多,要不你来给说说?”田力山不让李健光胡乱插嘴岔掉自己的话题,继续说道,“这个里面有一个再就业渠道的问题,工作岗位还是有的,但是好些岗位看到是四五十岁的人上去应征,就给闭门羹吃。这个与企业沟通的渠道,不应该是下岗工人自己去跟企业建立。好些人老实巴交的,只晓得做自己手头的事情,而且信息量也很窄,就算有工作岗位在那里等他,他也不晓得怎么去争取。还有一个就是再就业培训的问题,工作岗位的性质又不可能完全相同,三四十岁的人,正是家里的顶梁柱,谁高兴再去新的工厂当徒工?我是力有未逮,我想市里应该出钱成立一个促进再就业的机构,建立再就业渠道、进行再就业培训之类的,我写了一个材料,前些时间交给市劳动局以及分管的胡市长都一直没有得到回应。你要是关心这个问题,我这里还有一份,交给你看看……”
张恪从田力山手里接过他准备好的材料,舍不得复印的钱,材料都抄在信纸上,信纸的抬头还印着“丽丰印染厂厂长室”的字样。
吃过晚饭,田力山他们还要回洗衣房做事。
张恪告诉田力山不要忘了明天去找橡树园的人碰碰运气,还开玩笑说:“他们要是一点情面都不讲,领着工人将几个出入口堵上,厂子不能这么便宜就给他们占过去……”
“哪能啊?人们可是正经到建邺来投资的,能帮忙解决,那是再好不过。”田力山也不多问什么,就拉着李健光离开。
倒是李健光觉得什么事情都没有谈开,有些不愿意离开,出了小餐馆还跟田力山抱怨:“你倒是什么都不问,你到底知道人家是谁,就将材料交给人家?”
“大不了今晚不睡觉多抄一份,几十页信纸有什么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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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也真是有意思,他好像很指望你能帮他将材料交给罗君,却什么也不明说,真是有意思……”孙静檬看着田力山他们背影离开。
“可能碰了不少壁吧……”张恪笑了笑,田力山身上有着不少时代的局限性,但是比起那些官老爷,田力山要值得尊敬多了。
骑着单车载着孙静檬回1978,张恪在酒吧角落里坐下来,认真的看着田力山所写的材料。
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大规模的出现还是在九八年之后,为革除旧弊,解决国有企业效率低下的问题,全面实施国有企业改制,加上国退民进的大背景,仅九八年底全国就累积增加下岗职工一千余万人。
其他到九十年代中期,下岗职工的问题已经不容忽视了,但是国内不容忽视的问题还有很多,比如说公务员的住房问题,事情总要一件一件的去解决。
下岗职工生活保障以及再就业相关方面的政策一直拖到九八年秋后才陆续出台,地方上的措施则更滞后一些,特别是经济基础差的地区,条件会更加艰难。
不是下岗职工或其家属,很难体会这个时代带给他们的阵痛是多么的难挨。
“我能看看?”孙静檬帮张恪拿了一杯饮料过来,递给他,自己也拿了杯红绿颜色分层、杯壁上嵌着一枚樱桃的饮料,坐在张恪对面有滋有味的吸着,眼睛却弊着张恪手里的材料。
张恪将材料递给孙静檬。
“办这样一个服务机构不要四十万的经费,市里为什么不给他们钱?”
“凭什么给他们,为什么要给他们,谁给他们,钱从哪里来?”张恪嘴角挂着冷漠的笑,有时候会禁不住的冷漠,不是对这件事,而是对某种希望的冷漠,他太熟悉这个体系了,“还是这个材料里的数据,谁会承认?”
田力山还是做了一些细致深入的工作。
虽然下岗职工潮还没有涌现,但是截止到九七年,建邺市以“放长假”、“停薪留职”、“两不抓”等名义实际下岗失业的职工将近两万人,其中近一半人是就业弱势群体。
这是田力山材料里反应的数据,张恪能够想象实际的数据可能还要严重一些,但这是从来都未没有给官方给承认过的数据。
九七年,连“下岗”这个词,政府都很忌讳提起来,何况还要承认建邺市内存在两万人的下岗职工?
市劳动部门看到田力山上交的材料,大概恨不得吃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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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田力山起早到东大的男生宿舍收衣服,在研究生公寓没有遇到张恪,只知道他住这栋楼就是,收过一轮衣服送回洗衣店里,看到原先印染厂的打字员张文丽、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在洗衣店里帮忙熨衣服,皱着眉头问她:“你不用上班去?”
“不想去……昨天晚上硬给那个猪头张经理硬给拉去陪客户吃饭,饭桌上那个猪头还问我‘晚上继续加班家里会不会放心’之类的话,我一激动就将一碗红烧肉泼他脸上了,今天还怎么去上班?”
“我要出去,你陪我走一趟。”世道如此,田力山咂咂嘴也不说多什么。
“要还是在猪头张那样的家伙手下做事,我可不干;我就帮娟子姐在店里熨衣服得了,只要管我有碗饭吃;过一两年就把自己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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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力山只当张恪与市委书记罗君认识,将材料交给张恪,也是希望他能将材料交到市委书记罗君手里。
张恪昨天的话,他记在心里,橡树园那里总是要跑一跑,不跑可不是一点指望都没有?
田力山与原丽丰印染厂的青年女工张文丽赶到橡树园设在丽丰园区的筹备处,希望橡树园能为丽丰印染厂的下岗职工挤出几个工作岗位。
橡树园这边,比一般工厂要晚半个点才到工作时间,田力他们赶到时这里才陆续有职员出入。
橡树园筹备处经理赵鹏认识田力山,当初他与王维均、苏津东等人想进丽丰印染厂参观,就是给田力山领人堵在门口,扭搡中,害他衬衫的钮扣都掉了两粒。他昨天夜里给张恪找过来说起丽丰印染厂下岗职工的事情,看到田力山,当然不敢马虎,忙邀请田力山坐他的车进园区,没想到旁边那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跟田力山是一起的,昨夜里倒没有听张恪提起过。
虽然昨天就有些期待,田力山却是这时候才豁然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也有瞎猫碰到死耗子的时候。
“田厂长,这都是我们平时工作没有做到位,还要劳你亲自跑一趟,”要不是田力山一大早就在园区门口候着他,赵鹏都打算上午到北门洗衣房走一趟,毕竟是张恪亲自交待的事情;一到办公室,就直奔主题,也不耽搁彼此的时间,“橡树园正打算成立物管中心。橡树园的情况,田厂长您多少也有些清楚,两个创业园区、核心研发区以及青年公寓的后勤物业管理,事情又多又杂。我正愁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个头疼的问题,田厂长您算是给我们雪中送炭来了。我这边有份工作岗位的表格,田厂长,您先帮我看看,适合推荐什么人来,你尽管推荐……薪水可能不会太高。”
田力山接过表格,有近四十个工作岗位,水电修维也要算技术工种,大多数是园艺维护、清洁卫生、安保之类的普通工勤岗位。也不能要求太高,这年头,有份工作不容易,特别是那么年过四十岁的中年职工,再找一份工作不是那么容易的。
翻到后面有薪资的详细介绍,嗬,赵鹏嘴里说薪水不高,将基本工资、房贴、车贴、伙食补贴加一块,一名普通工勤人员的月收入比之前印染厂的熟练工还要高出一截。
张文丽凑过头来看着,工资待遇虽说不错,但是这些清洁卫生之类的工勤岗位,对她这样才二十三四岁的女孩子来说,未免有些不适合,心里挣扎着犹豫着,不晓得怎么办才好。倒是明白她心意似的,赵鹏又从抽屉里拿出几份表格递给田力山,说道:“还有一些工作岗位,要求可能稍高一下,对原丽丰厂的职工,我们可以放宽一下要求。内勤秘书、文字秘书之类岗位,高中、中专毕业的女孩子,也可以考虑,英语基础方面,高中、中专毕业的人总会有些基础,进来之后再考虑加强培训一下……我把橡树园还空缺的职位以及近期要招聘的职位,都让田厂长您看一下,总之,这些职位都会优先录取原丽丰厂的职工……”
田力山倒没有想到能一下子安排这么多人的工作,激动得都有些不晓得说什么好了。
“我们还有一个请求,还想请田厂长勉为其难……”赵鹏按着张恪的吩咐说道。
“嗯……”
“橡树园想聘请田厂长担任物管中心的副经理,物管中心暂时不会有经理,所以是想请田厂长负责橡树园物管中心的工作……”
“啊?”田力山发了一会愣,迟疑的说道,“我能不能推荐更合适的人选?当然,这种高级职务,不该我来胡说八道。橡树园帮我们这么大的忙,但是丽丰厂还有近百号人的工作没有着落,另外,我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做,承蒙橡树园看得起我,我……”
“哦,”赵鹏听田力山这么说,应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交给随田力山过来的张文丽,说道,“这是一份工作推荐表,麻烦张小姐帮我去文印室复印一下……”
张文丽愣了愣,搞不清赵鹏为什么指使她去干活,也不好说什么,接过表格出办公室找文印室,这时候倒有闲情好好的欣赏橡树园的办公环境,觉得这才有大企业的现代气派,完全都看不出原先印染厂破落的痕迹,就特别向往能进来工作,似乎文字秘书还可以胜任的。
将张文丽支使出办公室,赵鹏将田力山交给张恪又从张恪手里转交到他手里的材料拿出来,对田力山说:“田厂长说有些别的事情,是指这些事情?”
田力山看到材料在赵鹏手里,才确定张恪原来与橡树园这边的关系更密切些,点点头,说道:“我毕竟是从市纺织总公司办了退养手续下来的,有余力做些事情,虽然知道有些事情很难……”
“田厂长打算为全市的下岗职工筹备一个促进再就业的服务所,我们都很敬佩田厂长您,”要是田力山答应担任橡树园物管中心的副经理,按照张恪的吩咐,赵鹏不会拿出这份材料出来,只会尽可能的在橡树园的范围之内为丽丰厂的下岗职工安排一些工作机会。不能对人有过份的苛求,田力山能做到今天这一步就很了不起了,但是田力山还能坚持走下去,张恪当然也不会袖手旁观,有些事情,赵鹏要将张文丽支走才能跟田力山说,“办这个服务所的经费,我们橡树园可以全额赞助,不过有两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田力山真是没有想到今天能一下子获得这么多,他还打算先看着丽丰厂的下岗职工都有了着落之后,就扯开脸皮跟市里谈再就业促进服务所的事情。
“促进再就业的服务所,总归是要挂市某个部门名下,无论是市总工会也好、市劳动局也好,这份材料,希望田厂长稍稍修改一下,有些数据,别人需要掩耳盗铃,就让他们掩耳盗铃好了,现在国家都没有给下岗这个问题定调,就怕有些政府官员不大容易接受。不占用他们的经费,还能做些实际的工作,总不会有太大的阻力。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个要求,就是田厂长跟市里有关部门谈的时候,可不要说是橡树园主动提供经费。要不这样,这几天,田厂长带着十几二十名工人到我这里来做做客?还是要田厂长您做回恶人了。”
“为什么?”田力山不解的问。
“这个,田厂长将这份材料交给过谁,就是谁这么吩咐我的,我也大不清楚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之要让橡树园看起来比较为难就是了……”
田力山想起张恪昨天要他今天领些工人来堵橡树园的大门,还只当他是开玩笑,没想到赵鹏今天真一本正经的提起这个要求。听赵鹏的口气,张恪的吩咐是不容他们这些橡树园的管理层置疑的,真不清楚那个青年是什么人,还真是神秘莫测呢。
“行,这个恶人我做得。”田力山一口答应下来,说道,“为了不影响你们的工作,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跟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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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力山中午就领着十七八名中年女工到橡树园员工餐厅来抗议了,还先在餐厅吃过饭,大中午的,又跑到东华大道边将丽丰园区大门给堵上,扯起“下岗工人要生存、要工作”的横幅。
丽丰园区大门离学府巷巷口也就一里多路,有个风吹草动,学府巷这边也就知道,孙静檬不晓得发生什么事,张恪不可能这么反复无常吧?打他手机,一直占线,孙静檬没有耐心,就骑着单车直接到研究生公寓找张恪。
张恪头肩夹着手机给她打开门,让她进去,嘴里没有停止讲电话:“哦,王市长,我晓得这事了,工人代表既然提出意见,要帮着促进我们的工作,我们当然要吸取改进。你跟罗书记说一下,这件事情麻烦他操心了。工人代表提出这些条件也是情有可原的,四五个月没有新工作岗位,换谁都要急,我们完全能够理解工人代表的心情,而且这些条件也很合理吧。可以的话,请市劳动部门或市总工会出面协调一下,橡树园这边,我看就让赵鹏亲自出面谈好了,能够接受的条件,我们都会尽力接受的……不为难,不为难,真的不为难……”
“你是演那出戏啊?”孙静檬坐在张恪的床上等他将电话讲完,才确定他也正是跟别人说这事,“我怎么看不明白,还以为你真是好人呢……”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好人来了?”张恪摊了摊手,跑过去将门关上,附到孙静檬的耳朵根上说道,“这还是在演戏,不要出去乱说……”
“啊?”好像真是多大的秘密似的,温热的鼻息吹着耳根痒痒的,孙静檬美眸横了他一眼,“为什么啊,你不觉得多此一举?”
“不啊,昨天回来看报纸,”张恪趴到床上,将床头一份报纸拿过来递给孙静檬看,“看了上面一篇报道,就想着还是演一出戏为好……”他则双手抱头仰躺在床上。
“真是莫明其妙,”孙静檬嘟着粉润的嘴唇,看了报纸上的报道之后,看着张恪,眼睛有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发生?”
“这是一个神奇的国度,什么情况不能发生?”张恪仰躺着撇嘴笑了一笑,有些阴冷。
前段时间,媒体报道了建邺市建材商人邵兴光十五年来倾家荡产共拿出两百万资产出来做慈善的事迹之后。媒体为了吸引国人的目光,用上“慈善超人”这个让人很无语的字眼。短短十数内,引来数百名索捐求助者挤破邵兴光的家门,索捐总额超过300多万。还有一名白血病患者手持盖着6枚当地政府公章的求助信来找邵兴光“奉旨索捐”。十多名索捐者找邵兴光索捐不成,一齐跑到邵兴光独居的老母亲那里索捐吵闹,邵兴光的母亲在纠纷中气得多次吐血,昨天在医院病故。
昨天的报纸报道的是邵兴光母亲给索捐者气死的新闻。
张恪他是遇车祸早,没有遇上网络逼捐的壮举。
“田力山要搞促进下岗职工再就业的服务所,我要是袖手旁观,就太冷漠无情了,”张恪说道,“但是这本是政府职能范围内应做的事情,我们太主动,不能讨好到政府的官老爷们,还要遭人忌恨。”
“为什么?”孙静檬疑惑不解的问。
“他们做不好,我们帮他们做了,这是在打他们的脸;还有就是这个缘故……”张恪朝孙静檬手里的报纸呶呶嘴,“这个年代,好人还做不得……”就算给新芜市的捐赠,基本上也掐着时机,像这次损赠一千万给新芜市的职业培训与旅游学校,恰好也是省市讨论他爸进常委的时机。媒体对公众进行宣传,当然是给世纪锦湖冠以乐善好施的美誊,新芜中层,多少知道世纪锦湖与张家的关系,世纪锦湖能拿这些钱出来,张知行往走小跳一步,也容易理解,大家都不会有什么抵触心理,云池酒业的成绩还摆在那里,再说之前重建城防江堤时,世纪锦湖还捐了八百万呢,解了市里的燃眉之急。新芜高层与省里更是心知肚明这笔钱是锦湖出的,他们恰恰能更准确的理解张恪这么做的真实动机。
孙静檬挠了挠头,瞪眼看着张恪,感慨的说:“好复杂啊,你脑袋瓜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快让我看看……”
张恪头伸过来摆到孙静檬的胸前。
孙静檬伸手抓着张恪的头发揉了揉,眼眸低垂着看了他一眼,感觉他的视线正盯着自己丰挺的胸脯在看,换作往时会将他奚落一番,这时候,却好想将他搂进怀里,让他的脸贴着自己丰满的胸部。
孙静檬克制着心里的绮丽遐想,让张恪躺好,看着他:“真是越来越不明白你呢……”两年前的冬季,在1978相遇时,张恪是那个穿纪梵希衬衫的干净男人,跟着叶建斌过来,谁也不告诉自己他的身份,跟一团迷似的,这两年,自以为渐渐知道一些事情,却发现这个男人在自己眼里还是一团迷,诱人迫切想解开的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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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孙静檬也没有理由继续赖在宿舍时跟张恪粘在一起,再就酒吧里还有好些工作要准备,就与张恪一起出了研究生公寓,下楼时还遇到林冰来着。
孙静檬要去酒吧,张恪要去图书馆,俩人合骑一辆单山在合欢山东山脚下分开。单车让给孙静檬骑走,张恪继续往前走,没走两走,就听到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扭头看了一眼,一辆明黄色的法拉利550马拉内罗跑车从东门冲进来,过校门时也没有丝毫减速,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这车磕着碰着那里就是十几二十万的损失。
九七年在国内开着一辆法拉利550马拉内罗,即使龟速行驶也能吸引绝大多数人的目光,何况车速能带着路面上的落叶都飘浮起来。
这车贼不便宜,抵两三部奔驰w140。
路上的学生纷纷避让到路牙上,孙静檬也下了单车让到路牙上。站到路牙上,孙静檬想起件事忘了没跟张恪说,朝张恪招手让他过去。
这年头,谁都恨不得将嚣张两个字刻到脸上。
有钱人玩酷,除了名车美女之外,似乎没有更嚣张的利器了。
张恪还得小心翼翼的贴着路牙走,他的小身子骨可经不起那横冲直撞的法利拉撞一下。离孙静檬还隔着几米呢,就看见那辆明黄色的法拉利在孙静檬骤然刹住,一个戴着蛤蟆镜的青年探出头来,拿有着一股怪腔调的普通话问孙静檬:“小姐,你们学校的留学生公寓在哪里?”
嗬,这家伙车速开这么快,眼睛都忘记往路两侧搜索美女。
看着这家伙跟孙静檬搭讪,张恪也装着是毫无相干的人在旁边看热闹。只是跑车急速骤停将路上的浮尘都带动起来,要捂着口鼻,让张恪心里多少有些不爽,往车里看了一眼,这个嚣张青年身边竟然还坐着一个姿色丝毫不差于孙静檬的明艳女郎。
女郎脸上没有带墨镜,是那种韩国美女的典型脸形,不晓得是不是整过容,即使整过容,大概男人也不会拒绝看这么一张美艳的脸。张恪视线往下移了移,鼻血差点就冲出来,他一直以为晚晴的胸够丰满了,总觉女人真要有个g罩怀,也够夸张的,却完全的没有预料到有着天使脸蛋的女人再来个g罩杯的大胸竟会给人这么强烈的视觉冲击。
要不是时间不对,张恪都怀疑是韩国那个叫林智慧的车模到国内来了。
“啊,”孙静檬没有看到站在她身子侧后张恪那副猪哥样,但是坐在法拉利跑车里的这个青年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打量着的眼神让她肚子里窝了一团火,却巧笑嫣然的说,“你找留学生公寓啊,前面岔路口往右拐直开就行了……”要听孙静檬的话,会直接开出北门去。
“我是路痴,不管多简单的路都会跑错,小姐能不能送我们一程?”那青年将墨镜摘下来,露出典型的韩式单眼皮眼睛,非常有自信的邀请孙静檬坐上他的法利拉,他都无法想象这世界还会有几个女人有机会却会拒绝坐进法利拉马拉内罗跑车,转过头吩咐他身侧的艳丽女郎,“巧贞,你坐后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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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李在洙叫嚣着说什么外交纠纷,马莲街派出所的民警,心里多少有些忤。这年头,干警察是滋润,但是工作上也有雷区,一怕民族纠纷,二怕外事纠纷,都看着上任才半年多的所长何纪云。
与李在洙在一起的那个韩国青年,在何纪云他们赶来之前,已经电话通知了东海大学的外事办公室、韩国驻上海的总领事馆,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没有胆量在电话里将事情说的多严重,只说发生了些小纠纷,希望东海大学外事办公室与总领事馆出面解决。
身为三星集团李健熙家族的成员,李在洙的身份毕竟特殊;只怕不需要多少时间就会惊动东海省、建邺市的外事部门。
张恪看着他们唯独没有通知三星集团在建邺的半导体公司,这本应该是他们最直接的救援对象。想必他们怕打电话时给围观的学生知道他们的身份,影响三星集团在中国的企业形象。还有就是李健熙家族在韩国正陷入逃税案的丑闻之中,他们稍有些头脑就不会想卷入什么侮华案的丑闻,真要闹出什么大的新闻,就是他们韩国媒体的反应也很难判断。
张恪心想李在洙他们到底知道拿捏分寸,这时候嚷嚷着外交纠纷,不过是要给何纪云他们施压,以为何纪云会与中国的普通警察部门一样会屈服他们的淫威之下,纵容他们在中国胡作非为。
张恪都无法想象当事人要是换作别人,要是发生在学府巷之外的地方,以九十年代中后期国内政府对韩国友人的友善程度,指不定真要让他们得逞不可。
如果,一个国家害怕外交纠纷连国人的正当权益都不敢维护,那离大国之路就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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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何纪云目光锐利的盯了李在洙一眼,哼了一声,严厉的喝斥道,“什么叫外交纠纷,你当中国的警察都是唬大的!老实跟我们回派出所将事情经过介绍清楚,不老实就铐着你走。”左右看了两眼,吩咐手下的干警,“都带上车。”
一个民警伸手要过来揪张恪的胳臂,何纪云伸手一挥:“这个我来,你们先把三个韩国佬先带上车。”
张恪也没有想着要将李在洙那张名片丢出来,只要这件事能迫使李在洙屈服就可以了,考虑到国内的政治环境以及相关官员可能的态度,就是这时候揭露李在洙的身份,也不大可能闹出多大的影响,消息总可以事后由马莲街派出所的民警嘴里传出来。
何纪云陪着张恪、孙静檬下楼梯,与张恪离得近,小声问他:“该不会看上那个韩国女人了吧?我好不容易快熬到副局的位子,只盼望您老不要一小心又把我这个位子给整没了。”
什么跟什么?一腔热枕,给他污蔑成这样,张恪真是郁闷,挥了挥手让何纪云该干嘛干嘛去。孙静檬在一旁吃吃的笑着,嘴里还继续污蔑张恪:“就是这样的,这小子就是好色。”
张恪与孙静檬先坐到警车里,就坐在李在洙他们三人对面,眼睛却瞅着那个韩国大胸美女看,真不看出那张接近无瑕的脸有整过容的痕迹;好吧,也不能不承认韩国女人当中也有天生丽质、纯天然的尤物存在。只是不晓得她那对车前灯似的大胸是怎么长成的,张恪心想大概也不会有哪个正常的女人会将自己有胸部隆到如此壮观的程度,多半也是自然生成的。真是自然生成,那就更奇妙了。
“看什么?”李在洙瞪了张恪一眼,严厉的喝斥道。
“呵,”张恪撇着嘴轻蔑的笑了笑,真要在警车里把这小子给打伤了,自己也要弄出些伤痕出来才能掩人耳目。张恪不屑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对李在洙挑衅的眼神视若无睹。倒是韩国大胸美人此时拿韩语朝李在洙抱怨:“你总是要惹是生非,这件事总是你有错在先,你跟他们道歉,我可不想到建邺的第一天还要去警察局体验一下……”
“胡说什么,你要跟我们在同一立场上。”李在洙压低着声音申斥,神色却更加严厉。
韩国大胸美女一脸委屈的低着头不说话,有着娇敛的楚楚可怜。
孙静檬搀着张恪的胳膊,嘴巴附在张恪的耳边问他们在说什么。
警车的后车厢里就那么大点空间,张恪抬脚能踹李在洙的脸上去,孙静檬声音很小,对面的韩国大胸美女看着张恪,拿韩语说道:“就算你能听懂韩语,也希望你不要顺便转述别人的话,好吗?”
张恪侧过头,笑着跟孙静檬说:“人家不让告诉你。”
孙静檬睁眼嘟着嘴。
“喂,”张恪拿生涩的韩语招呼对面的韩国大胸美女,“你叫李巧贞?”
李馨予横了张恪一眼,巧贞是家里人称唤她的名字,她脸转开看向别处,即使怨恨堂兄无礼在先,也没有道理这时候理会张恪的搭讪;再说张恪的眼神也够无礼的,她这么想着,又双臂抬起来抱着胸部遮掩一下。
李在洙不耐烦的问坐在车尾的民警:“怎么还不开车?”
“急什么?”有何纪云做示范,马莲街的民警胆子都大了起来,不耐烦的瞪了李在洙一眼,“就你小子事多,不要等笔录都做好才能走?”
何纪云与两名民警在韩国餐厅将几名见证人找过来做笔录,总要先坐实李在洙他们有辱骂的行为在先。
赶巧当时帮张恪他们点餐的侍应生是店主招来的一名朝鲜族女孩,能听得懂韩语,也见证了事情发生的全部经过,她的证言最有力了,拿到她的证词,何纪云才轻松下来,这件事到现在就简单了。
张恪在车厢里等着也有些不耐烦,不过也要何纪云这时候将工作做细了,免得别人拿帽子来扣,找不到合适的东西抵挡。
听着外面的动静,已经聚了好些学生过来看热闹,又有一阵骚乱,听着有人走近警车,跟守在警车外面的民警说话,语气很不友好,几乎是拿教训的语气在大吼大叫,张恪他们在车厢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是东大外事处的何晓光副处长,听说我们学校一名韩国籍的留学生给你们扣起来了。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不会先调查清楚,一定要先扣人吗?弄出国际纠纷怎么办,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何老师,我们在车里……”李在洙旁边的韩国青年听到外边的声音,朝外面喊道,“何老师,我是金南勇,我们都在车里,打我们的学生也在车里。”
“你们将警车打开,我先将这名留学生跟他的两名朋友带走……”警车尾门给一个穿西服的中年人骤然拉开,车外守着民警没来得及制止他,这时候何纪云拿到见证人的笔录挤出韩国餐厅,走了过来,喝斥道:“喂,喂,你是谁?”
东海大学外事处副处长何晓光没有理会何纪云在后面喊叫,爬上警车,视线扫过张恪、孙静檬,很不客气的教训道:“你们是东大的学生?你们竟然有胆子跟动人打人了,吃了豹子胆了,你们这是破坏国际关系,你们的行为会让国际友人对中国寒心,不怕学校将你们开除吗?”
张恪眉头微微一皱着,最看不惯这种一看到外国人就脑子发热以为是自己祖宗来了骂不得打不得还乱扣帽子的家伙,看着何纪云从后面赶过来,淡淡说道:“你将他拖下去。”
何纪云当真不客气,一把抓在何晓光的裤腰带上猛的从车上拽下来,何晓光不注意,胳膊肘儿猛的撞到车厢底座,差点门牙磕掉两颗,踉跄着差点摔在地上,狼狈不堪。何纪云训斥道:“你再妨碍我们执行警务,小心我将你铐起来。”又回过头来将警车的车给关上。
“我是东大外事处的何晓光副处长,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么野蛮执法会引起外事纠纷的?”
“妈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野蛮执法了……”何纪云忍到现在,赶巧又有这家伙不知死活撞他枪口上,在车外也忍不住暴了粗口,“老子在富春阁铐了三十多个日本鬼子、十多个韩国棒子,也没见什么外事纠纷,老子是你唬大的!叫你什么张处长过来,或者叫你们东大的校领导过来;你,恕不接待。”
张恪在车厢里听了直好笑,看着对面的李在洙、金南勇这两个韩国棒子,想必他们到建邺来也听说过富春阁买春事件,他们这时的表情还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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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开车前,杜飞赶过来,打开警车往里探头看了两眼。
张恪抬脚要踹他:“你怎么才赶过来凑热闹。”
“我时间也很紧的,我中午就听时学斌他们说了,就是没抽出空来,”杜飞抱怨了一句,眼睛紧往李馨予身上瞅了两眼,嘿然笑了起来,“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晚上就不等你们一起吃饭了;再说你们俩来偷偷摸摸过来吃韩国菜也没有喊上我。”
“什么叫偷偷摸摸?”孙静檬瞪着眼睛看着杜飞,“不是没找到你吗?谁晓得你小子跑哪里去了……”
“难道今天手机没有信号?”杜飞故作疑惑的揶揄道,临时前又瞥了李馨予两眼,敢情他是赶过来看这位韩国大胸美女的,他今天都不在学府巷,出去办事去了;惹得李馨予美眸横飞,却又抱怨不得。
待警车启动起来,后车厢里又挤了两名民警,孙静檬坐在内侧,紧紧贴着张恪,挨着他的胳膊,小声问他富春阁是指什么,何纪云怎么会在富春阁铐走那么多日本人、韩国人。张恪又不能这时候告诉她富春阁集体买春事件的捅出他与叶建斌都有参与,倒是坐在张恪右首的民警来了兴趣,将外界传闻的富春阁集体买春事件的版本说给孙静檬听:“那些家伙,到中国来投资建厂可以,要是以为顶着投资的名义来违法乱纪,一样将他们赶回老家去……”
直到何纪云在警车外自暴他是富春阁事件的侦办警官之后,李在洙、金南勇两人的脸色变了几变,态度就有些异样了,一直小声拿韩语交头接耳说话;张恪也听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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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到马莲街派出所,张恪、孙静檬才与李在洙他们分开,何纪云非常体贴的派了一名年轻的女民警给他们做笔录,还拿出他珍藏的铁观音沏上茶来伺候。
这事情非同小可,何纪云一时间也没有工夫陪张恪。给他带到派出所的两拨人,都是跺一跺脚能震地摇三摇的人物,张恪自不用说——虽然说张恪自己乐意到派出所来的,李在洙是三星集团在中国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这会儿工夫,无数的电话打进来询问情况。
过了一会儿,何纪云走过来,说道:“事情已经捅到市局外事处,李在洙还真是个人物,他是三星在华投资公司的专务,不过他这次到建邺来,是以私人的身份,建邺市里没有谁负责接待,他们在建邺投资建有一家半导体公司,这家公司的总经理这时候堵到我们派出所门口,我还得派人接待;市局外事处一会儿会派警员过来联合侦察,韩国驻上海的总领事也已经坐车在路上了,不需要三个小时就能赶过来……李在洙他们表示,韩国总领事不赶过来,他们不会开口回答任何问题……”
“还要等三小时啊,”张恪无聊的看了看腕表,闹到现在,才夜里七点钟,“没关系,你先招呼他们学习我们的对外开放政策吧,”又问道,“那个叫金南勇的留学生还有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
“金南勇原先是三星集团在华公司的高级职员,到你们学校留学也是受三星集团的资助;那个女人叫李馨予,也是三星集团李健熙家族的成员,是李健熙的堂侄女,今年才二十岁,这次到国内来办理的是旅游签证……”
“原来叫李馨予啊……”张恪并不关心李馨予的年龄,李馨予虽然媒体少有刊登她的照片,不过李馨予零二年在日本留学时自缢身亡的新闻传得沸沸扬扬,由于是三星集团李健熙家族的成员,又是在留学公寓里自缢身亡,这样的新闻自然全世界新闻媒体都争着转载,有传言说是家族给她指定的婚姻不合她心意的缘故。
这些都是媒体传言而已,这样的家族秘辛,外界又怎么可能轻易的知道呢?
不过想想也够可惜,这么一个有着天使面容、魔鬼胸部的女人或许再有四五年的时间就将要将年轻的生命都绽放完毕;当然,她的人生轨迹说不定早就扭转了也说不定。
“你又在想那对车前灯?”孙静檬见张恪陷入失神状态,伸出白嫩的手掌在他的眼前摇了摇。
“什么车前灯?”何纪云疑惑的问道。
孙静檬当然不会跟何纪云解释什么是车前灯,只是略带羞涩的笑了笑。
何纪云又是什么人物?看到孙静檬神色的异样处,就会意的大笑起来,有民警进来说又有电话找他,何纪云才先出去。
“你刚才在想什么?”孙静檬不依不挠的问张恪,刚才提到那个韩国美人,张恪的失神很让人怀疑。
“我在想那个李馨予在家里一定也是受气包。”张恪说道。
“啊,你这也看得出来?”孙静檬不解的看着张恪,“还是说你的怜香惜玉之心又随意泛滥成灾了?”
“什么叫‘又’?”张恪疑惑的看着孙静檬。
“你说呢?”孙静檬抿唇笑着。
何纪云走进来,说是邵心文与叶小桐的电话,他们刚在邵心文老家办了婚宴回建邺就听说这回事,听何纪云解释过,说是要过来凑热闹,何纪云说道:“叶哥也要赶过来……”
“他们过来凑什么热闹?”张恪叹了一口气,“也行,叶小桐过来,我正好有事跟她说。”
锦湖那边,有马海龙代为解释——马海龙他们在派出所门外的车里候着;张恪到现在就接过姚文盛、金国海、王维均三个人的电话,事情通报给这三个人也就足够了,就不怕有谁会胡乱跳出来给何纪云施加压力了。
市公安局外事处以一名副处长带队,三名警官赶了过来,他们早就得到上面关照,只例行程序又给张恪做了一份笔录,也没有要求这事只归市局外事处处理,就到另外一间侦讯室给李在洙他们再做笔录,就算李在洙他们不肯开口,法定程序还是要走的。
过了一会儿,东海大学外事处处长以及国商院院长崔国恒以及国商院九七级年级主任魏东强还有席若琳都天塌下来似的赶了过来。席若琳从时学斌他们嘴里知道张恪在韩国餐厅与留学生发生纠纷给派出所民警带走,不可能不通知院里。
偏偏没有人通知音乐学院那边,就好像孙静檬跟来玩似的。
张恪没心情应付崔国恒、魏东强他们,让何纪云将他们挡在侦讯室外应付,他与孙静檬躲在侦讯室里下五子棋玩。
大概是何纪云烦不过东大的来人,走进来求张恪见他们一面,说道:“你们学校那女的还挺凶,以为我们派出所扣下在谑待你们俩似的……我已经将基本情况跟他们通报了,他们刚才先去跟李在洙他们交流过……”
张恪与孙静檬将围棋子收起来藏好,崔国恒、魏东强、席若琳,还有校外事处、留学生服务中心主任张晓东走进来。
崔国恒、魏东强、席若琳、张晓东四人脸上表情各异,大概何纪云强硬的态度已经从校外事处何晓光副处长嘴里传回到他们的耳朵里,加上也了解到基本的情况,也就没有天崩下来的惶恐。
“我刚刚与金南勇他们交涉过,他们表示,只要你为打人的事情认错道歉,他们不会再追究,学校方面也不会再追究……”张晓东过来之前从崔国恒那里知道张恪这名学生的家庭背景,父亲刚爬上新芜市常委副市长的位子,也就是说,眼前这名学生也是难缠的主,学校过于强按着他低头也不合适。
“道歉认错啊……”张恪打了哈哈,心想李在洙也要有这个脸面才行,说道,“为什么他们不会先道歉认错?至于连累大家晚饭都吃不好,我很抱歉,我可以道歉,至于这件事吧,我看还是等他们韩国总领事赶过来再说好了。我想我们的政府,总不至于因为人家总领事赶过来,就要强迫他们的一名普通学生低头认错吧。”
折腾到现在,的确把晚饭的事情都忘了,何纪云得到张恪的提示,赶紧吩咐手下的警员出去买盒饭,又问崔国恒他们:“崔院长、张处长,你们也没有吃晚饭吧?”
崔国恒哭丧着脸,哪有心情吃晚饭啊?这时候没有魏东强、席若琳说话的地方,张晓东倒是为隔壁的李在洙考虑,说道:“是不是给三个韩国客人准备三份?”
“他们啊,未必对建邺的快餐合意,还是算了吧。”何纪云打了一个哈哈,他不能对李在洙他们怎么着,但也没有心情伺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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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驻上海总领事韩勇泰九点半钟赶到建邺,省里没有人出面,建邺市常务副市长胡宗庆与市政府外事办公室的领导接待了他。
胡宗庆才不想插手这鸟,但他是分管外事工作的副市长,他要不出面,就只能将事情推给市长肖明建了;肖明建再推脱,还不是要罗君亲自出面解决。虽然胡宗庆对罗君满腹意见,却也不敢跟他公然唱对台戏。
胡宗庆出面之前,也已经受到罗君的电话关照:“这只是一名普通高校学生受人辱骂之后难免有些冲动的反应而已,市里要有市里的政治立场,也不要把市里的情况随便跟外人透露……”
胡宗庆肚子里早就破口大骂开了,张恪要是普通高校学生,事情会搞这么复杂?早就按着那学生的头颅给人家赔礼道歉丢给学校处分算了,还需要韩国驻上海总领事夜里驱车赶到建邺来解决问题?
市里的政治立场是什么?之前的富春阁买春事件就竖了标杆。这种两面都不讨好的事情,胡宗庆万般无奈就又无法推脱。
不管韩国三星集团在亚洲的地位如何了得,但在东海省,在建邺市,其重要性却还是不能跟锦湖相提并论的。锦湖的情况又不能随便透露,那真的只能当成普通高校生纠纷处理了。
胡宗庆肚子里闷着一团郁气,先指示市府外事办公室的官员前去马莲街派出所了解情况,但不允许他们插手马莲街派出所的事情,他则亲自到路口亲自接韩国驻华总领事韩勇泰,然后一起到马莲街派出所解决问题。
韩勇泰又不是傻瓜,事情拖到现在,李在洙、金南勇、李馨予三个人都还给扣在基层派出所,他怎么能不明白建邺市政府的立场?他与胡宗庆相遇,也不提抗议不抗议的话。真要再捅出与富春阁买春事件类似的事情出来,这时候提出外交抗议,不过徒增国际笑料而已,何况韩国国内经济危机肆虐,虽然最大的期待寄托在美国身上,也不能对身边的中国视而不见。随随便便将事件升级,并不是一名合格外交官会做的蠢事。
韩勇泰与胡宗庆赶到马莲街派出所,先看过张恪他们与旁观者的笔录,又去临时给换着接待室铭牌的侦讯室与李在洙、金南勇、李馨予他们见面了解情况。
胡宗庆不想去见张恪,在派出所的接待室里,与东大国商院的崔国恒、外事处处长张晓东他们见面,情况他早就了解过了,就看韩国人那边需要怎么的台阶下。
张晓东就期待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崔国恒也是这心思,奈何张恪在他们看来就跟茅厕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偏偏家里还有些背景不容小视,加上他与蒙乐、杜飞前段日子一齐搞了个大学生创业协会,很受校方的关注,在学生当中也颇有影响,这样的学生,他们还不能拿出强硬姿态来威逼利诱;派出所方面的态度又是出奇的强硬。
魏东强最是难熬,心想自己是国商院九七级的年级主任总是要负直接的管理责任,来之前张晓东说了很多危言耸听的话,见张晓得、崔国恒陪自己干坐了两个多小时,这时候连建邺市常务副市长胡宗庆与韩国驻沪总领事都惊动了,看到胡宗庆阴郁的脸色走进接待室,对他来说,无疑是天崩地裂、末日来临,对张恪那踞傲狂狷的姿态,自然更是恨之入骨。
胡宗庆来之前,魏东强也试图戏张恪低头认错,将这事情给化解决掉,奈何张恪听他说了两句话,打了一个哈欠,派出所的民警就将他们请出侦讯室。
之后,有三个男女赶到派出所来,就与他们打了个照面,也没有招呼一声,就进去找张恪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看着胡宗庆阴郁的坐在长椅上,只跟崔国恒、张晓东打了一声招呼,看了席若琳一眼,就坐到椅子上一声不吭。魏东强惶恐不安,没有勇气直接跟胡宗庆说话,跟崔国恒说道:“崔院长,要不我进去再劝下张恪?那三个韩国人不是说只要他低头认错就不会再追究了吗?”这话自然也是说给胡宗庆听的。
“低头认错?”胡宗庆抬起头,看了魏东强一眼,“为什么要低头认错?”他肚子却骂开了:这浑球要能低头认错,就不会将热茶泼人家脸上了!关键是东海省谁有资格让这浑球跟这三个韩国人低头认错,将省委书记陶晋抬出来吗?胡宗庆心里悒郁难平,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摊上这差事?抬头见东大的几名领导都一脸错愕,才想起还没有将市里的立场与他们通气,说道:“事情的经过,我了解过了,就是普通的小纠纷而已,没有谁对谁错,哪一方面要愿意主动认错和解,我们也是欢迎的……”
“要是都不愿意和解呢?”张晓东问了一句。
“都不愿意接受和解……”胡宗庆看了何纪云一眼,气鼓鼓的说道,“那就按外事管理办法、治安管理条例上的规定处理……他们爱闹随他们闹去。”
胡宗庆的态度,惟一让崔国恒、张晓东他们能联想到的就是张恪家里的触手已经伸到建邺市里来了,不过没可能市里会给一名普通高校生撑腰,对方可以三星集团李健熙家族的继承人之一,也三星驻华的高级官员,在建邺投资建有半导体公司,这么一个人物,市里不去费力的巴结讨好,那就说明一个问题,有比这个人物更需要讨好巴结的对象。都说官场是一张密集的网,张恪的父亲张知行在新芜刚提拔当上市委常委,与建邺市里或者省里有密切的关系,都是令人太意外的事情。既然胡宗庆代表市里都表态了,崔国恒、张晓东他们就没有什么好担心,只是很奇怪,张知行请托的人为什么不给校方打声招呼?不过这个也不是很重要的。
魏东强毕竟见识浅,看问题没有崔国恒、张晓东这么老道,只从胡宗庆话里听出一些怨气来,心里就又惊又怕,就怕是他最后给拿出来扛包承担责任。不知不觉间将惶恐转移成对张恪的怨恨,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张恪纨绔子弟的习性在惹是生非、惹出事情却又不肯低头认错所造成的严重后果。
席若琳想问题更加单纯了,在她看来,真就是一切很普通的小纠纷而已,为什么一定要中国人给韩国人道歉?张恪又没有做错什么,给这几个韩国人这么辱骂,将手里端着的茶泼出去,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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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胡宗庆在出面帮你解决纠纷啊……”叶建斌听说是胡宗庆陪着韩国驻沪总领事到派出所,朝张恪挤眉弄眼,“不晓得这家伙会在肚子怎么骂你呢。”
“这是他的份内职责,又能怨得了谁?”张恪可不同情胡宗庆的尴尬处境,想来他也不会进侦讯室来看望自己的,一边跟叶建斌打岔聊天,一边跟孙静檬下五子棋,叶小桐、邵心文站在孙静檬后面帮着她参谋。
“这次算是要直接跟三星对着干了?”叶建斌问道。
“我与罗书记通过电话,让市里暂时不要透露我的身份,这种是非问题上,想必胡宗庆还不会擅自主张给别人拿住痛脚;不过也难说,事情闹这么大,周瑾玺他们是清楚的,那个叫金南勇的留学生,恰巧又是周瑾玺的留学生,事后谁知道周瑾玺会不会透露消息给他们知道?”张恪想了想,说道,“虽然没有多大意思,我这时候只是想以一名普通学生的身份让他们低头……”
“的确没多大的意思,”叶建斌笑了笑,“你想想啊,你要真是普通的学生,那就不是他们韩国人会不会主动低头的问题了,而是市里、而东海大学、而是形形色色的人都会想方设法的迫使你向这三个韩国人低头……”
“的确……”张恪苦涩了的笑了一声,虽然他确定能迫使李在洙他们低头,但可惜并不是以一名普通高校学生的身份,而是在省里、在市里的眼里,自己比李在洙更强势、更重要罢了,又朝叶建斌抱怨,“你说这话真是没意思,好心情都搞没有了。”
“现实些吧,”叶建斌嘿然一笑,“你不担心三星知道你的身份之后,会特别针对锦湖?”
“这点倒不怕,”张恪摇了摇头,“这两年来,我们与科王的恩怨也不浅,为什么我没有特别去压制科王?为什么要特别的压制科王呢?锦湖只要甩开膀子跑将科王远远甩在后面就可以了。三星真要事事针对锦湖,他们的经营之道就会破绽百出,还会引起三星竞争对手对锦湖的关心与同情,三星反而就容易对付了。”
“你该不会要故意激怒三星的人吧?”叶建斌恍然大悟,诡异的笑道,“你小子心眼真够阴险的。”
孙静檬坐在桌子对面抬头看了叶建斌一眼,说道:“没见过比这小子更阴险的人了!你说他能不阴险吗?”
“下你的棋,”张恪指了指棋盘,又转过来跟叶建斌说道,“也不是,换作其他韩国棒槌说那样的话,那碗热茶,我也是会毫不犹豫泼出去的……不过李在洙以私人的身份到建邺来,总不能只是为了寻亲访友,三星集团不是计划在华投资建一座大型产品研发中心吗?我怀疑他到建邺是进行初步的考察……”
“这个倒有可能,锦湖搞橡树园计划的动静这么大,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都难。”叶建斌说道,“让三星将他们的产品研发中心设在建邺,有什么特别的坏处?”
“三星集团在北京已经建有一座产品研发中心,他们筹建研发中心,是为三星制造基地大规模转移到国内来做准备的,是为使他们的产品最快的适应国内的市场,并不是要在建邺发展什么核心技术……不发展核心技术也就算了,他们对待国内技术人员与研发人员的培养与薪酬政策又是吸血性质的,这样的产品研发中心,对建邺聚集人力、技术资源的作用不大,却又来跟橡树园争资源,有机会不弄他们一下,我未免也太老实厚道了……我就希望李在洙那小子看到建邺就生恨意,就绕着走。”
事实上,循着历史的轨迹前进,三星会在九八年在建邺投资建设他们在华最大的产品研发机构。这一世,历史的轨迹虽然发生改变,并没有严格遵循旧迹,但是只要三星对华市场战略思想不变,他们到建邺市筹建产品研发中心的计划反而极有可能会提前实施,而不大可能取消这项计划;张恪希望能搅一搅局。
“谁晓得呢?三星驻华的人员并非无能之辈,再说李在洙这个人还不能最后决定三星在华的运营策略。”叶建斌说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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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谢剑南心里不好受,亚洲经济形势年中时陡然恶化,就剩下两个月的时间,谁也无能力挽狂澜。科王今年巨额亏损已经是板上钉钉、无法逆转的事实,大家对此都有清醒的认识,但是给新闻媒体大张旗鼓的宣扬出来,换作谁都没有好心情。
每年十一月初前后,央视标王企业难免就成为众多媒体争先报道的对象。
一般说来,媒体很难获得准确的数据,通常是根据宣传的需要量身定制一些数据进行宣传,比如说盈利前景不够乐观,那就只侧重宣传营收数据。
爱达电子十一月初公布第三季度的营运数据并对第四季度的财务状况进行详细的预测。也就是说碟机市场的状况就这样赤裸裸的给暴露在公众面前,不是科王一家想遮掩就遮掩得了的,稍专业些的媒体就能从爱达电子的营运数据与电子部公布的碟机市场监测销售数据推测出科王今年截止到十月底的财务状况。
爱达电子一到四月份的盈利能力依旧让人瞠目结舌,每月净盈利高达八千万,而科王截止到四月初产销量才达到盈亏平衡点,四月份略有盈余。
五月初,爱达电子借壳上市成功,财务数据并入上市公司,扣除内地市场给锦湖提取走的利润之后,并入东南亚市区的营收,爱达电子第二季度碟机业务的净盈利仍然维持两亿二千万港元的高位,这也是爱达电子在那段时间市值冲击百亿的总要财务支撑。
第二季度也是科王最轻松的、最畅意的一段美好时光,国内销售数据稳步上升,海外公司的业绩也持续得到突破,归属科王总部的利润接近一个亿,弥补了第一季度巨额营销成本所造成的大部分亏空。
如此良好的形势要是能继续保持下去,即使不能跟爱达争辉,谢剑南个人的商业人生也能算是增添了辉煌的一笔。
形势是从第三季度初就陡然崩坏的。
七月初,金融风暴就骤然袭卷东南亚全境,几乎没有太多的预兆,又是如此的迅雷不及掩耳,让人措手不及。
爱达电子甚至也无法独善其身,东南亚市场的净盈利从第二季度的四千万港元陡然降到不足四百万港元;东南亚市场的压力传导回国内,造成国内市场的竞争压力增强,单机利润大幅下滑。
依赖先期形成的成本优势,第三季度碟机业务净盈利依然保持在一亿港元之上,但是整体财务状况只及第二季度的三分之一,而香雪海此时正处于大力建设、大把散钱的阶段,还无法向爱达电子贡献太多的利润。
随着亚洲金融风暴的蔓延,爱达电子的市值也由最高接近一百二十亿的峰值滑落到五十亿左右。
第四季度的碟机市场还要不容乐观,但是爱达电子在公布两类数据的同时,宣称动用储备资金回购公司股票,之前出售碟机业务套现的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也宣布动用一定量的资金将在公开市场收购爱达电子的股份,以维持当前股价不再大幅下滑。
借壳上市时,爱达电子额外获得六亿港元的储备资金,加上两个季度归属到上市公司的盈利以及之前的资金盈余,爱达电子可动用资金多达十亿港元,最多可以从市场回购20%的股票。维持股价关键是要提振投资人的信心,并不需要真正的动用多少资金,只需要将原先计划拿出来进行分红的两三亿资金进行股票回购就足够将股价维持在当前的水平。
越秀控股这时候还不在乎不足一个亿的分红资金,让爱达电子将分红的资金进行股票回购,可以维护香港投资人对越秀控股的信任度,还可以适度增强对爱达电子的控制权。
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的增持声明,一来是为了趁低价增强对爱达电子的控制权,二是锦湖在股市高企时借壳上市卷走巨量的现金,这时候也应该做些表示,表明一个负责任的态度。
锦湖当然要负些责任啊,借壳上市之时,爱达电子的季度盈利高达两亿五千万之多,借壳上市之后,盈利规模立即萎缩到三分之一的水平,偏偏让锦湖在最佳的时机卷走四十个亿,换了谁都要赞叹锦湖的狗屎运。
最为重要的,亚洲金融风暴持续蔓延,香港恒生指数也处于一个相对较敏感的点位上,香港当局需要一些有力的支撑;红筹股作为这次香港金融风暴的重灾区,这时候也应该报出一些喜讯提振一下士气。爱达电子当然也不能只报忧不报喜。
作为碟机产业龙头的爱达电子都如此“凄凉”,科王的状况可想可知。
由于制造成本的差异,爱达电子第三季度在东南亚地区还能维持微薄的净利,科王第三季度就往东南亚市场补贴进近三千万,这还不计算海外公司之前的损失。最令人沮丧的是国内市场压力的陡然增强,单机利润持续降低,科王在七月份还能保证一定的盈余,八月距盈亏平衡点就差一线距离,九月份由于新元电器争先发动的价格攻势,科王仅库存损失就接近三千多万,单机利润更是降到盈亏平衡点之下,全年亏损极可能超过一亿五千万,这还不计算海外公司承受的损失。
这时候还远远看不到经济形势有好转的迹象。
与科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活得活蹦乱跳的新元电器。
新元电器从没有将爱达电子当成竞争的目标,恰恰在几家小厂合并成新元电器的过程中,获得爱达电子幕后控制者锦湖的大力扶持,几乎是在元器件供应、技术、业务支持等全方面的扶持。
仅年初新碟机测试名额,新元电器出乎意料的从锦湖手里获得七个名额中的一个,还因此从科王讹诈了近一千万的费用与测试设备。
新元电器也没有贸然启动营销风暴战略,而是在整合原先几家小厂资源的基础上稳定的推进,他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向东南亚新兴市场扩张,金融风暴就已经发生,所以无需承担金融风暴所导致的在东南亚的损失。
新元电器的碟机产销量年初时甚至不足科王的四分之一,到年中时,仍只有科王的三分之一,但是他们严格控制着营销、管理成本,抓住碟机产业最丰厚的盈利时机,为后续发展积累了一定的资金。
进入第三季度,成本控制上的优势就骤然放大了,科王挣扎在盈亏平衡线上时,新元电器则游刃有余的持续增加对市场的宣传力度。
九月初,新元电器提前半个月获得锦湖的降价支持,能够争先一步在终端市场掀起降价促销的风暴,在产销量上一下子拉近与科王的差距,接近科王产销量的一半,成为碟机市场排名第六的企业。
排名前六的碟机企业瓜分了碟机市场近90%的市场,爱达电子依旧高高在上,虽然爱达电子在年初时预订的目标只有30%,但截止到十月底,在国内市场占据32%的份额。新科电子排名第二,科王排名第三,国内市场占据13%的份额,步步高、爱多排名第四、第五,新元电器排名第六,占据7%的市场份额。
加上海外市场的销售数据,科王的市场总份额要超过新科电子,但是这有什么用?谢剑南坐在办公室里,痛苦的看着媒体报道出来的预测数据。
这时候,锦湖又将爱达电子一部分的单碟碟机委托给新元电器代工。
代工费用虽然低廉,每台机有二三十元的毛利,但是爱达电子的单碟碟机产销量极大,仅国内市场每月就有近二十万台的销量,不要奢望跟锦湖相提并论,一家电子企业每月有二三百万的盈利,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锦湖要是能将这部分代工业务委托给科王来做,谢剑南都怀疑自己有没有勇气拒绝。虽然三家联手狙击锦城地产获得一些补偿——当然,锦城地产的收益何时能况现还是未知数,但是科王财务上的压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敲门声将谢剑南的思路打断,磨砂玻璃门外映着陈静娇娆的身影。由大雅集团控制、陈静、郁萍分别出任董事长、总裁的科王高科从十月起依赖锦湖的元器件、技术支持开始介入手机代工包销业务,算是有一个相当不错的开端。
以谢家固有的思维很难理解锦湖为什么之前会如此用心的扶持新元电器,扶持碟机零配件企业——经济危机、金融风暴影响国内的碟机市场,锦湖却始终没有依仗在碟机市场的强势地位去压缩零配件企业的利润空间,这时候锦湖又来扶持科王高科,已经能看出锦湖向元器件供应商角色转变的趋势,但是锦湖的目标究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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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抱着材料走进来,看着这几天给媒体报道搞得憔悴不堪的谢剑南,将材料递给他,看到桌上的报纸,没有说什么。
不要说爱达电子的全年可能高达七个亿的净利润——这还不计算锦湖在碟机元器件上的盈利,新元电器今年的利润都将超过一个亿,而科王却要面临近一亿五千万的巨亏,这样的成绩让以少年时代就冠以商业天才光环的他情何以堪?
将责任推到金融风暴的头上吗?要不是金融风暴突然来袭,科王要达到两三亿的盈利目标并不困难,但是媒体却一致的指责科王近似赌博的营销策略与跃进式的企业发展方针是科王今年陷入巨额的根本原因。
“科王成为媒体奚落的对象,也成为他们手里的筹码,他们是打算踏着我们科王向中央电视台施压了,今年央视的广告招商大会,他们会大施拳脚吧?”谢剑南抬头看了看陈静,苦笑了一下。
一年前科王非理性的以3.5亿巨资的代价将九七年央视标王头衔揽入怀中,成为媒体指责科王赌博式营销策略的靶心。
“或许是吧……”陈静应了一声,与谢剑南之间的关系都已经淡薄下来,但工作还是要维系下去,总不能这时候甩手走人。无论是香雪海还是爱达集团,都是锦湖的关联企业,可以预见很可能都会在今年的央视广告招商大会上大出风头。在此之前,借着与中央电视台不合的地方或中央部委媒体攻击上届标王,无疑会极大的打击今年参会企业竞争标王的热情。
“刘明辉下一年的薪资问题,是你跟他谈,还是我来跟他谈?”谢剑南问道。
八十万年薪的销售总监,对科王电器来说,是太奢侈了。
“还是我跟他谈吧……”陈静知道跟刘明辉讨论这个问题很残酷,但毕竟自己是分管市场营销的副总裁,总不能随随便便的将份内事推到别人头上。不仅仅是刘明辉一个人的问题,去年随刘明辉跳槽进科王市场部的那批人,都要让人头疼的问题。科王还要继续走下去,还要继续维持碟机业务、继续维持科王的品牌,就要反思,就要改变激进的、赌博式的经营策略。
“行,你跟他们谈吧,谈不拢也好聚好散。”谢剑南这么说时,都有着英雄迟暮的落拓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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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辉接到陈静通过去她办公室的电话,有些忐忑,又快到一年央视广告招商大会的时间了,他倒不是关心科王下一年度的市场宣传计划,而是去年,就是在央视广告招商大会前夕,他与其他九名销售人员从爱达跳槽到科王。
一年聘用期即将到头,一直拖到现在,科王都没有找他或者其他人谈论续聘的事情。
面临的结局会是怎样,刘明辉也能想象到。
推开陈静办公室的门,看着陈静将桌角的眼镜拿起戴上,秀丽端庄的职业女郎形象,公司中层都晓得她与谢剑南之间已经陷入冷战的状态,追究根源,还是正泰集团与大雅集团之间的利益纠纷导致的。
“你坐……”陈静伸手请刘明辉坐下来,抿着嘴,话题很难开口。
“陈总找我是谈我下一年的工作安排吧?”刘明辉强作镇作,先挑起这个话头来。
“哦……”陈静将案头的一个文件夹拿到手里,翻开看了看,欲言又止,将文件夹合上压在手掌下,身子前倾着看着刘明辉,“你有没有可能回锦湖去?”
刘明辉晓得文件夹下压着什么答案了,连陈静都不忍心说出口,才问自己有没有可能回锦湖去,在她看来,自己回锦湖相对来说是条更合适的道路。
事情拖到现在,什么结局都能想到了,刘明辉未尝不想吃回头草,也不止他一个人是这想法,锦湖如此如日中天,跳槽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面对陈静真诚的眼神与建议,刘明辉也不掩饰什么,说道:“锦湖新设了销售公司,需要人,有些人会选择回去,那边也会接纳,我也跟杨云接触过,可能是我去年离开爱达时的影响比较大,谁都不能拿主意,要请示那个人,邮件传过去,传回来只有两个字:‘已读’……”
陈静都不晓得如何安慰刘明辉了。
陈静拿起文件夹,问道:“你要不要拿回办公室去看?过两天给我回复也行。”
刘明辉心想自己能接受多低的薪水,二十万,十万?叹了一口气,还是保留一点尊严吧,说道:“我打算手头的工作结束去广东,有同学在那里开了家电子厂,考虑一起去创业……”
“那也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说。”陈静的确也不忍心将文件夹递给刘明辉。
陈静花了半天时间与当初随刘明辉到科王的那批人一一面谈,有四个人会重新回锦湖,看来锦湖似乎保留着这四个人的良好工作记录,只一个人选择留下来,接受科王给他们新的薪资标准,其他四个人选择与刘明辉离开科王,的确,人很难接受年薪一下子降到只有原来的五分之一、六分之一甚至更低的水平,而当初选择留在锦湖的人,虽然不能一下子都飞黄腾达,但是足以让同龄人眼羡不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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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陈静来说,头疼的事情远远不止这些。
科王以收缴保证金的形式从经销商手里收取高达两个亿的资金,这笔资金支撑科王眼下的日常运营,科王今年可能巨亏的消息给媒体批露以来,那些经销商都开始担心他们保证金的安危了。
科王在过去一年,在固定资产上的投资差不多有两亿;要说科王的资产,差不多都有一半都在科王的这个品牌上。
品牌的价值需要持续不断的市场投入来进行维系,固定资产也会随着年限的推延而不断的减值。
今年的亏损已经无法避免,关键明年要如何的经营扭转当前的劣势,但是这之前首先要维持经销商、市场对科王的信心。
科王只要改变当前过于激进的经营思路,大幅削减在市场宣传上的超额投入,采取一些稳妥的市场竞争策略,在碟机产业生产下去的难度还是不大的。过去大半年的时间里,科王在研发上也舍得投入,生产成本控制比其他碟机厂商要好,关键是单机利润迅速摊薄之后,营销成本造成的亏损太大,这才是造成科王今年巨额亏损的直接原因。
爱达电子的碟机业务规模是科王的两倍,但是他们今年在国内的市场宣传投入比科王甚至还要低三分之一……
当然,要扭转过来也不是轻易的事情。
制订新的市场运营方针,不断的加强成本控制。
保证金所支撑起来的资金结构是极度不平衡的,一旦经销商大规模的从科王撤出他们上缴的保证金,科王就会因为严重匮乏维持生产正常生产的流动资金而陷入困境。
当务之急还要寻取稳定的资金来源来改善科王的资金结构。
可惜,几大股东都不可能继续再往科王注入新的资金,科王今年的巨亏已经无法避免,也很难寻取新的注资,向银行贷款的难度也很大。
陈静安静的坐在办公室里,不晓得眼前的困境该如何摆脱,心里想着,要是换成是他,会怎么面对当前的困境?还是任由科王这么拖延下去,将精力放到科王高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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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科王综合研发大楼十二层的落地窗前,能看见窗外电子工业园区的厂房就跟雨后青苔似的,不断向四周蔓延,陈静颇有感慨,一年前到这里时,爱达电子业已名闻天下,但是电子工业园的规模远没有眼下这么壮观。
两年多的时间,这里已经涌入近百家电子企业,最初很多都是那些依赖碟机产业链而生存的配套企业,也有许多眼馋碟机产业的火爆而直接成立的碟机组装工厂。总之在过去两年的时间里,碟机产业的黄金时代,促使海州形成一个庞大的产业群体,专门生产碟机控制芯片的明俊电子也在海州投资建厂,斯高柏、ti的解码芯片都在锦湖的工厂完成芯片封装及测试的后段工序,可以说电子工业园区承担了整个碟机产业链三分之一的产值。
也应该说爱达、科王连夺两届标王,给海州这座城市赢利巨大的声誉与影响力。到海州来投资建厂的投资人越来越多,海州这两年来招商引资的增速一直与惠山处于全省前列,只是基础比惠山差一些。
地方财政也得到彻底的改善,仅益隆、象山、新桥三镇今年就要为地方财政贡献近十个亿的税收。
三镇并一区之后,锦湖努力将他们的触须伸入电子产业每一个的角落,市委市政府也着意引导单一化的产业集群向周边产业、上游产业渗透,城市商业银行也出台向新区企业倾斜的融资借贷政策。
组建不到一年时间的城市商业银行在海州市的经济活动中已经发挥相当重要的影响力。
锦湖、海裕、盛鑫三家公司以及苏津东、丁槐等个人对城市商业银行的持股总数高达38%,新元电器的老板丁文祥也于年中成为城市商业银行的投资人之一,加上对城市商业银行最大持股企业海州控股集团的影响力,要说城市商业银行是处于张恪一人的阴影之下一点都不夸张,连城市商业银行行长李毅华都是张恪只手推上位的。
城市商业银行几乎是在城市信用合作联社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张恪真敢用人,将名不经传的李毅华直接从城市信用联社一名小小办公室副主任的位子上直接推到城市商业银行行长的位子。
李毅华也敢做事,走马上任后,将原城市信用联社四分之三的中层干部统统都赶下岗,强力推动机构改革,惹得天怒人怨隔三差五就有人围堵市委市政府。
在唐学谦的强力支持,这条路硬是给李毅华走通了,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城市商业银行在海州新添设近一倍的营业网点,在城市信用联社的烂摊子,不良贷款率、坏账都得到根本性的改善,存贷规模迅速扩充到二十亿,给海州民营经济发展输送大量的血液。
可惜啊,处于张恪身影之下的城市商业银行是不会为科王提供融资便利的,谢剑南也曾侥幸的想通过市长苏逸群跑去做李毅华的工作,还是给不留情面的拒绝了,李毅华拒绝的理由简明扼要:“就算我答应下来,给科王的贷款最终也通不过贷款审查委员会的审查……”
科王想改善资金结构的路,一条条给封闭上了,说到底还是第二季度盲目乐观了,以为科王的资金结会随着盈利而迅速得到改善,就没有积极的从银行申请长期资金,那时候,科王的财务状况好,申请贷款容易,谁能想到形势到第三季度陡然崩坏?
别人想不到,他却想到了。
陈静想着那张嘴角挂着浅笑的脸,心想整座城市都覆盖着他淡淡的笑容呢。
谢剑南敲门进来,看到陈静站在窗边看外面,也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说道:“我马上就去建邺,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啊,手头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陈静随便找了一个借口,避免与他独处的时间太长,从海州到建邺有三个小时的车程,都找不到什么话题,岂不是更难受?
黄昏时分,陈静才独自驾车从海州出发,她不管谢剑南提前到建邺来是做什么,她到建邺过来找子嘉,然后要提前两天直接从建邺出发去北京参加央视今年的广告招商大会。进了建邺市区接到子嘉的电话,才知道谢剑南赶到建邺是与三星驻华公司的专务李在洙见面,子嘉也给拉去一起吃饭了,或许是子嘉自己粘着要过去也说不定。
陈静不想去认识什么韩国人,驾车先去了东大等子嘉,驶入学府巷,才发现学府巷陆续有一些商店开始营业了。看见张恪穿着米灰色的短风衣独自一个人坐在街心的长椅上看书。建邺入秋后的夜晚也不会特别的凉,许多学生都坐在街心的长椅上聊天,这里已经给附近的学生当成悠闲的场了。
很好奇张恪会看什么书,但是又不堪去面对张恪,或许是不堪去面对那夜梦境里的自己吧,当然,车子已经驶入长街,陈静就期望张恪的视线能一直停留在书页上,一直到她的车子开过去都不要抬起来。
张恪抬起头来,四目相对,陈静吃了一惊,骤然踩住刹车。
“啊,真是巧啊,两个小时前,我还在这里遇到谢剑南呢,”张恪指着腕表告诉陈静,“还以为你跟谢家那个小魔女在一起呢。”
陈静心想张恪对子嘉也感到头疼啊,嫣然一笑,说道:“子嘉啊,她跟剑南他们去吃晚饭了,我刚刚才到建邺……”
“你从海州赶过来?那你也应该没有吃晚饭吧,时间也不算晚,赶过去还有些残羹冷炙……”
“哦,他们宴请三星驻华公司的专务……”
香雪海合资案以及三星在金山投资建设他们在国内的第一个家电制造基地,周瑾瑜都提供相当大的便利,听说谢剑南与李在洙一起用餐,张恪的确没有感到有什么好奇怪的,只是没有想到李在洙还没有离开建邺。
既然不是私宴,陈静的确不方便随随便便中途插进去。
“不介意我请你吃饭?”张恪站起来,将书卷抄在手里。
“能蹭到你的饭,也是不容易,”陈静笑了笑,还是很好奇张恪坐在街心长椅上孜孜不倦的模样会看什么书,“你在看什么书?”
张恪将书展开往陈静面前一摊,却是金庸的《鹿鼎记》,坐进车里,笑着说:“无聊消遣用的书。”
“不会跟着学坏了?”陈静笑着问。
“学坏什么?”
“啊?”陈静突然觉得开这样的玩笑不合适,要说学坏了,张恪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种啊,脸有些微烫,心里想:他的确不是什么好种。
“嗬……”张恪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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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府巷还只有那家韩国餐厅营业,前天闹事之后,张恪也没有脸这么快就当事情没有发生过再走进去用餐,便与陈静去校内外事服务中心附近的西餐厅用餐,那家西餐厅是东华区口味最地道的西餐厅。
走进餐厅,看到金南勇与那个韩国大胸美女李馨予盯着他们在看,张恪耸耸肩,说道:“真是巧啊,想说没缘分都不行。”还以为谢剑南宴请李在洙,李馨予与金南勇都会列席,没想到这两人躲在校内的西餐厅幽会。
看着张恪嬉皮的笑脸,李馨予掉头看向别处,黑亮的眸子里有些怒气,也不掩饰。
金南勇脸色很不好看,换作别人看到扇了自己两巴掌的人生灵鲜现的出现,都不会有好脸色。偏巧只有他们隔壁桌空着,还能忍气吞声的看着张恪与陈静坐过来。
陈静疑惑的看了张恪一眼,心想:这小子怎么到处都招惹这些漂亮到极致的女孩子?
“两个韩国人,我跟他们前天还闹了些不愉快……”
“啊……”陈静没想到张恪会拿新泰方言跟自己说话,也没有想到张恪会说她们那里的方言。
李馨予忍不住想听张恪会说什么,入耳却是奇怪的语言,好奇的侧过头,却看见张恪涎着脸正等着自己转过头去,有给戏弄的恼怒;金南勇也不会与张恪坐在一起,见李馨予不耐烦,便提议离开。
等李馨予与金南勇离开,张恪才笑着跟陈静解释李馨予认识的缘由。
“啊!”陈静回头往李馨予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三星可是你们锦湖一定会遇到的竞争对手啊,听说三星的手机也有意年前进入国内的市场……”
“哦,或许不仅仅是三星的手机产品吧,也或许不仅仅是三星一家企业吧,”张恪说道,“一方面,国内会加大对外开放的口子,另一方面,日韩的电子企业会将产业振兴的希望寄托到内地市场上……”
陈静又不便与张恪特别深入的讨论下去,点过餐,说了一些科王近来的状况,张恪听到刘明辉的事情也只是微微的抿了一下嘴,看着陈静,眼角眉梢多了些妩媚娇柔,笑着说,“你看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单纯的说,刘明辉不适合锦湖了,他在锦湖也找不到他的位子……”
刘明辉要是不离开锦湖,说不定跟蒋薇、周一平他们一样都坐镇一方了,但是谁又能在一年之前就看出锦湖此时的气度?
陈静颇为惋惜的替刘明辉叹了一口气,人的际遇便是如此。
说话时,张恪接到电话,陈静能隐约听到手机里传出来中年男人的声音。对张恪接听电话没有避开自己,心里感到很温暖,陈静不想让自己有这样的感觉,拿起桌上的橙汁抿了起来,看着对面比自己要少六岁的小男人。
“哦,赵阳书记的电话,”张恪将手机放下来,“他刚刚好到省里来开会,等会儿还要去见他一面……”
陈静能猜到惠山市委书记这时候与张恪见面会谈什么事,却没有开口多问,也不方便多问,视线落到张恪丢在桌角上的手机上,手机外形与i19相仿,尺寸似乎要宽厚一些,外壳也不晓得用什么材质与工艺制造,有着皮质的光泽,想必是锦湖给张恪个人定制的手机。
谢子嘉没有耽搁多少时间就先赶回来了,与陈静通过电话赶到西餐厅,看到张恪也在,她没有太多的忌讳,说道:“嗬,你真是厉害,让三星驻华公司的专务也恨之入骨了。原来前天那几个韩国棒槌都有些来历的,真亏他们那么好运气撞你的枪口上了。你该不会看到那个韩国女人长得漂亮故意找碴的吧?”
张恪颇为无语,难道自己的人品让别人这么没有信心?
陈静笑着打趣说:“果真很漂亮,女人看了都会动心。”
“咦,你见过那个韩国女人?”谢子嘉坐下来,诧异的看着陈静,说道,“我还没有见到呢,说是晚上会一起吃饭,倒是有两个人没有出席,你怎么见到的?”
“就在刚才,有两个韩国人给张恪气走了。”
“什么事情都是别人说出来的,”谢子嘉侧过头跟张恪,“你不要认为我会出卖你哦……不过真的会很有意思呢,都不晓得锦湖要与三星正面交锋会怎么样啊?”
“才不会给你看好戏的机会,”张恪笑着说,心想周瑾玺、谢剑南幸灾乐祸的心思会更明显,大概是周瑾玺才有机会跟李在洙提起,却不晓得金南勇为什么没有出席今晚的宴请,难道是纵容李馨予大小姐的任性?又笑着跟谢子嘉说,“你大概想与三星合作,不晓得有没有什么进展?”
“还不是你们太心黑的缘故?”谢子嘉嘟着嘴,“不过那个韩国棒槌更惹人讨厌,我觉得还是跟你们合作合适……”
谢子嘉不想提今晚吃到软钉子的事情,说道:“听说今年的央视广告招商大会,会向外资品牌放开,你们会还有信心将标王广告时段装进口袋里吗?”
“谁说锦湖要争今年的标王?”张恪心想李在洙赶在这时候与谢剑南见面,大概也是想从上届标王企业那里得到些经验教训。
“不是爱达电子就是香雪海,还不都是锦湖的事情吗?”谢子嘉说话远没有陈静那么含蓄,有什么问题,似乎也不会考虑双方有不同的立场,就直接问出口,“香雪海吧?”
陈静心想也是香雪海,之前还以为只要锦湖有志标王,大概是举手之劳,没有想到今年中央电视台会放外资品牌进场。
香雪海在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与青岛海尔有“北琴岛海尔南香雪海”之称,是国内最主要的两个冰箱名牌,香雪海在消费者当中的影响还要强过青岛海尔。
从九十年代初起,惠山市对香雪海的发展就在多种指导思想之间徘徊挣扎,使得香雪海在发展的关键时段没有得到最有力的支撑。九五年几乎整整一年都耗在与三星的合资谈判上,一直到九六年年中,才由越秀控股注资三个亿重新走上全面的扩张之路,但是此时香雪海的影响力已经落后青岛海尔许多,也甚至要落后于科龙、容声等冰箱品牌。
获得越透控股的注资之后,年前又获得五千万美元的贷款,香雪海在过去一年半的时间里,动用七亿多巨资走上复苏之路,但在此之前主要还是在制造基地建设、生产线与技术改造、人才引进等基础工作方面下工夫。
作为国内最早的电冰箱生产基地,香雪海的历史要比青岛海尔、顺德科龙都要悠久许多,在冷柜、电冰箱制造上的人才与技术积累要比国内的其他企业都要深厚,加上惠山完善发达的家电制造配套体系,才是香雪海走上复苏之路的坚实基础。
香雪海不仅极大的加强了电冰箱与冷柜的生产与技术力量,还并购惠山市陷入亏损的空调机设备厂、洗衣机厂,新增了空调、洗衣机生产线,虽然空调、洗衣机目前为了保证质量,都还严格的限制产量,但是香雪海的目标确是要向综合性的白电集团迈进。
这次刚刚又获得越秀控股八亿港元的注资,趁着亚洲金融风暴,大肆在东南亚地区招揽管理、技术人才,对惠山情况相当了解的陈静难道能想到香雪海这次要大展拳脚了,在一起都准备妥当之后,品牌的强势扩张自然是水到渠道的事情。在国内,品牌要强势扩张,大概没有比央视标王这个更有力的工具了,却没想到与外资品牌狭路相逢了。
“呵呵……”张恪笑而不答,任谢子嘉胡乱猜去。
见张恪笑而不答,想必他是知道这次外资品牌会参加中央电视台的广告招商大会的,换作陈静就不会再谈这事,谢子嘉可没有这些顾忌,直接说道:“媒体这些天都在报道科王的负面新闻。媒体又如何能推测出科王今年的亏损额度,还不是爱达电子提前半个月公布详细的季度财报?你要搞阳谋、要压制央视标王的光环影响,可以啊,但是害得我跟陈静这次只能偷偷摸摸的去北京,你是不是也要承担一些责任?”
科王还要继续运营下来,品牌宣传工作就要持续进行下去,所以央视的广告招商大会还是要参加的,但是会放弃冒进的市场策略,而是选择适合科王的广告时段进行竞标。
这段时间,新闻媒体对科王的负面新闻比较多。作为上届标王企业,业绩又距公众的期待值太远,科王这段时间的确有如给丢到油锅里煎熬着的感觉。
为了避免那些穷追不舍的媒体记者将自己逼疯掉,科王众人可不敢公布自己的行程,分散开,偷偷摸摸的进京。
张恪心想陈静她们去北京要是给记者揪出来,还真是有些狼狈。
“你什么时候去北京?”谢子嘉问道。
“还没有确定要去呢。”
“你将我们俩捎上吧,我知道你一定会偷偷摸摸的躲在背后做手脚,我们也只是不想给记者纠缠到?”
“你们要不觉得火车太慢的话,明天晚上的火车软卧,可以给你们多留一个包厢……”张恪看了看手表,快到与赵阳约定的时间,与陈静、谢子嘉告辞离开西餐厅往外走去。
无论惠山在招商引资方面的工作有多出色,但是九十年代初以来,惠山当地知名品牌的连续败落,让惠山市政府多少也有些脸上无光。特别是这次建邺引进晶圆厂项目,在国内大放异彩,相形之下,惠山市多少有些黯然无光,赵阳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想法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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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三星驻华总部在建国门那里,李在洙、李馨予以及金南勇还是选择下榻在王府井大饭店。
央视广告信息部通过记者会公布这届广告招商大会的竞标方案时,李在洙三人坐在王府巷大饭店一层大堂的咖啡厅里喝咖啡,是三星驻华投资有限公司副总裁李政哲打来电话通知他这个消息。
专务只是在韩国才有的职务,三星驻华投资公司的高级管理职务体系并不是仿袭三星总部。李在洙在三星驻华投资公司担任韩国总部才会有的专务职务,也体现他在三星驻华公司的特殊地位。
李在洙放下电话,对金南勇说道:“你说中了,政治影响是这个国家必定会考虑的东西。爱达有勇气站出来跟中央电视台叫板,也是我们事先没有预料到的,看来我们需要与这个国家的一些人展开更密切的合作才行。你过来帮我吧……”
“就算帮你,也要等我的课程修完再说……”金南勇自谓对这个国家认识已经足够深刻,要是三星能毫无障碍的参加标王广告的竞标,那才叫他感到奇怪呢,但是央视今晚公布的方案会如此的严厉,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个方案抛出来,几年内想有多大改变也不大可能。
附近的桌子有随行的人员占着,也不怕在公共场所谈话会给别人偷听到;金南勇与李在洙交谈在华开发市场的一些看法。
锦湖绝对是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李在洙当然也不会忘记给泼到脸上的那杯热茶,金南勇也不会忘记给狠狠扇过来的两记耳光,但是面对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不应该随随便便就将心里的怨恨挂在脸上。
三星也刚刚调整对华的市场策略,虽然说在亚洲,三星要绝对强过锦湖这种公司,但是在中国,三星还无法说就能立马将锦湖碾得粉身碎骨。
李馨予不想独自一人闷在房间里,坐到咖啡厅,又是听别人谈商业上的事情,她无聊的拿着汤匙搅动蒸腾着热汽的咖啡,心想还不如回房间去看那本小说好了,偶尔也捧起脸颊听他们在聊些什么,也就对锦湖的话题感些兴趣,就像她从小希望听她爷爷创立三星的故事一样,总觉得能只手创立庞大企业的人都有着非凡的魅力。
“这是一个庞大而有潜力的市场,北京这么多的高级酒店,入住可不都是我们这些外国人,这个国家有着不容小视的高端购买力,我们三星要全面的渗透进入这个市场,要有更多的技巧才能轻松的越过这个国家为保护本土企业所设置的体制障碍。这个国家地方与地方之间的利益是不一致的,地方上的企业仿冒别处企业的产品,甚至会得到地方政府的保护,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并不困难,关键是要将地方的利益、某些关联企业的利益,都结合到三星在这个国家的产业链布局中来,你就会发现会有无数的人主动帮我们越过体制上的障碍,毕竟这个国家还不会降下他们‘对外开放’的旗帜。这个国家,受高等教育的青年很多,但是劳动力价格又极为低廉,三星应该将主要的制造基地都转移过来,不仅为占领这个市场,也能为三星的全球战略提供成本上的优势。”
李在洙说道:“驻华公司的行动能力太弱了,经营思路也有问题,李会长一再强调,除了老婆、子女不能变,其他的都可以统统的改变,这句话,同样适用驻华公司的头上,需要彻底的改变……后天你陪我去梅地亚中心,我对驻华公司的那些人不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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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整晚的心思不在央视的竞标方案上,而张恪的那句话在她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离开央视梅地亚中心,陈静让科王驻北京办事处的汽车直接送她与子嘉回宾馆。
在宾馆的房间里,谢子嘉蹦蹦跳跳没个消停,逼着陈静说交待她与张恪之间有什么不告告人的秘密:“你一定给他骗上床了,不过你也算大大赚到一笔呢,你看郁萍给周富明那个中老年人当了一年多的情妇,还不是这样!”普通人很难理解子嘉的伦理观,子嘉与郁萍很谈得来,也是陈静无法理解的,就时候听她拿自己胡搅蛮缠,陈静头皮都气得发麻,捂着耳朵大叫:“我说没有就没有,你小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动不动就说这么粗俗的话!哪有上床啊?”谢子嘉夸张的大叫:“啊,你们第一次在野地啊!”陈静给撩拨的不行,满屋子的追赶着子嘉,谢子嘉一边逃一边问陈静做那事的滋味如何,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都随口抛出来,陈静累了满身汗才将子嘉活蹦乱跳的身子抓住压在床上捏着她的脸颊不让她胡说八道。
谢子嘉举手表示求饶,待陈静松开手,揉了揉给捏疼的腮绑子问陈静:“真是没有办法解释啊,他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将锦湖费尽千辛万苦从德仪搞来的技术向科王高科公开吧,会不会他对你有企图?”
“我怎么晓得?”陈静累得喘气,仰躺在床上,看着吊着水晶灯的天花板,心思当然会往一些不该想的地方去想,只是这些可能性都太低了。
“就算他有企图也没有什么担心的,真能免费使用锦湖的技术,你陪他上床就是了,六哥那边,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你还胡说八道!”陈静翻过身去掐子嘉的嘴巴。
“咯咯……”谢子嘉笑岔了气,整个身子像小虾一样弓了起来,又转身给陈静说,“要不要跟郁萍说一下,她铁定也会认为你跟那家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算了,说不定我听岔了。”
“我们俩一起都听岔了?”
“说不定……”陈静做出一个深以为然的表情,总之,张恪是个令她费解的小男人,但愿晚上不要再做那样的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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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既没有打电话找张恪再次确认这事,也没有将这事告诉别人。
锦湖为从德仪手里获得那些技术支付五千万美元的巨资,这还是因为锦湖这两年来与德仪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有着相当一部分的共同利益,还有陈信生这样的关键人物从中牵线搭桥;换作国内其他企业,就算舍得拿出这笔巨资出来,也不可能让德仪动心转让相关技术。
张恪竟然突然说要将这些技术统统向科王高科公开,这样的事情,的确让人难以置信。
11月7日,一切都显得很平静,刘明辉打来电话,他从今天起已经正式从科王离职了。上午,谢剑南直接从金山乘飞机飞抵北京,郁萍也从海州飞抵北京。郁萍担任科王高科总裁之后,不再科王电器担任什么职务,她赶过来,说是要再一次感受一下央视标王广告竞标时热血沸腾的场面,还要专程拜访联信与邮电部的高层。
在机场给郁萍接机时,陈静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要是能从锦湖获得他们从德仪购买的手机制造技术,科王高科能做什么?”
郁萍直接就问道:“没发烧吧,这事想都不用去想……”
“如果呢?”谢子嘉追问道。
郁萍想直接将这个问题给忽略掉,又缠不过谢子嘉期待的眼神,说道:“要真能这样,我们说不定可以将整个科王都并到科王高科的旗下……”
“啊!”谢子嘉做出一付恍然大悟的模样,跟陈静挤眉弄眼,搂着她的脖子说道,“说不定他这么做是为了打击六哥……”
陈静横了她一眼,哪有这么无厘头的理由?她与子嘉昨夜都没有睡踏实,就是没有猜到张恪的意图是什么,或许真是两人一起都听岔了也说不定。
郁萍莫明其秒,很难将陈静的话当成正经事去思考。
爱达与香雪海,这一天都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据说围在爱达集团北京分公司楼外的记者无数,但是张恪等锦湖高层当天都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当然不会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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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8日,与往年不一样的地方,今年广告招商大会由央视分管广告信息部的副台长钱文东亲自主持,虽然有着种种严格的限制,三星、索尼这些外资品牌也是首次参与这次国内的广告盛会。
第一届标王企业孔府家酒在失去标王光环之后市场热度迅速退去,第二届标王企业爱达电子依旧风光无限,第三届标王企业科王电器却连一年的风光都没有享受到就陷入巨亏的阴云。三届标王企业三种不同的结局,促使媒体与公众对央视标王概念进行反思,也有一些学者逐渐认识到品牌急剧扩张导致与生产、管理、物流等环节的严重脱节,对企业的发展有一种拔苗助长的危害。
不管反思如何,央视这届的广告招商大会还是再一次热热闹闹的开锣了,前来参加广告招商大会的企业代表数以千计,比前三届的规模更大,报名时就经过了一轮筛选。
受到媒体追捧的不是上届标王企业科王电器,而第二届标王企业、这一届标王广告时段最有力也是最积极的竞夺者爱达集团。
严格说来,爱达集团与第二届标王企业爱达电子是截然不同的,爱达电子与爱达集团甚至在财务上没有直接关联的,但是爱达商标所有权却是归属于爱达集团所有,爱达电子每年需为此支付一定的费用,还要独自承担碟机功能性宣传广告的费用。
陈静从车里下来戴着墨镜,谢剑南也将墨镜戴上,给媒体记者围追堵截连珠炮式的问以辛辣刺耳的话题,总要用墨镜掩饰一下僵硬的、尴尬的面容。谢子嘉、郁萍索性说要在车子多绕一圈再下车进央视大门,显然是不想一起给媒体记者围堵在门口。
面对科王巨亏、管理层有什么反思、明年会采取怎样的措施、要是再度产生亏损怎么办、会不会为去年的冒进策略后悔之后类的问题,的确会让人感到很难堪,却又不得不面对,不得不耐心的去解释,毕竟这并不是向媒体解释什么,而是要通过媒体向经销商、公众解释今年亏损的原因在于外部环境,科王也有能力在明年扭转局势。
直到陈信生、苏津东、杨云、周一平等人出现,记者的注意力才给吸引过去,陈静也悄然抹掉额头的汗水,心想张恪让陈信生、苏津东都亲自出面,大概是向媒体坚定爱达要夺这届标王的信心吧。
没有看到张恪,也没有看到香雪海的人,他们大概会趁记者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进场吧。三星、索尼等外资品牌的企业代表走出央视的大门,也受到记者的热切关注,陈静他们才得以乘电梯前往竞标会场。
走进记者不允许进入的竞标会场,人才轻松下来,谢子嘉与郁萍没有记者纠缠,还先于她们进了会场。
与上一届招商大会一样,最先拿出来竞标的广告时段,还是新闻联播与天气预报两个节目之间十三条5秒广告。这十三条5秒广告限制外资品牌参与,竞标方式跟去年一样,也是采取暗标与明标相结合的方式。先采取暗标投选,会场上有意参加竞夺的厂商将报价写在信封里,报价最高的四十家厂商再参加明标阶段的竞价,暗标入围价码即为明标底价。
爱达与香雪海同时入围,一点都不令陈静奇怪,她晓得爱达要掩护香雪海竞夺这届的标王,只是不晓得爱达在竞标时会怎么掩护?
四十家入围的厂商代表移到会场正中央的区域参与明标阶段的竞价,爱达的代表是爱达集团运营部总裁苏津东,香雪海的代表是香雪海电器集团总裁陶行健。苏津东坐在明价竞标区域的侧后一角上,陶行健坐在竞拍台底下的位子上,两人一前一后,离得老远,陈静一时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坐。子嘉拿手正捅她的腰,转过头,看见张恪这时候才姗姗来迟的进场,竟然穿着的是一件运动服,气喘吁吁的,额头还有些热汗,好像刚刚跑完步过来。要不是他手里拿着入场的嘉宾证,可能离会场大门五米的范围都进不了。
“他们要玩什么花招?”谢子嘉小声问陈静,“香雪海很低调啊,几乎引不起别人的注意;参加明价竞标的企业代表,注意力都在苏津东身上,要观察苏津东的表情,都要回过头来,会不会就因此分散了注意力?”
“锦湖也要玩这种雕虫小技啊!”谢剑南轻声说了一句,语气倒也说不上不屑或者讽刺。
还打算暂时不去想前天晚上张恪说的那句话,看到张恪走进会场,陈静的心又不争气的砰砰乱跳起来,差不多是遗忘很久的感觉,觉得自己很不争气,强迫着不回头去看张恪,心里胡思乱想着,竞价已经开始,主持竞价的是中央电视台的副台长钱文东,竞标底价是一千五百万,比去年的竞标底价略低。陈静心绪很乱,根本就没有听清楚钱文东前面在说什么,只听见他宣布竞价开始,苏津东就直接举牌喊道:“一亿五千万……”
全场轰然,不仅外场的企业代表都激动的站起来,明价竞标区域内的企业代表也都情不自禁的站起来朝稳如泰山坐在角落里的苏津东看去。连站在竞拍台前的钱文东都有些手足无措,他肯定就没有想到第一次报价,爱达就直接在底价上翻了整十倍。
如此的气势汹汹,如此的势在必得。
即使之前有心争一争标王的企业看到爱达集团如此气势汹汹的姿态,都禁不住犹豫起来。
一亿五千万的价码,似乎还能接受,不甘心给爱达这么轻易的就将这一届的标王拿过去,坐在明价竞标区域内的企业代表心情复杂得很。可惜留给他们考虑的时间太短,爱达一步喊到位、喊到一亿五千万的报价方式,出乎他们的预料,不在预案之中,他们坐在那里,又无法紧急找人商量,多少有些措手不及的狼狈。
钱文东站在竞拍台前,两次报价后,他的额头都禁不住要渗现汗水来,他看到台下有些企业代表蠢蠢欲动却又瞻前顾后,要是一次报价就让爱达集团轻易的将标王广告夺去,那他这次抢着跳出来主持标王广告的竞拍不就成了一次笑话?之前精心准备的那些熏染气氛的小手段、小包袄,似乎都派不上用场,他恨不得将手里的小槌丢给别人。
该死的,还是锦湖的代表前天提出要求,说是希望能有一个份量更重的人物来主持标王广告的竞拍。
钱文东内心在煎熬,台下那些企业代表也在煎熬,一亿五千万的价码,明明还可以接受,但猜不透爱达集团的底限在哪里,又怕此时的激烈竞价会将新闻联播与天气预报之间十三条5秒广告的平均价码都炒成天价,最终的结局只可能是中央电视台得利,而竞标的企业都要为此支付高昂的代价。或者放弃对标王的奢念,大家和和气气的去平分央视其他的广告资源?
爱达的崛起,仅仅是在碟机这一个狭小的产业领域拥有别人无法抗逆的影响力,今天能坐在这个大厅里的企业代表,哪一家企业不是在行业内处于数一数二的位子?即使暂时还不是行业内的龙头企业,也想借着央视广告资源的魔力去成为让万人景仰的行业龙头。一年只有一次机会,谁也不甘心争也不争就放弃掉。
“一亿六千万!”在钱文东要第三次喊价的时候,就坐在竞标台下的陶行健举牌报价。
陶行健的报价,带给众人不是震憾,而是突如其来的轻松,仿佛爱达集团压在众人心头的那块巨石给搬走:终于有企业跳出来殂击爱达了,却又开始寻思举着3号牌的那个人到底代表哪家企业,低头看手里临时发下来的四十家入围企业的名单。
香雪海。
绝大多数人对香雪海并不陌生,在家电制造业,香雪海曾与青岛海尔齐名,但是香雪海到九三年之后,就有些后继无力。青岛海尔的电冰箱产量从九三年的三十万台激增到九六年的一百六十万台,而香雪海的产量却连续三年都未能突破三十万台,耽搁了三年,与青岛海尔算是天差地远了。
这是首先能想到的印象,香雪海这两年似乎也没有大的市场动作来吸引众人的眼球,入围企业名单上也没有详细的资料介绍,短时间里也想不到太多的东西。
有人隐约能想到香雪海与爱达电子似乎有着关联,但是香雪海突然跳出来狙击爱达的报价,这么短的时间里也强行制止他们去往深里想。就算有人想到香雪海与爱达电子的关联,但是他们无意标王广告,自然会选择沉默,关键是那几家有意染指标王广告的企业代表要迅速醒悟过来才行。
香雪海加价一千万,将报价陡续又抬高了一个台阶,大家都在想这应该远远没有达到爱达的底限。
当中央电视台副台长钱文东连续喊价两次之后,坐在明标竞价区域内的企业代表都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来看苏津东的反应……
“果然是这样,”谢剑南挤着眉头,轻声跟身边的陈静、郁萍、子嘉分析道,“其他企业都在为参加这届招商大会而大肆宣扬,香雪海却一直都不露声色,麻痹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央视怎么会让不熟悉业务的钱文东上台主持竞拍?换作广告信息部的主任上来主持,香雪海报价之后,她首先会点出香雪海与爱达集团之间的关系,就算没有碟机厂商跳出来搅局,也很可能有其他人忍不住出手狙击香雪海,哪里会让他们这么轻松?现在,太晚了……”
谢子嘉不屑的说道:“领导每天都喝酒陪小秘还指导女演员的工作,哪有时间再去看竞标企业的资料啊。”
陈静扯了扯子嘉的衣袖,让她注意女孩子的身份,这些话哪里是应该她说出口的?
这一瞬间,苏津东手里拿着号牌昂首看着站在竞拍台上的钱文东,企业代表与钱文东都盯着苏津东与他手里的号牌,没有人会怀疑苏津东在最后一刻会果断举起手中的号牌,钱文东也不怀疑,就算他第三次喊价,举着小槌缓慢砸下去的瞬间也没有怀疑,直到竞拍槌发出清脆的响声,众人才给惊醒了似的。
这届广告标王就这样只经过两轮竞价就落入香雪海的囊中。
钱文东似乎也忘了按照正常的程序要当众宣布香雪海是这届央视标王广告的得主,他狼狈的走下竞拍台,找人要香雪海的企业资料,全场似乎也忘了要给刚刚竞拍得央视标王广告的香雪海企业代表以热烈的掌声。
谢剑南有注意到张恪中途进场,这时候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他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早就预料到这样的局面。他在想,就算有人及时反应过来,只怕也没有哪家企业能经得住爱达与香雪海的夹击,最终不过是让香雪海或者爱达为标王广告多支付几千万的代价罢了。
陈静却愈加明白张恪在火车上说的那句话:“锦湖这次选择的对手是中央电视台……”香雪海以一亿六千万的价码就轻松将标王广告收入囊中,所谓的标王广告,并不是仅仅指新闻联播后的第一个5秒钟广告,可以说是一个广告套餐,至少要比照前三届标王企业所享受到的优惠待遇。
经过短暂的混乱,钱文东再次走到竞拍台上,宣布香雪海为这届的标王广告的竞标得主,陶行健站起来接受全场轰鸣般的掌声,接下来其他新闻联播与天气预报栏目之间的十二条5秒的竞夺倒也没有因为一开始的惊诧而缺乏足够的热情,由于这十三条5秒广告限制同行业不超过三家企业上榜,根据行业内竞争激烈程度的不同,分别竞出六千万到一亿四千万的高价。
出乎众人意料的,苏津东除了第一次举牌之外,之前就从头默坐到尾,没有再举牌。当香雪海与爱达集团之间的联系给有心人挖掘出来并传播开,参与招商大会企业代表才恍然大悟,爱达集团所有的行为不过是保香雪海坐上这届央视标王的宝座。
首轮广告资源竞标结束之后,有简短的休息,接下来的竞价程序作了些调整,央视将次要时段的广告资源先拿出来竞价,将七点钟到九点钟的黄金广告时段与重要节目冠名权的竞标放到下午举行。
苏津东这时候将竞标号牌交给爱达集团运营部旗下市场总监及销售公司总裁杨云手中,整个上午,杨云两次举牌,以不到一千两百万的代价拿下两条广告,三星举牌三次,成巧一次,想必有意狙击外资品牌的企业不止爱达一家,成功的一次竞拍价给抬高到八百万才得以成交,作为外资品牌,还要为次要广告时段多支付30%的溢价。
上午给爱达与香雪海联手搅和了一下,根本就没有掀起多大的高潮来,央视果断的将晚间黄金时段的广告资源调整到下午竞拍,也是期望好好调整一下,能在下午掀起高潮来。
这是场内企业代表的感受,但对于围拥在场外的媒体记者而言,感受却是不同。
这时候才发现之前对香雪海的报道近乎于无,那就意味着有更多的新闻爆点可以挖掘,而爱达集团再次放弃十三条5秒广告的竞夺,与媒体之前的预料,结局相差太远,无疑也勾引得记者们的极大兴趣,三届标王企业中,爱达是惟一一家保持高盈利的企业,他们的经营策略与思想,自然值得关注;特别是香雪海与爱达集团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更让人觉得有很多的故事可以挖掘。
陶行健与叶小桐以及其他十三条5秒广告的竞得企业代表都留在会场内接受中央电视台简短的访问,苏津东、杨云、周一平等人则随着其他企业代表先走出会场。当然,他们也走不出会场多远,就给蜂群一样的记者围上来。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要问,”苏津东面对无数支递到身前的采访话筒、录音笔,做了个手势让记者们稍安毋躁,“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与爱达集团在前天夜里紧急做出一项重要的决定,希望籍此机会请记者朋友们帮我们传达出去:我们决定将今年四月份花费巨资从德仪手中购得的手机制造技术无偿向海州电子工业园区与建邺高新园区内的企业公开……”
苏津东话声刚落,会场内外顿时哑雀无声,陷入奇妙而诧然的沉默之中,即使没有听清苏津东说话的人,也由于突如其来的安静而不由自主的闭上嘴、转过头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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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达集团近一年来有过哪些惊人之举。
与飞利浦公司交换专利技术,与德仪合资成立碟机机芯制造工厂,在九七年,在电子产业领域,国内拥有元器件制造能力的企业有如凤毛麟角一样珍稀,爱达集团做到了,而且与德仪各据一半股权、设立在海州、雇员大半为华人工程技术人员的泰忒光电技术研究所拥有机芯制造核心技术的全部知识产权,参与新一代碟机的研发,奠定爱达集团在碟机产业的地位无人能够撼动。
三月中,德仪中国区总裁陈信生转任爱达集团总裁,爱达集团花费五千万美元巨资从德仪手中引进入除基带芯片之外的全套手机制造技术,又在建邺投入十亿计的巨资启动橡树园计划,获得邮电部发放的四张手机生产许可牌照中的一张,昂首阔步的迈步跨进手机产业。
五月初,爱达集团旗下碟机业务借壳上市,在恒生指数最疯狂之际从香港证券市场疯狂卷走四十亿,堪称近十年来香港证券市场最成功的资本运作之一,也是目前红筹股在香港证券市场一次筹集资金最多的一次资本运作。
媒体都预测爱达集团将是这届央视标王最有力的竞夺者,在此之前,大肆的报道爱达集团的业绩,今天过来参加竞标的企业代表,对香雪海或许不熟悉,要是对爱达集团的情况不能做到了如指掌,那也太尸位素餐了。
在筹备大半年之后,爱达i08、i19两款手机才姗然上市,甫上市就惊艳全国,还没有哪家媒体或者机构给出爱达两款手机在十月份的具体销量,但是i19手机常常在盛鑫环球电器门店的手机专卖区卖断货却是不争的事实,让在场的企业代表、媒体记者(如果媒体记者都配备了手机)将手机从公文包或衣兜或腰间的手机套里拿出来,也绝不乏i19手机的绝艳身影。
媒体将i19手机喻为爱达集团继碟机之后又一敛财利器,或许i19过于惊艳,将i08手机压的风采全无;事实上,i08手机以其稳健的机型、稳业的质量与相对低廉的售价,甫上市,销量就领先联信、联讯、东兴三家推出的几款国产手机。
媒体都预测爱达集团会在手机产业领域高歌猛进,所以才大胆预测爱达集团会果断出手将这届的央视标王揽入怀里用于播放他们的手机广告。
令众人意料不到的,爱达与香雪海在上午的竞标中表演了一出精彩的“双人空中接力灌篮”,将其他企业都晃点过去,成功的将香雪海送上央视标王宝座,上午的竞标结束,爱达又突然宣布如此惊世骇俗的消息。
将花费五千万美元从德仪手中引进除基带芯片之外的全套手机制造技术向海州电子工业园区与建邺高新产业园区的企业公开。
听到苏津东突然宣布这样的决定,所有在场的人都惊谔的愣住,难以置信,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或者说苏津东他突然发了神经。
除了爱达集团运营部总裁苏津东之外,爱达集团总裁陈信生就站在他身后,还有另两名爱达集团的高级职员,一为爱达集团市场总监及销售公司总经理杨云,一为爱达集团北京分公司总经理周一平,都站在一旁,看他们的表情,要么一起发了神经病,要么苏津东就是代表爱达集团在非常严肃的宣布这项决定。
“苏总,请问刚才是不是我的耳朵突然失灵了……”
“从德仪手里购得的手机制造技术不是爱达集团手机业务的根基吗?不是爱达集团向手机产业高歌猛进的利器吗?爱达集团怎么会突然决定将相关技术向外公开?”
“所谓的公开是指什么,其他企业可以任意使用?”
“收费还是免费?”
“所谓海州电子工业园区与建邺高新园区的企业是指之前入驻的所有企业吗?”
“今天之后到这两个园区投资注册的企业算不算?”
“是全部公开,还是只公开无关紧要的部分?”
“我的记性不错,爱达集团为获得相关技术支付五千万美元的巨资,爱达是要将五千万美元的技术资产与两个园区的企业共享吗?”
“爱达集团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爱达集团的管理层集团疯了吗?”
“还是说海州与建邺的地方政府给你们特别的压力,强迫爱达集团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决定?”
无数的问题一下子爆发出来,围在苏津东他们周围的记者都争先恐吓的将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疑惑问出来,场面顿时从诧然的静寂转变成沸反盈天的热闹。那些围堵其他企业代表采访的记者也顾不上太多,直接将采访对象丢掉,转身围过来。
那些给采访的企业代表也一时顾不上表示一下给忽视的情绪,他们同样撒腿也围了过来,让人匪夷所思的声明啊!
之前已经走开蛮远的企业代表也都围了回来。
谢剑南本来就是要看苏津东怎么回应记者对上午竞标的疑问,还特意与陈静选了一处好的地方看好戏,听到苏津东突然宣布这样的决定,难以置信的嘴巴微张着,看了看陈静、子嘉、郁萍,还有其他两名守在会场的科王工作人员,他都不知道要将心里的疑惑跟谁诉说。
锦湖向科王高科提供手机组配件、技术方案,支持科王高科进行手机代工包销业务,难道不是他们想成为手机组配件与技术方案的供应商吗?当他们将相关技术公开,他们还如何维持在国产手机组配件、技术方案供应商的垄断地位?
谢剑南没有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苏津东或者陈信生,而是看向让整个锦湖、整个碟机产业都处于他一人阴影之下的那个人,那个人嘴里正叼着根草茎站在会场的出口处。
陈静也看过去,拍了拍脑袋,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天啊,他中途进场,从哪里摘来一根草一直衔在嘴边?
谢子嘉瘪着嘴,说道:“他那死样,还想学周润发?”
他依门而立,嘴里衔着一根草,可不正是周润发在电影《赌神》里的形象?
肖瑞民也没有急着离开会场,爱达集团将是联信面对的最重量级的对手,联信最大的威胁反而不是那些海外手机厂商,肖瑞民不可能不关心他们会对媒体说什么,苏津东宣布这项决定,他脑子轰了一下。要知道他之前费尽千辛万苦想让联信引进核心的手机制造技术,而不仅仅只是海外手机厂商的贴牌渠道,巨额的引进资金是一回事,关键是海外手机厂商根本就不愿意国内的企业脱离他们的技术控制。
海外手机厂商不仅想直接通过他们的手机产品出口到中国来牟利,更希望通过技术垄断、通过手机组配件的供应或者高额的技术许可费用从国内的手机企业源源不断的吸食利润。
作为半个专家级人士,肖瑞民当然清楚,爱达i19手机在技术上有一定的提高,但是i08手机则完全是基于他们从德仪引进的手机制造技术,也就是说,只要海州电子工业园区与建邺高新园区的企业有能力完全的消化这些技术,就能在不长的时间里生产出与i08相媲美的手机产品出来。
当然,手机生产许可执照是一个问题,但是联信、东兴、联讯他们三家拥有手机执照的企业却可以实现手机产品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国产化率,更多的企业虽然没有手机执照,但是他们可以为手机厂商提供组配件,成为组配件厂商,或者像科王高科那样成为手机代工包销商也是一种选择。
要晓得未来移动通讯的市场到底有多大!
九七年十月中旬,第一千万个的移动通讯用户在东海产生,一千万是十年积累下来的一个数字,相比较国内十三亿人口的庞大基数,看上去还有些可怜,但是一千万这个数字当中,今年一到十月就贡献了四成。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国内的移动通讯市场正在呈几何级数的井喷。
爱达集团为什么突然就发疯了?这是肖瑞民回过神的第一个念头,他晓得,爱达集团由于工艺水平的限制,i19手机的产量一直无法有大的突破,他们近期的主要盈利点还是停留在i08手机上,技术一旦公开,除了在品牌与市场营销上的优势之外,爱达在i08手机上的其他所有优势就都将荡然无存。
爱达集团究竟想做什么!
肖瑞民其实最想冲进人群的内层揪住苏津东的领口问个究竟的人,这会儿工夫,苏津东、陈信生他们已经给围的水泄不通,给堵在角落里,肖瑞民目光搜索那个将锦湖置于他阴影之下的青年,看到张恪时,他与张恪之间已经给人墙堵住。
不仅肖瑞民想冲进去,所有有心想进入手机产业、却由于既无技术又无手机牌照的缘故不得不看着这一块可能是国内最丰美的市场流口水不止的企业的代表,都想着冲到苏津东的跟前问一个仔细。
手机执照拿不到,可以先从手机组配商开始,掌握了制造技术,等以后争取到牌照,就一切都水到渠成了,关键要先找到一个进入门槛。
李在洙他们也没有离开,他听到苏津东的话,乍以为自己的汉语不行听错了,金南勇也是,李馨予却极力避免给别人的挤到,听是听到苏津东的话,也能够理解,只是她对商业上的事情不大关心,所以也就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诧。
李在洙当然看不透爱达集团的意图是什么,但是他能看到爱达集团的这项决定会给三星既定的计划造成多大的影响?几乎不再可能通过输入二流的手机制造技术从中国的移动通讯市场分利,那就只能直接通过输入产品来分享中国的通动通讯市场,可是该死的配额、该死的市场壁垒,将限制产品的大规模输入,况且三星此时所掌握的手机制造技术并没有特别大的优势。想必其他外资手机厂商都会有这样的困扰吧?
“该死的混蛋,他究竟想玩什么花招?”李在洙低声用韩语骂了一句。
“的确很令人费解。”金南勇说道,“似乎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处……我的导师还判断说锦湖有成为国内手机组配件供应商的野心,这个口子打开,像我们这样的海外厂商一时又给体制的障碍卡住进不来,这两年的时间,不晓得锦湖能从中捞取多少利润……伸手就可以捞钱的美事,他们似乎就想这样主动的放弃掉了!真的很令人费解。
“难道他们就不可以一开始就向往金字塔的顶端?”人流汹涌,李馨予只是竭力避免给别人碰到,想要逃出去,却又不可能,听到在洙与南勇的讨论,忍不住插了一句话,他们骨子里总是藐视这个国家。
人群汹涌,每个人都抢着将心里巨大的疑惑与惊诧表达出来,还有无数人抢着挤到里面,越来越拥挤,苏津东考虑到宣布这项决定会引起很大的轰动,但没有想到会这么激烈,只得高喊着让大家不要往前挤,可以借中央电视台的地方临时举办一个记者会,让大家都恢复次序,避得他们在最里面给挤在肉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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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渊潭的环境清幽,但是十一月北京中午的天空通常会因为风沙而阴沉晦暗,与阴沉晦暗天空堪比的就是谢剑南、李在洙、金南勇的脸色了。
李馨予颇为无聊,又不想跟着两名保镖去逛街。
在鲜艳的红衣绒衣外穿着黑色外套,李馨予安静的坐在西餐厅精致的布椅上,看着窗外入秋后的红染树叶,打发午餐后无聊的时光。
谢南剑、李在洙他们的心思就没有他们悠闲了,在过来用餐的路上,谢南剑已经将消息电话通知了大舅周瑾玺与二叔谢汉靖,都让锦湖疯狂的决定吓了一跳,二叔谢汉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密切注意锦湖的动向,大舅周瑾玺却告诉他:“不要抱什么幻想,科王是海州电子工业园区内的企业不假,但是你想一想,科王在海州电子工业园区独立注册了几家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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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冠以科王名义的几家公司,就科王高科能获得授权?”谢子嘉吃着香草冰激凌,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歪着头脑看着陈静,“那家伙有机会总不会放弃恶心人的……哦,现在想起他靠着门口叼根草的死样,我胃口就出奇的好啊!”狠狠的挖了一大匙冰激凌吞下去,吞下去就后悔了,从喉咙一直到胃,肠子都冰得要打结起来,周身寒毛都冰得要立起来,张着嘴、捂着嗓子无声的叫着。
陈静娇笑着,她能想到张恪特意嘴里衔根草站在会场门口,大概就是特意要恶心她们的,让人哭笑不得。与郁萍搯了一匙热汤让子嘉喝下去暖一下胃,北京入秋后的气温就降了很低,大口吞咽冰激凌的感觉还真不好受。三人旁若无人的在餐厅的角落笑闹着,清脆娇美的声音与明艳照人、北京街头也极少见的容颜,惹得店里其他食客频频侧目看来。
考虑到子嘉说的可能性,郁萍正色问陈静:“他家伙亲口答应所有的技术都向科王高科公开?”
“嗯,他是这么说来着的,我跟子嘉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呢,没想到他们今天真的发布这么的声明,”陈静点点头,说道,“怎么了?”
“锦湖的志向很远大,我们是只敢围着窝巢飞的雀啊,所以会觉得他们很疯狂,”郁萍若有所思的说道,“与其去猜测锦湖的意图,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去想我们怎样才能做到更好。陈信生刚才的声明,对技术资产公开授权方案的基本框架做了简单的说明:不可能无限制的重复授权,也不可能广泛的授权,而是有针对性的、有选择性的授权。也就是说,很可能没有几家公司能得到全部的技术授权……”
“那当然,”子嘉微昂着头说道,“小静总是与人不同的……”
“去……”陈静在桌下踢了过去,不让子嘉胡说八道,“你的嘴巴要缝起来才能让人安静。”
郁萍不晓得陈静与张恪之间发生过怎样的故事,或许是子嘉这丫头胡乱拿男女关系开玩笑也说不定,不过陈静看上去有些薄羞的意态,倒是耐人寻味。郁萍轻轻一叹,谁都看的出来,从科王高科成立,大雅集团与正泰集团之间的鸿沟就很难弥补,像谢剑南与陈静都是那种给家族束缚住手脚的人,这时候大概就剩一张脸皮没有最后撕破罢了,感情已经是彻底冷却下来了吧。谢剑南也半公开将他在惠山的那个叫婉婷的女人带到海州来住,陈静倒也丝毫无碍。这豪门间的男女情事,普通人还真是难以理解。
郁萍手抚着额头,想起那个过年才满二十岁的小男人,在她眼里,拥有权势与财富的男人,才是有魅力的,那个小男人,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魅力的男人之一了,倒不晓得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够享受这样的极品男人。
郁萍空空的想了一阵,将耳鬓的发丝捋到耳后,说道:“我在想子嘉的话呢,说不定真有一天,我们能反过来将科王吞并过来……”
“那六哥还不要给欺负躲到墙角里去哭鼻子?”谢子嘉没心没肺的说道,神态间更没有同样谢剑南的意思,对郁萍设想的未来还很向往,“不过真的很有趣,指不定那家伙也很乐意看到这样的结局呢。我敢肯定,那家伙一定不会让太多的公司获得全部的技术授权,那我们还是拥有优势呢。锦湖即使再大公无私,他们也会巧妙的将他们的影响力强势的渗透进技术公开而衍生出来的产业集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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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信、联讯或者东兴,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获得全部的技术授权,才是最理想的结局,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肖瑞民下午还要去央视梅地亚中心参加下午的竞标,先让联信的一名副总前往爱达集团在中关村的分公司,与爱达集团的人接触,爱达说要为技术公开避免被滥用的境地而成立一个专门的审查机构,最联想的结果,就是联信能派出代表加入到这个机构里,才能发挥更大的影响。
想到这里,肖瑞民突然想到,要是联讯、东兴也有这些想法,岂不是这个机构差不多拥有行业协会的地位?
肖瑞民已经从初听到爱达集团公布的决定而产生巨大的震惊中冷静下来,在思考联信利益的同时,也能渐渐往深里去想爱达集团的意图,或者说他们做出这项惊人的决定能获得什么。
这时候很难去想象爱达集团这项决定会产生多么深远的影响,可能不需要多久,整个国产手机产业都摆脱不了这种影响;这就是他们的野心吗?
这时候要暂时将这些乱糟糟的想法从脑海里都摆脱掉,下午还要参加央视的广告竞标呢,肖瑞民乘车抵达央视梅地亚中心;其他企业代表也都赶了回来。也有许多记者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跑到爱达集团北京分公司去围追堵截,不过都没有什么收获:都说要将媒体的焦点还给今天的招商大会。
可以说节奏给打乱了,或者说很多企业代表的心思给分散了,下午对央视一套晚点黄金时段广告竞标,也没有之前预想中的激烈。
也只有市场总监及销售公司总经理杨云代表爱达集团参加下午的广告竞标,倒是为了表达对爱达集团的敬意,爱达集团看中的广告时段,只要杨云代表爱达集团举牌报价,追价者就寥寥无几。爱达集团倒没有表现得太贪心,以低价竞下两条广告之后,就收手不动;当三星驻华公司副总裁李政哲代表三星竞价时,杨云代表爱达集团才又活跃起来,爱达集团甚至将周六晚间八点播放、周日上午十点重播的一档青少年智力竞猜节目的冠名权与三星追逐到四千万的高位并最终拿下来,这也是下午竞标达到的第一个高潮,坐在台上的钱文东等人脸色才稍稍缓了缓。
外资品牌代表的出手,杨云代表爱达集团的活跃,这时候竞标场内的气氛才热烈起来。
坐在场内一直默默关注竞标的李在洙,脸色始终很阴沉,从今天的情况看来,三星进入这个国家市场的步伐比想象中要艰难一些,爱达集团的决定,几乎让三星失去自以为很有把握的技术优势,似乎真的对这个国家太轻视了,也或许爱达集团是这个国家的异数,却又是三星跨进这个国家无法忽视的异数。
爱达集团对媒体封锁消息的坚决态度,媒体记者们虽然满腹意见,但也不得不将精力投放到央视的招商大会这边,这样也好,免得给两边分散了精力,两边的报道都做不好。
对企业代表来说,要是什么内幕消息跟他们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他们可不会那么热切,这时候去想直接找爱达集团洽谈技术授权的事情。肖瑞民下午代表联信竞下两条15秒的广告,本来要安排接受邮电部下属的报社记者采访,肖瑞民没有心情留下来,将接受采访的事情交给助手,他直接坐车赶往中关村,在停车场时,碰到联讯的老总孙志刚站在停车场里,似乎在等人。
邮电部与电子工业部一直不大和睦,说到底还是邮电部对通信产业的垄断让电子工业部很有意见,而邮电部又眼馋电子工业部下面的企业要远远强过邮电部的下属企业。肖瑞民看到孙志刚,打算低头坐进车里,想不到孙志刚主动跟他打招呼:“肖总也是去爱达的分公司吧,等一下东兴的廖红雷吧,我们这也是赶着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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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瑞民心里万般不想与联讯的孙志刚、东兴的廖红雷同路,但想到这可能是爱达的安排,万般无奈,也只有各自坐车抵爱达集团位于中关村的分公司;坐在车里也在想爱达这么安排的用意。
与周边的建筑不同,爱达大厦有一座精心修治的前庭花园,生趣盎然的林树,将玻璃幕墙遮覆的现代建筑与东方庭园完美相融合,还给行经的旅人提过一个休憩的场所。独立竖于前庭花园一角的巨型帆状楼标有着现代雕塑的质感,使得这栋十二层楼高的建筑迥然有一种别具风格的气派。
联讯与东兴的总部都不在北京,孙志刚、廖红雷就算常到北京来公干,也少有机会经过此地,才第一次看到爱达集团在北京的分公司大厦。
这是爱达集团在首都显示出来的气派,不是简单的财大气粗,彰显出来的精致,似乎也是爱达产品的某种气质。
陈信生、苏津东与北京分公司副总经理姚坚站在楼前的台阶上相迎——虽然爱达集团一开始就表明近期不会向媒体进一步透露相关消息的态度,但是仍有不少媒体记者坚守在爱达大厦的楼下,看到陈信生、苏津东下楼来,紧接着联信、联讯、东兴三家公司的老总又先后从车里钻出来,守在这边的记者顿时兴奋起来,十多人,拿着相机就拥过来。
邮电部目前为止只发放的四张手机执照就落在爱达、联信、联讯、东兴四家公司手中,说是完全统治国产手机产业的四巨头一点也不过。当爱达集团中午在央视梅地亚中心宣布那个惊世骇俗的决定之后,媒体首先就想知道联信、联讯以及东兴三家公司的态度,奈何三家公司的老总与工作人员都三缄其口、讳莫如深,这时候看到四家公司老总在爱达大厦前相聚,如何令人不兴奋?
北京分公司这边早有预备,工作人员迅速护送肖瑞民、孙志刚、廖红雷以及他们的随行人员进入大厦里面,将追逐过来的记者挡在后面不让靠近,直到陈信生、苏津东陪肖瑞民等人进了电梯,姚坚才对记者做了一个简短的说明。
联信是邮电部年后在原华光电子公司基础上拼凑出来的大型企业,属于电子产业领域新兴的势力。联讯、东兴的根基则要深厚得多,成立于八三年的联讯电子去年五月初就在深圳证券交易市场上市交易,是国内为数不多的几家拥有电子组件生产能力的电子厂商,主要产品有电话机、打印机、计算机,九六年,联讯电子与国内最大彩电企业之一、今年年初还进入碟机产业的东兴电子分列电子百强企业排名第七、第十一。
早在“八五”期间,国家确定的《gsm数字移动通信手机基本技术与设备的研究课题》攻关项目就由电子工业部旗下的广州通信研究所承担,去年年中就完成性能样机并通过技术鉴定,去年年底,在电子工业部的促使下,广州通信研究所(电子七所)与联讯、东兴两家公司进行产学研合作,将相关技术同时转让给联讯与东兴。也就是说联讯与东兴两家公司同时具备了数字手机的基础技术,这也是联讯、东兴能与联信、爱达同时从邮电部获得手机执照的关键因素。
虽说爱达从德仪获得的是二三流手机制造技术,但是以此技术与工艺为基础生产出来的i08仍不失为国内市场上的主流商用机型,联讯与东兴手里掌握的数字手机技术离商用化还是十万八千里的遥远距离。
爱达的决定,联讯与东兴是最为兴奋的。虽说他们手里的数字手机技术离商用化还有很远的距离,即使想自称为四流五流的技术都很勉强,但是毕竟有个技术底子在那里,而是电子工业部所属的广州通信研究所是国内迄今惟一的专业移动通讯研究机构。且不管水平如何,但是至少在九七年之前,国内移动通讯研究领域的专家几乎都集中在广州通信研究所里。
爱达集团在获得德仪的技术之后,半年之后就推出成熟的商业化手机,联讯、东兴完全有理由相信,他们在获得爱达集团公开的全部技术之后,速度不会慢过爱达集团太多。
可惜国内外媒体对爱达与德仪的那次技术资产交易进行报道时,似乎忘了提及德仪相关的技术团队也随着那次交易都转入爱达在美国硅谷的实验基地ess的旗下。
在爱达并购之前,ess就只是硅谷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科技公司,因为与新科电子合作研究碟机解码芯遇挫才被迫售给爱达集团,给爱达并购之后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惊艳之作吸引媒体与公众的目光。
在许多人的眼里,这么一家科技公司能半路接手将德仪的手机技术消化,只怕也是化了九牛二虎之力,却不晓得除了年初就注入的两千万美金之外,锦湖从解码芯片上每个月获得近千万美元的收益,除了一部分逐月支付从德仪收购技术的费用之外,至少有一半都会投给ess。这些资金除了投入既定的研发任务之外,还有就是不断的招揽人手。
由于橡树园的基建工作都还没有完全准备妥当,除了必要的筹备人员留在国内之外,这次“百人计划”招聘到的中高级研发人员都会尽可能先安排到ess进行短期的技术交流,当然,人数规模更加庞大的是从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抽调的与近期从国内招聘的一部分技术人员,他们都在橡树园计划启动之后陆续送到ess进行专业技术上的培训,也可以说将前期的研发衔接与整合工作先开展起来。
可以说,ess此时技术团队的阵容,绝非一年前能够媲美。当然,待建邺的橡树园完全建成之后,大部分人都会分流到国内来开展研发工作,这部分已经能够将橡树园四个重点实验的框架给支撑起来。
孙志刚、廖红雷与陈信生都不陌生,毕竟陈信生担任德仪中国区总裁七年,与国内大的电子厂商都有或深或浅的交往,在电子产业领域有着极大的影响。苏津东要算后起之秀,可以说是因为爱达的崛起而名闻天下,不管背后那个青年拥有怎样的奇迹之手,苏津东作为具体的管理者,劳苦功高,此时也已经家财亿万。
天晓得,九七年,国内的亿万富翁是多么的稀罕!
最令孙志刚、廖红雷好奇的,当然还是那个隐藏在阴影之下、据说还没有满二十岁的青年。作为在各自地盘都拥有极大权威的中年人,要没有必要,孙志刚、廖红雷实在不想跑过来跟一个未满二十岁的青年平起平坐,今天急冲冲跑的过来,似乎还没有平起平坐的地位。心里多少有些别扭,但是有机会见面,孙志刚、廖红雷还是不会错过的,何况这次又事关重大,倒不晓得联信的肖瑞民是怎么想的。
由于之前偶尔发生的小摩擦,肖瑞民对爱达集团的关注更细心。看上去i19在性能上比i08提高不多,甚至为了保证手机的轻薄,一些性能甚至取消掉,i19的成功似乎更多的体现在产品设计上。肖瑞民在香港启德机场获得张恪赠送的那只样机之后,就让联信旗下的工程师详细的解析了i19的技术特点,不提爱达独有的复式音轨技术与蓝屏技术,发现没有一定的技术水准是无法实现i19那令人惊艳的外形的。这时候,肖瑞民就晓得爱达集团在海外应该有一个相对强大的技术团队为后盾,当然,也无法想象ess的技术团队阵容有多庞大,毕竟在美国硅谷维持一个技术团队的费用,可能是国内的十倍、二十倍。
电梯停在十二层,电梯外不是国内寻常办公楼里常见的过道与密密麻麻的房间,电梯外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这个大厅只怕要占了整个楼层近一半的面积,办公室、会客室之类的隔间在大厅的另一侧。
随行人员另有人招待,肖瑞民与孙志刚、廖红雷在会客室里稍坐片刻,苏津东稍去便返,张恪跟在他后面走进来。
孙志刚、廖红雷都晓得站在爱达集团背后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青年,当张恪走进来时,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眼神里流露出闲散意态、白皙脸庞,书卷气浓重、身材略瘦看上去却又充满精力的青年,要不是肖瑞民与陈信生这时候站起来,他们也无法就相信眼前这青年就是那个站在爱达集团背后的那个青年。
无论是孙志刚还是廖红雷,今后十年在业内都跺一跺脚都要让人感觉大地在抖的重要角色,此时他们正值壮年,也或许正意气风发有着大志向想引领国内电子产业冲出重围,张恪对他们并不陌生,报端多有见闻,但那是不晓得隔了多少层纱的表演,当不得真。
张恪眼神再瞥到肖瑞民脸上,才哂然一笑,说道:“我不大愿意出来,就怕给别人带来困扰,再说爱达能到这一步,也是机运好一些罢了,其他都是苏、陈等人的功劳。三位老总过来,我也不敢扭扭捏捏躲着不出来,就怕让你们误会锦湖在端什么架子。”
肖瑞民在肚子里笑了笑,没有表现到脸上来,他们可是在会客厅里坐定之后,张恪才出面的。这礼节上的细处,也没有办法去追究,这时候,也不得不承认,爱达集团是处于强势地位。
肖瑞民、孙志刚、廖红雷过来的意图,张恪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大家围着玻璃茶几而坐,也没有太多的迂回,就直奔主题。
爱达集团既然决定向海州电子工业园区、建邺高新园区两个园区内的企业公开从德仪获得的手机制造技术,那三家公司到两地投资建造工厂与研发机构,那是毋庸置疑的,关键三家公司并不想完全给爱达集团控制住局势,也无法想象要是整个在海州、建邺所形成的手机产业集群都被爱达一家控制之后的恐怖情形,当然,他们这时候也无法公然抵制爱达集团这个决定,深度的参与进来,无疑是他们此时最佳的选择。
孙志刚说道:“我们中午跟部里领导汇报了爱达集团的决定,部里领导听了都很振奋。数字手机的研制,电子七所从九三年起就开始进行研发,目前也取得一系列的成果,目前,这些技术成果,归联讯与东兴两家公司所有,爱达的决定很有魄力,部里下午经过研究,又与电子七所的领导进行磋商,也决定将相关技术拿出来与爱达集团互通有无、取长补短,也可以拿出来给两个园区的企业使用……”
电子工业部此举,除了想得到爱达集团这次公开的全部技术之外,还想共同主导这次技术大公开的进程。肖瑞民心里虽然对联讯、东兴手里的技术很不屑,这时候却不能当面拆他们的台,邮电部下属科研院所在手机制造技术上的积累一穷二白,也没有资格表示不屑。
肖瑞民说道:“电子部的‘慷慨’,真是让叹服啊,互通有无、取长补短的建议也很好,毕竟联讯与东兴两家公司,很多地方,都是其长处的,不需要再从爱达集团取其长补己短了,联讯、东兴不妨将需要取长补短的技术列个表出来,我想,也没有多少吧。我也不怕你们笑话,联信现在在手机制造技术的积累上一穷二白,要说取长补短,那爱达这次公开出来的技术,我们都要的……”
肖瑞民这话已经是笑里藏刀了,电子工业部下属的联讯、东兴得到广州通信研究所的支持,在数字手机技术算是有个底子,消化、吸收的能力要远远超过联信,肖瑞民甚至怀疑联信手里现有的技术力量有没有能力吸收、消化这些手机制造技术,要是给联讯、东兴顺利一次性将全部技术拿过来,联信不仅追赶爱达无望,还要给联讯、东兴远远的赶超过去。
廖红雷笑道:“联信的技术力量是差点,不是还找了一家企业代工吗?联信可以找那家公司一起过来取长补短啊……”
廖红雷身材高大健壮,光看外表,有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些微错觉,嘴里倒不软弱。邮电部手里才发出四张牌照,说实话,市场那么大,竞争不是那么强,联讯、东兴还有些志气,至少这时候没有想到要给国内其他企业贴牌。有时候,联信搞些小动作可以,联讯、东兴搞,可能就要给邮电部挑毛病。既然肖瑞民给他们制造障碍,廖红雷也不惜反唇相讥的。
联信背后站着邮电部,联讯、东兴背后站着电子部,不管日后是分是合,锦湖都无法开罪的,也无法对这三家企业做出什么限制。张恪当然不会贪图联讯、东兴手里落后的技术,他将肖瑞民、孙志刚、廖红雷三人召集到一起谈,就是希望两边能互相制肘,锦湖才有顺势主导局势的可能。
最关键的,不能让代工贴牌这一行为不受控制的泛滥下去。现在邮电部才发四张执照还好,等发了二十张、三十张执照,整个混乱的局势,根本就没有去控制的可能,国产手机说不定还真要再次毁在这上面。
当然,肖瑞殿、孙志刚、廖红雷他们互放冷箭,也不会忘了给锦湖施加压力。张恪倒不介意,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说道:“我们中午在央视梅地亚中心,已经做出说明,这部分技术资产,两个园区的企业如何分享,会组成一个专门的机构来负责审查。怎么去审查,审查的条件与规定也由这个机构去制定。联讯、东兴既然愿意将手里的技术拿出来,参与机构,自然也是责无旁贷的,当然,我们也希望联信能出一分力,共同将这个工作做好。制定规则,只是要避免这部分技术资产给滥用,联信、联讯、东兴还有我们爱达,都是从邮电部拿手机执照的厂商,相信掌握全部的技术也不会滥用……”张恪说到这里,孙志刚、廖红雷就暗暗兴奋,能参加进来,又能拿到这次公开的全部技术,目标就算是达成。肖瑞民心里却是不愿,要是这样的结果,联信注定要在四家公司里垫底,这样的结果他怎么甘心?正要说话,却听见张恪话锋一转,“廖总刚才指出联信找其他企业贴牌代工手机的问题,当然了,我们是没有多嘴的资格,就我个人觉得,这家给联信代工的企业要没有一点技术基础的话,就帮着联信贴牌代工多少有些不合适,传出去,对联信也有不利的影响,对这家企业,我希望可以开一个特例,爱达会授权这家企业使用这次所公开的所有技术,帮助这家企业获得一定的技术基础……至于其他的贴牌代工企业,我看也这么处理比较合适。”
除了科王高科,这时候还没有其他第二家贴牌代工企业,张恪话里的意思是说,只要哪家企业获得贴牌授权,就理应获得全部的技术授权,这话怎么听起有些别扭?肖瑞民心里琢磨着,一时也没有明白过来。
“恪少的话说反了吧?”孙志刚微微一笑,“应该获得全部技术授权的企业才有资格贴牌代工手机。”
“哦,我是这意思吗?”张恪摸了摸脑袋,笑着说,“我自己都不晓得在说什么。”
肖瑞民心神一凛,成立这个机构的目的果然不单纯,张恪的话反过来听就是要限制贴牌代工,而且还要将限制贴牌代工的权力置入这个机构之中,这个机构可不正是具备了对行业具有一定约束力的协会性质?之后能拿到手机牌照的企业,除非绝然不使用相关技术,不然也就要受到相关的约束。
肖瑞民也不希望联信的品牌给别家企业贴牌代工包销,这很可能会毁了联信品牌的根基,但是要不要给别家企业贴牌的权力在部里,肖瑞民只说会认真考虑,也无法当场就给出什么答复。当然,他也想到这个条件对联信是有利的,至少联信现在已经有了一家贴牌厂商科王高科,那自然就不可能强迫联信联消与科王高科之间的贴牌协议,要是科王高科能发展起来,联信不仅可以收取高额的贴牌费用,还可以将科王高科的市场业绩一起并过来计算,算是给邮电部驳回些面子。
张恪笑着说:“没有关系,大家难得坐在一起,什么条件都可以敞开了谈,享受权利就应该履行的义务。到底应该怎样防止技术资产被滥用,工作还是有点复杂的,联信不参与进来,爱达与联讯、东兴就辛苦一些;联讯、东兴也不参与进来,爱达勉强也是可以将工作开展下去的……”
话里的意思已经是很明确了,联信可以不答应这些条件,那联信就是要接受别人的审查,而不是一同去审查别人了,想得到全部的技术授权,那更是不可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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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十三日剩火车返回建邺,刚下火车就给姚文盛带着市委的小车截住去见市委书记罗君,刚到建邺市委市政府办公室大楼,就接到李远湖秘书高真的电话,李远湖知道他今天回建邺,也急着想见他。
罗君毕竟要尊重李远湖是省委副书记、省长,听张恪说明情况之后,也没有拿捏什么,就一同乘车去省政府办公大楼。
锦湖的决定大胆而犀利,且不管对锦湖未来会产生怎样的影响,但对建邺市,对东海省的高新产业新战略将有立竿见影的促进作用。这几天到高新区咨询注册的企业不计其数,心急的公司甚至已经开始投资注册公司了。
在张恪与罗君还没有到来之前,李远湖双手反剪在身后,看着窗外的树影婆娑。
历数这一年来时间里,锦湖有过哪些惊世骇俗的举措。
三月,锦湖坚决的抵制仓促上制浆项目,即使是省委副书记、省长的薄面都不能让他们偏离既定的轨道,这点让李远湖有所受挫,他甚至认为锦湖就是在抵触他,的确也想敲山震虎来着。五月初,爱达电子到香港证券市场借壳上市,套现四十亿。倒不是说锦湖掌握如此庞大的财富,而是当时处于香港回归前夕,对锦湖敲山震虎,说不定传到香港就成负面新闻,李远湖才隐忍下来与锦湖暂时和解。
五月,启动十亿元橡树园计划,直接促动建邺市、东海省上马高新产业新战略,十月又以越秀控股的名义启动名为中晶薇芯的百亿元晶圆厂项目。
这时候,李远湖已经明白选择与锦湖通力合作,才是符合自己政治前途的选择,锦湖这次又在北京唱这出,简直让人惊喜了。
高真敲门进来告诉李远湖,罗君、张恪的车已经进了停车场,秘书长陆文夫去迎接了。虽然他看不得张恪少年得意的嚣横,但这时候还是要将这样的心思收敛起来,不敢随意在李远湖面前泄露半点对锦湖的不满。他凭什么对锦湖不满?又没有业务上的联系,李远湖可不是什么笨蛋,开口说话之前就算仔细琢磨,都未必能瞒过李远湖犀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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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委就有不少电子企业在建邺,锦湖的决定很惊人,搞得很多人都将纸条直接递到我那里了。不要说这些部委企业,建邺地方上的电子企业也不少,都给我压着了,不能让这些烦碎的事情去干扰锦湖的决策。”罗君边上台阶,边与张恪说话。
陆文夫听了微微一笑,要不是看到他的眼睛在闪烁,还真当他真心实意的在说这事,心想要真不想干扰锦湖的决定,这些事索性连提都不要提。难道堂堂的建邺市委书还要邀功不成?
张恪笑着说:“干扰不了锦湖。所有的事,都会交给一个类似审查委员会的专门机构去执行,这些事,还是见到李省长之后一起详细解释吧,这里面的关系,站在这里要解释清楚,少不了要耽搁小半小时的时间……”与罗君并肩走进李远湖的办公室。
徐水平走后,李远湖没有搬进徐水平的办公室里,只是让人将门外的铭牌换了一下,他还留在他原先担任常务副省长的办公室里。
李远湖请张恪、罗君坐到他办公室一角的沙发,他也随意的坐下来,就迫不急切的说道:“锦湖公布的技术列表,我已经请一些专家看过,大家都很赞赏锦湖的行为,我想听听锦湖拟出具体的技术公开方案没有?”
张恪看了高真一眼,晓得他与谢家走得亲热,但是没有事实的证据,再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谁都有结识他人的权利,走得亲热,永远都不会因此受到指责。当然与联信、联讯、东兴三家公司昨天下午才达成的统一意见也没有必要绝对保密,只要对媒体保持些悬念了,有些消息从小道传出来,会更加的引起悬念。
张恪也不在意高真在场,将四家公司昨天下午才形成统一意见的事情汇报给李远湖、罗君听。
“这么说,其他三家手机厂商也会选择在东海建厂、建研发机构?”李远湖问道。
“建厂倒没有明说,由各家自己考虑,研发机构肯定要建在建邺或者是海州,我看还是建在建邺居多,毕竟建邺在技术与人力资源上的优势,还不是海州能媲美的,”张恪说道,“技术公开方案里,海州与建邺的重点应该要错开些,避免两地的产业集群同质化太严重,这方面还需要建邺与海州协调一下,如何将公开的技术归类划分,适合建邺的,就重点授权给建邺高新区的企业,适合海州的,就重点授权海州工业新区的企业……”
高真装作认真学习的样子,心里听得却暗暗心惊,心想:这以后在东海还有谁有能力扳倒锦湖?谢家正泰集团只怕是望尘莫及了。能给李远湖当秘书,总不会是愚笨如猪的蠢材,让他们看上去愚蠢的,而是跳不脱权欲、金钱与财富的圈套罢了。锦湖再风光,自己又享受不到一点好处,还不如与谢家、与林雪多亲近。
张恪不去管高真心里在想什么,将一些具体情况跟李远湖、罗君汇报过,又讨论了一些如何去推动省高新产业新战略往前发展的话题,也谈到建邺市与省里派代表加入审查委员会的事情;此外,还要海州市里派出代表。
谈到这里,高真装作无意的头往前凑了凑,幅度没有很大,但已经吸起别人的注意。张恪眉头挤着,看向别处。
建邺市里倒好办,姚文盛之前有在邮电局电信政务司的工作经验,有着技术背景,也的确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李远湖眼睛瞥过高真,知道要是将高真硬塞到审查委员会里指望他能做些什么,总不能白挂一个名吧?跟陆文夫说道:“你记一下,看这事是不是请分管的胡副省长推荐一下人选合适?”
与李远湖的这次见面可谓宾主尽欢,还留在省政府的小食堂里用过餐才离开。
张恪是希望建邺与海州在发展手机产业时要有所侧重,在海州,毕竟没有几所高等院校,师资力量也颇为一般,可不要指望海州大学能为锦湖的发展源源不断的输送大规模的合格新员工,要将大量的工程技术人员招聘到还正处于经济井喷前期的海州,难度还是有一些的;那就两地进行分工好了。离开省政府之外,张恪与罗君就一直在谈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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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都没有时间停顿一下回一趟学校,与罗君分开之后,下午又直接乘车回海州。
锦湖与海州市里的沟通很畅通,详细的情况,已经由丁槐向唐学谦等人进行了说明。
海州的企业连续两届夺下标王广告,又连续两次在海州召开声势浩大的经销商大会。
之前爱达、科王新筹备营销体系,几乎所有对碟机产业产生兴趣的经销商都赶到海州来争名额。今年,加上新元电器,营销体系都已经确定并稳定下来了,经销商要不是特殊情况也不会轻易换掉。
之前大家都预测,今年的热闹程度肯定不能跟去年相提并论,却没有想锦湖在央视梅地亚中心抛出那样的决定,并说明具体方案会在海州、在经销商大会前公布,从十三日起,往海州聚集的经销商与电子厂商也越来越多,看情形,今年的规模不会差过去年。
对锦湖来说,从去年起,经销商大会,更多是向经销商展示锦湖最新的产品,张恪让杨云这次也将新元电器拉一批进来,搞一个小型的产品展示会,希望能维持下去并逐渐的去扩大规模与影响力,最终能形成一个较大规模、较大影响的展会。
科王这时候最主要的任务是维持经销商、渠道商的稳定,一旦渠道规模萎缩,之前借给科王使用的保证金规模也势必随之萎缩,没有其他资金来源支撑,科王资金链就此断裂也说不定。
有这么重的心事压在心上,谢剑南上午去惠山,吃了一顿中饭就回海州,还是与张恪前后脚赶到益隆镇电子工业园区,他却没有想到他刚赶回海州,陈静就跟他提出要辞掉她在科王所有的行政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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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王的综合研发楼里,下午秋后暖洋洋的阳光透射进来。
谢剑南心里清楚陈静会离开科王,这是迟早的事情,却没有想到她从北京回来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提出要离开,想到中午在惠山时二叔与谢意说的事情,谢剑南心间覆盖一层寒霜,能猜到这次北京之行她们收获的东西比想象中要多。
二叔与谢意所说的“子嘉早就将钱用掉”的话,只怕是鬼话扯出来堵这边口的吧?
“两边的事情,我会先兼着,等这边找到合适的人选,我再完全脱手……”陈静平静的说道,站在阳光斜射的光线里,眼眸明澈。
锦湖会在十一月二十五日那天召开经销商大会,技术公开的具体方案会在那之前向媒体与公众宣布,就剩下十一二天的时间,一些琐碎的事情,子嘉指望不上,但不能将事情都堆到郁萍头上。
在来此之前,陈静已经找刘明辉谈过,请他过来负责市场部。
谢剑南还不清楚刘明辉会去科王高科的事情,不过之前郁萍将王兆军等人拉过去撑起科王高科的生产骨架,他心里就有些不痛快,但也没有说什么,王兆军是锦城的人,与赵锦荣关系密切,留在科王,始终是个地雷。陈静这次正式离开,大概以后就要彻底分道扬镳了吧,这么想着总有一些惆怅。
谢剑南没有吭声,从椅上站起来,看着窗外的斜阳,过了片刻,才回头笑着说:“有过要一起生活的念头,不晓得从何时起就想着或许还能做个模范夫妻也说不定,要不是这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这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陈静不晓得如何回答,就像她知道自己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之后,对有些事就没有少女天真的想法了,当时她还在欧洲读书,与谢剑南离的也很远,后来知道谢剑南在大学时期有着学妹恋人,也能默默容忍下来,要是大雅集团与正泰集团没有那些痕迹的话,就像谢剑南所说的,还能做个模范夫妻说不定,有时候会想起那晚让人迷乱的梦吧。
陈静离开之后,谢剑南抱头枕着高背皮椅,有着花开未曾折的惋惜,不过这时紧要解决的棘手问题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锁紧眉头想了片刻,才拿起桌上的电话机拔了一通电话。
“你好,我是科王电器的谢剑南,李在洙专务这时候方不方便接我的电话?”
电话很快经秘书转到李在洙的手里,李在洙那怪异的普通话腔调让人听了直皱眉头。
“怎么样,你们考虑过我的建议了?”
“不是我考虑过就有用的,我们需要与其他股东沟通,我想嘉信电子方面也不会拒绝与三星合作的。当然,在金山电子工业制造基地的合作之前,我倒有个建议要与李专务你讨论。”
“什么建议?”
“科王电器在碟机上的制造能力,在过去一年时间里有着长足的进步,海州的碟机产业配套能力,也比其他地方较强。上回面谈时,曾听金南勇先生说到三星在惠州的电子工厂要调整,要挪出更多的产能去生产三星其他的电子产品,我就在想,科王电器能不能为三星分担一下……”
“我会考虑的……”李在洙在电话那里说道,又说道,“我近期会去海州走一趟,还要请不要吝啬招待啊。”
“怎么可能?”谢剑南笑着说。
与三星可能在金山电子工业制造基地项目上的合作,科王还不能望梅止渴,但是拿到三星碟机的代工合同,对维持经销商对科王电器的信心,会有很大的帮助。
三星碟机九六年开始没落,主要还是产品质量不够稳定,之后就大幅度收缩。
这也是三星这两年调整对华市场策略有关,之前,三星只重视中低端市场,随后的事实证明,在中低端市场上,与国产厂商竞争没有优势,就逐渐调整市场策略,关注中高端市场,品牌的塑造也逐渐转型。
三星碟机的市场份额有些微不足道,但是其从九七年低就转型定位高端市场,又利用高端市场对外资品牌有着不理性的盲从,三星碟机的定价要高过国产碟机一大截还是有一定的销量,使得三星碟机保持相当高的利润率。
其实市场上所谓的高档三星碟机,科王完全有能力制造出来。
科王电器在技术研发经过一年的加强,虽然不能与锦湖相提并论,但也非吴下阿蒙。另外,锦湖的技术扩张,是全方面的,科王的技术增强是专注于碟机领域的,抛开在解码芯片、机芯这两大核心元器件技术,在控制系统等方面的技术,科王并不是锦湖落后多少,至少不比三星在惠山制造碟机的电子工厂差。
谢剑南的目光当然不会只放在给三星代工碟机上,他意识到超级vcd的利润不可能再恢复到暴利期,他考虑在国内首先引进dvd碟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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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才回到海州,看着车窗外的夕阳光辉,张恪与唐学谦的秘书许瑞平联系过,说好晚上去唐婧家里蹭饭吃,又联系在海州的丁槐、蔡绯娟也去唐学谦家里吃晚饭。看着时间差不多,就让傅俊直接送他去唐婧家;可惜唐婧人在香港,不在家里。
又有一个多月未见,心里挺想着她,排一下自己的日程,只要等到香港大学圣诞前夕放假才能相见。
这时候的海州,几乎都让锦湖的决定搅沸腾了。
虽然刻意压制国内媒体近期对此事的关注,海州当然不同于别处。就在家旁边的企业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决定,足以成为海州市民茶余饭后热议不休的话题。
赶到市委大院的别墅区,唐学谦、宋培明等人的车也相继赶到,似乎就等着张恪回海州。丁槐从工业新区赶回来,要稍晚一些。
“真是要‘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宋培明大步走过来揽过张恪的肩头,“之前一点消息都不透露,难不成怕我们坑了你不成?”
“事前知会市里,建邺、省里,就不能分彼此,我这时候就怕李远湖再给锦湖出难题,索性就给你们惊喜好了。”张恪嬉皮笑脸的笑道。
“还真是惊喜啊!”唐学谦下了车,伸手摸着张恪的后脑勺,一起往别墅里走去,不管张恪有怎么的地位,他都可以将他当成晚辈来看待的,“你小子总是会带给大家惊喜的,所幸这几年也习惯了。”走进别墅前的庭院,才问道,“如何保证锦湖的利益?”
“因为国内在这方面没有好的基础,锦湖就只能自己将自己送上金字塔的顶端……”张恪解释道。
“是不是有个金字塔计划?”许瑞平笑着问。
“我觉得叫养狗咬兔子战略更合适一些……”
唐学谦、宋培明他们听了都哈哈大笑。
国内在电子产业领域的技术基础很薄弱是不错,但是术业有专攻,一旦锦湖将技术公开,几家企业联合起来专攻某一个技术方向,进步会相当迅速,锦湖想要保持全面的技术领先优势是很困难的,说“养狗咬兔子”倒是很形象。
但是锦湖在技术扩张上的努力,唐学谦等人都是有目所睹的,当一家企业有着四五百的员工就颇为得意之时,锦湖在海州的研发人员就有这样的规模。
不过张恪毫无得意之处,比起三星这些外资巨头的研发机构,此时锦湖在技术研发上的努力还只能说很微不足道。
海州这里只会保留应用技术的研发,核心技术的研发都会由橡树园与ess承担,海州相当一部分的工程技术人员,都会先填充到橡树园去。
唐学谦、宋培明等人这时候已经不会多嘴多舌过于详细的关心锦湖的发展计划,他们更关心锦湖种种的决定,要如何才会对海州电子产业的发展有最大的促进作用。
这两年多来,爱达电子的崛起,益隆镇的电子工业区里培育出一批配套的电子企业,张恪会重点支持这些企业在相关领域内继续做强做大,当然也希望海州能引进一批有竞争力的电子企业。
此时的海州只适合打造成电子产业的制造基地,在研发与设计上,没有技术与人力资源的优势,手机芯片与软件的设计与开发,那就自然要重点放到建邺了。
还有一件事是要跟唐学谦、宋培明他们商议的,就是在海州成立职业技术培训学校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锦湖工厂的规模会越来越大,中高级技工与熟练工人,将成为不可或缺的重要资源。不久的将来,将因为这一点而限制锦湖与海州工业新区的发展。
根据蔡绯娟拟定的计划,锦湖会建立一个内部员工逐渐提升的培训体系,但也需要海州的基础培训体系能够跟上发展的步伐。这已经是迫切提到日程上要完成的工作之一。
或许,锦湖只需要建立内部员工的培训体系就可以了,这是人力资源部门的职责,张恪考虑到,将这一块的工作单独拿出来由锦湖控股去完整,一方面减轻下面公司人力资源部门的压力,另一方面,也是他本人对日后国内职业教育体系有诸多的不满。
九十年代中期,海州的职业教育体系相当发达,但是教育改革之后,职业教育体系则不是国家投入的重点,迅速衰退下来,海州也不例外。
在当前的环境下,两全齐美的方式就是联营办学,在海州原有的职业教育体系内,锦湖投资建设独立的职业教育学院,锦湖注入资金维护职业教育上的高投入。不仅可以为锦湖及工业新区培养基本的技术工人,也可以将这里作为锦湖的培训基地,新员工入职培训以及锦湖员工都可以到这里进行加强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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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唐学谦家之后,就让傅俊回去跟一家团聚了,马海龙过来接他的班。吃过晚饭,张恪让马海龙送他到邮电局职工宿舍区前就下了车,吩咐马海龙,明天上午他不大打算出门,没有接到通知,不用过来。
新锦居是从邮电局职工宿舍区两道门进去,夜深人静,偶尔有夜归的人错身而过,入秋后的夜晚,独自在小区漫步,也是不错的感觉。
要进二道门时,停在警卫室一旁的车里下来三个人,喊张恪:“恪少……”
张恪一看是新元电器的老总丁文祥,背后一男一女是他的侄女丁莉华与丁莉华的男友、新元电器市场总监周小兵,也不晓得他们怎么晓得这时候在这里堵自己,笑着说:“丁总怎么有兴致帮人家来站门岗了?”
“让恪少取笑了,要不这样,也不晓得能不能见恪少您。”
“我有什么好见的?”张恪摊了摊手,站在那里与丁文祥说话,也不请丁文祥进去喝茶,也担心别的什么,就怕晚晴正含情脉脉梳洗罢在等自己,让丁文祥他们看到,难道欺他们眼瞎不成?
丁文祥也不介意,谁要知道这个青年的身份,能站在一起说上话都是荣幸,哪里会介意。
听见小区里面隐隐约约传出些吵闹的声音,张恪心里奇怪,这二道门里住着没有几户人家,除了他家、小叔家,还有晚晴家,就都是邮电局的领导,谁家吵架闹出这么些动静?张恪往门卫那里看了两眼,听动静还不小,门卫怎么就站在这里若无其事?
那边的门卫认识张恪,走过来说:“张总夫人晚上领着人进去了……”
“我小婶?”张恪诧异的问了一句,听声音有砸锅砸碗的,什么事闹这么大动静?再说小叔他们另外有住处,也不住这里。
张恪眉头皱了皱,朝丁文祥摊了摊,说道:“不晓得发生什么事,我要先进去看看。”
“那我们在车里等您?”丁文祥不确定还能不能再堵上张恪,不愿意就这样放弃谈话的机会。
“都闹出这么大动静,也没啥家丑不家丑的,请你们进去喝杯水。”
张恪走进二道门,见晚晴家与小叔家都亮着灯,小叔家的院门开着,走进去,看见客厅里或站或坐一些人,除了小婶与晚晴在边上外,大伯张知微与大婶婶也在,大婶婶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还有一个女的坐地上,披头散发,只看得见侧脸,在拼命抽噎,是张奕的女友刘婷。张奕就挡在他妈与刘婷之间,措手无策的样子,不晓得脸上给谁抓了几道血痕。
保姆与司机都站在院子里,还有晚晴的助理张庭,看着张恪与丁文祥他们走进来,都有些慌乱,不晓得怎么解释客厅里的事情。
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左邻右舍这时候都没有出来围看,大概早知道是家务事。
“你要不跟这婊子把婚给退了,我跟你妈今天就死在你面前,你就看着你为这婊子逼死我跟你妈……”
张恪推门进去就听到大伯张知微气势汹汹的喊出这句,看他的样子,可是一点都没有寻死的样子。
这时候大家都看到张恪走进来,张知微气势汹汹的表情也僵到脸上,大婶婶坐到地上号啕大哭也陡然停止,就像热闹非凡的场面一下子给凝固在那里,晚晴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拍了拍胸口。
张恪指着后门,阴沉着脸,说道:“把门打开,都跳河死掉干净。”
张知微想要换张笑脸来迎,听到张恪这毫不情面的话,那将露未露的笑脸僵在脸上,比笑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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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木浆价格的飞涨,地方政府受到经济利益的驱动,就迫切的希望能引进大规模的林纸一体化项目,特别林业用地较多的地区,也包括江南省。
林纸一体化是资本密集型的项目,投资巨大,十万吨级木浆制浆项目,少说要八到十亿元的投资,加上运输、贮藏的配套投资,投资规模更加宠大。
关键还需要先保证足够多的原料木材供应,十万吨级的木浆制浆项目每年就需要四十万方的木材供应,以速丰林八到十年的生产周期来计算,就需要四五十万亩的林地。
国内乱砍滥伐现象严重不假,地方政府禁止力度也不够得也不假,但是并不是意味的别人乱搞,大家都可以跟着浑水摸鱼。
投资规模上十亿、甚至数十亿的消耗资源类项目,一经提出,注定就要受到媒体与公众的关注,国家也不会将这些项目的审批权放给地方。林纸一体化项目还想从仅存不多的天然林里获得充足的原料木材供应,岂不是自己想找唾沫淹死?
无论是中央政府还是地方政府,林纸一体化战略的第一步,就是大面积营林,营造生长期短、经济效益高的速丰林——另一方面,木浆价格飞涨,也促使国内的木材价格大幅上涨。
九十年代中后期,国内造纸企业还正处于技术升级、规模化发展的初期,资产超过十亿的造纸企业就屈指可数,动辄几十亿、上百亿的林纸一体化项目,对国内的制浆企业来说,就有些高不可攀了。
亚洲经济、金融形势持续恶化,在过去十年间高速发展的亚州造纸企业,要熬过危机绝不简单,哪有可能再大胆的进行动辄几十亿、上百亿的投资项目?
在这种背景,背地里有锦湖支撑的新光纸业就显得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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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一年半的时间里,新光纸业计划在东海省境内营造三百万亩速丰林,迄今为止完成近半。
如此迅捷的营林速度,没有许鸿伯的参与,几乎是无法想象的。
宋志佑或许在管理与专业上有着丰富的经验与知识,但是如何利用地方政府的力量,甚至具体到集结乡镇、村社等各方的力量以大会战的方式征用荒林进行种植速生林木,许鸿伯则发挥其他人无法替代的作用。
张奕这大半年来跟着许鸿伯东奔西走,人很精瘦、沉着,已经没有二十岁时的轻浮气。要不是他爸妈这次撒泼式的揪着刘婷不放,他还跟着许鸿伯在外面奔波;这时候却不得不返回海州给刘婷以依靠。
许鸿伯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加入新光纸业,他的辛苦,他的奔波,也仅仅是答应等到小江上游的植被得到基本的改善之后就要终止,也不取报酬,只要求新光纸业尽可能种植对环境负面影响小的混生型速丰林。
许鸿伯是编外人员,张奕自然更是编外人员。
这些时间来,新光纸业旗下已经形成完整的营林建设队伍之后,工作推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剩下的营林任务差不多能在明年雨季之前完成得大半。这时候,还不急着上制浆项目,就需要开始向外省市扩张营林面积。
依照当初的承诺,许鸿伯倒是会随时袖手而走。
周游、宋志佑急得不行,张恪却晓得,商人之利是不能将许鸿伯挽留下来的。张奕也是跟许鸿伯历练,就算许鸿伯回海州清养,张奕还是可以让小叔安排进他的公司里。
对许鸿伯的去留,张恪很随心,许鸿伯要留在海州,自己还能多见他几面请教些事情,不过眼下要关心新光纸业下一步的扩张问题。
江南省与东海省同处于小江流域内,以小江为干流的水运体系几乎延伸到两省的每一处角落,利用廉价的小江水运,就能将林场原料木材便捷的输送规划中建于小江下游某座城市的制浆工厂,形成完整的产业链。
东海省的营林任务即将完成之后,最佳的扩张地,那自然就是江南省了。
江南省与东海省大体以小江为界,不过东海省在小江流域内占的地方大许多,小江上游沿江九县中,东海省占了七县。从八十年代中后期开始猖獗的乱砍滥伐,并不是东海绝无仅有的现象,江南省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
九六年年初,徐学平自暴其丑,将东海省林业系统的盖子揭开来,江南省想遮盖子自然也遮不住,被连累一同受到国务院的点名批评。江南省这两年在禁砍禁伐上做了些工作,对天然林资源的保护也重视起来,但是并没有像新光纸业这样的企业主动承担起起营林的重任,江南省在资金上的投入相比较起新光纸业就可怜得多。不仅资金投入少,当年一刀切禁伐,森工企业以及林场的工人下岗之后再就业的难度极大,积累了不少问题。
从这方面来说,江南省这时候也需要新光纸业将营林计划推进到其境内,不仅改观林业投资、改善环境,还能促进原森工企业及林场下岗工人的再就业问题。
张恪让周游、宋志佑他们开始筹划这方面的事情,张恪昨天让张奕将汇集的资料拿过来给他看,不过是接过与张奕接触的由头,张奕赶过来不久,过不久,人在海州的周游、周复也跑了过来。
张恪这段时间,精力都不放在新光纸业上,难得他有心想起来要关心新光纸业的发展,都眼巴巴的赶过来。
“我们跟江南的地方官员接触,他们似乎对新光纸业的制浆项目更感兴趣……”张奕几乎未曾有过跟张恪谈工作的机会,张恪身上所具体的商业天赋,已经不需要去惊讶或赞叹了,此时熠熠生辉的锦湖,不过是他商业天赋所表现出来的璀璨光环而已。
“哦……”张恪点点头,换作其他人,他就不会多解释什么,不想让张奕以为自己太冷淡,稍加解释道,“去年年初随营林计划捆绑提出来的制浆项目,计划投资规模有五六十亿,这也是今年年初锦湖与李远湖之间引起矛盾的关键,但是矛盾没有激化,也没有公开,只在很窄的、受控制的范围内流传,南边的市县官员不晓得,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从环境保护的有利角度来说,制浆工厂最终也会选择临海的区域建造,也不是他们感兴趣就行的……”又伸着懒腰跟周游说,“我们也不需要什么小花招吧?”
“的确。”周游笑着说。
一年之前,为了推动营林工作,不惜将制浆项目高悬起来诱惑地方,锦湖这时候也算成了气候,速丰林、林纸一体化也成了得馍馍,就没有必要继续用这些小花招了。
张恪笑了笑,说起最近江南省委的官员变动。
自从半个月前与姚文盛的姑夫陈新民见过面,才过去半个月的时间,江南省省委副书记陈新民就给调出江南省,中央大幅度调整江南省委省政府的组织结构,周瑾瑜担任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算是踏踏实实的往前迈进了一步。
偏偏江南省的林业部门又成为周瑾瑜分管的部门,让张恪心里相当郁闷,营林工作的面很大,受政府部门钳制很多,他翻了翻这些资料,都是对江南省地方条例,对将来营林工作的影响,发现要与政府没有良好的合作关系,工作还真的很难推进,双手抱着后脑勺,靠在沙发背垫上,说道:“有没有考虑过先绕开江南省,将营林的工作先推到西南林业资源大省去……”
许鸿伯还留在建邺,张恪近一个月里都没有空抽出时间跟他好好的聊一聊。
周游说道:“许老师分析常务副省长可能是周瑾瑜的过渡职务,毕竟周瑾瑜在处于区域经济事务上的能力很强,加上周家在背后的支撑力量,而正泰集团及其下属成员企业的动向又多集中在金山市,很可能会很快过渡到金山市委书记的位子上,任命很可能会在年前落实。”
张恪也有这样的想法,金山作为江南省的省会城市,享受副省级的行政待遇,周瑾瑜担任金山市委书记,权力可能比所谓的常务副省长还要实在,但是这么一来的话,对新光纸业在江南省的营林计划却不会增添多少妨碍,大不了绕过金山。
周游又说道:“不过金山湖周边有大片适合种植的湖滩……”
“你欺我不懂环境是吧?”张恪瞪了周游一眼,“金山湖滩是湿地环境,真要改造成速丰林地,那就是造孽,你们按照之前的计划安排吧,将金山绕过去……”
说起原定的计划,周游又与张恪讨论起与郭氏云源集团合作的事情来。
在新光纸业拿出一亿美元收购郭氏云源集团旗下制浆工厂30%的股权之后,东南亚的经济形势持续恶化,除了继续筹措资金之外,郭松延还决定关闭旗下工厂一部分产能来缓解压力,当然也包括云源集团旗下纸业集团的部分产能。
这时候,周游提出,新光纸业有没有向云源集团提出将这部分产能转移到海州来建合资工厂的可能。周游说道:“郭氏在马来西亚的工厂歇业,设备折旧还要继续,内地市场及相比马来西来要廉价得多的劳动力价格,都能诱惑郭松延将部分造纸产能转移到海州来,何况云源集团在晶圆厂项目上也已经与锦湖控股的越秀公司开始密切的合作……”
张恪听周游诉说他的规划,自己手指轻轻敲打着玻璃几,偶尔拿手指摸摸鼻头,说道:“这样啊?”
“郭氏一直看好内地的市场,他们也主动暗示过这样的意图……”
“哦,”张恪知道受经济危机的影响,马来西亚可能还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才能走出低谷,郭松延也不会对马来西亚的经济形势特别悲观,“他们有这个念头,还是更看好内地的市场吧……”又思量的片刻,说道,“行啊,可以进行这方面的接触,不要过,要转移些稍微有些技术含量的东西过来,我们可以提供厂房、熟悉工人……”
造纸业是资本密集型产业,技术上的要求并不苛刻,远不能与消费电子相比,又不是严密受控的技术,要是能与郭氏云源集团旗下的纸业集团合作,差不多就能满足技术上的所有需求。而新光纸业在过去三年里,几乎将海州市造纸业所有的技术力量、熟练工人都吸收过去,所以要与郭氏云源集团采取全面的合作,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张恪又说道:“制浆项目,到了适当的时机,也会投资建在海州,要是营林工作能顺利的推进到江南省去,制浆项目的规模还要庞大,那就需要庞大的造纸产能与制浆项目配套,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林纸一体化的规模效益。我计划着在小江流域,最终形成包括营林、制浆、造纸等环节两百亿以上的产能。这个产能,要主要释放在海州。当然了,新光纸业今年的目标是产值达到十亿,毕竟二期工程的产能才刚刚释放出来,明年的目标就是要增涨到二十五亿,这一切离这个目标还有一段距离……”
“敢情距离是不近……”周游笑着说。
周复与张奕坐在一旁,几乎没有插上话。
周复想起三年前初次与张恪见面,还是因为新光造纸厂的职工拦路上访将新海通大厦背后的公路堵住。那时做梦也绝计想不到新光此时的风光,但此时的新光离眼前这个还不满二十岁的青年眼中的目标还有很远的距离,总是不能想象他的心到底有多大……听他的语气,这个还只是小江流域内的投资规模。
张奕很清楚自己以后很可能不会直接就留在锦湖的体系内工作,但是能够参与这样的商谈,无疑也是得到某种的肯定,想起种种往事,心里滋味百般。
张恪没有去看周复、张奕的神色,只跟周游说道:“要达成这个目标啊,新光纸业还需要借助多方面的力量,我看新光可以制订一个五年或十年规划出来……”倒是没有说“只要达成这个目标,差不多就能将小江流域落后的、重污染的造纸产能淘汰掉”之类的话,这并不是新光纸业作为企业自身要考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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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张恪与新元电器的老总丁文祥约好下午请他喝茶,也没有约好具体的时间,他与周游他们就新光纸业未来的发展交换了意见,让周复与张奕先回去,将周游留下来谈别的事情,也没提吃中饭的事情。张恪他自己也不晓得中饭如何解决——晚晴在学校里,所以也没必要将周游再赶走,赶走就没有人陪自己吃中饭了——昨天夜里还特意让马海龙上午不用过来。
刚过十二点,张恪与周游中断谈话,打算出去随便找个地方用餐,丁文祥就上门来了。这次他那个腼腆而美丽的侄女丁莉华没有过来,倒是丁莉华的男友周小兵跟着丁文祥过来。
“呵,来这么早,我可没有打算请你们吃中饭啊。”张恪笑着说。
“昨天跑了太急,发现没跟恪少你约时间,真是失礼,要是不打扰的话,让我来做东……”
“有免费的午餐,总不是坏事……”
丁文祥将宴请张恪的地点选在陈奇的八锦珍,张恪上车后,通知马海龙下午直接去八锦珍去,免得他到这里空跑一趟。
车停在府天大厦背后的停车场里,下车来,丁文祥看着大半还给彩色布幔围裹着正进行修缮整建工程的丹井巷,说道:“有四凤桥餐饮广场的前作在,许多人都等着世纪锦湖在丹井巷有更令人惊艳之作……”
“我也期待。”张恪笑着说。
丁文祥是海州市下属东元县人,早年都在东元县发展,作为爱达电子的配套厂商进益隆镇的电子工业园区建厂、又成立碟机工厂,进而组建新元电器,完全溶入海州市的上流社会,由于与锦湖的密切关系,甚至知道一般海州上流社会人士所不知道的锦湖体系之内的关联。
四凤桥餐饮广场是当时张恪盘活新光造纸厂资产的关键,可以说是张恪首次让世人惊艳的商业运作,只不过很少人知道四凤桥餐饮广场背后的操盘者是一个当时还只有十六岁的少年罢了,倒是成就了邵至刚在海州的声誉。
丹井巷临近沙田前街的一段建筑早就修缮完毕作为示范性工程面世,八锦珍等五六家餐馆、酒吧经过一年多的精心运营已经成为海州高档餐饮的代表。丹井巷的整体商业运作,自然就更令人期待。
张恪回头看了左边的建筑群,沙田西片商业区的开发,基建部分算是完全进入收尾阶段了,丁文祥对锦湖与正泰集团之间的恩怨也有所知,虽然看得不是很透,也是由于内中情由太过复杂的缘故。
世纪锦湖开发丹井巷一直都是悄无声息的,就是在正泰集团联合香港葛家的嘉信地产、建邺的精典地产接盘曾几何时傲视海州商圈的赵锦荣的锦城地产之后,世纪锦湖开始加大对丹井巷修缮工程的宣传。要说这不是针对正泰集团,鬼都不信。锦城地产对沙田西片商业区的开发策略也被迫改出售改为招商,之前只需要出售套现了事,改为招商、自己运营的话,没有三五年的工夫,很难看出成果。
关系还真是复杂,谢晚晴出身谢家,与锦湖关系密切的孙尚义、葛明德又是出身香港葛家。
这种豪门恩怨要拍成电视剧也足够的精彩,丁文祥倒是忘了此时的自己也要算一方富豪,大概在张恪面前,觉得自己那些商业成就有些微不足道的缘故吧。
刚走进八锦珍,看见陈妃蓉在店里帮忙,张恪吓了一跳,问:“你怎么在海州?”
“回家过周末很奇怪吗?”陈妃蓉微歪着脑袋,睁着明亮秀美的眸子看着张恪,觉得他吃了一惊的模样有些夸张了,嫣然笑了起来。
张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完全没有想到进来会撞见陈妃蓉,反应也的确大了一些,对他来说,这段时间也没有周末不周末的概念。
“倒是你很奇怪呢,消失好长时间不见了,”陈妃蓉又说道,“你上次推荐给我看的书,我迷迷糊糊的看完了,有些问题都不晓得找谁答疑。”
叶小桐与邵心文婚礼之后,张恪就忙着没有时间去图书馆看书,也就没有机会碰上陈妃蓉。其实也没有多久,才半个月的时间而已,这半个月的时间,张恪倒在北京住了七八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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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文祥不认识陈妃蓉,见是一个明眸皓齿、有着清纯明秀气质的少女与张恪亲热的说话,眉眼间的气息和熙而亲切,丁文祥阅人无数,当然看得出眼前这少女对张恪有着异样的好感,而张恪对这少女的态度也不差,于是说道:“恪少遇到熟人了,不如一起吃饭吧?”像这么明秀妍丽的女孩子,海州都绝少见。张恪认识这样落凡出俗的女孩子,在丁文祥看来,简直就是太一般了,没有什么好惊诧的。要是有一个相貌普通的女孩子,拿这种语气、这种神态与张恪说话,他才觉得奇怪呢。
不可否认,美女是种稀缺的资源,但是这种资源对于张恪此时的身份与身家来说,那就太普通了,不难想象张恪给绝色美女环绕的情形;其实上,张恪就是站在海州幕后的经济沙皇。
丁文祥如此提议,张恪笑着说:“啊,请她啊,丁总想白蹭这顿午餐啊?”
“啊?”丁文祥有此疑惑,不晓得张恪为什么这么说。
周游当然认识陈妃蓉,跟丁文祥介绍陈妃蓉是八锦珍老板陈奇的女儿。陈奇这时候又出来招呼,丁文祥才尴尬的笑了笑,还只当张恪常来八锦珍用餐,与这里的人相识甚熟,却没有想到张恪与陈妃蓉还有亲密的同学之谊。
陈妃蓉在室内穿着敞口镶有钩丝白花边的衬衣,露出修长而光滑的脖颈,白皙如玉的肌肤有着薄羞的微红,她不需要她与张恪之间的关系在外人面前看起来有多亲密,心里却又有些莫明的期待情绪。
张恪与丁文祥等人进入半敞开式的包厢之后,陈妃蓉拿着菜单进来。
张恪笑着问她:“你过来算是特殊待遇吗?”
陈妃蓉洁晶纤滑的素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头,抿嘴笑着没有吭声。张恪后仰着脑袋凑到陈妃蓉的耳边说道:“要不你也坐下吧?”
“我还在店里帮忙啊,”陈妃蓉似嗔非嗔的拒绝道,眼眸似秋水盈盈,将菜单发给众人,她人却站在张恪的身后跟他小声的说话。
用餐时,话题自然就扯到锦湖这次公开手机制造技术的问题上。
不管怎么说,手机是一个比影碟机市场前景更广阔的产业。要是锦湖没有如此的惊人之举,丁文祥自然没有奢念,但是陈信生、苏津东代表爱达集团在北京发出振耳欲聩的消息,又怎么能让丁文祥没有一些想法呢?
丁文祥见到丁槐的机会也少,与鲁庆生等人谈论起此事,都讳莫如深、不愿深谈的模样;对丁文祥来说,最好的选择,无过于与张恪直接交流。
用过中餐,意犹未尽,便去侧后的煮梅居喝茶。张恪也坦然相告,新元电器有能力发展哪一方面的技术,锦湖也绝不会吝啬。
陈信生、苏津东在北京代表爱达集团宣布技术公开的决定之后,经销商都意识到这对爱达来说,是一次绝佳的品牌宣传机会,纷纷追加订单,十一月追加的订单数量超过上个月的一倍,但是锦湖拒绝了经销商追加的订单,即使i08手机也保持上个月的出货量。
外界很难理解,甚至大胆推测爱与联信、联讯、东兴等三家国产手机商有秘密协定,但是对锦湖来说,盲目增加产能或许会在初期捞取巨额的利润,但是盲目增加产能而导致的质量不稳定,最终会伤害到品牌自身的根基。
张恪与丁文祥解释过锦湖在这方面的考虑,当手机的主要零配件都能由配套厂商生产,锦湖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严格的限制产能。
当然,锦湖还是会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去促进核心技术的发展。
“截止到十月底,国内新增移动通讯用户超过四百万,明年,新增移动用户超过一千户将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张恪解释道,“新增出来的增求,就算一半给海外厂商占去,还留给国产手机厂商一半的市场,这意味着两百亿到三百亿的庞大市场……锦湖勉强能将手机月产能提高到十万台,面对如此广泛的市场,月产能十万台又算得了什么?在如此广阔的市场前景之前,任何一家公司只专注于某一狭隘的技术方向,都将分得一大块肥美的蛋糕,而不应该看着这块蛋糕给外资企业吞掉。”
丁文祥不奢望获得全部的技术授权,听到张恪这番话之后,却是更清楚新元电器未来要走的路线:将自己当成这个产业链里的一个环节,在这种环节做到行业的领先地位,就是获得巨大的成功。
说起来,海州许多的电子企业都与丁文祥一般的心思,但是没有丁文祥与张恪直接碰面的机会,而苏津东与联信、联讯、东兴的代表就将在今天下午一起乘飞机抵达海州,在今后几天时间内尽可能多的与相关企业交流意见。
将丁文祥打发走,张恪没有急着离开丹井巷,他也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情要去处理,无聊之余走到八锦珍看陈妃蓉在不在那里。
不是用餐时间的八锦珍里自然没有食客,陈妃蓉坐在大厅的餐桌前,拿着一本书在读,意态娴雅,长长的眼睫毛倒映在幽幽的眼瞳明眸之中,张恪坐到她面前,她轻抿着嘴,似笑非笑,令人如饮甘泉。
张恪看她手里拿着的手恰是上去在东大借阅室里推荐给她看的书,没想到她回海州渡周末也将这书带在身边,真是够努力的。张恪左右无事,便坐在八锦珍的大厅里给她答疑解惑。
下午,苏津东陪同联信、联讯、东兴的代表抵达海州,联信肖瑞民亲自前来,张恪晚上就需要亲自出席酒会招待他们。八锦珍虽然是海州的高档私房菜馆,但多适合四五人聚集,正规的宴请还是要安排在西城饭店之类的豪华酒店进行。苏津东那边安排好时间,张恪踏着点就要离开八锦珍前往西城饭店去见肖瑞民等人,出八锦珍时,赶巧看谢剑南领着李在洙、李馨予等人走进来。
李在洙吃一堑长一智,现在无论跑到哪里都有两名保镖似的工作人员跟着;金南勇这次却没有跟着他们身边。
“啊!”李馨予怀里捧着一本书,乍看见张恪从餐馆里走出来,吓了一跳,都小声的尖叫起来。
张恪料到李在洙会到海州来跑一趟,但是没有想到会来这么早——锦湖的决定将引起整个手机产业的风云突变,三星不可能对海州漠视不理,但三星并没有能力改变结局,他们只有冷静的接受结果然后对之前的策略进行修正。所以对三星来说,只是需要一个结果而已。还有,张恪还以为李馨予回韩国了呢,没想到她会跟着一起到海州来。
李在洙提前赶到海州,或许有别的意图也说不定。
张恪没有看谢剑南、李在洙,只是冷淡的点点头,侧身让李馨予走进店里,看着她手里的那本书依旧是金庸的《鹿鼎记》,却是第二册。九七年金庸的书在内地还没有出版,李馨予想着要去书店或者图书馆找这本书,会徒劳无图;没想到她会为国内的盗版事业添砖加瓦。
李馨予错身而过时,怒力会遮着胸前的书脊,脸上有着薄羞的神色,更添娇艳的妩媚,幸好是在八锦珍门前,要是在前街,她这般模样,要引起车祸或堵塞,张恪一点都意外,不可否认,这样的漂亮女人,有着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胸部,是个男人都会看两眼。
陈妃蓉要出来送张恪离开,跟着张恪的身后,看着错着身子走过去的李馨予。不可否认,韩国女性的脸形有着容易辩别的特质,李馨予看到张恪惊异的“啊”的一声,陈妃蓉也微讶的“啊”了一声,张恪回过头看她,她却又羞红了脸。
张恪看到陈妃蓉脸上的表情,眨眼里就明白陈妃蓉因为什么惊讶。的确,李馨予的胸部,即使女人看到也会感到惊讶的,陈妃蓉大概觉得发出这样的感慨很失礼。
陈妃蓉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看见李馨予她们走进去,才跟张恪莫明其妙的说了一句:“你们男孩子真是下流……”
“啊?”张恪并不是觉得刚才的反应有过分之处。
“说什么‘车前灯’,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联想?”
“啊!”这明明是孙静檬的比喻,张恪又不能给自己辩解,也没有想到“车前灯”的雅号会在东大广为流传,连陈妃蓉都听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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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陈列厅的一面墙会用投影仪不停的滚动播放这两年多来锦湖为品牌宣传及旗下产品宣传所制作的各种风格的广告画面。
陈静最喜欢利用沙田古街作背景的那一系列广告,古巷、青苔石街、斑驳的院墙、青澈流水、石桥或木桥,春日轻雨,偶尔才会走过去的行人撑着伞。这是一年多以前,广告制作人马在残旧的沙田青砖石巷里很是费了一番心思,才将残旧青砖石巷里惊人的美寻觅出来的。
看到墙面上的潺潺流水的画面,陈静与张恪并肩站着,笑着说:“去年到海州来之前,可想不到海州会这么美……再过十年二十年,城市让钢筋水泥的森林占据,从车水马龙的忙碌大街拐过,竟有一处青砖石巷等着你,大概一天疲惫的心情都会给彻底洗空……”
“呵,”张恪微微一笑,手插在蓝色外套的大兜里,仿佛偶尔经过这里不经意进来看一眼的学生模样,说道,“那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商业开发与保留建筑的原韵味,本身就有着很难平衡的矛盾,即使这片建筑都保留下来,但是都变成灯红酒绿的商业场所,大概也未必能尽如人意……”
“哦,的确如此呢,”陈静想着张恪的话,又说道,“不过能将这片建筑保存下来,已经尽了很大的努力了……”
陈静对沙田的古建筑很感兴趣,到海州这一年时间里,对沙田东片古建筑群之所以得以保存下来的缘由自然也很清楚。
陈静这一年多来,与张恪的交集不多,一年之间相遇的机会屈指可数,不过每回寂寥之时喜欢到沙田东区的青砖巷子里走一走,就会想到这个有着天纵之才的男人心里的纯真之处。
换作其他人,虽然会觉得这一片建筑群给拆掉很可惜,却不会费尽周章的去做些什么,而他就在锦湖还在起步之初、处处还缺乏资金之时就不计成本的投入巨资,避免那一片的古建筑群沦入被拆毁的命运。
张恪看着陈静明亮美丽的眸子,有着幽远的情思,不清楚她心里在想什么,倒是谈起沙田的古建筑群还是颇有感触的,说道:“要想十年二十年之后,还有一处幽静的旧街古巷,就需要市财政对一部分建筑进行额外的保护,就算旅游开发,也要很节制才行,总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也是啊。”陈静双手抱胸,一手托着秀气的下颔,露出的一小截手腕粉白如雪,像秋水一般幽远清澈的眸子看着张恪。
这时候梁文江与王彩玲过来招呼了一声,他们要先离开去吃晚饭,张恪他妈还有其他人都在楼前的五里溪广场等他们呢。
看着梁文江与王彩玲离开,陈列厅里的人也渐渐离开,从西边的落地玻璃窗外斜射进来大片的夕阳光辉铺在地板上,陈静想起请吃饭的事情,说道:“啊,早就说起要请你吃饭略表谢意,好些天没有机会遇到你,你会不会没有空?”
“我当然有空,不过你好像有些疲倦呢,做女强人不容易吧,要不要赶回去补睡一觉?”张恪关心的说道,陈静明艳的容颜多了一些过劳之后的憔悴,倒分外添了一些让人怜惜的妩媚;这些天,科王高科承担的压力可不容小视。
“啊,还不是要怪你,”陈静娇嗔的抱怨了一句,这么抱怨着,多少有些打情骂俏的意味,心间涌出些羞赧,又说道,“不过赶回去也睡不着,总会有许多事跑出来,还不如请你吃饭,算是偷懒吧。”
“那好吧,我这人实在清闲的很,你要不请我吃饭,我还另找地方打发时间,”张恪摊摊手,“要不是你帮我挡着,我铁定要给我妈拉过去当三陪,这几天是我表哥与他女朋友双方家长在海州见面,我妈热心得不得了……”
“……”陈静嫣然一笑,明天邮电部部长耿重阳、省长李远湖都要到海州来,都好像都跟张恪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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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也是刚办完事经过这里到锦湖的产品陈列厅来看一眼,与她一起的,还有刚从大雅集团借调过来的一名经理,管理财务、行政、人力资源方面的工作。
停在楼下不是陈静那辆红色奔驰,而是一辆黑色福特,陈静让司机送那名经理先回去。说好去前街那边找餐馆吃饭,她坐张恪的车去,用过餐晚上步行走回府天大厦楼上的住处都没有几步路。
夕阳晚照,张恪与陈静走到停车场里,一起钻进车里。
张恪在海州自己开车,还是晚晴当生日礼物送给他的那辆银灰色volvo轿跑,虽然算不是很高档的车,但是“海f12345”的牌照却足够风光了——牌照还是小叔张知非送给他的。
眼下,市里早就明确将沙田东片的整体建筑当成市级文化遗迹建筑群保存下来,也允许投资人对沿街建筑进行商业性投资修缮。
前街改拓建工程、疏港河清淤工程,使得这一带的环境大为改善,丹井巷可以说是沙田东西两区的分界点,张恪当初投入巨资修缮的四层纯木结构的棋馆恰好是沙田前街的中间点。
棋馆修缮之后,作为公益性的棋艺博物馆有限制的对外开放,但是棋艺博物馆背后、丹井巷的南侧小半段先开发出来的几家餐饮店作为丹井巷商业化改造的示范性商业运营取得相当大的成功,也逐渐让投资人意识到沙田前街沿街古建筑的商业前景,市里明确更改了规划之后,南侧临河的沙田前街北侧临街建筑就有陆续给投资人看中,改造成餐饮娱乐文化休闲场所。
这一片,除了八锦珍之外,还有几家不错的餐馆,有成为四凤桥餐饮广场之外海州另一处餐饮业聚集地的趋势,倒是丹井巷以西的新建筑建成之后没有多投资者理会。
张恪与陈静找了一家西餐厅临西窗的座位坐下用餐。
陈静将外套脱下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穿着淡紫色的绒线衣,绒线衣是紧身的,丰挺的胸部与纤细的腰肌,有着几乎拿眼神都能感觉的惊人弹性,张恪轻咽了一口唾液,忍着没伸手去按一按。
陈静略有些疲惫,精致而美丽的容颜却丝毫不为之减色,将绒线衣的袖管稍捋起些,露出半截粉白的小臂,脖子修长,肌肤光润如玉。张恪仔细去欣赏眼前的美色,看得出陈静的脸上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的美;有一抹夕阳从窗外射进来,落在陈静的脸上,落寞而优雅。
“看什么?”陈静点过餐,将菜单还给侍应生,看着张恪清澈的眼眸看着自己,不是刚才那种给魅惑住的眼神——即使刚才给这家伙有几分色眯眯的盯着胸部在看,心里一点都没有排斥的意愿,这么想着,心里就有些发痒,这时候抬手在张恪眼前挥了挥,“有什么好看的?”
“还有什么更好看的?”张恪收回目光,瞥了窗外夕阳一眼,“刚才,夕阳落在你的脸上……”
“……”陈静感觉心里某处不争气的给打动了,不是应该指责他说话轻浮才是?又掩饰的笑着问,“恪少一向都是这样讨好女孩子吗?”
“哦,随口说说,可没有想着要讨好你。”张恪嬉脸而笑,从侍应生手里,点了一份炭火烤明虾、红酒连骨牛排。
用餐时,倒是一本正经的谈论商业上的事情,在陈列厅时,陈静就听到张恪一番关于公司与品牌的言论,在陈列厅里,还没有机会听张恪细说,用餐时,便拿出来当成话题谈论。
陈静很早就去欧洲留学,这两年回到国内,才晓得要将国外那些先进的市场理论用在国内,还是一项很有挑战性与创造性的事业,认真交谈过,才晓得张恪身上具备的并不仅仅是对商业的天生敏锐,他本身对市场运营的研究也极为深入。
“早知道这样,也不用出国留学了,拜你为师得了。”用过餐,陈静招呼侍应生过来买单,笑着跟张恪开玩笑。的确,她遇到很多喜欢在她面前夸夸其谈的人,有商界新秀、有学术界的学者,但都对商业本质性的思考都远远不及张恪来得深刻。之前打算用过餐就回去睡觉,虽然在餐馆谈了很久,陈静这时候还是意犹未尽,还想多听张恪说说话,又一同离开西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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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餐厅距府天大厦也只有四五分钟的路,张恪将车驶到府天大厦前,想问陈静是不是要下车回去睡觉,在西餐厅谈话时,她就有在打哈欠,眼皮子松软,就差一点在西餐厅餐桌上趴下来睡过去,张恪侧过脸却看见陈静这会儿头歪在一边已经睡了过去。
张恪无奈的摇头笑了笑,看她脸上有着静谧入睡的娴美,不忍心推醒她,极度渴睡之时,给推醒的感觉是很难受的,心想连续给科王高科加上两道光环——获得数字手机技术全部授权成为近期内唯一的手机贴牌商、成为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的七家代表之一——这段时间里陈静压力是大了很多,看到这么一个美人儿劳碌成如此憔悴的模样,心里多少生出些怜惜。
张恪将车平缓的驶入河滨绿化带间停了下来,打算等她自然睡醒再说。
陈静养成良好的习惯,即使在市内车速不快,也会将安全带系上。张恪看着安全带勒在陈静的胸前,将胸部勒出现个高耸丰满的形状来,借着透进车窗来的路灯光看着陈静的鼻息有些急促,心想或许是安全带勒着了,轻手轻脚帮着将安全带解开,想让陈静睡更舒服些。
陈静醒了,意识到张恪身子反侧过来,一只胳膊就横在胸前,差一点就要贴上来,还能感觉到张恪灼热的鼻息扑在耳根上。陈静没有想到张恪是避免安全带一下子缩回去的动静太大惊醒自己这才一只手抓住安全带慢慢的让安全带缩进去。抓着安全带的手自然也要跟着慢慢的到车厢另一侧,张恪的身子反侧过来也是没有办法,但是这一瞬间陈静心神一凛,只当张恪想趁着自己睡着了做什么事情,汗毛都紧张的竖了起来。
他会做什么?陈静心里很紧张,也不晓得是不是要假装醒过来的样子制止他,又想让他吻一下或者抱一下也没有什么。
这么想,心里就有些渴望起来了。刚才都不晓得怎么就睡着了,真是头疼啊,陷入这种进退不得的境遇,他要是吻一下或者抱一下还不满足怎么办?
他会摸自己的胸部吗?这家伙在餐厅里就时不时瞥那里看。这么想着,胸前的蓓蕾竟然发起痒来,这家伙手就在自己胸前,一定是想摸那里。陈静心里羞怯不安,怎么可以有这种期待的心情呢?越是要抑制心里的念头,胸前的两点蓓蕾越痒痕难抑,身体内也抑着一团难以明状的火在胸腹间流窜。
却是张恪想将安全带放回去一直都小心翼翼的避免碰到陈静的身体,看到陈静微微潮红的脸庞在微弱的路灯光下异样的娇媚,忍不住想贪心的多看两眼,当然光线这么暗也看不真切,倒是手里的动作就更慢了。
陈静等了一会儿,能感觉到张恪在凝视的自己,那种目光凝望来的压力,凭着女性的直觉就能感觉到,还有那让人心思凌乱的灼热鼻息,简直就是要让人意乱情迷。
陈静打定主意不醒过来:不醒过来,这家伙顶多动手动脚的摸几下;要是醒过来,这家伙恶向胆边生,要做其他更过分的事情,自己是挣扎好还是不挣扎好?等了片刻,感觉张恪这家伙非但没有下手摸自己,手还在往回缩。这家伙是怎么回事,他胆小了?胸前的痒痕越来越难耐,这家伙怎么可以胆小退缩呢?陈静心里暗恨。
陈静心里想算了,身子挺了挺,等着转一下身就假装醒过来,也免得戳穿这家伙的心思让他下不了台,没想到身子这一挺,胸部就擦上张恪往回缩的手掌,能感觉到张恪纤细的手指隔着一层绒线衣擦过胸前那两点蓓蕾,心间的痕迹在那一瞬间渲泄而去,身体的火陡然变成一团闪电在体内乱窜,是那种无法言喻的奇妙之感。
这家伙竟然摸自己的胸,陈静当然不敢再醒过去,还要极力让自己的呼吸不要太急促,心里想给这家伙占了大便宜了,他还会不会想着做其他事情?
张恪没想到陈静坐在车上睡还乱动身子,手指擦了陈静丰满的胸部一下。陈静里面穿着内衣还有绒线衣,张恪无意识的碰了一下,又不是握上去,当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还担心陈静要是醒过来会产生误会不好解释呢,见陈静转了一下身子又睡过去,就放心了,调低座椅子,看着车窗前低垂的眉月,隔着车窗玻璃还能听见不远处疏港河潺潺的流水声。
陈静等了片刻不见张恪再有别的动静,心里觉得奇怪,心想:他真想要做其他事情,该怎么拒绝他?这家伙真是的,明明有许思这样千娇百媚的女子相伴,还有唐婧这么娇柔可爱的女友,怎么还可以对其他女人动心思?让自己怎么拒绝才好!
陈静很想深深的叹一口气,但是不想让张恪知道自己刚才已经醒了,还是将那口气压着缓缓的呼出去,陡然感觉到胸前的安全带给解开了,想起上车前系上安全带了,难道说这家伙刚才是帮自己解安全带让自己睡得更舒服一些?
这时候陈静想明白了,刚才明明是自己身子挺上去给这家伙摸嘛,心间瞬时给羞赧涌满,怎么可以这样!只是那瞬间相触的感觉太美妙,两腿间也潮乎乎的,不由的让人想起那个春心凌乱的梦。
张恪见陈静身子又动了一下,轻声问了一句:“醒了?”
陈静也顺势假装醒过来,素手掩着红唇,发出微讶的叫声:“啊,我刚刚在车里睡着了吗?”
“呵呵,车子刚出餐厅的停车场,你就睡着了,不想叫醒你,就将车停到绿化带里,这些天累坏了吧?”车停在离路灯稍远的地方,在微弱的光线,张恪也看不真切陈静脸上的神色,脸色潮红,也只当光线暗的缘故,没往别处想,只觉得她的眸子在幽暗的光里额外的明亮。
“就算想成为锦湖的‘棋子’,也要足够的努力才行,苦些,累些,也是当然的……”陈静笑着说。
“不会又要我负担什么责任吧?”张恪笑着说,“行,要不让你在车里再睡一会儿?”
“可以吗?”陈静看着张恪,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羞涩的说,“这几天回公寓总睡不好,很多事情情不自禁的往脑子里钻,可能是人太亢奋了。”
“嗯,前两年,锦湖步步都如履薄冰,我也很少能睡好,听你这么说,我还就有同病相怜的感觉了,做女强人不容易啊,”张恪笑了笑,又倾过身手横过去帮陈静将座椅靠背调低,“让你再睡一会儿,反正这会儿我也没有地方可以打发时间。”
与陈静吃晚饭时还早,吃过晚饭还不到八点钟,陈静才睡了十分钟不到。没有什么事情找上头来,张恪这段时间也是无所事事,心想老妈大概还跟小舅一家与王彩玲母女坐一起唠家常吧,他才不想这时候去凑什么热闹。这两天,晚晴住在学校那边的房子里,找其他人也不合适,大多数人,这时候不是在酒席上,就是刚离开酒席,还不如在河边绿化带与陈静这么一个佳人多呆一会儿。
张恪反过身伸手过来帮着调椅背,贴这么近,感觉给他抱着似的,陈静身体里隐隐发烫,有着想拦腰将这家伙死死抱住的冲动。但是怎么可以呢?这家伙比自己小这么多,又有许思这么千娇百媚的女人,陈静手抓着座椅两边的椅套边,心想这家伙要想在车里做些什么,自己当真没有力气去拒绝了,心思凌乱的闭上眼睛,听着张恪什么也没有做的坐回去,似乎也躺在座椅上在看着车窗外的夜色,心里又有些失落。
很是奇怪,心思虽然凌乱,但很快就沉静入睡,也不晓得睡了多久,陈静再次醒过来时,脸贴着张恪的肩膀,见张恪眼眸子在黯淡的光线里晶晶发亮,有着清澈的幽光浮在眼眸上。
“啊,”陈静抬手看了看雅致的荧光碗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你怎么不叫醒我?都耽搁你五六个小时了。”
“哪有耽搁时间?我这人最是清闲不过,”张恪启动车子退出河边绿化带,笑着对陈静说,“下回你要是还睡不着,我还可以免费陪你,现在送你回去。”
陈静不晓得怎么回应这句话,便抿着嘴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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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十一月下旬了,象山的景致极为耐看。车驶进象山,枫树、黄栌树的枝头红叶仿佛漫山遍野的火焰,从柏油路侧歧生上去的石阶染着些许青苔,也有给火焰燃着似的感觉,路边落一些红褐色的叶子,随风翻滚,远处有寺庙的悬铃在风中轻响……
“嗬,果真不逊色电视里看到的画面。”李馨予圆润光洁的下颔磕在车窗上凝望着漫山遍野的火焰似的黄栌树林,眼前的美景同样出现在爱达碟机的电视广告里。
生活在这样的家族里,李馨予感到一种给长期禁锢住的压抑,今天她也没有指望能摆脱他们,只是一时起了性子,却没有想到会撞上张恪,还稀里糊涂的给张恪拐骗出来。
张恪嘴角微翘,挂着似笑非笑的轻松表情,将李馨予拐骗出来,她还一个劲的担心他跟着逃出来会让今天的接待活动变得一团糟,这时候倒沉浸在象山深秋的景色之中。
当初决定将海州有代表性的景色摄入广告就有为海州旅游捎带宣传之意,不过今天不是周末,也有三三两两的人群沿着柏油路步行登山看红叶。
将车停在象山森林公园的广场上,张恪陪李馨予步行走进森林公园,穿过黄栌树园,站在南崖边看崖脚下小江的风景,山前凌乱的建筑悉已拆除,已经建成大片的植物园,再远处则是海裕国际私立学校,小江贴着象山西山脚拐了一个大弯,将益隆镇西南角都包在里面。
不晓得李馨予的“出逃”会不会让李在洙的心情变得糟糕,张恪可不管他,在象山停留片刻,见李馨予提出要去海裕国际私立学校去看,便开车下山拐到南崖下,从植物园里穿过去,进后门进了海裕国际私立学校,走到晚晴的办公室,赫然发现谢子嘉也坐在里面。
“你……”谢子嘉正要指责张恪将她随便丢在陈列厅的卑劣之举,看到跟在张恪身后走进来的李馨予,明秀的眸子不可思异的瞪圆了:怎么可能?这小子转身走开就是要将被视为三星公主的李馨予拐出来。
“你是三星的李馨予小姐?”晚晴疑惑的看着跟张恪走进来的这个姿色竟然丝毫不弱于许思、江黛儿的年轻美女,“听说你从锦湖大厦失踪了,三星驻华公司的专务李在洙差点就要报警……”刚才还听子嘉说起这事。
“打扰了,”李馨予有些不安的鞠躬打招呼,“我任性的逃出来透一口气,却给你们添麻烦了。”
“麻烦倒是未必,不管怎么说,李在洙专务也必须要熬过二十四小时才能报警,”晚晴听李馨予这么说,倒是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触,说道,“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会跟着张恪逃出来?”
“张恪先生每天给公司的事务压在肩上,压力很大,也需要逃出来透一口气……”
晚晴差点扑哧笑出声,给打败似的叹了一口气,横了张恪一眼,似怨似嗔,这家伙竟是用这么拙劣的借口就将李馨予给拐了出来。
张恪嘿然一笑,这时候也不多加解释什么,坐过去,问谢子嘉怎么会中午到这里来。
“陈静闲不下去,我只有自己找地方打发时间,不给她添乱……”谢子嘉说道,虽然她以个人的名义正式入资科王高科,持有25%的股权,但是繁琐而细碎的公司事务,她是不会参与的,被张恪甩开,她又不能留在锦湖大厦给陈静添乱,便到这里来找晚晴,没想到在这里将张恪逮到正着。
张恪挤着眉头正想找个借口解释上午为什么要将她丢在陈列厅而这时候又与李馨予同时出现学校里,裤兜里的手机就善解人意的震动起来,是苏津东打来的电话,说是这时候,市委市政府已经将耿重阳、李远湖等人接到中午用餐的北山饭店,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的成立活动算是正式开始了。
对海州市委市政府来说,这可不仅仅是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的成立仪式,而是一个令人异常兴奋的大型招商活动,活动中要与许多家企业签署到海州来的投资协议。
根据十八日就公布的数字手机技术公开方案里规定,只有在海州市工业新区与建邺高新区投资注册的企业实体才有资格获得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的技术授权,而且技术授权对海州工业新区与建邺高新区的企业会有不同的侧重范围,从而避免大多数企业选择去建邺高新区投资注册。
从十八日到今天才过去不到一星期的时间,海州市招商部门接收到的投资咨询甚至超过九六年全年总和,投资者中不仅有个人投资者,也有像中天科技这样的大型电子集团。
锦湖抛出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诱饵:不仅可以免费使用相关的手机制行业技术,并且在相关技术有所突破又将获得完整的知识产权,而不用担心锦湖这时候会跳出来要求享受什么权益。
金南勇上午在锦湖大厦陈列厅与李在洙的交谈中说到锦湖其实是利用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未来很有可能会将松散的国产手机厂商拧成一股绳来共同抵御外资品牌的入侵。果真是对手最了解对手。
当然,这些企业刚开始的投资额度都很有限,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没有哪家公司在什么都没有底的情况砸出上亿元的资金,多是投资成立像科技公司、研发公司之类的带研发性质的机构来吸收消化锦湖这次公开的数字手机制造技术。一旦将这些技术吸引、消化为己用,并确定有广阔的市场前景,这些投资才会考虑进一步追加投资建厂。
即使如此,投资意向总额也高达两亿多;当然,潜在的追加投资额度比这个数据要庞大得多。可以说,只要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运营得当,或许会直接将海州市的经济再推上一个全新的台阶,将在海州市形成一个与建邺市互补的手机产业集群。
一下子要吸纳这么多的投资,注册成立这么多家公司,对海州市的人力资源也是一种考验,当然也会更迅速、更有力的吸引外省市的优秀人才汇聚到海州来;也令海州工业新区范围内的办公用地租赁骤然火爆起来,租金在过去一星期时间内激增一倍仍然供不应求。
这也就促使市里最终决定彻底关停益隆镇最大的一家印染厂,由海州控股负责将这家印染厂改造成科技园出租,并加速在象山东麓的锦湖新城的建设。
对这家印染厂,张恪心里是很清楚的,就在益隆镇的东北角。虽然这家印染厂每年上缴的利税差不多有两三千万,却也是海州除小江之外主要水系南川河最主要的污染源,几乎将南川河从益隆镇到新桥镇的河段都变成黑水——要真不下决心关停,南川河将彻底给废掉。之前市财政紧张,就算看到南川河逐年成为黑水河,也绝计舍不得将两三千万的利税给砍掉。现在市里能从碟机产业集群里一下子增收近十亿的财政收入,之前舍不得砍掉的重污染企业也舍得落刀了,即使砍出来的下岗工人,海州也有足够多的新增企业能够吸收。
就人力资源方面,建邺市的优势更明显一些,像联信、联讯、东兴都已经决定在建邺成立各自的数字手机研究中心来消化这次公开的全部技术。但是除了少数能获得全部技术授权的企业之外,其他企业只能根据自身的技术背景来递交申请,又要根据技术公开方案里对海州、建邺的侧重范围不同来选择注册投资地方。
张恪打算是在建邺市燕归湖地区形成一个手机芯片设计、手机设计、软件开发的产业集群,所以相关技术反而在海州的企业不容易获得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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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张恪,你说要教我放纸鸢,你不许再耍赖皮……”芷彤手举着纸鸢在草坪上乱跑,下午的海州风和日丽,吃过中饭,她与惜容、惜羽两小姐妹就拽着张恪出来放纸鸢。
李馨予似乎很享受学校里的氛围,也不急着离开,直到黄昏时分,张恪才让学校的司机将她送回下榻的宾馆,当然也不会去理会李在洙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送走李馨予之后,张恪与晚晴还要回市区参加接待晚宴,在晚宴上也要与邮电部部长耿重阳这些邮电部的官员正式见面,届时也有会电子工业部的官员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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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赶到文山饭店,北面临湖的东江楼已经是人头攒动,比那些衣冠楚楚的成功人士,张恪更喜欢看那些点缀人群、迷离这夜色的靓丽女子。
可惜张恪给芷彤、惜容、惜羽三个小尾巴拖着,根本就脱不身去找那些艳丽性感的女郎搭腔。
芷彤眼睛尖,李馨予装着樱桃红色的千褶礼服裙盛装走下明黄色的法拉利跑车惊艳全场时,这边倒是她第一个看到,她扯着张恪的衣袖兴奋的喊:“馨予姐姐也来了……”
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下午举行揭牌活动之后,晚上的酒会是与市招商局共同举办的,邀请的嘉宾甚众,不仅有那些有投资意向的厂商代表,海州市的商界名流都在受邀之列,谢剑南与李在洙出现在这里,也丝毫不值得奇怪。
“嘘……”惜容、惜羽同时拿指着压着嘴唇让芷彤小声,“不是说好见面要装作不认识嘛?”
“哦!”芷彤夸张的拿手捂起嘴唇,睁着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张恪,问道,“我要找馨予姐姐跟我们一起玩,怎么办?”
“你直接跑过去跟她说‘姐姐你好漂亮,陪我玩玩怎么样’把她给勾搭过来不就得了!”也不晓得惜容还是惜羽插了一句嘴,张恪听了头皮发麻,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一闪神就没抓住芷彤,这小丫头就真的跑到李馨予面前拦着她说话去了。
听不见芷彤说什么,只看见李馨予盈盈浅笑的望着这边,给芷彤拽着手很为难的往这边拖;李在洙、金南勇的表情有些莫明其妙,张恪也只得装作莫明其妙的摊摊手,只希望他们不要怀疑是他将李馨予拐走了大半天。趁着李馨予还没有走过来,就将惜羽、惜容两姐妹丢给傅俊、李明瑜夫妇,他与晚晴转身朝里面走去。
“上午还吃了豹子胆拐骗人家无知少女,这时候怎么就躲开了?”晚晴与张恪并肩往宴会厅里走,轻声与他说笑。
“一只给笼子禁锢住的金丝雀……如此而已。”张恪笑着解释道。
“要是家雀呢?”晚晴又问。
“啊!”张恪愣了半晌,侧头看着晚晴嘴角藏着戏谑的笑,摸了摸鼻头,要不是李馨予天姿国色又身世不凡,或许都不会关注她自缢的事情。家雀哪及金丝雀?这大概便是男人通有的劣恨性,竟让晚晴“毫不留情”的给戳破了啊,所幸这时候蔡绯娟出来请他们去二楼的小宴会厅里去。
唐学谦、苏逸群陪同耿重阳、李远湖、罗君等人都在二楼的小宴会厅里,张恪与晚晴走进小宴会厅里,才发现这里的人,他都认识,有联信的肖瑞民、联讯的孙志刚、东兴的廖红雷,也有王维均以及姚文盛,层次稍差一些的人都没有资格跨进来。
张恪站在门口停了那么两三秒钟,看到这些人当中,也就耿重阳没有见过自己,但是相信他能认得自己。
今天,主要是苏津东、丁槐、蔡绯娟代表锦湖出席相关活动,陈信生还是临近黄昏才赶回海州。晚上的酒会,苏津东与丁槐都有其他事情不能分身参加,陈信生正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与王维均、姚文盛还有陈静站在一起聊天,看到蔡绯娟领着张恪、晚晴走进来,都移步走过来;陈静矜持着没有动,只是浅笑盈盈的看着张恪,看着这个一进场就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小男人,看着这个让自己夜深难眠的小男人,却无法将心里的情思渲泄出来。
“你倒是千呼万唤始出来,还以为晚上还见不到你的人呢,”王维均看着张恪一身清闲懒散的打扮,亲热的揽过他的肩头,推着他往里走,“耿部长、远湖省长、罗君书记可是都说过了,要是晚上还见不到你的人,就要找上去门去了。”
由于建邺的数字长廊构想计划通过国务院的审批,原建邺市东华区东华门外的燕归湖地区与原新浦区的江南部分都并入高新区,十一月中旬,市委调整高新区的领导班子。黄克群卸去高新区主任的职位,由王维均担任高新区管委会主任,全面负责高新区的建设发展。
王维均之前就是建邺市常委副市长,他来主持高新区的工作,也是高新区自八十年代末期成立以来正式享受地市级行政待遇。
王维均揽着张恪的肩头,走到邮电部部长耿重阳的面前,笑着说:“联部长是首次见张恪吧……”
耿重阳是首次见到张恪,伸出手时还眯着眼睛观察眼前这个还未满二十岁的青年,心里浮出“少年得志、意气风发、锋芒毕露”这样的评语。
就是这个青年今年来将邮电部搞得狼狈不堪,不仅从邮电部手里硬生生的抢走四张手机生产执照中的一张,眼下还整出这么一个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都无法想象这个协会日后将对整个数字手机产业产生怎样的重大影响,要不是在成立协会过程当中锦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野心,他是不会允许这个协会最终出现的。
“一直都想与你见一面,上回在北京开会时,遇到外经贸部的叶臻民,还与他谈起过你。”
张恪与耿重阳握手致意:“听耿部长您这么说,真是惶恐,希望锦湖没有给耿部长您添麻烦……”心里却想:要真是想相见,上回在北京时,就不用指使着易云飞副部长跑来跑去了。耿重阳这次到海州也并非完全出自他的本意,今天到海州来,纯粹是因为成立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的意义与影响重大。张恪与宋培明等人在私下里说笑,锦湖拿出全套的数字手机技术来搞这个促进协会,就算来个国务委员或者副总理到海州揭牌剪彩都为过,耿重阳还再留在北京岿然不动?就像耿重阳在观察他,他也在观察耿重阳。联重阳身材高大,是典型的北方汉子,国内媒体对政治人物的专访极少,没有接触过,很难对其为人与性恪能琢磨出个蛛丝马迹出来,只能从他执掌邮电部这些年来的施政轨迹上推断他的性子。与邮电部前任部长周学庆一样,耿重阳是电信垄断经营思维的坚定拥护者与实践者,是个性格鲜明的政治人物,他的电信垄断思维是彻底的,不仅严格限制外资、私营企业介入电信业,甚至也抵制其他部委下属企业进入电信业,不惜为此与电子工业部的官员撕破脸皮。锦湖以民营企业的身份从邮电部抢走一张手机生产执照,这是极难得的成就,张恪并不以为锦湖做到这一步就会得到耿重阳的刮目相看,也知道自己不会讨他的喜欢。
张恪也不喜欢耿重阳这个人,但是以后还要不断的跟这个打交道。不晓得历史的轨迹会不会发生变化,不管怎么样,邮电部电信业务部门与电子工业部合并成信息产业部是大势所趋,而耿重阳则是信息产业部部长这个位子最有力的竞争者,葛建德之流的资格尚差一些。
虽然张恪很不希望由这么一个顽固而性格鲜明的政治人物去主持信息产业部,但是这个层次的官员任命,不是锦湖能干预的,锦湖真要不自量力的去干预这个层次的官员任务,也是自寻祸事。
虽然不喜欢,表现出来却还是亲热得很,就连跟李远湖、罗君他们寒暄问候时,张恪还与耿重阳亲热的握着手不放。
姚文盛也曾在邮电部任过职,自知不讨耿重阳喜欢,这时候就没有凑上去自讨没趣,在远处看到张恪与耿重阳这番表演,肚子里憋着笑,摇头苦笑着与陈静说道:“这家伙啊……”
陈静却是要很努力将目光从张恪的身上移动,看到张恪又伸出一只手与李远湖紧紧握住的时候,她也忍不住笑了,倒真是越是生疏的人他表现得越是亲热,还一本正经都不露一点痕迹,谁能相信这家伙不满二十岁?
李远湖执着张恪的手,说道:“锦湖这次是做了件大事情,唯一的不好,就是没有跟大家提前打声招呼,看看大家都让你搞得很狼狈……”眉眼藏笑,哪里有责怪的意思?当然,要真当成他话里没有责怨的意思,那也是错的。这话要看怎么听,也要看听者有资格怎么听。张恪将这话当成玩笑话,那就是玩笑话了;换作别人听了这话,只怕要惶惶不可终日了。
张恪听了也是心里一笑:要真提前打声招呼,省里、建邺市要是按捺不住的提出意见,是听好,还是不听好?只说道:“也是临时起意,当时就是气血冲头,拍了一下脑袋就决定这么做了,后来想想也有些后悔,但是大话已经当着媒体的面说出去了,也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靠部里、省里的大力支持……”
李远湖微微一笑,在国内对私有经济体制还刚刚松绑的时候,他没想到锦湖有这么大的气魄玩出这么大的手笔来。
这不仅仅是财富的问题,改革开放这些年来,私人财富的积累不再是需要讳言的话题了,但是私有资本对一个相对重要的产业能产生如此重大的影响力,甚至影响到国家对这个产业的控制,还是国内之前未曾有过的。难免就有些人会产生其他一些念头:是不是与国家的既有的体制有所冲突?就是省里也有些冷言冷语,李远湖当然清楚自己的选择,改革开改都这么多年了,只能昂首挺脑继续走下去,深化下去,既然省里没有能力将高新产业新战略这条路走下去,也没有一家国有企业能挑些重担,交给锦湖这家民营企业又有什么不可?改革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就是要把以前体制中不合理的成分改革掉,难不成还要回头走旧路不成?未但如此,还要极力弥补年初因制浆项目争执所导致的裂痕。
李远湖对这些问题看得很清楚。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样朴素的道理,张恪也不会不明白,却不能有这样那样的顾虑,锦湖就放弃发展,非但不能退缩,还要做得更出色。锦湖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需要太担心来自国内同行业者的直接竞争,体制的障碍却是最令人头疼的。
李远湖、耿重阳、罗君是酒会受关注的焦点,不晓得有多少跑过来献殷勤。今天的酒会,锦湖又不用充当主角,与众人寒暄过,张恪就与陈信生、孙尚义等人走到角落里聊天,不挡其他人的风光,站在角落里问陈信生:“一路上还顺当?”
“还顺当,”陈信生笑着说,“我还将人都带到海州来感受一下明天经销商大会的气氛,你有空见一下?”
半个月前还是在北京相聚,央视广告招商大会过来,陈信生就直接从北京飞往美国了。
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成立之后,锦湖从德仪手里收购过来的数字手机技术就算彻底公开了,拿张恪自己的话说,这是在“养狗咬兔子”,国内电子产业的基础虽然薄弱,但是提供了一个技术平台,吸引、消化的速度就相当的迅速,这与国内雄厚的人力资源有相当密切的关系。
这时候,锦湖还想要长期的保持技术上的领先优势,不至于给自己培养的竞争对手干翻掉,就一定要卯足全力的去奔跑才行。
陈信生飞往美国,一方面是与德仪总部就此次的数字手机技术公开进行进一步的磋商,这件事不仅要得到德仪的首肯,更希望德仪能积极参与进来,这毕竟对德仪扩张在华的市场份额有莫大的好处。另外,张恪甚至希望德仪能入资中晶微芯,共同参与建邺的晶圆厂项目,避免未来在芯片制造上与德仪直接竞争,说到底,更希望能中晶微芯能消化德仪的中低端技术,中晶微芯要真正发展起来,要走的路太遥远了,不是仅靠两三条制程线就能走上良性发性轨道。
陈信生飞往美国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将ess实验基地的研发团队分流一部分人带到国内来开展研发工作,橡树园几个重点实验室就要正正式式的开张了。
这些人,张恪都视为瑰宝,也将锦湖未来崛起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些人身上,张恪即使有超越时代的产品设计理念,但是要实现,却离不开这些人,他当然不会吝啬一见。听说人都跟陈信生来到海州,张恪就不想在这边的酒会上浪费时间,再说今天的酒会,锦湖又不是主角,非常不是主角,还要刻意的保持低调,要一直的表明对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没有控制的野心才行。
张恪侧过头跟晚晴说道:“晚晴姐,我要溜走了,你与蔡姐留在代替我们在这里扛一下吧?”要是锦湖的人都溜走了也不像话。
“哦!”晚晴点头答应下来。那边王维均眼睛尖,看到张恪有中途溜走的意图,走过来喊住他:“怎么了,这么早就走?”
王维均现在全面负责建邺高新区的工作,他心里再清楚不过,真正将数字长廊构想撑出框架来的,就是橡树园计划、中晶微芯的晶圆项目,现在再加上数字手机技术的授权计划,数字长廊构想能不能成功,倒有一半的希望寄托在这个还不满二十岁的青年身上。王维均非常迫切的想找他谈一谈,希望是那种彻夜抵足的交谈,而不是交际场合的偶尔相遇。
“公司那边还有客人要招呼……”晚晴替张恪解释道。
王维均晓得这两年谢晚晴一直都很不活跃,将她个人的精力都投入到学校的运营上,但是在场的人对锦湖崛起的轨迹都了如指掌,晓得她的作用至关重要,再说借着锦湖的崛起,她的身家也是累积到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要说国内拥有财富最多的女人,不晓得还有谁在她之上?
王维均心里奇怪锦湖还有什么重要的客人会让张恪他们匆忙离开这里的酒会,也就没有拦着,还陪着张恪去跟耿重阳、李远湖、罗君他们打过招呼才送他退场,约好近期一定要好好的谈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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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仪的数字手机技术要落后于诺基亚、爱立信、飞利浦、摩托罗托等海外一线手机厂商,这毋庸讳言,这与德仪对这一块的重视程度与投入有关,并不是说他们的技术团队也是二流的。爱达i19手机的成功,特别是复式音轨技术上的突破则完全证明这个技术团队的存在价值。很可惜,这个研发团队里大部分外籍工程师暂时还不愿意飘洋越海到国内来工作。即使如此,橡树园移动通讯实验室仍然一次就拥有三十一名技术骨干,都很优秀,也有像康智伟、邱思远你们俩人这样的佼佼者,ess的首席成汉璋在给我的信件特别称赞你们俩人在加入到ess之后杰出的表现,”张恪眼神放到坐在他左前方两人三十岁左右的青年脸上,康智伟对爱达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就充分的吸化、消化德仪的数字手机技术作出极大的贡献,是个在数字手机技术领域全能型的人才,邱思远成功的以复式音轨技术实现张恪关于和弦乐声的构想。他们之前在德仪并没有得到特别的重任,只是在普通华人工程师中稍有突出。当然,原先的技术团队拆成两部分,一部分留在ess,一部分回到国内将吸纳更多的技术力量发展成更大的部门,就给他们两个人留下更大的发展空间,张恪说道,“ess的首席向我推荐你们俩人担任橡树园移运通讯实验室的首席工程师,我希望看到你们俩今后在这个职位上有更杰出的表现。”
不无遗憾,移动通讯实验室暂时还没有首席科学家,也还缺少一个能将数字基带微处理器(基带芯片)研发项目挑起来的大梁。这样的人物,是可遇不可求的,国际上就几家公司从事基带芯片的研发。要保持与德仪的良好关系,还不能从德仪挖人。不仅不能从德仪挖人,甚至不能将锦湖的这层野心暴露给德仪知道,至少在基带芯片研发成功之前,不能让德仪知道。
张恪又说道:“我常跟别人说,将数字手机技术公开,就是养狗咬兔子,我不晓得这个决定会给在座的诸位施加多大的压力,我的考虑很简单,锦湖要是最终不能参与到全球竞争序列中去,那就不能称之为成功。如果养狗咬兔子的做法能让兔子跑得更快一些,还不妨多养几只狗……”张恪饮着茶,目光扫过众人,看着这些人,目光比看到初恋情人还要热切,说道,“搞技术研发我是门外汉,但我还不是那么孤陋寡闻。谭云松…韩格…张振恒…韦元真…舒强…王卫良…梁清杨,”目光缓缓扫过,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留的一秒钟,“你们在业内颇有建树,你们的名字,在我与你们见面之前就早有耳闻,能将你们这些一流的科学家请到锦湖来工作,是我一直以来的一个梦想。你们发给我关于锦湖未来技术发展的报告,我一字不落的读了,读了好些遍,坐在这里,好些激昂人心的段落,现在都浮在脑海。数字技术的时代已经开启,无数底子多么的薄弱,我们却必须要奔跑起来,除了在座的诸位,还会不断有优秀的科学家、工程师加入进来,也希望锦湖能培养出一流的科学家、工程师……”
象山深秋的夜晚静谧无声,那些精力充沛的人也都已经入睡,就临湖的这间雅室,浮白的灯一直亮着,从窗户透射出来,落在庭院里,与月光相溶。
锦湖将从德仪获得数字手机技术完全公开,想要保持全面的技术领先优势,那是痴人说梦,锦湖要抓住未来的大趋势集中力量去发展自己的核心技术,只要在核心技术上保持住领先优势,那就能站到金字塔的顶峰。
彻夜难眠,对数字技术的未来发展都各有见解,求同存异,先要把大的研究方向定下来,集中手中的技术力量去攻克。
经销商大会有什么看头?真正有远见的人,不会去赞叹锦湖此时的辉煌,真正的辉煌还在后面。将大家聚拢到海州来,聚拢到象山北麓的假日酒店,就是要为锦湖未来的技术发展议定出一个大的方向。
张恪不是局外人,消费电子领域的数字技术最终都要应用到电子产品才能算成功,谁能比他更清楚未来十年消费类电子产品的发展趋势?
历史的轨迹已经改变,一款电子产品的流行有其必然的历史趋势,也有着很大的偶然性,还有电子业巨头间相互角力、纠缠的因素。
当然,那些对消费类电子产品市场有敏锐远见的人,对未来消费类电子产品的发展趋势的认知,也不会比张恪差多少。
张恪不是技术出身,对集成电路、工程材料等方面的知识积累,只是说刚刚达到科普级,但邀请谭云松这些的顶尖人才加盟锦湖,张恪都是坚持要与其长谈之后才会最终确定下来。这样的顶尖人才加盟之后,将在一定程度上主导锦湖的技术发展方向,张恪首先要确定他的技术发展思想是符合历史趋势,这是一个领导者必须有的素质,他首先要领引正确的方向。锦湖要超越三星、索尼,没有太多的资源可以去浪费,所以一定要一开始就掌握正确的技术发展方向。
一款电子产品概念的提出,很容易,美轮美奂的工业设计也很容易,但要最终形成完美无瑕的产品,却不是那么容易。
张恪提出mp3概念已经整整过去两年的时间,锦湖几乎集中了一半的技术力量去攻克相关的技术难题,眼下才勉强合意。换作是三星或者索尼这些海外电子巨头,提出产品概念之后或者只需要三五个月就能推出相对完美的产品。
这就是差距。
锦湖缺乏的不是新产品概念,缺乏的是将产品概念实现出来的技术力量与技术基础,这包括了橡树园、ess实验室以及各大产品设计中心、应用技术研发中心在内的所有技术力量,也包括完善的电子工业生产体系。
通宵未眠,张恪与众人彻夜长谈。
电源管理、液晶屏显示、射频技术、无线技术、测试技术等等都是当前数字手机技术要发展一些具体的核心技术分支,但是锦湖要成为真正的手机产业的领军企业,甚至要能够为其他手机厂商提供一个手机开发设计平台,至少要有能力提供数字基带微处理器(基带芯片)或者应用微处理器中的一种。
此时的手机功能单一,应用微处理器的技术就相对简单得多,目前的大部分手机甚至都采取单一的数字基带微处理器来构架,还没有专门的应用微处理器。
随着手机集成的多媒体等增值应用功能越来越多,这枚应用微处理器的技术集成度就将超过数字基带芯片。
开发数字手机应用微处理器对锦湖来则是一项入门相对容易、入门之后就需要集中越来越多技术资源的发展方向。当然,这时候也只是相对开发基带芯片容易一些,真正要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锦湖在这一块还是技术空白,从德仪手里接过数字手机技术也不包括微处理器的技术。张恪都想着从基带芯片上分一杯羹,这时候自然没有不做这个应用微处理器的道理,特别看到韩格在应用微处理器方面有丰富的开发经验,就要他去领导一个团队专业去做这个。
张恪相信,七八年之后,特别是智能手机出现之后,这枚应用微处理器的重要性将要超过基带芯片。
张恪还额外提出一项要求,就是要橡树园的团入进入嵌入式linux系统领域。
数字手机进入智能时代还早,爱达教育电子有限公司开发的电子词典只是算是pda,算是掌上电脑的“低端产品”,不需要内嵌操作系统。
正因为低端,锦湖才可以从容自如的进入嵌入式linux系统领域,由易而难的开发自己的基于linux内核的操作系统。
九七年,国内知道有linux这个系统的技术人员就凤毛麟角,更不用说相关开发经验了。陈信生在东南亚挑选研发人员时,张恪特意让他注意这方面的技术人才。韦元真的资历,比起谭云松、韩格等人稍差一些,但是他在嵌入式linux系统开发与团队领导上有丰富的经验,张恪当然毫不犹豫的将他聘为首席工程师,由他来主持这方面的工作。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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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日,爱达集团召开经销商大会;二十六日,科王电器召开经销商大会;二十七日,新元电器召开经销商大会。这当中,自然是以爱达的经销商大会最热闹,不仅有对外开发的产品展览,当天下午还与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联合举办了数字手机技术发展论坛活动。
在二十五日真正开始的爱达电子产品展览中,除了推出一款中端的家庭影院产品之外,并没有媒体所期待的新款数字手机或者其他全新类型的电子产品推出。在新技术展示方面,也仅仅展示了一项机芯光头自动调整技术,这项技术应用于最新的碟机上,读碟纠错能力得到进一步的增强。
虽然爱达集团市场部门将产品展览办得热热闹闹,但在李在洙、金南勇等人的眼睛里,却有些失望了,并没有看到锦湖有令人惊艳的新产品、新技术展示出来,都在暗想:锦湖这次是不是有些托大了?
张恪这是刻意压着锦湖的基调,不管外界的反应如何,这三天,锦湖高层都极少露面,经销商大会也好,产品展览也好,都是由市场部门去执行;数字手机技术发展论坛,陈信生也只露了一下面就消失不见。
张恪、陈信生、苏津东、丁槐等人却窝在象山假日酒店里,别人的目光给市区里纷繁热闹的活动所吸引,这里就像世外桃源,方便躲起来讨论锦湖未来的技术发展大计,也将主任工程师级别的研发人员一起拉进来讨论。
二十八日,热闹了一周的海州也逐渐平静下来,张恪随谭云松、韩格、丁春健、于博洋、韦元真等研发人员分乘三辆大巴车抵达建邺。
就这样,橡树园实验园在悄无声息中正式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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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邺的秋天很短暂,这时候寒风瑟瑟已经有冬天的模样了,又值寒流南下,刚吹过建邺,柏油路积了一层梧桐树叶,枯黄的树叶随着风乱转。
走在湖边,风很大,吹得头发乱扬,张恪将手插在衣兜里,背着风,视线停在天际的一抹轻云幽远处。风吹起千褶万皱的湖水,湖岸的橡树在夕阳的照射下,有着缤纷斑斓的色彩。
想起许思那日清晨做过的梦,这湖边就应该种上橡树……
给湖畔高大的、枝繁叶茂的橡树掩映的,是新建成的橡树园实验园,实验园赶在十一月下旬之前落成,如今可以说是在国内极为豪华的技术团队进入,将成为锦湖未来发展的核心动力。
可惜还远远不够啊!
就算远远不够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指望一口吃成胖子。这些烦人的事情就暂时抛之脑后吧,张恪手插在衣兜里,逆着风裹着风衣往学府巷方向走去。
星期五的下午,在学府巷游荡的学生情侣很多,差不多离开一个月,离开这种悠闲舒适的生活也快一个月,再叫人怀念。张恪不急着联系杜飞,在街心、条木拼成的长椅上坐下,注视着屋脊上静寂而孤独的夕阳,掏出烟来,点上一支慢慢的抽起来,注视在眼前来来往往的青春的人群,似乎浮在半空中去看这一切的感觉,感到一丝的孤寂。
看到张恪在夕阳光辉里英俊而凝毅的侧脸,陈妃蓉突然感悟他给烟雾轻拢住的孤独,手里捧着传单,不晓得要不要走到他面前将传单递过去说一声“好久不见”之类的话。虽然在海州见过一面,但还感觉他离开了很久似的。在海州的他,给神秘而耀眼的光环围着、混迹于成年人的世界里,意气风发的他是陌生的;这一刻,才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以及他眉头间里锁着淡淡的孤独。
已经是九七年的冬天了,历史的轨迹也渐渐面目全非,坐在这物非人是的学府巷里,那些铭刻在心间的痕迹竟然浮动起来,张恪将烟头掐灭,回过头看见陈妃蓉站在身后,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手里捧着传单。
“同学,发传单啊,发传单的女孩子都有你这样水灵,能不能介绍一两个给我做朋友啊。”
张恪伸出手,看着陈妃蓉嘴角的浅笑就像滴到宣纸上的一滴墨渐渐的湮染开,那丝孤寂就收敛进心间看不到痕迹了。
创域网吧经过两个月的筹备,明天就要正式对外营业,张恪看到宣传单上有免费时间的宣传语,笑着说道:“杜飞这小子,明天就等着补玻璃吧。”伸了一个懒腰站了起来,感慨的说了一句,“总算回到这样的生活来了……”
陈妃蓉嫣然而笑,她更喜欢看到一个慵懒散慢的张恪,而不是整日混迹在成人世界里、给神秘光环围住的张恪,将手里的传单扬了扬,意思是问他要不要帮自己发传单。
张恪帮着陈妃蓉很快的将传单散完,想着杜飞这小子今天必定焦虑难安,心嫌网吧那边人多杂乱,便只打了个电话通知他一声“我回来了”,便与陈妃蓉单独去吃晚饭。
怕给杜飞他们撞到,张恪与陈妃蓉还是从南边的巷子口绕到内巷里重新营业的沈记茶餐厅。站在柜台前点了一份久违的茄汁盖浇饭,张恪一边掏票夹一边问陈妃蓉吃什么,突然发现自己的票夹竟然是空的。这些天,他哪有自己用钱的机会?也根本没有去注意票夹有没有现金,只得腆着脸让陈妃蓉到柜台前来帮他付账。
虽说学府巷位于三校之间,像陈妃蓉这般的容颜与气质,即使在音乐学院、师大这两所美女如云的学校也是凤毛麟角,出现在学府巷沈记茶餐厅里自然惹人瞩目。周围的男孩子心里都在想,谁能有幸请到她吃晚饭,就已经是吃到天大的狗屎运了,竟然还要让她来付账?周围的男生看到这一幕都快出离愤怒了,眼睛瞪得贼圆,要将张恪生吞活剥了似的。
张恪顶着巨大的压力,与陈妃蓉并肩站在柜台,轻声感慨说:“唉,男人要吃软饭,心理素质还要不是一般强才行……”
陈妃蓉扑哧一笑,横了他一眼,一定要胡言乱语将自己说的如此不堪,这娇怨含羞的神态让周围男生嫉妒得七孔生烟,再看自己身边的女孩子,心想即使遮住脸拼身材也拼不过,不如杀掉省心。却不晓得他们的神色已经让身边的女孩子大为不快,这时候就有一个女孩子冷哼了一声掉头就走,男孩子手足无措不晓得追还是不追,多半男孩子心里却在想:长这模样还有脸发脾气?
张恪才不理会别人心里会怎么想,拿到票单,与陈妃蓉找了一处靠窗的座位坐下。此时窗外天色暝暗,路灯已经亮起来,笼罩着种植有四排梧桐的学府巷外街。风吹过,有树叶飘落,听着风声就觉得寒冷,张恪说道:“建邺的秋天真短,没想到离开一个月,竟然错过建邺的第一个秋天……”
“你很在意秋天?”陈妃蓉疑惑的看着张恪,觉得他不像那种叹春悲秋的人啊。
“……”张恪手托着脸颊看着窗外的暮色,对建邺的深秋有着深刻的记忆,这种记忆无从跟别人说起,只是笑着说,“建邺冬天寒冷、夏天闷热,梧桐树到春天会长绒球,我对这些东西有轻微的过敏,那就剩下秋天值得期待,偏偏建邺的秋天又太短暂,这才过去一个月的时间,这天气就已经入冬了……”
茶餐厅虽说是全新的,但是布局与以往无异,张恪与陈妃蓉挑在靠窗的座位,可以看到餐厅另一角悬挂着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成立的专题报道,是建邺电视台的节目,节目里的嘉宾正跟主持人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的历数成立这么一个协会对国内手机产业的好处。
“国内的企业要能多几家像爱达电子这样主动承担起责任,就不会因为重复引进、盲目引进而浪费大量的资源,节约下来的钱不晓得可以给贫困地区建多少所学校。”坐在隔壁桌的一名男人跟他的同伴感慨,言语间有着不仅的惋惜愤慨。
“企业要承担起这种责任吗?”陈妃蓉听到别人的议论,疑惑的问张恪。
“企业缺乏远见,企业要承担多大的责任?”张恪笑着问,他这时能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去审视这件事,也能看到这背后藏着种种对锦湖的不利之处,餐厅里学生的议论也只是听听而已,不过陈妃蓉问起,倒是愿意认真教她,想着她以后要是给自己当秘书、当助理,生活该多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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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所有能提高国内电子工业技术基础的努力,张恪都不会漠视。
张恪想了想,说道:“这值得考虑的好建议……”又对姚文盛说道,“不过很奇怪啊,姚哥不像是专程热诚的跑过来献计献策的样子,不然为什么一定要将叶哥抓过来壮胆子?”
姚文盛嘿然一笑,说道:“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也不把你当外人,不过有些事很难开口。谁都知道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全凭锦湖一力促成,就算锦湖克制的放弃许多应有的权力,还是有些人不放心……”
“哦,我知道了,”张恪恍然明白姚文盛扭扭捏捏因为什么了,说道,“我也没把姚哥你当外人,要有可能,锦湖宁可不出风头……”
姚文盛话里隐藏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姚文盛的建议是好建议,但是按照他的建议来,利用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提供技术平台,创业园提供创业平台、融资平台,引导海外留学人员回国创业,最终还是锦湖在里面占据主导地位。但是建邺市有人不希望锦湖表现太抢眼,当然也可能不仅仅是建邺市里有人持不同意见。
张恪低头沉吟了片刻,问道:“邮电部的耿重阳部长二十五日上午离开海州之后,到建邺来参观联信数字手机研究中心的筹备情况,建邺市这边是谁负责接待的,我记得罗书记是二十五日下午才回建邺的……”
姚文盛笑了笑,他本不想将有些问题说得太透彻,也没有想到张恪他一下子就抓到问题的要点,说道:“这边是肖市长接待了耿重阳,不晓得他们谈过什么,小道消息传的却满天飞,耿重阳似乎对联信数字手机研究中心的筹备情况有些不满意……”
“大概是给锦湖刺激到了吧,”叶建斌笑着说,“锦湖都给联信放这么大的水,联信要还是不死不活的给锦湖落在后面老远一截,邮电部的脸色岂不是更难看?”
张恪摇头苦笑,这些后果,他都有过考虑:在外人看来,锦湖这次是做了一件了不得大事,却让邮电部很是难堪。
“还好吧,能刺激他们一把,也算是为国家、为电子产业做出贡献了,我倒也希望他们能有让人刮目相看的表现……”张恪笑着说。
姚文盛又说道:“之前,在数字长廊构想的问题上,肖市长是不大发表意见的……”
建邺市里要搞数字长廊构想,在高新产业政策上要想有试验性的突破,却又离不开邮电部的支持;肖明建与联重阳沟通过,在某些方面有一致的看法,重新活跃起来也不意外。
锦湖只是一家私营企业,不管怎么说,国内的产业政策都不会主张一家非公有制经济体在行业内占据主导地位的。
他们也不是要刻意的打压锦湖——谁都晓得锦湖对数字长廊构想的意义,但是政府内部保守一派的官员,却不喜欢看到由锦湖一直主导数字长廊构想的走向。
张恪相信姚文盛刚开始提出这样的建议,并没有想到要排斥锦湖,但是提出之后市长肖明建或者其他人提出异议,却又不得不谨慎对待。
“树大招风吧!”叶建斌兴灾乐祸的笑着说,“现在上面要依赖锦湖将中晶微芯的项目做起来,这对他们来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不过呢,谁希望看到最终在建邺形成的庞大产业集群给锦湖一家控制着?”
“唉,”张恪坐在角落,靠背是软革的,抱头枕着凸出来的墙柱,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我可不想争什么风头,但是也要邮电部、电子工业部下属的那些企业争气才行,总不能让锦湖停下来等他们吧!”
孙静檬睁着眼睛疑惑的看着张恪他们:“需要这么复杂吗?锦湖不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叶建斌嘿然一笑,锦湖今年来风头够劲的,要真做出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早就有人跳出揪把柄了。
“这是意识形态的问题,不要看只是书面上含糊的一两句话,要突破这一两句话的限制,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张恪解释道,“就说这一次吧,联信是占了便宜,可是他们还是会觉得丢了脸面。这种事,叫我怎么说好呢?”
姚文盛笑着说:“那今天就算我跟你通过气了,引导海外留学人员到建邺来创业的设想,市里最终形成的意见,还要希望锦湖能参与进来的,不过呢,会由市里出面主导,高新区也只是协助,会再拉其他一些知名的企业共同参与……”
张恪无奈的笑了起来,对姚文盛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只求将工作做到位,至于采取什么形式,要不要出风头,都无所谓……”
在沈记茶餐厅吃过中饭,姚文盛还要赶回去江北岸的高新区去,张恪与叶建斌无所事事,在学府巷闲逛,孙静檬也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要做,跟着他们后面不离开。
张恪跟叶建斌说道:“肖市长活跃起来,锦湖就要给夹在中间难受了……”罗君一开始就拿锦湖去打压肖明建,不管肖明建是多么正直无私的人,对锦湖绝不会有什么好感,或许还会将他对罗君的怨恨转移到锦湖头上来。不管怎么看,锦湖在前一段时间都像是扮演了为虎作伥的角色。
叶建斌哂然笑道:“锦湖也算是根深蒂固了,还怕某个人不成?”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怕罗君突然高升啊……千年以来,官与商的关系里,什么时候商人占据过主动?”张恪问叶建斌,“我昨天还跟别人讨论企业远见的问题,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官爷是天子,商人是臣,如何让商人去做有远见的布局?”
叶建斌听了颇有感触,国内的经济环境确实有这样的弊端,又笑着搂过张恪的肩膀,说道:“不要在这里长叹短吁了,我们又不是在做社会经济学的学问,只要我们的日子还过得去,我们日子的确还过得去……”
盛鑫环球电器背后有叶家支撑着,在家电连锁这一个新兴的行业内,盛鑫既然先行者,也是领军者,日子当然过得去,今年的目标就是门店数要达到三十家,其中旗舰店规模的门店要达到十家。当然了,锦湖的日子也没有什么过不去,就算肖明建立即顶替罗君担任建邺市委书记,也大不了低调一下罢了,不过可能会限制到世纪锦湖在建邺的发展。
当然,肖明建重新活跃起来之后,对世纪锦湖在建邺的发展就已经有所限制,想起世纪锦湖来,张恪想起世纪锦湖过两天要在建邺要召开董事会议,许思也要到建邺来。想到许思,张恪的心思在初冬中午的阳光里就有些飘荡了。
橡树园一期工程已经到收尾阶段,二期工程就算马上动工,也不会太急迫非要在半年之内建成。借助橡树园一期工程,世纪锦湖地产集团一下子跳到建邺市的房地产市场,橡树园一期工程进入尾声,经过橡树园一期工程的练兵,世纪锦湖也到了在建邺市施展拳脚的时候了。
建邺市的商业房地产规模要比海州市的旮旯地方要庞大得多,商品房建设,海州市还只有一两处,建邺市本身的商品房市场就很多庞大,九十年代,国内商品房市场主要集中在大城市。另外,建邺市已经在十月底之前就率先开展取消城镇职工福利分配住房制度的改革试点工作,是全国进行房改最早的城市之一。另外,建邺又正式启动了数字长廊构想计划,在相关规划区域内,需要建设大量的写字楼、商品住宅、商业用房,市场需要非常的强劲。
橡树园一期工程还没有完全收工,邵至刚就急着召开董事会议,当然不是要为一期工程顺利结束而庆功,自然是要为世纪锦湖在建邺的发展筹定战略。
张恪与世纪锦湖地产集团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当然也无法完全袖手不管,小叔、许思都是大股东,当初他们死活拉许思入伙,不就是这么算计自己吗?张恪也甘愿拿着圈子往脖子上套。
肖明建意外的活跃起来,胡宗庆也不会甘于寂寞,这对世纪锦湖来说应该是一个不利的因素。张恪这么考虑着,看了叶建斌一眼,又笑了起来,叶家也是世纪锦湖的大股东,自己莫明其妙的替他们担心这些做什么?大不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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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着我们做什么?”叶建斌奇怪的看着一眼跟在他与张恪后来的孙静檬,“你下午没有事情做?”
“唔……我是没事做啊,”孙静檬脚捻着地,眸子瞥着张恪与叶建斌两人,不屑的说,“觉得我碍事了,该不会你们俩这时候就想着去什么风月场所吧?”
孙静檬说话也不克制些声音,“风月场所”四个字咬得特别重,吸引好些人拿一个奇怪的目光打量张恪、叶建斌两人。学府巷位于三校之间,都不需要花时间去培养什么商业氛围,周末熙熙攘攘都是附近高校的学生。
“呃,”叶建斌眉头揪起来抬手看了看表,又拍了拍额头好像想起什么事情来,说道:“我想起来了,公司还有些事情,我要赶过回处理一下,”拍了拍张恪的肩膀,“改天再找你聊天……”就毫不仗义的将张恪一个人丢下来溜走了。
“你有什么事情忘了没做?”孙静檬睁着明眸的眸子看着张恪,精致美丽的容颜让她像白昼里的精灵,头微微侧着,秀丽的直发倾在一旁,遮蔽住小半张脸,嫣红的嘴唇与乌黑秀发相映着有一种魅惑到极美的动人。
张恪在想这妮子是不是记恨自己昨天夜里没有及时去1978露面,要说事情当然有事情去做,比如去创域网吧继续到女生专区担当“网络工程师”指导音乐学院或师大的女生如何输入网址,不经意碰一下嫩滑如玉的小手看着女孩子羞涩的神情还是蛮有意思的;梁军上午还打电话跟他说青年公寓里专门给他准备的那套公寓硬装潢已经做完,让他去看一眼,要有什么不合意,可以及时纠正过来。
狮子山那边的别墅过户到梁军名下让他与他未婚妻孙丽在那里双宿双飞了,张恪在建邺就没有了住处。从九月进入东大到现在,就一直寄宿在研究生公寓里,总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条件也不够好。
湖畔小屋也建设得差不多了,但是湖畔小屋的存在,张恪可没有胆量让闲杂人等知道,这里的闲杂人等包括他爸、他妈、唐婧、杜飞、孙静檬、陈妃蓉等等——他怀疑唐婧已经知道湖畔小屋是为许思建的,所以他还需要另一处落脚的场所;与研究生公寓楼仅隔到一道围墙的青年公寓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作为橡树园的配套工程,青年公寓建成之后由橡树园回购,以优惠的价格出租给橡树园实验园、创业园里工作的青年员工,都是精装修房。
张恪告诉孙静自己下午还要去看给自己准备的公寓到底是啥样子。
“啊,宿舍我也住腻味了,那我也去选套房子吧。”孙静檬兴奋的说。
“这里都是橡树园青年员工的福利……”
“我爸算不算,他都五十好几的人,正当退休养老享享清福却给你揪着去当什么中晶微芯的董事长,上个月仅香港、建邺就飞了四个来回,我爸虽然不是青年员工,但是这样的福利能不能享受?他将他的福利让给他的宝贝女儿可不可以?”孙静檬牙尖嘴利,说这番话时眼睛睁大看着张恪,似乎张恪要说个“不”字,她能马上给她爸孙尚义打电话挑拨离间。
“呃,似乎可以通融一下……”
要是能拒绝,张恪绝不会想着跟孙静檬当邻居,整天没事穿着一件长t恤露着又长又直、白生生的小腿来串门,谁受得了?
张恪与梁军通过电话,梁军这时候在南边的实验园,中饭还没有吃,张恪这时候无所事事,让梁军先吃过中饭忙他那边的事情再过来一起去看房子。他与孙静檬先去网吧歇一歇脚。
姚文盛与叶建斌过来找张恪的时间很早,等他们吃完中饭,姚文盛、叶建斌先后坐车离开,这时候才是用餐的高峰时间。虽说九七年大学生的消费水平普通较低,但是学府巷收费相对较高的餐饮店生意却都很不错。张恪还以为这时候创域网吧能稍稍冷清一些,走进去看到休闲咖啡厅式的休息区域还坐着七八名学生模样的人喝着饮料等待上网,按照这趋势,或许不要五六个月就能将网吧投资都收回来。
席若琳坐在综合吧台里值班,与一个坐在吧台前高脚凳上的青年在聊天,顾盼生姿,神态娇柔而亲昵。张恪走到侧面,原来是席若琳那个夜里一同从合欢山走下来的男友,名字叫王海粟,张恪还记得他主动给翟丹青发过名片,经营着一家海粟科技公司的皮包公司。
张恪与席若琳点头示意,打算与孙静檬到二楼的虫俱乐部专属工作室里去上网,席若琳唤住他:“张恪,这位也是我们的学长,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啊,我见过你……你跟世纪锦湖大酒店的翟总认识?”王海粟指着张恪,惊讶的表情有些夸张,倒有些欲盖弥彰的心虚。
王海粟其实之前有见过张恪两面,一次是他与席若琳在东大南门外的冷饮料看到张恪坐进那辆堪称为绝大多数男人终极梦想的奔驰w140,只不过那次他只看到张恪的侧后背影,没有什么印象,第二次是张恪、陈妃蓉陪翟丹青去校图书馆借书,王海粟看到张恪与翟丹青说过话,当时他很主动跟翟丹青搭讪,可惜没有入翟丹青的眼。
张恪哂然一笑,谁看到翟丹青这些女子少有不食指大动上去调戏一番的心思,他根本就没有在席若琳面前拆穿王海粟的心思,见他这付模样,也装腔作势的喊道:“啊,你是海粟科技的王总,怎么,王总也是东大的校友?”
“我还在东大教过两年计算机课程,还教过若琳,前年才离开东大自己办了一家公司,”王海粟羡慕的看着网吧里的豪华布置,“没想到你们在学校里也能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从藏青色西装内兜里掏出名片夹,分放给张恪、孙静檬,“还要请学弟多多指教。”
按说席若琳知道蒙乐对她单方面的爱慕心思,那就不应该将她的男友带到网吧里来,见王海粟这般姿态,张恪晓得应该是他缠着席若琳带他过来的,倒是没有想到席若琳与他还要归属到师生恋的范畴。
碍着席若琳的面子,张恪不便太冷淡,让席若琳帮自己与孙静檬拿了两听苹果味醒目——孙静檬也喜欢这种带着青苹果味道的饮料,打开饮料罐,将王海粟的名片压在饮料罐下来,似看非看的目光停在上面,等着王海粟自己将来意挑明。
“……你们还真不简单呢,要不是若琳跟我说起,我都不能相信这间网吧是你们三名在校学生办起来的,上个月,我随科技部的考察团去南亚的班加罗尔考察,班加罗尔最好的网吧,也不过这样子……”
印度的软件产业在亚洲国家中一直是独竖一帜,班加罗尔是印度发展最快、规模最大的软件园,见王海粟有心炫耀他跟科技部的关系,张恪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我只是挂着名跟着玩的,这间网吧实际跟我没多大的关系,”身子微微往前倾,问席若琳,“杜飞他们人呢?”
“宫书记将他们叫过去了,大概是关心网吧开业的事情,我们都等他们回来一起去吃中饭呢,你们没有吃吧?”席若琳说道。
“刚吃过……”张恪可不想跟着去看蒙乐难过得要哭的表情,看着席若琳的眼睛里有些窘迫,她是不想让蒙乐太难堪的,大概是王海粟坚持的缘故吧。
“一起去坐坐吧,哪怕喝杯茶水!你们真的很不简单啊,在创业方面,我也有些感悟,大家可以坐在一起聊聊天,”王海粟热切的说道。
“等他们回来再说吧,”张恪也没有立即拒绝掉,又跟席若琳说,“你们继续聊,我们先上楼上会儿网,杜飞回来,让他打我的手机。”
“张恪,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王海粟掏出他那只稍显笨重的飞利浦手机,准备将张恪的手机号码输进去,还解释道,“方便以后联络……”
“我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人,你记住我的手机号也没啥用……”张恪拒绝将手机号码告诉王海粟,就差明说他没有资格了,说罢就与孙静檬径直往楼梯走去。
王海粟没想到张恪的拒绝会这么干脆,愣了一下,见张恪与孙静檬上了二楼,咬着牙齿,没让嘴里那句脏话在席若琳面前吐出来,也就那么一瞬,脸色就转变过来,还跟席若琳笑着说:“你的学生还蛮有个性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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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王海粟吹嘘跟着科技部的考察团到印度考察了一圈,所谓的考察团只不过是科技部下属事业单拉科学技术交流中心组织的一次企业活动,只要是国内的软件公司都可以报名参加,王海粟咬咬牙报名邀了一笔不菲的费用参加考察团,不过是想看能不能借机与科技部的官员拉上关系,参加这次的活动,也希望籍此能为海粟科技镀一层金。
考察团由科学技术交流中心一名副主任领队,那名副主任,副局级的官员,给中软、东软的几家大软件公司的高层整天包围着夜夜旌歌,王海粟还只个小角色,根本就没有插足、接触的机会,人家的冷屁股,他的热脸根本就没有机会贴上去。
在王海粟看来,建邺市常务副市长胡宗庆就属于那种手眼通天的人物,这种人物只要瞥个眼色给下面的部门,说一句“应该照顾一下海粟科技”之类的话,海粟科技在建邺市的财务软件市场上就不用这么费力了。
政府部门与国有企业是国内当前财务软件市场的主要购买力。
在全国范围内,用友、金碟两大财务软件公司已成气候,但是区域财务软件市场,仍有极大的空间,恰恰胡宗庆分管市财税、国企改制等方面的工作,对王海粟的公司来说,是个极有用的人。
听张恪介绍起胡金星的身份,王海粟心里砰然直跳,转眼看过来,瞥眼多了看胡金星两眼,周身穿戴虽看不清牌子,凭感觉就知道都不是低档货,心想这便好办,见他坐在那边没有像其他学生会的学生干部过来打招呼而是扭头看着别处,大概是感觉到这边在议论他,才转过头来看一眼,眼神里也说不出什么味道,很快又将头转向别处。
王海粟也没有轻浮到马上丢下这边、热脸去贴那边的冷屁股,而是暂时按下跃跃欲试的心思,还是要先将这边应付完。何况王海粟还不清楚胡宗庆有多看重这个侄子,与胡金星搞好关系,未必能得到胡宗庆的待见,用心会受到胡宗庆的质疑也说不定。总之不能仓促行事,要好好筹划一番才行。
王海粟心里这么想着,对待这边的态度就发生微妙的变化,也许他自己也没有觉察到,他那些让人血脉贲张的话少了,饭局很快就结束——再说蒙乐、杜飞也放心不下网吧的事情——网吧第一天营业,他们恨不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在那里。
张恪与杜飞、蒙乐他们直接回网吧,王海粟倒没有跟着,说要回公司。他的车子停在巷子口的停车场,席若琳送他去取车。看着席若琳与王海粟神态亲昵的并肩离开,蒙乐惆怅的望着,张恪微微一叹,要是自己倾慕的女人跟别的男人亲热的走在一边,心情也不会好受,男人通常在这种事情容易犯贱,也容易理解蒙乐,与时学斌一左一右搂着他的肩膀将他拽进网吧里。时学斌还不忘劝导他想开些:“天涯何处无芳草,何苦要在东大找,东大本来草就少,今年收成还不好……”
张恪也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才不管蒙乐的心头痛;经常性的痛一痛也就习惯。
网吧的经理室设在二楼,蒙乐忍着受伤的感觉在大厅里张落,张恪与杜飞到经理室休息闲扯,孙静檬看到他们回来,也不再上网,跟着进来,问张恪什么时间去看公寓。
张恪要等梁军给他电话,这时候又不急。
杜飞问张恪:“你怎么想着要诱导王海粟去跟胡金星胡接触?”
“呵呵,”张恪笑了起来,双手抱着后脑勺,说道,“野心这东西,是很不稳定的东西,男人要没有这东西,是完全不行的……”侧过头问孙静檬,“这么说对不对?”
孙静檬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说道:“我怎么晓得?你这家伙整天想着在东大混吃等死,竟然混过来借指导女孩子上网的机会来摸人家小手,你真是有野心啊,一上午占了几个女孩子的便宜?要不要也指导我上网啊?”
“咳,”不晓得虫俱乐部的那个混账家伙这么没有骨气竟然将这些不足为女人道的事情随便拿出来炫耀,见孙静檬眸子闪烁着不屑与鄙视的眼神,张恪咳嗽了两声,便当没有问过她这话,撇过头跟杜飞继续说他们的事情,“野心过于膨胀,是福是祸就难以预料了……”
“你是想送一颗地雷给胡宗庆他们……”杜飞心领神会的嘿然一笑,“物以类聚,他们要真是一类人,说不定还要感谢你的指引功劳啊。”
“就怕王海粟这人的野心还不够大,搅不了多大的局面……”
张恪这么说的时候,脸上可没有什么密施阴谋的阴冷,笑起来还很有阳光的感觉,孙静檬睁眼看了一会儿,想多看一会儿,却又不会承认给张恪笑容吸引过去的情绪,不屑的说了一声:“神经病……”转身翻起办公桌上的杂志。
在官场这个奇怪的世界里,给人分类的规则很简单,要么是圈子内,要么是圈子外,简单而且粗暴,而且牵连极广。王海粟自以为巴结上胡金星就想要借着胡宗庆这条路从此飞黄腾达无异于异想天开。王海粟想投其所好,从胡宗庆分管的范围内接几笔油水丰厚的软件单子,但是比王海粟更有分量、更能投其所好而且建邺经营多年的软件公司大有人在。
不过野心这东西是一个生命力很强的种子,遇到什么土壤就发什么芽,谁晓得王海粟最后能不能搅出一番大局面来呢?张恪这么想着,也有这样的期待。
锦湖进入建邺,动作很大,重来都没有想着直接过深的搅和进建邺官场里去,但是这时候在这些方面却不得不提前做些准备,免得罗君哪一天突然调往别处高升,锦湖在建邺就太被动了。
张恪考虑着这些事情,杜飞倒是想到另外一件事,说道:“我看席学姐跟这姓王的也不是一路人,让姓王的加快步伐走偏、走远,也好让她与这姓王的之间早有决断……”
“我心思可没有你这么龌龊……”张恪不会承认他有这种心思,要不是因为蒙乐这个闷骚而单纯的家伙,他也许不会去做这种推波助澜的事情,多方面的因素促使他种下这粒种子。
“哦,对了,虽然姓王的不招人喜欢,但是他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你觉得国内软件产业的前景如何?”杜飞认真的问张恪的意见。
“怎么说呢,”张恪想了一下,说道,“就拿锦湖来说,就一直都在为自己的产品做嵌入式软件的开发。今后几年,在软件开发上的持续投入力度都会非常的大,我甚至让橡树园专门成立一个课题组去移植linux内核开发操作平台性质的基础软件。锦湖是将软件开发作为核心技术来发展的,最终,软件开发部门,将是锦湖研发体系里最重要的分支之一。但是锦湖对软件开发的投入,暂时还不是因为外部的市场,主要是为了满足自身的需求;扩大一些,也是满足相关产业的需求——这也是锦湖未来的目标。但是像锦湖这种以满足企业自身需求的软件开发行为,是不应该归划到软件产业中去的。这一块的投入与需求虽然会越来越大,而且这一部分的软件大多数是与硬件捆绑销售,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但是这一块的需求,外部的软件公司是很难插手进来的……这便是锦湖对未来软件产业发展的认知,至于其他的,你自己去思量吧!”
“你还真是小气啊,”杜飞头疼的皱起眉头,“锦湖的模式对普通软件公司能有什么参考价值?”
蒙乐推门走进来,问道:“在谈什么呢?”
“在讨论那个让你惆怅又心酸的家伙……”张恪没心没肺的就想着要去戳蒙乐的伤疤。
蒙乐也不是没有一点承受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说王海粟啊,我觉得他这个人,今天找我们的心机有些不纯,不过撇开他不纯的心机不说,还是有一些眼光的……”
“呵呵,”张恪笑了起来,说道,“你要夸他就夸他,不要先打人家一棍子,这话,席师姐估计不爱听。”
“也不会在她面前说,咱不是自家兄弟吗,我跟你们说话还要遮遮掩掩?”蒙乐腆着脸拉一张椅子坐下来,“王海粟说的软件市场,现在不是开始提倡企业信息化管理吗?企业管理软件的市场也应该要启动;至于财务软件,虽然说用友、金碟已经成了气候,但是在区域市场内,还是有一定市场的留给地方企业……”
杜飞看了张恪一会儿,见张恪不吭声,晓得他还真是要坚决的惜字如金,无奈的说道:“这两块的软件细分市场,暗藏的风险不少,绝不像姓王的说得那么无限光明……总之,我们也有虫俱乐部工作室在做这方面的相关工作,边做边摸索吧。”
梁军打电话过来,要张恪去看他的新公寓。张恪让杜飞、蒙乐跟着一起去看看,不需要这么紧张的盯在这里。下楼时,遇到席若琳送王海粟回来,她晓得蒙乐他们不喜欢王海粟,想解释一两句,又觉得有些话难以出口。
张恪是要将这边的公寓当成他在建邺的公开据点,至少平日亲近的人,都会邀去住处聚会什么的;网吧这边下午也没有安排席若琳值班,便邀她一起去玩。席若琳也没有推辞,还解释了一下:“海粟他是自己主动想找创协合作,既然你们没有这个意思,也就算了,我也没有跟他说什么……”
“什么你们、我们的,席学姐不承认自己也是创协的一分子?”张恪笑着问。
张恪这么说,席若琳心里好受一些,莫明其妙的,她突然害怕给这边排斥在外,看了蒙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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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公寓前后十二栋公寓楼,每四栋楼一个单元,世纪锦湖给张恪准备的公寓在东大东大门北侧,紧挨着东大研究生公寓楼前的网球场。
直接进了小区,梁军在公寓楼前等他们,一起进了最东侧的公寓楼,说是顶层,但是上楼时,梁军在电梯里按的数字是“11”,蒙乐奇怪的问:“这里的公寓楼不都是十二层吗?”
“哦,从十一层可以上到十二楼,还可以直接上到楼顶的露台……”梁军解释道。
“啊……”蒙乐一时也想象不出十一楼到十二楼再到楼顶露台的情形。九七年,别墅、洋楼都不是什么陌生的概念,华东富裕地区的农村、城乡结合部,自家建小洋楼的人家就很多,但是高级电梯公寓内的复式套房,却不常见。
电梯在十一层前停下,打开门进入房间,看到大厅里内侧的转角扶梯,蒙乐才晓得怎么从十一楼走到十二楼上,回过头来捶了张恪一拳头,说道:“你一个人住这么大一间房子,也太奢侈了吧?”
这边的家俱都还没有布置,房间里空荡荡的,就这么看着,没有特别的感觉。孙静檬见惯奢华的生活,比起蒙乐、席若琳他们所感受到的震憾,她对这些豪华的装潢风格都司空见惯了,转了一圈,说道:“也没怎么花心思啊,比丹井巷那边的房子差老远,还以为你会给自己俗气的在房间整一个游泳池……”
张恪不管孙静檬的批评,笑着说:“我觉得挺好,又没让你住进来,你的评价,没什么参考价值……行了,也没什么好看的了,”推着孙静檬的肩膀就要往外走,“这栋楼里其他的公寓,你自己去选一套吧!”
“这么急着想我们走?”孙静檬狐疑的看了张恪一眼,又问梁军,“在电梯里,你说这里还直通楼顶的露台,露台还没有去看一下……”
“露台啊,听说从露台能看到东大的合欢山,我考虑是不是在露台上装一架带夜视的望远镜……这大白天的,也没有什么看头,”张恪笑着说,回头看了席若琳一眼,若无其事的说道,“其他倒没有什么了。”
席若琳听了脸微微一红,蒙乐却给张恪看似没心没肺的话戳得内心流血,看着张恪挤眉弄眼朝他在笑,也没法计较什么;杜飞也没心没肺的跟着笑。
“男人都你这德性,”孙静檬当然也听说过东大合欢山的盛名,见张恪笑容委琐,还想说“不看也罢”,转身刚要走,又停住脚步,对张恪说道,“你不想我看,我偏要看看……”也不理会张恪那付大事不好的表情,径直咚咚咚的跳着木制楼梯上了楼顶。
张恪无奈的苦笑,没能将孙静檬这妮子给骗走,只得也邀蒙乐、席若琳也去楼顶的露台看一眼。
露台才是这栋房子的精华所在,完全就是一座精致微型的园林式植物园,映眼是盎然繁盛的绿色植物,虽然节季已经入冬,然而不晓得从哪里收集来的奇花异草正繁盛的生长其间,也没有入冬后的萧条,露台上有木架凉亭、有水瀑、有占了近半露台面积的浅水潭、有湖石假山、有染着青苔的卵石小径迂回其间,四周栏杆处围着齐颈高的闭合式的木栏杆,这左右没有超过十二层高的建筑,很难想象这一处公寓楼的楼顶藏着一座极具原生态的微型园林。
从这面往东南望去,不仅能看到东大校园内的合欢山,还能看到远处的燕归湖与青巍巍的燕归山。燕归湖与合欢山之间的杂乱街景,恰好让合欢山尽数遮去,留在眼里只是一幅一尘不染的山水画。
选择这栋公寓楼也是有这种考究,这栋楼的角度最好,既在青年公寓社区的内部,没有临近东华大道的喧嚣,又将完美的将湖山风景摄入眼帘。
席若琳、蒙乐这才真正给这栋房子的奢华之处唬住,杜飞憋了半天,忍不住说了一句:“奶奶的,真是奢侈,有这地方,谁高兴去合欢山啊?”
将一座微型的中式园林完整的建在楼顶,要考虑到楼宇的承重结构,花费的代价,可不仅仅是这座楼顶园林自身的造价。
望了一碧如洗的青空,孙静檬伸了一个懒腰,双手向后极力张开,好像要将这青空拥在怀里,过了片半晌,突然转过头来睁眼看着张恪:“我决定了,我只要一个房间!”
“啊!”让孙静檬做邻居已经是张恪忍耐的极限了,同住一个屋檐,谁受得这精灵一样的妮子诱惑,张恪愣了有两秒钟,正要坚决的拒绝掉,孙静檬却转头对杜飞说:“这栋房子里有四间卧室,要不你也选一间?”
“完全没意见,”杜飞还愁怎么开口呢,朝张恪摊摊手,说道,“这样你也不用愁没法跟唐婧解释了……”
“把你们都赶出去,我谁都不用解释!”张恪没好气的说。
“那样也不行,这么大的房子,没人看着,谁晓得你会不会带乌七八糟的女孩子回来过夜!”孙静檬呲牙咧嘴的说道,又换作一付无辜的神色看着张恪,“要不你给那个公共关系学院的某某人也留个房间,将她拉进来,大家热热闹闹的住在一起多开心,你也没必要将自己搞成孤家寡人一个吧……”
要是晚晴、许思、唐婧能热热闹闹的住在一起,张恪做梦都能笑醒,这时候却要极力避免这处花了许多心思的住处沦陷为合租公寓,想着说什么话让孙静檬知难而退,没想到孙静檬摆头说了一句:“我先下去选房间了,你们两个大男人也不会好意思跟我争吧?”这么说着,头又伸过来附到张恪耳边轻声说道,“你要不同意,我就告诉我爸那天夜里是你主动吻我的!”说罢就下去选房间了,再也不理会张恪脸上怪异的神情。
就那天给莫明其妙的吻了一下,这时候就要“丧权辱国”?张恪心想绝不能让孙尚义跟自己翻脸,只能暗自决定,决不能让孙静檬知道湖畔小屋的存在,不然都无法跟许思解释。
杜飞朝张恪摊摊手,说道:“你一定要将我赶走,我也是没有意见的,要是唐婧到建邺来,我还是可以搬过来客串几天,当作这里真的不止你们俩人在住……”
“快滚下去吧,东面那间带书房的房间你们谁也不许跟我抢……”张恪苦笑着伸腿去踢杜飞,拍了拍给奢华庭园给唬住的蒙乐,笑着说,“没必要这么一付没见识的模样,创域网吧经营得好,这里看上去奢华,也就创域网吧两个月的现金流量而已,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
听张恪这么说,蒙乐这时候很想顺口跟席若琳说一句:“跟我吧,我也会让你住进这样的房子。”可惜没有勇气说出口,只是灰溜溜的、失魂落魄的跟着张恪走了下去,也没有无耻的要求将最后一个房间让给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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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静檬说是要先下去挑房间,离开楼顶,没听见张恪他们从后面追上来的脚步声,心里又有些忐忑:自己这样娇蛮惹得张恪讨厌怎么办?
嚷着要住进来,不就想跟他同在一个屋檐吗?这个笨蛋,这个笨蛋,听着外面的说话声,张恪语气里好像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似的,孙静檬心又紧了一分,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争气:这个笨蛋,这么花心,那天他身上的香味明明是谢晚晴的,自己为什么偏偏还要喜欢上他?心里又想:要是真惹他讨厌,他要是真不喜欢自己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那就算了,这样也好,那就彻彻底底的离开这个笨蛋,想也不再想。女孩子为什么不能骄傲的活着?
又是夕阳时分,温熙的金红色的夕阳辉煌从明亮的玻窗户透射进来,落在地板上,染着一层绯红的色彩,孙静檬突然有着悲伤的感觉,为什么要有这种难过的情绪?
泪水莫明的就滴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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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与杜飞他们进了屋,没看见静檬在楼上的起居室里。楼下大厅侧缘有间客房卧室,杜飞很自觉就认了那间,与蒙乐、席若琳去看。既然静檬要在这里选间房间,就没有必要再给她准备什么别的公寓了,张恪就让梁军将钥匙留下来先去忙他的事情,静檬与杜飞都是房客,家俱怎么布置,就要让他们多动些脑子。
张恪在楼上的房间转了一圈,没看到静檬她人,手里正想推楼上最后一扇没有打开的房门,心里想:静檬这妮子去哪里去了?推开门,看着静檬背对着站在玻璃窗前的夕阳光里,她秀丽的长发、纤盈的身体都漫射着一层短短的光芒,让此时她看上去额外的静谧。
“怎么了,得逞了就一个人躲起来偷着乐吧?”张恪嬉皮笑脸的说道,见小妮子没有动,奇怪探过头去,看到她白皙明秀的脸颊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泪水,那眸子有着对孙静檬来说是极少有的楚楚可怜,张恪的心莫明慌了起来,“怎么了,有谁欺负你了……”
孙静檬伸手将脸颊的泪水抹掉,睁着眼睛,看着张恪:“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讨厌?”清澈明净的眸子里流着异样的光,能让人意识到她终究是一个将柔弱内心藏着坚强外表下的少女。
“就因为你跟我争一间房间?我至于这么心胸狭隘吗!”张恪伸手将她脸颊上没抹掉的一滴泪水擦掉,孙静檬所表现出来的“娇横”,只不是她包裹着她脆弱内心的一击就破的外壳罢了,她本身还是一个极晓得分寸的女孩子,她总是很克制的范围内将她的任性表现出来,如此的她会尤其让人觉得怜惜。这么想着,张恪心里轻叹了一口气:不让你住进来,还不是担心自己在你面前的控制力太有限吗?唉,管杀不管埋!要真是给这小妮子勾引了控制不住,那也等事情发生再说吧,这么娇柔古怪的精灵谁舍得这时候让她伤心?张恪心里虽然这么想着,抹掉静檬嘴角泪水的手指却委琐的放到嘴里舔了一下,皱着眉头说,“也是咸的?”又笑着说,“今天你占我便宜,日后你得允许我将便宜占回来!”
蛮好的哀伤的情绪就这样给张恪委琐的舔手指的动作破坏怠尽,孙静檬瞬间从娇柔、楚楚可怜的动情少女陷入暴走、抓狂状态,尖叫起来:“张恪,你个变态!”破啼笑着将张恪赶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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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静檬坚强的外表不会因为偶尔一次的少女情怀流露而变得脆弱,张恪到楼下客厅里找杜飞他们席地而坐讨论这屋要怎么布置,过了片刻,孙静檬这妮子又趾高气扬、鲜活夺目的下了楼来;除了张恪,谁也不晓得她刚刚流露的情怀。即使张恪晓得也没用,就像那天夜里莫明其妙似的那个吻一样,孙静檬已经决定将这些抛到脑后了。
就这样,这套房子又多了两名房客,其实张恪也希望住得热热闹闹的,不然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难免会有冷清孤寂的感觉。当然,张恪不会承认自己有这种心思的,他总是要咬定孙静檬这家伙占了他的便宜,还让杜飞这小子趁机钻了空子。
张恪瞥眼看着容颜娇媚精致、清澈眼瞳流光的孙静檬,心里想着:要真的哪一天情不自禁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是不是可以少承担一些责任?张恪都觉得自己这么想真是很无耻啊!
“你在想什么?”孙静檬看到张恪的眼神很诡异,“你走神的模样好委琐啊!”
“呃,”张恪打了愣,所谓相由心生这句话难道不是随便说说的?眼珠子转了一下,收敛神色的说道,“你们两个家伙住进来,我的好些计划都要调整,失神当然难免。”
虽然孙静檬说为了避嫌可以将陈妃蓉也拉进来,但是陈妃蓉她自己没这个意思,张恪要主动跟她去说,岂不是要让别人误以为自己有别的意图?
最后一个房间,那就暂时空着吧,留待有缘人。
张恪与杜飞偷懒,就将房间布置的事情都丢给孙静檬,推得干净。
这边耽搁了一会儿工夫,杜飞与蒙乐总心系着创域网吧那边,说要讨论房间布置也可以去网吧讨论,还可以上网搜索一些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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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吧初期的利润是很恐怖的,创域网吧从清晨七点钟开始第一天的营业,普通会员区从清晨七点到九点是免费时间,商务区与贵宾区从七点钟营业就正常收费,截到夜里七点钟,仅上网收费一项就产生超过两万元的营业收入,可以肯定,只要周边不出现大量竞争性的网吧,就算是周一到周五的时间里,网吧里的机台,也极少会有有空闲的时间。
从九七年底开始的这段时间,的确是网吧产业的黄金时期。虽然很多学生到网吧来,对上网的功能并不是很在意,而是给网吧电脑里安装的几款单机或联机游戏、或者网吧服务器里储存的大量电影、音乐所吸引。
也不仅仅是国内才会有的特色,一个新兴行业一旦有着超高的投资回报率,而且进入的门槛也不高,那就会在极短的时间里吸引无数的效仿者。国内的碟机产业,从九五年年初刚刚启动,九六、九七年就整个产业呈井喷式发展,就算今年经济环境不恶化,碟机产业的整体利润率也会大幅下降。网吧产业也逃不脱这条规律,宁多到九九年,网吧产业的回报率就会大幅下降,要没有额外的手去推动这个产业的发展,那就要等到九九年之后,网吧产业间的大规模整合才会发生。
创域网吧开在高校之间,平时不会担心客户的问题,但是到寒暑假,杜飞、蒙乐他们当然不会将网吧关了也各自回家过寒暑假,他们这时间就要关心起寒暑假上座率的问题。
离寒假就剩下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杜飞与蒙乐就开始要筹建计算机网络培训学校的事情,在寒暑假期间将上座率不满的机台拿出来用于培训。
孙静檬没有跟他们继续厮混在一起,总不会将1978丢下不管。晚饭都是快餐当工作餐,张恪就与杜飞、蒙乐、时学斌、董跃华、施新飞他们一起在经理室内吃快餐,其他人暂时还没有必要留下来一起共用工作餐。
吃饭时讨论起计算机网络培训学校的事情,杜飞说道:“要办这个学校,我希望专业一些,或者说层次多一些。计算机普及班,我们也搞;计算机技能提高班,我们也搞;软硬件工程师培训班,我们也可以去搞,可以充分利用东大的资源,也可以利用橡树园的资源,特别是橡树园所急需的课程,我们可以重点开设……”
“这个行……”时学斌嘴里塞满菜,就迫不及待的想发表意见,“打上广告,通过我们的课程教育,就有资格应聘橡树园月薪一万的工程师职位,橡树园也铁定乐意我们这么搞……”时学斌负责外联工作,他的能力也的确十分出色,对于他们搞计算机培训学校,也从他的角度抓住事情的要点。
“那也要你们的课程教育真有这个水准才行,”张恪笑着说,“不然就是广告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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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锦湖的董事会议,不管是餐饮娱乐集团还是地产集团,张恪都没有理由参加,四凤桥餐饮广场的股份,他转让给小叔张知非了,丹井巷的物业都在许思的名下,不过小叔张知非要他过来,他只得答应过来,坐到会议桌前,还忍不住小声嘀咕:“下午学校我还有课……”
“得了,也不差这半天……”盛青不留情面的戳穿张恪,“你都不在建邺有一个月了,再说你不是跟杜飞一个系?”
杜飞下午也给拎了过来,杜飞笑着说:“下午还真是有课,我们那个姓魏的年级主任想逮张恪好几回了,都没有逮到他的人。”
“杜飞偶尔缺堂课无关紧要,我啊,已经是罪孽深重、罪大恶极、罪不可赦了,”张恪双手抱着后脑勺,对盛青说道:“你总要让我将毕业证书混到手再说,再不去上课,我就怕会给东大直接开除啊。那给开除以后还要怎么混?整天没事学你们一样西装革履的坐在办公室里看女秘书穿丝袜的小腿?”
这时候刚好有个穿着套裙丝袜的公司秘书站在会议桌的边上调整投影仪,听了张恪这话,俏脸一红,人朝边上闪了闪,好让会议桌遮住她裹着肉色丝袜的纤细小腿。
听张恪这么说,杜飞的眼睛也瞅了过去。
盛青轻轻咳嗽了一声,转头跟吴天宝谈别的事情去,怕给张恪这小子三言两语就绕进去。
听张恪在那里胡言乱语,许思埋头一直在看资料,抿嘴忍着笑,装作不认识这个人。邵至刚想着不能让筹备许久的董事会议给张恪这粒老鼠屎给搅黄了,大家抽空聚在一起也不容易,马上停止众人的叙旧,直接进入议程。
世纪锦湖刚刚借着橡树园计划这个平台,从海州跳到建邺,规模还远远不能跟爱达、越秀、新光、盛鑫、香雪海这些公司相比。在过去两年时间里,盛青他们从盗版产业裢里至少卷出两个亿的资金陆续投入到世纪锦湖之中,世纪锦湖这几年自身也有极大的资本积累,许思拿丹井巷的物业入股,叶建斌代表叶家持股,张知非从宏远实业抽取大量的资金、资产注入,孙尚义、葛明德看准内地的餐饮娱乐与地产业即将兴起而注资,不过此时的世纪锦湖总资产规模还不到五亿。
这五亿的资产又分成餐饮娱乐与地产两块,这在九七年的国内都要算相当不错的集团,但是见识过锦湖的辉煌,这却要算得上黯然无光。
世纪锦湖目前还是张知非、邵至刚、盛青三人占据大半的股份,叶家投资还算多,不过孙尚义、葛明德两边的投资就只能算试水了。毕竟之前的世纪锦湖还给局限在海州一隅,城区人口不足五十万的城市,在餐饮娱乐与房地产方面的市场容易,还入不了孙尚义、葛明德的眼。从海州跳到建邺来,那就完全不一样了,而且建邺又面临如此重大的发展机遇,只要在建邺站稳脚步,那国内就没有什么城市不可去了。这次召开董事会议,就是要讨论在建邺站稳脚跟的事情。
投影仪将世纪锦湖在过去三年时间里的发展历程用幻灯片展示出来,最早的四凤桥餐饮广场还是张恪为了将新光造纸厂的旧厂资产给盘活搞出来的项目,世纪锦湖的源头也就可以追溯到那里。
“这算是在忆苦思甜?”张恪坐在杜飞、盛青的中间。
“这么正式的展示你的丰功伟绩,还有什么不耐烦的?”盛青笑着问。
张恪笑笑,他现在都很少参与什么正式的会议,的确有些坐不住。
董事会议由邵至刚主持,现在是介绍餐饮娱乐集团的发展情况。在盛青的领导下,旗下的娱乐产业,已经完全向大众娱乐的方向转型。
筹备许久、投资三千万资金在建邺新市街北京东路繁华地段的盛世年华量贩式ktv在一个多月前正式营业,这是一家以量贩式经营为主要经营模式的高层次、健康休闲的娱乐场所,不同于一般的夜总会。
盛青算是彻底的洗白了,运营之前,他也没有想到量贩式ktv的投资收益竟然比同等规模的夜总会还要高。
能干干净净的赚钱,谁会想着去走歪门邪道?
当然,量贩式ktv与网吧的运营方式类似,计算利润的方式,不能以一家店一天赚多少钱计算,而是要计算投资周期。量贩式ktv与网吧一样,在国内都是新兴的产业,正处于圈地运动的前期,要求投资回收的速度要快,才能尽快的开设新店,抢占好地段。
“建邺的盛世年华开业之后,你都没有时间抽空去看一眼啊!”盛青说道。
“别说的这么委屈,建邺的盛世年华开业之后,我有多少时间是留在建邺的?我想去玩,也要我有时间去玩啊。”
建邺除新市街主商业圈之外,还有府青路副商业圈,盛世年华新市街店成功运营之后,要避免其成功模式给人仿效,就要先去府青路抢占先机、抢占有利地形。新市街店投资三千万,虽然生意很火爆,但是少说也要十个月才能将投资收回。在董事会议上提出来,就是要为府青路的量贩式ktv项目融资。
叶家恨不能将吃奶的力气都用去开拓盛鑫环球电器的家电连琐业,没有多余的资金贡献出来;孙尚义、葛明德两家却是金主。
海外对冲基金投机韩元汇率再资得手之后,除了保留一部分本金在货币市场继续运作,大量的盈余都将通过各种渠道慢慢的洗出来。由于张恪投资海外对冲基金的资金是跟孙尚义借的,所以钱洗出来,要先归还孙尚义的本金。上个月洗出近三亿的资金,其中六成都归到孙尚义名下,孙尚义手里握着的现金让人砰然心动。
盛青、邵至刚还有张知非为什么要将张恪死拽活扯的拉过来参加与他不相关的董事会,也是相信张恪对孙尚义、葛明德他们的影响力。
当然,希望孙尚义、葛明德拿钱出来的也不只府青路ktv一个项目,最主要的还是地产集团看中的项目。
董事会议由邵至刚主持,他又是负责地产集团,说起地产项目来掷地有声:“建邺市八八年成立高新区时,就直接将新浦镇划入高新区的范围,高新区管委会的办公地址也就凑合的用新浦镇原镇党委、镇政府的大院。建邺市启动数字长廊构想计划,新的高新区范围是老区的七八倍,而是数字长廊构想计划的规划重点在南岸、在环燕归湖、燕归山地区。现在,燕归湖、燕归山是建邺市的城乡分野点,但是我想不需几年,燕归湖、燕归山就将成为城中湖、城中山。数字长廊构想计划,建邺市里前期的两个建设重点,一是小江二桥与新浦大道建设,将新的高新区南北片紧密的连接起来;另一个就是在燕归湖东岸,也就是在燕归湖与在建项目新浦大道之间规划建设新的高新区行政中心,现在建邺市与高新区正抓紧时间做相关的规划,我们有理由相信,一旦新的高新区行政中心在燕归湖东岸建成,随着数字长廊构想计划的推进,建邺市第二个副商贸圈也就将在燕归湖东岸形成。当然,这个副商贸圈的成形,需要地产商的积极参与。建邺市里此时推动数字长廊计划,唯恐速度不够快,与其几十亩、几十亩的拿地、一栋楼、一栋楼的建设,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运营一个大的商业楼盘?”
张恪知道邵至刚是野心勃勃的家伙,就晓得他不会甘心一栋楼一栋楼的慢慢去建,要建就建一大片。想想当年赵锦荣的锦城地产开发沙田西片的商业地产,也是一小块一小块的拿地,只不是别人手没有他快,臂膀没有他长,才让他将大部分项目都连成一片,邵至刚这时候是想直接划出一大块地。
投影仪打出在屏幕上打出来燕归湖区域的示意图出来,这是市里关于燕归湖区域的初步规划,在建的新浦大道都标识出来,也有高新区新行政中心的示意图,邵至刚拿着红外光笔在新行政中心北面的一大块圈了一下,说道:“这一块区域就在这楼的东南面,有两平方公里,这里完全可以建设成建邺市的第二个融住宅、商业、旅游、贸易、办公、娱乐于一体的副商贸圈。数字长廊构想计划的潜力有多大,这个副商贸圈的潜力就有多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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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学府巷、橡树园的开发面积加起来也不过四百亩,其中橡树园创业园的两个园区还是拿两个旧厂区改造,实际全新开发面积也就两百四五十亩。
就算如此,学府巷、橡树园两个合在一起的项目,在建邺也要算大型开发项目。
邵至刚抛出来的项目占地两平方公里,也就是说占地三千亩,这大概要算上超级大型地产开发项目。
孙尚义、葛明德面面相觑,邵至刚的话的确震憾到他们。
香港弹丸之地,寸士寸金,地价之高,是内地人所无法想象的,在香港,几百亩的地块就算超级大宗楼盘,近几年,香港根本就没有出现千亩以上的楼盘。
世纪锦湖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步跳到建邺,再一步就想运作广达三千亩的超级大型地产项目。
不要说孙尚义、葛明德了,张恪也为邵至刚的野心吃惊不小。
当年赵锦荣差不多将沙田西片近半的项目都拿下来,总共加起来也不过五六百亩地,就是这么大的盘子,让号称有十亿资产的锦城集团没有撑过秋季的东南金融风暴寒流,致使锦城地产的实际控制权落入谢家、蛇蝎女人林雪、葛明信父子的手里。
九十年代末期,国内商业地产已成规模,但是商品房市场还刚刚启动,只有北京、上海以及一些省会城市初成规模。对这个年代的地产项目,张恪没有多大的印象,最深的一个印象就是沈阳号称国内第一烂尾楼的荷兰村项目,还是九八年年初才启动的项目吧……
三千亩地的商业综合地产项目,由于位于燕归湖景区周围,建筑高度受限,就算每亩地一百五十万的投资密度,整个项目的投资规模少说也将达到四五十亿。
世纪锦湖地产集团此时的资产规模也就三个亿,还多为学府巷的物业,公司的现金也就一亿多些,要想撬动这么大的项目,这个支点还真不好找。
张恪摸着下巴,思量着,孙尚义、葛明德、叶建斌等人都将目光看向他,而不是看着站在会议桌前主持董事会议的邵志刚。
邵至刚无奈的朝张知非摊摊手,张知非也苦笑一下,盛青摊摊手,他们揪准的金主最终还是信任张恪的判断力。
“野心勃勃啊,我也给吓了一大跳啊,”张恪身体往后靠着,双手交叠抱在胸前,“整个项目的投资规模有多大,打算几年时间完成整个项目。”
“这时候还只是一个设想,什么影子都没有,首先要说服建邺市里将整个地块打包成一个项目。”邵至刚说道。
“建邺市里的心态,大概就怕你们太小心谨慎了……但是我们必须要小心谨慎。”张恪说道,看着邵至刚,还是让他回答刚才那两个问题。
“整个项目需要四到六年的时间去完成,粗估了一下,总投资规模将近五十亿……”
“四到六年的时间……”张恪重复了时间段,在嘴里咀嚼了一下,当然,他还能考虑到一个有利的因素,就是九八年之后国务院将房地产业当成支持国民经济产业去发展几乎是搭在弓弦上的箭,不会因为偶尔的因素而改变,这个产业政策的制定与城镇职工住房改革双管齐下,对北京、上海以及东南沿海省会城市的房地产商几乎有着立竿见影的促进作用,这些大型城市的房地产价格,从零零年起就大幅上涨,到零二年、零三年,就形成全国房地产价格普涨的局面。这个项目就算要上,最快也要拖到明年春暮,四至六年的开发周期,这么说,项目的主要成熟期会拖到零零年之后,时间上赶得及的,又轻轻的敲了敲桌子,说道,“五十亿的总投资规模,分摊下来,每年也就需要八到十亿的样子,就算前期控制投资,每年少说也要四五亿的投资。不搞楼花、不搞预售,大约要到第二年下半年才会有资金回流,也就是说,项目开工时一直到第二年下半年,你们要陆续投进去七八个亿的资金,就算到第二年下半年有资金回流,但是情况未必理想,另一方面,投资额会逐年增涨,总之你们这段时间要有十个亿的现金流量才能支撑下去……”张恪这么计算着,突然灵光闪过,一拍脑门,说道,“我明白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了!”
“啊!”让张恪最后一句话吓了一跳,邵至刚奇怪的问,“我们大家还什么都没有说,你明白什么?”
“明白你们又在打锦湖的主意!”张恪说道,“太明显了,你们要不走歪门邪道,哪里去整这个十个亿去?,你将投影仪刚才那张燕归湖的地形图打开给我看。”
邵至刚对张恪卓尔不群的商业天赋已经不惊诧了,将投影仪显示图片往回翻了两页,显示燕归湖周边的地形。
张恪拍了拍盛青的肩膀,指着就是他们所处的这栋楼的东面,燕归湖的东北角那一小块燕归湖与湖滨东路、东华大道形成的三角形区域,说道:“你们第一阶段的目标地应该是这个区域。”
“恪少可以去做侦探了,我可是什么都没有跟他说,”邵至刚笑着跟孙尚义、葛明德解释说,“整个项目可以分解成三个阶段花四到六年的时间去完整。无论是橡树园还是中晶微芯,为海外归来的员工着想,都需要大量的高档住宅,真正高品质的住宅不应该是车马喧嚣的市中心……”
“你们根本就不考虑第一阶段商品住宅的销售问题,就是想着锦湖打包回购,”张恪说道,“让我再猜猜你们的险恶用心……数字长廊构想的实施将促使大量的高级商务交流,而东华门外,整个高新区内没有一座高级宾馆,那个三角形区域内,就是湖滨东路与东华大道的交叉可以建一座四星级或五星级酒店,酒店建成之后交给餐饮娱乐集团去营运,地产集团不用考虑后来的事情。另外,这一片区域将对写字楼的要求也会变得旺盛,东华大道南侧可以建几栋乙级或甲级写字楼。将在那个三角形区域形成一个集散高档社区、酒店与甲级写字楼的综合社区。我这么说,对不对?”
邵至刚侧过头问张知非,说道:“你确认没有将相当草案给张恪看……”
张知非也无能为力的摊手,说道:“这小子,你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有什么好惊讶的,我还期待他将所有的计划都窥破,”又与孙尚义笑着说,“孙先生不会怀疑我们之前沟通过?”
孙尚义哈哈一笑,说道:“你们现在不是在打锦湖与餐饮集团的主意吗?”
“满足现时急迫的需求,投资总额约八到十二亿,”张恪说道,“但是,你们打算分解到锦湖,甚至想着有中晶微芯帮你们分担住宅建设上的一部分压力,酒店的物业将由餐饮娱乐集团回购,说到底,世纪锦湖第一阶段主要承担几栋写字楼的开发资金压力,三五亿也就解决了……你们果然打的好主意。”
“主意再好,也不及你头脑灵光一现就将我们全盘计划都猜了出来……”邵至刚笑着说。
“第二阶段,你们实施时,小江二桥与新浦大桥、高新区新行政中心以及中晶微芯等数字长廊重大项目均已竣工,高新区的手机产业集群也应初具规模,数字长廊构想将进入良性发展的阶段,这一阶段的写字楼与商品住宅需求都会变大,也有一定的文体娱乐、购物方面的需求,除了电梯公寓与写字楼之外,还可以建一座娱乐、餐饮、宾馆、大卖场的综合大型建筑,等到了最后一段阶段,才会去建增添商业氛围的商场建筑……”说到这里,张恪眉头一扬,问道,“我说中几分?”
“八九分,”邵至刚笑着说,“这才晓得你对数字长廊构想的研究很透彻,方方面面的,原来在东大并不是完全的混日子。”
“当然不是白混,”张恪嘿然一笑,上大学后,他平时自修的时间就要比普通学生多许多,只是不高兴去听课而已,他还说道,“锦湖只会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你们建出高档住宅,符合锦湖的利益,自然会出资回购,只是整个项目的运作,锦湖是不会参与的;因为没有利益上的纠葛,也就不会帮你摇旗呐喊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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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车先送许思回湖畔小屋,张恪还在1978多喝了一会儿酒,才慢悠悠的走过去。
今晚算是表过态了,世纪锦湖的董事会议明天还要继续下去,张恪就可以偷懒不参加了。
昨天夜里雨加雪,今天却月朗星稀,张恪与许思拿出一瓶红酒,坐在阁楼上看着窗外藏有万千银币的湖水与远处燕归山的黑影。
“实在不行,我从世纪锦湖里撤出来算了……”
“你怕我会觉得麻烦?”张恪笑着问,又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这么觉得过,邵至刚有句话还是蛮合我的心意的,落在别人手里,还不如落在世纪锦湖手里。”
“他们也清楚,这个计划,没有你的支持根本不行,但是你站出来支持,却会让别人将矛头指向锦湖……”
“没关系,我也是不怕惹麻烦的主,”张恪笑了笑,说道,“瞻前顾后也做不成什么事情,有些凶险不是想避就避得开的。不管怎么说,罗君、王维均跟我们还是站在同一阵营的,就算罗君高升到别处去,我也不会让肖明建、胡宗庆有冒头针对锦湖的机会……”见许思脸上还有担忧,伸手过去摸着她微凉滑腻的脸颊,笑着说,“就算你退出来,要能帮忙推动一把,我也不可能对世纪锦湖袖手旁观啊。虽然我在世纪锦湖里没有什么股份,可我从来都没有世纪锦湖看成锦湖体系之外的企业,再说,我也有些可能会过于理想化的想法希望能通过世纪锦湖来实现,还有你的梦想……”
“……”许思伸手握着张恪摸自己脸的手,十指扣着,清澈的眸子看着张恪,喜欢听他说话。
“叶家啊,孙尚义、葛明德还有我小叔他们,都希望世纪锦湖能站到一个更高的平台上,邵至刚有水平,也要给个平台让他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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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中后期,房地产市场有着很强的地域性。在同一地区里,那些国有企业又占据相对的强势。世纪锦湖不是建邺本地房企,更不是国有企业,而且借橡树园计划进入建邺才半年多时间。
要是让这么一家企业将数字长廊构想中最肥美的一大块肉吞下去,就算邵至刚拉上叶家,拉上孙尚义、葛明德,阻力与质疑也会纷至沓来,毕竟地头蛇不是那么好欺压的。世纪锦湖就算有再完美的计划,要是没有张恪的背书,罗君与王维均是不会忽视这个计划背后所蕴藏的风险。有了张恪的背书就完全不同,至少不用强烈的去质疑世纪锦有没有去实施这个庞大开发计划的能力。
世纪锦湖的董事会议周二结束,不过孙尚义、葛明德都不急着离开建邺,孙尚义还担任中晶微芯的董事长,中晶微芯正在紧张的筹建中,孙尚义要在建邺忙碌的事情也很多。虽然邵至刚拿出来的开发计划让孙尚义他们砰然心动,但是关键还要先看市里支不支持。许思先带着助手回了海州,锦湖国际社区的设计稿,张恪看是看过了,还要拿回海州给其他人看。
开发计划的事情,张恪也不是表表态就能清闲下来。
邵至刚周四找王维均谈世纪锦湖的开发计划,王维均听后找罗君汇报这事,罗君打电话将张恪请过去时,还是王维均提醒,才将邵至刚、张知非也请到市委去——张知非是世纪锦湖地产集团董事长、邵至刚是世纪锦湖地产集团总裁。
“你怎么看世纪锦湖的开发计划?”刚打过电话过去,张恪与邵至刚、张知非他们赶到还有段时间,罗君沉吟了片刻,决定在他们赶过来之前,与王维均先讨论一下。
“世纪锦湖提出的这种大面积、成规模的规划开发模式还是比较创新的,而高新区想在燕归湖东岸形成新的副城市中心,也需要一到两家企业去带动整个的建设速度与规模……”
王维均说的不多,罗君还是能听出他的意见倾向,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敲着办公桌,眯着眼睛,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王维均多少能猜到,世纪锦湖提出来的开发模式,说创新也可以,说极度冒险也行,看谁说了。
张恪他们赶过来,也是解答罗君对开发计划的一些疑惑。张恪也明确表示,这个开发计划中首批开发出来的高档住宅,锦湖将全面回购用来给那些从海外归来的中高级研发人员安家落户。此时的青年公寓,还只是他们临时落脚的宿舍。这些中高级研发人员从海外归来,大多数都拖家带口,在海外的家人也会很快到建邺来团聚,为他们解决生活后顾之忧是锦湖与建邺市委市政府的共同承诺。就像这次高新区准备联合锦湖与其他企业成立一个鼓励海外留学人员回国创业的基金,为这些海外归来人员解决生活上的后顾之忧,是最基本的条件。
张恪与邵至刚还是小叔张知非详细解释了罗君、王维均的疑点,罗君沉吟了片刻,才说道:“这个计划啊,还要拿到常委会议上去讨论……”
项目太大,而且房地产开发是相对较敏感的产业,可能会引来较多的非议与质疑,罗君也不能一言决定。罗君也没有明确表示他是支持还是反对,关键还是要看其他常委对这项开发计划的反应强烈程度了。要是肖明建撕破脸皮跟罗君唱反调,罗君也不可能硬着头皮支持这项开发计划;估计反对的声音不会小。
张恪无所谓,邵至刚与张知非也没有奢望罗君光着膀子跳出来支持他们,罗君、王维均晚上都有应酬,他们就先告辞离开。
在车里,张知非多少有些前途未卜的忐忑,说道:“市里几个人,是不是抓紧时间再拜访一下?”
决定大举转进建邺之后,特别是橡树园计划正式启动之后,张恪绝不会愚昧到以为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罗君、王维均两个人身上就可以的。
官场规则很简单,不在圈子里就在圈子外,锦湖与世纪锦湖都是外来户,但是要在建邺扎根立足,就要建立广泛的人脉圈子。
橡树园受限于自身的性质,不会大肆的去经营人脉,就橡树园本身来说,看上去也没有特别的必要。从一个个分拆开来的具体项目,锦湖在建邺的项目都没有必要去经营什么人脉,但是从锦湖在建邺的整体布局上,又必须有所经营。世纪锦湖就简单多了,无论是餐饮娱乐还是地产开发,对地方行政资源的依赖性非常的大,没有广泛的人脉关系,世纪锦湖就很难在建邺立足。
像叶家、孙尚义家在建邺都有不错的人脉,但是这些人脉是分散的,不能有效的形成一个圈子,影响力就大大的给削弱了。这方面的工作,小叔张知非就一直在做,也不是说除了罗君、王维均之外,就再没有支持的声音了。
这也是张恪不会对世纪锦湖袖手旁观的原因之一,在建邺围绕世纪锦湖建立广泛的人脉圈子相对要容易得多。世纪锦湖是锦湖体系的重要补充,虽然张恪坚持不对世纪锦湖持股,由于小叔与许思的缘故,张恪也没有必要再直接对世纪锦湖持股了。
财富不是简单的数值游戏,只能保证一定的影响力,还需要坚持为锦湖账户上多增加一亿或两亿的数字增涨吗?
“罗君想要什么,除了王维均之外,市委常委里肯定还会有人知道,”张恪没有直接否定小叔的建议,又说道,“又到年底了,各地一年的经济统计数字也会很快出台,小叔能不能找个报社,先写一些这预测方面的文章……”
“不错,这方面的文章要好好的夸一下罗君领导有方,”邵至刚明白张恪想做什么,受东南亚金融风暴的影响,出口企业受挫严重,大量销往国际市场的商品转销国内,已经有通货紧缩的趋势,对地方政府官员来说最关键的经济数据,投资额增涨很多地区今年都极可能是负数。对于那些投资零增涨甚至负增涨的城市,建邺市的经济建设成就熠熠生辉,这些当然要归到罗君的正确领导之下名下,邵至刚又问道,“是不是还要将明年的经济状况预测得更严重一些?电视媒体也可以造势。”
支持世纪锦湖实施这个计划,明年就可以为建邺房地产业直接增加六到八亿的投资,在投资增涨很可能随时由于亚洲经济形势的恶化而停止的情况,每一个像世纪锦湖这样的大规模投资,就显得尤其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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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君可能会将建邺当成仕途上的一个跳板,王维均却没有罗君这么轻松。
王维均几乎是最快的速度走到建邺市常委副市长的职位上,期间还有两次超常的提拔;他当然不会甘心就此停滞下来。王维均要想在仕途上有所突破,调去相对重要的地级市做一把手积累政绩也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有些机遇是可遇不可求的。另外一条路,就是在建邺市扎扎实实的打下根基,在建邺就跨出仕途上至关重要的一步。
这些也决定王维均与罗君两人对锦湖的支持态度有微妙的不同。
罗君支持锦湖,也怕锦湖手伸得太长,最终难以驾驭,但是他真正要支持锦湖某个项目时,又会没有什么顾忌。这种做法,爽利是爽利了,但是对锦湖在建邺的发展却未必是最合适的,甚至会让罗君仕途上的竞争对手将怨恨迁怒锦湖的身上去。这种对锦湖不利的影响,罗君心里也清楚的很,他却不关心这些。
王维均支持锦湖,则希望锦湖能真正的在建邺扎下根,日后好互为援应,好相互间锦上添花。
离开市委大楼,王维均坐车回新浦。
高新区行政机构都在新浦,坐车到穿过拥堵的市中心与小江大桥,少说也要半个多小时才能赶到新浦,新的行政机构是要尽快迁到燕归湖东岸。
坐在车上,王维均在细思燕归湖东岸的副城市中心建设问题。
虽然市规划局对燕归湖东岸建设新的副城市中心做出大体的规划,但是目前建邺市里的房地产开发情况,王维均心里也有数,大家都盯着市中心零星的繁华地段或者旧城改造项目,多是几十亩、上百亩的面积,而且都是单一的产品,要么是商业建筑,要么是办公楼,要是住宅。新规划出来的燕归湖东岸副城市中心,要是按照旧的模式去运作,差不多要分拆成一两百个单一的项目。等一两百个项目参差不齐的建成之后,燕归湖副城市中心也就建起来了,只是不晓得要拖上多久。
世纪锦湖提出的大面积、大规模的多层次综合开发模式,再配合其他一些中等规模的开发项目,燕归湖副城市中心最快只需要四五年就能初成规模。
每个人的政治黄金时期都极为有限,时间是每一个在仕途上有野心的官员都不敢随意浪费的东西。
王维均能清楚知道罗君对世纪锦湖这个计划动心了,没有明确表态,只是顾忌到常委成员可能会有比较激烈的反对声音,但是罗君会一一掐灭这些反对者的声音。
王维均倒是考虑到罗君肆无忌惮的做法会再次让反对者将矛头指向世纪锦湖,指向幕后的锦湖。
从世纪锦湖的角度来说,只要成功的实施了这个开发计划,就可能一步挤入国内一流的地产集团行列,就算有再多的阻力与质疑,他们也会义无反顾的去做。王维均一向将世纪锦湖看成锦湖的利益关联体,也就没有额外的去考虑锦湖的利益。
能不能换一种比较缓和的模式?王维均坐在车里在考虑这个问题。
小江大桥上有辆皮卡与桑塔纳发生擦挂,将桥面堵得严严实实,发生这种情况,没有大半个小时,交通疏导不了。王维均当然可让高新区再派车到大桥对面接他,这时候倒是不急,坐在车里,可以静心的考虑一些问题。过了片刻,他让司机将车掉头往回开,他拨通张恪的电话:“你们到哪里了?大桥这时候又堵上了,我也回不了新浦,晚上的应酬也只能推掉,你们要没有别的事情,我请你们吃晚饭……我再把姚文盛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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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虑了一下,”王维均返回市里,在东华门附近的中南大酒店与张恪、张知非、邵至刚他们见面,直接将他刚才在车里的一些想法说出来,“这个开发计划可不可以还是由高新区提出来,由区里邀请世纪锦湖与其他省内的房地产企业做具体的方案来竞争?”
“这么做再好不过了……”张恪点点头,就算由世纪锦湖提出来计划,不管是不是形式上的需要,最终还是要走一道竞争的程序。王维均愿意出面由高新区提出整体开发计划,就避免矛头会集中到锦湖头上来。邵至刚他们做出的方案,要是在种种优势下都不能胜出,这个项目不做也罢。
邵至刚起初还有些犹豫,不过张恪都开口答应王维均,也就没有说什么。
“那行,我赶紧跟罗书记联系,你们这时候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王维均拿出电话,也没有避开张恪他们,就直接跟罗君通电话,罗君在电话那头考虑了一会儿,也觉得这样的阻力会小一些。
所谓的阻力小,是锦湖受到的阻力会小一些,但是王维均出面让高新区提出整体开发计划,却会承担许多额外的压力,会受到质疑,这些压力本该是锦湖与世纪锦湖要承担的。
邵至刚这时候想明白过来了,王维均做这个决定,主动出来给他们冲锋陷阵大概是想将他的仕途与锦湖的未来更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他看了张恪一眼,不确定张恪不是知道王维均的心意。张恪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不过等王维均与罗君通过电话之后,却投桃报李的对王维均说道:“要是世纪锦湖的方案能最终胜出,决不会让你失望的……”
王维均哈哈一笑,说道:“怎么可能对你没有信心?”他也不说对世纪锦湖有没有信心。
张恪也笑着说:“信心要相互给才行……”
姚文盛很快就赶了过来,还特意将朱小军捎上;张恪额外通知叶建斌过来一起吃饭。
朱小军也是跟姚文盛之后,才逐渐知道锦湖藏在迷雾之下的真貌,还能想起三年前在东大校园初次见张恪与许思的情景,想起来就好笑,就算现在,那些不知水底的人还将张恪当成出身富贵的纨绔子弟。
朱小军进来,张恪坐在座椅上,回头拉过他的手让他自己找座位坐。
“我记得小朱也是东大的高材生?”王维均不确定的问了一声,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到自己的身边。
朱小军与张恪相处时,还能做到宠辱不惊,毕竟张恪跟他们在一起时,言行举行都比较随便,也没有年龄上的隔阂;王维均这一拉手,就让他有些心花怒放了。
王维均是市委常委、高新区党工委书记、主任,对朱小军来说,王维均就是大boss,不过他也聪明,也不会在姚文盛面前表现过头,毕竟姚文盛是他的直接领导。他清楚知道为什么王维均、姚文盛会对他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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酣畅淋漓的痛饮之后,大家都带着七八分的醉意离开,张恪还是跟小叔、邵至刚他们乘一部车离开,叶建斌没事也挤到他们车子里,让司机开着那辆大皇冠跟在后面。
虽然都有几分醉意,头脑都是清楚的,邵至刚将他的看法说出来:“王维均这次愿意帮我们冲锋陷阵,大概是想将他的仕途与锦湖的未来更紧密的联系在一起吧?”
“呵,”张恪搓了搓脸颊,说道,“锦湖与他同样面临一个困境:罗军要是高升到其他地方去了,怎么办?”
特别是跟肖明建、胡宗庆矛盾都比较深的情况下,王维均在建邺的根基也不深,总不能罗君一走他也跟着挪地方?这样对他的政治生涯害处太多。
“罗君对锦湖总是利用的成分多些,”叶建斌坐在前排副驾驶位上,回过头来说道,“与王维均才能算相互扶持……”
张恪无奈的笑了笑,他现在都不清楚肖明建对锦湖的成见有多深,罗君拿橡树园计划、拿数字长廊构想打压肖明建,想必肖明建心怀再开阔都不可能对锦湖有太多的好感。还有胡宗庆与精典地产的林雪关系密切,世纪锦湖承揽学府巷改造工程,是从精典地产林雪嘴里虎口夺食。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锦湖与世纪锦湖的某些做法,比如对员工高福利待遇、在环境保护方面严格的自我约束、对拆迁户宽松的拆迁补偿等等,这些都会受到同业者的排斥;这并不是一个清者自清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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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学斌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张恪见他眼角乌青、嘴角红肿,吐了一口疼,竟然吐出一颗槽牙出来,即使这样也不肯说为什么动手,腰间背腹还有几个清晰可见的大脚印留在上面,时学斌这时候还捂着给左上腹皱着眉头脸色苍白疼痛劲儿还没有缓过来。
张恪朝时学斌恨恨的说道:“你就这点气息!”将材料丢办公桌上,走到校学生会办公室门外,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锁上了,听着里面有人问话。张恪二话没说,一脚将门踹开,半扇办公室门斜倒下来,胡金星、邵彬惊谔的站在里面看过来,还有一个人是校学生会主席陈勇,他坐着回头看过来。办公室里再没有其他人,想必时学斌就跟他们三个人动手,张恪站在门口,冷眼看着他们三个:“你们他妈的出息了,三个打一个……”
“你要讨公道,也先分清是非好不好?”陈勇站起来挡在张恪前面,“我们好好在聊天,那小子不知死活先朝冲进来揪胡金星的衣领。”
张恪一把揪住陈勇的衣领,瞪眼看着他:“我就揪着你了,怎么样?要不要把我往死里打啊!”一把将他推搡开,看着邵彬还想冲上来,瞪了他一眼,骂道,“抬头不见低头见,给自己留点余地!”手蹬着门边上的一张椅子朝他踢过去。这家伙之前还与时学斌都是虫俱乐部成员,不说劝阻了,竟然联合起来对时学斌下这么狠的手,真他妈的不是玩艺儿。上午小红楼这边学生很少,二楼几乎看不到人,要不是蒙乐赶着有事跑过来看到,时学斌这小子强撑着什么都不说,只怕到下午都未必有人知道这事。
回头看见蒙乐搀着时学斌走过来,时学斌额头都渗出汗珠来,张恪有些担心,掏出车钥匙递给蒙乐说道:“你找杜飞一起开车带时学斌去医院查一下,没什么事就将牙给补起来……”张恪在青年公寓车库里放着一部车,不常用,也留着备一时之需。
回头往校学生会办公室扫了一眼,胡金星、邵彬、陈勇三个人大概也有些后怕,发蒙的站在里面不敢站出来;张恪也不能冲进去揪着人家大打出手,见时学斌这般凄惨的模样也不放心,喊住蒙乐:“我陪你们过去,等一会儿我。”打电话让傅俊直接开车过来接他们,又跑回去将材料拿上。
“没事,”走出小红楼等傅俊开车过来,时学斌捂着左上腹的手放下来,还故作无事的伸展了一下身体,“不要那么夸张,这副模样还是让我躲回宿舍里去吧,抹点红花油就行了……”
张恪见他额头都疼出汗珠来,面色苍白,说道:“不要撑了,我们又不去网吧,没人会看到你这副熊样。正式的拜托你好不好,下次想跟谁动手之前,跟我们招呼一声……”
傅俊转眼就开车赶了过来,下车伸手在时学斌左上腹按了按,见他抽气的疼,搀着他上车,回头对张恪、蒙乐说:“不是肋骨挫疼,可能是脾脏有损伤,我们马上就去医院……”
外力殴打很容易造成脾脏破裂内出血,傅俊经验足,见他这么判断,张恪不敢耽搁,拉着蒙乐赶紧钻进车里,直接奔最近的建邺军医总院。
时学斌这时候才有些心虚,平躺在张恪与蒙乐的怀里,却强壮着胆子说道:“我不会死吧?我还是处男啊……”
张恪都给气乐了,蒙乐直接将时学斌的嘴巴给捂上。赶到建邺军医总院检查真是脾脏破裂导致腹包膜下血肿,没有耽搁就送进手术室做手术。
一名医生过来跟张恪说:“你们是他朋友吧?这种事最好通知他家人,你们有没有他家人的电话?”
时学斌老家离这里有好几百公里呢,要打电话给他家里也要等手术结束再说。
蒙乐拉张恪到一旁,低声说道:“要不要打电话给学校,打给时学斌的年级主任?”
“学校会怎么处理?”张恪问蒙乐。
蒙乐担心的问张恪:“会不会有事?”
不过是学生间的斗殴而已,就算让校方知道,也宁多让背景深厚的胡金星赔些医药费而已,所谓的处分,对他们这些人毫无意义,搞不定连着时学斌也要受处分;关键时学斌这家伙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肯说。蒙乐没什么经验,不晓得时学斌的情况严不严重。要是严重,肯定不能瞒着校方私自处理,要是不严重,那就等做完手术再说。
张恪晓得及时送进医院,时学斌的小命肯定没有问题,眉头扬了扬,问傅俊:“这个要算重伤还是轻伤?”
“挫伤导致的脾包膜下血肿,很难归到重伤里去。”傅俊说道。
“那就算了,”不能定性成重伤,纠缠也没有意思,张恪拍了拍蒙乐的肩膀,说道,“小手术而已,等做完手术让时学斌自己决定……”与蒙乐走回去,对那医生说道,“你们先专心做手术吧,他家里人,我们会通知的。”
伤者是顶级的奔驰轿车送进来的,再说脾包膜下血肿只要送治及时,手术没什么难度,医生见张恪这么说,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过一会儿,杜飞、席若琳、董跃华、施新华他们接到张恪的电话都赶了过来。腹腔镜修补手术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成功完成,时学斌在手术部位打上麻药,人还是清醒了,看着大家走进来,说道:“做手术时明明一点都不疼,我还是不争气的流下清纯的泪水,你们不要笑我。”这时候没人敢逗他笑,撇过头去不搭理他的话,时学斌又自言自语的说道,“恪大少为我冲怒一冠将校学生会的办公室门踹塌一扇,你们一定要赶着过去瞻仰一下,最好帮我拍照留存……”
“你还是说为什么自不量力找上门一挑三吧?”张恪见时学斌没有什么大碍,也就没什么担心的。
时学斌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也是我自己傻,上午去小红楼经过校学生会,听到那小子在里面跟邵彬、陈勇吹跟小依做的事情……”
“什么小依?”夜总会的事情,大家都不会跟席若琳说,席若琳突然听时学斌嘴里冒出一个陌生女孩子的名字,“是谁,哪个学校的女孩子,你是因为这个女孩子跟学生会的人打架?”
大家都转过脸去,没人跟席若琳解释小依是谁,也没人告诉席若琳这个小依是王海粟介绍时学斌认识的;这倒不是帮王海粟掩饰什么,只是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女孩子知道呢?
傅俊买来盒饭,大家都在病房里围着时学斌的病房凑合着吃。创域公司里正在筹备计算机网络学校的事情,时学斌负责外联工作,是当之无愧的骨干、主力,这时候要在病床上躺一个星期,杜飞、蒙乐他们就头疼了,关键还要帮他找其他借口请一星期的假。
这件事也只有就这么过去,时学斌也这么希望,董跃华愤愤不平,说道:“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他们下手也太狠了,邵彬那个杂种,平时都还称兄道弟的……”
“看到学生会那扇给踹塌的门,我就已经消气了,唯一有些遗憾的,那门不是我踹的,”时学斌又转过头问张恪,“我记得送我过来的车是奔驰s600?”
“你还有心情关心车啊!”席若琳哭笑不得,大家也是一脸的无奈。
“那车是多少男人的终极梦想,我怎么可能不关心?”时学斌半依着枕头,跟张恪开玩笑说,“你倒是总让人有惊喜呢,你现在就算整一架直升机出来,我都不会再惊讶了。能不能小小的提个要求,出院时让我再住一回这车?”
“行,只要你这时候能将你的嘴给我闭上。”张恪也烦时学斌鸹噪,哪里像刚做过脾脏修补手术的人?
董跃华、席若琳、施新飞他们自己住公交车回学校,奔驰车也挤不下这么多,张恪与蒙乐、杜飞又留了一会儿,才坐车离开。
“这事就这么算了?”蒙乐在车里问张恪、杜飞。
这事这时候也清楚了,王海粟介绍夜店的女孩子给时学斌认识,这女孩子很快就跟胡金星勾当上了;时学斌之前一厢情愿的认为王海粟给介绍的女孩子家世清白。
张恪坐在车里笑着跟杜飞说:“何纪云中午给我打电话查到那女孩子的底细,没好意思在病房刺激时学斌,”对蒙乐说,“三百元包夜,价格倒是不贵,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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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粟从席若琳那里知道时学斌与胡金星大打出手的事情,隐约猜到可能是那个夜店的女孩子惹出来的事端,他没有想到胡金星拿这种事吹嘘会让时学斌听见,叫了一声晦气,便赶紧先去找胡金星。
胡金星压根一点事情都没有,当时时学斌冲进来揪他的衣领,邵彬与陈勇两个人很快就反应过来,将时学斌一左一右架住,三个人狠狠的将他教训了一顿,倒是后来张恪气势汹汹的踹门进来,又带时学斌去医院检查,才让他们有一些担心。
“脾脏破损还动了手术……”听王海粟转述从席若琳那里听来的时学斌的伤情,胡金星也有些手足无措,他不晓得脾包膜下血肿算轻伤还是重伤,既然动了手术,事情总不会太小。胡金星自然不把时学斌放在眼里,但是就怕张恪帮时学斌出头,这事情多少会有些棘手;一个月前张恪在学府巷教训韩国人的事迹早就传遍东大校园了。这附近高校里嚣张的学生是不少,可是有几个敢当众扇韩国人的耳刮子、往韩国棒槌脸上泼热茶?
见胡金星并没有说他与那女孩子去宾馆开房是自己搓和的,王海粟就放宽了心,要是让时学斌知道事情是自己搓和的,差不多就要将他得罪死了。在王海粟看来,麻烦未必会有,但是锦湖这条线就这么断了多少有些可惜。
看到胡金星神色间有些忐忑不安,王海粟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医院那边,我等会儿就去看一下,时学斌那小子也不是不识抬举的家伙,大不了赔点医药费了……这事也怨我,就交给我来处理好了。”大包大揽的将事情揽在自己的身上,又暧昧的跟胡金星挤眉弄眼的说道,“小依那女孩子怎么样,惹点小麻烦也值得吧?你要喜欢,我就将那女孩子招到我公司里,免得又有哪个不开眼的小子跳出来招惹。”
王海粟这么爽快的将事情揽过去,胡金星这才放心一些,想起那女孩子在床上娇媚的模样,虽然晓得那种女孩子不会正经,但是尽凭那张脸蛋就是许多男人梦寐以求的尤物,犹豫了一会儿,才对王海粟说道:“又给王哥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海粟恨不能将胡金星他叔叔胡宗庆身上的麻烦事都揽到自己头上来。
对王海粟来说,能两边讨好,自然想着左右逢源两边都讨好到,他细想了一下,也觉得时学斌他们没要迁恨自己的道理,时学斌也只能怨自己遇人不淑。
王海粟从席若琳那里早知道时学斌并不想将事情闹大,于是在胡金星与胡金星分开后,就打电话约席若琳出来,说是要去医院看望时学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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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跃华在网吧经理室听蒙乐说那个叫小依的女孩子一晚上只要三百块钱,马上将皮夹掏出来翻开看了看,骂了一声:“奶奶的,老子连三百块都没有……”
张恪伸腿要去踢董跃华,说道:“要不要我借三百块钱给你,然后再将那女孩的呼机号码给你?”
“说真的,要是不被别人知道,而我口袋里又有三百块钱,说不定就心动了,”董跃华还有些不大相信能这么便宜,腆着脸问道,“那女孩子的确很引诱人犯罪啊,真的只要三百块?我现在才知道,杜飞这小子扣门归扣门,一个月六百元津贴,好歹也够两夜啊。”
“这价格不是以女孩子漂亮程度来决定的,而是看夜店的档次,”张恪手头压着一份照片资料,何纪云那家伙,中午打电话来还不算,下午还特意让人拿了一份附有照片的资料给张恪,张恪将香烟搁烟灰缸里,将翻开来看了看那女孩子的照片,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说道,“这女孩子倒是有资格去更高档的场所……”
这时候大家都聚在网吧里,也不去管时学斌在医院里死活,没心没肺的讨论起建邺娱乐场所的行情来。说起这些事情,张恪倒想起东大还未发生的一件事:九九年毕业班的一个宿舍的男生花一千元将小姐带回宿舍以致小姐第二天清晨离开时体力严重透支晕在校门前。不晓得再过两年还会不会循着历史的轨迹发生这样的荒唐,青春总是这样给无度的挥霍,混乱而荒唐或许才是青春真实的特质。
施新飞还说起中午在军医总院看到好几个漂亮可人的小护士,说是要没事常去医院看望时学斌,蒙乐叹了一口气,说道:“时学斌这小子有些不值得了……”
“什么值得不值得,”张恪悠闲自得的脚跷到办公室上,笑着说道,“要不要我将杜飞这小子在高中里的那些破事跟你们说一说?”看着杜飞反应夸张的作势要冲过来,张恪哈哈大笑,席若琳推门进来,给狭窄的经理室缭绕的烟雾呛得直咳嗽,这时候张恪他们就一本正经的不谈刚才的话题。
“海粟说等会儿要跟我们一起去看时学斌。那个叫小依的女孩子还是海粟介绍给时学斌认识的,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也很过意不去。他刚刚去找胡金星了,教训了他们一顿,胡金星答应出医药费……”
杜飞侧头看了张恪一眼。张恪心想王海粟要去教训胡金星还真是有鬼了,跳出来想摆平这件事,也不过是想讨那边的好,偏偏要做出一付大义凛然、公正无私的姿态到这里来左右逢源。王海粟这人也算是有些能耐,至少他的面目蒙乐、时学斌他们之前很难识穿,指不定时学斌看到王海粟还会自责呢,张恪心里是这么想着,却不动声色,朝席若琳笑了笑,说道:“行啊。”
“海粟就在楼下,我叫他上来?”席若琳高兴的说道。
“算了,这破地方这么小,我们都下去,反正吃过晚饭才能去看时学斌。”
“那好,你们快下来。”席若琳嫌经理室里都是烟,先走了出去。
“算什么事嘛,介绍一个小姐给时学斌认识……”董跃华愤愤不平的说道。
“算了,明明是在夜总会认识的,时学斌还当真了,能怨谁?”张恪将那份照片资料交给杜飞收起来,又吩咐董跃华他们,“不过在王海粟面前,大家嘴收紧一些,要真有什么事情,他还是会帮胡金星他们……这次就算了。”也让王海粟有机会在胡金星面前邀功。
董跃华说道:“王海粟倒是挺关心你的,有意无意的总提起你。”
张恪笑了笑,也不会觉得意外,与大家一起走下楼去。
就在学府巷里找了一家餐厅用餐,杜飞拉着王海粟的手进餐厅的包厢,亲热无比的说道:“王哥,可说好了,这顿算我们回请你的……”用餐时都义愤填膺的指责学生会的那般畜生,话题自然就扯不到软件园上去。
用过餐要一起开车去看时学斌,王海粟有一部车;张恪没让傅俊开车跟着,只是让他将奔驰开过来停到餐厅楼下。
傅俊来送车钥匙时,王海粟还没有留意,等用过餐看到停在餐厅前的那辆奔驰s600,王海粟的眼睛都瞪圆了。
张恪微微一笑,摊手露出手心里的车钥匙,说道:“锦湖集团的总裁级用车,橡树园也就一辆,我跟杜飞可是求了很久才借来过过手瘾。你要不要过过手瘾?”这么说也是故意转移王海粟的注意力,自己保送进东大的名额还是以锦湖的名义跟东大伸手要的,王海粟既然在东校读博毕业还留校任教两年,这些消息他要有心打听也瞒不过他。
王海粟当然不会拒绝,当即将他的车钥匙换给张恪,他拉着席若琳钻进奔驰里,还有董跃华、施新飞也都坐进奔驰车里。张恪与杜飞、蒙乐开王海粟那辆大众高尔夫。
董跃华与施新飞总要一个人要做电灯泡,就一起钻进奔驰车的后座,董跃华看到后座上有一本文件夹,说道:“谁把东西落车上了?”王海粟回头看了一眼,他刚听张恪说这是锦湖集团总裁级的用车,建邺这边也只有一辆,心想文件夹指不定是锦湖在建邺的哪个重要人物落下来的。装作无意的回过头从董跃华手里接过来文件夹,摇下车窗,看着张恪他们在前面已经启动车子出发了,就将文件夹丢眼前的仪表盘上,说道:“等到医院再交给张恪、杜飞他们收起来吧……”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这么一本平淡无奇的文件夹,对他却有着抵挡不住的诱惑力,可惜席若琳、董跃华、施新飞三个人都在车里,他也不能打来开看一眼,指不定里面就是一份蕴藏着无限商机的机密文件。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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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没有心情站在那里偷听两个校学生会的青瓜蛋子在那里他们吹嘘对林雪这个蛇蝎美女林雪青春闷骚的欲望,他是过来找杜飞、蒙乐去吃夜宵的。
内巷里有家肥羊肉馆,店堂早就结束营业,店门口那个烤羊肉串的木炭炉架子要一直摆到凌晨才收回店里,听着羊油滴在木炭上滋滋作响,杜飞跑去隔壁的便利店买啤酒,羊肉串就啤酒的夜宵倒是不错。
林雪与胡宗庆同时出现在王海粟给胡金星举办的生日宴会上,很有可能这个蛇蝎女人也想进来插一脚,张恪倒是没有想到林雪会这么快进来插一脚。想起林雪,就想起隐藏林雪背后的人物、身居国家计委副主任高位的葛建德来,葛建德还兼任着国家计委电子信息产业发展小组组长这么一个举足轻重的职务。
坐在路灯下的台阶上,嚼着滴油的羊肉串,喝着罐装的青岛啤酒,张恪给蒙乐、杜飞介绍一些当前国内软件产业政策背景,说道:“就某种意义而言,软件产业园应该归属到商业地产项目中去,通过产业基地的打造,把众多高科技企业吸引到一起,以实现集约效益,体现高科技企业的孵化器效应,作为园区的投资商与管理者可以追求长远效益。这种商业模式在国外已经有相当普遍的成功案例,就算国内的软件商业环境还不够理想,但是由于一些特殊产业政策的保护,在某些细分市场上还有着很明朗的前景,只要将工作真正的做到实处去,控制好规模,也能成就一番事业……”
“即使计算机网络培训学校的事情很忙,我也抽时间认真研究过那份资料。说真的,我还真有些担心王海粟根据那份策划书做出一番事业呢,那样岂不是很难看?”杜飞和衣躺开草地上,往里嘴里灌了一口啤酒。
“有什么难看不难看,莫非一定要看到王海粟身败名裂才高兴?我又跟他没有恩怨。”张恪与杜飞敲了敲啤酒瓶子,喝了一口啤酒,还瞥了蒙乐一眼。
“建立软件工厂、软件研发与测试中心、对外学术交流中心、成立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将中科院软件研究所以无形资产入股的方式引入,与高等院校建立联合研发与人才培养机制,将软件产业园的基础框架这样先搭建起来,然后再将一家又一家的软件企业引进到园区中来……”蒙乐转过头问张恪,“这份策划书,我反正是才疏学浅真是看不出一点的漏洞来,可以说毫无瑕疵,我就奇怪,锦湖为什么不去自己去做?”
“不要轻易的分散有限的资源,锦湖最紧缺的资源是管理与中高级研发人员,锦湖不会为与主体方向无关的项目分散这些紧缺资源。说句用心险恶的话,要是王海粟搞软件产业园中途受挫,因软件产业园项目而聚集起来的一些人力与技术资源,锦湖倒是很高兴接收的,”张恪哂然一笑,说道,“无论是功成名就还是身败名裂,都在王海粟自己的选择之间……”在他眼里,王海粟不过是枚棋子罢了,用这枚棋子,并不是要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至于王海粟是福是祸全看他个人造化。张恪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想:这份立项策划一旦将胡宗庆、林雪、葛建德这些人都卷进来,甚至还可能将肖明建等行行色色的人物都卷进来,局面到底会朝什么方向发展,还真是让人期待啊!不过这样也好,丢一块骨头给他们啃着,也可以不用盯着锦湖叫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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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对国内的软件产业发展现状所知不多,毕竟不是专业人士,但是她从听胡宗庆那里听到对软件产业园项目的粗略描述,就看到这个项目里有令她极为渴望的一种资源,那就是土地。根据国内对软件产业等高新技术产业的扶持政策,建这么一座软件产业园,可以以最低廉的价格甚至无偿的从政府手中获得大量的园区建设用地。
锦湖启动橡树园计划,搞创业园,市委书记罗君大笔一挥,将丽丰印染厂还有旁边一家漂染厂的厂房与土地半卖半送的给了锦湖,谁也无法对些说声不是。
锦湖可以这么搞,精典为何不可以这么搞?先以软件产业园的名义将地给圈过来,然后慢慢的想办法将这些土地分割开转移到精典地产手里用于他途。
这才是昨天林雪迫不及待的主动找王海粟的根本原因。
一大早,王海粟就拿着两份转让海粟科技公司股权的空白协议与他完整的软件产业园立项策划书来到精典地产找林雪。
虽然王海粟很用心的将立项策划里的一些要点都说给胡金星听,但是经胡金星、胡宗庆两个非专业人士的转述,林雪听到的立项策划多少有些面目全非的感觉;今天才是她第一次看到完整的立项策划。
林雪起初是很随意的翻看立项策划书,随意到一边翻看,一边拿指甲剔唇线有意无意的去勾引王海粟——她对博士、高校讲师这种高知分子还是有些兴趣的。很快,她就给架构恢弘、立意高远的策划书吸引进去,即使作为一个外行人都能看出这份立项策划书的价值出来,看王海粟的目光不由的敛去轻佻的意味。
“这份立项策划的水平如何,会有更专业的人士来判断……”林雪举起手里厚厚一叠立项策划书朝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王海粟扬了扬,王海粟还以为林雪要跟他谈立项策划的事情,忙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林雪埋首在便签纸写了一个人名、一个北京的电话号码,也不介意让王海粟看到,打电话通知她的助理进来,将立项策划书与便签纸交给助理,“马上将这份资料传真到北京去……”
葛建德?王海粟觉得便签纸上的这个人名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林雪笑一笑,不理会王海粟的疑惑,拨通葛建德的电话,说道:“完整的立项策划我给你发过去了,之前胡宗庆说的很不完整,你再帮我看看完整的……”
这份立项策划的价值,林雪还认识不完全,身为国家计委电子信息产业发展小组组长的葛建德却能看到更多的东西,他在看到林雪传真给他的完整立项策划书之后,马上打电话过来,说道:“你现在需要做两件事,一是按照之前说好的,精典地产要对海粟科技控股,第二就是想办法尽可能的加强海粟科技,至少要让海粟科技表面上看去光鲜一些。另外,立项策划书要改一下,橡树园占地都要八百亩,软件产业园少说也要一千亩,三百亩的格局太小,发展前景里,要修改几个数据,建成时间从‘6到8年’缩短为‘4到6年’,‘全面建成后累计投资10亿’改成到‘累计投资30亿’,‘带动地方经济80亿’改为‘带动地方经济240亿’,‘软件规模每年8亿’改为‘24亿’,其他一些细节地方,你让海粟科技的那个家伙修改,那家伙能整这份东西出来,还是有些真才实料的……”
林雪一边记录要修改的数据,一边歪着脑袋看王海粟,对着电话娇笑了一声,说道:“人家可是东海大学的博士讲师……”
王海粟给林雪火辣辣的目光看得心头乱撞,他还没有想起来“葛建德”是谁,但是能猜出是个很重要的人物,不然他也不会觉得这么熟悉。
葛建德在电话那头可不晓得王海粟就在林雪的办公室里,他继续说道:“建邺市里有胡宗庆,东海省里,我建议你去找副省长陆新华,他负责东海省的电子信息技术产业发展的宏观大局,你将修改后之好的立项策划拿去给他看,在你们去找他之前,我会先打个电话给他……”
林雪在便签纸上写下“陆新华”,抬头看了王海粟一眼,将便签纸推给他看。看到陆新华的名字出现在便签纸上,王海粟骤然心头一跳,这一瞬间几乎要停滞下来。王海粟同时想起葛建德是谁了,知道自己从此真的是跳上梧桐枝头成凤凰了。要知道精典地产背后的人物是如此之强,不需要林雪来提,王海粟都会主动让出海粟公司四成的股权,虽然晓得林雪不过是利用他,将他当成官商勾结牟取巨额财富的工具,但是他心甘情愿,海粟公司少说他还保留着三成的股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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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搞这个软件产业园当前的好处就是给肖明建、胡宗庆这些人提供一个可以与罗君、王维均对抗的政绩工程,可以让建邺市里恢复一定的平衡,以此来削弱可能对锦湖日益增加的怨恨与注意力,”许鸿伯三指拈起一粒白子轻巧巧的落在楸木棋盘上,脸清癯削瘦,剪着短发,双眼炯炯有神,一眼望去似能搜肠刮肚的将人看得个透彻,“不然的话,罗君高升远遁,锦湖总是要麻烦些……”
张恪手心握着几粒黑子,摊开手,似在看手心里的黑子,也似乎在看棋盘上的棋,说道:“是啊,这是我一直都在担心的事情,在部委里,锦湖已经很不讨好了,再没有地方上的强力支持,未来的道路又会漫长曲折些。新光在省内的营林工作摊子已经铺开,江南的营林也不是说能开展就马上能开展的,就算要开展,也暂时先交给周游、宋志佑他们去头疼好了,许老师你在建邺多享几天清福吧,我这么长时间不找人磨砺棋艺,棋力在直线下降……”
“留我在建邺陪你下棋啊?只要你有这闲工夫,我无所谓啊……”时下已经进入寒冬季节,今年的营林工作已经进入尾声,许鸿伯也无需在外奔波,不留在建邺,他就要回海州去。
“软件产业园项目还有一个立竿见影的好处,就是经王维均之口提出的燕归湖东岸副城市商圈项目所遇到的阻力与注意力会给软件产业园项目给分摊掉许多,”张恪考虑了这么久,才将一枚黑子落下,“这倒是我小叔他们期望的,除了能分散有关方面的注意力之外,也将潜在一个竞争对手精典地产排斥在外……”
“这个软件产业园要是能成气候也就罢了,依照你对软件产业的市场前景来判断,软件对电子硬件产业的依赖性相当强,以锦湖日后在电子硬件行业内的地位,足以对这个软件产业园施加相当程度的影响力,从而影响到隐藏在幕后的那些人。让建邺的模式就渐渐像海州靠拢,这是个比较理想的结果。想想看,科王始终跳不出你的手掌心去,周富明、苏逸群这些起初恨不能将吃奶的劲都用上指望科王能超越锦湖的人又能折腾什么?”许鸿伯落子极快,几乎没什么思考,嘴里还在不停的说话,“怕就怕有些人的人心是不受控制的,最后虽然锦湖能站出来收拾残局,但毕竟已经是残局了……当然了,锦湖的利益是不会受损的。”
“软件产业园这枚棋子毕竟是从我手里丢出去的,”张恪微皱着眉头,很平静的说道,“我得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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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维均首先在高新区内部提出将燕归湖东北、东华大道以南、新浦大道以西的超大地段作为整体商业地产开发项目推出,与燕归山北麓、燕归湖东岸的高新区新行政中心同期建设,辅以周边单体商业地产项目,以尽快在燕归湖东岸形成新的副城市中心,推动数字长廊构想的产业布局。“燕归湖东岸副城市中心”的开发计划于12月20日成文先通过高新区内部的审议提交给市委讨论,燕归湖东岸副城市中心的核心项目就是占地超过三千亩的湖东商圈建设项目,将由高新区出面邀请省内外有资格的地产商参与湖东商圈项目的规划设计竞标。
这是建邺房地产业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超大型地产项目,国内同等规模的地产项目也极其罕见,一经提起就引起极大争议,反应最激烈的无疑是那些自以为没有能力承接如此超大型复合型地产项目的国有或民营地产商们。
之前的高新区龟缩于江北岸新浦的一角,启动数字长廊构想之后,高新区地位陡然提高一大截,管辖地域也从江北岸新浦一角扩张到江南岸的燕归湖地区,地域增加了八九倍。这个改变的时间很短,政府行政权力与建邺市广泛的资本势力还没有来得及进行融合。另一方面,王维均以市委常委成员的身份兼任高新区党工委、管委会主任等党政要职,使他在高新区内部大权在握。这个开发计划的提出,在高新区内部没有遇到任何阻力,所有的质疑与矛盾都直接集中到市委常委会议这一层次上来。
真正到市委常委会议讨论的这一天,这些矛盾却没有机会激化,事前外界猜测最可能、也最有资格去质疑这项计划的肖明建、胡宗庆等人在市委常委会议讨论时质疑的声音并不是那么的坚决,第一次常委会议讨论就通过了这项庞大的开发计划。
同一天,在肖明建、胡宗庆等人的支持下,海粟科技联合中科院软件研究所、东海省科技厅下属的金鼎科技公司直接向市委提交在燕归湖南岸建设软件产业园的立项方案。
软件产业园的立项方案虽然是在肖明建、胡宗庆的支持下提出来的,会让肖明建、胡宗庆在数字长廊构想计划中拿回一定的主导权,但整体上会促动数字长廊构想的发展,罗君的态度自然是欲拒还迎。
张恪也是到此时才晓得这软件产业园还在纸面上规划的阶段就人为的给吹胀了三倍,虽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这一切又都在情理之中,而且海粟科技在方案提交之前就联合了中科院软件研究所与省科技厅的金鼎科技,应该是葛建德亲自在背后推动。
种种迹象表明,肖明建与胡宗庆并没有特别深的交往,但在共同抵抗来自罗君的压力同时,肖明建与胡宗庆的利益是一致的,胡宗庆请求肖明建的助力、肖明建答应共同推动软件产业园项目都不是意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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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担心软件产业园最后会给葛建德、胡宗庆、王海粟这些人搞成无法收拾的残局,手里的棋子似乎沉了一分,落子时倒没有什么犹豫,说道:“就算他们再混蛋,对建邺、对东海的软件产业发展还是利大于弊的,整个电子信息产业,软件这一块向来都是短板,也有些吃力不讨好,未来也是如此,但是总归要有人去做……”
下午的酒吧里,没有其他人,张恪与回到建邺的许鸿伯在角落里落子对弈,桌角摆着清香扑鼻的山茶,孙静檬坐在吧台里看着张恪,午后的阳台从穿街骑楼的缝隙里落在吧台前的地板上。这不是1978营业的时间,打工的学生还没有过来,令将自行车锁在酒吧门前,她提前赶过来,是因为孙静檬等会儿要回学校去上课。
看到令进屋来,张恪想起一件事,胳臂搁在椅背上侧过身对她说道:“杜飞有事要找你,你给他打个电话过去说你到酒吧了。”
“杜飞能找令什么事?”孙静檬将工作制服脱给令,听张恪这么说,有些疑惑。
“他们的公司需要外聘一名听话的、能负责日常事务的总经理,具体的事情等杜飞过来你们直接问他。”
“他们是要求听话的,还是要求有能力负责日常事务的?”令问道。
“应该是要求听话的吧?”张恪说道,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孙静檬说道:“他们几个屁大的孩子搞出这么一家公司,不晓得会不会比1978更有前途?”
“谁晓得?”张恪跟许鸿伯的棋还没有下完呢,“你快打电话给杜飞吧……”转过头去认真的与许鸿伯下棋。
令、许维、林冰、江黛儿,仅从专业能力来说,还是令最为出色。林冰读研,江黛儿走了演艺之路,许维去做经纪人,令帮孙静檬经营1978。
1978更多是寄托孙静檬个人梦想的场所,酒吧的闲淡风格也从来都没有考虑到营利的因素,也从没有过要往连锁经营的方向去考虑,这是孙静檬的1978,不是令的1978,孙静檬当然希望令能有更适合她自己的选择。
孙静檬拿起手机帮令拨通杜飞的电话:“你小子要从1978抢人可以,不过下周公共区域的清洁,你要都包过去。”
“这点我赞成。”张恪在角落听到忙附和了孙静檬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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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往世陪三个女孩子进电影院看过《泰坦尼克号》,没想到这回一次就达成指标。
苏一婷与她男友也在电影院里看同一场的电影,只是没心没肺的与何弦分开来坐,走出电影院,张恪陪三个女孩子站在剧场出口等苏一婷。
大冷天,三个女孩子都穿着厚厚的外套,但是从露出的娇艳脸蛋有着颠倒众生、倾城倾国的美,眉目如画,随便丢一个到大街上就要吸引所有的目光,何况三个人站在一起?
张恪很知情识趣的将羊绒大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片脸,很委琐的蹲在一边的台阶上,看着三个女孩子低语互诉从影片里感悟到的时光流沙般的悲欢哀恸,红肿的眼眸子还泪光点点,丝毫不减颜色还愈添娇媚。
旁边有一对情侣,女孩同样泪眼迷离的问男孩:“ijump,youjump?”张恪听到有人在身在问这样的问题,心里一笑抬头看去,只见那男孩子目光游离,心思似乎在唐婧她们三个花容月貌的女孩子身上,想多看两眼又怕给女友察觉,对女友的问题自然有些心不在焉。那女孩子注意到男友的异样,转脸看见唐婧她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恶狠狠的掐了一下男孩子的胳膊理也不理的就往外走,男孩子只有一脸哭相的追过去。
得,那女孩子要还是处女,那今夜就不用沦陷了。
张恪哈哈一笑,站起来从背后搂着唐婧的腰肢,笑着跟三个女孩子说道:“就因为你们站在这里为影片中幻梦似的爱情感泣,却已经摧残了好几对现实中的爱情,真是祸水啊,咱们是不是低调一些,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唐婧耳鬓贴着张恪温热的脸颊,娇柔微羞的笑着。
苏一婷拿着纸巾擦着眼眸走出来,看到唐婧、陈妃蓉与何弦站在一起,兴奋的大叫:“你们三个人站在一起,还让不让其他女孩子活了。”苏一婷身后站着一个清秀削瘦的男孩子,是苏一婷在师大的男友,作为普通的男孩子乍看到三个如花娇媚的女孩子聚在一起来都会惊艳到给迷惑的感觉,苏一婷死活不肯今夜跟唐婧、陈妃蓉、何弦在一起:“灰姑娘也有爱情梦想的,要破灭至少也要等到明天……”笑笑闹闹的招过招呼,拉着男友先走了,将三个女孩子都丢给张恪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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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是平安夜又是周末,新市街的商家对假日经济的经营已经有些心得,街头商店里还有人穿着圣诞装在做促销,即使天空还飘着小雪,街上的青年男女很多,跟蝗群似的,有成双成对的,也有成群活动的,天空飘下的雪花似乎成了点缀。张恪与三个女孩子也算是成群活动,但是带着这三个红颜祸水级的女孩子一起逛街的压力太大了,在新市街的必胜客用过餐之后,就开车回学府巷了。
今夜的学府巷也比以往的周末更加热闹,学生情侣很多,不过九十年代末期的高校即使像师大这样男女比例很谐调的学校里单身的男友似乎更多,创域网吧综合吧台前的休闲咖啡厅式的休息区域依旧有着许多边喝饮料边等候上网的年轻学生。
杜飞、蒙乐他们昨天才找令谈工作的事情,令今天就正式到创域公司兼任行政、财务管理方面的职务。虽然网吧运营已经聘请专门的值班经理,但是特许经营性质的连锁加盟是创域考虑发展网吧事业的一个重要方向,令不能不熟悉网吧的日常运作。张恪与三个女孩子经过创域网吧时,看到朱小军也被迫在今样的夜晚来陪令。
何弦先回宿舍,张恪与唐婧先送陈妃蓉回宿舍,两人牵着手往回走,天空还漂着细碎的雪花,落在脸上有些冰,两只手十指相扣的绞在一起,举到路灯光下,唐婧的手丰嫩娇软,每一寸都细白到极致。说到要去合欢山走一走,参观一下,虽是下雪天,上了山才发现山上每一处都有情侣相依偎着,张恪与唐婧被迫往回走。回到公寓,杜飞与孙静檬在门后都留了纸条,孙静檬回宿舍睡,杜飞则将研究公寓的钥匙拿过去了。看着纸条上的留言,唐婧粉白的脸瞬时醉酒似的染成粉艳的桃红。
唐婧将外套脱下,说要去煮咖啡,从张恪怀里挣扎出去。张恪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唐婧摒息小翼的在开放式的厨房间煮咖啡的背景。同样是细腰翘臀,晚晴的臀宽厚圆熟带着略有些夸张的诱惑,许思则弹软丰翘,随意散发出女性极致的性感,唐婧则含蓄收敛,在牛仔裤的包裹下一看就晓得是少女的盈实小臀。
张恪先去楼顶庭园的茶屋里将炭炉点燃起来,唐婧端着咖啡上来,四下里安安静静的,似乎感觉到整个城市都沉睡去,有簌簌的落雪来,张恪将唐婧坐在自己前面,拔弄她的长发,露出一截粉嫩的修长脖子,手穿过唐婧的腋下搂紧她的腰肢。唐婧的脸涨得通红,她能感觉到张恪跨下直耸耸的那根坏东西硌在臀下,张恪还不让她将臀移开。
张恪早就偷偷摸摸的将手机都关掉、电话线拔掉,这时候没有特定的磁感应卡进入电梯都无法按下十一楼的电梯按钮。茶屋里没有亮灯,远处路面上的灯光透过重重的雪幕,传过来的光线较暗,张恪将唐婧的身子扳过来吻她,唐婧闭着眼,粉润的嘴唇微抿着,心情激颤着,在她耳畔说:“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唐婧意乱情迷,迷迷乎乎给张恪牵着手又进了屋。外面还下着雪,温暖如春的房间里没有亮灯,青蒙蒙的光从窗户外透进来,能看见唐婧娇媚如春的脸,又长又眸的眸子晶然闪亮。张恪将唐婧放在床上,虽然不是第一次解开唐婧的衣衫,但是这一次有着不一样的意图,手都有些颤抖起来,摸不着胸罩背带后的扣子,急切的将胸罩推高,白耸耸的堆起两团乳肉,鲜红的蓓蕾娇艳欲滴,这时才看见胸罩是前扣式的,张恪不由的为自己的猴急哑笑起来。
衣衫解开,毫无遮拦的露出白条条明艳的上身,唐婧在情欲迷离感觉到有些冷,手捂起来搁在胸口上,张恪唇吻在她的手背上,灼热的娇羞让她抽开手,却让更重要的一点滑入张恪温热的唇舌间。张恪手抚着惊人弹软的腰肢下滑,摸到牛仔裤,唐婧还下意识的护在那里,两边的胯骨微微支出,将铜扣解开,张恪单手将她只手盈握的腰肢抄下,另一只手将牛仔裤连着薄绒裤、内裤一并褪下,滑过丰翘肉实的臀掰,心魂差点在这一刻都给点着。
唐婧觉察到危险,拉过被褥将赤裸到只剩下膝盖窝以下小腿给裤子裹缠着的身体包住,张恪七手八脚将唐婧缠在小腿上的裤子都扯下来,又将自己扯脱得光溜溜干净,摸着唐婧光滑纤细的小腿钻进被窝里,手伸进两腿之间。唐婧却下意识的缠紧着双腿不让张恪钻进她两腿之间。张恪头再往上钻,去寻让人心魂激燃的粉唇,唐婧细长嫩腻的手臂缠过来,环抱着张恪的脖子,娇软发烫的手贴着张恪的背胛。张恪手抄到唐婧臀下,轻轻托了托,让她将两腿分开,看着闭着的眼眸子睁开,迷离的眼神恰好窗外的雪夜,耳畔传来她低吟动情的细语:“张恪,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张恪心想应该是那句“ijump,youjump?”的经典问题。虽然这问题他曾给几个女孩子在好事欲成前问过,也都敷衍的问答过,唐婧也有着普通女孩子一样的敏感心思,但是张恪晓得这次的回答绝不是敷衍,他知道自己能坚定的回答:“youjump,ijump,”所以他努力分开唐婧双腿的手这一刻没有停顿。
“shejump,youjump?”
这一声晴天霹雳差点就将张恪第三条腿打瘫掉。
张恪的手停下来,看着唐婧的眼眸,迷离的眼神恢复了些许清亮,脸贴着她的脸颊,轻声的说:“youjump,ijump;shejump,ijump……”张恪正暗自伤感这次又没戏了,唐婧给压在身下的双腿却无声的分开了,让他那还坚硬如故的分身直接顶上油腻腻的温热软肉,还在他耳畔轻语:“张恪,不要让我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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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唐婧堵在喉咙间的低吟,娇软的身子在青蒙蒙的微光里雪白一片,脸上浮着让人心醉的潮红,微闭的眸子流泄出来的那线眸光迷离销魂。身下的娇躯在轻颤,在无意识的蠕动,张恪感觉下身给勒得愈发的紧,身子一沉,将里面半截软肉彻底的破开。
唐婧无声的张开嘴,仿佛浮在夜色里的一尾鱼在无声的喊叫,眉头在紧蹙的一瞬间又陡然舒展开,四肢悸动着将张恪的身体缠紧,恨不能互相揉进对方的身体里去。张恪看着身下的唐婧,有着说不出的怜惜,心里愈发清楚“youjump,ijump”不是戏言之后的凝重,真愿意为她去死。
怕唐婧娇嫩的身体经不住持续的摧残,不敢贪图欢乐再去乱动,只是将怜惜的将她搂在怀里,手覆在她身上轻轻的摩挲着,两人的身体还连在一起。唐婧缓过劲来,睁开又长又媚的眸子见张恪动情的凝视着她,下身还密匝匝的箍在一起,臀部蠕动想摆脱张恪,却有一种极致的敏感让身体难以承受,不敢乱动,娇羞的拉过被子盖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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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过澡,拉住恨不得连夜要将被单洗掉的唐婧,张恪笑着说:“被单洗了你藏哪处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晾干?”
“都是你这个大色狼害我要丢脸,”唐婧娇嗔道,抱着给一团血迹与透明油性液体混乱合着濡湿的被单不晓得怎么办才好,见张恪一脸的贼笑,扑过来扯着他脸颊上的皮子将他的笑容强行抹平,又义正词严的警告张恪,“不许你跟别人说这事。”
张恪忙不迭的点头答应,唐婧最后找到一只空的行李箱将被单藏了进去,一切都收拾得不露痕迹,才拍拍手对张恪说道:“陪我去楼顶好不好?刚才心慌慌的,都没有好好的看一眼空中园林……”
“空中园林”是张恪与唐婧在邮件里对楼顶露台的称号。
茶室是半敞开式的,不晓得茶室里的炭炉有没有熄,在室内赤身裸体,只裹着浴巾,张恪抽了一床被子,将自己与唐婧包裹在里面,像连体婴儿似的出了房间爬上楼顶。炭炉将熄未熄,覆着一层灰白色的灰烬,张恪捡了几块木炭丢进去,这原来是可以用来烧烤的炉子;桌上的咖啡却已经冰冷,张恪小抿了一口,就将咖啡倒了炉里,听着烧湿的木炭滋滋作响,咖啡香气在茶室里弥漫。
张恪让唐婧坐在自己的怀里,手从她肩上搂过,让被子将两个人紧紧的裹在里面,手还能顺便握着唐婧乳鸽似的嫩乳,盈盈丰腻的肉感动人心魄的从心手传来,始终没敢肆意放纵发泄的下身又硬绑绑的顶了上去。唐婧横眉怒目,只是坐着一动不敢动,因为她发现没有被单可以再换了。
校园里宿舍都已经熄了灯,偶尔从校园里会传来一声压抑着青春的尖叫。此时的夜晚,一片宁静,还会有一些莫名的响声,可能是隔着几重楼的汽车响声,却是愈发的衬托出夜的宁静。透过茶室的木窗往外望去,青黑色的合欢山上的树影有如剪影,更远的燕水弥漫着一丝幽光似的横铺在眼前,再远处的燕归山就像浮在半空中的几道虚无缥缈的线条。
“上回拉着盛夏在香港逛街时遇到她了,”唐婧想起那次街头相遇许思狼狈“逃走”的样子,微微抬起头,脸贴着张恪的脸颊,“有些心酸了……”
“……”张恪就在想许思看到唐婧,唐婧没可能看不到许思,只是这妮子不说而已。听唐婧说“有些心酸了”还以为她很介意这件事,正想着要怎么花言巧语将这劫给渡过,心里又想:那刚才在最关键的时刻,她也没有停止啊?
“要是能离开你,我才不要给你这猪头占便宜呢。你不要得意,我真的想过要离开你,”唐婧回头瞪了张恪一眼,又说道,“那么丑陋的一根东西还非要戳到人家身体里来,现在还顶着人家……”唐婧屈膝坐着,下巴磕到膝盖上,轻声说着。
听唐婧这么说,张恪不好意思的将屁股往后拱了拱,刚才怕唐婧经受不住,都没敢肆意的放纵发泄,双臂紧楼着,将唐婧整个身子都搂紧到自己的怀里,丰盈娇软,十分的要命。
“……我就在想她是不是也是这样,实在身不由己离不开你,后来想就算遇到笑一笑也无所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一切都是你这只猪头在害人,都不晓得你以后要害多少人。只有当时身子僵在那里没法动弹,后来都自己有些耿耿于怀,不晓得她会怎么看我。”
听唐婧这番话,跟得了大赦似的,张恪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怜惜,当然也不会跟她说许思来过建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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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静檬抱膝坐在床头,宿舍里其他人与时学斌、董跃华他们都还在盛世年华ktv唱歌,赶巧梁军与未婚妻孙丽晚上吃过饭也在那里唱歌,就帮他们把单给签了——他们要在那里唱通宵。孙静檬抱膝坐在床头凝视着窗外毛茸茸的黑影,宿舍院墙上积了一层雪。
有时候在想只要肆无忌惮的喜欢一个人就好了,想不到还会有心酸的感觉。拿起手机,拨通姐姐孙静香的电话。
“姐,你在做什么?”
“刚刚到家,骨头都累散架了,你怎么会突然这么晚想起来要给我打电话?”孙静香在电话那头疑惑的问。
“今天还在工作吗?”孙静檬看着窗外的夜色,心想姐姐或许都忘掉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不晓得公司的员工会不会有意见。
“是啊,锦湖对广告歌曲的制作要求太高了,打回来就要重新制作,要配合他们的新产品上市,这边累死累活也要撑着啊。”孙静香在电话那头笑着抱怨。
又要想起那猪头,心里真是郁结,孙静檬脑袋颓然垂了下来,有气无力的说道:“那你注意休息,我也要休息了。”挂了电话,又打电话问过酒吧里的情况,就决定什么都不想的拉被子蒙着头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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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中的木炭烧烬了,裹着被子抵挡不住夜外的寒冷,张恪才与唐婧回到房间里,说着情话,眼皮子沉甸甸的重了之后,就顺其自然的睡过去。
清晨醒过来,唐婧不在怀里,欲望没有得到发泄,这么个妖精又在身边招惹着,会更感到情欲在体内火烧火燎的,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出房间,站在楼上的过道里凭借看着楼下滋滋滋传来煎油的声音。
“小婧……”张恪喊道,从楼上无法直接看到厨房里的情形。
唐婧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托着一只盘子,盘子里有一只差不多给碳化了的焦黑的荷包蛋,张恪能勉强认识那是荷尔蛋的形状。
“吃不成早饭了……”唐婧吐了吐舌头,很不好意思做出这样的早餐。
见小妮走路神态自然没有什么挂碍,张恪心想:你将自己当成早饭让我吃好了!不过脸上没有什么不同的神色,总要先将这妮子骗到楼上来再说,说道:“你快上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唐婧兴奋的上楼来,进了房间问张恪:“有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张恪夸张的将睡袍扯开,露出什么都没有穿的赤身裸体,双臂将唐婧只穿着羊绒衫与休闲棉裤的身子搂在怀里,在她耳畔轻声说:“早餐让我吃你好不好?”
唐婧在张恪怀里扭动着、笑着要逃出去,张恪的情欲彻底给点燃了,两臂从后面箍着她的腰肢蹲下来,直接剥下她的裤子,露出粉白的翘臀,跟剥了壳的煮鸡蛋似的,有极致柔美的弧形曲线与白嫩的大腿衔接起来,两腿中间是鲜艳潮润的嫣红,在清晨白雪反射的晨光里,耀得人眼睛发疼,烧得心魂迷乱,就这样张恪将唐婧当成早餐肆意的狠狠的尝了一遍。
总之不像上回在香港那次好事给陈信生的手机打断,圣诞节的这天上午,张恪都与唐婧厮守在公寓里,是唐婧娇羞没有勇气出去见人,还一本正经的将她的东西都拿回到客厅去。张恪清晨就有些不太怜香惜玉了,事后唐婧走路就有些不太自然,看到张恪嘴角挂着的坏笑,唐婧不甚娇羞之余自然将他恨得牙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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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雪的夜晚会格外的寒冷,清晨冰冷的雾气在室里像水流似的流敞着。
“好冷!”唐婧推开卧室门,给冷空气一激,浑身的寒毛都给激立起来,悄悄的走到张恪的床头,清晨醒来睡不着,还想着偷偷摸摸的过来看这猪头一眼就再回房间睡上回笼觉,走到床头却看见张恪睁着眼睛。
“啊,你醒了?”唐婧跪在张恪的床边,手捧着他温热的脸。
张恪将被子掀开,要唐婧钻进去。唐婧摇头说道:“妃蓉一会儿就要醒过来……”
“就说一会儿话,你这样不冷吗?”张恪伸手抄着唐婧柔软的腰肢,拉她上来。
唐婧穿着睡衣,没想到张恪卧室里会这么冷,半推半就钻进被窝里,嘴里还娇嗔的抱怨着:“大冷天的,你怎么将窗户开着睡觉?”娇柔的身子蜷在张恪温暖的怀里。
张恪抄着唐婧的腰肢,隔着轻薄的棉质睡衣,感觉着腰间柔软却弹性十足的肉感,销魂得很,张恪自然不会浅尝则止,闻着发际淡淡的清香,双手从腰间抄进睡衣里,包握着盈实触感如凝脂似的臀肉,双腿间的肌肤更是细腻滑嫩得老命,转瞬间就让小妮子媚眼迷离、浑身发软,粉润的小嘴还念念不忘:“不要,妃蓉一会儿就会醒;不要这样,妃蓉一会儿就会醒……”虽然她才初识性事、还没有到沉溺、纵情享受情欲的年龄,但是给张恪那双经验老道的手肆意挑拨着没多久就情欲高涨。虽然有在挣扎,只是这种温顺到极致的挣扎对张恪只是火上浇油。张恪翻身将动人到极致的娇躯压在身下,看着这张春意盎然面带桃色的精致脸庞,心间翻涌着柔情蜜意,花开堪折,昨夜念着又不能让她与陈妃蓉分开睡,这时候怎可能让她挣扎走?手伸到她的臀下轻轻托起,唐婧心里也是矛盾得很,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悬起臀让张恪将自己的睡裤脱下。
就在张恪将唐婧的内裤连同睡裤扯到膝盖弯的关键时刻,门外过道传来人走动的声音,唐婧走进来时房门都没有掩上,这时候又听见陈妃蓉与孙静檬的说话声:
“唐婧还没有醒过来?”
“刚才迷迷糊糊听见她起来了,可能在厕所里……好想睡觉啊。”
听陈妃蓉娇柔却睡意十足的说话声都要打哈欠了,唐婧瞬时从情欲迷离的状况清醒过来,将裤子拉好,从被窝里钻出来,将张恪按倒在床头,附到他身边轻声说:“快装睡……”
张恪哭笑不得,多美妙的晨练啊就这样给强行中止了,心情郁苦啊,还得闭上眼睛装睡,听着这妮子故装镇定的跑过去轻声招呼站在过道谈话的两个女孩子:“我在猪头这里呢,猪头睡得跟死猪一样,我们是不是可以给他脸上画两道……”张恪心想唐婧跑过去开门时大概将桌上的油笔拿到手里了,能够想象她虚张声势向陈妃蓉、孙静檬挥舞手里油笔的模样。听着三个女孩子摒住呼吸的蹑步走进来,张恪在考虑是不是要假装醒过来呢,还是任她们在自己脸上乱涂乱抹。
大腿上肉一紧,给只小手掐了一下,张恪晓得是唐婧在警告他不要醒过来,只得默默忍受着。听着三个女孩子压抑的吃吃笑声,还一边抽气轻声的说好冷,能感觉到她们的小脸都贴得很近,好几道灼热芬芳的鼻息都扑到脸上,心里想要是能将这三个女孩子都抓进被窝里生活该是多闰好!
男人的梦总是奢侈得很。
等她们画得差不多,张恪才伸了个懒腰假装醒过来,三个女孩子受惊吓的一哄而散,要逃出门去,张恪顺手只来得及将唐婧抓住,他也只想将唐婧抓住:“你也太可恶了,要我装睡还在我脸上瞎画,要我怎么惩罚你?”
唐婧脸皮很薄,绝不敢在别人知道的情况还跟张恪做那事,一边笑着喘气,一边喊陈妃蓉、孙静檬过来救她。张恪怕她在冰冷的空气里暴露的时间太长容易得感冒,放她逃出房间去。
陈信生与丁槐早晨从海州出来,要到中午才能赶到建邺来,肖晋成从英国乘飞机赶到建邺,飞机上午九点钟就抵达了。张恪不喜欢一本正经的坐到装修豪华的办公室去,便在公寓里接待肖晋成。
这次随肖晋成到建邺的,还有爱达在日本、韩国设立的两家独资子公司的负责人陈俊辉、赵文煜,张恪还是首次接见这两家子公司的负责人。
一般人看外表很难想象公寓的豪华,楼上三间卧室,楼下两间客房,张恪不是会对自己吝啬的人,仅他那间带书房的卧室就要比一般的中套还宽敞些,也方便他需要安静的处理事务时不给房子里的热闹打扰到,楼下除了两间客房之外,客厅之外还有多媒体放映室与会客室,楼顶的空中庭园更是要求整体的承重结构有别于其他公寓,已经可以算得上奢华了。
学府巷建成之后,肖晋成还是初次到建邺,他们过来时,陈妃蓉、孙静檬回学校上课去了,唐婧跟着盛夏一起去创域公司帮忙,他就在楼顶的庭园里向张恪汇报这段时间来海外市场的筹备工作,看着在寒冷冬季里精致动人的庭园,不无羡慕的说道:“在这里招待德尔法西、艾默一行人也合适……”
比起商务招待,张恪知道那些美国人更重视非正式的私人宴请,比起商务招待更有人情味,也更能促进双方的交流与沟通,肖晋成与成汉璋都是在美国生活成长的华人,肖晋成还有在日本读书、生活的经历,他真是更适合海外的商业环境,也是让担任海外运营部总裁的主要因素。
张恪说道:“有这想法,日程上稍稍调整一下也可以……中餐,我倒是想在这里招待你的,还怕你会觉得寒碜。”
“你是我的老板,你就是请我去吃路边摊,我也会觉得荣幸备至的……”肖晋成笑着说,又回头问陈俊辉、赵文煜这两个日韩子公司的负责人,“你们不会介意在这里用餐?”
陈俊辉是留日的北大学生,留学毕业后就在日本工作定居,原在日本索尼株式会社音响部门任职,锦湖九月初才在日本正式注册成立全资的子公司爱达(日本)株式会社,负责爱达电子产品在日本的销售,陈俊辉应聘成为肖晋成在日本开展业务的助手。除了这家子公司之外,锦湖在日本东京设立产品设计中心、在日本筑波市设立技术研发中心,还并购两家中小规模的电子工厂。张恪的设想,他会将锦湖在日本所有的资产与业务都整合到日本子公司——爱达(日本)株式会社中去,只是眼下事情千头万绪,相关的工作都还没有来得及开展,日本子公司目前的职能还很单一,只是负责爱达电子产品在日本的销售。只不过截止今日,还没有向日本市场推出正式的电子产品,陈家俊在索尼音响部门的工作经验将帮助爱达推出的第一款数字音频播放器在日本市场的销售。
赵文煜原籍沈阳,朝鲜族人,留学韩国汉城,原在韩国hynix半导体株式会社旗下的现代显示技术部门任职长达八年之久,受亚洲金融风暴影响,作为韩国三十家大企业之一hynix公司遭受重挫,大幅降薪裁员,赵文煜与公司里许多华人工程师与管理人员首先给列入被裁撤的名单之中,爱达(韩国)株式会社十月底才注册成立,赵文煜也是十月底才正式加入。
锦湖正处于极速的扩张之中,得心应手的海外人才极度匮乏,与其在国内挑选对海外商业环境不甚熟悉的新手去担任要职,还不如让陈俊辉、赵文煜这些有能力的人一加入之后就予以重用。
整个海外运营部的重要成员在锦湖体系内算是资历最浅的,就连海外运营部总裁肖晋成加盟锦湖的时间也才刚刚满一年,陈俊辉、赵文煜入职的时间更短,入职之后就给繁重的事务压着,还没有机会到国内、到锦湖总部来,之前就与陈信生等锦湖高层有过几次接触,锦湖背后的大老板还是第一次见面,果然年轻得吓人,这一点,肖晋成倒没有唬他们。
见肖晋成开玩笑的问他们介不介意中午在这里用餐,陈俊辉、赵文煜自然笑着摇头,心里对这次的见面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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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日设立的两家全资子公司,目前的业务范围很狭隘,规模也很受限制,但是锦湖计划在未来将对韩、对日的业务都并入两家子公司的框架之下,那子公司的规模与地位将陡然提高。陈俊辉、赵文煜在过去很短的时间里,就对锦湖有比较深入的了解,这是由于他们刚加入锦湖就获任重要职务的缘故,锦湖崛起的光辉让他们这些熟悉当代公司制度与运行规律的人都要为之赞叹。他们都很清楚,他们之所以刚加入锦湖就获任要职,在于锦湖极度缺乏海外扩张的人才。当锦湖在海外市场运营有一段时间之后,这种急迫将会得到缓解,那他们的作用也将不是无可替代。要想真正的融入锦湖获居高位,要努力的工作,展示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当然,似乎获得眼前这个青年的认同更重要一些。当然,经过初步的交流,要想得到认同,也只有努力的工作展示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一条路可以走。
张恪对陈俊辉在日本索尼、赵文煜在韩国现代显示技术株式会社的任职经历很感兴趣,日本索尼是锦湖要追赶的目标,韩国现代显示则刚从日本引进第三代tft液晶屏的生产技术,也投入相当大的人力、物力进行第四代tft液晶屏的研发,天晓得张恪对tft液晶显示技术是多么的眼馋,这几乎可以说是未来消费电子产业最重要的一块市场。
虽然台湾、韩国多家电子企业都从日本引进tft液晶屏生产技术,但是最为关键的,在这么多家电子企业中,现代显示技术株式会社的母公司正经历亚洲金融风暴带来的巨挫而陷入举步唯艰的困境之中。
若是历史还循着大致的轨迹前行,现代显示应该会很快从他的母公司脱离出来落入债权银行的手中。对于债权银行来说,不会有将企业好好经营下去的意愿,选择合适的买家出售尽可能弥补损失才是最首先要考虑的。
可惜啊,锦湖此时还没有足够的财力将现代显示一口吞下,就算能筹措到足够的资金,要将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吸收消化也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很可能会一不小心给这个庞然大物拖累,让整个锦湖都陷入危险的边缘。亚洲经济势态在九九年之前不会彻底的好转,债权银行在此之前也不可能找到合适的买家,张恪不会急着这时候就对现代显示下手。
不急着下手,但是锦湖还是有些工作可以积极去做的。现代显示陷入财务上的困境,被迫对员工采邓降薪裁员的措施,张恪要在韩国的子公司尽可能的去吸收现代显示技术株式会社的工程技术与研发人员。
这是抽空战术,工程技术与研发人员永远都是优质的资产,所以要尽可能利用合法的手段将这些优质资产先抽离出来。
张恪暂时不会将他内心的想法坦露出来,只解释道:“爱达晶屏电子在stn液晶显示技术上有许多需要加强的地方,现代显示在这上面有值得我们借鉴的地方,若是可行,在韩国可以成立一个专门的实验室来加强一下stn液晶显示技术的研究……”
stn也是液晶显示技术的一种,只不过是低档的一种,像寻呼机的黑白显示屏多采用stn液晶技术;液晶显示器、液晶电视以及手机等多种电子产品的彩色显示屏却绝大部分都采用tft液晶技术——两者在技术与生产上的投资差距要差上两个数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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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信生、丁槐中午之前抵达建邺,他们也直接到公寓来用餐。
公寓这几天会用来招待宴客,招待工作有专门的厨师与工作人员来处理。
陈信生、丁槐这段时间每个月都飞日本、韩国两三次,他们早就与陈俊辉、赵文煜有过较深的接触,赶到青年公寓,首先是问他们两人:“怎么样,有没有大吃一惊?”
陈俊辉、赵文煜哂然一笑,这个问题当着张恪的面还有些难回答。要说没有大吃一惊那是骗人;要说有大吃一惊,会不会显得有些不够尊重?
陈信生哈哈一笑,说道:“你们这时候跟他打交道,恪少好歹都进大学了;我刚跟他打交道时,他还在读高一……”
陈俊辉、赵文煜似乎还没有认真去想过锦湖起初脱胎成形时大老板才是十六岁的少年——真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张恪哂然一笑,朝陈信生摊着手说道:“没必要迫不及待的揭我的老底,”指着肖晋成说道,“我们还是先听听海外运营部这段时间来的工作吧……”
肖晋成是爱达集团海外运营部总裁,大项目部成员之一,这段时间除了协助陈信生、丁槐在海外进行技术扩张、招募优秀的华人科学家与工程师之外,还协助锦湖在海外的元器件代工与采购业务。像i19、i08两款手机,即使锦湖掌握了相关技术,但是限于国内以及锦湖自身的制造工艺水平,有些的元器件还需要在委托新加坡、台湾、日韩的电子工厂代为加工。锦湖号称i08手机国产化率达到80%,还是有相当多的水份,只能说技术掌握程度达到80%,毕竟要形成完整的电子产业体系绝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在这个过程当中,锦湖与德仪的合作最多,锦湖绝大多数的芯片都是委托德仪代工,这一切要等中晶微芯与海州、建邺的整个数字手机产业体系建立起来之后才会得到根本性的改善。有些技术水平跟不上的零配件,还需要直接向海外电子厂商采购。
除此之外,肖晋成还有一项重要的职责就是筹备代号m-1的mp3数字音频播放器海外上市的工作。
mp3播放器,锦湖早就已经具备相对成熟的技术,海外上市的工作却一拖再拖,现在都是十二月底了,还没有最终确定海外上市的时间。
“m-1强大的生命力与广阔的市场前景,我们都深信不疑,完全可以说是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电子产品,在全球范围内,锦湖还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肖晋成说到这里,稍停顿一下看了张恪一眼。
张恪笑着说:“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听到这种话,不会有什么不适应,将你们召集过来,难道我是为了听你们阿谀奉承不成?”大家都哈哈一笑,张恪继续说道,“m-1是款全新的电子产品,另一方面,爱达在海外市场还是全新的、没有任何品牌知名度积累的公司,市场推广工作的难度很难去预测到底有多难,特别是海外市场的商业环境与国内完全不一样,在国内自以为很漂亮的市场营销手段拿到海外市场上去就有如儿戏,在专利技术与播放内容的知识产权保护方面,也需要更加严格与缜密的去对待。锦湖要参与全球竞争,这时候就要遵守他们制定的游戏规则……这些东西,我完全明白……”
陈信生微微点了点头,国内许多成功的企业家,对海外市场商业环境的认识很浅薄,却有着到海外市场掀风鼓浪的野心。跑到别人的地盘上却不熟悉别人的游戏规则,很难想象会有好的结局,所幸锦湖在这方面没有太大的担忧。
肖晋成对此也有极大的感触,陈信生正大加盟锦湖的时间是在今年三月,甚至比他都要晚,组建爱达集团,苏津东对锦湖的崛起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其才华、能力也极为耀,但是最后舍苏津东而用陈信生担任集团总裁,因为陈信生是更适合锦湖推动全球战略的人选。没有陈信生,很难想象锦湖会在今年的全球技术扩张战略中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这种用人的魄力与气度,也是锦湖让人值得尊敬与向往的地方。
张恪又说道:“当锦湖拿出这款产品推向市场,我们的海外同行们将能够利用他们的游戏规则制造足够多的陷阱阻止我们从这款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新产品中获取我们应得的利润,这点几乎是绝对肯定的。就算我们的竞争对手都很有‘公平竞争’的精神,仅凭我们自己的努力,要将m-1通过市场化运作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让它成为音频播放器的主流,一年、两年,或者更长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让我们的竞争对手彻底的解析我们的产品技术‘复制’出类似的电子产品出来。所以我宁可前面的工作做得细致一些,这样也有时间为我们的竞争对手进入这个市场制造成更多的障碍与陷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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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婧还在建邺,张恪没有在希尔顿大酒店逗留太晚,想着要是唐婧不会觉无聊,以后倒是可以带着她一起出席这样的商务宴席。
到学府巷,已经过了宿舍熄灯的时间,街上还有些学生在逛荡。杜飞、蒙乐、时学斌等人都不得轻松,为计算机网络培训学校的筹备工作忙碌,张恪走进去,他们正坐在还没有分隔的大办公室里讨论明天的工作内容,唐婧与陈妃芝、盛夏都在一边认真的听着。
唐婧穿着粉红的格子外套,丰盛的长发拿根橡皮筋随意的束在肩后,看到张恪走来,神态慵懒的挥着手,抑不住要打哈欠,娇羞的掩着嘴唇,脸颊绯红,白嫩的脸蛋在灯光下分外的柔和娇媚。
张恪走过去,与唐婧挤在一起,将她搂在怀里,拧过头看着看窗户对面的房间灯暗着,伸脚踢了踢杜飞,让他看对面的房间,说道:“你晓得对面是什么公司?”
“哦,当然知道,”杜飞笑着说,“陈静她们黄昏时特地跑过来打过招呼了,你又不在这里。”
“这样啊,我也是在机场遇到谢子嘉才晓得她们竟然将手机设计公司开在对面。”见杜飞他们都晓得这事,张恪便不再多说什么,又不是特别想着与陈静在建邺见面,见唐婧眼皮子松软,拉着她的手先回去睡觉,唐婧自然将陈妃蓉拉上。下楼时,张恪心想要是唐婧在建邺整天与陈妃蓉粘在一起,自己岂不是很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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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婧放寒假从香港回来,总要回海州住几天,不然她爸妈唐学谦、顾建萍能伤心死;第二天上午,张恪让公司派车专程先送唐婧回海州住几天。
锦湖与德仪、斯高柏的技术合作谈判正式展开。锦湖这边除了陈信生、丁槐、肖晋成之外,苏津东上午也抽时间赶到建邺来参加具体的谈判,谈判技术上的咨询,橡树园有着一个庞大而实力雄厚的技术顾问团队。
张恪原想上午赶到希尔顿大酒店参与第一天的谈判,在学府巷这边坐上车就接到陈信生的电话说酒店那边有些记者出没,而且目光就是瞅准他们,张恪只得临时改变参与第一天谈判的决定。
从十一月底政企联合组成的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就在建邺、海州同时大规模的展开数字手机技术的公开授权,国内众多意欲进入数字手机产业的电子厂商都纷纷到建邺、海州注册开办实体以获得技术授权。
这段时间,许多国内电子行业的明星人物都齐聚建邺,西装革覆的出入像希尔顿大酒店这样在建邺市内为数不多的豪华酒店。
国内电子行业,这两年风头再健,都罕有企业能与爱达相提并论,陈信生、苏津东、丁槐作为拉动爱达集团崛起的三架马车,自然耀眼无比。倒是肖晋成虽然同为大项目部成员,只不过这段时间来很少在国内露面,脑袋还没有来得及顶上什么耀眼的光环。
其实昨天张恪与陈信生、丁槐到机场给德尔法西、艾默一行人接机,再陪同他们一起进入希尔顿大酒店就同时出现在机场、希尔顿大酒店的业内同行注意到了。到今天上午,就有消息灵敏的媒体记者到希尔顿大酒店来守株待兔。很快,德尔法西、艾默等人的身份也先有小道消息泄露出去。锦湖刚刚才将价值数亿的数字手机技术资产与业内企业分享,现在媒体对锦湖的动静都很敏感,稍有风吹草动,都能吸引大片的目光,更何况是德仪高级副总裁德尔法西这样在国际电子行业鼎鼎有名的人物到访,而爱达集团的三位巨头都同时出席招待活动?很快就有更多的媒体记者被吸引到希尔顿大酒店等候进一步的消息。
张恪不能去希尔顿大酒店亲自参加谈判——这件事倒没有什么,他对陈信生、苏津东、肖晋成、丁槐等人有足够的信心,只是很后悔早晨让唐婧回海州,只得躲到图书馆阅览室打发时间。
十点钟左右,张恪在校图书馆接到姚文盛的电话:“锦湖又有什么大的计划,这时候锦湖与德仪谈判代表接触的消息都传遍半个建邺市了,有没有什么消息能提前透漏一点?你也晓得,这电话可不是我自己想打的。”
张恪哑然失笑,姚文盛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是罗君与王维均听到消息有些坐不住,但是这毕竟是锦湖正常的商务活动,他们又不便直接打电话来问,又按耐不住好奇心,只得指使姚文盛打电话试探一下风声。
与建邺市委书记罗君之间,只是相互借重,但是从上次王维均主动示好,张恪也愿意与他发展更密切的关系、相互扶持着在建邺打下坚实不可动摇的根基,张恪看了看时间,离吃中饭还有一段时间,就跟姚文盛说他正好想着要去新浦看一看,约他与王维均一起吃中饭顺利汇报一下工作。
张恪收拾书本出了图书馆阅览室,他没有让马海龙直接开车到校内接他——那样太显眼了,而让轿车停在青年公寓小区内,他匆匆走出校东门。
“呃……”
张恪转头看去,陈静独自一人在青年公寓底层宽敞明亮的商铺前漫步而行,她穿着咖啡色的大衣,身材高挑的站在那里朝张恪招手,神情间有着街头偶遇难以抑止的兴奋,容光四射的脸庞娇艳、带着兴奋之余的微红。
“昨天听说你到建邺来了,没想到今天就能遇上……”张恪走过去,并肩站在商店前的走廊下。
“你中午有时间吗?”陈静问道。
“怎么,中午要请我吃饭吗?”张恪笑着问道,“我马上要赶到新浦去跟王维均、姚文盛这两个家伙汇报工作,你要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一起过去。”
“可以吗?”陈静有些忐忑,在张恪面前突然有着小女孩子的不安,作为科王高科的董事长,与建邺高新区的官员接触并没有什么不妥。
“有什么不可以?”张恪笑了笑,与陈静并肩走进小区,马海龙将车停在小区内部的停车场等他。
除了张恪专用的座驾之外,还有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车跟着他们一起走。
没有走小江大桥,从二桥的建设地附近的渡口乘汽渡过江,王维均与姚文盛在汽渡那头等候张恪。王维均没好意思说专门开车到汽渡口来接张恪,只说他与姚文盛顺便过来巡视二桥的建设进度。
建邺给贯穿而过的小江分成江南、江北两部分,七十年代中期建成的小江大桥成为联结建邺市内交通的枢纽。随着建邺的经济发展,仅靠一座跨江大桥已经越来越不能满足需求,长时间的拥堵几乎每天都在小江大桥上演。
小江二桥不仅能缓解市内交通,在城东形成快速通道,对数字长廊构想的意义,就是将数字长廊构想江南、江北区域有机的联系在一起,形成真正毫无阻隔的长廊地带来促进高新产业的发展。
小江二桥的建设规划早就提出来,但是近十亿的建设经费却迟迟不能到位。还是提出数字长廊构想之后,市委书记罗君拍板先咬着牙从市财政里挤出一笔钱启动工程建设,然而再去向交通部、省交通厅讨债。数字长廊构想通过国务院审批之后,交通部与省交通厅的专项建设经费很快就通位,不足部分也将由各家银行贷款提供。
张恪与王维均、姚文盛就坐在汽渡口遥看小江二桥的建设工程,心想着能凭借只手推动一座城市的发展进程,有一种异样的满足感、自豪感在胸臆间充盈着,不管怎么说,张恪都不希望看到自己生活、学习有着无限或好或差回忆的城市给别人随意糟糕的。
张恪指着陈静跟王维均、姚文盛解释道:“科王高科最近在建邺成立了手机设计公司,我出学校遇到陈小姐,便拉她一起来给王书记您汇报工作。在国内,数字手机技术要一下子追赶上欧美的手机厂商,有些不大现实,在产品设计上下功夫,是条拉近距离的捷径……”
王维均、姚文盛等人心里都清楚锦湖长期以来所涉及到的纠缠与恩怨,这种麻烦似乎很难一下子利利索索的痛快解决掉,何况这些麻烦还牵涉到这么一位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大概谁都不会介意惹上这点小麻烦——此时的科王对锦湖来就顶多只能算小麻烦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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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桥建设工地西边两公里处就是江北岸的乱石滩,整个江滩延伸到江岸北侧一公里远的纵深,原来是江湾,江岸调直之后,就嵌在那里江岸上,缝隙间丛生的杂草到寒冬都枯萎倒伏在江滩的白石上,凌乱而萧条。
从渡口开车往新浦大学城方向行驶,经过乱石滩区域的江堤,张恪便说不急着吃中饭,下车来走一走。站在江堤公路上,四下里没有什么遮挡,寒风肆虐,姚文盛揽过张恪肩膀先下江堤避风,下了江堤又对张恪挤眉弄眼:“哪可能这么巧出校门就能遇上?”回头看了正小心翼翼下江堤的陈静一眼。
张恪摊摊手表示对姚文盛的猜测无言以对,转过身看了一眼陈静小翼的模样,免给姚文盛这家伙说三道四,也没有主动伸手去搀一把。
陈静看着姚文盛与张恪在江堤下说话时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暧昧不明,就晓得姚文盛不会有什么好话说,就连郁萍都在猜测她与张恪有没有绮丽暧昧的关系,何况这些像苍蝇一样只晓得盯着漂亮女人的臭男人们,粉脸有些微烫。
要是能明白张恪这个人的胸怀,就晓得锦湖对科王高科的支持符合他们整体的产业战略,或许科王高科幸运一些,也或许是私人之间的关系起了一些作用。
这里的江堤没有台阶上下,叠堤的石块与石块之间留下一些缝隙可供攀爬,陈静穿着高跟筒靴,很不方便,这会儿也没好意思让张恪搀自己一把,也有些抱怨张恪没有主动搀自己一把。
王维均体形有些胖,他走得更慢,下了江堤吃喘吁吁的说:“提心吊胆怕一不小心直接滚江里去,还不如站在江堤上吃西北风呢,”江堤筑在乱石滩的石基上,堤脚还露出一片白色的乱石浮在江水之上,王维均指着说道,“这片石滩有整平方公里范围,将新浦大学城南侧的区域给割成凌乱的几块,规划来规划去都绕不这片石滩。江北开发,就这块地最难伺候,还牵累周边的地块难成气候……”
张恪回头看了一片江堤,乱石滩涂大部分给挡在江堤背后,笑着说:“总归会有办法解决的……”
“你是很有想法的人,就求你为区里想个点子。”王维均说道。
“别人觉得这石滩长不了好树好草,萧条、死气沉沉,我却觉得这石滩上的白石很美……”
陈静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下车第一眼的印象也是觉得石滩有种寸草不生的萧条,即使石缝淤泥里长了一些杂草,东一丛西一丛,还都枯萎给风吹折,跟癞子头似的,感觉上很丑。听张恪这么说,陈静倒有些想爬回江堤看江堤后的白石了,会真的很美吗?
王维均摸了摸后脑勺,也想不出乱石滩有什么美的,不过他不会驳张恪的面子,哈哈一笑,说道:“那我就要规划局那些吃干饭的过来好好的挖掘一下。我们过来不急着谈这事,希尔顿大酒店的动静大着呢,锦湖有什么大的策划,要是你想给我们惊喜,我们也能耐着性子等的。”
陈静也是上午才知道张恪、陈信生他们昨天在机场是给德仪与斯高柏的谈判代表接机。锦湖在宣布将从德仪手中承接过来的数字手机技术公开授权时,业内就在猜测德仪对此事的态度。德仪没有对此事公开表态,不过德仪与锦湖合作的项目,像泰忒光电技术研究院、机芯工厂等项目都维持稳定的运营。这次德仪总部直接派出规格很高的谈判团队到建邺来与锦湖接触,而不是由在中国的子公司代为负责,听到消息的人都很容易联想锦湖会有大的动作。
听王维均迫不及待的问起,张恪笑着回答说:“有几点是要事先通报区里的,还要请区里代为向市里汇报,这次德仪派出高级代表团与我们接触,会讨论德仪往中晶微芯注资的可能性,孙尚义、郭松延先生按照计划,明天会抵达建邺……”
“啊,锦湖的动作还真是不慢,已经与德仪就这事接触过了?”王维均有些喜出望外。
中晶薇芯的项目,举国上下都盯着,可以说是只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的项目。锦湖除了将柳志成整个工程技术团队从台积电挖出来,还联合香港富豪孙尚义、葛明德,联合叶家,联合新加坡当局与半导体公司,可以说是国内近期以来最有把握的一个晶圆厂项目,没想到锦湖又考虑引进实力更强大的战略伙伴。德仪在半导体产业内的地位,就是作为台湾电子产业基石的台积电也远不能相提并论,要是德仪最终对中晶微芯注资,就可以说给晶圆厂项目打上一道最终的护身符。德仪在全球的半导体工厂分布广泛,只要傍上德仪的粗大腿,甚至能比较轻松的突破某些国家对中国的技术封锁。
这的确是个很好的消息。
当然,王维均仅听到这个消息还有些不满足。要仅仅是谈这件事,应该由中晶微芯以柳志成为首的项目团队负责才是,柳志成到现在还在新浦的工地上没有在希尔顿大酒店露面,却是陈信生、苏津东他们先与德尔法西一行人先接触。
姚文盛对业内的情况很熟悉,他疑惑的问张恪:“德仪一直努力削减中低端业务,毋庸讳言,中晶微芯建起来之后,在半导体产业内只能算中低端项目;第二,亚洲金融风暴还远没有到平息的时间,就连欧美的经济也受一定程度的影响,在这样的经济环境中,任何投资都会加倍的小心谨慎;另外,德仪还要考虑到美国政府当局可能给他们施加的压力。一般情况下,他们不应该对中晶微芯的项目动心才对……”
陈静心里想:德仪都将德尔法西这样的人物派出来参与谈判了,想必是谈判已经进入实质性阶段了。
王维均笑着问张恪:“锦湖应该出人意料的手段吧?”
张恪说道:“欧美市场日趋饱和,新兴市场正加速崛起,而新兴市场最主要的需求又集中在中低端的市场上,德仪也需要更灵活的投资策略。中国市场将是未来最主要的增涨市场,稍有眼光的人都应该坚定的认同这点,德仪注资中晶微芯,也更方便他们的芯片产品能更好的进入中国的市场。另外,亚洲金融风暴也会有风平浪静的时候,半导体产业投资的特点就是经济低靡时建厂扩张产能,经济增涨期追逐利润……”
姚文盛举手投降,说道:“我又不是跟搞辩论,这些事,辩论三天三夜,都未必谁能说服谁。至少可以肯定的说,注资中晶微芯不会让德仪特别的动心,那在中晶微芯项目之外,我想锦湖一定有更令德仪心动的东西……”
王维均笑着说:“我也这么认为啊。”
陈静不说话,她觉得能在旁听闻锦湖宏伟的战略构想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张恪微微一笑,说道:“之前,锦湖与德仪还有斯高柏在碟机等相关领域里有一些合作,这次会加强这些合作,”又转头问陈静,“听说科王计划上dvd碟机项目?”
“听说过,但是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谢剑南与三星接触比较密切,我想科王要上dvd碟机项目,会借助三星吧?”即使与谢剑南分道扬镳,出于良好的职业习惯,陈静也不想主动泄漏科王的商业机密,当然,张恪这么问起,应该对科王的情况也十分熟悉,陈静抱歉的笑了笑,又问道,“锦湖对dvd碟机有没有兴趣?”
“新兴国家与发达国家的商业环境,有着很大的区别。svcd碟机,不可能获得内容授权,根本就进不了知识产权保护严格的欧美地区,锦湖要想将碟机卖到这些地区,只有生产dvd碟机,这次的确与德仪、斯高柏的确会讨论这方面的问题……”张恪说道。
“啊,那科王还是要落后锦湖一大步啊。”陈静说道。
三星虽然要算海外电子巨头,但是三星在碟机领域的技术力量并不强,科王联合三星做dvd碟机,肯定要比锦湖联合德仪、斯高柏要差的多,陈静还真不晓得谢剑南知道这个消息会有怎样的心情,只不是她不是主动将这些消息告诉他们的。
“除此之外呢,在数字手机领域会有进一步的技术合作?”
“纯数字手机领域的技术会有一些,但不会特别深,”毕竟德仪已经将数字手机领域的非核心技术都转让给锦湖了,德仪是不会拿自己的核心业务跟别人合作的,张恪心里清楚这一点,又说道,“不过锦湖这次会争取在其他基础技术方面,与德仪开展更密切的合作,一切都要看谈判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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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丢在漆黑的夜里,谢剑南也是那种会熠熠闪光的事业成功人士,然而最近他心里却时常在想:这种成功到底算哪门子成功?
小江流域难得如此寒冷的冬天,天边积着低沉的阴云,一个星期前才了一场大雪,眼下又要下雪了。往年的冬天,整个冬季都可能看不到一场雪。
金山与建邺这两座城市,作为江南、东海两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只相隔两百公里。就是相距这么近的两座重要城市,竟然没有高速公路相通——东海境内就连新芜与建邺之间的高速公路也已经开始动工建设了。
受亚洲金融风暴影响,今年下半年的外贸出口额急剧下降,大量的出口商品转到国内市场销售,导致国内经济开始出现通货紧缩,下半年的各项经济数据都比往年有大幅下滑。
经济增涨减速,是全国各地都要面对的问题,也有极个别的例外。
东海省就是光彩夺目的例外,在全国都受亚洲金融风暴拖累经济增涨减速之时,东海省国民经济增涨速度预计甚至要在去年的基础上再次提高5个点。
徐水平打下的基础,李远湖享用去了,省委书记陶晋永远像稳坐钓鱼台的姜太公,某些人希望他提前退居二线的愿望自然也要落空。
一江之隔的江南省就要相形见绌太多,国民经济增涨速度甚至只有去年的一半,当前国内政局一切都以经济发展为中心,江南省委省政府的压力也就可想而知。
今年是普遍的经济减速,事情也已经发生了,关键是明年,是九八年,难道还是要做衬托东海省的绿叶?
金山市享受副省级待遇,但与真正的副省级城市还有区别,最大的区别就是省委、省政府对金山市的控制力相对较强。金山市是江南省的经济中心,江南省想拉动经济发展,一定要发挥金山市的龙头作用。
可是北面相隔还不到二百公里的建邺市正在腾飞,金山市该以怎样的速度追赶才能不显得相形见绌稍有些颜色?
谢剑南并不认为他妈这时候担任金山市委书记是个好的选择,这时候被寄以希望而得到特别的提拔,要是金山市的经济发展状况三四年内没有大的改观,大概就会给雪藏了吧?谢剑南开着车行驶在金山通往建邺的国道上,胡思乱想着,前方就是国道进建邺市区的收费站,站着排着一长溜的车队等着过境。口子上站着许多武警,不晓得又发生什么案子,又或许每年春运前习惯性的加强巡察力度。
抵达建邺,都没有发现天色有什么好转,谢剑南眼神疲惫的望着车窗外长长的车队,坐在他身侧的女人路上一直在睡觉,这时候感觉车停了,才动了动身体,睁开惺松的眼睛,大概看到谢剑南疲惫的神态,伸手过去摸了摸他削瘦的脸颊,问道:“要不要我来开车?”
谢剑南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即使在开着空调的车内,她还是觉得会很凉,身子缩在厚厚的羽绒衫内,只露出的娇媚脸蛋足以颠倒众人。怕冷的漂亮女人总会让人额外的怜惜,谢剑南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摇头笑了笑,说道:“马上就到了,要不要打开车窗透透气?”过收费车的速度十分的缓慢,憋在车里超过四个小时,感觉很不多舒服,按下车窗,让冰冷的空气透进来,神志一凛,疲倦扫去许多。
谢剑南会想起陈静,容光艳丽丝毫不差过身边人,但是个性太独立难免让男人没有太多的存在感,现在只是略感到有些可惜吧,不晓得那样的女人会甘愿给谁驾驭。
右侧的通行车道停着一辆卡车,卡车司机居高临下的看到这边车内的美人,轻佻而挑衅的吹起尖锐的口哨;他将谢剑南当成那种没用的依仗家势的小白脸了。
谢剑南只是将车窗按上稍许,让茶色贴膜的玻璃挡住不让卡车司机看到车内的情景。
“你变了……”身侧的美人侧过身来看着谢剑南,温柔的说道。
谢剑南淡淡的笑了笑,换作往时,他多半会让那名卡车司机为那声轻佻的口哨付出代价,现在竟然是主动息事宁人的将车窗关上。常说世事如流水,会磨灭一个人尖锐的棱角,以致圆滑无碍,谢剑南起初不以为然。人真到了这一步,却不晓得自己是成熟了,还是进入泯然众人了?
谢剑南有时候会有些惶恐,但是清晰的知道“那个人”的存在,又如何还能有少年得志的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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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九八年元旦的前夜,韩国三星集团正式决定在建邺高新区设立中国研发中心,这是三星在中国成立的规模最大的全资研发中心,将致力于尖端数码的软件及硬件产品的研究、开发。
谢剑南从金山驾车赶到建邺,就是赶过来参加三星中国研发中心奠基典礼。真不该驾车从金山走,两百公里不到的行程,前后足足用五个半小时,下午的奠基典礼没能赶到,进入市区天色都快入黑了,只能参加晚上的酒会了。
谢剑南致电给李在洙表达歉意,李在洙宽宏大度,对谢剑南下午的缺席表示谅解,这时候离酒会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还邀谢剑南与女伴先赶到建邺酒店见面。
千娇百媚、就算谢剑看了也会念念不忘的李馨予早就回韩国去了,之前还听说她决定要来中国留学,当众与李在洙争执过一回,不晓得在家族温室下长大的娇艳花朵能不能摆脱家族给她的安排。谢剑南赶到建邺酒店与李在洙见面,除了三星驻华公司的高层之外,还有尚在东海大学留学的金南勇。
李在洙身边也有一个姿色出众的女伴,是建邺某所高校的学生,谢剑南在建邺读书四年,却没有听说过那个女孩子读书学校的名字,然而作为成功男人的点缀物,这女孩子的姿色倒是够资格的,又没有什么工作经验,李在洙就将她招聘为自己在华时的秘书。
“下午你一直在路上,或许还不知道建邺最新的情况,”酒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布置奢华的会场空荡荡的,尤其的豪华明亮,李在洙邀请谢剑南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说道,“斯高柏今天借记者会宣布他们业已掌握dvd编解码技术,与德仪、锦湖达成协议,将相关专利技术授权德仪、锦湖合资成立的泰忒光电技院研究院使用。外界都猜测这是一份交换授权的协议,想必泰芯光电技术研究院成立近三年来,除了在蓝光二极管方面取得突破之外,也应该在dvd碟机领域有一些成绩吧……”
谢剑南在进市区就接到谢意的电话,知道围在希尔顿酒店外媒体记者得到的最新消息。科王还打算与三星联合进入dvd碟机生产领域,无论是三星还是科王,还是说两家公司联合起来,要想在超级vcd碟机市场想超越爱达看来是完全没有可能了,还以为在dvd碟机市场能比锦湖先走一步,没想到锦湖已经一声不吭的解决了大部分的障碍。
听到这样的消息也真够让人懊恼的。
好在很早之前就进入dvd碟机研发领域的海外厂商很多,也不仅仅斯高柏一家掌握dvd编解码技术,以三星在国际上这么强的影响力,从日本厂商那里获得技术授权的难度应该不大。
“斯高柏之前专注于视频解码芯片领域,这次拿自己最擅长的技术与锦湖、德仪交换,想必斯高柏有更大的野心吧……”金南勇说道。
“如果交换的都是dvd领域的专利技术,通常也都是交换相关领域的技术,也就是说斯高柏想要掌握更全面的dvd碟机产品技术,”李在洙侧头看了金南勇一眼,问道,“你是说他们想做最终的碟机产品?”摊开手朝谢剑南笑了笑,说道,“看吧,可能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还不晓得斯高柏会关注哪个区域的市场……”又说道,“还有一个关于锦湖的动态,可能在中国内地会关注不到。三星的市场分析部门最近才发现到锦湖在日本的子公司最近收购了一家网上音乐商店的网站,那是一家在网络上提供正版音乐下载产品的网站。比起他们这几天通过媒体记者公布的这些消息,这一点是不是更让人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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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湖在日本的子公司收购提供正版音乐下载的网站,乍听到这个消息,谢剑南思维有几秒钟的停顿。
大量、内容丰富、廉价的盗版碟片从九五年下半年开始逐渐充塞全国的市场,彻底解决碟机片源的问题,这才是碟机市场在过去三年时间里从年销售规模不到两万台井喷到目前年销售规模八百万台的根本原因。
谢剑南打死都不信张恪与锦湖众人不晓得这个道理,他甚至就怀疑盗版碟能如此迅猛的覆盖全国又流入东南亚地区,张恪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
提供正版音乐的网站与锦湖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还是说那家伙突然良心发现要支持正版事业?
这一切从表面上看来很荒谬,没有什么可以使之联系起来看上去合乎逻辑的解释。
锦湖在过去做出相当多的看似荒谬的决定,事后证明都是所谋甚远的高超布局。
谢剑南眉头微微皱着,想不透其中的关节,看了李在洙一眼,三星的市场部门既然注意到这条信息,而李在洙又郑重其事的提出来,想必有他们自己的见解,哂然一笑,摊手说道:“我见识浅薄,想不透锦湖这么做有怎样的意图……”
少年得志的人少有在他人面前承认自己不足的,谢剑南倒是坦然无碍。
李在洙也不故弄玄虚,说道:“八月初,三星电子有名总经理提出一款便携式数字音频播放器的设想,将音乐、歌曲内容以mp3等软件格式储存到播放器里播放,实现随身听的功能……总部对这名总经理的提案没有重视起来,倒是锦湖在日本的子公司收购网上音乐商店,让我产生了一些联想。”
亚洲金融风暴让三星处于近十年来最大的调整之中,不可否认,也有那么一点点的混乱,这是三星没有重视这项提案的根本原因。
李在洙这几天在仔细的研究这项提案,研究越深入就越发现这款产品的市场前景广阔,三星放弃开发这款产品将是一个悔之莫及的重大失误,他现在很担心锦湖有同样的设想并且已经捷足先登了。
这时候工作人员跑过来通知说建邺市长肖明建与韩国驻沪总领事韩勇泰的车提前抵达酒会现场,李在洙与金南勇还有其他三星驻华公司的高级职员前去迎接,谢剑南转身去找随他过来参加酒会的女友。
在二楼宴会大厅外的阳台上,虽然清寒如故,但是寒风吹不到,正适合站在那里看楼下门厅前赶来参加酒会的各界名流。门厅前不仅仅是市长肖明建到了,常务副市长胡宗庆也到了,还有韩国驻沪总领韩勇泰,李在洙正站门前与他们寒暄。
看到胡宗庆,谢剑南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去打个招呼。
肖明建、胡宗庆支持海粟科技在建邺高新区建设软件产业园项目的事情,谢剑南从他大舅周瑾玺那里听说了,谢剑南之前都没有听说过海粟科技这家科技,心里想着金山又有一处要给建邺远远甩开了。
不是金山的步伐慢,而是建邺的步伐太快了,当锦湖决定选择在建邺投资橡树园计划、建邺启动数字长廊构想,一切似乎都在加速的前进。
谢剑南给他舅周瑾玺打了电话,约好酒会后夜里住到他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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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阵阵,低沉的阴云似乎就压在街灯之上,这样的天气,没人愿意在室外多滞留片刻,夜里还到学府巷流连的青年学生都匆忙就找一家咖啡店、书店就钻进去。
喜欢1978英式风格的留学生不少,有许多洋鬼子坐在酒吧里聊天喝酒。张恪、叶建斌还有艾默三个人坐在吧台前,艾默将车钥匙从他的助理那里拿过来,丢在吧台上、丢在手边,结果整个晚上都有好几名女孩子借口语练习的名义走过来搭讪。
看着艾默得意忘形的模样,张恪只能视若无睹,这家伙抓住的可不仅仅是中国女孩子的弱点,只是笑着与叶建斌商议什么时候一起去美国讨回场子。
叶建斌对那些像苍蝇一样贴过来的女孩子却没有那么好说话,要是姿色尚可的女孩子,他会冷不丁的直接伸过头去问:“包你一星期需要多少钱?”就这样让几乎所有稍有些羞耻心的女孩子都落荒而逃;张恪看了则喈喈怪笑一起。
“三个恶棍!”孙静檬站在吧台后面,鄙夷的评价他们三个人。
对这样的评价,张恪敬谢不敏,背靠着吧台,手拿着酒杯,胳膊肘儿搁在吧台上,寻视着酒吧里有没有漂亮的女孩子,唐婧明天就从海州过来,等唐婧过来,看其他女孩子的眼神就要收敛一些了。
“三星在建邺投资建造的研发中心,将是他们除韩国总部之外规模最大的,你对此有什么看法?”酒吧里人多拥杂,艾默与张恪他们拿英语交流,他单独跟着张恪他们出来,也不是为了到学校附近的酒吧勾引爱慕虚荣的女孩子。
张恪摇了摇头,用英语回答他:“你也不是那种到休息时间还热衷于工作的勤奋人,重视中国市场的海外厂商又不仅仅是韩国三星一家,我哪有那么多的看法?”张恪很不负责任的将艾默的问题给挡了回去,这家伙一面勾引酒吧里的女孩子,还一面不忘套自己的口风,
“在这里真的不谈工作上的事情?”艾默问道。
张恪将手机掏出来,笑着说:“要不你现在就约陈信生、苏津东出来?”
艾默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早在一个月前,锦湖就向德仪、斯高柏提供mp3音乐文件的硬件播放器的技术资料,随同技术资料还有一份关于这款代号m-1产品市场前景预测的分析报告。
迄今为止的谈判,还要没涉及到这款mp3硬件播放器的内容,若仅仅是之前的谈判,就不可能劳德尔法西的大驾了。
锦湖开发mp3硬件播放器的解决方案是基于嵌入式微处理器+数字信号微处理器的硬件架构。无论是嵌入式微处理器还是数字信号微理器,德仪都有着雄厚的技术资源;不仅有着雄厚的技术资源,在业内还有着领军者的地位。
锦湖在这方面有着怎样的野心,艾默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
只要与德仪联合起来,不仅可以与德仪在技术上互通有无,最关键的,借助德仪在业内的地位,又利用捷足先登、先机进入市场的有利优势,锦湖就算不能将他们所开发的技术推广为mp3硬件播放器的唯一行业标准,也足以成为mp3硬件播放器的主流解决方案。
这预示着锦湖将与德仪同时成为一个产业的核心技术供应商,如果mp3硬件播放器最终形成一个庞大的产业的话。
德仪当然也能从中得到他们应得的极大好处,将与锦湖分享近乎垄断的行业利润,这是谁也无法拒绝的诱惑。
一旦这一硬件架构成为主流甚至唯一的解决方案,那么锦湖在这一硬件架构上所开发出来的多项应用技术,将极可能是其他电子厂商无法规避的专利障碍,锦湖又可以狠狠的捞一笔。
锦湖与德仪双方利益一致的地方很多,也就是说可供选择的合作可能很多,所以德尔法西到建邺后安之若素,看不出有丝毫急于求成的样子。
艾默却没有办法这么悠闲,斯高柏并没有可以依仗的地方,在德仪面前,艾默也没有脸吹嘘斯高柏的技术精湛,其实斯高柏手里根本就没有锦湖迫切渴望的技术。手里没有什么有力的筹码,却又贪图别人的东西,自然要付出额外的代价才有可能,艾默有着这样的心理准备,不过时间拖得越久,心理压力也是越大。
艾默怀疑锦湖与德仪已经切入正题了,只是三方的谈判大部分时间并不是混同在一起的,也就无法知晓具体的情况。斯高柏这时候有着强烈进入终端产品市场的意愿,借助一款可能对音响市场有着划时代意义的全新电子产品进入终端产品市场,无疑是天赐良机,艾默到建邺的最主要目的,就是要获得mp3硬件播放器的产品技术。
张恪就是要消磨艾默的耐心,他并不想养虎为患,不想亲手将斯高柏这个此时的亲密合作者培养成为日后在数字音频播放器市场最强大的竞争对手,所以有好些限制性的条件要强迫斯高柏接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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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湖与德仪达成协议,斯高柏就更被动了。
连给张恪拉着去新市街的夜店喝酒,艾默都愁眉苦脸的,没兴致再玩勾引女孩子的游戏——夜店里的女孩子不需要勾引。
艾默知道此时的斯高柏已经给逼入狭隘的无法转身的角落里。
锦湖与德仪达成协议,半导体元件的规模生产已经准备就绪。甚至都不需要一周的时间,在美国达拉斯生产的芯片就能运至锦湖在海州的工厂进行封装,只需要更短的时间,第一枚规模化生产的电路板就会从锦湖元器件工厂的生产线上诞生。与此同时,其他辅配件都会早早的准备就绪,锦湖第一只从生产线上诞生的iplayer大概只需要再多一个小时就能播放悦耳的音乐了。最多再过一周的时间,第一只iplayer就会出现在日本的市场上。
甚至不需要等到第一只iplayer出现在日本的市场上,只要德仪与锦湖联合宣布开发出电子音响领域的新产品技术,就会有无数的电子厂商涌过来寻求合作。
虽然除基本硬件架构之外的产品技术都掌握在锦湖手中,但是德仪为了尽快的从硬件市场获得巨额利润,也会敦促锦湖尽快的开拓产品市场。只要锦湖不太贪心,德仪甚至会主动利用其在业内的地位协助锦湖去推广新产品技术——这些都是锦湖在选择与德仪合作之后才享受到的好处。
在锦湖与德仪达成协议之前,斯高柏是在跟锦湖谈判;锦湖与德仪达成协议之后,斯高柏是在跟有德仪在背后支撑的锦湖谈判。
根本就是没有选择嘛!
艾默心情郁苦,感觉手里端着玻璃酒杯里的酒有些苦涩,他侧着头问张恪:“会不会是假酒,口感不对劲啊?”
张恪小抿了一口,在嘴里咂了咂,没觉得口感有什么不对劲。他不大喜欢喝洋酒,但是国内夜店里能提供到岸添兑的洋酒就已经不错了,还在意什么口感好不好?再说张恪对洋酒的口感没有什么研究,伸过头问叶建斌:“你喝出什么不对劲来?”
“是老艾心里苦吧?”叶建斌没心没肺的戳破艾默的心病,又问张恪,“锦湖与德仪决定什么时候公布新产品技术?”他手里还在摆弄一只iplayer图新鲜,现在锦湖已经正式启动iplayer的市场宣传计划,不多的样机已经变得很紧缺,还想再要,就要等生产线上下来的产品了。
“在国内宣布相关消息的影响力比较弱,可能会随便挑个时间召开下记者会,具体的时间也不晓得陈信生他们有没有定下来……”张恪随口说道。
“你们开出的条件已经超过公司给我的授权范围,”艾默一副抱怨张恪很不讲义气的神色,呲牙咧嘴的说,“要看公司那边做出怎样的决策,那些老家伙的反应速度一向都不够快,不知道要拖多久才会屈服于你们的淫威……”
张恪腆着脸笑了笑,说道:“不焦急,前期的市场总是很小,锦湖的产能会比较宽裕,宽裕出来的那部分产能可以提供代工服务,斯高柏在生产准备上就能从容一些。看,我为你们设想还是很周到的……”
艾默唯有苦笑而已,跟张恪打感情牌完全没用,只是感觉到自己到建邺来发挥的作用有限,会给公司那群无所事事的人轻视,然而锦湖又不会放弃他们的野心与既定的策略。
叶建斌才不会管艾默的酸苦相,笑着问张恪:“锦湖打算怎样给iplayer进行市场定位?”
“向在线音乐网站购买歌曲或者从一些网站无偿的分享在线音乐,从计算机下载到iplayer随身携带着在街头漫步时倾听,这难道没可能成为一种引领社会流行时尚的行为?”张恪笑着问,只要市场定位与销售模式抓到点,具体的事务,张恪都不会过于详细的追究,不然养那么一大批精英人士做什么?
叶建斌点点头,说道:“可惜iplayer的推广依赖计算机与宽带网络的普及,不晓得几时才能成为国内的时尚潮流?”
“三四年吧……”张恪说道,陈信生他们也有相类似的判断,iplayer当然也会在国内销售,不过那是作为奢侈品,三四年之内不可能成为锦湖在国内的主要产品,张恪寄以厚望的网上音乐销售业务,在十年内也只可能在知识产权保护严格的国家与地区推广。
这时候绝大多数人还意识不到网上音乐销售业务的前景,此时也仅仅是作为促进iplayer硬件销售的衍生业务,对于各大唱片公司而已,仅仅是多了一条攫取利润的途径。张恪却清楚的知道整个唱片工业未来的发展趋势。这种趋势一直要到七八年之后才变得明显,当然当中也伴随了盗版与反盗版行为的对立与争执。
一款iplayer才几百美元,等日后开发微硬盘型的iplayer,要将一只10g的iplayer储存满,至少要从在线音乐网站购买两三千美元的歌曲才行——这么去考虑,张恪一点都不会觉得欧美日韩的版权保护会太严格,甚至觉得还远远不够严格。
昆腾在线,以中文用户环境的主流门户网站为自己的发展目标,将成为新兴的媒体渠道,这将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势力制衡,自然也是麻烦多多。张恪不是怕麻烦的人,但是他担心麻烦会牵涉到锦湖,影响到锦湖向前奔跑的步伐,所以并不想将昆腾在线直接置入锦湖的框架之下,而是以橡树园创业投资基金的名义对昆腾在线进行风险投资的形式予以支持。在线音乐网站则是纯粹意义上的商业性网站,而且在知识产权保护严格的国家与地区,消费类电子产品的硬件销售与应用软件以及内容销售是相辅相成的、相互促进的。在张恪的心里,在线音乐网站并不是可有可无细枝末节的衍生业务,最终还要向综合性的软件、内容供应商的角色转变,是锦湖未来要重点发展的一项业务。
艾默没有想到张恪神思转移到网上音乐销售业务上,他在想着张恪描绘的iplayer的市场未来,北美地区已经完全具备推广这项新产品技术的条件。斯高柏本就不应该奢望借用锦湖的产品技术还压制着不让锦湖在北美地区的产品市场出头,作为斯高柏跳向产品市场的敲门砖,iplayer无疑能给斯高柏提供最佳的助力,帮助斯高柏奠定在北美地区消费电子产品市场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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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湖与德仪是在98年元月6日联合召开记者会向媒体通报新产品dmp技术的情况(dmp即数字音乐播放器的缩写,也正式将数字音乐播放器的硬件架构解决方案定义成dmp技术),这距德尔法西、艾默抵达建邺已经过去十天的时间。斯高柏也在前一日被迫接受锦湖的所有条件,艾默代表斯高柏公司与锦湖签署合作协议,获得在北美地区生产、销售数字音乐播放器的许可授权。
锦湖将与德仪联合成立新的科技公司持续研发并向全球推广dmp技术,在国内碟机领域拥有很高声望的斯高柏公司将成为新的科技公司为推广dmp技术在北美地区的合作伙伴之一。
原本守在希尔顿大酒店等候锦湖最新消息的媒体记者就有很多,锦湖为这次的记者会几乎没有额外准备什么,给媒体记者的感觉就像是这些天每天谈判结束后例行召开的记者会似的,三家公司的新闻发布人跑到会场布置的主席台前照本宣科的将手里的稿子念完,也没有要留下来听在场媒体记者提问的意思就离开了。
到现在为此,这次长达十天的谈判中,锦湖与德仪、斯高柏已经达成多项合作协议,公布的合作项目有七项,计划联合成立的合资公司有三家,这次的记者会透露的信息又实在有限,媒体记者对所谓的新产品dmp技术反应就有些迟钝。
国内的媒体更期待德仪能在中晶微芯的晶圆厂项目抛出橄榄枝,之前都有所预测,也有从建邺市里、高新区里透露出来的消息,像中晶微芯的董事会成员及管理层孙尚义、柳志成等人也在德尔法西抵华期间与之接触,大家都认为这才是重头戏。一直等到现在都没有什么确定的消息传出来,以为德尔法西留在中国的时间还会延长下来。
直到随后有锦湖的工作人员在记者会上宣布德尔法西一行人明天将乘飞机返回德仪在美国的总部达拉斯,艾默也将返回斯高柏在美国加州的总部,媒体记者才意识到刚才记者会上宣布的内容可能是这次三方谈判最重要的成果。
等媒体记者想到要对所谓的dmp技术追根问底之时,十天以来参加谈判的三方代表都已经离开希尔顿大酒店不知所踪,像给弃妇一样给抛弃在希尔顿大酒店的媒体记者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才认真的讨论刚才记者会上公布的所谓dmp技术到底是什么技术。
很多记者连“dmp”三个字母字面的意思都不清楚,又何去理解这三个字母背后代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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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夕阳擦着合欢山山巅射下来时,四部豪华商务车鱼贯驶入学府巷青年公寓的第二社区,在第二社区的小区门口,橡树园行政部旗下的物管部门也增添了几名工作人员,严防死守避免给嗅觉敏感的记者钻空子混进去。
为三方十天以来愉快的谈判并取得关键性的进展,张恪决定在德尔法西、艾默离开建邺的前夕在公寓里宴请三方的谈判人员。
在五部豪华商务车鱼贯驶入小区的时候,张恪在楼上心里还在想着要给晚宴上增加一道有中国特色的菜肴。
唐婧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见张恪侧着脑袋想东西,问他:“你在在想什么,笑起很委琐啊?”
“啊,很委琐吗?我没有想什么,请你猜个迷好了。”张恪搂着唐婧的小蛮腰。
“猜什么?”唐婧瞪大眼睛注视着张恪。
“白滑圆翘弹软细大,你说这词是拿来形容什么东西的?”
“色狼!”唐婧粉脸微红的瞪了张恪一眼,见他的手还要滑向自己白滑圆翘弹软细大的地方,恶狠狠的伸手要去掐他,“脑子都是这些龌龊的东西,不行了,我跟你在一起,要变得不纯洁了。”
“你本来就不纯洁啊,你看你想哪里去了?我是在说汤圆啊,”张恪哈哈大笑,给戏弄后的唐婧不依不挠的要去掐张恪,张恪左闪右躲差点多沙发上摔下来,一边笑一边解释说道,“我在想晚宴上加几道有中国特色的菜呢,让德尔法西与艾默好好的尝一尝,免得他们轻视了中国的美食佳肴,甜品就加汤圆好了,倒是很期待看到德尔法西、艾默拿筷子夹汤圆的模样……”
赵鹏跑上来楼告知张恪,陈信生陪同德尔法西、艾默等人已经进入电梯,张恪才与唐婧停下嬉闹,走到楼下的客厅里恭候德尔法西等人的到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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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所谓的dmp技术,国内的媒体记者有些摸不着头脑,三星集团驻华公司专务李在洙却知道他这些天一直都在担心的事情确凿成为了事实。
为筹备研发中心的事情,李在洙这些天一直留在建邺,听到锦湖与德仪联合公布dmp新产品技术时,他与金南勇在燕归湖东岸考察中心的建设选址。
这是三星电子在华投资建设的最大规模的研发中心,建设研发中心并不是要开发软硬件的核心技术,而是要让三星的电子产品更适合中国的市场。研发中心会租用办公楼先筹备起来,三星不会为基建的因素延误进入中国市场步伐。
亚洲金融风暴看似平息了,真正处于亚洲金融风暴眼里的企业却晓得麻烦还没有远去,经济危机的阴云挤满了整个天空。
为了应对可能会更加暴虐的经济危机,三星将旗下利润丰厚的化工业务出售给巴斯夫公司,给整个庞大的三星体系瘦身,在这样的关头却毅然决然的拿出五千万美元的资金在建邺投资建设这个研发中心。
三星的高层心里都很清楚,数字信息的时代即将到来,将其他业务都抛弃掉也不会觉得可惜,但是在数信息时代到临之时落了伍,才是悔之莫及的事情,还有就是中国的市场,此时不能看到中国市场在未来的成长潜力,只能说是此人没有市场上的战略眼光。
在到中国来之前,对拿下中国的市场,李在洙有着强烈的信心,到中国两三个月之后,他明白事情并非一路坦途。
在技术普遍落后、都争先恐后拿价格战作为市场主要竞争手段的中国电子企业中,竟然有锦湖这么一个异数存在,是李在洙在韩国时决想不到的。
燕归湖东岸还有大片的农田,农田里还积有残雪,麦苗青黄而瘦稀,似乎要等寒冷的季节彻底的过去才会恢复生长的活力,可惜这些青苗不可能在春暖花开之时继续生长,三星在建邺投资的研发中心大楼即将建在这块土地,挨待气温稍稍回暖,研发中心大楼就将破土动工。
站在田埂上,李在洙脖子上围着烟灰色的围巾,将嘴鼻都围巾在里面,背着风而站,眉头微微皱着,刚刚听到的消息绝不能让他感到愉快,心里仿佛给压着一块巨石似的沉重,可恨的是,锦湖与德仪只是匆忙公布了消息,并没有拿出新产品的样机出来,还不能详细的去研究锦湖的数字音频产品到底采取了那些技术。
三星驻华公司的其他高级职员都躲在车里,忍受不了建邺今年冬天刺骨的湿寒。
金南勇陪李在洙出来透口气,他的脖子也围着围巾,说话的声音从围巾里传出来,有些沙哑:“数字音频播放器的推广有赖于计算机的普及,虽然暂时不会影响中国的市场,却给锦湖提供了一个进入海外市场的机会,看锦湖联合德仪、斯高柏的动作,他们似乎也很清楚知道更好的利用这项新产品技术牟取最大的利益……”
“锦湖总不会因为一项领先的技术就飞黄腾达,就算他们先掌握了这项技术,并不能阻止其他电子厂商以自己的技术进入数字音频播放器的市场,三星电子也要加快研发进度……”
“毕竟给锦湖在电子产业领域掌握了一项领先世界的新产品技术……”金南勇感慨的说了一声,目前世界上很多电子工业巨头往往是凭借一项领先世界的新产品技术抓住机遇迅速崛起,锦湖并不是那种瞎猫抓到死耗子的暴发户类型的企业。
在此之前,锦湖与德仪合资成立的泰忒光电研究院研发蓝光二极管也是一项领先世界的技术,锦湖在i19手机里应用的复式音轨技术,也是一项领先世界的技术,但是这些零散的技术虽然会给锦湖带去巨额的财富,却远不足以让锦湖成长为电子产业巨头。一项领先世界的全新产品技术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这不仅意味着锦湖的整体技术实力已经处于水准之上,锦湖还可以拿这些新产品技术交换到许多他们所急缺的技术,会让他们的整体技术实力更上一个台阶。
很难想象这是一家刚刚成立才三年的电子企业,或许这还不是让金南勇感到最担忧的地方。
锦湖正加速建设庞大的技术研发体系,建邺市几乎所有重点高校电子信息相关专业的硕士、博士在读研究生都给拉进橡树园实验基地参加双导师制的培养体制试点,锦湖在过去一年时间,从全国各地招聘的硕士、博士等高学历人才数量要远远超过在华外资企业。在中国的市场上,锦湖早就表现出过人的市场能力,除了不断增加的产品线,锦湖旗下的工厂还将触手延伸到产品的核心配件生产领域,受锦湖间接控制的晶圆厂项目正在建设之中……
对这样的体系,金南勇再熟悉不过了,在过去十年里三星集团一直在李健熙总裁的带领之下完善类似的垂直化生产体系。金南勇看着李在洙一眼,见他眼睛里有着忧虑,似乎也是一样的忧虑,想必他也明白,一旦让锦湖趁势崛起,那就将是三星在消费电子领域面临的最直接的威胁。
“不管怎么说,我们先要做好自己的工作,让三星的电子产品覆盖中国的市场……”李在洙也知道由于逃税案迫使他叔叔李健熙辞去在集团内的所有行政职务,让他的家族对集团的控制力减弱,不然就可以建议集团在更大的范围内压制锦湖,眼下只能压制锦湖在他们国内市场上的生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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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在公寓举办的夜宴里,除了这十天来三家公司的谈判代表,另外就请柳志成、叶建斌等少数人,小叔、邵至刚他们都在建邺,业务上没有什么瓜葛,也就没有劳动他们的大架,张恪也怕兴师动众,过于忙乱。复式加顶层阁楼的公寓虽然宽敞,但是塞进来二三十人,也会觉得拥挤,毕竟不是庄院别墅。
夜宴后,不会让众人匆忙离去,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在楼顶的空中庭园里,张恪、陈信生、柳志成坐在火炉边说话,唐婧小鸟依人的依在张恪的身边,以一付虚好心的姿态听他们谈话。听陈信生介绍起这些天来的谈判过程,柳志成颇为自豪又带着欣赏的口吻说道:“这可以说国内在电子工业领域至少有一项产品技术领先世界了吧?”
柳志成还是一直拖延到十月才最终决定到建邺来主持中晶微芯的晶圆厂项目,他当时就知道锦湖手里掌握了数字音频播放器的新产品技术,也正是看到锦湖在技术研发上的用心,才最终促使他到建邺来。
张恪淡淡一笑,说道:“锦湖能否凭借iplayer真正在全球消费类电子产业领域崛起还需要太多的努力……”
“iplayer在日本销售的计划已经确定了吧?”柳志成问道,虽然在亚洲地区的营销计划在iplayer正式上市之前还是作为商业机密严格保守,但是柳志成绝对是有资格知悉相关营销计划的“外人”。
张恪看着肖晋成站在不远处与日本子公司的负责人陈俊辉说道,喊住他们过来:“这些事情应该问肖晋成……”
“在日本请的广告代言人还不是恪少你的个人喜好?”肖晋成说道。
张恪笑着说:“我能看上眼的日本明星不多,难不成我还在这方面委屈自己不成?”
“在日本请谁为iplayer代言?”柳志成的兴趣给勾了起来,问道。
“木村拓哉与松隆子,”陈俊辉代为介绍道,他在此之前还回过日本做上市前的准备,昨天才又回到国内来,“不仅是日本地区,代言区域包括整个的亚洲市场……”
“啊,是不是那部叫《恋爱世纪》的日剧的男女主角?”
“柳先生闲暇之余也喜欢看日剧?”陈俊辉早在索尼工作时就知道柳志成在业内的影响力,为锦湖在日本的子公司做事之后,才知道锦湖体系下复杂的结构。
“我哪里有时候看这些东西?我虽然没有看过,不过我家那丫头却很迷这个,上回打电话她还跟我推荐这部日剧来着。为了跟我家丫头有话题可聊,就在日文网站上搜索了一些关于这部日剧的报道,你们说我这个做父亲是不有些可怜?”柳志成摊手做出苦脸,大家都哈哈一笑,柳志成又说道,“相当不错的选择啊,这部日剧在韩国、台湾、香港、新加坡都很有市场,目前iplayer在亚洲的目标市场,不就主要是这些地区吗?”
张恪点头说道:“不错,亚洲的主要销售目标就指望在这些地方完成,当然最主要市场还是日本,”在亚洲地区,日本的购买力水平最高,而且日本的人口几乎是韩国、台湾、香港、新加坡四个地区总人口的两倍,“另外,日本娱乐产业对亚洲地区的文化输出是最强势的,亚洲地区的广告代言人,聘请日本明星那是肯定的……”
“……但是我们找经纪公司签代言合同时,是在十月初,当时《恋爱世纪》这部日剧还没有播出,”肖晋成插言道,“我们当初考虑到这两人会在秋后日剧中搭裆,才作为备选代言人要恪少定夺,当时也没有想恪少会先他们。”
张恪摊手笑了笑,说道:“不是也没差?”
木村拓哉从九三年在日本的人气就陡然上升到一个高峰,但是他九六年饰演日剧《gift》坏男孩的角色导致大量的日本学生因模仿他而发生多次伤害事件甚至在九七年三月发生一起学生刺死教师的命案,致使木村拓哉在九七年一直遭受日本媒体的严厉指责,人气虽然依旧旺盛,但是负面影响不容小视,在《恋爱世纪》播出之前,并不是代言明星的最佳人选。
松隆子在九六年日剧《悠长假期》中有出色表演,在日本的人气陡升,但远远没有达到她演艺生涯的顶峰。
《恋爱世纪》创造了日剧迄今为止最高的收视率纪录,不仅令木村拓哉的人气从前期的低俗重返巅峰时代,还令松隆子的人气一下子达到她演艺生涯的顶峰。
肖晋成摊摊手,表示无言以对,他十月初又怎么可能知道这部日剧会如此的火爆?
张恪笑了笑,说道:“代言费用还只是小事情,我那时主要在想请他们为iplayer在亚洲地区代言可能会相对较方便一些。你们也晓得,在日本,中国的产品几乎是低档劣质产品的代名词,并不是说拿出一两百万美元就能请到我们最希望请到的明星为iplayer代言,有些明星的经纪公司还会考虑到广告代言会不会影响到明星在公众中的形象——这一点,国内的明星就有些肆无忌惮了,在电视上就敢吹红桃q包治百病,”张恪有机会也会讽刺一下国内的一些不良现象,也仅仅是口头讽刺几句,又说道,“任重而道远,我说锦湖还要肩负起一个重任,那就是改变中国产品在国际上的形象……”
“这个担子还真是不轻……”陈信生感慨的说道,“但是锦湖一定要始终坚持重视产品形象的战略。”陈信生说话时眉扬气吐,似乎很享受将这样的重任挑在肩上,肖晋成、柳志成听张恪这么说,都觉得心生豪气。
唐婧侧着头问张恪:“你昨天陪我看《悠长假期》时,怎么会抱怨不是木村拓哉与松隆子最后走到一起?”
“呃……”张恪迟疑了一会儿,侧过头来装糊涂问唐婧,“我有这么抱怨吗?”
张恪刚才那番很鼓舞士气的话却让唐婧故作无意似的戳穿了,肖晋成耸耸肩,对柳志成、陈信生说道:“我就知道格少还是根据个人喜好在选人……”
张恪心里想:要真的只凭个人喜好,自己还想选择金泽文子、小泽圆呢!能够这么做吗?他都不晓得小泽圆这时候还没有出道,在他看来,松隆子不是那种有着魔鬼身材、艳光四射能与滕原纪香媲美的女明星,乍看之下也不会有惊为天人的触电,不过却很耐看,张恪很喜欢松隆子在电影《四月物语》中的清纯形象——《四月物语》还要等到年中才会正式上映。当然,从张恪个人的喜好出发,也有更好的选择,可惜松岛菜菜子借助与反町隆史合演的《麻辣教师》成日本的新人气女星是九八年秋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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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推动软件产业园项目的实施,葛建德也于这一天从北京飞往建邺亲自推动项目的筹备进展。在此之前,周瑾瑜已经通过金山市委的名义向国家计委电子信息产业发展领导小组提出与建邺联合建设软件产业带的初步设想,葛建德到建邺,谢剑南便与父亲谢汉明再次从分别从海州、金山赶到建邺与葛建德见面,谢汉靖也从惠山赶到建邺。在金山复制一处较小规模的软件产业园不是个坏主意。
似乎谢汉靖代表正泰集团才是金山电子工业制造基地的真正缔造者,事实上却是正泰集团与嘉信电子提供相应的资源,真正的主要幕后策划人物还是谢汉明、谢剑南父子。
不管是掩耳盗铃也好,谢剑南与他父亲虽然一直都在为金山电子工业制造基地的事情奔波,却始终都是在幕后推动,在明面上,他们还要与金山市内的事务划清界限的。
谢剑南他们是晚上宴请葛建德之前得知锦湖与德仪联合公布新产品技术的消息,夜里去东大去周瑾玺家喝茶,经过东门能看见青年公寓6号楼就最高处的三层楼里有灯光亮着、人影交错,心想锦湖的人大概是公寓里在邀酒庆功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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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刚听崔国恒说张恪在考场作弊给魏东强抓了现行还将事情捅到教务处去,神色僵滞在脸上,不晓得说什么话好。
大学生创业协会搞得有声有色,国商院组织学生假期下乡实践,还是杜飞、蒙乐他们通过大学生创业协会提供的经费,宫如春准备以校团委的名义对创协的骨干成员进行嘉奖,秦刚还才跟崔国恒商量着是不是院里也嘉奖一下,毕竟蒙乐、杜飞、张恪他们三个创协的理事都是国商院的学生,哪里会想到这时候竟然发生这种事情?
秦刚想着校团委的奖状大概都已经填写上张恪的名字,额头的冷汗都快要冒出来,想着是不是赶紧给宫如春打个电话,免得处分与嘉奖同时贴出来,搞得大家下不了台。
崔国恒才真正的头大如麻,想不通魏东强这个小子平时蛮精灵的,怎么这时候就这么不懂分寸?
想着魏东强这时候不一定在年级办老实坐着,崔国恒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趴在贴墙上的通讯录,找到魏东强的呼机号打到声讯台去。一会儿就有电话打进来,魏东强将他的寻呼机忘在年级办的办公桌上了,是值班的助理看到上面显示院办的电话就打回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崔国恒只能按耐住心头的火气让那个助理出去找魏东强。
“我是不是去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秦刚问道。
“不用了,”崔国恒摇了摇头,说道:“是不是作弊这件事本身就不重要,两名监考老师在考场情况说明里都说了情节不算太严重,看到口头警告一下就可以了,两份试卷又不能算雷同卷。就算作弊的情节真像他坚持说的那样严重,他是不是要先通知院里?”
秦刚见崔国恒也想着大事化小,那就没有必要再出去了解具体的情况替张恪开脱了,就在院办等着魏东强过来。
崔国恒在国商院是绝对的权威,他吩咐出去的事情在国商院内部不会被糊弄,魏东强很快就抹着一头的汗跑过来。
崔国恒刚给自己泡了一杯茶,也不会一点涵养都没有的朝魏东强发脾气,放下茶杯,才问道:“我刚接到教务处的电话,具体的事情,还是你来跟我说一下。”脸色总有些阴霾。
不要说“劝退、开除学籍”之类的严重处分,就连“留校察看、严重警告”的较严重处分,教务处也会跟院里先沟通好再做公布的。
魏东强有些拿捏不准崔国恒的态度,只能将当时的情况尽可能往严重里说,说道:“……给抓住现行,非但要没有一起去教务处认真检讨悔改的意思,还趾高气扬、满不在乎的离开。入学半年来,光逃课的次数就足以将他直接开除了,这次的性质又是这样的恶劣……”
“所以你就直接建议教务处将他开除处理?”崔国恒说这句话时脸色还阴着,手却陡然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怒目瞪着魏东强,“谁给你的权力建议教务处连同沈筱那名学生也一起开除?”桌上的茶杯给震得茶水四溅,差点都倒下来。
坐在一旁的秦刚也给吓了一跳,更不要说魏东强给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灰绿,这时候再不敢吭声为自己辩解。
崔国恒抽出一张面巾,将手上给沾上的茶水擦干,也借机平息心里的怒火,站起来,在不大的办公室里走了两步,才换了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跟魏东强说道:“年纪轻轻,谁不犯点错误?都说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院里可以批评教育,难道就希望自己的学生给开除了图个痛快!我平时就是这么指导你们做学生工作的?特别是沈筱那个女孩子,我有印象,成绩好、对同学热情、热心,家境不算太好,但是积极向上,就算像你所说的那样主动配合着给张恪那浑小子偷看,那也是抹不开同学间的情面,她就真的罪大恶极到值得你建议教务处连她也一起开除掉!我看情况也不一定就像你说的这么严重,”说着说着,就气不打一处来,语气又严厉起来,“小沈、小周负责监考,他们的眼睛就瞎了?都搞不清你在想什么!”
秦刚也不清楚魏东强是真傻还是假傻,像沈筱这么一个品学兼优的女孩子,可能因为一时糊涂犯了一点小错误,就要直接将人家开除,很可能就直接将一个人的人生给毁掉。不晓得魏东强有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他坐在那里也丝毫没有同情魏东强的意思,就看着他挨崔国恒训斥。
魏东强脸色如死灰,他没有想到崔国恒的反应会这么大、这么严厉。
崔国恒这时候也不能严厉批评魏东强针对张恪的做法就是错误的,看了魏东强这张平时蛮讨喜的脸,就说不出来的厌恨,说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跟秦老师去处理,就剩下两天全校就要放假了,你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好就行了。”也不再想听魏东强说什么,挥了挥手让他从自己的办公室出去。
将魏东强训了一通,崔国恒的头疼事还没有解决。毕竟魏东强揪着张恪、沈筱出考场,连其他考场的学生都有看到,这件事又捅到教务处去了,怎么说都要有个交代,关键是要怎么交代的问题?这才让崔国恒头疼。
说实话,东大每年都有许多特殊的学生,国商院特殊学生的表单就在崔国恒的抽屉里,对于这些学生,通常的态度就是希望他们在学校里少惹是非。真要做什么闹得无法掩盖的事情来,才会慎重处理。就像去年环境科学系有名学生毕业前夜太放纵自己以致放了一把火将宿舍给烧了,只是学生家长是副部级官员,几名校领导开会研究了半夜才最终决定开除学籍。开除学籍也就罢了,随后又以特招的名义招进来读研究生。
这就是这个社会的现实,崔国恒还以为魏东强拎得清情况,没想到他今天吃错药给自己捅出一个篓子出来。
招生处、教务处也有一份名单,校长李鸿铭手里也有一份名单。当然,李鸿铭手里的名单可能就寥寥数人,像张恪这种家长才副厅级官员的学生不会出现在李鸿铭的名单里,崔国恒想起十月底的那次纠纷,纠纷涉及到韩国三星驻华公司专务、韩国三星李健熙家族的成员,连韩国驻沪领事都连夜乘车从上海赶来,最终也还是那三名韩国人低头认错,这名学生的家庭背景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这种事还真不好办,要是敲定作弊的性质,处分太轻肯定不行,但是处分重了,再冒出一个承受不起的人物出来直接找到校长李鸿铭说情,那岂不是自找无趣……崔国恒头疼的揪着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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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他猪头,就算给开除一百次都不冤枉,但是魏东强这么针对小筱你,就太过分了,你不要担心了,学校又不是不会分青红皂白的……”大家都聚在1978,唐婧拉着沈筱坐在旁边安慰她,让她放宽心。
“拜托,我也是受害者,不晓得哪里就得罪魏东强了。”张恪远远的坐在一边,腆着脸抱屈的说道。
唐婧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还有脸说你是受害者?”孙静檬站在吧台后给大家准备饮料,听张恪恬不知耻的说自己是受害者,也横了他一眼,说道:“真是开除一百次都不过分的家伙……”
唐婧还是担心的跟令说道,“姐是不是麻烦你去找一下魏东强或者找林冰给魏东强说说?”
“找他还给他涨脸了,不要去。”杜飞的态度也很明确,随便魏东强怎么折腾去,就算“开除学籍”的处分贴出来,也一样让魏东强张着嘴吃下去,再说教务处、国商院里的头头脑脑不可能都像魏东强那样白目,再不济也会先找当事人了解一下情况。
令看了看张恪,没有说什么,她只是担心林冰,是不是要劝林冰离开魏东强更切实际一些?
“那也不能干坐这里什么事情都不做,”陆天又有些焦急,他又不清楚状况,就担心教务处公布了处分决定就无法再挽回了,“就算去教务处解释一下也好,也不能让教务处只听魏东强的一面之辞。”
“你要是真担心沈筱会给开除,那你就去学校主动承认你跟张恪考前交换座位配合他作弊得了,学校肯定不能将你一起给开除了……”杜飞这时候倒是不忘拿陆天又这个一本正经的家伙开玩笑。
“你们……”陆天又气得牙龈发痒,但是对杜飞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没有办法,生着闷气,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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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杜飞开玩笑的话,陆天又气恼的走出去。他总是担心学校对沈筱做出处分之后再挽回就来不及了,头脑发胀却又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或许正如杜飞说的找崔院长承认自己跟张恪考前交换座位配合他抄袭,崔院长说不定考虑爸爸的关系会对沈筱从轻发落?但是又担心真要跟着担任处分让家里知道肯定没得好日子过。
陆天又心里乱糟糟塞了一团杂草似的,走到一处店门口有公用电话的便利店,犹豫再三,想起来决定还是先试探一下爸爸口风才决定怎么做。
手机在衣兜里震动时,陆文夫正向李远湖在汇报工作。李远湖示意他先接电话,陆文夫就在房间里接电话,只是稍稍走开了两步到窗边接电话,听到天又的声音还打算让他在电话机边等一会儿等他跟李远湖谈完工作再打回去。
“……上回跟你提起的那个同学,上午考试我跟他换座位了,他被当成作弊给学校抓住了,我可能也会给学校处分。”陆天又知道学校真要处分张恪、沈筱,下午之前就公布之后,这也是为了以儆效尤,他当然不能让他爸办完手里的事情再回电话,真要那样,多半黄瓜菜都会凉掉,抢着在电话避重就轻的将事情说完。
“呃,你是说张恪?”陆文夫在李远湖办公室里听了天又这么说,还真是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说出张恪的名字,他看到李远湖的耳朵尖轻颤了一下转脸望过来,就稍提高一些声音以便让李远湖听见,问电话那头的天又,“你是说你那个叫张恪的同学被你们学校当成作弊给抓住了?”
陆天又不明白他爸为什么会在电话里强调张恪,他打这个电话只是要打预防针,只得再次说道:“嗯,就是他。考试时我跟他换座位了,学校禁止不按座位考试,他给当成作弊抓住了,我可能也会受处分,我就提前跟你说一声,免得你跟妈妈到时间又大惊小怪的。”
“你是说你跟张恪换座位,他才给当成作弊被抓住?”陆文夫又复述的问了一句,他才不信崔国恒会因为换座位这点小事就要给天又背着处分,他这么问,只是看到李远湖对涉及到张恪的事情无论粗细他都无比的关心。
“他好像也有偷看前排女同学的试卷,”陆天又哪里晓得电话那头他爸的心思,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避重就轻的说事情,“不过前排女同学真的很无辜,学校似乎打算将他们开除……”
陆文夫转念就能将事情想过八九不离十,当然知道张恪没有必要唆使天又给自己打这个电话,也晓得天又有些看不大惯张恪在校园里的纨绔作风,天又打这通电话是为了那个给牵累到的女孩子。
张恪这样的人物,还会让一个无辜的女孩子受他牵累?只怕是天又自己关心则乱。陆文夫心想天又已经是长大成人了,不晓得那女孩子人品怎么样,为人父母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念头,还真是要叹气啊。
陆文夫不能在电话跟天又说什么,只说道:“我知道了,学校真决定要处分你,你要认真检讨、反思……”
挂掉电话,陆文夫朝李远湖说道:“张恪上午考试时偷看前排同学的考卷给学校抓到了,说是要严肃处理……”又笑了笑说,“就是不晓得会怎么严肃处理?”
“呵,这小子也会考试作弊啊!”李远湖笑着挥了挥手。
陆文夫突然觉得李远湖这一刻的笑容异常的轻松,微微一怔,以往李远湖提及张恪这个名字时即使笑着也能感觉到他眉宇间的凝重,与锦湖之间的关系看似缓和了,大家在心里都始终绷紧了一根弦,此时的轻松就只因为知道张恪这小子也会考试作弊?唉,这个刚满二十岁的青年让太多人心里都绷紧弦了。人真的很奇怪,特别像李远湖这样的人物,竟然会为一件看上去无关紧要的小事放松对某个人的戒备?
李远湖的轻松,陆文夫也觉得无比的轻松,张恪的考试作弊,就像偶尔听到的趣闻逸事,李远湖没有放在心上,陆文夫也没有放在心上,继续谈刚才给电话岔开的工作,等谈完工作,陆文夫要从李远湖的办公室里离开,却给李远湖喊住了。
“呃,你说张恪真要给学校开除了,他会不会跟我们这些中老年同志一本正经的坐在一起商议事情?”李远湖笑着问陆文夫,又挥了挥手笑着说,“算了,我也头疼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听说你同学就是他学院的院长,小麻烦你就随便帮他解决掉,还是让他继续留在校园里冒充他的纨绔子弟吧,这样大家都轻松些……”
“锦湖的事情千头万绪,还要应付考试还真是有些为难他了,竟然想着考试作弊蒙混过关,看来他还是很享受在东大的生活啊,”陆文夫点点头,笑道,“那我就给我同学打个电话……”他明白张恪要想留在东大自然他的办法,李远湖也明白这点,李远湖这时候竟然主动要他举手之劳帮张恪解决掉这个小麻烦,可是之前决不会有的举动。
陆文夫笑着离开李远湖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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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国恒接到陆文夫的电话,听了一会儿,还只当是为陆天又考试调换座位的事情,笑着说:“你也太夸张了吧,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就算我知道这事情,也不会扯到要处分的程度……”
“既然要处分,那就同样处分吧,不要分什么彼此,不要让天又养成以为自己很特殊的恶习。”陆文夫在电话那头不动声色的说道。
听陆文夫又强调了一句,崔国恒才明白他打这个电话的真实意图,陡然坐直起来,握紧电话问道:“上回可是胡宗庆出面替他解决麻烦,这回又劳动您的大驾,看在我们大学同窗的份上,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叫张恪的小伙子到底是哪尊大神?”
“呃,这个你就大胆的发挥想象,一切总是有些蛛丝马迹的,只是有些事实让人难以相信罢了,我们有纪律,这个是不能随便乱说的……”陆文夫知道各方面的宣传口子对相关消息筛选很严密,就算民间传得沸沸扬扬,也不是上面人希望看到的。就像跟崔国恒,陆文夫还是选择打了个哑迷。
“你就是太一本正经了,从大学里就是这样,你儿子随你,就不能稍微活泼一些?”崔国恒头疼又要猜哑迷,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也没有想有可能从陆文夫嘴里掏出进一步的消息,总之有陆文夫这通电话,他就知道怎么去处理这件事情了,之前还一直头疼怎么处理才好,跟陆文夫在电话里说道,“那我就照你说的办,你不能怪我无缘无故给你儿子背个警告处分?”
“不会怪你,天又等会儿可能会找你主动检讨,你就板起脸帮我好好训他一顿……”
陆文夫在电话的话还没有说完,办公室的门就给人在面外敲响,崔国恒喊着让人进来,见陆天又探头伸进来,招了招手,说道:“天又,怎么是你?你快进来,在门口站着做什么?”这话也是说给陆文夫听的,就没有再说什么,就直接将电话挂了,招呼陆天又坐下来,听到陆天又“投案自首”的话,看到他还将检讨书拿过来了,崔国恒心里想:真是傻小子,让他老子给卖了都不知道。
崔国恒三言两语将陆天又打发走,就拿着陆天又的检讨书要亲自去找教务处的处长陈路建,走出办公室,看到秦刚在过道里走过来,挥手扬了扬手里陆天又的检讨书,说道:“哦,张恪班上的陆天又刚才过来做检讨,说他与张恪考试时违背考场纪律私下里换座位。这件事要严肃处理,至少要给予口头警告,你去跟魏东强说一下……”
秦刚愣了愣,不晓得怎么又会将省政府秘书长陆文夫的儿子陆天又扯了进来,这还是陆天又主动“投案自首”,虽然事情透着他想不透的诡异,但是崔国恒话里的意思,他是听明白了:这件事就以陆天又与张恪违背考场纪律给予口头警告收尾,压根就不再提沈筱那个女孩子,崔国恒让自己去找魏东强敲打敲他,是防止那小子脑筋这时候再犯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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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院系都从今天开始放假,学生们都纷纷离校返乡,建邺二三十所高校都集中在这几天内放假,在春运开始前期陡然形成一个客运高峰。有些心思活络的学生提会前承包返乡大巴,将车票兜售给同乡、同学,提供方便之时也趁机小赚一笔,学府巷的巷子口就停着几辆这种性质的大巴。
魏东强失魂落魄的走到校外巷子口,看到一辆大巴是开往家乡新阳的,他想坐上去,他实在没有勇力去找林冰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一切,离开建邺好了,还能图个清静。
“魏主任……”
魏东强扶着车门刚要登上去,听到身面有人叫他,吓了一跳,原来是一名学生提着行李箱在身后要上车,也是新阳的学生。
“啊,你们大家都坐这车回家,路上小心些……”魏东强仓皇的逃离开,腰间的寻呼机响了几回,拿出来看都是林冰宿舍的号码。一辆黑色奥迪从身边驶过,挂着政府的黑牌,魏东强记得朱小军开过这部车,不晓得是不是朱小军在开车,魏东强已经没有力气计较朱小军开车过去不跟他打一声招呼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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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开始,学生大多离校回家,寒假留校的学生很少,创域网吧的客源将会锐减,除了一楼网吧继续营业之外,二楼则作为计算网络培训学校的教室以保证资源得到充分的利用。前期的筹备工作相当不错,借着东大与橡树园的名头,原以来会遭到冷遇的中高级专业培训班都招满学员,初级计算机知识普及的火爆那倒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令给拉进创域之后,比替孙静檬打工要辛苦太多,杜飞、蒙乐他们也的确需要一个有能力、精干的人替他们压阵处理琐碎的日常事务。
计算机网络培训学校从筹备转到正常的营运,令分担的职责也是越来越重。
创域的模式,无论是对杜飞、蒙乐他们项目策划团队,还是对令这些负责处理日常事务的团队,都是一种超越极限的考验。新的架构、新的项目,新的营运模式,什么事情都需要自己摸索,什么工作都千头万绪,可能一个细节的疏忽就会导致整个工作都停滞不前,能磕磕碰碰的进行下去,就是一种极大的成功,能让杜飞、蒙乐、令他们就能获得极大的进步。
朱小军下午在燕归湖东岸办事,办完事跟姚文盛打过招呼没有回新浦去,而是跑到创域公司来串门,现在生活上都是他配合令,也跟令住在青年公寓里,不跟张恪他们同一个小区,倒是与谢子嘉、陈静的那套公寓同一栋楼。
过来之后才知道张恪中午就动身离开建邺了;他开车经过巷子口的确看到魏东强了,虽然还不晓得上午发生的事情,只是不想搭理他,便装作没有看见。听令说起张恪上午考试作弊被抓的事,朱小军笑过之后,稍加思量,将令拉到一边,说道:“魏东强做人也太不知所谓了,假清高也要有个限度,他这样子注定要撞得头破血流才能得到些教训……”
令手袋里的手机响了,很巧,手机上显示的就是林冰宿舍的电话,跟朱小军说道:“是林冰……”
“她这时候找你做什么?”朱小军问道,呶呶嘴让令先接了电话再说。
令接了林冰的电话,过了片刻,将电话挂掉,对朱小军说:“林冰才晓得上午发生的事情,她到处找魏东强没有找到,打了好几回寻呼都没见回,还听说今天国商院里老师开会,魏东强在会上给批评得够呛,还当众做了检讨,之前的评优、奖金、分房等等好处都落了空,林冰这时候找不到魏东强,担心他会想不开……”
“他能想得开就不用沦落今天的地步了!”朱小军轻蔑的笑了笑,“我刚才在巷子口看到他,一副失魂落魄的丧家样子,还不晓得他能做出这种事情,真是不值得一点点的同情……”
“院里反应是不是奇怪了些、过于激烈了些?”令对这方面的认识还是不足,魏东强就算在上午的事情有些过分,院里也不应该对他这么严厉啊。
“呵呵,我跟你说,其实一点都不奇怪,也一点都不激烈,”朱小军轻笑道,“崔国恒什么人物,你以为他整天笑容满面就没有杀伤力?他能给省政府秘书长的儿子与张恪同样背一道处分,说明他跟陆文夫事先就有过沟通。这点破事都拿到这种层次来解决了,他心里能一点数都没有?我跟你说过‘一人给狗咬、全城狗被杀’的故事,魏东强现在这种情况是各方面再正常不过的反应。我可以肯定的说,只要张恪一天不亲自出面替魏东强挽回局面,魏东强就在东大就会给践踏一天,永远都不会翻身的机会……你说张恪肚量再大,还能容他三番四次乱咬下去?”
令听了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就担心林冰,又不能直接劝她跟魏东强分手,她要继续跟着魏东强,谁晓得以后会吃什么苦头?”江黛儿与许维在香港,就她跟林冰留在建邺。
“魏东强一头撞进死巷子里不肯出来,林冰要跟着也只有随她去……”朱小军还想说什么,觉得说出口有些不合适,就没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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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朱小军就陪令在学府巷找了间餐厅吃饭,走进餐厅看到魏东强与林冰也在里面,不晓得林冰是怎么找到魏东强的。朱小军都想拉着令扭头就走,终究照顾到林冰的面子,硬着头皮走进去,任令走过去跟林冰寒喧,他却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唤侍应生拿菜单过来点菜,没有要跟魏东强、林冰拼桌吃饭的意思。
魏东强脸色苍白,瞳光涣散,没有一点神采,有些僵硬的看了像躲瘟神似的坐在一边的朱小军一眼,想打招呼,朱小军却将视线从他这里移开了。
林冰拉着令的手,心里是又委屈又内疚,又不想说太重的话刺激到魏东强,说道:“东强让鬼迷了心窍,再怎么说张恪都是我们认识的人,他怎么可以这样?你们有没有看到张恪,我找他道歉去。”
“有什么好道歉的,难不成给他的处分轻了,他就真的没有在考场上的作弊?”对张恪,魏东强始终憋着一口气,林冰的话让他听了很不舒服。
朱小军听了魏东强这话,只是冷冷的笑了笑,没有任何的表示。
魏东强再怎么样都不值得同情,他一辈子都搞不清状况,令都不会出声提醒他一句,她只是担心林冰,林冰为什么要跟他吃这些苦头?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跟林冰说道:“张恪中午就离开建邺了,你们也没有什么好道歉的,张恪走之前都将检讨书交上去了……”她跟林冰说起过,不管怎么说,张恪都是他们认识的人,即使不相往来,也没有必要针锋相对,魏东强要是听劝,事情就不会演变今天的地步,要能得到张恪相助,立即就飞黄腾达也许说不上,至少绝不会陷入眼下的困境。这次魏东强针对张恪倒也是罢了,但是他刻薄的将沈筱牵涉进去,怎么可能再让张恪再对他容情?要是林冰不离开魏东强,只怕张恪也是不肯见林冰的。
令与林冰说了一会儿话,等那边的菜上来,就坐回到朱小军身边去了,算是一种要与魏东强划清界线的表态。
林冰最是痛苦了,特别是令选择跟她们分开桌吃饭,更让她明白可能同窗四年的友谊都要凋落了。
等到秦刚与他怀孕五个月的老婆走进餐馆时,气氛就尴尬到极点。看到秦刚与他老婆眉飞色舞的样子,就晓得他们到餐厅来吃饭是专程为能分到房子庆祝的,魏东强再也坐不住,起身扭头就走,林冰掏出钱付账追了出去。
秦刚朝令、朱小军他们尴尬笑了笑,说道:“我们走错地方了?”
朱小军与秦刚见过几面,一反刚才的冷漠,热情的站起来招呼秦刚跟他爱人坐过来,笑着说:“他们走了倒是干净,不然我跟还要硬着头皮吃下这顿晚饭。秦主任不介意我们已经先吃过了,就一起坐下来吃吧……”又喊侍应生拿菜单上来添两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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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江岸西行有部分是路况不太好的乡镇公路,赶到新芜天已经黑了。
夜空月朗星稀,一轮明月高悬,似银盘洒下清冷的光辉。绵延起伏的山脊横亘在城市的北面,仿佛一道隐约的界线若隐若现的浮在夜空里,将北方的夜空分割成青黑与铅蓝的两色。
夜里的新芜很安静,这也是张恪喜欢新芜的地方,除了夜生活聚集之地,其他街道都安静。有天云山环护着,新芜冬季的气温极少会降到零度以下,不像建邺的冬天湿寒刺骨,这种天气住在新芜,夜里睡觉都不需要闭紧门窗。
小车驶入小区,大概听到车喇叭声,张恪透过车窗看到他爸妈从客厅里走出来。换作往时,唐婧肯定会抢着下车,她这时候却有着新媳见公婆的娇羞与心虚,拉着张恪的手臂,躲在他后面下车。张恪下了车,才看到客厅里还有其他人在,翟丹青与卫兰倒没有热切的走出来迎接,看到车驶进院子,就帮着卫兰她妈一起将菜端到餐桌上。
张恪亲自提着行李箱进客厅,崔丹青与卫生走过来要帮忙接过来。
卫兰还未脱少女的气质,略丰腴的瓜子脸,或者说有些婴儿肥,杏仁型的大眼睛,秀直的鼻子,整个人有着晶莹剔透的秀美,倒是觉得她今天看自己的眼神有着不对劲,闪闪躲躲的。
崔丹青穿着咖啡色的半长外套,即使腰间系着围裙刚才在帮忙干活,身材高挑的她也依旧气质优雅而艳丽,眸光清亮,红润的嘴唇散发出女性的极致魄力,想起翟丹青过了春节也要进东大就读东大的春季mba班,多了一个翟丹青,建邺的春季还要热闹几分,张恪却感觉有些头疼了。
张恪提着行李箱让了让,不让她们帮忙,笑着说:“闪了你们的腰,我可赔不起。”暂时先将行李箱丢在客厅的一角,在路上坐车的时间太长,都饿瘪了,想必他们在新芜等的时间太长。
张恪原打算只让傅俊留下来用餐,让其他随行人员直接住进酒店去,倒是他爸张知行先开口将所有的人都挽留下来吃饭,张恪便让他们都留下来吃过晚饭再去酒店。
“不是说上午十点钟就能出发的?这时候都过八点了,”进了餐厅坐下,张知行伸手敲了敲手腕上的手表,让张恪看手表上显示的时间,“为了等你,我们大家的肚子都饿瘪了……”
张恪自然没脸说自己是考试作弊给抓住了,心里在想找什么借口糊弄过去。唐婧乖巧的打过招呼之后就轻松下来,这时候也就不留情面的戳张恪的老底,揶揄的说道:“张恪今天了不起呢,本来我们计划好十点钟之前就能动身,但是他上午考试时偷看给捉住了,还背了一个警告处分,我们只能在建邺吃过中饭再出发……”
张知行与梁格珍谔然相望,听到这种事都不晓得该有怎样的表情才合适,翟丹青与卫生她们面面相觑,竟然是为这事耽搁了行程让他们空腹了等到八点钟?
“以后真是要将你的小嘴巴拿胶布粘上才敢带你到新芜来……”张恪伸手要去掐唐婧的小蛮腰,“我就这点丢人的事情,你还帮我到处宣扬。”
唐婧衣服厚,扭着腰躲开,娇笑着躲到梁格珍的身边,说道:“梁姨,张恪没事老欺负我,在建邺都没有人帮我,就只能给他欺负,到新芜你可要帮我欺负回来……”
梁格珍掐着张恪的胳膊让他坐好,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考试偷看给捉到了还好意思拿胶布粘别人的嘴……你要敢欺负小婧,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知行才笑着叹了一口气,跟妻子说道:“真是悲哀,我们是不是以后都全然享受不到父母教训子女的乐趣了?”
“这个儿子,我早就灰心丧气的想丢掉算了,你看他老气横秋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小时候可爱,一直很后悔当时怎么不再生个女儿,幸好有小婧,还有卫兰,”梁格珍让唐婧娇憨的依在怀里,又拉起坐在她身边的卫兰的手,朝张恪的扬了扬,“忘了在电话里通知你,你多了姐姐……”
“……”张恪抬头看着卫兰脸带娇羞,他晓得他妈从那年夏天卫兰给罗归源那个杂种儿子欺负后就想收她做干女儿,卫兰那时候没有答应,后来两家关系密切了,收不收干女儿的事情也一直拖着没有提起过,没想到这回到新芜就多了个姐姐,怎么说刚才进屋时卫兰的眼神闪闪躲躲的有些不对劲?笑着说,“真是意外呢,那该是姐姐给我见面礼,还是要我给姐姐见面礼啊?”
“啊……”卫兰可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还不晓得怎么去面对跟张恪更亲近一层的关系,让张恪这句话搞得手足无措、面红耳赤,心慌慌的看了看放在一旁的手袋,想着手袋里也没有什么可拿来做见面礼的东西。
“你个浑小子,见面就要见面礼,要不要老娘赏你个巴掌?”梁格珍轻轻的儿子脸上扇了一记,拉了拉卫兰的手,说道,“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张恪嘿然一笑,唐婧兴奋的拉起卫兰的手,说道:“那是不是说我以后也有个姐姐?”
“拜托,你又不是我妈的女儿,”张恪将唐婧拉到到身边,将张牙舞爪的唐婧按在身边坐下来,“就算你急着进我家的门,也是大姑子与弟媳的关系,你们算哪门子姐妹?不要羡慕我,你羡慕也羡慕不来,有本事让你妈认个干女儿去。”
唐婧伸手要掐张恪的脸不让他胡说八道,张恪笑着闪躲,说唐婧要能拿出见面礼来,就算她多了个姐姐。唐婧从口袋里掏出她一路上都在与张恪一起听歌的iplayer双手递给卫兰,认真又紧张的说:“一定要认我这个妹妹啊,我从小就盼望能有个哥哥或姐姐了,以后就不用整天给这个猪头欺负了。”见卫兰心慌慌的不晓得怎么办才好,就将ipayer塞她手里,拿又可怜又无辜的眼神看着她。
卫兰她妈笑容满面,看着张恪一家人笑闹,她朴质而不善言辞;翟丹青帮腔说卫兰明天再准备见面礼不迟,梁格珍让卫兰将东西收下来,笑着说:“我多了两个女儿,就算将这个没良心的儿子丢掉都不会心疼了,”又对唐婧说道,“哦,对了,朝南的房间通透,被褥我跟卫兰都帮你晒过了,让张恪睡北面的房间。”
就晓得到新芜后夜里还是要分开睡,张恪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真叫人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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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餐,翟丹青、卫兰还有卫兰她妈以及傅俊等随行人员都离开了;翟丹青还要找张恪汇报工作上的事情,不过什么事情都要等到明天再说,张恪可不想自己给压迫得一口气都不晓喘。
张恪与唐婧还有他爸妈坐在二楼的起居室里看电视,梁格珍让唐婧坐她身边,笑着说:“你妈就很羡慕我收了干女儿,一定也会羡幕我们能这样子坐在一起看电视……”
电视里正播放央视一套讲述香港几代人辛酸历史的电视剧《香港的故事》,张恪与他爸爸都不是有时间能坐下来每天追看电视连续剧的人,硬着头皮在电视前坐了片刻,看不出什么头绪来,就败下阵来撤到阳台上,留唐婧陪他妈在起居室里看电视。
新芜的冬夜一点都不觉得寒冷,没有打开廊灯,当空明月清冷的光辉洒下来,足以映照得人纤毫毕呈,张恪见他爸脸上略有倦色,笑着说:“如今真正算市领导了,妈有没有嫌你太劳碌?”
“怎能不嫌?新芜的经济才有较大的进展,能不能酒业兴新芜、旅游兴新芜,要做的工作太多、太杂,你妈在新芜认识的人也不多,这才死缠烂打将卫兰收作干女儿,”张知行笑了笑,说道,“你说你这个儿子养了有什么用处?什么都不用我们牵挂,我跟你妈可全然没有当父母的乐趣了。”
“其实比起那些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小孩来说,我可以蛮愿意听你跟妈妈两个人唠叨的。”
“呵呵,那今天晚上就算了,明天你有时间听我唠叨唠叨吧。”张知行拍了拍张恪的肩膀,其他做父母在看到子女长到跟自己差不多高的时候都会感慨子女长大了,有张恪这样的儿子倒好,根本就产生不了这样的感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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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翟丹青是不是太惹眼了?我倒是怕她跟张恪走得太近;你倒好,还要让她帮着张恪处理这件事……”
“你平时待她不是蛮亲切的,这时候怎么又防备起来,你担心什么?那小子需要你为他操这份心?”
“平时是平时,我看她看张恪的眼神总有些不对劲。”
“锦湖到这规模,要做的事情,已经不是随便拉一个人就能胜任的,各方面都能让人放心的人手太紧缺了,那小子也需要有个得心应手的人使用。再说这种事,你应该你担那小子……”
夜静更深,梁格珍与丈夫张知行还依在床头说话。
如此娇艳妍丽、年纪轻轻却又能在官场这种险恶的环境里生存下来,翟丹青在别人眼里绝不是什么善良角色,新芜市里有关她的传言也绝不是什么好话,蛇蝎美女什么类似的称呼也有,与道上也有不清不白的联系。
平时相处,梁格珍会觉得她办事贴心、说话举止都讨人喜欢,但是作为母亲的担忧多少总是非理性的,心里自然就有些排斥。
张知行就随意多了,那小子不跟他们说的事情多了,还能样样都操心过来?锦湖如此大的架构,那小子都能如臂使之,这里面的能耐就远远超过常人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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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丹青拉着卫兰陪她回公寓里,一个人总是太寂寞了,这种感觉到现在就像悬在眼前的耀眼电灯泡一样,就像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就在眼前。
新芜的冬夜一点都不会觉得寒冷,翟丹青与卫兰坐在阳台上说话,灯关掉,明月清冷的月辉倾泄下来,柔和的散在身上。
“翟姐,张恪以后会不会留你在他身边做事?就跟他需要一个代言人一样。”卫兰托着圆润的下颔,看着翟丹青。
“我怎么晓得,你现在不是成了那小子的姐姐吗?”翟丹青隐约能看出梁格珍对她有些抵触,这种心思不想让给卫兰这丫头知道,很羡慕卫兰能给张家接受。
世纪锦湖现在强化名下酒店的管理,与马来西亚郭氏的云源集团合作,聘请云源集团旗下的管理团队负责新芜与海州两家酒店的管理,翟丹青对新芜世纪锦湖大酒店的作用就给弱化了,即使过了春节脱岗进东大学习也没有问题。
就邵至刚、盛青等人的意思,是想将翟丹青调到建邺去担任更高层次的职务,不管怎么说,翟丹青都是张恪挖掘出来的人,张恪有许多事情都是委托翟丹青在新芜完成,怎么用翟丹青,邵至刚、盛青都要先问张恪的意思。
翟丹青对自己以后人生的道路该怎么走也有些迷茫,选择进东大读工商管理硕士,与其说想各方面提高自己,不如说想安静思考一下。
都快三十岁的女人了,翟丹青从没有想过要跟一个男人平庸而煎熬的过上一辈子,她似乎也看不到能容下她的男人,倒是能得到张恪的信任出面处理一些锦湖不想直接出面的事情,她倒是很高兴,只是有些不明不白的,自己在锦湖里有没有任何身份,也是遇上有事才给那家伙记起来,这又到底算哪门子事情?
“我算哪门子姐姐啊?”卫兰没有想到翟丹青在转瞬之间会想到那么多,只是娇柔的笑着说,“梁姨硬是要抬举我,我推都推不了,你以为给那家伙当姐姐会轻松,不过也不晓得他一年能住在新芜几天。”
“他不住过来,你可以住过去啊……”翟丹青笑着戳穿卫兰的心思,“张副市长夫妇希望你能继续读书,我看你也应该认认真的读书,学校的事情又不用你操心,到建邺去上学啊,就不会整天考虑着他一年能在新芜住几天这种无聊问题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卫兰娇嗔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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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知行次日找到江上元谈了在新芜给建邺“数字长廊构想”做配套产业园的设想,虽然锦湖不会直接出面投资具体的项目,但是锦湖在背后推动,对新芜的经济发展促进更大。
就像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的存在,对建邺、海州的经济影响绝对要远远超过锦湖对建邺、海州的直接投资。
锦湖能到今天的规模绝非侥幸,想想才一天的时间过去,张知行的儿子竟能产生如此格局的构想,这份卓越的见识就要超过常人太多。江上元并没有跟刘爵争功的心思,更想配合着将工作做好,新芜市开发区是归刘爵直接分管,江上元就直接找来刘爵商量。
在罗归源案发前夕,刘爵还在怀疑张知行父子针对罗归源的行动只是出于个人私怨,甚至拿言语顶撞徐学平,后来的关系一直都很冷淡。虽然冷淡,但是工作还是能相互配合着做好,没有什么扯后腿的举动,两套班子的气氛比起其他地区要算是相当和睦的。
刘爵赶到市委,听江上元转述了关于给建邺数字长廊构想做配套产业园的设想,当然十分赞成,但是市里在电子信息产业配套方面的经验十分不足,对如何策划才能更好的取得建邺的支持,又如何最大的限度利用锦湖提供的帮助,这些对刘爵来说都是没有什么头绪的事情,不用江上元、张知行说,刘爵的第一个人念头就是希望锦湖能直接派人配合。一般说来,新芜市里当然不能向锦湖提这种额外的要求,但是张知行是张恪老子,又是新芜的常务副市长,刘爵与江上元的心思一样,要想新芜的经济能获得锦湖的支持,脸皮就要放厚一些。
江上元跟刘爵说道:“世纪锦湖大酒店的美女老总翟丹青会代表锦湖全程协助配套产业园的策划与运作……”
翟丹青曾是市委招待处主任,正科级的国家干部,刘爵虽然与翟丹青接触不多,却晓得这是一个厉害的漂亮得过分的女人。
张知行总是要跟锦湖的事务截然分开,不然以张知行太上皇的身份会让锦湖体系里的人多少会有些无所适从;即使在新芜也是这样,张知行基本上不会过问锦湖的事情,即使要过问,也是直接问张恪。
在新芜那些知道锦湖底细的人的眼里,翟丹青就更像是锦湖在新芜的代言人。
捐赠巨额修筑城防江堤,与新芜高职校联合创立初等职业教育机构,捐赠给旅游学校提高办学条件,这些事情都是翟丹青出面处理。
江上元的话,刘爵没有过太多的惊讶,说道;“那行,我将开发区的几个头目叫到市里来,再请世纪锦湖大酒店的美女老总一起过来先讨论一下……”
刘爵没有江上元那么能豁出去,他觉得与翟丹青打交道,总比跟张知行的儿子打交道顺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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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丹青对张恪提出的设想还不能做到巨细详知,看过张恪找给她的资料,下午还与卫兰约了张恪、唐婧一起到新筑的城防江堤上边玩边谈事情。
站在新筑的城防江堤上看风景相当不错,还能看见浸在江水里旧的城防江堤还剩有残堤,张恪当初就是借助他的纨绔之气一举拿城防江堤案将罗归源这颗毒瘤从新芜摘走,谁能明白他的气度?
翟丹青看着唐婧与卫兰爬下江堤去嬉玩,她才敢比较放肆的看张恪,作为男人眼睫毛似乎过密了些,散着清澈瞳光的眸子温敛如玉,肤色白皙,脸颊分明。翟丹青将眼神从张恪的脸上挪开,看着打着水涡的江心,说道:“你让人处理这件事,过了春节,我又要脱岗进东大学习,这段时间过去,可能就对世纪锦湖的事务无法插手了……那不是说我要失业了?”
“呵,”张恪笑着说,“谁舍得让你失业啊,不是让你放开手脚去祸害人间吗?你自己有什么规划没有?”
“这个世界女人总是随波逐流的……”翟丹青说道,神色娇柔而妩媚。
张恪转脸看着江堤下的乱石,说道:“不要说的可怜兮兮的,这个世界,有多少人不是随波逐流的?总之,你没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那我就请你帮我,你要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也不会将你硬留下来。”
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事情不方便由锦湖直接派人出面处理,张恪他又是懒散人,要不是翟丹青太过艳丽的话,的确适合将她留在身边处理这些事情,张恪也相当的矛盾,总之新芜给建邺做配套产业园的这件事还只能托翟丹青代表锦湖协助着各处走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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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在城区住了两天,人也没有消停,只到第三天才脱开身来住到天云山上去。
市里对新芜的旅游产业重新进行了规划,天云山景区是发展的重点。与去年相比,上山的砂石路都拓宽改建成沥青路。新芜的旅游产业要拉动起来,还要城市、景区的基础设施建设能跟上,除了秀丽的风景、宜人的气候之外,还要有吃、有喝、有住、有玩、有看、有买,交通更需要便利。
市里做出初步的预算,在景区基础设施建设方面少说要投进去六个亿。
受亚洲金融危机影响,国内经济增涨速度严重下滑,中央出台刺激经济增涨的措施指日可待。增加公共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从罗斯福新政开始就成为国家刺激经济的百效灵丹,嗅觉敏锐的人都已经意识哪些产业会在未来出台的经济刺激政策中受益。
在这样的经济背景下,新芜市完全可以拿地方财政收入做抵押向各大银行贷款对景区基础设施建设进行大规模的投入,或许不需要十年,从旅游产业中新增加的地方财政收入就能偿还贷款;再次请江上元一起用餐,张恪也是这么建议的。
在山脚下看着天空的云层很厚、看似要下雨,沿着盘山公路到了半山腰,天空就转阴为晴了,感觉湿漉漉的云层就在脚下。天云山比去年还有一个进步的地方,就是车子爬到半山腰还有手机信号。虽然会感觉方便许多,张恪宁可不通信号,这样才能将事情什么都不管的丢下。
唐婧还以为会像去年一样要住进世纪锦湖旗下的温泉旅馆,车子经过温泉旅馆却没有停下来,而是拐向温泉湖的方向驶去。之前温泉旅馆与温泉湖之间有条泥路相通,这时候已经是条林荫间的柏油路,路的尽头是座临湖的水台。车子停在水台前,唐婧才看见原先长满灌木丛的湖边土地给开辟出来建起一幢幢独立的精致木屋,有些木屋就直接拿木桩支撑着悬空在湖面之上。
“这边什么时候建好的,速度真快啊?”唐婧侧着身子,一只膝盖跪在座椅上问张恪,“晚上能住在湖边真是太好了。”
“我们不住这里,”下车来,张恪站在车旁伸了个懒腰,朝着湖心那边指了指,“我们晚上住那里……那边才是你的地盘。”
唐婧这才看到原先覆盖灌木丛的湖心小岛移植了高大的乔木,在茂盛的树木间露出木屋的一角,在树木没有覆盖的地方,还有一座木制的水台延伸到湖水里。
“啊!”唐婧捂着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夕阳下的小岛木屋,还是去年夜里在这湖边随意跟张恪说出的心中向往,想着要在湖心买座小岛建一座木屋,拿竹子建也无所谓,就建成水边,黄昏时分推开门坐在临水的露台上看书,没想转年过去,心里的向往就活生生的耸立在眼里,唐婧兴奋的朝那里看了好几秒钟,娇嗔道:“你真是的,都不提前跟人家说一声……”
“提前告诉你岂不是没有惊喜?”
“在湖心小岛建座木屋可是我跟妃蓉共同的向往,早知道你都偷偷摸摸的准备好了,那这次就拉妃蓉一起过来了,”唐婧噘着嘴,说道,“我一个女孩子家,一个人住那里面会害怕的,啊,我把卫兰姐叫上山陪我好了……”
“啊,听了这话感觉好伤心啊!”张恪叹气道,“你以为人人都能跟我们这样清闲?卫兰要工作的。”
“梁姨不说是让卫兰过了年就复习准备参加考试吗?再说了,卫兰也是一直都帮翟姐在做事,翟姐现在手里的事情不也是要时时跟你请示吗?”唐婧哀求的说道,“我打电话叫卫兰姐也上山来?”
张恪已经通知盛青将翟丹青在世纪锦湖的工作安排减到最轻,让翟丹青这段时间就代表锦湖协助新芜配套产业园的策划与筹备工作,卫兰都是一直跟着翟丹青的。张恪宁可翟丹青、卫兰白天上山来谈工作上的事情,可不想她们也住在山上,这样会让他跟唐婧的生活搞得跟偷情似的——这妮子在人前就特别的害羞,住在城区跟防贼似的防着自己。
“今晚上就算了,明后天周末,我还要将我爸妈两位老人家也接到山上来,”张恪凑到唐婧的耳边,轻声说,“今天晚上要让你尝尝叫破喉咙都没人理的滋味……”
“死去!”唐婧娇羞的掐了张恪一记,却没有来得及逃开,给张恪紧紧的搂在怀里。
湖边停着一艘白色游船式样的机帆船,张恪与唐婧拿着行李上了船,傅俊与随行的工作人员就住湖边的木屋。
这里是世纪锦湖在山上开发的温泉渡假村,投资并不高,却很受上山休闲渡假的人的欢迎,湖心岛上的木屋虽然都并入温泉旅馆一起管理,却绝不会对其他人开放的。
地热的缘故,北面的寒流又给山脊挡在山外,温泉湖所在的山谷就算在最寒冷的冬季,气温也保持在十度以上,树木茂盛常年青绿,湖光山色掩映之间还有一座原生态的村寨矗立在温泉湖的北岸,的确是个养性怡情的好去处。
张恪与唐婧上了小岛,岛上的木屋比唐婧想象的还要别致,后院给一人高的木篱围住,天空给茂密的枝叶遮闭住,青条石铺的小径,小径之外是都铺满卵石,整座后院就是一个浅浅的水潭,除造型别样的湖石矗立在水潭中,还飘着几片给风雨打落的落叶。后院的一角有一座拿晶莹洁白石灰岩堆砌出出的别致而小巧的浴池,有一管竹子从木篱外伸出来,流出热汽腾腾的清水淅淅沥沥的滑落在浴池里,都不晓这温泉热水是哪里的引出来的,浴池里的水溢出来,流进后院的浅水潭里,也不晓得最终会排到那里去。
前庭就是伸入湖水中的水台,水台上还有遮阳的草寮。
“设计师是谁,这里真的很漂亮!”唐婧将行李丢下之后就将屋前屋后看了个遍,越看越满意,才大腿八叉的倒在前庭露台的藤椅子跟张恪说话。
“你没有兴趣知道的?”
“我怎么会没有兴趣知道?”唐婧翻转身半趴在藤椅上,好奇的看着张恪。
“……”
“是她吗?”唐婧突然想到许思,看到张恪心虚闪躲的眼神,撇了撇嘴又说道,“谁说我没有兴趣知道?”
张恪将唐婧连人带藤椅拉过来,问她:“会不会不喜欢?”
“怎么会?”唐婧侧过头来凝眸看着张恪,“真的很漂亮,她很用心啊。”
张恪捧起唐婧娇媚的脸蛋,亲吻起她粉嫩的柔唇,要想知道一个女孩子心里怎么想的,听她说的话未必有用,还不如直接看她身体的反应;唐婧却担心会给湖边的人看见,拉扯着张恪进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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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倒是想让唐婧尝尝叫破喉咙都没人理的滋味,好不容易连骗带哄的将唐婧剥得精光赤条丢到后院的温泉浴池里,就接到翟丹青的电话说是斌老大刘斌刚到山上来要请他赏脸吃晚饭。
张恪与唐婧稍泡了一会儿温泉,又坐船回岸上去,夜里反正要在温泉旅馆里用餐,刘斌与翟丹青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
刘斌是新芜的地头蛇,为人又知进退,翟丹青能在新芜险恶的环境里生存下来,没有给渣都不剩的吞噬掉,也有他很大的因素。
要说刘斌对翟丹青没有念想,那也是自欺欺人,但是他晓得像翟丹青这样桀骜不逊的女人不是自己能驯服的,也不是普通有权有势的人能驯服的。做人最难得的是知道自己的分寸,刘斌这一点比别人要好,也就能对翟丹青保持尊敬,两个人能互为援应。
张知行到新芜上任之后,新芜旧有的势力均衡就给彻底打破了,很多人都翘首盼望着翟丹青这个女人栽跟头然后给哪个大佬弄过去金屋藏娇,谁能想到她摇身一变成为世纪锦湖在新芜的代理人,成为更多人要巴结的女人。
刘斌当然知道更深一层的内情,由于张恪的关系,翟丹青在世纪锦湖内部的地位也相当特殊。有哪个男人会不想拜倒在翟丹青的石榴裙下,刘斌一直在想张恪这么个血气方刚的青年能不能抵挡住翟丹青的诱惑,看着张恪与唐婧从远处走来而翟丹青看过去的眼神有些掩饰不住的热切,刘斌心想:莫非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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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站在比巴黎埃菲尔铁塔还高10米的东京塔上眺望,展现在你眼前的是一个由高楼大厦与公路网组成的漫无边际的光的海洋……”这是张恪出新干线车站从随处可见的自动贩卖机上投币买下来的旅游手册上的话。他们从名古屋乘新干线抵达东京,天色暝黯,车站外已经是缤纷夺目的灯海。
也许不久的将来,中国的某一区域会繁华超过东京,但是目前这里仍然是全亚洲最繁华的城市和最活跃的经济中心,即使受亚洲金融危机影响,东京正经历近十年来最严重的经济衰退,也似乎丝毫不影响东京的夜色繁华。
仅东京都就有一千一百万人,城市的发展吞没了东京与周围几座城市之间的空隙,几座城市连成一片,打造一个接近三千四百万人口的全球最庞大的城市,全日本四分之一的人口与三分之一的大学生都生活在这座繁华城市里。
出了车站,见张恪站在台阶上,凝视着车站前的人流,肖晋成故作轻松的说道:“iplayer要是能攻克这座城市,全亚洲的个人消费电子市场就指日可待……”
“这句话倒是一点都不夸张啊,但是要攻克这座城市是谈何的容易!”张恪拿日语感慨了一声,又问肖晋成,“我这么说,你会不会感到压力轻一些?”
“……”肖晋成笑着摇了摇,虽然海外运营部的职责很多,但是开拓海外市场依旧是海外运营部存在的根本目标,这是无法推卸的职责。
日本子公司准备了豪华的轿车,奔驰在满街都是日产车的街头显得光彩夺目,张恪跟肖晋成说:“我第一次到日本来,即使留在日本的时间不会太长,也想亲自用脚在这座城市里走一走,这样才可能会有些稍深入的感受……你们坐车,我跟傅俊乘地铁;给一群人围着乘地铁也不可能会有什么感受。”最后一句话倒是拒绝肖晋成、陈俊辉他们陪同他一起坐地铁。随肖晋成到名古屋接机的只有陈俊辉、林丽雯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但是要新干线车站来迎接的人就有些壮观了,有锦湖(东京)产品设计研发中心、锦湖(筑波市)技术开发中心以及锦湖在过去半年内收购的包括网上音乐商店在内的多项业务的负责人及随行人员,要是这些人都陪张恪乘地铁,差不多要占半节车厢。
肖晋成希望张恪能将翻译带在身边,林丽雯也表现出一名随行翻译应有的积极,说道:“东京的地铁是出了名的复杂……”
“我在来日之前也听说东京的地铁也是出名的简单,只要会读地图,会用自动售票机,不是色盲色弱,智商正常,即使不会日语也不会出错,”张恪不高兴将陌生的女孩子带在身边,拒绝了林丽雯的热情,说道,“我们半小时后会在这座城市的中心见面,说不定你们会因为堵车耽搁了……”
从名古屋中部机场下飞机,张恪就主动说起日语,也偶尔会教傅俊几个常用的日语用辞,肖晋成、陈俊辉也不担心他们会走丢了,他们一群人先陪张恪朝地铁站走去,才乘车离开赶到东京都的中心保神町汇合,日本子公司就在那附近。
话又说回来,到现在大家都还没有用晚餐呢。
日本的空间层次让人感觉混乱,张恪与傅俊明明从街道向下走到地铁月台,抬头却看见星光黯淡的夜空,明明只向上走了一层,标志识却硬是写着“第三层”。
地铁车站地下通道的电器店里,随处都可以看到md播放器。九七年正是md从日本成功走向全球市场的关键一年,估计九七年各大日系厂商销售md总数可能会超过五百万台。
从神保町的地铁站钻出来,已经是夜里八点多钟,能看到市内写字楼少说有六七成的窗户都亮着灯,透过窗户望过去,能看到勤勤恳恳如白昼般工作的人影,肖晋成他们果然耽搁了一会儿才到,选择一家烤肉店用餐,也不是什么高档的场所,张恪也要求吃穿住行尽可能安排一些平民化的场所,住宿重新选择烤肉店附近一家很普通的、有些像日本式家庭旅馆的樱花酒店,这家酒店唯一豪华的地方大概就是拥有一间24小时营业的咖啡网吧,却是离日本子公司的所在地很近。必须去感受这座城市,才可能找到iplayer将这座城市征服的理由。
肖晋成自然也将住宿酒店移到这里,夜里还将陈俊辉留了下来,就iplayer在日本的销售策略与应对措施又进行了深入的探讨,更主要的是考虑日系电子厂商的反应对策。
日本的视听消费电子市场不是一潭平静的秋水,日系厂商在本士斗得不亦乐乎,但面对外来的威胁又能相互协作——当然,这时候的锦湖或许不能被他们视之为威胁,但是一旦iplayer在日本市场获得得初步的热销,敌对的目光就都聚焦到锦湖的身上。
交谈到黎明才结束,第二天除了与驻日本各机构及公司的负责人恳谈之外,还安排了几项商务接待。
中国驻大使馆商务参赞严毅下午来访——大使馆经济商务参赞处是受大使馆与外经贸部双重领导的机构,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外经贸部驻外机构,叶臻民是中国驻日本商务参赞严毅的直接分管领导,张恪来日本之前,严毅就接到叶臻民的指示,要关照锦湖在日本的商务活动;还有就是iplayer在日本经销商石丸电器的联络人松岛健一登门造访。
石丸电器在是日本关东地区拥有20家门店的老牌家电连锁商,旗下分公司也从事电器、消费电子产品的代理业务,松岛健一是石丸电器产品代理事务部的一名课长,也是石丸电器内部负责iplayer代理业务的负责人。
日本人有个鲜明而显著的特点,就是街上的行人大多神色冷漠木讷,工作时却又十分的热情、毫无懈怠,即使有懈怠也不会当面表示出来。
无论如何,锦湖这时候都没有可能在日本打造一个触手伸进市场终端各个角落的营销网络,成本太高、费时又多而且遭受挫败的概率很高。不仅仅日本,其他海外市场的情况也相类似,代理经销是目前较合适的选择。
张恪昨夜与肖晋成、陈俊辉交谈过,今天还是要与松岛健一见面,毕竟iplayer能否在日本市场初战告捷,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经销商的能耐。对石丸电器没有派出更高规格的管理层过来联络,张恪丝毫都不介意,尊重是要等自己去赢取的,另外一方面,松岛健一见面后的恭顺姿态即使知道这是日本人的工作惯性也觉得颇为受用,于松岛健一并无不妥。
简单寒暄后,就直接进入正题。
“早好的方法就是我之前的提议,xeus在日本是家相当出名的音频设备厂商,xeus愿意收购你们这次计划向日本市场投放的全部的十万只iplayer播放器,只要在播放器贴上xeus的商标,对于你们来说,省时省力又不会减少利润所得……”松岛健一恭敬的建议着,“爱达在日本是丝毫没有知名度的公司,很冒昧的说一句,日本个人消费电子市场对中国的产品还有一些偏见,面对如此艰难的困难,有一条更轻松的道路为什么不走?你们只要将产品卖给xeus就可以了。”
对于松岛健一的劝告,张恪很能理解,一方面也是石丸电器的信心不够,贴上xeus的商标,就能轻易越过日本人消费心理上的障碍。除了石丸电器之外,xeus在日本还有更为密集的销售网络,有得于这款产品在日本的普及。但是当初决定暂时放弃欧美市场丢给斯高柏,就是想集中力量先攻克日韩市场,怎么可能因为怕麻烦就给xeus贴牌?锦湖就是要借这款电子产品撬开日韩的市场,将自己的品牌大旗插到日本的上空,之后就会有更多的产品在品牌的大旗下渗入日本的市场。只有在日本市场获得一席之地才算拥在屹立世界电子厂商森林的资本。
张恪摇了摇头,拒绝松岛健一的劝告。再过两天就是东京电子展,ilayer就将在东京电子展上正式露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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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0日到22日开展的东京国际电子产品展览会是世界最著名的电子展会之一,自举办以来,每年一届,已经举办了26届,今年将这个展会的第27届,去年展会聚集全球接近九百家电子企业参展,吸引了超过六万名当地及国际知名电子厂商代表前来参观,东京电子展的买家绝大多数也是这些来自行内的顶尖专业人士。
许多电子厂商都会借东京展的时机发布新产品,前来参观的人群里无疑有相当一部分都是过来收集新产品资料的专业人士。
自然也有来自全球各地的媒体记者。
德仪、斯高柏也将参加东京电子展。
德仪在日本设有子公司,德仪的事宜均由日本子公司负责,在东京电子展上,德仪除了正式推出与锦湖联合的dmp技术之外,还将推出其他多款电子元器件新品。
斯高柏早就有工作人员抵在东京筹备与锦湖配合参展事宜,艾默则到19日中午才从美国加洲直接飞抵东京。
艾默的精力充沛,他乘坐的飞机中午抵达东京,在他到东京后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上,精力犹有余裕,天色暝黯之后就直接拉张恪到新宿的歌舞町去消遣。
“应该让我来正式欢迎你到东京来,”艾默领着张恪走一家爵士乐震得整个屋子都在摇晃的酒吧,“肖晋成、陈俊辉那群家伙又怎么敢在你面前露出他们本来的面目?在我过来之前,会不会感到很苦闷?”艾默将其他人都踢开,甚至让傅俊与日本子公司派出的司机留在酒吧外的车上,不影响他与张恪在酒吧里寻欢作乐。
“的确够闷的,不过也没有指望你能提到东京来。”在酒吧里说话要扯起嗓子,张恪更多时间宁可闭上嘴,坐在橡木打制的吧台边的猩红座椅上喝酒,默默忍受能让整间屋子摇晃似的巨大音乐声响,打量着酒吧里漂亮的日本女孩子。
光线昏暗的酒吧里,绝大部分的女性顾客年纪都很轻,没有室外的寒冷,她们脱掉外套、穿着单薄的衣衫,都有着姣好的曲线,领襟露出性感纤细的琐骨与胸前的乳沟。这是一家夹杂在按摩院与情人酒店之间的爵士乐酒吧,日本人热爱爵士乐的程度甚至超过爵士乐的发源地,酒吧里绝大多数是日本人,日本男性大多偏瘦,个人并不矮,张恪混迹其中不会给区别出来,艾默倒是这间酒吧里惟一的高个子白人,不过也只是刚进酒吧里引起别人的注意,之后大家都各自喝酒。
“东洋鬼子还是没有什么动静?”艾默拿日语凑到张恪耳朵大声喊,即使是说日语,他也喜欢拿汉语的惯用语,东洋应该是中国对日本特有的称谓。
“xeus通过石丸电器提出要买断iplayer在日本的销售,单笔就开出十万只的订单,我们拒绝了。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动静。”张恪要回答艾默,一样要凑到艾默耳朵扯着嗓子喊,他考虑着要讨论这些问题是不是去一个安静些的地方合适。
早在一月初锦湖就联合德仪在建邺宣布要共同推广便携式数字音频播放产品的dmp技术,斯高柏也将是锦湖推广产品技术的合作伙伴。由于dmp技术在国内的应用市场有限制,这则消息在国内没有造成多少响应,倒是多家欧美电子厂商从新闻转载中挖掘出这条敏感的消息,致函锦湖要求获得更多更详细的资料,也有欧美电子厂商直接派遣驻华办事机构的工作人员上门咨询相关事宜。或许日系电子厂商的市场情况部门遗漏了相关消息,也或许日系电子厂商对锦湖与德仪联合推出的dmp技术不屑一顾,除了日本二流视听电子厂商xeus通过石丸电器提出要买断锦湖在日本的iplayer的产品销售,其他诸如索尼、东芝、松下、夏普等日本主要电子厂商都保持了沉默。
“这些日本人狡猾得很,你们联合德仪在建邺宣布消息都有半个月了,而且你们在日本收购的网上音乐商店还从索尼获得音像产品网上销售的售权,也大量采购索尼的电池,我想他们搜集到的情报已经相当多了,他们大概要等到明天看电子展上锦湖正式推出iplayer之后再拿出相应的对策……xeus看上去蛮大方的,出手就是四千万的单子,就这样,索尼、松下、夏普都还能坐着不动,看来他们还真不是一般的狡猾。”艾默当然不会在“四千万”后面画蛇添足的添上“美元”这个词,无论是锦湖在日本市场还是斯高柏在北美市场最早推出的两款不同储存容易的mp3播放器,售价都定在299美元、399美元,售价与md相比,并没有什么优势,主要是储存元件的售价居高不少,成本无法降低。
“谁晓得,在索尼这个庞然大物面前,锦湖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他们的确没有必要一本正经的理会我们。”张恪注意到吧台的另一侧有两个打扮时髦的日本女孩子偷看他跟艾默在说笑,脸上的笑容暧昧不明。
“他们迟早会受到教训的,这就是我赶到东京的缘故,我希望看到他们大梦初醒的时候,他们正努力推广的yer打得落花流水……”艾默对锦湖倒比张恪本人还有信心,探过身子朝另一侧那两个日本女孩子伸手打招呼。那两个女孩子笑了笑,有些勉强,转脸看向别处,艾默也没有进一步表示的意思。
艾默显然是对这两个女孩子的姿色不够满意,实在不清楚欧美人对东方女生的审美观,张恪倒是觉得那两个女孩子身材曲线不差、样貌秀美可爱,艾默转脸却跟吧台下去第二座的三个女孩子在坐无声的交流。哦,那三个女孩子,张恪没有一个中意的。
“东芝,”艾默的眼神又从与女孩子的调情中收回来,凑到张恪的耳朵大声说道,“我们应该找东芝,东芝手里有锦湖所急需的闪存技术,而在便携式音频产品市场甚至整个视听产品市场,东芝给松下、索尼、夏普三家公司压得喘不过气,别看这些日本人都一致的保持沉默,但是我想东芝一定会对锦湖的iplayer产品技术有着不同的想法……”
张恪也同意艾默的看法,不过看着跟艾默调情的三个姿色普通的女孩子有要走过来的意思,即使找人陪喝酒,张恪也不想委屈了自己,眼神立即瞥到吧台另一侧的两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脸上,给了一个暧昧不明的眼神,一个女孩子站了起来,另一个女孩子有些不大愿意,脸上的神色有犹豫、有难堪、有挣扎,很难想象在酒吧里喝酒怎么会这么复杂的心情,张恪只是让女待者在吧台上加了两只酒杯。
“这两个女孩子今晚未必就能够搞定,要是今夜能搞定的话,多半是付费服务——我们又不能在东京耽搁太长的时间……”
原来艾默这家伙是根据这个来选择在酒吧猎艳的对象,张恪笑了起来,说道:“我的追求很浮浅,宁可付费也要相貌顺眼的女孩子……一起喝酒。”
那个神色间有些不情不愿的女孩子也站起来,刚才给吧台的一角挡着,这时候才看见她裙下修长的美腿没有裹丝袜,在幽暗的光线有着迷人的嫩白,还以为日本就高中生喜欢在冬天露出白生生的大腿,这双美腿也没有日本少女常见的粗壮,不大实用,但是纤细无暇。
两个女人自报家门,都是很常见的日本女性名字,张恪甚至想开玩笑问那个美腿女孩叫她小泽圆可不可以,她的长相与小泽圆有几分相肖。不论是到酒吧猎艳的女性白领,还是打算收费陪酒的职业女孩,在酒吧里都不可能第一次就跟陌生说出自己的名字。
艾默的眼光很准,张恪与艾默离开时支付小费,两个女孩子没有拒绝,明天需要早起,艾默大为后悔不能将女孩子带回酒店去,即使如此还留下两个女孩子的联系方式。站起来离开吧台,跟两个女孩子道别:“祝你们晚上还能找到其他慷慨的客人……”
张恪拿起外套要走,却意外的听到那个美腿女孩子说了一句上海话,他愣了一下,也没有什么表示,就与艾默离开酒吧;傅俊与司机都在酒吧外的车上等候,他们够没有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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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也觉得很头疼,休息区所有的游客都把目光转向这边,他甚至不知道一屁股坐在上嚎啕大哭的女孩子的真实姓名,真是够头疼的。李馨予也不晓得措手无策,蹲下来想搀那女孩子起来坐椅子却拉不动她。
一直与傅俊跟随在远处的那名日语翻译林丽雯快步走过来,蹲下来扶住转入痛泣失声状态的女孩子:“雁宁,你怎么了……”
“你认识她?”张恪问林丽雯。
“她是上海女孩,叫肖雁宁,在千叶大学读书。我到东京后,同乡聚会上见过一面,公司招聘日语翻译,她也有过去应聘,所以认识……”
“哦……”中国到东京地区留学的学生本来就是一个不大的圈子,张恪记得介绍时说林丽雯是湖州的,湖州离上海很近,方言也类似,到异乡后关系会更近些吧,看林丽雯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警惕,张恪也只有无奈的笑笑,只希望地上这个上海女孩子能收住哭声,有什么事情可以到外面说话,留在这里蛮窘迫的。也没有想到这女孩子有到日本子公司应聘过。
“女孩子让你这么说,会难以承受的,”李馨予凑到张恪的耳朵轻声说,“你似乎很介意她中国人的身份?要是日本女孩子或者韩国女孩子,你会不会不动声色的跟她们调情,而不是这种严厉的语气?”说完还娇怨的瞪了他一眼。
张恪尴尬的笑了笑,没想到李馨予性子当中也有尖锐的东西。昨天离开酒吧时听到肖雁宁下意识的跟另外那个女孩子说了一句上海话,张恪也只是淡漠的离开,既然能再次相遇也算是种缘分,也能感觉到她很可能是刚刚涉足新宿歌舞町的堕落世界,若是有可能也希望能给她再多一次选择。要是日本或韩国女孩子,若没有什么交情的话,还真像李馨予所说的那样调调情而已。
李馨予与林丽雯两人搀起收住哭声的肖雁宁走到会展中心背后的展商休息区,展商休息区中午用餐时才会热闹,这时候还没有几个人在。肖雁宁还穿着比尼基式的银色尼龙促销服,在展区还不会觉得什么——展区里穿梭的促销小姐都这么穿,走出展区就感觉有些怪异,张恪将外套脱下来让她围在腰间。
为了不使肖雁宁难堪,就坐在展商休息区里大家都没有开口说什么,等着她自己渐渐将悲伤收拾起来、收拾好。
林丽雯到现在都不晓得张恪的身份,只晓得是公司总部来人,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的神秘而权势。这一点跟海外运营部初创有关系,日本子公司的规模也不在,许多事情,肖晋成都要亲力亲为,身为海外运营部总裁的他没有享受什么特权,反而与日本子公司的员工相处融洽,即使肖晋成表现对张恪很尊敬,也不会让日本子公司的普通员工认为张恪有多了不起。
肖雁宁情绪稍稍稳定之后,便要将腰间的外套还给张恪:“我还要赶回去工作,离开的时间太长要扣薪水的……”
张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林丽雯说道:“都快到中午休息的时间了,你跟我们一起吃中饭吧,等会儿可以说展商揪着你咨询问题才不得已离开一下的……”
肖雁宁心里依旧难堪,坚持要走;张恪他们也无法强留,只是让林丽雯过去陪着她。张恪本不需要翻译跟着,再说林丽雯刚到日本才半年的时间,当导游还不够资格,李馨予在东京生活的时间很长,她倒是很好的导游,只是不便提这样无礼的要求。
张恪请李馨予在会展中心里的西餐厅里用餐,用过餐后再去锦湖的展台,在路上,张恪饶有兴趣的问李馨予:“三星展厅里的工作人员可知道你人就在这里?”
“应该不晓得,”李馨予有些黯然的说道,“要是可以,我宁可永远都不要让他们知道我的行踪。”按说用过中餐就离开与张恪分开,或许一个人在东京太寂寞的缘故,也或许见张恪初到东京也没有像样的导游,李馨予还是跟张恪走在一起,感觉并不坏。
应该是广告代言人的正确选择,没有几样新产品的展台前此时围满了好奇的人群,张恪看着索尼的渡边敬一也在人群里认真听着展台内工作人员对iplayer的功能演示,当然也能听到人群里发出类似“中国能生产出什么好产品”的质疑,这种话虽然让人很光火,但是也只能听听而已。
针对日本市场的营销手段绝不只电视广告,在提供yer绝佳的宣传阵线,至少是现在要将iplayer塑造成引导时尚潮流的消费电子产品,在各类时尚杂志上的软文广告、功能性广告都是宣传的重要手段,还有就是寄托希望日本经销商石丸电器的积极配合,当然指望石丸电器能有多配合也是奢望。
锦湖会在展会期间销售iplayer,但是几乎能够肯定,展会上的销售多半还是给其他电子厂商买去,张恪他也在其他展台寻觅销售的新电子产品。
张恪看到石丸电器的联络人松岛健一与肖晋成站在展台的一旁说话,他们看到张恪与李馨予走过来,先迎了上来。
“我这次带来店堂销售的最终宣传企划,请张先生你认真审阅,若是合适,我们就开始宣传……”松岛健一说道。
每个展台都有独立的办公室兼货物仓库,张恪从肖晋成手里接过宣传企划,走进展台背后的狭隘办公室,将这份宣传策划大概翻看了一遍,也不介意的邀李馨予一起走进去,都是要近期实施的宣传计划,也没有什么好保密的。大部分的宣传细节之前都有交流过,没有太大的问题,石丸电器始终只肯定先在秋水原与银座两家门店里试销iplayer,店堂销售宣传企业也只是针对这两家门店的销售方案。
促销阶段,石丸电器要求锦湖总共提供两千只iplayer半价促销销售,看到这里,张恪手摸着下颔,说道:“对于新产品,即使半价促销,消费者也不能感觉到促销的实惠,而且我不喜欢一成不变的促销模式……”
“但是降价促销是必须的。”松岛健一解释道。
“我明白,我只是想换个方式。你不觉得促销期间都是半价销售会不会太平淡了些?”最后一句话,张恪是看着李馨予迷人的大眼睛说的。
“是有些平淡,”李馨予没想到张恪不仅将她带到他们讨论市场策略的场所,还开口征询她的意见,有些意外,乍给提问,脑筋不晓得些转不过弯来,“但除了这样还能怎样?”
“促销期还保持十天就好,我们这样好了,促销期内每家店限量供量一千只iplayer,第一天市场售价打九折,第二天打八折,第三天打七折……第九天打一折,第十天就还有促销用的iplayer没有卖出去,就那免费赠送……”张恪敲了敲宣传企划,又递到肖晋成手里,“就照我说的改……”又对李馨予笑着说,“促销不能没有吸引人的地方,与其半价都卖不出去,我宁可选择免费赠送出去……”
“即使iplayer不够吸引人,你的这种促销方式也会让当地人津津乐道。”李馨予自小就在商业方面就接受严格的训练。因为促销的iplayer每家店只有一千只,感兴趣的顾客不可能坚持等到最后一天免费赠送时再出手,只要第五天之前卖完,总体的售价就要高过半价,最主要能将对iplayer感兴趣的人的情绪充分的调动起来,而且能将每一天的关注度积累下来。可能第一天只有几十人关注,他们不会在打九价时购买,他们的关注度就能持续到第二天,打八折时不出手,关注度就能持续到第三天,一天天的累积,到了第四天、第五天,关注度就会积累到相当的规模,从而引起更多人的兴趣与关注,但是关注、感兴趣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就会忍不住要出手。
总之要比平淡无奇的始终半价销售要高明太多。李馨予歪着脑袋看着张恪,心想果然是在中国市场一飞冲天的家伙!
张恪笑了笑,他只是插一句话,其他人就要忙得连上厕所都要计算好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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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丽雯还惦记着她的工作职责,张恪与李馨予到展台后不久,她也赶了过来,私下里告诉张恪:“昨天是她第一次去新宿的酒吧,很难堪,又担心你会……”
“呃,”张恪蹙着眉头而笑,有些尴尬,他也相信那个长相与小泽圆有几分像的上海女孩子可能是初次下水,内心挣扎充满矛盾,才会这么脆弱给轻轻一戳就濒临崩溃,问道,“她人在哪里?”
“情绪有些不好,她请假要先回去……”林丽雯说道。
即使电子展有许多欧美旅客,但是身高接近两米、惨白皮肤的艾默走在人群还是很抢眼,他先看到与张恪并肩站着的李馨予,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才暧昧的揽过张恪的肩膀,诡异的笑着说:“还想约你晚上一起去池袋呢,”挥了挥手,说道,“算了,算了……”
池袋,传说中援助交际的圣土,大叔与女高中生的沉沦之地,水手服、格子短裙、黑色长统袜的制服聚集地。
艾默脸上诡异而暧昧的笑容,李馨予、林丽雯看了汗毛都能竖起来,张恪摸了摸鼻头,有心去长长见识,只是这时不是合适的时机,拍了拍艾默的肩,让他有什么事情径直找肖晋成商量去,他转过身问林丽雯:“你知道肖小姐住什么地方,我对千叶不熟悉,也正好想着出去走一走……”
“雁宁可能还在更衣室没有离开,我能请她一起给你当导游的……”林丽雯说完就向展会中心工作人员的更衣处走去。
张恪朝李馨予摊摊手,还没有等他说什么,李馨予神色娇柔的说道:“也好想出去透一口气啊……”
“那也好……”张恪与普通男人毫无二致,有李馨予这么个美人希望同行,他绝不会拒绝的,便与李馨予跟在林丽雯的后面朝员工更衣处走去,傅俊边走边打电话联系外出的车辆。
走到更衣室外的偏厅,这里也是工作人员的休息区,有许多穿着性感服装的促销女郎或坐或站在里面休息。看到林丽雯在前面先遇到换上玫红色呢绒外套的肖雁宁两人拉着手说话,李馨予伸手热切的要跟她们打招呼,却有四个人从横里插出来先将肖雁宁、林丽雯给拦住。
张恪异常诧异,葛荫均赫然就在那四人之中。虽然早就知道嘉信电子有来参加电子展,但是葛荫均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是科王海外公司的负责人。虽然嘉信电子是葛氏名下的上市公司,但是葛荫均个人与嘉信电子并没有直接关联,他是因为其他原因出现在这里,又或许他已经回到嘉信电子任职这次代表嘉信电子到东京来参展?
四个人中,除了一名青年与葛荫均年纪相当外,另两人都是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看到这两人,张恪脑海里立即想到那些出国考察的官员形象,不晓得他们突然挡在林丽雯、肖雁宁面前做什么。难道是相识的?张恪拉了一下李馨予,收往步子就站在后面看。
“你们好,这位葛先生是香港人,我们三位都是你们的同乡,”与葛荫均年纪相当的那个青年走上前,伸手拦住肖雁宁、林丽雯,代替葛荫均及其他两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说道,“你们都是到东京留学的学生吧?刚才我们田主任听到你们说家乡话,感觉很亲切,又听说你们在东京生活很不容易,觉得有义务帮助你们一把。我们四个人对东京不熟悉,想请二位给我们当伴游,不晓得你们需要多少钱?我们有四个人,最好能再多两个漂亮的女孩子,你们也清楚,只要玩得开心,我们不会在乎多花些钱……”他说的是中文,一脸的沉稳,竟没有丝毫的不安与慌乱。葛荫均他们眼里只有林丽雯、肖雁宁两个漂亮的女孩子,都没有看到张恪与李馨予从他们身后走过来。
张恪心想大概是那个姓田的中年人听到肖雁宁刚才跟林丽雯说酒吧陪酒的事情,这才急色的找人一起追过来,眉头蹙着,心想林丽雯会让他们知难而退的。
葛荫均站得稍后一些,侧过头低声问身边一名西装革覆、腹部微鼓的中年人,“听说田主任喜欢皮肤嫩的漂亮女孩子,左边那个女孩子不错,皮肤好,腿也长,相信让你田厅长你先选一定会选她,”又顶了顶左边的头顶微秃的中年人,“马厅长不会跟田主任争吧?”头顶微秃的中年人嘿然一笑,说道,“指不定老田不中意那个长腿的要跟我交换呢……”他们只当在这里就算有听得懂中文的也都是一些在东京社会低层挣扎的穷留学生,说话肆无忌惮,脸上还挂着猖獗的笑。
葛荫均下意识的回头瞥了一眼,看到站在他们身后的李馨予。李馨予听到他的话,正气恼的盯着他的后脑勺。李馨予的容颜明艳耀眼,眼神明澈,视线相对之下,葛萌均这种纵欲花丛的老手,瞥了一眼却心慌慌的将视线惊闪开,愣是没看到与李馨予并肩而站的张恪。
与葛荫均并肩站着的那个给葛荫均称田主任的中年人看到葛荫均的异常,回过头来看,看到李馨予,恨不能将眼睛扣出来丢李馨予身上去,只当出现在员工休息区的女孩子都是促销女郎,怕他的色友跟他争,对李馨予身边的张恪也视若无睹,竟然急色的伸手过来要抓李馨予的手臂:“小姐,你也是到东京来留学的中国学生吧,我们刚刚到东京来……”
“再伸手剁了你的狗爪子,”张恪伸手抓那个田主任的手腕,猛的一拉顺手扯着他的衣领,“丢人丢出国门了!”又厌恶的推到一边去。李馨予倒是有些吓着,下意识的依在张恪的身边。
那个田主任身肥体弱,给张恪一拉一扯,差点整个人都摔倒在地,手撑着地狼狈不堪的站起来,瞪着张恪:“你这人怎么随便就动手动腿的,还讲不讲理了?不过就是从国内来东京留学的穷学生,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是问一问,我有做什么吗?”
张恪瞪了他一眼:“瞎了你的狗眼……从国内来东京的穷学生就是你们这些从国内来的狗官好欺负的?”要不是怕动静闹大了反而会给那些别有用心的日本媒体胡乱炒作,张恪能一脚跟着踹过去。
葛荫均这才回头看到张恪,愣在那里,另一个叫马厅长的人也不敢跟身强体健的张恪争什么意气,只是将田主任搀起来,倒是那个主动站出来向林丽雯、肖雁宁拉皮条的那个青年看到这情形,要过来跟张恪拼命,却给及时赶过来的傅俊抓住左肩窝无法动弹。
张恪手指着葛荫均,压着嗓子训斥道:“不要丢人丢在这里,葛家也是有头有脸要脸面的。”
葛荫均哪里能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张恪这个煞星?自从在香港中银大厦前给傅俊一掌打落两颗槽牙之后,他心里就有些畏惧看到张恪。张恪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暴发户,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能动手的家伙,哪有世家子弟的气度,要是在这里再给张恪的保镖教训一顿,那才叫冤枉。
葛荫均扯了扯那个叫田主任的中年人,耳语了两句,田主任发话让那个给傅俊抓住肩窝无法动弹的青年息事宁人,四个人就灰溜溜的离开了,只是他们四个人离开时还有些不甘心,还回头怨恨的瞪了两眼。
张恪手抚着额头跟李馨予无奈的苦笑了两下,李馨予抱歉的笑了笑,倒是为她引起这件纠纷而内疚。看着肖雁宁、林丽雯似乎有些给吓住了,张恪才强笑着说:“这种事你们以前没有遇到过吧?”
“刚才我跟雁宁在餐厅里吃饭时,那个中年人就恶心的粘在边上,没想到他们是从国内来的。”林丽雯说道,“他可能听到我们说话了……”
肖雁宁本来情绪就不稳定,又闹出这一出,脸色更是难看。
虽然闹出些动静,但是事情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平息了,也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围观,张恪蹙着眉头说道:“算了,我们先出去吧……”与李馨予、肖雁宁、林丽雯快步往会展中心外走去。上车前,避开其他人,张恪跟傅俊说:“那个姓田的中年胖子,我有些印象,是江南省经贸委的,回国后你记得让人查一查……”这事情看起来也简单,嘉信电子在日本做东,以出国考察的名义请江南省里的官员到东京来鬼混,都不晓得金山市的电子工业制造基地项目进行到哪一步,看上去嘉信电子抓得也很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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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馨予在日本的公寓也在保神町附近,是栋很高级的公寓楼,邻近有一座名为青山墓园的墓地。墓园给掩映在青松翠柏之中,要不是李馨予特意提醒,张恪还以为是座隐藏在闹市区的古老园林。
日本视死者为阴神,高级公寓与墓园毗邻在日本颇为常见,送李馨予到公寓楼下,车子还经过那座墓园返回樱花旅馆。
李馨予每天夜里定时都要跟家人通电话,与其说是亲情,不如说是宵禁,张恪问过李馨予若是没有及时通电话会有什么后果,李馨予则告诉他家族给她在东京配备的保镖就会出动了。
回到旅舍,肖晋成等人夜间有商务应酬还没有返回,张恪就到旅舍楼下的咖啡网吧点了一杯咖啡坐在电脑前查阅日本财阀的资料。
国内的网吧产业才刚刚起步,日本的情况则要好得多,一小时的上网费只需要四百元,相比较起日本的物价,要算相当便宜了,速溶咖啡的味道也相当不错。
九八年在互联网上所能查询到的资料当然远远不能跟十年后相提并论,即使在日本,网络上关于三井、三菱等财阀的报道也极少,更不要说那些隐藏在这些财阀背后的家族了。
肖晋成带着微醺的醉意返回旅舍,陈俊辉也一同前来汇报工作。
公司为陈俊辉等日本子公司管理层另外安排高级公寓宿舍,即使不习惯住宾馆,宿舍里也有高级公寓套房可以安顿,奈何张恪这次到东京来却想着溶入这座城市,选择了这家极为普通、甚至连会议室都没有的家庭式旅舍入住。
“八零后少林方丈吧看到张恪正坐在电脑前悠闲的喝着廉价的速溶咖啡,笑着说,“恪少似乎还没有养成有钱人的习惯啊。”
“……”肖晋成笑了笑,这时候张恪回过头来看到他们,示意他们稍等片刻,等他办了下机手续。
房间有狭小的起居室可供饮茶、商谈,坐下来之后,陈俊辉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汇报今天的工作,说道:“东芝动心了,东芝电子视听产品事业部的部长助理森山野今天跑来与我们联络,咨询了iplayer的相关资料……听说森山野在进会展中心之前遇到恪少您了?”
张恪点点头,说道:“这时候说东芝动心还略早些,日系电子厂商背后的关系太复杂,我们要谨慎对待。”
肖晋成说道:“今天在电子展上限量售出的一千件iplayer我看有九成是被同行的电子厂商买走。这也是没有办法,为了不影响二十四日促销活动,只能在电子展上放出足够的样品机给这些同行们拿去拆解研究。东芝在千叶大学有研究所,就算他们最早拿到iplayer的实物,但是下午就回来跟我们接触,速度也是非常的快啊……”
张恪说道:“他们要得出进一步的测评数据,还需要等一段时间。这方面,我们不用太担心,虽然我们没有达到十年磨一剑的程度,但是在iplayer也投入两年多的心血,这点的信心还是有的……”
肖晋成说道:“或许真正需要担心的,还是日系厂商联合起来的态度,即使东芝对iplayer很感兴趣,这种兴趣也可能会给联合起来扑灭掉……”
“扑灭也好,按照我们的计划,也不希望东芝过早的屈服啊!”张恪笑了起来,脸上的自信神色让肖晋成、陈俊辉也增加了相当的信心。
看上去日系电子厂商竞争很激烈,但是对外的态度又出其的一致,最根本的原因是这些日系电子厂商往往出自同门。
就拿东芝来说,在二次世界大战之前,东芝是三井财阀的成员企业之一,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日本被美国接管,当初紧密扭成一团的三井财阀也被迫解散重新形成为松散的组织,东芝与丰田正式从三井财阀成员企业的序列中脱离,享受相当的自由与自主权,但是三井财阀旗下的索尼、松下、nec等企业仍然有与东芝有优先合作的特权,特别是幕后的影响力更是让东芝很难做出对其他日系电子厂商整体不利的决定。
变数太多,东芝今天的主动接触还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引进东芝的兴趣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果不其然,次日,东京主要报道电子展的专业媒体压根儿就没有提到锦湖的名字,但是锦湖选择正确的代言人,木村拓哉、松隆子联合给iplayer代言的新闻却由娱乐媒体广泛报道。
虽然媒体报道尽管还有许多“产品设想很新颖,但是来自中国的东西能否值得信赖”之类的质疑,甚至有媒体抵触木村拓哉、松隆子这么有影响力的日本明星给“劣质的中国产品”做代言,但是iplayer甫亮相就在日本社会引起关注却是不争的事实。
石丸电器紧急修改的企划案也正式启动,开始新品上市促销前的宣传。
另一方面,除了日本电子厂商之外,东京电子展还吸引到主要来自亚洲地区的其他三百多家海外参展厂商,其中从事视听电子产品生产与销售的电子厂商就有四十多家。锦湖与德仪在建邺联合宣布dmp数字音频技术,但是没有推出正式基于dmp技术的电子产品。即使之前就对dmp数字音频技术产生浓厚兴趣的欧美电子厂商也被迫派出代表到东京电子展来获取样机。
正如肖晋成判断的那样,锦湖在东京电子展上几天售出的数千件iplayer绝大多数给这些厂商抢购一空——虽然不乏有给木村拓哉代言广告吸引到的游客购买iplayer,但是在东京电子展上受到的热捧远远无法代表真实的日本市场。
对于顶尖的专业人士,拆解一款电子产品不需要多少时间就能看出个大概,更何况东京附近有许多专业的研究机构能提供更多的技术分析手段,差不多等到二十二日,多家电子厂商就能对dmp技术做出真正的评估。
也是从二十二日开始,陆续有电子厂商提出跟之前xeus一样的要求:希望能一次性批量买断锦湖的产品贴他们的品牌销售。
日系电子厂商正加紧将md推向全球,即使在亚洲地区,在海外市场几乎没有一点根基的锦湖根本就不可能垄断mp3播放器的生产与销售。
张恪与陈信生、苏津东、肖晋成等人议定的市场策略就是对日本市场之外的电子厂商进行广泛而条件宽松的授权,以最快的速度推广dmp技术,遏制日系电子厂商将md技术大规模的向全球扩张;这也是与德仪谈判后形成的一致决定。
产品技术的授权是一个相对复杂而利害关系重大的决定,贴牌销售则要简单许多,对于那些电子厂商来说不需要在生产上有什么投入,投入少,而且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实现。
多家电子厂商这时候提出贴牌销售的合作方式,张恪完全能够理解,除了斯高柏这种与锦湖合作多年的公司之外,想要其他电子厂商这时候就彻底的相信锦湖掌握着一项领先的电子产品技术,多少也有些为难人了。
这仅仅是第一步,只有贴牌的产品在海外市场推广顺利、反馈良好,就会有厂商直接争取产品技术授权以获得更多的利润。
产品技术授权归锦湖电子技术研发所管辖,海外市场的贴牌销售则由归海外运营部管辖,肖晋成要考虑国内的产能以及各主要市场的预测容量分配贴牌份额——就连斯高柏就算获得产品技术授权但由于无法及时组织生产还需要先从锦湖拿货贴牌在北美市场做推广销售。
韩国、新加坡、台湾、澳大利亚、西欧各国、加拿大、美国等等,锦湖都可以向这些海外市场的电子厂商提供贴牌产品,但是就对日本市场留下空白亲自来攻占。
锦湖选择投入极大的人力、物力与日系电子厂商在日本本土贴身肉搏,一方面是希望其他市场的电子厂商看到mp3播放器与cd、md在日本市场直接竞争的生命力从而加快dmp技术在全球推广的进程,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外围市场的变化能给日本市场传导压力,帮助锦湖尽快在日本市场立足;张恪更希望东芝能尽快的感受到这种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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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日起,在秋叶原与银座两家石丸电器门店正式展开的iplayer上市促销活动,这才是对日本市场的正式试水。
石丸电器在秋叶原与银座的两家门店也是日本人流量最大的电器连锁卖场之一,陈俊辉也是尽最大的可能使石丸电器对这次上市促销活动重视起来,将促销展台摆到门店底层电梯井之间的显著位置来及引更多人的目光。
指示降价日期的巨型标牌,悬挂电梯井二楼的玻璃护栏前,走进石丸电器秋叶原店的大堂,抬头就能看到巨型标牌上黄色箭头指着醒目的“二十四日,—10%”或“二十五日,-20%”的红字。
肖晋成要负责与其他电子厂商洽谈海外市场贴牌销售的合作事宜,陈俊辉要负责在日本市场联合更多的经销商代理销售iplayer,张恪貌似轻松悠闲,整日里在秋叶原的街道上逛荡,脑海里却盘旋着要征服日本市场的计划。
作为日本与时代尖端产业同步的电器街,秋叶原从九十年代中后期就逐渐发生日新月异的变化,在计算机普及以及技术革新浪潮的带动下,日本的电子游戏界也呈现一片盛况,许多游戏爱好者开始光顾流连于秋叶原,张恪甚至在秋叶原已经寻觅到女仆茶馆、cosplay咖啡厅等的踪影,日本的御宅族大概也就在稍前的时期开始形成。
御宅族相比其他日本人群体,更容易接受iplayer之类的新鲜电子产品。相比较而言,iplayer在秋叶原的街道上有着比东京商贸中心区银座更高比例的潜在用户。
即使没有所谓的逐日降价促销活动,寻常人购买一件全新的电子产品也会十分谨慎,即使对那些追逐时尚、喜欢尝试的年轻群体也不可能在对iplayer没有多大了解的时候就出手购买,逐日降价促销活动恰能将感兴趣的人群的目光始终吸引过来,那些人心里或许在想:五万日元的售价或许太高了一些,不值得冒险,若能等到最后几天,一万日元或者更低的价格,倒是很值得尝试一下。
正式试水日本市场后的头两天,吸引眼球倒是吸引了不少,柜台却没有卖出几件iplayer。第三天,也就是二十六日,两家门店的iplayer新品促销售价优惠至七折,吸引的人群越来越多,但是掏出皮夹购买的消费者还是寥寥无几,有些人的信心几乎就要动摇了。
二十六日是除夕,即使像陈信生、苏津东、丁槐等人在国内也开始为期三到七天的年假,日本人没有过春节的习俗,韩国却有春节返乡祭祖的传统。张恪还只当李馨予已经返回韩国,在秋叶原的街头遇到她还真是意外。
“空坐在屋里相当无趣,住在东京的朋友大都陆续飞回汉城,想着iplayer正式上市已经有三天了,便到这里来透一口气……”
遇到李馨予时,张恪正站在街头往一家女仆茶馆里探头观望,给精灵似的李馨予走到身边拍了一下肩膀,还吃了一惊。
李馨予半长深咖啡色呢绒风衣,领襟露出玫红色蓝色丝巾的一角,将她的精致美丽的脸蛋衬托得愈发的迷人,明眸善睐,秀直的鼻子下是粉润的唇,唇形有着极美的曲线。张恪向往认为女人脸要有两处需耐看,一是眼晴,一是唇形。李馨予的五官可以拿标准件来形容,组合成一起又无比的生动灵秀。
“没有回汉城?”张恪还以为李馨予会回韩国,诧异的问道。
“没有,虽说春节在韩国也是公休假,但总不比华人那么重视,”李馨予手里拿着缀饰着金色金属块的皮包,她面对张恪说话时,喜欢将两只手腕连着皮包一同夹在膝盖之间,半鞠着身子,就仿佛出现在日本街道的精灵,“你也没有离开东京啊?”
“此时在异乡的街头晃荡,别有一番滋味……”张恪笑着说。
“那你就不怕在中国有人会想念你?”李馨予眼睛狡黠的眯起眼笑。
许思、唐婧、晚晴三个女人都留在海州,即使会思念,张恪也分身乏术,特别是晚晴,她将芷彤送到北京徐水平那里,她只身一人留在海州,张恪想让她到东京来,她拒绝说:“哪有什么借口啊?”对于李馨予的问题,张恪只是笑笑而已。
“即使不在一起,给思念酝酿过的感情会更浓郁吧?”李馨予善解人意的说了一句,又转移话题问张恪,“iplayer有没有受到应有的欢迎,今天是第三天了?”
“经销商的信心都有些动摇了吧?”张恪笑了笑,告诉李馨予这三天iplayer在石丸电器两家门店的销售量屈指可数,张恪举起拳头又五指张开,“屈指可数。”
“这么容易信心就动摇?我刚才在石丸秋叶原店还看到东芝的森山君,他一脸的凝重,看他的表情,想必对你们有不错的信心呢。”李馨予说道。
东芝会关注iplayer在日本市场的试水情况,这将决定东芝对锦湖采取的策略是合作还是屈从其他日系厂商共同压制锦湖,张恪却没想到那个森山野还颇为性急,有心想从李馨予这里知道池佐家与三星、东芝隐在背后关联。想想也作罢了,张恪并不是让李馨予有被利用到的感觉。
无法知道隐藏在幕后的曲折,目前公开的的资料并不能给张恪很好的解释。
九八年,东芝与韩国三星的关系还没有交恶,甚至可以说在亚洲金融风暴中,两者的关系比以前更加密切。相对而言,东芝与同为三井体系内的索尼、松下、三洋、nec等关系却颇为紧张。李健熙领导下的三星从八十年末开始腾飞,从东芝得到诸多的借力,东芝甚至将研发出的闪存技术选择与三星进行专利交换,而将其他三井旗下的成员企业踢开,这背后定然藏着精彩的故事。
“森山君一脸的凝重,不是更有可能对iplayer没有信心?或许他之前对iplayer颇有期待。”张恪问道。
“看他的表情应该不是失去信心的那一种,”李馨予笑着说,“即使是我都不相信你们会将所有的希望完全寄托在石丸电器身上,我看到你们在网络上发布的‘随时随地享受音乐’体验活动的介绍,无论是收费的网上音乐商店还是与公众分享音乐的在线网站,都聚集了iplayer最直接的潜在用户群体;我还看到网站社区上那两篇木村拓哉与松隆子写的iplayer使用体验的文章……你们是不是还让iplayer上了电视直销频道?”
金融风暴还在亚洲低空肆虐咆哮,经济危机能让许多日本公司低下高昂着的头颅,除了花费不大的代价并购在线音乐网站之外,选择其他日本厂商合作的阻力并没有预料的那么艰巨。
大部分的日本国民都还是养家糊口的普通人,那些有着狭隘民族情结的激进分子毕竟不能将触手伸及到日本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在这段时间里,锦湖甚至还收购了一家拥有线控耳机技术的日本科技公司。
即使索尼、松下、夏普这些日本电子巨头都保持沉默或抵制锦湖的状态,但是并不能封堵锦湖渗透日本市场的步伐。
都同在异乡渡过除夕之夜,张恪便邀请李馨予在秋叶原共进晚餐,这只是日本普通的夜晚,夜里九点钟送李馨予回保神町的公寓,附近的写字楼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窗户还亮着灯,窗户边还晃动着忙碌的人影。
二十七日的上午,张恪都留在日本子公司的办公室里打电话给国内拜年,也络绎不绝的接到许多电话,整个上午的电话打下来,都感觉到有些偏头痛了。原以为石丸电器两家门店的促销还要僵持两天才可能打破局面,下午陈俊辉从石丸电器秋叶原店打来电话汇报上午的促销已经打破僵持,仿佛一扇窗户给陡然打开,从上午九点到现在,一千件促销机已经售出三百件,银座店的销售情况也陡然出现好转。令人兴奋的是,柜台前还围满了有购买意向的人群,说是形成抢购风潮也不为过。
促销机是限量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信心坚持等降到最低价时还能买到,一旦僵持的局面给打破,局面就会陡然有利起来,会促使更多犹豫的人早做决定,两家门店的促销机在二十七日这一天都告售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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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开日本市场,锦湖紧接着启动iplayer销售的还有香港、新加坡两地的市场。锦湖早前就努力在香港、新加坡等东南亚经济繁荣地区推广i19手机,积累了一定的知名度,工作相对来说顺利一些。
张恪转道香港,关心香港的业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唐婧二月初就返回香港大学了,张恪也不嫌麻烦,在飞往北京之前特地绕到香港来相会。
内地还滞留在冬季的寒冷之中,二月中旬的香港却给人春意正浓的感觉。
唐婧穿着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下是深棕色的帆布胶底鞋,浅咖啡色的格子外套,在宽敞明亮的接机大厅里娴静的看着张恪走过来,长且媚的眼眸里流转着炫目的瞳光,浑身散发着娇艳的青春气息。
张恪微笑着张开手臂,等着像午后精灵似的唐婧扑进怀里。
“就在香港留一天?”唐婧也不顾旁人的目光,搂着张恪的腰,要用亲密无间的拥抱稍解这些天的相思。
“明天早上飞北京……”张恪歉然的说道。
“你会很辛苦啊,你应该直接飞北京的。”
“见不到你会更辛苦……”张恪捏了捏唐婧秀直的鼻头,拥着她走出接机大厅。
香港刚下过雨,雨收天晴,只是路面还湿漉漉的显示着下过大雨的痕迹。像热带丛带似的写字楼在微斜的夕阳照耀下,折射出金光灿灿的光芒,一栋栋高楼大栋的巨大阴影横卧在狭窄的、让人有透不过气来的道路上。
张恪只给钱薇等人在车上汇报工作的时间,眼见宾馆就在眼前,张恪揉了揉腰眼,说道:“有点酸,会不会这段时间太辛苦了?”
“这是逐客令!”钱薇语气很肯定的跟傅俊说道,傅俊会意的笑了笑,钱薇又说道:“再不识趣的留在这里碍手碍眼,连唐婧都要对我下逐客令了。”
“你才知道自己碍手碍眼了?”张恪笑着说,又拍了拍膝盖上的文件夹,“我会抽时间看的,离开香港前给你答复。晚上我还要去孙先生家吃饭,真不能耽搁时间了……”
嘴里说着不能耽搁时间,将钱薇打发走,走进宾馆的房间,张恪就将唐婧抵在门后亲吻。
“唔、唔……”唐婧粉润的嘴唇给张恪吮在嘴里,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含混的呻吟,等张恪的舌尖要探进她的口腔,乘机咬住他的舌尖,才有机会说话,“不是说要赶时间去孙先生家吗?”
“又不用赶这点时间,想你太久了,总要先稍稍补偿一下……”
“那你的手为什么在解我的裤扣?”
唐婧稍稍用力的咬了一下,张恪只得举手投降,又捧着唐婧粉嫩的脸蛋,说道:“飞机耽搁一两个小时很正常,就当飞机延误了,孙先生能理解的……”说着又无耻的吻下去,先捧着唐婧的脸蛋吻得她迷迷糊糊,才伸手从松开的后裤腰伸进去。
唐婧的身体还没有放松开去尽识男女欢爱的美妙之处,压抑的相思一经迸发出来也有着炽烈而猛烈的火焰,挣扎着给张恪抵着墙壁的拥吻,愈发弹翘的臀肉在张恪的手掌里变幻着形状,牵扯到两腿之间的羞密处,身体烫热、眼神迷离。张恪头微微后仰,嘴稍分开,想近距离的看看唐婧迷人的脸蛋,唐婧柔嫩的舌尖却无意识的在唇边轻舔,期待张恪的吮吸。
张恪惟一要做的就将推到床上把她的衣服剥光。唐婧扯起被子要遮一遮如初雪净白的身体,张恪只是将床上一切障碍的物品统统丢下床,让这具闪着光泽的绝美身体毫无遮拦的横陈在自己的面前……欢愉过后,唐婧脸颊还浮着潮红,渗血似的明艳,露出绒被外的白嫩如玉的肩肉还透着诱人的粉色,她只是丧尽一切力气的像一只猫似的蜷在张恪的怀里,红色的夕阳光辉透过纱质窗帘落在床前的地板上。
唐婧想起许思这时候也应该在这座城市,抬头看了张恪一眼,他只能在香港逗留一夜。
看到唐婧手指抵着嘴唇若有所思的样子,张恪问道:“在想什么?”他的手习惯伸下去摸唐婧光溜溜的屁股。
“没什么,”唐婧长长的睫毛闪了闪,又说道,“躺在你怀里最适合胡思乱想了,不过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但是我现在真的好想抱着被子美美的睡一觉,睡一觉就拥有一切的感觉,为什么有这么感觉啊,要不你自己去孙先生家吃饭?但是葛姨待我很好呢,要是让你帮我说慌骗她们,会很过意不去啊。”
唐婧慵懒无比的自说自话,抓起床单将自己闪耀着光泽的身体裹住,朝浴室走去。
张恪依在床前,下意识的撇了床头柜的手机一眼:许思春节后回香港都有一周了。
唐婧回头恰好看到张恪视线停留在手机上的滞然神色,肩膀微斜着也不说什么。张恪抬起头看着唐婧,唐婧娇柔的笑了笑,推开浴室的移门要走进去。
张恪看着唐婧在被单外的肩胛骨微微突出,说道:“等一下……”
“怎么了?”唐婧疑惑的回头顾盼。
张恪赤脚走过去,摸着唐婧光滑嫩腻的肩胛骨,说道:“这里有对翅膀就完美了。”
“那得多丑?”唐婧笑了笑,在张恪的注视,有些不好意思,“不要拿这个借口骗小女孩子跟你一起洗澡,你给我老实的在外面呆着。”
“人原来都是有翅膀的,只是男人因为欲望的沉重丧失了飞翔的能力,翅膀自然退化掉形成肩胛窝……”
“说寓言啊?那女人呢,女人是怎么会没有翅膀的,也是因为欲望沉重吗?”
“女人是为了男人主动放弃翅膀的,比起欲孽沉重、丑陋的男人来,女人应该是天生纯净的……”张恪将唐婧轻轻搂着,轻声说道,“或许说是上帝赐给男人惟一值得珍惜的礼物。”
换作孙静檬在这里一定会拍着额头感慨:“但愿上帝赐给你的礼物不要太多!”此时的唐婧却只是笑了笑,主动的在张恪的嘴唇轻啜了一下,拍了拍张恪的脸颊,说道:“不要让葛姨、孙先生他们等久,我们一起洗吧……”
※※※※※※※※※※※※※※※※※※※※※※孙尚义昨天还在香港,今天特意回香港请张恪、唐婧到家里用餐,是因为孙尚义将他家原先在浅水湾的房子从嘉信地产名下给买了过来。
浅水湾那里好几栋别墅原先都是葛家的资产,葛老先生逝世后,葛家第二代人争权夺利,致使庞大的葛氏集团崩解,作为主要受益人,葛明信将孙尚义夫妇逐出他们原先住的房子,直到今天才拿回来。
浅水湾的豪宅大多依山而建,开车在盘山道上行驶,坡势和缓,一些仿欧风格的白色小楼或具有中国特色的大宅散落其间,张恪很喜欢看这一带的风景,打开车窗,与唐婧吹着风看着车窗外。
张恪他们刚过弯道时,听见车后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一辆红色法拉利从边上超了过去。张恪透过车窗只来得及瞥葛荫均一眼,但是也将葛荫均惊诧的脸看在眼里,葛荫均身边还坐着一个人,只是他们的车速太快,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人的样子;接下来只看见法拉利在下一个弯道处仿佛失控一样朝护坡带冲去而没有及时的拐弯。
“啊!”唐婧下意识的尖叫起来,不敢看车祸惨剧在眼前发生,法利拉却在下一瞬间猛然给拉回来似的拐了过来,车尾飘移摆过去,左后的车轮贴着坡形带擦出一哧溜的火星。一声尖锐的惨叫撕心裂肺的传来,张恪下意识的觉得不妙,有道矮坡挡着看不到车头的情形,只看得见车尾一顿又窜了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裙子的身体给强大的冲击力抛向空中大约有六七米的高度,又重重落了下来。
“你留在车里拔急救电话!”张恪吩咐了唐婧一句,没等司机将车停稳在路边,就与傅俊推门下了车,朝前面冲过去,看见被撞的女人滚到路左侧的草坡上,鲜血已经浸染了一大片草坡,那个女人的身体趴着还在剧烈的抽搐,看不见脸,眼见是没救了,张恪还是与傅俊跑过去想将那女人翻过来看能不能尽人事。
法利拉在前面差不多十五六米外才刹住车,葛荫均与另一个青年从车里下来朝这边走过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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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俊在急救方面有经验,张恪帮他将那个给法拉利撞飞的女子轻翻过来让她平躺在草坡上,但是傅俊也无法给这女子更多的帮助,只是将她的脸侧过来,四肢放平,注意不让她发生窒息。女子嘴里不断吐出血沫,沉重而急促的呼吸,有着肺里填满砂石似的异响,吸气时胸口会深深的陷进去,仿佛胸口的骨头全都撞碎了,脸给血污脏了,两鬓头发已经花白,是个老年妇女,看不清楚脸,只觉得有些熟悉,可能在香港遇见过的某个路人。
张恪回头看了一眼,葛荫均与同车的青年下车走了过来,葛荫均看到傅俊正抢救被撞的妇女,脸色变得惨白,不敢看张恪凶狠的眼神。
张恪走回道路,焦急的看着山下的方向等救护车过来。与葛荫均同车的那个青年走到张恪身边,走近些探头看了看躺在草坡上、看上去已没有生还希望的妇女,拿出手机来,开始拔打电话:“二冰,快到浅水湾大道来看热闹,葛大少把个女的撞死了……”
张恪眉头皱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青年却瞪了张恪一眼,转过脸继续拔电话:“傻鸟……啊,你在接二冰的电话?那让二冰告诉你就行,你们快过来,我再给其他人打电话,啥时候有这热闹看啊?”
之前还以为是葛荫均看到自己吃惊失神才控制不住车在弯道遇险酝成如此悲祸,但是看到这青年跟没事人似的反应,才晓得他们刚才在弯道的急拐不过是他们刻意为之的表演,却没有想到弯道后还有人在。
张恪又气又恼,胸腔里气血翻腾,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没有发作。
这时候唐婧与司机跑过来,唐婧说道:“电话都打了,警察与急救马上就到,还给孙叔打过电话……”看到给傅俊遮住大半个身子的女子,血液在低洼地里都积成一片,心脏给手一把揪住似的难受,都不敢问情况怎么样。
那个青年本来在通着电话,看着唐婧走过来,忍不住吹起口哨来。
“你他妈有没有人性?”张恪这下子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转过身一巴掌甩过去,狠狠的抽在那青年的脸上,连带着将他贴着耳根的手机摔到道路另一侧的人工崖壁上又滚落过来,却是爱达一款在香港限量发售的i19至尊版手机。手机虽然给摔得这么重,竟然没有毁坏,躺在路面上的手机耳机里还隐约传出通话声:“……你他妈怎么了,该不会你看好戏太兴奋自己也给车撞了吧?”
张恪恨意难消,一脚蹬在手机上,将手机踩瘪,又将给踩瘪的手机踢开,这才断了通话。
那青年这才反应过来,他平日哪里是肯吃亏的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痛,伸手过来要抓张恪的衣领,却给张恪身边的司机拦住。张恪抬脚又踹过去一脚,踹在他的大腿根上。看着这青年捂住腿根痛得蹲下去,张恪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恨不得再踹上一脚才能稍解心中的恨意,怒火冲冲的指着那人的鼻子:“你他妈给我安分些,不要以为多几个臭钱就可以无法无天,可以漠视他人的生命。”
在葛荫均的眼里,张恪这人有着暴发户的暴唳脾气,他没有胆量上前帮他的朋友,拉着那青年走到一边,拿出手机背着张恪打起电话来。
不管在法律体系多么严密的地区,都无法阻止人对他人生命的漠视,所考虑只是需要承担的后果而已,对于有钱人来说,这似乎又算不上什么严重的后果。
这时候从山下陆续驶上来几部车都停在路边,人围过来看究竟。孙宅距离这处弯道很近,孙尚义夫妇、孙静檬、孙静香两姐妹也没有开车,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看到路边草坡上的女子,孙尚义怔在那里,他妻子难过的捂住脸,孙静香、孙静檬姐妹冲到傅俊身边,抹开女子脸上的血污,看清那女子的相貌,孙静香一脸震惊,泪珠就滑落下来,无声的抽泣着,孙静檬转过身牙齿咬进嘴唇里,眼睛里杀气冲冲,冲到葛荫均身前,一把扯住他的头发,发疯似的又抓又踢:“你赔我的阿姆回来,你赔我的阿姆回来……”葛荫均脸上立即给抓出好几道血痕,膝盖上给踢了好几脚,这才反应过来要将孙静檬推开。
孙静檬给葛荫均推着后退了两步,脚踩在路边的雨水沟里,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张恪跳过去将她从草地里搀起来,看到她发疯状的脸蛋上泪痕满面,才想起这个被撞的妇人在孙宅里看到过,看孙静檬反应如此激烈,应该是她的亲人吧,只是没有听她提起来。
将孙静檬扶起来,却没有料到她挣扎出去,又朝葛荫均扑过来,咬牙切齿的,那眼神似乎要将葛荫均生吞活剥了才甘心,还是她姐姐孙静香跑过来将她抱住,说道:“救护车马上就来,珠姨不会有事的。”孙静檬这才扑倒在她姐姐的怀里痛哭起来,唐婧看了也很伤心,流着泪跑过去安抚孙静檬。
警车与急救车随后赶到,傅俊将伤者的情况跟医师简单的说了一下,又陪着在现场进行简单的紧急救护。孙尚义走到张恪的身边,说道:“珠嫂是静檬的保姆,我们刚到香港时,我跟静檬她妈每天都要工作很长时间,静香又在国外读书,静檬刚到香港,不会说广东话,也不会说英语,性格也有些孤单,人也不合群,我们请珠嫂给静檬当保姆陪她渡过在香港的最初两年,后来也一直请珠嫂在家里帮忙,这两年珠嫂回家了,珠嫂要有什么事情,最难过的就是静檬……”
张恪看了静檬在她姐怀里伤心欲绝的模样,心里怜惜得很,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只能默然的看着已经发生的一切,孙尚义虽然没说,珠嫂应该是被请到孙宅用晚餐才会这时候走在浅水湾大道上。
就像一只脚踩进一条河流,虽然不至于改变河流的流向,但是无数浪花、漩涡却发生了改变。自己意外踏足返回九四年,十四年的人生重新来过,也改变了无数人的人生,有好也有坏。若是葛荫均在过弯道前一刻没有看到自己,这一刻的悲剧或许不会发生。
张恪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回头看了葛荫均一眼,见他忿忿不平的捂着给孙静檬抓出几道血痕的脸,心里的恨意犹盛。
简单救护后伤者给抬进救护车,傅俊走回到张恪的身边,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伤者可能没救了。张恪回头朝葛荫均看去,这时候有两部奔驰轿车停在路边,有两名西装革覆的中年人走下来,站到葛荫均的身边,这两个中年人,张恪都没有见过,他们走回到轿车附近,神情紧急的商量着什么,轿车里还有其他人坐着,葛荫均与那两名中年人不时低下头来跟车里的人商量。张恪闭着眼睛都知道车里还坐着谁,作为嘉信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葛明信这时候担心的竟然还是怕给媒体记者知道后暴光。
要这些人学会尊重他人的生命,还不如期待老母猪能爬上树。
警察先勘查了事故现场,等勘查过事故现场之后,才找肇事车主与当事人了解事故详情。葛荫均是肇事车主,发生车祸时,是他驾驶这辆法拉利,张恪他们与那个同车青年都是目击证人。
张恪与傅俊主动走过去解释他们所目击的事实,这起车祸的直接原因就是葛荫均在浅水湾大道超速行驶又在弯道处玩危险动作酿出的惨剧。
“张先生,你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虽然你与葛家有很多仇怨,但是在这场合有些话是不能乱说,”葛荫均没有说话,却是他身边的中年男子站出来指责张恪,又对警察说道,“我是当事人葛荫均先生的律师,我跟我的当事人沟通过,了解到这起车祸的详细,起因是我的当事人在弯道处遇到险情,紧急避险时没有注意到坡道这边有人在行走……弯道处的护栏有车轮摩擦过的痕迹,就是紧急避险的证据,我刚才看过,请你们全面查证。”
危险行驶与紧急避险造成的车祸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张恪没有想到葛荫均首先想到是保护自己脱离罪责,胸臆间给一股难以言状的愤恨充塞着,神色冷峻的盯着葛荫均;葛荫均在张恪的逼视下低下头。
张恪看着葛家的律师,说道:“你也晓得我的身份,那就请你继续昧着良心替葛家擦屁股吧,该有的罪罚,不是你们想逃就逃得过去的……”语气冰冷的丢下这句话,他就在警方的调查表格上签上字。
“还是要提醒张先生一句,有些话不能乱说,就凭你这句话,我可以告你恐吓……”那中年人不为张恪的话所动,回击了一句。
张恪捏着拳头,关节咯咯作响,脸色却愈发的平静,看了停在不远处的奔驰轿车一眼,他知道葛明信就坐在那部车里。
“我们想向当事人了解情况……”警察似乎也烦有钱人的作派,挥手止住那中年人继续说话,“我可没有听出这位先生说的话有恐吓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们不要隐瞒车祸的真相,我希望肇事车主能亲自回答我们的问题。”
“我的当事人有权保持沉默,没有我的陪同,他是绝不会回答你们任何问题的。现在我的当事人经在刚才一系列的险情,心绪不安,这时候也没有办法配合你们的调查,我请求我的当事主回家等待警方的传讯,”那中年人转头又吩咐葛荫均,说道,“你不要回答警方的任何问题,就算开口说话,也一定要我在场。”
香港法律的严密,更多是保护有钱人的特权,只要足够有钱,就可以请一大堆律师为自己洗脱罪名。
“刚才的话,我不是要恐吓你们,”见葛明信、葛荫均父子连承担责任的担当都没有,张恪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将调查表格递还给警察,说道,“我们愿意会随时配合你们的调查,有事请随时联系我们……”说完这句话,与傅俊转身朝孙尚义夫妇走去,孙静檬、孙静香已经随同救护车一起赶往医院了。
“可能已有的证据会让葛荫均受到应有的惩罚……”张恪也有些悲观,关键法拉利车后轮与弯道护栏摩擦的痕迹对葛荫均有利,他所观察到的东西,作为证据在法律的有效程度很弱。
看着警方就在现场对葛荫均做酒精方面的测试,除非有明显的证据能证明葛荫均是危险驾驶,不然也无法立即将他拘捕。
“……”孙尚义不甘心的捏拳锤着自己的手心,沉默片响,才说道,“先去医院再说吧。”
※※※※※※※※※※※※※※※※※※※※※※※※※※※※※※※※※※※※※※※※※※这时候天气渐暗下来,山外能看见海水的一角与暗蓝色的天空以及镶着暗金色花边的残云,车子刚驶下浅水湾大道,就接到孙静香从医院里打来的电话,珠嫂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心脏就停止了心跳,她现在看着孙静檬。
张恪与孙尚义依然先往医院赶去,与死者告别也是对生命的尊重。
赶到医院,珠嫂的家人都已经接到消息赶到那里。珠嫂的丈夫已经是逝世,她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都住在南区,警方也有一名警员在医院里。孙尚义夫妇跑过去安慰珠嫂的家人,张恪与唐婧去找孙静香、孙静檬姐妹,静檬脸埋在她姐姐的怀里时而发出一两声抽泣。大概听到张恪、唐婧的脚步声,孙静檬抬起头来,眼睛哭得红肿,却犹有满腔的不忿,对张恪说道:“你这次要帮我,一家不要让葛家父以为拿钱就能解决一切……”
“就算无相关的人,我也不可能视而不见的。”张恪说道。
天下的不平事人何其的多,张恪不会去管,也不可能都管过来,但既然遇上了,却不会坐视不理的。
张恪让唐婧陪着孙静檬,他与傅俊进去看遗体,孙尚义也一脸沉重的站在那里。孙尚义的妻子葛明珏拿手绢擦着眼角的泪痕,走出去找女儿静檬了。
“与葛荫均一起的那个小子是谁?”张恪拉孙尚义到过道的角落说话,目前的局势,只有与葛荫均同车的青年的证言才是关键,当然了,但是想他说实话做出不利葛荫均的证言很困难。
“陈力阳的儿子陈骐……”孙尚义说道。
香港陈家是葛家长期生意上的伙伴,曾经在嘉信集团旗下所有的上市企业都持股,葛明信为了压制葛家其他成员对他的反抗,加强对嘉信集团的控制力,促使陈家成为嘉信集团的第二大股东,陈力阳是香港陈家这一代的主人,也是嘉信集团的董事,陈家除了在嘉信集团持股之外,还有其他庞大的家业。
听孙尚义说到陈力阳,张恪大约能猜到陈骐与葛荫均应该是从小一起玩乐的狐朋狗党,陈骐大概会记恨在车祸现场挨了的那一巴掌、两腿跟的事情,想他站出来作证,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孙尚义对此也不看好,张恪拿出手机,犹豫着,心想若是让时任香港中联办副主任的叶臻民直接干预此事有些不大合适,将手机拿在手里,没有拨出电话,不想将麻烦转移到别人头上。
这时候外面有些吵闹,张恪与孙尚义走出去看,葛明信的律师站在殓尸间外面的门厅里,正与珠嫂的儿子、女儿说话:“我代表葛荫均先生过来赔礼道歉,在路上才知道珠嫂过世的消息,很遗憾。相信你们已经听警方说起事故发生的经过,即使是紧急避险造成的事故,对珠嫂的身后事,葛荫均先生也愿意承担一切的责任,这样才会让他的心好受些,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商议一下珠嫂的身后事?”
“他的心都让狗吃了,想和解,做梦都没门!”孙静檬指着葛明信的律师厉声喝斥道,“你给我出去,不需要你们硬挤出来的鳄鱼眼泪。”
“孙小姐,珠嫂逝世是大家都不想的。大家心平气和的将事情解决掉,让大家的生活都回到各自的轨道上去,不要给珠嫂的逝世打扰。我跟珠嫂也见过几次面,我想这也符合珠嫂的本意吧,”那中年人话锋一转,又说道,“另外,我想问一下,孙小姐有什么立场代表珠嫂的亲生儿子、亲生女儿说话?孙小姐在车祸现在对葛少又抓又踢,致使葛少腿上淤青多处、脸上也给抓出几道血痕,事事都斤斤计较,难道也需要葛少去警局做伤情鉴定?”
看到孙静檬陷入抓狂的状态,葛明珏与孙静香立即戒备起来担心她扑过去咬人,孙静檬却转过身从张恪手里抢过手机朝葛家律师砸去,张恪没有阻止她,而是闪过身挡住在场调查事故的警员的视线。
“啊!”葛家的律师惨叫了一声,捂着左眼窝指着孙静檬,叫道,“警察、警察,有人拿东西砸我……”
“谁在砸你?”张恪挡到孙静檬的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若是乱指,不要以为除了葛明信之外,其他人就请不起律师。我可没有看见这厅里有谁砸你了。”傅俊在律师反应过来之前将摔到门厅角落的手机捡了起来,张恪转身问站在过道口的警员,“警察先生,你看到有谁砸他了吗?”
“我没有看见,不过你若是坚持报警,我会叫我的同事过来将你们都带回警员做调查。”警员公事公办的对葛明信的律师说道,对他左眼角的淤青视若无睹。
葛明信的律师也不想节外生枝,只能将这口气忍下,不理会张恪等人,跟珠嫂的儿子、女儿说道:“葛荫均先生是诚心诚意的对发生这样的事情表示遗憾,珠嫂已经死了,这已经是谁都没法改变的事实,我想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谈一谈……”
为了避免孙静檬再发作,葛明珏跟静香还要唐婧拉着她离开门厅。
“我不知道,要是可以,我要我妈能活过来……”珠嫂的女儿没有主意,倒是珠嫂的儿子虽然摇头说不,但是目光游离,显示他心思已动,比起追究葛荫均的罪训,他或许更关心能得到一大笔赔偿。
张恪微微叹了一口气,与孙尚义走出门厅,他们毕竟不能代替死者的直系亲属追究葛荫均的责任。走到门外,张恪稍作思量,说道:“我并不想针对任何人,既然葛明信父子连承担责任的勇气都没有……不管怎么说,能不能先找家媒体将这件事暴光再说……”心里想着:要什么事都不做,静檬心里大概会更难受吧。这种关心,当然不会对孙尚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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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婧背着身子站在孙宅前庭草坡上没有勇气转过身去。三个人沉默了许久,唐婧才抹掉脸颊与眼睑里的泪水,还是没有勇气回头,只是轻声说道:“你们留在这里吧,我先回学校了……”就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张恪给许思那真挚的、濒临崩溃的情感触心落泪,但是最让他头疼的还是收拾眼下的局面。听到唐婧说要走而且真的抬脚就往外走去,他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做才合适。许思挣扎着从他的怀里又站起来,经历如此强烈的情绪震荡,似乎让身体耗尽所有的力气,连扶着廊柱站起来都感觉很乏力,便坐到一边,推着张恪让他去追唐婧,说道:“我不该来的,就是担心你,我坐一会儿就回去……”
“……”张恪这时候哪里会舍得将许思丢到一边,但是更不能让唐婧就这样走着回港大。孙尚义、傅俊他们进去时,有辆奔驰车没有熄火,车内灯还亮着,张恪搀着许思坐进车里,开车追了出去,也不管孙尚义他们在屋子里会怎么想。
唐婧昂首阔步的在路灯下走着,心里给莫名的情绪充塞着,眼角湿润,吹着冰冷的夜风,虽然心里早就默认了许思的存在,但是真到两人相见的这一步,那道坎又岂是那么轻易就能绕过的?
唐婧觉得自己很不争气,怎么能哭起来呢,怎么就哭起来?一直都小心翼翼的避免与许思在某个场合碰面,上回已经够狼狈了,为什么看到她濒临崩溃的边缘,却能真切的、有如身受的体会到她在等待时的伤心与绝望?因为如此的感受,泪水就跟着止不住的流下来。
虽说是虚惊一场,换作自己要是听到张恪出车祸的消息也一定会承受不住而濒临崩溃的,想象到那情景,也会情不自禁的留下伤心的泪水。能感受到许思对张恪真挚的感情,就在这一刻,心里对许思还存有的那些敌意就莫明的彻底瓦解了,她对张恪有着不弱于自己的真挚情感,有什么理由要求她从张恪身边离开呢?
要是可以,唐婧宁可带有敌意的默认许思的存在,此时她不堪面对内心的自己,只想着远远的走开,即使感觉到张恪开车载着许思追了上来,她也强迫自己不回头看过去。
“上车吧,从这里走回港大也不是那回事……”张恪头探出车窗,劝唐婧上车。
唐婧连头都没有摆,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许思也在车里,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要不让许思下去走路,你来坐车?”张恪继续问道。
唐婧侧过头瞪了张恪一眼,还是没有勇气去看坐在后排的许思。
“要不我下来走路,你跟许思开车?”张恪继续问道。
唐婧猛然站住,转过身来,冷冰冰的说道:“你下来走路。”
张恪让这妮子吓了一跳,刹住车,听话的打开车门下了车,许思也要开车门下车,唐婧说道:“让这个猪头一个人走路。”许思心里对唐婧总觉得有种亏欠,听唐婧这么说,她便留在车里。
就这样,张恪走路、唐婧开车载着许思,三个人在浅水湾大道缓缓而行。走到黄昏发生车祸的地点,唐婧将车停下来。张恪看着车里的唐婧,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停下来。
在月光下,草地上干涸的血迹闪着微弱的光芒,唐婧凝视着草坡,莫明的,泪水又挂到脸上,张恪只当唐婧觉得委屈,心慌慌的都不知道在许思面前如何安慰她。唐婧呜咽的说:“要没有了你,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想到这个真的让人很揪心!”
“……”张恪无声的看着发生车祸的那片草地,许思走下了车,扶着车门而立,张恪指着车祸发生的地方,跟她解释,“是静檬的姆妈走在路上给车撞了,在送往医院抢救的途中去世了,我跟唐婧经过这里,一起跟着跑到医院……”张恪乍看到许思即将崩溃、绝望的样子时,他也心慌意乱,头脑里一片空白,过后才想起他的手机在医院里给孙静檬抢过去砸人了。可能砸中葛明信律师的眼窝时,电池撞松脱了,又摔到医院的地上,装电池的一角摔变了形,没办法装回电池继续使用,也没来得及更换新手机(上一章关于手机的描述有些错误,这里修正一下)。
许思轻捂着嘴唇,歉然的问道:“那我刚才会不会有些失礼?”
张恪摇了摇头,都这样了,谁还管得了太多?他帮唐婧打开车门,让泪流满面的她走出来,说道:“我曾跟你说起过,九四年夏天我做过一个离奇而真实的梦,在梦里我已经度过三十岁的人生,就是因为一场车祸让我梦中的人生戛然而止……如果梦中的人也有感情的话,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看待我的离去?”张恪心想自己只怕永远都没法搞清这个问题了,爸妈、杜飞以及周晓璐或许会难过,难过一阵子也就过去了,刚认识的张婧或许会觉得有些惋惜,正所谓“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唐婧依在张恪的怀里,手反过来搂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又探过头看了站在张恪另一侧的许思一眼,垂下眼帘看着路牙上的月光,轻声的说道:“我觉得我应该恨你才是,却想到这头猪真有什么意外,我也会有跟你一样的伤心……”无疑是承认许思对张恪真挚的感情化解了她对许思的敌意。
两个女人见面到这时候还没有上演刀光剑影的一幕,张恪松了一口气,伸手想将许思也搂在怀里,这左拥右抱的美梦还刚起头,腰下却给唐婧狠狠的掐了一下,许思那边也躲开了。张恪只能退而求取其次:只要相安无事就好。
总不能一直站在车祸现场,想想心里就发毛,张恪左盼右顾问许思、唐婧:“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今天晚上你们俩谁都不要想甩掉我……”无论跟许思在一起,将唐婧弃之不顾,还是与唐婧在一起,将许思弃之不顾,都会有些残忍,唐婧又抬头看了一眼许思,自己不想离开张恪,也知道她定然也不愿这样的夜晚没有张恪相伴,小心翼翼的问道:“能不能去影湾园看看,我一直想去来着?”
许思点点头,张恪转身打开车门,刚要钻进去,衣领就给唐婧从后面抓住。
“你走路,我们坐车。”
虽说影湾园在地理上也属于浅水湾区域,走路过去却有五公里的路程,张恪苦笑着脸,唐婧已经钻进车将车门从里面锁上了。
张恪大步流星跟着车子朝影湾园走去,唐婧也是铁了心要折腾他一下,硬是让他花了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走到影湾园,好好的一双皮鞋就给毁了。
孙尚义一家之前就暂时寄居在影湾园,还有许多人住在影湾园,蒋薇这些越秀与锦湖香港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也都住在影湾园;孙静香即使不跟父母住,她也单独住在影湾园;许维与江黛儿要不是刚巧回内地拍mv,不然她们也住在影湾园。
进了许思在影湾园里的公寓,三个人就都坐在客厅里,也没有什么话题好聊,沉默了一会儿,张恪就站起来去煮咖啡。端着热咖啡上来,三个人就围着咖啡几而坐,许思选了一个艰涩的话题,也就是将九四年夏天唐学谦被立案审查以及她与张恪认识前后的详细情况说给唐婧听:“……我原以为我要为自己的行为受到应有的惩罚,检察院又出乎意料的没有追究我的罪责,即使如此,我心里一直都感到不安,心情也不大好。退还款是他帮我垫了十二万,我去找他,他说要拿那十二万将我今后三年的人生买下来,我没有办法拒绝,就给他指使东奔西走、做这做那,也看到锦湖像奇迹一样出现在面前。其实九四年过去之后,我才渐渐感觉到自己脱胎换骨般的获得重生。我都不敢奢望什么,更没有奢望能永远的留在他的身边。远远的凝望也好,哪怕只能空寄一缕思念也好,只要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可能是夜里瞭望同一个暗蓝色的夜空,就没有别的奢求了……”
张恪很不满意许思与唐婧谈话时说到自己都拿“他”来代替,自己明明就在她们眼皮子底下,过去的话题总是沉重,许思主动交待的未免太多了一些,张恪在木制咖啡几下踢了踢许思的脚,唐婧却转过头来看着他:“你踢我脚做什么?该不会还想瞒我什么事情?”
“啊……”张恪低下头一看,许思腰侧的脚可不是唐婧伸出来吗?
这时候唐婧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抓起看过之后递给张恪:“傅俊的电话,应该是找你的。”
这时候傅俊不会因为一般事情将电话打到唐婧的手机上找自己,张恪接过手机,心里这么想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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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接过傅俊的电话,才知道他与许思、唐婧离开之后,夜里孙静檬突发高热,人昏厥过去,可能是因为姆妈遇车祸过世、孙静檬她悲伤过度的原因,孙家的私人医生已经赶到孙宅有一阵子了,孙静檬她人还没有苏醒过来,孙尚义夫妇与孙静香焦急得不得了,傅俊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跟张恪言语一声。
“发生什么事情了?”许思见张恪接过电话眉头蹙了起来,关心的问道。
“夜里去孙宅本是要商量怎么去对付葛明信、葛荫均父子,让他们为今天发生的车祸付出应得的代价,”张恪伸手抹了抹眉梢,又说道,“傅俊还留在孙宅,他打电话告诉我,孙静檬刚刚突发高热昏厥过去……医生刚赶到那里。”
“啊,要不要紧?你过去看一下吧,”许思担忧的说道,“也不能耽搁了正事。”
“我离开,你们俩留在这里会不会拿起菜刀就对砍起来?”张恪站起身来,见许思、唐婧都没有要跟他去孙宅看一看的意见,知道她们这时候去见外人有心理障碍,就多问一句。
“滚你的。”唐婧抓起沙发上的靠枕就朝张恪砸去,许思啼笑皆非,站起来推着张恪往门外走,说道:“这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张恪驾车回到浅水湾大道的孙宅,他到那里,孙静檬已经苏醒过来。走到孙静檬的房间里,看到她躺在床上挂吊滴,才短短几个小时的工夫,她精致美丽的脸蛋已经有给人削瘦、憔悴的感觉,往日流转瞳光的眸子没有神采。
“怎么就突然发高热呢?”张恪走出来问在一旁护理的孙静香。
“情绪波动太大,只要她情绪能稳定下来,就不会有什么事情了。”葛明珏在旁说道,“要是我死了,都不见得这丫头能有这样的伤心……”
“这时候你还有心思计较这个?”孙尚义摇了摇头,拉着张恪到书房里去。这时候也没有人问他跟许思、唐婧走后的情形。
“记者已经在采访珠嫂的女儿了,珠嫂女儿也将提出葛荫均危险驾车致使珠嫂死亡的诉讼。”孙尚义在书房里跟张恪说起他已经安排好的事情,捅到媒体又追诉葛荫均刑事责任等等措施不过是一切的诱因,要将真正的目的——以尽量小的代价在上市嘉信电子、嘉信地产获得话语权——遮掩起来。
张恪与孙尚义在书房商量到凌晨四点。
珠嫂去世,孙静檬又伤心过度,孙尚义就不能陪同张恪一起去北京了,时间已经很晚了,乘飞机还要赶早,孙尚义便让张恪先回去休息。
离开时,张恪又去孙静檬房间看了一眼,孙静檬已经睡了过去,她的容颜让人看了楚楚生怜,谁能想到这妮子平时里张牙舞爪,竟也有如此柔弱的时刻。
※※※※※※※※※※※※※※※※※※※※※※※※※※张恪回到影湾园,他临走时拿了许思的钥匙,这时候直接开门进去,起居室里的灯光还亮着,许思与唐婧两个人都抱了一个靠枕歪着身子睡在沙发上,入梦后的脸蛋给人静谧娴雅的感觉。
唐婧白皙的脸蛋上也透着一层柔和的光泽,五官精致动人,清秀的下巴比以往略圆润一些,身上的青涩逐渐褪去,透露出更迷人的风情;许思更是有着颠倒众生的美,脸颊的泪痕还没有抹掉。
轻轻的掩上门,张恪站在门边看着许思与唐婧静谧入睡的画面,轻轻叹了一口气,重新来世间走一遭,却无法只对一个女人钟情,要惹这些精灵般存在的女人伤心,真是造孽。害怕唐婧会就此拂袖离开,心慌慌、担惊受怕的,这或许是重回九四年的一些代价?
张恪还想小心翼翼的不惊动两人,不小心碰到地板上的食品包装袋发出响声。唐婧是那种入睡后就很难给叫醒的人,许思睁开惺松的眼眸,见是张恪回来了,伸了个懒腰,问他:“静檬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情,我跟孙先生商量事情到现在,离开时,她已经睡着了,”张恪坐到许思的身边,抓起她的手在手心里慢慢的摩挲着,朝睡在沙发对面的唐婧呶了呶嘴,“我走后,你们都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事情,就把你这几年做过的亏心事都告诉她了,你离开不久还接到晚晴的电话,她明天也要去北京接芷彤回海州上学,还以为你会在我这里。”许思说道。
张恪到孙宅后才重新换了新手机,晚晴之前自然联系不上他,晚晴打电话找许思也正常,只是今天张恪有些敏感了,听到许思说晚晴打电话来,他心神一凛,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下意识的压低声音,嘴巴凑到许思的耳边,问道:“晚晴的事情,你没有告诉小婧吧?”
“我哪敢说啊?”许思稍有些幽怨的说道,“瞧你做的事情,还要别人替你提心吊胆的。”
之前计划与孙尚义一起去北京找叶臻民讨论未来的亚洲经济形势,他们要借势在嘉信地产、嘉信电子两家上市公司获得话语权,制衡葛明信、葛荫均父子。孙静檬如此,作为父亲的孙尚义自然不能安心离开香港,不过张恪之前已经通知翟丹青、叶建斌还有陈信生等人都赶到北京汇合参与讨论,还特意让陈信生请许鸿伯一起到北京去。晚晴打电话过来的意思,显然是想在北京跟自己见面,这下可好,晚晴又不可能在北京滞留几天,自己又哪里能抽出空来去见她?
看着张恪揪眉头疼的模样,许思轻轻掐了他一下:“自作孽,可没有人同情你。”
“只要你不恨我就行了。”张恪嘿然一笑,腆着脸要将许思搂在怀里。
许思手撑着张恪的胸口,不让他得逞。
正值两人推推搂搂之时,“……”唐婧找了个哈欠,睁开惺松的眼眸醒了过来。
唐婧看到张恪与许思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说道,“在梦里就看到你回来了,想要醒过来,在梦里还是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些梦境会真实到让人如置现实的世界之中。
“还没有几分钟,看你睡得这么香,就没有吵醒你。”张恪说道,他打了哈欠,睡意泛起来。要赶早晨的飞机,没有时间睡多久,但是不睡觉,白天一定会无精打采。张恪心里有着三人大被同床的梦想,犹豫了片刻,觉得这时候提这样的要求只怕最终会是鸡飞蛋打,一个人都捞不着。他也很想气势凌人的问许思、唐婧“今晚谁陪我睡觉”这样的问题,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这时候问这样的问题也只会自找苦吃,只得抓起一只靠枕身子歪倒在沙发上,无奈又装可怜的说道:“在上飞机前,我要赶紧睡一觉,要是跟易云飞谈话时还打哈欠,丢人就丢到家了。”
“那你就在沙发上睡吧,”许思又对唐婧说道,“你睡我的房间,我睡许维的房间去。”
可怜兮兮的看着许思、唐婧各自进了卧室,只得倒头歪在沙发上睡去。
※※※※※※※※※※※※※※※※※※※※※※※※※※※七点钟准时挣扎着起来,完全没有睡足,张恪打着哈欠、睁不开眼就要摸索着进淋浴房洗漱,膝盖一不小心撞咖啡桌角上了,一痛之下整个人才完全醒过来。许思听到动静走过来,看到张恪在揉膝盖,说了句“活该”就忙其他事情去了。
张恪洗漱完毕,推门进了卧室,唐婧还静谧的拥被睡着,白得晃眼的胳膊横在淡蓝色的被子上,头发散开,盖住大半张脸,张恪走过去,轻轻的拍着她的脸,将她拍醒:“我要去乘飞机了,你再睡会儿吧。”
昨夜也就罢了,大家都情绪浓烈。想到张恪走后,就要独自一个人面对许思,唐婧又有些心虚了,看到许思依门而站看向这里,秀发松散的挽着,娴然静谧、有着颠倒众生的美,想起她坎坷的身世,心里想:我见犹怜,何况猪头?
唐婧心想这时候匆忙离开,她心里大概会介意吧,也就没有提出跟要张恪一起离开影湾园公寓,伸了懒腰又抓起被子盖住大半张脸,娇柔的说道:“你个猪头,不要打忧我睡觉,昨天睡得好少啊……”
听唐婧这么说,张恪算是彻底放心下来,通知傅俊过来接他。
※※※※※※※※※※※※※※※※※※※※※※※九八年,飞机上全程禁用手机,张恪在飞机上又睡了一会儿,下飞机时精力就恢复过来。
陈信生、叶建斌、许鸿伯还有翟丹青等人早上从建邺乘飞机抵达北京,比张恪要提前到,还在机场等了他们有一个小时,北京分公司的周一平、姚坚也亲自带车到机场来接机。
张恪上飞机之前给晚晴打过电话,电话是晚晴的助理张庭接听的,晚晴当时人不在。上飞机后就关闭了手机,就算晚晴回电话过来,他也没有办法接听。在众人睽睽之下,张恪也不方便跟晚晴联系,只是心里在盘算着这时候差不多快到晚晴登机的时间了。
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北京的气温低到零下五度,人在暖气开放的接机大厅里,还没有从暮春跨进严冬的感觉。距翟丹青也有近一个月没有见面了,其他人更不用说。
翟丹青将栗色的风衣拿在手里,穿着麻灰色的小西装,里面穿着荷叶状大褶边的粉色衬衫,腰肢微微收起,凸显出她性感迷人的体态,容颜艳丽、风姿绰约的站在那里吸引过往旅客的目光,看到张恪走到接机大厅,从容不迫的走过去将他随身拿着的手提包接过来。
用翟丹青当助理,张恪还是要承受相当的心理压力,就连他妈梁格珍都不大高兴脸蛋艳美有如妖孽、身材性感过于撩人的翟丹青与他走得太近,更不用说留在身边了。眼下只是拿新芜配套产业园区筹划以及翟丹青需要脱岗到东大就读工商管理硕士当借口将她留在身边。
陈信生、许鸿伯也不觉得诧异,张恪身边的确需要一个能力出众的人帮着处理日常事务,不然张恪每天光浏览邮件就要用太多的时间,除了翟丹青,要找到其他合适的人还真有些难度。
张恪刚下飞机来,许鸿伯就抛给他一个坏消息:“林业公司刚收到江南省政府的回函,江南省政府以新光营林计划不符合江南省计经贸委、省林业厅等有关部门对全省林业的规划、以及林权遗留问题复杂等事项为由将对新光林业进入江南省境内营林将不予政策上的支持。新光林业要继续原先的计划,只能找地方市县有关部门逐一谈判了……”
张恪拍了拍脑袋,真是个坏消息。
他原计划等林业公司与江南省政府林业厅等部门谈妥之后,就立即在位于小江上游、属于江南省所辖的林滨、新阳两县迅速开展营林工作,争取在九八年雨季来临之前,让速生林覆盖住这两县因乱砍滥伐而产生的大量的荒山童岭。虽然这时候抢在雨季之前大规模营林等到百年一遇的洪水来临会遭受一定程度的损失,但是对缓解小江流域在讯期的压力会有一定的帮助。
现在营林计划遭到江南省有关部门的否决,虽说还可以找地方县市逐一谈判,但是难度要增加许多,还远不如一开始就直接找县市谈这个问题的好。
“江南省政府为什么要拒绝?”叶建斌脱口问了一句,说出口才觉这句问话真是多余,那些想阻碍锦湖业务扩展进江南省境内的那一小撮人,心里可没有什么“以大局为重”的概念,违背他们利益诉求的都是敌人。虽然江南省在回函上只说明“不予政策上的支持”,无疑已经是一种公开的不欢迎态度,江南省下来的市县就算想单独跟锦湖合作在荒山童林营林、造林,也不会特别的积极。
张恪说起在日本东京电子展上遇到江南省计经贸委主任田健等人的事情,省计经贸委可以说是省有关部门中最有实权的一个部门,得罪田健的确会有些麻烦。
姚文盛的姑父陈新民离开江南省之后,锦湖在江南省委省政府高层没有什么特别有势力的援力,非但没有援力,还有像周瑾瑜、前东海省林业厅厅长等对立人物的存在。许鸿伯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就算田健这样的跳梁小丑跳出来捣鬼也的确能给锦湖在江南省的工作带来些阻碍,这个田健这次还可能会给提名担任副省长……”
“这样的官员倒是官运亨通……”陈信生感慨的说了一句。
张恪问许鸿伯:“江南省里有哪些官员是值得信任的,总不能遇到一些阻力,工作就停止不前。”
一般说来,既然营林工作在江南省遇到阻碍,就可以绕过江南省,将营林工作扩张到其他省市去。
国家从八十年代以来就鼓励工业原料林的建设,但是由于林权改革的工作迟迟得不到推进、国家对天然林还没有开始严格的保护、种植工业原料林的投资效益还远比不上砍伐天然林,导致工业原料林建设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大发展。
在这种背景下,新光拿出巨资开始大规模的工业原料林营造,可能在一些地方会遇到障碍,也会受到有更多省市的欢迎。
在东海省境内的营林工作进入尾声之后,新光纸业下属的新光林业公司则开始考虑将营林工作推进到其他省市去,除了江南省之后,林业公司与其他省市也已经有过接触了。
许鸿伯考虑到张恪要考虑整个锦湖体系的统一运作,锦湖在国内还存在的竞争者也有往金山汇集的趋势,江南省是锦湖始终绕不过去的障碍,其他省市的工作同时会推进,但是也不会因为一些障碍就放弃江南省。
“听说你在香港遇到些事情?”叶建斌说道。
叶建斌自然是从孙静香那里知道的消息,看他挤眉弄眼的,似乎更想听许思与唐婧相见的情形。
“请你们到北京,正是要讨论一些事情,”张恪当然不会满足叶建斌的心愿,说道,“我们还是先上车再说,不要站在接机大厅里当人墙了。”
众人往接机大厅外走去,北京分公司的车子就停在接机大厅外的候车区域。就在众人睽睽之下,张恪掏出手机给晚晴打电话:“晚晴姐,你到北京了没有?哦,你还在机场,那等你到北京再说事情吧。”
海州机场今天没有到北京的航班,谢晚晴是从建邺机场乘飞机赶到北京来。陈信生等人并不知道谢晚晴会到北京来。这段时间来,谢晚晴很少关心公司具体的事务,一心扑在海裕国际私立学校里,但她还是越秀与锦湖的大股东,真要有什么大计划,也应该请她一起参与商议。
也只有翟丹青站在张恪有些狐疑的凝视着他的背影,她与谢晚晴只见过几面,但是感觉敏锐的她总觉得张恪与谢晚晴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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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中午之前就接芷彤乘飞机回海州了,张恪中午到徐学平家吃饭,这样两人就错开,不需要在徐学平家见面。张恪还特意将翟丹青捎上,介绍翟丹青给徐学平、周淑惠夫妇认识。
“晚晴刚带着芷彤乘飞机回海州去,这时候都还没有到海州降落呢,你要是早些时间过来,就能看到芷彤了,芷彤都在抱怨好些日子没看到你了。”周淑惠帮他们倒茶,絮絮叨叨的跟张恪说着话。
“最近也要抽时间回一趟海州的,到时就能看到芷彤了。”张恪说道。
“小翟啊,你不晓得,当初幸亏小恪,才将芷彤的小命从车轮下给抢出来,她爸爸就没有那么好运,”周淑惠也坐下来,端起茶跟翟丹青拉家常,“也亏芷彤她妈了,赚了那么多钱,再找人家就不容易了。”
翟丹青含笑听着周淑惠拉家常,心里盘算谢晚晴个人名下的资产可以说是中国最富裕的女人了,像她今天的地位与财富,再找人家的确不容易,也根本不需要再找人家,就是不清楚张恪何时将如此美丽又有风情的未亡人沾染得手,听周淑惠唠起当年往事,心想谁要是在那样的时刻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又即将给毁灭的东西千钧一发的给拯救出来,心房都会轻易的失陷吧!又想起卫兰那个傻丫头来,竟然还有着飞蛾扑火的心思。
“都快中午了,还在这里唠叨,小恪与客人还等着吃中饭呢。”徐学平说道,“小恪领着人过来又不是来听你这些的话。”
“好好好,不耽搁你们谈正事……”周淑惠手撑着腰站起来进厨房与保姆一起准备中饭。
翟丹青听徐学平夫妇两人唤张恪亲昵的语气,心想他们都要融为一家人了,不晓得徐学平夫妇知道谢晚晴与张恪之间的禁忌之恋会说什么。
“小恪身边是需要有个细心、有能力的人照顾,”徐学平早知道翟丹青的事迹,可以说是畸形的官场催生出翟丹青独特的魅力,对她并无成见,邀她一起到书房里坐下,“锦湖所涉及到的领域还是颇为广泛的,要做好这个工作,还是有一些困难的。”
“希望能够适应不用给恪少炒了鱿鱼才好。”翟丹青笑着说,她对徐学平是充满敬意的,不仅仅锦湖的崛起在一定程度上借助了徐学平的声望,主要还是徐学平在东海任职期间确确实实为东海做了许多实事。对于许多人来说,六十二三岁还不是一个苍老的年纪,晚年丧子的徐学平两鬓斑白,神色困顿而疲倦,显得尤其的苍老。
“呵呵,”徐学平微微一笑,说道,“小恪他看人还是有一套的,听说你要读东大的工商管理硕士,想必对经济也有自己的看法,等会儿就要多听你意见了。”
看到徐学平苍老憔悴且疲惫的模样,张恪心想或许彻底退下来是个更好的选择。去年深秋的北京会议上,徐学平依旧维持中央委员的党内地位,而没有像有些人所猜测那样彻底退居二线,甚至以副组长的身份领导国务院经济清查小组对各省市国投公司进行清查。
张恪这次来见徐学平,主要是他每回经过北京都要尽可能抽空来看望徐学平夫妇,另一方面是要跟徐学平讨论亚洲经济形势会在未来半年时间里再度恶化的事情,不仅香港方面,国内还要为此做些准备。
“广东省国投目前查出二百二十亿的坏账窟窿,这还仅仅是当下查出来的,最终的窟窿可能将超过三百亿,”徐学平从书架里拿出几份资料放到书桌上,声音低沉、痛心疾首的说道,“江南的省国投目前查出来的窟窿已经接近百亿,是江南两年省级政财收入的总和,最终的数字可能更恐怖。这些都是露出水面的冰山一角,海水之下的冰山到底有多庞大,还不得而知。三十个省市自治区,整个窟窿有多大,两千亿亦或四千亿亦或更大?事前谁都没有注意到会有这么大的窟窿,关键是窟窿要怎么填?都要中央财政补贴,就很可能将中央财政给拖垮……”
“外汇储备貌似很多,但是中央真要堵这个窟窿,就要消耗大量的外汇储备,还不一定就会有效果。我看中央应该下决心,让各省市自行解决,还不行的话……那些国投都是按照当代公司制度成立的,还不行的话,就按照当代公司制度实行破产;烂摊子不应该都集中到中央来。”
“叶臻民的那篇文章,我看过了,现在他在国内的影响力这么大,他的意见很受重视,国务院已经开始警惕亚洲金融风暴会卷土重来。另外,叶臻民一直兼任着香港中联办副主任的头衔,这说明中央一直都对亚洲金融风暴卷土重来始终保持警惕。”徐学平说道,“中央也的确要捂紧钱袋子……另外,今天经济的下滑已成定局,但是要保持稳定的发展,就需要中央拿出更多更有效的措施出来。”
亚洲金融风暴之后,赵济东提出许多刺激经济的方案,其中一项就是可以将房地产业当成支柱产业来发展。这种种措施在赵济东上台之后会迅速推行,留下来的时间也不会太多的。
“这些事情大概你想起来也会头疼吧,”徐学平笑着说,“先将这个话题放到一边,锦湖眼下的进展如何?”
“一切还如意吧,但也不是特别的如意,我相信不久之后,组建信息产业部,原邮电部与电子工业部的内耗就将消失,成为强有力的实权部门,华夏电子信息产业集团公司也将会凌驾于其他国内电子企业之上,锦湖也要匍匐在他们的膝下。”
“你可不是这么悲观的人,”徐学平笑着说道,“你是从易云飞那里知道将组建华夏电子信息产业集团的消息的?这首先要邮电部电信业务与电子工业部合并才能实现,但是一旦合并,华夏电子信息产业集团所拥有的规模将是相当惊人的,锦湖或许在国内也会遇到些障碍吧。易云飞有些事情不能跟你说透,我来说也无妨,耿重阳执掌信息产业部的可能性最大,他近来与葛建德的联系密切些,真要组建华夏电子信息产业集团,他可能会推荐用葛建德……”
“要是如此,那就是对锦湖最不利的组合了。”张恪料到葛建德多半会在未来信息产业部窃居高位,耿重阳想要如愿以偿的登上信息产业部部长的宝座,的确需要跟些实权人物达成某种程度的默契才行,这的确是很头疼的问题,只能无奈的笑着说,“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无非如此。”
※※※※※※※※※※※※※※※※※※※※※※※※※※※※※※※吃过中饭从徐学平家里出来,坐上车,翟丹青瞄着张恪轮廓分明的侧脸,这么一张年轻的脸,眉头皱着有如山崖陡立。从昨天见叶臻民到今天见徐学平,讨论的都是宏观经济上的事情,翟丹青却很容易想到谢晚晴在张恪身下承欢的情形,心臆间流淌着异样的情绪,还想起年前在天云山温湖岛上给张恪撞破赤身裸体的惊慌,都是这些年从未有过来的情绪。翟丹青微微摇了摇头,想要将这些念头从脑海里驱赶出去;作为一名合格的助理,是不该探寻老板私生活上的秘密的。她能坦然从容的戳破谢晚晴心中的秘密,但是在张恪面前却不大敢太放肆。
“你在想什么?”张恪看到翟丹青在微微摇头。
“没想什么,”翟丹青避开张恪的眼睛,“只是觉得对锦湖了解还不够……”
“是吗?”张恪问道,还想多聊几句,北京分公司就赶到了。
位于海淀中路的北京分公司所在地里,北京分公司将召开记者会,陈信生将在记者会上公布爱达新手机的信息以及上市的时间。
这次公布的新手机只是i08、i19两款手机的升级产品,一经推出即将停止老款的i08、i19手机上市销售,原计划就不想闹出多大的动静,恰好陈信生在北京,就让他在记者会上出面宣布消息。目前国内手机品种单一,主要是功能单一造成的,张恪宁可推出i19的升级版式来维持其高端手机的形象,也不想一下子推出太多款型的新手机,许多时候还要看竞争对手的反应。
船帆型的独立楼标在海淀中路上格外的抢眼,司机将轿车一直开进员工转用的停车场。张恪与翟丹青走出停车场进大厅,看到联信南方公司的总经理周兴东正在前面走,与他并肩而行的还有一名三十多岁的青年。周兴东回头看到张恪、翟丹青从后面走过来,微微一怔,但是很快又摆过头去,低头跟身边的青年悄声说着话,就独自转身走出去了。
“他不会看到我们才离开的吧?”翟丹青诧异的问,因为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的事情,她与周兴东见过两次面,初见面他还对自己有着兴趣盎然的热络,一听是自己代表锦湖出席协会的理事会议,立即就给阉割似的躲得远远的,看来锦湖还真给他造成很大的心理阴影啊。
“呵呵,人生最爽快的成就不就是让你的敌人看到你就远远躲开?”张恪笑了起来,“没想到他也在北京,大概是过来看我们会在记者会上公布什么新玩艺儿。可惜啊,即使他来了也会失望的,锦湖目前盯住摩托罗托、爱立信、三星等竞争对手的新品策略,怎么可能会受联信、联讯以及东兴的影响呢?”
乘电梯到顶层,那里有张恪独立的办公室,虽然他人不常到北京来,但是分公司这边还是替他准备着。张恪与翟丹青进了办公室,许鸿伯与叶建斌很早就在这里等他,叶建斌瞥眼看着翟丹青,又歪头跟张恪笑着说:“你小子就不怕遭人忌恨?跑那里都带着美人儿在身边。”
“谁能比叶大少家里有个能让叶大少冒充正人君子的贤妻呢?”翟丹青笑着说。
张恪摊手朝叶建斌笑了笑:“羡慕是羡慕不来了,要不我让丹青给你当助理,看丁姐这次会不会有激反应?”
叶建斌拿起身边的茶杯作势要朝张恪丢去,他不是羡慕翟丹青,而是羡慕唐婧与许思在香港见面竟然没有操起菜刀大打出手。
许鸿伯眯起眼睛打量翟丹青,那眼神似能钻进人的心里去,有着给搜肠刮肚给看透的感觉,翟丹青也是心虚的避开许鸿伯的眼神,只说道:“我给许老师、叶大少添茶水去。”
陈信生片刻之后上来,张恪就随口问了一声:“记者会的情况还好吧?”也没有等陈信生回答,就请陈信生到一旁的沙发上一起坐下来,他对记者会上公布改进型新手机的事情不大关心,直接说到正题,“谢家与嘉信电子联合在金山筹备电子工业制造基地,这件事本不足为虑,但是看这两个月的趋势,他们与三星的关系越来越密集,而且我们也知道,三星会在近年内将其全球制造基地悉数迁移到国内来,如果任局势这么发展下去,三星可能会选择金山作为他们的主要迁移地。我昨天还听到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就是耿重阳可能会在邮电部、电子工业部重组之后积极推动部委所属的电子企业的重组,规模会比较庞大,就目前所知道,耿重阳的计划里肯定要将联信、联讯、东兴这三家企业捆绑到一块去,可能整合成一家副部级甚至正部级的超大型国有电子企业。”
“看来还真是不能算太好的消息,”陈信生摇头笑了笑,“锦湖去年之所以能这么成功的运作几个项目,可以说是在邮电部与电子工业部,是在联信与联讯、东兴的缝隙里折腾。重组之后,在耿重阳的铁腕之下,只怕电信与联通这两家运营商之间的矛盾都会暂时给遮蔽住,想要迫使未来的信息产业部在产业政策上做出让步几乎不再可能了。”
“要考虑长远,但不能因为考虑太多就束手束脚,新光的营林计划在东南受阻,我在考虑,橡树园第一个分园是不是可以先设在金山?”张恪说道。
“楔进去的策略好,不仅要在嘉信电子、嘉信地产获得话语权来间接影响金山市电子工业制造基地的发展,”许鸿伯点点头,说道,“将橡树园分园首先选择建成金山,也是要楔进去,至少不能让金山市、江南省形成针对锦湖的铁板一块。”
“楔入金山还是晚了一些,”张恪说道,“周瑾瑜可是我们的大对头,她都在金山出任市委书记了,我们再进金山受钳制是必然的,还好只是先设立一个研发机构,难度会少一些……至于如何在嘉信电子、嘉信地产获得话语权,我们可以先虚张声势,动用越秀、爱达电子的部分资金少量增持这两家上市公司的股权,海外账户里资金也要动用起来,要给葛明信、葛荫均父子造成我们不顾一切要争夺控制权的假象,迫使他们抢在我们前面增持股票,消耗嘉信集团的现金流,然后再静待局势变化。”
此时正值港股反弹期,静待局势变化,不是说形势会变得更加好,而是第一季度的经济数据出来之后,人们会陡然发觉亚洲金融风暴对实体经济的损害会如此之剧,证券、金融市会再度恶化。迫使嘉信集团在高位时大量增持嘉信地产、嘉信电子的股票以保证两家公司的控股权在他们手里,一旦局势恶化而嘉信集团的现金流枯竭,嘉信集团就会处于更危险的境内——张恪就是要诱使他们走上更危险的道路,才有更多的方式压制、攻击他们。
※※※※※※※※※※※※※※※※※※※※※※※※※※※※※※※张恪还在北京滞留了一天,直到2月13日,东海大学新学期报名的最后一天,才与翟丹青离开北京匆忙赶回建邺。
赶回建邺,张恪没有到其他地方耽搁,而是最先赶回国商院办理注册手续。这学期不用交什么费用,到年级办公室打声招呼,就算报名注册了,推开门看见年级办公室里,除了其他最后赶来报到的学生之外,就席若琳与其他两名主任助理在,没有看到魏东强的身影,与席若琳招了招手,让她看到自己已经到学校,便要退出去。
“哎,”席若琳喊住张恪,让他在门口等自己一下,将报名用的册子推给办公桌对面的另一名主任助理万啸,就朝张恪走了过来,与张恪一边下楼梯一边说道,“你知不知道,魏东强从这学期起就不再担任国商院九七级的年级主任了……”
对此张恪只是唏嘘一声,没有什么话要说,侧头看着席若琳:“是吗,我还是听你说起,他离开东大了吗?”
“他没有走,给调到后勤公司当办事员了,还以为你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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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席若琳说魏东强给调到后勤公司去了,张恪笑了笑,心里想这下子总算眼不见清净了,又问席若琳:“那院里派谁当我们的年级主任?”
“喊住你就是因为新来的崔主任吩咐说看到你之后带你去她宿舍……”
“都这时候了,”张恪敲了敲手腕上的腕表,“我跟杜飞、蒙乐他们约了一起吃饭,你陪我先过去吃饭吧,年级主任啥时候见不是见啊!”张恪只想与学校相安无事,舒舒服服的混过四年就万事大吉,他才不高兴第一天赶回建邺还要给新来的年级主任训斥,他有没有自虐倾向。
下了楼看见国商院院长崔国恒堵在宿舍门正跟一个穿着柿黄色呢风衣的女孩在说话,张恪没有跟崔国恒打招呼,想从他们身边挤过去,席若琳看到崔国恒很老实的打了声招呼:“崔院长……”崔国恒这才看见张恪与席若琳,喊住张恪,“张恪,我正找你有事,这是你们九七级新来的年级主任崔老师。”
张恪刚要瞥眼看跟崔国恒谈话的那个女孩,听到崔国恒唤他,心里一惊,转过头看到新来的年级主任,眼睛都傻了……“小崔老师,来、来、来……这个学生就是刚刚我跟你说起过的九七级比较特别的学生之一,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崔国恒颇为热切的揽过张恪的肩膀要帮他介绍。
“崔院长,不用了,我跟张恪也不是第一回见面……”崔郁曼笑盈盈的说道,虽说是嘴角是笑盈盈的,眼色却是不善啊。
张恪真是傻眼了,肩膀侧在那里,都忘了要扳回来,指着郁郁曼,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怎么可以是你?”
“那又怎么不可以是我?”崔郁曼手插着腰,眼睛明亮而锐利的看着张恪。
看到崔郁曼这样,张恪很自然就想起她插腰横在赵司明那辆三菱跑车前的情形,这段时间以来坏消息不断,崔郁曼摇身一变成为他的年级主任,这绝对是近期最坏的一则消息了。
“怎么,你们认识?”崔国恒疑惑的问道,席若琳也相当诧异,看张恪脸上有些畏缩的神色,摆明了是遇到冤家的模样。
“呵,我在考上东大研究生之前,有过短期的工作经历,就是在海州一中当高中教师,虽然只给张恪当过几天的班主任,甚至没有教过他一节课,只在路上见过他一面,但对海州四大恶少的名号却是如雷贯耳……”崔郁曼嘬着嘴唇,似笑非笑的脸色让张恪看了心里直渗寒气,却听见崔郁曼又说,“这海州四大恶少就是以张恪为首,杜飞也是其中一员。崔院长不知道吧,四大恶少在海州可是大名鼎鼎呢,曾因为他们,海州一中的教师、学生集体罢课呢……”
“啊!”席若琳张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张恪,听崔郁曼这口气,张恪就算立即给拖去人道毁灭掉都不过份,她认识张恪有半年了,没看出他有这么坏啊?惹得事情倒是不少。
张恪这时候都不知道找谁申冤去,九五年海州一中教师、学生集体罢课那是赵司明、万天才两个家伙想搞崔郁曼被抓,可是普通市民以讹传讹,而一中四少早就名声在外,偏偏张恪那时候的风头最劲,凭白挨了许多诅骂。
崔国恒还笑着说:“没那么夸张,年青人总是精力旺盛想折腾些事情,我们要善于引导。”看他的表情,多半有些信崔郁曼的话。
九五年秋天,李芝芳返回一中继续担任张恪、杜飞、唐婧他们的班主任,崔郁曼调到初中部任教。那之后,张恪就没有关心过崔郁曼的去留,没想到她考上东大的研究生,这时候又跳出来担任他的年级主任,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还以为魏东强给一脚踢开就天下太平、世界清净来,没想到上天安排了一个更狠的角色候着他。
给崔郁曼拿看阶级敌人的眼神看着,张恪心里毛毛的,说道:“郁主任要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我还有事要出去一下。”想着赶紧摆脱他定定心才是正招。
崔郁曼却说道:“你要去见杜飞是吧?我正好也想见他,想问问他学期注册报到是不是也可以找人代替?我们一起过去吧。”又对崔国恒说,“崔院长,那我就不陪你了。”
杜飞这混球,就算他没有跟崔郁曼见到面也知道崔郁曼担任他们年级主任的事情,之前都不提醒一声,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张恪手里这么想着。
席若琳还是无法相信张恪、杜飞他们两人在高中时期会惹到天怒人怨、师生集体罢课的程度。
走到创域网吧之前,张恪遇到的每一人都说杜飞不在,张恪笑着跟崔郁曼说:“他一定不敢见你,你有没有注意到每个说杜飞不在的人的眼神有些飘移?”
“我能看得出来,”崔郁曼摸了摸鼻头,径直走到进创域网吧,问收银台后的女孩子,“杜飞在哪里?”
“你找杜总吗?”那女孩子问道。
“呵,杜总?”崔郁曼侧过头来看着张恪笑了一下,有些轻蔑的说道,“要不要我改口叫你张总啊?”
“崔老师你在疯刺我吧,我哪敢啊?”张恪想着崔郁曼个头娇小揪万天才衣领的彪悍模样,要是惹怒了她给当众揪住衣领教训,面子丢光了不说,还能从她身上咬一块肉下来补偿?
席若琳走到收银台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打到杜飞的手机上。过了半晌,杜飞才不情不愿的露出脸来,崔郁曼说道:“除非特殊原因,学期报到注册不可以找人代替,你有没有特殊原因?”
“没有。”杜飞看到张恪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这时候也不想激怒这头母老虎,还以为她经历九五年初秋的事情性子会变温柔一些,完全没有那回事。
“那好,你现在就跟我回年级办报到去。”崔郁曼转身走出创域网吧,杜飞只有跟在她身边走出去。
“啊……”看着崔郁曼与杜飞走出去,张恪拍了拍胸口,轻吐了一口气。
“海州四大恶少是怎么回事?”等崔郁曼离开,席若琳就迫不及待的问张恪这个问题,“你们做出什么事情,竟然要让学校里的老师、学生都要因为你们罢课抗议?”
蒙飞、时学斌、董跃华刚才跟杜飞一起走出来。蒙乐很同情的走过来拍了拍张恪的肩膀:“男人撒起泼来,大不了一拳一脚踢;女人撒起泼来,特别是心理有些偏激的美人儿撒起泼来,你们怎么应付?看她似乎对工作很认真、负责的样子呢。哦,对了,海州四大恶少究竟是怎么回来?你们到底读高中做过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才这么遭人忌恨?”
“掀女同学裙子了,还是摸女同学大腿了,还是说扒女同学的裤子了?”时学斌头凑过来插了一句,“所谓恶少给人的印象,总是跟欺男霸女这个词相关的。”
“去,我们就做这些没格调的事情?”张恪伸脚要踢时学斌,说道,“我们先找地方吃饭,边吃边等杜飞。”
选了学府巷外街上一家装潢精致的西餐厅,打电话给留在青年公寓里整理房间的崔丹青,让她出来一起用餐。崔丹青不仅要担当张恪的助理,三月中还要到东大入学就读工商管理硕士学位,住进青年公寓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就在蒙乐他们楼下拿了一套公寓。
张恪与席若琳、蒙乐、时学斌、董跃华、施新飞等人先进西餐厅点餐,整个寒假都没有见他们了,他们几个除了春节期间轮流顺家两三天,其他时间都留在建邺,过了一会儿,翟丹青就赶了过来,将外套脱下,坐到张恪的旁边,附到他耳边笑着说:“还以为今天的晚餐会给一碗泡面打发掉呢。”
“我对公司员工没那么刻薄,”张恪又侧过头附到翟丹青耳朵说道,“这条街上的美食无数,你就担心你的身材?”
翟丹青侧过头附到张恪耳边又想说什么,时学斌坐在对面大声抗议了:“不带这样的,我们这里都是二十刚出头的血气青年,就算我们无所谓,让小朋友看见也不好啊。”
翟丹青嫣然一笑,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要不你坐这边来?我总是不敢大声说话的。”
“得了,不要祸害这些小朋友了。”张恪笑着说,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给杜飞问他有没有逃出崔郁曼的魔掌。
“不至于吧,魏东强想整你,却给调职了,你还怕这位小个子美女?”时学斌见张恪有些担忧的样子,奇怪的问道。
“唉,跟你们说说四大恶少的往事吧,”张恪将手机收了起来,一付回忆往事装13的深沉模样,“掀女孩裙子、摸女孩子大腿,对四大恶少都是些不上格调的事情。这位小崔主任曾经因为得罪我们四大恶少中的两位,要不是警察及时出现,差点给迷晕绑架到野外去。虽然那次绑架案我跟杜飞没有参加,但是在这位小崔主任眼里,四大恶少是不分彼此的,你们说,我现在该不该担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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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有能力、有想法,但是缺少机遇,很可能浑浑噩噩一生,一事无成。
东海大学虽是国内屈指可数的名校,但是有着与一般企事业机关相同的体制特征,使人身处其中消磨意志,然后泯然众人,与周围在学生时代深恶痛绝的人群毫无区别。
这类人,秦刚看到太多,之前有抵抗,现在的他也毫不怀疑自己也将成为这类人。他有妻子,孩子即使出世,父母身体状况不太好,感觉得到身上的责任重大,趋炎附势、勇气开始丧失,之前过于强烈的自信心已经动摇,此时的秦刚或许再往前跨一步,就泯然众人了。
这时候就像突然有道门在眼前打开似的,眼前豁然大亮,那即将给消磨熄灭的意志陡然间就死灰复燃起来,浑身充满斗志。创办这个培训机构像一把揪过来似的,不容他不尽最大可能的将精力投入进来。
秦刚知道培训机构要办成、办好,除了校方的态度,能不能取得计算机、信息工程等相关院系的支持也是关键。创域要搞计算机网络培训学校,除了需要挂靠到东大名下,也没有可能立即培养一批优秀的教师队伍,无非要依赖周边高校的师资资源,而东大计算机系将是依赖的重点。
在向崔国恒汇报之后,秦刚就立即找到校长办公室以及计算机系等相关院系的领导联络此事。无论是校方还是相关院系的领导,在听说创域获得橡树园的资助之后创办这家培训机构,都迅速做出回应。
※※※※※※※※※※※※※※※※※※※※※※※※※※※东海大学里,张恪最钟意图书馆底层的综合阅览室,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窗外简易木架上的葡萄藤还没有发出新芽,遮蔽不了的夕阳光从窗外透射进来落在桌上的书上。
接到翟丹青的电话,张恪合上书,有些书要还回书架,有些书他是从藏书馆借来回公寓看的,走到娴静而坐的陈妃蓉身边,弯腰凑到她耳边轻声打招呼:“晚上还有事,我先走了;本来翟姐要请你吃饭的。”陈妃蓉嫣然而笑,明亮的眸子看着张恪走出阅览室。
回字型建筑的图书馆天井大厅里,翟丹青穿着淡紫的格子外套,里面穿着的套裙给长外套遮住,只看见裹着肉色丝袜子的纤细小腿与鲜艳夺目的红色高跟鞋,站在图书馆的天井大厅里,明艳而夺目,有种“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的感觉。这世人的美女不少,跑到音乐学院、军区歌舞团、师大去一抓一把,却是这种独特的气质与卓约不是常人能有,让她有着沁入人心的美。
“还不知道恪少是这么爱学习的一个人……”翟丹青之前到东大来读东大mba的考前培班,与张恪在东大有过接触,但是都没像现在这般深入他的校园生活之中,从图书馆阅览室早晨开门,张恪拿着面包与水进去一直坐到太阳西垂,要没有其他事情干扰,他会一直坐到夜间闭馆才离开。
“东大最让我爱的地方就是这座图书馆了……我又不可能奢侈到要为自己建一座藏书上千万册的图书馆,这大概是我选择这四年在这里厮混的主要原因吧。”张恪笑道,他并不想跟别人说起他藏身东大校园的真正原因,“学习与思考,本来就是我推卸不了的责任……我这么说,会不会让你有特别的感触?”
“如此认真的刻苦学习,真是不符合你纨绔子弟的形象啊。”翟丹青取笑张恪道,要伸手将他手里的书接过去。
张恪手缩了回来,说道:“没必要这么客气,你要做的工作可比帮我提包复杂多了,我也不习惯别人看我的眼神太怪异……”
内部的转角扶梯就设在天井大厅里,最顶端覆盖着遮阳玻璃板。
张恪与翟丹青前肩向大厅外走去,崔郁曼与同学说说笑笑从转角楼梯走下来,崔郁曼跟同学正讨论问题,背着身子下楼,没有看到张恪,她同学提醒她小心别撞到人时,她扭过头来看,见是张恪停下来站在楼梯口看着她,吓了一跳,踩空一阶楼梯,整个人朝张恪怀里撞去。
张恪身手也够敏捷的,看着崔郁曼朝他怀里撞来,身子及时闪开。崔郁曼没有抓住到支撑物,拐脚踉跄连冲了两步,终没能保持住平衡,跌倒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大堆书洒了一地。
“啊,没看到是你,你不会怪我及时闪开吧?”张恪笑盈盈的说话。
崔郁曼满面通红,昨天还板着脸训这小子,今天就在这小子面前出了丑,还给他拿话奚落。
崔郁曼的两个同学急忙走过来将她从冰冷的磨石地面上扶起来,一个女孩子回头看了张恪一眼,抱怨道:“你这人怎么这样,看到人从楼梯上跌下来,不扶一把,竟然闪开了?”看到张恪边上的翟丹青,倒是怔了一怔。
看着崔郁曼站起来揉着撞疼的膝盖,看过来的眼神又羞又恼,母老虎的屁股只可以偶尔摸一摸,但要在她恼羞成怒之前溜掉,扯了扯翟丹青的袖管,连忙走掉。
翟丹青还好奇的回头看,问张恪:“这女孩子是谁啊,跟你有深仇大恨啊,竟然这么缺德的闪开了?”
“何止深仇大恨啊,她竟然对我简直是欲除之而后快……”张恪告诉翟丹青崔郁曼就是昨天让他与杜飞都感到头疼的新上任年级主任。
翟丹青伸手掩唇大笑起来,清脆的笑声银铃似的洒落到图书馆的大厅,歇了一会儿,才一手捂着腰眼,一手指着张恪:“我看你最坏的地方就是这样肆无忌惮的调戏女孩子了。”
“哪有啊?我躲都还来不及,哪里敢去调戏她啊?”张恪无辜的摊了摊手,顶替傅俊的马海龙在图书馆大门外等张恪、翟丹青,看到他们走出来,就先伸手帮他们打开轿车的车门。
※※※※※※※※※※※※※※※※※※※※※※※※※※※两个女孩子都是崔郁曼的室友,她们扭过头看着张恪、翟丹青钻进黑色的小轿车里,还愤愤不平的说道:“这男的真是的,白长了一副好看的脸,一点都不解风情,以后谁还敢故意往他怀里撞啊……”
“别花痴啊,小曼出手他都能躲开;你要撞过去,他不仅会闪开,指不定还会朝你屁股上踹一脚……你没看到他身边的那个女人,简直就是妖孽啊。”另一个女孩子满眼迷离的说道。
看着张恪得意的走开,崔郁曼揉着跌破皮的膝盖,恨得牙痒痒的,听见两个没人性的同学在那里胡扯,好像是自己犯花痴故意撞上去一样,头都大了两圈,见她们都还看着轿车离开的方向,忿恨的说道:“别发呆看了,他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张恪,海州四大恶少之首,看到他出行的气派,以后不会说我跟你们在胡吹了吧?”
“啊,是他!看上去蛮阳光的好帅小伙子啊,”一个女孩子诧异的跑到大门边看再看消逝在拐角的轿车两眼,惆怅的说道,“他要入室来绑架我,你们说我是挣扎好,还是不挣扎好?”
另一个女孩子说道:“都有人说女研究生是灭绝师太,我看名声就是从你开始给败坏的,需要这么饥渴吗?等会儿买两根小黄瓜送给你,不许提意见,不许要求两根细的换根大的,提意见黄瓜就切片……”突然语气一转,又说道,“好想当七只气球的女主角啊,就算受伤,就算给无情的抛弃,好歹也要跟这么帅、这么坏的男人谈一场恋爱啊!”
崔郁曼听到室友的话,差点再跌一跤。
崔郁曼并不清楚当年绑架案背后的细节,警察恰好是在万天才、赵司明等闯入之时出现制止犯罪本身就带有很多的戏剧性,后来她哥哥追查到举办人黄柱全那里就再也查不下去,能明显看出围绕绑架案有着更多扑朔迷离的迷团。地方上有些事情,就算有再大的能耐都未必能直接揭开盖子,能看到背后有权力斗争的痕迹。从那次事件之后,崔郁曼先回到北京休息,虽说海州一中将她的工作调到初中部,她其实再没有回过海州一天,而是给她父母以强硬的态度与手段扣留在北京的家中备考。
崔郁曼揪着室友帮她将散了一地的书捡起来,在她借出来的那堆书中,多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那多半是张恪闪身跳开时无意间掉下来的。崔郁曼歪着脑袋看着手里的小册子,竟是黄宗羲的《明夷待访录》,心里诧异万分:这小子会看从图书馆里借出这种书看,还是说自己无意从图书馆里连着其他书一起拿出来的?崔郁曼更倾向于相信后一种可能,虽说可能性要比前一种小得多,人的思维惯性或者说偏见,总是很难扭转过来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到办借书的地方输入条形码查一下就知道了,顺便将这本书还回书库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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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进车里,张恪将一摞书搁在旁边的座位上,才发现那本黄宗羲的《明夷待访录》不见了,记得一起拿出阅览室的,多半落在天井大厅里了,回头看了一眼,车子已经拐过图书馆的拐角,那也只能算了,就算有时间,张恪也头疼再回去跟崔郁曼打交道。
今天是邵至刚与小叔张知非在希尔顿大酒店宴请罗君、王维均等人,张恪是给拉过去当陪客的。张恪总是尽可能推掉应酬,但是有些应酬也是推不掉的。
车到希尔顿大酒店楼前,张恪与翟丹青准备下车,看到王海粟从前面那辆车里下来。王海粟下车之后没直接走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目光的看着后面,张恪下车时,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辆宝马是林雪的车子,通过车前窗看到胡宗庆坐在副驾驶位上。
原来他们今天也选择在希尔顿大酒店里用餐,张恪心里奇怪后面的宝马车里除了胡宗庆、林雪之外,还有谁坐在里面,这个人能让胡宗庆屈尊坐到副驾驶席上?不应该是肖明建,要是肖明建,应该是肖明建与胡宗庆同时坐后排,除非肖明建与林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才可能这么坐法。
张恪突然对车内的人感起兴趣来,他下了车后,神情热络的跟王海粟打招呼:“王总今天也来希尔顿吃饭啊,你在这里等谁?等精典的林小姐还有胡副市长?那我陪你在这里等一等好了,还没有认认真真的跟他们打过招呼呢。”
知道张恪身份后,王海粟再看到他时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畏惧,他又不是脑残,事后当然能想明白那份软件产业园立项策划是张恪故意让他抄袭的。王海粟看不透张恪这么做的意图,他实在想象不出事情的真相若是让林雪、胡宗庆、葛建德等人知道的后果。
王海粟陡然爬到可能是他人生的巅峰,怎么能容忍自己再从高峰就轻易的摔下去一无所有?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平日在校园时看似无害的青年,就像魔鬼一样的存在,诱使自己心甘情愿的跳进一个永远都不想爬出去的梦中,他却又有能力就将这个五彩缤纷的梦轻易的弹碎。
王海粟神色僵滞的站在那里,想笑,脸色却比哭还难受。
张恪看王海粟的表情始终是含着笑的,这时候却看见外面,他没想到胡宗庆下车后热切的帮着打开后车门却是葛建德从车里钻出来。林雪从另一边下了车,眼睛看着张恪,嘴角挂着冰释前嫌的笑容,说道:“锦湖如愿以偿的拿到湖东的那一整块地,今天是过来庆功的吧?”
林雪以及肖明建、胡宗庆等人的注意力给软件产业园项目吸引过去,自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争燕归湖东岸副城市中心项目,世纪锦湖几乎就没有遇到什么有力的竞争者就无可争议的将燕归湖东岸近两平方公里的地块都揽到怀抱里。今天是尘埃落定后的宴请,见林雪丝毫没有受到打击的样子,相反露出难得的好心情,张恪心里很是奇怪:难道软件产业园项目有什么突破不成。
张恪说道:“湖东的地块跟锦湖有什么关系,林小姐可不要事事都栽到锦湖头上来,要是你们的软件产业园日后有什么闪失,也要将责任推到锦湖头上来,锦湖哪时担当得起啊?”
林雪只当张恪言辞锋利,王海粟在一旁听了额头都快渗出汗水来。
张恪又朝葛建德拱拱手,说道:“葛主任这关节怎么有空从北京下来视察工作?”两会召开、信息产业部组建在即,作为漩涡中心的人物,这时候多半不会轻易离开北京。
葛建德除了偶尔的公开场合与张恪有过会面,两人正式的面对面的接触还未曾有过。
全国高新产业布局,历来是北京中关村高新园区一直领先,广东、上海两地稍弱,建邺、武汉、杭州等中心城市都处于二线的位置上,恰是这个青年促使建邺启动数字长廊构想的计划,仅短短一年时间,就让建邺的高新产业发展出现了一个日新月异的局面,隐然有超越沪穗直接北京的势头。之所以出现这种局面,虽说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国内高新产业、信息产业的发展还正处于起步的阶段,但是就这样一个青年还真是让人无法小窥啊。
葛建德微微颔首,说道:“有工作总是要做的……”
虚伪的寒喧片刻,双方谁都难以忍受再继续寒暄下去,就各自离开了,大厅两侧都有电梯,坐电梯还特意各走一边。
进入包厢,小叔张知非、邵至刚以及罗君、王维均他们都已经在里面了。
“啊,不会是我们来晚了吧?”张恪与翟丹青在空留的两张椅子上坐下,房间里空调开着,有些热,张恪将深棕色皮夹克脱下隔在椅背上,隔着小叔张知非跟梁军打招呼,“想尽力赶回来参加你跟孙丽的婚礼的,没想到日本的冬季不是想象中那么无聊,偷了懒,就没有赶回来,你跟孙丽可不要怨我,我妈帮我将礼物送给你们了吧?”
“自己偷懒不想回国,还偏偏要大声说出来,你啊……”张知非无奈的摇头苦笑。
梁军也无奈的笑了笑,人都到齐了,问罗君、王维均打算喝什么酒水,他好安排开席。
张恪将刚在酒店门口遇到葛建德等人的事情说给罗君、王维均听,王维均说道:“软件产业园项目刚给列入国家级重点火炬项目了,科技部与省科技厅直接下拨的扶持资金有三百万,他们大概是为这事庆祝……”
软件产业园立项规划才提出两个多月、实质性的工作都还没有开展,就给列入国家级重点火炬计划,张恪拍了拍额头,想要表示一下惊诧,却又想这种事在国内再是正常不过,这也从侧面反应出葛建德等人的“能耐”。张恪当然不会告诉罗君、王维均软件产业园是他通过王海粟抛出来平衡市里的斗争的,只是笑着说:“难怪林雪刚才看到我还能保持迷人的笑容啊,我还一直诧异着呢……以前看到我,她脸色多半会阴沉到能挤出水来。”
三百万的直接扶持资金还是小事情,关键给列入国家级重点火炬项目之后,项目要启动需要融资贷款,这下子算是一路给开了绿灯,王维均也没有更恰当的理由给他们的软件产业园项目设卡子了。
“也难怪他们得意,他们的软件产业园项目在申报前有过更正,不单单是在建邺建产业园,还将同时在金山建一座同等规格的产业园,说是就形成金山、建邺相互促进、相互补充的软件产业链……”王维均继续解释道,张恪从年前就出国呆在日本,也是昨天从北京转机回建邺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建邺发生了一些事情,王维均担心张恪没有太多的时间关心这些琐碎的事情,就在一旁解释。
“呵,他们也想玩大格局啊,我说怎么没有看到肖市长跟他们在一起,大概肖市长对太大的软件产业发展格局持不同的看法吧?”张恪说道。能从中看出肖明建没有跟他们彻底的融为一体,就肖明建的出发点,肯定是希望能在建邺全力的发展软件产业园,让他稍有些跟罗君对抗的资本。软件产业园项目同时也在与建邺竞争最凶的金山启动,集中到建邺这边的力量就弱了。但是肖明建也没有更多的选择,他总要避免自己在建邺成为孤立无援的一派吧。
由于软件产业园项目不是罗君亲自抓的,他对此的态度自然会比较冷淡,他看着张恪,说道:“橡树园随便哪个实验室或者创投基金或者创业园项目拿出来,都够资格申报国家重点火炬计划,锦湖有没有相应的计划?要有这个打算,我让市科技局配合你们?”
张恪抓了抓脑袋,他才不想趟这浑水,委婉的谢绝罗君的好意,说道:“之前有过申报的打算,后来考虑到每年能申报火炬计划通过的项目数量有限,我是希望将机会留给建邺的其他企业……”
罗君也不以为意,又将话题转到这次晚宴的正题上来,他说道:“燕归湖东岸的项目这次是正式交到世纪锦湖手里,项目能不能得到快速的推动,除市区、高新区尽可能给予政策上的支持之外,还要锦湖多加扶持。”
“这是一定的,”张恪说道,“我是恨不能橡树园的专家、学者、工程师能尽快的住进新开发的社区里去,也想尽快看到高楼林立与这青山绿水相掩映的画面……什么时候世纪锦湖动工为橡树园建国际社区,我什么时候就让人将款项提前拨到世纪锦湖的账户里去。”
此时的世纪锦湖已经引进孙尚义、葛明德等人的注资,注册资产规模达到四个亿,但是世纪锦湖以此时的规模想要一下子就撬动三千亩的庞大地产项目,还有些力有未逮,仅需要向市里交纳的土地转让金就高达十四亿。虽然说可以分几批支付,但是首批支付后,世纪锦湖的现金就告枯竭。
离国务院出台政策将房地产业列入国民支柱经济还有一些时间,此时房地产企业融资贷款都远不及在国务院出台政策后方便。
与学府巷青年公寓的模式一样,世纪锦湖在紧挨着燕归湖东北角的一隅开发一个以别墅为主的高档国际社区,将由锦湖全盘收购,锦湖会将收购款提前支付给世纪锦湖作周转。
※※※※※※※※※※※※※※※※※※※※※※※※※※※※※※※※※※※※用过晚餐后,张恪他们先送罗君、王维均等人离开,赶巧葛建德、胡宗庆他们也用餐完毕在酒店大堂时分别,过来时没有看到谢汉靖、谢剑南、周瑾玺三个人,这时候他们三个人都站在酒店里大堂里,可能是在自己之前早就到酒店了,也可能是自己之后才赶过来的。
看到周瑾玺、谢汉靖、谢剑南他们跟葛建德走到一起,张恪心想:软件产业园项目同时也在金山建园区,大概就是他们居中操作的结果吧?
对正泰集团来说,想大规模的进入电子制造业,现阶段唯有依赖嘉信电子,看着谢汉靖、谢剑南他们望过来的眼神,心想他们大概也看到越秀控股通过香港媒体公布的声明了吗?
罗君与葛建德在大厅里相遇,倒不能装作看不见各自离开,就算胡宗庆平日对罗君意见再大,又岂敢当众落罗君的面子?又是虚伪的一阵寒暄。
上车后,张恪才跟翟丹青抱怨道:“心里都渗寒气了,幸亏当初决定躲进东大,只要想象到一本正经的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些心里恨不得咬我一块肉才解恨的老家伙们对我摆出温和的笑容的画面,就让人不寒而栗啊。”
翟丹青笑着说:“谁让你尽惹人恨来着了?”
“那有什么办法,说不定我跟他们天生犯冲。”张恪哂然一笑。
用过餐,张恪也一时不能回学校去,而是跟小叔他们来到世纪锦湖在东大南边只隔一条街的总部大厦,进楼大厅就是一座大型的沙盘模型摆在众人的眼前。
“呵,项目还没有启动,气势都已经摆出来了……”张恪站到模型前,现在详细做出规划的还只有紧邻燕归湖东岸大约一千亩左右的土地,包括一座高档的别墅社区、一座包括十二楼高层建筑的高级公寓住宅社区、包括八栋高层建筑的高级写字楼群与一座超高层酒店建筑,这些都是项目一期的工程量,世纪锦湖要在三到四年的时间里完成,总投资规模将接近三十亿,“有多少栋高层建筑都出设计图了?”
“没那么快,就算别墅社区的方案也要先等你确认过……你经过香港时,许思有没有拿最新的方案给你确认?”邵至刚又说道,“罗书记希望将这栋超高层的五星级酒店建成高新区的地标建筑,方案更难出台,正在草拟中,你也给提提意见……”
在香港就停留了一夜,还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哪有可能有时间跟许思坐下来看建筑方案?张恪说道:“别墅社区你们出什么方案我不管,只要将距湖岸一百米的地方你们给我空出来建公共绿化带就可以了,差多少钱,我从兜里掏出来补贴给你们。其他什么的,我没有什么意见。另外,除了一期工程一千亩土地之外,其他两千亩地可能三四年内都不会动,拿到土地后也不能就这样给荒着,是不是考虑先成片的种植些观赏类的树木?”说到这里,张恪很自觉的收住嘴,笑着问小叔,“我会不会说太多了?”
“没事,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差多少钱,你补贴给我们就行。”张知非笑了起来,这种话现在也只有他能跟张恪说了。
邵至刚在旁边只是笑笑,张恪有着强烈的社会抱负与责任感,但是世纪锦湖毕竟是一家以盈利为目标的地产公司,还无法过多的兼顾到社会公益。当然,张恪提出额外的要求,都给足了补贴,不至于会损害了世纪锦湖的商业利益,张知非说出来也只是开玩笑而已。邵至刚岔到其他话题上,问张恪:“恪少这次日本之行还算顺利吧?”
“还算顺利,但是也不能指望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国际市场要复杂一些,需要一段不会太短的时间来培育这个市场。当年从生产出第一台vcd碟机到vcd风行全国,还经过了三年的市场培育……”张恪说道,“iplayer被公众接受的时间会短些,但也不可能马上就风靡世界。”
※※※※※※※※※※※※※※※※※※※※※※※※※※※※夜静更深,谢汉靖原打算与葛建德见过面之后就连夜回惠山去,在希尔顿酒店遇到张恪,他就改变了主意,决定先去周瑾玺那里坐一坐,还特意将没有参加今晚宴席的谢意喊了过来;他夜里迟些赶回惠山倒不打紧“你们怎么看待他们在香港公布的那则增持嘉信地产、嘉信电子股票的声明?”谢汉靖将问题抛出来,看着周瑾玺、谢剑南甥舅俩人。
谢剑南头疼的揉着太阳穴,他与葛荫均保持着密切的联络,知道香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越秀控股公布的声明看上去像是张恪要为车祸中去世的孙静檬的保姆讨回公道的意思,但是事情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目前他们与葛明信、葛荫均所进行的合作,都是通过嘉信电子、嘉信地产进行的,最坏的结果就是让锦湖取得这两家上市公司的控制权,谢剑南可无法想象到时候的情形,真要让锦湖控制住这两家上市公司,那他们谢家可不真成为了锦湖手里的软柿子,任他们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坐在房间里的四个人,都不敢肯定的说锦湖没有实力去争夺嘉信电子、嘉信地产两家上市公司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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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站在创域网吧三楼的办公室房间里,凭窗望着巷子对面的窗户里也亮着灯,谢子嘉看似纤弱的身影倒映在窗户上,专心致志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到张恪坐在对面的办公室房间在观察她。
“很多时候,我们离开时,对面还亮着灯,”杜飞看到张恪望着对面的窗户,走过来说道,“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拿出叫人大吃一惊的东西出来……”
“那是一定的,也值得期待。”
张恪笑了笑,离开窗子,拖了一张椅子坐下来,看着几个女孩子在旁边围着席若琳安慰她。张恪与孙静檬、陈妃蓉在巷子口遇到伤心流泪的席若琳,安慰别人的女人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就一起到创域的办公室里,安慰的工作交给别人去做。
这时间还留在办公室的差不多都是与席若琳关系极熟的人,虽说孙静檬、令这些女孩子都身同感受的谴责王海粟、安慰席若琳,时学斌这些男的却又都没心没肺的、笑容诡异的拽着蒙乐到一边说话:席若琳与王海粟分手都是他们喜而乐见的事情。之前大家就对王海粟满腹意见,但又不能直接明言劝告要席若琳同王海粟分手,这时候他们都要弹冠相庆了,虽然蒙乐表现出痛心疾首的样子,鬼才相信他会为席若琳与王海粟分手的事情伤心。
“这算怎么回事嘛,分手连一个理由都不给……”令忿恨不平的说道,陈妃蓉坐在张恪的身边,也附和着说:“真是太过分了。”
张恪小声跟陈妃蓉笑着说:“绝大多数分手后的痛苦,主要是纠结其中的恋人们一直找不到为什么分手的答案,纠结在心里大概会一直痛苦下去吧,”看着时学斌他们一脸的轻松,又笑着说,“这里真不是一个安慰刚经历分手痛苦的女孩的好地方,有这些家伙在,只会让人心里更难过吧……”
杜飞在旁边听了,嘿然一笑,说道:“要是把答案说出来,岂不是可能会更残忍?”
“你让时学斌这些家伙先走吧,他们这些家伙好事不做,尽会添油加醋了,”张恪站起来,走到席若琳的身边,说道:“是不是有了一个答案就会轻松下来?”
“……”席若琳头埋在办公桌上在抽泣着,她听到张恪跟她说话,抬起头来,眼睛红肿的看着他,哽咽的说道,“哪怕他遇到更好的女孩子也好,哪怕他突然对我感到也好,总不能像往常那样的吃过饭突然提出分手却一个理由都不给的走掉……”
“换作是我的话,我通常为了让对方好受一些,会告诉对方我突然对异性不感兴趣了……分手又不是天崩地裂的事情,你或许以为王海粟飞黄腾达了,他再也看不上你了,你感到自己给抛弃了,你才感到如此的伤心?抑或,你对他的感情深到分手就有一种给撕裂的痛苦?”张恪从办公桌上撕了一张便签纸递到席若琳面前,“王海粟的电话是多少,你写下来……你不是就要一个答案吗?我让他过来告你答案。”
“……”席若琳吃惊的看着张恪,不清楚张恪为什么能肯定他对王海粟呼之则来,迟疑的拿起笔,将王海粟的手机号码写下来递给张恪。
杜飞将其他闲杂人等都赶走了,就剩下他们几个人留在办公室。令坐在旁边,听张恪跟席若琳说了这番话,说道:“听你的口气,好像真给女孩子无情的抛弃过似的,真想知道这个女孩子是谁啊……我想想认识这个女孩子的人不在少数吧!”
张恪笑了笑,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给王海粟拨电话。
电话一拨就通,大概席若琳之前用过公司的电话给王海粟打过电话,王海粟以为是席若琳打给他的电话,接通电话语气有些不耐烦:“冷静的想一想吧,对你也好、对我也好,分手是最合适的选择……没有希望的耗在一起,对谁都没有好处……”
“呵,”张恪轻笑了一声,打断王海粟的话,“我是张恪,我在创域网吧楼上,你方不方便过来一下?”
能听见电话那头刹车的声音,王海粟大概没有料到会是自己给他打电话吧,过了一会儿,王海粟的声音又传过来:“好的,我马上过来。”
张恪将电话挂了,对席若琳说道:“他马上过来,你若是需要什么答案,等会儿可以问他……不过呢,恋人走到尽头,追究什么答案都只是跟自己过不去而已。”
席若琳诧异王海粟怎么会让张恪招之即来,诧异之余,倒不用伤心的抽泣了。
王海粟没有离开多远,过了三四分钟就听见楼下的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一会儿就听见王海粟踩着楼梯上来。
王海粟推门进来,目光扫过众人,在席若琳脸上也只停留了两秒,却是以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跟张恪说道:“恪少找我什么事?”
看到王海粟这般模样,席若琳那给分手后的痛苦占据满的心突然松了下来,张恪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说道:“还需要什么答案的话,你这时候尽可以开口问。”席若琳摇了摇头,这才发觉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张恪这才对王海粟说道:“我找你有事情,你跟我到办公室里来谈……”拍了拍杜飞的肩膀,让他一起进来。
借了杜飞的办公室,杜飞这时候正处于创业阶段,能省则省,会客区域就两座单人沙发,张恪请王海粟坐下来,让杜飞在一旁站着,他对王海粟说道:“我不会无聊到因为你跟席若琳分手才找你过来,正好有这样的机会,就找你过来聊一聊……”
王海粟知道张恪的身份之后,一直害怕看到他,虽然他现在能遇到比席若琳姿色更出众的女孩子,但是,要不是张恪的缘故,他也不会轻易跟席若琳说分手,又傻又天真的女孩子,身边多一个又怎么会嫌多呢?但是张恪打电话给他,他又没有胆量拒绝。
“恪少有什么事情吩咐就尽管吩咐好了……”王海粟搞不清张恪喊他过来的原因,只是小心翼翼的说着话。
“不用这么拘束,海粟科技如此也是大公司了,”张恪笑了起来,“虽然我跟精典地产的林雪等人有些小矛盾,但我跟你总是有朋友之谊的,软件产业园项目的盘子是越撑越大了,我找你过来是想问问你对这个项目此时的规模有什么想法?”
听到张恪果然提起软件产业园项目,王海粟额头的汗水都快渗出来了,他如今算是给张恪拿软件产业园项目绑架住了,看到张恪提起这点,就胆颤心惊,除非他能毅然放弃眼下因为软件产业园项目所获得的权势与地位。可是人生百年,一个人能有多少机会爬到如此的高度,一旦拥有谁又甘心失去?王海粟惊魂不定的看着张恪,说道:“恪少有什么看法?”
“我没有什么看法,要不是看到你,我甚至都忘掉有这回事了。看到你之后,就有些担心:软件产业园项目进行到现在,可以说是要地有地、要钱有钱,能踏踏实实的去做项目,会有很大的发展,我就担心有些人会没有太多的耐心……”张恪目光锐利的盯着王海粟,“要是任某些人借软件产业园的名义胡作非为,将以软件产业园的名义圈来的地划走、将以软件产业园名义融来的资金挪用到别处,我想放任他们这么做对你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到头来说不定你只能得到一场空欢喜……谁都不想自己到最后会给打回原形,我不想,我知道你也不想。”
“……”王海粟听张恪说到这里,一头冷汗,他犹豫了一会儿,才狠下心来说道,“海粟科技实际上已经给精典地产控股了,恪少以为我能做什么?”
“可以做的事当然还有很多,肖明建市长未必就会纵容他们胡作非为,我偶尔也会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你们……关键还在你自己,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跟他们同流合污又能有多大好处?”张恪笑了笑,也没有打算跟王海粟推心置腹的深聊下去,站了起来郑重其事的说道,“你的希望与出路都在软件产业园上,软件产业园到头来是空,你得到的也是空,你好自为之吧……哦,对了,席若琳还在外面,要是没话可说就径直离开好了,我总不会为这种事替她打抱不平的。”张恪笑了笑,打开办公室的门送王海粟离开。
看到王海粟经过外面的办公室时只回头看了席若琳一眼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杜飞掩上门,跟张恪笑着说:“胡宗庆、林雪他们大概永远都想不到,王海粟是你插进去的一根钉子。”
“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王海粟这枚钉子现在还没有反抗的余地,所以能任我们捏来捏去,等他成了火候,指不定就成了咬人的毒蛇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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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当然清楚的知道事情远不像表面上来的这么简单,最关键的是未来信产部的重组与耿重阳计划中整合的华夏电子信息产业集团。耿重阳倒也罢了,他是一个讲究党性与原则的人,虽然思想有些顽固,或许会在公开的场所不那么支持锦湖,终究不会在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要是华夏电子信息产业集团最终落入葛建德的手里,情况就要严重的多。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他才要将王海粟拎过来敲打敲打他,要将王海粟当成一枚钉子钉在葛建德、林雪、谢家以及嘉信集团之间未雨绸缪。
王海粟走后,夜色尤其深了,天空还飘着些雪花,雪不大,在地面上积不起来,只留下在路灯光下发亮的湿漉漉的路面。
孙静香打过电话来,她与叶建斌到海州了,不能回来陪静檬了。丹井巷修缮工程已经接近尾声,前年年底她从锦湖讨过去的位于丹井巷北端的那栋旧宅的装潢也将与丹井巷修缮工程同时竣工,那是她长久以来一直想她与叶建斌共同拥有的住所,完工之前总要亲自看一眼,哪里不合意还可能请工人师傅更改。
席若琳的情绪倒是安定下来了,恋人间的分手,又不是生离死后,其实这段时间以来王海粟都在躲她,对这样的结局,席若琳心里多少有些底了,只是一下子要去面对,有些承受不了。
陈妃蓉会住在公寓里陪孙静檬,没必要在熄灯之前赶回宿舍,大家一起跑出去吃烤羊肉串,席若琳也没有独自伤心的离开。陆又天看到张恪他们一群人走过来,拿来起羊肉串就要走开,杜飞嬉皮笑脸的说道:“呵,班长跟团支部书记在烤羊肉串摊前讨论工作呢?”沈筱满脸绯红的坐在木炭炉后面,她以为张恪、杜飞会照顾到她脸皮薄不会戳破她们,没想到杜飞又掉头跟张恪说,“多半是我们的陆大班长借讨论工作的名义将小筱给骗出来的。”
陆天又的性格里过于一本正经了,不知道陆文夫平时是怎么教育他的,见他窘迫的样子,张恪没有跟杜飞一起继续挤兑他们。上学期的作弊事件没有给沈筱带去什么不良影响,倒是让陆天又有机会跟她亲近了,假期里创协资助的大学生下乡实践活动又是先在沈筱的老家那边,张恪、杜飞他们都没有时间去参加什么大学生下乡实践活动,不过听其他同学说起陆天又与沈筱借下乡实践活动的机会走的蛮近的。
张恪让师傅烤一百元钱的羊肉串,让杜飞与蒙乐到便利店买啤酒去,坐在遮阳布搭的简易棚子下,看着飘舞的雪花,喝着啤酒嚼着羊肉串,倒是不错的享受;陆天又与沈筱都要赶在熄灯前回宿舍,就先走了。
※※※※※※※※※※※※※※※※※※※※※※※※※※※※※※第二天,王海粟陪同林雪同坐一部车前往金山,为金山软件产业园的事情,与金山方面进行最后的磋商,还要参加一个金山市委市政府举办的一个电子产业发展论坛,许多海内外的电子企业都受到邀请,届时,葛建德也将应邀出席相关活动,这也是给金山的电子工业制造基地与软件产业园造势,但是金山要做出像建邺那样闪亮的成绩,要做的工作还有许多。不要说外人了,就怕金山市委、市政府的官员都信心不足吧。
在车上,林雪在闭目养神,王海粟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昨天夜里张恪所说的话,若仅仅让林雪将软件产业园当成圈套融资的工具,那海粟科技与他本人也都是这个女人手里的工具,恰如张恪所说,他自己最终都不可能得到什么,说不定只是空欢喜一场。
“到金山了?”林雪睁开睡意惺松的眼睛,看到王海粟若有所思的样子,嫩若青葱的手指撩起耳鬓的发丝,问王海粟。
王海粟见林雪这副撩人的模样,呼吸都细长了些,眼睛都不敢多看她诱人的脸蛋,说道:“还没有到;刚接到谢剑南的电话,他人已经到收费站那里等我们了。”
“他还真把金山当成是自己的地盘了。”林雪慵懒无比的伸了个懒腰,她喜欢看男人给她诱惑住的样子,她觉得给诱惑住、成为她裙下之臣的男人危险性最小。
周瑾瑜担任金山市委书记,谢剑南自然就当金山是自己的地盘,林雪与王海粟的到来,他亲自开车到金山市北郊的收费站接他们。
外面风很大,林雪、王海粟还是下车来与谢剑南寒暄几句,才挤进同一部车里。
“葛主任回北京之后给我传了一份资料,赶在二月底,电子百强企业排名出炉了,正式的排名名单,电子工业部要等到三月中旬才公布,”林雪跟谢剑南说道,“出乎意料的,爱达集团仅以三十亿刚出头的销售额名列电子百强企业第二十八位,比去年的排名还退后了好几名,你们科王排名四十三,央视标王的影响还真是不容小窥啊,不知道今年香雪海能做出多大的销售额……”
爱达与科王拿来下央视标王时,几乎就没有多少市场基础,可以说是从一穷二白的底子起步,将销售额做到三四十亿的庞大规模;香雪海虽然这几年有些衰退,但毕竟是有着二十多年市场基础的驰名品牌,虽然白电市场的竞争相对激烈一些,但是相信香雪海能做出不错的成绩。
谢剑南不大想对香雪海做什么评价,只是爱达电子的销售额之低也让他匪夷所思,说道:“锦湖是有意的低调处理吧,他的产品销售总额都远远不止三十亿,再加上他们的元器件销售以及技术转让的收入,最终的数字应该比这个要庞大得多吧?”
“隔行如隔山,我对你们电子行业的数据总搞不大清楚,倒是听专业人士分析过,锦湖可以将爱达电子全年的销售额都并过来,但是他们主动将借壳上市后的销售额剔除在外;元器件销售以及技术销售的数额,他们都并入锦湖电子技术研究院名下。要是将几个部分的数据都并入爱达集团名下,爱达九七年销售额可能超过七十亿,排名进入前五是肯定的。”林雪笑着说道,“他们玩这样的花招搞低调是没有用的,邮电部的耿重阳早就瞄准了信产部部长的宝座,要么不重组,要是重组,中央部委里还没有谁能跟他争这个位子。受锦湖的刺激,他早就意推动未来信产部旗下电子信息设备供应企业的整合与重组,那将是国内电子行业的超级航母……无论是金山的电子工业制业基地还是建邺与金山的软件产业园,最主要的合作者将是这家电子行业的超级航母……”
“按说林总你不该对这样的消息这么敏感呢,”谢剑南迟疑的看了林雪一眼,这么说也不恰当,精典地产其实已经借助海粟科技已经进入电子信息行业了,或许这女人不仅仅是想利用软件产业园项目为精典地产圈地融资,说道,“莫非葛主任有可能担当这家超级企业航母的掌门人?”
“老葛不是也要到金山参加那个电子产业发展的论坛吗?你当面问他得了。”林雪娇笑着说。
北京的两会还要过几天才会召开,葛建德当然不会这时候就在外人面前讨论部级官员可能的调整,除了葛建德自己得意忘形说出来,谢剑南他们也不方便直接就问这些敏感的问题。
谢剑南知道这女人与葛建德有着特殊的关系,这时候说这话,也不是要在金山产业园的合作项目中讹诈更有利的条件,见她嘴角的笑容有十分的笃定,心想着要真是由葛建德执掌未来国有电子企业的重型航母,这绝对是一个绝佳的好消息。
之前一直给锦湖压制着,没有对抗的能力,连脾气都不敢发,要说谢剑南心里不郁闷,那是骗人的,但是没有办法,形势比人强,不屈服都不行。未来的信息产业部要整合出这么一家重型的电子企业联合体,就拥有在市场上压制锦湖的实力;一旦葛建德来执掌这家企业,无论是软件产业园也好,金山的电子工业制造基地也好,还是科王自身,都可以利用与葛建德之间的良好关系,得到诸多的好处,关键能压制住锦湖出一口恶气。
王海粟坐在副驾驶位上,他之前都没有听林雪提起过这方面的事情,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不知道自己与海粟科技在林雪这个女人眼里到底有多重的重量,但是转念又想:未来真要整合出这么一家重型的电子企业联合体,又是由葛建德来执掌,那只要随便手指缝里漏一点,都能让海粟科技吃撑了肚子。
王海粟的心思又有些游离起来,不过他思前虑后还是沮丧的发现,张恪手里掌握着他更致命的命门,容不得他挣扎。
谢剑南说道:“嘉信的葛明信、葛荫均昨天就到了金山,我想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也会愿意与海粟科技开展更密切的合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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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有伦的极力邀请下,张恪与叶建斌答应随赵有伦去金山国际会展中心走一走,那里是电子产业发展论坛的主会场。
金山的城市建设要落后于建邺,跟惠山相比还有些差距,新落成的国际会展中心由五座大型会展建筑构成,座落在金山市城西的郊区,五座会展建筑环抱着一座数万平方米的中心广场,气派非凡。
赵有伦特意让车开到会展中心南边的一座百十米高的山上,站在山顶的观景台凭栏往下看,视觉上的感触要更强烈一些,可惜山的北面,除了这座气派非凡的会展中心之外,周边就没有什么像样的建筑了,还零零散散的散落着一些没有拆迁的民居,除此之外,在会展中心的东边有一处正施工中的大型工地,再往东略过一些民居就是金山市的主城区了。
“这里将是金山市新城区的中心,市委、市政府以及下属的行政机构都要从交通拥挤的城中区迁出来,”赵有伦跟张恪介绍会展中心周边新城区的规划蓝图,有着指点江山的气概,他指着东面那处正施工中的大型工地,说道,“那里就是新的市政大楼及广场工程……这个项目早就由我的前任提出来了,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拖着没有去实施,我心里就想,新城区要吸引开发商过来的投资,光有这会展中心还不够,开发商的眼睛都盯着新市政大楼的建设,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将新市政大楼先建起来,这才有今天的进度……”
以规模的行政机构迁移来聚集新城区的人气,以此促进新城区的地产投资,拉动新城区土地价格、房产价格急速上升,这不过今后十年国内城市建设的惯用伎俩罢了,张恪对此不予置评,十分有耐心的当一名倾听者,倾听赵有伦抒发他担任金山市长之后的抱负。叶建斌偶尔会插几句话,身为世纪锦湖的大股东、对地产投资有着极浓厚兴趣的他,自然喜欢在城市建设上有大手笔、有大气魄的官员。
站在山顶,转身往南远眺,能看见正泰集团与嘉信电子联合投资并推动的电子工业制造基地项目的工地。浑浊浩荡的饮马河就以青山为笔书写的“一捺”横亘在工地与规划中的新城区之间,饮马河的西南是金山的高新区,东北是新城区,有座新建的公路大桥连接着饮马河的两岸土地。这座山不够高,加上前方有连伏不定的山岭挡着,更远处的金山湖只能看到黄绿间染的一片水天之色。
张恪指着那边的工地,问赵有伦:“金山软件产业园的选址也在那边?”
“在电子园的北面,与电子园紧挨着,过一段时间就动工了,”赵有伦点点头,说道,“那里是刚并入高新区的土地,与规划中的新城区紧挨着,锦湖若能近期内决定投资金山,可以在河边拿一块地……”
张恪目光凝着横亘在大地怀抱里的饮马河,没有说什么,叶建斌在一旁小声跟周游说话:“河水的颜色有些不大对劲……”
浊黄的河面上泛着一片片的白色浮沫,饮马河上游有企业在肆无忌惮的排污。
张恪想看赵有伦听了叶建斌这话会有什么反应,转头看去,赵有伦正看向来时的坡道,有四部轿车正沿着坡度不大的泥路开过来。那四部车驶到近处才注意到山上有人,在离张恪他们还有四五十米的地方停下来,周瑾瑜、葛建德、谢汉靖、葛明信、林雪等人依次下车来。
张恪当然能明白周瑾瑜为什么要带着人到这山岗上来。谁掌握着一座城市,都会有向外人炫耀与描绘未来发展蓝图的心思。对于市委书记或市长而言,这座城市大概就是他们最奢华的画板了,又不是什么羞于见人的心思。可惜同一张画板要给两个心思各异、争着拿画笔的人去画。
肮脏的官场或许充满着尔虞我诈、阴谋算计、勾心半角,当面撕破脸的情形倒是少见,周瑾瑜看到赵有伦陪同张恪站在山顶,虽然离四五十米就下了车,下车后还是朝这边走来,远远的就喊:“赵市长也带着客人过来看新城区的发展规划啊?那正好,我身边这几位客人,也劳烦赵市长您再费神给他们讲解一下。”
赵有伦听了周瑾瑜貌似请求、实际指使的话,心里隐有不快,没有表现在脸上,脸上还堆出笑容来,往前迎了几步,说道:“今后的新城区建设,周书记你是总策划人、总设计师,我来讲解不是喧宾夺主吗?”
周瑾瑜脸色略沉,说道:“那你先说,我来补充好了。”
张恪站在原地听了他们这两三句对话,只是淡淡一笑,心想周瑾瑜还是颐指气使、事事想压人一头的脾气。在惠山时,她是市长,赵阳是市委书记,就是这样,她的脾气已经很让赵阳头疼了;在金山,她是书记,赵有伦是市长,真有赵有伦好受的。
眼看赵有伦下不了台面,旁边分管工业的副市长肖为军想要站出来打圆场,没想到张恪在他身后眉头一扬,轻笑着说:“刚才听赵市长说了很久,正想听周书记您补充呢!”摆出一付洗耳恭的模样微侧着脑袋。
周瑾瑜看到赵有伦陪同锦湖众人在山顶,心中就有些不悦,再让张恪一撩拨,胸臆间的气血翻涌,目光跟刀子似的剐过来,看到张恪脸上貌似无辜的微笑,又不能真的就当场发作。
赵有伦倒是心情大好,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他做好跟这个蛮婆子长期抗战的准备,当然清楚锦湖与谢家之间难以化解的恩怨,不过也没有想到张恪撩拨人的功夫倒是了得,也不吭声说话,只是冷眼旁观周瑾瑜会不会真要补充的说两句。
叶建斌、周游听了这话解气。翟丹青站在张恪身边,看着他脸上无辜的浅笑,双手抱在胸前,一手抬起托着下颔,一根手指压着粉润的嘴唇,压抑着笑意;只有许鸿伯颇为无奈的摇头: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张恪这模样是硬跟对方杠上了。
别人都想不到,这时候会是谢汉靖站出来化解双方的势若水火的对峙,他拾步走到山顶,看着张恪说道:“恪少这么关心金山市新城区的建设规划,是有意来金山投资喽?”
张恪手插在皮夹克的外兜里,看着谢汉靖,说道:“或许吧,不过站在这里看风景倒也不错,就是饮马河河水的颜色怪异了些……”
仅仅赵有伦在场,顾及到赵有伦的颜面,张恪不会直接说破饮马河与金山湖的污染现状,但是周瑾瑜也一并过来了,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身为金山的市委书记、市长,这种事总要他们担待的。
饮马河浊黄中泛着白沫的河水刺眼的横亘在面前,离河道这么远,空气里也若隐若现的漂着刺激的味道,谢汉靖微微蹙眉头。周瑾瑜听了也微微蹙眉,她蹙眉是因为觉得张恪这时候指出饮马河污染的问题既蛮横又多管闲事,倒也后悔没有安排好,至少让上游排污的几家厂这几天克制一下。
赵有伦说道:“上游是有几家厂子会时不时的偷排……”光天化日之下,这哪里是“偷排”?他如此说无非也是掩耳盗铃罢了,回头跟他的秘书长解珍华说道,“你通知环保局派人过去看一看,到底是哪几家厂子在偷排。”
张恪笑了起来,说道:“晨曦纸业就在饮马河的上游金山湖边,我旗下的新光纸业想要进入江南的市场,晨曦纸业可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我倒是很期待赵市长能派人狠狠的查一查他们的排污问题。”
有经验的人看河水的颜色就知道是有工厂在排放未达标的制浆工业废水,但是作为江南省最大的、旗下拥有一家上市公司的纸业集团,晨曦纸业的排污问题一直持续到十年之后都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
新光纸业的营林工作推进到江南省受阻,有很多复杂的因素,但绝对也包含了晨曦纸业的因素。新光纸业推动的是林纸一体化的大工业体系,一旦让新光纸业布局完成,晨曦纸业在新光面前的竞争力就很显得很弱小而可怜。
张恪说的这么直白,赵有伦、周瑾瑜倒不好接话了,无论是周瑾瑜也好,赵有伦也好,都没有足够的勇气与决心在自己根基未稳的时候拿环保问题卡住让年营收接近三十亿、每年上缴利税六七亿的大型国有企业晨曦纸业停产整顿。
周瑾瑜她们自然再没有在山岗上指点江山的兴趣,很快就又沿原路下山了,在此过程当中,计委副主任、信息产业发展领导小组组长葛建德倒没有吭声。张恪注意到他与林雪的眼神皆是不善,王海粟与他们站在一起,眼神闪烁。
快到下午会场开放的时间,赵有伦、陈信生等人还要赶到山脚下的会展中心参加下午的活动。
张恪要避开媒体记者的目光,就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与陈信生、赵有伦或周瑾瑜这些能吸引众人目光的公众人物公然走得太近,他没有跟赵有伦、陈信生他们一起去会议现场,提出在新城区、高新城附近转一转。
等赵有伦与陈信生等人离开,张恪在周游、许鸿伯等人的陪同下,乘车赶到饮马河边,站在河边,河水里传出来的味道更刺鼻一些。
周游说道:“像晨曦纸业这么大的生产规模,要想排水达标,每年投入的治污成本少说也要六千万……他们这样光明正大的排污,给环保局处罚能有多少?顶天每年给罚一两千万,大家都会算这笔经济账。各地的环保局都在搞创收,环保局大概也在支持他们一直这么排下去吧。我们的营林工作在江南省受阻,也与晨曦纸业有很大的关系。”
许鸿伯说道:“作为一家大型的国有企业,本来就是培育中高级官员的温床,也使晨曦纸业与地方官场形成盘根错节的利益关联,江南省副省长叶祝同、安顺市市长江钟平等多名江南省内的实权人物都是出身晨曦纸业……”
张恪微微叹了一口气,抿着嘴抬头看着天空偏斜的白日,又垂下头笑着说:“还是当名纨绔子弟容易些。”
“是啊,要容易多了,”许鸿伯笑着应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不选择一条艰难的道路去走,锦湖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模样,但是走到这一步,锦湖也必须选择一条艰难的道路去走,才能真正的将局面走开……这么说,也有些‘天将降大任’的意味吧?”
张恪笑了笑,低头沿着河堤往东南走去,心里盘旋着“天将降大任”这句话,莫明其妙的重回九四年,总不至于只是为了做一个纨绔子弟吧?前方到底有怎么的宿命在等候自己?考虑这些问题,多少有些沉重,却是一直以来都盘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疑惑。
沿河岸走了许多,河水里传来的刺鼻的味道越来越浓,都能看见晨曦纸业厂房的影子,张恪站住脚,看着脚下在泛黄的河水,张恪转过身,对众人说道:“我们去会展看看……下午不是有葛建德的发言吗?倒要看看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两部车都跟在后面,张恪他们下了河堤钻进车,转眼就赶到会展中心。张恪他们没有入场证,还是打电话请赵有伦的秘书陈明帆出来领他们进去,正赶上葛建德在台上发言。
张恪他们走进会场的时候,葛建德脸上微有诧异,演讲稍稍停了两三秒钟,惹得会场里的列席代表都回头看过来,都有好些熟人看到张恪出现在会场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张恪与翟丹青笑着说:“葛建德或许以为我们是专程来听他发言,不要给他太多的压力才好……要不你抛个媚眼上去?要能让葛建德在台上出丑,今天晚饭我请你。”
“去,我的媚眼就这么廉价?”翟丹青笑眸横了张恪一眼,顾盼间风情无端,让张恪赶紧坐位子上去。
葛建德也就停顿了片刻,又继续他刚才的演讲:
“……随着信息化建设的发展,对各行各业的影响也越来越大,人们在建设过程中也在不断的探索与探讨:如何让信息化与自己所处的行业更融洽的接合起来?我国电子政务建设才起步不久,除了初期的网络建设与简单的信息发布之外,我们还要达成有效整合政府内外部资源为主体、政府监管能力和服务水平获得提高的目标……目前在该技术领域处于前沿的产品对各种数据库和业务数据出现的异常情况分析和处理已经能让人感到满意了,如在建邺大数据量的实际处理中经过考验的‘金粟’城市数据中心基础信息处理系统,就是技术处于前沿的产品……目前各地方相关职能部门都在加快信息化的步伐,同时对建设项目中的基础数据采集与整合相当重视,对于相应的系统软件提供商及其产品和服务提出了严格的要求。不仅要能胜任各种城市基础数据的采集和整合工作,有极高的数据质量,以后还可与城市数据中心的数据交换平台一起捆绑使用,具有很强的环境适应性以及灵活的功能扩展性。从而帮助政府部门建立统一的数据中心,使各地区各部门的业务数据能有规范的互联互通……”
“还以为他要为华夏电子信息产业集团的组建造势呢,没想到还是一心扑在软件产业园上……”叶建斌低声说道。
‘金粟’就是金鼎与海粟的合称,所谓的“城市数据中心基础信息处理系统”其实主要还是金鼎的技术。王海粟拿出软件产业园的立项策划之后,葛建德、林雪、胡宗庆等人就决定以海粟科技为核心运营相关项目,将中科院软件研究所以及东海省科技厅下属的实力最强的软件集团金鼎科技的部分技术资产与人力资源都以合资的名义并入海粟科技,将海粟科技从一家所有员工人数都不满二十的小公司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硬生生的吹肥成东海地区最具实力的软件公司。“金粟城市数据中基础信息处理系统”自然也就成了海粟科技当前的拳头产品,在胡宗庆等人的运作下,在肖明建的支持,该信息处理系统运用于建邺市的电子政务工程建设。
该系统建邺市还正在调试中,对于具体的性能,张恪手头还没有相关的评测报告,葛建德这时候谈电子政务、谈城市数据中心基础信息处理系统,自然是为软件产业园造势,毕竟软件产业园的运营不可能完全建在没有一点基础的空中楼阁之中,而电子政务系统恰好又是下一个软件市场的热点。
海粟科技若能将两省主要地市的电子政务工程拿到手,倒是能支撑住一段时间,不用担心在软件产业园建成之前就给被人戳破老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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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瑜费了一番心机在金山举办电子产业发展论坛,还是为电子工业制造基地——金山电子工业园造势,大会后半段的议题主要集中金山电子园的发展上。
“……信息产业分工具有垂直结构特征,美国、日本、欧洲等发达国家与地区凭借其资金、技术和品牌的优势,主要从事系统集成和高科技产品的开发与销售,主导着电子信息产业发展趋势和格局,处于价值链的高端,这是无庸置疑的事实。内地的优势在哪里?不需要羞于承认,内地的优势就是廉价的劳动力。以廉价的劳动力为基础,利用海外电子厂商成熟的技术,发展劳动密集型加工、组装和制造业,才是内地现阶段在信息产业国际化分工中所能找到的地位,正是有这样的清醒认知,在江南省委、省政府、金山市委、市政府的鼎力支持,嘉信电子联合正泰集团在金山投入巨资建设金山电子工业园……”
这是葛明信为金山电子工业园定位的一段讲话。
张恪原打算在下午的活动结束之前偷偷溜出去,他的念头还没有等实施,赵有伦的秘书陈明帆跑过来告诉他,下午出席活动的江南省委副书记、省长梁伟发希望在晚上的酒会能有与他交谈的机会。
张恪还没有狂妄到连省委副书记、省长的邀请都置之不理的地步,虽然他与李远湖之间曾经发生的对抗在高层的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秘闻。
晚上酒会也安排在会展中心内进行,换了一个稍小一些的场馆。虽然金山电子产业发展论坛吸引了国内众多媒体的关注,许多记者云集在会场内外,但是晚上的酒会并没有邀请这些记者参加。
张恪与梁伟发的会面安排在一个单独的宴会厅里,倒也不是只有张恪与梁伟发两个人,金山市委书记周瑾瑜、市长赵有伦、国家计委副主任葛建德、嘉信集团董事局主席葛明信、正泰集团董事长谢汉靖等人都在场。看到这些人物在场,叶建斌站在门口,侧头跟张恪笑着说:“这是要举办一个真正的电子产业发展的峰会论坛啊!”
梁伟发是个身材魁梧的高个子,秃了前半片的脑门油光发亮,张恪在叶建斌、陈信生、许鸿伯的陪同下走进宴会厅,他就大步走过来主动握住张恪的手,说道:“国内的信息产业,你与葛建德主任都是最重量级的人物了,金山举办这次论坛,能邀请到你们俩人到场,就算是获得很大的成功了……”
“岂敢跟葛主任相提并论?梁省长抬举我了。”张恪谦逊的说道。
葛建德不过是身居特殊的位子,身为国家计委副主任又兼任信息产业发展领导小组组长,他在业内的影响力是他所处的官位赋予的,总有人走茶凉的一天;而张恪不仅统治着整个锦湖体系,还在背后推动中晶微芯的晶圆厂项目、推动建邺市数字长廊构想产业战略的启动、推动数字手机产业集群在建邺、海州孕育生根。听梁伟发将张恪与葛建德之流的人物相提并论,叶建斌还觉得相当不公平呢。
梁伟发可不管叶建斌在旁边会怎么想,他分别与叶建斌、陈信生、许鸿伯握过手之后,又问张恪:“我特意邀请你过来,是想听听你对金山发展信息产业的看法,有伦市长刚刚跟我说起来,锦湖也有意在金山投资?”
金山只是享受副省级待遇的省会城市,与副省级行政编制的城市不同,在经济发展上,还受到省里的指导与制约,梁伟发找张恪问他对金山发展信息产业的看法,不算是逾越。
江南省去年下半年官场大变动,除了省委书记尚学义之外,省常委成员换了五人,这在国内也是极为罕见的官场地震,梁伟发眼下还是代省长,还要等三月底的省人大会议召开之后,才能将“代”字去掉。
“我才薄学浅,锦湖能稍有成就,除了锦湖管理层的努力之外,更大的因素也是时运使然,今天在会场上发言的诸位都让我受益匪浅,要说有看法,也都是浅薄的、说出来会让大家哂然而笑的。”张恪不亢不卑的说道。
“那也就是说有想法喽,”葛明信端着高脚玻璃杯悄然走近,手轻轻摇晃着玻璃杯里的殷红酒液,“我也很想听听你的‘浅薄’的看法……”葛明信虽然不敢轻视张恪,但还是忍不住要拿言语刺一下他,说到“浅薄”二字时,还特意加重了一下语气。
独立宴会厅里的众人注意力早就给吸引到这里。
“若是让我主持嘉信电子,就不会让嘉信电子在今天的会场发出如此妄自菲薄的声音……”张恪哂然一笑,葛明信拿言语刺他,他自然要反击回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了张恪的话,谢汉靖心里一跳:莫非张恪真有意染指嘉信电子,这几天香港证券市场上,嘉信电子股价的异动,或许不是锦湖的虚张声势?
“妄自菲薄,”葛明信眉头微扬,“何谓妄自菲薄?”
梁伟发等人也是眉头微蹙,张恪可不仅仅是批评嘉信电子啊,耐心听张恪说下去。
“改革开放之初,中国的信息产业就从最初的加工贸易入手,依靠劳动力的廉价优势来参与信息产业的国际化分工。都十多年的时光过去了,嘉信电子目光还只盯着整条产业价值链的最低端,不是妄自菲薄是什么?”张恪言辞尖锐,侃侃而谈,“通过不断的提高工人的劳动强度与延长劳动时间、压制工人薪资等种种手段,通过压柞工人的劳动剩余价值来获得可观利润的确是一条路,但是这种市场竞争永远是种劣质的市场竞争,难道葛先生您就看不到一条与之不同的道路可以选择去走?”
叶建斌暗暗感慨,想不到张恪的言辞还真是尖锐啊,这巴掌可不仅仅只抽在葛明信一人的脸上。金山电子工业园是江南省、金山市重点推进的大型高新产业项目。除了葛明信脸面青红之外,谢汉靖、周瑾瑜等人脸色也都不好看,葛建德眉头扬着瞅向张恪,或许对张恪的狂妄有所轻视吧,倒是梁伟发听了之后若有所思的模样,不清楚他内心的真实感受。
陈信生听到张恪这通话,心里倒是痛快,不过也暗暗担忧,指望别人气度过人、能有容人之量永远是一种危险的赌博,但是没有这样的冒险,格局就很难打开。周瑾瑜、葛建德、葛明信这些人倒也算了,已经杠上了,就没有退缩的余地,但是梁伟发、赵有伦听了这番话心里会有什么感受?
张恪意态犹足,陈信生这时候却是去看站在张恪身后的许鸿伯。
锦湖的道路还要继续走下去,势必要牵涉进更复杂、更高层次的斗争中去,这是国内产业发展的特质,与官方的纠缠要伴随锦湖日后发展的每一步前行,锦湖背后、张恪身边就注定需要许鸿伯这样有着特殊经历与见识的智囊型人物存在。
众人心思各异,这宴会厅里陡然就静默下来,张恪神色稍敛,见梁伟发若有所思、不吭声,他还是朝脸色青白的葛明信说道:“或许我年轻气盛狂妄了,也就这点浅薄之见说出来供葛总你哂然一笑。”
葛明信再傻也知道张恪这话是说给梁伟发听的,心里气不过给张恪这么教训,偏偏又无法反驳张恪的狂妄之言,说他狂妄吧,锦湖光芒闪烁的峙立在眼前,只能鼻腔里冷哼了一声,表达心里的不忿。
“这番话发聋震聩啊!值得深思,”听到葛明信的冷哼,梁伟发这才感慨说了一句,接下来语气又转,“葛先生的务实思路……也是值得借鉴思考的,要不是怕耽搁大家用餐,我倒是希望在这里能好好的辩一辩。”
张恪刚发表意见,就搞得火药味弥漫,谁会没事站出来辩论?再说梁伟发也不可能希望葛明信与张恪当场争得面红耳赤。刚才的话题都没法继续下去,众人只有各自找食物填进肚子里,喝酒的心情也都冷淡下来。
张恪一行人很快就告辞离开,翟丹青、周游等人在大宴会厅里倒是游刃有余的跟与会代表交际,看张恪他们很快就从小宴会厅里出来,也就跟着一起离开。
走在会展中心五座会展建筑环抱的宽阔广场上,张恪才问许鸿伯:“梁伟发有没有可能给那番话触动?”
“梁伟发学者出身,从他以往的履历来看,他本人还是比较倾向于大刀阔斧似的改革,奈何国内的现实,很少能容忍过于激烈的变革,梁伟发又是那种很聪明能生存在夹缝里的人物,所以才会给人面目模样的感觉,”许鸿伯分析道,“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最后的那句话?那句话还是安慰葛明信的成分居多,一两秒的停顿,是他在寻找合适的安慰话,他沉默的那会儿工夫,应该完全是给你的那番话占据了脑海……”
许鸿伯看人细致入微,有着搜肠刮肚的深入明了,听许鸿伯这么说,张恪也是松了一口气,说道:“要是将梁伟发触怒了,我们真要夹着尾巴在金山做人了……只是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兴趣听我的‘狂妄’之言。”
走到广场边缘的停车处,张恪刚要钻进车里,翟丹青拿着手机从另一部车里下来:“梁省长秘书的电话……”将手机从车窗里递给张恪,与张恪同车的叶建斌、陈信生、许鸿伯、周游都将目光转盯过来。
“嗯,我们现在回宾馆……什么宾馆?”张恪捂着话筒问陈信生,“我们住什么宾馆?”
“天南大酒店。”陈信生说道。
“天南大酒店,我们住天南大酒店,”张恪想了一会儿,又对着手机说道,“我这时候会去饮马河边走一走,夜色还未深嘛,行,过会儿再联络……”挂了电话对陈信生等人说道,“梁伟发还要先应酬过葛建德、葛明信等人才能脱身出来,大概还要等上一小时。”
“那我们先回宾馆……”许鸿伯说道。
张恪点点头,说道:“我与叶哥留下来就行。”
除了马海龙、翟丹青与两名保卫及司机,其他人都先回宾馆休息,张恪刚刚才在宴会厅里教训了葛明信等人一顿,出于多方面的考虑,梁伟发也不想让葛明信等人知道他又急切着再找张恪会面。
白天排污如此严重,夜里的情况更可以想象,叶建斌甚于要拿出毛巾捂着鼻子陪张恪站在饮马河大桥上,车子都停在较远的路基下面。
大概过了半小时,梁伟发秘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夜里,公路上的车极少,看着一部车从会展中心开过来,一会儿就驶到眼前,梁伟发走下车来,他挥了挥手,让车子继续往前开,停在稍远的地方。
“我是来听你刚才所说的另外可选择的道路,”梁伟发走到近处,说道,“不过你选择在这里谈话,想必也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比起金山电子工业园,晨曦纸业以牺牲生态环境来获得更多的利润,所选择走的是一条更劣质的竞争之路……”张恪背风站着,这样河水中漂浮的刺鼻气味就不会直接窜进鼻孔里呛得太难受。
“晨曦纸业的情况复杂到治也无法下手去治的程度,”梁伟发去年秋后到江南来担任代省长,“也或许是省政府的决心不够……另外金山市里的态度也不一致,让问题更加棘手。”
不提晨曦纸业每年上缴的五六亿的利税,晨曦纸业与江南省官场的关系复杂,还有就是晨曦有着近万名的员工。所谓态度不一致,实际是说包庇晨曦的官员居多。
张恪心想学者为官,气度、想法都是有的,瞻前顾后也比其他人多些,这大概也是梁伟发从政这些年来给人面目模样的主要原因,但是话又说回来,众多省部级的高官,给人性格鲜明感觉的官员也就那么几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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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直到四月上旬,华夏电子信息产业集团的组建工作都没有通过新闻媒体公布正式的信息,但是实际的组建工作从三月中旬就已经开始进行了。联讯、联信、东兴、华邮等原邮电部、电子工业部所属电子企业的老总们这段时间都聚集在北京开会,由原国家计委转变过来的发改委四月初公布的副部级官员名单中,葛建德也不在其列。
新一届政府表达要加强高新技术产业发展的决心,信息产业作为高新技术产业最主要的分支,其发展也得到异于往日的重视,除了组建信息产业部之外,经党中央、国务院批准,信息产业发展领导小组的级别在九届全国人大会议之后陡然提高,由副总理曾如圣担任组长,耿重阳担任副组长,原小组组长葛建德仅为小组成员。
今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的迟缓,离开温暖的接机大厅走到室外,外套敞开着迎风而立还觉得些寒冷,已经进入四月了,张恪站在机场接机大厅前的广场前等候车子从停车场开过来,看着北方的天空似有一片灰黑云烟弥漫而来,随行的傅俊、翟丹青等人从来都没有遇到类似的情形,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经验的旅客路过看着北方的天空,只是感慨了一句:“狗日的,又遇上风尘暴了!三月在北京住了半个月,在街上遇到三回风尘暴,每回都给吹得灰头土脸,躲都没办法躲,北京的女孩子皮肤比较粗糙,你说这鬼天气到大街上走两回,谁能够水灵?”
“你要庆幸是飞机降落之后,风尘暴才刮过来……”同行的旅客在旁边说道,说着话,扭脸看着张恪身边明艳动人的翟丹青,愣愣的看着,差点一头撞廊柱上去。
张恪也没有见识过风尘暴,看着北方漫天的黄云离机场这边还有些距离,钻进车子里。但是往市区只行驶了七八分钟,就给漫天沙尘兜头兜脸的逮了个正着,只看着车窗外黄漫漫的一片,能见度不超过十米,细沙砾吹打着车身、车窗玻璃里。虽然这种程度沙砾吹打不会给凯迪拉克的车身漆造成什么痕迹,只是这些身处沙尘暴之中的声响听上去心里还是毛毛的。
车子停在路边等候沙尘暴过去,张恪想着九八年,北京的沙尘暴是很严重了,周边环境恶化,甚至媒体上都刊登学者建议迁都的文章。
对于这样的论调,张恪只是笑笑,总不能将这些专家学者的嘴巴都拿针缝起来吧。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徐学平在北京家里的电话,徐学平的妻子周淑惠问他下飞机多久了。
“离市区不远了,不过给沙尘暴困在半路上了,徐伯伯回来了没有?”
这次部委官员调整中,徐学平职务没有发生变动,还在赵济东亲自担任组长的科教兴国领导小组里担任小组成员,在中央政府里的地位可以说是加强了。
“本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临时给曾副总理有事给找了过去,不见得比你早回来。”周淑惠在电话里说道。
曾如圣副总理是信息产业发展领导小组的组长,在国务院内分管信息产业部,之前的信息产业发展领导小组对国内的信息产业影响力远不如现在之大,可以说此时的信息产业发展领导小组才是最终决定国内信息产业发展方向的机构。
曾如圣副总理同时又兼任科教兴国领导小组副组长,与徐学平接触也多,张恪不清楚曾如圣会不会从徐学平那里了解锦湖的动态。
待暴虐的风尘暴消散,路面上积了一层浮沙,车玻离沾了浮尘,灰蒙蒙的,两侧的建筑的窗户也都是如此,要是哪户人家忘了关窗户,家里的灰尘可有的清扫了。
赶到徐学平在东单的寓所,进大门时,赶巧徐学平的车也刚进去,徐学平下了车,就站在前面的草坪等张恪他们一起进去。
张恪也下了车,陪徐学平步行往里。
“华夏电子的组建消息,这两天就要公布了,”徐学平双手剪在身后,“曾副总理刚刚找我过去,问我锦湖的事情。他这时候忙于其他事务,无法特意的去关心锦湖的事务,不过他对华夏电子组建之后,将与锦湖竞争的问题,还是持赞成态度的……”
“虽然有些国有资产正试验性的从一些竞争性行业中退出,但是加强国有资产在核心产业中的地位是这届政府会重点加强的工作,曾副总理的话大概是有相当大的保留吧?”
“副总理的话,你都敢质疑?”徐学平笑着问。
“所谓公平竞争,从来都是嘴上说得漂亮啊,”张恪摊了摊手,“原电子工业部为大股东的联通组建多少年了?中央一直都支持联通与邮电部的电信集团公平竞争,但是联通给压制到现在,要不是电子工业部与邮电部合并组成信息产业部,哪里有翻身的机会?”
“曾副总理心里究竟是怎么考虑的,他没有跟我详谈,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要是锦湖比未来的华夏电子要出色得多,国家应该会支持锦湖的……”徐学平说道,“即使不支持,也没有打压的道理,中晶微芯项目,国家不也是大力坚持的?”
“锦湖与华夏在市场上公开竞争,信息产业部更支持华夏,就是事实上对锦湖的压制,很难说能一碗水端平,”张恪撇了撇嘴说道,“不过曾副总理既然这么说了,在市场竞争中,可不要怨锦湖没有给华夏留余地!我相信锦湖会比未来的华夏更出色的。”
“曾副总理可没有指望锦湖会留什么余地,他甚至希望锦湖的出色表现能狠狠刺激到未来的华夏电子,没有人赶一鞭子,很难说能让蒙眼的盲驴步伐走多快,”徐学平笑着说,“你也理解当前的经济体制改革进程,步子要一步一步的去迈。锦湖收购晨曦纸业的计划,步伐就比较大,现在还没有捅到中央来,不过就算捅到中央来,分歧还会很快。收购计划得不到现有政策的支持,但是经济体制改革,从来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并不是说没有先例就不可以做的,不过晨曦纸业还是属于江南省的地方企业,最终的决定权还在江南省委、省政府那里……”
再过两年,锦湖收购晨曦纸业就不会遇到体制上的障碍,这时候却要依赖江南省委、省政府领导的个人决断了。相关工作还在秘密进行中。
夜里,张恪就住在徐学平家,次日下午,也就四月八日的下午,信息产业部向外公布消息,宣布华夏电子信息产业集团正式挂牌成立。
为响应政府推动政企业分离、进一步加强国有企业竞争力的指导思想,新成立的华夏电子信息产业集团将把原电子工业部、邮电部旗下系统装备与系统工程企业、软件企业以及相关科研院所共十一家机构单位并入旗下,总资产超过二百四十亿,葛建德出任集团董事长、总经理兼党组书记。
信息产业部为此举办的成立大会、记者招待会并非实时直播,具体的新闻消息还要等到各家新闻媒体安排适当的时间播出或刊登。
张恪他人既然在北京,就特意赶到华夏电子召开的记者会现场去看葛建德的得意样。
华夏电子信息产业集团新近筹建,并无单独的办公楼,而是借用成员企业华夏电子系统工程总公司在北京东城区东直门内大街的办公地。
赶到成立大会的现场,楼前台阶上下遍地都是小鞭炮的纸屑,想必是刚才为华夏电子的成立狠狠的庆祝过,这时候到记者招待会环节。葛建德为华夏电子的成立大会精心准备了一段时间,邀请了许多嘉宾,除了信息产业部的诸多高官之外,还邀请了许多海外电子厂商驻京机构的代表,张恪认识的就有三星驻华公司专务李在洙以及索尼驻华公司总裁渡边敬一,谢家以及海粟科技关联的机构倒没有派人赶到北京来参加华夏电子的这个成立大会。张恪虽然没有受到邀请,但是他借着与易云飞的关系,混进会场并不难,想来葛建德看到他也不会毫无风度赶他出会场。
张恪与翟丹青赶到召开记者会的大厅,葛建德正就华夏电子成立事答现场记者问,张恪没有听到记者问的是什么问题,他们进去,葛建德正侃侃而谈:“……对于有着重合业务的成员企业,我们也是鼓励成员企业之间在市场上的相互竞争,集团总部绝对会不偏不倚。当然,集团总部更希望看到成员企业能相互促进,共同成长,资源也应更有效的得到整合……至于如何整合?华夏电子将与地方政府合作,成立侧重点不同的几家电子工业园来,比如说与金山市政府成立电子工业园,以此来完成华夏电子旗下一部分成员企业生产资源的整合与相互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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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建德在台上侃侃而谈的都是陈词滥调,张恪听了不大耐烦,打算与翟丹青退出会场。
华夏电子选择在北京东方文化酒店举办成立大会,张恪与翟丹青走到酒店大堂打算离开。
“张先生?”
站在大厅里,身后传来不确定的问话声。
张恪也不确定是不是在喊自己,回头看了一眼,一名三十三四岁左右的青年正欠着身子眉飞色舞的看过来,看他的神色似乎正是要找自己,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是日本人,有着典型日本人的相貌各过于一本正经的谦恭。
“你在叫我?”张恪转过身来,疑惑的问了一句。
“啊,我是东芝的山本,”山本贤次掏出名片恭谨的递过来,“曾听视听部的森山君提起过张先生您,想不到会在这里与您意外见面……”
“哦,是山本副总裁,”张恪将名片收起,伸手与东芝驻华公司副总裁山本贤次握手,“真是意外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山本副总裁您,上回也曾听森山君提起您,还打算回国家专程去拜访您,给诸多的事情岔开,一直都没有抽出时间来……”
翟丹青晓得张恪这话是说给鬼听的,她之前就没有听张恪提起过山本贤次这个名字。
“森山君昨日夜间抵达北京,想必今日已经与贵公司在北京的办事机构联络上,倒是没有想到我在这里先与张先生您遇上……”山本贤次说道,“方便告知森山君我在这里遇到张先生您?”
“森山君是为联络锦湖的事宜专程到中国来?”张恪问道。
“好像是这样,我也不能确定……”山本贤次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在北京的时间倒要尽一次地主之谊,还要麻烦山本副总裁联络森山君……”
山本贤次退到一旁拿出手机联络东芝电子视听事务部部长助理森山野。
张恪与翟丹青走到酒店大堂休息区域坐下来,跟翟丹青轻声说道:“还以为东芝忘记了这回事……”
翟丹青知道张恪是说iplayer,准确的说是dmp数字音频播放器。
东芝视听产品事务部部长岗村木与助理森山野访问爱达驻日子公司之事被日本媒体刊登出来之后,为回避日本同行的诘难,特别是迫于来自三井财阀内部的压力,东芝发表回避声明,与锦湖就dmp数字音频播放器技术授权的谈判也就中止下来。
已经过去两个月的时间了,东芝都未就此事有任何的联络,还以为东芝彻底放弃了获得dmp播放品技术的努力。
“张先生您好,”山本贤次喜欢用敬语,与森山野通过电话,走过来说道,“森山君正在前往贵公司驻京办事处的途中,他让我询问您,他此时能否有机会专程过来拜访您?”
张恪这次到北京来,是来探听一下中央高层对信息产业发展的动向,除了昨天与徐学平见面、上午与易云飞会面之外,就没有别的安排。
与东芝的合作,东芝手里的闪存技术,都是锦湖贪图许久的,既然人在北京,亲自与森山野接触一下也无妨。
张恪点头答应下来,山本贤次又退到一旁与森山野通电话,张恪让翟丹青给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周一平打电话,让他顺便赶过来一下,毕竟要启动正式的谈判,锦湖这边也要有与森山野相对等的人物负责相关事宜。
张恪与山本贤次坐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区域里等候森山野前来,这当儿,大堂北面会场大厅内的记者会召开结束,媒体记者纷纷退场,参加华夏电子成立大会的嘉宾,华夏电子还在酒店为他们准备有丰盛的晚宴可以享用。
李在洙与助手金南勇走到大堂来透一口气,看到东芝的山本贤次与张恪坐在一起亲密的交谈着,微微有些心惊,看到山本贤次站起来热切的跟他打起招呼,又不便扭头离开,只得硬着头皮与金南勇走过去。
“山本君与锦湖的张君认识?”
“森山曾跟我说,张先生是中国消费类电子产业教父式的大人物,我焉能不认识?”山本贤次开玩笑着说道。
张恪平静的看着韩国三星驻华公司专务李在洙,不晓得他看到自己与东芝驻华公司的山本贤次站在一起会有什么联想。
李在洙脸上很平静,内心却很不平静。
锦湖与德仪推出的dmp技术,三星电子内部曾有人提出类似的设想,由于亚洲金融风暴的缘故,设想没有受到重视,等李在洙看到锦湖在日收购网上音乐商店之后想要积极推动相关技术的开发,才发现闪存技术与数字音频的结合应用技术几乎给锦湖研究透彻了,这还是已公开的十八月之前的专利情况,至于锦湖甚至在闪存控制芯片技术及嵌入式闪存驱动芯片技术取得的几项重大突破,还无法知道具体的详情,要知道东芝在九七年为了开发出可靠的闪存控制芯片技术费了好一番心血。原本只需要三星投入三五个月时间就能开发出来的产品,若是要绕过锦湖的专利,同等的人力,可能花上十倍的时间都未必能成功。李在洙能肯定锦湖为dmp技术筹备已久,再次看到张恪,心里如何能平静?
这款划时代的消费电子产品很有可能会让闪存技术在全球获得推广,极大的促进闪存技术大规模商业应用的进程,但是在过去三个月时间里,锦湖生产包括iplayer在内的dmp产品,未向三星购买任何闪存产品。
目前仅三星、东芝以及英特尔三家拥有非易失型闪存技术,由于英特尔近十年来专注于处理器技术的发展,对闪存技术的研发投入很不足,目前还是三星与东芝的闪存技术更为先进一些。
九八年,闪存技术的储存容易极为有限而且价格高昂,除了在便携式电子产品看到市场前景之外,在其他领域的应用极为有限;包括iplayer在内的所有dmp播放器产品是对闪存技术的首次大规模商业应用。
市场上已有的dmp产品都还是采用东芝的闪存产品,此时dmp还才刚刚上市推广,若是dmp大行其道,锦湖将决定三星、东芝、英特尔三家公司在闪存技术获得大规模商业应用的前期谁能获得决定性的优势。
虽然一直都对锦湖看不上眼,这时候,李在洙却不得不承认锦湖此时手里掌握着让三星患得患失的东西。
由于锦湖的iplayer以及替其他电子厂商代工生产的dmp播放器产品都是采用东芝的闪存技术,看到张恪与东芝驻华公司副总裁山本贤次站在一起,李在洙并没有特别的奇怪,当看到东芝视听事务部的森山野走进大厅、向他们这边走来,想起之前有关东芝有意向锦湖购买dmp产品技术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东芝的加入,将让dmp技术更加迅速的在全球获得推广,东芝自然也会倾向性的推广他们的闪存技术吧?
李在洙脸上露出忧虑之色。
“东京之别后有两个月未睹张先生的风采了,”森山野没有能过山本贤次翻译,而是直接用日语跟张恪打招呼,又与李在洙点头招呼,“李君也在这里……”看到酒店大堂上悬挂的庆祝华夏电子成立的横幅,恍然又说了一句,“李君是来参加华夏电子成立大会的。”
为了拿三星来要挟东芝,张恪可不想让森山野与山本贤次看出他与李在洙有着很深的个人恩怨。
“难得我在北京遇到诸位,能否让我作东以尽地主之谊?”张恪将李在洙、金南勇也邀请在内,仿佛完全忘记了在半年之前拿热茶泼过李在洙的脸、扇过金南勇巴掌这回事。
李在洙脸有不豫,还是金南勇更知隐忍,在别人注意不到时,轻轻扯了扯李在洙的衣袖,为了三星的利益,个人恩怨算不了什么,与其事后没头脑的推测锦湖与东芝的关系,还不如忍下这口气跟着一起去察言观色能看出更多的东西。
事实上,森山野在东京电子展上看到张恪与李馨予相当亲密的走在一起,甚至以为锦湖与三星有着不错的关系呢,张恪一并邀请李在洙前往夜宴,他自然不能表示什么意见。
待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周一平赶到之后,张恪就邀森山野、山本贤次、李在洙、金南勇等人离开华夏电子,驱车前往附近的王府井大酒店用餐。
与此同时,华夏电子成立大会的夜宴也在准备中,葛建德正热切的招呼那些身份显赫的来宾,特别是那些海外电子厂商驻华机构的代表,突然有人跑过来告诉他:“三星与东芝的客人退去离开了……”
“为什么?”葛建德与索尼驻华公司总裁渡边敬一正站在一起寒暄,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爱达电子的周一平刚刚赶过来,三星与东芝的代表跟着周一平离开酒店……”那人不认识张恪,却认识代表锦湖在北京公关、处理各项事务的周一平。
葛建德的脸色阴沉下来,在华夏电子的成立酒会上,锦湖的人却跑过来将他甚为重视的客人无缘无故的拉走,他的确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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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邺的春秋两季都格外的短暂,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就白驹过隙的过去了。上飞机前还感受到北京朝阳初升时的清寒,飞机在建邺降落,已有暮春花残、初夏将至的炎热,许多人都穿上单衣。
晚晴穿着宝蓝色的缎质亮色衬衣,外面还穿着深棕色的短外套,只有领襟处露出衬衣的明丽色彩,正面开叉的黑色及膝窄裙,足蹬黑色高跟鞋,娴静的站在接机大厅里,深邃而明亮的眸子静谧的凝视着张恪从行李输送带那里走出来,温宛而动人的笑着。
“没听你说要过来接机啊?”不能有太亲昵的举动,张恪站在晚晴面前,只是含笑看着她,问她怎么会过来接机。
“我到建邺时,正赶上给你接机的车子从橡树园出发,就一起过来了……”晚晴笑着说。
橡树园与中晶微芯两个项目从海外招揽大量的科学家、工程师等中高级技术人才,锦湖与建邺市共同承诺要尽最大的可能为这些从海外归来的中高级技术人才解决其本人及家属在建邺的生活问题,当然也包括子女的教育。
建邺虽然名校很多,但是国内填鸭式的教育模式却得不到绝大多数有着海外留学经历人的认同,海裕国际私立学校到建邺来建分校今年也就提到日程上来。
这也是谢晚晴能在建邺机场给张恪接机的原故。
张恪打算自己驾车载着晚晴与翟丹青返回市区,傅俊及其他随行人员则挤另一部车返回橡树园。在建邺,张恪就不喜欢有人贴身保卫。
说来奇怪,谢晚晴对翟丹青有一种很亲近的感觉,或许自己最隐秘的事情给她知道,没有必要再隐藏或伪装,再看到翟丹青也不会像青涩少女那样惊怯的躲开,反而想到能有一个人可以跟她说自己心里的感受,会是一种相当不错的感觉。
张恪从后视镜里看到晚晴与翟丹青亲密的说话,才发觉他对女人的了解也谈不上多深入,他之前会以为晚晴会避免在有翟丹青的场合下与自己见面,没想到晚晴倒是如此坦然大方的将翟丹青当成“自己人”了。
“建邺今天真够热的,”晚晴上车就将外套脱下来,只穿着宝蓝色的衬衫,问翟丹青,“你不热吗?”
是有些热,不过翟丹青在罩衫里面穿着昨天夜里张恪替她选的那件低v领t恤,在机场上没有急着将外套脱下来,这时候听谢晚晴提起,的确觉得有些热,就将外套脱下来。
暗红色的t恤衫衬托出乳沟的雪白润滑,诱人遐思。
“哦哦,这么漂亮的衣服怎么藏在里面不露出来?建邺的宝姿专卖店,我怎么没看到这款t恤啊,你是在北京买的吗?我特别喜欢这种颜色,只是我不敢穿这么低的领子,你穿起来不晓得要馋死多少男人……”谢晚晴伸手要去试衣服的材质,突然看到翟丹青露出来的雪白乳肌有一抹红痕,眼睛闪过一丝疑云,手伸到前排掐了张恪的腰一把。
“啊,我在开车,突然掐我做什么?”张恪不清楚晚晴为什么掐他,受冤的喊了出来。
“你还好意思喊冤!”晚晴横了他一眼说道。
翟丹青突然意识到谢晚晴为什么要掐张恪,她胸上的红痕是昨天给烫过之后没有消掉的痕迹,多半给谢晚晴误以为是与张恪亲热时留下的淤痕。
翟丹青耳朵有些发热,拉着谢晚晴的手故作不知的说道:“我也不好意思穿着这么低的领子,昨天喝咖啡时,不小心给泼了滚汤的咖啡,不敢将这里给捂起来,这临时买了这么低领子的t恤……”
细看看还真像烫伤的痕迹多于吻痕;不然不要说这吻痕了,翟丹青在张恪身边做事也不可能做这么性感的衣服,除了勾引张恪还能勾引到谁?
谢晚晴捂着嘴唇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张恪给掐的腰肉,说道:“不好意思,误会你了。”也不介意让翟丹青看到她与张恪亲密的动作,这种感觉的确很好,之前就算在许思面前,也要顾虑到许思的感受。
“误会我什么了?”张恪莫胆其妙的问道。
“这个你就别管了,”晚晴笑了起来,又觉得翟丹青的心思真是灵巧,又难得出淤泥而不染,便想将在建邺开分校的事情说给她听,让她帮自己出些主意,“小恪现在是不得了了,这种小事情,我都不敢麻烦他关心了……”
“随便你怎么说,我都不反抗……”张恪笑着回应,又问晚晴,“中午去哪里吃饭,今天你还有什么安排,不会直接回学府巷下馆子吧?”
“要回你自己回去,我想丹青留下来陪我,分校的事情不急着讨论,两个女人可以逛逛街、做做美容,两个女人在一起,可做的事情多着呢……”晚晴想了想,说道,“那去青山公寓吧,我们可以自己动手做饭吃。”
张恪将车拐上前往青山公寓的路上,说道:“在北京吃过周姨做的菜,心想吃什么还是自己动手准备的好。”
青山公寓是张恪与晚晴幽会的秘密地点,除此之外,晚晴在建邺就有没任何落脚地,要是赶上她到建邺来而张恪不在建邺,她多半会选择住进酒店而极少会住进青山公寓。
晚晴建议去青山公寓,看来她对翟丹青毫无芥蒂,女人间的小心眼与友谊,张恪从来都搞不清楚的。
途中经过净菜超市,买了菜到青山公寓。翟丹青虽然负责酒店经营有好些年,可是跟她的厨艺好不好没有一丁点的关系,晚晴也是那种离开餐馆与保姆、方便食品、速食面很可能会将自己饿死的人,做饭的重任就全压在张恪一人的头上了,他不清楚两个性感熟女躲在房间里唧唧喳喳的谈什么。
张恪他下午不能耗在这里,葛建德在华夏电子的成立大会发出地域倾向性的言论,李远湖、罗君、王维均等人心里听了一定会有些不舒服,虽然华夏电子目前还无法对锦湖施加影响,毕竟华夏电子内部的整合就要牵扯他们极大的精力,但是葛建德都放出话来了,也要考虑小小的回敬一下。锦湖要是悄无声息,别人还只当锦湖不存在呢。
张恪吃过饭,将收拾碗筷的活交给两个女人,就先驾车离开了。
敞开心扉来相处,相处越久,越会发现对方有着自己更多的共同点,虽然谢晚晴与翟丹青有着截然不同的出身。谢晚晴出身富贵,嫁人又是嫁入徐家,一生雍容华贵,给精致包装起来的贵妇人生活看上去华丽绚烂,翟丹青出身就要算曲折凄惨,用着绝狠的心机苦苦挣扎到今日才敢稍喘一口气。但是不同的经历并不能决定两个人就不能有共同之处。在试衣间里换衣服,谢晚晴看到翟丹青只穿着内衣的身体,甚至发现两人的身材也有许多相似之外,一般高矮,丰臀纤腿就跟模子里复制出来似的,腰围、臀围也一模一样,腿长也几乎一致,晚晴手托了托自己的胸部,说道:“除了这里我要小得多之外,其他地方好像没什么不同?”
“他有嫌你那里小?那他够贪心的。”翟丹青笑着说,“我都觉得自己的太累赘,不晓得有没有缩胸的手术。”翟丹青心里想难怪张恪昨天能一下子找对尺码,原来心里早拿来自己的身体跟谢晚晴比较过了,想到那天在温泉湖的岛屋里给张恪看得精光,心里有着异样的感觉。
张恪夜里要与罗君、王维均一起吃饭,脱不开身来,只是给晚晴打了个电话。
吃过晚饭,谢晚晴留翟丹青晚上陪自己,翟丹青犹豫的说道:“我留下来不是碍事吗?”
“能碍什么事?那让他晚上不要过来就是。”谢晚晴说道。
“你们也不经常见面吧?”翟丹青这段时间一直在张恪身边,知道谢晚晴也就上回在北京与张恪见过面,还以为他们恋奸情热谁要有胆量当电灯泡可能给他们俩杀人灭口。
“那你这几年有别的男人没有?”谢晚晴问翟丹青。
“要男人做什么?”翟丹青脸有些热,可没有觉得跟谢晚晴谈这话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这不就得了。”
夜里,谢晚晴与翟丹青坐在沙发上看旧电影时,突然接到李明瑜从海州打来的电话,三个丫头下午在外面吃了不干净的食物,一起闹肚子腹泻。
虽然李明瑜在海州有请医生看过,但是腹泻症状还没有完全消除,谢晚晴放不下心来,她这几年虽然能从张恪那里得到极大的慰藉,但是大半的心思还落在芷彤的身上,立即通知助手张庭还有司机到青年公寓接她回海州。
谢晚晴离开青山公寓,翟丹青也要回去,谢晚晴说道:“你就住下来好了,这里出租车比较少,你还有行李加上今天买的一堆东西,一个人怎么拿?”
谢晚晴在车上给张恪打了两通电话,两通电话都是忙音,心想就算张恪夜里摸回去看到翟丹青也不可能发生什么,顶多给翟丹青看到笑话罢了,心思就整个的落在芷彤身上,不再去管张恪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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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与罗君、王维均、姚文盛等人一起用餐,用餐后还寻了一处咖啡厅聊了许久。
虽然有三五小丑跳出来蹦达,有心利用金山与建邺两座城市地域经济竞争的关系成事,张恪却更希望两座城市之间能够放弃成见,加强交流,促进经济的共同发展与繁荣。两座重要城市搞对立,不利于小江流域的整体经济繁荣是肯定的,对建邺的发展也不会有什么帮助,在咖啡厅里,张恪慎重其事的请罗君、王维均重新审视与金山的关系。
张恪想着夜里去找晚晴,就早早将傅俊他们打发走了。
从咖啡厅出来,张恪若是回学府巷就要与王维均同路,只能装作顺路的先开车将王维均送回家。与王维均在一起,说话要随便一些:“建邺与金山是既有竞争,加强交流之后又能相互促进。我看竞争,就与周瑾瑜竞争好了,能有机会削她的脸,也不会手软;加强交流互相促进的工作,可以跟江南的梁伟法省长、金山的赵有伦市长加强联系啊……”
“你这是‘打击一帮人、拉拢一帮人’的分化做法啊……”王维均摇头笑了笑,张恪会顾全大局,但针对怨家也不会心慈手软,在经济工作中支持梁伟法、赵有伦,实际上也可以利用这个打击到周瑾瑜。
将王维均丢下车,张恪惦念着晚晴香艳的肉体,拐入岔道里,往青山公寓开去。
月朗星稀,天边还浮着几缕暗云,暗蓝色的天空静寂的覆盖在这座城市的上空。
与罗君、王维均他们讨论问题常常会忘了时间,夜都这么深了,晚晴应该已经入睡多时了吧?张恪手里有钥匙,不用将晚晴从睡梦中叫醒来给自己开门。
翟丹青一个人住在复式公寓,仿佛身居空旷的野地里,她不大喜欢这种感觉,就是在新芜,她喜欢住那种很狭窄、很紧凑的一室户公寓,享受孤独但也怕太寂寞的感觉。确定晚晴抵达海州见到三个小丫头之后,翟丹青才钻进被子里关灯睡觉,那时已经过午夜十二点了,渴睡得很,闭上眼就熟睡过去。
翟丹青没有听见张恪进门的动静,倒是张恪走到楼上的起居室无意撞到玻璃茶几时,她才陡然从梦中惊醒,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谢晚晴会忘了跟张恪联络这件事,除非张恪故意来占他的便宜,绝没有想到会是张恪摸黑进来,脑子里陡然闪过一个念头:有贼进屋了。
屋里进贼,最恰当的处置方式就是装睡让贼偷些财物离开,不过为了避免贼见色起心,还要拉着被子蒙着头脸装睡。
翟丹青听着隔壁起居室里簌簌作响的摸索声,摸黑将包里一把小刀拿出来握在手心里拉起被子蒙住头脸摒息宁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张恪摸着给玻璃几角撞疼的小腿,没听见房间里有动静,还以为晚晴睡得死沉,蹑手蹑脚的拧开房间的门,月光从玻璃窗外洒进来,张恪适应了黑暗里的微弱光线,只见轻薄的鸭绒被勾勒出妙曼诱人的曲线:晚晴竟然蒙着头在熟睡,张恪笑着摇了摇,看到恋人睡觉跟小女孩子似的,心里却十分的甜美。
女人有时候只需要露出简单抽象的线条就能让人情欲炽烈,特别是在暧昧幽明的月色之下,看着鸭绒被下的线条,能想象出被子里的绝色佳人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说不定什么东西都没有穿等着自己过来呢,这分想象就诱人之极。开始还担心闹醒晚晴呢,这时候哪里管得了太多?张恪将外套脱下,蹲到床尾,手探进被子轻轻握住光滑的脚踝,心里想着趁晚晴没有醒多玩玩她那双诱人的小腿,晚晴穿着睡裙真是方便,不晓得睡裙里有没有穿着内裤,这么想着,骨头都硬了三分。
脚踝给人捉住,翟丹青心里一紧,没想到进屋的贼竟然是个贪色的淫贼,她握紧手心的小刀,努力让身体放松下来,对待这种恶贼,她晓得体弱力微的自己只有一次出手制服淫贼的机会,所以要忍耐住。
张恪识女人再多,也不可能从同样柔滑的小腿肌肤上感觉到晚晴与翟丹青有什么不同,再说他也就目视过翟丹青的裸体,皮滑肉嫩看上去很是诱人,却没有拿手去感触过。在朦胧夜色中摸心爱女人柔滑的肌肤,真是极致的享受,忍不住要去轻轻去吻……翟丹青身子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她哪里想到深夜进屋的淫贼竟是小腿癖的变态狂,感觉到他的舌尖在小腿内侧的肌肤上轻轻的打着旋,虽然心理很是厌恶,很想一脚将这淫贼踹开,身体里却有着痒痒的异感,翟丹青都怀疑自己会不会控制不了提前一刀扎过去。
只是这家伙头钻进被子里身体趴在床尾玩自己的小腿整个身子却很有耐心的不爬上来,翟丹青暗暗心急,她知道自己一动就会将这家伙惊退,起身一刀就扎中的可能性就不大,扎不中,那自己的处境就危险了;这时候只能忍着让淫贼占些小便宜,还配合着曲起小腿让那家伙吻膝盖背面的腿窝窝。
不得不承认这淫贼还真是很温柔,要不是入室盗色,应该是个会让女人快活的家伙,翟丹青不得不东想西想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会让身体的异样感觉让自己变得焦躁不安。哦,这家伙头还埋在腿窝窝里下面,手却顺着膝盖内侧的肌肤往上游,是一根纤细修长的手指,翟丹青的心脏差点要跳出嗓子眼,绝不能让那家伙摸到那里,正打算跳起来一刀扎过去,那根手指在停私处还有两三寸的大腿根停了下来,感觉到这家伙是在拿手指肚子擦着大腿内侧的柔滑肌肤。
翟丹青是有着正常身体感觉的女人,虽然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握着刀的手心都渗出汗水,但是身体却不受大脑控制的起了反应,私处有着痒痕像细微的电流在流过,刺激得那里有些潮湿了。翟丹青又羞又急,但要冷静下来去感觉这淫贼身体的部位,脑子模拟着自己跳起来之后,这淫贼可能有的反应与动作,保证一刀下去就要让他失去反抗力,然后自己跳出来拿钥匙将房门反锁上报警……张恪可没有意识到自己会处于这么危险的境地,嫩滑的肌肤细细的摸上去就让人有着极致的享受,只是闷在被子里有些热了,手停下来,将床尾的被子掀开来,透一口气。
翟丹青想暴起将刀刺出的计划不得不暂时中断下来,她能想象到这淫贼在月光下凝视着自己露出被子的一双腿的贪婪样。
暗蓝色的鸭绒被轻薄就像冬天的积雪覆盖在曼妙动人的身体上,勾勒出这世间最动人的曲线,修长大腿齐膝上十一二公分的位置暴露在被子外,微微曲着,在月光下,雪白粉嫩,没有一点瑕疵。就凝视着这一双美腿,张恪都觉得心脏有些发紧了,见晚晴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觉得这么玩倒很有情趣,又坐到床尾,嘴唇凑到大腿内侧的肌肤吻过去。
翟丹青都确认这家伙是有着恋腿癖的变态淫贼,感触到他湿滑的舌头在细微的电流一样在大腿内侧的肌肤上游走以及胡子茬的刺痒,心想再不动手就要出丑了,她都感觉到私处潮湿得厉害,绝不能让这淫贼知道自己的身体起了反应。
这时候张恪又将被子往上卷了一卷,他想玩关键部位了,手里却没有停止在大腿内侧抚摸着,看到睡裙的下摆随被子一起卷起来,露出包裹着私处的内裤上已经透出很深的湿痕,内裤湿贴着,半透明的,印出美丽的形状,情不自禁的感概了一声:“哇哦……”
张恪这一声轻叹让他免遭一劫,翟丹青脑子却给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有几秒钟的时间停止思考,俄尔省悟过来张恪误会自己是谢晚晴了,原来他与谢晚晴之间的调情是这般模样。是误会了,是误会了但是又能怎样,就在自己脑子空白的那几秒钟,这家伙的一根手指已经从内裤的边缘伸进去揉弄着湿得不像样子的私处,难道说这时候假装醒过来?
刚才给这家伙摸着吻着小腿不醒过来,这时候醒过来,他会怎么想?还有手心里的小刀要怎么解释?可是不醒过来就来不及了。动弹一下,或者说一句梦话惊醒他让他退走,他要是将错就错怎么办?
他要是不将错就错怎么办?
翟丹青心里百回千转,纷杂错乱,不知道该是要阻止还是装假不知的享受,的确很享受啊,这家伙温柔的嘴唇在吻自己的胯骨,谢晚晴做女人真是太幸福了,竟然有这样的温柔情人!那快感冲得头皮发麻,冲得有强烈的电流在全身肌肤与肉的中间层在游走着。
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哦,来不及了,那家伙的手指已经刺进去像搅蛋器一样的在搅动——一股强烈的酥麻感从背脊窜向周身,身体不受大脑控制的骤然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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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张恪掏出带着裤叉形状奔驰标志的车钥匙出来,那小子嚣张的神情僵在脸上,手表可以说不小心弄丢了,要是将偷开出来的车子给砸了,非要给剥一层皮下来不可,脸色青白尤现得狰狞,避开张恪无赖似的眼神,朝何弦轻蔑的鄙视了一眼:“没想到你是这种女人?”
“兄弟,你又说错了,”张恪看着这小子甩手要走,伸手搭着他的肩膀,“你不就是希望她成为这种女人吗,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杜飞、蒙乐等人围了上来,那小子与他两个同伴也识相,没敢多吭声就走了出去,还将路上那块破表捡走。
事情从发生到结束也就那么一会儿工夫,也没有惊搅网吧里的其他人。
“你发什么神经啊,”苏一婷没听到杜飞跟蒙乐说的话,风风火火的走过来教训张恪,“要帮何弦摆脱那只跟屁虫,也没有必要将一块江诗丹顿砸坏啊,你知道你那块表能让多少失学儿童重新走进教室里,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让何弦对你另眼相看?”
“……”何弦扯了扯苏一婷的衣袖,不让她说下去,但看她的神色,也未必欣赏张恪的做法。
“多傻的女人啊!”
张恪坐在那里笑着不作声,杜飞乐不可吱的跳出来,捶了张恪肩窝一击:“你这牲口太阴了,一块三十块钱的地摊表,这表情跟真的似的,将苏一婷、何弦都唬住了……”
“这上面是锆石吧?在灯光下看上去的确比钻石要差多了。”蒙乐跑到外面将张恪那块手表捡回来,玻璃面碎了,里面的表盘镶着假钻石掉了好几粒,表针也断了一根,可见张恪刚才摔的时间还是用上力气的。
“假的?”苏一婷愣了愣,疑惑的问道。
何弦将表接过来,在灯光下看了一会儿,也看不出所以然,递给苏一婷:“你认识钻石?反正我不认识!”
“你看这个,这上面的钻石纯度也不高,看上去很大,其实也不值钱……”杜飞将兜里的手机递给苏一婷,他手机功键上嵌了一粒钻石,又回头跟张恪笑着说,“那小子那只卡地亚好像是真的?”
“我只认得表上的标识,谁知道真假?”张恪坏笑起来,又跟苏一婷她们解释,“我本来有一只嵌钻的江诗丹顿表,不过送给我堂哥当结婚礼物了,随随便便送人家一只江诗丹顿其实还是蛮心疼的,后来在地摊上看到这种仿冒品,看上去不比真品差多少,觉得以后送人家手表还是送这种手表不会太心疼……要不要买一块送给你?”张恪笑着问苏一婷。
“呃!”苏一婷与何弦面面相觑,“神经病!”苏一婷又笑了骂起来,“要让唐忠知道还不要气吐血来?”
“那小子叫唐忠?”张恪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家伙回到街对面的风云网吧还忿恨不平的隔着玻璃窗看着这边,这才九八年,国内富豪是不少,但是能戴卡地亚表又有勇气砸表的二世祖不会太多,这个叫唐忠的小子出身未必简单啊。
这年头,亿万富翁,地产、工厂、股票、资金等资产加起过亿,就能称亿万富翁,不是说每个亿万富翁手里都有上亿的现金。
像孙尚义夫妇早就是亿万富翁,要不是这两年手头宽裕些,孙静檬刚进音乐学院里的生活费也就每个月三四万的样子。就这样,他家每年的生活开销也要三百万,不过拿孙静檬举例子也不恰当,这妮子还真有可能因为斗气将十多万一只的卡地亚表砸掉。
“师大有名的二世祖,缠着何弦不是一天两天了,是江南章州的,好像家里开矿业公司……”苏一婷不屑的说道,“这年头似乎开矿赚钱容易?”
“是啊,开矿赚钱容易,不过那钱血腥气太重。”杜飞说道。
江南章州、矿业、唐家……张恪脑海里闪过这三个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章州的水太深了,在前尘往事里,章州当时的市委书记、市长、纪委书记包括之前市委书记、当时的江南省纪委书记在内的四位大佬在零二年底给一窝端了,捅出江南省建国以来最严重的一桩窝案,震惊全国。
章州腐败大案里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章州的矿产,有色金属及稀土、萤石等矿产是章州最主要的资源,也是小江流域唯一矿产资源丰富的地区,也是国内有色金属、稀土及萤石最重要的矿区之一,是章州官场滋生腐败的罪恶之源。
江南省委在窝案后对章州矿业进行清查,发现无数各级政府机关成员在章州大大小小的矿业公司参股、持股,除了四大首犯之外,正是这种官商深度勾结的模式,正种这张密集的网,致使在章州矿产资源在十多年的时间里遭到掠夺式、破坏式的开采,生态环境给严重破坏不说,矿产资源遭到严重破坏以致各类矿产资源原来可供开采上百年的探明储量给浪费过半,在简陋的开采条件,在那些未给统计的采矿事故不知道有多少工人为了那点真正意义上的血汗钱而丧生矿下。
章州唐家?那不仅仅是章州的地头蛇,而是章州的一条毒蛇。
世间的不平事,张恪管不过来,但是遇上了,不插手也不是他的风格,特别是唐忠离开的眼神颇为不善,看情形似乎不是很甘心,以后多半还要添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也就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而已,地头蛇有地头蛇的生存之道,咬中对手释放毒液也是他们最后的手段,通常是不会主动去攻击去他们更强大的对手的。
不大不小的麻烦也是麻烦啊,要想办法先将这条毒蛇的牙给敲掉……但是梁伟法似乎也没有魄力与能力提前四年将章州腐败案滋生出长更大毒瘤之前铲除掉啊。不过江南省的官场也偏离了历史轨迹。
这不是铲掉一个人,还是要彻底的铲掉一窝人,几乎要将整个章州市错综复杂的势力都铲翻掉,而章州作为革命老区之一,在革命年代颇多了几位将军。张恪对章州的黑幕不是很清楚,也不是清楚章州此时的市委领导以及唐家在中央有没有很深的关系,但是在没有足够的证据,就算徐学平在中央纪委掌握实权,都没有能力将章州的班子一窝端掉。
想当年徐学平查新芜市委副书记罗归源案牵涉出东海水利系统内的利益链被迫黯然离开东海,要彻查章州案的难度可想而知。
窝案是最让人头疼的,没有狗咬狗的好戏可看,也没有狗咬狗的空子好钻,而且章州矿业的利益链也绝不会仅仅只局限章州当地人的手中。东海水利系统的利益链才值几何?章州矿业九七年出口额明面上就高达十亿,不过这还没有到最疯狂的时候,因为国有企业体制改革还没有彻底的拉开帷幕,官商勾结的盛宴才刚刚拉开帷幕,像唐家在章州也算是大户,但是在章州矿业里可能更多的还是明目张胆的盗采,手里握有采矿权应该在章州矿业里占不到太大的比例。
骤然遇到这种事,张恪也不记得太明确,具体的数据还要让人去查。
那只砸坏的表给何弦拿在手里把玩,张恪拿过来,将杜飞叫到一旁,将表交给他,说道:“找个镜框裱起来……”
“……”杜飞疑惑的看了张恪一眼,这么做无疑是要彻底的将唐忠这小子激怒,虽然不用怕这姓唐的什么,对人睚眦似乎不是张恪的风格?再说姓唐的也没有做出人神共愤的事情出来。
“这里面水很深、很浑,我所知不多就已经让人咬牙切齿了,有可能的话,我还是想要去搅一搅!”张恪拍了拍杜飞的肩膀,便不再多解释什么,这件事要好好的布局才行,不然惹得疯狗乱咬也是很让人头疼的事情,眼下逗逗狗崽子玩倒是闲趣得很,另外通过晨曦纸业将势力渗透进江南省的步伐也不宜拖太久了,需要加快步伐,不然就根本没有去触动章州利益链的力量。
杜飞点点头,他当然也不会真做那种拿镜框将碎表裱起来的傻事,只要让人将唐忠给张恪戏弄的消息传出去就可以了。让唐忠知道张恪摔只地摊货骗他摔只真卡地亚,他能咽得这口气才怪。他又说道:“你也要小心些,疯狗会咬人的。”
“……”张恪笑了笑,他对潜藏在暗处的威胁看得很淡,一是他能深刻了解这潜在的规则与人性深处的欲望、恐惧,再则就是他莫明能从九四年夏天重新来过他的这一生,有些事情再看不开,也真是白白的拥有这重生的体验了。另外,他也相信马海龙、傅俊他们的专业水准,现在给自己专配的保卫就有四人,虽然在建邺不喜欢有保卫贴身随行,但是发生意外事件,他们能保证在五分钟之内赶到现场。
“哦,对了,今天你跟蒙乐怎么在网吧里熬通宵?”张恪想起来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杜飞与蒙乐都还在网吧里,跟平时不一样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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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问杜飞为什么他跟蒙乐还会在网吧这里熬通宵。
杜飞笑着说:“这里的水也是深了,就算有何纪云额外关照着,也难免会有些势力往这里渗透,前些天你在北京,就有人到网吧来滋惹事非,不过他们大概也清楚我们的水底,没敢闹大,挑了些毛病,也没敢提过份的要求,就当他们帮我们提高业务水平,没有怎么理会他们。虽说摆平网吧的事情很容易,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学府巷这里乌烟瘴气的,我跟蒙乐都要熬挺晚才去睡觉,想先摸摸情况……再说今天是周末,通宵不睡的人也很多。”
张恪摇头叹气,这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世界,许多人游离在灰色的中间层。
学府巷完全建成投入商业化运营已有五六个月的时间了,已经恢复之前人称建邺东郊小不夜城的盛况,甚至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之前都是四五十年代的商店街与棚户住宅相混乱的破落处,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而繁荣起来,此时却是世纪锦湖投入巨资、以超越这座城市的标准而建造的高档休闲商贸街加高档公寓区。再加上从去年年中,建邺市政府在市政工程全方面向划入高新区的东郊倾斜,穿过高校群的公交线路都增加了通宵车,也进一步促进了学府巷的繁荣。
虽然学府巷完全拆除重建,但是商户的经营思维有着很难逆转的惯性,外街内巷涌现出最多的还是酒吧,只是档次规格更高而已,这也与世纪锦湖的商业运营策划有相当大的关系,毕竟世纪锦湖选择这种模式能获得更高的商业利益。
这附近有音乐学院、有建邺艺专、有师大、有建邺医专的特护系、有护校、有军区歌舞团、有建邺幼师。可以说,学府巷是除了新市街国际广场之外,漂亮女孩子出现频率最高、最多的地方,而且大多稚嫩单纯、未经风尘——简直就是物美价格适中的男人的天堂,在城市猎艳地图中的排名要远远高过建邺市的其他地点,毕竟出现在国际广场的漂亮女性,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公司中层白领能消费得起的。
猥琐一点说,这是张恪喜欢窝在这地方的因素之一啊。
张恪并不能阻止学府巷往灰色的灯红酒绿的暧昧世界滑落。
店家虽然不至于明目张胆从这些灰色交易里牟利,但是也乐意能吸引更多的客源,多数的酒吧已经将服务生女孩的打工薪水与酒水销售挂钩,刚才何弦给那个姓唐的小子误会也是如此——但是在建邺的娱乐场所里,这已经算相当干净的场子了。
除了酒吧之外,学府巷还开有好几家练歌房、两家舞厅,张恪当然也不能阻止那些将容貌与身体当成资本的女孩子出入其中拿青春换一种貌似轻松的生活。
这个世界的任何角落里都充满着这种勾当,并非说就学府巷滋生这种罪孽,这不过是人心欲望在夜色没有太多遮掩的折射罢了。
就算美国音像联合协会发律师函质疑dmp播放器技术可能会导致盗版不受控制,而斯高柏、德仪与湖在给美国音像联合协会的联合回复中声明:因为个人盗版行为不受控制的担忧而扼杀音像电子技术的发展,本身就是有违美国制定相关法律的精神。
这两件事情是相同的道理。
学府巷正不可避免的向灰色的灯红酒绿世界滑落,在某些人的眼里就觉得学府巷就应该产生灰色利益链,蠢蠢欲动那也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直是让人头疼啊。
正如杜飞所说,张恪也绝不可能容忍这里变得乌烟瘴气。
张恪挥了挥手,说道:“有人要伸手进来,那也要等他们将手伸进来才能砍断啊,先找地方找夜宵去,有些事情整天提防也是提防不过来的……”
蒙乐与苏一婷、何弦还在休息区闲扯,张恪拉上他们一起去吃夜宵。
学府巷夜店多了,通宵提供吃食的地方也多,巷子里的管理很严格,不过在巷子口外,过了凌晨就还有几家夜排档会支起遮雨棚来,张恪他们找了一家夜排档坐下来,遮雨棚里还坐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子,四月清冷的凌晨,她们的衣着也相当的暴露性感。
不晓得是附近学校的学生还是专业的流莺,张恪也就看了一眼,没有吭声,倒是苏一婷、何弦忍不住好奇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看!”有个抹着绿色眼影的女孩子恶狠狠的瞪过来,也不顾他们这边有三个男的在场,气焰还真是相当的嚣张。
张恪伸手遮着蒙乐看过去的视线,低声笑着说:“我肚子饿了,吃过夜宵还要赶着去睡觉,哪天趁我们不在场,你有意见再去跟人家提?”
“我现在也算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了,又不是喊打喊杀的小混混,能跟她们计较?”蒙乐也装熊低下头吃东西。
利用五个月的时间,网吧收回全部投资还有盈余,这还包括一个月的寒假时间在内,比预计提早了近两个月。东大创域计算机网络培训学校成立之后,橡树园资助一千万资金,所以不需要创域公司里急着动用什么资金,也恰恰是橡树园创投基金从创域撤出部分投资的时机。
橡树园创投基金这次完全撤出对创域的投资,当初投入一千万获得创域70%的股份,这时候给杜飞、蒙乐等人以总价一千两百万买走,在财务上实现与锦湖完全脱离。蒙乐个人持股也达到18%,就算拿创域公司的净资产计算,蒙乐也有两三百万的身家,当然不能跟小混混似的喊打喊杀。
净资产那是糊弄鬼的,橡树园创投基金这次撤出资金跟杜飞、蒙乐他们计算净资产,是为杜飞放弃之前在盗版产业链里的收益补贴给他的权益。仅创域的网吧业务平稳运营下去,扣除运营费用与设备折旧,每年也能得四五百万的净利。盈利预期是可以利用起来向银行进行信用借贷的,杜飞、蒙乐这次能有钱从创投基金手里买回股权,就是利用这项年盈利超过四百万的业务为根据向建邺市商业银行借款了两千万的资金。
吃过夜宵,都凌晨四点钟了,苏一婷瞌睡得要命,何弦也娇柔可爱的打着哈欠,让她们再去网吧熬两个小时等到宿舍开门,张恪他们也于心不忍,让她们睡到青年公寓里去,反正客房还空着,再说除了盛夏过来,杜飞也极少住进去,眼下绝大多数时间,就他与孙静檬两个人住诺大一套的房子里。
进了公寓,夜正是最黑暗的时刻,蹑手蹑脚的,怕把静檬给吵闹醒。
苏一婷感慨道:“我发现你这人除了花心一些,就没有其他缺点了……也不是仅花点一些啊,是太花心了。”
张恪无奈的摇了摇头,让苏一婷与何弦先去客房休息,看杜飞、蒙乐他们精神很好,也不可能将他们俩丢下来自己躲进房间去睡觉,煮了咖啡,在楼下的客厅里陪他们说话。
“碟机产业的崛起兴衰似乎也预示着网吧产业的将来,随着网吧产业的崛起,竞争会日趋激烈,暴利时代也终究将远离而去,”杜飞说道,“我们不会盲目的去扩大网吧业务的规模,近期会在新市街筹备一家店,规格、档次都要比学府巷的这家店略高一些,也会更休闲一些,有些想法也可以更完美的体现出来,不过经营新店的目的是为了巩固‘创域网吧’的品牌,将来创域的网吧业务也是以发展加盟连锁为主……”
杜飞、蒙乐他们的考虑更加成熟了,对于有能力、有才华的人来说,年龄不应该使他们受限制的因素。
除了网吧业务之外,东大创域网校(网校为计算机网络培训学校的简称)也正式注册进入紧张的筹备期。最终与校方讨价还价的结果,就是校方、信息学院、计算机系联合持股东大创域30%的股份,以排他性质的条件支持东大创域利用东海大学的名义以及联合信息学院、计算机系的师资力量做大培训业务。
作为名义上拉到橡树园千万资金赞助的秦刚毫无争议的代表校方兼任东大创域的执行总裁,校方自然分摊了这千万赞助资金30%的权益。秦刚负担起东大创域网校的主要筹备工作,国商院、年级上的工作也不可能说丢下就丢下,另外,他爱人提前半个月生孩子,虽然将岳母跟他母亲同时接过来照顾产妇与婴儿,在这么多人当中,秦刚却是忙得连脚跟都不沾地的人。
直到天蒙蒙亮,杜飞、蒙乐他们才扛不住要去睡觉,临走前,杜飞跟张恪说道:“哦,对了,周瑾玺那老家伙今天下午要在工字楼的阶梯教室做学术报告,你有没有兴趣去凑凑热闹?有时间去搅搅场也行啊,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可很少有给人打靶子的时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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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去年十年国内移动通信开户总数突破千万,国内移动通信业务就呈爆炸性的发展起来,从今年年初月开户量突破百万之后,近三个月以来,每月的开户量都在百万以上,丝毫不受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
中国第一个一千万移动通信用户积累了近十年的时间,眼看着第二个一千万移动通信用户就要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完成积累;随之而来是数字手机市场的爆炸性发展。
相比欧美发达地区,中国的手机市场规模看上去还有些小,但是谁都无法忽视中国市场的巨大潜力,正是这种潜力,近两年来众多海外手机厂商都纷纷加快进入中国市场的步伐。
九七年底,爱立信以gh398等系列的中文数字手机将摩托罗拉赶下神坛,登上中国手机市场占有率第一的宝座,也使得海外手机厂商在中国手机市场竞争升级。趁着海外手机厂商在国内市场狼烟四起之时,锦湖以一款爱达i19手机惊艳的工业设计与在国内市场的品牌、市场渠道优势异军突起,顺利挤入海外手机厂商在国内手机市场的战场,市场份额达到惊人的14%,成为国内手机市场除爱立信、摩托罗拉、诺基亚之外的第四品牌,由于诺基亚进入国内市场的时间不长,市场占有率并不比爱达高多少,而联信、联讯、东兴加上科王高科的手机总销量甚至占不到6%,由此可见科王高科每月一万件的手机销售是何等的弥足珍贵。比起曾经发生过的历史中九八年国产品牌手机在国内不足3%的市场占有率,此时可以说国内数字手机的历史已经给彻底改写了。
相反,韩国、日本手机品牌进入国内的步伐迟缓,三星直到今年初才在中国推出他们的首款手机。
对于数字键中文输入技术,张恪可不想敝帚自珍,虽然考虑到华夏电子能制造一些麻烦,但是锦湖的目光已经盯在海外竞争者的身上,摩托罗拉、爱立信等海外手机厂商即将从海外引进数字键中文输入技术。张恪的目光从没有局限于贴着爱达品牌的手机占多少市场份额,而是锦湖的技术能普及到怎样的程度、占多少市场份额;即使摩托罗拉能放下身段跑上门来希望引进锦湖的数字键中文输入技术,锦湖也不会拒绝,只是会在时间上拖一拖。
当然了,这项技术不会再免费授权其他厂商使用了。
看着屏幕上谢子嘉输入的文字,张恪又在下面录入一行文字:“有兴趣现在就可以谈……即使华夏旗下的三家公司,我们也不会拒之门外。”
“真的?”谢子嘉亮若黑漆的眸子盯着张恪,似乎怀疑张恪拿她在开玩笑,锦湖现在都没有推出移植该项技术的新款手机,科王高科现在就从锦湖引进这项技术,虽说推出新产品在时间上不会比锦湖超前,但是绝对要比华夏电子旗下的联信、联讯、东兴要领先一步,关键这时候那些海外手机品牌都还没有推出中文输入的计划,对于科王高科来说是一次相当不错的机会,谢子嘉惊喜之余,下意识的提高了声调,虽然也提高不了多少,但在众人都在安静听周瑾玺做报告的教室里,却尤显得突兀。
教室挤得满当当的人群都往这边望过来,这一看还真气不打一处来。
谢子嘉身材纤细,脸庞清秀明丽,在东大也是少见的美少女,灵动的眸子正“含情脉脉”的看着张恪;陈妃蓉托着下巴也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张恪在掌上电脑上录入文字,两人的身体本来就挨得紧,这时候身体更贴过去了。谢子嘉倒也罢了,陈妃蓉以她清丽、渗人心脾的容颜早就给东大学生视若继江黛儿之后东大当之无愧的校花,这教室里少说有一半人都认得陈妃蓉,当然也有少数人认出张恪就是那个整天陪陈妃蓉在阅鉴室出现的那个小子,这家伙左拥右抱,在教室里听讲座还公然跟两个美少女调情,谁看了心里会好受?
周瑾玺不会简单的就会误以为谢子嘉与张恪在教室里公然调情,他也注意到在张恪与谢子嘉手里传递那只比手掌略小的掌上机,猜测这多半是锦湖要推出的新产品,只是猜不出是什么新玩艺会让谢子嘉喜形于色,他在讲台上站着,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周瑾玺的助教看到他这神色还以为他对张恪、谢子嘉以及陈妃蓉三个人在教室里影响他人的表现相当不满,推了推眼镜架,矮着身子走到后面,压低着声音教训张恪:“你要不想听讲座,可以出去,不要影响别人……”
张恪听了周瑾玺关于稀土产业发展的论调正一肚子不满,甚至怀疑周瑾玺的观点会严重影响到国内的稀土产业政策走入歧途,早就不耐烦听他继续胡扯下去,这时候看到周瑾玺的助教跟只狗似的跑过来压低嗓子教训人,眉头微微一扬,冷冷盯了那小子一眼,侧过头对陈妃蓉说道:“这种水平的讲座,不听也罢……”想到未来十年后国内稀土产业令人顿足捶胸的局面,张恪心里对周瑾玺这种所谓学者的腔调尤其痛恨了,就想着狠狠的刺周瑾玺一下,跟陈妃蓉说这话时,也没有压着声音,在教室里尤显得刺耳。周瑾玺再能自欺欺人,也无法假装听不见,在台上停了下来,一脸不豫的看向这边。
张恪才不管周瑾玺心情好不好,走起来,让谢子嘉让一让,给他与陈妃蓉走出去。
谢子嘉的心思完全在数字键中文输入技术上,刚见张恪松了口,听他要拉着陈妃蓉离开,也没有多想,更不会想到要去照顾周瑾玺在台上的颜面,起身先走了出去。杜飞、蒙乐、时学斌他们当然以张恪马首是瞻,在教室后面弄出些动静也要往外走。
“这位同学,听你的口气,似乎对国内稀土产业的发展另有高见?”周瑾玺总不能忍住心中的一口气,在张恪与三个女孩走出教室之前喊住他。
“问我的意见?”张恪转过头去,看着脸色阴沉的周瑾玺,又转头看见教室里坐着听讲座的学生眼神里多有不善,眼帘垂下来,看着脚尖两三秒,又抬起头来看着周瑾玺,“你以为我是故意来捣蛋的是不是?”径直走到讲台上,指着台下的人问周瑾玺,“我没有什么高见,但是你有勇气当着台下四百名听众来讲解未来中国稀土产业的发展,想必对中国的稀土产业现状有着极深入的了解,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虽说阶梯教室里坐着的四百多名学生对张恪“左拥右抱”的行为相当忌妒,但是听讲座看到有人站出来搅场子又是他们异常期待的事情,杜飞、时学斌、蒙乐他们又不失时机的在教室后面起哄,周瑾玺脸色更加难看,没想到一口气没有咽下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地步,当然,他也不信张恪对稀土产业的现状能有多深刻的见解,脸色虽然难看,却依然能保持冷静,说道:“我在做讲座时,也喜欢听到有学生提问,虽然还没有到提问时间,但不妨先听你说说……”
“你建议采矿权向地方放松,稀土开采与冶炼分离行业允许私有资本进入,允许外资进入稀土矿深加工与工业应用开发领域。虽然目前稀土开采没有向私企放开,但是国内有稀土资源的地方,地方政府与私人相勾结盗采稀土矿的现状有多严重,你知不知道?以章州为例,章州仅有四张稀土开采权证,每年限额开采稀土矿1000吨,但是每年从章州流入市场的重稀土金属精矿高达8000吨……你的建议,不过是让私人与地方政府勾结起来的盗采由非法变合法,若真是对地方经济有利,我们当然能够拥护你的建议,我想问一问,你对中国当前的稀土矿资源开采与分离情况了解多少?你知道章州离子型稀土矿要分离一吨精矿,需要多少吨矿土……”张恪眼睛盯着周瑾玺,看到他的眼神闪烁,毫不留情的说道,“我来告诉你,章州离子型稀土分离一吨精矿,需要超过一千吨的矿土——其中超过70%的稀土金属因为落后的开采工艺而浪费掉。那些私有盗采企业当从矿山里盗采走一吨精矿,所付出的成本极为有限,主要是些人工、机械磨损与化学药剂,但是每吨精矿在国际市场上可以售出八到十万元的高价,但是在这笔一目了然的经济账之外,是一千吨矿土原先覆盖的地表植被给完全破坏——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一千吨矿土给强污染药剂完全污染后未经任何处理弃在荒野,将污染继续扩散到地表水、地下水……如果按照你的建议,放开市场化竞争,中国没有考虑任何环境成本的稀土产品自然有着更强的竞争力,会进一步的促进稀土价格的下跌……当稀土深加工领域引进外资,会进一步促进国内这种破坏式兼浪费式的开采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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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玺这才知道喊住张恪那是自取其辱,脸上青一道白一道,偏偏亏心在先又拿不言语来反驳张恪。
张恪可不会看到周瑾玺脸色难看就放弃对他的攻击,继续说道:“你是国内知名的学者,你能想象到国内稀土产业按照你建议的去制订产业政策会造成怎样的严重后果吗?你想象不到,那我来告诉你:国内极为重要的战略资源稀土矿产将会以比泥土高不了多少的价格给欧美日韩等国掠夺,国内除了能肥那些私营矿主之外——因为他们开采稀土完全不去考虑会不会污染环境,付出的成本很低廉,但是为此要付出的极为惨重的代价却是一目了然的,一是稀土资源将遭到破坏式的开发,一是矿区生态环境将遭到难以想象的摧残……你是没考虑过这样的后果,还是考虑到这样的后果但是无论后果怎样都跟你是不是国内知名学者没有丝毫的关系?”
张恪眼神冷峻的盯着周瑾玺,台下听众鸦雀无声,谁都未曾见识过能有哪个学生以犀利、毫不留情的言语将国内知名的教授干翻在讲台上?作为听众,所能接触到信息量都很有限,眼前的情形也让他们真假莫辩,但是周瑾玺给张恪反驳得哑口无言却又是眼下无法忽视的事实。有人听张恪言辞锋利的讲话只觉得热血沸腾,有人却觉得张恪不知天高地厚,杜飞他们却在教室后排带头鼓掌起哄。
“你……”周瑾玺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头皮发涨,气血直往胸口涌,指着张恪的鼻子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你能不能摸着自己的胸口告诉台下四百多听众,你刚才提出的观点是出自你独立的产业观察与思考,而非收到某些利益集团的金钱赞助?你指着我的鼻子也没有用,我不是那种可以给你轻易糊弄的人,我还有些良知,才站在台上来指出你的观点是多么的居心叵测!”张恪冷笑道,“当你站在讲台前,你就应该要考虑自己身为国内知名经济学者的良知、责任与立场,而不是某些利益阶层的代言人与走狗……”
看着周瑾玺的血线从脖子梗往上涌,张恪收住嘴不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去。
“你是哪个院的,谁指使你出来胡说八道的?”周瑾玺的助教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觉得要为周瑾玺出口恶气。
“我胡说八道?”张恪轻蔑的看着周瑾玺那个姓苏的助教一眼,“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在胡说八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位小兄弟,你这尖刻的伶牙利齿,可不会给你带去什么好处?”那个中午在教工食堂坐在周瑾玺对面的中年男子这时候坐在离教室前门最近的第一排,这时候也忍不住出声教训张恪,声音低浑,却不无威胁之意。
“哦,”张恪眉头扬了扬,看着这个总觉得有些面熟的中年男子,冷笑着说道,“要怎么说话才有好处?难道像台上那位知名的经济学周教授说话才会有好处?”回头看了周瑾玺一眼,恰好看到周瑾玺摇摇晃晃的一头往讲台上栽去。
周瑾玺在教室里昏厥过去,教室里顿时像炸开了的马蜂窝,周瑾玺的助教与国商院的教授沈济一箭步跳到讲台上,将额头给撞破、倒在地上人事无知的周瑾玺扶起,陪同周瑾玺在教工食堂出现的那三名中年男人也都急忙的走到讲台上。
张恪貌似无辜的摊了摊手,他也没有想到周瑾玺的心理承受力这么差,看他嘴角里有渗出血丝,大概给气得吐血、这血还得往肚子里咽。
趁着混乱,张恪拉着陈妃蓉就出了教室,杜飞、蒙乐、时学斌也从后门溜出来跟他们汇合,杜飞看着谢子嘉站在张恪身后,奇怪的问道:“你不得对张恪恨之入骨?”
“我为什么要对张恪恨之入骨,就因为张恪这张利嘴说得某人吐血晕倒?”谢子嘉光洁的额头微仰着,“他本来就有亏于心,才给说得哑口无言……”又诧异的盯着张恪,“你怎么就能说得他哑口无言?”
“周瑾玺真是遇人不淑啊,时运也不济,赶巧我这几天在看稀土产业方面的资料……”张恪哂然一笑,与他们一起往外走去,“要不是看到讲座跟稀土材料有关,我也不会过来凑这个热闹,我都要走出来了,没想到他们硬要往我的枪口上撞,我当然不会客气。”
谢子嘉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又瞥眼看着张恪装掌上电脑的外套口袋,说道:“这个我就告诉陈静了,你是希望陈静来找你,还是去找丁槐?”她念念不忘的还是手机中文输入技术。
“随便找谁都成……找我也做不了什么事情。”张恪说道。
这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周末许多到教室自修的学生也都纷纷离开教室回宿舍,站在工字梯前的台阶上,一会儿看着周瑾玺给人抬了出来,还没有苏醒过来,那伙人急冲冲的,也没有注意到张恪他们躲在角落里看好戏。张恪在教工食堂前空地看到那部奔驰、悍马开过来,将昏厥过去的周瑾玺、沈济以及那三名中年男人载走。
谢子嘉摊了摊手,说道:“我先走了,要给我爸知道我这时候还跟你混在一起,一定给训我一通的……”
谢子嘉先走了,跟着杜飞、蒙乐过来听讲座的时学斌看着张恪笑着说:“孰是孰非,我一时还拎不清楚,不过我敢肯定,你跟周瑾玺一定有不小的恩怨呢,不然不会这样煞他的面子……”
“说是深仇大痛也不过分啊,”张恪轻轻的一笑,不知道晚晴听到周瑾玺吐血晕倒的消息会有什么心情,总算是帮她出了一口恶气。
张恪与杜飞他们下了台阶,找地方吃晚饭去,他们没有注意到崔郁曼跟同学在他们后面走出来。
“这就是你说的流氓学生?竟然将校花骗到手了,真是过分啊!我觉得他今天说的很在理啊,虽然言辞刻薄了些,”崔郁曼的同学看着张恪他们离去的背景说道,“不过他好像有麻烦了呢,有胆量将周瑾玺骂得吐血,告状告到院里,总不会有好果子吃吧?你说院里会怎么处分他?”
“我怎么知道?”刚才教室里塞了太多的人,崔郁曼跟同学坐在教室的内侧,给过道里站着的人挡住,杜飞、张恪他们没有看见她,她跟同学也是最后才离开教室,这会儿要先去年级办。
※※※※※※※※※※※※※※※※※※※※※※※※当然,事情远比表现出来的要来得棘手。
国商院学生在教室里扰乱秩序将主讲的教授气得吐血晕倒,可不是甩甩手就能过去的小事情。
张恪虽然极少在教室里出现,但不是说今天听讲座的就没有其他人认识他了——今天跑过来听讲座的,还是以国商院的学生为主,张恪可以国商院有名的刺头,又跟校花陈妃蓉整日耗在一起,张恪在国商院的名气可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
崔郁曼在年级办接到周瑾玺那位助教打来的告状电话:“……你们年级怎么会有这样的学生,之前考试作弊不说,现在又跑到周教授的讲堂上搞乱,公然污辱周教授,还把周教授在讲台上都气晕过去了!周教授是国内知名的经济学者,你知道今天的事件有多严重?这样的学生,院里就是开除一百次都不过分!你是不是要认真考虑我的建议?”
“随随便便听你的建议就要开除一名学生,请问你是谁,崔院长吗?我怎么听不出是崔院长的声音?”崔郁曼说话也不会和颜悦色,一句话就将周瑾玺的助教给顶了回去。不过张恪在讲台好像是骂周瑾玺是走狗呢,这么说好像是有些过分……但总不能就因为这种原因就将张恪给开除掉吧,虽然她比谁都想着将张恪踢出东大,但是公报私仇又不是她的风格,她也觉得张恪在讲台上说的话很有道理。
崔郁曼心想周瑾玺的助教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肯定会告状告到院长崔国恒那里去的,不过崔国恒明显在护着那个纨绔子弟啊,指不定已经给腐化了,崔郁曼心里这么想着,又想起她哥哥来,拿起电话拨到北京去:“哥,现在你升官发财了,都不管你妹妹在建邺的死活了?”
“你这是恶人先告状,过去一年时间里,我给你打多少电话,你给我打多少电话,我都记录啊……”刚刚从新华社海外部门调回国内的崔郁恒在电话里跟他妹妹开玩笑,“而且你肯定有事情才主动打电话给我,说吧,有什么事?”
“真是的,我有这么冷血无情吗?”崔郁曼在电话跟她哥哥娇笑着,“想起你了,正好还有个问题想问问你。我们学校有个学生跟老师争论稀土产业发展的问题,我不是很清楚谁的观点正确,我想你做记者走南闯北见识多,想听听你有什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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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子嘉嘴里对周瑾玺从来都没有半分敬意,只不过有些时候当面要装乖乖女。
谢意听了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周瑾玺听到他妻子跟助教将事情捅到学校里去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虽然还不清楚张恪究竟因为什么事情在讲堂上公然羞辱周瑾玺,唯一能肯定的,张恪绝不可能在没有抓住周瑾玺痛脚的情况无缘无故的就暴起攻击——事情闹大,只是将周瑾玺的痛脚暴露到更多人的面前。
谢意不动声色的走回病房,在医生、护卫七手八脚的忙碌下,周瑾玺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医生吩咐这时候要周瑾玺需要绝对的静养,不能再受什么刺激,已经有脑溢血初发的迹象,血压再陡然升高,绝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看着周瑾玺服药睡去,谢意就告辞离去,谢家早已不是荣辱与共的一个整体了,谢意甚至没有问在讲堂究竟是为什么而起争执——他想知道事情的原由自有其他的途径,在周瑾玺面前宁可始终装作糊涂。
※※※※※※※※※※※※※※※※※※※※※※※※※与李远湖分开之后,张恪钻进车里,放松的后抑着靠在座椅上,手捧着肚子,感慨的说道:“原来连着吃两次晚饭,感觉并不好受……”
张恪在过来之后,就陪杜飞他们一起在教工食堂吃过晚饭了,这时候又跟李远湖一起表现得丝毫没有勉强的模样再度用餐吃撑着了。
“自作自受,可没有人会同情你。”翟丹青嫣然笑着说道。
傅俊坐在副驾驶位接电话,接过电话,转过头来告诉张恪:“那辆悍马的车主情况查到一些,车子归金山华稀有限公司名下所有。这家公司套着稀土新材料开发的名头,其实是家私营的贸易公司……华稀的老总叫唐英培,唐英培是那辆悍马车的车主,他是章州人,据说是在章州发家的。”
“贸易公司,会不会是章州盗采稀土矿流向市场渠道之一?”翟丹青问道。
张恪想起那个总觉得有些面熟的中年男子,原来也是章州唐家的,跟昨天纠缠何弦的那个唐忠应该有着血缘关系,长的有些像,都是狭长的脸形,看上去有些阴柔——这才会觉得那个中年男子脸熟。
张恪在去见李远湖之后,就让傅俊去查悍马车主的底细。除非像张恪特意的去掩饰,不然查一部金山车牌的悍马车主还是相当的简单——悍马这种车在江南省就没有几辆,稍一打听就能知道这部悍马车主的身份。
看来章州唐家已经形成盗采、冶炼、销售三者于一体的网络了,唐英培掌握着这个网络的对外销售口子,应该是章州唐家的重要人物。
“要彻底打断周瑾玺的牙齿,似乎可以是这个唐英培入手……”翟丹青又说道,“周瑾玺受国务院稀土办的委托研究稀土产业政策的同时又与华稀的人过往从密,他怎么也洗不干净自己。”
“这也只能让他提前退休而已,”张恪微微叹了一口气,“当然要做到这点,也不那么容易,姓唐的在章州经营多年,我们手里又没有华稀贩卖的就是盗采的稀土矿……”
“就当栽赃好了,随便找一家媒体将这事捅出去,周瑾玺他自己都百口莫辩……即使没有真凭实据,上面的人难道眼睛真是瞎了,对章州稀土资源的盗采现状一点都不了解?”翟丹青很奇怪张恪的态度,“还是说你根本就想将章州盗采团伙一窝给端了,所以才需要确凿的证据?”
“谁得罪了你也真是倒霉,”张恪朝着翟丹青哈哈一笑,也不去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又说道,“从唐英培这条线挖下去也是一条路,我们现在要多线并进……”除了唐英培之外,中午在教工食堂陪周瑾玺用餐的还有另外两个中年人,除了悍马车外,还有挂着金山车牌的奔驰,这种利益链的铁三角通常还要包括吃里扒外的政府官员。
车到学府巷的巷子口,张恪先下了车,他借口肚子吃了太撑需要下来走动走动,翟丹青猜他要去找谢晚晴,也没有戳穿他,心里却有些异样的感觉。
昨天夜里猥亵过翟丹青之后,张恪再看到她心里总有些发虚,先下车也是避免回公寓与翟丹青单独相处——不然总要聊工作到很晚。
张恪无事喜欢在学府巷闲逛,这时的夜色还不深,月朗星稀,路灯光交错辉映。这时候还在学府巷流连往返的学生很多,能看到比白天更多长相娇美的女孩子,或许那些女孩子容貌上的某些缺陷在夜色会变得不再分明、刺眼——酒、夜色以及情欲甚至会让女孩子容貌上的某些缺陷变得可爱起来。
张恪也怕在晚晴面前露了马脚,犹豫着要不要马上去找她,他坐在学府巷外街的街心铁艺长凳上考虑这个问题。
“我们唐总想请你过去聊一聊……”
张恪回头看了一眼,是今天出现在那个中年男人——也就是华稀公司唐英培身边的人,三十多岁,人高马大的。那人板着脸,目光很冷,站在铁艺长椅背后拍张恪的肩膀,要张恪跟着他走一趟,语气有些不善。
那辆悍马车就停在不远处的路侧,司机的座位上空着——张恪心想身后这人是唐英培的司机,抑或兼着保镖——副驾驶位上还坐着一人,看不清楚脸,悍马车后面的车窗打开一半,唐英培露出半张脸看向这边,在路灯光下的脸色阴柔。
张恪眯起眼睛看着坐在车里的唐英培,看着他又转过脸去,这时候确认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想起他今天在教室里着带威胁意味的话,大概是开车经过此时看到不识抬举的自己坐在这里,才临时起意停下车来找事来的吧?因为在讲堂上“捣乱”的缘故,而要将自己叫过去“聊一聊”,总不该有什么好事发生。也真难为他了,都四十好几的中年人了,还是这种沉不住气想惹祸的性子。
张恪眉头微微皱了皱,说道:“我不认识你们唐总,如果他想聊天,如果他还知道些礼貌,请他下车来。”
“我们唐总好心请你,你不要糟蹋了他的好意!”唐英培的司机压着嗓子,身子倾过来,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一段刺青。
张恪还真担心唐英培会找退伍的特种军人给自己当司机,见这家伙露出手臂上的刺青,知道多半是跟着唐家一起混出道的青皮流氓,真当自己是普通的大学生好唬弄,眉头一扬,冷眼盯着他:“你们想做什么?在这里,你们敢做什么?”丢下一句话,站起来身走开。
这里车上又下来一个人,三十岁左右,看样子也是唐英培的下属,与唐英培的司机跟在张恪的后面,他们似乎也明白在人来人往的学府巷给前面那小子一些教训也有些招眼了,想跟着张恪后面走到人少的地方猛的来两下就脱身跑开。唐英培也不想错过看好戏的机会,虽然不会亲自动手,但也远远缀在后面看戏。
走到靠近青年公寓入口的地方,这段路行人很少,路灯间隔比较稀,后面的四栋公寓楼大多没有启用,显得这段路有些暗,张恪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跟着后面的两个家伙;“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只是让你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今天要让你长些记性……”唐英培的司机压着声音,像猫看鼠似的盯着张恪,将外套脱下,露出都是刺青的胳膊,他看到保安室有人探出头往外看,他还以为这些小区的保安都是没用的软蛋,再说又不是在小区里面,朝保安室瞪了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黑社会打人啊?”他身边的同伴捡起压道石,看两名保卫从保安室走出来,朝他们扬了扬,这时候骤然觉得腿窝窝处一阵剧痛,身子控制不住的前跌,但是在他跌倒之前,拿压道石的肩窝处又吃了一拳,感觉肩窝给这一拳几乎打碎掉。唐英培的司机不明白为什么会从后面突然闪出来一个人三拳两腿就将他的同伙打趴下,没等他有什么反应,硕大的拳头就直奔他的鼻梁砸来……两名保卫也都上前帮忙,将两个家伙一把揪住,不让他们动弹。
唐英培远远的看着,哪里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看着出手果断的打人者朝他这边看过来,他心虚的转过身往回走,边走边回头看那人有没有追过来,也顾不上管那两个给人家三拳两腿打趴下来、又给抓住的下属,好在没人追上来,走到人多热闹的学府巷,他才稍稍安心,心里却纳闷:那个家伙身手这么好,怎么会就突然冒出来了?这时候他又关心起他那两个下属来,最恰当的做法就是先报警,免得两个下属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给人家狠狠打了一顿再送到派出所去。
他掏手机时发现手机忘车里了,走到他悍马车前,那里已经有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等他了,不由他分说,直接一左一右将他摁翻在地上拿手铐背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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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英培给两名警察直接摁在地上来了狗吃屎手被掰到背后铐了起来之后才给拉离地面问话:“你是不是这部悍马的车主?我们刚接到报警说你指使两人意图伤害过路的学生,你跟我们回所里一趟……”
这么大动静,早惹得学府巷里的路人与学生爬过来围观。唐英培有钱、有地位之后,早已没有当年闯江湖的枭勇,只想遮住脸免得给人围观,刚才摁到地上时,嘴唇撞到坚硬的路面上,嘴唇撞破了,牙龈撞松散了,可是手给铐在背后,连擦一下都没有办法,更不用说遮脸了;两个警察也绝没有帮他遮羞的意思,拽着他往巷子口的警车走去,边走还边教训他:“你没看到这条路有机动车夜间禁行的标志?”
唐英培决想不到问题出在张恪身上,因为他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张恪,何况两名下属都跟着张恪,那小子报没报警,他们眼睛又不会瞎了。唐英培想不明白,当真以为是路过的人看到报了警,可是警察直接找到他,知道他是悍马的车主,还毫不留情来的给他来个狗吃屎,这又是他难以想象的。
国内的警察他妈的什么时候这么秉公执法了,看到老子开悍马车还敢这样?唐英培见惯寻常警察的嘴脸,此时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但他没有傻到要将心里的郁闷叫嚣出来,脑子闪着念头考虑眼下怎么脱身才是正招。
※※※※※※※※※※※※※※※※※※※※※※已经是高新区分局副局长的何纪云在家中得知张恪在学府巷被人威胁的消息,他先赶到青年公寓去见张恪,张恪要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个副局长就不用再干了。
张恪丝毫无损,唐英培的两名下属早先给马莲街派出所的民警带走了,公寓里,傅俊、翟丹青都在,孙静檬刚巧回公寓知道发生了事情,张恪却还在跟傅俊抱怨:“就两个小混混,应该留一个给我活动活动手脚……”
“你考虑一下我们的心情吧,你要真在学府巷破了点皮,让上面知道,我肩上刚别上去的肩章非给扒掉不可……”何纪云见张恪没有什么事,便放下心来。
“没那么夸张,我要是走路不小心跌一跤,你也要负责任?”张恪拖了一张椅子请何纪云坐下,他并不想惊动太多的人,更不想搞得人所皆知,“事情就到你这里为止,不要再往上传了,我受不了那麻烦劲……”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惹得人想对你不利?”孙静檬疑惑的问道,要说招惹是非,张恪可没有她在行。何纪云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他不会主动问。
“……”张恪将今天在教室里反驳周瑾玺的事情告诉还不知详情的何纪云、孙静檬,“具体的资料还没有,不过能肯定的是,唐家控制着章州稀土矿盗采的利益链,若是周瑾玺的观点给国务院有关部门采纳,唐家在章州的买卖将由非法变成合法……我在教室里那样‘捣乱’,又将周瑾玺气得吐血,唐英培对我自然是咬牙切齿。”
“会不会是周瑾玺指使他们干的?”孙静檬很担忧张恪的安危。
“周瑾玺可能还躺在医院里休养呢,他没有精力指使这事;唐英培应该也没有从周瑾玺那里知道我的身份。”
唐英培的招式过于粗陋,绝不像是在知道张恪身份之后有预谋的行动,再说张恪也不信周瑾玺有鱼死网破的勇气。其他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没有怀疑到周瑾玺的头上去,这次事件看上去就像一起“意外”;孙静檬这是关心则乱。
“既然他们已经在太岁头上动土了,这件事怎么处理?”何纪云问道,他希望事情处理得尽可能让张恪满意才行。不过想想这家伙还真是愚蠢,张恪对他的底细在之前都摸得一清二楚,他愣是没有想着打听一下才搞事情,想到这里,何纪云都觉得好笑,就笑了起来。
“当成普通治安事件处理吧,是不是可以对唐英培进行治安拘留?”张恪见何纪云肯定的点头,说道,“那就将先他关住几天,不仅如此,最好还能让他一直都蒙在鼓里,我们等会儿也跟你一起去马莲街派出所做笔录。”
唐英培在章州唐家应该是一个相对很重要的人物,让马莲街派出所将他以治安拘留的名义扣在建邺,可以让唐家慌手慌脚一阵子,这边再派人去章州查稀土矿的问题也方便一些;看情形,稀土产业政策的调整也到了关键的时刻,将周瑾玺气倒、将唐英培扣下来,将严重迟缓他们的行动。
张恪想了想,又说道:“虽然不清楚周瑾玺为什么没有将我的身份告诉唐英培,但是让他们这段时间无法有进一步的沟通对我们更有利些……或许唐英培也没有脸请周瑾玺出面将他搞出去。”张恪并不清楚他对周瑾玺的那番话有多大的威力,至少这段时间,周瑾玺的妻子不会让一些刺激性的消息去打扰周瑾玺的休养。
张恪、傅俊还有小区的两个保卫随何纪云去马莲街派出所分别以受害者、路见不平者、见证人的身份做了笔录,还在派出所看到破嘴唇的唐英培与他对质,何纪云赶到马莲街派出所后对唐英培以及他的司机、保镖做出治安拘留十五天的决定,连夜将人送到区拘留所去了。
唐英培两眼摸黑,这年头他的法律意识还没有提高到要找律师的程度,只是想着尽快托关系将他人先捞出去,他没有想着去找周瑾玺,丢不人是一个原因,再说周瑾玺都那个样子,他也不好意思再去惊动他,他更没有脸去联络他侄子唐忠——还不如在拘留所给关十五天,再说那小子除了花钱泡妞之外也成不了事情,建邺毕竟不比金山,他没有什么熟关系在建邺,只能告诉家里,他给拘留十五天倒是小事,其他事情给耽搁了,那就要命了。
※※※※※※※※※※※※※※
崔郁曼根本不清楚张恪在讲堂上公然辱骂周瑾玺之后在背后会发生那么多曲折的故事,她当然也还不知道崔国恒会怎样处置张恪在讲堂上公然“辱骂”的事情,只能等第二次去院里找崔国恒才知道,她给她哥打过电话之后,她哥崔郁恒只说要找知道情况的同事先了解一下,不过到现在都还没有回电话给她。
她总觉得自己作为年级主任总不能被动的接受院里给张恪处分,可是她接替魏东强担任九七级国商院的年级主任,除了第一回在男生宿舍楼前的偶遇之外,除了今天看到张恪在教室里“辱骂”周瑾玺之外,她都没有见到过张恪,也根本不知道这个学生的联络方式——这难道还能算是东大的学生?
崔郁曼心里郁郁的想着,她知道到哪里能找到杜飞,猜想杜飞应该知道张恪的行踪,等不到她哥的电话,崔郁曼便先到学府巷创域网吧找杜飞。
其实她走到学府巷的时候,张恪刚解决头疼的事情正开着一辆黑色的奥迪经过她身边——张恪躲崔郁曼还来不及,看到崔郁曼怎么可能主动打招呼,不动声色的经过——他去青山公寓找晚晴了。
崔郁曼站在创域网吧前没有急着进去,看着灯火通明、装潢精致的网吧,想象不到三年前在海州有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纨绔子弟到大学后竟然自己创业开起公司来。
创域公司在东大名气颇大,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大学生能支配数千万资产的公司,想要低调就要学张恪那样将自己与锦湖的关系在公众面前完全隔离开来。
所谓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更何况学校、国商院正将创域公司与杜飞、蒙乐当成大学生创域的典型来塑造、来宣传,秦刚自不用说,他还正在创域下属的东大创域网校担当高职管理职务,院里的其他老师也颇受到创域公司的好处——比如说创域要搞什么培训活动,都首先会想到国商院里的老师,给的劳务费也颇为不菲,这时候能站出来说杜飞不是的人已经是极少了,都恨不得将他说成当代大学生当之无愧的典范。
崔郁曼看着宽敞明亮的网吧大堂,正着网吧门的立柱上嵌着一面等离子屏播放着显示器广告——只怕国内还极少有人知道超薄电视是什么概念,创域网吧竟然拿这东西嵌在大堂的柱子里播放广告,崔郁曼感到一阵疑惑:这还是三年前只会作恶多端的纨绔学生吗?既然杜飞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张恪为什么狗改不了吃屎呢?不对,他今天在台上反驳周瑾玺的那番言语又岂是大一学生能接触到的层次?
“崔主任,你也过来上网啊?”今天是沈筱在创域网吧打工的时间,她看到崔郁曼站在网吧门口欲进又止的样子,走出来招呼她。
“我来找杜飞,他在不在这里?”崔郁曼说道。
杜飞不在网吧里,晚上有事刚巧与时学斌出去了。
崔郁曼在创域网吧没有找到杜飞,回宿舍里刚好接到她哥在北京火车站打过来、令她诧异的电话:“什么,你马上就要坐火车到建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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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打草惊蛇,随周瑾玺、唐英培出现在教工食堂的另两个中年人的身份一直到四月下旬的二十六日才调查清楚。那两个中年人都是日本最大的稀土产业公司三井特种金属矿业公司驻华办事机构的高级职员,其中一人名叫池佐英寿,是三井特种金属从日本派遣到中国的负责人,另一人是中国人,原是金山矿业研究所的研究员,给三井特种金属挖到驻华机构里担任高级职员。由于章州是国内最主要的重稀土矿资源的所在地,三井特种金属矿业公司驻华办事机构设在金山,而非寻常意义的外资分支机构聚集地北京或者上海,那辆金山车牌的奔驰车即为三井特种金属矿业公司驻华办事机构所有。
至此,因稀土产业政策调整而出现的利益链大体浮现在眼前,金山华稀代表章州最大的稀土矿盗采势力唐家,一旦稀土矿开采与分离产业向民营资本放开,唐家以及其他盗采商对章州及其他地区的稀土矿资源的疯狂开采将从地下公开的走到地上,还会变得更加的疯狂,稀土矿深加工领域向外资开放,三井特种金属等海外厂商将可以直接在国内设立工厂收储稀土矿转移到国外,为他们掠夺中国的稀土资源提供更加便捷的途径。
“又是三井,又是池佐家的人……”张恪拿到三井特种金属驻金山办事机构的资料,不由的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早就清楚日本三井财阀从八十年代以来就逐步加强对中国经济的渗透,倒是没有想到已与三井狭路相逢多次,从最早的东海联合钢铁与三井旗下的新日铁谈判,以及后来三井财阀的成员企业索尼在碟机机芯制造领域溃败,再到眼下的稀土产业政策调整,三井的身影还真是无处不在。
三井特种金属矿业的规模有限,看上去不能跟三井矿业、新日铁、索尼这样的旗下大成员企业相提并论,但是鉴于特种金属在现代工业中的重要性,三井特种金属矿业在三井体系内的地位相当重要。又由于特种金属资源在中国的分布相比较其他地区而言显得异常的丰富,所以三井特种金属矿业驻华机构的级别相当高,加上国内包括稀土在内的稀有金属产业政策调整转向的敏感,这才会有三井财团背后家族的人亲自出面到中国主持工作。
不晓得这位池佐英寿与上次在东京电子展看到池佐秀藏是什么关系,看情形,池佐秀藏的地位似乎更高一些,更接近嫡系一些。
“他们要是想到背后有双锐利的毒眼在盯着他们,大概绝不会如此粗心大意的走在一起吧,”翟丹青的笑像一把开刃的刀,锋利闪光,在众多人中,她的确是当张恪助手的合适人选,感觉敏锐而且人事经验丰富,说道,“只有将这样的线索公布于众,周瑾玺绝对吃不了要兜着走。”
“一棍子将周瑾玺打死,可不是我的目的,”张恪躺在楼顶花园的茶室里藤椅上,看着纵横交错的木梁之外的蓝色的天空,“私怨当然要了,不过,我们会与三井有更大的恩怨要结。从中田英寿这条线索可以深挖下去,三井要想在背后推动国内稀土产业政策的调整,绝不会只想到要利用学界的影响力,要是能确凿抓住他们在中国进行商业犯罪的证据,不仅能阻止稀土产业政策进行不恰当的转向,还能严重打击三井对中国稀土产业已有的渗透……这种事情,虽说看上去跟锦湖无关,我还是很乐意去做的……”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张恪心里清楚这不是简单的事情,三井财阀对中国的经济渗透其实从七十年代未期中日关系复苏期就开始了,主管国内经济产业政策的官员里有相当多的一批人有着留日的背景,在心理上倾向日本那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你是要将三井当成锦湖潜在的对手?”翟丹青疑惑的问。
“三井是个庞然大物,要说锦湖将三井当成潜在的对手,让别人听了会笑话我们太自不量力,不过以后利益冲突的地方会越来越多的,索尼、松下、夏普等可都是三井旗下的成员企业啊,就连东芝也跟三井有着密切的关系。稀土将来的主要应用趋势集中在军工、电子、新材料制造等领域,这些产业又是三井体系旗下企业发展的重心所在,要能这次给予三井重挫,对其未来的产业布局多少会产生些影响……”
三井财阀已经构成一个庞大的骨干工业体系,从整个工业体系的基础研究、资源掠夺、经济渗透到完整的工业化制造,三井可以说是无所不包,三井之强大可以说已经深入到日本这个国内的骨髓里了,三井与其他几家日系财阀可以说撑起日本经济的整个骨架。就算没有体制上的限制,三井财阀也是锦湖利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所无法追赶的,但是有一点早就能肯定的,锦湖在电子领域,特别是消费类电子领域,与三井财阀的摩擦会越来越大,其实也将在三井财阀最核心的产业领域向这头庞然大物挑战。
三星还只是一家电子企业,三井财阀旗下成员企业却聚集了日本最优秀的几家电子企业。
翟丹青特别喜欢看张恪指点江山的模样,虽然没有沦陷,虽然还能出淤泥而不染,但是由于特殊的经历,让她对权势也有一种近乎自我保护本能的渴望,比起当眼前这个男人的情人,翟丹青更希望能成为他的助手留在他的身边;有时候也会想,即使当情人也无所谓吧,也不会因为张恪身边已经有了其他女人而计较,但是总不能不明不白的就沦陷吧?
“你在想什么?”张恪见翟丹青有些走神,侧过头的看着她。
“我在想你心存高远,眼光早就不放在国内,华夏电子对锦湖可是严阵以待啊?”翟丹青嫣然一笑,将心间的情绪滴水不漏的抹了干净,继续刚才的话题,“华夏旗下的联信、联讯、东兴三家公司可以打算五月要联合一共推出六款新手机啊,看看,他们还是追咬得紧啊。”
“多高远的目标,也是要一步一步的去实现,战略目标也是要分解在战术的层次一步一步的去解决,不能确保在国内企业中的地位,又谈论参与国际竞争中去?”张恪翻看了一下手边的记录本,跟翟丹青说,“你问陈信生,我们的新款手机能不能提前推出?我总看不得葛建德这人太得意……”
虽然信息产业部下了很大的决心组建华夏电子集团,但是锦湖当前的战术目标就是要将华夏电子集团的敌意给化解掉,这可不是要去摇尾乞怜去求葛建德消除对锦湖的敌意,而是要通过市场手段将华夏电子打得没有脾气,让华夏电子自己不敢对锦湖产生敌意,就像现在的科王,多好的脾气!
翟丹青将事情记下来,说道:“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下去了,你晚上参加酒会打算穿什么礼服,我帮你准备好,过一个小时我再来接你。”
翟丹青穿着藏青色的套装,转身离开身姿摇曳,窄窄的腰肢与给套裙包裹得浑圆的臀部以极其夸张又性感的曲线衔接着,丝袜包裹的小腿,暗红色的高跟鞋,晃得人心醉神迷,张恪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倒是翟丹青在钻进楼梯间时回眸横盼,才让张恪将心思收拾起来。
前尘往世里过深的沉溺于情欲,又远远没有到勘破红粉骷髅的程度,如今对漂亮的女人抵抗力就弱了,对情感也没有专一的态度,更多让张恪的顾忌大概是不想让心爱的女人伤心吧。
晚上的酒会是东海省与江南省转变区域经济竞争思路首次接触后的酒会,江南省委副书记、代省长梁伟法与金山市委副书记、市长赵有伦亲自率队到建邺来考察学习,并与东海省委、省政府以及建邺市委、市政府的官员进行接触。
长期以来,两省特别是金山与建邺、惠山存在激烈的经济竞争,张恪从今年初就积极推动两地政府转变区域竞争的思路,加强区域经济合作,将小江流域作为整体的一个区域经济体来看待,共同促进整体区域经济的发展。一方面江南省官员去年秋后调动很大,新上任的梁伟法、赵有伦等人对东海省并无成见,另一方,江南、东海的官员也在区域经济竞争方面有所反思,加上张恪在背后积极推动,才有了这次较大规模的两地官员交流与接触。既然像梁伟法、赵有伦以及东海这边的陶晋、李远湖、罗君等主要官员都出面,这次接触也是谈出了很大的成果,签署了《加强两省区域交通合作协议》,将首先在金山、惠山、建邺三座城市之间加强高速公路、小江航道、铁路运输、飞机航班等各项交通基础设施的建设,实现三座城市之间的无缝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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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选在省政府招待宾馆梅园酒店进行,双方都是两地的政府官员,张恪差不多到酒会结束才赶到梅园酒店去。
梅园是民国初期的建筑,曾是国民党官员的私宅,解放后就一直是东海省委、省政府的招待宾馆。
梅园背枕着梅花山,建邺梅花山虽不及惠山的十里香雪海,但到赏梅季节也是好去处。此时的梅山花除了稀疏横斜的枝桠之外,没有什么看处,倒是沿路过来满山满丘的桃花甚是娇艳。张恪、翟丹青与周游汇合后在梅园偏院厢房改成的厅里稍等了片刻,陶晋没有出席晚上的酒宴,李远湖、梁伟法、罗君、赵有伦还有陆文夫等人就从那边的酒席离开赶到这里来。
张恪与梁伟法、赵有伦都是第二次见面,不过彼此间可没有什么生疏的地方,开始谈了很多区域经济合作的话题。
在地图上呈倒勾形的小江下游流段,聚集了两省最主要的五座城市,东海的建邺、惠山、海州,江南的金山、长亭,这五座城市距离很早,长亭与建邺相距最远,也不过只相距二百六十公里,区域联合相互促进的发展潜力远较各自为阵、相互拆台要强许多。
锦湖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从最初的海州一隅到向东海省最重要的建邺、惠山两座城市进行产业布局,如今又开始在国内各主要城市呈幅射状的进行技术投资,也不排除会在其他地区投资建设制造基地,但是张恪始终将小江流域视为锦湖的根基所在——既非局限于海州,也非局限于东海,而是整个小江流域。或许之前的投资都集中在建邺、惠山、建邺三地,但是锦湖今后也会考虑向金山、长亭甚至章州进行适当的投资倾斜。
当然,要是两省还局限在狭隘的区域经济竞争之中无法自拔,锦湖向金山或长亭进行大规模的产业投资,李远湖、罗君等人即使不会表示出来什么不满,心里多半会有芥蒂,此时能从区域经济合作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对锦湖的产业布局当然能更容易接受一些。
张恪也正式跟李远湖、罗君提及锦湖正筹划着动用巨资收购金山的晨曦纸业集团,将以收购晨曦纸业为楔机,展开在江南省的产业布局。
李远湖、罗君他们心里清楚民营机构收购大型国企在当前国内所能遭遇的阻力能有多大,也清楚锦湖的志向高远,无法要求锦湖将自己的手脚捆住只局限在东海发展,在梁伟法、赵有伦的面前,对锦湖意图收购当然表示支持。
收购晨曦纸业的前期筹备工作是以马来西亚郭氏云源集团旗下的云源纸业与晨曦纸业进行合资谈判的名义进行的,已经进行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晨曦纸业的管理层都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就是以合资名义进行的接触,也都处于相对严格的保密状态。江南省就也几个人知道背后是锦湖对晨曦纸业有着兴趣,这么做,也是希望能减轻前期筹备工作可能遇到的阻力。
前期的筹备工作是为了对晨曦纸业的财务、经营状况能有一个比较深入、全面的了解,方便锦湖为全资收购报价,此时周游随张恪过来就是代表新光纸业正式向梁伟法递交收购晨曦纸业要约书。
22亿的报价,并没有低于梁伟法本人对晨曦纸业的估价,甚至比梁伟法的预期要高许多。
晨曦纸业虽然还有相当不错的盈利,但是盈利完全是以牺牲周边生态环境而得来的,扣除生态环境成本,晨曦纸业还将产生相当的亏损。锦湖以此报价收购晨曦纸业,还承诺响应国家政策关闭污染严重的草浆生产线,还将后续投入巨资对生产线与工业废水处理设施进行全面的技术改造与升级,保证彻底解决晨曦纸业的污染问题,甚至没有在税收方面提额外的要求以免减少地方财政的收入。
一旦彻底解决晨曦纸业这个饮马河流域的主要污染源,居民的生活环境得到改善那是一定的,另外,流域内的农林业、渔业、航运业以及旅游业等产业都会复苏,这其中的经济账,梁伟法都会算,但是到这时候,他仍然有着其他的担忧,说道:“这大概是迄今为止国内规模最大的一桩民企收购国有资产案,阻力不容小视啊……”
李远湖、罗君也颇为认同梁伟法的担忧,国内民企收购地方国有资产屡有发生,但是规模、金额都极其有限,可以视为地方搞国企体制改革的试点。这么大规模的民企收购国有资产案,很可能会引发大争议。要么梁伟法成为推动国有体制改革的先锋人物,促使收购案获得通过;要么收购案被否决,那对梁伟法的政治生涯的影响将不容忽视。反而锦湖在政治上受到的影响要小得多。
“要是这份方案阻力太大,新光纸业还备有一份方案,”张恪倒是充分考虑到梁伟法的顾虑,笑着说,“新光纸业可以与马来西亚的云源纸业合资成立海外公司,再由海外公司向晨曦纸业注资18亿以换取51%的股份,其他相关条件只做细节上的调整,并无大的变更……”
合资的话,晨曦纸业的资产只被估算18亿不到,全资收购却高达22亿,4个亿的差值是锦湖为全资收购支付的溢价。
梁伟法接过周游递过去的另一份合资要约书,翻看着,心里权衡收购与合资之间的利益差异与阻力大小。显然以海外公司的名义进行合资,遇到的阻力要小得多,但是对当前江南省政府对资金的饥渴并无缓解。因为合资的话,资入的18亿现金会截留在晨曦纸业内部用于企业自身的发展,江南省政府拿不到一分钱;要是给锦湖全资收购,就是省里以22亿的价格将晨曦纸业的所有资产都出售给锦湖,省里拿到现金再也不干涉晨曦纸业的事务。
看着梁伟法眼睛流转着迟疑不定的心思,张恪话锋轻轻一转,说道:“梁省长今天可只能带一份方案回去,不晓得梁省长您会做什么选择?”
“只能带一份回去?”梁伟法诧异的看了张恪一眼,他可是想着将两份方案带回去仔细的权衡利弊,甚至可以将两份方案拿到省政府办公会议或者省常委会议去讨论,没想到锦湖只肯提供一份方案供江南省决策,也就是说,江南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除了他能看到两份方案之外,其他人只能看到他在这里做出选择的一份方案,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们并不想在晨曦纸业的事情上花太长的时间,一旦晨曦纸业这条路走不通,我们也希望能尽快的选择其他道路来加速新光纸业的发展。”张恪解释道。
的确,提供两份方案会让江南省委、省政府在进行决策时浪费太多的时间用于权衡两份方案的利弊,要是江南省委、省政府要求两份方案同时开启谈判,最终再由江南省委、省政府决策,张恪大概连哭的心思都有——这样的谈判,没有一年半载的闲工夫肯定谈不下来。就像当初三星与香雪海的合资谈判进行了一年半,最后还要锦湖横插一腿将事情搅黄了。
不过要求梁伟法这时候就做出决定二者取一,张恪的态度也够强硬的,罗君心里这么想着,借着与李远湖换眼神的当儿打量了他一眼,见李远湖脸上并无芥蒂,心想:张恪在要不要急着投资制浆工厂的问题与李远湖之间起的矛盾,大概也随着时间而冲淡渐无了。
李远湖性子颇为强势,别人以强势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容易起冲突;梁伟法性子宽和,对张恪的要求虽然觉得有些诧异,倒也不会引起反感。当然,也与锦湖日益重要的地位有关。
赵有伦在晨曦纸业的这件事情,也无法帮梁伟法拿主意,他甚至在配合锦湖对晨曦的收购,只是不会在梁伟法面前表露出来。
当然,这次两地的政府官员接触,张恪赶过来凑热闹,也不仅仅是为晨曦纸业的事情,他说道:“趁着李省长、梁省长两人都在,有个情况要跟你们通报一下……”
梁伟法还正头疼在锦湖提交的两份方案间难以决策,这时候又听张恪郑重其事的说要通报其他情况,精神稍振,问道:“你慎重其事的说什么事情,总让我有莫明的担忧……”
李远湖微微一笑,问道:“能有什么事情?”
“倒也不是多严重的事情,只是觉得这个情况有必要让两位省长知道一下,”张恪笑着说道,“东海大学教授周瑾玺受国务院稀土办委托,对稀土等稀有金属产业政策调整进行宏观经济面的调查与考研,已有可靠的消息证实,周瑾玺这段时间与金山华稀、三井特种金属的管理高层来往从密。或许梁省长还不大清楚,金山华稀是章州盗采稀土矿资源流向市场最主要的渠道……”
东海几乎没有什么矿产,江南章州却以矿业为最主要的支柱产业。作为全国最主要的两个稀土矿资源所在地之一,江南省在稀土产业政策调整的问题有着相当的话语权。
从地方经济的角度来说,稀土产业政策以周瑾玺的观点进行调整,允许民资、外资进入,能壮大章州的矿业产业规模,对发展江南、章州的地方经济发展更有利一些;当然这个有利还局限在四五年的期限之内,局限在单纯的gdp经济增长速成度上。
梁伟法能知道单纯的追求经济快速成增长并非是对全省民众最负责任的一种态度,就像晨曦纸业的收购案一样,支持锦湖全资收购晨曦纸业才是最恰当的方式,但是这涉及到与旧有经济、政治体制的某些冲突,从而会显得困难重重难以前行……翟丹青起初有些不明白张恪会将稀土的问题选择这个时机向梁伟法提出来,见梁伟法陷入沉思之中,才知道张恪这是兵行险招,要么梁伟法都选择退缩、保守,要么就表现出一种政治家的气魄以一种更负责任、敢担当的态度对江南省的经济体系进行深度的治理。
李远湖见眼下情形,就知道锦湖对梁伟法研究甚深,才在这种场合接连抛出两道难题,另外,张恪这小子似乎也不介意别人认为他会公报私仇将锦湖与周家的恩怨牵涉进来。
赵有伦在稀土产业的问题一样没有办法帮梁伟法拿主意,但金山华稀真若是章州盗采矿资源流入市场的主要渠道,金山市政府对金山华稀还是有管辖权的。
周瑾玺是周瑾瑜的哥哥,受国务院稀土办委托却与三井稀种金属及金山华稀的管理高层交往甚密,赵有伦听到这消息倒是颇为兴奋,这消息要传出去,对周瑾瑜也是严厉的打击吧?
“有什么证据没有?”梁伟法当然清楚这背后涉及到错综复杂的牵连关系没有一两天的时间都解释不清楚。
“金山华稀老总唐英培半个月在东大指使下属伤害东大某学生时给公安机关拘捕,直到今天才出拘留所……唐英培给公安机关做的笔录里交待了他四月十二日、十三日两天到建邺后的行程。”张恪说道。
※※※※※※※※※※※※※※※※※※※※※※※※※※※所有的勾通、招呼、求情到了建邺高新区公安分局治安科那里都给挡了回去,唐英培硬是在拘留所里给关押了半个月才给放出来,狠狠的受了一番苦,脸都瘦细长了。
建邺市东华拘留所对唐英培拘足了十五天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差,硬是挨到二十八日夜里九点才让他出拘留所的大门。
唐英培再傻也知道有人在背后整他,但是却摸不着头脑,更想不出建邺他有得罪过谁让人家这么整他。他更没有想到他在马莲街派出所做出的那份交待行程的笔录,在他行程中出现的人物身份一一得到证实之后,将是一把刺杀周瑾玺的利器;他甚至还以为张恪只是在讲堂上对周瑾玺不够尊重、带着毛刺的东大学生。
与唐英培一同给放出来的,自然还有他两名下属。唐英培走出拘留所的铁门,看到他大哥唐英育与侄子唐忠在随行人员的陪同下站在拘留所的门外等着,诧异的问道:“大哥,你怎么过来了?有没有将我的车取出来?”
“先上车再说……”唐英育阴沉着脸,招呼唐英培上车,让他儿子唐忠与随行人员坐后面的车。
“你在建邺有得罪过谁没有?”钻进奔驰600里,唐英育将隔音板放下来,还是下意识的压着嗓子问唐英培。
“我哪里知道,我给关在里面半个月,脑袋都抓破了,愣是没有想到纰漏出在哪里?总不会有人故意跟我们过不去吧?”唐英培恶狠狠的说道,“要是让我知道谁故意整我在拘留所里关了十五天,没有他好看的……”
“我本没有打算过来接你,不过章州那边出事了,”唐英育眉头深深的锁着,“小邵今天上午在西塘看到三个人贼头贼脑的打探矿上的情况,就将这三个人给扣下来了,你知道这三个人是什么身份?”
“记者还是上头的调查员?”唐英培问道。
“是记者……”
“拿钱塞住他们的嘴呗,”唐英培轻鄙的啐了一口,他这些天在拘留所也受了很多的恶气,“这些记者真他妈可恨,每回下来都要来打点野食,以为我们开矿的跟能开银行的比。”
“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三个人没有要钱,态度很嚣张,当时想从小邵手里抢回相机跟胶卷,小邵动手教训了他们,搜了那三个人的身,是新华社总社与江南分社的记者,我赶过去,小邵已经将人家打得不成人形,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但是这三个人愣是威逼利诱都不管用,现在放也不是,关也不是……”唐英育的眉头锁着,“那三个人是你被关后第四天到章州的,我看还是跟你被关有关系,这才赶过来,想跟你商议看看是哪里出了纰漏?”
“是不是去找周瑾玺?”唐英培也知道事情有些严重了。
“周瑾玺我接触不多,但是也知道他是只老狐狸,要是这事情给他知道,我们要拿多少钱才能将他拉到同一条战壕里?”唐英育更怀疑周瑾玺会首先将他们给卖了,“而且这事跟你在建邺被关联系起来有些蹊跷啊。”
“小邵抓人有没有人看见?”唐英培突然脸形凶恶的问了一句。
崔郁曼有些坐立不安,她哥崔郁恒深入到章州采访稀土矿资源给盗采的现状每天晚上都要跟她电话联系以报平安,她也知道这种暗访有一定的危险性,毕竟采访结果公布出来会严重打击盗矿者的利益。今天都到夜里九点多了,她还没有接到她哥哥的电话,有些担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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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梅园酒店,梁伟法迟疑再三,最终选择锦湖提供的第一套全资收购晨曦纸业的方案,虽然他知道他为此要承担一定的政治风险,但是这套方案对解决江南省当前的困局最有帮助,与此同时,他也表示不会容忍章州矿产资源给地方政府与私人勾结起来疯狂盗采、破坏生态环境的事情继续发生下去。
下决心容易,作为一个刚刚从异地调来的省委副书记、代省长,连自己的根都没有扎稳,就想要去触动地方上的利益,难度也是可想而知的。梁伟法也没有妄想能一蹴而就,打算在稀土产业政策的调整问题上先卡一卡,总要先解决晨曦纸业收购这道难题,然后才能有余力去收拾章州的烂摊子。
梁伟法见张恪这时候又打来电话,心里觉得奇怪。
张恪派马海龙他们三线人马去章州暗访了半个月也差不多将章州的情况摸了一个底,差不多能将章州这个窟窿捅破他,这时候就缺乏像梁伟法这样既有实权、又有直接管辖权的人物站出来去处置这些事情,崔郁恒等三名新华社记者若是因为事情给耽搁了才导致无法联系那就算了,这边还会继续按照原计划逐渐的收网,若是崔郁恒他们真在章州出了问题,那这边就不能拖延,正好可以借势一鼓作气的直捣黄龙,先将章州的毒瘤铲除掉。将章州的问题暴露出来,中央自然知道在稀土产业政策方面该如何取舍。
张恪将情况跟梁伟法略说了一下,也没有说太细,只说新华社三名记者在章州暗访失去联系。若新华社总社那边确定崔郁恒等三名记者在章州给非法拘禁,多半也会第一时间知会江南省政府,知会梁伟法,张恪提前告之一声,也是希望梁伟法能有所准备与应对:若能确定崔郁恒等三名新华社记者失踪与这次被调查的地方势力有关,那就是大案子。
“是不是要省厅马上派人介入调查?”梁伟法对三名新华社记者的安危也不敢懈怠,他早前听张恪暗示过章州地方政府的问题比较大,当然将章州警方首先排除在外。
“这边已经请了武警部队派人协助,我看还是等有确切消息之后再知会警方会好一些,毕竟现在失去联系还没有太长的时间。”
关键时刻张恪能通过关系请武警协助找人,梁伟法也没有觉得多意外,也没有细问,只说道:“一有确切的消息,你随时联系我。”
张恪这边与梁伟法结束通话,那边傅俊刚通知完翟丹青联络建邺晨报与昆腾在线的事情,张恪喝了一口水,问傅俊:“崔文毅这个名字你有没有听说过?”傅俊与马海龙都是军队出身,既然怀疑崔文毅是军队系统的人,那他们或许听说过这个名字。
“崔文毅中将,是国防科工委副主任,是从二炮出来的,担任过总参谋部的军务部副部长……现在要算总装备部副部长吧,这个月初,总装备部在国防科工委原班人马的基础上正式挂牌成立。”傅俊从军队出身,对军方将领的资料如数家珍,“崔文毅将军祖籍还是海州呢,他父亲是五五年授衔时的少将,可惜逝世早……海州可没有出过多少将军,他家就出了两个。”
九八年国务院机构改制之前的国防科工委是总装的前身,虽然在国务院的序列里,却受中央军委的实际领导,隶属于军队系统。在总装备部成立之后,国务院又重新成立完全受国务院领导的国防科工委,只是与前者的性质已经迥然不同。
张恪能想到崔文毅是军方的大佬,只是没有想到还是一个技术出身的将领,总装备部由于其特殊的性质,主要领导多半是学者将军,不过像崔文毅这样在总参谋部担任过要职的将领在军队里的影响力也是不容置疑的。
“崔郁曼还在楼上呢,”张恪看到傅俊眼里有疑问,朝天花楼指了指,说道,“当初我们调查她的背景调查不到,这个的确很难调查到……”
傅俊也颇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摇头笑了笑,当初幸好没有硬着头皮追查下去,不然引起有关部门的误会还真有些麻烦。
张恪手指顶了顶脑袋,想到一个关键的地方,吩咐傅俊:“你去确认唐英培、唐英育今晚在建邺落脚的酒店,你再联系何纪云做好准备,如果晚上的首次营救失败,可能有需要当机立断对唐英培、唐英育两人进行人身控制……”
※※※※※※※※※※※※※※※※※※※※※※※※※※张恪他们这时候只能坐下来等章州那边的消息,马海龙与黎建明大校亲自率领的一小队武警乘着两部吉普车在西塘镇外汇合是凌晨两点钟了。
到凌晨两点还没有崔郁恒等人进一步的消息,西塘镇也没有传出确切的发生意外的消息,初步能确认三人是在西塘失踪了。新华社总社那边对崔郁恒三人失踪事的反应最起码还要等到天明才会有。
马海龙在与黎建明汇合之前就派人绕过章州警方设立的检查哨岗潜到西塘镇与留守西塘镇的记者汇合,已经初步确认了几处可疑地点,为免打草惊蛇,还要武警到来之后才能展开进一步的动作。
张恪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四点钟了,他之前接到傅俊的电话,唐英培、唐英育兄弟以及随行人员住在建邺大酒店,两兄弟都住在顶楼的豪华套间,随行人员不在同层楼上。唐英培在拘留所给关了半个月,找了两个小姐进房,唐英育也找了小姐进房,现在都没有出来,想必包夜了,想要对他们进行人身控制,随时都可以。
张恪感觉到肚子有些饿,到楼下拿了一袋方便面,冲了开水,小心翼翼的端上楼,看着杜飞他们不为所动的样子,疑惑的问道:“你们都不饿?”
这时候谁会都注意到肚子的问题?崔郁曼连晚饭都没有吃,整晚上都在紧张的等章州那边的消息,饿得身子发虚,但是哪有心情想到要吃饭,席若琳闻着方便面的香味,肚子咕咕的叫了一声,尴尬得恨不得将头埋进胳肢窝里去。席若琳再过两三个月就要从东大毕业了,她是可以保送研究生了,杜飞还有蒙乐都希望她能放弃保送研究生的机会,与施新飞正式加入创域。创域的管理层太缺人手了,但是想要做的事情又太多,特别像席若琳这些跟创域一起成长起来的人,杜飞怎么可能不连蒙带骗的将她抢过去?她今天与杜飞一同走出青年公寓的小区给崔郁曼撞上,就是杜飞找她谈相关的事情。
张恪将方面便往席若琳面前一推,说道:“不用客气……我再给你们每人拿一捅碗面上来,这样的服务,再过十年二十年,够你往外吹的!”
席若琳要照顾到崔郁曼的情绪,也不能跟死皮赖脸的张恪说什么,只有别过脸去。
桌角的手机震动起来,崔郁曼眉眼一跳,眼睛盯着手机,却不敢伸手去接,张恪拿起来手机,是马海龙的电话,等到现在应该是有确切的消息了。
“三个人都找到了,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给关押在西塘北面的一座废矿场,看押他们的四个人,我们控制了三个,让一个人跑到矿场附近的村子里,村子里的人都已经惊动了……我们现在要带着人离开现场。”
张恪不在现场,很难想象救人的惊险,他一边听马海龙在电话简短的汇报救人的情况,一边用另一只手机拨通何纪云的电话:“你那边可以动了……”西塘是唐家的老窝,唐英培、唐英育兄弟在那里根基深厚,而且那里有许多人都靠盗矿牟利,找到人还不算完结,要是让人煽动围攻武警,事情还是会很棘手。对唐英培、唐英育两兄弟进行人身控制,就是要让唐英培、唐英育两兄弟无法对西塘的事进行遥控,也防止这两兄弟在案件侦察期间外逃。
张恪当即又拨通梁伟法的电话,听他在电话里的声音,知道他回到金山后还没有睡觉,或许也在等张恪关于新华社失踪记者的进一步消息,也或许在考虑晨曦纸业的收购问题,他在电话里问:“新华社失踪记者有消息了?”
张恪说道:“人已经找到,三名新华社记者确切是给西塘地方势力非法拘禁,在武警的配合下救了出来,还控制了恶势力的三名打手,给非法拘禁的新华社记者其中一人是总装备部崔文毅将军的儿子……这个案子,是不是合适让江南省厅直接介入?”
崔郁曼见张恪闷了一晚上,这时候突然说破她爸爸的身份,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这时候办公桌上的座机也响了起来,大概在北京的崔文毅同时也知道人给救出的消息打电话联系这里,张恪朝座机呶呶嘴,示意崔郁曼先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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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英培贼他妈的郁闷,刚从拘留所出来一个晚上的时间都不到,又给蜂拥而进的警察给死死的按在酒店房间的豪华大床上,心里郁闷得大叫:这他妈的还是五星级涉外酒店吗,招个妓都有警察来抓?
两个小姐也颇为意外,惊恐的拿床单遮住雪白的肉体。
唐英培给反铐着带出房间,看到他大哥唐英育也受到同样的待遇,他憋了一肚子火,冲着揪住他胳膊的警察大声嚷道:“是谁他妈的在整我们,有种露个头出来……”
何纪云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说道:“你要想让整个酒店的客人都出来看到你这模样,请继续嚷嚷……你们只能自认霉了,正赶上我们局里搞扫黄打非专项整治,不要说五星级酒店了,你们在家里宿娼,只要有人举报,我们一样冲进去逮人;你再乱说,我不会介意给你加条诽谤的罪名。”
唐英育上身只穿着一件背心,狼狈不堪,他当然能明白发生这样的事情,绝不是专项整治这么简单,再说了,扫黄打非的专项整治什么时候会扫到五星级涉外酒店来?他稍定了定神,看得出何纪云是领队的,说道:“能不能让我先打个电话?”
“你以为打个电话找个大人物就可以当你们今天晚上什么坏事都没有做?”何纪云目光冷峻的盯着唐英育,又压着嗓子吩咐手下的警员,“将他们押回局里去,不要听他们废话。
给分别押上两部警车,唐英育虽然对建邺的情况不是很熟,听着车窗外桥下的江水声,借着朦朦亮的天光,看到车子驶上一座大桥,又起了疑心,警惕的问坐在他身边的警员:“你们是哪里的警察?想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高新区分局,怎么了,高新区分局的就不能到新市街执勤了?”警察轻蔑的看着唐英育。
唐英育有着大难临头的预感,唐英培上回在学府巷被扣,也是高新区分局下属的街道派出所出面抓人,不过那是高新区的范围;这次他们明明是在建邺的市中心,又是高新区分局的警察赶过来抓人,鬼才会信没有人在背景指使。
这个人是谁,有什么意图,宿娼招妓根本算不上什么,那个人为什么要一再的撩拨自己?唐英育又担心起西塘的情况来,不由他不将出现在西塘镇的三名新华社记者与自己眼下的困境联系起来,可惜他人给控制之后,不要说接触手机了,他们给带离建邺大酒店里,甚至都没有惊动到住在楼下的下属。
唐英育眼睛盯着坐在警车前座的何纪云,他的手机就是何纪云手里,已经有好几个电话拨了进来却给何纪云掐掉。
警车过了小江大桥,何纪云才猫戏老鼠的转回头,朝唐英育扬了扬手里的手机,脸色带着一丝嘲讽的冷笑:“章州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进来。不知道章州发生什么事情了,这大清早的要来打忧你的美梦?”
“这还能算是美梦吗?”唐英育给两名警员夹坐在中间,举起双手,亮了亮明晃晃的手铐,强装镇定的说道,“痛快的说吧,我们在建邺到底是得罪谁了,我们怎样做才能算赔过礼、道过歉?”
“要解释多少遍,我们这是奉公执法,你以为我们在酒店候到这大清早是没有事做,就是为了整你?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何纪云还在一本正经的跟唐英育说话,他兜里的手机响了,接了手机,说道,“他们俩还算安静,你吩咐的事,哪里敢出纰漏?你现在就要赶去金山?”
※※※※※※※※※※※※※※※※※※※※※将唐英培、唐英育两兄弟控制住,西塘镇的势力就成了一盘散沙,没有人站出来主持局面,虽然马海龙他们离开西塘镇时给一伙人在路上设路障围住,武警鸣枪之后,那些人就如鸟兽散了,马海龙他们这时候已经出了西塘镇的范围,就算章州警方高层出了蛀虫,也不可能有胆量公然派出警力围堵武警的车辆——就算有胆量也要所有的警察都听命才行。
张恪希望江南省厅能直接介入此案,至少也要给江南省政府、给梁伟法留几分颜面,北京崔文毅那里确定人没有生命危险,也不反对交给江南省厅处理此案,这时候新华社总社及江南分社都惊动了,新华社记者给地方势力非法拘禁的事情,这些年绝少见,江南分社的负责人已经与江南省公安厅厅长谭以金随警队一起在金章国道线的金山收费站处等待。
崔郁曼急不可耐的要赶去金山确认他哥安然无羡,最早的长途班车要等到早上八点,火车还有晚——她妈妈还有她嫂子还是在人给救出来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会坐最早的班机从北京赶去金山。
张恪想着建邺市警方还可以嫖娼招妓的名义将唐英育、唐英培两兄弟关押十五天,最好能在十五天之间对章州案情的侦查能取得突破性的进展,那样就可以让唐英育、唐英培两兄弟一直留在里面,不至于放他们出去再节外开枝。张恪也要赶去金山为这件案子再跟梁伟法见一面,毕竟在金山只能依赖梁伟法来推动案情的侦查,要不然给某些有心人拖上一拖说不定就让主要案犯有机会逃到国外去。
傅俊赶回学府巷,张恪就通知他马上去金山,虽说一宿没睡,在车上正好能补睡一觉。
崔郁曼听张恪说要送她去金山,就跟着下了楼,这时候天已经朦朦亮,远处的燕归湖水之是浮着一层青幽的光,只是看到停在网吧门前有些笨头笨脑的奔驰车有些诧异。
傅俊从前座下来打开车门请崔郁曼上车,崔郁曼矮身之际,看到后车厢里翟丹青那张让绝大多数女人看了都会心生心妒忌的脸蛋,微微一怔,回过头要看张恪,张恪已经转到另一面上车了。
“小崔主任你好,我是工商管理硕士春季班的翟丹青,我们算是校友,很早就听张恪提起过你,这是第一次见面,”翟丹青盈盈一笑伸出手让崔郁曼搭着坐进来,回头看见张恪在她身侧已经闭目养神了,又笑着说,“张恪这孩子总不让人省心,小崔主任一定也很为他苦恼吧?”
听翟丹青在崔郁曼面前冒充自己的长辈,张恪又不能睁开眼睛瞪她,只有随她乱说去。
这个三年前就恶名满海州的学生身上还真藏着太多未解的迷,翟丹青是那种说不上冷艳又说不上妩媚的女人,颦笑之间有着温婉的风情,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气质,却让她娇艳的容颜更具迷人的魅力。崔郁曼平日对自己的容貌蛮有自信,这时候却在想这个女人跟张恪是什么关系?
奔驰车出学府巷时,巷子口又有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跟上来,要不是听到傅俊坐在前排拿着对讲机在联络,崔郁曼还不知道前面的另一辆黑色商务车跟他们也是一起的。担惊受怕了一夜,知道人给救出来,还在赶往金山的路上,崔郁曼倒不用再心慌了,出建邺市区里,也在车上沉沉的睡去。
崔郁曼再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正行驶在前往金山上的国道上,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才能赶到金山,隔板放下来,看不到前排的情形,翟丹青头枕着张恪的肩膀而睡,手还挽着他的胳膊,张恪脸贴着车窗也正睡得香,看这静谧入睡的情形两人倒像是一对情侣,不过翟丹青这女人看上去要成熟一些,毕竟东大工商管理硕士班的学生很多是功成名就的企业家或者公司管理高层。见张恪身子微动,崔郁曼又闭目睡起来。
张恪只觉得半片膀子发麻,有一缕青丝飘到嘴里,鼻端萦绕着幽幽的发香,侧头看见翟丹青静谧的睡得正香,像婴儿似的,睡觉喜欢往别人身上拱,胳膊给她像救命稻草似的紧搂在怀里,张恪即使是正人君子,也不由会想那天晚上看到的那对白得晃眼的丰乳。
建邺四月末的气温已经有些炎热了,翟丹青穿着粉白色的千褶领衬衫,柔软的面料贴在她体态妙曼的身上,更显得凹凸有致、曲线玲珑,下身是烟灰色的弹性长裤,将丰腴修长的大腿绷紧,看上去似乎就能感觉到有惊人弹性,更何况还跟她的丰胸一起紧贴着自己的身体?随着车身的车颤,有着像春暮湖水在微风下的轻漾。
张恪觉得得想一些煞风景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又找不到一件外套盖在大腿上,真是丢人啊,关键崔郁曼还坐在后车厢里。
似乎跟张恪故意作对似的,车轮轧过一块碎石之类的硬物,车身抖动了一下,几乎算是缠着张恪身子在睡觉的翟丹青往前一滑,惊醒之时手下意识的撑在张恪的两腿之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看见张恪呲牙咧嘴一付吃痛的模样,问道:“到金山了?”俄而才感觉到撑错地方了,一抹潮红飞上脸颊,惊慌的收回手,却强装镇定的附到张恪耳朵嘲讽:“你们男人整天都在想什么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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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站在河堤上给崔郁曼回电话,不清楚她为什么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刚听说建邺晨报社的记者也先回金山了,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联系上,我哥还有新华社的蔡云飞社长想找建邺晨报社的记者说些事,”崔郁曼在电话里说道,“我哥也要当面说声谢谢。”
“哦,那我帮你们联系一下……”张恪先挂了电话,朝翟丹青摊摊手,笑着说道,“你猜测错误,还是指望不上他们现在能感恩戴德。即使新华社副社长蔡云飞多半知道我的身份,但是他们没有就这个问题说到一起去——他们找我是为了联系简志康,你现在能猜到他们是为什么?”
“崔国恒他们在章州采访的第一手材料在人被扣押后自然也被那些人销毁了,他们想借用康志康手里的第一手资料?”崔郁曼问道。
“多半如此……”张恪点点头说道。
考虑到这类新闻题材的敏感性,即使允许通过新闻媒体披露,按照要求都需要以新华社通稿的形式刊载;若不能公开披露,也可以通过新华内参的形式,将在章州暗访到的第一手材料反应到中央高层。建邺晨报的影响力毕竟还局限在华东地区,发表在新华内参上,对解决问题更有帮助。
张恪当初派出三批人手到章州暗访,就是想收集第一手材料通过各种渠道传递到中央高层,尽最大的可能来影响这次的稀土及稀有金属产业政策不至于拐到歪路上去。
所有的正式途径里,通过新华内参上达天听,无疑是最佳的途径:蔡云飞、崔郁恒他们急着找简志康,那肯定也不想轻易放过章州。
简志康站在河堤上的远处捂着鼻子在欣赏这暮色下的饮马河,张恪与翟丹青大步走过来,跟他说道:“新华社副社长蔡云飞想见你,多半为了章州私矿违禁的事情,我安排车送你过去?”
简志康与朱小军是同学,毕业后进入新华社东海分社工作,与朱小军一起将香雪海合资案的材料越级捅到省里,那次事情之后,朱小军给踢出省经贸委,简志康则不再是新华社的记者。倒是这几年时间以来,进入建邺晨报社之后的简志康时常能采访锦湖的独家新闻,已经是东海颇具名气的财经记者,张恪平日不接触新闻媒体的记者,但是简志康例外,锦湖许多需要向媒体披露的消息,也是首先会想到简志康。
安排的车辆开到河堤这边来接简志康去医院见蔡云飞、崔国恒等人,看着轿车离开,翟丹青又转身看着暮色下浑浊的河水,近岸处有死鱼翻着白色的肚皮飘在水面上。从晨曦纸业分散在河边的排污口下游,鱼虾能存活还真就是奇迹了,大量含烧碱的工业污水浸蚀到两岸的土地与地下水,致使两岸形成大片的盐碱地。
“启动跟晨曦纸业的谈判,你不会希望这里当成主要谈判地点吧?”翟丹青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张恪。
不管阻力有多大,不管最后的收购能不能成功,与江南省政府以及晨曦纸业的谈判还是会启动,不然就真的将梁伟法这个省委副书记、代省长当摆饰了。
“晨曦纸业那么大的厂区,管理楼建在离河岸最远的地方;省里的领导,多半没有亲自感受到晨曦纸业的污染有多重。只是让他们呼吸一下这里空气,还没有要他们喝这里水、从这地里长出来的米,难道会很难为他们吗?”张恪侧着头问翟丹青。
翟丹青抿着嘴唇,说道:“对于那些唱高调说为了经济发展大局可以牺牲其他一切利益的家伙来说,将他们从这里丢下来,他们大概就会改口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没有必要站在这里呼吸这空气。”
“加强一下决心也好。”许鸿伯在暮色下笑了起来。
※※※※※※※※※※※※※※※※※※※※※※谭天没想到这几年来的困境会在今天遇到转机,他没有简单到头脑发热就失去思考的能力。这时候沁园正在安排晚上的酒席,谭天借口去督促一下暂时离开。他走下河堤时,回头看了一眼,暮色下河堤上的众人多少有些突兀。谭天掏出手机给省政府里的朋友打电话:“世纪锦湖与新光纸业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今天这里可真是热闹了,小道消息漫天飞,世纪锦湖跟新光纸业具体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大清楚,但有关系是肯定的,你莫非以为你那破店有了转机?等着吧,热闹归热闹,事情没那么容易,几个大老板都没有表态呢。不表态就是意味着沉默,你可不要将这沉默当成默认啊……”
谭天不想听朋友罗嗦,胡扯了几句就挂了电话。他虽然还不知道张恪具体的身份,这时候多半能猜到些东西。独力推动收购案的省委副书记梁伟法中午出现在这里跟这些人会面,现在,盛鑫集团的大老板叶建斌以董事的身份代表世纪锦湖又提出接手沁园,世纪锦湖又与此时收购案的新光纸业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连,谭天当然能猜到些东西。
谭天眼下面临多种选择,就是咬着牙坚持下去,等待最大的转机。当然收购案遇到的阻力会难以想象,就算晨曦纸业给新光收购,新光也未必会彻底解决饮马河的污染问题——这种破事很多,说不定为了多赚些利润,对饮马河会变本加厉的排放污水,那将沁园以合适的价位全盘脱手便是最稳妥的选择。三年前在沁园投下自己人生最大的一笔赌注,谭天就将所有心血都投了进来,全盘脱手多少有些不甘心。特别是归还银行贷款之后,手里不会剩下多少钱,还要再重新选择人生的新起点。
谭天略检查过晚上的菜肴,就又跑回河堤通知张恪、叶建斌他们用餐,远远听见叶建斌跟张恪、许鸿伯在说“国内高端军事领域在微电子这一块的基础很薄弱,现在就连出口巴基斯坦的导弹系统在出口前都要整套的换上欧美的电子系统……”之类的话,看到谭天走近,就收住口。
谭天还以为他们在高谈阔论当前的军事,没有想到别处去,说道:“酒席都准备好了,刚才多有唐突,晚上这席酒算是给我表达歉意的机会……”
大家都跟着下了河堤回到沁园的小宴会厅里,在门窗紧闭的室内,呼吸上感觉要顺畅些。除了谭天之外,都是内部人员——昆腾在线新闻部门的记者也不能算外人,酒席没有常见的热闹喧嚣。
酒席后,叶建斌找张恪、许鸿伯谈刚才在河堤上没有谈完的话题:“国内又有哪家像锦湖这么大的手笔在微电子基础研究领域进行如此规模的投资?特别是从国外吸引大批量的高级人才回来,即使国家有心引导海外留学人士返回国内,但是体系内现有的人才制度限制了引进的规模与引进人才的整次层次,我看总装备部的崔文毅中将未必对锦湖一点都不关心。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打电话给小桐他爸,看军方是不是对锦湖有特别的关注?之所以没有明确的表态,我看各方面还是在等中晶微芯的项目建成……”
“是福是祸?”张恪问许鸿伯。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利弊权衡而已,”许鸿伯说道,“人家不急着感恩戴德也是有考虑的,也怕我们这边爬竿子上啊。流水未必有情,落花却是有意,对他们来说,引进民营企业参与到军事研究领域,突破的步伐可不比收购晨曦纸业来得小。”
张恪上午已经在医院自报家门了,难不成崔文毅到现在都没有跟在金山的家人联系过?再说新华社副社长蔡云飞也不应该是个迟钝的主,他们才不信新华社副社长级别的人物没有资格接触到锦湖的核心资料。
任何事情在水落石出之前都会显得扑朔迷离,张恪心里也没有什么急躁,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下去。
简志康抽了空隙打电话过来汇报蔡云飞找他过去的缘由,不仅蔡云飞以新华社江南分社的负责人在场,还将梁伟法以及省纪委、省公安厅的负责人都请到场。蔡云飞是下决心要将章州的盖子揭开来,才将梁伟法及江南省相关部门负责人请过去一起听简志康、崔郁恒他们汇报章州私矿现状的第一手材料,而且明确表示会以最快的速度以高级别的内参形式转交到有关中央领导的手里。
蔡云飞如此强硬的姿态表明他无法容忍地方上和稀泥的拿些小鱼小虾当替罪羊敷衍了事,梁伟法借机要求省公安厅连夜加强对三名涉嫌非法拘禁的嫌疑犯的审讯。小鱼小虾往往最佳的突破口,只要将火烧到被建邺警方关押的唐英培、唐英育兄弟两人身上,就可以迅速的将此案深挖下去。
“可能崔文毅将军也有在关注国内稀土资源的现状。”张恪不清楚崔文毅是从何时开始关注国内稀土资源现状,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可能仅仅是崔文毅不方便直接站出来表态,蔡云飞的强硬姿态背后必有权衡,不会仅仅是想给崔郁恒在内的三名新华社记者讨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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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郁恒在章州给扣押时,被殴打致鼻梁骨与左颊有轻微骨裂,身上的淤伤倒不要紧,经过处理,虽然还要住院观察,倒没有什么特别不便的影响,也不影响他在医院里将材料整理出来。
他们给扣押时,大量暗访到的第一手材料都给毁掉,不想重回章州采访,只能从建邺晨报借用他们暗访得到的材料。
崔郁恒还以为他们三名新华社的记者在章州的采访已经够细致了,看到简志康提供的材料,才知道建邺晨报为此做了更多的准备,基本将章州地区上百家私盗矿点都清查出来,将盗采到流向国内外市场的黑色渠道也有摸底,甚至对章州全境因无序盗采稀土矿而导致的生态污染状况,也有详细的调查,包括生态污染致使当地新生儿神经性缺陷的比率高过全国平均水平超过十倍的数据也有详细的描述。
崔郁恒很难想象手里的这份材料是建邺晨报两名记者在半个月的时间里调查出来的,要不是材料里很多内容都跟崔郁恒他们的调查相符,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在造假。令崔郁恒奇怪的,蔡云飞副社长以及代表江南省委、省政府的梁伟法对这份材料的真实性都没有提出质疑。
梁伟法也就罢了,蔡云飞可以当了好几十年的记者,应该知道两名记者的调查能力十分有限,能揭开冰山的一角已经算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如此详实而准确呢?
蔡云飞夜里落榻省政府招待宾馆,明天赶早还要回北京;崔郁恒他们住的病房与其说病房还不如说休养别墅,崔郁曼跟她妈及她嫂子还有另一名记者的妻子也都住在里面。
崔郁恒与一名伤势较轻的记者借了分社的笔记本电脑写材料,崔郁曼跟她妈以及她嫂子虽然有些忧心,却还要商量何时正式向张恪以及建邺晨报的两名记者道谢合适:“昨天夜里,都是爸爸亲自跟我这个学生通电话广阔帮忙的事情,要道谢的话,爸他人是不是也要抽出时间来露一下面?”
“说起你的学生,有些事我正好要问你,”崔郁恒出现在门口,轻轻敲了敲开着的房门,示意他妹妹出来说话。
她妈在一旁不高兴的抱怨着:“有什么事情要避开我跟小琴,小曼当年在海州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们两兄妹竟然瞒到事情过去小半年才告诉家里,真不清楚你们两兄妹心里在想什么。你们不会还有什么事情想要瞒着我?”
“那还不是怕你跟爸爸担心?”崔郁曼想起当年事就心有余悸,不过跟家里说起来又轻描淡写了一番,毕竟当初是她自己坚持要回海州当中学教师的,她也怕家里以此为借口从此约束她的自由。
“还提当年的事情做什么?”崔郁恒头疼的皱着眉头,当时他一起跟小曼瞒着家里,事情暴露后给骂得狗血喷头。他鼻梁那段脸裹着一圈纱布,无奈的表情看不出来,只得站在房门口问小曼,“那个叫张恪的还是大一的学生吧,他怎么会知道建邺晨报派记者到章州采访的?我发现他们在采访前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也应该充分考虑到到章州暗访的危险性,采访的消息不应该随随便便就外泄的。”
仔细推敲下来,疑点很多,最大的疑点就是蔡云飞以及江南省地方当局竟然对这些疑点视而不见,崔郁恒就想来找妹妹多了解一些情况,他可不习惯将疑问藏在肚子里。
“我也说不好,感觉上很乱,”崔郁曼想要从接触不多的印象将张恪给她的感觉完整的描述出来很难,“你也清楚一中的那四名学生,杜飞跟张恪是很特殊的两个人,杜飞刚进大学就创办公司了,张恪这个学生给人的感觉更特殊一些。你都不知道我们夜里是坐什么车过来的,就是上次在北京车展中你指给我看的那款最昂贵的奔驰车,还有他联系建邺晨报派往章州的记者可没有通过其他人转达,而是直接通的电话,凌晨你们给救出来时,他好像是跟梁省长通过电话……我感觉爸他似乎知道些什么,他总是拿国家机密当借口,什么都不跟我说,这里面又能有什么国家机密?你有什么疑问,还不如直接给爸打电话。”
崔郁恒想想也是,回临时工作室给他爸崔文毅通电话了。
老伴跑到金山看郁恒去了,崔文毅无法随便就离开北京,深夜还坐在书房里,办公桌放着一叠资料,接到郁恒的电话,忍不住要埋怨:“工作的事情可以缓一缓,你这不是给你妈心里添堵吗?”
“妈能理解我,再说这时候将材料抓紧整理出来,也是要为了自己讨回个公道啊,”崔郁恒在电话里笑着说,只是唇角裂了,抹着药水,笑的时候会有刺痛,“小曼说你手里可能已经有她那个学生的资料,我很好奇,能不能跟我透个底?”
“……”崔文毅的目光落在眼前的那份档案材料上,将电话筒夹在肩颈间,将材料从档案袋里抽出来,材料最上面的一页赫然贴着张恪的照片,他稍沉吟一会儿,才说道,“天赋这东西,还真是很难估量,小曼的这个学生可以说是一个异数,你之前不是跟我辩论说中国的土壤成长不出比尔盖兹、成长不出孙正义……”
锦湖在建邺启动橡树园计划,利用金暴风暴摧残东亚经济之际,大规模的引进华裔科学家及高级技术人员返回国内加入到橡树园计划中来,崔文毅从那里就开始关注这家近年来崛起于海州的民营企业。随后锦湖通过越秀控股联合马来西亚的郭氏云源集团、新加坡国家投资管理局从台积电迂回请到以柳志成为首的大批中高级工程技术人员到建邺启动中晶微芯的项目,崔文毅甚至还亲自过问过中晶微芯项目评估的情况,并在最终决策时给予了肯定的意见。昨天夜里通电话时,崔文毅就清楚张恪的身份,才如此信任的听从他的意见对郁恒以及其他两名新华社记者实施抢救方案。
“呃、呃、呃……”崔郁恒在电话里最多发出的就是这个感叹音,很难将上午站在病床前的青年跟锦湖的缔造者等同起来,这样的事实也难令人消化了,倒是符合小曼对某些细节的困惑。梁伟法与江南省地方当局的态度自然也不难理解了,崔郁恒今天也从新华社江南分社的同事那里得知锦湖收购晨曦纸业的计划,那就意味着锦湖与梁伟法一直有较为密切的联系。但是锦湖那些热切的介入章州有什么意图?所谓建邺晨报社的记者多半也是受锦湖的指派才到章州进行调查,而且调查的规模绝对不至两名记者。
崔郁恒他们只接触到马海龙与简志康,晚上还只是简志康一人前来;不过崔文毅通过武昨夜一起行动的武警很清楚的知道锦湖往章州派出大批的人手暗中进行调查。
崔文毅不难想象郁恒知道详情之后会有怎样的惊诧表情,只是在电话里说道:“蔡云飞刚刚跟我通过电话,告诉我锦湖借建邺晨报社的名义非常详细的调查了章州稀土矿资源的现状,你从你的立场帮我分析分析看,他们是出于怎样的目的?”
“我手里又没有详细的材料可供分析,哪里知道他们有什么意图?”崔郁恒一时还真搞不懂锦湖派人到章州有什么目的,对俄尔又想到一个关键性问题,“按照你这么说,三年前小曼刚到海州时,锦湖已经有些规模了吧?张恪那时候可不单纯是学校里一名纨绔学生……”
“他这时候还不是在拿学生身份做掩护?”崔文毅微微一叹,“之前也有人怕他太高调,也有人不喜欢跟他正面接触,毕竟他的经历似乎已经不能以学生创业奇迹的噱头来形容,也不适合让公众知道锦湖幕后的故事。”
※※※※※※※※※※※※※※※※※※※※※※※※“大公无私的崇高意图从来都是令人费解的,”张恪并没有在晚饭后并没有匆忙离开金山回建邺去,决定在沁园留宿一夜,这一夜也是与许鸿伯、叶建斌秉烛夜谈,“稀土以及其他国内工业储量占垄断地位的稀有金属资源的地位,应该得到更认真、更严格的重视,应该做为大国战略中的重要一环,作为与海外资源控制者制衡的经济利器来对待。但是话又说回来,即使中央重新以更谨慎的态度审视稀土产业政策的调整,也只能通过多家公司来实现背后的战略意图。或许中央更多的会希望由国有企业能控制这一战略资源,但是也不会完全对民营资本关上大门,这也是民营资本能参与国家战略的不多途径之一。如何去参与,还要看中央这次对稀土产业政策的调整,不过翟丹青根据已有的产业政策初步列了一个方案,包括如何在国内外注册一系列的贸易公司,很有参考价值的,你们可以先看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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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返回建邺才一周的时间,唐英培也由建邺警方移交给江南省公安厅并案侦查了。阵容庞大、成员经过认识挑选的联合调查小组下去不久,华稀集团涉及到的多宗人身伤害案件就浮出水面,多宗悬案也直指向华稀集团。
有些案件甚至在公安部都有备案,只是由于地方上的懈怠,一直都没法追查下去。
这时候江南省委、省政府才初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华稀集团就是寄生在章州地方上的一个超大规模的黑社会性质经济犯罪团伙,每年非法掠夺的财富数以亿计,甚至要超过章州的地方财政收入,滋生十多年,省里似乎对此毫无察觉,那岂不是说明这个犯罪团伙的保护伞异常的庞大?
江南省公安厅在建邺警方将唐英培移交过来的同时,联合省武警总队的官兵拘捕华稀集团多名骨干成员押回金山受审。
自然也会有人在暗中试图阻止案件深查下去,层层压力都最后传导到梁伟法那里,毕竟是梁伟法一手推动着要去彻查章州的问题。梁伟法倒不用刻意的去顶着这层层压力,自有另有一股力量在推动着要将章州案彻查下去,也正是这股力量让省里的其他官员在章州问题保持沉默、唯恐惹上一身骚,即使有些牵扯的,只要牵扯不深,这时候都只会想方设法的洗脱,还不是一摸黑深踏进来。
※※※※※※※※※※※※※※※※※※※※※※※※※※※※※※※※※※※※※※整个五月似乎乏善可陈,如果没有5月9日发生在印尼的排华大骚乱。
5月9日,印尼一场本是反对苏哈托政权的政治运动,由于印尼军方的暗中参与,在印民首都雅加达等地演变为严重的排华大骚乱,比曾经发生过的历史提前了四天。
排华骚乱事先并非没有征兆,在此之前的三月、四月间,印尼就发生多起有计划的针对华人的暴动行为,甚至更早能追溯九七年底就密集发生的针对华人的暴力案件。种族话题也越来越热切的在印尼被媒体谈论起,印尼政府为了转移在亚洲金融风暴来临时的无能,甚至多次公然暗示是“印尼华人在这次金融危机中掠夺了印尼人的财富”,想着将民众的注意力转移到种族矛盾上去。
只不过在5月9日之前的暴力行为规模都比较小,没有引进国际社会的足够关注。
与曾经发生过的历史略有不同的,在三四月间印尼发生多次针对华人的暴力事件之后,就有秘密资金资助多家国际人权组织团体与国际媒体进入印尼进行人道调查。
个人努力能够做的事情其实很有限,并不能阻止暴行骚乱的发生,张恪考虑过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暴行发生后将消息及时传播出去,通过国际媒体披露出来对印尼政府形成国际舆论压力来制止暴行的进一步蔓延。
9日暴乱的消息已经弥漫在整个雅加达,此时的印尼总统苏哈托非常及时的在埃及出席会议,印尼军方主要将领又恰巧的集中到东爪哇参加一个典礼,多名国际人权组织派驻到雅加达的观察员与国际媒体记者都敏感的嗅到危险的气息。
9日下午到深夜,雅加达就陆陆续续的发生了多次针对华人的暴力事件,由于还没有演变成大骚乱,即使有消息从雅加达传出,国际媒体由于新闻效应的问题对这些消息给予了冷处理。
昆腾在线及时刊发了一些新闻稿件也没有引起足够的注意,中国驻印尼大使馆的反应也相当的冷淡。此时还没有任何针对中国驻印尼大使馆的暴力倾向,大使馆的官方回应是不应干涉印尼内政、会对后续事件持续关注。
张恪没有敢在如此特殊时期安排员工滞留在印尼,事实上在此之前就借口亚洲金融风暴印尼是最惨重的灾区将爱达电子在印尼的业务全部撤回。他甚至不能让昆腾在线新闻部门的记者特意在这个时机前往雅加达,暴行发生期间,任何一名华人面孔的人出现在雅加达街头都是极其危险的,更不用说还要去记录暴行。昆腾在线新闻部门与一家欧洲民营通讯社共享了在印尼的新闻来源。
尼克李森对印尼这个国家不但谈不上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了,他进入金融界的前几年就是在印尼雅加达的金融公司从业,想必那段时间没有给他留下好印象。尼克李森替张恪他们秘密执掌对冲基金之后,对印尼盾一直都很有兴趣,即使这段时间亚洲货币市场相对平静,他都没有放弃盯紧印尼盾这块肥肉。他跟他的团队除了香港之外,很大一部分时间都在印尼。印尼盾狂跌,拿着美元在印尼消费简直就在天堂,尼克李森年后甚至在印尼亲眼目睹了几起针对华人的暴行,也清楚印尼社会上排华的种族歧视现象比较普遍,但是纵容针对华人暴力犯罪却是亚洲金融危机之后出现的新倾向。
张恪通过尼克李森安排资金赞助国际人权组织与媒体到印尼进行人道调查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九日夜间,尼克李森就住在印尼首都雅加达市中心的大酒店里,他倒不是特意为可能爆发的骚乱而来,他敏锐的感觉到印尼盾还有可能会进一步的暴挫,适逢其时,就成了张恪在印尼雅加达的直接耳目。
张恪没有让身边其他人参与进来,在各方面消息汇集起来都显示印尼排华骚乱在这一两天时间里就会爆发,他那几天就住到燕归湖北岸的湖畔小屋里,还将翟丹青打发回新芜处理电子产业配套园的事情。
九日夜间,在大骚乱一触即发的情况下,张恪与人在马来西亚的郭松延通了电话:“印尼的风向似乎有些不对劲,连我在国内都听到骚乱的消息在雅加达的街头弥漫……”
三四月份印尼各地针对华人的暴力犯罪太密集了一些,已经引起国际人权组织的注意;但是郭松延并不晓得三四月份到印尼进行调查的国际人权组织与国际媒体有大半是张恪通过海外秘密账户资助的。郭松延在此之前已经接到关于印尼政府有纵容针对华人暴力犯罪倾向的报告,云源集团在印尼拥有大量的投资,一向都很关注印尼的动向,但是在五月之前他还没有意识到在印尼酝酿着针对华人的大危机。
到9日夜间,郭松延已经不再怀疑大骚乱爆发的可能,他此前已经通知云源集团在印尼的华人员工注意留守工厂自保,与张恪在越洋电话里沟通,在各方面都冷淡的情况下,只能先知会新加坡政府。马来西亚政府对华人的态度并不能算非常友善,华人在马来西亚的政治地位向来不高,而新加坡则完全是海外华人在马六甲建立的国家。先知会新加坡政府是眼下最佳的选择。
大骚乱是10日早晨骤然爆发的,好像9日夜间的几起暴力事件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几滴预告性的雨滴。
在湖畔木屋坐了一夜的张恪看到清晨的太阳爬上东边湖畔橡树枝梢之后,打算给自己煮一杯咖啡填一填肚子之时,接到尼克李森在酒店打来的电话。
就在打电话前十几分钟许多印尼人突然涌进尼克李森入住的酒店前的一家大型购物中心里抢劫、对店里的华人店员与顾客大打出手,听说还在购物中心公然强奸了华人妇女,最后离开时纵火焚烧了这家购物中心。
在前尘往世时,张恪是事隔一年之后才看到九八年印尼排华骚乱的报道,那时已经是出离悲愤了,此时的自己却要以这样的形式亲历一遍印尼排华的暴行,滋味更不好受!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或者能冷静的做出些判断,张恪只在电话听语言上的描述,而没有去看那些传回来的新闻图片。
骚乱几乎同时在雅加达的主要街区爆发,雅加达骤然间陷入混乱之中。由于骚乱刚刚发生,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这是一起针对华人的血腥暴行,中央电视台在午间新闻里甚至还播报了印尼骚乱事件。
一直到10日下午,大量从雅加达及印尼其他地区及时传出的新闻资料通过新加坡传出来都已证实印尼华人是这场血腥暴乱的主要目标。
对华人的抢劫和对华人妇女的强奸等暴行已经遍布发生在雅加达的每一个角落,从早晨到下午已经有近百起暴徒强奸或轮奸华裔妇的惨案发生在雅加达的街头,雅加达商业区几乎所有较著名的华商购物中心都被暴徒纵火毁损,被捣毁的商业建筑、民房、商店更是不计其数,满街都是燃烧的建筑与汽车,到处浓烟滚滚,整个雅加达地区却看不到有任何的警察与军队出现——警察与军队在袖手旁观。
这时候才有人陡然意识到印尼骚乱的性质恶劣与严重。
下午五点钟,张恪接到马向东在北京打来的电话,说是昆腾在线接到有关部门的传真通知,要求删除一切关于印尼骚乱的报道,政府已经决定在国内对此次事件进行冷处理。
张恪知道马向东打电话来的意思,他这时候只能以冷静、伤人心的语气告诉马向东:“国内网站上的报道都删干净,政府自有政府的考量,不是我们能揣测的。”
中国与印尼在印尼华人问题历来敏感,而九十年代末期,中国在缅甸、泰国的军事战略布局仍未完成,马六甲海峡作为中国海外石油运输的必经航道,其一端控制在印尼手中。国内的极其温和外交态度似乎能够理解,关键还是国家的底气不够强硬,在中国崛起的过程中,还有无数像周瑾玺这样的人物为了一己之私利而背叛国家的利益。
张恪现在只能寄希望大量的新闻资料能够及时从印尼传播出去通过国际媒体予以披露引起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哪怕提前一个小时、提前一刻钟制止印尼的排华骚乱,这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只是很可惜,昆腾在线的海外网站才刚刚建设,在海外华人群体里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张恪此时尤其能深刻的感受到传媒网络在当代社会体系里深入骨髓的权力,他现在能够做的事情还极为有限,更多的是看着郭松延、孙尚义等人去联系海外媒体披露正在印尼爆发的排华暴行,特别是让海外华人群体这时候团结起来阻止正在印尼爆发的排华暴行。
近在咫尺的新加坡媒体与政府是反应最为及时的,在昆腾在线的国内网站删除对印尼排华骚乱的报道之后,张恪大多数时间就是通过新加坡国际在线的网站关注雅加达局势的变化,当然也有尼克李森身处其境或郭松延在马来西亚打来的电话通报,马来西亚的华人媒体也及时报道发生在印尼的暴行。只是新加坡与马亚西亚的华人媒体影响力依旧有限。
新加坡政府在十日下午两点就决定二十四小时开放章宜国际机场接收从雅加达及印尼其他地区逃难出来的华人华侨,而美日等人一直拖延到十日夜间看到雅加达局势持续恶化无法控制的情况才做出撤侨的决定。
暴行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变得更加的肆无忌惮与血腥,真正有影响的对印尼排华暴行的披露是纽约时报在十一日上午的整版刊载,纽约时报的报道使得印尼排华骚乱事件迅速在全球广为传播,更多的国际媒体在看到纽约时报的报道之后才派出记者涌向雅加达。
一直到十二日的凌晨,在国际舆论的压力下,雅加达及印尼其他地区的警方就像才接到报警似的派出警员出现在街头上。即使如此,雅加达街道的角落里以及印尼的边远地区仍然肆无忌惮的实施着针对华人的暴行。
大规模的排华暴动整整施行了四十个小时,虽然比曾经发生的印尼排华大骚乱缩短了近一半的时间,但是依旧有数千印尼华人陷入噩梦般的凄惨境地。
印尼政府也在此时才陡然想起需要遮羞布掩盖他们的丑陋面目,开始限制新闻渠道与互联网,他们似乎永远都不会明白为什么在事情爆发之初就有大量的新闻资料及时传送到国外去。
大概没有一个比印尼更能引起全世界华人憎恨的国家了,张恪心里这么想着,也始终这么认为着。
※※※※※※※※※※※※※※※※※※※※※※※※※※※※※※※※※※※※※※※※十二日夜间,印尼大规模的排华骚乱已经基本平息下来,但是小规模的针对华人的暴力犯罪还没有得到完全的遏制,随着大量的国际媒体记者与国际人权组织观察员的涌入,情况会进一步得到控制吧。
张恪走出湖畔小屋有着要虚脱的感觉,坐在湖边橡树下的长椅上,看着闪着幽暗波光的湖水,回想着过去几天虽然谈不上亲历的印尼排华骚乱,嘴间只觉得苦涩。
虽然印尼排华骚乱在海外华人社区已经引起强烈的愤慨,昆腾在线在香港的镜像网站与明报等香港媒体全程播报了印尼排华骚乱事件,引起香港民众强烈的愤慨。十一日下午,印尼驻港领事馆就被愤怒的香港民众围起来进行示威抗议,领事馆的大门也给泼上了黑漆,更是有无数的鸡蛋与砖块将领事馆的窗玻璃砸得粉碎,香港警方不得不出动警力将愤怒的民众挡在警戒线之外。
内地异常的平静,似乎印尼排华骚乱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似的。
接到唐婧的电话,丫头在电话那里还是伤心的抽泣。很抱歉让她看到一个真实的、极端丑陋的世界,张恪只能在电话里轻声的安慰她:“我们现在能够做的事情很有限,我们的政府态度也不会永远都这么温和。噩梦很快会过去的,我明天去香港看你。”
建邺的春天很短暂,短暂到几乎让人觉察不出春天的到来,在春寒陡峭的天气过去,建邺的气温就陡然升温了,五月中旬的夜里即使只穿件长袖衬衫也不会觉得寒冷,由于这几天都没有正式的睡上一回,张恪的身体有些虚,穿着运动罩衫还觉得有些冷。走到学府巷,巷子口有一座夜宵摊车,提供热冷饮与棕子、煮玉米、五香蛋之类的简便食物,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清秀女子,有个六七岁的女娃子帮着卖东西,似乎是母女——之前倒没有看到过。
张恪都不记得自己今天有没有吃东西,傅俊倒是尽职准备好伙食,只是人在屋子里没有心情用餐,走出来身体虚得厉害,才想着要吃些东西,不然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张恪要了一只棕子、一杯咖啡,夜宵摊车竟然有咖啡提供,张恪还是觉得有些意外,摊主将芦叶剥掉才将棕子拿小碟盛着端给张恪。将棕子与咖啡填下肚子,张恪才觉得身体有一种回过来的感觉。
“多少钱?”张恪问摊主,手伸进兜里才发现根本就没记得拿皮夹出来。
“棕子一元、咖啡三元,一共四元钱……”摊主忙着招呼别人,没有注意到张恪的窘迫,还是给那个小女孩子看到张恪的模样扯了扯她的袖管才明白过来,笑着说,“没有带钱在身上是吧?不打紧,什么时候记得送过来就行。”
张恪咳嗽了两声,道了声谢,就告辞离开,走不远又咳嗽起来。倒不是尴尬,而是他对建邺春天的梧桐飞絮有些过敏。从四月中旬往后的一个月时间里,张恪总会连续的咳嗽好些天,药物治疗的效果极微,又没有严重到要动大手术的程度。张恪对自己的这种情况很了解,医生开的药偶尔会应景的服用一两粒,大多时候会选择将吃药这件事给忘掉。在翟丹青、孙静檬等人看来,张恪似乎对药有心理上的过敏,或许有着讳疾忌医的顽固也说不定。
学府巷的外街种植了四排高大的法国梧桐,张恪走进这里自然不会有特别好的感受,又不想装深沉戴上口罩,让人误会是打劫就麻烦了。
张恪咳嗽着走进网吧,看着沈筱在综合吧台前,跟她说:“帮我开一台电脑……”
“啊,你要在这里上网?”沈筱奇怪的看着张恪。
“哦,不知道怎么了,我在公寓里上校园网太慢……我要上bbs,”张恪指着一楼的空机位,说道,“我坐那里就行。”
东大bbs的服务器就架设在创域网吧内,在网吧里可以直接连上东大bbs的服务器。
沈筱拿出员工卡给张恪打开一台电脑,张恪坐下来,拿出手掌大小的闪存盘,这玩艺儿谁看了都不认识,张恪还要将机箱反转过来将转接线插在后面的接口上,在等闪存自安装驱动程序的时间,打开东大校园网的论坛。
bbs果然一片宁静,中央电视台与昆腾在线等少数媒体都只刊载了印尼发生骚乱的新闻,并没有报道骚乱是针对印尼华人,十日下午主流媒体又集体的失声,海外的消息还没有及时传到国内来,普通民众及学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登录好久之前注册却一直都没有使用的账号,在新开的帖子标题一栏录入“5.9印尼排华骚乱始末”的文字,然后将闪存盘里的新闻资料逐一以回帖的形式发布到东大bbs的论坛上。
发布完之后,张恪将电脑关上,跟沈筱招呼了一声,说道:“我回去睡觉了,杜飞他们要是想找我,就说我回去睡觉。”
※※※※※※※※※※※※※※※※※※※※※※※※※※※※※※※※※※※※※※张恪在无梦的沉睡中给手机铃声吵醒,睁开眼睛,太阳光从玻璃窗透射进来,看光线的角度已经不早了,从枕下摸出手机,是杜飞打来的电话,接通后说道:“不是说了我在睡觉吗?”
“外面都闹翻天了,学校一大早就电话通知要求施新飞他们删除一切关于印尼排华骚乱的帖子,给施新飞他们顶了回去,学工处的处长沈健还有团委的宫如春都亲自跑到网吧去了,还要求施新飞他们追查谁最初上传了帖子……”杜飞在电话里说道,“你看怎么办?”
“哦,我一会儿过来。”张恪先挂上电话洗漱过才下了楼。
从来都没有见过网吧周二的上午会有这么多人,什么时候都没有,每一台电脑前都围满了人,看着那些围在电脑前盯着屏幕的学生的表情,跟前尘往世里的自己初看印尼排华事件时毫无二致,给发生在印尼这次种族歧视的残酷暴行深深的震惊、激怒了。张恪站在网吧透明的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从外侧的楼梯上了三楼。
校园bbs最初是虫俱乐部的成员架设的,校方也决定归虫俱乐部管理,后来成立创域网吧里,将bbs的服务器架设在网吧内部,虫俱乐部虽然解散了,但是又重新组建了虫子天空工作室,还是由施新飞他们义务管理东大bbs。
走到三楼,就听见一个听上去很刺耳的声音在里面咆哮:“你们这是自毁前程,什么时候这么没组织没纪律?我要你们删,你们就要老老实实的给删掉,还有是谁发的第一个帖子,你们也要将发帖人的资料给我,等候学校的处理。”
张恪阴着脸推开门,学工处处长沈健正站在大办公室里中央气势凌人的咆哮,宫如春站在一旁阴沉着脸没有吭声,杜飞、蒙乐、施新飞、席若琳以及令、秦刚都站那里,难以取决。
秦刚在一旁说道:“也没有通知说禁止传播印尼排华骚乱的消息,我们是不是将一些言语过于激烈的帖子及时清理掉就可以了,至于谁发的帖子,我看也没有必要追究……”
“小秦,你做学生工作这么多年了,就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就一点觉悟都没有?出了篓子,谁来兜着?你难道还要宫书记帮你们兜着?不管通知上怎么说,东大不能出乱子,这帖子坚决要删!”沈健说道。
“帖子是我上传的,”张恪依门而站,目光扫过众人,又停在沈健的脸上,“我叫张恪,想必你也听过我的名字……”
“……”沈健转过身来,给张恪凌人的气势压着,一时间说不话来。
“稍遇到事情就惊惶失措,唯恐学生知道实情会闹出大乱子。有关部门要求各大媒体对印尼排华骚乱的消息要冷处理,但是没有要求禁止传播相关信息;有关部门要求学校做好学生的稳定工作,但没有要求将学生的耳朵、眼睛都捂起来——你们这些人所谓的警惕性,所谓的觉悟,不过是想着将这代大学生都阉割掉,让他们像群给骟掉的驴子或杂交的骡子一样不给你们惹一点麻烦才甘心!”张恪咄咄逼人的盯着沈健,见他哑口无语,才侧过头对杜飞说道,“其他的帖子要不要清理随你们,我的帖子保留着,谁想追究责任,让他来找我!”
张恪不看沈健的脸色,他自己的脸色也是铁青,目光冷竣的扫过办公室的众人,转身又走了出去。
“这是什么态度!这个学生是国商院有命的刺头,我等会儿去找崔国恒,看他怎么处理?”沈健在张恪转身走后才想起要发火,火冒三丈的看着宫如春,却不得不压着声音,说道,“还有这帖子,宫书记,你是创协跟校园网的指导老师,你说怎么处理?”
“没有依据啊,也不好强制禁止,”宫如春淡淡的说道,“再说现在删帖也不一定就有利于做好学生的稳定工作,大字报都贴到海报墙上去了,这件事,我们还是跟李校长汇报之后再做决定吧。”
沈健将此事看成是火烧眉毛的大事,见宫如春一付慢腾腾的样子,心里焦急又不能跟宫如春发脾气,欲言又止,甩了甩手也走掉了。
宫如春这才吩咐秦刚,说道:“将一些言辞过于偏激的帖子要及时清理掉,你最好能安排两到三个人专门值守,我想学校马上会召开专门的会议,就算学校不召开会议,团委里也要召开会议,你要让我能及时联络上你的人。”
宫如春虽说不至于像沈健那么软蛋,但是控制不住学生情绪激动上街游行,还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
※※※※※※※※※※※※※※※※※※※※※※※※※※※※※※※※※※※※※※※※张恪走进一家粥店吃早饭,他屁股还没有坐热,陆文夫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沈健打电话跟崔国恒告状,张恪捅了篓子,崔国恒只能先将事情转告陆文夫,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习惯。
“昆腾在线与中央有关部门高度保持一致,及时的对印尼排华骚乱的新闻进行了冷处理,没有进行高密度的追踪报道;我现在只是以一名学生的身份在东大bbs上发那个帖子,要是东大校方经过研究做出决定认为发那样的帖子不是合适的,我也会积极的配合删帖子。”张恪将手机夹在脖子里,坐在塑料椅正禁危坐的剥五香蛋,跟陆文夫通着电话,心里却藏着巨大的疑问:为什么那么多人都选择以自我阉割的方式生存着?这个悬在整个民族上空的巨大心理阴影往前追溯似乎可以追溯到清朝的文字狱传统。
恰如宫如春所说,现在已经不是删不删帖的问题,大字纸已经飞快的贴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印尼排华骚乱的新闻图片也大量复印在校园里大肆传发。到中午来,悲愤情绪得不到发泄的学生们众情汹涌的要上街游行,校长李鸿铭亲自堵在校门口劝阻学生。
张恪此时已经在飞往香港的飞机上了,下飞机后跟杜飞通电话听说最终还是没有能够上街游行,学校组织各院系的学生在大操场举行了抗议活动,算是发泄了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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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俯降到云层之下,湿漉漉的香港就展现在眼前。
唐婧穿着紧身的浅咖啡色低腰长裤,淋漓尽致的展示出修长美腿,米黄色的短袖t恤,纤细的小蛮腰、丰翘弹实的小臂部让人真正感受到青春的气息。
“雨从早晨就开始下,到现在都没有停……”唐婧搂着张恪的胳膊,看着张恪略有些疲惫的脸颊,下颔冒出胡茬子。
张恪轻轻的拍了拍唐婧红润的脸颊,通过接机大厅的透明玻璃大门,看着遮檐下的雨帘,说道:“下午有些时间,去港大走一走吧……”
相比国内沉抑的气氛,香港民众则有权力发泄心里的悲愤情绪,以各种形式来声援印尼受难的同胞。
在机场大厅里也有人在发放传单,也有人在接机大厅外给刚刚抵港的游客讲解印尼刚刚发生的事件,希望能引起更多的人来关注这场针对华人的人道主义灾难。
没有太多政治性的倾向,也没有特别偏激的言论,仅仅是控诉这场发生在文明社会里的人道主义灾难,控诉印尼政府的袖手旁观、对暴徒的纵容。机场管理方对此也持有宽容态度,甚至派出工作人员维持现场轶序。
乘车从香港大学的后门进入,也无所谓后门的,香港大学对外是完全开放似的,在入口处也看不到国内大学常见的保安,更看不到将大学与社会分隔开的围墙,一幢幢教学楼就如普通的街边建筑一样竖立在那里。
大雨过后,轻溟无声的细雨还在眼前的轻飞着,张恪陪唐婧走在校园的雨榕下,偶尔会有一滴大的雨点落在脸上、颈脖子里。也有穿着雨衣、打着雨伞的学生在校园里演讲,听唐婧说本来与中文大学联系好要一同去印尼驻港领事馆游行示威的,给清晨突如而至的大雨打乱的行程,被迫改期,不过校园内的抗议活动一直没有停止,有的院系今天甚至停课,也有播放新闻幻灯片的活动。
播放新闻幻灯片就在港大的娱乐中心大楼大厅里,张恪与唐婧走过去,宽敞的大厅里坐满了人,还有许多人站在过道里。
再次看到这些惨绝人寰的新闻图片,张恪心里的唳气翻涌,手指甲深深的掐进手心肉里,唐婧搂着张恪的胳膊,轻轻的将他的手心摊开,十指相扣。唐婧与张恪从播放新闻资料图片的大厅走出来,在烟似的朦胧细雨的走着。
入夜前,张恪带着唐婧赶到尖沙咀的半岛酒店与从印尼赶回的尼克李森见面。赶到半岛酒店正是晚餐时间,大家都没有什么胃口,张恪与唐婧叫了两份炒面填进肚子,又叫了两杯咖啡喝起来,等郭松延、孙尚义、葛明德从海峡对岸赶过来。
郭延松、孙尚义、葛明德赶到之前,张恪接到叶臻民的电话。
“我十一日就中午就在香港了,听说你今天到香港,能不能抽出时间来聊一聊?”叶臻民在电话里说道。
叶臻民之前因为亚洲金融风暴的问题以外经贸部副部长的身份兼任中央政府驻香港中联办副主任,金融危机缓解之中,虽然他还担着中联办副主任的头衔,不过平时大半的时间都留在北京署公。他紧急赶到香港,也是为印尼排华骚乱的问题,虽说中央政府在公开场合的表态极为温和,并不意味着背面的活动也很温和,只是这些活动是不公开的。
“我在半岛酒店,郭松延、孙尚义、葛明德三位先生正在赶往半岛酒店的渡轮上,郭松延先生说是要给我引荐一位客人,我等这里结束,夜里抽时间西区去见你。”张恪说道。
“郭松延也到香港了,那再好不过,我正好也想见郭松延。我过来见你……”叶臻民不会囿于身份在谁见谁的无关问题纠缠。
叶臻民也知道郭松延到香港来了?张恪心里觉得奇怪,虽然觉得叶臻民这时候急着见面另有目的,但是不会拒绝他到半岛酒店来一起见面,喝着咖啡等郭松延、孙尚义、葛明德先过来。对冲基金的事情不能让郭松延知道,更不能让郭松延带过来的客人知道,尼克李森略作逗留,就先回自己的房间了。
诺大的豪华复式套房里,就剩张恪与唐婧两人,傅俊及其他随时工作人员另有房间入住。
郭松延要引荐的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男子,神色悲切,目光沉毅。
“这位是印尼万业集团陈文聪先生……”郭松延介绍道。
“你好,对印尼发生的灾难深表遗憾,想要做些什么,却又很无力……”张恪走上前握住陈文聪粗糙的手,陈文聪是印尼著名的华人华侨领袖,虽然之前没有联系,但是郭松延引荐,张恪自然不会冷淡以待,他对印尼的主要华人富豪也不会没有耳闻。只是不清楚陈文聪有没有家人在这次劫难中受害,也无从慰问起。
张恪这时候倒是明白过来,叶臻民急着过来是要见陈文聪,倒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陈文聪跟郭松延在一起;不过,他想要知道,总是有渠道知道的,叶臻民可是中央政府驻香港中联办副主任。
“要不是暴乱的新闻资料及时传出国境,要不是及时引起国际社会与媒体的关注,实难想象劫难还要蔓延多久,哪怕将劫难提前制止一分钟,张先生您依旧是印尼华人华侨的恩人。”陈文聪松开张恪的手,退后一步,深深的鞠了一躬。
张恪吓了一跳,俄而想起来是怎么回来,心里倒是惭愧,忙走上前一步搀住陈文聪,说道:“愧不敢当……”郭松延也搀过陈文聪到室内沙发上坐下。
事发前日,也就是9日,事态如拉开弦的怒弓一般紧急之时,郭松延不仅通知云源集团在印尼的工厂做出自保准备,也通知他在印尼商界的几位挚友早做准备,若不能及时离开印尼,也要在聚集到工厂、华校等公共场合自保,甚至知会新加坡当局对可能发生的状况要有所准备。骚乱暴发之后,由张恪通过尼克李森通过海外账户资金赞助的国际人权组织与媒体记者将排华骚乱的新闻资料及时传出印尼国境。
四月底,印尼的风声已经很紧,张恪也顾不上海外对冲基金的秘密会因此有可能走漏风声,将相关情况告之郭松延,希望郭松延有能力多做些事情,哪怕减少云源集团在印尼的员工伤亡,将相关情况及时通知郭松延也值得的!
陈文聪等人自然也从郭松延那里知道之所以骚乱的新闻资料能及时传出印尼国境、新加坡当局与媒体能有如此迅速的反应以及纽约时报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整版刊载印尼排华骚华的新闻在全球范围内形成广泛的影响是谁在背后尽力。
陈文聪并没有及时离开印尼,万业集团的产业几乎都在印尼,他让家人赶在九日入夜之前就离开印尼,他本人则留在印尼。骚华发生后,十一日下午,他才乘飞机到新加坡避难,十一日深夜,大规模的骚乱就被控制住了。据陈文聪所述,当时在印尼的新加坡国际航班,只要机上还有空位就允许华人无票登机,即使大骚乱已经在十一日深夜控制住了,新加坡章宜国际机场还在二十四小时接收从印尼逃出来的华人华侨。
张恪沉吟片刻,说道:“国内与印尼在华人华侨的问题上一向都很敏感,政府在公开场合的表态会有些温和,只能以其他方式尽最大之能力帮助印尼遭遇劫难的华人华侨,还请陈先生您及其他同胞能够谅解。这件事,我不敢贪下功劳。香港中联办副主任叶臻民部长知道您要与郭先生到这里来,他人正从西区赶来,还请陈先生不吝一见……”
“啊……”陈文聪、郭松延都是一脸的惊谔。
孙尚义知道事前都是张恪自己掏腰包赞助国际人权组织与媒体记者前往印尼调查当地的排华、反华等种族歧视问题,又适逢其会最大程度的遏制这场印尼华人大劫难的蔓延。
听张恪这么说,孙尚义甚至惊讶,张恪这是明摆着将功劳让给政府,不清楚他这么做的用意。
傅俊进来说叶臻民的车已经到了码头,码头到这里步行也就几分钟,张恪说道:“孙先生陪我去接叶部长,”轻轻的按着唐婧的肩膀,跟她说道,“小婧,你陪郭先生他们在这里稍坐一会儿……”
走出房间门,张恪才跟孙尚义说道:“虽说政府秉承以往的政治传统,在公开场合的表态有些温和,但是我相信政府没有袖手不管,也不可能袖手不管,事发突然了些,有些动作才来得展开,又不能过于公开,可能会给人一些错觉……”
张恪心里相信也是如此,国内截止到九七年底引进的外资中有超过60%是来自于海外华人华侨的投资,中国还要继续大力的引进外资、发展经济,不可能过分伤了海外华人华侨同胞的心;不然叶臻民不会急着赶过来——只是此时自己已经深度的参与了这段历史的进程之中,不然国际社会要一直拖延到七月初才会对印尼排华大骚乱进行广泛的关注,张恪他也不晓得历史在这一刻会如何的演变。叶臻民赶过来,大概就是要来安抚陈文聪。退一万步讲,张恪他也不能不配合叶臻民。
孙尚义苦笑着说道:“政治传统也不要一成不变啊,你刚才那么说又是有什么打算?”孙尚义八十年代中期才从内地到香港来,对内地的政治传统感受尤其的深刻,难免要苦笑了。
“这也只个善意的谎言,要不是陈文聪等印尼华人华侨团体不知道此事,我宁可这事就烂在各自的心里不再提起,”张恪说道,“这个恩情,我个人可承受不起。要说有什么打算,我想锦湖要真正的崛起,与国家利益保持一致是肯定要的,当然,锦湖也不会掺合到政治性的问题中去。”
孙尚义点点头,算是理解张恪的这番用心,乘电梯到酒店大堂外等叶臻民。
从七星码头到半岛酒店极近,张恪与孙尚义刚到门口,叶臻民的车也在酒店前停下。
张恪、孙尚义与叶臻民进了一部电梯,让傅俊陪叶臻民的秘书、司机进另一部电梯。
“叶叔你是猜测骚乱的新闻及时传出印尼是我在背后捣鬼?”
叶臻民点点头,说道:“之前是猜测,听说郭松延带陈文聪来见你,我就能肯定了,你们事先也给肖大使通过电话……唉,反应还是迟缓了一些,你们做的这些事,中央会记住的。”
“陈文聪与郭松延就在楼上,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叶叔您是专程来看他们的……”
“……”叶臻民不解的看着张恪。
“要没有叶叔你在背后撑腰,我哪里能做得了这些事情?”张恪说道。
叶臻民稍想就明白过来,说道:“我知道你对中央温和的态度有所不满,在东大搞出那出戏,不晓得要让多少人为此头疼!公开场合的表态只能是如此了,但是你能如此决定,相信你心里还是多少能体谅中央的苦心——你也放心,内部的活动绝计不会没有。”
张恪点点头,有了默契,就无需再说什么,一同上了楼去。
叶臻民赶过来,正是急着来见陈文聪的,也是要见郭松延,向他们解释中央政府在这次印尼排华骚乱事件中的立场与苦衷,说道:“现在国际社会与媒体都对印尼排华骚乱给予极大的关注,中央政府也时刻关注着,不会容忍事态的进一步恶化,香港民众也以多种形式给在这次骚乱中受难的华人华侨同胞予以声援……”
有张恪之前的铺垫,叶臻民的这番话,陈文聪自然很容易接受,也愿意安排叶臻民与印尼逃往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的侨领在非公开的场合会面。
叶臻民也明确表示他近期会受邀前往泰国洽谈一笔经济援助的合作,会促使泰国政府在印尼排华骚乱的问题给予避难华人华侨更大的帮助,有些话也只能点到即止。送郭松延、陈文聪、孙尚义、葛明德等人离开后,叶臻民并没有急着离开,还在半岛酒店与张恪说了一会儿话,说道:“你的决定,的确有利于当前的统战工作。这次去泰谈经援的合作,除我之外,还有军方的代表,谈判顺利的话,泰国政府会邀请军方在泰国宋卡中泰联合基地增加驻军,中央也考虑加强中泰友好军售协议框架之下的合作……国内也会慎重考虑在缅甸经昆明、重庆到成都一线开辟陆上输油管路。”
“叶叔你将这些机密告诉我,不是增加我的心理负担嘛?”张恪苦笑着说。
马六甲海道是通往印度洋的必经之路,国内目前从海外进口的石油绝大多数都要经过马六甲海峡。而马六甲海峡由印尼与马来西亚这两个亲美的国家控制,印尼、马来西亚与中国虽说都和平建交了,但是双方的利益冲突很深,至为关键的就是在南沙群岛上的主权争端。另一方面,泰国与印尼的关系极为恶劣,中国倒能加强与泰国、缅甸的军事合作来制衡印尼、马来西亚两国对马六甲海峡的控制。此时对泰国给予经济援助,洽谈军事领域的合作,也是给印尼压力。在缅甸与内陆成都之间建输油管路也是想降低对马六甲海峡航道的依赖,这条输油管路一直在提,但一直到十年后都没有真正开建——时不时的提起这个说法看上去更像谈判时施加压力的手段。
国内经济会持续十年高速增加,对海外原油进口的依赖极大,咽喉给某个势力扼住,什么事情发生了都哑口无言。印尼利用马六甲海峡刁难国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张恪倒是倾向尽快建起缅甸到成都的陆上输油管线。
“倒也不是我擅自决定要将这些事情告诉你。新华社驻印尼的记者都无法将排华骚乱的新闻及时传出来,偏偏昆腾在线的新闻报道很及时,你以为中央情报部门都是混饭吃的……不过没有确凿的证据,上面也有些迟疑不定。我倒认为你们有足够的能力动手脚,而且你们应该也一直在关注东南亚的事势。”
“这倒是的,我要撅什么屁股也瞒不住叶叔您,”张恪说道,“这次是侥幸,我们的确怀疑印尼盾会有一波暴跌才会特别关注……”张恪当然不会傻乎乎跟叶臻民谈曾经发生过的历史,只能拿适逢其会来解释,“现在倒不会怀疑了,美国国会也正式讨论这次印尼排华骚乱的性质,一旦认定是严重的种族歧视灾难,美国政府也会打开接收印尼华人前往美国避难的通道。此事过后,华人资本从印尼大规模撤离是可以预见的,这也必将导致印尼盾进一步的暴跌……叶叔您可不要将我们的什么事情都跟上头汇报啊。”
“我跟你说过了,只要是合乎法则的,不损毁国家利益的,没人管你们在外面做过什么,倒是你们自己也要小心一些,不要成为了别人转移矛盾的对象。”叶臻民说道。
叶臻民一直跟张恪交谈到深夜才离开。
凌晨的雨又大了起来,看着窗外的树干在路灯的照耀下更加鲜嫩亮泽,张恪却在担忧两个月之后可能有的情况,跑过去将窗户都打开,听着凌乱的雨声,还有雨滴跳溅进卧室里来。
窜进室内的风吹得白雪床幔似浪,唐婧在郭松延、孙尚义他们离开时就回卧室了,张恪坐在床边看着静谧入睡的唐婧,薄被压着肚子,裙摆倒卷着,白嫩的腿裸露着,没有换衣服就睡着了,秀发凌乱的堆在嫣红的唇。
张恪轻轻摩挲着她白得透明的脸颊。
“啊,叶叔叔刚走吗?”唐婧睁开腥松的睡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想等着你,没想一挨着床边就睡着了……”挣扎着爬起来,像只猫似的枕着张恪的大腿看着窗外的雨。
“都没有时间好好的陪你,会不会怪我?”张恪手摸着唐婧的下颔。
“我会这么没人性吗?”唐婧横了张恪一眼,又说道,“只是觉得帮不上你什么,看你这么辛苦。”
“就这样陪我看一会儿雨,”张恪说道,看着有雨点跳溅进来,问道,“你还记得多少跟雨有关的诗句……”
“呃……”唐婧回忆着,“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渭城朝雨邑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还有就是……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你是在背夜雨的诗句啊,我倒想起一句来,”张恪笑着说道,“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不过这首诗在东大给改编得不像样子,你是不会想知道的。”
※※※※※※※※※※※※※※※※※※※※※※香港是东南亚华人商圈的中心,虽然印尼排华骚乱发生到基本平息才过去几天的时间,已有许多印尼华商聚集到香港,犹如惊弓之鸟。
不说内地的主流媒体对印尼排华骚乱是如何冷处理的,香港媒体与民众还是给予积极的声援。接下来就是由陈文聪、郭松延等人安排,叶臻民等人代表中央政府、香港当局在非公开的场合给这些遭受劫难的华人华侨予以慰问。
不论叶臻民这次会不会透露一些幕后的动作,张恪都会跟陈文聪撒这个谎的,不管怎么说,张恪都希望自己的国家能变得更强大,底气更足,当然,这么做不会减弱海外华商群体对锦湖的好感。
印尼排华骚乱发生之后,能预料到在印尼的华人资本会选择大撤离。且不说印尼的经济已经分崩离析了,这次的事件也给全世界的华人留大抹不灭的阴影,那些有能力脱离印尼的华人华侨大概不会愿意在那个带来噩梦的国度多滞留一秒钟。
关键是印尼的华人资本撤离到哪里的问题。
张恪希望孙尚义、葛明德代表锦湖、代表越秀积极的参与到相当的事宜中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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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日,池佐秀藏尚在日本东京,在他正打算出发去中国之前,被告知三井特种金属驻华事务所的负责人在今天中午给中国国安部门扣押的消息,该负责人还是他池佐家的成员。
从七十年代末以来,三井以事务所的名义在中国共设立了十六家分支机构,分别处理整个三井体系在中国的主要业务,三井特种金属驻华事务所只是十六家分支机构之一,但是给中国的国安部门扣押,事件的政治影响非同小可。池佐秀藏考虑到事件的严重性,当即推迟下午去中国北京的航班,一面通知三井驻华总事务所与日本驻华大使馆及中方联系,确认池佐英寿被扣留的原因,一面通知三井物产高层就此事紧急商议对策,若有必要,甚至需要联系外务省的官员——通过外务省直接跟中方交涉。
※※※※※※※※※※※※※※※※※※※※※※※※※※※※※池佐英寿笔记本电脑里存有500余份材料,其中大部分都是国家在稀土产业方面的机密文件,有的甚至还带有中央领导的批示记录,总参情报部门的侦查人员还在电脑里发现了一张表格,上面分列的年月日、国内稀土产业网络、负责人员以及他们收取的好处费等,其中涉及到部委及地方官员共26人,表中赫然记录着池佐英寿计划行贿数额五百余万美元,其中已支付行贿款52万美元以及受贿人化名签收的情况。
16日,总参领导在连夜听取情报部门的汇报之后,感觉到事势的严重性,17日上午就紧急将相关材料移交给国安部门,由国安部门接手此案的侦查。由于池佐英寿近期内计划会返回日本,为了避免这条主要线索因为返回日本而突然中断,国安部门当即就决定对池佐英寿进行扣押,并与此同时通知江南省国安部门对三井特种金属驻华事务所进行紧急搜查,并对事务所的相关人员进行扣押审查。
对池佐英寿在金山住所的收搜中,找到受贿人的签字收据,与池佐英寿笔记本电脑里的表单对照,赫然发现周瑾玺以化名“姚午鸿”从池佐英寿处分三次签领了4.2万美元的好处费,签字笔迹也与周瑾玺在其他文件上出现的字迹一模一样。
张恪从香港乘飞机抵达建邺接到叶建斌的电话通知时,北京市国安局、北京市检察院已经成立516专案小组秘密侦查此案。
所谓的秘密侦查也仅仅是一纸空言,时近黄昏,张恪与许思坐车打算直接回湖畔小屋,经过学府巷时看到一辆救护车飞驰而过,抢在他们前面拐进学府巷里。
张恪不晓得学府巷内发生了什么事情,与许思在巷子口下了车,往学府巷里走去,就在前方不远处聚集了一堆人,救护车就停在旁边,杜飞、蒙乐赫然也在围观的人群里。
张恪与许思走过去,救护员已经将伤者抬进救护车里。
“啊,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杜飞回头看见张恪与许思站在身后,惊喜的说。
“就刚刚,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差一眼没看到。”张恪说道,地上有一小滩血迹,也不像出什么大事的样子,没有发生车祸的痕迹,但是给抬进救护车的人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这是救护员将车门关上,什么都看不到了。
“是周瑾玺,”杜飞幸灾乐祸得连嘴角都要翘起来了,“听说他在街上散步接到一个电话就一头栽倒在地,没人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张恪悔之莫及的拿拳头锤着手心,就差一步没看到周瑾玺横躺街头的情形,让他如何不懊恼?“早知道不在机场接叶哥的电话好了,就耽搁了两三分钟的时间。”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杜飞问道。
“哼,”张恪轻轻的冷哼了一声,瞥了正缓缓启动要离开救护车一眼,说道,“对他来说,或许永远闭上眼不要醒过来要好一些。”就相关部门此时掌握的材料,周家深厚的人脉关系根本庇护不了周瑾玺,若是周瑾玺这一倒就不再站起来,说不定有人会顾及到情义让相关部门最终处理时稍稍留情;有些细节也不便在街头就跟杜飞细说。
这时候崔国恒与周瑾玺的助教往这边快步的走来,看到张恪他们站在这里,崔国恒走过来问道:“发生什么事情,周教授人呢?”
“这次可绝对跟我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张恪很讨人嫌的说了这么一句,这才朝已经开了巷子口的救护车呶呶嘴,“周教授人已经送进救护车了,我也是刚刚到这里,不清楚周教授怎么会突然接个电话就栽倒在街上,大概他在电话里听到了什么噩耗吧?”
崔国恒回头吩咐周瑾玺的助教:“小周老师,你赶紧找周教授的爱人,陪周教授的爱人去医院照顾一切……”
“……”周瑾玺的助教刚才心神都给站在张恪旁边的许思吸引过去了,听到崔国恒跟他说话,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问道,“找…找周师母去医院,去……去哪个医院?”
“你没看见是军医总院的救护车……”崔国恒颇为不满的说道,让周瑾玺的助教赶紧去找人通知事情,他抬眼看了许思一眼,也觉得心紧,难怪周瑾玺的助教这样的小年轻会失态,天生美人胚子才有的鹅蛋型脸,光洁的额头,肌肤白嫩似雪,如春山的秀眉下明眸清离动人,恬然静谧的站在张恪这个一直令他琢磨不透身份的学生后面。
崔国恒这些天一直在找张恪——那个揭露印尼排华骚乱真相的帖子在各大高校的校园网论坛上飞速传播,各大高校这些天最主要的精力就是疏导学生的激愤情绪,做学生的思想工作,偏偏张恪这个惹下大麻烦的人却在事后离开建邺去香港了——院里也掌握不到他的行踪。崔国恒一直担心教育部或团委有人会追查这事,事件的影响已经远远超过东海省的范围。学校里的教师对此事的态度也是泾渭分明,可以是说走两个极端,有人极其赞赏这种揭盖子捅篓子的行为,有人则痛恨得要命,认为这件事会让教育部对东大的学生工作有极大看法,也给校方带来极大的压力,甚至扰乱了正常的教学轶序。
令崔国恒意外的是,始终没有人追查这事,就连校长李鸿铭在布置学生思想工作时就好像压根儿没有人跟他提起过这次的麻烦是国商院的学生引起来似的。
盖子揭就揭了,关键是做好善后工作,崔国恒心想这大概就上层的心态吧,与传统有很大的区别。
崔国恒之前特别想找这个学生了解一下情况,真正看到张恪站在眼前,崔国恒心想自己还是不要趟这浑水的,就是自己想趟,也未必会给理会,只与张恪点点头,就朝东门走去。周瑾玺毕竟是东大的名教授,当场栽倒在街头,他要及时跟校长李鸿铭汇报,若是惊动媒体,学校也要有应对才行。
救护车行远,围观的人群也如鸟兽散,倒有些学生崽走时还不忘偷瞄明艳照人的许思。
“……”蒙乐今天才算真正明白美女都是为围绕别人而生的残酷真相,顶了顶张恪的肩膀,说道,“你又从哪里拐来一个神仙姐姐?”
“呵呵,”许思声音娇柔的轻笑着,伸出纤长白皙的手,“你是蒙乐吧?我叫许思,是张恪跟杜飞的姐姐,听他们俩常提起你……听说张恪还有杜飞在东大认识了一群朋友,晚上我请大家吃饭,算是跟大家认识一下。”将杜飞捎上,减轻别人对她与张恪之间关系的好奇心。
※※※※※※※※※※※※※※※※※※※※※※※这是个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社会,许思说夜里请大家吃饭,张恪与杜飞他们刚到餐厅里坐下,周瑾玺得急性脑溢血的消息已经传回东大了,这距他上回得脑溢血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再度复发,能保住一条命就已经是相当理想的结果了——只怕周瑾玺也不希望苏醒过来面对冰冷无情的手铐。
张恪给徐学平打了电话,告诉他这事。徐学平在电话那头没有多说什么,电话那头的叹息声能刺入骨髓,徐学平之子也算是间接死于周瑾玺之手,徐学平即使再豁达,心里的怨恨也难平,张恪心想徐学平后半生就纠缠在与周瑾玺的恩怨之中,现在算是一种了结了吧。
张恪也不用担心周瑾玺这条毒蛇再潜伏在阴影里伺机咬人了,与徐学平结束通话之后,又给晚晴打了电话,晚晴这段时间人在建邺,她在电话里说道:“我想见你……”
“……”张恪沉默了一会儿。
“你跟许思说,我也想见她,”晚晴在电话那头又说道,“这不就结了,有什么为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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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推了推卧室的门,门没有锁上,心里不争气的狂跳起来。卧室里没有亮灯,月光从敞开的窗户散射进来,柔和的洒在天蓝色的半弧形大床,看两个女人拥被横卧的媚然睡姿,张恪得到小心的捂着胸口,免得剧烈的心跳声将睡梦中的人吵醒。
多年夙愿一夜得逞,难怪梦里都要笑醒啊。
建邺五月下旬的天气,已经相当炎热了,虽说拥被而卧,但是两个女人都只是拿薄绒被压着小腹,穿着睡裙的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晚晴穿着浅色绸质睡裙的一角掀起来,露出月光下乳白色的大腿肌肤,肌肤有如绸缎一般细滑,睡裙正好不好的掀到大腿根处,在两腿之间留下一片阴影,让人感觉里面未曾有再穿什么的感觉,张恪心里一乐:两个大美女睡在一起都不穿内裤,难道还有什么内情不成?许思脸给散乱的乌黑长发盖着,只露出嫣然的一角嘴唇,她是一个浑身上下无一处细节不让人心魂激荡的尤物,张恪站在床边痴痴的看了她完美的唇形好久,才想起夜里潜过来的意图。
张恪琢磨了许久,觉得还是先对许思下手为好。许思怕羞,即使惊醒了也会因为怕吵醒睡在身边的晚晴而任自己胡作非为;晚晴比较纵容他,等将许思得手之后,就算将晚晴惊醒,挺多花些软磨工夫,晚晴多半会遂了自己的心意。要是次序反过来,多半会将许思惊走,最终晚晴要顾虑许思的感受,肯定也不肯遂自己的愿,到头来还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这次序绝不能错了。
心里邪念生了,张恪更是无法自我控制,手贴着许思的睡裙伸进去,许思在睡梦中有感觉似的将双腿夹紧。给许思弹性十足的双腿夹住,张恪更觉得心魂激荡,也不管会不会将佳人惊醒,将被子掀掉,将这具性感撩人的娇躯压在身下,另一只手往她丰挺的乳房上摸去,隔着一层薄薄的绸质睡裙传来弹软丰翘的触感让心绪激荡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果然面对如此绝色的美人儿,有这么邪恶的念头真不是一般男人能够承受的。
“你…你做什么?”
身下的娇躯动了,凌乱的长发散到两边,露出孙静檬那张妖孽横生的美脸来,惺松的睡眼散透着迷离的光芒,想必是对张恪趴在她身上这件事疑惑不解。
张恪见静檬也没有十分的拒绝,而自己的手还在她的双腿之间,便想着将错就错的进行下来,身边又传来一声娇呼:“你怎么还是这德性?上回还想对我将错就错,这时候故计又施到别人身上……”
张恪谔然回头,睡在旁边的人赫然变成翟丹青了,给这一吓,欲念陡消,想要逃离开,给静檬纤细的小腿绊了一下,从床上栽了下来。
“啊……”张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坐在楼顶庭园茶屋里聊天的四个女人看着张恪睡得好好的突然就从藤椅上翻身栽到地板上还发出一声惨叫,都不明所以。孙静檬噘着嘴,看着张恪摸着给撞疼的额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嘲讽的说道:“跟我们说话竟然还能在藤椅上睡着,睡着了竟然还能从藤椅上翻倒了,你还真是不简单啊……”
乍从梦中醒来,张恪还能记得睡梦里静檬大腿肌肤的弹性与触手的腻滑,一时间还提不起勇气跟她争口舌之利。
“做梦了吧?”许思侧过头疑惑的问了一句。
“啊,”张恪应了一声,“嗯,听你们聊美容的事情,就睡着了……”
“做什么梦,美梦还是噩梦?”翟丹青就背对着张恪而坐,离得最近,回过头来问,“听见你有一阵子呼吸蛮急的……”
五月的建邺夜凉如水,孙静檬在睡裙外还穿着一件宽大的格子棉质衬衫,张恪看这衬衫眼熟,但看到衬衫下摆露出来白嫩纤细的小腿,也无从追究她为什么要随手将自己丢沙发上的衬衫穿起来。翟丹青她穿着白色的棉质睡裤,屁股裹得紧紧的,印出里面内裤的红色底纹,她抱膝背对着张恪而坐,背臀弓着,露出红色内裤的边缘与一截白嫩的腰肉,上身是件相对她性感身材来说有些小的白棉t恤。
竟然在梦里遇到这两个女人,这倒是算美梦还是噩梦?张恪苦笑的摇头,没想到夜里与许思、晚晴三个人之间的幽会,竟又硬生生的给静檬、丹青插了进来。晚饭前跟晚晴通过电话后再回座位就被告之许思已经答应静檬的邀请夜里住进青年公寓去,翟丹青又在晚饭之后从新芜返回建邺——所有期待的暧昧气氛就这样给破坏殆尽,张恪最终沦落到没有一个女人搭理的地步。
“都什么时间了,你们都不睡觉?”张恪抬头看了看天,月至中天,校园里宿舍灯光早就熄灭了,就算通宵供电的研究生宿舍到这时也没有多少房间的灯光亮着。
“你要睡先去睡了,难道还要挑个人侍寝不成?”
听了翟丹青貌似挑逗却暗有喻指的这话,张恪只能落荒而逃,就怕静檬听出什么意味来。晚晴与许思也是心里有鬼,俏脸微红,顾左右而言其他。
晚晴打着哈欠站起来说道:“是不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拖着许思与翟丹青的手一起下楼去,孙静檬鼻头微嗅着,鼻翼皱起了细小可爱的皱纹,也跟着下了楼。
张恪回到房间里门虚掩着,听见四个女人下楼来的声音,心里想着夜里怎样才能将许思骗到房间里来。翟丹青住在楼下的公寓里,推门离开后,晚晴与许思还有静檬又站在过道里说了一会儿话,张恪在房间里听见静檬说:“客房里的床比较窄,要不你们谁跟我睡一个房间?”
“许思下午乘飞机太累,怕是夜里睡不踏实,还不让她单独睡张床……”晚晴说道。
张恪心里听了暗喜,听见她们各自回房休息,就给许思打了电话,无赖的说道:“刚刚做噩梦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你过来陪我说会儿话吧。要么你过来,要么我过去?你那边墙薄,说话指不定会给她们听见。”
等了片刻,许思推门进来,关门时还做贼心虚的回头往过道里看了两眼,不敢将门反锁上——万一有谁来找张恪见门反锁着,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掩上门,见张恪嘴角挂着坏笑,没好气的说道:“你个无赖,有什么话要聊……”
张恪拍了拍床垫,让许思坐到身边来聊天,待她走近就将她丰盈的身子搂住,贴着她的耳边说道:“你怎么跟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样不经骗,你说我这时候会跟你聊什么天?”嘴唇探着她温热滑腻的脸颊去寻她火热的红唇。
许思抿着嘴唇无声的挣扎着,实在挣扎不过就求张恪将灯关了、将窗帘挂上,房子里还有其他人在,似乎房间有一点光都会觉得很难堪。丰满的乳房给张恪的手握住,浑身火热,下身更是湿得厉害,越是挣扎心里的情欲越是涌动得厉害,真是个无赖啊,待张恪无赖的将分身挤进来,那一瞬间许思也情不自禁双腿紧环住他的臀,只得拿一只手捂住嘴唇,不让自己发生一丝的呻吟出来——另一只手深深的抓住张恪的背肌里。
“吱……”
听着门给人推开,许思条件反射似的心脏跳到嗓子眼,立马抓紧在身后耸动的张恪不让他动弹,但两人的身子还连在一起,清晰无比的感觉张恪在自己身体里那部件的形状与火热的温度,虽然停了动弹,可是那根东西竟然还在自己的体内跳动,真是叫人好受。听见有人悉悉簌簌的摸黑走进来,走进来还随后门带上,“卡嗒”一声还将门给反锁上,许思心里又羞又急,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先将门给反锁上就不用沦入如此尴尬的境地,偏偏此时的身体又敏感得紧。
“呀……”摸黑进房间的那人碰到桌角,吃痛的喊了一声。听是晚晴的娇呼声,许思手掐到张恪大腿内侧,让他不要发出声音。张恪虽然很期待三人大被同床,但是这时候给晚晴撞到还是蛮尴尬的,再说静檬还是房子里,张恪有几个胆子敢在这房子里胡作非为?
张恪与许思都摒息宁神,过了片刻,才听见晚晴在黑暗里等了片刻没听见屋子里有人吭声只当张恪不在屋子里,就抱怨的自言自语:“这偷心贼果然胆大妄为的溜到许思小骚蹄子房间里去,不用过来查夜就应该想到了……”
晚睛这话一说,张恪大腿内侧就给许思掐得生疼,还不能发出一点声响,下身给环紧着却销魂得要命,也愈发的胀大。许思身体的感觉也敏感到极点,只等着晚晴离开再好好的教训这无赖一通,没想到在黑暗里的晚晴又说了一句让她魂飞魄散的话:“这偷心贼不会今晚绝了念想死睡过去了吧?”过了几秒就有一只手伸过来摸在自己的腰上。
张恪的肌肤在男人中也算难得的细腻,但与许思堪比婴儿娇嫩的肌肤相比还要差许多,晚晴入手就知道是许思躺在这里,她万万没有想到许思能胆大妄为到溜到张恪的房间里来偷情,心里吓一跳手就没有及时抽开,却感觉到许思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竟然绷紧痉挛起来。
这小骚蹄子!晚晴当然清楚许思这时身体的反应是什么,也不能这时候打断他们,站起来要走,手却给许思紧紧抓住。
此时的许思条件反射的想要抓住什么东西,跟溺水的人遇到一根稻草似的感觉,大概有十多秒持续的剧烈感觉,才惊羞的松开手,拉了被子将整个人连头都脚都蒙在被子里,还顺带将张恪踹下床。
晚晴将灯打开,看见张恪正慌手慌脚的跟许思抢被子但是抢不过,指着张恪还穿着雨衣的下身说道:“丑死了,赶紧找样东西遮遮。”张恪只得先找件枕头挡在身前。
“趁着静檬熟睡想过来查夜,没想到是许思这小骚蹄子按耐不住跑到你的房里来,早知道这样就不过来。”晚晴说道。
“是小恪那家伙骗我过来的……”许思蒙着被子瓮声瓮气的小声为自己辩解,“小恪是个无赖,我给骗过来就完蛋了,丢脸丢死人,晚晴姐你不许笑话我!”
“随便你们,我回去睡觉了,你们早上不要睡过头……”晚晴笑了起来。
“晚晴姐……”张恪见晚晴没有生气样子,伸手拉过她,示意她也留下来。
“就知道不学好……”晚晴看懂张恪眼晴里的意思,瞥眼看了拿被子紧紧蒙着自己的许思一眼,心想自己留下来,许思肯定不会说什么,心魂一荡,双腿之间潮热得厉害,心想要不是静檬那丫头还在房子里,倒是不想拒绝这个小冤家,伸手摸到张恪的下身握了握,附到张恪的耳朵轻声说道,“你总要给我留一点点的颜面,不要给静檬那妮子醒来发觉了……”
晚晴刚走,许思掀起被子像四脚章鱼似的缠到张恪的身后,怨道:“你让我以后怎么跟晚晴姐见面啊?你个无赖!”
“没关系,什么时候你来捉我跟晚晴的奸就是了……”张恪说道,没等他话音落,肩头就给许思狠狠的咬了一口,刚要叫,许思就伸手捂住他的嘴,在耳朵轻声说:“不许叫,要忍着。”张恪忍着痛,反手搂着许思光溜溜的腰肢,在她不着丝缕的嫩滑臀肉上轻轻的抚弄着,让许思拿微凉的手指轻抚肩头给咬的地方,或许是自己太贪婪了,但是又有几个男人能抵得住这种诱惑。
在房间里温存了片刻,许思当然不敢留下来过夜,穿衣服鬼鬼祟祟的溜回自己的房间了。
睡梦里感觉有一具丰腴白嫩的娇躯贴趴在自己的身上,嫩滑的手伸出内裤里缠握着自己的下体,张恪睁开惺松的睡眼,是晚晴丰腴美丽的脸庞深情的凝望着自己:“惹得人家一夜都没有睡踏实,心里给塞了团火似的,真是冤家啊……许思跟静檬刚出去,你要好好的伺候人家……”将张恪的内裤褪下,握住那根东西对自己下体主动的坐上去。
张恪有几个胆子敢不好好的伺候晚晴,能不能实现人生的梦想,指望许思不是可能的,那就只能指望晚晴积极配合了。
※※※※※※※※※※※※※※※※※※※※※※※※※许思脸皮子太嫩,不敢跟晚晴见面,至少今天不敢在其他人的面前跟晚晴见面,上午就躲到世纪锦湖里去了。
经过这些时间的准备,湖东新城商圈项目的住宅规划区域拆迁工作已经完成,眼下正开展土地平整工作,十二栋高层公寓楼与别墅住宅区马上就可以动手施工了,许思的工作室承揽了住宅项目的施工设计,蓝图都已经出毕。另外在住宅项目东北角临近东华大道的一侧还要建造一座大型的商业建筑作为湖东新城商圈早期的商业配套,设计任务自然也交给许思的工作室,不过这个商业项目从早期设计开始就要与世纪锦湖餐饮娱乐集团的策划团队合作,所以许思与工作室的设计人员要在建邺完成设计工作,这恰好遂了张恪的心愿,晚晴这段时间也是要将大量的精力都投入到建邺分校的筹备中去。
比起张恪的悠然自得,周瑾瑜与谢汉明等人则陷入空前的恐慌当中。
从章州那条线深查下去,几乎没有可能会触动到周瑾玺的筋骨,而任何想调查三井驻华机构的人都必须要考虑三井物产这家超级企业在中日关系之间所起到的巨大作用以及调查三井可能产生的深刻影响,谁能想到印尼排华骚乱虽然高层及主流媒体都进行了冷处理给予温和的外交回应但此次事件绝非对中央高层以及军方高级将领全无触动——恰恰从三井特种金属驻华事务所这条线查下去就一下子给周瑾玺致命之击。
中央甚至不再谨慎对待中日关系也要彻底调查稀土产业上存在的问题,比起中日关系,周瑾玺个人又何足道哉?眼下最好的结果就是周瑾玺这一倒能十年八年不醒过来。
“停止用药!”周瑾瑜即使性子薄凉,听到丈夫谢汉明如此的建议,也忍不住惊讶万分,“他毕竟是我的亲哥哥,你竟然建议我下这样的决心?”
“也不是说完全停止用药,而是采取保留治疗,在稀土案没有了结之前,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只要调查下去就会直接影响到你,”谢汉明苦口婆心的说着,但是眼神的光芒又是那样的无情,“我想你哥哥要是有意识也会让我们这么做的,难道你哥哥希望醒过来就给国安局带走接受调查?”
连夜赶到建邺,周瑾瑜到现在都没有去休息片刻,眼晴里布满血丝,其他人都等在外面的厅里,等着她来拿主意,现在就动手术还是有恢复意识的希望,只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时候又不是周瑾玺恢复意识的时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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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管理局执法大队载了满满两大卡车的人过来,上百号人,一水灰绿色的制服,从卡车放栏跳下来,虽然手里没有拿钢管之类的武器,气势还是十分的壮观。
罗君的车就慢了一步,这才能看到如此壮观的气势。罗君坐在车里阴沉着脸,没有吭声,秘书先下车帮他打开车门,但是罗君没有急着下车,看到肖明建的车也驶了过来,才下了车。
肖明建在参加一个招待日本投资商的酒会上接到罗君秘书的电话,通知到学府巷召开一个临时的现场会议,拉了同时出席酒会的副市长胡宗庆一起匆匆赶了过来,过来就看到这壮观的局面,脸色也很难看。看见罗君先下了车,他脸色再难看,也要跟着下车。
胡宗庆小声抱怨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让其他人过来解决不行吗?”
市政管理局是归市政府管辖,不论出了多大的事情,既然给罗君揪了过来,肖明建都不能等闲视之,稍有疏忽说不定会给罗君抓住小辫子给当众落面子。
肖明建刚要吩咐秘书通知市政府副秘书长、市政管理局的局长钟平到场,罗君走过来说道:“我们先过去看看,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要搞出这么大的场面?要不是穿着这身制度,让市民看见了还以为黑社会夜里出来活动呢,”说到这里,又冷冷的说道,“就是穿了这身制服,让市民看到这场面影响会更加恶劣!”
肖明建都没有拎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无法跟罗君争辩什么,只有先闷着气搞清楚情况再说。
气势汹汹冲下卡车的执法队员还没有等他们发挥出人多力量的优势,刚隔离开围观的市民与学生,还没有等他们将闹事的人扣下来,围观的人就轰然叫道:“罗书记、肖市长来了!”又有人喊:“胡副市长也过来了!”
“妈比,当老子是唬大的!”刘军将烟屁股放在嘴里狠狠的吸了一口,看到罗君、肖明建、胡宗庆三个人阴沉着脸从上百号穿制度的执法队员中间走过来,微张着嘴,烟屁股粘在嘴皮上,一截烟灰落在衣领上也不自知。
胡宗庆是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在市里的地位比纪委书记要高,算是三号人物,这下子一二三号人物都赶了过来。
肖明建看见张恪那张清峻的脸,心里咯噔跳了一下,每逢跟这家伙沾上边,准没有自己的好事,往前走了几步,看清张恪衬衫上的咖啡渍,肖明建心里又有些恼火:就因为跟市政执法队起了点小冲突就要将他跟罗君唤过来,还真当自己是太子爷了!肖明建脸色愈发的难看。
“罗书记、肖市长、胡市长……”刘军哆嗦着将烟屁股丢掉,朝罗君、肖明建、胡宗庆迎过去。
罗君对刘军有些印象,但不深,知道是个小角色,没有吭声,往给十多名执法队员围在中间的张恪等人走过去。肖明建瞪了市政管理局执法大队的副大队长刘军一眼,低声训斥道:“你给我在搞什么鬼?给我过去老老实实的赔礼道歉……”他心里虽然恼怒张恪为这点小事就将他与罗君拉过来,但是人既然来了,那只能将恼怒压在心里,让眼下的事情顺顺溜溜的过去。等他跟着罗君走过去,才发现张恪身后一个少妇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子,只听见张恪在前面跟罗君说:“罗书记,你亲自过来就好,其他事暂时都不急着说,先让市政执法队的人先让条路出来送这小女孩子先去医院……”
肖明建这才觉得事态有些严重,少妇怀里的小女孩子左脸颊上的手指印赫然刺目,这倒也罢了,这小女孩子的目光有些呆滞,躺在少妇怀里没有什么大动静,救护车就停在巷子口的另一侧,不过显然给执法队的人挡着没能过来。
张恪这边除了傅俊跟两名保卫在,还有两名民警赶过来帮着维持秩序,救护车也是提前一脚赶过来,就算罗君他们不及时赶过来,有马莲街的民警帮忙,刘军再大的胆子也不会强拦不让他们将小女孩送医院去。
张恪这么说,也是对刘军这些野蛮执法的执法队恨之入骨,无形之中给他们加了一道罪;罗君脸色由刚才的阴沉变得铁青,盯着肖明建看。
肖明建阴沉着脸回头找刘军,语气恶了三分:“这是怎么回事?我跟罗书记人不过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刘军这时候骨头都软了,脑子都没法正常运转了,愣愣的看着泼了一身咖啡的张恪,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市委书记罗君真给这其貌不扬的小白脸一个电话给召了过来,他人再傻,也不敢这时候反咬张恪他们一口。
张恪看着罗梅母女进了救护车,让傅俊派了名工作人员跟着一起去医院,这时候才有余暇转过身来冷眼看着执法队为首的刘军。
人的气质相当程度上是跟他背后的权威联系在一起的,刚才刘军看张恪其貌不扬,就是一个态度嚣张的小白脸而已,这时候却觉得那道冷冽的目光压在身上有如千钧。
刘军结结巴巴的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复述了一遍,甚至没敢说张恪在小女孩被打之后发狠揪了那打人的执法队员头发猛踹了两脚。
罗君这才轻哼了一声,站出来,对围观的学生与市民说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但是根据已经得到证实的情况,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宣布一下初步的处理意见:这次事件,执法人员知法犯法,而且是对一个只有六岁的小孩子下手,即使伤害轻微,但是这种恶习绝不容姑息,打人的执法队员会立即交给派出所调查处理;另外这次带队出来执法的刘军身为市政执法队的队领导,没能深刻领会市委、市政府传达的文明执法的精神,带头野蛮执法破坏市委、市政府在市民中的形象,我会代表市委建议市政府对刘军做出开除公职、听候调查的处置;另外,市委、政府会全权负责受伤母女的检查与治疗工作。”
王维均与姚文盛在江北,接到电话也没有耽搁,这时候才赶到,倒是跟市政府副秘书长、市政管理局局长钟平前后脚赶到。
钟平人赶过来稍晚,但是他在车上已经将情况基上了解了一下,下了车见到市委书记罗君有如雷霆万钧的目光朝他射来,一路上还在不断跟自己打气的钟平顷刻便感觉自己的背胛渗出汗来。
罗君对市政府办副秘书长钟平有印象。他心里有再大的火气,也只能压着不能朝肖明建发泄,多少有些不过瘾,刘军是小娄娄,伸根手指捻就是捻灭了,还不值得他大发雷霆,看着钟平过来,算是找到火力渲泄口,这边刚将围观的学生与市民安抚过去,指着现场黑压压穿着灰绿色制服的人群,冷眼就要钻进钟平的肉里去,说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场面,你们是市政管理局还是黑社会组织?”
王维均跟姚文盛走过来,王维均阴沉着脸,说道:“市政管理局过来帮高新区整顿市容市貌,是不是通知我们一下好给你们的请功……”
罗君开始也没有意识到管辖权的问题,按说市政管理局派执法队过来,也没有特别不妥的地方,但是高新区也有市政管理处,也就有了井水不犯河水的惯例,市政管理局这时候到这里来执法,多少有违常理,罗君听王维均一提醒,就意识到有些别的问题存在,眉头微皱盯着钟平。
张恪早就觉得有些蹊跷,不过他这时候不合适插嘴,只站在一旁默默的听着。
任凭钟平往日长袖善舞的功夫如何了得,但在罗君与王维均的虎视之下汗流浃背,眼神情不自禁的飘向肖明建;罗君疑惑的看了肖明建一眼。
肖明建眉头微微蹙着,说道:“这个月上旬,我夜里经过学府巷,看这边有摊贩占道经营的现象,随口吩咐了一句……”轻描淡写的掩饰过去,又扳起脸来教训钟平,“无论是市政管理局出面解决无证摊贩占道经营的问题,还是通知高新区解决无证摊贩占道经营的问题,都要坚决杜绝野蛮执法现象,这个问题,市政府要深刻检讨,你个人更要深刻检讨……”
应该不只“随口吩咐”这么简单,张恪心里想着,罗君让身兼市委常委的王维均来亲自来负责建邺的数字长廊构想高新产业战略,就是不想让肖明建插手高新区的事务。
胡宗庆这时候却是要给肖明建帮腔的,说道:“无证摊道占道经营的问题一直无法得到有效的解决,也的确让人头疼……不过执法队的野蛮执法一定要严肃处理。”语气却似野蛮执法也情有可原,又暗暗批评高新区的市容管理问题需要市长肖明建来插手过问。
罗君眉头微蹙着,但是他又不能在公开场合与肖明建、胡宗庆闹对立,心里有所疑虑,但也只能按耐着,但是刚才钟平顺着他的意将肖明建出卖了,这时候不但不能将他当成出气筒,还要适当的维护一下,说道:“先将人都撤走,留在这里成什么体统?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要姑息养奸,认识一定要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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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杜飞、蒙乐他们也冒充围观的学生在一旁观望形势。待人群跟执法队员都各自散去,肖明建、胡宗庆也乘车离开,看着张恪陪王维均坐进罗君的车里,杜飞与陈静、刘明辉、谢子嘉都不算陌生,请他们去1978喝酒——张恪要跟罗君、王维均等人在一起,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
这事情在罗君赶到之后就干净利落的处理掉了,也没有耽搁多少时间,坐进罗君的车里,张恪看了看腕表,才夜里十点半,正是附近高校宿舍熄灯的时间,但对他与罗君、王维均等人来说,时间还尚早。
车窗外的夜色清迷,路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从车窗里透射进来。
“我刚到建邺时,夜里经过这里,差不多也是这时间,东华大道上的行人与车辆就要稀少许多,过了十二点,就几乎看不到有车辆往东行驶——再往东就是郊区、是乡下。过去一年的变化是显著的,不仅仅是体现上的市里统计的数据上,看看车窗外的车辆,我是很期待三四年之后这片土地会变成什么模样,当然,其他人对此也是很期待……”罗君望着车窗外的夜色,语带双关的说道。
张恪神色稍淡,只是侧着倾听罗君的话,从话里知道性格强势的他也感到许多的压力。
建邺市的权力结构在九八年相比其他地方就有其特殊之处:市委常委成员里,市政府占了三名,包括市委副书记兼市长、包括书记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包括市委常委兼副市长,这也是中央在中心城市加强经济建设工作的要求,导致建邺市府在市里的力量相对强势一些。
九七年,锦湖启动橡树园计划,建邺市反思这些年来在高新产业发展上的战略布局,长期在建邺负责经济工作的肖明建自然要为建邺市高新产业的发展滞后承担一定的责任,罗君随后又将市委常委兼副市长王维均拉拢过来一起推动数字长廊构想的高新产业新战略,算是暂时将肖明建压制得无法动弹。
但是这仅仅是短暂的现象,一方面,王维均不再担任副市长,而是改任高新区党工委书记兼管委会主任,按照惯例,市政府将有新的副市长进入市委常委名单之列;最主要的,国内有着市委书记管干部、市长管经济的分工模式,罗君也不可能长期的将手捞过界直接干预市政府的经济工作——经济工作总归要由市府主导。
肖明建雌伏一段时间之后,并不甘心给罗君压制以致他在市政府里都没有足够的话语权。年初他与常务副市长胡宗庆联合推动软件产业园项目,就是他想重新夺回在经济工作上主导权的一次努力。这次市政执法法到学府巷来执法,貌似肖明建是四月经过这里随口吩咐了一句,他这“随口吩咐”就有极高的技巧在内,说到底还是想插手数字长廊构想的事务。
这种不甘心并非单纯的权力斗争,还涉及到各种复杂的利益关系。
建邺市计划今后五年会将投入超过百亿的市政建设资金到高新区里,甚至要远远超过中心城区白江区。
市政投资可以说是在与官场勾连的所有利害关系中最能直接输送利益的,高新区在市政投资上划走最大的一块蛋糕,却限制那些虎视眈眈的利益集团涉足进来,岂能不遭人忌恨?
市政投资还不是最主要的问题,其实从四月初国务院宣布城镇职工住房制度改革以来,很多人都意识到政府手里握着的最诱人的蛋糕不再是其他,而是长期没有得到足够重视的土地资源。
中心城市白江区人居环境成熟,即使有些旧城区要改建,开发商通常只能零零碎碎的像打补丁式的拿地进行地产开发,而建邺市启动数字长廊构想,一下子就将上百平方公里的土地划入高新区,即使商业住宅区规模占不到30%,可开发的土地面积也将远远超过其他四个城区的总和。
世纪锦湖拿下高新区湖东商圈项目的时机非常的好,就是在国务院正式启动城镇职工住房制度改革之前的几个月,又将肖明建、胡宗庆跟精典地产的注意力骗到软件产业园项目上去。换作九八年四月之后再启动这个项目,世纪锦湖若还能如此轻松的拿下这个项目,只怕会有人将官司打到国务院去——九八年四月之后,国内的房地产市场由于城镇职工住制度改革而得到重新的审视,之前国内的房地产市场需求是受到严重压制的,四月之后,虽然市场不会有突然明显的变化,但是稍有些经济常识的人都能看到庞大到惊人的商品住宅市场潜在需求,土地自然就成了争夺的核心资源。那些有经济眼光的既得利益者,自然会将目光先放到国内经济发展最活跃的几个中心城市去。
虽然让世纪锦湖划走湖东商圈项目两平方公里的土地,但是高新区还预留有超过十倍的商业住宅规划土地,这一片土地,其实与建邺市中心的距离并不遥远,与最核心的商圈新市街不超过十公里,与建邺市副城市中心府青路也恰恰只有十公里,形成极佳的城市布局。
另一方面,数字长廊构想启动近一年的时间以来,成就斐然,使得建邺在国内其他城市深受亚洲金融风暴影响的同时经济保持强劲的增涨。以锦湖为首组织的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主导着国内的手机产业布局从一开始就在建邺、海州集中,不仅国产手机厂商及配套厂商,甚至连三星、诺基亚等外资手机厂商都考虑到建邺投资,以获得零配件、产品研发以专业人才上的便利。新兴的城市,经济的高速增涨势必导致大量外来人员涌入该地区,特别是高新产业的兴起,会引入大量的高素质、高收入人群,住宅市场的需求将进一步的扩大。
即使不去考虑未来国内房地产市场非理性的飞涨,高新区商业住宅规划土地最保守的去估计也将有500亿到1000亿的潜在价值——张恪几乎能肯定建邺的商业地产与住宅地产的价格会提前一步飞涨,特别是燕归湖东片这一块核心区域,新的高新区行政中心与湖东商圈以及行政中心与湖东商圈项之间的大型公开绿地配套项目都已经正式启动,燕归湖的周边环境也在进一步的整治之中,此时用来开发商业、住宅地产的优势已经非常的明显。
要说上百亿的市政投资,性格强势、为建邺市经济发展亲手拟定高速发展蓝图的市委书记罗君还能捂得住,不让那些利益群体贪太多;那些保守估算就有上千亿潜在价值的商业住宅土地,就算赵济东总理亲自来捂,也会有不计其数的利益团体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牛蝇一样想方设法过来吸血——也不仅仅是建邺地方上的利益团体,那些能够将手伸进建邺来的,都不会放弃尝试,这也让建邺给拖入更复杂的利益纠缠之中。
建邺市在经济有管理特权,经济工作受中央的直接管辖,建邺市的主要党政领导任命,也是受中央直接干预,省里甚至对这种更复杂的利益纠缠都会感到很无力。锦湖能将海州经营得跟铁桶一样,正是由于省一级的缓冲;但是建邺市,这种缓冲作用要小得多,另外,锦湖对建邺这样的中心城市的影响与作用也相对有限。
四月,国务院启动城镇职工住房制度改革,四月,肖明建经过学府巷“随口吩咐”一句就让市政管理局派执法队进入高新区进行市容整顿执法,张恪还记得四月中旬杜飞曾跟他说起过有些生在灰色夹层中的势力对学府巷虎视眈眈——这里面不可能没有联系。
很明显,罗君在经济工作上的出色表现,以及在党内优于肖明建的地位,确定他眼下在建邺市里的地位,但是眼下有明显的迹象表明肖明建有意联合那些对高新区虎视眈眈的利益群体来重新挽回在市里的颓势。
罗君若是过于刚硬,与那些利益团体,与肖明建、胡宗庆等人撕破脸皮,结局或许要比徐学平要好,但是给调离建邺并非难以想象的结局。
当然,张恪对罗君的期待也没有那么高,他之前给肖明建、胡宗庆在软件产业园项目上下的套,总会发挥作用。
当然,即使建邺市再换一任新的市长,并不能改变背后存在像吸血蝇群似的利益群体这一事实。
特别是随着房地产市场逐渐火热,特别当国有土地转让金成为地方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时,地方上的官僚群体就会发现可以从国有土地资源里源源不断的吸血能够最大限度的提高他们的“阳光收入”、改善他们的生活。
谁要提出打压房地产,不说产业不产业的问题,首先就是跟地方上的整个官僚群体过不去。
现在锦湖也算是翅膀硬了,跟某个省长、某个省委书记、某个部委里的头脑粗着嗓子说话,都不会有多大问题,甚至曾如圣、赵济东等大人物对锦湖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锦湖一样可以硬着头皮顶回去,毕竟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不会言语稍有不对就会脱光膀子上,但是张恪不得不深刻的感受到,要跟整个既得利益团体做斗争,无疑就是螳臂当车,只能寄希望情况能慢慢变好。即使跟一撮人斗争,也跟跑马拉松似的,不跑到最后精疲力竭,都无法预测谁到底能压过谁,就算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将那撮人中的对手拖下马,但也会不断的有人加入到那一撮人中去。
今天晚上市政管理局执法队的副队长刘军以及那个动手打人的执法队员,说到底只是给牺牲掉的炮灰小角色。
张恪这时候还不是很清楚肖明建姿态能够微妙转变得到的最直接助力是来自哪里,但看罗君眉头微锁的模样,似乎身上所受的压力并不轻松。
这年头,谁身上压力都不轻松,在送罗君返回住处,张恪想起一件事跟他说道:“总装备部打算让锦湖跟建邺的一些研究机构对稀土的民用技术发展前景做一个小规模的汇报,总装备部的副部长崔文毅将军近期会到建邺来,我觉得这事还是知会一声市里……等总装备部的态度定下来之后,锦湖矿业就可以正式筹备了,国内的公司,锦湖只会占很小比例的股份,但是这一块将来能产生的利润不会太少,我建议建邺市里以城商行或高新区的名义占一些股份……”
涉及到矿产资源的投资,锦湖矿业想要真正的发展壮大,国内公司的资本性质不能直接触犯当前的体制,拉建邺市城商行入股也好、拉高新区入股也好,甚至会让海州市方面也以国有资产的形式入股,这么做,都能够保证锦湖只要很小比例的持股就能获得对锦湖矿业的控制权。比起整个稀土战略在未来能给锦湖产生的巨大利益,锦湖矿业在国内部分的直接利润,毕竟是小头。
国内部分的合作模式,张恪之前就跟罗君讨论过,注册资金额度不高,真正进行运作的巨额资金由锦湖以公司债或其他的形式提供给国内公司,也就是说,建邺市只需要出资几百万的资金,就能分享日后可能会有的巨额利润。
张恪也是为了能让这个方案成功获得各方面的支持做出最大的让步。
这次所谓稀土民用技术发展前景的小规模汇报也是锦湖矿业方案涉及到国内相当利益方的首次相聚,能在章州、三井案还没有结案之前,就能推进到这一步,也是有叶家在背后支持的叶建斌的活动能力的体现。
“崔文毅将军过来啊,”罗君想了一下,说道,“届时我列席一下,具体的事情还是交给高新区去做……”这也是罗君此时的尴尬,王维均负责高新区之后,他在市政府就找不到代言人,有些活动总不能直接以市委的名义参加。
张恪与王维均在市委大院前就下了车,没有必要这么晚还去罗君住所叨扰,张恪又跟王维均转身钻进后面跟着的奥迪车里,姚文盛也在车里——傅俊还带着司机开着奔驰跟在后面。
王维均坐进车里就问姚文盛:“小女孩去医院检查的结果有没有出来?”
刚才在车上,罗君没有提到执法队目前暴露出来的问题,张恪谨守自己的身份,也不便对市政执法队提什么批评意见。当前的执政者毕竟对城市管理有一种急功近利的态度,罗君也不能免俗。王维均很清楚他不能在张恪面前回避这个话题,不然他今晚赶过来就没有意义了。
罗君或许将建邺当成他政治生涯中的跳板,王维均不能,王维均必须将根都扎在这里,看问题就不能急功近利,至少在张恪面前不能急功近利。
不说背后的纠葛,今晚涉及到的问题就从表面看也很有典型性,市政执法的尺度、下岗女工的生存。
虽说罗君要肖明建负起责任来,但是高新区要争取主动,积极关注是肯定要的,姚文盛说道:“小女孩子有轻微脑震荡,还要住院观察一夜,才能放心确认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这也是负责任的态度,市里不会不管,不过其他事情,我们的工作要更积极一些……”王维均看着张恪给染了咖啡渍没有换的衬衫,“不然光这衬衫,区里就赔不起。”
“呵,可没敢叫区里赔?染上图案倒是不太难看,”张恪低头看了看衬衫上的咖啡渍,跟王维均笑着说,“东华区大片的区域都划入高新区了,原先高新区没有的下岗职工问题,现在也让你头疼了吧?最近我也感觉到这个问题有些突出。”
“这事情也是肖明建、胡宗庆他们闹出来的,”王维均说道,“他们急着在燕归湖南岸上软件产业园项目,为了赶速度,让软件产业园直接将八一印染厂全盘接下……八一印染厂是燕归湖的一个污染源,关停或迁地重建都是好事,但是太急躁。今年市里的印染行业整体滑坡得厉害,八一印染厂那么大的一家厂,近三千号人一下子都下了岗,而且软件产业园将厂子接过来,根本就没有为这三千职工掏安置费。这事我跟肖明建有过争执,他打包票说不要高新区解决,我也就没有再坚持。你看他们解决成什么样子……”王维均对这事也是有些怨言的,当然也不会仅有怨言,“最后还是区里挤出一些财政资金,就算每个下岗职工每个月发一百元生活费,每个月就要额外多花掉三十万,关键这一百元的生活费对这些下岗职工的生活困难也是杯水车薪,关键还是要尽快安排就业,我回去看区里能不能再挤出些钱来……”
“去年从橡树园讹掉一笔钱的田力山,王书记还有印象吧?他今年还是全国人大代表吧?”张恪问道。
“你不要装糊涂了,谁能从锦湖讹到钱?”王维均说道。锦湖真要介意田力山讹钱一事,田力山今年哪可能还是全国人大代表?不单王维均不糊涂,罗君等人都不糊涂,有些戏是做给下面人看的。
张恪嘿然一笑,说道:“他将那笔资金用来搞一个下岗职工培训与再就业的民间服务所,区里可以找田力山。田力山要是再过来讹锦湖一笔钱,也无所谓的……”
王维均点点头,说道;“这样也好,锦湖现在也不求名,不过锦湖做的事情,上面人总是不能闭着眼睛的,”对姚文盛说,“你将这事情记在心里……”
虽然下岗职工再就业这事与姚文盛目前分管的工作没有特别的关连,但是与锦湖有关的事情,王维均还是尽可能安排姚文盛去做,让姚文盛紧密的嵌入锦湖的人脉网络里,进而使得姚文盛整个顾家都成为支撑锦湖的幕后支柱之一,这也有利王维均自身的发展——王维均在仕途上还没有能力去获得顾家的全力支持,所有人事网络都需要紧密的围绕锦湖这根主线去展开。
车子再经过学府巷,张恪与姚文盛一起下了车,王维均要直接回住所,姚文盛也不用送王维均回住处去。
张恪与姚文盛并肩往巷子里走去,姚文盛倒有些替张恪打抱不平:“肖明建他们没有擦干净的屁股,还要锦湖来帮忙,唉……”
“我愿意拿这笔钱出来,跟他们没有关系,”张恪摇了摇头,“现在各地的城市管理思路有些粗糙,很少有人愿意去想背后深层次的原因,不是他们想不到,而是背后深层次的原因会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他们宁可简单的将问题归结到市政执法队与无证摊贩之间的表面矛盾上。无证摊贩占道经营,不听劝阻、影响交通、破坏市容市貌,市容执法队管理时即使粗暴一些也情可有原。这算哪门子混帐道理?肉食者鄙也!锦湖也做不了太多的事情,能做一些是一些,总归还是要市里以后做工作能积极一些。”
“有些工作是要市政府直接出面的,罗君书记今天晚上心里只怕也不痛快,就算上面将肖明建、胡宗庆这些钉子都挖掉,按照传统,新过来的市长跟罗君书记一团和气的可能性也不大,工作也不见得就会好做……”姚文盛对国内的现实倒有清醒的认识,对未来的期待也比张恪少些理想主义。
“与人斗,其乐无穷——中国就是这传统,”张恪微微一笑,说道:“骡马赛跑,看谁跑得过谁,锦湖也要加一鞭提提速……”
“哦,锦湖最近还有什么更大的计划不成?”姚文盛听张恪这么说,好奇的问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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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商社的最终职能还是要整合整条产业链的资源、促使产业链平衡发展……”
在建邺大酒店金碧辉煌的小会客厅里,错落有致布置的沙发里坐着外经贸部副部长叶臻民、总装备部副部长崔文毅、东海省长李远湖、江南省长梁伟法、建邺市委书记罗君、越秀控股董事长孙尚义、总裁蒋薇等人,还有冶金协会名誉会长陈荣昆以及云博稀土矿业集团、中国矿产集团、中国矿业进出口公司等企业负责人,之前一天半时间是学术性的汇报会,今天下午聚集在这会客厅里的才是对稀土产业有着直接影响的重量级人物,只不过没有国务院稀土办的官员在场,崔国恒心想大概也是受516案的影响,有些机构已经不受信任了,至少关键时期需要避嫌。陆文夫临时有事,倒是稍晚些时间才赶过来,坐在稍远的地方,崔国恒倒不便这时候将他揪过来将一肚子的疑惑倒出来让他一一解释,只得暂时按耐着性子听叶建斌刚站着前面给大家侃侃而谈,在叶建斌的前面还有一面投影屏幕,有助手将资料直接从电脑里投射到大屏幕上。
“……国内稀土资源当前面临到最严重的情况,除了破坏式的开采之外,最主要还是产业链的失衡发展。在整个稀土产业链我们看到,有开采、分离、冶炼企业,有物流仓储公司,有技术研发机构,有代理贸易公司,也有地方银行也为企业提供融资服务,但是上面所说的种种机构、企业、资源都是松散的……”
大屏幕将国内涉及到稀土产业的主要企业与机构都分列出来,是个极其分散的组织构架,除了国务院稀土办与原治金部有关司局的调控管理之外,各个企业与机构之间看不到有任何的联系。
“……国内的稀土产业链上缺乏深加工企业,也看不到应用企业——这恰恰是日、韩企业的强势,”叶建斌示意助手切换投影图片,“我们看这张示意图,日、韩稀土企业有个明显的特征,这些企业就是通过三井物产、三星物产等综合商社的贸易代理以及相互间的持股有着密切的关连。我们即使考虑在深加工与应用企业引进日资或韩资,貌似会在国内完善了稀土产业链,但是并没有打散日资、韩资企业在下游稀土深加工与应用企业间的紧密结构,我们甚至能够预测到当我们在稀土产业上引进日资、韩资,资源雄厚的三井物产、三星物产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使得那种结构会更加的紧密,这也是为何正值国内调整稀土产业政策之机,绝大多数的日方稀土企业没有动作、三井驻华机构却异常活跃的原因……引进外资或许能暂时解决地方经济的发展问题,但是国内占据稀土上游资源的分散企业被剥削情况会更加的严重,使得稀土产业更加畸形的发展而不受国内的控制。”
崔国恒才知道叶建斌是真正做了功课的,只听见叶建斌又说道:“这个情况,不仅仅只存在稀土产业,在其他产业领域同样存在。九七年,国内直接引进外资近三百亿美元,同期外资企业汇往国外利润也接近三百亿美元,我们提出‘以市场换技术’的口号,但是关键技术始终给外资企业牵牵的控制在手里。所以说,引进外资并非绝对是件好事,我们要权衡利弊,可能大多数产业领域,我们都需要做出一些牺牲引进外资来发展地方经济,但是有些产业,我们也应该看到引进外资暂时还是弊大于利的,就应该暂时禁止外资进入相关领域……我们不去讨论其他产业的问题,还是将目光放到稀土产业上。国内稀土产业链严重使衡,这种失衡是从应用研发机构这个环节开始的,虽说应用研发机构有一些技术成果,但是这技术成果并没有能顺利的转为商用发展深加工与应用企业,而国内稀土企业的分散状况,最终导致我国拥有绝对多数的稀土工业储备资源,却在国际稀土市场没有一点的话语权。516案、章州案对稀土产业来说,有着极为典型的意义,我认为值此之际,也为我们彻底改变国内的稀土产业状况提供了一个极佳的机会。途径有如下几个:成立半官方的稀土工业协会来加强中央部委对国内稀土产业的控制能力,吸收各稀土企业成为会员,加强主要稀土企业在产业管理的作用,以持股、联合开发、合作技研等模式促进各稀土企业、机构之间的联系,加强稀土上游产业的整合速度,还有一个途径就是同时复制日本综合商社模式成立一家以贸易为主体的企业将原先分散的稀土企业、机构以较紧密的形式联系起来……”
叶建斌这时候直接说出下午研究会的目标:“……稀土产业的绝对产值并不大,国内贸易加上进口贸易的总额,才三亿美元多一些,只有部委能积极的推动,短期内获得成功的可能性很大……经过这段时间以来跟各方面的接触,方案也一直在调整,今天拿出来的方案相对来说,成熟一些,不过还是要深思熟悉……”
叶建斌示意助手将一些方案资料发放给在座的各位,崔国恒手里也有一份,他打开来粗略看过,看上去像是准备了一段时间了。
这家暂定名为锦湖矿业的内资贸易公司,不仅仅要涉足稀土产业,还包括铟金属在内多种国内工业储备占优势地位的稀散金属产业,资本结构也是以国有资本为主,只是结构相当的复杂,有地方上的矿企、有地方上的商业银行、有地方上的开发区或高新区、也有原先负责稀土产品进出口贸易的部委矿产贸易企业,几乎将主要国内涉及到稀土矿资源的重点机构都通过资本合作的形式联系起来,实际上就是要将上游的稀土开采、分离冶炼企业紧密联合起来形成产业联盟。
为了更好的整个产业链的上游资源,锦湖矿业还将向稀土产业的物流体系渗透,这样的确能够初步扭动国内稀土产业在国际市场上的被动地位,另外锦湖矿业还将出资与各研究机构、与有应用需求的制造企业联合成立几家甚至十几家重点稀土研究中心,加强各层次、各领域的研究工作。锦湖矿业还将对国内现有的、规模还极小的稀土应用企业进行投资,努力将国外先进的稀土技术引进到国内,帮助这些企业发展壮大,从而最终达到整个稀土产业链从头到尾的均衡发展。
叶建斌站在这里也不仅仅是给他人做嫁衣,盛鑫与锦湖都将以民营资本的身份加入锦湖矿业,但所持股本不超过15%——这也是比较容易被各方面接受的比例,或许最终还会给压到一个更低的比例上,但是锦湖与盛鑫将以公司债的形式向锦湖矿业提出四个亿的资金。毕竟要整合分散的资源,还要成立联合的研究机构,这些动作都需要有庞大的资金去支撑。
“为什么要引进地方上的商业银行投资?”中治协会会长陈荣昆略看过方案后问道,当然他也不是刚接触到这个方案,除了崔国恒之外,在场的人都不是首次接触这个方案,只不过是第一次聚到一起讨论这个方案。
“融资服务是综合商社一个基本特性,为了促进整条产业链的平衡发展,需要强有力的资本力量作为后盾。锦湖矿业的最终目标,也是要在国内形成自己的稀土深加工及应用产业集群,要做到这一步,不是三五亿资金能够解决的,所以要引进商业银行持股……”叶建斌解释道。
“……”陈荣昆略加思索,说道,“这个方案还有一处可以改进的,就是所有计划出资的国有机构可以先出资成立一个联合基金会,再通过这个联合基金会对锦湖矿业出资,这样会好一些。”
叶建斌说道:“这些都是可以讨论的范围……”
叶建斌心里不由暗骂陈荣昆是只老狐狸,国有资本以各矿业以分散的形式出资,各家矿业所持股份的数量都很极少,锦湖虽然持股不超过15%,却还是最大股东,还可以通过在商业银行的持股来影响商业银行在锦湖矿业里的立场,但是一旦所有的国有资本先形成联合基金会,再通过基金会对锦湖矿业出资,那这个联合基金会就会在锦湖矿业占据绝对的控股权,而锦湖对联合基金会的影响又会受到严格的限制。不过将这个联合基金会的主导权交到国务院有关部委手里,这个方案或许更容易获得通过吧?毕竟这种有着垄断性质的经济体,国家不会放心让民营资本掌握实际的控制权的。
国务院稀土办有许多工作人员给牵涉到516案中,国务院才委派原治金部副部长、政协委员、治金协会名誉会长陈荣昆以半官方的身份参与此事,也是想寻找稀土产业有无另外出路的可能。
当然,张恪也跟叶建斌明确说了,锦湖无意在国内与国家争夺这些垄断资源的控制权,想争没有可能,也只是徒惹祸事——这种种最终都会选择做出退步的条件这时候却可以用来换一些其他的好处。
516案、章州案立案侦查之后,从国内流入国际市场的盗采稀土精矿总量骤减,也由于国际市场对中国政府有加强对稀土产品出口管理的担忧,稀土精矿在国际市场的价格有较大幅度的上涨,之所以没有爆涨,也是因为国际稀土市场主要的需求者,日、韩稀土企业有较强的原料储备能力,不会因为原料的一时紧缺而要去国际市场疯狂的扫货。
仅从经济角度考虑,国有稀土矿企也有加强联合、牟取更多利益的要求,但是各方面的利益总不是一致,加强联合、控制贸易网络就能最大程度的限制私人或地方政府、特别是乡镇上的一些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当地的稀土矿资源发横财。
※※※※※※※※※※※※※※※※※※※※※※※※“国内终究不缺乏目光远大的人……”研讨会进行了一下午,晚间的宴席上,崔国恒坐在叶建斌的身侧,对下面的研讨会不由的发出这样的感慨。他也有小小的期待,但是张恪那个学生终究在晚间的宴席上也没有出现。下午的研讨会之后,陆文夫一直忙着跟李远湖汇报工作,崔国恒还没有机会跟他说多长时间的话。
叶建斌微微一笑,说道:“还要请崔院长你给我们当好这个顾问呢……说到目光远大,也是在看到大量崔院长研究日本综合商社模式的文章上得到的启发。”
从去年年中爆发亚洲金融风爆发、韩国模仿日本综合商社模式而建立起来的财团中绝大多数都遭受重大的挫折,像韩国大宇、现代,甚至三星都陷入严重的经济危之中,国内经济学界就放弃对日本综合商社经济模式的研究,充塞的多为批判性的评论。这次想要在稀土产业复制综合商社模式,大概也是锦湖慷慨的答应提供前期运作所需要的绝大部分资金才有成功的可能吧。
锦湖矿业要聚集了国内众多分散的稀土矿企,还有地方财政与商业银行入股,注册资本不过是象征性的两千万元而已,甚至商业银行前期不会为锦湖矿业提供贷款来避免最可能出现在前期的商业风险。
崔国恒摇头笑道:“我只会埋头做学问,要说真正能对国内的稀土产业有帮助,还是要有锦湖、盛鑫这样有资金实力与远大抱负的企业才行。”
“我们能做的事情,相对整个产业要发展起来的需求,有如杯水车薪,远远不够,”叶建斌这段时间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在这件事,背后又有足够的人力与资源协助分检、搜集资料,算是对稀土产业有所了解了,说道,“近几年,国外每年的新增发明专利中,每六项就有一项跟稀土金属有关,由此可以推测在国外在稀土研究上的投入达到何等惊人的地步——我们第一步拿出来的四个亿,拿杯水车薪这个词来作比喻已经是有些托大了……”
崔国恒笑了笑,要全面追赶国外在稀土领域的先进技术,投入多大的资金都不可能在短期内解决所有的问题,关键还是要产业能均衡的发展。
产业形成规模才会对技术需求形成天然的需求,国内研究机构对稀土矿开采、分离、治炼方面的技术研究比较充分,也正是因为国内稀土企业主要集中在稀土矿开采、分离、治炼领域,下游产业严重滞后,除了军事技术领域之外,商用稀土技术的研究自然也就毫无起色。国家若不能出面制止,而一味的强调引进外资、强调加强市场化进程,这种恶性循环无疑会使国内稀土产业在严重畸形发展的同时也更深程度的被海外厂商所控制。
这其中的道理,有些人能明白,有些人不能明白,有些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真正的工作却非要强有力的人去推动才有前进的可能。
用过宴席之后,崔国恒见陆文夫今天晚上不一定能空下来,便先告辞离开,他也知道有些话题与机密不是他能参与的,叶建斌倒是十分体贴的派车送他回东大的住所。
崔国恒一直想着下午研讨会前李远湖与叶建斌的私语,经过学府巷里,便让司机停下车让他巷子口下车就可以了。他踱步往学府巷走去,看到创域网吧的霓虹灯招牌,脚下缓了缓,从橡树园拿到融资创立创域公司的杜飞相对来说容易看透一些,偏偏那个在创协里挂着名、整日见不到人的那个张恪却像裹着一团迷雾,让人看不见真面孔。
“崔院长……”
崔国恒回头看去,崔郁曼与张恪、杜飞就站在不远处跟他打招呼,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刚从青年公寓里走出来,还有一名三十多岁、长着络腮胡子的青年跟他们站在一起,看他的相貌与崔文毅将军有几分相肖,大概就是章州案中被非法拘押的新华社记者崔郁恒了,跟自己的名字仅一字之差。
“崔院长是回家吧?”崔郁曼介绍身边的崔郁恒,说道,“这是我的哥哥,昨天刚刚到建邺来……”
崔郁恒在北京边工作边休养,这次随他父亲崔文毅一起来建邺,除了继续追踪稀土产业方面的新闻之外,还有就是到建邺来再跟张恪见一面。
“我叫崔郁恒,跟崔院长你的名字就差一字,小曼都跟我说了好些回,一直没有机会来拜望你——刚才还跟你的学生讨论崔院长你的文章来着,”崔郁恒伸出手来,笑着说道,“看到崔院长本人,不知道有没有当面请教的机会?”
崔国恒看了嘴角挂着浅笑的张恪一眼,因为自己在日本综合商社模式上有些研究才被叶建斌他们请过去,这时眼前崔郁曼的哥哥又说在讨论自己的文章,想必又是跟综合商社模式、跟稀土产业有关,笑着说:“困在象牙塔里做文章,见识浅陋,说什么请教不请教的……”又指着杜飞与张恪说道,“东大国商院就这两名学生最不简单,崔大记者又见多识广,我还想请你们指正我那些文章的浅陋之处……”
张恪观察了崔国恒几秒钟,听他话里有所指,才笑着走上前,说道:“我们这打算去见崔大哥的父亲崔文毅将军,崔院长刚与崔文毅将军见面归来,还愿不愿意陪我再走一趟?”
一切真是院里这名学生藏在幕后策划?真相如此逼近眼前,崔国恒倒有些犹豫了,他当然不会再拒绝去见崔文毅。
崔国恒知道宴席后崔文毅、李远湖、罗君、叶臻民、梁伟法、叶臻民等人都不会急着离开,但是有些谈话与机密却不是他能够参与的,所以他才会在宴席后主动提出离开,叶建斌他们也没有挽留他。
虽说是去见崔文毅,崔郁曼与杜飞却都没有随行,就他与崔郁恒、张恪三个人往巷子口走去,崔国恒知道这不是随随便便的见面。
行政级奔驰轿车看上去线条有些偏硬,尊重但不显眼,看到车子从巷子口外的停车处驶过来停在跟前,崔国恒心里已经没有什么惊讶了。张恪请他先上车,他也坦然先钻进车里,再回到建邺大酒店,先到顶层豪华套间空间不比下午会客厅稍小的客厅里稍待片刻,看见陆文夫便先走了进来。
陆文夫看到崔国恒坐在这里,笑着问道:“怎么,你们在过来的路上遇到了,还需要我帮你们相互做介绍不?”
崔国恒再迟钝,到这时也猜到七八分,外界对锦湖也有种种的传闻,只不过传闻听上去实在让人难以想象罢了。他摇头苦笑,还想着要说什么,房门又给人从外面打开,看见叶建斌、孙尚义、李远湖、叶臻民、罗君、梁伟法等人陪同崔文毅、陈荣昆走进来,不过还有些人没有走进来,或许并不是房间太小的缘故。
原冶金部副部长、冶金协会名誉会长陈荣昆走进来,站着那里注目看了张恪数秒钟,才朗声笑道:“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龚自珍这诗倒不是瞎写的,我在北京时,与学平见过一面,听学平说锦湖事,就后悔你几次经过北京都没有找机会与你见上一面……”
张恪谦然一笑,说道:“都是他人做事、功劳堆我身上,江湖传奇多半是这么来的,陈伯伯要见我,做晚辈的我倒是有些胆怯……”
冶金部裁撤掉之后,陈荣昆也到年龄退居二线,担任政协委员的同时以智囊的身份继续在中央相关领域发挥着影响力,张恪或许会对主管到锦湖的其他官员以礼相抗,但对退居二线的陈荣昆倒不妨降低姿态的,再说陈荣昆语气里也是极力拉近他与徐学平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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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出现,主要是跟崔文毅、陈荣昆见上一面,也不会在夜宴后短暂的时间里深入讨论什么,稍作停留就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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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文毅没有在建邺大酒店住下,总装备部在建邺有招待宾馆,他坚持他与这次到建邺列席的总装备部与国防科技局的官员都住到招待宾馆去。
在车上,郁恒问他父亲:“要不要去接小曼,也不晓得什么时候能谈话,就没有让小曼跟我们一起去建邺酒店等?”
“算了,明天再见丫头也不迟。家属住招待宾馆,你让宾馆是收房费还是不收房费,专门派车送她回学校也不合适……”崔文毅说道。
“幸好我们新华社出差也补贴,”崔郁恒很是无奈的说道,“不然你是不是打算让我自己掏腰包住宾馆?”
“你的情况特殊一些,不要跟我抬杠,”崔文毅正色说道,“你下午请张恪吃饭,对他有什么看法?”崔文毅没有太多的机会去接触、观察张恪,他们这个层次的非正式会面也会有太多的谨慎,接触也总是浅尝辄止,他让儿子崔郁恒下午特意请张恪用餐,算是代替他认真观察张恪。
“少年聪慧也说明不了锦湖为何能奇迹般崛起,”崔郁恒说道,“就拿这次的计划来说,很少看到国内有谁有如此深远的战略眼光——他才满二十岁,而锦湖是他在四年前就创立了,那时他刚读高一。我想想我高一在做什么,自以为很成熟了,很反感你跟妈事事管着我,开始写第一封情书,结果藏在书包里一个月先让妈先翻到看了……”
“我不是要听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崔文毅笑了笑,也很心慰儿子能以如此平和的语气跟自己谈一些屁大的往事,“张恪这人,我是先闻其声、未睹其人,今天亲眼目睹,他言语举止给人有恰到好处的感觉,有着静雅淡致的气质,从资料中获得的零碎印象目睹其人之后就顿时生动起来……初见面让别人对他有这种印象,也足见他人情练达。”
“为什么这么慎重?”崔郁恒站起来,自己给自己续了一杯水。
“军方不会直接参与这个计划,但是在种种复杂的利害关系里,看不到比这个可有效、更具可行性的方案了。日本80年就成立非铁金属矿物资源安定供确保策检讨会,负责对46种非铁金属的全球资源分布、生产消费、供应状况、供应国产业集中度、日本对外依存度、供应风险对策及危机进行深度调研。82年日本成立特殊金属储备协会,从民间开始运行储备制度,85年日本启动国家储备基地,而中国在这方面的工作要远远落后其他国家,甚至都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开展起来——稀土矿资源现在正给地方上破坏式的开采然后当成垃圾一样给海外矿商卷走,军方怎么能袖手旁观?但是这些还需要等中央在经济层面上的统一部署,不仅仅是国内天然储量比较充沛的矿产资源,那些对外依赖度较高的资源如石油、铁矿石,更需要早做准备。军方不能直接干预中央在经济层面的决策,也就不能断然禁止稀土等稀散金属产品的出口,就算有这个决心,但由于地方政府、矿企、中央部委等各方面在稀土产业上纠缠的复杂利益关系,也不是单纯一纸命令就能理顺的,何况也不能不顾国际上的影响与压力——锦湖提出的方案,大概是此时最强有力的手段了。”
“你担心总装备部给锦湖利用了?”崔郁恒问道,“这个计划的阻力也绝不小,只不过有516案与章州案能封住许多人的嘴,一旦错过时机,想做成此事的难度就能倍增——这个机会能不抓住?”
“别人想要什么,大家心里都透着雪亮,陈荣昆也是不甘心就退居二线——偏偏锦湖的诉求要模糊一些,似乎什么都可以谈,什么都可以让步。提供计划运营所需的绝大部分资金,却只为了不到15%的股份,这个持股比例似乎也可以进一步的压缩。”
“你什么时候也奉行阴谋论那一套?”崔郁恒笑着问,“我看问题就很简单,首先稀散金属在光电、信息技术上有广泛的运用,锦湖这两年来努力进行的一项工作就是加强在光电、信息基础技术方面的研究。虽然国内包括我们国家在基础研究方面都很短视,但不能别人目光长远一些就觉得很奇怪。还有就是这个计划执行起来,能直接获得的利益也非常可观,哪怕只占有很小一部分的股份,将来的收益也会远远超过此时的付出——这个计划要尽快落到实处,各方面都要尽可能的提供所需要的资源,锦湖此时也只能以公司债的形式提出资金支持,不然谁会容忍锦湖参与进来?”
※※※※※※※※※※※※※※※※※※※※※※※※※※※张恪邀请孙尚义、蒋薇一同返回青年公寓学府巷,叶建斌与叶臻民暂时也未回市里的住所,一起跟了过来。
这时候下起了雨,大家围坐在楼顶庭园的茶室里,听着雨滴打在阳光板上的淅沥响声。
“陈荣昆下午提出要将计划中所有的国有出资部分都整合到一个联合基金会中,这个大概就是国务院的意见……”叶建斌说道,明天的会议还要继续,有些问题他们要连夜讨论。
“哦,”张恪应了一声,也没有特别的意外,笑着问叶臻民,“也不奇怪,锦湖不能有太大的野心,二叔你说是不是?”
“这个联合基金会将所有的国资部分整合进去,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声音,”叶臻民笑着说,“你是不是早就有这样的准备?你之前就怂恿江南省将分散的稀土矿企都整合进一家大型省属公司里去,这样一来,相当于增强了江南省在这个基金会里的影响力,地方的利益也不是总跟中央保持一致的。”
“上游资源的整合是必须的,另一方面,锦湖还没有奢望争这次的主导权,”张恪解释道,“能尽快的将工作推动起来,才是符合国家利益的,锦湖会选择与国家的根本利益保持一致,但有时候会使些小手段,也是担心别人钻体制的漏洞……再说我们的志向也没有局限在这上面,”张恪笑了笑,又跟叶建斌说道,“明天我会专门跟梁伟法单独交换一下意见;另外,你明天能不能到东大亲自接一下崔国恒,我坐你的车去会场……”
崔国恒在研究日本综合商社经济模式方面非常深入,有些事情,特别是一些计划在正式实施之前要抓紧时间跟他交换意见,今天晚上,张恪虽然挑明了身份,但是没有机会跟他深入的接触——崔国恒晚上是随陆文夫一道离开的。
※※※※※※※※※※※※※※※※※※※※※※※※※※※※※崔国恒夜里与陆文夫找了一家日式酒屋,聊到深夜才告辞离开,从陆文夫那里知道这些年来张恪与前省委副书记、省长徐学平之间的深厚渊源以及锦湖不为外人知的崛起轨迹与海裕公司的存在。
在日式酒屋前分开时,陆文夫笑着说:“你之前没有想到东大隐着这么头妖孽吧?”
崔国恒摇头苦笑:“还不是你瞒我好苦?”
“将这些事情说给你听,对你又有何益处?”陆文夫笑着说,“有些人可是宁愿装作不认识这小子。”
崔国恒知道陆文夫的意思,笑了笑,就分手返回在东大校园内的住处。
第二天,崔国恒在家里接到电话,说是叶建斌亲自过来接他去参加上午的研讨会。崔国恒在楼下等着叶建斌的皇冠车过来,看到翟丹青下车来帮他开车门,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也是正常,指不定是锦湖或者盛鑫的高层管理人员进东大来深造的——这几年东大工商管理硕士班招收的学生都是社会上有所成就的商业人士。
“崔院长看到我会觉得意外吧?”翟丹青淡淡一笑,帮崔国恒打开车门,“我之前工作的公司是属于世纪锦湖的,由于要进东大集中上课的缘故,这段时间也给张恪当临时的助理……”
崔国恒钻进车里,看到张恪也在车里。
坐在前排的叶建斌回过头来对崔国恒说道:“崔院长之前有没有想过你们国商院里会藏着这么头妖孽?”
崔国恒想起陆文夫昨天夜里也这么说,笑了笑,拿妖孽来形容张恪倒是妥帖,当全校的教师、学生还在为杜飞、蒙乐等人在校创业赞叹不已时,谁能想到背后还藏着这么大只的巨鳄,笑着说:“都说大隐隐于市,我要是能早知道,就谈不上隐不隐的,只不过以后在学校里,我再不能端起老师的架子了,”侧头朝张恪说道,“只怕整个中国都没有几个人堪在经济学术领域当你的老师了……”
张恪笑着说:“我虽然是个懒散的学生,在学校里也给崔院长你惹了不少事,你不能因为我惹麻烦,就不认我这个学生了吧?”
崔国恒摇头而笑,倒也不再说什么。
既然知道张恪的身份,最让崔国恒头疼的事情,就是张恪还要继续藏身在国商院,他该以怎样的姿态与他接触?就像陆文夫所说,早知道他的身份又有什么好处!
崔国恒心想校长李鸿铭或许已经知道张恪的身份,几件本应惊动校方的事情,平日比较注重权势的李鸿铭都推托给院里处理。但是听张恪这么说,崔国恒稍放心些,他就担心张恪过于强势会让他以后的处境难堪,他现在宁可在校园里少看到张恪这人才好。
“时间还早,我们是不是坐车围着东大绕上一圈?”张恪又说道。
崔国恒心想张恪还有话要说,自然没有意见,虽然迷雾给揭去,但是心里对张恪倒是充满了更多的疑惑。
“陈荣昆提出将计划里所有的国有出资部分整合成立一个联合基金会,通过联合基金会与锦湖合作该执行计划,主导权也就将转移到这个联合基金会的手里——这大概也是中央的意思,他们要争去就由着他们,在国内垄断性的资源方面,锦湖过于强势,总要惹人猜忌的,”张恪这么说着,语气又转了转,似乎说另外一件不相关的事情,“今年以来,锦湖算是稍有规模,看上去在消费类电子产业领域有比较大的发展机会,我就在考虑锦湖未来的发展空间以及竞争对手的问题……但是有一点,我们无法否认,锦湖目前也只有在国内才有比较大的发展空间,跨国竞争是我们最致命的软肋……”
“锦湖的dmp技术在国外有相当不错的市场前景……”崔国恒说道,他对锦湖早就有所关注,也会抽出一些时间来研究锦湖的成功之处,觉得张恪这么说,似乎有些妄自菲薄了。
“锦湖能最先研究出数字音频播放器,是个特殊的例子,我们认真的去看,数字音频播放器里诸多核心技术,也没有多少是属于锦湖自己的?锦湖实际的国际竞争力真是不堪一提……”张恪说道,“未来的跨国竞争,锦湖在亚洲地区首先遭遇到的竞争对手就是三星电子、索尼电子这些日、韩电子厂商,但是这些日、韩电子厂商并非孤立存在的,他们以特有的综合商社模式参与架构了一个庞杂的、融产学研于一体的大工业、大贸易体系。这种模式中最为典型的就是三井财团,三井财团的综合商社模式是以三井物产为骨架。当然,三星物产学习日本的能力也不差,支撑起韩国棒子引以为傲的三星财团……锦湖若是不考虑三星电子、索尼电子等日韩电子厂商背后的因素,想在跨国竞争中最终超越三星电子、超越索尼电子,那只可能成为一个笑话。锦湖在消费类电子产业上的布局已经是大手笔了,但根本上还是只立足于整个产业链的中下游,设备制造、电子半导体材料等上游领域,我们现在甚至连进入的机会都没有。我考虑再三,也觉得目前只有发展综合商社这个模式才能让我们站到与日韩厂商的同一战略层次去,才有可能去超越他们……这也是我考虑引进日本综合商社模式的初衷,不是说要帮中央政府引进日本综合商社模式,而是锦湖自身要发展综合商社模式。”
崔国恒抑不住心里的震惊:他的野心竟然想将锦湖发展成一个超产业存在的大型财团!二十岁的野心还真是让人惊讶啊。
张恪继续说道:“锦湖去年从香港证券市场拿到四十亿,但是也用了七七八八,剩不下多少。一方面我们手里的资金很有限,另一方面我们想要发展日本综合商社模式,想要在政策上获得国家的支持,可能性也极微,我们只能量体裁衣去做一些事情。与周瑾玺在讲堂上闹矛盾,很偶然,不过看到稀土产业捅出这么大的问题,我就在想,稀土产业的现状及规模,或许能给我们提供一个实践的机会……”
崔国恒心想:张恪是要说锦湖想做的事情远不止于此?还真是不一般的野心啊!
“也仅仅是实践,就算这次实践我们做了这么多工作,中央总归要将主导权拿过去……”叶建斌微微一叹,总觉得有些可惜,陈荣昆代表国务院提出要成立联合基金会,联合基金会的负责人选自然是来自官方,陈荣昆昨天夜上拉关系的语气也是相当明显的,大概还不大甘心退居二线仅以智囊顾问的形式发挥余热吧。
张恪问崔国恒:“崔院长你怎么看?”
“国内的体制如此,民营资本似乎很难在这上面有大作为,”崔国恒据实回答,并没有迎合张恪在锦湖发展大格局上的设想,“另一方面,亚洲金融危机令韩国经济陷入困顿之中,也让中央也投鼠忌器,肯定不会轻易的在国内推动综合商社模式的大规模发展……稀土产业因其地位的特殊性与规模小,倒是很有可能获得中央的首肯。”
“如果我们硬是要在国内复制综合商社的模式,有没有可能设计一条路径去突破现有体制的限制?”张恪问道,“就算这次计划我们拿不到最终的主导权,但毕竟也参与进来了,也会发挥不容忽视的影响力。”
“产业政策暂且不去说他,资本规模的问题如何解决?综合商社的核心职能就是提出融资服务。促进发展失衡的产业端加速发展,这所需要的资金比维持综合商社的日常运营资金要庞大的多,通常说来,综合商社都是以银行等金融机构为核心的。日系财团自不用说,三星、现代、lg、大宇等韩国财团虽然没有直接隶属自己的大型商业银行,但是韩国政府对国内企业复制综合商社的模式极为支持,以国家的名义大举借外债给这些企业直接提供上千亿美元的贷款,这也是韩国这次深陷经济危机的根本原因……”崔国恒说道,虽然锦湖有本事从香港证券市场卷来四十亿的巨资,但是这些资本与发展一个大型综合商社所需要的资本量相比,无疑还是杯水车薪,何况锦湖过去一年的几次大动作已经将这些资金消耗得差不多了,而国家根本不可能向一家民营企业提供数百亿甚至上千亿的资本量来帮助其发展综合商社模式——韩国三星负债规模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都要超过两百亿美元。
叶建斌想到孙尚义、葛明德在东南亚华商圈内频繁活动,自然不会单单去安抚在印尼排华骚乱中受伤的华人华侨的心,获得东南华商群体的好感与信任将最大程度上解决锦湖目前所面临的资金饥渴问题。
对崔国恒的疑问,张恪略加解释,说道:“锦湖近期内也获得海外华商群体的一些信任,虽然特别大规模的资金不可能立即就获得,短期内获得上百亿的资金支持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信任还要有个程度加深的过程——锦湖矿业,当然过几天也很有可能不再这是名字,锦湖矿业的业务重心在国内,业务重心也不会以锦湖为主导,我想请崔院长担当锦湖矿业的顾问也有些屈才,崔院长的研究重点在国外而不在国内。锦湖要发展综合商社模式,除了促进国内相关产业的均衡发展之外,最主要的一点还是要加强跨国竞争的能力。另外,成立锦湖矿业,也避免国内的稀散金属资源在出口贸易中少吃亏,一些国内紧缺的资源,例如石油、铁矿石要从海外进口进来,该如何避免少吃亏?我会让人给崔院长你提供目前能提供的一切资料,我希望崔院长你能为锦湖发展综合商社担当顾问……”
崔国恒也没有马上就答应下来,微皱着眉头,说道:“能不能先看过材料再说?难度会很大,我实在没有能胜任顾问的信心。”
“……”张恪点点头,说道,“锦湖要组建真正意义上的商社集团,任重而道远,资金、人才、渠道网络、政策支持,都没有任何优势,但是要咬着牙硬着头皮上,这一步走下去,才可能海阔天空——可能有人会认为在稀土产业里执行那个计划就要套上‘锦湖’的名头会有不妥,不过啊,我倒是让香港那里早就注册了‘锦湖商事’这个公司名称,海外公司就称香港锦湖商事集团,以香港为总部,国内公司就将总部设在建邺,你们认为如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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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芜没有建邺初夏的溽热,一阵轻雨就能凉透整座城市。
古旧斑斓的青黑色屋檐不断的落下雨滴来,碧油油的草地里缀着蓝色的碎花,黄昏雨丝细若轻烟,手搁在车窗上,手指间夹着细长的香烟,烟头在雾也似的轻雨中明灭着。
黄昏时的光线很暗了,卫兰将书本捧在胸前走出教室,站在台阶上,就能看见停在楼前空地上轿车车窗露出的那张清俊的脸,只是嵌在那里脸上的眼眸子凝望着空中飘下的雨丝,有着一种压在人心口的沉寂。
“看哪个女孩子这么入迷?”卫兰拿起书本在张恪的头顶上轻轻敲了一声,让他回过神来。
“……”张恪抬头看见卫兰婷婷玉立的站在身前,撇嘴笑了起来,说道,“看谁都不如看卫兰姐你来得顺眼,还不是担心跟你错过去?”
这里是新芜市中学拿来办高考补习班的平房教室,青砖铺的台阶上还有些青苔,卫兰春节后就在这里补习高中课程。
卫兰暴露在雨丝中的脸白如璞玉,没有两年前初见时的婴儿肥,标准的卵形脸蛋,只是下颔略尖些,这段时间来复习功课吃了些苦头,眼眸子在昏暗的黄昏幽光里晶莹清澈,愈发的明艳动人了。
张恪接过她手里的书本,丢在后座,看着她从另一侧钻进车来,给牛仔裤绷紧的修长双腿微微歪在一侧,娇躯给沉闷如苦苔味的车厢带来一股幽香。张恪看到好些从教室里出来的男孩子都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笑着问卫兰:“卫兰姐,你在这里是不是最受欢迎?感觉下回再来接你,我得让傅俊他们跟着,不然会很危险啊!”
“新芜山水养人,是个出美女的地方,比我漂亮的女孩子可满街走,我怎么会最受欢迎呢?”
张恪见卫兰坐前排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身子探过去将安全带拉出来帮她系好,嘴里胡扯着:“我来新芜最远大的愿意就是希望能看到‘新芜美女多如狗、随风吹来满街走’,我怎么没看到我这愿望有实现的可能啊?”
听张恪在那里的胡扯,卫兰咯咯笑了起来,娇柔的身子挨了一下张恪的胸膛,虽然就那么一下,心却跳了厉害,赶紧身子贴着椅背再不敢动弹,也没有想到要接过安全带自己扣上,只是下意识的抛出一连串的问题来掩饰心里的窘迫:“你怎么会突然会来新芜?一声招呼都没有打,丹青也跟你一起回来了吗?还有,你来新芜又怎么会闲着没事做过来接我?”
“我爸妈在新芜啊,我来新芜有什么奇怪的?我过来接你,是为了体现我们姐弟情深,你怎么会想到我是闲着没事做?翟姐在市里帮我搜集材料,我先过来接你,再过去接她。”
卫兰粉脸微红,没有开口反驳张恪,看着他打着方向盘将车掉过头来。这时候正赶上去学校放晚学,又是周末离校时间,空荡荡的校园里骤然塞满了推着自行车往校外走的学生,张恪则很有耐心的开车跟着人流往校外蠕行。
卫兰看着张恪的眼睛散漫的在人群中搜索着,似乎在找什么人,看着伞下有明丽的脸蛋都会停顿一两秒又随意的转开,笑道:“眼珠子够不够用,要不将车子停在路边?”
“……”张恪笑了笑,两三千人往学校外,哪里能恰好看到她?收回散漫的视线专心开车。
※※※※※※※※※※※※※※※※※※※※※※※※※※张恪有些沉闷,卫兰自然就活跃不起来,待遇翟丹青上车后,两个女人就躲到后车厢叽叽喳喳的说起话来,卫兰拼命的跟翟丹青倒苦水。三年前,她因为家里穷困,还有弟弟要上学,早就绝了读大学的念头,高中还剩下个学期没有毕业看到市招待宾馆招工就毅然辍学上工,后面才发生那么多惊心动魄、又让人后怕的事情。卫兰本要比张恪高一届,如今复习重读,却又与张恪低了一届,与张恪同龄,却没有张恪身上的老气横秋。由于从小家里穷困,高中辍学后又工作了两年,比起那些在温室里长大的花季少女却又成熟多了。给张知行、梁格珍收作干女儿,学籍的事情自然好解决,中间有两年没有碰书本,重新拾起来,倒也没有特别的困难。
“志愿填了没有?”张恪回过头问卫兰。
“什么时候填志愿,你都不记得?”卫兰奇怪的说道。
“……”张恪嘿然一笑,又不是只隔一年的事情,他的确不记得填志愿的具体日期了,“我去年是保送生,哪里会关心这个?你打算读哪所学校?”
“现在是越复习越没有信心,再说不是我想读哪所学校就能读哪所学校,要能考上才行!”
“往东大随便塞两三个人进去,一点痕迹都不露,你也读东大吧,志愿没有填也没有关系。”张恪说道。
翟丹青在旁边帮腔道:“赶巧我们这几天将东大国商院的院长招安了……”
卫兰捂起耳朵尖叫起来:“不许说这些话消磨我的意志力,一口气松下来就可能再攒不足劲了,就剩一个月了,你们要拿鞭子抽着我往前跑才是,不是说这些话拖我的后腿……”
张恪与翟丹青笑了起来,张恪说道:“我倒是很愿意拿鞭子抽着你的……”
吃过晚饭,大兴工贸的刘斌来访,新芜的电子配套园项目,市里选择大兴工贸为协助方,说到底,这个项目也是锦湖在背后推动着,只不过派不出合适的人手,就让刘斌当总协调人,也让大兴工贸沾些利益。
送走刘斌,张恪与父亲再坐回到二楼的阳台上说话。
淅淅沥沥下了一天的细雨,到夜里没有停,反而渐渐大,天空给暗紫色的云层覆盖着,除了雨滴冰冷的反光,天空再没有一点光透下来,别墅区里的灯火也很稀疏,四处暗黢黢的。
“今年提前入梅了……”望着溅进来的雨点,张知行感慨了一句。
小江流域的通常会在6月7日或8日左右入梅(梅雨期),七月中旬出梅,今天才是6月1日,看着淅淅沥沥的雨下个不停,看像是提前入梅了。
“气象部门对今年的雨季有什么判断?”张恪问道。
“雨量会比较充沛,防汛形势相对严峻,新芜的江防这两年都大整过,还好一些……”张知行倒也没有特别的重视。
张恪看了看阳台外的雨帘,这雨季才刚刚拉开帷幕,虽然说华东地区的入梅时间提前了,也看不出有酿成大灾的迹象,关键那些因为大量的偷工减料而暗藏在江堤里的陷阱,是谁都预料不到的,也不是防汛工作要提前考虑的一个因素。
张恪说道:“既然今年的防汛工作可能会比较严峻,我让二叔给新芜捐些防汛物资来,工作做充足一些。”
“那也行。”张知行知道他儿子不在乎这些小钱,能支援新芜多一些,总能提供些帮助,防汛物资多了,今年用不完,还可以留到明年。
除了新芜,甚至找不到什么名义给其他地方捐赠防汛物资。对于看起来势难避免的灾难,张恪也只能暂时将其抛之脑后,跟他爸说起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来:“太多的跳梁小丑在眼前晃来晃去,恨不得像捻虱子一样将这些跳梁小丑捻得粉碎。华夏电子与nec合资建晶圆厂很可能会让国家再度蒙受损失,却没有我们能够去挽留的余地……我打算成立锦湖商事,加强体系内资源协调的能力以及对外扩张的能力……”
“我对综合商社没有什么研究,锦湖商事到底怎样去发挥作用?”
“锦湖之前的资源协调,绝大多数发生在内部——成立锦湖商事之后,会通过锦湖商事调动资金、技术、人力等多方面的资源直接去支持那些对促进整个产业链发展有益的企业。爱达、香雪海、盛鑫的一些可以整合的资源,比如物流体系,就可以借锦湖商事组建的机会整合成一个覆盖全国的密集网络,这个网络不仅用来支援锦湖相关企业的产品流通,也为相关企业提供方便——国内绝大多数企业是没有能力建设一个低成本、高效率的物流网络的。锦湖之前在北京、香港、新加坡等地成立的重点机构,都会并入锦湖商事中去,将锦湖商事的骨干支撑起来……”张恪介绍着锦湖商事未来的前景,听见放在室内茶几的手机响了起来,走进去拿起手机又走回阳台,告诉他爸一句“是叶建斌从北京打来的电话”,接通电话,过了片刻就挂掉电话,说道:“叶建斌在北京刚接到通知,曾如圣副总理刚刚提前从一个活动离开,抽出时间想跟他见一面,大概是我们在稀土产业上的计划有了眉目,”心想这才离崔文毅、陈荣昆等人离开建邺才过去三天的时间,张恪又轻轻的叹道,“速度够快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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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日夜里,建邺也是连锦阴雨,屋檐滴雨声淅淅沥沥的传到屋里来,还有雨滴给风吹溅到窗玻璃上。
室外起了风,树梢沙沙作响声与晴夜有细微的区别,在建邺府青河路的博旺春日式酒屋,池佐秀藏无瑕去分辨窗外的树叶给风吹翻动的声音与平日有何区别,他刚刚得到消息说是中国高层对稀土产业政策已经做出重大决策,决定复制日本综合商社模式实现国家对稀土产业的垄断性经营。
虽不知细节,但是这样的消息已经能让他刚才饮酒作乐时欣然舒展的脸冰冷得能结出白霜来。
“516案追不追查下去,已成鸡肋!”三井物产中国区前总代表、现任总顾问大野信行听到这消息脸色稍变,“仅能保存我们的几分颜面而已!”
“他们的速度为什么能这么快?”池佐秀藏冷峻的眉头像山一些皱起来,离516案才过去半个月的时间,中国高层不仅完全废除原先的稀土产业政策调整计划,而是采取一种更激进的形式加强了对稀土矿资源的垄断,这完全出乎他之前的判断,“锦湖真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我们是不是该袖手返回日本,终止这次的谈判?”nec电子分管半导体业务的总裁小泽雄是三井财阀最高决策机构经理会议的成员,地位比大野信行、池佐秀藏都要高,但是池佐秀藏是来自三井财阀核心家族的继承人,在最讲究论资排辈的三井体系,二十九岁就能够到中国来代表三井物产独挡一面,他在三井体系的未来注定要比经理会议的普通成员辉煌,说不定能很快领导三井物产这样的核心企业,小泽雄对池佐秀藏的语气一向都很客气。
“中国高层做出明确的决定就很难再更改,”大野信行对中国的研究颇深,他觉得此事要小心谨慎的对待,“贸然终止谈判,可能会造更恶劣的影响,毕竟在516案上,我们并没有能够态度强硬的立场。另外,与华夏电子合资建晶圆厂,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无需承担项目建设的风险,所建成的晶圆厂命脉都在我们手里,甚至能够成为我们本土工厂抵抗市场风险的缓冲器……”
“接下来的谈判寸步不让,可不可以?”池佐秀藏问小泽雄。
※※※※※※※※※※※※※※※※※※
李在洙只比池佐秀藏稍晚些知道消息,他之前还在为锦湖这次提出的技术合作条件愤愤不平,要不是金南勇拦着,他甚至想回函羞辱锦湖一番:竟然觊觎三星的闪存技术也太自不量力了!
知道中国高层对稀土及其他稀散金属产业政策的最终决定消息后,李在洙迅速拿出一叠钱请在房间扭扭捏捏半天不肯爽利脱衣服的师大女生离开,将金南勇叫到他的公寓里来。
池佐秀藏或许对锦湖有所忽视,李在洙恨不能将眼睛钻到张恪的肉里去。
“推动的速度太快了,锦湖何时具备这样的能量与手腕?”李在洙皱着眉头,有些地方想不通透,“一定有我们疏忽掉的地方……”
“所谓的对日新战略思维,在中国高层并没占有多数的市场,”金南勇说道,“三井抛出诱饵,会让中国有些人欣喜若狂,也会让另一些增加恶感啊。”
“但是锦湖在作用并没有给削弱,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李在洙说道,“稀土等稀散金属的价值,你我心里都清楚,我想中国高层心里也不含糊,让一家民营机构在这么一家类似康采恩的垄断企业里持股,哪怕不超过10%的股份,也是很难想象的。即使中国要在鼓励民营企业发展方面有所突破,那也不应该三五天内就突破旧有的体制限制……”
“或许中国高层没有充分意识到稀散金属的价值也说不定,这无疑会减轻锦湖持股的压力……”金南勇说道。
他们还无法得知细节,不知道此次的计划本就是锦湖极力推动才得以实现,参与此方案的主要关联方可以说都对锦湖有极大的善意,即使中央高层也不得不考虑锦湖在印尼排华骚乱中发挥的作用,特别是在关键时刻将功劳让给国家,保证海外华人华桥对中央政府的信赖与好感。
在现有体制下尽可能的保证锦湖的利益,也是多方达成的共识。
李在洙眉头大皱,他眼下在中国的主要职责就是帮助三星的电子产品开拓中国的市场,但是作为想角逐三星接班人位置的他,却不得不为三星考虑一些自己职责之外的事情。
三星物产是韩国稀土企业从中国进口稀土精矿的主要贸易商,由于长期以来,韩国对中国稀土矿资源的需求量远远低过日本,在对中国的稀土产业影响上,从来都是跟在日本综合商社的身后而坐享其成,宁多摇旗呐感。此次516案很敏感,三井以及日本政府都没有公开发表言论议论此事或指责中国措施不当,韩国自然是更加的沉默,静观三井能否力挽狂澜。
有一点是肯定的,锦湖将有足够的能力影响中国对日、韩两国的稀土矿资源出口,想到这里,李在洙吩咐金南勇说道:“锦湖昨天发来的传真,你知道帮我明天传一份到汉城去,这事还要总部决定。”
要是将锦湖种种有利的条件加起来作为筹码来谈,李在洙也不再认为没有谈下去的可能。
※※※※※※※※※※※※※※※※※※※※※※※※※※※※※※※※叶建斌与曾如圣副总理的会面时间不长,张恪与父亲张知行站在雨帘下的阳台聊天没结束,就又接到叶建斌的电话,却是在国防部长肖伟烈与曾如圣副总理的亲自干预下,在稀土产业复制综合商社模式的计划就在这三天时间里迅速获得关键性进展,建邺会议形成的方案原则性获得通过。
叶建斌与曾如圣副总理的见面,与其说是商议,不如说是接受通知。
为了尽可能迅速的推动相关工作,现有的稀土产业政策不会做仓促调整,将暂时由陈荣昆代表国务院出面联络相关机构组建稀土工业协会与稀土工业联合基金会,再与锦湖联合成立华稀矿业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具体层次的运作,华稀矿业在业务上受稀土工业协会指导,由稀土工业联合基金会实现对锦湖矿业的绝对控股。
此华稀矿业与章州唐氏兄弟的彼章州华稀矿业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国内所有不带地名前缀的华字或中字开头企业,多有特殊含义。
所有拥有稀土出口配额的贸易企业都必须接受华稀矿业的并购,国有股权关系整并到稀土工业联合基金会,华稀矿业可以根据市场情况在法定配额范围内自主决定对外的稀土贸易量。
除了推动之迅速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其他结果都是能够预料到的,刚才还在跟父亲说起这段时间来稀土案的细节,挂了叶建斌的电话,张恪舒了一口气,说道:“总算放下一件心事,日韩稀土企业这下子要跳起来叫娘了。”
“听电话里说这次还要增加稀土出口的配额?”张知行问道。
“增加出口配额是为了平缓欧美等国可能有的怨气,就算出口配额增加一倍,只要能彻底封锁盗采矿的流出渠道,实际出口量将下降一半不止,”张恪说道,“我们拧成一股力量,就能将日、韩企业打散,毕竟我们还是拥有产业上游的天然优势,能分化对手,接下来再谈技术引进的事情就容易逐一突破了……”
梁格珍跑过来,提醒他们父子俩已经很晚了。张恪多晚都没有关系,张知行明天要起早去乡下,需要早睡觉。
不到凌晨一两点,张恪不会有什么睡意,下了楼梯打算煮咖啡喝,看到卫兰站在餐桌前温书,翟丹青也坐在餐桌前看资料。
卫兰家楼下有家铝合金店夜里也请工人在做铝合金门窗,为了不影响她夜里复习功课,她这段时间来跟她妈一直住在别野里;底楼有专门的客房给她们母女住。
张恪将他家并排的那栋别野也买了下来,像傅俊或马海龙等随行人员每次过来就不需要住进宾馆里去,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吩咐下去。翟丹青虽然在新芜有自己的公寓,但是夜里孤零零的回自己的公寓,还不如与卫兰挤床睡。
张恪将叶建斌打电话过来的事情告诉翟丹青,说道:“我在新芜还要留几天,你看看,关于成立锦湖商事的讨论,能不能安排在新芜?让大家也顺便到新芜来渡一次假!”
“讨论用的资料,我这两天不一定能及时整理出来……”翟丹青说道。
“你也可以找两名助理,”张恪说道,工作都压翟丹青的身上,他也于心不忍,将翟丹青留在身边以来,不仅分担了自己的压力,很多工作可以做得更细、更全面,似乎也可以专门在建邺成立一个专门的办公室,“没必要什么事都要你亲自去做……”倒想加一句“按摩例外”,卫兰在场,就没有画蛇添足的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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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湖生产所需的大宗原材料中,木浆需全部从海外进口,相当一部分的电子元配件需从海外进口,绝大多数的制造设备、实验设备需从海外进口,除开中晶微芯的海外采购部分,锦湖九七年海外采购总额超过5亿美金——九八年,海外采购金额不会低于此数。
不仅锦湖旗下的新光纸业、爱达电子,香雪海、盛鑫环球、世纪锦湖的全球采购部门、员工及业务都将并入锦湖商事,爱达电子的海外运营业务也将并入锦湖商事,这些业务将支撑起锦湖商事前期的框架,越秀控股除资产管理之外的其他主营业务,也一并置入锦湖商事。叶建斌将出面执掌锦湖商事,除了肖晋成、蒋薇之外,北京子公司的周一平、姚坚,香港子公司的贾济春、日本子公司的陈俊辉、韩国子公司的陈文煜等高级管理人员也一并归入他的直接领导。
锦湖商事刚一组建,无论是业务规模还是人员配置,都能跻身进入国内最大规模的进出口贸易商之列——这仅仅是成立锦湖商事最基本的目的。
崔国恒6月16日应邀抵达香港,参加锦湖商事香港总部的组建工作,也正式受聘担任锦湖商事的顾问一职。锦湖未来的出路在外不在内,张恪计划出资成立一家独立的经济研究机构,邀请一些经济学家参与进来对全球产业经济进行独立的研究,为锦湖未来的全球战略提供支持。
崔国恒或许不能算国内一流的经济学家,近年来又担任起行政工作,为人圆滑世俗了些,在学术上也未免有所疏怠,却是出面主持这家经济研究院的合适人选。在张恪用心的安排下,崔国恒这段时间遂能接触锦湖的核心商业机密,也逐渐的看清国内最大民营机构隐藏在迷雾下的真面目。
叶建斌邀请崔国恒随他与肖晋成一起去机场给张恪、陈信生接机,除了他们之外,孙尚义、葛明德去酒店接郭松延、陈文聪前往机场接机,其他大队人马先去半岛酒店。
夜里要在半岛酒店举办一个锦湖商事的成立酒会,除了锦湖商事的高层之外,还将邀请香港政商名流与东南亚的华商代表。
※※※※※※※※※※※※※※※※※
香港闷热的初夏也是多雨的季节,在前往机场的公路,崔国恒注视着车窗外的砸落下来的雨滴,偶尔会转过头来听一下叶建斌与肖晋成之间的讨论。
“你估计海外业务大概需要多久,才能达到进出口贸易的平衡?两年还是三年,你总归要给我一个底,”叶建斌肩膀依着前排的座椅,拧过头来问肖晋成,“锦湖商事始终要给外汇配额勒住脖子的……没有庞大的外汇资金支撑,锦湖商事要维持现有的海外采购规模都极其困难,更谈不上扩张了。”
九七年,锦湖的海外采购总额超过5亿美元,海外销售却极为有限,进出口贸易存在巨大的逆差,是锦湖从香港证券市场卷走的近四十亿港元填补了这巨额逆差中的绝大部分。
外汇管理制度是限制民营机构发展综合商社模式的第一根绳索,锦湖发展到如此的规模,除了正常的生产原材料消耗之外,很难想象锦湖在国内外的扩张还能获得国家在外汇上的大力支持。
锦湖商事总部设立在香港,外汇结算就可以规避国内外汇监管体制的限制,但是锦湖商事也只能自谋出路解决外汇贸易上的巨额逆差。
崔国恒没有发表意见,他很赞赏锦湖以及那张藏迹东大校园、貌似普通的青年所表现出来的强烈野心,但是没有国家机构的强力支持,一家民营机构想发展综合商社模式总是步履艰难。
肖明建说道:“闪存盘业务今年不会有多大的进展,手机的海外销售规模也有限,iplayer今年倒是会有不错的业绩,总体能有三亿美元左右,要是海外采购增长规模维持现有水平不变,明年底应该能达到平衡……”
锦湖还有其他的外汇来源渠道,每年专利金上的收入就要超过一亿美元,不过这些外汇资金都要用于维持外海研发体系的运行。
“维持现有的采购规模还要差一些啊……”叶建斌心里默算着数字,此时的锦湖正处于强势扩张期,海外采购与并购规模会日益庞大,所需要的外汇资金更是一个无底洞。
韩国三星有韩国政府的强力支持,最大外债规模一度超过两百亿美元,锦湖永远都不要想从政府那里获得这样的支持。
※※※※※※※※※※※※※※※※※※※※※※※※※※※“这次我们能解决多少资金?”透过两道透明落地玻璃大门,能看到接机大厅外的雨帘,张恪与陈信行并肩往外走,边走边聊。
“不好说……”陈信生微蹙着眉头,能够看见孙尚义、葛明德陪同陈文聪、郭松延就站在接机大厅里望这里看。
叶建斌他们才刚刚赶到,先与孙尚义他们打招呼,还没有看到刚刚走进接机大厅的张恪他们。
在接机大厅里,众人寒暄片刻,便相互礼让着出了接机大厅,在大厅外等候的助理、保镖纷纷打开雨伞,拥簇着众人上了车。
抵达半岛酒店,正是暮色四合之时,阴雨未歇,天色尤其的昏暗,透过重重雨幕,能够看到乌云在幽蓝的海洋上空翻滚中。
宴会厅里的酒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张恪先进房间要稍稍整饰仪容,唐婧早就在房间里等他。
“都是一群古板透顶的人,怕你太闷,就没有让你来机场接我,”张恪捏了捏唐婧泛起红晕的脸颊,“你这边几时放假,这次能随时一起回建邺吗?”
“你可能等不及,我与盛夏一起回建邺好了,也让你有时间将建邺的小情人一一打发干净掉。”唐婧狡黠笑道。
“胡乱说什么,我在建邺可是全心全意的想着你。”
“骗鬼啊……“唐婧当然不信,虽然张恪每天都跟她有联系,但是想到许思近期经常回建邺,心里想起来也有酸酸的感觉。
“要说等不及,我现在的确有些等不及了……”张恪将唐婧从沙发上拉起来,手绕着她纤盈软柔的腰肢,嗅着她身上传来的迷人体香,眸光清离,只觉得一阵阵的意乱情迷,贴着牛仔裤就要伸到里面去。
“要死啊!”唐婧掐着张恪的手不让他伸进去,可怜张恪手无法再伸下去,却也不肯抽回来,活动空间有限,但是手指还能贴着细腻丰弹的臀肉轻挠着,唐婧只觉得臀瓣麻痒得厉害,身体在张恪的怀里扭动着要挣扎开,感觉到张恪的下体隆起坚硬的一团,怕在酒会前给张恪折腾得全身无力,虽然体内也起了痒痕,咬着嫣红的嘴唇,如秋水眼眸楚楚可怜的盯着张恪,轻声求挠:“盛夏一会儿要过来,不要给她撞见了……”
盛夏没有撞进见,翟丹青进撞了进来,她推开门看见张恪与唐婧纠缠在一起来,也没有躲开,只是轻咳了一声,提醒他们俩人分开,说道:“啊,唐婧也在这里啊?离酒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叶部长过来了,孙先生问是不是先过来坐着聊一聊,要不我回去告诉孙先生说你们俩极需要这半小时?”
唐婧抓着张恪的那双怪手从她的屁股掰里抽出来,俏脸羞赫绯红,不敢抬头看翟丹青,说了声:“我还要换礼服去……”就像猫一样逃了出去,倾刻又探进头来问翟丹青,“翟姐也过来换礼服吧?”
翟丹青标准的职业女性装束,束腰的长袖白衬衫、深紫色的呢子裙、肉色丝袜、黑色细根高跟鞋,她嫣然一笑,说道:“我是伺候主子的命,这身衣服真合适,今天的酒会,你才是公主啊,等会儿我来看你打扮……”
唐婧笑着离开,张恪只能似恼似笑的瞪翟丹青一眼,让她去请叶臻民、孙尚义、陈文聪他们过来说话。
陈文聪是第二次见张恪,这次见面的主要意愿,郭松延、孙尚义也有传达给他知晓。万业集团在大陆也有一些投资,在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足够对锦湖有细致入微的了解,锦湖奇迹般崛起的轨迹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已为大陆商界所熟识,只是锦湖幕后的人物依旧拢着一层轻纱不为外人所知。
要不是印尼排华骚乱,陈文聪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能与这名创造锦湖奇迹的青年相见,一方面,这名青年过于低调,一方面,锦湖与万业集团没有什么业务往来,陈文聪也很少回内地去。
对锦湖研究愈深,这名青年越给他留下一个奇异近乎奇迹的印象,也使得他迫切期待这一次的会面。
“锦湖商事成立的初衷,我想孙先生、郭先生与陈先生您有过一些沟通,”张恪请陈文聪等人坐下,谈一些他对成立锦湖商事的想法,“海外华人华侨善经营,在全世界范围内形成独特的华商群体,遍布各行各业,我在考虑成立锦湖商事之初就想着要立足海外华商的支持去发展业务,也希望锦湖商事能为华商在各地开拓事业提供支持,最终也是为了促进祖国的强大……锦湖商事要能看到有达成这个目标的希望,我才以为锦湖商事获得初步的成功。”
叶臻民心想锦湖终是不甘心受国内体制的限制,想着通过锦湖商事一步将重心跨到海外来,甚至有着将锦湖商事的根基建立在海外华商群体之上的野心。
陈文聪算是逢难之人,印尼排华骚乱的种种悲惨画面还时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思想会更激进一些,当着叶臻民的面也不讳的说道:“海外华人华侨立足海外从根本上要依赖于母国的强大,不过我们也的确可以做些事情共同促进母国的强大,锦湖过往四年的奇迹也证实锦湖旗下聚集着一批有远见的卓越人士……”
半小时眨眼间就过,翟丹青过来通知大家去宴会厅参加酒会,张恪在宴会厅看见穿着粉红礼服裙的盛夏,却没有见到唐婧:“唐婧人呢?要我去请吗?”
“我在这里……”唐婧柔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恪扭头看过去,几乎认不出来。唐婧换上一身黑色的晚装礼服裙,系在胸部,雪白的肩膀与背部大片的裸露着,与黑色衣裙形成强烈的黑白对比,有着凝重的美,撼人心魂,张恪心想谁将这小妮子的乳沟挤这么深,一条闪着银光的项链缀在雪嫩的胸前,清纯的脸蛋给人一种异样美艳的感觉,又长又媚的眼眸子差点将张恪的魂都溶掉。
张恪走过去牵过唐婧娇嫩的手,附到她耳边轻笑着说:“我现在就想找块大布将你整个人都蒙起来,不让别人多看你一眼……”
“翟姐硬是要我这样……”唐婧娇羞的说道,“我也觉得太露了。”
“夜里回房间你也这么穿就行!”张恪嘿然一笑,无耻的想着唐婧夜里穿着这身礼服横陈在床上的情形,却不想唐婧保持着淑女的笑容手还可以藏在背后掐他。
陈文聪身边有一位婷婷玉立的少女,是他女儿,刚才就听陈文聪说要介绍给自己认识,张恪见那少女面容姣好,皮肤稍黑些,倒也光滑健康透着青春少女的气息。看着陈文聪与女儿走过来,张恪让唐婧挽着自己的胳脯迎上去,唐婧跟他咬耳朵说道:“翟姐说想吃你肉的小妖精多了,要我小心提防着,陈婷婵看你的眼神就很不善啊,会不会怪我坏你的好事?”
张恪还不知道陈文聪女儿的名字,原来唐婧提前到酒店来已经跟陈婷婵见过面,唐婧能容得下许思,对陈婷婵的敌意还真是奇怪,只笑着回她:“我就恨翟丹青刚才坏我的好事。”
唐婧嫣然一笑,有着少女的骄傲与得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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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席这样的酒会,张恪还是尽可能的低调,上台发言是绝计不会的,也不会惹人瞩目的拉着陈文聪等人长聊下去,二十多岁的青年给一群身家巨亿的中老年围在一起的感觉非常的突兀。与陈文聪等人略加寒暄,更多时候还是与唐婧站在角落里品尝着酒会准备的美食,虽说与盛装出席、明艳照人的唐婧站在一起,会更惹人瞩目,甚至遭人忌恨,但这种惹人瞩目不会显得突兀。今天的酒会邀请许多香港政商名流,仕女如云,也多有翩翩世家公子在场,张恪混迹其中,普通人总看不出太多的异常来的。
翟丹青站在一旁笑着说:“天下该有多少父母哭着喊着想将女儿零剁整只的卖给你?”翟丹青还是下午那身装扮,深紫色的套裙,白色长袖衬衫下摆束到套裙里,纤腰的腰肢让胸臀的曲线愈发的诱人,在酒会现场比起华丽盛装的唐婧,她更是散发着别一种迷人的韵味,会让人禁不住往办公室里的风流韵事上联想。
“人家的眼神还在往这里飘……”唐婧粉润的小嘴附在张恪的耳边轻笑着说。
唐婧这么说着,张恪可不敢回头去看,他半依着角落里的木制红漆托架,心想陈婷婵大概知道自己的身份多一些好奇心罢了,他才不信陈文聪这时候有心思玩联姻那套把戏。对翟丹青与唐婧的嘲笑哂然不理,才想起在机场到酒店的路上,叶建斌说起江黛儿会出席酒会,这会儿却没有看到她与孙静香等人的身影,正待问唐婧,就看见江黛儿的身影出现在宴会厅的门口,穿着缀满亮银色贴片的拽地长裙,就像一尾人鱼游入酒会现场,顿时将酒会里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黛儿她们怎么才过来?”张恪疑惑的问唐婧。
“先要去理工大参加演出,听说酒会上她还要有演唱……”唐婧说道,“你看她好像很辛苦啊。”
隔着攒动的人头看过去,江黛儿眼皮子发软,明丽鉴人的脸蛋上疲态较深,要准备第三张专辑,又要出席各种商业活动,辛苦那是一定的。张恪笑了笑,看到孙静香与许维也随江黛儿出现在宴会厅现场,江黛儿给认出她的一些人围住走不过来,张恪招手让孙静香、许维过来,笑着说:“你们剥削劳工倒是很有心得啊……”
孙静香看了唐婧一眼,秀直的眉头轻扬,又侧头挤兑张恪:“小婧这么打扮,你还有心思对其他女孩子怜花惜玉?”没等张恪辩解,孙静香扭头吩咐许维,“你去找蒋姐,就说大老板今天怜花惜玉要赦免黛儿的苦差事,你还要跟她说,费用咱们可不会少收——等会儿我们另找地方喝一杯去……”
张恪摇头苦笑,郭松延走将过来,说道:“我与陈先生希望能为恪少你引荐几位朋友……”
张恪将酒杯放下,让翟丹青请叶臻民等人到隔壁的休息室稍坐。
今天的酒会,除了香港的政商名流,郭松延、陈文聪还出面邀请一些东南亚的华商代表,他们都知道锦湖在印尼排华骚乱中为华人华侨同胞所做的贡献。张恪不想在酒会上太惹人瞩目,酒会进行到半途,就另找地方请郭松延、陈文聪代为引荐。
※※※※※※※※※※※※※※※※※※※※※※※※※※※※※崔文烨、何照奎、马文渠皆出身东南亚著各的华人家族,何照奎、马文渠都是印尼华人,何家、马家与陈文聪所属的陈家都是印尼有名的华人家族,崔文烨是菲律宾华人,但是妻子何照熙是印尼何家的子女,与何照奎是堂兄妹。
何照奎、何家在印尼主营超商、酒店、房地产业务,在这次印尼排华骚乱中,名下在雅加达地区就有八家大型超商被暴徒打砸烧毁,由于何家在雅加达经营酒店都是高规格的星级酒店,骚乱发生时有外国人入住,倒是避开了劫难,家人也都及时离开印尼,但是旗下所聘华人员工死伤六十余人,损失可谓惨重。
马文渠马家拥有马六甲海峡区域的第二大海运企业南洋海运集团,业务早就不限于印尼国内海运、内河运务,此次遭受的直接损失不算特别严重,不过马文渠与家人却经历了风险,另外在雅加达也有十多名船员失踪,这些船员绝大多数都不是印尼华人,而是马家从菲律宾、马来西亚聘请的华人船员。
“恪少或许还不知道锦湖其实与我们马家一直都有业务往来的……”陈文聪介绍到马文渠时,马文渠宽厚的手掌握紧张恪的手,说道。
“……”张恪略想了一下,才迟疑的问道,“马先生是说新光纸业从马来西亚进口的商品木浆?”
“对,就是锦湖从马来西亚进口的木浆是由南洋的船只运输……”马文渠道说道。
新光纸业近几年来每年都要从东南亚等地进口大量的商品木浆,与云源集团合作之后,马来西亚就成为新光纸业的原料浆来源地,委托南洋海运运输。虽然新光纸业九七年要从海外进口超过1亿美元商品木浆,但是这点运输量相比南洋海运全年的业务量,根本就不值得一提,要不是发生这样的变故,马文渠都意识不到他与锦湖还有业务往来。
要不是马文渠先提及,张恪也意识不到锦湖跟南洋海运有业务往来,搀着马文渠的手一起坐下。
“雅加达发生排华骚乱时,我与家人给几十名土著暴民困在城郊的别墅里进出不得,虽有几名保镖也不济于事,甚至有两名保镖心生畏惧趁夜逃走了,”马文渠回忆起五月十日被困家中的情形,“前往机场的道路都给暴民设置了路障,十一日夜里,不甘心空手而返的暴民增加到上百人,围聚在门外,那时真有身如飘萍给风雨摧残的无力感,直到十一日深夜,在国际舆论的压力,纵容暴民的印尼军警不得不出面平息骚乱,我与家人才有机会逃离印尼……抵达新加坡后,才知道锦湖做出极大的努力才将新闻资料及时的传出印尼国境引进国际社会对印尼排华骚乱的关注……”
“……”张恪很不忍心听当事人回忆印尼排华骚乱的实况,悲伤的微抿着嘴唇,没有说什么,今天陈文聪、郭松延出面邀请的东南亚华商代表都是对印尼排华骚乱有着深入骨髓之痛的人,很多情绪都不需要刻意的用言语来表达、来传达。
叶臻民能清楚的认识到这种掺杂着强烈不安的悲伤情绪,有利于锦湖商事从东南亚华人华侨那里聚集更多的力量,特别此时正值华人资本从印尼大规模的恐慌撤离,得到陈、何、马诸家族的信任,锦湖商事就能吸取足够多的经营资本。
这次会面无疑是成功的,陈文聪、马文渠、何照奎都主动跟锦湖拉近了关系——就连崔文烨也表示要购卖锦湖商事的公司债,关键陈马何崔再加郭孙等人在东南亚华商圈内的影响巨大。虽说锦湖商事这时候要发展综合商社模式会受到很大的限制,却也面临极大的机遇。
张恪这小子真是一个会借势的家伙!
※※※※※※※※※※※※※※※※※※※※※※※※※※※※夜稍深,张恪送陈文聪、郭松延、马文渠等人及家人离开半岛酒店——酒会早就在九点半之前就停止了,绝大多数的应邀嘉宾都离开半岛酒店。
送走众人,张恪走回酒店,与叶建斌各自回房,唐婧没有在屋里等他,打电话过去才知道她、盛夏与孙静香、江黛儿、许维等几个女孩子都在酒店顶层的酒吧里聚饮,大概很早就从酒会离开了,江黛儿她们也没有急着离开半岛酒店。
张恪乘电梯去顶楼的酒吧,叶建斌比他迟一脚上楼来。
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孩子坐在酒吧里会格外的惹人瞩目,即使是半岛酒店顶楼的高级酒吧里,看到美女有勇气上前搭讪的男人绝不在少数,而且江黛儿还笼罩着璀璨的明星光芒。
张恪与叶建斌走进酒吧里,正有名衣着考究的中年人挖着酒吧站在女孩子桌边说话,张恪与叶建斌走过去,那名中年男子就端着酒杯走开了。
“他说什么?”张恪看了那名中年男子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他坐到唐婧身边,问那个中年男子刚才站在这里说什么。
“他是英王国际的总裁杨成守,他可是单着孙姐的面要将黛儿姐挖到英王国际去呢……还说我有当偶像明星的潜质。”唐婧娇柔一笑,帮着叶建斌与张恪倒酒。她将那身性感的晚礼服裙换掉,还原为牛仔裤、t恤衫的清纯学生女打扮,自由自在的坐在那里。
“哦,我说是谁呢,难怪觉得眼熟,”张恪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杨成守眼睛还看着这里,英王国际可以说是华人世界最大规模的演艺经济公司,香港演艺圈那些骇人听闻的丑闻,倒有八成跟英王国际有关,“杨成守亲自过来挖角,这可证明了黛儿姐的演艺潜力正逐渐的发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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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国际货运码头到新启用的机场有段路,此时晴空万里,车行驶在滨海公路上,可以看见大片像蓝宝石一样澄净的海水。
唐婧的电话打进来,问他们有没有从码头出发,她人已经到机场了。
“我们已经从码头出发了,很快就会到机场……”张恪告诉唐婧,“飞机快到香港境内了吧?”
唐学谦、宋培明率领海州招商引资代表团今天抵达香港,唐婧今天没有随张恪到码头参观南洋海运到港的大货轮,而是准备着先赶去机场接机了。
张恪与孙尚义、叶建斌这边也从码头赶去机场接机。
由于这次华人资本从印尼撤离的规模巨大,又极为仓促,锦湖商事也是在仓促间成立,要将产业资本引导转移到国内,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
最先的好处,当然要想着先留给海州。
张恪到香港后,在郭松延、陈文聪的引领下,与印尼华商代表进行密切的接触,一方面是为锦湖商事的直接引资做准备,一方面也通知海州市那边赶紧组织有融资需求的企业来香港与印尼华商接触。
时间很仓促,也来不及安排印尼华商们到内地去。
也就一周左右的时间,唐学谦、宋培明做了大量的工作,这些过来招商引资的代表团阵容庞大,张恪他们赶到机场,从建邺飞来的航班已经降落,唐学谦率领着代表团在接机大厅里等着,在代表团的队伍里看到李明学、李毅华、陈静、郁萍、丁文祥等熟悉的身影,许思的舅舅施卫忠这次也随团到香港来。
张恪三步并成两步走进接机大厅里,迎着唐学谦,笑着说:“紧赶慢赶,还是慢了半步,唐伯伯,你们刚下飞机,现在先去酒店休息一下吧……晚上给你们接风洗尘,与印尼华商的见面安排在明后天。”
孙尚义、叶建斌也热情的过来跟领队的唐学谦、宋培明寒暄。
市长苏逸群也在队伍之中,海州市一二把手这次都出动,为了体现对这次招商引资活动的重视。苏逸群似乎完全忘却他与张恪之前的矛盾,表现得极为热切。
形势比人强啊,容不得他不低头,就是李远湖对锦湖的好感也日益渐生。
张恪对苏逸群也能保持基本的礼遇,苏逸群毕竟是李远湖的人,虽说后来也受到冷落,但是在锦湖获得强势之后,苏逸群在海州也没有再拖后腿,锦湖也要有容人的度量,将一些中间摇摆的力量给拉拢过来。
唐婧小鸟依人的挽着她爸爸的胳膊,在张恪站在接机大厅里跟大家说话时,也会偶尔扯一扯张恪的衣袖,十分甜蜜的模样。衣着端庄的蒋薇负责具体的接待工作,安排代表团的成员出接机大厅,大巴车停在接机大厅前的场地上。
唐学谦、宋培明都坚持跟大家一起坐大巴车,孙尚义、叶建斌当然也上大巴车陪同,上车前,张恪跟许思的舅舅施卫忠说上话:“小舅你有没有跟许维姐联系上?要么我打个电话,让她过来参加晚上的接风宴?”
黄昏时分,暮色四合,天边的夕阳纯净的照射车窗玻璃上,车窗玻璃像一面闪耀着金红光芒的镜子,张恪站在车门旁给许维拨电话,等电话接通的时间,跟施卫忠说道:“这些要参加洽谈的印尼华商中,有几家轻工企业要迁出印尼,我看过资料,有两家条件非常好,虽说在这些骚乱中受到冲击,损失比较大,但是根基还在,很适合农机厂跟他们合作——再说了,他们急于撤出印尼,我们肯定能占到便宜的,”张恪嘿然一笑,又说道,“我让人提前将农机厂的资料交给他们了,明后我再让锦湖派工作人员配合你们一下,争取谈成初步意向就直接将他们接到海地去实地参观一下。”
农机厂是最早的名称,海州控股对农机厂实行改制,农机厂就更名为海州机械公司,后来又将海州市轻工局所属的机械、设备制造企业都并入海机,更名为海联轻工集团,由施卫忠为首的管理层对海联轻工进行参股经营。海州的轻工设备制造基础薄弱,人才、技术储备都没有优势,虽说海联轻工这几年有很大的发展,但是在国内行业还没有什么影响,毕竟高楼大厦不能建在沙滩上。
电话接通了,张恪让许维直接去半岛酒店汇合,施卫忠笑着说:“还要多谢你能将这事放心上……”
“小舅的事,我能不放心上?”张恪笑着说,“市里这次不是决定要求海州控股进一步放宽管理层持股的限额?市里要筹措更多的资金用到其他方面,也同时为了提高管理层更高的积极性。具体的方案,我还不大清楚,总归是持股越多,要付出的溢价成本也越高,免得留下给人垢病的后患,国有资产总不能贱卖,甚至会允许职工持股。这次要能打下基础,海联轻工会有大的发展,放眼日后,小舅这次也要将持股的限度用足,参股的资金不用担心,许思姐手里有闲钱,千儿八百万的没什么问题……”
张恪对许思总是心存愧疚,虽说许思名下有着大笔的资产,她却从没有想过要享用这笔财富,市里决定对沙田东区进行商业化改造,许家最终彻底的跟沙田告别,在市里新购了一套商品房,还是许思与许维各拿一半凑出十多万给家里;许思的父亲许海山依旧是海联轻工的普通职工,只是不会再面临以前的困境。
对许思的命运,施卫忠心里虽有遗憾,但是似乎也看不到更光明的前途了。在锦湖的光辉下,一切都显得黯淡无光,谁能想到海州会成长出张恪这么个怪胎?似乎天生就是来满世界捞财富的,对人也好,对事也好,又总是极有分寸,对海州的贡献也大,就是这次到香港招商引资活动的费用也都由锦湖赞助。即使看到张恪刚才与唐学谦的女儿亲昵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施卫忠也不会奢求张恪与许思公然走在一起,心知道张恪这些安排是努力帮衬着他们,也不会拒绝,笑了笑,一起上了车。
车到半岛酒店,宴席已经准备好,苍穹似的大厅里灯光铺展着流光溢彩,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中式的宴席,一共安排了十桌,除了海州招商引资代表团的成员,锦湖商事在香港的中高层管理人员悉数列席。锦湖是从海州成长起来的企业,像蒋薇、周一平、贾济春等人甚至都是海州人,与代表团成员有相识的,有不相识的,大家都相互介绍寒暄递换名片。
海州的企业要走出国门,力量分散,在国际贸易中不会占到什么的优势。代理海外贸易、帮助国内的企业走向海外市场,提供各种支持服务与资源,这些都是锦湖商事要发展的核心业务,有潜力的企业,锦湖商事甚至会出直注资支持。锦湖在海州的地位与影响,更不需要多余的废话来介绍,要不是锦湖商事这次出面招待,还有许多企业的代表平日都没有机会跟锦湖的高层同桌共饮,彼此间都有加深了解、加强沟通的必要。
明天就要进行正式的招商引资洽谈,大家都没有放量喝酒,宴席后,还要介绍明天招商引资洽谈活动的安排。
锦湖商事的工作人员会负责洽谈会的牵线搭桥工作,虽然时间很仓促,锦湖商事这边还是做了很多的工作,对双方的资料都事前做了收集、整理,对招商引资的合作洽谈对象进行了初步的匹配,保证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尽可能多的达成合作意向。
※※※※※※※※※※※※※※※※※※※※※※张恪不会管具体的事情,与孙尚义、叶建斌等人陪同唐学谦、苏逸群、宋培明、李明学等人到他在半岛酒店的房间里谈话。
张恪入住的套房有四间卧室,给唐学谦安排的房间也是在这套房里。若是让唐学谦单独一人住这样的豪华套间,势必会被拒绝,张恪也不跟唐学谦见外,就将他当成准岳父,邀请他与唐婧一起住进这样的豪华套房里,大家关系会更亲近些。
套房里有室内游泳池、有会议室、有会客厅、有花园阳台、有娱乐室、有健身房,酒店提供管家式的贴身服务,有专用电梯进出酒店。
坐在宽敞的会客厅,透过透明的落地玻璃可以看见室内游泳池碧蓝的清水。
苏逸群也不是没有见识之人,只是在海州受的约束很多,享受不了什么。在市政府里,唐学谦总是信任宋培明要比他多得多,而且市政府里那些副市长,个个都以唐学谦为首是瞻,容不得苏逸群有半点脾气。苏逸群他心里即使很感慨财富与权势的妙处,却没有他放开手脚的机会。同时他又舍不得海州的位置,这年头,各地市、各省直部门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就算有位子空出来,李远湖这时候不会想到他了。毕竟当初与张恪之间的矛盾是很难抹清的劣迹。
唐学谦对明天的招商引资洽谈没有太多的底,坐下来,手放在沙发柔软的扶手上,身子微微前倾,问张恪:“两天的时间比较仓促,你估计这次能谈到什么程度?”
“知道唐伯伯会有一些疑虑,今天晚上就没有安排印尼华商方面的代表出席,”张恪说道,“印尼的局势还会持续的动荡下去,有能力的华商都有逃离印尼的迫切冲动,资本大转移已经持续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还会持续下去,持续很长的时间。可以很肯定的说,就算亚洲经济明后年能够复苏,印尼经济在五六年之内都不要想有翻身的机会。在华人资产撤离印尼的过程中,资金的转移是最便捷的,但是那些产业资产,特别那些工矿设备、技术资产还有优质的人力资源等等要转移出来,就要困难许多。由于印尼的经济基础是由华人支撑起来的,这部分资产比起房地产来还要难以在印尼国内抛售,就极迫切的需要转移的渠道……大家都很仓促,虽然锦湖商事做了一些工作,但是准备工作也远远谈不上充足,印尼华商方面,陈文聪、马文渠、何照奎等人都是非常有影响力的行业领袖型的人物,他们出面主持,也可以说是以他们的商誉为这些招商引资活动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担保,我请唐伯伯你跟苏市长亲自到香港来,也是要表示出海州地方的诚意……锦湖商事也会为一些关键的合作提供额外的担保。”
“多少有些趁火打劫的兴奋,实属不应该,”听张恪描绘出一个极诱人的前景,宋培明兴奋的嘿然一笑,说道,“但还是希望能抓住这次机遇让海州的经济再上一个大的台阶……”
“应该可以的,这个目标不难实现,”张恪对未来总是很乐观,说道,“这次的招商引资洽谈活动,海州是最先启动的,但也不会仅限于海州,建邺、惠山、金山、新亭,小江流域区域经济合作规划范围其他城市,包括新芜,只要有需要的,锦湖商事都会帮着牵线搭桥,引导从印尼撤离出来的华人资产转移到国内去……”
前尘往世里,印尼排华骚乱发生后,撤出印尼的华人资产规模超过500亿美元之巨,可以说是恐慌性的撤退。
历史总会循着固有的轨迹去发展,华人资产撤出印尼势不可逆。
唯一不同的,这次锦湖联合印尼几大华商巨头在背后推波助澜促进华人资产更有序的撤出印尼,也将撤离得更彻底、更干净利落,也将更有序的将撤离出印尼的华人资产引导流向国内,而不是无序的主要流向东南亚其他国家与地区。
不要说五六年了,只要锦湖商事的工作组织有序有力,张恪能肯定印尼的经济在十年内不要想恢复元气;参与排华骚乱的印尼人虽说是受到某些政治势力的挑唆,但总也要为付出些代价才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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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些,在香港的叶臻民亲自过来与唐学谦等人见面,接见到海州招商引资代表团的成员,事情忙碌,稍作停留就先离开了,答应明天会与香港金管局局长等港府高层一同过来为招商引资洽谈会助威,当然也希望锦湖商事能将一些重点国有工矿企业纳入这次超大规模的招商引资洽谈活动中来。
孙尚义也要过海返回港岛南区的住所,就与叶臻民同时离开;那边许维与小舅施卫忠见面后也要渡海回港岛去,可以顺便搭孙尚义的车子。
夜稍深,苏逸群、李明学等人也就知情识趣的告辞离开,知道唐学谦算是张恪的准岳父,两家又是关系极深的世交,自有一些更体己的话要说,他们就没有必要留下来碍手碍脚。
就宋培明、叶建斌还留下来坐在那里闲聊,唐婧这才像只小猫似的蜷在沙发里听着他们说话。
“这一步走下来,锦湖的根基大概无人能动摇了吧?”宋培明微叹道,没有苏逸群在这里碍手碍事,他说话也随便一些,也能说的更透彻一些。
锦湖商事组织引导从印尼撤离的华人资本集中流向小江流域两省六市,流向两省六市的各行各业之中,将有大片的国有、集体或私营企业从中受惠,将有大批的人从中获益。
这些企业与印尼华人资本融合之后,各方面的实力都将获得大幅度的提高,相信大部分的企业都会得到更好的发展,从同行业竞争中脱颖而出,这些企业的管理层也将获得更高的社会地位与影响力,这些企业也将产生大量的中产阶层,形成这些城市中的市民中坚力量。
锦湖商事这次也会有重点的直接扶持一些有潜力的企业,未来的直接投资获利是一方面,加强完善锦湖商事在国内的体系是一方面,以这些企业为骨架,还能进一步的巩固在两省六市的根基。
锦湖在这些群体之中的影响力与渗透力是难以想象的,这种影响力将直接渗透进六座城市的经济根基之中——这种影响力绝不是锦湖商事出资在某地直接投资一两家大型工厂能够比拟的,这种影响力的基础也绝不是更换一届两届的市委书记、市长,更换一届两届的省委书记、省长随心所欲就可以动摇的。
之前,锦湖发展规模再庞大,那也只是一家企业,此时才真正具有发展成财阀的基础与气度。
关键两省六市的地方政府能够拒绝锦湖商事帮忙将从印尼撤离出来的华人资本流向当地吗?不仅两省六市的地方政府拒绝不了,中央政府也不会拒绝——国内现有的体制都要默认锦湖向两省六市进行深层次的影响力渗透。
从印尼撤离出来的华人资本,除了大量的资金之外,先进的技术、工矿设备、海外市场、高素质人才、先进的管理模式,都是更优质的资产。
毫不夸张的说,印尼的经济基础大半是由占不到3%人口的华人支撑起来的,这次相当对印尼的经济基础进行抽血吸髓来对东海、江南两省、小江流域的区域经济进行大补。
锦湖商事眼下就在充当食管的功能,东海、江南两省怎么可能自己去掐住这个食管呢?
宋培明与唐学谦当然能看到其中的实质,这也是张恪在刚刚推动国内稀土产业资源整合、组建华稀矿业之后,又让叶建斌仓促抽身而出组建锦湖商事的根本原因。
这样的良机可不是说想遇就能遇上的,这几乎可以就是锦湖从亚洲金融危机中获得的最大的、最根本的利益,在国内现有的体现下,并非说有十几、几十亿美元的资金就能获得这种深层次的好处的。
※※※※※※※※※※※※※※※※※※※※※唐学谦只计划在香港停留三天,能够想象明后天的忙碌,在房间稍坐片刻,张恪就建议到附近的海边走一走,也不能让他白到香港一趟,结果将时间都耗在工作上了。
海边新月如玉,月光铺洒在暗蓝色的洋面上,海天之间轻笼着一层雾霭似的浮烟光霭,使得对岸的璀璨灯火也比平日略显黯淡,沉沉的夜色笼罩在这边的码头滨海道上,这几天给热带暴风雨摧残过,滨海道上有些狼籍,却不影响大家的心情,也有许多代表团的成员在海边散步。
“没想到酒店离海边这么近,”唐学谦笑着说,“不然我们这次到香港还只能从空中看一眼香港的海。”
宋培明低头看了几回表,不晓得他是不是跟蒋薇有约好私会,张恪只当作不知情。
“你估计这次招商引资能直接引进多少外资?”唐学谦随意的问起。
“加上工矿设备等固定资产,三五亿美元不成问题,”张恪说道,“这还是初步的,市里可以在香港设个临时的办事机构,将招商引资的工作深入细化下去,成果应该会更大……另外,城市商业银行的外资引进工作,锦湖将直接参加,只可惜目前的国家政策还不允许外资机构对城商行直接注资持股,不然六座城市的城商行能发挥更直接的吸金作用……”
“锦湖这次动静已经算够大了,体制上的突破倒要更小心了。”宋培明说道。
“我也清楚,什么事情都有两面性,有人欢欣鼓舞的支持,就有人会忌恨躲在背后拖后腿、放冷箭,”张恪笑了笑,对这种事太深有体会了,“即使能飞跑,也得矜持些啊。”
唐学谦听了笑了起来,说道:“在这里成立个临时的机构倒是好主意,招商引资工作争取连年撑竿跳……”
海州经济有锦湖一家企业的投资支撑着,经济发展就极为速度。
九四年时,海州经济规模比小江南岸的新亭还要差一些,但是这四年间海州经济猛然启动,将新亭甩在后面很长一截路程。三五亿美元听上去不大起眼,但是要晓得新亭市九七年实际引进外资还不到1.7亿美元。
海州九七年仅通过锦湖一家就揽入两亿美元直接外汇投资,特别是锦湖牵头成立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将海州与建邺作为国产手机的产业基地来发展,大规模吸引内资到海州投资建厂的同时,也增加吸引外商投资的吸引力,除开锦湖,实际利用外资超过三亿美元,总量虽然距建邺、惠山有些距离,却要直追金山了。
这次若能引进三五亿美元,一次就能超额完成全年的引资任务,也难怪宋培明野心勃勃的说要让海州的经济这一次再上一个台阶了。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海州经济发展所面临的一次重大机遇,临时设立一个专职的招商办公室,能在锦湖商事的协助下将工作做得更透彻一些,唐学谦又瞥眼看着宋培明:“市里让人临时过来合适?”
宋培明主动请缨道:“我在这里可以顶上两三个月,”转头问张恪,“也应该是这两三个月最急迫吧?”
“与印尼政局息息相关,哈比比从苏哈托手里接过临时总统权力,这个人没有能力将印尼的政局稳定下来,更不敢贸然得罪印尼军方去追查印尼排华骚乱幕后的真凶安抚华人的情绪,”张恪判断道,“在新一任总统当选之前,华人资本撤离印尼的步伐不会停止,就算新的总统履任,也要看到有没有稳定政局的能力,那至少是明年的事情了。要说最急迫,当然也是当前两三个月,各种工作都很仓促,也很混乱,宋市长亲自坐镇会更有力,将前两三个月的压力期顶过去之后,给招商工作理出一个头绪出来,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一些……”
“那行,我明天跟苏逸群讨论一下,”说找苏逸群讨论,也只是告知一声,唐学谦稍作考虑,就决定道,“你这次就直接留在香港顶两个月,在代表团里直接挑两名助手留下来,市里的工作能暂时交给别人分担就交给别人分担,不能交给别人分担的,你也可以在香港遥控指挥了……”
唐婧挽着她父亲的胳膊,又挽着张恪的胳膊,总觉得男人们在讨论这些大事情时有着分外迷人的魅力,倒不好意思在父亲面前盯着张恪凝视。
张恪心里却想宋培明找机会留在香港,指不定还想着跟蒋薇再发生些什么,嗯,倒不晓得帮他说话是好是坏,有些事情是要靠他们自己去把握的,想想自己还不是一团混乱?不过海州也真需要有分量的人物留下来,也能分担些锦湖商事的工作,建邺、惠山、金山、新亭、新芜都可以临时在香港成立这样的机构,能更顺利的将从印尼撤离的华人资本引到国内去。
散步时又遇到陈静与郁萍两个人,代表团里女性成员极少,她们两位又是如此容貌出众,出来在海边散步,倒是吸引很多男性成员跟随着,不过大家看到唐学谦与宋培明过来散步,又都围了过来讨论明后天的招商工作。倒让张恪有机会落在外围跟陈静她们说话,郁萍呶着嘴指向围着唐学谦、宋培明的那群人,笑着说:“这是不是证明权势比美色更有诱惑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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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风宴之前,阚唯涛将副市长陶书记、市委办综合一处副处长张梅召集起来不无担忧的正告他们:“不论想什么办法,我们都不能让人家给撵回去!”
阚唯涛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虽然之前没跟张恪接触过,也琢磨不透他的性子,张恪在机场上的表现虽说不至于太冷淡,但也谈不上热情,回半岛酒店之后就没有露出面。晚上的接风宴还是宋培明念及同僚的情义出面组织,锦湖商事这边一开始就负责陪同的是周一平,锦湖商事的大佬叶建斌中途出席,坐下没喝两口酒,接了个电话,说是国务院办公厅的副主任人在香港抽出时间来要见他,放下酒杯告了声罪就走了。
阚唯涛也不能跟国务院办公厅副主任争什么意气,人家是正部级,想见叶建斌,一个电话就能将叶建斌召唤过去,将他们都摞在这里。
接风宴过去,宋培明也告辞离开,从洽谈会的第一天开始,唐学谦夜里都要将代表员的成员召集起来,对当天的工作摸个底,唐学谦离开来,这个工作就要宋培明支持下来,这样才能及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只是工作要辛苦些,接风宴上酒也不能多喝,想要有其他活动,自然也是分身乏术。
好在锦湖商事对海州的招商引资工作也是格外的重视,夜里的这个会议,蒋薇也是要拖着疲惫的身子亲自参加的。
阚唯涛、陶书艺与新亭的官员在接风宴之后就回了房间,阚唯涛是书记,套间宽敞些,有起居室、会客厅,是半岛酒店的高档套房,位于十六层,凭窗可以看见夜色下深蓝色的海洋。
“我们是不速之客啊!”阚唯涛轻叹了一声,“你们也感受到我们被当成不速之客了吧?”
陶书艺见阚唯涛这么说倒不是怨气,而是担忧。
接风宴之前已经很是羡慕;接风宴之后,可以说是眼馋了。
阚唯涛他们在接风宴上,从众人口中交谈得知,急迫将资产撤出印尼的华商今天就已经有人将资金打入中国银行驻香港的分支机构,数额还颇为不菲,资金永远是最方便转移的。
“是不是给梁省长打个电话,请求一下支援?”陶书艺建议道“锦湖未成气候时,也有胆子给李远湖吃闭门羹,想给锦湖施加压力是不行的。再说这些年来,省里的资源都往金山倾斜,梁省长要能想到什么办法,说不定要主动帮金山牵线搭桥,”阚唯涛皱着眉头,说道,“这次,我看我们要自己动脑筋、想办法。”
“海州之外,锦湖就与惠山、建邺的关系最密切,说不定惠山、建邺都已经在准备招商引资的事情了——我们新亭从未与锦湖有过接触,我们肯定要主动出击,这样才有机会,才能抓住机会,”陶书艺先肯定阚唯涛事前的决定,要是不主动出击,喂饱海州、惠山、建邺都不够,锦湖哪门子会想到新亭就跟海州一江之隔,不主动出击就意味着一点机会都没有,虽然现在赶到香港也是一摸瞎,但毕竟比什么都不做要强得多,又语气稍转,说到现实的问题,“或许也是这样才让他们认为有些突兀了,我们要拿出更多的诚意出来,要么我跟张处长去堵门看看?”
“我打听过了,人家入住的顶层豪华套房是由专用电梯上下的,我倒是愿意跟你一起去堵门啊,”张梅嫣然一笑,习惯性的不经意间摆脱些风情,“只怕酒店的工作人员不让我们进电梯啊!”
阚唯涛也觉得头疼,要是被冷处理,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有些手段太贸然、太突兀,反而会适得其反,看到唐学谦的女儿以及张恪身边的女助理,阚唯涛觉得就是将一项重大的政治任务交付给高晴也不大妥当,开口说道:“明天我去见他,总不会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
※※※※※※※※※※※※※※※※※※※※※※※※阚唯涛、陶书艺他们东想西想,张恪也颇感头疼。他的目光早就放在小江流域的区域经济合作上,新亭早就在他的视野之内。阚唯涛、陶书艺主动过来,张恪也不能寒了他们的心,但是锦湖商事这时候手忙脚乱,海州的招商引资工作还没能告一段落,抽不出人手来去引导新亭的招商引资工作。
还不能将要主动引导的心思太直白的坦露出来——这毕竟涉及到深层次的野心,要是拿缺人手当借口,指不定新亭还不希望锦湖派出人手直接参与到具体的引资工作之中呢。
再说新亭插队进来,与锦湖关系更密切的惠山、建邺那边如何安抚?
“能让新亭主动缓一缓就可以了,”叶建斌笑着说,“不过也难说,他们或许会以为我们是行缓兵之计,将他们先蒙回去呢。再说了,国内的官员,他们有个惯性的思维,跟叫化子似的,既然开了口,你多少也要先满足他们一些,不然很容易滋生怨气。”
将许维送走之后,李明学、施卫忠返回酒店,张恪将脱开身的叶建斌还有孙尚义请到海边的咖啡厅里讨论事情。
“可不可以这样?”孙尚义建议道,“将香港总部的人手分成五个工作小组,每个工作小组负责一个地区的招商引资引导工作,这样虽然不能保证每个人都对应一个具体的引资项目,但是可以同时在建邺抽调人手成立协调小组,每人协调小组负责支援一个地区的引导工作,这样能有些弥补……”
锦湖商事在香港总部的员工是从原先的香港分公司、越秀控股接受过来的老员工,这些员工在国际贸易、市场开拓、投资等方面有丰富经验,又精通英语等外语,他们才是负责招商引资引导工作的骨干、主力,国内适合这个工作的员工就不是太多,做协调工作倒还是适合的,再说这次特殊的招商引资工作本来就要分为对外与对内两部分,再说以工作小组的形式也能加深与地方上负责招商引资部门的官员联系。
张恪想了想,说道:“让海州的工作先缓过去,这个方法倒可以试一试……”
“哦,对了,说起从建邺调人,”叶建斌想起一件事,“许鸿伯这人你得给我,锦湖商事的国内工作,许鸿伯绝对是人精,缺他不可,我现在很后悔将张奕推给世纪锦湖了,他其实适合跟着我干这个……”
“许老师……这个要你自己去请,”张恪说道,有前尘往事的情感在内,他对许鸿伯有着亦师亦友的尊敬,这种尊敬似乎是此时的许鸿伯也难以理解的,张恪也不会去解释什么,“张奕啊,他既然已经去世纪锦湖,那就让他帮世纪锦湖干两年,没有独挡一面的经验,就跟着你们跑腿了,对他也不合适。”
“你这是护短啊……”叶建斌轻笑道。
这时候翟丹青走过来,说道:“马文渠先生刚才打电话过来,希望明天上午能跟你见一面,孙先生、叶总在场是更好。”
“这么快就要给我们答案吗?”张恪疑惑的问了一句,“他们会同意锦湖商事对南洋海持股吗?”
“他们要同意你的方案,那你可以说是败家最快的玩艺儿了,”叶建斌轻松的笑着说,“好不容易让马文渠马家同意购买锦湖商事一亿美元的公司债,这一个亿转眼就让你对马家的南洋海运进行注资,我们甚至连看着账户金额数据变化一下都难!”
※※※※※※※※※※※※※※※※※※※※※※※※※※锦湖商事香港总部这几天为海州市特殊的招商引资洽谈会忙得人仰马翻,但是也没有耽搁锦湖商事自身吸取资本金及其他业务的洽谈。
之前张恪向马文渠与南洋海运董事局提出颇为独特的合作方案:马文渠马家将从印尼撤出的资金一部分用来购卖锦湖商事的公司债,锦湖商事则将该笔资金注入马家控股的南洋海运集团获取一定的股权,锦湖商事正式将触手伸进海运业,同时引导南洋海运到国内发展运洋运输业务。
马文渠与南洋海运董事局考虑的时间不长,7月31日就给答复同意接受张恪提出的方案,马家甚至将向锦湖商事投入购买债权的资金额度提到两亿美元,也同意锦湖商事拿这两亿美元以净资产的价格换取南洋海运12%的股权,前提条件是锦湖商事要协助南洋海运在内地开拓一定目标量的远洋运输业务,不然南洋海运将以原价从锦湖商事手里收回股权。
由于涉及到对赌性质的条款,需要双方坐下来磋商细节,两亿美元,也差不多占了马家从印尼撤出资产的大半。无论是主动提高合作的额度,还是以净资产的价格交换股权,都显示出马文渠马家、南洋海运董事局对张恪提出的方案很动心。
张恪极为重视对南洋海运的持股,国际间贸易有90%以上是通过海运完成的,不断发展的南洋海运,不断发展的南洋海运的远洋运输业务,让他似乎看到蓝色洋面上惹隐惹现的蓝色通道,锦湖商事要发展综合商社模式,要成为渗透到产业骨髓中的国际大贸易商,不能不对海运业保持影响力与渗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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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31日,香港以东洋面有台风过境,香港只是给台风的侧翼扫过,但也是全天暴雨如注。
明天就是香港回归一周年,曾如圣副总理今天抵达未受过境台风影响的深圳,然后从深圳乘专车抵达香港,准备参加明天的回归一周年庆典活动。总参谋长在内的多名中央高层领导明天将随同赵济东总理一同抵达香港,据说赵济东总理也仅仅是短暂的逗留就会离开香港前往泰国进行国事访问;在曾如圣副总理之前就先期抵达的还有国务院办副主任等多名中央高级官员。
这些活动,阚唯涛作为新亭市委书记根本没有资格去参一腿,倒是孙尚义作为中晶微芯的董事长还有郭松延等人作为华人华侨代表应邀列席明天晚上的庆祝晚会。
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雨柱,似乎能听到不远的海堤给大浪拍打的怒吼声,阚唯涛忧心忡忡,他知道张恪上午都没有离开半岛酒店,但是有重要访客在,他也不能硬要求人家见自己。
阚唯涛有些会想:曾如圣副总理提前一天到香港来参加回归纪念庆典,会不会与张恪见面?两可之间的事情,或许通过旁人维持联系是中央高层眼下对锦湖的统一态度也说不定。这两年,国家鼓励民营企业发展,中央领导到民营企业参观的例子也是鲜见,只不过却没有听说过有哪有比较有分量的中央领导去锦湖参观,就是海州这几年经济工作如此的出色,也没有什么特别高级别的中央领导到海州视察。
“张恪明天要回建邺,今天下午雨能停,下午可能就走……”陶书艺急冲冲的走进来,焦急的跟阚唯涛说道,他们都清楚,唯有张恪能决定让新亭参与这次特殊的招商引资,没有沟通的机会,岂不是说一点戏都没有了?
“你是听谁说的?”阚唯涛也有些焦急,他相信出于礼节,要没有紧急事务,张恪离开香港之前会出面跟他们言语一声,不可能让别人转告,在他眼里的锦湖不能算是傲慢的企业,虽然有傲慢的资格。
“听见锦湖的高层闲聊,说张恪要回学校参加期末考试,这些天还抽出时间复习功课来着,”陶书艺说道,“我打电话回去问了一下,东大一年级的期末考试从明天下午开始,岂不是说他最迟明天上午就要乘飞机离开香港?”又无奈的说道,“他回去参加什么考试啊!”
阚唯涛也是苦笑,但是张恪偏偏就是东大一年级的学生,偏偏还要赶回去尽些学生的义务,他们又能说三道四不成?
这些天,江北、江南两重天,阚唯涛也是去年江南省官场大地震后调到新亭市委书记任上的。四年前,新亭与海州的人口规模、经济规模、工农业生产条件、城市建设等各方面的条件都很相当,才四年的时间过去,新亭都几乎给海州甩得看不到影子了。要说阚唯涛不心焦,那是骗人的,就算为自己日后的仕途着想,该拉下脸还是要拉下脸的。再说如此的锦湖,他一个市委书记,能有资格跟他摆架子吗?
“你亲自去找宋培明,最好能在张恪离开香港之前能有机会沟通一下。”阚唯涛也不便对陶书艺下死命令,毕竟主动权掌握在锦湖手里,还能强迫张恪见自己不成?他拿起电话拨张梅房间的号码,没听见有人接,大声将隔壁的秘书喊过来,让他去找张梅;因为焦急,这时候却找不到人,心里多少有些恼怒,抱怨了一声:“这时候不留在房间,跑去哪里了?”他不记得张梅的手机号码,也忘记要叫陶书艺或者秘书直接打张梅的手机就行。
“阚书记,”阚唯涛的秘书还没有走出去,刚拉开门,穿着浅蓝色排扣连衣裙张梅就要冲进来,将阚唯涛的秘书吓了一跳,也差点给撞倒,张梅三十岁出头一些,身段匀称,胸脯圆鼓鼓的将浅蓝色裙布撑起来,丰姿绰约,她走进来,根本没有意识到阚唯涛对刚刚没有拨她房间的电话而生出了一些恼怒,她说道,“高晴这妮子机灵着,大清早就在人家出入的必经之路上溜达,终是让她逮住人,张恪要邀请您跟陶市长一起吃中饭……”
“是嘛?”阚唯涛听到张梅告诉他这喜讯,刚才心里一丝不快顿时烟消云散,都有些喜不情禁的激动,他也晓得机会难得,抓住这次机会,整座城市就要少走好几年的弯路,这让他如何能轻松得起来。
陶书艺看了看腕表,这会儿已经快十一点钟,问张梅:“有说中餐什么时候开始?”这也涉及到时间长短的问题,没有充分的时间进行沟通,似乎也不能特别如意啊。
这会儿过道里又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张梅还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朝门外说道:“翟助理,高晴这妮子怎么将你给请过来了?”
阚唯涛往门口走了两步,看见张恪明艳妩媚的助理翟丹青与高晴出现在门口。翟丹青目光略扫过阚唯涛与陶书艺,说道:“恪少在招待客人,不能脱身亲自来请阚书记与陶市长,恪少还要我问阚书记一声,中餐之前方不方便过去聊一聊?”
阚唯涛就担心没有深入沟通的机会,哪里会觉得有一丁点的不方便,除了陶书艺、张梅,还让高晴一起过去,他不晓得张恪本来就要见他们,还真以为高睛起了作用。
※※※※※※※※※※※※※※※※※※※※※※※※※※※※※阚唯涛、陶书艺等人随翟丹青乘坐半岛酒店为顶层豪华套房所专用的电梯抵达顶层,另有工作人员在电梯门口等候,陪同一起进入装饰得金碧辉煌的会客厅,会客厅里的沙发上坐着,除了张恪、叶建斌之外,还有两名陌生的中年男子。
“这位是印尼万业集团董事长、总裁陈文聪先生,这位是南洋海运集团董事局主席马文渠先生,我刚刚跟陈文聪、马文渠两位先生说起阚书记您?”张恪站起来帮阚唯涛、陶书艺他们介绍。
马文渠上午过来就是正式答复马家及南洋海运接复张恪之前提出的方案,约谈到中午,陈文聪从港岛赶来相见,张恪说要介绍内地的官员给他们认识,留下来一起用中餐。
27日,得到消息说海州组团到香港招商引资,吸引印尼华人资本流向国内,阚唯涛紧急之余也让人收集了些印尼华商的资料,知道陈文聪、马文渠都是印尼的巨富,也是这次特殊招商引资洽谈会的印尼华商的组织人之一,张恪竟然介绍他与陈文聪、马文渠见面,阚唯涛心情激动都有些难以自抑了,之前种种猜测与怨气,都一消而净。
张恪请阚唯涛、陶书艺坐下,瞥了跟随而来的张梅、高晴一眼,觉得有些奇怪,没有请她们也坐下,也不吭声,就自顾自的坐下。
张梅、高晴也知情识趣的跟着翟丹青到室外的阳台花园参观,她们在新亭也算是见识世面的人,虽说新亭眼下还只有两家给正式评定为三星级的酒店,但是国内所谓的总统套房,张梅倒是有机会入住过,却没有想到酒店里能容得下有如此的奢华套房,走到顶遮不锈钢与透明玻璃所制遮雨棚下的露天花园,透过玻璃幕墙,还能看见室内游泳池的碧绿水波,都有些头晕了。
张恪不去管张梅、高晴两个女人为套房的奢华而情迷意乱,这个世界愿意趴在财富与权势脚下的绝色女人多了,也不多这两个,他坐下来跟马文渠说道:“刚刚我给你介绍的东山岛就是阚书记的管辖范围,还是请阚书记给你与陈先生介绍会更准确一些……”
阚唯涛略觉意外,张恪与这两个印尼巨豪没事讨论新亭的东山岛做什么?
见阚唯涛反应稍迟,张恪说道:“我跟马先生、陈先生介绍说,江南、东海两省,小江口南北两侧一千五百多公里的海岸线,至今都没有一座万吨级的深水海港,这是由于小江下游地区都是沙洲沉积平原、近海海域缺乏深水水道所致,直到八十年代初,在新亭海岸外发现了条直通太平洋的深水通道,新亭的东山岛就位于这条深水通道上,具备建设深水海港的基础条件……我的这点知识都是从科谱读物上看来的,肯定没有阚书记、陶副市长来得熟悉,具体的还要请你们来介绍。”
听张恪这么介绍东山岛,阚唯涛身子情不自禁的前倾,手撑在四边缕铜嵌银的玻璃茶几上,只拿屁股尖沾着沙发,眼睛乌溜发光,难抑兴奋之情;与陶书艺换了眼色,见他眼里也是如此。
新亭与海州地域相邻,自然环境、地理资源极为类似,如今海州经济发展已成气候,在海州经济发展饱和之前,很难想象新亭在招商引资方面能竞争过海州,但是新亭有一个极大的自然优势是海州所不具备的,那就是东山岛深水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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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哪里能想到翟丹青的心思,他乘电梯到顶楼,已经很晚了,猫眼里也没有一点光透进来,里面没有灯亮着。孙静檬要么还在1978,要么已经入睡,张恪在门锁上输入密码,打开门,恰好一道闪电在窗前闪过,将室内照得通明如昼。
孙静檬捂着耳朵赤脚蹲在沙发上,正转脸朝这边看过来,眼瞳里的流露出惊慌似乎等着这一道雷霆劈下来,惊雷似乎就在不远处的燕归湖面上炸开,震得窗玻璃嗡嗡的响。
雷电一闪而过,室厅又顿陷黑暗之中,张恪摸着打开灯,将孙静檬还是那些姿势蹲在沙发上,笑着问她:“怎么不开灯?”
“开灯似乎就没那么怕了……”
张恪愣了半晌才明白这妮子的意思,咧着嘴笑了起来:“那你楼顶上举根铁棒坐到楼顶尖上去,那还要刺激……”
“你个猪头,”张恪进了屋,孙静檬对闪电才没有那么怕,从沙发跳下来,赤脚站在地板上,“你说四点钟的飞机,你看看现在几点,你们需要在空中飞八个小时?”
由于天气的缘故,从香港出发的航班一再的延误推迟,航班延误,张恪倒没再打电话告诉孙静檬,入夜之后,自己的手机就关机了,她原来一直在公寓里等着自己。
孙静檬穿着短裤,从沙发上跳下来,宽大的t恤下摆遮住短裤,露出光洁纤细的美腿,要不是刚才看到她蹲在沙发上露出短裤的一角,她这样子看上去似乎宽大t恤下摆里没有穿什么,棉质t恤里面似乎没有戴乳罩,乳尖隐约凸出来,能细看出她乳房的形状,不是很大,像新鲜倒扣着的蜜桃,形状标致而挺立,让人很想将t恤掀开来看一看。
“看什么看?”孙静檬瞪了张恪一眼,低头看了看,棉质t恤又不透光,她的乳尖细细的,不会非常明显的激凸,她哪里能想到男人能看到些微迹象就能产生丰富的联想?
张恪将眼神从她的胸部移开来:“你出去也这么穿?”
“怎么会啊?街上比你还委琐的男人也有,”孙静檬呶了呶嘴,“晚上看新闻看到新浦有人家给雷电击中,打开着的电视机突然就炸开了……我就将家里的电器都关掉了,没有空调,窗户又不能打开,这么闷热,还戴着那玩艺儿,难受死人了……等会儿我还要光着睡觉。”
孙静檬的肌肤在灯光下闪着磁质的光泽,紧绷而雪嫩,纤细修长的美脚要直接戳进人心里去,张恪忍不住会去想这小妮光着身子睡觉似的情形,简直就诱惑人情不自禁的闯进她房间里去啊。
没有开空调,即使雨夜也会觉得闷热,张恪才不想信会那么倒霉能有球形闪电飘进屋来,就要去开空调,孙静檬却给新闻里看到画面吓住了,又连闪了两个在耳边炸响的闪雷,拦住不让张恪去打开任何电器。
见孙静檬小心翼翼成那样,张恪心里也毛毛的,只有跑过去将前后窗户打开些许,也敢不了会有雨水溅进来。
“为了等你,我都没有吃东西……外面雨这么大!”孙静檬优美的扭了一身腰,婷婷玉立的身子侧过去,背着光,棉质的t恤有着半透明的效果,能隐约看见乳房的比t恤更纯净的雪白肉色与嫣红的乳尖,张恪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要不要掀开来给你看?”孙静檬突然转过脸来问张恪,“只许看,不许碰!”
“好啊,好啊……”张恪下意识的点头答应。
“去死了,不好色要死啊!”孙静檬抓起沙发上的一只靠枕朝张恪丢过去,“哪天唐婧来了,我告诉唐婧去!”
“谁能拒绝这样的建议,你未免太高估我了?”张恪给靠枕砸醒,撇着嘴,将地板上的靠枕拾起来放回沙发上,问静檬,“真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
“发觉肚子饿了,外面就一直在打雷下雨,一个人不敢下楼去……”孙静檬揉着肚子,楚楚可怜的盯着张恪,跟只温顺的猫似的,完全没有刚才瞪人的彪悍气势。
张恪离开建邺有近十天的时间,冰箱里除了卷面与鸡蛋之外,看不到有其他还能吃的东西,给孙静檬下了一碗阳春面、熬了个鸡蛋摆餐桌上。
张恪冲过澡拿出明天考试要用的课本回到客厅,孙静檬也将面条与熬蛋卷入腹中,将碗碗筷收拾干净坐到张恪身边,她细声细气的问:“你能不能不回房里去?”
外面雷声不断,闪电不断的撕裂夜空,难得看到也有孙静檬害怕的时候,张恪笑了笑,说道:“好吧,明天我要考两门,本来就打算看一宵的书……”
“那行,我先去洗下澡,吃面流了一身汗……”孙静檬轻快的像只小鹿似的转身走进浴室里,出于害怕,将门半掩着,却不忘警告张恪,“你要敢偷看,小心我戳瞎你的眼睛!”
雷雨夜、在浴室洗澡的女人、半开的门,张恪心想这不是色情小说里常见的情形吗?要是这时候来一道闪电将室内的灯都灭掉,孙静檬在浴室里滑倒,就更精彩了。很可惜,听着浴室里水流声,直到孙静檬从浴室里洗过澡出来,都没有发生张恪期待的那种意外。
孙静檬换了一件看上去更长的白色t恤,屈腿跪在沙发上,纤长的小腿冰雕玉琢似的闪着耀眼的光芒,她拿着干毛巾,搓着湿漉漉、显示更加乌黑油亮的长发,凌散湿贴的长发让她因热水冲淋而绯红的美丽脸蛋更加的娇媚,身子还倾过来看张恪在看什么课本,还不时打岔:“你们经济学系要学这个吗?整本书看下去,会不会要掉头发啊!真是恐怖啊,我从小就对数字不敏感,要让我学这个,三十岁之前肯定会变得又老又丑!”
闻着孙静檬沐浴后的体香是很舒服,但听她这么唠叨下去,夜里的看书计划就要泡汤了,张恪侧过身,让自己在沙发斜躺得更舒服些,也让自己的耳朵离孙静檬娇润的粉嫩红唇远一些。孙静檬却不依不挠的俯着身子凑过来一起看课本,不大的t恤领口荡下来,张恪从领口瞥见孙静檬如水滴坠下来的浑圆乳房,雪白细嫩,不是很大,盈盈可握,细细的玫红色的乳尖十分的诱人,让人情不自禁的眼神僵滞在那里。
孙静檬看着张恪的眼睛,没有遮领口,也没有躲避张恪眼神的意识,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了一句:“好看吗?”
张恪才想起来要吐一口气,将眼睛那对雪白嫩乳上移开,将手里的课本丢地板上,看着孙静檬瞳光清离的眼眸与妖孽般精致妩媚的脸,想将手抚上她看上去弹性十足的小蛮腰。这会儿孙静檬却挣着手坐直起来,说道:“看在你要陪我坐一夜的份上,就让你看这么多!不许还有再得寸进尺的念头!”又伸手敲了敲张恪的脑袋,“将那些龌龊的拉圾念头都清出去吧,小色男!”
张恪感觉到孙静檬身上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美,鬼差神使的抓住静檬在自己眼前柔嫩的小手,又一手抄过她的小细腰,拉着她的身子压到自己的胸口上来,又翻身将她压在身上,贴着娇艳红润的嘴唇吻过去,柔软温润的触感,剃开她的唇与僵硬无措的牙齿,吮吸微香滑嫩的舌尖……孙静檬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搂上张恪赤裸着背,指甲尖在背肌上轻轻的划过去,只是不晓得亲吻的技术,任张恪狂暴的吮许她的香舌,只得一阵阵的眩晕感冲击着脑袋……张恪将静檬的白色t恤往上掀起,露出白皙的胸部,雪白的双乳挺立着,姣美而富有弹性,圆润纤细的肩头,有着耀眼的光泽,细细的琐骨,平坦的小腹,如此的美妙而性感,张恪拿手指拨弄着嫣红的乳尖,让乳尖像玉米粒似的挺立雪白的乳峰上,身下的美景刺激着他情欲高涨,鼻间馥郁的香气让下体硬直。
孙静檬在t恤内没有穿短裤,只穿有一件耻骨覆着半透明蕾丝的红色内裤,隐约看见油亮柔软的阴毛,档部包裹着紧,阴阜肥凸的形状完美的呈现出来,张恪摸上去,透着薄薄的一层布感觉里面已有湿痕,将内裤拨到一边,顺手再要摸进去,孙静檬这时候却突然清醒过来似的,抓住张恪的手。
张恪疑惑的看了孙静檬一眼。
“你要了我,我会没有勇气再面对你,我会离开你;你想我离开你吗?”孙静檬眸子透着清幽的光,楚楚可怜。
张恪心给温柔的击中,孙静檬就像只温柔的小妖精,即使是呲牙咧嘴却还是那样的惹人怜爱,自己舍得伤害这只小妖精,让这只小妖精转眼间就散失不见吗?
似乎在这样的时刻,女人总要比男人多保持些理智,也或许是孙静檬煎熬许久后早就下定的决心。
激荡的几乎要让人发狂的情欲褪去,却给另一种温和的柔情替代,张恪松开将孙静檬内裤拨到一边的手,在她嘴唇温柔的吻了吻,将她娇美的身躯搂在怀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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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静檬轻吐了一口气,直愣愣的坐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吗?原来真要的舌头碰到一起才会有不错的感觉,之前看电影里觉得这样子好恶心啊,”咂了咂嘴,舌尖伸出来舔了舔嘴唇,“舔嘴唇就是没感觉!”
舔自己的嘴唇能有感觉吗?张恪挠了挠眉梢,此时的孙静檬可没有刚才在身下时救饶的楚楚可怜,跟只骄傲的小妖精似的,一本正经的讨论起接吻的感觉来;这么一只小妖精还真不舍得她离开,只能按耐住自己的情欲。
“会不会很难受?”孙静檬瞥了一眼张恪隆起的下体,她却将自己的t恤衫拉了拉正,盖住雪嫩裸露的大腿。
这时候情欲冷却下来,但是身体的反应一时半会还消不了,下体将沙滩短裤撑起来,像怒蛙一样伏在那里,孙静檬眼睛往那里瞄,张恪却不好意思起来,侧过身子不让孙静檬看到那里。
“听别人说,男人硬憋着对身体不好,是不是这样的?”
“哪里学来的性知识?”张恪头皮有些发麻了。
“小诗说的……”
陈晓松那王八蛋,为了让自己兽欲得逞,竟给这些清纯的女孩子灌输这种不健康的性知识!硬憋着,陈晓松这王八蛋,除了小诗之外,他不是还有五姑娘?张恪心里暗恨,又不能跟孙静檬解释什么。
孙静檬见张恪脸色有异,她精致的美脸微红,又小声的说道,“小诗还说即使不做那事,还是有很多办法帮你们男人解决的,我什么都不会,要不要你教我、我帮你试试?”
不晓得陈晓松这混蛋试过小诗那女孩子的手、嘴、乳、臀中的几样了,张恪倒是有些心动,侧过脸看了孙静檬一眼,见她清澈的眼神有着跃跃欲试的神态,却没有太多的情欲,没准是想拿自己研究男人的构造满足她的好奇心,实在没有勇气脱下短裤让她用手帮自己解决,说道:“不要理它就是了,憋着也没那么难受!”
“哦!”孙静檬还颇为遗憾的叹了一口气,“真的不要吗?”
“我又不是禽兽!”张恪蜷起腿,让隆起的下体看上去不是那么明显,从地板上捡起书,说道,“我明天还要考试呢,哪有心思想那种事?”
“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跟她们做那种事,感觉都很好吗?”
张恪的脑子有几秒钟短暂的短路,见孙静檬稚气未脱的脸蛋上倒是一本正经讨论问题的神色,天真无邪却让张恪突然有种要落荒而逃的感觉,不晓得她所说的“她们”是指两个人还是三个人。
张恪强忍着落荒而逃的狼狈,举起手里的课本,说道:“总得让我明天的考试混过去吧?”
孙静檬这才饶过张恪,也拿出书本来读,没读多久,眼皮了发软,室外依旧雷雨交加,没有胆量一个人回房间去睡,枕着张恪的大腿,头抵着张恪的小腹蠕动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的睡去。
张恪就保持这样的姿式看了半天,待遇静檬睡熟过去,才轻轻的将她小巧的头颅搬起来,他则坐到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温书。看了半宵书,将要考的两门科目温习了一遍,才伸了伸懒腰。这时候雷雨已歇,转过身看见静檬横躺在沙发,t恤下摆撩起来,露出平坦的小腹,修长嫩白的玉腿并拢着,不露一丝隙缝,红色蕾丝覆盖的耻骨微露油黑的阴毛,档布极薄,印出私处的形状。
张恪盯着静檬的私处看了一会儿,真是凑过去亲一口、亲出甜蜜的津液来,却又舍不得这只妖精受伤的逃走。想起静檬的言行,还真是天真无邪,似乎认为只要守住最后一道底线不沦丧就能自欺欺人。
张恪上楼拿了一条毛毯,盖住静檬裸露的小腹与双腿,免得她着了凉,自己则拿了只枕头躺在地板上,就挨着沙发。
※※※※※※※※※※※※※※※※※※※※
张恪醒来,感觉有人在捏他的鼻子,睁开眼,映入眼帘是翟丹青美丽的脸。
“你是不是九点钟考试?”翟丹青松开捏张恪鼻子的手,一本正经的问道。
张恪睡在地板上,翟丹青俯下身子来摇醒他,领口荡下来,张恪脸微侧就看见翟丹青领口里藏着的雪嫩硕乳,给乳罩托着,呈完美的水滴形;看到这,张恪就不想追究她以捏鼻子唤醒自己的方式。
“啊!”张恪才发现不晓得什么时候静檬将毯子盖到他身上了,将放在脑袋旁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离考试还有一刻钟,他忙不迭的坐起来,将身上的毯子扯下来丢沙发,走进盥洗间洗漱,走到盥洗间门口,又奇怪的回头看了翟丹青一眼:她怎么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会睡在地板上?
翟丹青似乎没有感觉到张恪在看,低着头帮张恪整理物件,张恪打开水龙头,挤牙膏、拿杯子接水,往嘴里灌了一口水漱口……“昨夜雷电交加,竟然没有趁机将小女孩子骗自己的房里去!”
张恪吓一哆嗦,漱口的水灌进嗓子眼里去了,侧脸看翟丹青依门而站,脸上挂着暧昧莫明的笑容,咳嗽了两声就又喝了口水濑口。
翟丹青倒是想说一句“人家也怕打雷”,但是想到这一说不是赤裸裸的勾引吗,扭头过去帮张恪将东西收拾好。
※※※※※※※※※※※※※※※※※※※※
接上来四天都是连续性的强降雨天气,却是张恪考完的最后一天黄昏,天空才突然的收住雨势,露出一抹艳丽的黄昏火烧云。
今年夏季的台风也少有的侵袭到大陆腹地,看新闻播报,似乎全国没有一处不在下雨,而且都是强降雨,华东、华北、东北主要的水系竟然在七月初相继都形成大的洪峰,国家气象、水利、防汛等部门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今年夏季可能会在华东、华北、东北等地的主要水系形成全流域的洪涝灾害。
七月四日黄昏,张恪考虑最后一门科目的期末测试,东海大学的学生假期也从今天开始,看着天空艳丽的火烧云,就像江水涌簇的波浪,就在这一刻,小江流域形成的第一次洪峰刚刚安全的渡过建邺段小江水域,往下流涌去。
东大男生宿舍地平较低,排水又抵不住这几天强降雨,八舍到十二舍周围的积水都淹到与台阶稍平,要是黄昏雨不停下来,宿舍楼里就要进水了。
考完试,要去年级办领暑期实践的册子,这种册子对张恪来说毫无意义,不过考完试也没有要紧的事去做,与杜飞他们涉水往十二舍走去,裤管卷到大腿根,积水淹过膝盖。对于就要放暑假的大学生来说:放假后管他洪天滔天!趟水往宿舍走的人都兴高采烈,谁也没有意识到刚刚经过建邺的,才是今年夏季的第一道洪峰而已。
裤兜里的手机响起来,张恪让杜飞帮自己拿着书,他掏出手机来。
“罗书记可一直惦记着你考试的事情啊……”翟丹青在电话里提醒他。
张恪想起来答应罗君等自己考完试跟他通电话的事情,让翟丹青去找傅俊,准备好跟自己一起去见罗君。
拨通罗君秘书的手机,不是罗君的秘书在接电话,而是罗君抑不住兴奋的声音直接从手机话筒里传出来:“你考完试了,好、好、好,”连说几个好字,“我在江堤上,马上就回市里……”
七月二日的新华内参海外版上对华人资本逃离印尼的状况进行了报道,印尼当局也清楚这一情况,但是以美国为首的多国政府都决议接受印尼华人的避难申请,印尼当局胳膊拧不过大腿,加上政局动荡,根本无法阻止华人资本从印尼撤离。
在绝大多数人的眼里,华人资本从印尼撤离是无序的、是混乱的,但是也有一部分人知道华人资本从印尼撤离并非绝然无序、绝然混乱的,这部分人知道唯一有能力、有资格的引导印人华人资本有序转移的机构就是及时阻止印尼排华骚乱蔓延、赢得印尼主要华商好感与信任的锦湖。
海州市六月底在香港进行的特殊招商引资成果做不通报、不宣传处理,但罗君在过去几天时间里,也知道了大概的情况。
海州一次就揽到4.6亿美元的合同外资,而且就在这几天,就有大笔的外资陆续到账,规模之大,速度之快,招商引资条件之宽松,仍近年来所罕见,如何让人不心动?
罗君很无奈的给张恪借期末考试的名义给晾了四天,不仅仅罗君,在这四天时间里,李远湖、梁伟法、赵阳、赵有伦等人,甚至江南省委书记尚学仁的电话都打到张恪的手机上,统统给张恪以考试的名义都晾在一旁。觉得能分一口蛋糕、却又能安坐如山的人极少,就连新芜市委书记江上元有张知行做保证都还忍不住直接给张恪拨了电话。
谁也不清楚华人资本逃离印尼会持续多久,谁也不清楚华人资本逃离印尼的规模到底有多大,唯一能肯定的是,谁抢在前头谁就得益最多、最大。
张恪这场考试,让太多的人都跟着牵肠挂肠,他却跟没有感觉的人似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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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在医院看望过冲突中受伤的员工,周游要从病床上爬起来商量事情,张恪笑着说:“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在病床上给我躺着,重病号要有重病号的自觉,以后有好些事情都指望你来做呢,不要这时候脑子给我搞出个后遗症出来……”转头又对许鸿伯等人说,“我们夜里也住沁园,有什么事回沁园再说。”
脑袋里又没有淤血,虽然当时给砖块砸晕过去,这时候除了还有些头晕之外,也没有其他不适,周游宁可夜里跟着一起回沁园去,也不想留在医院里养病。但是他从重病号病床上爬起来,或许就会让江南省委、省政府造成一种错觉,会让他们认为这次的事情也不是那么严重、那么恶劣——周游作为“重伤员”,在事件没得到妥当解决之前,还是要在病床上多躺两天的。
周游万般无奈,只能老老实实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张恪他们离开。
※※※※※※※※※※※※※※※※※※※※※※※※※※金山这里,前几天也是持降雨天气,也是今年黄昏时才风停雨歇,泌园酒店的选址较高,丝毫无碍,但四周低洼地积了不少水,车轮趟过去,听着水声就像在溪河里行驶。
到沁园,张恪让其他人都休息去,他请许鸿伯到院里子饮茶下棋。虽说其他人都去休息,总要有人帮着倒茶递水什么的,张奕让傅俊去休息,他顶在这边。
说起黄昏时的风波,张奕有些疑惑的说道:“国企改制,海州倒是异常的顺利,偏偏金山这边进行不下去,真是让人费解啊……难道姓资、姓社就这么重要?”
“海州那边,唐学谦、宋培明还有你二叔他们是坐山虎,企业改制聘用的管理层也是从员工里挑选有威信的人担任,这些人是地头蛇,坐山虎与地头蛇联合起来推动改制,即使有阻力,也容易解决,改制当然要顺利许多,”许鸿伯解释原因给张奕听,“到金山来,我们是过江龙,省里的官员是坐山虎,今天在背后捣事的人是地头蛇。说起来,我们连坐山虎都没有完全摆平,给地头蛇冷不相的扑上来咬一口,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说不定也有坐山虎在背后推了地头蛇们一把,也怨我们没有再小心些。”
这会儿,陷约听见有汽车停下来的声音,张奕回头望了望,除了看到院墙,哪里能看到几重墙外的停车场?他迟疑的说了一声:“可能是谭天过来了……”
谭天原是这座沁园的主人,谭天接受世纪锦湖对沁园进行注资控股,他依旧担任沁园酒店的总经理,负责具体的行政管理工作。
等了一会儿,听见脚步声往这里走来,张恪笑着说:“谭天要算是地头蛇了吧?”
许鸿伯点了点头,说道:“总是要摸一摸底细……”
今天发生性质如此恶劣的事件,追不追究幕后指使人的罪责另说,但是不能给蒙在鼓里。
谭天在停薪留职下海经商之前,是省委办的工作人员,人脉很广,消息也灵通,当真要算地头蛇。锦湖、世纪锦湖在金山的根基不深,最适合露面的只有地头蛇谭天了。
也是世纪锦湖对沁园注资之后,谭天才略知藏在迷雾下的锦湖体系以及锦湖体系的核心人物,不然仅凭通听途说,对锦湖的了解只能谈得上冰山露出海面的一角。
“恪少、许老师……”谭天走进院子里,张恪拿握子让许鸿伯猜数,他轻声招唤了一声。
“有什么令我们意外的消息没有?”许鸿伯招呼他坐下来。
“有人翻出四年前新光造纸厂改制的旧闻在晨曦纸业的职工中传播……”谭天看到张恪拿起茶壶帮他倒水,忙惶然的坐起来,他之前看到张恪,虽然知道他身份重要,却没有想到他是缔造锦湖的心魂人物,在官场、商场养成的习惯,哪敢让张恪帮他倒水。
张恪任茶壶给谭天夺过去,看着谭天反过来帮他与许鸿伯叙水,说道:“四年前承包新光造纸厂也是非绝对意义上的体制改革,为了让糟糕的局面能在短时间里扭转过来,的确是采用了一些比较激烈的手段,包括强制性交纳保证金、无法交纳保证金的职工都转为临时工等等,所幸难关很快就渡过去了,没有使矛盾激化,倒是没有想到还能有人盯着那点不放……”
“四年前,国家也没有明确发文禁止企业收保证金吧?”谭天对这些情况了解一些,不确定的问了一下,又说道,“在职工流传的谣言倒是与此相仿,关键有些原始文件的复印件,由不得晨曦纸业的职工不相信,让他们认为锦湖接到晨曦纸业之后还会采取一些激烈的改制手段;另外,收购要约书中提到要将晨曦纸业原有的幼儿园、小学、中学、职工医院等附属机构统统剥离出去,传到职工们的耳中就有些走样,说要锦湖要将这些机构一次性强行关闭掉……今天除了有职工围攻谈判组,还有数百名职工围住省委大院请愿。”
“藏在背后的人对锦湖有很深的了解啊……”许鸿伯微微一叹。
“即使周瑾玺如此成了植物人,他们也以为在金山还有些抵抗之力,”张恪冷冷的一笑,“当他们看到锦湖能影响到华人资本从印尼的大撤离,大概也能明白,凭借他们的些微努力,是根本无法阻止锦湖全面渗透到金山来的,他们才要搞出这些恶性事件来,让我们跟江南省委、省政府彻底谈崩掉,他们还能勉强保持一隅之地……”
“可惜这种事抓不到直接的把柄啊,真正出头奔跑的,大概还是那些地头蛇们,”许鸿伯蹙着眉头,“唯有能做的,就是他们害怕什么,锦湖就要努力做成什么……”
许鸿伯也不希望遇到这样的挫折就撤出江南省,哪能这么顺利就真遂了某些人的愿望?
“收购晨曦纸业的谈判总是要暂时停顿下来,”张恪微微蹙着眉头,“今天的事情虽然能推测哪些人在背后捣鬼,但是也的确存在很多的矛盾才会让他们得逞,今天算是矛盾的一次意外激化。不能将矛盾理顺、分化掉,谈判就很难再谈下去……另外,江南省委、省政府只怕也在打退堂鼓吧……”
说着话,棋盘上的落子就很慢,许鸿伯突然不顾左下角上的一块棋纠缠,拈了一粒棋去攻击张恪在左上的角地。
“另辟战场啊?”张恪看许鸿伯落子,笑了起来,落了一子去应许鸿伯,突然问了谭天一声,“你对华人资本从印尼撤离的事情有没有听闻?”
“听说过一些,但知道不多。”谭天心里砰然一跳,但能按耐住心里的激动,极力平静的看着张恪。
“你对这个感不感兴趣?”张恪将棋子放到棋盒里,侧过身来看着谭天。
“很希望恪少能给我一个长见识的机会。”谭天正色说道,世纪锦湖注资沁园酒店之前,他差点给银行贷款逼破产,即使沁园酒店给世纪锦湖重组,他名下的名义资产也不过两百万,在权势、财富能令两省官员都为之倾倒的豪富之前,他又有什么好矜持的?
“今天已经晚了……”张恪考虑了一下,“这样吧,你明天早上遇到翟丹青,就找她要一份资料,另外,明天早上再帮我约一下赵有伦,问他中午能不能抽出空陪我吃顿饭……”吩咐过这些事,又挥了挥手,说道,“让我跟许老师安静下会儿棋,你们爱干嘛去干嘛去,找地方先聊聊也行,不用陪我们。”将谭天、张奕赶走。
“你看中谭天了,”许鸿伯笑着问道,“才见了两次面?”
“许老师这些天常常跟谭天见面吧?”张恪笑着说,“能得许老师看重,我又有什么不信任的?”
※※※※※※※※※※※※※※※※※※※※※※※※※※※※※※※※“华人资本从印尼大撤离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张奕与谭天离开张恪与许鸿伯下棋的院子,也没有就回房睡觉去,就到隔壁的厢房里坐下来喝茶聊天,张奕跟谭天卖弄道,“想必比你从其他地方道听途说的详细……”
张恪上回在金山,叶建斌跟他说是要将张奕调到世纪锦湖负责世纪锦湖在金山的事务,世纪锦湖对沁园酒店注资之后,其他业务还没有开展起来,张奕就代表世纪锦湖协助谭天负责沁园的经营,也实际学一些经营上的管理经验;近两个月来,与谭天的关系倒是极熟。
在今夜之前,谭天都不能算锦湖的嫡系,自然无法从锦湖内部了解到华人资本从印尼大撤离的详情,张奕却是了解的,他知道张恪用谭天,就是要同时启动金山市特定针对印尼华人资本大撤离的招商引资工作——这恰恰是令周瑾瑜她们最为恐惧的;谭天是地头蛇,负责协调金山市的招商引资最是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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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日,新华社内参海外版报道了华人资本从印尼撤离的消息。
赵有伦期待金山也能分一杯羹,而且是在他的主持下分一杯羹,这样他就能在市里的经济工作中压制住周瑾瑜,甚至能在党群干部工作中拉拢更多常委成员的支持而与周瑾瑜抗衡。
金山能不能参与这次招商引资的特殊盛宴,完全取决于锦湖。
赵有伦这时候对锦湖与周谢两家的恩怨已经深入的了解,他相信锦湖不会放弃彻底压制周谢两家的良机,即使7月2日夜间打电话到张恪的手机里给翟丹青挡了架,他也相信金山不会昏过这次特殊的盛宴,也将给他的仕途带来光辉的一笔。
7月4日黄昏晨曦纸业工厂内突然涌起的职工围攻风波,让赵有伦有些措手不及,他是最先指令武警冲进去将人先抢救出来的,但是事后善后工作,金山市里则完全插不上手,要省里拿主意。
之前的期待就此似乎嘎然而止了。
赵有伦几乎是一宵未睡,他给梁伟法通了几次电话,尚学义的态度暧昧不明,新光纸业总裁周游与新光纸业法务部、总裁室两名参加谈判的高级职员都还躺在省人民医院的高级病床里,张恪可能到金山了,也可能没到,但是暂时不会再联系官方那是肯定的。
赵有伦终是没有忍住给张恪拨了电话,接电话的不是张恪,是较苍老些的声音,听着像许鸿伯,但是又不能确认,对方说张恪已经入睡,若是有事可以明天再打过来,赵有伦这时候却又听见电话里传来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赵有伦心里想:省里态度暧昧不明,锦湖又怎么会理会金山市里?
金山市虽然江南的省会,享受副省级待遇,但终究与建邺之于东海不同,市里处处总是要受省里节制。
清晨和衣在沙发上打了瞌睡,醒来洗过脸,挨着时间等司机过来接他去市政府,到市政府后,他的秘书走过来,说是刚刚接到锦湖方面的通知,张恪邀请他中午去沁园酒店用餐。
突然间的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赵有伦很是意外,问秘书:“谁打电话通知你的?”
“沁园酒店的总经理谭天,我有给翟小姐打电话确认过……”
外界都不清楚世纪锦湖对沁园酒店注资的事情,赵有伦知道,他去过几回位于饮马河边的沁园酒店,对谭天有些印象,但还是觉得奇怪,张恪要找自己,为什么通过谭天?
赵有伦还考虑到一点:张恪到金山,有没有知会省里,还是单单邀请了自己?
赵有伦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考虑了一会儿,拨通梁伟法办公室里的电话。
梁伟法猜到张恪会连夜赶到金山,但是听赵有伦说张恪单独联系了金山市里,先是很疑惑,转念间能隐约明白张恪的心思。
锦湖与江南省最大的、最直接的合作项目就是晨曦纸业的并购问题,昨天突然闹出那样的风波,省里没有什么决断,不给什么说法,谈判那就只能无限期的拖延下去,张恪这时候若跟省里官员见面,难道是稀罕几句安慰的话吗?但是,锦湖也不会意气用事,就此断然从江南省撤出投资。
梁伟法总归要与尚学义在台面上保持一持的,他这时候去见张恪,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倒是赵有伦在市里能够便宜用事。
※※※※※※※※※※※※※※※※※※※※※※※※※※※上午,张恪与许鸿伯走过河去。
晨曦纸业工厂东面,是七十年代初建厂时同时兴建的生活区,随着晨曦纸业不断的发展,生活区也不断的扩大。晨曦纸业的近万名职工及其家属生活在这里,加上北侧的浆纱厂两千职工及家属的生活区与这里连成一片,形成一座规模不少的城镇。
生活区与生产区之间有一条叫纸厂街的干道相隔,出生产区的大门,还有一条叫晨曦大道的干道直接向东处伸,将生活区分成南北两片。
纸厂街与晨曦大道形成的丁字型结构构成这座城镇的主要框架,派出所、中小学、幼儿园、邮局、银行、职工医院等一应俱有,大也有宾馆、气派非凡的酒店,这种依赖大型国企而形成的城镇布局很常见,在金山地图上,除了晨曦纸业的标识外,还能查询到纸厂上村、纸厂街、晨曦大道、北郭村、易家桥等地名。
“从表面看上去也光鲜得很啊,”张恪轻声说道,“站在这里看,晨曦纸业也很光鲜啊……”
许鸿伯笑了笑,不接张恪的话。
这会儿一辆运煤卡车打眼前经过往工厂区开去,经过时扬下煤粉呛人,许鸿伯手掩着口鼻,说道:“哦,你看这车上的煤还算不错,那只是表面上的铺了一层,下面都是劣质煤,过大门地磅时,也有人在动手脚,增加运进厂的燃煤重量……晨曦纸业要给收购了,这种内外勾结挖社会主义墙脚的现象还能存在?靠这些大发其财的都是地头蛇,他们怎么愿意看到晨曦纸业给收购?”
这些年来,国有企业形成一种寄生现象,寄生在国有企业上的人群都是不希望看到现状给改变的既得利益者,张恪轻叹一口气,笑着说:“国内纸张需求旺盛,晨曦纸业又肆无忌惮的牺牲周围环境,养着一堆蛀虫,还能免强维持盈利——这就让这些人有了站出来鼓动职工阻止并购的光明借口。”
许鸿伯也是摇头苦笑,晨曦纸业的并购,目前看来,主动权又回到省里手中。
“往里走走吧,我毕竟对实际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张恪说道。
“那行,就往里再走走。”
虽然昨天晨曦纸业昨天黄昏发生那么大的事情,生活区里还算平静,也偶尔看到有人站在巷子里讨论这件事。张恪与许鸿伯衣着普通,也不惹人注意,倒是隐藏处有几家门前立着粉红灯柱的发屋看到一老一少打这里经过,目光在街巷边的建筑上打量,还以为有生意上门,飞眼、口哨、“帅哥”的嘻笑声不断的传来。
走到这座城镇的内部,就知道刚才看到的光鲜只是停留在表面上的。
由于生活区是随厂区的扩张而不断的扩张,缺乏合理的规划,看上去凌乱不堪。晨曦大道以省道的标准扩建,只是推了一排宿舍楼挪出空间来,街道内侧的宿舍楼依旧是最早七十年初随工厂建设而配备建的,外墙大多没有粉刷,暴露出来的红砖经过二三十年的锈蚀,表面上坑坑洼洼的。再往里走,有稍新一些的房子,但是都很简陋,四层、五层、六层甚至七层的宿舍楼都有,参差不齐,再往里走,倒是看到一片低矮的棚户区。
棚户区的规模还不小,有一群穿着裤衩的小孩子在狭窄的巷子里踢球,泥泞地都没有干,一身的泥水,只不过却玩得很不亦乐乎。
就算没人挡着,那一地的泥浆也无处落脚,张恪与许鸿伯就站在巷子口说话。
“这角落里也有这么一片棚户区?”张恪有些奇怪,这边是城乡结合部,主要又是晨曦纸业的职工生活区,有棚户区还真是奇怪。
“棚户区形成是解放前,纱厂在那时候就存在了,后来七二年建纸厂,职工临时宿舍区就挨着棚户区,后来建了正式的生活区,临时宿舍就没有撤除,给后来的职工住,棚户区就渐渐扩张,一直到现在的规模。八十年代就说要改造,但是纸厂八十年代中后期的扩建速度很快,对生活区的投入又跟不上,棚户区就又能发挥余热,里面住的要么还是离退休职工及家属,要么就是近几年新进工厂的职工,”许鸿伯这段时间将晨曦纸业的情况摸得很透,“不要觉得奇怪,这片棚户区差不多住着两千户人家……”
“叮呤呤……”身后脚踏车铃的声音,张恪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少女穿着自行车过来,他与许鸿伯站到巷子边,那少女停下车问他们:“你们过来找人吗?”
少女容貌清秀,身材苗条而高挑,眼眸子灵动着一闪一闪的看着眼前两个陌生人,在巷子里踢球的小孩子看见红裙少女过来,也都一窝蜂的围过来。
“你是叫刑文丽吧?”许鸿伯含笑问道。
“你认识我?”红裙少女歪着头看着许鸿伯。
“当然认识,听说你刚才一毕业就给招进纸厂了,而且还是制浆厂厂长室的秘书,”许鸿伯说道,“我们经过这里,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人要走,看到你,我倒是想起来了,刑厂长这时候在不在家?”
“刑厂长是原纸板厂现在晨曦纸业一分厂的厂长,九十一年就退休了,这女娃子是刑厂长的孙女,他们一家都住这里面。”许鸿伯给张恪解释道。
张恪看了看杂乱不堪的棚户区,心想还是老一代人单纯些,会有觉悟,他对锦湖的高层从来就没有这么高的奢求。
红裙少女疑惑的看着张恪、许鸿伯,对他们可完全没有什么印象,说道:“你们随我来吧,我爷这时候应该在家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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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信达,晨曦纸业副总经理接到通知让他来沁园酒店参加防汛工作会议,心里老大不情愿。
晨曦纸业是副厅级省属企业,平时不买金山市里的账,不过饮马河沿岸的防汛工作却又归金山市统一调度。
暴雨如柱,明晃晃的白昼给这大雨浇透就如入夜时的昏暝,候信达并不知道这次防汛工作会议由赵有伦亲自主持,所有相关部门的头头脑脑都给揪了过来,他听着车顶蓬噼哩啪啦的雨声,在车里骂骂咧咧:“谁他妈吃饱了撑着,再过四五天就出梅了,这种鬼天气还要揪人到这里来开会?”纸厂闹出这么大的风波,不晓得省里会怎么解决,他与其他人很有默契的采取对职工放纵的姿态,除了中层干部,副总经理以上的人都找借口外出,他中午刚赶回市里约了人搓麻将,又赶着这么大雨到东郊来参加防汛会议,心里自然一肚子怨言。
车子停在沁园前的停车场上,从停车场到门厅还有一小段路,候信达与司机都没有带伞,冲进门厅里,身上的高档衬衫都浇了半湿,门厅有先赶到的人,看到他狼狈样,笑着说:“候总昨天冲锋陷阵,今天又赶过来露两点了?”
衬托湿贴在身上,透明的露出肉色,候信达笑骂道:“听别人说你连六十岁的老娘们都搞,我还不信。狗日的,老子看高你的人品了,连老子的两点也看!”旁边人都猥琐的哄笑起来,一起穿过走廊走进安排好的会议厅里。
候信达与熟悉人嘻笑着入场,乍看见刑爱国站在会议厅里,脸色陡然阴沉下来,眉头微蹙着,警惕的盯着刑爱国问:“你怎么在这里?”
“赵市长中午在沁园酒店用餐,有些情况,我正好跟赵市长反映了一下。”刑爱国却不畏惧候信达阴沉的眼神。
“就因为你一通乱说,要我们大家都冒雨赶过来,你吃饱撑了!”候信达冷声训斥了一声,脸露恶形,恶狠狠的盯着刑爱国,“我警告你,你不要吃饱了撑着张嘴胡说,说错什么话,你要负责任的!”
“我也冒雨赶了过来,你有什么意见?”梁伟法走出会议厅里,恰当听见候信达对刑爱国恶言恶语,指着候信达的脸,往门外一撇,毫不客气的教训道,“你给我站到门外去,通知宋景平过来参加会议,纸厂的防汛工作,宋景平是纸厂的一把手,要负起总责任!”
候信达只当是赵有伦出面主持会议,哪里想会省委副书记、省长梁伟法突然站在身后?三魂吓掉两魂,脸色惨白,见梁伟法手指还指着自己的鼻子,身体禁不住的打颤,没敢反驳一句,只得灰溜溜的出了会议厅,给总经理宋景平打电话通知他来参加会议,打过电话,他也不会离开。
梁伟法一通发作,嘻嘻闹闹的会议厅顿时陷入安静,没有人再敢吭声。
梁伟法这才侧过头,对身旁的赵有伦说道;“金山湖、饮马河的防汛工作还是以市里为主,我与省防汛部门负责人赶过来旁听……”
※※※※※※※※※※※※※※※※※※※※※※※※谈判组在晨曦纸业遭千余名职工围攻,导致锦湖三名人员遭受重伤,省委却打算和稀泥,并购晨曦纸业的谈判自然就中断下来无法继续下去。
这种情形下,梁伟法当然没有理由与张恪见面。
他接到赵有伦的电话,到沁园来是出席紧急召开的防汛工作会议。
金山有市南六百里方圆的金山湖调节区域内的水位,而地势又天然的向北方建邺市方向倾斜,三十年来未有过严重的洪涝灾害,对防汛工作也谈不上十分的重视,国内许多地方在九八年之前,对防汛、防灾工作都不甚重视,并没有实现一把手负责制。
金山市的防汛工作还是由市长赵有伦担当总指挥,不过金山市的防汛工作又是省防汛工作的一部分,梁伟法列席会议倒是有恰当的借口。
梁伟法赶到沁园酒店,才知道除了汛情之外,张恪中午倒是跟赵有伦提及起招商引资的事情,参加这次特殊的招商引资的事情,前期的筹备工作也可以同时开展,但不能耽搁防汛工作。
知道这个消息,梁伟法倒不用急着见张恪了,先参加防汛工作会议再说,防汛工作的确要重视起来。
※※※※※※※※※※※※※※※※※※※※※※※※※※刑文丽站在会议室偏门外看到会议室里哑雀无声,看到候信达跟丧家犬似的站在大门外心惊胆颤的往会议室里门,吐了吐舌头,回头往别处走去。
风吹着雨卷走走廊里来,刑文丽跳着往背风的走廊后走去,差点撞上从月门走出来的翟丹青。
“啊……”
“闯来闯去的,前面会议在开了吧?”翟丹青问道。
“梁省长、赵市长他们都进去了,刚坐下来……翟姐,你要过去?”
“我就过来看看会议有没有开始,他们都进会议室了,那就算了,”翟丹青牵着刑文丽的手往回走,想起一件事问她,“老刑厂长为什么叫你汤圆?”
“……”刑文丽粉脸微红,说道,“我刚生下来,据说又白又圆,我爷爷就整天叫我汤圆。”
“就这个原因?”翟丹青疑惑的看了刑文丽一眼,“那你脸红什么,肯定还有别的说法。”
“……”刑文丽脸更红了,目光羞怯的落在丰挺的胸脯上,“不晓得这绰号怎么就传厂里去了,厂里那些小青年叫这绰号时,眼睛总是往人家那里钻。”
“弹软白嫩细大,只是天下哪有这么大只的汤圆啊?”翟丹青咯咯的娇笑起来,怀春的美丽少女总是要额外引起人的瞩目。
刑文丽瞥了翟丹青的胸一眼,她之前给厂里的小青年这么叫,虽然羞怯,倒不会特别的生气,暗自里还有些沾沾自喜,哪个怀春少女不想给别人夸胸脯大、身材好啊?倒是看到翟丹青性感的身材与她美艳的容颜,刑文丽彻底不自信起来,上午对张恪所起的那一点隐秘的情愫,就在这种不自信、自惭形秽的情绪下烟消云散了。
翟丹青那双眼睛能剔出人心里的嫩肉,刑文丽什么心思,她多少能看出些,心想怀春少女将情思寄在张恪这混蛋身上,不比一场春梦来得实际,还是早烟消云散的好。
走到张恪入住的那所院子,张恪与许鸿伯盘坐在靠窗的竹榻上下棋,有雨滴给风吹进来,他们也不顾。
“前面会议开始了,”翟丹青走进来,问道,“你下午不见梁伟法?”
“他是来参加防汛工作会议的,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张恪自顾自的下棋,都没有回头看翟丹青一眼。
※※※※※※※※※※※※※※※※※※※※※※※※※※由于省委副书记、省长梁伟法都出席了下午的防汛工作会议,周瑾瑜知道消息也赶了过来。虽然大家彼此之间的裂痕跟饮马河水道那么宽,但是这种会议,周瑾瑜却不能避开,不然出了问题,什么责任都会推到她头上来。
周瑾瑜冒雨赶到沁园,司机、秘书、市委秘书长都抢在她前面下车,撑开伞帮她挡雨,她看着门厅,虽然有打电话通知,但是除了赵有伦的秘书,没有其他跑出来迎接她,她情不自禁的会想那小子会不会也在这里?
周瑾瑜不知道张恪这时就住在沁园里,也不知道张恪已经到金山来了,更不知道世纪锦湖已经对沁园酒店注资控股了;但她知道张恪上回到金山来梁伟法、赵有伦会面,就选在沁园。
“防汛工作会议还在里面继续……”赵有伦的秘书引导周瑾瑜走进去。
看到周瑾瑜出现在会议厅门口,赵有伦才站起来说道:“周书记亲自赶过来出席会议,市委对今年的防汛工作也格外的重视,周书记既然来了,那室内的会议就进行到这里,下面我们去现场,去河堤上,亲眼看一看……”走出来对周瑾瑜说道,“会议的情况,到车里,我再跟你汇报。”
周瑾瑜气得一佛升天,紧巴巴的赶到这里,竟然说话鼓舞士气的机会都没有,就要给赵有伦扯着往浇得天昏地暗的大雨里冲,梁伟法在场,她也不能耍市委书记的脾气,只得边走边问安全工作有没有考虑周全,摆出些市委书记的架子。
这么大的暴雨上河堤、湖堤,风又这么大,要出个意外谁滑到河里去,施救起来都难;赵有伦之前有联系驻军,军分区会派人上河堤与他们汇合。
候信达站在门口,不晓得要不要跟着上现场。晨曦纸业总经理宋景平赶过来也给梁伟法狠狠的训了一通——谁又能肯定梁伟法不是将谈判组给围攻人员受伤导致谈判意外中断的责任迁怒到他们头上——宋景平也没法开口帮他说句话。分放雨具时,候信达给漏过去了,他的车与司机也临时给调走了,他给晾在大厅里没有搭理。
候信达站在会议室里没人搭理,他想起会议前看到制浆厂厂长室文秘刑文丽穿红裙子的身影,他心里邪恶的想道:刑爱国啊刑爱国,你今天丢了老子的面子,老子就要将你的孙女弄到床上好好的玩弄一番,丢丢你刑家的老脸。想起刑文丽的绰号,想起藏在红裙下那对颇为可观的小白兔、大汤圆,心里一热,知道这小丫头跟寻常女孩子一样,有些虚荣心,又有些天真,又有些胆小,花些水磨工夫也能搞上手,就算稍微用点强,想必这小妮子也不敢反抗,大不了再许些好处。
只不过怕刑爱国,之前有心思的人一直忍着没有下手,想到今天给丢这么大的脸,哪里还顾忌太多?候信达先到前台开了个房间,想着将刑文丽逮过来叫进房间好好的谈一谈工作。想着她从会议厅偏门离开,就从会议室偏门走出去开始找人。
“看门狗已走,留下只小白兔犒劳大灰狼……”候信达得意的吹着口哨,想着能对汤圆下手,刚才的晦气心情又拨开云雾见艳阳了。只是他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人,看见东侧有一栋院子,头刚探进去,就有两个穿着浅青色短袖衬衫、身高体壮的青年从院门后走出来,挡住他的视线:“你做什么?”推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候信达眉头一皱,见两个青年绷紧的脸上有肃杀之气,跟黑社会似的,没敢吭声,掉头往回走,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刑文丽的,心里奇怪,也没有想到她跟刑爱国他们一起出去啊,想起她有一只寻呼机,回到房间拨到寻呼台,过了片刻,刑文丽就回了电话过来。
候信达在纸厂作威作福这些年,还不怕制浆厂厂长室的文秘能逃出他的手掌心,让刑文丽到他房间里来,他先进浴室洗澡……※※※※※※※※※※※※※※※※※※※※※※※※※※※候信达裸着上身、下身围着浴巾,正跟满面通红、眼睛看到别处,有些畏惧又不敢开口要求离开的刑文丽谈工作:“小刑啊,我跟爷爷是工作上有矛盾,常扯着嗓子对喊,我心里还是很尊重老刑厂长的……你进厂长室工作,我是打过招呼的,不然你想想看,那么多的女孩子想进来,哪里轮得你进厂长室当文秘啊?我找你过来,就是想听听你在工作上有什么苦恼,有苦恼一定要告诉我,是我推荐你去当文秘的,你工作不开心,我心里也不会好受……除了工作上的苦恼,生活有什么苦恼,也可以跟我谈嘛……不要太拘束,我这个很随意的,你看看我,上午给老刑厂长上河堤,出了一身汗,怕你小姑娘受不了汗味,我就先洗了澡,你要不要先洗一澡?不要太拘束,坐我这里来……”候信达拍了拍身边的床沿,“靠近些说话随意些,你生活有什么苦恼,说一说,候信达见刑爱国的孙女跟担惊受怕的小白兔似的坐在椅子不敢动弹,站起来抚着她柔软的肩头,感觉到小姑娘肩头肉一紧,却不敢挣扎,心想今天有戏,站到身后从领口看着刑文丽白白嫩嫩的深邃乳沟,心头一紧,刚才担心持久力不久就用手先泄过一回的下身就开始膨胀起来,心里想青春少女果然诱人得紧,他还是很有耐心的诱导着,“或者想买什么东西又没有钱,都可以跟我说嘛……”悄悄的将围在下身的浴巾解开,扳过刑文丽的肩头,说道,“就算不坐那边去,也可以回过头跟我说话吧……”
“啊!”刑文丽给扳过肩头,乍看见候信达站在身边已经赤身裸体,恐惧的惊叫起来。
“叫破喉咙都没有用的,你以前有没有见过男人这东西……”候信达只当已经得手,伸手要往刑文丽裙子里摸,却在这当儿门外传来脚步声,也担心刑文丽再次尖叫,缓了缓手等门外人走过去,却没有想到房门给一脚踹开,谭天领着两名警察闯了进来——谭天手里还拿着照相机。
※※※※※※※※※※※※※※※※※※※※※※※※※※※“男人真是龌龊,想想都恶心到要吐,都没有实施强奸,自己却弄了一滩在地板上,候信达这次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张恪坐在窗外让翟丹青将自己手臂上的红药水拿酒精洗掉,蹭破皮的伤口结了痂,衬衫袖口却给红药渗得红茵茵的一片,翟丹青边拿酒精帮他洗药水,边跟他说刚才外面房间发生的事情。
翟丹青俄尔抬头看了张恪一眼,疑惑的问道:“他既然都想对小刑动手脚了,为什么自己还用手做那个?”翟丹青虽说堪称勘破世事,但对男女之事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屋里没有旁人,好奇的问张恪。
“……”张恪吸了一口凉气,要是谁在性知识方面有疑惑都跑过来问他,这日子就没法过了,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圈,抬头看了看屋顶,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给美艳成熟若翟丹青的女子问到这些问题,还别有一种异样的诱惑,张恪又看了翟丹青一眼,看她是不是明知故问。
翟丹青明眸秋水,一脸纯真的看着张恪,眼神里还带着对男人的鄙夷神色,张恪当然没有勇气告诉她真相,只说道:“或许能缓解紧张、激动的情绪吧……”
“哦,也是……”翟丹青将信将疑的应了一声,将酒精药棉丢垃圾筒里去,“也太色胆包天了,也不看看是什么时机,什么地点,也太看轻我们女人了……”倒是后面一句说得咬牙切齿、愤愤不平。
张恪抬头看了翟丹青一眼,不知道她刚才到前面去有没有给候信达来几下狠的,心想这世上能有多少女人在给侮辱后有着鱼死网破提刀阉割别人的刚烈?这世间本来就是太多的人在虚荣、恐惧、诱惑之间挣扎着,堕落不过刹那间的事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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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你狗日的候信达……”刑爱国六十七岁,满头霜发,虽说穿着雨披,但是抵不过外面风大雨大,半身都湿贴了,脸皮子直跳,一箭步迈进来,抬脚冲着给挎在大堂立柱上、半蹲着的候信达的胸口就蹬了下来。候信达给踹倒,手还给铐着,挣不脱,勒得腕骨都快要断了,痛得嗷嗷直叫。
还是旁边的警察怕刑爱国第二脚下去会要了候信达的小命,忙过来将给怒火烧失理智的刑爱国架住拖走,刑爱国给人架着,两脚乱蹬,脚尖踢候信达鼻子上,踢得他鼻子横流。
“丢人献眼!”梁伟法气不打一处来,对候信达已经无话可说,冷冷的瞥了一眼,就往里走去,他本不认识候信达,因为他在亲自推动锦湖并购晨曦纸业的事,与晨曦纸业的管理人员接触较多,就是这些人上窜下跳抵制收购,这些人心里在打什么注意,梁伟法心里也通明通亮。其他人下午参加防汛工作会议的人都拿一种怜悯的、看丧家之犬的眼神看着候信达,候信达这时候只有勇气向晨曦纸业的总经理宋景平投以乞讨哀怜的眼神。
宋景平别过脸去,看也不看候信达一眼。
众人去河堤上视察汛情,雨势比前些天的强降雨还要骇人,白花花的遮住视线。从中午前开始下暴雨,开完会后去视察汛情,饮马河水都快与河岸齐平了。他们正打算冒雨驱车去金山河,却接到电话说候信达在沁园酒店里搞出这样的事情,这才折了回来。
梁伟法、周瑾瑜与赵有伦还有省市两级防汛部门的官员专家都走进会议厅,梁伟法一点都不想谈酒店发生的这桩丑闻,也没有心情跟周瑾瑜、赵有伦客套,将雨衣脱下,摔到会议桌上,手指着省市两级防汛部门官员们,目光冷冷的扫过去,骂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纱厂段河水都溢出河堤,你们昨天还信誓旦旦的说绝没有问题,我们去河堤视察,河段防汛负责人还有心情在酒店里搞女人!”
台下哑雀无声,梁伟法喝斥道:“这时候训你们,不是让你们当哑吧的,防汛工作要立即重新部署,要实事求是的部署,不要搞报喜不报忧那套,河堤决了,河水漫出来,你们都要给我吃不了兜着走……”又对赵有伦、周瑾瑜说道,“防汛工作不能当儿戏,这里地势高不怕淹,又挨着饮马河,离金山湖也近,通讯设施也好,再调两台无线电台来备用,就将这里作为防汛指挥中心,饮马河的河水随时可能会漫过河堤,河堤牢不牢固,你们都要让人一寸一寸的给我摸清楚情况……”又回头跟秘书说,“你帮我联系尚书记,我马上要跟他汇报情况!”
梁伟法声音严厉,毫不容情,在赵有伦、周瑾瑜听来,心里的感受却迥然不同。
下午的防汛工作会议是赵有伦紧急召集的,又是这次紧急会议发现情况如此严峻,可以说是将前期的懈怠责任都弥补了;周瑾瑜只是被动的出席了会议,她更担心出事情。梁伟法如此安排,她也绝不会这时候再争论什么,担当起书记的职责,担当起市防汛指挥部总指挥的职责,这责任这时候是她推也推御不了的,以女性少有的果狠干劲,将市里所有的防汛力量尽可能的冒雨往饮马河、金山湖沿岸上调。
赵有伦则领导在场的防汛专家重新调整防汛部署,梁伟法与尚学义通过电话,走回来告诉周瑾瑜、赵有伦,说道:“驻军会是最快的速度上河堤,市里要保证防汛物资的供应……”
初步部署完,通讯器材也运到沁园酒店。
沁园酒店位于东郊饮马河边,这么大的雨势,就没有多少过来的入住或举办酒宴。饮马河的环境一直没有得到改善,虽然世纪锦湖入资控股,经营还是原来的模样,半死不活的拖着等转机。除了张恪他们一行人之外,入住的旅客很少,见雨势这么大,也怕这里给淹了,都纷纷退房到市区另找住处。
梁伟法要拉两名防汛有经验的人陪他去金山湖北岸的湖堤看一看,虽然那边已经派了人监测水情,及时有数据反馈回来,但是不亲眼看一下,心里更悬得厉害。
天已黑,下了半天的暴雨还在继续,再说湖水大涨,湖堤有没有险情还未知,这时候上湖堤会非常危险,周瑾瑜、赵有伦都劝梁伟法留在沁园防汛指挥中心里运筹帷幄。
梁伟法走到大堂里,候信达还给铐在大堂里,萎靡不堪的坐在地板上,完全不顾形象,也没有什么形象好顾。
车辆紧张,人手紧张,也派不出人将他押回警局,就这样将他铐在大堂上,所有经过大堂的人都能看到他如丧家犬的模样。
梁伟法眉头微皱,就这么铐着也不是回事,他不关心候信达的脸面、尊严给狠狠的践踏,但是铐在这里影响士气——他胸口还有刑爱国留下的大泥脚印子。
梁伟法刚才抽空听人汇报了一下情况,说候信达强奸未遂也没有那么严重,说猥亵妇女那是铁症如山,只是这时候闹出这种事情,让他恼怒异常,恨不得将这畜牲生吞活劈了,一枪毙了才甘心。
“梁省长,这是要怎么处理?”赵有伦见梁伟法看着候信达皱眉头,问了他一声。
周瑾瑜觉得有些疑点,皱着眉头问赵有伦:“当时怎么正好有警察在?”
锦湖并购晨曦纸业、谈判组被千余职工围攻,省委、省政府也遭到职工的围堵,省里顾虑到职工情绪,在要不要追查幕后指挥人、在要不要继续进行谈判的问题都保持沉默。
周瑾瑜看到锦湖因震怒而断然退离江南的可能,这才是她希望看到结局。
候信达是晨曦纸业的副总经理,晨曦纸业捅出如此的丑闻,一旦传播出去——肯定会传播出去,对职工的士气是一次沉重的打击,职工群体抵制锦湖收购的意志就会给削弱,职工或许会想:与其让如此猪狗不如的厂领导管着,还不如让锦湖收购好了!
锦湖收购晨曦纸业的一个条件就是要省里将晨曦纸业的高层悉数召回,就是即将被驱逐的晨曦纸业高层才是抵制收购的主要力量之一,候信达捅出如此的丑闻,会让晨曦纸业的高层在省委、省政府面前、在普通职工抬不头来,抵制的底气就极大的削弱了。
看到发生这样的事情,周瑾瑜怎么可能不往其他地方想。这次事情一个明显的疑点就是两名警察事先就在酒店里及时的出来。
“昨天在纸厂发生那里的事情,想想都叫人后怕,”赵有伦说道,“这里又离纸厂近,我担心会有些不大安全,我让宋局长派了些警员过来,今天早上就到这里了。”
周瑾瑜背脊上冲出来一股冰寒,她就担心张恪到金山了,赵有伦这话无疑是直白的告诉她张恪就在金山,还就在沁园酒店里,她这时候难道说候信达猥亵妇女是张恪设下的陷阱?就算是张恪设下的陷阱,她也无法张嘴说:人家证据确凿。
梁伟达皱着眉头,不容置疑的说道:“找两人将他送区分局去,忙过眼下,再狠狠的收拾他。”
※※※※※※※※※※※※※※※※※※※※※※※※刑文丽情绪倒还算稳定,没有什么损失,再说当今社会的女孩子,心理承受能力也不是那么差,这件事或许更多的是让她觉得恶心。
刑爱国压着一脸子的火气,等会议结束就跑过来教训她:“你倒是长脑子没长脑子,叫你去房间,你就真去他房间了?要不是在沁园,谁能恰好赶过来救你?你要出了事情,你让我跟你爸妈怎么交待?”
刑文丽刚才给情绪稳定,给刑爱国一教训,泪水就扑扑扑的滑落下来;倒是许鸿伯在旁边劝刑爱国放宽心,没出什么事情就好。
“你们与赵市长认识,那你们跟梁省长、市委周书记也认识的吧,”刑爱国好奇的问道,“怎么没见你们出来跟梁省长、周书记打声招呼?”
张恪心里相:真是肚子藏着疑问的老头,笑着说:“梁省长、周书记未必想见我们,再说现在都以防汛为重,我们也不应该去打扰他们工作……”
“河堤上的情况怎么样?”许鸿伯关心的问道。
“河水都与堤平齐了,金山湖那边,新堤将大部分滩涂地围在外面,旧堤有好久没有维护,现在也不能将新堤扒了将湖水放到滩涂、湿地里去,今天晚上,驻军就要上来,这关头只能保河堤了。”刑爱国说道。
“要不要顶,就要硬顶,哪里危险性大,先将那里的人疏散出去,现在没有什么好讳言的,真要守不住,先保住人!”许鸿伯叮嘱道。
“你们与赵市长认识,这些话你们跟赵市长说有用……”刑爱国说道。
“梁省长、赵市长,都是能听进去意见的官员,不过也要像刑厂长你这样的人提出专家意见才行,大家都胡乱插话,不是都乱套了?”张恪笑着说,“指不定赵市长还会留汤圆在防汛指挥中心帮忙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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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河西岸,数万人形成一支数公里长的队伍,赤膊上阵、挥锹轮锄,将掘起的土拍实在眼前,飞快的将身前的土坝拍实垒高,形成一条土黄色的长龙横卧在九江河西岸。
张恪陪尚学义、梁伟法、赵有伦以及省军分区司令邱凯少将站在九江河西岸的一座八层楼高的办公楼顶上,神色凝重、脸色煞白的看着九江河东岸的滔天洪水。
旬月以来难得的晴夜,星月满天,银色的月辉洒下来,竟是让人看见夜幕下如此的情景。
远处的狂浪席卷而来,狂浪声就像哗哗啦啦的狂风在呼啸,九江河东岸的屋舍噼哩啪啦的给狂浪推倒。
距湖岸溃堤过去两个小时,在知道金山湖溃堤之后,在章州视察汛情的省委书记尚学义、在顺义视察汛情的梁伟法以最快的速度乘军机返回金山,指挥抢险工作。
这是张恪与江南省委书记尚学义的首次相会,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合,没有什么好寒暄的,一切都以抢险为重,惟有寄希望能在狂浪卷过九江河之前,筑成一道坚固的土坝来,才能使身后的这座城市免遭覆顶之灾。
在九江河与金山湖以及饮马河之间,是金山新城,除了张恪最初来金山参加电子产业论坛会址的国际会展中心之外,金山电子工业园、金山软件园以及橡树园金山分园都选择建在这里,与晨曦纸业隔河而望,正当滔天洪水的冲击。
张恪不知道橡树园金山分园建设工地上的工人有没有来得及都撤离出来,此时滔天洪水已经卷漫过橡树园金山分园的建设工地,规划十六层的研发大楼已经施工到九层,还有大截露在水面之上,没有给洪水冲垮,站在这边只能看到个模糊的黑影,也不敢确认就是金山分园的研发大楼。
倒是金山启动新城建设在这一范围内大规模的动迁,使得区域内的居民大幅降低,而工地工人能够有组织暂时往高处攀登避水,在溃堤后,迅速切断输入洪泛区的输变电路,这或许能够最大限度的降低伤亡吧……但是绝不能让洪水冲过九江河。
“沁园那里全部组织疏散了……工地那边车辆有限,只有四十分钟的时间,洪水就冲到工地,撤出的人有限,还有相当一部分工人都困在工地上,分园露出地面的主体建筑都顶住洪水的冲击,经过紧急统计,有七名工人失踪……”傅俊走过来轻声跟张恪汇报,“许老师他们都安顿到市里,张奕刚刚送老刑厂长过来,与翟助理在楼下……”
尚学义、梁伟法、赵有伦他们肩上承担的责任要重大得很,张恪首先要确认锦湖在金山的人员状况,灾难发生时,正值入夜之际,夜色幽暝,失踪的七名工人未必就是遭遇不幸,能紧急调用的三十艘冲锋舟已经从溃堤驶入洪泛区进行救援,直升机的夜航能力差,要等到明天白天才能出动,就担心明天的天气会进一步恶化。
在西岸溃堤之后,湖东岸四堰乡段湖堤也自然溃堤,洪水扒拉开河堤,形成数百米宽的缺口,迅速漫过四堰乡。虽然西岸溃堤之时,造成极大的恐慌与物资调备混乱,晨堰路缺口堆积临时堤筑的事情由于防汛物资运输不及时,两小时后,洪水漫过缺口渲泄下来,虽说由于西岸的溃堤,使得东洪水冲击力削弱,缺口的地势颇高,冲击力进一步给削弱,从缺口处溢流出的洪水没有预想中的恐怖,但也对晨曦纸业的生活造成更严重的内涝。一时无法调派人力去堵缺口,只能看着晨曦纸业周围的水位慢慢涨高,除了已经撤出的居民外,还有大量的职工及家属给困在那里。他们对洪水的来袭至少有所准备,晨曦纸业也有车间被淹,全线停产。
※※※※※※※※※※※※※※※※※※※※※※※※
凌晨一点钟,洪水形成的浪头第一次冲击到九江河西岸临时修筑的土坝,这时天又让人痛恨的阴了下来,张恪陪尚学义、梁伟法、赵有伦站在土坝背后的八层办公楼顶上听着洪水浪头冲击土坝的声音,探照灯照出雪白的浪头,雪白得吓人。
指挥部电话此起彼伏,不断土坝给洪水冲出裂口的消息,无数木桩、沙石、麻袋能加固土坝的物资由数万军民肩扛手推着封堵给洪水冲开的豁口,这是最后一道防护线,身后就是三百万人口、毫无遮护的金山城。
金山湖溃堤口渲泄而下的亿吨洪水经过近五十公里复杂地形的缓冲,力量已经被削弱,虽然不断有土坝塌裂的消息传来,但是终究没有能形成致命的溃决,天朦朦亮时,尚学义、梁伟法等省市领导给众人拥护着都一身泥浆的返回紧急防汛指挥楼,赵有伦身兼紧急防汛指挥一直留守楼里,这一场硬仗算是暂时打赢了。向西北方向席卷的亿吨洪水被一道临时修筑的土坝抵挡住,稍作喘息就折向,顺着地势、漫卷过饮马河与九江河之间的广袤土地。
见临时土坝及时垒成又发挥作用,大家才稍缓一口气,至少背后金山城暂时是保住了。最悬人心的险情已过,虽然湖水倒灌已经形成数百平方公里的洪泛区,还有无数的人给困在洪水之中,张恪都无法直接拖以援手,只能寄希望驻军与政府的救援能及时跟上,除此之外,雨季还没有过去,饮马河上游会随时再次形成洪峰,对下游造成冲击,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封堵金山湖溃决口。
张恪也不用继续留在紧急防汛指挥部里,与尚学义、梁伟法等人告辞,离开前说道:“省里会调用金山的一切物料用来抢险,锦湖从外地紧急购买的抢险救生器材会以最快的速度运来,我有两部车应该能在抢险救援中发挥些作用,以后就留给省里用……”
汛情严峻以来,锦湖已经向江南省的金山、章州、顺义等地损赠上千万元的抢险防汛物资,锦湖做的这一切,都未曾让媒体宣扬。
金山湖溃堤之后,张恪在一小时之内提交一份抢险救生器材目录要求防汛指挥部确定是否急需,连夜紧急启动锦湖商事刚刚整合的采购体系在国内各大市场紧急采购抢险救生器材,动作最为迅速的,在建邺采购的一批救生器材已经租用直升机连夜往金山运送过来。张恪这时候告辞离开,又将他在金山乘坐的两辆悍马车留下用于抢险。
金山湖溃堤,锦湖也是损失惨重:橡树园建设工地离溃堤湖岸不足五公里,受到洪水的破坏力相当强,只有研发大楼主体建筑抵挡住洪水的冲击;沁园也被洪水扫过,造成大面积的建筑坍塌。
对于年纪尚满二十岁的青年,只怕无法再提更苛刻的要求,尚学义心里想着,有些后悔之前为什么不能放下省委书记的架子与这青年把盏言谈,那或许会是人生快事。只怕以后就没有什么机会了,金山湖溃堤,虽然身后三百万人的金山城保住了,但是九江河与饮马河之间的居民呢?总要有人为金山湖的溃堤承担责任,尚学义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就将走到尽头,眼下最紧要是尽可能减少损失,尽可能挽救人的生命,以弥补良心上的不安。
尚学义目送张恪等人离去,省委秘书长这时候走过来,轻声说道:“国务院办公厅的电话,赵总理要跟你通电话……”
金山湖溃堤,尚学义在接到赵有伦的汇报之后就立即上报中央请救增派支持。金山湖后是三百万人口的金山城,赵济东在国务院也是彻夜难眠,在听到临时修建的土坝抵挡住洪水浪头,才算稍松一口气:“我马上要动身去长沙视察长江汛情,我会委派曾如圣副总理代表我去金山视察抢险救援工作……”又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不能拿人民百姓的身家性命当儿戏!”
这一句话说得尚学义后背汗潺潺,倒不是感受到赵济东给他在权势上的压力,身为省委书记,身为封疆大吏,可以说是处于权力的巅峰,不会对更高的权力有特别大的畏惧之感,只是这真是直刺人心的一句话,虽说金山湖突然溃堤肯定存在更直接的因素——这是需要事后调查的,但是尚学义也无法否认自己的过失。
早就有学者提出围湖造田愚不可及,与湖争地也是个很愚蠢的政策,金山湖溃堤的根本原因就是十多年来与湖争政的政策使得金山湖滩涂、湿地面积大幅减少,蓄洪能力严重稍弱,甚至不足原来的二分之一,终是受到严惩,只是被惩罚却是无辜的灾民。
梁伟法、赵有伦看着窗外在黎明清亮的光线中一夜形成的黄浑浑的洪水湖,欲哭无泪,溃堤会造成多少人员伤亡一时还无法统计,但是金山市去年一年的经济建设成果几乎都泡在这洪水里,国际会展中心白色的穹顶露在水面上,从这里看过去能看见穹顶上挤满避险的民众,黑乎乎,像蚁群附在穹顶上,这时候最紧要的是将人从洪水围困中救出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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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瑜在金山湖溃堤的那一刻,体内的勇气也随之溃尽,无法从容指挥抗洪抢险大局,赵有伦主动承担责任。事后胆气难复,周瑾瑜虽空有市委书记的名位,却再难从赵有伦手里扳回主动权,只得在后方协调抗洪抢险物资的调备,成为后勤总指挥。得知调动数万军民在九江河西岸紧急修建的土坝发挥了作用,周瑾瑜稍松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是后悔莫及,怎么可以在此时就慌乱了手脚?
精疲力竭的瘫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周瑾瑜不得不考虑金山湖溃堤会导致的严重后果,想打电话找丈夫商量一下,才发现手机让秘书拿去充电,不在身边,站起来打开休息室的门,看见秘书正拿着她的手机走过来要敲门。
“周书记,有电话打到你的手机上。”
周瑾瑜从秘书手里接过手机,见是家里的电话,将休息室的门关上,才接起电话。
“剑南过来的……”谢汉明沙哑疲惫的声音传过来,可见也是彻夜难眠,“听说洪水抵挡住了,新城的损失能大体看出来?”
周瑾瑜无力的闭上眼睛,欲哭无泪,拿一种喃喃自语的低声说道:“都泡在水里了……”
※※※※※※※※※※※※※※※※※※※※※※※※※
拂晓,在惠山通往金山上的国道上,一辆黑色奔驰车快速的往金山方向行驶,离金山很近了。
谢汉靖第一时间知道金山湖溃堤之后,几乎没有耽搁,就让司机开车直接送他去金山,但是今年夏季以来的第二次洪峰经过惠山,轮渡封航,他在渡口等到凌晨才能过江,一直到拂晓、天边露出鱼肚白才抵达金山近郊。
赶到谢汉明、周瑾瑜在金山的住处,临崖湖岸边也用沙袋堆成半人高的堤坝,看见有水从缝隙里渗出来,谢汉靖走进别墅,就看见谢汉明、谢剑南父子以及电子工业园的总经理陈柳范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上去很憔悴、疲惫,失魂落魄,看见他来也一声不吭,谢汉靖知道不会有令人宽慰的消息在这里等着他。
谢汉靖晓得这时候是看不到周瑾瑜的,虽然国内媒体会对金山湖溃堤一事轻描淡写,会好好的宣扬军民携手抵御洪魔的光辉事迹,但是金山湖溃堤却势必会令中央震惊。
已经无瑕去关心周瑾瑜的政治前途了,其实从周瑾玺涉案,周家的政治前途已经给判了死刑,周瑾瑜还继续留在金山市委书记的位子上,只不过是官场自有的惯性罢了。这种惯性这次只怕也要嘎然而止了。
“有没有通知葛家?”谢汉靖已经猜到会有怎样的结果在金山等着自己,看到谢汉明、谢剑南这般模样,他只是问有没有将消息告诉葛明信、葛荫均父子。
刚刚接单投产的电子工业园厂区就算没有给彻底的冲毁,也整个的都泡在洪水里,钢筋混凝土的厂房或许还经得住泡,机器设备生产线统统都要完蛋,大量的原物料能保住一两成都够呛。
毫无准备,溃堤一个半小时洪水就淹及厂区,这么短的时候里甚至来不及将工人都撤出来。
直接损失是一方面,还知道要拖延到几时才能恢复生产,无法完成订单会导致商誉受损、客户流失等等,对嘉信电子来说则是更性质更严重的损失。
这么说来,似乎也要紧急通知三星,三星将中国市场的部分电子产品生产订单交给金山工厂,这些订单都无法完成了——波及到的范围当然也远远不仅限于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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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鸿伯在金山东城区的三松体育场,张恪与翟丹青坐车去那里跟许鸿伯汇合。
三松体育场是金山此时最大的灾民安置点,除了四堰乡与晨曦纸业有组织的撤出五万人之外,金山新城以及北面的两个乡镇一夜之间都成了洪泛区。这些地区的常住人口加上新城区的建设工人约有九万余人,金山湖溃堤时,市里紧急调动一切能够调用的机动车辆救人,但是有多少人及时逃了出来,有多少人还给困在洪水里,有多少人已经在这场灾难中丧生,都还在紧急的统计中。
张恪眼窝深陷、眼白上布满血丝,这段时间精力严重透支,从惠山回来,又是连续的两天两夜没有阖眼,嗓子沙哑,简略的跟许鸿伯他们说了一下九江河的情况,见他们疲惫的情况不比自己好多少,看着灾民安置处的混乱,张恪也说不出要他们注意身体的话来。
张恪没有留在三松体育场,他留在那里也发挥不了多少作用,想回市内找家宾馆休息,钻回车里没等车启动,他就沉沉的睡了过去,等他醒过来,发现翟丹青头枕着他的大腿身子蜷缩着躺在椅子上正睡得舒服,他们还在车里,过度的疲惫让大家都无法顾及仪态。
张恪将翟丹青的头轻轻的托起,打开车门下了车,傅俊与司机蹲在车旁抽烟,其他工作人员都在另一辆车里睡觉,傅俊看见张恪下车来,站起来问道:“是不是去房间再休息一下?”刚才看张恪在车里睡得熟,到宾馆停下车也没有叫醒他。
“让她再睡一会儿……醒过来就再难睡着了。”张恪说道,蹲下来,从司机手里接过烟,问傅俊,“几点了?”在地下停车场,看不到外面的光亮。
“十一点了,”傅俊将手机递给他,又将记录本拿出来翻给他看,说道,“张市长跟你妈妈七点钟打进电话来,孙先生、叶总、徐省长、叶部长、罗书记、唐书记、梁省长、赵市长都打有过电话来,都没让我叫醒你……”
张恪先给梁伟法回电话,电话是梁伟法的秘书接的,才知道曾如圣副总理早晨乘专机抵达金山,梁伟法正陪同曾副总理视察灾情。
张恪只关心灾情有无异常、救生抢险工作有没有顺利展开,曾如圣副总理的到来,他倒没有想到要去凑这个热闹,也知道梁伟法陪在曾如圣身边,心想赵有伦此时或许会急切找机会与曾如圣副总理说上话,也就没有急着给他回电话。
金山湖溃堤,百亿吨洪水一度威胁金山城,举国上下不晓得有多少为此彻夜难眠,张恪看了看傅俊的记录,还要好些电话要回,当中翟丹青醒了过来,大家才离开停车场进了房间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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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明信才不会去管金山湖溃堤会有多少人流离失落,会有多少人在洪水中丧生,但是他一样沉浸在欲哭无泪的绝望之中。
明报、大公报等香港媒体都报道了金山湖溃堤的新闻,上午十点,香港联合证券交易所开盘交易,嘉信电子股价就像溃堤的金山湖,一泄千里。
受亚洲经济危机的影响,珠江三角洲地区电子代加工业遭受巨大打击,三四月份才有复苏的迹象,到六七月间,欧美经济似乎也陷入低靡之中,俄罗斯也有卷入金融危机的迹象,使得稍有复苏迹象的亚洲经济又给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不过嘉信电子在金山的投资主要是针对开拓内地的市场,而需求一直旺盛的内地市场让投资人对嘉信电子的金山项目怀有一定的信心,相信即使东南亚市场短期无法复苏,只要针对内地市场的金山工厂启用,嘉信电子的业绩就会强势的复苏,使得嘉信集团在此困难局面下稍微轻松的维持嘉信电子的股价,阻断锦湖对嘉信电子的觊觎之心。
金山湖溃堤、嘉信电子联合正泰集团投资近二十亿的金山工厂新建成就给洪水冲垮,大概没有这条消息更能彻底的摧毁投资人对嘉信电子的信心了。
“值此之际,我们也不得不放弃之前对嘉信电子的信心,嘉信电子要渡过眼前的难关,似乎不是那么容易……”香港无线电视台的财经资讯正播报对越秀控股总裁蒋薇的采访。
葛荫均走进来看到这则新闻,也懒得抱怨锦湖这时候还不忘记公开站出来捅他们一刀,他们这一年以来对金山项目投入巨大的期待,听到金山项目给洪水摧毁的消息,电视里对蒋薇的采访听起来就有些不痛不痒了。
“策略部研究出什么对策来没有?”葛明信抬头看着葛荫均。
几乎就在一刻钟的时候里,嘉信集团对嘉信电子持股近40%的市值就骤减24亿港元,嘉信电子股价不足九六年年底高位时的三分之一。特别是这段时间,为了阻断锦湖对嘉信电子的觊觎之心,葛明信动用集团近十四亿港元的储备资金增持嘉信电子,这部分增持骤然间就亏损了近五亿港元。
“这边只能拟定粗略的方案,还要看金山的救灾抢险力度,”葛荫均说道,“董事们都到齐了,就等爸爸你过去召开会议……”
“这时候开会有什么用?”葛明信嘴里虽这么说,人还是站了起来,又问葛荫均他们什么时候能去金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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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学平到江南当书记,唐学谦估计是要给调去江南当负责经济的副省长,运气好,说不定这次能直接挂常委了……”
“鸟,不挂常委,唐学谦会稀罕着乐意去干副省长?”
“你牛b,那我问问你,唐学谦走了,海州这边谁会当一哥,陆溢光还是苏逸群?”
张恪与许鸿伯在棋馆里下棋,旁边站着观棋的人在那里议论时局唾沫横飞,唾沫星子都溅到棋盘上来。张恪看着楸木棋盘上的唾沫星子,眉头微微蹙着,心想国人议论时政时都有身居庙堂之上的气势,真是让人相当无奈,从旁边矮几上抽出一张纸巾将楸木棋上的唾沫星子擦掉。
中央决定委派徐学平到江南主持大局,已经不存在地方上有没有抵制的问题,江南省官场就是一张铁网也给省国投案、章州案、金山湖溃堤撕得七零八落。徐学平在金山的第一次公开露面,没有引起特别大的争议,8月6日,徐学平再次随曾如圣副总理到金山视察灾情时,就正式代表国务院专职负责协调对江南省的抗洪救险以及灾后救治工作,就等着尚学义的班。
海州水利便利、境内运河四通八达连江接海,不惧洪水,也不怕内涝,汛季威胁主要来自于今年夏天以来往北、往腹地深入的台风影响。进入八月之后,台风直接威胁海州的可能性变小,唐学谦就暂时放下海州的工作,前往北京进入中央党校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学习。
这两则消息一公开,之前的猜测就明确了,给人们添了不少谈资。就海州市民来说,多少有些舍不得唐学谦离开海州,也担忧唐学谦离开海州之后,谁来接替他的位子。国内的政治在九十年代末期还是带着浓厚的因人施政的色彩,谁都怕换个人上去会将海州市当前的大好局面搞糟糕。
许鸿伯倒是饶有兴趣的听旁人议论时政,将棋子放在棋盘角上,抬头看了看观棋的两名工人装扮的中年男子,拿泡了一把山茶的茶色大玻璃杯,拧开塑料盖喝了起来。
“鸟,”那人的唾沫星子又溅了下来,“杜小山当了副书记,就意味着苏逸群、陆溢光都没戏,指不定上面想往海州填一个人……”
唐学谦调出海州之后,海州要如何才能维持好目光稳定高速发展的局面,这是省里要慎之又慎考虑的问题。
在唐学谦去中央党校学习之前,省委对海州政治格局进行初步的调整,提拨杜小山任市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但是下一步的安排却没有透露丁点的风声。
听着观棋的人讨论到这一点,张恪微微的笑了笑,与许鸿伯收官数目结束了棋局,杜飞整天夏天都难得回海州,赶着他老头子升官发财,他也回海州来歇息几天。张恪问许鸿伯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许鸿伯摇头摆手,说道:“我宁可一碗茶水泡饭、半截腌黄瓜吃得舒坦,不跟你们混一起……”
张恪将棋子收拾好,就下楼从棋馆后门穿过,直接到八锦珍里,杜飞正陪蒙乐、陈妃蓉、唐婧在包厢里打牌,盛夏与席若琳分别坐在杜飞、蒙乐身后看牌。席若琳看见张恪进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坐在蒙乐身后。
“你们都到海州来,创域那边还不要急着跳脚?”张恪站在包厢门口问杜飞。
“就两三天的时间,能有多大的事情?”杜飞将手里牌交给盛夏让她帮自己接着找,走到门口,问张恪,“唐婧她爸爸离开海州,海州这边的人事到底会怎么安排?”
“你老头子已经挪了一步,还想怎么样啊?”张恪站在包厢门口给杜飞分烟。
这时候卫兰从大厅那里走了进来,瞪眼看着两小子在包厢门口抽烟,张恪咳嗽一声,将烟从嘴里取下来拿在手里,问她:“翟姐她人呢?”
“香港那边又传了一大堆资料过来,翟姐怕看不及,就不过来吃饭了,我等会儿带些吃的给她就行。”
卫兰走进包厢,杜飞才接着刚才话题说道:“我爸还能有什么想法?唐婧她爸爸一走,海州就变得复杂了,你就不担心……”
“你倒是帮我在考虑啊,”张恪笑了笑,作势要踢杜飞,“告诉你吧,省得你家老头子派你来刺探军情。根据省里的部署,陆溢光下一步会接替唐婧她爸爸市人大主任的职务,这么安排,你明白了吧?”
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陆溢光是海州官场的不倒翁,这种人有一种好处,就是能认清形势,没有足够的利益,他绝不会轻易的转向阵营,或许这种人不会让人特别的喜欢,倒是用他会相对稳定一些。
海州市的地位日益重要,没有深厚的背景,陆溢光显然没有可能出任市委书记,另一方面,他的年龄也快到限了,安排他兼任市人大主任算是对他一种过度性的补偿安排——他的资格要比唐学谦以及后起之秀杜小山、宋培明都要老得多;与此同时,杜小山担任市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这样两步棋就能很好的避免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在海州一手遮天,海州市就能很好的维持在现有的经济发展轨道之上。
“哦,那苏逸群或其他什么人来当这个市委书记倒也无法紧要了……”杜飞微微一叹,又问道,“是不是新书记另有人选,苏逸群就调出海州?”
张恪点点头,说道:“不可能让苏逸群与新来的有联合控制海州局面的机会……”
“奶奶的,宋培明岂不是又笑歪了嘴?”杜飞撇着嘴。
宋培明本来在香港负责海州招商引资的事情,唐学谦要去中央党校学习,他就紧急从香港赶了回来。
先对杜小山、陆溢光两人进行调整,稳定海州的局面,等到了唐学谦真正卸任离开海州之际,要么苏逸群上位担任市委书记,宋培明顶替苏逸群担任副书记、市长;要么上面填一个人进来担任市委书记,苏逸群调出海州,宋培明顶替苏逸群担任副书记、市长。
张恪总不便直接干预市委书记的人选任命,海州的地位日益重要,指不定海州市委书记的位子已经进入中央的视野,不过张恪以为苏逸群没有这个狗屎运,李远湖也没有要帮他说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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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退去,一片狼籍,倒处都是残墙断壁、倒伏的树木、散乱的家具、家电,硬质化的道路上也积满了淤泥,市里已经在组织人手清理道路,不过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河堤、湖堤的防护上,国际会展中心以南的一些非干道公路,清淤工作还没有开始,车轮在淤泥堆积的道路上梨出深深的痕迹,看着辗过淤泥里有些金属的反光,张恪让司机停下来,跳下来捡起来看了看,竟是些手机的芯片电路板散落斜插在淤泥里。
“怪不得三星推迟手机在中国的上市时间,”张恪将芯片板递给翟丹青看,“他们应该将要在中国市场上销售的手机生产订单都交给金山电子工业园了……三星现在要另行组织生产,才能将手机推向中国市场。”
“你估计他们这次要损失多少?”翟丹青问道。
“再勒一勒他们的脖子,就足以让嘉信电子一蹶不振……”张恪瞥眼看着不远处金山电子工业园狼籍凄凉的厂区,虽说眼下一切都以救灾抢险为重,但对于葛明信、葛荫均父子,还是要趁病要命的,这里面没有什么仁义可讲。
8月11日,送唐婧与盛夏回香港之后,张恪从香港直接乘飞机再次到金山来。徐学平作为国务院治灾工作协调小组组长的身份留在金山,之前最紧要的工作还是抗洪抢险,张恪就没有急着到金山来跟他见面。下了飞机,得知徐学平在梁伟法的陪同视察灾后现场,就从机场直接赶了过来。
新城区给洪水冲得面目全非,过了国际会议中心,倒有些认不路了,看到路上有车辙子辗过,张恪让司机循迹开过来。
前面一片破败的建筑群,看其规模就知道是嘉信电子与正泰集团联合投资、以嘉信电子为主的电子工业园厂址。
正当洪水的一面围墙全部倒塌,厂房大片倒塌,生产线给冲得七零八落,这表明厂房当时就没有抵挡住洪水的冲击,能辩认是仓库的建筑南面坍塌了一大片,离厂区越近原物料散落越多;就算没有散落,给洪水泡上十多天,也无法正常使用了。
一些人聚集在厂区的东南角,谢剑南朝路这边站着,手插进头发,看见有车过来,望着车这边,待看清车玻璃后张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咬着嘴唇别过脸去,自然不想自己的狼狈模样痛快了仇敌。
车停在一边,张恪下了车来,看着徐学平给众人围在当中,他站在远处笑了笑,也不急着凑过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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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我最后一站了,也不会再有什么可瞻前顾后的了……”
黄昏时,天气闷热,金红色的夕阳光辉映照在饮马河上,粼光闪闪,河面下像藏着亿万枚金币,耀人眼睛,饮马河的水位终于开始下降了,徐学平转过身来极目远眺着远空的火烧云,在绚丽的晚霞下,是金山被洪水淹没、不堪入目的土地。
张恪能明白徐学平的决心,对徐学平来说,或许留在北京晚年会更轻松些,但那不是他要的生活。
张恪陪徐水平在河堤上走着,在雨季完全过去之前,抗洪抢险的军民都没有撤下堤去,举目看到都是些疲惫不堪的人们,但是饮马河的水位降下来,让他们脸上难得的露出轻松的笑容。
“他们中有好些人,家园都在这次洪灾中被冲毁了,不过都没有失去希望,”徐水平目光落在疲备的枕着草袋而睡的护堤军民身上,“接下来就是灾后重建工作了……梁省长找我沟通过,尚书记希望能在退下之前促进锦湖收购晨曦纸业一事,站好最后一班岗,省里今天上午召开会议,决定将宋景平调离晨曦纸业总经理的职位,晨曦纸业总经理的职务由刘子淇副省长兼任,你们有什么意见?”
张恪转过头看向河对岸的晨曦纸业的厂区,晨曦纸业厂区多处被淹,被迫停产至今,还不晓得何时能恢复生产,倒是饮马河让洪水这一冲,站在河边倒闻不到先前刺鼻的异味了。
虽说人走茶凉,尚学义也没有不负责任的将烂摊子丢给徐学平,而是选择站好最后一班岗,将一些可能存在争议的棘手问题,先果断的替徐学平厘清,为徐学平正式到江南后开展工作减轻一些压力。
张恪轻轻一叹,也无法奢求尚学义能提早两年有如此的决断,点点头,答应下来:“现在建邺到金山的公路、铁路都恢复了,周游随时能从都建邺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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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子好不容易守住了,虽然有些损失,但是只要员工齐心协力,能很快就恢复生产,为什么还是要坚持卖给那样的私营企业?”
刑爱国跟着钉子似的跟在刘子淇的身边,跟他上了河堤。
刘子淇刚刚代表省委省政府到晨曦纸业宣布将宋景平调离晨曦纸业到省水利厅担任副厅级巡视员、晨曦纸业总经理由他亲自兼任并主持晨曦纸业并购谈判的决定。
刘子淇是从晨曦纸业升上去的,对晨曦纸业有很深的感情,晨曦纸业现有的经理、厂长们,很多都是他培养起来,虽然他看到晨曦纸业眼下存在很多的问题,但是他还是抵制将晨曦纸业出售给锦湖的。今天,尚学义就直接将担子压在他的肩上,还放出狠话:“工作做不下去,你也不要干这个副省长了,跟我一起回家养老去……”
刘子淇毫不怀疑尚学义有能力在退下之前将他踢回老家去,他的态度很快就转变过来,刘子淇的态度转变过来,那些地头蛇就玩不起花样来,刘子淇在晨曦纸业的厂长会议上宣布这个决定,甚至没有站出来公然质疑省委的这个决定。
倒是不晓得谁给消息告诉制浆厂老厂长刑爱国,刘子淇心想刚才会议上晨曦纸业的厂长们虽然都不吭声,但不是心里没有一点意见,在他面前不敢当面提反对意见,却将刑爱国怂恿出来。
刘子淇最早到制浆厂当助理技术员时,刑爱国是他师傅,只是刑爱国脾气太臭,不给人留半点面子,刘子湛对他没有什么好感,飞黄腾达之后,更是不愿意搭理他。
刘子淇上了河堤,刑爱国也上了河堤,刘子淇好面子,刚别人说他忘恩负义,也不好让人将刑爱国赶下河堤去,只有耐心跟他解释:“这是省委省政府的决定,你要理解,你要相信省委省政府……”
“相信个屁,龟儿子的,你看看河对岸什么模样?”刑爱国在刘子淇面前更没有什么顾忌。
刘子淇头疼得要将刑爱国一脚踹下河去,但是不管怎么说,刑爱国这次抗洪救险中立了功,六十七岁的老头,最危急的时刻,一天都没有回过家,抗洪抢险也很有经险,还受到赵济东总理的接见,在河堤之上,威信未必比他刘子淇差。
刘子淇看见河对岸的堤上停着几辆小车,回头问秘书:“那边谁在堤上?”
“是徐主任在对岸……”
徐学平以国务院协调工作组的名义基本上接手了江南省的救灾工作,但毕竟还没有正式接管江南省委,大家都以他之前的职务呼唤他。
“我要去找徐主任汇报工作,你不要跟着我。”刘子淇想拿这个借口将刑爱国丢下。
“我正好要找徐主任汇报工作,刘省长,你不会介意我搭你的车吧?”
刘子淇急得要跳脚,尚学义为什么要急着将晨曦纸业的并购案在他退下之前解决掉,就是考虑到徐学平与锦湖之间的密切关系,怕有人拿这个做口实来制造不利徐学平的舆论——要是刑爱国跟过去在徐学平面前乱说什么,指不定徐学平会怀疑自己唆使刑爱国如此,刘子淇哪敢冒这个险?他唬着脸,对刑爱国沉声说道:“你都已经从纸厂退休这些年,纸厂出售给锦湖,我可拍着胸脯跟你保证,省里没有人从中拿半点好处,并购的条件也是对省里有利。灾前要卖,灾后更要卖!为什么要卖,你心里也清楚,现在金山、章州、顺义爱灾情况严重,要救灾,要灾后重建,这需要钱。国家会拨款,人民百姓也会捐款,但是这些解决不了全部问题,省里的财政,你们老干部心里,多少也有些数吧……你去跟徐主任汇报工作吧,我临时有事,就不送你过去了。”
刘子淇抽身要走,心想自己堂堂一个副省长给一个半疯老头逼成那样,也正是悲哀。却完全拿这种人没有办法,之前惹恼了自己还能吩咐人将他赶走,这时候人家是抗洪英雄,受到两位总理与国防长的接见,刘子淇又怎么可能对他用这种激烈手段呢。
这时候,秘书走过来跟他说:“徐主任看到我们了,打电话过来请你过去……”
刘子淇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不能不去见徐学平,这时候也没有借口将刑爱国丢下,上车后只是说道:“徐主任为救灾的事情废寝忘食,你不要胡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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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爱国本来就没有想在徐学平面前说什么,看到张恪在徐学平身边,欣喜的说道:“小兄弟好些天没有见到你人了,也没有见到许老师,问张奕,张奕说你生了病,回老家休养去了,你二三十岁的小伙了,身子骨比我六七十岁的老头子还扛不住啊!”
汛情紧急时,省市上下都一片混乱,无瑕去关注一些很容易给忽视掉的细节,现在没有人知道刑爱国是张恪、许鸿伯推荐给赵有伦认识的。刘子淇之前见过张恪,是在金山湖溃堤之后要在九江河西岸抢筑一道防洪土坝,这个青年就出现在尚学义、梁伟法、赵有伦的身边,之后也偶尔有见到他出现在河堤抗洪抢险现场的身影,却没有正式接触过,直到听说曾如圣副总理在这个青年生病时亲自去医院看望他并用自己的专机送他们回海州,才确认他就是张恪。
刘子淇没有想到刑爱国与张恪认识,看刑爱国的神色,关系还颇为熟稔,便按耐住心里的诧异,不动声色的跟徐学平打招呼,说道:“徐主任又亲自上堤视察水情了?”
徐学平微微颔首,他不知道刑爱国刚才为晨曦纸业收购跟刘子淇闹不痛快,对刘子淇说道:“梁省长让我捎话给张恪,你人在这里,那就不用我在中间传话了……”
刘子淇捉摸不透刑爱国与张恪到底是什么关系,只是半开玩笑的说道:“我刚刚去晨曦纸业传达了省里的精神,老刑厂长可要算是一个坚定的反对者,正好请恪少亲自帮省里给老刑厂长做一做工作……”
刑爱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清楚刘子淇为什么要这么说。
张恪哂然一笑,说道:“新光纸业被说成背信弃义的企业,承诺的条件在并购后随时会推播,又是只知道压榨工人、毫无社会责任感的企业,老刑厂长坚定的反对晨曦纸业让新光收购,也是理所当然的……”见刑爱国一脸的莫名奇怪,暂时不忙着跟他解释,对刘子淇说道,“谈判代表中,我看有必要增加职工代表,不单单在职职工,也可以请退休职工代表参与谈判,退休职工改制后的养保问题也是大家关注的焦点,让普通职工有个正确的消息获得渠道,我想上次发生职工围堵谈判组的事件是可以避免的……”这才转过脸跟刑爱国说道,“老刑厂长,收购晨曦纸业一直都是我们在背后组织并推动的,上回我到金山来,是因为新光纸业的谈判组让被谣言迷惑的职工围攻导致人员受伤,我赶过来是希望能释清谣言,能谈判继续下去,没有金山会发生这么严重的汛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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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穿着短袖烟灰色绸质衬衫,简洁清晰的勾勒出她迷人的胸部线条,两腿修直,将贴身的长裤绷紧,无论或走或站,或膝盖并拢微曲而坐,都有一种端庄优雅的气度。
“怎么拿这么眼神看人家,好像好些天没有沾过腥的猫似的?”晚晴让张恪灼热的眼神凝视着有些羞涩,转过身去看着窗外。
看着晚晴丰盈性感的臀部曲线,张恪情不自禁的揽腰搂住晚晴,下腹贴着她丰盈的臀肉上,隔着几层薄薄的裤布,感触着丰盈弹实的触感与温热,晚晴仰靠在张恪的肩上,将秀发捋到一旁,让丰腴的脸颊紧贴张恪瘦削的侧颔,她的眼睫毛又长又密,几乎遮着散着明亮瞳光的眼眸,脸皮子白皙嫩滑,手轻轻抓着张恪不安分覆盖她小腹的手。
“老爷子是将江南看成他人生的最后一站了,江南的灾情,不仅仅金山,章州、顺义那边都很严重,山里本来就很脆弱的生态又给摧残了一遍,我与芷丹过来两天了,老爷子愁眉苦脸的,差点就直接将省财政厅的账册子翻到我面前来,我总不能装看不见”晚晴说着话,身子仍然情动的紧挨着张恪,“锦湖要拉拢东南亚华商,要将他们聚集到锦湖旗下,总不能核心产业不让他们沾一点边——爱达、越秀的股份,我这次都让出来——你看这么做好不好?”
“是不是等会儿再讨论这些一本正经的事情?”张恪嘴皮子上翘,无赖的挺了挺下身,“血液都充到这里来了,哪里还能想问题啊?”
晚晴脸颊上泛起丝丝红晕,张恪无赖的拿那根棍子顶着她的臀沟,心里也有痕迹划过,眼眸里已经是春情荡漾,张恪来抓她的手,她半推半就的抓住那根支起的怒蟒握了一下,又伸手从腰间探进去,纤细嫩滑的手指圈住怒蟒昂起的头部,套了两下,见张恪清亮的眼睛受不了的眼神,嘲笑着说:“贼多不好下手。谁让你身边如花似玉的人这么多,互相监视着,偷谁都不方便?”手腕给皮带勒得有些疼,摸索着将张恪的皮带解掉,用手帮他捋着。
张恪伸手探进晚晴束腰的长裤之中,摸着她嫩若凝脂的丰满臀部,轻轻的噙过她柔软的嘴唇。
窗帘给夜风吹拂开,夜色在窗外翻涌着,星月的清辉照亮房间里阴暗的角落。张恪将晚晴横抱起来,像一件珍品似的摊开到奢侈的雕着古典纹饰的大床上,在月光下,将晚晴的衬衫、长裤脱掉,让她仅穿着时尚的绸质内衣横阵在雪白的床单上。她的肌肤雪白嫩滑,保养极好,有着甚比少女的弹性,又有着少妇所特别的无骨柔软,硕乳像巨大的水滴附在身上,嫣红的乳尖饱满挺立,美丽的眸子给情欲燃烧得迷离散乱,张恪伸手脱她内裤里,手下意识的遮着小腹,臀部却配合的抬起来,身子颤巍巍的,张恪扒在她的大腿上欣赏浓密毛丛中的唇皮子,她就觉得一股股的热流涌将出来,心慌慌的拉着张恪上她的身子,又是害羞怕让张恪看到水泽丰满的情欲,又是急着让这家伙钻进自己的身体里来,双腿环住他的腰收着紧着,充盈着水泽的唇皮子给灼热的坚挺一寸寸的破开,“噢”,晚晴抑不住的发出满足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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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湖的核心产业,无庸置疑的就是爱达集团旗下的消费类电子产品业务。
拥十三亿人口、经济持续高速成增涨的中国将是未来十年全球增加最迅速的消费类电子产品市场,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了。
无论是花巨额资金、大量精心建设的研发体系也好,还是日益完善的产业链体系,还是对国内手机产业的精心布局也好,使得爱达集团在国内的消费类电子产业上拥有别人难以企及的地位。由于国家关税壁垒与文化的差异性,即使欧美日韩的电子产业巨头在中国市场上对爱达集团并不拥有十分明显的优势。
海外市场,又拥dmp数字音频播放器这一款能直接楔入全球音像市场的利器。
除此之外,爱达集团对越秀控股直接持股34%,越秀控股是资产管理型的企业,旗下没有具体的产业,但是直接持有上市公司爱达电子30%的控股权、持有国内市场最大的白电制造企业之一的香雪海电器51%的控股权(合并爱达电子对香雪海的持股后,控股超过75%),持有中晶微芯51%的控股权、持有内地最大家电连锁企业盛鑫环球电器的20%的股权。
爱达集团为非公开发行性质的股份制公司,注册地为海州市,注册资金为10亿,非公开全部发行约3100万股,张恪通过锦湖控股等私人公司持有2700万股,拥有绝对的控股权,晚晴通过海裕国际私立学校对爱达集团持股210万股,陈信生、苏津东、丁槐等公司高层及核心员工共持190万股。
九七年,仅拥有碟机业务的爱达电子借壳到香港证券市场上市交易,张恪将四十亿的巨额资金及除碟机业务之外的其他主要消费性电子产品业务统统置下爱达集团的旗下,才使得爱达旗下在一年多的时间能够进行如此气势恢弘的产业布局,拥有如此的行业地位。
九七年五月组建爱达集团时,当时计算非公开发行股票每股净资产就在25美元以上,时隔一年之后,每股净资产的实际增涨当然有限,关键国际通行的计算股票价值通常是以未来的盈利预期为依据,以盈利预期来计算,爱达集团每股到底要作价多少才算合适?绝对远远不止25美元。
九六年底,香港国裕集团对爱达电子的碟机业务进行注资时,就以每股40美元的价格认购不到10%的股份,时隔近两年,爱达集团早就脱胎换骨,非公开发行股票价格每股也绝对远远不止4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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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床头微暗的壁灯,畅快淋漓的情欲能让人的身体持续的燃烧,晚晴的身体还有些烫,张恪轻搂着她的娇躯,感受着这分余热,雪白的肌肤透着极致欢娱后的粉红,能让心爱的女人享受到极致的快感,也足够男人自豪的。
晚晴头枕着张恪胸口,目光落在张恪丧失刚才英武威猛的下体,笑着说:“跟着死蛇似的……”伸手托在下面掂了掂,“都没有二两肉,刚才怎么会那么大只?”见那玩艺儿又有些龙腾虎跃要抬头的模样,刚紧松手丢开,“再弄真是要死了,你让我喘一口气吧。”
“那我们岔着想些其他东西吧,”张恪嘴里说着,手还是捻着晚晴饱满挺立的乳尖,另一手够到她臀肉缝里,见晚晴挪着腰要躲,说道,“没事,刚才我认真的帮你洗过……”
晚晴狠狠的捻着张恪的胸口肉掐了一下,佯恼的说道:“谁纵容你这恶习,许思还是唐婧?她们不像胆子这么野的人,还是说你在其他女人身上玩过?”手肘撑着上半身支起来,狐疑的看着张恪发虚的眼睛。
“刚才激动得昏天黑地的,谁知道能搞错地方,你一喊痛我不是知错就改了吗?”张恪胡扯着,搂着晚晴柔软的腰肢,轻拍着,让她老实的趴在自己的胸口,“我计算我们有多少钱呢……”
“算哪玩艺儿做什么?”晚晴疑惑的问道,“你刚才走神就是计算这东西?你有必要计算这个东西?”
“的确有些无聊,”张恪轻叹了一口气,爱达电子的碟机业务借壳上市之后,他就很少关心具体的资产问题,他只关系现金流与可持续的发展,他之前也从来没有打算将手里的股权脱手套现,只是晚晴提出来,激情过来,脑子空着也是空着,就计算了一番,发现除了找专业的精算师、评估师来,他这脑子计算这些资产,已经有些拎不清了,他说道,“爱达与越秀要转让一些股份给郭松延、陈文聪、马文渠等人,比例太少,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你也没有必要将手里的股份都让出来,这样好了,爱达那边,你拿一百万股出来,我名下再拿一百万股出来,凑成两百万股给他们三家分,越秀那边也按照这个比例来……”
“不用你名下的股份……”晚晴拒绝道,“这是我的事情,你对金山已经是尽心了。”
“我说个故事给你听……”张恪轻拍了拍晚晴的肥臀,让她稍安勿燥,“一个男人,他家门口常年有一个乞丐,男人很善良,每次路过都会掏些钱给乞丐!有一天,在他照例递给乞丐钱的时候,乞丐很疑惑的抬头问他:先生,为什么以前你都是给我5块钱,后来减少到了3块,而现在只给我一块钱了呢?男人回答他:我以前是个单身汉,比较宽裕,就给你5块,后来我结婚了需要照顾老婆,就减少到了3块,现在我的孩子出生了,奶粉钱很贵,就只好给你一块钱了。乞丐很气愤的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怎么能够拿我的钱去养活你自己的老婆孩子!”
“……”晚晴睁着美丽的眸子凝望张恪,一时不理解他说这个故事的目的。
“这年头过于热情未必能讨得好,徐伯伯在任上还好,徐伯伯四年之后退了,继任者就未必领情,说白了,政府的德性比故事里的乞丐好不了多少,而普通民众又都是善忘的,”张恪轻轻的说道,“锦湖这次直接拿一个亿出来,都不能高调,说起来,意图也不是十分的纯粹……我也不是什么纯粹的人。”
“你肚子的花肠子谁不知道?”晚晴笑着说,有些能明白张恪的担忧。
“就算尚学义在任就定下基调:锦湖捐出的钱,可以由锦湖决定用处——具体的事情,我可以找小叔来做,宏远实业建安置房有经验,又快又好,小叔也答应不从中赚一分钱,但是具体的钱款支用、账目明细我决定还是在香港找一家慈善基金会来具体操作,这种用心,你能明的?”张恪眼睛看着晚晴迷人的眼睛,捏着她的脸颊问道,“——加上香港那边的募捐,凑两个亿来用于灾后重建,方方面面都说得过去,但是你要将股权转让的那笔巨资直接捐出来,就太招眼惹眼了……”
“志明留下的东西,给老爷子来花也是应当……”晚晴犹豫的说道。
“你什么心思,我理解,所以我才这么来安排,”张恪拍了拍晚晴的肥臀,说道,“你先坐上来,我给你说我的安排……”
晚晴疑惑的看了张恪一眼,大腿伸了一下,碰到张恪又生龙活虎的蟒头,微恼的在上面拍了一下:“你这个恶心的人,说正事,你还能想这上去……”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身体一直让张恪撩拨着,下体的水泽充盈,扶住根部就势直接坐了下去,就保持这个姿势让张恪说下去。
“套出来的钱不要直接的就给江南省,这笔钱我们可以丢海外一家银行里,由这家银行再向江南省定向提供一笔低息救灾贷款——过了四五年,江南省的经济发展起来,也就不会再在乎这笔钱了……”
“这样安排也好……”晚晴点点头,她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有些事情她算是见识多了,够着身子拿了床头的腕表看了看,吐了吐舌头,“啊,都快十二点了,我不能留在你房间里过夜,不然明天早上一定会有蛛丝马迹露出来……”站起来身拿起来衣服就要穿。
“你不能这样不负责任吧?”张恪哭笑不得的看着下身怒气冲天的蟒头,上面混合了两人的津液还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晚晴一边穿衣服,一边贴着张恪的脸颊亲了亲,温柔的说道:“我够了,哪天时间充裕,我来好好的伺候你,在金山不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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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偷偷摸摸的离开房间,张恪一时没有睡意,洗过澡坐在沙发上看资料。
玻璃门敞开着,夜风吹得纱帘拂动,外面是金属雕艺的阳台,月光如水将阳台浸在其中。
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张恪走到阳台上,看见隔壁的房间熄着灯,看见翟丹青婷婷玉立的站在隔壁的阳台上看夜景,她美艳若刹那芳华的面容与性感娇躯藏在幽暗的影子里。
“你没有睡正好,”张恪说道,“到我这里来一下,我有事要请你帮着做……”说罢转身离开阳台,将房门打开,等翟丹青从隔壁过来。
翟丹青在房间穿着睡裙,有些透光,关了灯才敢站到阳台上欣赏夜景,也听到谢晚晴穿着高跟鞋从张恪房间离开的声音——不知道张恪这么晚有什么事情吩咐,翟丹青匆忙换了身衣服就到隔壁来。
张恪见翟丹青穿着一条白色的裤子,很薄,臀部裹得紧紧的,在灯光下,透出里面穿着的玫瑰红蕾丝内裤来,上身穿着一件露腰的无袖针织衫,露出白嫩的肚脐,张恪见惯翟丹青过于正统的职业装束,倍觉得此时的翟丹青额外的成熟性感,也没有想到她会穿那种背面比较窄、能衬出臀形的那种内裤,露齿笑了笑。
“这会儿有什么事情?”翟丹青这才觉换衣服太匆忙,裤子太透了、针织衫太短,强作镇定的问张恪有什么事情找她。
“我跟晚晴姐刚刚商量过,打算减持爱达与越秀各6%的股份,套取些资金存入亚洲的某家银行,换取该银行向江南省定向提供一定量的低息救灾贷款,这次事情,你替我安排一下……”张恪想着尽可能为徐学平就任江南省委书记制造成声势,再说汛情已经过去,灾后重建工作不能再拖延下去。
“听见大呼小叫的,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呢,原来是在商量这件事情啊!”翟丹青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声,见张恪抬头看她,她只是专心的拿出记事本将张恪的话记下来,又确认了几件事情,好像刚才的自言自语只是她心里在想这句话而没有发出声音来似的。
张恪心想可能是晚晴吃疼喊出的那一声让翟丹青站在阳台上听见了,只有装糊涂,吩咐了几件事情就让翟丹青回到她自己的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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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湖商事刚刚组建,未来的前景还不是十分的明显,但是作为锦湖旗下的核心产业爱达集团此时在国内消费类电子产业里的地位是无庸置疑的,就算不考虑此时的行业地位与未来的发展前景,张恪与晚晴联合出售的两百万股才作价一亿两千万美元,以爱达集团九八年的预计年净利三亿美元的规模来计算,市盈率还不到七倍。
越秀控股旗下没有实体资产,多为股权投资,对爱达电子持股30%,对香雪海电器控股51%,对盛鑫环球电器控股20%,对中晶微芯持股51%,这些股权资产即使以最低的标准计算,价值也在百亿港元以上,晚晴计划出售越秀6%的股权才作价八千万美元算是极其的公道。
翟丹青次日通过传真与郭松延、陈文聪、马文渠、何照奎等人联系过股权转让的事宜,很快就得到回应,对锦湖核心产业早就垂涎欲滴的郭松延几乎在传真发出来没过几分钟就直接打通张恪的电话:“才6%,是不是太少了些?”
从启动中晶微芯项目起来,郭氏云源集团就与锦湖有着密切的合作,郭松延对锦湖的情况相当了解,不要说这6%是拿出来给他们大家分的,就是给郭氏一家,郭松延也觉得太少了一些。
“锦湖是希望与云源、与万业、与南洋等企业发展更密切的关系,会让合作伙伴也有机会分享锦湖的核心业务利润,”张恪笑着跟郭松延在电话里解释:“这次股权转让,获得的资金,恰好也能弥补一笔预算外资金安排可能对锦湖造成的资金缺口……”
翟丹青听着张恪在那里跟郭松延在电话里胡扯,愣是能将因果颠倒过来说了圆滑自如,摇着头微微笑着,心里想:以后要是相信这小子的话真是让鬼迷了心窍,又见张恪跷起二郎腿、穿着拖鞋的脚板子还在那里一颤一颤的跟郭松延在电话乱扯:“这一次爱达、越秀计划各拿6%出来,以后还会有这样的安排,关键还是要大家对锦湖有信心才行——要是万业、南洋他们这次都选择放弃,云源又愿意独立接受6%比例的股权转让,我也是十分感谢的……”
与郭松延结束通话不久,陈文聪、马文渠、何照奎都很快打来电话,表示会以最快的速度将钱款打锦湖在香港的账户上。
印尼万业集团的陈文聪陈氏最鼎盛时家族资产超过三十五亿美元,亚洲金融风暴来袭,家族资产缩水严重,又经过印尼排华骚乱,但是能转移出来的家族资产规模仍在十亿美元以上。
马文渠马氏家族拥有资产主要都集中在南洋海运集团之中,虽说受到亚洲金融风暴的打击,毕竟受印尼排华骚乱的影响不大,需要从印尼转移出来的家族资产规模甚至不足三亿美元——南洋海运集团根基未损,马氏甚至就可以凭借南洋海运的实体以及马家在印尼华商中的声誉直接从印尼吸纳华人资本。
何照奎何氏家族资产规模比陈家、马家略少,但是能转移出来的资产也有五六亿美元。
郭松延郭家是马来西亚首富,亚洲金融风暴对马亚西亚经济摧残最严重时,郭氏家族资产也没有低于30亿美元,不过马来西亚政治稳定,华人的政治地位虽然不高,但是生命财产倒没有处于岌岌可危的险地,郭家的资产不需要急于逃离马来西亚,只不过郭松延他本人日益重视中国市场,近年来都尽可能的加大在国内的投资比重,也有作为华人叶落归根的心思在其中。
张恪这次转让出来的股份,对于陈、马、何、郭四家来说,真是太少了。
至于低息救灾贷款的问题,郭松延得知后,立即推荐新加坡华商银行。
虽说新加坡华商银行还未曾有过对内地的放贷业务,但有张恪与谢晚晴联合存入相应的巨额款项不至于打乱新加坡华商银行的放贷计划,而内地省级政府的担保信誉又素来在东南亚金融借贷市场很是得到信任,郭松延在了解张恪此次套现的真实意图之后,就主动提出他专程前往新加坡来促成此事。
当晚,郭松延就在新加坡打来越洋电话,说道:“我与华商银行董事局主席邱耀祖先见过面,他很乐意促成此事,另外华商银行将向江南灾区捐赠20万新元聊表慰问之情;考虑到内地灾后重建工作繁重,他会派专员到金山来与有关部门的官员联系……”
郭松延在马来西亚与新加坡的人望极高,不过华商银行如此热枕,也出乎张恪的意料,倒是翟丹青一针见血,说道;“该不会华商银行在承揽锦湖商事在东南亚的业务?”
在新加坡弹丸之地,华商银行只是排名第四的商业银行,锦湖商事在东南亚的金融业务,的确不会想着要与华商银行合作,张恪心里却想着,不管华商银行打着什么主意,总之先将眼前的事情促成就行了;以后要不要合作,那是以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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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级财政为省国投案背了近百亿的窟窿,这次不仅要财政上拔出巨款来进行救灾,还因为受灾,税源还受到严重的影响,这种种情况加在一起,让本来就捉襟见肘的省财政更加的雪上加霜。
“两亿美元的救灾贷款或许还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但也能让省里先缓一口气……”
28日,张恪决定在离开金山的前一夜,照例到徐学平家里陪晚晴、芷彤还有周淑惠一起用餐,不过等徐学平回到家里却是在凌晨一点钟,他将两亿美元救灾贷款的事情说给徐学平说。
“是吗?”徐学平难得的眉头舒展开来,“你小子可是事前一点都没有透露风声啊!”
“也就这两天的事情,”张恪说道,“前天晚晴姐找我商量说要会拿出在锦湖的一部分股权套现,我这两天才将事情大致的谈了下来——套出的现金转存进新加坡的华商银行,由华商银行向省里提供两亿美元的贷款——只要我们这边不变卦,贷款的事情就能落实下来,省里可以将这笔钱考虑到求灾计划中去了。”
“哦,”徐学平轻吐了一口气,知道张恪为什么要将这件事搞这么复杂,又笑了笑,“还是你有办法,这么复杂的事情,两天的时间就理顺了……”
“也不是我有办法,”张恪说道,“内地的受灾牵动东南亚的华人华侨的心,为了这事,郭松延先生将他在马来西亚的事务都暂时丢到一边,专程赶到新加坡去谈这事——华商银行这次也是特事特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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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斩断与嘉信、精典的联系啊,谢汉靖挂了电话,坐到阳台的藤椅上,仰首看着星辰浩瀚的夜空,默然无语。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美貌妇人端了一杯热茶放在茶几上,站到他身后从后面揽过他的头靠在自己高耸的胸脯上,拿手指替他轻轻的揉着太阳穴,柔声说道:“心烦什么事情?”
“都说清者自清,你说这世界想自清的人能否就清得了?”谢汉靖还是喜欢温柔如水的女人,拥有财富与地位之外,女人得来容易,舍弃也容易,也有为女人心疼心烦的时候,终究身边还留着这么一个舍不得割弃。
“前些时间,你太忙,我无聊就回了老家一趟,坐车经过三门峡大坝,又看了一眼急流下的中流砥柱,心想那石岛在惊涛骇浪下屹立了千百年,合辙早该让急流冲垮掉了,偏偏还好好的立在那里,让人每回经过都能看到……”
谢汉靖心里在想:锦湖能否就有资格当得了这中流砥柱?
谢汉靖轻轻的拍了拍女人的手,其实那个在背后指手划脚的家伙变成植物人躺在医院的病床,未尝没有让他松一口气,这时候他又怎么能够容忍让自以为宝刀未老的谢汉明站到台前来搅乱局面?
“分也就分吧,这样也简单些……”谢汉靖微微摇头叹息,拿起玻璃几上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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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过后、狼籍不堪的厂区内,给陆续赶来讨要货款的供应商车辆停满,金山工厂这次的物料损失超过两个亿,这两个亿大都是欠供应商的货款。工厂正常运转,压供应商三五个月的贷款,根本不是什么问题,以嘉信电子在国内十多年做代工的实力,有些供应商为了拿到更多的订单,甚至愿意给压更多的货款。但是,金山湖溃堤使得金山工厂损失惨重,供应商就很担心他们货款能不能讨要回来,待洪水一退,讨款的供应商就陆续赶来,封堵在厂区里讨不到货款誓不离开。
看到眼前这情形,葛荫均欲哭无泪,他出身豪门,含着金汤匙出生,何曾遭遇过如此的困境?就算九七年科王海外公司有上亿的亏损,他也只当零花钱损失了些,从来都没有想到会为这点小钱烦恼。
两个亿说多也不多,嘉信电子市值最高时达到三百亿,就算一再遭受挫折,嘉信电子的市值也未低过五十亿。但是嘉信电子在广东的电子工厂,去年巨亏,今年上半年又再度巨亏,金山电子工业园之前的建设已经消耗嘉信电子大量的资金,就是嘉信集团上半年也被锦湖逼着增持嘉信电子、嘉信地产的股份,近二十亿港元的现金就这样白白消耗掉了,还造成账面超过八亿港元的浮亏,无论是上市公司还是集团公司再拿两个亿出来,就显得有些困难,关键的是,金山工厂并非只要拿出两个亿就能恢复生产的。
三十一日上午,金山市委书记兼市长赵有伦视察溃湖受灾区,也在电子园的受灾厂区有过短时间的停留,指示随行的市委、市政府及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要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支援金山电子工业园的灾后自救与恢复生产工作。
好吧,国内主要商业银行对江南省的计划额度放贷一年也不过五百亿多点,国内银行放贷的特点就是上半年宽松,下半年收紧,汛期之前,今年的放贷额度就消耗掉大半。虽说八月中旬人民银行临时放宽对江南省的信贷口子,也不过多增加一百亿,下半年的额度增加到两百五十多亿。但是这两百五十亿要给全省十二个地市去分,就算金山独占三分之一的份额,也不过才八十亿而已。金山的受灾企业也绝非电子工业园一家,要说紧要程度,也是要先保证交通、通信、能源等企业部门,要说关系疏密,有贷款也是先保障国有企业的需求,再说徐学平在初到任的全省灾后救治工作会议明确要求金融机构要重视民营企业的生产状况。
赵有伦没有说特事特办,而是说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那金山市总共八十亿的口子能挤给金山电子工业园的也就只有八百万,就是这八百万,也要金山电子工业拿出足够的有效资产去抵押。
这让留在金山处理善后工作的葛荫均气得一佛升天:“这他妈的是打发叫花子啊!”他清楚他父亲葛明信返回香港融资也不顺利。
七八月中,亚洲金融市场上空再度阴云密布,趁美国股市动荡、日元汇率持续下跌之际,金融巨鳄对香港金融市场发动攻击,虽然中央政府再度委派叶臻民前往香港坐镇,联手香港金管局狙击金融巨鳄,但毕竟无法逆转经济大势。八月下旬,俄罗斯突然爆发财政危机,几乎在一周不到的时间里,俄罗斯卢布重挫60%,致使亚洲金融危机向全球蔓延。
这种情况下,只有根基深厚、信誉良好的商家还能继续在金融市场获得大项的融资,对深陷危机之中的嘉信集团来说,想要获得大笔的融资自然就极为困难。
葛荫均眼下将融资的希望寄托在谢家身上,虽说周瑾瑜失势,但是正泰集团就算在亚洲经济危机最严峻的时刻,依然能依赖国内市场保持一定的赢利,而海泰电器得益于国内家电连锁市场的蓬勃发展,甚于能在盛鑫环球电器的压制之下能保持住增涨的势头,谢家在国内的融资能力也是不容小视的。
葛荫均却不清楚谢家内部的裂痕已经大到将分家这个话题公开拿到台面上来谈的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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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汉明压着心里的恼恨放下电话。
“怎么了,二哥在电话里说什么?”周瑾瑜披着一件绸质的衬衫,见丈夫皱着眉头,关心的问道,这时候的她已经没有往日的强势性格,看上去更像寻常的中年妇女了些。
“你有没有想过,老二这时候会在背后捅我们一刀?”谢汉明面目狰狞,看了看掌心里的手机,忍住没有砸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周瑾瑜紧张的问道。
“他要分家!”谢汉明咬牙切齿的说道,“还要将科王、金山电子园、软件园、锦城地产的烂摊子都丢给我们……”他未曾想到,老二没有容他将出山的话题吐露出口就直截了当的提出分家,脑子骤然给恼恨占据,要不是多年来的涵养,早就破口骂娘了,只是狠狠的说了一句,“他想分家,做他的大头梦去!”
谢汉明手指气得直颤抖,拔通剑南的电话,这时候,他也觉得只有这个儿子能一起商量主意,过了半晌,电话那头才传来一阵轻叹。
“爸,你想想二叔为什么会在年初将晚山哥一些人调出惠山不再负责集团本部的业务,说是要在本部推动职业经理的管理,让家里有能力的人出去冲锋陷阵,你再看看家里人对公司的股权分布,特别是投资公司的股权分布……”
谢汉明手脚有些冰凉,才恍然发现“分家”这个念头在老二的脑海里已经盘旋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且早就预留了后路,家族成员在正泰集团内的资产、股权分布,都有利于将家电连锁、机电制造业务与碟机制造以及地产、电子园、软件园等投资业务分割开,他甚至在年初就将谢晚山调出惠山,不再负责正泰集团的机电仪表制造业务,因为谢晚山是倾向这边的。
半年之前,谢汉明何曾能想到周家会在骤然间失势,自然也识不破老二在半年前就进行一系列小动作,他甚至以为老二进行这些调整,只是为了更方便对金山电子园、软件园的投资布局。
“操他妈的谢汉靖!”谢汉明恶狠狠的挤出一句粗口来,他倒是忘了谢汉靖的妈是他的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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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汉靖将手机掐掉,关机,放在玻璃几上,两条通体如玉的雪白手臂又从身后缠过来。
“下定决心要分家了?”女人俯下身子来,温柔的问道。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谢汉靖轻轻一叹,“我也心疼将房地产这块一起丢掉,要晓得再过几年,房地产绝对是个好买卖……可惜啊,这时候不下决断,可能就拖不过三四年,锦城地产终是深陷入海州,难以突围啊!”谢汉靖又叹了一口气,真是很痛惜这锦城地产也丢掉,抑起来,靠在身后女人高耸的胸脯上,他知道自己一把年纪,还能享受这样的女人,都依赖于他手里掌握着的财富,谈什么感情,见鬼去得了,他说道,“你帮我联系一下常明秋,明天我到公司,要在办公室里看到他……你或许可以帮我问一下他,问他对我那间办公室感不感兴趣?”
“啊?”身后的女人不解的发出一声轻呼。
“专业的事早就该交给更专业的人去打理,”谢汉靖鞠着背站起来,扶拦又陡然挺直脊背,说道,“正泰早就该摆脱家族作坊式的管理模式了,我也想省些心,留下时间多陪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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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府巷青铜柱式样的路灯古色古香,散下迷离的黄色光芒,路灯光焰之上,是汹涌的夜色,路灯光迷人眼,夜里的星辰也不甚分明,那藏着夜色之中的诡局,又有多少人能明了。
从1978出来,张恪一个人走到学府巷的外街上,也不会觉得孤零,看着刚刚开学返校的青年男女流连其间,现在只是老生返校,大一新生开始还要晚四五天,还是感觉留在这里最是轻松,感受不到什么压力,即使看到林雪与一个穿着考究的青年走了学府巷街头,张恪也只是在街心的铁艺长椅上舒坦的伸了一个懒腰。
林雪穿着一条印花长裙,腰间系着黄色打着铜眼的宽腰带,柔软的面料贴在她丰腴的身上,曲线玲珑性感,领口稍低,露出白皙、深不见底的乳沟,赤脚穿着浅紫色的高跟水晶凉鞋,走在学府巷的街头,耀花了那些深深陷入性压抑的青年学生们的眼睛,那露出高跟凉鞋的脚趾也是白白嫩嫩的晶莹可爱,可是谁又能知道这付娇艳、让无数青年、老年男人都性致盎然的躯壳里藏着一颗蛇蝎般的心。
林雪只是倾注心神的跟身边的青年在交谈,还频频丢两个媚眼,走到跟前,才给伸懒腰的张恪吓了一跳,犹如见到鬼魅似的朝一旁跳开,细得能戳暴眼睛的高跟鞋细跟拐了一下,娇呼了一声,差点跌倒,吃痛弯下腰来抓住脚跟。
张恪懒得答理这种女人,赶巧有着相貌娇丽、穿着短裙露出修长白嫩双腿的女生走过来,张恪就自然而然的将目光转到那女生的身上,欣赏起来。
那青年也给林雪的突兀反应吓了一跳,彬彬有礼的走过来扶住站不稳的林雪的手臂,目光也不随意的往林雪荡下来的领口去看,只是狐疑的打量张恪,过了几秒钟,突然开口问林雪:“他就是张恪!”
他的声音不高,张恪还是能听见,他诧异的打量这青年一眼,三十三四岁左右,身材高瘦,相貌也能算英俊,衣着考究,头发理得很短,在路灯光下能看到头皮以及头皮上的疤痕,露出的手臂也有一条很浅的疤痕,但身上透露出来的却不是那些青皮混混争强斗狠的气质,或许参过军……
“你好,我是严文介,我希望你能记住我。”那青年不顾张恪打量他的狐疑眼神,只是淡淡的一笑。
“我想你会记住我的,”严文介又丢下一句话,也再也不看张恪一眼,又温柔体贴的侧过身扶着林雪,“你的脚还疼不疼,要不要我让司机将车开过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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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是谁,口气好像不善啊?”杜飞看着严文介掺着林雪离开学府巷,他走过来只听到严文介对张恪说最后一句话,又不屑的说道,“他得需要多大的面子才能让你记住他?”
“在学府巷或许是不期而遇,但他来建邺却是有备而来,”张恪淡淡的笑了笑,“说这样的话总是要有些底气的,严文介与宏信建设,你有没有听说过?”
杜飞想了几秒钟,很陌生的人名与公司,摇了摇头,说道;“什么来头?”
“严文介是浙东人,宏信建设最初是在海南省靠炒地皮、炒楼掘了第一桶金,海南楼市崩盘前夕,宏信建设全身而退,其后全师转进京津两地发展房地产及市政基础设施建设,九五年,国务院批准组建两家以非公有制为主体的全国性股份制商业银行,宏信建设又是信通银行六大发起人之一……”张恪说道,“严文介头上还顶着全国政协委员的名衔,你觉得这来头如何?”
杜飞张了张嘴,过了半晌,才说道:“果真是个牛叉人物……”
九十年代初海南建设特区,海南楼市疯狂为有史以来所罕见。九十年代最初的三年,海南楼市均价激增四倍(此处的四倍还是政府公开数据),如此盛况吸引各省市政府都组团赶赴海南掘金,当时人形容为“十万大军下海南、各大财团抢地盘”,高峰期海南房地产企业超过五千多家,许多中小投资人也是一不留神就成了百万富翁,然而九二年下半年中央突然对海南收缩银根,一下子将幻梦击溃,海南楼市骤然崩盘跌至冰寒谷底,给总人口才七百万的海南省留下空置房加烂尾楼超过两千万平方米,另外还有2亿4千万平方米的建设用地荒芜,使得海南发展银行、海南省市多家信托投资公司相继破产,许多赶赴海南投资的省级房地产商也未能及时脱逃而深陷其中,能掐着点在楼市崩盘前夕全身而退的除了目光敏锐、头脑清醒、经营风格大胆豪迈的企业,就只剩下那些背景深厚、信息通畅的能人了。
信通银行作为全国仅有的两家非公私制商业银行,又是规模最大的一家,虽说是银行业进行非公有制运营的试点,但是全国那么多家民营企业,能进入中央视野成为发起人企业的除了资金实力雄厚之外,还是需要一些人脉关系的——就如同去年锦湖从原邮电部手里硬抢了一张手机生产牌照,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的确是个牛叉人物……”张恪轻叹了一声。
“只是之前没有听说过。”
“人家也喜欢玩低调,”张恪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要不是信通银行公开上市,作为信通银行第一大股东的宏信建设与宏信建设背后的严文介也不会为公众所熟知,张恪之前也的确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号人物要介入到建邺来,“东海九十年代中前期的民营经济不算发达,也出了一家正泰——这全国这么大的地盘,比正泰强盛的民营还有许多家,只不过有高调得离谱的,就像牟其中,这疯子甚至想着到锦湖来拉资金去实现他的将喜马拉雅山炸开缺口的计划——也有低调得半点都不想在公众面前露痕迹的人……”
这半年来,建邺也发生些蹊跷事让人看不明白,到这时却是揭开面纱了,或许也是夏季突如其来的大洪水拖延了一下严文介的步伐吧?只不过正是拖延过夏天,拖延到锦湖商事在引入印尼华人资本中发挥巨大的作用,肖明建的态度就软下来了,严文介难道不是在走肖明建的路线?张恪心里也有几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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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文介扶林雪上车后,才透着车窗往街这边看了一眼,离得稍远,只看见张恪与杜飞面目模糊的站在街中段说话,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现,心想他们或许在猜疑自己的身份,严文介却不知道张恪脑子里的消息量不能以常情来度之。
即使以他从业近十年的眼光来审视学府巷,都要称得上经典之作,严文介吩咐司机开车,对林雪笑着说:“麻烦林小姐陪我过来脚参观学府巷,却让林小姐受了苦,真是十分的抱歉,我现在送林小姐去医院,林小姐以后一定要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林雪瞥了严文介一眼,粉面微红,笑着说:“严总这么说,一定是怕我提出不合适的条件,脚还有疼,不过也没有严重到要去医院的程度,严总送我到家楼下就可以了……”
车到星海别墅,严文介让保镖与他一起掺林雪进楼,林雪倒是见多了恨不得将她抱进楼的男人,严文介的温文尔雅让她有些看不透,这样的男人太少了,那个小子也算一个吧?
看着严文介掩门而去,林雪将光滑雪嫩的下颔微微抬起来,将高跟鞋脱掉,赤足踩到地板上——哪有半点吃痛的样子,走到窗前,隔着一层纱帘眼睛盯着严文介的车离开,闪着锐利的光芒,将掌心里的手机打开,拔通胡宗庆的电话。
“严文介刚刚离开,真是让人看不透他……”
“他这次到建邺来总不可能是游山玩水的,”胡宗庆从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沙哑,“你认为他离开后会不会急着去见肖明建?”
“你是担心肖明建摇摆不定,我看不用担心这个,比起政绩、民心,这年头升官发财,还要依赖上头有人,肖明建又不是糊涂人,”林雪看着车尾灯拖出的光迹消失在夜空下,这才转过身来依着窗台说话,“严文介心里清楚,他们与锦湖不是一路的,他们要进建邺,不可能跟锦湖和和气气的坐下来分地盘,我陪严文介去学府巷,恰巧遇上那小子,严文介话语气也没有十分的客气……”
“就算高新区,世纪锦湖所占的也仅仅是一小块地,严文介又不是天生刺头,肖明建的态度都摇摆不定了,他为何还要这般——你将当时的情形细说一遍给我听听……”胡宗庆终是不放心,锦湖商事突然间与东南亚华商的关系密不见隙起来,甚至有能力引导从印尼逃离的华人资本定向流往东海——即使中央里头也未必个个都知道锦湖将在印尼排华骚乱中的作为归功于中央政府——这使得之前一直对锦湖心会怨恨的肖明建对锦湖的态度也暧昧不明起来,这是胡宗庆最怕见到的局面,所以他很关注能影响肖明建倾向性的严文介对锦湖的态度。若是让肖明建彻底倒向罗君,在锦湖的影响下,他虽然身为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要是给罗君、肖明建联合压制着,那他以后在建邺的任期就要硬生生的苦熬过去,而且不能给他们揪住小辫子。
林雪当然知道胡宗庆在担忧什么,对胡宗庆身为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如此畏惧锦湖,她心里多少有些不以为然,便将在学府巷乍遇到张恪的情形细说给胡宗庆听。严文介对张恪说的那句话,即使算不上十分的无礼,也有几分针锋相对的味道,也许是严文介强势的性格使然。这年头有严文介如此深厚的背景,又将企业经营得如此庞大,即使表面上再保持低调,骨子里的傲慢总是不可避免的要增长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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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文介能想到林雪会站在窗前看着他离开,车子拐出星海别墅区,他回头看了一眼,虽说林雪是个难得的美人儿,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能坐在精典地产总裁的位子上,将她想得太简单,那真是太愚蠢了。
严文介从来都没有缺过女人,自然也不屑跟别人共同一个情妇,他坐在车里,吩咐司机开车去市委市政府机关家属大院,他要去找肖明建。
肖明建推掉夜里的应酬,他打算陪同严文介一起下去考察的,只是怕自己的身份会吸起太多的关注。
“啊,你碰到张恪了?”肖明建请严文介入座,听他说起在学府巷遇到张恪的事情,紧张的坐直身子,听他说到离开时语气稍有不善,嘴角的脸皮子微微的一跳,说道,“我觉得宏信建设投资市政基础工程的模式,说不定会与世纪锦湖有合作的机会……”
“哦,我也不是争强好胜的人……”严文介喝了一口咖啡,“父亲让我过来跟肖叔叔您问声好,他说了,建邺毕竟跟普通的地市有很大的区别,正职调离,副职顶上的机会也只是一半一半。我就有些不大清楚,肖叔叔自跌身价跟罗君、跟锦湖那边缓和关系,未来到底能起多大的作用?”
肖明建倒是一怔,严文介这次过来却不是来帮着修善自己与罗君之间的关系,相反还要唆使着自己将与罗君的矛盾进一步升级。
对宏信建邺来说,对严文介来说,做什么决定其实很简单,哪边的蛋糕更大一些,他就倒向哪一边,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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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馨予欣喜的看着张恪从街边小店里冲了出来,还想给他一个甜美的笑容,哪曾想到张恪脚下软软的给绊了一下,往前冲了好几步都没有收住脚——要不是她及时一把抓住,张恪能一头栽水泥柱上去——这一下子却冲到她的怀里,紧紧的搂抱着她,拿一种她听不懂的汉语方言在喊着。李馨予有些手足无措,作为朋友,她不应该就这样将张恪推开,虽然身体给他勒得有些疼,搂过他的腰,想将他扶正,却看到一身酒气的他泪痕满面,莫名的悲伤的样子。李馨予不晓得在中国还有谁能让这个主宰着一个经济帝国的青年如此的悲伤,难道是他的亲人出了变故,又看不到有锦湖的工作人员出现,心里觉得奇怪,但是看到张恪英俊的脸上挂满泪水的悲伤模样,李馨予觉得自己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不争气的给触动了,努力搀扶着张恪往自己的住处走去,也浑不介意张恪的一条胳膊搭在她的胸脯上。
店主自然不乐意看着有吃白食的将酒菜一扫而空就溜走,拿建邺方言骂着追了出来,马海龙及时出现拦住了他,递给他两百元钱:“这些够不够酒菜钱?”店主疑惑的看了看马海龙,只要有谁付钱,他倒是不介意谁来付,说道:“还有些多,我拿菜单来跟你算一算……”
“够就好……”马海龙没心思等店主给他找零,他缀着李馨予后面跟了过去,这时候,翟丹青的电话拨到他手机上,他将情况汇报给翟丹青知道:“我们在星海小区附近,恪少喝多了些酒,恰巧遇到三星李馨予小姐,李馨予扶着恪少走进星海了,好像是往她的住处走去……”又顺手将张恪掉下来的手机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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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丹青挂了电话,恶狠狠的说道:“这浑小子发神经都能有艳遇,老天怎么不打两个雷劈了他!”外面有人敲门,走过来从猫眼里看见是孙静檬,打开门。
“张恪那小子呢,不是说今天晚上要给卫兰姐庆祝入学吗,他人怎么就消失不见了?”
“哦,”翟丹青掩饰的笑了笑,说道,“临时接到个电话离开建邺了,我正好去找你说这事呢,我们去吃饭,不要理那个家伙……”
翟丹青要撒谎,孙静檬哪里能看得穿?她也没有多想,只当真是紧急事让张恪脱不开身,挽着翟丹青的胳膊就往外走,走进电梯里,又一本正经的问翟丹青:“你有没有觉那小子最近有些不对劲,我总感觉他在期待什么人似的?”
“他在期待谁?”翟丹青装糊涂问道。
孙静檬又疑惑的摇了摇头,她都不相信自己的直觉,只是随口拿出来跟翟丹青说一说。翟丹青心里暗恨:幸亏老娘那天夜里没有给那混蛋沾着身子,不然这时候还要说谎替他掩饰,岂不是要委屈死?只是也奇怪张恪心情怎么就突然变糟糕了,那边有马海龙领人盯着,也不会出什么岔子,要说会出岔子,那也是三星的那个公主会出岔子。管他的,老娘今天也要不醉不归。翟丹青心里越想越气愤啊,只是脸上还笑靥如花,暗叹道:谁叫他是老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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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馨予努力的扶着跟没骨头似的张恪不让他跌倒,摸索着打开门,将张恪轻轻的放倒在客厅的地板上,她也是刚刚才住进去,诺大的客厅里只有雪白的墙与拉着纱窗帘的落地玻璃大窗。张恪虽然削瘦,但是身材高,体重有七十公斤,烂醉如泥的男人给人的感觉可比七十公斤的死物要沉得多,将烂醉如泥的张恪放到地板上,她累得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捂着胸口、喘着气看着人事不知的张恪,有些无奈,不晓得怎么处置才好,伸手摸了摸他的口袋,竟然手机、钱包一样都没有带在身上,也不晓得要如何去联系锦湖的工作人员,她是决计不会让李在洙或金南勇知道自己会将醉酒的张恪带回住处来。
一时也没有力气将张恪扶到楼上的房间里去,拿来湿毛巾将他脸上的泪痕探干净,李馨予也箕坐在微凉的地板上,凝眸看着张恪似陷入深睡、脸脖子给酒精涨得通红的线条分明的脸,心想这张脸还真是英俊,嘴唇也好看,鼻子也好看,眼睛也好看,歇了一会儿,就想将他扶上楼上的房间,心想今夜就暂时留他下来算了,等他明天醒了酒自然就知道怎么离开了。刚将张恪死沉的身子扶站起来,张恪喉结滚动,肚子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啊!”李馨予都给吓了一下,手里一软,差点将张恪丢地板上,搂紧他的腰让他慢慢滑倒在地板,房间里弥漫着呕吐物的恶臭,她身上也沾了许多。李馨予捏着鼻子踮脚走进卫生间,将沾了呕吐物的衣服脱掉,只穿着内裤与乳罩探头望客厅里看了看,见张恪绝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就这样半裸着性感到极致的身体拿着湿毛巾到客厅里清理地板上的呕吐物。拿毛巾将张恪嘴唇的污迹仔细的擦掉,见张恪衣服上也沾了不少,将他的短袖衬衫,没好意思将他的长裤也脱掉,只是拿毛巾将长裤上的污物擦掉,看着张恪裸着白皙的上身躺在地板,又看了看自己半裸着身体,李馨予羞涩之余也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张恪作为男人,肌肤似乎白皙得过分了,拿手指在他胳膊上的肌肤按了按,确定他不会再无缘无故的吐出来,再次努力将他抱起来,只是搂着赤身的男子,心里有些羞涩,何况自己还半裸着身子,力气小,只能是紧抱着往楼上拖,上半身的肌肤紧贴在一起,特别是硕大的乳部挤在两人的身体之间,感觉上并不会觉得讨厌,又不能中途将家伙丢下来自己找件t恤穿上,只是暗恨:长这么大的胸做什么,心里虽然想到此时的张恪毫无知觉,但是自己却非毫无知觉的啊,脸颊绯红,秀美的鼻头与额渗出密潺潺的细汗珠。
要是让别人看到这一幕,只怕都要控制不住鼻血要喷出来了。
李馨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张恪拖到楼上的房间里,心里还在祷告:千万不要再吐了,我也只有一个房间啊。见张恪横趴在她的床上人事不知,也不像要醒过来的样子,才小心的掩上门下楼收拾烂摊子。
李馨予收拾干净,洗过澡,都感觉要虚脱,心想照顾一个醉酒的男人原来是这样的辛苦啊!她穿着短裤、棉质碎花吊带衬,觉得张恪这家伙不会很快的就醒过来,就没有规规矩矩的戴上乳罩,不管怎么说,张恪都是除了父亲之外一个让她心安的男人。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回到房间,见张恪连姿势都没有变过,睡得死沉死沉的,又有些担心他会酒精中毒,摸着他胸口的位置,觉得心脏跳动还算平稳,也安心准备靠着床头坐在地板上,翻开师大的入学文件,看明天去学校报到需要注意哪些内容。
或许是太疲惫的缘故,刚翻看文件,上眼皮子就发软要跌下来,李馨予侧身躺到地板上,硌得身子发痛,站起来微恼又无奈的看着横趴在她床上的张恪,只得小心翼翼的在床尾空当蜷着身子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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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丹青喝了不少红酒,与醉意微醺的卫兰、孙静檬喝着歌回到青年公寓,没看到张恪有回来过的样子,给马海龙打电话问张恪人在哪里,马海龙在电话里吱唔了两声,才说道:“恪少晚上可能要留在星海过夜……”
马海龙也没有意识张恪只喝了四瓶多啤酒会醉成那样,翟丹青更不知道此时的张恪醉得人事不知,她挂了电话,恶狠狠的走回客厅里。
孙静檬与卫兰蜷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翟丹青的神色有异,问她:“怎么了,恶狠狠的样子,谁得罪翟组您了?明天让张恪收拾那丫的!”酒吐得稍多了些,满口的匪气,在电梯里还要翟丹青教她骂粗口呢。
要是那天夜里给那混蛋沾过身子,还有资格发发牢骚,这时候,人家是老板,自己就是一个拿薪水的助理,这种擦屁股的事情还得要忍气吞声的去做,翟丹青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谁还会得罪我啊,只是想起以前的一些旧事,想得心里发恨罢了。”心里真是发恨了啊。
孙静檬心机单纯,她“哦”的一声,又回过头对翟丹青说道:“翟姐,你晚上也睡这房里得了,反正张恪也不回来,我们三个人可以睡他那张大床,夜里继续聊天该多好啊……”孙静香比她要大许多,孙静檬从小都没有玩伴或特别亲密的闺蜜组妹,同龄的卫兰过来,她倒是最兴奋。
翟丹青决定将脑子里张恪有可能与李馨予在星海别墅里正颠鸾倒凤、寻欢作乐的画面摒除了,说道:“我们再找些酒过来,夜里喝个痛快,喝倒为止,不过要记得将房间反锁上,免得那家伙清晨回来再占我们的便宜!”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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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予要是知道秀藏君为她开学专程赶到建邺来,她一定会异常欣喜的,一定会很感动的……”李在洙跟池佐秀藏说话时不无奉承的意味,他自己倒是浑然不介意,指挥着池佐秀藏的司机将车开到馨予租住的别墅楼下,见前面的柳树下停着两部奔驰车,觉得很是奇怪,前面是小区里的公开绿地。
池佐秀藏看着那两辆奔驰车,还是奔驰车系列配置最奢华的两款,笑着跟李在洙说道:“支那人还是很多人很富裕,虽然大部分的支那人很穷,但是官员与商人以及与他们相关的人总是富裕的,这部分人比例不大,但是相比较起支那十三亿的人口,所形成的市场就异常的庞大,我听说三星也很重视支那的市场?”
没有中国人在场,偶尔说一句话歧视中国的话,当然是无伤大雅的,不过李在洙想去年在学府巷的韩国餐厅里拿韩语与金南勇交谈,言语里也流露出对这个国家的不尊敬,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地方,却是没有想到会有个听得懂韩语的张恪坐在他们身后,还借机将他们教训了一通,想想就觉得心里刺痛。
李在洙当然不会纠正池佐秀藏话里对中国的不尊敬,他笑了笑,说道:“三星总是仰赖三井的……”亚洲金融危机有向全球蔓延的趋势,三星也深陷其中,不得不出售一些重要资产与业务来维持集团的现金流以渡难关,所以李在洙在池佐秀藏面前能很自然的放低姿态,也希望池佐秀藏与馨予的恋情对三星有所帮助,他与池佐季藏走到台阶上按电门铃。
马海龙坐在车里,仰头靠着车椅靠背睡着,给边上的工作人员推醒,诧然看见李馨予的别墅楼前停着一辆黑色的林肯,看到李在洙、池佐秀藏站在别墅前按门铃,大呼不妙,心想张恪给人家堵屋里了,忙推车门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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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给门铃声惊响,心痛欲裂,有那么一瞬间有不知身处何处的茫然感,只记得看到一个熟悉的背景就下意识的冲出酒店里,给泪水模糊了双眼,其实也是站起来的瞬间,醉意全涌了上来,身体也无法控制住,倒是没有看清楚人的脸,就有一种意识崩溃掉的感觉。
张恪感觉双腿给抱在一个温热柔软的怀抱里,昂着头看过去,大腿给个女人紧紧的搂在怀里,那女人的脸贴着自己的大腿根部,脸给乌黑柔顺的长发遮住。张恪不争气的心慌起来,原来意识崩溃前的记忆瞬间并不是在做梦。
张恪腿一动,李馨予就醒了过来,有几秒钟的迷糊,偶尔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将张恪的大腿紧紧搂贴着自己的胸口睡觉,慌乱间放开,撑起身子来看着张恪:“你醒来了?”
李馨予的领口荡下来,她里面没有戴乳罩,硕大雪嫩的乳房堆挤在领口,张恪乍然发现是李馨予贴着自己的大腿根部而睡觉,不是期待中的那个女孩子,心莫名的刺痛了一下,李馨予与此时还没有出道的韩国一个著名车模很相像,张恪电脑里图片收藏夹里一曾都存放着这个车模的图片,而且他又喜欢背姿,难怪醉酒时会觉得李馨予的背影有着异样的熟悉?张恪指了指李馨予的领口,示意她走光了。
“啊!”李馨予这才意识到自己里面什么都没有穿,t恤衬还有些微透明,双手捂着胸口,惊羞的不敢看张恪,低着头解说道,“昨天看见你醉倒在街头,就将你给捡了回来——”
“捡回来?”张恪苦笑了一下,李馨予现在的汉语用词还真是恰当啊。
李馨予这才注意到楼下门铃声大作,无瑕去细想张恪话里的苦涩味道,再说两人共卧一席,让她心里总有些羞于面对张恪,心慌慌的赤足下了床,手捂着胸口到楼下去开门去。
“你还在睡觉吗,怎么这么慢才过来开门?”李在洙稍有不满、疑惑的看着鬓发凌乱的馨予。池佐秀藏也觉得有些疑惑,见李馨予脸颊还带着些羞涩的酡红,见她捂着胸口,心想她里面没有穿内衣?
“你们怎么就过来了,都没有提前打开招呼?”李馨予慌乱打开门,请李在洙与池佐秀藏请屋来,保镖与司机守在门口,让李在洙、池佐秀藏进屋后。
待他们换鞋进屋后,李馨予又突然觉得不对,让他们看到张恪在屋岂不是闹得天翻地覆?
佐池秀藏看到鞋柜里的男式皮鞋,心头疑虑大增,脸色已经严肃得铁青起来。没等李馨予想好借口骗李在洙、池佐秀藏出去,张恪带着宿醉、赤裸着上身、赤着脚、跌跌撞撞的扶着楼梯下楼来,由于酒还没有完全醒、头又痛得厉害的缘故,看到李在洙、池佐秀藏站在楼下,还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池佐秀藏乍看到张恪赤膊、赤足下楼来,脑子有几秒钟停止运转,却是张恪这下意识的一点头,却将他闷在脑口的那团怒火骤然间点燃。
“八格!”池佐秀藏大吼着冲上去拽着张恪的领口就将他拖下楼梯。
张恪这时候倒是清醒了一下,无聊时跟马海龙学过几招擒拿,手指反扣池佐秀藏的虎口将其拳手扳开,将他推开,说道:“你发什么神经!”
对于一个自负的男人来说,还有什么能比看到自己小心呵护了近十年、等着她长大成人、自己都没有碰她一根毫发的女人竟然让其他男人拔了头筹更让人愤怒的?
池佐秀藏只觉得胸口快要给怒火烧化了,大吼着:“八格,混蛋,支那种,让你抢先玩我的女人!”伸手就要去揪张恪的头发,脚也跟着踢过去。
张恪闪开给池佐秀藏的踢打,脚下无力却扭了一下,差点跌倒,李馨予还以为张恪给踢中,忙冲过去护住张恪,朝着池佐秀藏大嚷:“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再说我也不是你的女人!”
李馨予手还不忘捂着胸口,显然是里面没有穿内衣,张恪又是这般模样、赤膊、赤足、一付精疲力竭的样子,在一旁看好戏的李在洙都不相信昨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现在就希望看到池佐秀藏给妒火烧瞎了眼睛——当然,李在洙心里也是异常的气愤,被誉南韩之花的三星公主竟然给支那男人玩弄成残花败柳,简直就是家族的耻辱,但是他还能保持理智,很后悔陪池佐秀藏过来,要是池佐秀藏单独过来,他打死张恪,或被张恪打死,都是非常完美的结局,谁也不会将责任无限制的推到一个女人的头上。他脑子里飞快的转着,想着要怎样才能借机出心头的一口恶气。
“八格,荡妇!”池佐秀藏见李馨予站出来护住张恪,反手猛扇了她一巴掌,猛然将她推倒一边,又继续朝张恪踢去。张恪见李馨予被打,心头的怒火也给激了起来,给他踢实在胸口,借势反手抱住他的腿,趁势后坐,未坐实已经将池佐秀藏拖倒在地,又毫不犹豫的一脚朝他的脸踢去,却是醉酒后的身体发虚,一脚踢空,整个人坐到池佐秀藏的脸上,两个大男人扭打在一起。
李在洙表面上是谁也不帮,但是张恪与池佐秀藏滚到他脚边,他也会抽冷子朝张恪身上踢一脚。
池佐秀藏门外的保镖、司机要冲进来帮忙,却给马海龙领着人从后面制住,马海龙一箭步患进屋子,伸手扼住李在洙的脖子用劲一推,就将李在洙推坐在地,又一手锁住池佐秀藏的肩骨,将他硬生生与张恪分开来,见他犹有不甘的要朝张恪踢过去,喝道:“在中国你少放肆!”
张恪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起来,心里空落落的,也没有心情跟池佐秀藏、李在洙计较这些小节,只是见李馨予给池佐秀藏打了一巴掌、又给推倒在地上楚楚可怜,问她:“要不要跟我走?”
李馨予见池佐秀藏像野兽一样的发狂发疯,哪里敢跟他在一起,刚站起来躲到张恪身后,还不忘给自己辩解:“我跟张恪君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他喝醉了酒借宿在这里……”
张恪喝醉了酒借宿在这里,而他的司机保镖通宵守在别墅外,池佐秀藏吃了狗屎才相信李馨予与张恪昨天夜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只是给马海龙抓住肩骨挣扎不得,只得恶狠狠的盯住张恪:“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一无所有的感觉!”
张恪没有心情跟池佐秀藏争着口舌之便,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我恭候就是了。”牵着惶惶不安的李馨予的小手走出别墅,他真是宿醉未醒,下台阶脚下一软从台阶上滚了下来,拉着李馨予也跟他跌下台阶,趴到他的身子,两人慌手慌脚的爬起来,狼狈不堪的钻进车里去,李馨予羞得遮住脸不敢看人。要说他们不是一对奸夫淫妇,就连张恪他自己的那些保镖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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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对冒昧约见李在洙也心怀忐忑,没有抱太太的希望,但是有机会,总要尝试一下。
当初为拓展金山市信息产业的发展规模,谢剑南费尽心机将软件产业园的模式引进到金山去。金山的软件园,正泰集团与华夏电子都有参股,但依旧以精典控制的海粟科技为投资主体,在周瑾瑜的支持下,在电子工业园以南圈了一块地。
即使海粟科技吸收了东海省科技厅下属公司金鼎科技术及中科院软件研究所的部分技术力量,也无力同时在建邺、金山同时建设两座软件产业园,依照既定的顺序,自然是先建邺后金山。
金山湖溃堤时,金山软件园实际的建设工作还没有启动,溃堤造成的洪水对其造成的损失就很有限。这本是件好事,但是赵有伦担任金山市委书记兼任市长,却没有那么好说话,启动对金山软件园违规占地的调查,补征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金还是小事——毕竟是比照最低价征收,但是在半年时间之内再没有实质性的资金投入启动软件园的建设,金山市里将强制收回那块地——这个才算是杀手锏。
海粟科技明面上没有对软件产业园进行实际性的投资,但为打通各种关节,桌面之下的花费不少。一旦金山市里要将那块地收回,只会补偿海粟科技明面上的损失,暗地下打通各种关节的花费却是没有人会吐出来的。
当真是墙倒众人推,谢家正闹分裂,赵有伦板起脸来讨好锦湖,华夏电子对地方事务的干预能力并不强,特别是在此比较特殊的时期,更插不上话——但是林雪哪里会甘心将咽下嘴的肥肉给人从嘴里扣出来?
之前她也是千方百计的搭上宏信建设这条线,但是严文介让她看不透彻,而且宏信建设在背后支持市长肖明建,给人的感觉所谋甚远,林雪担心造成前门驱狼后门进虎的局面,对严文介、对宏信建设的态度自然就谨慎起来。
今天看到李在洙陪同的青年跟张恪在星海的一栋别墅里为个女人打得鼻青脸肿,心想他们或许愿意不费周章的对海粟科技施以援手打击锦湖的嚣张气焰。
李在洙当然很乐意看到有人能给锦湖制造更多的麻烦,听林雪说明来意,他毫不犹豫的点头应允下来:“我们是不会坐看锦湖欺负弱小公司的……”他才不会为此花费太多的周章,只要将林雪推荐给池佐秀藏得了,想必池佐秀藏更痛恨锦湖欺负弱小——只不过他并不知道林雪站在她家后窗看到今天清晨发生的一幕。
三井物产驻华总代表?林雪几乎都不敢相信上午在别墅里跟锦湖打得鼻青脸肿的青年竟然是三井物产驻华总代表!
九八年,三井物产还没有将旗下能源部门等机构的资产分离出去,三井物产雄霸世界500强第一的位子都深入人心,而且三井物产主导的日系企业对中国经济的渗透从七十年代末期就开始了,池佐秀池在中国比一些小国家驻华大使的地位不低。
林雪与李在洙略作交谈,李在洙也答应在合适的时机帮她引荐给池佐秀藏认识。
林雪走出三星位于新市街通海大厦的办事机构,她不会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李在洙身上,她很好奇那个能让张恪与池佐秀藏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绝色少女到底是什么来头,她记得清晨时,那少女是坐张恪的车离开的,她坐进车里,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陈德彪,能不能帮我去学府巷调查一个人?”
“林姐,你饶了我吧,谁他妈还有胆子到学府巷去惹事?”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都能想象对方的苦瓜脸,翟丹青啐骂了一声:“没让你做别的事情,只是调查一个人而已,你连这点事情都不敢做?”翟丹青将李馨予的样貌在电话描述了一番,这样的女人只要出现在学府巷,一定会引起注意的。
林雪又给葛建德打电话,问能不能通过他的关系联络上池佐秀藏。
葛建德毕竟是华夏电子信息产业集团的总经理兼董事长,之前华夏电子与日本nec就是在三井物产的搓和下达成在建邺投资建设华夏nec晶圆厂项目的合作协议,葛建德约见池佐秀藏当然不会太困难。
中央重用徐学平,使他到江南省主持大局,这是让国内很多人都跌破眼镜的。葛建德当初决策在金山启动华夏电子工业制造基地的建设,就是不想给锦湖这家民营企业盖住风头而做出一次反击,洪水损失自不用去管他,如今徐学平到江南省主持大局,葛建德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赖皮狗给人关在房里闷棍抽的感觉。如今葛建德要是想抽身而出,非给下面那群总经理、总裁们捅翻不可,非但不能抽身而出,而且要积极的组织减灾自救,葛建德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
葛建德心里很清楚,无论是华夏电子还是信息产业部想看到他栽跟头的人也不是只有一个两个。这时候,他不要说继续对锦湖使什么绊子了,他更担心锦湖会趁机对他使什么绊子,倒是没有想到会发生如此的香艳事,有如三伏天吃了一支冰雪糕,有种爽到心里的感觉。
“你说的那个女人,很有可能是三星李健熙家族的成员,上回我陪同池佐秀藏、李在洙去建邺考察华夏nec建设选址时,偶尔听他们说过,那个女孩子应该是池佐秀藏的未婚妻,要是张恪将人家的未婚妻拐跑了,真是有好戏看了……”说了最后,葛建德在电话里得意的笑了起来,“池佐秀藏这个人能决定三井财团在中国的投资方向,他若是动用三井在华的势力压制锦湖,怎么说也够锦湖喝两壶的!我们能因势利导,这场戏就更精彩了!”
对于葛建德来说,解除自己眼前的威胁是最紧要的,其他什么的,他可从来都不会去关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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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还不清楚他清晨与池佐秀藏的冲突会让林雪看在眼里,下午待脸上的淤肿稍退,脸上的碎口子贴了好几张创口伤,看上去也不是特别的突兀,他就躲到图书馆里图清闲。
“啊,”陈妃蓉抬头怔怔的看着张恪走过来,看着他的脸关心的问道,“你的脸怎么了,疼不疼?”
上午在青年公寓给三个女人横眉冷眼了半天,苏一婷、何弦赶过来帮李馨予办入学的事情,见他那副模样,都差点要俯仰大笑,中午又给听到消息回来看究竟的杜飞、蒙乐围观了半天,这会儿终于有个人关心起脸疼不疼来,张恪就觉得躲到图书馆来的决定再是正确不过了,只是不清楚等陈妃蓉听到孙静檬、翟丹青或苏一婷传来的谣言时,还会不会这么关心自己?
“你别动,”陈妃蓉伸出一根嫩若青葱的手指在张恪脸上轻轻挑了一下,将一只创口贴折着的边角挑平,说道,“没有人帮你贴创口贴吗,你自己动手贴的吗?这么贴好丑啊!”
张恪能感觉得到陈妃蓉手指肚子的微凉,见她正凝眸看着自己的脸,大概是考虑着怎么将创口贴稍微移一下才能看上去更顺眼一些,她专注的神色使她的容颜看上去越发不容一点杂质的明丽清澈。
张恪头微微侧过来,伤口给陈妃蓉的指甲碰了一下,吃疼的微抽了一下,陈妃蓉伸出手指托住他的脸颊:“不要瞎动,再理一下就好……”过了一会儿又从笔袋里拿出比掌心大不了多少的小圆镜让张恪照,“会不会好看一些?”
除了醉酒的原由,张恪将昨天夜里醉酒后发生的一些事情说给陈妃蓉听,陈妃蓉的眼眸子散着清离的光,微讶的说道:“倒也不能怨别人会误会,你们在东京也见过面的——只是不能听你们的解释性子也真是太暴躁了些……”又轻轻的一叹,“李馨予生在豪门,看上去也没有想象中的幸运啊。”
张恪轻轻吐了一口气,说道:“这个李馨予对三星李健熙家族来说,即使棋子,也是弃子——若是他们认定了这个误会,就应该要算弃子了……”倒是想不到能心无旁骛跟陈妃蓉说这些,也没有想到陈妃蓉能心无旁骛的听自己说这些。
陈妃蓉歪着头,张恪的话,她倒是有些理解不透,倒是喜欢听张恪说这些事情,大概也想象不出另外还有谁会为自己抽丝剥茧的将三井体系的构架分析得透彻。
张恪看她专注的样子,笑着说:“我看你毕业以后给我当助理得了,我现在就下大工夫来培养你。”
“真的?那真好啊,”陈妃蓉笑着说道,“我们大三才开学,宿舍的女孩子就讨论起以后是考研还是找工作的问题,听上去感觉很麻烦——有你这句话,我倒是先将头疼的问题解决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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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谢剑南正经历人生最艰难的煎熬。
科王碟机业务九七年巨亏,今年以来,他费尽心机调整策略,使得科王碟机业务稍有起色,又筹措资金收购海州三元电视机厂,利用科王的品牌效应,跻身进入黑电市场,利用半年的时间给科王打造了第二个相对稳定的盈利点。
在形势逐渐好转之时,六月底,几乎国内所有的主要水系都爆破了全流域的洪灾,首先国内经济深受影响,家电市场整个夏季都相对疲软,紧接着貌似进入复苏轨道的亚洲经济又陡转直下,出口贸易又再次跌落谷低。
这些情况对谢剑南来说还不是太艰难,金山湖溃堤,他母亲周瑾瑜被迫辞去金山市委书记一职,对周、谢两家可谓重挫,从此之后将彻底失去官场的声援,而之前周瑾瑜在官场上得罪的人这时候都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让他感到最为致命的大概就是谢汉靖割袍绝义提出分家。
这几天,谢家内部几乎是吵翻天了,谢汉靖、谢意却很少露面,他们想获得的正泰集团与海泰电器早已经都给他们牢牢的控制在手里,外人插手不足,所有的争吵都是无益的。当初为了规避中央的规定,谢汉明主动放弃了对正泰集团的股份,使得他们这时候更处在被动的位置上。
在近十天的争吵之后,他们这边几乎是被迫接受谢汉靖提出的分家方案,对锦城地产、金山电子园、金山软件园的股权资产都将并入科王,像谢晚山这些平日与谢汉靖、谢意父子疏远的家族成员都给踢到科王这边,而谢汉靖又借机对正泰集团、海泰电器的管理结构进行调整,正式的组建家族资产投资管理公司对正泰集团、海泰的股权资产进行管理,除他们父子之外的家族成员都一律退出对正泰、海泰的日常管理工作,谢汉靖还借此在一定程度上修复了与大雅集团陈家善的关系。
吸收了锦城地产、金山电子园、金山软件园的股权资产,科王名义上的资产要接近十亿,但是金山湖溃堤,刚建成投产不久的金山电子园被决口的洪水冲得面目全非,恢复生产遥遥无期,科王对其持股30%,到底还剩下多少价值,谢剑南都不忍心去算。金山软件园虽说只给洪水冲掉几间工棚,但是面对土地要被收回的威胁,科王对其持股20%前期对此投资五百万即将要打水漂,即使不打水漂,软件园开工建设,他们这边可再也挤不出资金持续投入。
9月8日,在一系列的分家协议上签过字之后,谢剑南从新泰一身疲惫的返回海州,而谢晚山随他父亲去金山了。已经在这座城市里滞留了两年,有种身处敌营给窒息的感觉,整座城市对他都充满着敌意,可以又不能丢下这边的摊子袖手不管,谢剑南到海州之后,特意驾车到沙田去转了一圈。
在那里,世纪锦湖正对沙田东片的清民建筑进行大规模的保护性商业开发,沙田西片簇新的大约超过二十万平方米的商业建筑则是锦城地产名下的资产。
与嘉信地产、精典地产联合从赵锦荣手里横刀夺来的锦城地产,这次分家后,科王对其持股30%,就也是科王此时手里最有价值的资产,要是能顺利脱手套现的,价值接近三个亿,也算是谢汉靖、谢意父子没有赶尽杀绝给他们留了些余地。
谢剑南将车停在路边,依着车门吸烟,由于世纪锦湖对沙田东片旧建筑群进行大规模的保护性商业开发与海州市里一些禁止性的政策法规,彻底压制住锦城地产的商业地产销售,以致联合精典、嘉信接手锦城地产之后,被迫跟着世纪锦湖的步伐对西区的建筑群进行完善的商业性开发,迄今为止一直在持续不断的投入资金,出租率一直都提高不起来,还远远没有到回收资本的时候。
谢剑南眉头深锁,想着怎样才能将这部分资产给盘活他,但是科王对其持股才30%,嘉信地产才是大股东,就算他想到什么方法,也要说服葛明信、葛荫均父子接受才行。
这时候,从两栋楼形成的窄巷子里走出来几名男子来,为首的一人三十四五岁左右,穿着淡青色的短袖衬衫,剃着短发,露出左臂胳臂肘处有一条很长的疤痕,其他几个人似乎都是这个青年的下属,看他们走路的位子就知道。
谢剑南心里奇怪这些家伙是谁,是过来租写字楼的吗?他并不认识这人就是宏信建设的严文介,看到那青年站在路对面打量着自己,又侧过身跟身边人说话,一会儿,那青年身边的一个人小跑过来,对他说道:“请问你是科王的谢剑南谢先生?”
“我是,”谢剑南点点头,有阵风吹过,眯起眼睛看着街对面的青年,跟眼前的那人说道,“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严先生想请你过去一下。”那人很客气的说道。
谢剑南也是心高气傲的人,但是这两年他已经习惯将这种心高气傲收敛在心里不流露出来,朝街对面所谓的“严先生”颔首笑了笑,就穿过前街走了过去,说道:“在下谢剑南,敢问严先生唤我过来有什么要指教的地方?”
“指教不敢当,在下宏信建设严文介,”严文介伸出手与谢剑南握了握,“前些天在建邺与精典地产的林女士谋过面,林女士对谢总的经营才华赞不绝口,适巧遇上,就想请谢总找个地方坐下来聊一聊,大家结识一下……”
谢剑南最近都没有跟林雪有任何联系,金山那边的烂摊子都交给父亲在处理,不过他对宏信建设有些印象,但是具体情况又不太了解,便说道:“我在海州要算半个地主,严先生能否听我的安排?”
“麻烦你了。”严文介见谢剑南还有几分戒心,也不介意,便听他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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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不知道严文介到海州与谢剑南见上面,9月8日这天,锦湖经济研究中心正式在橡树园创业园区东侧的世纪锦湖大厦十二楼挂牌成立。
迄止今日,锦湖已经形成复杂而庞大的体系,除了锦湖经济研究中心之外,直接冠名“锦湖”的分支机构也只有锦湖商事而已。
张恪在建邺也暂时将那些不该有的忧伤放下,出席9月8日下午经济研究中心小范围的成立仪式,既没有邀请媒体记者,就算是在这栋楼里办公的世纪锦湖的员工绝大多数也不清楚东海省委副书记、省长李远湖与惠山市委书记赵阳、建邺市委书记罗君以及市委常委、建邺高新区党工委书记王维均等官员此时就在这栋楼里。
锦湖这边除了张恪之外,陈信生、叶建斌、孙尚义特意赶过来参加经济研究中心的成立仪式,邵至刚人恰好在建邺,就请他也出席了一下。
在世纪锦湖大厦十二楼南侧的会议室里,秋高气爽,敞开的窗外是燕归湖的粼粼水波与渺渺青山,李远湖坐在会议桌旁,刻意的打乱习惯按照官位排列的次序入座,让成立仪式后的小型交流会能更随意一些。
这样的交流会,经济研究中心这边却只有兼任研究中心主任的东大国商院院长崔国恒有资格参加。
“今年以来,锦湖已经在国际化战略上走出至关重要的几步,”李远湖入座后,平淡无奇的开始话题,问着坐在他身边的张恪,“研究中心主要也是为锦湖的国际化战略服务吧?”
“锦湖的许多高级管理层,包括我自己在内,对国内市场有一定的了解,不过对海外市场的思考就有所欠缺——国际化战略步伐,我们已经在往外迈了,新成立的锦湖商事更是集中了这方面的战略意图。在此前提下,对海外市场战略进行思考,研究一些长期来说对锦湖有价值的战略性问题就显得较为迫切……”张恪耐心的给李远湖解释成立经研中心的目的,“另外,锦湖旗下的企业规模也渐渐庞杂起来,如何提升企业的管理能力,除了管理者自身的素养与思考之外,也需要专门的机构提供一些发展策略、提供提高管理能力的建议。国内之前对日韩企业的管理规模颇为赞赏,不过亚洲金融危机爆发之后,都纷纷放弃日韩企业的模式,学习欧美企业聘请外部知名的咨询机构对公司发展提供战略管理咨询,欧美企业讲究专业化发展路线,管理思路是化繁为简,但是国内企业发展的环境与欧美企业有所不同,就像锦湖生产一款手机,在国内通常都寻找不到合格的零部件供应,这就迫使锦湖无法走专业化路线,而必须将触手伸展开,伸到产业链的上下游端。以此为目标所形成的企业体系注定是异常复杂的,也很难想象外部的机构对锦湖能有精准的理解,这个使命就落在企业内部的经济研究中心头上……”
“说经济研究中心以后就是锦湖的战略智囊团就是了,”赵阳颇为准确的概括了张恪的介绍,笑着说道,“现在国内还很少有企业成立以研究基础技术为目标的研究院,更遑论成立以提供经济市场管理战略为目标的研究院,锦湖迈出一步,已经将国内的企业远远的甩在后面,这一步又飞快的迈了出去……”
张恪笑了笑,李远湖、赵阳、罗君、王维均他们赶过来,可不是来恭维锦湖目光远大的,他们更关心锦湖今后的投资方向与侧重点。
在夏季之前,锦湖还没有体现出引导印尼华人资本流向的能力,锦湖对地方经济的影响依然是有限的,但是整个夏季截止到八月末,在锦湖商事的直接参与下,从印尼仓促撤离开的华人资产集中的流向海州、建邺、惠山等地,转移资本规模超过二十亿美元,是去年东海省十三个地市同期招商引资规模的两倍——可以说是锦湖已经具备影响地方经济发展进程的能力。
这时候,中央在江南省起用徐学平的意图也十分明显,东海省要是顺从中央的意图,将锦湖可能带来的发展潜力都拱手让给江南省,那可真是世纪末的雷锋。李远湖、罗君、赵阳、王维均今天赶过来参加锦湖经济研究中心的成立仪式,可不是赶过来做雷锋的,而是希望张恪对锦湖在东海省与江南省之间的投资侧重点划出一个大致的框架出来。
陆文夫陪同李远湖出席这样的交流会,他在回想初见张恪的情况,那年应该是自己陪同徐学平从北京开会回建邺,张恪与徐学平的夫人到机场给他们接机,那时的张恪看上去就不像十多岁的少年,那种沉稳的气质倒像是有一种经历种种人生劫难后的豁达与开悟。
李远湖、罗君、赵阳三人一人是中央委员、两人是中央候补委员,陆文夫倒不晓得他们谁将话题转到正题上去。
“经济研究中心作为锦湖的战略智囊团,也不仅仅只为海外市场战略提供智力支持,”张恪并没有要挟李远湖他们的意思,猜测到他们这次过来的意思,主动将话题转到正题上,说道,“对国内市场战略,经济研究中心也会进行深入的研究。之前,锦湖很期待东海省、江南省的小江流域区域经济合作能够顺利的开花结果,但更多也只是期待而已,现如今,锦湖则希望能为小江流域区域经济合作做些贡献——崔院长在正式担任研究中心主任之前,就费心找了几名研究员为我们做了一些研究,也有了一些初步的成果,”张恪侧过头问了问坐在叶建斌左手边的崔国恒,“崔院长,那篇文章是叫《东山岛建港对小江流域区域整体经济的促进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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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没有几天蹦头了吧!”张知非坐进车里,说了一句。
张恪回头看了一眼,透过车窗看见谢剑南走向酒店前的停车场——他的车停在那里。
“难说的很,”张恪很舒服的靠在车坐椅子真皮靠背上,翟丹青坐在前面,他坐在这里能看见她白皙、柔和的脸颊,耳廊的肌肤晶莹剔透,“锦湖从来都不会缺乏对手的,谢剑南又不是全无能耐的人,你看他的脸,也没有丧家之犬的模样——精典的那个女人也不是等闲之辈,我怀疑还是跟宏信建设的严文介有关系……”张恪想起八月末在学府巷与严文介相遇的情形,严文介那时似乎已经确定与锦湖会有利益冲突了。
张恪坐直身子,伸手推了推前座翟丹青柔软的香肩,问她:“你说锦湖与宏信建设可能会在哪些地方有利益冲突?”
“……”张知非看到谢剑南驾车加速超过他们,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说道,“谢家都分家了,科王要自救,只能将锦城地产的股份脱手套现,精典地产也是如此,他们会不会主动找宏信建设合作?”
“应该说宏信建设早就看中锦城地产了吧?”张恪微微叹了一口气,他虽然对锦城地产毫无贪念,但是锦湖这些年来一直都用心思的压制锦城地产,无论锦城地产是在赵锦荣手里,还是在谢家、精典以及嘉信手里——在旁人眼里只怕早就认定锦湖这么做的意图最终是为吞并锦城地产,宏信建设自以为要从锦湖虎口夺食,严文介在学府巷的呲牙咧嘴也不难理解了。还有,肖明建背后的支持者应该是浙东严家吧,这么看来,严文介对建邺的房地产也兴趣盎然啊。
“宏信建设发展到今天的规模,指不定也是野心勃勃啊!”翟丹青轻轻感慨了一句,“说不定他们还有什么计划无意中给锦湖破坏了……”
“这倒也是的,锦湖挡人财路的事情做得不多,但也绝不能算少……这又是没有办法避免的。”张恪微微一笑,对宏信建设有可能成为对手并没有感到特别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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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招待宾馆最里侧有座精致的院子,主体建筑是座两层的洋房,这还是解放之前金山守备司令蓄养小妾的后院,建国后,前后院都用来改建为招待宾馆,金山里的旧建筑保存完好的不多,这里的环境幽深,徐学平与妻子周淑惠就住在最里侧的院子里。
张恪与小叔张知非赶到,徐学平也才回来,省委副书记、省长梁伟法也在这里。
夜色深沉,梁伟法都不记得这段时间有在凌晨之前入睡过,早在七月上旬,新亭市委书记窦唯涛就向他与当时的省委书记尚学义汇报了东山岛建深水港的问题。
当然,东山岛建港的问题,早在十年之前就有人提出来了,技术上的问题,早就全部得到解决,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落到实处,自有很多的原因,最关键的因素还是江南省经济对深水海港依赖不强、地方财政缺乏建港资金。
这次与以往不同的是,新亭市委书记窦唯涛提出要联合锦湖商事引入海外资本参与建港的新构想。
当时,江南的汛情就十分的紧急,也没有时间召开常委会议专门讨论这事,倒是曾如圣副总理两次到金山视察灾情,随口提到东山岛建深水港的事情。
金山湖溃堤之后,江南省经济遭受重创,省内的企业活跃度也极为有限,短期内江南省要避免出现经济严重衰退,唯一的途径就是以大规模的基建投资拉动经济。
江南省九七年全省国民生产总值还不到两千六百亿,新增投资不足千亿。
东山岛建深水港仅基建投资就需要两百亿,两百亿的基建投资势必将大幅促进带动水泥、钢材、化工等工业原材料的投资。
梁伟法一直都不是很清楚东山岛建港的问题是从哪个渠道反应到曾副总理的耳里,说不定是新亭市委书记窦唯涛有些手腕。听到院子里有汽车引擎停熄的声音,与徐学平同时坐直了往窗外看了看,张恪与张知非正下车来。
“徐书记什么时候认识张恪的?”梁伟法坐回沙发与徐学平闲聊。
“四年多了,”徐学平回忆道,“这小子下一手好棋,我倒是好久没有下棋的闲工夫了,只怕更下他不过。”见张恪与张知非进来,笑着说道,“知道今天过来要谈什么吧?我跟梁省长都有些累了,你们坐下来谈话就不会先卖关子了。”
“那我就简短跟徐伯伯、梁省长汇报一下,锦湖经济研究中心关于东山岛建港对小江流域区域经济促进影响的报告结论,李远湖省长、罗君书记、赵阳书记是基本认同的,”张恪嘿然一笑,说道,“简短汇报结束,我跟小叔这就回宾馆休息了,也不打扰徐伯伯跟梁省长休息……”
“没个正形,梁省长在这里你也胡乱说话?”周淑惠端茶到客厅来,笑着骂张恪,张知非忙接过茶具。
“我今天不将话说透了,徐伯伯哪里能睡着啊?”张恪笑着接过茶杯,与小叔坐下来。
梁伟法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与张恪接触也多了,但是知道他与张恪的关系远不能跟徐学平相比,看他们倒是有种家人般的亲密无间。
“油腔滑调的,”徐学平拿起矮几上的茶杯喝了两口茶,“那篇报告的结论是谁都没法否认的,说些我们想知道的……”
“说出来也很简单,概括起来八个字:‘共同参与、利益均沾’,这就是东海的基本态度……”张恪说道。
“利益均沾那是肯定的,”梁伟法笑着说,“我们更期待共同参与……”
东山岛建港绝非筹措足资金就能立即上马的,就算赵济东、曾如圣两位总理支持,也不能消除所有的阻力——赵济东性格强势,但是他在总理位子上做不成的事情也有一大堆。首先全部动用海外资本建设超大型深水海港,国内还无先例,另一方面,东山岛建港之后,会对南边浙东沿海诸港形成竞争,建港之后,发展港口产业集群,会对浙江的港口产业集群形成竞争。
东山岛建港首先要取得东海省的支持,东海省此时在国内的地位要高过江南省,让东海省参与进来,能极大的化解建港的阻力,另一方面,东海省财政宽裕,东海省能拿出一部分资金出来投入建港,也就无法全部引进海外资本——东海省财政宽裕也徐学平在东海担任省长时打下的好底子。
“再具体说一说,”徐学平对东海省还是有感情的,当然不会介意东海省来分沾利益,“利益是怎么样一个分沾法?”他打算让这次谈话梁伟法唱主角,不过要从张恪嘴里掏话,还得他亲自来。
“共同投资建港运营,这是直接的共同参与、利益均沾;东山岛与东海铁路线、高速公路线、江海航线的贯通也是必需优先考虑的,我想这些,这边也是没有疑问的,”张恪说道,“说到重点,东山岛建港后未来最主要的、也是最核心的利益还是临港产业集群的发展问题,比如说港口重工业、比如说港口造修船工业,东海省希望东海联合钢铁集团以及洋浦船业集团能收购新亭市的东山钢铁公司、东山造船厂……梁省长对东山钢铁与东山造船厂了不了解?”
梁伟法点点头,说道:“东山钢铁与东山船务都是新亭市属的国有企业,东海联合钢铁集团收购东山钢铁、洋浦船业收购东山造船厂之后,就能保证东海联合钢铁与洋浦船业在新亭的优先发展,而钢铁与造船两个行业对深水港资源的依赖性极强……”
“是啊,”张恪点点头,“东海联合钢铁集团未来的发展将严重依赖海外铁矿石,厂址迁到深水海港附近,每吨钢的运输成本至少能下降两三百元,东联钢铁扩产后的年产能是三百万吨,仅运输成本下降就有七八亿,而东联钢铁九七年利润也不过七八亿……”
“这也好事,”梁伟法考虑了一下,“东联钢铁、洋浦船业在收购东山钢铁与东山造船厂之后,会将发展的重点放在新亭,我们又有什么好拒绝的?”
“这也是,”张恪笑了笑,说道,“说要共同参与,利益均沾,锦湖商事打算在东联钢铁收购东山钢铁之前对东山钢铁进行注资,南洋海运打算在洋浦船业收购东山造船厂之前对东山造船厂进行注资……”
梁伟法有些惊诧,徐学平在旁边摇头笑了笑,说道:“你说了半天的共同参与、利益均沾,说到底还是在考虑锦湖怎样去分沾利益吧?”
“这个是当然,总不能费大半天的力气,一点好处都享受不到,锦湖毕竟是以盈利为目的的。”张恪腆着脸对徐学平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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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联合钢铁集团本身属于省级超大型国有企业,集团净资产超过三十亿,运营及盈利状况良好,正处于发展上升的井喷前期,锦湖想对东联钢铁直接持股的难度太大,即使东海省里答应,这笔交易也需要经过国务院的批准才能通过。
东山钢铁只是新亭市属企业,规模小,效益一般,锦湖出资对东山钢铁进行参股,只需要江南省政府核准即可,之后由东联钢铁收购东山钢铁,锦湖就迂回完成对东联钢铁的持股,程序上也丝毫没有违规逾矩的地方。
南洋海运出资对东山造船厂参股,也是要迂回对东海省造船规模最大的洋浦船业进行持股。
所谓图穷匕首见,梁伟法听张恪满脸嘻笑的说出锦湖参与东山岛建港的两个条件,才晓得他主要的目标在新亭而不在金山,另外,锦湖参与东山岛的建港,也势必要参与建成后海港的经营。
徐学平听了摇头而笑,梁伟法也微微叹息,表态说道:“只要是合理合法的,省政府都会支持!”
不管怎么说,锦湖只是利用合理的商业规则对港口、造船、钢铁等基础行业进行大规模的渗透,像锦湖也不能完全说是民营资本,基础行业向非公有制资本逐渐放开也是大势所趋,江南省不要说就现在这堆烂摊子,就算在洪灾之前,也不应该拒绝张恪的提议,想必张恪也就这些条件与李远湖有过沟通。
主要利益决定下来,大体的合作框架就成形了,接下来就可以谈细则了,共同推动事情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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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徐学平家离开,天已经朦朦亮,天际泛起纯白的色彩,甚至都没有时间谈到工业原料林营造的问题。
成功收购晨曦纸业,新光林业将营林工作推进到江南已经顺理成章的事情,经历此次洪灾,江南省将对天然林保持、水土保持、工业原料林营造的工作提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不仅仅江南省,国务院也于九月上旬全面启动国内主要水系中上游的天然林保护工作,为满足工业对木材不断增涨的需求,工业原料林的发展也提到前所未有的重要程度——已经不仅仅是造纸工业对原料林的需求了。
“幸亏梁伟法还不知道你打算涉足港湾建设行业,”张知非坐进车里离开省委招待宾馆,眼见天已经亮了,都不用回宾馆休息了,“不然他一定都晓得挤出怎样的笑容送我们离开……”
“还好,还好,”张恪笑着说,“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要建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过这件事,我们一定要促成就是了。我明天去北京见唐婧她爸爸,小叔能抽出时间跟我一起过去?”
“行,这边总是要脱手交给别人去管,我看梁军明天能不能赶过来,或者让他直接从建邺去北京也一样。”
临街找了一家早餐厅,用过早餐,喝了许多咖啡,张知非直接去工地了,张恪则返回宾馆,一夜未睡,也没有丝毫的睡意,坐在窗前,让翟丹青帮他倒杯咖啡过来。
“你快去补一觉吧,女人太疲惫,容易衰老。”张恪接过翟丹青递给他的咖啡。
“都二十八岁了,即使长出鱼尾纹也不奇怪。”翟丹青笑着说,“或许一夜过去,就长出来了。”
张恪抬头看了看翟丹青清艳若明月的脸蛋,这时候朝阳初升,翟丹青背后光而站,张恪看着她脸颊的轮廊生出细细的绒毛似的金红色光芒,只觉得她的容颜耀眼,看不清她眼角有没有细微的鱼尾纹,说道:“你低下来头给我看看……”
翟丹青微俯下身子,还不忘手微捧着领口,张恪见她眼角光滑嫩白,哪里有要长鱼尾纹的样子?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的眼角上轻轻的滑过,笑着说:“你哪里有鱼尾纹?不能笑着照镜子,我笑着照镜子也有鱼尾纹,太得意忘形时还有抬头纹呢。”
玻璃几三叉脚支撑着,翟丹青俯下身来给张恪看眼角鱼尾纹时,手撑着玻璃几,张恪的手指在她的眼角滑过,心里荡了一下,身体的重心就压在支撑在玻璃几的手臂,眼见玻璃几倾斜要倒,张恪当下的反应不是去扶翟丹青,而是将玻璃几上滚烫的咖啡杯拿在手里。
翟丹青整个人都跌进张恪的杯里,玻璃几摇了几下,却是没有倒压下来。
身体那夜给张恪拿手指捅过之后,谁都大家事先都当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关系终究是暧昧不明起来,张恪疲惫时,翟丹青倒是想着身为助理帮他揉捏两下也不算什么,便是这般身体的接触也会让心思十分的敏感,终究是接触,却没有像这样整个身子都跌进张恪的怀里去,张恪手里拿着滚烫的咖啡杯,也不敢动弹。
翟丹青撑着张恪的小腹站起来,红着脸,尴尬的说道:“想不到你还有腹肌……”
“那你有没有腹肌?”张恪将咖啡杯放在玻璃几上。
“我哪里会有腹肌?”翟丹青说道,觉得这样的对话真是愚蠢得很,却是忍不住要回应张恪的话,手还按到腹部让柔软的腹部微陷进去,对张恪说,“你看。”
张恪说:“那让我摸一摸。”
翟丹青没有闪开,看着张恪伸手三根手指抵着自己柔软的小腹,心魂荡着,想着他会不会借机揽过自己纤细的腰,手伸到别处去摸。衣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翟丹青吓一激灵,身子往后缩了缩,看上去想主动避开张恪的手指。翟丹青见张恪将手指收回去,心里有些惋惜:他该不会认为自己又在拒绝他吧?
翟丹青的手机设置先震动后响铃,翟丹青犹豫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却不得不走到一边接电话了。却是新亭市委办综合一处副处长张梅的电话。张梅也是一个风骚入骨的女人,电话里告诉翟丹青新亭市委书记窦唯涛与常务副市长陶书艺现在就从新亭出发,大约十点左右能赶到金山,询问能不能中午请张恪一起用午餐。
翟丹青心里怨恨:人都没有出发,急着打电话做什么?见张恪已经端起玻璃几上的茶杯,身子朝窗外坐着,回头跟她说了一句:“中午与新亭的人见面,通知我小叔一声……”翟丹青与张梅在电话确认过就挂了电话。
这暧昧的心思跟退潮、涨潮似的,刚才小腹给张恪的手指触摸时,心里的感觉柔软极了,翟丹青甚至有勇气暗示张恪再进一步,潮水涌上来,似乎都能水到渠成。却电话一打忧,心里的念头就退缩了,没有情欲的迷惑与鼓励,就要想着这家伙有哪么多的女人,自己真跟他上了床,不晓得还能不能留在他身边,这些问题一考虑,就完全清醒过来了,也怕与张恪共处一室,告诉张恪她有些乏了,就回到自己的房间补觉去了。
只是回到房间又怎么能马上睡着?放满一浴缸的水,整个人舒舒服服的躺了进去,与卫兰通了一会儿电话,东大的军训才进行到半程呢,女生参加军训虽然轻松些,但是也很辛苦的,听卫兰在电话里抱怨了半天。身体给温水浸泡得舒服,想眯着眼睛休息一下,很快就睡着了。
给敲门声惊醒时,翟丹青整个人都滑到清冷的水里,七手八脚的站起来,拿起来梳妆台上的手机,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马海龙在过道里告诉她:“新亭的人已经过来一个小时了,翟助理要不要跟新亭的人一起用午餐?”
“啊,我马上就过去……”翟丹青七手八脚的拿毛巾捋干温发,浴缸的热水早就冷透,金山虽说还是清秋季节,这几天的气温却是不高,中午都没有二十度,身体本来就是疲乏,给冷水泡了半天,感觉有些头重脚轻,翟丹青知道自己是感冒了,也没有时间去找感冒药,总不能让张恪、张知非与新亭市里的那些人在餐桌上等自己。
张恪一宿未睡,倒是神采奕奕,看着翟丹青脸色有些苍白,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脸色很差,要不要继续休息?”
“在浴缸里睡着了,着了凉,人都过来了,怎么可以再走开?”翟丹青附在张恪耳朵轻语了一声,又跟其他颔首人道歉,“让大家等了……”见窦唯涛这次还将高晴这个女孩子带着身边,心想难道新亭市里这些人还打算坚持不懈的设桃色陷阱让张恪这家伙跳进去?他们或许都不晓得锦湖在东山岛建港上有着更深层次的利益诉求,这桃色陷阱算是白白倒贴出来,却不晓得张恪这家伙能不能把持住。
又想这世间最是陷人无法自拔的无非财权情色四样而已,翟丹青早就看到张恪是个多情而贪色的家伙,虽然自制力稍强一些,对女人也算尊重,但是终究抵挡不了源源不断的美色诱惑,翟丹青又想:自己今天早晨算不算是对他美色诱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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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的情欲就像汹涌而来的潮水,欢爱中,翟丹青感冒也不治而愈了,浑身没有丝毫的不舒,汗出如浆,当中洗了一回澡,爬上床来,相依偎在一起。白天还是薄阴的天气,这时候云开洒下月光来,透着薄纱窗帘,洒在绸质被褥上,张恪看着怀里的佳人,娇躯完美若雕塑,支起身子来,翟丹青看他身子在动、眼睛睃着自己的身子往下滑,捧过他的脸:“你要看什么?”
“我不是你最亲密的人吗?”
“混蛋啊!”翟丹青轻轻的骂了一声,双手捧住羞红的脸,身体横躺在绸质的被褥上,双脚屈起,整个身子横陈成y型,嘴里又漏出一句,“就今天晚上,你要记得,就今天晚上……”
张恪撑起身体,看着身下的娇躯浑白如玉,就像是这月色凝成,她又白又细的双手害羞的捧住脸,乌黑亮泽的秀发散落在如玉的脸旁,与绸质被褥让她白皙如雪的肌肤看上去更有质感,乳峰高耸浑圆,就像完美的受了重力的水滴形状,嫣红鲜美若少女的乳尖挺立着,平坦光滑的小腹嵌着可爱的脐窝,雪白修长双腿出来,将她两处之前最美丽的私处大胆的呈现出来,乌黑油亮的毛丛里是微张开的蝶状唇缝,玫红色的鲜丽,有着一种极致诱人的魅惑之美。
“好了没?”翟丹青手捧着脸,嘤咛的说道,腿要合拢起来。
“真美,都还没有看到呢。”张恪手忙撑住她的膝盖,不让她的腿拢起来。她臀下的肌肉用力收了一下,两腿之间却挤出一滴晶莹的玉露,大概她也感觉到了,翻身滚到一边并腿趴在床沿上不让张恪再看,嘴里轻骂着:“你个浑球,挣腾人家还不够啊,我的骨头都酥掉了,你还想做什么……”脸闷在被子上,也不回头看张恪。
浑圆的臀部丰满、雪白、细腻、充满弹性,如此诱人的摆在眼前,张恪在上面轻轻拍一下,就留下粉红的浅印子,扶着她的胯,让她臀部抬高,又将那完美的水泽盈盈的私处露出来,让人看了欲火焚身,张恪扶着肥嫩美臀挺身就刺了进去。
翟丹青要抽开身,却让张恪拦腰抱住,回头看了一眼:“你总是要折磨死人!”媚眼如丝只是让张恪动得更欢。张恪挺身站在床下动作,能清晰的看着两人街接的私处,发现她两层皮子之间有一粒米粒大小的痣,呈淡褐色,还真是非亲密的人不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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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窗外的苍穹散着迷离朦胧的光,仿佛那边就是天地的边缘,还有细弱的月光从玻璃窗外透出来。
翟丹青依在张恪的怀里,感觉着宽厚的胸膛带来的安心感觉,只有壁灯亮着,灯光幽淡,张恪笑着跟她说那粒痣的事情:“那粒痣,你自己也不大容易看得到啊!”
翟丹青抬头看了张恪一眼,见他脸上挂着无赖戏谑的笑,没好气的说:“就许你们男人自己玩男人,女人就不能自己舒服一下?”
“啊……”张恪突然发现刚才那个柔弱的翟丹青消失了,心里想这女人变化起来真是快,笑着说,“你的精气恢复过来就开始张牙舞爪了!”看着她的眼眸,大而清亮,睫毛高挑,壁灯投射下来的阴影落在她的眼瞳上,使得她的眼眸看上去更幽深迷人。
“是啊,突然发现男人也是个好东西啊,”翟丹青在张恪的怀里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又说道,“啊,说错了,男人从来都不是好东西!”欠着身子就要站起来。
“怎么了?”张恪见翟丹青够着身子要去捡地毯上的衣服,牵过她的手,问她。
翟丹青捡起裙子掩住诱人的丰胸与幽深的小腹,坐在床沿上,凝眸看着张恪。
“怎么了?”张恪见她的神色很认真,倒是让她看得有些心虚,他接触的这么多女人当中,唯有翟丹青有着搜肠刮肚、窥透人心的眼睛。
“女人真傻,不过女人也是傻些好,”翟丹青温宛而笑,伸手摸了摸张恪的脸颊,“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嗯……”
“你最喜欢谁,晚晴、许思还是唐婧,”翟丹青停顿了一下,又补上一个人,“还是你屋里的那个妮子?”
“……”张恪永远都不想去面对这个问题。
“唉啊,真是可悲啊,还以为你就算说谎也会补一句安慰一下人家呢,”翟丹青伸直腰感慨了一句,手还是没有舍得放开张恪的脸颊,“你很温柔,也很体贴,也不算非常不是个东西,有着迷人的魅力,就像一团烈火,总不止一只飞蛾会奋不顾身的扑过来……不会觉得不值得,刚才发现真的好享受,在最美妙时刻心里竟然有种就此死掉就好的感觉——让我做回原来的那个我,好不好?”
“真是冷淡啊!”张恪轻轻的叹了一声,他都没有想到都走出这一步了还能恢复到之前的关系,看着翟丹青的眸子,有深情流露的挣扎,但也有她特有的决断,就像飞蛾奋不顾身的扑火,扑到火里之后,或许会成灰烬,或许会蜕变。他轻轻的将翟丹青的身子搂过来,翟丹青身子僵了一下,还是顺从的倒在他的怀里,微微侧着仰起头来,让雪嫩的脸颊贴着他胡渣子刺人的下颔,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新芜那天下雨的黄昏她与卫兰就坐在车里看着他俯下身子给那个雨中的少女系鞋带,心里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手伸到身后,搂着张恪的脖子,轻声说道:“有时候会发现你的心是空的,总是女人对你动了真情,你心里才有情——或许没有一个女人能真正的网住你的心,或许这么想会有些悲哀,也会心甘些——你真的很迷人。”
从没有想到自己会给一个女人看得如此的透彻:真是迷恋肉体而难知返途啊,张恪心里轻轻的叹息,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静的搂着怀里的佳人。
“那夜在青山公寓,即使有那样的误会,你也没有强求,似乎那也不能说明你色胆不够包天?”翟丹青仰起头看了张恪一眼。
“啊,”张恪看着翟丹青的美丽而明亮的眼睛,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在梦里呢?”
“你真这么以为?”翟丹青眼睛略带疑惑,偶尔眼睛又瞪了瞪,伸手掐了他一下,“我要是只有十八岁,我还信你这话——现在信你才有鬼了!”想着刚才自己频频给送上云端,自己身体的每一处细微感受,这家伙几乎都能感受到,都能照顾到,信他才叫有鬼了,说道:“我在想,从来都只有女人会动真情,男人会宠女人、会怜惜女人,但也止于‘宠’与‘怜惜’——你明白我要说的意思?”
“不要将我说的这么不堪!就跟封建社会的贪淫好色又纵欲无度的暴君似的!”
“本质上能好多少?”翟丹青翻了个身,趴到张恪的怀里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张恪笑了笑,他的笑,映在夜色为镜底的玻璃窗上,更加的模糊,即使给翟丹青说中一些接近本性的东西,也没有感到特别的不堪,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人生能够重走一回是何其的幸运,能挽留多少遗憾,但作为历经沧海难为水的男人,难道还能奢望什么没有杂质的情感——张恪从来都知道自己是不堪直面陈宁的离去的,可惜这一切都无法跟别人说出口。
隔置在床头柜子的手机轻震了一下,手机角上的绿色荧光灯闪跳起来,有短信息发进来。张恪看了看壁上的圆钟,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他能想到谁会在这里传短信息给自己,犹豫着要不要当着翟丹青的面看短信息。
“应该是许思发来的短信息吧!她这几天常熬夜,你要让她多休息。”翟丹青从张恪怀里坐起来,捡起地毯上的衣服穿起来,张恪手伸过去将手机拿过来,许思要为晨曦纸业棚户区做规划图,最近经常熬夜,发短信息是看看张恪有没有入睡。
张恪在手机上拨许思的手机号码,翟丹青穿好衣服在张恪的脸颊上亲了亲,轻声说道:“真的要谢谢你,虽然只是一夜,但是有爱人的感觉真的很好……”看着翟丹青关门离开,许思柔脆清亮的声音从话筒时传出来,“喂,就怕你睡着了,就想着跟你说一会儿话……”张恪将壁灯关上,走下床,将绒窗帘拉上,让汹涌的夜色将自己彻底的淹没。
次日醒来时已经是十点钟了,翟丹青神采奕奕的走进来通知他要赶紧起床洗漱才赶得上去北京的飞机,从她脸上看上去昨天欢愉的一丝痕迹,也丝毫没有感冒的迹象,听她的口气,似乎很早就起床处理好些事情,张恪倒是觉得诧异,心想莫非昨天自己发热做了一场美梦,倒是翟丹青推门要走出去之前,他问了一句:“莫非我被一夜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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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丹青跟昨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过来通知张恪上午飞机起飞的时间,脸上也不露一点的痕迹,在她推门走出去之前,张恪突然说了一句:“莫非我被一夜情了?”
翟丹青握住门把手丝毫无碍的将身后的房门关上,关上房门的瞬间,就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浑球生吞活剥了,恶狠狠的踩出一步,左脚鞋跟把利剑似的细高跟咔的一声断成两截,人的重点骤然间失去,忍不住发出一声娇呼,手里一捧文件洒了一地,身子也就势跌倒在地毯上。
“你没事吧?”张恪一箭步跳下床拉开房门,忙伸过来要将翟丹青搀起来。
翟丹青手按住给崴着的脚踝,见张恪赤身裸体只穿了一件平角内裤,推他进房间:“给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了?我没有事,就摔了一跤——这鞋跟质量差,鞋跟突然就断了,回头有闲工夫,非要好好跟那家鞋店好好的‘交流交流’。”最后那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见翟丹青跪在地毯上收拾散落了一地的文件,门外又有脚步响起,想是外面的工作人员听到这里有动静赶过来看究竟,张恪便将房门掩上,想起前尘往世里,杜飞与周晓璐之间的那些破事,无奈的苦笑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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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正值秋高气爽的时候,空气里的沙尘也不多,出机场,一抹夕阳照在车窗上。
张恪与叶建斌坐在车后厢里,为了方便北京分公司的姚坚在车上汇报工作,翟丹青下飞机就主动坐另一辆车上,张恪也不晓得她是不是在躲着自己。
北京分公司并入锦湖商事体系之下,成为锦湖商事在国内华东、东北、西北地区总分支机构,受建邺公司的领导,之前在北京分公司担任总经理的周一平调到锦湖商事设在建邺的国内总部担任总裁,负责领导锦湖商事在国内的业务,成为真正独当一面的大将。
周一平离开北京之后,就推荐之前他在北京时的副手姚坚接替北京分公司总经理的位子。
叶建斌笑着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姚坚说道:“这两个月的感觉如何,是不是有些轻飘飘的感觉?到机场来接我们,有没有刻意照镜子练习着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更凝重一些?”
“都说气势压人了,”姚坚嘴里虽然也是说着笑,却是转过身来说话,“在两位老板的面前,我如履薄冰,哪里需要刻意的去练习啊?”
张恪摇头而笑,挥了挥手,让姚坚身子转回去随意的说话就行。从他身上,张恪多少能看到自己在前尘往世里的一点影子,三十岁不到就能够独挡一面,对于没有什么家庭背景的人,当真要算得上少年得志,想必私生活没有自己那么混乱吧?
覆水难受,混乱过,再想毫无杂质的回复到之前的状态就已经不可能了,再世为生,灵魂却没有得到彻底的淬炼——张恪这时候倒觉得他与翟丹青之间的关系有些棘手了,自己也的确够混乱的。
这时候姚坚的手机有电话打进来,姚坚转过身来歉意的笑了笑,又不能说下车接电话,又不能在车里、在两位大老板的面前大谈业务,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就将电话挂上了,回头又跟张恪、叶建斌解释道:“海州的一家贸易公司,想与我们在华北市场合作,这家公司的老总今天刚到北京来……”
“哦,”叶建斌应了一声,锦湖商事虽说刚成没几个月,但是构架恢弘,北京分公司虽说只能算锦湖商事旗下的二级分公司,但是所拥有的资源也绝非国内一般贸易公司能相提并论的,姚坚怎么说也是一个人物,他们能做的就是要让这些人将能力充分的发挥出来,具体的事情要少发表意见,免得下面人无所适从。
“海州的哪家公司,是不是隆裕贸易?”张恪却关心的问了一声,他记得隆裕贸易差不多也是这时候开拓华北市场的。
“恪少也知道这家公司?刚才那个电话就是隆裕的总经理魏时裕亲自打过来的……”姚坚回答道。
“哦……”张恪应了一声,手盖着脸思量起来。前尘往世里,自己也受魏时裕赏识才能够在隆裕集团内部快速升迁并最终能负责隆裕集团旗下庞大的各类专业仪器贸易业务,当时给别人的感觉就是魏时裕好像有个女儿急着要嫁人似的。说起来魏时裕对自己有造就的情谊,只不过魏时裕即使循着历史的轨迹也会有极好的发展,倒是没有去画蛇添足的必要,张恪也就将魏时裕只当成陌生人来对待。
听到姚坚说魏时裕主动要找锦湖商事商议合作的事情,张恪脑子里倒是涌出更多的在这个世界未曾发生过、也不会发生的回忆来,前尘往事的人生虽说嘎然而止了,可是自己还是那样的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长进。
没有长进啊!张恪心里轻轻的一叹,手指敲着眉头,跟姚坚说道:“这样吧,人家也是难得来一趟北京,你将我们送到中央党校就可以了……”
张恪对海州的企业一向都很照顾,他这么说,叶建斌与姚坚都不会觉得意外,姚坚点了点头,在车里就回拨了魏时裕的电话约好见面的时间,送张恪、叶建斌到海淀区大有庄就折返去见魏时裕了。
张恪与叶建斌到北京来是见唐学谦的,到海淀区西苑桥过去一点路就提前下了车,约好是在中央党校内部的酒店用餐,张恪与叶建斌朝党校正门走去,马海龙等随行人员都留车里,翟丹青也留在车里。
虽说官商交结也是正常,但是地方上的官员在北京还是收敛一些的好,乘着几辆豪华轿车进中央党校,指不定就会给唐学谦带去什么不好的影响。
“海州市新的市委书记指不定也在里面学习!”叶建斌抬头看了看党校巍峨略有些陈旧的大门,转过头跟张恪笑着说。
“有可能吧……”张恪点了点头,眼下能确定的事情就是中央将直接决定海州市委书记的人选,应该是一个去海州镀金的角色,这种角色还最是难缠,既然是去海州镀金的,职务虽然不高,但是背景却是不简单。
“可能会有些不简单啊……”叶建斌笑了笑。
唐学谦到江南省担任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的事情已成定局了,中央组织部的程序也走得差不多了,虽说唐学谦还要有一个多月才能结束在中央党校的学习,不过他在江南省的职务在十月初的江南省委全委会议上就会正式的公布出来。
都这个时间了,海州新市委书记的人选,张恪他们都没有听到有什么风声吹来。虽然说海州市委书记的职务悬而未决唐学谦也是可以先离开海州到江南省任职的,只是多少会显得有些不简单。但是,苏逸群已经调离海州,宋培明担任副书记、代市长,杜飞担任副书记兼组织部长,再加上陆溢光担任副书记兼人大主任,即使里面的内情不简单,新来的市委书记不够听说,完全可以由宋培明、杜飞、陆溢光三人将他架空,但是能和平共处、能共同促进,还是和平共处、共同促进的好;再说到海州去镀金的人物又不会是什么善茬,硬是得罪了,将来也是给锦湖的发展再添堵上一座挡路的山。
“又能怎样?”张恪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又说道,“今天又不是过来研究这事情的……”
这时候有一辆金色的凯迪拉克从党校正门驶出来,叶建斌呶嘴笑着说:“偏偏我们这么小心谨慎,人家却是不管……”
那辆凯迪拉克经过身边时,虽说车窗贴着膜看不清楚车里人的相貌,却模糊的看得见车里人在打量他们,张恪心里觉得奇怪,中央党校还有谁认识他们?凯迪拉克挂着军区的牌照,开车的司机也是穿着武警打扮。
“这军牌不是随便能买到的!”叶建斌回头看了一眼,他也注意到车经过时,车里人在观察他们。
张恪看到唐学谦从校内往校门口走来,看惯给人群簇拥着的唐学谦,见他独自袖手走来还真有些不习惯,有两个月没有见,唐学谦比在海州时要胖了许多。
离开海州已成定局,唐学谦到北京来,就真的开始对海州放手了,虽然还要继续掌握大局一段时间,但是具体而微的事情,都不会特别劳心的去过问;另外,还没有正式到江南省履任,特别是消息还没有得到确认之前,他又不便立即去研究江南的情况,更没有江南的事务会麻烦到他,心宽则体胖。
江南省全委会议还有一周的时间才召开,唐学谦的任命会在省全委会议上正式的确定,东山岛建港一事,张恪绝没有理由让唐学谦当局外人,他与叶建斌就是赶过来见唐学谦谈东山岛建港事宜的。
相比较而言,徐学平与梁伟法主要负责全省的经济大局,像东山岛建港这种具体的大型项目,唐学谦代表江南省出面协调是最合适的,特别是他还要在北京滞留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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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建斌要赶去见交通部水运司的一名副司长,张恪与许瑞平先去翠园等他。
虽然日前在金山与梁伟法、窦唯涛说好东山岛建港政策方面的攻关由新亭市、江南省出面协调,但是锦湖这边能调用的关系也要调用起来,等唐学谦正式担任江南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之后,这些关系一并推到他头上,也可以为他接手开展工作降低难度。
翠园是北京西北郊双龙山下一处私宅,清末的园林式建筑,建国成为一处不大有名的景点,香港嘉里地产的老板吴启立将翠园收购后改建成他旗下创艺会所在城郊的分部,比起市内金碧辉煌的场子,翠园这边环境清幽,格调也更高雅一些,待应生看上去也更水灵一些。
张恪这次到北京来要耽搁几天,为顾长庚庆祝散生日只是由头,关键还是要将锦湖关系链上的一些政治资源都介绍给唐学谦,日程安排很宽裕,就住到城郊的翠园来。
许瑞平还担心唐学谦会有什么事情找他,张恪笑着对他说:“唐伯伯知道你跟我在一起,怎么可能一天假期都不给你?”又问道,“要不要将嫂子接到北京来住一个月,然而再一起迁到金山去?”
“说好国庆会到北京来玩两天,住一个月就不需要了,我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她……”
“什么有时间没时间的,北京分公司这里调一部车还是很方便的,嫂子跟着你,要享官太太的福,还要等几年呢,你得给人家一点盼头。”
这边说着话,车已经开进翠园在主楼前停下来,隔着车窗玻璃看着嘉里建设的老板吴启立站在台阶上等候,看着车过来,他就跑下台阶来迎接。
“吴总怎么也在这里?”去年三四月间,张恪从吴启立手里整栋的买下他开发的嘉里大厦改名为爱达大厦作为北京分公司的办公大楼,张恪下车来与他握手,瞥眼看了吴启立身边秘书打扮的女孩子好像跟去年见的那个不一样,却是一样的青春靓丽,小身段也给白衣蓝裙包着玲珑有致,心想难怪全世界的男人都围着一个“钱”字疯狂。
“我这段时间人在北京,恪少到翠园来,我得有多大的面子敢躲着不出来?”吴启立笑着说,又与许瑞平握手,“许秘书也过来了。”
张恪要姚坚这边为唐学谦、许瑞平在北京的活动尽可能的提供方便,锦湖在北京的活动经常借用吴启立旗下创艺商务会所的场地,许瑞平与吴启立见过面也不算什么。
张恪在吴启立的陪同下径直从一条给竹林围荫的卵石小径走向他在翠园里的住处,是一栋给翠竹绿树围荫着的三层小楼,南方园林式的庭院,翟丹青黄昏时就先住进来了,她这时候站在二楼凭栏望下来,疑惑问道:“时间还早啊?”
“遇到个难缠的人物,让唐婧她爸爸应付着,我就先逃了回来。”张恪仰头跟翟丹青说话,月色很美,看着二楼的翟丹青有种朦胧迷离的魅惑之美。
吴启立抬头说道:“翟小姐一起下来喝茶吗?我从香港带来一些顶好的茶叶,打算请恪少帮我品一品。”
张恪听吴启立这么说,心想他可能有什么事情要谈,虽然与吴启立接触不多,但是不多的接触也颇为愉快,他还要等叶建斌过来,坐下来饮茶倒是不错,抬头问翟丹青:“姚坚与隆裕贸易老总魏时裕的会面怎么样?”
“我打电话问一下!“翟丹青在二楼回道,她不清楚张恪为什么会关心这么细,转身回房间打电话去了。
吴启立九三、九四年就到内地来发展,去年受亚洲金融风暴影响,香港楼市一下子就跌到崩盘的边缘,嘉里地产在香港损失也不少,但是在内地的业务让他躲过最大的危机,今年八月份,刚刚才有复苏迹象的亚洲经济又受俄罗斯等国的经济危机拖累再次跌入谷底,而内地的市场欣欣向荣,特别是城镇职工住房福利制度的改革,这些都促使吴启立决定彻底到内地来发展。
京城地产圈的水很深,特别是优质地段的争夺都充满难为外人所知的内幕与曲折,对于他们这些根子不深的外来户,去建邺这座新兴的城市淘金要比在京城顺利一些。
吴启立与锦湖接触才一年多些的时间,就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锦湖就像造山一般的崛起,达到这个国家民营企业所能达得到极限高度,他知道张恪没有什么时间跟自己兜圈子,说不定住一夜明天就离开北京,坐下来饮茶,就直接将他的意图说出来。
张恪笑着说:“怎么外面人都有这样的错觉,好像建邺就完全是锦湖的地盘似的?搞得那些想进入建邺的地产商对锦湖又恨又畏!难道京城地产圈子里有什么谣言不成?”
“谣言什么的也没有,”吴启立笑着说,“只不过是京城地产圈里对建邺的地产业前景很看好,议论似乎在一夜间就多了起来,可惜恪少你志不在此,不然我倒会请求你到京城地产圈里露一露面,好让那些借着家势而狂妄自大的家伙知道什么才是真知灼见。”
吴启立这么说,那说明京城地产圈里就应该存在着对锦湖不利的谣言,不晓得跟宏信建设有没有关系。张恪心想严文介总不会贸然强硬的插足建邺地产业,造一造声势,拉拢一批人过去,对宏信建设更加有利,特别是在北京地产圈内厮混的那些人物,有几个是穷苦人家出身?京城地产圈说成京城公子圈也不为过,哪怕四五家联手南下涉足建邺地产业,破坏力也是相当的惊人,严文介倒是一个会借势的人。也或许世纪锦湖竖立的靶子太醒目了,惹人忌恨那难免。
“那这么说,除了吴总你,还有好些人想去建邺发展房地产?”张恪问道,“我对京城地产圈也不甚熟悉……”
“北京开放程度较高,前期接纳了很多外资进来,也不可避免的受亚洲金融风暴的拖累陷入颓势,”吴启立笑着说,“北京地产圈有个现象,就是地产业陷入颓势时,中央部委或央企的团购规模会急剧扩大,当然了,这些虽然能让一些地产公司摆脱财务上的危机,但是对于这些人,赚不到钱或赚到的钱太少那就是亏损,明后年,北京地产业的投资会急剧减少——建邺从去年到今年的表现也太亮眼了些,吸引眼球也是当然的。不知道恪少对宏信建设这家公司有没有了解?”
“了解一些,但也不太详细,”张恪不尽不实的说道,“愿闻其详……”
“我也只是听到些小道消息,宏信建设似乎对建邺的地产业兴趣很大,有些声势还是宏信建设的老板严文介造出来的,据说他还打算游说建邺市委市政府到北京来召开一个地产招商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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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建斌凌晨前赶了过来,吴启立就告辞离开。
叶建斌看着别墅里守候着的服务小姐身高体窈,脸蛋动人,笑着跟张恪打趣:“这位吴总倒是知道你的嗜好,一个个都这么水灵!”
“是呵,刚才聊得开心,差点就要将这栋院子常年包下来,”翟丹青在边说道,“连房子带人,费用虽说不太低,但也不是不能承受。”她说话的声音轻柔,偏偏让人听不出半点破绽。
张恪没有理会翟丹青,将从吴启立那里听来的一些消息告诉叶建斌。
“所谓的地产招商大会,也应该是肖明建出面推动吧?严文介这一招不仅招揽来盟友共同破开建邺地产业的城防,还让肖明建能赢得京城公子圈内一些人物的好感与支持,”叶建斌轻声的感慨道,“严文介还真是一个相当厉害的角色啊!”
“以严家的势力,他似乎可以直接找上罗君,”许瑞平疑惑的问道,“他为什么要将宝压在肖明建身上?”
“要是我也会选择投资肖明建,虽说风险高,但是收益也高,”翟丹青在一旁说道,“若是他去巴结讨好罗君,罗君未必就会理会他。另外,此时的肖明建对罗君已经造不成什么威胁,严文介支持肖明建挽回一些声势,也不会得罪死罗君!”
“哦!”许瑞平应了一声,心想父亲对这个女人的高评价终究不会言过其实的。
“中央是不是在考虑要升罗君?”张恪问了叶建斌一声,“你们这些公子哥总是能提前知道些风声。”
“没有这风声啊,”叶建斌摇了摇头,真有这么大的风声传出来,他当然会第一个告诉张恪,“我看就罗君本人大概也想在建邺再稳一两年,建邺的腾飞是去年才开始的,今年才有规模,想捞足实绩就要有一两年的耐心,罗君不可能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之后无论出镇一方或者到部委发展都有足够的资历对抗竞争对手……中央要升罗君,不可能不考虑东海省与罗君本人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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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明建摇摆不定总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因素,张恪想着这段时间来肖明建态度的变来变去,罗君还有些政治家的气度,肖明建则完全是个政客了,让人看不到他的立场在哪里,抬头问叶建斌:“姚文盛明天能到北京?”
“他明天不一定就能走得成,”叶建斌说道,“所谓的地产招商大会,我看眼下还是严文介在京城公子圈内造势,建邺那里应该没有消息……”
“让王维均节外生枝如何?”张恪问道。
“怎么节外生枝法?”
“地产招商,看中的也是湖东新城大片待开发土地,都是高新区的管辖范围,”张恪说道,“一方面,让高新区与建邺市尽快推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必须走‘招挂拍’程序的成文法规,拿成文的制度来堵住某些人过度贪婪的胃口;另一方面,所谓的地产招商大会,为什么不可以由王维均抢先提出来?”
“你是打算彻底放弃肖明建?”叶建斌问道。
“既然他们处处想针对锦湖,不反手狠狠抽他们一巴掌,还真以为锦湖软弱可欺呢,”张恪笑了笑,说道,“肖明建不是锦湖要不要彻底放弃的问题,而肖明建根本不可能跟锦湖走到一起来——也要让严文介知道这势不是随便就能借的。”
“就应该这样啊,这哪里是节外生枝?对肖明建来说简值就是釜底抽薪啊,”叶建斌神色振奋起来,他身上流趟的还是好斗的血液,说起来以他叶家的根基与人脉,京城公子圈里也少有让他畏惧的人,严文介这角色再狠,也宁多井水不犯河水,只不过考虑到锦湖发展的大局,有时候要韬光养晦,“京城公子圈里个个都要算过江龙,但是在建邺,我们要算坐山虎,要说只局限在地产行业内竞争,我们当然可以寸步不让;只不过东山岛建港工程牵涉甚广,交通部、海关总署、计委、经贸委、建设委、外经贸部等等部委,随便给人卡住一道口子就会让人痛不欲生啊!让王维均抢先拿地产招商大会来拉拢京城的公子哥们,总比让严文介与肖明建将京城公子圈引导到我们的对立面去强得多……肖明建就是那种拿来给牺牲掉的货色。”叶建斌对肖明建的反覆无常也相当的恼火。
人至清则无徒,水至清则无鱼,锦湖想要气势汹汹的挡住一大群人的财富,注定要鲜血淋漓,房地产业导致社会财富二次分配、导致社会财富再次大规模的向特权阶层集中的趋势已经不是个人的努力能避免的。
从四月到九月,国务院内部就要不要将房地产业放到国民经济支柱产业的高度来促进发展产生极大的争议。
五月中旬,在赵济东总理的支持下,国务院发文决议取消“将房地产业发展为国民经济支柱产业”的提法,然而到八月下旬,风向就陡然转变,五月中旬的发文被取消,正式确定了房地产业为国民经济支柱产业的地位——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导致国家各类资源向房地产业倾斜。
这大概是国内资本力量第一次强势的逆转国家政策走向,但是九八年房地产资本流淌着太多的红色血液。九八年,谁都没有张恪那么清楚这项政策对未来数十年国民经济与国民生活的影响是何等的深远!接下来,地方政府也会很快意识到发展大力房地产业的实际好处。
张恪又问及叶建斌晚上与交通部官员的会面结果如何。
“消息在北京传起来也真是邪乎的快,”叶建斌抱头靠着沙发椅背,感慨的说了一声,“幸亏我们压到现在才将消息放出来,不然早就乱了阵脚——东山岛建港的事情才摆到台面上,消息就在北京传开了,交通部这一关过也容易,让中远参与进来就行!”
中远即中国远洋运输集团,是交通部下属的大型国有企业,国内海运领域的官员与企业管理者都意识到海运企业向港口业渗透是大势所趋,交通部的要求也不出人意料,张恪点了点头,说道:“答应他们就是,既然他们想要好处,责任也要他们承担一些……”
聊到凌晨,叶建斌要住到市里去,明天起早还要与海关总署的官员见面,睡在翠园就怕明天早晨会给拥塞的交通堵在城外进不了城;许瑞平也跟他一起回了市里。
张恪打着哈欠,问翟丹青翠园有什么好解乏的玩艺。
“里厢有座室内泳池,是从半山腰引来的温泉水,”翟丹青说道,“翠园似乎还可以找些漂亮的女孩子来陪你游泳,想必很解乏!”
张恪没想到翠园还有这种好去处,看着一群穿比基尼的美人鱼在泳池里游来游去,那的确是很解乏提神,只是这种心思怎么能在翟丹青面前流露出来?用很平淡的语气说道:“去温泉水里泡一泡,倒是不错……”似乎很不屑提陪泳的事情。
穿着泳裤走进泳池里,张恪的肠子都悔青了,空荡荡的通长房间里,煞白的节能灯将光洒在碧蓝的温泉水上,他奢望着翟丹青会穿着比基尼泳装性感而妖娆的走进来,他一个人泡了半天,无聊得泡在温水里要打哈欠,鬼影子都没有看到半个,心里想着这世间的男人到底有多少区别,男人爱上女人难道不是都从贪慕女色的瞬间开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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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维均特意准了姚文盛的假,让他提前一天回北京,叶祖范也是提前一天就住进顾宅,这天正好也是周末,党校学习班放假,唐学谦当然不会浪费如此良机回海州去,跟着张恪到顾宅拜访顾长庚、叶祖范两位老人,顾长庚的女婿陈新民与妻子顾畅也是这日抵达北京。
陈新民曾在江南省工作了近十年,位及省委副书记的高位,但是去年秋后江南省官场动荡,陈新民也受到涉及,被调到中部某省继续担任省委副书记,政治前景有些不大明朗。且不去管陈新民在中部地区的前程,陈新民在江南省工作近十年,扎下很深的根基,这都要算是极好的政治资源。这些政治资源无论由徐学平或唐学谦来继承,对顾家都没有太大的区别,总是要算是续了顾家的渊源与人脉。对张恪他们来说,就有很大的区别,东南省是徐学平仕途的最后一站几成定局,这些政治资源由徐学平来接收,徐学平退位后,就会存在唐学谦该如何继续接手的问题,还涉及到唐学谦与梁伟法的关系如何处理的问题,毕竟梁伟法也是亲锦湖的,不能过分寒了他的心——还不如这时候就让唐学谦出面接收陈新民在江南的政治资源,直接奠定唐学谦在江南的根基;如此一来也能维护江南省高层日后安定团结的局面。
虽说顾长庚的生日是26日,25日顾宅就热闹起来了。
顾宅在北京城西北角,距翠园不远,是栋四合院式的建筑,平日里就顾长庚与老伴还有保姆、厨师、警卫员住在里面,院里种了一棵银杏树,顾长庚笑着说:“之前有两棵银杏,六七年枯死了一棵,都说院中独木为‘困’,只是六七年谁有胆量再种一株?就这棵银杏独自兴旺的长了这么多年……”
晚餐前,信息产业部副部长易云飞与女儿易馨也赶了过来,易馨倒没有丑媳妇见公婆的羞涩,顾家上下几乎都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计划发展委高科技发展司的陆健是姚文盛在北京时的狐朋狗友,陆家与顾家也是世交,陆家的老人已经逝世,据姚文盛说,陆健的父亲陆新华年轻时曾追求过他姑姑顾畅未得成功,这些年跟顾家的关系很淡,倒是不禁止陆健跟这边亲近。陆健听到姚文盛回到北京,也迫不及待的赶过来蹭晚饭。
姚文盛锐意在政界发展,改头换面,也遂了他家里人的心意,与易馨正式交往起来,还确定的婚期;陆健倒是没有收心,玩性很重,交了计委机关幼儿园的一名教师女友,可是当了张恪他们面接了两个女孩子的电话,都可以肯定不是在幼儿园工作的,翟丹青还找了机会悄声讽刺张恪说:“男人倒是容易找到臭味相投的。”
晚上唐学谦与易云飞、陈新民陪顾长庚、叶祖范两个老人说话,也是要在两位老人面前显露才学。唐学谦是真正的学者出身,对经济研究极深,在地方上近十年的从政经验也算丰富,又有海州市四年经济腾飞的实绩,算是有一份完美的履历,然而叶、顾两家愿意将多少的政治资源向唐学谦倾斜,还是要由顾长庚、叶祖范两位老人说了算。
政治局就三十个不到的位子,有实力逐鹿这些位子的人没有两百也有一百八,何况唐学谦这时候连中央候补委员的位子还差一截呢。
张恪以及叶建斌、姚文盛、陆健、许瑞平他们这些算晚辈的都不凑这个热闹,一起回翠园泡温泉泳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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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宅,唐学谦得到确切的消息,中央组织部对他的调令会赶在国庆前夕公布出来,已经是26日了,剩下不了几天就将站到一个更高的平台上纵横捭阖,也隐隐能看到政治核心圈内的风景了。
江南省委原先有十一名常委成员,唐学谦算是额外补充的常委成员,在江南省,除了有一把手省委书记徐学平的支持外,这边又与陈新民联系上,陈新民之前在江南省的政治资源由他来继承是没有疑问的,这当然需要从长计议,也需要进甄别;另外一方面,梁伟法年长唐学谦近十岁,下一届他无法接替徐学平担任省委书记,也不可能在省长的位子上继续留守下去,年龄层次的落差避免两人在政治前程上起冲突;省委常委成员里,资格、资历、年龄与唐学谦接近的,大概就是即将顶替周瑾瑜在省委位子的赵有伦了,但是眼下谈竞争还太早;东山岛建港项目一旦启动,新亭的经济将迅速崛起,而江南省内除了金山之外,又没有其他分量重的城市压制一下新亭的光芒,可以预见新亭市委书记窦唯涛将是江南政坛崛起的一匹黑马,不过他的资历总是要比唐学谦、赵有伦差一些——唐学谦在江南省内部的上升通道是畅通的,他未来能走多远,关键还是要看对政治核心圈有影响的人物的支持。
唐学谦在顾宅周末两天的时光相当的愉快,27日,张恪陪同唐学谦拜访了中央军委委员、中央委员、总装备部副部长崔文毅中将,28日,中央组织部正式下达了唐学谦调往江南省出任省委常委的通知,海州市委书记一职暂时空缺,海州市党政工作暂时由陆溢光、杜小山、宋培明三位副书记分担其责。这种拖延对锦湖是有利的,特别是中央委任新的海州市委书记可能就是与浙东文舟严家有着密切关系的刘闻涛,多拖延两个月就能最大程度的降低刘闻涛涉足海州政坛可能带来的政治风险。
窦唯涛与陶书艺等人也是28日这天抵达北京,正式代表新亭市委、市政府向计划发展委、交通部等部委提交东山岛建港的申报材料,唐学谦还要在中央党校学习近一个月的时间,即然他在江南省的职务已经明确下来,就可以正式代表江南省插手在北京的协调工作,这段时间叶建斌也会将大部分的精力留在北京运作。
在亚洲金融风暴向全球蔓延,令人生出即将拖垮全球经济的担忧,国内出口外贸行业受挫较深,中央也连续出台加大基础设施建设、拉动内地市场需求的经济刺激政策。在此背景下,引进海外资本推动东山岛建港工程,中央高层是持普遍赞同意见的,只是一道道程序走下来,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
张恪在离开北京之前,给信息产业部副部长易云飞叫了过去,从易云飞那里知道一个不能算是特别好的消息。
“葛建德刚刚跟部里通了气,华夏电子打算联合日本nec电子向科王注资,利用科王年初收购的三元电视机厂生产crt彩电,nec也将向科王转让最新的crt显示制造技术——这仅仅是他们第一步合作……”
“没想到科王在垂死挣扎之际还能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张恪乍听到这个消息的确有些意外,日本nec背后是三井,是池佐秀藏,那是肯定的,但是科王是怎么搭上池佐秀藏的,是华夏电子在背后搭桥牵线吗?
“国内生产crt彩电的企业已经足够多了,长虹、创维、厦新、海尔、海信、tcl、康佳这几家企业在crt显示制造领域的表现都不错,而且有多一半都是部里的企业,当初这几家企业都拒绝并入华夏电子,葛建德终是想在彩电上另起炉灶……”
张恪手腕搁在膝盖上,认真的听易云飞说话。
现在信息产业部旗下的彩电企业都是原电子工业部的底子,九十年代末期在电子信息产业领域里彩电是规模最为庞大的单一行业,九七年国内彩电总产值就超过八百亿,原电子工业部旗下彩电企业的产值就要超过五百亿,自然会抵制并入华夏电子,也有这个资格与实力。虽说长虹在九七年春季就掀起彩电行业的价格战,但是由于国内逐步的掌握了crt的一些核心技术,价格战还没有进行最残酷的阶段,行业的整体利润率还相当不错,也难怪葛建德气势汹汹的要联合日本nec电子了产合向科王注资进入crt彩电制造领域。
crt彩电即使十年二十年还一时淘汰不了,但是毕竟已经步入衰退期,而且国内的竞争也格外的激烈,对于科王来说,这也仅仅只是一根稻草而已,再说张恪也不会相信科王能通过三井获得日系电子厂商手里最核心的制造技术。
张恪与易云飞谈了一会儿话,就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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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日下午,建邺市委大楼三楼的会议里在召开国庆前夕最后一次例行的市委常委会议。
开了整整一下午的会,市委常委们都有些疲倦,最核心的几个议题都已经讨论过去了,大家就有些懈怠了,看着窗外斜射进来的夕阳光辉,都觉得会议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副书记、市长肖明建是这次会议的主持人,他低声问了问罗君:“罗书记还有什么事情要交待的吗?”
罗君看了看腕表,规定的议程都已经结束了,不过还有些时间,手放在檀红色的会议桌边沿上,问道:“还有些时间,还有什么事情临时想起来要讨论的吗?”
“咳……”王维均轻轻的咳了一声,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看了两眼,又将文件合上,说道,“我们区里投资促进局的局长姚文盛这些天去北京考察了北京房地产的发展情况,大家都在谈亚洲金融风暴,我们在建邺没有什么深的感受,不过北京房地产业对外资开放程度较高,还是受到一些影响,现在有些不大景气——相反的,建邺这边,经济活跃程度高,市场对新开发地产的需求很旺盛,特别是高新区,无论是住房还是办公用房,租金都在持续的上涨,但是地方上的房企实力有限,住房与写字楼的开发规模有限,我在考虑……”说到这里,王维均瞥了肖明建一眼,见他的脸色陡然僵在那里,心里却是好笑,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我在考虑是不是可以从北京招揽一些房地产商到建邺来开发地产!”
肖明建觉得嘴有些苦涩,他还打算等严文介更有把握之后再将这事提出来,哪里想到王维均突然间就捷足先登?这一切都让他措手不及,他动作夸张的看了看手表,本想借口时间紧将这个议题拖延到下一次的常委会议上讨论,没想到罗君根本就没有看他的脸色,直了直腰、神色振作的看着王维均问道:“有没有具体的想法?”
王维均从文件夹里拿出几份薄薄的文件,说道:“姚文盛整理了一部分资料……”
肖明建当然能明白王维均事先与罗君通过气。京城地产圈实际上就是京城公子圈、太子圈,将建邺的房地产业向京城地产圈打开防口,最终能讨好到谁,罗君也不是傻子,他能不知道?罗君有光辉的实绩,也有不错的背景,当然也不会拒绝获得更多对核心政治圈有影响的人物的好感。
这件事永远是谁提出来就能先获得罗君支持的,就算姚文盛的想法还很粗疏,只要提出来,常委会议上定个基调,具体的工作还是可以慢慢开展的。肖明建突然痛恨自己太犹豫不决了。
王维均将材料递给罗君,罗君随手翻看了一下,就让秘书长帮他将材料分发给在座的常委,侧头问肖明建:“还有些时间,是不是临时讨论一下?”
肖明建无法确定王维均这时提这个是巧合还是算准时间的狙击,接过一份材料,强作镇定的看了罗君一眼,见他眼神有些不善,心里一惊,暗想:他知道严文介在京城的造势?
说实话,就算严文介帮肖明建在北京公子圈造势,也影响不到罗君的地位,但是肖明建不声不吭的,罗君心里却是十分的不畅快,这至少也说明肖明建有取代自己的心思。
或许肖明建本人此时根本就没有要取代罗君的心思,但是他根本就无法为自己辩解。
政治倾轧从来都不是温情脉脉的,罗君本来就对肖明建有很深的戒心,这下子裂痕又进一步的加深了。
肖明建背脊发寒,这时候当然不能拒绝罗君的提议,拒绝也没有用,其他常委成员更不会反对,副书记、常委副市长胡宗庆事先也没有得到肖明建的通气,搞不清背后是怎样一个状况,还颇为兴奋的问王维均:“姚文盛有没有过来,还是说劳你亲自给我们介绍一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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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电子与日本nec电子的联合注资支持科王发展ctr彩电制造,张恪视之为科王垂死挣扎前抓到的救命稻草,谢剑南却不这么认为。
九七年,国内彩电制造业产值超过八百亿,九八年亚洲经济摇摇欲坠,但是国内的彩电制造业产值有望突破千亿,核心彩电企业的盈利能力一直不错。
谢剑南为调整科王的产业结构,年初并购海州市三元电视机厂进行管理整顿,恢复不错的赢利,若能在几项关键技术上获得nec的支持,他相信赢利空间会更大。
这倒也不能怨谢剑南目光短浅,而是整个时代的局限性就像一团迷雾遮在眼前,国内绝大多数企业管理者的脑子里对市场竞争的理解还停留在不惜血本的降价竞争与铺天盖地的广告竞争。
最为关键的,谢剑南这时候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金山电子园的工人正在流失,再拖上,新招募重新支付培训费就将再损失一大笔钱,拖到那时候,金山电子园可以就真的没救了。
29日,谢剑南在海州迎来三井物产驻华总代表池佐秀藏、三井物产驻华总顾问大野信行与日本nec电子中国区的总载中村裕之以及华夏电子总裁室副经理周兴东一行人参观科王在海州锦湖工业区的制造基地。
在科王工厂东边是锦湖更加广阔的工厂区,气派非凡,就算随行的日本官员看到那里都在交头接耳的讨论。周兴东想起前些天在北京的不愉快经历,心里就暗暗中的发恨。那天夜里灰溜溜的从翠园离开后,他还在暗暗的懊恼:有必要对那家伙这么畏惧?真是丢光了脸面。
联信的南方公司毕竟是华夏旗下的三级公司,肖瑞民整顿联信的营销体系之后,在南方公司就捞不到多少油水,周兴东挖空心思挤进华夏电子总裁室担任副经理,实际上还是升了半级。26日去翠园,是副市长赵添的公子赵普诚为他调回北京庆祝,没想到会遇上那煞星。留在总裁室一般说来没有什么油水可捞,但是总裁室成员作为华夏电子管理层的后备梯队,对内、对外有什么新的独立项目,总是优先考虑从总裁室抽调人手,周兴东便是瞅准总裁室的机会多才想法调进去的。
谁都知道现在的海州给锦湖一手遮天,无论是谢剑南还是池佐秀藏,还是华夏电子的葛建德以及中间的搓和人林雪都不希望太早给张恪那家伙知道这次合作的事情——锦湖与顾家以及与易云飞的关系还没有露出水面——池佐秀藏参观科王一行没有惊动海州市里,甚至都没有直接从北京乘飞京抵达海州,而是先抵达建邺再转车到海州的。
第一天的参观很快就过去了,晚宴后,池佐秀藏、大野信行、中村裕之没有参加接下来安排的活动就直接回了宾馆,西城大酒店里设有日式的茶室,他们三人将随行的秘书摒退掉,在茶室里秘议。
“中村君,你对与科王的合作有何评价?nec若觉得的困难,我可以去拜托夏普的松岛君……”池佐秀藏略知茶艺,盘腿随意的坐着帮大野信行、中村裕之沏茶。
“为什么要选择这家企业?”中村裕之坐直身子,手轻掩茶杯接茶,“我觉得无论是nec还是夏普在中国应该都有更多的选择,这家企业当前的困境,很难让他们再获得地方政府的支持。”
“华夏电子的参股,将让科王的企业性质有所变化,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求地方政府给予贷款上的支援,”池佐秀藏说道,“另外,华夏电子可以直接给科王提供信用担保,融资的问题不用太担心,至于政策上的支持,无论是这里的制造基地,还是我们看中的金山工厂,都在特定划出的工业区内,其应享受、能享受的政策支持都已经享受到了——事实上,我们选择的合作方依旧是华夏电子……”
“对终端产品的合资,我能够理解,但是为什么还要合资成立一系列的零部件工厂?”中村裕之不解的问题。
“对三星想凭借自身的产品直接打进中国市场的策略,我有不同的见解:选择与中资品牌合作,形成一个上游在日本、中下游在中国、从上游到中游、到下游我方持股比例逐渐降低的产业链集群。这样,我们就能让日本电子产品化整为零的渗透到中国的市场,还可以最大限制的将利润向我们倾斜,如果所有的零部件都由日本的工厂输送,对科王来说成本太高,会让他们急于摆脱我们的控制而在中国境内选择零部件供应商——让他们有限度的享受零部件工厂的利润,就能将他们始终绑成我们的钓钩上——另一方面,终端产品是中资品牌,就能消弱中国民众的抵触情绪加大市场的渗透力度。当然,这只是针对中低端产品的策略,我们自己就可以专心攻克中国的中高端市场……”
池佐秀藏说完这番话就等着中村裕之的回应,中村裕之他还是难以理解池佐秀藏为什么要选择科王,不过池佐秀藏的渗透策略他是赞同的,思量了许久,才缓缓的点了点头,表示给池佐秀藏说服,说道:“不管未来是等离子体还是液晶的天下,crt电视终究会跟不上时代,我想nec日本总部也是认真的思考池佐君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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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剑南陪同周兴东在海州青年路一家日式的俱乐部里喝酒,旁边依坐着两名脸蛋甜美的待酒小姐,池佐秀藏等人的提前离场,使得这边的安排派不上用场,但是他对周兴东也不敢马虎,这种人你不能指望他帮上什么忙,但是也要防止他帮倒忙。
谢剑南在等池佐秀藏的电话,他之前与池佐秀藏的会面已经秘密谈妥合作的协议——虽说三井物业对三井财团体系内的企业有极大的影响力与控制力,但是这种影响力与控制力并不是直接施加的,池佐秀藏说服nec中国区总裁,才能使事情往前再推一步进入实际操作阶段。
谢剑南这时候也在犹豫选择这么做到底正不正确。
胁迫嘉信电子接受金山工厂蒙受巨额损失的事实,将金山工厂以低净值并入科王,然后接受华夏电子与nec的联合注资,将嘉信电子的股份压缩到一个较小的比例,保证华夏电子与谢家为大股东,在零配件工厂的合资之中,则将嘉信电子完全抛弃开。
嘉信电子是利益牺牲者,对金山工厂造成损失要进行大额计提,对科王的持股也将给压到一个很小的比例,在科王丧失语话权,还无法参与上游零配件利益的分配。
科王注资方案只要nec接受了,谢剑南自然有手段让葛明信、葛荫均父子接受,但是之前虚假的脉脉温情就不复存在了。
谢剑南倒是很怀念与葛荫均在海外一起渡过的荒淫的留学生涯,比起友谊,眼下的生存更为重要。
除此之外,谢剑南与林雪还约定共同压缩嘉信在锦城地产上的权益,嘉信被压缩的权益,谢剑南与林雪都未曾有过享受的心思,都要拿去填饱宏信建设这头胃口奇好的巨鳄,以减少他们与宏信建设交易时的损失。
严文介也颇为大度,同意谢剑南、林雪先拿锦城地产的股权到信通银行进行抵押贷款以解燃眉之急,当然这次融资附加的秘密条款是方便宏信建设收购他们手里对锦城地产的股权。
这才是真正的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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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在统战部担任部长助理的父亲的同意,陆健迫不及待的周一就在单位办了停薪留职手续,直接到吴启立在北京设立的嘉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任副总经理。
嘉里地产挺建邺楼市也无需急于一时,陆健暂时留在北京正式以地产商的身份为王维均、姚文盛到京城地产圈来招商做些筹备工作,嘉里地产也将顺理成章的通过正式的招商渠道挺进建邺楼市发展。
谢剑南暂时还不知道这些,但是人在北京家里的严文介坐在夜幕笼罩下的阳台上,远离市中心的郊区别墅,房子周边的路灯都很暗,严文介坐在阴影里,他感觉似乎有些低估那个家伙了。
他昨天接到肖明建的电话之后就知道消息不可避免的传到那个家伙的耳朵里,计算那家伙抵京的时候,他们反应也真够迅速的——王维均的先发制人的确让人措手不及,而王维均并非在建邺叫嚣两声,罗君也希望籍此跟京城公子圈里的人物搞好关系,北京也的确有人站出来为他们造声势。
“这仅才是第一次!”严文介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声,嘴角牵动了一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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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表演结束后,湖畔观景广场上的游客陆续退场,对于入住湖畔渡假木屋的游人来说,则可以继续悠闲自行的欣赏这湖光月色。
张恪陪父亲以及市委书记江上元坐在露台上说话,近日来,颇受瞩目的也就是新亭的东山岛建港工程,虽说与新芜没有多大的关系,江上元感兴趣,就多谈了一些,也不可能跟江上元谈多深入,过了十点钟,江上元的小孙子闹着要睡觉,张恪他们便告辞离开,江上元手撑着腰间,说道:“到明年劳动节,新芜的旅游经济可以再上一个台阶——张市长到新芜来可是功臣啊!”
“一切都还要江书记您掌舵……”张知行谦虚的笑了笑,与江上元握手告辞。
从室外楼梯下来,卵石铺砌的小径,小径外是湖畔月光下闪着磷光的沙滩。
“离开时,江上元的话似乎是意有所指啊!”张恪跟他父亲说道。
“所指什么?”张知行在思考别的问题,陡然听张恪这么说,侧过头来问他。
“江上元希望你在新芜安心再干一年……”
“安心再干一年?”张知行稍带疑惑的重复了一遍,“我在新芜有什么不安心的?”
“爸,你来新芜是想做番实事的,可是别人不这么想你啊,这年头有多少官员不是积极钻营着想更上层楼?”张恪笑了起来,朝他爸挤了挤眼睛,“你明白我的意思?”
“啊,”张知行拍了拍脑袋,他一直在考虑其他事情,还真没有想到这上面去,“要说钻营,你小子倒是比我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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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元今年六十二岁了,他这年纪在新芜市委书记任上属于可退可不退的。
虽说罗归源案,江上元要承担一些的领导责任,但是罗归源案毕竟过去两年了,负面影响也小了。再说普通市民总是健忘的,当新修建的城防江堤在夏季抵挡住百年一遇的洪水,当年惩办罗归源案重筑江堤的功劳都自然归到这一届的市委班子头上。汛季过后,江畔民众都自发到市委、市政府以及世纪锦湖宾馆前放鞭炮挂条幅,为近年来政坛所罕见,省市媒体都高调的进行了报道。再加新芜的经济、社会治安等诸多方面都进入一个良性的发展通道,即使大兴土木发展旅游经济民间有些微辞,但毕竟让新芜城变漂亮了,再说黄金周过后,发展旅游业成为新芜的支柱产业将没有异议,江上元在新芜的声望将比前几任市委书记都强。
江上元完全可以在新芜市委书记的岗位上干满这届,省里也不可能主动会要求他退下来。
送走张知行父子后,江上元坐回露台,拿起烟来抽,他老伴伺候孙子睡着,走出来要抢他手里的烟,江上元闪躲开,说道:“每天就抽几根烟,死不了人;心累的人才寿命短。”
“这些年你倒是省心?”他老伴没好气的反驳道。
“总是要好一些,”江上元微微一笑,摸出打火机将烟点上,“我现在倒是担心别人怨我恋栈不去……”
“别人怨归别人,你是担心刘爵?”江上元老伴搬了一张椅子坐下来,说道,“你今天是发哪门子神经,你可从来都不跟我说这些事情的?”
“不是刘爵,我是说张知行。”
“小张市长有抱怨吗?”江上元的老伴有些奇怪,“我觉得他的态度很不错啊,想以他的背景,或许都不需要将你江大书记放在眼里啊。”
“也不能说‘怨’,我要一直坐着这位子,旁人也不能说什么,”江上元忍不住话多了起来,“不过张知行大概没有耐心再等三年,会想方设法调出新芜吧?虽说东海省一个萝卜一个坑,但是江南省呢,但是全国这么多省市再加上中央部委呢,合适的位子还是有很多的……”
“怎么了,小张市长想调出新芜吗?我怎么一点都没有觉得?”
“等让人觉察出来,就不能挽回了,”江上元轻轻的一叹,“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再过三年,张知行也要到五十岁关口了,还想再往上走,就没有多少年龄优势了,五十岁之前的三年,对任何一个有政治抱负心的人来说都是分秒必争的——这一点,根本就不需要他来暗示什么……”
“啊,你刚才送小张市长离开时,跟他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江上元老伴警惕的问道。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你比我还要恋栈?”江上元心情轻松的笑了笑,心想这年头“夫人意识”倒也不是随便乱说的,“新芜这两年的变化,你也看到了,张知行留下来对新芜是有好处的……”
“要挪位子也要刘爵挪出来,凭什么要你让贤!”江上元的老伴声音忍不住高了一些。
“没有谁要我让,你想哪里去了?”江上元挥了挥手,让他老伴声音低些,“何苦要惹得天怒人怨才知进退——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跟你说也是白说,你回去看看小孙子有没有醒来,这事情不要跟别人说!”
罗归源案后,江上元倒是豁达开来,对有些事情也看得开了,人生的境界总是突然之间就豁然开朗的——再说他明年主动给张知行让位子,无论是锦湖还是省里都要记住这一点,何苦等到三年后给直接踢下去一样都捞不到的好?当然,江上元能更多的为这座城市的根本利益考虑,他也打算留在新芜养老。
职务上的连续调动不罕见,但是行政级别上的提拔多年来已经形成固定的规矩,背景再深厚的官员在其一生中也极难有两次的超常提拔。张知行从副处到正处是超常提拔,从正处到副厅,也是最快的只用了两年的时间,从副厅还想再进一步到正厅,必须要干满三年。张知行九六年夏天调到担任副市长再担任常务副市长才过去两年的时间,再快也要等到明年才能担任市长、厅长或者部委里的司局长。
唐学谦的起点比较高,他从海州师范学院院长的职位上调进市政府就直接担任副市长,在副市长的位子干了五年,代市长、市长、市委书记干了四年,再进一步走到眼下省常委的职位上。
张知行真有意钻营仕途,背后的实力又是足够的强,提前一年为市长位子筹划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样他才有可能赶在退休之前享受一下省部级正职的威风。
张知行对仕途不大热衷,特别锦湖在国内又是如此的强势,倒是让他更加小心翼翼了,能够造福一方已经遂了他的心愿,至于官位能做到多大,还真没有考虑过,意义也不是特别的大——但是刘爵不会这么想他,江上元也不会这么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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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知行、梁格珍住到山上来,杜飞与盛夏也不敢就公然住在一起,为了避嫌,两男三女就一起住到湖心岛上去。
唐婧与盛夏回香港的飞机是4日下午,他们在山上住了一夜,第二天中午在新芜市里早早吃过中饭,就乘车直接赶到建邺国际机场。到机场后,就直接让马海龙等随行人员直接开车回海州去休假,张恪也不想整天都有人跟着,留下一部车,送走唐婧、盛夏后,他与杜飞、陈妃蓉可以自己开车回建邺去。
送走唐婧、盛夏后,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杜飞开车载着张恪、陈妃蓉返回市里。车刚进入市区,杜飞接到个电话,回头跟张恪说他临时有事不能直接回学府巷。张恪问他什么事情,他也吱吱唔唔的不肯说,要将车子留给张恪,他自己打车走。
“你开车走吧,我让人派车来接我们。”张恪让杜飞将车开走,也不晓得他突然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当着陈妃蓉的面说。
看着杜飞飞快的驾着车走了,张恪跟陈妃蓉开玩笑的说:“该不会刚将盛夏送走,又紧赶着去会小情人吧?”
陈妃蓉抿嘴笑着不说话,美丽的眸子看着张恪。
张恪这才意识到自己最没有资格说这种玩笑话,讪讪的一笑,拿出手机里打算让人开车来接他们,探了几个号码,心想大放假的,谁都不容易,问陈妃蓉:“要不要我们做公交回去吧?”
“呵,你还能坐公交车啊?”陈妃蓉笑着说,微踮着脚,穿着牛仔身裤的她,身材尤显得挺拔,姿态优雅的指着前面的公交站台走去,“前面有三十六路,能直接到学府巷前口……你知不知道乘三十六路能直接到我们学校门口?”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好不?”张恪笑了笑,将皮夹掏出来,挤着眉头痛苦的说道,“可能我要吃你的软饭了,公交车应该不可以刷信用卡吧?我要去一趟橡树园,还有些事情,你陪我一起过去?”
“嗯……”陈妃蓉点点头,答应跟着张恪一起去橡树园,橡树园就跟学府巷、东大紧挨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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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与陈妃蓉乘公交到橡树园实验园前下车,他拿着身份卡与陈妃蓉进入风景秀丽有如园林的实验园区,园区的门禁管理稍松驰些,普通员工在节假日还可以带着家人进来游玩。
进入实验园内具体的研发大楼,门厅里还有一道门禁,就十分的严格,虽说有高级别的身份卡,满脸狐疑的安卫还是将张恪与陈妃蓉挡在门口,他们怎么看都不像是拥有高级别身份卡的人——张恪不得以打电话让橡树园首席科学家谭云松亲自下楼来接他们。
柳志成也在这里,他与谭云松一起来,见陈妃蓉跟在张恪身边,也没有多问什么,跟他们年轻得过份的老板握了握手,就往门禁通道走去。
“看来我对这里的关心太少了,”张恪走过门禁通道,警铃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刺耳的响起,跟谭云松感慨的说一句,语气一转,又慰问起谭云松、柳志成来,“辛苦你们国庆假还留下来工作,陈信生告诉我,国庆节那天,你们还在实验室里赶通宵了……”
“闪存芯片的检测通不过,我们谁都无法安心休假,人还不如留在实验室里心踏实些,”谭云松笑着说道,“我已经跟研究人员许诺了,检测通过后,大家可以选个地方好好的放松一下,费用由项目组买单。”
“这是应该的,”张恪说道,“我都让世纪锦湖在新芜给你们预备下最好的客房,等你们随时过去,”对柳志成说道,“正式投产也不用急于一时,中晶微芯也无需拼着命去榨尽员工每一滴血汗……”
“还以为我的这种榨尽精神会得到你的赏识呢,你还不能算合格的资本家,”柳志成开玩笑说道,又轻叹了一口气,“集成电路制造,中晶微芯跟竞争对手的差距太大了,很难轻松下来——我也会安排员工分批休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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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亚洲最大集成电路制造商台积电前首席运营官柳志成是业内公认的建厂能手,在他领导的团队努力下,中晶微芯的第一座晶圆工厂正式动工兴建才十个多月,九月中旬就进入试生产阶段;华夏nec的工厂前期筹备工作才完成,预计的建设期为二十个月,也就要拖到两千年底才可能会对中晶微芯产生竞争——张恪很怀疑华夏nec到零零年底之前能生产出第一片晶圆来。
张恪能够安心的去新芜休假,柳志成等人却要为中晶微芯的正式投产做准备,脑子里根本没有休假的概念。张恪要求中晶微芯能最先生产闪存颗粒,不仅中晶微芯的人无法休假,橡树园的首席科学家谭云松以及负责集成电路基础技术研究的主任工程师舒强、王卫良、梁清扬等人以及产品检测中心的同仁都无法正常的休假。
张恪夹起一枚闪存颗粒,看上去跟普通的芯片有什么区别,却是为了这枚芯片跟东芝前前后后算计了半年多的时间,甚至将锦湖成立以来所有的技术底子都拿去跟东芝做交换,才获得闪存芯片的完整技术。也就在技术交换协议正式生效四个月后,在中晶微芯的生产线成功的试生产出第一批32m储存容量的闪存颗粒。
“今年的良品率只怕还无法达到让人满足的程度。”柳志成见张恪一脸的兴奋,忍不住要给他打一打预防针。
“除了抽取一定比例的研发经费对半导体存储技术进行深度研究之外,锦湖对闪存颗粒采购价格不要求低于东芝或三星的同期价格,”张恪问柳志成,“这样,中晶微芯能否维持盈利?”
“若是这样,能维持盈利——我们良品率虽然一时间无法提高到让人满意的程度,但是成本毕竟要低于三星、东芝许多——但是,”柳志成听张恪这么说,他稍松一口气,又问道,“爱达的iplayer与闪存盘不是急着降低成本开拓更大的市场?”
“急,也不于急于一时,”张恪挤着嘴唇,“我给你们定个原则,具体的你找陈信生他们去商量——对中晶微芯,我们绝不能杀鸡取卵,我也很期待中晶微芯能利用六到八年的时间成长为亚洲一流的集成电路制造商,为国内的信息产业奠定真正稳固的基石……”看着夕阳光辉从落地玻璃透射进来,张恪看了看表,对柳志成、谭云松说道,“你们,特别是下面的研究员们要注意劳逸结合,我可不想日后让人指责锦湖成功的背后飘着浓郁的血腥味……”
谭云松、柳志成都笑了笑,张恪手起捻起一枚闪存芯片,问道:“我能留着做纪念品?”没有让他们相送,与陈妃蓉径直下楼走出实验园,往学府巷步行而去。
在学府巷口上看到杜飞走在前面,他身边两个女人的背景十分的熟悉,身材稍高的女人成熟性感,披着波浪卷的长发,身材性感,穿着牛仔裤的双腿浑圆修长,稍矮的女孩子身材纤细,走路给人一种踮着脚尖的感觉,十分的青春。
“啊!”张恪与陈妃蓉悄悄的跟上去想看个究竟,却是没有想到是李芝芳与周晓璐母女俩,张恪张了半天的嘴,才喊了一声,“李老师啊,你怎么在建邺?”
李芝芳给张恪、陈妃蓉突然从后面冒出来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笑着问:“你怎么还会突然跳出来吓唬人啊?”
“李老师……”陈妃蓉也规规矩矩的唤了一声,虽然李芝芳在海州一中时没有教过她,但是李芝芳是一中的教务处主任,后来兼校团委书记指导学生会的工作,陈妃蓉与她不陌生。
青春美艳的小萝莉周晓璐歪着头盯着张恪与陈妃蓉看:“杜飞说你今天晚上脱不开身,你们就算忙得谈恋爱,也不用躲着不见人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陈妃蓉粉脸微红分辩道,看了杜飞一眼,觉得他的行迹真是可疑,难道进市区前他接到的电话是李芝芳老师打给他的,他又何况鬼鬼祟祟的什么都不说就急着溜走?不知道要不要揭穿他来为自己辩解。
“周师妹今年也读高一吧?”张恪忍不住伸手要去拍拍周晓璐的脑袋,周晓璐脑袋微微一歪,往杜飞身边靠了靠,张恪心里想杜飞在前尘往世里的孽缘今生也要不可避免的重演吗?
“本来暑假时就答应晓璐来建邺玩的,”李芝芳笑盈盈的说道,“暑假里偏偏没有能抽出时间来,就趁着国庆假期陪她到建邺来……”
“那真是有些不巧了,我刚与陈妃蓉送唐婧上飞香港的飞机,唐婧还一直想着你们呢,”张恪没有揭穿杜飞,又不露痕迹的解释了一下与陈妃蓉的关系,免得她太尴尬,“一起找地方吃饭吧,我晓得杜飞是要请客的,他进东大之后就开公司,李老师知道吧?”
“听杜飞说过,晓璐就是闹着要过来看看。”李芝芳说道。
原来杜飞一直跟李芝芳有联系的,张恪瞥见杜飞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笑了起来,说道:“那我们先去参观他的公司,再去吃晚饭吧。”
“张恪君!”
张恪回头看见李馨予穿着烟灰色的针织紧身衫与深蓝色七分裤在夕阳光里兴奋的朝自己招手,左手还捧着几本印尼的图本;李馨予看见李芝芳、陈妃蓉、周晓璐等人都不约而同的回过头来,又羞涩的捧着书在胸前歉意的微鞠着躬,温莞而笑。
清纯明艳的脸蛋与成熟性感的身材让李馨予在黄昏夕阳下有着异样的奇魅之美,在学府巷的街头额外的惹人瞩目,张恪都听见周晓璐在身后问杜飞:“这个女人是谁,怎么闻起来有好重的棒子味?”陈妃蓉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将周晓璐搂在怀里,小声跟她说,“张恪拐过来的韩国朋友李馨予……”
有必要强调一个“拐”字吗?张恪心里想着,待李馨予走过来,给她介绍李芝芳与周晓璐:“这是我与杜飞读中学时的李芝芳老师跟她女儿……”
“请多多关照……”李馨予温柔的又鞠了一个躬,笑容温宛而甜美,配合她清纯的脸蛋,让人看上去赏心悦目,张恪就喜欢她这点。
创域公司除了网吧还照常营业之外,其他部门都放假休息,也没有什么好参观的,既然晚上要一起吃饭,没有道理不通知一起考进东大的同班同学肖春铭、李季、许若虹等人。李季有寻呼机,联系到他时,正与女朋友许若虹在新市街逛街,当然是立即坐车赶回学府巷来。张恪打肖春铭宿舍的电话联系他,他与他女朋友徐梅梅正好在他宿舍里,电话里听不出他宿舍还有其他人存在的样子,也不管这小子领着女朋友这时候窝在宿舍里做什么,让他们赶紧收拾整齐出来吃饭,加上孙静檬、李馨予、陈妃蓉,满满当当的挤了一桌吃饭,很是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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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思她挽着偏成熟的发髻,鹅蛋型的脸在夕阳光下精致绝美,皮肤洁白如雪,春山黛眉下的眼眸子深邃而灵动,秀直的鼻梁,粉润嘴唇有着优美诱人的线型,微尖而圆润的下颔,总之一张完美无瑕的脸明艳动人有着无限的妩媚直渗入人心。许思穿着黑色紧身七分裤露出晶莹纤细的脚踝,烟灰色棉质圆领长衫将臀也包裹在内,美腿浑圆修长,婷婷玉立的站了一会儿,才认出张恪的车来,从街对面走过来。
“怎么了,要这么认真的看?”许思坐上车去,见张恪脸侧趴在方向盘上凝视着自己,有些微羞的伸手遮住他的眼睛。
“想这么看你,”张恪轻轻吻了吻许思的手心,说道,“想你了。”
“……”许思摸了摸张恪有胡子渣的下颔,“开车吧,我妈等会儿要下楼去超市,不要给她看到了。”
“看到了就顺便在你家蹭顿晚饭……”张恪无所谓的说道。
“我可是说有工作要做匆匆忙忙的下楼来的,给我妈看到怎么解释?”许思笑着扯起张恪的耳朵,让他老实的开车。
“那我们去哪里?”张恪问许思。
“晚晴也知道你要回海州来,我们去她那里吃晚饭吧,我还跟我妈说了,我晚上睡她那里。”许思说道,见张恪要将鼻子伸过来的样子,微羞的说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我昨天也是睡晚晴那里的。”
张恪伸手将许思的头发拨散披下来,眉眼间更加的妩媚,说道:“打电话让晚晴到丹井巷来……丹井巷改建完成之后,还没有去那里去过,想必感觉很不错。”刚才送陈妃蓉回去也只是在巷子口停留了片刻,没有走进去看一眼。
“那边房子好久都没有请人打扫了……”许思也知道丹井巷的那栋宅子关门闭户就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清幽雅静,又担忧的问,“你刚送妃蓉去八锦珍,会不会给她撞到?”
“我也长手脚的,可以一起动手打扫啊,”张恪笑了笑,“陪你们逛街吃饭啊,就算给撞到又能怎么样,没必要自己先心虚啊!”
许思终是做贼心虚胆子小,虽说与陈奇家不再是邻居,但是两家的关系总是不错,她妈跟陈奇的妻子刘芬都还是新光纸业的员工,要是给遇上多少有些尴尬。张恪却不管她的担忧,给晚晴打电话让她到丹井巷来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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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返回经过沙田,这大片的建筑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都改造完成,不过临街的建筑都焕然一新。前街是最早改造的市内要道,黑色沥青路面,路南侧是疏港河。秋天的河水有些发绿,河畔是市民休闲绿地,翠竹松柏掩映,有曲径通幽处,能看见有些青年男女在里面散步幽会。前街北面的古建筑经过修缮性改造之后成了临街旺铺,好些家店铺都在经营古玩字画以及金银手饰,倒是让前街看上去古色古香,很大程度上保留了原先的面貌。
车子停在学府巷西府天大厦背后停车场里,送陈妃蓉回来时,人流还不见稠密,这时候将入夜,华灯初上,甚至都感觉到有些拥挤了。
丹井巷修缮如新,青石铺地、青砖砌墙,古色古香的宫灯式路灯矗立在街两侧,沿街尽是装饰别致的高端餐厅、咖啡馆、酒吧、精品商店、宾馆与博物馆建筑,也有少部分的民宅。丹井巷改造完成之后,世纪锦湖又承揽下东侧建筑群的商业化改造任务,一旦都改造完成,这里将形成海州最大规模的集商业、旅游、餐饮、休闲、居住于一体的超大型城市生活广场。
在丹井巷改造之前,很难想象旧城改造能这么改,张恪之前还在考虑海州有什么地方值得自己留恋的,走进丹井巷,看到自己在这座城市留下的痕迹,这便是自己留恋的地方吧。
在停车场前稍等了片刻,晚晴就驾车过来,芷丹留在金山,周淑惠明天会派人送她回海州来上学,即使张恪不回海州来,晚晴也要找许思一起吃晚饭的。她穿着宝蓝色的缎质长裙,是那种西方宫庭女装的式样,褶皱小荷叶边的衣领有两排闪光铜扣系着,长裙剪裁简洁,裙摆在膝盖下形成一道从左往右的弧度,只露小半片洁白如玉的小腿,脸形丰腴而迷人,手里拿着玫红色的精致手袋,气质高雅迷人,看着张恪与许思站在路灯下等她,笑着问:“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吃饭?”
“有什么不好吗?”张恪笑着问。
“没什么不好,”晚晴笑了笑,说道,“偶尔能一起在外面吃顿饭的感觉也是不错啊,这可是之前没有的待遇啊。”
许思温婉而笑,听晚晴这么说,倒是明白张恪坚持到丹井来的用意。
有时候遮遮掩掩或许可以说是掩耳盗铃,但是有时候必须要做出掩耳盗铃的样子出来,至少在海州两人都避免一起公开露面。唐学谦离开海州了,大家都像是松了一口气,虽说实质上没有多大的区别,之前总是有着那样的谣言——有些谣言是无法辩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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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八锦珍餐馆里,看到里面已经是高朋满座,张恪他们走到南巷与北巷交界的小广场上选了一家西餐厅用餐。
圆形的广场,占据面积不大,中央的位置凹陷下去,遮阳板下放置着一些原木色的桌椅,是一家露天的咖啡店。用过餐后,就在广场上找了位子坐下来喝咖啡。
木制雕花围栏,宫灯式路灯洒下柔和的灯光,这边一角有三张咖啡桌,有两张都坐着恋人模样的青年男女在甜蜜的交谈,张恪与许思、晚晴占了一张桌子,悠然自得的享受海州这座城市的夜晚休闲时光。
环广场除了两家西餐厅外,几乎都是精品店,都灯光通明。
世纪锦湖在改造丹井巷里,最大幅度的保留原有的建筑,即使需要重建的建筑也是保留原有的砖瓦梁柱为建材,南北巷相交的小广场却多是能反映时代特征的新建筑,当然也保留了原有建筑群的风格,让丹井巷的建筑层次更富变化。
即使不是国庆长假,丹井巷夜里的游人也很多,陈静、谢子嘉双手拎满购物袋经过这里也不会让人觉得有丝毫的意外。
“啊,你们坐在这里喝咖啡呢……”陈静看到张恪陪晚晴、许思坐在广场咖啡厅里喝咖啡聊天,有些欣喜,也有些意外……也有些羡慕。
晚晴再怎么说都是谢子嘉的堂姐,谢家分家的事情她已经听说了,她不是心肠硬的人,事情过去这么久,也觉得自己这些年很幸运,她都没有想着要计较什么,一切都随张恪或她公爹徐学平的意思去做。她对谢子嘉则更没有什么成见了,看到谢子嘉还颇为高兴,责怨的说道:“人在海州,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听说你跟芷丹在金山呢。”谢子嘉跟晚晴说着话,却定睛看着张恪、许思,张恪与许思的关系似乎成了公开的秘密了,谢子嘉也早有听说,只是之前没有正面看过去许思本人,一见之下真是惊为天人,还以为陈静已经是够漂亮了,没想到世上真有如此晶莹剔透的女人。
“哦,昨天有事提前回来了,芷彤还留在金山。”晚晴接过谢子嘉手里沉甸甸的购物袋,笑着说,“你们今天的收获得真丰富呢……”让子嘉与陈静绕过围栏坐过来。
就晚晴与许思在,张恪还能跟她们随意的说着话,陈静与谢子嘉过来,四个女人聊起来,就纯粹是女性话题了,张恪百无聊赖的喝着咖啡,看着夜色下经过的游人,各形各式的。过了片刻,倒是想起一件事情要跟陈静说:“九月底,我在北京听易副部长说今年可能只发三张外资手机生产执照,科王高科要等到明年才有希望——另外,我还听说科王要接受华夏电子与nec的注资,对科王高科有什么影响吗?”
“谢剑南提出要将科王品牌的使用权收回去,这大概是他们谈判的一个关键点,”陈静如实跟张恪说道,神色有些黯淡,谁能想到她与谢剑南之前还是一对堪称模范的恋人,“有些头疼……”
华夏电子对科王注资,即将成为科王的大股东,而陈静她们一直在给华夏电子旗下的联信贴牌生产手机,虽说当初约定科王高科在一定范围内有使用科王品牌的权限,但是科王要收回权限,陈静她们还是很难拒绝,她们要考虑到来自华夏电子的压力。
当然了,一旦给科王高科拿到手机生产执照,以科王的品牌销售手机,科王以后再也无法涉足手机生产、销售领域,而且科王接收华夏电子、nec的注资之后一定想做一番大动作,品牌的增加价值也将给科王高科无偿的享用到,这的确会让谢剑南以及计划向科王注资持股的nec、华夏电子很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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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科王还是华夏电子,张恪都不会将其视为锦湖未来的竞争对手,但是又不能否认有信息产业部做靠山的华夏电子以及此时吸引nec、华夏电子注资的科王的确能给锦湖制造些麻烦。
张恪再是善良软弱的人,也不会凭华夏电子、科王跳上跳下的招人嫌,但是也不想为此大费周章,锦湖的力量不能随意的分散,扶持科王高科、新元电器等企业更有利于以后的布局——当然,对陈静的难处,张恪也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听陈静说华夏电子与科王都在施加压力要她们放弃对科王的品牌使用权,张恪皱着眉头思量了片刻,说道:“这样吧,虽说信息产业部今年不会对内资企业发展手机生产牌照,却不是说不可以申报,科王高科今年就提交申报材料,让科王高科在手机生产、销售领域拥有科王品牌使用权在信息产业部内部视为默认的事实,我会跟易副部长额外知会一声……”
陈静点点头,在许思的面前,倒是不便对张恪流露出多强烈的感情来,坐在那里又随意的聊了一会天,过了十点,虽说咖啡厅、酒吧还真热闹,精品店却都陆续结束一天的营业,街上还有散步的青年男女,入夜里拥挤的人流已经散失不见,见张恪与许思还有晚晴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陈静心里觉得奇怪,也没有多说什么,就与谢子嘉告辞离开。
离开时还多看了许思这个妖媚绝美的女人一眼,心想张恪夜里会与她在一起吧,心里泛起难以名状的情绪。
陈静与谢子嘉离开之后,张恪与晚晴、许思也结账离开,许思那处宅子在丹井巷的北巷,北巷主要集中了民居、博物馆与旅舍,街巷都保守了清末官宅的风貌,打开院门,内中又是极适宜现代生活的居家风格,仿佛一步踏入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前庭整个的都是座浅水池子,池中缀着白砂白石砾,漂着几叶浮萍,还有几尾金鱼停在水里一动不动,似乎在柔和的庭灯下入眠了,张恪、许思、晚晴三人走进来都没有惊醒它们。墙角种植有一畦翠竹,院门与起居室有大理石磨制的水阶相连。走进起居室,将外面的庭灯关上,月光从格子门外透进来,方方正正的方格子映在起居室浅灰色的石磨地铺上,煞是好看。
打开起居室里的灯,张恪见屋子里哪里像是很长时间没有人打扫过的样子,探头看了看隔壁的书房,书桌还有一本未读完的书翻在那里,转过头来问晚晴:“昨天你跟许思住这里的?”
“是啊,两个没有人怜爱的女人还能有其他什么地方可去?”晚晴故意苦着脸自怨自艾的说道,“逛街逛累了,当然住这里最方便了。”
许思要往里走,张恪抓住她的手,笑着问道:“你还说这里很长时间没人打扫不能住人,你在担心什么啊?”
许思脸颊微红,细声的说道:“我有担心什么?我有这么说吗?”
张恪初时还没有意识到什么,让许思与晚晴先上楼洗澡去,见她们还要分开洗,说道:“你们两个女人一起洗得了,女人洗澡最费时间……”许思、晚晴倒也没有觉得两个女人一起洗澡有什么,二楼的浴室又足够的宽敞,说实话,那浴缸三个人同时坐进去都不会觉得挤,就手挽着手一起上了楼。
张恪又不能死皮赖脸的跟着上去,他到书房里打开电脑抽时间要处理一下今天积累下来的邮件。
书房北面的房间原本是客房,与后院相通,与书房之间没有门,但是为了增强空间通透性,砌了半墙,半墙之上嵌着半透光的磨砂玻璃,张恪在书房里透过磨砂玻璃往后面看了看,感觉后面的房间里空空荡荡的,觉得奇怪,从起居室绕进去看了一眼,客房给许思改成画室了。
张恪终是明白许思在担心什么:整栋宅子只有一间带床的卧室。
张恪有些情热,蹑手蹑脚的踩着楼梯上去,听见浴室里有水流的声音,握着门锁轻轻的拧了拧,给从里面反锁上了,接着就听见门给什么东西从里面砸了一下,传来晚晴与许思吃吃的笑声,两个女人同时进浴室洗澡了,偏偏将他锁在浴室外。
张恪下了楼,有些口干,冰箱里的东西倒是不少,拿了一瓶矿泉水,到二楼的露台上,打算蜷膝坐到露台上的长椅上等许思、晚晴洗完澡出来,却是没有想到许思与晚晴忘了将浴室与二楼露台之间的窗帘拉上——露台外有高过人头的木围栏,不用担心私密性——她们没有想到张恪会到露台上来。将纤毫毕呈的将一对玉人坐在浴缸里洗澡的情形看来眼里,张恪的眼珠子差点要掉出来。
虽说晚晴与许思都浸在浮着沐浴泡沫的水里只有肩琐骨以上的部位露出来,但是给人的感官刺激却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会儿晚晴背后身去,好像是要许思帮她搓背,许思跪在水里,身子挺直,露出状态姣美、挺翘耸立的白乳,张恪也是太心切,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花盆,想更靠玻璃窗近一些看清楚,一脚踩到花盆上,稀里哗啦的人给绊倒在地,前额磕窗台上,疼痛之余没有看到浴室里的反应,过了片刻,就见许思与晚晴两人裹着浴巾急冲冲的走出来。
额头磕破了,张恪伸手摸了摸,有些血迹,火辣辣的疼,小腿还有些疼,可能给踩碎的花盆割破了。张恪心虚没敢叫苦,晚晴、许思将他搀回房间,拿来医药箱拿酒精帮他清洗伤口,好在额头撞破的口子与小腿上给割伤的口子都不太严重,简单处理了一些拿纱布贴裹好止血。
张恪心虚,让晚晴与许思帮他处理伤口,不大吭声,处理好伤口,晚晴收拾医药箱,侧头看着他,说道:“怎么不说话了,自己也觉得丢人了?”
张恪唉声叹着气,哪里能想到谁会在窗台下摆上花盆,真是流年不利啊;许思站在一旁抿嘴笑着。
张恪伸了伸给许思拿纱布打上蝴蝶结的左腿,说道:“我等会儿还怎么洗澡?”
“熬一天不洗澡有什么?”晚晴在张恪的小腿轻轻的扇了一记,说道,“你身上脏一点、臭一点,对我们又没有什么影响?你还是想想好明后天怎么出去见人吧。对了,听说你前段时间从李馨予的房子里出来也是鼻青脸肿的,听说情况比这时候还要凄惨一些,该不会动的坏心思比这次还要恶劣吧?”
许思蹩着笑脸都要涨通红了,跑下楼拿了保鲜膜上来,帮张恪小腿伤口上拿保鲜膜裹住防水,说道;“这样就不用怕湿水了,你先不要洗头,等洗过澡我帮你洗……”
要是只有晚晴或是只有许思,张恪都能死皮赖脸的让她们帮着洗,可惜两个女人在一起,张恪只能带着裹上保鲜膜的伤腿进浴室了。简单的冲了一下澡,虽说洗不洗头无所谓,但是就算脑袋没有磕破,张恪都不会拒绝许思帮他洗头的——可惜只洗一个。
洗过澡,晚晴与许思要将张恪往楼下赶,张恪脚抵着门不让她们关上,涎脸笑着说:“一起说说话吧,有些疼,也睡不着——给我被子铺地板上睡,最好铺厚一些,我怕地板太硬。”
晚晴、许思倒没有能忍心将他赶下楼去,帮他捧出一床棉被铺在大床旁的地板上,张恪初时也是老实,睡在地板上,晚晴与许思并头睡床上,熄了灯,月光从落地窗透进来,房间就像给浸在清澈的水里。
一时间也没有睡意,随意的聊着天,也聊李馨予,晚晴问他:“你将李馨予拐跑,三星就没有人来找她?还是说他们认为三星的耻辱已经无法抹掉了,也就自暴自弃起来了?”
“怎么能说拐呢,又没有人限制她人身自由,就不兴她跟家里解释清楚误会使得三星对我消除成见?”张恪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不信我的话吗?”
“你的谎言很拙劣啊,觉得你就是撒谎,也不会骗这种拙劣的谎言啊,很奇怪啊,”晚晴侧过身子顶了顶许思的胳膊,“你信不信这小子?”
“我啊?”许思趴在床沿上探头来看抱头躺在地板上的张恪,很奇怪的感觉,夜深人静时会想这家伙,刻骨铭心的想,刻骨铭心的思念,但是这种思念不会纠缠得让生活与工作无法继续下去,也没有要控制他、纠缠在他身边的念头,即使听到些他的风流韵事,也没有女人应该有的嫉妒心理,真是奇怪,看到他这张明俊的脸与清澈深邃的眼睛,有着晶莹剔透的感觉,仿佛这一生的美妙就在身边,这到底要算怎样一种情感?说感情淡吧,两三天一通电话仿佛也已经足够,但是夜深人静时除了这家伙再没有人能钻进自己的心里,说感情浓吧,一通电话的轻语低诉就足以获得足够的慰藉,又没有寻常爱情男女的纠缠不休,见晚晴又拿胳膊肘顶自己,嫣然一笑,说道,“我才不管这家伙说不说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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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省委书记陶晋私下的接触不多,接到陶晋秘书柳志军的电话,张恪大概能猜到他找自己要谈什么。
张恪让傅俊开车送他去省委大楼见省委书记陶晋,正值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抹在西边水杉林的上方,乍短还长的金色光芒也不甚耀眼,远处的青山轻笼着一层淡紫色的暮霭,渐入晚云——张恪喜欢建邺入秋后的黄昏,百看不厌,只与相携看晚的人不同罢了。
虽说省政府、省委在同一栋楼里署公,张恪心想李远湖多半也晓得陶晋约见自己,在过来之前跟陆文夫通了一下电话,虽然跟陆文夫说了一下这次香港之行为东山岛建港筹措资金的一些进展,也提到马上要过来见省委书记陶晋。
陶晋站在窗前看着张恪乘坐的那辆奔驰车驶进院子里,他不能确认那辆奔驰车里坐的就是张恪——进入省委省政府大楼的豪华轿车很多,他又不会刻意的去记什么车牌号——算着时间张恪应该到了,他便坐到办公桌前静等着。
计划发展部运行局官员刘闻涛即将到海州担任市委书记的消息已经从不公开的渠道流传出去有近十天的时间了,陶晋相信锦湖方面应该更早一些知道消息,但是迄今陶晋还没有听到刘闻涛有与锦湖接触的消息。刘闻涛昨天就到建邺了,陶晋抽出时间与他面谈了一次,刘闻涛却是有意无意的避免主动去谈锦湖,这让陶晋心里隐隐有一些担忧。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多少有些不正常——到海州担任市委书记,都回避不了面对锦湖的。
当然了,刘闻涛在中央党校里与张恪有过一次不期而遇,这是陶晋所不知道的,不过与陶晋所担忧的也没有多少区别,双方都保持冷漠的接触——刘闻涛看似热情的试探性接触,但是装痴卖傻的放弃与张恪直接沟通的机会,这其实也是冷淡。
陶晋心里也不喜欢中央的直接插手地方的人事安排,却又无法拒绝。除了东海省,中央组织部这次从部委抽调了一批司局级官员填充到地方上,这不同于一般的挂职锻炼,而是要培养出一批中坚力量的官员来,加强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力——这些官员通常都是有背景的。
“咚咚咚……”敲门声响了几秒钟,秘书柳志军推门进来汇报说,“陶书记,张恪来了……”
陶晋点了点,让柳志军直接请张恪进来。
陶晋在省委大楼里的办公室,张恪还很少过来,他跟着柳志军走进有着一种幽淡木檀香味的办公室,看着两鬓渐有霜发的陶晋执笔在文件上认真的作批示,轻唤了一声:“陶书记……”
“哦,你来了。”陶晋放下笔,直了直腰,才站起来伸手请张恪到窗台前的沙发坐下来,还是羡慕眼前张恪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未来也会无限的发展可能,哪里像自己,几乎能预见到自己余生的道路了,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也坐了下来,“我是臭棋篓子,不然就要请你来陪我多下几盘棋,看锦湖这几年的发展,运筹帷幄之中就知道你的棋力很高,就不想丢人现眼了,偶尔找你聊聊天,想必也不会招人厌烦!”
“我还想多跟陶书记您请示汇报呢,就怕打扰您的工作。”张恪态度谦恭的说道,“锦湖可是在你的关怀下才有今天不足挂齿的发展……”
陶晋笑了起来,说道:“不要拿这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跟我说话,年轻人应该有些傲气,我家小囡就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找你来是要说一些事,但也不用这么严肃,我将你当成小友,你也可以将我当成年长的朋友……”
“那我就听陶书记您的话,”张恪嘴里这么说着,姿态上却没有放松,“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要陶书记您体谅呢。”
陶晋眼睛微眯的看着张恪,迟疑了两三秒钟,说道:“根据中央组织部的安排,明天就将召开省委全委会议上,要增选刘闻涛为省委委员,然而由省委出面派遣他担任海州市委书记的位子上去。刘闻涛昨天就到建邺了,差不多再有一个星期,就要去海州赴任了——你们可能之前听到些消息,既然请你过来,我就正式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你……”
“我谨代表锦湖感谢中央、省委给海州委派了一个有能力的领导,相信海州在刘书记的领导会干出一番大事业的。”张恪说道。
陶晋从张恪的神色里看不出什么,就是因为看不出,就知道他的态度冷淡了。陶晋心知唐学谦去江南担任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是高升,海州的政治新构架也尽可能的朝地方势力、朝锦湖倾斜,即使派遣一名新的市委书记,锦湖也不应该有太多不满意的地方;冷淡,那大概也是刘闻涛单方面的冷淡了。陶晋也颇感到头疼,严家在浙东、在京津地区呼风唤雨,这时候却要将触手伸到东海来——这也无所谓,区域经济的横向发展本就是大势所趋,要增强经济发展的活跃度,就要打破地方保护主义的顽疾劣性,能大力的引进海外资本,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国内资本的跨地区发展?但是严家一副强龙过江的姿态却是太强硬了,就会产生一些让人不希望看到的摩擦。
陶晋心里当然清楚锦湖在过去四年时间里给东海省带来了什么、在未来还将继续给东海省带来什么,省里对锦湖的态度是根本不能轻易动摇的,他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也相信刘闻涛担任海州市委书记能会干出一番事业的,我想他也清楚锦湖对发展海州经济的重要性,我对锦湖、对刘闻涛都充满期待……”
张恪听陶晋这么说,心里想:他也在担忧什么吗?想必刘闻涛昨天到建邺后陶晋已经与他面谈过了,大概刘闻涛昨天的谈话没有令他十分的安心吧。
张恪心里微微一叹,无论怎么说,他都不希望与海州市的新市委书记起摩擦的,对锦湖绝没有好处,可惜别人已经摆出如此的姿态……
陶晋话里的意思也是很明显了,省委不会忽视锦湖对海州、对全省经济发展的重要作用,但是也希望海州能有一个稳定团结的局面。
陶晋的话,张恪不能不尊重,他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锦湖不会辜负陶书记您与省委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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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省委大院出来,张恪就直接回学府巷了,刚回到学府巷,翟丹青就告诉他一个不能算愉快的消息。
“科王、华夏电子、nec合资在建邺高新区成立的视听技术研究院今天正式挂牌成立,你或许想象不到,视听技术研究院的总裁竟然是原联信电子南方公司的总经理周兴东——这应该是华夏电子、nec向科王正式注资持股的第一步,晚上他们要在建邺大酒店举办一个庆祝酒会,这是酒会邀请人员的名单……”
锦湖经济研究中心要对宏观经济、产业经济进行研究,本身就有市场情报搜集的职能,除此之外,锦湖经济研究中心还设立一个直接由翟丹青管理的独立办公室来处理一些更琐碎的事务。
周兴东此人傲慢无礼,能力、才识都不足为虑,张恪心想他以后会代表华夏电子负责与科王的后续合作吧,这对锦湖来说应该算是好消息,他淡淡的说道:“建邺要逐渐发展成信息电子技术产业的核心地带,这样的研究院、研究中心倒是不嫌他多……”又从翟丹青手里接过来一张打印纸,除了nec中国区总裁以及华夏电子的官员外,肖明建与刘闻涛、严文介的名字赫然在名单之列,林雪与刘海粟也不可能不凑热闹的,张恪拿住打印纸盖住脸,轻叹了一口气,“真是刚回来就不让人省心啊!”
“陶晋书记找你也是说这事?”
“嗯,”张恪点点头,说道,“陶晋书记应该找刘闻涛交谈过,应该是有些不安心,才将我找过来的——换作是你,你会怎么想?”张恪坐直身子看着翟丹青。
“换作是我,我也担心会给架空而毫无作为——刘闻涛或许担心没办法捞钱,不甘心将海州的任职完全的当成镀金之旅——不过这种担心本质来还是锦湖在海州太强势了,而且刘闻涛也不会相信锦湖会在他与宋培明、杜小山、陆溢光三个副书记之间持公允公正的态度。”翟丹青分析道,“不需要严文介找刘闻涛,刘闻涛知道宏信建设在海州有利益诉求,也一样会主动去找严文介……”
“民主集中制啊,民主集中制,谁都不想民主,谁都想着集中,想着大权独揽,”张恪微微一叹,又笑起来,“锦湖身上每根毫毛都是清清白白的,可惜没有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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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图书阅览室将近关门的时候,张恪还打算先送陈妃蓉回宿舍,接到姚文盛打来的电话。姚文盛正陪王维均经过高新区新行政中心大楼的工地,问张恪有没有兴趣一起过去看看湖东商圈的建设进度。
张恪先送陈妃蓉回宿舍,然后让傅俊开车到东大南门等他。
出东大校门就能看到新行政中心大楼矗立在湖畔黑黢黢的影子,有临时供电的白炽灯泡勾勒出大楼在夜空下的轮廓,但是开车过去还是要先经过世纪锦湖的工地。经过世纪锦湖的工地时,张恪远远看见前面的路口停着几辆轿车,好些人站在路灯的路灯下指着世纪锦湖在湖东岸开发的、已经结构封顶的高层公寓楼指手指脚的。车开到近处,张恪才看到那些人里有些是熟面孔。
世纪锦湖在燕归湖东岸拿下近两万顷面积的土地建设湖东商圈最核心的部分,年初先期启动的是临近湖畔的住宅项目。根据燕归湖沿岸的建筑规划,沿湖地区的建筑层高受到严格的控制,最靠近湖的地方是燕归湖东北隅两百亩的别墅建设项目,这也是燕归湖沿岸唯一的别墅项目,建成之后将由锦湖整体回购,用来帮助“百人计划”招募到的海外华裔工程师与科学家在建邺安家落户,从环湖东路过去一直到园林路之间是十二栋高层公寓楼,有条天然的窄河穿过公寓楼区,世纪锦湖将建一座小型的沿河商业街来丰富社区的商业环境,也将是未来湖东商圈商业地产一个小部分。
邵至刚领导下的世纪锦湖地产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湖东商圈的建设之中,财力也相当宽裕,建设的速度就非常快,别墅项目已经开始收尾。十二栋高层公寓楼以四栋为一单元小区分三期建设,一期四栋楼只用了半年时间八月下旬就结构封顶;到今天,公寓楼项目二期的四栋楼也建到三分之二的高度,三期的四栋楼桩基工程也已经结束。
邵至刚对张恪、对王维均等人的口风还是很紧,不随便夸海口,不过在他的工作安排中,到春节,公寓楼一期四栋楼就要交付使用,三期四栋楼也要在春节前封顶,此时到春节还有三个月多一些的时间,到明年年中,住宅项目部分将全部结束。
园林路往东一直到新浦大道都是写字楼与商业地产项目,世纪锦湖将分成东片与西片两个区域来开发,中间会建设一座大型的城市广场,商业区西片邻近住宅区的部分已经开始做桩基工程了,而且是同时建造六栋高层写字楼与一栋五星级酒店建筑。
肖明建、刘闻涛、严文介、谢剑南、周兴东、林雪等人就站在园林路上往着夜里还在紧张施工中的住宅区工地。
“锦湖的资本还真是雄厚啊!”严文介轻声感慨道,他看着肖明建一眼,“按照这个速度,湖东商圈很快就能建成了吧?”
“原计划是四到六年,规定限期限未能完工,还可以再放宽到两年,毕竟世纪锦湖在刚承揽项目时,注册资本才是三亿——”肖明建身为建邺市委副书记、市长,对世纪锦湖地产的情况还是相当了解的,“五月下旬,他们从印尼华人手里获得巨额融资,另外,锦湖也直接将东北角上的别墅区整片的购下,世纪锦湖的建设进度就突然加快了。”
严文介不清楚华人资本逃离印尼的细节,也无从判断世纪锦湖从中获得到多少融资,唯一能肯定的,世纪锦湖地产集团背后获得锦湖强有力的支撑——不管是间接的、还是直接的,锦湖能调动的资本超乎一般人的想象。就眼前的建设规模来看,世纪锦湖地产在国内绝对要算大地产商了,要计算开发规模,背后有信通银行支撑的宏信建设在京津地区的地产开发也不过如此规模。
“房地产开发算不上技术活,是资金密集型产业,”周兴东不知轻浅的插了一句话,“北京最快的造楼三天一层,一栋百米高的大厦,不需要一百天就能结构封顶……”
肖明建脸上有些不豫,在夜色掩饰下,他想起王维均捷足先登提出的针对北京地产圈的招商引资计划似乎执行得相当顺利,也是十月初国庆期间王维均、姚文盛邀请北京地产圈里的一些人士到建邺来参加一个非正式的地产论坛,让他们看到世纪锦湖在高新区的建造规模以及高新区这两年来的巨大变化,至于国家与地方对高新区的高额投入与优惠政策,之前严文介已经替他们免费宣传过了,只不过桃子给王维均先手摘走罢了。
刘闻涛眉头微微蹙着,很少说话,他有些心不在焉,张恪乘坐的奔驰车行驶到跟前,他都没有留意到,直到就算在建邺也不多见的行政级奔驰轿车在他们面前停下来,他才回过神来。
张恪下了车,环顾着站在路旁的众人,跟肖明建点头笑了笑,说道:“肖市长这么晚都来视察工地啊,怎么没见世纪锦湖的人陪同?”又侧头吩咐傅俊,“你给王书记打个电话,说我在这里碰到肖市长了,我在这里等他。”
肖明建敷衍的笑了笑,说道:“科王与华夏电子、nec在建邺合资成立了研究院,我代表市里出席了他们招待的酒会,酒会刚散,便陪些客人参观建邺的建设新貌,随兴走到这里,不用刻意惊动太多的人——这些客人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下?”
“都是些老朋友了,不用麻烦肖市长帮我介绍,”张恪又瞥眼在谢剑南、周兴东等人的脸上扫过,看严文介时只是淡淡的一笑,又看了刘闻涛一眼,笑着说,“这不是唐伯伯在中央党校的校友吗,刘局长也到建邺来做客?”
黄昏时陶晋见张恪的消息没那么容易传来,但是在场又有多少人看不出张恪是在装痴卖傻?谢剑南见刘闻涛脸上有掩饰不了的尴尬,他心知自己也不讨张恪喜欢,但是在场也只有他能替刘闻涛硬转这个弯:“刘局长已不再是刘局长了,再过几天,刘局长就要去海州担任市委书记……想必锦湖很快就会接到通知。”
“啊,刘书记……真是惊喜了,上回见面都完全没觉得刘书记会到海州工作,到海州之后一定要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啊。”张恪打了个哈哈,双手合拢放在身前,身子微微欠着说话,算是表示恭敬,但是他的语气却让刘闻涛脸色很难看。
这是什么话,摆明说他自己是海州的地头蛇?谢剑南不知道刘闻涛在九月下旬与张恪偶然的那次相遇,张恪的咄咄逼人让他心头也感受到一分压力。
虚伪的寒暄片刻,王维均与姚文盛就赶过来了,邵至刚陪同他们在一起,这更显出肖明建的寒酸来了,表面上和气一团,只是这样的寒暄,不论是张恪这边,还是肖明建他们那一边,都觉得难以忍受,肖明建等人很快就找借口告辞了。
“他们还是念念不忘啊!”看着肖明建等人乘坐的几辆轿车离去,王维均感慨了一声。
“土地生长出来的财富会让很多人都大吃一惊,”张恪轻轻的说道,又开玩笑的跟王维均说,“你这么晚还拉我出来,还不就是看到这一点吗?”
王维均笑了笑,又问道:“与海州的新市委书记见过面了,感觉如何?”
“是不是一伙的,闻着味就知道了,”张恪摇头而笑,“不然怎么说臭味相投呢?当然,我不是说我自己,我做人没有那么挑剔,是他们挑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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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王与华夏电子、日本nec的合作进程非常迅速,18日在建邺合资成立了研究院开发视听影像电子产品,28日,合资企业新的科王电器集团就正式在海州挂牌成立了,新科王不仅获得nec转移到国内的生产技术与设备,还获得华夏电子、谢汉明、谢剑南等共四个亿的注资,还将金山电子园的工厂、设备、人员以低廉的价格兼购过来作为旗下的生产基地,可以说是暂时将一团死棋给盘活了——这也意味着科王原先的第二大股东嘉信电子没有做什么反抗——嘉信电子对相应损失做出巨额计提,致使嘉信电子在香港证券市场的股票价格更加的风雨飘摇。
到海州赴任才两天的新任市委书记刘闻涛28高调的出席的科王电器集团的合资挂牌典礼。华夏电子、日本nec、科王三家企业在国内都有相当高的地位,国内的媒体再云集海州,刘闻涛脸上因此也增光不少。
张恪倒是怀疑新王挂牌成立的时机选择似乎是专门给刘闻涛准备了一个高调亮相的机会。这一天,他人也在海州,与叶建斌在邵心文、陈信生等人的陪同下视察锦湖在工业新区的工厂,甚至能听见从隔壁厂区高音喇叭里传出来的刘闻涛的讲话。
“科王就是一艘修修补补还一直在漏的船,倒是有人前赴后继的往这艘船上跳,”张恪轻松自若的跟陈信生、邵心文开玩笑,“周富明如此、苏逸群如此,换了刘闻涛也没见变聪明些啊……”
陈信生、邵心文听了哈哈一笑。
叶建斌说道:“刘闻涛或许从新的科王身上看到一些希望了……新科王毕竟混入了日资与国资的血统……刘闻涛虽说不能拿我们怎么样,倒是有可能偏执的去支持科王。”
“或许吧,”张恪抬头看了看飘渺的天空,说道,“摊子的本质没有变化,再大的支持,也不过是让一堆小的烂摊子变成一堆更大的烂摊子而已……”
“锦湖打不打算做黑电?”邵心文问道,“爱达不做,香雪海也不做吗?”
“近两年没有打算,多元化经营虽说能让品牌的价值得到更充分的体现,但是太仓促行事不好,品牌的价值也不能无限制给稀释,”张恪摇了摇头,“过两年再考虑也不迟,彩色显像管电视,有必要到时候直接收购国内的工厂就行了,我估计着彩色显像管电视市场注定有场恶战——不晓得在恶战来临之前,科王有没有足够的准备时间……”
“你现在倒是替科王担忧起来了啊?”叶建斌戏谑的打趣。
“我的心肠很软的,”张恪说道,又哈哈一笑,“免得给你们说成幸灾乐祸,还是不要谈科王了——我一直在考虑锦湖要进入黑电市场,未来要奋斗的目标还是高清电视,液晶电视才是大势所趋!”
叶建斌、邵心文倒没有怀疑张恪为什么在等离子显示技术与液晶显示技术之间直接选择液晶显示技术作为锦湖未来的发展目标。
锦湖已经掌握sn液晶显示技术,与液晶电视所需要的薄膜液晶显示技术有一定的关联性;再说锦湖千方百计的介入国内的稀散金属领域,联合中央与地方机构组建华稀矿业集团,最先做的事就是控制国内的铟出口贸易,而铟金属是液晶屏生产的关键性原料,虽说未来的高清电视逐渐分化成两大阵营,此时的锦湖还没有实力一脚踏两脚同时发展两种技术,选择液晶高清电视技术作为未来的发展是理所当然的,就算是液晶高清显示技术想要得到也是极困难的事情。
邵心文这次拉叶建斌陪他到海州来,还将一直筹划东山岛建港事务的叶建斌从百忙之中扯到海州来,倒不是要讨论未来高清电视发展方向的,盛鑫环球电器旗下的家电连锁产业发展到现在,旗下在全国各地已经有超过八十家家电卖场,再发展下去,受到的制约已经不仅仅是资金的制约了。
叶建斌跑去承担起锦湖商事的责任起来,将盛鑫环球电器的摊子都丢到邵心文的头上,盛鑫环球电器下一步要怎么发展,邵心文还是想听听张恪、叶建斌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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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电子厂商在全球市场主要考虑来自欧美企业的竞争,在中国市场也是如此。
池佐秀藏到中国后调整了三井旗下成员企业对中国电子产品市场的渗透策略,这也是日本企业对中国市场的长期思考所致,除了直接打入中国市场的品牌之外,更多的中低端产品以技术、资本渗透为主,这也能保证电子元器件向中国市场的输入,以此保证日本国内电子产业的利益。
锦湖与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的存在,使得池佐秀藏的这一策略在数字手机领域遭受极大的阻力。
根据三井经济研究部门对锦湖的长期观察(这种观察还是池佐秀藏来到中国后他亲自推动才开始的),锦湖旗下爱达集团在消费类电子产品上获得的巨额利润以及从与德仪、斯高柏合作中获得的巨额利润,并没有盲目的用于多元化扩张,而是尽可能的投入到研发部门,以保证在技术上能有持续的进步。这一点也让橡树园在中国的研发环境里独树一帜、光彩夺人,除了促进锦湖元器件部门的高速发展之外,还促使锦湖向技术服务供应商迈出关键的步伐——锦湖今年陆续通过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向协会成员企业有偿提供多项重要的手机技术。
若是任局势这么发展下来,池佐秀藏的渗透策略将在数字手机领域完全的失败,信息技术的通用性很强,这种情况也将向其他消费类电子产品领域蔓延。
还有一点让池佐秀藏很担忧:在东芝加盟之后,dmp(便携式数字音频播放器mp3)阵营迅速壮大。
虽说iplayer是锦湖专有的注册商标,但是市场似乎习惯将便携式dyer了,就像人家习惯将便携式磁带播放器称为walkn其实是索尼专有的名称。
“葛先生应该认识这个吧?”池佐秀藏取出一枚东芝最新产的iplayer,推到葛建德的眼前。
虽说锦湖没有在国内市场销售iplayer,但是葛建德还是认得的,此时各家推出产品都大同小异,东芝的工业设计似乎还比不上锦湖的精美雅致,他将东芝最新产的iplayer拿在手里,乳白色的铝壳机身,只有掌心大小,比国内市场常见的随身听精致小巧,重量也轻盈许多,他拿在手里掂了掂,笑着说:“当然认得,可惜售价太高,而且依赖计算机的普及,完全不适合中国的市场,我倒是很好奇锦湖为什么能开发这款产品来……不知道海外市场的销量如何?”
“全球市场月出货量到上半年始终没能突破八万件,”池佐秀藏箕直背脊,说道,“但是我昨天刚刚得到一份数据,iplayer九月出货量已经突破二十万件了……”
“啊!”葛建德微微一惊,才晓得池佐秀藏为什么会如此郑重其事的跟他提及锦湖。
葛建德并非不学无术之辈,他清楚便携式md在索尼、松下、夏普等多家日本电子巨头的推广下,全球市场的月出货量也不过才六十万件。关键是yer今年年初才由锦湖第一家正式投入商业化生产。虽然说造成这一局面的重要因素是md产品技术始终掌握在索尼、松下、夏普等少数日系电子巨头手里没有外流,而锦湖一开始就将iplayer产品技术在全球市场进行广泛的授权,但不可否认的是,ipalyer有成为便携式音响市场主流产品的极大潜力。
葛建德晓得八月中旬东芝开始推出他们的iplayer产品,没想到东芝加入dmp阵营会起这么大的作用。除了东芝以半导体存储技术从锦湖手里换得完整的dmp技术之外,也只有锦湖始终掌握着dmp的核心技术,也就意味着锦湖拥有一款能撬开全球市场的核心产品。都不用细问九月二十万件的出货量中,锦湖占了多少,这个没有意义,能够肯定的是,在这款产品上,除了东芝之外,没有其他厂商有实力跟锦湖竞争。在市场饱和之前,东芝会与锦湖直接竞争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也就意味着锦湖有可能籍iplayer建立全球性的品牌形象。
葛建德没有因此而产生丝毫的自豪感,背脊反而窜出来一股寒气:锦湖真是让人不寒而粟啊。
池佐秀藏看着葛建德的反应,微微一笑,心里想:果然是对锦湖有着恐惧啊!他身子微微前倾帮葛建德续茶,放下茶壶,又取出东芝最新产的一枚闪存盘,长条形,成年男人中指大小,说道:“这种即时型存储盘,锦湖六月才推出,东芝也是八月中旬才有产品问世,如今业内对这款产品的评价也颇高,都乐观估计将取代软驱在计算机里的应用——”
真是让人难堪的事实,华夏电子旗下的金长城电脑是制造及分销计算机的企业,在国内排名仅在联想、清华同方及方正之后,葛建德很清楚软驱作为计算机的标准配制,意味着计算机的市场有多大,软驱的市场就有多大。九七年,虽说国内市场的个人电脑销量才突破三百万台,但是全球个人电脑销量接近九千万台,那锦湖推出的这种即时型储存盘的市场潜力到底有多大,也就容易想象了——葛建德真是怀疑池佐秀藏今天是要来狠狠的打击自己,咬着嘴唇,眼睛盯着桌上那枚只有成年人中指大小的闪存盘,没有吭声说什么。
池佐秀藏微微一叹,又问道:“有件事情,我想请教葛先生……”
“请说。”
“锦湖为什么能与印尼陈氏、马氏、何氏家族的关系有如此的亲密?”池佐秀藏眼睛炯然的注视着葛建德。
“哦,”葛建德知道锦湖在华人资本逃离印尼的过程能够施加影响引起了他人的注意,但是他对背后的内情一无所知,否则他绝不会替锦湖保守这个秘密,即使中央高层也没有多少人知道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内情,他说道,“我也不大清楚,锦湖与马来西亚的郭氏早就有接触,或许通过郭家获得印尼三大华商家族的信任也说不定……”
池佐秀藏略有些失望,他双手扶着膝盖,坐直身子,说道:“我与中村君计划着要与华夏电子进行全面的战略合作,合作的深度将远远超过中日企业合作的先例——即使在我们国内都要算先进的电子产品技术,我都会考虑推动三井旗下的成员企业,包括nec,向华夏电子转让,使得华夏电子有能力全面的超越锦湖……当然,华夏电子需要什么,不妨先开出单子来。”
听池佐秀藏这么说,葛建德自然是兴奋异常,没有想到在夜色渐深之时能听到让人如此亢奋的消息,他心里却想:池佐秀藏这家伙到底是给女色迷住的心窍,想起李馨予的绝世容颜,的确能让池佐秀藏对张恪深怀怨恨。
又谈了片刻,葛建德告辞离去,池佐秀藏的秘书走过来将葛建德的茶杯撤掉。
中村裕之自顾自的续茶,饮了一口,说道:“他却是什么都不清楚,在日本,他是没有资格管理这么大的企业的。”
“你在中国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在中国做人比做事更重要?”池佐秀藏嘴角笑着说,只是脸上的忧色未消,“国内的人不是也不相信中国的土壤上能生长出如此强大的企业?”
中村裕之尴尬的笑了笑,就在上个月池佐秀藏找他来商量对科王注资的事情,他还有所质疑,这时候才发现仅仅对科王此等规模的注资与扶持还远远不够。
九月初,池佐秀藏看着张恪与李馨予半裸着共居一室,当时气炸得恨不能将张恪掐死,正因为心藏怨恨,他才正式的重视起锦湖来,调动三井物产的情报搜索部门调查锦湖的一切,并正式建立对锦湖的长期观察机制——锦湖在三井物产内部享受的可是财团一样的待遇。
对锦湖研究越深,池佐秀藏越发的感觉到锦湖的不简单。就在他还借着极为有限的资料研究锦湖商事的架构与经营目标之时,他获知锦湖商事将实际主导新亭东山岛建港这一超大型工程项目,而且锦湖商事在中国新组建的、以整合中国境内稀散金属资源为主要目的华稀矿业中持股12%的事实,都让池佐秀藏感觉到锦湖从今年五六月之后跨出的这几步极具野心——锦湖的野心将严重影响到三井在中国的利益,可能还不仅仅局限于中国。
三井对中国经济渗透整二十年,虽说之前三井的资本、技术输出主要目的地是东南亚,但是亚洲金融危机,使得三井在东南亚蒙受了很大的损失,痛定思痛,今后将中国作为资本与技术输出的主要目的地,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任锦湖以如此的格局发展下去,绝对会妨碍到三井在华的利益。
在锦湖的野心背后,是东南亚华商资本的坚定支持,这也是池佐秀藏这几天百思不得其解的,从葛建德那里也得不到答案。当然锦湖旗下消费类电子产品业务的前景同样令池佐秀藏心惊,九月份iplayer在全球市场的月销售量突然高涨,似乎已经预示着锦湖的根基会越扎越深,池佐秀藏就在拿到iplayer九月份在全球市场的出货数据之后,就清醒的认识到:三井在中国必须有更多的、更明确的针对锦湖的布局,他首先要拉拢三井旗下成员企业在中国的高层来支持他的计划——这不仅仅是私人恩怨——华夏电子、科王自然也成了他计划中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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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不会管“百城百店”计划的细节,夜里他跟叶建斌陪同宋培明、陆溢光等人一起吃饭,吃过饭又到锦湖新城的建设工地参观,他并不清楚池佐秀藏此时就已经如此认真的针对锦湖在行动了。
陆溢光可以说是海州的三朝元老了,从丁向山担任海州市委书记时他就担任副书记,一直到周富明、唐学谦相继走上市委书记的岗位,他都没有机会扶正,说起来他也是受到丁向山案的牵累,周富明在丁向山案发前的关头推了一把,丝毫未受影响。
张恪不清楚陆溢光心里有没有怨恨,但是他相信陆溢光能看得清形势的。再说省里安排陆溢光兼任市人大主任,也是对他的补偿,小叔与陆溢光的关系相当不错,之前只能说是泛泛之交,不过九四年夏天之后,关系也是理所当然的密切起来,张恪难得回趟海州,有机会与陆溢光亲近,还是要亲近一下的——疏远容易滋生怨气。
“夜里不住在海州?”宋培明问张恪。
“我跟叶哥都是能熬夜不能起早的人,”张恪笑着说,“与其明天起早过江去新亭,还不如夜里过江去新亭,上午谈事情才会不慌不忙,不用整天都打瞌睡。”
“那陆书记先回去休息吧,我送张恪他们去渡口。”宋培明说道。
“我也是能熬夜的人,一起送到渡口……”陆溢光说道,按说他与唐学谦、张知行平辈相交,但是啊,如今的锦湖要抬头仰视才行,去渡口送行实在算不了什么。
风平浪静,益隆镇南的渡口夜里也照常通行,夜里要过江的车辆不多,上了渡轮就直接过江,没有排队等候,二十分钟就已经到新亭北面的北霞县,新亭市委书记窦唯涛、常务副市长陶书艺就在北霞县这边的渡口迎接他们——新亭常务副市长陶书艺之前就在北霞县担任县委书记,窦唯涛与陶书艺在北霞渡过口接人,自然也惊动了北霞县委县政府的党政领导班子——张知非与梁军人在新亭,他们本来不用到渡口来接张恪、叶建斌,但是窦唯涛、陶书艺都赶过来,他们也不能不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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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往世里,张恪由于工作的关系,对新亭这座城市非常熟悉,但那是前尘往世里的记忆,别人只当他是第一次踏上新亭的土地。
旁人总是很难想象张恪未曾进行过实地考察就做出投资东山岛建港工程的决策,更愿意相信锦湖其实有一套行之有效的集体决策机制,也会理所当然的认为锦湖能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其实是旗下能幸运的聚集了一大精英的缘故。
张知非没想到要陪新亭市委书记窦唯涛到渡口来吹凉风,衣衫单薄,站在开阔的渡口,给江风吹得瑟瑟发抖,看着张恪、叶建斌他们从渡轮上下来,走过去搓着手问道:“夜里怎么不住在海州?”
许思这两天恰好有事离开海州,张恪也不能给叶建斌知道他夜里去找晚晴,这才一起连夜过江来,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却说道:“行程紧,只能在新亭停留两天,早些过来能多了解些情况……”与窦唯涛、陶书艺握手,说道,“窦书记、陶市长你们这是……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在江对边跟宋培明、陆溢光说那么多话了,又害窦书记、陶市长多等了些时间。”
“你与叶总是新亭的贵客,姚市长今天去了省里,不然也要过来接你,”窦唯涛丝毫不觉得在渡口等了半小时有什么不便的地方,请张恪他们往岸上走,市里迎接的车队停上岸上,“新亭的条件不比海州,我们只能更多的表示一下诚意……”
夜里的江风有些清寒,新亭市委办综合一处的处长张梅穿着烟灰色薄呢风衣,在渡口水银灯下风姿绰约,风衣只到膝盖上,黑色丝袜与贴了亮片的水晶高跟鞋使得小腿看上纤细修长:两次都见到的高晴这次却没有出现,还有就是窦唯涛的秘书,另有两个生面孔,窦唯涛与陶书艺也没有要介绍的意思,应该是市委的工作人员。
恁大的渡口码头,除了随张恪同批渡江来的车辆上岸,这边没有车辆与行人上渡轮,走上岸,才发现新亭这边的渡口为他们俩的到来暂时封闭了,夜里要过江的车辆与行人都停在等候区外等候着。迎接的车队就停在码头外,当中有几部警车,十多名警察在那里帮着维持秩序,岸上还站着一群衣冠楚楚的官员,张恪没有想到这边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好在窦唯涛知道他们的习惯,没有再整出一大队媒体记者来。
真是够威风的,张恪也能坦然受之,但他也清楚这里给延误过江的司机与旅客肚子里对他们绝没有好词的。
陶书艺见张恪、叶建斌的眼神往站在岸上的那群官员身上睃,解释道:“窦书记到渡口来接你们,不晓得怎么给北霞县的人知道了,都拥过来凑热闹。”
张恪微微颔首而笑,市委书记入境,县里的官员怎么可能坐得住?他们过江来,肯定要惊动北霞县的,他也没觉得什么。
窦唯涛跟陶书艺说道:“你让田牟东跟我们走,时间也不早了,让其他人都先散掉,有什么事情,明天早上再说,”又跟张恪、叶建斌解释,“田牟东是北霞县委书记,叶总见过的……”
张恪点点头,表示他也知道这人。
在新亭市辖县地图上,地形狭长的北霞县面海临江,新亭市区人口才三十万不到,给北霞县包裹在内侧,既不临海也是面江,东山岛是北霞县的行政辖区,隔海的东山镇是北霞县的县城,是县委县政府所在地。
就算没有前世的经历,张恪怎么可能不对北霞县人事有所研究呢?
张梅抢着小跑过去喊人,张恪与窦唯涛站在车前说话,一会儿,有个皮肤黝黑、三十七八岁的男子跟张梅走过来,身高与穿了高跟鞋的张梅相当,也不算矮了,身材壮实,给人的感觉很沉稳,在国内,四十岁不到就担任区县一把手,也算是年少有为之人。张恪手里早就有他的资料,叶建斌、小叔都他与接触过,评价基本上也是肯定的。
叶建斌跟他点头笑笑:“田书记,我又过来叨唠你了。”
“这是哪里话,就怕你们不过来……”田牟东跟叶建斌说着话,眼睛又热切的看向一旁的张恪,没有人帮他介绍,他也没有唐突的伸出手来。
张恪也不用旁人帮他介绍,径直伸出手,说道:“劳田书记在这里久等了,我是张恪,以后会有麻烦到田书记的地方,还望田书记不要推托……”
田牟东就怕麻烦不到他,听张恪这么说,心里倒是高兴,也怕张恪这只是客套话。
东山岛在北霞县境内,但是建港之前,肯定要将建港区域以及临港工业区规划区域都直接划入一个新的区进行统一管理,整个北霞县乃至新亭市都会有一次大的人事调整,田牟东此时还不清楚他给调整到什么位置上,他这时只是建港筹备工作领导小组的成员而已。
东山岛建港将是新亭有史以来最大的一项综合性工程,仅港口基建预算就超过二十五亿美元,还不包括临港工业区与临港新城的投资,在此之前,新亭两千五百万美元的市政工程都很罕见,窦唯涛肯定要挑选最得力的精兵强将来负责此事。当然,在选人方面,窦唯涛也会尊重锦湖的意向。
张恪他们有三部车跟着过江来,为了表示尊重,张恪与叶建斌坐进窦唯涛的老式奥迪,他都认不出是奥迪哪年产的车款,从倒视镜里看见梁军钻进他的行政级奔驰车里享受去了。
上车直接奔赴北霞县城东山镇,往东山镇北城的县委县政府招待宾馆东山宾馆而去,窦唯涛、陶书艺等一行人也不可能回市里去,夜里留宿在东山宾馆。虽说事前没有招呼,但是新亭市这边都考虑周全了,再说锦湖商事九月中旬在新亭成立的联络处就设在东山宾馆内。
除了前期的建港筹备工作之外,锦湖商事还要在建港工程启动之前完成对东山钢铁厂与东山造船厂的合资谈判。联络处的级别很高,周一平要在建邺主持锦湖商事在国内事务的大局,新亭的联络处主任由之前橡树园行政部总经理赵鹏担任,联络处成立之后不久,叶建斌又紧接着调谭天到新亭来协助赵鹏,加强联络处与省里的联系。
张恪来之前特意不让赵鹏、谭天去渡口接他们,只是没有想到窦唯涛、陶书艺会如此热切,连累他小叔、梁军也跟着夜里到渡口吹冷风。
车到东山宾馆,除了赵鹏、谭天之外,东山宾馆门口还有一群人在那里迎接,张恪看到刚才在渡口出现的几个人也在其中,窦唯涛在渡口时让他们散掉,他们到底是没有真就散掉回家去。
在这群人里,张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还以为明天才能找机会遇到他,却是没有想到今天晚上就看到他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田牟东刚从车里下来,也不用张恪张口喊他,他看到张恪看向他的眼神就小步跑了过来。
“政府办副主任蒙学庆他人在不在?”张恪侧头问了田牟东一声。
蒙学庆在北霞县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一个小角色,田牟东认识蒙学庆,但不是熟悉,毕竟是县政府办的人,是前任县长的秘书,赶在前任县长调走之前提了副科,但是现任县长与前任有很深的矛盾,蒙学庆就一直闲置到现在,此时不再担任政府办副主任,而是给踢到东山宾馆来担任副经理。
田牟东疑惑的看了张恪一眼,张恪要是认识蒙学庆,那应该知道他此时的境况,不过他不会愚蠢到打破砂窝问到底,他朝蒙学庆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蒙学庆当真是小角色,虽然这样的场合他也出现,却是没有窦唯涛、陶书艺、田牟东等人接触的机会,他也没有想着绕开县委副秘书长、东山宾馆经理张汉泉的视线去跟领导接触,再说张汉泉的眼睛贼毒,争宠的本事也高,总能找借口将有威胁的人从领导视线里支走。
蒙学庆看到县委书记田牟东朝他招手,他先是朝身边看了看,他没有想到田牟东是在喊他过去,见身边人也是一头雾水,才想可能是唤他,他还没有动,那边眼睛贼毒的张汉泉已经抢先说道:“蒙经理,你再去检查一下给客人安排的住房有没有问题,田书记有什么吩咐,我来办就行……”
“哦……”蒙学庆只当田牟东找人吩咐事情,虽说机会难得,甚至可以在市委书记窦唯涛面前露脸,但是张汉泉要争着过去,他也无可奈何,只得返身往后面走去。
“蒙叔叔……”
听见有人喊他,蒙学庆回头看了一眼,见窦唯涛、陶书艺、田牟中三人围拥的那个青年朝他招手,他心里一乐,自己哪里又冒出来这么侄子,该不会是认错了吧?只不过这一瞬间,东山宾馆门口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聚到他身上,特别是市委书记窦唯涛、常委副市长陶书艺、县委书记田牟中的诧异眼神以及县委副秘书长张汉泉震骇的眼神尤其的让人感觉良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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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亭不是没有港口,东山镇东北的吕洋港早年就是远近闻名的渔港,临海城市都有发展港口产业的冲动,但是新亭的财力与自身的经济发展,只能依托吕洋港发展港口产业,但是吕洋港不在深水航道上,近海积淤,不宜建深水码头,迄今还可停靠万吨货轮的泊位。
张恪他们驱车到吕洋港登上渔船出海,此时天空才吐鱼肚白,海天之间镶嵌着大片的黑云,顶空却是纯净的幽蓝。
“星空号”的渔船上却没有想象中浓重的鱼腥味,想必在他们赶过来之前,经过紧急的冲洗,张恪也没有恶趣味真跟着渔船出海去捕鱼,船上倒是准备了几付钓具供他们娱乐,虽然都没有什么海钓经验,但是有渔船上的工人指导或作弊帮忙,中午的海鲜却是不成问题。
张恪当然不会纯粹出海玩乐,船出海,就直奔东山镇正东面的东山岛而去,驶到东山岛海域时,一轮新阳跃上海天之间,光芒万丈,湛蓝的海水也染上绚丽斑澜的色彩。
东山岛是指新亭以东海域的一系列群岛,最主要的两座岛屿称大东山岛、小东山岛,虽说距海岸才五公里的距离,但是距东山岛最近的海岸是新亭最大的一片滩涂地,最狭窄处也有三四公里宽,起潮时,滩涂地又有大片的淹没在海水之中。
船就停在东山岛西面的海面上,张恪站在侧舷上举目远眺,手里还拿着一张图片比例,在渔船上准备了早餐,蒙学庆走过来请他还有傅俊等人去吃早餐,看到他手里的图片,竟然在海里浮现出一座现代化的港口都市来,又看了看眼前的东山群岛,除了葱葱郁郁的海岛之外,什么都没有,啧啧称奇道:“这就是东山港未来的模样?”
“嗯,是设计出来的效果图,”张恪将彩色打印图片递给蒙学庆看,笑着说,“我这人不学无术,看图纸理解力不够,还是看效果图一目了然,”指着图片上的港口位置告诉蒙学庆,“这原是大东山岛与小东山岛之间的海域,港口码头就是要在这里拿石头、钢筋混凝土填出来……我听说蒙叔叔之前在县委办当副主任时兼任过一阵子的东山岛建港工程办的主任、之前还担任经研室的主任?”
“九三年的事情了,那阵子汪静涵前副总理到东山来视察,对东山岛建港一事很有兴趣,也很积极的推动这事,那时候大家都以为建港有戏,都很兴奋,没想到正赶上九三年中央收缩银根,要给过火的经济降温,东山岛建港工程就给砍了下来,一拖就拖到现在,”蒙学庆又笑了笑,说道,“现在县里的东山岛建港工程办只是清水衙门……”
东山岛建港一事现在又是大热,之前是清水衙门,现在可以说是炙手可热,蒙学庆还这么说,只是提醒县工程办里的闲职冗员不足为用,只是有些话不便明说罢了,张恪笑了笑,心想当年东山岛建港工程要能成功实施,时任县东山岛建港工程办主任的蒙学庆在仕途上的发展绝不会如此的黯然无光了,所谓盛极而衰的背后却是官场有史以来一直都是如此的残酷的倾轧与排挤。
张恪与蒙学庆走到后面的甲板上用餐,走过去听见蒙乐正跟席若琳胡掰东山岛的近现代史呢。
东山岛深水航道资源八十年初就已经给地质勘测部门发现,八十年代末期,东山岛建港的建议就正式传达到国务院,近十年来,地质勘测、工程规划都在不断的完善,可以说,东山岛建港的前期筹备工作在前十年都已经做完了,无可指谪的完整建港方案都不下十份,新亭市、北霞县为此成立的专门办事机构也快运行快十年了,累积下来的资料真可以拿汗牛充栋来形容。也有国务委员、副总理级别的中央领导包括前副总理汪静涵到新亭来考察、做出重要的批示——但是,以江南省的经济状况有没有建深水大港的必要,以及建深水大港的投资来自于哪里,是困扰建港的主要因素。究根竟底,还是江南省的经济状况对深水大港的依赖性不强,没有外部的机构愿意对此投资,江南省内部的意向性也不够强,就新亭一市在努力的挣扎,自然是唱不成戏。
叶建斌坐在白色的马甲凳上,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握着鱼竿,虽说没有海钓的经验,却是很享受海钓的乐趣,啃着面包,还不断的往海水里撒面包屑,看见张恪走过来,呶着嘴示意张恪来看他脚边的鱼桶,张恪探头看了看,有几尾他不认识的带着黑色斑点的灰色怪鱼在桶里游来游去,都是同一种鱼,指不定船就停在鱼群的范围之内,他担忧的问道:“这种鱼中午来吃不会出什么事情?”
“清蒸出来,你不要动筷子就是,渔业公司的经理刚刚说这鱼清蒸出来最是鲜美,”叶建斌得意的说道,又指了指挪到远处的杜飞,“那小子跟我坐在这里半天,一条都没有钓上来,自卑的躲开了,”又问张恪,“中午哪里吃饭,是回吕洋港还是上东山岛?”
张恪回头对蒙学庆说道:“蒙叔叔,你来决定,”吹着温润微寒的海风,十分的写意,又说道,“时常能停在海上,真是好享受……”
“等东山港建成,再成立一个游艇俱乐部,我早就考察好了,就在东沙屿那里,沙滩与水质都极好,还能够避开日后繁忙的主航道,要不我们这就去看看?”叶建斌热切的说道。
“会不会有些不够兢业?”张恪问道。
“兢业的人都在岸上,我们就是出海来玩的……”叶建斌哈哈一笑,又指着蒙乐、杜飞说,“你问他们愿不愿意去?”
蒙学庆说道:“县旅游公司在东沙屿设了一个点,虽说没有什么人去,但是设施还是齐全的,这时候就决定过去,通知县旅游公司派人过去准备不耽搁中饭……”又问了一声,“要不要跟窦书记他们说一声?”
“县旅游公司在岛上设了点啊?我上次还不知道呢,看来要赶紧注册一家旅游公司将这个点给买下来,”叶建斌还是关心他的世外桃源,又拍了拍大腿,说道“一起去东沙屿,就拿我今天钓的鱼宴请新亭的领导们……”
“拉倒吧,这渔船停这里要损失多少钱?你就是今天起竿不停,都补不回来,”张恪拿着发硬的面包蹲在一边笑着说,看着叶建斌钓鱼。
蒙学庆到一旁给田牟东通电话并安排中午在东沙屿用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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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沙屿是小东山岛东南海域更小的一座礁岛,岛北面生长着一片红柳,游船码头很小,吃水也浅,渔船靠不上去,还是岛上派船来接驳,小叔、梁军还有赵鹏、谭天以及从今天上午从金山赶过来的南洋海运副总裁兼港口投资部总裁向华涛等人陪同窦唯涛、陶书艺、田牟中等市县领导在码头上等他们。昨天夜里未出现的高晴,这时候穿着桔色的风衣站在码头上。
张恪上了岸,与向华涛握了握手,说道:“你从金山赶过来,还要赶到岛上来,辛苦了。”
“能吃到恪少钓的鱼就值得这般……”向华涛笑着跟眼前这位带着传奇色彩的青年说道。
“我啊,我在船上看了会儿书,鱼都是叶哥他们钓掉,”张恪回头看了亲自不辞辛苦提个鱼桶下船来的叶建斌,开玩笑的说道,“能让他这么辛苦,你们也值这趟跑。”
岛上只有简陋的餐厅,不过餐具、桌椅都是从岸上搬过来的,想必厨师与中午食用的食材也不会是岛上的,蒙学庆跟着张恪他们出海,这边的事情主要由市委办的张梅张落,张梅倒是个心细的女人。
用餐时,张恪将蒙乐、杜飞、席若琳踢到另一桌,请蒙学庆陪他们坐主桌,新亭市这里,也就窦唯涛、陶书艺、田牟东坐主桌,而新亭市建港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等官员都没有资格坐主桌的。
张恪这次到新亭来,一是他名义还没有踏足新亭,总要在重大行动前走上几趟,一是与北霞县关于锦湖注资东山钢铁厂与南洋海运注资东山造船厂的谈判已经接近尾声,可以签署协议等待省市有关部门的批复,张恪是来参加这签字仪式的。他正式的行程,下午才开始,可惜窦唯涛他们太热情了,昨天就要渡口去接他们。
吃过中饭,乘船上了岸,张恪请蒙学庆与蒙乐父子俩坐他的车,一同前往东山钢铁厂。东山造船厂在吕洋港的北边,签字仪式一并在东山钢铁厂里举行。
“锦湖商事要对东山钢铁厂注资,还要联合南洋海运对东山造船厂注资,我是赶过来观礼签字仪式的……”坐到宽敞舒适的奔驰s600里,张恪正式告诉蒙学庆他此次的目的,相信有些事情只要略提到,蒙学庆就能理会,也不用繁琐的跟他多加解释,他的眼睛也是毒眼,能够跟许鸿伯堪比,只不过许鸿伯跳出三界外,蒙学庆还混迹红尘中,更详细的细节,由蒙乐跟他老子解释更好一些。
“钢铁厂与造船厂可以说是北霞县经济的两大支柱,”蒙学庆对北霞的情况非常的熟悉,说道,“合计年产值接近二十亿,占了北霞县的半壁江山……”
蒙乐坐在前排,回过头看着后面,也不吭声。
“嗯,我知道,”张恪点点头,说道,“锦湖商事将向东山钢铁厂注资一亿两千万美元,获得对东山钢铁厂70%的持股,锦湖商事与南洋海运联合对东山造船厂注资一亿美元,并将南洋海运在印尼造船厂的设备都置入东山造船厂,共获得对东山造船厂80%的股权……当然,这还只是第一步,随后,东海联合钢铁集团将并购东山钢铁厂,建邺洋浦船业集团将并购东山造船厂,而且东海联合钢铁集团与建邺洋浦船业集团也将适度的交叉持股……”
折算成人民币,都是十几二十亿的投资,何况后面还没有开展的交易,绝对要算商业机密,蒙学庆清楚张恪说这些自有他的意图,耐心听着,只不过心里还是很奇怪:他仅仅通过蒙乐这家伙就这么信任我?
张恪继续说道:“东山岛建港工程一直未曾实施,最根本的问题就是江南省当前的经济状况有没有必要建深水大港,且不说东海与江南加强区域经济合作、东山岛建港也将对东海省的经济产生直接的影响,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东海联合钢铁集团规划十年间要发展成年产千万吨级的钢铁产业基地,当然了,东联此时距离这个目标还有些遥远,但是这个钢铁基地建在建邺,所需原料铁矿石从其他深水海港中转,与这个钢铁基地直接依赖东山深水大港建在新亭,每吨钢成本要差三百到五百元——这里面的成本要差多少,算这笔账,就知道有没有必要推动东山岛建港工程了……”
千万吨级的钢铁产业基地啊,蒙学庆没有想到东山岛建港工程背后还藏着这么个庞大计划,以一千万吨钢铁产能计划,东山岛建港仅在运输成本上每年就能帮这个钢铁产业基地直接节约三十亿到五十亿元——真是恐怖到极点的一个数字。
锦湖商事此时对东山钢铁厂注资,就是为了从东联钢铁收购东山钢铁厂在新亭投资打造超大型钢铁产业基地时对东联钢铁持股,哪怕对东联钢铁只持股20%,只要推动东山岛建港完成,每年也能间接享受六到十亿元运输成本节约的利益;更何况,只要小江流域的经济持续发展,东山岛建港后,港口码头本身就能产生巨大的收益。
关键是要在背后推动这些项目的实施,该需要何等巨大的能量啊?东山岛建港基建预算就要超过二十五亿美元,蒙学庆对经济也一定的研究,心想默算千万吨级的钢铁产业基地的投资少说也要三四十亿美元的投资吧。
难怪窦唯涛、陶书艺、田牟东这些官员跟吃了春药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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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闻涛与严家的关系,张恪托叶建斌早在十月之前就探听清楚了。
无论是刘闻涛到海州担任市委书记,还是新科王的整合,都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严文介与宏信建设的身影,张恪当然能猜到严文介涉足海州是在打什么主意。
所谓无利不起早,严文介混迹商海这些年,成就斐然,也不可能吃饱了撑着、无怨无故的来挑畔锦湖,他应该是看中锦城地产旗下二十多万平方米的商业地产。
锦城地产此时的控制权在谢汉明、谢剑南父子以及精典地产、嘉信地产三家手里,严文介应该已经解决精典地产与谢氏父子两边的麻烦了,而新科王的整合,葛明信父子的表现又是如此的软弱,在锦城地产利益上的让步几乎是可能肯定的。
宏信地产将从锦城地产上获得多大的利益?这一点也不难预估,当时正泰、精典与嘉信三家从赵锦荣手里夺来锦城地产花费才不到六亿元的代价,加上这两个年的投入,总投资也绝不超过八亿,但是那片商业地产的价值少说也在十八亿之上,并且未来增值的空间广阔——毕竟位于海州的核心商贸区域,而且海州市当前的经济活跃程度又是国内少有。
这年头有胆子抢银行的再奢望也不过图千而八百万的惊险之财,近十个亿的利润,足以让人疯狂了。
这些年,锦湖挣钱容易,有了钱腰杆子就挺直了,甚至不愿意直接趟房地产这块浑水,但是在九八年,国内的企业虽然都在稳步的发展,但是全国上下每年能有超十亿利润的企业,包括超大型的央企在内,即使十个手指头数不过来,加上脚趾头肯定够用了。
十亿利润让严文介跳出来咬张恪一口都有可能,即使海州看上去给锦湖经营成铁板一块,又有省里罩着,严文介想借刘闻涛硬生生的撬开海州、撬开海州的一道缝隙实在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关键还在于十亿利益太诱人。
比起未来东山港以及围绕东山港而产生的巨大利益,此时的锦城地产未必太不够看了,在存在利益的地方,就存在利益争夺,越是巨大的利益,争夺的越是波澜汹涌。
在中国,相当大的程度上都是因人成事的,虽然锦湖此时在江南省有徐学平、有唐学谦能控制局势、又绝对值得信赖的人,但是徐学平、唐学谦属于高端路线;高端路线容易被架空不说,一纸调令就能轻易将这个高端路线的基础瞬间坍塌。
锦湖商事要编织蓝色海洋通道的利益网,新亭将是最重要的一处基地,锦湖在东山港上的直接利益至少要维持三十年(港口投资有三十年的经营期限),间接利益可以说只要东山港存在就要永久的维持下去,要维持这些,需要的基础就要比简单的高端路线更扎实、更深入。
工程建设期会很漫长,仅东山岛建港一期工程,少说也要三五年才能建成,以及接下来的钢铁产业基地、造船产业基地,牵涉到的地方利益会非常的复杂。
唐学谦明天从北京到金山、后天就正式上任,他到江南后就将正将代表省里负责东山岛建港工程及相关配套工程的统筹协调,保证江南省内的高速公路网、铁路网以及国内内河与海运航线与东山港无缝衔接,还要在新亭投资建机场,可以说一上任就要肩负起重担,而且重任的重点都在新亭,就需要在新亭有个知根知底能够信赖的人。
也不是不能信任窦唯涛、陶书艺等人,但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未必能让窦唯涛、陶书艺等人安心——这官场之上本来就没有毫无保留的信任一事,用个人,并且用对人,好处是多方面的。
张恪在车里,将一些情况跟蒙学庆略加解释,很快到东山钢铁厂,蒙学庆无法自持身份袖手站在一边等着签字仪式的举行,他下车后就要赶过去帮着张罗。
张恪与杜飞、蒙乐他们走在后面,也没有说非常严肃的对待遇这签字仪式——要上主席台露脸的是叶建斌。
“我爸在新亭只能算是条小得不能再小的鱼,能帮锦湖做什么事情?”蒙乐见旁边没有其他人,直接问张恪,“好些人在官场磋砣一辈子,可能在临退休前混个正科待遇,我都怀疑我爸是这种小人物……”
“大人物大都是用来装腔作势的,”张恪抬头看了看东山钢铁厂巍峨壮观的厂门,又笑着说,“你说我到新亭来,能做成什么事,不就是装腔作势吗?要相信新亭市领导的领悟能力。”
高晴跑过来告诉张恪签字仪式的安排,问他需不需要调整一下。
“这样就好,我们喜欢坐在下面当观众,要有调整的话,最好能将你跟张处长安排到主席台上去,我们这些当观众会更乐意的……”张恪戏谑的说道。
高晴与张梅都穿着到膝的风衣遮住里面的短裙,高晴穿着肉色亮丝长袜,红色高跟鞋使得小腿愈发的挺拔纤细,张梅则是更性感的黑丝,好些男人的眼睛都会情不自禁的往她们俩的小腿上瞄。她们要坐在主席台上,下面的观众的确是好享受,高晴没有吭声,脸颊微红的离开。
看着高晴给张恪拿言语调戏过红着脸离开,席若琳才轻笑着骂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又问张恪,“翟姐怎么没有跟你到新亭来?”
“对啊,你不是说人生得意的境界只不过能从身边小秘的美貌与风骚程度上体现一二,你怎么没有将美艳迷人的翟小秘带在身边?”杜飞也觉得奇怪。
“这话仔细不要传到翟丹青的耳朵里去,我会吃不了兜着走的,”张恪总不能跟他们说翟丹青是在躲着自己,那夜痴缠之后,翟丹青又在两人之间挖出一道鸿沟来,有意无意避开与张恪独处的机会,张恪心里想想也气妥,跟杜飞他们说道,“建邺那里的办公室刚刚成立,虽说工作人员都精心挑选出来的,但也要个整合的过程,翟丹青这时候要留在建邺……”
“那要算锦湖的最高决策机构了?”杜飞问起张恪在锦湖经济研究中心内成立独立办公室的目的。
“应该是为高层次的决策服务,”张恪想了想,准确的跟杜飞描述,“之前爱达集团旗下有大项目部来,此时的锦湖发展超脱了这个层次,眼下谈什么建立行之有效的决策机制还嫌早,但是需要一个稍固定的形式,让锦湖这么多高层人员进行充分的沟通与交流——成立独立办公室就是为这个所用。”
杜飞双手抱在胸前,又挠了挠脑门,笑着说:“锦湖下面的机构也是够复杂的,要没有一个稍固定的形式,香雪海与宏远的高级经理指不定都没有机会打照面,要是凑巧去同一处地方喝花酒看中了同一个坐台小姐而争风吃醋、大打出手,那真是丢锦湖的脸丢大发了……”
“啐,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浑球!”席若琳轻啐了一口,本是很正经、很严肃的话题,却让杜飞说得如此不堪,她却伸手狠掐了蒙乐一下,让一直老实站在一边的蒙乐为张恪与杜飞的胡言乱语受牵连。
掐过之后,席若琳就走开了,张恪笑着跟蒙乐说:“女人就是这样不可理喻啊,”又跟蒙乐说道,“我们几个,夜里就到你家里去吃饭,总要给席学姐正式拜访你家的机会……”
蒙乐虽然挺不愿意回家里的,张恪开了口,他就点头答应下来。
签字仪式简单而隆重,东山钢铁厂原先只有几座小高炉,还是陶书艺在北霞担任县委书记时,才有较大的发展,但是比起国内那些钢铁巨头来,还是远远未够看,虽说是市属企业,但是实际控制权还是在北霞县手里,与锦湖商事合资的事情,决定权完全在地方手里,只需要在省里报备一下就可以了;东山造船厂也是相类似的情况。
张恪他们几个晚上要去家里吃饭,蒙学庆找机会跟县委书记田牟东说了,田牟东又去跟窦唯涛、陶书艺汇报,过了片刻,田牟东又回来找蒙学庆,跟他说道:“你这几天准备一下,窦书记会找个时间与你谈一谈,你要做好到更重要岗位去工作的准备……”
蒙学庆没有想到一切会来得这么迅速、这么迅雷不及掩耳,即使再看破世情,也会微微发愣,应了一声,便去忙别的事情,遇到蒙乐,将田牟东刚才的话告诉他,蒙乐微微一愣,说道:“还以为爸爸你多年媳妇熬成婆能混上正科,这当领导的,悟性就是比我们普通百姓强啊——既然窦唯涛要亲自跟你谈话,那开出的筹码就不应该只是正科级这么简单,是不是意味着有一次超常规提拨的机会,直接让你干副县长啊?”
“什么直接不直接的,再直接也要分两步走。”蒙学庆倒是恢复了平静,说道,“我这里还走不开,你打电话告诉你小姨,说夜里有客人去家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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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二月中旬浅水湾大道发生的那桩车祸起,张恪就一直不忘打击葛氏父子,四五月份,动用巨资增持嘉信电子、嘉信地产的股票,迫使葛氏父子为保住对这两家上市公司的控制权而被动的做出来增持的决定,以此加速嘉信集团现金流的消耗,使其在随后到来的更加严重的经济危机会缺乏足够的资金支撑而陷入越发艰难的困境。
若有可能,张恪绝不愿意面对金山湖溃堤这一出酿成死伤一千多人的惨剧,却不得不承认金山湖溃堤给嘉信电子致命的打击,同时华荣等台湾电子代工业的巨头趁经济危机在大陆大肆扩张,打压竞争对手,在已经萎缩的电子代工市场围逼嘉信电子,进一步勒紧嘉信电子的咽喉,从去年秋季以来,嘉信电子主营的电子代工业务持续四个季度的巨额亏损,也使嘉信电子持续失血,缺乏自救的能力。
嘉信电子的股价,从六月下旬以来就陷入无法自拨的阴跌之中,锦湖之前以越秀控股的名义拆巨资对嘉信电子的增持,自然蒙受巨额损失,所以看到翟丹青拿过来的当天香港证券市场的收盘报告,张恪才说“杀敌一万、自损三千”的话:越秀控股、爱达电子手里还持有的嘉信电子的股票可以说已经变成不值几文的垃圾股了。
当然了,除了张恪之外,孙尚义、葛明德是更愿意对葛明信、葛荫均施加坚决的打击,这点损失,还不能让拥有上百亿优质资产的越秀控股伤筋痛骨。
张恪将薄薄的几页报告卷起来夹在腋下,说道:“静檬一定会乐意看到这个消息的,陪我一起去酒吧。”
翟丹青眯眼看了看林梢之上的夕阳,稍犹豫了片刻,才说道:“好吧,好久没有去1978坐一坐了,虽说这时候有些早了……”
酒吧应该属于夜生活的世界,不过学府巷的酒吧多是面向附近高校学生的,下午就会陆续的开门营业,1978更另类一些。
张恪与翟丹青走进1978,孙静檬还没有从音乐学院过来,正值用餐时间,店里没有几个人,李馨予坐在吧台前,一本正经的跟站在柜台后的何弦练习汉语,何弦则借机跟李馨予学习韩语,卫兰与孙静檬同时走进来,倒不晓得她们怎么会遇到一起,卫兰已经适应了大学校园里的生活,军训时剪短了头发,直发刚刚遮住耳朵,浅绿色像蝴蝶似的精致发夹别在头发上,容貌清纯动人,张恪看着卫兰走进来笑着说:“换上女高中生的短裙校服就更完美了……”
“建邺有哪所中学的女生可以穿短裙的,你该不会又偷偷的在看日本色情片了吧?”孙静檬微歪着头盯着张恪。
女孩子们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张恪发现自己在这里才是弱势群体。
虽说小泽圆九七年就拍出第一本大胆露点的写真集,但是直到今年才有录像带问世,孙静檬是铁定无法理解张恪将小泽圆的影片存在笔记本电脑里更多的只是带着对前尘往事的青春回忆,她无意间看到张恪笔记本电脑里存有色情片,那惊讶与鄙夷的神情简直要复杂到顶点,当然也没有替张恪严守秘密的打算,很快卫兰、翟丹青都知道了,这时候又一付生怕李馨予、何弦不知道的模样——看何弦抿笑而笑的样子,应该是知道这事了,张恪将几页报告往孙静檬手里一塞,第一个念头就是想找借口逃离这个容易给群嘲的地方,又想这样逃走未免太示弱于人,见酒吧里也没有旁人,胡扯道:“要说公众人物里有什么女性值得我赞赏,小泽圆肯定要排在第一位,我看她影片时的心情,可跟你们想的完全不一样——你们知道小泽圆的身世吗?”
“你就胡掰吧,看色情片还能提高到怎样的高度?”孙静檬美眸眯笑着有如迷人的星月,她走到吧台里,手托着下巴看着张恪,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不屑的说道,“看你能怎么掰!”
“在一般人的印象里,投身av界的女星都应该迫于生计,小泽圆却是一位生活无忧的富家千金,相貌清纯甜美自不用说,生活中她还擅长演奏钢琴,热爱排球、网球运动,只不过厌倦了给广告商当泳装美女,希望尝试一些新奇的体验,才投身av界,她的思考及喜好异于常人,行事风格特立独行,思想新潮前卫,你也知道东亚青少年的心理通常都异常苦闷,小泽圆的行为不仅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足以成为东亚青少年的精神导师,如此行为竟让你看得如此不堪……”张恪啧啧的咂了两声,颇为不屑的斜视着孙静摇了两下头,才为自己辩解,“如此的女性难道不值得尊敬,难道不值得将她的影片挎过来好好的欣赏一番?我甚至还考虑爱达在日本的形象代言人是不是将松隆子换成小泽圆。”
“……”孙静檬眼睛瞪了溜圆,“你这个谎言都能有勇气掰出来,你要真将爱达在日本的形象人真换成小泽圆,我就信了你这鬼话!”
“这个,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再说公司与松隆子的合约要到零零年才结束,这时候也没法证明给你看。”张恪无赖的说道。
“哦,对了,日本分公司推荐来的职员肖雁宁听说与你年前在东京认识的,”翟丹青半天没有说话,突然侧过身插了一句话,“我看她的脸形跟你说的小泽圆有几分相像——她得到推荐,该不会是你给日本公司什么暗示了吧?”
“呃!”张恪愣了两秒钟,才想起来要问翟丹青,“你怎么知道小泽圆长什么样子?”他从翟丹青的脸上永远都看不出什么破绽来,他就转过头看卫兰。卫兰脸嫩,给张恪一看就俏脸粉红,还心虚的先泄了底:“我本不想看的,静檬拉着我拿你的电脑找翟姐输密码——就看了两眼。”
张恪的电脑除了他本人之外,只有翟丹青能打开。
孙静檬这时候才心虚的替自己辩解一句:“我也是想知道你们男人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对这种东西这么感兴趣——小泽圆倒是蛮漂亮的……”转身出了吧台往酒吧内侧的小舞池走去,卫兰也红着脸溜走了,只有翟丹青面不改色的坐在张恪身边。
张恪听了大感后悔,要是能亲自捉住三个女人躲在房间里看色情片的场景该是何等的激动人心啊。
李馨予这时候侧过头来问张恪:“肖是说东京认识的那个女孩子,她也到建邺来了?”
“嗯,她提前结束了在千叶的学业,在东京通过锦湖的工作面试,”张恪笑着说,“你在建邺认识的人会越来越多的,不妨将这里当成你的第二故乡。”
肖雁宁是iplayer在东京上市推广时张恪前往东京认识的酒吧女郎,还是因为肖雁宁的缘故,张恪与李馨予在东京的偶尔邂逅延长成一段令人心醉的异乡之旅,肖雁宁虽然没有真正的沾水,总是有段不堪的过去,在日本生活也觉得身心疲惫,提前结束学业回国。锦湖一直以来都通过海外机构招聘海外留学人员回国就业,肖雁宁也借这个渠道进入锦湖工作。
张恪在锦湖经济研究所框架下成立的独立办公室,是锦湖最高决策机制的秘书机构,需要高层次知识背景的高素质员工,九名员工,四人有海外留学背景,肖雁宁不算锦湖的老员工,但是由于与张恪算是“旧识”,也破例给推荐进来工作——不过肖雁宁在日本交了男朋友,是锦湖在日本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能包容她“不堪”的过去,翟丹青提她不过是要要嘲讽一下张恪,没想到一不留神给张恪反抓住把柄。
李馨予看了看腕表,说道:“啊,已经到了可以吃晚饭的时间,我就先告辞了,”又俏皮的说了一句,“不妨碍你们讨论如此严肃的艺术话题……”捧起吧台上的书本,就往外走去却给出现在酒吧门外的令挡了挡。
“啊,打死我都不进去了!”令出现酒吧门口看着酒吧里的女孩们,气势汹汹的说道:“看到你们在一起,总有种让要抓狂的冲动啊!陈妃蓉那妮子怎么没有过来,索性彻底的让我崩溃得了。”
李馨予、何弦、孙静檬、翟丹青、卫兰、陈妃蓉,随便哪一个站出来不是娇媚要老命的丽容?普通女性看了都要承受极大的心理压力,令倒是受打击惯了,当年她与江黛儿也是做陪衬的命,嘴里虽然这么叫嚣着,脚下还是慢悠悠的走将进来。
李馨予抿嘴笑着、将书本捧在胸前离开。
除了何弦循着历史的轨迹一直停留在这里外,孙静檬、翟丹青、卫兰、陈妃蓉、李馨予都是或多或少因为张恪的原因才聚集到这里,也令建邺的燕归湖高校群在这两年令人格外的怀念——虽说挨着音乐学院、师范大学这两所盛产美女的高校,但是妖孽级的祸水美女却是可遇不可求的。要是各人都循着历史的轨迹去走,孙静檬大学二年级就会去国外留学,翟丹青与卫兰还会在那种特殊的环境里承受命运凋零的折磨,陈妃蓉高中就是辍学,李馨予最终也会在东京公寓冰冷的冰缸里结束她年轻的生命。
张恪倒极喜欢此时的1978。
孙静檬走到吧台里,给自己倒了杯矿泉水,开始看张恪给她的那几页报告纸,将报告摊在吧台上,朝吧台外侧的张恪招了招手。张恪身子倾过去,但是吧台很宽,孙静檬想与张恪耳语还是不方便,她挺拔纤细的身子趴在吧台上,伸手够过去拉住张恪的耳朵,又让张恪的脑袋往她身边靠了靠,跟他说道:“这种麻木不仁的人,要能让他们尝到一无所有的滋味才叫好……”
“美女心肠多恶毒,”张恪无奈的苦笑,“你葛家的资产好歹在香港华商圈内曾占过老四的位子,你外公被港人称为四叔,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此时的锦湖比起嘉信集团曾经控制在手里的庞大资产还要差一截,要不是你们葛家内部大乱,经济危机又持续这么长的时间,我们还真不能奈他们何——想要让他们失去一切、一无所有,这个要求的难度还真是有点高……要是这次香港证监部门对嘉信电子的调查还能查出别的实质性问题来,事情倒容易办些——虽说困兽犹斗,不过也更容易铤而走险的去踩陷阱。”
孙静檬微抿着嘴,微歪着头问张恪:“你会做的对不对?”两人脸挨着,孙静檬嘴唇粉润光亮、唇形极美诱人,要不是旁边有人,张恪会忍不住凑过吸一口。
翟丹青将张恪与孙静檬的亲密模样看在眼里也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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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苏津东经过建邺,给张恪送来几只刚从生产线下线的iplayer。
倒不说是什么最新技术,与以往的产品不同,这几款iplayer包括微处理器、音频解码芯片、储存芯片以及控制芯片在内的核心元件都是锦湖通过自身研究与技术交换等各种手段所获得的自有技术,芯片的生产也是由中晶微芯与爱达微电子旗下的工厂联合完成,液晶屏也是由爱达晶屏电子旗下的工厂生产,其他主要配件也是由海州或建邺的电子厂商提供。
虽说在锦湖日益丰富的消费类电子产品中,这几款iplayer只能算中低端产品,接驳到立体音箱上,声音拧大时,有些微滋滋的电流杂音,这表明产品的品质还有许多需要提高的地方。
音箱里传出来的江黛儿的歌喉却让张恪听得如痴如醉,待iplayer里储存的十二首歌播放完将要循环播放时,张恪站起来将音箱的声音拧小,对苏津东说道:“别人意识不到这对锦湖意味着什么,四年前,你到海州来见我,有没有想过我们能做到这一步?”
“做想也没有想过,”苏津东笑着摇了摇头,“我是很现实的一个人,即使做梦也不会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要是四年前有人告诉我中国的电子产业能做到这一步,我一定会认为这是痴人做梦!”
的确,九四年的时候,谁会相信国内的电子产业基础能支持一枚全新消费类电子产品的生产?
张恪将桌上的一枚iplayer举到灯光下细看,虽然不是锦湖最高端的产品,他却有着欣赏艺术品的欣喜神情。
“要不要将爱达下面的经理们召集起来开个庆功宴?”苏津东笑盈盈的问道。
“要低调一些,”张恪摇了摇头,说道,“要低调一些,不要让下面人误以为我们对此就已经满足了——”
苏津东无奈的摇头笑了笑,看张恪嘴角边的浅笑,哪里有不满足的模样?能在中低端的iplayer产品上几乎完全的实现国产化,绝对是一个令人激动的标志性成功。
在此之前,锦湖的中低端产品,32yer在国际市场上售价约三百美元,定价如此之高的成本压力主要来自闪存芯片,这也阻碍了iplayer的前期市场扩张。
东芝从八十年代初期就开始开发nand型闪存,直到锦湖开发出dmp数字音频播放器产品技术,nand型闪存才首次获得大规模商业应用的可能。
东芝要将十多年来在nand研发上的巨额投入在短期内收回,还要获得足够的资金投入到闪存技术的持续研发之中,市场早期的闪存芯片的定价之高,自然不难想象——三星从八十年代末期从东芝获得nand型闪存技术,投入的研发资金稍低,技术倒是落后于东芝,直到看到闪存技术有大规模商业应用的可能了,又开始投入大量的资金加强研究,其提供给市场的nand型闪存芯片性价比甚至比东芝还差。
锦湖今年五月从东芝手里交换获得的闪存技术是最新的完整技术,产品定价上无需摊薄前期的研究成本,即使考虑到中晶微芯的良品率还不能让人满意,一枚东芝售价一百美元的32m闪存芯片,锦湖的成本也只有十美元左右,加上微处理器、音频解码器、控制元件等核心芯片的自产化,也就意味着一枚32yer在国际市场上的售价能够从三百美元直降到二百美元以内锦湖还能够保留足够的利润空间。
当然,锦湖对旗下的iplayer产品在全球市场降价销售,东芝与三星也会对闪存芯片进行降价使得所有iplayer厂商的成本降低——对东芝与三星来说只是将前期研发投资的回收期延长一段时间而已,这不是iplayer厂商间大打价格战进行恶性竞争,只是意味着将直接获得对md播放器等音响产品的价格优势。
在全球音响市场,iplayer时代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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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芝的加入,使得iplayer九月在全球市场的出货量突破二十万件,虽然还不足md全球销量的三分之一,但是距索尼生产第一件便携式yer问世才七个月,这样的成绩足以鼓舞人心了。
iplayer十月的销量增涨同样让人欢欣鼓舞的达到二十四万件——此时iplayer的微处理器加音频解码核心构件只有德仪与锦湖的合资公司能够提供,储存元件只有东芝与三星能够提供,这使得iplayer的全球市场发展状况在相关企业面前一目了然。
东芝在全球电子产业、再细分到全球便携式音响电子市场的影响力是不容置疑的,是此时的锦湖绝无法比拟的。
在东芝加入之前,全球获得锦湖产品技术转让与销售代理授权的企业接近三十家,但是一直到八月份,iplayer全球市场月出货量都没有能突破十万件。
东芝是八月下旬正式推出iplayer产品,九月,仅东芝一家的销量就突破八万件,在东芝的影响下,锦湖与其他电子厂商的月销量才有一个明显的增涨,九月销量达到十二万件。十月,东芝一家的销量突破十万件,其他各家分享了剩余十四万件的销量。
锦湖作为产品技术的发明者并最先推出技术成熟的iplayer,以i-d-e-a品牌销售的iplayer在十月才刚刚突破四万件,不过令张恪满意的是,锦湖算是在日本市场初步站稳了脚根,其四万件的月销量超过半数是在日本市场完成。
虽然在日本市场的销量还不到东芝的三分之一,但在根基深入日本土壤的东芝面前,这样的成绩又有什么让人不满意的地方?
作为锦湖最早的产品技术战略合作伙伴斯高柏则是另一个最大的受益者,斯高柏专心开拓北美市场,十月也取得月销量近四万件的佳绩。
当然锦湖的收益绝不仅仅局限在iplayer的产品销售上。
只有东芝以技术交换的形式获得完整的产品技术,斯高柏等授权厂商每生产一件iplayer产品则需要向锦湖缴纳售价1-3%的许可费用——为了有利于技术在全球市场的推广,许可费率定得极低,但是仅这一项锦湖十月份就有近四十万美元的额外收入纳入囊中。
虽然互联网音乐分享网站是iplayer播放音乐的主要来源,但是即使东芝也不得不依赖锦湖旗下的海外网站全球音乐在线(line)的正版音频资源支持。全球音乐在线网站在iplayer的硬件支持下,迅速发展成全球最大规模的网上音乐商店。虽然此时的收入还远远抵不上运营成本,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全球音乐在线的市场前景极为广阔。亚洲金融风暴的阴云有向全球蔓延的趋势,但是全球投资互联网的热潮渐成汹涌,无疑也会放大全球音乐在线的市场价值。
锦湖在iplayer上最重要的一块收益还是来自与德仪的合资公司,这家合资公司掌握了iplayer微处理器加音频解码处理器的核心架构技术,东芝自认为在微处理器上的技术还要稍逊德仪一筹,在iplayer的微处理器、音频解码芯片上还是采用锦湖与德仪合资公司的产品,锦湖在合资公司占到60%的权益。
锦湖成功消化了从东芝交换来的闪存技术之后,虽然以i-d-e-a品牌直接销售的iplayer销量才有东芝的四成,但是今后一段时间在iplayer上的总体收益不会低于东芝,锦湖与东芝谁将成为iplayer的最后赢家,还要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分出彼此来。
这一切还仅仅是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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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1日至13日在香港国际会展中心举行的冬季电子展是亚洲最大规模的消费电子展,受全球电子厂商的欢迎程度还要在东京电子展之上,全球主要的电子厂商都不会错过此次参展的盛会,锦湖、东芝、斯高柏自然也不例外。
有九月、十月的销量成绩打底,东芝视听事务部部长岗村木、斯高柏执行总裁艾默与锦湖爱达集团总裁陈信生、副总裁苏津东等提前两天在香港汇合,密议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如何正面挑战md阵营的日系电子厂商在全球视听电子产品市场的地位,当然此次的洽谈也会涉及到核心企业更广泛的商业、技术合作以及在iplayer领域的利益调整。作为iplayer的最初发起人之一,德仪也派高级副总裁德尔法西与中国区总裁周正青参与了这次的洽谈会。
张恪倒是拖到11月10日才乘飞机抵达香港,住进香港国际会展中心内部的万丽海景酒店。
张恪刚到万丽海景酒店的豪华套房入住,东芝视听事务部部长岗村木与助理森山野就请求过来造访。
东芝此时算是iplayer的最大赢家,实际上东芝电子十月份在这项产品上的销售收入还不足集团月总收入的百一,但是iplayer的市场潜力与对闪存技术商用的促进,未来将执掌东芝的岗村木部长此时亲自到香港来,并不是令人意外的事情,何况德仪的德尔法西在全球电子产业领域的地位不比岗村木低。在东芝与德仪面前,锦湖只能算微不足道的侏儒,所以锦湖除了陈信生、苏津东提前到香港来,丁槐以及橡树园的首席科学家谭云松也于今日随张恪一同飞抵香港,参与此时的聚会,而负责锦湖消费类电子产品业务海外市场的肖晋成这段时间一直都留在香港。
当然了,斯高柏执行副总裁艾默相对较尴尬一些,在四家里面,斯高柏的地位与影响力是最差的,但是北美市场又是不得iplayer最重要的一块市场。
张恪让工作人员去请岗村木与森山野,他则借短岗村木过来之前短暂的时间跟陈信生了解一下上午会谈的成果。
“无论东芝还是斯高柏,对锦湖独占全球音乐在线网站的权益都颇为不满,德仪对此倒没有额外的心思,”陈信生说道,“我与津东、晋成商量了一下,觉得有必要让出全球音乐在线网站一部分的权益,考虑网站的高成长性,此次让出的幅度不宜超过30%,以20%为宜,当然也要看东芝与斯高柏的出价来定……”
“这也算是给全球音乐在线网站的发展融资,昆腾在线也正制定要进行第三轮的融资计划,”张恪侧头问丁槐,“老丁你的意见呢?”
“只要出价合适,让东芝、斯高柏分享权益也是必要的……”丁槐说道。
“锦湖还没有资格在任何一个细分市场进行垄断经营,也没有必要,”张恪说道,“关键先要努力将海外市场做起来,才可能有更大的利益,锦湖商事也离不开海外业务的支持……”
为了确保锦湖商事能在“立足于外”,在成立锦湖商事之后,张恪就毅然决定将爱达集团的海外业务置入锦湖商事。
锦湖商事在将来一段时间里的主要盈利能力将依赖于爱达集团的海外业务,iplayer与闪存盘产品从海外市场获得的利润将有相当大的一部分给锦湖商事输血。
没有爱达集团海外业务的输血,从印尼华人吸纳的数亿甚至十数亿美元的融资,每年仅向投资人支付巨额的利息,就足够将锦湖商事压垮掉——毕竟锦湖商事所进行的主要投资都是长期投资,短期内是没有多少收益的。
但是,iplayer以及闪存盘的海外市场还正处于培育阶段,虽然产品销售、许可收费以及与德仪合资公司有着较为可观的收益,但是市场投入也是极高,此时还没有净收益产生。
全球在线音乐网站就是一个烧钱的主,从收购到业务扩张,投进去的资本不下两千万美元,靠给iplayer用户出售正版音乐的收入加上广告收入总共却还不足三十万美元,虽说市场前景很乐观,但是也需要巨额的资金持续的支撑下来。
要想缓解一下资金上的压力,向东芝、斯高柏出售一部分网站的权益是最合适的,不然想要东芝、斯高柏等公司在合约的约束下长期的无条件支持全球在线音乐网站的发展也必定会生出极大的怨气。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岗村木与森山野走进张恪在万丽海景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随他们一同过来的还有东芝半导体部门的官员,与锦湖加强在闪存技术开发上的合作,也是此次会面的重要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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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芝推出iplayer才两个月的时间就占了全球市场的四成份额,但是锦湖与斯高柏的市场空间却丝毫没有给挤占,相反的,东芝的加盟促进dmp阵营大踏步的往前走了一大步,锦湖九、十月间在日本市场的iplayer销量在东芝的带动下获得强劲的增涨。
同样的,锦湖的产品此时若能成功的打入欧洲与北美地区的市场,对东芝与斯高柏在该地区的销售一样有促进作用。
艾默猜测到锦湖的“恶毒”计划,咬牙切齿的表示了他内心的愤愤不平,但是张恪一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令他颇为无奈,看来真要拖上三五个月才能让锦湖接受斯高柏的闪存订单。他颇为无奈的说道:“你不担心东芝对此有意见?”
“东芝能有什么意见,难怪他们希望八月下旬才出售给用户的iplayer不到三个月就贬值掉三分之一或者更多?”张恪笑了笑,说道,“我以为东芝更需要三五个月的缓冲期,我们也会就这个问题与他们沟通,斯高柏就耐心等上三五个月不迟——我们可是共同面对索尼这样的强敌,好好的沟通是必须的。”
艾默摇头而笑,斯高柏又不掌握主动权,一切只能跟着锦湖与东芝的步伐,东芝考虑到品牌所承载的商誉,不会希望iplayer的售价在短时间里剧烈下滑的——往往新品问世,才是旧品折价的最佳时机,东芝推出新款的iplayer也需要三五个月的缓冲期。
此时东芝与锦湖还有斯高柏在iplayer领域并不存在实质的竞争关系,接下来相当长的时间里,还是要联合起来与以索尼为首的md阵营竞争。
艾默回头看了一眼,索尼的渡边敬一与三星的李在洙就在餐厅的另一角落里用餐,正巧渡边敬一与李在洙也朝他们这里看过来,大概也正谈论他们吧。
艾默学日本人似的双手扶撑在膝盖上,颇带豪气的说道:“那就让我们共同将索尼从王座上掀下来吧。”
索尼才是全球便携式播放器市场的真正王者,为了实现“将音乐播放器放入上衣口袋”这一个极具创造性的商业理念,索尼在二十年前就成功的将第一台盒带式随身听推向市场。迄今为止,索尼累计销量的随身听超过一亿五千万件,进入九十年代,索尼随身听在全球市场的年销量都突破一千万件。虽然九八年受亚洲金融风暴牵累,但是索尼随身听的全年销量预计不会低于一千四百万件,将给索尼带去不低于五十亿美元的销售收入。
谁将主宰未来的便携式音乐播放器市场,是yer?这个才是东芝、斯高柏以及锦湖高层所关注的焦点。
“索尼这次也应该有针对我们的动作吧?”艾默不确定的问了一声。
“我们联合东芝野心勃勃的要将索尼从全球便携式音乐播放器市场的王座上掀翻,”张恪笑着说,“对于如此重要的分类市场,索尼当然也不会掉以轻心……”
张恪不知道索尼会不会循着历史的轨迹前行,或许会因为锦湖有些变化,但是索尼如此的庞大大物,其内生的惯性力量是无法忽视的,关键此时的索尼视听产品部门还缺乏一个像岗村木这样敢于背叛传统的强力领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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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要说索尼感受到中国一家电子企业的威胁,只怕业内人都会感到不可思议。
两年前,任职索尼元件器部门的渡边敬一,在索尼给锦湖与飞利浦联合驱出vcd碟机用机芯市场时,还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飞利浦的缘故;截至今日,锦湖在光电、微型机械等领域的技术实力已经使其生产的机芯已经延伸到计算机光驱产品之中,当然,这还可以说成是锦湖依托了德仪光电技术的缘故;但即使索尼再固步自封、再妄自尊大,也不会以为锦湖开发的dmp技术对未来的便携式音乐播放器市场全无影响。
要说索尼对便携式音乐播放器市场还有强大信心的话,对软驱市场的前景,索尼高层的信心就有些动摇了。
作为计划的标准配置,3.5英寸软盘驱动器由索尼在1981年发明,但是锦湖六月在俄罗斯电子展正式展出即时储存技术,八月下旬东芝推出旗下的即时储存产品闪存盘,业内就逐渐意识到usb接口技术与闪存盘有可能将软盘淘汰出局。
锦湖推出的即时储存技术与曾经历史上的第一代闪存盘不同,经过两年多时间里的充分准备,锦湖的即时储存技术已经能做到在dos系统下直接引导启动,在功能上做好彻底淘汰软驱的准备,眼下的劣势大概是一枚超过一百六十美元的售价阻止闪存盘大规模的应用。
身为索尼产品开发部门的副总裁渡边敬一这次到香港来参加电子展,也是想与锦湖方面有一次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说来好笑,渡边敬一最早接触锦湖是在三年之前,可是若不是李在洙指出坐在斯高柏执行总裁艾默对面的青年就是锦湖幕后的灵魂,他还真认不出来,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正面接触过。
看到艾默回头看来,李在洙微微一笑,与渡边敬一说道:“他们或许还在妄想挑战索尼在便携播放器市场的地位呢……”
渡边敬一也是微微一笑,对李在洙的这句话没有回应,身为索尼产品开发部门的高层,对前瞻性的市场应该有正确的评估,他此时心里就在盘算东芝六月份与锦湖的技术交换谁得益更多:锦湖需要东芝的闪存技术完善自身的产业链,东芝需要锦湖的产品技术挽回日渐颓势的市场地位。
用过餐,李在洙见张恪与艾默坐在那里相谈甚欢,他与金南勇先向渡边敬一告辞离开餐厅。诺大的电梯里没有其他人,镫亮的不锈钢电梯里倒映后酒后微红的脸膛,李在洙问金南勇:“我此时建议总部收购世宇电子合不合适?”
世宇电子是一家名不经传的韩国电子企业,但是世宇电子八月中旬获得锦湖的iplayer产品技术授权。
三星要获得iplayer产品技术,要么与锦湖直接谈判获得授权,要么并购已经获得锦湖授权的公司。
金南勇心里在想:这两者有什么区别,或许不用担心锦湖大肆炒作三星也折服于他们的dmp技术裙下吧?
金南勇点点头,说道:“我觉得宜早不宜迟,加入dmp阵营,是符合三星电子的利益的,不然三星在未来闪存芯片市场上的利益有可能给东芝与锦湖联合起来挤占。”
李在洙点点头,说道:“我决定了,你替我起草一份正式的报告,我打算将这份报告直接交给会长……”
虽说三星电子旗下也生产、销售md随身听,但是md的核心利益始终掌握在以索尼为首的日系电子厂商手里。虽说三星投身dmp阵营还要向锦湖缴纳专利费用,但是未来的闪存芯片市场上的利益不容三星不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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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默也告辞先离开餐厅,张恪陪唐婧在餐厅里点了咖啡,隔着厚重的玻璃幕墙欣赏着维多利亚海湾美丽的夜景,他还不知道三星也即将倒戈投入dmp阵营。
在如此良辰美景与佳人喝着咖啡倒是好享受,但是搁在桌角的手机不识趣的震动起来,还是颇煞风情的。
张恪拿起手机看了看,对唐婧说道:“苏津东的电话……真是头疼啊,还是不要理他了?”
“其实我很喜欢看你谈事情时的样子,虽说有些无赖,但很有男人味,”唐婧不介意的笑了笑,还手托着下巴打算专心的凝视张恪接电话的模样,“别人就无法给我这种感觉的……”
张恪接电话稍迟些,翟丹青就走进餐厅来接他们了。
“苏总遇到飞利浦的张亚平,丁总也在那里,希望你能抽时间过去一下。”
“陈信生呢?”张恪站起来,在翟丹青面前,他就没有很亲昵的揽过唐婧的肩膀。
“陈总去赴德仪的宴请,现在还没有回酒店。”站在张恪与唐婧面前,翟丹青再坚强的心都会有迷茫的感觉,只不过工作上的事情还是要做,也无法找借口不一起到香港来。
“哦,那我们就下去吧。”张恪帮唐婧从侍应生手里接过外套递给她穿上。
飞利浦元器件部大中华区总裁张亚平是锦湖的老朋友了,四年前,张亚平管理的飞利浦上海工厂控制着碟机用机芯80%的市场,九六年年初,也是机芯控制最紧缺的时候,唯有锦湖从飞利浦的上海工厂获得足够量的机芯供应,这是锦湖一举奠定碟机市场霸主地位的一个关键性因素。
要说外部有人对锦湖的帮助最大,张亚平要算一个,关键是张亚平与飞利浦的聘用合约再过一个月就要到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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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亚平第一次与张恪会面时,还是九五年年中锦湖在建邺正式推出他们生产的第一台vcd碟机,他那时就从这个当时还才有十七岁的少年身上领略到什么才叫商业天赋的迷人魅力。
当然了,今天能坐在这个房间里的男人们,没有一个人会对自己的能力、智商与天赋产生怀疑的,没有一种与生俱来似的自信,如何能在四十岁之前走上人生的巅峰,成为这个世界令人瞩目的精英群体当中的一员?就拿肖晋成来说吧,在他在美国留学期间只有能力请女友吃泡汤时还郑重其事以一个未来亿万富翁的身份求婚,这么一个人物还是甘心被眼前这个才二十岁的青年驱使来开拓锦湖的海外市场。
看着张恪走进来,张亚平随苏津东、丁槐、肖晋成他们一起站起来,笑着说:“只是随意过来坐一坐,倒打扰恪少良辰美景伴佳人了……”
“不关紧的,我这个闲来无事时多,与老朋友坐着聊聊天最是喜欢……”张恪笑盈盈的请张亚平他们一起坐下,唐婧与翟丹青就坐在一边听他们说话。
这会儿,陈信生也从德尔法西的宴请赶了回来,加上苏津东、丁槐、肖晋成,再加上橡树园的首席科学家谭云松,爱达的大半个核心管理层都在这个房间里了。
“这次电子展,锦湖应该还会拿出令世人吃惊的新品出来吧,”张亚平笑着说,“这几年来,我倒是习惯了这种期待了。”
对于明天就要公开展出的东西,实在没有什么值得保密的,在老朋友面前,也没有必要将悬念保持到最后一刻,张恪笑了笑,说道:“眼下锦湖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iplayer,会推出几款独立式数字收音机,也会推出两款收音机功能的iplayer——一款用蓄电池,一款用干电池,”拧过头对翟丹青说,“张总是我们的老朋友了,我们总要送些礼物给老朋友……”又跟张亚平说道,“我们的手机产品就有些不足为道了,就不拿出来献丑了。”
锦湖在海外地区还没有什么品牌知名度,借电子展发布新品有着诸多的便利,不过电子展通常是诸多电子厂商展示最新技术成果的舞台,更多面向的是专业的同业厂商或代理商,优良的产品与工业设计在电子展倒不会受到特别的关注,若是比拼技术,飞利浦的数字手机技术要比锦湖高出好几个层次去。
翟丹青拿来锦湖最新款的iplayer,张亚平打开包装盒,看着简约明快的铝制拉丝机壳,笑着说:“爱达的产品总透着大气的雅致,而且在产品功能的设计上也非常的出色——我早就听说你们去年在日本收购了一家拥有数字调频芯片方面技术的公司,就在想什么时候能看到你们有整合这项技术的产品出来——飞利浦在这方面就过于保守了。”
“各有长处,锦湖有飞利浦如此的技术底蕴,何苦要做这些小巧工夫?”张恪说道,这话他也不尽不实,有恭维飞利浦的用意在内,飞利浦在消费类电子产品市场上始终没有特别杰出的成绩,就是因为太保守了。
飞利浦在技术上的积累是不缺的,张恪还记得是飞利浦最早推出带数字收音机功能的手机,张恪也更想将数字调频技术集成到手机上去——
自从诺基亚年初推出第一款带游戏的手机大受市场的欢迎以来,就算没有往世的经验,手机的娱乐功能也理应得到手机厂商高度的重视。
但是增加收音机功能可不是简单将已经开始出来的数字收音机与手机拿胶布缠在一起就可以的,增加一枚数字调频芯片,手机的音频处理芯片性能就要大幅度的提高,而仅仅依赖手机基带芯片的计算能力就会有所不足,就需要额外增加一枚微处理器芯片,额外的增加了能耗,为了保持待机时间,电源管理芯片的性能也需要提高,还不能控制手机的体积与重量才能让产品与工业设计能力有所发挥。
因为长期以来一直专注于iplayer核心技术的研发,锦湖在音频处理芯片上的技术实力很强,也从德仪获得嵌入式微处理器的完整技术,但是说到集成可比搭积木要困难多了,锦湖想要独立的解决基带芯片加微处理器手机构架方案的难点,首先要将基带芯片的技术摸透。
成汉璋在美国一直为锦湖寻找手机基带芯片研发的合适人选,直到今年三月上旬才将美籍华人徐胜志从胜科讯公司请到ess来领导ess旗下的手机芯片研发部门。徐胜志可以说是华人科学家圈内研究基带芯片最杰出的几人之一,但是徐胜志加盟ess,也少有人认为锦湖对基带芯片有什么野心。
数字手机技术问世以来,几乎所有的大型半导体厂商都尝试研发基带芯片,最终获得成功的只有七家,ibm失败过两次,英特尔失败过两次,amd失败过一次,三星失败过三次……
爱达九八年预算对研发体系的投入超过四亿美元,超过一亿六千万美元是作为纯研发经费拨给ess的,张恪对此是狠狠的下过决心的。
投入这么大,即使无法开发出独立的手机基带芯片技术,也能极大的增强锦湖在手机功能方案构架与产品设计上的能力——诺基亚也一直也没有掌握独立的基带芯片技术,但是其在方案构架与产品设计的能力是其最终在全球手机市场登顶的关键因素。
在张恪经历过的前尘往世里,国产手机在零三年、零四年有过一阵子的风光,甚至要压倒进口手机在国内市场上的地位,但是诺基亚、摩托罗拉等海外手机厂商利用绝对占优势的手机开发与设计能力,发动“机海”战术,短时间内发布上百款新机型,迫使国产手机产商疲惫应战,只用了半年多的时间就彻底的将国产手机淹没。由于国产手机厂商动作迟缓,旧的机型又囤货过多,造成大量的积压,随之而来的亏损将前两年风光期产生的利润都统统的抹干净掉了。
锦湖此时的手机设计能力还只停留在现有功能模块上,拼接现有的功能模块进行手机设计,锦湖一款新手机的设计周期还不需要三个月,锦湖在北京、东京、汉城、新加坡、香港等地都有产品开发与设计部门,一年推出二三十款手机机型没有问题,但是这么多手机机型里,会存在大量的重复。锦湖今年截止到现在,也只发布六款新手机,也考虑在元旦前后再发分三款新手机,这差不多已经是锦湖手机设计能力的最好表现了。
此时要增加新的功能模块,比如说增加调频收音机功能,就必须依赖德仪或其他基带芯片厂商的技术实力。锦湖在国内手机市场排第四,但是九八年手机销量也不无法突破一百六十万件,这个成绩要折算到全球手机市场,大约只占不到1.4%的份额,真是算不了什么。暂且不说锦湖的要求会不会受到德仪与其他基带芯片厂商的重视,就算受到重视,开发新方案的周期少说也要六个月到一年的时间,推出新手机的周期就更长了。
国内手机市场还处于开发期,各大手机厂商的利润都异常的丰厚,刚刚步入黄金时代,激烈的竞争还没有到来,不然以锦湖此时的技术实力还是无法应付摩托罗托、诺基亚等海外手机厂商的“机海”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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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的脑子在跑马,从数字调频技术考虑了那么多、那么远的问题,好在张亚平在细细的欣赏锦湖明天即将拿到电子展上公开的带数字收音机功能的iplayer,没有留意张恪的走神,把玩的片刻,才感慨的说道:“锦湖能始终领先于其他厂家开发高端产品,我相信,未来的全球电子业会有锦湖应有的地位……”
“不要说过去了,就是现在,或许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在海外市场上,‘中国制造’简直就是低劣产品的标签,毋庸讳言,这就是我们民族产业给人的形象,”张恪手撑着膝盖,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要彻底的改变民族产业的形象是件极不容易的、任重道远的重任,我有一个梦想,我想陈信生、苏津东、丁槐、肖晋成、谭云松他们也有这个梦想,就是能为此尽最大的力量做些什么,能有一天,爱达成为一个令华人感觉骄傲与自豪的民族品牌,我们才可以说有些了成功——张总,你的梦想是什么?”
“……”张亚平当然清楚他过来谈到什么内容,却是没有想到张恪会以如此让人热血沸腾的话开始真正要讨论的话题。
倒是坐在一旁的唐婧痴迷的看着张恪,过了半晌,小心的跟翟丹青笑着说:“我就喜欢张恪这小子此时的模样,特别的霸气,特别的迷人……你喜欢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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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在叶建斌与南洋海运董事局主席马文渠的引荐下,张恪在半岛酒店与新加坡港口集团的副总裁李耀华见了一面。
南洋海运这些年来在亚洲各地积极投资参与海港码头的建设,但是尚缺乏独立承接综合性超大型深水海港建设的经验,更何况还包括临港新城与港口产业区的规划建设重任。新加坡港口集团在这方面的经验就要丰富得多,而且在亚洲地区,新加坡的港口管理水平也是超一流的,将新加坡港口集团引进到东山岛建港工程中来,可不是为了仅仅分担建设融资上的压力。
新加坡虽说在这次的金融风暴中支撑住了,经济没有遭受重挫,但是破坏力如此之大的金融风暴也让新加坡各阶层都心有余悸,新加坡港口集团对未来的发展方向自然也有新的思考与调整。
由南洋海运与锦湖商事联合出面与新加坡港口集团的谈判,也快有三个月了。在过去的两个月里,新加坡港口集团前后三次派出考察团到新亭考察,并单独委托新加坡航道设计院对新亭市港务局设计航道进行全程海测扫描,并从文舟港调动新加坡港口集团旗下一轮吃水17米深的超大型散装货轮对航道进行试航,证实了东山岛航道是文舟港以北地直到渤海湾以南最优质的深水海港资源,考察工作完成之后,新加坡港口集团内部很快就做出决定,达成共同出资建设并管理东山岛的合作意向,成为东山岛建港工程的共同发起人。
李耀华此行是前往新亭代表新加坡港口集团签署港口开发合作意向性协议,从新加坡没有直飞金山的航班,只能在香港中转,不过要等到明天早晨才有飞往金山的飞机。
到现在,以南洋海运、新加坡港口集团、锦湖商事、新亭市港务局、东海联合钢铁集团、洋浦造船业集团以及中国远洋运输集团在内的七家东山岛建港工程发起人共同组建东山港务集团有限公司开发东山岛的合作框架已经初步确定下来,等着国务院各部委的审批程序走完,就会即时的正式启动。
根据港口投资自有资本不低于40%的规定,一期规划总投资达25亿美元的东山港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发起资本就将高达10亿美元,锦湖商事将注入资本1亿6千万美元,持股16%,南洋海运注入资本1亿8千万美元,持股18%,新加坡港口集团注入资本1亿5千万美元,持股15%,三家海外公司总持股权为49%,新亭市政府以东山岛土地资源以及60平方公里海域资源作价一亿美元入资,联合东海联合钢铁集团、洋浦船业、中国远洋运输集团共同持有余下51%的股权,这么安排也是避免审批程序会出问题给卡脖子,至少保证了国家对未来东山岛的控股权。
除了直接注资的九亿美元资本之外,港口一期工程还有十六亿美元的建设资金缺口,将由各家发起人以持股比例分摊以债权融资的形式注入,锦湖商事与南洋海运还将承担5.44美元,将总共掏出8亿5千万美元的真金实银来。新加坡港口集团的资金实力自然不用质疑,东海联合钢铁集团与洋浦船业集团的出资部分有东海省政府支持并担保,也不成什么问题,中国远洋运输集团作为国内最大的国有海洋运输集团,即使自有资金实力有些不足,但是银行跟他自家开的似的,出资部分也不会成什么问题。
东山港开发集团除了港口建设之外,还将承接供水、供电等配套工程的建设,仅由新加坡港口集团旗下德利集团承建的热电厂一期投资就高达五亿美元,实际用于港口一期基建的费用还不足二十亿美元,其中还包括一座连接东山岛与海岸的直接跨度达五公里的跨海大桥的投资。
江南省与新亭市貌似不用直接出资,但是除供电、供水配套工程之外,通讯、公路、铁路交通衔接等配套工程的投资将不会低于二十亿,这还不包括金山、惠山到新亭高速公路网以及新亭到港口的高速公路段的建设费用。
港口建设需要有产业来支撑才能凸显出巨大的价值来,依赖东山港的临港新城与港口产业园区才是未来投资的巨头。
除了钢铁产业基地与造船基地已经确定投资意向、正在做规划之外,新亭市政府正与新加坡政府磋商,希望能联合开发港口产业园区的剩余部分以及临港新城,计划在东山镇以东、东山岛(东山港)以西之间的海滨滩涂地上围堰填海造出两百平方公里的建设用地来。仅钢铁产业基地一期工程一万五千亩用地的填海初步投资预算就将高达6亿,若是与新加坡政府达成协议,整个围堰填海工程总投资将超过一百亿。围海工程完成之后,港口产业园将容纳数以千亿计的投资。
这在九八年的中国,绝对要算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项目,即使放眼全球,也不多见。
张恪明天下午的飞机回建邺,回到建邺也没有计划去金山参加发起人合作意向的签字仪式,一切都还要国务院的正式批文下来,可能还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才有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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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由叶建斌、马文渠陪同李耀华,张恪返回万丽海景酒店,晚上还要与德仪的高级副总裁德尔法西共餐。
到酒店后,时间尚早,便陪唐婧再到展馆走了一圈。
九八年,国内企业也组团参加香港电子展,只不过管理部门划给国内企业的内地馆区是地底车库临时改建的,位子较偏,张恪与唐婧特地绕过去看了一下,很多人在主展馆都不会注意到拐过来的狭小通道——通道就在一层大厅厕所角落里,黑黢黢的,要不是翟丹青带路,张恪能摸到才叫有鬼呢。
“国内的企业对此怨声载道,”翟丹青说起参展国内企业的情况,“还计划着联合起来找管理部门要说法……”
展区光线也不充足,人流量极少,给丢到这个角落里,的确很不公平,虽说香港已经回归有一年多时间了,种种的偏见,还是存在的。张恪跟翟丹青说道:“你给锦湖负责展会的谁打个电话,尽量的提供些帮助。”
葛荫均迎面走来,他先看到张恪他们,脚下犹豫着别过头去与张恪他们错身而过,连与张恪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香港秋季电子展更像是贸易展,葛荫均出现在内地馆区也不奇怪,他躲着这边走开,更不奇怪了。
翟丹青回头看了葛荫均一眼,见他加快步伐与随行人员离开这里,问张恪:“香港证监部门正式介入对嘉信电子的调查也有几天了,你估计会有一个什么结果?”
“缴纳罚金签署和解协议来终止证监部门对嘉信电子的调查,”张恪笑了笑,“留给他们的选择也不多啊……他们去年底将实际亏损两个亿的科王海外业务转移给上市公司,该业务今年又持续亏损超过一亿,倒是保证了科王从海外业务中赢利,葛明信、葛荫均私人要缴纳罚金大概不会低于此数的两倍,不知道他们父亲俩家底有没有这么厚实……”
不说葛家曾经的辉煌,葛明信、葛荫均父子名下的资产最巅峰时超过一百五十亿,就算此时,名下的资产也不会低于四十亿,但是这四十亿资产主要是以嘉信集团股权资产的形式存在的,张恪相信葛明信、葛荫均私人名下还拥有的资产应该极为有限了。张恪心想自己也算是有钱人了——国内能比他还要有钱的隐形富豪一只手的手指绝对数得过来,但是他名下的资产也主要是锦湖的股权资产,就算他自己很喜欢车,为了避税以及方便管理的缘故,每年给自己配的豪车也都是以公司的名义采购,在锦湖之外的私人资产,拢共加起来,可能也就一两千万而已。张恪也经常跟杜飞开玩笑不要找他直接借钱,因为他很多时间皮夹里都没有一分钱。
科王海外公司是葛荫均私人注册的公司,要缴纳罚金,也只能是葛明信、葛荫均私人缴纳,如此巨额的罚金,葛明信、葛荫均父子也只有出售嘉信集团的股权才能筹集,嘉信集团旗下最主要的两家上市公司也是嘉信集团的核心资产正值风雨飘摇,葛明信、葛荫均此时想套现,想要卖个好价位,那真是难于上青天了。
张恪手指敲了敲额头,对翟丹青说道:“想必香港应该有不少人对嘉信集团存有觊觎之心,接下来,该是他们表演的时候了。”
“应该有的……”翟丹青笑了笑,心想:墙倒众人推,葛家算是要彻底的没落了,又想到这么说也不恰当,葛明德、孙尚义应该算是葛家的旁支,孙尚义明里、暗里的资产也有三四十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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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与德尔法西的晚餐,中晶微芯的总裁柳志成也从建邺乘飞机专程飞香港来参加,再加上德仪前中国区总裁陈信生,还有就是德仪中国区现任总裁周正青。包厢里就五个人,清静雅致,适于交谈。唐婧与翟丹青还有盛夏去逛香港夜晚的街市了。
“第一杯酒要为中晶微芯的成功举杯……”德尔法西与陈信生相识十多年,与柳志成也早就认识,与张恪也不生分,在包厢里,倒没有在有人在场时的神情严肃。
德乐法西的中文很出色,在餐桌上大家都遂他的意拿中文聊谈。
中晶微芯的0.35微米制程试产成功,对国内的电子产业来说,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试生产的芯片良品率与国际新建晶圆厂相比,并不差多少,要说今晚的第一杯酒,的确要这举起。
张恪看了一眼柳志成,锦湖与德仪同为中晶微芯的主要股东,只不是锦湖间接控股了中晶微芯罢了,德尔法西这话倒是要柳志成来应。
“我刚到香港就听说这次电子展上,德仪展示了0.13微米制程工艺的成熟产品,”柳志成问道,“那德仪应该很快就将会该制程工艺用于生产了吧?”
“以中国的春节计算,应该是安排在年后……”德尔法西据实相告,明天的新闻会上要是有记者提及这个问题,他也会据实回答。
“我没有听说德仪有新增工厂的计划,新技术产品的订单增加,不再扩张工厂规模的德仪是否还会依惯例将低技术水平的产品订单交给其他厂商代工?”柳志成问道。德仪的低技术水来,对中晶微芯来说,则是更先进的技术。
“这个还真难以回答,毕竟当前采取新工艺的芯片产品不多……”德尔法西打了马虎眼将问题晃过去。
德仪早就部分淘汰了0.35微米制程芯片产品的生产,长期以来,台积电、世联电子都是德仪相关产品的代工厂商。陈信生长期担任德仪中国区总裁,也很清楚德仪的传统:接下来德仪就会逐渐的将0.25微米产品交给别的工厂代工,也就意味着对德仪下属的工厂来说,将不用再考虑在0.25微米制程工艺水平上的竞争了——中晶微芯从德仪获得0.25微米制程技术也就有了些可能,再说德仪还是中晶微芯的主要股东之一。
中晶微芯刚试产成功,就要盯上更先进的制程技术,在别人眼里,也许会觉得有些急躁了,柳志成心里却无法忘记这样的事实:从0.35微米到0.13微米,中间还隔了整整两代的技术鸿沟、整整十年的差距,哪里容得他慢慢的发展?除了德仪之外,柳志成还将视野与希望放在新加坡的世新电子身上。
德仪可以直接将对中晶微芯来说更先进的制程工艺授权中晶微芯使用,也可能掩耳盗铃式的与中晶微芯成立合资科研公司开发对中晶微芯来说更先进的制程工艺,德仪也可以将部分订单交给中晶微芯片来完成。
德尔法西又觉得刚才的回答过于直接了,换了个话题,侧过头跟张恪聊起来:“德仪的研发部门员工对锦湖只用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消化了从东芝交换来的闪存技术都相当的惊讶,不瞒你们说,我之前也预料锦湖会晚很久……”再一次表达了对锦湖技术力量的惊讶,这些年受到的惊讶已经是够多的了,就算关系再亲密,德尔法西也不是特别的希望看到更多的惊喜。就像普通人对待朋友的态度,朋友的境况要是比自己差很远,关系倒是能亲密下去,要是朋友突然发了横财,往往是他心里最别扭。
“……这实在算不了什么,没有更先进晶圆制程技术上的经验,我们想在闪存技术继续进步,则要多一些荆棘——好些人都跑过告诉我,这些都是要算融会贯通的艺术……”张恪笑着说,企业与企业之间是没有友谊的,不过合作习惯了,会有一种惯性的力量,将大家都牵涉在一起,更何况德仪在中晶微芯也有一定的权益,当初引进德仪成为中晶微芯的战略合作伙伴、主要股东,就是看中德仪在晶圆制造方面的技术实力。
“这还不算什么啊?”德尔法西笑着说,“周正青都在跟我抱怨,说中国各大高校的毕业生都要给锦湖招走了,特别是硕士生、博士生……听说你们还将触手伸到香港的几所大学。”
“没有那么夸张,”陈信生笑着说,“与外资企业相比,我们锦湖招新并不占优势……香港这边,也是受到请托去考察几名博士生的能力,我人在香港,就顺利参加了考察工作。”
“……”德尔法西笑了笑,能让陈信生亲自出面面试,这几名博士生还是很受重视的,说道,“至于中晶微芯对0.25微米的制程技术感兴趣,我会向安吉伯谨慎推荐的。”
今天晚上就等德尔法西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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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美,电子行业里优秀的科学家、工程师,华人差不多占了四分之一,锦湖除此近几年来在集成电路设计上累积了一些底子之外,在一年半的时间里橡树园的“百人计划”实际招募了近三百名华人科学家、中高级工程师到国内来参加研发工作,这还不包括中晶微芯旗下由柳志成直接从台积极拉出来的一百多人的技术团队,也不包括日本筑波市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ess两处实验基地吸纳的华人科学家们,也不包括与德仪、与斯高柏等公司联合成立的技术研究机构。
建邺的橡树园实验园已经形成超过千人规模的研发团队,加上双导师制构架下进入橡树园实验园实习、实际参加研发工作的建邺各高校硕士、博士生规模也接近千人。
这便是让德尔法西也要惊叹一下的锦湖技术团队。
如此规模的研发阵营在九八年国内已经可以说是奢华了,就算中科院几家微电子所专家学者聚集起来都没有锦湖的技术阵营庞大,但比起海外电子巨头动辄上万人的研发队伍,橡树园还真有些不够看。
锦湖九九年度的人事招新计划已经正式启动了,仅爱达就计划招聘四千名应届本科、研究生毕业生,补充生产部门、行政管理部门的新员工不足半数,包括金山分园、杭州分园等分园在内的橡树园研发体系将吸纳超过两千名的新研发人员。另外中晶微芯的研发、生产部门当前的员工基数之上还要招募八百名新员工。
九八年国内互联网热潮也渐渐兴起,各地都在发展高新技术产业,信息电子、计算机等相关专业的人才尤其的紧缺,月薪低于一万的工作对清华的计算机系本科毕业生已经没有多少吸引力了,锦湖的人事部门也是早早的就提前到北京、武汉、杭州等重点高校去撒网招新了。不要说知名院校以及各地的邮电学院的学生,九八年只要是跟信息电子、计算机沾边的专业,哪怕是三流大学、大学期间是糊混渡过的学生,只要能对计算机术语还能胡掰几句,都能轻易找到三四千以上月薪的工作,而东部沿海地区,在工资经过近年来两次大幅度上调之后,平均工资才刚上千元的水平。
十年之后的信息、电子等专业的大学毕业生们是很早想象他们的前辈是何等的风光,而他们却连份比民工工资稍高些的工作都很困难。
倒是在建邺,在橡树园研发基地的大本营里,由于去年就与各高校相关专业试行了双导师制,能够保证最早一批在双导师制培训下的应届毕业生里绝大多数人会留在橡树园实验园,而且双导师制培养的人才在实际的研发工作中已经积极了一定的经验,而且橡树园这边给这些学生配备的导师都是能力、经验、学识都极丰富的科学家、中高级工程师,比国内其他高校在当前教育体制下培养的应届毕业生研发水准要高出许多。
张恪从香港回建邺,十一月十二日正是建邺为各高校应届毕业生就业举办大型招聘会——今年各大高校都实现完全并轮,除了师范、农、林、牧等有限的专业之外,绝大多数的毕业生都给踢到人才市场自己找工作去,应届生大型招聘会在建邺还是首次举办,才初步扩招的大学生们都还没有毕业,还远远比不上十年之后二三十万人挤爆招聘会现场铁门的热闹。
橡树园双导师制只限于相关专业的硕士、博士研究生,建邺各高校本科阶段的计算机、信息电子等专业的毕业生还是各大电子企业争夺的对象,张恪回到建邺后,不会特意去凑招聘大会的热闹,赶着第二天周日,许多企事业单位定点到东大校内举办一个中等规模的招聘会,地点是在合欢山西边的校体育馆内,张恪十三日中午时分从图书馆阅览室出来,倒是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参加东大的招聘会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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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口刺及胸骨后并不深,险些没有伤及心脏,失血有些多,问题也不是特别的严重,还要过些时间伤者才会醒过来,你们现在可以进去看一下,过一会儿护卫会帮着转到病房去……”
听医师这么说,张恪绷紧的神经才缓下来,绷紧的神经一缓下来,就觉得右手臂痛得厉害。刚才他人就在急救室外给医生缝合右手臂几乎给刺穿的伤口,只打了小剂量的麻醉,这会儿麻醉早就过了,之前担心丹青的伤情,也没有觉得手臂疼痛,这时候倒是感觉到了,不过还能忍受。
右手吊在胸前,张恪左手轻轻的拍了拍卫兰的肩膀,说道:“没事了,我们进去看看吧。”卫兰哭得梨花带雨、悲怆欲绝,旁人不知道卫兰的人生经历,就无法理解卫兰对翟丹青的感情,在一定的程度上,翟丹青可以说是卫兰的精神支柱。
这会儿,医院里闻讯聚集过来许多人,不想太多的打搅到还在昏迷之中的翟丹青,张恪就与卫兰、静檬进了急救室。麻醉没有过,翟丹青还陷入昏迷之中,美丽的脸蛋因失血而异常的苍白,就跟冬天的初雪一般,神色倒是静谧。张恪抓住翟丹青微凉的手握了握,感觉到体温,倒是心安一些,又将她的手掖到雪白被单下,轻轻的说道:“真是傻啊……我哪里值得你为我挡这一刀?”
过了一会儿,就与护士一同帮着将翟丹青移到特护病房,在特护病里陪了一会儿,翟丹青虽然还没有醒过来,不过看上去让人安心了,傅俊这时候走进来告诉他省政府秘书长陆文夫已经在外面等很久了。
除了陆文夫之外,省委书记陶晋的秘书柳志军以及王维均、姚文盛都赶到医院里来了。其实李远湖与罗君乍听到消息后都准备往医院这里赶来,在进一步听到更详细的情况,知道张恪只是给刺伤,没有多大的危险,就没有亲自连夜赶过来,而是让陆文夫与王维均代表他们先到医院来探望,陶晋倒是直接就让柳志军就过来探望了。张恪虽说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关心翟丹青能不能挺过这一关,他们也不便忙着过来打扰他,都耐心在医院的休息区里等待。
这会儿,确定翟丹青不会有生命危险,傅俊自然要进来提醒张恪一声,除了亲自赶到医院的人之外,还有无数的电话打进来,有些电话,傅俊直接帮张恪回了,说明情况就可以了,有些电话却是需要张恪亲自回的。
张恪先给他妈挂电话,这才知道他爸跟他妈已经在赶往建邺的路上,听电话里哽咽的声音,想必也是担心不得了,不过在路上已经知道事情的详情,放宽了些心,这时候也已经另外再派车去接翟丹青的父母。接着又给晚晴挂了电话,许思也在晚晴那里,强忍住担忧的心情,没有连夜赶过来。
人没有事,张恪的态度就缓和过来,没有刚才严峻与冰冷,跟静檬、卫兰说道:“你们俩在这里守着了……丹青醒过来就来叫我。”与傅俊走出病房,经过过道拐角时,却听见有两名值夜的护士在角落里议论:“那个女人真是漂亮,胸也很大,也幸亏胸大,刀从乳房外侧斜刺穿进去,力量给缓冲了,才刺穿胸肋骨一点点……”
张恪与傅俊走过去,躲在角落里议论的两名年纪轻轻的护士吓了一跳,吐了吐舌头自知闯祸的赶紧走开了。听到这样的议论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张恪只要翟丹青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听到这样的议论,他只是笑笑了事,虽说这样的议论挺不尊重人的,不过哪里会跟这些护士计较这些?
王维均、陆文夫他们都在医院急诊楼大里的休息区等着,张恪走过去,说道:“让你们担心了,这深更半夜的……”
“人没事我们也能宽心,”陆文夫指了指张恪吊在胸前的手臂,说道,“怎么不住进病房里?你这样也不要随便乱走,总要在医院里养好伤再说……”
“不是才逮住四个人吗?”张恪笑了笑,右手臂的形象还真是凄惨,外套连同衬衫的衣袖齐胳膊肘给剪掉,缠上绷带吊挂在胸前,“我想着是不是要去公安局等消息,”这时候才想起要问傅俊一些事情处理的细节,“事情是交给市局还是区分局处理?”
王维均知道张恪对暂时逃脱的那个人也恨之入骨,说道:“罗书记知道后给市局打了命令,要求市局连夜调动一切能调动的警力抓捕逃脱的那个行凶嫌疑人……金厅长也让省厅也派了专家配合市局的抓捕工作。”
“那我就去市局等消息。”张恪神情一点都不严峻,口气也轻松的说着话,朝王维均、陆文夫说道,“大半夜惊动你们,真过意不去,现在没什么事情了,改天再跟你们谢罪啊。”
陆文夫不知道他们一群人陪同张恪赶到市局去等消息、市局的头头脑脑们会有什么心情、会感受到怎样的压力,但是张恪坚持要去市局坐等消息,他与王维均当然不会真就回家睡觉去,也只能跟着一起去市局,张恪的心情倒是能够理解,谁的生命受到威胁,竟然还要下属奋不顾身的挡一刀,闹些性子都是应该的,不然也太没有脾气了。
除了陆文夫、王维均等人外,锦湖体系里在建邺的高层听到消息也都赶到医院来,张恪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也真是希望他们先回去休息。
杜飞、蒙乐他们听到消息后赶过来,这时候都留在医院里,柳志成、邵心文、周一平等人得知翟丹青一时半会麻醉还退不了,就先离开了,国商院院长兼锦湖经济研究中心主任崔国恒与国商九七级年级主任崔郁曼听到消息也都赶到医院来,这时候也先离开医院。
张恪在陆文夫、王维均等人的陪同下,直接前往市公安局,盯着市公安局连夜抓捕逃脱的嫌疑犯。
张恪坚持要到市局坐等消息,市政法委书记余庆林自然也不能在家里坐等消息,在接到电话通知后,也赶紧坐车赶到市公安局。
虽说省长李远湖、省委常委、省公安厅厅长金国海、市委书记罗君没有跑到局里来,但是身为市政法委副书记、市公安局局长的陈秉德心里清楚,他们这时候都不会安心的睡觉,有尊大神在局里盯着呢。陆文夫是李远湖的代表,王维均本身就是市委常委,又代表市委书记罗君,金国海直接派省厅的专家过来协助抓捕、审讯,难道要金国海将事情做得更明显、亲自跑到市局来督办吗?
要是破案的时间拖太久,陈秉德知道自己铁定逃不了一个“无能”的评价。
除了部署警力实施抓捕逃脱一人之外,市公安局还要组织人手连夜审讯给抓住的三人,要搞清楚他们针对张恪的胁持幕后有没有更大的阴谋——还有一人,就是那个稍有些玩命气慨、一刀刺入翟丹青胸口的青年在他再度将弹簧刀刺向张恪之际给及时赶到的保卫一脚踢中腰眼这一要害部位,现在送进另外一所医院急救,救活的希望不大。市局也连夜通知江南省警方,行凶已经给抓获得四人,都是江南章州人,除了师范大学大四学生唐忠之外,其他三个人两天前从章州到建邺的,还有一人将两天前的车票留在皮夹里——这些人应该是唐氏兄弟在章州的残余势力。虽说再缜密的调查都不可能将犯罪份子一网打尽,但是发生这样的事情,要追起责任来,江南省警方是推脱不干净的,张恪他们到市局后不久,江南省警方由常务副厅长带队的协调小组带着章州案的侦查卷宗就赶到建邺了,希望能对抓捕与审讯工作有所帮助。
除了抓捕逃脱的一人之外,张恪还关心唐忠是从哪里知道锦湖主导了对章州稀土矿业的清查工作以及自己的真实身份,张恪要知道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这次给射了一击冷箭,他可不想一直给射冷箭,翟丹青这次是命好,没有大碍,换作下一次呢?这个傻女人啊,张恪心里轻轻的叹道:你要有三长两短,我这辈子如何能安心?
行凶嫌疑人借着夜色逃脱,想要立时抓捕归案的难度很大,人家在哪个旮旯里猫着,也不可能派出所有的警力将燕归湖地区彻底封锁搜索每一寸的土地。抓捕行为能不能在最快时间里完成,市公安局这边毫无把握。
张知行与梁格珍已经赶到建邺了,他们没到市局来,而是直接去了医院,人到医院后才打电话给张恪。张恪也不能死活赖在市公安局不走,他问陪同他一起坐等消息的政法委书记余庆林:“我要跟那个唐忠见一面……会不会有什么避讳的地方?”
即使有避讳的地方,余庆林此时也不会拒绝张恪的要求,找来市局局长陈秉德安排张恪与给抓捕归案的唐忠借审讯室的地盘谈一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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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初时挟持张恪时的声色俱厉,此时的唐忠更像丧家之犬,神情颓靡,脸色灰败,整个人一副彻底垮掉的模样,坐在审讯桌前看着张恪在傅俊的陪同下进来审讯桌,看着张恪没有什么感情的冰冷眼神,害怕得身子禁不住的发颤,他不知道翟丹青转危为安了,他再笨也知道给刺中胸口的那个女人与张恪有着不一般的关系,不然谁会为他人奋不顾身的挡一刀。
“我想知道你从哪里知道是我要致你父亲与你叔叔以死地的,我与你父亲、你叔叔无怨无仇,我为什么非要致他们以死地?”张恪神色冷峻的坐到唐忠的面前,将一叠厚厚的章州案审理卷案拨到唐忠面前,说道,“要致他们以死地的,是他们自己这十年来作的孽,至于检察院在二审时会不会补充新的罪证,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而你,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跟你从此就有仇有怨的,我不是一个宽容的人——我现在只是很好奇:这一切都是谁告诉你的?”
唐忠头埋到桌子上,不敢与张恪直视,大腿控制不住的打颤,却咬口一句话也不说。
张恪没有时间跟唐忠在审讯室里磨时间,审讯工作自然由警方来负责,见唐忠这模样,张恪稍等了一会儿,就站起来,与傅俊出了审讯室,才说道:“这家伙不是意志坚定的人,如此有耐心的事情也不是他能策划出来的,你跟金山警方联系一下,调查一下有没有人可能替唐英培、唐英育暗中传递消息,”又轻叹了一声,“除恶务尽……”
唐氏兄弟的利用价值已经不大,唐忠又不是能干成事的样子,虽说有可能有心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了一把,但不会将一把大的赌唐忠身上——这样就太不智了,很可能是唐英培、唐英育兄弟在垂死之时的挣扎。这年头,有钱收,胆子是越来越大,虽说唐氏兄弟一审给判了死缓,但是有胆量帮他们暗中传递消息的人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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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市公安局,天边已泛微明清亮,陆文夫、王维均也都相继离开,张恪坐车回医院去,他爸妈都从新芜急冲冲的赶到建邺来,就在医院里等他。
在车上张恪让傅俊打电话找辆轮椅车偷偷摸摸的到停车场来接他。傅俊初时不解,按张恪的吩咐通知留守在医院里的工作人员找来轮椅到停车场外来接他们。
张恪坐上轮椅由工作人员推着进医院;满脸怒气的梁格珍从过道里冲将出来,看着儿子坐轮椅上,还以为除了手臂给刺伤之外,哪里又出了问题,满腔怒气消得一干二净,焦急的问:“不是说只有手臂给刺伤了吗,你们怎么都不跟我说实话啊?”眼泪簌簌的就往下流,抹着泪扑过来看张恪腿上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就手臂受了伤,失血有些多,难免头晕乏力,就坐轮椅让他们推着走,没有你想象严重,”张恪解释道,“丹青有没有醒过来?我刚刚得去公安局盯着他们抓捕凶手……”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失血过多,就要乱走啊,”梁格珍抹着眼泪,也没有过分责怪,又说道,“翟丹青刚刚醒过来,她爸妈在赶来的路上,还要过会儿时间才赶到。”
傅俊这才知道张恪要工作人员带轮椅到停车场来接他的意图,要是让梁格珍看到他活蹦乱跳的将受伤的手臂吊在脖子上乱走,铁定要挨一通斥骂。他又不能笑出声来,跟梁格珍、张知行认真的检讨说道:“出了这样的篓子,都是我们工作失职……”
梁格珍抿着嘴不置可否,心里还是有些抱怨的,当然了,人都没有大事,有些不满意的地方,也会忍住不说出口来。
张知行走过来拍了拍傅俊的肩膀,说道:“总不可能杜绝所有的意外,无需为这次意外自责了……”
有些意外是难以预防的,再说也不可能有万无一失的保全系统;要说有失,那也是青年公寓小区大门与东大东门之间的几盏路灯当时给人打碎掉没有引起足够的警觉。张恪这时候头脑冷静下来,更不会迁怒别人,问傅俊:“那个助理姓易吧?”
“嗯,”傅俊知道张恪是说那个一脚将持刀凶手踹掉半条命、踹得生死不知的安全事务助理,“平时工作很认真踏实,你传出来的信号,他第一个做出反应……”
“嗯,年底时,记得提醒我一声。”张恪吩咐了一句。
傅俊点点头,年底时提醒自然是提醒年终奖励的事情。
大家都往翟丹青的特护病房走去,走到病房前的过道,张恪又从轮椅上站起来。
“你不是失血过多头晕吗?快坐到轮椅上。”梁格珍按着张恪的肩膀,要他坐回到轮椅上。
“也没有什么事,不要让里面人看到大惊小怪的。”张恪说道。
翟丹青倒是失血过多,斜躺在病床上,面容苍白,眼神也没有力气,软绵绵的看着张恪走进来,看到他只是手臂吊挂在胸前,倒真是心安了,两人对望了有两秒钟,翟丹青就将视线移开,微侧着头无力的跟卫兰说着话,抱怨不该将消息告诉她爸妈,会惹得家人担心受怕的。
“没关系的,特意吩咐市里派了车,还调了警车开道,电话里都跟你爸妈都说清楚了的情况,让他们放宽心才将他们接过来的,”梁格珍拿出手机,走到病榻前异常亲切的说道,“要不我这就帮你拔电话,让你跟你爸妈通一下电话,他们也就更放宽心了……再过一个小时也该到建邺了。”
卫兰与孙静檬站起来将椅子让给梁格珍坐,翟丹青挣扎着要欠起身子,牵动胸口的伤口,眉头痛皱了起来,梁格珍忙按住她的肩膀:“你不要动,我来帮你拔号,你轻轻的说两句话让他们安心就可以了——都怪张恪这个惹祸精,偏生生的要你替他白挨这一刀……”说着就哽咽起来,对奋不顾身替张恪挡一刀的翟丹青,梁格珍从内心深处充满的感激之情,之前对翟丹青的那些偏见自然也就彻彻底底的烟消云散了,只是没好意思开出口,要不然这当场又要将翟丹青认作干女儿了。
大家都挤在病房里,张恪也不便跟翟丹青说什么。折腾了一夜,此时天光微明了,他的手臂几乎给扎穿,也流了不少血,倒真是感到有些乏力头晕了,手臂的伤口没有麻醉,还是很痛,他妈让他去病房休息,他也就先去隔壁的病房换了病号穿的衣服休息,他原打算等到翟丹青父母过来再休息的,与父亲在房间里说着话,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就看见唐婧坐在床前手臂屈在床沿上支着下巴看书,都不晓得谁将消息告诉她的,伸手摸了摸她光滑的脸蛋。
“你醒过来了……”唐婧欣喜的坐直身子,又觉得手臂有些发麻,手轻揉着胳膊肘,脸歪过来,将张恪的手掌夹在脸与肩之间,感受他的体温。
“也没有什么事情,还不想让你担心的呢……”张恪笑了笑,睡足了一觉,感觉已经好多了,伤口也收住了,不怎么疼痛,轻捻着唐婧的耳廓,问道,“我睡了多久?”窗帘拉着,室内灯光柔和,也不知道自己一觉睡了多久。
“太阳快落山了……”唐婧站起来帮张恪将窗帘拉开,让落日余晖倾泄到房间里来,洁白的房间像骤然染上一层霞光。
外间的人听到里面的说话声,门给人从外间推开来,静檬搀着她父亲孙尚义的手臂探头往里看,一脸的关切,问候的语气刻意的淡了些:“你醒了,我爸跟唐婧乘中午的飞机赶到建邺的。”推门走了进来。
张恪看见外间的沙发上还坐着他不认识的人,六十岁左右,脸上的皱纹很深,身上的中山装洗得发白,但熨得服帖,这时候也跟着站起来,在门外不晓得要不要跟着走进来。
“翟伯伯吧?”张恪掀被坐了起来,“丹青姐好些了没有?”
翟丹青的父亲是老退伍军人,虽说只是小学毕业的文化,退伍后在当地的村小当语文老师,也是相当的尽职,是个性子、脾气很硬的人,不过今天看到如此之多的、之前在他世界之外的巨富权宦们都态度谦和的跟他说话,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惶然。
张知行站起来,扶了翟丹青的父亲手臂一把,说道:“老哥一起进来坐一坐,”走进来跟张恪说道:“陶晋书记刚刚走,没有让叫醒你,你感觉好些没有?”
“好多了,”张恪心想省委书记陶晋过来之前应该没有招呼一声,这事压后再说,他这一觉睡到太阳落山,不晓得错过多少人来探访,也没有放在心上,他站起来握住翟父枯树皮似的粗糙的手,问道,“伯母在丹青姐那里吧?我们去丹青姐房里看一看。”
走到隔壁的病房,大家都在外间等着,原来翟丹青母亲与卫兰在里间帮翟丹青擦洗身子,傅俊这时候走进来,告诉张恪:“市局打来电话,昨天逃脱的那个人刚刚向警方自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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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现在,外界只知道锦湖商事在国内稀土产业整合中占了便宜,持有新华稀矿业12%的股权,锦湖商事之所以能占这个便宜的背后原因却甚少有人知道。在座的三人除了陈馥杰因为江南省警方全面介入章州案而知悉事情的细节外,余庆林、陈秉德都不清楚事情的全貌,谁会将背后的实情告诉唐英培、唐英育兄弟,以致他们在垂死挣扎之际竟然想到要将挟持张恪当成最后一根稻草?
虽说知道事情全貌的人极少,却也不是没有。像谢家就算周瑾玺成了植物人,他们也不难推测出锦湖在章州案背后发挥的作用;三井物产在此次事件受到打击最大,从中国进口稀土精矿的贸易链给一下子端掉,他们也完全有能力顺藤摸瓜摸到锦湖头上来;另外,有没有可能是严文介呢?宏信建设的触手伸到体系内如此之深,要了解国内稀土产业整合背后的根源也不是难事。
无论是周瑾瑜、谢汉明、谢剑南一家子,还是三井物产,抑或是宏信建设,只要对锦湖不利,任何推波助澜的事情他们都会乐意做的——反过来张恪也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听余庆林、孙馥杰、陈秉德汇报过案情调查进展,张恪没有做什么评论,很公式化的说道:“还要麻烦两地的警方费心调查……”没有留他们下来用餐的意思,医院里用餐也不方便,张恪站起来,与父亲、与孙尚义一起送他们走进电梯为止。
“就算能查出些蛛丝马迹,但想要抓住什么把柄似乎也是奢想,”张恪折身往病房走,跟他父亲以及孙尚义说道,“要是能将章州案的主要案犯送上刑场,闹这么一场,也是值得。”
孙尚义点点头,轻叹了一声,说道:“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张知行说道:“推波助澜的事情或许是有的,但应该不能算是刻意而为的阴谋吧……”他还是有些担心张恪过深的去干涉国内的司法体系运作,这是相当玩火的事情。
“没有谁会将希望寄托唐忠这几个人,”张恪说道,“而垂死挣扎的唐家兄弟随时都可能反咬一口,要能顺藤摸瓜查到什么把柄,这样的角色还真不配做锦湖的对手……”
孙尚义笑了笑,见张恪除了不放过唐家人之外,其他更多的当成意外处置,或许是最正确的方式。也幸亏只是虚惊一场,对于构架还很散乱的锦湖体系来,还没有正式的形成集体决策的体制,所谓的董事会决策机制,又不适合综合商社式的大型财团,此时还没有谁或者哪个正式的集体决策体制能替代张恪此时在锦湖体系内发挥的作用,真不能想象张恪一旦生出变故对锦湖是何等恐怖的灾难。
虽说孙尚义在锦湖内很受尊重,但是他心里清楚,受尊重与能否成为体系的灵魂人心是有很大区别的。
边说着话,边往回走,走到病房前,梁格珍探出头说张恪他小婶跟奶奶赶过来了。
张恪不会放过唐忠以及唐英培、唐英育兄弟,不过这边,他宁可家人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不要都往这里拥。这么多人,他想支开唐婧跟翟丹青单独说个话也不行,到翟丹青那屋子里跟大家坐下来说话,打电话给一些亲近的人报平安,也是害怕人家都捅到医院里来探视。
这里既然没有什么事情,张知行决定夜里就回新芜去,市里还有一堆事情,有些工作也是临时丢下来的。翟父也坚持要回去,男人的感情总是粗糙些,见女儿没有生命危险,虽然还只能躺在病床上无法侧身,留下她妈照顾就足够了,在医院草草的吃过晚饭,就跟张知行一道回新芜去。
张恪宁愿他妈夜里一起回新芜去,但是事事都未必如他所愿,他妈还有翟母都要留在医院里照料他们;唐婧也是临时从学校里请假从香港回来,过了今夜就要回香港的。
吃过晚饭,看着父亲的车与孙尚义的车子前后驶出医院的大门,张恪与唐婧牵手医院里溜达。入夜后,省人民医院最忙碌的地方是急诊大楼,综合楼与住院部大楼是共一座裙楼的两座塔楼,这边就要冷清幽静多了,偶尔有穿白褂的医生与穿护士服的护士经过,便没有其他什么人学张恪在医院里散步。
皎洁的月色让医院里看上去异常的干净,唐婧娴静的给张恪牵着手,边走边说话,娇柔美丽的脸蛋、高挑纤柔的身子却不肯依偎在张恪的怀里;原因无他,傅俊与三名保镖贴身跟着他们,始终保持在视线之内,害羞的唐婧哪有勇气在别人的眼里跟张恪做恋人间亲昵的事情?
要想不被他妈训斥,张恪这时候可没有勇气取消工作人员对他的贴身保卫,只是试探性的看了傅俊一眼。傅俊耸耸肩,比起在张恪面前坚持一下,总要比给梁格珍责怨强一些。
“唉,出门上街还能遇上车祸呢!你说吧,中国每天在公路上都要死十万八万人,谁能因为遇上一次有惊无险的车祸以后还不出门上街了?”张恪很头疼的跟唐婧抱怨道,“这叫因噎废食,你懂吗?”
“胡说八道什么,你有本事,这话你跟梁姨说去啊!”唐婧笑了笑,眼睛又长又媚,伸手亲昵的拍了拍张恪的脸颊,“这次幸亏丹青姐替你挡一刀……”说到这里,眼神又飘到远处,她不禁在想,要是当时自己在张恪身边,会替张恪挡这刀呢?会的,唐婧坚信自己会的,也相信张恪也会这么毫不犹豫的保护自己的,但是丹青姐为什么也能毫不犹豫的挡这刀?
“你在想什么?”张恪手指贴着唐婧滑腻的下颔,将她的脸拨过来。
“你说我在想什么?”唐婧在夜色异常妩媚的眼睛凝望着张恪。
“我猜一猜啊……”张恪手指头叩了叩额头,做出深思状,“你或许会想:这小子会不会借口右手受了伤让我帮他上厕所啊?”
“啊……你真是混蛋,这时候还想这种肮脏事情,鬼才帮你上厕所,你自己尿裤子得了。”唐婧娇羞的伸手去掐张恪的腰肉,这家伙说话浑没有正经,给他一打岔,也不去想翟丹青的问题了。
“我真想上厕所了,不是随便说说。”张恪站起身来,唐婧笑着嘲笑他:“小心尿裤子上。”站起身来陪他一同去了住院部大楼底楼。
张恪当然不奢望唐婧能进去帮他,但也坚决的制止傅俊他们要跟着进厕所的意图:“没有那么夸张,稍微给我留点私人空间,这时候哪怕能单独上个厕所,我都觉得很满足……”
傅俊他们笑了笑,就守在厕所门外,让张恪自己进厕所,唐婧在过道里踩着廊灯下自己的影子。
从女厕所间走出一个清丽的少女,走到洗水池前,回头看了一眼,很好奇这些人守在厕所门前做什么,正好与唐婧的视线对上,这时候张恪在厕所里胡说八道:“啊,真尿裤子上了,右手吊在脖子真不方便,能不能来个人搭把手?”
傅俊他们这时候都转过身去,不让唐婧看到他们脸上的笑;那清丽的少女听了厕所有人突然这么扯一嗓子还有些奇怪,看到唐婧满面娇羞红晕渐浮上来,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洗过手,走过唐婧身边时轻说了一句:“你男朋友一定是个大色狼!”
这家伙胡搞起来还真是不管别人的难堪,只是觉得这女孩子的眼睛是如此的清澈,只是穿着宽大病号服的身体看上去有些纤细瘦弱,唐婧有些不好意思的应了一声:“嗯,是个浑球。”
那少女轻笑了一声,往远处走去,她的背影消失过道时,张恪才从厕所里出去,唐婧走过去伸脚轻踢他:“胡说八道什么啊,都让别人听见了。”
“听见什么?”张恪腆着脸回头问傅俊,“你们没有将耳朵捂起来吗?”
“我们将耳朵捂起来,不过还有别人经过。”傅俊笑着说。
“是吗?”张恪笑了笑,伸手摊到唐婧眼前,要她帮忙洗手。
“可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哦,”唐婧按了些洗手液,认真的帮张恪洗手,还不忘打趣他,“是那种让人很后悔错过的女孩子呢,你后悔了吧?”
“我就不信天下还要比你更值得看的女孩子,”张恪跟唐婧打趣道,“那个女孩子也是住院的吗?那我就在医院里多住几天,说不定还有机会遇上……”
“浑球,”唐婧帮张恪冲干净手上的泡沫,转身将她的手在张恪的衣服上抹干净手,又探头看了看过道,人影早就消失了,只觉得那女孩子清澈的眼神让人难忘,说道,“应该是吧,还穿着病号服呢,不过她已经知道你是个大色狼了。”
傅俊却是认出刚刚过去的女孩子,他不知道张恪那天在新芜的小区门口等了半天是为什么、在黄昏的雨中给那少女系鞋带饱含着怎样的深情,还以为这只是张恪生性跳脱、无拘无束的一次意外之举。张恪身上纠缠的情感,傅俊是看得最清楚的一人,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再节外生枝的告诉张恪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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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丹青还没有醒来,丰盛的乌发凌乱的散在洁白的枕头上,失血还没有恢复过来的脸异常的白皙,像卧在夜色下初冬的雪,有着瓷器一样的光泽,双眼微闭,长长的卷睫毛挑出来轻颤着透露灵气与秀丽。
谢晚晴轻走到床前,撮指轻嘘要翟母不要惊醒睡梦中的翟丹青,她在这里坐着等翟丹青醒来就可以,是翟丹青她自己在睡梦中感觉到眼前有人影晃动,睁眼醒过来。
“谢姐,还让你特意走一趟……”
翟丹青手撑着床沿要欠起身子来,晚晴走到床前拿了靠枕垫到她背后,说道:“前两天,过来看望的人也多,听到你们平安就好,就没有过来凑什么热闹,今天将芷彤送到金山去,顺路绕过来看看你们……以后不要叫得这么生分,你还是跟张恪那家伙叫我晚晴姐好了。”
“……”翟丹青躺回到床上,有些疑惑的看着谢晚晴。
“那小子值得你替他挡一刀啊?”晚晴看着翟母掩门走了出去,才笑着问翟丹青。
“哪有时间考虑值不值得的问题?”翟丹青故作糊涂,说道,“好些年前看过一则新闻,有所学校放学时发生过了车祸,一名女教师将车轮下两名学生推了出去,她自己却没有来得及闪开,就那么一瞬间,她也没有时间考虑值不值得问题吧?”
“我相信换作别人你也不会有什么犹豫的,我又不是诋毁你的品质,需要拿这事来反驳我?”晚晴笑着抓住翟丹青的手,“我是说你平时这么冷静、这么有主见的人,看到张恪那小子给人家挟持着反应怎么那么不冷静了?那时候又不是什么生死悬于一线的危机瞬间——将一腔情思都寄在他身上,你会不会觉得不值?”
“……”给晚晴直接戳穿,翟丹青倒是无言以对了,有些不敢看晚晴的眼睛,却是没有别过脸上,她总是担心给戳穿的一刻,不晓得要怎么去面对。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倒是没有看出来啊,”晚晴神色丝毫无碍,亲热的握着翟丹青的手,“该不会是我临时回海州、你睡青山公寓的那次?我给张恪打电话来着,总觉得电话里的张恪有些不大对劲。”
“那次没有,那次我蒙着头睡觉,他将我当成晚晴姐你了,”翟丹青见晚晴脸上略有羞涩,多半能想到那天晚上是何等的情形,又说道,“后来他多半意识到认错人了……”
“这真是的,我害什么臊?你当时就没有醒过来?”晚晴将信将疑的问翟丹青,见她还有胆盯着自己看,笑着掐她的脸,暧昧不明的问了一句,“心里乐意着吧?”
“我以为晚晴姐你会跟他通电话,听着屋里有声音,还以为是入室的蟊贼,藏着一把刀在怀里,要不是你及时打电话过来,我那一刀就扎下去了……”翟丹青绝不肯承认在知道张恪后也没有挣扎甚至还给他的一根手指抚弄到云端,又掩耳盗铃的补充了一句,“没给他占便宜。”
“真不该拿打电话,让他挨一刀也是活该……”晚晴想象着张恪给翟丹青扎一刀还无法解释的样子,又忍不住捂着嘴轻笑起来,翟丹青也抿着嘴,不敢笑太用力,一笑就牵动伤口,手抚伤口吁着气,好让心中的笑意缓下来。
“痛不痛?”晚晴关心问道。
“稍微有些,不太厉害,关键自己要控制笑,伤口崩了,可是自讨苦吃——伤口愈合还好,再过两天就能拆线。”
晚晴掀开翟丹青的衣襟,往里看了看,伤口还给纱布裹着,看着耸立的乳房浑圆雪嫩,伸手轻轻的捏了捏,笑着说:“听说是皮下脂肪层厚挡住刀刺到心脏,开始我还不信——这下我信了。”
“又是谁在那里嚼舌头——”翟丹青娇羞的合上衣襟,这两天,大家都拿这个当笑话听了,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听晚晴也这么笑话她,只能无奈的苦笑。
“晚晴姐,你们在做什么?”张恪推门头伸进来,看见翟丹青在理衣襟,俏脸含羞,而晚晴又满面笑意。
“女人间的事情,你少问。”翟丹青嗔了一句,见张恪的视线往她脖子上睃,还多扣了一粒扣子,还拉起被子遮到脖子下,病号服里没有穿胸衣。
“是当心留下伤痕吧?”张恪自作聪明的推测道,“不用太担心,国外应该有一些好的药物,”又问晚晴,“晚晴姐,许思姐人呢,不是说你们一起过来的吗?”
“你一个大男人关心这个做什么,”晚晴坐起来将张恪推出去,告诉他许思的去向,“刚才这里人多,许思先要去拜访当初给许维动手术的医生,一会儿就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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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思提着礼品走到心胸外科的办公区里,正赶上魏冠华在过道里与母女俩模样的两人说话。
“她的病情很特殊,国内很罕见,没有治疗的经验,眼下只是初发症状,对生命不会有什么威胁,你们也放宽心,我们医院里马上就将有个研究课题批下来,相信对治疗她的病情会有帮助……”
母亲神色凝重,容貌明丽的少女脸色洁净如雪,清澈的眼睛里却没有为自己的病情担忧太多,看到穿着烟灰色短风衣的许思出现在过道里,她倒是认真打量起许思来。
许思有着绝代风华的容姿,眉眼间的幽静之美让人看了心醉,即使少女一样有着不染人间烟火的明丽,但毕竟要青涩一些。
听魏冠华与母亲说话的语气,少女得的似乎是国内少见的疑难杂症,许思想起当初许维的病在国内也很难治,最终还是魏冠华主刀救了许维一命,许维今天已经是彻底痊愈,听魏冠华说要少女的治疗与他研究的课题联系起来,应该还能给减免一些治疗费用。
有些病可不是普通人能承担得起的,许思对此深有体会。许思打量母女俩,少女明妍秀丽,浑身透着一股子灵秀,穿着牛仔裤、红色的运动罩衣,充满着青春气息,似乎与什么疑难杂症毫无联系。母亲的容貌也很精致,只是有着给岁月雕琢的苍桑痕迹,衣着也很雅致,家庭似乎不错,但也不是大富之家,许思心想这样的家庭要是遇上一场难以承担的疑难重症很可能就会坠入深渊。
许思提着礼品在过道的一端等着,看着魏冠华送走母女俩要回自己的办公室去,见他眉间似乎还锁着些难色,才出声跟他招呼:“魏院长还记得我?”
魏冠华将脖子上挂着的眼镜带上,手抬起来:“哦,你是……”在极力的回忆许思的名字,“哦”了半天,才说道:“你是许维的姐姐……听说许维后来在军医大又住了一回院,那时我正出国访问去,回国后听说许维在军医大病愈出院了,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她应该从东大毕业了吧?”
“毕业有两年了,前年去了一家香港公司工作,这时候人也在香港,”许思说道,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母女俩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拐角,问道,“那个女孩子是魏院长的病人?”
“对,对,许维毕业应该有两年了,我们这些人整天在医院里,时间概念就很淡薄——她与许维一样,是东大今年刚入学的学生,她的病情要特殊一些,目前国内还没有手术的条件,眼下只能药物治疗,”魏冠华略介绍病人的情况,又问许思,“你今天过来是……”
“有朋友住在这里,我过来探礼——顺利过来拜访一下魏院长你,”许思说道,“另外,我有件事情想找魏院长商量一下?”
“什么事情?”魏冠华疑惑的问。
“许维的病是经魏院长您的手给治愈的,她现在走上社会工作,就想对她当初所受到的帮助有些回报,我们姐妹俩人想设立一个医学基金,希望这个医学基金能帮助到别人,具体的事情,我能不能拜托魏院长您?”
魏冠华从业三十多年,与各色人等打交道,有富有穷,有贵有贱,打量了许思几眼,素雅的衣着却透着平常人家难见的华贵,坐在她身后的女性看上去十分的干练,看上去像是什么私人女保镖或者私人助理之类的样子,说起保镖,魏冠华倒想在住院部大楼特护病房里住了那两名身份特殊的病人,有这等好事上门,他当然不会拒绝,他刚才送母女俩离开回办公室时悉眉苦脸乃是担忧院长葛明俊会不会同意拨经费支持自己的课题研究,所谓的综合性心脑外科实验室此时看起来更像是妄想。
“那真是再受欢迎不过了,”魏冠华也没有奢望许思能捐出多少钱来,但是能有这分心,让他甚为宽慰,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打开办公室的门请许思入内,“我们进来谈。”
“……”许思站在那里没有动,歉意的笑着说道,“医学基金的事情,能不能麻烦魏院长跟我的助手谈?我还赶去看望住院的朋友……这是顺便从海州带过来的礼品,不成敬意,还希望魏院长不要推脱。”许思又将手里的礼品袋递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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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捉奸的心安理得,捉奸的心里却是惶恐,卫兰整晚上都在回避张恪的视线,还说要搬出张恪的公寓,搬下楼与翟丹青一起住。卫兰与翟丹青关系亲密,旁人都不起疑,卫兰楼上楼下的搬来搬去也是正常,整两个房间也没有人会提出疑问,张恪却知道卫兰是要躲开自己,抑或是看着翟丹青?
张恪也无暇考虑太多,只要卫兰不露出马脚就行,其他都却无法从这些细微之处看出什么来。
李馨予赶过来用餐时,将外套遗忘在师大的图书馆,等会儿回去之前她还要先去师大图书馆取外套,聚餐将结束,她就起身要先告辞,苏一婷说道:“你一个人回去师大?下午听说有露阴癖在西门出没,不知道又没有给抓起来,你要不找个陪你回去?”
燕归湖高校群可以聚集了这一代的精英学子,人敏思则性异,这么多聪明的脑袋聚在一起,偶尔冒出几个变态的那是再不正常的的事情。
东大曾经连续好几年有人在合欢山上吊自杀,但是到合欢山上偷情偷性的男女学生却对此毫无忌讳。锦湖赞助东大搞合欢山亮化工程,从山顶到山脚铺满了地坪灯、路灯,合欢山不再受自杀、偷性的人群欢迎,但是校北面的竹林深处暑假里又有两名哲学系的博士上吊自杀,尸体竟然直到开学后才给发现。
张恪给挟持可以说是有预谋的犯罪,是无法绝对避免的,但是就这么一件偶然的事情就让大家对学府巷的治安评价直线下降。师大西门与学府巷紧挨着,从西门进去有一片林子,这时候正是青年男女在林子里幽会调情的佳时,要是这时候都担心走那条路有危险的话,还不如以后都不要单独出门了。李馨予倒也不是担心什么,只是给苏一婷这么一提,在座的男生要是不主动表示一下那就太没有男子气概了。
能陪李馨予回师大图书馆取衣服,时学斌、施新飞他们几个恨不得光着膀子下场搏杀一回争夺这个机会,只可惜苏一婷这一说,李馨予很自然的将眼神落在张恪的眼上。
“嗯……”张恪正拿烟往嘴里塞,看见李馨予清澈的眼神望过来,很自然的就点头答应,“我正好有事情跟你说。”
翟丹青、孙静檬表情都很自然,没有觉得张恪陪李馨予回师大图书馆取外套有何不妥,倒是卫兰眼神呆滞的盯着李馨予与张恪之间的空处几秒钟。
张恪陪李馨予先走,其他人也都各有事情,出了餐厅就散开了。卫兰说要帮去跟翟丹青同住,说起来只要在翟丹青的公寓里收拾出一个房间来就行,她与翟丹青先回公寓,走在路上显得心思重重。
“李馨予这么漂亮,身材又是如此性感,任何男人跟她单独在一起都会心猿意马吧,生理或者心理不正常的男人除外,”走进小区,翟丹青突然笑着跟卫兰说,“你说是不是?”
“……”卫兰很奇怪翟丹青为何刚才能不动声色,只是她又不好评价什么。
“你觉得男女之间有不掺杂质的友情吗?”翟丹青笑着问卫兰,又自顾自说道,“这个问题问你是白问的,所有围到你身边的男性几乎都是冲着你这张妖精一样的脸蛋过来的,你要相信有不掺杂质的友情才叫见鬼呢。说实话,我也不大信。”
“你要说什么啊?”卫兰莫明其妙的看着翟丹青,都让她将思维搞乱了。
“张恪要说他与李馨予之间存在什么伟大的不掺杂质的友谊,我们可以当成狗屁,那天这家伙给三井的池佐秀藏堵在人家屋子里,鬼才相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翟丹青笑着说,“不过呢,李馨予是三星的继承人之一,三星可以说是锦湖发展的未来坐标之一,对三星研究得越透彻,越能让锦湖少走些弯路。单纯站在助理的角度来说,张恪发展与李馨予的友谊,是有很大的好处的。再说能奢望张恪这家伙将情感寄托一个女人身上吗?我要是还有这样的奢望才叫悲剧呢,”翟丹青想起晚晴识破她与张恪之间的事却毫不介怀,大概唯有丰富的人生经历才会对男女情事有豁达的态度,这不是认命,而是知道自己需要的欢乐是什么,不会奢望不应属于自己的那份欢乐,难道霸占一个男人全部的情感才叫幸福?翟丹青站在那里,嘴角里含着浅笑,轻轻的拍了拍卫兰的脸颊,“你却不同,你的人生道路还很广阔。”
卫兰却无法理解翟丹青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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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起来,路灯光打不到的梧桐树梢轻拢着淡淡的月色,勾勒出模糊的影子来,使得这样的夜很单薄,也很感性。
张恪陪李馨予回师大图书馆取她下午遗忘在那里的外套。
李馨予只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紧身针织衫,她双手抱在胸前,使得她丰满耸立的胸部看上去不太显眼,腰肢纤细,臀部又极其的浑圆饱满,衔接的曲线夸张而有着一种极致的性感,张恪不方便直接看李馨予的腰臀,但是走到两根路灯柱之下,那拖曳出来的影子也是曲线妙曼,这一路走过来,吸引不知多少人的目光。
十一月下旬的夜晚,气温已经很低了,有风吹来,透风的紧身针织衫起不了多大的御寒效果,只是张恪将外套落在翟丹青的房间里没有机会去取,他只穿着衬衫比李馨予还单薄,又不能将衬衫脱下来给李馨予穿。李馨予见张恪缩肩躬背、怕冷的样子,笑着说:“要不我们跑步吧,跑起来就不冷了。”
“好啊……”张恪踮着腿活动起来,跑到李馨予前面转回身,说道,“你也跑啊。”
李馨予一跑,张恪的鼻血差点冲出来,给紧身针织衫裹着的乳房像狂涛一样汹涌起来,摆动的幅度又是极其的夸张,张恪忍不住要吹起口哨来。李馨予粉脸一红,双手抱着胸跑步,跑到张恪身侧,娇嗔道:“怎么都这副模样?”
“你不穿外套上街,对别人来说真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不晓得会给哪辆车突然横冲过来撞死。”张恪笑着说,又笑着问,“三星这两个月在中国市场连续推出几款新手机,请的广告代言人可不怎样,还不如让你去做代言人……”
“我也想啊,只不过我们家族容不得离经叛道的女人,”李馨予控制跑动的节奏,这样能让胸部的晃动幅度小一些,说道,“在洙可是将你当成大敌,本来在中国市场推出新gsm手机计划要拖到明年,听说他八月回汉城里,跟总部的人争执,说要是拖延到明年,中国的手机市场就只剩下残羹冷炙给三星了,要求总部的研究所立即在gsm手机上投入大量的人力……而且不应该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cdma商用网上。”
“啊……”张恪听李馨予这么说,他脚下稍稍一顿,“三星采取了李在洙的建议?”
“我叔叔对在洙很器重,怎么了,你也认为在洙的建议对三星来说是正确的?”李馨予问张恪。
“具体的原因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张恪挠了挠脑袋,说道,“从竞争者的角度来说,这可能是三星一次正确的方向调整……”
韩国国内的移动通信采用cdma网络,三星引进与发展的数字手机技术都是基于cdma网络的通讯条件,虽说九七年底就决心大举开发中国的市场,但是由于对中国gsm“全球通”移动通讯网络的不适应,三星的手机产品对中国市场的适应性并不强。
除了上述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就是从九六年到现在,三星对中国的移动通讯市场最大的动作主要是协助美国高通公司在中国推销cdma通讯技术并推销他们的cdma通讯设备,他们将终端市场的手机产品销售寄希望在cdma商用网络上。
从九六年到九八年,国内在北京、上海、天津、浙东、陕西等省市都成功构设了cdma商用实验网并开通试运营,其中有半数的商用实验网架设都采取三星生产的通讯设备,也使得三星的cdma手机在中国市场有少量的销售,从这点上看,三星是成功的,只等cdma网络大规模的商化,在cdma手机上,三星将独占鳌头。
有一点是三星提前预料不到的,就是国内最早的cdma商用实验网背后有军方背景,张恪心里想着“军队禁商”令最迟明年初就要公布了吧,“军队禁商令”会令使得cdma实验网的建设实际上都陷入停顿之中,要是三星将开发中国通讯市场的最大希望寄托在cdma实验网大规模商用化上,注定将因“军队禁商令”而受创不轻,不得不承认,对国内的通讯市场来说,锦湖已经是一只非常非常大的蝴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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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遵循历史的轨迹,国内的cdma网络建设将因为一纸军队禁商令而停顿,三星对中国通讯市场的开发也将随之陷入困境,不仅仅三星一家公司,韩国另一家电子巨头lg的对中国通讯市场的开发也将因此陷入困境。
部分业务在区域市场受挫,毕竟不能算什么致命伤。即使三星对中国通讯市场的开发受挫,随后的策略调整也谈不上非常的及时,一直拖延到零一年联通重新架设全国性的cdma商用网,三星才在中国的手机市场会有起色,但是三星手机在零一年之后还是强势崛起了,在全球市场成为仅次于摩托罗拉、诺基亚的第三大手机生产商。但不管怎么说,若是能遵循历史的轨迹,锦湖至少在零一年之前不用担忧国内手机市场有来自三星的威胁。
可惜啊,锦湖对国内手机市场来说,是一只非常非常大的蝴蝶;锦湖的强势崛起,使得三星提前放弃对cdma实验网大规模商用化的完全依赖,开始加大对gsm数字手机的开发力度。
张恪手里很清楚,锦湖在手机业务上的产品开发与市场开发策略其实是借鉴了三星在零一、零二年之后的经验,三星此时就调整了他们在数字手机上的经营策略,锦湖的手机业务就不得不迫切的考虑即将来自于三星的压力。
张恪只穿着一件衬衫,虽然说保暖性能极好的滩羊毛衬衫,但是十一月底、十二月头上的夜晚穿一件衬衫也真叫人好受。抬头看了看给夜风吹拂动的树梢,张恪笑着跟李馨予说道:“真是没有感觉,冬天就来了,真是叫人感慨万分……”
“我可比你空闲多了,还记得第一次看到梧桐树叶飘落的情景,”李馨予笑着说,“只是没有想到你还会为季节的变换感慨……”
张恪倒不是有闲情在这里感春伤秋,而是想到九八年就剩下个把月就要过去了,亚洲金融风暴最难熬的时刻即将翻过去了,这时候才觉得历时一年半之前的经济危机、时间太短了一些。
真是太短了。
虽然亚洲金融风暴使得日韩电子巨头更加清醒的认识到中国市场的重要性,但是同样的也使这些日韩电子巨头在新市场上的动作变得越发的谨慎,日益严峻的财务状况也使营销预算被更严格的控制——同时,中国市场营销经济在九十年代中后期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营销成本大幅攀升,这就使得日韩电子厂商原先的营销预算增加拨付却不能及时跟上成本的增涨。
最为典例的案例就是央视标王广告九五年最初登上历史舞台时竞价才三千万,九六年爱达开出八千万的竞价,奠基此时锦湖的根基,九七年央视标王给科王炒到三亿五千万的天价,当年科王巨亏使得标王现象有所退热给香雪海以一亿八千万夺得今年的标王。
张恪与翟丹青住院期间,中央电视台召开第五届广告招商大会,这一次香雪海与爱达都偃旗息鼓,明年的央视标王给步步高以两亿六千万的高价竞走。
虽然爱达没有去争什么标王,但是整整九八年爱达为旗下产品在国内市场的营销总花费接近五个亿。与此同期,三星今年在中国市场的营销花费才五千万美元——这个数据绝对是三星的商业机密,但是过了明年就不再是什么商业机密,所以张恪知道这个数据也不是什么好奇怪的事情——这还是三星下定决心大力开拓中国市场后的营销投入。
三星在中国市场投放的产品种类比爱达要多得多,营销投入却差爱达一截,这当中还存在一个本土化适应的问题,三星九八年在中国市场的表现远不如爱达杰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是九八年的情况——亚洲金融风暴即将烟消云散,负责一百七十亿美元的三星也即将熬过几十年来最严重的危机,从泥绰般的困境中走出来,那三星明年对中国市场的营销投入会达到多少?对全球市场的营销总投入会达到多少?
除了三星,韩国lg以及日系电子厂商在渡过最艰难的危机之后,对欣欣向荣的中国市场的营销投入会增加多少?
对于那些经营风格保守且传统的电子厂商,张恪可以依赖前尘往世里的经验去推测,对三星、东芝这样有着创新与改变勇气、适应性更强的企业,张恪只能感慨锦湖已经是一只大蝴蝶了,前尘往世里的经验已经不足以借鉴。
真是头疼啊,经济危机怎么眨眼间就过去了?张恪已经预感到明年的竞争会更加的激烈,锦湖似乎也要更积极一些。
张恪陪李馨予到图书馆寄存处拿回外套,身体早因跑步而暖和起来,李馨予又将湖兰色的外套穿在身上,站在图书馆大厅前的走廊上看着前面的广场,不知道为了什么缘故,广场上的喷水池这时间喷起冲天的水柱来,洁白晶莹的水柱织成一片幕墙。
“你是怎么看待三星?”李馨予问张恪。
“我啊,”张恪看了李馨予一眼,清纯妩媚的脸上,眼睛就像头顶的夜空一般幽静,说道,“三星是我们学习的对象……”
“为什么要学习三星,在中国市场,你们不是更出色?”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知轻重——三年赶英、五年超美,那是中国大跃进时期的口号,此时的中国人都还挺务实的,”张恪笑了起来,与李馨予说道,“首先,高端产品市场背后必须依赖于尖端科技,这时我们远不如三星的地方,当然了,比日系企业的距差更大,而且我们在技术上的投入此时还远远不能跟三星比;另外,三星对市场的适应性很强,我们不敢说比三星做得更好,但是能够肯定日系企业在这一点要比三星差……”
“哦,你也认为三星有超越索尼的可能啊……”李馨予轻叹了一句,她没有意识到她的只言片语会给张恪带去怎样的信息量,当然,她对家族就没有太多的认同感,对张恪亲近,也没有太多的警惕,甚至可以说是潜意识的期望张恪能领导锦湖给三星一个狠狠的、闪亮的教训,让家族的男人气焰稍收敛一些。
张恪读过好几遍有关李健熙的一本传记,那也经李健熙本人唯一确认过的传记:李健熙在三星内部正式提出以超越索尼为目标的数码融合战略是在经济危机缓和后的九九年春天,数码融合战略是将三星电子引导走向“数字融合革命领导者之一”的战略计划,这个战略计划的目标就是要将三星电子旗下的消费电子、信息通讯产品、电视机、个人电脑以及在线与离线的世界融合在一起,推动数字集成的革命。为了配合这个战略计划,三星还启动了“金营销”方案。九九年之前,三星品牌在市场上的知名度与号召力还要远远弱于日系电子厂商,为了打造成与日本索尼相媲美的世界名牌,三星电子将为之后五年新增加了十亿美元的营销预算。
如此看来,即使三星的整个数码融合战略计划没有全面提前实施,也至少有部分战略计划提前实施了,而且更侧重中国市场。
张恪觉得在这么冷的夜晚肩膀都情不自禁的收紧了些许,三星的应变比曾经发生的历史提前了。
与李馨予回到公寓,张恪看见卫兰果然将私人物品都搬到楼下丹青房里去了,他只能报了苦笑,他到翟丹青房里拿外套,孙静檬也在那里,他对翟丹青说道:“你计划一下,高级经理会议我想提前到十二月上旬召开,这样能让下面成员企业对明年的计划能有时间调整一下。”
诸多成员企业以交叉持股的形式形成锦湖体系的整体,传统的股份制公司董事会集体决策机制不再适合这个复杂的体系,张恪决定在原爱达集团大项目部的基础上召集高级经理参加的会议来共同磋商、决策整个体系的未来发展方向——在锦湖体系里,高级经理对日常事务的管理权限与决策地位也将更高。
一旦这个高级经理会议形成惯例、形成行之有效的机制,锦湖也将初步具备作为一个财团的基础了,也将不会因为个体死亡的偶然性因素而陷入濒临崩溃的困境。
这次的意外,尤其让张恪觉得有尽快推动高级经理会议召开与形成固定机制的必要性,谁有过张恪这样的经历,对生死之事倒是能看淡些,但是锦湖的未来不能不重视。
召开高级经理会议不是简单的将有资格参加会议的高级经理们召集齐就可以了,第一次可以粗陋一些,但是再粗陋,召开会议的议题以及议题相关资料都要提前准备好交到高级经理们的手里。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工作就是确定谁有资格参加这个会议,参加这个会议的高级经理们将是锦湖体系的核心管理层,将共同执掌这个经济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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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橡树园领导显示技术实验室的是在日本夏普公司srs实验室长期担当高级研究员的新加坡华人张振恒,在实验室里,他向叶建斌等锦湖核心管理层成员展示了采用彩色stn技术的彩屏手机样机。
在张恪看来,手机屏在色泽、亮度、分辩率上都差强人意,他所熟知的零二、零三年广泛出现的彩屏手机绝大多数都是采用彩色stn技术,最高能显示65000色,达到128×160的分辩率,要达到这样的要求,实验室要走的路还很长,而且此时拿出来的样品响应时间较长,屏幕较厚,还无法显示动态图像。
比起张恪苛刻的眼光,其他人都没有见识过四五年后的手机模样——看到实验室拿出来的彩屏手机样品,都大为惊讶,叶小桐拿起样机来爱不释手,问张恪:“实验室到底还藏着什么好东西?打算什么时间将这种手机推向市场?”
“推向市场还早,”丁槐将叶小桐手里的样机拿过来,生怕她“耍赖”将样机拿出实验室去,“即使夏普也未必敢说他们的这种技术已经成熟到商用阶段了……”
张恪笑了笑,他心里清楚:实验室里少说也要一两年时间才能让这项彩色stn技术成熟起来,过早的推出技术粗糙的产品,对品牌的伤害很大,就算技术成熟之后什么时间推向市场,也要看时机,过早的将新颖的技术推向市场,不一定就能获得商业上的成功。更高档的彩屏与触摸屏手机更好的选择方案就是采用tft(薄膜)液晶屏,亮度好、对比度高、层次感强、颜色鲜艳、响应时间只有彩色stn液晶的三分之一,不过此时的tft液晶存在耗电大与成本高的不足。
当然更高档的还有oled有机发光显示屏,这将是泰忒光电技术研究所与橡树园里的实验室要联合起来奋斗的目标。
当然了,彩色stn液晶在中低端电子产品上一直都很有市场,毕竟成本低廉,在有限的条件下,锦湖还是不会放弃发展彩色stn技术;在中低端市场上的收益,也将足以弥补锻炼技术队伍的花费了。锦湖手里还没有tft薄膜液晶技术,但是技术研发团队要先锻炼起来。也不能绝对意义上说锦湖没有tft薄膜液晶技术,显示技术实验首席研究员张振恒长期在夏普公司srs实验室担当高级研究员,他到锦湖橡树园,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还原他在夏普掌握的tft薄膜液晶技术——实验室技术还原这种行为在业内很正常,只要不生产、销售,就不会产生法律上的纠纷,要生产tft薄膜液晶显示屏就需要获得专利授权。
张恪并不认为锦湖此时能获得日系电子厂商在薄膜液晶最新技术上的授权,就算能获得日系厂商淘汰下来的设备与技术也要等上好些年,倒是几家韩国电子企业早就从日本获得次一代的技术与生产线,独立的技术开发也持续了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里,张恪朝肖晋成招了一下手,让他走近些,说道:“现代显示技术株式会社那边,海外部要盯紧些,要是可以,此时不妨就开始跟他们接触……”
肖晋成点点头,在张恪的授意下,锦湖对现代显示技术株式会社手里的第三代薄膜液晶显示技术早就虎视眈眈了,锦湖商事设在韩国的分支机构负责人赵文煜以及爱达晶屏电子有限公司与橡树园显示技术实验室里的一些工程技术人员,都是现代显示株式会社在经济危机中裁减下来的员工;彩色stn液晶即使突破动态显示的技术难关,只适合做小屏幕,做大屏幕的显示器乃至液晶电视,未来十年的主流还是tft薄膜液晶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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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丁槐、谭云松等人也陆续向张恪与叶建斌、陈信生、孙尚义等人展示了橡树园实验室在数字收音、数字音频播放、pda等技术与手机产品融合的成果,收音机手机、音乐手机、pda手机的样机在硬件上都采用基带芯片加微处理器的双核心架构,有些技术已经成熟,如数字调频收音技术、数字音频播放技术;有些技术还很粗糙,掌上电脑的操作系统程序,实验室里也才开发出雏形,但是这些数字技术与电子产品的融合是一个长期的、需要持续投入的过程。
接下来,成汉璋又向张恪与叶建斌、陈信生、孙尚义等锦湖核心管理层成员汇报了ess实验室在手机基带芯片开发上的阶段性成果。
“啊……”这一圈走下来,叶小桐这些以前接触不到爱达集团技术机密的人,嘴巴都张圆了,“橡树园计划启动以来,往研发体系里面投入了40个亿,原来都花在这些地方了!
“之前投入的40个亿不算,以后持续的研发投入,明年将不低于销售额15%,后年将不低于12%,从第三年起,这个比例将一直维持在10%以上……”
“销售额的15%?”陈沫他大学毕业一直留在香雪海工作,从技术员到车间主任助理到车间主任、技术科副科长一直干合资前的香雪海冷柜厂厂长的职务,爱达电子对香雪海控股之中,在陶行健的推荐下,陈沫出任香雪海电器副总经理,改制为集团公司之后,担任集团副总裁兼香雪海产业园区总经理与技术研发部总经理,能力很强,年纪也很轻,今年才三十四岁,国有企业也不是培养不出人才,不过视野毕竟要受到一些局限,他与这边人接触也少,对锦湖的核心企业爱达集团也更陌生,香雪海这两年在技术研发上的投入力度也极大,即使如此,也远远达不到销售额10-15%的标准。
张恪笑了笑,视线睛瞅向陈沫,说道:“白电行业的竞争激烈,利润率也不算特别的高,也正因为如此,对于竞争越激烈的市场,技术领新永远是能持续生存的核心因素之一,香雪海的技术发展,产品与数字技术的融合,我看你们回去要重新制定一份规划书出来,下次的会议可以拿出来讨论……”
之前对爱达业务还不熟悉的其他锦湖核心管理层成员此时也完全能判断出爱达集团选择的完全是条孤注一掷的发展战略,就是数字技术与手机产品融合为主的战略,即使眼前看上去很有市场潜力的iplayer,看上去也像这个战略的衍生产品;张恪对香雪海未来发展的建议也是在数字技术与家电产品融合上进行高投入的发展战略。
张恪清楚的知道数字化是未来十年电子、电器行业发展的主流趋势,而是手机将是未来消费类电子产品中最为庞大的一个市场,再过八年,到零六年,全球市场的手机年出货量就将超过十亿支——坚定的选择发展数字技术与手机相融合为主体的战略,是唯一能在短时间里追赶国际电子业巨头的捷径。
对于陈信生、苏津东、丁槐、谭云松这些人来说,选择这条战略就有着孤注一掷、不成功则成仁的悲壮气慨了,万一在手机业务上受挫,爱达集团在全球性竞争的道路上也必将承受极难复原的创伤。
参观过橡树园实验园之后,这次高级经理会议的正式日程就算是结束了,没有告别晚宴,都不是什么闲人,离开三天,不晓得回去有多少事务积压下来要处理,能连夜离开建邺,都坐车离开了,留在建邺的也不得空闲。
孙尚义、叶建斌、葛明德、蒋薇等人都乘晚上的飞机回香港了,张恪没有让肖晋成急着回香港,将他与陈信生还有陶行健留了下来。
无论爱达还是香雪海,都要将海外市场交付给肖晋成领导下的锦湖商事海外产品运营部门去开拓。明年的海外市场,除了iplayer与闪存盘产品开拓北美与欧洲市场外,爱达的手机与香雪海的电冰箱、冷柜、洗衣机、空调等产品将于明年重点打入东南亚市场。
亚洲金融风暴诱发的经济危机已经整整持续了一年半的时间,九七年底,好些人对经济复苏还满怀信心,过去一年时间,连俄罗斯也给拖入经济崩溃的边缘,东南亚的经济似乎更加看不到曙光了。
爱达碟机在东南亚市场的销量形势也持续疲软,手机业务也只在新加坡、香港等经济坚挺的地区稍好一些,这是不好的一面,另一方面则这些地区经济受挫,营销费用大幅下降,日本、新加坡、香港、台湾等经济坚挺的地区媒体广告价格比经济危机前下降近一半,马来西亚、泰国、韩国等受挫较深的地区,媒体广告价格甚至不足经济危机爆发前的三分之一、四分之一。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期,此时以不到三分之一、甚至更低的价格大量买断媒体广告,明年就是大举攻占东南亚市场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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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晋成跟张恪、陈信生、陶行健、叶小桐等人通报了一些与新加坡电信(singtel)在定制手机业务合作上谈判的一些事项。
锦湖手机最初进入新加坡市场,选择的运营商合作伙伴就是新加坡电信公司,在过去一年时间里为新加坡电信公司提供总量达四万件的定制手机,仅这笔业务,就占了新加坡国内手机市场的5%,也为锦湖成为新加坡国内手机市场占有率排名第五的厂商奠定了基础。
新加坡的市场看上去有些微不足道,即使全民人手一只手机,才340万件的市场容量,市场饱和后的换机市场容量每年也最多100万件,就算全部占下来,还不够国际手机巨头填牙缝的。
作为日后亚洲第二大的移动通讯网络运营商(仅次于中国移动)新加坡电信公司此时还没有露出日后的威武雄姿,主营业务还局限在狭窄的、只有340万人口的新加坡国内市场激烈搏杀。不过在国内狭窄发展空间的促使下,选择战略转型、实行全球化扩张也是新加坡电信公司这两年积极在做的事情。
新加坡电信公司全球化进程以及在亚太地区移运通讯运营业务上的发展前景即使有人能看出些端倪来,国际手机巨头也不会将亚太地区业务的希望过多的寄托在新加坡电信公司身上,唯有锦湖这样规模的新兴公司才会与新兴的运营商公司合作联合开拓新的市场。
良好的合作开端,使得双方都有意愿更深入的开展全面合作关系,新加坡电信希望锦湖能提供更丰富多样的、价格相对低廉的手机,张恪也寄希望新加坡电信能成为锦湖的手机业务打入澳大利亚、印尼、菲律宾、马来西亚、泰国、比利时等地市场的推进剂。
另外,爱达碟机业务全面进入东南亚市场已有两年多时间了,虽然受金融危机拖累,东南亚市场一直疲软无力,汇率损失又极为严重,海外部门一直坚持对东南亚地区的经销商进行巨额补贴,又加大市场宣传的力度,虽说东南亚市场在碟机业务上贡献的利润十分有限,但是营销渠道与市场的建设已经十分完善,香雪海的家电产品也是完全可以借助这个营销渠道进入东南亚市场,将最大限度的节减营销成本。
坐在学府巷沿街的精致但不奢华的餐厅里,谈论了一些开拓东南亚市场的问题,一顿酒喝了将近三个小时,才放陈信生、陶行健、肖晋成等人离开,张恪与翟丹青也走出餐厅,在学府巷上散步。
“明天就不能陪你去新亭了……”
璀璨的路灯光将学府巷照得通明如昼,翟丹青微微侧过头,凝视着张恪身前身后给路灯光拖出来两道极淡的影子,跟张恪说道。
锦湖经济研究中心将为高级经理会议提供智力支持,翟丹青之前出面组建的独立办公室将为高级经理会议提供行政事务上的支持,也是到这时候翟丹青在锦湖体系内部才有正式的职务,就是担任锦湖经济研究中心行政部总裁一职,她除了负责锦湖经济研究中心的行政事务之外,最主要的还是负责每季度定期举行的高级经理会议的筹备工作,这么一来,繁重的事务就要将她系在建邺这边,不能跟张恪到各地闲逛了。
张恪凝视着翟丹青在路灯光下极具诱惑的美眸,颇为可惜的说道:“上回去新亭,你就没能跟我过去……”伸手要去牵翟丹青的手。
“你倒是不怕别人看到伤心,”翟丹青手往后缩了缩,不让张恪在学府巷里牵她的手,又暧昧不明的横了张恪一眼,说道,“新亭倒是有人不怕让人糟蹋了,你不怕我跟着你过去碍你的事?”
张恪腆着脸笑了笑:“什么时候嫌你碍事过?习惯你在身边,你不跟着,有时候会觉得有些不方便……”
翟丹青回头看了看,看不见有熟识的人在街上,转回头来亲昵的拍了拍张恪的脸颊,说道:“这次就算了,明天安排了事情,总不能任性的丢下不管,下回陪你去新亭……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赤腿在海水里走过呢,希望你能陪我到海边走一走。”
走到路口,卫兰这时候刚从校东门走出来,她看见张恪他们,雀跃的走过来,挽过翟丹青的胳膊,问道:“三天的会议,今天就全部结束了?”
“嗯,”翟丹青点点头,说道,“不然哪能这么早脱身?”
张恪看了看腕表,见时间还早,这时候回公寓也不能将翟丹青留在身边陪自己,便想着去创域网吧上会儿,跟翟丹青、卫兰说了一声,又折了回来。
书房里的那台计算机,几乎每两三个月就要更新一下硬件,此时的奢华配置加上光纤专线上网,差不多也能让张恪满意了。但是不为了工作、独自一人在书房里上网,比在网吧里上网的感觉总是要差很多。
冬夜的街头还有些清寒,张恪推门走进网吧,才觉得有些暖意,搓着手,见底楼大厅里都坐满了人,还有人在休息区等待机位。收银台后面站的两个女孩子都是陌生脸孔,有个虫俱乐部工作室的成员在底楼大厅里值班指导一些不熟悉计算机的新生上网,他看见张恪走进来,热络的迎上去:“恪少来找杜飞?”
“谁有空理他?我过来上网的……”张恪笑了笑,又说道,“我不去你们工作室,乌烟瘴气的,二楼还有没有机位空着?”
即使到九八年年底了,创域网吧的收费依旧维持在去年年中时的高位,vip区每台机位每小时要收取十二元的上网费用,还有些空位——杜飞、蒙乐他们已经收回当初三倍多的投资,另外连锁加盟及管理软件的收入就超过七八百万——至少在燕归湖区域还没有一家网吧的环境、计算机配置、服务能比这里更好,要说其他城区有更概念性的、时尚网吧出现,那也是创域网吧在建邺直接经营的连锁分店。到现在还没有大规模的资本投入新兴的网吧产业,杜飞他们所抢占的先机还没有遇到强有力的竞争者。
张恪坐到二楼vip区的一间半开放式的隔间里,隔断是用齐胸高的隔板加三十公分高的钢化玻璃做成,隔壁是女生专区,好些师大或音乐学院的女孩子都喜欢到创域网吧的女生专区上网,张恪看了几眼那几个相貌清秀的女孩子,才背靠着皮沙发往窗外望去。
窗外的学府巷内巷路灯稍暗一些,有着灯火迷离之感,科王高科设在内巷三楼的手机设计工作室里这时候正灯火通明、室内人影攒动。科王高科对手机设计工作也甚为重视,此时科王高科的手机设计工作室已经有二十几名员工,产品设计工作也不仅仅停留在表层,还是谢子瞻负责这里的工作。
计算机启动完毕,张恪看了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都快九点钟了,看情况工作室里还有好些人在加班,心里想:科王高科会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产品问世,这里才会这么的忙碌?想锦湖刚研制第一台碟机成功之前,苏津东、丁槐他们都几乎没有离开过实验室,说实话,张恪对谢子瞻的表现还是很期待的。
看到计算机桌面上有个熟悉的图标,张恪点击进去,果然是东大校园聊天室的界面。前尘往世里,虫俱乐部要等到下学期才会将校园聊天室架构在bbs的网页上,没想到这辈子提前出现了,与记忆中的界面也看不出有什么区别,让心头涌出一些物是人非的感慨来,随手点开注册界面,在注册用户名里输入:仰卧在海底吐泡泡的鱼,又输入密码等注册资料,点击确认键过了有三四秒钟,界面提示用户名已经被注册……
张恪安静的凝视着界面上的提示信息有几秒钟,:该用户名已经被注册,建议使用……
张恪摸了摸口袋,没有烟,突然有种想大吸一口烟的感觉,站起来,想在二楼找到个正在抽烟又认识的人,小拇指按在电脑桌台面上不意识的有些轻颤。
收银台后面的一个女孩子端过咖啡走过来,她看见张恪的脑袋从隔断后伸出来,还以为是在等她送来的咖啡,甜甜的一笑,将手里的咖啡杯略举高些,示意这是给他端来的咖啡。
“有没有烟?”张恪隔着隔断问道,声音有些大,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
女生专区上网的几个女孩子都转过头来,诧异的看了张恪,有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子还主动朝墙壁上的禁烟标识指了指,示意这里是非吸烟区。
张恪克制着不去看电脑屏幕,走出隔间,示意女孩子将咖啡放桌上就行,他到三楼虫俱乐部工作室看到施新飞的桌上放着一包烟,他拿起烟与打火机朝施新飞扬了扬,也没有说什么就下了楼,到后巷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蹲下来背着风点燃一支烟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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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取下来?”张恪指了指陈静悬挂在晶莹剔透的耳垂上镶红玛瑙石的耳坠,见她将波浪卷的长发捋到一侧,露出晶莹若玉的脖梗子,头发过于丰盛了,似乎手一放就要松开,就伸手去帮她将耳坠摘下来。
给张恪伸手摘耳坠时,耳垂给他的手指轻轻的碰着,有些痒,心间也荡着奇怪的感觉,陈静就怕这时候耳根会红露了心怯,感觉耳坠离耳而去,拿起高脚玻璃杯故作镇定的抿了一口酒,还与孙静檬相视一笑,掩饰心间那奇异的感觉。
张恪将那枚镶玛瑙石的耳坠放在时学斌的那只i08手机上,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朝陈静、谢子嘉望过来笑了笑。
看着张恪灿烂的笑容,陈静只觉得心脏有些收紧,有种通不过气来的感觉,只觉得脸有些发烫,倒没有心思去考虑张恪这些举动背后的含义。
“哦……”谢子嘉冰雪聪明,在张恪伸手摘陈静的那枚耳坠时,就明白张恪要告诉她们什么。
科王高科明年春季能拿到手机生产牌照,就算冠以科王的品牌销售,在国内手机市场依旧是弱势品牌。对弱势品牌来说,产品无疑是最有效的突破口,就像看到影碟机对锦湖的崛起作用,谢子嘉也一直想在产品上寻求突破的机会。
以科王高科此时的技术底子,能在明年春季之前成功开发出一款性能、品质都位于中等层次的手机就要谢天谢地了。暂不用去想锦湖与那些海外手机巨头,就是联信、联讯、东兴三家国产手机厂商旗下到明年春季都能新推出两三款新机型出来,科王高科只有一款新品,如何与竞争者抗衡、迅速在国内市场取得突破?
借鉴宝石加钟表的经典创造理念,谢子嘉就设计了开发宝石手机系列的方案,只需要成功开发出一款新机型,就可以通过镶嵌玉石的方式,分成非宝石手机、宝石手机两大类,根据宝石的品质等级不同,宝石手机又可以分出不同的档次来,这样一来,也就等同于拥有层次丰富的产品系列。另外,中国人对玉石有着极高的价值认同感,即使科王高科只能开发中低端手机产品,也能凭借镶嵌一粒璀璨夺目的玉石提升产品的档次与形象而直接挤入中高端市场。
锦湖眼下也是凭借极其出色的产品设计、材质选择与品质管理,以二流技术制造出不逊一流的手机产品来,在国内获得仅次于爱立信、摩托罗拉与诺基亚的市场地位,谢子嘉的方案只是将锦湖的这一营销思路发挥到极致罢了——剑走偏锋的极致。
对锦湖来说,凭借全面突破的努力,已经初步具体了制造高端手机产品的能力,旗下手机产品从中低端到高端层次丰富而分明。在普通手机上嵌玉石,乍看上去能吸引眼球,实际上混淆了消费者对锦湖手机产品的准确定位,特别是此类产品设计极易给人模仿而迅速流于庸俗,最终会损害锦湖在国内市场已经形成优势地位的品牌价值与形象。在品牌朔造的不同阶段,对营销手段同的选择是有极大区别的,此时的锦湖能够做的大概就是给定制类手机镶嵌价值较高的钻石类宝石,不过这已经是奢华手机的概念了。
看到杜飞手里的那只手机之后,谢子嘉就明白锦湖早就有手机加宝石的设计概念了,她误以为张恪晚上见面时没有提及这点而一口答应要支持科王高科开发宝石手机是纯粹为了讨好陈静。
张恪讨好陈静也无所谓,但是想到以后即使开发出宝石手机获得成功也有一种给锦湖故意放水的感觉,心高气傲的谢子嘉心里自然就很愤慨,一时间没有考虑到张恪对品牌与营销有着更深层次的思考。
谢子嘉突然觉得刚才的愤愤不平有些无谓了,任她神经坚韧得跟钢丝绳一样,都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撇过脸去,颇为不屑的说道:“真是的,有些好想法,于锦湖又无益,也可以早些提醒一下某人……”
张恪笑了笑,不与谢子嘉争什么口舌之便。
“……”陈静还沉浸在耳垂给张恪手指触碰的感觉之中,脑子严重短路,谢子嘉完全明白过来,她还在犯迷糊,见谢子嘉一副明了于心的样子,她更不好意思开口问张恪这么做的用意,只是问张恪:“耳坠子能还给我了吧?”却是不敢让张恪帮她戴上。
张恪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喝完杯中酒就先回去了。
陈静与谢子嘉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十二栋青年公寓楼分成三个独立的社区,谢子嘉住最北面的一个小区,出了酒巴往北走,陈静给冷风一吹,头脑清楚过来,站在那里,轻捂着红唇,说道:“哦,我说他在打什么哑迷呢……”
“啊,你才想明白过来?”谢子嘉疑惑的看了陈静一眼,又娇笑着搂抱过陈静的身子,“给人家摸一下子耳朵,魂都丢了半片?”
“你才魂丢了半片呢,一走过去就气势汹汹的呛人家,后来怎么就没声没息了?”陈静掩饰的讥讽了子嘉一句,“要知道妖孽一样的脑袋瓜子可不是只你有……今天是不是受教育了。”
“哼,”谢子嘉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他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一个劲的想做小静你的裙下之臣?”又一本正经的看着陈静,“你可以坚持住啊,可不要发浪主动去倒贴给他……”
“你个小浪蹄子,还有脸说别人?拜托你不要将收到的情书随便丢垃圾筒里。”陈静反手去掐谢子嘉的脸。
“那些是情书吗?”谢子嘉疑惑不解的问道,“我也没有看,就觉得那些花插客厅里也不错,就收下来了。”
后面的公寓楼不像中间的四栋,谢子嘉住的这一栋公寓楼住满了在创业园里工作的男女青年,谢子嘉身材纤细偏瘦,脸蛋清丽,还像个小女孩,陈静则明艳照人、不可方物,两人笑闹着,自然是格外的引人瞩目。
恰巧丁槐次日也没有离开建邺,陈静直接联系上丁槐谈手机开发技术合作的事情,张恪在去金山之前,与丁槐通过电话说及此时。锦湖在建邺也设有产品开发与设计中心,除了产品开发与设计层次的技术合作,更深层次的技术合作也可以由橡树园实验园来承担。
从丁槐那里知道张恪已经离开建邺,陈静颇感可惜,只是没有将这层心思表现出来,合作的事情很快就约定了事项,下午,陈静还特地去锦湖在建邺的产品开发与设计部门参观,倒是没有机会去锦湖的真正技术体系核心橡树园实验园去参观。
锦湖在技术上的研发投入是全面的、深层次的,这也使得锦湖产品开发与设计部门的产品开发与设计能力有着一般手机开发与设计公司无法企及的广度与深度,锦湖产品开发与设计部门已经将新款手机的开发周期压缩到两个月左右。
联合开发,其实也是在技术上助其一臂之力,还能帮助科王高科将产品开发与设计队伍锻炼起来;当然,锦湖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协助科王高科开发出来的新手机制造在软硬件上是会最大限度的依赖锦湖的供应。
不仅对科王高科,锦湖对其他相关企业的支持都不吝啬,锦湖也很难永远都一枝独秀,做强还需要有一个坚定而雄厚的产业基础,再说锦湖还要做技术方案的供应商,锦湖甚至有意识的让一些优秀人才流动到周边企业——至少不会严厉的控制人才的流动,像科王高王在海州的工厂里就有许多管理人员都有过曾在锦湖工作过的履历,对当初离职性质相对恶劣的刘明辉,锦湖也是抱以极为宽容的态度。
虽然有着揽尽天下英才的宏愿,但是锦湖体系里聚集了太多的优秀人才反而会有一种特别的压力,即使普遍的实行高薪高福利,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承受这种压力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认为留在锦湖更能体现他的个人价值。虽然有些企业无法实现普遍的高薪、高福利,但是给某些技术、管理骨干高薪高福利甚至高地位还是能轻而易举的。一些优秀人才从锦湖往这些企业流动,那是再正常不过了,甚至有人将在锦湖工作当成镀金之旅——先辞职进入锦湖工作,再离开锦湖返回原单位工作,或许只是短到一年半载的时间,薪水也能有很大幅度的提升,似乎能进锦湖工作,能力就得到了极大的肯定。当然同时有更多的人往锦湖涌,像今年锦湖各大成员企业就满世界的招聘数以千计的高校毕业生,这是针对应届毕业生的招聘,平日里的招聘工作每周都没有停顿过去——重要是培养优秀人才的机制以及将人员的流动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一点都不流动,那也是一潭死水、暮气沉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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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的金山城郊,虽然正值景气萧瑟的寒冬季节,却已经没有洪水初退时的残破与狼籍,被湖水倒灌受创最严重的金山新城也恢复了建设,透过新植的道路绿化带偶尔也能看到里侧有些倒伏着生命顽强的树木,灾后的伤痕正在迅速的愈合。
除去各界捐赠及中央政府的救济拔款外,江南省政府九月中旬从总部设在新加坡的华商银行获得2亿美元紧急救济贷款在灾后重建工作中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为了获得这笔救灾贷款,张恪与谢晚晴联合向华商银行存入2亿美元的资金来冲销华商银行的资金差。
在去新筑的湖堤参观之前车队要先经过电子工业园,经过时,张恪特别让车子开慢一些,透过窗户从外面看一看电子工业园的情形。
之前科王与嘉信电子联合投资的电子工业园此时已经完全成为新科王在金山的生产基地。接手nec电子淘汰下来的生产线,这里的华夏、科王、nec合资显像管工厂已经投入试运营了,速度很快,除了最初约定的彩电项目外,科王还将凭借nec的技术进入显示器市场——国内能生产crt显示器的厂商倒没有几家。
除此之外,华夏、科王、nec还合资成立了科华物贸有限公司,据张恪了解到的消息,科华物贸的高级管理人员主要由日本方派出的职员担任,也就将牵牵的控制住华夏、科王、nec所有合资公司的国际贸易业务,也就是说,合资公司的海外贸易权彻底落入背后的三井财团手里。
张恪看着电子工业园大门上嵌挂着的方式金属铭牌,此时只挂着“科王(建邺)显示电子有限公司”与“科华(建邺)物贸有限公司”两块牌子,心想就这么轻松的让三井轻松在中国完成对显示电子市场从物流贸易到制造销售的整体布局——新成立的合资公司在技术、采购等环节摆脱不了被控制的局面,充其量也只是三井在中国市场吸食利润的渠道罢了。
在外界看来,与全球重量级电子企业nec的合作让科王在国内的名声更加的耀眼,也更加的得到重视,也吸引了不少公众的注意力,使得科王的碟机业务在国内市场有小幅的提升。科王之前收购海州三元电视机厂,但是其电视机业务在国内市场还没有多少地位,却是入秋之后,业绩得到快速的提升,市场占有率挤到前十的位子,也算是不少的成就。
此时的科王看上去给人有一种脱胎换骨的错觉,张恪不晓得谢剑南会有什么感觉:是意气飞扬觉得能再重振辉煌,还是在担忧科王的控制权会渐渐流落到三井的手里?不过谢家之前的战略合作伙伴葛明信、葛荫均父子此时就要凄凉得多了。
葛明信、葛荫均父子十二月上旬向香港证监部门交缴六亿港元的罚款来终止对嘉信电子的调查,除了之此,葛氏父子还要向上市公司嘉信电子赔偿三亿港元。
为了筹集这九亿港元的赔罚巨资,葛明信、葛荫均父子从十一月下旬就开始低价抛售名下包括股票、房产、物业、债券在内的资产——葛家算是彻底丧失了当年的风光。
嘉信电子即使获得三亿港元赔偿,但是颓然难改,主要是商业信用的崩坏与竞争者的崛起、压制,嘉信电子在广东的工厂已经陷入经营困难的境地,对于拥有四万名员工的代工基地,获赔三亿港元只够支付不到半年的员工薪资,要削减生产规模、裁减员工,这些钱连工人谴散费都不够。
从上回香港电子展之后,张恪还没有机会见到葛氏父子的落魄模样,他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靠到舒适柔软的坐椅靠枕上,坐在前排的傅俊提醒他湖堤就在前面了。
车在新建的金山湖堤前停下来,有过溃堤的惨痛教训,新筑的湖堤在临城一段采取复堤结构,避免新城区遭受湖水的直接威胁。
在当初溃堤处停了车,堤下立了一个纪念碑,过两天就是纪念碑才算正式落成,张恪不喜欢凑热闹,提前过来祭拜一下。
巍峨石碑碑身上雕着溃堤时奋不顾身跳入决口的六名战士与十万军民在九江河西岸举锄筑护城坝的浮雕,献过花,赵有伦陪同张恪从纪念牌后的坡道登上湖堤。
眺望远处烟波飘渺的湖水,要是当初不能在溃堤后六小时之内在九江河东岸临时筑起护城土坝逼往洪水改向,赵有伦也实在想象不出让百亿吨洪水冲入三百万人口的金山城会造成何等惨重的灾难!
不过造成一千二百多军民伤亡、直接经济损失接近六十亿的金山湖溃堤仍是惨重、不容遗忘的教训。
赵有伦在湖堤上跟张恪介绍金山灾后重建工作以及对金山湖、饮马河的疏理工作,恢复金山湖沿岸滩涂、湿地地貌,给新光纸业收购的近两万亩湖滨林地也都悉数还湖了,如此一来,金山湖的蓄洪量增加了近一倍,仅此举就将金山湖流域的防洪标准提高了一倍多。要是这些工作能提前一年半载开展,今年夏季的洪水也就不会形成多大威胁了。人类总是在经历血淋淋的事实之后才会接受教训。
饮马河上游山岭地带的退耕还林工作也都全面展开,新光林业在金山、章州等地的植林工作也全面展开,要赶在明年雨季之前为江南省中部新植八十万亩工业原料林。
周复没有亲历湖水倒灌的惊险一刻,湖堤上给风吹得有些冷,他掏出烟来跟傅俊互相挡着风点烟抽,张恪转过身来,看到周复与傅俊在后面抽烟,笑着说:“赵书记烟瘾也重,你们也不分赵书记一根烟。”
周复将手里烟扬了扬,问道:“我这烟赵书记可抽得惯?”
赵有伦见周复手里是最普通的金山湖,想不到身为新光纸业的副总裁、新光纸业在金山近三十亿造纸资产的总负责人竟然抽这烟,摇头笑了笑,从兜里也掏出一模一样的金山湖烟来,说道:“还是请大家抽我的烟得了……”
这种金山湖烟劲很大,烟瘾不重的人抽多了会头疼,张恪也掏出自己的烟来分了一支给张奕,金山市的陪同官员也都各自掏出烟来抽。
站在这处湖堤上,可以一目了然的眺望金山城,可以远眺东南方面的低矮群山,可以眺望饮马河西岸的造纸基地。
收购晨曦纸业、加上技改投入,新光纸业在金山的投资超过三十亿,新光纸业也因此大规模的接纳郭氏云源集团、陈氏万业集团等华商集团的注资,云源、万业对新光纸业的持股也提高到36%。
新光纸业收购晨曦纸业之后的恢复生产工作也不能算一帆风顺,工人们很不习惯新光纸业严格的管理模式,特别是对采购体系的重塑触及了许多之前依赖纸厂生存的利益群体,怠工、罢工、聚众抗议的事情时有发生。在污水厂技改完成要全面恢复生产之时,整个厂区甚至悬挂满“驱赶资本家走狗周复、工人阶级要当家作主”的条幅来,这事后来也成为了周复时常给人拿来嘲笑的笑柄。
当时赶上张恪在挟持事件入院,周复还果断决定对纸厂实行无限期停工,除了必要的看守人员,第二天就组织车队准备将管理团队全部撤离纸厂。
在管理团队将私人物品都搬上车、车队就要开出厂门之时,工人们堵在厂门外阻止管理层离厂、请求面恢复生产。
此时距金山纸厂全面恢复生产才过去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当月就能实现盈利,有了盈利,就能提高工人的福利、收入,加上锦湖捐建的安置小区就要建成交付使,整个纸厂的局面才算最终的稳定下来。
周复作为国内文革结束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有着集体、国有造纸厂的任职履历,又在新光纸造厂给锦湖承包、收购后,经历企业所有体制、管理模式转变的种种细微痛处,特别是协助周游将海州市零散的造纸资产凝聚成实力强大的新光纸业集团,见识到资产整合、资本运作、技术改造、生产改造的种种妙处,掌控如此之规模的金山纸厂也游刃有余,至少在国内造纸行业,管理经验之丰富,眼界与见解,都要算三五人之列了,也是确实有资格进入锦湖二十九人之列。
大家在湖堤上抽着烟,下一站就要去纸厂东、在原棚户区新建成的安置小区去参观。
张恪没有惊动徐学平、梁伟法,赵有伦他是厚着脸皮硬凑过来的,虽说随着印尼国内政局的缓和,华人资本撤离印尼的声势也渐渐的小了,但是忽视锦湖此时在东南亚华人资本中的影响力,都是没有远见而愚昧的行为,赵有伦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锦湖引导东南亚华人资本都往新亭转移吧——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是江南省,还是江南省与东海省联合启动小江流域经济合作计划,都越来越多的将重心往新亭转移,金山有被边缘化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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惦记着第二天起早去东塘看鸟,夜里就没有住在唐学谦家,张恪让傅俊过来接他去宾馆休息。
天蒙蒙亮张恪就起床来,给张奕打了电话,邀他一起去看东塘看鸟,等到张奕与孙婷开车赶过来在宾馆里一起用过早餐,出宾馆里天边才泛起鱼肚白。
轻云若浮丝,天地间还轻笼薄薄的泛青色的晨霭,在市区还不明显,车到城郊,就看到赤裸的泥地上、草木枝叶上铺了一层白霜,已经是二九寒冬了。
看鸟最佳的时节是秋冬候鸟过境之际,在滩涂、芦苇地里,万鸟欢动能让人领略到天人合一的人与自然之和谐,金山冬季的气候还不算酷寒,金山湖周边冬天的鸟类也算繁多,主要是生态环境破坏得厉害。
在车上,与张奕说起要建生态保护区的事情,要他在金山多搜集一些资料,做些准备工作,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立即启动起来,张奕点头答应下来,笑着说道:“这年头有人钱也多,有你分心思的人却不多……”
“呵,好地方都让那些王八蛋糟糕光了,我到哪里看鸟去?”张恪不屑的说道。
“也对,大家都不想承担责任,这世界早就乱套了……”
车还是往昨天傍晚看鸟的山岗方向开,那处是最近市区的最佳观鸟地点,远远的看见矮山顶上停了几辆轿车,青蒙蒙的晨霭还没有消散,只看见车旁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张恪与张奕笑着说:“想不到来看鸟也能遇到志同道合的人……”车从泥路驶上山顶,看清楚先到的那几个人,张恪在车里“呸呸”连啐了两声,说道,“真是嘴贱,怎么样自甘堕落跟他们志同道合呢?”
谢剑南与池佐秀藏、周兴东、王海粟看着两部轿车驶上来,还讶异金山市谁有这雅兴大清早到郊区来看鸟,看张恪钻出车来,脸色都禁不住的微微一变,都暗叫倒霉。
三井欲通过华夏电子、科王的合作,打通日本电子产业往中国市场倾销的渠道,这个渠道不仅仅局限于显示电子市场,而是全方位的,池佐秀藏与周兴东、谢剑南厮混在一起也容易理解,王海粟也是借着精典与葛建德之间的特殊私人关系才有机会跟他们站在一起的。
张恪往那边看了两眼,绝没有上去跟他们打招呼的意思,拿着望远镜,与张奕、孙婷另找合适的观鸟地点,也不顾清晨草木树叶上的霜露。
张恪沉得住气,其他人心里就很别扭,特别是池佐秀藏忍不住会去想象娇艳纯洁而有着特殊妩媚诱惑的李馨予在张恪这浑球身下承欢、呻吟的情形,这么一想,心间气血翻涌,那怒气就难遏制住,这里简直一秒钟都不想呆下去。兴致败坏,就匆匆的坐车离开,也没有另找地方观鸟。
看着池佐秀藏他们的车下去,张恪的心情自然愉快,坐在山石上看初阳从天际吐出的那一瞬万鸟欢动的壮丽美景,朝霞灿烂,鸟群也似披上金色的毫光。
今天不是周末,孙婷还要去公司,她九月中旬调到橡树园金山研发基础工作,只是普通的财务人员,不像张恪那么自由,在山头上耗一上午都行。张奕上午还要去工地,看时间差不多就要与孙婷先下山去,他与孙婷走过来跟张恪道别:“我们选了个日子,打算在正月里将婚酒给办了……”
想想张奕与孙婷两人在一起三年时间也真不容易,只怕张奕他爸心里弯还没有转过来,张恪微微颔首,说道:“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呢,正月里,我应该比较空闲,你们在海州办酒,我也能赶回去……你要是没有时间,让小婶婶帮你们操办。”
“也没啥我们要做的事情,”张奕说道,“我们在金山买套房子,都由孙婷在布置,还没有布置完,下回你经过金山来,就请你过去做客了——还有就是孙婷家里帮我们准备间婚房,正月里也就回海州请几桌酒。”
张恪笑了笑,婚房都不布置在老家,想必这婚宴也不会让大伯张知微他们插半点手,这多半是孙婷的意思,想想也难怪,当初给张奕他爸几乎要往死里逼,这心结哪里能轻易消掉?见孙婷神色还有些忐忑,张恪对大伯也不待见,这事上自然要支持孙婷,拍了拍腿站起来活动一下,说道:“行,我知道了,”这时候才发现孙婷的肚子有些微凸,笑着问,“你们正月里该不会三人拜堂吧?”见孙婷俏脸微红,张奕嘿嘿笑着也不否认,张恪挥手一笑,跟张奕说道,“那真要小心了,不能让孙婷累着,你将日子告诉我爸妈,我妈还能帮你们做些事……”又指了指傅俊,“喜帖不要忘了给傅俊发一张……”
张奕与孙婷开车离开后,张恪给他妈打电话说起张奕与孙婷正月里办婚酒的事情,顺便将孙婷怀孕的事情也捅了出来。
梁格珍对张恪他大伯也是积怨颇深,不过对晚辈没有什么心结,再说孙婷当初也给张奕他爸差点要往死里逼迫,有着共仇敌忾的心理基础,对孙婷还更亲近些,感觉到这事要没有她站出来做主,指不定又要给张恪他大伯跳出来搅黄了,接到张恪的电话,便满口要将事情承揽下来:“怀孩子前三个月人最难熬,就是请保姆都未必能贴心,我等会儿给张奕打电话,他应该将孙婷她妈接到金山去,我这两天回一下海州,跟你小婶商量一下,我们这边总不能没有长辈出面,海州办酒的事情,不要他们操什么心,婚房也顺他们的心意,反正你小婶婶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做,都让她来包干好了……”
张恪听他妈在电话里的口气,是要将大伯彻底独立起来,家族里的事情,他也懒得过问,在电话里跟他妈又胡扯了一会儿,临了要挂电话,他妈在电话里又说了一句:“孙婷这是要结婚了,先怀孩子没关系,你个浑小子给我小心点,不要给你妈、你顾姨脸上难看。”
“咳,咳……”张恪差点让他妈这句话给憋死,好像自己就像那种会将唐婧肚子搞大的人似的,不敢跟他妈在电话扯这个话题,“嗯、啊”的应了两声,又听了他妈一阵语重心长的教导,才能将电话给挂上。
香港高校的学制与内地有很大不同,唐婧月初就能放春假,还怪想这妮子,昨天夜里跟她通电话,还说要等她回金山要起早来这里观鸟呢。挂了电话,看向天际迎着初阳欢动的鸟群,心想此时竟没有个心爱的女人陪在身边一起领略这壮丽美景,还真是索然无趣啊,收起手机,朝坐在远处看鸟的傅俊招了招手,说道:“走了,我们回去吧。等保护区建起来,秋天来看鸟,那才叫壮观呢,跟潮水似的,秋天的湖景也好看——更好的观鸟地点,应该是湖滩、湿地的边缘地带,这时候也没有路通过去,来年修了路,在深处再建几栋宅子在那里,每年来看几次鸟潮,那才叫享受。”
傅俊倒是想象不出水草丰茂的金山湖秋季会是什么情景,他陪张恪到金山来的秋季是洪水肆谑后的秋季,有些恋恋不舍的下了山。
中午与省长梁伟法还有金山市委书记赵有伦一起用餐,谈了一些金山经济建设的话题。
印尼的政局也随着代总统哈比比实行的一系列政治改革而逐渐缓和下来,华人资本从印尼撤离的趋势也明显的缓和下来。
当然,政局形势的缓和只是部分原因,根据一些国际金融组织的观测,在过去半年多时间里从印尼撤出的华人资本累积超过六百亿美元。虽说华人掌握着印尼社会相当部分的财富,但是再大的水也有放空的时候,随着亚洲金融风暴、经济危机接近尾声,华人资本逃离印尼也逐渐偃旗息鼓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从印尼逃离的超过六百亿美元的华人资本,主要流向地是印尼周边的东南亚国家与地区、在排华骚乱爆发后对印尼华人开通避难通道的美国、英国等欧美国家,还有就是中国内地,其中又是东海省最为集中。
从六月到十一月底,仅海州、惠山、建邺三地直接吸纳的印尼华人资本超过八十亿美元,相比较东海省九七年全年实际引进五十二亿美元的外资,八十亿美元的新增外资是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据,这还没有将锦湖体系内在东海境内直接注册的成员企业所吸纳的数亿美元外资计算在内。
江南省,虽然将金山与新亭两座城市纳入小江流域经济合作规划之中,但是金山湖溃堤对金山的招商引资工作影响特别大,虽说也吸纳了近五亿美元的印尼华人资本,使处金山市的招商引资工作相比较以往有一定的进步,但是远不能跟建邺、惠山相比,也不能跟海州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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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的招商引资工作成绩不太理想,相比较起曾经的竞争对手建邺市,可以说是很不理想。除了金山湖溃堤造成恶劣的负面影响这一关键性因素外,锦湖商事后期将主要精力转移到东山岛建港工程的筹备工作上也是一个主要因素。
为了直接参与新亭的东山岛建港、千万吨级钢铁产业基地等超大型项目,锦湖商事也加大直接吸纳印尼逃离华人资本的力度。
截至十一月下旬,锦湖商事负债总额超到十五亿美元,其中三亿美元是海外对冲基金账户上的资金。借华人资本逃离印尼的混乱,这三亿美元分散转移到锦湖商事的账户里,名义是负债,实际上可以看作锦湖的自有资本,实际负责高达十二亿美元。
锦湖商事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就融资集了高达十五亿美元的巨资,这在九八年的中国,堪称金融融资的一个奇迹,可以说是迄今为止以来,中国企业在海外市场最大的一笔融资。
比较起锦湖商事要做的事情来,这十五亿美元似乎又有些不够看了:向南洋海运注资2亿美元获取12%的股权,向宏远实业注资1千万美元、另提供5千万美元的公司借贷,获得宏远实业20%的股权,向东山钢铁注资1亿2千万美元,获得70%的股权,向东山造船厂注资5千万美元,获得40%的股权,东山港建港工程正式启动之后,为获得港口16%的权益,锦湖商事还要拿出4亿美元的真金白银出来。
这几项一加,就花掉15亿美元中的大半,还剩下不到七亿美元。
接下来的千万吨级钢铁制造基地与大型造船基地,也是花钱的大口子。根据已经与东海联合钢铁集团谈妥的协议,在东海联合钢铁收购东山钢铁之后,锦湖商事将在东联钢铁持有20%的股权,那千万吨级的钢铁制造基地建设,锦湖商事至少也要承担20%的融资重任,锦湖少说也要再拿七八亿美元的真金白银出来;洋浦船业收购东山造船厂后,也要在新亭建设大规模的造船基地。
这么计算下来,15亿美元连前期的铺底都不够用,这也不难理解韩国三星集团为什么最高峰时能欠下170多亿美元的外债,也不难理解背后没有国家的支持、综合商社模式是一般民营企业绝不可能做成功的原因。
想想手里捏着资金还真是紧巴巴,摊在面前要做的事情都是吸金的大口子,张恪也忍不住要大皱起眉头来。看着张恪大皱眉头,梁伟法笑着说:“有什么事让你这么烦心?”
“缺钱……”张恪倒也坦率的告诉梁伟法。
坐在一旁的赵有伦笑了起来,问道:“锦湖还会缺钱吗,锦湖今年销售手机要有一百五十万部了吧?”
张恪忍住告诉赵有伦锦湖在过去一年半时间里投入研发体系的资金超过40亿的冲动,只是眯着眼睛摇头说道:“还是缺钱……金山这边,零散的华人资本虽然缓下撤离印尼的冲动,不过我预计着经济形势明年会有好转,只有经济有所好转,大马郭家、印尼陈家、何家、马家以及菲律宾的崔家等华商家族都会有加大实业投资的意愿,为金山牵线搭桥的,我是非常乐意的……”
有张恪这句话承诺,赵有论还有觉得有些不够,他打蛇随棍上的说道:“我计划着,金山市委市政府在年前组织一次招商酒会,请郭松延、陈文聪、马文渠、何照奎、崔文烨等华商巨子到金山来实地走一走,你觉得可不可行?”赵有伦语气又稍稍一转,“招商酒会也会邀请华夏电子、日本三井公司的一些人员参加……”
虽说池佐秀池藏引起三井旗下的电子企业与华夏电子、科王合作不过是想借助合资的方式打通日本电子产业向中国市场渗透的畅通渠道,但是对地方来说,合资公司建在当地,对地方经济依旧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眼下三家合资企业科王将金山电子园作为制造基地,金山工业新区要想振兴,电子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周瑾瑜在政治上已经无法给赵有伦半点威胁,扶持电子园,对赵有伦来说有着更现实的好处。
金山又不是锦湖私人地盘,再说赵有伦身为高级国家干部,也不是依附于锦湖的官员,赵有伦能提前打声招呼,已经是相当给锦湖面子了,只要赵有伦不怕谢家反噬,张恪他当然没有横加干涉的道理,商业竞争还是离政治远一些好,不然也太骄横了,他笑着说:“这个招商酒会,不敢保证将你点名的几个人都请到金山来,我想他们也会格外的重视的……”心里想着谢剑南、池佐秀藏、周兴东等人今天清早也恰巧在同一处山头上观鸟,指不定是赵有伦提醒他们的,想必他们也应该有接触过。
张恪能如此表态,赵有伦当然高兴,他也担心张恪心脑太狭窄,咬着牙要跟科王以及背后的华夏电子、三井死嗑,对此时的他来说,是没有太多选择余地的。
梁伟法倒是没有太多的担心,想科王在锦湖的根基地海州也是生存得很滋润,至少没有遭到商业以往的额外打压,不然以锦湖在海州的势力,锦湖真要不择手段,科王在海州生存一天都困难。
张恪也有他的考虑,商业的事情与政治的事情分清楚一些,对锦湖未来的发展更有利,若是锦湖对政治的事情伸手太长,以锦湖此时的势力以及未来的发展趋势,说不定中央有人会生出一些不必要的戒心来,让金山恢复看似平衡的格局是更明智的选择。
接下来又谈了对金山市商业银行、新亭市商业银行注资的事情,锦湖通过旗下企业对海州、惠山、建邺三地的城市商业银行各持有30%的股权,如今张恪以整个小江流域作为经济布局的大棋盘,金山、新亭作为小江区域经济合作规划中的另两个重要城市,自然不容忽视。随着中央对金融业的逐渐放开,局限于地方一隅的城市商业银行也必将走上联合发展的道路,只是东海一省的城商行联合,当然不如东海、江南两省的城商行联合组建新的大型商业银行更合理。两省二十五个地级以上城市,甚至可以肯定的预测将来海州、惠山、建邺、金山、新亭这五座城市的城商行规模将远远超过其他二十座城市城商行规模的总和,锦湖不可能将触手伸到每一个角落,但只要抓住关键的五座城市就足够了。
获得锦湖的注资,金山与新亭的城商行实力与规模将上一个台阶,对地方经济是有绝对好处的,不过锦湖注资的条件也很苛刻,限制政府依仗公权力从城商行贷款,更要限制政府公权对城商行的运营施加影响,而要将金融资金主要用来扶持地方上的中小企业。
与梁伟法、赵有伦会面后,下午三点钟,张恪陪同唐学谦直奔新亭,去考察东山岛建港的筹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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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华夏电子、nec电子对科王的注资,新科王的控制权已经不完全在谢汉明、谢剑南父子的手里控制着,新科王再不是家族企业,谢汉明终是没有能走到台前来,而是在周瑾瑜给解除一切职务之后,一起回新泰老家去了。谢汉明、周瑾瑜之前在金山的住所也给收了回去,谢剑南如此每回到金山来都要入住宾馆。
即使与华夏电子、nec成立合资公司,获得日方的彩电及显示管制造技术与生产线,谢剑南依旧如履薄冰、不敢稍有大意。
将金山电子园一口吞下作为生产基地,科王日后的命运就寄托在这里,但是金山的局势对科王来说简直就是糟糕到极点,省委书记、主抓工业的常务副省长都是与死对头锦湖死心站在一条线上的,而赵有伦在金山担任市长期间,又与母亲争斗得厉害,不要说赵有伦了,省长梁伟法在立场上也是明显倾向锦湖的,对科王来说,金山的局势简直比海州还要恶劣,海州至少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刘闻涛对锦湖就很不感冒。
谢剑南不晓得此时约见赵有伦会得到怎样的回应,心想此时的科王背后至少还有华夏电子、三井及nec撑着,赵有伦也至于一巴掌将科王拍死在金山,但是他依旧很担心,毕竟华夏电子与日本三井的影响力主要在中央部委。
谢剑南在宾馆的房间里等着,下午三点钟左右,周兴东打电话,说赵有伦下午能抽出时间来在办公室与他还有池佐秀藏见面……
谢剑南倒不介意他给踢到一边,只要赵有伦还认可华夏电子与三井在国内的地位与影响力,科王也就能在金山维持下去,不过又担忧华夏电子与三井以此为借口进一步争夺对科王的控制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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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时,雪已经停了。
北京气候干燥,道旁田野上的雪粒给风吹得到处飞旋,时而遮住前方的视野,车子在北京郊外的道路上开得缓慢而平稳。
九六年的夏天,穿着牛仔裤、t恤衫的马向东与即将毕业的清华学生没有太大的区别:野心很大、想法很多,为就业或出国两者之间必须做出选择而苦恼,没有女朋友,事业未成之时,也没有心思找女朋友,两年前的夏季马向东即使有再大的野心也不会认为自己的理想会在两年多的时间内实现。
在离人生规划的第一个节点还要提前几年就担任一家声名显赫的公司的ceo,不管怎么说都要算人生得意了。
“好吧,我承认这些都是我为三十岁制定的目标,提前实现又有什么不好?”在豪华轿车的车厢里,马向东眉飞色舞的说道,声调也有些控制不住的上扬,“我还是觉得很奇怪,你知道的,其实锦湖可以坚持在昆腾的股权不被稀释……”
“你也知道的,当初成立橡树园创业投资基金的宗旨是促进、扶持新科技企业的孵化与成长,”张恪解释道,“即使说投资,都觉得太过分了,更不能带半点投机的心思……”这么说着,张恪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了,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在马向东、赵梓琳看来多少有些高深莫测的感觉。
“高科技与网络经济的光环笼罩着整个北美与欧洲地区,整个市场对新科技的前景都有着美好的预期……不过此时看来,新科技需要维持长期的繁荣,还需要更深厚的基础。”赵梓琳很客观的评价着,她也不赞同向互联网产业持续的投入太多的资本。
赵梓琳与她领导的团队替锦湖掌管总额达五亿元的橡树园创业投资基金,重点扶持中小型高新科技企业的成长。这两年,互联网绝对是新科技概念中最重要的分支,国内的风投还很弱小,橡树园创业绝对要算有实力的一家,在国外风投不断涌向国内互联网产业,橡树园创投更倾向扶持与基础性技术的科技企业。
不过橡树园创投对昆腾在线的控股,可能说是抓住国内互联网产业最大的一块蛋糕了。除了橡树园创投最初投入的两千五百万起始资金外,昆腾在线在去年冬季以及今年夏季以平均每股1.6美元的价格向著名风投华登系旗下的近十家风投基金进行了两次融资,共售出近一千二百万股的优先股,获得近两千万美元的资金。而锦湖持有昆腾在线股票的代价,折算下来,甚至不到每股人民币2元,就算不上市,就将锦湖持有的股份悉数出售,已经能获得六七倍的暴利,不过张恪不会只有这点志向。
虽说门户网站的赢利模式与预期都不十分的理想,但是在第一次新科技泡沫破灭之前,门户网站的概念得到绝大多数投资机构的追捧。至少在九九年之前坚定不移的发展门户网络,在资金上进行大投入,此时的昆腾在线已经形成大陆、香港、台湾、北美四地四站的规模,当之无愧的是全球第一华人门户网站。
“为了让昆腾成为第一家海外上市的互联网中国企业,我们制定在明年夏季之前上市的时间表,明天会议的讨论,就将围绕着这个时间表进行……”马向东兴奋的跟张恪说道,“恪少应该与高盛的曾子辉见一面,我想你们两人会有更多的共同语言,曾子辉他本人也极其盼望与你见一面……”
迄今为止,还没有一家中国的互联网企业在海外上市,顶上“第一家海外上市的中国互联网企业”的光环,对投资或投机机构来说,象征意义无比重要,更大范围、更瞩目的吸引公众与投资人的目光,则意味着上市更高的股票价格。
昆腾在线初步选定与高盛公司合作进行海外上市的运作,曾子辉是高盛亚洲公司的副总裁,今年刚刚年满三十,也绝对能算得上少年得志的人物。
当然,要与高盛合作,除了选择高盛作为海外上市的主承销商之外,昆腾在线还要向高盛旗下的风险投资基金进行第三次更大规模的融资,这时与高盛公司就融资的价格谈判,似乎比制定什么时间表更为重要。
听马向东传达曾子辉有跟自己见面的意思,张恪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行,你替我安排一下,在我离开北京之前跟他见上一面也无妨。”
虽然提前在九九年夏季上市更加重要,但是张恪也不想给别人造成他不重视价格的表象。事实上,上市后的股票依赖互联网概念的整体狂热,成百上千乃至数千倍、上万倍的市盈利都不是什么神话,此时哪怕白送高盛几百万股对锦湖的收益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白送给人家的东西多半不会让别人珍惜,谈判至少还是显得艰难一些的好,或者见面大家能一见如故、惺惺相惜倒也可以加速谈判的进程。
张恪见马向东的兴头很高,也不以为怪。
互联网行业里,绝大多数都是马向东这样意气飞扬的年轻人,不难想像出在他们的圈子内对互联网产业高涨的热情。不要说北京了,就在建邺,越来越多的人都认为拥有互联网差不多等同于拥有一切。
从九四年春季起,国内政府对互联网进行大规模的基建,地方信息港几乎已经深入到每一个县级城市,完善的基建为互联网内容服务提供商提提供一个施展的平台。根据最新的统计数据,截至12月中旬,国内互联网用户上升到220万。电子邮件之外,bbs与新闻成为互联网新的核心,吸引越来越多的资本的关注。像马向东如何获得第一笔风险投资创办昆腾在线的故事,也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主要谈资。此时媒体与大众也宁可相信,如果你有一份完美的商业计划书,就足以获得投资商成千上万的美钞。网站创建人们为了赢得资本的青睐,整天都挖心思的筹划如何吸引到更多的眼球,如何占据每天各大媒体的要位。此时北京,每天都有新的网站诞生,互联网公司也总有开不完的新闻发布会,北京也凭借互联网产业在国内高新产业发展上领先一步。橡树园创投基金在昆腾在线之外就很少涉及到互联网企业的投资,在很多人看来都是难以理想事情,张恪心里微叹,锦湖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不能同时扶持两个“第一华人门户网站”来,还不知道在科技股泡沫破灭、新经济寒流骤然来袭之时,有多少雄心壮志会给打击得粉身碎骨,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在寒流中挣扎着生存下来,成长为真正的互联网英雄。
此时,比起与高盛的合作,张恪更担心信息产业部对互联网企业海外上市的谨慎支持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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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进原邮电部家属小区,远远的看见小表哥梁文江与王彩玲站在楼前的空场上等他,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削瘦青年朝着车子张望。张恪让车送他到楼下,下了车,梁文江先介绍王彩玲的哥哥王志,张恪与王志握了握手,问梁文江:“小舅在楼上?”
这时候去酒店还早,虽然说是订婚宴,也只是家宴性质,张恪赶上行程过来蹭食一餐,除了小舅与小舅妈过来,大表哥梁文山与妻子都没有到北京来。倒是王彩玲家比较重视些,哥哥王志夫妇领着女儿特意从浙东文舟赶回来。
上楼去,小舅梁国盛与王彩玲的父亲王旭琛盘棋坐在日式的书房里下棋,与小舅妈还王彩玲的母亲打过招呼,将礼物送上,张恪就站在一旁观棋,王志在旁边说道:“听我爸与文江说你的棋很好,吃饭还早,能请教一盘?”
张恪没有想到王家还准备了两副棋,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准备,左右也是无聊,说道:“打发时间正合适。”王彩玲跑去拿棋,张恪与梁文江他们一起到客厅里坐下来,边下棋边聊天。
王志是浙东文舟市政府里的普通公务人员,当年在浙东读的大学,认识现在的妻子,毕业后就留在浙东文舟工作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挪过窝。王志从父亲、妹妹那里听到许多关于锦湖堪称传奇的故事,真正看到张恪时,见他的表现与一个稍嫌有些沉默的大学生没有太大的区别,也看不到多么耀眼的光环。要说智商的话,坐在客厅里的人谁都不会承认智商会比别人差,或许梁文江的纯智商更高一些。不过与父亲一样,都是技术型的人才,父亲在信息产业部里虽然是司级的干部编制,实际上却没有什么实权,梁文江在昆腾在线的地位也不低,但对管理上的事情很少过问。王志当初也是担心回北京会给家里逼着从事技术工作才决心留在文舟的,只不过父亲在北京使不上力,岳父家在文舟也没有什么背景,工作上并不算特别的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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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下棋而言,王志的棋风比他的父亲要犀利多了,与他文弱削瘦的外表有些不符,除此之外,张恪对王志就没有更深刻的印象。梁文江长于技术,拙于言谈,没有他来积极搓和,张恪与王志两个初见面之人,下棋时谈话的范围也就限于针对时事略加议论。
张恪给几个电话分了心,棋到中盘时计算错较为关键的一子,落了下风。
小舅梁国盛与王旭琛下完一局棋,也没有时间再起一局,便收了棋子到客厅来观棋,到客厅里,王旭琛见张恪的棋处于下风,便问梁文江:“让了几子?”
“我的棋力不如王哥,这时候正勉强应付呢。”张恪朝王旭琛笑了笑,他注意到王旭琛的这句话让坐在棋盘对面的王志脸上稍有些不悦,心想父与子之间的关系还真是奇怪,自己在前尘往世里最在意的大概也是父亲的肯定与认同吧,王旭琛这句话还真是触及王志敏感的心思了。
王旭琛却也不给已经成家立业的王志什么面子,鼻腔还不屑的轻哼一声,与张恪说起昆腾在线海外上市的事情:“部里的意见也颇为矛盾,我想昆腾最好能有两手准备,有些业务可以到海外上市,有些业务可能就要剥离出来,部里也一再强调信息安全的问题要优先考虑……”
王旭琛没有指名道姓的说出对昆腾海外上市意见矛盾的双方究竟是谁来,张恪对信息产业部的了解程度也深,不难想象其中的曲折:耿重阳在执掌邮电部时就一直拿国防信息安全的理由强力推行对电信业国家垄断,易云飞虽然想助锦湖一臂之力,但是一旦别人举起国防信息安全的大旗,他的态度也不可能有多么支持,妥协是唯一可行的途径。
昆腾在线想要海外上市,信息产业部的批文是必不可少的条件,想要成为第一家海外上市的中国互联网企业,要克服的障碍自然要比后面的追随者要多得多。
不管王旭琛这时候说这些有没有替易云飞带话的意思,这次到北京来,总归要与易云飞见一面的。
张恪之前也考虑过这些问题,还特意注册了两家离岸公司,将昆腾在线的所有业务分拆置入这两家离岸公司的框架下,最终只能以一家离岸公司的名义海外上市,不能上市的业务就置入另一家离岸公司之内,以此规避国内政策上的风险。
张恪将这些跟王旭琛略加解释,一旁的王彩玲颇为惊诧:“锦湖旗下所有的公司情况,你都能了解到这层程度?”
“似乎比这层程度稍差,就谈不上什么合格了,”张恪又笑着跟王彩玲开玩笑说,“你对文江的了解程度是不是只停留在昆腾海外上市后他名下的股票大概能值多少钱?”
“去,谁稀罕他那点臭钱!”王彩玲给张恪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粉脸微红。
此时的互联网产业正处于比谁大烧钱更凶猛的年代,还看不到盈利的一角影子。以第二次风投融资的股票价格计算,梁文江名下的昆腾股票价值一百二十万美元,但是在上市之前,管理层的股票无法流通也无法转让,没有盈利,自然也就没有分红,梁文江主要也靠昆腾在线3000美金的月薪生活。不仅梁文江,昆腾在线管理层名下纸面财富能否转变成真实的美钞,取决于能否成功的海外上市。
在张恪的印象里,国内企业有两次海外上市的热潮,第一次是九七年之前,国企大量的在香港证券市场上市,创造了红筹股概念,紧接着就迎来今后几十年里都让人记忆犹新的亚洲金融危机;第二次就是从明年起陆续在北美证券市场上市的新经济概念企业,也很不幸,紧接着就迎来依旧是今后几十年里都让人记忆犹新的科技股泡沫破灭的狂潮,美国纳斯达克指数从最高5000多点狂泄到800多点才止跌——张恪倒是很期待这种历史性的表演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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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棋风犀利,收官的棋力就要弱许多,张恪在收官时扳回了劣势,以半目小胜;王志倒是颇为不甘心,想约张恪饭后再对弈一盘以试棋力,王旭琛一旁教训道:“你以为谁都能有你这样的闲工夫磨在棋子上?”
王志给训得怏怏不乐,也不吭声,抱着才四岁的女儿一起下楼去。用餐的酒店就在小区楼外,也无法用车,步行几分钟就到,加上王志才四岁的女儿,总共才十一人,挤挤坐了一桌。虽说是私宴,仪式上也不是很正式,倒是长辈给梁文江、王彩琳的仪礼却是分文不少,张恪这次过来,他妈,还有他大舅梁国兴,还特意包了红包让他一起带过来。
晚餐后,张恪还真没有时间陪王志下棋,八点钟稍过一些,车子就来接他去见叶臻民。张恪虽然能肯定亚洲金融危机最艰难的时刻过去了,叶臻民以及国务院高层还是担忧会再有反复,就算没有反复,国内经济也要克服经济收缩等一系列的困境。
恰恰是经济的收缩逼使注重经济增长率的中央政府对民企的政策持续放开,鼓励民企向之前无法触及到的行业领域延伸,比如说钢铁、石油、装备制造、航空、金融、港口等基础行业,若是不能抓住这一机遇,等拖延到零二、零三年,经济恢复且有通胀之忧时,这些基础行业对民企放开的口子又会陡然缩小。
说到底,锦湖今年能成功的并购晨曦纸业,又能介入东山港建设,都依赖于国内的经济正处于紧缩期内,国家需要鼓励大量的投资来刺激经济的增长,要是提前几年或延后几年,即使政治环境没有变化,困难程度也将远远的不同。
在叶臻民北京的家中坐了近两个小时,告辞离开时,发现姚坚在车里等他。
“有什么好事,非要在这里等我?”张恪矮身钻进身里,笑着问姚坚。
“三星在元旦之前会在北京召开新品发布会,看他们的架势还是蛮隆重的,三星电子在韩国的总部都有好些高层人员赶过来,也有恪少你的熟人——公司的员工从建邺乘飞机回北京,看到三星的李馨予小姐也坐在商务舱里。”
见姚坚那副模样似乎最后一句话才是他亲自过来汇报的重点,张恪笑着说道:“信不信我拿东西抽你?”
“要不要将酒店换到故宫旁边的王府井大酒店了,”姚坚也笑着说,“恪少你不会真拿东西抽我吧?”
张恪从夹袋里抽出一份报纸作势要抽姚坚,见他闪开,才与他说道:“三星的新品发布会有没有邀请我们?”
“有一张寄给分公司了,还有三天的时间,恪少打算在北京留三天?”姚坚问道。
“我小舅舅人在北京,我总要陪他们在北京住两天,”张恪说道,“这也是三星调整对华市场战略后第一次新品发布会,或许会有让人吃惊的东西出现,总是值得去看一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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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坚离开后,张恪坐在车里给表哥梁文江打电话,离开时也没有问小舅他们安排坐哪间宾馆,既然有时间陪小舅在北京游玩两天,还是住到同一家宾馆的好。
“我们在王府井大酒店呢,要给你安排房间吗?”
“不用你下楼去了,我们直接过去就行。”张恪心想还真是巧,有些犹豫要不要拔电话给李馨予,还是说等不小心撞到再说?
“我们还刚刚到大堂呢……”
“那你们就坐在大堂里等我,房间由我这边来安排……”张恪说道,心想:入住王府井大酒店的房间可以看到故宫,梁文江、王彩玲将小舅他们安排在那里,还是花了心思的。
赶到王府井大酒店,见王旭琛一家人都在,梁文江拉他到一边,低声说道:“跟你也不客气了,我卡里的钱不够支付豪华套间的……”
“都说了我来安排的……”张恪揽过梁文江的肩膀,又问道,“王志一家两口子也住酒店?”
“嗯,”梁文江点点头,说道,“彩玲她哥毕业后就留在文舟工作,彩玲她爸是很反对的,听说她哥在文舟的工作也不大顺心,虽说在政府里给晾了几年,却也不想她爸将他的工作调到北京来——你走之后,他们爷俩就这事还多磨了两句嘴。”
要是王旭琛或王志直接开口提到工作上的困境,张恪能想到有什么关系还是会照顾一二的,不过浙东文舟是严家与宏信建设的地盘,王志跟锦湖扯上什么关系,指不定会凭添更大的阻力呢。张恪淡淡一笑,跟梁文江说:“你明天要没有什么事情,晚上也留下来,我可以陪你们下棋到凌晨的……”
“那也行,我请了两天的假陪我爸妈,大不了明天让彩玲多表现表现,我躲在车里睡觉。”梁文江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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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间有些头疼,这才觉得昨天夜里酒喝得太多了,听着耳畔传来清晰的心跳声,李馨予确信自己是趴在张恪的怀里睡着了。
昨天真是酒喝太多了,一瓶红酒喝完,又从酒柜里拿了一瓶普通的洋酒,喝得兴起,还跟张恪抢着喝来,说了一些很无谓的话,有没有将自己第一次来月经的事情跟他说?
李馨予有些不大确定,或许说了,或许没有说,说或者不说都无所谓,自己一定将一些更不堪入耳的丑事说出来了。
李馨予不确定张恪有没有醒,眼睛小心翼翼的睁开一道缝,见张恪还穿着衬衫,皱巴巴的,至少还穿着,感觉到有些冷,那是窗户开着半边,记起来昨夜酒喝得身子发热,将外套脱掉,只穿着贴身的衣物还是觉得热,才将窗户打开半边来透气。
乍看到挂在床沿上黑色蕾丝边的乳罩,李馨予吓了一跳,眼帘低垂看着身上还穿着贴身的薄绒衫,才隐约的想起来醉意浓时闲那里勒得慌还让张恪手伸进背后帮自己将搭扣解开,解开之后似乎还讨论过胸大的烦恼,真是胆大到妄为,还好没有醉酒将衣服都脱干净。
还做过什么?还接吻了,记忆的感觉很清晰,不对啊,酒醉得那么厉害,哪可能有这么清晰感觉的记忆啊,是梦里接吻吧?
李馨予回忆着接吻时嘴唇相触的温软感觉,太真实了,又不像是在做梦,又想自己都没有接吻的经验,哪里知道真实的接吻是什么感觉?只是做梦也太小心翼翼了,这么想着,李馨予都感觉得脸有些微烫了,这时候最紧要的还是怎么从这个房间逃离出去,哪可以真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李馨予身子微微动了动,饱满坚实的乳房贴着张恪的肋骨太久了,稍稍一动就有些酥麻的感觉,身体的感觉瞬时都恢复过来,感觉张恪的一手搭在自己的腰上,一手搭在自己的臀上,感觉得纤长指节通过薄绒衫或薄裤布传来些微的热度,心里想:他有没有趁机轻薄的摸自己的屁股?给张恪的手掌搭在臀上,李馨予都能感觉到自己臀部的丰盈饱满弹性十足,臀形也相当不足,这时候又为自己有这么迷人的臀部而得意,倒也不介意张恪的手掌摊放在上面,有些微痒的感觉,只是清醒过来,不能放纵这种感觉,还是赶紧想法子逃离这个房间才是。
李馨予摒住呼吸等了片刻,见张恪没有动静,手背后身后将张恪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挪开,又等了一会儿,又试着去挪搭在自己屁股上的那只手,整个过程脸都贴在张恪的胸口上,不敢抬起头来看他的脸。
将张恪的双手都挪到一边,李馨予才松了一口气,双手撑到张恪腰间的床垫上,慢慢的用力让自己的身体稍稍抬高起来,见张恪还没有动静,这才抬起头来看张恪的脸,却看见一双晶亮的星眸正睁着看着自己……
“啊……”李馨予心虚的手一软,身子又跌回到张恪的怀里,忙不迭的爬坐起来,不敢看张恪的眼睛,细声问道:“你醒过来多久了?”
“你将我手移开的时候……”
“哦!”李馨予又不能说不信,要说张恪早就醒了,那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屁股又是什么意思呢?
“只记得酒喝到最后都有些醉的,还没有醉得这么舒服过,你感觉还好?”张恪欠着身子坐起来,才发现酒喝多了入睡鞋子都没有脱,一身的衣服都皱巴巴的,他这才弯着腰将鞋子脱掉。
李馨予羞涩的笑了笑,点了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醉酒还真是舒畅。
窗帘没有拉上,清亮的晨光从玻璃窗外透进来,天色还早,看上去光亮,不过是雪的反光,张恪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才五点钟多些,站起来问李馨予:“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李馨予抓起脱放在一旁的外套与手袋也悉眉苦脸,她忘记将房卡拿在身边,这时候回房间肯定要惊醒朴贞儿,怎么跟她解释?要是给在洙知道自己在张恪的房间里过夜,后果可比上回还要严重,指不定家族里也会闹得人仰马翻——酒店行政层的半层楼都给三星来北京参加新品发布会的高层住满了,还真是偷情的好地点。
李馨予颇为无奈的看着张恪,张恪见她愁眉凝结的样子,猜到她在担忧什么,说道:“你将衣服换下来洗一下,我打电话让酒店将你的衣服拿去熨烫一下,酒店这时候应该还能提供服务——要是在酒店外穿着整洁的衣服吃早餐,接到朴贞儿的电话,说不定能糊弄过去。”
李馨予心想也只有如此,先到浴室里脱下衣服身子藏在门后递给张恪,这时候才发现夜里扔在床头的乳罩没有拿进来,浴袍比较暴露,李馨予可没有勇气光溜溜的只穿件浴袍走出去,细声说道:“能不能帮我将床上的那个拿过来?”
张恪捡起床上黑色蕾丝边的乳罩,即使再正常的男人,也会情不自禁的凑到鼻端闻一闻,还残留了淡淡的体香。
“你……”李馨予从门后探出头来,看到张恪在闻自己的乳罩,羞得满面通红,心想男人果真都这般模样,却没有生气的感觉,好像是她做了亏心事,不敢看张恪的眼睛,伸出手来,娇嗔道,“有什么好闻的,还不快给我拿过来?都冷死了。”
张恪这才腆着脸递过去,虽说夏天时看到过李馨予衣着单薄的时候,这时候看到她伸出雪嫩圆润的手臂来,又知道门后的她最多穿着一条内裤,尤其的觉得性感,可惜李馨予很快就将浴室的门关严实。
李馨予洗了澡穿上浴袍换张恪进去洗澡,也担心朴贞儿的电话随时会打过来,等换上慰好的衣服,与张恪走出酒店,才松了一口气。
酒店前的街上积雪都已经给环卫工人清早清掉了,不过酒店东侧的巷子里还积着皑皑白雪,还没有行人践踏过的痕迹,呼吸着清冷的空气,李馨予情不自禁的挽着张恪的手臂,认认真真的说:“偶尔喝醉酒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酒店右拐出来就是商业街,这么早要找到吃早餐的地方可不容易,张恪与李馨予就在街上胡乱的逛着,能遇到许多晨起锻炼的人,街上行驶的车辆更多的是出租车,找到一家连锁的早餐店,早餐店人倒是不少,点了油条、瘦肉皮蛋粥、茶叶蛋、豆浆,这时候李馨予才接到朴贞儿的电话。
朴贞儿这才醉酒醒来,见李馨予不睡在房间里就担忧的打电话给她,知道她与张恪到酒店外吃早餐,心里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想,赶紧冲了澡循着李馨予在电话里的指示走到早餐店,见李馨予虽然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但是衣服整洁无皱,与张恪坐在早餐店里也有说有笑。朴贞儿知道李馨予不认同一夜情的道德观,所以完全不会怀疑到她在张恪的房间里过夜,宿醉头疼得厉害,也没有心思去关注更多的细节。
朴贞儿为昨天的醉酒失礼道歉,还约张恪晚上再聚到一起喝酒,张恪看着李馨予侧过脸瞥来蕴着笑意的眼神,也会意的一笑。
李馨予与朴贞儿用过早餐先离开,张恪买了份报纸,又给傅俊打电话,要他陪小舅以及梁文江他们一起到这边来用早餐,酒店里只提供西式自助早餐,还是到这边喝些稀粥油条舒服。
李馨予、朴贞儿今天却未能单独行动,要参加一些商业活动,张恪下午与信息产业部副部长易云飞会谈,晚上又要去顾宅拜会顾长庚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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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电子的家电、电子产品进入中国市场已有多年,每年都要举办多次新品发布会,地点也不会局限在北京,邀请媒体记者参加新品发布会,甚至会有意的选择一些比较著名的旅游城市。
张恪基本上能肯定三星内部提前制订了数字技术融合战略,对中国市场的开发策略也进行的调整,这次新品发布会对三星来说意义重大。
张恪也是提前一天才拿到三星这次要发布的新产品列表,三星将在这次新品发布会上推出他们最新的液晶显示器、数字手机等高端产品,也预示着三星正式在中国启动高端策略,这一策略将延续到多年之后才再次做调整,而且液晶显示器与数字手机恰恰是三星以后的三大支柱产品之二,这也说明三星选择的发展方向并没有因为偶尔的困素而发生偏差。
张恪与姚坚还有北京分公司的两名工作人员赶到三星发布会的现象,会场布置极具现代感,有如现代艺术的电子展馆。看着会场攒动的人头,姚坚的啧啧的轻咂着舌:“差不多有上千号人吧,三星的号召还真是不差!”张恪却隔着攒动的人头,与远处穿着礼服裙的李馨予交换眼神示意,有着心灵交融之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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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邀出席的媒体记者、厂家与商家代表要有上千人,将诺大的会堂式大厅挤得满满当当——三星为这次新品发布会还真是卯足了劲。
张恪不想引起额外的注意,混迹在参会者中间,找到座位坐下,代表锦湖签到的只是随行的北京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只有李馨予有意无意的回头瞥向会场入口注意到张恪的到来,嫣然而笑,眼神里传达着问候的意味。
李在洙坐在前排的位子上,与三星韩国总部的高层交流,没有意识到张恪会亲自到会场来,他也特意让工作人员留意到几家竞争对手的列席代表。
朴贞儿坐在李馨予的身边,看到李馨予脸上挂着浅浅的笑,问道:“你在看什么?”也好奇的转过头来。这时候会场的投影仪打开,在会场前方巨大的屏幕上打上这次新品发布会的主题画面。会场里只有小射灯还亮,光线幽暗,朴贞儿与李馨予坐在最前排,这时候看不清楚中间的人脸。
张恪坐下来,看着西装革履的李在洙——此时的李在洙也正式担任三星中国总部会长——走到展台左侧的主持台前致辞,平时接触时,不会觉得李在洙的普通话有多少不标准,这次坐在台下听他致辞,还是觉得他的腔调有些怪异。
“感谢大家抽出宝贵的时间来参加三星电子的新品发布会,谢谢大家!首先,我代表三星电子向各位来宾表示热烈欢迎,同时,我也想利用这个机会向所有见证三星电子发展和三星电子一路走过来的各位合作伙伴表示衷心的感谢。大家不远千里聚会北京,探讨显示电子与移动通讯电子行业的发展和前景,并对共同关心的技术问题切磋交流,三星子将陆续发布三款新机型显示器……”李在洙在台上姿势潇洒的交绍三星电子的新产品以及三星电子近来在技术研发上的新成就,以及三星电子在未来产业战略上的调整,一点也不为他的腔调有些怪异的普通话而难为情,“……在新产品展示之后,今天赶到现场的管理者们将代表三星电子会向中国的消费者拜年。”
虽然李在洙说最后一句话时加重了语气,张恪的心思还是在他前面对三星电子产业战略调整的介绍上。三星电子虽然与日系电子巨头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是三星调整正确的产业战略方向,又额外的重视工艺设计与商用技术的研究,未来对锦湖直接造成的竞争威胁,实际上要比日系厂商还要强一些——锦湖与三星的产业战略在一定程度上是类似的,没有差异性而产生的竞争会尤其的残酷。
拜年?明天就是元旦,新品发布会上,拜年是才正常不过的;不仅李在洙,接下来每一个上台讲话的嘉宾都会将拜年这个话题挂在嘴边强调一下。
接下来是三星的新品展示会,穿着华丽服装的靓丽女模特们拿着三星的新产品在展台上摇曳身姿的大走猫步,露脐裸大腿,性感无比,大屏幕上显示介绍新产品特性的画面;张恪饶有兴致的观看起来。会场里闪光灯也闪烁不断,比刚才要密集得多,想来会场里的记者们也对靓丽性感、衣着暴露的女模特感兴趣,张恪还在想李馨予、朴贞儿会不会上展台客串一把,这时候李在洙又走上展台,无意间将目光投到这边来。
“啊哦,给发现了……”张恪看到李在洙的眼神像钉子似的盯到期这边有两三秒钟才转移到别处去,无奈的摊摊手,也不想与李馨予在北京还私下联系的事情给李在洙及三星其他高层知道,就打算提前离场。
“99年新品发布会无论对于三星电子还是对于我个人都有着很不同的意义,我们都将进入一个新的时期,衷心的感谢大家与我一起见证了三星的发展,”李在洙在台上将注意力从张恪身上收回来,不管怎么说,张恪刚好在北京过来参加三星电子的新品发布会也不是什么特别不可思异的事情,“接下来,我以及到场的三星高层代表三星电子、三星集团向中国的消费者拜年……”
张恪站起来准备离场,心想最后接受李在洙的一个鞠躬再走不迟。参会者大半心里也这么想,却见李在洙在台上用韩语喊起人名,七八名三星高层陆续登上展台,李在洙用韩语在台上跟他们交谈。参会者绝大多数听不懂韩语,也不知道他们在台上交流什么,正期待他们鞠躬时,李在洙与其他到场的三星高层排成一排扑通跪到展台上磕起头来。
懵然无知的参会者给眼前的情况都吓了一跳,不过闪光灯还是及时的闪起,三星高层连磕了四五个头才爬起来结束“拜年”。
“他们这是做什么?”站在张恪身边的姚坚也颇为诧异的看着展台。
“一场秀罢了!”张恪撇嘴而笑,脸上的神色却不轻松,这才是三星这次新品发布会的点晴之笔吧,李在洙这人还真是不能小看。三星电子高层对中国消费者的忠度自然谈不上“磕头拜年”的程度,眼前不过是场精心策划的商业秀罢了,看到参会的媒体记者都有一种给“惊”到的感觉,大概这场“磕头”秀明天就会出现在各大媒体上引起广泛的争议与讨论,这要远远比平淡无奇的新品发布会新闻更能引起公众与媒体的关注。
张恪很快就离开发布会的现场,他相信市场部门会很快知道三星高层表演的这出“磕头”秀,不过他还是拨通杨云的电话,要求市场部门最快的对三星高层表演的这出“磕头”秀做出市场评估——也应该正式面对三星的威胁了。
相比较日系电子厂商的刻板,三星的经营策略更加灵活变通,甚至在韩国并购获得iplayer产品技术授权的电子公司,通过这种方式在便携式音乐播放器市场正式加入dmp阵营,也在十二月下旬动作迅速的在欧美市场推出三星的iplayer产品。
张恪在前往首都机场给唐婧接机的途中,收到李馨予发来的手机短信,心想她大概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从发布会现场离开了。李馨予在短信里说她今天会回建邺,约好回建邺后再相见。张恪回了短信说他今天也会回建邺,只是回复了短信之后就未见回音。
张恪赶到机场的时间刚刚好,他与傅俊走进接机大厅,唐婧已经站到行李传送带前透过落地坡璃墙壁往外张望了,看到张恪使劲的招手,神情兴奋雀跃,还跳跃了两下。
机场里打足的暖气,唐婧穿着一条咖啡色的牛仔裤,褐色长筒靴,青色的紧身毛衣,淡紫色短大衣,大衣敞开着,露出高挑匀称的身材,娇媚明丽的面庞上洋溢青春气息的笑容,将行礼丢给傅俊,整个人扑进张恪张开的怀里,又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颊,才亲昵的挽着张恪的胳膊往接机大厅外走。
走出接机大厅,看着停车场外田野上的皑皑积雪,唐婧慵懒的伸展着身体,说道:“啊,北京下雪了……刚跟盛夏通电话,她说是建邺的天空也一副要下雪的模样,但愿明天早上火车到建邺能看到雪落下来。”
盛夏也是今天离开香港,她乘飞机直接到建邺,唐婧直飞北京来与张恪汇合后再一起乘火车回建邺。
到机场接机,再从机场返回北京市里,天色就已经入夜了,七点多钟的火车,也赶不及跟小舅他们当面道别,在火车站附近的餐厅用餐时,与小舅、与梁文江通过电话算是道别。
用过餐,张恪与唐婧就直奔火车站,他们是软卧包厢,除了傅俊与两名安全事务助理,在北京负责他们出行的司机与路导都是北京公司的员工。夜行火车是从北京始发,张恪与唐婧到火车站就提前进了软卧包厢。
张恪还在想李馨予今天晚上回建邺是乘火车还是乘飞机,就听见李馨予在过道里用韩语与人道别,在唐婧面前犹豫着要不要与李馨予在火车上见面,心想李馨予或许也猜到他会坐火车离开北京。
接着又听李馨予在过道里用汉语与人交谈,唐婧在香港时见过李馨予,也听过她的声音,她疑惑的听着过道里的声音,跟张恪说:“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站起来打开包厢的门,李馨予正站在过道上与人道别。
“啊!唐小姐也乘火车去建邺吗?我还担心旅途上孤零零的找不到伴呢,”李馨予轻捂着胸口惊喜的说道,又探头往里看了看,看见张恪,又吃惊的说,“你也在火车啊!”
李馨予性情温顺,但不代表她不会撒谎,看她天真无邪的表情,张恪都差点相信她看到自己是真惊讶,嘴角藏着浅浅的笑,当然不会说破。李在洙与金南勇到火车站来给馨予送行,他们将馨予送上火车还没有离开,看到张恪坐在隔壁的软卧包厢里,虽然唐婧也在场,他们心头还是起了疑云:馨予坚持不参加晚上的庆功宴就算单独一个人也要先回建邺去,这时候怎么看怎么像跟这小白脸约好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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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这节车厢来的长短发青年的五名同伴里还有一名年轻的女孩子,看情形像是同一家公司里的职员,倒是还有两个腰圆膀阔、孔武有力的壮汉在里面。
除了那名瘦弱的女孩子外,其他人也不像普通的公司白领,眼睛里的唳气很重,盯过来又凶又狠,是那种街头常见的挑衅眼神,似乎他们的人给欺负了一定要找回过节来,要真是什么公司的职员,那多半也是当下的拆迁、讨债或者放高利贷之类的公司。
车厢里的过道狭隘,随傅俊跟着张恪出来的两名安全事务助理都是军伍出身,身材不高,整整齐齐的穿着西装,也看不出身体有多壮实,但一人堵在过道里神色冷峻的盯着那堆人,就让他们不敢轻易的逼近。
可惜才六个人,也不怕他们人多势众,真要动起手来,这六个人还不够傅俊他们热身的,再说谁没事找事在软卧包厢里打架斗殴,给乘警两头一堵,溜都没处溜。张恪悠然自得的坐在过道的小桌旁,唐婧与李馨予这时候穿了整整齐齐的想探出头来的看究竟,张恪挥了挥手让她们回包厢里去,没事不要随便看热闹。
“你们打了人不会当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过吧?”一名身高体壮的青年走出来,伸手要推堵在他前面的安全事务助理,手还没有触及到人肩上,就给人火光电石的叼住手腕给一拉一送的直往后跌了好些步撞到后面人身上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这下子长短发青年都清醒的认识到他们刚才给制住动弹不得不是什么偶然,也不是不留意才吃了亏,这边人多势众在专业会两手的人面前根本就发挥不了作用。
那短发青年还有些不甘心,叫嚣道:“妈的,不要以为会两下子就敢在火车上横行霸道……”人却站在后面不敢上前来。
张恪向傅俊招了招手,吩咐道:“报警吧,让乘警来解决,不能跟他们一直拖下去不睡觉。”
“什么事,什么事?”这时候一名女乘务员与两名男乘警从过道那头走过来,走到两堆人的中间,之前的动静还小一些,四五个人气势汹汹的从其他车厢穿到软卧车厢来,乘务员自然不能装作不知道,喊了两乘警一起才敢过来,年纪稍长的乘警严厉的盯着两边人,“这么晚还不睡觉,挤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刚上车,他们中有个小子偷偷摸到我们车厢里来偷东西,给我们抓住还反咬一口,又纠结同伙打人,我们气愤不过才找人讨还公道的……”短发青年给傅俊他们挡住视线,也指不到坐在后面的张恪,只是将给张恪一拳打肿的脸扬起来给乘警看。
张恪站起来,傅俊他们适时的退到包厢里不挡住张恪的视野,张恪盯着短发青年,语气平淡的问道:“你为什么不报警?”
“你为什么不报警?他们进去偷东西又打人,你们为什么不报警?”乘警也狐疑的盯着短发青年。
“我……”短发青年给这句话问的难以辩解。
张恪不理会他,跟傅俊说道:“你跟乘警同志解释一下,我先进去休息。”
“就是他进包厢偷东西打人的,他怎么可以走?”长发青年叫嚣道,“就是他一脚踹我肚子上现在都疼……”他要冲过来揪住张恪。
傅俊站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弹,将他往后推开几步,掏出证件拿给乘警看,说道:“这是我们的工作证——我们公司的贵宾从北京上车时就坐12号包厢,他们是从青岛站上的车,也是12号包厢,他们上车后对我们公司的贵宾言行上有所骚扰,公司的贵宾也忍耐着移到其他包厢休息,只是在取回行礼时,他们百般阻挠,争执中有些肢体冲突——具体的情况是不是我跟你们去乘务室说清楚,不要影响到车厢里其他旅客的休息?”
长发青年看到傅俊亮出证件就让紧绷着脸的乘警脸色缓和下来,不忿的吩咐短发青年:“你也将工作证拿给乘警同志看……”
傅俊不理会的将证件收了起来,年长的乘警接过短发青年递上来的工作证,翻看了一下,脸色一寒,训斥道:“软卧包厢经常接到单身女乘客被骚扰的投诉,就是你们这些害群之马!都跟我去餐厅说明情况。”
张恪跟乘警微笑示意,相信乘警与乘务员对容貌如此明艳的李馨予会有深刻的印象,推着唐婧的脑袋一起进了包厢。
“傅俊的工作证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乘警看到他的工作证跟变色龙似的?”唐婧疑惑的问道。
“呵呵,”张恪歪着嘴笑了笑,“是有些不同。”心想李馨予也是不想惹事生非引起国内媒体的关注,不然以她李建熙家族继承人的身份直接向乘警投诉被骚扰,以国内对外宾的态度,那两个小子非给整得扒层皮下来不可。
至于傅俊所出示的工作证,当然不同于一般公司给员工所发的、只在公司区域里有限的工作证或工作卡。
国内并没有法律意义上的私人保镖,九八年正规的保安公司只能是公安机关的直属单位。
锦湖旗下有许多实验室与工厂的性质都很特殊,并不因为注册资本归属私有而降低保卫工作的级别,特别是中晶微芯与橡树园实验园对国内的电子产业还有着举足轻重、暂时还无法替代的地位,属于在公安部登记备案的重点保卫单位。事实上锦湖为安全事务成立的保卫部门业务上还要受省公安厅的直接指导,重点保卫事务的具体负责人都要由省公安厅协同选配,傅俊等人所持的证件是东海省公安厅统一颁发的——当然了,这么做多少有些公私不分,这次随行的两名安全事务助理中甚至有一人就是在职警察。
借用在职警察也是为了方便应付一些特殊情况,像叶建斌的司机就是直接从武警部队直属的警卫局借用过来的,不然他的车在外地给巡勤截住,车上的军牌反而会给惹来麻烦。像宏信建设的严文介,随行司机与保镖里,也有现役军人或在职警察的身份,这些都是财富或特殊身份所带来的一种特权。
张恪做事有自己的原则与底限,但也不要奢望能他做到清则无鱼的“清”。说实话,张恪也不想利用特权将言行上稍有不敬的人拼命按在烂泥坑里踩——那样就太蛮横了,让傅俊出面处理,也是希望长短发青年他们能识时务知难而退。
想到这里,张恪疑惑的问李馨予:“对了,你怎么没有带保镖在身边?”
李馨予微侧着头,避开张恪的眼睛,细声说道:“都说了是临时决定乘火车回建邺了,谁知道会遇上这些事……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话啊?”张恪心里一动,想到李馨予接到自己回复的短信可能猜到自己会乘火车回建邺才特意改乘火车的,那之前在王府井大酒店的咖啡厅里遇到她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难道她也认为在那里会有机会遇到自己吗?
想到李馨予在去北京的飞机上遇到北京公司的员工,她或许会认为自己知道后会为她住进王府井大酒店去,张恪心里想:若不是小舅他们正好住在王府井大酒店,自己会特意换酒店吗?
或许吧,也不是绝没有可能。这么想着,张恪也有些心虚了,特别是唐婧还在这里,脸转到别处,说道:“睡觉吧,早上七点钟就到建邺,没有几个小时好睡了。”看到唐婧铺上的床单换掉了,也不晓得她换哪里去了,征询的看了她一眼,却给唐婧羞恼的瞪了一眼,唐婧也只是瞪了他一眼,不再将他赶出去。
唐婧、李馨予睡下铺,张恪只能睡上铺,将灯关了,听着唐婧与李馨予在下面穸穸簌簌的脱衣服,想着两个穿着贴身衣物、甚至半裸的娇躯就躺在下面,想到给突然中断的美妙性事,张恪心里还真是郁苦,躺在床上想静下心睡觉,只是下半身硬直得难受,这也只能生捱着。
迷迷糊糊的睡了大半宿,微明的天光从车窗外透进来,张恪就再也睡不着了,翻身起来,坐到唐婧的床头,打开壁灯,准备看会书。
睡对面的李馨予的睡相可不好,洁白的薄被一大半都拖到地上,下半身侧上仰卧,上半身却是侧下趴着,以小细腰为轴,整个人似乎给扭了九十度,穿着淡紫色的紧身衣裤,将她性感的曲线夸张而诱人的呈现出来:身材修长,腰纤细,臀宽大而丰满挺翘,巨乳压在胸下,从侧面挤出完美的半圆来,内衣里也没系乳罩,头发丰盛而乌黑油亮,在清晨的微光里就像闪着光泽的绸缎,露出的脸有着绝美的清纯气质,那鲜嫩的一角红唇诱惑人想去咬一口,恬然入睡的神态尤其的动人。
“真是漂亮到极点了——不难想象你们男人为什么这么好色了!”
听到唐婧的轻声感慨,张恪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不晓得唐婧什么时候醒来,侧卧着也正看着对面熟睡的李馨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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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从淮沂进入东海省境内,天光渐明,青幽幽的晨光透进来,往外望出去,团如棉絮的雪花飘然而至,青色的麦田与远处灰白色的聚居区都笼罩在冬季的初雪。
唐婧与李馨予都拥被坐了起来,两张白皙脸蛋凑到车窗前看外面的雪。
“不知道下了多久了,到建邺,说不定地面都给雪覆盖了……”香港的冬季甚至都无法给人入秋的感觉,唐婧还是在喜欢东海的冬季,季节分明,也不至于像北方那么酷寒,回建邺的第一天就迎来初雪天气,让她颇为兴奋。
李馨予看了张恪一眼,想起两人在北京的醉酒观雪,不知道何时再有这样的机缘,将被子裹紧了一些,专注的看着车窗外的雪与大片的田野。
即使在同一地区,经济发展的情况也大为不同,淮沂市位于东海省东北部沿海,经济条件相比南边的海州、惠山要差许多,工业基础比东海省的内陆城市新芜还要稍弱一些,火车经过,能看到大片连在一片的田野,火车所经过的城市边缘地带也看不到有现代都市的气息,夜行车甚至不会在淮沂站停靠。
看着车窗外火车所行经的地区,张恪对东海省内的区域经济发展状况就会有更直观的印象,虽然淮沂临海,但离小江流域的中心区域较远,海港条件也不理想,工业基础又很薄弱,难免要给边缘化了。
李馨予见张恪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又随手在本子写着什么,脑袋微侧过来,看他在本子上写些什么,只是张恪的字迹潦草,虽说有着说不出的美感,却不好辩认,只是淡淡的微笑,也不会细问他到底在写什么。
或许是风雪的缘故,火车到建邺的时间稍延迟了一些,进站已经过八点了,张恪他们洗漱完毕收拾过行李准备下车,这时候才想起来问傅俊昨天夜里事情处理的情况。
“乘警在餐车里将他们批评教育了一通……看他们倒不像是接受了批评。”傅俊说道。
特权也是有限度的,何况对方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伤害行为,也受到些教训;如今的社会,再大的特权,也不能因为人瞪了一眼或者说言语上有所不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将人一脚踩死。这年头稍有些权势,就当老子是天下第一,张恪也没有放在心里,只当事情就这样解决了。火车进入建邺南站后,他们都站到过道里等着下车,没有看到昨天夜里的那两个长短发青年,或许已经下了车,或许去了其他车厢——他们同伴所在的车厢。
麻烦还是下车后出车站前缠上来,张恪为免出站太拥挤,拖后些才下车,走到出站口前都看到建邺这边到车站来接的司机了,这时候短发青年领两名警察从旁边朝他们走过来,一脸的嚣张,瞪眼指着张恪;“你他妈的再给老子牛比!”对着两名警察发号司令,“将他们都铐回派出所去,王总就是给这家伙一脚踹肚子的……这叫什么来着,是不是叫协助调查?把他们都铐回去协助调查。”
张恪眉头微蹙着,没想到遇上这样死缠烂打的家伙,要是换作其他人,岂不是要给欺负很惨?真是可恨。
那个自称是什么“王总”的长发青年与一名警察站在远处看着这边,看那名警察的肩章是二级警督,应该是个派出所所长之类的角色,张恪没有说什么,掏出手机来。
“你们是车站派出所的民警还是新梅园派出所的?”傅俊走过来挡在民警与张恪还有唐婧、李馨予之间,他总不能让张恪他们受半点委屈,要说警察,随行的安全事务助理就有一人是在职警察的身份。
“这么多废话做什么,我们接到报警,请你们回所里协助调查,你们老实点配合着,不要自讨苦吃。”一名民警厉声训斥道。
张恪轻拍了拍傅俊的肩膀,让他让开些,将手机递给民警,指着远远站在一旁的二级警督:“请你们的领导接一下这个电话!我们跟你们去派出所接受调查,你们想怎么调查都成!”又阴沉着脸补充了一句,“你们想将我们铐回去调查也行。”
说到底,两民警还真不敢铐人,只不过想找些模凌两可的名义刁难一下,再说他们也不是车站派出所的民警,新梅园派出所的管辖范围在南站之外。这么做也是帮长林公司的王建林找回些颜面、出口恶气,他们看到这边两个妙龄女郎的绝美容颜,心里都想指不定王建林的主要意图还是要纠缠这两人,这时候见张恪递过手机来,冷峻的神色与气势也压人,也不敢随便粗暴的拒绝,真踢到铁板上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接过手机就折了回来。
“怎么了!”新梅园派出所所长成富治见手下民警拿着人家的手机折回来,见那只手机也不怎么样的高档,有些不耐烦的眉头微皱起来,“怎么这么多废事,以为随便托个关系就能将手伸到新梅园来?”嘴里骂骂咧咧的接过手机,“喂,你是哪位?”
“我是陈秉德,你是哪位?”电话里的声音有着压抑愤怒的阴沉。
“陈局长……”成富治手里一哆嗦,他在全市公安系统的大会上听过陈秉德做报告的声音,“我是新梅园派出所的所长成富治,接到报警才请人回去协助调查,不知道他们跟陈局长您认识……”
“谁给你权力进火车站铐人!”陈秉德前一句还克制,接下来一句话就在电话咆哮起来,“谁他妈给你吃了豹子胆!吃饱了撑不死你们。”
咆哮声之大,甚至让王建林在喧闹的出车站都隐约听到咆哮的内容。
成富治面色煞白,从陈秉德不加克制的愤怒里知道这次踢的铁板有多严重,虽然新梅园附近的地头蛇都要看他成富治的脸色,但在陈秉德面前,他连只小泥稣都算不上,只想着洗脱干系,颤声解释道:“我们接到长林公司的王总报警,长林公司的王总说昨夜在火车里给对方围殴!”
“什么王总,不认识!他这是恶意报警,把他妈的先铐起来,等我跟你们区分局的钱桂华过来处理!”
成富治想解释一下王建林就是区分局局长钱桂华的小舅子,想想也没有胆量说,这一说,不是明显将自己扯了进来吗?他又不敢真就给王建林上铐,想再问清楚陈秉德具体的指示,陈秉德在那头已经挂了电话。
成富治看着手里的手机,手脚都有些发凉了,为了以后能去王建林的会所免费逍遥,却将一块烧得红热的铁板抓在手里。
王建林看到成富治接电话的神色,也心虚起来,问道;“是哪个陈局长,东华区局的陈一章,还是新浦的陈贵春?”
新梅园又不归东华区或高新区管辖,陈一章与陈贵春凭什么对老子吼这么大声?成富治也无时间跟他抱怨,压着声音说道:“陈秉德的电话……”说罢,手挤了挤脸,让僵硬的脸松软一些,也容易挤出笑容来,拿着手机朝张恪他们走过去。
王建林愣在那里,都有些发蒙,不过还心存侥幸,心想他姐夫应该能摆平关系,大不了到时候破费一些,跟在成富治的后面,想着先将态度软下来。
两名新梅园派出所的民警以及短发青年还有长林公司这次出差一起多北京回来的职员这时候都知道对方的来头真的很大,至少他们找到的关系可以肆无忌惮的在电话对成富治破口大骂。
“我是新梅园派出所的所长,刚才说接到报警是场误会,我们已经给陈局长狠狠的教训过了,也深刻的认识到错误,正准备做更深刻的检讨,”成富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婉一些,将手机还给张恪,“你是不是给陈局长打个电话解释一下这里的情况?”
这时候手机又震动起来,张恪见是陈秉德回拨过来的电话,就按了通话键接通:“……嗯,好的,我就在新梅园派出所等你……”挂了电话,看了眼前的成富治一眼,不阴不阳的说道,“我还是随你们回所里协助调查吧!”回头跟唐婧、李馨予说道,“我让司机先送你们回去,我还要耽搁一下。”
恶人自有恶人磨,张恪不介意做回恶,可一可二,这长短发青年却再而三的死缠烂打过来,可想而知得罪他们的人会遭到怎么的待遇!
张恪坚持要跟着回所里,再说陈秉德也明确说了要与区分局局长钱桂华一起到派出所来处理这件事,成富治也只能将暂时将麻烦都揽过来,想到区分局局长钱桂华总归会帮他说话的,毕竟麻烦是他小舅子惹来的,也没有特别的担心。一起出了出站口,建邺这边来了两部车接张恪他们,傅俊安排一部车送李馨予与唐婧先回学府巷,让另一部车跟在他们后面,他陪张恪坐警车,也难得有机会坐警车。
成富治看着跟着警车后面的奔驰600,一颗冰凉的心直往下沉:车牌倒是普通,可是前挡风玻璃里贴着一张特殊通行证,这张通行证要是真的,那整个东海省都不超过二十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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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秉德看来,建邺市有着1+4+7的权力格局。市委书记罗君是当然的1;但是对罗君核心地位有直接影响力的除了三个副书记之外,还要加上市委常委、高新区党工委书记王维均,正因为罗君获得王维均密不可间的技持,才在经济事务上获得主要话语权,将肖明建与胡宗庆双人组合压制住,使得最能让肖明建与胡宗庆双人组合最能发挥作用的书记办公会形同虚设,大事小事都拿到常委会议上进行有中国特色的民主集中制的集体决策,肖明建、胡宗庆、余庆林、王维均是4;剩下的7则是指7名市委常委成员。陈秉德此时正努力挤入7的行列之中,使建邺市权局变成1+4+8。再接下来就是55名市委委员与候补委员,形成稳定的金字塔结构。
建邺一正三副四书记,罗君与肖明建是空降兵,是外来户,胡宗庆与余庆林是地方派。余庆林与胡宗庆两个地方派也差别甚大,胡宗庆是土生土长的地方派,在建邺工作的年限超过二十年;余庆林是东海省的地方派,他曾在东海北面的淮沂长期任职,九五年在淮沂市委书记的任上调到建邺担任副书记、政法委副书记。
若说余庆林在建邺有什么根基的话,那也是他岳父在建邺担任市经贸委副主任时留下来些基础,只是这个基础比起胡宗庆就差太多了。也正因为这个缘故,余庆林与胡宗庆同时副书记,就比胡宗庆不起眼多了。
虽说陈秉德也不看好余庆林,但是同属市政法委系统,他本人又是政法委副书记,受余庆林的直接领导,除了罗君之外,陈秉德想要撇开余庆林去投靠肖明建、胡宗庆是非常冒险的行为,好在肖明建与胡宗庆这时候都给罗君使劲的压制着,陈秉德也无需为站位的事情头疼。
车在余庆林家里停下来,这里是省直属机关小区,余庆林的爱人先一步调回建邺,在省科技厅担任副厅长,余庆林调到建邺后,就一直住在省科技厅分给他爱人的房子里,陈秉德心里在想:余庆林或许不想住到前面三位老板的眼皮子底下吧。
南邺区委书记张健热情的搂过陈秉德的肩膀,问道:“你知道余老板找我们过来是为哪桩事情?虽说大家对元旦不怎么重视,好歹也算新年第一天啊……”
“你是希望我报喜不报忧?”陈秉德与张健不太熟悉,还是能颇为随意的开玩笑,“那我就不说了。”
听陈秉德这么说,张健笑脸稍敛,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张书记你对南邺区公安分局的钱桂华怎么看?”陈秉德说出来给张健稍稍有个底。
“钱桂华啊,工作认真负责,也算是敬业……”张健模棱两可的说道。
陈秉德见面张健脸上虽有些疑惑之色,但也没有变得多少严肃,心想张健与钱桂华应该没有什么牵涉,那事情就更方便了。
张健得陈秉德透这个底也足够了,不宜在楼下耽搁太多时间,又热切的请陈秉德先上楼,这时候一个中年人手揽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下楼来。陈秉德乍看这人有些眼熟,看到他笑脸相迎,也笑着问了一声:“下楼去?”他只当是到余庆林家拜访的客人,也没有留意,与张健继续上楼。
走到二楼的拐角,张健问他:“你认识陆秘书长?有消息说他要当副省长了……”
陆文夫?陈秉德这才发觉得自己今天心神都给钱桂华的事情占过去了,难怪觉得脸熟,原来是省政府秘书长陆文夫,他家也住这栋楼?陆文夫给徐学平担任秘书长,给李远湖担任秘书长,这两届秘书长硬着头皮干下来,还能提拔担任副省长,还真不是一般人,大概也是省长李远湖与锦湖关系缓和后的一个具体表现吧。
走到四楼,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陈秉德知道余庆林一直在等他们过来,他与张健往里探了探头,只看到余庆林的爱人、省科技厅副厅长李娜,问候道:“李厅长也在家里啊……”张健曾给余庆林的岳父、李娜的父亲当过秘书,说话随便些:“李姐,余书记人呢?”准备自己动手换拖鞋,余庆林这时候从墙壁后走过来,说道:“直接进来吧,不要换鞋了……”请他们到客厅里的沙发坐下,对陈秉德说道,“秉德,你将情况跟张健说一说。”
陈秉德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的跟张健说了一下。
张健脸色渐渐严峻起来,余庆林与陈秉德将他找来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希望他能直接不假借口的将钱桂华这颗钉子先拔掉,接下来由市局对涉嫌违法的长林公司与云梦阁娱乐阁进行罪证调查就相对容易些,这样也能尽可能将影响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不至于惊动太大。
虽说没有什么牵涉,钱桂华是副书记、区长谷岳提拔上来的人,但是逢年过节钱桂华倒也是颇识人情世俗,再说就算他是南邺区的一把手,又凭什么丝毫不跟班子里的其他成员打招呼就专断独行的将钱桂华当成钉子拔掉?
“会不会太严重了些?”张健颇为难的说道,他毕竟是进入权力金字塔格局的人物,对锦湖的根底了解即使没有余庆林、陈秉德他们详细,也不是一点都没有概念,就算如此,他也觉得有些咄咄逼人了,对张健来说,实在没有讨好锦湖的必要。
余庆林没有回答张健的问题,而是问陈秉德:“这个长林运输公司与云梦阁娱乐宫,你能不能肯定存在问题?”
“只要能克服阻力调查下去,应该能发现问题,”陈秉德这时候只能这么说,也没有将话说死,又怕余庆林不满意,又补充了一句,“我看问题还不小。”
余庆林眉头一扬,这才跟张健说道:“钱桂华为非法、涉黑经营提供保护伞,将他拿下来还能称之为严重吗?”
见余庆林将话说的这么严重,陈秉德也颇为意外,转念又想:余庆林想在外围动一动本地派的势力?钱桂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要下决心将这根烂藤从泥地拉起来,指不定能带出多长的一串来,要能将胡宗庆牵涉进去,余庆林大概做梦都要笑醒了,不过余庆林有这样的意图,那他就更不可能站到台面上来。陈秉德肚子里暗骂了一声:张恪逼着他当枪使,余庆林拉来张健,却是要将他们俩人一块当枪使。陈秉德脸上却无异样,看着张健,看张健做什么选择,说起来还是要张健先去捅这个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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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警车带到区分局,王建林看着手腕上铐着的不锈钢手铐,苦着脸看着他姐夫:“姐夫,你不会真要将我们关几天吧?”
钱桂华朝助手撇撇嘴,让他将王建林等人手上的铐子统统打开来,吩咐道:“这个星期,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在云梦阁呆着不要出来……去北京开趟会,回来惹这么一摊事,你能不能安分些!你那里什么女人没有,偏要惹这些是非?”
“你真应该看看那女的,普通话不标准,还带着些不晓得哪里的口音,不过那个味倒是更足了,我还以为是从哪个乡下角落里来的纯货呢,山野灵气足啊,”王建林对李馨予倒是念念不忘,甚至觉得为她惹这场麻烦不冤,“狗日的,给那小子先得手了。”
钱桂华眉头微皱,家里的婆娘很凶,他就克制着不在小舅子面前讨论这个问题,平日也绝少去云梦阁,免得小舅子说话不注意泄了口风,没有接他的话。
“成富治那边怎么办,你不会真解了他的职吧?”王建林倒是没有忘记成富治今天遭的无妄之灾是他给惹来的。
“成富治啊,”钱桂华眉头微皱着,这点都对陈秉德阳奉阴违,很容易给发觉,他还不以为在公安系统内能无视陈秉德的权威,说道,“成富治就先委屈他一段时间,这些时间来,中央,省里都一直在强调到提高公安机关在地方上的地位,等我当上区常委,他的问题很容易解决,暂时让他在长林公司挂着职。”
王建林心想暂时也只有这么安排,又问道:“那小子是什么来头,要不要查一查?”
“不要去惹人家,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钱桂华压着嗓子,他这时候意识到没有搞清楚那个青年的身份会不会太大意?他早上睡在情妇的床上接到陈秉德火急火燎的电话,又得知是小舅子闹出来的麻烦,急得满头大汗,只想着将陈秉德应付过去,忙中出乱,还真就忽视了事主。不过眼下看来,事情似乎已经过去了,钱桂华也稍稍安心,这时候没事再去招惹这些招惹不起的人,那就太不理智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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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庆林的态度坚决,张健就没有什么好坚持的。
张健他也不是脑袋一热将什么事情都揽下来,他可以找出事头来让钱桂华停职,甚至更严重一些开除公职都没有问题,但对钱桂华的处置只限于停职或开除公职上,不能进一步深入调查。
钱桂华敢给涉黑的运输公司与娱乐场所充当保护伞,其背后肯定也有保护伞,至于钱桂华的后台是不是只有区委副书、区长谷岳一人,张健还不得而知,就算调查钱桂华只牵涉到谷岳,谷岳为自保所做的垂死挣扎,也够张健喝一壶的。
余庆林也怕篓子会捅太大,约定好由张健以最快的速度将钱桂华踢到一边,陈秉德则在市局里组织警力调查长林运输公司、云梦阁娱乐宫的非法经营问题。
陈秉德心想这么安排也恰当,能将影响力与破坏力都控制在能够掌控的范围之内,只要配合默契、动作迅速,就不会触动钱桂华背后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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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林还不知道他的命运已经玩弄在别人的指掌之间,他离开区分局之后,也知道要藏头缩尾两天收敛一下,回到位于四牌楼的云梦阁,通知几个合伙人及下手这两天不要找他,就真让他给关进号子坐苦牢,挑了两个奶大肤白脸蛋精致的女孩子就进了云梦阁的帝王包厢里昏天黑地去乱搞去了,中饭也让人送到包厢里来。
下午在包厢里小睡了一觉,精气完足,自己也觉得包厢里那种跟八四消毒液类似的味道太浓了,便趿着拖鞋到附楼的浴场里去泡澡蒸桑拿。
云梦阁娱乐宫主要还是以ktv俱乐部经营为主,不过这两年洗浴业渐渐红火,王建林就将原娱乐宫东侧的福利厂几亩地给挖了过来,投资建了浴场,还花了心思请人将浴场设计在日式汤池的格局,在南邺区还是独树一帜,颇为著名。
外面冰天雪地、天寒地冰,下午两三点钟,到浴场里来泡澡兼寻欢作乐的客人渐多起来。王建林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到热水里闭目养神,想着北京此行收获颇多,见识过北京同行们的风光,特别是那个地上人家真是让他大开眼界,想到他之前完全在姐夫钱桂华的遮庇下经营场子的想法是完全错了,若能将云梦阁经营成建邺首屈一指的俱乐部,极尽奢华及声色犬马之能事,不要说南邺区公检法司纪及政府党委的头头脑脑了,还要让那些市级甚至省级党委政府机关的大爷们过来“玩得开心、走得放心”,等那陈秉德也成了云梦阁的座上常客,这老棍子还是帮那小瘪三撑腰教训老子?
王建林泡在澡池里幻想着云梦阁将来的风光,倒是越想越兴奋,想着要将这些想法赶紧写下去免得事后忘记,站起来身来就要往外走,不曾留意身边两青年脚往池心伸得直,站到一人的小腿上。
“你他妈眼睛瞎了?”
王建林回转头看了一眼,给他踢中小腿的青年还要站起来,反手一巴掌甩过去,骂道:“小比养的,你再骂一声给我听听……”心里想着真他妈的倒霉,随便来个瘪三都能他心里添堵,也不看看在谁的场子里?凶狠的瞪着眼前这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以为能将人唬退,却没有想到这青年捂着脸只是稍愣了片刻,就猛伸手过来揪起他头发,还没有等他反抗,与这青年一起的另外一个青年从侧面一拳打到他的脸颊上,再给眼前青年揪住头发猛扯,身体失去平衡,栽倒在浴池里。
王建林给摁在水里给连踢带打的狠挨了好几下,那两人才松开手离开浴池,他口鼻里呛了水,差点要憋过气去,眼睛也给水蒙着了,只隐隐约约的看到那两人往更衣室里走去想要离开这里。
王建林没想到在自己的场子里也给外人暴打一顿,心情愤怒到极点,大声咆哮:“他妈的人呢!”
他一声招呼不打的到角落里泡了半天,浴池里的工作人员也没有留意到他,看到浴场里有人在打架,也只是通知看场子的保安进来处理,等他被打完大声咆哮起来,才知道是他被打了,两人赶紧跳进浴池来扶他,给他一拳一脚都打倒在浴池里,指着更衣间,对跑过来的几名保安大叫:“更衣间,他们俩都去更衣间,跑掉一人,将你们的皮都扒下来。”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鼻孔里流出来,低头一看,浴池里的水都染红了一片,有名刚给他踢倒的工作人员从浴池里挣扎着爬起来,他又一脚踹过去,喊道:“妈的,老子负伤了,赶给老子拿止血棉来。”他躺到浴池里头仰靠到池壁上,免得鼻血流太多,精血精血,今天流精太多,这会儿又流血了,要吃多少顿大餐才补得回来?这两个畜牲动手还真狠,这时候肋下还隐隐的疼,先歇一下,等会儿好好的收拾他们。
王建林等感觉到鼻子不再流血了,将棉球拔出来,才上了岸,慢条理丝的擦干身子,穿上浴袍,才问手下:“那两个龟儿子呢,你们有没有好好招呼他们?将他们拉到三楼包厢来……”这时候一个人急冲冲的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递给他:“钱局长的电话,要你马上接听!”
王建林手捂着通话孔,一腿踹过去,骂道:“谁让你们给那两个龟儿子有机会给外面打电话的?”
那人捧着小肚子忍痛说道:“你先接钱局长的话,要是耽搁事,钱局长说要抽我的筋,钱局长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
王建林知道要接了这个电话,刚才那几下就白白的生挨了,不过今天上午才发生那样的事情,他这时候可不敢违拧姐夫,顶多将气往手下人身上撒,对手下骂骂咧咧的训了两句,还是接了电话。
“什么,是胡副书记的侄子……”王建林恨不得扼住自己的嗓子就这样死掉算了,这才确信刚才那几下是给白打了,给白打了还不算,还要去赔笑脸,阴沉着脸,挂掉电话。转念一想,自己不正想着通过云梦阁结交权贵吗,要能攀上胡副书记的关系,还何惧区区一个陈秉德?
只是这关系怎么才能缓和下来,又怎么才能热络起来,王建林看着浴池,一滩鼻血早就给池水冲稀淡无影了,刚才还拳脚相加来着,这时候出去赔礼道歉、人家袖手而走再不露面,他又能奈其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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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过了中午就小了些,不过飘飘扬扬的一直在下,楼顶的空中庭园都覆上皑皑白雪,凭木篱而站,东边的校舍、网场球、草坪、合欢山都覆了白雪,已经是建邺一年中最冷的季节了,还是能看到合欢山上有许多青年男女在雪中幽会。
见唐婧的雪人还有头没有堆起来,张恪举起手腕来示意她到时间了,要她收拾一下,准备一起去罗君在建邺的住所吃晚饭去。虽说是拉近私人关系的私宴,张恪总不能等到天色暗下来再动身去罗君家中。
唐婧拍了拍手,对陈妃蓉她们说道;“真是扫兴啊,都不能陪你们一起吃晚饭。”
“一起吃夜宵还是可以的……”张恪将手贴到唐婧的脸颊上,天寒地冰的,她的脸愈发的雪白,跟枝叶上的覆雪似的,催促她赶紧下去准备一下。他走进暖阁里将手机拿起来,准备通知司机将车停到楼下,他们自己开车去罗君家。
傅俊的电话先打进来,与张恪所料不差,钱桂华果真没有将他舅子王建林送看守所关起来。说起位于四牌楼的云梦阁来,张恪还记得时学斌还在那里留下一段情,那还是王海粟为讨好请他们去四牌楼的夜店去玩,时学斌在云梦阁认识了个貌似清纯的“学生妹”,可惜等时学斌一腔热情投进去,那“学生妹”又给王海粟介绍给胡宗庆的侄子胡金星了,为此时学斌还与胡金星大打出手惹出一场纠纷来。
“确定看到的是胡宗庆的侄子?”张恪又问了一句,微咬着嘴唇,心想着说不定受王海粟的诱导,胡金星开始迷恋上四牌楼的夜店欢场了,张恪微微一笑,元旦放假,胡金星倒是喜欢去这种地方,不过话说回来,对有些人来说,这种场合的女孩子有种难言的诱惑力也说不定,男人的兴趣总是多样性的。就胡宗庆的本意来看,他膝下无子,对胡金星的寄望颇高,多半不会希望看到他年龄轻轻的就流连这些花柳之地的,硬要从这件事判断钱桂华与胡宗庆有牵涉很勉强,张恪与傅俊又通了一会儿电话,嘱咐他们只能了解情况、掌握情况,不要越了界线。
张恪倒是没有想到今天的王建林心浮气躁,极易跟人起冲突,而且也已经在浴场里跟胡宗庆的侄子胡金星起了冲突,巧合的事都赶上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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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掩上,1978里就逐渐没有其他客人,就像是张恪他们自己的新年嘉年华。
朱小军接到令的电话,连夜从郊县老家开车赶了回来,陆健也接到姚文盛的电话也带了个女孩子过来。
陆健受香港商人吴启立之邀,从计委高新司停薪留职下海加盟嘉里地产,十月下旬就代表嘉里地产到建邺来成立地产公司,进军建邺地产业。独立注册的法人公司,陆健在新公司里个人持有20%的股权,为避免日后留下法律上的遗患,新公司的注册资本极少,只有一百万,一百万想在建邺开发地产,大概也就建三五栋民宅没有问题,不过新公司以借贷的形式从嘉里地产获得2亿的启用资本,论实际的实力,在九八年末的国内市场,已经不能算小企业了。就世纪锦湖在吸引印尼华人资本之后,实际控制的资本也不过十五六亿左右。
再说陆健领导的新公司还只是嘉里地产在建邺的试水,待站稳脚跟之后,吴启立名下还有大量的资本要涌进来,至少在地产业,可以成为世纪锦湖地产的重要助力。
陆健到建邺来,是只身来的,一段时间未见,没想到他身边多了个水灵鲜嫩的年轻女孩子,既然带到这里来,那应该是正正经经交往的女朋友。
易馨却不放过他,将他扯过来问道:“怎么又开始祸害建邺的女孩子了?你确信那女孩子成年了?”
“我改邪归正了好不好?跟你男人一样,不签订城下之盟,老爷子不放我出北京,”陆健说这话时,还做贼心虚的回头看了他女朋友一样,见她在远处给招待得挺好,又不正经的开起易馨的玩笑来,“至少我有一点比你男人强,我还是自由恋爱,你们那是封建包办婚姻……我倒是奇怪了,你跟你男人从小一个院子里长大,听说你打小还将鼻涕流你男人小鸡鸡上,你们俩睡在一起,就没有乱伦的罪恶感?”
易馨给陆健说得满脸通红,拳打脚踹的打了好几下,才犹不解气的离开。
陆健将他新交往的女朋友拉过来介绍给张恪他们认识,李欣是建邺理工大学法学院的大四学生,易馨不相信曾经的花花公子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改邪归正、正经的交往上女朋友,要陆健交待他们的恋爱史。
大家都没有想到李欣是陆健来建邺之前就勾结上的,还是当下最时髦的网恋,而且网恋了有一段时间,只不过陆健比女孩子大许多,而且女孩子又不想离开建邺去北京,说到底对这种新异的恋爱还有些忐忑与不安,只是去北京旅游时与陆健见过一面,却不敢对这样的恋情有太多的期待,倒是陆健到建邺后,两人迅速的走到一起。
“啊,你就因为这个才下海到建邺来的?”易馨恍然大悟。
这令张恪想起东大bbs校园聊天室来,安静的站在一旁,没有插诨打趣凑热闹。
“对了,”陆健想起一件事来,跟张恪说道,“信通要在东海设分行,可能就是年后的事情……”
“这样啊,”张恪应了一声,也没有特别的反应,“消息先在你们地产圈内里传出来的,还是另有消息来源?”
“北京地产圈里传出来的消息,”陆健说道,“大概宏信建设的业务发展到那里,信通银行就跟在后面提供服务吧……信通银行真成他们严家的了。”
“不管你怎么恨不平,严家这步棋还是要算漂亮的,”张恪笑了笑,“除非能消弱严家对信通银行董事会的影响力。”
信通银行的实际控制者是浙东严家,宏信建设不仅是信通银行的主要发起人,还作为最大股东直接持有信通银行20%的股权,信通银行的行长兼董事长董为文,与严家的老人严宽和私交甚好,而严文介还直接担任信通银行副董事长一职,消弱严家对信通银行的影响谈何容易?
宏信建设背后有信通银行为支撑,几乎没有资本匮乏之忧,锦湖要想压制宏信,会十分的困难,除非寄希望对方犯下愚不可及的错误。
对陆健带来的这个消息,张恪也只能撇撇嘴以对了。
“在东海设分行的消息先在北京的地产圈内传出来——严文介会不会还是想帮肖明建拉拢北京地产圈的那些人?”姚文盛问道。
当初严文介与肖明建暗中策划要拉拢京城地产圈里的公子哥们进入建邺地产业,真要让他们做成此事,在政治上,肖明建会得到公子哥背后的政治势力的支持,在经济上,严文介则能聚集一群有着政治背景的权力资本横扫建邺地产业;张恪与姚文盛提前从香港商人吴启立得知端倪,联合罗君、王维均捷足先登,先拉拢京城地产圈的势力进入建邺地产业。
也是那次,陆健下海加盟嘉里地产,进入建邺发展地产。
对肖明建、严文介来说,那次自然是遭受重创。
肖明建的政治野心再次流产,与罗君之间的裂痕更深,促使罗君更倾向锦湖。
以宏信建设的资本实力,十月下旬到建邺里,也只在燕归湖东岸、湖东商圈的东北面拿到一块才三十亩的地建写字楼;要晓得世纪锦湖地产的湖东商圈项目占地近三千亩,这让严文介如何的甘心?
这时候,信通银行在东海建分行的消息又先在北京地产圈内传开,姚文盛不能不警惕。
九八年国内,地产企业的资本实力还相对弱小,主要还是依赖金融资本来推动大规模的地产开发。但是银行吸纳的存款有限,放贷也就那么大的盘子,虽说在各方势力的推动中,国务院最终还是给房地产业以国民支柱产业的地位,但是划给房地产业的金融资本也不可能无限的扩大。
盘子就那么大,这么多人争,即使公子哥们背后的政治势力再强大,对银行家们还是垂眉顺眼的,像信通银行在东海设分行,又明确了支持京城公子哥们在建邺发展地产的态度,的确能挽回相当的人气。
张恪挠了挠脑袋,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作为全国性的民营商业银行,信通银行早期在浙东以及京津等北方地区发展,他们有向全国发展分行的通行证,到东海来设分行,是再正常不过的金融商业行为,谁也无法加以阻挠。对严家以及宏信建设来说,信通银行所到之处,就方便他们增强对地方上的渗透力与影响力,也能通过吸纳地方存蓄来加强产业资本的力量,还能通过信通银行迅速的将一批地方上的产业势力聚集到他们旗下。
这本身就是发展金融产业财团模式的优势所在。
国内对金融产业的进入控制极为严格,张恪此时还只能通过对城市商业银行的低比例持股对金融产业施加影响,与全国性的商业银行相比,城市商业银行的经营范围局限在一座城市之内,甚至到该城市的郊县发展金融业务都被禁止,影响力与发展潜力,哪里能比得上全国性的商业银行?
易馨拍了拍脑袋,唉气的说道:“你们男人啊,就几句话,就像给千钧的石头压在心上一样,眉头揪得老高,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多少刀光剑影潜藏在下面呢!”拉着陆健的学生女朋友张欣,又推了推唐婧,说道,“你怎么还听得有趣?跟我们到别处去,听他们说话,我忍不住就要打瞌睡啊。”
无论是受张恪的潜移默化也好,还是家庭的影响,还是那种想追赶张恪的心情,都让唐婧对政治性、商业性的东西发生了浓厚的兴趣,不过唐婧也不能说她对这个就感兴趣,也打个呵欠的站起来,笑着说:“我早就想走来着……”拥着易馨的手臂拉着张欣往别处走去。
与严文介也没有当面对掐的机会,表面上看斗争,的确不够精彩、古井无波,内里却的确藏着凶险的刀光剑影,张恪笑了笑,拍了拍屁股,站起来,说道:“该来总归要来,担心也没有用,等他们进来,我们再见招拆招,至少我们此时还是占着上风的。”
有一点是肯定的,虽说肖明建能挽回些人气,罗君对他的戒心会越深。当然了,锦湖也不可能完全左右建邺的政治与经济局势,这上面人不乐意看到的,国内很讲究制衡之道,让严家进来平衡一下,或许能减轻锦湖在其他方面的压力。
这时候看见秦刚与他爱人从小门探头进来,张恪朝他招了招手,说道:“不用在家里带孩子?”
“我丈母娘过来,陪小孩睡下了,我们就出来走走,”秦刚与妻子走进来,左右看看,大多是眼熟的人,笑着问道,“你们在这里搞聚会啊?”
“差不多,难得元旦大家都有时间聚到一起轻松一下……”张恪介绍秦刚给陆健、姚文盛认识。
秦刚想起一事,对张恪说道:“你知不知道,魏东强辞职去文舟找工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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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东强离开东大了?”听到秦刚说到的这个消息,张恪还是颇感意外,难怪刚才看到林冰薄施粉黛之下难掩憔悴?林冰刚才就先回去休息了,没有留下来凑热闹。
说起来,张恪对魏东强的去留还真不关心,只是这些年来纠缠颇深的一个人物突然就跳了出去,心里有些感慨了。
“魏东强真不是个东西,”令走过来要跟秦刚打招呼,听到他们的谈话,颇为林冰打抱不平,“他进学校后勤公司一直都不得意,他的工资本来就低,之前在年级还有岗位津贴比较宽裕——这时候除了个人开销外,就没有多少节余,他的家境不好,下面有个妹妹还要指望他寄钱缴学费,还有他妈妈的关节炎,到冬天要买药来缓解疼痛的,林冰不想他这么辛苦,每回帮他寄钱回家时都要偷偷的再添些钱进去。他一年多没有回老家,上个月带着林冰回了一趟老家,知道了这事,可怜的自尊心就作怪了,当时就跟林冰吵了一架,林冰气得夜里走二十里山路去县城坐车回了建邺——要是林冰有个三长两短,我生剁了他的心都有。他回来了,也没有丝毫道歉的意思,辞职、分手,说是不耽搁林冰的前程,拍拍屁股就走了……”
秦刚不知道魏东强辞职背后的故事,听令这么说,也诧异的微张着嘴。
孙静檬恰好走过来要帮秦刚夫妇倒酒水,听到这里,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魏东强给生剁了。
“这里入了歧途,很难挽救了——”张恪指了指心脏的地方,轻轻一叹,又说道:“对林冰来说,未尝不是好事,改天我让锦湖的未婚未恋青年才俊排着队来给林冰挑,挑上谁就谁,我就不信了,我还包办不了一桩婚姻!”
听张恪这么说,孙静檬都扑哧笑出声,忍不住伸手拽住他的耳朵捏着轻扯了一下,笑骂道:“蛮好的同仇敌忾的士气都让你给破坏掉了……”突然意识到这举动过于亲昵了些,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唐婧,正好与唐婧的视线撞上,就跟给捉奸在床似的慌乱避开唐婧的视线,忐忑不安的闪到吧台后给秦刚夫妇酒水。
看到孙静檬的慌乱神态,张恪不用回头就知道唐婧正看向这边,心里在悲鸣:做贼不要心虚啊!他即使感觉到唐婧走过来,还是不动声色的问令:“我说你今天怎么不陪朱小军去认一认未来的亲戚,敢情你是要留下来陪林冰啊。”
“在聊什么呢?”唐婧从后面挽过张恪的手臂,脑袋贴着张恪的肩膀探过来,看了看他,问道。
“你说可气不可气,”张恪又声情并茂的将林冰的遭遇跟唐婧说了一遍,又加重语气说了一句,“人要偏执起来真是难以想象……”
“不过他再怎么样,林冰姐终是真心喜欢他的吧,这样绝情的离开,林冰姐会更伤心吧……”唐婧却没有说“分手倒好”的话。
听着唐婧为林冰感伤的话,张恪有些不安来,微侧过脸,脸颊贴到她的额头上,又伸手揉了揉的脑袋,说道:“林冰不是还有这么多朋友不是?”
他这边说着话,孙静檬将要给秦刚夫妇的酒与饮料放吧台上,人做贼心虚的早就溜到一边去了,唐婧倒像是忘了这回事,挽着张恪的手臂,又到别处说话去了。
令也只当眼睛看不见,将朱小军喊过来,与秦刚夫妇一起坐在吧台边聊天。令心里感慨还真是性格决定人生,想秦刚起初也只是年级主任而已,得张恪、杜飞他们的支持,成为大学生创业协会的指导老师。起初看上去是很微不足道的兼职,大概秦刚他自己也会将此当成他人生的转折点吧,在得到学校以及张恪、杜飞他们重视之后,待杜飞、蒙乐他们正式借东大的名义成立计算机网络培训学校,就进一步兼任东大创域的总经理。虽然秦刚在学校里不再担任年级主任,却提拔当上校团委副书记,专职担任创协的指导老师。九八年,创域在发展网吧连锁、直属网吧运营、网校培训等几大主营业务上完成近两千万的纯收益,秦刚即使没有股份,年终奖励也不会低于二十万。秦刚若是不拿奖金,可以换取1%的股权,这种选择权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创域1%的股权绝对远远不止二十万。
二十万对那些身家巨亿的富豪来说算不上什么,在东大,除了锦湖巨资赞助的信息工程及微电子工程、计算机等院系外——锦湖巨资赞助里至少有两千万资金是直接用来提高教职员薪资的,一般的院系院长,不计算灰色收入,像国商院院长崔国恒在学校领到的工资加津贴一年也不过才三万多些,当然,崔国恒还兼任锦湖经济研究中心主任一职,从锦湖领到的职务津贴绝对要远远多过他在学校里的收入。
再说蒙乐吧,几乎在张恪、杜飞刚进入东大之时,他就给接纳到核心圈内,与杜飞共同成立了创域与大学生创业协会,想到这里,令都不禁有些羡慕呢,不说私人关系的疏近,至少在名义上,杜飞是她的大老板,蒙乐是她的二老板,蒙乐私人持有创域18%的股权,她在创域主持公司的日常事务,而让杜飞与蒙乐等人将精力放在创业投资一块,自己今年放弃现金奖励,最多才能持有创域2%的股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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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年华式的狂欢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想到下午还要在公寓里罗琪、赵留宇等人,张恪也不想到时候没精打采的,就没有再继续下去,大家也都各自散了。
入夜之前,雪就停了,放晴的融雪之夜尤其的寒冷。
好些人都住青年公寓里,苏一婷、何弦、陈妃蓉她们都不能这个时间回宿舍去,也便一起去青年公寓里借宿。大家离开1978走回公寓,也是热热闹闹的,都带着几分醉意,搅碎宁静寒冷的夜。
走出1978,孙静檬就亲热的挽着卫兰的胳膊,说道:“我夜里跟你睡去,免得你独自睡八楼会害怕……”拉着卫兰急急的走在前面,与张恪、唐婧的距离拉得远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避开与唐婧碰面,在张恪他们从北京赶回来之前,翟丹青趁放假回老家去了,昨天夜里,卫兰就到顶楼与孙静檬作伴,这时候也不疑孙静檬是做贼心虚想避开唐婧。
湖归燕东北角上的别墅燕湖东园十二月上旬建成之后,杜飞在那里整了一套别墅,当成他与盛夏双宿双飞的爱巢,离开1978,他与盛夏就直接开车过去了。
因为燕湖东园的别墅主要提供给橡树园实验园的中高级科研人员居住,实在无法想象与许思或晚晴或丹青在那里过夜早晨起来与人照面打招呼的情形,所以燕湖东园的二百多栋高档别墅,他自己一套都没有留,还非常谦虚的说:“那里的别墅是留给对锦湖做出贡献的员工,我怎么好意思去住?”
张恪这么一说,害得邵至刚、盛青他们都不好意思在那里给自己搞栋别野。
虽说建邺的别墅建设还没有卡紧,但是燕湖东园西南濒湖、东南面山、东侧是未来的城市副商贸中心,西侧是风景优美的科研园区与高校群,这种镶嵌在商业中心、文化中心与自然风光之间的居住之地,可以说是建邺首屈一指的,有着“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的意味,只可惜张恪装模作样的推辞,锦湖的其他高层自然也有做出表率,将别墅都留给锦湖的科研人员,以示对研发的重视,杜飞倒是窥破张恪的心思,厚着脸皮在里面占了一栋。
孙静檬与卫兰先上了楼,席若琳还装模作样的邀苏一婷去她房里睡,时学斌他们都在电梯里嘲笑蒙乐想酒后乱性的计划泡汤了,拉着苏一婷的男朋友去他们那里睡觉。
张恪与唐婧还有陈妃蓉拖在后面,走到大厅里,看到何弦还等在那里。何弦不好意思的说道:“电梯多我一个就嘀嘀嘀的报超重……我也没有那么重吧。”
何弦身材亭匀修长,婷婷玉立的站在那里,让人感觉到减一分、增一分都会觉得有所不足,张恪与唐婧、陈妃蓉先走进来电梯,又跟何弦说道:“你先踏一只脚来试试……”等着何弦装模作样要踩出一只脚,又夸张的叫道,“等等,等等,还是我先出来,你再踏一只脚进去试试……”惹得三个女孩子笑得花枝乱颤。
在电梯里,唐婧跟陈妃蓉、何弦推销起与张恪房间相连的浴室里的那只大浴缸来:“喝酒都有些头晕了,真要好好的在那浴缸里泡一泡,绝对解乏,你们等会儿也轮流泡着试试。”
“那让我先泡半个小时先。”张恪说道。
“去,让你先泡了,我们岂不是洗浴缸都要洗半个小时?”唐婧娇笑着揉张恪的脸,“你排最后好不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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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张恪所料,李在洙策划的“磕头拜年”使得三星在这段时间成为国内媒体与公众议论与关注的焦点,虽然有些媒体在批判三星的这种行径,但对市场实际的观测,这场商业秀对三星在中国的市场扩大品牌影响却是有正面促进作用的。
东山岛建港及钢铁产业基地关键性的供电配套工程,投资六亿美元的东山电厂项目在元旦过后就获得国家计划发展委的建设批文,东海、江南两省的多名党政领导人一月八日都齐聚到新亭为东山电厂举行隆重的奠基礼,这意味着建设东山港振兴江南经济的计划正式的启动了。
除了电厂之外,与东山港配套的吕洋港扩建工程的奠基礼也在同一天进行。
作为未来东山港的一部分,吕洋港的改扩建项目将在原规模上扩大三倍的货运吞吐量,建设两座万吨级泊位,工程建设期也只有短短的一年。一年之后,东山钢铁的计改项目就将完成,东山电厂、千万吨钢铁产业基地以及东山港都将进入建设高潮期,通港铁路即使以最快的速度获得批文,差不多也要三年以上的建设期,一年之后就需要扩建后的吕洋港提供足够的物流运输保障。即使如此,也不难想象一年之后的吕洋港是何等的繁忙,仅要满足东山钢铁计改后对铁矿石的需求,吕洋港差不多每天就要停靠一艘万吨级的矿石船。在建设新泊位的同时,引进新加坡港口集团先进高效的管理模式,对吕洋港管理机构进行彻底的改造、提高港口运转效率也是重中之重。
东山岛港址主要建设深水泊位码头,一期规划建设完成之后,东山港深水码头满泊位停泊也只能同时停靠十艘万吨级以上巨轮。作为区域枢纽性质的大型海港,除了大型深水泊位停靠巨轮外,还需要大量的中小泊位停泊万吨级以万吨级以下海轮,承担与国内航道相衔接的主要重任。不会让大量中小泊位的建设去挤占东海岛稀缺的深水航道资源,未来从吕洋港到东山岛之间的海岸都将给大大小小的码头填满,形成一座超大型的综合海港城市,彻底逆转新亭的经济面貌。
对东山港的直接开发中,锦湖商事代表锦湖中持有16%的权益,不说实际的控制力,作为幕后的主导者,张恪还没有理由出席这样的奠基礼。
再说东山港建设是由一系列大中型项目组合成的超大型综合工程,也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建设完成的,要想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差不多也要有七八年的时间才够。这七八年里,大大小小的奠基礼不断,张恪哪里有这么多的闲工夫去参加这种奠基礼啊?索性一开始就不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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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婧也不能从香港回来整个假期都留在建邺陪着张恪,她总要去金山住一段时间安慰她妈妈的思女之心,张恪却要留在建邺认真的准备期末考试。
功课虽然简单,总也要花些时间准备一下,这些书本重新温习一下,不是说毫无益处。最让人头疼的就是东大的期末考试比较分散,不会集中在三两天间考完,一学期七八门科目拖拖拉拉差不多要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能考试,这大半个月里,张恪差不多不能离开建邺。
图书馆阅览室里就人满为患,期末大家都忙着复习准备考试是一回事,建邺今年的冬天也格外的寒冷,连续出现零下八九度的天气,在宿舍或在教室里,都会觉得阴寒刺骨,有暖气的图书馆自然成了避寒的好去处。
这时候就会觉得图书馆阅览室太小了,的确是太小了,东大燕归湖本部的本科生加研究生总数已经接近两万人,而阅览室里的座位才两百多个。对东大来说,阅览室如此的规模,即使平时也远远不够用,好在平时教室都是对学生开放,也可以留在宿舍里看书,唯有夏冬两季最是难熬,宿舍与教室里都没有空调,那时候就会觉得阅览室格外的小,偏偏建邺又是冬寒夏炎的城市。
张恪将书挟在腋下,站在阅览室的门口,看到许多人走过来,都颇为无奈的折返,不过好些人对此都有准备,随身穿着厚实的军棉大衣,看到这里人满,转身就往教学楼走去。张恪在前尘往世里,寒冷的冬季也都穿这种棉大衣在教室里看书,只是夏天比较难熬一些。
“走吧,我们另找地方复习去!”张恪与将书本抱在胸口的陈妃蓉也只能退了出来,也不会去教室受罪,往学府巷走去,找家书吧或者咖啡厅、茶座,也可以安静的看书。
也只能怨学府巷的经营过于成功了,又位于燕归湖高校群的中心,张恪与陈妃蓉出来较晚,学府巷里的几家咖啡厅、茶座以及书吧里都满了,肯德基店找不到空座位。
“在寒冷的冬天,在有空调的房间里,坐在临街的窗前,喝着一杯热咖啡温书的感觉真是不错……”从肯德基店里退出来,张恪跟陈妃蓉感慨了一声。
“要不去教室吧?我先回宿舍换件厚些外套,我可没有你想的娇气,”陈妃蓉笑着说,她似乎刻意的忘掉去青年公寓里会更舒坦,“虽然在阅览室里看书更舒服些,没有位子也没有办法。”
“陪我先去个地方,”张恪说道,伸手将陈妃蓉手里的书拿过来,“你将手插口袋里,不要冰着了。”
“嗯。”陈妃蓉搓了搓给冰得通红的小手,插到口袋里,跟着张恪穿着内巷往北走。北风正盛,风吹到脸上有给刀割似的疼,张恪似乎感觉到陈妃蓉的难受,转过身来,帮陈妃蓉拉起外套的兜帽戴好,尽可能挡住她给冰得微红的小脸,对她说:“你躲在我的身子后面,可以挡着风。”
陈妃蓉便躲在张恪的身后跟着他走,走到东大与音乐学院之间的那条路往西走。
在青年公寓第三社区北大门与东大北大门之间,原先是一片民房,如今民房墙壁体上都用白石灰写满“拆”,有些民房已经开始拆除了,只不过今天建邺天气格外的寒冷,好些室外工程都停了工。
背着风,张恪在这里停下来,寒冷的天气,路上的行人、车辆都很少,张恪跟陈妃蓉说道:“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我没有钱,不能像家庭宽裕的年轻人那样可以去网吧、去迪厅、去咖啡厅消磨时光,我就希望能有一座图书馆可以让我安安静静的读书,夏天不会热、冬天不会冷——学府巷繁华似锦,终究是那些家庭宽裕的学生可去常去消谴的地方,燕归湖附近有十万大学生,不要说家庭状况一般的,贫困学生的比例也很高,两三万人总是要有的,对他们来说,高消费的地方去不了,但我希望这座城市可以大声的对他们说:没钱,没关系,还可以去看书!”张恪手比划着前面那片或待拆或已拆的民房,问陈妃蓉,“这里建一座图书馆如何?”
“真的要建图书馆吗?”陈妃蓉兴奋的问道,“那真是太好了!之前听杜飞他们说这里不是作为学府巷的延伸段开发吗?他们都计划好在这里建开一间创域网吧。”
“我不管他们之前什么打算,但是眼睛不能只盯着商业利益上——我刚才突然觉得在这块地就应该拿来建图书馆,才拉你过来一起看,你觉得怎么样?你要是也赞同我的观点,也觉得这块地就应该拿来建图书馆,我就给邵至刚打电话,让他将他的规划书丢到火炉里烧掉,这块地我们要了。”张恪大声问陈妃蓉。
似乎这么大的决定一下子都落在她的肩上,陈妃蓉看着张恪在寒冰的空气里越发清澈的发睛,捏紧粉拳扬了扬,俏脸兴奋的绯红明艳,说道:“这块地我们要了,建图书馆,这块地就应该拿来建图书馆。”
张恪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拨给邵至刚,问他在哪里,邵至刚在电话说他在开会,在研究如何推动东大北面地块的开发进度。
“不要开会了,也不要讨论你们的什么开发计划了,这块地我们要了,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们的工地,你之前有什么打算都取消掉,损失的钱,我都补贴给你们,你给我在这块地上建一座图书馆来,一座至少有一万个阅览座席的图书馆……你要赶过来,这么冷的天气,你让我在天寒地冻的马路边等你十分钟?那好吧……就等你十分钟,我先去路边的小店里避避风。”
“我们先找个地方躲一会儿风……”张恪挂了电话,让陈妃蓉将手插口袋里,给风吹得生疼,往东走,青年公寓第三社区北门临街底层都是窗名几亮的商铺,这里的商铺是与学府巷溶为一体的,再往西那片民房拆了作学府巷商业街的延伸段的确很好,不过张恪这时要将这块地拿出来建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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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锦湖地产主要将精力集中在湖东商圈项目上,但不意味着在其他地区就不再拿地开发地产了。
九八年下半年,高新区对音乐学院、建邺财经大学、政法学院与东海大学及建邺师范大学之间的学园路进行翻新改造,原先路两侧的民房低矮破旧都要拆除掉,零零碎碎的,差不多一两百亩的样子,高新区对这些零碎地块没有统一的规划,要么给邻近的高校并购过去扩大校园,要么给开发商拿去开发商业地产。
东大北大门与青年公寓北门之间的那块地也就三十亩不到的样子,是相对较大的一整块地,东大对这块地一直都很有兴趣,不过世纪锦湖提出要拿这块地之后,东大就没有跟世纪锦湖争。
这块地在地缘上与学府巷是相连的,鉴于学府巷项目的巨大成功,这块地作为学府巷的延伸段来开发,是最符合商业利益的;再说锦湖九八年向东大相关院系捐赠超过一个亿的学科建设经费,东大主动将地让给世纪锦湖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学府巷可以说是建邺地产业近年来的经典之作,学府巷改扩建之后,底层商业建筑面积增加了近一倍,也通过完善的商业规划与运作,一年多的时间使得学府巷的繁荣胜过往昔,由于商铺经营层资的提高,商铺租金相应的比较之前也提高了一倍有余。
当初以每平方米八千元的价格将外街拆迁店面转让给世纪锦湖、一下子拿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补偿款的拆迁户这时候吃后悔药都晚了,店租增涨一倍,意味着实际的房价也增涨了有一倍。
世纪锦湖地产此时手里握着学府巷近四分之三的产权,九八年仅店租收入就超过四千万,有了学府巷的成功,世纪锦湖地产内部对开发学府巷西延段项目自然也充满了极大的期待,仅开发方案就推翻掉两次。
这次项目组召开第三次方案讨论会,邵至刚抽出时间过来参加,没想到在会议途中接到张恪的电话,放下电话,合上记录本,站起来就宣布学府巷西延段项目暂时冻结起来。
虽说邵至刚在世纪锦湖地产内部有着绝高的威信,但是突然宣布这么多人为之奋斗了两个多月的项目突然冻结,项目组的成员自然绝难理解,在下面就议论起来。
邵至刚也不跟下面人多解释什么,他还一肚子的疑惑呢,要开发经理龚豪跟他去见张恪。
“为什么突然就冻结项目了?我们操作的程序可都没有什么问题啊,东大那里对我们拿那块地也没有什么意见,不会有人在背后使什么绊子吧?”龚豪是开发四凤桥饮食广场里就跟邵至刚的老人,上了邵至刚的车,憋不住肚子里的疑问,就直接问邵至刚。
“恪少看中那块地了……”邵至刚跟他说道,“他要拿那块地建座图书馆。”
“啊!”龚豪微微一愣,大老板要建图书馆这事,他不能做什么评判,就算想说什么,也不能当着邵至刚的面,只是犹觉得可惜,说道,“那三十亩地,光地价就两千六百多万,建成后,我们能获得的净利润绝对要超过四千万,拿那块地去建图书馆会不会有些可惜了?新浦大道往东,有的是空地,随便划一块地出来建图书馆岂不是更好?”
“先去见恪少再说……”邵至刚也觉得有些可惜了,想着过去见面看能不能改变张恪的初衷,心里盘算着,将两千六百万的地价以及将来可能会有的四千万净利一共六千六百万都捐出来,就能建一座超豪华的图书馆,东大新浦校园的新图书馆号称藏书超百万册,投资也不过三千万而已——邵至刚一时还想象不出拥有万人阅览室的图书馆该是多大的规模。
车子停在青年公寓北面的停车场上,恰看到张恪与陈妃蓉就在停车点正对面的汉堡屋里,里面人不少,不过陈妃蓉穿着玫红色的羽绒衫,比较显眼,翟丹青还比他们先赶到这里,张恪背对他们伏案写些什么,邵至刚与开发经理龚豪下车走进去。
“你们过来了,”张恪看了看龚豪,问邵至刚,“他是你给我找来的负责人?”也不等邵至刚回答,就满口“好好好”的站起来,说道,“这里说话也不方便,我们去你车里谈去。”
汉堡屋里人多耳杂,张恪与陈妃蓉、翟丹青还有邵至刚、龚豪坐上车,倒是让司机下车去汉堡屋里坐着去。
张恪将他一直都在写写画画的那张纸递给邵至刚,说道:“我简单的计算了一下,要建一座可以容纳万人阅读的图书馆,差不多需要投资两亿四千万到两亿六千万的样子,另外补偿世纪锦湖地产的土地及相关损失,我给你们三个亿,你们帮我将这座图书馆给建起来——我想这块地更改使用目的,市里不会有什么意见的,我刚给陈信生打过电话,也给许思打过电话,许思会尽快到建邺来,你看能不能赶在年前将在初步的设计稿、开发方案拿出来,在明年秋季开学之前,将图书馆给建起来?”
见邵至刚脸上稍有些犹豫,张恪笑着问:“怎么了,有些舍不得这块地?”
邵至刚本来还想着看有没有机会劝张恪打消念头或者将图书馆建到其他地方去,见张恪在草稿纸上画出一张地形示意图,这块地恰好在燕归湖高校群的中心,便能知道张恪的意思,再说张恪他都计划好要拿出三个亿出来,也会补偿世纪锦湖地产的损失,他还能说舍不得这块地?笑着说:“恪少都有大体的方案了,我们还是按照你的意思来……”不再多说什么,坐下来拿起张恪写得潦草的草稿纸认真看起来。
张恪与陈妃蓉下车帮邵至刚、龚豪买了两杯热咖啡再回来,大冷天的,外面天寒地冰,坐在车里,喝一杯热咖啡的感觉相当不错。
两三页草稿纸,写满字一个字一个字读过去,也只需要三五分钟而已,邵至刚这一看却是半个小时才将草稿纸还给张恪,问道:“要抽调三亿资金出来,会不会有些压力?”
锦湖仅爱达集团今年的利润就接近四十亿,但不是意味着张恪可以胡乱的挥霍,事实上,锦湖已经相当精细的在花每一分钱。对正处于极速发展中的锦湖来说,只愁资金不够用,从来都没有觉得钱够用了——也就去年五月份从香港证券市场卷到四十亿,放在手里凿实花了一年多才花干净,不要说九八年了,九九年的利润都给预算分净了,要额外抽出三个亿来,就要对既定的项目所有影响。
“哦,”张恪说道,“我考虑再向郭氏云源集团、陈氏万业集团等华商再转让些名下的股票,三五亿资金很轻松就能筹到……”
邵至刚点点头,之前张恪与谢晚晴联合转让爱达集团6%的股权,就获得一亿两千万美元的巨资,而且是东南亚华商家族对锦湖旗下的资产也极感兴趣,资金对张恪来说,还真不成什么问题。
邵至刚神色还算正常,倒是龚豪若有所思,张恪看到,微微一笑,他要是不加解释,倒显得有些专断独行了,说道:“公益事业也不是与商业利益绝然分割的,投资三个亿建图书馆,在国内应该要算极大的公益文化项目,在公众与媒体中所引起的轰动效应,你以为比三星的磕头拜年秀如何?”
邵至刚笑着感慨道:“三星的几个高层在北京磕了几个头,就值两三亿,还真是便宜他们了啊!”
“那也是没有办法,”张恪笑着说,“中国人对磕头礼极看重,韩国人却是不看重,这笔账,他们算得非常的精,不然也引不起这么大的轰动。”
“这倒也是的。”邵至刚说道。
“另外,对建邺高校群体捐赠巨资助学助教,提高教学、学术、科研水平,使橡树园与各高校建立类联合体性质的关系是符合锦湖长期利益的,”张恪又说道,“在燕归湖附近的高校里,建校最早的东大、师大都有近百年的历史,其他高校也多有四五六十年的历史,高校图书馆都陈旧而格局狭小,又由于校园建设用地偏紧,即使经费宽裕的高校想要在学校里新建图书馆都也挪不出整块的地方来,我们可以看到新校区的图书馆富丽堂皇大气奢华,老校区想在图书馆里找个看书的地方都难,但是老校区始终是根本——我们这次就是要集中资源在高校群的中心位置,在这里建一座大型的综合图书馆,这样就可以缓解各高校的图书馆紧缺压力——东大之前想拿下这块地,就是打算用来投资建新图书馆的,一方面是东大自身经费上存在一些问题,一方面是你们对这块地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东大就没有争这块地——我们也要体谅别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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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省委直属机关大院附近的何记大酒店,华灯初上,天边还浮着一丝金色的浮云,湛蓝色的夜空,在入夜后尤其的澄澈。
酒店没有停车场,杜飞还要先找地方停车,张恪与陆天又还有两个女孩子先下了车,站在路牙上等杜飞过来。
所谓何记大酒店,规模其实一点都不大,站在酒店门外,透过玻璃门看进去,酒店里装修干净精致,不奢华,选在这里用餐,倒是符合陆文夫的性子。
“呵,酒店的老板知道今天是陆副省长屈尊在这里用餐?”杜飞走过来,见酒店毫不起眼,一边往里走一边开玩笑的问陆天又。
“天又,天又……”收银台后面站着丰韵犹存、老板娘模样的半老徐娘,看到陆天又与张恪他们走过来,出声招呼他,眼神又疑惑的扫过张恪他们,“他们是?”
“蒋姨,他们都是我学校里的同学,一起过来吃饭,我爸他人有没有过来?”陆天又走过去,手撑到收银台,与老板娘说话,“每回吃饭都是他最晚……”
张恪与杜飞他们站在大堂的入口,见陆天又与老板娘看上去颇为熟悉,想必陆天又一家经常在这家不大起眼的餐厅里吃饭,看到老板娘眼睛在沈筱与陈妃蓉脸上扫,又与陆天又咬耳朵说话,再看陆天又的神色,就晓得陆天又带沈筱过来吃饭是人所皆知的事情,与陆天又熟悉的人都在好奇他会带什么样的女孩子过呢。
张恪看着沈筱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拿脚尖捻着地,笑着说:“蚂蚁跟你有仇啊,今天就看见你在那里捻蚂蚁了?”
沈筱轻吐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稍振作下神色,将紧张的情绪掩饰掉些。
陆天又与老板娘说完话,与张恪他们直接往里面的包厢走去,走到里面的过道里,才告诉沈筱今天是他妈妈的生日才在酒店里吃饭。
“啊,”沈筱之前以为是寻常的家宴就已经担心得要命,这会儿心砰砰的跳,都快到从喉子眼里跳出来了,小声的抱怨道:“你怎么不早说?我什么礼物都没有准备,你妈妈一定会说我不懂事的。”
前面镶着雕梅工艺玻璃的包厢门,就里面藏着一头恶虎,要不是小手给陆天又牵着,看沈筱那样子,张恪都不怀疑她会撒腿溜走,酒店的隔音很差劲,偏偏这时候里面有人议论起沈筱来。
“天又要带什么样的女孩子过来,”是个略带沙哑的年轻女人的声音,坐的离门近,嗓门也大,“现在的女孩子心眼多得很,特别是现在的大学里,好些女孩子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徐明他们局里,上回在银沙打黄扫非,抓了许多小姐,里面就有好几个是大学生——天又才是交第一个女朋友吧,怎么可以随便就带女孩子回来呢?他有没有关心过人家的家庭怎么样,家教很重要的,总要找门当户对的女孩子,特别是那些家庭条件不好的女孩子,心机深那就不用说了,这种女孩子也最经不住诱惑,最爱慕虚荣……妈,你倒是要劝劝天又,第一个女朋友当不了真的,随便玩玩就好了,真等到他结婚生子的时候,还不是有大把身世清白的长相又漂亮的女孩子等着他挑?”
陆天又一脸的尴尬,都不晓得要怎么解释才好,沈筱听得脸色都渐渐发白了,杜飞负着看着过道里的天花,陈妃蓉都抿着嘴不说话,这时候要推门进去,还真是难堪,都在想是不是退出去更合适一些。
听说话里的用词,这个年轻的女人似乎是陆天又的姐姐,这话听起来难听,也很势利,却是将真实的存在人性面前的那条巨大沟壑血淋淋的摆在沈筱的面前。
张恪淡然而笑,这时候要退回去,沈筱下回更没有勇气跟陆天又的家人见面,不要将这个社会想象的太纯洁,世俗的偏见、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市侩势利,这些都再正常不过的东西,实在没有必要太畏惧的。
张恪走过去,“哗”的一声拉开包厢的推门,声势颇大。
包厢装潢精致而典雅,摆下四桌酒席,冷盘都已经上了,客人也都差不多到了,临门的那张桌前或坐或站的围了一群女眷,给张恪声势颇大的拉门动作给惊动了,齐刷刷的望过来,一个妙龄女郎与一个中年妇女给这些女人围在中间,陆天又姐弟俩继承她妈妈太多的遗传特征,张恪心想妙龄女郎应该是陆天又的姐姐,中年妇女是陆天又的母亲、陆文夫的妻子。
她们见张恪脸生,都疑惑的相互望了望,陆文夫的妻子以为是陆文夫的客人,就站起来喊坐在角落里与人聊天的陆文夫:“老陆,老陆……”
这时候陆天与神色勉强的沈筱以及杜飞、陈妃蓉走过来,跟他妈说道:“妈,这是沈筱,他们三个是我大学的同学,也一起过来吃饭。”
他姐初时眼睛还盯在陈妃蓉的身上,陈妃蓉那明艳照人的容颜让人如沐春风,她还以为这衣着品味很不凡的女孩子就是弟弟的女朋友呢,心想不错,却不料弟弟将藏在身后那个穿着寒酸、神色局促的女孩子牵手拉到身前来,脸色就有些微变,对张恪他们的态度自然也就恶劣起来,也不掩饰的就责怪起陆天又来:“你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过来,就准备了四桌酒席,算好的人头,这下子多出三个人来,你说怎么办才好?”
这时候从旁边桌上走过一个青年,他亲昵的扶着陆天又他姐姐的肩膀,吩咐陆天又:“总不能为三个人额外再开一桌酒席,你快去大厅找蒋姨,看大厅里还有没有四人的座位留下来,让你同学都坐大厅里去……”
陆天又脸涨得通红,感觉脸面给家人在张恪他们丢尽掉,而且沈筱已经在挣他的手要往外走,看着他爸爸走过来,心想他爸爸在学校里见过沈筱的,或许会帮着说句话的。
陆文夫走过来,看着张恪,摇头苦笑,说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恶俗之态在恪少面前呈现无遮,真是惭愧啊!”
陆文夫声音也不大,但足以让包厢里的人都听清楚,谔然的望着门口,都不清楚正春风得意的陆文夫为何要在一个陌生的青年面前说出对他们如此尖酸刻薄的话来。
陆天又也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他父亲会认识张恪,而且还一副很熟悉的样子,他平日听到别人称张恪“恪少”,就觉得这称谓纨绔气太重了些,这时候他爸爸也称张恪“恪少”,只投手举足之间从容不迫,倒像是朋友之间随意的称谓;沈筱心里的震惊自然更不用说,暂时都忘要从这里逃出去。
陆文夫的妻子刚当上省长夫人,从张恪他们出现在门口,她都没意识到要站起来,这时候站起来轻声问了一声陆文夫:“老陆,这位是你朋友?快请你朋友坐到你们桌上去,客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上菜。”
陆文夫回头扫了包厢里一眼,跟张恪笑着说:“这里太挤了,我与你们坐大厅里去……”说着就往外走,包厢里的人都傻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才合适,陆文夫妻子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陆文夫女儿的眼睛都已经红了,她们万万都没有想到,陆文夫会在这青年面前对她们这么不留情面。
张恪微微一笑,心想自己过来又不是为争口气的,与陆文夫走出去到大厅里找张小桌子用餐,姿态是摆足了,也不用理会包厢里的这些人,这顿饭吃起来自然是愉快,但对沈筱没有好处,看着陆文夫妻女脸色尴尬的站在那里,便喊住陆文夫,说道:“大家挤一挤就好了,每桌插一把椅子,也不多我们三个人。”又与陆文夫介绍杜飞、陈妃蓉。
“陆叔叔好,我与天又是同班同学,早就想到陆叔叔家来登门拜访了。”杜飞乖巧的很,他当然知道在陆文夫面前,他远没有资格摆出张恪的那样姿态来,陈妃蓉神色清淡的唤了一声,挽着沈筱的胳膊,与她站在一起。
张恪又介绍沈筱:“许老师每回带给陆副省长你的山茶,都是从沈筱父亲那里拿过来的,陆副省长以后还想喝那山茶叶,倒可以直接叫沈筱带些过来……”
“你是沈约的女儿?”陆文夫颇为诧异的看着沈筱,又觉得这么问太突然了,笑着解释道,“上回我陪李省长去洪致林场看植林情况,还在你爸爸的棋馆里歇过脚,可惜时间仓促,我跟你爸爸只下了半局棋……上次带回来的山茶叶已经喝了差不多,还真要请你帮我再捎几两过来,下回跟天又到家里来玩,就请带过来吧,我就指望你了,从许鸿伯那里要这茶叶,比割他的肉还痛苦。”
“嗯!”沈筱眼圈有些微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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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夫领着张恪往包厢里侧走,两边的人搞不清张恪他们的身份,说是天又的同学,但是陆文夫又是这样的态度,他们也都纷纷的站起来,陪着笑脸。
张恪还要帮沈筱解释为什么没有带礼物,边走边笑着跟陆文夫说:“天又跟我们打了马虎眼,我还以为这顿酒是庆祝你高升,想着带礼物太不合适,就两手空空而来;到这里后,天又才说是陆阿姨生日,想着再去买礼物,又要耽搁大家吃饭了——真叫人左右为难,”张恪停下脚步,跟陆文夫的妻子说道,“我们空手而来,陆阿姨不要责怪啊。”
陆文夫的妻子在一旁陪笑着说:“都是天又的同学,能过来吃饭就好,阿姨怎么会收你们的礼物?今天老陆早就定好的规矩,就算有人提着礼物、礼金过来,吃过饭都要提回去。”
陆天又他姐姐陆一婷、姐夫徐明还有些尴尬,没脸凑过来,站在后面远远的看着,小声的嘀咕:“这人谁啊,该不会是总书记的儿子?”谁晓得呢,他们这时候没有胆气去问那青年的身份,识机去喊服务员再添三把椅子,座位早就安排好了,但是看着父亲将天又跟他的同学都领到主桌上去,那就要安排原先主桌上的五个人插到其他桌上去,好在今天到场的客人没有谁跟陆家计较坐席的问题,好些人都主动让出座位来。
张恪也不客气与杜飞坐下来,又侧过头看着陈妃蓉笑着挤了一下眼睛,陈妃蓉心领神会,搀着沈筱的胳膊,说道:“坐这桌都要喝酒的,我们跟陆阿姨坐一桌吧。”她这一说,近门的那桌立马有两人站起将椅子让给她们。
没有想到陆天又的爸爸竟然跟爸爸认识,言语间还在给她撑腰,沈筱心里倒没有多畏惧了,再说陆文夫妻子刚才脸色淡漠,跟外面的冷风似的,这时候却和颜悦色,脸上堆着慈善的笑,便随陈妃蓉与陆天又他妈、他姐坐一桌去。
陆天又既担心沈筱会不会给他姐欺负,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心里也疑惑爸爸怎么认识张恪的,为什么之前压根儿就没有跟自己说起?有时候事情没有人帮他捅破天窗,身陷局中是很难看出端倪的,去年的作弊事件得以顺利的解决,陆天又都一直以为是他主动站出来“自首”发挥了作用。
酒店老板娘蒋姨走过来,指挥着服务员添加椅子,看到陆文夫妻女对天又带过来的两个女孩子和颜悦色、热情有加,还颇为诧异。张恪将她诧异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却是微微一叹,也没有多说什么,陆文夫是值得信任的,长时期小心谨慎的做政府管家的工作,生性却豁达而率真,但是也不能指望陆文夫的家人都有很高的觉悟,世俗往往要在人身上打上阶层的烙印,也或许是陆文夫初登高位,他的家人还不能很好的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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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勇坐出租车赶到北阁大酒店,拿出手机给胡金星拨了电话,找到包厢,看到王建林也已经赶过来。
“他奶奶的,陈妃蓉那小骚蹄子眉跳眼飞都有些意动了,突然有辆警车开过来,说刀子与青姐在学府巷非法招工,将他们带走了,真他妈的可惜了,”陈勇大冽冽的坐下来,拿起桌上一瓶开了盖的啤酒,倒进酒杯里,一气喝掉半瓶,说道,“看来下回要换个方式了……”看着包厢里两张桌上都摆上冷盘,墙角里堆了好几箱酒,问道,“晚上是不是还有谁?”
“我在南邺有些朋友想跟你们认识一下,以后有什么事情,找他们一样能帮你们解决掉,”王建林说道,他这时候也不去管给警察扣留的两个手下,在学府巷拉人到夜店里做服务员,虽说有些不正规,但是离犯法还远,过几个小时人就会给放出来,王建林都赖得在姐夫没有回国之前另托关系。
陈勇撇撇嘴,没有说什么,这些年,围着他出现的各色人物也不少,这种事情也司空见惯了,颇有不屑的说道:“你介绍的那些朋友能帮胡金星将那小骚蹄解决掉?”
“小胡到底是念过书的,凡事要讲什么情调,换作是我,找个喊破喉咙都没有人答应的地方将事情给办了,”王建林说道,“快刀斩乱麻,之后的事情反而好解决,要不要我将道上的经验给你们俩介绍介绍?”
“……这事还是下些水磨工夫好。”胡金星摇了摇头,他也听说女孩子给强暴后,女孩子以及家长考虑到名声、影响,极少报警的,手脚收拾得干净一些,就算报警,也容易操作,但是不报警不意味着事后不会遭来报复,没权没势的人家也就算了,胡金星可不以为自己真能惹得起张恪,对陈妃蓉只能下水磨工夫。要陈妃蓉心甘情愿的跟着自己,到时候张恪那小子自然也无话可说,不过想来也恨,胡金星知道围绕在张恪身边的不止一个陈妃蓉,音乐学院的那个妞、师大数字系的那个祸水、师大留学生院的那个韩国妞等,无一不是顶尖尖的漂亮,特别是那个韩国妞更让人眼馋,那对大胸要是用来打奶炮就爽歪掉了——好像天下的漂亮女孩子都是为那小子才聚到建邺似的,真叫人心里恨得慌。
也不是说在东大、在师大就玩不到漂亮的女孩子,可以缠在身边的女孩子比起陈妃蓉来,胡金星总觉得缺些什么,或许是得不到才会觉得最好吧。
王建林虽然胆大,但也不是没有头脑,至少还不敢将祸端伸到东海大学去,只是胡金星看中的那个妞根本不给他们接触的机会,就算他想做水磨工夫,也要有见缝插针的机会才行,挤着眉头替胡金星想主意。
这时候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王建林拿起手机来看了看,跟胡金星、陈勇说道:“我的朋友过来了,你们在这里稍坐一会儿,我去接一下他们,他们可都是些有办法的,说不定三个臭皮匠抵一个诸葛亮帮胡少你将事情办成了。”
……
……
看着王建林将一群面相凶恶的人接到酒店里,陈秉德不动声色的坐在车里。天黑前接到张恪的电话,说是王建林团伙都已经将饵食都撒到东大去了。虽然没有接到报案,但是他心里清楚,这并不意味着就没有发生过女学生给肋迫卖淫的恶性事件,手里掌握的罪证,差不多也够用了,就决定不能拖延下去,再说抓捕时肯定还能获得更多的更确凿的罪证。
专案组对王建林团伙的骨干成员行踪都随时掌握的,王建林一下决心,抓捕行动就秘密展开来,他也有些不放心,就亲自到抓捕现场来看一眼。他没有坐警车过来,专案组以及今天参与行动的警员都藏在北阁大酒店东面的巷子里,这时候专案组的成员正在比对抓捕名单。
除了这里,云梦阁娱乐宫、长林运输公司以及王建林以同伙多处藏身地点都布置了警力,在这里实施抓捕的同时,几处同时展开罪证搜查工作,也确保团伙成员不会有漏网之鱼。
刑侦总队副队长,也是这次专项打黑小组的组长郭志国穿着便衣从巷子口走过来,隔着车窗,汇报道:“胡书记的侄子以及陈厅长的儿子都在包厢里,是不是等他们离开后才实施抓捕?”
“……”陈秉德摸着下巴沉吟着,要让胡宗庆的侄子先离开,那些家伙也酒足饭饱坐上车了,哪里能轻易的一网打尽,再说要能让胡宗庆的侄子牵涉进来,余庆林肯定是乐意的,陈秉德看了看手表,说道,“二十分钟后准时实施抓捕行动,我在局等待你们行动成功的消息……”按上车窗,便吩咐司机开车回市局。
郭志国见局长陈秉德真就坐车先走了,心想暗骂了一声:老狐狸,真要明哲保身,不想得罪人,为什么又有勇气下决心将南邺长林帮的这群渣子都端掉?陈秉德大概不会承认自己跟他汇报过这事,胡宗庆要恼恨他侄子给牵涉进来,陈秉德估计会一脸无辜的扮可怜相跟胡宗庆解释这一切都是意外吧?
就当是意外吧!郭建国心里这么想着,看了看左右的车辆,飞快回到巷子口里,准备抓捕行动前的最后部署。
……
……
正喝得酒酣耳热,胡金星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很乱,也没有在意,酒劲冲到头里,正兴奋得紧,正鼓动陈勇与王建林吹酒瓶,只听见砰然巨响,包厢门给人从外面猛踹开来,愣了一愣,没有等他有什么反应,黑压压的不知道有多少武警嘴里大喊着“不要动、不要动”冲了进来,他发愣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发生的什么事情,下意识的抓起桌上手机要打电话出去,却给一警棍抽手腕上,紧接着给一名武警揪住头发死死的按住往外拖。包厢里侧的人见机不对,打开窗子正要往外跳,才看到窗外暗幽幽的阴影里也站满了武警。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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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见过南邺区委书记张健几面,只是没有怎么说过话,他赶到建邺市委,跟着罗君的秘书联系过,直接到罗君的办公室,敲门时,隐约听见罗君在办公室里大声训诉张健:“南邺区委明知道钱桂华有问题,却没有果断的采取措施,反而送出国门给他在考察期间潜逃造成客观上的便利,这个责任,你要怎么承当?”
张恪敲了敲门,是陈秉德开的门,看着办公室里的气氛阴沉凝重得要滴出水来。
陈秉德与张健到罗君办公室来汇报王建林案,余庆林没有过来,罗君坐在办公桌后,脸色严峻,他看见张恪走进来,迟疑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请他坐到沙发上。
“给市里添麻烦了,”张恪看着罗君紧绷着的脸,又微微的笑了一笑,这才解释说道,“元旦前夜从北京趁火车回建邺,恰好与三星李健熙家族的继承人李馨予小姐同一车厢,李馨予小姐临时决定趁火车回建邺,勉为其难与他人同软卧包厢,夜间受到骚扰,锦湖与三星虽说是斗得厉害,但是这种事情总不会袖手旁观,便请乘警出面制止,没曾想到对方死缠烂打,在我们下车时,又唆使梅园派出所出警想扣押我们,考虑到事情解决不当抑或拖延太久会造成恶劣的国际影响,我就直接跟陈局长求救——倒是不想给市局造成额外的压力,我没有跟陈局长提起被骚扰人的身份,过来跟罗书记你解释一下。”
“哦,这个陈局长倒没有跟我汇报,”罗君紧绷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下,比起此时的头疼,当时若引起外交纠纷,麻烦似乎更大一些,转身给陈秉德说道,“等会儿会议上,你将这点补充进去。”
张恪说道:“若有必要,我可以请李馨予小姐到市局补充一份笔录?”
罗君沉吟一二,吩咐陈秉德:“补充笔录已经很麻烦她了,市局是不是派人亲自走一趟?对国际友人一定要注意态度。”
陈秉德这时候人也不能离开罗君的办公室,也不知道让市局谁出面合适,想到高新区分局的副局长何纪云与锦湖关系甚密,应该能配合好锦湖将笔录做好,走到一边,拿出手机直接给何纪云打电话。
罗君为何如此盛怒?关键还在于事件影响恶劣,罗君也要给上面一个自圆其说的解释。
明知道钱桂华有问题还送他出国考察,当初是考虑调虎离山,给侦查王建林涉黑案提供便利,根本上,也是想将案件侦察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压根儿就没有准备动钱桂华以及钱桂华背后靠山的心思,自然也就没有防范钱桂华会在国外潜逃。
这份心思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更不能拿出来作为正当理由跟上面解释。
这是一个无法解释的死结,将李馨予扯进来,看起来对解释这个死结没有任何的帮助,但是李馨予的身份以及国内对外交的政策姿态,将李馨予扯进来能极大的分散上面对这事的注意力:就如罗君所想,比较起官员在国外考察潜逃,软卧包厢骚扰妇女闹起国际纠纷来更麻烦,更破坏中国的国际形象,
在某些人的思维里,或许会想张健与陈秉德的行为虽然给钱桂华在国外潜逃客观上制造了便利条件,但是他们也成功的阻止了一起外交纠纷的发生,这里面也有功过相抵的意味,王建林涉黑案倒不是什么重点,似乎就因为他在火车软卧包厢里骚扰国际妇女就该杀一百遍。
张健见罗君脸色稍缓下来,才松了一口气,只觉背脊凉嗖嗖的,这才感觉到后背给汗湿了,马上就要召开紧急常委会议讨论钱桂华潜逃的应对处置。要查出谁在背后通风报信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张健差点都认命自己会给拿出来当替罪羊,没想到事情到这会儿还有转机。
罗君站到办公桌前,手指敲着办公桌,沉吟了片刻,才转过身来,跟张健说道:“这样好了,你与陈局长商量的事情,就不要在常委会议上解释了,多解释也不好,不过南邺区官员在出国考察期间潜逃,南邺区委也要认真的、深刻的总结教训……”又问陈秉德,“打黑专项行动是在钱桂华出国后才部署的,能不能追查到谁在关键时刻通风报信?”
“目前只能追查建邺打出去的越洋电话……”陈秉德实话实说。
张恪知道建邺市警方排查只局限在建邺,还没有能力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排查,如果通风报信的人不是直接在建邺打越洋电话通风报信,能查到的可能性就几乎为零。
张恪倒是怀疑胡宗庆、林雪两人,虽然胡宗庆、林雪与钱桂华有牵涉的可能极微,但是他们猜到市局侦破王建林案跟自己有关,指不定他们想通关键处会顺水推舟一把给自己惹些麻烦来。
这件事是很头疼,即使罗君最大限度的包揽下来,张健还是要承担一定的政治责任,倒是陈秉德的责任轻一些,毕竟他是在秉公办案,在制止外交纠纷上还立了功——另一方面,即使罗君出面包揽,胡宗庆、肖明建他们又怎么会放弃如此良机?
这个猜测也只能心里想着,与罗君的关系还没有密切能随意的将这种猜测说出来,再说张恪也能看出罗君的愤怒里也有不喜欢自己插手他一亩三分地的意味在内。
张恪离开罗君的办公室,直接回到学府巷,这边李馨予刚给何纪云做了一些火车骚扰事件的补充说明,到中午时,接到参加市委常委会议的王维均的电话得知市委常委会议上的争执情形。胡宗庆果然对张健临时将钱桂华、吴爱民两人增添到出国考察名单上一事咬住不放,要不是罗君出面袒护,会议上做出对张健停职调查的决定都有可能。
当然了,与胡宗庆的宿怨一直都有,还不能从胡宗庆在常委会议上的表现来判断他就是背后通风报信的人,张恪心想胡宗庆可能会顾虑到政治上的风险,比起胡宗庆来,倒觉得林雪更有可能通风报信——这个蛇蝎女人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真是一点都不奇怪,昨天夜里也是她首先将线索联系到他头上了——也不排除那些担心钱桂华回国会牵涉到自己的官员。
张健是要承当责任,但只要确定没有主观上的意愿,工作上的失误倒不是特别重大的责任,毕竟每年都有官员潜逃国外,也不见得就有人为此承当全部责任而给摘掉乌纱帽。当然,对张健日后的仕途还是有相当的负面影响,很可能南邺区委书记就是他在仕途上再也无法突破的坎了。另外,钱桂华、吴爱民在国外考察潜逃一事虽然没有媒体报道,一方面在建邺市、东海省官场内部造成很大的影响,省委组织部甚至出台规定要求县处级以上官员平日将出国证件交由组织部门统一管理,出国处也要求加强政审工作;另一方面,潜逃一案在新华内参上有报道,又另外专案呈报中央,也对建邺多少有些负面的影响。
为了弥补潜逃案对建邺的负面影响,张恪以爱达集团名义捐资建图书馆一事就需要更大力的宣传与造势,也将功绩更大限度的加在建邺市委头上。
马来西亚郭松延家族对国内的纸业市场很有信心,张恪将名下约6%的新光纸业股票转让给郭松延家族,筹措到建设图书馆所需要的建设资金,一次性投入三亿元巨资以爱达集团的名义赞助成立了爱达文化基金会。
建邺市委市政府从世纪锦湖地产手里收回东大北门地块,以无偿划拨的形式将那块地的使用权转给爱达文化基金会,用作图书馆的建设用地。
作为国内最大规模的单体图书馆,即使在已有的图书馆规模,也将挤进前三甲,而且又是慈善捐建,在国内自然引起极大的轰动与反响。
夏季洪灾时,锦湖捐款捐物也累积将近两亿之巨,只是考虑到国内某些官员的心态,锦湖最终只以爱达集团的名义承认了一千万的捐赠数额,一千万也是锦湖除了东海、东南地区之外的捐赠款项。
与天灾人祸不同,捐建图书馆可以说是文化盛事,大肆宣扬也不会有谁会觉得被打脸——即使还有人觉得被抽脸,这些人的意见也可以不予理会。
为了最大的限度发展捐建图书馆的作用,使东大、师大等燕归湖地区高校图书馆与捐建图书馆形成一个资源共享互补的大系统,爱达文化基金会还特意聘请东海大学校长担任基金会名誉理事长,又聘请师大等高校校长以及省市多名文化部门官员担任理事会名誉理事。
国内建工程有着边设计边审批边建设的习惯,大家都期待爱达图书馆能早一步建成,在设计初稿通过审核之后,图书馆就赶在春节之前正式破土动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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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之前,张恪大半时间都留在海州,答应张奕要列席他的婚礼,也是参加过张奕的婚礼,一直到大年初六顺道送唐婧回香港,从香港取道飞往美国。
张奕考虑到孙婷的感受,除了他们在金山新购的房子外,就没有在海州再布置婚房,婚宴也摆在西城大酒店,没有回东社老宅办酒,张知微也只得接受这样的事实,婚礼的风光也弥补了他心理上的失落,海州市里收到请柬的官员无一缺席,仅市委常委就来了六人,这还只是张奕办婚宴,都不敢想象将来张恪结婚办酒,会有怎样的规格?
张恪倒是不管这些有的没的,比起家族里的琐碎事情,从去年十月开始对北美市场的开拓,意义更为重要。
从香港飞往旧金山的飞行时间长达12个小时,在头等舱里却不是特别的难打发时间,除了肖晋成、傅俊外,翟丹青也有正当的名义随行,另外,蒙乐、席若琳两人随张恪前往旧金山。
蒙乐还有半年就将从东大毕业,春节过后的最后一个学期,学校里的安排也是以实习与毕业论文为主,张恪希望他与席若琳能到北美地区工作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也是锦湖开拓北美市场的关键时期,最能锻炼人的能力。
创域公司那边,除了令、施新飞等全职管理人员外,另外,秦刚的精力也越来越多倾注到这边,时学斌、董跃华等一些骨干也都到大四最后一个学期,都可以将绝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创域公司,蒙乐与席若琳两人暂时离开,杜飞也不会急到要火烧眉毛。
对蒙乐、席若琳来说,能到北美地区工作一段时间,绝对是开拓视野的绝佳良机。
从香港上飞机时,是黄昏时分,夕阳垂在高楼大厦之间,头等舱的座席设计很巧妙,四张座席相互倾斜相错着,形成一个小的会谈区域,方便聊天,肖晋成便将北美市场的一些情况介绍给蒙乐、席若琳他们知道。
从十月上旬香港电子展开始,锦湖就重点开拓iplayer在北美地区的市场,在锦湖成功消化从东芝获得的闪存芯片制造技术之后,由中晶微芯片代工,锦湖32m闪存芯片的成本由最初的100美元下降到20美元不足,锦湖将成本下降的利润空间都让给经销商。
地区代理商就像打了兴奋剂似的,在不到四个月时间里,锦湖就在北美地区建设起较为完善的销售渠道,爱达生产的iplayer在北美地区的月销售量也由之前不足一千件,迅速突破三万件,追平斯高柏去年八月份在北美地区的销售成绩。
在全球市场,iplayer销量还无法跟md播放器相比,但在北美市场却已经揪紧了md阵营厂商的神经。
由于md播放器技术始终掌握在日系电子厂商手中,md阵营也以主日系厂商为主,这一特点限制了md播放器在北美、欧洲的推广,九九年一月份,md在北美地区的月销量甚至不到三十万件,而iplayer,东芝与斯高柏相继达到六万件、五万六千件,再加上三星的异军突起,iplayer在北美地区月出货总量接近二十万件。九九年,至少在北美地区,iplayer彻底的将md甩在身后绝不是什么妄想。
在北美地区,价格并非决定性的因素,开发出符合市场时尚需求的新型优质产品,才是赢得市场的制胜法宝。
张恪若是想在北美地市搞什么薄利多销的主意,普通型iplayer的售价能在一年之内迅速降到二三十美元以下,而张恪的目标,则是希望能将iplayer的高端产品在北美市场卖出400美元、500美元甚至更高的销售,以获取更高的利润率。
席若琳看着手里最新款的64yer,实在想象不到这么一只掌心大小的乳白色播放器需要600美元,这恰恰是爱达目前在北美地区销量最好的一款播放器。在国内,一只索尼铝制机身的超薄型随身听才五六百元,却已经是相当奢侈的了,普通学生想听音乐,多半只舍得花百十元买一只杂牌的随身听凑合。除了计算机未普及外,如此高昂的售价也是国内市场难以容纳该产品的关键性因素吧。
“这么一只播放器,锦湖要赚多少钱?”席若琳好奇的问道。
“怎么说呢?”张恪挠了挠额头,“北美市场还没有产生利润,三万件的出货量,刚刚才达到盈亏点……”
席若琳翻看着资料,上面有对北美地区九九年市场营销投入的预算,九九年全年要投入四千万美元,席若琳吐了吐舌头,心里计算着一下,问道:“仅三万件的月销售里,每件产品上,岂不是要平摊一百一十多美元的营销成本?”
“高端产品,40%甚至更高的毛利润,并非奢侈的目标,”张恪笑着说,“关键要将市场做起来……”
像另一款64yer,结构上就缺一枚数字收音机芯片,售价就直降两百美元,给经销商的提货价更是相差两百五十美元,而这枚芯片的制造成本才不过十美元,这便是技术专利垄断所形成的利润优势,谁让全球仅有为数不多的几家公司能将数字收音机技术集成到iplayer,斯高柏也只能从爱达高价购买数字调频芯片来开发类似的高端产品。
想想当初,爱达以八十美元一枚的代价从斯高柏购买实际成本都不足五美元的影碟机解码芯片,此时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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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ess实验基地位于旧金山附近的圣何塞区,锦湖的北美公司以及北美产品开发与设计中心都位于旧金山市里。
旧金山国际机场位于旧金山市南约21公里,是加州最大的商用机场,从香港上飞机时,夕阳西垂,飞行过十二个小时,在旧金山下飞机时,依旧一抹夕阳卧在西边的晚霞之中,感觉上真是奇妙。
成汉璋及北美公司的负责人都赶到机场给张恪他们接机,这还是张恪陆续往ess实验基地投入近三亿美元之后第一次想着顺便过来看一眼,也是首次与北美公司总裁艾瑞克。kim见面,之前只通过视频会议交谈过,此时见面若是顺利,艾瑞克将担任锦湖商事海外运营部国际行销副总裁,将负责爱达品牌在全球市场的推广工作。
“你刚刚下飞机,可能就有一个不算很好的消息在等着你……”成汉璋请张恪先上车。
“什么坏消息?”张恪稍停了停,问道。虽然聘请艾瑞克担任北美公司总裁,但是为了保证锦湖对独立注册的北美公司的控制力,由成汉璋兼任北美公司的董事长一职。
“还是让艾瑞克告诉你吧……”成汉璋说道。
“riaa盯上我们了,他们发来的律师函,认为我们的设备在解除下载盗版歌典的限制措施上过于简陋,实际上纵容了盗版行为,侵犯了他们的知识产权……”艾瑞克据说是正在努力的学习汉语,但是此时还只能用英语交流,张恪、肖晋成都无所谓,蒙乐、席若琳、翟丹青的英语听力都稍差一些,毕竟没有长期用英语交流的习惯,要适应一段时间才行,张恪微侧头跟翟丹青解释riaa是指美国唱片工业协会,是美国传统的唱片业巨头。
锦湖虽然推出销售正版音乐的网上音乐商店,但是一旦iplayer的防盗版系统被破解,用户就可以在互联网上不花一分钱的下载音乐,这本身是iplayer最大的优点,同时也是最让音像出版商头痛的地方。
“他们还真会挑软柿子捏,”张恪笑了笑,问艾瑞克,“东芝与斯高柏还有三星有没有接到他们的律师函?”
“riaa认为无论是东芝、三星还是斯高柏,他们的iplayer产品技术都是来自于我们,并且我们从除了东芝之外的其他iplayer厂商头上收取一定比例的专利费,他们认为只要将我们推上被告席,就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所有问题。”
张恪这时候朝席若琳摊摊手,笑着说道:“你或许不知道,在美国打官司的费用很高,不把售价定高一些,怎么请得起律师?”大家都跟着一笑。
张恪对艾瑞克、成汉璋、肖晋成他们说道:“担心知识产权被侵犯,而要限制技术的发展与进步,真要美国法庭蒙着眼睛才能做出这样的判决——他们既然想将我们推上被告席,我们就请律师团应诉好了……要有可能,可以不惜将官司打上联邦法院去。”又指了指蒙乐与席若琳,“这是我推荐给你的两名实习助手,我希望在你的帮助下,他们能很快的适应美国的生活与工作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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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s收购古德费勒公司并将杰夫。古德费勒本人揽至旗下,利用近一个月的时间,对杰夫。古德费德公司的现有技术资料、研发记录进行整理,能确认多篇移动电子邮件技术领域的专利在ntp、visto公司注册之前,杰夫古德费勒公司已经实际获得该项技术。
锦湖可以通过完全控股的古德费勒向美国专利局提交相关资料,要求美国专利局宣布ntp、visto两家公司所拥有的相关专利无效,但是这种做法并不符合锦湖的利益,而是向ntp、visto公司提请交涉,要求在相关专利方面,古德费勒公司应无偿获得与两家公司同等权利的授权。
由于古德费勒公司能提出详实有效的记录材料,并有能力通过杰夫。古德费勒领导下的新研发团队开发新的技术方案规避已有的基础专利,经过谈判,ntp、visto两家公司很快与ess达成和解协议,杰夫。古德费勒公司向两家公司支付一千万美元获得共十二篇基础专利的深度授权。
其时,美国专利局登记在册的移动电子邮件技术领域的基础专利才三十二篇,锦湖持有其中十二篇专利的深度授权,也就意味,锦湖从这十二篇基础专利上衍生出来的专利,锦湖都持有完全的权利。
张恪心想,即使他们在北美市场发展移动电子邮件的业务并不顺利,等rim的黑莓手机大获成功之后,也可以跟在ntp、visto后面咬rim一块肉下来,这时候掏出一千万美元出去,总不会吃亏就是了。
……
……
与此同时,美国唱片工业协会(riaa)在费吉尼亚州东区的联帮地区法院正式控告锦湖的iplayer业务因为故意不严谨的加密技术促使用户在互联网上大量无偿下载音乐侵犯了其知识版权,请求禁止锦湖在美国销售iplayer,并赔偿5370万美元。
锦湖则以爱达集团的名义通过北美公司要求法院驳回美国唱片工业协会的诉讼,宣告并不能以保护知识产权为借口反对技术的进步,要求美国唱片工业协会重视审视dyer技术对促进音像音响作品通过互联网传播的积极意义。
虽说中国企业在美国经常受到侵犯专利权、知识版权方面的起诉,但是索赔数额如此之巨,还是极为罕见。令美国媒体与公众更为诧异的,中国企业在美国被起诉,几乎没有企业会站出来应诉——这主要是国内到九九年时还没有参加关贸总协定,国内企业对知识产权的认识也不够深刻,更没有到国际上打知识产权官司的经验——像锦湖这样高调应诉、甚至要求原告反思的企业绝无仅有,在美国媒体与公众中顿时引起很大的反响。
在应诉之前,锦湖高层能意识到这场官司对扩大爱达在北美地区的品牌影响有好处,但是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并没有准确的预测。
之前只意识到斯高柏、东芝、三星以及其他在北美地区销售iplayer的公司以及德仪(德仪与锦湖的合资公司掌握iplayer的核心硬件架构技术)都不会希望锦湖打输这场官司的。
事实上,美国唱片工业协会对爱达的起诉,所引起知识版权纠纷恰好是传统音像音响厂商与互联网内容商之间的矛盾焦点。传统的音像音响厂商希望对知识版权采措更严格的法律措施以杜绝盗版侵权行为,而互联网内容商则希望有更宽松的法律环境来促使互联网产业的发展,要是法院支持严厉限制设备提供商或技术供给商的行为时,对互联网产业来说,几乎可以说是一场灾难了。
联邦地区法院对锦湖的侵权判决有着典型的意义,在北美地区的互联网内容网站上,几乎倾倒性的涌现出大批支持锦湖的声音。
在诉讼之前,美国知道dyer与爱达集团的人群极为有限,与张恪所料无差,在美国唱片工业协会提请诉讼之后,经过美国媒体的大肆报道,锦湖在北美地区的iplayer销售量当月就激增了130%,追平斯高柏的销售额,也促使iplayer在北美地区的出货量在2月份突破26万件,距超越md播放器在北美地区的成绩仅一步之遥。
对锦湖来说,只要这场官司不要输太惨就足够了。
2月份,由于销售的激增,北美地区产生四百万美元的盈利,这也是iplayer产品推向市场后的首月盈利。
在此之外,锦湖与德仪的合资公司控制着dyer核心硬件架构技术,锦湖又单独持有除闪存之外的其他重要软硬件架构技术,在这些领域,几乎每个iplayer生产厂商都要给锦湖雁过拨毛——2月份,锦湖这些领域方面的获得也达到四百万美元。
这也正式意味着,iplayer成为爱达集团除影碟机、手机之外,第三大主营业务。
……
……
三月的建邺还是早春天气,中午春阳和熙,人坐在落地窗前却是舒坦,但是膝盖上的报告却让张恪感到万分头疼。
“已经不能再缩减了,”陈信生坐在张恪对面,“九八年,国内销售手机一千五百万部,我们的市场占有率是14%,仅国内市场两百万部手机的销售额就接近90亿元,爱达的年销额规模似乎很难控制在百亿元以下……另外,信息产业部会采集税收等数据,这些数据也不是我们能随便删减的。”
“华夏电子的数据能做到多少?”张恪抬头看了看陈信生,国家每年都要对电子行业都要进行百强排名,爱达集团由去年的四十多名一下子窜进三甲之列,似乎有些太刺眼了。
“华夏电子不可能学我们,他们九八年的销售额大概能做出二百亿,这个是要比我们高一截,”陈信生说道,“另外,我们将利润多往元器件部门划,数据也会好看一些。”
锦湖的手机业务毛利润超过40%,由于旗下的企业大多还处于税费减免期内,税费负担较轻,净利润也超过30%,而华夏电子的手机业务净利润只有锦湖三分之一的水平,这里面数据不改一改,会很触动部委某些官员的神经。
张恪点了点头,说道:“划到元器件部门头上也好,现在看来也不是遮不遮掩的问题,今年能将数据做得好看一些,明年还是会很头疼——”
“别人还是羡慕你的头疼啊,”陈信生笑着说道,“九八年,移动用户总数增加了一千一百万户,今年有了联通的竞争,加上中文短信业务会逐渐开展起来,巨额购卡费这个不合适的收费会直接砍掉,通讯费用也会大幅下降,我看移动用户总数少说也要在此基础上再翻一倍,国内市场手机销售量将突破三千万件,我们的目标是保第四、争第三,达到这个目标,我们九九年的国内手机销售将达到四百万台,销售额差不多在一百五十亿左右——今年勉强能不进三甲,明年肯定要进三甲……”
“缓一年,也是好的,对有些官员来说,也算有个接受的过程,至少据我所知,耿重阳是个顽固的国有垄断主义者,我们的风光太招摇,他会下意识的给我们一些压力的。”张恪笑了笑,站了起来将报告还给陈信生。
第二次的二十九人会议这两天就要召开,锦湖旗下各企业的年度财务数据也陆续出炉,在锦湖商事连初步的布局都没有完成之时,爱达集团作为锦湖体系的两大核心之一,自然要挑起大梁,九八年净盈利接近四十亿元。
在近两年前,锦湖借壳上市从香港证券市场卷来四十亿,已经惊爆人的眼球,而此时只是爱达集团一年的盈利,整个庞杂锦湖体系产生的利润更是惊人,爱达电子已经进入稳定的盈利期,盛鑫电器、新光纸业、香雪海等企业都步入快速发展的轨道。
说起香雪海来,张恪近期要前往惠山一次,香雪海还有约24%的股权由惠山市轻工局代表惠山市政府持有,只有先将香雪海的股权关系理顺了,日后才能顺利的在香港证券市场交易上市。
在九六年初,惠山市轻工局所持的股权作价3亿元,九七年时,锦湖通过越秀再一次对香雪海进行注资,惠山市轻工局手里所持股权增值到4亿,九八年,香雪海的业绩经过央视标王的催肥,在九七年的基础上增长了近两倍,惠山市轻工局手里所持的股权价值自然再度大涨,目前已经谈妥八亿元的价格,加上过去一段时间的赢利分利,惠山市政府少说也从香雪海头上拿走九个亿,是当初韩国三星集团开价的四倍——在正式签约之时,张恪还是要亲自前往惠山走一趟,与赵阳见次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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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公路一侧有着大片的水杉林,细看去,枝梢附着嫩青的叶芽,同时早春季节,惠山要比建邺略暖和一些,张恪借口一起去惠山看望老朋友,将许思也鼓动随他去惠山。
惠山南郊紫竹园别院的小院里,花园整治得别致而有野趣,早春季节,如茵的草丛里就有几种零碎的紫色小花在绽放。英国人是传统的花园狂,当然,中国人传统的骨子里别致的园林也格外的入迷,只是中国人绸,有多少人能奢望拥有自己有的庭园?
张恪这次到惠山来,是受赵阳之邀而来,为紫竹园的主人赵梓庆祝她的四十岁生日,收购惠山市政府手里香雪海的股权的事宜,自有其他人负责,张恪倒不会直接参与,签字仪式也躲得远远的,他与许思人到惠山后,就直接住进南郊的紫竹园。
张恪与许思中午之前就到了惠山,赵阳自然要等到晚间才能脱开身,吃过中饭,也不用女主人赵梓陪同,张恪与许思在鸡首山间闲逛了半天,直到天色暝暗,听说赵阳的车已经进了山,他们才携手从山道漫步归来。
赵梓看上去完全不像已近中年的女人,肌肤娇艳若三十许,气质典雅高贵,与赵阳亦情人亦知己的关系,已经保持十多年。
张恪与许思回到紫竹园,她也正在入口等待赵阳的到来,看着张恪与许思亲密无间的模样,笑着说:“我在文舟也建了一座紫竹园,下回再见时,只怕要在文舟恭候了。”
赵梓这么说,也就是暗示赵阳将去文舟就职,赵阳下一站就是在浙东了,虽然具体的职务还难以知道,至少也是省委副书记的缺。
张恪点点头,笑着说:“文舟的气候比惠山还要滋养人,是个好地方。”赵阳这一级别官员的升迁调动,都是由中央直接掌握的,张恪自然无法提前听到什么风声,即使陶晋、李远湖知道赵阳的调动事宜,也没有必要知会张恪,那样多少有些喧宾夺主了。
锦湖在惠山还是以实业投资为主,与政府间的关系稍疏离些,在锦湖体系里,惠山的地位要弱于海州、建邺许多,此次对香雪海的股权并购,会进一步理顺香雪海的股权关系,惠山权力格局的变化,对锦湖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张恪倒是想到赵阳去浙东任职,王旭琛的儿子王志也留在文舟工作,倒是可以请赵阳照顾一二,等赵阳去文舟赴任后,少不得还要亲自往文舟走一趟,又笑着跟赵梓说:“去文舟路途也近,赵姐的文舟紫竹园何日开业,一定要告诉我一声,我现在总想找到些机会溜出来偷玩。”
“我记住了就会真请了啦!”赵梓笑着说。
“你们在聊什么?”赵阳坐车赶到,看到张恪等人在园前等候,下了车来,笑着问道。
“说好文舟的紫竹园开业,也要请张恪与许思过去帮衬的……”赵梓在赵阳面前说话的声音要更柔一些。
“那好啊,”赵阳爽朗一笑,请张恪与他并肩往里走,边走边说下午香雪海股权转让签约一事,“香雪海改制,从九四年就提上来,今日算是彻底的功德圆满,比之三星当初开出的筹码,国家最终拿回超过三倍的回报,还保留了品牌,税收、促进就业与产业发展也丝毫不让人失望,之前的争论到今天可以彻底的休了。”
“我只是不想锦湖吃相太难看罢了……”张恪自嘲的说道,对惠山市政府来说,持不持股并不重要,持股分红也不是他们最看重的,税收对地方财政的贡献会更大。在税收里,增值税与所得税是最重要的两块,若是让香雪海沦落为三星在华的家电制造基地,三星可以通过技术服务收费及提高对华进口零部件售价等多种手段达到转移利润的目的,政府所收的增值税与所得税这两块就会大幅的下降。
赵阳在紫竹园留到深夜还是带着微醉的意态返回市里住所,张恪与许思陪赵梓在室内饮茶,夜里山上幽静,紫竹园里也没有多少客人,听着山间的虫鸣鸟唱,十分的写意。
别过赵梓,许思与张恪回到别院,笑着跟张恪说:“男人是不是都奢望能有一两个红颜知己?”
“世事上的纠缠,哪能用‘红颜知己’四字概括尽?”张恪笑着说。
“……”许思若有所思的嫣然一笑,双手缠着张恪的脖子,“我倒是想说你不嫌红颜知己多呢,没想到你会这么说。世事纠缠,当真不是天真女子想象的那么简单,真是叫人纠缠不休啊。”
张恪将许思娇柔的腰肢搂在怀里,除了与唐婧青梅竹马外,许思、晚晴,还有丹青,谁不曾经历过世事的磨炼?在世俗污秽中静寂生长的娇艳更让人怜惜吧,更让人纠缠无法解脱。轻托起许思嫩腻如玉的下颔,看着她深邃纯净如山外夜色的眸子,说道:“我这一世能跟你纠缠在一起,真是说不出的幸运啊。”
“可不只我一个哦,”许思笑着说,主动的在张恪的嘴唇上轻啄了一下,说道,“我想丹青的性子应该是像火一些烈,见识比我要多得多,她都纠缠着逃脱不出来……”
屋里的浴池引入惠山难得有的温泉水,有些醉酒,到温泉水里泡一回最是舒服。
张恪与许思在浴池里浸泡得身体酥麻、肌肤粉红才回卧室。将许思的衣服除尽,灯下,初雪一般净白肌肤浮出醉酒后迷人的微红,眸光迷离,散发无尽的妩媚惹人怜爱,热吻过,抚着雪白如凝乳的丰臀,将下体抵着许思两腿间湿润的嫩蕊缓缓刺入,进入一个四周湿热紧窄的奇妙之地,给软绵绵的嫩肉紧裹着,有着蚀骨般的销魂,许思的身子较弱,张恪对她也极致温柔,许思给推上云端娇嫩再不受力,张恪便搂着她熟睡去,待晨光泄进来,才又酣畅淋漓的在浴池边让许思扶凳耸臀尽兴的弄了一回。
……
……
在惠山就住了两夜,张恪就与许思回了建邺。
一方面许思负责些爱达图书馆的设计任务要回建邺去,一方面,张恪听到消息,信息产业部今年计划发放十张到十二张的手机生产销售许可。
这对锦湖来说,真不能算得上什么好消息,之前只预计信息产业部今年可能发放四到六张手机牌照,哪里能想到数量增加了一倍,届时总共将有十四家国产手机厂商,口子一下子拉这么大,对锦湖今年完成保持14%的国内手机市场占有率这一目标将造成极大的冲击。
回到建邺,时间还早,许思先去工地,张恪去南边的经济研究中心。
信息产业部这一变动对锦湖会造成多大的冲击,对国内手机市场会造成多大的冲击,锦湖应采取怎么市场策略,还要经济研究中心与爱达集团联合做出具体的预测评估。
“我们在统计数据上玩的那些花样,显然不能麻痹信产部的那些顽固官员,他们可不希望看到锦湖一枝独秀,这下子将口子陡然放大了,”翟丹青人在经济研究中心,又问题,“许思人呢?”她晓得张恪这两天与许思人在惠山,经历复杂、对人性有着深刻认识的她当然不会像一般女子那样纠缠在个人的情感里出不来,与张恪之间,享受爱人间的快乐或许是最重要的,除了张恪,她宁可孤寂的守住自己的人生,自然不会有什么独占的心思,只是便宜了张恪。
“她去图书馆工地了……”张恪说道,手抵着额头,信产部做出如此的决定,看来还是锦湖太显眼了。信产部也看到华夏电子旗下三家手机企业联合起来都没有压制锦湖的希望,放开口子,让更多的国有企业进入该领域来,无疑是那些有着国有垄断主义倾向的官员此时唯一能采取的措施,信产部部长耿重阳对锦湖并没有什么芥蒂,这么做也不是刻意要打压锦湖,但是他对公有与非公有经济体在产业内的相对地位关系很是看重,看到国有手机厂商在国内市场的地位如此之弱,张恪心想自己也应该想到他会忍不住出手扶一把。
“哦,”翟丹青见张恪眉头轻锁,心想他还是为信息产业部这一变化头疼,替他分析道,“我担心信产部的口子一下子放这么大,鱼目混珠是一方面,而国内手机产业的行业标准与体制还没有建立起来,市场的混乱也是不难预见的……”
“嗯,”张恪点点头,“最为重要的,当国内手机厂商纷拥而上,会对外资手机厂商的市场占有率造成极大的冲击——我不会担心来自国内的竞争,在手机市场上,内外资阵营之间的竞争才是主要的,而此时,不论在基础技术上,还是在产品设计及开发上,我们还很难跟外资手机厂商匹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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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知道信息产业部这次要放开口子,是从信息产业部副部长易云飞那里得来的消息,他也不能将揣摩到的一些幕后曲折在电话分析给张恪听,他毕竟不是分管这一块的副部长;却是陈信生、苏津东与肖瑞民见面后,才从肖瑞民口中证实张恪之前的猜测。
湖畔木屋顶层的阁楼是四分之一弧度与斜立窗组织成的开阔空间,红黑格子的书架铺满两侧的侧墙,从扶梯上来,地板上除了依弧墙而放的一张沙发之外,再没有其他家俱,地板上铺着洋灰色的绒毯,三只晶莹剔透的高脚玻璃杯与一瓶打开红瓶放在地板上,许思与陈静坐在绒毯上,张恪站在窗前接陈信生的电话。
“嗯,首批牌照发放时,当时的邮电部设下三道门槛,注册资金要达到2亿以上,连续经营两年以上,有研发基础以环保、质量等相关认证……这件事情,我们不要尝试去阻止,但是我们也不能坐视准入门槛给降低;还有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也应在研发基础等条件的审核上发挥作用。”张恪在电话里不作掩饰的要求陈信生利用锦湖的势力去对信产部这次大规模发放牌照的举动施加影响,让正规的、有一定实力的电子厂商进来,总比让那些投机者进来要强,又在最后跟强调了一句,“至少耿重阳他也不会希望国内的手机产业给投机者搞砸、搞烂。”
陈静与许思坐在一旁静听着张恪与陈信生通电话,懒洋洋的坐在那里,也没有要回避的意思,似乎理所当然的看着张恪在那里发号司令。
……
……
“葛建德在华夏电子内部夸下海口,要在明年,销售额在二百亿的基础上再翻一番,达到四百亿,零二年,要达到七百亿……”张恪挂了电话,跟陈静介绍一些他刚了解到的消息,陈信生在电话里说的话,陈静在一旁还是听不到的,“华夏电子要成为最早一批进入世界500强的企业。”
“世界500强啊,”陈静慵懒的伸了懒腰,又觉得在张恪、许思面前这样太随意了一些,敛姿笑着说,“要是到零二年的入榜标准还停滞在九八年的水平上,华夏电子又能做到700亿的销售额,勉强够资格了……”
“国内一些人的心态太急躁了些,”张恪将手机随意的丢地板,挨着许思而坐,说道,“国内这么大的市场,电信、移动通讯、石油等产业又给几家企业垄断经营,迟早会挤进500强……”
“要说500强的,锦湖努力一下,在两年之前,应该能达到这个目标吧?”
“没有什么意思……锦湖不争这个。”张恪摇头笑了笑,合并爱达电子以及元器件部门的数据,爱达集团九八年的实际销售额与华夏电子相当,有200亿,影碟机的市场虽然很难有快速的增涨,但是手机业务以及iplayer及闪存盘的业务都有巨大的发展空间,九九年爱达集团的销售额目标定在340亿到360亿之间,新光纸业,在拥有海州与金山两大生产基地之后,九九年的销售目标是60亿,盛鑫电器九九年销售规模也要超出一百亿许多,再合并锦湖商事、世纪锦湖、中晶微芯等企业的数据,九九年就达到勉强进入世界500强的标准,但是这么做毫无意思,除了表面的风光之外,只是提醒国内某些人对锦湖产生警惕罢了。要进500强,也要等到旗下某家企业有独立进入排名资格的时候,那时才算真正的站稳脚跟,而且锦湖体系的框架也不用摊到媒体与公众视野之下。
张恪又跟陈静说道:“苏陈二人,倒是有些想法与我不谋而合,就是希望看到科王高科能大放光彩,当然了,陈信生在电话里跟我说得很赤裸裸,要是科王高科能依赖我们的技术,我们可以最大限度的提供技术支持……这些事,我让陈信生稍后找你联系。”
张恪这话音还没有落下,陈静手边的手机就震响起来,陈静拿起来看了看,说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许思轻笑着挽着张恪的胳膊,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嫣红如脂的嘴唇附到张恪的耳畔轻语:“他们倒是不识趣,你就没有暗示一下,陈静跟你在一起?”
能解释清楚吗?张恪很怀疑,只是听着陈静坐在那里装作第一次听到此事的跟陈信生在电话谈技术合作的事情。
信息产业部一下子放开口子,针对锦湖的意图明显,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与信息产业部对抗,终究对锦湖不利,毕竟信息产业部是行业主管部门,锦湖想要在信息电子产业上发展,几乎每一个重大动作,都离开不信息产业部的“关照”。在第二批获得手机牌照的厂家之中,科王高科若能大放异彩,一方面能扩张锦湖技术的市场占有,另一方面,也算是对信产部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么想来,张恪倒是很期待谢子嘉在商业上的表现:宝石手机概念的确是个很惊艳的策划,不过也要看科王高科的执行能力。
……
……
等陈静与陈信生通过电话,张恪也不顾时间有多晚,给邵心文打了电话,询问了“百城百店”计划的执行情况。
邵心文在电话里跟张恪苦笑,接着陈信生、苏津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邵心文已经先给陈信生、苏津东抢先一步找上门去了。
叶小桐在电话里抱怨,她每月难得抽时间回一趟建邺,夫妻生活就这样给硬生生的破坏了。
张恪才不信她的话,惠山与建邺之间走高速才一个小时多点时间,小两口恋奸情热,哪里能熬得住一个月见次面?不过陈信生、苏津东已经找上邵心文,他便不用关心这事,等他们拟出具体的方案就行。
为手机专营而专门注册了盛鑫电讯,除了在盛鑫电器卖场内扩大手机专营柜台的规模,还要其他盛鑫电器家电卖场还没有覆盖到的城市大量的开设手机连锁专营门店,为此,盛鑫自筹三亿资金、爱达集团额资再提供五亿资金,共动用八亿巨资启动“百城百店”计划,将手机销售渠道终端延伸到国内主要的地市级城市和一些重要的县级城市。
相比较家电卖场需要占用的场地广,手机连锁专营门店规模则要袖珍得多,依托盛鑫电器已有的物流体系,大约只需要二百万就能开成一家门店,不像家电卖场动辄需要上千万的资金。这些也决定了只有要足够的资金,再加上中心城市的旗舰店网络支撑与初步完备的物流、售服等体系,手机连锁专营业务更容易迅速的在华南、华东、华中、华北以及东北地区开展起来。
真正节制盛鑫电器扩大规模的因素还是在于人力资源的匮乏了,不过总是要比爱达集团轻松一些。为了满足橡树园对研发人员的需求,锦湖往东海大学等高校都大把的洒钱,盛鑫电器只是投入一笔资金在新芜设立专门的培训学校盛鑫学院。招聘到员工,先丢到培训学校里按照条件的不同强化培养一个月到半年的时间,以此缓解对人力资源的需求。
由于锦湖体系隐蔽的交叉持股关系,至此,盛鑫已经完成向锦湖体系融合的过程,但是在外界看来,锦湖与爱达集团仍然战略合作关系罢了。
“百城百店”计划能顺利的实施,将是第一家覆盖国内市场的手机销售渠道终端网络,至少在信产部突如其来的变故前挽回些劣势——也可以通过这个终端网络增强在手机产业里的话语权。
当然了,在商言商,对丰厚利润的期待,这才是启动“百城百店”计划的根本意图。国内市场对手机制造企业来说迎来了黄金时代,对销售企业来说也是迎来黄金时代,
盛鑫电器的手机销售业务,每只手机销售毛利润都在五百元以上,都要高过空调、彩电等大件家电产品一截,这还是盛鑫比较自律的情况,其他销售商甚至在一只手机上要摸上千元的差价。
眼前国内的手机销售企业都不成什么规模,更没有大资本跟锦湖竞争,有锦湖在背后支撑的盛鑫电讯至少能抓住今后三五年的暴利期。
科王高科突然迎来如此巨大的发展良机,陈静自然没有心思睡觉,但也不能攥着张恪、许民陪她说话,便先回客房休息。
“今晚,你老实一点……”待陈静下楼去,见张恪伸着懒腰摆出一幅无赖相,许思嘴里虽是在“警告”张恪,脸上却浮起一层羞云,似乎也清楚她的“警告”对张恪的作用实在有限。只是这湖畔木屋采用大量的木材建造,陈静休息的客房与主卧室挨着,似乎隔音效果不是十分的理想,许思心里自然不想有什么动静给陈静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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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陈静迷迷糊糊的听着有什么声音从隔壁传来,心猛跳了一下,知道张恪与许思在隔壁干什么好事。陈静虽然没有将身子随意的献给哪个男人,但是也没有保守到对男女之事毫无所知,甚至有时候会纤细的手指在乳上细细的抚摸或将被角夹在双腿之间获得一些难言的快感。夜深人静,仿佛隔壁一根针落在地板上都能清楚的听见,啧啧的亲吻声还有那起沉分明带着水渍声的异响分明是男女交合抽插的声音,许思的细细呻吟跟洒进室内的月光似的,这声音分明得让人听见几乎能想象隔壁两人交合的模样,陈静都感觉到自己的脸像火烧一样的烫。
似乎给梦魇住了,陈静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偷偷的走到阳台上,隔壁的窗户没有拉上窗帘,在黯淡的微光下,许思的双腿高挂在张恪的肩上,张恪站在床下,手抚着许思的腰,下身往她的两腿之间挺抽,那刺激交合水渍之声正是从那里不断的传来,床在晃动。
许思那悠长的仿佛吟唱的细细呻吟声娇媚动人,这时候听来也清晰了些:“啊……嗯……受不了,啊,你去隔壁吧,知道你馋陈静很久了,你去搞她吧……”陈静心给猛然晃动了一下,心里一顿乱跳,下身不由的已经湿了,努力克制着不伸手去摸一摸那敏感的水泽之地,看着张恪要转身来,逃贼似的躲回房间,钻进被子里,刚要闭目强行迫自己睡去,却感觉身后伸过来一双热乎乎的大手握着自己丰挺的双乳,回头一看,那张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英俊的面孔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落入眼帘。
陈静犹豫着要不要挣扎,至少也要挣扎一下吧,那根硬硬的东西就顶到自己湿润的地方往里钻,唇穴有一些给撕裂的轻痛,但是浑身酥麻,给过电似的,身体一瞬间就酥软了。
给缓缓刺入,就性感到了极致,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内中溢出来,人就醒了过来。
陈静睁眼看着光线浮暗的天花板,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床前,夜深人静,只有着些微的湖水声从窗外传来,隔壁一片宁静,想必许思与张恪都沉入睡梦之中。
只是给张恪那硬物抵到以及给那硬物缓缓刺入的感觉清晰明了,真不像是在梦中,之前也做过几回这样的梦,都没有这次的清晰,美妙的滋味似乎还在心臆里轻荡、没有消散,只是不知道真的发生会不会这样的美妙,陈静暗骂了自己一声:淫货,不要脸啊!伸手往睡裙里摸了摸,内裤都给濡湿了,湿粘粘的跟浸在油里似的,以前从没湿这么厉害,真后悔睡前将护垫撕掉,脸热心乱跳,忍不住又要去想梦中的感觉,两腿之间粘粘的难受,有些尿意,从床上爬起来,透进来的月光很明亮,也没有开灯,打开门朝卫生间走去,经过隔壁房门里又忍不住停了下来想拧开来往里看一眼。
当然了,这也只是心里的魔鬼在作怪,陈静也不至于真打开门去偷窥张恪与许思睡觉的样子,转身要去卫生间,陡然看到张恪端着咖啡杯站在身后……
“啊!”陈静给这一跳可轻不了,只是下意识的要逃到自己的房间里去,张恪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闪不开,两杯咖啡都泼自己与陈静的身上。
给这一烫,陈静又禁不住痛的尖叫了一声,只是逃跑的心思没有断,转身时,脚又给扭了一下,整个人都痛得蹲下来了,睡裙上给泼了咖啡更是烫得厉害。
“发生什么事情了?”许思听到陈静的惊叫,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张恪与陈静身上都淋了滚烫的咖啡还在冒热气,就知道两人都给烫着了,忙扶陈静回房间,帮她将身上的绸质睡裙脱掉,打开灯,见她嫩白的胸口给烫红了一片,跟过来人似的,轻轻的托着陈静挺耸的丰乳,笑着说:“真漂亮……”
“我去解手呢,哪里想到张恪端着咖啡就站在身后,跟撞到鬼似的,我这人天生胆子小……”陈静不好意思的身子往后缩了缩,不让许思托她的乳房,又心虚的解释跟张恪撞上缘故。
许思笑着说:“张恪这小子做什么事情跟做鬼似的,早知道不让他去倒咖啡了,看把你给烫的,我这里有急救药箱,看来要给这里抹着红花油才行……”见陈静有些羞涩的要拿被子遮住胸部,拉住她,“小心感染,我给再拿件干净的衣服给你……”
许思起身要去给陈静拿衣服,不经意瞥见她的内裤裆部湿沾了一团,里面的毛发也黑黢黢的隐隐露出来,下意识的又看了陈静一眼;陈静正做贼心虚,给许思这一望,脸腾的就通红了,连脖子梗都跟醉酒似的绯红了,双腿之夹,忙拉起被子遮住身子。
许思俏皮的朝陈静挤了挤眼,轻问道:“想谁呢,还是梦到谁了?”
陈静将脸埋到被子下,不吭声,都有种要羞哭的感觉,真是难堪。许思便不再捉弄陈静,推门走到过道里,见张恪在收拾过道上的咖啡杯碎片,还裸着上身。
“没有事吧?”张恪将碎瓷片捡起来,问许思。
“你帮她到楼下拿红花油去,”许思吩咐张恪,她去卧室帮陈静找件干净的睡裙给她穿上,待张恪走到楼梯,许思见过道尽头打开着一盏壁灯,过道里的光线浮幽但也不是特别的暗,陈静就算陡然看到张恪,也不至于吓得这么厉害,又想起她内裤上的湿痕,心想她或许做贼心虚吧,心里幽幽一叹,从衣橱里翻找起衣服来。
张恪动作倒是快,拿了红花油很快就上楼来,递给许思,他在这里没有多余的睡衣,只得将衬衫穿上,见许思拿着衣服、红花油站在那里,问道:“你怎么不过去?”
“要不给你拿过去帮她抹?”许思将衣服与红花油伸手要递给张恪。
“我倒是想去,怕给她抽回来。”张恪腆脸笑着说。
“你这个花心鬼,我才不信你没有这个贼胆!”许思笑着掐了张恪一下,又跟他开玩笑说,“就算会给赶回来,这个险倒也是值得冒的,不是吗?”说罢便不理张恪,捧着衣服与红花油去给陈静抹烫伤。
张恪等了一会儿才敲门进去,许思正坐在床头给陈静揉脚踝,陈静穿着许思的吊带睡裙,身子侧坐在床上,半截雪白修长美腿露在被子外。
张恪见许思帮陈静揉脚踝、陈静忍痛的眉头微蹙着,问道:“脚也给扭了?”
陈静一惊,下意识的将脚抽回去藏被子下,许思倒惊叫起来了:“红花油沾被子上了,你怎么这么封建,脚露出来给这家伙看一眼都不行?”
陈静才晓得自己反应过度了,顺从的给许思将脚从被子下拿出来,美丽娇艳的脸却是羞涩的红得要滴出血来,连粉嫩的肩脖肌肤都是有着醉酒的酡红,让人看了心旌摇荡。
许思凝眸着陈静的娇媚羞态一会儿,她力气小,给陈静揉伤脚使不上力,红花油也很难渗进肌肤里去,却也不舍得真就便宜了张恪这小子让他接手来揉,心里却也是奇怪,将陈静对张恪的心思看在眼里,倒也没有感觉到特别的排斥,比起自己的身世,陈静出身富贵,接受优良的教育,貌美体柔,又是名副其实的女强人,她的条件好得几乎会让所有女性羡慕,偏偏也情不自禁的将一腔情思寄在张恪身上。
许思又回头嗔望了张恪一眼,见这家伙还站在那里装痴卖傻,笑骂道:“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让你倒杯咖啡都等了我半小时了。”
将张恪支使下楼再去煮咖啡,许思低头认真的拿红花油帮陈静揉脚踝,陈静羞涩难堪不说话,她正好也不用说话,只是看着陈静白皙如雪的脚踝肿高了一块,倒是有些心疼,说道:“看来还要去医院看一下才行……要不要现在就去?”
“天亮再说吧,也不大疼,”陈静依床而坐,见许思这么认真的替自己揉伤脚,颇为感动,说道,“听说你还有个妹妹,我想做你妹妹一定很幸运吧?”
“你说许维啊,她脾气倔,不一定觉得有许思这个姐姐就幸运啊!”
陈静抬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张恪什么时候又回到楼,正站在门口接她的话。
许思淡淡一笑,朝张恪挥了挥手,娇嗔的说道:“女人间说私密话,你偷听也说罢了,还插什么嘴?乖乖的去看咖啡有没有煮好。”
“真是无聊啊!”张恪伸了懒腰又转身下楼去,将前尘往世里发生在许思、许维姐妹身上的悲剧从脑海里驱走。
陈静看着张恪离开,又笑着跟许思说:“他胡说八道什么啊,我要有能有你这样的姐姐,不知道该有幸运呢,要不你就给我作姐姐吧?”
许思微微一愣,看陈静的眸子真诚,她倒是犹豫着不知道是答应好还是拒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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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邺、海州新增五家手机制造基地,加上锦湖与科王高科新投建的生产线,两地手机产量到明年将增加到一千二百万以上,新增工业产值将近三百亿。手机产能的急剧扩张,也将导致软硬件配套产业投资的激增。
虽说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三月下旬放开技术分享的地域限制,但是海州、建邺毕竟占了一年多的先机,初步形成较完整的手机配套产业集群,建邺、海州又将是国内最大的手机制造基地,投资商自然还热衷在建邺或海州建设配件工厂,就算拥有制造技术、不依赖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的港台资企业也多半选择到建邺、海州建厂。
由于锦湖将主要的生产基地建在海州,海州与建邺在手机制造产业上所占的比重倒是平分秋色。软硬件配套产业上,建邺在科研与人力资源上的优势非常明显,研发中心、手机设计公司这些高附加值的配套产业几乎都往建邺集中,而零配件工厂投资,海州分到的比重倒不比建邺低,毕竟好些零配件商更看中爱达集团这个超级客户。
九九年四月,已经能想象几年之后海州、建邺手机产业集群的规模了。
“七八年后,也就是零六年,你能预测到那时国产手机的生产规模?”从新市街回学府巷,张恪与翟丹青坐在公交车,夕阳西下,金红色的光辉照进车窗,能看见许多浮尘在光柱里飞舞。
锦湖的一个主要产业方向是在消费类电子产品上,张恪还是经常的提醒锦湖的高层不要躲到观察不到平民生活的云端,一旦高层对平民时尚都没有清醒的认识,也就不再让人放心了。
今天张恪却是谈完公务之后,在新市街下车陪翟丹青逛了两个小时的街才坐公交车往回赶。
张恪下巴磕在前坐椅的靠椅上,额头抵着翟丹青柔软的背脊,心想让翟丹青经常坐公交车,以她性感身材、娇美的容颜,应该会经常遇到公交色狼吧,不过要是哪个公交色狼敢对翟丹青下手,怕也是倒了大霉。这会儿,中间过道里站着几个学生模样的青年就时不时的拿眼偷瞅她。
“怎么了,还要考我啊?”翟丹青回头横了张恪一眼,娇嗔的问道。
“就算吧!”张恪笑着说。
“七八年后啊?”翟丹青手指抵着嫣红性感的嘴唇,让张恪看了想去咬一口,“两亿到三亿部之间吧,通讯资费能持续降低到合理水平的话,国内移动通讯用户差不多也能达到此数……”
张恪笑了笑,说道:“我想也差不多此数吧。”心想:翟丹青的估算比起真实的发展有些保守了,但差不多也把握住今年几后的发展趋势,当然了,这也不完全是翟丹青个人的智慧,背后有锦湖经济研究中心的产业经济专家在背后提供智力支持,不然非专业的个人是很难建立足够精确的数学模型的。张恪也记不清零六年的国产手机产量具体是多少,只记得要超过三亿部,由于手机制造产业的上游都掌握在外资企业手里,虽然整个产业的工业产值相当可观,但是对国民经济有更大意义的工业增加值就相对有限。
可以说全球手机产业都给锦湖这只大蝴蝶搅动了,国内手机市场的发展阶段只会提前,也就是说,建邺、海州两个亿数量级的产业集群将在零六年之前形成,产值也将在千亿元左右,加上庞大的配套产业,建邺且不去说,却是足以将海州这一个中等规模的城市经济支撑起来。
公交车进站,前门上车又挤进来一些人,站在中间过道的几名学生模样的青年或许是方便偷瞅翟丹青的缘故,就没有往后走,使得前车厢较挤,兵车厢又非常的空。张恪看了也只是淡淡的一笑,换成自己多半也会这样吧,站在公交车上已经够无聊了,能有美女养眼,又怎么会害羞不看呢?这几个青年虽然都穿着整齐的西装,两个女孩子穿着倒是随意些,脸上都些未登入社会的稚气。
“请让一让,谢谢……”有眉目清秀的少妇牵着一名三四岁、都没有少妇大腿高的小女孩子费力的挤到后面来。
张恪站出来将座位让给她们,站到翟丹青身边,没想到耳边传来一声讥笑:“这年头真有给人让座的傻b……”
张恪回头看了一眼,一个戴着砂银边框眼镜的青年正转过头去避开自己的眼神,不过他的脸上还挂着不屑的神色,旁边几名青年大概是跟他一起的,脸上都带着笑,有个青年瞥眼看着翟丹青,轻蔑的应和着刚才那个青年的挑畔:“今年头说不定还真是有圣人呢。”鼻腔里还冷嗤了一声,眼睛却不看张恪,还有青年后脑勺背对着张恪,轻笑着说:“装b吧。”倒是他们当中的两个女孩子给张恪的眼神扫过,有些歉意,尴尬的笑了笑。
张恪很是无奈;翟丹青身子朝里让了让,让张恪跟她挤一个座位,附在他的耳边轻笑,说道:“我知道你没有这么傻。”
“你更是冤枉我,我非要急着在公交车上跟你挤一张椅子?”张恪手抄着翟丹青软腰,在她的腰肉上轻轻的捏着,嘴贴到她耳朵细声说话,“说起来,还不是你这个红颜祸水最能给人招惹是非?害我常给人忌恨。”
“唉,唉……”翟丹青怕张恪用力捏,唉声求饶,说出来的话可没有告软,“你不遭人忌恨,谁遭人忌恨?再说红颜祸水也轮不到我头上,你不是又多了个陈静姐姐?”
“关我什么事?许思跟她感情好。”张恪说道。
“是吗?”翟丹青媚眼瞥了张恪一眼,一手压张恪的大腿,一手又将购物袋盖上,纤长的手指在张恪大腿内侧轻挠着。
张恪还以为她要跟自己在公交上调情,眼见学府巷没两站就到了,下巴磕在翟丹青的肩上,说道:“我们坐到工地吧,正好要去看看建设工地……”想着到湖东商圈的东侧工地能多坐三站车。
“好啊!”翟丹青娇笑着,容光愈盛,分外的诱人,手指也没有停,挠着像要挠到人心里去,这时候觉得今天穿的裤子太紧了。
公交车到了创业园站停下来,翟丹青却突然拿起来购物袋站了起来,说道:“我还有事情去找赵梓琳,你陪我下车去。”又牵着张恪的手往后门走。
张恪这才知道什么叫恶毒妇人心,仓皇的抢过翟丹青手里的购物袋遮着隆起的下身,跌跌撞撞的跟她下了车。下车后,翟丹青还一个劲的跟他抢购物袋,张恪夹克下摆较短,购物低给翟丹青抢走,他只有蹲下来才不出丑,翟丹青却在一旁笑的花枝乱颤。
刚才那几个学生模样的青年也在创业园站下了车,他们穿过马路往创业园里走去,看他们手里拿着透明的塑料文件袋,里面装的好像是简历,也不知道是去创业园里哪家企业应聘的学生。
翟丹青怕张恪“报复”,先穿过马路在街对面跟他挤眉弄眼的嘲笑他,张恪等身体里的火熄掉了,才跑到街对面去抓翟丹青。
翟丹青一步跨走创业园的大门里,说道:“现在是工作关系……”
张恪一手将她拉出来,手卡着她的颈脖子,问道:“现在是什么关系?”
翟丹青缩颈摇头的笑着想挣扎,到底力气没有张恪大,却是有辆车从创业园里驶出来,怕是锦湖内部的人,才停下笑闹。
翟丹青整理裙衫,说道:“我真要去赵梓琳拿份材料……”平时材料当然不用她亲自来拿,既然在这里下了车,就朝里走一趟。
创业园西区也就是丽丰园区,原先是印染厂,橡树园创投基金管理中心的办公楼在园区的最里侧,正值春季橡树换叶的季节,园区里景色颇美,张恪与翟丹青漫步而行,也不急着去找赵梓琳拿材料,倒是花了十多分钟才在园区里转了一圈,走到管理中心。
“还以为你跑丢了呢?”赵梓琳接到翟丹青的电话,就下楼来等,看到张恪陪翟丹青过来,又说道,“恪少怎么也过来,要不要进去看一看?”
“怎么这么多人?”张恪抬头看见二楼的大厅里坐着好些人。
“海州工厂借我们的地方面试呢。”赵梓琳解释道,内部通常将爱达集团称为海州工厂。
“哦,”张恪眼睛一亮,说道,“我上去看看。”
翟丹青知道他是想起刚才车上那几个学生模样的青年,说道:“你自个儿去玩吧,我正好跟赵梓琳谈这个……”举起手里的材料扬了扬。
张恪问赵梓琳:“那边过来负责招聘的有谁?”要是爱达集团人事部门过来负责面试的员工不认识他,那才丢脸丢大了。
“有市场部门的面试,杨云他人正好在建邺。”
杨云在就行,张恪“哦”的一声就上了楼,普通员工的面试,只有到最后一轮才由部门总经理参与面试,杨云他是赶巧在建邺才参与。
张恪走到二楼的大厅,那几个学生模样的青年也坐在那里刚将面试表格填完交给工作人员,坐在那里等待面试,嘴角藏着若有若无的浅笑,坐了过去。那几个青年以为张恪也是跟他们一道面试,为公交车上的事情,都有些尴尬,倒是那三个在车上出言讥笑的青年别过脸去。
在外面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也以为张恪是过来面试的学生,拿了一张表格过来让张恪填,张恪接过表格坐在那里胡乱的填写着,侧过头看了看旁边女孩子放在桌上的资料袋,透过透明的塑料皮,看得到简历封面上的学校,原来都是建邺工业学院的毕业生。
八人交叉面试进行很快,很快就轮到建工的这几个人,张恪也站起来跟着往里走,工作人员还喊住他:“唉,你的表还没有填好交给我呢,你怎么就往里走?”
杨云在面试的会议室里已经看到张恪脸了,都站起来:“……”
张恪挥了挥手,说道:“我过来看看,你们做你们的事……”见会议室靠墙壁有一排椅子,拖了一把椅子放到会议桌上的角上坐下来,这才慢条丝理的招头看着那几个一脸惊谔而坐立不安的建工学生。
除了杨云外,人事部门负责组织面试的吴为铭,是副经理级的主管,张恪认识,还有两个人面熟,是市场部门的,点头算是招呼。
张恪都这么说了,吴为铭只有准备开始面试,杨云也是临时过来参与面试的,他与张恪熟络,挪坐到他身,低声问道:“你怎么有这闲情来微服私访?”
“让他们每个人在纸上答这个问题……”张恪在工作人员刚才递给他的表格写下一句话压着杨云的桌前。
杨云看着张恪写的那句话,就傻了眼,俄而想到什么,又笑了起来,将表格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吩咐他照办去准备纸笔让过来面试的学生答题。
那几个建工学生局促不安的坐在那里,给张恪锐利的眼神盯着,强作镇定也不行,待工作人员将笔跟复印纸裁成的答题纸片递给他们,看着答题纸上印着简单的一个问题,面红耳烫,受不住压力的,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请评价公交车上给妇女、儿童让座的行为!”纸片就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其他的都是空白,白花花的让人看了觉得发晕,好几个人挺腰直背的开始吸气了,都有种要逃走的冲动,面面相觑,不知道要不要硬着头皮回答这个问题。
张恪平静的看着这几个建工的学生,看着他们硬着头皮在纸片上回答问题,过了一会儿,杨云亲自走到前面将纸片收过来,连看边笑着递给张恪,张恪翻了翻,将几张纸压在手下,看着坐在前面的几个建工学生,说道:“纸上写的都很漂亮,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不会影响到你们这次的面试成绩,”张恪语气稍稍一顿,又强调说道,“但是,你们若是能通过最终的面试参加爱达集团,成为爱达集团的一名员工,那就请你们记住,你们在公交车上,看到带小孩子的妇女、看到老人、看到残疾人,请主动站起来让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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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张恪就在创业园区的员工餐厅请杨云、吴为铭他们吃饭,刚巧海州工业新区管委会党工委副书记、主任李义江也在建邺,也请来一起吃饭,在餐桌上,说起下午面试的事情,张恪笑着跟他们说道:“我有回在日本坐电车,那次是从山田电器店出来,手里还提着山田电器店提供的环保袋,电车上没有空位子,有些中学生的女孩子站着,日本女学生校服就是冬天也是裙子,女孩子出了校门又喜欢将裙子往上提,看上去像超短裙,露出雪白的大腿,”说到这里,别人还只当他要说在日本的艳遇,目光炯炯的望过来,翟丹青一脸不屑的别过脸去跟赵梓琳说话,却不料张恪话锋一转,“今天跟你们不是说这个……我上车后,车上已经没有空位子,我就站在过道里,却有个四十多岁的日本中年男人主动站起来给我让座,我很奇怪,问他,我哪里看上去像是要他让座的人?他回答我说,他是山田电器的员工,我手里拿着山田电器的环保袋,他说我是山田电器的顾客,他就应该给我让座——”
其他人倒也罢了,想笑也要克制着,杨云与李义江跟张恪很熟,都哈哈大笑起来,杨云笑着说:“卖这个关子,还以为你要对日本女中学生的大腿发表一番议论呢——害我差点将记事本掏出来,”转而又轻叹,“平时说起小日本来恨得牙痒痒的,在有些方面却不得不佩服,他们能做到一种近似苛刻的程度。”
张恪跟爱达集团人事部门的吴为铭说道:“员工守则的编写,我知道是你负责的,我看过了,对内容暂时不发表意见,给你交待一个任务,回去之后,将集团的事务部副总经理以上的高层都揪到一起,将我说的话转述给他们听,当然了,日本女中学生雪白大腿这节可以省略掉不讲——也要向普通员工集思广益,看他们对《员工守则》有什么意见,讨论一下我们可以做到哪一步,不同的部门能够做到哪一步,都会深入的讨论。公司形象、品牌形象的塑造,谁要单纯的认为是品牌营销部门的事情,或者单纯的认为这是公司管理层要考虑的问题,我就不客气的请他滚蛋。”
吴为铭忙不迭的将张恪的话记下来,幸好有杨云在场,不然回去指不定谁说他假传圣旨呢。
杨云笑着拍了拍吴为铭的肩膀,张恪将任务直接交给吴为铭来做,也应是看重他某方面的能力,有了这柄尚方宝剑,吴为铭在这件事上就能将集团的老总们协调起来,难得的锻炼机会。人要一步登天很难,但能实际的提高吴为铭在集团里的地位,就有更多的成长机会。
爱达的规模大了,特别是国内的企业氛围,刻意的追求扁平化管理也很难,管理层的等级分层也是现阶段所必需的,集团高层包括从集团总裁、副总裁、一级部门总裁、事务部总经理、副总经理,中层由经理、副经理、部门主管级的部长、副部长等级别,以及基层办公室、生产段的主管等职。
除行政分级外,对管理层及骨干员工还进行技术分级,以橡树园为核心的研发体系对员工的管理主要以技术分级为主。
吴为铭在集团内部定级为副经理,工程师六级,距经理只差一级,但是集团现在已成规模,初步摆脱对人才的渴求,管理也日趋固定,对经理一级的管理层提升要求很高,必须要有多部门协调工作的经验,才能从副经理提到经理。
人事部门属于行政部门,一直在人事部门工作,勤勤恳恳干到退休,一般说来都没有机会提到经理一级,集团觉得谁有培养潜力,会在部长或副经理一级时进行部门间的职务调动,差不多将整个行政管理工作熟悉起来,才有可能提到经理一级。
也不是没有特例,像吴为铭这能算特例吧,张恪都对他的能力都认可,提拔程序当然能简化些。说起来还是姚坚、赵鹏这一批人的机会非常好,锦湖那时对人才极为饥渴,有能力的人,几乎都提到相对重要的岗位上去了,对工作经验的要求相对不高,成为此时锦湖管理层的中坚力量。这批人的机会再好,也没有像杨云、周一平、蒋薇这一批跟着张恪一起创业的元老们机会好。不可否认,杨云、周一平、蒋薇都要算一时之选的精英人物,能力绝对是有的,但是将他们与管理层的中坚力量以及后来进集团的一些能力突出的骨干去比较,能力到底强多少,也很难说,眼界更开阔倒也能算实实在在的优势。
当然,杨云、周一平这些跟随张恪一起创业的元老,也不是没有压力,张恪往集团里引进高级管理人员是从来都不留余地的,像张亚平去年十月份才进锦湖,在爱达集团内部,地位仅次于陈信生、苏津东、丁槐三个老大,与成汉璋、肖晋成等人相当,比鲁庆生、杨云等人的地位都高。像北美公司的总裁艾瑞克,也是在与张恪见过一面之后就迅速提到相当于事务部副总经理的国际营销副总裁的职位上,国际营销总裁还是由肖晋成兼任,若是艾瑞克在副总裁位子的表现得到肯定,也将顺理成章的接管除大中华区之外的国际市场品牌营销工作,那就与杨云等级了。
张恪在餐桌上谈锦湖的内部事务,李义江是没有意见的,他给徐学平当了几年秘书,在徐学平调离东海之外,他就到地方,到海州担任城南区委副书记、区长,现在又调整到工业新区担任管委会党工委副书记、主任一职。
他长期担任秘书工作,想要在仕途上有发展,在县处级的位子必需要锻炼相对较长的时间,不然他的履历将是有缺陷的,总会在一道卡子上给卡下来。
“哦,对了,上午跟宋培明通电话时说你到省里公干,他没有细说你来公干什么?”张恪问李义江。
“工业新区的工业储备用地两年已经用掉一半,再不增加用地,按照当前的趋势发展,再过两三年,工业新区将无地可用了。”李义江说道。
当初将城南区的益隆、象山、新桥三镇拿出来,单独在开发区之外设立了规模更大的海州工业新区,工业新区总面积有四十八平方公里,工业用地规划面积超过四万六千多亩,甚至比建邺启动数字长廊构想战略之前的高新区都要大上一倍,再加上当时海州市经济开发区的面积,海州市省级经济专属区的工业规划用地超过七万亩,以海州市九四、九五年的经济发展速度来看,这么多工业用地,用上二十年都没有问题,那时海州经济开发区的工业土地才用掉一万多亩。
李义江带着些无奈的笑容,叫苦的说道:“工业新区给省里批下来时,工业新区内的电子工业与造纸工业规模就已经超过一万亩,这两年来,每年新批工业用地都在七八千亩左右,工业新区也就剩下不到两万储备用地。三月中旬,信产部放开口子,东联高科、天普电子要在工业新区里建手机制造基地、研发中心,一下子划走两地共一千两百亩的整地;那些扩大配套产业投入的厂商口子更大,仅配套产业,近一个多月新增批地也达到一千八百多亩。锦湖日后若是考虑将制浆项目放在海州,仅这个制浆项目一下子就用掉五六千亩的土地,剩下一万亩地还能用几年?”
“市里有什么计划?”张恪问道。
“市里想将开发区并入工业新区一起规划,”李义江说道,“即使将原开发区合并过来,也才不到八万亩,可利用的工业用地资源也不足三万亩——我看要将东社县的竹行镇再划进来,才能勉强应付五年的时间。”
“这样啊,”张恪低头手撑着额头稍作思吟,说道,“新规划的事情,市里应该争取的,另外,也要提高进入工业新区的标准,比如工业用地价格也可以适当的提高一些,这样能达到产业分流的目的,没有必要将所有的企业都往工业新区里拉,一些技术含量不太高、附加值较低的企业可以向区县的市级经济开发区分流……”
建邺九七年启动数字长廊构想计划,高新区一次新增工业规划用地多达十二万亩,倒是还有很大发展空间,即使这么大的用地空间,一些配套产业不向新芜以及建邺郊县分流,十万亩也会很快就耗光。
建邺高新区眼下对投资容量、环保能耗方面都提出较高的要求,工业用地的每亩出让价格也提高到十五万元。因为新建企业税免得厉害,工业用地划拨上不提些钱出来,市里在基建投资的压力会很大——只有一些特定的、能提升建邺高新区产业等级的投资才能额外获得优惠。
海州的工地用地地价现在就提高到每亩十二万是没有问题的,张恪预计八九后海州市的手机产业集群才达到千亿规模,实在没有必要将紧缺的工业用地消耗在低附加值的产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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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餐,张恪就没有再挽留杨云、李义江他们,张恪当着众人的面跟翟丹青说:“我有事要跟你谈,也不用去办公室了,到外面走走吧。”
张恪一副公事公办使唤人的样子,令翟丹青无从拒绝,还要装作一脸坦然的跟张恪下了楼。
到楼下,翟丹青才开口问他:“有什么事情要说,没有什么事情,我还有好些事情要做……”
张恪不吭声的往前走,走到湖滨绿化带,才伸手牵过翟丹青的手,腆脸笑着说:“今年在公交车上做错了事,以为不受惩罚就能逃过去?”
“你想怎样?”翟丹青见附近都是情侣,夜空阴沉,地坪灯浮暗,人离得稍远就看不大清相貌,便给张恪牵着手,也不挣开。
“公交车上没做完的事情,我们找个角落做完它……”张恪邪笑着将翟丹青性感丰腴的身子搂在怀里,双手抚着她饱满浑圆的臀部,下身贴着她柔软平滑的小腹,闻着她身上传来清幽的体香,底间腾上来一股子邪火。
“啐……谁有你这么下流?”翟丹青轻骂了一声,感觉到有根棍子抵着小腹渐渐变粗变硬,压着上面,却也没有离开,嘴里说道,“联想、京源等公司明天在东大为手机研发中心召开专场招聘会,都将条幅挂到实验园大门街对面了,你有心情,不如多想想这个。”
“有科研水平、工作态度、学习态度不怎么合格的人员,也正好借这个机会请出去,由联想、京源这些大公司帮我们接受——基础的手机制造技术,我们都已经公布出来了,只要他们不公然侵犯我们独有的专利权,即使还有技术流失的顾虑,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我们技术在扩大影响,”张恪脸颊贴着翟丹青清香腻滑如玉的脸颊,轻声笑着说,“这时候谈这个是不是太煞风景了?还是谈些别的吧。”
“还谈什么,谈日本女中学生的雪白大腿?”翟丹青娇笑着问,不让张恪手往让她裤子里钻,“你这家伙真讨厌,又不是讨论我的大腿。”
“我买水毛服、蓝裙子,你穿上给我看看?”张恪朝旁边移了,让翟丹青跨坐到他大腿上。
“是不是里面还要穿白色的纯棉内裤?你想得美,找许思、晚晴穿给你看去。”翟丹青娇笑着挣扎着要站起来,腰却给张恪环抱着,扭动了一下,那根硬物恰好隔着几层薄布抵着两腿之间,给张恪手抓住臀肉,听他说,“不要动,就这样……”便不再动,都感觉到热气透过来,听他说,“动一动也好……”丰臀便贴着他的大腿蠕动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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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地区的投资商都很难对九九年新科技浪潮里的泡沫有清醒的认识,更不用说是国内的大学生创业者。
张恪打电话给翟丹青,让她派人将一些对新科技产业浪潮的研究报告派人送过来,正规的有理有据的研究报告,总比一张嘴有说服力。
“全球新科技产业特别是互联网产业长期快速发展是肯定的,——互联网产业的发展前期,自身盈利能力极为有限,发展离不开资本市场的支撑,所以风险投资者对资本市场的势态走向极为关注,”张恪笑着分析说,“你们给创域设计的投资盈利路线,也就是将卓域打造成中国的亚马逊,最快的将业务规模做大,以期能获得海外风投的青睐最终能在海外上市,创域届时就能套现退出——但是这个过程最快也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很可惜资本市场对互联网产业的态度并不总是热情似火的,一旦资本市场陷入低谷期,上市计划就会夭折……对资本市场的热情有过高的期待,这是计划书里最大的缺陷,也是最大的风险——作为标准的风险投资模式,对这种风险自然会有一种的承受能力,但是创域与风险投资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创域成立的宗旨是支持大学生创业,能获得资本市场的青睐最终在海外上市,自然是最理想的结果,但是作为创业基金的本质,还是要相对的降低对资本市场热情的依赖,更多的去考虑产业本身的发展潜力。”
“……”张恪的话让马力等人都抿嘴低头陷入沉思,他的话里也有着杜飞平时思考不到的深度,创域内部,像时学斌、施新飞、董跃华等人对风险投资与创业投资之间的区别也没有很深刻的认识。
“我并没有否定掉这份商业计划书的精华部分,怎么说呢,”张恪轻轻一笑,“应该说创域需要一份更保守的、对产业本身有着更深刻思考的商业计划书,至于融资额度,五百万也行,一千万也行,都不成什么问题。”
“下午的创协理事活动,还是讨论这个,至少我们现在的思路已经明确了。”杜飞将计划书递给时学斌,他没打算占用张恪太多的时间,如今时学斌、施新飞、董跃华都是创协的理事,蒙乐与席若琳去了美国,杜飞在这方面就更多的依赖他们,而秦刚、令更多的负责已有业务的日常管理,毕竟对大学生创业支持的资金主要是来源于创域已有的业务盈利。
时学斌对马力以及他的三名合作伙伴说道:“也不用等到下午了,我们找地位吃中饭,边吃边谈吧……”又问张恪,“你参不参加?”
“我也没什么事?”张恪说道,“你们先找吃饭的地方去……”
让时学斌与马力他们先离开,张恪与杜飞、陈妃蓉在后面边走边聊:“资本市场从来都是盛极而衰的,风险投资的周期一般不会超过两年,周期太长,就很难对资本市场走向有准备的判断——创业投资,需要更多的考虑产业本身的发展潜力,考虑投资周期可以比风投更长,准确的说,风险更像是产业投机……”
杜飞说道:“这份商业计划书,若是不去考虑引进风投,创域差不多要投进去一个亿才够——对创域来说,太大了。”
“你担心什么?”张恪笑了笑,说道,“电子商务不会只局限于图书、音像、音响等文化商品的在线销售,等你们发展到消费类电子商品甚至家电产品的在线销售阶段,爱达、盛鑫都可以考虑注资持股——”
“也是,”杜飞笑了笑,“要说互联网产业,背后还有全球音乐在线与昆腾在线两座大山帮创域顶着天呢。”
这一次是昆腾在线上市之前的最后一次融资与股权调整,除了锦湖左手腾右手,将橡树园创投所持的大部分股权转移到海外公司名下,另外就只是向高盛关联的风投融资两千万美元。美国纳斯达克综合指数近两年来稳步上升已经有加速的迹象,昆腾在线经过此时调整,最快能在六月中旬海外上市,筹措工作正有条不絮的进行中。
除了昆腾在线之外,全球音乐在线是当初为配合iplayer硬件销售而成立的网上正版音乐销售商店,也是锦湖名下重要的互联网资源。年后,东芝与斯高柏联合向全球音乐在线注资六千万美元换取30%的股权,也就意谓着锦湖手里剩下的70%股权市值2.1亿美元,锦湖前后才在全球音乐在线上投入两千多万美元。
若是只计算纸上财富的话,锦湖似乎在全球音乐在线上的账面盈利要数十倍于硬件销售——可惜只是账面盈利,今年几年时间内锦湖又不可能将账面盈利兑现。
“这些涉及到对互联网平台资源的长期规划,本身也是锦湖眼下正考虑的大问题,”张恪说道,“就像东芝与斯高柏联合向全球音乐在线网站注资六千万美元换取30%的股权,看上去这是一笔在新科技浪潮背景下的大胆投资,但对东芝与斯高柏来说,拿出这笔钱来,更重要的是产业布局上的考虑。”
“锦湖这次左手腾右手,橡树园创投旗下不是凭空多了三千多万美元的?应该可以做些事情了。”杜飞说道。
“三千万美金也做不了多少事,”张恪笑了笑,“要做的事情很多,现在成立了爱达文化基金,看上去在北门建一座图书馆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是思维再往外拓展一些,在互联网上建一座数字图书馆,会不会意义更大一些——但是这个工程要比建一座地下两层、地上六层的实体图书馆要复杂得多……这些都涉及到未来互联网内容、平台、用户等资源分割——”
“你说的数字图书馆,还真有人提出来过,是学校科技情报研究所的一个研究员提出来的,不过他所划定的范围很狭窄,只限于专业领域的资料汇集,也应该归于数字图书馆的一类,”杜飞说道,“人是秦刚介绍的,就是考虑到涉及到的问题太复杂,我没有让创域接手……”
“他只是提出构想,还是说他也有执行的能力?”张恪问道,这年头,创意是很廉价的东西,也可以说是投资的陷阱,最终还是要看人的执行能力。
“那也要先给他几十万试一试才知道。”杜飞说道。
秦刚介绍过来的人,能力应该不会太差,但是成不成事,因素太多,对于投资基金所要做的,总不会将发展所需要的基金一下子都投进去。
既然杜飞对互联网产业有着浓厚的兴趣,张恪也希望创域能脚踏实地的去做一些基础性的东西,只要步伐不迈得太大,创域即使会遭遇互联网寒潮,对锦湖来说,也不会是多大的麻烦,毕竟基础性的东西也必须要做,而且这块资源能尽量抓在自己手里,也要尽可能的抓到自己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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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这段时间倒还是蛮空闲的,无论是三星、还是背地有三井、华夏电子支撑的科王,还是严家与宏信建设,都在忙着进行产业布局。
时间进行到九九年四月,亚洲金融风暴的阴霾终于给吹散。新科技经济正蓬勃的汹涌着浪潮,虽说在酝酿着泡沫,却对此时的经济复苏提供相当大的助力。新加坡、马来西亚最先放出经济复苏的信号。韩国三星的财务压力也大为缓解,连续公布了对中国地区的投资追加计划,科王有三井与华夏电子的支持,在金山的制造基地也日趋有一种繁荣的景象,对于严家来说,信通银行将业务拓展到东海省,算是为宏信建设在东海省的地产业务打通了任督二脉中的一脉,至少不用担心资金上的压力,这一定又往往是一家企业最难得的保证。
张恪闲来无事,周末两天陪杜飞、时学斌等人以及商业计划书提交者马力、杨伟毅等都关在创协的办公室里研究研究电子商务网站的商业模式。
亚马逊在北美地区大获成功,但是亚马逊的业务模式,国内却不能简单的模仿,国内电子商务的发展甚至可以用任重而道远来形容。
“在北美地区,网上信用卡支付相当普及,而在中国则是现金交易的大国,人们甚至都不习惯到邮局汇款……”
“北美地区有覆盖美国甚至全球的ups、fedex物流企业,相对北美地区的物价,物流费用低廉,中国的邮政快递收费昂贵,服务也不甚理想,城际快递、城市快递公司覆盖区域狭小……”
“北美地区的消费者有邮购的传统,早就形成邮购商业模式,对网上购物的认同极高,对中国消费者来说,网上购物跟‘隔山买牛’一样令人难以安心……”
“北美地区消费者对交货速度容忍高,亚马逊通常会在七个工作日之后交货,而中国消费者的耐心就非常的有限……”
在原商业计划书中没有给重视的细处,一项项的给列写在创协办公室的黑板上拿出来讨论。
作为建邺小有名气的学生书商,马力、杨伟毅等人在图书实体销售上已经打下了一定的基础,在建邺图书商城拥有占地两百多平米的实体书铺为他之前的高校销售网络提供仓储、物流配送、货源供应等方面的支持,之前创立的图书在线销售网络虽然只限于建邺的几所高校,但是已经初步走出实体商务向虚拟商务模式转变的第一步,他们线上销售图书与音像制品的个人网站,也销售一些面向学生的电子产品,甚至还与一家花店联合起来在网上推出订花业务。但是之前的网上销售也只是限于建邺的高校群,组织勤工俭学的大学生骑上自行车就组成完善的配送队伍,而且针对的又是大学生群体,一旦将整个商业模式推广到全国,面对整个上网消费者人群,其中增加的困难是很难想象的。
相对来说,架构一个互联网销售平台倒简单一些。
创意与构思永远是廉价的,真正有价值的是将创意与构思一步步实现出来的能力,投资商业方案,还不如说投资提出商业方案的人。投对了人,一个看上去拙劣的商业方案也有盈利的可能;投错了人,再完美的商业方案都是填不尽的无底洞。
张恪与杜飞最终决定由创域向马龙、杨伟毅等人合伙公司建邺科文公司注资五百万成立股份有限公司,建立收集、销售中国可供书数据库,发展卓域网(joyu)在线图书销售业务,马力、杨伟毅等建邺科文的创始人则向学校申请休学,将精力都投入到公司的发展上。
东海大学在高校产业化发展上一直没有特别大的成就,像北大有方正、青鸟,清华有同方、紫光,东大科技开发总公司旗下却没有什么特别有名气的科技公司,这也是东大在国内底气不够强硬的软肋。
这两年,东大在产业化上也做出很大的努力,将校园东侧两百多亩地拿下来投资建东大科技园,扶持科技创业项目,还与橡树园创投基金联合成立科技园创业基金,自然也厚着脸皮将创域公司当成东大产业化发展的典型,毕竟创域网校,东大也持有30%的股权。
创域向科文公司注资发展卓域网在线图书销售业务,也得到学校的大力支持,校方不仅支持马力、杨伟毅等休学创业,东大科技开发总公司还额外注资三百万,与创域共同持建邺科文49%的股权,马力、杨伟毅等创始以原有资源持有科文公司51%的股权。
新的科文公司也将迁入东大科技园内进行入正式开展在线图书销售业务之前的筹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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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科技浪潮进入九九年春季之后就渐有狂热的迹象,北京中关村的互联网企业创业者讨论融资时都是以千万美元计,创域与东大科技开发总公司联合向卓域(joyu)注资八百万人民币发展b2c模式的图书在线销售业务,在国内的互联网精英眼里,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电子商务是眼下互联网产业的热点,除了卓域网之外,同期还有多家电子商务网站注资成立,都不约而同的选择图书、音像制品作为电子商务的楔入点,吸引张恪注意力的是在浙东文舟注册成立的8818网上商城。
8818的投资方也是国内民营资本,隐藏在信通银行与宏信建设背后的宏信投资是第一投资人,第二投资人却是张恪意想不到海粟科技,媒体上报道8818网上商城共获得两家共五千万的投资。
相形之下,卓域(joyu)总共才获得八百万的注资未免有些太寒酸了。
不管怎么说,卓域是创域目前最大的一笔投资,虽说第一笔投资才五百万,但只要初步的市场目标达成,创域还将持续注入资本。
真正要将电子商务做起来,形成一定的业务规模,少说也要投入上亿的资金才够。
创域自身已有的业务每年造血能力才两三千万现金流量,计划拿四到五年的盈利押到一个项目上,投资卓域可以说是创域发展的关键布局,杜飞也是尽可能将创域的资源向卓域网倾斜,建业科文公司的日常管理权还是归马力、杨伟毅等创始人控制,杜飞却不会放弃参与卓域网(joyu)战略层面的决策。
在建邺科文公司迁入东大科技园、卓域网进入筹备期,张恪也闲来无事,就帮杜飞做一些商业规划方面的工作,对锦湖来说,卓域网能够做起来,日后也是重要的互联网平台资源。
“业务开展一年之内的销售额达到八百万,同时亏损幅度要控制在六百万之内,达到这个目标之后,才会有第二笔的融资——这个目标会不会太保守了?”翟丹青知道张恪闲来无事给杜飞去打下手,她偶尔也会关心一下不务正业的张恪到底在忙什么,看到张恪整天给卓域网写商业规划方面的材料,她很是无语,锦湖下面上亿甚至数亿的投资,他都不大关心,却一头劲凑到八百万投资的小项目里。
“怎么保守了?”张恪犹有不觉的问翟丹青,他惫懒的躺在公寓客厅的沙发上,头枕着扶着,膝盖屈起来,材料放在膝盖上。
“宏信将微软中国公司的市场总监张文信挖到8818去了,你知不知道?”翟丹青想着孙静檬不晓得什么时候会回来,便站在沙发旁边,没有挨张恪坐下来。
“这怎么能不知道呢?”张恪笑了笑,这年头互联网跟头牌小姐似的,跑到哪里都吸引人的眼球,张文信给宏信挖到8818担任市场总监,媒体造出来的声势不比当年陈信生从德仪跳到锦湖弱多少,又笑着说,“呵呵,橡树园创投将昆腾在线的股权转移,明面上就至少获得十倍以上的暴利,宏信,还有国内的其他一些民营资本,眼红也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严家这些年积累的基础也够雄厚了,多元化发展也必然的选择,既然锦湖能在互联网行业渔利,他们下来试一试水性,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经研中心拿到8818商业规划书的一些内容,他们要在明年上半年之前达到两千万的销售额——广告投入就是三千万,让人奇怪的是,他们怎么会将海粟科技拉进去?”
“烂泥巴糊不上墙,海粟科技怎么也顶了个国内软件产业先驱的头衔!”张恪笑了起来,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看了看书页后面的标价,说道:“这本书才二十元,也就是说他们为要一本书销售支付三十元的市场营销费用——他们的野心很大啊,要做中国的亚马逊啊。可惜的是,虽然我们都在说互联网未来的发展潜力也无可限量,但是眼前的现实却是中国互联网用户才刚刚达到八百万——明年年中之前,他们要达到两千万的销售额,三千万的广告投入只怕是还有些不足,要达到这个量,一本书里投入五十元的营销费用才差不多。”
十三亿人口里总共才八百万网民,以传统的广告载体进行市场宣传有大眼网捕小鱼的缺憾。实在无法想象印刷互联网企业广告的公交车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穿梭,互联网企业的广告在中央电视台电视剧的片尾播放,到底会有多少好钢真正的用在刃口上?真是值得怀疑。在狂热的新科技浪潮之中,互联网的精英们很少去考虑这些问题——风险投资者也很少去考虑这些问题,要是互联网精英们没有在限定的时间里将钱烧完,他们反而会有强烈的不满。
张恪、杜飞与马力、杨伟毅他们一起给卓越网设计的市场宣传路线,无论是将广告植入计算机盗版光盘、是将将广告投向中心城市渐成规模的连锁网吧、还是将广告在门户网站投放,宣传都要精确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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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树园创业投资基金两年前投资昆腾在线,到昆腾在线海外上市前套现十倍的投资盈利之后还保留着昆腾在线15%的股权,这样的事情在业内自然是人所皆知。
“真是搞不明白,昆腾在线都要在纳斯达克上市了,锦湖急着套现做什么?”王海粟坐在谢剑南、林雪的对面,没有多大顾忌的评价锦湖,“根据初步的上市定价,橡树园转让出去的那部股权等到上市后再转让,少说要翻一倍……资本市场才是王道。”
“公开上市后再转让,少说也要再等上六个月的时间才会允许转让,”林雪笑着说,“说不定锦湖没有这个耐心,谢总你说呢?”
“……”谢总抬起来,看着北窗外的燕归湖水,湖北面就是橡树园实验园、创业园,两年前的破落地方,此时已经花团锦簇,景色迷人,他们是在建邺软件产业园的办公室里,“锦湖应该不会没有这个耐心。”他心里想,锦湖手里又不缺这三亿,虽说这笔钱在他们眼里看起来很庞大。
“也许是海外上市有障碍吧?”林雪猜测到。
谢剑南点点头,林雪虽然对资本市场的知识不大熟悉,却能猜到一些规则,要想在纳斯达克上市,国内企业怎么可能掌握绝对控股权呢?不过在他看来,也许是锦湖将资产往海外转移的一种方式,毕竟锦湖转让出去的那部分股权,价值绝对不止三千八百万美元,张恪与锦湖的高层绝不是没有眼光之徒。谢剑南心里这么想着,也没有想将这些疑点跟林雪、王海粟分享。
“讨论别人嘴里的肥肉没有意义,尤其是锦湖嘴里的肥肉让人生恨,”林雪说道,“还是说说我们的事情吧,谢总你是专业人士,你来说说看……“
受新科技浪潮的影响,国内官员头脑也难免渐热,信息产业部、计划发展委、证监会都联合发文要推动一批新科技产业领域的企业走进资本市场、让国内资本市场也接受一次新科技浪潮的洗礼,也有一些人积极推动在上海证券市场设立科技股版块。
精典地产既没有锦湖巨大的盈利能力,在东南亚华商里也没有锦湖那万中无一的人脉资源,至少在九九年四月,地产业的盈利情况并不比传统行业高出多少,精典地产想要快速的发展,可以从银行获得发展所需要的资金,但是银行贷款额度毕竟有限,还要支付利息——进入证券市场从股市里圈钱,则是一个捷径。
肯定等不及证监会推出科技股版块,海粟科技的财务状况也无法直接上市,不过国内那么多家国有上市公司淹淹一息,借一张壳将海粟科技的软件产业园业务装进去,就能达到曲线上市的目的,还可以借新科技浪潮的题材大炒一把。
锦湖在九七年五月将旗下影碟机业务借壳推向香港证券市场,一下子卷走四十亿,既为行内津津乐道的经典,也让人分外的眼红想要在国内市场复制锦湖的经典之役。
谢剑南知道林雪与华夏电子老总葛建德以及建邺市委副书记胡宗庆的关系非同一般,要说壳资源,无论是通过华夏电子,还是通过建邺市政府,借壳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上市之后能从股市圈多少绝对是个大问题。
锦湖的影碟机业务借壳上市一下子卷走四十亿不假,但是在借壳上市之前,锦湖的影碟机业务年净盈利约十亿,借壳上市之后,市场环境有所变化,再加上税费优惠期渐过,盈利能力有所减弱,但是爱达电子九八年的年盈利还保持在六亿元以上,股价也在今年四月恢复到百亿的高位——这一切都是有市场业绩在背后支撑。
海粟科技有什么?
谢剑南不大想掺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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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奕对东塘甚为熟悉,晚餐便在他推荐的一家名为东塘渔港、装修精致的餐厅里享受金山湖的湖鲜美味,不仅将许瑞平夫妻请过来,还特意将徐学平、周叔惠请过来。
张恪到金山来的次数也不多,与徐学平、周叔惠亲如家人,到金山来,有机会总是要一同吃顿饭的。
这年头,什么东西都比不上小道消息跑得快,餐里好些人都在讨论东塘镇建湿地公园的事情,店老板还站在收银台前跟人高谈阔论,讨论着真要建湿地公园,他就投资扩建他的餐厅。
虽说徐学平、唐学谦都换乘普通的车子,走进店里还是给立即认了出来。这家在东塘镇上算有些名气、也有一些市区的食客慕名来就餐的餐厅里,自然引起很大的轰动,餐厅的老板激动得都有些哆嗦。
周叔惠笑着抱怨:“还真是不敢出来吃饭,出来吃饭比在家里吃饭还要麻烦,省委招待宾馆里倒是也做湖鲜,不过一直听说还是这种湖边的餐馆最地道……”
与店里的客人略作寒酸,便躲进包厢里,餐饮酒水上的安排,由张奕出去张罗。
张奕安排好走进来,跟张恪低声说了一句:“东塘镇的书记耳朵贼尖,脚下也是贼快……”张奕也是随口说说,他才不以为徐学平、唐学谦会接见东塘镇小小的镇党委书记。
徐学平的耳朵却尖,问道:“有东塘镇的干部在外面?”
张奕回答道:“镇党委书记,还有个副镇长,在这附近吃饭,刚赶过来。”
“这里上菜还早,可以先请他们进来,你们在这里搞湿地生态保护区,这是好事,不过跟乡镇,跟住在这里的人,还是有一定利益冲突的,有可能,总要尽最大的可能将事情做好,”徐学平说道,“有这个机会,正好了解一下乡镇干部有什么想法……”
“看,看,”周叔惠笑着说,“我说跟着老徐出来吃顿饭也不能定神。”
徐学平摇头说道:“坐在省委大楼里要听什么意见,不是这个专家,就是那个学者,真正对基层的调查工作就放下来了,当然了,也有对基层的调查工作,但是这种调查掺的水分也多,到乡镇去走访,走访的农户都是事先按排的,要想听些真实的东西,还要靠突击,但是总搞突击也不成,下面会怨声载道……”
“将镇上的干部请进来,你就能听到真话?”周叔惠不屑的跟徐学平拌嘴。
“那就再拉个群众进来监督,”徐学平笑着说,“省得镇上干部满嘴乱跑火车。”
张奕便出去将人请进来,徐学平、唐学谦就在包厢里听东塘镇上的干部汇报工作,投资建湿地生态公园是件好事不假,对镇政府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拉了个群众进来,东塘镇的干部倒也不敢只唱颂歌,反应村民们最关心的还是拆迁失地后的生计问题,十二平方公里的保护区迁出的人口里有近两千户农民。好在邵至刚对此也早有思考,也就当着徐学平、唐学谦的面简单的回答镇上的顾虑。湿地生态公园建成之后,加上房地产开发,能容纳一部分的村民就业,当然,要完全解决建设中的问题,还是要东塘镇政府配合做工作的。
这一耽搁就耽了大半个小时才开始用餐,周叔惠也感慨在金山想热热闹闹的吃顿便饭不容易,她已经退了休,虽然跟徐学平到江南来,顾问之类的头衔倒是挂了一些,只是有些事情看得很淡,就不会太热心,徐学平在金山,她便留在金山,徐学平要是下去或去北京开会,她宁可去海州看着芷彤。孙婷挺着只大肚子,她也是十分的热心,问长问短,还说等小孩生下来,她都可以亲自帮着照顾的,张恪想着徐学平在江南位高身寒,他与周叔惠在金山能亲近的人也不多。
晚饭也没有吃多少时间,吃过晚饭,镇上的干部还在餐厅外等着,张恪陪徐学平、唐学谦还耽搁了一会儿才离开。
东塘湿地生态公园的投资虽然未来有地产上的巨大收益可以期待,但对张恪个人来说,真的希望能有一处可以晨起夕落观看壮丽鸟群的地方,也无怪给翟丹青嘲笑,张恪的脑子里都装着奢侈的愿望。
在新亭获得巨大瞩目的同时,金山市难免有给边缘化的迹象,就徐学平、梁伟发、唐学谦等人的看法,金山是江南的省会,但却没有必要一定要将所有的经济资源都堆到金山来,也不符合经济发展的规律,此时向新亭倾斜,更有利于全省经济的复苏。
在供水、供电、交通、通讯等配套工程日益完善,东山港的建设也小步提速,东山港、钢铁基地、造船基地等三大工程上马,这段时间每天投入的建造资金平均高达四千万以上,等到建设高潮期,日均投入资金会有数倍的增涨。
之前,新亭工业基础薄弱,基础设施建设滞后,经济发展要远远落后北面一江之隔的海州,人均国民生产总值甚至不足一千美元,三百万人口的新亭市国民生产总值才两百二十亿,在经济较发达的华东地区,新亭可以说是投资的荒漠。
局势的变化需要一个临界点,对新亭来,东山岛建港工程进入实际的实施阶段,港口工业区列为国家级港口经济区,新亭自然就成了投资的热土,特别是对海港资源依赖性严重的重工业。除了锦湖参与投资的千万吨级钢铁制造基地以及洋浦造船产业基地之外,华电集团投资十亿建造的临港装备制造项目在这个月打下基桩。
除了华电的投资外,中海油于日前完成在东山港区投资建造东海石油生产支持基地的工程规划,计划投资达15亿,为东海海上探区各类海上作业平台提供物资补给并建造仓储基地。
离开东塘镇,张恪夜里就住省政府给唐学谦在金山安排的住所里,不管外界,还是唐学谦、顾建萍,都把张恪当准女婿看待了,只不过在唐学谦家想跟唐婧同房却是妄想。
唐学谦在金山的住所是栋位于临崖湖畔的两层小洋楼,周谨瑜担任金山市委书记时,也住在这个别墅区里,这里是金山俗称的省常小区,除了徐学平之外,其他省委常委差不多都住在这里,小楼里平时就唐学谦、顾建萍还有一名本地的保姆住在这里。
在车里,张恪还贴着唐婧的耳朵要她晚上偷偷的溜进自己的房间里来,唐婧低声笑骂张恪无耻,在自己家里,当然有勇气朝张恪张牙舞爪。
临崖湖是金山市内最大的天然湖泊,前面有座六七十米高的小青山,别墅区里环境优美,小区由武警值守,夜里进进出出的小车很快,但大多行驶平缓而安静,没有谁白目到会在这里飚车或乱按嗽叭。
到住所,唐婧先去洗澡,张恪陪唐学谦到书房里谈天,顾建萍在客厅里看她的《还珠格格》。
“东山港建成之后就是小江流域的能源枢扭,中海油也将在东山港建仓储基地——今年,在赵济东总理的推动下,国民经济对民营资本放开的口子很大,去年,锦湖收购晨曦纸业都胆颤心惊,今年就不再是大问题了,你有没有进一步的计划啊?”
“这时候的放开口子,一方面是今年经济有紧缩的趋势,要放开口子加大投资,另一方面,国有资本在基础产业领域进行整合,需要引进狼群来刺激一下,”张恪说道,“我担心等经济紧缩的实际威胁过去,国有资本在基础产业领域整合完毕,中央对民营资本扶持的态度会有起伏!”
九九年可以说是民营资本“大跃进”的一年,钢铁、石油、化工、民航等前几年以为绝不可能向民营资本放开的产业领域也都不同程度的放开口子。由于国有企业在各个产业领域的低效率,使得任何产业向民营资本放开,就产生极为耀眼的聚金效应,另一方面,由于最早向民营资本放开的轻工业领域企业竞争日益激烈,经过二十年积累并壮大的民营资本正积极的寻找新的出路——这时候,任何一个产业领域的开放足以引起民营资本的高声欢呼。
“成品油销售也放开了,去年就想不到。”唐学谦说道。
“——我这次从建邺出发到金山,在建邺那边,有好多家民营加油站在建造,”张恪又说话,“我在建邺时,锦湖内部也有人讨论可不可以拿出一些资金来进入成品油销售领域,至少在东海、江南省,我们投入足够的资本,能在较短的时间里建造足够密集的加油站网,对小江流域的成品油市场拥有很强的优势,”张恪当然很清楚这些涌进成品油销售领域的民营资本最终会迎来什么结局,其实这时候也不难猜测会有怎么的结局,轻描淡写的说,“我倒一点都不为所动……”
“你是担心石油领域对民资开发程度不够高?”唐学谦问道。
“成品油销售只是整个石油工业的末端,不要说勘探、开采、练油领域禁止民营资本进入,甚至连进出口成品油的权限都没有,民营企业只能从中石油、中石化采购油料销售,”张恪说道,“好些民营企业都相信政策只会进一步的放开,不可能再倒退,我却认为很多事情,都是利益相关方博弈的结果,起伏或反复才是常态。这时候,中石油主宰北方的成品油市场、中石化主宰南方场,是当然的行业巨头,除此之外,省市也有一些成品油企业,这时候,中央将成品油销售市场向民资放开,又同时推动中石油、中石化重组其他的国资油企,等中石油、中石化完成产业布局,他们会遵循经济发展的大势,对进入成品油销售的民营资本手下留情?这几年新建公路路程在强烈的扩张,留下的市场空隙有些大,中石油、中石化一时顾不过来,等他们回过力来,民营资本迎来的将是一盆冰寒冷水。”
“……”唐学谦笑了笑,说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么高的戒心。”
“你看看国内的手机产业,”张恪摇头叹气而笑,说道,“要不是锦湖还能占一些技术优势,就怕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来。像锦湖商事介入钢铁制造产业,一方面由于国内钢铁制造产业虽然绝大部分给国有资本垄断,但是国有钢企数量很多,规模大小不一,地方与中央的矛盾利益交错,给民营资本留下很大的生存空间;另一方面,国家对钢铁原料的进口权也相对放开。锦湖商事对东山钢铁注资控股后,就将原归东山钢铁所有的铁矿石进口权转移到锦湖商事旗下手里——我对铁矿石进口权是很重视的,锦湖商事也正式注册成立了矿石贸易公司,也正与东海联合钢铁在谈,希望钢铁产业基地建成之后,将铁矿石的进口交给锦湖商事下面的矿石贸易公司去做——虽然不会低于国内市场的平均售价,但是对钢铁产业基地来说至少可以节约采购成本。”
唐学谦点点头,锦湖商事要做贸易、投资型的综合商社,锦湖能大步的踏入钢铁制造产业,一方面,锦湖商事将铁矿石的进口权拿过去,就掌握一定的主动权,另一方面,日后建成的千万吨级钢铁产业基地,仍然是以地方国有股权为主,享受东海省、江南省两地政府的庇护,在未来的钢铁市场竞争中,也不用担忧给国内的其他钢铁企业下黑手。
张恪笑了笑,又说道说道:“锦湖是不会去搞成品油销售,在这个领域,民营资本根本不占任何优势,而且游戏的规则还是由对手中石化、中石油这两家巨头来制定的。这时候在互联网流传着一个鳄鱼进黑牢的笑话:鳄鱼进黑牢,赶巧一只壁虎过了一会儿从黑牢里出来,别人看到就在感慨,这黑牢真是黑!我就担心成品油销售领域,民营资本进去会有‘鳄鱼进去、壁虎出来’的结局。”
唐学谦笑了起来,才说起提这个话题的缘由,说道:“江南省历来是中石油、中石化两家公司的市场边缘地带,之前还有省石油公司补充,今年,中央明确了各省级石油公司的整合路径,省里就不可能再向省石油公司追加投入了,但是今年的公路建设会加速,省里希望中石油、中石化能加强对江南成品油供应基础设施的投资——得到的回复却不能让人愉快,两家公司都对江南省的经济复苏没有太大的信心,对省里的经济报告也不重视,都认为现有的加油站网已经足够用了,不愿意向这里增加投入。”
张恪摇了摇,中石油、中石化财大气粗,对地方的态度一向怠慢,他说道:“中石油、中石化现在是很有默契的分地盘,江南省的市场还不能诱化他们的矛盾——中海油不是要在东山港建仓储基地吗?我看中海油多半也有意愿进入成品油市场的……”
能与中石油、中石化抗衡的也只同为央属超大型企业中国海洋石油集团总公司。长时间以来,中海油只是一家单纯从事油气开采的纯上游公司,就于志向来说,中海油也想进入利润更丰厚的成品油市场,并且国务院也已经审批同意中海油进入成品油市场。只不过进入成品油市场,除了要投资建造大量的加油站之外,也必需要有炼油基地,中海油绝不可能将原油卖给中石油或中石化之后再向这两家公司购买成品油。
“这个倒是可行,”唐学谦点了点头,“让三个嫡生子去斗就好。”
就算说服中海油在东山建炼油基地,建成也是几年之后的事情,有远水解不了近火之嫌,但是政治或商业上的博弈,有些只要做出些姿态就够了。江南省是中石油、中石化的边缘地带,两家公司看轻江南省的发展潜力,其他地区产业端的整合又占了他们大部分的精力,眼下就有默契的一起将江南省边缘化,但是他们又怎么会将这个空白区域白白送给中海油呢?他们无法阻止中海油在东山港建原油炼化基地,但是却可以加强加油站建设,将江南省的成品油销售市场先占下来。
不管怎么说,东山港将成为小江流域以附近省市的能源供应与运输中枢,利用优良的深水海港资源建设炼化基地,再是合适不好,中石油、中石化态度怠慢,从现实的角度出发,的确可以支持中海油在东山港建炼化基地。
在已有的深水海港区,中石油、中石化已经完成炼油产业的布局,中海油只能将目光投向新兴的港口城市。中海油在东山港投资建海上开采支持基地与原油仓储基地,未必没有建炼化基地的意愿,只不过炼化基地的投资十分巨大,动辄百亿元以上的投资,就是中海油这样的国有集团也无法轻易就做决策,这时候就需要去轻轻的去推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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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东地区海岸线曲折漫长,但是华东地区地势平坦,多为江河冲积平原,近海都是淤泥填塞的浅滩浅水。
一般说来无高山就无深港,华东地区的深水海港资源是极为匮乏的,浙东文舟市也是处于浙东台地地貌的入海隆起段,才拥在优良的深水港资源。
新亭海岸沿线虽然没有合适的深水航道,但是新亭南有一段台地滑入海槽之中,时断时续,形成近海的海岛,海岛浸在海水之下,是险峻山峰的地貌,加上临近小江出海口形成特殊的潮汐水道,使得新亭的深水航道资源还要优于文舟。
文舟深水港可以沿岸建造,新亭的深水港必须建到离岸数公里之远的海岛上去,一方面要在海岛与陆地之间再建通道,另一方面海岛的港口发展用地极为有限,需要进行大规模填海工程来获得发展用地。
海岛陆路通道的建造成本高昂,但是再高昂也有限,一座跨海大桥投进去十八亿就已经超乎人们的想象了,但是更高昂的则是填海工程。
九九年,国内工业用地价格各地标准不一,但是各地为了吸引投资,都推出极优惠的政策,实际的工业用地转让价格都在每亩十万以下,大都在三五万元左右,但是填海工程中成本相对低廉的滩涂围海造地成本也在每亩十五万元以上。
东山港口经济开发区要围四百平方公里的滩涂作为工业储备用地,仅这一部分的总投资就接近一千亿元。如此高昂的成本,也是东山港在规划十多年之久国家却始终无法下决心建造的根本原因。
随着国内经济的发展,对外贸易,特别是对外能源及工业原材料的依赖日益增强,远洋海运中多为十万吨级以上的巨轮运输,深水海港资源的优势就渐渐凸显出来,东山岛建港工程也就渐有边际效益的优势了。
千万吨级的钢铁产业基地,一期填海工程才也四平方公里,投入要超过十亿元之巨,要换在其他地方拿地,给地方政府支付两三亿元意思一下,就算是相当客气了,但是比较起建成之后获得深水海港在原材料运输成本上提供的优势,此时多支付的十几亿建设成本,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如此简单明了的成本比较,对重型炼化企业也是同样适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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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东地区深水海港资源有限,而未来这一地区将对原油进口有极为严重的依赖,有限的深水海港资源自然是石化巨头抢夺的焦点,谁能提前在这些港口完成产业布局,对这一地区的市场就有天然的优势。
文舟港是中石化的地盘,中石化已经在文舟建有八百万吨的炼化基地,这也使得中石化在华东市场有着极强的优势。中石油与中海油都不可能挤进去浙东文舟,新增出来的新亭东山港才是华东石油市场势力变化的焦点,而华东地区是国内石油消费最重要的地区。
张恪在考虑推动东山岛建港工程时,从来就没有担心吸引不到重型炼化、炼油项目的投资,在东山港口经济区规划时,将钢铁、造船、炼化作为东山港口支柱产业来规划的。
九八年全年原油进口量达到四千万吨,由于国内原油开采日趋稳定,短时间内里很难有大幅提升,以后市场每一捅新增石油需求,几乎都要依赖进口——海内外专家都预测中国的石油年进口总油到2020年将达到1.8亿吨,预测原油价格未来会稳定在每吨22美元到24美元之间。张恪却知道实际到零七年底,国内进口石油就逼近2亿吨,而国际原油价格的峰值会逼近180美元每吨的极限。
如果说国家对民营资本放开炼油及原油进口的口子,张恪当然会毫不犹豫的指挥着锦湖商事冲进原油进口、炼油以及成品油销售领域,但是他心里很清楚中央在基础能源领域的政策坚持,最终只能是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这三家超级央企航母在国内成品油市场笑傲江湖,掠夺巨利。
当然了,由于中海油长期以来都是从事油气开采的上游企业,在炼油及成品油销售以及其他石化原料炼化及销售领域,对中石油、中石化有着天然的劣势,但是并不意味着,中海油不想在中石油与中石化的压制下突围,另一方面,中石油、中石化却不想在国内市场再冒出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虽然这三家企业都同为中央直属企业,虽说之间的市场竞争受到中央直接的行政干预,但是都有各自的利益归属,明争暗斗起来,手段可不比寻常见到的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乏味。
由于中石化在文舟市已经形成产业布局,没有特殊原因,在华东地区的追加投资,不会在文舟之外,此时中石油却忙于华北、东北等地区的产业布局,一时无暇顾及新亭,实际上给中海油留下一个极好的进入原油炼化、成品油销售市场的缝隙。
九八年、九九年,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都处于产业垄断的初级阶段,还没有从国内石油市场掠夺足够多的暴利壮在起来,对于日后年利润动辄千亿元以上,中石油九八年的年利润才一百多亿,长期以来只从事油气开采纯上游业务的中海油年利润更低。
重型炼化项目投资却是动辄百亿元以上,投资规模小了,就不能体现深水海港加远洋运输的成本优势,但是百亿元以上的项目,对此时的中海油来说,还是有些庞大了。
虽然不担心东山港建成之后吸引不来重型炼化项目的投资,但是这么大规模的项目拖延起来,拖上七八年也是常事。
如今,江南省将经济复苏的期望重点放在新亭,新亭越早形成规模经济,越能带着其他地区的经济增涨。不仅江南省的经济复苏增长希望重点寄托在东山港,作为省里分管东山港建设及产业发展的唐学谦,能否在江南站稳脚跟,也相当程度上依赖于东山港的快速发展。即使从个人政绩着想,张恪也是想帮唐学谦推动一些大型项目在新亭的尽快上马,当然更不希望东山港的炼化项目拖延上七八年,拖延上七八年菜都要凉了。
张恪倒是建议江南省充分的利用这些央企之间的矛盾促成一些事情,不仅要推动中海油在新亭建炼化基地,还可以更大胆一些,打破中央对石化上游产业整合的统一部署,让中海油来实施对金山石油的整合——虽然在中央的统一部署里,金山石油应该由中石化来接受,但是中石化对江南省如此怠慢,而且中石化在文舟市已经建有炼化基地,让中石化来接受金山石油,绝对会拖延江南炼化产业的发展,与中石化合作,根本上就不符合江南省地方的利益。
当然了,这么做会得罪中石化,但是中石化对江南省地方如此怠慢,江南省地方还要给他们好脸色看,那真是犯贱了——拉拢中海油才是眼下要做的事情。
张恪与唐学谦在书房里商议了许久,商议从哪些方面下手更容易些,真正要让中海油看到有整合金山石油的可能,他们自然会站出来冲锋陷阵。
东山岛建港正式启动都没有半年的时间,一期工程建成都要在两年之后,但是新亭港口经济崛起,成为江南省经济全局中的一极,是势在必行的。
东山港口工业区规划红线之内除了有四百平方公里的滩涂外,新亭还额外划进去近百平方公里的工业用土地。滩涂填海造地的工程成本极高,但是直接划进去的土地拆迁、平整的成本却是极低,东山港只需要以深水海港资源与国家给港口工业区的优惠政策来吸引投资,不用学其他地区压低工业地价来吸引投资,只要所有的土地转让价格做到与填海造地的成本打平,新亭在工业土地转让上就获得上百亿的收益,就可以最大程度上补偿港口工业区内的基础设施投入、缓解省市地方财政压力,对省市以港口工业政府来说,关键还是要引进一些核心高品质的产业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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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省眼下的优势就是省委班子在发展经济上的意见高度一致,分工权责也极为明确,徐学平有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在省里不玩制衡那一套,谁该下、谁该上、谁该去坐牢,都不含糊,顶住最大的压力,省政府的经济工作压力就减轻了许多,决策的速度之快,也是其他地方所罕见的。
张恪陪唐婧在金山游玩了三天,将唐婧送上飞往香港的飞机之后,就陪唐学谦前往新亭,参加中海油与东山港工业区关于投资建东海石油生产支持基地及仓储基地的谈判活动。
中海油此时还只是将生产支持基地及仓储基地的规划做出来,离真正的决策投资建造还要一段路要走,唐学谦到新亭就是希望能先促成这件事。
这个项目在国内看来十分的平常,总投资额也才十多亿,相比较东山港两百亿的基建投资,比起千万吨级的钢铁产业基地项目,一点都不醒目,甚至还远远比不上洋浦造船产业基地的投资,国内媒体也刻意淡化了对这件事的报道,但是日本国内媒体却大肆炒作,试图通过各种渠道对中国施加压力阻止中海油上这个项目。
中海油计划在东山港建造生产支持基地主要是为大规模开采东海分界海区油气资源服务。
中国从七四年起就在东海进行石油、天然气勘测,发现多个油田,九五年,宏星公司在东海分界海区试钻探成功出油,由于中国海洋石油、天然气资源由中海油专营,该地区的海上油井建设任务转由中海油负责,这也将是中国在东海海域投资建造最大的海上油田。
分界油气田距离日方单方面划定的两国东海分界线仅十公里,日方认为整个油气田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在日本海域内,而中海油的开采点却又是整个油气田的盆底(凹陷地带)位置,一旦中海油在这里开采油气,日方担心他们境内的油气资源会通过矿脉流向分界线之外。另一方面,日方对东海油气资源的勘测工作还刚刚开始,无法跟中国在这一区域抢夺海底油气资源,只能希望搅局、施加压力来打乱中国的东海油气开采部署。
虽然说分界油气田开发是在与日方完全无争议的中国近海大陆架进行,但是中央部委有些官员还是考虑到与日方的外交关系,态度暧昧不明,时而支持中海油上此项目,时而又犹豫不决。
作为分界海区油气资源的直接输入地,东海、江南两省地方当然是希望中央的态度能强硬一些,尽快的推动整个项目上马,并且在东海近海油气资源开采要优先发展该油气田。
张恪陪同唐学谦到新亭后,叶建斌也从北京赶到新亭,不过他从北京带回来的消息却不能让人愉快。
“日本在分界油气田上的态度有所转变,提出由三井石油勘探公司共同投资参与春晓油气资源的开发,油气资源收益按照投资比例分配。”没有外人在,叶建斌在唐学谦面前也不会拘束,随意的坐在一起谈话,只有蒙学庆还保持着拘谨的姿态。
“奶奶的,什么事情都跟三井扯上关系,”张恪吐了一句粗口,“在毫无争议的海域开采油气,有必要这么顾忌日方的态度?”又问叶建斌,“中央部委的那些官员们是什么态度?”
“大佬们都沉默着,倒是计委发展委内部已有分管能源局的官员明确支持这一提案,”叶建斌乍听到这消息也是气恼,这时候也平静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屑,“支持这一提案的官员还想尽量将问题往政治外扯,说什么海上原油开采成本比国际原油价格还略高些,目前国际原油价格还在持续的下降,本身就没有多大的利益关系在里面,吸引三井的投资又不是出卖国家权益,只是将外资引入国内的油气开采领域,还能够分摊中海油的投资压力。”
“真是屁话,原油开采领域能向外资放开,那要不要向民营资本放开?锦湖可以拿出三五美元出来投资分界油气田,不知道这些官员又什么嘴脸?”张恪无奈的冷笑道。
分界油气田一期建设规模也有限,三五亿美元已经能占了近一半的比例,虽说海上原油开采成本很高,但是主要向东海、江南地区炼油厂供应,就有运输上的优势,还能获得微薄的利润。眼下微薄的利润倒是其次,国内对原油进口的依赖性日益增强,就算只考虑中国的经济发展速度也能稳步的推动国际原油价格的上涨。
“哦,他们还顶着技术合作的名义。”叶建斌说道。
“就算要与外方公司进行技术合作,英、美等国的石油公司在海上油气开采领域有更雄厚的技术,也轮不到三井掺和进来——三井真要以技术合作的名义掺和进来,那可以请他们到新亭投资海上油气开采装备项目。”
“不要指望日方会这么蠢。”叶建斌笑着说。
“他们当然没有这么蠢。”张恪无奈的摇头而笑,国内的海上油气开采装备产业发展起来,只会进一步国内推动对东海油气资源的开采,他之前还设想着东山港口工业区应该吸引海上油气开采装备项目,使得东山港口形成海上油气开采服务支持、装备支持与原油炼化的完整产业链。
唐学谦说道:“还是要跟中海油的高层接触一下,看中海油是什么态度,毕竟中海油是直接的参与者,中海油能坚决的抵制,其他人才更好站出来说话。”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都是部级企业,实际的定位,比省部级略低,但比副部级要高,计划发展委能源局只属于正司级,分管的计划发展委副主任也只是副部级,既然将问题扯到政治之外来讨论,中海油完全可以将计划发展委内部的意义否定掉。
“明天能与刘成卫谈这个问题?”叶建斌皱着眉头问道。
刘成卫是中海油党组副书记,生产支持基地项目还只跟新亭地方处于前期谈判阶段,计划里中海油不需要他这样级别的高层参加,但是江南省突然格外重视起这个项目来,常务副省长唐学谦亲自到新亭来推动这个项目,中海油那里也不会怠慢。
这里面也有郎情妾意的意味在内,从中海油积极的态度可以看出中海油对从江南省打开进入成品油市场的缺口还是有些期待的。
只是明天的见面有些正式,与刘成卫也不算熟悉,贸然谈这个问题也不合适,唐学谦皱着眉头,看来还要另想办法。
“我们来谈。”张恪敲着椅子扶子,突然决定道。
“怎么谈?”叶建斌转过头来问张恪。
锦湖商事与中海油没有业务上的联系,找刘成卫谈阻止三井代表日方参与分界油气田的开发,未免太过界了,叶建斌虽然也有将事情揽下来的冲动,但是锦湖冲动的参与进去,只会将局势搅坏,对锦湖也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先不谈这个,”张恪笑了笑,说道,“可以先谈中海油的香港上市问题——国内对民营资本进入石油产业领域的限制太多,近十年内这些限制也不可能会放开,锦湖不会直接涉足这些领域,但是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都在积极的推动海外上市计划,想进入海外资本市场融资,锦湖以海外资本投资的形式间接进入国内石油产业领域,也是可行的……”
“这倒是一条路,中海油在香港的上市计划接受到投资者的热情似乎也有些不足,”叶建斌点点头,又问道,“不过你对这些央企放心?”
“不说未来的石油产业发展,中海油早就在海上石油开采领域与国际公司合作,在管理上,它的国际化程度最高,不谈盈利能力,资产质量相当的不错,”张恪说道,“再说我们参与进来,就算是海外资本投资者——国企在海外上市,总比在国内上市要守规矩得多……锦湖不仅要亲自参与中海油的香港证券市场股票发售,还要帮助他们在东南亚华商里找到更多的资本合作者——这样一来,我们也有足够的理由支持中海油借助东山港这个平台进入成品油市场。”
张恪大概记得九九年七月份中海油企图在香港证券市场上市遭到严重的挫败,决心在香港联合证券交易上市的中海油当时几乎是给一棍子打懵掉,进而影响到中海油在国内外石油产业链上的布局。这时候已经是五月了,相信中海油的高层已经感觉到来自香港资本市场的危机了,锦湖伸出一把手,应该不会被拒绝吧。
眼下虽然说从亚洲金融风暴的阴影里走出来,但是经济紧缩的预期还很强烈,新科技浪潮在拼命的汹涌着,但是传统产业领域的日子并不好过。中海油上市失败的最大因素,也是九九年原油市场供大于求,原油价格持续下滑,而海上石油开采的成本很高,中海油的业务领域很狭窄,一旦原油价格跌破海上开采成本,中海油只有净亏了,其他能弥补亏损的手段暂时也不足——另外,投资者又担忧中海油的海上石油专营权会给中石油与中石化侵夺。
不管中海油的海上石油专营权会给中石油、中石化侵夺得什么程度,只要中海油在国内拥有完整的市场准入权限,就足够值得锦湖高姿态的去参与中海油的海外上市,事实上,中海油、中石油、中石化等巨头在海外上市后,对海外投资者的分红也是非常非常的“慷慨跟大方”,慷慨跟大方到令国内中小投资者痛恨的地步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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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的香港天气炎热,作为海岛城市,空气里也浸透着海的微腥气味,站着空旷的接机大厅里,透过人群以及玻璃门看着大厅外正下起微雨,室外水汽氤氲而飘忽朦胧,走到门前看着一群黑色的鸟在雨里掠着低空而过,翟丹青吸了一口气,心想香港还真让人觉闷湿,突然见挽着张恪胳膊的唐婧探过来看着自己。
“啊,你在跟我说话?”翟丹青恍过神来,问道。
“香港,你有没有什么地方特别想去的,张恪这家伙也提不出什么让人心动的建议来。”唐婧说道。
翟丹青伸出一根尾指,姿势优雅的挠了挠耳鬓,笑着说:“建邺今年的春天比较干燥,都没怎么有雨天,找一处地方坐下来,看着窗外的雨,对我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享受了——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那就去海边吧,听天气预报,这雨还要大起来。”唐婧说道。
张恪他们没有去酒店,直接到酒店附近的码头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来,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浓香,在光线昏暗的店里看着窗外声势渐大的雨,会感觉一丝奢华与颓废并存的意味。
张恪可没有心情去体味雨中的小资情调,叶建斌、孙尚义等会儿要与刘成卫以及中海油上市工作组一些官员到咖啡店来跟他见面。
在国内石油三巨头里,中海石油总公司排老小,但是规模也不容小视,这次拟香海上市的石油勘探、开发、生产以及销售业务资产总规模将近二百四十亿,净资产超过一百一十亿,这也是中海石油总公司旗下的核心资产,都置入拟上市公司中海油旗下。
中海油这次计划在香港联合证券交易所发行24%的股份募集10亿美元的资金,10亿美元说多也不多,此时的锦湖商事也能勉强拿出10亿美元来。锦湖商事成立以来通过各种手段在东南亚融资金资高达十六亿美元,这时候才陆续投出去六亿美元,东山岛建港工程以及千万吨级的钢铁产业基地等项目还没有迎来建设高峰期,目前虽然承担下东山钢铁的铁矿石进口业务,一方面东山钢铁消耗的铁矿石相对有限,另一方面锦湖商事的资本实力如此的雄厚,有更多的财务手段来减少对现金的占用,锦湖暂时是没有资金压力的,
只不过锦湖真要将中海油24%的股权包圆,那就不是普通的财务投资了,而是战略投资,控制中海油24%的股权,就能直接影响中海油的发展方向,对中海油的管理层进行渗透。
中海油以及中海油背后的中海石油总公司是中国发展海洋石油能源战略的唯一力量,也可以说是此时全部的力量,怎么可能允许其他资本势力在发展战略层面对其施加影响与渗透?就算中央高层犯迷糊开了这口子,那些海外石油巨头与其他的资本势力闻着肉腥味也会垂延三尺蜂拥过来,将锦湖挤开。
即使是通过香港联合证券交易所公开市场参与的财务投资,锦湖也不能太出风头,直接拿出三亿美元出来参与新股发行、持股比例达到7.2%也差不多是极限了——融资顺利的话,持股比例控制在5-6%对锦湖商事的财务结构最为有利。
叶建斌、孙尚义与刘成卫等一行人走进来,加上随行人员与司机,将不大的咖啡厅挤得满满当当,还有就是中海油的股票发行主承销商代表。
刘成卫也不介意张恪选在这样的场合见面,他这段时间来整天都在会议室之间辗转奔波,再看到会议室那种长长的会议桌都会有厌恶的感觉,还是这种小店里浓郁的咖啡浓香让人心情舒畅。
虽然锦湖承诺4亿美元的融资份额,剩下6亿美元的发行份额压力也不少,特别香港媒体最近以来对中海油的负面报道颇多,刘成卫以及其他中海石油总公司高层对这些问题没有处置经验,依旧非常的被动。
张恪请刘成卫等人坐下,开门见山的说道:“局势比我们先前预料还要不乐观,经济形势也有些动荡,北美气温转暖,北美地区的原油消费也渐疲弱,六月油价很可能进一步的下滑,我们还是讨论一下发行失败的替代方案吧……”
刘成卫不清楚张恪还能提出什么替代方案,直了直腰,注视着张恪,期待他继续说下去。
“不能发行新股,也可以在通过联合证券交易所发行债券,锦湖对债券的直接认购比例可以提到更高,确保中海石油的融资计划能够顺利。”张恪说道。
刘成卫听张恪这么说,心情颇为复杂,习惯性的思维不得的让他对锦湖的热枕抱有一些疑虑,看了张恪一眼,又迅速的将这丝疑虑从眼睛里敛去,心里还有些羞愧,锦湖卯足劲帮中海油,这种疑虑来得真是莫名其妙,除非中海油破产清算,不然的话,通过公开发行债券所形成的债权对中海油的影响力比直接持股要弱得多。
刘成卫知道锦湖商事手里能握有巨资,也是通过向东南亚华商发行公司债券募集而来,要向投资人支付债息,若是锦湖再中海油购买债券,动用的这部分资金所能获得的债息不会比所要支付的债息高多少,可以说几乎是不赚钱的买卖,至少比股权投资预期的收益要低得多,而且动用的这部分资金又将格外的巨大,会严重影响到锦湖商事的发展规划,刘成卫沉吟片刻,看着张恪,还是问道:“为什么?”语气里却很是真诚。
“我已经了解到这次融资对中海石油的发展、对国家海洋石油工业的发展犹为重要,”张恪说道,“锦湖是商业化机构,应该以追逐商业利润为己任,不然就是失职了——我们认真的思考过,锦湖的利益诉求能够与国家利益保持一致,未来的道路才能走得更远。购买中海油的债券,至少不会是亏本的买卖——再说了,新股发行计划也不是说就一定会失败,我想有这么个预防万一的替代方案,会让中海石油高层肩上的压力更小一点,我们当然还是要尽可能推动新股上市发行。”
九九年,中国海洋石油开采装备几乎都要依赖进口,特别是深海勘探开采的设备,费用更是庞大到惊人的地步,大型深海钻井艘造价都在数亿美元之上,中海石油都没有直接购买的实力,即使租用,日租金也高达二三十万美元。虽中央家会坚定不移的坚持中海石油的发展,但是国家外汇储备有限,而且同时需要支持的战略发展层面又太多,对中海石油的外汇支持就十分的有限,海外融资是中海石油发展极为关键的一步。
叶建斌说道:“我们与南洋海运高层也紧急沟通过,若是中海石油总公司愿意优先租用南洋海运的油轮,他们也可以参与债券认购计划……”
参与中海油债券发行,锦湖商事的直接收益会大幅下降,但也非绝无利益可言,中海油能会融资成功,势必会促进国家海洋石油工业的发展,对海洋石油开采、原油运输设备的需要就会激增,中海油进入成品油炼化领域,对远洋运输的需求也会大幅上升,大量的订单就能够流向锦湖商事参股的企业例如南洋海运以及东山造船、东山钢铁,增加锦湖商事的边际收益。
发行债券只是万不得以已的替代计划,为打消中海石油高层的顾虑,也是让中海石油高层同意锦湖在更深层面为海外上市出谋献策。虽说中海油成功上市之后还可以通过公开市场发行债券,不过那是另外的概念了。
眼下媒体主要质疑中海油的垄断专营权会收到冲击,张恪建议中海石油高层的回应更有弹性一些,另一方面,希望中海石油去促使主管部门国家经贸委在石油工业垄断专营权方面的姿态更强硬一些。
中海油的海外上市,国务院上下都极为重视,除了海洋石油工业的发展之外,中国正积极推动加入世界关贸总协定,推动超大型国企的海外上市,加速与全球经济的融合进程,加大开放力度,都是推动入关的一些前期条件。
虽然不指望中央财政再给中海石油额外拨十亿美元,让国务院发文声音立场还是可以做到的。
与刘成卫等在咖啡厅里倾谈了许多,也更实际的了解到中海油上市所遭遇到的困难。在九七年上半年,香港证券市场红筹股正受热捧,只要有国企在香港上市融资,差不多都会受到十倍、几十倍的超额认购,而中海油此时获得的影子订单都不满80%,而且还要考虑到这些影子订单里会有相当多一部分到最后关头会撤消,严格说来,锦湖的承诺也要归入影子订单的概念之内,不可能签署正式的财务投资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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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海洋石油工业的基础很薄弱,从八十年代初起,选择与海外石油商合作,加上海洋石油能源开采的进程,中海石油可以说是国企中国际化程度最高的一家,拟上市公司的管理层都一口流利的英语,与寻常国企肥头大耳的管理层形象有些不同,但是喝酒的性子还要烈一些。很多管理层都有在海上钻台工作的经历,要想耐得住海上的寂寞,酒量大些倒好理解。也不至于会给强劝酒,只是中海油的人喝得热烈纷呈,张恪、叶建斌他们也难免跟着多喝了一些。
其他人都不住在半岛酒店,张恪还是要下楼相送,将孙尚义送上车,张恪见叶建斌脸色潮红,也有几分醉意,笑着说:“知道自己要回哪里?”
叶建斌虽然大部分时间还在国内,但是毕竟回锦湖商事香港总部是再名正言顺不过的事情,一个月少差不多有一到两周时间会在香港,即使这样,叶建斌在香港却是没有固定住所,张恪笑他是狡兔三窟,不怕丁文怡趁他不在香港时来搞突袭。
叶建斌看着唐婧站在远处,想起一件事跟张恪说道:“静檬让她姐帮她找新加坡高校的资料,你知不知道?”
唐婧虽然在远处,但是翟丹青在身边,张恪摸了摸鼻头,真想一腿将叶建斌踢进车里拉倒,但是也不能脸上露出形色,一边帮叶建斌开车门,一边跟他说:“找个时间,一起去下澳洲,我也要亲自去珀斯看一看……”没等叶建斌回答,就把车门给关上。翟丹青已经与唐婧先进酒店了。
再有一个多月,孙静檬就从音乐学院毕业了,要不是因为张恪,孙静檬早就会离开音乐学院去留学,或许不是新加坡,但也不会留在国内。看着遮檐外的雨帘,张恪双手插在裤兜里,有时候会习惯有个人在建邺,清新动而神情骄傲的笑脸让人入迷,只是不能太自私的将她成为金丝雀留在建邺、留在1978。虽说孙静檬性格很强,但在事业上却没有像孙静香那样的野心——不过也难说,像当年孙静檬不是在1978一留就是好些年?
张恪站在酒店大门前的遮檐下吹着冷风,还有微凉的雨丝打在脸上,站了一会儿,直到门童都露出疑惑的神色,才进了酒店。
回到房间,就唐婧在客厅里,翟丹青回她自己房间了,张恪躺到沙发,揉了揉脑袋,还真有些喝多了的感觉,头有些晕,面红耳赤的。
“洗澡水已经帮你放好了,我再帮你沏杯茶去……”唐婧端着冒着热气的玻璃杯过来放桌上,忙着手指放到嘴边哈气。
“怎么样,痛不痛?”张恪抓过唐婧的手,看她的手指给烫得发红。
“没事儿,帮你倒茶给烫一下没什么。”唐婧嫣然一笑。
张恪捧着她微微发烫的脸,想到她刚才在餐桌上也喝了不少红酒,笑着说:“你比我醉得厉害,我该伺候你。”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她转过身来,搂着他笑着说她没醉。
张恪看着她幽邃迷离的眼眸,长长的睫毛轻颤着,绯红的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令人迷醉,裸露的肌肤也透着醉酒的桃红,张恪将她长裙的领子轻扯到一边,露出浅浅的肩窝,琐骨纤细迷人,肌肤温滑如玉,透着少女独特的幽淡香气。
“哼…呵……吐气上面真痒。”唐婧受不住张恪灼热鼻息喷在她的肩窝上,在他的怀里微扭着,直要湿润、柔软的嘴唇给他噙过去吻在一起来。
张恪抱起唐婧娇软发烫的身躯进了浴室,将长裙、乳罩、内裤剥下来,将青春娇美的雪白肉体丢到贴着浅金色马赛克的浴池里,笑着说:“一起洗澡好不好?”
唐婧泼着水不让他进来,张恪钻进浴池,手抓住她挺秀柔嫩的乳房,揉弄着直到她气喘吁吁,让她扶着浴池将臀部耸挺起来,望着浑圆雪白的粉臀与纤细盈盈可握的小腰以极致性感的曲线连在一起,张恪心里的情欲膨胀到极点,扶着她紧实的臀挺腰欢爱。只是唐婧太没有用,挨不足十分钟身体子就瘫软在浴池里再不敢站起来,坐在张恪的怀里,头靠着张恪的肩膀,美眸微闭,露出来的一弦眸光迷离而醉人,脸颊潮红,愈发的娇媚明艳。
张恪身子微微后抑着,让唐婧坐上去,唐婧笑着要躲开,身体敏感到极点,再受力已是难受了,要歇一会儿才能缓过劲来,只想躺在爱人的怀里享受欢愉后的温柔。
手机在客厅里响起来,唐婧就像遇到救星似的催张恪去接手机。
“不关紧的,让它响着去。”张恪说道。
“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许是梁姨打电话过来,你要不接电话,梁姨不是要怀疑我们在做什么?”
“那你说我们在做什么?”张恪笑着说,捏了捏还想掩耳盗铃的唐婧的鼻头,从浴缸里站起来,抽了一条浴巾稍稍擦干了水,赤条条的走到客厅里去接电话。见是翟丹青打来的电话,张恪觉得奇怪,这时候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该不会来搅局的吧?接通电话,柔声问道:“有什么事情啊?”
“我刚发现有个情况比较特殊,方不方便说话?”
“怎么会不方便,喝多了酒有些头疼,正喝茶呢,”张恪拿起矮几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给翟丹青听见,“什么情况,你说?”
这时候唐婧裹着浴巾走出来,看着张恪赤条条的坐在沙上,那根东西竟然还丑陋的昂着头,走过来俏皮的握住那根东西往下掰到大腿下又突然一放,听着那根东西打开张恪的肚皮上发出一声响,俏皮的娇笑起来,刮了刮张恪的鼻头,轻声取笑他说:“真丑。”又轻声问是谁的电话。
张恪指了指翟丹青房间的方向,唐婧做出一个“哦”字嘴形,便安静的坐在他的身边,又拿浴巾的一角将张恪的裸体也遮起来。
“是不是光着身子呢?”翟丹青耳朵也尖,在电话那头问他,“要不明天早上再说吧?崔院长发了一份传真过来,还有就是中海石油的材料我们之前看漏了一些细节,可能有些问题……”
“你把传真跟材料拿过来,崔院长这时候发传真来,应该是看到很严重的问题才来提醒我们……”张恪虽然也想明天早上再说,但是这话说不出口。
“我继续去泡澡啊,不打搅你们。”唐婧咬着他的耳朵轻声说。
张恪还真怕她用力咬一口,等着唐婧关门进了浴室,他挂了电话,慌手慌脚进卧室找衣服穿,浴室里的衣裤刚才都给唐婧泼湿了,不能再穿。气喘吁吁的穿着衣服,门铃恰好响起来,刚要去开门,看见先拿出来的那条浴巾丢在地毯上,张恪将浴巾捡起来随手藏着门侧的壁橱,见屋里没有其他什么痕迹,才不动声色的打开门。
“发现什么问题,”张恪打开门让翟丹青进来,自以为遮掩得很好,嘴角还带着些温和笑容的问翟丹青,“唐婧在洗澡呢,她也喝多了酒,等会儿要先睡。”
翟丹青手里捧着一叠材料,眼眸里却散发着迷人的风情,看着张恪的眼睛,娇笑着说:“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把扣子都扣错了。”
张恪骇然失色,下意识的手抓住扣子,低头看过去,哪里有扣子扣错了?这才看到翟丹青一脸讥笑着的站在那里,连咳了两声掩饰尴尬:“还真以为扣子扣错呢。”
翟丹青扑哧一笑,拿起文件夹拍了拍张恪的脑袋,说道:“崔院长真是看到些问题,我才没有这心情来搅坏你们的好事——”
“什么问题?”张恪也巴不得将话题转到其他方面去。
“明报上报道西宁民营油井的文章,具体的资料是引用美国一家名为洛菲利斯的石油经济研究所近期在英国石油杂志上公开发表的报告,这家研究所名义是独立的,实际上却一直在接受一家叫菲利浦斯的基金会的赞助,而美国肖康恩石油公司是这家基金会的主要资金提供者……”
张恪也意识到问题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三井物产或日本的其他什么财团隐身幕后阻碍中海油在香港上市,这不会让人费解,但是肖康恩石油公司是中海油进行海洋石油开采的主要合作商之一,他们在背后搅什么局?
“我将中海石油与肖康恩石油公司合作的一些材料拿了过来看了看,眼下,中海油主要与肖康恩石油公司合作开采南海北部湾的飞花油田,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项合作就是对渤海湾外海口新沂海域的石油资源勘探工作,据中海油的工程师前期勘探,新沂海域的油气资源十分庞大,储量可能超过一亿吨。”
“新沂油田前期勘探储量才一亿吨!”张恪将翟丹青手里的材料抢过来,前尘往世里他的石油知识虽然很匮乏,但是也知道勃海湾外海口的新沂油田是中国唯有的两个探明储量超过十亿吨的超大型整装海洋油田之一,而且是中海油九九年就完全有自行开采能力的浅海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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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将翟丹青双腿之间的轻薄泳衣裆布扯到一边,摸到那里油润润的滑腻跟池水不同,扶着她的丰翘玉臀让她缠腰坐下来,刚完成水中交合的姿态,却听翟丹青在耳畔说她要留在珀斯,微微一愣的抬头看着她。
“看什么看啊?”翟丹青感觉到体内膨胀的灼热,搂着张恪的手臂稍松,让那膨胀顶到身体的更深处,忍不住嘴里发出一声销魂的呻吟,“以后在珀斯会很想念这感觉怎么办?你动啊!哦……太深,帮我托一托……”
张恪手托着翟丹青的浑圆玉臀,将她抵到池壁上,膨胀坚硬的下体抵在湿热的软肉里,问她:“怎么想要留在珀斯?”
“不是不谈工作上的事情吗?”翟丹青搂着张恪的脖子,想要转移话题。
张恪搂着翟丹青充满弹性的细腰,手在她的背脊上轻轻的抚摸着,在她嫣红诱人的嘴唇轻吻了一口,看着她迷人的眼眸。
翟丹青搂进张恪的脖子,想用尽力气将身体里贴进张恪的怀里,柔声说道,“有爱人的感觉真是不错,但是比起成为你的情人,我更希望成为你事业上的助手,比起躲在你的羽翼下,我更想站出来分享你的荣耀,就算我也任性一回,让我留在珀斯吧。”
“那我怎么办?”张恪问道。
“建邺的工作总能找到合适的人接手——”翟丹青又恶作剧的扭了扭腰肢,带着两人紧裹在一起下体硬肢软肉涌出一阵销魂的快感,又毫不负责任的说道,“就算你要发泄兽欲,在建邺还找不到下手的对象?”
“我有你说的这么下贱,将你留在建邺就是为了发泄?”张恪无奈的苦笑。
“你心里爱我吗?”翟丹青稍松开手,身体靠在池壁上,认真的看着张恪,“我不会傻乎乎的问你最爱谁。”
“嗯。”张恪捧着翟丹青的脸颊,望着她迷人的眼眸,说道,“只能怪我太贪心,谁也不舍得放下……”
“就这么一丁点就足够了,”翟丹青指着小拇指尖一丁点的地方,语气认真却又眉眼带笑的说道,“随便你去风流快活吧,也轮不到我过问,我只要在你心里有这么一丁点的爱就足够了。”
张恪苦笑不已,只得发恨的将翟丹青泳衣肩带从肩膀外扯下来,露出充满弹性的大肉峰,他站在水里,捧着翟丹青沉甸甸的雪白大乳,托高着将那嫣然挺立的蓓蕾吸到嘴里,知道她这里最经不住吮吸,双手在她香滑细腻的娇躯上揉弄,不片刻就让她气息吁吁嫣红小嘴里发娇喘浪啼惹人情欲沸腾。
翟丹青自己搂着张恪的脖子在水里挺耸起来,销魂蚀骨的欢叫声充盈着整个游泳池间,她的体力也好,不像许思或晚晴在上面动了片刻就腰软无力,翟丹青能从头到尾都掌握主动,她俏脸潮红,媚眸微张,泄身前那片刻更像匹烈马在泳池里奔腾,搂紧张恪的脖子享受那泄身时极致的快感,魔鬼般的胴体就有着像五月桃花的粉色,还在轻轻的抖动着,过了许久,那高潮余韵才缓缓退去,伸手摸了摸张恪还戳在自己身体里坚硬如铁的下体根部,还不忘夸张恪一下:“你真捧。”
“你就跟匹烈马似的……”张恪托着翟丹青的肉臀,让她坐到池壁上,他也坐上去。
“就算烈马还不是给你驯服了,你得意了吧?”翟丹青拿过一块大浴巾将她与张恪两人的身体围起来,她人头靠着张恪肩膀的坐在他的怀里。
翟丹青不是那种会依赖别人的女人,张恪心里轻轻一叹,既然她想到珀斯来,总要顺着她的意思,能应付好柏斯复杂局面的合适人手还真没有谁是闲下来的。
锦湖商事要打造资源输送的蓝色海上通道,东山港只是蓝色海上通道的一端,另一个重要节点则是在西澳洲。
西澳洲有国内日后钢铁产业极需要的铁矿石资源,在澳洲投资矿山的难度并不是特别的大,澳大利亚西澳与南澳地区有许多中小铁矿企业可供收购,但是光投资澳大利亚的矿山是不行的,开采出来的铁矿石必须通过铁路或内河航运运输到港口装船运走才能产生效益。西澳地区的铁路与港口等物流体系大都给必和必拓与力拓还有三井、三菱、伊滕忠等财阀控制,锦湖想要从里面杀出一条血路,不仅要投资矿山,还要向西澳的基础设施建设如港口、公路、铁路、内河航运等物流领域进行综合投资、渗透并进行控制,才能不受控制的将西澳或南澳的铁矿石资源运回到国内去享受未来铁矿石需求激增的暴利。
日系财阀从六十年代中叶就进入西澳、南澳进行矿产资源的产业布局,就现在能查阅到的公开资料,就可以发现到日系财阀与澳大利亚必和必拓与力拓两大矿商的关系可以用犬牙差互来形象,通过联营、参股、控股、海外合作、托管、投资等多种手段,日系财阀对澳大利亚矿产产业链的各个环节都进行了渗透。
锦湖这时候要进入西澳洲进行铁矿石产业的布局,至少要比日系财阀付出多数倍的代价,但是总比等国内钢铁产量突破四亿吨、突破五亿吨、突破六亿吨再来西澳洲进行铁矿石投资强。
如果想发些小财,买必和必拓或力拓公司的股票就可以了,根据澳大利亚的法律限制,通过各种渠道总能买到一两亿澳元(兑美元汇率约为1)的股票,七八年的时间,总能激增到十几二十倍,但是相对未来铁矿石交易的巨大利润,一二十亿澳元的证券投资收益根本就不算什么。
全球铁矿石市场,因为中国钢铁产业需求的激增,整个产业链中每年激增的额外暴利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参与这部分暴利的争夺,才是张恪给锦湖商事定立的目标。
获利甚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通过对钢铁产业链原材料上游端的渗透与控制,就能进而增强对国内钢铁产业的影响力。
虽然说必和必拓、力拓两大矿业集团对澳大利亚的铁矿资源控制力极强,但是他们的控制力也仅仅是将矿区出海的物流体系牢牢控制在手里,澳大利亚的中小矿企还是有很多,勘探权与采矿权都分散在这些矿企手里,还有就是掌握在政府手中没有发放。也恰恰是必和必拓与力拓两大矿业集团对物流体系的严格控制,使得澳大利亚的其他中小矿企日子并不好过,这限制了澳大利亚中西部地区以及南澳地区的矿产资源开发,所以政府部门与公众对必和必拓、力拓两大公司并非没有意见,最严重时,澳大利亚公平交易委会员屡屡制裁两大矿商对矿产资源物流体系的严格控制。
锦湖手握着东山钢铁有限公司、东海联合钢铁集团以及即将整组合并的东联钢铁集团的全部或部分铁矿石进口权。理论上,等千万吨级的钢铁产业基地建成,新组成的东联钢铁集团总产能将突破一千四百万吨,锦湖商量的铁矿石海外采购量上限接近两千五百万吨。这个数据在铁矿石出口量还刚刚过八千万吨的西澳地区,还是相当有吸引力的,另外,锦湖商事手里还握着近十亿美元的雄厚资本,张恪就是想看看锦湖凭借这两大利器能不能在铁矿石牛市到来之前,绕过三井物产等日系财阀与必和必拓、力拓两大垄断矿商的合围,让澳大利亚以及西澳洲的政府心动突击出一道缝隙出来。
有时候仅仅需要一道缝隙,建立起矿区通过海洋的一条通道,这条通道也许开始很微不足道,哪怕每年矿区产量、铁路运输量、港口年吞吐量只有一千万吨,但只要国际铁矿石市场进入火爆牛市,在必和必拓与力拓控制体系之外第三条澳大利亚矿石资源物流通道势必能吸引来巨大的资本进行迅速成的扩容。
当然了,想要做到这一步,绝非易事,不仅要绕过必和必拓与力拓两大矿商的合围,还要赢得澳大利亚、西澳洲政府与公众的好感,还涉及到复杂的投资布局与业务发展;另外,还要承担锦湖商事一部分铁矿石进口的任务,也要协助南洋海运将业务发展西澳地区来;在珀斯设立的办事机构将比锦湖任何一家海外公司都重要——就算未来千万吨级的钢铁产业基础所需要的铁矿石依赖从西澳地区的进口,仅这部分业务的贸易额就是百亿量级的。选择谁来这里主持大局,的确是张恪一直头疼的事情。
张恪将翟丹青丰腴肥美的肉体搂紧了些,贴着她的耳鬓,闻着有幽幽的香气,吻着她晶莹如玉的耳坠子,问道:“你真想留在珀斯吗?会很辛苦的。”
翟丹青柔情的看着张恪一眼,嫣然笑着说:“都说珀斯是世界上最孤单的城市,你要想过来也不方便,这样也好,干脆利落的,不用在其他城市像个怨妇似的等着你过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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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店里缠绵了一夜,只在欢爱的间隙小憩了片刻,清晨时又睡了一会儿,张恪再醒过来精神依旧很旺盛,没有丝毫的疲倦。
早晨西澳洲明媚的深秋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张恪看着躺在身边的翟丹青全身雪白无瑕,那白得令人目眩的肌肤滑腻如玉,玲珑浮凸的性感曲使她的身体看上去柔若无骨,娇嫩美艳不可方物。
翟丹青还没有醒,双眸微闭,长长挑起的睫毛透着无端的秀丽与灵气,乌黑的长发散乱的遮住半片脸,露出嘴唇一角嫣红诱人,身子侧下趴着,饱满双乳挤在胸与被褥之间,边缘丰腴肥美而浑圆,香肩到柔软的细腰是一道优美而极致诱惑的下弧曲线,到圆臀又陡然耸翘起来,再下去就是修长丰腴的长腿。张恪坐起来,看着她股沟间嫣红私处若隐若现、风情诱人,伸手去摸她的圆臀,感觉那肌肤的光滑与肉紧实的弹性,翟丹青在睡梦中觉得微痒,肥臀禁不住的朝上耸动了两下,这才悠然醒来,看着张恪坐在那里摸她的臀部,将他的手打开,嗔道:“被你强奸了一夜还不够?下面都有些刺痛了……”看着床单上污迹斑斑,又见张恪脸上挂着一脸的得意,发恨的将他赶下床去,拉着床单将污迹的被褥遮住。
叶建斌与孙静香到市区之前打电话过来,翟丹青洗过澡,收拾干净,好像与张恪再无任何苟且的关系,张恪知道她是那种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的女人,性格强硬而刚烈,便随她的意思。
等叶建斌、孙静香回到酒店,才一起下楼用早餐,张恪与叶建斌说起翟丹青希望留在珀斯的事情。
叶建斌微微一怔,问道:“你舍得让她出来?”又觉得这么一问有唐突,喝了一口鲜橙汁,侧过头来问翟丹青,“你怎么想要留在珀斯来工作?”
“怎么了,你已经有了合适人选?”翟丹青反问道。
“再合适的人选也没有你合适啊,”叶建斌笑着说,“我们也正头疼让谁来珀斯主持局面,只是没有想到张恪会放你出来——你留在珀斯,谁去建邺替代你?”
“姚坚或者赵鹏,你看还有谁合适?”张恪说道,“也就看你舍得放谁了……”
“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把萝卜给你,坑就没人填了……”叶建斌颇为不舍得的说道,按他的意思,就想将翟丹青白拉过去,考虑了片刻,说道,“小桐一直抱怨跟邵心文两地分居,要不让她回建邺帮你收拾那个摊子?”
孙静香在旁边笑着说:“要么干脆利落来个男的,办事利落,能当牛当马的使唤,要么来个未婚未恋的美女,赏心悦目的调调情,他怎么会看上叶小桐这个已婚还带身孕的妇女?”
让孙静香这么取笑,翟丹青抿嘴含笑坐在一旁不说话,好像孙静香说的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似的,张恪只有举手投降,说道:“叶小桐就叶小桐,大不了让这个大肚婆过来,再给她配两个助理,免得她说我虐待孕妇……”
建邺几乎成了锦湖的大本营,锦湖商事在国内的总支机构、橡树园的研究体系主干、锦湖经济研究中心以及中晶微芯、新光林业的总部以及爱达元器件部门差不多有近一半的生产部门都在建邺。锦湖已经形成层次分明的管理体系,张恪与叶建斌这时候讨论替代翟丹青的人选,主要是负责锦湖高级经理会议的行政工作。这个位子很关键,也很重要,协调锦湖体系高层在战略层次的布局,但是工作量相对在一线打拼要轻松得多,让已有身孕的叶小桐回建邺负责也正是合适——叶家上下对怀孕的叶小桐也甚为重视。至于张恪个人行政助理方面的工作,已经由多名行政秘书分担了,叶小桐只负责协调管理,更私人的工作,自然还是由跟随张恪近五年的傅俊来承担——马海龙则专职协调管理锦湖体系生产、研发、商务活动以及高级职员个人的安全事务。
这边商议着,又与孙尚义通过电话商议,就将人事调动给定了下来,给香雪海电器集团总裁陶行健打电话通知,那边却哭起穷来:“叶小桐虽然是个孕妇,但用起来也比个男人凶猛,她这一离开,香雪海的市场工作谁来挑大梁?”
讨价还价,最终决定再从爱达集团市场部门调两名经理级的管理人员去香雪海,陶行健才勉强同意放叶小桐离开香雪海。
锦湖这时候最缺乏的还是高层次管理人员,等翟丹青到珀斯来,除了当地聘用员工之外,也需要抽调一批高层次的行政商务人员以及工程管理人员支援这边,届时各大公司又会哭穷叫短,但是锦湖体系内要是没有这种高层次管理人员之间的调动、协调与融合,就无法真正的形成有凝聚力的综合性财团体系。
吃早餐的时间稍晚了一些,一边吃早餐一边商议事情,时间差不多就到了中国驻珀斯总领事馆约请的午宴时间,午宴上要与总领事馆总领事张树和、经济商务室的主要官员见面之外。
张恪还得意换了一身藏青色西服与叶建斌他们坐车到总领事馆去,宴请就在总领事馆的内部餐厅里进行,叶建斌之前亲自到珀斯来进行了两回的商务考察,与各方面的人物都有过接触,由于珀斯在锦湖未来的经济版图上地位极其重要,张恪也要亲自来看一看,与各方面的人物接触一下。
“外交部九四年在珀斯设立的总领事馆,西澳洲虽然占了澳大利亚三分之一的面积,但是西澳洲的总人口才不过两百多万,珀斯的总领事馆在外交部那么多外设办事机构里也算是相当不起眼的一个,经济商务室可以说是门可罗雀的清水衙门,换作我来担经济参赞,都会认为是给发配到边疆的……”叶建斌在车里笑着跟张恪介绍一些总领事馆的情况。
“不管怎么说,我们在西澳洲的投资多少能获得官方的一些支持。”张恪说道,看了看今天要会见人的名单,问叶建斌,“经济参赞黄铭生原先是亚洲司的官员?”
“是的,我两次过来,他都认情的不得了,这次静香要一起过来,也就没有告诉他我们的行程,不然的话,你根本就不要想能摆布他的影子。”
张恪笑了起来,叶臻民此时已经是外经贸部党组副书记、排名第一的副部长,总领事馆的经济商务室在业务上受外经贸部的直接指导,总领事馆经济参赞黄铭生是外经贸部外派的官员,锦湖商事要想在珀斯做成事情,不假虎威是不行的,
在从酒店去总领事馆的路上,经过珀斯北桥区的华人华桥聚居区,看到许多家中餐馆,听叶建斌介绍,华人华侨多在餐馆、工厂以及农场工作,有小部分的较为成功者,从事房地产、中医诊疗、新鲜蔬菜水果加工以及餐饮业等,珀斯也有类似华人华侨商会的组织中华会馆,中华会馆也会有代表参加中午的宴席。
总领事馆是幢看上去年代有些久长的老式青灰色建筑,若是没有墙角上的金属铭牌,张恪还以为这一幢颇有历史年代遗韵的大教堂。锦湖驻珀斯办事处的车挂着当地牌照,不能直接驶入总领事馆区,张恪与叶建斌在总领事馆大门前下了车。
这边已有人在大门口等候,一个白面微胖的中年人,看着叶建斌下车,老远就热情似火的伸过手来:“叶总是昨天就到珀斯的吧?竟然不通知我一声,让叶部长知道还以为我们怠慢呢。”
“这是黄铭生参赞……”叶建斌帮张恪介绍,又介绍张恪给黄铭生认识。
黄铭生在澳大利亚消息比较闭塞,但是知道能跟叶家合伙做买卖的人,背后少不了也是省部级的靠山,非常热切的跟张恪握手,看着后面两名女士秀丽艳美,也只是心有所悟的寒暄,也不唐突的伸手去握,很注意礼节。
张恪看着与黄铭生一起出来迎接的还有个中年人,看他脸来带笑意,与黄铭生握过手之后,就等着黄铭生帮着介绍。
黄铭生还是更重视叶建斌,挽着他的手介绍那个中年人,说道:“这是叶总两回到珀斯来都想见的中冶澳洲公司总经理贾至毅,贾总这次听说叶总要到珀斯来,特意将墨尔本的一项重要商务活动推掉在珀斯恭候……”
“似乎也找不到比跟恪少、叶总见面更重要的商务活动了……”贾至毅倒是知道张恪与叶建斌两人在锦湖的重要程度,先朝张恪笑着伸出手。
黄铭生微微一怔,问贾至毅;“贾总你们认识?”
贾至毅笑着解释道:“国内能有幸认识恪少的,要么是叱咤商海的风流人物,要么是政界名流,我只是有幸听说——也是听说恪少、叶总要到珀斯来,才厚着脸皮过来参加总领事馆的宴请。”
中冶澳洲公司是中国冶金进出口公司在澳大利亚的分支机构,在珀斯的中国官员里,贾至毅的行政级别甚至比总领事张树和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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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叫‘菠萝地海’,该不会打错字了吧?”
别人紧张的盯着昆腾在线的英语版网页等着上市开盘交易的那一刻,张恪百无聊赖的找了个角落看着东大聊天室的界面,不晓得何弦在哪里上网,正用“一浴缸祸水”的网名冒出来跟他说话,有些东西还是顽强的循着既有的轨迹在前行,比如说何弦还是用这样的网名,只是不知道何弦怎么知道自己的网名,还冒出来冒充陌生人打招呼。
“俺老家农村以前都种玉米来着,后来搞改革开放地里都种了菠萝,远远望去,一大片一大片的,领导们来视察,说很好很好,这里都成了波罗的海了,哦,错了,是菠萝地海,”张恪回复道,“地里的菠萝多的像海洋一样……”
何弦用字符打出一个大笑的表情。
“美女,寂不寂寞,要不要见网友?”张恪继续打字挑衅道。
“你怎么知道她是美女?”“骑着恐龙的公主”冒上来发言。
“我知道你也是美女,要不也一起来见一面?”张恪心想自己这网名既无趣也无聊,只是陈宁在校园聊天室的网名叫“躲在海底吐泡泡的鱼”,而且陈宁又喜欢吃菠萝,应该是些认识他的人才会冒上来主动搭讪,而且很可能跟何弦坐在一起上网,他刚才过来就直奔三楼,倒是没有往女生专区那边转一转。
“你就不怕公主不见了,她的座骑过来见你?”骑着恐龙的公主”发言。
张恪在键盘上打字:“你要真是丑女,你该改名叫‘骑着公主的恐龙’,所谓反其道而行之,这样才能将你恐龙的本来面目遮盖掉,在虚拟的网络更能骗倒那些春情萌动的少男,再过几十年,你还可以跟你孙子吹嘘你曾经也是网上少男杀手——”
何弦又用字符打个大笑的表情发上来。
不晓得何弦她们在干什么,过了好一会儿,“骑着公主的恐龙”就果然冒上来:“你的建议很好,这以后就是我的专用网名了,但愿我也能成为少男杀手——你还没有回答我上一个问题呢。”
“问我为什么知道一浴缸祸水是美女——这美女拉风的光芒就算在网上想遮掩都遮掩不掉的,都说红颜祸水了,她能自信有一浴缸那么多了,还不值得我勾引的啊?真要太平洋那么多,我也不敢勾引啊,一个浪头打过来,直接将我这个菠萝的海给淹了,今年就没有收成了。”
又是大笑的表情字符冒上来。
“你说话很幽默啊,能讲个笑话来听吗?”何弦冒上来继续充陌生人发言。
“俺一直都很想讲个俺姥姥的笑话给别人听,可是每次都是俺先笑翻在地,别人围着看,俺于是再也不想讲笑话了,”张恪继续打字,“要见面就见面,俺上网泡妞的时间是很珍贵的。”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来见你了,希望你不要给吓跑掉……”
一会儿就看见孙静檬跟何弦还有陈妃蓉三个女孩子笑得快岔气的跑上来,张恪摇头叹气,说道:“靠,真是公主不见了,三头座骑跑出来溜风,这日子还法子过了。”
何弦笑着问:“一开始就给你猜出来,真不好玩。”
孙静檬凑过来看屏幕上的聊天内容,又问张恪:“那你知道我跟陈妃蓉谁是骑公主的恐龙?”
“陈妃蓉,她的脑筋只会转一道弯,”张恪说道,“但是,你的脑筋根本就不转弯。”
孙静檬笑着要去打张恪,张恪躲开着说道:“你要不信,我们来两道脑筋急转弯测试一下?”
陈妃蓉在一旁笑着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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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笑闹着,杜飞那边突然爆出欢呼声,张恪他们都吓了一跳。
孙静檬看着那边,疑惑的问道:“什么事情值得他们这么高兴?”
时学斌在那头伸出手做出手势大声告诉张恪实时开盘数据:“7.8美元,开盘就是7.8美元……啊,拉到八美元了,买盘在涌入,还在往上拉!”
张恪慢悠悠走过来,昆腾在线的股价开盘三分钟之内已经拉到8.6美元了,不仅远远超过3.2美元的发行价,也高出昨天就知道的暗盘价一大截,虽然张恪知道随着新科技浪潮的进一步泡沫化,昆腾在线的股价还要大幅上扬,但是这个价格就足以让国内互联网产业欢腾了。
在接下来半小时里,昆腾在线股价最高冲到9.6美元,并稳定在9.2美元以上。
杜飞他们还继续盯着纳斯克达指数盘面,不要太平洋对岸收盘,只怕他们很难会安心去休息,张恪走回到他刚才用的电脑,没有打开昆腾在线的网页,而是点进其他两家中文门户网站。
虽说这两家门户网站与昆腾是竞争关系,这时候却第一时间不惜盛誉之词的报道了昆腾在线在纳斯达克所获得的巨大成功,张恪点开这两家新闻网站刚刚更新的头条新闻。
“互联网英雄成就亿万富翁梦想……”昆腾在线管理层中,马向东持股最多,为190万股,以冲高回落后的股价计算,身家也超过一千七百万美元。
“三年投资三十倍回报……”计算橡树园创投此时持股市值与之前转让部分股权所获得的资金总额,比起最初的投资,差不多有三十倍的回报率——当然了,这还只是表面上的,ess旗下基金所持有的昆腾股票市值也已经达到一亿五六千万美元。
张恪一页页的点开这些热情洋溢的新闻稿,知道互联网泡沫向中国的传染是无可避免了,对任何一个想投资中国互联网产业的机构来说,都已经错过最佳时机,昆腾在线在美国纳斯达克的成功,将极大的刺激中国互联网企业的胃口,任何一家想进入的企业都要忍受高估值。
即使张恪之前就与杜飞给卓域网制定好近期不依赖风险投资的商业规划,但看马力、杨伟毅的神色,就知道他们还是没有放弃期待。
人之常情也是如此,张恪只是微微一笑,真实而残酷的市场才能让他们学到更多。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张恪掏出来是太平洋彼岸打开来的越洋长途,接通电话,是表哥梁文江的声音,想必苏津东以为这事情不用惊动起自己、马向东他们又抑不住激动心情,就唆使表哥梁文江给自己打电话。
“嗯,我看着网页呢,”张恪笑着说,“正打算打电话向你们祝贺呢,你们在美国办了庆功酒,回国后也要再办两回的,我不知道报社媒体是不是加班改头条,不过各大中文门户网站以及许多外文网站都及时报道了昆腾上市成功的消息……”
锦湖所持股票有六个月的禁售期,锦湖期待昆腾在线在纳斯达克股市六个月之后的表现,但对昆腾在线的创始人们,此时却是真真切切的获得了成功,三年的坚持,殊为不易,也将激励更多的人踏进互联网这个陷阱与机会并存的世界,国内外媒体的大肆宣传是可以预料的,国内网络经济泡沫也将正式吹起。
张恪在创域网吧又呆了一会儿,见杜飞他们还是热情不减的关注着昆腾在线已经平稳下来的股价走势,好像担心纳斯达克指数会一下子崩溃似的,便请三个女孩子去吃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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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早早就回公寓休息去了,早晨醒过来,下楼出去给自己与孙静檬买早点时,这时候才看见杜飞、时学斌、董跃华他们才精神抖擞的走进来,问道:“美国的纳斯达克股市不是四点多就收盘了,你们怎么还没有休息去?”
“我们顺便去吃早餐了,也顺便将建邺晨报给买了回来,”时学斌将一份报纸塞张恪手里,“最后9.5美元收关,蒙乐那小子在美国就能赶过去参加了庆功酒宴,比我们要热闹——我们能不能以大学生创业协会的名义请马向东他们到东大来做个演讲或者开着座谈会什么的活动?”
“那也要等他们回国之后再请。”张恪笑着说,翻了翻晨报。
晨报真是及时,将凌晨四点钟的收盘价都报道出来,还真赶得上发行时间。报道上强调到橡树园创投是昆腾在线的发起投资人,得,以后这边肯定会接收无数份网站创投的申请,建邺的互联网泡沫肯定也要吹起一些规模来,吹就吹吧,涛生涛灭,能坚持过寒冬差不多都将是未来互联网产业的中坚力量,即使会遭遇寒流,整个产业也是快速往前发展的,真正受挫的或许只是那些想捞一把就走的投机资本,当然,掌握好时机撤出的投机资本也会大捞一笔,这就要看各人眼力与手段了。
如张恪所料,也可以说是循着既定的轨迹,国内媒体对昆腾在线在美国纳斯达克的上市成功进行了大肆的宣扬,将马向东、梁文江等昆腾创始人宣扬成新时代的财富英雄,互联网产业的精英。
此时马向东从清华大学毕业三年,年仅二十六岁,财富永远是媒体与公众追逐的话题,他们的成功可以视之为新经济、知识经济时代所创造的财富奇迹,不用担心来自媒体与公众的质疑,所以他们也无需低调的躲在闪光灯之外——对他们个人的宣传,其实也是对昆腾在线的宣传。
在品牌宣传策略中,管理高层的作秀也是重要的学问。
随着昆腾股价站稳在10美元之上,海外风投进入中国互联网产业的规模与迅速比之以往有着大幅的上升,毕竟中国有着最大成长潜力的互联网市场,当前的成长速度也是相当的喜欢,互联网用户总数几乎以每月10%的速度在呈几何级数似的增涨。
在如此舆论的氛围下,沪深两市所谓的科技股在前期已经有一定涨幅的情况下开始突飞猛进式的增涨,投资、持有电子商务网站易购网30%股份的飞天实业在前期股价较之低谷翻倍的情况又连续涨停,有着不涨十倍不肯罢休的气势。
对这些热闹,张恪只是看看而已,他更多的是关注宏信、精典借海粟科技要在沪深股市要搞的动作。
东海省政府在五月下旬的文件之中已经确定要将省卫生厅对上市公司江源制药所持约70%的国有法人股转让给海粟科技,之后再由上市公司向海粟科技增发新股的形式将海粟科技旗下软件产业园或8818网上商城的资产并购到上市公司旗下,以完成借壳上市的过程。
要感谢证监部门对幕后交易的“严厉”打击,st江源制药在停牌连续涨停了十六个工作日。
在此之外,宏信旗下的多家公司与精典地产、海粟科技联合对全流通上市公司海中实业进行两次举牌,两次举牌之后,宏信与精典差不多控制海中实业29%的股权。
张恪感觉到他们的野心不同一般,竟然想通过两个上市壳资源进行联合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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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0日,马向东、梁文江等人到建邺来做互联网创业的演讲与访谈活动。
这也是杜飞、时学斌他们为新成立的建邺市大学生联合创业协会所举办的重要活动——在成功举办一届建邺市高校创业大赛之后,在建邺市范围之内成立高校联盟性质的大学生联合创业协会也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音乐学院毕业生离开学校的时间要早于普通高校,在马向东、梁文江等人抵达建邺机场的时候,张恪正好将孙静檬送上飞往香港的飞机,看到杜飞、时学斌到机场来给马向东、梁文江他们接机,也便一起在机场等马向东他们过来。
虽然这些天给媒体吹捧得头有些发晕,但是马向东还是清楚的知道在张恪面前,所谓的财富奇迹都是狗屁,看着他站在迎接的人群里,神情振奋的迎过来,说道:“要知道你来接机,我们肯定都不敢下飞机了。”
“又不能吃了你们,再说你们到建邺来还是我做东,你们又有什么不敢下飞机的?”张恪笑着与马向东握了握手,“我在学校里也无所事事——之前还是东大创协的理事,如此建邺高校的创协都合并成大学生联合创业协会了,我再不积极一些,这个理事的头衔就要给罢掉了。”跟表哥梁文江就比较随便的点点头,跟他与王彩玲说道,“我妈的电话你接到了吧?你们这次过来,一定要去新芜住两天才能离开,不然,我跟我妈没法交待……”
正式的活动明天上午才开始,今天晚上也没有安排什么官方的接待活动,杜飞他们只是将马向东、梁文江一行人直接用车拉回学府巷,拉到1978,暂时也不去酒店。
虽说答应静檬会照料1978,事实上具体的事情,张恪还是请苏一婷、何弦她们去做,跟他到机场接机的就也杜飞、时学斌几个人,到了学府巷,才发现大队人马都在这里等着,就连陆健、姚文盛、朱小军他们都打电话来说晚上要过来凑热闹。
建邺的互联网产业,要落后北京中关村一大截,但橡树园创业园却是国内规模最大的新科技微小企业群,只是在技术范畴上偏硬件。对于这些初获成功或还未获得成功的创业者来说,昆腾在线的成功上市犹如给他们在前路点燃了一盏拨开迷雾的明亮,期待这样的财富神话明天就能复制在他们头上,当然将马向东、梁文江等昆腾创始人视为英雄式的新科技创业领军人物来崇拜。
马向东、梁文江一行人黄昏时分出现在1978,消息就迅速传了出去,越来越多的人闻讯赶过来,争着跟他们交流,计划明天才正式举行的交流会实际上就提前开始了——张恪与杜飞他们反而很无奈的给边缘化了。
看到这情形,张恪心里也颇为感概:即使会产生泡沫,即使泡沫会有破灭的一天,但是能激发如此的热诚,等泡沫破灭的寒流过去,也会留下一片坚实的产业基础。
听说这边这么热闹,橡树园创投基金管理中心总裁赵梓琳也提前赶了过来,昆腾在线是目前为止橡树园创业最成功的一项投资,前期将部分股权左手挪右手转给ess旗下基金,橡树园创投就净获得近四千万美元的资金,创业投资基金的规模得以继续扩大。
赵梓琳看到张恪在这里,有些意外,看着马向东、梁文江他们给崇拜者热情的围拥着,就没有过去凑热情,而是过来跟大老板联络感情。
“有件事情,丁总让我跟你直接汇报?”赵梓琳说道。
创投基金顶着橡树园的头衔,却是爱达集团旗下的二级机构,由丁槐直接负责,也是对这块工作的重视,没有大量中小科技企业的共同支撑,锦湖想要比较广的微电子、通信技术领域走得更远,会加倍的困难。
“什么事情?”张恪问道。
“经过数次的募资以及这次的公开上市融资,昆腾在线的资金存量接近六千万美元,比较充沛了,除了昆腾在线已有业务的持续发展,也可以稍微考虑一下扩张的问题,”赵梓琳说道,“我们这次一起去美国,苏总也在,讨论过这个问题,就昆腾在线管理层的意愿,还是想拿一部分资金出来建立专门的基金支持国内的互联网技术发展,不过昆腾在线缺乏此类基金管理的经验,我在考虑着,我们这边的方向能不能往互联网技术倾斜一下,合作将这个基金建起来?”
“大概多大的规模?”张恪问道。
“各拿一个亿出来。”
张恪摸了摸鼻子,说道:“当前的互联网技术绝大多数是都跟在线运营直接联系在一起,昆腾在线的成功上市,会养坏国内互联网创业者的胃口,两个亿只怕做不成什么事情?”
在昆腾在线成功上市之后,北京电子商务网站易购网从美国华尔街获得一笔高达780万美元的风险投资,才给分割掉40%的股权。
“建邺还好一些,毕竟建邺的互联网创业者对太平洋彼岸的华尔街风险投资资本没有太大的期待,”赵梓琳解释道,“考虑到资金量有限,我们只对互联网新技术开发阶段进行投资,当然也不会局限于互联网技术,软件部分,我们也会适当的涉及,但不会参与后期的运营……基金的盈利模式,也是在运营后的技术持股部分里体现。”
张恪靠着吧台,摸着下巴考虑这个问题,在寻常人的印象里,只要几台电脑装上软件开发程序就具备了互联网新技术或软件的开发条件,但是就算这样也是需要开发成本的,点点头,说道:“原则上支持,具体要怎么做,还是爱达集团内部讨论决定吧。”
杜飞走过去,张恪拉住他,问道:“陈妃蓉呢?”回来这么一会儿,这里人头攒动,就是没有看到陈妃蓉的身影,心里有些奇怪,陈妃蓉也要算创协的骨干分子,怎么会不凑这个热闹?
“下午时她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杜飞说道。
张恪让杜飞去安排晚上招待的事情,他给陈妃蓉打电话:“听说你身体有些不舒服,要不要紧?”
“刚去过校医院回来,吃了药好些了,你们玩吧,我就不过去了。”陈妃蓉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虚弱。
听她说去校医院看过了,还吃了药,张恪就稍放了心些,也没有追问是哪里不舒服,挂了电话继续窝在1978的一角,谁来搭讪就跟谁聊天,反正马向东、梁文江他们那边他插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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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向东、梁文江等人给崇拜者围得水泄不通,由此可见这段时间舆论媒体对昆腾在线在美国纳斯达克成功上市一事的造势程度,张恪自然是插不过去跟他们交谈,随梁文江到建邺来的王彩玲也给挤了一旁。她倒是落得轻闲,与张恪他们一起坐在吧台边说话。
张恪想起赵阳已经去浙东就职,担任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一职,而王彩玲的哥哥王志就在文舟市的政府部门工作,或许要专门为此往文舟走一趟,就跟王彩玲随口说起这事。
说起来也怪,张恪之前还推测过赵阳去浙东可能担任省委副书记兼文舟市委书记职,没想到赵阳去浙东却兼常务副省长。初看这里面没有太多的区别,就是为赵阳接此时浙东省省长陈天保的班而做准备,但是担任省委副书记兼常务副省长未免有急着将陈天保赶下去、咄咄逼人的意味,换作谁站在陈天保的立场上,心里都不会舒服的。
即使赵阳想与陈天保搞好关系,但是心里的这种隔阂是很难消除的。
除非着手去调查,不然是很难理清楚内中的蹊跷,严家对浙东党政渗透很厉害,也说不定就是严家在背后操纵。
马向东、梁文江他们在1978暴露了行踪,张恪就在新市街君豪大酒店预订了酒宴,吃过晚餐之后,再回1978来,让马向东、梁文江与建邺无数怀着梦想的创业者们以及高校大学生会交流。
考虑到明年上午还有正式的演讲、访谈活动,也没有拖太晚,就各自散了。
张恪带着丝微的酒店返回空荡荡的公寓,才陡然想起静檬回香港,没有人会在自己坐在沙发看书像只猫一样的贴过来或光着腿丫子、露出纤细修长的小腿在眼前走来走前,翟丹青去珀斯之后,卫兰也极少住回静年公寓里,她从小就是走读生,其实内心还是很期待寄宿生活,这几天,张恪都没有怎么见到她的面。
洗过澡,厨房里煮着咖啡,坐着客厅里沙发上,看着窗外澄澈的夜幕,即使有些空荡,感觉也相当不错。张恪又走上楼将手提电脑拿下来,接上网线,想看看唐婧夜里有没有写邮件过来,想舒服的躺在沙发上看邮件却是不成,张恪这时候才觉得移动电子邮件技术的方便。
很可惜,国内的九九年高端商务市场太小了,无论是电信还是联通,都不可能开展这项业务,就张恪奢侈的投资一套移动电子邮件技术的服务网络,他也拿不到信产部的许可证。
张恪这时候倒有些犹豫起来,加拿大rim公司已经为其移动电子邮件技术黑莓手机在美国投资建服务器网络了,锦湖是等他们将市场培育起来,还是现在就紧跟着一起做培育这块市场?
虽然与美国唱片工业协会的官司让爱达在北美地区声名雀起,极大的促进了iplayer的销售,但是北美市场的消费观念相对理智,北美公司今年虽然将掌上电脑、手机以及dvd影碟机都推向北美市场,虽然有些成绩,但是成绩比预期还稍差一些。
此时还没有成熟的技术推出pda与移动通讯相结合的智能性手机,但是收购古德费勒公司之后,将移动电子邮件技术植入pda已经成熟,但是北美地区没有通信运营商提供移动电子邮件技术的服务网络,锦湖要进入这一块市场,就必须学rim公司一样自己投入巨资建服务网络。
张恪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咖啡,他从不担心喝多咖啡会失眠,给陈信生、苏津东、肖晋成等人写邮件询问有此时在北美地区建移动电子邮件服务网络的必要,发过邮件之后,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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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张恪还以为谁看到他的邮件这时候打电话过来讨论事情,张恪将手机拿过来,却是陈妃蓉打过来,心里觉得奇怪,想起她下午身体有些不舒服,会不会发生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是个不大熟悉的女孩子的焦急声音:“你是张恪吧?陈妃蓉下午去校医院看病,吃了药好点了,这时候肚子又痛了起来,身上都是虚汗,我们不敢再把她往校医院送,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拜托你们将她扶下宿舍,我马上就到你们宿舍楼下来接她去医院……”张恪不晓得陈妃蓉生了什么病吃过药半夜病情却会突然加剧,他抓起手机、车钥匙就下了楼,开车到女生宿舍楼下,见陈妃蓉宿舍的好几个女孩子都在楼下焦急的等着他开车过来。站在路灯下的,陈妃蓉手按在小腹处,身子痛得微微佝偻着,脸色苍白、嘴唇都没有血色,夜里天气凉了下来,她的额头却渗出黄豆大的汗珠,头发零乱,眉头紧皱在一起,跟平日清丽明艳的她判若两人,那双眼睛这时候看上去却像新生的小狗那么可怜——看到这样的眼神,张恪心里却是一抽,对陈妃蓉宿舍的女生说道:“你们明天上午有考试,我送她去医院就可以了……”打开右边的车门让她们将陈妃蓉扶上车来,拿手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感觉到有些发烫,看她无助的跟个小孩似的,帮她扣上安全带,忍不住没有问她在校医院里怎么看病的,也没有时间看她宿舍女孩子放到仪表盘上的校医院病历。
张恪上初中时得过急性阑尾炎,感觉陈妃蓉的症状有些像,关键她下午身体就不舒服,却一直拖到现在,开车直接到最近的市第三人民医院,拿着校医院病历几乎是半抱着将陈妃蓉送进急诊楼。
诊冶的大夫是个头发霜白的女的,诊断是急性阑尾炎,她翻看了一下张恪带过来的校医院病历,眉头皱着丢到一边,没有说什么。张恪瞥了一眼病历,恨不得将校医院给陈妃蓉诊治的医生撕成碎片,病历上竟然开出止痛片来,难怪女大夫看了会眉头大皱没有吭声。
张恪搀着陈妃蓉去观察室,卫生间在阳台上,陈妃蓉拿着病号服去阳台上的卫生间里去换好出来时,捂着肚子快要蜷成一团。这时候过来做术前准备的一个高而白胖的护士看到张口就训斥张恪:“病人这时候要半坐着,你不会拉起被单遮着帮她换衣服啊?”
张恪只“嗯啊”点头认错,哪敢回嘴?又半抱着将陈妃蓉送到手术准备室作术前准备,他扶着陈妃蓉躺到小床上,帮她擦额头的汗,这时候又有个年轻的护士进来。
那护士见张恪站在房间里不动,眉头又扬了扬,说道:“我们要帮她备皮,你个大男人是不是出去回避一下?”
“……”张恪乍然想起初中阑尾炎手术给个十八九年的小护士备皮剃毛的丑态,那时候才陡然有了性意识。给护士扬眉看着,张恪尴尬的陪笑着,忙推门走了出去。
陈妃蓉见张恪受窘的样子,都要笑出来,只是嘴一冽,肚子更痛得厉害。
给陈妃蓉动手术的是个又矮又胖的女医生,她拿了手术通知单让张恪签字,因为陈妃蓉的病情拖了快一天,有向弥漫性阑尾炎转变的迹象,手术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张恪无法去想1%或者5%的可能性,这时候除了相信医生还能有什么办法,在手术通知单上签了字,随后送陈妃蓉进手术室去。
1%的状况并没有发生,手术进行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陈妃蓉脸上看上去比进手术室前好一些了,没有那么痛苦,也可能是局部麻醉的缘故。
在护士的协助下,将陈妃蓉转移到病床上,接下来又听护士说了许多手术后护理的注意事项。虽然初中也患过急性阑尾炎,但是那时他是病人,有他妈跑前跑后,他有三天没有进食进水,除了备皮的事情,就这记忆最深刻了。
看着陈妃蓉一脸的憔悴,头发也凌乱,张恪出去打了些水,同病房的有个照料女儿的中年妇女借了一条崭新的毛巾给他帮陈妃蓉擦脸。
陈妃蓉身体虚弱的半靠着毯子,看着张恪在那里忙手忙脚的,也没有力气说话。
张恪看着陈妃蓉平时坚定而有些倔强的眼神这时候才流露出楚楚可怜的味道,笑了笑,托着她的脖跟背将毯子抽出来,说道:“你睡吧,醒过来能更好一些。”
“睡不着……”陈妃蓉发白的嘴唇抿了抿,又说道,“要不你帮我将小婧闹起来,让她跟我说会儿话。”
张恪给唐婧打电话,将她从睡梦里闹醒,告诉她陈妃蓉刚动好手术,在电话里给唐婧好一阵埋怨不及时通知她,张恪忙将耳机插到手机上帮陈妃蓉戴上调整好姿势,他到阳台上去抽烟。
张恪抽了烟回来,看见陈妃蓉眼皮子发软,就将手机拿了过来,让她休息,他去阳台上跟唐婧说话。动了手术,陈妃蓉情况就不再严重,张恪让唐婧不用赶回来,说了一会儿话,才挂断电话回陈妃蓉病床边坐着。
夜里,陈妃蓉醒过来一次,到天蒙蒙亮时,张恪也坚持不住就趴在床边睡觉,即使今天天气这么热、陈妃蓉一身都没有洗澡,她身上还是有着淡淡好味的气息,做了个梦,双手给唐婧、陈妃蓉牵着在一边无边无际的草海里漫步,一直没有目的地的在漫步。
护士来巡房时,张恪醒过来,发现手真给睡梦中的陈妃蓉抓紧着,护士过来看挂在床尾的病历卡将陈妃蓉从睡梦中惊醒,她才松开张恪的手。
张恪打来水帮陈妃蓉洗过脸,又帮她将头发梳整齐,跟她说道:“我去问一下,看有没有高级病床?”
“算了,这里蛮好的,人多还热闹一些,”陈妃蓉摇了摇头,说道,“你上午还有事情,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我找护士或者请病房里的人帮忙……”
上午的活动,张恪昨天跟杜飞、马向东、梁文江他们说过要参加的,也不能指派谁过来照顾她,说道:“那行,我先回去应付一下,不会耽搁多久,你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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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跟杜飞他们说起陈妃蓉夜里动手术的事情,阑尾炎手术,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杜飞他们这时候都跑不开去探望,张恪与马向东、梁文江他们匆匆见了一面,就又往医院里赶,半途停车帮陈妃蓉买了些生活用品,她那样子还要在医院里住几天。
东岔西岔,到医院已经过十点了,医院里人很多,张恪穿过综合大楼的门诊大厅站在电梯前等电梯,电梯门打开,何弦从里面走了出来,他都吓了一跳:“你怎么在医院里?”
“我跟苏一婷来照顾陈妃蓉呀?”何弦笑着说,“该不会嫌我们碍事吧?”
张恪无语的笑了笑。陈妃蓉与苏一婷是高中同桌了三年的同学,关系很亲密,苏一婷又跟何弦是大学同宿舍三年的同学,她与陈妃蓉的关系也相当熟络,她与苏一婷上午没有什么事情,过来照顾陈妃蓉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东西你都买好了?”何弦身子微微倾过来伸手拨开张恪手里提着的塑料袋看了看,说道,“有的东西,我们也都带过来了,我们要的东西,你这里也没有,我还要再去超市走一趟——苏一婷在帮陈妃蓉擦澡,你上楼也帮不上忙,你陪我去超市吧。”
张恪提着塑料袋跟着何弦再往门诊大厅外走,这时候人很多,这时候外面气温升了起来,展示出建邺火炉城市的威力,也幸亏这综合大门是新建的,空调打得很足,不然光这么多看病的人,热都要热晕一两个人。
突然有个小男孩从后面窜出来,张恪手臂给撞了一下,塑料袋脱了半天,东西都洒了出来,张恪还想开口提醒那小男孩小心些不要撞到别人,还没有等他开口,就在他们身前有个左腿打石膏、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往别处张望的老太太给小男孩子蹭了一下失去重心,摔到在地。
何弦就站在那女人身边,下意识的要去搀她却没有搀住,张恪也顾不上捡东西,先与何弦将老太太扶起来,问她要不要紧?
老太太眉头微锁着,靠着大厅的柱子,艰难的将打上石膏的左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痛苦的神色,张恪帮老太太将拐杖捡回给她撑着,让何弦扶着老太太,他又将洒了一地的东西捡回塑料袋,围看的人也就散开了。这时候有个穿着牛仔短裤、穿高跟鞋的妙龄女郎走过来,搀住老太太,语气怨毒的说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腿再摔断一下,谁帮你掏钱?你知道我们已经帮你花多少钱?”
张恪见妙龄女郎人长得蛮漂亮,但是对老太太的口气很不善,不过这是别人的家务事,他也懒得管,跟何弦说道:“我们走吧……”
“你们撞倒人怎么就想走?”
张恪与何弦走出去没有几步,那个妙龄女郎突然冲过来一把拽住他跟何弦的衣服不让他们走,张恪谔然的转回身,说道:“是刚才那个小男孩子蹭了她一下,跟我们没有关系……”
“这里哪有什么小男孩子,我看到你们撞人了。”那妙龄女郎松开张恪的手,一手拽住何弦的衣角,又一手抓住她的胳膊,一口咬定是何弦撞倒了。
“你先放开手。”张恪抓住女郎的手腕,让她松开何弦,挡在何弦面前,又侧过头问老太太,“你自己说谁刚才碰倒了你。”
看到那女郎朝老太太瞪大的眼睛,张恪恨不得一巴掌将她抽死;老太太顿时就改了口,指着何弦一口咬定是她:“不是你,是她!是她撞倒的我,”又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嗯嗯呀呀的叫痛起来,朝围过来的人叫屈。
张恪压着心头的怒火,免得人家撒泼而陷入被动,松开抓妙龄女朗的手,将手里的塑料袋给围观的人看:“我也给那小男孩撞了一下,塑料袋都破了,东西洒了一地还刚刚捡起来——老太太跌了一跤,可能没有看清楚人,但这女的过来,老太太已经站起来了一会儿,她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撞人了?”
“你说我讹诈你,你说我讹诈你!”那妙龄女郎突然就发起飚来,将她挎在手臂上的手袋拿下来,“你眼睛睁睁大,这是什么包,这是古奇,意大利古奇,你马子出去卖都买不起!”又神情激动的打开手袋掏出手来,“这眼睛睁睁大,这是什么手机,这是爱达i380,你马子出去卖都买不起!”
“你怎么这么说话!”何弦满脸气得通红,挣着站出来跟妙龄女郎怒目对质,“老婆婆明明是给别人撞倒了……”她何曾被人这么冤屈过,两句话一说,眼睛都红了起来。
那妙龄女郎又伸手拽住何弦的衣袖,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就开始拨号:“何勇,你死哪里去了?你快过来,有人将你妈撞倒了,腿可能又断了。撞你妈的两个人还要溜走,正给我拽在这里,有个男的还想对我动手动脚的……”
老太太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何弦垂泪欲滴,围观的人也不知道真相究竟是如何。
张恪抬头看见大厅有只摄像机对着这里,没想到九九年新建的医院综合大楼都装了监控系统,不想将这时候将矛盾激化,揪住那女人的手,指着那里:“你眼睛睁大一些,那只摄像机将这里都拍下来了!我们要不要找医院保安看一下监控录像?”猛然将那女的手甩开,那女的顿时愣在那里,她没有想到还有摄像头对着这里,一时间没有发现。
妙龄女郎与老太太的表情,众人都看在眼里,顿时哄然。
张恪想想也恨,要不是有这摄像头,今天还真解释不清楚了,又不能在众人围观下动手打女人,要换个地方,才不管是不是女的,一巴掌都抽上去:“你还不是讹诈,你要讹诈,这些东西都给你!”将塑料袋连里面东西都丢到那女人脸上,“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还有几分姿色,真他妈的恶心!”也没有心情再出去买东西,都急得要发抖,拉着何弦的手就往电梯那边走去。
回到病房,苏一婷刚帮陈妃蓉擦洗过身子,看着张恪拉着何弦的手进来,嘴巴张得老大,不可思异的指着他们:“你们……”
张恪这才发现气得发晕,拉着何弦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何弦抢着忿恨的将刚才在大厅上遇到那桩事说了出来,就算到了楼上,说话都气得身子有些发抖。
张恪掏出手机,问陈妃蓉:“我帮你买了些东西,刚才一生气,都丢那娘们脸上了,我让人买了再送过来,你还需要什么东西?”
“你先歇歇气吧,”陈妃蓉温婉而笑,说道,“不值得为这种人生气的……”
张恪打电话通知人再去买些生活用品来,因为陈妃蓉要几天不能进食,中午吃饭,他跟何弦还有苏一婷还是出去吃的好,在病房里吃能馋死陈妃蓉。
过了大约有半小时,听见过道里吵吵嚷嚷的,不知道这层楼发生了什么事情,张恪与何弦走到过道里,就看见刚才那女的跟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还有两个穿保安制服的人从隔壁病房里出来,她看到张恪跟何弦露脸,指着她们就喊:“何勇,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撞倒你妈,还将东西砸我脸上。”
张恪心里怒火沸腾,但是也知道这一男一女至少要确认监控录像证据给消除掉或者去确认监控录像没有留下证据才敢再找上门来,不管哪一种,都说明他们跟这医院有勾结。张恪想忍一口气,等通知人过来再收拾这些人渣,但是何弦哪里控制得住,站出来指着那女的说道:“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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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牛仔热裤、露出小麦色修长双腿的妙龄女郎给她爸、南邺区文明办副主任陈奎一巴掌打倒在地上,俊俏的脸顿时肿了半片,她摸着脸愣了半天,发傻似的问道:“爸,你为什么打我?”
“想钱想疯了!”陈奎恨不得再去踢他女儿两腿,走过来抓住他女儿的胳膊就往张恪面前拖,厉声喝斥道,“还不快给人家认错倒歉!”
这一巴掌用力之狠,又突如其来,让半个会议室的人都蒙了。不仅陈副院长、花衬衫男、刘姓处长、保安、骨科专家、导医台护士胆颤心惊,就连院长马军、卫生局局长张大伟都措手不及的给吓了一跳。
张恪没有看趴在地上的热裤妙龄女郎,眼神冷峻的看着陈奎几秒钟,才不留情面的说道:“陈主任,请你过来是参加事件真相的调查,不是让你过来耍威风教训女儿的。”
市第三人民医院院长马军听到张恪这话,都有些一傻,这才意识到陈奎这是在玩苦肉计,却不料这青年心肠坚如磐石、丝毫不为所动,他不清楚这青年什么身份,能让东海大学校长李鸿鸣跟市卫生局局长张大伟出面,想必是东海大学校园里太子龙太子虎一样的角色。
张大伟眉头皱了皱,朝陈奎说道:“事实真相还没有开始调查,你是不是往旁边站一站?”官大一级压死人,虽说陈奎不是市卫生局下属的官员,张大伟说起话却是虞指气使、毫不客气,又吩咐马军,“还是你熟悉这里,我不瞎指挥。”
马军看了看对副院长陈太忠以及坐在那里两个胆颤心惊的骨科专家说道:“其他人都在这里吧——徐老太是你们会诊的,你们认为能不能将徐老太也接到会议室来接受调查?”又从材料里抽出ct片与检查报告来看了看,眉头微微皱着,对门口的护士说道,“等等,你通知骨科的徐主任、胡主任一起给徐老太再做一下会诊……”将ct片递给护士,检查报告却留了下来。
张恪站起身来,从市三院院长手里将材料拿过来,放到会议桌上,将最上面的几页和解协议书拿在手里看了看,抿了一下嘴,又目光冷峻的看着站在会议室前面的花衬衫男、刘姓处长以及其他提供证言的几个人,说道:“我不是什么想多事的人……你们这么短的时间里弄出这么多材料就是想我们签这份和解书赔钱,我想想也是心寒!”将和解协议摔到一旁,又拿起来一份文件,翻看了两页,抬起头来,看着靠墙壁站着的、身材娇小的护士,问道:“柳兰护士是吧,你说你当时亲眼看到她——”张恪回头看到何弦一眼,继续问这护士,“你说你当时站在导医台里看到她撞到人,我想问一下你,当时导医台里有三名护士,为何其他两人没有看到?另外,导医台与徐老太摔倒地点隔着门诊大厅的大圆柱,你真的亲眼看到她撞倒徐老太了?”
“我,”护士脸色煞白,嘴里嗫嚅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大一些的声音,“我……当时看到你们跟徐老太站在一起,后来又跟她——”心虚闪烁的眼神又瞥了热裤妙龄女郎一眼,“看到你们跟她在大厅里争吵,就以为是你们撞倒了人!”
“那你说说材料所谓的亲眼看到是哪只眼睛?”张恪的语气阴冷,让人听到是像在刮人肉。
“我……徐处长让我在材料这么写的,”护士低下头,不敢看张恪吓人的眼神,只用一种很低的声音为自己分辩,“徐处长让我这么写的……”
“其他两名护士呢,徐处长有没有叫她们写?”张恪恨不得将这份材料丢她脸上去,眼睛又阴沉的看了刘姓处长一眼,却没有开口问他,头又转向监控室的两名工作人员,“为什么医院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在正常运行,唯有那只可能拍摄下现场实况的摄像头例行检修?还有,为何刚好在事情发生时的那半小时检修,检修的时候还录下都是雪花点的影像?”
“刘处长……”
“又是刘处长!”张恪提高声调,又侧头看了刘姓处长一眼,继续问道,“刘处长怎么了?”
“刘处长过来将录像带洗掉,让我们说摄像头例行检修……”
“你们两位是骨科专家,想必保卫处的刘处长指挥不动你们,那你们一定是凭着良心参加会诊的喽?”
两名骨科专家都是中年人,张恪的眼神还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后面坐着的院长马军与市卫生局局长张大伟的眼神,一个劲的抹额头的汗,大气都不敢粗喘一声。
“刘处长!”张恪手指轻轻敲了桌面一下,这才正眼看着刘姓处长,“这位何经理是天风医疗器械在建邺分公司的经理,不知道他有什么能耐让你为他做这些事?”
“我……”刘姓处长下意识的看了副院长陈太忠一眼,闭着嘴没有吭声。
“陈副院长是不是你来解释一下?”市卫生局局长张大伟冷冷的插了一句话。
陈太忠抹了抹额头的汗,哪里敢开口说话?
这时候会议室给人从外面推开,走进来两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其中一人拿了两张ct片,他们看了会议室里一眼,没有说什么,直接走到院长马军面前汇报,说道:“我们调了徐老太动手术之前的片子比较过,这次摔跤对她左脚造成伤害很细微,可以不用考虑,按照之前的康复方案调理就可以了。”
马军将两张ct片接过来放到会议桌上,这时候有两名护士扶着徐老太进来,市卫生局局长张大伟站起来,对徐老太说道;“我是市卫生局局长张大伟,受市里委托过来调查你在市三院被撞倒伤情加重一事,现在已经证实之前证明你被这个女孩撞倒的证人都说了谎,市卫生局会对此做出严肃的处理,甚至要移交公交机关处置,现在就你自己最清楚,谁撞倒了你,我们还要听听你的话!”
“都怪这条腿,都怪这条腿,”徐老太一屁股坐地上,用力敲打着她那条打石膏的伤脚,爬起来要抱住何弦的大腿,挣扎着还要跪起来,老泪纵横的哭嚎道,“闺女啊,我不是存心要冤枉你啊,可是那个小孩子走掉了,找不到人,我这腿再出了问题还要我儿子给医院掏钱,我儿媳妇就又要跟他吵架了,我不是存心要冤枉你啊……”
“……”何弦手足无措,她都没有给人在面前跪过,何况这么大年纪的老人,慌不迭的只想将老人扶起来,只是老人存在要坐跪在地上,她的力气哪里将人扶起来,翟郁曼与两名小护士要过来帮忙。
“够了,何弦,你过来,”张恪说道,伸手将何弦拉过去,冷冰冰的说道,“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因为自己可怜,却能忍心去冤枉一个好心扶她站起来的陌生人,她要跪着就让她跪着好了。”
何弦却是不忍心,手给张恪抓紧了想要挣扎,却又给他拉到另一边去了,那边翟郁曼跟两个小护士也没有想到张恪如此的铁石心肠,犹豫不决的要不要将徐老太从地上扶起来。张大伟与马军都暗暗心惊,更不敢开口表什么态,回头看了东大校长李鸿鸣一眼,心想只有他能说上话,李鸿鸣双腿八叉,坐得腰直身正,却伸手扯了扯崔郁曼的衣袖让她坐后面来——他们也只能使眼色让两名护士退下去,任徐老太坐在地上。
“看看你们做的事情,短短两三个小时之内合谋制造伪证、指黑为白,将屎盆子硬扣到别人头上去,还要敲诈勒索——这件事要不是我,换作普通人,也只能吃这天大的哑巴亏,事过之后,他会告诉每一个人,好事做不得……”张恪脸紧绷着,神色冷俊,声音锐利像把剃刀,“你们或许会怨我这也是一种仗势欺人,你们或许也觉得自己是被迫——但是纵容你们这种恶,再有老弱妇孺摔倒在地上,谁敢去扶?你们告诉我,谁敢去扶?”顺手抄起一叠材料猛的摔到地上,手指紧扣在桌面上,瞪眼看着眼前这些人几秒钟才长吐了一口气,回头来跟市卫生局张大伟说道,“我已经向市公安局报了警,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该怎么彻查就怎么彻查,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谅解!”
李鸿鸣这时候长叹了一声站起来,淡然的说道:“从中央到地方,都在说见义勇为,而真实的社会,却是要将见义勇为的血性阉割掉,真是姑息不得……”又转过头跟崔郁曼说道,“小崔老师,事情真相已经清楚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辛苦李校长你亲自跑这一趟。”张恪过意不去的说道。
“没什么,”李鸿鸣笑了笑,说道,“我这时候才觉得东大有你这么个学生,不能算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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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市公安局做笔录,张恪与何弦再回到医院已经是下午四点钟,陈妃蓉这边已经做好转院的准备,就等张恪与何弦回来。
张恪与何弦走进门诊大楼,导医台的护士、取药处的医师都探过头来张望。
张恪倒也罢了,何弦她国色天香的祸水容颜本来就够惹人注意的,再说这件事件对市三院的震动极大。副院长、保卫处处长等人都是直接给铐出综合大楼带进警车;不管司法机构怎么查、会查出什么问题,市卫生局局长张大伟在市三院召开现场会议,与市三院党组成员共同决定对涉及的医院人员都给予了严厉的行政处分,连院长马军都担责受到警告处分。
陈妃蓉还要住院观察几天,但是继续住在市第三人民医院已经不是合适了,准备转去省人民医院。
张恪与何弦上了楼,陈妃蓉正由苏一婷扶着在病床前慢慢的走动,气色又比上午好些了,漆黑清澈的眼眸明亮耀人,嫣红的嘴唇柔嫩饱满,吹弹得破的脸颊因为下床走动吃了力稍有些潮红,青春诱人,只是病号服太大了,空空荡荡的,显不出她高挑窈窕的身材来。
“阑尾炎手术一定要多走动,医生都这么说了,你还要多坚持走两圈……”病房里的人都围在床前,留下一个小空间,七嘴八舌的指导陈妃蓉怎么活动,倒让站在旁边指导的女大夫无话可说了,看着张恪跟何弦走进来,都主动退开一条道。
张恪都不知道这医院里的护士与医生怎么妖魔化他了,反正这医院是呆不下去了,他走进去,问道:“怎么还穿着医院里的衣服?”
“换自己的衣服可能会磨到伤口,转去省人民医院还是要换病号服的,就不用换来换去这么麻烦了。”女大夫这才说上话。
张恪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换作别人怎么可能将市三院的病号服穿到省院去呢,他也不矫情一定要换下来,还是怕陈妃蓉不方便。
何弦低头跟着张恪走到病床前,几乎跳着闪到苏一婷后面,克制着要鬼脸的冲动,将床上都整理好的物品都提起来,一直守在病房外过道里的两名工作人员这时候走进来将装塑料兜里的物品接过来。
张恪转脸看到起冲突时帮他们说话却又给花衬衫男辱骂的那个中年妇女坐在她女儿病床边看着这边,笑着走过去,说道:“还要谢谢你昨天帮助我照顾病人呢,要我自己来,可要慌手慌脚的,你要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我叫张恪……”从傅俊手里接过名片签上字,递给中年妇女,“要有什么事情,你照这上面的电话或者地址,都能联系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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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辆外观比较丑陋的黑色道奇公羊商务车,将陈妃蓉扶进车里,何弦才捂着胸口长吐一口气,对陈妃蓉说道:“好恐怖啊,要是在这病房里住上一天,我都怀疑我会崩溃掉,还真亏你能听他们的话在那里走动!”
“你没看到我一身的汗,像个木偶似的在那里让人围观着走动,日子怎么可能好过?”陈妃蓉也大松了一口气,还要注意不牵扯到伤口,车子启动后却比想象中要平稳得多,才稍放松的坐椅上,跟何弦诉苦,“可是大家围在那里都说要多活动活动,要还坚持躺在病床上,不是还要痛苦?就想着你们能早一分钟过来救我出火海。”
张恪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又转回头。
“你怎么这么沉默?”苏一婷问道。
“都憋了快二十个小时没能在陈妃蓉面前说一个笑话,你说我不沉默行吗?”张恪绷着脸回头说道。
“啊!又抻着了,”陈妃蓉嘴角刚要绽放笑容,却又牵扯到伤口,忍着痛睁大美丽的眼眸看着张恪,说道,“你还是继续保持沉默吧,我可不想到省人民医院再挨两针。”
苏一婷、何弦却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苏一婷问张恪:“你知道医院里都怎么猜你的?”
“能怎么猜我?”张恪苦笑了一下,说道,“如此威风凛凛仗势欺人的高干子弟,家里少说也是中央领导级的吧……”头手趴在椅背上,看着坐在后排的三个女孩子,“倒是他们怎么去想陈妃蓉会住这普通病房的?”
“这点人家根本就没有多想,好吧。”陈妃蓉脸上略带羞涩的将张恪扬了扬手,让他转回头去,却又一叹,说道,“这种要是发生在普通人身上,都不晓得怎么办好?”
“竟然还是要依靠纨绔子弟来主持公道,这才是社会的可悲。”苏一婷愤愤不平的说道。
“对对对,就是……”何弦附和道。
“拜托,说‘纨绔子弟’这个词不要特地的咬牙切齿,”张恪又转过头来,又跟何弦说道,“想想你身上这件衬衫还是某纨绔子弟的,不要附和的这么用力,小心某纨绔子弟让你现在就将衣服脱下来还给他……”
何弦双手抱在胸前,身子往后缩了缩,笑着说:“你算纨绔子弟中人品出众的,不用特别为自己的身份自卑——对了,你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听杜飞说你爸爸刚当上新芜的市长,我就奇怪了,市长至于这么厉害吗?再说要管也管不到建邺来啊。”
“我爸还不是市长,只是代市长,市长要通过人大选举,至于我爸这个代市长为什么能管这么宽……”张恪扯皮着脸笑着说,“这个就机密了。陈妃蓉知道,因为陈妃蓉都答应做我的小秘。”
“你千万不要落入他的陷阱,”苏一婷说道,“你再去给他当小秘,无异是两只小白兔自荐到大灰狼家里当保姆,”又侧着头跟张恪说,“我跟祸水每天帮你打理1978,离沦为小秘也差不了两步吧?”
何弦漆黑明亮的眼眸敛着笑意看着张恪,虽说朋友之间不会在意彼此的家庭,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好奇。
“1978也是你们替孙静檬照料的,那我就透点孙静檬的底给你们知道,”张恪侧坐过来,下巴磕在椅子背上跟她们聊天,“每回那个过来找孙静檬,拉着她的小手要在吧台里唠叨大半小的中年伯伯看上去有些猥琐,其实他是孙静檬的爸爸,叫孙尚义,你们可以上网去搜这个人——还有那个喝多了些酒,目光就忍不住往女孩子腿上溜的青年才俊模样的家伙,叫叶建斌……”
“人家看女孩子要比你含蓄,好不好?”苏一婷讥笑道,“最猥琐就是你跟杜飞两人坐门口看人的眼神,席若琳都说了,你们俩看女孩子先看胸部,然后再从胸部往上看,那眼神看了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团毛往心窝刺——她每回看到你们将蒙乐拉出去,就一阵阵的心忧……”
“唉,”陈妃蓉先告饶了,“你们要斗嘴,等我到医院再说,就算伤口笑绷了,也有医生、护士在……”
张恪头凑到何弦的耳边说:“我说怎么觉得不对劲,原来陈妃蓉在,影响我发挥,等到了医院再陪你们斗嘴。”
陈妃蓉转头看向车窗,避免再受影响,何弦笑着花枝乱颤,苏一婷却不知道张恪跟何弦耳语什么。
到省人民医院后,苏一婷先回学校了,虽说有打零工的学生,还是要回1978看着,张恪与何弦在高档病房里照顾陈妃蓉,到黄昏时,陈妃蓉宿舍的几个女孩子过来看往她。张恪就在病房间隔壁的小餐厅请何弦以及陈妃蓉宿舍的几个女孩子吃饭,由于陈妃蓉还不能进食,他们就将病房间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虽然市第三人民医院里差点闹得天翻地覆,学校里却没有什么动静,张恪甚至也没有着急跟杜飞他们提及这事,倒是地方台的晚间新闻里以及几个中文门户网站都发了通稿报道了这件事。
在张恪与何弦的精心照料下,陈妃蓉夜里排了气。
“我帮你准备了些吃的,我给你热一热拿过来。”张恪说道。
陈妃蓉差不多有四十个小时没有怎么进食了,听到张恪这句话眼睛都冒绿光了,在病房间里等不及,迫不及待的穿了拖鞋跟着张恪、何弦到小餐厅里看着他们从小冰箱里端了一只塑料盒出来,看着塑料盒打开,差点都要哭出来:“好东西让你们晚上都吃光了,怎么就剩下稀粥了?动手术之前我就差不多有十二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别跟个孩子似的,再喊,连粥都不给你吃。”张恪威胁着要将塑料盒收起来。
“好,好,好,吃粥就吃粥,你动作快点,要不然我饿没饿死,都快要馋死了。”陈妃蓉眼巴巴的看着张恪手里装粥的塑料盒。
“要是别的男的看到东大的冰山美人这时候跟只小哈巴狗似的,不晓得他们心里会是怎样一番滋味?”苏一婷刚刚坐出租车赶过来,看着陈妃蓉那付馋相,忍不住咂着嘴要取笑她,她与陈妃蓉高中同桌,知道陈妃蓉为了保护自己在明艳的外表之外加了一层冰冷的坚硬外壳,即使在朋友相处时性子也是很淡的,这层外壳却在张恪面前毫无抵抗力,露出柔软天真的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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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后会有庆祝酒会,邀请媒体记者与厂商代表列席,张恪对这些商业应酬式的酒会不感兴趣,发布会结束也没有机会与陈静说一声就离开了现场。
夕阳将下,垂于湖东商圈的新建高楼群之间,金红色光芒乍短还长。
张恪还是喜欢自己开车,只有离开建邺路途稍长时才让司机开车,眯眼看着高楼群里的夕阳光辉,张恪问何弦:“就剩下一年大学就要结束了,有没有考虑是继续读书还是怎么样?”
“那辆车会一直跟着你?”何弦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始终跟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过来时,那辆商务车也跟着后面,只不过进酒店里,那辆车里的人却没有跟着进去。
“前两天在医院不是白挨了两拳吗?他们总是要紧张一些,我是顶不喜欢别人跟这么紧,”张恪头疼的笑着说,“最恐怖的还是去年十一月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就算出门逛书店,左右前后十米内都有个人跟着,你想象一下,有四个彪形壮汉跟附体幽灵一样、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不离开你十米的距离,这样的情形是何等的人恐怖!比坐牢好不了多少。”
“这样也好啊,这样得有多少少女避免给你祸害啊!”何弦笑着说。
“对啊,你说他们这么样多耽搁我钓美女啊,”张恪涎脸而笑,又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毕业会直接工作吧,虽然知道工作也未必是自己希望的,但是过几年总想换一种生活方式,”何弦侧过头定睛看着张恪,“这么说,会不会有些任性了?”
“是有点,”张恪笑了笑,“一般人的想法,无法是继续读书也好,毕业工作也好,都是期待生活能更好的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现在有这么一份工作,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工作?”
“有家公司每年有一些分支机构的中层管理人员会进行职务变迁,虽说各分支机构都有人事部门,这一层次的职务变迁只需要向公司总部备档即可,但是公司总部仍希望能派人参与最后环节的审查——无论备档还是参与审查,公司总部都不会对这一层次的职务变迁进行任何的干预,意见也就无关紧要——相对说来,即使每一次职务变迁都要写一份简短的人事报告,但是人事报告写起来也随便能应付过去,工作还是很轻松的。”
“既然不做任何程度的干预,那还要派人参展与审查做什么?”何弦疑惑不解的问道。
“会一定程度上影响到此人有没有进一步发展前途的评价。”张恪说道。
“啊,”何弦吓了一跳,这哪里是随便可以写的人事报告,忙摇手说道,“这份工作我怎么做得来?”
“如果现在就接受专业方面的训练,经过一年的时间,应该勉强能应付——你的专业不是做教师吗?这份工作跟选小组长、班干部或者科代表的区别并不大。”张恪说道。
“哪有这么不负责任的比喻?”
“依你的想法,即使做砸了也无所谓,正好换另一种生活方式。”张恪笑了笑。
“这份工作跟你有什么关系?”何弦问道。
“我的小秘队伍是相当庞大的,而且专业细分程度很深。”
“为什么不找一婷,她似乎更适合这份工作?”
“我本打算推荐另一份工作给她,令人愤恨的人,她竟然拒绝了我,我这两天茶不思饭不想,可不是完全为了陈妃蓉动手术还没有完全复原,是苏一婷她竟然拒绝了我……”张恪“咬牙切齿”的说道。
“呵呵……”何弦嫣然而笑,“一婷总是比我意志坚定、有方向感。”
“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总要让我想一想。”
“那我让人给你先安排暑假实习的事情,”张恪说道,“这会儿陪我去打壁球,还是去游泳?”
橡树园内壁球馆刚刚启用,还约了李馨予一起打壁球,无法是网球还是壁球,李馨予都是准专业选手。陈妃蓉一段时间里都不能做剧烈运动,穿着普通的衣服跟着过去观看,何弦换了一身保守的运动服,看到李馨予从更衣室出来,才知道张恪为什么这么喜欢乐不思蜀的约李馨予打网球或壁球了。
白色网球短裙穿在李馨予婷婷玉立的身体上,完美的勾勒出她魔鬼一般诱人的优美曲线,裸露出浑圆雪白的修长玉腿简直让人魂不守舍,身材之成熟丰腴与她清纯妩媚的娇艳容颜形成鲜明的对比,而具有极致的诱惑。
“跟她比身材,完全是找死啊!”何弦跟陈妃蓉躲在后面笑着说,又诧异的问,“她这样子怎么还能坚持打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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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张恪就跟三个女孩子在一起。跟陈妃蓉平时都认真的听课、温习不同,张恪还要为学期末的几门考试努力一把,吃过晚饭还是去图书馆看了近三个小时的书。从图书馆回来,接到陈静的电话,说是没有挽留他参加在建邺大酒店举行的庆祝酒会,庆祝酒会之后她个人掏腰包请科王高科的工作人员到学府巷来喝酒,也请张恪、何弦他们以及锦湖的一些人一起到1978去。
张恪就与陈妃蓉直接赶过去,邵心文与叶小桐都在。叶小桐已有四个月的身孕,之前俏丽清瘦的少女如此已经大腹便便的微胖少妇了。
张恪坐过去,跟叶小桐指着吧台里的何弦说道:“过两天你给她安排些人事方面的实习工作。”
“老娘当年好歹也算是盛鑫一枝花,如此为了小孩子完全毁了容,你有必要尽找这些人来寒碜老娘?”叶小桐愤愤不平的抱怨道。
何弦与陈妃蓉嫣然笑着不作声。
“没事,只要老邵还承认你丰韵犹在就可以了。”张恪笑着说。
“来来来,”叶小桐身体依着邵心文的肩,笑着说,“昨天怎么跟我说的,在他们面前学一遍,将他们都恶心死。”
张恪做出崩溃要逃跑到的姿态,这时候陈静走过来,叶小桐才坐正身体。
“几个月了?”陈静伸手摸了摸叶小桐隆起来的肚子,又惊喜的叫了起来,“啊,踢我了,是男孩吧,这么好动?”
张恪便坐到邵心文那边,让这些女人或者说女孩们讨论胎儿的问题。
讨论了好一会儿胎儿的话题,陈静才转过身来,跟张恪说道:“原以为开过发布会能轻松一些,却是完全轻松不下来,差不多还要有一周的时间,才能确切的知道市场或冷或热的反应。”
“那这一周就完全不要去理会公司的事务了,交给别人去处理好了,”张恪笑着说,“太操劳会长皱纹的。”
“还以为能听到安慰的话,”陈静笑着说,“这下子更没有底气了。”
“不知道海泰门店的情况怎么样,我过来之前特意询问了一下,宝石手机的首日销售情况相当不错,”邵心文说道,“一线品牌都会受到冲击,这几乎是能确定的事实。”
陈静回头看了一眼,科王高科市场部门的工作人员大概也就今夜能稍稍轻松一下,明天就要转战各地进行深度的市场挖掘工作,谢子嘉也办了休学,想着亲自去商海里拼搏一番,宝石系列手机寄托了科王高科太多的期望。
在东海省,科王高科选择海泰与盛鑫作为宝石手机的首发渠道,但是在东海省之外,科王高科就只能跟盛鑫合作,在全国范围之外,为手机专营新成立的盛鑫电讯启动百城百店计划,共动用八亿资金在一年时间里开设了四百多家大小手机专营店,华东、华南等经济发达地区的营销网络此时已经向县级城镇延伸,以确保能分享数字手机黄金时代最重要的一块蛋糕。
盛鑫电讯的手机直营模式囊括了从一级代理商到终端销售商的所有渠道利润,每销售一台手机差不多都有五六百元甚至更高的毛利润,只要今年能有10%以上的市场占有率,投入建设渠道网络的八亿资金,当年就能全部收回,利润之丰厚的确到了令人乍舌的地步。
陈静关于科王高科宝石系列手机会受到市场冷遇的担忧不到一周时间就给反应热烈的市场盛况一扫而空。
作为科王高科宝石系列手机的唯一全国区域代理商,在东海省之外,盛鑫电讯暂时还只在旗下门店销售科王高科的宝石系列手机。
随着央视、地方媒体多方面的广告攻势,宝石系列手机正式推向市场的第三天,盛鑫电讯旗下门店的日出货量就超过一千,一举超过联讯、东兴在盛鑫电讯门店的销售成绩,与联信的数据相比,也只有个位数的差异,也就意味着科王高科成为第三大国产手机厂商甚至进一步超越联信都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最先感到压力的却是当初决定今年一举发出十一张手机执照的信产部官员们,迄今为止,十五家国内手机厂商,唯有爱达与科王高科两家是民营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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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产部发放的十一张手机牌照中,比起其他的国内手机厂商,科王高科虽然在国内还算不上实力雄厚的电子厂商,但是有着将近两年的贴牌代工经验使其在手机制造销售领域有着明显的优势,科王高科的市场佳绩是可以预期的,但是如此耀眼的成功,却是许多人万万料想不到的。
九九年国内手机市场,宝石系列手机的超常设计思路一下子抓住国内消费者的心理,予人惊艳之感,加上出色而密集的市场宣传攻势,使得科王高科向国内其他一级代理商供货差不多过了两周的时间,日销售量就超过联信,成为国内第二大手机厂商。
截止到七月中旬,今年新拿到手机牌照的其他十家国产手机厂商日出货总和都不及科王高科一家——国内媒体甚至拿四年前爱达电子在影碟机市场上获得的巨大成功来形容此时的科王高科。
李在洙乘坐在从北京飞往建邺的飞机上,密实的云层在飞机的下方,就像灰白色的坚实土地,他手里拿着的文件显示了中国手机市场最新的销售数据,现有的销售数据很不乐观,三星凭借现有的三款机型想到继续提高中国手机市场占有率已经力有未逮了。
金南勇看着舷窗外鱼鳞状的云层,眼下中国手机市场的销售状况,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三星手机年前正式进入在中国市场,首先推出将显示屏设计在上翻盖上的800c型手机,任何一种经典设计或许在几年之后就会让人习以为常,但是在九九年初,将显示屏设计在翻盖之上,却凿实能吸引人的眼球。
800c年初上市时,媒体毫不吝惜“迷人的造型”、“尊贵的气质”等赞誉之词,虽然在功能方面并没有多少突出之处,却以出色的工艺设计撬开消费者的钱包,使得三星手机产品迅速在中国市场站稳脚跟、市场份额持续上升。
金南勇将视线从舷窗外收回来,重新看着掌心里的手机,阳光从舷窗外透射进来,乳白色的手机散发出珍珠一样的光泽。
“任何一款经典设计几年之后就会让人习以为常”,这句话真是一点都不假,才过去半年时间不到,摩托罗拉推出的v998也直接将显示屏设计在上翻盖上,他手里这款科王高科的手机,也将显示屏设计在上翻盖上,还在翻盖外侧面的水滴形金属饰片上镶嵌了一枚蓝色水晶石,赋予了宝石手机的概念。
金南勇将拇指遮住翻盖上那枚值不了多少钱的蓝色水晶石,完全可以说科王高科的这款手机模仿了三星800c的造型设计,只可惜此时的中国媒体将“迷人的造型”、“尊贵的气质”这些原来属于三星800c手机的赞誉之词都给科王高科的宝石系列手机。
当科王高科的宝石手机高调问世,三星800c在中国市场的销售就受到严重的压制,这是金南勇与李在洙之前没有预料得到的。
中国手机企业里他们之前只考虑来自锦湖的威胁,离超越锦湖还有一段较遥远的距离,却不得不面对另一家迅速崛起的中国手机企业的咄咄进逼,金南勇都不得不承认,这时候心里有些慌张了。
金南勇同时也相信那些寄希望v998能巩固中国手机市场王座的摩托罗拉高层们心里也会有所不安。在同样是上翻盖造型、将显示屏设计在上翻盖上的机型中,科王高科在手机上镶嵌宝石的做法在新设计乏善可陈的时代的确是异常的出色。
“锦湖一直都在跟媒体透露要推出翻盖造型的手机,你觉得他们这次的新品发布会会推出翻盖手机吗?”李在洙问金南勇。
金南勇举起手里的手机,问道:“在这基础上,锦湖的手机设计思路与能力会有更大的突破吗?”
李在洙陷入沉默之中,他也很怀疑锦湖在翻盖手机上的设计能力会有更大的突破。
内行人都知道科王高科的宝石系列手机是在锦湖的全力支持下才得以实现的,不然以科王高科以及其他中国手机企业的制造能力,根本就不具备将显示屏设计在上翻盖上的技术实力。
在科王高科的宝石系列手机里,也体现出锦湖一贯优秀并且获得市场成功的设计元素,例如复轨音道技术、微马达轴旋转技术、全中文录入技术,高端宝石手机甚至还获得蓝光晶屏的供应。
锦湖既然已经全力支持科王高科推出宝石系列翻盖手机,在设计或功能上若没有重大突破,此时推出翻盖手机将会非常的疲软无力,或许只是仿效科王高科的创意推出一款高端的宝石翻盖手机——在设计思路短时间里难有突破的情况,这或许是个明智的选择,李在洙对此也有些心动,即使不能彻底挽留被动的局面,也能阻止局势继续恶化下去。
金南勇撇回头看了一眼,跟李在洙说道:“爱立信中国总裁手里也拿着一款科王高科的手机,大概也有一样的困惑吧!”
李在洙没有回头,那样多少有些失礼,赶巧与爱立信中国区总裁乘同样的航班前往建邺,想必他也是去参加锦湖明天要召开的新品分布会。
九四、九五年爱立信在中国市场推出第一款中文数字手机将大获成功,九七年时将摩托罗拉赶下中国手机市场王座。爱立信这两年却有些懈怠而且傲慢了,新产品推出速度缓慢,频出质量问题,售后服务体系也有些混乱,九八年在中国市场大做广告的爱立信sh888手机甚至在没有取得入网证的情况就开始在中国大肆销售,反应出超大型企业内部严重的官僚体制弊端。
短时间里出现如此之多的重大纰漏,竞争对手们怎么会放过?一时间媒体舆论口诛笔伐。
拒不认错的爱立信竟然想到用钱收买媒体封嘴,包括摩托罗拉、诺基亚、锦湖在内的竞争对手自然很轻易的唆使轻易不表态的信产部站出来公然指责爱立信。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爱立信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从王座栽落,其市场份额给迅速崛起的锦湖蚕食了相当大的一部分。
李在洙不清楚会有几家外资手机企业的驻中国高层会跟他一样亲自前往建邺参加锦湖的新品发布会。
一般说来,锦湖召开新品发布会还不足以让外资手机企业驻中国的最高层人物亲自出马列席,但是科王高科上个月就给了大家极大的“惊喜”,冲击了现有手机市场的格局,锦湖的动作就让他们格外的敏感。
或许,建邺才是中国手机产业的中心,人在北京似乎离中国的手机市场有些遥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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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建邺国际机场降落,除了建邺办事机构的工作人员之外,李馨予依旧很冷淡的对他们的到来没有给予热烈的回应,虽然上飞机之前通过电话,在接机的人群之中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金南勇站在李在洙的侧后方往接机大厅走去,心想馨予心里或许也知道在洙有利用她的心思吧,酷热夏季也找借口留在建邺,没有回汉城消暑的心思。
在池佐秀藏的推动下,三井旗下的松下、索尼都果断的进军中国手机市场。比起欧美企业,日系电子厂商在移动通讯技术领域的优势极为有限,在移动通讯市场只能算新进入者,但是针对性很强的推出直板机型,对锦湖的直板手机还是有所压制,这也是锦湖今年来一起宣称要推出翻盖手机的主要因素之一。
“三井的池佐君刚从文舟到建邺来,得知李专务今天要到建邺来,希望能与李专务见一面。”三星驻建邺办事机构的总负责人恭敬的跟李在洙汇报道。
池佐秀藏啊,李在洙抬头看了看接机大厅外的浮云,心想池佐秀藏对此时的锦湖也感觉万分头疼吧,他抬头看了看腕表,吩咐道:“先安排我跟池佐秀藏见面,其他事务暂时延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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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家日式风格浓烈的酒廊里,李在洙、金南勇赶过去与池佐秀藏见面。
房间里铺满蒲草编织的草席,李在洙他们赶来时,池佐秀藏在两名穿着和服的女郎伺候下喝酒,雪白的赤裸鲜足,精致美丽的脸蛋,华丽精美的和服掩蔽性感动人的胴体,只要有钱,这些尤物不会介意穿上和服或者什么都不穿。
等李在洙推门脱鞋进来,池佐秀藏拍了拍手,又从侧门鱼贯走出来四个漂亮性感的陪酒女郎伺候李在洙、金南勇坐下。
“锦湖近期向东南亚的珠宝商定制了一批高品质钻石,原印尼陈文聪家族是印尼最大的珠宝商,九七年之后,陈文聪家族的珠宝生意可以说是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不然锦湖从陈文聪家族的万业珠宝行定购宝石,外界还是很难得到消息——三星有没有得到消息?”池佐秀藏问道。
“三井物产的分支机构遍布东南亚各地,情报之搜集,三星怎么能比得上?”李在洙说道,“看来锦湖这次要推出翻盖手机的消息基本上是确实了。”
金南勇心里想:锦湖仅仅只定购钻石的话,想来不会完全抄袭科王高科的创意,推出一两款镶嵌钻石的高端手机,更符合锦湖的利益,毕竟宝石手机概念太容易复制,而高端手机除镶嵌钻石作为缀饰之外,本身对制造工艺、手机性能的要求就极高,不易复制。
中国手机市场眼下竞争最激烈的产品主要集中在中高端机型上,镶钻高端手机一旦售价高过一千五百美元即使在日韩也要划入奢侈品的概念之列。
此时锦湖大动作的推出奢侈手机多少有些不合时宜,几乎可以肯定锦湖推出的镶钻高端翻盖手机不会对三星的800c与摩托罗拉的v998以及科王高科的宝石手机造成什么冲击。
金南勇怀疑锦湖从东南亚珠宝商宝购钻石的消息并不能揭露锦湖的真实意图。
池佐秀藏定睛看了李在洙几秒钟,才又说道:“锦湖在消费电子业务上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作为一家中国企业有信心将数字技术融入移动通讯产品之中,三星电子对此有什么感想?”
相同的发展战略在重合的市场注定要产生剧烈的碰撞,锦湖发展消费电子业务的风格鲜明,尤是如此,李在洙才更感觉到来自锦湖的威胁,但是三星的移动通讯技术并不值得自傲,也没有有效的手段去压制锦湖,无非是谁发展更迅速就更能占据有利的位置。他希望能利用池佐秀藏去压制锦湖,却不会希望反被池佐秀藏利用去压制锦湖,对于池佐秀藏遮遮掩掩的暗示,他也只是含混的应付过去,并不给正面的回答。
李在洙也明白池佐秀藏的心思:虽然池佐秀藏统筹三井物产在华的所有业务,对中国手机市场却有着不一般的关注。
不管锦湖在其他领域迈出去的步伐有多大,爱达集团始终是锦湖体系的核心,而手机业务又是爱达集团的核心业务。初步估算锦湖九八年从国内的手机市场总共攫取了至少四亿美元的超额利润。
正是凭借这点,锦湖才能够从东南亚华商那里肆无忌惮的融得巨资,构成锦湖近一年时间以来大肆扩张的资金链。
只要锦湖的手机业务受挫,利润减薄,势必会严重影响到锦湖在其他领域的扩张,甚至会严重影响到东南亚华商对锦湖的信心。
这时候,有人敲门进来,给池佐秀藏递了一张打印字又退了回去。
李在洙好奇什么事情需要这时间及时的通知池佐秀藏。
池佐秀藏手撑着矮桌看了一会儿,就让陪酒女郎将打印纸递给李在洙,说道:“中海石油今天在香港联合证券交易所上市的事情,你应该早就知道了,这是中海石油今天尾市收盘的情况……”
受北美地区消费需求疲软等诸多不利消息集中释放的影响,国际原油期货价格昨夜从每桶二十三美元暴跌到每桶二十一美元。
在期货市场只动用十倍杠杆投资的投资人通常会被认为是保守型投资者,就算是保守型原油期货投资者,昨天一夜也有一大批人因为保证金不足给强行平仓而破产沦为赤贫。
就算在如此凶险的环境下,中海石油还是获得足够多的认购份额、成功上市交易了。
相比较发行价,收盘价竟然还有2%的涨幅。
李在洙看着打印纸上的中海石油首日上市交易曲线图,只是微微摇头,锦湖作为中海石油最主要的财务投资人,投入2.4亿美元持有中海石油上市公司6%的股份。
“锦湖的步伐还真是惊人啊,”李在洙撇了撇嘴,说道,“无论是石油,还是铁矿石,此时全球都陷入低谷期,需求在几年内都难以旺盛起来,相信三井旗下的经研机构也有这样的判断——只要这次的低谷期稍长一些,就足以让锦湖感受到盲目扩张的痛苦了。”
“话虽这么说不假,”池佐秀藏说道,“另一方面,经济低潮期更有利于扩张也是事实——若是让锦湖以这样的速度扩张下去,再熬过当前的经济低潮期,只怕不用十年时间亚洲就又将崛起一家不容小窥的财团势力了,三星就能容忍这种情况发生?”
要是能够轻松对付,李在洙当然不介意给锦湖制造些麻烦。不要说三井了,相比较起三星,此时的锦湖还会弱小,但是不得不承认锦湖正一步一步变得更加强大,而且越来越难以轻松的压制。至少三星在现阶段不应该刻意的去追求压制锦湖的手段,那样的话对三星自身的发展也有太多的损害。
过了一会儿,刚才送打印纸进来的男人又敲门进来在池佐秀藏耳边耳语了一番退下去,池佐秀藏告诉李在洙,说道:“中海石油刚刚在香港召开庆祝上市成功的记者会,在记者会上公布了下一步的债券发行融资计划,锦湖商事的叶建斌也在记者会上发了言——中海石油这次从香港拿走十亿美元,还远远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
成功发行新股之后,公开发行公司债券就相对容易一些,而且受经济环境的影响较小。不仅仅是锦湖要崛起要腾飞,是中国这条巨龙要崛起要腾飞,谋求遏制中国发展根本就不在三星的考虑范围之内,也远远超过三星的能力范围,这是强国与强国之间的较量。相比较起韩国国内青年的不知天高地厚,李在洙对现实还是有着清醒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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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六月下旬科王高科的新品发布会,锦湖七月中旬召开的新品发布会不见得更热闹,但是应邀出席的人物则更显赫,随便抓个人丢出去就能将中国手机产业砸个大坑。到场的媒体记者当然也如临大敌,随便逮到个人采访一通就一篇有分量的通讯稿,都站在会场入口寻找熟悉的面孔。
李在洙与金南勇上午从酒店赶到锦湖发布会的现场,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别人看到他亲自出场也颇为吃惊。科王高科的联合美女总裁郁萍给媒体记者包围得严严实实,这也是事先能够预料到的事情。虽然也预料到媒体记者会提出“如何评论三星800c与科王高科宝石手机的优劣”诸如此类的问题,但是此类的问题还是让李在洙难以回答。
从记者的包围中挣脱出来走进会场,李在洙始终没有看到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孔出现,陈信生、苏津东、鲁庆生、杨云等爱达集团高层都在会场,那张面孔却没有出现,难道说这次的新品发布会对锦湖谈不上十分的重要?
李在洙有些疑惑,金南勇轻轻的推了推他的肩头,指向大厅上方悬挂的条幅给他看,条幅上写“精彩d系列”等字样:“看来锦湖是要推翻盖手机了。”
锦湖开展手机业务足足有两年的时间,两年时间锦湖一共推出八款手机,都是“i”系列的直板机型,这时候推出全新的“d”系列,也只有是翻盖手机了。
科王高科上个月在锦湖的支持下刚刚推出令市场惊艳的宝石系列手机,锦湖的翻盖手机产品若不能在此基础上有所突破,那他们支持科王高科的行为岂不是很愚蠢?
虽然科王高科每销售一台宝石系列手机差不多有一半以上的利润要流向锦湖,但是比成为元器件供应商,现阶段的锦湖不是应该更注重品牌价值的塑造?
李在洙可是让这个问题折腾了好些天无法睡踏实,只是有些微妙处,不是当事人是无法理解透彻的。
联信的肖瑞民与东兴的廖红雷走过来,与李在洙稍作寒暄,坐在一旁说话。从他们的谈论里,李在洙才知道信息产业部副部长易云飞今天也低调抵达建邺。
李在洙才想起华夏电子与日本nec电子以及建邺市政府三方合资的晶圆厂主体工程建造完成,易云飞应该是代表信产部到建邺来参加主体工程竣工典礼的,心想中国的典礼倒是跟韩国一样多,心里在想:易云飞副部长会不会过来参加锦湖的新品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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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与柳志成、张亚平等人陪同易云飞等人参观中晶微芯的新浦工厂,今天是私人性质的参观,除了姚文盛这个易家准女婿外,建邺就没有派官员陪同,易馨刚好休假在建邺,自然也陪着她父亲。
陈静人在建邺,便一起过来参观,这还是她第一次走进中晶微芯的厂区。
他们在厂区里边走边停,并没有要赶到市中心参加新品发布会的意思。
“我从北京过来之前,耿部长将华夏电子以及部里其他企业的老总们召集到部里开了个会,耿部长在会上大发雷霆,大意是说去年三家拼不过锦湖一家,今年十三家拼不过锦湖与科王高科两家,老总们一个个人模狗样的,都吃了狗屎,部里的脸都给他们丢尽了……”易云飞神情淡然的说起信产部近日来内部的种种。
张恪微微一笑,能想象耿重阳部长气急败坏的模样,今年三月份出乎意料的发出十一张手机牌照的确令锦湖有些措手不及,相信科王高科的崛起也应该令信产部措手不及吧,他笑着说道:“这只能怨科王高科太出色了,我们也要避其锋芒,估测不错的话,这个月我们的市场占有率下降也要超过一个点,不然也不用急着推出新手机来挽回局面……”
“不要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易云飞笑了起来,“科王高科的陈总也在这里,要不要我跟她问问锦湖有没有暗中使鬼?”
陈静笑而不答。
易云飞继续说道:“部里这次也是有苦说不出,我想以后对待手机牌照发放问题就不会像今年这么草率了。”
陈静心想易云飞说话还真是随意,似乎完全不介意她这个外人在场。
张恪说道:“中央不是要推动大型央企都由经贸委接管吗?等华夏电子等央企与部里脱钩,情况或许会好一些——我也不是抱怨什么,信产部既做运动员又做裁判,对其他运动员略有些不公平。”
“或许吧,”易云飞看着远处的浮云,不确定的轻叹了一声,又说道,“我不去参加你们的新品发布会了——就担心你们再拿出什么神兵利器来,将部里的企业打得颜面无光,我再高调出席发布会就有些不合时宜——让文盛陪我在高新区里转转,你们先过去吧。”
张恪说道:“发布会也没有什么好参加的,无非是宣传造势而已,要我选择,更愿意坐车陪易部长你到处转转——发布会要推出什么新产品,对我来说可没有什么悬念。”
“那将新手机推向市场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对你也没有悬念?”易云飞抓住张恪话里一个小破绽追问道,“看你信心十足的样子,我倒是很好奇锦湖这次能拿出什么新产品出来。”
张恪笑了起来,说道:“就担心易部长你百忙之中抽不空来去现场指导,我特意拿了两只这次要上市的手机在身边,就拿出来献丑,请易部长你指导指导……”
陈静也没有见过锦湖新手机的造型,她也很奇怪锦湖这次会推出什么样的新款翻盖手机,看着随行的傅俊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只手机递过来,一只是寻常式样的翻盖手机,机身造型小巧精致,另一只手机的翻盖上却嵌有一面蓝色背光的圆形小液晶屏——双屏设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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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伸手抹掉脸上的污水,唐婧与陈妃蓉两妖精没良心的笑得花枝乱颤。
她们身上的衣裙也给溅了些水点,但远没有张恪那么狼狈,唐婧还忍不住要手叉着腰挺胸学张恪刚才的那番话,看着张恪张牙舞爪的过来,忙与陈妃蓉尖叫着往里溜——那辆“肇事”丰田轿车早就驶进市政府里。
傅俊与工作人员坐在车里没有离开,看到这情形,就开车过来,问张恪要不要换一身衣服,那辆丰田轿车挂着就是新芜市政府的车牌,他也不问要怎么处理。
柏油路上积的雨水,谈不上有多脏,虽说青灰色的t恤上留下些湿印子,不过干得快,没有必要再换一身衣服,张恪从努力忍着笑的唐婧手里伸过纸巾,大体上擦了一番,也就罢了,只是看这两个小妖精笑得欢,心里郁闷,伸手掐着唐婧滑腻微凉的脖子,威胁道:“你再笑,再笑找根针将你的嘴缝上去……”
“我告诉梁姨你欺负我,妃蓉可以作证,你想赖都赖不掉。”唐婧娇艳红唇一噘,反过来威胁他,又笑着从张恪的手里挣扎出来,拉着陈妃蓉往市政府方向溜去。
新芜市委市政府还是八十年代初建造的会堂式建筑,楼不高,只有四层,但占地极广,呈向南内凹的“∏”形,正前面是树荫浓密的广场,广场深处有花坛、繁花正艳,还立着精美雕塑的喷水池。
唐婧与陈妃蓉新奇的站在大门看着市政府里的风景,张恪打电话要他爸的秘书出来接他们,他第一次到市政府来,门岗上保卫科的警卫也不认识他。
打过电话之后,张恪从后面轻搂着唐婧,让她头低一下,好让他将下巴压在她的头顶上,就站在大门口看着市政府大楼,心有感慨,对于男人来说,权势还真是很重要的东西。
“讨厌,”唐婧将他的头推开,她站直身子,头顶要齐张恪的鼻梁上端,回过头问他:“你爸爸的秘书还是之前的那个肖扬?”
“换了,肖扬去新芜下面的临江县挂职锻炼了,老当秘书有什么劲?新的这个叫成余东,我在建邺就见过他一面……”
正说着话,就看着成余东跟另外一男一女从楼里出来,小步快跑的往大门赶过来。
成余东后面的一男一女,那男的刚三十岁出头,女的差不多有四十岁的样子,即使脸上堆着笑容,也可以看出她平时是个相当严肃的人,脸形稍狭长,短发,眼睛明亮而有神,徐娘未老,人还显得很干练。
看到她,张恪微微一怔,心想她不应该在市团委工作吗,什么时候调市政府来了?他知道跟着成余东出来接自己的这两人应该是市政府办的工作人员。还以为有些历史轨迹永远都交织不到一起来,却没想到好些事情都面目全非了。只能撇一撇嘴,将一些不存在的往事记忆暂时抛之脑后。
“还有过了一会儿,张市长才能结束会议,”成余东看着张恪与两个女孩悠然自得的站在大门口,好奇的问道,“你们从家里走过来的?”
“哦,就走了几百米路。”张恪说道,要不是顾忌着坐行政级豪华奔驰闯进市政府可能会给他老子训,何苦在门口吃一身泥水?
“这是我们政府办顾晓梅副主任……”
“你喊我小张好了,”顾晓梅热情伸过手来,“这位是行政保卫科的张科长,跟保卫科的工作人员见一面,你以后到市政府来,就直接进来好了。”
“还是你喊我小张吧,”张恪说道,“我人不会常过来,要是给警卫堵成大门口,还是打电话喊你们出来接一下好了。”
“这样也好,”顾晓梅又笑容满面的看着唐婧与陈妃蓉,啧啧有声的咂嘴赞道,“真漂亮啊,两个人长的还跟姐妹花似的,哪个是唐省长的千金?”
“我是唐婧,”唐婧有些不好意思的牵着张恪的手,又牵着陈妃蓉的手,“她是我跟张恪的朋友陈妃蓉,一起到新芜来玩,给你们添麻烦了。”
“也在读东大吧?我家的于竹也是东大读书,不过他才读完大一,年龄要比你们小一些,改天介绍你们认识,我相信你们会成为朋友的……”顾晓梅热情无比的说道。
“再说吧,”张恪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声,侧过头问警卫,“刚才进去那辆丰田车是谁的车?”
“丰田是张市长的车,刚才是小车班的司机开出去送材料。”警卫这时候知道眼前这个青年是张市长的公子,庆幸没有刚才没有冒失的请他站到一边不要挡在大门前。
张恪回头看见唐婧与陈妃蓉抿嘴忍着笑,手里稍稍用力捏着唐婧柔软无骨的小手,直到唐婧做出楚楚可怜求饶的神情,才松开手,真是郁闷啊,他要将衙内的威风抖起来,也不能将他爸的小车给砸了。
张恪的态度冷淡,顾晓梅便不再说要介绍她儿子跟张恪他们认识的话题,心里多少觉得他有些盛气凌人,只是这种情绪,她是不会流露出来的,也没有资格流露出来,心有些冷,往里走时,不知不觉的就落在后面,让成余东陪张恪他们走在前面,她与行政保卫科科长张传超跟在后面。
“顾主任,你看张恪身上……”张传超小声的提醒顾晓梅。
给提醒,顾晓梅才注意到张恪衣服上的印迹已经很浅的水点,很多,粗看还以为是衣服的暗纹呢,想到他刚才问车的事情,眉头微微一皱,吩咐张传超:“你快去查刚才张市长的车是谁开出去的。”
她这时候又释然了:老子刚当上市长,儿子在市政府前给车子溅了一身泥点子,换谁心里都不好过,还真难为他没有直接说出来。
这些年来,政府机关里关于张知行的传闻也多,都说张家在海州是豪富,一种夸张的说法说张家控制了海州三分之一的民间财富,顾晓梅心里想这种传言也太夸张,海州经济这几年这么火爆,每年的地方财政收入都要有六七十亿了,私营企业也发达,民间财富总量应该不少,只能说明张家不缺钱,也不至于夸张掌握民间财富三分之一的程度。
即使不算郊县,海州市人口接近百万,五六万的人均资产,那民间财富总量也要有五六百亿之多,三分之一是什么概念?心想张家不缺钱就是了,这样的市长对新芜总是好的,至少在任上不会想着捞钱,而张知行的个人能力极强,不然就算背后关系再硬,也不可能短生三年时间,就从普通的副市长当上市委副书记、代市长。
一年一大步,仕途上有多少人能做到这点?顾晓梅心里暗想,不过张知行到新芜后,至少他分管的领域都是一年一大步的上升。
除了云池酒业的业绩稳定行业第四、第五的位子、年销售额也稳定在九亿、十亿之间波动,还带动原先大而散乱的新芜白酒产业的整体崛起,如此已经华东地区的白酒产业基地,除全国驰名的云池酒业之外,还涌现出好几家地区品牌来。
顾晓梅之前在市团委工作,不过她的丈夫就是在临江仙酒业公司工作,对新芜市白酒产业的巨大变化感同身受,大概她丈夫就是新芜第一批张知行的崇拜者,时常感叹:能有如此之才能、之魄力的副市长到新芜来,在人治强于法治的年代,绝对是新芜之福。
白酒行业中高端市场的利润很高,仅云池酒业一家,每年都要给地方财政贡献两到三亿的收入,仅靠白酒产业,新芜市的财政状况就比张知行来新芜之前有了极大的好转。
张知行他却没有想着守着这份政绩就收手,在发展旅游产业上的动作之大,使得机关内部都给他头上戴了个“烧钱败家市长”的帽子。
天云山景区改造,一年之内就投进去六个亿,市财政才刚刚喘口气,总量都不到十六七亿,要一下子再掏出六个亿出去,不是刚松开的绳套又猛的勒一下?张知行却有能耐,说服江上元、刘爵同意拿市财政向世行抵押贷款,偏偏还给他把资金贷出来了。
将资金贷出来是一回来,真正要将钱撒出去,不仅机关里干部意见极大,民间也议论纷纷,也都有将举报信寄到省里。
奈何省里一概不受理,江上元、刘爵在市里也坚定的坚持,硬是在去年十一黄金周来临之前将天云山景区改造一新,也赶上新芜与建邺之间的高路公路建成通车。
那时候,群众骂归骂,心里还是觉得改造之后的天云山景区是比以前漂亮一些、方便一些。
去年十月之前,张知行决定拿两千万去央视、去华东各大城市地方媒体给新芜市、给天云山景区打广告时,大家眼睛都傻了,又掀起轩然大波。
广告看得多,却没有看过给城市打广告的,还要一下子拿出两千万去,钱多也不能这么烧法!那一次要不是江上元拍桌子,听说市常委会都能吵翻掉。
那时,顾晓梅刚给市长刘爵从市团委调到市政府办来工作。因为她这年龄过四十继续留在市团委有些不合适了,她之前还以为会给调去市老干部局、市妇联之类的单位,也是因为丈夫在白酒产业的工作经验让她有些感悟,写了些理论性文章,给刘爵看到,就直接调到市政府办来了。本身国内对党政机关组织里的妇女干部比例有一定的要求,实际工作中,合格的妇女干部又不多,顾晓梅也赶上好时机,直接进了市政府。
进了市政府,才能更深刻的感受到当时市里对要不要大力发展旅游产业的争议之激烈,一个是各个领域都要钱,一个是心疼钱不能这么乱花,张知行头上不晓得给扣了多少顶帽子。直到去年国庆节,大家都给涌进来的游客吓得有些目瞪口呆、手足无措之后,市里关于要不要大力发展旅游业的争议才彻底的平息下来。
去年国庆期间,天云山景单日游客高峰突破六万人,仅天云山景区的七天门票总收入就突破两千万,一下子打了个翻身仗。
九八年全年旅游总收入由之前的四个亿,一下子增加到十二个亿,为地方财政贡献值由之前的三千万一下子增到八千万。关键新芜市旅游产业的崛起是以去年国庆黄金周为标志,那时已经是进入第四季度了;以全年测算,旅游总收入应能达到三十亿、为地方财政贡献应能超过三个亿。
有这样的收入打底,接下来市委市政府对旅游产业投入的决议就顺利多了,继续对旅游产业相关的交通、道路、绿化等基础设施追加投资外。除了市里追加投入五个亿的建设资金外,还吸引近一亿美元的外资进入新芜的旅游产业。不仅要进一步的开发天云山景区资源,还要开发新芜的其他旅游资源。
上半年刚刚过去,上半年新芜市旅游总收入超过16亿,占上半年全市国内生总值21%,市财政收入因此增加1.8亿,占上半年市财政收入的16%,与白酒产业同成为新芜市的支柱产业。
今年五一黄金周刚过去,江上元就向省委要求辞去市委书记的职务,这让很多人都相当的惊谔,这年头谁会嫌自己当官时间久?
虽说江上元担任新芜市委书记前期有些碌碌无为,这两年新芜市经济快速增涨,江上元还是做出贡献的,特别是江上元下决定将前市委副书记、副市长罗归源挖出来时,满城市民都夹道相庆,使得他本人在新芜的声望上升到一种前所未有高度。
六月上旬,省委经过研究决定接受江上元个人的请求,免去他新芜市委书记的职务,但同时保留市人大主任一职,由原市长刘爵担任市委书记,张知行接替刘爵的位子担任市委副书记、代市长。
这时候,顾晓梅与许多人恍然明白过来,江上元是在给张知行让路。
顾晓梅还想到张知行的任职履历还是她亲自整理了,八十年代初期,国内最早的一批货真价实的研究生,在海州市师范学院(现合并为海州大学)担任助教、讲师等职,三十二岁在升任副教授前夕随原海州学范学院院长唐学谦入仕为官,到海州市政府担任经研室副主任、主任、市政府办副主任、市政府副秘书长等职。任职履历也算平常,毕竟相对这种党内有能力的高知分子,较为快速的提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起步才副科,十年时间升到副处,还真不能算得上迅速。
张知行的仕途之崛起,九四年夏季海州市委书记陷害副市长案是一个极重要的转折点。外面都在传说张知行就在那时与原东海省省长、现江南省省委书记徐学平相识。九四年夏季之后,张知行就担任市政府秘书长、组建此时已经是东海省实力最强的市级国有企业海州控股。九六年,又一步跳到新芜担任副市长,九七年又担任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今年就是代市长了。
从正级到正厅只用了五年时间,可以说是当中一步一个脚印一点都没有耽搁啊,而且这次能当上市长,也是由于江上元的及时让路,不然就算张知行有足够的资格,也要刚好有位子等着他才行。
顾晓梅不清楚是什么促使江上元主动让路,但是对于张知行的上位,机关组织里反而没有什么大的争议了。谁能在三年时间里,给新芜市打造两个支柱产业,不要说张知行现在已经有四十七岁了,正值年富力强、精力充沛、从政经验丰富之时,就算张知行今年才三十年,顾晓梅想大多数代表都会在正式的选举中投他一票。何况,明眼人都知道省委是坚定支持张知行上位的,顾晓梅甚至怀疑江上元的主动让路是不是省里施加了压力。
顾晓梅如今是市政府办副主任,可以说是市政府的管家之一,因为市里没有女性的副市长,副市长们又避嫌不用顾晓梅,顾晓梅实际上协助市政府秘书长一起协调市长张知行分管的那一块。可惜她对市长张知行的了解以及对市长家庭的了解甚少,市长夫人梁格珍接触过几次,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要想多热情也不可能,就是眼前张知行的独子,她甚至都没有什么了解,对此,她感觉到有些惶恐,担心自己这个政府办副主任干不长久,就要给踢到一边。
顾晓梅打岔乱想着事,前面人陡然停下来,她心里一惊,看着新市委书记刘爵站在前面。
“哦,刘书记,”顾晓梅忙走到前面,“这是张市长的儿子……”
“我跟张恪比你熟,”刘爵哈哈一笑,手放到张恪的肩膀,说道,“这个时间点正是市政府办公会议,你爸爸还要过会儿时间才能脱开身,去我办公室里坐一会儿……”
顾晓梅微微一愣,市委书记刘爵绕一圈亲自赶到市政府这里来,是来接张知行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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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元不让路,刘爵也无法上位当上市委书记,他年龄已经到了那条线上,再拖两年,虽然不用退休,再给提拔主持新芜党政大局是不可能了。
应该说,城防江堤罗归源大案之后,新芜的江、刘、张三人关系虽然算不上十分的亲密,但是分工合作却比其他地市的党政领导要楔合得多,这也是新芜这三年时间里能快速发展的一个主要因素。不然江、刘、张三人互相扯后脚,能做成一件大事,还真叫有鬼了。
江上元为什么要主动让路,不就是担心张知行在新芜会失去耐心跳出新芜这个坑吗?不去管张知行背后的那些,就张知行本身的能力与水平,也值得将他挽留在新芜发展。刘爵心里清楚,不会是省里给江上元施加什么压力,真要施加什么压力给张知行上位,这个压力也是会直接落到他刘爵头上。
新芜里没有几个人知道张家的底细,刘爵当然是清楚的,眼前这个青年,分量可要比他老子要重——要将潜藏下水面之下的规模算上,锦湖在国内民营企业里的排名要位列三甲了吧?
当然了,锦湖真实的规模到底有多大,张家在其中占了多少份额,刘爵也不清楚,只知道高层内部所掌握的材料数据是越来越模糊了,给人感觉张家所掌握的财富这两年来非但没有增加反而在持续减少的假象。
这当然是假象,此时的锦湖如日中天,每年的利润甚至比新芜市地方财政收入都要高出一大截,张家的财富只会急剧的膨胀,怎么会有缩水的可能?
刘爵是搞经济出身的,大体能猜到锦湖所耍的套路,就是要将真实的资产状况隐藏在眼花缭乱的股权关系之中,只要锦湖旗下的核心企业不公开上市、不公开核心企业层的财务结构,媒体与公众就永远不要想搞清楚背后的张家到底拥有多少财富。就算中央想要掌握锦湖的真实财务状况,也还要锦湖主动的将真实的财务资料递交上去才有可能——锦湖旗下有那么多家在海外独立注册的法人公司,有的是股份公司,有的是合伙公司,有的是基金,有的是私人公司,即使这些在不同国家与地区注册的公司是为开展业务所需,但也足以让锦湖将真实的资产状况隐藏到这些错综复杂的公司股权结构之中,至少海外公司的财务资料不是中央政府一封外交公函就能搞到手的。
刘爵笑着拍了拍张恪的肩膀,请他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一会儿去。
市委市政府大楼是占地极广的“∏”形会堂式建筑,市政府机构在西主楼,市委机关在东主楼,中间偏北有走廊相通,不晓得市政府办公会议几时能结束,张恪便随刘爵去他的办公室谈些事情——成余东本来也是临时从会议室出来接张恪,这会儿还要回会议室去,请办公室副主任顾晓梅陪同唐婧、陈妃蓉两个女孩子参观市政府大楼。
过了半小时,等市政府办公会议结束,张恪才跟刘爵告辞回西边的主楼,看到唐婧与陈妃蓉在顾晓梅的陪同参观市政府正起劲,让她们跟自己一起过去。
“你们要多想想路子,新芜的工业底子是差,但不是说前方就没有路可走——我给你举个例子,建邺市区每年消费生猪两百万头,靠建邺自己的郊县生产供应不足25%,每年缺口在一百五十万头以上。你在临江县任过职,临江县挨着建邺最近,临江县农户不是有养生猪的传统吗?现在也有商贩自发的到临江县来收购生猪装往建邺出售,但是规模很有限。你看你们能不能对这个产业好好的挖掘一下?不要光想着往新芜市里靠,新芜的经济发展,还要往建邺靠,临江县是不是可以主动靠过去?这么大市场,足以让临江县成长出十几二十家万头以上规模的猪场、四五家大型肉食品企业,但是为什么之前临江县没有人考虑到要做这些事,只是一心想着上大工业?”张知行穿着淡灰色短袖衬衫,看到张恪走过来,示意他稍等一会儿,继续跟身前的两个中年人说道,“除了这个之外,建邺市区每天蔬菜消费量要超过三千吨,鸡蛋消费每天一百五十吨,淡水鱼虾消费两百吨以上、鸡鸭等禽肉消费量每天二十万只,这些,建邺市自给率都不足30%——你来给我算算,这里面的市场有多大?我们不要动不动就好高骛远的想着搞高新科技产业园、不要去想什么软件产业园,我看这个菜园子产业就很有搞头,农户得惠也多,你们下面委局要好好的去考虑新芜的优势在哪里……”
看着他爸将两个人打发走,张恪才过去,咂着嘴笑道:“咦,蛮有市长派头的啊!”
张知行伸手捋捋张恪的头发,说道:“暑假都过去了大半,才想起回新芜来,该不会建邺天气太热,才到新芜来避暑?”
“你要不怕伤心,那我回答就是……”张恪涎着脸而笑,说道,“建邺真是太热了,连续十天都是三十七八度以上的高温……”
张知行随手又在他后脑勺上扇了一记,吩咐顾晓梅:“你去忙吧,他们不用谁招待。”
“张叔……”陈妃蓉跟着唐婧一起低声唤张知行,虽说跟着唐婧到新芜来也有好些次,总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说好晚上在市政府食堂请你们吃饭的,你们梁姨说太随便了,还是回家里吃,这时候你们梁姨应该上街去买菜了。”张知行说道。
“那我们去给梁姨帮忙了……”唐婧说道,知道张恪跟他爸还有话要说,她们也不会一直在市政府里参观。
顾晓梅本来要回自己的办公室去,这时候主动说道:“那我送两个小丫头去大院?”
张知行点点头,让她送两个女孩子回去。他担任市委副书记、代市长,就搬进市委家属大院里。大院就在市政府大楼背后,有七八栋独栋洋楼,环境幽静、建筑古色古香,是八十年代中期与市政府大楼同时所建。
张恪刚随他爸到办公室里坐下,隔着北面的窗户,就能看到大院树荫深处的洋楼檐角。
“新芜西北的一些山区地区,教育条件艰苦,最为艰苦还是在这些地区坚持的两千多名山村代课老师……”张知行拖了一把椅子坐下来。
“等等,有没有必要我们父子一见面就往钱上扯,会不会太伤感情了?”张恪涎脸笑着说。
“跟你说正经的,”张知行拿起办公桌的一本本子作势要抽过来,“我昨天刚下去走过,你可以也下去走一走……”
“那还不如你直接开口,我填张支票给你——我真是避暑的,可没有时间跟着你去视察民情,这是你当市长的责任,你儿子只是昧着良心的、无良的资本家,”张恪姿态舒服的坐在沙发上,双腿放肆的跷到茶几上,“哦,对了,你儿子手头最近也蛮紧的,想换辆加长林肯都还有些犹豫,香港那边竟然还在讨论要不要购置一架公务飞机,毕竟香港往珀斯的直航一周只有一班——”
“你是哭穷还是眩富?”张知行哭笑不得,直接将文件给张恪丢过去,问道:“d188双屏手机一周能销多少,你将d188双屏手机一周的利润捐出来,就不用再看到那些看了让人心酸的情景了——”说到这里,又是轻轻一叹,“救急不救穷,不授予渔终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跟你说这个,不是要你这个小守财奴拿钱出来,只是跟你说说刚才开会的内容。两千多代课老师,我打算让市县教育局每年划出100个‘代转公’名额来,结果刚才会议结束,名额压缩到30个,而且名额还不能都给西北山区,也就是说,按照这速度,这2000多代课老师,差不多要一百年才转完——有几个人能看到希望?我之前分管一块,不用考虑太多,攒着一股劲做下去就是,这时候才发现处处艰难。”
“我看你要多找些合适的助手才行,现在机关里也喜欢唤一二把手为老板,我是老板,你也是老板,你说你有我悠闲?”张恪笑着说。
“坐着说话不腰疼,”张知行说道,“体制内,谁该上谁该下,不是简单的事,三年前是什么班子,现在差不多还是什么班子,机关作风轻浮,吃茶打麻将,人头攒动,要做事,谁都不会——训斥轻了,不痛不痒,处置重了,下面人现在畏我如虎,盼我早日滚出新芜的不在少数——要花些时间去整理。”
张恪也替他爸轻轻的长吁一口气,他知道要让机关里人浮于事的官僚作风转变过来有多难,更何况他爸还管不了人事上的事。
这时候有人敲办公室的门,张恪才收起二郎腿在他爸面前坐好,顾晓梅与行政保卫科的张科长走进来,跟在他们后面还有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
“有什么事情?”张知行问市政府办副主任顾晓梅。
“小丁刚才开丰田车去财政局送材料,回来时不小心车速开快了些,没注意到张恪在路边走,溅了他一身泥水——小丁过来给张市长认错。”
张知行看了张恪一眼,才看到他身上那些点印子原来是泥水干了之后的痕迹,还以为是衣服的底色呢,坐在那里不吭声。
“哦,刚才那丰田车是你开的?”张恪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大气都不敢出、眼神里畏畏缩缩的青年,“你开过去时,车速有多少?”
“七…七十码。”那青年结巴的回答道。
张恪神色很冷淡的笑了笑,就没有再说话。
张知行敲了敲桌上,没有看司机,而是直接吩咐顾晓梅:“你们组织政府办的司机都出去看看路口的限速标志,再好好的学一遍交通法规——我张知行不用你们来认错,要是普遍市民,你们会不会主动认错?出去吧。”
顾晓梅、成余东还有行政保卫科科长大气不敢出的只有带着那惹事的姓丁司机走出去,张恪撇了撇嘴,跟他爸相对苦笑,市政府大门前的这条路,司机仗着是市政府的司机敢肆无忌惮的飚上七十码,这种态度让人如何不心冷?
一会儿,又有市财政局的局长过来汇报事情,张恪就没有继续留在他爸的办公室,先回大院去,从市政府大门绕出去,顾晓梅还有那个行政保卫科的张科长还真组织政府办的一群司机在路口看限速标志。
“张恪!”
张恪站在那里,看着顾晓梅跟行政保卫科的科长快步带跑的走过来。
“刚才的事情真是非常的抱歉,都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不用你跟张市长说,我们都已经狠狠的将小丁司机教训了一通,也要认真的自我检讨……”顾晓梅上来就继续认错道歉。
“你想说什么?”张恪眉头微微一扬,又说道,“或者说,你在担心什么?”
顾晓梅微微一怔,看着眼前张知行年纪轻轻的儿子,给他眼睛看着都感觉到一种压力,她在想张恪给溅了一身泥水之后心里应该一直很恼火,总要将责任给揽下来,好有个道歉谢罪的机会,让这件事过去。
自己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担心工作不能让张知行满意,然后给一脚踢到某人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去。
无论是张知行,还是眼前张知行的儿子,顾晓梅发现自己就是琢磨不透。政府办的工作人员就是要围着市长转,琢磨不透领导及家人的性子,顾晓梅在工作中难免就有心慌手乱、无所适从的感觉,这段时间来也陡然感到肩上的压力重了许多。
行政保卫科科长张传超站在一旁,心里更不好过,政府办的司机都归他负责,小车调度也归他按排,如今张知行已经知道自己给他安排的小车司机是这样一个工作态度不够谨慎的人,那对自己还能有什么好想法?张传超恨不得将那司机的皮给扒下来,在领导身边工作,最重要的就是要小心谨慎,这点做不到,就等于给判了死刑。
他刚才去找成余东,问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他不是关心那司机的死活,他只是关心自己在张知行心目中的印象还能不能挽回;看到张恪此时冷淡的态度,心都冷了半截。
“张科长,你还是组织司机们去学习交通法规吧,”张恪说道,“我去大院,怕是大院的警卫不认识我,能不能麻烦顾主任安排个人陪我过去一下。”
“我陪你过去,就几步路——我们走过去吧。”顾晓梅忙说道,绕到市政府东面就有一道门能走进去,小区的门岗有警卫值守,张恪走过去完全可以叫里面人出来接他,但是她不能这么说,也不能真随便安排个人送他过去。
走过路口,张恪还得意抬头看到限速标识牌上刺眼的“30”字样,走得稍远一些,才跟顾晓梅说道:“我爸当市长比刘书记当市长时难伺候吧?”
“……”顾晓梅完全没有想过要跟张知行的儿子讨论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回答,只笑着说,“每个领导都有每个领导的脾气,你爸爸在当副市长时就一直很容易相处,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很拥戴你爸爸。”
“我爸当副市长时是很容易相处,当市长时就未必——因为当副市长时,有些事情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可惜他现在当市长了,他无法说服自己让一些事情睁只眼闭只眼的过去——我想我爸这个市长在你们的眼里大概是个很难琢磨透的一个人。”
顾晓梅脸上笑得尴尬,这个话题让她怎么接下去?心里也觉得奇怪,心想张知行的儿子也就比自己的儿子高一届,却是如此语气深沉的评价他老子?
顾晓梅从儿子于竹那里了解到很多张恪在东大的破事,简直可以说就是标标准准的纨绔子弟,家里有权有钱,性格乖张跋扈,身边漂亮的女孩子换不停,更不用说三年前在新芜跟罗归源的儿子为了个宾馆里的女孩子甚至在市常委宴会上大打出手、喊打喊杀,搞得满城风雨,就是那件事才导致罗归源的下台吧。
之前说着要介绍于竹给张恪认识,她心里还真是担心真让于竹给他混在一起会不会给带坏了。张恪之前冷淡的反应让她心里不好受却也松了一口气,要是给这个花花公子看到小丫头陈宁,还不知道他会不会起心思?
顾晓梅心里想着唐学谦的女儿这么漂亮,家里的地位这么高,都不能阻拦张恪在东大不停的换漂亮女孩子,想来介绍于竹、陈宁跟他认识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顾晓梅对张知行的工作风格的确有些无所适从,从张知行在新芜的三年经历来看,他绝对是负责任、有能力、有品性的好市长,但是如此的市长为什么会有这么个混账儿子?还是说张知行在新芜的三年表现只是他为了爬上高位所表现出来的假面孔?
这年头,领导几乎都是几张假面孔,但只要能抓住根本,贪钱、贪权或贪色,还是能以不变应万变的,只要小心翼翼的应付就能将工作做好,贪色不像,贪钱不像,说贪权吧,她看到张知行好几回将过来请示汇报的局长都赶回去。
张恪多少能猜到顾晓梅在想什么,目光望着前方的云松,命运交织真是一件妙不可言的事情,过了这暑假,陈宁也应该从新校区搬到东大本部吧,只是此时的自己物非人已非,有些东西大概是根本就无法挽回了吧?
“刚才市财局的王局长有事情来找我爸汇报,我爸问他这事情是不是有专门的法规文件可以依照,他说有,我爸就问他有没有按照法规文件处理,他说是,我爸问他有没有法规文件之外无法决定的内容,他说没有,我爸就问他还要过来请示汇报做什么,是不是要他这个市长将财政局长也一起兼任了?”张恪笑着跟顾晓梅说道,“我看王局长也挺无所适从的,天下哪有我爸这种不爱下属请示汇报的领导?顾主任也一定这么认为吧!”
“怎么可能?你爸爸是恨下面人对法规文件不熟悉,对业务不熟悉。”顾晓梅微咧着嘴笑了笑,有些苦笑的意味,发现跟张知行的儿子走在一起,背上都快要汗湿了,今天最高气温才三十一度,刚下过雨,也就二十四五度的样子,不至于这么紧张吧,也不清楚张知行的儿子为什么突然要跟自己说这些,第一次见面,自己又是他爸爸手下毫不起眼的小将,若说他没头没脑才这么说话,但是看他说话的神色与语气,顾晓梅还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相信张知行的儿子是没头没脑的青年。
“我爸当上市长,我跟我妈倒是都挺不乐意的,宁可他去部委或省里,退休之前混个副省或者副部长之类,比当市长要轻松得多,”张恪哂然而笑,“像他这样的理想主义者,只会往自己肩上盲目的压担子,又不揽钱,又不揽权,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偏偏还有一堆无法闭只眼睁只眼放过去的事情堆在眼前给心里添堵,而下面人却又百般不解,哪有不揽钱的市长,哪有揽权的市长?”
顾晓梅心想难道以后真要将张知行当成不揽钱、不揽权、清廉持正的市长才能找对工作的脉络?之前是自己多想了?她看了张恪一眼,眼睛里颇为困域,心想他就是要告诉自己这些,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
“哦,对了,你家于竹去年进国商院时,还是我给他接新的,他可能不认识我,”张恪又淡淡的笑了一句,“我在东大臭名昭著,他可能听说过我……”
这会儿已经走到市委大门东门,张恪指了指警卫,跟顾晓梅笑着说道:“谢谢你送我过来,我先进去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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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葱葱郁郁的山林浓翠欲滴,山林之下斜倾下来的草陂却不长一棵杂树,芳草如茵,缀满或金色或红艳的碎小野花,如一张精致的绣花毯铺在澄澈如镜的湖水与山林之间,湖对岸还有白色的塔楼建筑,楼顶是风车的巨大木叶轮,湖滩是白色的乱石,风景如画。
张恪躺在草地上,看着仿佛蓝宝石一样澄净的天空,给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吹来的微风带着馥馨花香,那种几乎浸透到骨子里的熟悉感觉就像春季之后的湖水悄然的涨上来——前尘往世里自己在新芜住的夏天气息与此时似乎也未曾有变,闭眼躺着,也能感觉到浮云在澄净如蓝宝石的天空流动。
悠然杳不所踪的神思给溅到脸上的冰凉湖水拉回,张恪睁眼看见唐婧举手还要将湿手上的水滴洒来,陈妃蓉跟着后面,手里却拿着一条醮了湖水的手绢——不要看是夏天,这里的山湖跳下去游泳能冻个半死,张恪只得跟只猴子似的从草地上爬起来逃得远远的。
“我们要回去了,你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做你的春秋大梦?”唐婧扬手问道。
太阳已经西斜,再过一会儿,留在湖边就会感到凉意了。
虽说山上气温比市内还低,但是温泉湖由于地热的关系,正午时分温泉湖附近却真正的有着炎炎夏季的感觉。张恪他们白天到山上到处闲逛,看着时间差不多就沿山路往回走,差不多太阳落山时就返回温泉湖附近。
张恪他们不喜欢让人将晚餐准备好送温泉湖木屋来,唐婧也是喜欢凑热闹的人,就留在外面吃过晚餐再回去。
夜里的温泉湖最适合游泳,不过唐婧与陈妃蓉这次都忘了带泳衣来,在晚饭前,她们两个女孩子都去隔壁的服装店挑泳衣了,张恪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坐在咖啡店里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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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这里还只有一家孤零零的温泉湖宾馆,此时咖啡屋、餐馆、洗印店、饮料店、特产纪念品商店、服饰专卖店等复古建筑风格的店铺差不多将温泉湖外的山坳挤占满,形成规模还不小的旅游商业街,游客也很多,有戴着旅行社统一遮阳帽的团客,也有背着行囊的背包客,也有新芜当地推着自行车上山来玩的市民——天云山已经是华东地区远近闻名的避暑胜地了,再加上夏季山间的雨水丰沛,景色更加的迷人,此时正是旅游的旺季。
买好泳衣,看到街斜对面有一家专门卖草编织品的商店,唐婧看到店门外摆放的草鞋、草裙,眼睛发亮:“我们买两双草鞋回去,还有那草裙穿上应该可以下湖里游泳,免得张恪那家伙色眯眯的老看我们的大腿,再个还能过几天野人的生活……”拉着陈妃蓉往小店里冲过去,太心急差点撞店门口停着的自行车上。
小店里除了店老板,还有些游客在里面挑选东西,陈妃蓉的兴致没有唐婧那么高,她拿着买好的泳衣就站在店门口等唐婧。在店里面还有一男两女三个人站在草编蓑衣与草裙的柜台前在细细的比划着那一种草编裙更漂亮,陈妃蓉一向对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也不得不承认那个拿着草编裙在腰间比划着、巧笑嫣然的女孩子非常的漂亮,那个年纪更小、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则拿起草帽往那个男孩子头扣,一边扣还一边嚷:“小宁姐,你揪住我哥的耳朵,我看这草帽顶适合他的,我们帮他买回去。”
陈妃蓉看着那男孩子左闪右躲,却拿小女孩子没有办法,微微一笑,心想当哥哥的难免要给妹妹欺负吧,那个少女跟这男孩是恋人?她正分心的胡乱想着,那个男孩子不经意的转过头来看到她,愣愣的看了她几秒。
陈妃蓉对这种惊诧的目光倒是见多了,心想那个少女也很漂亮啊,这男孩子随便看别人,也不怕他女朋友生气,真是能跟张恪比脸皮厚了。陈妃蓉避开男孩子的目光,站到唐婧的身边看她挑选东西,这时候却听见后面有人在悄悄的说她的名字:“她就是你们学校的校花?好漂亮啊——嘻嘻,当然比小宁姐还差些——你们说张恪是不是跟她们在一起。”
唐婧也听到后面的议论,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她们之前就在店里的三个人正看着她与陈妃蓉议论,问道:“你们也是东海大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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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杯咖啡喝完,都没见唐婧与陈妃蓉回来,张恪走到隔壁泳装店里去找人,才发现她们人不在里面,站在泳装店门口往外张望,外面也没有她们人,不晓得她们到哪家店里去闲逛了,掏出手机来准备打唐婧的电话。
“出不出去啊,堵门口跟牌位似的……”
语气虽然很不耐烦,只是声音清脆娇亮,听上去还有些熟悉,张恪回头看了一眼,有个漂亮的女孩子眉头轻拧着正盯着他看,还没有等他说话,那女孩子看了张恪有两三秒钟、眉头突然展开来,娇美精致的容颜露出甜美的笑容:“啊,是你啊,真是冤家才聚头呢!怎么以后都没有见你去皇后?”
乍看到这张清纯妖艳的脸蛋,张恪一时还想不起来是谁,眼睛往下溜,看到她红衣超短裙下露出光结纤细的诱人长腿,顿时想起三年前在斌老大皇后俱乐部遇到的那个超短裙少女了,也想起这女孩子上楼梯时超短裙下露出白色内裤包裹的雪白肉臀。
“你怎么还是三年前那德性,眼睛只会往女孩子大腿上溜?”超短裙少女眉头微扬,不屑的看着张恪,手却下意识的将超短裙的裙摆往下捋顺。
张恪哂然一笑,指了指她的脸,说道:“三年前你可没有花妆,要不看你这漂亮的腿,我不一定能认出你来——我平时不在新芜,皇后那边就去得很少,你还经常过去?”心想三年前她也不过十七八岁,这时也正青春昭华之时,只是妆容有些浓艳了。
“蔡军那个孬种给你教训了一顿,就将老娘给甩了,生活费没有着落了,高中都读不完,只有到皇后坐台了,还以为你会来捧场呢——奶奶的,三年来,你连人影子都没有露过,都不晓得你死哪里去了。”超短裙少女倒是很随意的说出她这三年来的生活,那秀气的眉上还是结着些幽怨。
张恪微微一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各人有各人的际遇,娱乐场所出没的漂亮女孩子多了,他也不会善良到将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头上揽,指了指她手里提着包装袋,鼓鼓囊囊的,好像装了不少泳衣,问道:“这时候在这里买泳衣?”
“现在人越来越不满足只在包厢里唱唱歌、搂搂抱抱了,我们也不得跟着时代一起进步?有些客人要姑娘们来陪泳,我来给她们买泳衣——”超短裙少女将手里的包装袋打开给张恪看了两眼,里面都是性装的比基尼。
“哦,当妈咪了?”张恪还是蛮意外的,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想下水三年就爬上岸,几乎就没有可能,除非自己很有头脑,再个就是有人罩着她,不知道跟刘斌有没有关系。
“混日子呗,”超短裙少女颇有沧桑的叹了一声,又说道,“虽说不再陪客人,那是对一般人,要是恪少你,我还是可以免费陪你的。”
“你知道我?”张恪问道。
“我眼睛又不瞎,耳朵又不聋,怎么能不知道你当今市长的衙内啊?”超短裙少女腿往外抻了抻,露出更多细腻白皙如玉的大腿,在最后一抹夕阳光下,还是说不出的诱人滋味。
张恪笑了笑,与超短裙少女随意的在泳装店里谈着新芜的一些市井传闻,还颇有些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啊,你怎么在这里?找你一圈都找不到你人。”唐婧与陈妃蓉各提着一大兜东西走过来,狐疑的看了超短裙少女两眼,又跟张恪说,“刚刚遇到两个你们学校的同学,没在咖啡店里找到你人,他们就骑着车下山去了。”
“是吗,我就说天云山不错吧,我都想从建邺骑车出发到新芜来,就怕你们俩不经晒;这位是……”张恪想到介绍超短裙少女,却想起他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回过头问她,“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皇后的人都叫我小雪,你还去皇后的话,找小雪就能找到我,我最近都在温泉宾馆这边……”超短裙少女眸光在唐婧、陈妃蓉两人的脸上停留了一两秒钟,便提着包装袋先离开了。
“皇后,她是皇后夜总会里的女孩子?”唐婧看着那超短裙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街拐角,“好漂亮的女孩子啊。”
“三年前见到她时还不是,她只是跟着别人到皇后夜总会里去玩,现在她手里都有好几个女孩子了,她寄生在手下的那群女孩子身上。”张恪唏嘘的一叹,也没有想着要问唐婧、陈妃蓉到底遇上是他们学校里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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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不清楚他错过了什么,倒是为超短裙少女的人生颇感唏嘘,夜里就在温泉宾馆外的餐馆里用过晚餐,再回到湖心岛木屋上去。
山里的夜晚略有些凉意,温泉湖附近由于地热的缘故,倒有着炎炎夏夜的味道。湖心岛用松木板铺成水平悬成湖面之上,形成一座小小的码头,唐婧与陈妃蓉像两条美人鱼一样在近处游动,湖波里荡漾着点点星光倒影,张恪则躺在帆布躺椅上看书。要说温泉湖有一点不好就是蚊虫有些肆虐,要时不时的涂防蚊液才行。
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张恪将书放到帆布长椅上,招手让唐婧与陈妃蓉往回游:“水温有些高,在水里浸太久,小心吃不消……”看着唐婧与陈妃蓉往回游,才回屋里去接电话。
爱达d188双屏手机七月份最后两周的销量数据统计出来,陈信生第一时间跟张恪汇报,张恪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不早,在电话跟陈信生说道:“都什么时候了,市场部门还有人在加班?你们也不用这么剥削员工啊。”他说话不嫌腰疼的评论了一番就挂了电话,拿着手机走了出来。
陈妃蓉正从湖水里要爬到水台上来,张恪走过去伸手抓住她的滑腻如玉的手臂,将她整个人从湖水里拉出来。
张恪贴岸站得近,陈妃蓉上岸时差点要贴到他怀里去,肌肤都挨到一边,心慌慌的转身边蹲在水台边让唐婧也上岸来。
唐婧还要享受湖水的温热滋养,不急着上岸,就在近岸边游动,陈妃蓉便坐到水台边,将小腿浸在湖水里。
陈妃蓉穿了一件粉色的连体泳衣,在月色下更显得皮肤娇嫩白晰,布料浸了水都湿贴在身上,使她浮凸有致的曲线尽显无遗,玲珑剔透,细腰纤盈——她屈蹲时,泳裤紧包着她的臀部,浑圆丰翘,有十分的女人味道,不再是当年的青涩少女了。
张恪也不敢多看,将手机丢到帆布长椅上,挨着陈妃蓉身边坐下来,一起看着湖水里的唐婧,伸脚试了试水温,慢慢的滑下水去,想陪唐婧游一会儿——唐婧却怕他下水来欺负自己,看着他下水,赶忙抓住水台要爬上岸。
不能鸳鸯戏水,张恪在湖水里游了两圈就又游回到水台边来,不晓得唐婧去了哪里,陈妃蓉还坐在水台上、小腿浸在湖水里,一边往身上涂防蚊液一边看他游泳。
“小婧人呢?”张恪踩在近水台的湖底卵石上,抬头问陈妃蓉。
“拿浴巾去了……”陈妃蓉手撑着身边的水台,身子微倾着,与张恪对望着说话,看到张恪有一缕湿发贴在额前,想伸手帮他捋一下,又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大合适。
张恪坐在湖水里,要抬头仰看着陈妃蓉,看到她尖挺上翘的少女椒乳将泳衣高高的撑起,没想到她发育比唐婧还好——陈妃蓉看到他的眼神,禁不住羞涩的拿手抱着胸口,秀眸微瞪的嗔道:“看小婧的还不够?”伸手够到湖面上要滔水去泼张恪,没想到动作太急重心失稳,整个身子往湖水里跌去。
张恪在湖里慌忙将陈妃蓉抱住,感觉她纤细修长的身体贴到怀里却有着丰腴的柔软,情急之间手还抱住她的圆浑雪臀,感受到那惊人弹性之余,小腹升腾起一团温热,忍不住想要将这具娇美肉体在怀里狠狠的抱一下。只是陈妃蓉栽下水来心慌神乱,手脚乱蹬,如玉雕雪刻的秀足看上去丰秀柔美,但是给一脚蹬在大腿根上,再美也有限度了。
“啊!”唐婧看到陈妃蓉在湖里呛水,忙跑过来拉她,张恪忍痛托着陈妃蓉的大腿与臀部将她送上水台,他也爬上去忙往屋里跑。
“你怎么了?”唐婧见张恪姿势怪异,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你不要跟过来。”张恪扬了扬手,夹着腿往里走,他总不能在两个女孩子面前双手抱着裤裆蹲下来吧。
等缓过劲来,张恪才走出来,却见唐婧与陈妃蓉两人在那里一边涂防蚊液一边没良心的诡笑着,两人都拿大浴巾包裹住玲珑有致的娇美双腿,让张恪心情大为失落。陈妃蓉羞涩,眼神避开张恪,唐婧带着坏笑意味的眼神却往他裆下瞄——显然是陈妃蓉将刚才她那一脚告诉唐婧了。
张恪一脸委屈的挨着唐婧坐下来,身子后抑着躺在水台上,唐婧侧趴过来,雪白手臂横在他的胸口,声音娇柔的问道:“那一脚滋味销魂不,要不要我给再来一脚?”
“没良心的家伙!”张恪轻搂着唐婧的纤腰,让她娇软的身体侧趴到他的身上来,又伸手轻拍的脸颊,在她耳边轻说,“你不怕我给她一脚蹬废了,你下半辈的性福都给毁了?”
“蹬废了才好,省你祸害其他女孩子去……”唐婧恶狠狠的说道,只是凶狠劲不足,听上去就像要张恪这时候祸害她似的。
“真是的,你们俩人要调情不会躲回屋里去,还要我避开你们?”陈妃蓉笑着站起来要回屋里去。
“不要啦,一起躺在这里说着话,谁要跟他这家伙调情啊?”唐婧伸手拉陈妃蓉也躺在下来。
张恪侧过头看了一眼,说道:“你们俩站起来差不多高,没想到躺下来也差不多高,还都比我高……”
“是吗?”唐婧开始没有听懂,还欠着身比较她与陈妃蓉谁躺着高,看到陈妃蓉伸手捂着胸口,才知道张恪在说什么,翻身骑到他身上,伸手要去扯他的耳朵,笑骂道:“你这个大色狼,眼睛都往女孩子哪里看?”
张恪身子躺在水台上的躲闪着,唐婧还要陈妃蓉过来帮她按扯着张恪的一只耳朵:“你揿紧了,就让他的眼睛只能看着天空,老实的躺在这里。”
两只耳朵一左一右在两个丫头手里拽着,张恪只能救饶:“好了,我求饶了,没有你们允许,我的眼睛就看着夜空,绝不移到其他地方去……”
唐婧这才躺下来,还有些不放心的拿手拽紧张恪的耳朵,让陈妃蓉也躺下来。之前与张恪之间还隔着唐婧,陈妃蓉躺下来没什么,这会儿笑闹着唐婧都躺到张恪的左手边去了,再躺下来,就是挨着张恪而睡了。
“躺下来吧,便宜他小子今天能左拥右抱了,他一只耳朵还在我手里呢,不用怕他占你的便宜。”唐婧说道。
陈妃蓉就在张恪的身边躺下来,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感受,却有一种淡淡的柔情在胸臆间流趟,看着澄澈的夜空,希望这一刻能永远的持续下去,这到底算是怎样的感受?
“要是能在这里一直躺下去就好了,妃蓉你觉得怎么样?”唐婧在另一边问道。
“要能将当中这个家伙踢下水就更好了。”陈妃蓉笑着说。
“这倒是个好主意……”唐婧在那边应和着就要坐起来,张恪忙求饶道:“我躺这里还是有好处,谁要我的胳膊当枕头?”
“这个主意倒不错,你还是有些用处,不过我更喜欢将你当抱枕。”唐婧嘻嘻一笑,身子侧趴过来,头枕在张恪的胸口上,跟陈妃蓉笑着说,“这家伙就这点好处,只是心跳跟打桩似的,睡熟了经常梦到打夯的场景……”
“做这种梦显示你有男性崇拜的情结,跟我的心跳声有什么关系?”张恪委屈的说道。
陈妃蓉自然不能将张恪右手臂抱过来当枕头,只是将浴巾垫在脑袋下,跟唐婧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所谓“能在这里一直躺下去”的话,张恪也听另外一个女孩子说过,只可惜,今生似乎再没有机会让她说这句话了。张恪侧头看了看唐婧,又侧过头看了看陈妃蓉,两人都那么的娇妍美丽,自己的心间有一种澄澈透明的情绪在流动。
张恪与唐婧、陈妃蓉在山上住了两天,第三天大兴集团的斌老大刘斌才不识相的上山来拜访,还说起超短裙少女——赵樱雪。
三年前张恪在皇后夜总会横刀夺爱那是众目所睹,不管张恪心里是不是对赵樱雪真感兴趣,刘斌都不能唆使赵樱雪下水去挣那种钱,自己不会,也不会让手下人对赵樱雪生什么觊觎之心——当然了,赵樱雪要在皇后夜总会赚生活费,刘斌也不能阻止,不过也防备着张恪突然想起这个女人,平时还是对她很照顾的。
在温泉宾馆里,趁着唐婧与陈妃蓉,刘斌神神秘秘的跟张恪说:“小雪在皇后三年都没有出过台,这一点,我们都很佩服呢——恪少给她的印象还是蛮深刻的。”
“……”张恪头皮发麻,难道自己真要在这里金屋藏娇养两个二奶才合刘斌的心意?心想超短裙少女陷足不深也算是好事,拍了拍刘斌的肩膀,说道,“你不要把什么人都往我这里推,我这里又不是什么失足少女救济营——既然她还没有陷太深,就给她条正途去走,年纪轻轻性子很是泼辣,说不定雕琢一番能成器,那又是你斌老大的大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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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不会恶作剧的将马化腾、马云这些人招揽到锦湖旗下来——这些人要给他们更大的空间去掀风起浪,锦湖没办法给他们这个空间,让他们到锦湖,表现或许还不如一般的职业经理人,但是刘鸣锋自己一头撞进网来,张恪自然没有放生的道理。
张恪也不说另外再找时间给刘鸣锋安排面试,让他直接跟自己进去。
暮色渐浓,天边还有残留着些浮霞嵌在深色的云层之中,园区里的几栋实验楼都灯火通明,有许多研究员在用过晚餐之后继续回实验室工作。
“你谁啊?”千里马给伯乐相中,刘鸣锋心里得意是得意的,特别是在关系还没有明确下来的陈燕面前,这事绝对的长脸;男人不就得给女人崇拜吗?刘鸣锋都敢确定这么一来陈燕十有八九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当然了,他自己也十有八九逃出人家的手掌心——他还是不忘问张恪是谁,看了杜飞一眼,又看了陈妃蓉一眼,怕身边的人有意见,忍着没看陈妃蓉第二眼。
“啊,我叫张恪,今天没有带名片在身上,”张恪回过头问杜飞,“你身上有名片?”
“兄弟,啥时候教我们两招?我要有姐妹,听了你一番话,肯定让她们找这里的研究员嫁了,”杜飞从票夹里取出一张名片来递给刘鸣锋,“我叫杜飞,还是一名学生。”
“呃……”刘鸣锋举杜飞的名片举到路灯下看了看,狐疑的看了杜飞的脸有三四秒钟,问道,“你真是杜飞,不会蒙我吗?”
他身边的女孩子扯了扯他的袖子口,说道:“人家就是大学生联合创业协会的主席,六月份他们陪昆腾在线的创始人到我们学校来做演讲,你当时不在建邺……我去听报告了。”
“呵,闻名不如见面,没能看到你们六月份在建邺各高校所做的精彩演讲,我一直都觉得很遗憾,”刘鸣锋将名片收起来,笑着走过去跟杜飞握手,“要是在其他场合遇到,我一定会问你创域公司招不招架构工程师?”
杜飞笑了笑,他不知道张恪为什么会对刘鸣锋比较重视,这个看上去相当不错,但是他不能从张恪手里抢人啊。
不管怎么说,杜飞在建邺高校群里名声再显,也只是东海大学大三的学生而已,今年博士毕业的刘鸣锋在他面前也不会犯忤,镇定自若的与他寒暄,他听说过东大创域与橡树园关系密切,心想他们能帮自己争取一次面试机会应该是很轻松的事情,便放心跟他们往里走。
差不多到约定的时间,张恪就没有跟刘鸣锋在园区里多寒暄,直接领着他们直接往微电子楼走,赵梓琳已经在大厅里等他们:“陈总与谭院长陪客人在小会议室等你们呢……”杜飞与陈妃蓉,她都很熟悉,看到他们过来,也没有见觉得奇怪,另外两人却很面生。
张恪见于博洋从大厅经过,将他拦下来,说道:“老于,你将最近几次招聘架构工程师的笔试考题拿给我看,”又回头跟刘鸣锋说道,“你们先跟他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我有个重要的会谈要参加,等会儿再给你安排面试。”
“好的,你们先忙,我晚上还真没有什么正事要做。”刘鸣锋爽利的答应道,他也不认识赵梓琳,看着她将张恪、杜飞还有陈妃蓉领进去;他也不认识于博洋,见他年龄与自己相差不多,只当是橡树园里的普通研究员,热切的与他握手,自我介绍道:“我是建邮的刘鸣锋,这是我在建邮的师妹陈燕,师兄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于博洋,北邮毕业的,真要算师兄弟了。”于博洋跟他笑着说话,北邮、建邮原先都属于邮电系统内的专业院校,这几年才相继划给教育部,虽说建邮只属于二类本科院所,但是在国内信息电子技术领域的地位极高,在东海省,那些以清华、北大、东大等名校为志向的高考落榜生,通常都会选择到建邮就读,于博洋也不清楚刘鸣锋、陈燕跟张恪他们是什么关系,听张恪等会儿要直接给他们安排面试,心想来头或许不小,但是建邮搞信息电子的几个大佬,他都认识,眼前这刘鸣锋看上去却十分的眼生,问道,“刘师兄在建邮跟谁?”
“我的博士导师是贾怀庆……”
“哦,原来是贾怀庆院士推荐的……”于博洋不负责这一块,也不清楚贾怀庆手下的博士生都有谁,只当他是贾怀庆院士直接跟张恪推荐的,心里想,即使贾怀庆院士要将得意门生推荐过来,跟老韦说就可以了,有必要直接让张恪给安排面试吗?心里有些疑惑,也没有追根究底的问下去,领他们到接待室坐好。这时候前台以及楼层秘书都下班,他亲自跑前跑后的给他们拿来饮料,心里还想着张恪的吩咐,打电话让人将最近几次架构师笔试的考题调出来打印给他,事情虽然都不归他负责,但是他要过问也方便。
“刚刚跟创域杜总在一起的那个人是谁?”刘鸣锋见于博洋给他端茶递水,挺过意不去的,还不忘打听张恪是谁。
“啊,你不认识恪少?”于博洋疑惑的问,“那你们怎么跟他走进来的?”
“我们刚才就在外面散会碰上了,我之前参加过这里的架构工程师初面,给刷下来了,他说能帮我再安排一次面试——我见东大创域的杜飞跟他在一起,就跟着进来了。”刘鸣锋也不隐瞒,坦然说道。
“这种好事都能让你遇上?”于博洋笑了起来,也不跟他解释张恪是谁,说道,“平时都难得看到他在这里露面,偏巧让你遇上了。”
“听说橡树园有九个大佬,都一等一的技术高手,他该不会是其中之一吧?”刘鸣锋想到张恪刚才吩咐于博洋的随意神色,心想他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物,又感慨道,“看他真年轻啊,搞技术就是得靠天分啊。”
“于工,你要的架构师笔试卷子……”有个戴眼镜的青年走进来将一叠打印纸递给于博洋。
于博洋还没有来得及看,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接通手机“嗯、啊”说了一会儿话,吩咐刚进来的眼镜青年:“你替我在这里陪他们坐一下,他们等会儿会要参加一个面试——我离开一下就回来。”拿着打印纸就先走出接待室。
“张德华,东大信电院九七届的硕士,”眼镜青年坐下来就自我介绍,跟刘鸣锋套近乎,“师兄、师姐你们俩刚回国吧?”
“呃……”刘鸣锋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让眼前这个叫张德华的眼镜青年将他们当成刚回国的海归,下意识的想到刚才走出去的于博洋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突然感觉今天傻乎乎的,什么状况都没有搞清楚就跟着进来了,他想着索性坐在这里等最后的迷底揭开,他身边的陈燕却好奇的问眼镜青年:“张工,刚刚走出去的于工是你们什么人?”
“啊,你们不认识老于,那为什么会是老于亲自帮你们安排面试?你们是不是在国外一类期刊上发表过重要论文,或者说手里有什么重要的发明专利?”眼镜青年看着刘鸣锋与陈燕脸上疑惑的表情,才确定他们真不认识于博洋,笑着说道,“呵呵,你们还真是好运气,不认识老于,老于却亲自给你们安排面试——要知道,通常不经过普通人事程序直接由九大佬招进来差不多都是主任工程师一级的重要岗位——你们是过来应了聘什么职位?”
“我们是建邮的,他过来应聘架构工程师,我还没有毕业,陪他来长见识的,”陈燕俏皮的笑着说,“听学校的师兄说,橡树园有九个首席、次席科学家,人称橡树园九大佬,原来长这副模样啊。”
于博洋长相是不大起眼,瘦小白净,看上去比身材高挑的陈燕还要娇小,就像那种从小学到大学都会给同班同学欺负的长相,眼镜青年听了一笑,谁知道于博洋什么时候会回来,他也不能跟着一起损于博洋,只笑着说:“于工是我们这里的次席科学家,负责第七所……”
刘鸣锋心里却在想,于博洋是橡树园里的次席科学家,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那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了,那张恪又是谁?
过了有半个小时,于博洋才回来,跟他一起走进接待室的还有个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中年人直接朝于博洋走过来,说道:“我是韦元真,听说是你过来面试架构工程师?”
刘鸣锋这次就是应聘韦元真名下的系统架构工程师,即使没有见过韦元真,但也听说过他的大名,特别是在linux领域,在国际上他也要算几个人之列了。刘鸣锋见他手里除了刚才那叠笔试考题的打印纸外还有一份活页夹,看着眼熟,知道是自己之前提交过来的简历,心想他们的效率还真是高,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韦元真亲自给他面试,都有些心虚了,忙站起来说道:“韦老师,我就是过来应聘架构工程师的刘鸣锋,是不是现在就在这里面试?”给陈燕使了个眼神,要她出去等一会儿。
“哦,他们还在开会,我正好有空就先过来跟你谈谈,面试的事情还要再等一会儿,”韦元真与于博洋坐下来,也没有让陈燕到外面等着,“我看到你的博士论文摘要,倒是有些感兴趣的,我们谈谈这个吧……”
在自己熟悉的领域自然不会怯场,刘鸣锋跟韦元真、于博洋在接待室里就自己的博士论文滔滔不绝的讨论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才有人过来通知他们到顶楼的休息室。
刘鸣锋真有些心虚,提出要先去一下厕所,走到过道时,深深的吁了一口气,听见后面有脚步声,回头看见陈燕跟了出来,问道:“你也尿急?”
“我是来看你尿尿会不会尿裤子上,”长相秀美的陈燕走过来,揪着刘鸣锋的衬衣领子,将他的脸拉近了一些,俏皮的笑着说,“原来你也有心虚的时候啊!”
“贾怀庆在国内够大牛了吧,在韦元真面前还不是要乖乖的俯首自称小弟?你说楼上会不会还有比韦元真更牛比的人物在等着被我折服?”刘鸣锋问道。
“这时候还不忘油腔滑调的?”陈燕帮刘鸣锋理了理衬衫领子,“好了,我相信你能将他们折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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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电子楼位于实验园的最前面,紧挨着燕归湖,占地面积虽广,却只有地下两层、地上六层高。
外立面古色古香,掩映在葱郁的树园绿荫之中,内部却现代感十足,不绣钢柱加玻璃幕墙围成的天井从地下一层的大厅直通透到顶楼,顶上覆盖一层透明的遮阳板,抬头可以看见澄净明亮的夜空,走在六楼的过道里,就像走在空中走廊上一楼,休息室也只是位于顶楼大厅东南角的休息室,色彩鲜明的沙发与吧台。除了这里之外,地下一层的天井大厅也是员工休息区。一些人或坐、或站的在那里聊着天,刘鸣锋看到他们之前在园区里遇到的张恪、杜飞以及陈妃蓉都在那里,从休息区往外看,可以看见夜色下迷人的波光粼粼的燕归湖水。
难怪大家挤破脑袋都要进橡树园,晚上没事过来喝喝咖啡,比去什么星巴克玩小资情调要强上n倍啊。刘鸣锋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与陈燕跟着于博洋、韦元真走进休息区,看到张恪身边的那个中年人感觉非常的面熟,侧头与陈燕面面相觑:这中年人该不会就是爱达集团总裁陈信生吧?那其他这些男男女女又都是谁?张恪又是谁?
看着刘鸣锋他们走过来,陈妃蓉站起来,走到张恪的身边,将沙发让给他们坐,张恪指着沙发要刘鸣锋他们先坐下来。
于博洋与韦元真将最近几次的架构工程师笔试考题拿给张恪看,这么长的时间也足够让他们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跟张恪汇报道:“刘鸣锋参加的这次架构工程师笔试考题最初是安排首席系统架构工程师来出的,最近开发v4系统任务很紧,好些人都在实验室里打地铺,加上对招聘工作也不够重视,推来推去,最后将出考题的工作交给一名见习程序员了……”
这差不多等同于让初中生出题给大学生考,大学生不见得就比初中生答得更好。
张恪让韦元真与于博洋坐下来说话,将出问题的笔试考卷拿给谭云松看,谭云松浏览了一下,笑着说道:“老韦你来做这份笔试只怕也不能过关啊——将这个事情做成case,发给各部门传阅一下,希望以后不要再出这种纰漏了。”
张恪问韦元真:“你们刚才有跟他谈过专业方面的话题吧?”
“是具备系统架构工程师的基本素养,”韦元真点点头,说道,“他要是还对橡树园的工作感兴趣的话,我那里也有适合他的岗位。”
张恪笑了笑,抬起头看着正襟危坐的刘鸣锋,帮他介绍身边的人:“于工、韦工,你都认识了,这位是爱达集团的总裁陈信生,这位是橡树园首席科学家谭云松,这位是橡树园基金管理中心总裁赵梓琳,这三位是我们今天约见的客人,都是触控感测技术领域的专家,难得有这么个机会,你要是跟我们深入的谈程序系统架构方面的知识,我想我们这些人多半听一会儿就能睡着——这样吧,给你半小时的时间随便扯一扯……”
陈燕看了刘鸣锋一眼,心想她刚才还嘲笑他心虚会尿裤子上,换成是自己,坐在环境幽雅的休息室里给这么多平时只是听说或在电视上看到的人物盯着看,会一下子窒息过去吧,更不要说开口说话了。
杜飞帮他们倒了两杯咖啡端过来,笑着说:“橡树园里的研究员找老婆是老大难,要不你侃侃这个?”
刘鸣锋只觉得脑袋晕晕的,表面上还能保持镇定,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有机遇直接对准他的脑袋砸过来。
如果这都不能称之为机遇的话,他都不清楚什么才能叫机遇了!不要说半小时了,刘鸣锋都不知道有多少自认为怀才不遇的人能够让这些人物停下匆忙的脚步来认真的倾听一下他们的见解!
“我还是谈一谈我之前工作中所看到、想到的一些问题——我是学软件的,在消费电子领域,软件最大的功能就是将内容传送到硬件平台上,所以就理所当的认为软件在这个环节中处于核心地位,”这不是有准备的演讲,更像是突如其来的袭击,刘鸣锋开始的叙述有些混乱,他知道在爱达集团总裁、橡树园首席科学家、橡树园创投基金总裁以及身份神秘的张恪面前应该谈那些内容才能引起他们的兴趣,只是平时的一些思考没有系统的整理过,只能说到哪里是哪里,“像索尼、松下这些日系厂商都是传统的模拟技术公司,他们一开始就让各个垂直业务彼此独立,walkman、md、电视机、游戏机等垂直业务就像一根根巨大的柱子,彼此间孤立,缺乏联系,他们为每种硬件单独开发所需要的软件,都是在孤立的状态下去开发——软件是从属于硬件开发的,然后再由众多的内容提供商提供娱乐内容——大家都公认硬件是索尼的强项,索尼的walkyer更好,但是iplayer有一个walkman无法比拟的优势,那就直接将互联网上的音乐内容传送到iplayer硬件平台上的模式是walkyer的音频芯片、储存芯片可以集成到pda,集成到数字手机上,使得pda、数字手机带着音乐播放功能,在掌上游戏机上集成音频芯片也未尝不可——这样,我们就能看到一个不同于传统模拟技术公司垂直业务彼此独立的柱状结构之外还存在着全新的平台式结构——硬件集成开发是个平台,三星不是正在提倡数字技术与电子产品全方面的融合吗?软件开发是个平台,音乐播放控制系统,能用于iplayer,也要能用于pda,也要能用于数字手机;高性能数字手机的个人助理功能与爱达开发的商务通之间又有多大的区别?内容开发也是个平台,全球音乐在线所提供的音乐下载,除了iplayer之外,未来也同样适用于带着音乐播放功能的pda、数字手机、掌上游戏机,在我个人看来,手机要是能像电子词典一样查阅汉英词典,就比较完美了,当然,还有电子书,pda、掌上游戏机、手机都通用的小游戏以及各种应用程序,这些内容都有一个共性,就是能存在于互联网上——可以预见互联网将是未来消费类电子硬件产品最主要的内容提供者……未来消费电子领域的王座应该属于在硬件平台、软件平台以及内容平台等三方面都极为杰出成就的厂商……”
刘鸣锋侃侃而谈,也没有人注意到时间的流逝,虽然他的思路有些混乱,但是在场的陈信生等人都能抓住他谈话中的闪光点。
张恪这才知道刘鸣锋对消费类电子产品内容开发领域这时已经有了一些系统性的思考,只是国内的知识版权环境与硬件发展限制了他在这方面的发展。在内容开发方面,锦湖眼下在国内也只是东一榔头西一头榔头漫不经心的在布局,海外由于没有硬件平台的支持,也无法进行大规模的布局,
刘鸣锋自己都觉口干舌燥,认为再说下去就会露怯时,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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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鸣锋滔滔不绝的谈了有一个半小时,这些只是他平日里一些凌乱的思考,混乱、没有太多的条理,不清楚眼前这些平时只能听说或者只能从电视里看到人物对他会有什么评价。
陈燕坐在那里,手心里都替刘鸣锋捏了一把汗。
虽然九九年国内电子百强榜,爱达集团才列第四位,但是在她以及在她建邮同学的眼中,爱达的地位要远高过电子百强榜排名第一的华夏电子。
除了之前国内外电子企业在建邺设立的商业性研究机构与工厂之外,就在前两天,三星刚刚宣布了将扩大建邺产品开发与设计中心的规模。
除了从韩国国内大量外调派研究员支持之外,还公布二百人以上的开发工程师招聘计划。这是三星九七年在建邺成立产品开发与设计中心以来、三星研发部门在中国做出的最大动作。在此之前,三星电子只是计划将中国作为全球制造中心,而尽可能的将产品研发与开发部门保留在韩国本土。
除了三星之外,摩托罗拉也在八月上旬决定在建邺成立手机应用软件研发中心及用户体验设计中心,并计划将个人通讯事业部的研发机构都迁往建邺,成为摩托罗拉中国研究院最重要的一个分支机构。
三星为什么做这样的战略调整,摩托罗拉为什么重视起建邺的研究资源?建邮的老师、学生都传得神乎其神,无非是迫于爱达在消费类电子市场给他们的强大压力——建邮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研究生都参与双导师制计划直接进入橡树园实习,与除此之外,与橡树园还有很多合作课题,这种小道消息来源渠道众多,在学校里,给她眉目传情的师兄也多,陈燕倒是知道很多爱达的情况,她的同学当中也多数以考研或以进入橡树园工作为奋斗目标。
陈燕倒没有想过毕业了要进橡树园工作,夜里在路上看橡树园,甚至到九十点钟橡树园的实验楼都还灯火通明,这种工作压力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或者说都愿意承受的——陈燕甚至觉得有些不人道,这其中也听了些夸大其辞的传言。
她的这种想法给刘鸣锋狠狠的嘲笑过,说她是官宦小姐不知平民百姓的疾苦,工商、税务、邮电、烟草或者直接进入政府部门这些不努力就能活得轻松滋润的工作不是平民百姓能够奢望的,对于平民百姓来说,要是能通过努力的工作就能过上体面的生活已经非常大的幸福了。
在橡树园,那些有才华肯奋斗的青年至少能获得体现个人价值的机会,当然也有承受不了压力的人最终选择离开,也有些人一开始选择进入橡树园奋斗几年就是打算在橡树园积累一些资历再换一份轻松的工作——四五月时,有一批人辞职离开橡树园,给联想、海尔、波导这些大企业招揽过去时月薪低于一万都不好意思跟别人打招呼。
好些人心里都清楚,四五月选择离开橡树园的那一批研究员差不多都是二三流水平。在橡树园,真正优秀的、工作得到认可的研究员几乎都有期权,真正愿意放弃期权选择离开橡树园的研究员极少;也不是没有,有些研究员就放弃期权选择走上自主创业这条路。
橡树园内部对员工创业这种现象也不反对,甚至同意给这些走出去创业的研究人员或管理人员保留职位让他们少些后顾之忧。
陈燕很清楚刘鸣锋还是很重视到橡树园的工作机会,今晚对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机遇,有多少渴望进入橡树园、进入爱达集团工作的学生能有机会在爱达集团总裁、橡树园首席科学家、橡树园创投基金总裁这些大人物面前有半小时畅述见解、表现学识的机会?
陈燕与刘鸣锋坐在休息区中央的沙发上,看着爱达、橡树园的高层在一边窃窃私语,她们又听不真切,看着大学生联合创业协会的主席、几乎被公认为是建邺大学生创业的领袖人物的杜飞也满脸嘻笑的头凑在那里,不清楚杜飞跟爱达集团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有那个漂亮得让人看得牙疼的女孩子又是谁?那个叫张恪的人又是谁?他坐在那里,爱达集团总裁、橡树园首席科学家、橡树园创投基金总裁却要侧过身子跟他说话,陈燕她爸爸是个小官僚,她能看出待人接物细节里的区别来。
“咳……”陈信生清了一下嗓子。
刘鸣锋眼皮子一跳,谁站出来代表爱达集团跟他谈话,差不多代表了爱达集团对他的认同程度。
“呃!”陈信生左手还拿着油笔在随身带的本子上记着什么,俄而放下笔,站起来伸出手,说道,“我很高兴由我来向你发出加入这个大团队的邀请,希望你不要拒绝。”
今天晚上的际遇让刘鸣锋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初面给刷下来,他都有些心灰意冷了,哪里想到会这种机遇等着他?他看了看陈燕,看着她明澈清亮的眼睛,才走上前跟陈信生握了握手,还不忘打趣说了一句:“我得首先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大家都笑了起来,陈信生让刘鸣锋都坐下来说话,说道:“虽然你是应聘橡树园第三所的系统架构工程师,爱达集团眼下有个项目,我希望你能以项目工程师的身份参加,你今后能在爱达集团里做到什么程度,全要看你个人的能力与努力……”
“没有问题,”刘鸣锋琢磨着会有什么项目需要自己参加,不过也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笑着说,“都在传言橡树园的楼层阿姨都过了计算机三级,我初面给刷下来,当时就想哪怕到橡树园当个楼层阿姨也行啊。”
陈信生摇头而笑,心想张恪在园区遇上这家伙,该不会首先看上他的油腔滑调吧。
张恪放下跷着的二郎腿,看了看手表,站起来跟刘鸣锋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建邮的博士生宿舍夜里不关门,不晓得本科生宿舍关不关门?我请你们到学府巷酒吧喝一杯。”
陈燕看了一下表,都快十一点了,宿舍是回不去,现在只能熬到天亮再回宿舍补觉了,难道还能跟刘鸣锋回他宿舍去睡觉去?那还真便宜死他了。
张恪站起来,大家都跟着站起来,准备各自离开。
张恪与从美国赶过来的原cypress半导体公司的工程师徐明灿等人说道:“陈先生会安排人送你去宾馆,我就先离开了,明天签约的事情,也由陈先生与张小姐负责,建邺市政府这边,该有的优惠政策,橡树园创投都会帮你们争取,也会安排时间让你们与建邺市政府、高新区管委会的官员直接接触,希望看到你们在触控感测领域做出杰出的成绩,这是对大家都利的事情。”
这边交待过,张恪给唐婧打了电话,确认她们还在1978,就请刘鸣锋、陈燕一起去1978坐一坐。下了楼,跟他们介绍徐明灿等人的情况:“他们都是触控感测领域的专家,个人名下都拥有一些发明专利,计划回国创业继续发展触控感测技术,我们这边初步决定向他们提供一千万的发展资金……”又说道,“我们也要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张恪,暂时也算是东大的学生,爱达的事务,我也参与决策的权力,因为还要继续在东大鬼混的缘故,这些事情是不向外公开的——你将参与的这个项目,由我直接追踪,想来由我给你介绍这个项目的情况最合适不过。”
刘鸣锋心里在琢磨“直接追踪”这个词背后的含义,也很难准确的去理解张恪所说的“参与决策的权力”这句话所包含的准确含义,他现在都不清楚项目的具体内容,也不便多问什么。
走出橡树园,穿着东华大道就是师大南门,从夜深人静的师大校园穿过,走出师大西大门人就是在学府巷之中了。
学府巷的内巷多为酒吧,正值灯红酒绿之时,好些青年男女招摇而过。
英式酒吧风格的1978更像熟人聚会的小社区,没有刺激人心的音乐与放纵的滥饮狂醉,这时候客人已经不多了,张恪走进来,看见唐婧趴在吧台上差不多快要睡着了,走过来,手摸了摸她柔嫩的脸颊,笑着说:“今天的会议比较顺利,就耽搁到现在,你可以先回去睡觉的……”介绍刘鸣锋、陈燕给她认识。
唐婧娇柔一笑,她眼皮子发软,略微有些水肿,却更像桃花媚眼了,依着张恪身边听他们说话。
“国内的产业环境,不要说企业了,就连信产部的官员都很悲观——硬件技术,差别人不是一点半点,软件技术,差别人更是十万八千里,内容……看看国内的知识版权环境就能够想象要在国内建立能盈利的互联网内容平台会是多么困难,”张恪说道,“硬件、软件、内容开发,每个环节国内企业都有短期内难以克服的致命缺陷,行业稍有反思的人都会想国内企业怎么可能在消费类电子市场竞争过海外消费电子巨头?那就只剩下模式创新这条路好走了。在消费类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如此迅速的年代,大多数消费者对硬件质量的要求不再苛刻,而更注重用户体验——我们在硬件技术上短期很难超越海外电子巨头做得更好,那就要创新模式,就要在用户体验上下工夫。除了优良的工业设计之外,丰富的内容开发与完善的软件应用环境都能给用户更完美的体验。你的一些思路很正确,传统的模拟技术电子厂商,他们是分割的、孤立的去考察硬件、软件、内容开发三者之间的关系,我们将硬件、软件、内容开发做为一个整体去考虑时,在用户体验这一块就能做到更好。一方面,用软件、内容开发等能提高用户体验的手段来弥补硬件技术的弱势,另一方面,国内产业环境使得软件开发、内容开发领域的利润极低,甚至可以说在互联网上做内容开发平台短期内就根本没有什么利润可言,我们可以从硬件利润里分出一部分对其进行补贴,使其能均衡的发展下去……你能想象你将参与的这个项目主要是做哪方面的工作?”
“互联网内容平台的开发?”刘鸣锋迟疑的问道,他在建邺的硕博学习,都是偏软,硬件开发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做系统架构工程师,他也不认为自己比那些海归更出色以致能得到爱达高层的刮目相看。
张恪笑了笑,说道:“在建邺,创域参与投资了卓域电子商务网站,创域还参与了一项数字图书馆开发计划的投资;在北京,橡树园创投参与投资了昆腾在线;在海外,爱达的海外公司参与投资了全球音乐在线。你完成入职手续之后,我会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与我们所掌握的这些互联网资源进行充分的接触;如果三个月的时间不够,还可以多给你一些时间,这段时间里,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每周提交一份报告,报告随你写,写什么都可以,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再考虑给你安排正式的职务。”看了看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宿舍也不方便,我让人给你们安排住宾馆吧。”
看着刘鸣锋与陈燕离开,杜飞嘻皮笑脸的说道:“你这不是纵容人家犯错误吗,你说他们俩心情激荡能有多大概率不犯错误?”还想再说什么,却给盛夏走到身后狠掐了一下。
杜飞在燕园整了一套别墅,他开车载着盛夏离去。
张恪与唐婧、陈妃蓉返回青年公寓。在路上,张恪给陈妃蓉、唐婧胡乱吹嘘:“一般人都会以为锦湖旗下的中低端手机应该更好卖,我们在中低端机型的硬件技术上已经没有什么瑕疵了,售价也相对便宜,很少人会想到售价高达八千八百元的d188双屏手机就这一款手机上市不到一个月就占到爱达所有手机销量的三分之一、总销售额的二分之一。这一款手机八月份差不多能给爱达提供四个亿的税前利润。”
唐婧挽着陈妃蓉的胳膊,笑着说:“小财主就知道炫耀他有钱!”
从公寓楼的楼隙里,能看到给灯光映显出轮廓的图书馆夜景来,陈妃蓉往那里微呶起嘴看了看,笑着说:“还以为你有多慷慨,原来都不要半个月挣的钱。”
“你以为挣这钱容易!”张恪伸手做势要去打这两个丫头,“虽说锦湖在国内手机市场还只能屈居第三,但是凭借d188,我们八月份的税前利润总额将超过摩托罗拉、诺基亚——要是这都不能拿出来炫耀,商业上还有多少成功能拿出来炫耀?”
唐婧与陈妃蓉却是不理张恪,笑着在前面跑开了。
进了公寓,唐婧抢先去浴室里洗澡,唐婧不再,陈妃蓉单独面对张恪,俏皮的神态就要收敛一些,没有刚才的活泼,坐下来听他说话,气质娴静。
张恪这才能继续刚才的话题:“……d188能大获成功,是双屏设计抓住消费者的眼球——这属于用户体验范畴一个很细微的内容。用户体验虽说是以硬件技术为支撑的,但是更完美的用户体验并不意味着需要更顶级的硬件技术。d188在技术上并没有特别出色的地方,飞利浦、爱立信、摩托罗拉、诺亚基几款高端商务手机的技术都要强过d188,但是在高端商务机市场,d188的优势却非常的明显——以用户体验为核心的技术发展与设计思路就是锦湖敢这时候就去国际市场竞争的信心所在。要是没有模式上的创新,也没有技术上的优势,又不想做廉价的体力劳动者,在国际市场是无法立足的。但是我们在d188双屏手机的优势非常的弱,就像风中的烛火,看上去有些亮光,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熄了。工业设计很容易给竞争对手模仿,我们推出双屏设计手机之后,竞争对手有迹可循,能非常迅速的使双屏技术成熟起来,一旦他们推出双屏手机,这个细分市场就不再归我们所独有……建立能不断完善、改进的、不易给竞争对手模仿的用户体验环境是一个需要相当重视的复杂问题。”
“将音频芯片集成到手机里,开发出音乐手机,由全球音乐在线给音乐手机用户提供在线歌曲等音乐内容下载的服务支持,也提供非常出色、便捷的播放软件可供用户使用,至少在音乐手机细分市场,竞争对手就很难模仿锦湖这种全方面的用户体验模式,”陈妃蓉问道,“是不是该这么理解?”
“嗯,差不多就该这样理解,”张恪骨头酥软了一下垮坐在沙发上,四脚八叉,笑着说,“你再跟我两年,差不多就可以出师了。”
“去,谁想要拜你为师?”陈妃蓉娇柔的一笑。
这时候唐婧在浴室里喊陈妃蓉,她拿进去的睡裙落水里湿了,让陈妃蓉帮她再拿件进去。
看着陈妃蓉进去好一会儿都没有见出来,听到两个女孩子在里面的戏水声,张恪心痒痒的想着是不是帮唐婧再拿件睡裙进去。
唐婧不是能熬夜的人,过了十一点眼皮只打架。看见陈妃蓉挽着湿漉漉的长发出来唤他去洗,张恪走进去唐婧整个人已经趴在房间的床上睡着了,睡裙掀起露出雪白丰腴的大腿,白色内裤有些小,还露了丰腴饱满的臀部边缘。
“啊,这死丫头。”陈妃蓉知道唐婧与张恪的关系早就超过那一层了,看到唐婧走光,还是忙走过去将她的睡裙抹平了。
张恪朝陈妃蓉瞪了瞪眼,这两天唐婧跟陈妃蓉缠在一起,他一点荤味都没有沾到,这会儿看两眼还不行?
陈妃蓉嫣然一笑,又伸手将唐婧睡裙一角掀开,恢复原状让张恪过过眼瘾。
张恪摇头苦笑,唐婧穿着丝质睡裙,在灯光下有些透明,可以清晰的看见美如璧玉的诱人肉色,光看看又抵什么用?
陈妃蓉穿着着棉质不透光的长t恤,将她窈窕的身材都遮住,只露出光滑玉嫩的修长小腿赤足踩在地板,湿漉漉的长发偏头挽在手里,更显得她肤如白雪、唇若樱桃,脂玉般嫩腻的脸颊有着刚出浴的红晕,多平时的冷艳多了些娇媚——也只能看看,张恪这么想着,将裤兜里的手机掏出来放到床边,换洗的衣服不晓得是唐婧还是陈妃蓉已经帮他准备,他正打算进去浴室泡澡,唐婧在睡梦中翻身,秀足踢到他的手机。
眼见着手机落向地板,陈妃蓉下意识的弯腰去拾,张恪从她荡开的领口看见一片莹白粉嫩的耀眼玉体,玉女乳峰圆润雪嫩坚挺而饱满——陈妃蓉t恤衫里竟然没有戴乳罩,张恪眼睛都看傻了。
“呃!”陈妃蓉将手机放到床上,回头看见张恪移开的眼神,意识到刚才蹲下来时走了光,她的乳尖细细的,穿不透光的t恤也不会露什么痕迹,哪里想到还是给张恪看到眼里?有些羞涩,却又不甘的将手机拿起来要砸给张恪:“是不是你故意的?”
“你当我神仙啊,”张恪手挡着脸,笑着说,“我怎么知道小婧正好要翻身将手机踢下来。”
“就当给狗看了。”陈妃蓉微噘着嘴说。
“我又不故意的,”张恪装委屈的说道,“你就愿意给狗看了?”
再斗嘴下去就成调情了,陈妃蓉微抿了一下嘴唇,见唐婧翻过身来,睡裙是整齐的,只是有些透光,胸前透出的嫩玉肉色里露出两点嫣红,睡梦中的容颜格外的娇美,又不能帮唐婧拿毯子盖上,才笑着跟张恪说:“小婧睡相太差,昨天差点给她挤下床,我今天睡小房间去,不理她了。”
张恪听了就迫不及待的拱手鞠躬。
陈妃蓉见他不加掩饰的急色模样,忍不住想笑,美眸横盼的瞪了他一眼,拿起梳子就离开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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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锦湖的控制之下,此时的中晶微芯即使只能从事中低端芯片代工,但是利润并不低。
svcd解码芯片对晶圆制程工艺的要求并不高,但是核心知识产权被锦湖、德仪、斯高柏三家公司所掌握,即使一直调整价格,svcd解码芯片出货价格都维持在每片二十美元以上,中晶微芯至少能从svcd解码芯片代工订单中每片获得超过一美元的利润。
闪存芯片市场,锦湖、东芝、三星三分天下,三家都很乐意享受闪存芯片带来的暴利。锦湖完全消化掉闪存芯片技术之后,除了满足内部需求之外,主要向斯高柏供货,将其他的市场份额主动让给东芝与三星去消化,全球32m储存规格的闪存芯片出货价格仍维持在每片60美元以上——以致斯高柏的执行总裁艾默每回看到陈信生、苏津东等锦湖高层都咬牙切齿,锦湖在闪存芯片摸到手的利润甚至要远远高达iplayer产品销售的利润——毕竟iplayer在海外销售的营销成本巨大,闪存芯片的销售除制造与研发之外几乎没有什么额外的费用。锦湖闪存芯片月销售额超过两千四百万美元,毛利润率要高过60%,甚至更高。
如此默契的配合,也使得三星在华市场受锦湖压制之时仍能保持理性的克制,中晶微芯也能从闪存芯片的代工订单上获得相当多的补贴利润。
仅这两项,中晶微芯相比较其他的晶圆代工企业每年至少能获得近两千万美元的额外收益,这对正处于成长初期的中晶微芯显得尤其的重要;这也使得中晶微芯在成长初期的生存压力之下,犹有余力在晶圆制程工艺研发进行长期持续的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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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仪首席执行官安吉伯家中的私宴过后,张恪、陈信生、柳志成等人都乘车返回宾馆,安吉伯特意将德仪副总裁德尔法西与德仪中国区总裁周正青留下来说话。
“根据科技情报搜索部门的观测,ess最近几次提交的发明专利申请应该是与基带芯片研发密切相关的,”德尔法西在安吉伯的私宅里没有什么拘束,端着红酒杯,站在窗台前看着广阔庭院里的参天大树,与安吉伯说道,“看来锦湖最早从我们这里接受数字手机制造技术的时候,就在筹划开发基带芯片的事情了……就是不清楚他们做到哪一步了?”
周正青坐在一边不吭声,心里却是异样的吃惊。
他人在中国,又不负责研发上的事情,对有些消息还真是不大清楚,他没有想到锦湖竟然有勇气上基带芯片项目,不要说三星在基带芯片上折过两次,就连ibm都在基带芯片上的兵败而返、吃过大亏;锦湖不单有勇气上基带芯片的开发项目,而且早就上了?
安吉伯笑着说道:“张恪,大概是我接触到的最野心勃勃的中国人了,”又眉头微微皱着回忆道,“至今,我的电脑里,还保顾着他发给我的第一封电邮……”
周正青讨好的说道:“是安吉伯先生您的这封电邮缔造了此时的锦湖。”
“不能这么说,”安吉伯摇头而笑,说道,“中国有句话古话,叫什么‘金鳞岂是池中物’?”安吉伯不确认的看着周正青,“要崛起总归要崛起的,要没有那封电邮,或许只是错过德仪与锦湖合作的机会。”
周正青心想不知道安吉伯是从哪里听来中国有这么一句古话,意思还是能明白,只是有些琢磨不透安吉伯深层次的意思,看他如此赞赏锦湖的成功,难道是倾向将0.18微米的晶圆制造工艺这次一并转让给中晶微芯?
德尔法西倒是能理解安吉伯的意思,笑着说:“只怕他们还是藏头缩尾的,不好判断啊……”
听德尔法西这么说,周正青倒是明白了一些。
德仪始终专注于是高阶芯片的开发,就算锦湖成功的开发出来基带芯片,也不可能对德仪的高端基带芯片造成什么威胁,真正痛苦的还是那些跟锦湖直接在终端市场竞争的厂商。若是让锦湖成功开发出中低端的基带芯片,那锦湖在中低端手机市场的成本优势就太大了——几乎不难想象除欧美日本等主要高端机型市场之外,还有谁有能力彻底的压制住锦湖?
锦湖这些年来到底在技术研发上投入了多少?周正青心里在琢磨这个问题,明天是不是直截了当的就跟陈信生讨论这个问题?省得心里一直都纳闷着。安吉伯与德尔法西此时是无法判断锦湖对基带芯片的开发进程,若是锦湖已经成功开发出中低端的基带芯片,与锦湖在中低端芯片生产领域的合作,已经不是德仪能够拒绝的诱惑了,除非是对中低端芯片市场彻底的放手,不然的话,以技术换增持,是德仪最佳的选择——若锦湖在基带芯片研发上还只是半吊子,甚至极可能重蹈三星、ibm这些厂商的旧路,那德仪就没有必要顶住媒体与公众的压力将0.18微米的晶圆制程技术一并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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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达拉斯胡苏姆国际酒店里,张恪与陈信生、柳志成也在考虑如何让德仪做出让步,当然不会将技术的底牌向德仪完全摊出来。
将底牌亮出来,虽然能够说服德仪将0.18微米的晶圆制程技术一并转让,但是德仪势必会要求增持更多的股份,张恪这时候宁可花现金从德仪手里购买技术,而不想让太多的中晶微芯的股权落入德仪的手中,
德仪此时已经对中晶微芯片持股10%,锦湖对中晶微芯的持股也不过刚刚在控股钱以上,中晶微芯其他的股份都分散在云源集团、新加坡金管局以及管理层手中,让德仪的持股比例到达20%就已经是极限,就是不清楚20%能不能满足德仪的胃口。
锦湖放弃绝对控股权没有什么,但是最终的控制权不能落入外资的手里。
引进0.25、0.18微米晶圆制程技术,肯定还要再建一座高规格的大型晶圆厂,比起第一座晶圆厂,中晶微芯再建第二座晶圆厂能够得到中央与地方的资金支持就相对有限,十多亿美元的巨额资金,要锦湖承担一半以上,锦湖也会倍感压力的。
锦湖商事前前后后总共拢过来超过二十亿美元的资金,这些资金看上去十分的庞大,就是应付已有的项目还是不够。
千万吨级钢铁产业基地的前期填海项目已经完成近半,接下来东海联合钢铁与东山钢铁就要正式的合并启动千万吨级钢铁产业基地的建设,三四百亿的大投资,锦湖商事就算在只占20%的股份,也要自行解决六七十亿的资金。还有西澳洲珀斯的铁矿项目,十亿美元也只是打个底。
张恪现在一点都不难理解三星在九七年亚洲金融风暴时为什么会欠下近两百亿美元的外债——锦湖要是有机会,也不介意欠下两百亿美元的外债用于扩张。
此时的锦湖只奢望国家不要刻意的压制,不奢望国家会在融资上提供大力的支持,想发展,资金的问题还是要自己解决。
张恪参与技术引进最后阶段的谈判在达拉斯一直停留到八月底。
这一期间,ess也正式挂牌成立手机芯片研究部门向德仪暗示他们在基带芯片开发已经取得关键性的进展,不再介意让外界知道他们对基带芯片的野心。虽然业内对锦湖能否成功开发出基带芯片充满了质疑声,但是这种暗示是向德仪发出的。
德仪最终同意以股权加现金的模式向中晶微芯转让0.25、0.18微米晶圆制程工艺技术,中晶微芯获得相关晶圆制程艺技术授权许可,德仪对中晶微芯的持股增加到15%外加五千万美元的现金,另外还有5%的股票认购权限。
这还只是第一步,交易还需要得到德仪董事会以及美国技术出口监管部门的批准,还需要中晶微芯董事会的批准;另外在国内再投资十亿美元以上建造一座晶圆工厂,也需要国务院计划发改委等部门的审批,等种种审批手续都完成之后,这笔交易才算成立。
虽然不清楚事情会不会有反复,摆在锦湖面前急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首先要说服新加坡金管局与云源集团两个大股东同意增资建造第二座晶圆厂。有一家不愿意,锦湖就要多承担一两亿美元的资金压力。新加坡金管局资金虽然充沛,但是受亚洲金融风暴打击之后,投资还有些畏手畏脚,不一定就愿意对中晶微芯片增资;云源集团正处于产业结构调整的当儿,资金压力比较大;另外,中晶微芯持股管理层集体也拿不出多少资金出来;德仪倒是不介意到时候按照持股比例注资,但是德仪总共才持有15%的股权;另外85%的压力几乎都压在锦湖的头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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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六日,柳志成代表中晶微芯与德仪签署晶圆制程技术转让协议,虽然整个交易还只迈出第一步,业内却是一片哗然。
由于欧美大厂在技术层次上主要专注于高阶芯片生产,反应相对平静一些,亚洲晶圆制造业的反应就要强烈得多。
亚洲晶圆代工企业的主流制程技术就是0.18微米,而且整个晶圆代工产业还没有从金融风暴的阴影里彻底的走出来,亚洲大部分的晶圆生产企业在九八年全年、九九年上半年都有不同程度的亏损——在生产成本更低的中国大陆地区崛起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绝对不是他们乐意看到的
台积电七月中旬还因为亚洲经济形势恢复不如预期、晶圆代工业务上半年出现小幅亏损而宣布推延十二英寸新厂的建设期。新厂建成计划将采用最新的0.13微米制程技术,也就是说,一旦中晶微芯与德仪的技术转让交易最终完成并且共同在大陆境内再建一到两座大型晶圆工厂,即使眼下的经济形势还很不利,台积电为了保持在亚洲的优势地位,也要迅速推动新厂的建设。
台湾联电还正在跟德仪进行引进0.13微米晶圆制程工艺的谈判,眼见着中晶微芯从屁股后追上去,难免有着给狗追着咬屁股的危机感。
韩国的几家晶圆厂危机感更严重,这些晶圆厂采用0.18微米技术才有三家,更不用说引进或开发更先进的0.13微米技术的计划。
亚洲甚至发出中国电子产业一夜之间即将追上韩国的惊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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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西北郊一处名叫西翠园的别墅区,有一栋靠近别墅区人工湖的豪华别墅虽然主人写着其他人的名字,林雪每回到北京,葛建德都留她住在这里。
“锦湖真是风光了,跟美国唱片工业协会在美国打了半年的官司,逼着腰圆膀阔的美国唱片工业协会都低头了,没过几天又与德仪谈妥引起0.25、0.18微米的晶圆制程技术,”林雪穿着睡裙坐在葛建德的大腿上,雪白的大腿从睡裙里跷起来,一边跟葛建德说话,一边涂指甲油,“连我这个外行人都知道锦湖这次要帮国内的电子基础产业连升两级,你不是号称是中国电子产业掌门人吗,你有什么想法啊?”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葛建德阴阴的说道,手指却在林雪的双腿上抚弄,他就喜欢弄这里的嫩肉,说道“能不能成,也不是锦湖与德仪两家企业自个儿就能说的算的?”
“我倒是找人问过了,0.18微米的晶圆制程技术还就擦着美国对华科技出口管制的边,德仪背后使些劲,还就能成了,你怎么办?”林雪将大腿上那只枯木似的手拨开,给挠了腿心间痒痒的难受,笑着说道,“到时候,华夏nec就有可能成笑柄了……”
葛建德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与日本nec电子合资成立的晶圆厂华夏nec去年年中在建邺动工建设,迄今也过去有一年的时间。由于日方的积极配合,华夏nec工厂建设、设备引进都非常迅速,筹划着秋后就进行试生产,虽然建设速度不能跟中晶微芯相比,但建设水平在行业也处于中上游——仅凭这一点,也足以让葛建德脸上增光。
然后在掌声背后却隐藏着巨大的忧患。
国内的无晶圆厂半导体产业,也就是半导体芯片设计产业极不发达,华夏电子旗下电子企业众多,但是有芯片设计能力却没有一家,华夏nec建成之后,只能从海外的芯片设计公司手里争取芯片生产订单做代工业务。
根据当初的合资协议,华夏nec的业务由日方负责承揽,但眼下芯片代工市场一片惨淡,就连nec电子在日本的晶圆厂开工率都有所不足,日方怎么可能有多余的业务交给华夏nec来做?
即使亚洲芯片代工市场一片惨淡,建成投产的中晶微芯却能从锦湖手里接到大笔的芯片代工业务订单,还顺利的实现了盈利。
锦湖在芯片设计能力上的成长就像雨后耀眼的彩虹一样眩眼,在电源控制、单片机系统控制、音频视频解码、储存器元件、微处理器、微控制器等领域的芯片设计能力已经不弱于海外主流电子企业。
葛建德想起易云飞在信产部内部会议上帮锦湖说的一句话:“国内半导体芯片设计产业要发展起来,还要等着橡树园输送人才……”
这样的话听着让牙根直发痒,却让人无从反驳。
“你在发什么愣?”林雪拨过葛建德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力,即使有些厌恶他,但是他在自己的美色诱惑面前走神,还是让她心里隐隐不爽,“我在建邺经常听别人说,中晶微芯与华夏nec建厂期前后只差一年,采用的制程工艺相近,投资规模、建厂规模相近,又都建在建邺市高新区,两座工厂的大门相距不过两公里,以后不会中晶微芯与华夏nec放在一起比较,那真是叫有鬼了,我却想华夏nec大概怎么使劲都比不过人家吧——你说信产部的人会怎么想,耿重阳会怎么想?”她真是一点都介意戳葛建德的痛处,手指在抵着他的脸颊扭啊扭。
“耿部长会怎么想,我怎么知道?”葛建德心里有些烦厌,恶狠狠的抓住林雪的臀部捏着。
“我来北京之前,与严文介碰过头,我们讨论讨论去,都想不明白锦湖在国内能有这么多钱——你从专业的眼光来判断,觉得整个橡树园计划从九七年年初启动到今年需要投了多少钱?”
“你有没有跟严文介上过床?”葛建德问道。
“跟你说正经事,”林雪将葛建德抓着自己屁股的手拨开,“再说老娘爱跟谁上床就跟谁上床,你管得着吗?除非你将你家的黄脸婆休掉娶我,我就让你管我。”
“才不信你下面这张嘴不偷腥。”葛建德邪笑着说。
“……”林雪不跟他纠缠这个话题,说道,“有些媒体估测锦湖这两年多往橡树园计划里投入了有二十亿。”
“二十亿打底都不够!”葛建德说道,对专业领域的事务还是有一般的判断能力,锦湖启动橡树园百人计划以来,总共从海外引进四百多名微电子及相关领域的中高级研究员、工程师,更是从国内直接招聘三千多名研究员以工程师补充进橡树园,“橡树园创投基金,锦湖就先后拿出五亿的真金白银,你以为十五亿能建立起一个近四千名研究员规模的研究中心来?你们关心这个做什么,严家在这方面有的是人脉,他们都查不透锦湖的底细,我怎么能知道?”
“严家也查不透,”林雪说道,“我们只是觉得有些疑惑,我们估计锦湖往橡树园计划投入不止四十个亿,你以为呢?”
“锦湖通过旗下国内外注册的多家公司来给橡树园计划买单,真实的投入,除非锦湖自己老老实实的将账本交出来,不然谁也别想查清楚,我们能查国内,国外部分,特别那些避税地的财务资料,中央出面都拿不到手——”葛建德说道。
“这才要你这个专家来评估啊。”林雪撒娇道。
“锦湖橡树园计划的国内部分这两年投资四十亿应该差不多,”葛建德摸着下巴说道,“但是锦湖还在美国加利福尼亚设立ess实验基地,据说ess实验基地的科研人员超过四百人,在科技公司林立的硅谷,如此的科研规模也算相当的可观,仅每年给这四百名研究员开工资都要超过四千万美元,你说锦湖这三年时间往ess实验基地里投入了多少钱?除了ess之外,锦湖还在日本筑波市设有实验基地;此外,锦湖还在全球消费电子产品的主要市场所在地设有十四家产品设计与开发中心——这些又投入了多少钱?”
“这些才是我们怀疑的地方,我们预测锦湖往整个橡树园计划投入的资金总数不低于六十亿——而锦湖九七年从香港联合证券交易市场卷来的四十亿,九七年、九八年能净拿到手的利润差不多有四十亿,总数约八十亿左右,但是除橡树园计划之外,锦湖在中晶微芯、在新光纸业、新光林业、香雪海、盛器电讯以及爱达集团自身的产能扩张上投入不下五十亿,这当中至少有三十亿以上的差额,”林雪说到这里眼睛发亮,眼睛里的光芒凶狠毒绝,“因为锦湖商事的资金绝大多数都来自于债权人,锦湖商事的资金运用在一定程度上是要对这些债权人公开的,锦湖商事不可能提供大量的资金用于橡树园计划,再说锦湖商事大规模融资也是去年六月份之后才开始的,也无法给去年六月份之前的橡树园计划以及锦湖在国内的其他产业发展提供资金——这三十亿的差额里面很可能存在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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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兰刚下楼梯拐角,楼下客厅里灯光通明,看着张恪站在双手扶着翟丹青的臀,两人赤身裸身,上回看到张恪将翟丹青抵在门口吻她的乳房,眼下这场景更是刺激得要命,还有半句话卡在喉咙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也忘了要收住脚,踏空了两个楼阶,下意识的抓住扶手,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翟丹青翻身坐到沙发上,拿起衣服遮在身上,见张恪还光着下身、卫兰还傻愣愣的盯着那里看,“丑死了!”娇笑着忙拿了件衬衫将那里遮上,却腾不出手遮自己的胸口,就俏皮的将衬衫领子挂在上面,腾出手来拿衣服遮在胸口。
“又长针眼了,”卫兰站在楼梯上,这才满脸飞红的拿手蒙着眼睛,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这个大的房子,偏要我躲着你们两个混蛋,还真是没有天理了……”逃也似的上了楼。
翟丹青也觉得好笑,刚才真是太性急了,至少也要等卫兰睡下再说。她松开手,跟张恪笑着说:“小心会不行哦!”拿起衣服要穿起来。
“现在她不该再闯出来了,我们继续吧……”张恪坐过去,抱着翟丹青的身子,拉到怀里,手从她光滑纤盈的腰摸下去。
翟丹青给打断了一下,兴致有些减,给他的手这么摸着,身子又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暖洋洋的,兴致又兴了起来,顺从的跨坐到张恪的大腿上,从头顶到尾椎、浑身上下都给一种极致紧胀的敏感紧紧的拽住。
“呃……”抵到最深处,翟丹青都忍不住轻叫了一声,手撑住张恪的大腿,适应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坐实下去,私处收缩着,就这么坐下来。
“你来动……”张恪反坐在沙发上,背部没有支撑,手抱着翟丹青肉紧弹实的美臀,无法太用力的运动。翟丹青搂着张恪的腰,她的大腿雪白丰腴,将双脚怀住张恪的腰,她平日妖艳冷艳多变,内中性子坚强,这时候的娇喘呻吟却是娇滴滴的柔嫩,不一会儿就搂紧张恪的腰不再动。
张恪看着翟丹青脸上迷茫而复杂的神情,脸颊丹红如霞,秀直的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鬓斜神迷,微睁不睁的眸子里散透出来迷离的光诱人到极点,张恪轻轻的吻着她的蜜唇香舌,待她下体的抽搐稍平缓一些,才将她放倒在沙发上。
翟丹青又抱紧张恪的腰不让他动弹,张恪手搂着她的腰——突然翟丹青手撑着张恪的胸口要起来。
“怎么了?”张恪问道。
翟丹青手掩着双腿之间急急的往卫生间走去,张恪跟过去,看着翟丹青光着迷人的身体坐在马桶上,身下传来急促的水柱激流的声音。
“出去啊……”任翟丹青平时再泼辣,这时候也只能不堪羞的将头埋在大腿之间,乌黑的秀发散下来,遮住半片雪白的身体,声音娇柔的让张恪出去。
对于控制欲稍强些的男人,最极致的体验大概就是一次次的将惹人怜爱的女人推上云端吧?张恪哪里会这么傻听她的话就走出去,反而得寸进尺的走进来,分开她的秀发,拉着她的手握着那里。
翟丹青就这么握着,过了一会儿才有抬起头,恢复了些往日的蛮气,嗔骂道:“她们怎么没给你弄死?我的魂都给你弄散了。”伸手打开浴缸的水龙头放温水,准备洗一下。
楼下的浴室里没有睡衣,翟丹青与张恪洗过澡,光溜溜的走出来,看着沙发残痕狼籍,特别是布沙发上湿了一滩,这时候也没有气力收拾。翟丹青轻轻的拥着张恪的背,温柔的说道:“给你准备了衣服,到楼上去换吧……”便留下一地的狼籍上楼去换衣服。
两人相拥而睡,翟丹青惦记着客厅里的狼籍,天蒙蒙亮就醒了过来,披着睡衣下了楼,看到楼下客厅里已经收拾得整洁如新,衣服整齐的叠在沙发上,湿了一滩的地方痕迹也给处理得很淡。
翟丹青转身上了楼,推开卫兰卧室的门。室内透进来清晨青幽幽的光,这妮子背对着门睡着,一动不动,似乎没有觉察到门给打开,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下楼帮她们收拾的,翟丹青走过去掀起被子,也一同钻进被窝里,从后面伸手将穿着丝质睡裙的卫兰轻搂着,见她还没有动静,就伸手到她娇嫩挺立的乳房上摸了一下,又握住捏了捏,卫兰这才不装睡的将她的手拨开。
卫兰转过身来,与翟丹青相拥而睡,看着清晨幽光里的翟丹青格外的美丽,帮她将耳鬓的发丝撩到耳后,说道:“你真漂亮,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你以后会知道的……”翟丹青笑了笑,习惯的将手窝到卫兰的胸口,“有什么事想起来要跟我们说。”
“都给吓忘掉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卫兰笑了起来,“你们俩个混蛋,当我不存在了,在楼下时客厅里灯都不关。”
“又不用担心给其他人看见,谁想到你又突然下楼?”翟丹青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确太性急了些,“便宜你这对贼眼了,”手握着卫兰乳鸽似的双乳,揉了揉,“会想男人吧?”
“谁跟你似的!”卫兰身子往后缩了缩,翟丹青的手心温热,给她摸着乳房,心里痒痒的,又好奇的问道,“你们怎么跟狗似的,这样也行?”
“怎么不行?你想男人了……”翟丹青笑了起来,手从后面伸到卫兰睡裙里,手指所触、肌肤嫩滑如脂玉,“你自己会弄那里了?”翟丹青手指摸到卫兰的腿心处的内裤很湿,跟给油浸过似的。
“我才不会……”卫兰嘤咛着将头埋在翟丹青的怀里,夹紧着双腿不再让翟丹青手乱动,说道,“难受得很,睡不着才下去帮你们两个混蛋收拾残局……”又问道:“你心里爱他吗?”
“在你的眼里,爱情是那澄彻透净的水,似乎有了一点杂质就不再是原来的爱情了;在我的眼里,爱情不是什么纯净水,心在哪里,爱情就在哪里——除了他,我爱不了别人,”翟丹青这会儿,一会儿故意做出凶恶的神情,说道,“偶尔会想到老娘也算绝色美人儿就这么便宜了他,真是应该恨他恨得牙痒痒的,等哪天老娘将他玩腻味了……哼哼!”
“……”卫兰娇笑了一声,又问道,“丹青姐,你说我能爱上别人吗?”
“到珀斯来陪我吧,离那个混蛋远一些就能。”翟丹青笑着说,“来珀斯也方便。”
“我可不想再长针眼,”卫兰笑了起来,又说道,“跟两只狗似的,你们真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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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醒来时,翟丹青不在身边,不晓得什么时候起床了。
天光已经大亮,身体舒泰,张恪站在窗前,极目远眺远处湛蓝的海水,有几座翡翠一样的覆盖着密林的小岛分布在近海处。
张恪披着睡衣,走出卧室,整个房子里不像有人的模样,下到楼梯拐角处,看到他与丹青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放在沙发上,心想着丹青与卫兰没有出去,又退回到楼上,看着卫兰卧室门开着道缝,推开来看见两个美人儿相拥躺在一起,眼睛都睁着。
“你起来了?”翟丹青慵懒的伸了懒腰,坐起来,“清晨起来将楼下收拾了一下,又想睡回笼觉,怕闹醒你,就睡这里来了。”
她伸着懒腰,睡裙的吊带滑下肩膀,露出半片雪白丰肌,卫兰笑着帮她将吊带拉好,她没好意思坐起来,睡裙很轻薄,没有戴乳罩,关键是清晨感觉内裤湿透了穿在身上难受,就脱了扔在地板上,要是走光让这家伙看到,可不是亏大了?
“你们平时看到海边的小岛有什么感觉?”张恪走过去将纱质窗帘拉开,指着远处跟翡翠似的小岛给翟丹青与卫兰看,“我记得西澳洲好像允许私人购买无人海岛……”见卫兰脸上的表情很怪异,问道,“你怎么了?”
卫兰的表情当然怪异了,她哪里想到张恪会走进她的卧室,还直接冲到窗子边来跟她们谈什么无人海岛,她早晨脱下来的那条内裤就扔在床这边的地板上,还是裆底布朝上,白色的棉内裤,那里给蜜液浸湿了的地方这时候已经干了,留了微黄色的印迹十分的显眼。
看着张恪的眼神往下移,卫兰羞不甚羞、猛的探过身子想将内裤抢过来,太用力,整个人使去平衡,直从床上滑跌下去,脑袋也猛的撞到张恪的大腿根上。
张恪痛得够呛,卫兰给缓冲了一下,跌得不算太重,只是短短的丝袍,丝袍下不着片缕,春光一泄千里,雪白挺翘的双乳,雪白的大腿都彻彻底底的暴露在晨光之下,卫兰也意识到走光,慌乱的遮住双乳爬上床去,却不料她没有穿内裤,嫣红干净的下体与白臀都纤毫毕呈的也暴露在晨光中,这一刻,张恪鼻血差点喷出来。
卫兰拉着被子将屁股、身子、头都盖到里面,没有勇气再看张恪。
翟丹青笑得花枝乱颤,张恪将白色的内裤从地板上捡起来,看着上面微黄的痕迹,疑惑的朝翟丹青亮了亮,问道:“你们两个女人大清早在做什么好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还给我……”卫兰又突然掀开被子将张恪手里的内裤抢过去,又将自己蒙在被子里,闷声在被子里大叫,“翟丹青,你快将这浑球从我房间里拉出去,你也是个浑球!”
“我想什么想了?”张恪给翟丹青推着出了门,伸手到她睡裙下摸了摸,也没有穿内裤,暧昧的笑了笑,“你们俩个这样子很不人道啊。”
“你乱想什么啊?”翟丹青气笑着,将张恪乱捏她臀肉的怪手打下来,问道,“你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准备……”
煮了咖啡,熬了荷包蛋,就着法式面包,简单的用过早餐,卫兰反正是没有脸下楼来。吃饱了,喝足了,张恪百无聊赖的无所事事,跟翟丹青大声说道:“我到海边走一走去!”推开门,又悄悄的关了门退回来。
翟丹青还想戏弄卫兰,朝他瞪了瞪眼睛,也没有说破,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卫兰从楼上走下来。
“那个混蛋真是让人恨啊,在那个混蛋回来之前我要赶紧溜出去,没脸见他了……那条内裤没法穿,我在楼下还有没有内裤了?”卫兰手里拿着那条内裤走下楼梯,蓦然看到张恪一脸坏笑的坐在沙发上,又羞又恼的将随手将手里的东西就将张恪那张坏笑着的脸丢过去,等丢出去,才想起那是要拿下来换洗的脏内裤,又跳过来将内裤从张恪手里抢过去,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脸颊飞红,拿着内裤往卫生间里躲,还不忘手遮着睡裙后摆,身子往后撅着,免得再给张恪看到她的光臀。
看到卫兰的狼狈样,翟丹青没良心的笑得直喘不过气来,过了好一会儿,卫兰才从卫生间里换好内裤出来,脸颊飞红,跟渗血似的,无比的娇媚,她看着翟丹青还在那里没良心的笑,跑过去狠狠的掐着她的臀肉:“白对你有信心了,跟那混蛋合伙骗我。”
翟丹青笑着帮卫兰将早餐准备好,张恪也坐到餐桌这边来,卫兰脸别过去,很是不好意思,自己想想也要笑,一顿早餐都呛了好几回。
“你早上说无人海岛做什么?”翟丹青想着张恪刚才说的事。
“我挺感兴趣的——冬天想到去海边游泳,在这里有一处私人海岛会不会很舒适?”张恪问翟丹青。
“呃!”翟丹青张了张嘴,过了半晌,才问道,“买座海岛纯粹是为了你个人享受?”
“那当然,不然我这么拼命的赚钱干嘛?”张恪问道。
“你哪里有拼命了?”卫兰整个早上这时候才反驳张恪一句。
张恪嘿然一笑,心想昨天晚上就很拼命。
翟丹青问道:“要渡假的话,为什么不在马尔代夫投资无人海岛,澳大利亚这边是什么政策,我还没有了解过,条件应该会比马尔代夫要严格得多。”
要恨谁,而且还恨得入骨,就鼓动他去马尔代夫——最好是印尼——购买无人海岛,然而零四年冬天让他们去那里渡假。
张恪当然不会去马尔代夫投资无人海岛,跟翟丹青笑着说:“我不喜欢马尔代夫,澳大利亚购买无人海岛会有什么条件?要求移民吗?那你就移民过来好了,这边的公司要办什么事情,或者是法人代表什么的,有个澳大利亚籍会更方便一些……”
“你让我移民?”翟丹青愣了愣,美眸微睁看着张恪,拒绝的意思很是明显。
“你想哪里去了,没事我送你座荒岛干什么?”张恪说道,“国内又传来消息,有些人在那里蹦达了,想查锦湖的账——虽然我这人从上到下干干净净的跟处男一样,我就是不高兴别人来查我的账,为了跟他们继续捉迷藏,澳大利亚这边的账目,我们也要搞得复杂一些。”
“与德仪、斯高柏的私下协议,以及从东南亚金融风暴里卷的钱,总是个问题,”翟丹青皱着眉头说道,“这些事情虽然已经是各方都默认的事情,要是让一些人将事情捅到国外,还是有些麻烦的?”
亚洲金融风暴时狙击东南亚各国货币体系,虽然没有什么法律上的遗患,但是暴露出来还是会伤害东南亚民众的感情,五亿人口的市场,是锦湖无法轻易割弃的。
另外与德仪、斯高柏最初在碟机解码技术上私立的协议触犯了国际反垄断公约,虽然锦湖可以说国内没有什么反垄断法,这种行为也完全称不上犯法,但是却触动欧美的反垄断法律体系,捅出去,对锦湖在欧美市场上的业务也会有负面影响。
货币投机的事情,不用担心会给人抓到把柄,除非彻查锦湖的账目,才能从资金的走向上看出蛛丝马迹,倒是碟机解码芯片上会有一些麻烦。斯高柏与德仪都是海外上市公司,要是他们承受不住欧美司法体系施加的压力、不打自招,锦湖也只能跟着暴露。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这种私下订立技术或产品同盟垄断市场的行为,欧美企业也没有少干。面临超额利润的诱惑,还一本正经的在那里装圣人的很少,不会造成特别严重的影响,很可能会面临欧美司法体系的处罚。
澳大利亚是个移民国家,整个国家对亚洲移民、对华人都没有歧视性的排斥。将来,澳大利亚,特别是西澳洲,将是锦湖经济构局中在海外最重要的环节之一,投资之重是其他海外地区无法相提并论,翟丹青移民入澳大利亚籍,有些事情的确会方便许多。
“也没有什么特别好担心的,”张恪微微一笑,说道,“你先办移民过来,成立一家私人公司,利用私人公司的名义帮我在这里买一座私人海岛玩玩。”
“让卫兰移民吧,”翟丹青说道,“在国内时,有些破事确实让人心疲力尽、灰心丧气,想着能逃离那个国家就好了,想想也算了,就以卫兰的名义在澳大利亚成立私人公司,以她的名义买座无人海岛,你爱怎么建就怎么建……要不要帮你在澳洲买几个白妞?”
“又跟我扯上什么关系?”卫兰抗议道。
“那早晨也不能白给他看了。”
翟丹青这么一说,卫兰粉脸通红的不敢抗议了,翟丹青是想着卫兰到珀斯来读书,将移民与转学加投资一起办了,特别是卫兰名下的资产足以投资一座无人海岛,什么事情都会非常的方便。不然的,不移民光转学,手续会十分的烦琐。
张恪也甚是无语,卫兰的身子,早在三年前都看光了,再看一回,又有什么大不了。看翟丹青与卫兰这样子,看来卫兰是打定主意到珀斯来陪翟丹青了,只是让卫兰移民的话,她到珀斯的过程会更快,也就不说什么。他投资无人海岛,除了自己能一片广阔的私人领地图享受之外,还想着等珀斯铁矿经济到零三年突飞猛进、骤然间扩大十倍之后,这片海对面的海岛地产与房产价值也会急剧上升——现在,西澳洲为了吸引投资,地价甚至比建邺还要便宜,无人海岛,只要有人愿意投资开发,几乎是白送,好些再过两年,澳大利亚为了保护海岛自然环境,就立法禁止私人购买海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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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斯直航北京的航班还没有开通,张恪在珀斯住了两天,乘香港中转的飞机与卫兰离开珀斯,透过飞机舷窗以及云层的缝隙,可以看见西澳洲大片的荒漠与湛蓝无垠的海。
坐机舱宽敞舒适的弧形软椅上,张恪见卫兰头凝望着舷窗外出神,问道:“真决定要到珀斯来?”
“嗯,”卫兰点点头,“被荒漠与海水包围着,有着与世隔绝的感觉,相当不错。”
“哦……”张恪微微一叹,这些年来在卫兰身上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她的家人没有能力给她所想要得到的保护,家里穷困,为了让两个弟弟能继续上学,卫兰不得不在高二时缀学工作,是翟丹青保护着让她没有在污秽不堪的浊流里沉沦下去,在她的心里,翟丹青是比她家人更亲近、更重要的人,再说现在也还有些流言蜚语在暗地里滋生,卫兰想着离开国内到珀斯来陪翟丹青,也不难理解。
这么想来太沉重,张恪换了话题,坏笑着问道:“忘了问你一件事,前天早上你跟丹青光着身子睡在一起做什么?”
“你!”卫兰睁着美丽的眸子瞪着张恪,粉脸绯红,前天早上的事情还真是解释不清楚,总不能说内裤湿透了才脱掉睡觉,伸手去掐张恪的腰肉,“你还敢再胡说!”
张恪嘿然坏笑,举手投降,让卫兰不要再掐他的腰。
珀斯还是一年之中最寒冷的冬天,飞越湛蓝的海洋,香港却是一年中台风季刚刚过去最炎热的夏季,长远旅程往往能给人一些奇异的感觉。
张恪与卫兰在珀斯上飞机时就有准备,将外套脱下,里面就穿着轻凉单薄的夏装。卫兰不再办公女郎的装扮,穿着牛仔裤、t恤衫加运动球鞋,一副清纯学生女孩的打扮。
“不留在香港玩两天?”张恪问道。
下了飞机,卫兰没有办出境手续,而是打算直接转乘国内的航班回建邺。
“后天就要正式上课了……”即使想着尽快转学去珀斯大学,卫兰也不想学张恪那样肆意的逃学,完全没有一点学生的样子。
看着唐婧办了手续到候机厅来见面,卫兰举起手笑着招呼她过来,见唐婧娇柔而笑的模样,心想自己要是唐婧,会不会对张恪是从珀斯飞回香港而视若不理,看了张恪一眼,又想到翟丹青所说的“爱情不是纯净水”的话,与唐婧笑着寒暄,想着有爱人要比爱人离开自己幸福得多。要是这浑球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还没有力气推开他。
唐婧一周前就到了香港,与张恪将卫兰送上飞往建邺的飞机才离开机场。
在车上,张恪跟唐婧说了卫兰可能会移民去西澳的事情。
唐婧拥着张恪的臂膀,罗归源案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一些流言蜚语却很难平息,心里曾经受过伤害的卫兰想离开国内也好,温柔的将头靠在张恪的肩膀上,她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移民什么的。
叶建斌、孙尚义都不在香港,千万吨级钢铁产业基地的填海工程已经进行接近一半,东海联合钢铁与东山钢铁的合并谈判也进行到最后阶段,加上造船基地项目,叶建斌与孙尚义都在新亭,南洋海远的高层也多在新亭。
虽然叶建斌与孙尚义都不在香港,张恪在香港落脚也不得清闲,他刚到酒店,蒋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说是联信的肖瑞民也在香港,希望能私下里与他见一面。
张恪不知道肖瑞民从哪里知道自己今天会在香港落脚,既然他要求见面,而且夜里也没有其他安排,便请肖瑞民到半岛酒店来一起吃顿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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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瑞民才四十六岁,头发却有些霜白,他没有刻意去将霜发染黑,心想有些白发会凭添了些儒雅的气质。他最早与张恪见面,还是在王旭琛家中,那次也是刻意的想见一见在背后缔造锦湖经济帝国的人物到底是怎样的模样,即使那时承认锦湖在国内掀起不小的旋风,心里也没有特别的以为然。都快三年时间了,这段时间里发生的种种事情,肖瑞民心里也很难用言语去准备描述,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有些生下来就有天赋能做好的。
在半岛酒店前下了车,正是黄昏、晚霞铺满天的时分,站在半岛酒店前,能听见远处海浪的声音,他知道张恪到香港习惯性的喜欢住在半岛酒店,想不通锦湖财力如此雄厚,为何不在香港购置一栋宅院,总是要比住酒店舒服多了。
看着傅俊从大堂里走出来接他,肖瑞民笑着与他握手。
肖瑞民再也不奢望张恪能亲自下楼来迎接他,就算葛建德与锦湖没有恩怨,张恪下不下楼来,也是两可之间的事情,他想着自己与张恪私下见面的事情,要是传到葛建德的耳中,葛建德大概又要暴跳如雷了吧?
半岛酒店顶层的法国餐厅,透过落地玻璃,可以眺望黄昏时的大海,像林火在熊熊燃烧的晚霞将湛蓝色的海水染得千姿百媚,走进来,肖瑞民也不得不承认,这时候坐在这里用餐,绝对是种奢侈的享受。
“肖总也正好在香港?”张恪看着傅俊领着肖瑞民进来,站起来与他握了握手,请他入座。
“听说恪少从达拉斯直接去了珀斯,想着恪少从珀斯回国或许会在香港停留,这段时间正好有机会到香港来,就多停留了几天。”肖瑞民也不掩饰,他在香港停留就是等着跟张恪见上一面,在香港见面,总是要比在北京或建邺见面方便一些。
张恪笑了笑,从侍应生手里接过咖啡壶帮肖瑞民倒咖啡,肖瑞民大概也不想让葛建德晓得私下见面的事情。
肖瑞民也不拐弯抹角,他也清楚自己在张恪面前没有资格拐弯抹角,在半岛酒店顶层餐厅里,与张恪、唐婧一起用着法国大餐,边用餐边将来意挑明。
“锦湖正式在ess实验室下面成立了手机芯片研发部门,外界都在猜测锦湖在基带芯片的研发上有些关键性进展,直接说这个,会不会太冒昧?”肖瑞民问道。
“我想外界对我们的质疑声音更多一些吧,”张恪笑着说道,“毕竟基带芯片技术不是什么机构想开发就能开发出来的,前面失败的例子也太多了些。”
“就我个人的判断,我更愿意相信锦湖已经掌握了可商业化的基带芯片技术……”
“……”张恪微抿着嘴,没有吭声,等着肖瑞民将他的来意直接说出来。
“信产部已经明确答应联通公司成立全资子公司来负责cdma网络的建设和经营,也明确今年就要将移动通讯业务从电信集团分拆出来成立独立的公司……”肖瑞民知道这些内幕消息对张恪来说不算什么内幕消息,易云飞在信产部内部已经公开的站到支持锦湖的立场上,他这么说,只是觉得能更好的说明今天的来意,“今年移动通讯资费相比较去年已经有较大幅度的下降了,都促使国内手机销售的大幅增涨,但是今年拿到信产部新发放手机牌照的十一家厂商中,除了科王高科,其他十家,也包括联讯、联信、东兴,都无法获得充足的手机元器件供应——不然的话,我想上半年的国产手机市场占有率会更高一些。”
张恪安静的听肖瑞民说着话,手机元器件供应跟不上,有多方面的原因,也不能抱怨上游厂商的产能不足。
今年国内手机市场的需求同比去年增涨近一倍,外资品牌与锦湖在中高端市场纠缠厮杀激烈,从而在中低端市场给国内手机厂商留下很大的发展空间,但国内手机厂商的准备多少有些不充分,采购管理在初期也相对混乱,供货量远远达不到设计产能的要求,有钱也赚不了。
科王高科宝石手机所需要的大部分元器件都由锦湖供应,而且相当一部分元器件是定制的,由于彼此的沟通充分而有效,锦湖能够配合科王高科的需求来及时的调整元器件的生产。
国内其他手机企业却无法享受这样的高规格待遇,这些手机企业对元器件的需求量不大,不受上游元器件厂商的重视。即使建邺、海州已经形成一定规模的配套产业集群,但是整体产能还十分的有限,配套工厂建设还有些滞后,再加上一些核心元器件还需要向海外电子企业采购,常常因为缺少某一种零配件就要等上两三个月、从而导致整条生产线都被迫停下来——就算联信、联讯、东兴也常常有这样的困扰。
这种现象跟九五年的影碟机市场有些类似,当时碟机市场需求像火山一样喷发,而碟机机芯严重供不应求,就是因为锦湖能获得飞利浦上海工厂每月十万倍机芯的供应合同,才一举夺下碟机市场近40%的份额。
张恪安静的看着肖瑞民,说道:“这种情况,我也有所了解,我想这种局面会逐渐转变过来,不过也不要指望一下子能得到彻底的改善……”
“想来你也知道国内一些手机企业针对这种情况的对策,”肖瑞民说道,“很多企业都是提高元器件的采购量,增加库存,提高手机产品的备货量……”
“联信的对策呢?”张恪也没有忌讳的直接问道。
“联信现在有些困惑,”肖瑞民说道,“我有些担心,增加元器件库存,提高成品的备货量,是能应付眼下的市场困局——但是有个很致命的问题横在眼前,我们不能视而不见。”
“什么问题很致命?”张恪问道。
肖瑞民看了张恪一眼,他不相信张恪心里会不清楚什么问题致命,既然他开口问了,就详细的解释道:“国内手机企业开发新产品的能力有限,增加元器件的库存,提高成品的备货量,也只是提高某一两种型号手机的元器件与成品库存,但是锦湖与国外手机企业开发新产品能力如此之强,一旦锦湖与国外手机企业竞争激烈起来,就会不断向市场推出新款手机,从而导致旧款型号手机的迅速贬值并淘汰出市场——国内手机企业所依仗的那一两款老型号手机就会严重滞销,那时候大量的元器件与成品库存就成了要命的东西了……”
张恪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心里却是微微一叹,这时候国内能敏感的看到市场变局微妙之处的人还真是不多,国内手机企业开发新手机的周期差不多需要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当诺基亚、摩托罗拉等国外手机厂商每两三个月推出一款或几款新手机时,国内手机企业就会真正感受到机海战术的毁灭性威力。
三星在华手机业务也因为科王高科、锦湖六七月连续推出重量级的宝石手机与双屏折叠手机而受到重挫,不过三星的技术实力与资本实力摆在那里,一时的挫折根本就伤不了三星的筋骨,关键三星也迅速意识到他们的问题出在哪里。
肖瑞民看不透张恪心里在想什么,不管怎么说,锦湖与华夏电子一为民营、一为国有,在国内的市场经济体制下可以说是天然的竞争对手,再加上年初时手机牌照大开闸更是华夏电子在背地里鼓动信产部直接针对锦湖所为,双方的关系搞得更加的糟糕。锦湖全力支持科王高科,暂时不向其他国产手机厂商供应零配件,也有这种原因在内。
肖瑞民不奢望张恪能对他待之以诚,只希望自己的诚意能稍稍打动到他,继续说道:“事实上,这种趋势已经有很明显的苗头了,科王高科六月份推出宝石手机、锦湖七月份推出双屏折叠手机,诺基亚、摩托罗拉等国外手机厂商八月份都迅速推出新款手机,三星在国内的产品开发与设计部门也立即增加了近三百个研究员职位……看起来这种苗头还只限于锦湖与海外手机厂商高端市场的竞争,但是这种趋势要向中低端市场漫延我想也是很快的事情。”
“嗯,”张恪双手抱在胸前,舒服的靠着椅背,说道,“国内手机企业确实有可能面临如此的困局,具体问题还要各个企业具体去解决……”
“我想确认锦湖是否已经掌握了基带芯片的商用技术?”肖瑞民手撑着桌子,认真的问道。
张恪也不想敷衍此时的肖瑞民,说道:“肖总私下来找我,我想消息传出去,已经让一些人不高兴了,若是联信脱离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的范畴单独跟我们合作,只怕会让一些暴跳如雷了!”
“这么说来,锦湖确实已经掌握了基带芯片的商用技术?”肖瑞民眼睛炯炯发光。
“0.35微米线程的基带芯片原型年前就开发出来了,只是稳定性一直不太令人满意,”张恪说道,“现在勉强能用在i08规格的手机上……”
i08是锦湖九七年最早推出的两款手机中的一款,九七年也只定位中低档手机,两年多时间过去,锦湖也早就将i08淘汰不再生产,不过联信等其他手机厂商仍然有同规格的手机在销售。
“想来你也清楚,即使联信愿意采用锦湖生产的基带芯片,但也没有足够的技术力量解决除基带芯片硬件之外的其他技术难题……”肖瑞民说道。
张恪抬起头,看着肖瑞民,说道:“我们不会单纯的销售基带芯片,我们会提供给客户一整套基于基带芯片等硬件架构的完整的数字手机技术解决方案,而且价格低廉……”
“今天多打扰了,”肖瑞民得到他所想知道的答案,站起来告辞道,“我会乘夜里的飞机回北京,三天内应该有确切的消息回复锦湖。”
张恪笑了笑,与他握手说道:“我三天后会在建邺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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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瑞民离开后,张恪与陈信生通了电话,告诉他肖瑞民有意推动联信的手机采用ess的基带芯片技术。
“肖瑞民想做成此事的难度不小啊,”陈信生在电话那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过留给他们的路似乎也不宽了——若是肖瑞民不容于华夏电子,能否请他到锦湖来?”
“这不是举着巴掌往信产部、往华夏电子脸上扇吗?”张恪笑了笑,说道,“到时候再说吧,肖瑞民这时候破釜沉舟将自己逼到绝路上也不是没有绝处逢生的可能,至少现在华夏电子还没有从信产部划出去,肖瑞民也是将这个看成最后的机会,不然也不会专门在香港候我了。”
“……”陈信生在电话那里沉吟了几秒钟,又说道,“如果顺利的话,是不是让科王高科与联信平等竞争?”
“嗯,那是肯定的,”张恪说道,“还有,我们自己也要有产品采用ess基带芯片技术,我们自己都不用,又如何让别人放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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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陈静将车拐进管家巷,张恪笑着说:“你对建邺蛮熟悉的啊!”出了管家巷就是燕湖西路,就能看到北面橡树园临湖建筑的灯光了。
张恪还以为陈静在建邺开车从来都只走东华大道、啬园路、中山路这样的城市主干道呢,没想到她对建邺的小街小巷也十分的熟悉。
“到一座城市,我喜欢开着车随处走走,不是都说‘蓦然回首、灯光阑珊’吗?这个感觉在热闹繁华的地方却不易找到。”陈静笑了笑,笑容十分的甜美,不是在酒店用餐里公式化的笑容,坐在车这里,行驶在幽静的巷道上,感觉上也非常的私密,这是陈静内心小小的秘密,自然不会跟张恪明说。
“一座城市最美的风景从来都不在灯光明亮的地方。”张恪微微一笑,转脸看着窗外的巷道。
巷道只有两三车道宽,浓荫的梧桐树将路灯光遮闭得幽暗寂静,两侧是八十年代初起所建的老式居民楼。
张恪对这里很熟悉,因为这里离师大、林大近,好些学生都喜欢到这附近来租房子,有些是因为要在校外打工、住学校宿舍不方便,有些人想着跟女朋友或男朋友过上小夫妻生活,前尘往世里,张恪从东大毕业,也在管家巷租房子住了一年。
张恪望着车窗外居民楼稀疏的灯火出神,寻找他所熟悉的那栋楼,有些生疏了,感觉到陈静放缓车速,才回过神来,看到巷子前方堵了好几辆车,居民楼的楼梯口那里围着一大堆人,狭窄的巷子也能挤占掉一半。
“好像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陈静缓缓的将车开过去,透过人群的缝隙能看到有辆白色的救护车停在前面,还有人在前面让围观的人让开路。
“发生什么事情了?”张恪按下车窗,问站在路牙上穿着大裤衩拿着蒲扇纳凉、抬头往里楼梯口张望的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瞥了张恪一眼,没有吭声,有些不愿意搭理像张恪这样坐在豪华轿车里、看到街头人群围堵就好奇瞎打听的小青年,边上那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却主动的给张恪介绍起情况,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楼里有个女的想不开喝农药了——小两口都是街道五金厂的职工,上半年都下了岗,每个月领一百多块的生活费,带着个孩子,很长时间没有吃肉了,今天下午女的领着孩子去菜市场买菜,孩子馋荤,赖在肉摊前死活不肯走,女的摸着口袋还有一块钱,就想买一块钱的肉回来给孩子煮着吃,这年头谁还只带一块钱上街买肉,卖肉的不愿意搭理她,好像也说了些难听的话,也不知道肉到底买没买成,回来想不开就喝农药了……”
“……肉买回来了,”有个皮皱肤黑的大妈走过来,补充说道,“晚上将肉红烧煮给孩子吃了,等孩子睡了才喝了农药,男的在路边摆着车摊给人家修自行车,回来才看到老婆喝了农药……听说人还有些呼吸,就是不知道送医院能不能救回来。”
陈静从小锦衣玉食,的确不知道拿着一块钱上街买肉还要给人羞辱是什么感觉,看着前面的救护车开动起来从巷子的另一侧离开,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事情,看见张恪表情凝重,嘴唇抿着,似乎在想什么悲伤的事情,似乎也没有在听外面那两个妇女喋喋不休的在说什么,她将皮夹里的现钞都拿出来,探过身子,对车窗外的中年妇女说道:“你们都是他们的邻居吧,这些钱不多,不管怎么样,能不能帮我们将这钱转交给这户人家?”
车窗外的中年妇女看着陈静伸出来的手里捏着的一叠钱,犹豫的看了看身边的人,那个拿着蒲扇穿着大裤衩、刚才不理会张恪的中年汉子倒是有主张,将钱接过来,当着旁边数了数,说道:“这里有八百块,你们帮我记着,我自己等会儿再从家里拿一百块垫上,唉,陈梁育小夫妻俩带着小孩子真是不容易,平时都是很要面子的人……”
救护车已经出了巷子,听前面人说有人主动要将小孩子接回家去照顾,发生这样的事情,左邻右舍会主动伸出手帮一把的,陈静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什么,刚才将钱递出窗外去,半个身子都贴在张恪身上,却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见张恪沉默不说话,问他:“我是不是先送你回去?”
“跟着救护车去医院!”张恪说道,见陈静脸上有些疑惑,解释道,“家里连买肉吃的钱都没有,也应该缴不起住院费吧,我们跟过去看看……”
张恪虽然零一年下半年之后在管家巷租房子住了一年的时间,却没有见过这对夫妇,不过还是听说过这起悲剧,眼下所发生的对这对青年夫妻来说还只是悲剧的开始。
女的送医院抢救及时,活了过来——但是九九年时,建邺市的医院还没有实施先抢救后缴费或者地方财政补贴一部分医疗费的绿色通道制度。医院一边抢救喝农药的女的,给女的洗胃,一边以停止抢救为要挟来催促男的交治疗费。男的好不容易从左邻右舍那里凑了一千块钱,却只够交救护车出行费、抢救治疗费。女的抢救过来还要住院观察几天,要预缴三千元的住院费——男的到天亮还没有筹到钱,回到家将剩下的半瓶农药喝下去了……
“哦……”陈静听张恪这么说,才想到跟着去医院直接将钱交给人家手里更合适,也没有将钱从中年汉子手里再拿回来,医院里可以用银行卡结账,或者通知人将钱送过来都行,发动车贴着路牙,从拥堵的巷道穿过去,拐上燕湖西路,刚好看到救护车从燕湖西路南面拐上燕湖南路,踩大油门飞快的追上救护车,跟在救护车的后面进了省人民医院。
虽然是夜里,省人民医院急诊楼前还是很忙碌,看着医护人员将喝农药的妇女移到担架上抬进急诊楼,借着灯光,偶尔看到那女的一眼,脸白得吓人,嘴角在吐白沫,从救护车跟着出来的青年穿着蓝色粗布衬衫,沾了很多机油,看相貌也才三十岁刚出头,眼神里满是内疚与焦急,想必他就是自杀者的丈夫。
“我先跟着进去,你将车停好来找我。”张恪拿起手机先下了车。
“唉,”陈静喊住张恪,她才想起来刚才将票夹里的钱都给了别人,伸出手来跟张恪说道,“我没有停车费。”
张恪没有时时带钱包在身上的习惯,摸了摸裤兜,只有五元钱,将钱递给陈静,说道:“医院里停车要收十元,你停到路边去,只要五元钱,我马上打电话给傅俊,让他送现金过来。”
陈静接了钱,打着方向盘准备退出去,将车停到医院外的马路上才进来找张恪,在她将车头拐过来要离开时,从阴影里猛的窜出七八名汉子将车头围了结结实实,陈静没有将车窗关上,有人直接手伸进车里将车钥匙拨掉,大叫着:“下车、下车!”
陈静吓了一跳,就算是打劫的,在市中心、在省人民医院大门里打劫,这社会也太恐怖了吧。
张恪还没有走进去急诊楼,正给傅俊打电话通知道他送钱到医院来,他身上连银行卡都没有带,看着有人堵陈静的车,忙走过来,问道:“什么事情,你们想做什么?”
“为什么拦你们,你们心里清楚!先下车来说话,”为首的那人穿着交管局的制服,他探头往车窗里看了一眼,看到陈静明艳照人,吃了一惊,没有敢粗暴的拉人,将车门打开让陈静下车来;又转回身拿粗短的手指顶着张恪的肩膀,将他朝车后推了推,问道:“你刚才是不是给她钱了?”抽出一张纸来,摊开车尾巴上,说道,“这事不关你什么事情,你只要在这张纸上签上名字,承认坐过这辆车,车牌是……”问站在车后的人,“车牌是多少?”
“海f23568,是海州的车……”
张恪见急诊楼前的救护车已经开走,医护人员都进了急诊楼,回头瞥见站在车后报车牌号的小青年嘴角浮着一丝笑,他对这种笑再熟悉不过了,无非是“钓到一条大鱼”、“又赚了一笔”之类的意味,心想该不会将他们当成黑车抓了吧?
“你是从哪里住她车的?在这里写上,”穿制服的指着纸上的空白处让张恪,“到建邺省人民医院,你付了多少钱给她,这些你都写上……市里多部门针对机动车辆非法运营展开‘打黑车’专项行动,你坐黑车已经是不应该了,这时候要配合我们行动。”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陈静这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走过来解释道,“我哪里像是开车载客的?”
“三河街夜里出来逛的小姐穿的比你要性感多了,脸蛋也不见得比你差,人家可不仅仅开车载客?”穿制服咧着嘴笑了笑,语气轻浮的说道,“你告诉我,你身上哪里不像是开黑车的?”回头招了招手,从后面人手里拿过一只照相机,说道,“你们交易付钱的过程,我们都拍了下来,这叫保留证据,你想抵赖都没有门,准备好罚款吧。”
“我跟他是朋友,我怎么可能收他的钱呢?我拿他的钱是准备将车停到外面交停车费……”陈静辩解道。
“你认为你这话会让谁相信?”穿制服咧着嘴不屑的盯着陈静看,拿出一个收据本模样的小本子,拿过笔在上面飞快的写着,撕下一张塞到陈静手里,不容分辩的说道,“我不管你是不是专门开黑车的,但是开一次就不行,让我眼睛看到更不行,你准备好三万块后去这个地方交罚款拿车,有什么意见,也请你去这个地方说理去,我们也不是让你说理。”
陈静意识到她车上挂着的海州车牌让眼前这伙人有恃无恐,再说医院门口还停着那么多辆边三轮揽客,也没见这些人去管他们……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不能吃眼前亏,也不跟这些人纠缠,说道:“好吧,你们将车拖走就是,我总会找到说理的地方,我可以将我的私人物品从车里拿出来吧?”弯腰将车里的私人物品拿出来,车子给他们拖过去就拖过去,又不怕他们吃下去。
张恪看着眼前这几名交管部门工作人员的嘴脸,心里厌恶得很,他们哪里是想管黑车,根本就是逮住一个罚三万块钱罢了?看着这伙人拿来让他签字的笔录样本,不由得苦笑,难道自己签下字还要跟着去指证陈静开黑车不成?真是要让人笑得大牙,这种破事都能遇上,而且又是在省人民医院。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张恪见是傅俊的电话,没想到他们赶过来这么快,接通电话告诉傅俊他就在医院大门口。
这时候自杀者的丈夫穿着一身沾满机油的粗布衬衫从急诊楼急冲冲的走出去,想必是赶着回去筹救命钱。
张恪不能让他就这样慌乱无神的回去,心想他妻子喝农药自杀这件事情已经让他心理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一个极限了,这时候一个小小的疏乎都可能导致这青年走上绝路。
“喂!”张恪朝那青年大声招呼。
那青年没有回应,他也不认为医院急诊楼前谁会认识他,急切的朝医院门口停着的边三轮走去。
张恪转身想要追过去将自杀者丈夫给拦下来,却不料那个穿制服的人一把抓住他的衣服:“你得签了字承认付钱坐了她的车才能走,你有义务配合我们执法。”
那人动作粗暴,张恪冷不防衬衫扣子给扯绷断两粒扣子,看着自杀者丈夫坐上边三轮,自己又给扯在这里脱不身,情急之下、心头火起,回头瞪着穿制服的一眼,眼神冷冰的看着他拽住自己衣服的手:“你他妈的放不放手?”看着自杀者丈夫住的边三轮就要从自己身边开过去,张恪也管不了太多,一脚蹬在穿制服的大腿根上,将他一脚蹬坐在地上,跑过去将边三轮截下来,对自杀者丈夫说道,“你等一会儿,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守在省人民医院门口打黑车的交管局临时工作人员见头儿给对方一脚踹倒,围过来要抓住张恪饱捧一顿。这时候门口冲进来一辆奔驰、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车子没有减速,就跳下来四个人。
傅俊一把抓住已经揪着张恪衣领的小青年的脖子,用力一卡,逼着他先松开抓张恪衣领的手,又用力的将他甩到一边,这才问张恪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恪没有时间跟傅俊解释发生了什么事情,对自杀者丈夫说道:“我们刚刚开车经过管家巷,知道你爱人身上发生的事情以及你家里的困难,所以想尽一些微薄之力,希望你不要拒绝……”
那青年虽然伤心欲绝,心里又满是对妻子的愧疚,还是给医院大门口发生的这一幕吓了一跳:冲上来抓着眼前这青年要打的那七八人给后面两部车里跳下来的四个人很快制服,那个穿制服的踉跄着站起来大声嚷嚷着要叫医院保安、要报警,这边却走过去一个,卡住穿制服的脸颊,掏出个小本本晃了晃就让穿制服的收住声。
张恪不想在医院大门口给人围观,从傅俊那里接过钱,他与陈静陪同自杀者丈夫回急诊楼先交费,将医院门口这摊子破事交给傅俊去处理。
刚进急诊楼大厅,站在导医台正给急诊患儿量体温的护士看到自杀者丈夫在张恪与陈静的陪同走回来,忙唤住他:“唉,不是让你回去筹医疗费吗?你筹不到钱,这边的抢救也要停下来了……我们医院又不是慈善机构……唉,你怎么还往里走?”
这种论调听得张恪一肚子的怒火,但是他也不能跟这种小人物计较什么,陈静回头看了那护士一发,他连回头看一眼都懒得看。
那名护士却不依不挠的从导医台后面追出来,张恪站住,问道:“要多少钱才能让你们觉得一条人命值得救?”
那护士这才知道张恪与陈静是跟着自杀者丈夫进来,看着张恪手里一叠钱,没有说什么走回导医台。
张恪他们径直走到缴费处,先将医疗费用垫足了,再到抢救室外陪同自杀者丈夫等待抢救结果。
不知道是谁认出了张恪,张恪与陈静在抢救室外坐了片刻,省人民医院的院长葛民俊跑了过来。
去年十一月张恪与翟丹青被唐忠等人刺伤,就是紧急送进省人民医院冶疗,葛民俊现在都不清楚张恪具体是什么身份,心想既然能让省委常委金国海与省卫生厅厅长丁小伟如此紧张他被刺的伤情,指不定真是哪个中央领导在建邺读书的子女。
葛民俊穿着白大褂,正好省卫生厅陈副厅长的老丈人生病住院,陈副厅长与爱人过来探望老丈人,他夜里正好有空就到医院里来跑一趟,得知刚送到急诊抢救室抢救的病人跟张恪认识,他立即撇下陈副厅长赶到前面的急诊楼来。
他走过来,跟张恪寒暄片刻,将参加抢救的主冶医生叫出来询问抢救情况,又指示加派抢救人手,等确认自杀者情况稳定下来,才小心翼翼的问张恪跟抢救室里的自杀青年妇女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住在管家巷的普通市民,我晚上刚巧坐车经过管家巷,事情遇到了能帮上忙,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张恪冷淡的说话,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跟葛民俊说道,“我有个电话要打。”径直走到过道的尽头去打电话。
葛民俊心里大感后悔,心想张恪这小青年心血来潮要在漂亮女人面前耍威风、表爱心将无关的破事揽在身上,自己屁股颠颠的过来凑这热闹不是自找不痛快?人既然来了,又不能不交待一声甩袖就走,只等张恪将电话打完再说。
这边的过道很安静,能清楚的听到张恪在过道那头讲电话的声音。
“肖市长在建邺大酒店宴请三星李健熙的事情,我知道了,很不赶巧,我今天另有安排,没有能够参加,不过有另外一件事情要跟罗书记你汇报一下……我与科王高科总裁陈静小姐回学府巷时,遇上这么一桩子事……我之前也无法想象这座城市里还有家庭会连续几个月都没有条件吃上肉,鼓足勇气来拿一块钱去街上买肉却要忍受羞辱,我心里的感觉很不好受,觉得有必要将这件事情跟罗书记你汇报一下……我想肖市长这时候正忙得陪同韩国客人,这种小事,想来他也是没有心思关心的……”
看到张恪挂上电话,葛民俊心里一惊,心想他是在跟建邺市委书记罗君通电话?他了解得抢救前下面人曾强迫自杀者丈夫先交费,幸亏省人民医院归省人民政府、省卫生厅管,虽然罗君位高权重,还轮不到他在省人民医院里发飚,可惜他的噩梦还没有醒过来,张恪又站在那里按手机键,将手机贴到耳边,说出一个让他胆颤心惊的称呼来。
“李省长,你好,我是张恪,今天晚上遇到一件事,刚给罗书记汇报过,罗书记也觉得这件事让你知道一下的好,就冒昧给你打了这个电话……”
张恪挂了电话,坐了回来,对省人民医院院长葛民俊也爱理不理,过了一会儿,傅俊走过来,那个在医院门口伏击黑车的制服男神色紧张的跟在后面。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刚刚在医院门口有些误会了,我过来给你道歉……”
“你没有资格过来跟我道歉!”张恪手一挥,打断制服男,声音冰冷而严厉的说道,“你不是要我承认坐了黑车吗?你将笔录拿过来,我在上面签字,你们将车拖走,我明天会抽空去交管局交罚款的……”又吩咐傅俊,“将他请出去,我懒得跟他说个‘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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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眼睛瞎了,你妈的眼里是不是就以为只有开‘别摸我’跟‘裤叉’的是你惹不起?那街上开辆坦克,你是不是也要领着人冲上去罚人家三万块?”姜志明憋着一肚子的火,他虽然对联合执法队在省人民医院蹲点的这伙人破口大骂,背脊却发虚的直冒冷汗,手也在微微颤抖,愈是如此,愈是要发泄的骂得凶,恨不得手脚并用、连抓带踹的将这些人人道毁灭掉,然后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回家睡觉去。
市政府办副秘书长、打击非法运营联合执法大队大队长汤建锋阴沉着脸站在远处从出现到现在一声都没有吭,他听说在他们赶来之前,市委书记罗君、省长李远湖已经先一步赶了过来,车子就停在不远处,他们过来就直接进了急诊楼,要是因为执法队故意刁难导致病人抢救不过来,真是无法想象这后果有多严重。
汤建锋阴沉的盯着玛莎拉蒂豪华四门轿车前嘴脸上的三叉戟标识,真是不知道要如何去训斥这些混蛋,没有知识真是悲哀。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年头,国内又有多少人认识玛莎拉蒂三叉戟标志呢?眼前这辆四门轿车又不是在电视里经常看的那种趴在地上像青蛙的跑车,乍看上去不见得比帕萨特更高档,何况还是挂了海州车牌。
汤建锋已经没有心思去训斥别人了,他现在只关心自己会不会悲哀,罗君对肖明建、胡宗庆早就横不是鼻子、竖不是眉毛的看不顺眼了,这次的联合执法行动又是市政府主导的,不晓得罗君会不会借题发作,肖明建、胡宗庆再郁闷,至少他的市长、副市长头衔不怕罗君给他捋了,可惜自己只是小小的一条狗,指不定就给这些大人物不小心踩死了。
“姜队长,你过来一下……”汤建锋将姜志明喊过来,这时候只能丢车保帅了,一定要咬死省人民医院门口发生的只是极个别现象、只是个别执法人员执法素质有待提高,处罚一定要严厉,但是只能落到个人头上,不能否定整个打击私车非法运营联合执法运动的意义,如此叮嘱了几句,就与姜志明往急诊楼走去,心想着让姜志明先站出来当炮灰,自己还能看形势再决定要不要转舵。
市委书记罗君、省长李远湖等人都在急诊楼二楼的观察室,汤建锋与姜志明乘电梯到二楼,过道里站着许多人,都是省市随行赶到医院来的官员,汤建锋没看到罗君与李远湖,见市委办副秘书长也在,走过去问道:“两位老大他们人呢?”
“在里面——大老板刚刚直接给二老板通了电话,让二老板立即赶到医院来,语气有些不善。”
“人没了?”汤建锋心里一惊,问道。
“人还在,抢救过来了,两个大老板在里面慰问呢。”
“到底是谁,你们知不知道?”汤建锋问道。
没有耽搁抢救,人既然都已经抢救过来,一般说来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老板有必要为些与二老板直接撕破脸皮吗?还是说抢救者的身份异常重要,重要到让大老板必须跟二老板撕破脸、摆明立场的态度?
“是个下岗女职工,也真是可怜,买不起肉吃,想不开竟然自杀了……”
汤建锋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的竟然是为一个自杀的下岗职工闹这么大动静,是谁吃饱撑着,要惊动市委书记与省长同时过来?这时候罗君还直接点名要肖市长过来!
“买不起肉吃,不可以忍着点吗?真想不通竟然会有人因为吃不起肉去寻死。这年头谁活着容易,竟然不负责任的想到去自杀,这种人死就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活着反而占社会资源……”边上有个人冷嘲热讽的嗤笑着。
汤建锋回头看了眼,说话的那人是市民政局的官员,脸色酡红,想必是在酒桌上喝了不少酒给拉了过来。为了个寻死觅活的下岗职工闹这么大动静,酒也喝不成,心里多少有些怨气的,汤建锋还想着去附和一声,反正要做政治姿态的人都在观察室里面,他们这些跑脚发发牢骚抱怨抱怨也没有什么,刚要凑过去说两句缓解一下内心的紧张,却见观察室的门陡然给打开。
“闭上去你的嘴!”李远湖阴沉着脸径直走出来指着那个市民政局官员的鼻子完全不顾省长仪态的大声训斥,恶狠狠的瞪着那个官员,“你是哪个部门的?我不需要你有多高的觉悟,我问你,你还没有一点做人的良知?”
张恪与罗君站在李远湖的后面,冷眼看着那个酒气熏天说怪话的官员,他说那番怪话时,他们刚好要走出来,就站在门里听他将这番话说完,只怕过道里站的许多人心里都是这样的想法,要是让他们整个家庭每个月都只有二百多块钱的生活费、孩子三个月吃不上肉要吃肉、鼓足勇气拿一块钱去买肉却要饱受别人的羞辱,就会感受到生活有时候真的会很凄凉。
自杀者也许不够坚强,但是过道里站着的这些好好“活着”的人却是没有立场去指责他们的。
过道里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张恪回头看过去,看到肖明建、胡宗庆疾步走过来。
肖明建走过来,朝李远湖说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心里也很难受,是市政府工作没有做到位,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我要将这个责任承担下来……”
肖明建一上来就主动承担责任,李远湖也无话可说,产业结构要大调整,这些下岗职工是产业大调整的牺牲者,社会保障制度跟不上,说要谁承担责任,他李远湖也脱不责,眼下应该尽可能的去弥补,说道:“现在不是谁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建邺市里一共还有多少双职工下岗家庭,一共有多少双职工下岗家庭每个月只能靠二百四十块钱的生活费过活,有多少双职工下岗家庭连续三个月吃不起肉,有多少双职工下岗家庭子女上学交不起学费,有多少双职工下岗家庭连自杀抢救的医疗保障都没有——也不仅仅建邺市里,东海省每个地区,都要尽快的摸清楚情况,这样的悲剧发生一起,已经够让人触目心惊了,不能再发生第二起了。”
罗君说道:“绝不能再发生第二起这样的悲剧了,市委市政府现在就召开各部门开会研究对策,明天一早就将市委市政府的决议传达到每个街道、每个相关部门——另外,民政局杨华东身为党员干部,党性觉悟极其低下,我建议组织部门即刻暂停杨华东的一切职务,甚至要讨论一下有没有必要开除他的党籍,我看他是没有资格再当党员了……”
那个民政局官员给李远湖指着鼻子的训斥已经吓得脸色苍白,听罗君这么说,身子就要站不住瘫软下来,他要能想到因为一句牢骚话承担如此严重的后果,只怕拿着钳子去拔他的舌头都不会说出这句话的。
胡宗庆也表了一番态,要承担责任,也主动要一起承担攻坚解决双下岗职工家庭生活困难的难题,他与肖明建早看到张恪在场,心里难免会想什么破事都给他沾上边,只是这种话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胡宗庆又随同肖明建走进观察室看望喝农药自杀的下岗女职工夫妇,说了些安慰的话,也都掏出两百元钱来交给丈夫,也不指望会有媒体将他们捐钱的这一幕给拍下来,不过医院医护人员以及随行的官员都看着,他们必须要这么做的。
出了观察室,就不再医院里耽搁,还要连夜商议对策,不仅建邺市里,李远湖也让省民政部门、省卫生部门等负责人跟他回省政府连夜开会,胡宗庆让市政府副秘书长汤建锋上了他的车:“你怎么也在这里,谁通知你过来的?”
汤建锋哪里想到搞了半天压根就没有人提起“黑车”的事情,搞了半天,市委书记罗君与省长李远湖是为下岗女职工自杀的事情大发雷霆,他将联合执法队在医院大门口扣押玛莎拉蒂罚款的事情告诉胡宗庆。
“你们真是怎么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胡宗庆厉声骂了一句,心想难怪张恪与科王高科的陈静会在场,张恪不提车给无理扣押罚款的事情,是这样的场合再提这个有些不合适,不是说他们就将这事给忘了,吩咐道,“谁是直接责任人,处理起来不要手软,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要尽快将这事了结掉,不要让对方有话可说——联合执法队也收敛一些,不要动不动就将屎盆子扣到我跟肖市长头上来。”
汤建锋见胡宗庆也畏人家如蛇蝎,心想着也只有让姜志明悲剧了。他还没有机会直接看到过张恪,毕竟锦湖与市政府的联系极少,但是他从刚才的仗势,也隐隐约约的猜到那个青年就是传说中锦湖背后的那个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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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傅俊的电话,田力山带着张文丽过来找张恪。
世纪锦湖在学府巷建青年社区,共建了十二栋公寓楼,四栋楼形成一个封闭的单元,后来经过改建,将中间四栋楼再次进行分割,将临近东海大学东大门的那栋楼封闭成一个独立的单元,另三栋楼都划给北单元,给创业园的创业企业员工提供高质低价的住房。
那栋独成一体的公寓楼在一些人的眼里自然就有些神秘色彩,也有一些人住,不过都住在高层,低下几层都常年空置着。
田力山也是首次走进这栋独成一体的青年公寓,也有一些学生模样的青年男女进出,田力山与张文丽跟警卫室的保全人员说明来意,保全人员打一个电话之后,傅俊亲自出来接他们进去。
进走电梯,田力山看到电梯上只显示十一层,疑惑的问傅俊:“站在外面看,这楼有十二层,还是说我眼睛看花了?”
“十一、十二层是连体的复式结构,”傅俊说道,将手指按在电梯按键的指纹识别器上,跟田力山解决道,“去年发生了些事情,有些安防设施才严格起来,电梯要指纹识别才能上十一楼,消防楼梯到了十楼往上也是单向往下的……”
田力山笑了笑,说道:“那也怪没趣的,跟锁在笼子里有什么区别?”
傅俊从不认为张恪的生活会没趣,半夜里也还要陪着他偷偷摸摸的将一辆保时捷停在人家别墅前将车钥匙装信封里塞到门里去,他当然也不能将有趣的部分随口乱说,跟田力山介绍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一些事情,说道:“这对夫妇以后的再就业问题,恪少还是希望田厂长你能出面帮他们解决……”
“……”田力山沉默片晌,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建邺有二十二万下岗职工,其中有多少双下岗职工家庭,还没有确切的统计数据,应该不会少,我们服务所接触的就很多,人均一百二十元的生活费在建邺城市里生存艰难,这些双下岗职工家庭的生活尤其的困难,市政府应该要优先解决双下岗职工的再就业问题,希望这次能改善一些……”
“我出来接你们时,恪少刚接到罗书记的电话,应该有结论了。”傅俊说道。
傅俊直接将田力山与张文丽送到楼顶的空中庭园,九月初的建邺,太阳升起来之后,还是有些炎热,不过楼顶的空中庭园清风习习,十分的凉爽,张恪坐在茶室里看文件,看到傅俊带着田力山与张文丽上来,站起来,跟田力山说道:“我还以为下岗职工的生活保障费提高到二百四十元才算有个基本的生活保障,市里连夜开会讨论的结果,在原先的基础上增加六十元,提高到一百八十元……有总比没有强一些,下个月就按这个标准发放;省里也会要求各地市民政府部门对下岗职工的生活保障补助在原有的基础上提高一次性提高30-50%……在子女上学、医疗救助方面,也会给下岗职工提供相应的补助,具体的方法拖后一些才会出台,各个地方的标准也不尽一致,要根据地方财政收入情况。我找你过来,还是觉得服务所在解决下岗职工的再就业问题还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刚才我跟罗书记通电话时提到你,罗书记对你的印象很深刻,欢迎你去找他的‘麻烦’。看来,田厂长你要先去向罗书记汇报工作,然后再来找企业拉‘赞助’,这一次赞助,我们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给……”
田力山心想罗君对自己最深刻的印象大概就是将丽丰印染厂卖给锦湖他领导职工堵大门吧,去找罗君“麻烦”,也就意味着他这两年来以私人名义搞的下岗职工再就业服务所能得到官方的承认,不用担心再给有些部门上回找麻烦,但是服务所做出的成绩也要归到政府大力支持的名义下。
田力山对“招安”也没有什么反感,能为下岗职工做更多的事情才是最主要的,他介绍张文丽给张恪认识。
张恪与张文丽握了握手,笑着说:“赵鹏没有跟我提起过你——对了,你们决定几时结婚,到时候记得给我发一张请柬……”
张文丽不知道张恪知道她,给说破还有些不好意思,她两年前给田力山推荐去橡树园当行政秘书,没有逃出当时橡树园行政部经理赵鹏的手掌心,与赵鹏谈恋爱之后,两人都在橡树园内部工作也有些不合适,张文丽索性到田力山办的下岗职工再就业服务所里工作……两人的婚期也近了,只不过赵鹏作为锦湖商事驻新亭联络办公室的总负责人给派到新亭,建邺这边婚事的准备也是她在简单的准备。
张文丽还一直没有见过赵鹏眼中罩着神秘光环的大老板,听田力山描述,也就寻常的学生模样,现在看看,也没有特别的——只是他可以说是国内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吧。
锦湖商事在新亭的投资如此之巨,赵鹏作为锦湖商事驻新亭联络办公室的总负责人,即使还没有资格进入二十九人会议,也离核心层不远了,与锦湖商事中国北方公司总经理姚坚层次相当,只不过锦湖商事中国总部就在建邺,由周一平主持,没有必要再成立南方公司,不然的话,赵鹏是南方公司总经理的当然人选。都跟赵鹏谈婚论嫁,张文丽当然清楚此时的锦湖在国内是何等的强势。
田力山跟赵鹏接触也多,最初是为了“敲诈”锦湖,赵鹏是锦湖当时在建邺的联络人,后来张文丽与赵鹏关系公开,关系就更熟络了,见张恪也关心着赵鹏与张文丽的婚事,笑着说:“那也要锦湖确保给赵鹏有回建邺结婚的时间,每次都是文丽辛苦的往新亭赶着鹊桥相会。”
“这个,田厂长让文丽去新亭渡一个月的蜜月也成啊!”张恪开玩笑说道,“此时新亭的风景还是相当不错的,等临港工业发展起来,就算再注重环境,还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桌上手机响了起来,张恪拿起手机,见是陈静打来的电话,接通电话笑着问她:“有什么事情,还以为你在开会呢?”
“哦,还在会议室里,我记得你上午要跟田力山见面,我与子嘉还有郁萍简单的讨论了一下,我们科王高科也应该为下岗职工出一份力的,不过我可没有你油水足……”陈静在电话那头说道。
“蚊子腿上肉也是肉,田厂长他人正在我身边呢,要不你直接跟他通电话,”张恪笑着说,知道陈静跟科王高层在建邺的人员在一起,还是问了一句,“早上通电话时,你旁边也是有人在?”
“嗯!”陈静纠结了半天,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借口给张恪再次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嗯”一声,“具体的事情,我让刘明辉跟他联系吧,我还要接着开会呢……”
张恪挂了电话,跟田力山说道:“我又给你们找了个可以拉赞助的对象,科王高科的市场总监刘明辉会找时间跟你们联系……”
张文丽跟赵鹏谈恋爱近两年时间,与刘明辉也有过见面的机会。她知道刘明辉的经历也算是颇有传奇色彩,作为跟随张恪最早的四人众,也是锦湖最初的主要骨干,只可惜后来跳槽去了科王。锦湖与科王的恩怨也是复杂莫明的,至少外人很难明白,在外人眼里,科王高科与科王有着很深的渊源,应该关系要更亲近一些,但是锦湖对待科王高科鼎力支持,对科王又是若有若无的压制着,而当初跳出锦湖的刘明辉却又在科王高科里担任市场总监——这其中的复杂关系,还真让人费解,除非她知道张恪昨天深更半夜偷偷摸摸的将保时捷停在人家别墅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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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车经过东海大学东大门,顾晓梅特意看了看车窗外这栋独成一体的公寓楼,跟王琴说道:“张市长的儿子就住这栋楼顶楼……”她与王琴先来学校帮陈宁搬宿舍,陈育与于竹留在医院陪陈宁做检查,情况初判还比较乐观,她们心头也没有多少压力。
“看不到楼顶有半亩地大的园子啊。”王琴也贴着车窗抬头往上看,只看见楼顶木栅栏里还有枝叶溢出来,确实像一座给木栅栏围起来的园子。
手机响起来,顾晓梅从包里拿出手机,见是市政府打来的电话,不敢怠慢,立即接了起来。王琴听顾晓梅在那里讲电话,提到下岗与双下岗职工的事情,等她挂上电话,问道:“什么事情?”
“办公室打来的电话,省政府一大早就紧急通知各地提高下岗职工生活保障补助标准,市政府决定按照省政府规定的最高标准执行,我下午就要回新芜去。”
“啊……会不会跟昨天那个自杀的下岗女职工有关?政府部门做决策,什么时候这么迅速过?”王琴诧异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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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市政府办打来的电话,顾晓梅也觉得有些奇怪,昨天夜里省人民医院才闹出下岗女职工自杀的动静,今天一大早省政府就紧急通知各地市提高下岗职工的生活保障补助标准,就算知道两者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也觉得如此的效率在中国也太诡异了些,何况张知行的儿子似乎也跟这件事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市政府与民政部门的衔接,恰恰是顾晓梅这个政府副秘书长负责的,虽然按照日程明天才回新芜,突然冒出这么大的事情,顾晓梅当然也不能等到明天再动身,待陈宁做完检查,大家一起在学府巷找了一家餐厅吃过饭,就坐车往新芜赶。
张知行担任市长之后,最先做的几件事之一就是将下岗职工生活保障补助标准提高到一百一十元,总要与建邺拉下些距离,不然就让建邺难看了,新芜的物价水平要比建邺低许多,有此标准的生活保障补助,再加医疗、子女教育方面的补助,下岗职工勉强能维持住最基本的生活水准。
张知行到新芜担任副市长这些年,做了些实事,特别是新芜白酒产业与旅游产业的崛起,直接为地方财政收入开辟了两个极其重要的财源,除了这两个产业的直接受惠人群之外,新芜吃财政饭的人群也是直接受惠的,至少拖欠工资的事情没了,大事小事动不动就强迫捐款的情况比以前少多了,所以张知行飞速上升担任市长,地方基层机关干部都是拥护的。
这年头就是如此,你让谁受惠,谁才会拥护你。
不过,张恪担任副市长所做的政绩,新芜市直接受惠的人群还是相当有限的,还是担任市长之后推动的一些普惠民生的政策,让张知行在新芜获得广泛的拥护。
新芜九九年上半年地方财政收入达到五亿,人均水平在东海省十三个地级市中位于中等,不过对下岗职工的生活保障标准按照物价水平计算,实际上要比建邺、惠山都要高。
惠山的经济发展历来是全省最好的,这两三年来,建邺市的经济发展开拓了新的格局,地方财政收入在原有的基础上有大幅提高,有赶超惠山的趋势,都有大幅提高下岗职工生活保障标准的经济基础,但是新芜的情况有所不同。
新芜市除了白酒行业与旅游业在迅速崛起外,其他产业基础依旧薄弱,三十万城市人口,这两年差不多就有三万下岗职工,还幸亏有白酒产业与旅游产业的崛起,已经创造了大量的就业岗位,不然新芜的下岗人群还要汹涌。
除了新芜市区三万下岗职工之外,新芜下辖五县,差不多也有将近两万的下岗职工,新芜县域财政状况要更差一些,这次下岗职工生活保障标准提高,市里还是要给县里补贴一部分。
这次按照省政府规定的最高标准执行,新芜下岗职工的生活保障补助每月将提高到165元,再加上其他救助标准的提高,顾晓梅心里粗略估算了一下,市政府每年将要额外支出约四千万。
新芜地方财政收入今年估算能超过十亿,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十个亿看上去也不少,但是这十个亿的蛋糕早在去年年底编制支出预算时就给各个部门分光了,市政府手头能灵活掌握的资金也就不到一个亿,今年下半年,因为下岗职工补助标准的提高,至少要拿出两千万出去。
市政府想做的事情也千头万绪,一下子要额外拿出两千万来,还真的有些捉襟现肘了。
顾晓梅赶在下午两点钟之前回到市政府,正赶上市政府召各个政部门开会讨论提高下岗职工补助标准的事情。
光召集民政部门没用,民政部门也不能凭空多出两千万来,两千万还是要各个部门一起来解决。
顾晓梅紧急拿了记录本进了会议室参加会议,会议现场如她所料,果然是一片叫苦之声。
张知行坐在会议桌前拍板:“宁可市政府会紧巴巴一些,也不要让下岗职工过的紧巴巴。一百四十三块钱,大家讨论来讨论去,是饿不死人,再多二十二块,让下岗职工每个月也能吃上几顿肉,也绝谈不上奢侈吧?再说了,市政府紧巴巴的,我也不是逼着你们从自己口袋里掏钱出来,为什么大家都一副苦瓜脸?”
张知行这么说,大家也只能跟着笑一笑,但不急着表态。
“我来先态,”张知行继续说道,“市长办公费用先扣20%,各个部门扣多少,你们自己认,我不管独裁定什么强制标准,先把能凑的钱凑起来,缺多少,我出门去化缘——也还是要提醒大家一声,关键是搞好经济发展,帮助下岗职工再就业,劳务市场与劳务输出工作,今年必需要做出成绩来,花两到三年的时间,将三万名下岗职工化解掉,大家也不用坐在这里愁眉苦脸了……”
顾晓梅听着市长办公费用要扣20%,心里就发紧,不过心想新芜三十万居民、郊县三百万民众能拥有这样的市长也真是要算幸福,只可惜这样的市长,在国内已经是很罕见了,要说还有什么令不满意或者值得垢病的地方,那就是张知行的儿子有些太不像话了,张恪的事迹传出去,简直会严重影响到张知行良好的声誉。
大家都对张知行发展经济的手腕有信心,心里想着也就暂时紧一紧,过一段时间就能宽松下来,叫苦也叫过了,没有用就实在没有必要继续死皮赖脸的哭穷,大家就笑嘻嘻的你报5%、我报6%的自裁经费。
顾晓梅知道大家报了就要认,会议纪要一出,大家一签字,市政府直接通知财政局扣钱就行,办公经费收紧贡献还是有限,补不了两千万的缺口,不过两千万也不是什么天文数字,只要大家愿意解决,还是能解决出来的。
会议结束,顾晓梅摸清楚情况之后,还要联系民政局拟定此次提高补助标准的细则,张知行也让秘书成余东盯在这边,希望尽快将细则拟好,下岗职工补助通常是每月八号发放,工作做快一些,这个月就能让下岗职工受益。
成余东在顾晓梅办公室里,开玩笑说道:“啥时候新芜能像海州就好了?海州市居民接近百万,下岗职工总数都不超过一万,我们这里为这事闹得焦头烂额,海州市长宋培明给民政局局长打个电话让民政局自己看着处理就解决问题了……唉,看这样子,今天晚上又要加班了。”
顾晓梅笑了笑,说道:“要没有点水平,唐学谦能跑到江南省干常务副省长?不要抱怨了,熬一熬,苦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海州市委市政府从九四年开始就主动的以海州控股为主力进行产业结构调整,以锦湖为主导的电子、造纸等新兴产业发展时间也较久,特别海州电子产业的发展更是到了令外界眼红的地步,再加上海州市城市发展,都创造了大量的就业机会,产业结构调整产生的下岗职工几乎很快的就内部消化掉了。剩下不到一万多的下岗职工,有些是刚刚下岗没有来得及安排,有些是再就业技术很差或者是还没有到退休年龄却已经丧失劳动能力的人,只是社会保险体系还不健全,暂时只能纳入下岗职工进行统计。
虽然国内对下岗职工占城镇总人口的比例讳莫如深,作为体系内的中层干部,又是与民政工作接口的市政府中层干部,顾晓梅还是知道国内许多城市的实际失业率都在10%以上,像建邺、惠山这些经济发达城市控制在4-5%左右,已经是非常的成绩,海州市却能控制在1%左右,如此政绩在当前产业调整与下岗职工问题困扰地方与中央政府之际绝对的耀眼,就算没有什么别的背景,海州系的官员不上升,也简直就是没有天理了。
新芜市还幸亏有白酒与旅游两大新兴产业支撑着,不然情况会更难看。就算今天开会,大家都叫苦连天,不过内心还是乐观的。
眼下的情况,白酒产业已经进入稳定期,不过旅游产业还有很大的发展潜力,而且旅游及相关服务产业能容纳的就业人群也相当的庞大。
“张市长也应该组织大家到海州学习学习先进经验去,”成余东笑着说,“好歹海州也是张市长的龙兴之地啊。”
“你们这是想借机去海州打秋风……”张知行推开门进来,听到成余东在办公室里跟顾晓梅在开玩笑,也开玩笑的插了一句话,问顾晓梅与民政局的沟通情况。
顾晓梅将情况简要的汇报了一下,张知行了解过情况就离开了。
成余东问顾晓梅:“凑来凑去,还有四五百万的缺口,张市长也说了他出去化缘,你说是不是还是去世纪锦湖大酒店化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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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飞想将创域旗下的连锁网吧业务资产打包出售给海粟科技,与王海粟接触了有近两个月,差不多也到最后阶段了,张恪心想王海粟想跟自己私下里见一面,也情有可缘。
张恪打电话给卫兰,卫兰的手机占线,不知道她在跟谁通电话,想着直接找到她一起去希尔顿吃饭就是,打电话通知傅俊准备车。
张恪拿了一份今天夜里必须看完的文件下了楼,傅俊与司机已经将奔驰车停在楼下等他。张恪钻进车里,告诉司机车在学府巷外的新芜餐厅前停一下,就蜷坐在车后座翻开文件看起来。
车出了小区门,速度刚刚提上一些,司机又踩刹车降下速度,张恪感觉到车速的异常,不知道发生什么,抬头看了一眼,那穿着白底红色细圆点连衣裙的窈窕倩影就在他猝不及防之时撞入他的眼帘。
虽然只是背影,但除了这背影之外,他眼里别无他物。
傅俊是看到卫兰才示意司机放慢车速,看张恪有没有话跟卫兰说,回头看了张恪一眼,只见张恪脸上的神情仿佛严寒下冰封住的湖水。
卫兰刚才就看到奔驰车从小区里驶出来,不过她与张恪约好在学府巷吃饭,以为是其他人用这车,待见车子到身后减了速,才疑惑的看了一眼:侧车窗贴着单向透视膜,她从侧前方,从前挡风玻璃里只看到前排坐着的司机与傅俊,傅俊还拧回头,看不到后面坐着的人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张恪。
陈宁走在车身正前,正兴高采烈的跟卫兰聊着天,突然发觉到一辆轿车贴到身后,吓了一跳,轻盈闪开之际,回头看了一眼,恰看到司机与傅俊之间露出的那张神色如湖水给严寒冰封的脸,又谔然看了一眼,只觉得这张脸是异常的熟悉。
“开过去吧……”给清澈若泉的眼眸一望,张恪那窒住的呼吸又突然通畅,虽然忍不住还想看那眸子几眼,他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吩咐司机继续开车,不要停下来。
还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些天就想着会在校园里不经意的遇上,也知道应该不经意的错身而过才是……应该不经意的错身而过才是啊。
谁也听不见张恪心间的悲叹,傅俊转回身去,司机轻踩油门,提起车速,不过按照张恪之前的吩咐,拐到学府巷外街的新芜餐厅停下来。
张恪眼睛盯着文件,满眼的字在飘,一个都捕捉不住,过了一会儿,才感觉到车停下来,这才想到卫兰是在宿舍里遇到陈宁、于竹他们才想起来约自己一起吃饭吧,他挥了挥手,说道:“继续开吧,”又跟傅俊说道,“你跟卫兰说一声,我晚上有事情,不能跟她一起吃饭了……”
卫兰与陈育夫妇、陈宁以及于竹刚走到外街上,看见奔驰车在前面停下又开始启动,手里手机震动起来,见是傅俊的电话,见得奇怪,刚才他坐在车里经过去有什么事情不说,非要打电话过来?
“张恪还有事情不能跟你一起吃晚饭了,我们现在去希尔顿酒店……”
“嗯,我知道了……”卫兰确信张恪就坐在车里,难道是因为身边这些人他没有停下车来跟自己说一声而让傅俊打电话通知她?感觉到他在躲什么,却不清楚张恪到底在躲什么,转回身来,遗憾的朝陈宁、于竹摊了摊手,说道:“张恪临时有事情,不能介绍他给你们认识了……”
陈宁了无心机,颇为遗憾的笑了笑,在夕阳余晖下笑容明媚,还是觉得前面那辆车后座里坐着的人看上去异样的熟悉,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陈育却猜到张知行的儿子张恪就坐在刚才那辆奔驰车里,他听顾晓梅说起来这辆车,即使在建邺,这种行政级奔驰轿车也很罕见,刚才明明听卫兰与张恪通电话约好一起吃饭的,现在竟然无声无息的坐车从身边经过,陈育即使一开始还担心女儿跟这个传说中的混世魔王见面,这会儿深心内处不由来感到一丝给轻视或者说给刻意回避的气愤,轻轻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些纨绔子弟高高在上,哪里会瞧得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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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家都知道杜飞的创域公司与锦湖藕断丝连,但毕竟创域不是锦湖,海粟科技迫切需要收购新科技题材的优质资产注入上市公司里,王海粟与杜飞接触,自然是得到林雪与严文介这些幕后操纵者默许的。
在巨大的商业利益面前,恩怨的界限是可以很模糊的,但是王海粟并不意味着他与张恪私下里接触会得到林雪的称许,听到杜飞接电话说张恪到了,他有些惶恐,想出去接一下,又怕给人撞见他与张恪接触,但是坐在包厢里不动,心里更是挣扎,担忧张恪会不会对此有意见,只不过杜飞坐在那里不动弹,令与秦刚也只是头伸出包厢门看了看,才想到跟着杜飞他们不需要太拘束就行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王海粟还是无法放松下来,他毕竟不会忘了,是张恪“无意间”遗忘在车上的一份文件让他获得如此的地位与财富,他就是真无能,从林雪、胡宗庆那里知道张恪的身份之后,也不会认为张恪是真的无意将那份软件产业园的策划书文件遗落在车上还恰好让他看到。
张恪与傅俊走了进来,王海粟下意识的站起来要跟张恪握手。
“哦,不要太客气了,坐下来吧。”张恪说道,没有跟王海粟握手,他径直坐到杜飞旁边,问他,“谈得怎么样了?”
王海粟有些尴尬,知道自己身上冠了很多光环,却是没有资格在张恪面前抱怨,他干笑了几下,热切的请傅俊也坐下来。
杜飞将海粟科技提交的收购协议草案翻给张恪看,用手指在价码上用力的划了一下,表示这里双方有很大争议,还没有谈妥。
张恪接过协议草案翻了翻,拿出笔直接将原来的数字划掉,在上面写了一组数据,没有将协议还给杜飞,而是直接丢给王海粟,说道:“30%的股权,一个亿,51%的股权,两个亿,你们要包圆的话,三个亿——你回去跟林雪、严文介说,这个价码是我张恪开的,你们可以拿现金或者海粟科技的股票来交易……”
接过给丢来的协议草案,王海粟愣在那里。
他们的目标是拿两个亿将创域名下的连锁网吧业务包圆,创域公司预计旗下连锁网吧业务与网吧资产今年能创造两千五百万的利润,两个亿就是八倍的市盈率,在非公开市场,这已经是极高的价码,毕竟要收购的净资产连五千万都不到。
当然了,谈了这么久,王海粟开出的报价还只是一亿六千万,即使杜飞对这一亿六千万的报价有些不满意,但是谈了这么多天,王海粟也多少能揣摩到他的心理价位,绝对不会高过两亿,还有这么多的余地,王海粟对谈成此事也有十足的把握。他想着在签最终协议之前与张恪私下里见一见,哪里想到招来张恪,张恪却直接将价码提高到三亿,要是海粟科技只能拿出两个亿,也不是按比例获得三分之二的股权,仅仅只能获得51%的股权。
杜飞、令、秦刚都有些意外,因为之前张恪就没有参与这事,一过来就定下调子,而且语气不容质疑。
王海粟愣了半晌,才想起要看杜飞一眼;杜飞也只是朝他耸肩一笑。
王海粟都不敢跟张恪争辩什么,虽然他没有资格接受这价码,但是张恪刚才的话已经明说了,这个价码是给开林雪与严文介的,就算是敲诈,也是张恪敲诈林雪与严文介,他有什么资格站出来跟张恪讨价还价?
“要没有其他事情,我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张恪按着杜飞的肩膀站起来。
这片刻工夫,椅子面都没有给屁股坐热,但是张恪突然这么一招,王海粟就是有满腔的苦水要跟他倾诉,这也不是什么良机啊,就眼巴巴的看着张恪与傅俊推门走出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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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车回到学府巷,经过外街,金红色的夕阳刚刚从豁口倾泄过来,在街心铁艺长椅一侧停着一辆后座托放着纸箱子的自行车,纸箱子里摆满盗版碟,卖盗版碟的也是熟悉好些年的那个矮胖的青年。
张恪就在街心下了车,掏出十元钱递给胖子:“有没有《大话西游》?”接过两张盗版光盘,又钻进车里,忍不住回头又看了那人卖盗版碟的胖子一眼。
前尘往世里,胖子也是从这个初秋开始每天黄昏就站到学校东大门的梧桐树荫下卖盗版碟的,张恪离开学校后听留校的同学说胖子还一直在东门树荫下卖盗版碟,后来听说抓盗版碟严了,他给抓过两次,再后来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张恪心里悲叹了一声:有些人与事总是顽强的回到既定的轨迹上来。
回到房里,坐在窗台上,张恪将笔记本抱放在膝盖上,将碟片放进去,看到影片最后夕阳上路的萧瑟背影,依旧抑制不住有哭的冲动,自己何尝不应该有成为夕阳下萧瑟背影的觉悟?
今生,自己没有跟杜飞组织什么围棋社,也不会组织围棋社新会员坐到活动室观看《大话西游》,于竹也不是新会员,陈宁也不会冒充新会员跟着于竹过来看录像了——那是记忆中的第一次相见。
有些事没有变,有些事早就物是人非,第一次相见再不可能,听到《一生所爱》那一声“苦海”的高声悲叹,眼睛里的泪水终于是克制不住的流下来: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
天边的你飘泊白云外
苦海翻起爱浪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我应该相信是缘份
情人别后永远再不来(消散的情缘)
无言独坐放眼尘世外(愿来日再续)
鲜花虽会凋谢(只愿)但会再开(为你)
一生所爱隐约(守候)在白云外(期待)
苦海翻起爱浪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我应该相信是缘份
苦海翻起爱浪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我应该相信是缘份”
——大话西游。《一生所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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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海州的夜就清凉如水了,窗户打开,凉风吹出来,洗过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浑身的舒坦,手机响了起来,许海山回头看了看,才看见许思将手机落在餐边柜上了,推了妻子,让她将手机给女儿送过去。
“别是许维的电话……”许母忙站起来,看了看许思在家里的工作间紧闭着,窈窕的身影落在玉砂玻璃上,只是太专注工作了,没有注意到门外的手机声,心想要是许维的电话,她可以先聊一会儿,什么地方不好,偏偏去香港工作,一年都见不了几面。许母走过去将餐边柜上的手机拿过来,手机屏已经激活,散发出柔和的荧光,却没有来电显示,许母疑惑的问丈夫,“大丫头的手机是不是坏了,响个不停,怎么没有显示号码?”
“……”许海山正要让妻子将手机递过来给他看,许思听到手机响从工作间里走出来,将手机拿过来看了看,说道,“可能是张恪打来的电话,现在中国电信可以不显示手机号……”接通手机,走回工作间去接电话,又随手将门关上。
许海山对妻子耸耸肩,他都不明白张恪打电话过来为什么要隐藏手机号。
许思将窗台上的图纸收拢堆到桌上,将软垫从地板上捡起来,蜷腿靠坐在窗台上跟张恪通电话,虽然工作室没有设计超高楼建筑的资质,但是湖东商圈地标建筑的规划草案还是要拿出来,许思最近的主要精力都放在这个上面,还以为张恪打电话过来是问地标建筑规划草案的事情,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比往日要低沉、要沙哑、要颓唐一些,许思莫名的心一酸,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有些想你了,想跟你说说话……”
许思听到对面有音乐传来,是卢冠廷的《一生所爱》,悲伤的调子让她听了心紧,说道:“要不要我去建邺陪你说话?”
“我在回海州的路上了,先聊一聊天,过会儿就能见到你了。”
许思将手机夹在脸颈之间,走到客厅跟她爸妈用嘴形说了几句“哑语”,表示有紧急事情要处理一下,夜里可能不会回来,拿了车钥匙就下了楼。
要聊,总是有聊不尽的闲言碎语,五年时间来,两人之间值得唠叨跟回忆的点滴太多了,许思到丹井巷后,两人还连续聊了一个小时,直到张恪那边的手机断了电,很快傅俊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许思还以为张恪是拿傅俊的手机打过来,接通电话才知道张恪是自己开车在往海州赶,傅俊打电话来只是确认张恪回海州是去见她,也就不再多问什么就挂了电话。
男人有时候是像个小孩子似的需要人疼,许思又下了楼,开车到高速路口等张恪回来。
应该不经意的错身而过,只是再看两人一起看过无数次的《大话西游》,还是有许多的感伤无法摒弃,听了一路的《一生所爱》,张恪心里也觉得如歌中所唱“情人别后永远再不来(消散的情缘)”,这根本就是一段未曾存在过的情缘——未曾覆的覆水。看到许思那张明媚而带关心神情的脸,张恪感到有一股暖流缓缓的注到已经冷到极点的心里,他将车子停在收费站外的停车场上,走过去,将许思狠狠的搂在怀里,心里感觉好受多了,眼前就是自己今生要爱护的人,与陈宁也应该是纵使相逢应不识,应该不经意的错身而过。
“怎么了?”许思感觉到张恪搂她的用力与用情,抬头凝视着他在月光与路灯光下的眼睛,眼睛充满着柔情,完全没有刚才通电话时感受到的颓废与消沉,两只手从张恪的怀抱里挣扎出来,轻轻的捧着他胡渣子微刺的脸。
“压力有些大,想看到你,看到你果然就好多了……”张恪只能将一切都推到压力大上,后面那句话却是最真切的,张恪将车上的随身物品搬到许思的车上,就将车丢在收费站外的停车站,自有工作人员来代他处理。
就当放松心情、渡假,张恪在海州偷偷摸摸的住了三天,不要说宋培明、杜小山这些人了,就是锦湖内部都没有几个人知道张恪回了海州,他直到九月六日才回建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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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六日,张恪也是趁着夕阳落山前赶回建邺,一回来就直接回住处,让傅俊帮他随便准备些快餐。
这几天,除了通过私人电邮与外面联系外,电话都没有接几通,感觉上非常的好,但是人回到建邺,心里却想着工作邮箱会不会给塞爆掉,也没有多少心情悠哉游哉的找家精致的餐馆用餐,只是车子刚拐进小区里,看见蒙乐与席若琳从楼里走出来。
“你们什么回来的?”张恪下了车一脸诧异的看着蒙乐与席若琳,都没有听说过他们要回来。
“满世界都联系不上你,都说你躲起来不知道跟谁逍遥快活去了,”蒙乐亲切的朝张恪肩窝里打了一拳,说道,“我们下飞机都没有一个小时,与海粟科技的协议我要亲自赶回来签字,随便就回国内来休假了……”
“呃……”张恪捏了捏鼻子,问道,“海粟科技接受了我开的报价?”
“杜飞打电话给我说你突然改了报价,我当时就想:你小子是不是疯了?隔天杜飞又打电话给我说海粟科技接受了这个报价,我当时就在想:到底谁疯了?海粟科技从今天就开始停牌准备发公告,”蒙乐感慨道,“我跟杜飞还是事后反推才看出些眉目出来,你却是一开始就吃定了他们——差距啊,你不做老大简直是没有天理了……”揽过张恪的肩膀就要一起往外走。
“要去哪里?”张恪问道。
“啊,你不知道?”蒙乐说道,“无论是给我接风洗尘也好,还是说庆功也好,杜飞他们都在前元等着呢。”
听蒙乐这么说,张恪顿时就将处理公务的念头打消掉了,与蒙乐、席若琳一起赶到学府巷内巷北口子的前元西餐厅。
西餐厅丁字形格局,杜飞他们早就将北边支出的餐厅一角都包下来,西餐厅里铺着绿色桌布的小桌给他们两两拼凑成一长溜,十多个人围在一起,除了杜飞、令、朱小军、秦刚夫妇、陈妃蓉、何弦、苏一婷以及时学斌、施新飞、董跃华等人,还有卓域的马力、杨伟毅等创始人也在,大家都热络的跟张恪打招呼,时学斌、施新飞、董跃华三个更是夸张的看到张恪出现在门口就从座椅上直跳出来,隔着老远就喊:“老大,这两天听老秦把你吹神了,三天前王海粟愣是给你镇在那里,隔天就乖乖接受了你的报价——等会儿你一定要传授一二给我们长长见识……”
张恪笑着挥手作势要将他们扇回去,这里面内情多,也只能让杜飞、蒙乐接触到细节,其他人也只能雾里看花。
看到林冰也在,她坐在卓域的马力身边,张恪也没有多想,大家都胡乱坐着,与她笑了笑,见杜飞与秦刚两人之间还有空位子,就坐了过来,蒙乐与席若琳也分开插坐进去。
“还以为你今天不回建邺……”秦刚取过一只高脚玻璃杯,想帮张恪倒上红酒先喝着,他爱人从他手里接过高脚玻璃杯在一边倒酒。
“幸亏遇到蒙乐,不然我都买份快餐带回去吃了。”张恪说道,也不解释他这几天离开建邺的原因,反正他经常离开建邺,一出国门,他的手机也多半打不通,他消失或者联系不上,大家都习以为常,都会说张恪不知道又带了哪个妞躲起来逍遥快活去了。
陈妃蓉与何弦坐在对面,张恪坐起来,将她们俩人面前的一只水果棋拉过来,说道:“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他们还想请赵总过来吃饭,赵总没有时间,我们就代劳了。”陈妃蓉说道,她与何弦这段时间都在锦湖经济研究中心行政部、在叶小桐的手下实习,知道张恪这几天动静有些反常,看到张恪神采奕奕的出现,也只是笑了笑,不多问什么。
橡树园创投对创域的持股已经不多,不过庆功宴还真是要请一下赵梓琳。
杜飞他们都点了主餐,待应生拿来菜单给张恪、蒙乐还有席若琳,张恪要了一份茄汁红酒牛排。
张恪笑着跟杜飞说:“海粟科技要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审议收购协议才会最终生效,你们现在开庆功宴,就不怕鸡飞蛋打?”
“鸡飞蛋打就鸡飞蛋打,不管怎么说今天也能开心的吃一顿,”杜飞伸手抓起果盘里的葡萄塞进嘴里,嚼了嚼,不吐皮也不吐核的都咽下,“我算是想明白了,他们的野心比我们要大多了,不会舍不得这些小钱。”
对于浙东严家,要收购他们所看中的资产,多支付一两个亿的溢价,还真是算不了什么,严家的财力要比想象庞大,他们的野心当然不会只满足于三五亿的利润,网吧产业不过是他们撬动大资本的一只杠杆而已,至少在他们的眼里,网吧产业要算一只绝佳的杠杆,但是他们又没有太多耐心与时间自己去打造一个杠杆。
对杜飞他们,他们不用考虑太多严家的野心,海粟科技愿意支付三亿现金收购创域的网吧业务,他们将海粟的资金套到手就算是大成功。
张恪啧啧咂嘴,见大家都比较兴奋,笑着说道:“这么看来,等海粟科技发布公告后,我就要离你们远一些。到时候你们个个都是创业精英分子,个个都是有钱人,我要跟你们站在一起,简直就是给你们脸上抹黑啊——”见秦刚他爱人将倒好酒的酒杯递过来,时学斌有些烟瘾,也不管这里是西餐厅,掏出烟来就要分给张恪,张恪笑着说,“我很早以前就有个愿望,想着等我有钱了,喝老酒抽香烟,妈的想喝红酒喝红酒,想喝白酒喝白酒,香烟点两根,抽一根,烧一根——老时,你现在是有钱了,这烟你得到分我两根……”
坐在对面的陈妃蓉喝着饮料还饶有兴趣的听张恪跟大家聊天打屁,感觉听他说话也会舒服,哪里想张恪会突然就插了一段冷笑话来,冷不防的呛了一口,捂着嘴唇才没有喷到桌上去,真是气不得、笑不得,又不想在别人面前流露出对张恪太亲昵的神态——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九七年十月,杜飞与蒙乐才着手进入网吧产业,当时即使对网吧产业的前景有着极乐观的态度,也没有想到仅仅两年时间就能做到这一步。
两年时间过去,建邺市的网吧产业也有了长足的发展,建邺市网吧总机台数突破四万台,在各地连锁网吧产业还刚刚起头,创域旗下的连锁网吧业务总机台数就突破一万台,直营网吧总机台数超过两千台,预计今年盈利将达两千五百万。
除了杜飞还留在学校里之外,蒙乐、时学斌、董跃华、施新飞等人都才从东海大学没多久,即使令也才毕业两年,一群人能做出这番事业,即使给媒体与公众渲染成大学生创业的奇迹,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何况创域此时的主营业务除了网吧之外,还有东大创域培养学校。
九九年新科技浪潮狂热的焦点与显著特征就是资本化、证券化,在国内,昆腾在线在美国纳斯达斯的成功上市是一个具有典型意义的标志,海粟科技借壳上市,股价飚升五倍,也不过是此背景下的一个缩影罢了。
创域的网吧业务打包给上市公司海粟科技收购也算是与新科技产业资本化、证券化联系上了,而且是一举套现三亿资金,轰动性至少要不比海粟科技借壳上市后股权狂飚差。
虽然在创域,杜飞、蒙乐以及橡树园创投基金持股份额最多,占到有90%,令、时学斌、秦刚、施飞新、董跃华等人持股才10%,而且将网吧资产套现后,绝大部分资金还是留下来用于后续的发展,不会直接分钱,但是大家想想也开心啊,至少现在能比较准确的计算出自己名下的资产到底有多少了。
像秦刚,两年前还与老婆挤在青年教职工单身宿舍里,还在为老婆生产后、岳母过来帮忙带小孩子住哪里的问题苦恼,他名下持有创域1%的股份,不算创域其他的业务与资产,他名下的资产也有三百万了,也算是有钱人了。
在西餐厅里热热闹闹的喝着酒吃着西餐,时学斌、董跃华还嫌不够,建议等会儿去唱歌,蒙乐与席若琳难得回来,张恪也要抽时间陪一陪他们,先跟着一起去盛世年华。
盛青最近人盯在上海,要在上海同时开两家高规格的量贩式ktv,人很少回建邺,张恪他们赶到盛世年华,大堂还有些青年在那里排队等空包厢,杜飞将这里的经理叫出来,让他偷偷摸摸的给安排了豪华包厢。
盛世年代虽然是作为面对城市白领阶层消费者的量贩式ktv,依旧设有豪华大包厢,除了常见的沙发、音响点唱设施外,还有吧台、酒柜、小舞池。
大家都围在那里点歌,张恪与杜飞、蒙乐坐在角落里说话。
杜飞说道:“海粟科技借壳上市后,股价上涨了五倍,这个也远远满足不了他们的野心啊——除了建邺的网吧业外,我还特意打听了一下文舟的情况,宏信投资确实也正收购连锁网吧,只不过都文舟的几家连锁网吧企业规模以及盈利能力都比我们差很多——不管他们是直接拿资金进入股市托股价,还是收购新科技概念资产炒作,都是要将股价炒高,然后再搞公开增发圈钱的那一套……”
“严家在浙东的财力这两年来才渐渐露出海面,要说资产规模,他们只怕不比锦湖低。今年中央为防止经济紧缩,许多基础产业领域都对民营资本放开,民营资本看到了重型化发展的楔机,严家也是如此,才露出锋利的獠牙来。”张恪给蒙乐、杜飞分析道,“走重型化的路不是那么简单的,重型化最主要的特征就是资本密集——就算严家背后有信通银行支持,信通银行也不可能无限制的给严家产业发展提供贷款,急于重型化发展的严家与此时的锦湖一些,都患上了资金饥渴症,这个饥渴症,远不是三五亿资金就能满足了,这时候谁借三五百亿给锦湖都不嫌多的……”
“啊,差这么多钱?”蒙乐张了张嘴。
“你说呢?”张恪笑了笑,说道,“重工业、重型化主要就是吃钱——东海联合钢铁第一步的产能目标是要达到一千四百万吨,为了这个目标,你说要投多少钱进去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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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对建超高楼的兴趣不大,再说二百米高的超高层建筑设计方案审查时会进行超限审查,审查周期长,设计出图的周期也长,能在两年时间内破土动工就算是比较顺利的;就算罗君、王维均等人再急切,方案审查与设计出图的周期也不可能低于一年,再加一两年的建设施工周期,真正要建成投入使用,差不多要在三年之后了,对缓解锦湖此时在建邺的办公用地紧张情况没有太大的作用。
另一方面,建设周期长,十二亿的投资分散到三年或者更长的建设周期之后,相比较锦湖此时的资金流量,谈不上有多少资金压力,特别是前期设计审查与出图的一年多甚至更长时间里所占用的资金都相当有限。
考虑到锦湖长远的产业布局,需要将总部与决策的核心机构设在建邺,有这么一栋充门面的总部大厦,也符合锦湖高层的意愿。
张恪也清楚罗君、王维均等官员真正关心的不是这栋楼建多高,而是关心这栋楼能有多大的影响力,对湖东区域快速建设成建邺新的商贸金融中心有多大的推动作用。
只是国内人对建筑的审美观比较局限,似乎都认为最高的建筑才是最美的建筑,才能算地标建筑,只有摩肩接踵的摩天大厦楼群才代表现代都市的气度,就是在这个认识背景下,市里与高新区都寄希望锦湖能投资给湖东区域建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摩天大厦。
张恪不认同这种建筑审美观,但是也不会跑过去说服市里、高新区去改变他们的观念。反正罗君与王维均等人真正关心的是影响力,一栋楼,锦湖掏出六千万的设计费引诱国内外的顶级设计师事务所去竞标,足以形成比实际建一栋二百五六十米的摩天大厦更大的影响力,这样也能在设计方案有更多的选择余地。
张恪张口说出六千万的设计费,其他人都非常惊讶,王维均却是眉开眼笑,市委书记罗君交给他的任务算是超额完成,又笑骂张恪之前在那里哭穷,他与姚文盛晚上还有事情,晚上不能一起吃饭,就先离开了。
王维均与姚文盛离开,张恪就送他们到电梯口。
看着电梯门顶上显示电梯在下行,张恪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跟邵至刚说道:“建造二百五六十米的高楼,在建邺可能是空前的,但是在全国或者在亚洲范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谈不上有什么影响力,但是除了那一栋栋勇争全球或区域第一高度的超级摩天大楼之外,建筑史上不是就找不到其他的经典之作……”
“合辄就你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叶小桐背诵《纪念白求恩》来打趣张恪,又说道,“不过光想着建多高的高楼,也没有意思了。”
“邵心文该过来接你了,你快准备下班去吧,你是孕妇,我斗嘴也不跟孕妇斗……”张恪咧嘴笑着让叶小桐挺着大肚子回办公室去。看到在这里实习的何弦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她的模样是准备下班了,张恪招呼她晚上一起吃饭。
何弦知道蒙乐与席若琳要回美国去,大家要一起吃饭,她又去将陈妃蓉拉出来。
张恪还要抓紧时间跟邵至刚多说两句话,不能让他将自己的意思理解岔了,说道:“上海浦东金茂大厦号称是中华第一高楼,投资五十亿刚刚建成,我们不可能在建邺建比金茂大厦更高的建筑,争这口气没有一点意思——争了也伤筋痛骨……我在考虑这栋楼要如何去建时,考虑我们的言与行要一致……”
“有些费解啊,”邵至刚笑着问道,“市里、高新区要应付一下,我能理解,实际去设计时,我们还是要有自我主张的,这个多少有些阳奉阴违啊,不知道怎样才能做到言行一致,还是说我理会错你的意思了?”
杜飞没良心在一旁笑了起来,等着张恪解释;何弦、陈妃蓉在一边抿着嘴而笑。
秦刚与时学斌他们看到整个决策过程中张恪所处的主导地位,这也是他们第一次亲眼看到张恪处理锦湖的事务,对他们心里的疑问多少算是个解答,正因为如此,才更觉得惊讶,这时候更没有什么话要说。
“我不是说这个,”张恪跟邵至刚解释道,“罗君、王维均什么心思,我能不了解?他们只要达到他们的意愿,才不管我们怎么折腾。我是说,我在考虑这栋楼怎么建时,同时考虑到爱达的产品开发、设计理念,发现两者有共通的地方:一味的强调产品技术上的优势,这个优势也会很容易给后来者超越,唯有经典的设计只能够被模仿、被借鉴;对于建筑而言,一味的强调建筑的高度,也太无趣了……”
“……”邵至刚手托着下巴,他的确没有站到这种高度去考虑过这些问题,张恪是要将一些理念性的东西渗入到锦湖的企业文化骨子中去。
“……我对是不是第一高楼,没有任何的想法。能否成为湖东地区,乃至建邺、东海甚至华东地区标志性的建筑,还在于设计上。邀请国内外设计师事务院竞标时,在建筑面积、楼高甚至占地面积,都不要给太严格的限制,即使预算也是有商量的余地——至少要做到这种程度,等楼建成之后,我们要能从这栋楼直观的得到与‘简约、时尚、生活’产品开发理念相类似的感受……”张恪说道。
“呃,”邵至刚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敢情你刚才真是在唬弄王维均啊,说什么方方正正、怎么省钱怎么设计——要按照你的想法,十二亿的预算,我看真的很玄,这明明是怎么费钱怎么来啊。”
“作为总部大厦,对锦湖内部的员工来说,总是有很多精神上的意义,奢侈一些,总是有些意义的,”张恪又笑着说,“我说了这么多,你不要给我搞出来i19造型的设计方案,那样的话,我刚才的那番话可就对你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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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开了口,湖东区域将由爱达集团投资建东海第一高楼的消息才从市里以内幕或小道消息的形式流传出来。
八四年所建的建邺大酒店是国内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摩天大厦,三十五层,一百一十八米高,让建邺人为之骄傲了十多年。
随之上海、广州、深圳等一线城市的崛起,在大陆崛起的摩天大厦越来越多,而建邺的经济在八十年代末期、九十年代初期,相比其他中心城市,发展相对滞后,建邺大酒店从“大陆第一高楼”退位到“华东第一高楼”,再退位到“东海省第一高楼”,九四、九五年时,惠山连续建起几座超过一百五十米的摩天大厦,建邺大酒店又退位到“建邺第一高楼”的位子上。
建邺人内心深处,更不希望建邺大酒店成立建邺第一高楼,内心迫切的希望一座建邺的新地标,来宣示建邺的经济发展水平。
九八年,412米高的金茂大厦在上海浦东建成,建邺也终于有一座摩天大厦从建邺大饭店手里夺过新地标的头衔,可恨的是,国贸中心只有一百四十八米高,在东海省内颇为知名的西庙胡同论坛上,建邺人都不好意思跟外地人说建邺的地标记录刷新了,却是经常给别人拿这个来奚落。
起初的谣传也没有太离谱,甚至相对来说还有些保守,只说要建两百米左右高度的摩天大厦,具体多高,还要看具体的设计方案,大体上,站在楼顶能看到建邺全境。消息在市井间、在论坛上传来传去就变了味,先是说站在摩天大楼顶应该能看到建邺全境,接着又说能看到新芜市的天云山,接着又说应该能看到金山市的金山湖,那差不多要破三百米的高度记录了……
论坛如市井,有胡吹乱侃的,自然也有扇脸质疑的,论坛上闹腾了七八天,沸沸扬扬的不休,当中还真有人恶作剧的制作一幅效果图放到网上以证明湖东地区真的要建摩天大厦。只是图上这栋摩天大厦的效果图看上去真跟爱达i19手机似的,直板扁平外形,钛合金灰的主色调,顶端设计成液晶屏形状的巨大通风孔,效果图上还象征性的依照手机键盘的布局画出几扇亮灯的窗户。
这也不过给论坛上争吵提供推波助澜的素材罢了,直到爱达集团与建邺市政会联合发布声明,宣布以六千万的巨资全球征集摩天大厦的设计方案,向全球知名设计师事务所发出邀请函,质疑声才平息下来。
另一方面,联合声明也宣布摩天大厦的设计高度不会超过燕归山的海拨,也就是说摩天大厦的设计高度被限定在二百四十八米以下。
虽说摩天大厦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建邺人却没有因此而泄气,六千万的巨资设计费成了新的讨论焦点,媒体的反应在预料之中,互联网上,不仅是建邺人足迹所及的论坛,建筑设计相关的论坛上,有许多网民都纷纷自发的讨论起摩天大厦的设计方案,西庙论坛建邺人版将网上所有的设计方案收集起来搞了一次投票,结果却是最初那个模仿i19外形的恶作剧设计方案在网上得到的响应呼声最高。
张恪也是偶尔看到叶小桐的电脑上竟然拿这张效果图当电脑屏保或墙纸才知道此事,心情郁闷得不行,不知道是谁将他跟邵至刚说的那番摩天大楼设计要与企业理念言行一致的话传到叶小桐的耳朵里,也不知道是谁恶作剧的制作这幅效果图。
“要不要将这个设计方案发给各个老总们讨论一下,说不定十五票对十四票就通过了……”叶小桐打趣张恪道。
何弦与陈妃蓉笑得诡异,张恪真不知道两个少女跟个孕妇混在一起会有这么多不正经的事情要做,给奚落着,也只是腆着脸当成没有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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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文介、林雪他们的动作很快,海粟科技停盘三天就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通过收购创域网吧资产的决议,九月十八日就进入实质的资产交割阶段,除了令、时学斌等高级管理人员撤出之外,虫俱乐部核心成员都撤出外,其余的网吧管理团队与技术团队都由海粟科技接收,海粟科技成立全资子公司经营网吧业务,延用创域的名称,全称为创域信息新科技有限公司。
王海粟这次终于在海粟科技内部获得些实权,担任创域信息新科技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动用两个亿的发展资金,大规模的在建邺发展直营网吧与连锁网吧业务。
即使加了“信息新科技”的字样,也无法扭转网吧产业科技含量实则有限的事实,只不过逐渐狂热的证券市场以及那些中小散户股民不会理智的认识到这一点。
海粟科技的股票在证券市场重新公开交易后,股价连续封了三个涨停版,才小幅回调,对参与定向增发的宏信投资与精典地产,纸面财富在不到十天时间里就爆涨了近两亿。也难怪证券市场会有这么大的诱惑力了,精典地产去年在软园科技园上花了这么多心思,做了这么多小动作,最后卷到手的都没有一个亿。
有一点令张恪、杜飞他们感到有小小的不爽,在海粟科技接手创域网吧资产之后,已经就读大四的胡金星与陈勇都进入创域信息新科技有限公司,还挂起实习经理的头衔。
原先的创域投资有限公司,由于将注册商标及部分无形资产都移交给海粟科技,也正式更名为东大创域投资有限公司,办公场所也暂时搬到东大的资源楼里,与网校的培训基地挨在一起。
九月下旬的建邺,天气开始转凉,走在梧桐树下,夕阳斜照,有光影从叶隙间漏落下来,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看着迎面走来的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张恪更容易进入深度思考的状态。陈妃蓉这段时间一有空就要去经研中心实习,张恪下午时间或躲在公寓里看书,或处理一些事务,或者走到学府巷找一家有落地窗的咖啡厅,看街上的人流。
张恪走进咖啡厅,看到胡金星与陈勇两个家伙跟一些人也坐在临窗的座位,眉头微微一皱,也没有厌恶到要转身走开,再说要走人也得是他们走人。
胡金星与陈勇刚才还高声阔论,看到张恪走进来,声音敛了敛,他们都知道建邺还有谁是他们惹不起,张恪肯定要算一个,其他人却是不懂,还在那里继续趾高气扬的高谈阔论。
张恪听了一会儿,原来是胡金星告诉他们这些人内幕消息,让他们在海粟科技收购创域网吧资产停牌之前买进海粟科技的股票赚了三个涨停版。
这或许就是九九年中国证券市场的某种现实了,内幕交易已经是一种明目张胆的行为,也有那么一大群人专门靠着或真或假的内幕消息炒股。证监部门对此也没有什么打击力度,就算胡金星、陈勇不否认是他们透露内幕消息给旁人,也根本算不上什么大的把柄。
张恪听着他们在那里高谈阔论,也只当是喝咖啡时的佐料,胡金星、陈勇虽然有些忤张恪,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的,也有心炫耀。
听他们那里谈论,张恪倒是知道胡金星、陈勇他们在海粟科技借壳上市之前就大量买入当时还是st思源制药的股票,计算涨幅,累计已经七倍之多了。看着胡金星与陈勇的一脸得意与炫耀,张恪心里暗叹:年轻人就是轻浮,竟然这么随便就将这么重要的消息泄露给对手知道,日后只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张恪能猜到林雪、严文介与胡宗庆有权钱交易,但是这种事情抓到把柄不容易,即使有许多阴损的招数,但是在双方都没有彻底撕破脸的情况下不能是锦湖主动的去破坏建邺市政治势力的平衡。
张恪心里想着:以林雪、严文介的心思,宁可直接往胡宗庆怀里塞钱,也不大会通过透露内幕消息的方式给胡宗庆输送利益,毕竟在海粟科技上的操作对他们来说相当的重要,特别是前期一定要严格控制消息扩散才能保证他们的利益最大化,难道说胡宗庆也是直接利益人?
九十年代中后期,政府官员在企业时持有干股也是十分普遍的事情,要说是胡宗庆在海粟科技里持有干股,那应该是软件产业园立项时,那时胡宗庆表现最为积极,肖明建呢?肖明建当时也是鼎力支持软件产业园立项的人。
要查到证据也难,胡宗庆、肖明建也不可能直接将股权放到自己的名下,张恪眉头轻拧着,身子偏偏侧过来,看到胡金星胸前别着创域实习经理的铭牌,想着胡金星会不会借机就进入海粟科技或者精典地产或者宏信系企业工作,他们再通过种种手段将实际上归胡宗庆所有的股权逐步转移到胡金星名下?
喝过咖啡,离开咖啡厅,送他去机场的轿车早就停在这里等候,看到街上行人诧异的看着自己钻进奔驰车,张恪心想:自己是不是换一辆普通人不熟悉的玛莎拉蒂四门轿车?
香港大学,中秋与国庆节都有一天的假期,加上双休,虽然比不上内地的黄金周七天长假,也算是相当不错。唐婧赶回来颇为麻烦,再说江黛儿的首个个人演唱会也将在国庆节期间在香港开唱,张恪便赶到香港去与唐婧汇合,只可惜陈妃蓉要回海州,不能跟他一起去香港。
六点钟从建邺起飞,抵达香港后办理手续出境已经快到九点钟了,由于叶建斌隔天要飞金山,张恪与唐婧从机场出来,就直接赶到港岛浅水湾的影湾园,与叶建斌见面。
孙静香的住所一直都在影湾园高级公寓内,张恪与唐婧赶过去,直接到影湾园的私人会所找他们,在那里也不止叶建斌与孙静香两人,许维、江黛儿与她母亲都住在影湾园公级公寓里,在张恪与唐婧赶到之前,她们也在会所里喝酒聊天。
张恪看着桌上有点心,捻起来就往嘴里塞,跟江黛儿说话也语音含混,将一整只蛋嗒塞进嘴里,咽下去,才跟大家说道:“今天东航商务舱提供的晚餐跟狗食似的,也难为傅俊将我那份也吃下去了,我都快饿挂了,”又看着江黛儿手里端着红酒杯,笑着说道,“我在车上还跟唐婧说演唱会之前一定看不到你,你多半会将自己锁起来闭门苦练歌喉,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啊……”
江黛儿喝了一些酒,俏脸艳若桃花,好久没见有见到张恪了,给他这么看着,眼神下意识的要闪躲开,本来是要在录音棚练歌的,还是听到这家伙要来,才没有坚持给拉了过来喝酒,只是温婉而笑,没有吭声。
跟大家随便的打过招呼,又拿了一些点心就着红酒灌进肚子里,不觉得那么饿了,张恪才跟叶建斌坐到一边说话,将他对胡宗庆可以在软件产业园占干股的猜测告诉叶建斌。
“这时候大家都在海水里,不知道谁穿裤子,谁没穿裤子,等着海水退下去,那些光屁股就会露出原形……”叶建斌说道。
“只怕光着屁股的人会竭尽全力的阻止海水退下去啊,”张恪笑了笑,说道,“潮来潮往,又岂是人力能阻挡得了,我倒是更希望他们在退潮时强撑住啊,他们撑得越久,剩下来的事情,对我们来说或许就剩下轻轻一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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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来,海粟科技在国内证券市场表现尤其的显眼,从借壳上市至今,股价飚涨了七倍,许多中小散户股民都暗自意淫:当初要是买了这支股就……
张恪心里清楚现在还没有到最后疯狂的时刻,他与叶建斌坐在一旁说话,问他:“中美双边谈判有什么好的消息传出来?”
“呵,都十三年了,”叶建斌笑了起来,“刚才那会儿,老爷子想让我进外经贸部,路子都安排好了,就是进谈判组……这时候想想真是后怕啊,一脚踩进去,要在一件破事上折腾上十三年,那人生岂不是悲哀了极点?”
“那需要这么夸张,熬到现在不也看到曙光了?”张恪笑了起来,一九八六年中国正式提出要求恢复中国在关贸总协定中的缔约国地位的申请,无数次的谈判,整整过去了十三年,关贸总协定也于一九九五年给世界贸易组织所取代,之前叫“入关”,现在叫“入世”。
“抗战也才八年,入世倒折腾了有十三年,我看啊,现在谈曙光还太早,中美双边协议谈判说崩就崩,随便闹点小摩擦就会停下来重新再谈,二叔他老人家心里也一点都没有底——当然了,中央的决心很大,决心越大,谈判时给美国敲诈的可能性也越高……”
“凡事也有好的一面,时机敏感,美国当局对德仪向中晶微芯转让技术的审查条件就有可能放宽,”张恪说道。
“谈判顺利的话,又能签协最终的双边贸易协议,对昆腾在线绝对要算利好消息,要是可能,全球音乐在线的股权转让,可以拖到中美达成双边协议之后再进行,我们能掌握更多的主动权……”叶建斌说道。
“嗯,”张恪点点头,在他的记忆里,中美两国今年底会达成双边协议,但是他没有信心历史还会不会严格遵循既有的轨迹。
锦湖之前与德仪草签的0.25/0.18微米晶圆制程技术转让协议已经影响到中美双边协议的谈判,中方谈判组甚至敦促美国当局尽快通过对技术转让协议的审查。
中美能否顺利达成双边协议,将是中国加入世贸组织最关键的一步,也将是标志性的一步,影响巨大而且深刻,张恪记得在中美谈判组宣布达成双边协议的次日,欧美香港主要海外证券市场的中国概念股一齐爆涨,这股子热潮也迅速的影响到国内的股市,使得国内的新科技题材股票迎来新一轮的疯狂,差不多也是最后的疯狂。
当然,中美达成双边协议不是什么偶然性事件,给偶然事件影响到可能性也不大,至少锦湖还无力扭转中美经济关系的大局,时间上或许会有些偏差,张恪还是相信中美两国会在年底达成双边协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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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湾园是香港浅水湾地区的高档酒店式公寓,五星级管理,配套设施齐全,又临近岛南的海滨风景区,多为海外企业驻港机构的高层长期租住,也有香港富裕人家会暂时租住,只不过为数不多。亚洲金融危机对香港的经济、特别是房地位还是有很大的影响,到现在也没有完全的恢复过来,影湾园为了改善财务状况,又将一部分的公寓拿出来当普通的五星级酒店来运营。
会所位于影湾园公寓十八楼,这里的会所也只为影湾园的住客才有资格进来。
张恪他们就在会所大厅的角落里喝酒聊天,可以望着夜色下陷入黑暗中的海水闪着银币似的粼光,大厅里很安静,没有嘈杂的音乐,张恪挨着窗边而坐,能够听见海水的响声。
能感觉到大厅入口方向光线暗了暗,张恪抬头看过去,走进来七八个人,都是二十多岁的青年,身材高大,很健壮,又觉得有三四个人还有些脸熟,却想不起来他们是谁。
那群人站在入口朝大厅里看了一圈,大概是远远看到唐婧与江黛儿等人秀色可餐,诺大的大厅没有多少人,他们还是朝张恪他们旁边的座位走过来,坐下来,争先恐后的招呼侍应生拿酒水单过来,嗓门很大,笑闹时颇无顾忌,让张恪与叶建斌看了都频蹙眉头。
听他们在那里高谈阔论的内容,张恪就想到为什么会觉得他们脸熟了,原来他们都是正在深圳罗湖集训的男子足球国家队的一线队员,也就是国内所谓的足球明星大腕。国庆节将到,香港康体发展局邀请男足到香港来与香港队进行一场友谊赛,张恪虽然对国内足球漠不关心,对国内几个整天给媒体追捧的足球明星还是从电视或者报纸上看到过几眼的。
“妈的,邀请我们到香港当猴子耍给他们看,看看给我们吃的什么破玩艺,以为八菜一汤就能将我们当成叫花子打发了,夜里的活动还要我们自己掏钱,”有个剃平头年纪稍大的青年身体肆意的舒展开,两手放在沙发靠背上,看他的姿态,都不知道是说他坐在座位上还是躺在座位上,“兄弟们,明天脚下不要留情,狠狠的灌他娘的十粒八粒球,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猴子……”
张恪记得这个坐不像坐、躺不像躺的家伙姓单,好像上海地方俱乐部的队长,经常给入选国家队,算是国内最大腕的足球明星之一了。见他这德性,张恪撇着嘴跟叶建斌低声说道:“就这些人的德性,杨云竟然还跟我建议用国家队给d系列作广告代言!还说爱达也可以赞助成立一家足球俱乐部,五棵柳体育场到赛季时不是每周都有足球赛?我让他每场都看,才看了四场,跟我低头认错了……”
“你真凶残,”叶建斌笑了起来,看了这些家伙他也摇头,说道,“足协那群肥头大耳的家伙能有什么脑子,毛病都是给惯出来的。”
那个姓单的双臂耷拉在沙发靠背上,手还在沙发靠背上夸张的动着,孙静香就坐在他身后,也不知道他有意还是无意,就看见他手背蹭了孙静香的肩一下。
孙静香要让开,他还一脸无辜的转过脸来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啊碰到你了,看你们的样子,你们也是从内地来香港的吧,认识一下大家做个朋友怎么样?我叫单志伟,你们今天晚上的开销,我请了。”跟孙静香搭讪说话,眼睛又往坐在对面的唐婧、江黛儿脸上瞅,唐婧娇媚如花,江黛儿戴着茶色眼镜,遮住大半张脸,只是露出脸颊肌肤雪白粉嫩,红唇娇艳、下颔曲线柔美,鼻梁秀直,即使看不清全貌,也能判断是绝世美女,许维脸形稍刚毅一些,却也是极漂亮的人儿,孙静香人娴如玉、气质如兰……这家伙的眼神直接将张恪与叶建斌、两个大男人忽略掉了。
叶建斌眉头紧蹙,朝坐得稍远的保镖瞥了两眼,示意他们中间过来一个人告诫这些家伙安分守己一些。
一名保镖走过来,拍了拍单志伟的肩膀:“请不要骚扰其他客人……”
“怎么了,什么叫骚扰了,遇见老乡还不行亲热一些?”单志毅只当穿着整齐、长袖衬衫扣子扣到喉结的保镖是会所里的工作人员,不耐烦的教训起跑过来惹毛他的保镖,又指着孙静香嚷嚷道,“你问她们,我有没有骚扰她们?不小心碰了一下,我还跟她道歉来着,这就叫骚扰,我能不能告你骚扰我啊?”与他一起另几名足球明星站起来帮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骚扰别人了,还是怕我们没钱在这里消费,你知道我们是谁?”
“……”叶建斌脸紧绷着就要站起来教训这些不长眼的家伙,张恪忙抓住他的手,朝江黛儿呶呶嘴,“需要你亲自上阵?”要打架也要等江黛儿走了之后,江黛儿的首个个人演唱会后天就要在红馆举行,这时候可不能给无孔不入的香港狗仔队制造什么丑闻的机会。
叶建斌想到江黛儿的个人演唱会也是孙静香这几年的心血所在,不能随便就搞砸了,也只有先忍下这口气坐下来,挥手让保镖回去不要跟这些足球流氓纠缠,但是再坐下去也无趣,叶建斌看了看张恪,问道:“换地方?”
“那就换地方吧。”张恪看不惯这些国内足球明星们的嘴脸,要真顺他的心意,走过来每人抽两下嘴巴,才能让他这些年来的怨气平了。
孙静香、江黛儿、唐婧、许维她们站起来要往外走。
“你是江黛儿!”靠窗坐的一个男足明星猛的认出戴着茶色眼镜的江黛儿来,跟弹簧似的跳起来,兴奋的喊,“她就是江黛儿,你们看到没有,真人就是比电视上漂亮,你玩的那个小明星与她比跟渣似的,这个才叫极品……你们怎么要走了,我是你的歌迷呢,能不能过来陪我喝杯酒?”
江黛儿低头不理,跟着孙静香她们往外走,这边闹得不像话,会所工作人员走过来要干涉,似乎认出这些人是内地赴港的足球明星,友谊赛的事情,香港媒体也进行了大量的宣传,他们就有些犹豫,见事势还不算严重,而且张恪这边显然是要息事宁人的走人,就站在那里静观事态,没有走过来。
“怎么急着要走?江黛儿你身上那个小明星是谁,长的也很有味道,是不是刚入行的?是不是请你们要喝酒要付陪席费,多少钱,十万八万,我还是掏得起的……”
那个家伙走出来要追上去,傅俊跨步走过来,一手搭住他的肩膀上,沉声训斥道:“不要把脸丢到香港来……”抓住他的肩关节推坐到沙发上。
这些男足明星在外面喝酒泡妞,哪里吃过这亏?仗着人多势众,也仗着运动员身强力壮的体魄,一哄而上要过来揪傅俊的衣领。
张恪离开建邺除了傅俊之外,基本上都会有两到三名保镖随行;叶建斌也有保镖随行,江黛儿如今在香港的人气很旺,倒不是担心安全,只是出行要带着保镖以防给认出来之后要保镖帮着维持秩序及时转移。张恪他们坐在角落里说话,保镖们当然不会靠得太近妨碍他们说话,这会儿见到要闹事,都纷拥过来。
“他们要他妈的敢先动手,给我敲断他们的腿,看他们明天是灌人家十球八球还是人家灌他十球八球!”张恪阴沉着脸,男足不争气,前尘往世里他都默默忍了十多年,这时候才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看。
傅俊抓住一个家伙揪自己衣领的手腕,听张恪这么说,用力往一下的扳了扳,直让那家伙嗷嗷叫痛。
这些男足明星这才知道什么叫人多势众,听张恪的话说的阴狠,心里也犯忤。干群架,别人伤胳臂断腿大不了休养几个月,他们要是在这个场合伤胳膊断腿,前途可以说是尽数毁了,给张恪的话唬住,也是给这么多专业级的保镖吓住,不敢真动手。
见这些男足明星不敢动手,张恪心里怨恨依旧未消,想想中国足球给这些不争气的浑球糟糕成什么样子竟然还一个个的腰包溜圆、身家不菲,就站在那里眉头皱着吩咐傅俊:“你拿叶总的名片去找酒店方,问他们这些人有什么资格住在影湾园公寓里?希望他们为影湾园公寓其他房客着想,将这些垃圾都逐出去……酒店方要是拒绝,告诉他,锦湖商事即日就考虑收购影湾园!”
丢下这么一句话,张恪就与叶建斌他们出了会所。
走出会所,叶建斌就不会为那些垃圾恼恨了,笑着问张恪:“你小子耍威风,为什么让傅俊拿我的名片去赶人?”
“人家可是在吃孙姐的豆腐呢,”张恪嬉笑着说,“再说拿我的名片出去也不管用啊。”
“不会真要将他们都赶出去吧?”进了电梯,江黛儿将茶色眼镜摘下来,疑惑的问道,“没必要将事情闹这么大啊……”
“小姑娘真单纯啊,”叶建斌笑了起来,“你以为我是谁啊,国家队的那些垃圾是香港当局邀请来港的,也有足协的官员随行,哪里是我说想赶就能赶走的?给你五分钟,让你猜猜张恪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张恪就会玩阴谋诡计,”唐婧搂着张恪的胳膊轻笑跟江黛儿说,“他们不是明天上午要跟香港队踢比赛吗?赶不了人,让他们折腾一夜睡不好,看明天比赛是谁灌谁的球!”
“我有你们想的这么龌龊?”张恪叫屈道,俄而又绽眉而笑,笑得十分诡异的跟叶建斌说道,“要是明天国家队能输球,找两家报社写几篇文章质疑他们参与地下赌球,不然比赛结果怎么可能这么离谱?”
“你这就叫无辜?”叶建斌眼睛瞥着张恪,又说道,“这些垃圾还真应该有人来收拾他们一下。”
他们也没有另找地方,就去孙静香在影湾园的住所,是栋复式公寓,也有酒柜与小型的吧台,他们就在公寓里喝酒聊天。过了有半小时,傅俊才过来,说明足协的副主席谢远隆要过来道歉。
“不见,叶哥跟他又没有什么交情,”张恪说道,“孙姐受的委屈还没有消气呢。”
傅俊见孙静香与叶建斌坐在那里谈笑风生,既然张恪这么说,他也不多问什么,拿张恪的话去拒绝谢远隆上门道歉,还要继续逼迫酒店方赶人。
实事求是的说,事情也的确是这几个足球明星大腕挑起来的,而且这几个足球明星在会所粗鄙像流氓一样的举止也让酒店方厌恶。要能赶人,酒店方自然不会挽留,但是这些人也不是这么好赶的,但是酒店的管理层也担心锦湖商事硬着头皮真收购影湾园,到时候他们就算是给锦湖商事打工了……酒店方就直接将问题推给邀请方香港康体发展局,让他们紧急派官员过来协调,不然他们就真的要维护其他住客权益赶人了。
都过十点钟了,康体发展局官员们谁还会在单位留守,先是联络负责招待男子足球国家队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火急火燎的赶到影湾园,见中央足协副主席上门道歉都给拒绝,也没有自找没趣的去敲门,直接将情况反映给康体发展局局长曹之卿。
普通工作人员只知道锦湖商事是家大公司,作为康体发展局局长曹之卿却知道这次给惹毛了的锦湖商事的总裁叶建斌是叶臻民的侄子,叶臻民是香港抵御亚洲金融危机隐藏在幕后的总指挥,现在身上还兼任着中央驻港联络办副主任的头衔……再说香港媒体对康体发展局举办这次友谊赛持质疑态度,要闹出国家足球队员因为行为不端给逐出酒店的丑闻,康体局还不是要给媒体骂得体无完肤?
曹之卿不敢耽搁,连夜从大屿岛赶到港岛南端的影湾园,已经过十二点了。
足协副主席谢远隆想上门道歉给拒之门外,酒店方又正式通知要他们准备换酒店,他鼻子都气歪了,将教练组的教练叫过来狠狠的骂了一通,他警告这些教练,他要是今天丢人丢到给连夜赶出影湾园,回去后,这些教授都不要想在足坛混下去。几名教练将队员都叫到房间里狠骂,威胁着回去要将这些惹事的家伙永久禁赛,要他们好好的站在房间里进行反思,又一边等香港方面派人过来协调解决问题,真要连累足协副主席连夜给赶出影湾园,后果还真是不堪想象,国内盯着国家队教练位子的人太多了。
香港康体局局长曹之卿赶过来,上门去道歉,倒是进去了,谢远隆却依旧给拒之门外,他心里更是恼了,叶家权大势大,谢远隆不能奈其何,一肚子邪火自然要往惹事的那些足球明星大腕头上渲泄,亲自上阵给到港的国家队队员上思想教育骂娘课。
曹之卿道歉归来,到谢远隆的房间里告诉他对方让步的结果。对方不再坚持要酒店方将足协官员与所有国家队队员都赶出影湾园,但是酒店方一定要取消惹事的那几个家伙的入住资格。
“是不是让他们到其他队员房间里挤一挤,明天还要比赛……”教练们建议道。
“他们有什么脸比赛,腾个房间给他们呆着,给我连夜写反省书,写到我满意为止。”谢远隆对这次比赛根本就不重视,在他看来,就算派三线队员上场,一样能将香港队轻松拿下,就算这些一线队员一宵不睡,也能将香港队轻松拿下,他才不会这么轻松就放过这些惹事的家伙,他要竖立他在足坛的权威。
折腾到凌晨两点多,事情才算稍停,只是事情闹这么大,谁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后遗症,这时候谁还能倒头就睡着?清晨起来,酒店方又拒绝给他们提供免费早餐,一顿西式早餐要每人额外收取一百九十八港元的费用,对这些足球明星来说,这钱是小钱,只是闹心,士气给摧残得厉害。
叶建斌早晨要乘飞机去金山,出影湾园时,看到这些足球明星大腕坐大巴去赛场,看到他们这副样子,心想他们上午比赛能赢,真叫是见鬼了。
叶建斌坐到飞机到金山已经是十点钟了,他心里还是惦记着比赛的事情,刚下飞机就打开手机给张恪打电话问比赛结果。
“三比零!”张恪在电话那头笑得贼欢,“香港队将国家队踢了三比零,这个结果你满不满意?”
“我有啥满意的?”叶建斌笑着说,“我只是想,惹谁也不能惹你啊,这些家伙跟足协等着给国内的媒体狂轰滥炸吧……还有啊,我可告诉你,在小姑娘面前耍威风就耍威风了,不要随便拿你孙姐当借口。”这话刚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江黛儿的笑声,叶建斌摇头而笑,江黛儿与张恪这家伙认识也有四年时间了吧,他们之间有没有孽缘只有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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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定的演唱节目结束了,痴恋的歌迷大多不肯离场,江黛儿虽然惦记着后台,也没有一走了之,在舞台上谢幕谢了好一会儿,才退回后台。
江黛儿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张恪的脸给她妈抓得严不严重,走回后台,看到有警员在现场记笔录,吓了一跳,想要问什么,看到唐婧的眼睛朝自己看过来,意识到自己还穿着张恪的衬衫,赶忙躲到更衣室先换衣服去。
令帮她将衣服拿进来,江黛儿小声的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令见张恪扒黛儿衣服前竟然没有解释一下,或许是时间太仓促来不及解释,只是黛儿现在这副样子让人忍不住想在她娇嫩的脸蛋狠狠的掐了一下,压着声音嘲笑她说道:“那个混蛋在过道里扒你的衣服,你都不生气?”
“……”黛儿满脸绯红,心想自己真应该要很生气才是,知道斗心眼她跟许维再加林冰三个人都斗不过令,推了她一把,掩耳盗铃的说道,“当时有生气来着,他说要换衣服,就莫明其妙的一定要跟他换了衣服,上台之前还一直生气来着,跳到舞台上,也只能强迫自己忘掉这事,现在舞台上的兴奋劲还没有过呢……你倒是说怎么回事啊?”
令鄙夷的瞥了黛儿两眼,才将原委告诉她。
“啊!”江黛儿哪里会想到有这么阴狠的阴谋等着她跳进去,想想都觉得心里发凉,要不是张恪及时发现,她真不知道这事情要如何收拾。江黛儿倒是认识印尼国旗与国徽图案的,只是演唱会中间退到后台来换最后一套衣服的时间只有一两分钟,时间如此的仓促,她还要回想接下来演唱歌曲的歌词,还要补妆,还要听舞台造型师讲解接下来舞台动装的要领,哪里会想到有人会在服装上动手脚?她甚至都没有时间在化妆镜里看自己最后的造型是什么样子。这么仓促的时间,就算别人觉得服装有问题,也根本没有时间往深里想。
“孙姐通知警方介入了,可能是对手搞的手脚,”令跟黛儿说外面的情况,又问道,“你当时跟张恪是怎么换衣服的,让你妈看到跟只母老虎的要吃人似的?”
“呃……”江黛儿当然不会跟令细说给张恪扒衣服时的细节,秀气的美眸转了转,说道,“当时急着要出场,换衣服手忙脚乱的,谁知道我妈看成什么了……”
令也不知道她与张恪是怎么换衣服的,黛儿她妈跟许维、孙静香看到了,但是唐婧进来后,她们只说情急之下误会张恪了,也不说究竟是怎么误会张恪了。
江黛儿换好衣服,拿着张恪的衬衫走出去,递给唐婧:“你帮我谢谢张恪,真亏了他,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又朝她妈埋怨道,“妈,你也真是的,不分青红皂白就那样,我当时急着上场,手忙脚乱的,哪有时候跟你解释这些啊?”
“……”李月茹欲言又止,她知道刚才太冲动,骂得凶还抓破了张恪的脸,还一口唾沫喷到傅俊的脸上,愧疚到极点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任她平时再泼辣,这时候都难过得要哭出来。
孙静香脸转向化妆镜,听江黛儿这么说,好像她当时真的只是手忙脚乱的让张恪帮着穿衬衫,鬼才信江黛儿的话,知道她这么说是为了消除唐婧心里的疑虑,这鬼丫头善良归善良,脑子不比谁笨。
孙静香见令眼角含着笑,想来她也看出破绽,赶忙给她使了个眼色,要是让张恪后院起火,今天才真叫不得安宁呢。
“……”唐婧将衬衫从黛儿手里接过来,放在膝盖上摊平了又搂在怀里,见江黛儿母亲脸上神色满是愧疚,笑着说,“江阿姨,也怪张恪没跟你好好解释清楚,万幸是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没有让别人针对黛儿姐的阴谋得逞……大家是不是准备准备开庆功宴?我将衬衫拿给张恪过去!”
看着唐婧离开化妆室,孙静香轻吐了一口气,见大家都垂头丧气的,拍了拍手,说道:“别人搞这样的小动作,大家心情的确会有些不好受,不管怎么说,我们戳穿了敌人的阴谋,演唱会又如期的获得成功,这庆功宴更要好好的举办了……”
手机响了起来,孙静香见是叶建斌的电话,召手将许维喊过来,让她负责准备庆功宴的事情,她走到其他房间与叶建斌通话,将刚才发生的令人愤怒到极点的事情说给叶建斌听。
“应该是英王国际在背地搞小动作,”孙静香说道,“黛儿的唱片销量连续两届夺冠,他们耍这种阴谋想要毁掉黛儿才高兴……”
“我现在在机场,两个半小时后会到香港,到香港才说这事吧,你先消消气,不要气坏了身子,跟大家开开心心的参加庆功宴,”叶建斌在电话里安慰孙静香,又笑着说,“你不是说张恪的脸差点破相吗?就凭这点,他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我才不会为这些混蛋气坏身子,”孙静香说道,“哦,张恪那小子也真是的,他平时牙尖嘴利的,再仓促换衣服也可以先跟黛儿解释一下啊,现在闹出这些误会来,他脸上给挠一下,搞得大家都很尴尬,我都不知道要不要请他参加庆功宴……”
“一定要请他参加,他的脸要是破相也是他活该,他自己调戏小姑娘弄巧成拙,还能怨得了别人?”叶建斌在电话那头笑着说。
“……”孙静香有些疑惑不解,不知道叶建斌为什么说张恪活该。
“有这么好的借口不由分说的直接就扒人家小姑娘的衣服,解释了多没趣?”叶建斌在电话那头坏笑起来,“这小子他没有想到小姑娘她妈也不由分说的直接就使爪子挠他啊,你说这小子值不值得同情?”
“啊,”孙静香恍然明白过来,难怪张恪给李月茹挠了两下就落荒而逃,原来他也是心虚啊,扑哧笑了起来,对电话那头的叶建斌骂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啊,没有一个好东西。”
“又关我什么事?”
“你怎么就肯定张恪那小子是这么想的?”孙静香反问道,“还不是你们臭气相投、物以类聚,都有一颗猥琐的心?”
“得,得,我要登机了,不跟你斗嘴……”叶建斌救饶的挂了电话。
孙静香挂了电话,在房间在过了几秒钟,让自己脸上的笑意消掉,才走过房间,让大家动作麻利些,坐车赶到预定好的半岛酒店开庆功宴,见江黛儿跟她父母不在休息室,问令:“黛儿人呢?”
“张恪脸可能给抓得蛮严重的,这时候在医务室上药,黛儿跟她父母过去道歉了……”令说道,这种场合挺尴尬的,她跟许维还有林冰都不好意思跟过去。
孙静香当然不会跟她们说张恪那是活该,没有说什么,问许维给工作准备红包的事情不能忘了,虽然发生了这样令人不开心的事情,绝大部分工作人员工作还是兢兢业业的,不能寒了他们的心,又让人准备车子载着大家去酒店,休息室的门打开,看见黛儿她爸妈走了进来,孙静香愣了愣:令不是说他们跟黛儿去跟张恪道歉的吗?
“黛儿说她一个人过去道歉可能不会那么尴尬……”李月茹尴尬的解释道。
“哦……”孙静香想想也是,毕竟是误会,让黛儿请张恪参加庆功宴就可以了,都没有必要将这事放在心上,想安排黛儿她爸妈先上车去酒店,接着又看见唐婧与盛夏走进来,又愣了愣:黛儿一个人去见张恪?
“张恪叫我们庆功宴先开始,不要等他,他还是要等一会儿才能去参加,至少不能让脸太难看!”唐婧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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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吸着凉气,上药时不小心将一些药水激到眼睛里了,眼睛有些激痛,眼泪都流出来了,闭着眼睛听着脚步声,以为是傅俊,说道,“抽些纸巾给我,这药水不伤眼睛吧?”话没说话,就感觉嫩滑的手指尖触到自己脸颊的伤处。
张恪睁开眼,见江黛儿站在跟前,笑着说:“真是可惜了,你的演唱会,我连一道歌都没有听到,开庆功宴时,你要补偿我两首……”
“疼不疼?”江黛儿心疼的摩挲着张恪脸上给抓破皮的伤痕,说道,“我帮我妈过来跟你道歉……”
“道什么歉啊,再说我也没吃亏啊!”张恪腆着脸嘻笑着,希望这件事情轻描淡写的过去就好了,没有必要放在心上,没有想到黛儿下一个动作却是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愣了愣,没有等他有什么反应,江黛儿那娇润诱人的红唇就印过来。
张恪还没有给谁这么偷袭过,有些反应迟钝,等他反应过来,江黛儿已经站到一边,俏皮的说道:“既然你不要道歉,那我就不道歉了,哦,对了,t恤衫上印印尼国旗、国徽的事情,你可以一句话解释清楚的,你当时怎么就没有解释?”
“哐铛……”张恪一屁股没有坐稳,整个人从圆凳上摔到地上,药水瓶都打翻了好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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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怎么解释啊?跟她说t恤衫印着印尼国旗跟国徽,是别人搞阴谋要毁掉她,那接上来的演唱会她还怎么进行下去?”
张恪心里还回味着江黛儿主动送上来的销魂一吻,嘴里却不肯承认他当时动机不纯。
“……”叶建斌两脚高跷,张恪再怎么解释他都不信,笑着说,“合辄你以为直接扒她的衣服对她没有影响?”
“揭穿真相总要等演唱会结束之后,刚要骗她说穿我的衬衫舞台效果更好一些,她妈就扑过来了……你看看我这张脸,虽然咱不凭这张脸吃饭,毁掉还是蛮可惜的。”
张恪一直留在医务室里处理伤口,等脸上的抓痕红肿消退掉,看上去不太显眼,才慢悠悠的先与金山飞回香港的叶建斌汇合,不急着去参加庆功宴。
此时在半岛酒店举行的庆功宴有商业作秀的意图在内,会邀请媒体记者到场拍照采访,宣告演唱会获得空前的成功,还会邀请一些幸运歌迷入席,正因为出现今晚这样的阴谋,演唱会的成功与庆功宴更要请媒体好好宣传一下——张恪与叶建斌当然不会这时候去凑这个热闹。
真正的庆功宴是安排在影湾园,为此,孙静香前一天已经将影湾园私人会所豪华大包厢给包了下来。国家足球队昨天给香港队踢了个三比零,昨夜就灰溜溜的离开了香港,昨天下午报端就开始出现痛骂国家队的文章,在张恪看来,让国人早一天对国足失望或许还能给国足一些希望。
看着半岛酒店里的商业秀也快结束了,张恪与叶建斌就坐在车里聊天打屁,等着跟大家一起回影湾园。
叶建斌的电话响了起来,叶建斌接起来,头往酒店大堂门口看,说道:“她们出来了……”
张恪看过去,一大群人从酒店里走出来,穿着玫红色晚礼服裙、薄施粉黛的黛儿容光鉴人,只是还给许多媒体记者包围着,闪光灯不断的闪烁,即使劳累了一整天,演唱会又极耗体力的,此时的她面对镜头还是要保持温和甜美的笑容,张恪心想她的笑容大概也会僵硬吧,当明星真是辛苦,手指下意识的按了一下嘴唇,又想起给黛儿主动索吻时柔软的触感。
黛儿与许维、令、林冰还有她父母上了旁边的道奇公羊保姆车,工作人员也各自乘车离开,孙静香与唐婧、盛夏挤到张恪与叶建斌坐的这辆车上来。
在唐婧、盛夏在场,孙静香也不跟张恪开玩笑,看了看他脸上的抓伤,说道:“不算严重,担心死我,你现在是金枝玉叶,你这张脸比江黛儿的脸蛋还值钱,谁能赔得起?”
“警方有什么消息没有?”张恪将话题岔开,跟女人在一起说话,扯到自己的脸蛋上,感觉总是怪异的。
“警方也很难彻查,就算服装师承认接受商业贿赂受人指使,也无法动真正的幕后指使一根毫毛,”孙静香泄气的说道,“我也不希望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将黛儿卷入这种八卦新闻之中毕竟也有不利……”
“有把握确认是英王娱乐在背后搞手脚?”叶建斌问道。
“也可能是永业影视,”孙静香说道,“永业前些时间向黛儿发出片约,我们拒绝了……”
“永业影视啊,”张恪咧嘴笑了笑,多数内地的初高中生对永业影视都不会陌生,现在从香港传到内地的电影录像差不多有一半是永业影视出品,永业影视也是香港三级影片最主要的投资人,“不管是永业还是英王,都是一丘之貉,冤枉谁都没有关系呀,他们出来混就要有被冤枉的觉悟啊。”
香港演艺界与香港偏门势力关系密切,英王、永业都喜欢动用偏门手段来打击有威胁的竞争对手,今天的手段对他们来说要算是温和的吧。
他们之所以手段“温和”,倒不是说他们要留一手——孙静香在香港成立世纪华音经纪演艺公司时虽然没有借助家的势力,但是在葛家式微后,她父亲孙尚义即使不能代替之前葛家在香港的地位,在香港以及东南亚也是相当有影响的人物。
孙静香拿在手里的手机响起来,她接过电话,说道:“我爸他在影湾园等我们呢……”
孙静香换坐了别的车一起往影湾园驶去,在她父母面前,她总是要避免与叶建斌成双结对出现的。
张恪将一些道听途说来的香港演艺界与偏门势力纠葛的轶闻说给唐婧听:“在全球范围内,香港黑帮片整体上的水准最高,这背后不是没有社会因素的……”
“香港演艺界这么黑?”唐婧微张着嘴。
“有利益纠葛,哪潭水都干净不了,香港演艺界可能更严重一些,不管是香港,还是内地,都有光芒照不到的阴影角落。”张恪说道。
“谁有你这样的好命,”盛夏笑着搂着唐婧,将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谁要敢来惹你,张恪还不是要立马弹弹手指头叫人家灰飞烟灭?”
她家之前在海州也要算偏门势力,最初认识张恪、杜飞时,还是他们俩在她家酒吧里给“宰羊牯”大打出手,那时候张恪、杜飞两个人就是流氓气十足的痦子衙内,就是借着官势、官威硬要压着别人一头。
张恪挠了挠后脑勺,跟叶建斌说道:“中央现在要求尽可能少的直接干涉香港地方事务,有些事情想做还是有些棘手的,英王、永业背后的几个财东骨子里是什么物色不管,但是人家明面上都要算是太平绅士,还是有些难办啊。”
“……”叶建斌笑了笑,耸了耸肩,表示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可想。
要警告对方注意收敛倒不难,英王、永业与香港偏门势力关系密切,几乎是香港公开的秘密了,香港警方有成立专门的调查部门来调查香港的偏门势力,廉政公署请英王、永业幕后的老板们回去喝两趟茶,就能让他们老实些。
至少在香港九七年回归之后,特别是多次在香港法庭成功洗脱罪名的香港黑帮大佬张子强九八年被广东警方揖捕并于九八年冬季由广州中级法院宣判死刑执行之后,这些人心里还是能搞清楚谁才是香港的老大。
但是就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暂时能做的也就这么有限,他们使的手段虽然下作,但是毕竟没有超出底线,顶多以商业贿赂等轻微的罪名惩治几个小喽喽罢了。
叶臻民在香港的影响力也不能滥用,要借势欺人,还是需要有名正言顺的借口;再说孙静香也不想让黛儿处于娱乐八卦的旋涡之中,那今晚发生的事情更要淡化处理——即使要战,也不能将江黛儿直接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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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静香在香港创立世纪华音不想与葛家有什么牵连,也甚少依仗她父亲在港岛的影响力,今天晚上的演唱会都没有邀请她父母参加。
车到影湾园,孙尚义、葛明珏夫妇已经在影湾园等了一会儿,看葛明珏气鼓鼓的样子想来是知道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看着张恪、叶建斌、唐婧、盛夏、孙静香以及江黛儿、许维等人分别从不同的车里钻出来,气鼓鼓的说道:“这种下作的手段竟然使到葛家头上来了,真是气死人了,不给他们些颜色看看,还当我们葛家好欺负……”
虽然葛明珏与她哥哥葛明信矛盾很深,以致彻底绝裂,但是她平时还是以葛家人自居的,毕竟葛家在港岛享受过前所未有的辉煌,今天晚上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会觉得老虎给摸了屁股的恼火。
葛老爷子在世时,港人都习惯性的尊称“四叔”,那是七八十年代葛家在香港所创下的辉煌,到九十年代之中,香港新生代的富豪崛起,葛家在香港富豪圈内就有些褪色了,但是葛家的余威还在。
葛老爷子去世后,葛家就告分裂,继承大部分葛家家业的葛明信、葛荫均父子在亚洲金融危机中连遭重挫,葛家算是彻底的败落下来,任谁都回天无术。
孙尚义作为葛家女婿、葛明德作为葛家旁系虽然避免了葛家衰落的负面影响,还成为香港新生代富豪的代表人物,像孙尚义、葛明珏夫妇在亚洲金融危机全面爆发前久从嘉信地产套现近二十亿港元投资内地在港岛给传为财经佳话,但是在港岛的影响力远不及葛家鼎盛时,也无法继续葛家在港岛的荣光。
最根本的说起来还是锦湖商事虽然将总部设在香港,但是对香港的直接投资极为有限,直接的影响力就很有限,另外在东南亚华商圈内的影响力,重心也在港岛之外。
小老太葛明珏在那里发飚,拉着黛儿的手安慰她以及她父母,说葛家要替她找回公道,孙静香又走过去安慰她妈。
张恪与叶建斌急着撇清自己,装作这些事情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的模样,跟孙尚义、葛明珏打招呼,一起走进影湾园公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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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邺江畔,西翠园,与狮子山以西的狮子园是建邺临江地理环境最好的两处高级别墅小区,临江的别墅洋楼,凭窗北望,可以看见夜色下的二桥灯带与江水中的映影璀璨迷离。
李在洙站在北窗前,望着夜色下模糊不清的江水,听着低沉的江流声拍打着岸石,窗台上放着三星经济研究院对微软收购全球音乐在线30%股权一事的评估报告。
李在馨予坐在沙发上,歪着头看着窗台的那份报告,微抿着嘴。
三星经济研究院是三星的智囊,也是给韩国民众公认为是韩国最出色的产业经济研究机构,三星能从亚洲金融风暴的泥淖中走出来,经济研究院发挥了巨大的智力支持作用。三星开发中国市场并没有预期中那么顺利,除了其他方面的产业调整之外,总部还做出一项决定,就是在建邺成立三星经济研究院中国中心去系统的研究中国市场深层次的问题。
李馨予之所以眉头微蹙的坐在这里,是因为她被要求作为家族的成员必须要为三星做出贡献,被要求参与三星研究院中国中心的工作,只是中心还在筹建中,她暂时可以偷懒不参与。
“馨予看过总部的报告没有?”金南勇端了咖啡走进来,分给李在洙与李馨予。
“嗯!”李馨予颔首点了点头,心里感觉真是难过。
谁知道呢,普通人家兄弟姐妹相亲相爱,只是李馨予从家族里的兄弟姐妹身上很少得到这种感觉,父亲本来很早就作为继承人来培养,之前的情况,李馨予年纪尚幼,没有什么记忆,但是八七年祖父死后,她已经上了学,家族里那段时间的怪异气氛让她记忆深刻,现在大家又开始争继承人的位子。
李在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为什么一定要以家族的借口强迫自己参与三星经济研究院中国中心的工作?难道就可以将中国市场失利的责任推到别人的头上吗?难道让自己参加商业机密,是期待她背叛家族吗?
金南勇见李馨予愁眉轻结,将报告书拿到手里,随意的翻了翻,见气氛有些凝重,想岔开话题,想想作罢,将未看完的报告书最后部分看完。
锦湖对微软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九亿美元,在外界对此议论纷纷,为三星集团提供战略智囊支持的三星经济研究院也很快对此事进入深入的研究。
爱达集团日本公司九七年下半年趁金融风暴袭卷亚洲之际,在日本以一百万美元不到的代价收购全球音乐在线网站,之后又由ess以及爱达集团北美公司相继注入两千万美元的资金用于发展,从包括环球、索尼、华纳、emi等四大国际唱片商在内的多数传统音乐发行商手里获得在线销售的授权。
九八年底,东芝与斯高柏联合向全球音乐在线注资六千万美元,获取30%的股权。一方面全球音乐在线彻底不用担心资本的溃乏问题,一方面,数字音乐播放器前三大硬件厂商都与全球音乐在线彻底的捆绑在一起。
东芝与斯高柏去年为获得全球音乐在线30%的股权,总共支付六千万美元的现金。东芝、斯高柏去年底接受这个报价时,业内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但是从iplayer硬件销售的有利角度去考虑,给锦湖小小的敲诈一下,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不给锦湖敲诈,将来会损失更大,这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一年的时间还没有过去,锦湖再次为30%的股权对微软开出提高了十五倍的价码,李在洙不知道东芝与斯高柏的高层是暗自欢欣鼓舞,还是偷偷的抹鼻尖的汗水……
相比较锦湖投入的资金,微软若是接受这一报价,也就意味着锦湖的这笔投资在两年多时间里获得近一百五十倍的超额回报。
李在洙凝视着夜色下有些微光的江面,很长时间一声不吭,有因为馨予的抵抗情绪,有报告里给他沉重感觉的经济数据——这份报告似乎在告诉他,在全球财经商界后起之秀中,他远远不能算最优秀的那一小撮人之列。
金南勇也一声不吭,在外界普遍质疑锦湖这次狮子大开口、一定会激怒微软时,三星经济研究院的报告最终的结论竟然是“九亿美元的报价不算太离谱”!
报告指出:今年在欧洲、北美、日韩地区掀起的版权风暴与不断扩大的dyer硬件市场,决定了全球音乐在线的成长空间。
虽然传统发行商今年以来在欧美日韩等经济发达地区掀起来的版权风暴在夏季之后取得决定性的进展,经济发达地区的免费互联网音乐资源急聚减少,该地区又是iplayer当前市场重心所在,所以严重限制了iplayer硬件销售的增涨,但是由于闪存商用技术日益成熟,使iplayer拥有极大的降价空间,实际上使得版权风暴对iplayer硬件销售的影响远没有想象中来的那么大。
只是大家都很享受此时的超额暴利,不急着调整价格罢了。
报告中指出,只要市场上主流iplayer产品售价下调三分之一,硬件销售增涨就能恢复到版权风暴之前的水平。
nand型闪存商用技术到底发展怎么的阶段,作为该领域名列三甲的供应商,三星当然是心知肚明。
三星电子韩国总部刚刚开发出1g储量的闪存芯片原型,预计不需要一年时间就能投入大规模的商业生产。虽然不能准确的判断锦湖此时的技术水准达到哪一步,但是在能大致判断锦湖与三星在闪存芯片上的技术差距在一到二代之间,若是有必要,锦湖也应该有能力将256m储存容量的闪存颗粒大量投放市场——东芝在闪存芯片上的技术投入比重却有所下降,东芝与ibm将目光对准了储存量更庞大的微硬盘技术,相比较微硬盘的技术前景,最早明年年底才能量产1g储存量的闪存芯片储存量还是太少了。
东芝与ibm对微硬盘技术开发有一年多时间了,还没有成熟的商用技术拿出来,闪存芯片还是决定iplayer售价的核心因素。
锦湖此时在北美市场推出四款iplayer产品,售价从199美元到699美元不等,金南勇相信锦湖就算将最高端的一款四芯512yer售价砍到300美元以下都不会亏本。
报告指出:锦湖掌握着相当的主动权,锦湖大幅调低在北美地区iplayer售价,刺激硬件市场的快速增涨,以牺牲硬件利润来促进全球音乐在线获得更大的成长空间,全球音乐在线的股权价值自然就水涨船高。
包括三星电子在内,其他数字音乐播放器硬件厂商当然不希望硬件售价急剧下降,售价急剧下降所带来的市场增幅,在短时间是无法抵消售价大幅下滑所带来的利润损失的,再说锦湖与微软的交易里还包括了iplayer产品技术的授权,也就意味着一旦锦湖与微软达成协议,iplayer硬件市场就又挤出来一只分食的巨鳄。
虽然微软还没有在消费类电子硬件市场展露过身手,但是全球范围内又有哪一件消费类电子厂商敢轻视微软的扩张?
一切的主动权在锦湖手里,包括三星、东芝、斯高柏在内,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锦湖,看锦湖的利益权衡。
东芝、斯高柏还好一些,毕竟东芝拥有全球音乐在线20%的股权、斯高柏拥有全球音乐在线10%的股权,他们在硬件销售上的利润损失,至少可以从股权增值上弥补一些回来。
当然了,弥补也不能说只有一些,微软要是接受锦湖的报价,东芝投入四千美元获得的股权就将增值到六亿美元。
要知道,受金融风暴拖累,东芝九八年全年所有消费类电子、通讯、计算机业务的总净利润都没有六亿美元。
东芝、斯高柏在硬件销售上有什么利润损失,将部分股权低价转让给风险基金就足够弥补了。
金南勇心里站在离北窗稍近些的位置推敲着这里面的种种关窍,合辄只有三星是没娘的孩子,硬件销售利润有可能受很大的损失,也根本无法像东芝、斯高柏从全球音乐在线上获得补偿。
三星经过一年的努力,iplayer全球销量就将超越斯高柏挤进三甲,但是有什么用?当锦湖将iplayer与全球音乐在线的音乐在线销售模式紧密的融合起来之后,三星只抓住硬件销售,就注定永远都处于被动的地位。
李在洙突然转过身来,金南勇吓了一跳,见李在洙眼睛睁大闪亮,倒忘了问他冒出什么想法来了。
“微软要踏进来,我们也无法阻止,与其让微软与锦湖合作,我们为什么不能主动一些?”李在洙掷地有声的问道,他用力的拿拳头击打手心,眼看着iplayer的市场规模越来越大,给锦湖套在头上的绳索也越来越有给勒紧的感觉。
“在全球音乐在线之外复制全球音乐在线?”金南勇问道,他与李在洙用韩语交流,完全不觉得他这种描述很费力。
“虽然有些困难,但是总比我们给锦湖勒着脖子、微软给锦湖讹诈九亿美元强!”李在洙说道。
“我们要与微软合作,锦湖主动降低对微软的报价呢?”金南勇这么问着,看了李馨予一眼。
李馨予抿着唇不说话,装作思考的模样,只是不会让气氛太僵硬。
“锦湖主动对微软降价,对我们来说也是有利无弊,”李在洙说道,“从全球音乐在线股权转让上的获利减少,锦湖就不会放弃太多的硬件销售利润,放缓售价大幅下调的步伐;能锦湖一次获得的资金量减少,怎么说也不能算是坏事吧!”
金南勇觉得李在洙说的有道理,只是又觉得太简单了些,难道锦湖在给微软开出九亿美元的报价时,就没有考虑到会将微软激怒,就没有考虑到会给他们有机可乘?有些东西想不透也没有办法,只能根据已经掌握的信息量去判断事情。再说,他们也只能向总部提出建议,总部会不会采纳还是另说,总部采纳之后,多半也是由美国公司执行。
金南勇又想,三井的池佐秀藏对此又有什么看法?这么想,又看李馨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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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佐秀藏他人也在建邺,华夏nec主体工程峻工,他作为三井物产在中国的总代表,被邀请过来参加主体工程峻工典礼。
亚洲晶圆市场还远没有到复苏的时候,除了少数几家晶圆厂能够吃饱之外,像nec电子在日本本土的晶圆厂都有产能剩余,自然不会将业务分给这边,多数人都认为华夏nec应该暂缓投产,避免一投产就巨亏的状况出现。
池佐秀藏本不想出席主体工程峻工典礼,现实的情况,他要不出面给华夏nec鼓鼓劲,华夏nec不知道会给中晶微芯压制到何等程度。
他现在得到消息,美国当局也希望能推动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尽早达成中美双边协议,美国当局希望中国在放开国内市场做出更大的让步,因而极有可能对中晶微芯与德仪的晶圆技术转让协会放宽审查标准。
这几乎是日本、台湾、韩国所有电子厂商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一旦中晶微芯与德仪的晶圆技术转让协议通过美国当局审查,中晶微芯的晶圆制造水平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提高两代,而站在中晶微芯背后的爱达集团、锦湖,近年来的成长度是如此的惊人,几乎可以肯定,一旦技术转让协议通过审查,对亚洲电子产业都会产业极大的影响。
日本、韩国、台湾一些电子类的基础产业也只能被迫往劳动力成本更低、人力资源丰富的中国转移。
无论站在现实的角度去观察事情的变化,还是与那个家伙之间的私人恩怨,池佐秀藏都想推动华夏nec尽快的投产。
华夏nec亏不亏本,他才不关心,反正也不需要日方承当损失。要是华夏nec巨亏,而中晶微芯盈利颇丰,池佐秀藏根据他对中国官员的理解,也根本不用担心中国官方会同意华夏nec让中晶微芯收购,中国官方一定会将华夏nec强撑住,有时候撑得太费力,自然就会拉偏架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池佐秀藏高调的过来参加华夏nec的峻工典礼,还将nec电子的一些重要人物都拉过来,还颇为热切的居中协调,让nec电子承诺试投产会将一些晶圆代工订单交给华夏nec完成——总要先给些甜头。
池佐秀藏差不多是在登上飞往建邺的飞机之前才知道锦湖对微软狮子大开口的事情,当时也有些发蒙,不知道锦湖为什么敢开出九亿美元的价码来,到建邺两天,各方面的汇集过来的消息多了,才理清楚一些脉络来。
正因为理清了一些脉络,才更觉得头疼,列席华夏nec主体工程峻工典礼时,池佐秀藏即使想笑,也会下意识的揪紧眉头的。
过去二十年来,便携式音乐播放器市场一直是日系企业的天下,日系电子企业从中汲取巨额的利润。索尼截止到现在已经累计向全球销售了近两亿只磁带walkman、5000万cd以及520万只n。
索尼在今天之所以能登上全球消费类电子产业的王座,便携式音乐播放器市场是做出极大贡献的。
在锦湖推出dyer之前,索尼以及其他日系企业从来都没有考虑还有哪家企业有能力跟他们在便携式音乐播放器市场上竞争,锦湖九八年初最先将dyer投放日本市场时,除了东芝之外,索尼以及其他日系企业都不屑一顾。
东芝与锦湖的结盟也没有能改变他们的姿态,直到九八年底,dyer在北美地区的总销量首次超过md,索尼与其他日系企业才有些心慌。
dyer之所以能在九八年迅速崛起,与互联网上存在大量的免费音乐资源有关,索尼与其他日系企来都非常清楚的看到这一点,也的确从这方面入手想将局面扳回来。
索尼同时作为全球四大音乐发行商之一,授权全球音乐在线网上销售版权归索尼所有的音乐。由于这个缘故,索尼倒是不方便直接出面揪住锦湖打侵权官方,美国唱片工业协会就成为最好的代表。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原以为能阻吓锦湖退出北美地区的侵权讼诉官司几乎导致北美地区所有与互联网相关的新兴资本势力都倾向同情锦湖,也使idea品牌在北美地区声名鹊起,产品销量激增,使得日系品牌的cd、md在北美地区的销量从三月起初出现小幅衰退。
索尼与日系企业以及美国唱片工业协会一阵手忙脚乱之后调整策略,将侵权讼诉的矛头直接对准提供免费音乐资源的互联网企业。不仅美国唱片工业协会,索尼作为全球四大音乐发行商之一,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赤膊上阵,在日本发起数十起诉讼案。
这次倒是让他们找对节拍了,互联网免费音乐资源骤减之后,dyer在发达国家及地区如火如荼的销量增涨才暂时告一段落。虽然经济不发达国家与地区的版权问题依旧严重,但是经济不发达地区的电脑普及率低,dyer居高不下的售价又进一步限制在该地区的销量。锦湖入夏后开始在国内市场以两千元的价格销售64yer,整个夏季的销量都不到两万件。
池佐秀藏对整个事情的原委是相当清楚的,也借三井的势力暗中协调推动;索尼方面出面协调此事的联络人中村裕之,也算是锦湖的老相识。看到dyer销量增涨的势头给遏制住,池佐秀藏与中村裕之都认为第一战算是勉勉强强的打赢了。
中村裕之更多是站在索尼的立场上看待此事,池佐秀藏多少杂夹着私人恩怨,谁能想到这种暂时赢了一把的快感没有保持住一个月就给击得粉碎,才发现他根本就不应该有任何的快感可言。
遏制住全球dyer销量增涨势头,但是锦湖借与美国唱片工业协会的一场官方,在北美地区的销售量增涨了近两倍,也就最近一个月稍稍缓了一下——然而索尼等音乐发行商对互网联免费音乐资源的清剿,直接导致全球音乐在线的市场价值陡增,这才是锦湖敢跟微软狮子大开口、30%股权报价九亿美元的根本凭借。
从头到尾,锦湖都在捡大便宜,想透一些事,池佐秀藏都觉得嘴间苦涩,有种要吐血的感觉。
池佐秀藏首先想到的也是破坏锦湖与微软的这次交易,东芝与三星加入dyer阵营,就威胁了日系企业在便携式音乐播放器市场的王者地位,再让微软加入dyer阵营,岂不是意味着前期努力所完成的战绩有可能全都白费了力?
在池佐秀藏看来,锦湖之所以能崛起,能在五年多时间里奇迹般的崛起,与锦湖傍上德仪这棵大树有很大的关系,不说远的,没有德仪,中晶微芯凭借自己的能力想将晶圆制程技术提高两代少说也要十年的时间——若是再让锦湖傍上微软,那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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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结束后,大家寒暄着钻进车里准备过江去。
过来时,王海粟跟在后面,车子就停在停车场的外面;离开时,还是要让部委、市里官员与日方代表的车先行,王海粟坐进车里,看着一辆辆小车先于他鱼贯而出。
这时候,王海粟才注意到对面的工厂竟然是锦湖的stn液晶屏生产基地爱达晶屏电子有限公司,发动车,跟着车队往二桥方向驶去,拐上二桥的桥面,还能从后视镜里看到中晶微芯新浦工厂的一角,再看看前面的车队,整个车队落在自己后面的车没有几辆了,但是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挤入这个圈子里,真正在背后操纵这个世界的圈子。
丢在仪表盘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王海粟拿过来看是林雪的电话。
“你陪我去机场送人,池佐秀藏今天不离开建邺,刚刚他的秘书打电话给我,说是夜里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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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建邺是一座绝不应该对日本友好的城市,但是九九年在建邺短期居住的日本人常年超过一万二千人,新市街东北角的长青巷,座落着多处日式酒屋与俱乐部也因此得以繁荣。
这里的日式酒屋与俱乐部通常只接待日本人或日本人邀请的客人,谢剑南在仙台酒屋前下了车,让司机将车停远一些,走进酒屋,看着衣着暴露的小姐拥列在入口处的内侧一齐拿蹩脚的日语打招呼,他皱了皱眉。
“对不起,这里不接待中国人……”经理似乎看穿谢剑南的身份,跑过来阻止他进去。
谢剑南心里倒是想转身就走,比起日本人,这些中国人的嘴脸让人看了更加的厌恶,他轻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是池佐邀请来的客人……”他刻意将敬语忽略掉。
“啊,是池佐先生的客人,”经理又陡然热切起来,“我领你过去……”
谢剑南在和室脱掉鞋,借这工夫,打量和室里已经入座的人,林雪、王海粟、华夏电子南方公司总经理周兴东也在,严文介也在,白天的典礼上没有看到他的人,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建邺了;日本人方面,池佐秀藏,nec的小泽雄,索尼的中村裕之,都是老面孔,池佐秀藏不急着离开建邺,反而留下来宴请大家,真是叫人疑惑,谢剑南走进来,说道:“临时有事耽搁了一下……”
“那我们就开始吧。”池佐秀藏拍了拍手,从屋内侧帘子背后走进来一列穿着和服的少女,走到各人身边坐下,拿蹩脚的日语打招呼,帮着斟酒。
谢剑南将酒杯举到嘴边抿着没什么滋味的日本清酒,打量着坐在对面的诸人,心想:都是给锦湖与微软可能的合作吓着了?
锦湖九七年将碟机业务到香港借壳上市套走四十亿,正是借着这四十亿,发展到今天的锦湖才让亚洲的电子产业巨头感到一丝威胁。要不是将碟机业务借壳上市,光靠碟机业务自身的造血能力,要攒足四十亿,少说也要六七年的时间。
现在大家都普遍预测昆腾在线约有三成的股票在上市转到ess或锦湖在北美公司的手里,此时,昆腾在线在纳斯达克的市值超过十二亿美元,这些股票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限售期了,也就意味着锦湖再多一个多月,手里就将多出三四亿美元的现金出来。
现在又传出锦湖有可能从微软那里获得九亿美元的现金,真是叫人不可思议。
谢剑南看了看周兴东,这个京城到建邺来镀金的纨绔子弟皱着眉头,他在想什么?
科王要生存下来,被迫接受nec与华夏电子的注资,周兴东同时代表华夏电子担任科王的董事,陪酒女在场,依照惯例,大家只喝酒谈风月,不谈其他事。
谢剑南真是想不通华夏nec为什么要急着投产,外部市场环境如此的恶劣,没有核心知识产权的华夏nec投产就意味着巨额亏损,中晶微芯也是拥有锦湖提供的内部市场才站住脚根……
周兴东见谢剑南看向自己,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勉强笑了笑,举起杯子遥敬了一杯。
中晶微芯与德仪的技术转让协议,一直以来都是大家关注的焦点。华夏电子内部急切推动华夏nec投产,除了池佐秀藏等人承诺要给华夏nec解决订单问之外,主要的原因就在这里。当中晶微芯与德仪之间的协议通过美国当局的审查,也就意味着技术封锁的口子又破开一些,华夏nec从日本获得同等规格的技术也将不难。到时候,中晶微芯拥有德仪的技术,华夏neec或其他日企的技术,中央会在中晶微芯与华夏nec之间会倾向谁,那是再显然不过的事情。
所以华夏nec一定要硬着头皮投产,不然到时候就没有借口将倾斜性政策资源从中晶微芯手里争过来。
缺乏中央的政策倾斜,中晶微芯就算获得德仪的技术,又从哪里筹资建新厂?
虽说芯片市场萎靡不振,但是欧美有实力的芯片制造商都在借低潮期扩张产能,使得晶圆制造设备价格持续增涨。中晶微芯九七年投资一座十二英寸的晶圆厂、建六条生产线,十亿美元足够用了;到今年,十亿美元就只能建四条生产线。
中晶微芯一次就从德仪获得两代技术,建八条线,就要二十亿美元,建十二条线,就要三十亿美元。
没有中央的政策倾斜,东海省地方就算使上吃奶的劲支持锦湖都帮不了多大的忙。
东海省九八年放贷总规模还不足七百亿,需要融资支持的地方太多了,就算有余力,也将首先联合江南省支持东山港千万吨级钢铁产业基地项目——千万吨级钢铁产业基地更是所需资金超五十亿美元的超级项目。根据东海联合钢铁集团与东山钢铁的合并协议,千万吨级钢铁产业基地建设也将吃掉锦湖十亿美元的资金储备。
就是看中锦湖再强势也有融资上的软肋,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华夏电子内部才硬着头皮推动华夏nec投产,只可惜算计再巧妙,都跟不上形势变化。葛建德按照既定计划今天要回北京,倒是亲自吩咐周兴东与池佐秀藏、严文介等人碰面,看有什么办法钳制住锦湖,若是让锦湖一直这么风光下去,他们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
周兴东也知道严文介为什么会坐在这里,新亭千万吨级钢铁产业基地建设,直接对宏信系的文舟钢铁集团形成强势竞争,严文介更希望看到锦湖陷入资金溃乏的泥淖之中,直接将千万吨级钢铁产业基地拖到不了了之,才最合他的心意。
锦湖竟然有可能从微软那里敲诈九亿美元,的确够让人触目惊心的。
严文介心里除了为锦湖敢向微软报价九亿美元感到不可思议之外,另一方面也在想,这也证明了新科技经济在资本操作上的确大有可为。
之前谁能想到一直亏本运营的昆腾在线在纳斯达克市值能飚升到十二亿美元,谁能想到一直在亏本运营的亚马逊市值能飚升到三百亿美元?比照亚马逊的市值,锦湖的九亿美元报价似乎也不能算太离谱。
严文介在想:他们现在要跨出的步伐是不是还是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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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王高科将嘉里地产在湖东公寓楼群南侧、高新区行政中心北侧建造、临燕归湖东岸建造的一栋十二层高的办公楼整体买下来作为科王高科在建邺新设的研发中心。
从研发中心出来,沿湖有条狭长的湖滨绿化带,步行七八分钟,就能走回燕园。
在建邺,陈静喜欢走湖滨绿化带步行去公司,再从公司步行回燕园,入夜后,月色轻拢,燕园东南临湖的休闲绿地幽静,走在其间,感觉更写意。
“锦湖真的跟微软开出九亿美元的价码?”月色下,陈静侧头凝眸看着张恪。
“微软体壮肉肥,送上门,不张大嘴咬一口,不是对不起比尔大叔?”张恪笑着说。
“……”陈静嫣然而笑,说道,“真是距离越拉越大,抢钱都不带你们这种抢法的。”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搞些事情让一些人跑出来闹腾闹腾,谁能相信微软真同意我们的报价?”张恪说道。
“你自己也没有信心?”陈静脑袋微微歪着,在张恪面前,似乎没有必要再将小女人的姿态收敛起来,有迷离幽昧的夜色里,她的眸子清亮而迷人,嘴唇也闪着娇润的光泽。
“这个信心要看从哪方面来说了,”张恪笑了笑,“从我们的立场,的确是狮子大开口了,再说背后想坏事的人也多,敲诈成功的希望真是很渺茫啊;但是有多少人会站以比尔大叔的立场去考虑?”
“比尔大叔?”陈静听张恪这么称呼比尔盖茨,忍不住轻笑起来,心想这个中年大叔身为全球首富,掌握着全球市值最高、最有价值的科技企业,说道,“比尔大叔他老人家会怎么考虑?”
“有些经济学者都在撰文呼吁警惕互联网等新科技经济存在的严重泡沫问题,微软内部对此也应该有相应的评估,比尔盖茨要是那种轻易就给新科技泡沫吹昏头脑的人,微软也不会拥有今天的霸主地位,”张恪说道,“微软选择这样的时机计划进入互联网付费音乐市场以及数字音乐播放器硬件市场,你猜猜看,他们到底是出于怎样的考虑?”
有人从旁边过去,陈静让了让,与张恪贴近了些,就没有舍得再让开,几乎能感觉到他鼻腔里喷出来的热气,喷到嘴唇上,痒痒的,可惜这时候出来散步的人很多,还是只能一本正经的谈论事情,笑着说:“一年净盈利有八十亿美元的庞然大物,脑子在想什么东西,我怎么能猜得到?要是我来猜啊,我猜九亿美元对微软来说太毛毛雨了吧……”
新科技浪潮汹涌起来,微软市值从九八年初的一千二百亿美元飚升到现在的两千九百亿美元,九亿美元相比较微软天文数字似的市值,似乎真的很不显眼。
张恪笑了笑,视线落在陈静秀直的鼻梁,伸手过去牵她的手,还没有牵到,从拐角里又走出一对夜间到湖边散步的夫妇,他顺便抬起手在摸了摸鼻头,抱在胸前,说道:“微软的整个产品体系,基本上都处于一个封闭的应用环境里,微软的商业工具软件几乎只能在视窗系统下才能应用,比如说网页浏览器,包括msn在内的在线业务,也只能看作核心产品之外的衍生业务。他们这时候进入互联网付费音乐市场以及数字音乐播放器硬件市场,意图无非有两个,要么是利用视窗系统的市场优势发展衍生产品获利,要么是发展新产品来巩固视窗系统在当前市场上的强势地位;不大可能会突然性的突破原有的封闭应用环境向全新的市场领域进军……”
陈静微歪着脑袋,问道:“你是判断互联网付费音乐市场以及数字音乐播放器硬件市场对微软加强视窗系统的垄断地位有促进作用?”
“应该有这个可能,”张恪点点头,说道,“网络音频领域,mp3音频格式占据绝对的强势地位。我们虽然知道这种音频格式不能算最优方案,但是谁要想开发新的音频格式替代它,却不是那么容易。除了用户习惯之外,在mp3音频格式上也纠集了许多的利益集团,我想即使微软想要推广新的音频格式,也会颇为困难……”
“……”陈静眸子亮了起来,伸手轻捂着嘴唇,这才明白张恪表达的意思,身子在那里摇摆笑着,拿尾指将耳鬓的发丝挠到耳后,说道,“下午与子嘉坐在那里无聊,想着全球音乐在线30%的股权怎么样才值9亿美元,我们在想啊,付费用户每从全球音乐网站下载一首歌曲需支付99美分……其中60美分要支付给发生商,剩下的39美分就算有20美分的纯收益,以30倍的市盈率,全球音乐网站每年要售出5亿首歌才值这个价钱,以每个付费用户平均每年购买五十首歌计算,全球音乐网站至少要发展一千万付费用户……唉,”陈静又笑着叹了一口气,说道,“合该钱都给你抢过去……”
全球音乐网站的付费用户规模离一百万还有不小的距离,即使成长空间巨大,30%的股权就开价9亿美元,的确是有些过份了,但是锦湖将iplayer的硬件销售与全球音乐在线捆绑在一起之后,实际上就有条件在互联网付费音乐领域开发新的音频格式彻底顶替掉mp3的强势地位。互联网资源从来都是从付费领域向免费领域流动的,只要占据全球音乐网站的高点,新的音频格式在整个互联网领域占据主导地位,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且不说巨额的专利费用问题,一种给大众所广泛接受的音频格式以及相关播放软件与微软视窗系统形成封闭的应用环境,无疑能进一步巩固微软视窗系统在全球个人电脑及商用电脑市场的垄断地位。
一切都源出锦湖开拓性的创造了全新的、难以复制的商业模式。
难怪外界对锦湖的报价炒得沸沸扬扬,微软却出乎意料的保持了沉默,到现在都没有表态;要是微软没有这种心思,只怕早就对此报价给予公开回应了。
陈静很高兴听张恪解释她心里的疑惑,一种被得到信任的感觉比什么都能让人满足。
燕园前面,夜未深,有许多橡树园的科学家、高级工程师携妻带女在那里散步,看到陈静与张恪并肩而行,都会主动的打招呼,陈静与张恪即使再心怀鬼胎、郎情妾情,从科王高科研发中发往回走也只能一本正经的装作在谈公事。
所有人都在为锦湖对微软开出来的九亿美元报价惊疑之时,张恪回到建邺最关心的还是基于ess基带芯片技术新手机开发的事情。
黄昏时,张恪特意抽出时间到科王高科的研发中心看他们新机型的开发情况。各方面工作要是顺利的,十一月初,锦湖、科王高科还有联信,三家公司就能同时向低端手机市场推出低于一千五百元的真正国产手机,从壳到核,彻底的实现国产化,也将是首次将在国内手机售价降到两百美元以下。
新手机的功能会比较单一,这些需要核心技术水平提高之后才能逐步的得到改善,造型上简约化容易一些,至少没有两年前低端手机的笨重;除此之外,张恪最大的要求就是新手机要皮实耐用。技术、生产上都已经准备妥当,接下来一段时间就是进行新手机各项功能强度测试。
至少在九九年,国外手机品牌差不多都盯着国内中高端手机市场,这给锦湖自有的基带芯片技术发展一开始就留下广阔的低端市场空间,要是再拖上两年,局势就不会这么有利了。
在科王高科研发中心看过他们的准备情况之后,张恪步行送陈静回燕园,十月中旬,建邺昼夜温差就大了,白天气温最高能有25、6度,穿着单衣正合适,到夜里,特别是湖边给湖风吹起,只穿件单衣就会瑟瑟发抖。
陈静披着张恪给他的外套,手没有伸进袖子里,而是抓紧衣襟防止外套滑下来,走到燕园入口,将外套脱下来还给张恪,挥手与他分别。
燕园几乎就是橡树园的家属后院,而且大多数认识张恪的中高级研究人员居住在里面,张恪脸皮再厚,也不敢跟着陈静往里走,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就从燕园西边的水泥甬道往学府巷走去;司机无聊的开车跟着后面。
从东大校园穿过,张恪走到青年公寓时,李馨予恰也将两本书抱在胸前往公寓楼里走。
“呃……”李馨予停住脚步站在那里,不朝张恪走过去,反而示意他先走。
“怎么变得这么生分?”张恪站在那里等李馨予走过来,笑着问她。
李馨予犹豫了片刻,才微呶着嘴朝张恪走过去,神情天真而可爱,与张恪并肩走进公寓楼大厅,站在那里等电梯,看着电梯上显示的楼层数,却不跟张恪说话。
“该不会三星在搞什么针对锦湖的阴谋诡计,你恰恰也知道,觉得不跟我说一声很内疚?”
“啊,”李馨予微抿着嘴问道,“你脑子太聪明了,那你猜猜我们会有什么阴谋诡计针对锦湖?”
“最近令三星最看不顺眼的大概是锦湖要从微软那里敲诈九亿美元这事了,三星是不是有些人想在背地里坏事?”张恪笑着问。
“都是你自己猜到了,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张恪见李馨予眼神还是避开自己,又说道:“有些人的坏事计划,怕是没有得到你父亲的批准……”
听张恪这么说,李馨予这才凝眸看着张恪,嫣然而笑,十分的甜美,说道:“原来你们心里是非常清楚的……有些人计划刚报上去就给我父亲否决了,不过可没有解释是因为什么原因否决,有些人还是想不透在挠脑门呢。”
听李馨予的口气,“有些人”就是指李在洙他们了,张恪没有想到李健熙能看得如此透彻:微软从全球音乐在线与iplayer硬件平台捆绑模式上看到推行新网络音频标准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就在于全球音乐在线能越大规模的垄断互联网付费音乐市场越好,而不是另起炉灶重新打造另一个与全球音乐在线高度对抗的独立体系。
从这个意义,微软与锦湖之间的合作不是谁能随随便便破坏的。张恪记不得微软是何时发布wma音频格式的,但并不妨碍他漫天要价,从现在的种种迹象、特别是微软的沉默,基本上可以判断出微软应该早就看到了推行新数字音频标准的潜在市场价值与对加强视窗系统垄断地位的促进作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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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挠锦湖与微软合作的方案给否决掉之后,李在洙代表三星电子在宏信的搓和下,与文舟市政府进行紧急会商,讨论三星电子合资在文舟投建晶圆厂的计划,差不多半个多月的时间,就基本谈妥三星宏芯晶圆厂的合资协议,匆忙赶在美国当局通过锦湖与德仪技术转让协会审查次的日宣布这项合作计划。
相比较起中晶微芯与华夏nec漫长的建厂筹备期,三星电子与文舟市政府以及宏信投资关于三星宏芯合资建厂的谈判速度真是够惊人的。
文舟观海大酒店,三十六层高级套房,李在洙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视野远际的海水以及近处忙碌的海港与整洁辽阔的临港工业区。
在北京、在建邺、在文舟,李在洙都深刻感受到脚下这个国家虽然还存在着这样那样的问题,却无法否认其正在迅速崛起的事实。
身为韩国人,是要为韩国近三十年来的经济成就自豪,但是也要看到当中国真正崛起之后,给中国、日本挤在东北亚一隅的韩国,地位就会相当的尴尬跟窘迫。从地缘政治上,韩国是没有成为大国的机会的,但是普通的韩国青年有着给三十年经济成就吹膨胀的自信心,是绝不肯承认这点的。
李在洙心情复杂的闭上眼睛,从他个人的感情出发,他是决不希望看到中国有崛起的一天,但掩耳盗铃式的否认对解决实际问题没有任何的帮助,实际的情况,三星电子必须要正面看待来自锦湖的竞争威胁。
选择在这个时机与文舟市政府、宏信合资建晶圆厂,看上去有些仓促,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李在洙知道叔叔夏天到中国来访问,对中国市场一直很关注,也应该有过深入的思考。无论是否定掉由三星电子直接出面破坏锦湖与微软合作的计划,还是决定到中国境内来建晶圆厂,决策的时间都很短而且坚决,也无疑是正确的。
合资启动三星宏芯的建设计划,一方面是可以配合三井挤兑中晶微芯,使得中晶微芯的新厂建设成本从设备采购、融资、政策支持、市场竞争等多方面提高成本,最好能迫使中晶微芯放弃新厂建设计划,即使中晶微芯仍然硬着头皮建新厂,那就会挤占锦湖投入其他产业领域的资源,这也是有利的。
另一方面,三星电子早就决定要将制造重心逐步的向中国转移降低制造成本。只不过晶圆制造属于电子产业的根基,要不要转移,何时转移,不要说三星内部有争议,韩国民众与政府当局对此也是有争议的——眼下看来,要是继续纠缠于这些争议而没有实际的动作,会使三星在制造成本方面的劣势会越来越明显——这才是三星决定在中国建晶圆厂的根本原因。
金南勇敲门进来,见李在洙站在窗前看海,走过来跟他说道:“金书记与韩市长就要到酒店了,我们是不是下去迎接一下?”
“金、韩……”李在洙淡淡一笑,开玩笑的说道,“听上去倒是像我们韩国人。”
金南勇也笑了笑,心里想中国内部恶性竞争起来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之所以决定在文舟建厂而不是将厂址选在建邺,是因为文舟市政府与宏信投资承诺由信通银行、文舟市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为建厂所需巨资提供全部的低息贷款,而且文舟市政府将全部承担配套工程的建设重任,三星电子除了提供技术与工程管理技术人员之外,几乎不用为此承担任何额外的风险。实际上,所谓的三星宏芯实际上只是将三星电子在韩国水源市一家0.35微米八英寸晶圆厂整体搬迁到文舟来,设备价格也将按照新设备时价计算,韩国水源工厂设备清空之中,就可以给0.13微米四条线腾出地方来,金南勇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拒绝跟文舟合作。
也难怪李在洙开玩笑说文舟市的市委书记金立平、市长韩起庚像韩国人。
“严文介还要过多久才会过来?”李在洙将沙发上的西服拿起来穿上,准备与金南勇下去迎接一下文舟的主人。
合资建晶圆厂一事,严文介与宏信系是搓合人,李在洙心里清楚实际上是池佐秀藏在背后出主意,前段时间,池佐秀藏留在建邺与严文介接触甚密,不然严文介怎么可能一下子抓到三星的痒处?
合资晶圆厂,宏信方面持股比例将达到25%,宏信系控制的信通银行还将晶圆厂建设提供同等比例的低息贷款,这对宏信系来说,也是一项极合算的买卖,投资风险实际上转嫁给信通银行来承担了。
除此之外,文舟市政府直接控制的文舟城建投资集团持股25%,三星电子持股50%。名义上,三星电子对合资晶圆厂不控股,实际上,未来晶圆厂的整个技术团队跟管理层都将受三星电子直接控制,难道还有更直接、更严密的控制吗?
“严文介会与严主任一起过来,可能还要耽搁一些时间。”金南勇说道。
严家在浙东的势力还真是恐怖,严毅作为严文介的堂兄、严宽和的侄子,曾长期在文舟担任领导职务,宏信系浮出水面之后,严毅调离文舟,担任国家工业机械委员会主任一职,又有消息称严毅将进中国计划发展委担任分管工业方面的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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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文介接到电话听说金立平与韩起庚已经到了观海大酒店,他也催促司机将车开快一些,毕竟让金立平、李在洙他们等候太久有些失礼。
对于三星宏芯的投资计划,严文介还是极为满意的。宏信实际上无需直接承担任何投资风险,所有要做的事情,就是按比例提供两百五十万美元的注册资金,三星宏芯作为三星电子在中国的0.35微米线程芯片生产基地,将获得三星电子的内部订单,无法担忧外部市场的恶劣状况。
中晶微芯之所以能活得滋润,而华夏nec投产后的市场前景堪忧,无非就是中晶微芯从锦湖获得大量的内部订单。
对于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严文介怎么会让宏信错过呢?在建邺与池佐秀藏密会时,听到池佐秀藏如此的建议,严文介当时就看到里面隐藏的诸多好处。
虽然说一起围殴锦湖是让人心情愉悦,但是作为商人,首先考虑的还是利益。
严文介心里很清楚,合资后的三星宏芯将给三星严密控制,三星有足够多的财务手段将三星的利润最大化,虽然对宏信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实际所赚也是极为有限的。就这点利润实在值不得为此大动干戈,但是三星宏芯里归宏信25%的股权由宏信控制的海粟科技来持有,又会产生怎样的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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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沁园,饮马河畔的豪华居室里,张恪在书房,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票走势图看了一会儿,随即走到窗边,看着夕阳下的饮马河面上闪耀着粼粼波光。
叶建斌二腿高跷的坐在沙发上,跟绅士似的抽着烟,颇为得意的在那里吐烟圈,见张恪眼睛离开电脑屏幕,才跟他说道:“严文介这个人的脑子是极聪明的,脑子比他更好使的,我看也不多见了……”他还伸出手指比划着指了指太阳穴。
张恪转过身,靠着窗台而站,笑着说:“他的野心也很大,唯一缺点就是太贪心了,也不知道留些底限。”
“他大概以为以四两拨千斤之术真的能将海粟科技打造成金光闪闪的龙头科技企业。”叶建斌不屑的说道。
沪深两市今天依旧在振荡调整,由于有消息称宏信投资将让海粟科技出面参与三星宏芯的合资建厂计划,今天一开盘股价就给天量买单顶到涨停板。由于海粟科技三季度时实行了赠股配送方案,表面上看近两个月来股价是下降了,实际的市值又增涨了近一倍。
“唉,”张恪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去折腾吧,只要破坏规则不破坏到锦湖头上,我们还能伸出手去阻止他们?”
很显然,按照正常的游戏规则,海粟科技是没有资格参与晶圆厂如此重大项目的投资,至少资本实力远远不够。
中晶微芯新浦工厂建设资金,除了来自金融机构、银行财团的巨额融资之外,锦湖与其他股东共同承担了50%约六亿美元的出资义务。出现亏损或其他经营性风险,也将首先由股东出资部分来承担;一般说来,出现经营风险,股权损失要远远超过债权损失。
三星宏芯却将投资风险完全转嫁给金融机构了,合资股东根本就没有往里投多少资金,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损失的,海粟科技也才能以四两拨千斤之术参与三星宏芯的合资,只提供两百五十万美元的注册资金就持有三星宏芯25%的股权。
三星宏芯的合资方案虽说是破坏了游戏规则的底限,但是有浙东省与文舟市地方政府在背后力挺,张恪他们就是想搞破坏,也有鞭长莫及的遗憾。
长远以来,文舟的经济发展在华东地区都是首屈一指的,浙东省经济在九七、九八年之前也是整体优于东海的。惠山、建邺、海州近几年的崛起,特别是在高新技术产业上的强势崛起,将东海省经济发展水平提高到一个全新的阶段,令浙东省有些黯然失色。另外,新亭的东山岛建港工程正如火如荼的展开,也将分散掉包括文舟在内浙东省诸多沿海城市在海港产业领域的竞争优势。
在这种背景下,浙东地方政府饥不择食的出面与三星电子敲定三星宏芯的合资方案,也就不难理解了;作为浙东省传统的地方势力代表,宏信从中捞便宜,更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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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俊敲门进来,说道:“赵书记到酒店了。”
“啊,赵有伦来了,”叶建斌这才从沙发上站起来,将身上的烟灰拍掉,笑着说道,“他大概是要游说我们将一座晶圆厂建在金山,他也不想想我们给三井、三星、台积电、华夏电子、宏信联合起来围殴的凄惨……”
叶建斌语气轻松,但并不意味着锦湖此时的处境轻松。
亚洲晶圆企业产能大扩张,消息一经宣布,欧美晶圆制造设备价格就立竿见影的大幅上扬,而晶圆厂的主要投资就是这些造价昂贵的制造设备,中晶微芯被迫放弃原有的建厂计划。具体修正建厂计划,还要与德仪、云源以及新加坡创新等其他股东坐下来慢慢商议。
就像微软为了产业布局的整体利益不会介意多掏几亿美元购买全球音乐在线的股权,德仪也不会介意为新厂建设多承担一两亿美元的出资任务;郭氏与锦湖关系密切,但是郭氏云源集团毕竟还是家族企业性质,真正的资本实力有限,多承担一两亿美元的出资,就会严重影响到其在其他领域的投资计划……
“别人来围殴,我们要突围,真是有趣得紧啊,”张恪摇头苦笑,说道,“我去请郭先生,你先去应付赵有伦?”
张恪与叶建斌走到走廊上,郭松延也正与妻子从房间里走出来,他刚下飞机时,血压有些高,也这两天到处奔波所累,到沁园就先回房休息了一会儿,这时候恢复精神来,看到张恪,说道:“新加坡方面有退缩之意啊……”
张恪点点头,表示理解:“芯片市场前景不明,亚洲市场的芯片产能又将巨增,在投资预算有可能大幅上涨之时,保守的投资姿态是恰当的……”
“虽然能够理解,只是也颇为棘手啊。”郭松延微微一叹,为了这事,孙尚义还留在新加坡与有关方面磋商,新加坡方面退缩,按照之前的建厂预算就将直接产生近四亿美元的投资缺口,设备价格大幅上涨后,投资缺口很可能扩大到六亿美元,倒不是一般的棘手。
“我在想有没有这种可能……中晶微芯运行一年以来,实际也证明了锦湖的内部订单能够保证盈利运营,新加坡方面所持的股权可不可以转由特许半导体直接持有?”
“特许已经持续六个季度亏损,没有新加坡金管局在背后支持,特许既没有能力接手新加坡金管局持有的中晶微芯的股权,更是没有能力承担对新厂的出资任务……”
新加坡特许半导体是全球第四大芯片代工厂商,只是受新加坡地方狭小、人力资源有限、电子产业格局、规模远不及日韩及台湾的限制,在代工市场的竞争力远远低于台积电。特许的多家晶圆厂建成之后,即使有盈利也是微利,大多数时间都是亏损,从九七年下半年之后,更是受到亚洲金融风暴的直接冲击,日韩货币汇率大幅下挫,一方面使日韩经济蒙受损失,另一方面刺激了日韩出口加工产业的发展,在芯片代工市场,特许半导体更处于劣势。即使当前新科技浪潮汹涌,也远远未能让特许恢复元气。
锦湖与新加坡在中晶微芯上的合作,实际上是跟特许半导体合作,最初0.35微米的技术主要来自特许半导体,只是特许的财务状况堪忧,当初才由新加坡金管局出面直接对中晶微芯投资持股。
特许的财务状况比两年前更加的令人堪忧,从理论上来说,更加没有直接对中晶微芯持股的可能,郭松延疑惑的看着张恪,不知道他为什么建议由特许半导体来直接持股。
“现在大家都在围殴中晶微芯,”张恪请郭松延走在前面,边走边说,“不过我想特许半导体这两年来日子也不好过。亚洲芯片产能明后年就要激增,市场前景却不明朗,特许半导体明后年的日子会更加不好过,特别是0.25微米制程的芯片代工市场,特许的竞争力将更差,就算判断明后年特许在这一块市场彻底丧失竞争力也不为过……”
“啊……”郭松延抓住张恪思路中的要点,手指举到眼前挥动着,“特许要避免持续巨额亏损,关闭竞争力差的生产线是明智的选择……特许虽然没有能力直接拿出数亿美元的资金,你是不是想让特许将关闭的生产线设备运到国内来作为对中晶微芯的出资?”
“嗯,”张恪点点头,肯定了郭松延的猜测,“一方面新设备价格暴涨,涨得让人心痛,我也不想在这上面吃大亏;一方面,特许将竞争力差、长期亏损的生产线转移给中晶微芯就能转化成能盈利的投资——我实在想象不出还有比这更双赢的方案了……”
“嗯,”郭松延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个方案大好,很有希望说服新加坡当局……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我也没有必要忧心得坐飞机血压升高。”
“我也看到三星宏芯的方案之后才有这样的想法,有这个想法时,郭先生你可是在飞机上啊,”张恪笑着说道,“三星宏芯的合资方案,郭先生有没有看到?这个方案实际上就是三星电子将国内竞争力差的晶圆生产线转移到中国来……我想有三星电子的前例,新加坡方面会更容易接受吧。”
“三星宏芯的合资方案,我还没有看到……”郭松延说道。
张恪让傅俊回房间将三星宏芯的合资方案拿过来给郭松延看,继续说道:“另外,就我所知,新加坡当局现在还没有放弃对特许支持的意思,但是特许要支撑下去,就必须硬着头皮上0.13微米级的生产线,才不至于给台积电、给日韩晶圆厂彻底压制……这种情况下,特许更需要将竞争力差的生产线转移掉化解经营上的压力,新加坡当局要是愿意,0.18微米的生产线,我们也可以坐下来谈……”
“0.18微米有些难,特许在这上面还是有些盈利的……”郭松延说道,他想了一会儿。
新加坡弹丸之地,任何中低端市场上的竞争,都要受到本土市场狭小、人力资源成本过高的严重限制,只有在中高端市场,新加坡的电子企业能够凭借资本、先进技术上的优势,保持一定的竞争力。
实际上,特许今后也实际选择走上一条放弃中低端市场、以先进制程技术保持竞争力的道路。即使如此,特许的发展道路也走得极为艰难与坎坷。
“难谈就谈,我们主要还是看中特许0.25微米线程设备,”张恪也知道现在就要特许将0.18微米的生产线淘汰给中晶微芯有些难度,说道:“另外,跟郭先生你报个喜,锦湖512m闪存芯片原型已经开发出来,是采用0.13微米线程设计,或许能增加一些谈判筹码?”
“啊,橡树园已经做到这一步了?”郭松延欣喜的问道,“真是不简单啊,我看很有谈成希望,我在金山歇两天,两天后才有去新加坡的飞机,孙先生人在新加坡,可以直接与新加坡金管局与淡马锡的高层沟通……”
大容量闪存芯片,锦湖能设计不能生产,就需要将订单交给代工厂,闪存芯片的市场规模越来越大,争取闪存芯片代工业务,将是晶圆代工厂商争夺的一个战场。而在闪存芯片市场,锦湖相比较东芝、三星,并不处于弱势,锦湖的订单绝对有诱惑力。
走过沁园客房区域曲曲折折的走廊,走到前厅宴会区域,金山市委书记赵有伦与随行官员已经在那里等候。中晶微芯此时面临亚洲众多晶圆厂商围攻,这个局势,赵有伦心里也很清楚,不过他还是对中晶微芯背后的德仪与锦湖很有信心,中晶微芯要同时建两座新厂,金山这次怎么着要争一座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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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中晶微芯与德仪的晶圆制程技术转让协议通过美国当局的审查,将极大的影响到亚洲晶圆产业的格局,亚洲主要晶圆厂商都针锋相对的提出应对策略,意在迫使中晶微芯的新厂建设计划流产。
晶圆制造离普通民众的生活太遥远了,公开媒体关注不多,专业媒体及业内人士都拭目以待,心里很清楚中晶微芯的应对策略将影响到亚洲电子产业格局的发展。
事实上,中晶微芯与德仪的合作迫使亚洲主要晶圆厂商爆产能来应对了,欧美晶圆制造设备价格大涨,已经大幅度的搅乱亚洲电子产业既有的格局,只是进一步的走势还要看中晶微芯的应对。
中晶微芯沉默了约半个月,十一月下旬在金山宣布依托金山橡树园成立中试实验室,除此之外,爱达集团旗下爱达微电子有限公司宣布将在金山投资新建一座芯片封装测试工厂。
中晶微芯在建邺已经成立了开发制程工艺的大型实验室,金山的中试实验室自然是为正式的晶圆生产作准备,而芯片封装测试工厂主要承担晶圆生产的后半段工序,这两则消息也迅速得到晶圆设备制造厂商的确认,中晶微芯与爱达微电子的确采购了大量的的小试、中试以及封装测试设备。
在整个晶圆制造投资中,小试、中试以及封装、测试等设备所占的比例很少,当然也能确凿无疑的表明中晶微芯即将在金山建造新的晶圆厂。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业内之前都普通预测:在当前形势下,特别是晶圆制造设备价格大增之后,中晶微芯会放弃同时建造两座新厂的计划。
若是只建一座新厂,没有可能选择在建邺以外的地方。
首先建邺市政府绝不会希望看到十几二十亿美元的巨大投资落入别人的口袋,会极力挽留中晶微芯将新厂建在建邺,相信建邺对中晶微芯的政策支持不会弱。
事实上,中晶微芯的新浦工厂建设获得的地方支持不比华夏nec差。
其次,中晶微芯在建邺已经建成新浦工厂并获得运营上的成功,在建邺建新厂拥有诸多的优势,到金山建新厂,各项能够预测以及不可预测的风险成本将大幅提高。
现在中晶微芯决定立即着手在金山建造新的晶圆厂,那就意味着业内之前的预测都是错误的,中晶微芯将同时在建邺、金山启动新厂建造计划,根据金山封装测试工厂的投资规模计划,金山工厂的规模将在六条线到八条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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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格!八格!”池佐秀藏正襟危坐的跪坐在桌前,看着摊放在桌上的报告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恨恨的叫骂着,手撑在桌上,抬起头,心情郁结的像压着声音呐喊似的问道,“两座十二英寸新厂眼下预算就要做到三十亿美元,实际建成更可能会突破四十亿美元,锦湖怎么可能会什么多资金?”他的眼神从在座诸人脸上缓缓扫过,停在谢剑南的脸上,问道:“谢君从金山过来,有听到什么传闻没有?”
谢剑南兴趣缺缺的坐在那里独自饮酒,听到池佐秀藏问他话,将酒杯放下,说道:“有些大人物是在金山,只是科王在金山的人脉实在算不上好,也打听不到太详细的消息……”他已经开始对这些躲在背后密谋的聚会反感了,大概是有过多次算计锦湖又都给锦湖反算计经历的缘故,谢剑南此时的心思就是将科王的控制权抓在手里,将科王经营好,锦湖的背影在他的眼睛越来越越模糊,即使要算计锦湖,还是留给别人去做好了,这么一群人坐在这里,表面上同仇敌忾,实际上却又各怀鬼胎。
池佐秀藏或许心里横着一根未婚妻给人横刀夺爱的刺,但池佐秀藏背后的三井财阀打的是什么主意,跟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显眼。见李在洙脸无表情的坐在那里,谢剑南心想在他看来能打击到锦湖自然更好,但是做出符合有利三星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
谢剑南心里也很奇怪,三星的灵魂人物、精神领袖李健熙怎么会容忍女儿沦落为张恪的地下情人?谁见过李馨予都要惊若天人吧,即使李健熙要将这样的女儿当成筹码,那与三井的池佐家联姻不是很符合三星的利益?同为李健熙家族的成员,李在洙心里对这事的真实看法又是什么?
谢剑南觉得好些东西都看不透,大家都心怀鬼胎,就像对面的严文介,他坐在那里咬牙切齿,也是假面具。说起来,严文介还要好好感谢锦湖。没有锦湖的压力,根本就不会有三星宏芯的合资方案,背后由池佐秀藏亲自捉刀拟定的合资方案对后继有些乏力的海粟科技无疑就是一粒仙丹,合资方案一经公开,连续半个月的持续增涨令海粟科技的市值爆增到六十亿,他实在没有理由对锦湖咬牙切齿,应该努力不让心里的那一丝笑意浮上来才是。
和室的门给推开,谢剑南看见他的秘书在门外做出接电话的手势,心里想着又发生的什么事情?没有重要事情,秘书是不会跑过来打扰他们密谈的,他与池佐秀藏、李在洙等人颔首致歉,从座位上爬起来,都感觉到脚跪坐时间长了都有些发麻。
“新泰打来的电话……”
谢剑南心里一紧,不知道老家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接过手机,听见是他妈的声音,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大舅醒过来了,我们正坐车去建邺,你人在建邺,要不要先去医院看一眼……”
对这个舅舅,谢剑南心里还有感情的,突然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去医院看望了,挂了电话,忙走回去跟池佐秀藏他们告辞,坐车朝医院赶去,
赶到医院,在停车场车刚停稳,看到谢意从前面一辆车里走下来,谢剑南怔在那里,想不通谢意为什么会出现这里,两边关系绝裂之后,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联系了。
看见谢意的眼睛看向这边,谢剑南推门下了车,站在车门前,也没有朝谢意走过去。
“我也是刚刚接到电话,消息让人很沮丧,不过我想医院也尽力了……”谢意说道。
“……”谢剑南愣在那里,他刚才接到电话明明是说大舅醒了过来,谢意的口气却是在说大舅在医院里不治身故了……
谢剑南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没有什么可问,要是舅舅仅仅是苏醒过来,的确不会有人会专门通知谢意的,谢意即使接到电话通知,大概也不会专程赶到医院里来吧?
谢剑南跟在谢意的背后往病房走去,在过道里远远就听见病房里传来的哭泣声,走过去,推门半掩着的房门,看见舅妈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哭泣,遗体还放在病床上,谢剑南走过去,看了一眼,维生装置还没有拆除,白腊无光的脸孔看不到有丝毫的生命迹象。
“舅舅醒过来有没有说什么?”谢剑南看着舅妈的头发花白,走过来坐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你舅醒过来,说话有些困难,我还是能听清楚他是想问你的情况,我跟他说了,又问他要不要告诉学校,他说算了,我想他或许会想知道锦湖的消息,他又说算了,我赶着出去给你妈打电话,回来时还想跟他再说两句话,你舅就过去了,脸上还有泪水都没有干,他心里是恨啊……”
谢剑南看着病床上冰冷枯瘦的遗体,苍白深凹的脸上还有些泪痕,他离开时到底在恨什么?这一年多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章州大案、九八年洪灾、金山湖溃堤,金山工业园几乎给完全冲溃,嘉信集团陷入濒临破产的绝境,谢家也分崩离析了,他回过头看着抿着嘴一言不发的谢意,突然想知道是谁通知消息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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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胳膊支在桌上手托着脑袋跟徐学平下棋,傅俊走进来告诉他就在入夜后不久周瑾玺短暂苏醒过来后去世了……
张恪见徐学平若有所思的将棋子丢回瓷盒里,陪同他站起来走到外面月影清浅的庭院里。
“在我的前半生一直视他为志同道合的挚友,你婶婶还是他介绍给我认识的,”徐学平颇有感慨的轻轻一叹,又说道,“这后半生的恩怨,这时也算是彻底空了……”
张恪心感唏嘘,他是人生百年未及半又刷新重来,这种纠缠了一世的恩怨,也未能体会透彻。
周淑惠走进庭院来,说道:“那边料理后事,我要不要过去一趟?”
“去什么去啊?”徐学平轻声叹道,“未必给人家搭理……”
“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宾馆休息了……”张恪告辞道,那盘残局留待日后再续。
张恪坐进车里离开省委招待宾馆,月色倒是不差,说起来,也没有跟周瑾玺实际接触过几次,倒不知道他短暂苏醒过来时会说什么。
“东大有些教师学生听到消息都赶到医院去……”傅俊说道。
“呵,”张恪嘴角微微上翘道,“我还以为他们会悄无声息的将丧事给办了。”
“的确有些奇怪,”傅俊说道,“倒是有人说要准备办追悼会……”
“都说人死万事休,没有给他阖棺定论已经算是宽容了,难道还要黑白颠倒?”张恪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周瑾玺终于死了,好些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但是周瑾玺死之前到底还是醒过来片刻,那些人喉咙眼只怕又给堵上一块石头,那边注定会很热闹,随他们折腾去吧……”
傅俊没有再说话,心想或许东大会有些不明真相的师生将周瑾玺的死追溯到张恪头上,这些人却不知道周瑾玺要不是最后这般模样,他的境遇会更凄惨,他那些寄以厚望的亲朋故友那时候谁会希望他苏醒过来?或许有些人别有意图的想给周瑾玺来个黑白颠倒的阖棺定论,将那些黑的彻底的洗成白的,让稀土案彻底的成为不给大众翻阅的历史,他们以后就不用再为这件事有什么担忧了。又想这只是某些人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他更希望这些人动静再闹大一些,这样就能迫使有关方面解密真相。
傅俊也不是那种会对死者宽容的人,只是也知道解密516案的真相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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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国恒在家一夜都没有睡踏实,他知道夜里有些好些教师、学生都赶到医院去。
516案涉及许多人还都只是作退居二线处置,一些牵涉不深的人还继续活跃在学界、政界,现在还不是解密516案的时机,即使要解密,也轮不到东大。
抛开隐藏在背后那些龌龊的东西,周瑾玺在师生心目中以及在学界有着相当不错的声誉,这恰恰是麻烦的根源。这些师生肯定会要求学校出面给周瑾玺举办追悼会,学校粗暴的制止,势必会引起师生情绪的反弹。
崔国恒暂时还无法判断这件事对张恪会有什么负面影响,只是跟傅俊联络告知此事,未见张恪在金山有什么回应。
崔国恒早早赶到院办,院办许多教授、讲师都在议论周瑾玺昨夜去世之事。
周瑾玺两次昏厥终致不醒,他第一次昏厥诱发脑溢血就是在教室里给张恪痛责所致。虽然周瑾玺那时公开宣扬的观点已经给证明是错误的,由于516案内情没有解密,周瑾玺给人印象只是学术观点有偏差的缘故,加上大家都倾向同情死去的人,议论此事时,十个倒有九个在指责张恪作为学生过于刻薄与张狂了,说不定这里面也有兔死狐悲、同仇敌忾之感。在中国,有多少教师能坦然接受学生的反驳?
虽然张恪未必在意这些事情,虽然这些事情虽然会对张恪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崔国恒还是觉得不应该让这些事情继续蔓延下去。
崔国恒给校长李鸿鸣打了电话,跑到校办去找李鸿鸣,将他的担忧跟李鸿鸣说了说。
李鸿鸣思忖片刻,说道:“照顾死者的名誉,也不能去搞什么是非不分的阖棺定论!有谁情绪闹得最凶,可以适当的告诉他们一些真相……”
崔国恒心想这么处理也好,口头相传,也算不上公开批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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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汉靖到建邺,却没有往医院去,他在府青路海泰总部大厦里,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的建筑与建筑缝隙间的蓝色天空。
谢意刚从医院赶回来。
“昨天夜里,就有好些东大的老师以及学生都赶到医院去,”谢意将一夜未睡有些凌乱的头发理了理,“都不知道是谁这么及时将消息传了出去,会不会是锦湖的人?”
“张恪要想他不得安宁,就不会容他安静的在医院睡这么久了。”谢汉靖说道,“想搞事的人多的是!”
“嗯,”谢意此时也只是略知516案牵涉甚广,真正给处理的人却不多,好些人现在还活得光鲜,这些人里当然会更希望周瑾玺悄然无声的死去,但是周瑾玺在咽气前醒过来片刻,这多少让人有些不安心了,重新侦办516案已经不大可能,将事情闹大就知道周瑾玺死前到底有没有说过什么话,至少能图个安心,他摇头而笑,“今天上午跑去医院的师生更多了,还有些他曾经的学生,听到消息都打电话过来问候,还有人正从外地赶过来。这些人对他昏迷不醒之后所受到的待遇颇感不公,到现在,学校与国商院的领导无一人亲自到学校协调治丧的事情,更是让他们感到气愤,群情激愤,自发的成立了治丧委员会,那边虽然努力想阻止搞什么追悼会,只是他们想低调的态度更让人怀疑是受到学校方面的压力……这大概就是有苦说不出吧!”
“他想要保持死后的声誉只怕是困难了,”谢汉靖淡淡的说道,“有些人是不会容忍将脏水泼到张恪头上的,东大只怕会出面公布真相……”心想身败名裂,大概就是说这个结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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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与周瑾玺交往密切的教授与青年教师再加上周瑾玺教学这些年来一些颇有成就的得意学生组成治丧委员会。就周瑾玺的妻子而言,态度摇摆不定,心知丈夫没有开追悼会的资格,心里也是奢望这么闹一闹,或许能给丈夫死后正名,哪怕是虚假的,谁希望自己的丈夫不清不楚的死掉?对周瑾玺、谢汉明等人心里也有怨恨,当初放弃治疗就是他们的决定,不然的话,至少人能留下来。
大家都积极捐钱筹办丧事,联系殡仪馆先将遗体移过去,安排外地赶来追悼学生与亲朋的食宿,商讨治丧事宜。
当然,治丧委员会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学校讨回公道,没有学校的出面,追悼会总是不清不白的。近二十人乘车浩浩荡荡的往学校赶去,直接将崔国恒堵在办公室里。
崔国恒对此早有准备,只让他们推选五名代表进他的办公室详谈,半小时后五名代表唉气叹息的出来,不肯多说什么,只要求退出冶丧委员会不再参与什么丧事。
大家都不是傻子,所谓的治丧委员会就这样土崩瓦解。就像这世界总有好奇心特别旺盛的人,也总有怎么也管不住自己嘴的人,再说周瑾玺住院里,也不是没有质疑的声音,一些事情经过众口相传的艺术加工,周瑾玺的死就成了应得,甚至周瑾玺弃官从学的那些旧闻劣迹也给人从故纸堆里翻了出来宣扬。
治丧活动成了一出闹剧,到黄昏时,稀稀拉拉只剩下不到三五人还坚持留在殡仪馆里没有走,那些学生与故友捐凑的治丧经费,也不知道给谁卷走了。谢剑南看着凄凉的场面,也很无语,帮着将费用结了,想着悄无声息的火化,将骨灰带回新泰安葬就好了,到底是谁将消息散布出发了,还真闹出一场闹剧?
学校那边只当是撕破脸皮,将群情激愤的治丧委员会瓦解掉之后,就正式派人过来处理后事,提出近期内要将周瑾玺在校内的住房收回,
谢剑南也没有力气跟东大争论,舅妈要是还想留在建邺,他掏钱给她买套房子就是,实在不行就回新泰老家去,他见他妈也远没有担任金山市委书记时的精气劲,这一年多时间衰老得很快。
为丧事,谢剑南在建邺耽搁了三天,他知道这三天时间池佐秀藏、严文介、李在洙等人都留在建邺,也不知道他们密谋出针对锦湖的良策来没有,经过这场丧事,谢剑南更是对针对锦湖的密谋提不起兴趣来。
在他离开建邺之前,科王高科、联信在建邺正式最先推出各自基于ess基带芯片技术的低端手机产品,他特意坐车到海泰连锁门店将两款新机都买了一只。
虽然不知道锦湖为什么没有及时推出同样的低端手机,但是从科王高科、联信的两款低端手机上,似乎已经能看到锦湖走上中低端手机市场王座的未来。
中低端市场,当技术不成障碍,制造成本将成为关键性的竞争要素,在高端市场,制造成本虽然不是特别的关键,但也是极其重要的一个因素,锦湖的技术、制造体系日益成熟,将发挥难以想象的威力。
三星电子也迫不及待要将一部分晶圆产能迁到中国来,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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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将燕归湖笼罩其中,环湖散落着稀疏的地坪灯散发出幽淡的光,月圆如玉,给轻云掩映,悬挂在深邃而神秘的夜空,看着湖水之上,还有轻雾流转。
入冬后的第一次寒流如期而至,时不时有寒风从楼隙里吹来,夜已经很深,湖边还有些青年男女恋人很耐寒的缠绵着,陈静抱着小纸箱子,跟在张恪的后面,从这些青年男女恋人们中间穿过去。
有对恋人在前面走,男孩子想牵女孩子的手,女孩子手绷直贴着裤缝,男孩子手往外伸了两下,第二手碰到女孩子的手背,女孩子却受惊的手一缩,男孩子就先打退堂鼓,还掩饰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几乎以为女孩子是在拒绝,神情有些沮丧,两个人似乎都知道对方对自己有好感,却还没有确认恋爱关系,大家都小心翼翼的。
陈静看在眼里直觉得好笑,看着张恪一本正经板着脸的侧脸颊,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让他放慢脚步,要是走太近,会让这对恋人更加的不知所措。
“你看这男的多傻啊,大冷天的,女孩子将手露在外面,不就是期待给他摸一把?这女孩子也真是,男女平等都叫了好些年了,他胆子小,就不会主动去摸他?”张恪一付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贴着陈静的耳朵小声的说笑,“我都替他们急得不得了,牵上手,该干嘛干嘛去,找个暖和的角落也比在湖边吹风强啊,现在得要有零下三四度了吧!”
陈静抿着唇而笑,与张恪肩挨着肩,说道:“谁有你经验丰富?”
张恪嘿然一笑,压着脚步,让前面那对小心翼翼的恋人走在前面。陈静抱着纸箱子挨着张恪身边,还特意让张恪的身体帮自己挡着风,看着这对年轻的恋人会怎么样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感觉好笑,又觉得眼前的此景让人感觉亲切。
她与张恪的关系在经历那次车内不能算成功的接吻之后就自然而然的亲密起来,能明白彼此的心思,也将自己的心思清楚无误的表达出来,实在没有必要像十七八岁的恋人一起小心翼翼试探着接触,陈静也实在想象不出自己与张恪会有足够的时间玩这种年轻恋人的游戏,或许稍一错过,就要永远错过了。
在建邺,要躲过子嘉的视野就很不容易,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将子嘉踢开,张恪说要帮忙收拾残局,陈静哪有拒绝的道理?这会儿又将助理支走,让她指挥物管人员将大件的东西搬到其他地方暂时贮存下来,她与张恪带着随身所需的物品到湖畔木屋去。
走到湖畔木屋要拐进去,看到男孩子都没有再次尝试去女孩子的手,陈静都急得要捶胸顿足了,走到湖畔木屋的大门前,才笑出声来,说道:“小孩子谈恋爱原来是这般模样!”
“你以为呢?”张恪笑着问,告诉陈静钥匙在自己的裤兜里。
“亏大了。”陈静说道。
“怎么亏大了?”张恪看着陈静在夜色下亮晶晶的眸子,问道。
陈静抿嘴笑着,不说话,将小纸箱子叠放在张恪捧着大纸箱上面,遮住他的脸,手伸进他的裤兜里掏钥匙,手指隔着薄薄的布能触到张恪的大腿肉,温热的,跟他说:“你裤子穿得好薄啊!不冷啊?”
“你摸摸我的背,”张恪将纸箱子抵在墙上省些力气,“你让我捧这么多东西,背心都在流汗,哪里能感觉到冷啊?”
陈静嫣然一笑,将上面的小纸箱子捧回去,给张恪减轻些重量。
进了大门,还要往保全系统里输指纹,张恪刚要将大纸箱子放下,却又给陈静将小纸箱子叠在上面,没想到许思已经让陈静的指纹数据输入保全系统了,看着陈静将中指贴在指纹锁,笑着说:“用中指开门的姿态真酷,我也要给指纹数据库里都输入中指……”
陈静笑着又伸着中指朝张恪比划了一下,看着张恪张嘴要咬过来,忙娇笑着躲开,先走进房间里,将两只纸箱子都留在张恪处理。
楼上有多余的卧室,只是被褥什么的要新铺,张恪帮陈静将两只纸箱子捧上去,累得满头大汗,坐在那里看陈静在那里收拾房间。
“啊……”陈静想起一件事来,娇润的嘴唇微微张起,挠了挠后脑勺,说道,“有件东西忘拿了,我还要去超市里跑一下,车库有没有车?”
“没有,”张恪摇了摇头,头凑过来看了看纸箱子,“生活用品不都拿全了吗?实在不行,你用许思的也可以,她都将让房子让给你住了……”
“不知道许思在这里有没有?”陈静拿起来手机走出去打电话,过了一会儿,走进来说,“许思这里没有,我还是要去超市一趟,你不用陪我去,我自己去就行。”
“得,我知道你什么东西忘拿了,”张恪将陈静拉住,笑着说,“你留下来收拾房间,我帮你去超市买……”
“你知道?”陈静疑惑的盯着张恪的眼睛看。
“一定要我表现出很失望的样子,你才相信我确实知道你缺什么?”张恪捏了捏陈静嫩滑的脸颊,笑着说,“那我就表现出很失望又很失落的样子……”
陈静顿时满脸红晕,不好意思看张恪的眼睛,转过身去收拾床铺。
“苏菲的行不行?”张恪走出门又退回来问了一句。
“快死开……”陈静羞涩难堪的拿起一只枕头要朝门口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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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府巷巷南巷北各有一家中等规模的超市,给附近的住户与学生提供很大的便利。
张恪提着购物篮先挑选些零食、酒水,然后才走到女性用品货架那边帮陈静挑女性卫生用品,还有些女学生在那里挑东西,看着张恪走过去,傻傻的看了张恪几眼,她们倒先躲开了。
张恪呶着嘴而笑,心想换成前世的自己或许会有些不好意思,这时候真没有什么心理障碍,看见那堆女学生笑着又带些羡慕神色的躲开,他还得意的拿着两种品牌站在那里比较。这时候正处于夜自修刚过宿门却还没有关的时间,东大与师大的学生都喜欢抓紧时间出来遛一遛,跟放风似的。
“千禧夜你们有没有计划好怎么过?舞蹈社组织一起爬燕归山,你们也跟着一起去玩吧?”
货架对面传来女孩子的谈话声,在讨论九九年元旦前夜怎么渡过。
张恪心想千禧夜一过就是新千年了,这段时间媒体除了热炒“千年虫”概念之外,就是热炒“千禧夜”,爱达还专门推出“千禧版”双屏折叠手机,绝大多人都觉得这一夜意义非凡。男女情人此夜不出来幽会,简直就没有天理了,这一夜也将凑成许多男女成为恋人。这么说来,千禧夜的价值还颇为可观。
“要是谁能在燕归湖搞烟花晚会就好了……”张恪听着声音有些熟悉,将货架上满当当的物品抽出来一些,看到陈宁那张清新动人的脸蛋,她手里正拿着两瓶洗发水在比较,又随意的跟一旁宿舍同学聊着天,“你们想想看,凌晨十二点的钟声刚响,绚烂的烟花从湖中心绽放,我们坐在燕归山顶上,才会让人觉得千禧夜真的意义非凡……你们说,会不会真有哪个傻瓜想到千禧夜在燕归湖水上放烟花跟女孩子求爱啊?”
“要不你为大家牺牲一下?我们现在就通处公告:谁千禧夜在燕归湖放烟花就能赢得美人归,我看到时候还是有很多人高兴做这个傻瓜的!我看于竹就挺傻的!”
“切,他要有这脑子,也不至于连一个女孩子都骗不到!再说凭什么要姑奶奶我牺牲成全你们呀!”陈宁与她们宿舍的女孩子笑闹着拿着选好的力士洗发水朝收银台走去,她果然还是在用力士洗发水。
张恪想起前尘往世里,他与杜飞在千禧夜组织围棋社的成员拖家携口爬燕归湖看日出,于竹与陈宁都在,千禧夜大家在燕归山顶上打牌聊天坐了一夜,看到新千年的第一个日出,下山后才知道山下一直在下雨,除了夜里登山的人,整座城市都错过了新千年的第一个日出。
张恪站在货架前走了一会儿神,边上有女孩子哧然笑了一声,张恪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拿着女性卫生用品站在货架前发愣似乎真的有些犯傻。
看着陈宁与宿舍女孩子结完账走出超市大门,张恪提着购物篮到收银台结账,买了一堆东西,结完帐,提着购物袋追到巷子口,陈宁与她宿舍的女孩子已经走远了。
张恪站在那里看着她们摇摇晃晃的拐向东门才转过身穿过东华大道往湖畔木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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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湖畔木屋,陈静已经将房间收拾整齐。屋里空调打了上来,她将外套脱掉,只穿着紧身的羊绒衫,将长发随意的挽着,看上去温婉淑美,看着张恪提着购物袋从楼梯走上来,她递手过来将购物袋接过来,青春娇媚的脸上洋溢着迷人的迷容。
看着陈静亭亭玉立、风姿绰约的站在那里期盼自己上楼来,张恪心里那种夹杂着失落情绪的错乱才停止继续错乱下去,有那种熟悉的心安感。
将购物袋交给陈静提着,张恪手抄住陈静柔软的腰肢,将她搂在怀里用力抱了抱,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样的夜晚有你陪着,真好!”
感觉到张恪的手有力的托着自己柔软的腰肢,陈静不大敢看张恪的眼睛,即使想像成熟男女那样坦然大方的处理两人之间的关系,依旧有着少女似的胆怯,也感觉贴在他怀里的感觉真好。
站在楼梯口抱了一会儿,张恪将陈静放开,将购物袋里她需要的东西递给她,说道:“你先去洗下澡,我先将红酒拿到阁楼去,这栋房子,我最钟意阁楼了……”
“我也是……”陈静笑着说,三楼的阁楼可以一览无遗的欣赏夜色下的燕归湖,在地板上铺上柔软顺滑的绒毛毯,坐在上来与情人喝红酒、聊天的感觉最好了。
陈静洗过澡出来,换了一条浅色长裤,紧身的,将修长美腿展示淋漓尽致,上身换了件烟灰色的宽袖羊绒衫,将上翘紧致的臀部遮起来,赤足穿着绒毛拖鞋,裤脚挽起来,露出一小脚嫩白而纤细的小脚,看着张恪坐在地板上跟人说电话,她刚要放缓脚步退下去,张恪指了指矮桌上注入红酒的酒杯,示意她坐过来。
陈静将酒杯拿在手里,安静的坐在张恪的身边,听他跟他妈在电话里乱搅蛮缠,夜很静,她也清晰的听得见张恪他妈妈从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两人为寒潮袭来在建邺夜里要多少衣服扯了半天,倒是想象不出他跟他妈原来这么说话的。想想也真是的,平时大家都习惯性的忘记张恪还只是二十一岁的小青年而已。
啊,他只有二十一岁啊,自己足足要比他大五六岁呢,陈静想起来还真是吓一跳呢,似乎从来都意识他要比自己成熟,即使关系未挑明时,想到要依赖谁,也知道这家伙可以依赖,见张恪疑惑的望过来,陈静羞涩的拿双手捂住脸。
“怎么了?”张恪见陈静双手捂住脸埋在膝盖间,捂着话筒不让他妈听到,问陈静。
“没什么,突然意识到你还一棵小嫩草!”陈静脸埋在膝盖里笑着说,还是不好意思抬起头来看张恪。
张恪又跟他妈在电话里扯了两句就挂掉电话,见陈静手里的酒要泼出来,帮她将酒杯扶正,笑着问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占到好大的便宜?”
“鬼才占得到你的便宜。”陈静笑着说道,抬起脸来看着张恪,美脸绯红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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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三天后就收拾妥当,陈静也没有借口继续在湖畔木屋借住下来,再说谢子嘉脸皮厚,将残局收拾好就当事情没有发生过,又要搬过来跟陈静一起住,陈静也只能搬回燕园去。
就在新千年元旦前两天,似乎是为新千年献礼,三十日,外经贸部部长与美国贸易代表在谈判组进行最后一轮六天六夜的谈判之后分别代表两国政府在北京签署中美双边协议,标志着中国加入世贸组织踏出最关键的一步。
由于签署双边协议的消息是在黄昏时公布,恰好是全球主要证券市场交易的空窗时间,虽然知道这一事件令人振奋而且意义重大,只是暂时还无法得到资本市场的实时反馈。
陈静返回燕园别墅,给谢子嘉缠住脱不开身,张恪要许思千禧夜到建邺来陪自己,他这几天都住在湖畔木屋。入夜后,他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与唐婧通过电话之后,坐在阁楼里看了一会儿书。香港大学的公假要从元旦那一天算起,唐婧千禧夜那天还有课要上,不能赶回建邺来,张恪心想这样也好,不然真就分身乏术了。虽然爱达、盛鑫都在跟着炒作这种节日概念,但是张恪还是觉得一年当中搞出这些貌似有意义的节日,还真是让人很头疼。
有了些困意就孤零零的独自下楼睡觉睡觉,睡得真香,却给手机铃声闹醒。
张恪睁眼看着在漆黑房间里手机的屏幕发出柔和的莹光,给从睡梦中闹响是令人很郁闷的一件事,他坐在床沿上想缓一口气再接电话,这时候丢在外面起居室里的另一只手机也响了起来,张恪还在想着会有什么事情,座机又想了起来,张恪拍了拍脑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火烧眉头的事情,这里的座机这时候只有极少数几个人会打进来。
张恪先将床头的座机电话接起来,傅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成总要我紧急联系你,你的手机他打不进……”
张恪看了看手机屏,显示是美国区号,跟傅俊说道:“我知道,我等一会儿给他打回去,两只手机都有电话打进来,他们真是一点都沉不住气啊……”
张恪站起来按了通话按钮,没等他将手机贴到耳边,就听见肖晋成兴奋高亢的语气从电话里传出来:“受中美达成双边协议消息的刺激,昆腾股价开盘就冲上四十六美元……”
“咦,”张恪吱了一声,又说道,“外面还有一只手机在响,我去接一下,等会儿再跟你聊这事……”一边跟通话,一边打开房门,将起居室茶几上的手机拿起来,见是叶建斌从香港打来的电话,接通他的电话,问道:“香港那边有什么热闹,非要这时候吵醒我啊……”
“昆腾股价冲上四十六美元……”
“得,刚做梦呢就给你们的电话吵醒,老肖给我打电话也说这事,成汉璋也急着找我,估计也是说这事,那我把两只手机一只贴左耳、一只贴右耳,你们俩同时说吧!”张恪坐回到被窝里,跟叶建斌扯道。
“奶奶的,你听了这消息就一点都不兴奋?”叶建斌在电话那头笑骂道,“白兴冲冲的给你打电话了,得,你继续睡觉吧,我找别人倾诉去还不行?”
“要不你跟老肖先聊着,我给成汉璋先回个电话?”张恪笑着问。
前些天ess提前公布元旦之后就将减持所持昆腾在线1700万股股票的计划,使得昆腾在线的股价遭受重创,从公告前每股24美元的高点两天之内暴降到19美元以下。由于欧美投资商相信互联网经济将持续长期繁荣,再加上美国贸易代表团二十四日抵达北京进行双边协议新一轮谈判,使得投资商更看好中国互联网企业,昨天昆腾在线股价恢复到20美元以上,昨天重新回到21美元。
在过去半年时间里,昆腾在线的股价距上市开盘价增涨了约143%,表现也算出色,但还谈不上显眼,若是以每股20美元减持,锦湖将从昆腾在线上套取约三亿四千万美元的巨资。相比较这些年来在昆腾在线上的投入,收益率之高已经让人瞠目结舌了(橡树园手中还将长期持有昆腾在线700万股的股票),谁能想到中美签置双边协议的消息能让昆腾在线在消化ess减持不利消息的同时暴涨到每股46美元,也就意味着ess手里所持1700万股在一夜之间能够多套取四亿多美元的资金。
锦湖在国内手机业务盈利在扣除应缴税费之后也还不到五亿美元,锦湖几乎在一夜之间能白得四亿多美元,张恪反应竟然如此平淡,叶建斌真郁闷到极点,他还是接到肖晋成的电话之后兴冲冲的给张恪拨电话,苦笑着说:“得,早知道就不搭理你了,微软那边传来的好消息,你还是问成汉璋吧,我跟老肖煲电话粥去……”没等张恪问微软那边传来什么消息,叶建斌在电话那头就将电话挂了。
幸好人在美国的肖晋成没有挂电话,张恪问他:“微软那边传来什么好消息,是无条件接受我们的报价?”
“是有条件的接受我们九亿美元的报价,”肖晋成在电话里说道,“你不用再给汉璋回电话,他就在我身边,我与汉璋研究过,他们额外提出的条件,我们能够接受,是不是现在就将传真发给你?”
“算了,明天再说吧,”张恪说道,“建邺这边大半夜的,室内温度都在零下,我没有兴趣穿上衣服到楼下去拿传真……”
肖晋成也只有无奈的先挂掉电话。
早在中美正式签署双边协议之时,微软方面就意识到纳斯达克的中国概念股股价会激增,在确实看到昆腾在线股价开盘即爆涨之后,微软方面就知道再没有压价的余地,还不如接受锦湖九亿美元的报价再换取其他更有利的条件。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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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建斌昨夜的兴奋在这里受挫之后,张恪一觉睡到天亮就没有再给人打搅过,清晨醒来,站到落地窗前,将窗帘拉开,让晨光肆无忌惮的倾泄进来。
这几日寒流袭来,院子里积着些霜迹,没想到一夜刚过,院子角落里的虎蹄梅有花骨朵儿绽开,昨天跟许思通电话时她还惦记着院子里的虎蹄梅这几天会开,梅枝枯瘦,没有叶子,缀着花骨朵儿,在清寒的晨光里,让人看了尤其觉得精神。
张恪到清寒逼人的院子里看了一会儿虎蹄梅,有人将早餐与晨报送过来。要看各界对中美双边协议以及昆腾在线股票暴涨的反应,上网浏览新闻更合适一些,只是生活偶尔更传统一些未尝不好。
在ess即将大规模减持的压力,昆腾在线的股价在开盘大涨之后又振荡上扬最终站稳在48美元之上,市值一夜翻倍,给互联网财富神话添写了新的篇章。
泸深两市指数经过长达一个多月的振荡调整之后在新千年元旦假日休市前最后一个交易日大涨已成定局,大家更关系新科技概念股会不会出现集体涨停的盛况。
张恪边读报边用早餐,刚过八点钟,傅俊与行政秘书就抱着资料过来。
“怎么这么早?”张恪拿起搁在桌上的腕表看了看。
“叶总那边催得急,是不是现在就召开电话会议?”傅俊问道。
叶小桐临产,叶老爷子亲自出面将她扣在老宅里让她安心生孩子,行政部门这边一时群龙无首,不过由傅俊暂时管起这块,也不至于出现什么混乱。
“你将微软提交给我们的最终方案先拿过来给我看看,让他们先开电话会议讨论就是。”张恪从傅俊手里接过昨天夜里从美国传回来的传真件。
“叶总他们昨天夜里就没有睡觉,还等着召开完电话会议会补觉呢,”傅俊说道,又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张恪,“叶总他们连夜讨论出来的综合意见,也在这里。”
微软确信自己在封闭应用环境方面的产局心思给锦湖窥破之后,特别在昨天昆腾在线在纳斯达克的股价暴涨之后,就放弃压价的努力以换取其他更优惠的条件。
在微软提交的最终协议方案里,明确提出全球音乐在线与dyer硬件相结合的模式平台要为其推广新一代的音频格式标准提供便利,并要求锦湖有明确计划的放弃市场暴利策略以扩大iplayer在便携式音乐播放器市场所占的份额。另外,微软在获得iplayer产品技术授权方面需享受与斯高柏同等级别的待遇。
微软将为上述附加条款与全球音乐在线30%的股权向锦湖支付九亿美元,当然,对外宣布时九亿美元只是股权并购款,不涉及其他。
锦湖额外提出的在闪存盘技术推广方面的合作条件,微软考虑到自身也将受益,都悉数答应下来。
张恪看过微软提交的最终方案,又看过叶建斌他们连夜讨论出来的意见,让傅俊取支笔给他,在文件上签了字,交给傅俊说道:“就这样好了,他们都有统一意见了,那还开什么会啊?今天千禧夜,大家该干嘛干嘛去,你也回海州去,四号之前不要回来,我上午跟杜飞约好了要去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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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建斌还坐在办公桌前悠闲自得的喝着咖啡,视频会议的界面已经打开,他就跟陈信生、苏津东他们在视频界面上乱侃,等到张恪那边的终端接通,他还兴奋的将咖啡杯放下,准备逮住张恪抱怨他们昨天通宵未睡的辛苦,没想到是傅俊露出脸来。
“张恪肯定了微软提交的最终方案,我等会儿将签字文件电子档发给你们,张恪希望大家千禧夜就不要太辛劳工作了,身体力行,视频会议也就临时取消掉,也不会专门给大家送新年祝福了……”
叶建斌摇头苦笑,哪里能像他那样轻松的丢下手里的工作啊?既然没有什么异议,与微软之间的协议,肖晋成与成汉璋在美国就与微软正式签署协议,算是新千年前夜的献礼。
还有就是与华登系风投公司与高盛的谈判条件要重新修正。
纳斯达克等欧美主要新科技指数长期上扬,相比较前些年的低点,差不多都有两到三倍的增幅。欧美投资商还沉浸在互联网经济将长期繁荣的美梦中,虽然都知道存在泡沫,但是全球互联网产业的高速增涨让他们相信此时的泡沫会很快给实体产业自然消化掉。
拿中国来说,互联网用户总数九九年增涨超过150%,从九八年底的八百万人快速增涨到九九年底的两千万人,而且市场发展潜力巨大,微软等新科技领军企业九九年的预计业绩也明显优于往年,给投资商极强的信心。
作为中文第一门户网,又是当前唯一一家在纳斯达克上市的中文门户网站,早期参与昆腾在线风险投资的华登系基金公司还相信昆腾在线股价有继续上涨的潜力。
中晶微芯将同时兴建两座晶圆厂的消息,业内已经沸沸扬扬,他们也清楚锦湖有套现的迫切需求。早前昆腾在线公众股才750万股,一旦ess所持1700万股过了禁售期将在短期内快速减持,势必会彻底打乱他们原有的计划,他们现在要想化解ess减持计划带来的压力,就要联合其他投资机构将ess所持股票先悉数承接下来。
这样的谈判早就启动了,锦湖当然不可能奢望这些投资公司会以市价接盘,价格谈判才是最关键的因素。昨夜之前,股价还只有每股21美元,一夜刚过,就暴增到每股48美元,之前的谈判成果,这时候差不多都要作废掉。现在人家还会不会继续谈判都成问题,毕竟修正之后的价格也将大大超过这些投资公司的之前预测,也就意味着更多的风险。
不管怎么说,新千年元旦过后,ess所持昆腾在线的股票就过了禁售期,根据之前的计划,要是没有大投资商接盘,就要在公开市场开始减持计划——中美双边协议能在如此关键时期达成并刺激昆腾在线股价暴增,无疑是给锦湖白送了四亿多美元的现金,这要算一笔飞来横财,还彻底粉碎掉微软对全球音乐在线股权压价的用力。
锦湖高层一直为资金的缺乏纠结,这次若是能顺利减持昆腾在线股票,再加微软支付全球音乐在线的股权并购款,锦湖差不多手里将一下子增加十六七亿美元的现金——就算中晶微芯片新建两座晶圆厂,锦湖也能承担起自己的那份出资义务。
叶建斌、陈信生、苏津东等人兴奋难眠,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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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腾在线股价一夜暴涨,严文介心里是又忌又羡。谁能想到几个清华学生创办的网站今日市值超过二十七亿美元,不要说昆腾在线隐藏在背后的投资人,那几个创始人也身家暴增,马向东以190万股、身家超九千万美元成为今日媒体追逐的热点。
一次次的事实,都提醒严文介之前的计划太保守了。
在ess公布减持计划之后,昆腾在线的市值还是超过二十七亿美元,亚马逊市值超过两百六十亿美元,海粟科技名下拥有电子商务、网吧产业、软件产业、晶圆制造等题材,即使在国内的股市,也没有理由市值比不上至今只会烧钱的昆腾在线。
尽管海粟科技此时的市值已经增涨到58亿,这差不多是严文介制订计划之初订立的市值目标,如今看来,还是太保守了,市值超过两百亿不能算是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昆腾在线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一旦市值能达到两百亿,也就意味着到明年五月份之后,他们可以通过公开增发新股的形式一次性融得超过六十亿的资金。
能有这六十亿的资金,就能极大的缓解宏信系成员企业此时面临的资金饥渴问题。
严文介不想给其他散户或投资机构介入海粟科技的机会,沪深两市一开盘,信通证券旗下的资金就立即将海粟科技的股价托高到涨停位;受中美签署双边协议利好消息的影响,沪深两市一片血映映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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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思中午坐车到建邺找算陪张恪一起渡过绝大多数人都以为意义非凡的千禧夜。张恪就当是自己的假期,在许思到建邺,与她到新市街吃饭、购物,大街小巷在各大商家的努力下也充满了节日气氛,在东方国际广场挑选围巾时,张恪接到唐婧打来的电话:
“真是要感谢上帝了,法语课的讲师昨天夜里患了严重风寒,我现在就往机场赶,再过两个半小时就能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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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冰、苏一婷、何弦她们跑过来问什么时候开始分发玫瑰,时学斌头疼的直挠脑门,张恪之前让人送过来的五十万现金现在差不多也是弹尽粮绝,就算有足够的现金,都已经过九点钟,市内花店里的玫瑰花也都差不多卖完,就算从花市批发商那里再调二十万枝玫瑰来应急也非易事,而且一旦开始分发玫瑰,可能会引起更多的人往燕归湖沿岸聚集。
时学斌找姚文盛他们紧急商量,问要不要给张恪打个电话。
姚文盛说道:“张恪再多一个脑袋,也没好办法应付眼前的问题,还是我们头疼吧……”
令说道:“先让一些人将手里这些玫瑰都送上山分放,看能不能再从其他地方抽玫瑰过来,声势搞了这么大,总不能无疾而终,也不怕他小子最后赖账不付钱……”
“你手机在响……”入夜后就陷入激动亢奋状况的左小青扯了扯时学斌的衣袖,提醒他裤兜里的手机在响。
时学斌他们正紧张缺少的玫瑰该这么解决,没有注意手机在响,给左小青提醒,从裤兜里拿出手机,令顺看到显示是杜飞的手机号,奇怪的问道:“杜老大躲回海州逍遥自在去了,怎么会想起这时候给你打电话?莫非他从电视新闻里看到今天晚上的事情了?奇怪了,他有闲情逸致坐下来看电视吗?”
时学斌先接了电话。
“听说你小子准备给全建邺的少女、少妇献玫瑰,这手笔够胆魄啊,我决定回建邺来一睹你的风采!”
姚文盛问杜飞在说什么。
“他说他赶回建邺来,还嘲笑我说这是给全城少女、少妇献玫瑰,”时学斌捂着手机通话筒愁眉苦脸的跟姚文盛说话,又腆着脸跟身边的左小青说,“其实我只想给你一人送玫瑰,又担心你不收,才想出这个馊主意来……”
左小青满脸羞涩,很不好意思,虽然知道不是这回事,还是满脸甜蜜。
令不留情面的笑着说;“真是脸皮够厚啊!得,既然是你要讨好小青同学,那就不关我们什么事了……”
时学斌赶忙拱手救饶,说道:“把我身上的体毛都拨下来变玫瑰,也不够今晚分的……”又赶忙跟杜飞通电话,“你听谁说来着的,我有几个胆子敢给全城少女、少妇献玫瑰?这么骚包的事情,不要我说,你也应该想到谁才有可能做的出来……你人到哪里了,我现在正为缺玫瑰的事情愁眉苦脸呢。”
“我马上就要学府巷,刚过燕湖东路路口……”
“啊,”时学斌愣了愣,捂着手机通话孔跟姚文盛他们说,“杜飞他说他都已经到湖燕东路口了……”
“你快让他过来,”姚文盛说道,“让他到我们这边来……”
时学斌这才想起他们就在燕湖东路上,忙通知杜飞掉头到这边来找他们。
这边一边紧急联络花商、花店收购玫瑰,一边等杜飞开车过来。
都已经快夜里十点了,花店手里的存货极有限,要应付店堂生意,不可能送过来;这时候花商也只有从花农那里收购,时间上却又来不及,偶尔有些存货的花商也趁机乱报天价,真叫人愁煞眉头。
“杜飞后面跟着什么车?”秦刚站在稍高的台子上,先看到人头攒动的人群里看见杜飞的那辆黄色保时捷跑车,后面还跟着好几辆轻型拖箱卡车。
“咦,老大不会早就想到我们的难处吧?”时学斌跳到高台上来看过去,看到一辆轻卡停下来,司机跳下车跑到车后将车厢门打开,红灿灿的果然是满车的玫瑰,杜飞与盛夏下了车,从人群里挤过来。
“听说你小子打算给全城少女、少妇献玫瑰,我就担心你小子会搞砸。这么短的时间,我也只能从海州、新泰的花场调来这么几车玫瑰,要是还不够分,你就等着丢脸吧。”杜飞走过来捶了捶时学斌的肩膀,跟他开玩笑说道。
看车厢塞了满满当当的,又有好几辆车,应该有好几十万枝玫瑰,时学斌这才知道张恪跟他说这事情时就考虑到局面可能会像草原上的野火那样点燃之后一发不可收拾,早就通知杜飞在海州紧急调货,他兴奋的抱了杜飞一把,忙紧下去组织人手将玫瑰送到各个路口分发。
“你早些说一声啊,我头发都愁白了两根,”姚文盛跟杜飞笑着说,“大家经过市中心时,都能看到上前来推销玫瑰的儿童,也有许多擦鞋、卖报、乞讨、偷窃甚至随意逛荡的儿童,有些时候看他们纠缠过来,还有些厌烦,好些情况都不能具体的了解,心里想这座城市应该有几百名形形色色的街童吧。今天这一折腾,才吓了一跳,整个市,街童数量加起来,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除了流浪儿童外,城市还是充塞着大量随务工父母一起进城却没有学校容留的失学儿童,而且这部分的比例相当高,这些都是以往注意不到或者说重视不够的地方……”
“把农民工子弟学校这一块真正的办起来,也许能解决相当一部分问题了,”杜飞说道,“今天晚上有许多媒体报道此事,对街童问题也会跟踪采访下去吧?”
姚文盛笑了笑,这个问题还真难回答。这件事,建邺市应该会引起注意,但是公开、深入的报道,在一些官员看来,那简直是给建邺市抹黑。要没有公开、深入的追踪报道,对其他城市处理这些问题就不能提供借鉴与指导的作用,影响力实际上要受到很大的限制。他在想,张恪折腾这一出戏,或许这才是他的意图吧,总是顾左右而言其他,其实也难怪,锦湖权势再大,在一些官员眼前,也不希望看到锦湖在这些社会问题上指手划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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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邺是小江中下游平原与章山山系的交接处,建邺境内起伏绵绵的都是低矮的山岭,不过山势有许多非常的险峻,燕归山临水屹立,山势清奇冷峻,又紧贴着城区,虽然不是建邺的最高峰,却比建邺境内的其他山更为著名。
对于燕归湖附近的高校学生,没有比去燕归山顶过千禧夜更好的地方了,陆天又他们坐车运玫瑰从盘山公路上山,就看到路上有许多结伴登山的青年男女,一伙一伙的,还有许多人根本就不走盘山公路,而是直接抄捷径登山。
陆天又与沈筱坐在车厢里,董跃华坐在前排接听电话,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头告诉他们:“奶奶的,恪少早有准备,害我们白操心,他让杜老大从海州、新泰调了好几车玫瑰过来,够应付山下的了,我们只管山上的就行……发完花,我们就留在山上,我可是期待着明天的日出啊!”
“那也够呛啊!”陆天又看着车窗外,燕归山顶的范围很大,登山过千禧夜的人都散在其间,能停车的地方也就山顶孔雀园停车场,“凭我们这十几号人,什么时候才能这么多玫瑰花都分发完?”
“山上东大的同学应该很多,分放玫瑰的事情,也应该传开了,到山顶号召一下,应该有很多人帮忙的……”董跃华的女朋友也是国商院的师姐,她回过头来说道。
到孔雀园,才发现停车场都几乎给登山的人挤满了,大家东一堆、西一堆,将报纸铺在地上,路灯亮度不够,但是大家都将登山都带着的应急灯打开,在那里打牌、聊天,等着新千年的来临。
分发玫瑰花的消息早就在山上传开了,这边车一停下,不用陆天又他们招呼,大家都围了过来。陆天又看见竟然有熟悉的学弟学妹在,这再好不过,推开车门,大声招呼:“于竹,我们院有多少同学在山上,快喊过来一起帮忙……”
于竹看见院学生会主席陆天又从车里下来招呼他们,再看到有人将后备厢打开露出满满当当的玫瑰花,忙与陈宁还有两个宿舍的同学挤到前面去,问道:“敢情消息都是真的啊……”
陆天又笑笑,招呼大家一起将车后备厢里的玫瑰拿出去分发。大家的热情极高,不过要将数万枝玫瑰分发到山顶所有的女孩子手中,也很费时间,等几部车后厢、后座里的玫瑰都分完,都差不多快十二点了。
大家都兴奋的站起来,准备迎接千禧夜最关键的一刻。
沈筱见陈宁与她宿舍同学跑来跑去分玫瑰,累了脸颊潮红,站在静夜里就像山谷里一株芬芳幽兰,见她们手里都还空空,从车里拿出一捧玫瑰分给她们:“不能亏了你们……”又多分了枝给陈宁,开玩笑说,“那个家伙肯定会乐意多给你一枝的!”夸陈宁长得漂亮。
“天下还真有这样的人啊,”于竹问道,“师兄师姐跟他认识?”
“就你不相信,天下总有一两个这种傻子的,”陈宁俏然站在那里跟于竹顶嘴,又笑着跟沈筱说,“不过也够傻的,为了跟他女朋友示爱,竟然要送全城女孩子玫瑰花,”看了看手表,刚巧十二点,又嫣然笑着说,“要是他足够傻,这时间点应该在燕归湖上放烟花,这才傻得足够完美……”
陈宁清脆娇柔的话音未落,远空传来“嗖”的一声异响,大家都诧异的回头望过去,只见一枚银弹从湖心弹射到半空,骤然在静寂幽昧的夜空中绽放一株盛丽的火树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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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玻璃窗外骤然闪眼的亮光,还以为是清寒冬夜闪雷了。
“啊,有人放烟花……”站在窗边的人惊喜的欢呼起来,李馨予也惊喜的转过身走过去,这时候只听见沉闷的轰隆一声传到室内,抬头看着北面燕归湖的方向,天空已经挂出一个巨大的彩球。彩球闪烁着耀眼的金光,流光溢彩的向夜空扩散,光轨已变拖曳带美丽的孔雀蓝色,在绽放的中心点还不断有五彩缤纷的光迹溢出来,仿佛不断盛开的诡美之花……
宴会厅的人都涌到窗户边观看,都有人情不自禁的为眼前流金美景拍手鼓掌,也隐隐约约听着聚集在楼外湖畔过千禧夜的男女们惊喜的欢呼声。
整个燕归湖上空都被焰火照亮、染红、流金溢彩,一团团火树银花在空中盛丽绽放,像一柄柄巨大的五彩光伞,像一族族耀眼迷人的灯盏,像无数曳着光尾的流星,像盛开飘举的五彩鲜花……
烟花照射在湖畔高楼大厦的玻璃幕上熠熠生辉,岸边掩映在夜色下的景物以及那在夜色下黑黢黢的燕归山在不断盛开的烟花映照下格外的迷人,能隐约看到燕归山巅广场上的人群举手喝彩。
李馨予敛眸看着别在晚礼服裙胸襟上的玫瑰花,嫣然而笑,楼下派发玫瑰花里,聚会上的留学生跑下楼去拿了一捧上来,给每个女孩子都分了一枝。李馨予能想到这一切都是张恪的馊主意,将玫瑰花别在晚礼服裙胸襟上,却不知道他藏在哪个角落里,又陪着谁在看燕归湖上的烟花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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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在湖水之上的夜空不断的盛开,在烟花的映照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几艘平板船聚集到湖中心形成烟花汇演的大舞台,还有十数艘小艘近湖岸分布,有韩德尔激昂亢奋的烟花进行组曲从小船上传出来,又随着绽放烟花的不同,不断的变换音乐,使得燕归湖上方的夜空充满令人向往的迷幻色彩。
时学斌发愣的看着湖心上空的烟花,听着音乐声里一阵阵爆发出来的人群欢呼,看着杜飞与盛夏脸上也是又惊又喜的神色,趁着欢呼声的间儿,说道:“恪少也太不地道,将所有人都蒙在鼓里,要是谁熬不了夜,岂不是要错过这出烟花盛会?”
杜飞掏出手机来想给张恪打电话,想了想还是作罢,笑着跟时学斌说:“烟花盛会本来就给守夜的人准备了,谁要是熬不了夜,本就不该给他看到……”
将玫瑰花分放掉之后,杜飞正领着大家回到燕园,准备在他的别墅里临时举办通宵舞会来迎接新千年的日出。
回到燕园时,差不多已经快十二点时,就在室外与守候在湖畔的人群一起进行新千年来临前的最后数秒活动,在数秒结束大家齐声高呼之时,满空焰火蓦然绽放,给大家带来千禧夜最令人振奋的惊喜。寻常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前丝毫没听到有任何烟花表演的宣传,时学斌、杜飞他们却不会怀疑就这是张恪给大家带来的惊喜。
“张恪肯定也藏在哪个角落里看烟花……”何弦跟随着苏一婷从人群里钻出来,兴奋的喊道。
“鬼知道他藏在哪个角落里!”杜飞嘿然一笑,他知道张恪中午时在陪许思,又偶尔得知唐婧临时从香港赶回建邺,实在不敢想象张恪此时是在享受齐人之福还是血肉模糊或者说有一个人黯然离开建邺。
刚才有人回过学府巷,青年公寓顶楼没有什么灯光,想来青年公寓那里没有人。观看烟火的最佳地点,除了环湖市民广场之外,就是燕归山上的孔雀园广场,东大校园内的合欢山也不错,要说私密一些的地方,青年公寓的空中庭园,还有就是许思在建邺的住所湖畔木屋……
沿湖的路灯、地坪灯都亮着,形成璀璨的灯带,站在燕园内的草坪上看不到湖畔木屋的正面,侧面又给茂盛的橡树、湖榕、垂柳等树冠遮得密密实实,看不到有一点灯光露出来。
何弦也看向湖畔木屋的方向,即使在锦湖内部高层中知道湖畔木屋存在的人也极限,只是张恪最近都住在那里,行政部会将大量的资料文件送过去,何弦也知道张恪这段时间都住在那里,她只是不知道那里是许思在建邺的住所。
其他人见张恪今天下午都没有露面,人又始终没有回青年公寓,之前都以为他离开建邺到新芜或其他地方过千禧夜去了,这时候也相信张恪就藏在哪个角落里。
杜飞知道张恪的头疼,其他人却不知道,之前玫瑰花一事搞出这么大的声势,大家还能捺耐住好奇心,这时候终是忍不住要聊系他了。
易馨一边看着湖心上空绽放的绚丽烟花欢呼,一边唆使姚文盛给张恪拔电话。
“手机设置成自动留言,说什么五分钟会回电话”姚文盛拿着手机叹气的说道,“真不知道他陷在哪个温柔乡里出不来……”
大家都会心的笑了笑,不再管他,专心致致的或坐或站的在别墅前的草坪上观看烟火表演。
由于之前没有丝毫的消息外泄,谁都不知道烟火表演会持续多长时间,只看着一朵又一朵绚丽多姿的烟花在夜定绽放,却担忧下一刻就会结束。
在一枚五彩菊烟花弹过后,“嗖嗖嗖”湖心拖船又持续朝夜空喷放六枚银色光弹,拖着长长银色光迹的光弹像一株银色长藤,抵达最高点又骤然绽开,却是“祝天下有情人”六个银色光字逐次映亮夜空,近湖岸上的小艇上音乐声越发激昂。这六个银字刚消,又是连续有七枚银色光弹拖着光迹弹到空中,却是“千禧夜都成眷属”七个字……
湖岸山巅顿时传来如雷鸣般的欢呼声、喝彩声与鼓掌声。
陆健在那里摇头苦笑,说道:“恪大少玩这一出,得祸害建邺多少少女今夜变成少妇啊!”
陆健这一说,大家哄然而笑,首先都将目光转向时学斌与左小青,这俩人不知道啥时候都将手牵上了。
左小青赶忙将小手从时学斌的手心里抽出来,害羞的躲回别墅去里,时学斌呲牙咧嘴,嘿然笑着装老实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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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的落地窗前,唐婧姿态娇憨的跪在窗前,手扶着玻璃,睁眼看着湖心上空绽放的烟花;许思一腿肆意的伸长,一腿盘坐在臀下,姿态优雅的盯着燕归湖的夜空,等着下一朵烟花绽放,直到“祝天下有情人千禧夜都成眷属”十五字从夜空消散,湖面上的音乐声也才止息,这确认烟花表演结束了,将矮桌上的手机拿过来,看了看,竟然持续有一个小时,都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咦!”唐婧揉了揉跪了有些发麻的膝盖,盯着张恪的手机,“这个混蛋怎么可能一通电话都没有?”
“我都说没有谁会这时候惦记我,你们都不信……”张恪站在落地窗前,伸了懒腰,烟花总有谢幕的时候,燕归山也又陷入幽暗的夜空里,只有一道极淡的黑色轮廓若隐若现的浮在远处的粼粼水光之上。
许思也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今天晚上吃饭时,唐婧还开玩笑说要想知道张恪的老底只要让他在凌晨十二点将手机交出来放桌上就行。张恪过十点还真就将手机交出来,令人想不到的是他的手机十点过后就没有响过,也没有一条信息传进来。从中午开始,张恪就没有怎么离开过她与许思的视野,也没有可能提前给别人通电话啊,真叫奇怪了,凝眸看着张恪,那意思是要张恪告诉她是怎么回事。
唐婧从许思手里将张恪的手机拿过来,正常开机状态,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她心想着十二点应该有些电话打进来,过了十二点,等了一会儿没见有电话打进来,注意力就给烟花吸引过去了,等烟花表演结束才又想这件事来。
“这只手机里一定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唐婧躺到铺在地板上的羊绒毯上,将手机举高放在眼前,说道,“不对哦,我们看烟花表演,小恪这个混蛋好像趁我们没有在意去过三回厕所……”
“不但去了,而且时间都比较长,还以为他晚上吃坏了肚子呢,看他精神头也挺好的啊……”许思与唐婧一起睁着笑盈盈的看着张恪,“坦白从宽,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我真没有做手脚啊,”张恪腆着脸挨着许思坐下来,笑道,“你们也测试过,你们拨号进来是有动静的,我就是上厕所,也没有将手机拿走啊……”
“谁知道橡树园又开发出什么新功能,”唐婧还是不信千禧夜除了她与许思之外就没有别人惦记着张恪,这会儿,她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拿起来看是张恪他妈妈的电话,奇怪的说道,“梁姨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我妈可能赶时髦也在过千禧夜,你接她的电话就是……我先去睡觉了,手机先让你们俩保管着。”张恪话音未落就连爬带滚的朝楼梯溜去。
唐婧接通电话就听见张恪他妈在电话里抱怨:“张恪手机是怎么回事,怎么打电话给他提示五分钟后他会给我回电?”
“张恪!”唐婧捂着通话孔要去追张恪,楼下已经传来关房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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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松延清晨从吉隆坡乘私人飞机赶到新加坡陪同张恪、孙尚义一起用早餐。
从吉隆坡到新加坡坐车也不过三四个小时的车程,对拥有私人飞机的郭松延来说,赶过来陪张恪、孙尚义一起用早餐,就跟离开家到公司办公一样方便。
孙静檬不想参加任何的商务活动,早早的就离开酒店去学校了。
坐在浮尔顿酒店顶层的豪华餐厅,可以看见浸染在初升朝阳光辉之中的新加坡河,弹丸之国的繁华陈谢,似乎汇聚在这闪着粼粼波光的河流之中。
“新加坡全力发展旅游业,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酒店和旅馆,不过要说建筑之美,整个新加坡,大概只有政府大楼与高等法院才能与浮尔顿酒店媲美。这里曾是新加坡邮政总局,在世纪初叶,新加坡鱼龙混杂的各色人等就在这座大楼里寄送与领取各自的乡愁与愿望……”郭松延给张恪介绍起他所下榻的这座历史悠久的酒店建筑。
昨天夜里在静檬公寓里厮混了许久,到机场接孙尚义回酒店都已经过十一点了,张恪还没有时间好好领略浮尔顿酒店的古典建筑之美,浮尔顿酒店是新加坡的标志性酒店,新加坡方面将他们安排住进这里,自然也是十分用心的。
“我刚下飞机时,接到新加坡方面的电话,淡马锡高级董事李显成先生会抽出时间来专程陪同我们参观新加坡港口集团……”郭松延说道。
“哦……”张恪应了一声,也没有问新加坡方面为什么突然提高接待规格,孙尚义看过来的眼神已有些疑惑了。
之前的安排中只是新加坡港口集团一名高级副总裁全程陪同,李显成是新加坡李氏家族的核心成员,是新加坡财政部高级官员,是淡马锡投资集团的决策者之一,虽然说锦湖在内地已经扎下相当深厚的根基,但是在亚洲大型财团里,锦湖还只能算是三流的小角色,安排李显成全程陪同,多少有些让人觉得意外。
张恪并没有因此觉得特别的荣耀,微蹙着眉头,他宁可在新加坡接受正常规格的接待,不用头疼去考虑李显成出面接待的原因。
早餐途中,郭松延接到一个电话,放下电话,说道:“李显成先生比我预料还要早的赶到酒店来了……”
“唉,”张恪轻叹了一口气,觉得连吃顿早餐都不得定神,这样的高规格接待还是少来为妙,心里这么想着,却不得不与孙尚义等人丢下手里的餐具,跟着郭松延走出餐厅相迎以示尊重。
李显成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脸削瘦,前额的头发稀疏,作为新加坡李氏家族的核心成员,他的相貌与被新加坡民众视为国父之人有几分相肖,对新加坡身居高位,相对也年轻一些。张恪与他握了握手,听郭松延帮他们介绍。张恪心里正琢磨着怎么寒暄合适,李显成却说道:“一直都想亲眼看一看缔造锦湖的英雄,昨天夜里才赶回新加坡,没有敢贸然打电话来,得知道郭先生也要到新加坡来,也请托他帮我引荐,希望不会太唐突……”
“哪里?”张恪笑着说道,“该是我登门拜访才是……”
郭松延与李氏家族李显成这代人的关系比较亲密,就邀请李显成与他们一起用早餐。
虽然华商富豪榜几乎看不到新加坡李氏家族成员的名字,但是还没有哪个华商家族能站出来宣称有着比李氏家族在华人圈有着更大的影响力、更强的经济实力。
新加坡此时与内地的关系貌似有着蜜月期的甜蜜,经济上合作也异常的密切,实质上却是貌合神离的,这与新加坡李氏家族的政治野心有很大关系。内地的经济崛起之后,大国之势渐成,新加坡李氏家族在华人圈内的政治地位越来越给边缘化,难免就有很强烈的政治上的失落感,再加上新加坡在地缘上远离大陆,弹丸之地给夹在南洋诸岛之间,政治上的选择余地也很少,等蜜月期过去,两边的关系就会逐渐冷淡下来。
锦湖此时不能失去新加坡方面的支持,无论是东山岛建港还是中晶微芯,都需要新加坡方面在资金、技术上的支持,但是考虑到将来中新关系可能会冷淡下来,这时候又要避免锦湖给新加坡方面渗透太深。出于这种种考虑,除了生意上的正常往来,张恪并不想与新加坡李氏家族成员发展多少密切的“私人关系”,这也是他会偶尔经过新加坡却很少滞留的主要因素。
坐在浮尔顿酒店顶楼的豪华餐厅里,似乎能听到新加坡河的潺潺流水之声,李显成优雅的操持着刀叉,笑着说:“对于锦湖与我们的这次合作,我们早前还准备了一个补充方案,只是这时候看来有些不合时宜了,我是很期待交结你这个朋友的,心想着私下里交流一下也许无妨……”
张恪心里想:你既然知道不合时宜就不要说出来了,脸上却微微在笑,说道:“能在机会跟前辈学习,那是我的荣幸。”
“中晶微芯要收购特许一家晶圆工厂,还要再新建一家更高端的晶圆工厂,才能完在从0.35微米到0.18微米的产业布局,作为第一大股东,锦湖至少还要承担十四亿美元的出资义务……”李显成说话时,习惯性摸了摸头发稀疏的前额,“我们当时没有想到锦湖能从昆腾在线与全球音乐在线上获得如此巨量的资金,就想着锦湖作为近年来最为出色的华人企业,作为华商界的耀眼新星,淡马锡完全不应该对锦湖陷入一时的困境而袖手旁观,所以我们事先拟定了一个能够缓解锦湖资金压力的补充方案。现在看来,这是完全不合时宜了,锦湖在昆腾在线以及全球音乐在线上的商业运作真是出人意料的精彩……”
所谓的补充方案大概就是淡马锡投资集团对锦湖的核心企业进行注资吧、然后再由锦湖的核心企业完成对中晶微芯的出资任务?
与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一起作为新加坡最神秘的两家投资集团,淡马锡极少向外界公布财务资料,张恪大概能知道淡马锡投资集团这几年对内地投资规模大约在一千五百亿到两千亿港元之间。
要是能容忍淡马锡的渗透,锦湖以后的确可以不用太担心资金的来源问题。
很显然,郭松延郭家、陈文聪陈家、马文渠马家、何照奎何家等家族都是比较纯粹的华商群体,没有特别强烈的政治野心,与他们结成密切的同盟关系,有助于扩大锦湖在华商圈内的影响力,不用担心政治上的风险。另外,郭、陈、马、何等华商家族虽然都是一方豪富,但是在经济实力上不拥有压制锦湖的优势,在双向渗透的过程中,锦湖因此能够占据主导地位。
淡马锡投资集团以及背后的新加坡政府,意图只怕未必纯粹;更何况,淡马锡有着将整个锦湖鲸吞腹中的实力。即使能够将淡马锡的影响限制在有限的范围之内,这种单向的渗透,也不是张恪希望看到的局面,更好的选择就是在具体项目上进行合作,与淡马锡,哪怕是更神秘的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进行合作,都不用有太大的顾忌。
张恪不动声色的望了孙尚义一眼,孙尚义心领神会的跟李显成笑着说:“微软的那九亿美元,早就成我们的预算之中了,不过还是非常感谢淡马锡如此周到的替锦湖考虑;有李先生这番话,锦湖要是真遇到什么难处,也就有勇气开口跟淡马锡商议了。”
郭松延颇为惊诧:“锦湖早有把握微软会答应你们所有的条件?”
“不,不,不,”张恪摇头笑着说,他很高兴能将话题岔开,“是我们为了得到微软的这九亿美元,答应了他们很多的条件,只是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一一细说,真是抱歉了……”
郭松延表示理解。
李显成见张恪、孙尚义表现的兴趣很淡,知道此时也不是提向锦湖注资的好时机,即使锦湖勉强答应向淡马锡发行一些股份,也不会获得什么好价码。心想锦湖的动作如此之大,总有会给资金卡住脖子透不过气来的时候,那时才是好时机。
中晶微芯新浦工厂,新加坡当局是以星展银行的名义参与投资的;东山岛建港工程,新加坡当局是以新加坡港口集团参与投资的;这两家企业都是淡马锡投资集团旗下的核心企业。通过这两次的投资合作,李显成也充分认识到锦湖的优秀之处与高速成长性;除了这两点之外,锦湖在华商圈内的影响力也极为惹人瞩目——要是能对锦湖进行渗透,绝对将是淡马锡近年来少有的明智投资之举,原以为锦湖要强行推动中晶微芯建两座晶圆新厂将是一个进入的良机,没有想到锦湖能从互联网产业链上套这么多的现金出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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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佐秀藏稍晚一些知道锦湖、云源、德仪以及中晶微芯的高层齐聚新加坡的事情。
李显成是新加坡李氏家族的显贵人物,他所全程陪同的接待活动,想要藏形匿迹也困难。媒体公开报道时可能会有所选择性的遗忘,但是一些消息想要瞒过圈内人士却很困难。
池佐秀藏能猜测到锦湖、德仪、云源以及新加坡方面这段时间来一直在为中晶微芯新建工厂的投资问题进行密切磋商。三四十亿美元的投资,放在日本也要算少见的大型项目,中晶微芯的各大股东想要就出资与工程建设问题达成意见一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每家股东都有各自不同的利益诉求,就算锦湖还掌握着中晶微芯的主导权,但是德仪、新加坡当局这两家股东极有分量,意见不容忽视。
依照惯例,此类的谈判都会隐藏在水面之下秘密进行,一旦各方显要人物都闻风出动,差不多就意味着谈判进入最后阶段,也许晚餐会之前签署协议都不会让人意外。
令池佐秀藏费解的是,为什么最终的谈判地选择在新加坡?他们到底达成怎样的协议?
此时中晶微芯几大股东中,锦湖商事握有控股权,即使德仪日后行使5%比例的股权认购权限,锦湖商事的持股比例降至47%后失去绝对控股权,但是地位仍然要远远高过其他股东。
德仪此时持有中晶微芯15%的股权,另外还拥有5%的认购股权权限,同时又是中晶微芯的主要技术供应商,地位应该说仅次于锦湖商事。
新加坡当局的股东地位要比德仪还差一截,重要性甚至比不上管理层股东。
最关键的谈判选择在新加坡进行,多少有些令人费解。
在北京的住宅,池佐秀藏赤足踏在冰凉的地板上,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西边金红色的夕阳,眉头微微蹙起,虽然知道迷底很快就会揭开,但是他更担忧这个迷底与他之前设想的差距太大。
小泽雄坐在矮几前,眯眼看着窗外夕阳光辉下的灌木丛。
华夏nec要尾随中晶微芯之后上马0.25\0.18微米的晶圆厂项目,除了要从nec或松下引进技术之外,甚至还要日方能提供大量的日元政策贷款来缓解建筑资金压力——中国的中央财政也不是很宽裕,三四十亿美元,都够建一艘大型核动力航母了。
小泽雄作为日方的全权负责人,肩上承担的压力很大;相比较起来,池佐秀藏躲在幕后指挥,倒不用承担什么责任。眼下的局势已经相当明了,虽然之前的计划很完美,但是在资金上封锁锦湖的努力可以说是完全失败了。
谁能想到微软最终会为全球音乐在线30%的股权接受锦湖九亿美元的报价?
这一消息还将刺激东南亚华商对锦湖商事的信心,锦湖商事在香港、在东南亚的融资能力大为增强。即使锦湖商事不减昆腾在线的股票,筹措两座新晶圆厂的建设资金也不会有特别大的问题。
终止华夏nec的新建计划是不是更明智一些?小雄泽心里这么想着。
池佐秀藏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他转过身来,问道:“他们为什么选择在新加坡进行最后的谈判……不是有明确的消息说特许半导体近年来的连续巨亏使得新加坡淡马锡与政府投资集团对晶圆厂投资视为畏途?”
“也许新加坡方面看到锦湖的高速成长性,即使在晶圆厂投资上会面临很大的风险,说不定期待在其他领域的合作来消减晶圆厂投资上的风险,”小泽雄说道,“要是锦湖愿意转让一部分核心企业的股权,我想新加坡方面是不会太吝啬……”
池佐秀藏清楚小泽雄的言下之意,要是锦湖愿意接受新加坡当局的渗透,锦湖将变得更加难缠,不要说更加神秘的新加坡政府投资集团了,淡马锡投资集团就能很轻松的调动上百亿美元的资本。锦湖如此高速的成长性再与雄厚的资本相结合,将成为一头让人望而生畏的怪兽。
淡马锡投资集团高级董事、新加坡李氏家族的核心成员李显成全程出席今天的招待活动,说不定就有更深层次的意图。
虽然有这种可能性,池佐秀藏还是摇头否认掉这种可能性,说道:“锦湖此时的根基还不够深,要是接受淡马锡的渗透,很容易给淡马锡反客为主……张恪不会这么愚蠢。当然,淡马锡有这种意图也很正常,要是有可能,拿一百亿美元将爱达集团整个都买下来,你干不干?”
“这似乎没有讨论的必要啊。”小泽雄说道,虽然锦湖将海外业务都置在锦湖商事的旗下,使得爱达集团直接分享到的海外利润较低,但是锦湖真有心让爱达集团在海外上市,在当前的资本市场环境下,市值超不过两百亿美元,才是令人难以思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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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南勇知道中晶微芯大股东的重要人物齐聚新加坡的消息,就赶过来见李在洙。
“这是从总部传过来的会长手书……”李在洙平静的坐在办公桌后,将一封传真件推到桌前让金南勇拿起来看。
“亚洲晶圆市场动荡加剧,新加坡晶圆厂生存唯艰,将竞争激烈之产品线转移成本较低地区,在本土专注发展先进制程,才为新加坡晶圆厂求存的捷径,新加坡当局似有此认识……”
金南勇看着李健熙手书的传真件,愣了半天才说道:“池佐秀藏费尽心机做了这么多事,临头来不过是围着个空靶子在打?”
“迷底是不是这个,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李在洙说道。
新加坡其实是欧美产业利益链的一环,没有西方的默许,是不可能单方面就将更高端的晶圆制程生产线转移到大陆地区的。锦湖与德仪达成技术转让协议并获得美国政府的批准,实际上也可以说是新加坡0.25\0.18微米晶圆生产线转移到大陆的许可证。
无论是锦湖还是中晶微芯或者是德仪,都没有公开宣布过要建新厂。
“我是不是该倾家荡产买进特许半导体的股票?”金南勇开玩笑说道。
“只怕来不及啊,伦敦股市开市之前,迷底大概就要揭开了。”李在洙说道,特许半导体在伦敦证券交易市场上市交易,伦敦证券交易市场北京时间下午四点钟开盘交易,李在洙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心想迷底会或许在两个小时之内揭开,“特许半导体现在拥有0.35微米六条线、0.25微米十条线、0.18微米八条线,0.13微米六条线的建设计划暂时给冰结了。最大的可能,特许将0.25微米十条线中的大部分、0.18微米八条线中的小部分转让给中晶微芯,获得资金重新启动0.13微米项目……”
特许半导体的晶圆厂都建在新加坡,新加坡的电子产业格局狭小,再上新加坡各种成本居高不下,在0.35\0.25微米级的晶圆代工市场,特许半导体已经丧失了竞争力,只在0.18微米级代工市场还保持微薄的盈利……
人的思维真是奇怪啊,一经点透,就豁然开朗,什么事情都能想透,之前却始终没有想到锦湖竟能别辟蹊径。
这会儿,行政秘书敲门走进来:“最新消息,淡马锡投资集团与特许半导体以及中晶微芯将在三点钟在新加坡浮尔顿大酒店召开联合新闻发布会……”
“有新闻直播吗?”金南勇问道。
“没有,”行政秘书回答道,“总部经研所有工作人员在新加坡,会过去参加新闻发布会。”
“差不多能赶上新闻直播了。”李在洙说道。
金南勇便在李在洙的办公室里坐等新加坡方面的消息传回来,三点钟联合新闻发布会准时召开,发布会的时间似乎很短,三点半钟,新闻发布会的内容就传真过来——特许半导体与淡马锡与中晶微芯最终达成的是以资产换股权、现金的协议。
淡马锡将旗下星展银行持有的中晶微芯股权以原价注入特许半导体,特许半导体将旗下0.35微米两条线、0.25微米六条线、0.18微米两条线折价十六亿美元出售给中晶微芯,并履行新厂建设共同出资义务。
最终特许半导体将获得中晶微芯15%的股权与十三亿美元的现金,除了获得先进晶圆制造生产线所需要的部分建设资金之外,最为关键就是将大部分亏损资产转变成优质的股权资产;另一方面,亏损资产的高价出售还在相当程度上弥补了前期的巨额亏损。特许半导体还将从德仪、锦湖手里获得大量的芯片代工订单,增强盈利能力。
淡马锡投资集团乍看没有获得什么收益,却籍此改善了特许半导体的财务状况。特许半导体本身就是淡马锡近年来最大的一个包袱,能将这个沉重的包袱卸掉,就是淡马锡最大的收益,此外还扩大对特许半导体的控制力,又通过特许半导体保证了对中晶微芯的影响力。
对中晶微芯以及锦湖、德仪这些中晶微芯的股来说,中晶微芯新浦工厂扩建以及两座工厂新建工程预算将压缩到二十亿美元左右,避免在亚洲晶圆市场大爆产能而遭受额外的巨额损失。
中晶微芯虽然很重视本土工程技术人员的培养,但是再重视也才满两年时间,而晶圆制程中高级工程师的培养需要五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培养,此时的中晶微芯日常生产与工艺研发主要还是依赖外聘的近三百名中高级工程技术人员。虽然能从德仪获得技术,但是消化德仪的技术并将新工厂建成并运营起来,中晶微芯依旧严重缺乏合格的中高级工程技术人员。
特许半导体在0.25微米、0.18微米方面有着成熟的生产体系与经营,也培养了大量的工程师。特许半导体此次调整经营策略,即使0.13微米的新晶圆厂建成,产能也会有相当程度的压缩,将有一批工程师闲置,可以转入中晶微芯支援新厂建设与运营。
中晶微芯在与特许半导体达成的最终协议里,包含了工程技术援助与工程师输送方面的条款,特许首批将派遣一百名工程师到金山参与0.25微米晶圆厂的建设。
金南勇坐在李在洙的办公室里仔细揣磨中晶微芯与特许半导体对外公开的合作协议,不知不觉就过了四点钟。北京时间四点钟是伦敦证券交易市场早盘开市的时间,李在洙走出来一会儿,走回办公室,问金南勇:“你没有能够倾家荡产的买入特许的股票,你知道你损失了多少吗?”他坐回座位上,将显示屏转过来给金南勇看着特许半导体开盘像激流一样飚升的股价。
“也就百分之五百而已,热情稍过,可能会有回落……”金南勇无奈的笑了笑,特许半导体连续九个季度亏损,在伦敦证券交易市场要算一支瘟股,此时股价一飞惊天,由此可见与中晶微芯的合作协议受市场欢迎之程度。细说起来,倒是大股东淡马锡投资集团的账面赢利最丰厚,三井等日系财阀还想破坏中晶微芯与特许半导体之间的合作殊为艰难。
李在洙微微一叹,说道:“真不知道池佐秀藏心里会怎么想?另外,明天你陪我去一下文舟……”不仅三星宏芯的晶圆厂项目要加速,面对如此气势汹汹的锦湖,三星其他在中国的产业布局都要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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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之后在新加坡一直没有与静檬单独相处的机会,十日离开新加坡,经香港中转飞抵金山。
香港大学的学生已经开始享受长达一个月的冬季假期,唐婧比张恪早两天回到金山。
张恪到金山心里自然是奢望拉着唐婧夜里到徐学平家蹭顿饭吃,或者就直接在唐婧家里亲手下厨给大家做顿好吃的。他人还没有走进接机大厅,与工作人员一起站在行李输送带前等行李,通过落地玻璃看见接机大厅里挤挤挨挨的站着一堆人,唐婧站在赵有伦身边朝这边兴奋的挥手。
上飞机前,特意给唐婧打电话让她一起来接机,赶着黄昏时分经过东塘,可以看东塘的鸟群晚归,却没有想到赵有伦跑过来凑热闹,前拥后戴的身边还跟着一堆随行的官员。
赵有伦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张恪,知道张恪今天会到金山,但是不知道他从哪里转机,更知道具体的航班,盯着唐学谦的女儿,跟着一起到机场来截张恪。
锦湖在金山的投资计划,张恪有跟赵有伦沟通过,但是在赵有伦看来,之前的沟通,不过是张恪给他画了一张大饼,在真正落实之前,就算张恪将几百页厚的项目计划书抱过来给他看,赵有伦都不敢抱有太大的期望……百亿元制浆项目到现在还都是纸上画着的大饼?
直到中晶微芯与特许半导体的合作协议对外公布,中晶微芯的新厂建设计划也揭开面纱露出真正的面容,赵有伦这才相信该来的终于要来了。但是中晶微芯这次共从特许引进十条线,几条线放在金山,几条线放建邺,哪边的新厂先破土动工?这些问题都悬而未决,赵有伦自然也寝食难安。
作为江南省经济、文化、政治中心,金山迄今为止都没有引进过十亿美元级别的独立投资项目,说起来还真觉得有些丢人。
金山湖溃堤给金山造成的负面影响太大了,再加上省里眼下的经济工作重心放在新亭,赵有伦虽然大权在握身兼书记、市长两职,日子却并不好过。
看着张恪袖手走进接机大厅,赵有伦也不管人家小情人别后急于亲热,抢先一步迎过去,爽朗的笑着说:“该不会又偷偷摸摸的路过金山,一枪不打?今晚我来做东,地方你挑。”
“这样吧,”张恪也知道摆不脱赵有伦,看了看腕表,说道,“我计划下飞机去东塘观鸟的,然后再跟唐婧去徐伯伯家吃饭,赵书记要是能迁就我的时间,就跟我一起去徐伯伯家蹭顿饭吃……”
能有机会跟省委书记徐学平亲热,那是再好不过,赵有伦忙点头答应:“这样最好,东塘项目也进入前期了,正想再抽出时间过去看一看……”
多了一个赵有伦,家宴就不成家宴了,唐学谦人在新亭,顾建萍就没有过来凑热闹,张恪他们坐车经过东塘,没有为看鸟群晚归耽搁多少时间,就直接开车到省政府招待宾馆徐学平的住处。徐学平提前从省委回家,还邀请梁伟法一起到家里来用餐,知道金山工厂项目同样牵动着梁伟法的心思。
徐学平在金山的住所,宅前宅后,树木幽深清净,即使在寒疼,也未见多少萧条。
张恪、徐学平、梁伟法、赵有伦坐在书房里聊天,到了今天这一步,张恪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中晶微芯会有八条线放在金山,0.35微米线程两条线,0.25微米线条程六条线,金山的投资预算约为十六亿美元左右。外面都在说,中晶微芯会建两座新厂,其实不然,0.18微米线程的两条线会合并到新浦工厂,不另建新厂……”
赵有伦没想到二十亿美元的投资,金山能分到八成,搓着手,自然有难言的兴奋,但是他同时又在想:中晶微芯的方案会不会让建邺方面满腹意见?他心里这么想着,却不会说出来,自私一些的念头就是锦湖与建邺方面真起了摩擦才叫好。
张恪又说道:“特许半导体有0.35微米线程六条线,除了两条转让给中晶微芯之后,还将在建邺投资建一座新厂安置剩下的四条线,不管华夏nec的投资是否能落实,建邺都将迎来第三座晶圆厂……”
“哦,原来这样安排啊!”梁伟发感概了一声,锦湖总算是给建邺再引进了一座晶圆厂,将使建邺电子产业根基更加的深厚。
“中晶微芯暂时还是以满足锦湖内部订单为主,不会大规模的发展代工业务,所以这次没有将特许想淘汰掉的生产线都吃下来,而是说服特许亲自到建邺去建新厂。不过特许在建邺投资的新厂,锦湖也会少量参股……”张恪介绍道。
徐学平笑了笑,说道:“你总是不忘顺带给别人一棍子……”
中晶微芯以满足锦湖内部订单为主,但是特许在建邺投资的晶圆厂却是以代工业务为主。特许长期亏损,并不是特许的技术差劲、管理不善,主要是新加坡各项成本高昂、本土电子产业的格局又过于窄小;一旦特许将生产线搬到大陆来,就能最大程度的弥补以前的劣势,发挥最大的竞争力,届时,华夏nec将直接受到特许新厂的竞争威胁。
华夏nec在代工业市场能竞争过特许的新厂,那才叫见鬼。
特许半导体这次公开的信息里绝口不提到建邺建新厂的计划,想来也是要让葛建德之流继续蹦达,然后选择在他们最得意忘形之后抽一巴掌过去才叫精彩。
张恪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说,金山工厂将先破土,对外宣布的建厂预算是十二亿美元……”
梁伟发倒是在想张恪话里另一个方面的问题,问道:“中晶微芯这次要新增十条线,也都是以满足锦湖内部的订单为主?”
给梁伟发一提醒,赵有伦也意识到其中的微妙之处,他最近对晶圆制造方面的知识有所研究。赵有伦心里默默计算着,新增十条线,中晶微芯将拥有十六条晶圆生产线,达产率与良品率都达到理想状态,差不多能满足每年超过十亿只芯片的生产需求,锦湖将来的内部订单能庞大到这种地步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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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雪,雪粒给凛烈的寒风挟裹着,撞击着接机大厅顶上的通风窗发出丝丝的异响,人虽然还站在温暖如春的接机大厅里,却已经感受到北京的严寒了。
“我与肖瑞民见过面,就过去找你?”
“嗯。”
张恪望着晚晴如一泓秋水的眸子,眼波里似起了细细的涟漪,趁着工作人员都走出接机大厅等分公司的车开到台阶上来,他牵过晚晴温润玉的手,问道:“还是让肖瑞民过来见我?”
“让他过来见你,”谢晚晴声音很轻,俄尔又笑了起来,笑容嫣然妩媚,“还是你去见人家吧,我等你。”
看着晚晴眸子里都有些水光横敛,张恪将手指肚子轻柔的贴上去,在她的瞳孔上轻轻的印了一下,真有些湿痕,将手指肚子摊开她看:“你这里都有水了……”
晚晴反手抓住张恪的手掌轻捏了一下,迫不及待的心情给张恪看在眼底还是觉得有些羞涩,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笑,见助理走回接机大厅通知她坐车去,她松开张恪的手,说道:“我先去香林,随便你什么时候过来?”
张恪在接机大厅里磨蹭了一会儿,才跟肖瑞民通电话,告诉他自己刚到北京,风雪这么大,会在香林小镇的别墅住下。
肖瑞民自然不奢望张恪紧巴巴的赶到市区去见他,忙应口说马上出城到香林小镇来见张恪。
张恪看了看腕表,心想外面风雪这么大,肖瑞民怎么也要大半个小时才能出城,他钻进分公司派来的轿车里,让司机直接送他去香林小镇的前湖森林别墅,那里是晚晴在北京购置的物业,刚刚布置好,也算是在北京一处落脚地,不过就算从晚晴手里拿到别墅区的通行卡一段时间了,张恪都还没有时间住进去过。
公路两侧的田野,积雪有相当规模了,已经看不见土色,沿着机场二线公路行驶不久,拐下来就是北京顺义的高档社区群香林小镇,社区边上有四星级的国富大酒店,随行的工作人员都入住国富大酒店,张恪单独开车进了香林小镇内侧的南湖森林别墅区。
进了别墅区,循着压过积雪的车辙,很容易就找到地方,看着所有的窗户都打开来在换气,晚晴听着汽车响声,从二楼的窗户里探出头来,让张恪直接将通行卡靠近门禁感应器上,院门就打开。
张恪将车子里停在后院积了雪的草坪上,走进屋里,风很大,有雪粒吹起来,落在客厅里,窗户洞开,风在室内乱窜,要不是十八度的严寒,清新的空气倒是让人愉悦。
“你先坐会儿,要么帮我烧壶水也行,这里只有速溶咖啡,没有茶!房子收拾好之后就没有人过来过,要打开窗子吹一吹,”晚晴还穿着黑呢子的短风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跟张恪说话,张恪故意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打开窗户透气有些时间了,“你等我将窗户再关上……”
张恪走到厨房里将水先烧上,然后走到前门的廊厅往外看,别墅前是条冰封住的小河,有条卵石铺成的小径将别墅前精致的院落延伸到河边松木搭成的水台上,冬天的树篱有些稀疏。
“将门关上吧,一会儿就能暖起来,”晚晴走下来,将冰冷的手在张恪的脸上贴了一下,笑着问张恪,“冷不冷?”
晚晴本没有多少机会接触到室外的严寒,衣服穿得单薄,只是别墅里的窗户要打开来换气,确凿挨了一会儿冻。
张恪抓住她冰冷的小手从衣襟下伸到自己腋下来取暖,拿自己还是热乎的手捧着她冰得愈发雪白的圆润脸蛋,凝望着她明眸皓齿、清丽娇媚,她成熟的容颜里透着撩人的风情。
“看什么看?人都老了。”晚晴不好意思的别过脸。
“哪里有?”张恪双手捧着晚晴的脸蛋转正过来,过年晚晴就三十五岁了,难怪她会有这样的感概。许多人都说女人过了二十五岁就会长出第一道鱼尾纹,但是优越的生活与精心的护理确实会尽可能将女人的青春挽留得更长的时间,晚晴眼角唇边并没有细细浅浅的岁月刻痕,肌肤依旧有着年轻女子的娇嫩与弹软,只是神情间更有成熟女子的风韵罢了。张恪又笑着说,“虽然还很年轻娇媚,不过还要时时浇灌一下……”手搭在晚晴渐软的肩上,让她依偎在自己的怀里,“这么大的风雪,肖瑞民出城来要好一会儿,我们是不是先进卧室参观一下?”
“唐婧上午直打哈欠,你还有这个精力?”晚晴娇嗔的看了张恪一眼,她就是看到唐婧坐车去机场时直打哈欠,想到她与张恪夜里折腾得够呛才有些迫不及待的情热,半推半就的跟张恪拥吻着上了楼梯到二楼的主卧室,这时候室内的温度也升了上来,不再觉得寒冷。
雕花双人大床,咖啡色的床单铺展开,墙壁上挂着少女浴泉的油画,卧室东南是个空间极大的弧角,摆着深橡木色的书桌,张恪一走进来,就知道晚晴是按照她的喜好来布置这个房间,将晚晴推倒在床上,将她考究的风衣、裙装、衬衣以及乳罩、内裤统统的脱掉,只剩下肌肤雪白、乳房丰挺的赤裸娇躯……
肖瑞民比想象中要提早赶到。
晚晴的第一次高潮来得急促而畅快,她拥被躺在床头,看着张恪手忙脚乱的在那里穿衬衣,下面的东西还挂荡在那里,娇媚的笑着说:“你可要将我藏好了,我就不起来了……”
张恪穿好衣服下了楼,晚晴聪明得紧,做事又小心,没有在楼下留下她的痕迹,他跑过去将冲了一杯速溶咖啡,端过来放到客厅的茶几上,院门外就有汽车的声音传来。
打开门,让肖瑞民与他的助手进来,张恪将咖啡、玻璃杯、水壶拿出来,笑着说:“这里只有速溶咖啡,你们就将究一些……”
张恪每次到北京都是前拥后簇的,这次独自在别墅里招待他们,大概是有些事情或者有些人不想让身边的工作人员看到,肖瑞民想着谈完事情还是赶紧走人,站起来接过杯子,看着室内的布置,笑着说:“到北京来住酒店总是找不到这种住家的感觉,恪少对生活的要求还是很苛刻的……”
“住酒店,人稍闲下来就感觉应该找些事情做做,完全不会端着咖啡坐在沙发上发愣……”张恪坐下来,端着咖啡杯与肖瑞民寒暄。
“也的确要歇一歇,”肖瑞民笑着说,“中晶微芯的金山工厂差不多定下调子了吧?只可惜前面有东山岛建港工程与新亭钢铁基地项目,不然中晶微芯的金山工厂将江南省有史以来投资规模最大的项目。锦湖的表现总能让感受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妙意,好些人这时候都满地的找眼镜呢。”
“……”张恪笑了笑,他说道,“我今天特意调出联信与科王高科ess基频板的采购数据,感觉联信这两个月的ess手机走量还可以,就是不清楚实际的库存情况如何?”
ess手机是指联信与科王高科基于ess基带芯片技术生产出的手机,ess手机的基频板完全由锦湖供应,联信与科王高科的ess手机产量张恪自然是掌握得一清二楚,但是实际的销量却不一定准确。
“经销商手里或许还有些库存,”肖瑞民说道,“联信这边只觉得产量严重不足,还希望锦湖能放大基频板的供货量呢。”
基于ess基带芯片技术的第一代手机虽然在功能上还很单一,手机造型也谈不上多么的精致时尚,不过性能稳定,又是市场唯一两款售价低于一千五百元的低价手机,从两个月前推出市场之后,就颇受欢迎,只是锦湖严格控制基频板的供货量,无论是联信还是科王高科,都无论通过扩大销量还牟取更多的利润。
肖瑞民急巴巴的跑过来见张恪,就是希望锦湖能放开基频板的供应。
“第二代基带芯片技术会更成熟一些,哪怕只能往前迈一小步,对我们来说也是意义重大,等到性能更稳定的第二代基带芯片出来再扩大供货量也许更合适一些,”张恪说道,“时间也快了,春节后就能将样片提供给联信与科王高科。”
“联通争取这两个月就彻底的将gsm网络遗留问题理顺,这个消息恪少想必早就知道了,”肖瑞民说道,“有个消息,还要跟锦湖知会一声,也希望锦湖能支持我们联信……”
“哦……”张恪轻应了一声,等肖瑞民说下去。
“联通增强竞争力,打算学海外运营商走手机定制的运营策略,联信刚拿到联通第一笔定制手机订单……”肖瑞民说道。
张恪记不得前尘往世记忆里的联通第一批定制手机是gsm手机还是cdma手机,不过此时的联通第一批定制手机却是gsm手机,联通的cdma网络最早还要等到明年年中才能完全建成。
所谓的定制策略,就是用户只要与移动通讯运营商联通签订一定期限的在网合同,就可以低于成本价买到新手机,此举无疑能让联通更加迅速的发展用户,定制手机的销售量也将相当可观,手机厂商的利润则由运营商联通来补贴。
按说联讯与东兴跟联通的关系跟亲近一些,最早都是属于电子工业部一系的,但是联讯、东兴的手机都是从国外高价进口组件生产手机,利润空间本身就有限,没有低价提供定制手机的条件,性能与质量也没有特别大的优势。退而求其次,联通试水定制策略只能选择跟联信合作,毕竟联信基于ess基带芯片技术生产的手机能给定制策略提供相当可观的操作空间,甚至可以直接采取“充话费送手机”的策略。
当然,科王高科也应该是联通的选择之一,只不过这种好事暂时还轮不到科王高科的头上。
联通从九四年成立以来就主要以发展移动通讯业务为主,只是一直给电信集团死死的压制着,也是当初电子工业部与邮电部矛盾的主要表现之一,国务院机构改革之后,信息产业部成立,联通与电信集团都划归信息产业部管辖,两者之间的矛盾才得以缓和,联通的移动通讯业务才得到些发展,只不过也还是远远落后于电信集团。
联通再差劲,也是国内唯一两家移动运营商之一,虽然之前的业绩比较差强人意,但是张恪心里却清楚联通从零零年往后几年的发展还是非常的迅速,正是联通的崛起迫使后来独立出来的中国移动大幅降低移动通讯资费,最终使国内的手机市场得到彻底的扩容。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张恪都是乐于看到联通变得更强大,变得对将来的中国移动更有威胁,当然,他也清楚肖瑞民的话说得不尽不实,联通实行定制策略,就算再小家子气,第一批定单也不会低于十万只,联信没有锦湖支持,是无法一下子提供十万只定制手机的;另外。定制手机的成本事实上是由锦湖决定的,在没有得到锦湖的肯定答复之前,联信与联通之间的定制合同就不好签。
张恪端着咖啡杯,站起来,笑着说:“那我真是要祝贺联信了,可惜只能拿咖啡代酒……如此看来,第二代ess基带芯片的最后测试要抓紧一些了,或许能赶上提供给联信生产定制手机用。”心里想着,这也算是走上爆产能的第一步了,比较大张旗鼓的广告攻势,润物细无声一些,或许能让摩托罗拉、诺基亚、三星这些厂商心理好受一些,也能给锦湖更多一些的时间。
听张恪话里的意思锦湖能赶在春节之前拿出第二代ess基带芯片,肖瑞民就放宽了心。暂时还不需要开发新的手机,可以直接升级基带芯片,除了性能更稳定之外,还可以最大幅度的摆脱产量上的限制,的确是个好消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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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暗,风势雪势又渐狂乱,冬季里给吹得发青干裂的树枝刮落到前庭里,打开窗玻璃上噼哩啪啦的响。
一则天气恶劣,再则楼上或许还不方便下楼的佳人在等候,肖瑞民将咖啡喝完,就先告辞了。与肖瑞民在院门前言别,见肖瑞民的助手抬头往二楼看,张恪转过身来,抬头看见晚晴的脸贴在二楼的窗玻璃上,雪粒打开窗玻璃上,结着冰花,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张女人的脸,肖瑞民他们根本看不清楚二楼的女人到底是谁,张恪也懒得跟肖瑞民继续寒暄,将他们送出院门,就迅速关门闭户的上了楼。
室外天寒地冻的,室内却温暖如春,晚晴就穿着件蓝紫色的格子厚棉衬衣屈腿跪坐在铺着斑斓皮裘的窗台上,修长浑圆的雪白大腿从衫衣下摆露出来,还若隐若现的露出两腿交叉处纯白色的薄棉内裤,她问道:“肖瑞民与你谈了些什么?”
“现在谈这个是不是有些煞风景?”张恪站到窗台边,透过玻璃上积着雪粒冰花的窗子往外看,肖瑞民他们的车已经出了小区,小区也没有人出来走动,模模糊糊的黄昏,风雪下树瘦草枯,别有一番滋味。
张恪掀起晚晴的衫衣下摆,露出她里面穿着的内裤,问道:“不是说不下床吗?”纯白色的薄棉内裤有些小,有小片的雪白臀瓣露出来,内裤绣着一红一绿两只蜻蜓,张恪让晚晴翘臀跪在那里,两只蜻蜓如生展翅欲飞,张恪在她浑圆挺翘的雪臀上拍了两下,说道,“这条内裤就贵在这两条蜻蜓上了,我的眼光如何?”
“你的眼光如何,需要问我吗?”晚晴翻坐过来,双臂搭在张恪的脖子,媚眼如丝的笑着说,“你送我内衣,最后还不是为了讨好你自己,你喜欢吗?”
张恪笑了笑,让晚晴搂紧自己的脖子,又让她的腿环着自己的腰,手托着她丰腴的肉臀,将她抱到床上,将格子棉衬衫解开,露出里面穿着的内衣来,纯白色的棉质内裤很薄,贴身穿着,将晚晴性感的身材完美无暇的呈现出来,还微微露些肉色,诱人之极,这才问她:“我们是聊肖瑞民刚才跟我说起来的话题,还是继续刚才给肖瑞民打断的事情?”
“我又没有给打断,”晚晴嫣然而笑,帮张恪将外套脱掉,依偎在他的怀里,温柔的抚摸他带着胡子渣子的下巴,“该送一只剃须刀给你了,刚才刺得人疼死了……”
“哦,我还以为你只是痒呢……”张恪笑着手往晚晴两腿之间摸,那里的皮肤又滑又细,见晚晴腰肢扭动、两腿情不自禁的夹紧着,问道,“现在是痒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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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温暖如春的卧室缠绵到小区里的路灯点亮,腹中饥肠漉漉,别墅里什么吃食都没有,想到刚才开车进来,别墅区外的香林小镇上有几家精致的餐厅,张恪与晚晴穿好衣服,打算出去用餐。
晚晴衣衫单薄,虽然只有一小段路,张恪还是拿起车钥匙,准备开车出去,晚晴说道:“你陪我到隔壁换一件厚外套就行了?”
“啊?”张恪发愣的跟着晚晴走到别墅前的庭院,才发现树篱间有一座不起眼的铁艺门跟隔壁的别墅相连,原来晚晴将这两栋并排的别墅都买了下来,格局跟海州新锦苑里的两家洋楼一样,即使给别人发现,也可以狡辩说在北京买房也只是想做邻居而已。
“在北京总要有一处落脚的地方,”晚晴嫣然笑着说,“每次幽会后都要将气味什么的打包带走,多少有些凄凉了,我就想着这么安排会比较好一些,两栋别墅走出小区的出口也不一样,不通过这道铁门,甚至都不可能在香林小镇里遇到……”
“原来这样啊……”张恪刚才还奇怪为什么刚才别墅里除了晚晴香艳的人站在那里之外,就再找不到她的痕迹,而且别墅里的布置都是按照他的喜欢来进行,原来她在玩狡兔三窟的游戏。
“在想什么?”晚晴伸手捏了捏张恪的鼻子,笑盈盈的问他,“在想同一个地方要买几栋别墅才够安顿好所有的人,还在想那几栋别墅是按梅花形布局,还是按照九宫形布局?”
“倒是好主意……”张恪嘿然而笑,推着晚晴走进隔壁的别墅里,这里才是按照晚晴她自己的喜欢来布置,等她换上厚外套,才一起从侧门走出去。
风雪很大,室外的温度降到零下十七八度,人走动起来,倒不觉得特别的寒冷,走出别墅区,才觉得天寒地冰的室外还有些人气,街道的两侧都是灯光通明、装修精致的店铺,找了一间西餐厅进去。餐厅已有七七八八的坐了好些对人,张恪站在那里往大厅里扫了两眼,有三四对是年轻娇媚的女孩子在陪同中老年男人在用餐,笑着跟晚晴说:“看来好些人都知道在这里筑巢的妙处……”
晚晴掐了张恪一下腰,不让他胡说八道,寻了一处临窗的桌子坐下,点过餐,张恪才跟晚晴说起肖瑞民下午过来谈到的事情:“春节过后移动通信局就会从中国电信集团独立出来成立独立的集团公司,第一个与最新商业标准兼容的gprs网络也将建成,联通高层感受到很大的压力也是正常的,谁让联通本来就是后娘养的……”
“金山的计划,让不让联信参加?”晚晴问道。
“这个倒不急,金山提供标准厂房,手机组装工厂筹建起来也迅速,不忙着让联信掺合进来打草惊蛇,我只是在考虑,比想移动通信局的盛气凌人,此时的联通或许更好说话一些,肖瑞民今天没有将意思说透,我在北京多留两天,或许会有别的惊喜也说不定……”张恪说道。
“你是说联通可能主动找锦湖进行深度的技术合作?”晚晴问道。
“我是希望如此,”张恪说道,“大家也受够移动通信局的鸟气,就算我们想装孙子,也要人家认我们这个孙子啊!”
“……”晚晴笑了起来,说道,“我可没有见到过你装孙子的时候……”
说起移动通信局(即将成立的中国移动集团),张恪还是有满腹意见。
九八年春后,锦湖首先开发出中文输入技术,并向市场推出第一只全中文数字手机,国内移运通信市场就完全具备了在国内大力发展短信增值业务的技术、市场条件。
要不要发展短信业务,决定完全在国内两家运营商手里,九八年时的联通更加弱不禁风,联通的gsm网都七零八落的,锦湖当时只能选择跟电信集团下属的移动通信局合作。
锦湖与移动通信局前前后后谈判了有近一年时间,直到九八年冬天,移动通信局才勉强在全国主要城市大力推广中文短信业务;那时,摩托罗拉、诺基亚等手机厂商都已经完成中文录入的技术准备,也相继推动全中文数字手机,锦湖实际上就错过了一次利用优势技术扩大国内市场份额的良机。
移动通信资费高昂,收费低廉的中文短信迅速成为中低端移动用户的最佳替代选择,比起煲电话粥,发短信更能杀时间。几乎就在向市场推广的同时,短信就风靡起来,成为移动通信增涨最迅速的增值服务,九九年一年就为国内移动通信市场创收超过四十亿,从这里张恪也不难理解即时通讯市场为什么会那么大。
如此的良机错失,令人倍感惋惜,要是抓住其他手机厂商三到六个月的技术空白期,锦湖在国内手机市场的占有率至少能提高5个点。
这也使锦湖看清楚移动通信局对锦湖真正的态度,即使在主管部委信产部对锦湖的态度有所转变之际,在移动通信局的眼里,锦湖还是要谨守终端设备厂商的本份,推动通信技术发展与扩大业务范围的事情,他们并不希望锦湖过多的参与进去。
移动通讯局从九八年年底开始在原有的gsm网络基础上发展数据增强型gprs移动通信技术,这是从第二代移动通信技术(2g)向第三代移动通信技术(3g)跨越的重要中间步骤,俗称2.5g,第一个与最新商业标准兼容的gprs网络也即将建成。
就张恪所知,一直到零八年国内都没有真正的推广第三代移动通信技术,也就是说在今后几年时间里,gprs才是占据国内移动通讯市场的主流。
很可惜,移动通讯局升级gprs移动通信技术、选择终端设备厂商进行技术合作时,以技术条件不符合要求为由将锦湖排除在外,这次打击的痕迹就更加明显了。
为了及时追踪最先进的移动通讯技术,锦湖只得选择与新加坡电信进行技术合作,先期在马来西亚、新加坡、香港推出最新的gprs手机,也确保国内大举推广gprs网络时锦湖不会出现技术空白。可以预见将来进行3g手机开发,也只能优先选择跟国外运营商合作。
在国内手机市场,锦湖的市场份额紧跟在摩托罗拉与八零后少林方丈络,gprs的用途十分广泛,除了包括音频、图片、视频等多媒体增值应用之外,电子邮件以互联网浏览等功能都能实现,位于短信之后国内移动通信市场的第二大增值业务,手机彩铃功能在gprs上才能更方便的实现。
移动通信局今年就将独立出来成为副部级的中国移动集团公司,气焰嚣张将更不可一世,锦湖似乎也应该果断的放弃牟求与移动通信局进行深度合作的努力……
“现在的联通还很弱小,正因为联通比较弱小,我们才能在合作中获得比较平等的地位,”张恪轻叹了一口气,“不过也难说,联通这次同时在纽约与香港上市发行新股融资的计划非常的宏伟,说不定联通高层的心里还是将锦湖当成一枚对抗竞争对手的棋子在用……”
晚晴却笑得轻松,在她看来,多少人想将张恪当成棋子利用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才是张恪手里的棋子,笑着说:“你估计联通这次的融资规模会有多庞大?”
“纽约与香港两边加起来一百亿美元左右,真是让人羡慕啊!”张恪啧啧有声的咂嘴,想着锦湖什么时候能在资本市场套一百亿美元来用用,就不用再有脖子给套绳索的感觉了。
“要是联通找上门来,你打算怎么跟联通进行深度的合作?”晚晴问道。
“具体的还要等陈信生、苏津东他们到北京来讨论,”张恪说道,“在我的心目中,联通真不能算是很好的合作者,比起移动在gsm网络基础上专注的发展增强型的高端gprs通信技术,不用建新的通信网络。联通却在保持低端gsm网络的同时,竟然想着三心二意的去建设cdma网络,几乎是以赌徒的心态将高端业务的筹码都压在cdma上,很容易陷入进退两难的境界……gprs的技术更开放一些,cdma技术却给美国高通一家公司把持,开放性太差,实在不能算是一件好事。”
“嗯,按你的意思,联通就不该引进cdma技术?”晚晴皓白雪腕托着迷人的下巴,凝眸望着张恪,她对张恪如此自信的指点江山有种特殊的迷恋,这能让她完全忽视两人之间年龄的差距,在张恪面前,晚晴更感觉自己像个学生或者是崇拜者。
“什么叫该不该啊?大概是这些年来给邮电部与电信集团欺负惨了,联通变得异常的好斗,管理层的心态也有些变得不顾一切。他们要是放弃对cdma的幻想,将这次融资目标改为全面更新、完善现有的g网,或许才能真正的给竞争对手以威胁,”张恪淡淡的说道,“现在的联网g网覆盖不好,有大量的盲区,通话质量差,有大量单通、串音、掉号缺陷,急待续建和网络优化……”
“对联通来说,最有优势的一点就是给中移动欺负得再惨,也是中国唯一两家移动运营商之一,境遇再怎么凄凉,也是天之骄子、国之宠儿……”晚晴说道。
“呵呵,”张恪淡淡一笑,说道,“你知道联通对锦湖来说最大的作用是什么?”
“是什么?”晚晴问道。
“联通的g网质量差,但是联通又急于增加新用户数量,对于他们来说,唯一能走的市场经营策略就是‘卖便宜’,联通与移动打价格战才是我们最乐意看到的局面……”张恪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我就说你肚子里没有什么好水。”晚晴笑道。
“什么叫没有什么好水?”张恪问道,“联通高层也未必个个都是糊涂蛋,肯定有人心里是清楚的,只是这个层次的人大多生活在谎言里,未必喜欢听真话啊。说句不好听的话,联通的g网质量很差,但是他们又急于求成,只能另辟蹊径讲‘新故事’了。至少现在看上去,新故事更动听一些,联通公司给信产部、国务院的报告里提到引进高通的cdma技术不仅能使联通公司受益,还可以带动国内电子工业增加5000亿产值。我就不清楚了,联通耐心完善、优化现有的g网,就不能带动国内电子工业增加新的产值?”
“其中优劣,你都一目了然,”晚晴微微一叹,问道,“联通将筹码都在cdma上,很可能会导致国家大量投资而得不到应有的回报,现在阻止也来得及吧?”
“虽然正式的协议还没有签署,恐怕也来不及了,”张恪摇了摇头,“首先是谁出面阻止的问题?联通的新故事让赵济东总理听了颇为心动,锦湖还不够资格,易云飞不管这块,他是副部长,突然插手过来,只会陷入彻底的被动,也不会取到多少作用;若说谁出面阻止合适的话,只怕也只有耿重阳出面最合适,但是耿重阳他的态度不明,公平露面很少对联通引进cdma项目表态,也不清楚他心里真实的想法。另外,这么大的项目成败可以说是影响到中美双边关系,近期来中美双边关系得到很大的缓解,锦湖与德仪的技术转让协议能得到通过也是实际受益者……事实上,联通盲目建cdma网络,锦湖也是受益者,我们目前所掌握的ess基带芯片技术在gprs移动通信网络应用中还不够完善,一旦中移动的g网全面升级,ess基带芯片技术就可能暴露出技术储备的不足;然而联通将高端业务寄希望在cdma技术,联通的g网较长时间内就不可能升级,这恰恰是锦湖ess基带芯片技术前期的市场出口。另外,由于韩国国内的移动通讯采用cdma技术,三星在cdma手机占据极强的技术优势,联通大力在国内建cdma网络,虽然会给三星借机扩大在中国手机市场上的份额,但是锦湖此时与联通进行深度的合作,其实还有比较充裕的时间去开发cdma手机,将有助我们平衡与三星之间的手机技术差距,扩大我们的优势,不然的话,锦湖还找不到启动开发cdma手机的最佳时机。”
“……”晚晴手托着脸颊盯着张恪看,“你心里未必想要这个市场缺口吧,也未必想要这个时机吧?”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风格高尚,”张恪笑着说,“主要的还是怕得罪人,联通上下卯足了劲要建cdma网,我跑过去搞破坏,还不给打得满头青包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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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瑞民之前没有想到张恪今天没有细谈的耐心很快就对联信与联通进行定制手机合作一事表态给予支持,香林小镇的见面结束后,冒着风雪返回市内,肖瑞民才发现时间还早,回到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才给杨蓉平打电话。
赶巧杨蓉平人在办公室里,肖瑞民就赶到联通位于西单的总部大楼去见杨蓉平。
肖瑞民是原邮电部出身,联通集团副总经理杨蓉平是原电子工业部出身,虽然后来都归拢到信息产业部的大旗下,但是多年来的矛盾不可能轻易就消除掉,特别是有些司局级的官员私人间的矛盾也很深。
肖瑞民长期负责原邮电部下属研究院的工作,处于矛盾旋涡的边缘,后期才负责邮电部管理下属的企业,与杨蓉平这些电子工业部出身的官员至少没有特别深的私人矛盾。
联通的高层一向认为他们这些年一直都在受到私生子的岐视,生性都偏好斗。这段时间来,华夏电子内部也闹得厉害,联信与肖瑞民都是给排挤的对象,联通高层看到肖瑞民多少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而且肖瑞民意图独立的气节,也更能得到联通高层的共鸣。
联通这些试水定制手机,没有找同根系的联讯、东兴,出人意料的找到联信,也有这种因素在内。
与联通的合作,也能增加在华夏电子内部对抗葛建德的筹码,肖瑞民自然极为重视,赶到杨蓉平的办公室,没有绕什么弯子,就将下午与张恪会面的情况说给他听:“张恪今晚住在顺义的香林小镇,他对联通向我们采购定制手机一事甚为支持,还同意春节过后就给定制手机提供第二代ess基带芯片……他颇为期待与联通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也不介意与联通私下接触一下,要是方便的话,我来安排?”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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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蓉平神色凝重。
联通要想在定制手机业务获得更大的成本优势,就要与锦湖采取更密切的合作,甚至要在定制手机业务上全面的依赖锦湖的技术。
如此一来,联通利用定制手机业务发展新用户的节奏与规模就要受到锦湖以及相关合作厂商的限制;同时锦湖也完全可以借口基于ess基带芯片技术的手机芯片组件产能不足将移动通信局排除在外。
张恪的提议虽然有违联通既定的经营策略,但是会受到联通内部温和派的拥护,他毕竟提出一条确凿可行的中间路线,既能推动联通的快速发展,也避免激进路线可能导致的经营风险。
锦湖能从中获得巨大利益也是显而易见。
前期的合作范畴只包括基于ess基带芯片技术而开发的系列手机产品,锦湖主要为该系列手机产品提供包括基带、射频等在内的核心元器件以及核心的产品技术解决方案,最终的手机产品生产由联信或者科王高科或者其他国内手机厂商完成。
实施相关合作方案,将促使锦湖一整套基于ess基带芯片技术的手机技术解决方案更迅速的占领国内的中低端手机市场,唯有赢得市场的技术才更具成长性,也将从庞大市场汲取巨额的利润回报。
张恪二脚高跷的坐在那里品尝他掺雪碧加冰块的张裕干红,那个漂亮女人坐在他的斜对面,明亮的眼眸子不知道是要避开张恪的视线好还是要迎上张恪的视线好,关键是张恪的眼神飘来飘去、似看非看,让她难以琢磨。
这种层次的谈话,不要说她了,就是联通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这时候也插不上嘴,就连肖瑞民也正襟危坐,装出在思考着的样子。
在锦湖与联通面前,联信披着国资的皮,地位实际上是相当被动的,肖瑞民要担心的只是锦湖会不会背弃当初的口头承诺将联信甩开单独与联通进行定制手机业务的合作。
杨蓉平端起晶莹剔透的高脚玻璃杯,抿了一口酒,转身看着张恪、陈信生:“能问锦湖的新厂投产之后供货能力能提高到多少?”
张恪笑着说:“具体的数据还是要问专业人士……”
陈信生说道:“不瞒杨总,第二代ess基带芯片已经具体投产的条件,就等海州的新工厂准备就绪,就能源源不断的生产新一代的基频板来。春节过后的六个月内,总供货能力不会低于三百万套,但是想提再高也困难。六个月后,我们计划推出二代增强型的基带芯片,射频、电源管理等芯片技术到时候会有所突破也说不定,这时候预估还嫌早了一些……”
锦湖在海州已经形成完整的生产体系,跑到海州去,会发现海州工业新区差不多有近一半工厂都是属于锦湖的,肖瑞民相信锦湖咬咬牙,ess基频板六个月总供货能力突破一千万套都不会成为多么艰巨的问题。
所谓过犹不及、欲速则不达,锦湖还是能很好掌握分寸的。锦湖供货能力太强,在价格谈判上就会处于优势;锦湖在基频板上的技术储备并不能算特别的充分,此时过快的扩张,势必会引起竞争对手反弹性质的压制。
张恪见肖瑞民眉头微蹙着坐在一旁不吭声,跟杨蓉平笑着说:“压力大啊,我们手机产能今年也只能达到六百万件,明年在手机产量上也不会有多大的突破,六个月额外多供应三百万套基频板,差不多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另外,杨总似乎也要关心一下联信的配套产能能不能跟上?”
杨蓉平微微一愣,张恪这是摆明态度不会向联通直接供应定制手机;另外,锦湖九九年直接销售手机数量就突破四百万件,六百万件的产能似乎也太保守了一些?
张恪的表态,让肖瑞民心里卸掉一块巨石,只要锦湖不将联信踢掉,只要锦湖承诺两年时间内不直接生产ess基频板手机,将联通的定制手机业务与锦湖的ess基频板技术捆绑在一起,也将符合联信的最大利益,他当然会竭尽全力的支持说服杨蓉平以及联通其他的高层接受张恪的建议。
联通就算接受张恪的建议,暂缓执行全线铺开的策略,集中资源在一二线中心城市推广手机定制业务发展新用户,联通今年的定制手机采购规模预计也将超过三百万件。
就算给科王高科跟其他国产手机厂商分掉一大半,联信明年也至少能从联通手里直接获得一百万件的手机定制订单。联信九九年的手机销量还刚刚达到一百四十万件,虽然定制手机的利润率要低许多,但是肖瑞民能看到今年国内手机市场的竞争环境会发生剧烈的变化,特别是中低端手机市场的利润率会大幅下降,联通这么大的单子就显得尤其重要。
当然,肖瑞民也能看到锦湖的野心。
要是联通在定制手机业务上,前期全面的倾向依赖锦湖的技术,再加锦湖在其他市场领域的扩张,锦湖通过联信、通过科王高科实现在国内低端手机市场实际占有率超过50%已经不能算是什么神话了。随着通信资费的大幅下降,中低端手机市场的扩容速度将极为惊人,锦湖暴露的是称雄中低端市场的野心。
只是锦湖的技术储备还有所不足,所以锦湖更希望国内中低端手机市场快速扩容能拖后一段时间,让他们的准备时间更充分一些,自然不希望联通与移动这时候就硝烟四起、战火弥漫。
一方面锦湖给联通提供更多的手机定制业务的成本优势,压制移动有样学样的复制手机定制业务模式;一方面,限制联通的扩张步伐,使联通放缓扩张步伐之时变得更有序,也同样能够麻痹移动的警惕性。
整个计划的核心条件都摊开在眼前,杨蓉平也无法不心动,肖瑞民还是能谨守他的本份,这时候不过多的插话。
张恪又说道:“可以明确告诉杨总的是,手机芯片研发部门是锦湖研发体系内最核心的部门之一,直接为手机芯片研发部门工作的研发人员超过一千二百人,还有众多的研发小组围绕手机芯片研发部门开发外围技术。我们并不讳言我们在成本上的优势,我们的手机芯片研发部门,除了几个核心研发小组在美国旧金山与日本筑波市之外,超过80%的研发人员与超过90%的外围研发小组成员都在国内。除了大量外聘的中高级技术人员之外,锦湖自己培养的国内专业人才也成长起来了。美国硅谷的研发人员平均年薪为十万美元,每周工作时间三十五个小时,我们在国内的研发人员平均年薪为十五万人民币,平均每周工作时间要超过六十小时……”
“年薪十五万啊,”联通北京分司总经理摸了摸微秃的前额,这时候开玩笑的插了一句话,笑着说,“可是远远超过我们这些将一辈子都奉献给国家电信事业的人了……”
张恪淡淡一笑,也不能说锦湖年薪十五万的员工也不敢到这种地方来逍遥,才想起到这时候都不知道这个联通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姓甚名谁。
杨蓉平眉头微锁,张恪的话并不是炫耀锦湖旗下员工的薪资水平,而是告诉他们锦湖手机芯片部门实际的成本优势到底有多大。
对橡树园研发人员的薪资水平,外界之前就有种种猜测,这要算肖瑞民第一次听到锦湖公开的说明旗下员工的薪资状况。
九九年北京企事业员工平均年薪甚至都不足一万四千元,橡树园的研发人员平均年薪就达到十五万,肖瑞民相信十五万里还不包括年终红利与期权激励的部分,也难怪好些企业都在抱怨锦湖将行业平均劳动力成本大大的拉高了,日子没有以前好过了。
倒也不是锦湖一家,前些年国内软硬件开发的人才奇缺,行业的整体薪资水平一直处于高位,直到九九年才稍好一些。这几年国内各大院校不管具不具备条件,都一拥而上的开设电子信息工程、计算机、微电子、软件网络信息工程等热门专门,又有泛滥之势。
不过锦湖支付给员工的薪资比行业平均水平还是要高出太多,基本上代表国内行业最高水平了。
即使如此,锦湖手机芯片研发部门的实际劳动力成本也只有日韩欧美等发达国家及地区的六分之一甚至更低水平。
在手机芯片产业里,支付给研发人员的薪资在成本结构占了绝大部分的比例,芯片制造成本实际所占的比例很低。就算锦湖将ess基频芯片组板完全交给台资电子企业代工,每片费用也不会超过十五美元,而锦湖将ess基频芯片组板出售给联信每片收取68美元,肖瑞民基本能肯定锦湖在ess基频芯片组板上的毛利润率要有40、50%,但是欧美手机芯片厂商将同等规格的基频组件每片降到68美元,甚至会亏损。
在锦湖如此巨大的成本优势面前,欧美几大手机芯片厂商根本就不敢与锦湖在中低端手机芯片市场正面厮杀。以欧美企业专业化的经营传统,甚至可能会主动放弃利润回报水平低的中低端手机芯片业务,早前就有机构预测锦湖在中低端基带射频芯片组技术取得关键突破之后,德仪进一步的将中低端gsm基带射频芯片组业务与锦湖重组才更合乎德仪的利益。
这种可能性的预测令欧美手机芯片厂商在决策中低端手机芯片经营路线时更加的首鼠两端、犹豫不决。
张恪在这里摆明车马,也不是直接跟联通公开摊牌,而是要将利害关系跟杨蓉平摆明。即使要实施该计划,也是要杨蓉平在联通内部另起山头,锦湖在外围给杨蓉平摇旗呐喊,毕竟锦湖是没有资格对联通的经营路线指手划脚、指三道四的。锦湖直接运作此时,会引起反弹性质的对抗。
杨蓉平在联通手握重权,但毕竟还是副职,提出修正既定的发展策略,事实上要冒极大的风险,一旦失败,说不定从此在联通就没有立足之地,就要给排挤出联通。
杨蓉平也有很大的成功机会,首先联通内部对现行的发展策略就有很大的争议,当然还可以直接向信产部、向耿重阳请求支持。事关联信的利益,肖瑞民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华夏电子从信产部划归国家经贸部直辖之后,在华夏电子内部闹独立的联信,尤其让信产部的人看了心欢喜,肖瑞民执掌联信,最初也是得益于耿重阳的提拨,肖瑞民自以为在耿重阳面前还能说上话。另外,就算锦湖不直接出面,锦湖在背后的影响力自然也不容小窥。
包厢门中间嵌着半透明的雕刻玻璃,透着些外面大厅的灯光,张恪他们坐在包厢里秘谈,开始没有注意到大厅里的灯光变暗,直到五光十色的光柱打到雕刻玻璃上流光溢彩,才注意到大厅里悠扬的音乐变换成节奏动感的摇滚。
张恪疑惑的看着印在雕刻玻璃门上的光斑一眼,坐在他斜对面的那个漂亮女人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跟张恪搭话,解释道:“大厅里角有小舞池,每到这时候,都会有人上去翩翩起舞……”
“小成你邀请恪少出去跳一曲舞,”杨蓉平说道,“光介绍可不抵什么用。”
张恪笑道:“杨总是怪我对漂亮的女士不够殷勤,”看着女人眼眸里流露出鼓励的眼神,他微敛着眼眸,看上她脚上银灰色的高跟水晶鞋,说道,“成小姐若是答应事后不找我赔你这双漂亮的鞋子,我倒是能鼓起一些勇气的……”
成小姐嫣然一笑,将制服式的西装外套脱下,露出里面穿着的浅色条衬衫来,做好上场的准备,这时候才看到她将一只乳白色的爱达双屏手机拿手机绳穿着挂在脖子上,手机压在胸脯的衬衫上,将胸部衬得高耸丰满,她笑着说:“我可是爱达的忠实用户……”将手机托起来给张恪看了看,又放回去,能看到手机给乳房顶了轻弹了一下,再看她的腰肢处给蓝色短裙束得细细的,腿纤细且长,果真是迷人的女郎。
等了一会儿,估摸着摇滚音乐将停,张恪才站起来,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又回头对姚坚、刘鸣锋以及肖瑞民的助理说道:“你们来帮我压阵……”留陈信生与肖瑞民、杨蓉平在包厢里继续密谈。
接下来是慢三舞曲,旋律悠扬,名流仕女纷纷相拥往大厅一角的舞池飘去,灯光柔曼,音乐轻柔,张恪微抿着嘴而笑,走到舞池边缘才轻托起成小姐那只欺霜赛雪的纤纤玉手,揽起柔软如梦的纤细腰肢,心里暗叹:漂亮女人总比美酒要销魂一些,再看舞池里的男女,也都男财女貌。
“张先生,您跳的真好,你刚才那么说,还真让我有些忐忑呢!原来张先生是很风趣的一个人。”
“那也是成小姐您格外让人不紧张。”张恪微微一笑,心里计算着这曲音乐还要过多久才会结束,然后将这份苦差事丢给姚坚、刘鸣锋他们。
这时候,成小姐挂在胸前的手机外屏灯闪烁起来,张恪松开手,她拿起手机看了看,跟张恪抱歉说了一声,就匆忙朝舞池外走去接听电话了。
张恪只当一桩苦差事结束,反而松了一口气。姚坚、刘鸣锋还有肖瑞民的助理速度倒是不慢,转眼工夫都已经找到舞伴进了舞池里来,张恪先到舞池边的吧台歇着等他们,听着悠扬的音乐,看着舞池以及大厅里穿梭的漂亮女人,总比闷在包厢里与杨蓉平、肖瑞民他们勾心斗角强。
听舞曲似乎刚到半途,张恪有些尿意,也看不见联通的那个漂亮成小姐躲到哪里去通电话了,他转身循着标识从光线浮幽的过道里穿过去找洗手间,转了两个弯,大厅里的音乐声就跟水滴似的给过道吸引掉。
“……我就在公司里加班,我要怎么跟你解释你才相信我?”
张恪听着过道那头传来的女人声音熟悉,已走过拐角,看到联通的成小姐背对着他与别人通电话,他想退回来也来不及,成小姐转过身来一脸惊谔又窘迫的看着他,张恪只能尴尬的朝过道尽头的洗手间指了指,示意自己是过来寻找厕所的。
“我不跟你解释了,手机快没电了,我先挂电话了。”成小姐神色窘迫,似乎能保持镇定的压着声音跟电话那头的人再说一句才挂掉电话。
张恪看她手上的动作,她似乎顺便将手机关机了。
她又尴尬的跟张恪解释:“不是想说谎,要是说在这里,他会更疑神疑鬼……”
张恪对私人间的事情实在不想置评,在如此漂亮的女人背后藏着一两个伤心欲绝的男人,实属平常得很,何况还是一个看上去事业比较成功的漂亮女人?他摊手耸耸肩后退着往洗手间那边走,没注意到后面走过一个人,转身时手肘顺拐的撞到那人的身上。
“啊!你长眼睛没有!”
张恪感觉手肘撞一处柔软弹挺的地方,触感虽然绝对的美好,但也知道撞到不该撞的地方,忙转身看到那个给他撞到的女人连退了两步,手吃痛的捂着胸口。张恪也知道自己活该给骂,很不好意思的道歉:“真不好意思,有没有撞伤你?”那女人头低下来,顺直的长发滑过来将脸遮住,只看她淡紫色礼服长裙露出的香肩肌肤柔嫩雪白以及婀娜修长的身材,就知道是个非常漂亮女人。
那女人歇了一会儿,似乎顺过气,一手捋着额前的长发抬起头来,脸蛋果然漂亮,只是她胸口还有痛,眉头轻拧着,大概是对自己柔嫩的胸部给撞了一下,还给撞了这么重,十分的恼恨,不客气的教训起张恪来:“你长眼睛是用来走路还是用来看女人的?”她只当张恪转身后退着走是贪图看成小姐的美色才如此。
张恪也不至于给女人教训两句就恼羞成怒,还想解释两句,只觉得眼前这女人眼熟,好像是在哪部影视作品里看到过她露脸,话到嘴边说打了结:“哦,你是……”
“什么素质!”那个女的丢下一句话,手捂着胸口错身往处走。
“似乎真把她撞痛了,”张恪看着绝色女子的背影,自嘲的朝联通的成小姐摊了摊手,又问她,“人转身时,会下意识的用很大劲……”
张恪与联通的成小姐在那里说话,那个漂亮女人耳朵尖,回头看了一眼,愠怒的眼神十分严厉。
张恪又笑着跟联通的成小姐说:“她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
“说不定会有许多愿意给张先生您搭讪呢……”
张恪笑了笑,不跟她扯暧昧不明的话题,真觉得这个女人眼熟,一时也想不起是谁来,问道:“成小姐有没有觉得她很眼熟,好像演出什么电影?”
“张先生真是日理万机啊,连大明星宋婉佩都不认识?”成小姐笑着说,“也难怪其他庸脂俗粉入不到张先生的眼……”她突然觉得这么说有些将自己绕进去,自己今天晚上不就是没有入得了眼前这人的眼?
“啊!”张恪拍了拍额头,宋婉佩零二零三年就是息影嫁入豪门、从此深居简出,也难怪没有留下多深刻的印象,给这事一打岔,也没有要去洗手间的意思,只是就这样跟联通成小姐折回去,就好像专门过来偷听她打电话似的。
张恪让联通成小姐先回大厅,他到洗手间转了一圈,整了整衣衫,才走回大厅。联通的成小姐就在过道口子那里等他,她的神色恢复了正常,好像刚才在过道给听到电话的是其他人。张恪笑着正想问她姚坚、刘鸣锋以及肖瑞民的助理跑到哪里勾引女孩子去了,却有两个穿蓝西装的青年走过来,其中一人径直走到张恪的面前手搭在张恪的肩膀上,挑眼看着他:“兄弟,你知道你刚才动手调戏谁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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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从卫生间出来,走到大厅里与联通的成小姐说话,有两个穿靛蓝色西装、剃平头的青年走过来,其中一人手搭在张恪的肩膀,挑眼看着他:“兄弟,你知道你刚才动手调戏的是谁的女人?”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联通成小姐帮张恪解释道,“我们只是在过道里无碰了宋小姐一下,已经道过歉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那就麻烦二位陪我们走一趟,到底是怎么回事,宋小姐有没有接受你的道歉,你们说了不算,我们说了也不算……”西装青年眼睛在联通成小姐的脸上扫过一眼,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却是一付不容拒绝的样子,手还搭在张恪的肩上没有收回来。
“凭什么跟你们走?”联通成小姐严厉的说道,担心她与张恪走进人家的包厢里会吃亏,拿起胸前挂着的手机拿下来开机准备打电话。
“我们都是文明人,”旁边那个西装平头青年走过来一把将联通成小姐手里的手机抢过去,“我们只是麻烦二位陪我们走一趟,至少现在我们还是想做文明人的,等会儿有时间给你们打电话……”
“兄弟,你知道你的手搭谁的肩膀上?”
锦湖两名随行人员一左一右将那个手搭在张恪肩膀上的西装平头青年夹住,抓住他的手腕,硬生生的逼他松开手,还关切的问张恪:“张先生没有什么事吧?”又有两人从背后将另一个平头青年揪住,朝外掰开他的手指,将手机拿下来还联通的成小姐。
“发生了什么事情?”姚坚走过来关切的问,要是张恪在北京闹出什么不愉快,就是他的失职了。
“没什么,有些误会,”张恪挥手让随行人员将两名西服平头青年放开,歌舞升平的地方,动手动脚成什么体统,说道,“要我们跟你们去哪里?”
看着这边人多势众,两个西装平头青年气焰就弱了下来,说道:“你们说是误会,那就去那边的包厢跟宋小姐将误会解释清楚……”没有刚才那种一言不和就要将人拖走的气焰。
张恪看着肖瑞民的助理要进包厢,示意他不要拿这种小事去影响包厢里人谈事情,他跟着这两个西装平头青看往大厅对角过道里的包厢走去。张恪没有让随行人员跟着进去,又不是撑场面大打出手,就想着与联通的成小姐走进去将误会清楚就好。
是座带小舞池与演艺台的豪华大包厢,黑色的真皮沙发一圈坐了男男女女十几号人,宋婉佩拿着话筒站在演艺台上正准备唱歌,看着两名保镖将张恪与联通的成小姐领进来,俏脸略沉,仿佛瞬间给覆了一层冰霜。
张恪他们走进包厢,随行人员还是伸脚将包厢门挡了挡,让门无法关严实,他们不跟着进去,但是要随时关注包厢里的动态。
一名西装平头青年守在门口,另一名西装平头青年朝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中间那个差不多有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走过去,低头在他耳边低语了一阵,大概是汇报刚才大厅里发生的事情。
“刚才的事情真是抱歉,唐突宋小姐了,宋小姐要是觉得我刚才道歉的诚意不够,我过来再跟宋小姐说声对不起!希望宋小姐不要有别的误会。”张恪没有理会坐在沙发中间坐的那个青年,朝从演艺台上走下来的宋婉佩说道,见她即使绷着一张脸也不会让人觉得难看,心想果然是天姿国色,冷艳更具风情。
“仗着人多势众就了不得是吧?有几个臭钱就到北京来摆阔是不?你信不信我从卫戍司令部叫一个连来单练你们几个?”那个男人将手里端着酒杯重重的放桌上,“你身边的女人让我拿胳膊肘在奶子撞一下,就算你道过歉了。你说是误会就是误会,你他妈的是什么人啊,你有证据说你不是故意的?”
“……”张恪没有理会那个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青年,平静的看着宋婉佩,问道,“我该怎么道歉才能让宋小姐满意?”
“呸!”那个青年见张恪从头到尾都不正眼看他,气不打一处来,端起他放在桌上的酒杯,朝里吐了一口唾沫,递给宋婉佩,说道,“婉佩,让他将这杯酒喝下去就算完!你的奶子不能白给人家摸。”
张恪眼眸子敛起来,盯着宋婉佩,见她眉黛微蹙着,心想她就算有些明星的气度也多半会屈从这青年的淫威,只当今天这事无法善了。姚坚这时候从门外走进来,在他耳朵低语了几句,张恪这才眉头微皱的看着那青年,问道:“你是成晋杰的儿子?”
“怎么了?你还玩冤有头债有主的那一套,老子坐不改名、行不更姓,你到京城来玩,也应该打听听我成强是不是女人给人调戏还忍声吞气的主!”那青年不屑一顾的扬了扬眉头,京城太子党他没有不认识的,地方上的高干子弟或者阔少爷他还不放在眼里。
姚坚拿出手机在那里拨号,一会儿将手机递给张恪。
张恪先皱眉看了看手机,听见手机那头传来人声,才将手机贴到耳边,说道:“成晋杰主任是不是?我是张恪,不要觉得奇怪,贵公子成强正端着一杯他吐了一口痰的红酒要我喝下去,我打电话就是问成主任一声,我是该喝还是不该喝!”
计划发展委副主任成晋杰给葛建德、严文介等人拉拢过去,千方百计的在锦湖向国务院申报大型项目时制造障碍,虽然大家明面还没有撕破脸皮,实际上都恨不得有机会能坑对方一把。
张恪懒得跟成晋杰在电话里罗嗦,将事情说完就将电话挂掉,将手机还给姚坚。
这时候锦湖守在门外的四名随行人员都走进包厢里来,守在门口也不作声,包厢里的男男女女见事情搞得有些大条,特别是张恪给成晋杰通电话的语气很不客气,让他们都觉得有些发蒙。
成强哧笑一声,还想揭穿眼前这个虚张声势的假皮囊,这时候他放在黑镜玻璃几上的手机猛的响了起来,坐在边上的人站起来将手机递给他,他见手机上显示他老子的手机号码,心里咯噔一沉。
成晋杰虽然给严文介、林雪、葛建德拉拢过去,在华夏电子、宏信投资、海粟科技等投资的项目给予方便,也时不时的在锦湖的项目里做些小手脚,但是他还是不想直接得罪锦湖,更不想跟锦湖撕破脸。
不要说他儿子了,就算他借着酒胆也不敢强迫张恪喝下吐痰的红酒。打人不打脸,打脸就意味着往死对掐,锦湖铁了心要扳倒他这个副部级,成晋杰就担心自己会真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别人不知道锦湖有多强势,他成晋杰心里可不糊涂。
包厢里的音乐停了,包厢里的男男女女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都摒住呼吸,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清,虽然成强将手机听孔贴紧耳朵,大家还是能隐约听见成晋杰在电话里的咆哮声,再看看成强脸上渐渐发白的脸色,就知道他给训得很惨。
“我们走……”成强脸色铁青,也不敢正视张恪,就想拉着包厢里的男男女女还有大明星宋婉佩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站住!”张恪沉声道,慢慢转过身来,盯着成强,说道,“你要走可以,别人还没有尽兴;另外,我已经知道你不是忍气吞声的主,但是请你将自己的酒喝干净再走!”
锦湖的随行人员将门堵住,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到极致,那些拿衣服拿包准备要走的男男女女都僵在那里,要站不是,要坐也不是,眼巴巴的看着成强,担心他要是咽不下这口气发作起来,是事不关己坐壁旁观,还是一拥而上?对方可是可以毫不客气跟成晋杰通电话的主啊,成强强迫人家喝吐过痰的酒,还不是他自找其辱?大家都打定主意等会儿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
宋婉佩刚才只是觉得酥胸给撞了一下心里郁气,回到包厢才抱怨的跟成强说了一声,就算成强要替她强出头,她也心想反正年纪轻轻进来玩的青年没有几个是好东西,乐意看他们狗咬狗,在这里闹出什么纠纷,也不怕给八卦媒体知道,哪里想到事情闹成这样!就见成强脸色铁青,手捏成拳头还在微微颤抖,心想他只怕就要控制不住的大打出手了,那个自称张恪的青年却出奇的冷静,在包厢灯光下显得有些微褐的眼眸子清亮而剔透,冷峻的盯着成强看,还有余暇拿眼神瞟沙发上坐着的其他人,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成强会爆发。
看着成强与自称张恪的青年站在一起,宋婉佩不得不承认人与人是有很大区别的,即使成强也很英俊,但是他与这个自称张恪的青年相比,身上缺乏那种平时沉毅收敛一旦张扬起来就慑人生威的气质。
成强将桌上漂着白痰的红酒杯端起来一口喝下,又将酒杯摔到墙角落里,四溅的玻璃渣吓了包厢里沙发上坐着男男女女一跳,他也不再气焰嚣张的说“我们走……”这句话,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一声不吭的扭头就出了门,那两个西装平头青年也灰眉土脸的跟着离开。
张恪看着溅落到包厢地中央的玻璃碎片,朝联通的成小姐笑着说:“他也就这点胆子,他要是敢将杯子连酒砸我脸上来,我还真就不跟他计较了!”
联通的成小姐脸上挤出一些笑容来,她知道张恪的身份,刚才还在包厢里听张恪在那里指点江山,但是在她的心里,张恪如此的年轻就拥有如此财富,那是太幸运了的缘故,内心对张恪并没有特别的尊重。这时候看着张恪在这里教训计划发展委副主任成晋杰的儿子成强,心里多少会想他如此年轻就拥有如此财富,或许不是单纯因为幸运,特别是成强看着就要发作的那会儿时间,张恪给人特别能依赖的感觉。
这样的人物,大概不会为寻常漂亮女人所打动吧?
看着包厢里的男男女女都啉若寒蝉的样子,张恪哂然而笑,看着成强坐的座位旁边还有一杯红酒,他走过来,端起来,凝眸看着宋婉佩,说道:“宋小姐支持要我认错道歉,那我喝下这杯酒算是道歉……”看着红酒杯上淡淡的口红印,有着淡淡的女人香气,他微微将玻璃杯转了一边,将怀中红酒喝下,又问道,“不知道宋小姐有哪家经纪公司的合约在身上?”
宋婉佩给张恪的气势镇住,不知道要如何应答,旁边有个猥琐、门牙往外支的中年男站起来,双手捧着名片要递过来:“宋小姐是我们星辉娱乐的台柱子,小弟宋祖誉……”
“星辉娱乐啊,没怎么听说过,”张恪嘴里轻声复述了一遍,手却微微别到身后,没有要接名片的意思,回头吩咐姚坚,“你去找星辉娱乐的老板,问他要多少钱才肯将公司卖给我,我要宋小姐享受一下强迫老板低头认错的快感!”
张恪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出包厢,宋祖誉在背后低声嘀咕:“我也是星辉娱乐的老板啊!”
张恪走回他们的包厢,陈信生与杨蓉平、肖瑞民三人在那里讨论计划的细节,三人的脑袋都凑到一起了,联通北京分公司总经理在那里帮他们端茶递水。他们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张恪他们走进来,杨蓉平笑着问:“我们小成的舞姿如何?是不是值得赔她一双高跟鞋?”
张恪淡淡一笑,说道:“成小姐的舞姿的确迷人……”坐到陈信生身边,问他们谈得如何。
联通成小姐坐到杨蓉平身边,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低语说给他听。杨蓉平听了微微动容,关心的问张恪:“有没有事情?”
张恪眯眼一笑,说道:“没什么事情了,三两跳梁小丑,随时随地都能遇到,有时候只是觉得有些麻烦罢了。”
杨蓉平也笑了笑,说道:“只要不坏了你的兴致就成,北京分公司这边的广告就是请那个女明星代言的,改天随口找个借口撤掉就是……”
都说商不与官斗,但是这种道理只能广义上来讲。就算移动甚至联通都能在市场上压制锦湖,因为移动以及联通代表着国有利益,锦湖是私营,但是具体到个人,情况就完全不同。成晋杰的权势来自于他身处的位子,有私人思怨时,他只能代表他个人;张恪则与锦湖不分彼此,但是一旦撕破脸,张恪就动用锦湖背后的影响力将成晋杰从位子踢下去,到时候成晋杰就狗屁不是,他儿子更是狗屁不是,捏圆捏扁凭他们爽快。成晋杰虽然能够时不时给锦湖下些绊脚石,但是要想将锦湖彻底的打倒,已经完全超过成晋杰的个人能力了。
“生意归生意,”张恪笑着说,“我们还是接着谈生意……”
张恪的计划,的确让杨蓉平很动心,他想更进一步,必需有说得过去的业绩才行。
要么全面的倾向依赖锦湖,将锦湖在手机芯片上的优势据为己有;要么与移动共享锦湖在手机芯片上的成本优势,与移动纠缠恶战下去。
事实上,联通甚至不用直接跟锦湖合作,锦湖答应两年时间里不直接生产ess基频板手机,联通就要定制手机,也只能跟联信及其他获得锦湖ess基频板供应的手机厂商合作。虽然是掩耳盗铃,事实上却能缓解联通的压力。信产部与联通内部有些人天然的对锦湖反感,这些人恨不得将民营企业的根子都砍断掉,在他们眼里,民营企业就是偷税漏税剥削劳工的代名词,却不知道是谁纵容民营企业偷税漏税是谁纵容民营企业剥削劳工。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来,姚坚推门走进来,通过门缝看见那个自称宋祖誉的门牙猥琐男跟天生丽质的宋婉佩站在门外。
“宋祖誉是星辉的二老板,他与宋婉佩想过来赔礼道歉……”姚坚走过来跟张恪说道。
“让他们进来说话……”张恪说道。
“张……”宋祖誉与宋婉佩走进来,刚要跟张恪说几句打圆场的话,才看到联通北京分公司的老总在场,“龚总在这里接待贵宾呢?张先生是龚总的贵宾喽,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刚刚发生了些小误会,还要龚总帮小弟多美言几句,错都我们,认打认罚,只希望这位张先生能消气……”又朝张恪谄笑道,“听说张先生喜欢跳舞,要不让婉佩陪张先生跳几曲算是赔礼道歉?”
“张先生大人不计小人过……”宋婉佩低眉顺眼的轻声说道。
桌上有铅笔与便条,张恪写了一张便条,推到桌前角,看了宋婉佩一眼,说道:“这是我在北京的临时住所,宋小姐真有心赔礼道歉,明天单独过来赔礼道歉就可以了……”
联通的成小姐听了谔然心惊:这不是要求宋婉佩明天过去献身吗?还只当他对美色无动于心,看来也只是口味刁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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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张恪走出去,宋婉佩泪水就在眼圈里打转,强忍着没有哭出来,跟工作人员走到底楼的洗手间里,将门反锁上,依着门,泪珠子就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就这样走到化镜前,睁眼看着不争气掉眼泪的自己,难道要将那个挨千刀的混蛋揪过来给他看看自己乳房真的给他撞青了一大块?
哭了一气,宋婉佩才手伸接了些温水溥了溥脸,将泪痕洗掉。梳妆台上只有洁面乳,宋婉佩洗过脸,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又跑过去确认门真的从里面给反锁上,走到抽水马桶前准备解裤子小解,才发现早晨出门腰带打的死结真的很牢固,心里更是恨得要命。打开门才发现刚才领她过来的工作人员早就走开,外面客厅里传来说话声,声音娇柔清脆,听上还有熟悉,心里诧异,这个混球会邀请谁,还可能是自己认识的?
女人憋不住尿,宋婉佩在洗手间找不到剪刀之类的东西,听着客厅里的人似乎在谈论自己,愈发的焦急,又不能再去求那个混蛋,便跑到厨房里,跟那个法国美女大厨比划着用英语跟她借把剪刀之类的东西好将裤腰带解开。
看着法国美女大厨脸色大变的走开,宋婉佩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她只是想借把剪刀将裤腰带解开,没有想着要干别的事情。听着一阵惶急的脚步声传过来,她都不知道怎么跟这些人解释借剪刀的缘由,但是看到张恪走进来时脸上似笑非笑的神色,恨不得上去伸手在他脸上挠两把才能解恨,这个混蛋猜到什么原因了!
“没什么事情,宋小姐只是借剪刀想修一修指甲,把剪刀拿给我。”张恪笑嘻嘻的吩咐工作人员拿剪刀过来。
宋婉佩内急得厉害,又不想在别人面前露出马脚,看着张恪将剪刀拿在手里,只得顺从的跟他往洗手间走去。
“除了修剪指甲,宋小姐不会做其他事情吧?”张恪依着洗手间的房门说道,不急着将剪刀给宋婉佩。
宋婉佩瞪了他一眼,没办法将衣衫下摆掀起来给他看打了死结的腰带。看着张恪脸笑得跟朵花似的,宋婉佩接过剪刀真想在他脸上戳一下,惶急的将门反锁上,剪开腰带迫不及待的将褪下牛仔裤坐到抽水马桶上,急如珠玉落玉盘的水声传来,宋婉佩谔然想那个混蛋还站在外面,没有听到他走开的脚步,双手捂着脸伏在膝盖上,更想拿剪刀在他脸上戳一下了。
待错乱复杂的情绪稍平定,宋婉佩才稍稍妆容找开门,门外没有一人,不知道那个混蛋什么事情离开了,或许一开始就走开了没有躲在外面偷听。
走出去,宋婉佩才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一群人真有几个是她认识,世纪华音的红歌星江黛儿与她的经纪人许维以及江黛儿的母亲,还有就是科王高科的营销总监刘明辉,刘明辉之前代表科王高科与星辉谈过找她代言手机的事宜,有过接触,后来因为代言费用的问题没有谈拢,倒不是宋婉佩要价高,而是谈判的主导权在公司手里,宋婉佩知道自己不过是星辉娱乐的敛财机器罢了;另外还有一个衣着考究、气质高贵的女人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宋婉佩认得她是世纪华音的老板孙静香。
另外两人昨天与张恪一起出现在会所里,倒是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我下午要回建邺去,你们在北京这几天就住在这里好了,这里住着安静一些,进市区也方便,再留两部车给你们用,”张恪正与孙静香说话,转头看见宋婉佩走出来,笑道,“宋小姐真有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姿态呢,我这几个朋友,宋小姐都认识吧,要不要我替你再介绍?”见她微微红肿的眼睛看上去就像抹了淡红色眼影一样,心想美女果真是美女,还以为她经过这么一折腾容貌少说要减掉十分,没想到还能凭添楚楚可怜的气质,倒与她昨天咄咄逼人的牙尖嘴利迥然不同。
宋婉佩心里有气也无处撒,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以女人特有的敏感,看出江黛儿看自己的眼神与其他人稍有些差异,她坐到沙发上,嫣然而笑的说道:“真是有些失礼了,还真不知道江小姐与孙总都是张先生的朋友……”这话说得不轻不重还夹杂着诱人往别处想的暧昧,她心有余悸的坐得离张恪老远,如湖光晨谒的眸子却敛着瞟了张恪一眼才坐定,坐下来之后,又凝眸看着江黛儿,笑着说,“江小姐有一阵子没到北京来了,这次过来是做宣传,还是专门来会朋友的?”
张恪暗感头疼,宋婉佩这心气神还没有稍定就想着反击了,忙开口岔开她,直奔主题:“今天请宋小姐过来,说是为昨天的冲撞道歉,主要还是想问一下宋小姐有没有换家公司的念头……”
“世纪华音吗?能与江小姐共事,我当然乐意,心里怎么会不想呢,”宋婉佩笑盈盈的看着张恪,说道,“与星辉的解约就都要看张先生您了……”看她的模样就像早就跟张恪有了默契似的。
张恪见宋婉佩双手用力按着沙发边暴露出她依旧不安的心态,嘴里倒犹在争强斗胜,笑了笑,要再跟她纠缠下去,那就是裤裆里的黄泥巴,不是屎也是屎了,与宋婉佩相遇的事情,已经在电话跟孙静香、江黛儿她们说过来,现在只要能封住宋婉佩这张争强好胜的嘴就可以了,说道:“具体的事情,孙总会与你商议,既然你答应做世纪华音的艺人,你身上的麻烦,公司自然有义务帮你解决的……”站起来说道,“可以开餐了,陪你们用过餐,我还要赶着乘飞机回建邺呢。”惹不起,他还能躲得起。
刘明辉赶到北京来,自然是紧急与联通北京分公司谈定制手机业务的事情。锦湖明确表态要在科王高科与联信之间保持平衡,联通北京分公司要将充值送手机的新年礼包活动持续到春节之后,只能从科王高科紧急调一批ess手机应急。要照顾联通的颜面,陈静紧急让刘明辉赶到北京商谈此事,赶上刘明辉与从香港飞抵北京的孙静香一行人在机场遇上,就一起到南湖森林别墅来做客,刘明辉本来也要跟锦湖这边先接触一下。
与联通北京分公司的合作还只是起端,要是杨蓉平真能在联通内部推动手机定制业务全面的依赖锦湖的ess手机基频技术,合作的规模将大到令人难以想象,金山的工厂建成,差不多能正好赶上给联通大批量的提供定制手机。
在一切都没有头绪之前,还是悄悄的进村为好。
刘明辉最早追随张恪,后来又从锦湖出来,又通过科王高科,再次与锦湖的联系密切起来,这些年来,好多事情算是能逐渐认清本来的面目了,锦湖在产业上的布局,从来都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会在不知不觉间蓦然花开灿烂、枝繁叶茂。
要不是参与其中,谁能想象得到锦湖联合新元、科王高科在金山的产业布局背后会隐藏着那么深的意图,联通的手机定制计划要能走通,整个产业的布局将会变得更清晰;不过外界要认清楚锦湖的市场意图,只怕还要等锦湖的产业布局真正的蔚然成势之后才行。
用午餐时,宋婉佩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不过心情还是有些压抑,因为要故意装作跟张恪早有默契的样子,所以绝口不提合约的事情。虽然她还是不清楚张恪的身份以及他与世纪华音具体的关系,但是看他昨天气势凌人压得成强、宋祖誉连粗气都不敢喘的样子,他若出面替自己解除与星辉的合约,应该不成什么问题,但是会与世纪华音签怎样的合约,宋婉佩心里又没有什么把握。要是世纪华音的合约条款比星辉的还要苛刻,对她来说无非是从狼窝逃出来又进了虎穴。宋婉佩也不认为自己有谈条件的资格,内心深处的阴霾就像户外浓积不化的阴云一样,即使脸上的笑容嫣然,心间始终没有一丝笑意能渗出来。
用餐时,姚坚接了一个电话,告诉张恪:“联通成小姐打过来的电话,星辉的大老板陈信达中午宴请联通北分的老总……”
张恪摊开手,让姚坚的手机将手机递过来,也不避开别人,将手机贴到耳边,说道:“成小姐是吧,能不能帮忙请星辉的陈信达接个电话?”宋婉佩将刀叉放下来,看张恪与她的大老板直接交涉,过了一会儿,就又听见张恪说道,“宋小姐正陪我共进午餐呢,相当的愉快……”宋婉佩恨不得将叉子拿起来扎他脸上去,他哪只眼睛看出自己相当的愉快?耐着性子听他继续说下去,“的确,宋小姐是相当的可人,我也的确很心动,我下午就要离开北京,也没有时间与陈总你见面,我们不妨就直截了当的谈条件,我拿一千五百万替宋小姐解除与星辉的合约如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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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将手机还给姚坚,见宋婉佩凝眸看着自己,说道:“对宋小姐的要求很简单,这笔钱暂时由华音替你支付,宋小姐什么时候替华音赚足一千五百万,什么时候就恢复自由身了……”
孙静香笑着说道:“没有张恪说的这么一本正经,公司可以与宋小姐签约常规的经纪合约,鉴于宋小姐在内地市场的名气,条件可以比照黛儿,唯一多出来的限制条件,就是宋小姐给公司创造的盈利不足一千五百万,宋小姐想提前跟公司解约或者不想与公司续约,需求额外补偿不足部分,我们创办世纪华音,目的还是为了盈利,希望宋小姐能够谅解……”
宋婉佩手按着餐桌,微微的吁了一口气,之前也不是没有其他公司想将她从星辉挖走,只是给星辉开出来高达四五千万的赎身费给吓跑了,她就坐在张恪的身边,隐约听见星辉大老板在电话里的说话内容,听他在电话里讨好的语气,大概恨不得将自己这个麻烦给丢出去,他似乎知道张恪的身份,在电话里“恪少恪少”的叫唤跟只哈巴狗似的,宋婉佩琢磨着张恪出身哪个豪门大族?听说世纪华音早就有意全面进军内地的传媒市场,只是一直都未见其有什么特别大的动作,之前她与世纪华音的人接触,也没有看出世纪华音对她感兴趣。
“虽然我很想拒绝掉这份合约,却又无法拒绝……”宋婉佩幽幽的轻叹了一声说道,心想自己这三四年来替星辉创造的收益差不多也有一千五百万了,没有张恪的强势出头,星辉根本不可能答应以这么低的赎身费。
孙静香笑道:“给宋小姐这份合约,绝不是什么施舍,鉴于宋小姐在内地娱乐市场的价值,我们甚至考虑过替宋小姐给星辉支付四千万的解约费。当然了,解约费越高,公司承担的风险越大,将来的盈利空间也越窄,对宋小姐个人也相当不公平,能有这样的结果,我们也是松了一口气……再说宋小姐能到华音来,要是能依照公司的安排鉴下与科王高科的代言合同,马上就能给公司创造收益了,而且我们认为宋小姐在影视上的发展潜力很大……”
宋婉佩虽然不清楚江黛儿与世纪华音具体约定了什么条款,但是从江黛儿的名气以及她的工作安排,就能知道世纪华音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从她身上压榨更多的利润来。另外,世纪华音在内地签走的几个新人,签的条件也相当的宽松,新艺人与公司之间的收益分配也远比内地的经纪公司宽松。最为关键的,内地的经纪公司只知道从艺人头上压榨更多的利润,完全不知道要对艺人进行长期的投入与培养,以致内地许多知名艺人在好不容易摆脱经纪公司的压榨之后就根本不敢再跟经纪公司签约,而是直接找亲近的兄弟姐妹或亲近的朋友来担当自己的经纪人。私人的人脉在演艺圈内的影响力毕竟有限,也只有闯出名气的艺人才能这么做,还敢跟经纪公司谈谈条件,刚入行的新人,根本就没有挣扎的余地,就像宋婉佩当初与星辉签合约时也根本没有选择权。不要说世纪华音了,香港的一些经纪公司也要比内地的经纪公司更为正规。另外,世纪华音的老总是个女人,气质幽雅高贵,容貌清丽,也不用整天担心给潜规则,心想她大概会更重视对女艺人的保护吧。
宋婉佩微侧着头看着旁边的张恪在那里专心致致的伺候盘中的牛排,心里还是有股子气,只是她再意气用事,也不可能傻到拒绝世纪华音替她从星辉赎身,点头答应孙静香的同时,忍不住又要讽刺张恪两句:“我倒以为张先生在影视上的发展潜力更大呢……”说出这话又觉得有些后悔,要不是张恪这番做作,她如何能如此轻易的从星辉脱身?普通人发脾气,一文不值,这种有权势的人发脾气,少说也要值两三千万。
江黛儿坐在张恪的对面,笑盈盈的看着他,附和宋婉佩说道:“对啊,你进公司给我当师弟得了,也让许维给你当经纪人……”
“拉倒吧,”许维不屑的说道,“他进公司,公司里的女艺人都给他拐跑了怎么办?”
大家听了哈哈一笑,张恪嚼着牛排却不理会。
宋婉佩听江黛儿与许维的语气,心想她们与张恪应该是极熟悉的,说起来,她到现在一点都不清楚张恪与世纪华音是什么关系,见张恪给江黛儿、许维说笑也不理会,只是埋头用餐,突然感动小腿给对面谁轻踢了一下,只见江黛儿神色有些忸捏,俏脸微红,心想她大概意识自己到踢错人了。
用过午餐,大家回到客厅稍坐,宋婉佩与孙静香、许维商谈具体的合约条款,与宋婉佩所预料得差不多,她都提不出什么修改的地方来,想说要带回去请律师看一看,又想到她的律师、经纪人、助理都是星辉的员工,她在北京都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人。
宋婉佩都提不出什么修改的地方来,也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一切都复制江黛儿与公司签署的合约就可以了,只好谈一些到世纪华音之后的发展路线,这时宋婉佩才真正的认识到世纪华音的确有在注意她,加入世纪华音,将之前在星辉签署的工作合约覆行完之后,公司给安排的广告合约、商业活动就要稀疏许多,会让她将更多的时间与精力投入的影视上去。
看到科王高科的刘明辉与昨天陪同张恪出现在会所的青年在书房里谈事情,江黛儿她妈妈在别墅里逛荡,到处走走看看,看得很仔细,似乎在琢磨别墅的装修风格,江黛儿与张恪两人却不见踪影,也正是巧,她们这边刚谈好事情,江黛儿与张恪就从外面走进来,原来他们刚才在院子里。他们要幽会需要到外面冰天雪地里的呆着吗?难道说他们是在偷情?
不过看张恪的表情,丝毫没有偷情的痕迹,似乎就是他与江黛儿两人显得特别无聊,带她出去参观一下别墅的院子,他搓着手,问道:“怎么样,都谈完了?”
“我有些不明白,世纪华音为什么能与内地的经纪公司差异这么大?”宋婉佩决定不再跟张恪挑衅了,她能意识到张恪的话在世纪华音里的分量,说不定就是世纪华音背后的豪门子弟,她既然以后就是世纪华音的艺人,还是要保持与老板们之间的距离。
“内地的经纪公司,没有培养艺人的稳定模式,旗下能出一个红艺人,就跟押中宝似的,怎么不可能尽最大可能的挖掘红艺人的剩余价值?造成这一点的因素有很多,内地的娱乐产业刚刚发展起来,经纪公司的发展更加滞后,还没有出现真正有实力的经纪公司,另一方面,对娱乐传媒产业的前景还没有长期乐观的认知,经营上也就难免注重眼前的利益,”张恪说道,“我们的想法很简单,要是世纪华音不能做得更好,不能对整个娱乐传媒产业做些有意义的引导,还不如不做……搏激流而逆进,有很大可能粉身碎骨,成为整个产业背景的牺牲品,一旦成功,所获得的收益也将远远超过那些只敢对现状唯唯诺诺的人……”
换作别人在自己面前说这番听上去就像是骗小女孩的大话,宋婉佩会嗤之以鼻,只是这番话从张恪嘴里说来能让人神色一振,关于世纪华音业内也有许多传闻,只是世纪华音是香港的经纪公司,宋婉佩之前对其也没有特别的关注,只是大概能了解世纪华音是家很有背景的经纪演艺公司,看张恪昨夜的表现,就知道这种传闻不虚。
宋婉佩平时也没有考虑这么深过,想到她平时所看到业内的种种现状,再细思张恪的话,很有感触,微微的点着头,也没有说什么。
张恪看了看手表,说道:“我马上要离开北京,刘总他们要去市区,宋小姐要是急着回市区,可以请刘总捎你一程……”
宋婉佩虽然很希望越快解除与星辉的合约越好,但是也知道不应该急于今日,再说孙静香她们到北京来也是车马劳顿,也说不定有其他的活动安排,便点了点头,说道:“那就麻烦刘总他们了……”
刘明辉下午去北京市内是与联通北京分公司接触手机定制业务的事宜,宋婉佩虽然知道星辉的老板中午宴请联通北京分公司的高层,她还是直接返回公司。她虽然很少出现在公司里,事前事后都有经纪人与助理帮她安排,不过她在公司还是有自己的休息室。她没有提前联系经纪人与助理,直接走进自己的休息室,打算将私人物品收拾一下。
“还以为她以前有多清高,看她走路的样子,就知道以前不是什么好货!”
宋婉佩这才注意到休息室的门没有关严,她能听到外面过道里的议论声,她不清楚她走路的样子跟以前是不是清高有什么关系。
“没觉得她走路跟以前有什么区别啊?”外面又有说话了。
“你还是小姑娘,什么事情都不懂,免得教坏你,上回李钰中午给约出来吃饭,你有没有发现她回来是夹着腿走路的?之中她每回从二老板办公室出来,你看她走路的样子是不是自然多了?”
“哧……”另一个人笑了起来。
宋婉佩这才知道走路的姿态跟清不清高有什么联系了,听到这么龌龊的议论心间自然感到羞愤,这样的议论是从她的经纪人与助理嘴里传出来,尤其让她觉得难过。上午在去香林小镇的路上,宋婉佩能看出来经纪人与助理还是期待她能毅然撕毁与公司的合约,没想到她们这会儿又躲在背后这么议论自己,她走过去将门关上,好让她们知道里面有人,也没有想将她们拉进来喝斥一通。
宋婉佩将私人物品收拾了一下就离开公司,也再没有看到她的经纪人与助理,不知道她们是没有脸还是没有胆量再出来露脸。宋婉佩这会儿对她们倒是没有什么怨恨了,她自己之前不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吗?不献身,哪个男人会傻到帮她解除与星辉的合约?
坐在公司派给她的车里,宋婉佩托腮凝眸看着车窗外的天空,这个自称张恪的青年到底是什么人,她之前所接触到的男人当中,特别是那么自以为是的男人里,有多少不想让她夹着腿走路的?即使那些想将她挖过去的演艺公司的老总,心里也打着让她夹腿走路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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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西泉庄园,李在洙打开窗户,让凛冽的寒风透进来,让微微发胀的脑子能够清醒一些。
联通欲从美国高通引进技术建设cdma网络,三星是联通cdma项目的终端设备合作厂商,三星中国公司与联通的联系密切,张恪与陈信生出席在昨夜联通北京分公司的庆祝宴会上,李在洙很快就知道了消息。张恪、陈信生还有肖瑞民与联通集团的杨蓉平以及北京分公司的龚志鹏在宴会之后又去了娱乐场所,涉及到人员很有限,李在洙不知道他们是找地方密谈还是纯粹宴会后去娱乐场所休闲。
不要说中国的手机市场了,亚洲市场,三星也越来越感到锦湖的威胁,特别是锦湖的中高端手机与三星有着类似的特质,在细分市场上的竞争更大,锦湖凭借中国手机市场的高速成长,在亚洲手机市场所占的份额已经与三星相差无几了。李在洙现在睡觉差不多也有半只眼睛睁开盯着锦湖,张恪与陈信生同时与联通方面接触,又让李在洙如何能安心的睡觉?
知道张恪在会所与中国国家发展计划委副主任成晋杰的儿子为一个女明星争风吃醋,李在洙心里才稍安心一些。中午又听到消息说张恪约那女明星单独见面之后又要拿钱出来帮她解除与原经纪公司的合约,李在洙听了也不由的为馨予感到不值:这个混蛋玩起女人来,就不知道收敛一些?每次声势都这么大,不知道池佐秀藏听到了这个消息会有怎样的想法,却又担心这消息会传到馨予的耳朵里去。他倒是不担心馨予与张恪闹翻,只是担心馨予与张恪闹翻的消息传出去,如此一来,什么都瞒不住了。
“科王高科的刘明辉刚赶到北京与联通北京分公司的高层接触……”金南勇敲门走进来,将最新的情况跟李在洙汇报,他之前就是三星派驻中国的员工,与李在洙的私交也不错,为了学习中国的文化,他又在中国留学的两年之后就一直给李在洙担任特别助理,“杨蓉平今天上午联通内部的会议提出来,要调整定制手机业务计划;刘明辉今天也只是与联通北京分公司接触,与联通总部没有什么联系……看情况,杨蓉平昨天应该没有能与锦湖达成什么口头协议,没有锦湖的支持,联信、科王高科的供货能力只能保证联通在北京地区推广定制手机业力……”
“这样一来,移动通信局也就没有什么压力了,也许只有北京移动公司的压力大一些,你觉得是不是让手机部门跟北京移动公司主动接触一下?”李在洙问道。
北京联通推出充值送手机的新年礼包活动,计算联通在定制手机上的采购成本,实际相当给新开户用户通信资费打六折,活动一经推出,就有内部消息从联通传出来,说联通新增开户数量因此增涨了一倍还多,直逼北京移动的新开户数量,北京移动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压力?有压力自然就会有行动,金南勇说道:“我们的低端手机与锦湖相比,没有成本优势……”就算北京移动完全复制北京联通的活动模式,从三星采购定制手机,实际相当给新开户用户通信资费打四折。新开户用户的实际感觉要差无几,但是北京移动核心成本时,却要远远高过北京联通。
“看情形,锦湖暂时不会直接生产ess手机,北京移动公司虽然与北京联通斗得厉害,但是他们暂时还拉不下脸主动去求北京联通的合作厂商,我们还是有机会的……”李在洙分析道,“或许北京移动会扬长避短也说不定……”
金南勇犹觉得整个局势看起来依旧扑朔迷离,他们所能得到的信息片面,很难真正的摸清楚锦湖的意图。比起他们,中国移动通信局应该更急于摸清楚锦湖的意图吧?不过说不定,移动通信局那些老爷的姿态,金南勇也有些接触,他们要不给打脸打肿了,很难想象他们会有未雨绸缪的脑子,若是锦湖与联通真要联合起来搞什么动作,移动通信局也只会拆招应招、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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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电子虽然划归国家经贸委管辖,但始终都要算信产部系统的企业,与移动、联通是同门,昨天夜里、今天中午发生的那点破事,葛建德也很快就得到消息,他还是等到太阳将落山时才给成晋杰打电话过去问候一声,即使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思,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同仇敌忾的。
“我刚刚听说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张恪这小子太嚣张了,总要有人给他点教训,才能让他知道收敛……”
“哦,”成晋杰还不至于找葛建德诉苦,只轻轻的应了一声,没有再说其他有的没的,“这些小事情都要让葛总惦记着,真是过意不去。”
锦湖已成气候,与地方上的强势派盘根错节、互为援应,中央部委里替锦湖撑腰的也大有人在,就连耿重阳这个老顽固甚至有时候还会替锦湖说话,找不到锦湖的致命弱点,成晋杰知道他以个人的力量去跟整个锦湖以及锦湖背后的政治势力硬拼,无疑是以鸡蛋砸石头。虽然成晋杰心里对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非常的恼火,但是也知道是他们理亏,张恪如此身份受到这样的侮辱,即使将他儿子给张恪往死里整,其他人也只会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袖手旁观。
成晋杰与葛建德寒暄了几句,放下电话,眼睛恶狠狠的睁着儿子成强,训斥道:“你这个浑帐,想将笑柄给全北京的人都知道!让你要知道收敛,要知道收敛,你就是这么给我收敛的,一个戏子而已就能迷了你的心?”
“那个家伙是削爸你的面子啊!”成强犹觉得不愤的说道。
“我的面子是给你这个浑帐丢干净的!”成晋杰愤恨的说道,“我都不给他看在眼里,你偏能挑中这个刺头惹!”
“锦湖这么大,难道真的就没有一点把柄可抓?”成强嗫嚅着说道,要他忍气吞声,还是很不甘心,特别是想到宋婉佩赤身裸体的躺在张恪身下承欢的情形,他心里尤其的觉得恨。
“想扳倒锦湖不是你一个人,”成晋杰坐回沙发里叹了一口气,“不能给予致命一击,挑些鸡毛蒜皮的破事,根本动不了锦湖的根本,真正要动锦湖,也需要上面人点头。你以为你老子一个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扶正的破副主任顶什么事?”
“只要锦湖还有敌人就行!”成强恶狠狠的说道,“大不了暂时咽下这口气!”
成晋杰这时候才想到刚才与葛建德通话时有些冷淡了,又想到严文介,想锦湖这样的怪物全中国也不是只有一家,浙东的宏信甚至与锦湖有着很深的矛盾。他之前还没有想到要完全倒向宏信,严家的请托,有些事能帮则帮,有些事看上去有些悬就能推脱则推脱,如此看来,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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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离建邺,每经过一个城市就变换一个季节。
离开建邺时,建邺的天空飘着小雪;在香港转机,香港都是穿着春秋薄衫的人们;飞机在珀斯降落,阳光灿烂,正是艳阳夏季,只不过珀斯的夏季不会特别的酷暑炎热难耐。
从机场乘车出来没过多久,突然间就乌云密布,一场倾盆大雨就兜头兜脸的泼来,天昏地暗的,可正感慨珀斯的暴雨凶虐,又马上阳光明媚了,跟小孩子闹脾气一样。
芷彤、惜容、惜羽叽叽喳喳的争抢着叙说她们这段时间来在珀斯的渡假生活,张恪之前答应在一周时间内赶到珀斯来,但是等他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完赶到珀斯,唐婧与三个小丫头在珀斯已经住了十天;好在气候宜人的珀斯夏季有着许多令人留连忘返的地方,不比海州或建邺的寒冬,人整天给呆在室内,三个小丫头倒也没有觉得时间的流逝是这么的快。
“啊,这里的天空好漂亮啊!”陈妃蓉惊叹的说道。
透过全景天窗,看着暴雨之后澄净如洗的天空,这样澄澈的、看上去没有一点杂质的蓝色天空,国内除了上青藏高原,其他地方基本就绝迹了。
即使海州已经相当重视环境问题,天空的蓝仍然像是蒙了一层影纸似的,像是蓝色颜料里渗了些铅粉调和一般。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人与环境总要追求一种双方都接受的均势平衡,海州市含下辖区县共有七百多万人口,面积是海州市近百倍的西澳洲才两百多万人口,自然不用太担心人类活动对环境造成的影响。
东大的寒假也已经开始了,早就说好的,陈妃蓉跟着张恪一起到珀斯跟唐婧汇合,在珀斯住上一段时间,然后再一起赶回海州过春节。
加长的林肯轿车缓缓驶入珀斯市区东南滨海的半坡别墅区里,后面工作人员乘坐的商务车也跟着驶了进来。
时至黄昏,别墅大半面向西边的夕阳与大海,风景优美。
进入别墅区,陈妃蓉沿路看到许多人跟她一样都是黄皮肤黑头发,今天周末,向着夕阳的缓坡草地上十分热闹,她好奇的问唐婧:“怎么看上去都像中国人啊?”
“他们本来就是中国人啊,”唐婧笑着说,“锦湖骚包,将这一片的海景别墅都买了下来,他们都是锦湖或关联公司的外驻人员,也有些是家属……当然了,珀斯的华人还是很多的,还有条唐人街,改天跟你再去看看。”
陈妃蓉呶呶嘴,笑着说道:“做锦湖的员工也蛮幸福的。”
“那是当然,”张恪得意洋洋的说道,“锦湖并不是靠简单的剥削生存……”
欧美日韩等发达国家已经完成了工业化进程,制造业又正逐步的往新兴国家转移,这些国家与地区的钢铁制造业本来就处于逐渐萎缩并向新兴市场转移的状态之中,受经济危机的影响就特别大,从九七、九八年陷入低谷期以来,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复苏的迹象,像德国克虏伯、韩国浦项、日本新日铁、英国伊斯帕特、法国北方钢铁联合公司、意大利雷瓦、美国国际钢铁等大型钢铁集团的日子相比以前都不是那么好过,这也导致全球铁矿石贸易处于相对的低谷期。
整个西澳洲包括珀斯的经济对矿业、对铁矿石贸易的依存度高达百分之八九十,现在才是新千年的第一个季度,珀斯经济活跃度低靡,房地产市场也就相当的冷寂。
这一片位于半坡的海景别墅社区,剩下的三十多栋别墅,锦湖甚至才用了不到六百万澳元就包圆了,平摊下来,一栋别墅都不用两百万人民币,只比建邺的高档别墅价格略高一些。
实际上,中国要达到初步工业化的目标,要实现人均四百到五百公斤的钢铁年产量,全国十三亿人口,中国钢铁制造业年产量突破五亿吨甚至六亿吨,并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只是大家都以为这将一个漫长的过程,会长到二十年、三十年,谁都没想到中国会在接下来六七年间就完成了这个飞跃。
仅中国钢铁产业今后几年的发展,就使全球钢铁产量激增近一倍,全球铁矿石需求量及贸易量也成倍的增涨,铁矿石价格更是呈几何级数的增涨。
作为全球的主要铁矿业供应区及贸易区,就算前尘往世无法亲眼目睹,张恪也不难想象珀斯零三年之后的繁荣与热闹。
锦湖在珀斯的投资活动要逐步的展开,投资一些住宅地产、写字楼除了未来的盈利预期之外,还可以增加锦湖在珀斯的影响力,加强与西澳洲政府的联系,为将来的铁矿石及配套工程大开发打好基础。
现在正开发建设一栋十八层高的写字楼,建成之后可以直接作为锦湖在珀斯的分部大楼使用;将这一片的海景别墅收购下来,现在也提供给旗下派驻珀斯员工及家属当宿舍用。
在所有的驻外机构里,公司派到珀斯的工作人员可以说是享受着最好的待遇,欧美日韩新加坡香港等地的分支机构工作人员哪里有条件拿海景别墅当宿舍啊?
锦湖商事这大半年时间来正式收购澳洲的工业矿业上市公司澳克吉,以澳克吉的名义在西澳洲断云、圣诞溪等地区共申请了十万平方公里的勘探区,与中治合资成立联合勘探公司进该地区进行铁矿石资源的勘探工作。除此之外,南洋海运也开辟了从珀斯到国内的远洋货运航线,锦湖商事下设的铁矿石贸易公司拥有东山钢铁集团全部、东联钢铁部分的铁矿石进出口贸易权限,也在珀斯设立分支机构,宏远建设也将分支机构开设到珀斯来。仅锦湖旗下成员企业向珀斯派遣的工作人员多达六十人,再加上中冶、南洋海运的派驻员工,再加上一些陪同的家属,在这里差不多形成一个不小规模的锦湖社区。
唐婧她们住的别墅就挨翟丹青、卫兰住的那栋旁边,这里是整个小区的最高端,往西北远眺珀斯港,往东眺望黄昏下的珀斯城市。整个城市都是小小的,似乎所有的东西都全集中在一起,黄昏时分,珀斯看上去就像童话里美丽的小镇,就像中国某个地方的小城市一样,没有一点都市的样子,感觉却十分的美好。
站在别墅前的草坪上,陈妃蓉看着对面的几座绿树葱葱、像碧螺缀在海面似的海岛上有人在施工,问唐婧:“那里在做什么?”
“明天过去到岛上去就知道了……”唐婧故作神秘的不急着告诉陈妃蓉。
“那是张恪买下来的,等建成了,我们就可以在私人海滩上晒太阳了……”芷彤嘴巴很快,抢着告诉陈妃蓉答案。
“哦!”陈妃蓉笑了笑,说道,“真是够奢侈的!”
“我做不了纯粹的人啊,”张恪手捏着腰,差不多坐了一天的飞机,铁杆一样的腰都要坐软了,“没办法把自己的所有都献给全人类最伟大的事业。”
“就知道油腔滑调的,”唐婧跑过来从后面搂着他的脖子,问道,“买一座海岛不够,为什么要买三座?”
“你到珀斯应该知道澳大利亚刚刚立法禁止私人公司投资海岛吧?你怎么不觉得我当初一下买三座海岛的决定很明智呢?”张恪转移了一下话题,可不能随便让唐婧往女人比较多方面想,“我脸皮再厚,也只能占一座海岛;另两座海岛,要么建成渡假酒店,以后锦湖要是冬天开年会,在北半球都冰天雪地的,游个泳也不方便,大家就可以到珀斯来,要么就给锦湖的高层当福利,建成渡假别墅在上面,条件总归要比这里还要好些……”
时机赶得非常的巧,这边以私人公司名义将别墅区对面的三座小型海岛收购下来开发才不久,澳大利亚就立法保护沿岸海岛的环境禁止以私人的名义开发海岛。要是迟上两三个月动手,张恪想在澳大利亚做私人岛主的梦想就无法实现了。
将三座私人海岛买下来之后,宏远建设就在在珀斯设了分公司,张知非让梁军亲自到珀斯来负责海岛的开发。将来的铁矿石大开发涉及到矿区建设、配套的铁路、公路以及深水海港建设,建设规模将高达数十亿美元,宏远建设当然要提前到珀斯来打基础,也直接将梁军从新亭派到珀斯来给翟丹青当助手。
相比较陆地上建别墅,开发海岛的成本就要高许多。通信、水电以及生活污水排放等公用设施,都要单独铺设海底管道,还要建游艇码头,要完全开发一座私人海岛就要上千万澳元,比购买这一片别墅区都贵。
张恪、唐婧、陈妃蓉站在别墅前看珀斯黄昏时的晚景,三个小丫头倒先溜进别墅里去了。过了一会儿,卫兰与孙丽从别墅里走出来,说道:“怎么都站在这里,要看什么,到三楼的露台去看,能看得更远一些……”
梁军到珀斯来,孙丽自然也是夫唱妇随的跟着到珀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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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过来,就像叶建斌、孙尚义等人到珀斯来,只要时间允许,都要宴请所有派驻珀斯的工作人员及家属,热热闹闹的鼓舞一下士气;张恪在锦湖内部不担任正式的职务,除了与高层管理人员接触之外,给员工鼓舞士气之类的工作他就能偷懒了。
抵达珀斯的第一顿晚餐就在翟丹青与卫兰住的坡顶海景别墅里进行的,她们那里有成套的餐具还有固定的厨娘与保姆。梁军、孙丽、傅俊、李明瑜、唐婧、陈妃蓉、卫兰再加三个小丫头,翟丹青在公司里有事给耽搁了,很晚才出现,吃过晚饭,又说张恪与陈妃蓉他们坐了一天的飞机、旅途劳顿要早些休息,让他们回别墅去休息。
张恪也不清楚唐婧她在珀斯这十天是跟翟丹青怎么相处的,他也不能直截了当的就问这些,他到珀斯也不是纯粹的渡假,好些事情,光看报告没有太直观的印象,还是需要实地走一走。
夜里又下了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滴在庭院里的树叶草丛间,倒也让房间里格外的清净,窗子打开着,风吹进来,珀斯最炎热的季节里全觉得有些凉了,张恪走出书房,想找件衣服穿上。
“怎么了,没心思看材料了?”唐婧与陈妃蓉蜷腿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聊天,看着张恪推门走出来,扬着头问他。
唐婧与陈妃蓉都洗过澡穿着黑色的吊带连衣裙,在灯光下还微微有些透,她们俩的肌肤在黑色亮质的布料衬衫下愈发的雪嫩,她们坐也没有坐相,裙摆撩起来,露出膝盖上好大一片大腿,吊带裙胸襟比较低,张恪这才发觉唐婧与陈妃蓉的乳沟还是蛮有规模的。陈妃蓉还是比较注意,里面戴着乳罩,不注意露出半条边来,唐婧里面什么都没有穿,胸襟微微荡开来,更是诱人。张恪笑着坐过去,说道:“刚才只是看找件衣服披一下,这时候真是没心思看材料了……”
陈妃蓉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裙摆将修长的雪白大腿遮住,站起来说道:“我要去睡觉了,不理你们了……”又暧昧的朝唐婧挤了挤眼,笑着躲回房间里去。
“我陪你睡,你不许反锁门……”唐婧的话音没落,就听着里面门锁反扣的声音。
张恪坐过去,伸手抚弄着小婧像瀑布似的长发,笑着说:“现在是更没有心思看材料了……你现在真漂亮。”
“就知道骗小女孩子,”唐婧甜甜的一笑,身子依过来,头枕着张恪的肩膀,看着北窗外的群星璀璨的夜空,“刚到珀斯时,翟丹青带着我们开车往沙漠深处走,开了一天一夜都看不到什么人烟……”
“是不是担心给她丢沙漠里?”张恪将唐婧娇软的身体搂在怀里开玩笑的问道。
“不许插嘴,”唐婧伸手将张恪的嘴唇捏住,继续说道,“风景美极了,只是看不到人烟,才真正的感觉到珀斯是座寂寞的城市……你有没有觉得,人生就像一座寂寞的城市,走出很远,都看不到人烟,偶尔经过别人的城市,或者偶尔有过客经过你的城市,就会觉得格外的珍惜,一经错过,就没有再挽留的可能了?”头抵着张恪的胸口昂起来看了看他的脸,又说道,“不是你想的那种什么都不懂的乖乖女,人家够成熟了……”见张恪的手要往她的胸口摸,掐了他一下,“你思想能不能不要太色,我不是说这里成熟。”
“只是觉得你更诱人了,”张恪脸贴着唐婧柔顺的长发,说道,“明天去圣诞溪矿区,你陪着一起过去,再感受一下四野无人的滋味……”
“明天才不理你们,我们说好了要上海岛的,”唐婧抬着手摸着张恪的脸颊,“爱你,也没有觉得不快乐,总觉得应该能更了解你……你不许把我当成小女孩子。”
张恪知道唐婧是给他与翟丹青独处的机会。
圣诞溪矿区是距珀斯最远的一个勘探区,经过初步勘探,那里很可能就是整个西澳洲的铁矿富积区之一,明天上午开车过去,没有两三天的工夫,整个勘探区的重要钻探点都跑不完。
“好,不把你当小女孩子,”张恪将唐婧娇软发烫的身体搂在怀里,轻声的问道,“小女孩子不可以做的事情,我们现在是不是做一做?”
“……”唐婧嘤咛一声,身体发软的躺在张恪的怀里,既然答应也不拒绝,张恪的手隔着薄裙覆在她挺翘的乳上,她也只是手盖上面让张恪揉轻一些。
“张恪,张恪……”
听见芷彤在楼下大嚷大叫,张恪刚紧跟唐婧分开,紧接着就听见咚咚咚爬楼梯的声音,一会儿芷彤与惜容、惜羽三个小脑袋钻进来。
“我们天天跟唐婧睡在一起,今天晚上分开来就睡不着了,”惜容、惜羽两姐妹一左一右的歪着脑袋看着张恪,娇滴滴的异口同声问道,“张恪,你说怎么办?”
“要不你陪我们玩牌吧?”芷彤突然将别在身后的两副扑克一扬,“谁输谁明天到小区门口学小狗叫!”
张恪心里当然是恨不得将这三个小丫头从二楼窗户丢出去,心里想:她们该不会掐准时间来坏他好事的吧?
“我们不带张恪玩,他要是耍赖皮我们看不出来怎么办?”惜容深思熟虑的跟芷彤说道,“要不把卫兰姐姐叫过来,实在不行,妃蓉姐姐也可以啊,她们总归不好意思赢我们三个小女孩子吧?”
张恪羞愤的躲回书房里继续看材料,直到十一点钟,李明瑜才过来将三个小丫头连拖带哄的骗走。
一待三个小丫头走掉,张恪就立即将唐婧拖到他房里去,免得她不好意思又先跑过去跟陈妃蓉睡一屋去。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壁灯,唐婧褪下黑色吊带连衣裙,只穿着嫩绿色的小内裤,露出雪白娇嫩的臀掰边缘,趴在华丽的被褥上,小臀既翘又圆,连着修长的双腿,雪白的皮肤就像夜色里闪耀的海水有着异常动人的光泽,能将人内心的情欲搅得狂热。
张恪俯下身子,双手轻握着膝盖弯往上推,摸到她嫩滑弹软的臀上,慢慢的揉按着,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手握在她软弹的臀肉,两只拇指撇在她的两腿之间揩着那里嫩到极致的肌肤,看着唐婧耐不痒痕的趴在那里蠕动,看着她两腿之间的裆布渐渐的给渗出来的津液浸湿,才将她的动了情欲、粉红色的迷人身体翻过来。浑圆挺耸的白乳裸露着,随着张恪的抚弄颤微微的轻抖,诱人红润的嘴唇无意识的发出娇吟呓语。张恪趴到她柔嫩的身体上,脸贴过去,听着她嘴里在轻呼着:“张恪,你是个坏蛋,是个坏蛋……”
“喜不喜欢坏蛋……”张恪手伸到她身下去褪她的内裤。
“我是好女孩,才不会喜欢坏蛋……”唐婧娇憨的呓语着,胯部在张恪身上挺耸起来,方便张恪将她的内裤脱下来,脱在一边,挂上她粉嫩的脚踝上……
激情过后,唐婧恬然入睡,张恪却出奇的清醒,没有一丝睡意,披着睡衣,将卧室的灯关上,走到外面的露台上,隐隐约约的看见隔壁的露台上也站着个人,看不清楚是丹青还是卫兰。
走到露台角上,离近了还是看不清,这时候那边露台上的廊灯却亮了起来,翟丹青也披着衣裳站在露台上,她手里拿着手机,将手机贴到耳边,示意张恪用手机跟她说话。两边露台隔着有近二十米,说话的声音小了,两人都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说话的声音大了,那两栋别墅的人包括楼下工人房里的保姆都能听见。
“睡不着?”张恪回屋拿了手机出来,与翟丹青就隔着二十米通电话。
“嗯,”翟丹青点点头,又笑着说,“不过不要以为我是因为唐婧吃醋,你有本事将你屋子里的两个女孩子都吃掉……”
“……”张恪嘿嘿一笑,问道,“我过来找你?”
“不要,”翟丹青摇了摇头,“我过一会儿就要睡了,你要过来,我就会嫌你麻烦了,你也早些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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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醒来,唐婧不在身边,看了看手表,心想她还没有睡足,多半是凌晨又跑到陈妃蓉房间里睡觉去了。室外风和日丽的,清风将淡金色的纱帘吹拂起来,张恪赖在床上想了一会儿今天要参观的勘探区内容就下了床,推开门,看见陈妃蓉房间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她与唐婧的说话声,推开门看见两人身上盖着薄被,脑袋露在外面,乌黑的两捧头发堆在雪白的枕头上,要不是两张明媚清丽的脸露在外面,都分不清谁是谁的头发呢。
风顺着,窗口飘来浓郁的咖啡香气,唐婧雪藕似的双臂伸出来,打着哈欠,伸了懒腰,说道:“早饭做好了……”将被子掀开,没有张恪期待到那两具只穿着内衣的娇嫩身躯,两个妮子整整齐齐的穿着连衣裙躺在被子下。
“……”张恪打了个哈哈就跑去洗漱了。
用过早餐,唐婧与陈妃蓉还要三个小丫头要上海岛,张恪就让傅俊留下来照顾她们,他与翟丹青还有梁军他们汇同中国驻珀斯总领事馆的经济参赞黄铭生、中治澳洲公司总经理贾至毅等官员分乘六辆越野车前往圣诞溪勘探区进行实地考察。
“去年相见时,还是珀斯的深秋时节……”中治澳洲公司总经理贾至毅与张恪坐在同一辆车上,对这么个传奇性的人物,并不会因为年龄上的差距而生出任何的轻慢之心,说道,“张先生去年在总领事宴席说的那番话,真可谓举座皆惊啊……”
“应该是且惊且疑吧?”张恪笑着说道,“这也是难免,即使现在,仍然有人怀疑我们投资西澳洲矿业的决心……”
贾至毅笑了笑,说道:“我很相信锦湖的决心……”
去年深秋时,在驻珀斯总领事专门为锦湖高层来访举办的宴会上,张恪一鸣惊人宣布锦湖要在西澳洲铁矿石产业投资十亿美元,令中国在珀斯的铁矿石贸易商都举座震惊。
中治公司与锦湖在国内稀土产业对外垄断性贸易上的合作相当的愉快,作为中冶公司在澳洲的总代表、中治澳洲公司的总经理,又是锦湖与中冶合资成立的联合勘探公司的中治方代表,贾至毅对锦湖的情况还是相当了解的。
即使如此,贾至毅对锦湖的决策仍不能说完全的了解,正如张恪所说的那样,即使比常人更清楚的知道锦湖的实力与背景,他对锦湖的决定也是且惊且疑。
中国钢铁产业经过一段时间的快速,钢铁产量九六年突破一亿吨,但是从九六年到九九年底,受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国内钢铁产量增涨幅度就极为有限,三年产量总增涨幅度才刚刚过10%。
全球发达国家与地区以及其他新兴国家与地区的钢铁产业及下游制造业都有些萎靡不振,还看不出有复苏的迹象。
钢铁产业的盛衰直接决定对铁矿石的需求。
全球主要铁矿石厂商这两年来甚至需求连续缩减产量,才使铁矿石基准价格维持在每吨26美元以上。
力拓、毕和必拓两大矿商在西澳洲的铁矿公司甚至要通过增加距港口近的矿区的产量、压缩远离港口远的矿区的产量来节省运输成本。
即使预期国内虽然对民营资本的放开,民营资本正集中的涌入钢铁制造业,但是豪掷十亿美元到西澳洲来投资铁矿石产业仍然给业内视为一场豪赌。
从珀斯出发往北,一路都是平坦宽敞的高级公路,沿途能够看到力拓与毕和必拓的矿区以及运输线,除了矿区的生活区之外,很少看到有人家居住,这一片约三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才居住不到两百万的人口,到处都是大片的无人区。驶离力拓与毕和必拓的矿区范围,高级公路就立即变成坑坑洼洼的砂石路了,一路颠簸着,车速也提不起来。
“圣诞溪勘探区不在西澳洲的交通干线上,这会儿还有砂石路可以走,再开上一会儿,最后一段路就要直接在荒漠上行驶了……”贾至毅往勘探区去过好多次,对情况非常熟悉,沿途就负责起给张恪介绍当地的情况。
贾至毅甚至整个中冶的高层都对锦湖的投资决定不甚理解,但是合资成立的联合勘探公司是纯业务型的,锦湖资购买勘探设备、提供勘探资金,实际的勘探业务还是由中冶公司派人完成,完成勘探业务收取勘探费用,中治公司每年能从中获得数百万美元的收益。
这要算中冶公司在海外接到的一笔大买卖了,最为关键的,锦湖最终在西澳洲投资矿产,投资规模将数以十亿美元计。这么大规模的投资,虽然会给港口、铁路、公路等基础设施建设占去相当多的一部分,但是直接分摊到矿区建设与开发上的资金也不会少,这都是中冶公司眼里肥得冒油的肥肉。要是能将整个矿建设与开发的业务都承揽下来,这将是中冶公司甚至可以说是央企在海外接到的最大一笔业务。
不要说贾至毅了,就是极少到西澳洲来的中冶高层这段时间来也纷纷到珀斯来考察,说到底就是看中这笔金额高达数亿美元甚至十数亿美元的巨额合同。
除了矿区开发建设之外,铁路、公路以及港口建设重任,也都不是眼下宏远建设能够独力承担的,考虑到建设成本,势必也要与国内的建设企业合作,以及大量的从国内输入劳务来摊薄建设成本。目前在铁路以及公路、大型海港建设上有丰富经验的,依旧是国有大中型建设企业,中建、中铁建以及中海等国有大型建设企业,都为了拿到锦湖的业务大单而积极活动,甚至也积极的协助锦湖进入西澳洲投资矿业。
越野车先到外围的勘探点进行视察,差不多到黄昏时才赶到圣诞溪勘探区的主营地。
主营地位于一片澳大利亚特有的灌木从中,漆白漆的铁栅栏围着几栋蓝色的简易房,分办公区与生活区。
在主营地的北面有一条路况相对稍好的狭窄柏油公路穿过,张恪看过资料,知道从那条公路往北,就是附近地区唯一的一座小镇圣诞溪镇。圣诞溪从镇中央穿过,蜿蜒流入西北,行经一百四十公里而入海,那里就有锦湖相中的汉德兰深水航道,附近也有一座港口小镇,有些居民从事渔业打捞,港口的规模很小。
要是圣诞溪的铁矿石资源值得开发,锦湖就要在汉德兰建深水海港码头,从圣诞溪修筑一条铁路线通往汉德兰港。
澳克吉在西澳洲的主要勘探区都在圣诞溪地区周边三百公里以内,其他地区若有重要的地质发现,矿区开发后,都可以接驳上这条运输线出海。
荒漠里的气温很高,坐着越野车行经在路上,呼风而过时还好受些,下了车才真正感受到西澳洲夏季的酷暑,跟昨天抵达珀斯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半年多的时间里,锦湖已经实实在在的做了很多的工作,以澳克吉矿业工业公司的名义在该地区申请到近十万平方公里的勘探区域之后,就迅速与中治合资成立联合勘探公司,主要从国内拉了一批有经验的勘探人员到西澳洲来进行铁矿石资源勘探工作,圣诞溪地区是重点勘探区域。
勘探队的领队胡木乔是澳大利亚华侨,八八年中冶与力拓在西澳洲合资开发恰那铁矿,胡木乔作为中冶的工程师从国内到澳大利亚,拿他自己的话说,到澳大利亚之后骗了一个澳大利亚姑娘,但是能加入澳大利亚籍并继续在恰那铁矿工作,是贾至毅帮了很大的忙。
胡木乔现在直接为联合勘探公司工作,是主要技术管理骨干。
锦湖要在西澳投资,不可能完全从国内输入劳务,也要做出给当地解决就业问题的模样来,就要从当地聘用一定比例的员工,中治澳洲公司在西澳洲扎根十多年,在地方资源上,的确帮了很大的忙。
张恪他们一行人连同驻珀斯总领事馆的官员下了车,胡木乔与圣诞溪勘探队的骨干成员已经在炎热的室外等了一会儿了。
室外在炎热,下车就没有怎么寒暄,直接往室内走去,办公室里条件虽然简陋,但是好歹用上空调。只是勘探营地,水电还没有从圣诞溪镇接过来,用柴油机发电,空调也只是最炎热的一段时间才会使用。
“这个月,反循环钻和钻石钻勘探工作主要集中在层状布鲁克曼矿藏,这项工作已经进行到尾声,从现有结果来看,圣诞溪潜在的铁矿资源比我们预期的3亿到4亿吨资源量要高出许多,新的资源量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最终计算出来,我估计不会低于十亿吨储藏量,除了少部分自身的碎屑矿外,绝大多数资源为布鲁克曼铁矿形成中的层状铁矿,含磷量水平较低……”胡木乔代表勘探队汇报这段时间以来的勘探成果。
贾至毅还担心张恪未必熟悉地质专有名词,看他神色出奇的凝重,倒不知道要不要急着给他解释布鲁克曼铁矿的意义。
“力拓、毕和必拓不是号称将整个西澳洲北部地区所能寻找到有开发价值的低磷布鲁克曼矿都占过去了吗?”张恪翻看着地质勘探资料,笑着说道。“我们要是马上将这个勘探结果公布于众,十亿吨储量规模的低磷布鲁克曼铁矿,大概能让力拓、毕和必拓的高层急着跳脚了。”
贾至毅笑了起来,说道:“的确能让力拓、毕和必拓的高层急着跳脚,仅圣诞溪地区的优质铁矿石储量就是恰那铁矿的五倍,锦湖将主矿区设在圣诞溪初步看来是合适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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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张恪驾驶着跟越野车差不多的保时捷绝尘而去,中年人从地上捡了钱爬起来,又将他赖以为生的假发票捡了起来,拍了拍屁股,又将自行车扶起来靠到隔离栏上,也不顾围观的路人还没有散开,就美滋滋的数起一叠大钞来,他知道这些开好车的外地人经不起纠缠,还得意的享着小曲。
两辆警车从东边驶开,中年人也不觉得跟他有任何的关系,还凑热闹的探头看了看,还疑惑的问旁边的顾晓梅:“大过年的,哪里又出什么事了?这些贼啊、强盗啊,就不知道让警察同志安心的过个春节?”看着警车靠路边停过来,这中年人才有些慌,也没有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眼睛盯着几名警察朝这边走过来,还没有想到要溜走。
“顾秘书长,我是市刑警队的季斌……”为首的一名警察朝顾晓梅伸出手自我介绍。
“啊,你报了警啊?”于竹低声问道,看到警察直接走过来,才知道他妈刚才打电话是通知市刑警队。
“哦,季队长,除夕夜你也在值班啊,”顾晓梅与季斌握了握手,她想张恪或许有急事赶着离开,她却不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指着身边的中年人说道,“我怀疑他往云池青花空酒瓶里渗劣质白酒在路上‘碰瓷’敲诈路人,而且很有可能是惯犯,我们作为普通市民都是有义务维护社会治安的,就打电话举报了……我爱人在酒厂工作,好酒、劣酒,他鼻子闻一闻,就能知道大概,你们也可以取些回去检验一下。”
季斌只当顾晓梅跟哪个市领导在一起遇到碰瓷的,才亲自带队出动,听顾晓梅这么说,难免有些懈怠,不会自找麻烦将酒瓶碎屑带回去化验,不过顾晓梅吩咐他也不管视之不理,指着手里还拿着一叠现钞的中年人吩咐手下:“将他铐起来,日子过得嫌安稳,让他进去享受几天……”
中年人撒腿想溜,这时候却迟了,早就给两警察一左一右夹住反背后手从后面铐上,钱撒了一地。
季斌看了撒了一地的钱,知道是中年人刚才钓食的成果,旁边也没有其他车辆停靠着,只当被敲诈人花钱消灾早走掉了,让手下人将中年人押到警车里,又让一名警察将地上的钱都捡起来,跟顾晓梅说道:“苦主都走了,我们也只能关他两天……”
顾晓梅见季斌不大重视,心想未必能在张恪交得了差,就说道:“刚刚给敲诈的是张市长的儿子,你们是不是找他联系一下?”有些事根本就不用吩咐,只要张恪在张知行面前说一声,这件事就是顾晓梅她必须要承当的责任,处理的结果就算不用管张恪满不满意,至少也要让张知行满意。要是市长的儿子在新芜都要给敲诈,在市委领导的眼里,还不知道新芜的治安又恶化成什么样子呢。
“……”季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转身朝坐在警车不想再下来的手下吼道,“都给我下车来取证,将现场保护起来,快利索动起来,办事再马马虎虎的,当心我削你们!”看着手下动起来,将地上的碎酒瓶、假发票以及自行车都统统当成证物收起来,跟顾晓梅说道,“这种事新芜经常发生,只是搜集证据不容易,苦主又大都花钱认倒霉不积极举报,市局多少有些照顾不过来……我们一定尽快将案情调查清楚跟顾秘书长、跟张市长汇报。”
不管事情会不会传到市长的耳朵里去,这种事竟然让那魔头受了委屈,季斌都吓了一身冷汗出来,受罗文、罗归源案牵连,市局四个局长进去了三个,还有一个提前退休养老了,市局中层干部几乎换了个遍,张知行那时还只是副市长,连常委都不是。
“市局的同志工作都很辛苦,”顾晓梅也没有必要吓唬季斌,说道,“张市长也经常在我们面前肯定市局的工作,你们先调查吧,等有了调查结果,我再跟张市长汇报。是不是需要我们跟你们回市局协助做笔录?”
大过年的,季斌当然也不能让市政府副秘书长跟他们回去做笔录,说道:“要是方便的话,顾秘书长找个地方,我派个兄弟去做笔录就行……”
能享受特权时,特权就是一种诱惑,顾晓梅也没有想到让市局的刑警去她家做笔录,再说了,大过年的谁高兴警察上门?说道:“前面就是新闸派出去所,我们就去哪里做笔录吧?事情说起来也简单。”她也不知道张恪的联系方式,这种事暂时还是不惊动张知行为好,跟季斌说道,“张恪开车从那个方向走了,是辆保时捷的越野车……”
“保时捷有越野车?”季斌疑惑的问了一句。
顾晓梅摊摊手,她听成余东说建邺青年公寓的地下车库简直就是名车博览会,她对汽车是一知半解,就连梁格珍在新芜开的车也是她从未听说过的,见季斌为难,说道:“张恪常年不在新芜,我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要不我跟梁主任联系一下?”
“没事,知道车就好办,整个新芜能有几辆保时捷?”季斌知道前面的路口就有交警值班,不可能注意不到保时捷这样的豪华越野车,只是他真没有听说过保时捷有越野车,“我跟过去找他就行……”
顾晓梅就到前面的街道派出所做笔录,虽然季斌派了两名手下开着一辆警车跟着,另外还有两个路人给请过去做笔录。
事情很简单,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人处理,顾晓梅她们从派出所出来,雪还没有停,于婧在派出所里有些害羞不吱声,这时候就叽叽喳喳的嚷着不停:“妈,你们真是的,怎么不早说,原来他就是张恪啊!你们三个人刚才去了哪里,怎么就把我丢在家里了?”
顾晓梅捏了捏小女儿鼓起来的腮绑子,笑着说:“鼓起来跟个小胖妹似的,可不好看……”
“不许转移话题啊,”于婧手叉着腰,对错过认识张恪的一次机会苦恼不已,“你们就是故意将我丢在家里的!”
到小区门口,看到陈育夫妇往外走,顾晓梅问他们:“你们要去哪里?”
“半天没见你们人回来,还以为你们给绑架了,”陈育笑着问,“你们去哪里溜达了?”
顾晓梅看到小区有些人站在外面,都新奇的跑出来看新芜冬天难得一见的雪,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给陈育夫妇听。陈育妻子咂了咂嘴,说道:“市刑警队的态度前后变化也太大了吧?”
“前面这态度叫警力资源紧缺,只能重点关注有影响、性质恶劣的案件,碰瓷这种小事情自然是值不得投入多少警力,谁碰上只能认倒霉,”陈育嘻笑着说,“但是碰瓷碰到市长公子了,那就是有影响、性质恶劣的大案件了,公安局能不引起重视吗?”
于卫感慨的说道:“有权有势的人在这个社会上总是受到最贴心的照顾……”
“得了吧,”陈育笑道,“你们家啥时候成为了没权没势的小老百姓了?你于卫真是没有立场说这句话啊。”
于卫笑了笑,斗嘴他几十年来都斗不过陈育,他家还真不能算是没权没势的小老百姓,新芜三百万人口能有几个正处级干部?顾晓梅刚调了正处。
顾晓梅笑着说道:“这总归要算是件好事,瞧你们俩人老愤青在这里抱怨来抱怨去的,有本事,你们让市局将这些碰瓷的家伙都关起来?”
“咦,”陈育疑惑的盯着顾晓梅看,“当初谁对这位衙内意见最大?怎么听你的语气好像是在维护他似的,给市长大人当差还没有一年,就给腐化过去了?”
“胡嚼什么舌头,”顾晓梅笑骂道,“我就不能就事论事的说公道话?”
“就是就是,你们就是对人家有偏见。”于婧愤愤不平的说道。
“去,你们这些毛丫头就是天生给坏小子骗的,”陈育按着于婧的小脑袋往一边推,又跟顾晓梅开玩笑说,“可不要让你们家小婧跟那个小子认识,这还不认识呢,就帮着人家说话,指不定给人家卖了,还笑着帮他数钱。”
“我要长得跟陈宁姐姐一样漂亮,不用他骗我,我就去勾引他!”于婧气势汹汹的宣布道,惹得大家哄笑。
陈育爱人笑着揽过于婧的肩膀,笑着说:“你放心啊,女孩子越长越好看,瞧你的脸、眉眼,长大了铁定是个大美人儿;陈宁跟你这么大时,头发黄黄的、瘦不拉叽的,脸色也是腊黄腊黄的,我都怀疑是不是我生的……”见女儿陈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推了推她的肩头,问道,“怎么了,跟掉了魂似的?”
顾晓梅这才注意到陈宁一路上走回来都没有怎么说话,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没什么,”陈宁嫣然而笑,说道,“只是之前一直都不知道你们说的张恪原来是他,我跟于竹早就见过呢!于竹应该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跟我说,”歪着脑袋问于竹,“我说的对不对?”
于竹哪里会撒谎?给陈宁亮晶晶的眸子望着,脸蹭的就红了,期期艾艾的说道:“我以为说不说都无所谓……”
“……你们在学校里遇到不是很正常,”陈育说道,“有什么好奇怪的?”
“比那个更早呢,”陈宁微抿嘴笑着,声音清柔娇脆的说道,“我们高一放暑假时,我跟于竹就见过他了,当时他就好威风啊……”
“怎么可能?”陈育诧异的问道。
“……好像是有可能呢,”顾晓梅说道,“陈宁、于竹高一放暑假是九六年吧,那年夏天张市长刚到新芜来,罗归源案也是在那个夏天给揭破,你还记得当时查罗归源、查城防江堤的引火索是什么?”
“你是说那小子跟罗归源的儿子罗文为卫家那个当时还是市政府招待宾馆的服务员那丫头争风吃醋……”陈育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明白过来,“你这么说,倒是有可能呢,我们当时刚搬进这个小区里来,卫家却一直都住在这里,那小子要是送卫家丫头回来,跟陈宁、于竹他们遇到倒是有可能。”
“陈宁姐姐,你快说说你怎么见到张恪?”于婧一点都不想听她妈跟陈育叔在那里假装福尔摩斯推论,她总觉得陈宁跟张恪相遇应该比他们说的更加浪漫才行。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陈宁回想起那个夏季雨中的黄昏,“那天我跟于竹往小区里走呢,小区门口围着一大群人,好像黑社会聚会似的,我的鞋带掉了,让于竹帮我系鞋带,于竹这个大笨蛋,在别人面前不好意思,也不想想我撑着伞又穿着裙子,怎么弯腰系鞋带啊?于竹死活都不肯,他却突然走过来了,那些黑社会好像都很怕他的样子,看到他走过来,都拼命的往后躲,他却跟个傻子似的蹲下来帮我系鞋带,当时我都尴尬死了,他还跟于竹说了一句傻乎乎的话……”
“什么话?”于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宁,紧问了一句。
“他跟笨蛋于竹说啊:下着雨,她撑着伞,又穿着长裙,不方便弯下腰来系鞋带,你应该帮她的……”陈宁一字不差的复述着张恪三年半前在耳畔说过的那句话,记忆清晰得就像昨天刚听到这句话似的。
“啊,受不了了,受不了了,”于婧夸张的尖叫起来,“酸死人了,我怎么就遇不到这种好事呢?受不了了,妒忌死我啊,我不想再听了。”还夸张的捂起耳朵来。
“死丫头,疯头疯脑的。”顾晓梅笑着将女儿于婧的手掰下来。
“皇后俱乐部事件?”陈育问顾晓梅,觉得这事能跟张恪大闹皇后俱乐部那事印证上。
“什么皇后俱乐部?”于婧好奇的问道。
“小孩子不要瞎问。”陈育说道。
“就你知道!”陈育妻子横了他一眼,“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有没有进去潇洒过?”
“我还不是道听途说?”陈育腆着脸应付他妻子的质疑,“这种宰人都不见血的地方去一次,咱们家这个月就等着喝西北风吧。那个夏天,那小子在新芜尽惹事生非,听说那小子就在我们小区门外将大兴集团老总的儿子暴打了一顿,大兴集团的老总还跟人家赔礼道歉,最后那小子将大兴集团旗下的皇后俱乐部闹得人仰马翻……”
顾晓梅跟卫兰她妈熟悉了,知道当初张恪跟斌老大的纠纷起因是斌老大的儿子开车在小区外冲撞了卫兰她妈又不肯道歉,后来事情闹那么大,说起来更像张恪故意在惹事生非一样,后来顺利的清查罗归源案,斌老大出了很大的力气,这一切更像是计划周密的预谋,只是这背后的关系、牵涉重大,顾晓梅也不能当成玩笑话一样的跟陈育他们乱说。
于婧不爱听陈宁她爸爸用这种不屑的语气说张恪,又缠着陈宁问:“后来怎么样,你快说出来给我听听,我哥这种人顶没有出息的,连帮女孩子系鞋带都不敢,要找男朋友就要找张恪那样的,我觉得你比卫兰漂亮呢……”
“胡说八道什么啊?”陈宁有些羞涩的说道,“他莫名其妙的走过来帮我系了鞋带就走了,我在今天之前都不知道他是谁,有次在东大门口好像看到他来着,不过他坐在车上,今天你也看到了,他都根本不认得我跟于竹了……”
顾晓梅见陈宁羞涩神色略着些失落与期待,而她儿子的神色有些难过,心里微微一叹,她也是从少男少女时代走过来的,多少能知道些他们的心思,即使不去想张恪深藏在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就他所表现出来的绔纨气质与迷人的英俊外表对小女孩子也是很吸引力的,之前没有想到张恪与陈宁、于竹早有交集,看张恪的样子,似乎也早就忘掉他曾在新芜见过陈宁跟于竹吧?
手机响起来,顾晓梅掏出来看是陌生的号码,接听是刑警队季斌的声音:“顾秘书长,我是刑警队的季斌,跟你报告最新的消息,那个碰瓷的家伙给带到市局,见这次踢到铁板上了,就立马变得很老实,交待了很多问题,新芜市可能存在一个专门靠‘碰瓷’敲诈外地人的恶性团伙,耿副局长正组织警力准备在新年来临之前将这个团伙一举给敲掉。我在市人民医院没有追到张市长公子,不过遇到在医院视察的江上元主任……市运输公司一辆豪华大巴车中午从建邺出发回新芜,车上有个小女孩子发高热晕车呕吐,小女孩子连同父母给当成传染病在高速公路上给赶下车。张市长公子开车回新芜看到,将小女孩子送到市人民医院挂水,刚才是开车赶过来送挂完水的小女孩跟她父母回津县老家去,江主任视察市人民医院知道这事,指示市运输公司的老总一起都跑到津县去给人家赔礼道歉去,我陪他们一起过去……”
顾晓梅这才知道张恪保时捷车里的异味是怎么来的,拿在手机愣了半晌没有反应。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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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梅从市局刑警队季斌那里知道他与要陪市运输公司的领导到津县去给两个中途给赶下车的农民工夫妇道歉,她说道:“那麻烦季队长跟运输公司的肖总到新闸小区来接一下我,我陪你们去一下津县……”
新芜为了发展旅游产业,将相关产业链分块协管,形成若干个专项工作领导小组,顾晓梅所在的专项工作领导小组恰恰涉及到交通运输。当然了,这件事情她也可以不管,但是想到这或许是进一步了解张恪的机会,便让季斌与市运输公司的负责人绕一下路接她一起去津县。
“啊,这时候要去津县?”于卫诧异的问道,天色都已有暗,再有一个小时就要完全入夜,今天还是除夕夜。
“领导人就是辛苦啊,是不是津县又捅出什么篓子了?”陈育开玩笑问道,他见顾晓梅接电话的神情虽然有些谔然,却不像是听到什么坏消息的?
“有一对农民工夫妇带着一个生病的小孩子中午坐市运输公司的大巴车从建邺回来,小孩在车上呕吐了,这对农民工夫妇跟小孩中途给赶下车……人大江主任知道了这件事,要求市运输公司的负责人立即登门道歉去,我也参与交通部门的专项工作领导小组,既然知道了这事,总不能还躲在家里,”顾晓梅解释缘由,又说道,“下午高速公路上没有什么车,张恪开车经过,将这对农民工夫妇与小孩送到医院,刚才是开车回医院送对农民工夫妇跟小孩子回津县去……”
陈育与于卫谔然相顾,虽说农民工夫妇中途给赶下大巴车让人感到寒心,但是市长衙内会送农民工夫妇带小孩去医院又在除夕夜亲自开车送他们回津县老家更让他们惊谔,完全颠覆了他们之前对市长衙内的印象,在他们之前的印象里,路上落难的是个绝色美女大概才会让这位臭名昭著的市长衙内生出怜悯之心吧?
“今天压恨就没有出太阳啊!”陈育说道。
陈育妻子掐了他一下,说道:“就听见你在背后说三道四的,这么好的市长,哪可能生个混帐儿子啊?”
“妈妈,我陪你一起去……”于婧脑子转得快,见认识张恪的机会就在眼前,立即就热情无比的缠着顾晓梅的胳膊撒娇。
“我这是去工作,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去?”顾晓梅板起脸来,将女儿手掰开,看着女儿转身离开,还以为她是生气了,摇头叹气的说道,“现在的小孩子真是难管教……”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儿,看着市运输公司的小车跟季斌的警车开过来,顾晓梅跟丈夫于卫说道,“我可能要晚一些才能回来,又要辛苦你了……”
“每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不都有一个默默奉献的男人吗?”于卫开玩笑说道。
“什么时候学会贫嘴了?”顾晓梅跟丈夫笑着说,看到有一辆电视台的采访车拐弯转过来,知道市运输公司负责人前往农民工家族赔礼道歉还是很有典型意义的。
市运输公司的负责人以及市刑警队的季斌都下车来打招呼,顾晓梅跟着钻进小车里,这时候看见于婧拿着一包东西跑过来招手不让车开走。
“你又想干什么?”顾晓梅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板起脸来要教训有些无法无天的女儿。
“你总要带些礼物去登门道歉吧?特别是还有一个生病的小孩子。”于婧怯怯的说,却把她手里的那包东西往后别了别,那神情不让她上车也别想要她的东西。
顾晓梅给女儿搞得哭笑不得,无奈的说道:“只许这一次!”
于婧瞬时就眉开眼笑、脸色晴朗起来,回头招呼陈宁:“小宁姐,快点过来?”
“啊……我?”陈宁有些着跃跃欲试的神色,却还是羞涩的摇了摇头。
于婧却不管她摇不摇头,跑过来掩着她的手就往小车这边拖,看到陈宁半推半就的样子,顾晓梅更是哭笑不得,张恪将农民工夫妇送到家就回返新芜,她们这时候赶过去,肯定跟张恪照不了面,真不知道这些小女孩子心里是怎么想的,跟追星族似的。
“顾秘书长两个女儿真是长得漂亮啊。”市运输公司总经理知机识趣的坐到前排副驾上,还不忘回过头夸一声。
“这个虽然不是我女儿,我也当女儿养着……”顾晓梅笑着将陈宁搂在身边,让招人烦的于婧坐外面,将她拿上来的那包东西看了看,都是她新买的文具,倒是适合给七八岁的小孩子当慰问品。
农民工夫妇住院里登记了住址,虽然没有电话,也无法事先联系,既然江上元亲自下的指示,就算是空跑一趟,市运输公司的负责人也不敢有怨言的。
江上元到市人大当主任,倒是没有退居二线般的沉寂下去,事实上在新芜形成三巨头的格局,倒也没有枝生出什么矛盾。之前通常给当成摆饰的人大代表们由于江上元的缘故,这段时间相对其他地区就活跃多了。
顾晓梅坐在车上看了看手表,都下午四点半钟了,要是没有什么意外事情,除了值班领导,在外视察慰问的市领导都要回家准备过春节了,不清楚张知行知不知道这事。
她这么想着,张知行秘书成余东的电话就打了电话,原来是张知行刚知道这事,让成余东打电话叫她关注一下,既然她都已经在车上一起赶过去,那是再好不过。
在出市区经过外环路口时,看到张恪驾驶的那辆保时捷城市越野车往回开,于婧激动得大叫:“是张恪,妈,那是张恪的车……”
公路中间隔着绿化带,顾晓梅手里又没有张恪的联系电话,只能看着保时捷迅速的错身而过消失在远处,他们想追也追不上。
市运输公司的总经理转过头来跟顾晓梅说道:“那辆是保时捷公司元旦刚在日内瓦车展上推出来的新车,还没有正式上市呢,没想到张市长公子倒是个追逐时尚的人……江主任在医院里吩咐过,要我们过去道歉时不要枝外生枝的泄露张市长公子的身份了,顾秘书长还有别的要吩咐我们?”
“哦,”顾晓梅应了一声,这时候她越发肯定上面人都相当的默契的守着一个与张知行、张恪有关的秘密,这个秘密暂时还不能让公众与普通干部知道。
津县就挨着新芜市区,也就是旅游资源重点区域,张知行到新芜狠抓旅游产业之后,津县表面上最大的变化就是交通方便多了。
顾晓梅她们两部车不用半个小时就赶到津县津西乡农民工夫妇家里。
这年头,农民工受点委屈都申冤无门,谁见过当官的主动上门给小老百姓赔礼道歉的?顾晓梅与市运输公司的负责人登门道歉,倒让农民工夫妇在接受电视台采访时又是惶恐又是激动,几乎都找不到高速公路中途给丢下车的怨气,当然也是满口称赞那个中途载他们去医院给小孩看病又专程送他们回家的年轻人,不然这时候还真没有客运车回津县。
对于婧、陈宁来说,虽然没有见到张恪有些遗憾,倒是让两农民工夫妇又是惶恐又是激动的情绪感染,眼圈红红的。顾晓梅对有些事看得淡、看得透,倒也有些感动,她倒不是为市运输公司负责人登门道歉一事感动,而是想着张恪在除夕夜的黄昏亲自开车送陌不相识的农民工夫妇带着小孩回家,想着其他高高在上的人即使想顺手做件好事,大概也会顺手打发别人去做吧?
“张恪肯定不像于竹说的那么坏?幸亏我跟陈宁姐姐一直都坚信他是无辜的,”在回程路上,于婧又叽叽喳喳的兴奋起来,她倒是越发坚定的相信自己一厢情愿的判断。
“就算你说的对,”顾晓梅将于婧搂在怀里,见陈宁坐在车里一直安静,静谧的神情里时常露出些微的羞涩,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回到市区,天已经完全黑了,时间倒不是太晚,还赶得上吃团圆饭。
吃过团圆饭,小区空地里有人开始放烟花炮竹,噼哩啪啦的响个不停。
雪时大时小的下个不停,草坪、树冠上也积了些雪,于婧又跑到陈育家串门找陈宁去玩了。顾晓梅收拾收拾坐到客厅沙发上准备看春节晚会,于婧又疯疯火火的拖着陈宁闯进来,兴奋的嚷嚷道:“刚转到新芜二套,我们上电视了……”手忙脚乱的将茶几上的遥控器抢过去,转到新芜二套,地方新闻正播放她们黄昏时陪市运输公司负责人去给农民工夫妇赔礼道歉的新闻,镜头上,于婧、陈宁都露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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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小顾主任的女儿?好漂亮的女孩子啊,倒能跟唐婧还有唐婧那个同学比了……”梁格珍坐在二楼起居室的沙发上看见新闻,看到陈宁露面的镜头,惊讶的问身边的张知行。
“不是,那个不起眼的黄毛丫头才是……”张恪在旁边说道。
“我天天在新芜,我都不知道,你难得回一趟新芜,怎么都知道了?”梁格珍奇怪的问道,盯了张恪一会儿,又出乎意料的说了一句,“你少给我祸害几个女孩子!”
张恪听了胆颤心惊,想不透谁在他妈面前露了口风,不过煮熟的鸭子还可以嘴硬:“胡说八道什么,不要以为你是我妈,我就不能告你诽谤了?”
“胆儿肥了,有种告你老娘去啊?”梁格珍笑着抬脚要去踢张恪,“你以为我手里就没有证据了,你没事将两个小妖精放在行政秘书部做什么?”
张恪见她妈在说陈妃蓉与何弦,差点就要抬手抹额头上的冷汗,说道:“明儿就裁了,就说太后不满意……这行政秘书处,我一年也去不了几回,你说你这个当妈的,是不是太多心了?”
“你要不心虚,怎么比我还清楚谁是小顾主任的女儿,谁不是小顾主任的女儿?我说你怎么今天对顾晓梅一家子这么冷淡呢,原来嫌人家女儿是个不起眼的黄毛丫头啊!你这次可能看走眼呢,顾晓梅的女儿虽然有些营良消化不良,倒是个美人胚子,你有没有注意到她眉眼跟小婧有些像?给我这么一提醒,赶明儿是不是要对小顾主任热情些?”
电视画面早转到其他新闻上去了,张恪也没有仔细看到于竹的妹妹哪里像唐婧,对于竹的妹妹没有太清晰的印象,黄毛丫头,瘦不拉叽的,真就一副营良消化不良的样子。张恪见她妈意犹未尽的样子,忙同情的看了他爸一眼,说道:“终于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妈这栽赃的水平要不去当审判长就太浪费才能,要不是你考虑给妈换一份工作?”
“啊,你们娘俩斗嘴,不要将战火往我这边引,”张知行忙将自己撇清,笑着说道,“你刚才看那女孩子的眼神是有些不对劲啊,也不怪你妈瞎猜……”
“那我认输好了,我怎么说也说不过你们两个人,还有啊,你们俩加起来也有九十多了,看电视还非要粘在一起坐着?”
“死小子,回来就得意起编排我们来了……”梁格珍笑骂道,“合辄亲密无间是你们年轻人的特权?”不知不觉的就给张恪将话题岔开了。
到九点钟过后,家里的电话就此起伏彼的响了起来,想要安静的看春节晚会都不成,张恪借机躲回自己的卧室,他的手机马上也要不得安宁了,就怕有些电话让他妈听了只言片语就会起更大的疑心。
在卧室里,刚跟翟丹青通完电话,梁格珍就推门进来:“你没有惦记人家,人家却惦记你来了……”
“啊……”张恪诧异的问,“有人打家里的电话找我?谁啊?”
“你出去接电话就知道了……”梁格珍神秘的笑了笑先走开了。
张恪不争气的心慌了一会儿,想到没可能是陈宁会给他打电话,才走出去,见无绳电话搁在转角柜上,他爸还回头跟他笑着说:“你多聊一会儿,让我歇一会儿,这电话接的也累……”
张恪猜不透是谁通过他爸的工作电话找自己,将无绳电话拿起来贴在耳朵,听着对面空荡荡的,好像对面人摒住了呼吸,轻咳了一声:“喂!”
“……”对面还是空荡荡的,倒是听到有吸气的声音。
张恪疑惑的看了他爸、他妈一样,见他们笑得高兴,便忍着不问电话是谁打过来,等着对方说话。
过了一会儿,听了一个很轻微的熟悉声音:“你倒是说话呀,你再不说话,人家就要将电话挂掉了……”似乎正提醒对面拿话筒的人不要再沉寂了,这声音听上去异乎寻常的熟悉,直要将人的记忆从心里最深处钩出来。
“我一紧张就说不出话来,要不你来跟他说话?”拿话筒的少女显然忘掉要将话筒捂上用一种哀求的语气跟身边人说话。
张恪觉得奇怪,跟他说话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才不要,我又不随便崇拜谁,我又不崇拜他,要不让于竹这个大笨蛋跟他说话?”
跟脑子里有光闪了一下似的,张恪瞬间知道电话那头是于婧、陈宁还有于竹三个人,事隔多年,再次听到这天真烂漫的声音,仿佛内心最深处给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的触了一下,不管出于怎样的原因对方打来这个电话,张恪心里竟然十分渴望陈宁在对面再多说几句,哪怕她是对着别人说话、只是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真是的,刚才谁嚷嚷着要给人家拜年的,这时候又不说话,多失礼啊,”顾晓梅的声音由远渐近,她将话筒接了过去,声音清晰的从话筒时传来,“张恪你好,我是顾晓梅,刚给张市长、梁主任打电话拜年,张市长开玩笑说平辈之间也应该要互相拜一拜年呢,于婧拿过电话,却又不好意思跟你说话,我就代她跟你拜年了……”
张恪没有听顾晓梅在说什么,他听见电话那头还有两个细微的声音在窃窃私语,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是听着那个天真烂漫的熟悉声音心里有一股柔情在流淌。越是如此,他心头越是有个声音在提醒他:此时的陈宁只是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子,即使在她身上找到更多触及灵魂深处的熟悉,她也跟他灵魂深处的陈宁没有丝毫的关系,毕竟她没有任何关于他的回忆……
张恪很克制的说了句跟顾晓梅全家拜年的话就挂了电话,或许有些微的失态也说不定,他怕跟他爸妈说话会露出更多的破绽来,挂了电话就借口房间里的手机在响,躲到房间里去,吐了一口气,想着那些细微的天真烂漫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她只是个跟自己再无瓜葛的天真烂漫的女孩子啊,心慌什么啊,真是太失水准了!”拿起手机,见打进来的是陶行健的电话,心想今晚上不接上百通电话估计不得消停。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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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在建邺简单用过晚餐,张恪连夜赶到金山。
由于在建邺没有耽搁多少时间,九点钟就赶到金山市郊。
夜色下的饮马河水就像黑亮的绸缎,熠熠生辉,闪烁着神秘的光泽,轿车悄无声息的驶入夜幕下静谧的庄园。
金山湖溃堤,金山新城及工业新区建设严重受挫,沁园也就一直都保持原有的规模没有急着扩建,就像镶嵌在金山市郊的明珠。张恪要是在金山会见什么客人,多会选择在沁园;倒是这段时间来,中晶微芯金山工厂项目正式立项,来往金山的人员多了,沁园也都热闹起来。
夜里,中晶微芯的总裁柳志成、元器件部总裁张亚平都住在沁园,张恪下了车,看见停车场边除了柳志成与张亚平之外,新元电器的老板丁文祥也在,他那俏丽迷人的侄女丁莉华如今已是人妻、人母,穿着桔色的风衣有些商界女强人的气质,绝对想象不出几年前在办公室里端茶递水都紧张到要往人身上泼的青涩,只是跟旁边风情万种的科王联合总裁郁萍比起来,还是略有些黯淡。
张恪搓了搓手,笑着说:“这么大风,大家怎么都站在外面看风景啊?”
大家跟着笑了起来,张亚平跟他说道:“知道你夜里能赶过来,联通的杨蓉平希望夜里就能谈,他们正从市区赶过来……”
“也谈不出什么花样来,”张恪说道,“大家先进去再说,夜里冻得很……”
就在今天,中国移动通讯集团公司在北京正式宣告成立,移动通信资产整体从原电信总局剥离组建成注册资金高达518亿元的特大型国有通信企业,由原电信总局局长王树建担任总经理。
虽然这一切都是按部就班、预料之中的事情,却也能带着许多微妙的变化。
杨蓉平很快就赶了过来,除了联信的肖瑞民之外,陪同他的还有联通东海与联通江南两家省级分公司的高层,还有上次在北京相见的联通成小姐。
成映霞看着张恪在廊灯下英俊的脸,这么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在夜色下看上去更有神秘色彩,只是这样的男人只会给宋婉佩那样的绝色女人所诱惑。成映霞见他看过来,只是露出工作式的亲切笑容。
春节前在北京密会之后(其实也不能说是密会,因为宋婉佩的缘故闹得沸沸扬扬,只是一些人视线确实给转移了),锦湖都没有怎么出面活动,但是信产部以及联通内部对既定的激进发展策略有了微妙的转变,不再强调全面的发展gsm新用户。
锦湖春节之前提供的第二代ess基频芯片组也完全通过联通内部的性能测试,既然锦湖在手机芯片上拥有如此之大的成本优势,联通的定制手机业务全面倾向锦湖的技术也是大势所趋。
联通也将根据锦湖的产能扩充节奏先期有重点的集中力量在gsm网络条件好的中心城市及经济发达地区推广定制手机业务发展新用户,增加对gsm网络基础设施的投资。
“所有的合作条件,我们都仔细考虑过,”杨蓉平与张恪并肩往里走,轻声说道,“时间很紧急,大家都希望所有的条件都能尽快的谈妥,要实施这个计划,我在这里代表联通向锦湖提最后一项要求……”
“杨总请说。”张恪笑道。
“联通的研发部门在最近的科技情报检索中发现在锦湖早就开发了多卡待机技术,并在国内及海外多处地区申请了专利,联通想获得相关专利技术的授权……”杨蓉平停下脚步郑重其事的提出要求。
“哦,”张恪知道联通最终还是没有放弃发展cdma网络的决心,这就意味着不久的将来,联通将同时运营gsm、cdma两种移动通讯网络,不过他不想他来直接回答杨蓉平的这个问题,转过头问张亚平,“我们手里有这个叫多卡待机的技术专利?”又转杨蓉平摊摊手,“去年又申请了那么多的专利,我记不住多少。”
“这是锦湖九八年就申请的技术专利,刚到解密期,我们才能检索到,”杨蓉平转回头来问张亚平,“张总可有印象?”
“有些印象,”张亚平说道,前些天在海州时还专程开会讨论过相关技术的应用前景,张恪也有列席,他甚至在会议上提到相关技术可以作为跟联通谈判的最后筹码,张亚平也不能笑场将张恪的老底揭穿,手托着下巴说道,“我们先进屋谈,资料什么的,我可以现在就让建邺那边传过来,这个时间点应该能找得到人。”
多卡待机技术在国外没有多少市场,在当前中国也是鸡肋技术。
即使中移动在原有的gsm网络基础上升级成gprs网络,最终只存在一种通讯网络,不存在不同网络之间的切换问题,极少有人会在手机里装两种甚至更多的手机卡进行切换。
由于国内移动通讯产业垄断经营,各城市之间移动通讯的漫游资费很昂贵,那些经常穿梭不同城市之间的商务人士,通常会准备多张不同地区的手机卡甚至准备几部手机来节省过高的移动漫游资费,多卡待机技术也就拥有一定的应用市场。
锦湖当初就是考察到这一市场需求,才开发出多卡待机技术;另一方面,这个需求市场还不足够大,暂时还不足以让锦湖郑重其事的专门开发一款高端的双卡商务手机。
联通决定建cdma网络,不久的将来将同时拥有gsm、cdma两种移动通讯网络,多卡待机技术除了一网双卡待机,还能实现双网双卡待机,就能使联通用户充分的利用联通两种通讯网络资源。对联通相说,多卡待机技术就显得相当重要。
联通在决心建cdma网络的同时也考虑过两种不同制式的网络之间用户过渡、资源相互补充的问题,一直都没有好的解决方案,直到检索到锦湖的多卡待机技术。
不过现阶段问世的cdma手机都是机卡一体式,联通首先要解决机卡分离的问题。
在等资料传真过来,张亚平在会谈室里先给肖瑞民、郁萍以及丁文祥等人稍做解释,他们也就迅速知道相关技术对联通的重要,手机厂商可以凭借相当技术开发联通所需要的双卡手机,这样就能更方便联通将原有的gsm用户发展成高端的cdma用户。
杨蓉平知道传真过来的也只是谁都可以查询到的公开专利资料,这份资料,他的公文包里就有,但是他不能显得太猴急,先聊些其他话题,东扯西扯扯了一个多小时,技术资料传真过来。
张恪坐在会议桌前翻看着技术资料,跟杨蓉平说道:“原来是这个技术,我想多卡待机技术要对联通有意义,首先要解决cdma手机机卡分离的问题……”
“机卡分离并不能算什么技术难题,困难的地方是无法确定统一的标准……”张亚平说道。
杨蓉平知道锦湖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就将多卡待机技术转让出来,专利许可收费不会是锦湖追求的目标,他们注定会要求得到更多,他不清楚张恪是不是真的足够了解相关技术背景,这时候也只有硬着头皮跟他谈。大家的时间都很紧,联通计划六月上市,在这段时间即使放弃了业务上突飞猛进的念头,也想有一个明显的增涨,能提前一天谈妥条件、提前一天在中心城市重点推广手机定制业务对业务增涨都会有显著的帮助,他对张恪说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所谓的标准也很简单啊,找几家有技术基础的手机厂商在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下面成立一个联合实验室开发cdma机卡分离技术,至少能让国内手机厂商在生产cdma手机时都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我们的多卡待机技术也可以授权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对会员企业进行授权使用,如此一来,联通就没有必要单独获得授权了……”
张恪的这个要求,杨蓉平也早有预见,在联通内部的会议上也讨论过。张恪的目的是要进一步加强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的行业地位,但是也不会损害到联通的利益,只能说会给国外的手机厂商设置一定的障碍。一旦数字手机技术协会开发出来的cdma机卡分离技术成为国内事实的标准并得到联通的支持,国外手机厂商要向中国市场推出机卡分离的cdma手机就需要遵循统一的技术标准;对联通来说,也希望cdma手机能实现机卡分离,将来就能更方便的发展cdma用户,他们正愁找不到谁来替他们攻击相关的技术难题。
多卡待机技术也是如此,锦湖也许会同意向国内手机厂商放开授权的限制,却不会对国外手机厂商也慷慨仁慈,相反要千方百计的设置障碍。
“锦湖的建议很好,事实上联通也有意参加组建联合实验室的工作……”杨蓉平说道,联通总要在技术上争取一些主动。
“这么看来,我们就没有什么分歧了,”张恪笑着说道,“联合实验室的事情,我看还是由联通与联信牵头的好,我们这边可以提供苦力的……”
不像gsm、gprs是开放的标准,美国高通公司拥有cdma绝大多数专利并且是全球唯一的cdma手机芯片供应商,这导致cdma手机售价长期以来居高不下,限制了cdma的发展,即使在中国充分发展之后,用户规模甚至远不足gprs用户的十分之一。锦湖不会放弃那一块的细分市场,但是也不会将好处占尽,这时候慷慨一些,要让联通、联信心里觉得欠锦湖一份人情。
杨蓉平、肖瑞民觉得有些意外,眼下只有锦湖的技术实力最强,多卡待机技术自不用说,实现cdma机卡分离更多的也只能依赖锦湖的技术力量,却没有想要张恪答应让锦湖提供技术力量,牵头的事情却让联通、联信去做。
郁萍没有说话,只要科王高科能参与进去就是胜利,不应该奢望出风头的事情。
在过去一个月里,科王高科与联信共同为联通北京地区发展新用户提供定制手机,额外增加了两万件销量,虽说只给科王高科贡献了不足两百万的利润,但是意义重大。
只要锦湖与联通今晚顺利达成暗盘协议,联通明天将与科王高科、联信正式签署总量高达三百万件手机的定制采购合约,科王高科、联信生产这些定制手机所需的三百万套ess基频芯片组件理所当然的由锦湖提供。
联信的生产基地规模有限,由于与母公司华夏电子高层的关系搞僵,扩充产能的计划受阻,肖瑞民只能将一部分订单交给新元电器代工。
这就是众人今天齐聚沁园的首要原因,明天新元电器、科王高科在金山的手机工厂就将正式破土动工,杨蓉平也将代表联通受邀参加奠基仪式;爱达集团元器件部门的组件生产基地早在春节之前就偷偷摸摸的破土动工了。
想比较今天北京的热闹,这里只能说悄悄的进村。中国移动通讯集团今天在北京宣告成立邀请的嘉宾阵容要格外的强大,陈信生代表锦湖、陈静代表科王高科都去了北京;这里虽然也聚集了一些人,相对来说要不起眼得多。
在这次合作中,锦湖虽然与联通处以主导地位,但是锦湖与联通不会签署什么直接的协议,而是由科王高科、联信在中间架起沟通的桥梁;锦湖还将依照向信产部答应的条件,甚至要向联讯、东兴提供ess基频芯片组以使他们能开发新的手机。当然了,锦湖暂时不会向联讯、东兴提供完整的手机技术解方案,另外,ess基频芯片在限产的情况会向科王高科、联信优先供应,这就确保锦湖与联通密立的暗盘协议能够得到贯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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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王高科与新元的手机工厂选址就在科王金山工厂的西侧,为奠基典礼前些天就在那片草坪地临近公路的一侧开辟了一片空地,还搭了台子,昨天夜里又铺上腥红的地毯,只是一直没有什么消息公布出来,今天开车经过那里,看着路边站在一群人,谢剑南知道他们在这边的动作算是正式启动了。
从公开的资料来看,科王高科以及新元电器都将在金山建造总年产能为一千万件手机的组装工厂,不过从一期用地规模以及金山市政府为其预留的二期建设用地规模来看,科王高科与新元电器的实际野心只怕要比他们对外公布的要庞大许多。
组装工厂的建设速度相当快,在工厂建设的同时,员工招聘与培训工作也同时启动,从科王高科以及新元电器在金山市的先期招聘规模来看,只怕一年之后,两家企业在金山的产能规模就要突破一千万件。
谢剑南站在办公楼西侧的会议室窗前,看着西边奠基典礼的现场。
科王高科去年在获得手机牌照之后,凭借宝石系列手机,手机年销量突破一百万件,销售额达到三十亿,盈利接近五个亿,算是去年国内电子产业异军突起的一匹黑马,也将凭借此优异的业绩挤进电子工业百强排名前五十强。
此时的科王高科在外界看来,建造年产能一千万件手机的组装工厂已经相当有远见了。
新元电器未能获得手机牌照,但是介入手机组配件生产也有两年时间,爱达去年产能有所不足之后,没有急于扩张下游组装工厂的规模,而是将部分订单交给新元电器,新元电器由此进入手机代工企业的行列。由于新元电器能够从锦湖获得一定量的手机芯片及液晶屏等核心组件,自身也有组件生产能力,从去年年底起,国内一些受元器件供应紧缺状况困扰的手机厂商也将一部分生产订单交给新元电器来完成。即使如此,新元电器的手机生产部门规模依旧有限得很,在金山建造年产能一千万件手机的组装工厂,充分暴露出其野心来。
很可惜,外界看不到科王高科、新元电器在对外公开的产能扩张计划背后藏着更大的野心,这背后就是锦湖的野心。
到中午时,谢剑南还是从电视新闻里得知就在上午的奠基仪式上,联通下属专门负责手机定制业务的公司联旗电讯与科王高科、联信签署总量达三百万件手机的定制采购合约,联信与新元电器签署总量达一百万件手机的代工生产协议。
新元电器董事长丁文祥在电视采访中宣布为了专心致志的做好手机代工业务,新元电器在今后几年时间里将放弃直接销售自有品牌手机的努力。
这几年时间里,新元电器的发展要比科王顺利多了,早在九八年就挤入电子产业百强榜之列。新元电器自知在技术上的弱势,没有实力复制锦湖的技术发展道路,就专心致志的壮大中下游组件、组装工厂的规模。
这两年来,爱达电子每年的碟机销售量都在八百万台以上,自有工厂实际只承担不到三分之一的生产任务,其余的都交给新元代工;就连斯高柏在欧美地区销售的碟机,也都交给新元代工。新元电器除了传统的消费类电子产品之外,又是国内唯一一家获得锦湖iplayer与闪存盘产品技术授权的企业。
新元在海州的工厂规模甚至比爱达集团旗下的工厂还要庞大,这次锦湖又拉上新元电器一起上阵,由于国内手机厂商在技术开发、组件生产能力上的滞后,获得锦湖支持的新元电器未必没有在手机代工业务上大放光彩的可能。
终于揭开序幕了啊!
谢剑南微微一叹,从电视新闻镜头里看到锦湖方面只有元器件部总裁张亚平列席,倒是能看出些端倪来:锦湖供应主要元器件,由科王高科、联信、新元电器在前面冲锋陷阵。
播过奠基典礼的新闻,电视镜头一转,却是金山市委书记邀请参加典礼嘉宾参观饮马河西岸晨曦社区的新闻,新光纸业工厂也出现在镜头里,谢剑南从人群里看到张恪的身影,原来他人也在金山,没有参加这边的奠基典礼,却跑过去参观晨曦社区。
谢剑南突然抓起拿起桌上的手机,翻找出张恪的号码。
这个号码他从来都没有拨打过,但是他知道通过这个号码能够直接联络到张恪,眼睛盯着号码看了有两秒钟,他咬了咬牙拨了下去。
谢剑南心想张恪可能会置之不理,可能会将手机交给身边的人处理,更可能他完全不知道是谁打的这通电话。
转瞬之间,谢剑南脑子里想过许多念头,直到张恪那熟悉又略有些沙沉的声音传过来:“我是张恪,谢总找我有什么事情?”
“……”谢剑南突然觉得提见面的要求有些勉强了,犹豫了几秒钟,确定张恪并没有什么不耐烦,才问道,“刚看电视新闻知道你今天到金山来,不知道能不能见你一面?”
“我在纸厂这边吃中饭,就快要吃完了,很抱歉不能请你吃饭,你要在方便,我在这里等你……”
看新闻上午十点许市委书记赵有伦陪同联通高层以及科王高科的郁萍、新元电器丁文祥等人参观与晨曦社区之后就返回市内用餐,谢剑南没想到张恪还留在纸厂,也不拒绝他见面的请求。
谢剑南立即抓起外套,通知司机开车送他到饮马河对岸去。
新光纸业金山工厂的厂区除了大而整洁之外,并没有特别惹眼的地方,厂区里能看到的人很少,都在车间里。驶过厂区,前面就是被江南省作为灾后重建样版社区的晨曦社区,市里都找不到几处比这里规格还要高的社区。
从纸厂街绕过,开往与张恪约好见面的晨曦广场,看见张恪袖手站在圆形广场的中心,正眯起眼睛看着北面什么建筑,这里也是晨曦社区的商业中心区。
由于新区那里什么都没有,谢剑南也偶尔会到这里宴请客人,他不清楚张恪站在那里做什么,总不可能专程到外面接他。
谢剑南看到张恪注意到他坐车过来,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出广场迎接的意思,谢剑南当然也没有这些奢望,他让司机将车停在路边,下车走过去。走到广场边缘,谢剑南才注意到傅俊与几名保镖都站在广场北侧的边缘,还有几部车停在那里,看样子张恪就等着离开这里。
谢剑南循着张恪的视线往北面看过去,那里是晨曦社区里新开业不久的一座大型超市。由于晨曦社区自建成之日就形成相当的居住规模,这么一座占地三四千平方米、即使放在金山市中心都不算小规模的大型超市倒也不冷清。
超市开在二楼,底楼临街是肯德鸡、包福记两家店面整洁的快餐店与一家装修精致的女性美容店,有两道门庭开阔的通道可以走进去,谢剑南这里走过两三回,知道里面的布局,从通道进去,有一家规模不少的书店与音像店,走进内部大厅里,有电梯直通二楼的超市,绕过电梯,背后却是一条直通到社区内部的步行商店街。
谢剑南不知道张恪站在这里观察这些做什么,看他的神情似乎看得很仔细。
“昨天在建邺与陶晋书记见面,他跟我谈起建邺房价上涨得厉害……”张恪知道有些疑问谢剑南不会直接开口问,他索性自动给他解释自己独自站在广场上的缘故。
“需求太多,市场化进程又一下子放开,房价上涨的势力只怕一时遏制不住。”谢剑南说起他的见解,最终虽然将锦城地产的权益都转让给严家的宏信投资,并不意味着他对地产市场不再关注。
“嗯,我也是这么回答陶晋书记,”张恪点点头,说道,“北京、上海是国内房地产市场最先放开的城市,拿当前媒体的观点来说,早就超过市民能够承受的范围,特别是那些中低收入家庭……”
“各地区不都在搞经济适用房吗?城市职工住房福利制度改革的同时,中央国务院几乎是同时出台经济适用房政策,就是籍希望能解决一部分中低收入家庭,或许会有些效果……”谢剑南说道。
张恪摇头笑了笑,政府搞经济适用房有些价格双轨制的味道在里面,在国内体制还相对混乱之时,房地产市场搞价格双轨制只是给某一小撮人提供更多的权力寻租空间罢了。九九年是中央推行经济适用房政策的第一年,也是国内房地产市场深入改革的第一年,经济适用房建设量占所有住宅建设的15%,可以说是最辉煌的一年,但是并没有缓解中低收入家庭住房难的问题。之后几年,经济适用房的建设规模所占比例越来越小,对解决中低收入家庭的住房问题、平抑房价,根本就没有产生过太大的影响。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张恪问道,没有必要跟谢剑南就房地产的问题继续深入的讨论下去,问起他突然跟自己见面的缘由。
“锦湖的决心很大啊,或许不用两年,锦湖就能在中低端手机市场称雄了吧?”谢剑南慎重的选择合适的字眼、合适的语气将他要表达的意思表达出来。
“好些事情是光有决心不够的,”张恪说道,心想障眼法总不可能迷惑住所有的人,这些年来,与谢家的恩怨纠缠也深,要说外人谁最了解锦湖,只怕也只有科王的人了,他看了谢剑南一眼,说道,“谁能知道两年后手机市场的格局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两年后,中移动的通讯网络将全面升级到gprs时代,即使是中低端手机,也将全面采用gprs基频芯片组,我们现在也没有把握能在两年时间里开发出来gprs基频芯片组,这时候说这些还嫌早了些……”
谢剑南不清楚张恪跟他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锦湖早就采用德仪的手机芯片组向新加坡、香港等地的市场推出gprs手机,以锦湖的野心,应该在gprs基频芯片组的开发有所准备,他只能顺着张恪的语气说下去:“在中移动全面升级通讯网络之后,联通公司还将继续长时间的运营gsm网络,在保持gsm网络的同时另外建设cdma网络来开发中高端客户。除了联通之外,东南亚、南亚以及其他经济不够发达的新兴国家与地方还有许多寺方将长期使用gsm网络,这些地方也将是锦湖开拓中低端市场的区域,在这些区域,科王高科的渠道资源还略成规模……”
说到这里,谢剑南眼睛紧盯着张恪,即使从张恪嘴里立即听到拒绝的话,他也不会有多大意外。
张恪微微抿着嘴,他清楚谢剑南突然找上门来的意图。
科王当初开发东南亚市场,对这一块市场的开发,可以说是压倒葛明信父子的最后一根稻草,东南亚金融危机中所受到的持续损失最终由葛明信父子私人承担,但是渠道资源凿凿实实的留给科王了。科王的碟机、电视机、音响等电子产品此时已经顺利的向这些国家与地方输送,谢剑南还是想介入手机业务。即使暂时无法获得手机牌照,暂时无法进入国内手机市场,但是科王依旧可以利用现有的渠道资源将手机销售到东南亚甚至南亚、非洲国家与地区去,来共同参与到数字手机的盛宴之中。
在国内,要是国有企业直接从信产部获得手机牌照还好说,科王要介入手机的生产与出口,首先要成为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的成员企业才能够获得大量的技术资源,更需求从锦湖及关联企业获得生产所需手机的元配件、组件,锦湖是科王必须要跨过去的一道关卡。没有锦湖的应允,科王即使强行进入手机产业,都不可能有多大的作为。
“……”张恪并没有因为谢剑南求上门来就特别的神清气爽,此时的谢剑南给人的感觉要沉敛得多,锋芒也收起来,也有能屈能伸的气度,他稍稍停顿了一会儿说道,“好吧,我要求锦湖对内对外要尽可能做到一致,对外不同的合作单位也要尽可能的做到一致,也不会单独给科王什么特别的优惠政策,如果科王打算跟我们在手机业务方面有所合作的话,希望你能理解……”
谢剑南当然不奢望得到锦湖优惠的对待,他只是担心受到特别的歧视罢了,张恪始终保持公事公办的态度,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担心的事情。
越南、泰国的经济复苏比较如人意,移动通讯投资数额也较大,谢剑南考虑科王要介入手机业务,短时间里不可能在国内拿到牌照,海外市场先从越南、泰国两地做起,倒也是不错的选择;或许还可以将印度的市场考虑在内。
意外的与谢剑南在晨曦社区的中心广场短暂的会面之后,张恪就直接乘车从金山驶入新亭,一路上,他倒没有细思科王要先从海外地区发展手机业务的决定,他心里还是在琢磨房地产与经济适用房这些事。
宏远九五年起就有大规模住宅社区建设的经验,为安置沙田旧城改造中搬迁出来的家庭,四年时间内在市东郊建设了总建筑面积达一百二十万平方米的大型住宅社区,容纳近八万居民入住,差不多抵得上东部地区两座乡镇的人口规模,成为海州市最大规模的社区群,城南区甚至专门设立了街道一级行政机构。
由于是旧城改造安置房的性质,还捐建了包括两座幼儿园、一所小学以及社区卫生院、社区公园、垃圾站、行政及派出所办公楼等多栋公共设施,虽然总开发高达一百多万平方米,建筑总成本超过十亿元,由于销售价格受到严格的限制,宏远最终获得的直接收益相当有限,不过匹匹两三千万而已,利润率都不足3%。
即使九八年之前国内住宅市场远未启动,房地产开发商还没有与建筑商进行角色分离,行业利润水平也远不止3%。
宏远建设真正收益的是在六万平方米的附属商业实施上,世纪锦湖地产成立后,这部分资产就折价一亿二千万元计入世纪锦湖地产,此时每年的租金收益已经达到两千多万元。随着城市建设的发展、居民收入水平的提高,附属商业设施的租金收益也将大幅度提高。
由于六万平方米的附属商业设施还不能满足整个社区的需求,世纪锦湖还将对社区的商业设施进行改扩建,将增加三四万平方米的面积来。
要说有遗憾,那就是社区内的居民没有缴纳物业费的习惯,他们甚至认为社区内的商业设施属于公有财产,更是理直气壮的拒交物业费,世纪锦湖地产每年不得不额外给整个社区补贴两百多万的物业费。
当初在很多人的意识里,就是在锦湖内部人员的意识时,宏远最初承建安置小区,也觉得主要是为唐学谦在当时海洲市内的政治争斗中增加政治分,没有奢望过能获得多大的直接收益,没有想到会有现在无心插柳柳成荫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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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看是拧在一股绳上的蚂蚱,谢剑南每次到建邺来,都要与周兴东、林雪、王海粟等人见上一面,这次虽然想避开他们,却不知道他们又是从哪里知道自己到建邺的消息,电话既然都追上门来,也没有躲着不见的必要。
谢剑南与谢意、谢子嘉重叙兄弟、兄妹之情,用过餐后,还是让司机送他去燕归湖南畔的南翠园见林雪等人。
谢剑南看着位于软件园内部的别墅区里车道两侧的小叶榕,春日初暖,夜色地坪灯照射下的小叶榕已经发出叶芽,南翠园别墅区里的环境优雅,大概也只有燕归湖北岸的燕园能稍胜一筹。
只是燕园给世纪锦湖开发后都供给锦湖员工,燕归湖山区域内的别墅群,现在也只有南翠园别墅对外销售,在建邺住宅均价才两千余,南翠园临湖别墅的售价已经接近八千了,当真称得上是豪宅。
燕园是世纪锦湖正规开发的别墅住宅区,开发出来的别墅主要用来奖励给橡树园百人计划从海外招揽回来的科学家居住,市政府在别墅开发的征地、税收等环节额外给予了许多优惠政策;南翠园却是海粟科技假以软件园会务、商务、员工住宿综合园的名义修建的高档别墅区。
市里曾有人想查海粟科技在南翠园上的违规问题,只是市长肖明建认为市里既然不能给软件园更多的支持,默许其搞些擦边球的小动作也无不可。这年头搞擦边球的也不止海粟科技一家,无非看各自的后台谁更强硬罢了,海粟科技又是省市以及多部委明确要联合支持的上市公司,也没有谁较真想查。
海粟科技的软件园发展软件产业稀松得很,倒是精典地产在背后轻车熟路的借软件园的名义圈地开发地产比较顺手,将海粟科技的财务水平支撑起来,竟然使海粟科技九九年的净盈利达到两点四亿,这主要也是南翠园别墅对外销售以及南湖大酒店对外营业所致。
有颇为乐观的业绩支撑,又有网吧连锁产业、电子商务、晶圆厂等多重新科技概念,股价在十个月内爆涨二十八倍,市值突破一百六十亿,似乎也不难理解。
要说别墅区里还有会务与商务设施的话,那就是南翠园汇泉商务会所了,是燕归湖临湖一处极致富丽堂皇的地方,是左近有名的销金窟。
谢剑南在会所前下了车,司机与助手自有休息的地方,他在衣服轻薄、身材高挑、脸蛋明丽的侍应小姐的引领下,走到会所里面建成水台上的厅里。
除了风情艳丽的林雪之外,王海粟、周兴东以及宏信在建邺的代理人刘奇峻、张文信等人都在,还有就是建邺市副书记胡宗庆那个侄子胡金星。
已经是三月中旬了,海粟科技的市值也已经突破一百六十亿,距离胜利就剩下最后两步,就算严文介整天守在建邺,谢剑南也不会觉得奇怪,眼前这些人天天在会所碰面密议,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见胡宗庆的侄子这时候也参与进来,心想之前的猜测多半不虚。
“听说你们打算做手机了,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周兴东随意的指着对面的一张空位子让谢剑南坐下,意态懒散的开口问谢剑南。
谢剑南很不喜欢周兴东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也不清楚消息怎么就走漏出去了,他笑了笑,说道:“是有些想法,只是想法还没有成形,等想法成熟之后,我会将计划提交给董事会的……”扭头问王海粟,“创域网吧的运营情况如何?我看创域网吧还有一位得力小将也在这里啊。”
胡金星还未从东大毕业,眼下只是创域连锁网吧的实习经理,哪里算什么得力小将?
王海粟知道谢剑南话题往胡金星身上扯,并不是对创域网吧的话题很感兴趣,创域网吧给收购之前与锦湖什么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既然海粟科技为了寻找新的刺激概念可以收购创域,那么他推动科王以锦湖ess基频芯片技术为基础进入手机制造领域也不值他们在这里大惊小怪。
周兴东只是代表华夏电子出任科王的董事罢了,还没有资格对谢剑南指手划脚,谢剑南摆出笑脸,将话题扯到创域连锁网吧头上,也是委婉的跟大家表明立场。
王海粟也假装糊涂,回答道:“还算顺利,我们接手后不计算业务扩张投入,下半年营业收入达到我们所预期的五千万元,海粟科技的年报已经完成,过两天就公布出来;除了这个之外,信产部、文化部等国家部委今年可能联合制定网吧产业运营准入制度,届时市场盈利前景将更明朗……”轻松松的就将话题转到别处去。
“这倒是不错的消息呢,难怪大家坐在这里都神清气爽的。”谢剑南装出替他们很高兴的样子,双腿交叠的陷坐在舒软的沙发里,看着相貌迷人的侍应小姐替他倒酒,还亲切的笑了笑,端起酒杯面朝向王海粟做出一付认真聆听的模样,将周兴东丢在一边不理。
手机准入制度在短短三年间就打造出爱达、联信、科王高科、联讯、东兴等一系列的明星电子企业,爱达在国内市场的手机业务年利润更是达到惊世骇俗的四十亿元,如今国内为了求一张手机牌照愿掷亿金的企业大有人在,只可惜信产部今年又突然决定关闸了,多少人诅骂不止,谢剑南心里想网吧产业运营准入制度一经确立,或许会让这一领域成为新的聚金场,也难怪王海粟说到这事情不自禁的脸露喜色。只是网吧产业与手机产业有很大区别,网吧经营地域性很强,即使国家部委要制定什么准入制度,最后的审批权限也会放到地方,也许只有跨省域的网吧连锁运营许可审批权限会在国家部委手里,只是这么一来,含金量就要低得多,根据不可能跟手机执照的含金量相提并论。
谢剑南也知道王海粟他们并不关心网吧产业准入制度的真正含金量,只要提供足够的炒作概念就足够了,他们眼前只关心五月中旬的新股增发方案能不能顺利的施行。
三月是全球各大上市公司的年报发布密集期,全球范围之内,新科技领域上市公司去年的整体业绩喜人,产业增涨规模在30%以上。
全球科技龙头企业微软九九年的年利润达到惊人九十亿美元,预计今年一季度的业绩同比还将有30%的增涨,这些消息都刺激纳斯达克等欧美主要新经济指标股再拾升势,势头也愈发的强劲。
就算在ess多达1700万股的减持抛单巨压力下,昆腾在线的股价依旧顽强的守住在42美元之上,也就意味着锦湖最终从昆腾在线股票减持中套现至少超过七亿一千万美元。在ess宣布所持股票全部减持完结,昆腾在线的股价甚至在一天之内就反弹到前期50美元的高点。
刺激昆腾在线股价上涨除了ess抛货结束这个因素之外,就是昆腾在线对电子商务网站卓域网注资四百万美金获得20%的股份。
各大投资机构都纷纷预测全球电子商务业务规模零四、零五年将达到六万亿美元,亚洲地区将占到20%的市场份额,中国市场的潜力仅在日本之后,全球电子商务巨头亚马逊也派出商务代表到中国寻觅合适的收购对象,曾对中国电子商务市场排名第一的8818开出4亿美元的收购价码而被拒绝,相关新闻给国内的媒体炒得沸沸扬扬。
在这种互联网经济狂热的背景下,国内投资者一致认为当前在中国电子商务市场排名第三的卓域网20%股份只估价400万美元被严重低估,而没有意识到亚马逊对8818的4亿美元报价其实是则假新闻。
谢剑南清楚亚马逊开出的价码事实上只有一亿六千万美元,而且是要求收购8818全部的股权。相比较一年来的持续投入,接受亚马逊报出的价码,精典、宏信仍有超过100%的收益,只是他们的野心远不止于此,怎么可能在蝇头小利面前止步不前呢?同意与亚马逊保持接触,也只是想借亚马逊炒作一番罢了,国内媒体追踪报道的热烈程度倒比得上年前微软收购全球音乐在线股权那时。
谢剑南看着在座的人都意态踌躇,心想在他们看到已经胜券在握,只等两个月后公开增发新股的时限过了就可以收割胜利果实了。相比较累死累活科王一年利润也不过两个亿,在资本市场指点江山则要风光多了,海粟科技以当前的股价发行新股,一次就能卷走五十亿的资金,这还不包括宏信、精典背后动用巨资托市再退出的累计获利,难怪有些人一旦走进股市就没有兴趣再干实业了。
林雪找谢剑南过来,还是关心锦湖近期入主嘉信地产的事情:“你与嘉信地产很熟悉,你觉得锦湖在嘉信地产上做这么大的文章究竟想干什么?”
“这个还真不好说,”谢剑南含糊的说道,他想起谢子嘉的话来,即使这时候不能跟宏信、精典划清界限,有些事情还尽量少掺合进去的,“我得知世纪锦湖突然收购嘉信地产股权的新闻时,也吓了一跳,还曾给葛荫均打电话询问这事,没有给理会……”
谢剑南即使猜不透锦湖在房地产业上的布局,也能想到锦湖需求一家上市公司进行资本运作。
在过来之前,谢剑南跟谢意及子嘉谈起过这事,谢意跟他分析道:“锦湖在海州为沙田旧城改造拆迁户建设安置小区,又在新区建造国际锦湖新城,将大量住宅都低价销售给特定对象,所直接获得的收益很低,这些年,主要是靠锦湖背后的资本在支撑其大规模的地产开发。不过除了少量的现金收益之外,还有大量的附属商业设施都留在手里算是额外的收益,锦湖这次是将这些附属商业设施都置入上市公司换取十二亿港元的现金,算是将前期未获得的收益都弥补过来了……上市公司可以从这些附属商业设施中获得稳定的租金收益以及房产增值收益回报给股东,锦湖作为上市公司的大股东,还可以获得二次利益分配……”
子嘉的分析更加大胆:“现在,香港投资机构对内地的商业地产有比较好的预期,要是锦湖有心将这次的运作当成稳定的商业模式来发展,就可以利用这种模式从香港投资市场像滚雪球似的获得巨量资金来源源不断的投入到内地的房地产市场中去,即使在住宅销售中不赚一分钱,该模式仍然能保证世纪锦湖有充足的商业利润……”
谢剑南以为谢意、谢子嘉的分析有些道理,不过这种模式的操作难度很大,关键要保证置入上市公司的附属商业设施有足够高的附加商业价值才行。无论像沙田旧城改造安置小区,还是国际锦湖新城,其地产开发的特点就是社区规模庞大、形成居住规模的时间间隔短,当然间接的结果就是建造大量住宅以成本价倾销、对周边房价产生极强的抑制作用。
谢剑南想起半个月前在金山与张恪会面时的情形还有张恪站在晨曦社区的中心广场上提起陶晋书记希望控制房价那些的话。
想到这里,谢剑南都微微有些心惊了:张恪难道真的想抑制区域房价的上涨?这种商业模式虽然操作起来颇为困难,但是总比经济适用房政策看起来更靠谱一些。
林雪见谢剑南微锁着眉头,只当他也是揣测不透锦湖的动机,周兴东随意的说道:“锦湖还能想做什么,无非也想从股市捞钱而已,他们九七年做了一次顺手,有机会哪能错过这样的好处?”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谢剑南眼神转到周兴东脸上,没有什么停顿,又转过去跟林雪笑道:“或许就是周总说的那样。”
“周总真要有这能耐,就不用留在华夏电子林雪对赖皮狗似的周兴东没有什么好脸色。时不时跟只赖皮狗皮盯着她身上凸出来凹进去的地方,他的眼神看着就像恨不得在上面舔两口,真要在床上将双腿叉开来他又没有勇气爬上来;这种角色,林雪最是看不起,她知道谢剑南不会跟周兴东一般见识,心想他或许不想搞砸了与锦湖的买卖。知道谢剑南这种人意志坚定,打定主意之后就是油盐泼不进的石头,不要说周兴东这个二世祖了,也不是王海粟这个小白脸能比的,大概跟锦湖斗了这些年也意兴阑珊了,有些想避事。
林雪也没有继续纠缠问下去,谢剑南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坐上车要离开汇泉会所时,赶巧有一辆银灰色的新款奥迪轿车过来停在会所门前,谢剑南等他的车驶出会所前的空场地,看见胡宗庆的侄子胡金星从里面走出来坐上奥迪车,他们的车子启动很快,很快超过去,超车时,胡金星还探出头来打招呼:“谢总要不要回东大故地重游?”
“多谢了,回宾馆还有事情要处理,真是苦命。”谢剑南婉拒道,他这才看清楚驾车也是时常跟胡金星胡在一起的青年,也是东大学将毕业的学生,是东海省教育厅某个副厅长的儿子,听说他们靠着内幕消息炒海粟科技的股票发了横财,海粟科技股价一年二十八倍的增涨,这些人耀武扬威的开上新款奥迪车也是稀松平常。
※※※※※※※※※※※※※※※※※※※※※※※※※※※※※※※※※※“我都没有机会陪陶晋书记下棋,不过听别人说起过他下棋的风格,他下棋时不喜欢说话,一句话都不说,他沉默着,别人多半也跟着沉默,只有‘丁丁’落水之声……”徐学平抬手摆下一粒棋子,说起些陶晋的轶事。
“……他主动找我的次数是一次还是两次,我都有些记不清了,也真是够沉默的,”张恪笑了起来,“这次找我偏偏又丢了一个难题给我。”
“国内的房价上涨真的很难抑制?”徐学平问道。
“建邺才进入房改初期,之前取消的是国有企业职工单位分房福利,等今年年中彻底取消机关事业单位员工分房福利,还会有一波上涨冲动。金山也会如此,同样的趋势也将复制到其他二三线城市……国内民间资本这几年聚集速度较快,但是出路又较窄,当房价持续上涨,民间资本就会有往房地产沉淀加速的趋势,投机行为也会日趋猖獗,这时候讨论抑制房价为时还有些早了,”张恪跟徐学平说话比较随便,也能将话说透,“世纪锦湖的试验性模式,或许能抑制其他开发商过度贪婪之心,但是对有效抑制房价能不能发挥一些影响,还真是没有多少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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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丁丁落子之声不绝。
周淑惠披着睡衣走进来,这两人哪里在下棋啊,手里拿着棋子在敲棋盘呢,问道:“你们俩还睡不睡觉了,都快一点钟了?”
“你先睡去,我现在去睡,也睡不踏实,再坐一会儿。”徐学平说道。陶晋还能在全国人大副委员长的位子继续发挥影响力,他两年后退下来,只怕要彻底退休了,真要休息等到那时候也不迟。
张恪摊摊手,徐学平将他揪在这里说话,他总不能自己钻回卧室去睡觉。
周淑惠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真应该学学陶晋,他都是利用别人替他化解压力;你倒好,将别人身上的担子往自己身上揽。”
“我学他,是四不像;他学我,也是四不像……”徐学平笑着说道,挥挥手,让妻子不在这里打岔。
周淑惠只觉夜里有些清寒,紧了紧的睡衣,说道:“我帮你们下两碗汤圆去,等会儿饿着肚子睡觉也不舒服……”这么晚,也不便将保姆叫起来准备夜宵。
张恪又与徐学平讨论起房价难以抑制的其他因素:“……全国的房改才初步实施,大规模基建也才拉开帷幕不久,去年建筑用钢材料价格上扬32%,新亭千万吨钢铁产业基地建设才是第一步,只是更大规模的扩张需要更雄厚的资本支撑才行。锦湖近期只计划收购新加坡大众集团旗下的钢铁业务,作为对整体计划的补充,在这条产业链上再有什么大动作,还要等资本压力稍稍缓解再说……”
“大众集团的钢铁业务有多少产能?”徐学平问道。
“两百万吨左右……”张恪说道。
“呵呵,两百万吨的产能也只是计划的补充部分,”徐学平笑着说,“比我这个省委书记有魄力多了。”
张恪笑了笑,当前国内钢铁产业总产能不过一亿一千万吨,全球钢铁产能总产能不过八亿吨,两百万吨要占到全球总产能的千分之二点五,怎么都不能算是小项目,他说道:“大众的钢铁业务部门虽说有两百万吨产能,但是旗下十六家冶炼及钢制品加工工厂分散在东南亚各处,甚至在印度孟买还有一家小型的冶炼工厂。大众钢铁过于分散的产业布局很不理想,使其生产管理成本太高,亚洲金融风暴让东南亚的制造业惨淡得很,更不用说产业布局如此分散的大众钢铁了。淡马锡早就想着将大众集团的钢铁业务脱手,两百万吨产能开出的价码比东山钢铁最初的估值还要低。我们打算接手大众集团的钢铁业务,除了看到东南亚经济有复苏的迹象,主要还是考虑到其分散的产业布局更有利于我们将来占领东南亚、南亚的钢铁市场——就大国谋略来说,东南亚应该成为我们的后花园,中国才能称得上真正的崛起。”
徐学平笑了笑,说道:“我今年六十三岁了,不知道能不能睁着眼睛看到那一天的到来,你们年轻人考虑就应该长远一些……不过这么一来,与那些视东南亚为自家地盘的日系财团之间矛盾就又要加剧一分了。”
“还好现在不用看他们的脸色。”张恪笑道。
锦湖在西澳大规模投资矿业、建造独立物流体系进行如此重要的产业布局,日系财阀都没有果断的出动加以殂击,张恪根本就不担心日系财阀会在他们收购大众钢铁业务的细枝莫节上大动干戈,即使放弃收购大众的钢铁业务,对大局也不会有特别大的影响。
收购大众的钢铁业务,使锦湖直接控制的钢铁产能超过三百万吨,相对国内需求日益旺盛的钢铁市场供需缺口,这点产能还远远填不饱。张恪计划着收购大众钢铁业务之后,可以先期往国内市场输送钢铁产品扭转当前亏损的局面。另外,收购新加坡大众集团旗下的钢铁业务,也可以扭转当前东山钢铁冶炼及加工技术落后的局面。
在很多方面,就算东海联合钢铁集团的技术水平也不是很强,而且对新日铁的技术依赖较深,要扭转技术落后的局面,加大技术投入是根本,但是见效最快的还是并购。
※※※※※※※※※※※※※※※※※※※※※※※※※※※※※※张恪这次到金山之后又再度转道前往新亭,在新亭市内与新亭市委书记阚唯涛等官员见过面,到黄昏时才赶到东山。
没有让阚唯涛等官员陪同,怕惊动太大,左拥右簇的,根本就看不到什么想看的东西,也没有让陶书艺、田牟东、蒙学庆到市内来接他,他到新亭就是随便看看,不想惊动谁,却是市委办综合处处长张梅说是有公务要去东山,张恪也不太会拒绝风情美艳的少妇相随,便答应跟她一起同情。上车时,张梅又拉着高晴上车来,说是一起去东山处理公务。
相比较两年前的青涩,此时的高晴眉眼间多了些妩媚的风情,这朵鲜花看起来已经给别人摘去了。
没有去东山镇,而是直接去工地,张梅与高晴自然也是顺便陪同,绝口不再提她们到东山要办的公务。
在进工地之前,锦湖商事驻新亭联络办公室经理谭天提前准备了两部似乎从泥水里趟过的北京吉普给张恪他们换上,一部林肯外交官、一部别克商务车转向折往北面的东山钢铁。
张梅又不便当着张恪他们的面打电话告诉陶书艺他们不要在那里傻等了,张恪金蝉脱壳已经进入工地了,他们要是追车追到北面的东山钢铁去,就上了大当。
黄昏夕阳下,硕大的桥墩就像擎天巨柱竖在那里。
作为东山岛建港主体工程之一的通岛工程也进入后期了,正进行最后的桥面铺设,争取要在明年开春之前就正式通车,届时将有第一艘远洋货轮停泊到东山港,矿石将通过疏港大桥直接送到东山钢铁的炼炉里去,更多的货物将源源不断在东山港聚散。
张梅与高晴戴着安全帽跟着张恪在工地里穿梭,一步不离,张恪人高步子大,她们还要小跑步的紧跟着。
锦湖高层每回视察过工地,隔几天锦湖的联络办公室就会向东山港工程建设委员会提交一堆整改意见。市里、区里想着尽一切可能抢工期,视工期为生命,投资方的整改意见又不能不听,特别是锦湖的意见更是直接决定着整体工程的进展,所以每回锦湖高层过来视察,市里都尽可能的派人盯紧一些,有什么小问题随时随地解决掉,不要捅到工程会议上去磨牙。
张梅就看到张恪他人偶尔会停下脚步掏出小本子飞快的记录下些什么,也看不到他找人问话,或跟谭天交流什么,自然就不清楚他在小本子到底写些什么,也不能假装风骚无边的身子挨过去偷看两眼,她知道这一套对张恪不管用,之前不多的几次接触,就知道张恪身边的那几位莺莺燕燕个个都绝色明艳,只怕将他的口味养刁了。
高晴还是颇为矜持。
天将夜,坐车前往东山镇,张梅还以为张恪会直接前往北山宾馆用餐休息,经过师范桥时,张恪看到一处巷子口人来人往颇为热闹,又让司机往巷子里开。
由于张恪之前明确说了不要市区的官员陪同,张梅也不好提醒他市委副书记、区党工委书记陶书艺与区长田牟东、副区长蒙学庆等官员都在北山宾馆等他过去一起用餐。
拐进巷子,张梅才发现这里是东山镇的花柳巷,六七百米长的巷子,巷子两边都是亮着暧昧红色灯光的洗头房,衣着暴露的年轻女人坐在玻璃门后看着有人经过就敲玻璃以期引起路人的注意,看到车身都是泥水的吉普车过去,更是敲得欢,大胆一些的更是岔开腿,惹隐若现的露出裙内双腿交叉的神秘之处;也有许多女孩子站在街边招揽生意。
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生意倒不十分的繁荣。
傅俊坐在副驾驶位,张梅与高晴陪张恪坐在后排,张梅坐在中间,北京吉普的后排不是特别的宽敞,与张恪的身子微微的贴着。她还只当张恪指错了路才拐进这条花柳巷来,也不说什么,见他侧过身子看向窗外,似乎颇为津津有味的欣赏着街边玻璃门内以出卖色相为生的年轻女人们,心想男人总是这副德性,她也就侧向另一边假装与高晴整理手头的资料,不妨碍他欣赏街头的艳色。
东山岛建港工程启动以来,数十亿美元的投资都可以说直接将东山镇堆成金山了,除了近十万规模的建设大军之外,建筑材料供应商、建筑承包商、机械供应商等等掘金商人也数以万计的涌进到总人口不到五万的原北霞县城东山镇里来,自然也有无数的年轻女人或主动或被迫的到东山镇来淘金。张恪他们坐的这种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工地开出来的吉普车,最受这些年轻女人的欢迎。
“停一下!”
张梅听张恪吩咐司机停下来,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窗外看去,看见街边站着一个站黑皮裙的漂亮女孩,三月的天气还有些清寒,女孩子皮裙光着白花花的修长大腿甚是诱人,身材修长,脸蛋迷人,缀着闪亮金片的抹胸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妆也不是很浓艳,颇有几分清纯的滋味,心想:他什么女人搞不到手,偏偏喜欢站街女?就算有这种爱好,似乎也应该偷偷摸摸来为好。见高晴诧异又失礼的侧过身子盯着张恪,忙轻轻的掐了她一下,提醒她不要失礼,就算张恪有这种特种爱好不避她们,她们也只有假装眼瞎耳聋的份。
听见有人敲车窗、隔着车窗喊:“全套一百,双飞二百……”张梅侧头看了一眼,那个漂亮的站街女主动走过来招揽生意,她的脸蛋贴着车窗,如此的精致美丽,没想到会在街头招揽这种生意,那女孩子大概看到车里坐着女人以为给同行捷足先蹬了,撇着嘴失望走开。
“往后倒点……”张恪指挥司机往后倒车,张梅拉着高晴装聋作哑的继续看手头的材料,难不成还要帮他下车去谈价格不成。
“没想到这边竟然不比海州便宜啊……”张恪跟坐在前排的傅俊说道。
张梅心想:你要是高兴将整条巷子的女孩子都包养起来,还计较跟海州的哪个便宜?见高晴伸手指着资料的一个“德”字,另一只青葱玉嫩的手指沿着资料往下搜索,停在“性”字上,张梅忍不住想笑,男人真是这种德性,太容易得到的未必珍惜,想张恪什么样的女人搞不到手,金屋藏娇十个八个都成,偏偏有这爱好!
“要不要下车看看?”张恪又问傅俊。
张梅心想张恪要挑两个风尘女孩上车来,她跟高晴是不是走着到北山宾馆去?后面那辆吉普车里除了谭天之外,还坐着三名保镖。
那些站街车看到张恪这边要打开车门,以为还有机会,一窝蜂的涌过来推销自己:“全套一百,双飞二百,技术好不好,试过比较了才知道……”
张恪吓了一跳,忙将车门关上,见张梅看着他,自嘲笑道:“这些小姐是不是太热情了?”
“人家这么热情主动难道不好吗?”高晴侧过头来略有些带刺的问了一句,张梅想阻止都来不及,只见张恪脸上的笑容略敛,没有说什么,转身开门下车去。
张梅这才注意到停车的地方是在一家房产中介前,谁能想到整街的洗头房中间还有几家房产中介,街边竖着两块蒙红纸的纸板,一边写着东山镇租房的价格,一边写着东山镇售房的价格,原来张恪刚才跟傅俊说是房价不比海州便宜。
仅千万吨级钢铁产业基地就将创造近两万个就业岗位,东山港许多特大重型项在今后一到两年就会陆续建成,将从新亭之外吸引大量的就业人群聚集到东山来。
现在正处于建设期,近十万建设大军绝大多数都住简易工棚里,但是已经刺激得东山港区政府所在地的东山镇房价飞涨、物价飞涨,直接跟海州主城区看齐了。
东山区政府招待宾馆的住宿价格甚至早就超过省会金山市内四星级的标准了,世纪锦湖在东山投资的连锁商务酒店几乎就没有空房时间,张恪过来夜里想住在东山都还要提前通知,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也更是鱼龙混杂。
张梅知道高晴不知轻浅的话冲撞了张恪,忐忑不安的跟着下了车,看着张恪背手背对着她们站在中介前看着房价告示牌上的标价不说什么话,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心想他关心东山镇的房价或许是考虑临港新城项目启动的时机吧?后面车里的保镖也都跟着下车,将上前纠缠着招揽生意的站街女挡在外面,偏偏还有不知轻浅的站街女在外面喊:“老板要不要再加一个,试试三飞的极致快感……”
张梅听得背脊发寒,更担心高晴刚才的冲撞会得罪张恪;见高晴这时候才知道自己说错话提心吊胆的样子,也不好说她什么。她最明白这种女孩子的心思,明明已经有了可以谈婚论嫁、家世还相当不错的男朋友,仍然会情不自禁的给像张恪这样极出色又有权势的男人吸引,刚才的冲撞大概是矛盾与失落心态的下意识反应罢了,谁跟这种女孩子交往结婚真是祸福难料啊。
看到张恪又掏出小本子记录起来,张梅也侧着头看了看中介标牌上的房价,她一直都听说新亭的房价在涨、房租在涨,却一直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看到八零年代末建造的两室一厅六十平米房子标价十二万八,她都吓了一跳,前年年底东山镇最好的房子房价不是才有八九百吗?虽说新亭市内的房价涨得厉害,市中心步行街边上的房价也还不到两千。
“这是上星期写的房价,现在又涨了,”中介里走出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她打量着张恪一行人,说道,“中室户每套加一万,也没有多少房子可卖了,你们进来谈吧……”
张梅心想那六十平米的中室户岂不是要卖十三万八?
“我们只是看看,”张恪将记录本跟笔塞衣兜里,拍了拍手,转身回车里,见张梅跟着坐进来,说道,“我还以为新亭的房价要过两年才可能超越金山,没想到东山镇的房价已经跟建邺看齐了,建邺的平均房价也不过两千二三……新亭市统计局给出的数据,还真是不能采信啊。”
“是啊,”张梅还是贴张恪坐着,心想张恪拐进小巷子里是实地看一看东山镇的真实房价,小心翼翼的说道,“世纪锦湖现在先小规模启动临港新城建设,似乎也正是时机……”
“也许吧,”张恪没有跟张梅多说什么,让司机开车又在街上找了几家中介还特意走一家坐下来谈了谈,才掉头往北山宾馆开去。
一直都没有机会打电话联系,赶到北山宾馆,张梅才发现世纪锦湖的总裁邵至刚也在,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赶过来的,市委书记阚唯涛也特意从市里赶了过来,都不知道他们等待了多久。
“还以为你早到了,我都从海州赶过来有一个小时了。”邵至刚抬手示意性的给张恪看看他的腕表。
“张处长陪我到镇上转了转,”张恪说道,握着阚唯涛、陶书艺的手往里走,问邵至刚,“还以为你今天不能过来,我们的方案,你跟阚书记、陶副书记有聊过?”
“迷底还是你来给阚书记他们揭开吧。”邵至刚说道。
“谁说不一样?你是世纪锦湖的总裁,偏偏要我帮你做事,”张恪让大家跟他一起坐下来,跟阚唯涛、陶书艺等人说道,“世纪锦湖先拿十二亿的资金来,全面启动东山临港新城的建设,我们两年的住宅建设规模以容纳十万人为目标,两年竣工面积争取达到三百万平米。为了便于港口集团、东联钢铁、洋浦船业、中海油基等企业吸引人才,决定向港口工业区内的工作人员及其家属限上价销售精装修住宅。我们核准过成本,决定以每平方米两千元为基准,每年价格上调浮度不超过10%……市里对吸引人才还有什么新的优惠政策,可以整合到一个方案里来联合对外公布。”
海州与新亭就一江之隔,张梅到锦湖国际新城参观过,要是以锦湖国际新城里的精装修房为标准,每平方米两千元差不多就是成本价了,她心想:锦湖就没有打算从里赚一分钱?
“东山镇发展了这么多,整个镇上的建筑总面积都不知道有没有三百万平方米,”陶书艺摸了摸油光发亮的头发,“还真是找锦湖的企业承担项目省心省事……”
“会不会担心销售有问题?”阚唯涛问道。
“且售且租,港口工业区的企业能按照既定的计划建成投产,租售总规模应该超过十万人,我们总不能将员工招聘过来,让人家拖儿带女住窝棚;我们开发房地产是要利润,但是也不能将目标盯到他们头上……”
世纪锦湖还核算出来的裸房成本价,每平方米不到一千五百元,只是抛出这样的限制价格,对新亭市此时已经有狂热趋势的房地产市场冲击性太大,在市场对精装修房还没有什么概念时,抛出精装修房价可以掩人耳目。即使如此,每开发一亩土地,市里仍然能获得三十万元以上的纯土地收益。
张恪深知今后几年国内房地产的走势,没有想过要对全国的房地产市场产生多大的影响,但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他仍然不高兴看到别人乱来。
东山临港新城的两年住宅建设规模就要以容纳十万人为目标,只有如此庞大而迅速的开发规模,才能避免让突然激增的需求刺激得新亭的房价在短时间里继续飞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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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新雨,绿肥如油,新亭到深夜又下起雨来。
东山岛建港工程为抓工期可以说昼夜无休,下雨天大概是最不受欢迎的天气了,张恪心里却想缓一缓也无妨,虽然时时都深彻入骨的危机感,神经一直绷得那么紧也不是什么好事。
窗户敞开着,入户的微风拂动纱帘,有着雨丝与茂密枝叶相织的细微响声。
张恪端着咖啡坐在窗台上,凝望着窗外的雨丝。窗外地坪灯明亮,夜色给稀释得没有模样,划过眼前的雨丝反着光,像银色的丝线。
在电话里,张恪跟徐学平、唐学谦、许鸿伯、叶建斌等人沟通过前副总理江静涵之子江敏之可能出任东海省省委副书记、省长的事情,大家的意见都是“姑且看之”。
张恪怀疑江敏之人就在新亭,省部级官员的行动没有那么自由,要打听到江敏之的行踪很也很方便,只是眼下真不是见面的良机,江敏之在不在新亭都不重要。
清晨醒来,绵绵细雨早就不见影踪,天已经收晴,朝霞横垣在远方的海天之间,这时候去海边走一走,吹一吹拂面不寒的海风,那是很好的享受,只不过东山镇东面的滩涂都已经变成辽阔而繁忙的工地,要静静的看海,就要到南面的岬山,张恪想着未必有这个闲工夫,就此作罢。
听到蒙学庆与傅俊在楼下的说话声,想着要与蒙学庆一起用过早餐再离开新亭,洗漱过下楼来,没想到张梅跟个不速之客在楼下的起居室里等候。
江湄饶有兴趣的看着起居室沙发背后墙壁上悬挂的静物画,画布上有一只将倾未倾的细颈长瓶,瓶中注满的清水就将溢出,却似乎更让人担任瓶子随时会倒碎——真是不清楚宾馆里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一幅静物画装点起居室,江湄听到张恪下楼梯的声音,似乎更饶有兴致的看着张恪脸上露出的讶然的神色,她等着张梅替自己解释过来的缘由。
“江老临时要去文舟访友,江小姐上午要去金山乘回北京的飞机,不想麻烦市里派车送她,昨天听张先生说今天上午要回金山去,”张梅解释她领江湄过来的原因,她征询的看着张恪,“想搭张先生的车一起去金山……”
“不知道方不方便?”江湄接过张梅的话问张恪。
“昨天就想问有没有这个荣幸,又怕太冒昧了。”看着沙发脚下的红色旅行拉杆箱,张恪心想她都将旅行拉杆箱拖进来了,还能将她赶出去?
昨天的江湄穿着玫红色的齐裙风衣与里面穿着咖啡色的绒线衣与短裙,短裙给风衣下摆遮住,看上去就像一个明艳的都市女郎,今天的江湄换上低腰感的紧身牛仔裤,凸显出翘臂与修长双腿的美丽曲线,长发飘逸,青春气息盎然逼人。
国内公众极少知道国内以塑造女地下党员形象而闻名的电影演员林瑾是江敏之的妻子,江湄倒是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昨天夜里注意力放在前副总理江静涵的身上,这时候才感觉到江湄身上有一种压迫人心的美。
漂亮是一码事,要是将江湄漂亮的脸蛋遮住,看上去更像一堆让人头疼的麻烦。
张恪邀请江湄一起用早餐,与赶过来相见的陶书艺匆匆见过一面,就准备坐车前往东山,刚出东山镇,张恪接过一通电话就很抱歉的跟江湄说道:“真是对不起,不能亲自送到江小姐去金山机场,临时有事要回海州处理一下,我会让工作人员送江小姐到机场安检口的,江小姐要是有什么要求,也尽管吩咐他们去做就行……”
也不管江湄给丢在车里会不会气得跺脚,张恪与傅俊坐到后面的商务车掉头往渡口方向而去。
※※※※※※※※※※※※※※※※※※※※※※※※※※※※※张恪回到海州,先去找晚晴,又拿晚晴的手机给她发短信,骗她到丹井巷的宅子里一起吃中饭,三个人在二楼露台上就着红酒吃着自制的烤肉,说起在新亭发生的事情。
“江湄真跟林瑾年轻时翻模一样,那还真是漂亮,我爸都是林瑾的影迷。”许思单手托着下巴含笑的看着张恪。
“人家江小姐这么主动,你就这样随便的将她丢到前往金山的车上,会不会有些可惜了?”晚晴打趣的问道。
“什么可惜啊,你就不能将我想得大义凛然一些?”张恪伸手轻轻的敲晚晴光洁如玉的额头,“难道非要满足一个少女的好奇心,就要憋屈的陪到一路同行到金山?”
“那也不用刻意改变行程啊,”在许思面前给张恪敲了一下额外,晚晴有些不好意思,她总想表现得更持重一些,跟张恪偷情已经很难堪了,还要给他当成小女孩一样“欺负”,将话题又转到正事上,“你不是要去金山请一些人吃中饭吗?”
“那更不行了,都电话联系过了,改了日程,”张恪说道,“与江静涵的见面还能算是不期而遇,想回避也回避不了,也没有必要回避,但暂时还是没有必要跟江敏之或者说江家人有进一步的私人接触,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然事情传到李远湖耳朵里,他心里会怎么想?”
“金山每天只有两班飞往北京的航班,要么是早晨,要么是黄昏,估计赶不上早晨的航班,张恪真要跟江大小姐同行,也不能到金山后就将人丢在机场里,”许思不理会张恪,跟晚晴在那里分析,“我看张恪是担心别的……”
“嗯,嗯,我也这么想,这小子心思总要我们揣测的还要复杂一百倍……”晚晴附和的笑了起来,将张恪“冷嘲热讽”的捉弄了一通,才正经的谈正事,问张恪,“难道江敏之到东海履任之后,锦湖要避着他吗?”
“惹不起我还躲得起啊,”张恪打了哈欠,说道,“昨天通电话一直到凌晨两点才睡觉……事情要比想象的复杂,就算新婚夫妇过日子还要有段磨合期呢,锦湖暂时先安分守己起来,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忍受。”
“问题没有这么严重吧?你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羽毛,才多久的事情,你还在北京跟那些公子哥为女明星争风吃醋。我们知道你在外面惹事生非都是极有分寸的,但是这些事情传到外人的耳朵里,自然是另外一回事。江静涵不就是怕你年轻气盛会使矛盾激化而不可收拾才跑出来打预防针吗?既然能有些默契,以后就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吧?”
“难说,”张恪摇了摇头,“大人物天生就有一种想掌控一切的欲望,说的好听一些,那是权力进取的锐气,江敏之也不会例外,他要想在东海扎稳根,就要搅和起事情出来,会不会将锦湖卷进去,这时候还真不好判断——我宁可先悲观一些。”
“或许吧,男人围绕权力会产生怎样的心思,有时候,我们是怎么猜都猜不透的。”晚晴说道。
谢晚晴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长大,又做了徐家的儿媳,官场上的潜规则还是相当的了解的。空降兵与地方势力总不会那么轻松就和谐相处,江敏之到东海是担任二把手,属于夹心层,平心层要是在县市里,多半属于被架空的那一类,但是在省里,偏偏如此,即将出任省委书记的李远湖至少在明面上会更收敛一些,让江敏之有更大的权力与发挥空间;另一方面,江敏之也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谁又能知道他心里对锦湖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有些时候,不细想不行,想太多也不行,”张恪说道,“昨天睡得很少,我都想睡一觉才去考虑这些头疼的事情,你们要不要也睡个午觉?”
“我回学校还有事情要处理,”晚晴逃之夭夭还来不及,哪里会再上张恪的当,说道,“许思下午没什么事情,让她陪你……”拿起电话就通知助手开车到丹井巷来接她。
许思想逃没逃掉,半推半就的给张恪拽进卧室里一起睡午觉,躺在张恪的臂弯里,头微微扬着,看着张恪深邃的眼睛,问道:“什么样的女人才会对你有吸引力?”
“有些女人即使很美,却不迷人!”张恪侧转过身来,手轻轻的搂过许思柔软的腰肢,让她温软的身子贴紧自己,感受着特有的丰滑细腻,深情的看着她的眸子,她的美有一种极致的清澈,令人迷醉,说道,“你不知道你有多迷人……”
※※※※※※※※※※※※※※※※※※※※※※※※※※※※※张恪在海州住了三天才回建邺,他倒不担心江湄会去建邺堵他,在这三天时间里,中央两会也顺利在北京召开。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陶晋选举担任全国人大委员会副委员长,但是他暂时将继续兼任东海省委书、省人大主任两职,直到顺利完成权力过渡之后才会彻底的离开东海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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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陶晋、李远湖以及其他省委常委班子成员都知道江敏之要来东海,但是底下的官员则完全摸不着头脑,消息封锁很严,就连分管工业的副省长陆文夫也不知道中央对东海省人事变动的具体安排。
三月二十八日这天是陆文夫妻子的散生日,陆天又拉沈筱回家里吃饭,张恪适巧遇上,就跑到陆家去蹭饭,跟陆文夫说起前副总理江静涵之子江敏之会到东海来履职的可能,陆文夫这才知道一些情况。
江敏之是国家经贸委排名第一的副主任,陆文夫担任副省长分管工业、经济,管辖省经贸委等部门,与国家经贸委有垂直关系,他当然知道江敏之是什么样立场的人物。
“中央很重视东海的经济工作啊……”陆文夫轻轻一叹,他这些年与锦湖一直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也没有完全的倾倒向锦湖,即使私谊再好,说这些话还是要留一些余地的。
“中央的任命也就这几天会下来,省人大会议召开之前,总要给江敏之一些适应的时间。”张恪笑着说道,轻松的语气好像在讨论跟他没有丝毫关系的官员调动。
陆文夫也笑了笑,他还怕张恪滋生什么抱怨。
若是江敏之到东海来真是想强化国有资本的地位与势力,表面上对陆文夫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他所管辖的省经贸委其中一项职责就是负责管理省级国有资产,包括东海联合钢铁集团、洋浦造船厂、省国投公司、沂州重工等一批大特型省级国有企业,国有资本的地位得到加强,陆文夫这个副省长的含金量就会有所提高。
其实也难说得很,至少在外界的眼前,陆文夫与锦湖的关系非常密切。徐学平在东海时,陆文夫是徐学平的秘书长;陆文夫当任副省长之后,最主要的一项工作就是代表东海省政府负责协调东山岛建港工程以及小江流域区域经济规划的执行情况,这两项工作,特别是东山岛建港工程,可以说是锦湖直接主导的——陆文夫当任副省长一度被视为李远湖与锦湖关系彻底缓和的标志。
东海省政府将迎来江敏之时代,陆文夫至少也要做好工作调整的心理准备。
不过陆文夫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担心,他毕竟是李远湖提拨上来的官员,他的工作即使会有调整,地位却不会受到冲击。
他不清楚张恪有没有就江敏之即将到东海担任省长一事跟李远湖有过交流,心里又想,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不管江敏之在中央的后台有多强硬,他到东海来是担任二把手,暂时还没有资格去撼动李远湖的地位。另外,地方也不是一人之地方,李远湖有更远大的政治抱负,指望三五年后能有更大的进步,没有必要将东海省完全经营成他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不容他人插一只手进来;张恪对江敏之的到来也应该是“姑且看之”。他所了解的张恪心中府壑要深沉得多,其思量之深思熟虑,可是天又这些毛头青年根本无法比的,真不晓得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这学期是陈妃蓉、何弦两人大学最后一个学期,却都到锦湖商事在香港的总部实习去了,唐婧当然高兴,还说好让陈妃蓉、何弦在香港先工作一年,等她们完全适应了锦湖的工作环境,再回来给张恪当小秘不迟。
张恪现在人回建邺就成了孤家寡人。
从陆文夫家用过晚餐回来,张恪直接回到湖畔木屋,夜里无事,就沿着湖边的水台散步。
天气回暖,夜风吹面不寒,湖畔绿地里的男女情侣很多,不知道有多少是橡树园的员工或者科王高科研发中心的员工,张恪经过燕园时,看着陈静的别墅里亮着灯,也克制住想将她约出来一起散步的心思。
陈静所住的别墅位于临湖的第一排,人站在湖边的上水台上,视野给树篱遮住,只看得见二楼西拐角的窗户,张恪掏出手机,打算跟陈静通下电话,让她到窗口露露脸,或许让她偷偷摸摸的到湖畔木屋去找自己。这段时间来,两个人很少都在建邺。
刚拨号过去,就听见树篱那边有瓷器砸地碎裂的响声传来,紧接着就听见谢子嘉尖厉的呵斥声:“滚出去!”张恪只当谢子嘉与陈静在争吵,想要绕到燕园里看究竟,紧接着就听见一个陌生女人以同样尖锐的嗓门回敬谢子嘉:“你有什么资格叫我滚?谁叫谁滚还说不定呢!”
没听见陈静的声音,张恪奇怪谢子嘉怎么跟个陌生的女人在陈静的屋里争吵,等了一会儿,电话也没有人接,树篱那边的争吵声偶尔尖厉,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站在外面听也听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张恪从南门绕进燕园,走到别墅的后面更听不清楚屋里在争吵什么。燕园有两名工作人员站在路口,看情形是知道别墅里发生了争吵却没有凑到前面去帮着解决纠纷,那应该是谢子嘉的私事才对。
张恪犹豫着要不要走到院子里看看究竟,陈静的电话打了过来。
“刚刚手机没在手边,”陈静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在不在燕园?我刚经过这里,听到你屋里有争吵声,发生了什么事,要我过去看看吗?”张恪问道。
“你不要过来了,我过一会儿打电话给你。”陈静在电话那头拒绝道。
张恪这才知道陈静也在屋里,只是一直没有说话,更没有跟别人争吵,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状况。陈静不希望他过去,他也不放心就离开,就决定去找杜飞,走到西头,看到杜飞别墅里黑着灯,也不知道杜飞这时候在哪里忙碌,就蹲在路牙边拿出烟来抽,等陈静将事情处理完打电话给他。
这时候有一辆奔驰车从北面的甬道驶来,开到陈静别墅院子背后停了下来,路灯很明亮,张恪看见陈静她父亲陈家善从车下钻出来,匆匆忙忙的进了院子,心想那个声音听上去很陌生的女人莫非跟陈家善有什么关系?
就过了一会儿,一辆玛沙蒂尼从院子里开过来,站得比较远,张恪看不清车里坐着谁,看着车子从另一边的甬道往燕园北门开去,而陈家善的车子还停在路边,张恪只当陈静与她父亲陈家善还在别墅里,等了一会儿,陈静的电话打进来:“你在哪里?”
“我在杜飞楼后面,刚看到你父亲过来,要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张恪说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要是那个声音听上去陌生的女人跟陈家善有什么关系,他也不方便出面安慰陈静。
“我在燕园北门,你过来找我。”陈静说道。
张恪才知道刚才那辆玛沙蒂尼是陈静在开,他绕到北门,看见车子停在路边,陈静一人额头顶着方向盘的坐在车里,长发披散下来,看不到她的脸。
“发生什么事情了?”张恪坐进去,问道。
“你看到什么了?”陈静问道。
“就听见有人在里面争吵,蛮凶的。”张恪说道。
“是我爸的女人,”陈静抬起头来,将散下来的长发捋到耳后,美丽的脸庞有些心力憔悴的疲惫,眼圈红红的,脸颊上还有几滴泪水,伸手将泪水抹掉,勉强的笑着说道,“挺不争气的,一个人坐在车里莫名其妙的就想哭起来。”
张恪没有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说道:“我来开车吧,我在建邺要是心情抑郁,会去一个地方,我带你过去……”
“嗯……”陈静就在车里跟张恪换了位子,坐在张恪身上,哀伤的说了一句,“我真的没想到她会过来跟我争这些……”
“这时候不要想什么……”张恪也不问陈家善的情妇闹上门来争什么,将陈静轻搂在怀里,脸颊在她柔顺的头发贴了一会儿,才艰难的挪到旁边的驾驶座上,启动车子出了燕园往江北新浦开过去。
将车停在江堤上,张恪与陈静就坐在车里看着白石滩的夜景。
月华如水,滩上白石晶莹剔透,在夜色下闪耀着点点跟水波粼光似的光泽,远处暗色的江面上翻涌着波光有如碎玉,南边沿江的建筑与狮子山就剪影浮在半空中,右前方的二桥以及新浦大道灯火通明,就像悬在江面上的明珠。
江堤内还有一片石滩,白石绵延,在夜色下,就像紧挨着江岸有一大片粼光清澈的湖水。
即使听着涛声如雪,坐在车里,仍会觉得四周十分的寂静,陈静心情稍好受些,她脱了鞋,将外套脱下来,丢到后面的座椅上,双手抱着小腿屈膝坐着,下巴搁在膝盖上,凝望车窗外,裙子滑下来,露出穿着肉色裤袜的大腿,转过头见张恪出神的看着她,不好意思的将脚放下去,将裙摆理顺,说道:“要是没有人陪我,我会一个人坐在床上发愣,就是这个姿势……”
张恪笑了笑,说道:“你也可以这样,我会这样……”他将座椅朝后放下去,姿态舒服的将双脚跷到仪表盘上。
“嗯,你的脚有味道,你们男人是不是经常不洗脚。”陈静捏着鼻子笑张恪的脚有异味。
“我的脚从来都不臭的,”张恪抬头要往陈静鼻子尖前送,“不信你再闻闻。”
陈静笑着拿手挡开,又屈膝坐起来,下巴磕在膝盖上,也不顾裙摆滑落,露出穿着肉色裤袜的浑圆大腿,车内没有亮灯,月光洒落进来,像是浮在水里,陈静不再看窗外,脸颊枕在膝盖上,扭过头来凝眸看着张恪。
“怎么了?给你看心里发毛。”张恪说道。
“你知道那个女人过来争什么?”
“不知道。”张恪摇了摇头,双手枕到脑后,听陈静说她的家事。
“都好些年了,她替我爸生了个儿子,现在都读小学五年级了,我很早就知道了,我想我妈应该更早就知道这事,生活也无非如此,并没有因此出现多大的波澜,我爸能有今天,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雅的洗化事业部一直都是她负责的,这也是我回国始终没有回新泰工作的原因,”陈静凝眸望着张恪的眼睛,说起她的家事,“我刚回国那阵子,我爸身体不是很好,还送医院抢救过一次,后来动了手术,恢复还可以,但是我爸他的心思就跟以前有些不同,之前压根没有想过人会老,之后就有安排的心思,将海泰电器的一部分股份放到我的名下,又拿出资金给我投资科王高科,也跟我细谈过,新泰那边的家业会留给那边,跟她也应该细谈过,大雅集团的部分股份也直接划到她名下了——你知道这两年国内洗化市场竞争有些残酷,国外竞争对手的实力太强,大雅集团这两年的业绩有些勉强,去年还出现了亏损,偏偏海泰电器与科王高科的业绩又很好,她有些不甘心,直接跑过来谈条件,说对科王高科的投资仍要算集团的对外投资——就是争这些,子嘉脾气硬,就跟她吵了起来。”
“谢家那丫头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出来?”张恪问道。
“我爸劝那女人离开建邺,子嘉说怕屋里的东西少了,要留下来看家。”陈静苦笑着说道。
张恪摇头而笑,谢子嘉这妮子以后还是少惹为妙,心想陈家善他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这种事也无法给陈静什么好的建议,为争家产、兄弟睨墙的故事也很普遍。
大雅集团去年出现亏损,亏损额虽然不大,但也是一个危险的信号,面对涌进国内的市场海外洗化业巨头,大雅集团管理层的信心有些受挫。陈家在海泰电器持股比例不高,这几年调整到只占16%,不过海泰电器的家电连锁业务在谢意的管理下颇为出色,去年差不多能分红利近两千万;即使这些年来发生了这么多事,陈家与谢家的关系也是曲折百回,至少老一辈人之间的关系裂痕很难弥补了,不过对海泰电器的投资,仍要算大雅集团很成功的一次投资。科王高科去年才算是异军突起的黑马,年盈利突破五亿,而且国内手机市场行情日益火爆,科王高科在今年一季度的表现也格外的出色,很可能单季度盈利就要突破四亿元。
说起来真正引起纠纷的还是陈静对科王高科所持超过半数的股份,比起科王高科的含金量,窝在新泰一隅的大雅集团就有些很不够看了。
张恪见陈静说完话还凝眸盯着自己看,摸了摸鼻子,问道:“我脸上有什么?”
“你以后会怎么办?”陈静问道。
听陈静这么问,张恪恨不得找个锤子将自己的脑袋砸个稀巴烂,陈家善才两个女人就为争家产的事情闹得人抑马翻,也难怪陈静会问他以后怎么办。
张恪摸了摸鼻子,看着窗外的夜色,有些不敢看陈静,心想陈静或许会退缩吧,轻轻的一叹,虽然说大家都很年轻,没有必要去考虑二三十年后需要考虑的问题,却也无法回答陈静的问题:自己贪得无厌,难道还要能求她们亲如姐妹不生间隙?
车窗玻璃上有很浅的影子,张恪看到陈静又将下巴磕在膝盖上眸子凝望着车窗外,轻声说道:“我能对锦湖有十年甚至更长远的规划,人生之漫漫,却难规划——你想我们的关系恢复正常也是好的!”
“你说什么?”陈静谔然转过头来,定睛盯着张恪,“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你跟我说这些,什么叫我想关系恢复正常?”
“……”张恪见陈静情绪激动起来,难以回答。
这时候陈静搁在仪表盘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两人吓了一跳,将刚才那个沉闷而尴尬的话题转开,陈静拿起手机看了看,说道:“是我爸!”
车里很静,张恪隐约听见陈静她爸的说话声,她爸在电话里也没有说什么,就说跟她姨夜里就回新泰去。
陈静她爸的电话刚挂,谢子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谢子嘉的气势依旧汹汹,在电话里问陈静:“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你爸跟那个女人刚给我赶跑,你人在哪里?”
“我出来透口气,这事情我会处理好,你暂时不要跟郁萍说,事后我来跟她谈,其他人更不要漏什么口风,”陈静在电话里吩咐谢子嘉,她对科王高科的持股超过半数,闹出这家丑来,将涉及到科王高科控制权的问题,倒不是争什么意气,处置不当,会让人心惶惶,“家里也不像样子,我在外面会找间宾馆睡觉,可以安静的想些事情,你不用等我回去了……”
“要不你晚上去湖畔木屋睡?”张恪问道,“青年公寓那里也有空房间……”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管我睡哪里,我睡车里也可以的,”陈静半身子倾过来,眼眸子紧盯着张恪,“你刚才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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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锁上门了?”谢子嘉在外面想推开门进来跟陈静说话,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上了,“开门让我进来。”
“我都坐浴缸里了,你要进来做什么?要洗澡回自己房间去洗。”陈静哪里敢让子嘉看到张恪这个活人也赤条条的坐在浴缸里。
“谁要跟你一起洗澡,我要跟你说话哩。”谢子嘉在门外说话。
“你就在外面说吧,我听得见,反正就不让你进来,你臭哄哄的钻进来,整浴缸的水都给你一个人污染了,别人根本就别想洗了。”陈静故作轻松的说道,她怕子嘉坚持要进来,那真就头疼了。
谢子嘉又不是没有给陈静锁在浴室外的经历,也不疑其他,从梳妆桌前就拉了一只皮墩子坐在浴室门前跟陈静说话:“虽说陈叔将那婆娘领回去了,我想啊,陈叔未必是那婆娘的对手,指不定哪天耳根子软了反过来一起做你的工作,你怎么办?”
“不是还没有到那步吗?”昨天与张恪欢爱半宵,清晨起来又赶到山顶看日出云海,还没有空闲下来考虑这些头疼的事情,陈静随口敷衍着子嘉,她踮着脚跨到浴缸里,小心翼翼的,怕弄出什么动静引起子嘉的怀疑。
陈静还没有跟张恪洗鸳鸯浴的心理准备,但是总不能等会儿还原样走出去,那样不要说骗子嘉了,骗小学生都勉强。
陈静穿着内衣站在浴缸里,见张恪一脸坏笑的就等着她将内衣裤都脱光,还拿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细滑雪白的大腿上摩挲。陈静才给开发的身体十分的敏感,给张恪的手指触着,就觉得体内的痒痕又起,想到还要在他面前脱精光,更是娇羞不堪。她站在浴缸里,张恪坐着,张恪的脸正对着她的大腿根部距离不到二十公分,都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灼热气息扑在两腿交接处,愈发的敏感。陈静知道自己身体的发应,怕给张恪笑话,忍着娇羞,索性内衣也不脱的躺到水里,整个身子浸到温热的水里,脖子露在水面上,才轻手轻脚的将内衣裤脱下来丢到浴缸外。
张恪也不敢让谢子嘉知道自己躲在里面,让陈静坐到自己的怀里,拿着沐浴球倒上沐浴露替她搓洗身子,只是这么一具嫩白如雪、脂滑如玉、绵软弹手曲线又极致性感的娇躯躺在怀里,张恪想要安分守己的忍着不动手动脚也真是困难,都说美貌是最猛烈的催情剂,是最销魂的蚀骨刀,这句话却是不错,陈静皮肤极为嫩滑,有着晶莹剔透的细腻,似一捧雪。
“真等到那一步,我看你更穷于应付了,”谢子嘉在门外说道,“那婆娘还真是贪得无厌,又没有跟她争大雅,偏要到这里来插一脚,要不是你拦着我,我就要在她脸上抓几道印子出来,让她知道建邺根本就不是她发威的地盘。”
张恪听着谢子嘉在门外泄恨的话,都觉得背脊发凉,这妮子似乎完全没有淑女的自觉,昨天夜里也是就听见她跟陈家善的情妇闹得凶。
“我再想想。”陈静回应门外的谢子嘉。
“……”谢子嘉在门外哧的笑了一声,说道,“你说张恪那个混球是玩弄了那么多女人,日后闹起财产纠纷来,会不会很壮观?”
张恪想不到谢子嘉话题转移得真是诡异,没想到自己就这么给牵累进去了,听谢子嘉的语气,陈静跟她们提到自己时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称谓,不是“混球”就是“混蛋”,低头见陈静抿嘴忍着笑,他只能无奈的摊手笑一笑。
“好了,不要胡说八道了,那家伙也没有惹你。”陈静拿以往的语气跟子嘉说话,又瞥了张恪一眼,那意思是指她可没有“混球”的称呼他。
“怎么胡乱说了?”子嘉说得开心,暂时还不想换其他话题,“这混球好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回在网球场遇到他跟那个韩国小妞在,他眼睛就盯着韩国小妞像水球上下跳动的胸脯看得过瘾,你说那韩国小妞也不觉得胸前两对水球是个累赘切掉。”谢子嘉还没有发育开,身材跟小女孩子似的,对身材性感的李馨予尤其的感到愤愤不平,何况科王高科跟三星也是竞争关系。
陈静这下子不再帮张恪说话了,转回头来横眼看着他,手还掐住他大腿内侧的嫩肉,那意思是说早就知道你跟李馨予不清不白,昨天李馨予离开时的神情也很可疑。
黄泥巴掉到裤裆里,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再说跟李馨予一起运动,感觉的确很享受,张恪只是举起手来求饶让陈静掐轻点。
“怎么了,你是不是看那韩国小妞也不顺眼?”谢子嘉见陈静在浴室里没声音,继续问道,“作为三星的继承人之一,她在建邺哪个地方找不到房子住,偏偏住到青年公寓里,要是她跟那混球是清白的,我抹脖子上吊得了。说起来真是奇怪呢,那混球勾引女孩子的水平倒是一流的,当小白脸的素质比当企业家的素质高多了,我说你啊以后还是少跟那混球见面,你要是一不小心给那混球骗色骗了身子,那笑话就闹大了,到时候科王高科关门分赃算了。”
“好了,我不要再听你疯言疯语了,你先准备一下,反正昨天的事情先不要露什么口风出去。”陈静哪里敢让子嘉知道自己正赤身裸体坐在张恪的怀里,让他拿在沐浴球刷身子,敏感的身子还很享受。
“我估计着那边的手机业务今年上半年还会有个大动作,从技术上看,他们也具有开发音乐手机的能力,或许技术上还不够成熟,但是从他们对外技术专利授权情况来看,他们一开始就意识到iplayer芯片可以移植到手机里;集成数字调频技术可能也是大手机厂商关注的重心;stn多色液晶技术还不够成熟,或许已经成熟,但是给主要厂商当成杀手锏密而不发……要不你牺牲一下色相,从那混球嘴里多套出些有用的内容来?我们才不会太被动。”谢子嘉正说到兴头上,哪里肯说走就走。
“用这个套就行。”张恪手不老实的伸到陈静两腿之间,嘴凑到她耳边轻声的笑道。
陈静不堪娇羞,想着要是任子嘉再说下去指不定要让张恪取笑成什么样子,坐在浴缸里便不再理子嘉,这也是以前招架不住子嘉喋喋不休时的惯用伎俩。
谢子嘉在门外坐了一会儿不再陈静搭理她,终究无聊的走开。没有听见谢子嘉在外面关门的声音,担心她随时会走回来,张恪与陈静在浴室里还是不敢弄出什么动静,陈静匆匆离过澡先出了浴室,过了好一会儿才打电话回来,说过一会儿就赶回来开车送张恪出门。
燕园里住房绝大多数都是橡树园的中高级研究人员,要想万无一失不被人发现,张恪只能坐车离开燕园。
陈静片刻之后就赶了回来,很抱歉的跟张恪说道:“我就借口回来拿文件,半小时还有个会议要参加,要赶你出门了,”将早晨故意落下的文件拿在手里跟张恪出门,坐到车里,又将她考虑过的一些事情跟他说,“子嘉的担心也有些道理;要是大雅集团的经营困境一时摆脱不了,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观,毕竟科王高科是我爸拿钱来投的,而大雅集团又是我爸半生的心血所在。不管将来股权会怎么处置,我想科王高科的现行经营思路不应该给影响到,我想提前实施对管理层及技术人员的配股计划,对外部,也要引进几家战略合作伙伴……要是我跟你没有什么关系,让锦湖参一部分股也是有益的;现在都这样了,我就不考虑你们了。”
“我们这种层次的战略合作,比参不参股要高多了。”张恪开玩笑说道,“咱们晚上再进行战略合作的谈判活动怎么样?”
“郁萍下午要过来,我怕她看出什么东西来,下午要装病躺床上——走路还是有些不方便,”陈静说道,“看情况吧,指不定你脱不开身呢。”
张恪想想也是,温柔的拍了拍陈静的脸颊,下车来,看着她开车离去。他知道陈静要通过这次配股放弃掉对科王高科的绝对控股权,尽可能让科王高科脱离家族纠纷的影响,即使将来将部分股权让给大雅集团,让给那个女人,也不用担心对科王高科的经营会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
优良的教育与家族培养以及这些年来的工作累积,陈静即使没有谢子嘉诡思异想似的商业天赋,作为经营者、企业家也是相当合格的。对处置科王高科的问题,张恪也会绝对尊重陈静个人的意见,心想重生一回,还是成熟、个性独立的女人对自己有很大的吸引力。
张恪刚要往橡树园走,就接到陆文夫的电话:“李省长要我陪他参观中晶微芯的新浦工厂,还希望你出面陪同一下——江敏之的任命文件刚电传到省里,先担任省委副书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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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时近一年的努力,中晶微芯与德仪达成引进0.25、0.18微米级两种晶圆制程技术的协议,又与新加坡淡马锡投资集团控股的特许半导体达成合作协议,引进0.25、0.18微米级两种多条生产线,顺利实现晶圆产业的升级。
除了在金山投入巨资建造新的晶圆厂之外,中晶微芯的新浦工厂将消化两条0.18微米级的生产线来进行技术升级、产能扩张。
金山工厂的建设不会太快,新浦工厂的升级、扩张却十分迅速,两条0.18微米级的生产线已经从新加坡运回国内安装完毕投入试生产。
由于整个亚洲晶圆制造业仅有六条0.13微米级的生产线,0.18微米已经能代表亚洲电子产业的先进水平,中晶微芯新浦工厂这次的技术升级还是很引人瞩目的,李远湖提出要去中晶微芯参观,那也不能算有多特别。
陆文夫的电话里明确说了江敏之的任命文件已经电传到省里,江敏之明天本人也会抵达建邺,李远湖约张恪陪同视察中晶微芯的新浦工厂与江敏之的赴任自然有关系。
在此之前,外面对省长人选的猜测与谣言传得沸沸扬扬,李远湖也较早就清楚江敏之会接替他当任东海省长,不过一直都诲莫如深的保持沉默,今天多少也有些坐不住了。
张恪坐车前往江北的新浦,路上与王维均、姚文盛遇上,一起赶到新浦工厂,省政府的车队刚刚在工厂区大门外的广场上停下来。
柳志成眼下的精力主要放在金山工厂的建设上,人很少在建邺,中晶微芯的副总裁兼新浦工厂总经理接到消息与工厂的几名高层早早到大门来的等候,看着省政府的车队先停下来就先迎上去。
没有等张恪他们的车停下来,李远湖、陆文夫他们就先下车来,站在黑色的奥车轿车旁,等张恪他们下车来一起进厂区视察。
视察过程简单而快速,参观最新上马的0.18微米级晶圆生产线,听工厂的管理层做了一些技术升级、生产安排方面的报告,与视察人员交行一个小型的座谈会进行一下交流,李远湖、陆文夫等人讲几句讲示,安排电视台记者在非保密区域拍摄几段聚焦在李远湖身上的录像,视察工作就算简单的完成了。
“锦湖的这种芯片技术已经达到世界领先水平?”李远湖两只手指夹着一枚芯片的对角举在眼前细看,从外面很难看出这枚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芯片市场售价会达到一百五十美元。
“非易失型闪存芯片的技术,目前只有三家掌握,锦湖的技术即使在这三家里排名垫底,也难免要厚着脸皮说锦湖的技术已经达到世界第三的领先水平……”张恪笑着说道。
大家都跟着李远湖摇头而笑,都觉得张恪说话风趣。
“我们九七年刚开发出成型的iplayer产品时,最大储存容量才64m,还是两枚闪存芯片联用后才达到这个水平;如今一片闪存芯片容量就之前64m的四倍,两枚芯片联用,储存容易就达到512m,就在三四年前,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储存容量也就这么大,”张恪稍作介绍,说道,“我们是采用0.18微米线程技术设计芯片,新浦工厂的这次技术升级恰好能满足我们将同类型芯片量产的要求,在0.18微米级平台上,我们能生产更高技术含量的产品来,只是我们的设计能力还有所欠缺……”
才刚到新千年,政府机关的电脑盲比想象中要多,不用说比简单电脑知识更复杂的芯片技术了,李远湖却听得津津有味,随后询问的几个问题也很准确,只不过随行电视台的记者都给赶回采访车休息去,无法将张恪与李远湖一老一少对答的场摆下来。
“我上回到华夏nec参观,华夏nec也强调要加强芯片设计开发的工作……”李远湖说道,陆文夫听到李远湖提及华夏nec,就故意的压着脚步落在后面,其他跟在他后面的人自然也就很知情识趣的没有紧跟上去,给李远湖与张恪留下一个单独说话的空间。
“你对华夏nec的赢利前景有什么看法?”李远湖见陆文夫等陪同人员落在后面,便问得直接一些。
“华夏nec也很谦虚说要加强芯片设计开发工作……电子产业发展日趋全球化,芯片设计则被视为整个产业链中最重要的一环,这个环节恰恰成了目前国内最薄弱的环节,国内在这上面没有弥补过来,我不是很看好华夏nec的赢利前景……”张恪如实回答李远湖,当然他知道自己的话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华夏nec获得的国家支持不会因为他的这句话会减少。
“嗯,不管是公有经济体,还是非公有经济体,省里一惯的态度是支持跑得快、跑得稳的那个,稍带扶持落后者……锦湖这些年为东海的经济建设做出贡献,有什么要求跟建议,尽可以提嘛!”李远湖说道。
“这些年获得省里的支持已经够丰厚了,哪有脸额外提什么要求?至于建议,更不敢班门弄斧了,唯想一心继续为东海的经济建设做出应尽的贡献。”张恪说道。
这几年来,与李远湖有过误会,也有冰释前嫌,总体来说相处还很愉快,李远湖后期对锦湖的支持也是有目共睹。由于锦湖过于雄厚的实力与背景,李远湖会将锦湖视为相互促进、利害关联密切的盟友,不会将锦湖成自己的嫡系,这也决定双方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张恪知道李远湖说这番话的意思,李远湖担任省委书记之后,将只会抓经济全局,确定东海经济发展的方针大策,具体而微的政务则是江敏之的职权范围,他不会过度的干涉。锦湖将来还要在东海继续发展,当然是跟江敏之打交道更多,江敏之在具体的政务决策选择支持锦湖还是支持其他企业,他也不便于直接站出来替锦湖撑腰,所以才主动提出眼下他还能给锦湖一些突击性的优惠政策作为安慰,也免得一些琐碎的小事将来拖到江敏之手里成为诱发矛盾的源头。
李远湖如此慷慨,张恪拒绝倒不是不领情:李远湖下了决心在他正式卸任省长之前要突击给锦湖一些优惠条件,张恪领情可以,这时候提要求就多少有些不知进退了。
李远湖今年才五十七岁,在国内正省部级干部,他站在一个很有优势的位置上,完全能够在退居二线之前登上新的高峰。锦湖在东海继续主导全省高新产业仍至整体经济的发展,对李远湖来说很重要,但是人脉、人望等因素也是变得需要加倍的重视。
在这种情况下,李远湖的这番表态比突击给什么优惠政策更加实际些,更加重要。也完全可以看出,李远湖与陶晋个人性格的差异来。
※※※※※※※※※※※※※※※※※※※※※※※※※※※※※※从江北回来,时至中午,张恪与杜飞还有时学斌三人在学府巷找了一家餐厅吃过中饭,在学府巷里晃荡,江敏之到东海赴任的消息已经明确化,江敏之本人明后天就会到东海来,在大街上讨论这件事也没有奇怪的。
“想来江敏之到东海执政也不会刻意的针对锦湖,不过锦湖的规模庞大,江敏之要强化国有资本的地产,一旦采取什么具体的措施,也是锦湖最有可能先受到影响……”张恪与杜飞、时学斌说着话,听着身后“叭叭叭”的喇叭响,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陈勇开着一辆崭新的奥迪a4在后面,车速并不快,拼命的按喇叭似乎只是提醒别人看他的新车,不是催促别人给他让道。
见是张恪、杜飞、时学斌挡道在前面,陈勇就收敛了一些,不再拼命按喇叭,还讨好的笑了笑,张恪与杜飞、时学斌让到一边,看着陈勇开着崭新的奥迪驶过。
“炒股弄了几个钱骚得慌……”时学斌轻啐了一口,犹有不屑的说道,他早就看中这款奥迪轿车想下手,只是迟于陈勇,双方的恩怨还要追朔到两年前跟胡金星为一个欢场的小姐大打出手,时学斌就没有买这车的心情。
“海粟科技这段时间风光得很啊……”杜飞轻轻一叹,“他们甚至提前向证监会提前递交了公开增发新股的申请,看来上面的关系早给他们摆平,就等时限上的硬性条件过去就能够从股市公开的圈走大笔的资金……这比公开抢劫还无耻。”
张恪心想宏信、精典等系的人马或许有胜券在握的兴奋与激动,杜飞、时学斌他们看到对手如此得志多少有些沮丧,但是全球新经济概念资本市场已经达到盈满将溢的临界点,就等着最后一根稻草的来临。
不过证券资本市场的事情也很难说,有时候一件很小的偶发事情就能诱发一连串的连锁发应,有时候即使盈满将溢,却由于愤性的力量还能撑上很长一段时间,张恪也只能耐心等待着。实在不行就要下一两招暗手,随便捅出一两桩海粟科技的丑闻大肆炒作一番,就能将其公开增发方案拖延上一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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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王海粟等人听张恪说他接到的电话跟微软的反垄断案有关,也没有往别处想,耳朵竖起来,以为锦湖与微软在别的领域还有什么牵连,想从他的只言片语里听出些什么来。
张恪似笑非笑的看着林雪、王海粟,就算江敏之也想进一步知道锦湖与微软之间还有什么合作,他也只是敷衍说道:“能抱一次大腿,已经是祖坟上烧高香了……这次的事情跟我们有些牵连,美国联邦法官宣称微软年前与ess就全球音乐在线的股权交易也是微软垄断行为的新证据之一;这简直就是扯不完的烂账啊,都说美国的法律体制完善,我看最终只是养肥了一群律师……”
大家都笑了笑,就iplayer侵权一事,锦湖在北美的分公司与美国唱片工业协会打了半年多官司,最终以和解结局,这事国内也有所报道。国内媒体没有宣传爱达集团从中实际获得的好处,只是报道了为这场官司支付了四百多万美金的律师费——这种官司还真不是随便谁都能玩得起来的。
张恪这么一说,林雪、王海粟的警惕心就更弱了,觉得张恪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上是在炫耀,心里炉忌,脸上却要保持笑容,总不能在新来的省长面前失了风度;再说锦湖也真是风光,虽说锦湖在媒体前很低调,圈子内的人在锦湖即使想妒忌也是没有资格的。
“我知道,ess就是爱达集团在海外的主要研发基地,微软以九亿美金为代价从ess换取全球音乐在线30%的股权,这件事在财经界引起很大的轰动——我也是学经济出身,也不是很清楚全球音乐在线真有这么高的含金量?”江敏之停下脚步看着张恪。
“全球音乐在线30%的股权能换得九亿美元的现金,我们在国内听到也是很惊诧呢!”林雪稍稍站前一步,插嘴说道。
“有些问题,我现在还不方便回答江省长您,”张恪没有理会林雪,跟江敏之说道,“现在全球资本市场就网络与新科技概念股的泡沫问题,已经争论有一段时间了,全球音乐在线的股权交易里是不是存在很大的泡沫成分,也有很多不同的声音——泡沫或许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会骤然破灭,现在唯一能肯定的,在网络与新科技领域,真正在基础技术上有所作为的企业,即使泡沫破灭后,也能够持续成长的。”
王海粟看了看周围的人,谁能直接跟江敏之说“有些问题现在不方便回答”之类的话?江敏之也毫不介意,敛眉思索着,似乎给张恪后面那段空泛的议论吸引。
王海粟看了林雪一眼,心想张恪这时候在江敏之面前提网络泡沫是什么意思?
要说国内新科技概念股中增涨最激进的就要算海粟科技了,江敏之都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侧后的王海粟、林雪了——这说明江敏之到东海来是做了很多功课的,即使他可能对非公企业没有一个坚定支持的立场,但不代理他不需要对省内的主要民营企业有所了解。
“张先生的话让人听了茅塞顿开啊,”林雪嫣然笑道,“有机会还要继续找张先生指教呢。”
“是吗?”张恪也笑了起来,说道,“我要是说海粟科技眼下的泡沫成分已经很严重了,你们还要跟我请教吗?”
林雪差点就喷出一口血,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林雪能看出张恪与江敏之之间有一种刻意的迁就与试探,这就说明锦湖与新来的省长之间关系还是处于紧张的初始期。即使关系还没有进入状态,但是不会削弱张恪说话对江敏之的影响力。
即使一万个人说海粟科技存在严重的泡沫,都远远没有张恪一人轻描淡写的说海粟科技存在严重的泡沫更有力。
张恪的话虽然不会给媒体公开报道,但是他的这句话也够海粟科技吃一壶的。海粟科技要公开增发新股,除了获得证券会的核准、股东大会的批准,还需要将增发的新股都销售给投资者才算成功。
以海粟科技当前的股价与盘子计算,这次公开增发的规模十分的庞大,光靠中小投资者承接新股是远远不够。要是强行增发,只会让海粟科技的股价跳水般的下滑,势力导致整个增发在最后实际增发环节失败——若是有这种风险预判,也没有哪家证券公司会承销海粟科技增发的新股,毕竟公开增发新股实施阶段失败,对承销商的声誉影响是极端恶劣的,几乎可以说以后这一块市场再也做不下去了——即使是公开增发新股,海粟科技依旧要找到足够多以及足够实力的机构投资者来承接增发新股。
张恪这么一句话,简直是要将海粟科技从东海省寻找机构投资者的路给堵上,林雪哪能不气得要喷血?她觉得自己跟张恪这混蛋说那句恭维话简直就是失败。全球音乐在线的股权交易已经完成,即使泡沫破灭,他们也从微软整整获得九亿美元,整天说泡沫并没有实际的影响,海粟科技还没有完成增发计划,一旦泡沫论占据上风,增发计划能不能顺利实施都是个问题。
张恪说这话时嬉皮笑脸,听上去更像回应她的一句玩笑话,林雪想横眉怒眼都不行,但是见江敏之的神色又像是给张恪的这句话说动心,她心里就有些恨,想不明白张恪为什么这时候不痛不痒的阴海粟科技一下有什么意义。
王海粟腆然一笑,他将事情考虑得稍简单一些,还刻意解释道:“海粟科技的成长很健康,等增发新股成功获得资金,将进入更健康的成长通道……”
张恪的语气虽然很淡,但是他的话给别人的阴影,王海粟说一百句都不可能挽回过来,除非别人不知道张恪是谁。
下楼后,江敏之在大厅里给东海商界领袖年会揭幕,说了一些勉励民营企业发展的话,就提前离开了。江敏之走后,张恪与杜飞也就离开了,张知非、邵至刚以及陶行健等人都要留下来继续参与酒会活动,林雪与王海粟也没有离开,只是到角落里,林雪吩咐王海粟:“你快让人查一查微软的反垄断案是怎么回事?”
“……”王海粟见林雪神情严肃,心想:她会不会太紧张了?
王海粟还没有说什么,林雪就皱着眉头说道:“让你找人去做,你赶紧通知人就是——张恪今晚说的话总让人觉得不地道,你当真以为他对我们一点敌意都没有?”
王海粟虽然觉得林雪对危机过于警惕了,但是也不想反驳她,他打电话吩咐别人去调查微软的事情,挂了电话,又跟林雪说道:“微软反垄断案,我知道一些……从九七年起,作为全球新经济浪潮的旗手企业微软就陷入反垄断案的泥淖中,九八年十月,微软反垄断案正式立案,但是到现在都有一年半的时间了,期间爆出无数对微软不利的消息,微软不是一直都活得很滋润?就跟张恪说的那样,这根本就是扯不尽的法律烂账,最终只是养肥的玩法律的那群人。再说微软即使给反垄断案牵累,但是微软是在纳斯达克上市,对国内的股市没有多少直接影力……”
王海粟安慰了林雪几句,这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拿出来贴到耳边接听,听着电话,脸色就有些变化了,挂掉电话跟林雪说道:“刘总希望我们能马上回公司去?”
严文介不在建邺时,刘奇峻是宏信在建邺的代理人,刘奇峻对证券资本市场看得比较透彻,刘奇峻都慎重其事将他跟林雪立即请回去,王海粟心头咯镫一下,心想:难道微软反垄断案真跟海粟科技有什么牵连。
王海粟与林雪没有再耽搁,从酒会脱身就坐车直奔软件产业园背后的别墅园。
“美国联邦法官对媒体宣称已搜集到足够的证据证明微软公司确实存在垄断行为,宣称微软在视窗软上内置互联网浏览器以及与其他互联网及软件、硬件企业的合作协议违反了联邦反垄断领域的相关法规,并决心对微软采取反垄断措施将其分割为两家公司——这个法官不是别人,就是长期负责审理微软反垄断案的审理法官托马斯杰克逊。此时距离微软反垄断案立案还不到两年的时间,微软可以说无比的接近被分拆的命运,要是这次上诉没有获得支持,这次判决将是终端判决——这个结局绝不是普通民众所希望的。虽然微软刚公布的今年第一季度财务公告,相比较去年有了近30%的增涨,但是联邦法官托马斯杰克逊对媒体的爆料无疑更有杀伤力,你们看看纳斯达克今天的指数变化……”
王海粟与林雪挤到刘奇峻的办会桌前,昆腾在线财经频道会实时显示美国证券指数的变动,微软股价在开盘不久就重挫5%,这似乎是微软近两年时间来最大的单边跌幅——纳斯达克指数也受微软牵累大幅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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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梅苑二号小楼曾经是徐学平在建邺时的居所,徐学平离开东海之后,李远湖不会想着填空刻意的在建邺再搬一回家,其他人自然也不方便填进去,那栋楼就一直都空在那里。
江敏之刚到东海来,陶晋就指示省委办公厅就将他安排住在那里,算是将这栋宅子利用起来了。
修剪整饬的茂密树篱代替院墙,使小楼庭院里更显得绿意盎然,庭院里种着些树,西南角是棵银杏,还是徐学平当初住进来时亲自栽下,已有碗口粗细,树冠也将二楼的露台掩映。
江湄伸手掐了一片小扇似的银杏叶,拿在手里细细赏玩,今天夜里的酒会上张恪对她还是三言两语的敷衍,心里多少有些不爽,她依着栏杆,看着露台里面的书房,隔着玻璃窗能看到坐在书房里正专心致致盯着电脑屏幕看着薛明楼,微呶着嘴,轻叹了一口气,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叹气,将银杏叶丢下楼,走进书房,跟薛明楼娇嗔的说道:“那个家伙随口说了一句话,你们当根针似的捧在手里就准备绣花用,这样做人会不会太累!”
“曾副总理有回主持农村经济工作时,就直接引用锦湖经济研究中心公开发表报告里的数据,你说那家伙的话有多少分量?”薛明楼敞怀而坐,手臂搁在椅背上,这时候江敏之推门走进来,他忙站起来,“江省长……”
“在家里还是叫我江伯伯顺耳一些,再说你还没有正式到省政府办公厅工作,”江敏之拍了拍薛明楼的肩膀,让他不要拘束,又问道,“资料查得怎么样了?”
薛明楼是江敏之在经贸委的秘书,甚得江敏之的器重,江敏之只身到东海省,想着身边总要有个称心、放心的人使用,就打算将薛明楼调到东海来,人已经跟着过来了,只是工作关系调动还要过几天才能到位。
“锦湖经研中心在去年秋后发表过一篇报告指出当前的互联网投资热潮中存在泡沫危机,那篇报告发表之后,国内新科技概念股板块有一定幅度的调整,不过很快中国就签署入世双边协议,全球范围的中国概念股都大幅上扬,与锦湖关系密切的昆腾在线一天就上涨超过翻倍还多,而ess与微软关于全球音乐在线股权交易以那么高的金额成交,在外围金融市场的影响下,国内股市又再度走强,新科技概念股表现又更为出色,锦湖经研中心的那篇报告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影响力了,我将那篇文章打印下来,将文章的一些重心也标注出来,江伯伯您有空可以看一下。”薛明楼将电脑显示屏旁边的一叠打印纸递给江敏之。
“那家伙今天说什么网络泡沫,就是针对海粟科技哦,早听说他们之间有矛盾了,没想到那家伙还真是沉不住气,这新来的省长才下车伊始,他就跑过来上眼药水了。”江湄带着轻蔑的语气说道,她觉得自己都能将张恪看穿,实在不明白这家伙有什么能耐让别人大惊小怪的,又说道,“你们有没有看到海粟科技的那个美女董事长脸都气白了?”又撒娇的跟薛明楼说道,“那个女的跟只狐狸精似的,不许你跟她有瓜葛!”
薛明楼苦笑着咧了咧嘴。
江敏之不管他们小儿女之间的打情骂俏,将那叠打印纸接过来,粗略的翻看了一遍,说道:“东海省民营经济,锦湖是个大标杆,不仅在东海,在全国也是杆杆企业,甚至绝大多数人只知道爱达集团、只知道世纪锦湖、只知道新光纸业、只知道香雪海、只知道宏远建设、只知道中晶微芯,却不知道锦湖——除了锦湖之外,海粟科技可以说是东海新近崛起的民营企业标杆,之前是国有控股的上市公司,改制后,成为民营资本控股的上市公司,由于是上市公司,各方面的影响也很大。我们都知道海粟科技是旧瓶装新酒,普通公众却不能理解,他们认为之前上市公司国有控股时为什么一塌糊涂,给民营资本接手后就起死回生……”
“再怎么差,也跟你沾不上边,要承担责任,前面的人也是一把一把的,再说重组后,海粟科技不是风生火起吗?”江湄不解的说道,“你操这分闲心做什么?”
“东海九七年大幅度调整高新产业的发展规划,从国家讨来许多优惠政策,省内的资源也尽可能往高新产业转移,从此之后,东海的高新产业就进入高速发展的快车道,不过在此期间真正受惠的却是民营企业,一系列知名民营企业成长起来,这当中哪里看到国有企业的身影?相反的,东海的国有企业在这期间非但没有趁势崛起,反而更加没落,要么给私有化,要么给收购,要么控股权发生转移,像之前就底子颇厚的江鸥相机厂、建邺无线电二厂、香雪海电冰箱厂等等……”江敏之皱着眉头说道。
“我稍稍看了下资料,海粟科技的问题其实也不少……”薛明楼说了一句,他明白江敏之的心思,今天出席东海商界领袖年会的酒会,不过是显露一下姿态,他内心深处所想却是别一番模样。虽然中央定下国企改制的基调,究竟怎么改制,意见却不统一,中央也鼓励地方与部委摸索更多的路径来,江敏之一贯思路都是主张强化国有资本地产的,陶晋、李远湖执政的东海省却是对国有企业的扶持比较消极。江敏之初到东海就想改变现状是根本不可能的,不要说地方上早拧一团,关键的是,李远湖才是东海省的一把手与定海神针,而且东海省的经济这几年飞速发展,即使有些小问题,也都给高速发展的经济给掩盖掉了。至少得让东海之前实行的政策暴露出更大一些的问题,江敏之才有可能在东海获得一些主动。
江湄仿佛砸了脚似的跳起来,诧异的说道:“你们要拿海粟科技来投石问路,岂不是中了那个家伙的奸计?”
“借刀杀人?”江敏之笑了笑,摇头说道,“就是愿意给他借刀杀人,也不是那么好杀的,海粟科技背后的那些人不是那么好惹的……”
“嗯,我在北京听说那只狐狸精跟华夏电子的葛总有什么关系……”江湄说道。
江敏之想的是海粟科技背后的严家,林雪与葛建德之间的那些传闻,他没有特别放在心上,这种男女关系维系的利害关系很薄弱,真要是谁对海粟科技动手,葛建德多半会选择见风舵。
不管怎么说,不可能贸然得罪东海地方势力,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跟严家结仇,即使想拿海粟科技来投石问路,也要讲究策略。
张恪哪里是借刀啊?他在酒会上提网络泡沫根本就是将一把刀塞到江敏之手里!江敏之心里对此很清楚,但是他赶回来依旧让薛明楼替他查找网络泡沫与海粟科技的材料,越详细越好,要是海粟科技这个标竿能倒下来,他至少可以明正言顺的对东海省以往的经济政策进行一些调整。
############################################################林雪并不清楚,张恪与江敏之之前在新亭事实上就通过前副总理江静涵有过间接的接触,她能想到张恪在江敏之面前提网络经济泡沫有给海粟科技上眼药水的用心,却没有想到他的用心这么险恶。
她也没有想到美国联邦法官托马斯杰克逊对媒体的一番发言会有如此巨大的威力,导致微软股价开盘重挫5%。
由于此前托马斯杰克逊已经判决微软反垄断罪名成立,微软向联邦最高法院提请上诉,托马斯杰克逊此时提出获得关键性的新证据,使得微软上诉给联邦最高法院驳回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一旦联邦最高法院驳回微软的上诉,微软就无法逃避给分拆的命运。
微软比以往任何一刻更接近被分拆的命运。
作为全球市值最高的科技公司,微软历来被视为新经济浪潮荣衰的风向标,其本身的市值在纳斯达克指数中所占的份额也相当的大,微软的股价受挫,纳斯达克指数也受牵累跟着大幅下挫。
这件事情会产生多大的影响还不好说,就怕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越是临近公开增发期限,人越是敏感紧张,就怕到手的鸭子会突然飞走。
“微软要是最终无法逃避给分拆的命运,对其他给微软一直压制着无法出头的it公司却极大的利好,现在只是市场有些反应过度,指数应该很快就会站稳住……”刘奇峻见林雪与王海粟都神色紧张,开口安慰他们,也是安慰自己,“再说了,国内股指受海外的影响不大,相应的波动都在我们的考虑之内……”
“我是不懂,我回去休息了,你们要守在电脑前就守在电脑前吧。”林雪打了哈欠,她对纳斯达克不甚理解,但是她所嗅到危机是张恪身体传来的,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好受,但是她又怕自己成了惊弓之鸟,张恪再厉害,难道他能说让纳斯达克指数伤风感冒就能让纳斯达克指数伤风感冒?多想无益,林雪决定还是回去休息。
夜里下了春雨,林雪回到空寂无人的住处,心里总觉得张恪在酒会上在江敏之面前说的那些话透露出危险的气息,她睡不着,倒了杯红酒坐在窗台前,望着窗外的湖水,湖对岸的灯光很缥缈,分不清哪里是哪里,或许有一盏灯下坐着那家伙也说不定。
有电话打进来,林雪将酒杯放在窗台下去拿手机,是精典那边一名经理打来电话。
“有什么事情要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林雪心情不是很好,说话声音也是硬硬的,听着手下经理将事情缘由说出来,秀气的眉头拧起来,阴阴的说道,“这种屁事,你们不会解决?连个折迁户都搞不惦,养你们吃白饭的?抓几条蛇放进去,咬死了活该,谁都想跑到老娘面前来挡道?真是对他们客气了。”
林雪将手机丢到沙发,看着湖对岸的灯火,心里莫名烦躁,将窗帘猛的拉上,眼不见心静。手机又想了起来,她走过来见是葛建德的电话,按了静音没有理会他,这个下流坯子,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招式,竟然要她在电话自摸着哼给他听,事后恶心了半天。
看着手机灯闪烁了两回,过了大半个小时,她才给葛建德回电话,听着对面还有女人的喘息声,知道葛建德没有那个耐性,会迫不及待的将下流手段用到其他女人身上,她在电话里也没有葛建德说今天夜里发生的事情,挂了电话,就和衣斜卧在沙发睡觉,睡梦中又陡然给手机铃声惊醒。客厅墙上的挂钟指示时间还只是凌晨五点不到,林雪从沙发角落里摸出手机,见是王海粟打来的电话,接通后问道:“什么事情?”
“纳斯达克指数尾盘跳水,跌了5个点,微软股价跌了9个点。”
林雪心突的跳了一下,她对证券股票不是非常了解,但是也知道指数大跌5%是很恐怖的事情,特别是在欧美成熟的证券市场里,就算亚洲金融危机扩散的九八年,纳斯达克指数也没有给牵累出现过单日超过5%的跌幅。
林雪简单的洗漱了一下,驾车赶到一墙之隔的海粟科技总部大厦,天还才蒙蒙亮,弥漫着清幽幽的光。林雪心里想着事情,没有注意到广场前有名清洁女工在打扫卫生,差点撞上去才猛的刹住车,清洁女工吓得跌倒,见是林雪隔着车窗盯着她看,忙不迭的爬起来,不住的道歉:“对不起,林总,我没有注意到林总的车开过来,下回绝不会这样了,对不起,林总,千万不要辞掉我……”
林雪没有理会清洁女工,将车停在停车场前,径直朝大楼里走去。
王海粟、刘奇峻都在办公室里熬了一夜,看见林雪走进来,王海粟跟她说道:“局势未必就会恶化,刚刚跟严先生通过电话,他中午之间会赶到建邺来跟我们见面。”他见林雪眉头皱着,还以为她在考虑什么事情,没想到林雪眉头骤然舒展开说道:“楼下那个清洁女工是不是瞎了眼睛,我开车过来,她都不让开,你们怎么请的人?”
王海粟心里林雪每感到压力大时总会挑下面人的刺,他隔着玻璃看着楼前广场上穿着工作制服的清洁女工,现在才凌晨五点多钟,清洁工人这么早上班也是林雪硬要求的,他说道:“等总务部门上班后我通知他们换人……”他又讨好的说了句俏皮话,“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清洁工人还是很找的。”
“严总在电话里有没有说别的?”林雪又将话题陡然转回来。
“偶发性的事件,出现反应过度也是正常的。对于联邦法官的暴料,微软还没有给予任何回应,至少到六月中旬联邦最高法院正式对反垄断案上诉进行裁决之前,不会再有更坏的消息降到微软头上,在六月中旬之前,昨夜的暴跌对微软来说应该不会再来第二次……”刘奇峻说道。
“这么说,我们还是有时间的?”林雪问道。
“问题应该不大,严总过来后会跟星河证券的人进行沟通,林总到时也出席一下?”刘奇峻问道。
“好的,”林雪答应道,“我出席一下。”纳斯达克指数如此暴跌,的确有些让人担心,关键是要稳住证券公司,要是风险过大,增发方案即使通过证监会的核准,却没有证券公司愿意承销,还是没用。国内有过这样的先例,增发方案获准半年之后都没有能够实施以致过了证监会的核准时限,不过严文介不担心,林雪也心安起来,转念之间又想起一件事,问王海粟:“昨天张恪说的那些话,你有没有跟严总说?”
“没有……”王海粟不觉得有跟严文介复述张恪话的必要,“怎么了?”
林雪眉头皱了起来,看张恪接到电话之后的表现,似乎早就确定美国联邦法官对媒体公开的言论会沉重打击美国股市,还在江敏之面前将话题扯到网络泡沫上去。张恪太妖了,那双眼睛似乎能洞察一切,他昨天夜里挂在嘴角的浅笑明明白白是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啊!会不会是自己太敏感了?
“能不能知道他今天的行踪?”这时候不便再跟严文介补充说什么,那样会显得对他很不信任,林雪终是有些不放心,想知道张恪的行踪,要是能遇到,或许还能从他那里探些口风。
除了李远湖或者江敏之或者罗君直接跟张恪提要求见面,不然谁能提前知道他的行踪,王海粟心里想着,嘴里却说道:“我打听一下,有消息马上就告诉你。”
#########################################################################张恪也是很早就给电话闹醒,是给陈静的电话闹醒的。
《加州旅馆》熟悉的前奏,张恪朦朦胧胧的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着显示屏显示着谢子嘉的名字,觉得奇怪了,自己手机里什么时候存了谢家女魔头的号,顶了顶身边的陈静:“谢家女魔头找我做什么?”这时候另一边床头柜上的手机屏也闪烁起来,才意识到手里拿的是陈静的手机,忙将手机塞给陈静,他从陈静的娇软身驱爬到床的另一边去拿手机。
“讨厌,子嘉找你,你爬来爬去做什么?她又不会冲进来抓奸,再说抓奸也轮不到她。”陈静慵懒的横阵在那里,雪白的胳膊压在被子上,露出标准的瓜子脸,眼眸还有着将醒未醒的迷离,嫣红鲜嫩跟花瓣一样的嘴唇微微的撅着,对张恪在她身上爬过去这件事非常不满意。
“她是找你,不晓得发生什么大事,我们俩同时有电话打进来。”张恪将他的手机抓起来扬了扬,“我的手机在这边。”
“啊,”陈静的神经跟弹簧似的绷开,人陡然清醒过来,抓起手机就按键接通电话,“子嘉,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情?”又意识到她跟张恪不能同时在一个房间里接手机,忙示意让他到门外接电话,这才看到张恪还光着屁股下了床,忍不住要笑,她也不能站起来,昨天两人祼身相拥而睡,俯身伸手到床下捡起一条浴巾给张恪丢过去。
张恪的电话是人到纽约的肖晋成打过来的,与谢子嘉打给陈静的电话一样,都是说纳斯达克指数暴跌的事情。
“唉,”张恪三言两语将肖晋成打发掉,见陈静也挂了谢子嘉的电话,打了哈欠说道,“美梦都能打碎了,早知道睡之前关机好了。”
“梦到谁了,瞧你这么惋惜的样子?”陈静笑着问。
“除了你,我梦到许思,晚晴、小婧还有丹青,”张恪腆着脸钻进被窝里,说道,“这样,你们就都陪在我身边了。”
“脸皮真厚,又贪得无厌,”陈静伸过手扯了扯张恪的脸皮,又轻柔的抱着他,脸伏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咚咚有力的心跳声,“纳斯达克指数好像真有撑不住的样子……”
“谁知道呢?或许真撑不住了,或许还能缓一口气。能不能缓一口气,还要六月中旬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对微软垄断案的裁决,但是势已衰,即使会有反弹,短期能难以持续,网络经济浪潮的谎言给戳破,投资锐资,影响到电信业,灾难才会给进一步的扩散。”
新经济浪潮连续五六年推动电信投资的大幅增涨,全球电信产业的过度投资更为恐怖,像微软花费9亿美元从ess手里收购全球音乐在线30%的股权,也就在中国闹得沸沸扬扬,这两年全球电信业之间的并购规模要是低于百亿美元都不好意思跟别人打招呼……窗外有些雾,青蒙蒙的光从纱帘外透进来,抬眼看去,窗外的林梢都若隐若现的藏在薄雾里,起床还早,给闹醒后又没有睡意,张恪拍了拍陈静的肉臀,让她骑到自己身上来再玩一回……#########################################################################张恪早上还是陈静开车将他送出燕园,没有特别的安排,他都会在图书馆里看书。
陈妃蓉在香港锦湖商事总部实习,张恪现在到新图书馆看书却没有红袖添香的旖旎,一个人静静坐在临窗的位子上,初升的朝阳透过早晨的薄雾,也淡淡的透射过来。
纳斯达克指数昨夜暴跌,林雪没想到张恪犹有闲情的独自坐在图书馆阅览室里读三岛由纪夫的小说,看他享受的样子,似乎当初捐助三亿元建这座图书馆只是为了他自己能有个安静读书的地方——昆腾在线的股价昨天也暴挫11个点,这是昆腾在线在纳斯达克上市以来最大的跌幅。看来锦湖该减持的已经减持掉了,橡树园创投基金所持的昆腾在线的股票大概从头就没有过减持的心思,即使如此,锦湖难道没有想到纳斯达克指数暴跌对他们来说也许是个机会?林雪也知道锦湖一直都积极的在并购一些海外科技公司,只是这两年新经济浪潮过于汹涌,科技企业的要价太高,锦湖在海外的收购才收敛一些。
“林小姐是假装来看书还是假装来挑逗小男孩的?”张恪将手里的放下来,看着捧着两本书站在跟前的林雪,嘴角挂着浅笑,问道。
四月下旬的建邺已经有些初夏的气息的,林雪将外套与两本书拿在手里,只穿着轻薄的棉质上衣,领口有些低,露出雪白的乳沟,咖啡色的包腰长裙与黑色筒靴使她看上去身材高挑而性感,她明艳而风情无端的脸蛋自走进阅览室里就将众多男生的目光深深的吸引过去。
林雪知道自己的美丽容颜对眼前这个青年没有丝毫的吸引力,心里恨恨的想将他的两只眼睛挖掉,她本想假装看书走进来,哪里想到张恪不怜香惜玉的程度超过她的想象,好在她的脸皮也够厚,将两本用来做道具的书丢在桌上,拉在椅子,坐到张恪的面前,嫣然笑道:“也要有小男孩假装给我挑逗才行……”双腿交叠,假装无意的拿靴尖蹭了一下张恪的小腿。她很清楚很难从张恪嘴里探得什么口风,但是在他跟前似乎能有一种更敏锐的感觉,林雪也想自己总不至于没有坐到他面前的勇气,王海粟打听到张恪在图书馆读书,她就过来了。
张恪腿收了收,他还真怕林雪的脚尖再往上蹭,身子舒服的坐着皮质转椅里,看着林雪,这张脸蛋要单独的欣赏也不容易让人生厌。
林雪总是受不了张恪拿欣赏一件物品的眼神看着自己,即使知道一旦先开口就不会再有主动,还是被迫开口问道:“昨天在江敏之省长面前的那番话,你似乎有专指海粟科技的意思,能请教一二?”
“早晨,你们是不是也急于寻常哪些经济评论是出自锦湖之手?”张恪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说道,“事态未明就发表评论,那是没根据的揣测,私下里说说可以,摆不上台面的。你一定要问我的意见,我们不如聊一聊三岛由纪夫?我最近在研究三岛由纪夫,是一个相当复杂而极端的日本作者,他的作品,我很喜欢。”
林雪看到明显是锦湖工作人员的两人坐在阅览室的不远处警惕的看着这边,就算没有保镖在场,她也不能真动手抽这小子两耳刮子。张恪说的轻描淡写,却将她推入极其不堪的角落,即使有勇气跑上门来乞讨,最终还只是给奚落了一番,林雪心想自己难道眼巴巴的跑过来还真要跟他讨论不成?
好在这时候手机适时的响起解了她的围,王海粟告诉她严文介到建邺了。
“嗯,我马上过来。”林雪一边通着话一边离开阅览室,走出阅览室有些后悔过来自找自辱:张恪根子里骄傲的,他这冷眼旁观的姿态让林雪心里尤其的恨意难消。
林雪坐车回到软件产业园内部的海粟科技总部大厦,严文介也刚到,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忧色,眉头也不舒展。
国内海外证券市场的关联性不大,九七、九八年,亚太地区证券市场雪崩式的下挫,国内也只是在低靡中徘徊,远远未到山水尽的地步;即使现在纳斯达克指数连续下挫,对国内的影响也会相当有限,只是低靡期,五十亿的公开增发盘在国内证券市场还是有些大了。
林雪决定不将张恪昨天在江敏之面前的异样说给严文介听,再说昆腾在线今天对纳斯达克指数暴挫的报道似乎也相当的温和,像建邺晨报这种跟锦湖早就穿同一条裤子的媒体,都没有密集的开始轰击。
“林小姐有空陪我去见星河证券的苏总?”严文介见林雪走进来,美丽的脸蛋似乎挂着些怨气。
只要证券公司愿意跟海粟科技绑在一起,纳斯达克那点波动真算不了什么。只是海粟科技增发盘有五十亿之巨,即使星河证券愿意替海粟科技扛,也扛不起;严文介也想过找大证券商承销,只是国内那几家大证券商这两年胆子收了,不敢玩得太野。
无非是没有实据的承诺与敷衍,但是听到星河证券高层信誓旦旦的担保与承诺,林雪心里总算是有些安慰,一直到下午才回到海粟科技的总部大楼,胡金星他人也在这里,在王海粟的办公室里。
“你来这里做什么?”林雪风情撩人的依着办公室的门楣看着胡金星。
“经过这里,林姐不在办公室里,我就过来找王哥说话。”胡金星不敢告诉林雪他是来跟王海粟打探消息的,即使媒体上没有大肆报道昨天纳斯达克指数暴跌的事情,他们对这些消息毕竟敏感一些,他与陈勇从云河证券借出三千万投在海粟科技上,这段时间高抛低吸,已经有两百万的盈利,还指望能一次吃个饱,可不希望出什么篓子。
东京、香港等亚太主要股指受纳斯达克指数昨天暴跌的影响很大,科技股下挫幅度很大,下午欧洲股市开盘受牵累也很严重,特别是欧洲新科技经济主要阵地德国法兰克福达克斯指数下挫幅度超过纳斯达克指数。
海外证券市场有些哀鸿遍野的意味,国内沪深两市却又表现出一贯的独立性出来,受海外证券市场的影响极微,媒体的报道也不甚积极,今天海粟科技股价有所下滑,但是下滑幅度比他们担心要小得多,几乎手指头轻轻的一托就能托上去。只是这时候要测试一下压力,不能一味的进行幕后控制。
胡金星在王海粟办公室里坐了半天,到最后觉得也没有必要再问什么,一切似乎都在控制之中,他们等到最后稍提前一些出货就可以了。
严文介陪同星河证券的高层一直到深夜才脱身回到海粟科技的总部大楼,守在总部大楼里的林雪、王海粟、刘奇峻、张文信等人一脸的凝重,纳斯克达开盘承接昨夜的暴跌之势,开盘半小时内就跌掉3%。
微软股价的跌幅收窄,但是纳斯达克的网络股纷纷成了重灾区,昆腾在线的股价再次暴降6%,看不到跌势有止的意思。
林雪陪同严文介、王海粟、刘奇峻等人枯守一夜,只是守到纳斯达克暴跌幅度接近7%的结果,令人相对无语。
昆腾在线连夜以“网络股灾、危机来临”骇人文字为标题制作财经专题报道纳斯达克指数暴跌之迷,而昆腾在线自身在纳斯达克的股价两天大跌20%在专题中也占据显眼位置。即使ess减持昆腾在线股票方案提前完成,橡树园创投基金与昆腾在线管理层所持股票市值两夜损失超过两亿美元。
“上海证券报的样稿出来……”王海粟走进来,将一份传真件递过来摆到桌上,这年头网络还不是主流,几家证券大报依旧是投资者获得信息的主要来源,上海证券报几乎整版都报道了欧美新经济股灾一事,“今天似乎要进去托一托了。”
“今天就托,还嫌早了些,至少要让这股子邪劲泄掉,不过这时候就断言‘股灾’,他们是不是太仓促了一些?”刘奇峻警惕的看着报道里的用词,不管怎么说,他们眼下不能太逆势托市,要择机而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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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民众享受劳动节黄金周的悠长假期,企事业机关单位放假,沪深两市也休市停止交易,太平洋彼岸的证券市场依旧热火朝天,吸引全球大多数投资者的目光——美国民众要等到九月的第一个星期一才能享受劳动节的公假。
经过三天雪崩似的下挫,纳斯达克指数在经过双休日短暂的停顿之后,五月的第三天开始拉锯式的振荡;虽然有一些反弹的苗头,终是不成什么规模——纳斯达克三天雪崩式的下挫,让普通投资者都明白了华尔街投资家鼓吹的新经济繁荣浪潮是多么的脆弱。
国内黄金周长期间,纳斯达克指数一直都阴跌不休,没有像模像样的反弹——张恪以及许多人都相信那些脱身较早的投资者会有相当部分转身加入沽空的阵营,增加指数向下行走的压力。
五月初的金山夜凉如水,唐婧光着脚丫子踩在地板上,她穿着微微有些透光的薄印花布睡衣,从背后搂住张恪,下巴磕着他的头顶上,柔腻嫩滑的下巴给他短头发刺得发痒,盯着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的邮件,问道:“尼克里森每天都要发这么长幅度的报告来吗?”
香港大学劳动节只有一天的公假,加上周末,唐婧只能回内地呆上三天,第一夜在建邺度过,第二夜自然就回金山陪她爸妈了。张恪陪在唐婧身边的时间有限,自然也要陪她到金山来多玩一天,好在唐学谦、顾建萍已经认了他这个准女婿,到金山后与唐婧也不需要假模假样的分房睡。
唐学谦夜里有商务活动要参加,张恪他们简单吃过晚饭,就回房洗澡休息。趁唐婧在浴室洗澡时,张恪穿着睡衣坐在办公桌前抓紧时间将邮件看完,这已经是尼克李森连续一周时间以来每天发一封邮件给他。
“哪会天天有?就这几天多些,要是天天有,我宰了他的心都有!”张恪反手抓住唐婧的小手,将她搂入怀,让她坐到自己的大腿上来,手掌习惯性的放在她纤细弹软的腰上,感觉那里是那样的圆润,又是那样的充满弹力。
唐婧坐在张恪的大腿上,身子不安分的乱扭,按着鼠标将邮件往下拖,盯着冗长而乏味的报告看了一会儿,都忍不住要打哈欠,也不顾张恪的双手不老实的抓着她胸前的那对昂首挺立的乳鸽,转回头搂着张恪的脖子,“既然能判断纳指在一段较长时间里处于下行通道,为什么不多调些资金沽空……”
“纳斯达克指数振荡得厉害,即使能判断局势会持续恶化下去,但是整个过程也要比一般人想象的复杂、险恶……”张恪耐心的跟唐婧解释,“三井、三星这些日韩财团都秘密控制着数量不等、规模大小不一的对冲基金,但是对冲基金的投机行为从来都不是这些财团的主业,一旦产业资本给打上投机者的标签,势必会降低市场以及消费者对产业资本的信任度……不会额外调集资金,对冲基金旗下的资金也不会集中到一个市场上牟利,除了分散风险之外,也要分散其他势力的注意力。”
亚洲金融风暴期间,锦湖在海外秘密设立的对冲基金在国际外汇市场投资泰铢、韩元、印尼盾等货币种类进行做空交易,所获颇丰。之后差不多有三亿美元的赢利以公司债权的名义列入锦湖商事的账下。
锦湖商事作为锦湖进行产业资本运作的核心,负债规模高达二十五亿美元。
当初做空东南亚货币赢利的三亿美元转到锦湖商事帐下,实际上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也许只能让锦湖高层心理上稍得到些安慰:锦湖商事的实际负债规模不是账面上的二十五亿美元,而是二十二亿美元。但是又有什么区别呢?以锦湖商事的融资能力,能够将负债规模控制二十五亿美元左右,即使当初没有从对冲基金里转进来的三亿美元,锦湖商事也能从其他金融投资机构融得这笔资金。
当初转出三亿美元的资金出来之后,张恪、叶建斌、孙尚义、葛明德等人仍然以私人的名义在尼克里森所管理的对冲基金账户上留有近一亿美元的资本金。对冲基金账户里的这部分资金这两年在海外投资市场颇有斩获,资本金增益有六千万美金左右。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但相比较锦湖旗下产业的发展,未免有些不够看——也正是如此,锦湖上下对在金融市场的投机行为都缺乏足够的兴趣。
不管怎么说,尼克里森所管理的对冲基金规模也超过三亿美元,全球新经济浪潮泡沫破灭、金融风暴再度汹涌,也恰恰是他们出来兴风作浪的时刻,尼克里森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要跟张恪就局势发展进行交流。
新经济浪潮泡沫的破灭并非偶然事件,即使不是微软反垄断案成为导火索,也会有其他事情成为促进泡沫破灭的最后一根稻草;泡沫破灭所卷起的金融风暴也注定将向实体产业波及。这当中也许会有波折,但是局势的长期发展却是一目了然。张恪即使有着前尘往世的记忆,对局势的判断也不见得就比站在华尔街金字塔顶尖的人物更敏锐;对纳指沽空或反弹时机的判断,也不见得就比尼克里森更准确。
尼克里森在邮件里提到六月中旬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对微软反垄断案的上诉裁决很可能成为下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若是微软的上诉被联邦最高法院驳回,微软被分拆的命运将无法更改;但是微软反垄断案直接引起纳斯达克以及全球新经济资本市场有如金融海啸一般的振荡,其影响力之深远、恶劣远远超过普通人的预料,微软给分拆的可能反而极大的降低了——六月中旬美国联邦法院极可能做出对微软有利的上诉裁决,届时也极有可能会诱发纳斯达克指数强势的反弹。
要是华尔街的投机客都有类似的观点,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对微软反垄断案的上诉裁决之前的跌幅以及之后的反弹很可能都将远远超过常人的预期。
张恪也只能附和尼克里森的判断,这些年来的实绩也证实尼克里森是极为优秀、触感敏锐的投资家,特别是对金融危机中蕴藏的机遇触觉十分的敏锐。
事实上,张恪虽然仍对基金有着很深的影响,但不再直接控制,对冲基金已经变成尼克里森主导的私募基金,张恪与孙尚义他们也纯粹的以私人投资者的身份参与投资,要是从锦湖成员企业账户里调集资金的话,又会将好不容易梳理的关系复杂化。
#########################################################################唐婧在金山住了一夜,第二天上午就乘飞机直接从金山飞往香港,张恪送唐婧上飞机之后再离开机场前往中晶微芯金山工厂的建设工地。唐学谦公务繁忙,没有时间去送机,也是约好时间跟张恪在工地汇合。
金山工厂建造启动才两个多月的时间,漆成咖啡色的铁艺栅栏围出一大片地,远处有一片水杉林。张恪与唐学谦就将车停在水杉林外,走进水杉林里,在水杉林的另一侧,是一座清澈的河流,十七八米宽,河滩上杂草丛,就知道这是一条平时不怎么受注意的水河。张恪倒没有想到金城新城范围之内会有这么清澈的流水。
“新经济泡沫破灭引发的金融海啸对实体的涉及会有多深?”唐学谦还是关系企业发展的问题。
“很难说,”张恪也不能直接说纳斯达克指数很可能将深跌到最高点时的四分之一左右,他也不想冒充什么预言家,他还是拿锦湖经研中心以及尼克里森提交的报道来跟唐学谦解释,“向实体扩散是必然趋势……股市如此深跌,势必是要将整个新经济都要拖下深渊,证券资本市场以及风投基金即使不对网络公司关上大门,留下的那道门锋也应该极为有限,大多数没有风险资本支撑的中小网络公司都很难再生存下去——网络公司的大量倒闭,除了光纤等通信基础设备产业市场需求会大量降低之外,储存芯片等电子元件以及软件需求也会大幅下降……”
唐学谦透过秀直的水杉林木,看着树林对面的工地,说道:“亚洲这两年晶圆制造产业并没有什么起色,这次又要受影响了吧?”
“嗯,”张恪点点头,说道,“要是晶圆市场需求跟我判断的那样会大幅度收缩的话,全球晶圆产业,特别是代工领域,除了少数几家晶圆企业能够赢利之外,大多数晶圆企业都要陷入亏损的泥淖吧……”
华夏nec持续亏损是早就能预测到的结果,张恪还看到三星有可能延迟宏芯电子的建设计划——与三星电子共同投资晶圆厂本是海粟科技市场炒作的一个热点,三星延迟宏芯电子的建设,对海粟科技应该算是一次不少的打击,只是不清楚何时会发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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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公路,张恪陪唐学谦、许瑞平在河堤上散步,偶尔会分神看向河堤下闪着粼粼波光的河水。
九八年金山湖溃堤,湖水一直倒灌到市区边缘的九江河才给临时抢筑的土坝挡住,新区悉遭淹没,如今从眼前的这条河流已经看不出被淹没的痕迹了。这条与中晶微芯金山工厂建设地只隔一座水杉林、十来米宽的河流沿岸都打着石驳子,给一条主干道夹峙在中间,河堤绿化带都种植的杨柳。春夏之交,嫩青色的杨柳丝条已有几分模样,那场洪灾给金山、给东海带来的创痍表面上看来也差不多抚平了。
中晶微芯金山工厂建设周期较长,附近科王高科、新元电器的工厂建设速度就很快,三个多月的时间就成了规模。
新元电器在金山的负责人是丁文祥的侄女婿、丁莉华的丈夫周小兵,都是熟人,张恪便陪同唐学谦到新元电器的厂区参观。
他们就从水杉林间的小径穿过去,水杉都披新叶,林间生着嫩青色的杂草,开满不知名的紫色花朵,政务、商务繁忙,也极少有从野地走过的经历。
张恪还跟唐学谦说起丁文祥当初就是看中周小兵能力出众,才极搓和侄女丁莉华与周小兵的事情。在新元电器还没有什么规模时,丁文祥虽然是海州相当出色的民营企业家,但是依旧有着很浓厚的子承父业的传统思想;他得子晚,唯一的儿子现在才读初中,所以他需要一个过度接班人的角色,周小兵便是他当时物色的人选——只是这些年来,新元电器的发展也非常的迅速,丁文祥的治企思路有些转变,特别是新元电器九七年为获得锦湖的支持、壮大碟机业务,与其他五家碟机企业重组更大规模的新元,新元电器就逐渐摒除家族企业的色彩,完成向现代化企业制度的电子企业转变,大规模招揽高素质的职业经理人,成就新元此时的管理体系,不过周小兵一直都是丁文祥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这些八卦消息,你倒也知道啊?”唐学谦笑着问张恪。
“许老师常说市井智慧,我与许老师得空遇上,下棋喝茶,多聊这些八卦,许瑞平应该经常听说这些市井传闻吧?”张恪撇嘴问许瑞平。
许瑞平笑了笑,说道:“我现在跟我爸见面的次数,都没有你跟他见面的次数多,即使跟我爸通电话,多半是要挨训的,市井传闻听得少……”
许瑞平给唐学谦当秘书,妻儿也随他常年住在金山,回海州的机会很少,跟父亲许鸿伯倒是不经常见面,通电话也多问寒问暖,很少谈到工作上的事情。许瑞平有时候也觉得奇怪,偏偏父亲跟张恪无话不说。
走到新元电器工厂前,周小兵已经等候在那里。
“新元的速度很快啊,看上去不用多久工厂就可以启用了……”唐学谦站在厂区大门前,看着工厂,感慨的说道。
春节之前这里还是一片空无片瓦的荒地,此时已经是整饬的厂区,笔直的道路在厂区内纵横交错,厂房高大簇新,园艺工人们正给厂区里的空地铺上草坪,也有为数不多的林木。
“大跨度钢结构的组装厂房,建筑材料都是预制件,采用螺栓连接方式,形象的说就像板式家具,工厂生产好运工地来安装,地面用水泥扫平就行,厂房就算建成了……速度要比传统的工厂建设要快一些,”周小兵介绍起工厂的建设情况,“首批工人也都培训了一个月,差不多再有一个半月到两个月的时间,我们在金山工厂生产的第一只手机就要从生产线上诞生了……”
“真是不错,等你们这边的工厂生产出第一台手机,我还要再过来看一看……”唐学谦老家新泰,不过他人生的中青年时期都在海州渡过,对海州的感觉更加亲切些,对新元电器这些海州土生土长的企业尤其的关注,再说新元电器在海州的崛起,也是唐学谦在海州当家作主之后的事情,跟锦湖的关系也十分的密切。
“我们之前还怕会打扰唐省长呢,到时候我们就敢给唐省长跟恪少发请帖了……”周小兵说道。
“你们请唐省长就足够了,把我给忘掉吧,我可不想为蹭一顿饭跑个长途,”张恪忙开玩笑拒绝掉,“不过你们的速度是够快的。”
新元电器眼前主要是替锦湖、联信代工生产手机,张恪知道新元电器现在所获得的订单只需要海州的工厂就能完成任务,金山工厂没有必要抢在年中之前启用。
周小兵跟着笑了笑,就算给张恪发请谏,也根本不奢想他会专程跑一趟,他想做什么还不是随他的性,说道:“没办法不快,科王都已经在新加坡、马来西亚拿到销售许可了,而且科王正在谈收购印度的一家电信企业……”
听周小兵这么说,张恪就明白过来了,新元电器并不甘心守着眼下的成绩不思进取,笑着说:“新元这就要开拓海外市场了?”
“也许会紧跟在科王脚步之后,先试水印度市场……”周小兵说道,这在别人面前,或许是新元极为重要的商业机密,但是在张恪面前真不能算什么商业机密。
唐学谦听到颇为兴奋,省里的外向型经济一向都比较差,要是两家企业都以向东南亚、南亚市场出口电子通信产品为目标,无疑能使省里的外向型经济有大的起色,说道:“印度的电信市场比较复杂,你们要准备充分,省外经贸厅也随时为你们提供方便……”
由于印度国内的电信制度每隔一两年就要改革一次,从九七年起印度鼓励私人投资电信基础产业,一时间印度国内涌现出数百家电信企业。印度这么多家电信企业实力自然是鱼龙混杂、鱼目混珠,实力弱一些的也许只需一两百万美元就能收购一家。眼下外资收购印度的电信企业受到严格的限制,持股不许超过49%,在印度电信产业制度进一步改革之前,收购印度的中小电信企业意义不大,但是科王收购印度的小电信企业,应该还是为其手机产品进入印度市场做铺垫、扫清障碍。
印度此时的移动通信市场与中国九五、九六年时相仿,处于刚刚起步阶段。
虽说印度的人口仅次于中国,但是印度的经济发展水平较低,而且贫富分化更加严重,电信基础设备建设落后,在手机对平民来说还是奢侈品时,印度手机市场的容量要远远低于中国。
锦湖此时虽然也有开发南亚市场,不过力度不是特别的大。
情况并非一成不变,印度的电信基础设备也在慢慢的完善,可以预测当手机平民化之后,印度手机市场将非常的令人期待。谢剑南应该是看准锦湖开发的ess手机芯片组将是手机平民化的关键,所以才抢先一步布局印度市场的。
新元电器长期以来都是以科王为竞争对手,特别是信产部四月中旬正式关闭进入国内手机市场的大门,宣布三年内不再发放新的手机牌照,在手机产业,新元与科王所处的地位相若,更要采取步步紧逼的手段。
张恪当初同意谢剑南从锦湖采购ess手机芯片组时限制科王的产品在两年时间里流向国内,迫使科王只能利用既有的营销渠道向东南亚、南亚地区输送手机产品。新元电器倒是紧赶不慢,在国内替锦湖、联信等企业代工生产手机的同时,也要紧跟在科王身后,将目光投向东南亚、南亚市场。
“今年……今年应该是手机平民化的关键一年,”张恪视线落在远处新建的厂房上,说道,“至少要让普通工薪阶层不再觉得手机是奢侈品,这是锦湖这两年的一个目标。”
“联信、科王高科采用ess手机芯片组生产的手机推向市场,市场销售在一千四百元、一千五百元左右浮动;向联通提供的定制手机,事实上已经一步跨入千元机的行列,即使如此,联信、科王高科在定制手机仍有相当利润空间,”许瑞平笑道,“我看手机平民化的重任已经落到联通、移动头上了……”
“惭愧啊,”张恪笑着说,“年前还是我极力联通放弃那份激进的市场拓展方案……联通真要实施那份激进的市场拓方案,移运通信资费这时候只怕已经有实质的下降了。”在场的几个人都是有资格知悉机密的,新元电器也直接是联通发展定制手机业务环节中的一节,聊这些也随意。
“让联通多准备准备,才有更雄厚的竞争实力,所谓欲速则不达,”唐学谦笑着说,“大家也都要时间准备啊。”
跟着唐学谦的目光,张恪回头看了一眼,中晶微芯的工厂可要比一般组装工厂复杂得多,特别是超洁净车间的建设更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差不多还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建成投入试生产。
当然了,这还只是准备的一方面。
即使现在已经进入测试阶段的第二代增强型ess基频芯片组已经适用大部分的中低端手机机型,但也不能宣称锦湖在手机基带、射频芯片方面的技术已经成熟起来,依旧存在为保证性能牺牲功能上的权衡,等发展出第三代、第四代技术,才能算是真正积累了一些底子。
无论是此时正批量生产的第二代ess基频芯片组,还是正进入测试阶段的第二代增强型ess基频芯片组,都是在0.35微米线程平台上设计,中晶微芯的新浦工厂有能力进行批量生产。此时橡树园的手机芯片研发部门采用0.25微米线程设计第三代ess基频芯片组,需要金山工厂建成才能批量生产。
第三代ess基频芯片组进入实用也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中晶微芯的金山工厂建成投产也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新元与科王高科在金山建造的手机制造基地初成规模也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这时候还要加上科王)——这期间还真是要一点差池都不出,差不多明年这时候就可以大规模向国内各地、向东南亚、南亚市场输送低价手机,将手机彻底的变成平民化的通讯工具。
科王、新元这时候提前开始对海外市场的布局,倒也是恰到时机。
等多年之后解密此时的计划,或许有很多人会疑惑锦湖为什么会允许科王参与进来,有些人甚至会怀疑锦湖再次给科王设了什么圈套,周小兵却不觉得疑惑,这些年已经熟悉了锦湖的经营风格与气度,也正是这种气度才使锦湖在中国特殊的政治环境里初具财阀的规模。
的确,锦湖已经初具财阀的规模了。既然绝大多数人不相信国内的政治环境能容忍如此财阀式的私有经济体存在,但是的确存在了,而且还非常的稳健,周小兵都不晓得国内还有哪家民营经济体能撼动锦湖分毫,即使在特定的产业领域,周小兵也不相信有具体哪一家央企能在公平竞争中撼动锦湖分毫——浙东的宏信显然不能够。
###################################################李在洙这些天也给新经济浪潮泡沫破灭时的颠覆冲击得头晕脑胀。
九八年时三星几乎就要给吹扫而来的亚洲金融风暴摧残殒落,虽说这次有别于九七年、九八年的亚洲金融风暴,至少此时的破坏力还只局限于互联网投资领域,有可能会向电信以及电子基础设备制造领域波及,对传统产业的波及会较小,但是对三星的影响也非同小可。
三星这些年来一直都重视存储芯片业务的发展,存储芯片市场差不多占了整个半导体市场三分之一的份额。三星从九十年代中叶起,在存储芯片市场就排名第一,存储芯片业务也成为三星最主要的利润来源。
这两年新经济浪潮导致全球互联网、电信投资剧增,市场对存储芯片的需求也是激增,这也是三星这两年来能迅速摆脱亚洲金融风暴阴影的重要原因。
如今的局势已经比较明显了,就是对互联网、电信产业的过度投资才导致眼前的全球证券资本市场的新经济浪潮泡沫危机,即使能平稳的渡过眼下的危机,全球对互联网、电信产业的投资也将大幅下降,从而直接影响到市场对存储芯片的需求。
五月初三星电子的紧急讨论会议上,都一致认为存储芯片利润水平会大幅下降,甚至有些高层会担忧存储芯片业务会出现亏损——九九年,存储芯片业务给三星电子贡献了近十亿美元的净利润。
这种担忧堵在心头真令人沮丧,窗外下着淅沥小雨,李在洙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准备亲自通知严文介,三星打算延缓三星宏芯晶圆厂的建设计划。
“……担忧利润水平下降,三星不正应该将晶圆厂迁到国内来降低制造成本吗?”严文介在电话那头质问道,三星宏芯晶圆厂开工延期,对海粟科技绝对是负面消息。
“……”对严文介的质疑,李在洙也难以回答,总不能告诉他三星延缓了本部新厂的建设计划,才依次顺缓老厂的外迁。
金南勇站在办公桌前,严文介电话里声音有些高的质疑,他也听得一清二楚,他早知道宏信在海粟科技上另有图谋。他有时候心想这个国家的商人真是幸福,如此赤裸裸、不加掩饰的行为,韩国六、七十年代也曾有过,这些年却不得不收敛,就像三星的精神领袖李健熙也因为陷入行贿案丑闻而一度隐退。不管宏信在海粟科技上有什么图谋,三星做决策时自然不能考虑到别人的利益得失,李在洙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严文介的质疑,金南勇注意到他握着话筒的手十分的紧,显得很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不可以暂时不要宣布这个消息?”严文介也从李在洙的沉默中意识到三星的决定很难改变,也许李在洙也只是执行者,他退一步希望三星能暂时隐瞒消息不对外公布,这样的话对海粟科技的股价就不会造成直接的冲击。
李在洙也乐意看到跟锦湖不对付的宏信能更强势一些,如此小忙也不介意帮宏信一把,说道:“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总是乐于给别人帮助的。”
放下电话,李在洙手指夹着眉头挤捏,要舒缓绷紧的神经,俄尔又问办公室前的金南勇:“宏信在中国能对锦湖造成威胁吗?”
金南勇没有什么表情的摇了摇头,纳斯达克指数暴降之前,锦湖将完成1700万股昆腾在线股票的减持,与微软完成全球音乐在线的股权交易,17亿美元的资金为锦湖下一步发展提供新的动力,要么是锦湖又走了狗屎运,要么就是锦湖高层对全球经济形势的掌握妙至毫巅——锦湖旗下的实体产业明显又处于这次危机的安全区域,宏信凭借什么对锦湖产生威胁?
李在洙苦笑了一下,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刚才是多些一问。
他到中国这几年,对中国人的人情世俗也摸得比较透,中国政府对锦湖即使没有支持的态度,也没有过分的钳制,这从东海省新上任的省长江敏之这段时间来的表现上已经能够明显的判断,要是宏信没有来自中国政府的特殊助力,想从产业上对锦湖造成威胁根本是不可能的。
宏信旗下的产业主要集中在造船、能源、钢铁、地产与工程建设上,事实上锦湖这两年大举进入造船、钢铁、地产以及工程建设产业领域对宏信造成极大的压力,宏信支根本无法对锦湖的核心产业——消费类电子产品、家电产品、连锁家电卖场、造纸——造成丝毫的撼动。
中国国内的民众似乎只熟悉锦湖旗下的手机、碟机产品,很少知道iplayer才是锦湖在海外市场敛财的利器。截止九九年底,锦湖在海外市场iplayer累计销量突破两百万件。爱达iplayer在海外售价从199美元到699美元不等,金南勇推测锦湖的利润率不会低于40%,甚至有可能比这个数字还要高许多,也就意味着锦湖在过去两年多时间里仅凭iplayer一款产品就从海外市场捞取超过三亿美元的暴利。
锦湖一直以来习惯以春节作为新年的开端,也习惯以春节为分界线调整市场策略。三月初,锦湖除了对iplayer进行全线升级之外,还在北美、欧洲以及日本市场大幅度的调整高端iplayer的产品售价,将iplayet在海外的售价调整到199美元到499美元区间之内。三月、四月,锦湖在海外市场的iplayer产品销量大幅上扬,今年年底之前锦湖iplayer在海外市场总销量累积到500万件也不会让人十分的惊奇。
李在洙相信虽然锦湖调低了高端iplayer的售价,但是由于锦湖对海外市场的掌控能力增强以及随着研发成本、制造成本的进一步摊薄,锦湖在iplayer上的利润率并不会下降,也就意味着今年锦湖仅凭借iplayer一款产品就能从海外市场直接赢得近四亿美元的利润。
李在洙也清楚锦湖将海外业务居于锦湖商事旗下的用意,就是籍此提高锦湖商事在海外市场融资能力。以锦湖在海外市场的盈利能力,差不多能承担六到十倍债权额度,而且锦湖商事在海外华人圈内的声誉极佳,即使锦湖商事九八年时的融资行为有些像趁火打劫,不过一旦形成良性循环,锦湖商事今年将债权额度提高到四十亿美元也不会觉得有多少吃力。
如此之锦湖,已经勉强能当三星的对手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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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资源整合的问题,东大创域、卓域这边不会拖泥带水,但昆腾在线毕竟是海外上市公司,如此大幅度的业务调整,需要经过董事会的批准。
虽然橡树园是第一大股东,管理层持股比例也相当高,但外资股东要是坚持抵制的话,方案还是无法实行。
昆腾在线董事会有两名外方董事代表,一是代表华登系风投基金,一是代表高盛旗下的风投基金,昆腾在线在短短三四年时间里能有这么大的发展并在纳斯达克上市,这两家风投基金的参与功不可没。
昆腾在线上市六个月过了解禁期,ess坚决做出减持所持股票的决定。昆腾在线当时公开发行的股票总量才五百五十万股,ess的减持量就高达一千七百万股,华登与高盛也不是不想减持,但是他们也要同期减持,减持总量就要再增加近三千万股。即使当时的市场还处于上行通道之中,也不可能有这么坚实的市场支撑,犹豫之下,华登与高盛都决定暂时继续持有昆腾在线的股票。
未曾想到等ess减持干净、他们刚要实施减持计划之时,纳指就顶不住了。八个交易日内,昆腾在线的股价就几遭腰斩。在这个过程中,华登与高盛都尝试减持,结果发现支撑太弱,他们稍放开些口子,股价就大幅探底,不得不彼此默契的暂缓减持步伐,等待合适的时机到来。
######################################################################高盛公司亚洲区副总裁曾子辉还是首次到建邺来。
虽然五月下旬的建邺已经是初夏的天气,有些炎热,街头已有穿短裙、吊带衫的年轻女孩子光彩耀人的掠夺行人的眼球。
学府巷临街的咖啡厅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透明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梧桐枝丛繁茂翠绿,从树梢间隙里,可以偶尔捕捉到青春靓丽的年轻女孩子的倩影,曾子辉不明白张恪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间普通咖啡厅里跟他见面,不过感觉相当不坏。
曾子辉与锦湖的其他高层接触较多,与张恪见面才第三次。一次是在北京,是为昆腾在线到纳斯达克上市的事情;一次是旧金山,为全球音乐在线股权交易的事情;曾子辉也是少年得志的人,从哈佛毕业之后就进入高盛工作,三十岁就担任高盛亚洲区副总裁的高级职务,他不清楚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得多的青年身处此时的地位会有什么感觉,有那种高高在上、视芸芸众生如无物的感觉吗?
张恪悠然自得的拿着不锈钢制的小匙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只是咖啡杯未必太小了一些,能同时抓四五只在手心里,不锈钢制的咖啡壶看上去还有十五六公分高,但是容量实在有限,张恪陪曾子辉坐下来闲扯建邺的风物没多久,他就让侍应生添了两壶咖啡,全然没有常人饮咖啡的优雅与闲淡。
“新光纸业于香港上市募资一事,劳烦曾总奔波劳累,我还想在建邺好好招待你,没想到你的行程这么紧,晚上就要赶飞机去北京……”张恪说道。
曾子辉看着张恪将咖啡满口喝进肚子里,网球衫的短袖上还有擦汗留下的痕迹,知道他刚刚打完网球来见自己,心里当然羡慕他的悠闲,笑着说:“混口饭吃不容易……一直惦记着上回在旧金山时恪少说过的话,既然有从建邺转机停留的机会,也想过来领略一下建邺的闲适,只是行程太匆匆了……约好晚上与乔伊斯先生在北京见面,不过就能多停留一天了。”
从香港飞往北京的航班,总要比飞往建邺的航班密得多,曾子辉专程在建邺作短暂的停留自然有其他的意图在;乔伊斯是高盛派驻昆腾在线董事会的股权董事代表。
在接到曾子辉从香港传真来的见面请求,张恪就明白他的意思,这时候见他挑明了意图,也说道:“早听说乔伊斯先生是很有趣的一个人,你晚上跟他碰面,帮我稍个问候给他,希望他这次的中国之旅愉快……”
虽说美国证券市场的监管体系严密,但对于高盛这样的财阀,也非没有缝隙可钻。
这段时间,纳斯达克指数剧烈振荡,网络股还没有企稳的迹象,跌幅最深的网络甚至跌掉80%的市值,也开始有一些网站支撑不下去关闭。昆腾在线的股价勉强维持在每股20美元,但是非常的脆弱,华登、高盛都不敢轻举妄动的减持,但是又怕拖延下去,局势会进一步恶化,将彻底丧失减持的机会。
要是这时候昆腾在线能有实质性的利好,将给华登、高盛的减持计划提供绝佳的掩护。
锦湖要调整东大创域、卓域以及昆腾在线旗下的网络资源,实际是可以向昆腾在线输送较大的利益硬生生的造一个实质利好出来的。
锦湖只要向昆腾在线输送两三千万美元的利益,就能够让华登、高盛近十亿美元的股票安全脱身——这便是曾子辉出在这里的意图,当然谁都不能信任谁,有些话意思点到就行,不能说透以免留下把柄。
美国证监体系是监管不到这种层面的操作的,这也是美国民众都痛恨垄断的原因,许多商业垄断行为对普通民众的掠夺常常是法律体系监管不到的空白。
当然,商界以利益为先,没有多少人情可讲。当初ess选择坚决减持,而华登、高盛暂缓,实际是给ess做了掩护,让ess捡了大便宜在高位成功套现,但是没有还人情的必要。
更何况曾子辉的此行未必是代表背后的高盛公司,更大的可能是代表某个有曾子辉参与的高盛内部团体。高盛错过减持昆腾在线股票的良机,导致数亿美元的高额应得利润都变成镜中月、水中花,势必要有高层人物为此承担责任。唆使曾子辉出面,说不定是高盛内部一些人的自保行动。
当然了,曾子辉开价也不菲。
新光纸业正积极准备在香港联合证券交易所上市募集资金以启动规模更加庞大的制浆项目。恰逢网络泡沫破灭,港股受影响也极大,而亚洲金融危机之后,红筹股一直处于低迷状况之中,即使新光纸业这几年来的财务状况一向很好,又有锦湖在背后支撑,但是作为国内的民营企业到香港公开上市募资,而且募资额度接十亿美元,难度依旧大到让人难以想象。
去年中海油在香港上市,募资额度也不过十亿美元。
新光纸业的利润水平虽然高,这几年利润水平一直在持续快速的增涨,但是净资产规模毕竟还是有些小了。
许多投资机构虽然对参加新光纸业的股票发行感兴趣,但还是觉得锦湖的开价太高,以高盛、国裕、汇丰为首的投资机构,希望新光纸业的发行价能下调三分之一。
这时候谈判僵持在那里,投资机构、承销商都咬得很紧,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
曾子辉作为高盛亚洲公司副总裁的职务相当关键,在这过程中的确能提供很大的方便,甚至可以让高盛的态度先动摇,从而让锦湖这边处于主动的地位。
这勾当说白了就是利益交换,坑美国股民一把,张恪完全没有心理负担,也许美国股民会觉得锦湖是在给他们输送利益来。
愉快的喝完咖啡,张恪特地让傅俊派那辆加长林肯送曾子辉去机场。
################################################################次日黄昏,张恪在图书馆里看资料,接到杜飞怒气冲冲的电话。
“美国佬想钱想疯了,”杜飞在电话怒气冲冲的说道,“昆腾在线的董事会议上,马向东差点跟高盛的代表动手打起来……”
“没有打起来吧?”张恪笑着问。
“不是说差点吗?美国佬要求对方案进行修改,你知道美国佬有多贪得无厌吗?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人在哪里?我把传真件给你看。”
张恪与杜飞约好到1978碰面,他将资料收拾好,慢悠悠的走到1978,杜飞、盛夏、赵梓琳、时学斌以及谢子嘉等人都已经在里面等他了。赵梓琳也是昆腾在线董事会成员,只是这次的会议都委托马向东全权代表与高盛、华登的代表讨论调整方案,赵梓琳就没有专程赶到北京去参加董事会议。
“你看看美国佬贪得无厌!”杜飞将高盛董事代表提交的方案传真递给张恪看,“昆腾在线将micq业务置入东大创域以换取8%的股份,已经是相当宽松的条件,美国佬竟然提出将持股比例降到6%,但是额外要求东大创域向昆腾在线支付2000万美元的现金,你说他们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张恪将昨天就形成默契的方案拿在手里看了看,见杜飞他们义愤填膺的模样,笑着说:“也不错啊,也许他们以为东大创域2%的股权就值2000万美金呢,”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钢笔,随手就在传真件上签了字,说道,“这样好了,我让爱达集团或者锦湖商事以2000万美元增持东大创域2%的股权,这一点,暂时没有必要通知昆腾在线……”
杜飞、时学斌他们一时还扭不过弯来,谢子嘉却不屑的哼了一声:“哼,又是暗盘交易!”
“谁说里面有暗盘交易,我打死都不承认的。既然全球音乐在线30%的股权能卖出九亿美元的高价,东大创域的全部价值为什么就不能值10亿美元?咱们不能厚此薄彼。”张恪涎脸而笑,又跟杜飞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将传真发给马向东,实在没有必要跟美国客人捋袖子干架,让他给美国客人在北京度一个愉快的假期……”
谢子嘉微撅着嘴,知道因为自己在场,张恪才不把话说透,微昂着头看着1978天花板上漂亮的旋转灯带,轻声的吹着口哨,她闭上两只眼睛都能猜到背后有暗盘交易,不然张恪哪里可能会吃这个亏?
互联网泡沫没有破灭之前,东大创域2%的股权也许能骗回两千万美元来,市值唬弄人吹个十亿、八亿美元也不算离谱,但是现在纳斯达克网络股最高跌幅超过80%,超过八成的网络股股价遭到腰斩,东大创域就旗下的那些资产再将昆腾在线的micq业务接管过来,能卖出二十亿人民币就算是幸运的。
不能过河拆桥,谢子嘉的建议对这次互联网业务重组方案的最终形成有着关键性的启发作用,这次东大创域也接受科王高科的注资。科王高科向东大创域注资八千万,换取10%的股权——也就是说,接受科王高科注资时,东大创域的市值只折算不到八亿人民币。
谢子嘉也只能吹吹口哨,表达内心的不屑跟不满,难不成还揪着张恪的耳朵让他吐露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暗盘交易?这次对东大创域来说,只是过桥交易而已,不会有实质的好处,也不会有实质坏处,即使科王高科成为东大创域的股权,她谢子嘉又代表科王高科列席东大创域的管理团队,有些事情也没有必要知会她。
杜飞撇了撇嘴,也不多问,跟时学斌说道:“你马上代表这边给昆腾在线发一封传真过去,免得马向东跟美国佬又干起来……”
董事会上马向东跟高盛代表争吵,也是认定高盛代表提出的方案肯定不会得到这边的认可,认定高盛代表在搅局,所以才在董事会议上恼羞成怒、恶语相向。现在这边认同高盛代表提出的方案,昆腾在线还是能获得实质的利益,马向东高兴还来不得,自然就能跟高盛代表冰释前嫌了。释不释前嫌也不重要,待高盛、华登将所持股票减持干净之后,董事会必然要进行调整,再不会有高盛、华登代表的位置。
张恪看了看表,跟杜飞、盛夏说道:“我请你们俩吃晚饭……”
赵梓琳、时学斌他们都告辞离去,若是涉及到与高盛的暗盘交易,要么是二十九人会议的成员,要么是杜飞这些跟张恪有着特殊关系的人才有资格知悉详情。
###############################################################夕阳似乎浮在屋脊之上,梧桐树冠以下的学府巷给笼罩在极淡的阴影之中,这时间,学府巷上最是热闹,似乎附近高校的学生都涌了进来。虽然学府巷上都是高级餐厅,但是高校学生中家庭富裕的也不在少数,更何况燕归湖附近白领都喜欢到这里来用餐,张恪与杜飞、盛夏连找了几家餐厅,都没有找到空位,便沿着学府巷往音乐学院方向走。
张恪将曾子辉昨天在建邺短暂停留的事情告诉杜飞,说道:“给昆腾在线多提供一些资金,也多减轻掉一些盈利的压力;另外,新光纸业的上市,也要化解掉一些压力,制浆项目筹备也有四五年了,总不能一直将饼画在那里……”
这边将桃子投出去,那边也应该要紧接着报李了。
“那我们的压力也不小啊,”杜飞笑着说,“至少在财务上东大创域是以两千万美元的现金加6%的股权为代价并购昆腾的micq业务,要是运营得太差,二十九人会议那里好糊弄,锦湖中层管理人员可是不明真相的群众啊……”
“是啊,怎么能让你们一点压力都没有呢。”张恪笑着说道。
现在才是两千年的初夏,全国互联网用户数量才刚刚突破两千万,中文网络即时通讯市场还远远没有分出胜负的时候……不要说micq这个变数了,微软也由于受锦湖的影响,对msn及电子邮箱业务在中国的发展也较曾经发生的历史更加重视。微软在中国的研发中心为互联网技术产品和服务新成立的一个独立的研发部门,比起张恪记忆中的历史提前了好几年,也许不会再频繁出现msn、hotmail登录不上、服务器掉链子的状况,也许msn的业绩不会一年比一年糟糕,在即时网络通讯市场,东大创域自然也能从腾讯嘴里分一杯羹。
张恪与杜飞、盛夏走到巷子口,准备往东拐找餐厅,看着李馨予抱着两本书在怀里跟两个陌生的青年说话。张恪经过去,李馨予朝他嫣然而笑,笑容清纯而迷人,她穿着细纹格子的半袖衬衫、直筒细管的牛仔裤,习惯性的抱着书挡在胸前,身材高挑纤细,饱满的胸部却给双臂挡住,只有从侧面才看到那几乎要触及人心的动人曲线,是那样的饱满,鼓涨着,充满着无穷诱惑的弹性。
听着李馨予跟两个陌生青年的对话,原先她刚从图书馆出来,给这两个人拦住问路。
“对不起,我对东大也不熟悉,要么我请托我的朋友送你们过去……”李馨予很愧疚的跟两个陌生青年道歉。
“那就算了,还是要谢谢你……”两个问路的青年看见张恪他们走过来,就没趣的告辞离开。
“你们要去东大哪里,我送你们过去,东大我很多小弟的……”看着两个青年离去的背影,张恪笑着呦喝,又回头问李馨予,“你每天从学府巷走过去能遇到多少问路的?”
“说不定人家真是不认识路!”李馨予面带微羞的说道。
“是哦,我们就找不到一间有空位的餐厅,不知道你能不能带我们过去?”张恪笑着说道。
“要是你们不介意吃韩国菜的话,我倒知道你们应该去哪里。”李馨予说道。
“韩国餐厅这时候能有空位?”杜飞问道。
两千年,韩流正刮得厉害,加上建邺的韩国留学生也多,学府巷几家韩国餐厅这时间比中餐厅、西餐厅都要拥挤。
“在南翠园那边新开了一家餐厅,我在那里吃过,感觉相当的棒,不介意的话,我请你们过去用餐。”李馨予说道。
南翠园是精典地产借海粟科技软件产业园名义圈地建的高档别墅小区,如此已经成为燕归湖南区域的代名词。因为南翠园住进去一批富裕人家,附近的高级餐厅也不少。
懒得回青年公寓取车,也懒得让工作人员开车送他们过去,在街上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南翠园而去。那是一家名为汉南洞餐厅的韩式餐厅,地道的韩国装饰,夕阳都没到燕归山背后,餐厅里客人不多,走进去看到胡金星捋着袖子站在临窗的座位上,王海粟与陈勇坐着不晓得在谈什么,正因为他们聊得投入,乍看见张恪他们走进来,吃惊两个字就差点刻脸上了。
过去几个交易日里,国内沪深两市的网络概念股都在持续的做探底动作,海粟科技还是牢牢守住每股30元的底限。锦湖经研中心数据分析部门监测到海粟科技股票的集中程度在不断的提高,而且提高的速度非常快。这说明宏信在背后死撑着不让海粟科技的股价跌破普通股民的心理底价。即使很难追察到具体哪些是宏信用于幕后进行操作的拖拉机账户,但是根据证券营运部的集中活跃交易量也能大概判断出宏信在这段时间为托股价被迫吸筹六到八亿元海粟科技的股票。
陈勇、胡金星脸色很差,也不难理解,张恪还记得就在4月26日互联网泡沫前期,他们正趾高气扬的与云林证券的客户经理一起在学府巷吃饭,他们应该是想在海粟科技增发前冲进去捞最后一笔并且有实际动作了,大概不会想到海粟科技的股价也会随大局倾塌,现在也只是有宏信在背后撑着,才能没有突破每股三十元的心理价位。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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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杜飞、盛夏送回燕园别墅,张恪与李馨予在东大南门下了出租车,打算穿过校园走回到青年公寓去。
正值雨季,将晚时还余晖灿烂,这会儿天空却笼罩着薄云。抬头望天透着微明,能感觉到云层很薄,还以为这么薄的云层不会有什么雨,沿着两侧都是高大杉木的水泥甬道往前走、将近教职工活动中心时,雨点就砸落下来。
起初只是几点,转眼间雨势就急了起来,张恪与李馨予溜到教职工活动中心的走廊里,雨檐上都挂出水帘来。
李馨予穿着素色浅格纹的中袖衬衫,淋了雨,在明亮的廊灯有些湿透,显露出她迷人的曲线来,她捋起湿贴在额头的乌黑,撩到耳后,露出清纯精致的面容来,廊灯照在她的脸,洁白剔透得像一捧雪,五官迷人而生动。她踮着脚侧出身子抬头看了看天,薄云还是透着些微明,似乎星月就藏在薄云之后,也不晓得这雨要长多久,与张恪说道:“早知道直接坐车到公寓楼前了,你看看,这下子给困在这里了吧。”她在建邺生活了这么久,普通语说得腔圆字正,还有一种娇媚的圆润,听着人骨子发酥,她虽然这么说着,看她的神色,对这场雨的到来似乎颇为兴奋。
“要不我们在雨里溜回去?”张恪笑问道。
“才不要,这么大的雨,衣衫会湿透了。”李馨予轻声说道。
好几对情侣借着夜色的掩饰在附近谈恋爱,这会儿都到走廊上避雨。虽说有心上人在身边,那些男孩子的眼睛还是情不自禁的往天姿娇媚的李馨予身上瞅,恨不得将身边人一锤子砸成肉沫丢下水道冲掉,心想天下真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看着李馨予旁边的小白脸张恪,衣着不凡、相貌英俊倒是其次,那份神闲气定的气度让旁人自惭形秽:自己真是不配做这小白脸的情敌。
李馨予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脸朝向张恪,不理会那些惊羡慕艳的眼神,她见张恪的目光有些异样,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一粒衬衫扣子刚才跑动时不注意绷断了,两人挨得近,张恪又比她稍高一些,她自己能看到那雪白似玉的乳沟深壑,张恪的目光自然能也能钻更深……下意识的抓住衬衣领子将那处绝妙无比的风光遮住,身上也是羞得发烫,自己都能感觉身上的肌肤都羞红了,壮个胆子眼帘撩起来的看张恪一眼:张恪正收敛眼神看着走廊外的雨滴。
就算绷断掉一粒扣子,也才解开两粒扣子,只是胸部高耸,却尤其的显得性感裸露,李馨予克制住心里的羞涩,放下手来,露出那迷人的乳沟,小鸟依人的站在张恪的身边,看到张恪又偷偷的来瞅一眼,心里虽然羞涩,却也有暗暗的兴奋与得意。
教职工活动中心是栋仿古风格的庭院建筑,回廊曲折,庭院精致,里面还有音乐传出来,一起避雨的几对情侣见雨一时停不了,也不焦急,反而牵手往里面走去,李馨予疑惑的看着张恪,她对东大不甚熟悉,甚至不知道这处地方叫什么名字:“里面什么地方?”
“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请你跳舞吧。”张恪笑着说道。
“是吗?这里面竟然是舞厅?”李馨予微带着惊讶的问道,还不好意思直接挽张恪的胳膊,轻轻拽着他的衣袖,跃跃欲试的跟着张恪往里走去。
虽说是教职工活动中心,却不知何时给承包了成为学生舞厅,两人的门票也只需要六元钱而已。
里面多是学生男女,也保不定有外面混进来骗学生妹的青年,时学斌他们毕业后虽然一步跨进金领阶层也喜欢往这里溜。东大号称帅哥多,师大、音乐学院以及附近高中里性子野的女孩子也喜欢溜进来玩。由于在学校里,也不有社会舞厅那么多乌七八糟的事情。
光线幽暗,稍远一些就看不清人的脸,这时候舞池里一大群人正在跳两千年正流行的兔子舞,一个接一个搭肩串在一起,蹦蹦跳跳的甚是热闹。音响也说不上好,舞厅中央的旋转灯也不是特别的华丽。张恪与李馨予刚走到里侧的长凳上坐下来,兔子舞的舞曲就结束了,李馨予站起来,显得跃跃欲试,或许是在暗处,她容易羞涩的性子得到掩饰,变得更积极主动起来。
过了一会儿,华尔兹的舞曲响起来,张恪抬起头看着她在浮幽中像星辰的眸子,牵过她滑若凝脂的小手站起来:“我们来跳舞!”托起她触手软弹的细腰,悠然滑进舞池翩翩起舞。
李馨予舞姿轻盈娴熟,但是学生舞厅里的新手太多,没跳两步,就跟人碰撞了一下。碰撞也没有多重,只是她刚上场既兴奋也有些拘谨,碰了一下,又踩后面人的脚,下意识身子往前闪,整个扑到张恪的怀里。
虽然是身体稍接触就分开,李馨予却知道自己高耸的胸部直接与张恪撞在一起,自己都能感觉到相撞时的缓冲弹力,分开后那里还有些微微的酥麻,小手给张恪的左手握着,腰肢上还搭着张恪的宽厚温热的手掌,她的心脏不争气的乱跳起来,也没有勇气抬头看张恪什么表情。
张恪自然是恨不得再给撞一千下、一万下,那撞上来时的缓冲弹力,让人心魂涤荡,手里搂着她触手弹软的细腰,有着想将她拉怀里拖的冲动,眼帘低垂,看着她美丽动人的脸庞,长长挑起的睫毛与秀直的鼻梁以及微敞开领口里露出的乳沟,嫩腻如玉,有着说不出的诱人滋味在里面。
李馨予舞姿相当不错,只是给碰了一下,胆子变小了,只轻轻的跟着舞曲轻动,也不会将右手按照标准舞姿伸出来,松下来放在身侧,两只手握在一起,就像在舞池里轻盈漫步的情侣。
一曲终了,李馨予才小心翼翼的将小手抽回来,在舞池中央等下一首舞曲响起。
“你跳舞真不错……”
“是吗?”李馨予眸光灵动,偶尔有灯光旋转而过扫在她娇媚清纯的脸上,说道,“我小时候学过舞踏,不过交际舞还是跟我父亲学的,每次家里宴会过后要有舞会,父亲都要教我跳舞……你跳舞也很好啊。”
音乐声又响起来,是慢步舞曲,只是初时没有听到节奏点,旁边有对男女,女的双臂环绕着男的颈部,男的搂着女的腰肢,两人的脸贴得很近。张恪听出来是四步舞曲,左手懒得托起李馨予的手伸出去,没有握她的右手,就右手揽着她的细腰俏皮的摆动了两下身体,笑着说:“这么跳也不错……”
李馨予似乎会错了意,眸子灵动的闪望了张恪一眼,那眸光充满着异样的魅惑,她也学旁边那女孩子,将双手都搭在张恪的肩上,只是没有敢大胆的环搂住他的脖子。
张恪也只穿着一件衬衫,肩窝窝给李馨予的小手贴着,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闻着她身上迷人的香味,心思似沉浸在虚幻飘缈的梦里,双手揽起她的细腰,伴着音乐的节奏而舞。
“跟你跳舞,就像跟父亲在一起那样安心,只是爷爷死后,父亲变得更加忙碌,他对我的要求也变得更加严厉,听着你的心跳声,能想起小时候给父亲抱在怀里跟他一起跳舞的感觉……”
不管李健熙多么费尽心机想将女儿培养成三星的接班人,李馨予也只是脆弱的带着些不切实际梦想的小女孩子,可能她的小女孩子心态也很小的时候就不得不因为家族责任而抑制下来——李健熙之父逝世时,李馨予才九岁。
“让我听听你的心跳声行不行?”李馨予抬起来脸来乌溜溜的眸子定睛看着张恪,眼眸里藏着迷离芬芳的诱惑,俏皮的一笑,搭着张恪肩膀的一只手就放下来,从张恪的腋下穿过去搂住他的腰,头贴着他的肩膀滑到心脏的位置,认真的听了一会儿心跳声,又笑着说:“你的心跳好大声啊,又快了一些……”
给李馨予这个姿态搂着,肋下自然给她丰满的胸部贴了个严实,张恪定性再好,美人入怀,也情不自禁的心浮意乱起来,更何况手还搂着她柔软的细腰。不得不承认怀里的佳人有种让人情不自禁深陷进去的迷醉,张恪微微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心绪稍平静一些。
李馨予一会儿站好身子,不好意思的看着张恪,说道:“真是要谢谢你。”
“没什么,要不我们出去透口气?”张恪说道,“不然我的心脏再要受不了了。”
“好啊。”李馨予俏皮的笑了笑,给张恪牵着的手没有抽回来,跟他往舞池外走去,旋转灯柱将绚丽多彩的灯光打到她的脸,虽然只是一瞬,却让许多人看到她惊艳迷人的容颜,也包括角落里的李金南勇跟另外两个韩国青年。
“那不是会长千金吗,她在中国有恋人了啊,那个青年是谁?”一名韩国青年诧异的问金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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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动谈判的时机,应该在形势开始变得更糟糕之时,而不是形势已经变得更糟糕或者最糟糕之时。
形势逐渐变得糟糕,会让谈判对象逐渐失去抵抗的信心,也会让第三者因为看不透形势的变化而小心翼翼不敢轻举妄动。
张恪不介意收购现代tft-lcd(薄膜液晶)业务资产多支付一到两亿美元的溢价,他更担心三星或者lg这些韩国电子企业会站出来成为收购的障碍。
张恪凝望着窗外静寂的夜色,很多事情都不会有预想中来的那么简单,他等着陈信生将收购方案发到他邮箱里,听到电脑发出收购邮件的提示声,坐到电脑里,认真的阅读收购方案。
亚洲金融风暴,韩国经济深受其累,韩国国内政府扶持的超大型集团在金融危机中破产关闭的数量甚至超过总数的三分之一。现代集团与lg集团,甚至包括三星集团九七、九八年时都给金融风暴逼到破产的边缘。为了应对金融危机,韩国政府对大集团公司进行业务与资产重组,lg半导体与现代的半导体业务部门合并成现代半导体便时当初韩国经济重组计划中最重要的环节之一——这也是债权人意志的体现。
重组后的现代半导体归现代集团领导,成为全球第二大芯片制造商;但是这种在外在压力下的重组合并不能算是一桩美满的婚姻。现代半导体虽然归现代集团领导,事实上lg半导体一直都反对现代集团拥有对其半导体部门的管理控制权,使得现代半导体在成立之初就矛盾重重,一直都无法从金融危机的负面影响中摆脱出来。
九八、九九年,新科技浪潮汹涌,全球市场对芯片需求稳步回升,现代半导体依旧出现巨额亏损。债权人及股东的耐心就变得有限,有心将现代半导体从现代集团剥离出去,避免现代半导体将整个现代集团拖垮。
现在新科技泡沫破灭,证券市场的危机迟早将波及到实体产业,不干净利落的将现代半导体的问题解决掉,将会发现情况越来越严重。
将作为全球第二大芯片制造商的现代半导体从现代集团剥离出去的目的还是希望卖个好价钱,为更好的寻找收购交易对象,在将现代半导体从现代集团剥离出去之前,需要将一些非核心业务从现代半导体剥离出来。
2000年2月,tft-lcd业务就首先作为非核心业务从现代半导体剥离开出来,成立独立的hydis-lcd公司。hydis-lcd公司现在归主要由韩国国有银行组成的债权人委员会监管,与现代集团没有太密切的关系。
薄膜液晶tft-lcd技术主要源于日本,韩国政府九十年代中叶大力扶持液晶产业,投资建造了大批量的三代、四代线。即使到现在,薄膜液晶tft-lcd也只主要应用于笔记本电脑上;整个九十年代,笔记本电脑的全球销量相当有限。tft液晶的市场需求并不旺盛,但又是需求技术与资金双密集型的产业,前期投资tft-lcd的厂商都持续亏损,就像三星虽然目前是全球最大的tft-lcd薄膜液晶厂商,却也已经连续亏损了七年,才于去年扭亏为微盈。
即使连续亏损了七年,哪怕金融危机最严重的时节,三星并没有放弃薄膜液晶tft-lcd业务的意思,都坚定的看好tft液晶未来的市场前景。
亚洲金融危机,韩元汇率大幅贬值,致使韩元电子元件出口变得更有利,同时发展成为全球最大的笔记本组装基地——这种种因素使韩国的薄膜液晶tft-lcd产业提前复苏并趁势崛起,全球市场占有率从九七年金融危机暴发前的8%提高到去年末的34%。
虽然韩国薄膜液晶tft-lcd产业九九年已经实现的全行业盈利,市场前景也越来越明朗,三星等韩国电子企业更坚定了投资薄膜液晶tft-lcd业务的决心,但是hydis-lcd公司背后的债权人们并没有长期经营的意愿。更何况hydis-lcd公司想要长期经营下去,马上就要考虑筹集巨资上马薄膜液晶新一代的生产线,不然就要面临技术与生产被淘汰的面运。与其筹巨资冒险,还不如趁早卖个好价钱……张恪早在九七年时就给锦湖确定发展tft-lcd产业的方向,并让相关生产、技术部门为此进行了积极的准备。
九七年时,国内已经四五家企业拥有stn-lcd液晶屏生产能力与相对完备的技术,锦湖还是从国外引进完整的stn液晶技术与设备作为旗下重点产业发展,并在爱达集团旗下成立独立的晶屏电子公司负责发展液晶面板业务。
早在在亚洲金融危机期间,就开始从那时陷入危机的现代半导体部门吸收遭裁员的工程师加强橡树园在这方面的研发部门。
亚洲金融危机使韩国薄膜液晶tft-lcd产业因祸得福的崛起,日本液晶面板厂商却由于成本竞争处于劣势,全球市场占有率从九七年金融危机暴发之前的90%骤然下降到50%。这一期间,全球市场的实际容量增涨相当有限,在这样的背景下,日本液晶面板厂商与日本液晶行业里的工程技术人员日子都不好过——这也使锦湖从tft-lcd薄膜液晶技术发源地日本直接吸纳中高级技术人员提供了方便。
锦湖设在日本筑波市的实验中心以及橡树园旗下的第七实验室就成为锦湖旗下进行液晶面板技术开发的两大主要基地,工作人员超过四百人,中高级研究员超过半数。
在九九年年中时,近三亿的研发资金投入进去,橡树园中试实验室就已经能拿出媲美三代线的tft-lcd薄膜液晶面板产品;现在正追踪夏普、松下、sel等企业的技术开发四代线产品。
由于采用大量日韩籍的研发人员,也不可避免的借鉴了原日韩液晶面板厂商的成功开发经验;不然的话,也不可能这么迅速、以这么低的成本成功开发出三代线薄膜液晶产品来。
hydis-lcd公司只拥有两条3代生产线,而三星以及日本企业都开始筹建四代、五代生产线;锦湖的目标也是直接建四代线以缩短与日韩电子企业之间的距离。现代半导体旗下的hydis-lcd公司制造部门甚至其技术部门都不是锦湖眼馋的对象,锦湖图谋收购hydis-lcd公司,主要是买一张入场券——收购hydis-lcd旗下完整的tft-lcd薄膜技术专利所有权及使用权,解决掉未来在技术专利上可能存在的隐患。
没有这张入场券,锦湖理论上可以在国内生产销售tft液晶屏,但是锦湖的目标是参与全球竞争,总不能往自己的额头上贴一张“山寨企业”的标签——这张入场券倒是非到手不可的。
hydis-lcd公司也不是锦湖唯一收购目标,ibm也有意将旗下非核心业务出售,其中就包括tft液晶业务部门——此时全球共有十八家企业拥有这张入场券。
############################################################张恪将陈信生发过来的收购方案看完,夜色已深。
校园内也陷入沉寂之中,手机屏闪跳了一下,就亮了起来,张恪拿起手机,见是李馨予的电话。
“怎么,还没有睡吗?”张恪问道。
“躺在床上,一直没有睡着,”李馨予的声音娇柔,听上去将手机贴在耳朵与枕头之间,略有些沙哑,“情况怎么样了?”
在省公安厅做出刑事拘留决定并将九名韩国人带走之后,围在留学生公寓的学生就陆续散了。城建学院的那名学生诊断为颅骨骨折、脑挫伤,一直陷入昏迷未曾醒来,省军医院正连夜组织专家对他进行手术,现在还不知道手术效果如何。另外几名在宿舍里给打伤的学生除了一人手臂骨折之外,都没有什么大碍。
张恪也是刚刚接到时学斌的电话才了解到具体的情况,在电话里跟李馨予复述了一遍。
“这样啊,”李馨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学校能够给他提供最好的医疗吗?要不要我帮忙做些什么?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不理智。”
“会保证充分的治疗费用……”张恪不想让李馨予掺合进来,治疗费用不成什么问题,毕竟学校跟市里更不希望事情闹大,费用倒成了其次,事后学校也会出面索要赔偿,他已经从陈晓松那里知道舞厅里的三名三星员工中那个被殴打之后离开的人就是李在洙的高级助理金南勇,虽然事情没有将金南勇牵涉进来,但是金南勇有没有在背后做什么小花招就不得而知了,隐隐约约觉得事情的发展会对李馨予不利,却又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好。
“能过去让你陪我说说话吗?”李馨予在电话里请求道。
“你来吧。”张恪答应道,心想她也许能猜到会发生什么事情。
张恪跑下楼将房门打开,又走到厨房里将磨好的咖啡煮上,听着关门声,探过头看了一眼,李馨予穿着一件带蕾丝吊带边的丝质印花睡裙走进来。夜时有些凉,她还披着一件棉衬衫,进来里手抓着衬衫的两边开襟,披散的褐色秀发中间露地清纯明艳的容颜,张恪跟她说道:“我在煮咖啡。”
李馨予欠了欠身子,颇为抱歉的说道:“睡不着,打扰你了。”走到厨房这边来,与张恪一起在那里等着咖啡煮开,闻着室里越发浓郁的咖啡香气,也不是特别想说话,似乎一起站在这里闻着咖啡香气就是很好的享受。
“去楼顶看星星?”咖啡煮好,张恪问李馨予。
“嗯。”李馨予点点头。
“那你将咖啡端上去,我回房间拿条毯子。”张恪将托盘递给李馨予,他回房间拿了两条素色的薄绒毯上了楼顶,又将手机拿在身边。
外面雨停了,云层散了一些,稀稀疏疏的还能看到几颗星辰,夜里有些冷。
空中庭园里有两张并排的躺椅,将咖啡放在两边的方几上,躺椅有些湿,摸上去有些凉,张恪便将一毛薄绒展开来垫在下面,让李馨予躺上去,又拿一条薄绒毯将两人盖好,抬头看着夜空的星河。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话要说,就觉得这样躺着就好,会不会觉得我太闷?”李馨予问道。
“那就这样躺着吧。”张恪笑着说。
“虽然我们没有什么,但我们的关系还是有可能会给乱说,你会不会生气?”李馨予又问道。
“不会。”张恪摇了摇头。
“要是我不能爱上别人,勉勉强强又只能爱着你,会不会让你困惑?”李馨予问道。
张恪侧过脸,看着李馨予晶莹剔透的眸子正望着自己,眼神纯净无邪,就是在认真的讨论一个问题。
“怎么可能困惑?这也许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比如躺在这里,也没有特别的话要说,就觉得躺着就好。”
“你在重复我的话啊。”李馨予说道。
“我就觉得这句话能表达出这个意思来,有些人总是大惊小怪的说怎么可以躺在那里只看星星不说话呢……也有些人总是大惊小怪的说,喜欢一个人怎么可以那样呢!”张恪说道。
“还说不说话,你的话可比任何时候都多,”李馨予愉快的笑着说,俄尔又爬起来坐在那里认真的看着张恪,说道,“认真的问一个问题,陈静小姐也是这么认为的吗?她是少有的女强人呢。”
“你是问她勉勉强强只能爱着我吗?”张恪没有直接回答,岔了一句,又说道,“这个问题得要问她本人才知道。”
“……”李馨予微撅着嘴,对张恪的回答似乎有些不满意,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手伸出来,枕着脑袋,身姿舒服适的望着深邃的夜空,张恪笑了笑,也双手抱头看着天上的星晨,胡思乱想的想些事情,再侧过脸看李馨予时,她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张恪打了个哈欠,蜷起身子也闭眼睡起来。
清晨时,又下起雨来,脸上滴了雨点,张恪马上就醒过来,四周都是清蒙蒙的光,见李馨予整个人都蜷在薄绒毯里,推了推她:“下雨,我们进屋吧。”
“骗人,我还要再睡会儿……”李馨予睡意正浓,不愿意起来,用韩语撒娇似的说道,“让我再睡一会儿嘛!”她的脑袋都裹在毯子里,还感觉不到雨落下来。
“真下雨了……”张恪没想到她还是个贪睡的家伙,坐起来要将毯子掀开,让雨滴落到她脸上让她感觉一下。
“你抱我下去,拿毯子将我裹着抱下去,不要让我淋着雨。”李馨予拽着毯子不让张恪掀开,还是用韩语娇嗔的说道。
张恪挠了挠脑袋,连着薄绒毯将李馨予整个人都抱起来,才发现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压手,她整个人蜷着跟婴儿似的,将她抱下楼,放到卧室的床上。毯子散开来,还遮着她的脸,腰肢露出来。她的腰肢是极细,让人怀疑这么细的腰肢怎么能将那么丰满的胸部与浑圆的臀部连接在一起。
张恪搓了搓脸,将薄绒毯将她盖好,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上面,正转身想去拿手机,看着李馨予慌张的从床上坐起来。
“对不起,做梦来着了,梦到跟父亲睡在室外,你跟我说话时,我还是迷迷糊糊的以为是父亲跟我说话呢,才叫你抱我下来……”李馨予满面羞红的坐在床上,不好意思的看着张恪,“这会儿突然想起来我是在中国啊。”
“这么重的女儿,抱下来,差点把我的腰给闪了,”张恪笑着说,“要么你再睡一会儿,我手机忘了拿下来。”
“能用你的电脑吗?”李馨予问道,“昨天跟你聊天后,我给父亲发了一封邮件,他也许回复了。”
“你用吧。”张恪说道,刚走出卧室才想起昨天的邮件还没有退出,收购hydis-lcd公司的方案就放在桌面上,李馨予一激活电脑就能看见,犹豫了一下,还是先上去将手机取了下来。
李馨予坐在椅子看着张恪拿了手机下来,又说道,“你们真的要收购hydis-lcd公司啊?”
“……”张恪点点头。
“我们的经济研究所也注意到锦湖在stn液晶屏上的投入比例超乎寻常,认为你们这是为进入tft液晶领域做准备——这个判断可是我做出来的,我在报告里也说了hydis-lcd会是你们优先考虑的对象,看,我的判断很准确呢。”李馨予高兴的笑了起来,又解释道,“你的邮件就在桌面上,点开电脑就看见了,不过我只看了两眼——我也不会再给公司写这方面的报告了。”
“没什么,”张恪笑着说道,“你爸爸给你回邮件了吗?”
“没有,”李馨予有些遗憾的说道,“也许他昨天夜里很早就睡觉了,没有工作,他不工作时,绝不会碰电脑的。”
李健熙是个深居简出的人,很少在媒体前露面,虽然三星取得辉煌的成就,但是他除了迫不得已,不然不会接受媒体的采访,外界对他的生活了解很少。
张恪说道:“那你要再等一会儿才能收到你爸爸的回复。”
李馨予打了哈欠,睡意依旧很浓,只是不好意思睡在张恪的床上,告辞下了楼去。张恪将电脑关掉,躺到床上又补了一觉。
####################################################################张恪一觉睡到十点才起床,上东大bbs知道城建的那名学生夜里手术很成功,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还需要时间观察。事情的经过调查清楚了,东大上午做出对参与打人七名韩国留学生开除学籍的处分,进一步的处理,还要看对被打伤学生的鉴伤结果。
由于校方的处理比较及时果断,学生们就没有太多的激愤情绪,校园里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唯有当事人还继续纠缠在事件与痛若之中,想要彻底的解决,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对于杜飞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就是要完成昆腾、东大创域、卓域等互联网平台资源的整合。东大创域愿意向昆腾在线支付2000美元与6%的股权来收购micq业务及相关资源,这一方案迅速得到昆腾在线董事会的一致表决通过。
这一方案除了使昆腾在线提前到两千前就暂且实现盈利之外,在那些成熟的投资者眼里,昆腾在线的资金余额超过一亿美元的意义更大一些。
东大创域要利用micq网络即时通讯平台更好的整合互联网资源,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成效。
锦湖的收购计划将以韩国子公司的名义进行,这样可以规避很多法律以及程序上的麻烦,为此锦湖将韩国子公司的注册资本金提高到一亿美元。虽说以韩国子公司的名义向hydis-lcd公司提供收购要约,但是这件事不会一蹴而就;就算三星这些竞争公司最终无法阻止hydis-lcd公司被锦湖收购,也会尽一切可能拖延收购时间,这样才符合他们的利益。
在五月接下来的不到十天时间里,纳斯达克指数一直飘摇而下,国内沪深两市中网络概念股也受创愈深。如此大的抛压下,宏信耗光既有的托盘资金,没有勇气在形势得到逆转之前再调集巨资来托市,五月的最后两天,海粟科技由于没有托盘资金的支撑,又连续给打了两个跌停。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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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翠园严文介的临时居所里,主楼背后临湖是一处精致的方庭。说是庭园,实际是拿铝制框架加钢化玻璃板构成一个开阔空间,顶棚是天蓝色的弧形玻璃板,可以视天气而开阖,除了主楼的背壁之外,其他三面都是透明的玻璃板加仿钢铝制框架,外围还有一人半高的树篱遮闭,北面临湖没有遮挡,能一览无遗的饱览燕归湖水的秀色,也能远眺燕归山的青秀。墙角有一眼三四米见方的水池,养着锦鲤,旁边有半人高的石阶,不断的有水流出来注入水池,形成微型的人工瀑布;地面铺着白色渗黄色水波纹的庭院石,还有几处浮土种植着玉桂、海棠等庭园观赏植物……当初设计建这栋别墅时,王海粟就眼馋这后庭,严文介过来看了一眼,说了一声“这里行”,这栋别墅就成为了严文介在建邺的临时住所。
倒不是卖多少钱的问题,王海粟知道这栋别墅不应该属于他。
看着坐在长椅上的严文介视线似乎落在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王海粟心里想:他应该看着湖对岸的灯火吧?
站在这里能看到的燕归湖东北角上的那些参差起伏、错落有致的灯火,多半是燕园、橡树园、青年公寓、燕东公寓的灯光——那些繁丽灯火的背后是锦湖的如日中天。
传言严文介在学府巷遇到张恪的第一句话就是跟他说:“我想你会记住我的。”最初听来倒是颇有些豪气,想必严文介现在绝不肯再听别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事。
宏信建设涉足东海省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吞并锦城地产,在谢家与精典地产的配合下,加上海州市这几年经济发展非常迅速,对商业地产的需求很大,宏信建设吞并锦城地产颇为顺利……在单一项目上获利超过八亿,还是宏信建设从来都未曾有过的好业绩。
即使海粟科技的股价遭到腰斩,跌破每股二十元,宏信投资与精典地产在背后的浮利依旧非常可观。
两次总计十亿元额度的定向增发成本平均下来才每股十五元,仍有近四亿的浮利;宏信投资在背后前后共动用近六亿的资金进入二次市场推动海粟科技股价上涨,即时股价一跌再跌,此时仍有超过三亿元的浮盈。当时买壳时,成本不过区区数千万,计算海粟科技以及8818在借壳之前投入的资金,也不过区区四亿元;虽然获得的这一部分法人股无法进入证券市场流通,但是计算市值仍然是个高达三十亿的庞大数字。
当初上软件产业园项目时,胡宗庆在海粟科技里占了干股,海粟科技要借壳上市,胡宗庆就必须退出,具体精典与宏信在背后给胡宗庆支付了多少钱,王海粟也不得而知。
王海粟心里默默计算着这两年宏信、精典在海粟科技上的投入,明的暗的加在一起应该在二十亿左右,他们手里控制的股权市值总计却要超过五十二亿。怎么说都不能算是挫败,但是王海粟从严文介的眼里看到流露出明显的挫败情绪。
放弃抵抗、既有的计划统统得不到执行,就是失败吧?
要是这个苛刻的标准来要求,海粟科技上的操作的确是失败了。
经董事会、股东大会批准通过、又经证监会核准的公开增发方案增发下限股价是每股三十四元。在宏信放弃抵抗之后,海粟科技的股价一跌突破,已经跌破每股二十元。要想在还剩五个月的限期内,股价反转达到公开增发的条件,除非基本面的形势发生逆转。
“看来是要好好经营海粟科技了……”严文介站起来点了一根烟,又看了王海粟一眼,没有说什么。
王海粟心里很清楚严文介要说什么。
之前一切都以公开增发为前提进行运作,只要求海粟科技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大规模、做强行业排名,就像往人体里打兴奋剂,要求短时间里有最大的爆发力,根本没有考虑过企业的长期发展问题。
短时间里公开增发已经不可能,一旦等当初兴奋剂一样的激进策略失去效果,海粟科技将会变得无比的虚弱,不要说保住当前的成果,给打回原形去都有可能。
闪电战行不通,就要改打持久战。一方面要保证对海粟科技近二十亿投资的安全,一方面等待时机逆转再行公开增发;这时候就要果断的对海粟科技、对软件产业园、对创域网吧、对8818电子商务网站的经营方针都要进行根本性的调整。
王海粟知道在严文介的心目里,自己不会合适的人选;也许严文介需要有个人站出来在股东面前承担起股价持续下挫的责任,他倒是合适的人选。
王海粟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挣扎的余地,海粟科技的控制权本来就不在他手里,徒有总裁的虚名罢了。他避开严文介的眼神,低头看着皮鞋尖,不知道要不要主动提出引咎辞职,心里又想也许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我考虑一下,在重新制定经营策略之前,海粟科技的管理层需要先调整过来,我来担任董事长,奇峻担任总裁,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严文介将视线从王海粟身上移动,直接跟林雪商议,“三星宏芯的建设暂时缓下来,这件事,我们急也急不来,连锁网吧业务与软件产业园暂时还算稳定,关键是8818的业务要尽快调整过来……”
王海粟心里很沮丧,严文介对海粟科技的人事调整似乎根本就不关心他的意见,要是给远远的踢到一边,他手里就算拿着海粟科技约1%的法人股,也是狗屁不是。
王海粟抬起头来想为自己争取一下;他刚抬头,严文介就看过来,对他说道:“你来协助文信负责连锁网吧事务部,怎么样?”
“嗯。”王海粟点点头,没有拒绝或再争取些什么的勇气,没有再吭声。
刘奇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来,说道:“这是我这几天对海粟科技下面一些业务的考虑,希望能对大家有所启发……”
今天的事情原来早几天就定了下来,王海粟心里想,抬头看了林雪一眼,林雪转脸瞥向窗外的湖面一眼,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王海粟接过文件,既然他还负责连锁网吧业务一块,他便从这方面看起。
联通东海省公司注册成立联通网苑在东海发展连锁网吧业务,动作非常大。除了六家大型直营店、发展特许加盟商,联通网苑还招安建邺现有的中小网吧加盟,从联通网苑学府店五月初开张以来,联通网苑迅速扩张,在建邺的网吧总机台数已经超过两万台。
建邺网吧产业总机台数达到十五万台,然而在去年同期这个数字只有现在的40%。
面对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中小网吧以及同样是以巨无霸姿态登场的联通网苑的竞争,创域网吧就无法保证原先的上网价格,利润空间也被大幅度的压缩。虽然仍能维持较高的利润率,但是距预期相差很远。准确的说,在座诸人在收购创域网吧时就认识到网吧产业的进入门槛偏低、日后竞争激烈这个问题;所谓的预期,只是诱惑中小投资人的陷阱罢了。只是这时候,连他们自己的一只脚也陷了进去。
创域网吧原先寄希望胡宗庆能帮忙督促市里能尽快出台政策提高网吧产业的准入门槛,并将一部分缺乏资质的中小网吧驱逐出去,限制网吧产业的竞争。没想到联通网苑横插一脚,又直接以招安中小网吧的形式快速扩张。
即使建邺市里现在出台严厉的网吧产业整治政策,也是帮助联通网苑壮大规模,创域网吧受惠有限。
刘奇峻的文件提出创域网吧要暂缓之前高成本的扩张计划,巩固现有的成果,也是无奈之举。东大创域以三亿元现金从连锁网吧产业完美谢幕,也许就是这个产业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相比较软件产业园、电子商务,连锁网吧业务并不复杂,王海粟对负责该事务并没有太大的意见,只要不给远远的踢开就可以了,再说当初也是他提出建议从东大创域收购连锁网吧业务的。
受国内产业环境的限制,又没有锦湖如此绝大的恒心与投入,海粟科技旗下的软件业务发展相当有限,这一块的业务也仅仅是搞擦边球以软件产业园的名义跟精典地产合作进行地产开发分利。
建邺的园区就在燕归湖南岸,这几年来燕归湖区域的发展非常的迅速,使得建邺软件产业园的地理位置非常的优越,开发商业地产获利颇丰,这也是海粟科技这两年来能有好业绩的主要原因。只是建邺这边的园区已经差不多开发完成,业绩上不会有很大的突破,而在金山、文舟的两个园区,都是远离市区的郊县,发展滞缓,都不适宜立即就进行商业地产开发。不但无法安心的囤积土地,还要考虑地方政府施加的压力。文舟那边只要答应与严家分利,不用担心土地给收回去;金山那边却完全不行。从江南省里的徐学平、梁伟法、唐学谦,到金山市里的赵有伦,眼睛都盯着金山软件园区,就算想打擦边球都不行,规定时间内开发面积达到当时承诺的标准,金山市政府随时会将那块地给收回去。
王海粟抬头看了看严文介等人,心想他们心里也许早有金山软件园给收回的心理准备吧?
眼下最关键的还是调整电子商务网站8818的发展策略,8818简直就是一个吸金的无底洞。
由于亚马逊、ebay的成功典范,电子商务成为九八、九九年时的互联网经济热点中的热点,8818的电子商务业务也被视为海粟科技最重要、最核心的业务资产来发展。
8818创办以来,海粟科技与宏信先后注入总计六亿元资金,分别持有70%、30%的股份,经过近两年的快速发展,成为国内第一大电子商务公司,市场占有率达到60%。
即使市场占有率做到第一,实际的意义并没有多大。由于国内电子商务市场环境与欧美发达国家有截然不同的区别,中国九九年电子商务市场总量甚至都不足两亿元。另一方面,激进的发展与推广策略,在过去一年时里消耗了8818大量的资金,最初投入的六亿元资金,此时剩余不足一亿六千万。就算现在调整激进的发展与推广策略,过去一年建成的线下物流与仓储系统即使不再扩大规模,要维持也需要每年投入大量的资金,账上一亿六千万的资金也许能支撑到明年此时。
这时候回过头来想想,当初接受亚马逊的报价给收购也许是个不多的选择。在海粟科技拒绝之后,亚马逊转身以四千万美元收购当时国内电子商务市场排名第二的联商网,虽说互联网金融股灾暴发,亚马逊股价也跌幅不少,但是对联商网的收购已经完成,而亚马逊的资金实力充足,在电子商务网站受创最严重的五月中旬,向联商网注资八千万美元,用以发展完善的线下物流与仓储系统,并开始进行大规模的推广。
王海粟见刘奇峻的报告里并没有详细的提到8818电子商务业务发展策略的调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直负责电子商务业务、8818的首席执行官张文信。
张文信这时候抬起头来,出身微软中国公司市场总监的他,习惯性的拿一支油笔在手里盘弄,说道:“8818要是大幅缩减既有的推广计划,市场占有率很可能在年底时就会给联商网超越……卓域的动向其实也应该引起我们的注意。”
“哦?”严文介应了一声,看向张文信。
东大创域九八年就投资电子商务卓域网,但是投资有些太小家子气,即使后来引入昆腾在线的投资,前后也不过投入四百万美元的资金,虽说国内电子商务市场排名第四,但是市场占有率远远无法跟排名第一、第二的8818、联商网相提并论。
但是东大创域背后站着锦湖,仅仅就是这一点,也足以引起足够的重视——严文介对卓域也是相当的重视。
卓域眼前最大的资本运作就是再资获得东大创域、昆腾在线总计八百万美元的注资,但是比起亚马逊对联商网的注资,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张文信见严文介、林雪等人眼睛里都困惑的神色,知道他们对互联网产业的特质毕竟了解不够,说道:“应该说来,卓域不应该成为8818的威胁才是,但是东大创域、昆腾在线以及卓域在过去一个月的时间里,对旗下互联网资源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业内还是颇为关注,昆腾在线毕竟是排名第一的中文门户网站……”
“哦,你说下去……”严文介示意张文信继续说下去,他从来都很担心锦湖会横插一脚破坏他们的好事,虽然好事已经黄掉一半,对锦湖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东大创域以两千万美元以及6%的股权并购昆腾在线micq业务,但是就在上周,卓越网在昆腾在线门户网站上创设全新的购物频道,利用昆腾在线作为电子商务的推广平台——卓域网仅仅需要向昆腾在线每年支付八百万的推广费用……”张文信说道。
“啊,推广费用这么低?雅虎当初真是狮子大开口!”林雪诧异的说道。
他们曾向雅虎中国提出相似的频道合作计划,但是雅虎中国狮子大开口,报价高达三千万,要占到8818全年推广费用30%,他们不得不选择跟雅虎中国进行常规的推广合作。
“昆腾在线给卓域开出这么低的价码,一方面是互联网泡沫破灭,互联网价值正给重估;另一方面昆腾在线同时还是卓域网的主要股东,两度注资后,昆腾在线持有卓域网20%的股权,”张文信解释道,一切都是锦湖在幕后控制,拥有的资源越多,也有着其他人莫及的成本控制优势,这本身就不是海粟科技能比的,他没有将这点明确说出来,又说道,“除了昆腾在线进行频道合作之外,卓域网六月上旬进行最大规模的业务调整,在精品商城网站之外同时又创设了商店街网站。卓域商店街网站模仿ebay电子商务模式,吸引个人投资者利用卓域网提供的网络平台开设网店进行互联网零售贸易;同时在网站中置入micq即时通讯软件作为网店经营者与网购者的沟通工具……”
“卓域商店街?”虽然林雪即使不清楚ebay模式跟亚马逊模式有什么区别,也能从“商店街”这个名词上形象的想象ebay模式是什么模样。
“也许是他们认为发展线下物流与储仓系统的成本过高,调整业务模式,专注打造互联网零售贸易的平台。卓域即使还保留网上商城模式,但是跟传统的亚马逊模式相比,还是出现明显的变化——最明显的一个特征就是盛鑫电讯在卓域商城网创设了网上手机销售专柜。很有可能,卓域会将卓域商城网站发展成有资质经销商或渠道商甚至厂商的网络销售平台,将卓域商店街网站发展成普通网店零售贸易平台……”
“卓域的动作很大啊,”严文介轻声说道,他敛着眼睛在细细的思量,又问道,“能看出什么郊果没有?”
“这是卓域上周才进行的调整,一时看不出有什么效果,不过美国纳斯达克上市公司昆腾在线是一系列中互联网资源调整中的主要一环,美国投资者对此还是持欢迎态度的,在纳斯达克指数剧烈振荡、网络股持续走低之际,昆腾在线的股价已经连续五天小幅度反弹了……”
严文介才不关心美国股民怎么看,也不关心昆腾在线的股价起伏,他知道一旦卓域的业务模式调整方向是正确的,意味着能从锦湖源源不断的获得资金支持,也就意味着此时还很不起眼的卓域也将成为8818在电子商务领域强劲的竞争对手。
当然,他脑子也闪过另外一个念头,8818能不能复制卓域的业务调整模式?
严文介看了看刘奇峻,见他身子前倾,知道他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张文信颇费口舌的讲了这么多,也应该有这方面的意识吧?虽然海粟科技没有那么多直接的资源,不过在国内还是能找到足够的合作者,关键是卓域所调整过来的业务模式是不是走在一条正式的道路上?
“我看可以试一试?”刘奇峻说道,“8818现在的发展模式必须调整,我们比不上亚马逊财大气粗,要避免与联网商硬碰硬。文信所说卓域新开发的商店街模式,对资源占有不严重,8818现在资金还算充足,用户资源也远远要超过卓域与联商,现在调整业务发展模式还是能掌握主动的……”
王海粟心里想终究还是走上模仿锦湖的道路,虽然严文介没有表态,但是他知道严文介已经低下他轻易不肯低下的头颅:没有足够的自信,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对手的身后,以免再次走错步伐。
王海粟这时候才真正的感觉到严文介还是差张恪太多,他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跳了跳,有短信传进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胡金星发来的短信,他又不经意的将手机放回裤兜去。
陈勇、胡金星从云林证券融资三千万差不多在每股三十九元的高位介入海粟科技,想借海粟科技增发的机会最后大捞一笔。谁曾想到海粟科技的股价在短暂上涨后就一落千丈,此时已经降到每股十九元?要是他们没有找胡宗庆跟云林证券打招呼而及时平仓的话,也就将保证金填进去;这时候除了将四百万保证金填进去,还额外亏损一千两百万……王海粟也管不了他们死活了,借给他们当保证金的一百万,他也没有想着能收回来,已经算是仁至以尽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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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5日,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对微软反垄断案的上诉做出裁决,撤消联邦地方法院法官托马斯杰克逊之前对微软反垄断案的裁决,将案件发回维吉尼亚州联邦地方法院重新审理。由于托马斯杰克逊此前多次在媒体与公众面前发表带有个人情绪的针对微软的发言,美国司法部迫于压力,最终决定启动新的审理法官;托马斯杰克逊也因其不适当的言行,被迫引咎辞职。
也许是幕后那些凶险的交易跟角逐起了作用,也许是当前的纳斯达克暴跌风暴施加给美国政府的压力起了作用,微软在危机面前抓住一闪即逝的机会,再一次躲避开给分拆的命运。
这不单单是微软的转机,也是全球新经济浪潮陷入危机以来的一次转机。
四月下旬,金球新科技经济浪潮骤然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泡沫破灭,新经济浪潮的指标纳斯达克指数五千两百点高位掉头而下,一个半月的时间里,重挫一千七百点,挫至三千五百点,绝大多数互联网企业股价都深跌60%-80%。
虽然金融危机还只局限于新科技经济领域,其中又以互联网经济泡沫破灭尤其的惨烈,但是包括纳斯克达证券交易市场在内的全球新经济主要交易市场都哀鸿遍野,其状况之惨烈令人直想起二九年的那次经济危机。
转机总是在不经意间到来,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对微软反垄断案做出发回重审的裁决,纳斯达克证券交易市场立时做出积极响应。微软股价带动纳斯达克指数强势反弹,昆腾在线的股价在三天时间里强势反弹了20%。
受纳斯达克利好消息影响,欧洲、亚太地区证券交易市场的新经济板块都一扫往日的低萎沉郁之气,开始强势反弹。
突如其来的危机让许多人措手不及,突如其来的转机也令许多人措手不及。
########################################################王海粟开车来到严文介在南翠园的临时住所,看到刘奇峻也刚刚将车停下来,停在台阶前等刘奇峻下车过来一起走进屋里。张文信还没有到,严文介的保镖跟助理都坐在客厅里,看不到严文介的人,也看不到林雪的人。
林雪也住在南翠园,看不到她的人,王海粟也不清楚她有没有过,也不多嘴问什么。刘奇峻问严文介的助理:“严先生人呢?”
“严先生跟林小姐在楼上谈事情,让刘总跟王总过来后稍待他们片刻……”
王海粟心想刘奇峻是严文介的绝对心腹,严文介还有什么事情要避开刘奇峻跟林雪单独接触?他情不自禁的想到那事情上去了。他与刘奇峻在客厅里坐了片刻,等严文介与林雪下楼时,他还特意观察林雪的神态,见她发丝略有些凌乱、面色潮红、眸带春情,鼻尖还有些汗珠子渗出来,就越发肯定之前的猜测,心里不屑的啐了一口,但见她容颜娇媚,肤白似雪,有着极致细滑的光泽又是十分的眼馋,这种女人即使不能占有,偶尔沾一沾那美妙的肉体,也是人生极致的享受。王海粟无妄的空想着,也只是空想着,他不会忘记林雪那辣如毒蝎似的手段,想着动物世界时介绍母螳螂会在交配后会将公螳螂当成营养美食吃下去,王海粟心想林雪就是会将公螳螂当营养美食吃下肚的母螳螂。
“文信今天赶不回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先讨论吧?”严文介说道,从他脸上根本看上去他与林雪刚刚在楼上做过什么事情。
王海粟心想严文介也许不是那么好吃的公螳螂,他站起来跟着他们走进后面的雅室。
纳斯达克指数强劲反弹,国内沪深两市的网络股也强势反弹,在他们还来不及调动资金干涉的前提下,海粟科技股价三天时间里反弹了14%,将过去一周时间里的失地全部收复。
摆在他们面前有两条路可走。
宏信投资前期动用六亿资金进入二级市场炒作海粟科技的股价,这部分投资虽然还有浮盈,但是跌势不休,他们根本就没有大幅减持套现的机会。这时候股市强势反弹,也就是套现的绝佳良机。
王海粟揣测着严文介心里的打算,心想他也许有更大的野心:要是这一波行情足够强劲、足够长时间,海粟科技的股价就能够趁势反弹到每股三十四元的高位,也就意味着在证监会核准时限内重新满足公开增发的条件……要是有这样的想法,非但不能减持,还要调集大量的资金将海粟科技的股价迅速往上推动。只是这波反弹行情能持续多久还不得而知,要是在他使力中途,反弹行情嘎然而止,新调集的资金会再度深陷进中,难以自拔;但是有这么好的机会不去搏一把,想来也让人不甘心啊。
“奇峻,你将情况说一说吧……”严文介说道。
刘奇峻将一些大家都看到的情况介绍一下,但是投资部对这波反弹行情无法给出较为肯定的预测。王海粟眯着眼睛不吭声,心里暗笑投资部都是刘奇峻从宏信投资带过来的所谓精英,也是这般的手足无措,无法给出较为肯定的意见,难道要他们这些外行来掷色子做决策吗?心里又想这波反弹来得太仓促,又来势汹汹……#######################################################################“海粟科技三天来股价强势反弹,经研中心数据室观察到的买单来源较为分散,星河证券建邺、文舟两地的营业部是宏信投资的大本营,但是这三天时间里几乎没有什么动作,也可能是他们在静伏不动、等待时机,也可能是宏信对这次的反弹没有什么准备……”杜飞坐在办公桌上,看着搁在桌上的报告,“你觉得会是哪种可能?”
“宏信缺乏足够开阔的国际视野,而且在反弹之前,宏信并没有大规模的资金调动,当然是后一种可能居多,这种问题不要来问我,”张恪双手抱头枕着柔软舒适的椅背,全球证券市场新科技经济板块强势反弹,他们不大关心其他的,却担心让宏信得势,他们也是比任何时刻都关注国内外证券市场的走势,“对如此强势的反弹行情,宏信缺乏足够的心理预期,你们讨论一下,宏信可能会采取怎样的应对之策?”
“锦湖经研中心花这么大的气力通过海外机构收集经济数据,及时跟踪全球产经形势,对经济形势的判断,也远远超过那些不入流的投资分析机构,为什么国内不成立投资部?”时学斌说道,“要是锦湖在国内成立投资部,怎么玩都玩死他们了,可不用现在这么头疼的去揣测他们可能的应对策略。他们要是一步陷进去,我们还能幸灾乐祸的看好戏;要是他们应对得当,我们岂不是要郁闷死?”
蒙乐在海外工作了一年半,对锦湖海外经济情况搜集工作比较了解,大的海外分支机构,还特设专门的经济搜集职位,小规模的海外分支机构,也有相关兼职职位的设置,正是这种经济情况搜集体系的建设,才让锦湖有着较为开阔的国际视野。
除此之外,锦湖与北美市场经济关联度相当高,对北美市场的警惕程度不亚于对国内市场的关注,这根本是局限于国内市场的宏信无法比拟的。
蒙乐还没有回到国内时,就在北美公司看到纳指反弹时机预测的分析报告,可以说国际主要大投行与投资机构对这次反弹行情都有较为清醒的预测,并为此做了较为充分的准备,像高盛、华登公司在前期都非常积极的在筹划着。也许这次强势的反弹行情,有那些大投行在幕后推动也说不定,只是这样的判断缺乏足够的数据支持,当然这些大投行与投资机构也不会轻易给谁抓到把柄。
“看着别人一步步走错,不是更有乐趣?”张恪笑了笑,说道,“宁多小小的推他们一把;赤膊上阵的事情,就有些太失身份了。”也不解释不在国内成立投资部的缘由。
“怎样小小的推他们一把?”杜飞问道,对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也颇为感兴趣。
“早在五月之前,海粟科技增发的消息就在小范围内传开了,海粟科技涌入大量的投机盘,正是这些投机行为联合推动,才促使海粟科技的股价在短时间里飚升,4.26,受纳斯牵累,国内沪深两市的网络股大幅下跌,投机资金疯狂涌出,致使宏信差点连续三度跌停。由于跌停的限制,大部分投机资金并没有机构撤出;但是在此之后,宏信在幕后的短期托盘动作,又使得投机者以为宏信还有坚定的增发决心,使得海粟科技一支股票上囤积了大量的投机资金,直到宏信力竭,突然放弃托盘,这些投机资金大多给套牢住无法脱身,”张恪说道,“这次反弹行情看上去非常的强势,但是越是强势,时间也会越发的短促,不会给宏信太多的操作时间。由于宏信此前没有足够的准备,此时应该还处于迟疑期,他们现在能做的选择最大的可能就是做两手准备;但是调集大量资金也需要时间,一样会耽误时机。一旦他们最终选择增发,那他们注定还要再吃一次亏,要想在背后推他们一把,就要往这个方向推。我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你们去做吧……”
“这次危机没有可能结束?”杜飞问道。
“反弹会很强劲,但是危机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张恪叹了一口气说道,“微软反垄断案只是诱因,微软转危为安,但不代表整个新科技经济产业都转机为安,根本性的问题没有得到缓解,危机怎么可能结束?”张恪轻描淡写的说道,“大家还是做好长期艰苦奋战的准备吧,国内证券市场还远远未必成立专门投资部门的时机。”
在国内的产业投资、股权投资,也悉数由锦湖商事负责。国内证券市场的财务投资投机氛围严重,这与张恪极力想在锦湖推行的企业文化相违。
锦湖根基还是太浅,以往成功又显得较为轻松,加上公司管理层又以年轻人为主,尤其容易滋生轻浮的风气。要是能随随便便从投机领域获得暴利,谁还能静下心来踏踏实实的干实业?意气风发、锐意进取是件好事,但是也要戒骄戒躁。
出于种种考虑,张恪宁可放弃这种可能是对竞争对手最直接、最有效的打击手段。
宏信此时已经对锦湖无法形成什么大的威胁,没有必要将大量的资源用来殂击宏信。锦湖的目标应该更加宏大,不会为打击宏信而稍停步伐。都说商场如战场,但是商场上的斗争,并不是打死对手自己就能存活的斗争;商场是开放式的战场,恶性竞争的结果更多可能是让其他竞争对手趁机崛起。
事实上,锦湖在国内还是要长期保持与人为善的温和面目;过于凌厉的姿态,虽然能让对手畏惧,但是也能让那些处于中立地位的人对锦湖产生抵触情绪,这是得不偿失的。在锦湖这些年的发展进程中,虽然会时不时有些跳梁小丑跳出来挡在路上,但是从来都不成气候,主要原因也是锦湖能获得更多支持的缘故。
即使在宏信对海粟科技操作处于一步天堂、一步地狱的关键时刻,张恪仍然静看形势发展,倒是年轻气盛的杜飞、蒙乐、时学斌他们多少有些克制不住,张恪倒不介意对宏信小小恶意的引导一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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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下旬,国内沪深两市网络股在太平洋彼岸纳斯达克证券交易市场好行情的带动强势回升,出乎很多人的意料。海粟科技的股价在迟疑三四天之后,连续五个涨停,强势回到每股三十元的平台进行整理,比起六月初的最低点,足足上涨了100%。
五月时宏信投资曾在三十元左右的价位进行托市,使市场误以为海粟科技的增发信心非常坚定,一度涌入大量的投机资金。谁也未曾想到五月时的市场环境会恶势到那种程度,宏信突然放弃托市,致使这部分投机资金悉数给套牢在海粟科技的股票里,给套牢在每股三十元左右的区位间。
微软反垄断案使全球新科技经济重获转机,全球互联网泡沫破灭危机得到暂时的缓解,海粟科技也得以顺势反弹。
在形势一片大好之时,阻力极小,宏信几乎不用费太大的力气,甚至有许多投机资金,一起轻易的将股价封在涨停板上,但是股价触及前期投机资金套牢区间,大量的解套盘涌出,再加低位投机获得的资金减持套利,就对海粟科技股价的再次上升形成极大的压力。
六月最后几个交易日,海粟科技的股价两度冲击每股三十元的价位,都给获利套现或者解套投机资金无情的打压回来。
会议室前的墙壁上悬挂着一面大面积液晶显示屏,刘奇峻正演示投资部门最新的研究报告。
严文介二脚高跷的坐在那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屏幕。
严家在国内金融交易市场的人脉极为深厚,要是发现有谁在背后动什么手脚,严文介会选择将前期从二级证券市场秘密吸纳的海粟科技股票都减持掉,至少这部分投资能获得三四亿的利润,也能让宏信超过十亿的资金解套。就是因为没有发现有谁在背后动手脚,他才果断的执行第二套方案,准备再次冲击公开增发,为此从信通银行紧急调动五亿元资金——之前也估计股价回升到每股三十元会有很大的阻力,就是没有想到阻力会这么大,五亿资金耗尽,股价又给反压到每股三十元以下——距离公开增发每股三十四元的下限股价仅一步之遥,就是跨越不过去。
“会不会是锦湖在背后搞我们?”王海粟看着严文介、刘奇峻都点着烟,他也拿起烟来放到嘴边,提出他心里的疑惑。
刘奇峻看了王海粟一眼,没有理会;他压根就看不起王海粟。
严文介指关节屈起来轻轻的叩击桌面,说道:“不可能,锦湖不可能在我们眼皮底下隐藏这么深。”
严文介的语气还能让人接受,刘奇峻的眼神却让王海粟的脸微微发烫。张文信没有吭声,他更专注于海粟科技的具体业务,对资本操作层面的事情不十分积极,再说这一块是刘奇峻的地盘,不是十分必要,他不会插话。
林雪内心深处更愿意相信是锦湖在背后搞什么手脚,他也知道张恪对她们不会心存善意,但是既捕不到风也捉不到影,也没有吭声附和王海粟。
宏信这次又投入五亿资金进去,前后在二级市场共投入十一亿的资金,虽然还有五亿多的账面浮利,但是此时坚定的选择退出,至少要打出三个跌停才稳定股价,宏信的浮利差不多要给洗空掉才能顺利脱身。
宏信何时干过不拔毛的买卖,再说咬一咬牙,将海粟科技的股价再冲两个涨停,就能满足公开增发的条件,那就意味着可以通过海粟科技从公开市场捞回近五十亿的资金来。虽然资金归入海粟科技的账下,但是在国内的上市公司监管体系之中,宏信有大量的手段将资金从上市公司洗入自己名下。最简单的,将8818剩余的股权、将宏信在文舟投资的连锁网吧业务以及宏信想脱身的那些非核心业务都高价卖给上市公司,不仅将资金洗出来,还能享受高科技投资的税收减免优惠政策。
一方面是前功尽弃、颗粒无收,一方面是离巨大的成功仅有一步之遥,林雪心里当然清楚严文介会做什么选择。但是光有决心是不够的,还要筹划与行动,更需要支撑筹划与行动的资金实力,刘奇峻估计还要十亿到十五亿的资金才能有较为充分的满足。即时这些资金最后悉数给套牢,公开增发所获得的资金也远远足以弥补他们的损失。
宏信在海粟科技这条线上前前后后投入二十五亿的资金——精典地产相对要少得多——这已经极大挤压了宏信调动资金的能力。理论上,股权资产也可以无限抵押贷款,但是首先要保证银行有足够的资金可贷。
宏信在工程建设、钢铁、造船等产业领域这两年都加大投资规模,借贷额度已经很大,差不多将关系银行的借贷额度都压榨到极限;像信通银行差不多约20%的信贷资金都流向宏信旗下的产业体系——宏信要想再逾越一步,宏信即使能控投信通银行的管理层,但是信通银行的其他股东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信通银行,虽然我们宏信是大股东,但是也无法再直接以宏信或宏信直接关联企业的名义贷出资金来——以精典地产的名义,就不会有多大的问题了……”严文介直截了当的说道。
王海粟心里奇怪,严文介为什么不私下里跟林雪提这事?
林雪美眸微敛,似乎盯着手里的笔在看,嫣红嘴唇有着性感的曲线,微微噘起来,似乎在诉苦:“你将我的骨头拆碎了零卖,精典也凑不出这么多资产来抵押给信通银行啊,再说时间上也为不及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之前考虑过会出现这种情况,让信通银行提前准备过一份文件;信通银行可以提高精典地产的信贷等级,资金会在一周之内到帐,”严文介说道,“宏信还能再筹集五亿,我想准备要更充分一些,准备十五亿资金才能有十分的把握……这十亿的资金可以进入精典地产的账户。”
“让我想一想……”林雪说道,精典地产凝结了她这么大的心血,可不想一次冒险就都赔进去,不容她不慎重对待;但是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诱惑,也让她心思动摇——精典与宏信约定以投入资金比例分利,现在宏信投入的资金比精典要多出许多,要是这十亿的资金算在精典地产名下,精典地产差不多就能占到最终40%的分利。
#####################################################################会议结束后,天空下些小雨,将炎热的暑气冲淡。
林雪从海粟科技总部走出来,钻进她的车里,没有让司机跟随,驾车沿着道路在市区里转,凝望着车窗外的雨丝,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将精典地产压上搏一把,即使还是失利,也不至于什么都不剩。
驶过静海大道,林雪瞥见一辆奔驰s600停在路边,下意识的扭头瞥了一眼,看见几乎跟张恪形影不离的傅俊坐在车里,车里还坐着其他人,像是张恪随行的保镖,心想那个小子就在这附近?
林雪减缓车速,只看到前面有一家名为建邺1912的普通音乐酒吧。她已经好些年都没有去过这种低级场合,虽然不知道张恪拥有此时的财富与地位为什么还会在这种场所厮混乱,但是她知道张恪很可能就在音乐酒吧里。
林雪开车拐过街口,将车停在街角另一边的场地上,拿着手袋往酒吧走去。有两个衣着性感、容貌艳丽、浓妆艳抹的女人站在酒吧门前,没有急着进酒吧,像是在等人。林雪眉头微微皱了皱,同样是出卖身体,为什么不动些脑子卖个好价钱?她走进建邺1912酒吧,酒吧里光线幽暗,飘逸着酒精与咖啡以及女人香水的气味,交织混杂。
在走进酒吧瞬间,注意到酒吧里的绝大多数男人都情不自禁的或抬头或扭头望过来,林雪鼻翼微微轻皱,心里却是十分的得意,这些男人的目光无疑是她自信心的源泉。
张恪跟个穿着碎花绿连衣裙的漂亮少女坐在大厅里角,林雪看到他也抬头看过来,她正想掩饰一下旁若无事的坐到一边点杯饮料,完全没有意识到张恪会突然举起手跟她打招呼,而且左手五指大大的张开。林雪只来得及下意识的举起左手,也五指叉开的跟他打招呼——没想到张恪接下来换了个奇怪的手势,尾指跟拇指屈起来,只伸出三根手指头。
张恪这个奇怪的手势让林雪的脑子顿了一下,心想会不会他跟别人在打招呼,自己表错了情?林雪强作镇静的坐到旁边的桌面上,注意刚才身边就没有旁人,忍不住又朝张恪看去,只见张恪嘴角咧着,露出一个想让人暴打他一顿的笑容。
“小姐,五百是包夜还是一次啊?”突然有个穿着衬衫的青年坐过来,色眯眯的盯着林雪的脸问。
林雪脑子又顿了一下,转念想明白张恪那个浑球有多可恶:刚才他貌似突然的伸手招呼,只不过是引导自己也伸手五指叉开比划像五、他接下来三根手指比划成三,岂不是让人误会是小姐跟嫖客之间的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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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提出要到新加坡来亲自考察新加坡大众集团旗下的钢铁业务部门,提前打过招呼,他的行程不会干扰谈判组眼下的工作进度,也婉拒了新加坡方面的接待请求,除了锦湖商事派新加坡子公司负责人之外,就只有孙静檬随车到机场来接他们。
离开机场,孙静檬与唐婧、陈妃蓉三个女孩子坐一辆车,张恪与叶建斌坐一辆车往宾馆驶去。
“没有别的事情?”叶建斌一直怀疑张恪突然到新加坡的动机,奈何张恪守口如瓶,在短短几个小时的航程里,也只是专注的讨论锦湖商事的发展,却是到机场后,看到静檬跟张恪彼此间交流的眼神有些异样,叶建斌总觉得干涉收购新加坡大众集团钢铁业务只是张恪这次到新加坡来的借口。
“是有事,也是一些私事,”张恪模凌两可的说道,望着车窗外,淡淡的说道,“这时的新加坡倒比内地凉爽一些。”出机场时,天空下起微雨,雨丝纷纷落在灼热的马路上,车窗外弥漫的氤氲水汽。
“有什么私事非将我也拉过来?”叶建斌心里奇怪,张恪将唐婧都带了过来,还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事要办?
张恪笑了笑,说道:“等明天再说吧,”天空下着氤氲的雨水,西边的天空还是闷热炽烈的红,那是黄昏时的颜色,又说道,“下了飞机就应该找地方饱餐一顿,孙姐没时间到机场给我们接机,夜里能抽出时间陪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应该没有问题,她到新加坡来也是休假,只是赶巧今天遇上些事脱不开身来,晚上吃饭时应该能抽出时间来。”叶建斌说道,上飞机之前,他还刚跟她通过电话。
张恪没有将心里的笑容露到脸上来,心想着孙静香晚上能露面就好。
################################################################就在孙静檬所住公寓附近的香格里拉酒店住下,张恪所住的豪华套间有三间卧室,侍侍应生将行李放下后离开,孙静檬与陈妃蓉在卧室里,唐婧便坐到张恪的身边,挽着他的胳膊说道:“早知道是为这事,我跟妃蓉就留在香港了……”
“新加坡四季如夏,却是这时候要比香港要凉快些,”张恪心想她与妃蓉、静檬同坐一辆车知道了此行的目的,知道她想躲开这些事,将她搂进怀里,柔声说道,“我们就当过来度假好了。”
孙静檬与陈妃蓉从卧室里走出来说道:“我姐跟许维还要过一段时间才到,我们先去楼下的酒吧坐一会儿吧?”
酒店楼下的酒吧里人很少,但是与酒店大堂相同的酒吧有些嘈杂,有着浓郁酒精与咖啡的香气,光线明亮,桌椅整齐的排放着,侍应生无精打采的站在吧台后或门庭前。张恪与叶建斌他们在酒吧里随意喝着咖啡,待从酒店大堂玻璃幕墙透进来的天色渐暮时,穿着无袖黑色连衣晚裙的孙静香与许维走进来。
“怎么突然说来新加坡就来新加坡了?”孙静香容颜算不上绝美,但是气质优雅高贵,她走过来,将精致镶钻饰的手袋放在茶几上,坐到叶建斌的身边,将张恪对面的座椅让给许维坐。
“还是为收购新加坡大众集团钢铁业务的事情,”张恪继续拿这个话题当挡剑牌。
孙静香不疑其他,认为张恪为公务拉着叶建斌赶到新加坡没有什么令她意外的,说道:“要不能在新加坡遇上,我还打算去建邺找你呢,眼下要在国内成立高水准的影视制作中心,投入可比想象中要大,毕竟国内的环境要比香港、东南亚地区差一点……”
“坐了一天的飞机,这么辛苦,可不想一下飞机就要谈工作,”张恪伸了懒腰,瞥了一眼孙静香的小腹,才三个月,穿裙子都不显怀,说道,“先找个地方美美的吃一顿吧,”扭过头问孙静檬,“新加坡有哪家华人餐馆做东坡肉出色,我有些想吃东坡肉——堆在碟子里肥腻腻的一跎,筷子戳下去,或者一口咬下去,直冒出透明油亮的油汁,要不把餐巾纸在嘴角边堵住,肉汁能滴脖子里去……”
“呕……”孙静香手捂着干呕起来,仓促站起来忙让叶建斌陪着去卫生间。
“你还尽挑恶心的词说,”唐婧看着孙静香在叶建斌陪同下走进卫生间里,横了张恪一眼,“东坡肉怎么用‘跎’来形容?不要说孙姐,我都让你说得快吐了,这么油腻的东西,谁吃得下?”
“你们千万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不然我姐会宰了我的。”孙静檬可怜兮兮的说道。
见许维脸色无异,知道孙静檬已经跟她联合起来,张恪嘴角咧着坏笑,说道:“我赶到新加坡来只负责将事情捅穿——至于捅穿之后要怎么善后,可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把你请过来,可不是让你将事情捅破就放手不管的,”孙静檬瞪了他一眼,“我姐跟叶哥这些年,不想落下个破坏别人家庭婚姻的恶名,也不想成为叶家传宗接代的工具,再说我爸那一关怎么办?”
“是啊,是啊,你经验这么丰富,怎么着也能想出个两全齐美的办法来。”唐婧帮腔道。
张恪只听得背脊冷风嗖嗖的,他有几个胆子刚在唐婧面前表现得经验丰富?真应该让她跟妃蓉留在香港;许维看了张恪一眼,没有说别的话。
叶建斌一会儿就扶孙静香走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关切的问道:“到新加坡后身体不舒服,怎么不知道将工作放一放,好好的休息一下?”吩咐许维道,“你孙姐工作起来就会有些忘乎所以,你帮我拦着她些,比上次见面都瘦一圈了。”
“没事,工作辛苦,补充营养就好。今天真要找一家能做好东坡肉的餐馆好好的吃上一顿,每人来两跎……”张恪说道。
不要说孙静香了,唐婧、孙静檬都给他恶心到了。女孩子本来就怕吃油腻的食物,甚至怕听张恪绘声绘香的描述肥腻的食物,不等孙静香再次干呕,唐婧与孙静檬同时出声张恪:“不许再说了,今天谁都不许吃东坡肉……”
“呕……”孙静香刚才在卫生间吐过,这次只是干呕了一下,手捂着嘴,在默默的压抑泛起的恶心劲,皱着眉头盯着张恪,拿眼神制止张恪再说这么恶心的话题。
唐婧踩了张恪一脚,附到他耳边,悄声说道:“再说我都要吐了……”
张恪看着孙静香难过的样子,说道:“孙姐身体不舒服,那先到楼上房间休息一下吧,吃晚饭还早……”
孙静香点点头,让叶建斌搀扶自己,手袋交给许维帮她拿,乘电梯到顶楼,在叶建斌扶孙静香进房间之时,张恪又突然喊住孙静香,说道:“对了,说起影视制作中心的事情,我倒想起一个经典镜头来,那女演员在饮桌捂嘴做出要吐的动作,观众就会联系到怀孕上去,这种表现手法叫什么来着?孙姐你今天可是表演得惟妙惟肖啊……”
“静檬!”孙静香想喊住妹妹,孙静檬举起双手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说……”先一步溜进张恪的房间里去。
看着叶建斌跟呆头企鹅似的愣在那里,张恪只负责将事情捅破,可管不了善后的工作,推着唐婧、陈妃蓉她们一起躲进房间里去。让叶建斌与孙静香在那里互诉衷肠,至于事情要如何发展,还要他们俩人共同决定,旁人无法替他们拿主意。
坐在套房的房间里去,张恪他们都坐在沙发上,大家话很少,都知道这件事很棘手。说起来孙静香也不愿意挤到叶家去做什么大少奶奶。孙尚义不可能对大女儿跟叶建斌之间的关系一点都没有察觉,之前还可以装痴卖傻,但是等他做了外公之后,还怎么装痴卖傻?也许孙尚义还想给孙家留个传宗接代的种子,让孩子姓孙也未必没有可能。但是叶老爷子叶祖范知道长孙叶建斌有子女在外而孙媳妇丁文怡没有生养,又怎么可能坐得住?
没怎么说道,他们这边沉闷了好一会儿,叶建斌就扶着孙静香走进来。
“我就怀疑你们怎么会突然到新加坡来,”孙静香走到静檬身边坐下,还是伸手在她雪嫩的脸蛋上掐了一把,“真不该相信你……”理了理鬓间的发丝,稍敛眼眸,说道,“怎么处理这事,我已经打定了主意,建斌他也尊重我的意见,工作上的事情有可能照顾不周,反正也可以让静檬早些入社会来帮我,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见叶建斌欢喜得没有主意,待孙静香坐下还小心翼翼的护在她身后,张恪打心眼里“鄙视”他,也知道他会纵容孙静香的念头,只能自己来做一回“恶人”,说道:“上回在建邺跟老爷子喝茶时,他还说这一直都是他的心病,不知道死时能不能瞑目了了这最后一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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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的夜色沉醉迷离,窗外渺渺的传来优雅的钢琴声,夜愈发的沉静。孙静檬回自己的公寓去,唐婧与陈妃蓉两个妮子都喝了不少酒,俏脸艳若桃花,剪瞳迷离仿佛夜色下的湖光水色。
坐在沙发上喝过咖啡,陈妃蓉便躲回卧室去,张恪转过身,将唐婧搂在怀里,轻声问她:“怎么喝这么多酒?”
“高兴啊。”唐婧带着些醉意,嘴角轻抿,带着浅笑凝眸看着张恪,她清澈迷人的眸子里似乎能映出张恪心中所想,那长长挑出的眼睫毛在眼瞳上留下幽幽的阴翳。
唐婧反坐到张恪的怀里,手捧着他的脸颊,在他的唇轻轻的亲了一口,甜蜜的说道:“真的好喜欢你啊……”搂住他的脖子,将脂滑如玉的脸颊贴在他微微刺人的下颔上。
这一刻的温柔,有如潜入清澈湖水之下的沉静。
张恪搂着唐婧细软的腰肢,让她横坐在自己的腿上,鼻子贴着她滑若凝脂的腮颊、脖颈,嗅着幽幽的少女体香,轻声说道:“我们回房间去……”
“抱我过去。”唐婧搂着他的脖子不肯下来。
张恪将她娇柔轻软的身子抄在怀里进了卧室,纠缠在宽大的皮床上亲吻,温润、丰满、柔软、气喘吁吁,张恪的双手在她光滑细嫩的肌肤上游走,使其变得火热滚烫。她双眸紧闭,急促的呼吸有着迷人的芬芳,长裙褪下,赤裸的娇躯雪白圆润,令人血脉贲张。
张恪将双手覆在唐婧挺秀雪嫩、顶尖嫣红的双峰上,看着她嫣红的嘴唇在那一刻情不自禁的微张开泄出一声呻吟,心间顿然给一种满足、沉醉而销魂的感觉填满……张恪迅速将自己脱得精光,又将唐婧那纯白的棉质小内裤脱下,手摸到她的双腿之间。唐婧的双腿不由的一夹,扭着身子要从张恪的魔掌上挣扎离开,嘴里轻喊着:“今天要用那个,不然会怀孕的……”光着雪白的小臀溜下床去,回头见张恪眼眯眯的盯着自己的小臀看,双手背在身后,要将那雪白挺翘的小肉臀遮住,却更添了几分诱人的性感,她小跑到卧室角落的置物柜拿避孕套。
“你帮我戴上……”张恪仰躺在大床上,看着唐婧再爬上床来,厚着脸皮要她帮自己戴上避孕套。
“好啊,你待会儿可要多费点力啊……”
唐婧娇柔的声音让张恪听得骨头都发酥了,待他看到唐婧手里拿着三只避孕套时,眼睛就僵直在那里了,忙不迭的爬坐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不会要我一次戴三只吧?”
“那也是便宜了你,”唐婧咬着嘴唇,凝眸看着张恪的眼睛,她的眼眸潮湿,折射着室内迷离灯光与窗外夜的情致,“真不该跟你到新加坡来,心里总是有些堵,我才不管你跟孙静檬的事情……你不要抵赖,这么一件跟你不相干的事情,你接到电话就紧巴巴的赶到新加坡来,你才不信你跟她是清白的。孙姐怀孕的事情一定要让叶老爷子知道?叶老爷子知道了,丁姐很快也会觉察到吧!”
“这件事怎么能瞒着不让丁姐知道呢?”张恪将唐婧搂在怀里,脸颊贴着她芬芳郁馨的秀发,说道,“有些话,我也不能跟他们说白了,叶哥跟静香姐会明白的;有些事情,说白了也只是做出外人看罢了。”
唐婧心思剔透,好些事情都想得明白,丁文怡的处境无疑会让她触景伤怀。她可以不同情其他人,但是她无法不同情丁文怡。
也许孙静香不想跟丁文怡争什么,怕丁文怡受到伤害,不想让她与叶建斌以及丁文怡三人之间的默契平静给扰乱、打破,所以死活不肯透露怀孕的事情,想着拖一天是一天。
这本身就是很难解开的结,虽然暂时隐瞒下来是照顾各方面的感受,但这又是无法永远回避的问题,要是让丁文怡最后才知道实情,也许对她的伤害更大。
“要做个有担当的男人真是很难啊,总之是不想让心爱的女人受伤害,”张恪躺下来,让唐婧趴在自己的怀里,轻声的说道,“也许叶家的大少奶奶是个苦差事也说不定,也许丁文怡就等着叶建斌跟他说句老实话也说不定……”
“……”唐婧滑若凝脂的身子贴着张恪的胸口滑上来些,撑起身子来看着他的眼睛,“有可能会是这样吗?”
“不管事情怎么解决,这是叶建斌、丁文怡、孙静香三人之间的事情,应该是他们三个人商量着解决,不应该瞒着丁文怡,其他人倒可以不相干……”张恪说道。
“听你这么说,心里好受些,”唐婧在张恪的嘴唇上亲了一口,又问道,“要是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身上,不要让我最后一个知道;不然的话,你每次都给我老老实实的戴上三个……”她又将床上的三只避孕套摸过来在张恪眼前晃了晃,美丽的杏目威胁似的瞪着他。
“要不你现在就给我生个孩子!”张恪腆着脸将三只避孕套抢过来丢在床头,搂着唐婧光滑的腰臀,翻身压在她娇柔的身躯上,要是每次都戴上三件雨衣,这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甜言蜜语道,“我能有事情怎么会瞒着你?”
“那你告诉我,除了许思、丹青姐跟静檬外,你外面还有没有女人?”唐婧打蛇随棍上的问了一句。
“呃,”张恪愣了愣,觉得在这个问题上太坦白也不好,腆脸笑着说,“瞧你说的,我跟孙静檬就是清白的。”
“我才不信,”唐婧嗅了嗅鼻子,说道,“要没有私心,你哪里会插手管这事情?”
张恪笑了笑,与其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不清,还不如将她娇美的身躯好好的玩弄一番。孙静香怀孕一事,他此时的态度当然也有他的私心。叶建斌与孙静香的关系一直纠结下去,静檬可能会永远躲着他;还有就是叶建斌与孙尚义的关系会直接影响到锦湖内部的稳定。孙尚义也许这时候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等他不明不白的当了外公,谁都无法猜测到他心里会怎么想。当然了,这件事还是要叶建斌、孙静香他们自己拿主意,别人总不能代替他们。
#######################################################叶建斌与孙静香第二天就离开新加坡回香港去了,张恪也没有多嘴问他们有了什么决定,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香港转机再到其他地方去。这种事情也只能干涉到这一程度,他们有什么决定,自己能有的态度无非是坚定的支持他们罢了。
张恪决定在新加坡陪唐婧、陈妃蓉多玩两天,还换了一家位于海滨的度假酒店。这座繁荣且充满颓败气息的城市,在炎炎的夏季,无论是道路两侧的椰林,扫过整座城市上空微腥的海风,还是沙滩上穿着泳衣、身材窈窕、肌肤娇嫩的少女,对旅人都有着强烈的诱惑力。
所谓的正务,张恪只花了半天时间去考察新加坡大众集团钢铁业务,最终拍板决定以三亿四千万美元收购新加坡大众集团二百二十万吨的钢铁产能,使受锦湖直接控制的钢铁产能达到三百六十万吨。在国内钢铁产能刚刚突破一亿之际,锦湖直接控制的钢铁产能已经能挤进国内钢铁产业前十名,东海联合钢铁集团以及文舟钢铁集团的钢铁产能也才四百万吨。
唐婧拉着妃蓉到房间外的沙滩上散步,张恪站在窗前,远远看见她们穿着长裙的窈窕身影在夕阳照耀下熠熠生辉、光彩照人,窗前的棕榈树青翠欲滴,被海风吹得摇曳拂动。
“唐婧要我跟你们一起去海州,我能不能答应她?”孙静檬从后面展开双臂将张恪轻轻的搂住,她也知道唐婧拉着陈妃蓉出去散步是给她与张恪独处的时间。
“跟我们一起去海州吧……”张恪说道。他知道静檬担忧她姐的事情,在她姐的事情没有定论之前,她甚至有些畏惧回香港去,漫长的假期总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新加坡,不过要是唐婧不开口,他没有办法将静檬一起带回海州去,他转头看向窗外,唐婧与陈妃蓉已经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将静檬娇软的身子搂在怀里,说道,“在海州住一段时间,再回建邺,1978还要你收拾一段时间呢。”
“要是我希望叶哥离婚跟我姐结婚,会不会太自私了些?”孙静檬抬头问道。
“嗯,是有些,”张恪点头说道,“不过还好,我来新加坡之前,心想以你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指不定心里正暗自兴奋呢。”
“我可是指望你能安慰我两句的,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孙静檬搂着张恪腰的双手改掐住他的腰肉,一双美丽的眼睛微恼的瞪着他,娇嗔的说道,“结婚多辛苦的事情,我这辈子宁可只要爱人,不要结婚,但是想着又不能太伤我爸妈的心。我姐这些年独立惯了,我爸妈的眼睛就盯在我身上;现在我姐怀孕了,我就能自由些,只是总不能表现出很兴灾乐祸的样子吧……”
张恪笑了起来,拍了拍静檬的脸颊。
############################################################张恪原以为这件事要拖上一段时间才会解决,他们在新加坡住了四天,特意挑了一个孙尚义、葛明珏不在香港的日子从香港转机去建邺,不要说张恪做贼心虚了,孙静檬这段时间看到她爸妈心里也有些发忤。本没有打算在建邺耽搁,但是刚坐车离开机场还没有上高速时给叶建斌的一通电话给截住了。
“知道你到建邺了,我也在建邺,过来陪我喝酒,我们在1978等你……”叶建斌在电话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将电话给挂了。
“……”张恪琢磨着是不是找个借口脱身避到海州去,手机拿在手里有些发愣。
“怎么了?”唐婧歪着脑袋疑惑的问道。
“叶哥在建邺呢,要我去1978陪他喝酒……1978暑假期间都暂停营业了,都不知道苏一婷有没有将钥匙留下来。”张恪说道,他更琢磨着叶建斌嘴里所说的“我们”代表他与孙静香两个人还是他与孙静香、丁文怡三个人。要是三个人,他可不想赶这刀光剑影的场子。
“那就去啊,你犹豫什么?”孙静檬没有张恪考虑得多,见张恪迟疑不决的样子有些奇怪。
“那就去吧……”张恪让司机掉转方向先往学府巷开过去。
不知道叶建斌从哪里拿到1978的钥匙,张恪他们赶过来,卷帘门已经打开半截,只看得见幽深的门洞有光透出来,看不到里面的动静。张恪他们矮着身子钻进去,就看见叶建斌、孙静香、丁文怡三个人坐在吧台前喝酒,丁文怡面色潮红,似乎喝了不少酒。
张恪犹豫着是不是退出去,丁文怡眼睛看过来,双手紧挽着叶建斌的胳膊说道:“你也不要说你混蛋了,你再混蛋,还能比得上这小子……”
张恪腆着脸站在那里,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拿眼睛睃叶建斌,希望他能给个暗示,不然丁文怡再怎么骂他,他也不敢还嘴啊。
叶建斌报以苦笑,默不吭声,孙静香眼圈微微发红,坐在一旁也不说话;唐婧、孙静檬、陈妃蓉站在张恪身后更是摒息宁神更不敢吭声,就怕一句话说错就引发一场风暴。
“在叶家当了这些年的大少奶奶,也受尽辛苦,受够委屈了,这次倒是好了,有这么好的机会脱身,真是巴不得,你们不要当我不乐意,我还想着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呢,”丁文怡朝张恪他们招手,让他们坐过去,说道,“就算我跟你叶哥离了婚,也不会太便宜了他,这辈子就赖着他了,你还得管我叫嫂子……”
“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一日为嫂,终身为嫂,我哪敢不认啊?”张恪讪笑着开玩笑。
丁文怡要有生养,那是另说;丁文怡没有生养,孙静香又怀了身孕,无论是为了传宗接代、继承家业,还是为了孩子将来的成长、教育,孙静香与叶建斌正式结合在一起更合适一些——这是许多人的正常心思,对丁文怡却很不公平。
唐婧、陈妃蓉、孙静檬陪丁文怡、孙静檬坐吧台上,张恪拿了一瓶酒,跟叶建斌坐到酒吧的里角说话。
“这些年都这么过来了,我都认命了注定无子……有些高兴,但又对不住你丁姐,这些年的感情也割舍不掉,”叶建斌唏嘘的感慨,“本来就是我们亏欠她,临头来还要她大度来体谅我跟静香……”
“……”张恪笑笑,说道,“丁姐好说话,你们三个人过家家游戏爱怎么玩怎么玩,丁家那边只怕不大好交待吧?”
丁家也是社会上层,不比叶家差多,丁文怡有个担任南疆省省委副书记的大伯,当初叶建斌与丁文怡结合就有着家族联姻的意味在里面,跟普通人聚散离合不同,叶建斌哪怕跟丁文怡是表面上的分手,牵扯与影响也非常的深远。
“你丁姐不答应,”叶建斌说道,“不过我想着,即使是离婚,我在锦湖名下的股份也要分给她一半,这样算是对丁家有个交待。喊你过来,是跟你言语一声,再个就是让你劝劝你丁姐……你觉得可不可行?”
锦湖的股权体系复杂,叶家差不多占有锦湖18%的权益,叶建斌作为叶家在商界发展的主要代表,个人所持股份差不多占了叶家的三分之一,他要将名下的股份分一半给丁文怡,丁文怡个人就将持有锦湖3%的权益。
这笔财富不要说在普通人眼里了,就算在过惯奢华生活的富家子弟眼里,也绝对是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不要说其他了,锦湖刚跟高盛、国裕等投资机构达成新光纸业到香港联合证券市场公开上市的承销合作协议,以约定的发行价格计划,新光纸业上市后的市值将达到两百亿港元。仅新光纸业3%的股权就价值6亿港元,这还仅仅是锦湖冰山露出海面的小小一角。
对于叶建斌的建议,张恪只是摊摊手,问道:“老爷子知道你的想法?”对于庞大的财团体系来说,3%的权益变动的确是非同小可,但是叶建斌想要慷慨一把,还要先得到叶家内部的同意不可。
“老爷子说是应该的。”
“那就成,我跟丁姐说说,”张恪点点头,叶家都没有意见,他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想必孙尚义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开玩笑说道,“也要她提防给你骗了,将股权拿在手里最重要,你跟孙姐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一切从简,总不能等肚子大了,”叶建斌说道,“你跟静檬来当伴郎伴娘,不许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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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其斌给省纪委的人带走并没有惊起多大的风波,除了杜飞幸灾乐祸的报信之外,一开始也没有其他人刻意的将消息传到张恪的耳中。从表面上看陈其斌跟锦湖扯不上丝毫的关系,那些发生在校园里争强斗胜、争风吃醋的小恩怨,也不会被人郑重其事的重视起来。要说热闹,那也是省教育系统内热闹非凡,厅长马赟即将病退之际,作为厅长热门人选的副厅长陈其斌在关键时刻突然给省纪委带走问话,自然能引起很多的话题,似乎更让人愿意相信国内的贪官落网只是政治斗争失败所致。
也许茶余饭后,有人会拿此事当闲聊的话题,在没有进一步的发现之时,却不会有人在张恪回海州度假之时专门打电话说起这事。
张恪也是不焦急,陪唐婧、孙静檬、陈妃蓉在海州度假,差不多在陈其斌被双规十天之后,才有人跟他提起这事,不过不是因为陈其斌案牵涉出海粟科技的问题,而是将东海省分管教育厅的李副省长牵涉进来。
一件案子牵涉到副省长,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说不定就会引起东海省高层的震荡,张恪刚从陆文夫那里知道消息后,宋培明又上门说起了这事。
“据说刚才双规的教育厅副厅长陈其斌交待他曾给分管李副省长送金笔的问题,希望李副省长能在省里确定教育厅厅长人选时帮他说上话,”宋培明眼睛看着张恪桌上放着那支金笔,拿起来看了看,说道,“听别人描述,陈其斌送的金笔好像跟这是同一款,你是花多少价钱买的……”
“这支笔啊,”张恪挠了挠脑袋,“上回在香港时买了一堆东西,倒是忘了花多少买的,只晓得全球限量发销99支,应该不会便宜。”
“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奢侈到不关心这支笔值多少钱。我不晓得是不是同一款,陈其斌送给李副省长的那支金笔据说价值五万美金。这个李副省长也是神通广大啊,陈其斌前脚刚交待问题,他后脚就主动找省委反映收礼的事情,将那支金笔上交给省委处理,声称他当时是作为普通礼物收下来的,不知道这支金笔有多昂贵,”宋培明将金笔拿在手里细细的把玩,看着笔帽端镶钳有一枚青翠欲滴、灵光闪动的翡翠,笔夹镶嵌着19颗红宝石,整个笔杆都是用纯18k金制成,笔身上篆刻着拉丁文字,看了一会儿,将笔放桌上,又说道,“也许没有人希望陈其斌的案子会牵涉到副省长这样级别的官员,但是既然牵涉到了,大概不能置之不理吧?”
“也亏这位李副省长有脸能一口咬定当时是作为普通礼物收下,”张恪笑了笑,说道,“要没有其他严重问题,省委应该不会将这个问题扩大化,不过不可能含糊过去,只是暂时不会有什么统一的处理意见。你也清楚,江敏之刚到东海来担任省长没有几个月,有机会动一动省政府的班子成员,他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当然了,就算眼前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他却不可能表现得太迫切。另一方面,李远湖也是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轻易表态的。他刚刚担任省委书记,省政府班子之前又是他带着,他内心里或许是不希望省政府班子成员出什么问题,但是他又担心这位李副省长背后还有更严重的问题没有交待……说起来,这件事还真是让人头疼啊,之前谁也没有想到陈其斌的案子会牵涉到一个副省长,大概省纪委负责这个案件的官员也吓一身冷汗吧!”
宋培明笑了笑,官场里的潜规则,他再熟悉不过了。虽然暂时不会有什么统一的处理意见,有关部门会进一步调查这位李副省长身上有没有其他更严重的问题,但是不管最终落在这个李副省长身上的板子是轻是重,省委多半不会让他再在副省长的位子呆着,也许为了配合调查,会立即将他从副省长的位子调开。很多人,包括宋培明,并不是关心这位李副省长的人生命运,而是关心即将空出来的副省长的位子。
宋培明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刘闻涛跟江敏之都是出身中央部委,江敏之到东海来,刘闻涛拜访过他几回。这次案件将李副省长牵涉进去之后,刘闻涛今天又找借口去了建邺……”
“哦……”张恪轻应了一声,眉头微微皱着,说道,“也许不止同出身中央部委这么简单。”
刘闻涛出身计划发展委,江敏之出身经贸委,两者是中央联系最密切的两个部委。江敏之在担任经贸委副主任之前,就在计划发展委前身计委内长期担任要职,赵济东在国务院主权之后,对中央部委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江敏之才调整到经贸委担任副主任。即使两人在中央部委内不属于同一派系,但是都到地方上来任职,多少也会有互相扶持的念头。
宋培明笑道:“他要钻营江敏之的门路,由着他去钻营好了。”
虽然说重要地市委书记的职权不亚于一名普通副省长,但是刘闻涛到海州来担任市委书记,是只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堵受气,他这个市委书记干得相当不愉快,在他看来有机会还不如跳出海州换个更开阔的环境发展。
刘闻涛若想跳出海州,江敏之也是有可能支持他到省里担任副省长。
之前都说刘闻涛是宏信严家支持到地方来发展的官员,但是刘闻涛到海州来,宏信在海州除了将锦城地产吞下肚之外,并没有勇气在锦湖的眼鼻底子搞其他的什么大动作,刘闻涛在海州的表现也相当老实。也许刘闻涛心里多少有些给严家抛弃的感觉,这时候再说刘闻涛是浙东严家坚定支持的官员,只怕江敏之也未必会相信。
刘闻涛转而去投靠江敏之,并不会让人觉得太意外。
这时候让张恪头疼的,陈其斌案会不会将海粟科技的问题牵出来?这时候大家关注陈其斌案是因为陈其斌案将一名副省长牵涉进来,反而忽视陈其斌案本身暴露出来的问题。
张恪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也许过一段时间,刘闻涛就会后悔了……”
江敏之要是还想在东海内推行他的那一套,对东海省经济政策进行调整,他需要抓住各种对他有利的机会,一旦陈其斌案能将海粟科技的问题暴露一部分出来,张恪相信江敏之不会轻易撒手的。刘闻涛依仗不上严家,跟江敏之走得亲近一些,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江敏之打击海粟科技之时伤害到严家的利益,刘闻涛跟江敏之走得亲近,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刘闻涛临到头,还是只风箱里的老鼠,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在海州窝着呢。
宋培明当然是希望刘闻涛能离开海州,刘闻涛离开之后,市委书记的缺就会空出去。江敏之在东海都没有什么根基,根本不会干涉海州市委书记的任命人选,李远湖也不可能随便给海州塞一个别的市委书记来,宋培明与杜小山就是市委书记的当然人选,但是只有一个市委书记也是令人头疼的事情。
另外,刘闻涛即使离开海州,在别人看来也是给排挤出海州。江敏之要么不理会刘闻涛,要是支持刘闻涛到省里担任副省长,那江敏之将会怎么用刘闻涛也颇耐人寻味。
################################################################夜深人静,建邺新梅苑西南角省长江敏之所住的别墅里灯火通明,海州市委书记刘闻涛刚刚拜访完离去,江敏之坐在沙发上手捏着眉间,微闭眼睛坐在那里养神。工作辛苦了,他有偏头疼的毛病,也需要这样缓解一下偏头疼。
江敏之的秘书薛明楼替江敏之泡了一杯浓茶端进来,放在茶几上。
“明楼,刘闻涛说的话,你信几分?”江敏之睁开眼睛,将茶杯端在手里问秘书薛明楼,示意他坐下来说话。薛明楼跟江敏之到东海来担任他的助手,又跟江敏之的女儿确定了恋爱关系,虽说机关大院里有宿舍,有时候工作得夜太深就会住在省委大院新梅苑里。
刘闻涛这次过来又说了一通海州给锦湖一手遮天、他这个市委书记不过是摆饰的抱怨话,刘闻涛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薛明楼相信江敏之自有判断。说到底,刘闻涛的尴尬地位,与其说是锦湖一手遮天,不如说是省里刻意安排。
那时东海是陶晋当家作主,锦湖获得陶晋的支持,刘闻涛在海州给刻意的架空还情有可原。陶晋调出东海,李远湖担任省委书记之后,海州的政治格局没有发生丝毫的变动,刘闻涛的地位依旧尴尬,这多少有些奇怪。
薛明楼跟随江敏之来东海之前,甚至听说李远湖与锦湖之间有较深的隔阂,但是他们来东海这几个月观察到,李远湖与锦湖之间并不存在他们之前听说或认为的隔阂。
李远湖在接替陶晋之后,很快就掌握了东海的局面,似乎就不存在什么过渡期的问题,这也出乎江敏之的意料。
薛明楼以为地方上的一二把手之间总会存在一些矛盾,这也将让省委班子成员出现分化。要是矛盾过于尖锐,省委班子成员又不得不在一二把手之间有所倾向,支持一把手打压二把手的情况那就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在一二把手接替时,甚至会出现省委班子成员集体抵制二把手接任一把手的情况发生。即使东海省的情况不会严重要这种程度,薛明楼认为江敏之到东海来会有机可乘、在省委班子成员内拉拢两三名助力,然而情况完全不是来之前想象的那样,不要说省委班子成员对江敏之的疏离了,就是省政府内部的班子成员,江敏之也掌握不了。倒不是说李远湖在刻意的跟江敏之争权夺势,薛明楼是跟随江敏之办事的人,能明显的感觉到省政府内部的处事风格仍有着很强烈的李远湖的痕迹,特别是几个副省长在省政府办公会议上甚至会冒出“李书记当省长时会……”之类的话来。江敏之涵养再好,听了这话,心里也会极不舒服的;再不争权夺势,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还是想说话算数的。
刘闻涛在海州的处境,让江敏之多少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特别是刘闻涛的这些牢骚话,说白了也是抱怨省委在刻意压制他,江敏之才有耐心听他絮絮叨叨的说那么多。
薛明楼摸了摸鼻子,江敏之的这个问题还真是让他难回答,只说道:“大概刘书记也是有苦说不出,才说这些牢骚话……”他心想刘闻涛就算再没有分寸,就算江敏之跟李远湖有再明显的矛盾,也轮不到刘闻涛在江敏之抱怨李远湖的不是。
“锦湖,锦湖真是叫人耐琢磨啊,”江敏之微微一叹,当初省委那样安排海州的人事布局,将刘闻涛彻底架空掉,也是完全从对锦湖有利的角度考虑,李远湖接替陶晋之后,完全不改变海州的人事局面,应该不完全是为了保持海州的安定团结,他无法不对刘闻涛的处境有感触,只是这些感触以及他所认为的背后深层次原因,也不会跟秘书薛明楼提,只是说道,“现在全国各地都以为国企改制就等同于私有化,而海州控股在九五、九六年时就为国企改制在私有化之外提供了另一条出路,而锦湖这么一家私有经济体又是成长在海州,真是叫人耐琢磨……”
薛明楼也跟着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在部委时,经济研究室还专门让人研究过海州控股的模式,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不了了之?”
“那是有人不希望海州控股的经验得到推广。”江敏之也不明说是谁,像他这样始终坚持要强化国有资本地位的官员这时候是少数派。
薛明楼倒是认真研究过海州控股,不过在来东海之前,对海州控股的研究还是停留在肤浅的层次,对海州控股背后复杂的人事关系了解不透。作为地方国有明星企业,海州控股的成长离不开唐学谦、张知行这些人;张知行到新芜后,还在新芜打造云池酒业这个地方国有明星企业,唐学谦到江南担任常务副省长,推动江南省的国有企业改制,也有别于其他地方完全将国有企业私有化的做法。要是没有锦湖,以他们做出来的实绩来说,江敏之大概会将他们引为同类人,但是实际上,他们又是可能是国内当前最庞大的私有经济体锦湖系最坚定的依靠。锦湖发展到今天的规模,背后有多少他们的影响(甚至说有多少直接的推动),外人是不得而知的。
现在倒不是说要推广海州控股的经验,而是要限制锦湖对东海省经济工作的影响与渗透。之前错误的估计了李远湖与锦湖之间的关系,薛明楼跟随江敏之来到东海之后才发现东海省诸多重要的经济政策,背后都有锦湖的影子存在,而这些经济政策,李远湖又是直接的推动者,也是最直接的政绩受益者。很多令人疑惑不解的问题都可以追溯锦湖的头上;之前很难想象一家私营企业对地方影响与渗透会如此的深,不要说面对省委书记李远湖了,薛明楼知道江敏之到东海的这段时间甚至不得不去小心翼翼的处理与锦湖之间的关系。
在这样的局势面前,任谁处于江敏之的位置,都会束手无策的,不过江敏之并不是甘心屈从现状的人,他要打破这个局面。
陈其斌案牵涉到一名副省长,江敏之考虑过,即使没有其他更严重的问题,就凭着收受价值昂贵金笔这件事就可以将他一脚踢开。空出一名副省长的位子,这的确提供了一个稍改变眼前局面的机会,但是换谁来顶替,李远湖会不会强烈的表达他的个人意见?刘闻涛到底是不是合适的人选?江敏之都还有些担心。另外,这种程度的改变还远远不能令他满意。
江敏之这段时间对东海的人事也摸透了,陆文夫这个曾经给徐学平、李远湖都担任过秘书长的人事实上曾经是李远湖与锦湖之间关系缓和并扭转的桥梁。虽然李远湖与锦湖这时候也许不再需要这座桥梁了,但是省里诸多跟锦湖相关的经济工作,或者说是锦湖在背后推动的经济政策,大多数还是由陆文夫这个副省长直接分管的,比如与江南省共同推动小江流域区域经济合作计划、共同推动新亭东山岛建港工程、新亭千万吨级钢铁产业基地、地方城市商业银行跨区域合作计划等等。暂且不管这些经济工作与政策对东海是利是弊,江敏之心想自己要掌握一些主动,至少要让陆文夫的位子动一动,也许让刘闻涛卡在这个位子更合适一些。
办公桌的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江敏之看了一眼,不知道这时候有什么事。薛明楼走过去拿起电话,交谈了几句就挂掉,跟江敏之说道:“省纪委的同志打电话过来,陈其斌的案子又有新的进展。启凤地产名下有家不太正规的小额贷款公司,陈其斌的儿子跟贷款公司借了一笔钱无法归还,陈其斌才配合着压低教育厅名下那栋教育大楼的评估价出售给启凤地产的……”
“低价?价格也够低的,幸亏有人及时举报,不然的话,不知道国家又要损失多少!”江敏之冷冷的说了一声,因为陈其斌案直接牵涉到副省长,他不管李远湖有没有特殊的要求,他是要随时掌握案件的最新进展,不过这个也算不上什么特别的进展,他疑惑的看了薛明楼一眼:是不是还发现了什么别的情况?
“陈其斌之子陈勇是刚从东大毕业的学生,四月中旬跟启凤地产下属的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八十万是作保证金炒股的,专案组查看了相关资料,陈勇四月中下旬前后共筹集近四百万资金作保证金从云林证券融资三千万集中操作海粟科技的股票,由于海粟科技的股票四月底大跌,这笔资金深套其中,陈其斌才被迫铤而走险的……”
“海粟科技?”江敏之倒没有想到陈其斌案会牵涉到海粟科技、证券公司头上去,眉头微微皱着,微眯着眼睛在那里思考着什么。
“这倒是个机会。”薛明楼见江敏之皱眉沉思,小声的提醒道,他知道江敏之这段时间一直盯着海粟科技。海粟科技是东海省进行上市国有企业控制权向私有企业转让改制成功的典型,但是以他们从事经济工作多年的直觉,海粟科技应该存在很大的问题。要是能在海粟科技上查出大问题,江敏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要求省里去反思前段时间的经济工作,在省里争取到一定的主动权,但是海粟科技背后站的实际是浙东严家,没有有力的证据,江敏之也无法直接就让有关部门贸然去调查。陈其斌的案子牵涉到海粟科技的头上,倒是可以明正言顺的让有关部门去调查海粟科技的问题,“可以先从云林证券查起,证监会明令禁止证券公司向客户提供融资服务,云林证券这次竟然向个人单笔提供三千万的融资,这本身就要算一件大案子——陈勇将三千万资金都投在海粟科技的股票上,这次要能抓到内幕交易或操纵股市的把柄……”
“云林证券是不是省经贸委下属的证券公司?”江敏之问了一声。
“我马上查一下……”薛明楼对云林证券没有什么印象,要是省经贸委下属证券公司,查起来就更方便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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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在海州差不多住了有半个月,回到建邺时,就有消息说可能在云林证券挖出大案来,导火索就是陈其斌案。
陈其斌之子陈勇通过缴纳保证金的形行向云林证券建邺环湖南路营业部融资三千万操作海粟科技的股票,这违反了证监会禁止证券公司向客户提供融资融券业务的禁令。
这个问题本身并不算十分严重,很多证券公司都搞这样的擦边球。由于海粟科技股价这段时间强势回升,填补前段时间的大跌幅,在得到内部消息后云林证券对陈勇的炒股账户进行平仓操作,亏损并不严重,云林证券也及时调动资金将这亏损的空缺给填补上。虽然会面临证监部门的惩罚,但也算不上严重的打击。
很可惜,有些人忽视掉江敏之对金融证券工作的熟悉以及他想在东海挖案子的决心。
云林证券建邺环湖南路营业部的自有资金不过亿元,向客户单笔提供融资金额就高达三千万,就足以让人怀疑营业部实际拥有资金量严重不匹配,江敏之敦促云林证券的主管部门省经贸委以及省证监局等部门通过进一步的调查发现云林证券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嫌疑,而且涉案金额之巨是东海近年来罕见。
“徐省长在东海时,对省级下属金融公司进行过梳理,没想到现在捅出这么大的问题,”陆文夫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初步调查,云林证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可能超过十亿……”
七月下旬,建邺正值炎夏季节,山下暑气逼人,江畔狮子峰北崖上的雅致茶舍里凉风习习,却是建邺炎夏避暑的好地方。最近的事情也闹得人心惶惶,特别是江敏之有意对省政府班子成员的分管工作进行调整,会直接涉及到锦湖的利益,张恪在海州时,就接过陆文夫两回电话,回到建邺,便请他到山上来坐一坐。恰巧许鸿伯也在建邺,便一起上山来避暑喝茶。
张恪听陆文夫说起这两天闹腾得最热闹的云林证券的案子,手里端着细瓷杯子,眼睛望了望远处霭气青离的江水,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能够钻的空子太多。就说这件案子,江敏之揪住不放,那就是大案要案;在一般人看来,云林证券通过委托理财的形式吸揽公众存款,只要不捅什么篓子,也无伤大雅。云林证券吸揽这么多的公众存款通过放贷或直接坐庄等形式在证券市场操作,在一些人看来更是证券公司应有的揽财之道。即使捅出什么篓子,推出一个替罪羊出来也不会受到多少严重的惩罚……”
陆文夫笑了笑,他从张恪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潜台词出来,心想张恪应该知道江敏之的心思,刘闻涛最近到建邺活动频繁,期间甚至还回了一趟北京,甚至有小道消息传出来会调刘闻涛到省里担任副省长,难道张恪真不担心江敏之最终会将矛盾指向锦湖?
这桩非法吸纳公众存款案也是陈其斌案牵扯出来的,按照以往的惯例,办案部门会小心翼翼的控制查案进程以免案件牵扯太多闹得不可收拾,但是陈其斌案在江敏之的推动下,有越演越烈的趋势,暂时也没有停歇的意思,江敏之也已经在省政府办公会议公开要求对全省金融证券机构进行一次细致的排查。与当年徐学平整肃省林业、水利系统不同,江敏之整肃省金融系统的心思谈不上很正,他也许更想借机搅动一下以改变他到东海工作以来被动的局面。
虽说事势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新任省委书记李远湖对陈其斌案、云林证券非法吸揽公众存款案的调查还是持支持态度,至于涉及到其他事情特别是人事调动的问题上,他却始终保持沉默的姿态,许多人对此都猜测不透。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事实上在陶晋离开东海、李远湖接替省委书记的位子、江敏之空降过来担任省长之时,许多人都期待东海政治格局会有较大幅度的调整。实际的情况却是东海官场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大的调整,这已经很出乎许多人的意料了,陈其斌案适时的将僵局搅动起来,倒是让一些人看到了机会。
陆文夫给李远湖当过秘书长,又是李远湖提拔他当副省长的,他琢磨着李远湖的沉默姿态,跟张恪眼前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倒是有些类似,心想这也算是一种默契吧。
陆文夫事务繁重,并没有太多的闲情逸致在山麓茶舍避暑纳凉,下午四点许就有事情缠上身来,从狮子峰北崖茶舍离开。
张恪与许鸿伯遇上,有时间总要杀上一盘,陆文夫走后他们也不急于下山去,让陈妃蓉帮忙拿来棋盘,就在临窗的竹榻矮几上跟许鸿伯对弈一局。
“小丫头这算是从学校毕业了?”许鸿伯笑着问陈妃蓉,“人生过得真是匆匆,我都还记得小丫头流着鼻涕在棋院疯跑的样子,从小就是要强的性子……”
张恪笑了笑,知道陈妃蓉暂时还没有融入给他当助手的角色中去,手伸到棋盒里拿了一把棋子请许鸿伯猜子决定先后手,他执黑子先行,以三连星开局,边落子边说道:“东海这边太正常了也就不正常了,陈其斌案搅一搅也是好了……”
“你打算退一大步?”许鸿伯问道,“照局势发展下去,陆文夫分管的这一块,江敏之会卡一个人进来,说不定就是刘闻涛。”
“我在政治上从来都没有什么野心,也更不想表现出去什么野心来,”张恪苦笑了一下,“锦湖推动一些地方上的经济工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利益诉求,但是这个社会不是清者自清的社会,既然他们认为卡一个人进来会是对锦湖不小的打压,那就让他们卡一个人进来好了……要是东海真变成没有空子可钻的铁板一块,说不定上面对锦湖的戒心更强。江敏之要步步紧逼,锦湖就步步退让,总要让上面有些人安心才行。”
“李远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许鸿伯轻轻一笑,说道,“他有着更远大的政治抱负,不会顽固的将东海视作他的、绝不容他人染指的地盘。江敏之要搅一搅局面,他自然可以顺水推舟一把……”
张恪点点头,说道:“江敏之真要将刘闻涛纳入省政府班子成员,甚至让刘闻涛取代陆文夫来协助他主持东海省的经济工作,李远湖多半也会默认的,甚至江敏之对东海省经济工作政策进行调整,只要是往有利的方面去探索,也未尝不可。我现在就等着看这潭浑水能不能搅到海粟科技的头上去,不知道严家人心里头这时候正想些什么……不过就算搅不到海粟科技的头上,严家增发这步棋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走了。”
“经济上的事情,我不是很懂,”许鸿伯问道,“要不是宏信太不守规矩,事实上有那么几家规模跟锦湖大差不差的民营集团,也能分散掉一些上面对锦湖的关注……”
“倒不是清高,跟他们,耻于为伍的,”张恪笑着说,“我晚上要坐火车去一趟北京,大概是抽不出时间陪许老师您吃饭了……”
########################################################严文介眉头紧锁,眼睛看着刘奇峻,说道:“江敏之清查东海省下属的证券金融机构,星河证券隶属于财政部,跟东海省八杆子打不到一块,他们心虚什么?”
经过近二十个交易日的反弹,海粟科技的股价终于重新站到每股三十四元的价位之上,达到在二级市场公开增发的条件,正准备启动公开增发方案之时,主承销商星河证券这时候却有退缩之意,表示海粟科技的股价一旦跌破下限价自然终止增发进程,星河证券对未发行出去的新股不履行包销义务。
这与之前的承诺完全不同,之前星河证券答应会与海粟科技签署增发新股包销协议。根据之前的承诺,只要实施增发,海粟科技计划通过二级市场公开增发的一亿四千万股新股将完全由星河证券包销,增发过程中可能因为股价下跌导致增发终止的风险也完全由星河证券承担,星河证券只是相应的要求海粟科技支付更高的发行费用。
包销才是对海粟科技最有利的增发方案,虽然全球证券市场新科技板块反弹强劲,但是海粟科技之所以能反弹到每股三十四元以上、反弹幅度翻倍,是宏信、精典调动二十亿资金进入二级市场托市的结果,严文介之前计划是将烂摊子完全丢到星河证券手中之后,他可以及时将二十亿资金从二级市场抽回来。
星河证券变了卦,宏信非但不能将资金从二级市场抽出来,甚至还要继续调集资金预防在增发过程中海粟科技股价跌破下限价导致增发失败。
星河证券的退缩令严文介觉得相当意外。
“江敏之指示省证券局第一时间将云林证券的案子汇报到证监会,昨天包括星河证券的樊总都给叫到证监会开了内部会议,今天就流露出退缩的意思,”刘奇峻说道,“我担心省证券局不只是‘小小的汇报’那么简单……”
星河证券之前承诺包销,也不是意识不到其中存在什么风险,只是再大的风险,跟星河证券的高层又有多大的关系?只要表面上合乎程序,即使星河证券将来会承受一定的损失,也可以推说买个市场教训,总不要星河证券的高层自己掏腰包补贴这些损失。只是关键头上,内部被警告,给证监会盯上,星河证券的高层未必有胆量配合他们顶风作浪。这不是多少钱能摆平的问题,对于星河证券的高层来说,只要坐在位子上,捞钱的机会有的是。
关键还是海粟科技的新股增发给人盯上了。
刘奇峻心想:这关键头上给盯上真是棘手,他们摆平星河证券上属部门财政部的关系,却没有想到证管部门证监会会盯上来。
“江敏之要在东海搅事,想拿我们严家开刀?”严文介眉头跳了跳,眼睛敛着,他之前倒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就算四月下旬纳指暴跌时江敏之对媒体发表过不利网络股的言论,他也没有想太多,江敏之成为拦路虎是他料想不到的事情。
“江敏之在部委里虽然坚持国企改制的,但是对国企私有化改制是相当抵制的,他是部委内提出强化国有资本地位的代表官员之一,他要是有心想将海粟科技当成国企私有化改制的失败典型来抓,未必不会做些小动作啊?”刘奇峻将他想到的问题分析给严文介听,又说道,“刘闻涛最近跟江敏之走得近,能不能通过他……”
严文介感到万分头疼,说道:“未必行得通啊,听说江敏之在部委里就颇让别人感到头疼,只怕不能让他将泼出去的水再收回去;再说老爷子在中央部委时,跟江家的那位关系也谈不上融洽……”
“要是不能跟星河证券签署包销协议,不能将增发风险转到星河证券头上,那我们只能修改既定的计划,我是担心反弹势态会疲软,到那时压力会非常的大……”刘奇峻说道,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了能够增发成功,宏信与精典前后投入三十亿的资金,一旦放弃增发,这三十亿资金势必要给剥掉两层皮才能脱身,只要增发成功了,这三十亿资金就需给剥掉三层皮也完全没有关系。
“我再想想,这个消息等到晚上开会的时候再通告林小姐,”严文介吩咐道,“你先想想有什么别的对策没有,虽说可能性不大,江敏之那边,我还是亲自去拜访一下的好,明天我再去一趟北京,说不定星河证券那边还是可以做一做工作的……”
“我知道。”刘奇峻点点头说道,他刚才虽然建议通过刘闻涛联系江敏之,但是他知道让江敏之转变的可能性极微。
################################################################严文介没有见到江敏之,江敏之当天到新泰、江沂视察去了,当夜就住在新泰,严文介不可能追到新泰去,就算追到新泰去,江敏之也会给地方官员围得水泄不通,不一定会给他见面机会。
严文介觉得星河证券那边还是可以做工作的,等不及拖到第二天乘飞机去北京,决定乘夜间的火车前往北京,这样能赶在上班时间之前到北京。这是海粟科技公开增发前最后一次关键性的公关工作,除了刘奇峻之外,严文介还请林雪、王海粟跟他们同行。此外,星河证券建邺分公司的负责人也随他们一起到北京做总部高层的工作。
严文介他们进入列车软卧车厢看到傅俊以及其他锦湖的工作人员站在过道里之后,才知道张恪也坐同一趟列车,他当然没有要去拜访的意思,坐到包厢里,他心里却不由自主的猜测起张恪因为什么事情去北京。锦湖眼下正在进行的两个大项目,一是新光纸业将在香港联合证券交易所公开上市交易,一是爱达集团将通过韩国子公司收购现代半导体集团旗下的液晶业务。新光纸业在香港上市差不多已经确定下来,这令严文介心里相当的不痛快,新光纸业计划在香港证券市场公开融资六十亿港元,已经得到高盛、汇丰、国裕等国际投资机构明确的支持,张恪似乎没有必要为这事去北京游说什么,说不定是为收购现代半导体集团旗下液晶业务的事情。
韩国电子企业对爱达集团的崛起十分警惕,爱达集团想到通过韩国子公司收购现代半导体液晶业务的难度可想而知,甚到连日系电子巨头也在暗中阻挠。在爱达集团向现代半导体提出收购要约之后,日本索尼公司就向现代半导体提出液晶专利侵权的诉讼,打算以专利诉讼纠纷来阻止爱达收购现代半导体。
锦湖也非省油的灯,六月下旬通过锦湖商事向华稀矿业提供一亿美元资金的借贷作为稀散金属的储备资金,华稀矿业紧接着就宣布这笔资金将首先用于稀散金属铟的储备。
由于液晶市场还没有真正的发展起来,作为液晶显示设备的必需原料金属铟全球年总贸易额才三千万美元多些。华稀矿业从九八年之后就逐渐控制了全球约70%金属铟的生产与出口贸易,华稀矿业这次宣布拿出一亿美元用于金属铟的储备,一下子就刺激金属铟国际价格上涨了60%。
根据国际电子协会对液晶产业的预测,全球液晶产业今后五年内对金属铟的年需求量会从当前的一百吨暴增到五百吨,全球金属铟供应也将从当前的两百吨暴增到八百吨,增加这么多的铟需求量大多数自然也将由华稀矿业控制的铟工厂供应。要是华稀矿业收储一年的所产量,到时候关键问题不是金属铟的价格会暴涨到多少,而是液晶产业根本就获取不到足够的金属铟用于生产。
即使华稀矿业没有丝毫威胁着要完全操纵金属铟贸易的意思,但是华稀矿业抛出一亿美元储备基金计划,就引起海外势力强烈的反弹。也不仅仅是担忧国际金属铟贸易给完全控制,海外势力对华稀矿业的存在一直都颇有微辞。
自从以整合国内稀散金属出口资源为目标的华稀矿业组建以来,稀散金属,特别是国内储备占据全球储备比例过半的稀散金属国际贸易价格在这两年时间里都大幅上升。像金属铟国际价格就从九七年底的每公斤六十美元快速上升到现在的每公斤一百六十美元,又因为华稀矿业这次的建储声明,又激增到每公斤二百五十美元以上。这些的确还是刺激到一些人的神经,甚至有些国家将这个问题以中国能否顺利加入世贸组织来威肋。
虽然在当前国际形势下,中央政府都没有通过华稀矿业操纵国际稀散金属市场价格的可能,锦湖更不可能通过华稀矿业真正的掐断金属铟一到两年的供应,但是锦湖商事这次举措依旧有敲警钟的意味,不然锦湖商事在自身资金都紧缺之时何需向华稀矿业提供一亿美元的储备资金?锦湖才在华稀矿业占不到12%的股权。
严文介怀疑锦湖的这一举措能不能真正的触动日韩电子巨头、消减其收购现代半导体旗下液晶业务的努力,但是其他公开见报的消息又太少,心想张恪这次去北京也许就是为这事而去。最近韩国韩兴银行高层在北京访问,而韩国韩兴银行又是现代半导体的主要债权人,又是现代半导体的实际控制者之一,张恪赶到北京与韩兴银行高层接触,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刻意回避相遇,严文介上车后就躲在自己的软卧包厢,甚至都有些后悔着急坐列车去北京,林雪、刘奇峻、王海粟也都闷在严文介的软卧包厢里商议明天的公关行动,都对跟张恪同乘一列火车感到不自在,仿佛针芒刺背。
坐在严文介的包厢里,林雪都忍不住开口抱怨:“他没事情坐什么火车?”她最终之所以同意拿精典地产抵押从信通银行抵押贷款十个亿进入二级市场托市,也是完全受到张恪的刺激,增发没有一帆风顺,再次面临新的危机,林雪虽然没有怨天尤人的意思,知道张恪在同一列火车里感觉上总不对味,商议事情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夜里睡梦中,林雪隐约听见王海粟在惊惶失措的敲隔壁包厢的门:“纳斯达克指数尾盘时大幅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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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在洙离开韩兴银行朴真昌会长下榻酒店时有些意兴瓓珊了,有些话没有言明,但是朴真昌流露出的态度已经相当明显了,韩兴银行不会为所谓的韩国电子产业的整体利益买单的。除非三星电子或者其他哪家企业半道杀出,抢在锦湖前面将现代半导体的液晶业务收购过来。但是现代半导体旗下的液晶业务核心资产都是三星电子计划近期收缩产能的tft薄膜液晶第三代生产线,对三星电子来说,没有多大的价值,甚至要负付上一个包袱。三星电子不可能为殂击锦湖支付四亿美元甚至更高的代价,更何况就算三星电子选择这么做,也不能就彻底堵死锦湖进军液晶电子产业的路。
全球共有十八家电子企业拥有tft薄膜液晶技术,由于tft薄膜液晶是高投入,技术、资本双密集型的产业,又由于tft薄膜液晶的市场还没有真正的打开,迄今鲜有哪家企业获得稳定的规模赢利,三星在这方面的业务也连续亏损了七年,去年才稍有些起色。
另一方面,在平面电视市场,等离子相比较液晶还拥有一定的技术优势,两种显示电子技术在未来鹿死谁手这时候下定论还太早了。
即使能肯定tft薄膜液晶是未来显示电子市场的王者,但是在如此密集的高资本投入面前,技术、资本竞争又是这样的激烈,最后真正能实现规模赢利的液晶厂家也只有五六家,十八家是的确有些多了。
在这种情况,只要锦湖能拿出足够高的筹码,也肯定会有其他电子企业愿意将液晶业务拱手相让的。
李在洙坐进车里,头疼的挤了挤眉间,心里想道:这时候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拖延锦湖进军薄膜液晶产业的步伐,尽可以让锦湖为进军薄膜液晶产业支付更多的代价,压缩锦湖的竞争潜力。
虽说三星电子在薄膜液晶上连续亏损了七年,但是借助九七年亚洲金融危机中韩元大幅贬值有利出口的优势,三星电子在全球液晶市场排名已经上升到第一位,去年也顺利实现了赢利。
在碟机、数字手机以及便携式音乐播放器市场,三星电子已经充分领略到锦湖那种一旦暴发出来就气势磅礴的竞争潜力,在李在洙看来,锦湖每跨进一个新的领域,特别是跟三星存在竞争的领域,就要引起千万分的小心。
金南勇坐在副驾驶位上,他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看,回过头来跟李在洙说了一声“宏信严文介打来的电话……”就坐在副驾驶位上接起电话来,过了一会儿捂着话筒又转回头跟李在洙说:“严文介也在北京,问是否方便见面。”
李在洙微微摇了摇头,金南勇便对着手机说道:“真对不起,李在洙君在北京的日程都安排满了,只是回建邺后再找机会见面了……”
看着金南勇挂了电话,李在洙才跟他解释不与严文介等人见面的原因:“宏信即使能在海粟科技上得手,也完全没有跟锦湖较量的资格——之前虽然对宏信也没有什么奢望的期待,但是还以为宏信至少能在中国稍稍牵制一下锦湖,谁能想到他们会这么弱智?既然已经拥有这么大规模的实业,在产业投资与证券投机之间孰轻孰重仍然找不到分寸,这样的合作对象真让人失望……”
“即使如此,三星宏芯的项目还要进行下去,宏信那边也需要敷衍。”金南勇说道。
“那只剩下敷衍了,”李在洙冷漠的说道,“不过三星宏芯项目的控制权,我们要紧紧的抓在手里,切不要给愚蠢的合作对象给拖下水……”
金南勇点点头,坐正身子过去。
李在洙身子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心里默默回想着锦湖这些年的崛起步伐,有种壮士扼腕的惋惜,三星本有机会将锦湖掐死在摇篮里的。
三星作为全球最早的碟机厂商之一,早在九四年底就在中国推出vcd碟机,并迅速取代万燕,几乎垄断了当时碟机市场。也是当时的三星中国公司过于急切,也许是过于轻视作为过渡产品vcd碟机的市场潜力,当时没有投入太多的技术力量,以致三星的碟机产品在九五年时出现频频出现质量问题,为了维持三星的品牌商誉,被迫退出碟机市场。锦湖却及时采用当时最新的vcd解码技术填补了三星退出后留下的空白,成为vcd碟机市场的霸主。
vcd碟机本来就是dvd碟机推出之前的过渡技术,而且进入的技术门槛又很低,存在过度竞争的问题,锦湖即使成为vcd碟机市场的霸主,在全球电子产业也谈不上什么影响力。
谁能想到锦湖会联合德仪、斯高柏升级vcd碟机技术发展出新一代的svcd碟机技术?虽然svcd碟机在技术上犹逊dvd一筹,但是锦湖九七年就对svcd进行多方面的产业布局,利用vcd碟机的生产、营销甚至盗版光碟产业链等多种优势渠道,在dvd碟机姗姗来迟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行全产业的升级。至少在更先进的技术普及之前,李在洙看不到碟机市场svcd有被取代的可能。除了新兴国家与地区svcd碟机现在每年svcd全球销量达到两千八百万台,销售额达到四百亿,锦湖旗下的上市公司爱达电子直接控制26%的碟机市场份额。除此之外,李在洙知道锦湖还以海外公司的名义联合德仪、斯高柏还控制着80%的svcd解码芯片的供应,爱达电子与德仪的合资工厂还控制svcd60%的机芯控应。除了svcd之外,锦湖还染指dvd碟机市场,成为全球八大dvd厂家之一。
锦湖在碟机产业上的布局,有些是直接以爱达电子的名义,有些是以其他合资与独资公司的名义进行,不过在公众眼里,爱达电子依旧集中了锦湖在碟机产业上的主要资源。
虽然碟机市场的竞争颇为激烈,但是爱达电子去年的净利润仍然达到十二亿港元之多。
爱达电子九七年五月借壳上市时,市值一度突破百亿港元,受亚洲金融危机影响,市值曾跌破五十亿港元,但是这两年来受新经济浪潮的刺激性影响,作为新科技范畴内的爱达电子市值一度突破三百八十亿港元。
当然,即使爱达电子的市值突破三百八十亿港元,市盈率也还不足三十二倍,要远远低于当时联合证券市场新科技板块平均四十六倍的市盈率。这主要是由于锦湖谨守控股大股东的职责,积极抑制了股价的过度上扬,也因此被投机客所不喜。虽然这次也将注定会受到互联网泡沫危机的影响,不过以爱达电子稳健的赢利能力、在产业布局上的先机及成本优势以及本身就不高得过分的市盈率,相信爱达电子的市值也不会跌得太深。
在这方面,锦湖就表现出跟宏信迥然不同的气度与操守来,锦湖总是尽可能抵制旗下上市公司股价大起大落,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要操纵旗下上市公司股价获利。当然,李在洙相信这跟香港联合证券交易市场的监管严苛有很大的关系,不过锦湖也不屑操纵股价渔利这种低层次的敛财手段,最直接的例子莫过于锦湖从来都没有进行让旗下企业在中国证券市场公开上市的努力。
李在洙已经深刻认识到锦湖是一家跟中国其他企业气质迥异的集团,超过之前人们对中国企业一般性的认知。尤是如此,尤要重视起来,更何况这家企业要比常人想象中还要强大得多。
锦湖九八年推出dyer便携式音乐播放器技术直接对日本电子企业的md播放器阵营发起了冲锋。通过广泛的技术授权,才两年的时间过去,dyer就头角峥嵘的风光大起,在北美、欧洲甚至在日本本土市场,dyer的销量都陆续超过yer的储存容量已经达到1g,储存容易小的低端dyer甚至对卡带式便携音乐播放器都造成强烈的冲击。锦湖今年春季就在中国市场推出售价一百二十美元左右的低端iplayer产品,开始从索尼walkman那里争夺在中国的便携式音乐播放器的高端市场。
在dyer与md技术之间,三星电子也很早就选择倒向dyer阵营,全球销量仅在锦湖、东芝、斯高柏之后,排名第四,但是所占市场份额都不到锦湖的三分之一。锦湖iplayer在全球便携式音乐市场中所占的份额甚至要超过东芝,就算dyer技术源出锦湖,这也是当初谁都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细究起来,以打造网上音乐商店为目标的全球音乐在线以及九九年与美国唱片工业协会的那场持续半年的侵权官司令锦湖在便携式音乐播放器市场一飞冲天。
年初时还是预测,此时趋势已经相当明显,锦湖今年iplayer累计总销量很有可能会突破五百万件,预计锦湖在iplayer产品上的全球净利润将突破四亿美元,明年更有可能突破六亿美元。
由于锦湖旗下两大核心成员企业爱达集团跟锦湖商事都是私人公司,不需要对外公布财务数据,另外,锦湖又利用其体系内众多枝繁叶茂、错综复杂的公司来承担不同环节之间的业务,要不是三星的内部生产组织模式跟锦湖许多相似之外又同时重视iplayer的市场,不然也估算不出锦湖在iplayer产品上的利润规模。
锦湖还通过技术交换的形式从东芝获得非易失型闪存专利的完整授权,从而在非易失型闪存市场与三星、东芝三分天下。在iplayer问世之前,闪存的应用范畴虽然较广,需求量却极为有限,iplayer产品的畅销直接促进了非易失型闪存市场的发展,预计今年的市场总需求将接近三十亿美元。
锦湖、三星、东芝还有将平分这三十亿美元市场的90%份额,李在洙当然能清楚的意识到锦湖在非易失型闪存上的利润率是何等的惊人,至少不会比三星40%的利润率更低。
也许锦湖在iplayer上所获得的全部利润并不见得比手机业务低,但是引起公众关注的还是锦湖在国内的手机业务。爱达手机去年以17%的市场份额在中国市场仅次于摩托罗拉跟诺基亚,三星仅以羞以见人的6%市场份额在中国市场排名第六。在过去六个月,也就是两千年的头半年时间里,锦湖就在中国市场销售了四百万部手机,将中国市场份额提高了3个点,而三星努力了半年,才将占据市场份额提高了1点,看来不管什么领域,没有吸引人气的核心产品,业绩总是难以有什么起色。除了中国国内市场外,锦湖在东南亚手机市场排名第五名,三星排第四名;外部手机企业很难进入日本市场发展,锦湖跟三星都不例外;不过对欧美发达国家市场的开拓,锦湖与三星都有相当不错的成绩,特别是锦湖去年起在北美地区的手机销售就逐渐有了起色。
由于锦湖旗下的电子产业都是高利润率的产业范畴,再加上锦湖将旗下的电子产业分散到几个成员企业之间,锦湖在电子产业上的年利润额相对惊人,但是销售额距全球五百强的标准还有些距离。当然了,要是将锦湖旗下所有的业务都计算进去,那早就应该挤入全球五百强的排名之列。
这样的锦湖眼睛又瞄准液晶产业,如何让人不担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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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在洙也深刻意识到锦湖在电子产业上会是三星强劲的对手。
七月,各地高校应届毕业生陆续离校就业,今年中国应届毕业生人数突破百万人关口,给中国企业提供优质廉价的人力资源,李在洙一向认为是中国企业能够迅速成长的关键性因素之一。
锦湖体系内的其他成员企业不大受媒体的关注,这跟锦湖内部的舆论控制有大的关系,不过爱达集团的招聘计划早在年前启动之前就由媒体大肆宣扬。
爱达集团今年的应届毕业生入职人数将达到五千人,成为国内一次招聘应届毕业生最多的企业而广受瞩目。其中两千人将流向锦湖的核心研发机构橡树园。
与其他中国高科技企业招聘的毕业生新生不同,橡树园最早在建邺跟地方高校实验性质的创设双导师培养机制,将信息工程、微电子等相关专业的优秀学生在校期间就引进到橡树园的实验室里进行实习,由橡树园高薪聘请的中高级研发人员作为第二导师进行学术与技术上的指导,这极大的弥补了中国高校在培养中高端技术人才上的不足。
随着橡树园在其他中心城市设立分支研究机构,自然也将双导师培养机制带过去。
三年的时间过去了,双导师培养机制也到了可以收获的季节,橡树园此次新增的两千名新人中超过60%都是双导师制培养出来的应届毕业生,他们在校期间就实际完成了初级研究员应有的培养。
橡树园此前正式的研究员才四千人,但是这种类似蓄养机制的双导师制,使橡树园的实际工作人员远远超过锦湖官方公布的数字,常常使外界低估锦湖的研发实力。李在洙眼睛常年盯着锦湖,这两年每年大半的时间都留在建邺,琢磨透锦湖的一些玄机,也会使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来刺探锦湖的商业机密,知道橡树园今年上半年在国内提交申请的发明专利超过两千六百项,在海外提交申请的发明专利超过八百项。
事实上,从锦湖独力开发数字手机基带芯片技术之后,就有专门的国际分析机构开始关注锦湖的研发实力,但是锦湖毕竟是刚崛起的新兴科技企业,公开披露的数据跟资料很少;也许是锦湖刻意而为之。虽然这些数据与消息的披露能增加锦湖旗下品牌的影响力,但是品牌与商誉的塑造是项相当复杂的系统工程,所谓过犹不足,锦湖在这方面还是很能拿捏分寸。
除非像李在洙专门睁着一只眼睛盯着锦湖,不然很难清醒的知道锦湖的底细。
锦湖当初为全球招募中高级技术人员抛出的“百人计划”已经是相当惊艳了,实际上,包括中晶微芯引进的中高级专家,锦湖的“百人计划”所募集到的中高级技术人员将近千人。锦湖为此额外支付的福利成本就超过一亿美元。
爱达集团在对外面媒体的公开宣传中声称今年整个橡树园研究体系的资金预算为四亿美元。中国企业在研发上如此大手笔的投入已经让人瞠目结舌了,外界预计爱达集团两千年的销售收入将突破三百亿,研发投入占销售收入的比例超过10%,就已经是国际一流科技的技术投入水平。就算三星电子一向都舍得在研发花大本钱,两千年的研发预算也仅仅占销售收入的8%。
即使一些分析机构自以为是的认为已经高估了锦湖在技术研发上的决心,李在洙却清楚四亿美元的研发预算只是锦湖放出的烟雾弹。他分析过爱达分开的财务数据,锦湖在电子产业研发上的投入,去年很有可能就已经会超过四亿美元,今年在电子产业研发上的投入甚至有可能超过八亿美元,这不把上市公司爱达电子在碟机领域以及中晶微芯在晶圆制程新工艺研发上的投入计算在内。
因为锦湖商事承担了锦湖在海外的融资重任,锦湖商事必须向融资对象公布一些经严格审查的核心财务数据,三星的情报搜索部门还算称职,再加上爱达集团的产品数据很难掩饰,所以不难估算出爱达集团实际能获得的现金流。
就算会有相当一部分的海外利润要给锦湖商事截留,但是爱达集团九九年在中国手机市场获得的利润就超过五亿美元,今年的增涨幅度预计不会低于50%,再加上爱达集团还有许多隐性收入,流入的现金流量将十分的庞大。
李在洙早注意到锦湖都十分严谨的保证流入的资金都供爱达集团自身使用,像世纪锦湖、新光纸业、盛鑫电器等锦湖成员企业从九八年后就很多获得爱达的资金支持;另一方面,爱达集团在工厂实体上的投入上一向都偏保守,就像爱达在手机今年的销量甚至可有突破千万台的情况下而旗下工厂今年的手机产能扩张计划只有八百万台——所以还是能够估算出锦湖在电子产业研究上的真正预算。
在锦湖之前,也可以说在那些对锦湖缺乏足够了解的人,很难想象一家中国企业在研发体系投入上有如此气势磅礴的决心,甚至可以说是野心。
关键还是锦湖在消费类电子产品上太赚钱了,即使是如此高比例的科研投入,也不会造成多大的资金压力。
锦湖在电子产业上的野心还真是骇人听闻啊,李在洙心思沉重,稍稍往前坐了些,拍了拍金南勇的肩膀,问道:“你认为锦湖有多大的野心,是以我们三星为目标,还是以索尼为目标?”
两千年,索尼还是消费类电子产业的当然王者;李在洙自诩三星电子已经很强,但是此时在索尼面前还只能俯首称臣,就算索尼,之前跟锦湖相争也有碟机机芯的滑铁泸之败,此时在便携式音乐播放器市场,特别是便携式数字音乐播放器市场也节节败退。
金南勇没有回答李在洙的这个问题,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锦湖在消费类电子产业上的野心,中国排名第一的消费类电子企业已经远远不能满足锦湖的胃口了,他说道:“我想锦湖在tft-lcd上早有布局了,我收集了一份名单,发现锦湖从九七年亚洲金融危机时期就有意识的在招募现代半导体液晶部门的离职人员,其‘百人计划’还招募了多名液晶技术领域的顶尖专家……锦湖旗下的晶屏电子生产stn液晶,但是在整个液晶产业里,stn技术是面临被淘汰、发展前途相当有限的技术,不值得如此大规模、大气力的投入。锦湖这次向现代半导体提出收购其tft液晶部门的要约,对业内来说颇为突然,我以为锦湖可能早就准备妥当了。”
“哦?”李在洙说道,“你将你的猜测说说看。”
“我怀疑锦湖已经掌握了tft的相关技术,就算锦湖出人意料的宣布掌握了手机基带技术一样,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日本跟我们韩国多家企业在tft液晶产业上布局多年,有锦湖绕不过的专利陷阱,他们收购现代半导体的液晶部门也许只是为了买一张入门证……”金南勇说道。
“你这么认为?”李在洙陡然坐直身子,这种猜测跟之前的预测有很大的不同,之前预测锦湖收购现代半导体液晶部门之后还必须依赖韩国的研发及生产体系,锦湖想要彻底融合韩国的研发及生产体系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就算给锦湖收购成功,还是可以设置很多的陷阱,要是锦湖早就做好技术上的准备,这次只为一张入门证的话,也就意味着锦湖对韩国液晶研发及生产体系的依赖降到最低,想要事后再动什么手脚就难了。
“可能性很大。”金南勇说道。
“他们有这么大的决心,难道他们就坚定的认为tft液晶技术会最终压制等离子屏技术?”李在洙问道。
“要是锦湖一开始就是以我们三星或者索尼为追赶对象,他在tft液晶技术与等离子屏技术上并没有选择的余地……”金南勇说道。
李在洙点点头,知道金南勇的意思。tft液晶在大屏化上存在技术难关,等离子屏却在小屏化上存在技术难关,锦湖现在还是以手机为核心产业,在晶屏技术选择上,选择容易实际小屏化的tft液晶显示技术是当然的选择。
“即使如此,也没有阻挡的手段啊。”李在洙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要是现代半导体知道这是锦湖的底细,也许会有些作用……”金南勇说道。
“嗯,你马上帮我联系朴真昌,不管真实情况究竟如何,也应该让朴真昌相信有这种可能……”李在洙说道。
之前现代半导体幕后的债权人担任时间拖久会造成液晶生产线以及液晶技术等有形、无形资产的贬值,所以也有早日促成交易的期待;要是他们确信锦湖贪图的不是现代半导体的研发与生产体系,唯有那张进门证对锦湖有关键性的价值,拖延时间的风险相对就降到最低。
三星是希望现代半导体能拖一拖时间的。
#####################################################秘书跑过来耳语李在洙离开不久又打来电话,朴真昌心生疑惑,还是不动声色的离场到隔壁的书房去接李在洙的电话。
看着朴真昌走进隔壁的房间去接电话,张恪微微侧过头,跟张亚平小声的说:“这些吸血鬼真不好打发……”
张亚平笑了笑,他坐的角度可以通过门缝看到朴真昌通电话的情形,虽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是看到他脸上迟疑不定的窥探这边,这通电话似乎跟他们有关,小声的告诉张恪:“不晓得是不是临时得到不利我们的信息了,他的眼神有些警惕。”
“……”张恪微眯起眼睛,悄然说道,“我已经有给他们敲一笔的觉悟。我想了想,他们还想再要抬高收购价,也不是不可谈,但是我们也需要他们设身处地的为我们考虑一下资金上的压力,我想他们这些做金融的,总是需要客户的……”
张亚平点点头,在既定的方案中,谈到一部分收购资金由以朝兴银行为首的几家债权银行提供贷款,要是对方提高收购价码,他们相应的可以要求债权银行提高贷款额度以冲销资金上的压力。至于抵押所需要的抵押,完全可以拿收购后的固定资产做抵押。
朴真昌无法确定李在洙的判断,毕竟李在洙不可能将三星情报搜索部门收集到的有关资料跟数据捧到他的面前。朴真昌甚至怀疑李在洙想恶意的破坏这次收购交易,他完全有理由相信三星的人会这么干;当然,李在洙所说的可能性也的确存在。锦湖不动声息的研究出手机基带芯片技术就令人大吃一惊,要知道三星电子在基带芯片技术面前曾两度折戟。
朴真昌不会立即就试探锦湖的口风,毕竟他只能代表韩兴银行一家,说起来他这次是想借到北京的人物见识一下藏在锦湖背后那个年轻的影子,这个影子可是让被韩国国民视为经营之神的李健熙私下里也颇为欣赏。
想起李在洙的拜访,朴真昌嘴角就忍不住要露出笑意了,给李健熙欣赏可真算不上什么好事。虽然来北京之前听了一些关于眼前这青年的传闻,朴真昌心里有所准备,但是看到张恪之后,心里震憾依旧强烈。
朴真昌跟许多韩国人一样,都有些个人英雄主义情结,觉得有些人总是能成就一些特殊的事业,还是很难拿锦湖的崛起跟眼前这个年轻人联系在一起。根据韩兴银行的预测,爱达集团在中国以及在中国之外的消费类电子产品业务今年能够获得的利润甚至要超过许多在亚洲赫赫有名的韩国电子企业。爱达集团看上去有些弱小,是爱达集团将大部分海外业务放到锦湖商事的名下,又有多家海外公司不会对外公布财务数据,隐藏了本该可以合并到爱达集团旗下的收入。
即使如此,爱达集团仍然是中国排名第二的电子企业,仅次于虚有其表的华夏电子;公布出来的赢利能力也远远超过华夏电子。
另外,朴真昌是利益至上者,没有特别强烈的民族情结。相反的,他对有些韩国青年那种夜郎自大、坐井观天的偏激思想感到有些费解。在他看来,韩国在地域上根本就缺乏成为强国的可能性,夹杂在大国间追求自身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没有必要对中国及中国企业竖起过分警惕的神经。
当然,要是李在洙的判断属实,朴真昌也不会忘了代表韩兴银行敲诈锦湖一笔的,只是这个判断对他来说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需要回到韩国后再跟现代半导体的其他债权人代表一起讨论决定。
##############################################################张恪在与韩兴银行朴真昌会长共同午餐之后,下午还要跟联通的杨蓉平见面。
七月上旬,联通在香港联合证券交易所公开上市的同时又在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挂牌交易,两地上市融资金融超过60亿美元。这是除日本企业之外亚洲地区最大的一次融资活动,成为七月最重要的财经事件之一。
也应该说纳指的强势回升给联通的成功上市创造了良好的外围金融环境,最主要的,联通通过这次融资一举解决了之前的资金饥渴症。
从年初,锦湖一直隐身幕后推动联通与联信、科王高科两家企业进行定制手机业务的合作。由于担忧联通gsm网络分布密度与承载能力,也为了避免过度的刺激中移动,张恪说服联通同意放弃之前的激进计划,先期挑选一些gsm网络设备完备的中心城市试验性的推广定制手机业务。
迄今有近半年的时间过去了,联通分别在北京、广东、建邺等近十座中心城市推广定制手机业务,开展各种类似于“充值送手机”的促销活动来促进该地区的新用户成长。
这一招非常管用,在联通推广定制手机业务的城市,新用户的增涨幅度比以前有大幅的提高,甚至发展新用户速度能追上移动公司的尾巴。
在普通人还将手机当成奢侈品看待的时候,充值送手机的活动自然有很强的诱惑力,更是吸引了许多商务人士以及企事业单位的管理层。许多企事业单位多半不会报销购买手机的费用,却多半会报销管理者或商务人士的通讯费用——商务人士与企事业单位管理层又历来给视为移动通讯产业中的高端用户群体。
年初时,张恪承诺向联信、科王高科低价供应一百万套基频芯片组用于联通定制手机的生产,一百万只手机甚至还远不足以应付联通中心城市试验性的推广定制手机业务。
之前,一方面是跟张恪有约定,一方面是联通也自知财务紧缺,就算推广定制手机业务发展新用户的手段很有效,联通方面也克制着不提出什么别的要求。
现在不同往昔,联通一举融资金额超过六十亿美元,在利用定制手机业务发展新用户方面不再缺乏资金,为了向香港、美国股民交代,联通需要有更好的用户增涨数据。另一方面,之前约定的半年时间也快到期了,张恪在春节前跟联通承诺要在半年后推出增强型的第二代基频芯片组提供给联信与科王高科生产性能更稳定、功能更完善的定制手机。
杨蓉平得知张恪到北京来,就约他在北京再见一面,也好对下一步的合作计划能有个初步的共同认识。
张恪倒是不希望联通太急切,既然不再缺乏资金,首先要做的也应该是将通讯网络先完善起来,消除信号盲区、提高通讯承载带宽,之后再跟中移动一决雌雄不迟。
张恪知道有些事情未必能尽如人意,联通给移动公司的前身移动通信局给压制得数年,境遇一直都很凄凉,此事有翻身的机会,怎能压制心头的激动。另一方面,联通在移动通信局的多年压制下生存下来,也是凭借剑走偏锋的手段,现在发达了,思维却很转变过来,依旧很钟情剑走偏锋的手段。利用定制手机等优惠政策跟移动大搞价格战,还只是跟剑走偏锋的一个侧面,主要的还是联通决心在gsm通讯网络之外再新一个制式不相容的cdma网强来对抗移动集团将从gsm网络升级的gprs网络,联通这次获得六十亿美元的融资,将主要用作cdma网络的建设与运营费用。
张恪这时候还不无法判断将联通的激进计划推延半年能产生多少正面的效应,但是他心里清楚要是什么都不做,联通大概很难成为对移动有所威胁的竞争企业。张恪记得在前尘往事里联通长期以来的赢利都在移动十分之一左右的水平上波动,实在对不起他们在两千年之后所获得的政策扶持,也实在对不起他们手里那张带垄断性质的移动通讯运营牌照。
锦湖的基频芯片组发展第二代增强型,可以说在gsm通讯技术上已经成熟起来,具备了该级别手机规模生产的条件。联通要想在定制手机业务上获得遥遥领先于移动公司的成本优势,他们必须依赖锦湖的技术解决方案。自私些说,联通这时候推行激进扩张方案,能恰是时机的帮助锦湖扩大国内中低端手机市场的份额,对锦湖还是利大于弊的。
张恪在春节对联通、对联信以及对科王高科都有过承诺,两年时间内,锦湖的ess手机基频技术只支持联通的定制手机业务,两年时间内锦湖不直接利用ess手机基频芯片生产低端手机,避免跟联信、科王高科等企业在国内市场直接竞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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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璐做游戏平台代言人的事情,”杜飞眼睛左右瞥了两下,他拉着张恪站到一边说话,别人也不会没趣的凑过来,他腆着脸跟张恪说道,“你是不是帮着跟孙姐说一声啊?”
周晓璐趁暑假有空临时客串几天showgirl,杜飞一句话的事情,即使东大创域用周晓璐长期担任游戏平台的代言人,也是杜飞一句话的事情——张恪微讶的看了杜飞,他还以为杜飞只是趁暑假带着周晓璐玩一玩,客串当几天showgirl,没有想到他要安排周晓璐以后就走这条路,那就需要世纪华音替周晓璐安排一份详细的培养计划,想起刚进摄影棚时周晓璐站在镜头前的自然表情,看上去对这方面有些兴趣,他直接就问杜飞:“李老师怎么想?”
“主要是晓璐缠人——我也是给念叨着没有办法,才带她到建邺来,我想着她要是由孙姐带着,即使她玩过一阵子失了兴趣,也能由着她;李老师总不会担心我们害了晓璐。”杜飞说道。
“你这话我能信几分?”张恪狐疑的看着杜飞,他又看了远处的周晓璐一眼,心想这妮子也不是性子安分、能安安静静渡过人生的主,想着既然她想折腾就由着她折腾去,嘴里却说道,“你自己直接找孙姐说去得了,又不用特意的麻烦她,打个电话就行了……”
“这也不是觉得为难才找你出面的吗?”杜飞说道。
“合辄我不为难啊?”张恪咧嘴笑了起来,知道杜飞不敢亲自将周晓璐塞到世纪华音去,是怕消息传到盛夏的耳朵里去,但是他也不想将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也不想扫了周晓璐的兴致,跟杜飞说道:“孙静檬明天要从香港回建邺来,跟她说说也许也行……”
因为孙静香怀孕的事情,张恪拉着叶建斌去新加坡,孙静檬跟他说起过她要提前到公司帮她姐分担掉一些重担,再加上孙静香这段时间要调养身体,更需要孙静檬过去帮她。
杜飞挠了挠头,说道:“也是,怎么忘记这茬了。”
陈妃蓉赶过来,看见周晓璐站在闪光灯前,诧异的说道:“你们怎么就将晓璐拐过来当模特了?”
“怎么能叫拐呢,这妮子不高兴做的事情,谁能指使动她?”杜飞说道。
张恪笑了笑,前尘往事的记忆里,他初次见到周晓璐是她二十四岁的时候,衣着性感,神情妖娆;人生能重新走一遭,初次见周晓璐还是她十二岁时,跟只很容易受到伤害、却又呲牙咧嘴想着将谁都保护起来的小狗似的;此时的她已经十六岁了,婷婷玉立,身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心想她骨子的性子总不会有多少改变,不会甘心太平凡的走过漫漫人生,也就随着她了。
看到周晓璐,张恪又想起车祸前一天夜里出现的张婧,那个眼睛跟唐婧相似的女孩子,这时候大概也就十五六岁,或许更小一些。
张恪捏了捏鼻头,心想真是奇怪,不应该对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子有那么深的印象。
张恪、杜飞还有陈妃蓉赶了过来,时学斌、令就先离开了。张恪他们等周晓璐拍摄完,才一起离开摄影棚找地方吃饭去,夜里还特意领着她去新市街那边闲逛,回来后让她跟陈妃蓉睡一起去。
########################################################孙静香怀孕以及跟叶建斌结婚的事情,总要给孙尚义、葛明珏夫妇交待,孙静檬前两天陪她姐还有叶建斌回香港去。
上午,陈妃蓉还是要去行政室去,杜飞陪着周晓璐去摄影棚继续拍摄宣传照,张恪开车去机场接孙静檬。
在机场宽敞明亮的接机大厅里,孙静檬穿着粉蓝色印红色小碎花的及膝薄纱裙,露出光洁纤长的迷人小脚。即使她有着一米六五的身高,只是身材纤细,又穿着平底的帆布鞋,她看上去也有些小巧玲珑了……她的容颜令周围走过去的人都黯然失色。
孙静檬走出来就期待的往外看,没有看到张恪就站在她的左手边。看着孙静檬翘首往外看着,没有注意到他,张恪悄然走过去,手贴着她丰翘的臀部,轻佻的拍了两下,感觉她的小臀弹性还真是不错。
孙静檬身子一怔,正转身一巴掌朝哪个好色之徒扇去,看到张恪浮着浅笑的脸,满意的怒火顿时烟散,伸手掐了他一下,说道:“光天化日之下,就对女孩子动手动脚的,找死啊!你就不怕有谁跟我一起过来啊?”
“观察一阵子了,”张恪腆着脸笑道,将她红色的女式挎包接过来背上,看着她清亮迷人的眸子,伸手在她脂滑如玉的脸颊上摸了摸,才揽过她细软的腰肢往外走,“回香港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却不管他们俩这亲热的动作让周围的人看得眼热忌恨。
“能有什么事情发生?”孙静檬稍带着不屑的说道,“他们做贼都这些年了,偏偏心理素质还是不行,要是他们有你十分之一的心理素质,我也不用给硬拉着陪他们回香港走一趟,真是无聊透顶了……”
这话可不好随便接,张恪手缩回来摸着鼻子干笑了两声。
“心虚了?”孙静檬笑着挽住张恪的胳膊,得意的笑了起来,笑容明艳而清澈,一起往外走。
做贼就怕撞到人,张恪与静檬往外走,刚走出接机大厅,李馨予正拾阶走上来。室外异常炎热,差不多有四十度的高温,李馨予抬手遮在额头上挡着烈阳匆匆忙忙的走上来,看到张恪与孙静檬走出来,手臂给孙静檬挽着,她愣了一下,一脚差点踩空,身子往前倾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平衡住没有摔倒,涨红着脸跟张恪、孙静檬打招呼:“你们也在这里啊?”
“嗯,她刚从香港回来,我开车来接她,我昨天就回建邺了,”张恪摸了摸鼻子,李馨予站得比他低一级台阶,他能从米色圆领衫看到她雪白柔嫩的乳沟,才刚刚平衡站住身子,她丰耸的胸部还留有刚才余颤,她艳若桃红的脸蛋更是诱人,张恪心想真是不巧,上回跟陈静在一起也给她撞上了。
孙静檬装作无意的将张恪的胳膊松,双手合在身前,问李馨予:“你走这么急也来机场接人?”
“嗯,”李馨予手捧着胸部走到孙静檬的身边,说道,“一个朋友也是从香港过来,我耽搁了些时间,没想到飞机已经到了,”又侧过头跟张恪说道,“我这个朋友,你也见过的?”
张恪想起有一次在北京看到的那个韩国女孩子,刚才下飞机时人流很多,他也没有注意看到。张恪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接机大厅里有个穿着浅棕色吊带衫与水蓝色低腰牛仔裤的漂亮女郎一手拖着浅棕色的皮箱包,一手正兴奋的朝这边招摇,看上来是有些眼熟,就是上回在北京王府井酒店看到的那个韩国女郎。
“怎么现在才赶过来?”韩国女郎拖着皮箱包走出来,用韩语跟李馨予抱怨着,看了张恪、孙静檬一眼,附到李馨予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张恪只看到李馨予脸上浮起浅浅的好看笑容,看她的眼眸瞅着自己,却不知道那韩国女郎跟李馨予说自己些什么。
李馨予也是自己开车到机场来接朋友,只能分别坐两部车一起回市里去,临到市里时,张恪接到李馨予从她的车里打来的电话:“因为跟在洙哥他们约好一起吃饭,不能一起回学府巷去了……”
张恪“嗯”了一声,问道:“刚才你朋友在机场鬼鬼祟祟的说些什么?”他知道李馨予的韩国朋友听不懂汉语,就随口问了一下。
“好像韩国那边也有些不好的流言,真是叫人头疼,你放心,我后天就会回汉城,会解释清楚的——真贤看到你在接机大厅里对孙小姐动手动脚,说你是不老实的男人,”李馨予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说道,“她这句话却是没有说错。”
张恪心想应该是上回的留学生事件使得他与李馨予之间的关系谣言传播回三星总部了,这种事情真是叫人头疼。
“有什么风流韵事要跟我炫耀的吗?”孙静檬看着张恪将手机放在仪表盘,问了一句。
“哪有?”张恪侧过头笑盈盈的看着孙静檬,说道,“就想着你姐跟叶哥的事情能成,真心替他们高兴啊。”
“你给我认真的开车!满脑子尽不想好事。”孙静檬手贴着张恪的脸颊,让他专注的看着前面的路开车,“我不想什么好事了?”张恪问道。
“我觉得我们俩在一起还是不行,不许你贼头贼脑的打我的主意。”孙静檬说道。
听孙静檬这么说,张恪差点一头磕方向盘上去,他昨天还让杜飞等到晚上再跟孙静檬说周晓璐的事情,这样他白天就有跟孙静檬单独相处的时间,没想到一瓢冷水就泼了过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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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是会泼人的冷水啊,”张恪将车停在路边,他对静檬这次回建邺有所期待,将其他人都支使开,想着跟她有一段独处的时间,没想到她还是说这样的话,侧过头看着静檬精致迷人的脸蛋,看不出她是不是在开玩笑,问道,“为什么不行?”
“感觉就是不行啊,”孙静檬说道,“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本姑娘思前想后,总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你。”
“那我们的关系就倒退回只能做朋友了?”张恪问道。
“你真是无耻呢,这个问题怎么好意思拿来问人家女孩子?”孙静檬柔嫩的嘴唇微微的翘起,似对张恪的问题有些不满意,眼睛微眯起来,狡黠的说道,“我们本来就只是朋友关系啊。”
“啊,我们原来就只是朋友关系啊!”张恪恍然大悟道,看着静檬微眯起来似新月的眸子,“那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重温一下朋友之情?”
“要死,脑子里怎么尽想那些肮脏事情,”孙静檬伸手掐着张恪的腰肉不放。
“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张恪挣扎不开,忙举手求静檬掐轻些,说道,“我想起那个‘你在想什么’的笑话来,要不我说给你听听?”
“不要,我就是知道你没有想什么好事,”孙静檬瞪了张恪一眼,又捧着肚子急吼吼的说道,“快开车找个地方吃饭,飞机上可没有什么好吃的,我的肚子都快饿瘪了……”
见还有跟静檬重温“朋友之情”的机会,张恪也不急于一时,重新发动车朝江边狮子山方向开车。建邺这时节天气炎热,若不能闷在空调间里,只能到山上去,燕归山、狮子山都合适,只是燕归山离东大太近,谁知道会不会又遇上熟人?
看静檬饿坏的模样,张恪故意的跟她介绍狮子山上一家百年老楼里的特色菜品,看着她坐在那里忍不住的咽口水,忍不住要笑起来。
离狮子山稍远时,路边就有告示通知进狮子山的公路因为自来水管爆裂正挖路维修。
“现在要去哪里,不会要往回开吧?”孙静檬问道。
张恪看着右手边的路口,有些不曾发生的记忆浮出脑海,前尘往事里,他毕业后工作的第一家公司就是从路口过去约一公里的地方,要不是历史轨迹发生变化,蒙乐这时候都已经进入那家贸易公司工作有一年多时间了,他再过一年会经由蒙乐的介绍进入那家公司工作。
那家公司应该还存在着吧?张恪心里也不大确定,毕竟在前尘往世里那是一家成立于九八年之后的贸易,九八年之后,建邺的经济产业格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家小贸易公司的命运一旦给影响到,就会有极大的变化。张恪打着方向盘拐向那个路口,想起一些熟悉的面孔,也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都循着历史的轨迹都进那家公司工作。
路口过去有座名为“川渝食府”的饭店,张恪侧过头看去,看着饭店门口依旧站着两个穿着衣料粗糙艳红色旗袍的迎宾小姐,就将车停到饭店门口。
“怎么在这里停下来,你是不是想挟机报复,明明知道我不吃辣的?”孙静檬皱起眉头看着店招上的“川渝”二字,在国内饭店招牌上有这二个字就代表着辣。
“我在这里吃过,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辣。”张恪催促静檬下车。
孙静檬还是将信将疑,这饭店即使有迎宾小姐,看上去也档次不高,她才不大信张恪会有机会拐到这偏僻地方来吃饭,看着张恪下了车,她也只有跟着下来。
大中午的,最是炎热的时间,室外气温差不多要超过四十度,走进饭店里才感觉到凉意。张恪走进饭店,在入口处站了一会儿,看到大厅一角围着一张圆桌上坐着几张熟悉的面孔,也有些熟悉面孔本应该一起出现在这里却没有出现。因为这家川渝饭店挨贸易公司近,公司里许多同事都定点在这里吃中餐,这个传统至少在张恪进这家贸易公司之前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哦,你个死人,来这里吃饭原来是为这个……”
张恪给孙静檬习惯性的掐了一下回过神来,见孙静檬微嘟着粉嫩的红唇不满的站在那里。一名服务员迎过来,她穿着饭店里统一制的艳红色旗袍,虽说旗袍粗造滥造,但是掩饰不住这女孩子清丽娇美的容颜。张恪微微笑了笑,知道孙静檬误以为自己是为这个女孩子才在这家饭店前停下吃饭,但是又怎么能说不是呢?
张恪记得前尘往事里那些公司同事就是为了看这女孩子才定点在这家饭店用餐的,可惜等张恪他进入公司的时候,这个女孩子已经不在这里用服务员了,有些事情都是蒙乐告诉他的。
“你有没有看出她跟谁很像?”张恪悄声问孙静檬。
“啊……”经张恪提醒,孙静檬惊讶的伸手捂起小嘴,一个名字卡在她的喉咙里没有吐出来,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女服务员的脸看,越看越像席若琳,只怕唯一区别就是眼前这个女孩子将长发盘起来,有长长的刘海垂在美丽的眸子前——席若琳现在是齐耳短发。
孙静檬跟张恪到大厅的一角坐下,等张恪点过菜那女孩子走掉这后,她才忍不住问张恪:“她该不会是席若琳的妹妹吧,怎么会在这里打工?”
“只是长得像罢了,我偶尔在这里吃过一次饭,当时还觉得奇怪呢。”张恪也只能编这样的谎言,前尘往事里的故事远不止这么曲直,前尘往事里,蒙乐从东大毕业后跟席若琳并没有结果,他进入贸易公司,偶尔到这家饭店用餐看到这个神情相貌跟席若琳相像的女孩子就立刻陷入痴迷,只要不出差,不单中午时拉同事一起过来吃中餐,晚上还在这里吃过晚饭才回公司去。蒙乐也许是太理智了,当自己对这女孩子的痴迷只是寄托了他对席若琳的那份苦情,他也担心他当时在贸易公司的收入很有限无法承担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当女朋友,所以他只是在建邺的日子里都会在这家饭店里解释他的一日两餐,跟那女孩子也没有说过什么点餐之外的话。突然有一天,那女孩子告诉他,她要离开这里不再当服务员……蒙乐心里虽然有些酸涩,却也没有表示什么。女孩子离开之后,蒙乐依旧在这家饭店里吃中餐,只是晚上不再来。张恪进贸易公司之后,中午也给蒙乐拉到这家饭店里来用中餐,当时他还不知道这家饭店曾经有这么个女孩子存在,直到有一天蒙乐拉着他出来喝得烂醉如泥,才知道这个女孩子的存在以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蒙乐一年到头选在那家饭店解决中晚饭,那女孩子对蒙乐也有了很深的好感,一直在等蒙乐跟她表白,可惜一直等到她离开饭店不再当服务员,蒙乐都没有任何行动。蒙乐拉张恪喝得烂醉的那天,是从饭店其他服务员嘴里知道那女孩子对他的好感以及那女孩子的去向,那女孩子因为父亲生病需要钱治病下海做了小姐。蒙乐没有勇气再去见那个女孩子,求张恪帮他去见那女孩子,张恪从那女孩子嘴里得知,她离开饭店里跟蒙乐说那番话是希望蒙乐能有所表示,她知道蒙乐是个没有什么钱的穷小子,但是只要有个人支持就算再苦她也能撑下去。只是事情到那一步就无法挽回了,张恪见到那女孩子时,那女孩子已经建邺某家夜总会里精通各种绝艺的头牌了……张恪看着眼前这个青涩的只要别人盯着她看久一些都会脸红的女孩子,心想人生的际遇还真是让人唏嘘。
“你长得很像我们的一个朋友,”孙静檬斜着脑袋好奇的盯着那女孩子看,“真应该将我朋友拉过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说不定你就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呢。”
“是吗?不过我有妹妹跟弟弟,可没有失散多年的姐姐。”那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站在那里低头将桌上多余的餐具收掉,跟孙静檬说话声音也是细细的。
“你说她要是将头发削成短发,能不能以假乱真?”孙静檬突然狡黠的侧过头来看了张恪一眼。
“也许这么说有些唐突,我想给你介绍一份工作,希望你不要马上就拒绝……”张恪说道,也许这女孩子的人生轨迹已经发生了变化,也许什么都不做的话,悲剧还会降临到这个女孩子头上。
“……”女孩子倒是没有马上拒绝,只是好奇的看着张恪跟孙静檬,问道,“只是因为我跟你们的朋友长得很像?”她刚才回操作间,操作间里的服务员都在讨论眼前这对男女停在饭店前的那辆轿车,实在无法想象一部车要两百多万,这两人男俊女俏,也特别的引在瞩目,这也让女孩子降低了警惕心。
“你打算介绍她做什么啊?”孙静檬小声问张恪。
“1978不是缺人手吗?”张恪小声回了一句,也许蒙乐这辈子跟这女孩子不会发生什么牵连,但是蒙乐那天喝得烂醉的情形,张恪记得一清二楚,他本人对这女孩子也有着很深刻的印象,有些事情他管不了,有些事情他无法袖手旁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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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多已离校,学府巷的夜晚还是灯红酒绿、喧嚣繁华,夜色在路灯照耀不到的高处弥漫。
孙静檬早晨很早从就香港出发,夜时太有些犯困,早早的与陈妃蓉、周晓璐回去休息,张恪也不能扯着嗓子告诉她顶楼的公寓里一直留着她的房间,只有留下来陪杜飞、蒙乐继续喝酒,又打电话将秦刚给喊了过来。
秦刚这两年精力都放在发掘省内的计算机教育市场上,不在学校里担当任何职务。东大也不想跟锦湖撇得太清,没有将秦刚的人事关系踢出学校,甚至有些福利还不会忘掉他。不管怎么说,秦刚担任总经理的东大创域计算机网络培训学校,有东大30%的股份在内,东大保留秦刚的人事关系,至少名义上可以视作网校总经理是东大派遣的。当然了,没有这层因素,东大也不会计较什么,且不说崔国恒等一干国商院的学者都在拿锦湖经研中心的一份补贴,锦湖每年捐助给东大的学科建设资金就多得令其他高校垂涎三尺。
时至一个学年结束,新的学年即将开始,锦湖对东大及建邺各大高校新一轮的捐助又将开始,秦刚看到张恪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年的捐款方案出来了没有?好些人都找我打听,我又能跟他们说什么?”
“方案刚刚讨论出来,”张恪说道,“跟去年没有太多的变化。”
秦刚知道去年的捐助情况,就没有多问什么,问杜飞:“这么晚打电话将我喊过来不会是为了请我喝酒?”
张恪跟他说起将他调往世纪华娱的事情:“世纪华娱要做大,按照我们一惯的做法,会做一些人才输出通道方面的工作。这次的捐款方案虽然没有将建邺音乐学院等几所艺术学院包括在内,不过世纪华娱这边有额外的预算,今年就可以做些基础工作……”
“呃,”时学斌羡慕的说道,“早知道有这种美差,我也投奔孙二小姐了——去音乐学院发钱是多风光的事情,音乐学院的领导总得选两个院花级的人物陪着吃饭表示一下诚意吧?”
“要是音乐学院的领导挑中左小青陪你吃饭怎么样?”杜飞拿时学斌的女朋友开玩笑道。
“那这个就要音乐学院派三个院花级的美女出来陪吃饭,”时学斌浑笑道,“左小青要算我们自带的。”
秦刚笑了笑,没有理会时学斌在旁边插科打诨,问张恪大概能有多少预算。
“音乐学院那边差不多能有两千万,现在华娱也没有多少资金,不过金额太少,也未必会让人家重视起来——另外,省里有意将音乐学院、艺术学院合并,不过存在着谁并谁的问题,双方一步都不肯退让,陷入僵局之中。我在想着,是不是刻意将艺术学院给忽视掉、将给音乐学院的捐款提高到三千万?”张恪说道。
“你这招也太阴了,”蒙乐笑道,“你这不是逼着艺术学院让步吗?”
东海大学作为国内顶尖的综合性院校,每年从中央与省里获得的常规教育财政拨款总额也不过两亿元,省级艺术类院校能够直接获得财政支持都极为有限。音乐学院前年为筹建综合教学大楼,求爷爷告奶奶,省里才拨了一千二百万,音乐学院最终将靠啬园路的十亩地皮卖掉,才凑足四千万建造资金。音乐学院每年的教育拨款及学费收入加在一起也不足八千万元,锦湖一次性就捐助三千万资金,绝对能让音乐学院的院领导失眠好几天。艺术学院同样的缺乏资金,看着音乐学院能获得那么大的外来财源,两校合并的阻力自然能减少些。
张恪并不关心谁并谁,只想着将这种山头主义的气焰灭掉一些,让工作更顺利进行下去就可以了。
看了看腕表,时间不早,张恪站起来跟秦刚说了一声:“对了,明天下午省里有个碰头会议,李校长跟崔院长都参加,你要有时间陪我走一趟……”
“我陪你过去是要讨论锦湖今年助学款怎么分配?”秦刚问道。
“这时候能有其他什么事情?”张恪笑着反问,“各省市都将区域一所院校拿出来重点投入,要建设世界级的一流高校,省里只能将担子压东大头上。”
#################################################暑假期间,东大创域培训学校正是一年中学员最多的时期,虽说要将这边的担子交给令,却无法说脱手就脱手,总要有一段过度期。再说世纪华娱在建邺的分支机构还只有那么几个工作人员,秦刚正式转过来,还要等孙静香回建邺后再说。
中午前,叶小桐打电话来,通知他下午开会的地点与时间,中午张恪与叶小桐要陪省委书记李远湖吃饭,要他下午直接去会议地点跟他们汇合就行。
秦刚下午刚出家门准备开车去省政府,接到崔国恒的电话,让他开车去接一下他。
崔国恒在院办,秦刚开车到院办楼下,看到校长李鸿铭的也停在院办前,他刚下车,就看见李鸿铭与崔国恒从院办里走出来。
李鸿铭看到秦刚,大声打招呼:“小秦也要去参加会议,是不是在锦湖的工作要调整?”
“培训学校这一块暂时交给别人接手,”秦刚说道,“我接下来做什么,暂时还没有定下来,先跟着打杂。”
李鸿铭拉着秦刚与崔国恒一起坐他的车,他钻进车里就问崔国恒:“小崔,你先透个底,锦湖这次能有多慷慨?”
崔国恒笑着说:“经研中心提交的报告只是作为参考,那边做了什么决策,却不会及时反馈到经研中心来……”
“小秦知道些什么消息?”李鸿铭问道。
“应该跟去年差不多吧,”秦刚记得张恪昨天是这么跟他说的,又说了他的猜测,“资源可能会更向东大集中一些。”
高校的科研力量也是橡树园研发体系要重点借助的力量之一,更何况要保证优质人才往锦湖输入的通道通畅,每年都要从橡树园的科研预算中拨一定的资金捐给高校支援学科建设所用。
建邺这么多所高校中,东大历来都是锦湖捐赠的重点,东大甚至在锦湖的直接支持下成立微电子学院。除了锦湖花费四亿巨资捐建的图书馆之外,去年全年锦湖共向东大输送了一亿五千万的捐款;建邺其他几所高校共获得锦湖不足五千万的捐款。
中央政府为在国内建设若干所世界一流大学启动985工程,东大作为985工程惠及的重点高校之一,今年额外从中央及省里获得的教育拨款也只有两亿元。今年东大获得的财政拨款、学费收入以及产业投资收入预计只有六亿元,若能再从锦湖获得一亿五千万的捐款——即使这些捐款都要流向锦湖所指定的学科领域,也绝对能让东大紧张的财务松一口气。
当然,锦湖捐款能更向东大集中一些更好。
东大从去年起也将目标盯上“世界一流大学”,没有这个目标还好一些,有了这个目标,才知道差距是何等的大。
秦刚坐在副驾驶的位子,听着李鸿铭跟崔国恒在车后厢讨论学校的发展,心想不要说别的,像美国最出名的几所知名院校,每年的办学经费投入都是十亿美元计的。东大这两年除了财政拨款、学费收入及其他自筹资金之外,还有就是通过银行贷款来加强基础设施建设,就算如此,东大每年的办学经费投入离十亿人民币还有一些差距,离世界一流院校的目标就差得更远了。
秦刚他们赶到省政府还有些早,张恪在陆文夫办公室里,请他们先过去坐坐。跟着陆文夫的秘书进去,张恪与陆文夫坐在沙发上说话,叶小桐站在角落里不晓得跟谁通电话。这样的场合,陈妃蓉倒是没有出现,叶小桐是行政室总裁,她才是张恪实质意义上的第一助理,这个职务之前由翟丹青担任。
“你们一起过来了……”张恪与陆文夫站起来,请李鸿铭他们入座。
叶小桐走过来,说道:“陈总还要过一刻钟才能赶到。”
陆文夫说道:“我们等他,李副省长那边的会议还没有结束呢。”
秦刚还以为只是暂时在陆文夫办公室里坐一坐,没想到他也要参加会议,心想:李副省长给陈其斌案牵涉到了还照常主持工作,陆文夫却是以怎么身份参与今天的会议,他的分管工作跟教育又沾不上边?心想有可能省里要陆文夫想办法解决部分教育资金的来源,毕竟陆文夫分管的部分是省财政的主要来源之一。
等了片刻,陈信生赶了过来。他是从香港赶回来了,航班误了点,直接从机场赶过来参加会议,秦刚还以为锦湖的捐款跟去年差不多,随便让谁过来参加会议就行,张恪人在建邺,要尊重一下省里,亲自参加一下也无所谓,实在没有必要陈信生也一起过来。
秦刚心里这么想着,这时候门外有人敲门进来,是省长江敏之的秘书薛明楼。
薛明楼走进来说道:“陆省长,江省长能抽出时间参加下午的会议,问会议什么时候进行?”
“我在等李副省长的通知呢?教育厅马赟厅长已经在会议室,要不我们就先过去?”陆文夫说道。
薛明楼马上离开去通知江敏之,秦刚才知道今天的会议级别还是相当高的,之前没想到江敏之会列席,看李鸿铭、崔国恒的神色,他们事先也不知道江敏之后参加。
############################################江敏之本没有计划参加下午的碰头会,李远湖临时给他打了电话,希望他能亲自参加一下。江敏之到东海来,李远湖极少会直接通知参加什么具体会议,他又知道李远湖中午跟张恪在一起,心里多少有些阴影,却不会表现出来。
在参加会议之前,他还让薛明楼搜集了一些会议资料,上面有锦湖这三年来对建邺各高校特别是东大的捐赠详细,其中又以去年捐建的爱达图书馆影响最大,锦湖共向爱达文化基金注入四亿人民币的资金,建成国内单体规模最大的图书馆,而且整个图书馆系统将燕归湖区域的高校藏书资源都整合到一起,形成全国第二大藏书规模的图书馆系统。
除了这个之外,锦湖九九年到零零年年度共向全省教育系统捐款达两亿元。
“据教育厅马赟厅长判断说锦湖今年的捐款大概不会比去年低。”薛明楼说道。
“不低于两个亿啊,那这个会议我也应该参加一下……”江敏之说道,让薛明楼陪他过去。
薛明楼心想江敏之心里只怕多少有些不情愿,但是江敏之不列席也说不过去,要不是锦湖的捐款都流入东海省的教育系统,而且对捐款用途有明确的要求,每年两亿元的教育捐款足以让某个国家领导人出面了。
走进会议室里,薛明楼走在江敏之后面,更方便他观察已经会议室里的众人。
主管教育的李副省长虽然还主持工作,但是他没能彻底的从陈其斌案脱身,脸色不大好,好像就算眼下有天大的好事都跟他没有关系。陈其斌案发,教育厅厅长马斌也只能带病坚持工作,暂时主持省教育厅的局面。陆文夫与张恪站在一起,丝毫不避讳跟锦湖的密切关系,薛明楼还听说陆文夫的儿子跟张恪是同学。秦刚认识薛明楼,薛明楼却不认识秦刚,想着能跟张恪一起出席今天会议的锦湖人员,应当非同小可;他认得叶小桐,国防兵总集团党组书记、副总经理叶祝民的女儿。叶小桐跟李鸿铭在说话,看李鸿铭的神色,叶小桐似乎跟他在说一件令他震惊的事情。
江敏之走进来,大家都礼节性的站起来,江敏之摆了摆手,说道:“我过来旁听的,也是代表省里对锦湖的慷慨义举表现感谢……大家都坐下说话吧。”
李副省长没有什么精神头,还是由带病工作的省教育厅厅长马赟主持会议。省里早就做出高校教育资源向东大尽可能倾斜的决定,当然也要保证省内其他高校的发展潜力。九九年省政府预算内高校教育经费拨款才十六个亿,锦湖流向省高校系统的两亿元捐款相当的可观。锦湖也明确表示今年会继续给省高校系统提供大量捐款,开这个会议一是为了表示对锦湖尊重,二是希望锦湖的捐款能更多向东大倾斜。马赟也知道召开这个会议会给其他学校指着背脊骂,可是谁让省挤不出更多的资源给东大却又对东大期待过高?
不是特别正规的会议,江敏之在马赟之后也接过话头说了几句话,就等着张恪给省里报个数字,心里想着正式的捐赠仪式也应该要列席一下的。
张恪没有吭声,看了一眼陈信生,让陈信生代表锦湖表态。
“因为之前拟定的方案锦湖还没有讨论通过,所以别人从我这里试探口风,我只能告诉他,跟去年相差不差。这时候是可以告诉大家一个准确的数字,也的确只比去年略多一些,只是在方式上略有不同。”陈信生说道。
“方式上有什么不同?”教育厅厅长马赟问道。
陈信生说道:“我们计划设立一个公益性质的学科建设促进基金,锦湖以后的教育捐款将主要流向这个基金,省内各高校包括东大在内,都可以向该基金申请学科建设及科研资金……当然,我们成立该基金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更好的促进产学研一体化发展,每年的促进基金在各学科上的资金分配比例都有严格的限制,基金的管理会聘请各高校的知名教授组成一个评议会。”
江敏之知道锦湖最终还是想将教育捐款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哪所高校、甚至高校里哪个教授或者研究员要想从学科建设促进基金里获得资金,其申请条件必须是有利于锦湖的。这大概是李远湖要他参加会议的原因吧,是想他开口支持锦湖的这个计划,江敏之知道自己也没有反对的立场,之前锦湖的教育捐款也是由锦湖指定用途的,只不过没有正式的形成基金会制度。江敏之不忙着表态,看其他人的脸色似乎并不觉得有多奇怪,他说道:“锦湖能向基金注入多少资金?”
“学科建设促进基金将纳入橡树园的科研经费预算,今年从年中补上,我们做出八千万美金的预算,明年的预算今年年底就会拿出来,预计不会低于一亿美金……”
薛明楼完全能理解刚才李鸿铭为什么一脸震惊了,东大将是学科建设促进基金最大的受益者,要是每年从中获得一亿美元的资金,将是何等惊人的数字!那橡树园每年的科研经费又是多少?绝对不会只有向外界公布的四亿美元那么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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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楼随江敏之离开附楼的会议室,江敏之的办公室在主楼六楼,主楼与附楼之间的过道阴暗狭长,过道两道的办公室都门庭紧闭,不晓得省政府的工作人员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关在办公室里做什么。
离开会议室的那一瞬间,脸上还挂着笑容的,转过身,轻轻咳嗽了一声,似乎脸上的笑容也在这轻咳之间就分崩离析了——穿过过道时,江敏之阴沉着脸,薛明楼跟在江敏之身后也默不做声。
李远湖最近才在刘闻涛的调动问题上松口,对省政府的分管工作安排也暗示不会过多的干涉,江敏之以为陈其斌案、云林证券案的压力让李远湖的阵脚松动,以为这是他到东海后的第一个大胜战。他之前要求陆文夫参加今天下午的碰头会,主要是为今后调整陆文夫去分管教育工作、刘闻涛调到省里之后接手陆文夫之前分管领域做铺垫。江敏之还以为已经在东海赢得一定的主动,锦湖今天的慷慨解囊,却让他有饱受挫折的失落感,特别还是李远湖亲自打电话来要他参加下午的会议。
到了办公室,江敏之握着门把手,犹豫了片刻,才吩咐薛明楼:“下午要没有什么好紧的事情,都帮推掉。”
“嗯。”薛明楼点头应道,看着江敏之走进里间的办公室,他走回自己的办公桌,从电脑里调出锦湖的资料来看。
八千万美元就是六亿五千万人民币。
在全省高校财政拨款年度预算总额还只有十六亿元的今天,锦湖年内就要向高校学科建设促进基金注入超过六亿元的资金,明年的预算更是高达八亿元,仅凭这点,就足以封堵住现在所有对锦湖不满的抱怨。
没有人能拒绝锦湖的慷慨捐款,锦湖也比任何人想象中更为强大,至少江敏之在他这届省长任内不要想找到打击锦湖的机会,就算将刘闻涛调到省里来顶替陆文夫的位置,实际上能起到对锦湖的钳制作用也极为有限。
李远湖中午的那通电话还真是值得玩味啊,无疑是告诉江敏之,在东海有些界线是他越不过去的。
薛明楼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锦湖资料,揉着太阳穴。
年初时有媒体引用爱达集团技术总负责人丁槐的表述,说橡树园今年的科研预算将达到四亿美元,这在当时就引起一阵惊叹与喧哗。根据信产部收集到的数据,爱达集团九九年销额接近两百亿,名列电子百强榜榜眼,净利润达到四十亿,锦湖差不多拿出四分之三的利润、销售额的16%投入到新的技术研发中去,甚至有媒体评价锦湖在技术投入有些钻牛角尖了。
现在看来这些数据还是经过严重脱水处理的,不仅科研预算严重缩水,薛明楼相信信产部公布的爱达集团的销售收入及年净利润数据也是经过严重缩水的。也许信产部知道锦湖在数据上弄虚作假,也许他们需要锦湖在数据上弄虚作假,要让华夏电子维持在电子百强榜第一的位子。
江敏之要查锦湖在国内的税收数据,当然能查得到,很可惜锦湖枝系复杂的企业成员体系里,差不多有半数公司都是海外注册的,想要查看锦湖海外公司的财务数据,却是异常的困难。
锦湖在国内的税收数据与锦湖对外公开的财务数据是基本吻合的,也就给别人造成一个假象,就是锦湖注册的众多海外公司只是工具型公司,也许是为了交叉持股的方便,这时候看来这些公司并不全是空壳公司,只是出于种种原因,都隐藏在暗处。
薛明楼想到另一种可能性,要是国内对锦湖的打压手段过于拙劣,引起锦湖的强烈反弹,那这些此时隐藏在暗处的海外公司会不会露出水面来发挥作用?
都说爱达是锦湖的核心企业,从另一种层次上来说,锦湖商事才是锦湖的核心,锦湖商事成立之初就将总部设在香港,大概也是想借助香港与内地不同的法律体系吧。
#################################################################在创立橡树园之初,就确定了产学研一体化发展的路线,锦湖不可能无限制的从海外引进高端人才,本土人才的培养才是根本,而且也要让高校的科研力量发挥出应用的作用来。
无论是张恪,还是锦湖其他高层,都意识到,爱达集团会更注重应用技术的发展,从而忽视更为基础的科学研究。这几乎是必然的,锦湖所有的成员企业都必须围绕盈利这根驱动轴来转动,也就无法避免的使得眼光受到限制,无法看到更长远的发展方向——高校应该在基础科学研究与高端人才培养上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东大虽然位列国内顶尖名校,有着上百年的历史,也涌现出诸多文化与学术名人,但是跟世界级的一流名校相比,还是有极大的差距。
无论是从双导体制等相关的培养体制,还是橡树园创业基金等相关的科研创业激励体制,锦湖在产学研一体化发展上做了许多的尝试,也做了许多的基础工作并卓有成效,眼下是到推动相关工作快速往前发展并正规化的时候了。这才近期做出决策在橡树园名下成立高校学科建设促进基金,每年拿出一定比例的科研经费预算注入该基金,主要用来帮助东大迅速成长为世界一流的研究型大学,使东大成为锦湖未来真正的能依靠的根基。
李鸿铭下午参与会议之前,只希望锦湖的捐助款还保持跟上一学年同等的水平,这样就能让东大下一个学年有较为轻松的预算环境,能够多做几件事情。谁曾想到锦湖下半年就要往学科建设促进基金里注入八千万美元的资金,差不多等于东大一年的收入总和。
李鸿铭与陈信生初步交换过意见,学科建设促进基金就是为了帮助东大尽快发展成为世界级的一流名校,基金评审委员会成员也多从东大教授中挑选组成。陈信生没有跟李鸿铭说基金投入占橡树园科研预算的比例,只是跟他承诺五年内投入不低于八亿美元。
陈信生与张恪、叶小桐下午在橡树园内部还有会议要参加,先坐车离开了。
李鸿铭的心情过了许久才稍平复下来,坐进车里,大声跟崔国恒、秦刚两人抱怨:“你们俩个啊,过来之前还跟我打马虎眼!”
秦刚摊了摊手,说道:“我听说是跟去年变化不大,却是不知道将去年爱达文化基金的捐款也计算在内。”
去年锦湖向高校教育系统捐款两亿元,捐款四亿成立爱达文化基金,总计六亿人民币,与八千万美元倒是相差无几。
“我是真不知道详情,”崔国恒笑着说,“六月份,行政室要经研中心出一份国内高校十年办学投入的评估报告,我们预测清华大学十年后的办学经费投入将达到每年六亿美元,东大大概只能达到清华大学一半的水平。”
“我们现在的办学经费投入也只有清华大学一半的水平,”李鸿铭说道,“不过有学科建设促进基金的补充,这个差距就抹平了。”
“锦湖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崔国恒说道,“开始也没有说明数额,只是讨论过捐款是集中给东大,还是分散给各高校。最终还是决定集中给东大,因为东大有更多的办学自主权,有了这笔资金,可以做更多尝试性的工作,要是东大能先于清华发展成世界级的一流名校,那东大的办学经验将更有指导意见……”
李鸿铭手抚着额头思考一些问题,他之前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能从锦湖拿到这么多钱,他之前给东大五年办学经费投入做出一个较为大胆的规划,也就八亿美元多些七十亿人民币的规模,从中央及省里获得直接拨款不会超过三十五亿,学费收入不会超过五亿,也就意味着东大还需要自筹三十亿的办学资金。考虑到东大这么大的社会影响力以及校属产业投资集团近两年的工作也卓有成效,五年自筹三十亿办学资金虽然有一定的难度,也并非办不到。
李鸿铭常常自嘲自己是丐帮弟子,整天想着讨钱的问题,没想到锦湖承诺五年内通过学科建设促进基金向东大注入八亿美元的资金,要是五年内能拥有这笔巨额预算,李鸿铭有信心带领东大冲击清华大学在国内、国际上的地位。
秦刚话很少,涉及到东大未来的发展大计,没人问他话,他自然也插不上话,他之前也没想到锦湖会向东大投入这么大的资金,想想也释然了。
他知道橡树园今年科研经费预算在八亿美元左右,五年内的科研经费预算更是高达六十亿到八十美元之巨。这是一个吓破人眼球的数字,但是也必须达到这个标准,爱达集团才能在五年后真正的跨入国际一流的电子企业行列。五年内,在数字手机、便携式音乐播放器等消费类电子产业上的利润也将支撑锦湖在科研上进行如此大规模的投入。若是将支持东大发展成为世界级一流名校作为锦湖一项长期方向上的战略来抓,从科研经费里拿出10%的预算出来,是个合适的比例。
除了橡树园及锦湖其他成员企业从东大直接吸引高素质人才,与东大各院系、实验室进行广泛技术合作之外,橡树园创业基金以及橡树园与昆腾在线、东大创域、东大科技总公司联合成立了多家科技型创业扶持基金,几乎都是以东大为人才、技术依托,这些基金的资产规模加起来已经超过五十亿。只要东大将来对这些基金直接促进的资产增涨幅度超到六十五亿元,那锦湖连续五年向东大投入巨额资金就算是有了足额的回报。
当然了,锦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让东大也直接参与到这些科技型创业扶持基金中来,橡树园创业基金也向东大科技总公司旗下的创业企业提供融资服务,不仅是为了让双方的合作关系更加的密切,也是希望东大能直接从这种合作模式中获得更多更直接的收益,为东大的办学经费来源获得更广阔的渠道。
###########################################################高校学科建设促进基金的成立需要解决一系列的问题,锦湖这边是希望李鸿铭、崔国恒共同推荐委员会的成员人选,当然,橡树园这边也有一批科学家会进入委员会成员名单,基金的管理细则特别是每年资金的划拨标准与评议细则也要等委员会成立之后与橡树园方面共同商议决定。
回到学校,李鸿铭将崔国恒揪住回办公室商议事情,张恪与陈信生都不会参与太细的工作之中,崔国恒本身就是东大与锦湖之间的桥梁,李鸿铭不抓住他抓住谁?
秦刚回到学校取了车,他儿子夜里睡觉将被子蹬掉得了感冒,他妻子下午送儿子去医院挂水,他先赶去医院将妻子跟儿子接回家来,跟妻子说最近一段时间可能又要忙碌起来,要他妻子将她妈接过来一起帮着照顾才呀呀学语的儿子。
“我爸也退休了,我妈过来,你让我爸一人呆家里干什么?”秦刚妻子说道。
秦刚跟他妻子还住在青年教师公寓里,二室二厅的精致户型,九十平方,一个老人过来,还能跟小孩子挤一挤,两个老人一起过来,就缺了个房间。
秦刚知道他爱人想提换房子的事情,他想着不同担任网校总经理,跟东大的关系又疏远了一层,再占着房子,东大那些还没有房子分的青年教师也会有意见,只是近期实在没有精力去换房子,跟他妻子说道:“要不是你将咱妈先接过来,你们看着哪里房子合适,先搬进去,再将咱爸接过来?我要换工作了,过段时间就不负责网校这边……”
“那调你做什么?”
“暂时还没有定下来,可能先跟着打杂,”秦刚含混的说了大概,“不再负责网校,我跟东大就没有直接关系了,这边的房子也要还给学校,也的确需要另找房子。”
“那你给东大工作了这么多年,这怎么算?”秦刚妻子有些不舍得将房子还给学校。
秦刚笑着说:“就不怕给别人指着脊梁骂?贪这个值得吗?”
“燕园没指望上,湖东公寓又挤不进去,你让我去哪里挑房子?”秦刚妻子问道。
城镇职工住房福利改革以来,建邺的房价上涨很快,燕归园区域的房价上涨到每平方米两千五百元,但是相对秦刚四十万的年薪,购房丝毫没有压力,再说他在东大创域还持有一些股份。现在倒不是担心买不起房子,只是愁买不到合适的房子。
世纪锦湖在建邺只开发一处高档别墅区燕园,那里的房子早就分完了,而且绝大多数是分给橡树园中高级研究员的,东大创域这边除了杜飞拿了一套别墅,就没有谁再有能力从那里拿一套别墅出来。
湖东公寓开发十二栋三十层的高层公寓,共计三千多套公寓,开始做规划时以为很宽裕了,谁能想到今年夏天之后橡树园正式研究员就将超过六千人?加上爱达集团其他在建邺的其他分支机构的工作人员,差不多就接近万人规模,这还不计算盛鑫电器、盛鑫电讯、新光纸业、中晶微芯、东大创域等锦湖成员企业在建邺的工作人员,世纪锦湖在建邺开发的住宅区都已经不能满足锦湖内部员工的住房需求了。除了继续完成湖东商圈项目之外,又在燕归湖东麓,湖东商圈的东南角上,世纪锦湖拿下一片地,在那里建造一座百万平米的大型住宅社区。只是这个项目才开始启动,能够住人少说也要一年之后。
除了青年公寓、湖东公寓以及燕园外,秦刚在建邺还没有看到有多合适的新楼盘可供选择,可惜青年公寓、湖东公寓以及燕园这时候都没有他的份了。
秦刚挠了挠头,跟妻子说道:“要不我跟陆健打电话问一下,看看他们公司有没有最近有没有房子放出来。”
陆健弃官从商后代表嘉里建设进驻建邺已有两年的时间了,在第一项目顺利操作完结之后,又同时启动一个住宅项目跟一个写字楼项目,规模已经超过同期在北京运作的项目。
不说其他的,橡树园创业基金支持的创业企业都多达八百余家,另外还有孵化成功搬出园区的六十多家科技公司,最初的两座创业园区已经远远不能满足所需,湖东商圈项目内的写字楼资源自然要先满足创业企业以及锦湖内部成员企业所需,这也只是勉强够用。这几年来,建邺数字长廊构想战略取得巨大的成就,无数家科技企业涌入建邺高新区,对写字楼的需求自然也是激增,在燕归湖区域,除了世纪锦湖之外,像嘉里建设、精典地产这些地产公司还承担了近三分之二规模的写字楼的投资建造,在住宅开发上,差不多也占到同样的比例。
只不过别墅资源一向都是紧缺的,不早早计划,临时想要在燕归湖区域买栋别墅是种奢侈,但是普通住宅开发,其他地产都缺乏世纪锦湖那种精益求精的专业精神。
秦刚妻子皱着眉头说道:“要不再等等?麓园那边再等一年总该有指望……”
麓园便是世纪锦湖在燕归湖东麓的新项目。
秦刚心想也许只能再等等,他又想到李鸿铭也一直想彻底改善教职工的居住条件,之前限于资金,一直没有大的动作,锦湖承诺五年投入八亿美元的资金,肯定会有一部分资金要流向这方面。张恪向来的观点,要吸引人才,现在已经不是谈无私丰献的时代了,最优秀的人才就要给予最优秀的待遇,吸引不来一流的学术人才,谈建设世界级一流名校就是奢想。很多人都戏称爱达集团这几年来对东大的捐款相当一部分是直接捐到学者、教授的口袋里。
秦刚在书房查了一些关于音乐学院的资料,相比较计划五年内向东大投入的八亿美元资金,给音乐学院的三千万捐款就有些微不足道了,当然,音乐学院的领导不会这么想。
秦刚在家里吃过晚饭,看着儿子的烧退了热,杜飞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就赶到1978见他们。
张恪、杜飞、蒙乐在角落里打斯诺克,一边打球一边谈论国内高校到底哪些方面应该最先改革,孙静檬双手环拥有胸前看着他们打球,打斯诺克他们三个人加起来也未必是孙静檬的对手。
蒙乐正说国内的博士生可怜,每月才拿那些点生活补助,很多博士生在入学前都已经拖家带口,生活很是清贫。
秦刚倒是想起自己读博士时的清寒来,他那时每月才一百八十元的生活补助,幸亏在学校里兼职做辅导员、助教,每月能拿三百多的岗位津贴,才勉强够用,不过占了他很大的精力。博士生生活补助标准去年调整了一次,每月也只有二百四十元,相比较建邺的物价上涨以及人均工资增涨,博士生的生活水准又降低了不少。即使说可以去从事兼职,却是占据太多的时间与精力,与将博士生培养成高端研究型人才的目标有很大的抵触。这大概也是国内高校虽然能培养出一流的学士,却培养不出一流博士的重要因素吧?
张恪拿着球杆,靠壁站着,说道:“学科建设促进基金审批通过的每一笔科研经费预算中都会包含科研人员薪资的预算,甚至可以单独划出一部分资金出来给研究生院做博士生奖学金使用,至少使博士生的实际生活补助标准提高到建邺平均工资水平以上……二十一世纪什么最贵,是人才!咱也不能委屈了人才。”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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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芜夏季的天气凉爽,在市里露天游泳池游泳还有些凉,天云山上的温泉湖除了冬天不适合游泳之外,春夏秋三季都差不多恒定在最适宜的水温上。
张恪与孙静檬来到山上,买了泳衣坐船到湖心岛,想跟孙静檬赖在一个房间里换衣服,却给连踢带打的赶了出来。
张恪先换好泳裤坐在水台上等孙静檬出来,脚伸在温热的湖水里晃荡,在远处,在温泉湖近岸有好些人在游泳,水面辽阔,也有少数人在尝试着横穿整个湖面。孙静檬裹着大浴巾走了出来,她的身材并不十分高挑,至少在那群跳舞的女孩子当中,要算是身材娇小的,浴巾下露出的双腿纤长圆润,双腿合并起来不露一丝缝隙,肌肤雪白似脂。张恪眯眼看着,他觉得小妮子除了那张精致跟妖魅似的脸蛋之中,就这双腿却迷人。
“看不瞎你的眼睛,还看?”孙静檬微嗔的瞪了张恪一眼,挨着他的身子要坐下来,却猛的一把将张恪推水里去。
张恪冷不及防,栽水里还呛了一口水,头露出水面,看着孙静檬站在水台上笑得很欢乐。
下午四点钟,太阳并不炙烈,湖水仿佛染了浓翠一样,湖光耀在人脸上也熠熠生辉,张恪在湖水里游了一圈,见孙静檬还不下水来,游到她身边,双手搁在她嫩滑的大腿上,问她:“怎么不下水?”
“看着你游泳也好啊……”孙静檬俏皮的将双腿搁在张恪的肩膀上,夹着他的脖子,脚后跟蹭在他的腰上。
张恪脸颊贴在她细滑的大腿上,抬起头往上看,看着她天蓝色的泳衣将挺翘的胸部兜得浑圆完美,能看出她里面没有再穿戴什么,情不自禁的双手搂过她弹性惊人的腰臀。
“看什么看?”孙静檬将浴巾披紧了一些,双腿夹紧想把张恪的肩膀往下压,想让他老实一些眼睛不要盯着她的胸部看,却不料这个动作将张恪的鼻尖直接压在自己柔软的小腹上,感觉很舒服,也没有让开,没想到接下来就感觉到一样柔软的东西隔着泳裤抵在两腿之间舔弄得那里酥麻异常,扯着张恪的耳朵,想将他的头往外拉,张恪却搂紧她的腰不松开,孙静檬又舍不得用力扯他的耳朵,抱着他的头猛的往水里倒去,扑腾出一片水花。
张恪猝不及防,脖子又给孙静檬的双腿夹着,整个人给压在水里,闭不了多久的气,就挣扎着头钻出水面,这时候孙静檬已经像条美人鱼似的往远处游去,张恪爬到水台上坐着休息,看着静檬在清澈的湖水里游动,臀部饱满丰弹,纤腰柔软,修长的双腿夹着水,动作优美,体态迷人,游到远处,才停在水里,双脚踩着水,朝张恪喊道:“围着小岛游一圈,你要是游过我,你做什么事情都答应你……”
“真的?”张恪站起来问道。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想骗你也行啊?”孙静檬在水里摆了摆头。
“骗我就强奸你。”张恪可不管真假,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孙静檬笑着说:“你个无赖,我还没有开始呢……”嘴里笑骂着,身体像美人鱼人似的游动起来,还是在张恪前面一大截。
小岛不大,围着小岛冲刺性的游一圈,也累得够呛,关键张恪累得跟只狗似的爬上水台,孙静檬已经站在水台上拿毛巾擦头发,嘲笑他说:“你还有力气强奸我不?”
张恪猛的一跨将静檬的手腕抓住,将她娇小迷人的身子搂怀里,摁住她的双臂让她无力反抗,亲吻着她柔软的嘴唇,又吻着她秀美的下巴与晶莹玉润的玉颈,吻得她气喘吁吁。
孙静檬只是抓住自己的泳衣,不让张恪兽性大发的扒下来,湖里还有其他人在游泳,虽然隔得远,要是泳衣给扒下来,还是会走光。
“我们进去好不好?”张恪在静檬耳畔喃喃轻语,舌尖还顺带着舔弄着她晶莹剔透的耳廓。
“嗯,”孙静檬浑身酥软,几乎要瘫在张恪的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说道,“但不许你强奸我……”声音娇柔甜媚,让张恪骨子都硬了三分,两人小腹就隔着薄薄的泳衣贴在一起,静檬自然能感觉,伸手抓住那根僵直大得吓人的东西,说道,“你要强奸我,别人会看出来的,我用手帮你……”
“不行,你得用这个,”张恪牙龄咬着孙静檬红润的唇子,不依不挠的说道。
“……”孙静檬手用力在那根硬东西上掐了一下,倒也没说不同意,就给张恪抱进了木屋里……##########################################################缠绵许久,直到夕阳垂照在温泉湖上,张恪才跟静檬坐船返回岸上。在驳船上,张恪轻搂着静檬纤软的小腰,看着山尖迷人的夕阳光,在她耳畔轻声的问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做一回?”
“刚才你要真强奸我,我也没有意见啊,”静檬狡黠的笑了笑,又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那就等以后喽!以后可能会是很久之后的以后。”
张恪揪着头发,做出痛苦的要将头往舷柱上撞的样子,静檬娇笑着跑到别处去不再管张恪。
夜里,张恪让陈妃蓉陪他爸妈一起到山上来吃饭。在吃晚饭时,孙静檬才一正本经的在餐桌上谈起她关于选秀节目《明星梦工厂》的构想,她对这方面考虑过很长时间了,想法也比较全面,好像她跟张恪下午在山上就在讨论这个问题,没有干别的事情。
台湾、新加坡等海外地区在选透节目上有悠长的历史传统,孙静檬到新加坡之后接触相关的节目制作,比起国内那种刻板、没有什么生机的艺人培养与成长路线,她就想着在内地制作一档融合选秀、戏剧以及真人实境秀的长周期电视节目……“内地虽然有央视的青春歌手大奖赛之类歌唱竞赛节目,节目单元设制过于单一,娱乐性、情境性、综艺性、时尚性都远远不够吸引当代的青年人,制作单位的设计模式,讲究灯光的表演场地、对参赛者的专业造型设计以及事先彩排、后期剪接、乐团伴奏等等制作细节上都不如人意……”孙静檬描述着她对选秀节目的认识与期待,说完又扭头问张恪,“你觉得如何?”
“我的意见是没意见,孙姐的意见?”张恪摊摊手,不置可否,让这妮子下午没让自己得逞。
“我姐当然支持我喽,”孙静檬说道,“只是真要运作,还要从台湾或新加坡聘请有经验的制作人,就怕内地的节目审查制度……”
“综艺节目只要不涉及政治,其他方面都可以宽松一些,不用担心这个压力……”张恪说道,国内现在也正尝试着模仿海外做一些娱乐性强的综艺节目,只是国内电视节目制作的审查制度过于保守,使得国内的综艺节目难有海外的轻松活泼,有些商业性综艺节目又容易走向过于商业性的极端,过度的庸俗化,在审查与盈利上,张恪相信世纪华娱无需承当太大的压力,不过他担心现代社会的审丑意识空前膨胀,会使得一些有悖于常人审美观念的艺人异军突起,他可完全没扶持这类艺人大红大紫的欲望。世纪华娱跟内地的电视台合作制作综艺选秀节目,主要不是活跃内地的电视市场,一是可以通过透秀节目扩大世纪华娱的影响,再个可以通过选秀节目来挖掘有发展潜力的艺人。
“节目制作直接请锦湖的成员企业做品牌赞助商行不行?”孙静檬问道。
“你们要有做成功的信心,赞助金总是不缺的——爱达今年在国内的广告预算就有十五亿,从大腿拔根汗毛就够你抱着走了,”张恪腆脸笑着说,“还有香雪海、盛鑫、新光三个品牌,看你们有信心跟哪个企业合作了……”锦湖旗下运营四个品牌,广告投放力度与投放对象都有不同的侧重面,对综艺选秀类节目的赞助资金力度也有所不同,要想拿最多的赞助金,自然是爱达当品牌赞助商,这当然也需要综艺选秀节目的影响力能达到爱达所要求的程度才行。
现在锦湖旗下各成员企业都进行单独的财务核算,资源整合利用是一回事,但是也要防止过度的依赖内部资源从而削弱对外面的竞争力,特别是集团日益庞大之后,会有官僚化的倾向,张恪开始重视提倡内部竞争。
孙静檬不屑的嗅了嗅鼻头,说道:“等我将策划书拿出来,你就知道谁求谁了!”
张知行、梁格珍在一旁笑而不语,待张恪与孙静檬斗完嘴,陈妃蓉才说起唐婧她妈顾建萍得了感冒,唐婧要留在金山陪她妈妈,后天再一起去香港。
唐婧不能到新芜来,孙静檬却也不给张恪单独接触的机会,到了香港参加新光纸业成功上市的庆祝酒会,张恪一是有唐婧看着,再说孙静檬回香港就住回家里,他更是找不到做贼了机会。
###############################################################受网络泡沫危机影响,香港证券交易市场近日也陷入萎靡之中,新光纸业上市却没有受多大的影响,公开上市当天的收盘价相比发行价上涨了约15%,成为香港证券市场当天少数的亮点之一。
通过九八年来收购金山造纸厂等一系列的资产与市场整合运作,新光纸业的造纸年产量今年预计超过三百万吨、年销售额突破一百六十亿、年净利润达到十五亿、员工总人数超过一万八千人,当之无愧的成为国内造纸行业的龙头企业,年产量与年销售额以及年净利润额都要超过第二、第三名的总和,但是全球纸业巨头相比,新光纸业的实力还很弱小,年产量、销售额都只有全球排名第十的纸业集团惠好公司的三分之一。
通过新光纸业的上市,直接六十六亿港元的资金,除了十六亿港元注入新光林业之外,剩余的五十六亿港元,再从国家开发银行借贷二十亿,向锦湖商事发行二十亿元的公司债,凑足九十亿用于启动制浆项目,这也是内地迄今为止投资最大的制桨项目,建成后将年产一百万吨优质木浆。
制浆项目的建设周期是三年,届时新光林业的第一批速生林也到了可以轮伐的成熟期。
新光林业速生林育林面积已经多达七百万亩,根据轮伐周期,每年可供两百万吨级的制浆项目所用,而新光纸业今年除了采用大量的废纸浆之外,还将进口两百万吨木浆,要填补上下游的空缺,第一个制浆项目完成之后就需要立即在金山启动第二个百万吨级的制浆项目,所需资金又是百亿。
新光林业的育林面积已经达到七百万亩,育林、林地租金、人员薪资等综合成本每年就高达十亿元之巨,这次向新光林业投入十六亿港元的资金,也仅仅够日常维持所用。想要进一步的扩张,就需要投入更大量的资金;要么就要等到速生林进入成熟期有了赢利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扩张。
既然新光林业都在香港上市了,资金的问题就要尽可能的通过公开市场进行募集。
############################################################新光纸业的成功上市,要算是高盛亚洲公司副总裁曾子辉的得意之作。在半岛酒店顶楼宴会厅里,曾子辉穿着整洁的衬衫,拿着红酒杯,与新光纸业董事局主席兼总裁周游以及新光纸业董事、马来西亚云源集团总裁郭松延给众人群星拱月似的围在中间,灯光迷离,酒杯中的腥红迷丽,他们三个人看到张恪跟唐婧走进来,忙分开众人迎过去。
“我跟曾总讨论,新光纸业要想有大的发展,还需要两百亿的资金。”周游笑着跟张恪说道,“曾总也给解决这两百亿资金问题设计了一个大概的融资路钱:这次新光纸业成功上市了,可通过向各持股公司定向发行新股的形式从收购新光林业的股权,将新光林业彻底的变成上市公司下属的独资分公司,然而再公开通过证券市场增发新股募集资金——持股公司通过证券市场减持新光纸业的股票,筹集资金用于其领域的投资……”
“曾总的想法总是让人有豁然开朗的感觉,你们要好好考虑一下曾总的建议。”张恪随意跟周游说道,从经过的侍应生那里拿来两杯红酒,分了一杯给唐婧,跟曾子辉、郭松延敬酒。
新光纸业已经通过证券市场分开融得六十六亿港元的资金,还想进一步融得两百亿的巨资,不是一年两年能完成的任务,只能作为新光纸业的一个资本战略方向去努力,不能完全的将希望寄托在这上面。
待制浆项目建成,就算是初步完成林纸一体化布局,产业模式及发展越是完整、成熟,融资的阻力越小。中国是国民储蓄大国,国民储蓄率高得惊人,再过三五年,国内资本充裕之后,像新光纸业拥有稳定盈利及成熟产业模式的企业,资金来源却不用太愁——这时候却无法跟国有企业在国内去争金融资源。
虽然这两年马来西亚经济开始复苏,但是发展速度以及市场潜力跟内地还是无法相比,郭松延还想大幅度的向内地追加投资。
锦湖旗下爱达集团与锦湖商事两大核心企业对他们开的门缝很小,但是新光纸业、新光林业、香雪海、世纪锦湖、盛鑫电器、盛鑫电讯这些公司本身就一直在努力谋求公开上市,对郭松延这些东南亚华商的合作投资自然就不会有多大的限制。
郭氏跟锦湖这几年的合作相当愉快,这几年来向新光纸业注入资金、固定资产等总计有十五亿元,上市后持有新光纸业20%的股权,市值高达五十亿港元。
云源集团旗下的核心业务就有制浆造纸,郭松延心里当然清楚新光纸业在大陆林纸一体化上占据的先机有多高的价值,至少比其他纸业巨头在中国市场多赢得四到五年的时间,他非但没有减持新光纸业股票获利的心思,反而有继续追加投资的打算。
新光纸业不是缺资金吗?云源集团每年总能抽出一两亿美元的资金出来。
这些事情,郭松延都跟张恪、孙尚义私下里有交流,倒不会在曾子辉面前重提,跟张恪笑着说:“锦湖商事旗下已经有三家上市公司,什么时候会有第四家、第五家?”
“这还要看曾总怎么安排工作进度了。”张恪笑着说。
“恪少有觉得我不在尽力吗?”曾子辉笑着问。
无论香雪海还是盛鑫电器,都已经具备公开上市的条件了,曾子辉甚至知道锦湖前段时间跟国内的证券部门有过接触,想让盛鑫电器在国内上市,只可惜证券部门只同意盛鑫电器的部分资产分拆出来到中小板上市交易,市值还限制在五十亿以内,融资额度不超过十五亿。
曾子辉微微一笑,锦湖大概不愿意为这个十五亿大动干戈。
张恪示意性的举了举杯子:“曾总再怎么努力,我们也是觉得远远不够的,谁让我们像跳上岸的鱼呢,资金饥渴症是很难治的……”他心里想海外资本倒是充足,但是在在海外上市,就要给高盛这些投资机构从中割一刀,新光纸业作为国内第一家完成林纸一体化初步布局的企业,发行价也只按照15倍的市盈率计算,这还是锦湖与高盛在昆腾在线的问题进行暗盘交易后的获得的优惠,最初谈判时,高盛与汇丰甚至将发行价市盈率压到12倍不肯让步。
现在算是双赢,曾子辉看到张恪也是满面春风。昆腾在线在五月中旬之后的大反弹中,股价一度回升摸到每股四十美元的高位,高盛、华登等风险基金都顺利将手里所持昆腾在线的大部分股票都减持套现,获得极丰,此时纳斯达克指数风雨飘摇,已经伤不了他们的筋骨了。另一方面,由于高盛姿态的退缩,新光纸业上市得到一个相对来说不错的发行价格,少说多获得13亿的资金。
在接触锦湖之前,曾子辉不会相信会有这么一家年轻的财团存在,他对爱达集团的财务不大了解,锦湖对爱达集团的财务更隐蔽,倒是锦湖商事作为锦湖在香港的融资平台,必须要向融资对象提供可信可查的财务报告,曾子辉对锦湖商事的财务了若指掌。
新光纸业上市后,以首日收盘价计算,市值高达二百五十三亿港,锦湖持有新光纸业49%的股权,市值约一百二十五亿港元,为了方便锦湖商事融资,近百亿市值的新光纸业股权都集中在锦湖商事名下。
除了新光纸业之外,锦湖商事还直接持有爱达电子45%的股权,爱达电子虽然受到网络泡沫破坏危机的严重影响,股价相比最高点下挫20%,市值也超过三百亿港元。
世纪锦湖并购上市公司嘉信地产,并借壳将部分商业地产置入上市公司,约有20%的股票由锦湖商事直接持有,由于世纪锦湖还仅仅是将一小部分的商业资产置入上市公司,这部分的股权市值比较低,才10亿港元。
即使不考虑其他,锦湖商事所拥有的上市公司股权资产市值就超过两百五十亿港元,虽然负债额度超过三十亿美元,至少从账面上来看,锦湖商事的财务已经稳定下来,汇丰、高盛等国际投资机构也纷纷调高对锦湖商事的财务评估,就算这次锦湖商事能够较为顺利的利用新光纸业的股权作抵押再汇丰银行贷出八十亿港元的资金出来,差不多将锦湖商事的负债水平提高到四十亿美元,当然每年也要为这四十亿美元的债权支付两三亿美元的财务成本。
要是这时候给亚洲大型财团性质的企业排个次序,锦湖应该有资格出现在榜单中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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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静檬穿着宽大的t恤蜷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肆无忌惮的搁在黑色烤漆缕花玻璃茶几上,像是摆在茶几上精美工艺品,t恤包着浑圆充满弹性的臀部,看不出有穿着内裤的痕迹,惹得张恪心痒痒的坐立不安,换了好几个姿势,手机都掉地毯上两回,奈何孙静檬坐姿巧妙,张恪只看得见雪白的大腿内侧边缘,却看不清里面有没有穿内裤。
张恪想着是不是凑到跟前去,又担心室外草坪上的人能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的情形,思来想去,还是拿起联合日报假装正经的阅读起来,没过了一会儿时间,就听见唐婧与陈妃蓉在过道里的说话声,张恪暗道侥幸,拍了拍胸口,孙静檬也似乎无意的拿起一条薄毯子盖在大腿上,又鄙视的横了张恪一眼。
“小恪,你说孙姐这次在马尔代夫还会邀请哪些人?”唐婧推门冲了进来,从后面搂着张恪的脖子,下巴压在他的脑袋上问他问题。
孙静檬拿笔抵着嘴唇,似乎专心的研究她的选秀节目策划案,对唐婧与张恪的亲热视而不见,陈妃蓉则一付累惨的模样,将她与唐婧今天逛街的收获——一摞精致纸提袋放在茶几上,也颇为关心的看着张恪。
“他们神神秘秘的,我也不晓得啊。”张恪头疼的皱起眉头,孙静香与叶建斌没有想着惊动什么人才躲到马尔代夫举办婚礼,但也不是什么人都不邀请,只是他们邀请了哪些人这时候都保密着,不透露一点口风,张恪不担心其他的,他们要有能耐将赵济东总理请过去给他们主持婚礼,张恪都不会大惊小怪的,但是他担心他们将许思、晚晴、翟丹青还有陈静都邀请过去,这场合对他来说就够壮观的,都够称得上壮烈了。
“你倒是期待有谁能给邀请啊?”唐婧倒似看穿张恪的心思,笑着问他,嘴却贴着他的耳朵边,微微张着。
张恪汗毛都竖了起来,就怕一个问题不对,耳朵就要给这妮子咬一口,想来妻妾和谐的日子是永远都不要指望了。这时候搁在茶几上的手机荧绿色小灯闪了两下,看着有电话进来,张恪心里大呼救兵,没有等手机铃声响起来,就将手机拿在手里,见是叶小桐的电话,跟唐婧说道:“应该接到叶老爷子了……”
为了表示对叶建斌“忘恩负义”的“愤慨”并考虑到丁文怡丁家的感受,叶建斌与孙静香的婚礼,叶家也就叶老爷子叶祖范跟叶建斌的父母以及叶小桐、邵心文夫妇参加,叶小桐因商务活动提前随张恪他们一起到香港,叶老爷子跟叶建斌的父母今天才坐飞机到香港来。
今天接机也是孙尚义、葛明珏夫妇跟叶建斌、孙静香的事情,张恪就在住处等着消息晚上一起吃饭。
张恪以为叶小桐在机场给他打电话,刚接通电话,就听见楼下有汽车的声音,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就看见去接机的两部轿车正驶进院子里来,原来人已经接过来参观新房了。
张恪顾不上跟叶小桐在电话啰嗦什么,跟三个女孩子说:“叶老爷子他们直接从机场来参观新房了……”
“啊!”孙静檬只是随意的穿着一件长t恤,站起来刚刚遮住大腿,跟超短裙似的,在香港这种穿着逛街都没有关系,只是去见叶老爷子以及叶建斌的父母未免太轻佻,她眼眸子乱转着看向唐婧。
叶建斌与孙静香在南区浅水湾终于有了自己的住处,虽说香港楼市在亚洲金融危机之后一直没有复苏,海景豪宅价格跌去40%,这栋位于浅水湾西面山上占地两英亩大小的独栋院子售值还是高达两亿港元,不过叶建斌没有为此掏一分钱,孙尚义早就相中这里,孙静香与叶建斌回香港告之婚讯,他当即就将此处买下来当作婚房赠送给新人。
豪宅大院除了一座底座两层上面三层带落地大窗的主楼别墅外,临山崖还建有一座三面环窗的两层小楼作为客房使用。张恪这次到香港来,没有住酒店,就住在两层小楼里,背山临海,还可以居高临下欣赏浅水湾最热闹的沙滩,只可惜山略高一些,沙滩上的人小得像蚂蚁,要不是在香港的这几天有唐婧、陈妃蓉、孙静檬这三只小妖精陪着,张恪一定会控制不住让傅俊不惜一切代价搞一只高倍率带夜视功能的天文望远镜回来搁在阁楼下的天台上。
唐婧、陈妃蓉晚上都睡这里,孙静檬白天在这里玩,晚上还是回家里去,虽说孙宅离这里也不远,开车就三五分钟的事情,只是客人都到了,她总不能开车回去换身衣服再来。
唐婧倒是想狠狠心转过头去,终究敌不过孙静檬装无辜的眼神,微抿着嘴说道:“我跟妃蓉刚买了几套衣服,不知道你合不合适穿,你挑一件吧……”
“就知道小婧你心肠最好了。”孙静檬讨好的说道,拿起纸提袋,拿起一件翠绿色碎花裙子就匆忙走进漱洗间里去换,漱洗间与起居室的隔断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墙,孙静檬进去开了灯,将她脱衣服的妙曼身姿像剪纸画似的映在玻璃墙,张恪心想再出色的画家都未必能画出如此美妙的曲线来。
“要不要打开门看两眼?”唐婧又从后面缠着张恪的脖子,手抚着他的下巴,咬牙切齿的问道。
“啊,看什么?你说打开门到阳台看沙滩上的泳装美女吗?你不是跟妃蓉答应跟我夜里一起去游泳吗,我需要看这些庸姿俗粉?”张恪眼神空了一下就转到阳台玻璃门上,义正辞严的摇了起来,接着眼睛又转到妃蓉偷笑的脸上,背着唐婧朝陈妃蓉瞪了瞪眼睛,不让她幸灾乐祸的笑出来。
“……我穿正好呢,你们的眼光真好,我怎么就选不中合意的衣服,只能胡乱的穿衣服,以后要拉你们一起逛街去。”孙静檬边推门走出来边将身上的裙子扯顺,只是手忙脚乱没有注意到商标吊牌挂在脖子后面,唐婧与陈妃蓉假装看不见,张恪也只能假装看不到,这时候都听见叶祖范跟孙尚义在院子里的说话声,张恪便催促三个女孩子下楼去,趁着唐婧与陈妃蓉不注意,走在后面下楼梯时将商标吊牌塞到孙静檬脖子里去,孙静檬这才注意到没有将商标剪下来,也没有往别处想。走出楼梯时,张恪给唐婧搂着胳膊去给“无意”踩了一脚,忍痛咧嘴笑着朝叶老爷子他们走过去:“坐这么长时间的飞机,还以为你们要先回酒店休息一下呢……”心里却觉得奇怪:小妮子昨天还跟静檬亲热跟姐妹似的,怎么今天就针对起她来了?下午逛街还将孙静檬丢下来,就拉陈妃蓉去了。
“别看我八十六岁了,我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中用……”叶祖范腰板挺直起来、声音爽朗的说道。
叶建斌介绍他父母给张恪认识,九五年时叶庆民给调到沈阳军区去了,现在担任军区副参谋长,一直都没有机会跟张恪见上面,主动握住张恪的手笑着说:“从九五年时,就听说了你,一晃眼五年时间过去了,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什么叫世界是属于你们的,做出这些成就真是不简单啊,比我这样在部队混了一辈子的人有出息多了……”
“叶伯你这么说,我要躲回房里去了。”在叶庆民面前,张恪总要装成虚心小翼的晚辈子样子,跟着大家一起参观新房。
张恪惦记着唐婧针对静檬的事,看陈妃蓉的神色似乎知道些什么,只是陈妃蓉在香港整天跟唐婧粘在一起,完全没有做他助理的自觉,甚至两个人还商议陈妃蓉到锦湖商事的香港总部工作一年积累些工作经验再去建邺的行政室工作,说白了就是想在香港陪唐婧一年——唐婧还要过一年才毕业——张恪想着今天都未必有机会跟陈妃蓉单独说上话,参加婚房时,唐婧兴冲冲的去参观婴儿房了,恰好有一通找张恪的电话打到陈妃蓉的手机上。张恪走到窗户边接听电话,通过电话就站在窗户边要将手机递还给陈妃蓉,等她走过来,朝婴房里撇撇嘴,小声问:“怎么了?”
陈妃蓉嫣然一笑,却又心虚的回头看了一眼,视线竟然瞥向孙尚义夫妇两人的背景,即使压着嗓子声音也会柔的跟张恪说道:“中午吃过饭,我跟小婧回处找水果刀,听着孙总跟葛姨在过道里说话,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能说什么?”
“孙总的语气很感慨,”陈妃蓉说孙尚义的口气,只是一点都不像,“‘老大的事总算是让人省心了……’这大概是在说孙姐跟叶哥的事,葛姨顶了他一句,你猜怎么说的?”陈妃蓉学葛明珏的口气倒是很像,“‘小的也是赔钱货,我爸活着的时候说了,就小的这臭脾气,铁硬是赔钱倒贴给人家去做小的,你看看……’”陈妃蓉又俏皮的笑着说,“我不知道葛姨说的小的是谁?”
这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张恪感觉背脊这汗水都快淌下来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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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加坡闷热粘稠的空气里脱身出去,珀斯的冬季湿润而温暖,站在接机大厅里,透过透明的落地玻璃大窗,视线越过接机大厅前的停车场,可以看盛开的花朵像春天般的阳光装点满视野,没有半点寒冬的模样。
翟丹青到机场来接张恪,穿着杮黄的短绒大衣,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淡紫色的紧身绒线衣,绒线衣的腰间系着金色缀水钻的腰带,纤腰丰胸的曲线若隐若现,长身穿着深蓝磨白牛仔裤与棕色长靴,衬得双腿修长健身,头发散开披在肩后,由于挽发髻的缘故,有些波浪卷,使她的精致脸蛋愈发的妩媚,容光焕发,让接机大厅里的出入旅客频频侧目。
随身行囊由工作人员提着先走进接机大厅,张恪走过去将丹青轻拥入怀,问道:“许思人呢,不是说一起过来接机吗?”
“比起她,我更想你呢,”翟丹青嫣然笑着说道,“她在车里等着……”
张恪嗅着丹青身上传来幽淡的香气,知道她意思是说他跟许思前两天才在马尔代夫见过,笑着轻拥着她往接机大厅外走去。
在下台阶时,翟丹青又说了一句:“你也真混蛋的,在人家的婚礼做那种事情!”
张恪差点一跟头栽下台阶去,他没想到晚晴、许思还有丹青三个人会无话不谈,看着翟丹青嘴角里抿着笑,要说晚晴最纵容他之外,丹青是最不在乎他这些事情的,却不知道许思心里会怎么想。她坐在车里又没有到接机大厅里来。
“我冤枉啊!”张恪在翟丹青晶莹剔透的耳畔轻语叫苦。
“我想也只有那小魔女才做得出这种事情来!”翟丹青笑了起来,“我才不信你有这贼胆。”
“理解万岁,”张恪拍了拍额头,做出谢天谢地的样子,又在翟丹青耳畔轻语,“要不我们改天也试试?”这句话只是换给翟丹青的一记掐,只是翟丹青媚眼飞斜,眼波荡魂,给人倒是不可以一试的感觉。
张恪心想自己真是登徒子,知道许思就在车里,可能也看着这边,还是给翟丹青的一瞥风情荡神昏智摇,两腿间有些微微的发热。
张恪在傅俊面前还有些放不开手脚,他从心目中将傅俊当朋友看,没有将他当成下属,只有傅俊在身边,他都会有些约束,除了唐婧、许思之外,跟其他人在一起有着偷情的下意识念头,想着要遮遮掩掩;现在傅俊越来越侧重于管理工作,也不经常跟张恪东奔西跑,身边随行的保镖都是另有其人,张恪也就没有那么刻意的回避什么。
不管怎么说,要是在珀斯的街头也无法像恋人一样走在一起,翟丹青心里多少会不是滋味吧?
下台阶时,张恪走在翟丹青的身后,手抚在她的肩上,手掌的边缘贴着她裸露的脖子,还偶尔拿手指去触摸她的脸颊,感受肌肤的细腻光滑,看着许思小半张美脸贴着车窗露出来,浅笑看着他们走近,帮他们打开车门。
“怎么没有在香港多留两天?”许思打开车门温柔的问道,她还以为张恪不会这么快到珀斯来。
只有翟丹青有珀斯的驾照,三个人当中自然只有翟丹青来开车,看着许思慵懒的蜷坐的后座,张恪钻进去,握着她的手,在马尔代夫,跟她几乎就没有说话的机会,去香港、去新加坡都想着她,当然也想着孙静檬,只是孙静檬躲回家里不见面,张恪只能赶到新加坡处理好公事就到珀斯来。
许思想抽回手,张恪却握得更紧,不让她柔软的小手抽出;翟丹青从后视镜里看到张恪握许思的手,嘴角浅浅的一笑,没有觉得有丝毫不正常的,她也以为许思在张恪的心目里更重要吧,张恪虽然妖孽异常,但是许思跟他在一起时,正是一个男人性意识觉醒的年龄段,许思又是那样的美,那样的惹人怜爱,又一起经历那么多的事情,翟丹青不会想着要跟许思去争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能爱着后面坐着的那个男人就可以了。
前世那些经历是别人怎么也想不到的,张恪凝望着许思美丽的脸颊,不由的会想起不曾发生过的往事,往事里那张浮现在人群里憔悴却掩饰不住美的脸。
也不想在翟丹青面前跟许思表现特别的甜蜜,张恪转头看向窗外,将许思的手放在膝盖上,有些感慨的看着沿路野花在灿烂的开放,没有常人印象中冬季的模样。
“再过一个月,算是珀斯正式的春季,那时繁花灿烂,到时珀斯还有澳大利亚有名的野花节……那时才是珀斯最美丽的季节,你们应该那时候再来一趟。”翟丹青开着车沿天鹅河而行,说着珀斯的季节跟风光。
天鹅湖在地图上看就像一只大葫芦,入海口细窄,里面的河面却非常的宽阔,给人的感觉更像一片湖泊,珀斯市中心就矗立在天鹅湖旁。
张恪他们直接沿着天鹅河往海港的方向开,将车在滨海堤道上,看着近港的海船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张恪就跟许思、翟丹青坐在车里看着夕阳,看着夕阳下的海与忙碌的海港以及时远时近的海鸟——相见之前,感觉有无数的话要倾叙,坐在一起看着夕阳,又感觉就这么坐着感觉也非常的好。
卫兰就读的柯廷理工大学离市中心有段路,今天学校里有活动,差不多等那半轮红日都浸到海水里,她才赶到海堤。她将车停在海堤上,也坐进他们的车里一起看夕阳。卫兰在珀斯陪同翟丹青也有快有一年的时间了,二十三岁的她,正值人生最美丽的年龄,除了明艳清丽之外,她身体透露出长成女人的青年气息,脸还些略有些肉,婴儿肥一直不减,给人丰盈圆润的美感。
卫兰钻进车里来之后,张恪就给赶到前排,许思、翟丹青、卫兰三个女人坐在后排,都美艳动人、各有殊色,比海堤外夕阳下的海也不让。
等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以下,天色昏溟苍茫,张恪他们敞开着车窗,吹着珀斯冬季并不寒冷的微风,开车往住处走。在拐上山坡时,遇到一队阵容颇豪华的车队从对面驶过来,车队里有车子挂着日本驻珀斯领事馆的旗帜标识,与车队错身而过时,当中一辆凌志轿车的车窗缓缓下降,池佐秀藏露出半边脸来。
张恪笑了笑,池佐秀藏的这个动作是让张恪知道他在这里,近似于主动挑衅了,只是张恪对这种挑衅从不加理会,只是觉得有些不同寻常,心想:难道是他与李馨予的谣言在韩国公开化了,让池佐秀藏下不了台?
虽说日系财阀早在六七十年代就能全球铁矿产业进行渗透,但是日系财阀对全球铁矿产业的渗透主要意图是保证其日本国内的铁矿石资料供应,至少在零零年,在全球钢铁市场紧缩预期强烈的时候,日系财阀还没有主动狙击锦湖在澳洲猎夺资源的战略意识——也许有个别人对锦湖在钢铁、矿石产业的布局产生警惕,但是无法影响大局。
张恪知道这个车队是日本几家财阀的代表,他们出现在珀斯也只能是为矿石资源,珀斯可没有其他更值得日系财阀兴师动众的资源了。
锦湖在西澳洲的铁矿投资,完全独立于力拓与毕和毕拓两大矿企之外,日系财阀这时候只是想趁着紧缩期加紧对两大矿企的渗透与控制,哪里可能让两大矿企不计成本的去打压锦湖在西澳洲的投资?
张恪手抱着头枕在座椅背上,他下午乘飞机来珀斯时,飞过锦湖工地的上空,一条衔接西澳洲西北海岸与矿区的铁路已成雏形,一条笔直的土黄色的公路几乎全线跟铁路平行,已经贯通海滨德圣兰城与矿区之间的交通;西北海岸的深水海岸也有雏形,矿区也开工建设,临高望去,矿里的工作人员就像比蚂蚁更渺小的存在。
回到住处,由于小半个海滨社区几乎都是锦湖驻珀斯的员工社区,翟丹青就不得不跟张恪分开些距离,有些传言会影响到翟丹青在珀斯的威信,当然,有些事情,在珀斯公司的高层心里多少也有些数。
梁军下了矿区,临时有事耽搁了一下,要到七八点钟才能赶回珀斯,不仅孙丽跟他到珀斯来,他将生活在西部小县城的岳父母也接了过来——珀斯的华人不少,因为锦湖的大规模投资,华人社群日益增多,梁军将妻子以及岳父母接过来,倒俨然像个小家庭,张恪心想以后大舅有关节炎,等他退了休,海州冬季湿寒,倒可以到珀斯的住段时间。
晚饭在梁军家吃,孙丽跟她父母以及厨娘准备了许久。许思提前两天来珀斯,只跟翟丹青在一起,要么跟卫兰在一起,跟梁军、孙丽没有接触,在她的意识里,梁军、孙丽是张家的亲戚,她没有资格出现在他们面前。
张恪说晚饭在梁军家吃,许思犹豫着要拉卫兰陪她,她想拉翟丹青陪她,但是想到饭桌上可能会谈一些公事,将翟丹青留下来不好——许思却不想张恪牵过她的手,紧紧的拽在腰间,说了声:“走。”就半拖半拽的将许思拉到梁军家。
许思惶惶不安,又拧不过张恪,只是低着头不敢见人,梁军正回到家将外套脱下来挂衣架子上,他看张恪牵着许思的手,也不知道要怎么称呼许思,只是嘿嘻的笑了笑,说道:“你们过来真及时,赶巧能开饭……”
许思这才惊惶的抽回手,似嗔似怨的瞪了张恪一眼;张恪只是不管,问梁军矿区建设的一些情况。过去一年时间里,锦湖往西澳洲矿业里已经投入六亿美元的资金,接下来一年还要投入六亿美元的资金,才会有第一船的矿石运往新亭东山港。仅十二亿美元的投资,仅仅能将海港、铁路以及矿区、选矿工业建设搭个架子出来,每年的产量不会高过一千万吨优质铁矿石,要锦湖在西澳洲的矿区远景储量已经达到二十亿吨,要是以眼下的产量及运力,两百年都不要想将矿区的铁矿区采光——关键才一千万吨铁矿石的产量,成本平摊不开,高达四十六美元一吨的离岸基准成本,将使锦湖每开采一吨铁矿石净亏损十二美元,全年预计亏损一亿两千万美元,差不多能将东山钢铁集团的全年利润都亏掉——不开采的话,设备折旧及其他管理成本将使锦湖每年亏损更多。
差不多年产量要提高到四千万吨,才能保本,但是要达到这个产量跟运力,需要再投入二十亿美元的资金才够。
梁军这些年一直负责工程管理,对产业布局的眼光有些欠缺,他在餐桌上谈了他的观点,说道:“下面好些人不能理解……”
张恪笑了笑,又不能直接告诉梁军过了零三年,国内经济紧缩期过去之后,加上民营经济投资钢铁产业初步结出成果,国内铁矿石需求量激增,价格自然也飞涨。
矿区还要建设一年多时间才有初步的稚形,已经是零二年了,就算零二年、零三年连续亏损两年,到零四年,什么都能弥补回来了——时机可能比曾经发生的历史更早。
当然了,锦湖做决策时,做好亏损更长时间的打算,在日系财阀已经占领先机的情况,难得迎来产业低谷期,此时不大力进军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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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落地窗外的海水就像静寂又蕴含风暴的黑色天空,只有临海的三座海岛工地上闪烁着零星的灯火。
张恪趴在床上回复电子邮件,不时抬头看穿着绸质睡裙站在窗前看外面深色的许思,柔和灯光与睡裙的绸质光泽衬托得她的肌肤愈上的娇嫩,当然由于心藏羞涩,肌肤微有些粉红,脸也别过去不看张恪。
张恪原以为许思跟翟丹青在一起,他一个都挨不上,没想到大家洗过澡上楼时,翟丹青直接将他跟许思一直推到客房里去,令他痛苦的是,许思抹不开面子,将他又推了出来。
他都忍不住快要大喊:“把我当什么东西啊?”
卫兰笑得花枝乱颤,翟丹青也不好意思让张恪进她的房间,便拉着卫兰先上楼去了。张恪就不信许思真那么忍心,拿着笔记本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回复邮件。珀斯的冬天虽然相比较海州要暖和多了,但是夜里的天气仍然要降到五六度左右,楼下是两层挑高的客厅,暖气打不足,张恪穿着睡衣在清寒的客厅里坐了半个小时,才装可怜的去敲许思的门,只说趴在床上回邮件,这会儿一天的工作算是完成了。
“邮件回完了……”张恪说道,盯着许思的侧脸看,发现她没有一处不美,直秀的鼻梁、嫣红的嘴唇以及下颔的弧度都异样的迷人。
“回完就回完了呗。”许思转过身来,手撑着窗台站着,笑着说话,却不朝张恪走过去。
许思不走过来,不意味张恪就不走过去,他将笔记本收起来放床头柜上,赤脚走到许思的身边,将她轻轻搂住,手按在她弹性浑圆的臀峰上,轻轻的揉搓。
“不许欺负我……”许思想板着脸,却又笑起来,她也心痒痒的,只是感觉有些怪,按说她今天晚上应该将张恪推给翟丹青才对,她很早就接受翟丹青作为张恪的一个女人,她甚至欣赏翟丹青的坚强毅志,这是她欠缺的,她甚至认为翟丹青这样的女人更有资格陪在张恪身边。
“那你欺负我啊。”张恪手按着许思的臀,将她的小腹往自己怀里压,让她感受自己的情欲是何等澎湃,拉着她往床边走去,将她轻轻的放到床上,手撑着床吃些力,身体盖在许思娇美的身体上,跟她接吻。
许思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伸过手拿了过来,示张恪停下动作、不许说话,她还是抹不开面子让翟丹青知道张恪在那里的房间里:“丹青的电话,你不许说话……”接通翟丹青的电话,半句话没有说呢,不料张恪不吭声舌唇却不肯歇着的来舔她的耳朵,她那处是敏感位,给舔得又酥又麻又痒,她跟翟丹青说话都有些变声了。
“那混蛋在你房里?”翟丹青听出些异常在电话问道。
“没有,那混蛋还在外面回邮件呢,”许思哪好意思承认张恪正在舔她的敏感地带,只有美眸瞪着张恪让他轻点,只是张恪的一只手又伸进睡裙里抓住她娇挺的胸部,另一只手伸到她的两腿之间,她禁不住要快些挂掉翟丹青的电话,急促的说道,“有什么事吗,有什么事明天再聊吧?”
“不要挂电话……”翟丹青在电话那头说道,张恪也听得一清二楚,翟丹青的听床要求,让他的骨子都硬了三分,将手机从许思的手里扳下来,许思也没有坚持,也突然觉得格外的动情,任张恪将手机放在枕边……将许思推上云端的瞬间,张恪也听见翟丹青在手机里的喘息声也急促起来,他有心过去,又不知道许思会怎么想,低头看到身下脸色绯红的佳人,腰给许思推了一把,只听她说:“你要不上去,指不定我给她记恨一辈子呢……”
翟丹青也听到许思在说什么,在电话喊道:“你个混蛋不要上来……”
信她的话才是傻子,这火怎能不救?张恪光着身子要出门,许思将睡衣丢给他——张恪想起来再给卫兰撞见可不好,拿起睡衣围在腰下当短裙,还搞怪的撅起短裙下的光臀,见许思在后面笑着要拿东西砸他,忙溜出房间,到楼上帮翟丹青灭火去了……张恪与翟丹青这一对旷夫怨女一灭火直灭了一个半小时,才筋骨根软的相拥躺在床上看窗外的海。
“我会不会太贪心了?”张恪拿手托着翟丹青胸部的下缘,摸着掂量着,似乎想掂量出到底有什么重量出来,他跟静檬在婚礼上做的混帐事,想来是晚晴说给许思听,许民到珀斯后又说给翟丹青听的。
“你想知道我有什么看法吗?”翟丹青探过头来看着张恪,她觉得张恪的眼睛漂亮,就出神的盯着他的眼睛看。
“嗯?”张恪奇怪的问。
“与其说你好色,与其说你贪心,不如说你想守护所有你不愿看到被伤害或被碰碎的美丽女人罢了……”翟丹青说道。
“呃……”张恪反而没有话说了,他再不要脸也不能拿这个当借口,只是翟丹青这么说,他姑且听听。
翟丹青说了这么一句,就没有再说什么,像着猫一样蜷在张恪的怀里,感受他的体温,看着窗外没有星光照耀的暗色海洋,无论是晚晴还是许思还是陈静还是她还是孙静檬还有唐婧都似乎在一个要坠落、被损毁的十字路口给张恪拉回来……她刚刚有些放纵了,呻吟声也有些控制不住,不知道卫兰那妮子有没有听到。卫兰也是的,人生的轨迹都因张恪而发生变化,以致无法再割离,卫兰对张恪的情感,翟丹青心里是清楚的,名义上卫兰还是张恪的干姐姐。还有其他那些女孩子呢,陈妃蓉、何弦、江黛儿,她们的人生轨迹难道可以跟张恪害离开吗?
但是她总能感觉张恪心里还空着那么一块地方,也许不是很大,却能让别人清晰无比的感觉到——这种感觉真是奇怪,张恪的成长历程,甚至可能发生的情感历程,她是清楚的,怎么可能还空着那么一块地方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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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阔而奢华的居室,床裙、沙发都是耀眼的桔红,一具雪白娇嫩的女人躯体横陈在缎质被褥上,十足的香艳,烈焰般的红唇发出微微的娇吟,娇躯微蜷横陈,摆出性感的姿态,诱惑着别人春风二度。
池佐秀藏可没有心情春风二度,坐起来穿上睡袍,对床上美女的诱惑视而不见,反而生了些厌恶,心头又浮现起李馨予的身影,那颦笑间的风情,任是一万个女人都抵不上,床上的庸姿俗粉,他也可以随便找来一万个。池佐秀藏皱了皱眉头,挥手让女人从他眼前消失,那女人也只敢瘪下嘴,抱起衣服挡住胸前、小腹的春光,光着白白的肥屁股、赤足从池佐秀藏的卧室里离开。
池佐秀藏站在窗前,看着夜幕下深沉黑色的海洋,他心想那个人也许躺在美人怀抱里也看着海洋,真是可恨,这个家伙也是风流好色,偏偏馨予将心思都寄在他身上!
一本红色文件夹静静的躺在卧室一侧的办公桌上,里面有财团最高决策机构二目会的结论。全球经济面临紧缩,钢铁产业在今年五年内难有复苏的迹象,锦湖在西澳洲的投资完全依赖其旗下消费类电子产业的利润支撑,力拓与毕和毕拓两大矿商幕后其他大股东,特别是英系财团即使担忧锦湖有可能成为力拓与毕和毕拓强劲的对手,此时却不愿意大费周章。力拓倒也摆,关键毕和毕拓刚刚由两家大型矿业合并而成,内部争权势不休,与力拓竞争还来不及,更没有精力去压制突然崛起的锦湖。关键的问题在于,锦湖构造成了从钢铁工厂、海港、海运、铁路、矿区的全面体系,虽然每个环节看上去还很薄弱,南洋海运才刚刚添置两艘超大型远洋矿石船开僻澳大利亚到中国的远洋航线,锦湖在西澳洲投资的铁路、码头建成,也只有一千万吨的运力,但是这个体系是完整的,没有脖子卡在他们手里。这时候要打压锦湖,除非花费无法想象的成本之外,只能寄希望锦湖自行给整个体系拖垮。
以现在的海运价格,南洋海运开辟澳大利亚到中国的远洋航路是净亏损的,待锦湖的码头、铁路、矿区建成之后,以一千万吨的出港量计算,也将会大幅亏损,很多人都期待看着锦湖自己先撑不过去,所以袖手旁观。
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池佐秀藏心里暗骂道。
锦湖背后站着的是中国,虽然很多人判断中国政府对不能被完全控制的国内私有财团不会有特别的好感,但是中国政府并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死脑筋。中国政府此时还没有能力走出来打造这么一条资源输入体系,但是并不意味着中国没有这种想法。锦湖虽然不会受中国政府完全控制,但对中国政府来说,也有聊胜于无的象征意义,锦湖在矿产上的投资真要撑不过去,中国政府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当然也有可能中国政府借机会将锦湖在海外的资源投资体系霸占过去、据为己有,但是这对日系财团来说是一个更糟糕的结果。
池佐秀藏站在窗前想了片刻,走到办公桌前,找出中村裕之在中国的电话号码拨过去,中村裕之现在全面负责索尼在中国的事务,还有nec中国总负责人小泽雄,池佐秀藏能倚之为臂助的也只是这么几个人。
“二目会的结论已经出来了,那些老家伙们迟早会后悔的……”中村裕之在电话跟池佐秀藏发泄他心里的不满。
中村裕之嘴里的那些老家伙就是操持财团的那些最高层,他们又是财团成员企业的核心管理者,日本企业在世界虽然还是庞然大物,但是已经有些迟暮的感觉,进取跟锐气不足——池佐秀藏跟中村裕之私下里也这么评价。
“九月,中国移动通讯网络就将全面升级,索尼的准备如何?”池佐秀藏更关心如何去压制锦湖,锦湖已初具财团气象,但是此时的锦湖还是脆弱的,主要还是依赖其旗下的消费类电子产业支持,要是能将爱达集团打垮,锦湖就会自然崩垮。当然,爱达集团也不是那么脆弱,至少在锦湖已有的消费类电子产品领域,索尼都要显得有些颓势。
由于日本是全球移动通讯的第三大市场,索尼凭借在日本市场上的地位,手机全球销售要超过爱达。但是在日本市场之外,索尼却要比爱达逊色。特别是全球移动通讯的第四大市场中国,爱达手机的市场占有率高达16%,索尼却不足6%;在东南亚市场,爱达手机市场占有率高达10%,索尼也比爱达略低,才9%。
这样的成绩真是令人难堪,爱达的历史才短短不足六年,进入手机产业的历史才三年。
中国移动通讯网络在九月要全线从gsm升到gprs网络,技术上的升级,意味着技术储备雄厚的公司更占优势,这绝对是索尼在中国手机市场超越爱达的一次良机,爱达进入手机行业才三年的时间,比技术储备,绝对不可能比得过索尼的。
“……”中村裕之有苦说不出,他虽然负责索尼在中国的业务,但是缺乏总部的支援,他能够做的依旧有限,比起三星,总部对中国市场的重视跟反应是远远不如,三星去年中国手机市场惨败之后就痛定思痛,三星在中国的产品设计研发机构研究员已经超过两千人,索尼在中国还没有一家像模像样的研究机构,对池佐秀藏的期待,中村裕之真不好回答,他知道在中国手机市场能对爱达形成压力的不是索尼,而是三星;同样,索尼在全球手机市场却要同时面对爱达与三星的压力。
从中村裕之的沉默里,池佐秀藏感觉沮丧的气息,他无法责任中村裕之,他不是感到同样的沮丧吗?那些老家伙太自以为是了。
虽然三星的成绩得到中村裕之的肯定,但是李在洙的压力并不小,这段时间,他人一直都在北京、建邺、汉城三地奔波,今天才回到建邺,打算歇一口气,躲回私宅里处理公务。
“这次回首尔有没有看到馨予,馨予真的就要提前结束这边的学业?”金南勇这次没有随李在洙回韩国去。
李在洙并不喜欢金南勇过问家族里的事情,抬头看了金南勇一眼,心想:难道你还有什么念头不?放下钢笔,却不露声色的说:“事情已经不可收拾了,难道要真闹出什么大丑闻出来不成?”
金南勇没有吭声,李健熙之女竟然甘心充当他人的秘密情人,这要是传出来,的确是让三星甚至令韩国都极为难堪与狼狈的大丑闻。
东大留学生事件之后,李馨予与张恪交往过密的消息就由当时受到处分的三星员工传回汉城,自然要控制事态的恶化,李在洙心想能有这样的结局最好,不然他很难交待。
李在洙自以为只有他跟金南勇知道事情的真相,关键馨予秘密交往的对象还是三星近年来的强劲竞争对手的幕后经营者,而与他交往的女子又不止李馨予一人,这样的事实要是被公开,成为笑柄那是肯定的,还会严重挫伤三星员工的士气——说实话,要是锦湖没有什么实力,那也就罢了;锦湖越是对三星构成威胁,这样的丑闻越是会给媒体恶炒。
也像一团茅草塞在金南勇的心里让他感觉难受,心想馨予留在韩国,不再到中国来,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金南勇暂时将这件事丢到一边,跟李在洙讨论起新手机发布的事情。
中国移动将移动通讯网络升级提前到九月,比预期提前了三个月,这真是罕见——三星最早甚至预测中国移动的网络升级会拖延三个月到半年时间才是正常的状况。三星之前没有得到消息,多少有些被动,也许背后有摩托罗拉、诺基亚、爱立信等欧美电子巨头幕后推动的因素在里面。
在gsm时代,中国国产手机在爱达、科王高科、联信等企业的带领下取得了辉煌的成就,短短三年的时间里,国产手机市场占有率从0上升到超过40%,而且爱达已经全面突破gsm手机的技术,并引领其他国产手机厂商大踏步的发展,科王高科、联信这两年来在手机技术上的投入也相当的大,相信他们在gsm手机上的技术储备已经有了一定的水平。锦湖通过数字手机技术促进协会,向国内诸多手机企业与零配件商提供大量的数字手机技术,促进了技术传播与发展。若是停留在gsm时代,不要说三星、索尼了,就是摩托罗拉、诺基亚也无力改变中国手机市场将逐步给中国国产手机蚕食的局面——要是改变这个局面,无疑就是突如其来的全面升级到gprs时代。如此一来,就几乎能将除爱达之外的其他中国手机厂商都逐出高端手机市场,即使在中端手机市场,大概也只有科王高科、联信能够存活。
李在洙看向窗外,对新手机发布的策划案不置可否,金南勇知道李在洙在担心什么。
至少在中国手机市场,三星手机的竞争对手不是别人,就是爱达。
三星在手机技术上的储备也有所不足,对工艺与产品设计的苛刻要求,使三星在全球手机市场赢得一定的地位——爱达的特质跟三星十分的相似,技术储备不足,但是在工艺与产品设计甚至做得比三星更好。
去年,三星信心爆棚的在中国推出显示屏设计在上翻盖的800c手机,上市之前,800c以迷人造型跟尊贵的气质赢得欢迎,但是好景不长,科王高科随时推出宝石手机,就令800c稍逊颜色,爱达推出的双屏翻盖手机,更是让800c容颜失色,致使三星手机去年的中国市场目标才完成一半。三星直到春节前后才推出自己的双屏手机,虽说在设计及配置力求有所突破,但是爱达紧接着推出设计更加成熟大气的双屏手机升级版再次压住三星的光芒。
“都不到一个月了,”李在洙轻轻的一叹,将策划案退还给金南勇,说道,“让他们准备得再充分一些,宣传预算再宽松一些……”又问金南勇,“你说他们这次会不会再吓人一跳?”
不会所有的手机厂商都等到通讯网络正式升级之后再推出新手机,硝烟已经开始弥漫,开始争夺秋季的广告资源,这个问题真难回答,爱达早在去年年中时就在新加坡、香港推出gprs手机,表明爱达已经做好技术准备,即使将他们在新加坡、香港发售的gprs手机九月份拿到国内来上市也不寒酸。相比较去年,又整整过去一年,锦湖的准备应该更充分吧?
李在洙挥了挥手,让金南勇出去,他知道他自己也有些信心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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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澳洲停留七天,张恪才跟许思一起返回国内,在北京转机时给肖瑞民截住。
八月中旬,在中国移动全面升级移动通讯网络前夕,国内手机市场早已经风起云涌,摩托罗拉、八零后少林方丈络特性的高端商务手机。早在前年,在国产手机产业还没有发展起来之初,gprs概念跟新闻就满天飞,今年上半年的新闻热度则更高,都没有想到中国移动能提前三个月做好网络升级准备。
在中国移动明确宣布九月上旬全面升级更高级的gprs通讯网络之后,到七月下旬,随着摩托罗拉、诺基亚等海外手机巨头都加大新手机的市场前期宣传力度,国内手机市场的销售量开始滞涨。到了八月中上旬,随着越来越多的海外手机巨头在中国境内推出新款手机,国产中高端手机销量已经下降,虽然还不是非常的厉害,也已经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爱达可能没有感觉,联信就已经感觉到压力,原以为中移动会推延三个月,哪里想到会提到九月就全面升级网络,要是能多半年的时间,情况就能好一些……”肖瑞民惋惜的说道。
张恪微微笑了笑,肖瑞民克制着不对这些做评价,他自然也不可能怨声载道。
张恪在北京城南的别墅里跟肖瑞民见面,当时晚晴买了两栋并列的别墅,都是作在北京短暂停留所用,张恪在一栋别墅里跟肖瑞民见面,许思则在另一栋楼前的院子里看书消遣。
肖瑞民说的情况,张恪已经拿到第一手的资料,海外手机企业凭借技术积累上的优势针对国产手机崛起而采取的机海战术算是正式拉开帷幕了。在移动通讯网络全面升级前夕,摩托罗拉与诺基亚都一举各推出三款不同档次的新款手机,又是前所未有宣传力度,再加上其他索尼、三星、飞利浦、松下、爱立信等海外手机巨头都相继推出新款手机,八月中上旬,中国手机市场上市新机种类超过二十种,而国产手机阵营只有爱达、联信、科王高科三家共推出四款新手机,高下之比,陡然分明,国产手机的劣势在新一代的通讯技术面前昭然若揭。
中移动比计划提前三个月完成通讯网络的升级,在普通人的印象里,中移动算是表现出色。因为要避免联通计划明年年中建成的cdma通讯网络的竞争,中移动越早完成通讯网络升级,在竞争中就越能占据越有利的地位。
张恪从易云飞那里知道耿重阳对此事相当不悦,完全没有要嘉奖中移动的意思,中移动的行为只能让国产手机产业陷入被动之中;只是作为年盈利破三百亿的中移动,对信产部已经不像往昔那样顺从了。
若是所料不差,八月国产手机企业的日子就相对难挨了——上半年国内手机市场的形势相当好,诸多国产手机厂商为避免去年缺货导致供货量严重不足的局面,都纷纷提供零部件的库存量,夸张的甚至有厂家备存同一款手机元件能抵一年的销售。现在手机更新换代陡然提速,上半年可能还是热销机型的手机立时出现滞销,就算这个月会有手机企业出现亏损,张恪都不会觉得意外。
这恰恰是肖瑞民去年就预料的局面,联信虽然无法短时间里在技术储备上有大的进步,但是严格控制库存,又承接联通近半数的定制手机业务——上半年,联通的定制手机业务还被其他国产手机厂商视为鸡肋,此时却能给联信提供稳定的利润来源,成为联信抵御这次危机的最坚强后盾。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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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建邺的暑气稍退,中午在校园里走路,给太阳晒着,鼻尖还是晒出星微的汗珠来。
新生已经入学,这学期差不多有四分之三的新生都安排在江北的新浦校区,燕归湖本部这边还有四分之一、近两千名新生在组织军训。
张恪站在东大南门内侧的大道上,停下来看着操场里正军训的学生,回想起前尘往世里参加军训的感受,杜飞在旁边微微懊悔的说:“真该参加军训的,也算是一种体验啊——缺了一些,总有些不完整。”
杜飞三年刚进入东大时,就忙着跟蒙乐搞网吧的事情,哪里会参加新生军训。
看着杜飞在那里站着不嫌腰疼的说懊悔话,张恪笑着说:“我想你现在提出申请,学校应该不会拒绝——要不要我帮你跟崔院子言语一声。”
“算了,算了,我也就说说风凉话,谁当真我跟谁急,”杜飞嬉笑着说道,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又感慨的说道,“听说这次的新生里有个很牛叉的人物呢,这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们这一浪就要死在沙滩上了……”
“哦,哪个牛叉人物让你这么感慨,”张恪问道,又笑说,“这里就是咱们的地盘,是条龙过来也得给我们盘着——你好歹也算是衙内级了,他要敢嚣张,你将他的棱角捋圆了……”
“人家可是副国级的衙内啊,我不想去以卵击石。”杜飞挤眉弄眼的说道。
“哪个?见过面?”张恪看着操场里军训的学生。
“听说而已,我哪有这闲情逸致去见他啊,肖春铭对这种八卦感兴趣,不过他更感兴趣的是这届新生里有多少水灵的女孩子——据说良品不多,”虽说杜飞帮周晓璐转到音乐学院的附属艺术中学上学,对这种的话题还是颇感兴趣,又说道,“他是本部的新生,说不定也躲到哪里清凉去了,这大太阳心的,谁高兴在操场上给人摆弄?”
肖春铭是国商院的学生,跟张恪、杜飞是高中同班同学。
见张恪跟杜飞对校园里的争强斗胜还感兴趣,周游在旁边摇头而笑,想想以张恪此时的地位……还是摇头苦笑得了。对东大这次招进来的那个新生,周游也有耳闻,是国务委员曹兵的孙子——由于中央官员都习惯让子女在北京读书,到外省读书的高干子女少之又少,所以国务委员曹兵孙子到东大读书的事情算是私下流传的一件大新闻,只是张恪这些天的注意力一直在其他方面,也没有人跟提起。
当然了,要不是杜飞开玩笑的说起,也没有必要刻意的提起——这些年来,中央领导对子女的要求都颇严厉,反而是地方上的一些衙内有着天高皇帝远的心思而无法无天,国务委员曹兵的声誉向来颇好,他的孙子到东大来读书,能值得多大的注意?再说就算在国务委员曹兵面前,张恪都未必要摆出低姿态来,需要对他的孙子这么在意吗?
周游来找张恪,一是木浆制浆项目正式启动,希望他能回海州参加奠基仪式。刘闻涛已经调到省里担任分管工业跟国资的副省长,宋培明担任市委书记,代市长也到海州就任,过些天,杜飞他父亲杜小山也要正式离开海州去新泰赴任——张恪也需要回海州一趟,周游希望能两个时机凑到一起,过来跟张恪商议日程安排;另外,张恪也要周游来当面汇报一件工作。
当前造纸工业除了以草浆跟木浆当主要原料之外,废纸回收也是造纸工业最重要的原料来源之一;新光纸业每年要从欧美地区进口近百万吨的废纸浆用于纸张的生产。
目前国内废纸回收水平较低,每年回收废纸制浆大约才六百万吨,只能满足三家新光纸业规模的纸厂消耗,差不多只有国际平均水平的一半,大量的资源就在这样给白白浪费掉了。
木浆制浆工厂的投资巨大而且建设周期长,新光纸业一直拖到现在凑足上百亿的资金才启动制浆项目,在此之前,新光纸业在海州启动了一家二十万吨规模的废纸制浆项目,算是正式介入废纸回收领域,但是做的工作跟张恪要求的还远远不足。这个废纸制浆项目主要是还是从欧美地区进口废纸,对国内的废纸回收水平提高没有什么帮助;还有就是这个项目的投产规模太小,就算全部从国内采购废纸当原料,也没有什么影响。
还有就是周游得知全球十大纸业巨头、三井财团旗下的王子造纸将到中国投资大型制浆造纸工厂的消息,这件事需要跟张恪汇报以便在下一次二十九会议上拿出具体的方案来供众人讨论决策。
“日本这个种族有很强烈的生存危机感,”张恪没有急着跟周游讨论王子造纸的事情,站在校园的操场边跟周游讨论起日本这个种族来,“我跟日本人接触的感觉,他们总感觉脚下的大地每天都在颤抖,生活在火山岛上,不仅受地震的威胁,也受台风、海啸、暴风雪和洪水的威胁,最多的资源只有海水,只有四分之一的土地可以住人或者用于耕种,大概是这种心态,日本人对自然资源非常的珍惜,日本社会的废纸回收率高达60%……其实中国的情况不见得就比日本好到哪里去!中国十三亿人口,要想这十三亿人口生活都达到一个较为富裕的水平,对自然资料的消耗会有多大?往小里说,对纸张与纸类产品的需求会有多大,会占用多少森林资源、土地资源?现在全国每年用纸量为3000万吨,废纸回收仅600吨,就算以国际平均水平的废纸回收率计算,我们每年也要有800万吨的废纸资源给白白浪费掉——周游你来给我计算一下,800吨废纸资源利用起来,能减少多少林木被砍伐?”
“大约三千万到四千万立方的木材,以速生林计算,差不多等于一千两百万到一千六百万亩的速生林资源,以普通林业资源,由于普通林树的生长周期更长,差不多等于两千四百万到四千万亩的森林资源……”周游对这些数据再熟悉不过了。
“看看,还是大有可为嘛!”张恪笑着说道,“整个东海省将边边角角的林地都凑上,再加地方政府的虚报,林地资源也只有两千万亩。”
“现在问题也有一些,比如说国内废纸回收体系很粗糙,现在国内回收废纸主要分三类,国外发达国家已经细分几十类——回收分类越细,再利用效率就越高;还有就是国内废纸中的草浆纸比重相当高,要从经济的角度去考虑,草浆废纸的回收价值要低于木浆废纸许多——所以我们更倾向从欧美地区进口回收分类更细化的木浆废纸……”周游说道。
“我知道你肩上的压力,现在新光纸业是上市公司了,还是要以赢利以根本目的,不然不好向中小股东交待,咱们大股东也不能仗势欺人,”张恪说道,“你看这样好不好,这个工作在上市公司之外做——九六年时,我们投资林业,不是也给别人看笑话吗?现在他们还笑得起来吗?中国的经济发展,十三亿人口的生活水平发展到较为富裕的程度,对各种生活资源的消耗会大幅增加,锦湖的产业发展方向,最终还是要跟国家利益合拍——新光纸业的十年目标是产能发展到一千万吨,我给你提一个目标:十年后,新光纸业的原料要有三分之一来自国内的废纸回收。你先拟个方案出来拿出来讨论,要什么资源,我尽可能的配合你。”
“四百万吨的废纸回收量啊!”杜飞感慨的轻叹了一声,除了能节约六百万亩到八百万的速生林资源外,四百万吨的废纸回收量差不多能创造一百多亿的产值规模,能创造数以十万计的就业机会,而且利用废纸回收造纸,能节约大量的能源,“就国内的废纸回收情况,锦湖真要公布这个计划,指不定真又要给别人笑话了。”
“笑话就笑话吧,”张恪淡淡一笑,又感慨的说道,“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想法,我总觉得有些事情是我必须要做的,也就是所谓的使命感吧,这么说也许有些不够成熟……不管怎么说,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行……”周游答应下来,他从九四年就跟张恪了,深刻理解张恪的思路,张恪坚信中国会持续的增涨,一些不好的方面会得到逐渐的改善,锦湖的根子要跟国家利益、民族利益合拍,这本身就是锦湖根本性的战略方针,也符合锦湖的根本利益,没有什么好疑义的,只是张恪所说的使命感,怎么说呢,虽然觉得有些理想主义过头,可是这丫的决策就没有出现出失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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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虎站在军训服跟同学们在操场上站军姿,只觉得太阳火辣辣的要将浑身的皮肉都烧起来。
建邺九月中旬已经入秋,比八月的酷暑已经清凉多了,但是大中午的太阳还不是那么好挨,站了半小时的军姿,豆大的汗珠子顺着额头往眼角里渗,痒得慌又不能伸手擦,背脊、小腿肚子酸疼,曹虎真想到树阴底下四脚伏地的趴上半小时休息一下,只是他离开北京时,老爷子告诫他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你小子不要以为离开北京就不在我的眼皮底子下了,我已经跟东大那边打过招呼,不会让你享受一点特殊待遇;你要是敢借着我跟你爸的名头在外面狐假虎威,小心我怎么收拾你?也不要给你江伯伯找麻烦。”
老爷子看上去慈眉善目,说这话时却虎视眈眈,就像自己已经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事。
因为被老爷子禁止随便跟别人说家里的事情,也不知道老爷子到底有没有跟学校打招呼,这些天看着学校从部队请来的教官教训人的态度相当的粗暴跟野蛮,曹虎也不敢随便犯事——要是给教官教训了,就算能找回面子,也不合算,曹虎虽然汗流浃背,还是老老实实的在操场中间跟同学一起站军姿。
只是几个狗日的教官这时候躲到树阴坐在草皮上聊天,眼睛还望女生军训连那里瞅,曹虎心里相当的不爽,瞅着教官不注意,稍稍的松了松,让绷紧的肌肉好受一些,看着操场边还站着三个人在那里说了好一会儿,他压着嗓子问身边的王涛:“那三个傻叉是谁啊,看我们在这里训练有半天了?”
“谁知道啊,”王涛看着三人中间那个男子的年纪比较大,看气质不像普通人,说道,“别是学校的领导?另两个可能是其他系的辅导员吧?”
“你们也不看看他们那身行头,就我们学校那些穷鬼,能穿得起这身行头?”旁边又有一个小声插话,教官离得远,这边的小动作就多了起来。
“东大的老师都是穷鬼?”王涛的语气有些不屑,“你晓得微电子学院上学年给老师发的奖金有多少?他们每年的课题经费有多少?我高中同班同学进了微电子学院,他说那里的教授要是开辆日本车都不好意思停到微电子楼下……”
“你高中同班同学进东大能有几天?还不道听途说……”
曹虎不理会身边两人的争执,看着教官眼睛瞅向这边,也不提醒他们,他只是自顾自的站得笔直,等着看两个倒霉鬼给教官拎出去教训,他的眼神依然瞅着路边的三个人,他来建邺之前,他那个静美国际当总裁的老妈给他透过底,让他不要以为是国务委员的孙子、以为能从她那里坑几个钱就了不起,东大藏龙卧虎的程度可不比清华、北大、人大稍差,他妈也让他在东大收敛一些,到建邺后,江湄姐也跟他说这边有几个地头蛇不要随便去招惹不得。
置一身行头没有什么了不得,这年头暴发户多,不过曹虎他平时接触的人层次高,也看得出路边三个人衣着气质都不凡,所以才奇怪他们站操场边半天做什么,心里想:会不会是江湄姐说的那些地头蛇?
虽然给告诫过,曹虎心里却是不屑,他与他同龄人自认为有着红色血统,虽然也知道行事要低调,但是对地方上的一些暴发户十分的不屑,他曾听他在中纪委工作的二叔在私下里跟别人议论:这些暴发户,没有一个身上是干净的,要抓他的把柄是一把一把的,这时候不动他们,是要稳定地方经济增涨,真要动他们就能将他们捏得要死要活,就算十亿百亿的身家又有什么了不起?
曹虎耳濡目染,中央跟地方的矛盾也看到不少,当然也有自己的想法跟看法,但终究对地方派有些轻视。
“说什么废话!你!你!给我出列,沿着操场跑十圈,加罚站军姿一个小时。”教官走过来指着说悄悄话的两个男生,将他们拎了出来进行惩罚。
曹虎心里好笑,又装出同情那两个倒霉蛋的样子,这边又开始操练正步起来,等到解散时,那三个人已经没有踪影。
在那三个人刚才站的地方,又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车,挂着省政府车牌,曹虎朝那边不确定的看了一下,就看见江湄姐穿着一袭红裙从车里下来,朝他招了招手,风情明艳就像磁铁一样吸引操作上所有的新生,男孩子看了眼馋心紧,心脏砰砰乱跳,就连操场上的教官也看了眼睛发直;女孩子看了惊叹自卑,恨不得挖个洞将自己埋了省得闹心……“我日,跟校花有的一拼啊!”江涛自以为很熟络的从后面搂过曹虎的肩膀,盯着江湄发愣,口水差点滴下来,嘴里还絮叨的念头,“她不会是跟我招手吧?我靠,救救我,我的心脏受不了……”
曹虎轻蔑的一笑,将江涛的手轻轻的掰开,动作小心着不伤江涛的自尊心,要在学校里混四年,没有几个跟班可不行,轻笑道:“要不我介绍江湄姐给你认识?”江涛嘴里的校花他也听说过,是国商院的一个女孩子,只是没有见过面,所谓的校花哪个学校没有?虽然听宿舍同学说初见到那女孩子惊为天人,他就不相信能有几个女孩子容颜比得上江湄,可惜江湄从来都只把他当弟弟看待。
“什么,你跟她认识!”旁边的男生自然是掉了一地的眼镜。
“江湄姐,你来多久了?我都没有看到,转身就发现车停在路边了,薛哥呢?”曹虎跟江湄打招呼。
江湄却亲热的挽过曹虎的胳膊,也不想想她这个动作对二十岁的青年会有多大的杀伤力,她很享受给人瞩目的感觉,指着车那边说道:“他在车里。”又贴着曹虎的耳朵轻语,轻声道,“现在如你意了,你怎么谢我?”
曹虎得意的笑了起来,与江湄朝车那边走过去。
老爷子虽然警告他不得在建邺狐假虎威、不许随便跟身边同学泄漏身边,但是曹虎那里甘心这么就范。堂堂国务委员的孙子要去建邺装四年的孙子,他才不干,但是又怕老爷发飚,心想着江湄姐这么招摇的过来找他引起别人的注意就不关他什么事情了,他几乎能感觉到操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的身上,这感觉相当的不错。
薛明楼虽然对江湄与曹虎之间的亲密动作有些醋意,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侧过身帮他们打开车门,还亲热的说:“你们姐弟俩坐后面好好的聊一聊,我给你们当司机……”
“那就谢谢薛哥了……”曹虎虽然觉得薛明楼配不上江湄,奈何江敏之对薛明楼十分的信任跟欣赏。
“明天就是周末,你打算去哪里玩,江省长可是特批我两天的假,让我全程给你跟江湄当司机……”薛明楼发动车往东大门东门方向开去,江家跟曹家可以说是世交,曹兵长期给江静涵担任秘书,文革期间跟江静涵一同被打压住牛棚,改革开放之后,曹兵由于能力突出,经济理论水平非常高,又有江静涵的支持,就扶摇直上,从地方上的市长、市委书记、副省长、省长、省委书记,一直到九八年换届时担任副国级的国务委员,算是中央大佬之一了。
曹虎坐在车里跟江湄诉说这十多天军训的痛苦,在车子从学生食堂前经过时,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身影从车窗旁闪过,一下子就抓住曹虎的眼球,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去,那个女孩子似乎听见有人唤她、提着热水瓶正往后看,那清纯的脸蛋在夕阳光下熠熠生辉,又仿佛幽谷中一株散发淡淡幽香的素色小花……曹虎闪到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她就是校花,国商院的那个女孩子。
学生食堂前的学生很多,车很慢,江湄见曹虎盯着车后那女孩子看了好久,笑着说:“怎么了,又有女孩子让你动心,你没看见那女孩子有男朋友吗?你看那个男孩子……”
曹虎看到一个男孩子走过去将热水瓶从女孩子的手里接过去,薛明楼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女孩子,笑着说:“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追求的人多了,可不见得就是男女朋友,小曹还是有机会……”他还真怕曹虎粘江湄,他知道江湄对男人有着怎样致命的诱惑力。
曹虎笑了笑,没有说话,车转到东门内侧的路上,这边学生少一些,他还以为薛明楼会稍稍的踩一下油门,却不料薛明楼突然踩了下刹车放缓车速。曹虎正觉得奇怪,刚要问,就发现一辆奔驰车从旁边缓缓的超过去,他意识到薛明楼是给这辆奔驰让行,他万分诧异:薛明楼开着江敏之的座驾,他要给谁让行?东海地盘上谁他娘的有这资格?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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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恪离开不久之后,严文介与张文信也从三星电子的秋季新品发布酒会上离开,只跟李在洙言语了一声,看李在洙魂不守舍的样子,似乎也没有心思再在酒会上左右逢迎。
锦湖与三星狗咬狗,严文介是乐意看的,但是他也突然意识到锦湖与三星之间的斗争已经超越宏信能插手的层次了,这一点对严文介的自信打击很大,即使在某些领域宏信还能跟锦湖竞争一下,比如说钢铁产业,比如说工程建设与房地产开发,但是在整体上,锦湖已经将宏信远远的甩在后面,就像今天张恪今天气势汹汹的闯进酒会,毫不留情面的喝斥金南勇、质问李在洙,虽然会觉得他有些失仪,但是严文介不觉得他没有资格——严文介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张文信将严文介惘然若失的样子看在眼里,他眼睛看着车窗外,心里暗自感慨,却没有多说什么,电子商务网站8818的发展本来就只是给严文介当作资本运作的工具,不受他自己控制,他一开始就对8818的发展不抱有任何的信任,眼下局势已经发展到难以收拾,是不是想想自己的退路了?
张文信虽然加盟宏信执掌8818的时间不长,但是对宏信、对严文介,甚至对严家人都有深刻的了解。虽然宏信的架子还很大,但是问题很严重,要是这次的危机不能顺利解除,还真是有些危险了。这些年来,严文介跟严家做事过于张扬了,不给别人留余地——比如说九八年宏信硬挤进海州去摘果子,却丝毫不考虑那是锦湖的地盘——别人自然也不会给他留余地,宏信正当盛时一切还好说,就怕墙倒众人推。
严文介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助理转回头来,跟严文介说:“刚刚跟刘副省长联系上,刘副省长刚刚回去,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过去?”
“嗯……”严文介点点头,让司机直接往省政府招待宾馆开去,刘闻涛调到省里担任分管工业与国资的副省长之后,暂时住在省政府招待宾馆里。
张文信觉得找刘闻涛够呛,刘闻涛还不是在海州给挤兑得呆不下去才投奔江敏之的,这时候他是江敏之门下的一条狗,只怕把之前跟严家的交情早忘了。张文信从车窗玻璃的倒影里观察严文介的神色,看上去他对刘闻涛也不抱多大的希望。当然,严文介亲自去见刘闻涛,至少能给刘闻涛心理一些压力,让他想出卖宏信利益收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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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闻涛站在窗前看着楼前的院门,这是省政府招待宾馆深入的一栋高干小楼,刘闻涛暂时住在这里,生活上很舒服。他眼睛凝望着院门前的空处,似乎看到严文介的车子已经到了那里,他在考虑说辞怎么拒绝才好。
虽说海粟科技已经成了宏信眼下最大的一个麻烦,但是宏信的根基还在那里,在无法确认宏信跟严家这次会彻底垮台之时,刘闻涛也不想将严家、将严文介得罪死。刘闻涛调到省里来之后,就想避开海粟科技这件事,但是江敏之显然不想让他如愿,在他上任之初,就让他负责对海粟科技进行全面调查——这是他的投名状。
就已有的资料来看,海粟科技存在的问题相当的大,从最初的软件产业园开发到收购江源药业借壳上市再后期的新股增发运作,几乎每个环节都存在严重的违规甚至违法行为。当然了,软件产业园开发涉及到建邺市里的一些主要官员,江源药业涉及到省卫生厅以及当时分管卫生厅的副省长,后期的新股增发又涉及到省证监局、国家证监会、发展委的一些官员,虽然涉及程度不一,但是都有牵涉,这些官员是极力阻止省里彻底调查海粟科技问题的,拿有些官员的话来说:“改革开发,就是摸着石头过河,一切都依照旧规矩,哪还能叫改革吗?即使有错误,也不能否认成绩!即使没有成绩,我们不是也得了经验教训?经验教训是花钱都买不回来的。”刘闻涛颇以为然,但是江敏之不这么想。虽然海粟科技实施增发新股计划时涉及到国家部委的一些官员,但是增发新股已经中止,至少没有造成什么损失,这些官员的牵涉程度不算深,所以中央部委阻挠调查的阻力不是很大;较深的要算地方上的官员,江敏之恰恰要借这个机会碰一碰地方上的势力,哪里可能放过海粟科技?江敏之不想放过海粟科技,却又不亲自抓这件事,将烫手山芋丢到刘闻涛的手里,还不许他丢——刘闻涛已经后悔进省里当这狗屁副省长了,在海州虽然管不了多少事,至少能落个清闲。刘闻涛在海州这段时间也明白了,锦湖的态度无非就是你不过分锦湖也不过分,你要过分就要小心着锦湖更过分。
刘闻涛与江敏之接触了一段时间,时常给江敏之拉去汇报锦湖的情况,但是询问的方式跟角度,看得出来他还是想找锦湖的把柄的——刘闻涛心里暗自郁闷,老子在海州都干耗了近两年,以为老子就没有动过这心思?锦湖把自己洗得跟大白兔一样白,在国内各产业领域的影响又这么深,就算有把柄,只怕也轮不到江敏之来抓——也许江敏之更想限制一下锦湖。
看着车灯打到院门的墙柱上,刘闻涛认识严文介的车,他从窗户边走开,通过保姆去开门让严文介他们进来。
“老爷子精神还好吧?还想着什么时候去文舟拜望他老人家呢,没想到下来快两年了,给事情缠住都没有脱身往文舟走一趟。”刘闻涛与严文介是平辈相交,请严文介、张文信等人到客厅坐。
严文介才不信他的鬼话,他知道刘闻涛到海州后被架空,看到锦湖势强,就选择明哲保身的做法,不主动跟文舟那边联系,以此希望不会被锦湖逼迫太紧——眼下看来刘闻涛耍滑头的计策是有效的,锦湖也没有必要对一个装老实的官员穷追猛打。
“我过来的意思,刘哥你应该是清楚的,海粟科技的问题是有些棘手,所以我跑过来跟刘哥你讨对策来了?”严文介坐下来寒暄、等保姆递了茶水之后就开门见山跟刘闻涛提出今夜上门拜访的意图。
刘闻涛微微蹙着眉头沉吟,久久不吭声;张文信看到刘闻涛这表情就知道没戏。
“那能不能告诉我实情,省里到底掌握着多少资料?”严文介又问道。
刘闻涛看了旁边的张文信一眼,不知道严文介是什么意思,这种问题不应该私下里两人面对面问吗?当然了,严文介私下问,刘闻涛也不会正面问题他,刘闻涛的眉毛稍稍扬了扬,说道:“也没有多严重的问题,但是有人反应,省里总是要查——另外,调查组总是想将工作做得细致些,也许是你们误会了吧,搞得这么紧张……”
严文介心里微微叹口气,调查组里他另有内线——现在官员太容易收买,贴上门来的也多得是——他对调查组掌握的情况,他是一清二楚,见刘闻涛如此敷衍,当然就知道他模棱两可的态度。
话不投机,坐下来就浑身别扭,严文介也没有多留,就与张文信告辞离开。
“这边大概没有希望了,江敏之估计会借刘闻涛这把刀搞我们……”张文信说道。
“没什么,海粟科技其他没有,替死鬼多得是,关键不能让海粟科技成为宏信发展的绊脚石,我估计我们的时间是足够了——只要调查还处于秘密调查阶段,就不会对我们有太大的影响。”严文介说道。
张文信点点头,严文介还是焦急着想让给深套在海粟科技里的那二十多亿资金能尽快脱身,再加入精典地产的十多亿,差不多有四十亿资金给深套在海粟科技上——这加剧宏信资金饥渴症的同时,也令信通银行受到相当大的压力。虽然信通银行是全国性的商业银行,但是发展时间有限,又是民营股份性质,资本实力有限,但是另一方面,宏信对信通银行的资源占用太厉害了:宏信持有信通银行20%的股份,宏信直接从信通银行拿到的贷款也占信通银行贷款余额的20%,这还不把宏信合作关联企业的贷款数额计算在内。
张文信在想宏信脱身之后替死鬼的事情,他绝对不想当替死鬼,他知道严文介当面提这件事也是为了安他的心;刘奇俊也不会,至少眼前刘奇俊对宏信还是有用处的,不过也说不定,刘奇俊在海粟科技上的表现非常的失色,说不定宏信会迁怒给他;林雪这个女人其实非常的精明,而且她手里掌握许多人致命的把柄;还有王海粟了——想到王海粟,张文信微微一笑,心想他真是个替死鬼的好人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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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在去北京之前,脸上俱是愁云忧色;从北京回来之后这些天,脸色稍霁,即使还是时常绷着脸、冷艳异常,却不会无缘无故对下属大发脾气。
王海粟知道林雪上回的北京之行是有收获的,与华夏电子的公函往来也陡然密集了许多,再加上葛建德与其他华夏电子官员这段时间在媒体上力挺互联网产业的宣言,他大概能猜到他们要干什么。与以往不同,林雪、严文介、刘奇俊他们这回搞什么小动作却是瞒着王海粟他的,这令王海粟心里很不是滋味,也没有想到别处去,毕竟从上个季度开始他的总裁位子让给刘奇俊了,他挂着执行副总裁的名,只负责连锁网吧的业务。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王海粟走过去打开办公室的门,看着财务总监李秋梅站在门外,笑着问:“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面串门?”
“这是第二季度的财务报告,刘总说之前都是你审批签字的,他对这个不熟悉,这次还是按照老规矩由你来审批签字通过……”李秋梅说道。
“呃……”王海粟有些惊讶,李秋梅将手里一叠文件递过来,他下意识的就接了过来,但是接到手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之前他是总裁,公司的季度财报都需由他签字通过后对外公布,现在这是刘奇俊的职权,刘奇俊会是那种因为业务不熟悉就将职权交到别人手里的人吗?
“那我先走了,王总能不能赶在中午之前将财报还给我?”李秋梅说道。
“嗯。”王海粟暂时让李秋梅先离开,拿着文件坐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给刘奇俊打电话,“李秋梅刚刚过来找我,财务报告还由我签字,是不是有些不大合适?”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手头的工作紧,没有时间看那些东西,你替我分担一下——我跟严总、林总在谈事情,要没有别的事情,我说先挂电话了。”
王海粟见刘奇俊抬出严文介跟林雪来压他,他就没有在电话里争辩什么,只是心头的疑云还在,以往他通常只是在财务报告后面签字了事,毕竟财务报告的内容,之前都详细开会通过了,这次他留了个心眼,将手头其他事情丢到一边,认真的看起报告来。
王海粟越看越心惊,这份财季报告跟前些天开会通过的已经是千差万别,王海粟拿出当时的开会记录一对照,发现多处关键数据被修改过。虽说以往对外公布财季报告也有不尽不实的地方,但是都还在能够回圜的范围之内,但是还没有到篡改数据的地步,这份财季报告丢出去,到下一份财季报告要公布时,谎就难圆了。
严文介他们想在下一个财季报告公布之前脱身,但是王海粟却不甘心当替死鬼。
王海粟坐在办公室里一身冷汗,他知道他在严文介、林雪面前没有反抗的余地,但是前面明显是个坑,他也不能闭着眼睛往里跳啊。
到中午时,财务总监李秋梅就跑过来要拿报告,王海粟跟她说:“我上午临时有事耽搁了一下,下午下班之前,我看过报告给你……”
“签字能花你几分钟的工夫,你直接签字不就行了?后续还有一些工作呢,你下班才将报告给我,我们可都要加班了……”李秋梅说道。
“中午还有事要出去一下,我会尽快的,就算让你们加班加点,夜宵我来请,地点你们选……”王海粟不动声色的拒绝道。
将李秋梅应付走,王海粟将财务报告装公文包里离开办公室,在楼下大厅里遇到严文介一行。
“海粟,听李总监说财务报告这次由你审批签字,你抓紧时间啊……”严文介说道。
“在我办公桌上呢,上午忙了一上午都没有时间看,这会儿有事要出去一下,下午回来签字给财务部送过去。”在严文介面前说谎,王海粟感到极大的压力,敷衍了几句,就离开公司大楼,坐到车里,心慌慌的,也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好。他倒是想起张恪,一方面要是去找张恪的话,他就完全没有退路了,另一方面他也没有把握张恪会插手这种事情,只怕此时以张恪的地位,他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王海粟这时候甚至不敢开车去学府巷,怕落到有心的人眼里再传回严文介的耳朵引起他们的怀疑。坐在车里不动也不是回事,王海粟发动车离开大楼前的停车场,绕到燕归湖西岸的滨湖西路,将车子停在一处密荫下,拿出手机来翻找熟悉的号码。
突然看到张恪的号码竟然还存在手机里,王海粟还吓了一跳,应该很早之前存下来没有删除的。自从猜到那份软件产业园的策划案很可能是张恪故意丢在车里让他得手的,张恪就一直是个阴影压在他的心头,王海粟潜意识的想将张恪从脑海里抹掉,还以为将他的手机号码删除掉了呢。
王海粟在车里坐了有一个小时,实在想不出其他的退路,只能狠狠心将张恪的号码按下去,然后吸了一口气,就像等待判决似的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显示,看着手机接通,还给吓了一跳……过了二十分钟,一辆林肯外交官、一辆别克商务从前面驶过来,别克商务车里下来一个人朝他这边走过来,隔着车窗跟他说:“张先生请你过去,我帮你将车开到别处去……”
见那辆林肯外交官侧门打开着,王海粟拿着公文包钻了进去,看见张恪、杜飞、时学斌三个人都坐在后车厢里,林肯外交官后车厢有四座,还有个座位空着,想来是留给他的。
张恪将海粟科技的财务报告拿过来大略的翻开来看了看,又将报告递到杜飞手里让他跟时学斌传阅一下,他对王海粟说道:“你就是咬着牙不签字,还怕他们咬了你的鸟!”
时学斌嘻嘻一笑,看到王海粟的狼狈样,以前王海粟介绍小姐当成学生妹给他认识还害他跟胡金星大打出手的怨气也都消了。因为张恪跟杜飞过两天就要去韩国,王海粟的事情要有个人在国内盯着,时学斌对各方面的情况都比较熟悉,而且处事应变能力较强,所以张恪就将他拉过来。
听张恪爆了一句粗口,王海粟尴尬的笑了笑。要是背后有锦湖撑着,他当然不怕严文介、林雪咬他个鸟;不然他无依无靠的,跟严文介他们撕破,多半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来华夏电子还真要往海粟科技注资啊!”杜飞翻看过财务报告,轻轻的叹了一声,“他们还真是什么事情都敢做。”
王海粟心神一动,他从近来的一些迹象看出这些端倪,还没有跟张恪他们提起,见杜飞一付果然如此的样子,心想他们原来也一直在关注海粟科技。
张恪看了王海粟一眼,平静的说道:“锦湖没有你的位置,你要想将这个当投名状,我想你是打错主意了;我想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避免当替死鬼……你要是当这次没有过来见我,也没有关系。”由于蒙乐跟席若琳的关系,张恪绝不会将王海粟招安进锦湖的。
“……”王海粟他的确有些奢望,想到过他也许对锦湖有用,却没有想到张恪看穿他的心思,直截了当的就拒绝了他。王海粟从张恪脸上看不出还有其他的可能,也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咬了咬牙,说道:“我只是不想给推出来当替死鬼……”
“行,我知道了,”张恪将海粟科技的财务报告以及其他相关材料从时学斌手里拿过来递回到王海粟的手里,“我会关注这件事的,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吧……对了,我们过来时看到前面有人摆摊替别人设计艺术签名。”接下来什么话都不说,示意王海粟该下车了。
王海粟下了车,看着张恪他们坐车离开,过了一会儿,锦湖的工作人员将他的车开过来。王海粟坐进车里,才发现张恪刚才等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表示他知道了这件事,具体怎么做还要他自己考虑做决定。
张恪没有明确表态,却有莫名其妙的提到前面有人在摆摊设计艺术签名,但是从杜飞的话里,王海粟能够判断他们一直在关注着海粟科技。王海粟有些想不透,就开车往前,经过管家巷时,的确有个长头发青年坐在街边摆摊替人家设计签名,这时候他心机一动,知道张恪暗示什么,他先拿出一张白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打开车窗招手让长发青年过来,将白纸上的签名给他看:“能模仿吗?”
长发青年将纸笔接过去,在白纸上依葫芦画瓢的写了一个签名。王海粟看了看,有几分相似,只是转折间有些生硬,不过已经足够了,他拿出财务报告来,又拿出一百元钱,让长发青年替他在财务报告后面签上名,心想:想让老子当替死鬼,老子让你们喝洗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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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人到金山后,又给唐学谦拉住去了一趟新亭,陈静先回建邺了。
经过近两年的建设,东山岛建港一期工程即将完成,赵济东总理今年也几次发函问询项目的进展情况,省里跟新亭市里打算等建成那一日请赵济东总理到新亭来。
江南省委常委、金山市委书记赵有伦也跟着去新亭考察、学习,他也是心焦,新亭依靠超大规模工业投资拉升,经济发展规模直追金山。两年前,新亭的国民生产总值还不足金山的40%,这两年足足翻了两倍,待东山港及临港工业区内的那些大型工业项目纷纷启动运营,对新亭的经济拉动将更大。
一方面给省内的新亭追赶,一方面跟建邺的差距继续拉大。
九七年时,建邺国内生产总值为六百亿,金山为四百亿,虽说两地有些差距,但也不是特别的令人触目惊心,金山市以及江南省当时都很有信心缩短金山跟建邺的差距。短短三年时间过去,建邺今年国内生产总值即将突破一千三百亿,金山还在为保五百亿的目标做不懈的努力,如此巨大的差距令人何以堪。
虽然诸多问题都是前几任市委书记留下的,但是这两年赵有伦在金山市主政,上上下下都将眼睛盯在他的身上,他心里承受的压力自然可想而知了。
“中央有消息说罗君要动了……”赵有伦私下里跟张恪也没有特别的忌口,与张恪相互交流最新的内幕传闻。
罗君要动的消息去年年初就有传闻了,只是罗君并不急着另谋高位,现在又有这样的消息传出来,张恪也以平常心视之。
想想建邺这几年来的高速发展,各项经济、城市发展总量指标在二线中心城市里仅次于天津;若以人均指标计算,建邺堪与上海、北京、深圳、广州相比——建邺的经济高速发展主要体现在罗君主政建邺的四年间,罗君调动另就高位,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张恪笑着说:“等消息进一步确实了,我还要赶过去道喜呢……”
建邺市的党政官员任命,东海省委的建议都不会得到中央的重视,张恪不会削尖了脑袋去打听谁会接替罗君的位子。
无非两种可能,要么肖明建顶替而上,要么从其他地方调个市委书记来,这都会对锦湖在建邺的产业布局有所影响。
赵有伦提这个的意思,无非是希望锦湖下一步的投资重点往金山更侧重一些。
建邺这两年能有这么大规模的发展,无非有两点,以锦湖为核心启动推动高新技术产业发展的数字长廊战略,还有就是九八年超量的印尼华商外资涌入,这也跟锦湖积极引导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张恪对此也只能抱以苦笑,以中晶微芯金山工厂为核心的金山电子制造基地绝对不能算小项目,三年后二期工程建成就要实现年产一亿部手机的产能;这个计划要是公布于众绝对能惊爆眼球,毕竟九九年的全球手机销售总量也才三亿部而已。
有些事情当然跟赵有伦有过沟通,也许是计划庞大得令赵有伦也难以置信,毕竟锦湖今年在国内的手机销售目标才八百万部。八百万跟一亿的差距有多大,赵有伦心里很清楚,他担心张恪又是在玩画饼之术。就像制浆项目,虽然最终也算是在海州顺利启动了,投资规模也超过当初拟定的六十亿,达到一百亿,但是毕竟拖了有四年之久,像他这样的官员,有几个四年可拖?
罗君可能要调离建邺,无论是肖明建上位还是中央另派其他人,锦湖在建邺都不可能像以往那般如水得鱼,赵有伦是希望张恪这时候对金山就有个明确的态度。
张恪也无法跟赵有伦做太细致的说明跟保证,等到明年金山这边的产能逐步释放出来,赵有伦就知道自己是真的往他嘴里塞了个肉饼还是只空口白牙的画了个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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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恪回到建邺,也没有立时离开踏入前往韩国的行程,罗君把他找去谈他近期会调动的问题。
西南云阴省党政领导人之间矛盾比较尖锐,中央考虑着将云阴省的省委书跟省长都调开。虽然去云阴这个穷省当省长未必有在建邺当市委书记风光,但是罗君要严密安排他还剩下的政治生涯。在零二年冬季换届之前,他能多两年正部级的履历,这对他来说相当的重要;而且同时去云阴省担任省委书记的那位,很可能零二年后会进一步调到中央,所以罗君这次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调动这种事情,一般官员不会在消息确定之前跟外人交谈,但是张恪不同。一方面罗君相信张恪能从其他渠道知道相关传言,另一方面,罗君在建邺四年多来,对这个地方也有了感情,不希望人走政息,也不希望锦湖因为这事措手不及。当然了,锦湖旗下的消费类电子产业的根基在建邺、在海州,罗君不奢望能在这方面拉多大规模的投资跟他一起去西南,也希望多少能拉一些,对云阴省落后的高新产业有个促进;另外,云阴省的林地资源虽然还比不上广西、云南两省,却要比东海、江南两省富裕一些,罗君考虑过将新光林业、新光纸业拉过去帮他推动这方面的工作能帮助他迅速在云阴省站稳脚跟;再个就是锦湖在东南亚华商群体里影响巨大,即使锦湖由于产业的限制,无法对云阴省进行大规模的投资,罗君还是希望能通过锦湖跟广大的东南亚投资商取得更密切的联系。
“上面问过我谁更合适接替我的位子,这也只是惯例而已,会有些多少用处也说不定,我犹豫着要怎么回答才好,你觉得建邺将来由谁来当家更合适些……”罗君在张恪即要告辞离开之时,提到继任者的问题。
张恪知道在建邺市委书记的人选上,罗君的提名权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见他突然提起这茬来,张恪也是微微一怔:他是想将这个当人情送给自己?
“肖明建市长跟王维均书记也许会是好搭档……”张恪说道。
“哦……”罗君会心的笑了起来,说道,“也许。”
张恪笑了笑告辞离开,次日就动身去了日本,在日本耽搁两天再转道去韩国跟现代半导体进行收购液晶业务的最后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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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君推荐他离开建邺后由肖明建跟王维均搭班子的事情,江敏之甚至比李远湖更早知道消息。
下班后,薛明楼离开省政府再次给江湄拉着去东大。曹虎的新生军训刚刚结束,今天又恰恰是他二十岁生日,江湄拉着薛明楼去给他庆祝。
对江湄跟曹虎走得亲近,薛明楼有些不喜,但是江湄毕业后正式到由曹兵长子曹知一的妻子董湘控制的静美国际任职。虽说静美国际在建邺还没有什么业务,董湘还是在建邺新设了个办事处,由江湄挂职办事处总经理,高薪、跑车、女秘书配上。就凭着这人情,江湄与曹虎走得亲近,薛明楼就无法抱怨什么。
“对了,建邺市委书记罗君要调走了,听说罗君推荐了市长肖明建继任他的位子,江伯伯对这个有什么看法?”
刚到学府巷内巷的一家西餐厅二楼就座,曹虎突然提到这个问题,薛明楼吓了一跳。
薛明楼也是上午才知道罗君推荐肖明建顶替他的消息,曹虎一个在校的学生,又怎么可能同时知道这个消息;就算国务委员曹兵知道一些内幕,也不可能跟他孙子说啊?
薛明楼下意识的想到曹家或者跟曹家亲近的某个人也想争这个位子,这才想着通过曹虎旁敲侧的试探地方上对罗君推荐肖明建的反应……毕竟江敏之到东海省任职毕竟有五个月了。
“罗君推荐肖明建?”江湄觉得这个消息太假,笑了起来,“这怎么可能?谁在建邺呆上两个月,就知道罗君绝对不会希望肖明建顶替他的位子。”
“哦,是吗?江省长也许还不知道这件事,你从哪里知道这事的?”薛明楼假装糊涂的反问曹虎,对江湄的诧异也不解释,他心里暗暗一笑:从有人通过曹虎这么迫切的来试探地方上的反应,就知道罗君推荐肖明建实质上是将肖明建推到火上烤……建邺这几年的发展速度且不用说,今后几年的发展势头不会弱,经济活跃度相当的高,超越天津十年内成为国内第五座一线城市都有可能。另外,东海与江南两省主张的小江流域城市群发展规划经过近两年的实验跟推动之后,成就斐然,近期很可能通过国务院的特批,成为国家级的区域发展战略计划,届时位于小江流域城市群核心的建邺市地位将更加的重要。
不要说建邺市委书记更便利向省长、省委书记进军,在经济活跃程度如此高的城市执政,政策上稍稍的变动就可能导致几亿、几十亿的利益倾斜,这才是真正肥得流油的地方。
好不容易等到罗君肯挪窝了,这块肥肉晓得有多少人盯着?再说了,肖明建背后的人脉关系本来就不足以让他吃到这块肥肉。肖明建要是能老老实实的认清形势,不去争这个位子,至少能保住他的市长位子,甚至可以在新任市委书记在建邺站稳脚跟之前为自己挽回一些劣势——现在的情势不同了,现在不管肖明建会不会明哲保身,那些潜在竞争对手都会将肖明建当成首先要压制的对象。非但不会让肖明建成为拦路虎,更会进一步牟求将肖明建踢出建邺去,以免成为他们到建邺执政抓权的障碍。
薛明楼现在还不知道有哪些人已经给中央列入考察对象,但是现在能肯定,其中有一人是曹家或者跟曹家关系密切的人。
薛明楼考虑着要不要马上跟江敏之汇报这件事,根据现在对海粟科技的调查,在海粟科技软件产业园问题上,肖明建有冒进失职的过失。换作平时,这一点本不足以对肖明建构成什么威胁,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刻,这就成了关系进退的微妙把柄。
江敏之到东海后,即使将刘闻涛调进省里,还是相当的势单力薄,要是将罗君的继任者拉进同一阵营,底气倒也足些——现在对海粟科技的一些调查材料倒是可以换些人情来。
薛明楼无法替江敏之拿主意,所以对曹虎的问题轻描淡写的打发掉,吃过晚饭,就与江湄返回新梅宛,跟江敏之汇报最新的消息。
“唉,”江敏之微微一叹,问薛明楼,“你觉得最有可能是谁在背后做手脚?”
“锦湖吗?”薛明楼问道,他本来没有想到这点,给江敏之一问,自然而然的想到锦湖,想到张恪头上。
“即使不是,这么安排也最符合锦湖的利益,”江敏之说道,“罗君向中央推荐他离开后由肖明建跟王维均搭班子,你也能看到罗君这招实质上是要将肖明建踢出东海,罗君不可能不清楚他没有向中央推荐继任者的资格——中央在建邺市委书记的人选可以不考虑地方的意见,但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这些年来,中央对地方玩平衡玩得炉火纯青。肖明建不走,自然没有人来跟他争市长位子;肖明建一走,市长人选,中央就会倾向性的听取地方上的意见,罗君的意见这时候就会发挥关键的作用,他实质上要将肖明建踢出建邺由王维均担任市长……关键时刻李远湖再站出来表态,王维均当市长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薛明楼豁然想通透,真是有可能是锦湖在背后动手脚,毕竟建邺市委书记的人选是锦湖甚至李远湖都无法左右的,退而求其次,让王维均担任市长,的确最符合锦湖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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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测归猜测,谁也不能肯定的说就是锦湖在背后做手脚,毕竟罗君不是那么容易就给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更多的可能是罗君通过这个跟锦湖做些交易。
江敏之的消息比较灵通,老头子虽然退下来有些年,影响力还在,他能知道罗君离开建邺的去向,罗君能借助锦湖的地方也多。不管怎么说,罗君都不能轻易放弃他与锦湖之间的密切关系,建邺这几年,双方都可以称得上蜜月期了。
另一方面,肖明建给踢走之后,王维均也有资格顶替市长的位子——王维均担任建邺市委常委、副市长两年之后,就担任高新区工委书记、主任,可以说是建邺数字长廊战略的主要执行者,是建邺这几年经济跳跃式发展的主要功臣;相比较而言,排名比王维均靠前的常务副市长胡宗庆这几年表现平平,没有资格跟王维均争市长的位子。
至少在地方上,王维均担任市长是众望所归,唯一的障碍大概就是肖明建赖在位子上不挪窝——罗君向中央推荐肖明建接替市委书记任再由王维均跟他搭班子,理论上是没有一点问题的,实质上却是帮王维均将肖明建挤走。
至于省里的态度,江敏之自己都提不出反对王维均上位的理由,难道还想李远湖他们会反对?
江敏之双手抱胸、眉头微蹙,陷入思考之中,过了一会儿,跟江湄、薛明楼说道:“我进去打个电话……”
江湄这才知道在学府巷吃晚饭时曹虎所说的事情是真的,而且她爸爸跟薛明楼也早就知道了,她瞪了薛明楼一眼,看着她爸走进书房,还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抱怨他先前不跟她说。
薛明楼抱歉的笑了笑,他虽然对江湄百依百顺,但是轻重缓急还分得清楚的,不能在江敏之做出决定之前,就在曹虎面前露了底——曹江两家是世交不假,但也不会傻到将心都交给别人。
江湄听爸爸跟薛明楼说整件事可能是那只小狐狸躲在背后捣鬼,就下意识的厌恨,说道:“他手伸得也太长了,要让他得逞还得了?”
薛明楼等着江敏之做决定,江湄的话,他只是听听而已,摊摊手示意自己可说不上什么话。
罗君的做法本就没有指摘的地方,最关键的是肖明建已经给架到火炉上烤了。再说王维均本来就是罗君的心腹,罗君在离开建邺前帮王维均一把也是情理之事,硬要说张恪在背后捣鬼,反而会落下口实给别人指责过于针对锦湖呢。哪不是将自己彻底的推向锦湖的对立面吗,锦湖这时候又岂是任人捏的软杮子?
现在对江敏之来说,要么隔岸观火、骑墙观虎斗;要么参与进去对肖明建落井下石——对江敏之有着很多墙倒众人推的好处,最明显的好处就是肖明建跟海粟科技有牵涉,只要风声透露出来,海粟科技的调查阻力就会大减,甚至会有人积极的推动对海粟科技的彻查以便将肖明建彻底的打死不成为威胁。
薛明楼也能猜测江敏之进去打电话多半是去打听曹家到底是谁成为建邺市委书记的考察对象,要是可能的话,在东海就能多个举足轻重的助力。
薛明楼心想就算张恪在背后捣鬼,大概也想不到这点吧。
江敏之过了片刻打完电话出来,说了个人名:“董简年。”
薛明楼暗暗的吸了一口凉气,这时候他也猜不透江敏之会做什么决定了,他多问了一句:“曹委员是什么意见?”
“曹家老爷子没有做什么工作,董家也不是没有影响力。”江敏之说道。
薛明楼便不再多问,他对江、曹两家的故事知道也多,董简年是曹知一之妻董湘的大哥,与曹知一、董湘夫妇关系密切,却不是国务委员曹兵喜欢的那类人。要是曹兵在背后极力支持董简年到建邺来任职,事情倒简单一些,关键是曹兵不表态——不表态事实上也间接表明曹兵不支持董简年到建邺来——倒让人迟疑了。但是看曹虎今天的表现,不可能只是董简年个人的授意,董知一的妻子董湘应该有发挥作用,说不定曹知一也是支持者。这种事曹家内部都有不同意见,江敏之自然就更难以取舍了。
江敏之坐到沙发上,拿起茶杯,跟江湄说道:“你知一叔明天要建邺来,你想一想要怎么招待……”
曹知一要到建邺来当说客?薛明楼心里暗想,看来今天自己在曹虎面前的反应似乎有些破绽,看来以后也不能欺他太年轻。
江敏之大概也想将这件事暂时抛之脑后,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将电视打开,恰恰是爱达三款新手机今天在盛鑫电讯专柜上市热销的新闻镜头,看着镜头里专柜给人群挤满,薛明楼感慨了道:“中国人有钱人还真是多……”爱达此次上市的三款新手机价格最低的一款也要三千五百元,最高的一款m1808市场售价超过万元。爱达昨天向媒体公布的官网订购情况显示最贵的那款m1808一周订购量就超过五万部,由于这款手机的产量有限,爱达第一批只能满足前一万名订购者的需求,其他订购者要等到一个月之后才会有更多的货源供应,越是紧缺,市场上越是抢得厉害。
薛明楼倒是研究过锦湖的产品策略,拿高端产品树立品牌形象,还会开发大量的中端产品来支撑业绩规模,对中级消费者到商务高级消费者进行全线的覆盖。这背后当然是锦湖日益雄厚的技术实力为依托,锦湖今年到现在已经有十二款新手机上市,还宣称年底之前将有4到6款新手机问题。现在都已经快到十月了,也就意味着锦湖差不多要每个月上市两款新手机。
“这种新闻有什么好看,还不知道他们请了多少托围在柜台前?”江湄从她爸爸手里将遥控器拿过来,正打算换台,这则新闻恰好播完,江湄就将遥控器还给她爸,她知道她爸每天作为工作之一就是看中央跟地方新闻,她只是看到爱达的新闻有种本能的反感罢了。
没想到江湄刚将遥控器交到她爸的手里,新闻主持人却又播出一则跟锦湖有关的新闻:“……今天下午,爱达宣布以一亿六千万的现金完成对新泰巨浪电子部分pc业务的收购,据今天出席签字仪式的爱达集团高级事务副总裁鲁庆生介绍,爱达计划将借此次收购进军个人计算机市场,将投入更多的资源开发笔记本电脑产品……”
薛明楼微微一怔,江湄瘪着嘴说道:“他们倒是要硬着头皮上,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互联网泡沫危机已经延续有半年之久,也逐步向实体产业延伸,国内的计算机厂商这半年来业绩也大幅下滑。特别是笔记本电脑产业,这两年给互联网浪潮烧昏了头脑,以为笔记本市场井喷就在眼前,联想、方式、同方等国内主要计算机厂商都投入巨资进入这一领域,作为华东地区颇为知行的计算机企业,巨浪电子也斥巨资跟进。谁知道国内笔记本电脑市场这两年的增涨远远低于预期,此时自然就陷入更深的危机之中。
没想到锦湖不动声色的就将巨浪电子的pc业务收购旗下准备以此为跳板进入计算机市场,看新闻里的表述,锦湖似乎更看重笔记本电脑市场。
薛明楼知道江湄这么说,是她心里对锦湖有着莫名的怨气,多少也是她大小姐脾气来劲了,锦湖怎么能算死猪呢?他恰恰很佩服锦湖拿捏的时机,再提前半年,巨浪电子大概不会轻易的低下头同意锦湖收购他们的pc业务,锦湖与现代半导体的谈判也不可能会有什么进展。
由于韩国一些企业跟机构的暗中阻挠,锦湖收购现代半导体液晶业务的消息早就给韩国媒体炒得沸沸扬扬。正因为互联网泡沫危机正向相关实体产业延伸,现代半导体才能顶住韩国的舆论压力跟锦湖进行一系列的谈判。
薛明楼虽然之前没有听到过一点风声,现在想来也不觉得有多少奇怪。现在薄膜液晶最大的需求就来自笔记本电脑,在笔记本电脑中,液晶屏是最主要的元配件之一,在制造成本里所占的比重相当大。锦湖既然下这么大的力气收购现代半导体的薄膜液晶业务,再顺势进军笔记本电脑市场,这也符合锦湖一贯做大产业链群、获得更大成本优势的产业战略。
想到锦湖在消费类电子产业上的强势布局,除非锦湖自己犯下严重错误,薛明楼无法想象国内还有哪家企业能对锦湖形成威胁,现在明眼人都知道华夏电子是扶不起的阿斗,华夏电子旗下最赚钱的联信实质上已经倒投了锦湖,电子工业百强榜里,联想、海尔也算是后起之秀,但是在产业链的完整布局都远远不能跟锦湖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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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湖以爱达集团的名义收购现代半导体液晶业务又有所不同,首先是韩国媒体对此次投资进行长达半年的热点追踪,在海外、特别是亚洲地区的影响很大;锦湖今年也不再掩饰在消费类电子产业链上的动作。
爱达集团今年国内手机业务销售总额就将超过三十亿美元,业绩再分割、隐藏也无法将财务规模做到排名在华夏电子之下。既然今年注定要在电子工业百强榜上夺冠,成了出头鸟,还不如索性将声势搞搞大。锦湖在技术跟生产以及管理已经做了相对充足的准备,也确实担得起国内电子工业百强榜头名的地位。
即使韩国媒体与民众视野被李健熙家族成员李馨予情恋丑闻所转移,爱达集团将以3.2亿美元收购现代半导体旗下的液晶业务是中国企业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桩海外收购案而被两国政府与民众关注。韩国知识经济部长官赴华访问期间,曾如圣副总理接见时还特意将收购案作为会见的一个议题来讨论,减弱了许多韩国政府的压力。
收购案全部以现金支付,韩兴银行等五家韩国商业银行为此次收购案向爱达集团提供1.6美元的抵押贷款,爱达集团需要另外再提供1.6亿美元的现金。除了现代半导体原液晶工厂等固定资产外,爱达集团还将获得包括4000项液晶专利技术跟使用许可授权在内的诸多无形资产;现代半导体则彻底从液晶行业退出。
爱达集团将在爱达晶屏电子有限公司的基础上成立液晶产业事务部,张亚平兼任事务部总裁,将聘用原现代半导体液晶部门总裁朴星东为事务部副总裁,收购后将保留韩国工厂,聘请原有的管理人员跟员工专门生产中小尺寸液晶屏。
与此同时,爱达集团首席执行官陈信生在建邺,在建邺市委市政府组织的招商酒会上代表爱达集团宣布将在建邺拟建显示器及笔记本电脑用的第五代tft液晶生产线,计划投资额高达到12亿美元。
张恪本不想这么焦急就宣布在建邺投资建设液晶产业基地的计划,但是他到韩国后的第二天,就知道与江、曹两家关系密切的董简年可能到建邺来顶替罗君担任建邺市委书记——赶在罗君离开之前宣传液晶产业基地的投资计划,一方面算是给罗君的送别礼,这份招商引资的功劳仍要算到罗君的头上,另一方面是为将来可能的投资调整留些余地,就算将来这笔投资调整到其他地方或者暂缓执行,都无需对后来的市委书记有什么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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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购案签约庆祝酒会之后,张恪回到酒店房间,俯瞰着夜色迷人、灯光似海、霓虹陆离的汉城。张恪并没有那种站在众生之上的优越感,想着这座城市里有着上千万跟他一样的普通人,为着或大或小或迷茫的目标而生活着,总有种渺小的感觉。
也许李馨予也会有这种感觉吧?
张恪心里默默想着,凝视着对面高楼楼腰间一闪一闪指示飞机避险的信号红灯,傅俊走过来,将无线电话递给他:“叶建斌叶总的电话……”
张恪将想念李馨予的心思暂时摒除掉,接过电话,问道:“怎么这时候想起给我打电话来?”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叶建斌在电话说道,“证监会常务会议上,有人提出对海粟科技违规事项送交有关部门立案侦察!这个提议在会议上给搁置了,但是也释放出一个强烈的信号,部委里终于有人站出来要跟严家对着干了……你觉得是不是董简年?”
“眼馋建邺市委书记位子、要拿海粟科技的软件园项目打击肖明建的人,也不止董简年一个,我们啊,冷眼看戏就是。”张恪说道。
“呵呵,”叶建斌笑了起来,“你说这话怪没有良心的,好像这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似的,还不是你整出来的妖蛾子?”
张恪回应的笑了两声,世事如局,有时候只需要拿棍子轻轻的搅一下就可以退回来冷眼旁观了,跟叶建斌在电话里又闲扯了几句,挂了电话,李馨予又浮现心头,心知这么等不下去不是个事,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让傅俊准备车,他要出去一趟。
“这是朴贞儿的电话……”张恪将要出去时,杜飞走了进来,将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便条交给张恪,张恪在韩国还有其他事务要处理,他跟着到韩国,是纯粹协助张恪处理李馨予的事情,“我想约她见面,给她拒绝,你可以打这电话再试一试……”
朴贞儿是三星电子洙式会社副社长、三星战略策划室室长朴鹤洙的女儿,朴鹤洙在三星的地位,差不多相当于陈信生在锦湖的地位。
朴贞儿同时也是李馨予的闺中密友,张恪曾在北京、建邺跟她见过两次面。
张恪坐到沙发上,照着便条上的号码拨打过去,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我是张恪,我这次到汉城来就是为了跟馨予见上一面,你不要急着挂电话,我也不会让你为难替我联络馨予,我只希望在我见到馨予之前,你能多陪陪她,我担心她情绪会不太稳定……前年在东京跟馨予见面时,我就有这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糟糕,所以我才到汉城来,也不想事情会闹出这么大的影响。”
##############################################################韩国汉城深秋的雨淅淅沥沥,像是海州梅子黄时季节的雨。
听着雨滴落在车顶蓬上的轻响,张恪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夜雨中像是清幽园林似的李氏私宅,庭院内外的灯光,将夜雨照得闪亮如丝,院墙黑檐白墙,越过院墙的阻隔,葱郁的竹木探出梢头,明处或隐藏在角落里的几盏摄像头是李宅安保系统的一部分,空寂的门前,没有一个人,就像囚笼。
傅俊与翻译冒雨站到门柱前的对讲机前,跟宅子里的人交涉,过了片刻,走了回来,隔了车窗跟张恪说道:“里面说,李健熙已经睡下了……”
张恪没有说话,撕了一张便条,取出笔来刷刷刷写了几行,将便条交给傅俊,说道:“你让里面人将便条交给李会长。”
傅俊接过便条,冒着雨又走回去,借着门柱前柔和的灯光,看了一眼便条,只见张恪在便条上写道:“锦湖自有堂堂正正的手段超越三星,我今日是以晚辈的身份拜访业界的前辈,李会长莫不会希望他日冷眼傲慢相对?”
傅俊作为张恪的主要助手之一,对锦湖内部的事情知道很多,还是首次看到张恪如此明确说有信心超越三星,也许有激将法的用意在内,他不知道李健熙认不认中文,将便条巧妙的折叠起来,避免让其他不相干的人看到便条里的内容,也没有让身边的翻译看,便条里的内容说起来也没有商业机密在,但若是给好事者捅出来,必然又要掀起舆论大波。傅俊将便条交给门内的保镖让他送给李健熙,至于说李健熙已经睡下的话那纯粹是骗三岁小孩子的。
在门外又等了大概有一刻钟的时间,这次跑到大门口的除了先前那个保镖外,又多了一个穿着套裙撑黑伞的年轻女子,容貌秀丽,自承是李健熙的助手,只同意让张恪一人入内。
倒不是担心什么,只是这样的条件对此时的张恪来说,已经是相当的粗鲁跟无礼了。
“你们在车上等着吧,我走进去。”张恪没有斤斤计较这些,吩咐傅俊跟一起赶过来的杜飞,就下了车,李健熙的女助手将伞举过来,帮着他遮着雨。
院墙里的庭园很大,弯曲不直的柏油路嵌在碧油油的草坪坡地间,淋湿了雨,在柔和的地坪灯光芒中反射出发白的亮光。
李健熙的女助手帮张恪撑着伞,出于礼节,还是落后半步的跟着,她很奇怪,来自中国的这个年轻男人真的就是最近给三星制造出那么多麻烦的锦湖的创始人?
即使三星是在会长的手中真正的崛起,不过前会长逝世前已经打下坚实的根基,三星发展到今年,已经有近四十年的历史了,锦湖却才有六年,难怪会长一直强调中国是个遍地皆黄金的国家。
领导张恪到会客厅,女助手掩上门,毕恭毕敬的坐在外室,隐约听见里面的谈话声。
“在李会长的心里,韩国与发达国家的差距毫无改观,中国的追赶步伐日益加快,10年到15之后,韩国赖以生产的产业有可能萎缩——这种内心的焦躁难道真要李会长动用亲人为棋子来消解?”
女助手心想来人还是真不留情面,他真以为就看透会长的内心吗?竟然敢讽刺会长事实是不自信!会长也许会赶他出去吧。
“我是馨予的朋友,李会长是馨予的父亲,也许我们以这样的身份,可以继续交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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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像幽深夜里突然从窗外探进来的女鬼头,女助手给吓了一跳,差点要叫起来,她下意识的觉得这通电话会带来不详的消息,猛的将话筒抓起来,听着对方急促而结巴的话,猛然跳起来,抓着话筒推开门,朝李健熙说道:“会长,小姐她……”又将电话带摔到地板上,砸出很大的响声,门外的保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冲了进来。
李健熙脸色凝重而苍白拿着话筒,看见保镖冲进来,吩咐道:“准备车……”
“馨予怎么了?”张恪看着李健熙跟他女助手的神情,有不详的预感,心里异常的苦涩。
李健熙没有吭声,抓起衣服就往外走,已经有车停在门前,他跟他的女助手钻了进去,保镖阻止张恪跟过去。车子将启动,车门又打开来,李健熙的女助手走出来,跟张恪说道:“汉南洞香娘庙公寓,小姐今天夜里住在那里……本来是明天早上的飞机飞东京!”
张恪隔着车窗看见李健熙眼神里悲伤的神色,心头一颤,难道这就是最坏的结果!一股难以自抑的悲伤涌上心头。
即使如此时刻,李健熙仍拒绝跟自己同车,依旧在考虑可能会引起媒体的关注。
雨淅沥哗啦的大了起来,张恪跟在李健熙的车后,在雨中,跑到大门外。傅俊跟杜飞看着门里有车出来,而张恪又冒雨狂奔出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跟在那两辆车后面,去香娘庙公寓,”张恪钻进车里,吩咐过司机,又觉得浑身彻寒,见傅俊跟杜飞都震惊而疑惑的看着自己,无力的说道,“馨予出事了……”
傅俊与杜飞皆震惊,难以置信,数月前还温顺打招呼说秋天再见面的馨予怎么会就出事了呢?虽然张恪在到汉城之前,跟他们说起来他有这样的预感,他们也没有当一回事,在他们看来,馨予即使小心翼翼的活着,她也是快乐的。
司机开车跟在前面两车疾驰的林肯之后,雨越下越大,砸在车顶蓬,噼哩叭啦的响,道路上弥漫着一种让人悲伤且绝望的气息,闪烁的车光、桔红的路灯以及从住宅写字楼倾泄而出来的灯光让湿漉漉的黑暗路面反射着惨白的反光。
香娘庙公寓眨眼就到,张恪跟在李健熙后面乘上电梯,在公寓门口的楼道看到捂脸而哭的朴贞儿,还几名保镖垂头丧气的站在门外。
朴贞儿看见张恪过来,哭泣道:“接到你的电话,我犹豫了很久才过来看馨予,我真不该那么犹豫……”
听了朴贞儿的话,张恪要冲进去公寓里去,却给两名保镖挡住去路。
“他是馨予的朋友!”朴贞儿对着保镖大叫,“你们这些死人,滚开!”
李健熙的女助手走出来,让保镖们松开手,对张恪说道:“会长请你进去。”
张恪跟着李健熙女助手走进,看见奢华的客厅里沙发上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趴在茶几上签什么字,张恪进来时,他们都回头看了一眼。李健熙脸色悲伤而沉重,他旁边地上坐着一个默默流泪的韩国妇女,李健熙看了一眼卧室,让张恪自己走进去。
走进卧室,李馨予身子裹着毯子,水湿漉漉的渗出来,头发也是湿的,在灯光下显得苍白的脖子上露出紫红色的勒痕,张恪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你怎么哭了?”
“就担心你会做傻事!”张恪抹着眼泪,还是止不住。
“你坐过来,我帮你擦掉。”
张恪坐过来,让馨予伸手将自己脸颊上的泪水擦掉。
李馨予挣扎着要坐起来,脖子给勒的地方痛得厉害。张恪便将脸伸过来,泪水滴在她脖子的淤痕上。
“好了,不要哭了,”李馨予伸手摸着张恪的脸,“感觉要死了,满脑子都是你,之后贞儿就冲了进来……因为满脑子都是你,觉得不应该去死啊,我都想从浴缸里爬起来了,看你们大惊小怪的。”
看着李馨予柔弱之极的脸,听着她轻描淡写的语气,张恪心里既痛又怜惜,伸手在她脖子的淤痕上,轻轻的摸了摸,问道:“疼吗?”
“不疼了。”李馨予说道,可是她脸微扭动起,眉头还是痛得皱起来,她又勉强的给张恪一个灿烂的笑容……张恪陪李馨予在房间里说着话,过了许久,房门给人推开,张恪回头看了看,李健熙夫妇走了进来,李馨予别过脸去。
看着馨予别过脸去,李健熙微微一叹,他也没有看张恪,眼睛看着女儿脖子触目惊心的勒痕,过了片刻,才说道:“我不强求你去东京,唯一的要求,你不能回中国去!”等了许久,见馨予始终不肯转过脸来,他拍了拍妻子的手,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傅俊跟杜飞还有朴贞儿走了进来,傅俊跟张恪说道:“三星的李会长他们都坐车走了……”
张恪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空无一人,心里想:李健熙刚才的话算是交待吧?
“问过医生了,脖子上的淤痕过几天会自然消掉,不用太担心,也可以用些药膏,医生留下药方了,我让人去买了,”傅俊站起来那里说道,“……”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张恪也明白,李馨予无论是留在韩国还是去中国,影响都会非常的大,如何安顿李馨予,要张恪拿主意。
“爸爸把什么都献给三星了,我也不能怪他,只怪自己不够坚强。”李馨予这才幽幽的说了一句话,忍着痛坐起来。
“先回酒店吧。”张恪说道,这次闹出这么大的舆论风波,李馨予在汉城的住所已经是媒体记者最关注的对象,这里也只是暂时没有暴露而已,他在汉城中心区入住的酒店套房,有从停车场直达的专用电梯,可以不用担心会被媒体记者追踪,此时对李馨予最重要的是一个不被打扰的环境。
让李馨予坐在那里指点,张恪与朴贞儿将她的私人物品以及各类证件等收拾到一个拉杆箱里,又让朴贞儿在房间里帮馨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就坐车返回酒店。
到酒店后,朴贞儿接到一通电话,说是她停在香娘庙公寓外的车给记者发现了,救护车以及四部高级豪华车随后出现香娘庙公寓的事情,同样引起记者的注意,只要记者追查下去,就会有更多的蛛丝马脚暴光,怕是明天又会有大新闻爆出。
媒体追踪不到李馨予回韩国后的踪迹,朴贞儿成了记者重点盯梢的对象,为免生出更多的是非,朴贞儿趁媒体还没有追踪到酒店之前就先告辞离开了,即使她对馨予的状况还不放心。
记者总是防不胜防,特别是有些媒体对李馨予的生活近照开价超过三千万韩元,露出一些蛛丝马脚,谁知道会有多少记者蜂拥而至?张恪也不能确信他们最后离开公寓时有没有给记者发现,当务之急就是让李馨予先离开汉城,离开这个她一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就会给强烈关注的城市。
除了汉城,东京、建邺是她熟悉的另外两个城市,李健熙临走之前仍然担心媒体对馨予及其中国情人事件的关注会对三星造成严重的干扰,言明反对馨予去中国;事实上,东京跟建邺一样,馨予去东京也会受到媒体的关注,再说馨予对东京也没有期待。
张恪头疼得很,想开口问馨予她喜欢哪座城市?事实上她喜欢哪座城市倒是其次,关键要有人能照顾到她,不能将她孤零零的再丢在一个地方了;又觉得这时候问她这个问题,略有些残酷了,还是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谈这个问题。
涂抹淤伤的药膏送过来,张恪拿过去,亲自给给馨予抹在脖子的淤痕上。
过了片刻,傅俊敲门进来,张恪看他手里拿着手机,说道:“还有什么事情,不是让你说我睡了吗?”
“翟总从珀斯打来的电话……”傅俊说道,“说等你方便时回个电话过去。”
“……”张恪看了一眼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心里疑惑丹青为什么不直接打他的手机。
“翟总问了一些在汉城发生的事情……”傅俊解释道。
“哦,我这就给她打电话,”张恪心想丹青不会嗅到什么吃飞醋来了吧?看着傅俊先出来,拿起沙发上的电话,觉得头痛得紧,这个电话却不得不打。
“担心我跟你一哭二闹三上吊不?”翟丹青在电话那头轻声说道,“早就觉得你去汉城不对劲,知道你不会跟我说实话,我就先打电话给傅俊了。把人送珀斯来吧……要不,我来跟馨予说。”
张恪觉得柔情在胸间溢开,珀斯是合适的地方,珀斯除了矿业,跟外界的牵涉极小,媒体与民众对锦湖、对三星的关注度都不甚高,再一个,馨予跟丹青、卫兰都不算陌生,她去那里,不会寂寞,但是丹青不主动提,他不能将馨予往哪里送。
李馨予疑惑的看着张恪将手机递过自己,接过手机,跟丹青在电话里说了一会儿话,临了问丹青要不要跟张恪再聊几句,丹青在那头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馨予抬起头跟张恪说道:“送我去珀斯吧。”
“嗯,”张恪点点头,有丹青照顾她,相信她能很快走过阴影,说道,“我马上让人安排,我们一起去珀斯……”又问道,“夜里要不要我在这里陪你?”拍了拍大腿,“让你枕着睡。”
“嗯。”李馨予点点头,眼眸清澈,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房间是在两百八十米的空中,经过窗外的雨,还要过好几秒钟才能落到地面上,张恪将鞋子脱掉,靠着铜质皮垫的床头坐着,让李馨予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搂着自己的腰安心而睡,她的容颜在幽暗的光线里是那样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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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敏之刚从北京参与一个会议回建邺,人没有在省政府,让张恪直接去新梅苑找他。
徐学平离开建邺之后,张恪一次都没有进入新梅苑,江敏之现在住的就是徐学平在建邺时住的小楼。
张恪让傅俊等人在车上等他,他与王海粟的堂妹跟着到门口来迎接的薛明楼走进来,庭院以及楼里的布局没有什么改变,看上去很熟悉,客厅里坐着几个人,除了江敏之之外,张恪就只认识江敏之的女儿江湄,还有一个中年美妇跟江湄很像,心想她应该是江敏之的妻子,朝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江敏之说道:“江省长,有些事情,需要跟你当面汇报,能找个地方谈事情?”他并没有认识江敏之家人跟私人朋友的意思,跟江敏之走到他的书房,将王海粟的堂妹介绍给他认识,“海粟科技的创始人及副总裁王海粟在失踪前曾将一份材料交给王小姐代管,她通过王海粟在材料袋里留下的纸条提示,通过锦湖一名工作人员找到我,我觉得这份材料还是交给省里为好……”
江敏之将材料接过来,将材料取出来翻了翻,薛明楼端了茶水进来,他对薛明楼说道:“你通知刘副省长过来一下……”海粟科技涉及到的诸多问题,牵涉甚广,省里这边由副省长刘闻涛牵头,由省经贸委、省证券局以及省公安厅等部门协助,不过缺乏有力的证据,也没有成立正式的调查组,只是各个部门就涉及到的问题进行排查。虽然知道海粟科技存在大问题,却一直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刘闻涛很快就坐车赶了过来,他没有想到张恪也在,一时没能掩饰住脸上的惊诧。他从江敏之手里接过材料,看了一会儿,说道:“这些都是复印的材料,缺乏原件,从证据角度来说,就不是那么有力……能不能立案,是不是请省公安厅的同志帮助确认一下?”
省公安厅厅长由省政法委书记金国海兼任,金国海跟锦湖是什么关系,在省市两级政府都不能算什么秘密,刘闻涛此时仍然不想彻底得罪死严家,想着让金国海站出来决定是否立案,至少能将严家可能有的一部分怒火都引到锦湖头上去。
张恪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向江敏之,问道:“江省长,你觉得呢?”
江敏之有些恼恨刘闻涛这时候还想退缩,张恪有心想让省公安厅主导侦办此案,这份材料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现在退缩了,以后还能找到什么借口对锦湖指手划脚?
“对海粟科技诸多问题的清查,还是以省里为主,省公安局经侦部门协助,至少要有更详实的证据之后,才方便交给公安局接手,”江敏之沉声说道,“既然这份材料里声称海粟科技最近一次财务报告上的签字造假,省证监局有权调出上市公司的财务报告原件,那就从这里入手好了……王海粟的失踪案可由省公安局督促建邺市公安局加强侦查力度。”
江敏之都这么说了,刘闻涛也便不做声了,若是手里的材料反应是实,在海粟科技的事情上,严家是翻不了身的。
张恪说道:“那我就先走了……”他领着王海粟的堂妹就直接离开,出书房经过客厅时,江敏之的妻女跟先前几个坐在客厅里的客人都在楼前小庭院里说话,张恪只是颔首示意,没有寒暄的意思,就走出了院子。
“真是好大的架子,”中年妇女看着张恪离开的背景,眼神里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跟身边一个中年男子说道,“大哥,我看你真到建邺来,日子未必好过啊。”
薛明楼送张恪到院门口,看着张恪上车就折身回来,那个中年妇女径直问薛明楼:“小薛,张恪这时候来找敏之做什么?”
薛明楼说道:“是为海粟科技的案子……”没有江敏之的授意,他不能细说,只是曹知一的妻子、江湄的老板、静美国际的总裁董湘月问及这事,他也不能不吭声。
“诺,诺,敏之将刘闻涛都喊了过来,我就猜是为这事,”董湘月眉头扬起来说道,声音有些高亢,“昆腾在线的那篇文章,锋芒毕露,很有些图穷匕首现的意味,第二天多家媒体就纷纷转载;联信的肖瑞民又在内部配合强硬顶撞葛建德,加上海粟科技的高层人员眼下又离奇失踪,当下就将海粟科技的股价打了两个跌停,现在差不多成了投资机构的禁区了……”
“听说他跟严家有夙怨,严家当年从海州、从锦湖眼鼻子底子捞走十多亿,也难怪给人家记恨……”曹知一轻松的说道,“海粟科技的问题真要查下去,肖明建也就不能再在建邺呆下去了,算是给简年拨掉一枚钉子。”
“我看未必!”董湘月反驳道,也不觉得当众这么说话会不给丈夫面子,“你看他离开的样子,我就不信他真认不得大哥。”
薛明楼看了董简年一眼,虽说张恪跟董简年没有见过面,但是有关董简年将到建邺顶替罗君的传闻散播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薛明楼也不信张恪就没有搜集董简年的材料,即使没有见过真人,照片或者新闻图像总应该见过,张恪过来说完海粟科技事情就走,没有停下来跟众人寒暄的意思,也难怪董湘月会气鼓鼓的,没有受到重视啊。
“能不能来建邺,还是未知数呢。”董简年故作大方的说道,想将张恪目中无人的事情给忘掉。
薛明楼心里笑了笑,不管他是不是觉察得将肖明建踢出建邺事实上对锦湖更有利,此事已经是骑虎难下,心里想:也许张恪心里清楚跟董简年不可能走到一处去才刻意冷淡处之的吧?
这时候刘闻涛拿着材料走了出来,热情的跟众人寒暄,江敏之在后面走了出来,问刘闻涛:“闻涛要么在这里一起吃过中饭再走……”
“既然有新的材料,还是加紧处理的好,”刘闻涛见董简年、曹知一都没有挽留他吃饭的意思,就坚持要离开,说道,“我下午就将各部门的负责人召集过来,江省长要不要露一下面?”
“你确定好将时间告诉我,我看有没有时间。”江敏之说道,没有再挽留刘闻涛。
刘闻涛当初从部委到地方,是严家出了力的,虽然严家当时主要是为了方便到海州摘果子,客观上也推动刘闻涛在仕途上迈了关键的一大步;这时候刘闻涛又甘愿给江敏之驱使调查海粟科技的问题,在曹知一、董简年看来,有些两姓家奴的意味,也不希望他留下来吃饭让大家说话不方便。
刘闻涛走后,江敏之再邀曹知一夫妇、董简年到客厅里坐,跟他们说道:“海粟科技的案子有进展了,谁没想到失踪的那个副总裁之前就留下了材料,又让人送到张恪的手里。”
“说不定张恪早就下钩子等着别人来咬!海粟科技的副总裁,跟锦湖又有什么关系,偏偏要让人将材料送到他手里?”江湄在长辈面前说话也不露怯,也没有什么顾忌,就如此武断的猜测。
江湄的话也迎合了董湘月的喜恶,董湘月笑着说:“江湄还是有些看人眼光的,那个人总是不简单的。”
“未必就是如此,”江敏之说道,他也没有否认存在江湄说的那种可能性,他也不想过多的讨论这件事情,有些事情暂时还不能泄漏出去,扯到别的话题上,说道,“锦湖又公布了新的投资计划,要在建邺建液晶产业基地,一期投资就是十二亿美元。之前锦湖在建邺有个爱达晶屏电子,投资才两亿多点……我研究过近期的高新产业发展,液晶投资很可能将成为一个热点。现在网络泡沫闹得厉害,也牵涉到实体产业了,各地的高新产业投资有些退热,锦湖的这个项目就比较及时啊。明年能上这个项目,就能保证明年建邺以及东海省的高新产业发展有一个稳定的增幅!”
乍听江敏之提及这个,薛明楼还有疑惑,转念就想明白过来,锦湖有制浆项止的例子在前,这时候要是跟锦湖搞差关系,保不齐等罗君离开建邺之后,锦湖转身将这么大的项目转到别处去。
九六、九七年时,锦湖都敢跟李远湖分庭抗礼,薛明楼知道江敏之未必就喜欢张恪这个人,但他是现实的,不会因为个人的喜恶而做出对己不利的决定,他岔开话题,是不希望大家坐下来只图口舌之快。
听了江敏之的话,董湘月心里多少有些不喜欢,也没有表现在脸上,只笑着说:“谁也没有想到高新产业会有如此暴利,不然也轮不到锦湖成名!”又拍了拍身边儿子曹虎的脑壳,说道,“多学着点,不要以为混进大学就万事大吉了,我跟你爸,谁都不能包管你一辈子,你以后想要有什么,还要靠你们自己打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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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虎满不在乎的说道:“我现在的任务不就是读书吗?现在就教训我这个,是不是太为难我了?”大家都笑了起来。
江湄笑着问曹虎:“你们学校的那个女孩子,有进展没有?到底有没有追到手,难得你爸妈也在建邺,你也没金屋藏娇了,让你爸妈替你把把关。”
“什么女孩子?”董湘月问道。
“虎子喜欢上他们学校的一个女孩子,好像偷偷的暗恋了人家许久,我都不知道他没有追求人家呢。”江湄没良心的将曹虎出卖了干净,兴灾乐祸的说道,“那个女孩子看上去真不错,人漂亮,气质也干净,我还以为虎子早跟你们诉苦了呢?”
“是吗?”董湘月倒不介意儿子在大学里谈恋爱,她甚至希望能有一个女孩子能将儿子的野姓收住,要让他放野心的姓子收回来专注的读书,将来好继续家业,侧过头跟儿子开玩笑的说道,“要不要让你妈见一见?”
曹知一对这个不感兴趣,说道:“他不祸害人家女孩子就谢天谢地了,你这个当妈的凑什么热闹?”
曹虎闷头不吭声,朝江湄瞪了眼睛,江湄笑着将话题又转移到张恪身上:“要说沾花惹草,谁能比得上那个人啊!可没见谁拿这事说他什么,”又朝曹虎挤挤眼睛,“你要加紧啊,那个家伙还在东大,指不定落到人家眼里、给人家抢先下了手,你找地方哭鼻子去吧,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安慰你啊。”
董湘月也给勾起兴趣来,笑着说:“那我们下午别的地方不去了,就去学校里转一转,小虎不说,我们说不定也能遇得上。”
薛明楼对那个穿素花连衣裙的女孩子印象也很深刻,虽然只是一瞥,有些女孩子却足以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他突然对江湄拿这件事怂恿曹虎感到厌恶。他看了江湄一眼,这个曾经让他迷恋的女人越来越肆无忌惮的表现她的功利心与占据欲来,他都怀疑江湄这时候怂恿曹虎追求东大的那个女孩子也许是妒忌。
他却知道曹虎的秉姓,心想这女孩子要是给这小子追上手,只怕结局不会太好,董湘月现在也只是拿这事当乐趣,不要说曹虎的本姓了,以董、曹两家的世故,会接纳普通的漂亮女孩子进家门?
薛明楼有些不忍心桌上的这些人拿一种游戏的心态去戏弄甚至毁灭一个清纯的平民女孩子,他坐在江敏之身边,小声的说道:“东大这几年发生的故事倒是蛮多的……”似乎只是跟江敏之说话,却又让桌上的人都听得见。
听了薛明楼这句话,江敏之手里的筷子一停;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薛明楼话的意思,江敏之的反应引起他们的注意,转瞬时就想到薛明楼是说什么?
张恪在东大做的那些事情,其他人也许不知道,江敏之是知道的,想顶替罗君担任建邺市委书记位子的董简年是知道的,曹知一与董湘月是知道的,他们开着玩笑,薛明楼的话无疑是给他们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惹谁都好,不过要想一想东大是谁的地盘。
董湘月瞬时将不悦表现在脸上,江敏之只停顿了一会儿,又夹着菜过来吃,好像就没有听到薛明楼的这句话,似乎也没有注意到董湘月脸上的不满,嚼着菜,慢条丝理的跟薛明楼说:“狮子山的风光不错,又能远眺江景,知一最喜欢,你下午一定要陪他们去狮子山看看……”
江敏之是现实的,张恪再沾花惹草,与他都无相干,但是曹家这个小子要是在东大跟张恪起冲突,他就很难脱身了;根据以前在东大发生的那些故事,曹虎要是敢胡作非为,国务委员的面子只怕不好使。
江敏之用过餐还要去省政斧,让薛明楼留下来跟江湄一起陪同曹知一、董湘月夫妇以及董简年在建邺逛一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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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文介很肯定的认为海粟科技目前暴露或者可能暴露的问题都将因为王海粟的失踪而成为无法解开的迷局。事实上,王海粟不再担任公司总裁后,他的执行董事的头衔还没有解除,也就意味着所有违规艹作都给推到王海粟的头上,即使有关部门要处罚,罚单也只会落到公司的头上,届时他们都抽身而走,谁还管海粟科技的死活。
锦湖的凌厉一击,完全出乎严文介的意料。
严文介认真考虑过王海粟跟锦湖众人的私人关系,很肯定是张恪进入东大之后,王海粟才与张恪有过接触,也很肯定王海粟跟锦湖众人的私人关系不能算愉快,他理所当然的认为锦湖的反应事实上借机打击宏信。
锦湖就是一条毒蛇,不管锦湖的规模有多大,依旧改变不了其毒蛇的本质,静藏在某处,也许很长时间都不会有动静,但是等其一旦吐着信子猛窜出来,就会让人觉得痛彻入骨。
崔国恒的那篇文章还算不上多大的杀伤力,肖瑞民站出来抵制葛建德对海粟科技的投资决策才是最致命的。在全球新经济板块哀鸿遍野之际,海粟科技能走出读力行情就是在于投资者对华夏电子注资海粟科技有着强烈的预期。这种类同于重组的题材概念最受国内投资者的追捧,诱使众多的投机客来抄底,硬生生的将海粟科技的股价从谷底托到半山腰,然而肖瑞民经媒体散布出来的抵制言论严重动摇了这种预期的基础,海粟科技的股价自然就应声而落。
肖瑞民是华夏电子内部公开站出来跟锦湖合作的特例,肖瑞民选择在此时跟葛建德再次决裂,严文介用脚趾头也能猜到是谁在背后谋划,直叫他心里愤恨难消。
严文介手死死的抓住晶莹剔除的高脚玻璃杯,看着腥红的酒液,想象是那家伙的血液一口饮尽,他努力的往自己冷静下来,走到会议室里坐下来。
“你们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严文介眼睛盯着刘奇俊跟张文信。
上周四、周五的两个跌停,直接将他们想借华夏电子脱身的计划打得粉碎,前后差不多有四十亿资金压在海粟科技的头上,解不了套,文舟那边已经感到很严重的资金压力了。
张文信看了看表,他脑子里盘旋着找什么借口离开好,王海粟的无故失踪,对他来说不可能没有一点触动,他甚至不愿意去相信是严文介在幕后搞黑手,他心里想着:生病到海外找个地方休养一段时间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只是给聘来负责电子商务网站的高级打工仔而已,可不想涉及到什么命案中去。
刘奇峻皱着鼻头沉吟了片刻,说道:“就担心他们明天开盘前再抛出什么轰动姓的消息来——他们掌握了昆腾在线这个国内第一门户网站,若要有什么风吹草动,传统媒体也会跟风而上,会形成对我们极不利的舆论氛围。我们稍一减持,很可能股价会再次给打到跌停!”
“没有办法,你就直接说啊!”林雪没有耐心的说道,眉头皱着,完全没有平时的风雅气度,她寄托无数心血的精典,眼看着要跟海粟科技一起沉没,如何能让她的心情好起来?她早就厌烦刘奇峻这种装谋士的脸,每次都说得十拿九稳,每次都栽到里面爬不起来,要不是给他说动将精典拿给信通银行抵押再往外围市场投进十个亿,她何至于这么狼狈?
林雪还想厉声再训斥刘奇峻几句,手机不适时的响了起来。
严文介见林雪拿起手机的表情有异,问道:“谁的电话?”
“胡副市长的,他这时候打电话来做什么?”林雪疑惑的说道。
胡金星是总裁助理,就坐在刘奇峻的身边。
严文介没有说什么,让林雪先接电话,会议可以延缓一下。
“什么?省里正式成立联合调查小组对海粟科技专门调查!”林雪听着胡宗庆在电话里的传信,惊谔之余,声音情不自禁的提高了八度。
严文介也难以置信,他正当以为王海粟失踪后省里要对海粟科技进行正式调查必须考虑什么都查不出之后如何下台的问题,哪里想到联合调查小组今天就突然成立了?
“今天不是休息天吗?”刘奇峻想到个关键问题。
林雪马上也醒悟过来,将疑问跟电话那头的胡宗庆提出来,得到的回应依旧令她震惊:“什么?江敏之、刘闻涛下午紧急通过相关部门负责人到省政斧参加会议,王海粟失踪之前曾将一份材料交给他在建邺工大读研的堂妹,就在今天,这份材料通过张恪转交到江敏之手里!你能知道到底是什么材料吗?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你都不知道什么材料,我们想什么对策去?联合调查小组向市局索要王海粟的失踪案侦查情况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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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一年元旦前夕,有人跟张恪开玩笑说胡润百富榜就是杀猪,不然为然宏信系严家为何作为百富榜首富上榜、出现公众面前两个月时间不到就分崩离析?
张恪对此只是一笑了之,他一直都有计划到文舟走一走,没想到一拖拖到零一年元旦前夕。
张恪不喜欢坐飞机,他从海州出发,从新亭借道前往文舟,才五个小时的车程,他与许思坐在车里,说着话,也不会觉得时间太长会闷。除了梁文军、王彩玲随同一起去文舟拜访王彩玲大哥王志一家外,东大创域电子商务事务部总裁及卓域网ceo马力与林冰也一同随行,还有杜飞、蒙乐等人。
张恪前往文舟是为了兑现之前他与许思答应赵梓要去文舟看望她的承诺;杜飞、蒙乐、马力及林冰等人随行,拿他们自己的话说是赶到文舟分赃去。
按照正常的做法,海粟科技要无限期停牌交易,直至案情厘清才开盘交易,但是这种做法对海粟科技的伤害是致命的,无法想象海粟科技的业务会在案情审讯期间会有很好的维持,拖上一年二年,只怕就又剩下上市公司的空壳了。不仅对其他中小投资者伤害巨大,对东海省经济也有伤害。另外,东海省科技厅、卫生厅、中科院软件研究所也是海粟科技的主要股东,他们也不希望海粟科技彻底崩溃,这时候他们唯有将希望寄托在锦湖身上。
信通银行以债权人的身份接管宏信投资及严家的其他所有产业,也接管了精典地产的全部资产及相关产业,自然也包括宏信投资与精典地产对海粟科技的股权资产。
锦湖能不能顺利接手海粟科技,谈判对象可不是严家或精典地产,而是给浙东省人监管的信通银行,张恪想着即使要接手海粟科技,也应该是东大创域接手,所以让杜飞、蒙乐负责。海粟科技最复杂的资产要算8818电子商务业务了,所以马力与林冰也随行;林冰此时已经是马力的女友,两人也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赵梓负责经营的紫园山庄位于文舟南郊的驿马湖畔。
到文舟后,梁文军与王彩玲直接住进王志家里,杜飞、蒙乐、马力、林冰等人住进信通银行给安排在市区的宾馆。张恪与许思先在紫园山庄住了一夜,第二天才进市区,让许思留下来陪赵梓多聊两天,再说许思也不愿意参与锦湖的商务活动。
中午时,浙东省委副书记、代省长赵阳在省政府招待宾馆设宴给张恪接风洗尘,张恪特意将王彩玲的哥哥王志带上,正式介绍给赵阳及浙东省其他列席的省市领导认识。王志妻子的伯父侯朝贵原是文舟市委办副秘书长,因政治派系竞争,原市委书记金立平在文舟掌权后,被排挤出文舟;新的文舟市委书记到任后,侯朝贵也同时给调回文舟担任市委秘书长,进入常委班子,王志自然没有必要多此一举调到省里。
“严宽和、严文介两父子对文舟甚至浙东的经济、政治影响很深,这乱局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进行梳理,”用过餐后,赵阳邀张恪单独饮茶闲谈,“这正是锦湖进入浙东的时机,你倒是沉得住气啊。”
“信通银行,我要说我不贪心,那是骗你的;文舟钢铁,我要说我不起念,那是骗你的;宏信建设,我要说我不动心思,那也是骗你的,”张恪笑着说道,“宏信捅这么大的篓子,跟江敏之同样立场的人最高兴了,最好能掀起全国对非公经济体发展的大反思——我能在这时候伸手摘桃子吗?心痒痒也不行!就算是海粟科技,我也要装成是给赶鸭子上架、非常的不情愿啊,其实你知道我有多情愿!”
赵阳笑了起来,他也知道张恪不是推脱,为了锦湖更稳定的发展基石,必需要有勇气舍去一些利益,不对信通银行伸手,不对文舟钢铁伸手,不对宏信建设伸手,的确是需要相当的意志力。
这倒不是说锦湖影响力不够,获得的政治支持力度不够,建国以来,公与非公的概念在相当一部分人心里已经扎了根,想想锦湖这些年的发展,也恰恰是这种不贪,使其飞速发展的同时根基稳固。
就算是此次信通银行作为债权人代精典地产、宏信投资转让的海粟科技约71%的股权,张恪也坚决拒绝全盘接受,就算是白菜价,也只“愿意”35%的股权,其他部分由东海省科技厅下属金鼎科技与中科院软件研究所接手,要跟东海省科技厅、中科院软件研究所共同接管海粟科技。
赵阳挥了挥手,说道:“锦湖今日舍得这些,他日定能几倍的赚回,只是苦了我来收拾这些乱摊子……”
“能者多劳啊,可不是要你来力挽狂澜的?”张恪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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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王志妻子伯父、文舟市委秘书长侯朝贵邀请吃饭,张恪赶在吃饭之前,从赵阳那里告辞离开,赶到侯朝贵宴请的酒店。
马力、林冰也坐车刚到酒店,坚持没要侯朝贵站到酒店门来迎接,张恪跟马务、林冰他们一起往摆宴的楼上走去。
“海粟科技71%的股权,价格都一样,性质却完全不同,东大创域接手的那部分股权恰恰是价值最低的无法流通的法人股,付出的代价却不比金鼎科技、中科院少一分钱,很多人都有疑惑呢……”马力走在张恪的身边轻声讨论他们下午谈判的事情。
“我们目视前方,对于此时的东大创域,一亿两亿的利益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张恪笑着跟马力解释,“我们这次是吃了亏,只是相对于金鼎科技与中科院是吃了亏。实际上还占了不少便宜,因为有金鼎科技与中科院在前面顶着,所以占了便宜也不会给别人说三道四。就因为相对吃了亏,在公司的主导权上,他们至少会让我们一些……因为金鼎科技与中科院接手的那一部分股权到期限后是可以直接在证券市场出售的,他们要是看着证券市场形势不对想出售套利了之,东大创域就可以逢低吸收,将海粟科技的控股权抓在手里,那样就更不用担心别人再说三道四了。对于海粟科技,我是想将软件产业园真正做起来的……”
张恪还想跟马力说些什么,突然见林冰停下来,眼睛看着前面。张恪觉得奇怪,一副看到熟人的样子,他循着林冰的视线转头看过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魏东强。
魏东强西装革履,看他的样子,出入高级酒店、气度不凡,想来他离开建邺这两年混得也相当的滋润。张恪倒无所谓,看了林冰一眼,长久以来,林冰对魏东强的不辞而别念念不忘,魏东强的绝情让她很受伤害。马力坚持不懈的追求了许久,又有共同工作的感情基础,才让她将对魏东强的那段感情放弃掉,至于放弃得彻不彻底,别人也无从得知,林冰只是有些惊惶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给人施了定身法术一样。
魏东强也看到张恪跟林冰了,他脸上的诧异转眼即消,换上一副让人看了很假的笑脸,朝他们这边走过来。要是顾及林冰的感受,张恪都想扭头走开。
“你们好啊,没想到你们会来文舟,怎么不联络我?好歹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啊。”魏东强笑得自然些了,声音很大的说道,好像是久违的朋友偶遇。
张恪打量了魏东强两眼,心想鬼才知道你在文舟!见林冰牙齿咬着嘴唇都快要哭出来,马力瞬时也想明白眼前这个穿西服的青年是谁,他走到林冰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希望她能好受一些。
马力的小动作给魏东强看在眼里,魏东强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转眼又大声笑着说道:“这是你男朋友是吧?我一直都担心你呢,看来现在不用担心了——既然你们在文舟,那今晚一定要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就在这里好了,你们也真会选地方,王子酒店是文舟最高级的餐厅,在这里请你们一顿,也正好能体现我的诚意……”走过来拉着林冰的胳膊就要往里走,似乎未要请他们吃这顿饭不可。
张恪真想提醒他一声,他们也是有人请客才出现在王子酒店的,当然,他安静的站在一起,任魏东强尽兴的表演,也许是林冰的关系才让他如此失态吧?林冰在文舟乍遇魏东强是完全慌了神,给魏东强拉着胳膊,被动的跟着他往里走。马力也哭笑不得,只得跟着林冰一起往里走,张恪轻叹一口气,也跟着往里走,想起这些年来跟魏东强都算不上恩怨的恩怨,就算吃他请的一顿饭又如何,侯朝贵那边,让傅俊去打声招呼就是。
魏东强推开一间包厢的门,张恪探头看见包厢里坐着四个人。魏东强让张恪、林冰、马力跟他进去,对着包厢里已经坐下的人说道:“不好意思,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几个在建邺时的老朋友,我请他们过来加入我们,大家不会介意吧?”
“……”包厢里有个中年胖子,眉头皱着瞥了张恪他们一眼,似乎很不高兴魏东强这么做。
魏东强将张恪推出来插嘴道:“谢总,我这个朋友,他爸爸还是东海的一个地级市市长呢,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他……”
中年胖子也许会想:东海省的市长关他屁事,不过他也圆滑之人,才挥了挥手,说道,“算了,既然是魏经理的朋友,那就坐下来。”魏东强才如释重负的拉椅子请张恪、林冰他们坐下,为了体现他的地位,他吩咐一个穿夹克衫的小伙子出去找服务:“你去让服务员添三副碗筷!”中年胖子也没有想着刻意的去讨好张恪,而是热切的跟身边一个穿西服的青年说话:“小魏不懂事,陈工不会介意吧?小董昨天跟我说陈工肯赏脸吃这顿饭,我昨天凿实兴奋了一把,吃过饭,下面活动这么安排……陈工你看还满意?”
张恪看了心想这个年轻人原来是这次宴会的主角。
那个被中年胖子唤作“陈工”的青年却没有听见中年胖子的话,眼睛盯着马力、林冰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看错人,脸涨得通红毕恭毕敬的站起来:“马总、林经理,我真不知道你们跟魏经理是朋友,魏经理也没有跟我提过你们是他的朋友……”
一桌子人都傻了眼,盯着姓陈的青年傻傻的看了两眼,又盯了林冰、马力看了两眼,还是中年胖子反应快,跳也似的站起来,过来握马力的手:“马总啊,幸会、幸会,小魏总是在我耳跟前说卓域的马力是他东大最杰出的校友,当然,小陈也不赖——这个小魏啊,竟然跟我开这么大的玩笑!我知道了,他是抱怨我给他开的工资低,的确啊,小魏跟马总是朋友,就是跟马总同一水平的人才啊,我这个总经理的位子给他坐也远远不够。敝人姓龚,申汇物流以后多仰仗马总了……”中年胖子掏出名片来往马力、林冰手里塞。
马力跟林冰都有些措手不及,谁知道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发生。宏信系分崩离析之后,一直没能进入浙东电子商务市场的卓域终于迎来进军浙东的机会,姓陈的年轻人是卓域市场部浙东方面的负责人,正负责在文舟地区挑选物流合作商,没想到魏东强离开建邺两年之后会是文舟一家物流商公司当经理。
魏东强是直接傻了眼,张恪坐在那里不动声色,见魏东强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心里轻轻的叹息,也不想让他继续难堪下去,跟马力说:“都见过面了,其他事情还是交给陈工负责吧。”站起来就要走出包厢。
这时候包厢门给人从外门打开,傅俊与王志领着两个中年人走过来,年龄稍轻些的那个中年人走过来就握住张恪的手:“你好,你好,我是侯朝贵,跟王志说起恪少好多回了,一直没有机会见面……这位是我们文舟新市委书委秦朝阳书记,他也想着跟恪少有机会喝喝酒,我就擅自主张,将秦书记也请过来——既然恪少在这里遇到在建邺的故人朋友,那我跟秦书记就来给恪少的故人朋友敬几杯酒……”
中年胖子站起来还想将马力他们挽留下来吃饭,看着新市委书记跟市委秘书长进来要敬酒,任他再见惯风浪,眼睛也傻了,舌头僵直,想说句场面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心里在想:魏东强这狗日子,怎么会这么装孙子啊?
魏东强怅然有失的坐在那里,看着眼前一个个衣冠鲜楚的身影,只觉得眼前都是幻影……张恪不想让魏东强再难堪,做了请的手势,与秦朝阳、侯朝贵等人出了包厢,才跟他们笑着说:“秦书记、侯秘书长也真是的,敢劳烦你们下来敬酒,我还想着托侯秘书长介绍我给秦书记认识呢,这一顿算是了了两个心愿……”并肩拾阶往楼上走,马力与林冰自然也不会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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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其他人都住在市区的宾馆,张恪自然出市区去紫园山庄陪许思,凌晨时分,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张恪打开灯,拿起手机来看了看,见是林冰的电话,看着窗外青蒙蒙的光亮,心里奇怪,林冰这时候打电话给他做什么。
“谁啊?”许思也给手机震动声给闹醒,白如脂玉的手臂横在被子上,神态慵懒的问道。
“林冰,这时候打电话过来做什么?有啥问题,马力不在她枕头边?”张恪说道,林冰跟马力都是谈婚论嫁的成年人了,外出自然也是睡在一起,他嘴里这么嘀咕着,还是按了通话键,开玩笑说道:“喂,这个点打我电话有什么事情?可不要说通知我起夜上厕所的话!”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林冰崩溃的哭声。
张恪吓了一跳,他还从来没有听林冰这么哭过,就算魏东强绝情的离开,林冰没有这么哭过,他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天大的事情,我替你扛着。”许思也关切的站起来,竖着耳朵听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
林冰始终大哭,说不出话,过了片刻,还是马力在那头接过手机跟张恪说了原委:“魏东强跳楼自杀了!”
“……”张恪拿着手机,久久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魏东强只是小人物而已,也许是承受不住心理上的巨大落差而选择跳楼,想想自己的前生,也不过就是一个苦苦挣扎的小人物而已。
张恪将手机拿在手里半天,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